《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第1章 王夫人算计,凤辣子流产血崩 兴正十三年的三月十二,京都的荣宁街上张灯结彩。 这些并不是上元佳节时留下的,而是荣国府的嫡次孙贾琏于今日迎娶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公之长房嫡孙女王熙凤。 这场婚礼的场面之盛大,可谓堪比皇家贵子贵女了,在多年之后,还让周遭的百姓们唏嘘之余,津津乐道呢。 小俩口的日子过的蜜里调油的,不过一月有余,王熙凤在一场家宴中便因为面前摆放的胭脂鱼有了孕吐的反应。 待府医瞧过之后,上至老太君,下至看门的小厮婆子都是满脸的喜色。 当然,荣禧堂正院厢房里的王夫人除外,她刚回到自己的卧房里,就冷着脸砸了一只插丝提花的方口花瓶,周瑞家的忙亲自捡拾起碎片,用帕子包了。 “太太这是何苦呢?可莫伤了自己。” 王夫人抿抿薄唇,冲她招了招手,“你附耳过来。” 一阵耳语,周瑞家的听的眸色微闪,但还是带着那包碎瓷片应声退了出去。 几日过后的一个下午。 王夫人顶着日头,带着丫鬟婆子来到了后面的抱厦中。 门口的小丫头忙殷勤的掀开了门帘子。 “你家奶奶可歇晌了?”王夫人停在门廊下,用帕子拭了拭鬓角渗出来的汗珠。 “回太太,这会子屋里头还有声响呢,想来奶奶还没歇下呢。” 她们说话间,屋里便探出个媳妇的脑袋来,“哟,是太太来了。” 王夫人进了里屋,墙角放的冰鉴子冒着丝丝的凉气。 靠在榻上的王熙凤想拗起身来,王夫人忙过去按住了她,顺势坐在了榻上。 “你呀,跟我虚什么礼?”又指指那个冰鉴子,“那个东西还是慎用的好。” “是,凤儿都记住了。” 王夫人拿眼瞄了瞄在屋里伺候的几个大丫鬟,用帕子掖着嘴角,“你这身子不便,也该找个贴心的去伺候琏儿了,这话若别人先提了,反而会挑了咱们王家的理。” “姑,太太,我,我回头会思?思?的。”王熙凤的面色一僵,瞧这样子,定是还没考虑这些呢。 “不是我偏要做这个恶人,我是怕大太太那个拎不清的来给你难堪。你们少年夫妻,正是情浓意蜜之时,可哪个世家大妇不是这么过来的?”王夫人貌似语重心长的劝慰到。 王熙凤的凤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哼,我房里的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管的。” 王夫人又用帕子拭了拭鼻翼,“好啦,我知道你是个心中有数的,啊哟,我的贺礼差点儿给忘了。” 瞧着丫鬟婆子们放下的各种匣子布料,王熙凤的脸上有了笑意。 “谢谢太太。” 王夫人冲周瑞家的笑道:“你快把那只匣子拿过来。” 周瑞家的诶了一声,笑咪咪的捧来一只匣子,还伸手打了开来,“二奶奶,这式花式可都是太太亲自给挑的,您瞧着可喜欢?” 王夫人的眼角含着笑意,“你倒是会卖好。” 王熙凤被丫鬟扶着坐了起来,一瞧那些样式花式,眼中笑意盈盈,“劳太太费心了。” “你喜欢就好。这里面配的香啊,可是暹罗进贡的,你二舅舅前些日子才遣人送了过来,我闻着是你喜欢的甜香,便让人做了这些荷包,已经给大夫瞧过了,你放心的戴着吧。” 转眼便是这年的深秋了,秋风已有丝丝刺骨萧瑟之意。 这日的日头难得的有股暖意。 被孕吐折磨的吃不消的王熙凤的,也难得的有了些精神,便带着丫鬟婆子到园子里逛了逛。 转过池塘时,拐角的树木那边传来了妇人训斥的叫骂声。 王熙凤也没在意,继续沿着小径往那边走了过去。 丫鬟丰儿倒是先跑了过去,怕那些人惊吓到了自家的主子。 可偏偏叫嚷的那个主是贾政的妾室赵姨娘,这个混不吝的可不管来的是什么奶奶,叉着腰,骂的唾沫星子横飞。 “咋的?我就算是个拿不上手的,也不是什么腌臜货都可欺辱。” 不知怎么的,就说着说着推搡了起来,那两个婆子丫头站立不稳,径直的撞向了王熙凤。 平儿等人拉拽不及,王熙凤倒在了一侧的石头上,不但额角被撞破了,襦裙也被血渍浸透了。 顿时,整个府里一片混乱。 丫鬟婆子们忙糟糟的,抱厦的外堂中,贾琏背着两只手,满脸焦急不安的来回踱着步,两个随从在门外不时的探探脑袋,内室里除了接生婆的安抚声,还有年轻夫人嘶哑尖锐的叫喊声。 半晌过后,满手是血的接生婆和他的奶嬷嬷走了出来。“二爷,孩子流了,是,是个成型的男胎呢。” 贾琏感到一阵眩晕,扶着旁边的花几,才稳住了身形。 “凤哥儿她还好吧?” 奶嬷嬷摇了摇头,“二爷,得叫个太医来瞧瞧才好,奶奶似乎不大好啊。” 随着贾琏急促的叫嚷声,门外的两名随从奔向了前面。 等拿着贾赫的名帖请来了太医,产床上的王熙凤已经快淹在血里了,一张俏脸煞白煞白的。 这时,金鸳鸯扶着史老太君满面凄容的进了抱厦的外厅。 老太太将拐杖往地上一杵,蹙了蹙眉,“琏儿,这慌脚虾似的作甚?” “老太太,凤哥儿不会有事吧?”贾琏已然泪流了满面了。 “唉,女子啊,都有这么一遭的,凤丫头是个有福的,会挺过去的。” 老太太闻着浓郁的血腥味,无力的坐到椅子上,显的她的话毫无说服力。 又过了一会儿,太医也从内室出来了。 贾琏冲了过去,“如何?” 太医叹息了一声,“崩止不住了,早些做准备吧。” 太医刚离开,得到信的王夫人进了屋,抚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老太太也泪眼婆娑的,三角眼睨了这个二儿媳妇一眼,“你也别顾着伤心了,带人进去帮着凤丫头收拾体面了。琏儿,派人去王家报信吧。” 内室中,此时床上的王熙凤已经面如金纸了。 收拾停当了,王夫人见她嘴巴张张合合的还想说些什么,便给周瑞家的使了个眼色,周瑞家的心领神会的将平儿等人领了出去。 第2章 贾敏托孤,王熙凤尴尬新生 待内室中没有了旁人了,王夫人用帕子捂着自己的鼻子,俯下身子,“凤儿,你有什么要交代的,便说给我听吧。” 她不知道的是,王熙凤刚才在迷迷糊糊中,似乎飘飘忽忽的来到了她的卧室中,亲眼看到了她因为她流产血崩而又哭又笑的样子,甚至连她幸灾乐祸的那句话也听的清清楚楚的。 正因为不解愤恨,而执念的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呢,见她凑到了面前,张嘴便咬住了她的一只耳朵。 听到王夫人的惊叫痛呼,周瑞家的和平儿等人都冲了进去。 可眼前诡异的画面,让她们谁都没有上前帮忙。 直到惊动了老太太和贾赦,王夫人的半只耳朵和耳垂上戴的耳环,依然在王熙凤的嘴里咬着。 老太太叫人拉扯开,可贾琏却拦住了不让,“老太太,扯开干嘛?凤哥儿若无缘由,又岂会对二太太这般呢?” 一旁的贾赦也哭天呛地了起来,“这是不给我这一房留活路啊,太太你也太狠心了。” 老太太扬起拐杖就劈头盖脸的敲了过去,“你个孽障,喷粪呢?还不快叫人将琏儿拖走。” 贾赦立时便缩缩脑袋怂了。 周瑞家的摸了摸王熙凤的鼻息,妈呀一声,便跌倒在脚踏子上,“二奶奶死了,二奶奶死了。” 最后没办法,由王子腾用刀子劈掉了王夫人的半只耳朵,这才顺利的将王熙凤收殓了。 王夫人的本意只是想让王熙凤生不出孩子来,可如今人却死了,而她也没了半只耳朵,很是失了当家夫人的体面。 府中最为欢畅的便数赵姨娘了,可她也是导致王熙凤流产死亡的间接凶手,在贾琏要打杀她时,她却爆出了身怀有孕,按照时间线,她此时腹中的应该就是日后人嫌狗厌的贾环了。 贾政保下了她,王夫人只得拿其他的侍妾通房撒气,一时间荣国府里气氛压抑,人人自危的谨小慎微着。 与此同时,扬州城中的林宅中,贾敏正拼死的生下了孱弱不堪的儿子。 在昏昏沉沉的时候,隐约间听到了丫鬟婆子们的争吵声。 她心中震惊无比,没想到跟着她来到林家的这些人当中,竟有一多半都是她二嫂王夫人的人,就连她的奶嬷嬷小赖氏都是,而且,她之所以成婚数年都未曾有孕,竟是被她下了药。 纵使她调养了多年后,挣命似的生下了一女一儿,却也让两个孩子病病恹恹的,女儿如今已然六岁,可刚生下来的儿子能不能活都是未知数。 此刻的她也明显的感觉到她身体里的生机,在一点点的抽离,她好悔,好恨呐。 就在她的魂体完全脱离开她的躯体后,飘忽在半空中的她,竟看到一个粉面含春,威而不露的宫装美人飘到了她的面前,细瞧下,鹅蛋脸上那双柳叶眉下的丹凤眼,好生的熟悉。 “凤丫头?”贾敏不确定的问道。 美人这才从恍惚中醒过神来,也盯着她细瞧,“敏姑妈?” 二人再次彼此打量,皆是苦笑了一声。 飘在半空中,各自诉说各自的遭遇。 这时,贾敏的身体上忽的升起了一股吸力,对王熙凤的魂体拖扯了起来。 聪慧如贾敏,对着王熙凤拂了一礼,“凤丫头,那些人便交给你处置了,玉儿和这个小孽障也都托付给你了,我无以为报,便将这一世的记忆留给你吧,省的你手忙脚乱的。” 王熙凤也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想到姑丈林如海,她心中一阵羞恼,却无力挣脱开那股吸力。 在她纠结的不知该如何自处时,贾敏的魂体化成数千个光点飘散不见了。 王熙凤的魂体又挣扎了一会儿,便被拖进了贾敏的身体里。 这个夜晚,注定了不同寻常。 在主院旁的竹馨院的主卧里,床上的小人儿不安的动了动,随着帐幔里的气息变冷,一道流光冲进了小人儿的身体中。 翌日,天刚放亮。 主院里便嘈杂了起来。 “老爷,老爷,夫人醒了。” 歇在偏房里的林如海听出是贾敏的贴身大丫鬟春杏,他披上外袍,趿着鞋子便打开了偏房的房门,“大夫瞧过了吗?” “刚瞧过,说夫人算是挺过来了。”春杏一脸的喜色。 “这就好,这就好,少爷的情况如何了?” 春杏的嘴角耷了耷,“说是细养着,可奶娘的奶根本喂不进去,袁嬷嬷刚才让人去取稻草杆子了。” 产房里他进不去,林如海便去了儿子住的另一间偏房。 襁褓中的小小人儿,皮肤还皱红的像个丑丑的小老头,哼唧的声音小的都快听不到了。 昨天这一夜,林如海虽然脱了外袍坐在偏房的床上,但却一夜没有合眼。 昏迷的妻子,不知道能不能活的幼子,犯了咳疾的女儿,每一个都在拉扯着他的心神。 伸出大手轻轻地在襁褓外面抚了抚,湿着眼眶对袁嬷嬷说道:“您老尽心就行了,生死之事,万般不由人呐。” “老爷,会好起来的,林家的列祖列宗和老夫人的在天之灵都会庇佑着的。” 主卧里,王熙凤,不,以后得称贾敏了,她吩咐冬雪亲自去厨房给她煮碗面条来。 小赖嬷嬷谄笑着上前,“夫人都做娘了,咋还像小时候一样挑嘴呢,这红枣桂圆羹嬷嬷可是让人熬煮了半宿了,最是养人的。” “嗯,我就想吃碗汤面。” 贾敏睨了这个背主的老货一眼,且不论与林如海将来如何相处,眼下,得先恢复一下体力,好处置了这帮狗东西才是。 不大会儿功夫,冬雪端着面条进来了,小赖嬷嬷还想抢着要喂她,被春杏挤到了一边。 小赖嬷嬷虎着脸出了正房,便骂骂咧咧的去了厨房那边。 而夏柳秋菊这两个大丫鬟则忙跑到了林如海的面前献起了殷勤,林如海冷着脸,将她们二人赶出了书房。 贾敏吃完面条,又歇了歇,便让冬雪去唤管家林忠,又叫春杏将伺候的媳妇小丫头们赶了出去。 “春杏,我说,你来记。” “是夫人。” 很快,林忠就在主卧外面跟她问好。 “林忠啊,按照这份名单,将他们都给我抓起来,除了赖嬷嬷那一家子捆起来先看住了,其他的全部发卖了,女的皆为娼,男的,就都送去黑窑吧。” 第3章 王熙凤消化记忆,柳小月适应新身份 随着贾敏的命令,林府的家丁们在管家林忠的带领下都动了起来。 林如海已经从林毅的口中得知了是自家夫人下的令,他深知发妻性子里的坚韧和傲气,她既然开始处理家务了,那么身体上便是大好了。索性的丢开不管,换上官袍上了衙门,昨天一天都呆在了家里面,肯定积压了不少的公务了,他一直都是个勤勉的。 从贾家带来的这些人,一开始还自持出自国公府叫嚣不迭,可惜,抓卖他们的命令就是他们贾家的姑奶奶给下的。 侧靠在枕头上的贾敏,突然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太阳心也一突一突的刺痛,便让春杏放下了帐帘。 幽闭的床榻上,心神一放松,很快的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似亲自经历,又似旁观着,跟随着贾敏从小到大的足迹,情绪不停的起伏着,有欣喜,有委屈,有快乐,有幸福,还有悲伤愤怒,焦虑不安,忧心烦躁…… 王家对女子的教养,只是粗显的可以认得些字,能看得懂账本而已的‘睁眼瞎’罢了,与从小便寻名师教导的贾敏一比,就是云泥之别。 睡梦中,王熙凤的灵魂完完全全的接受着贾敏的所有记忆,那些丰富的知识见识,让她的灵魂都激动的在颤抖,可那些关于林如海的,更多的则是让她失了伦理的无所适从。 悠悠的一声轻叹,与贾敏合二为一的王熙凤从床上醒了过来。 “春杏,几时了?” 坐在床前帮她缝制着内衣的冬雪回道:“夫人,酉时三刻了,估摸着您该醒了,春杏姐姐去厨房给你炖汤羹了。” 冬雪说着,放下了手中的针线,起身撩开了床帐,扶起了她,又转身再倒了杯热水,用手试了试杯身,端到了她的嘴边。 待她漱了口,又给倒上了一杯,她这才轻抿了一下,咽了下去。 想到那部分令她尴尬的记忆,“老爷下衙了吗?” “听刚才的动静,应该是刚进了书房了,有林毅林刚跟着呢,您放心。” 冬雪从柜子里取出一件短款的貂绒披肩,披系在了她的肩头上。 对于丫鬟的误认为,她自是不会去解释什么,嘴角浅笑,便不再作声。 正愣神间,卧房外面传来了林如海跟缪婆子说话的声音。 冬雪掀开门帘子往外瞧了瞧,笑着跑回床边,“夫人,是老爷过来了。” 王熙凤一惊,差点儿被自己的唾沫给呛到了,她的行为在冬雪看来就是太过激动了,这丫头还抿着嘴,努力的憋着笑意呢。 听到咳嗽声,门外的林如海担心不已,“冬雪,你家夫人怎么了?” 冬雪见她无事,忙跑了出去,屈膝行了一礼,“夫人无碍,可能是被刚才喝的水呛了一下,都是奴婢伺候不周,还请老爷责罚。” 林如海朝冬雪摆了摆手,走到门帘处,柔声的对里面问道:“夫人可好些了?” 王熙凤立马转换成贾敏的状态,但还是不自在的咽了口唾沫,眉眼一挑,柔声道:“劳老爷惦记着,妾身大好了。” “这就好,你好生的养着,府中的事为夫会代管月余,刚刚我去看过玉儿了,听到你醒了,那孩子的咳疾也似乎轻了些了,至于儿子,有袁嬷嬷照顾着呢,你且放宽了心。” 王熙凤还没有跟贾琏过到‘相敬如宾’,横眉怒目的地步,贾琏的甜蜜小意跟林如海温暖的‘老夫老妻’,她还无从去比较,即使有贾敏的记忆加持,这两份感情,从占了主导位置的个人情感上来说,她是更加倾向于前者的。 但到底是勋贵世家出来的女子,场面上的话还是手到擒来的,“老爷受累了,要是下人们照顾的不尽心,便让人告知妾身来处置。” 两个人一个在屋里面,一个在屋外面,又闲话家常了好一会儿,直到有婆子来报,前厅的晚饭已经摆下了,林如海这才离开了。 吃罢晚饭,王熙凤又遣春杏去黛玉儿子那儿都瞧了瞧,便歪在床上慢慢的消化起接受到的记忆,她得尽早的适应贾敏的身份才行。 竹馨院里,林黛玉也在白芷茯苓的服侍下洗漱好了。 爬进被窝里,她让两个大丫鬟放下了帐幔,双手抓着被头,无声的连着叹息了数声。 她原名柳小月,是异世现代的一名妇产科的助产士,每年的九月十月里,都是妇产科最忙碌的时候,她是在替拉肚子的同事代班,连轴的转了快二十个小时的时候,打了个瞌睡,便从林妹妹的身体里醒了过来。 早上看着这副身体上那稚嫩的‘小爪子’时,她都快哭了。 四岁进幼儿园,九年制义务教育,三年的高中,五年的大学,六七年的打工人经历,好不容易啊,难道又要重头来过了吗? 待她有心情打量卧房时,看着进进出出的为她服务的古装小姐姐们,她捋了捋这具身体给她的记忆,才惊觉到自己可能穿越了。 然后,后知后觉的几乎要惊叫出声,“妈吔,我竟然穿成了林妹妹了,那是不是说明我也会写上一手好看的簪花小楷啊?还有还有,还能张口便是诗词歌赋了?” 她的异常情绪吓住了白芷茯苓,府医的到来,才打破了她有些猥琐的幻想。 做大家小姐虽然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可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侍候着,就算是要睡觉了,床榻边上也得有人守着。 “唉,柳小月啊,柳小月,你以后可不再是个粗糙的女汉子了,你可是才情无双,钟灵毓秀的林妹妹啊,咱得支棱起来,绝不能丢了众多穿友们的脸呐。” 可能是因为她的到来,双魂归源合一,小黛玉的咳疾竟轻了许多。 按照她在那个世界学到的医学知识,趁着午睡的时间,她初步的对这副身体做了一番检查,即便没有那些精密的仪器,凭借着多年的从业经验,书中对林黛玉病情并不准确,什么胎里不足啊,这孩子明明就是中毒了呀。 第4章 黛玉惊显花神空间 可是她主修的是怎么催产接生啊,毒该怎么解呢? 还有这一世的妈妈和弟弟,她个小丫头都中了毒了,那么贾敏和幼弟很可能也都中招了呀。 所有的红迷都知道,贾家最看不得贾敏母子好的,必数王夫人无疑了。 还有就是官场中的那些阴谋算计,如果她们母子三个都没能逃的过,那么林如海就能幸免吗? 床上的小人儿按着两边的太阳穴,郁闷至极,林家的这个死局该怎么破啊? 晚饭前,林如海过来瞧她,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慈爱,让她这个从小被外婆带大的孩子无比的慰贴。 她绝不要走书中林妹妹的人生轨迹,她一定要保住这一世的父母兄弟,林家的一切都不可以便宜了外人。 可是,她又该往哪个方向努力呢? “穿越大神呐,既然让我来了,好歹给个能救命的金手指啊。” 她心中的祈求刚落下,她的眉心突然如火灼一般,伸手摸了摸,却又什么都没有。 不敢惊动了歇在脚踏上的茯苓,只能咬紧了牙关,双手伸到被子里,紧紧的掐住自己的大腿根,拼了命的忍受着。 不知过了多久,这份烧灼的疼痛才消退了,她忍不住的,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 茯苓轻声的问道:“小姐,可是要如厕?” 黛玉一惊,想想装死不作声吧,可小腹处确实有股胀尿的感觉,便轻嗯一声。 随着茯苓起身的动静,对面墙角的灯芯被守在外间的微雨进来剪了一下,屋里头顿时亮堂了不少。 “茯苓姐姐,小姐要起夜吗?” “嗯,今天的晚食都是些汤水,估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茯苓边回应着微雨,边将一侧的帐帘子收到挂勾上,伸手便要将黛玉给抱起来,却触之皆是湿漉漉的,低头细瞧,自家小姐面色微红,发间都湿透了,打了缕了。 于是柔声的问道:“小姐,可是做噩梦了?别怕,奴婢们一直都在呢,夫人和少爷也都好好的。” 身后的微雨一听,便转身去了外间,隐约的听见她让小丫鬟和婆子去小厨房烧水的声音。 茯苓放下黛玉,又将被角压了压,“小姐,先裹着,莫要着了风寒,奴婢给你取换洗的衣物去。” 等到一身清爽的重新躺回被窝里,黛玉又摸了摸眉心,这一确碰,她恍惚了一下,便到了一处神秘的所在。 信步行处,薄雾袅袅之中,朱栏白石,绿树清溪,好一处神仙之所。 在她想探究到更深处时,却怎么也突破不了雾气的迷障,只得又折回到小溪旁。 蹲下身子,伸手拨弄几下溪水,清凉入骨,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些穿越网文,她捧舀起一些溪水来,忍着凉意喝下了肚子。 片刻后,肚腹之间竟暖意洋洋的。 看着眼前的溪流,不由得傻笑了起来,“呵,想不到我柳小月也有今天啊。” 起身又瞧了瞧周遭,没有空旷的土地,入目之处皆是繁花簇锦,空气中也是异香扑鼻。 “难道不可以在这里种植吗?花虽然好看,可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唉,以后再慢慢的研究研究。可惜,没带个器皿进来,溪水对我有用,那这一家子是不是都可以开副本了呀?” 默念着出去,她又瞬间回到了被子里,一夜好眠,次日早上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见小主子的气色从未有过的好,胃口也好了很多,白芷茯苓这些贴身伺候的都高兴不已。 “白芷姐姐,一会儿你陪我瞧瞧母亲和弟弟去。” “是,今天的日头倒是不错,等一会儿应该会暖和些了。” 其实柳小月的心里是忐忑的,可她既成了林黛玉,便只能让自己去适应这里所有的一切。 她先去了主院的偏房,袁嬷嬷刚用稻草杆子将她兄弟给喂饱了。 “袁嬷嬷,弟弟可以喝奶了吗?”黛玉嗅到了奶香,瞧着那小小的人儿,一脸的惊喜。 “是,少爷虽然还不能自己吸奶娘的奶,可是咱们喂的,他倒是会吮吸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咱们这样的人家伺候的起,养的起。”袁嬷嬷的脸上也满是喜色。 黛玉让白芷将她抱到弟弟的旁边,她半趴着,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头点了点小家伙的脸,小人儿的嘴巴蠕动了起来。 “弟弟乖,姐姐一定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她认真的表情,在大人们听来稚气天真的话语,逗笑了袁嬷嬷和白芷。 来到主卧时,贾敏正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呢,黛玉刚进主院,她得到了通报。 此时四目相对的娘俩,心中都紧张不安着呢。 柳小月暗暗的感叹着贾敏的美貌,而王熙凤则偷偷的可怜着这个小丫头,要不是她来了,没了亲生的母亲,之后的人生怕是都会在谨小慎微中度过了。她就是年幼失怙失恃,虽然她二叔待他们兄妹还不错,可终究是大有不同的,少了父母的那份约束,她的那个兄长才混账不知事,而她也养成了心狠泼辣的性子,觉得只有强势了别人一头,才能拿捏的住别人。 可贾敏的那些过往告诉她,做人可以果决狠辣,但也要懂得做人留一线的道理。 林小月见贾敏怔怔的看着她,遵循着黛玉的感情,双眼含泪的轻唤道:“母亲,娘~” 王熙凤这才回过神来,抬手对黛玉招了招,“乖孩子,快到娘这儿来。” 母女两个搂着好生的亲相了一番。 “娘,我方才去瞧过弟弟了,他已经可以吃奶了,只是还要袁嬷嬷她们用稻草的杆子一点一点的喂。” “他定然是知道以后还要给姐姐撑腰呢。” 对于黛玉的喜欢和爱怜,更多的是贾敏的情感在主导着,不过对于能白得这么大的乖巧女儿,王熙凤还是很开心的。 因为彼此的情感都被对方认可了,两个‘外来的芯子’也就都放下了心底的那丝防备和小心翼翼。 中午饭,黛玉就在主卧里陪着贾敏用的,区别就是她的饭菜更有滋味一些。 这天的晚上,临上床睡觉前,她偷偷的将一只小瓷瓶藏进了被窝里。 第5章 黛玉献花,两位姨娘欲争宠 等到睡在脚榻上值夜的白芷传来浅浅的呼吸声,黛玉便又摸了一下眉心。 闪身到空间里,她赶忙将带进来的小瓷瓶灌满了溪水,这才又四处瞧了瞧。 空间里开满了各种花卉,仔细的分辨了一下,却只认出了牡丹、月季和水仙花。 想到林妹妹绛珠仙子的身份,小黛玉的身影恨不得在空间里翩翩起舞,“以后,这里就叫花神空间了。哈哈,我柳小月,不,我林黛玉就要逆天改命了。” 她实在忍不住的手贱了一把,采了几束花给自己编了个花环,天亮后,帐幔里奇异的花香惊住了白芷,即使扬州的地界也算是南方了,可毕竟已是深秋初冬的时节了,花园里除了几丛秋菊,早已百花凋零了。 当看到黛玉枕头旁的花环时,也只是解释了花香的来源,可这花环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茯苓比白芷的性子跳脱些,在进来帮着黛玉穿戴时,便问了出来。 黛玉心里一慌,眼珠子转了转,就胡诌了一位神仙姐姐出来。 “小姐,真的是神仙给你的吗?” “是啊,这香味你们不也闻到了嘛,不过,可不许出去瞎传,怀璧其罪的道理懂吗?咱们得低调。”黛玉绷着小脸,唬的煞有其事的。 “小姐放心,奴婢等都省的。” 惦记着要给贾敏母子俩服用溪水,用过早饭,黛玉便带着丫鬟们准备去主院那边。 临出竹馨院时,她又拎着裙角跑回房间,拿起花环,扯下了两朵花,用帕子托着了。 跟过来的茯苓,连着帕子,将两朵花接了过去,撅着嘴嗔怪道:“小姐,有什么事情吩咐一下就行了,这么多得用的人呢,哪里要你跑个来回的,要是给老爷夫人知晓了,还不得重重的责罚奴婢们啊。” 黛玉吐了一下舌头,嘿嘿的笑笑,掸了掸裙摆,又变成了那个循规蹈矩的大家小姐的样子。 还是先去了偏房,袁嬷嬷正好在用稻草杆子喂着林小弟。 黛玉看了一会儿,“嬷嬷,让我试试吧。” “好,小姐你慢些,这碗里的奶都得喂掉。“ 袁嬷嬷以前是林家老太太面前伺候的,林老太太过世后,便被林家的现任女主人给边缘化了,要不是这次贾敏难产,小主子生来体弱,得有个可靠的人来照看着,再过几年她就得去庄子上养老了。 她慈爱的看着她家小姐那副小大人的模样,便放开手,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歇着了。 黛玉又找了个借口将茯苓给支了开去,偷摸的往盛奶的碗里,倒了点的溪水。 主卧里,贾敏也才吃完早饭,正就着春杏的手喝水漱口呢。 “我好像听到茯苓那丫头的声音了,莫不是玉儿过来了。” 她的话音未落,冬雪掀开门帘子走了进来,“夫人的耳朵真尖,可不就是咱家的小姐过来了嘛,这会子正抢了袁嬷嬷的活儿,在喂小少爷呢。” “这孩子,才多大的人啊,一会儿操心着我,一会儿也又操心着她兄弟的,也不心疼心疼她自己个儿,小脸儿都瘦脱相了。” 消化完贾敏原身的记忆,王熙凤倒是真心的喜欢上这个便宜女儿了,这是个知冷知热的好孩子,为人父母对儿女所祈盼的,除了希望他们健康平安外,也更希望能都是些贴心乖顺的。 这时,有小丫鬟来禀报:“夫人,管家过来了。” “林忠,是有何事?”在林忠问候完,王熙凤尽量的模仿着贾敏的语气。 “回夫人,该发卖的都已经发卖了,共得银两一百零二两,已经交付到公中去了。只是,那赖嬷嬷一家,从抓起来,到了这会子还都水米没有沾牙呢,该如何处置,还请夫人示下。” “那帮该死的东西,就是再饿上一两天也死不了的,林忠,你准备一下,过两天你带上一些家丁,押着这家子黑心烂肺的去一趟京都的荣国府,亲自将他们和我的书信交给老太君,敢下毒害我,害我的孩子,他贾家怎么也得给个说法吧。” 床上的女子沉吟了一下,咬牙切齿的,这份愤恨更多的是因为王夫人下药害她血崩魂穿的大仇。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春杏冬雪见她气的面目狰狞的,先都是一惊,接着便共情了,气愤之余,戚戚然的,心中皆纷纷替贾敏不值。 “还是夫人的亲嫂子呢,那心咋就这么歹毒啊,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的,要害人性命,绝人子嗣啊?” 在她们忙活着思虑处理这些的时候,一向在后院犹如小透明的李氏和钱氏也心思活络了起来。 似她们这样的女子,即便上不得台面,可也是有野望的,不管能生男生女,有了子嗣,老来才算真正的有个依靠。 之前贾敏的怀相不好,林如海一心扑在妻儿身上,她俩也不敢去触霉头,可如今,夫人少爷皆安,两处小跨院里就都开始翻箱倒柜了。 贾敏虽瞧不上她们,倒也从未短过她们的吃穿,她二人之所以过的寥落,只是因为男主人很少往这边来,没了男人的宠爱,自然风光不起来。 中饭的时候,母女俩又是一起吃的,黛玉的第一阶段的溪水计划也顺利完成,只是不知道要喝上几次才能彻底的清除掉母子三个身上的毒,还有林如海这个便宜爹那儿,他可是他们娘仨的最坚实可靠的靠山啊,只要他活着,任凭着贾家的那些人怎么算计蹦哒,也都得不了好的。 撂下筷子,她奉上带过来的那两朵花,爬上床,亲自戴在了贾敏的发髻上。 拍拍小手,“哇,娘真好看。” 贾敏爱怜的捏捏她的小脸蛋,“娘也是老来俏了。” “娘才不老。”黛玉撅嘴叉腰的回道。 “你呀,淘气。欸,这个时节,哪里还有开得这么艳的花呀?” 黛玉又将忽然白芷她们的说词搬了出来。 贾敏眸光微闪,她从万里之遥的京都重生到扬州来,这就够奇异了,想不到这小人儿也有这等的机缘呢。 依着王熙凤的性子,这种事怎么也得吹得人人皆知的才好,可贾敏的记忆给了她更多的理智。 摸摸黛玉柔软的发顶,“此事切不可到处宣扬,知道吗?” “娘,我晓得的,也叮嘱过白芷她们了。” 第6章 林忠奉命北上问罪,远亲上门揣着别样心思 傍晚的时候,林如海刚进正门,便接二连三的碰到了李氏和钱氏,晚饭的菜式更是多出了两道汤来。 他又不是个迂腐不知事的,哪里不知道这二人的想法,只是他素来对这些不大上心,与贾敏之间相处和睦,更多的也是因为彼此心灵上的契合。 他一个汤都没有尝,在主卧的外间跟贾敏说了些家长里短,便去了外书房。 冬雪这个耳报神,自然把听来的这些都细说给了自家主子。 “夫人,都是你平时太过和善了,才让她们这么的放肆。” 听着冬雪的话,作为红楼第一大醋坛子,床上半靠着的女人抿了抿唇角,不同于她原本不怒自威的丹凤眼,贾敏的眉眼显的更加的柔和温婉些,但此时也是厉光一闪。 贾敏当了十几年的林家的当家主母,除了林老太太还在的那几年里收敛了些锋芒锐气外,之后的岁月里可也是个狠辣果决的主,不然,又怎么能站得住脚,管得了这个家呢? “过些日子,便是老夫人的祭日了吧?”贾敏问道。 “哟,可不是嘛,奴婢都差点儿给忘了呢。”春杏将针插到线团上,想了想。 “既然都这么闲,那明儿一早你挑两本佛经送过去,她俩都是老夫人在世时给老爷挑的,也该知恩的给老人家尽尽孝心了。” “是。” “夫人,奴婢瞧着您在歇过午觉后,脸上的气色好了很多啊。”冬雪打量了一下贾敏说道。 春杏也凑了过来,“还真是的呢,夫人,您这会儿感觉如何啊?” 贾敏笑着扶了扶了额头上的抹额,“我也觉得舒坦轻快了不少。” “太好了。” 仅剩的两个大丫鬟皆是一脸的喜色,甭管是不是真心实意的,但至少现在的表现瞧的她心里头很是舒服。 这个时候,黛玉带着微雨拎着一只食盒到了外书房的门外。 “林刚,爹爹可是在里面?” “小姐来了,快进去吧,这里的穿堂风厉害的很。”林刚端着茶水的,伸手将书房的一扇门推开了。 坐在书桌后面奋笔疾书的林如海停下来,抬头看向门口,看到粉装玉琢的小姑娘,眉眼间立马带着温和的笑意。 “玉儿来了,先坐一会儿,爹爹这儿马上就好了。” “嗯,爹爹先忙着。” 示意微雨在一旁的茶几上放下食盒,黛玉自己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椅子。 林如海的余光瞥见了,眼里的笑意更盛了。 又等了会儿,他才搁了笔,由着林刚将桌子上写过的纸张收拢了起来,装到了一只匣子里。 “微雨,将梨糖水端出来。爹爹,洗洗手,喝点润润肠胃。” 听着女儿软糯的招呼声,瞧林如海那受用的表情,他的一腔慈父心应该都快化了吧。 盯着他一滴不剩的全都喝掉了,黛玉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儿,“爹爹真乖,以后玉儿还给爹爹做。” “我说这糖水怎么就这么香甜呢,原来是我家玉儿亲手做的呀。”林如海夸道。 黛玉的芯子即使是柳小月这个行事已经算圆滑的成年人,在听到他如此宠溺的夸赞时,也不由得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爹爹~,也没有啦,玉儿只是动了动嘴。” “那也是我家玉儿的心意啊。” “嘿嘿,爹爹喜欢就好。”黛玉傻乐着,就又享受到了林老探花的摸头杀。 这一刻,她才从心底,把自己真真正正的当成了林黛玉,对林家的守护之心更加坚定了。 三天后,林忠揣着由贾敏亲自手书的书信,带着七八个家丁,押着那小赖嬷嬷一家子,从扬州最大的码头上包了一艘北去的商船,赶往了京都。 家中的庶务有林如海带着黛玉在忙活,林小弟也终于可以自主吮吸奶娘的奶水了,什么都不用操心的贾敏便安心的坐起了她的月子。 可是总有人不想让他们一家子太过舒心了。 这不,刚下完一场雨,冒着冷风,一位自称林家老姑奶奶的孙林氏带着刚十四的孙女上了门。 贾敏挠破了脑袋,也没有找到关于这个老姑奶奶的记忆。 即便确定了不是什么近亲,可上门了便是客啊,就算是为了林如海的官身,她也不能直愣愣的将人给赶了出去。 她以坐月子为由没有见客,只吩咐负责前院的冯婆子将人安排去客院,又让春杏唤来缪婆子的儿子缪大壮,“你去衙门里问问你家老爷,这个孙林氏是个什么来路?” 等听到缪大壮的回话,她心里便有了数,“既然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咱们可以留住几日,让人好生招待着,不要失了林家的礼数。” 她想息事宁人,可人家不乐意了呀。 这日林如海下衙,便被这祖孙俩堵在了前厅的回廊里了。 “哟,海哥儿回来了,经年不见,咋清减了不少呢?” 这孙林氏到底跟他是出了五服的堂表亲,林如海还是按规矩见了礼。 “姑祖母既然来了,便在府中住些日子,内子正坐着月子,您有什么吩咐便跟冯婆子说吧,前院的杂务都归她管。” 候在一旁的冯婆子微微的颌首,见孙林氏还想拉着自家老爷嗦叨个没完,而且,她那个孙女不时的含羞带怯的偷瞄着自家老爷,定是来者不善,她得赶紧将这一情况汇报给夫人知道。 冯婆子如是想着,便一把拽住了孙林氏的胳膊,“老姑奶奶,老爷上了一天的衙,够乏累的了,该去后院歇着了。对了,那边客房应该收拾出来,老奴领你们瞧瞧去。” 等把这祖孙俩拉到了客院,冯婆子便给两个粗使婆子使了个眼色,小声的叮嘱道:“看住了,千万别让她们乱走动,特别是那个骚气的小娘皮,你俩办的妥当,我定然会回禀给夫人,眼瞅着就是年根下了,多些赏钱过年才是正经。 “冯姐姐就放心吧,凭咱俩的体格子,再来两个都翻不了天的。”两个婆子拍着胸脯子,一脸的谄笑。 冯婆子这才放心的奔向了主院。 刚要掀开门帘子往厅里迈脚,便听到林如海在跟内室的贾敏说着话呢,只得缩头缩脑的去了旁边的耳室里的,找到了亲家缪婆子。 “冯姐姐,你这会子咋往这边来了?” 第7章 冯婆子禀实情,贾敏试丫鬟 缪婆子看到来人是亲家冯婆子,放下手中湿漉漉的布巾,又将手在另一块干布巾上擦了擦,张罗着就要给倒茶水。 冯婆子笑了笑,“大妹子你别忙活了,我就是过来给夫人回话的,这不,这会子老爷正在内厅里呢,我搁你这儿等等。” “那你坐着等,咱老姐俩还能偷个闲,聊上几句。” 冯婆子也没对老亲家隐瞒刚才看到的。 “你说说,咱们夫人是什么出身啊?甭说咱们金尊玉贵的老爷,不是那些什么阿猫阿狗的能惦记的,就是这么多年来,老爷对夫人有多么的看重,你我这些老人儿谁不是瞧在了眼里头啊,那个姓孙的小娘皮,除满身的骚浪劲儿,连咱夫人脚丫子上的灰诟都比不上的。” 缪婆子笑喷了,在冯婆子的手臂上拍了一下,“你个促狭的,哪里来的这么踀克(chuKe)的话的?” “我可没说错啊,你是没瞧见那个小娘皮的作派,活脱脱是从花楼里出来的样子,真真的是恶心死个人了。”冯婆子也乐了。 “夫人的气色越来越好了,我细瞧着比之前没身子的时候都要好呢,你一会儿就如实的说,老爷虽然瞧不上那些个玩意儿,可也备不住坏心烂肺的使暗招啊,到时候可不仅仅膈应的是夫人和小主子们,连咱们不也没脸吗?” 老姐俩说笑间,有小丫鬟进内厅通传,林毅从丹阳回来了。 林如海急步的去了外书房。 冯婆子忙跟缪婆子告辞,“大妹子,我去回话了,你忙着。” “哎。” 缪婆子将她送到了内厅的门口。 小丫鬟瞅见是她,忙替她掀开了门帘子,“呀,冯妈妈怎么这会儿来了?” “夫人可歇着了?” “没呢,你自个儿进去吧。” 听到了她的声音,贾敏思忖着,可能是那两位客人的事,心神微动,便有了猜测,“让冯妈妈进来吧。” “见过夫人。” “何事?还劳你这个时候跑过来?” 贾敏的发髻上还簪着那两朵花,春杏和冬雪都感到很是惊奇,已经过了这么几日了,愣是没有一点点枯萎的迹象,那股好闻的花香也是未曾淡去一分。 在鲜花的衬托下,贾敏的脸色更显康健之态了,甚至还多了一丝出尘的妩媚。 冯婆子心觉稳妥,便再无顾忌的将那孙氏祖孙俩的言行举止细说了一遍。 “夫人,咱还要留着那起子腌臜货吗?” 贾敏的脸色冷了冷,又冷哼了一声,“我还想着不能失了礼数,失了待客之道呢,何着人家是有备而来的啊,这是打量着我面皮子薄好说话呢。” “可不嘛,谁不知道我林家的当家主母最是温柔贤惠的,也不看看她们是些什么人,当您是可拿捏的软柿子呢。” 听着冯婆子有些拱火的话,春杏不着痕迹的瞪了她一下,“夫人,既然知道她们的打算了,找个由头赶出去就是了,费那些个心神可不值当的。” 贾敏瞟了这丫头一眼,这份言止做派倒有平儿那丫头的风范了,唉,她这个主子一死,平儿丰儿那些人,还有她的那份丰厚的嫁妆也不知道要便宜了谁了? 她有些懊恼怎么没给贾琏也写封信,让林忠一起捎过去呢?但转念一想,虽然她可以假借着贾敏的身份,找个措词提醒暗示一番,可要是这信被旁人瞧了去,那就不止是一桩是非这么简单了。 以王熙凤的性子,想通了便不纠结了,她捏了捏眉心,“冯妈妈,你这些年也得了不少赏赐吧?” 冯婆子笑道:“托主子们的褔,光是年节下赏下的,就有不少了,奴婢两口子要是揣着这些到乡下盖个屋置些地,也能算是个小地主了。” “你回去拣上些贵重的,想办法搁到那小娘皮的屋里头去,这后面,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不过,好歹是老爷的族亲,就别去报官了,省得丢了我和老爷的脸。” “哎哎,老奴省的,您放心。” 冯婆子退了下去,冬雪也带着两个小丫鬟去了厨房那边取晚膳了。 贾敏瞅了瞅春杏,“林毅和林刚都还没娶妻呢,你可有什么想法啊?” 微暗的烛火的下,春杏连耳根子都红了。 “夫人~”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家老爷于男女之事上寡淡了些,如果我真的强留了你和冬雪,那就是白白的误了你们。林忠家的两个小子从小就跟在老爷身边,要不是家生子的身份,以他俩的才能,找找关系,放个小官也不是不可能的。” 关于林家上上下下的大小事情,自然都来自于贾敏交付的那份记忆,虽然她心里还在为跟林如海的关系纠结着,但她也不想把这个可以属于自己的男人再分割出去。李氏和钱氏的存在是当初林如海的老娘给定下来的,碍于孝道,贾敏的原身和现在的她都不能将人给撵了,即使再膈应也得好生的养着,反正林家家大业大的,要不然,她旦凡想到自己留在贾家的那份嫁妆,就得心疼的睡不着觉了。 春杏扭捏了一下,朝她屈膝施了一礼,“但凭夫人做主。” “那,你是中意林毅啊,还是林刚啊?” 春杏垂着脑袋,搓着手。 贾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瞪眼睛,“快说,这会儿就咱俩儿。” “林,林毅。”春杏像蚊子嗡嗡的吐出了一个名字。 “真是的,也太不痛快了。等我再问问冬雪那个丫头,出了月子就给你们操办起来,还有,下面的那些丫头里也该提几个上来了,你跟冬雪给我好好的带带。” 贾敏说着还翻了个白眼,这个动作要搁在原身,无论情绪到没到位,怎么也不可能做的,可谁让这副芯子是她凤辣子的呢。 冬雪摆好菜后,便直愣愣的盯着春杏的脸,“春杏姐,夫人赏你胭脂了?我又不会跟你抢,用得着满脸的涂上吗?” 贾敏刚喝进嘴里的汤羹喷了春杏一脸,哈哈的笑了起来。 “死丫头,贫什么嘴呢?呛着了夫人了。” 第8章 两丫鬟定亲事,冯婆子施计捉赃 “我咋就贫嘴咋舌了?你自己照照镜子去,你这副样子,还不得涂去了大半盒子啊,哦,你想扮作关二爷唱大戏吗?”冬雪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无辜。 春杏摘下别在腋下的帕子,抿着唇,凶巴巴的瞪着冬雪,脸上的汤汁都忘了擦了。 “你把脸伸过来。” 感觉到危险的冬雪,捂着脸退后了几步,摇了摇头,“我不,你又要捏我的脸,再捏可就扁了。” 贾敏又噗嗤的笑喷了,还好她没喝第二口。 索性放下手中的汤匙,冲冬雪招招手,“你过来,我给你担保,既不捏,也不打,有事儿问你呢。” 冬雪避开春杏,挪到了床榻前,微微的行了一礼,“夫人,您问吧。” 贾敏忍不住的又笑眯了眼睛,战术性的轻咳了一下,“冬雪,你觉着林刚那小子如何?” “啊?林刚?嗯,瞧着呆头呆脑的,可精着呢,要是给他粘上了毛啊,那指定比猢狲还活泛的。”冬雪撇着嘴说道。 “瞧你这话里头的意思,这是不大待见这小子呀。” 贾敏抿了抿嘴角,虽然还未亲见,可根据着记忆,她也明白林家的家风跟王家和贾家是大不同的。林忠家的这两个小子的品行能力比那些勋贵家的公子哥可强上太多了,她还说不出来具体的原因,可心里的喜恶已然倾向了林家这边了。 “也,也没有啦,夫人,您怎么问起他来了?” “让他做你的夫婿可好啊?”贾敏也不跟她扯了,直截了当的问道。 “啊?”冬雪的脸也红了。 春杏在旁边偷笑着,推了一把她的肩头,“夫人问你话呢,给林刚做媳妇儿,乐意不乐意啊?” “嗯,嘿嘿,全凭夫人做主。”她倒比春杏刚才落落大方了些,当然,这会儿脖子和耳朵也都红了。 春杏的脑袋凑过去,“哟,那剩下的半盒胭脂,莫不是全给你涂了吧?” “哦,刚才夫人也给你说夫婿了吧?让我猜猜,是不是林毅啊?”冬雪的反应挺快的,立马反击了过去。 贾敏重新拿起汤匙,轻笑道:“她刚才的怂样,急得你家夫人我恨不得拿脚踹了。” “夫人~”春杏不好意思的又扭捏了一下。 冬雪用手肘怼怼她,“哼,还笑话我呢。夫人,您知道吗?林毅那个家伙每次看着春杏姐姐的眼神都怪怪的,原来,早就有了苗头了呀。” “哦?好你个春杏啊,瞒的挺紧的呀,快,罚你给我布菜来。”贾敏傲娇的瞥瞥春杏。 “是,奴婢这就来伺候您。” 此时,冯婆子已经从自己住的地方回到了外院。 天色已经黑黢黢的了,不仔细看,没人会注意到她鼓鼓囊囊的左边袖子。 避开其他人,她谨慎小心的来到客院门口,受她指派的那两个粗使婆子守在了那儿。 “你俩吃过晚饭了吗?”她小声的问道。 “呀~”其中一个婆子刚喊了一声,便给她捂着了嘴。 “都给我小点儿声,来活儿了,你俩接下来都听我的安排,这事儿办妥当了,赏钱少不了你们的。” “全听冯姐姐的吩咐。”两个婆子也压低了嗓音,但兴奋之情难抑。 冯婆子让她俩附耳过来,说了一下她的计划。 一个婆子不解的问道:“用得着这么费事吗?” “那坏名声能让老爷夫人,让咱林家担了去?”冯婆子翻了个白眼。 那个婆子讨好的笑了笑,“那是,那是。” “刚才她们作妖了吗?” “没有,那个小娘皮在两个卧房来回的跑了好几趟,瞧那精神头,好像新奇的不得了呢,真是个没见识的下巴佬。”另一个婆子不屑的撇撇嘴。 “给她俩传晚膳了吗?”冯婆子不在意这些,接着问道。 “还没呢,两个屋里都给上了点心的,我们俩便先吃了,刚刚正商量着谁守上半夜,谁守下半夜呢。” “这就好,你们去一个人替她们将晚饭拎过来。” 一个婆子应下,便跑去了厨房。 不大会儿功夫,拎着个食盒回来了。 “都有些什么呀?”冯婆子又问道。 “有火腿氽笋片,白灼菜头,藕夹子,拔丝芋头,鸭肉松茸汤。” “嗯,还不错,把汤碗打开。”冯婆子警惕的往客院里瞅了一眼。 “哎。” 冯婆子从腰间摸出个纸包,将里面的白色粉末抖进了汤里,还用汤匙搅了搅。 “行了,送进去吧。” 拎着食盒的婆子面色揪了揪,冯婆子看懂了,皱皱眉头,“杀人放火的事咱可不做,就是点蒙汗药,能让她们睡沉点罢了,快去吧。” 她们三个在客院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冯婆子估摸是成了,便进了客院,轻手轻脚的推开了孙林氏的房间。 这祖孙俩都趴窝了,瞧瞧桌子上,盘子里的菜吃的差不多了,汤碗里的汤也快见底了。 冯婆子听着平缓的呼吸声,转身去了孙小曼住的那间屋子,将袖兜里的小包袱塞进了被窝里,又让那两个婆子将她们祖孙都抬到了床上。 外面的天色刚刚出了一些鱼肚白,客院里便闹了起来。 冯婆子带着那两个婆子和值夜的丫鬟媳妇们踹开了孙林氏的房门,还口含着冷水,将祖孙俩喷醒了。 “好啊,跑到我们林家偷东西来了,今天能偷这些,明儿岂不是要偷人了,呸,下作的贱皮子,我们家老爷夫人给你们脸了,是吧?”冯婆子见这俩人都不迷糊了,便戏精上身了。 “谁,谁偷东西了?”孙小曼问道。 “呵,那就要问你们了,来人,给我搜。”冯婆子叉着腰,凶神恶煞的。 于是,这间屋子便被翻了个底朝天,丫鬟媳妇们自然什么都没有搜到,两个粗使婆子中的一个提醒道:“还有一间呢,只要她们外面没有同伙,那些东西指定还在这里的。” 另一个怕表现慢了,连忙附和道:“对对对,留几个人守在这儿,其他的随我去隔壁。” 很快,被窝里的那包东西就被翻了出来。 冯婆子煞有其事的解开来一瞧,“还说没偷,那这些是什么呀?这里的每一件上可都有林府的印记,你们没偷,怎么就在你们住的房间里找到了?” 第9章 冯婆子做戏态度强横,孙林氏心悔乱方寸 刚刚有些懵住的孙林氏,这会子也回过了神,用力推开面前的一个丫鬟,苍老的声音很是尖锐。 “直娘皮的,乱嚼蛆呢,谁偷东西了?啊?一帮侍候人的贱皮子,知道我是谁吗?你们老爷得唤我一声姑祖母呢,啊,你们老太太在世的时候,那也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姑母的。我偷东西?偷你娘的腿啊。林忠呢,你们管事的呢?老娘我还给一帮狗奴才给欺辱了,啊哟,林家的列祖列宗都在挠棺材板子了。” 孙林氏连喷带嚎的,嘴里头的唾沫星子无差别的将离她最近的几个人都喷到了,她们边嫌恶的往后退,边扯下帕子擦掸了起来,整体上的气势不由得弱了一层。 冯婆子可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扒开站在她前面的两个媳妇,满脸讥讽的呸了孙林氏一口唾沫。 “什么玩意儿,也敢来咱林府装大尾巴狼?还恭恭敬敬的,那是我们老爷和老太太懂礼数,有教养,给你脸了?给了几分颜色,还真以为自己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了?你家没镜子,还没尿吗?咋没照照呢?也省的出来丢人现眼的。” 孙小曼娇滴滴的伸出手指指着她,“你你,你,哼,等如海表哥知道你们如此欺辱我们,一定不会饶了你们的。” “呸,”冯婆子的这一口唾沫,精准的落到了孙小曼的脸上,随即她的手指头也快戳上去了,“臭不要脸的小娘皮,少攀扯我们家老爷。” 孙林氏扑过去,一巴掌打掉冯婆子的手,将孙小曼护在了身后。倒不是她有多在意这个孙女儿,而是孙小曼的这张还算俊俏的脸,可是有机会带给她荣华富贵的金疙瘩,她那好吃懒做的大孙子还打着光棍呢,等有了钱,娶个孙媳妇儿,不就能抱上金曾孙子了嘛。 可孙小曼被她画的大饼迷了眼,此时还一脸的感激呢。 她扯开嗓子就喊了起来,“如海表哥,如海表哥,救命啊,救救小曼呐~” 这还了得,冯婆子冲屋里的那些人嚷道:“没吃早饭就都没力气了,耳朵也聋了,就任着这小娘皮的破嘴给咱老爷身上泼脏水呢,还不给我堵上。” 孙林氏还想撂狠话,可众人已经围扑了上去,其中的一个粗使婆子见这祖孙俩都被按住了,眼珠子一转,往后面退了两步,将自己的一双袜子脱了下来,离她近的人差点儿就被那直冲脑门,酸不啦叽的味儿给熏晕了过去。 孙家祖孙俩都被塞了满嘴,呛人的味道,让她们的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冯姐姐,这都人赃并获了,是不是该送官了?”另一个粗使婆子也尽职尽责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这一包东西要卖了当了,够一家子嚼口好些年呢,这要是送到了衙门,怎么也得判个几年劳役的,啧啧,真正可惜了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娘皮了,还有这个冒充老爷族亲的老货,也不知道能挨上几天。先捆结实了,等衙门开了门,便送过去。” 冯婆子故意可惜了几句,这一老一少果然吓的脸上都脱了血气,拼命的扭动着身体,嘴里头也呜呜咽咽了起来。 “冯妈妈,瞧她们这个样子,是还想说些什么吗?”一个小丫鬟问道。 “还说什么呀?来咱们林府冒认攀亲,借着留宿的机会,半夜三更的行盗匪之事,哪一桩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啊,咱们呐,照着冯妈妈的吩咐就是了。” 一个椭圆脸,约摸十五六岁的丫鬟叉着腰说道,惹得冯婆子瞧了她好几眼,心里还琢磨着,这么机灵通透的丫头得提拔到自己身边才行,日后要是能得了主子们的眼,她这个‘慧眼识珠’的,不也能得到些好处吗? 冯婆子笑了笑,朝这丫头嗔怪了一眼,“你这孩子年纪不大,倒是说的在理啊,不过,咱们林家可不是那刻薄寡恩的人家,你们把孙老婆子嘴里头的给先扯了,大家伙一起听听她倒是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这个丫头确实机灵,听到冯婆子的语气,便知道自己刚才得了脸了,也不嫌脏嫌臭,上前伸手将孙林氏嘴里的臭袜子拽了出来。 昨天晚上倒是吃了不少东西,可一夜过去了,纵使年岁大了,孙林氏的胃里也消化的没多少残渣了,吐了两口酸水,又干呕了几声。 “我,我要见我的侄孙如海。” 对于这个要求,冯婆子翻了个白眼。 “有什么,你只能跟我说。” “是不是贾家的那个女人让你们来诬陷我们的?”人老成精,孙林氏一语中的。 “你这个不要脸皮的老货,胡诌些什么呢?我们何时诬陷了?那是人赃俱获,懂不懂?”冯婆子嗤笑着,眼神中都是对孙林氏的蔑视。 “这,这位冯妈妈,你是个聪明人,只要你能让老身见一见你们老爷,等我孙女上了位,必定少不了你的好处的,老婆子我做主了,肯定比姓贾的给的多,怎么样?”孙林氏倚老卖老的利诱到。 冯婆子哈哈的笑开了,其他人也都跟着乐了。 “瞧瞧,什么叫癞蛤蟆跳上戥盘子,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呢,这都没影儿的事,她倒给我画上大饼了。” 冯婆子的话音刚落,西客院东厢房的上首那间屋里,笑声差点儿把屋顶都给抬起来了。 等笑声停了,孙林氏的脸也被气歪了。 心中十万份的不甘,可是真佛能见,小鬼儿难缠啊,何况,她跟林如海并不亲,几十年了,拢共也没见上几回面,再说,还是在林贾氏的地盘上,这些奴才又怎么帮着她们呢。 孙林氏虽然出自林家旁枝,可那年少时,也是念过两年族学的,人情世故什么的她都懂,所谓的偷盗,不过是贾氏撵她们而做的一场戏罢了。 冷静下来一想,即便她见到了林如海,也告了刁状,恐怕也撼动不了那贾氏的一丝一毫,她有些后悔让孙小曼急于表现了,不然,先求点钱财还是可以的。 第10章 孙家祖孙不按常理,冯婆子不敢虚言隐瞒 孙林氏心里千转百回,很是懊恼自己的心太大了太急了,眼珠子转了转,又还想再挣扎争取一下。 “是,老婆子的这点心思也不想瞒你们了,贾氏她是出身高贵,还知书识礼,那通身的气派自也不是咱们乡野女子可比的,可她也有三十多了吧?要不是她一直生不出来,这个年岁都该有孙子孙女了。我家小曼年方十四,俏嫩的像朵花骨朵儿似的,试问,这世上有多少男子能顶得住啊?如海他再正人君子,怕是也会情难自抑的。这位冯妈妈,你对贾氏再忠心,也不过是个管杂事的,如果,那个位置是我家小曼,她可是个知恩识趣的哦。” 孙林氏不要脸的说到后面,又给画了个大饼。 冯婆子这次连眼泪都笑下来了,她也承认这孙老婆子还是有几分见识的,如果小赖嬷嬷那些人还在,她们这些林家的老人儿确实得靠边站,可是在贾敏的这次生产后,林家的天已经彻底的变了。 她如今管着前院这一摊子事,权力可大着呢。她就是个奴才,再升,还能升到哪儿去,难不成要造了主子们的反,那她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你呀,还是收了这份念想吧,你当这府中没有姨娘小妾吗?她们哪一个不是俊俏的女子啊,可咱老爷就是只看重夫人一人,你以为凭着这个只会发骚气的小娘皮,就能在林家作威作福了?真真是可笑。” 冯婆子的神情,就差再往孙林氏脸上啐口唾沫了。 “你,你个死奴才怎么说话的?”孙林氏的脸色变幻着,气恼的又丢了一句。 “怎么说话?说人话呗。咱们捧着主子们的碗,吃着林家的饭,不就得处处替主子着想吗?府里好好的过着日子,你们这些没脸没皮的非得来搅和搅和,咋的,我们还得举双手欢迎不成?你这么大年纪了,既然也瞧明白了,就麻溜的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省的我们还要押着你俩跑一趟衙门去,真的报了官,甭管怎么判,一顿板子总少不了的,你觉着自己能扛的住?这小娘皮经了这么一招还能说上个好人家?” 孙林氏听了,无力的瘫靠在了床架子上,叹了口气,“好,这个局,我输了,我认,你们把小曼给放开,我领着她回苏州。” “老太太,你要是早这么拎的清,咱们也不用起这么大早了不是?”冯婆子冷笑着给按住孙小曼的丫鬟媳妇使了个眼色,“但老奴还得提个醒,出了林家的大门,就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祸从口出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孙小曼得了自由,自己拽掉了嘴巴里的臭袜子,干呕了两声,就张口要争辩上,被孙林氏一把给捂住了。 “小曼听话,跟奶奶回去。不过,这位冯妈妈,我们祖孙身上的盘缠早就用光了,不知可否帮衬一二?” “哦,这个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冯婆子爽快的从袖兜里摸出了约摸一二两的碎银子,“这些应该足够了的,趁着天色还早,早些赶路吧。” 冯婆子带着那两个粗使婆子将人从角门送到了街上,等人走远了些,她吩咐道:“你俩跟上去,必须确保她们出了扬州城。” “是。” 可就在孙婆子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孙家祖孙俩在一个馄饨摊上吃了点,便打听着奔着扬州盐运使的衙门去了。 这个时辰,林如海还没上衙,可她俩不知道啊,问看门的差役,人家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们,孙林氏便又摆出了林家姑老太太的身份,她还不算太蠢,只字未提被设计赶出林府的事。 “真的假的?这老货是林大人的姑祖母?” “听她的口音确实是苏州那边的,咱林大人不就是苏州林氏的子弟嘛。” 差役们讨论了一番,就好心的给指了指林府的方向,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两货是刚从那儿出来的呢。 跟着的两个婆子一瞧,暗骂了句:不要脸的老货。便分工,一个人继续跟着,一个人跑回林家报信。 跑回去的婆子刚进前院,便撞上了要上衙门的林如海。 林毅连忙喝住了她,“大清早的干嘛呢?这是打量着我爹不在,没人管着你们了?” 唬的婆子腿一软,直愣愣的跪了下来,“老,老爷歇怒,奴婢不是有意冲撞的,实在是出事了,正想找冯妈妈拿个主意呢。” 林如海拢拢衣襟,走向不远处的过厅,“过来回话。” 到了过厅,见婆子还低头跪着,林刚咳了一声,“你倒是说啊,老爷还得到衙门点卯呢。” “哦,就是……” 在婆子解释细说的时候,林毅已经去将冯婆子喊了过来。 冯婆子自然不敢有半句虚言,只是隐瞒了贾敏的暗示提醒,把一切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甚至还不放心的又说道:“老奴就是怕夫人多思了,养不好身子,这才自做主张的。” “唉,事已至此,你回头禀了夫人,至于是罚是奖,夫人说了算。” 林如海起身便往大门口走,负责赶马车的就是冯婆子的老伴冯老根。 “老爷,要不还是让我带几个人将那两个带回来吧。”林毅赶上去说道。 “昨天她们的言行举止,你们没有瞧见吗?老爷我也膈应的很,不过是念着是族亲,又大老远的过来了,既然已经出了府,哪里还有再回来的道理?” 等他们主仆来到衙门口,孙林氏拉着孙小曼就冲了上去。 “如海啊,我们总算是等到你了,我这一走啊,怕是此生再无来扬州的机会了,唉,本想着在这儿能给我家小曼寻个归处的,这,终究是无缘无福啊。” 她说的隐晦,但林如海又怎么能听不懂呢。 孙小曼到了这会子,还不死心的,一边一副戚戚然多委屈的样子,一边对林如海抛着媚眼散发着骚情。 林如海脸色如常,就她这个段位,比起被发卖了的夏柳秋菊来,都不够瞧的。 林毅是满脸毫不掩饰的嫌恶,而林刚却是艰难的憋着笑意。 第11章 林如海冷脸遣客,祖孙俩算计落空 林如海的眼皮耷了耷,拉开孙林氏抓住他袖子的手,“林毅,去车马行雇辆骡车,送姑老太太回苏州。” 林毅应声跑开了。 孙林氏见林如海不接招,有些慌了神,眼神闪了闪,嚅嗫着,“如海啊,咱们之间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我要是有别处可去,也不会寻摸你来了,实在是艰难了,这才厚着脸皮的。要不,这样如何,把你表妹留在你这儿伺候着,工钱你看着给,你那表叔家里也能多点进项不是。” 她身后的孙小曼泪眼婆娑,一副娇软欲滴的模样,还捏着嗓子,“表哥,小曼知道自己笨拙了些,可要是表嫂她愿意教导,小曼一定会好好学的。” 孙林氏也不假装的用帕子擦拭眼角了,眉眼间泛起了笑意,将孙小曼拉到身前,还往林如海那边推了推,“这丫头不是个懒的,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好在乖巧,就是要劳累侄孙媳妇儿多多费些心了,有你们照顾着,我和她爹娘放心着呢。” 林如海怒极反笑道:“自我曾祖随太祖陛下起事,林氏一族便将我们这一支除了族,要不是七房当年对祖父有恩,我祖父母的棺椁也不会再迁入祖地的。是,你我算是族亲,所以一开始我才会以礼相待。你们的打算,我都明白,可惜,你们却算计错了对象,打错了主意。” “如海啊,你也别瞒我了,我可听族里头说,你如今的官职虽不算很高,但权力可大着呢,似你这等的男子,娶个三房四妾的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我呀,也是怕那些外聘来的不省心,想着啊,小曼和你沾着亲,那本来就是一家人呐,亲上再加亲的,整个林家哪还有比你俩更亲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孙林氏还真是执着啊。 孙小曼更是羞红了脸,扭捏着,“奶奶,您,您怎么提这个呀?回头表哥该笑话我了。” 孙林氏慈爱的拍拍那双略显粗糙的纤手,“他才不会笑话你呢,以后啊,疼你都疼不过来了。” 林如海的面色平静无波,可心里却似吞了只绿头苍蝇般难受。 林刚实在憋的慌,悄悄的背过身去,光瞧着他抖动的双肩,就知道他在干嘛了。 不远处的几名差役也听了个大差不差,虽然有八卦之心,却丝毫不敢有探究上官八卦的勇气,但心里也猫抓似的难受的很。 单独盯着孙家祖孙的那个婆子,此时就躲在盐运使衙门口的一座石狮子旁,她还不知道同伴已经被自家老爷给逮着了呢,还以为自己别过脸去,林如海就瞧不见她了,那副蠢样,瞧的甚是好笑。 见这祖孙俩还死皮赖脸的,林如海索性懒得再搭腔,可在孙林氏孙小曼的眼里,却是他默认妥协了,祖孙俩相视一笑,那副得瑟的神情,好像都已经在想象他日手掌林府中馈的景象了。 还好,林毅带着雇来的骡车,及时的救了场。 “老爷,车子雇来了。” 林如海还没来得及吩咐,孙林氏一脸喜色抢着说道:“啊呀,还雇啥车啊?我跟小曼遛达遛达便到了,姑祖母知道你这孩子是给你妹妹做脸呢,有心了。” 林毅拿眼神询问着林刚,“什么情况?老爷见色起意了?” 林刚抿着唇,摇了摇头,那一脸鲜活的表情,让他亲哥林毅愣是没能解读明白。 “你俩干嘛呢?还不快请孙老夫人和孙小姐上车。”林如海的声音冷冷的。 孙林氏拉着孙小曼就往骡车上爬,口中还连声说道:“不用请,不用请,我们自己上去。” 林毅还在懵逼的状态,自家老爷都跟这俩不要面皮的说什么了?咋就这么痛快了呢? 骡车在青石板上哒哒的去往了主街,躲在石狮子那儿的婆子正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就见林如海跟她招手。 轻提着裙裾,讪讪的走过来,忐忑的行了一礼,“老,老爷。” “你回去告诉冯妈妈,孙家祖孙已经被送出城了。”林如海说完,摆摆宽袖,便朝衙门里走去。 那婆子呆愣住了,林刚白了她一眼,“发什么呆啊?还不快回府去。” “不是,刚小子啊,老爷他,也知道了?那,那个老货刚才不是说~” “什么腌臜不要脸的都能入了咱老爷的眼啊?那骡车啊,是去苏州的。”林刚不耐烦的解释了一下,拉着林毅跟上了自家主子。 那边骡车上的祖孙俩还在喜不自胜的畅想着未来呢,车把式却已经将骡车赶出了东城门了。 官道上可没有铺设青石板,而且因为过往的车辆频繁,上面全是车辙留下的一道道高低不平的棱沟子,骡车的速度不慢,连续的几个颠簸,就把车厢里的两个人颠的七荤八素,昏头转向了。 等好不容易稍微平坦了些,孙林氏掀开车窗上的帘子往外面张望时,扬州城的城门城墙已经瞧不见了。 “停停停。” 孙小曼捂着脑门,“奶奶,出什么事了?” 随着车把式的吆喝声,骡车又前后晃了晃,才停了下来,孙林氏钻出车厢,一把抓住车把式的胳膊,车把式一个趔趄,赶忙跳到地上,免了一场狗吃屎。 “师傅,这不是去林府的路啊。” “林府?哪个林府?苏州那边的?我只是应承了那位小哥将你们送到苏州的城门口的,要是要进城,那可得加钱啊。”车把式把头上的毡帽往下拉了拉。 “这里不是扬州城里面吗?”孙林氏皱着眉头问道。 “再过大半日,就该过渡口了,扬州城早就瞧不见了。这位大娘,咱们还走不走啊?再晚些了,咱们就得在江这边过夜了,住宿的钱得你们掏啊。”车把式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奶奶,怎么会这样啊?表哥怎么能这么对我们呢?”孙小曼气恼的直捶车厢。 “哎哎哎,这位姑娘吔,捶坏了你得赔的,我这一大家子还指着这辆骡车活命呢。”车把式听到动静,转过头心疼的警告到。 孙小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委屈不甘的看向孙林氏,“奶奶~” 孙林氏幽幽的叹了口气。 第12章 孙林氏心底落恨,冯婆子磕头领赏 “林如海这个小畜生,还真是薄情寡义啊,就算他们家跟族里不亲,那一笔也不出两个林字来啊,不要人,还不知道舍点钱财吗?唉,这一趟算是白折腾了。” 听着孙林氏懊恼沮丧的话,孙小曼啜泣了起来,“奶奶,是不是因为小曼太丑了呀?” 孙林氏瞧了她一眼,又叹息了一声,面容因为嫉恨,有些扭曲了,“贾家的那个自己命薄如纸的,都到了这把岁数了,才挣命似的生下了两个病砣子,她还霸着他男人,我看呐,这四房早晚的要绝户了。” “奶奶,难道咱们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林如海虽然已人到中年,可从当年的探花之名上窥之,也知道他的相貌有多出众了,再加上岁月的沉淀,说句成熟儒雅,风度翩翩,一点点儿的也不为过。 少女怀春的孙小曼,刚情感懵懂,便遇见了这样的极品,恐怕她终其一生也会意难平了。 “机会?什么机会?那么好的机会你也没抓住啊,早知道就不让你那么矜持了。” 这老货怕是对矜持有什么误解吧? 孙小曼撇着嘴,掉的泪珠都大了些,“要不,咱们掉头回去,就死皮赖脸的赖在林家了,不是说这些有钱有势的都怕沾上是非,丢了体面嘛,只要表哥认了,那贾氏还能翻了天不成?” 孙林氏的眸色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可你别忘了,越有权势的,心也越狠,到时候,不但我们两个可能会活不成,怕是连你爹娘兄弟也逃不了的。” “啊?不会吧?我们两家到底是连着亲的呀。”孙小曼咽了口唾沫。 “你才多大呀?要知道在那些朱门贵户中,为了女人、权力、财帛,父害子,子杀父,手足相残,那可都是稀松平常之事。林如海和贾氏没害咱们的命,就是在顾忌着是族亲呢,罢了,罢了,这门亲是攀不上了。” 孙林氏嘴上说着认命,心里头却记恨上了。 多年之后,林如海的亡父百岁冥寿,一家人回苏州祭典时,因为她的挑拨,他们家再次跟林氏宗族闹掰了,林如海在黛玉的建议下,直接在林氏祖茔的旁边买下了一块地,迁了坟。从此,苏州便有了两个林氏,一个虽然绵延了快千年了,却人才凋零,江河日下,而另一个后起之秀呢,则枝繁叶茂,人才辈出,兴盛了起来。 回到林府,冯婆子再次去了主院。 贾敏正懒洋洋的靠在枕头上,由着春杏铰着指甲,“虽然不如预想的,但效果达到了,你个老货倒是个机敏的,冬雪啊,看赏,还有那两个婆子和那些丫鬟媳妇们,一个都别拉了。” 冯婆子也不嫌疼的在地上咚咚的磕了两个头,“老奴代她们谢夫人的赏。” “啊哟,你可别把我屋里的地砖给磕坏了,这些水磨的青石砖可价比黄金呢,卖了你个老货都买不来一块的。”贾敏促狭道,春杏乐的趴在了床沿子上。 冯婆子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女主人这么诙谐有趣呢,便配合着拿帕子擦起了那块地砖,然后一脸得了便宜的样子,“夫人,奴婢细瞧了,没磕坏呢。” 贾敏仰头哈哈的笑了起来,春杏则捂着肚子,指指冬雪端进来的托盘,“快,快,快拿了走。” 冯婆子连忙起身,给春杏屈膝拂了拂,接过托盘,“有劳两位姑娘了。” “快走,快走,想笑死个人呐?”春杏站在脚踏子上,朝她摆了摆手。 等屋里就剩她们主仆三个了,春杏问道:“夫人,老爷他,不会生气吧?” “他敢,真要是给咱们脸色,以后就别进老娘的屋了。” 贾敏的眼睛一瞪,撅嘴鼓腮的模样,倒有了一份少女的憨态来。 春杏又听乐了,可冬雪不免的担心道:“那可不成,您不让老爷进屋,岂不是便宜了后院的那两位了,不行不行的。奴婢瞧着您这次的月子恢复的好着呢,赶明了还要再生几个小姐少爷出来的。” 贾敏咬着帕子又乐的不行,眼角都泛起一点晶莹了,扭头啐了冬雪一口,“你个烂了心肝的小蹄子,还再生几个,这是把你家夫人我当成那哼哧哼哧的老母猪了?” “哈哈哈~,啊哟,我的肚子都笑痛了,冬雪你个坏丫头,快过来给姐姐揉揉。”春杏一只手捂肚子,一只手指着傻笑的冬雪,矫情的撅着嘴。 外面伺候着的丫鬟媳妇们都满脸笑意的看看通往里屋的那道门帘子,心向往之,却不敢在没有指令的时候,越雷池一步。 经过黛玉三个阶段的投喂溪水计划,林如海身上还不太瞧的出来明显的变化,但向来体弱的贾敏,她身体上的改变就显着多了,还有差点儿夭折了的林小弟,也肉眼可见的壮实了不少,现在已经看不出来当初皱皱巴巴的,发红的那个丑样子了,虽然离白胖还有一段距离,可总算是可以活下去了。 对于己身,黛玉自是最为清楚,她不会动不动就咳喘了,胃口大了不少,不再要丫鬟嬷嬷催着哄着吃了,虽然还是畏寒,可精力满满的。 她这些日子里,每天都会练上半个时辰的字,现在写出来的,已经跟原身没有太多的差别了。 今天又是努力的一天,等白芷提醒她休息时,她便从善如流的搁下了毛笔,甩了甩右手的腕子,目光落在最后一张纸上,嘴角微翘,满意极了。 茯苓端进来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糕点,“小姐,刚出锅的马蹄糕,快尝尝。” 黛玉被伺候着净了面净了手,这才坐到圆桌旁,捏起一块来。 细嚼了嚼,“嗯,这个比绿豆糕好吃,好姐姐,明天还做,成吗?” “要是袁妈妈听到了您的要求,她保准不但要口念佛号,甚至还要过来跟您磕个头的。”茯苓笑道。 黛玉不解的看向她,“为何?” “主子喜欢吃,她才有活干呀。”茯苓笑眯了眼睛。 白芷用帕子甩了她一下,“少贫嘴。” 第13章 贾敏出月子,风彩胜从前 在下第一场冬雪的时候,贾敏终于出月子了。 去京都贾家的林忠还没有回来,林小弟满月宴的大事小情,都是六岁的黛玉在张罗着,拿不定主意了,才会去跟林如海讨商量。 这一天,天刚蒙蒙亮,林毅林刚和缪婆子冯婆子便各自带着人手忙活开了,虽是晚上才宴客,可备不住今天来的客人都是扬州城中有头有面的,他们万万不可失了礼数的。 经过自家姐姐和父亲的再三斟酌,林小弟也有了远栋这个名字。 贾敏沐浴更衣妆造好,便第一时间奔去了林远栋住的那间偏房。 袁嬷嬷才瞥见裙角,便拉着奶娘,屈膝行礼,“夫人。” 贾敏奔向儿子的脚步一顿,脚尖微转,快步上前,满脸笑意的俯下身子,亲自将袁嬷嬷拉了起来。 “嬷嬷这些日子受累了,若没有你这枚定海神针在,我,我和栋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袁嬷嬷又朝她欠了欠身,脸上没有半分倨功侍傲之色,“老奴八岁时就在老太太的身边伺候了,如今还能再侍奉几年小主子,这是老奴的福份。老奴瞧着夫人风采更甚从前,打心底里替您高兴,就是再来几个小主子,老奴这身子骨还能再折腾折腾的呢。” 跟着贾敏进来的春杏噗嗤的笑了出来,“袁嬷嬷,您这话可就有拾人牙慧的嫌疑了哟。” 袁嬷嬷一脸懵,贾敏笑呸了春杏一口,“嬷嬷,可别搭理这些搅舌头的小蹄子。” 袁嬷嬷虽然不知就里,但也没有追根问底,在她看来,主子想说的,便听着,主子不想讲的,便装傻充愣的当作什么不知道便是了。 床上的林远栋这时伊呀了一声,贾敏丢开袁嬷嬷,坐到了床边,轻柔的唤着:“栋儿,林远栋,娘的宝贝儿子~” 林远栋似乎知道她是谁,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一只小手还朝他娘伸了伸。 虽然有原身贾敏关于黛玉出生时的记忆,可王熙凤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感受着手指头被那只小手握抓住的感觉,欣奇不已,对于这血脉之间的牵扯,体会更深了,只是恍神间,难免会想到在贾家流掉的那个孩子。 “栋儿,小栋儿~”她略显笨拙的将林远栋抱到了怀里。 春杏笑道:“夫人,小姐都六岁了,你怎么还像才当娘的时候啊?看来冬雪和袁嬷嬷都说的对,是该好好的多添几个小主子才是。” “你管你老子娘呢?” 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注意到贾敏的耳朵尖红了。 再生几个,不就意味着要跟林如海行敦伦之礼了,可现在的贾敏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呢,她确实不知道那道伦理的坎儿究竟该怎么迈过去。 正母慈子孝呢,内厅外面传来了黛玉的声音。 春杏忙跑出去,“小姐,夫人在这儿呢。” “娘,娘,我来了。” 黛玉撒欢似的拎着裙角就往那边跑,吓得春杏半蹲着张开了手臂,准备要接住她,“我的好小姐啊,慢慢的行吗?仔细摔着了。” 随着惯性,黛玉扑到了春杏的怀里,还嘻嘻哈哈的乐开了。 “春杏姐姐,你又漂亮了呢。” 春杏扶住黛玉,抬头问跟在后面的白芷茯苓,“你俩给你们家主子的嘴上抹蜜了?” “我们家小姐的嘴本来就比蜜甜啊。”茯苓理所当然的回道。 “啊哟,真真是长见识了。”春杏轻啐了一口。 黛玉见茯苓笑的得意,故作神秘兮兮的,但声音一点儿都不小,“茯苓姐姐,春杏姐姐的意思是,咱们主仆都挺不要脸的。” 她挑拨后,便扶着门框,跨进了偏房里,而来不及跟上去的春杏,则被白芷茯苓堵在了廊下,又逼到了墙根下,挠起了痒痒。 春杏的讨饶声,屋里头听的一清二楚的,贾敏嗔怪了她一眼,又用指头轻轻地戳了戳她的额头,“淘气包。” “娘,您怎么能当着栋儿的面说我呢?以后我这个姐姐在弟弟面前没了威严怎么办呀?我不依的。”黛玉扭糖似的放起了赖。 “哦哟,我的小祖宗吔,别扭了,我这身早上才刚换上的,瞧瞧都揉皱了。”贾敏宠溺的说着,怀里的小远栋又伊呀了一声。 小家伙成功的转移了黛玉的注意力,她的手刚伸过去,便也被小手给抓握住了。 她一脸的震惊,怕吓着了林远栋,声量压的低低的,但难掩欢喜。 “娘,您快瞧,栋儿他抓我的手指头了,劲儿好大呀。” 贾敏温柔的拍拍儿子,“咱们栋儿是太喜欢姐姐了,对不对啊?” 可巧,林远栋再次伊呀了一声。 这下,她们母女俩都一个表情了。 林如海在外院看了一圈,见处处都安稳妥当了,便来了主院,他都有五十来天没见着贾敏了,此刻,脚步如飞的有些迫不及待了。 外面下人们的问候声此起彼伏,贾敏的心抖了一下,顿时紧张了起来,她突然觉得口干舌燥的,好想喝口水啊。 黛玉可不知道她有这么多的内心戏,口中喊着爹爹,高兴的迎向了门口。 先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便拉住了林如海的大手,往屋里头拽,小嘴巴也没歇着。 “爹爹,咱家栋儿可聪明了,手劲儿还特别大,以后肯定是个能文能武的全才~” 而林如海的心神和目光,却都被坐在床边,抱着幼子的妻子吸引住了。 贾敏的底子好,年轻的时候容颜更是令人见之难忘,当初要不是荣国公瞧上了他,抢先去求了恩旨,怕是会被选进皇家的。 这次生产虽然凶险无比,可因为柳小月的到来,不但扭转了身死的危局,甚至还将身体调养好了。 此时的贾敏腮凝新荔,鼻凝鹅脂,竟比年少时更为光彩照人。 被他灼人的目光凝视着,假意将关注力在儿子身上的贾敏,不自在的抿着嘴角,可等了一会儿了,男人还是直愣愣的瞧着,心中羞恼,便扭头想瞪过去,瞬间,女人落在男人身上的目光也顿住了。 小黛玉仰着头瞧瞧这个,又瞅瞅那个,了然的捂着嘴笑了。 第14章 喜气洋洋满月宴,夜半访客搅人心 袁嬷嬷她们更是识趣的退了出去,春杏几个还淘气的掀开门帘子一角偷瞧着。 这是王熙凤第一次见到林如海真人,虽然有原身的记忆,可能因为心态和视角的不同,记忆中的林如海并没有眼前的让她惊艳。 要单说相貌,贾琏也是俊俏的佳公子一枚,可与此刻的林如海一对比,却欠缺了由内而外的书卷气,同样流光溢彩的眼眸,贾琏的只有情欲和鸡毛蒜皮,而眼前的男人的,像两只深潭,引的她好想纵身跃下,好生的探究一番。 兴许是黛玉的笑声大了些,惊醒了痴迷的林如海,他很是满意妻子凝望他的眼神,恍惚当年刚成婚时,也有过,可是岁月变迁,他们彼此之间的热情都在漫长的时间里被消磨掉了。 看着贾敏,他柔声的唤道:“敏妹~” 贾敏也惊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面上一红,粉面似是涂上了一层胭脂,含羞带怯中,眸光生辉。 “老爷~” “敏妹,你都好久没有唤我海哥了,这是嫌弃为夫皮皱老朽了?”林如海唇角轻扬,面显浅笑。 黛玉这个超级一号大灯泡还对贾敏叫道:“娘,快叫啊,不然爹爹会难过伤心的。” 灯泡二号,小远栋也配合的呀呀了两声。 贾敏的脖颈上都是一片粉红了,嗔怪的瞪了瞪林如海,“你真是的,当着孩子们的面,瞎扯些什么呢?” 黛玉一只手捂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手捂住了一只耳朵,“啊,听不见,看不见,爹爹,娘亲,可以当我和栋儿不存在的。” “这个小淘气包,都是你惯的。”贾敏又瞪了林如海一眼。 林如海走过去,坐到她的旁边,还伸手揽住了她肩头,低头边逗弄着儿子,边温柔的说道:“玉儿很出色,栋儿也机灵,将来也一定不会差的,这些都是你孕育教养之功,如海定要好生的谢谢夫人才是。” 贾敏听懂了男人的暗语,像个还不知事的小姑娘一样,身体不由得一颤,前一刻还在纠结与之如何相处呢,此时此刻倒是对他要如何感谢,充满了期待了。 黛玉这个伪小孩,虽然上辈子是个‘千年单身汪’,却也从父母的神情上品出味来了。 有那么一丢丢的尴尬,却又是满心的欢喜,原来父母之间恩爱,身为子女也能感受到幸福的,她更加满意这样的人生了。 一家子的中午饭吃的很简单,皆歇了会晌,便又都起身装扮了起来,就连林远栋也被换上了大红色的襁褓。 天色微暗,府中的灯笼灯盏便都点上了。 不多时,客人们陆陆续续的到了。 无论是贾敏还是王熙凤,这样的社交场面,她们都能游刃有余。 女眷们一开始还以为贾敏是涂脂抹粉了的缘故,可走近了细瞧,这分明是一次‘化蝶重生’啊。 尽管羡慕异常,夸赞的话还是不要钱的输出,不少人都打定了回头再来林府拜访的主意。 所以,女眷们待的地方,出奇的和谐。 黛玉看向被众星拱月的贾敏,眼神中有骄傲,还有崇拜,要是换作是她,被这么多人同时恭维着,她怕是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 “林黛玉啊林黛玉,你可别仗着那点先知的能力,就小瞧了这个世界里的人,要在这里活下去,活的好,你要学的东西多着呢,再多的外挂,都比不得你真正掌握到的本领。” 她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的提醒勉励着自己。 又过了一会儿,宴席正式开始了。 黛玉作为小主人,也领着几个年岁相当的小姑娘去了中院的侧厅里。 一帮千娇玉宠的小丫头,心思可没有大人们的多,只要不如自己的意,看不顺眼,便互怼,互呛,挖苦,嘲讽,就差直接动手互掐了,小黛玉觉得好心累啊。 等好不容易把客人们都送走了,小丫头也累趴了,回竹馨院时,都是茯苓抱着的。 林如海和贾敏正相携着准备回主院歇息,林毅急步的走了过来,手中还奉上一枚铁牌,“老爷,有客人上门了。” 贾敏伸头瞅了一眼,王家就是武将出身,这玩意儿,王熙凤从小到大可瞧的不少,“是兵部的,老爷,他们作甚找你啊?” 林如海面色凝重,安抚的拍了拍贾敏的手,接过那枚铁牌,对林毅吩咐道:“将来人领去外书房,上些茶点。” 林毅应声离开,贾敏拽了拽沉思着的林如海,一脸的担忧,“江淮的盐运跟兵部能扯上什么呀?” “只是瞧着来的是兵部罢了。”林如海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贾敏寻思了一下,伸手指指头顶上头,“莫非,这又是哪个皇子皇孙的指派?” “保不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如果是皇命,必不会是这些人过来的。”林如海的脸上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们争他们的,干嘛要扯上咱们呀?真烦人。”贾敏气恼的咬咬唇角。 林如海捏了捏她的脸颊,面上又有了些许的笑意,“自来盐道便是一块巨大无比的肥肉,不光为官者皆想来分上一杯羹,上位者也都是视为其‘禁脔’的。” “老爷,竟如此凶险吗?如果可以避开,你能不能想办法调到别处去?哪怕是些贫瘠之地呢,但凡涉及皇家之事,事情都会小不了的。” 这个想法,可不仅仅是原身记忆的作用,更是王熙凤这个‘女中豪杰’本身的见识,只是原着中的‘胭脂虎’,被困在了荣国府的一隅之地,习惯性的小了眼界和格局了。 “我早已在筹谋,只是上船容易下船难啊,上皇又跟当今捌着劲儿,我这个上皇旧臣已经是他们搏弈的筹码之一了,想要全身而退,可不止要舍弃掉什么了。敏妹,放心吧,一切有为夫在呢,就算是为了你和孩子们,我也必然全力而为的。” 因为突然到来的访客,夫妻二人的小别胜新婚泡汤了,林如海将人送出府去,自己呆在外书房中思虑了半夜,脑袋里还一团乱麻时,窗纸已经透白了。 第15章 黛玉复学,林忠遭难 林如海更加忙碌了起来,落在同僚和有心人的眼里,只当他因为如今儿女双全了,对仕途之事更为上心了。 只有贾敏、随身侍候的林毅林刚兄弟俩和贴身的护卫们知道实情,他们的老爷大人正在全力以赴的救林家,救大家伙儿的命呢。 他们夫妻二人虽未顺利的重温鸳梦,但彼此之间的情义却更为浓烈了。 只有偶尔在夜深人静之时,贾敏才会想起少年郎君贾琏来,但却无关男女之事了,她在对比中,更加坚定着现在的生活。 在林家的短短时间里,即使只是些细小的事情,也开始在颠覆她之前十几年里的认知。以前的王熙凤是个有智慧的,只是眼界和手段都只会在后宅中耍弄,而现在的她,却萌生了要与林如海并肩而立的想法。 她不再会伪心的想装的更像贾敏原身了,而是自然而然的在每天闲暇的时间里,会看一会儿书,练上半个时辰的字。 没做之前,觉得有些许的烦躁不耐和不安,现如今,却真正像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了。 这日,黛玉刚来主院跟她问安,竹馨院的小丫鬟雪雁来报,“夫人,小姐,贾先生来了,此刻正在书斋中等候。” 贾敏稍微一想,便知道这是他们夫妻给女儿请的教书先生,当初这个贾雨村还厚颜的攀扯了什么自东汉以来的典故,说是跟他们贾家是同谱的宗亲呢,以原身贾敏的性子,不过是莞尔一笑了之,而于王熙凤,丁点儿是瞧不上这寡廉鲜耻之辈的。 “哦,是他啊。玉儿,之前因为为娘的事,你忧心犯了喘疾,这才给你停了课的,如今家宅皆安,你的学业可不能落下了。” 贾敏捏捏黛玉头上的花苞揪揪,见小丫头皱着眉头,撅起了嘴,这才好笑的放开了。 黛玉回想着红楼中的人物,也瞬间想到了这个贾先生是谁了。 虚伪薄情,忘恩负义,心狠手辣,都不足以形容这位姓贾的。 她叹息了一声,得找个机会跟这货划清了界限,可眼下还得虚以委蛇着,不是说这货虽然人品很差劲,但学问还是有的吗?那就再跟着学学吧。 娇憨的在贾敏怀里撒了撒娇,便告辞出来,先回了竹馨院。 书中老是描述那些大户人家的女眷们动不动的就换衣服,其实不光是生理上的原因,还因为这些丝绸制的衣物容易起皱,继续穿着,会很失体统身份的。 任由于丫鬟们将她又捯饬了一遍,便带上书本翩翩袅袅的去了位于府中西南边的书斋。 刚迈进屋里,坐在书桌后面捧着本书瞧的中年男人,放下书,起了身,身体对黛玉略欠了欠。 黛玉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他,便屈膝还礼,“有劳先生了。” “不敢不敢,份内之事。” 贾雨村授课之时,倒真像个饱学之士,虽然啰嗦了些,却也是引经据典的,至少逻辑很在线。 黛玉有片刻的恍神,忍不住的腹诽道:“瞧着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啊,心肝脾肺肾却都是黑的,害人害己的玩意儿。” 于是,从这天起,黛玉又开始了学生生涯。 她那认真勤勉的样子,瞧的贾敏心疼不已,但凡有个好的,便都会让人给搬到竹馨院去。 春杏打趣道:“幸好咱家少爷人还小呗,要不然啊,可得每天泡在醋坛子里了。” 贾敏笑笑,“冬雪啊,你咋就没长个你春杏姐姐的巧嘴呢。” 春杏这才惊觉自己失言了,即便只是玩笑话,却不是她这个下人可以随便说的,也幸好林远栋才是个吃奶的小娃娃呢,不然,因为她的一句无心之言,府中可能就会鸡飞狗跳了,那治她一个挑拨主子的罪名都是轻的。 吐了吐舌头,朝贾敏施了一礼,“请夫人责罚。” 贾敏合上书,叹了口气,“你们俩都是我身边得用的人,你们有不妥之错,那错也不仅在你们,也在我呢,罚你作甚?以后谨醒些便是了。” “是。” “唉,也不知道林忠在京都碰上了什么事了?这么久了,竟连封书信也没有,运河上每天往来的商船那么多,捎个口信也成啊。” 贾敏捏了捏眉心,她不是原身,对贾家的人也没多少的感情,她只是担心贾家因为她的告状,不知道又在算计着林家什么了? “兴许是捎了的,但别人给弄丢了,弄坏了,不敢送上门来吧?”冬雪寻思着。 贾敏白了她一眼,“当你们老爷这个盐运使是个空架子啊?哪个商户敢这么糊弄?定然是那府中作妖了。” 春杏笑道:“也备不准林叔他们已经回程了。” “但愿吧,他这个准公爹回来了,你俩跟那俩小子的婚事才能真正的提上日程啊。” “夫人,您饿了吧?奴婢给您端糕点去。” 看了一眼冬雪飞奔出去的身影,贾敏子瞅了瞅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栗子糕,刚扭头对上春杏的视线,这丫头就红着脸执起了水壶,“夫人,您喝水。” 贾敏继续翻开书,只瞧了一页,还是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殊不知,被她们念叨着的林忠,这会儿刚从京兆府的大牢里出来,满身的鞭痕血渍,憔悴狼狈。 贾琏一大早就奉史老太君的命令,让人赶了辆骡车来接林忠,可林忠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而是上了另一辆不算华贵的马车。 被个奴才落了脸,贾琏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了,忿忿的甩甩袖子,跳上了骡车,“回去。” 史老太君听到外面的小丫鬟喊,琏二爷回来了,便将拢在袖中的帕子掏了出来,在眼角上掖了掖,许是姜汁被浸多了,她被呛激的连打了两个喷嚏,但泪眼婆娑的样子,倒是像那么回事儿了。 可进正堂的只有贾琏一人,她白受罪了。 “琏儿,那个林忠呢?你王家叔父不是说今日便会给放了吗?” “唉,别提了,有另一拨人来接了,还是辆马车呢。”贾琏委屈的低头喝了口热茶。 “另一拨?林家到了你姑父这一辈儿,就他这一支啊,林家除了我们,哪里还有什么亲戚在京都啊?” 第16章 王夫人算计嫁妆,史老太君强势警告 “老太太,可孙儿瞧着不是不认识的人呐?”贾琏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老太太抚着额头,眼睛微眯着,“或许是跟着那个奴才过来的那些人,一群奴才秧子而已,哼,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咱们也就不必作戏了。” “可敏姑姑那儿要怎么交代啊?”贾琏到底年少,还不太稳的住。 “唉,琏儿,你也别怪你二婶了,凤丫头虽好,可终究人已经没了,等过了孝期,我亲自再给你续上一门媳妇儿。王子腾不是为你在兵部谋了个主薄的营生嘛,你好生的当差,可别像你那个不着四六的老爷似的。” 老太太的语气很温和,可三角眼瞥向贾琏时,却闪过了一抹厉色。 垂着脑袋的贾琏自然没有发现,但他确确实实的听出了老太太的警告,心中纵有千般万般的不甘,可在自己羽翼未丰之前,他只能认怂。 起身一揖到底,声音呜咽着,满是委屈,“幸好还有老太太疼着孙儿。” 老太太见他如此,脸上的笑意深了些,扭头瞧了一眼蹲在她身前,给她捶退的珍珠,“没眼力劲儿的,还不快去给你们琏二爷端盆热水来净面。” 她瞅瞅眼圈通红的嫡次孙,又叹了口气,“你可是在我跟前儿长大的,自是与旁人不同的,凤丫头身边的那个平儿倒是个好的,你如今也没个贴心的,等你的孝服一除,便纳了吧,也算是为凤丫头尽心了。唉,知道你们年轻难守,注意别有了身子就是,真要闹出来了,府中上下的都没脸。” 贾琏应承下,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这老太太大概学过川剧变脸,富态的老脸上立刻阴云密布,配上那阴鸷的眼神,着实骇人。 “鸳鸯,遣人去将赖大家的叫过来。” 不大会儿功夫,一个约摸三四十岁的媳妇进了正堂,屋中侍候的人都已经被鸳鸯领了出去。 “你家那姨奶奶一家子都送出去了吗?”老太太耷拉着眼皮,右手盘着左腕上的暖玉串儿。 “禀老太太,估摸着时间,应该已经快到甘省的地界了,以后,他们就在那儿落地生根了。婆婆她一直寻摸着,要亲自过来谢您呢。” 听她说完,老太太连嘴角都往下耷了耷,“她有心了,我呀,到了这冬日便容易困乏,倒没精神招待她了,她也有了春秋了,在家好生养着吧。” 赖大家的也是个人精,面上虽有些讪讪的,嘴巴可甜着呢。 “还是老太太疼人。” 老太太笑了笑,只是赖大家的没有瞧见她嘴角上挂的那抹苦涩,她,贾家,都与赖家的牵扯太深了,要么能够一击全灭,斩草除根,要么,就只能舍弃掉一些利益来违心的保存,她这一辈子都是高高在上的,这会子,有些吞苍蝇般的难受。 朝赖大家的摆了摆手,“你退下吧。” 待赖大家的离开了,鸳鸯走了进来,给她又斟了一盏茶,双手奉上了。 她抿了一口,摇了摇头,神情有些颓败,“你去库房挑些精细的物什,合在给林家的赔礼中吧。” 鸳鸯踌躇了一下,“老太太,二太太并没有准备给林家的东西。” 老太太的三角眼一瞪,顺手将那个天青色的茶盏掼到了地上,因为铺着地毯,茶盏只是在地上转了几个圈,可茶汁茶叶却撒了一地。 “去,让人去,把这个蠢货给我叫世来,要不是因着王子腾的许诺,要不是为了宝玉和娘娘,早就该让政儿休了。” 鸳鸯连忙跑到外面,命人去了荣禧堂的后院,自己则跑回到老太太的身边,帮着捶抚着后背。 “老太太,她就是那个性子,您犯不着为她气着了自个儿。” “我拢共生了三个儿女,老大是烂泥扶不上墙了,政儿呢,又是个迂腐不知事的,唯一的女儿,却远在千里之遥,如今生死不知。还好有你,倒比这些个孽障贴心多了。” 鸳鸯打小便被调在了老太太的身边伺候着,这位老主子的脾性,合府没人比她更了解了,对于她此时的感慨,她习惯性的听着,手上仍然在轻柔的帮着顺着气。 在老太太都等的困倦了的时候,王夫人才姗姗来迟,刚行礼,额头使被一只茶盏给吻了个口子,血渍渗出,流挂到了她的眉头上。 “老太太,不是儿媳妇故意来迟的,只是方才哥哥家遣来了个婆子,耽搁了。”王夫人忍着额头上的刺痛,解释道。 “说的是什么事?”老太太的声音冷冰冰的。 见王夫人犹豫,她又冷哼了一声,“怎么?我不配知道?” 王夫人一慌,“不不不,也不是什么体己的事,只是儿媳妇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琏儿还认为是我害死了凤丫头呢。” 老太太睨了她一眼,“难道不是?你怎么想的,怎么做的,没人比你更清楚。我是老了,府中的事也没精力去管了,可万幸,还眼不花,耳不聋,你应该知道我这次保下你的原因是什么,贾敏可是我唯一的女儿呀,你是哪根蒜啊?” 甭管王夫人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她面上的表情很到位,缩缩脖子,全然是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只是年纪上有点违和了。 “我让你给林家准备的礼,你准备好了吗?”老太太咬着后槽牙,咽下了怒火。 “还,~”王夫人刚要支支吾吾,便被打断了。 “怎么?我说的话的没用啦?你别忘了,你害敏儿的事我都记着呢。” 王夫人低着头,嘴角扬起一抹讽意,腹中诽议:“你真要这么在乎,也要敢弄死我啊。” “老太太,公中早已入不敷出了,您看,凤丫头的嫁妆那儿,是不是?” 老太太双目怒瞪,手指颤巍巍指着,“真真是好算计啊,你嫁给了政儿,也太委屈了。” “老太太,我,我那不是没办法嘛。珠儿不在了,宝玉还小,娘娘那儿每个月也是一大笔的花销,我~” “凤丫头的那些,你就暂时别动那个心思了,真惹毛了老大,我就管不了了。这些年来,你划拉了多少,你我都有笔账,这次的东西,你不出也得出,还有敏儿两个孩子的,也都要备上,若是敷衍了,我就跟政儿好好的说道说道去。” 第17章 薛家来信,贾母较劲 王夫人刚退出正堂,面容便再也控制不住的狰狞扭曲了起来,在廊下侍候的丫鬟婆子们,吓的都赶忙低下了头,旁人不知,她们可是不止一次的见过这位当家二太太失控的样子的,什么像慈善的菩萨之类的话,不过是有心粉饰罢了。 虽然心中不忿不甘,终还是不得不让周瑞家的带人打开自己的私库选了些东西。 王夫人光看着那张礼单,心里都疼的慌,见屋里头也没旁人了,便一只手将礼单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另一只手则用力的揪住了左胸上的衣物,咬牙切齿的,“一家子短命夭寿的,这些东西我就当是暂且寄放到林家的吧。” 周瑞家的连头都没敢抬,更不用说搭话帮腔了,只极力的缩减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殃及了池鱼,惹了无妄之灾。 “给那两个小短命鬼的衣物布料准备好了吗?”王夫人的情绪平缓了些,又问道。 “回太太,都备下了,只是这么一动,眼瞅着就到年节下了,咱们府中各个姑娘小爷们的,就得减些了。”周瑞家的回道。 “那有什么办法呢?都寅吃卯粮了,任谁也凭空变不出来啊?” 王夫人按了按额头上的伤,疼的直抽抽,情绪又有些不对了。 这时,周瑞喜气洋洋的来到了外面,听到通报,王夫人吁了口郁气,“他这会子跑过来,怕是真有事呢。” 周瑞家的咧咧嘴,走到门边,从里面将厚重的门帘子掀开了,小声的对周瑞问道:“什么事啊?吃蜜蜂屎了?” 周瑞扬扬他手中的书信,“金陵的姨太太来信了。” 周瑞家的便将那封信扯了过去,转身进了屋,周瑞笑笑,摇头晃脑的沿着回廊出了正院。 王夫人听到自家妹妹来的信,心中还真心的欣喜了一下,可等看完了信后,脸色又沉了下去。 周瑞家的瞧着,都恨不得扭头退出去了。 王夫人沉思了半晌,“你去将姨太太和姐儿哥儿要来京的事,禀告一下那个老,老太太,她家在京都原是有房舍的,只是久不居住,怕是多有不便,我寻思着,来了便留住在梨香院吧。” “是,等回了老太太,奴婢就让人过去收拾收拾。” 周瑞家的很快便被小丫鬟领进了正堂,老太太倒没给她脸色,听清楚了何事,还感叹了一下。 “国公爷在世时,就喜欢搁那梨香院里躲清静,那边正好有角门通去后街上,出入倒是方便。” “是,太太就是怕客人住在别处不大自在。” 等周瑞家的出了正堂,老太太的脸色一冷,“哼,这是当我老糊涂了,不知道她的那点心思呢。鸳鸯,你以我的口吻给扬州去封信,如今的林家定然一团乱,就说我想让黛玉那丫头替她母亲解我的思亲之苦,等等,再派个人将琏儿叫来。” “老太太是想让琏二爷押这批东西过去,顺便将表姑娘接过来?”鸳鸯搁下茶盏,欲转身去取纸笔时,停下来问道。 “一个商户之女,嫣能跟上皇的肱骨之臣的女儿相提并论?我也知道她的这份算计也是为了府中的生计嚼口,可岂能许诺成宝玉的正妻?有我这把老骨头在,做梦去吧。” “您一直都是东西两府的定海神针呢,有您在,万事皆会顺随的。” 鸳鸯的这记马屁,熨帖的不得了,老太太往靠枕上靠了靠,哈哈的笑了几声。 不一会儿,贾琏气喘吁吁的到了。 “老祖宗,喊孙儿过来,可是有什么好事啊?” “你这猢狲,没好事,还不来了?”心情大好的老太太乐呵指着故意逗趣的贾琏。 “来,就是飞,也得来的,您瞧,孙儿的气还没喘匀呢。”贾琏的迎合奉承,逗得老太太又乐开了。 半晌后,才说了让他押船去扬州的事。 贾琏的眼珠子一转,试探的问道:“老太太可有什么特别的吩咐。” 老太太指指他,抿了抿唇,对鸳鸯挥了挥手,屋里的下人又都跟着退了出去。 “唉,也不知道你姑母现在如何了?我让鸳鸯还备了些药材,希望能有用吧。你到了林家,要尽量的到处多看看,林家到了你姑父这一代虽然没了爵位,可毕竟有着几代人的积累呢。别看咱们贾家是一门两公,可林家却是实实在在延续了几百年上千年的世家,底蕴深厚着呢,不然,当年我又岂会舍得将你敏姑母嫁过去?” 贾琏心中鄙视,脸上却是一片喜色,“老太太放心,孙儿定会瞧个仔细的。” “只是,你还未正式上衙,就先请假,怕是不太妥当,可合家老小,唯你一人可信可用,唉,想当年两位国公爷是怎样的英雄神武之人啊,终究是子孙不孝啊。” 听着老太太的感慨,贾琏垂着脑袋,似是也在惭愧着,但他的嘴角却扬起了一抹讥讽之色。 “孙儿一会儿就去兵部,一定会安排妥当了。” “也只能这样了,你这就去公账上支上二百两,该请的吃喝别缩手缩脚的,毕竟你以后就得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的。” “哎,孙儿省的。” 回到抱厦,平儿便迎了上前,帮忙解开了披风,等丰儿几个上了茶点退了出去,小声的问道:“这着急巴火的,又是想指派你干什么呀?” 贾琏抿笑斜眼的,伸手勾了勾平儿的下巴,“平儿姨娘,你这还没跟爷入巷呢,就管起爷来了?” 平儿的面色一红,啐了他一口,“不识好歹的,不过是不忍心你像个小厮似的被人使唤罢了。” 贾琏的眸光微闪,“好丫头,今儿晚上摆上一桌,我便正了你的身份吧。过两天,我得去扬州一趟,山高路远,日头漫长,你家爷还不得得了相思病啊?” 平儿又啐了他一口,接着便道:“你吃点喝点就在屋里头歇着吧,南方湿冷,我得多给你备些厚实的衣物去。” 贾琏一把拽住了她,不正经的揉了揉她的手。 平儿娇嗔道:“还不快放开,按礼,我不该与你这般的。” 第18章 贾琏平儿互交心,林如海得新姨娘 贾琏知道她说的是王熙凤的孝期还未过,叹了口气,便放开了她的手。 “知道你们主仆情深,难道我就是个薄情寡恩的?她不该嫁与我的,因为这从头到尾就是她那个好姑母的一场算计罢7,就算她不死,但只要她是我贾琏的正妻一天,她就永远不能够生下男嗣。” 平儿被他的话吓愣住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祖宗吔,这话也能说?” “可这就是凤丫头的命啊。”贾琏的眼眶红了,平儿的神情也满是戚然。 “就算都是真的,也别宣之于口,二爷,你若破不了棋局,便继续荒唐着,只有你活着,什么仇,什么怨,都有能报的那一天的。” 贾琏满脸柔情的抚了抚她的脸,“好,不提了。对了,我去扬州后,你让人看好了你家小姐的嫁妆,谁来借口借什么,都推到我身上,就说是我吩咐的,没我的同意,谁也动不得,这块肥肉馋的人家的口水都流了一地了。” “是,我的命在,东西就在,不过,还需二爷将旺儿这些人交于我指派,不然,来人真要使个强,我和丰儿她们可顶不住。” 平儿一脸的坚毅,竟有着几分王熙凤的影子,瞧的贾琏一阵恍惚。 “好,都依你。”贾琏起身,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我这一身可还能见人?” “你这是还要出去?” “嗯,这会子还不算太晚,得赶去兵部一趟,此次去扬州怎么也得一个来月的。” “还行,不用换了,你早去早回。”平儿用帕子在贾琏的身上掸了掸。 在贾家这边还在准备的时候,林忠等人已经坐上了一艘商船南归了。 这两日,林府又迎来了不速之客。 说媒送亲的,给林如海的,连口喘息考虑的机会都没有。 主院的内厅里,夫妻二人的脸色都很不好。 贾敏是被气的,林如海则是在想要如何应对。 “老爷,瞧着这个什么甄小姐的样子,怕不是什么好来路吧?哪个正经人家的女子会是这副做派的,看似纤纤袅袅的,却怎么着,都,都透着一股子邪性骚气,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这甄家到底要干什么呀?” 林如海握住她的一只手,“单单甄家并不足为惧,既然推辞不掉,便将其安置在等夕院中,你让人立刻准备好两辆骡车去后门等着,我这就去找李氏钱氏去。” 贾敏拉住了他的袖子,“去找她们做什么?” “将她俩送到庄子上去,免的被人利用了,在家里面裹乱。” 其实,林如海倒没有作他想的。 贾敏的眼睛一瞪,瘪瘪嘴,“老爷倒是个怜香惜玉的。” 林如海这才后知后觉的笑了,抓着贾敏的手,拽到嘴边一吻,“我只怜敏妹的香,惜敏妹的玉。” 贾敏的老脸一红,忙啐了一口,推着人就往外送,“快走,快走,冬雪,你亲自跑一趟,让冯柱子备两辆骡车去后门等着,缪妈妈,缪妈妈。” 缪婆子闻声跑了过来。 “缪妈妈,你一会儿将李氏和钱氏送去广沟子那边的庄子上去,告诉庄头,好生的伺候,安全上也要上点心。” “是,老奴这就去后门那边候着。” 不削两柱香的时间,后院就清空了,春杏过去前院,将甄氏领去了等夕院。 一直没人住,还是匆忙间收拾出来的,等夕院的屋舍庭院都有种说不出来的荒凉孤冷。 跟甄氏一同进得林家的丫鬟小奴瞧了一圈后,满脸的气愤,“小姐,这林家也欺人太盛了,你虽然只是甄家的旁枝,可也是从小被细心教养出来的,就算是配个秀才举子的做正头娘子都不差什么的。如今给了他一个糟老头子做妾,他还拿上乔了?” 甄氏跨进堂厅,用帕子在椅子上掸了掸,坐了下去。 小奴叹了口气,跟了进去,指指桌子上,“瞧瞧,连茶具都没有,咱们刚才就枯坐在那儿半天了,小姐,你说,这是不是那贾氏给咱的下马威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人家是八抬大轿抬进林家的国公府的小姐,正牌夫人,你家小姐我是什么?不过是从小养的金丝雀罢了,给谁,不给谁,都是出钱养你的人做主。我听闻,林大人虽然岁数不小了,但依然风采依旧,指定是不丑的,总比被送给那些脑满肠肥的强吧。” 甄氏好似在说着别人的事,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过多的期待。 小奴的脸色一僵,“可是,小姐,水妈妈她说~” 小奴的话被甄氏冷冷的打断了,“从你来到我身边,我就知道你不仅仅是我的丫鬟,她们交待的事,我没有忘,用不着你时时刻刻耳提面命的。这里是林家,咱们还两眼一抹黑的,你最好安份些,不然,我会要求换人的。” 小奴惊慌的跪了下去,“小奴不敢。” “我只是丑话说在了前头,你敢不敢的,我管不了,既然生来便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命,生死于我,不过平常事,我不怕的,你信吗?”甄氏连瞧都没瞧一眼跪着的小奴。 小奴还想表个忠心,敞开着的院门处来了一拨人。 为首的,是个端着茶壶茶盏的婆子,她率先跨进了院子,在堂厅外面停了下来。 “奴婢等奉命给甄姨娘送物什。” 甄氏莞然,“小奴,还不快将人引进来。” “啊,是。” 等将这些东西都布置停当,屋里头才稍许有了点人气。 天色黑下来后,又有婆子来给等夕院点上了烛火,送来了餐盒。 三菜一汤,两荤两素,不简俭,也不铺张,足够她们主仆二人吃的饱饱的了。 收拾走碗筷后,又很快有两个婆子送来了热水。 小奴拽着一个婆子塞了块碎银子,就想打听府里头的事,却被退了银子拒绝了。 小奴捏着那块银子看向甄氏,“这世上还有不爱这个的?是不是我给少了?” 甄氏的眼神落于桌子上的茶盏上,一脸嘲讽的笑了起来,“原来,别人也不都是傻子啊,呵呵,有趣,有趣了。” 小奴的眉头一皱,没听懂,“什么意思啊?” 第19章 甄氏开始出招,夫妻二人同应对 这一夜,不光甄氏小奴睡的不怎么踏实,林如海和贾敏,还有荣禧堂正房里的史老太君,以及厢房里的王夫人,也都是睡睡又醒醒的。 翌日一早,用过早饭,林如海前脚上了衙门,后脚甄氏便带着小奴来到了主院。 “烦请这位姐姐通报一声,甄氏前来拜见夫人。” 小丫鬟立即明白这是哪一位了,毫不掩饰的白了一眼,“各处的管事正在回话呢,夫人这会儿可没功夫见你,请回吧。” 小奴就想叉腰理论,被甄氏瞥了一眼,鼓着腮,嘴巴动了动,识相的退到了甄氏的身后。 甄氏对小丫鬟笑了笑,“倒是我不知理了,姐姐莫怪。” 等她们主仆走远了,小丫鬟往地上呸了一口,“什么牌面上的东西?我们夫人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不过,在各处的管事出了内厅,她还是进去跟贾敏汇报了甄氏来过的事。 “那女人就这么老实的走了?”冬雪有些看不懂了。 贾敏白了她一眼,“你当谁都跟你似的,一张嘴,一根肠子都通到底了。” 冬雪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又松开一点点,“那不是能看到肚子里头的,嗯那什么了吗?” 春杏的脑补的咦了一声。 贾敏笑着,指指冬雪,“你离我远点儿,这才吃了没多久呢,真是的,也不嫌恶心。” 随即她又对那些媳妇丫鬟们叮嘱道:“那个甄氏定然还要过来的,你们都警醒些,特别是老爷的内书房,一旦发现是因为谁失职所为,可就不只是打板子发卖那么简单了。” 众人纷纷应是。 刚才禀报的那个小丫鬟嘀咕了一句,“那就是说,这个姓甄的不只是来抢老爷的,还是来要害咱们一家子的?”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在她紧张的想认罚时,贾敏指着她说道:“你这丫头是个通透的,是叫攸攸的对不对?从今儿起,你就跟在你春杏姐姐后面,这个名儿嘛,以后就叫沐夏了,月例提到二等。” 在其他丫鬟们羡慕的眼神中,沐夏欣喜的磕头拜谢。 贾敏又说道:“你们都上点心,我又不是什么刻薄之人,之前都是被歹人瞒了眼,我知道你们多少也受了些委屈,今儿个就给你们赔不是了。” 这哪个能受的住啊? 一屋子的丫鬟媳妇噗通噗通的跪在了地上,几乎异口同声道:“奴婢惶恐,夫人一直都是宽厚之人,何错之有?” “行了行了,都别矫情了,忙活去吧。春杏呐,你去前院找一下冯婆子,告诉她,绝对不能让甄氏主仆离开咱们的视线,做了什么,跟谁说了什么,都要一清二楚的,若是她们的行为尤为的古怪,一定第一时间禀报我和老爷。” 那边,甄氏主仆不顾寒风瑟瑟,回等夕院的途中,慢慢的遛达着,甚至连没啥看头的花园也没放过。 刚回到等夕院,小奴便拴上了院门,又关上了堂厅的门。 “小姐,林家的大部分布局,奴婢大概瞧清楚了,有些细节之处,还得再看看。” “嗯,你先将瞧出来的画出来。”甄氏自己倒了盏热茶水,抿了一小口。 “只是贾氏不见你,倒是不太好办啊。”小奴愁容满面的。 “贾氏再厉害,也只是个后宅妇人,咱们的目标不是林大人吗?”甄氏托着茶盏,瞅了她一眼。 “也是,那么等到要下衙的时候,咱们就去前院堵他,凭小姐的相貌,难道还不比贾氏那个黄脸婆子强吗?” 瞧着小奴又信心满满的样子,甄氏的嘴角勾起一抹讽意,像是无意的提道:“林如海应该还有两位姨娘的,怎么没见着呢?还有隔壁的那两处院子,皆是锁上了的,也不像还有人住着啊,难道水妈妈告诉的那些情况并不详实?” “不,不会吧?会不会李氏钱氏并不住在这后面呢?不管怎么说,这林家都是慢待了你的。小姐啊,咱们的任务虽然是要搞垮林家,可在任务结束之前,你要是能得了姓林的眼,咱们也能多积攒些钱财啊。” 见甄氏打量着她,小奴揉了揉鼻头,“我是甄家的家生子,我那一家子的命都被主家捏着呢,主家的命令我不能不听,可我自小就跟在小姐的身边,你的心思,我又岂会不懂?若是有了机会,又能自保的情况下,小奴愿意成全小姐海阔天空的想法的。” 甄氏的鼻翼微动,眼眶发红,“好丫头,谢谢了,趁着还记得,快去将图画上吧。” “哎。” 小奴奔去一侧的房间,甄氏落在门帘上的目光却没了刚才的温度,她才不会轻易的相信任何人的承诺呢。 傍晚的时候,这主仆俩还真的去了前院,更是直接等在了前厅的回廊下,这里能一眼看到大门口。 林如海刚进大门,她俩就欢天喜地的迎了上去。 披着斗篷的林如海,脸被遮住了大半,她俩仰着头,都没瞧的真。 “妾身见过老爷。”甄氏袅袅婷婷的翩然下拜。 林如海嗯了一声,就想绕过她往里走,甄氏竟伸手拽住了官服的宽袖。 娇滴滴的声音都是委屈,“老爷,妾身虽然只是被从角门抬进林家的妾侍,可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啊,不脏。” 林如海低头瞧向她,“林家虽比不得甄家更得眷宠,却也不愁吃喝,你若是安份,自会被好生的供养着的。” “老爷,妾身知道您不会薄待了我这个小女子,可身为女儿家,若为了人妇,求的就不仅仅是一日三餐,四季衣物啊,妾身,妾身还求老爷的怜惜。” 甄氏说到后面,媚眼如丝,语调更是千回百转的带着钩子,这哪里是闺阁中正经教养出来的? 林如海冷哼一声,抬手甩开,“来人,还不送甄姨娘回等夕院?” 回到主院,在贾敏帮着他调换衣物的时候,他将方才前院的这一幕讲给了她听。 贾敏嘁了一声,“还以为有什么本事呢?竟使些不入流的下三滥。” “万不可松懈了,她说她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应该不是撒谎,只不过,甄应嘉并没有让人正经的教养罢了。”林如海摇了摇头。 第20章 贾敏献计,林如海采纳照做 听闻这话,贾敏的眸色一亮,小声的问道:“是不是跟那些人家养‘瘦马’一样啊?” 林如海的眼睛瞪的圆圆的,沉声道:“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腌臜话?” 贾敏吐了吐舌头,摇摇男人的胳膊,“啊哟,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你出去问问,那些夫人小姐的,有几个不知道啊?我还寻思着等咱们玉儿再大些,就把那些豪门大宅里腌臜事都跟她细说说呢,免得以后当了人家媳妇,再吃了亏。” 林如海叹了口气,用手指轻轻地戳戳她的额头,声音无奈又宠溺,“你呀,有理。倒是我想岔了,总是觉得自己的孩子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纯净的,却忘了咱们终有一天会先他们而去,要是把他们保护的太好了,将来定是要吃大亏的,唉,就依你想的来。” 贾敏笑盈盈的,但却瘪嘴不依,林如海又是抱,又是亲的,这才哄好了。 可她眼珠子一转,又对林如海说道:“老爷,依我看,你不妨给那个甄氏一点点甜头,这样,她才能放开了手脚,咱们呢,也就可以知道她要干些什么了。咱们总这么防守着,也不个事啊,玉儿和栋儿还小,若是老虎打了盹了,着了道了,可就太晚,太被动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等夕院?敏妹,你要将你男人送出去了吗?”林如海不敢置信的瞪着她。 贾敏没好气的瞪了回去,惹的林如海一阵好笑,自从妻子出了月子,性格上似乎变了好多,眼前如此生动的女子,他是一点点的也无法跟之前温柔规矩的样子重叠起来了。 不过,他更喜欢现在更有生气的贾敏。 贾敏毫不留情的啐了他一口,“谁说要将你送人了?你是我的,这辈子只能是我的,我警告你啊,我只是让你去做做戏而已,要把握好分寸,见好就收,知不知道?” “好难啊,万一为夫没有把持的住呢?”林如海故意逗弄道。 贾敏叉着腰,虎着脸,“那你以后,就别上老娘的床。” 林如海将她揽入怀中,整个人笑的直抖。 贾敏捶捶他的后背,“记住了没有啊?” “是,谨遵夫人之命。” 于是,次日的中午,林刚就奉林如海之命,亲自跑回来,给等夕院送了些这个时节不易得的水果。 不明真相的下人们,虽不敢在明面上说些什么,可心里全都在为贾敏鸣不平。 甚至背人时的悄悄议论,都被下学的黛玉听见了。 这可了不得了,也不回竹馨院了,抡起小短腿就往主院那边跑,得知情况的冯婆子立马就揪着那两个嚼舌根子的小丫鬟,罚她们顶着水盆要在院中站满两个时辰。 而她自己赶忙跟去了主院‘自首’,确实是她管束不利,自己认了,总比主子遣人来拿的强吧? 黛玉一脸担忧的扑到贾敏怀里,“娘,咱不气哪了,您还有我和栋儿呢,男人算什么呀?不过是些消遣的玩意儿,没什么了不起的。” 只顾着情绪,没管得住嘴巴,连《卡门》里的词都说出来了。 在这个男子为尊的红楼世界里,这两句话也太惊世骇俗了些,这不,贾敏她们主仆三个都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玉儿,这些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呀?” “娘,您不生气了?不是,什么话呀?”黛玉还没意识到不妥。 “玉儿呀,虽然你讲的很解气,很有道理,但是切不可宣之于口,知不知道?就连你爹那儿也不可以说,听见了没有啊?”贾敏板着脸,手指又在黛玉的额头上戳了戳。 “啊,嘿嘿,娘,再戳就笨了。”黛玉想傻笑着糊弄过去。 “你呀,老实交代,是不是那个贾雨村教你的?不许瞎白话,要不然老娘揍你。” “啊哟,娘吔,那个贾先生他自己就是个男人,怎么会跟我说这些呢?” “哦?那是谁?”贾敏不依不饶的。 “没有谁啊,我都能知道爹爹办的糊涂事了,您肯定也晓得了呀,人家只顾着担心您伤心难过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脱口而出了呗。” “真的?” 黛玉连连点头,“嗯嗯,比珍珠还真呢,玉儿可是最乖的好孩子,连栋儿都比不上的。” 贾敏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个小机灵,这样的脱口而出,可不许有下次了。” “嗯嗯嗯,知道了,娘亲~” 黛玉又扭糖似的闹起了她娘,后者的心里早已软的一塌糊涂了,哪里还会有半句的责备,温柔的任由着怀里的小丫头作着怪。 因着心情好,也没责怪冯婆子什么。 晚饭的时候,林如海又让人给等夕院里送了一盘笋子鸡,但人没有过去。 贾敏不解,林如海解释道:“一下子态度转变的太快了,傻子也不知道不简单了,何况人家就是带着目的来的,循序渐进吧,还有,我可是夫人呐。” 林远栋这段日子长膘了,不似以前轻飘飘的,终于有了压手的感觉。 夫妻俩逗弄了一会儿儿子,便让奶娘抱去了偏房。 内室里,风驻雨歇后,两人相拥而卧,“海哥,京都那边很可能出事儿了,你有办法打听到情况吗?” 林如海哦哟了一声,“我都差点儿忘了跟你说了,确实是出事儿了,林忠在进贾府的当天,就被京兆府给带走了。我外祖家得知消息后,去一打听,都是王家的手笔,林忠在大牢中待了七日,日日受刑,等回来了,得好生的调养一番了。” 贾敏光着身子,腾的坐了起来,睚眦欲裂,“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抓林忠?” “具体的情况,表兄的信中没有写,也许是怕被旁人瞧了去。算着时间,林忠他们这两日就该到了,林毅林刚也都知道了。”林如海把贾敏拽回被窝里。 可气愤难抑的贾敏,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着,新仇旧恨快要淹没她了。 半晌后,才平复下来。 “海哥,如果有一天,我要跟贾家断亲,你会阻止我吗?” 林如海将她抱的更紧了,“之前我也曾提醒过你的,只是你那时并不认同我对岳家的看法,如今,你怎么想,便怎么去做吧,为夫会一直站在你的背后的。” 第21章 甄氏主仆行动受阻,为自保,甄氏谋出路 接下来的几天,仗着林如海故意释放出来的‘偏爱’信号,等夕院中的主仆二人,把前院后院逛了好几遍。 那个甄氏在人前还算是规规矩矩的,可小奴的就没那么守礼了,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因着自家主子的吩咐,林家的下人们都只能咬碎了后槽牙忍着,没人来找茬儿,小奴就更加嚣张了。 毕竟是同伙儿,甄氏也会提醒一两句,可惜,这个轻视了林家人的蠢货根本就没有听的进去一点点,还总是窜掇着甄氏。 “主院和内书房那儿根本就没办法靠近啊,小姐,咱们可不能干等着,你好歹是林如海承认了的姨娘,她贾氏也不好总冷着你吧?要不,明儿咱们再去求见一次?” 甄氏笑而不语,只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嗯字。 林家的下人们很守规矩,个个嘴巴都严实的很,她们带进来的那百十两碎银子,愣是一钱都没有送出去。 经过这几天的查探,虽然大多都是在小道小径上逛着,但她确定府中并没有李氏钱氏这两位姨娘。烦躁的挠了挠脑门,觉得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甄家收集的信息不准,要么,就是林家早已觉察到了甄家的动作,在她进府之前便做足了准备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贾敏不见她,根本就不是因为她是个来争宠,而故意给她难看的。 甄氏想着想着,脑门上渗出了一层细汗,要真是这个原因,林如海这几天的宠爱,那就是为了迷惑她和甄家的障眼法了。 她抓着胸口的衣服,脸色白的可怕,心嘭嘭的快跳到喉咙眼儿了,旁边的小奴还在唠叨着,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而她也暂时不想分享自己的猜测,她得好生的琢磨琢磨,甄家确实是条大船,可她却是随时都会被踹下去的那个,能活,干嘛不活着呀? “小奴啊,我进去躺会儿,吃晚饭的时候再叫我吧。”甄氏起身都走到房门口了,才说道。 “哦,好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你歇歇,养养精神也好。”小奴这才看了一眼甄氏,便又自顾自的嗑起了瓜子。 次日的巳时初,她们主仆又来到了主院的门口。 一个小丫鬟冷冷的,很不耐烦的看向她俩,“不是,你们怎么又来了?我们夫人忙着呢,可不是谁想要见就都能见的,快走吧,没的招人嫌。” “你怎么说话呢?也太没尊卑了,我家小姐可是你们老爷纳进来的姨娘,是你的主子,一点儿规矩也没有。” 小奴冲到小丫鬟面前,叉着腰就呛了回去,甄氏伸出去拉拽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小丫鬟这可忍不了,也叉上了腰,“呸,不要脸皮的东西,我的主子在里面呢,她是个什么玩意儿,也配。” “你你你,林家真是好家风啊。” 明明小奴是讽刺的,可小丫鬟全都当成了赞许的,得意的就差摇头摆尾了,“是啊,我们林家世代书香,可不是什么暴发户的人家比得了的,虽说你这个人没什么规矩吧,但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小奴又嚷了几句,便词穷了,只是指着那小丫鬟的手还举着,显示着她的不甘。 甄氏这才上前,将她拽去了身后,笑意盈盈的对小丫鬟施了一礼,“你别恼,我替她赔不是了。” “可别,你的身份尊贵,会折杀了我的。”小丫鬟翻着白眼,一脸的鄙夷。 甄氏不怒反笑,又向前走了两步,“原是她鲁莽无礼,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既然已经进了林家的门,还是得来见见主人家的,是不是?烦请姐姐好歹帮忙通禀一次,如果夫人真不想见,那我便不再来打扰了。” 甄氏请求着,还拉住了小丫鬟的一只手,吓小丫鬟就要甩膀子甩掉她的手,“你你,干嘛呀?别拉拉扯扯的。” 随即便感觉到手上多了个东西,她想抬起手看看,可甄氏却将她的这只手又卷握住了。 “姐姐就帮帮忙吧,要是今天夫人实在没有空闲,明天也行啊。” 在小奴又没了耐心的时候,甄氏退回到她刚才站的地方,拉住小奴,“咱们先回去吧,都在一个屋檐下,今天不见,明天总会见的。” “不是,~” 小奴后面的话被甄氏给捂住了,她还心不甘的挣扎,可甄氏拖拽着她的力道很大。 待瞧不见她们了,小丫鬟这才走到一根廊柱子的后面,张开那只手,只见是张叠的很小的纸条,上面还隐隐的瞧得见是写了字的。 小丫鬟挠挠耳后边,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转身进了过厅,看到对面回廊下,沐夏正端着一盘糕点从小厨房里出来,忙奔了过去。 “沐夏,夫人这会儿忙吗?” “有什么事?我给你通禀一声。”沐夏对她笑笑。 “嗯,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刚才等夕院的那位过来了,还趁着她的那个丫鬟不注意,塞给了我一张纸条。“小丫鬟将手张开来,给沐夏看了一下。 “她让你交给夫人的?”沐夏皱着眉头。 “嗯,听她话里头的意思,应该是的。”小丫鬟眨巴着眼睛点点头。 沐夏朝不远处的一个媳妇儿招了招手,“李家的,你去将府医叫过来,悄悄的,别声张。” 李家的应声跑了出去,沐夏对小丫鬟说道:“小圆,你跟我来。” 等到了内厅的门口,她又让小圆在外面等着。 沐夏在圆桌上放下糕点,便将小圆的事说了一遍,“夫人,我怕甄氏在那张纸条上做文章,便自作主张的让李家的去喊府医了。” “你倒是心细,现在这个时候,谨慎些是对的,那个小圆在外面吗?”贾敏赞许的看着沐夏。 “嗯,就在门外,我想着,一会儿府医过来了,直接在外面验。” 不过片刻的功夫,李家的便将府医领到了廊下,沐夏得了贾敏的首肯,出去对府医交代了一声。 “沐夏姑娘,这张纸条没有问题,墨也没有问题。”府医查验后回道。 “确定?” “老朽,不敢妄言。” 第22章 沐夏忠心验毒,黛玉撒娇警醒 小圆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她到这会儿才明白沐夏让人叫府医过来的意思,心里后怕的一紧,淌了一身的冷汗。 又气哼哼的想去咬那甄氏一口,这姓甄的真要是起了歹心,那她可就是首当其冲的啊,糊里糊涂的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好险啊。 沐夏叮嘱了一下府医,便拽拽小圆,“你跟我进屋来。” “哎,哎。” 贾敏好奇的放下毛笔,“纸条在哪儿呢?” 小圆想都没想的就要递过去,沐夏拦住了她伸出去的手,自己拿过来,仔细的展开,将正面对着了贾敏,当然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的。 “你这丫头,有点矫枉过正了吧?” “府医是没验出个什么来,可万一,姓甄的手段更为高明些呢?夫人,您就这样瞧吧,啊?” 沐夏较真的坚持着,春杏也劝道:“夫人,难得沐夏妹妹的一片赤子之心。” “唉,也罢,怕了你们了。” 她往纸条上仔细的瞧了好几遍,眉头紧锁的抠着下巴,“她,这是什么意思啊?” 春杏冬雪立马都站到了贾敏的身旁,也是瞧着瞧着,也皱眉苦脸的。 “这个女人就这么执着着要见您吗?还单独,绝对不行的。”冬雪有点儿不爽道。 “她是要单独的来见夫人,不是说夫人也一个人见她,你和沐夏可真是,一个呢,心粗的一头牛都能溜过去,而另一个,心则细的连半粒芝麻却不会放过,我也算是不枉此生了。”春杏无奈的摇了摇头。 贾敏噗嗤的笑了起来,抬手示意沐夏将那张纸条放在书案上。 “都是好丫头,你们夫人我呀,赚着了。小圆啊,刚才吓到了吧?一会儿让你春杏姐姐给你个银锭子压压惊,好不好啊?” 小圆还有点懵,沐夏推了一下她的肩头,“傻了?还不快谢过夫人的赏赐?” 小圆回过魂,傻呵呵朝贾敏拜了拜,全然没有了刚才怼甄氏主仆的那股子机灵劲了。 等屋里只剩了她们主仆四人,冬雪问道:“夫人,您明天真要见那个女人吗?” “有你们在,见见也无妨的,我倒想看看她要作什么妖?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等老爷回来了,问问他的意见吧。” 贾敏倒不怕,只是自己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她不敢赌,只一个万一,后悔都晚了。 晚饭的时候,黛玉也来了主院,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这段时间,林如海公务和私事上忙的团团转,虽然每晚都会回家,但这样共进晚餐的机会却没有了,今天很是难得了。 吃好了,还考较了一番黛玉近日的所学。 “嗯,玉儿学的不错,贾先生也用心了。”林如海满意的捋捋下颌的胡须。 黛玉的眼神闪了闪,偎到他的身旁,“爹爹,您觉得这个姓贾的,不是,您觉得贾先生这个人如何啊?” 林如海嗔怪的瞪了瞪她,黛玉吐了吐舌头,不依的扭了扭,“爹爹,快说嘛。” “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学识渊博,但,有点过于执着于权力了。” 黛玉夸张的哇了一声,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爹爹真厉害,一语中的。” 林如海揽着她,轻轻地拍拍她的后背,“你突然提到这个问题,肯定是有所感的,说说吧。” 黛玉的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嘿嘿一笑,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爹爹真是慧眼如炬啊。” 贾敏笑骂道:“小马屁精,少给你娘老子扯皮。” “爹爹,你媳妇儿好凶啊,不过,我好喜欢。”见贾敏朝她瞪眼睛,她又立马话锋一转,拍了一下老娘的马屁。 “快说,要不然,我就让沐夏取鸡毛掸子来。”贾敏威胁道。 黛玉坐直了身子,轻咳了一下,“那个,我承认姓贾的确实有些学问,可他有意无意之间,总是在感叹他的怀才不遇,还有好几次更是跟我打听外祖家的事情呢,入仕之心已然是迫不及待了。想来,当初来我林家做西席,也是冲着爹爹可以提携他的目的而来的。但是,以我之见,爹爹切不可要这份举荐之恩。” “哦?为何?”林如海问道。 “虽初见时,会被他的剑眉星目,阔面方口的模样所迷惑,但只要细细的再瞧瞧,便见他直鼻权腮,而且耳前又肉薄见骨,典型的为达目的会不折手段之人,再细说说,那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所以,咱们家不可以轻易的得罪他,但也不可举荐于他。” 他们夫妻二人哪里知道自家女儿的芯子换了个人啊,除了震惊之外,还莫名的觉得摇头晃脑的小丫头可爱的紧呢。 “哦哟哟,不得了,海哥,咱家玉儿这是还会麻衣神相之术呢。”贾敏夸张的说道。 黛玉撅着嘴,又扭到了她的怀里,“娘,不许笑话我,人家是很认真,很认真的。” 林如海笑了笑,又问道:“玉儿,你很讨厌他?” “爹爹,我是那种只凭个人喜恶的人吗?” 黛玉急死了,原着中,她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贾雨村的陪同下入京都了,贾雨村很可能都拿到贾政的举荐信赴任了。 虽然在原着中,这个人表面上并没有对林家有实质性的伤害,可之后林如海身死,两圣之间的角力的原因故然占了大半的,那时的贾雨村作为当今手中的一把利刃,在大家都不知道的地方,难保没有他的手笔。 眼下,此人不可留,可又不能得罪了,黛玉着实犯了难,有种空活了两世的感觉。 “这个人,着实有些烫手啊,玉儿,你既然提出来了,可是有什么好主意了?”林如海再次问道。 黛玉耸耸肩膀,瘪着嘴摇了摇头,“正愁着呢,直接赶走,明显的不智,可若留着,怕是他心中会有积怨,究竟怎么样才能让他自己提出来呢?” 贾敏打趣到:“乖乖,我都准备好了为你拍手叫好呢,空欢喜一场了。” “娘,”黛玉又扭糖似的撒起了娇,“人家还是小孩子,想不起来不正常吗?” “是,咱玉儿才六岁呢,能有这份识人之术,已实属不易了,该赞赏一番才是的,明儿中午,爹爹让林刚给你送小糖人。”林如海赶忙帮腔道。 “嗯嗯嗯,爹爹懂我。” “得得得,你们是一国的。” 第23章 一家三口细心合计,甄氏如约再来求见 贾敏白了林如海一眼,又捏了捏黛玉的小脸蛋,又问道:“这么说,你们爷俩都没个主意了?” “我再思忖思忖。”林如海点着头。 黛玉今天提出来,也没想立马就能有解决的办法,但她要提醒一下父母,特别是林如海,她不希望是由他将贾雨村推荐给贾家的,那府中的水太深了。 她跟着摇了摇小脑袋,小脸都快皱成包子褶了,“玉儿的脑门都快挠破了,唉,难,难呐。” 瞧她小大人似的,夫妻俩都被逗笑了,贾敏疼爱的在她的脸上亲了两口,而林如海也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就别操这个心了,都交给爹爹,切记,不可在此人的面前露出马脚来,言行举止要一如平常。” “嗯,爹爹,玉儿知道的,您也别太累着了自己,我和娘会担心的。” “好,爹爹听玉儿的。”女儿的贴心,让林如海欣慰极了。 贾敏想了想,觉得也没必要瞒着黛玉,便让春杏将今天甄氏递进主院的纸条拿了过来。 “老爷,我要见她吗?” “见,就在主院的侧厅里,我会让护卫们守在暗处的。”林如海略一沉吟,便说道。 “嗯,我也是很想知道她要干什么,而且还是要避开那个叫小奴的婢女的,看来甄家并非是铁板一块的。” 此刻的这种情绪,都是王熙凤本身的思想在主导着,她没有原身贾敏的细腻多思,遇上事情,撸起袖子,干就完了呗,她可从不会前怕狼后怕虎的。 “娘,明天能带上我吗?爹爹不在家,我得去保护你。”黛玉撅着嘴问道。 贾敏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呀,别想了,老老实实的给我上课去。” “嗯~” 黛玉扭糖似的要耍赖,贾敏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少作怪,有爹娘在,哪里需要你这么个小人儿冲锋陷阵的?” 请求被驳回了,黛玉也不生气,扯着嗓子唱起了歌,“世上只有爹娘好,有爹娘的孩子是个宝,幸福享不了~” 贾敏又给她的屁股上拍了两下,“哪里学来的怪腔怪调?” “这还要学吗?这可是女儿的真实所感啊。” 林如海笑着捏捏自己的胡子,“此乃赤子之心,我家玉儿是个纯孝的孩子。” “嗯嗯嗯。” 亥时末时,小奴跑去了林家的一处后墙根边,用石子轻轻地在墙上敲击了三声,立马得到了回应后,便将一团很小的东西扔到了墙外,随即,外面也扔进了一团东西。 林家的护卫不敢靠的太近了,只能瞧见这么多。 甄氏瞟了一眼那只小瓷瓶,“这个,就放在我这儿吧,我好歹有个姨娘的身份在,旁人轻易的可不敢动我。” “就放在这屋里头便是了,主家也没说让马上动手啊。” 小奴低头数着银票,捏不开了,手指还沾了点唾沫,瞧的甄氏的眼角直抽抽。 “这里每天都会有人过来打扫,要是有人手脚不干净,你我还什么事情都没干呢,就露底了?”甄氏轻嗤了一声。 “那,还是我收着吧。”小奴撇撇嘴,伸手就要将瓷瓶拿走。 甄氏冷冷的看着她,“你在防着我?虽然你是主家派来的,可你别忘了,没有我,你根本就进不了林府,接下来的所有行动,你也得依仗于我。” 小奴皮笑肉不笑的,“小姐,这些都是小事情,为了这个扯破脸皮可不值得。也好,药你收着,明日若是贾氏见你,便见机行事吧,她本来身子就弱的很,再次生病卧床,正常不过了。” “我会看着办的。” 这一夜,甄氏彻夜未眠,等小奴打起了呼噜,她干脆披上袄子坐在了床上。 辰时末,守在主院门口的小圆远远的便瞧见了这主仆俩,对另外一个叫小芳的小丫鬟交代了一声,便转身跑了进去。 “冬雪姐姐,等夕院的来了。” “哦?你去再拦一拦,然后再帮她们通报一遍。” “嗯,晓得了。” 小圆一脸的兴奋,刚转身跑了几步,又赶忙停了下来,双手叠于腹间,不紧不慢的往院门口走去。 小芳正跟小奴对呛着,小圆上前拉着她往后退了几步,“你跟个蠢奴才费那个唾沫干什么呀?” “刚才这个小贱蹄子还想往里闯呢,你说说,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小芳气鼓鼓的瞪着小奴。 小奴双手抱胸,轻蔑的看向小圆,“就我是奴才吗?你俩不是?哦哟哟,原来是两位千金大小姐啊,失敬失敬啊。” “哼,这奴才跟奴才还真是不一样的,你瞧瞧你们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主子呢。说吧,昨天不是说再不来打扰的吗?怎么又来了?这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可不好,别人可没那个闲功夫陪你们逗闷子。” “呵,同样都是侍候人的,说的你们林家的奴才有多高贵似的,真真是好笑。” 甄氏木然的看了小奴一眼,朝小圆小芳微微拂了一礼,“还请代为通报一声,甄氏再次求见夫人。” “哼,瞧你还有点规矩,等着吧。” 小圆说着,便又转身进了院子。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重新出来了。 她站在院门口的石阶上,居高临下的指指甄氏,“你随我进去吧。” 甄氏满脸的惊喜,“多谢。” 小奴想快步跟上,被小芳给拦了下来,“耳朵聋了吗?我家夫人只见你的主子,给我安份的等着。” “你,我怎么没听到这句话呀?” 小奴还想挤开她,往里面冲,被小芳一把推了个趔趄。 “难怪小圆会说,即便都是听命于人的奴才,那也是大不相同的,小圆方才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就是这么个意思,听话听音,懂不懂?” 小芳神情冷峻,叉着腰,尤如一位风姿飒飒的女将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小奴想着林如海的内书房近在咫尺,心里犹如百蚁啃食。 她实在不甘心将此等的功劳拱手让于甄氏,从她的内心来讲,她其实是不太瞧得起甄氏的,甄家旁枝里长相出挑些的小姐,从小便会被授以伺候男人的媚术,对于主家来说,都只是些有价值的玩意儿罢了。 第24章 甄氏顺利进了主院,为表诚意显露武功 话说跟在小圆身后,进入主院的甄氏,并未故作好奇的东张西望,而是一直规规矩矩的微低着头,连眼睛都没有斜过一分。 到了侧厅的外面,小圆又请她稍候。 在小圆今天第一次通报过后,奉林如海之命的护卫便都各就各位了。 甄氏走进侧厅,贾敏的三个贴身丫鬟似三大金刚般站在了贾敏的身侧。 甄氏的头一直低着,哪怕是在行磕首礼的时候。 “甄氏如月拜见夫人。” “抬起头来。” 贾敏的手指在茶盏的边缘上搓着,声音清冷威严。 甄氏依言抬首,在她的想像中,快四十岁的贾敏怎么也得眼角有了鱼尾纹,扑再厚的粉,上再多的胭脂,也难掩岁月的无情了。 可距她不足五步之遥的女人,却面容娇嫩的,比之她这个真正的二八年华的少女都要更胜一筹。 虽然神情很冷,但也不难看出,弯弯的柳叶眉下,那双平时应该是明媚温婉的眼睛。 这一刻,她有些嫉妒了,女子要过的多么幸福,才会不惧岁月的流逝啊?就像她娘,明明年轻的时候也是美艳不可方物的,可如今却在生活的蹂躏中,只能依稀可见她曾经的美貌了,人与人,真的是不同的啊。 而且,她还听到了这间侧厅的周围有不下二十道微不可闻的喘息声,林家定然是早就有了防备了,她叹息了一声,无比庆幸昨天晚上的决定。 甄家在这江南一带,因着甄贵妃和忠顺王爷,确实如土皇帝一般。 于时局上她只是似懂非懂,却总是有种盛极必衰的宿命感。 当今或许不是上皇最中意的那个继承者,可终究是他坐上了皇位啊,生为皇家人,又尝到了极致的权力的滋味,换作是谁,都不会再拱手相让的,忠顺王爷之前没有可能,以后也大概不会有了。 若是安份,即便上皇不在了,甄家还能仗着这个外孙继续享受着荣华富贵,可偏偏,甄家的老少都被富贵迷了眼,一个个的膨胀的不知天高地厚了。就因着林如海挡了他们的财路,便要除之而后快,甚至是灭门。 唉,甄家最终的下场,早已经注定了,她想下船,哪怕会落入水中,湿了全身,喝饱了脏水,可只要能够上岸,她就得拼死一试,至于父母兄弟的命,且看她有多大的价值了。 她很快回过神来,她直勾勾的盯着贾敏太久了,“请夫人饶恕如月的失礼。” “如月,甄如月,倒是个好名字,也与你的这副相貌甚为相配。起来回话吧,地上凉。” 知道人家不是来林家抢她男人的,‘醋坛子’便也没那么酸溜溜的,此时此刻,她对眼前的女子,更多的是对敌人的警惕。 “谢夫人宽宏,如月惭悔,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好一个身不由己,这就是你执着于见我的原因?”贾敏问道。 “是,也不是。如月的身份来历想必夫人已经知晓了,身为甄家旁枝的姑娘,但凡秀气一些的,便会在三四岁的时候接入主家的一处别院中。琴棋书画棋,包括如何博取男人的欢心,都有专人教授,待长至十五六岁时,就会以各种名目抬进主家挑好的人家,妾侍,玩物,皆可。” “嗯,大概能想象的到,京都的一些高门大户为了己身的荣华富贵,也会豢养一些小姑娘,目的差不多。”贾敏点点头,示意甄氏继续。 “如月今年正好十六岁,于一个半月前,被带到了甄家大宅,见到了大老爷甄应嘉,获知了自己要来林家的任务。之后的几天里,都是由老太太身边的水妈妈给我和小奴讲述林家的事情,后来,又准了我回家住些日子的要求。” 甄氏说到这儿,便又跪了下来,还从袖兜中掏出了昨天晚上才到手的那个瓷瓶。 “如月不敢隐瞒夫人,这是昨天晚上小奴去后墙那边取来的,里面装的是一种可以让人衰弱至死的药粉,主家的命令是,如果接近林大人的书房,盗取与甄家勾结的江南官员的名单,以及甄家走私盐的证据不太顺利,便索性给你们全家下这个药,全灭了便是。” “哦?” 贾敏给了沐夏一个眼神,沐夏立马将甄氏举着的瓷瓶拿了过去。 “这我想不明白了,你是甄家人,为何要将这么隐蔽的事情告诉我呢?偷摸的干,不是神不知鬼不觉吗?”贾敏将茶盏搁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如月,想活。” “怎么讲?” “以如月浅见,忠顺王爷这辈子只能是个王爷,一旦上皇驾崩,当今必定不会再容忍甄家的存在的,如月不想死,不想父母兄弟死。”甄氏说完又磕了个头,白晰的额头上都有个红印子了。 贾敏四人被她的话惊的都微张着嘴巴,这要是给别有用心的人听到了,林家上上下下百余口人都得身首异处不可。 贾敏厉声喝斥道:“甄如月,你好大的胆子,这种大逆不道之言,也敢满嘴乱喷?你自己想死,可别带累了咱们林家。” 甄氏反而笑了笑,“夫人莫怕,你这处侧厅的周围不是安排了人手吗?我细数了数,不下二十个人呢,还皆是高手。” 这下,贾敏就不仅仅是震惊了,腾的站起身,双眸中透着浓浓的杀意。 甄氏平静的看向她,“若非如此,您就是借如月十个胆,如月也不敢这般放肆的。” “你是如何得知这些人的存在的?”人家都一语道破了,自然也就没再藏藏掖掖的必要了。 甄氏甜甜的一笑,一拂左侧的袖子,左边花几上的盆栽便摇摇晃晃的被她扇出去的那股劲风拂到了地上,碎成了数块,泥土撒了好大一片。 “在那甄家别院中,曾经有一个负责打扫的老婆婆,也不知怎的,才进别院的我,甚是投她的眼缘。自那以后,每日亥时初,我便会被她偷摸的带到后面的树林子里教授武艺,直至五年前,她旧伤复发,死了。我的这身本事,从未显于人前,就连那个叫小奴的丫鬟也不知道。” 第25章 甄氏献图求庇护,林忠回府,贾敏亲迎 主仆四个都被甄氏展示出来的武力惊着了,她们的目光从一地的碎瓷片上,又转落到还跪在那儿,看起来纤纤弱弱的女子。 怔愣片刻过后,沐夏春杏相互对视了一眼,往贾敏的身前站了站,她们是挡不住甄氏的一击,可至少能给贾敏争取到活命的机会。 而神经相对大条一些的冬雪,则是跑到摔碎了的盆栽那儿,伸手摇了一下半人高的花几,又弯腰拣起了一片碎瓷片,“哇,这是真被你甩下去的?厉害啊。” 甄氏抿抿唇,有点羞涩的笑道:“比起厅外的那些高手来,还是要差上些的。” 贾敏在春杏沐夏挡在她身前的时候便回过了神,虽说奴才护着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可她心中还是不免的被感动到了。 拽开右前边的春杏,她又仔细的打量了甄氏一番。 “你就没有想过,你一旦暴露了身份,我们会一做二不休的让你从这个世上彻底的消失了?” 甄氏对上她的眼神没有闪躲,甚至还浅浅一笑,“如月自然想到了,可如月对林大人和林夫人还有用,所以,才抖胆来了。” “是吗?但你要知道,你刚才讲的那些,对我们来说是可有可无的,甄应嘉如此大费周章的将你送进林家,其目的显而易见,无非就是为了那些东西,你说与不说,他都不会得逞的。” 贾敏的笑不达眼底,与原身合二为一的气场全开,震的甄氏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她在拜见甄家老太太的时候都没有此刻的慌乱忐忑。 乱了心神,便又不由得对贾敏磕了个头,“如月自进了府中,便已经有了猜测了,甄家不过是在自作聪明罢了。也因此才萌生了想借贵府之手,让我,及我的父母兄弟在甄家大厦倾覆之时,能有一线生机。” 贾敏用帕子拭了拭鼻翼,哈哈的大笑了几声,“筹码是什么?如果你没有,我们自然也没有伸手相助的必要的。” 甄氏的神情坚定异常,“有,当然有的。” “哦?” 贾敏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甄氏站起身,解开外衣外袄的衣襟,将手伸进去,呲啦一声,拽出了一件粉红色的肚兜,又在边缘上找了找,然后拔下发髻上的一只金簪子,挑开了有记号的地方,从夹层里抽出了一块薄薄的羊皮。 沐夏上前拿了过来,自己撑开来给贾敏瞧。 “林夫人,这是我师父临终前交给我的,她原本是燕子门的,在接了甄家的一次委托后,燕子门派出去的十几个高手无一人生还,她和同门到金陵来找甄家要尾款,却又遭到了另一伙人的追杀,她重伤被人所救,但一身功夫却也得从头再练了,于是便改变了容貌潜在了甄家别院中做了个最低贱的洒扫婆子。” “那这张图是?”贾敏指指那张羊皮。 “过了好多年之后,她的一身功夫才恢复到了原来巅峰的状态,可甄家也更加富贵了,大宅中的护卫皆是武力跟她不分上下的存在。几次闯进去,都没能够近得了甄应嘉的身,还差点儿把自己折在里面了。这块羊皮图上用三角标注的那些地方,都是甄家秘密私开的铁矿、铜矿、金矿和银矿,而用黑点标的,则是甄家锻造武器的地方。燕子门早在十年前已经被灭门了,师父去查过,直至旧伤复发,她感觉命不久矣之时,才找到了一些线索,可她已无力报仇了,并且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若无覆灭甄家的机会,万不可轻举妄动。” “若是我们林家帮不了呢?”贾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林家对于我来说,是一次机会,现在错过了,就不知道还得等多少年了,我不想为了那些人殉葬,更不想父母兄弟受了牵连枉死。林夫人,如月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可再坏的人也有自己在意的人和事,还请您和林大人成全。” 甄氏说到后面,又连磕了几个响头。 贾敏默不作声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让她起来,“你晚上亥时四刻再过来一趟,我会让护卫们放行的。” 甄氏立时满脸喜色,“谢谢夫人,谢谢。” 等她走出主院时,小奴正在烦躁的来回踱步呢,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幸好派给她的是这么个蠢货,不然还真是要费些心神功夫呢。 “小奴,回去吧。” “啊,那个女人没为难你吧?呀,这额头上都磕红了。”小奴一惊,赶紧迎向她,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下,又往她的身后张了张,压低了声音,“还顺利吗?” 甄氏笑而不语的微微颔首,便往前走去,小奴的反应慢了一拍,高兴的双掌一击,小跑的跟了上去。 刚回到等夕院,她就迫不及待的询问甄氏去见贾敏的细节。 甄氏早就在心里编好了说辞,配合着羞恼愤懑的表情,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可小奴在乎的不是她的委屈和不甘,手舞足蹈的只为她顺利的给贾敏下了毒了。 “只要任务顺顺利利的完成,你受的这点羞辱算什么?等彻底的解决了林家,主家定然亏待不了咱们的。” 中午的时候,林刚前脚回来给黛玉送了两个糖人回来,后脚林忠他们也到了大门口了。 因着林忠遭的罪,贾敏亲自迎了出去,同一时间,被叫来的刘府医也赶到了前院。 林忠在府丁们的搀扶下就要给贾敏下跪行礼,却被贾敏一把拉住了胳膊。 “好了好了,这个时候还讲这些虚礼干什么?都是因我之故,让你受罪了,先回屋去,让刘先生给你瞧瞧伤,有什么话,等老爷回来了再一起说。” “冬雪,去厨房交代一声,做些好消化的汤水送去林忠屋里。让冯柱子快去一趟衙门,告诉林刚林毅他们一声,林刚这小子就像屁股着了火了,溜的也太快了,慢一会会儿不就碰上了。” 贾敏忙不迭的吩咐兼吐槽着,活脱脱的就是‘凤辣子’本辣,此时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原身贾敏的温婉端庄啊? 第26章 贾敏将计就计,伤林忠道缘由 可到了下午歇完晌后,冬雪却慌手慌脚的冲出了主院,撒腿奔向了刘府医住的百草园,人没进院子便扯着嗓子喊道:“刘先生,刘先生,快快快,夫人突然有些不大好了,你快去看看呀。” 然后,合府的人便看到头发胡须花白的刘府医,被冬雪拽的一路的踉跄。 刘府医进了主院好久才出来,有人偷摸的打听,说是夫人受了点风寒,加上劳累,有些发虚汗了。 这些话,在有心的安排下,很快便传到了小奴的耳朵里。 她高兴的跑回等夕院跟甄氏分享,“贾氏病倒了,你这个新宠也该上位了,要是能够接管下林家的中馈,哈哈,到时候小姐你可以自己私藏一些银钱,我保证禀报的时候会替你保密的。” “小奴,还是你对我好,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不会亏待了你的。”甄氏心中冷笑,嘴上却从善如流。 今天傍晚,林如海早早的便下了衙,先让林毅哥俩去看他们爹,而他则先奔去了主院,听到贾敏有恙,还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他已经快失去正确的判断力了。 “春杏,夫人怎么样了?” 林如海边问着,边自己扯掉大氅,扔给了春杏,而他则直接冲进了内室之中。 却见贾敏和沐夏在灯下做着针线活儿呢。 他将人拉起来转了个圈,“敏妹,你,你没事儿吧?” “沐夏,去给你们老爷端盏茶来。”贾敏将他按坐在绣凳上,眉眼含笑,轻声道,“装的。” “啊?啊哟,吓死我了,就从前院跑进来的这点路,我后背都湿透了。”林如海心有余悸。 “先喝口茶缓缓,再换身清爽的衣服,免得着凉了。” 贾敏接过沐夏手中的茶盏,掀开盖子吹了吹,让林如海就着她的手喝了些。 “夫人,我去拎壶热水进来吧,一会儿,您给老爷擦擦,会舒服些的。”沐夏说道。 “也好,去吧。” 等给林如海收拾妥当了,贾敏这才跟他说起了上午见甄氏的事,又命沐夏取来了那块羊皮图。 “我下午开始装病的时候,都给拓了下来,你说,这姓甄的话可信吗?这张图,我们该怎么证实啊?” “关于她的师门之仇,短时间内不大好查明白,但她的那个师父的存在,还是可以查证的,至于这张图的真实性,虽然要花些时间,但只要被证实了,那咱们就有了给当今的投名状了。只是,上皇仍然健在,以他对忠顺王爷的偏爱,怕是会先杀我而后快的,递上去的时机很重要啊。” 林如海双眉紧蹙,这张羊皮图,既是全家的一线生机,也同样是催命的钢刀啊。 “那,我装病是不是装早了呀?”贾敏忙问道。 林如海捏捏她的手,笑的温柔极了,“谁规定病了就不能好的?大不多了,再给甄氏一个单独见你的机会就是了。” “对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春杏,传晚饭吧,我们吃完了,便去瞧瞧林忠,我太想知道他在京都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听闻贾敏不舒服,黛玉也跑了过来,一家三口又一起吃的晚饭,之后,她又陪着父母去了林忠的屋子。 林忠见他们一家子都来了,就忙着要拗起身来见礼,被坐到床边的林如海给按住了。 “你家世代都追随着林家,你我更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抛开身份地位,不亚于亲人手足的,你还跟我搞这些个虚头巴脑的干什么?” 林忠嘿嘿一笑,直嚷着礼不可废。 “一头犟驴。”林如海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忠伯,到底是何人伤你的呀?玉儿替你报仇去。”黛玉从林如海的胳肢窝里伸出小脑袋,小脸上气鼓鼓的。 “好小姐,这个仇啊,不大好报啊。”林忠慈爱的看着黛玉,摇头叹气道。 “林忠,是贾家的那个二太太吗?她算个什么东西?咱们竟连仇也报不得了?”贾敏一脸的不愤不屑。 林忠又叹了口气,“夫人有所不知,那个进宫多年的贾大姑娘被封贤德妃了,贾家如今可不得了。奴才说句逾矩的话,那家子虽然跟咱们林家是姻亲,但他们能那样的害您,本就没有将您当作亲人呐。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可比之他们贾府的脸面利益来,不杀奴才这条狗,便是给了您和老爷体面了。” 贾敏怒目圆睁,一巴掌拍在了身旁的桌子上,她此刻又是被新仇旧恨支配了的王熙凤了。 “我们林家的人是别人想欺负就欺负的了的吗?” 黛玉也握紧了小拳头,“忠叔,这个场子,咱们早晚得找回来,我管他是谁呢?早晚要他脑袋开花。” 气极了的贾敏没注意到小丫头的这派言行上的不妥,而林如海是注意到了,但却宠溺的当作没什么不好的,可想而知,原着中那个每走一步,每说一句都得小心翼翼,再三思量的林妹妹是彻底的不可能再出现了。 “林忠,你将你们到了贾家的事,详细的从头说来。”林如海边捏着黛玉脑袋上的小揪揪,边对林忠说道。 “是。那天,我们下了船,便在码头上租了两辆骡连进了内城。赶到荣宁街上时,天都快要黑了,奴才那个时候,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便让小华赶紧下车去了谢家。在正门外通报了一下身份,很快便被从一处角门引了进去,奴才没见过那位二太太,并不知道那会子贾老太太旁边坐着的就是她。” 林忠忽然咳喘了一声,林毅立马坐到他身后,抚着他的后背,帮着顺气。 他缓了缓接着说道:“于是,她们婆媳在我面前一个唱了红脸,一个唱了白脸,半晌后,老太太承诺定会给夫人,给林家一个交代,便让人领我们去客院休息,可却对罪魁祸首轻拿轻放了。奴才感觉不太对劲,便对那老太太说,码头上还有夫人孝敬她的东西,得去取回来,借机让其他人也顺利的出了府。果不其然,刚进客院,便呜拉拉冲进来了一帮小厮家丁,说是我方才偷了他们二太太的东西了。” 林忠说到这儿,又叹了口气。 第27章 黛玉借机寻根究底,林贾夫妇惊吓不已 林刚赶忙给他爹喂了些水,林忠缓了缓,又继续说道:“我知分辩无望,便任由着他们押送至了京兆府的大牢中。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关着,可等天一亮,我还睡的迷迷糊糊着,便被拽出了牢房,什么也不问,上来就是一顿鞭子。之后,日日一趟,好似觉得不甚过瘾,还换上了带倒刺的鞭子,没多久,奴才身上的伤口就发炎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只能强撑着一个口气,等着你们收到消息了过来救我。” 林忠又停下来,歇了歇。 再次接着讲述道:“原以为,还得在牢中待好日子的,谁知,又将我给放了出去。被谢爷接回家中后,我才从八两他们口中得知,自从我被关进大牢后,码头和驿站两处都有王家的人在守着,牛铁柱换了装扮,也没能如愿,还被揍了一顿,王家将所有送往江南的消息都拦截检查了。” 贾敏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你们久久未归,又不曾传回任何消息,便知道你们肯定是遇到事情了,想不到,哼,真想不到啊,那可真真是我的好娘家啊。” 其实,她后面真正想说的是,“姓史的,姓贾的,姓王的,你们都给老娘我等着,咱们的账会一笔笔的算清楚的。” 黛玉拉过她的一只手,“娘,玉儿定会替您报仇的。” “嗯,一个都不放过了。” 见她们娘俩快扯远了,林如海轻咳了一声,“那你们可知道,贾家对那个小赖嬷嬷一家是如何处置的?” “贾家就是个筛子,随便花点钱便能打探到想知道的,那一家子不但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而且是在奴才被关的第二天一早,就乘着两辆骡车往西去了。恰巧,王子滕曾在甘省一带待过,谢爷说,这是变相的给保护起来了。”林忠回道。 贾敏听了,脸色更加的不好了。 连着冷哼了数声,对林如海问道:“老爷,你确定当初迎娶的是荣国公的嫡女贾敏?她就是长成我这样子的?不是假冒充数的?” 林如海好想笑出了声来,可是又不敢捋‘虎须’,只能点着头,无比真诚的肯定道:“我确认你就是贾敏,是跟我议亲成婚的贾代善之嫡女。” 黛玉也连忙跟着表示肯定,“玉儿也证明,娘您就是如假包换的贾敏,生父贾代善,生母贾史氏。” 屋里的人都看向了她,她这才意识到以她的身份证明不了什么,有那么点尴尬了,“嘿嘿,至少我证明的很认真啊。” 贾敏没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捏捏女儿粉嫩的小脸儿,心里面的气也消掉了大半了。 林如海隐晦的给了黛玉一个赞许的眼神,这家伙得瑟的就差一个小尾巴了。 见林忠精神不济了,便回了主院。 瞧瞧时间还早,黛玉懒到贾敏的怀里,踌躇了一下下问道:“娘,那个大赖嬷嬷家的两个儿子是荣宁两府的管家吗?” “我有跟你讲过这些吗?”她确定原身的记忆中,并没有跟黛玉细讲过贾府的事情。 “您忘了,小赖嬷嬷可是把荣宁二府的荣华富贵时常的挂在嘴边的,我那时虽然比现在小,可我都记着呢。” 那傲娇的小表情,萌的贾敏的心又化成了一汪水了。 “这样的啊,我家玉儿真厉害,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爹,娘,既然可以确定贾史氏是娘的亲娘,我的亲外祖母,那她为何不替自己的女儿报仇呢?其原因大概只有,她,贾家,或者是她在意的人,有什么把柄给赖家拿捏住了,为了保全她自己,或是贾家,也或是某个人,她权衡之后,只好舍弃了我娘你,而眼睁睁的放那家子离开了京都。” 夫妻两个对视的眼神中皆是震惊之色,自家女儿何止是聪慧啊。这个年纪的淘气机灵,不足为奇,可这份缜密的分析见解,就有点吓人了。 作为父母,当为之骄傲自豪的,可慧极必伤啊,他们不约而同的都有了深深的担忧。 “长房偏居一隅,次子舔居正堂,贾史氏如此不顾纲常的偏爱,本身就是足够致命的。可偏偏荣宁二府皆视若无睹,习以为常,那么,是不是说明,被赖家捏住的把柄比之还要凶险万分?是什么呢?贾家是以武起家的,虽然后人没了实职和实权,但余威仍在,又或者说,不止是这些影响力,还有没有可能,偷养了私兵?” 贾敏吓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赶紧捂住了小祖宗的嘴。 林如海心中也被这些话惊起了惊涛骇浪了,以他对宝贝女儿的了解,恐怕还有下文呢。 “敏妹,让玉儿继续说。” “老爷,她个小孩子乱诌的话你也信?” 自己占了贾氏女的身份,那些人真要作死的话,自己这一大家子也一定会被牵连的,细细思之,她后背都出冷汗了。 他俩不知道的是,黛玉为了提醒他们,都恨不得直接将红楼原着默写出来给他们看了,今天也是机会难得,便扯到了这里。 那小胸脯还挺了挺,“以荣宁两位老国公的身份,本事,如果真的养了私兵,倒也是能说的过去的。毕竟君威难测,起始的想法,可能只是为了自保,可偏偏后人不堪大用,子孙不思进取,偏又自持着身份不懂的谋求生计,加上府中的生活奢靡无度,恐怀早就入不敷出,寅吃卯粮了。” 贾敏立即打断了她,“不可能的,我在,我还在家中时,断没有出现过父母为了府中生计愁苦的时候过的。” 黛玉一时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直接给了贾敏一个白眼,林如海无奈瞪了瞪她,还拦住了妻子要揍人的手。 黛玉后知后觉的吐了吐舌头,对贾敏鞠了一揖,“娘,玉儿可不是冲着您,别生气啊。” “哼,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撒了通娇,这才揭过去了。 黛玉接着往下诌,嗯,说,“方才忠伯不是说王氏的大女儿加封贤德妃了吗?要么就一个贤字,要么单一个德字,这贤德二字的封号,自古以来,她当数是活着的第一人了吧?” 第28章 费口舌,目的达到,黛玉起学武之心 夫妻俩此时,皆是如同遭了雷霆一击。 “是啊,自古而今,皇家的封号唯有死后才会有两个字以上的,贾大姑娘确实是古今第一人呐。”林如海面色凝重的叹道。 “嗯嗯嗯,关键是,旁人或许是看破不说破,但偏偏贾家上下都以为这是古今第一等的荣宠呢。官场中的事,玉儿知之甚少,但大胆的猜测一番还是可以的。当今会如此,那就是贾家犯了他的大忌讳了,除去偷养私兵的可能,还有内讳不修,还有府中的诸多逾制之处,亦或者是我们想不到的地方。” 黛玉越讲越兴奋,林如海和贾敏就越心惊。 “那个王氏不是还生了个天生带玉的贾宝玉吗?如若此事不是王氏为了争宠,巩固自身地位而使的烂招的话,要是发生在了其他人家,应该会不惜灭口,也要捂的严严实实的。可又偏偏我的外祖母却宣扬的恨不得天下皆知,要知道这等的祥瑞,是只能发生在皇家的。陛下不由得就想了,我才是天子啊,我的子孙才是天黄贵胄的龙子龙孙啊,这等的吉祥,怎么会落在他荣国公府呢?” “那以你之见,陛下会如何做呢?” 贾敏撇了撇嘴,手上也没闲着,又扯了扯黛玉今天头上扎的小花苞。 “加封贤德妃不就是一步棋吗?再有别的动作,我或许猜不准,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一旦这位贤德妃有了身孕,就是她的死期到了。进而,等没有了她的庇护,就该有人出来充当那把挥向勋贵们的钢刀了。” 看着神情笃定的黛玉,贾敏更多的是对她预料的那些事的惊恐和带着自豪而泛滥的母爱。 林如海亦是满脸满眼的欣赏,心中甚至暗道可惜,“若玉儿是男子,十年之后,定然又是仕林官场中的一段传奇啊。” “玉儿是说,贾家就是那个突破口?” “嗯,对了娘,您知道宁府的贾敬为何要去当道士吗?”黛玉一步步的引导着。 林如海看向贾敏,后者捋了一下记忆,“好似是魔怔了,一心求道,寻求长生呢。” “娘,就这些?您再仔细的想想。” 贾敏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敬儿的媳妇儿是个好的,府中也打理的井井有条,她与我原来的大嫂处的极好,我们姑嫂时常的会一起聚聚。后来,便传出了敬儿执意辞官要出家当道士的话来,可我很快就与你爹爹成亲了,离了那儿了,到底是个什么原因,我也是一头雾水呢。” “那爹爹就没听到什么传闻吗?”黛玉不死心的追问道。 林如海捏着缕胡须,眉头紧锁,“我跟你娘成了亲,便很快被外放到了江阴为官,你祖母也一并随同了,咱们林家在京中的宅子便只有留守的林安一家子了。谢家之前一直是外任,还是你刚出生的那年,你表伯父才回京留任了。虽然久不在京中,但因我是贾家的姑爷,贾家的事还是会被旁人有意无意的送到耳朵里的。” 芯子是王熙凤的贾敏,可不是个有耐心的,瞪了一眼啰嗦的男人,“快说重点。” 林如海的眉眼带笑,“夫人莫急,且听我道来。后来,我听闻了两种说法,一是说贾敬人缘太差了,得罪了同僚,被排挤的混不下去了;而另一种则是说,贾家得罪了上皇,虽然上皇仍顾念着旧情未施惩戒,但贾敬心生了惧意,以退为进了,反正,他做不做这个官的,只要上皇能容下贾家的存在,那么他们的荣华富贵就断不了。” “那爹爹更倾向于哪一种说法呢?”黛玉又问道。 “第二种,但又觉得也不全然是真相。” 林如海思虑着,一时失神,差点儿揪断自己的胡子,疼的呲牙嘶了一声,惹的没心没肺的母女俩乐的前仰后合的。 他也不恼,扯扯黛玉,“玉儿,你怎么看?” “咳咳,确实是第二种更合理些,如果这种说法更接近于真相,那么,贾家是犯了什么错呢?竟逼的唯一靠科举走上仕途的贾敬不得不辞官自污呢?一定是可以将贾家覆灭的大罪,哪又是什么样的大罪能够覆灭一个开国功臣的家族呢?显然,就只有谋逆一途了。贾家的子孙中,纵然如贾敬这般的,也是难以颠覆这天下皇权的,那就只能是依附于某种势力了,而且,是已经失败了的。” 黛玉说到这儿,都好像快脱力了,她是真的不容易啊,要不是身为柳小月时,在大学里抽空看过红楼,今日这般如同说书一般的隐晦提醒,还真是会难为死她了。 作为官场的老油条,林如海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压着嗓子,“先太子,荣宁两府曾经都是先太子的人。你外祖父和你原来的大舅母的父亲都曾是先太子的师傅,一武一文,先太子失势后,张家被贬为了庶民,回了祖籍,至为你外祖父为何不曾被贬谪,就耐人寻味了。” 贾敏的眼睛瞪的溜圆,言语间明显带了点气,她现在好歹是贾家女啊,她要是表现的太过平静了,也太不正常了。 “你是说,是我爹出卖了先太子?” 林如海忙道:“也未必是岳父做了什么的,但贾家的其他人呢?不然的话,很难解释的通的。” “嗯嗯,爹爹所言甚是,娘您别恼。反正,以玉儿看来,贾家大厦将倾,当今只是在等待时机,而我们林家要从这场风暴中全身而退,也在等待着一个最佳的时机,否则,覆灭的,可不止是他们荣宁两府。” 黛玉见父母都有了警惕,紧绷的心神一松,眼皮便有些打架了。 贾敏喊来白芷,正要让她将黛玉抱走,怀里的小丫头扭动着挣扎的又让她清醒了几分。 “爹爹娘亲,若那甄氏可信,不妨让她给玉儿做个武师傅吧。” “玉儿要学武?”林如海问道。 “嗯,有了武艺傍身,日后才没人欺负的了玉儿,玉儿也才能保护好爹娘和栋儿呀。” “好,爹爹知道了,你快歇着去吧。” 白芷抱着黛玉走了,贾敏对林如海嗔怪道:“你就宠着她吧,本来性子就野的像个皮小子,赶明了等砸手里了,看你怎么办?” “我林家的嫡女要嫁,别人家还不得上赶着啊。” 第29章 再见甄氏,谋后计 还没到跟甄氏约定的时间,夫妻二人便摆下了棋盘。 虽然早就融合了原身贾敏的记忆,但这么费脑子的事,毕竟不是之前的王熙凤所擅长的,一盘下下来,感觉有意思倒是挺有意思的,可她输的也太惨了点。 赢了的林如海自然很高兴,还打趣道:“夫人,你这棋艺退步了不少啊,为夫赢的也实在没什么压力啊,难不成,你故意输的,就为了逗为夫开心?” 贾敏气鼓鼓的将几乎都是黑子的棋盘给扫散了,“少不要脸,谁让着你啦?再来,我一定要让你输的哭鼻子不可。” 他们的第二盘刚落了不过五十余子,沐夏便过来提醒道:“老爷,夫人,亥时四刻已到。”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从等夕院的主卧的窗口飞身跃上了屋顶,往主院方向几下飞纵,便瞧不见了。 贾敏哦了一声,随手落下了一子,竟破了黑子的围追堵截,兴奋的眉飞色舞的。 “笃笃~” 沐夏跑过去打开房门,脑袋往外面探了一下,又很快退到贾敏的身边,“老爷,夫人,甄氏到了。” “嗯,请她进来。” 甄氏跪伏在地上,他二人不管不问的自顾自的下着棋,直到贾敏又输了,结束了第二局。 贾敏才扭头看向上甄氏,表情夸张的自责道:“哟,咋还跪着呢?地上多凉啊?快起来,可别仗着你是习武之人,就不爱惜自己。沐夏,给如月姑娘摆个绣凳来。” “谢夫人。” 甄氏低着头,又拂了一礼,但只是坐了三分之一的绣凳。 林如海抿了一口茶,也看向了她,“你可知那张图,你师父是如何得来的?” 甄氏摇了摇头,“具体如何得来,如月不知,但如月知道师父认识甄家大宅中的一个叫张婆子的人,她与这个张婆子有救命之恩。” “那些矿和作坊,本官得遣人去查实了,否则,就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不足为信的。” “如月省的。” “嗯,甄应嘉给你们的任务,设了时限吗?”林如海又问道。 “一开始,只是让我尽快,尽力,可那日传进来那瓶药时,命令却是让我们立刻找机会实施,那些名单证据找不到也没关系,只要让你们全家都服下这瓶药就行。” 甄氏恭敬的回道,到此时,她都没敢正眼瞧林如海一眼,这个男人的官威太盛了,而她又有求于人。 “姓甄的,好歹毒的心思啊,甄贾两家可还是老亲呢。”贾敏撇嘴道。 “今天下午夫人已经叫了府医了,以后,便会时好时坏的,府中诸事,慢慢的会交给黛玉去打理,甄家那边再有什么动作,你直接去找她,这也正好随了他们的意。”林如海看着甄氏,手指轻叩着桌面。 “是,如月一切都听从吩咐。”甄氏站起身来应道。 “还有一事,黛玉想习武强身,不知,你可愿教?” 作为红楼中的女儿奴,林如海想起黛玉的请求,对甄氏再次问道。 甄氏愕然的抬起了头,“老,老爷,夫人,你,你们是想让如月做小姐的武师傅?” 贾敏抿着嘴角,没有吱声,林如海微微颌首,“是,她自小体弱,如今虽然养好了些,可那底子终归比旁人差了不少,我们也不求她能有多高的武学成就,只要能使她健健康康的便好。你若愿意,还望悉心教导。至于你所求之事,等本官的人回来了,只要一切属实,本官定当成全。” 甄氏又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蒙小姐不嫌弃,如月愿意,定不辜负老爷夫人所托。” “好,你今日便回吧。” “是,如月告退。” 待洗漱妥当了,贾敏坐在床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正往被子里躺的林如海,抓着被角不解的问道:“更深夜寒的,虽然屋里头点了炭盆,也冷的很的,你的身体好不容易养好了,又想要喝那些药汤子啊?” 贾敏扭头瞥了他一眼,又往地上连呸了三下,“哼,你咒我啊?” 她这一回眸,瞧的林大人面红耳赤的心慌慌,忙帮她将被子拉开了一些,“夫人,请就寝。” 贾敏脸上一热,啐了他一口,也躺了过去。 既情之所至,便水到渠成。 自从贾敏这次出了月子,他们好似习惯了事后的赤身相拥,再柔声细语的说一会儿体己的话儿。 她刚才的心事重重,林如海并没有忽略,“敏妹,你方才在担心什么?你我夫妻一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可说与我听听?” 贾敏叹了口气,脑袋在他的臂弯里蹭了蹭,“现在就让甄如月去教玉儿,是不是早了些?万一,她从头到尾都是算计好的呢?那玉儿,不就危险了吗?还有,那瓶药,她虽然给了我们,可难保没有第二瓶啊。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慌的直突突,海哥,你刚才冲动了。” 林如海将手探去了贾敏的胸前,在妻子的惊呼声中,他笑道:“快让我摸摸,哪里突突了?” 贾敏羞恼的对他又打又挠,“你个老不休,人家跟你正经的说话呢。” “为夫哪里老了?哦,这是方才还不够让敏妹满意呢。” “去去去,你再闹,我可恼啦。”贾敏拉过林如海的手,张口便咬了上去。 “啊哟,痛痛痛,都是为夫之过,夫人快快歇怒。我又岂能不知你所忧之事?既然将玉儿推到了前面,我必然会安排妥当的,咱们林家的护卫可不比这些江湖人士差,只是男女有别,他们不方便教导玉儿。甄如月如果笑里藏刀,只要她出手了,她就只能是死路一条,到时候,我会借此向甄家发难,还名正言顺呢。” “可是,咱家玉儿才多大呀?万一,不行,我还是觉得不甚妥当。”贾敏坚持道。 林如海抚抚她的后背,“我跟你保证,玉儿定会安然无恙的,接下来,你虽然不能出面,但家中的大小事情,还是得你来掌舵,我们呢也借此机会让玉儿早些学习管家之道,等她再大上几岁了,你也能轻省些。” 第30章 屏风隔开两世人,身份有别难相认 贾敏并没有被安慰到多少。 “还有,你怎么想的呀?把府中所有的事情都推给玉儿,她那么个小人儿,又要进学,又要分心处理家事,真忍心呢你。” “你忘了,在你坐月子的这段时间里,不就是玉儿帮着我分担了一部分的家事?别看女儿人还小,处理事情时的雷厉风行,有时候我都自愧不如呢。我知道你心疼她,可别忘了她是林家的嫡女,将来是要做正房嫡妻的,这些东西她早晚的要学。”林如海劝解道。 “哼,是是是,你有理,说的好像我不是玉儿的亲娘似的,可这样的话,玉儿也太辛苦了。”贾敏又在林如海的心口上咬了一口,这才解了气。 “你呀,平时的机灵劲儿呢?咱们之前不还在苦恼着如何跟贾雨村撇清关系吗?现在不就有了理由了?” “呀,还真是。” 隔了两天,主院传出消息,刚略微精神些的夫人,在早上见过各处的管事后,又虚弱的冒冷汗了。 刘府医赶忙去开方抓药。 可等稍好了些,又有些反复了。 这时,贾琏也带着贾家的赔礼到了码头上。 站在船头上,望着眼前人流如织,热闹异常的场景,他这才信了别人说扬州是肥膏流油之地的话。 林家本就是江南的世家大族,虽然早年间分了宗,可林姑父家也续了好几代的爵位,底蕴可想而知的丰厚,难怪他们家老太太会打上林家表妹的主意呢。 又想到那个整日的混在丫鬟堆里的堂弟,贾琏的心里不舒服极了,他脚下的路太崎岖了,或许某日,林家姑父还能助他一臂之力呢,思忖了片刻,便命自己的贴身小厮先跑去了林府。 贾敏接到这个消息,一盏茶水洒了一身,她还以为就算要再见,也应该是多年之后了。 脑袋嗡嗡的,任由着丫鬟们替她换着衣物。 即便她的内心选择了林如海,可这个冤家也是她曾经想共守白头的人啊。 贾敏不断的在心里对自己说着:“你现在不是王熙凤,而是贾敏,是他的亲姑母,那些过往终是成为了过去了,你跟他们贾家的牵扯,除了那个偏心眼子的老太太外,就只有王夫人的杀子之仇了。” 长吁出一口气,也不纠结了,来者是客,还是娘家的亲侄子,况且,她也不能堕了林家的脸面。 “春杏,吩咐冯婆子将客院收拾出来,厨房那边,晚饭的菜式再加些。” 冬雪笑着应道:“夫人您就放心吧,奴婢们知道来的这位是大房的少爷,一定会好生的招待的。” 贾敏摆摆手让她快滚,自己还是忍不住的唉声叹气了一会儿。 鼻子无意中嗅了嗅,一股浓郁的药味从厅中的几盆盆栽那儿飘了过来,褔至心灵,喃喃自语道:“我正生着病呢,啊呀,这要过了病气就不好了,只是要辛苦我的玉儿了。” “春杏,去库房取扇屏风过来,我这精神不济的,万不可吓着了我的侄儿了,隔开了,也好过不小心传了病气了。” 不多时,贾琏一行便到了府门口。 林忠养伤,便由冯婆子迎了出去。 “怠慢琏少爷了,府中请。” 贾琏下了骡车,忙问道:“姑父姑母可安好?” “老爷和两位小主子都好,只是夫人这两日有些不爽利,这不,听到您来了,便起了身,这会子正在内厅里等着呢。”冯婆子将贾琏领了进去,其他的随从和东西已由府丁将骡车带去了侧门。 “啊?快快领我去。” 贾琏一脸的担忧,轻提着袍子,脚步急切。 刚进内厅,便跪伏到地上,面前立的那块屏风,更让他忧心忡忡。 “琏儿拜见姑母,不知您身体有恙,还劳您在此等候良久,都是琏儿之过。” 他说着说着,还哽咽了起来。 屏风后面的贾敏,心情可比他复杂多了,本来心绪都很平静了,可当熟悉的声音响起,一种委屈的情绪爬上了心头,一时间,眼睛发胀,鼻子发酸,未语泪先流。 她伤心难过的样子,瞧在春杏她们的眼里,只当是好不容易见到娘家人了,又因为之前贾家二房的算计谋害和亲娘的偏颇不公,几番的情绪叠加所致。 “快,快将琏儿扶起来。” 贾敏看着屏风那边隐隐绰绰的影子,深吸了一口气,拭了拭脸上滚落的眼泪,又莫名的有了种占人便宜的意思,那份难言的酸楚,也就稍减了些。 “我这身子就这样,活的不痛快,死又死不了的,你别为我担心了。你弟弟妹妹虽然年岁小,但都懂事乖巧,你姑父也待我极好。倒是你,唉,凤丫头是个没褔的,你还年少,得往前看。” 贾敏嘴上安慰着,心里却在狂呸着,“我王熙凤死而复生,可是这天底下最最有褔气的了。” 贾琏还未收起泪,又落了下来,呜咽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大了起来。 贾敏眨眨眼睛,心里又不免一阵难过,暗道:“他竟对我,用情这般深吗?” “琏儿,怎么啦?是想起凤丫头来了?都是姑母不好,好生生的提她作什么?” 贾琏的哭声未停,人又再次跪伏到了地上,好一会儿,才说道:“姑母,凤丫头是被人害了。” 贾敏自然知道啊,不然今日,他们二人也不会以这种诡异的方式见面的。 她夸张的惊呼一声,“是谁?” “咱家的好二太太呗。” 听得出来,牙都快被咬碎了,自从王熙凤身死,贾琏这是第一次将这种愤恨难过的情绪,毫不掩饰的显于人前,即使是在朝夕相处的平儿面前。 “什么?她不但让人害我,竟,竟然还害了凤丫头,那可是她的亲侄女儿呀,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啊?” 虽然是配合着的演绎,可情绪都是真情实感。 “我老爷都掌握到实证了,可是老太太压着不让闹,以老爷纯孝的性子,自是不敢忤逆的,当然,对我,对大房,也没有任何的补偿,只是许诺会给我再寻一门亲事,又怕老爷在暗中使绊子,让那王子滕给我在兵部找了个从五品主事的实职。” 第31章 贾敏不忍示警,林如海乱吃‘飞醋’ “咳咳,”贾敏假意轻咳了两声,还加重了喘息声,极像是被气极了,“我,我若不是这劳什子身子不争气,定要回去问问,问问老太太,我和大哥难道不是她亲生的吗?为何,为何,为何要如此不公啊?” 若是黛玉在场,定要给她娘竖个大拇指,这声情并茂的演技,颁一个小金人都嫌不够的。 可屏风那边的贾琏不知道啊,他急的抓耳挠腮的,哭的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焦急之色。 “姑母,姑母,您可莫要气坏了身子啊,都是琏儿不好,惹您伤心难过了。” 他的话音一落,只听得贾敏长舒了一口气,“不值得,为他们生气,可不值得。琏儿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如今有贾元春这个依仗在,咱们只能暂时隐忍。” “琏儿知道,所以,当日老爷被老太太以孝道威逼的偃旗息鼓时,便将所有的怨恨和不甘咽回了肚子里了。只是如今贤德妃圣宠正隆,一旦诞下了皇嗣,我们,还能够有机会吗?”贾琏眉头紧锁,拳头用力的砸在了地上。 贾敏摇了摇头,一家三口推测的那些话虽然不能说,但见贾琏并非她之前所见所熟悉的纨绔样子,忍不住的还是提点了一句。 “贤德?你就没瞧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吗?” 贾琏的口中翻来覆去的重复着这贤德二字,“姑母,琏儿愚笨,没瞧出什么来。” 贾敏冷哼道:“堂堂国公府的长房嫡孙,竟是不学无术之辈。” 贾琏面显惭悔之色,讪讪道:“琏儿于读书上,大概是随了我家老爷了,哦,那个,还有二老爷,别看他整天之乎者也的附庸风雅,其实还不都是那些门客为了供养,而厚颜无耻的吹捧嘛,咱们贾家会读书的天份呐,依琏儿看,都被您和东府的敬叔父给占了。” 贾敏噗嗤的笑出了声,“贫嘴咋舌的,该打。快起来,地上多凉啊?唉,你呀,平时就不能多看点书?” 到了此时,王熙凤似乎慢慢的忘了刚刚的尴尬和纠结了,已然将自己代入进原身贾敏的情感和视角里了。 贾琏站起身,嘿嘿的傻笑了起来。 贾敏又叹了口气,“自古以来,帝王加封后宫的嫔妃,要么是贤,要么是德,哪里来的贤德?只有死了的,才会封两个字呢。” “是这样的吗?可老太太说,这是陛下为了区别与四妃中的德妃,而给的特别的恩宠啊,那一房的人,为此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正日日祈求着神明,让贾元春早些怀上龙嗣呢。”贾琏不解的挠着腮帮子。 “哼,他们最好赶快祈祷她千万别怀上了。” “啊?姑母,这是为何啊?”贾琏满脸的震惊。 “咳咳,你呀,别管这些了,对了,以王家的财势,凤丫头的嫁妆定然十分丰厚,那个二房就是个无底洞,你可要守牢了,千万莫要便宜了那些狗东西。” 其实,贾敏更想自己拿回来,可惜,只能便宜了贾琏和他以后的女人了,心痛,太心痛了。 “姑母放心,我就是给一把火烧了,也定然便宜不了凤丫头的仇人的。”贾琏咬着牙,一脸的郑重。 “嗯,你一路风尘,快去洗漱吧,等你姑父回来了,一起用晚饭。” 等贾琏退了出去,贾敏直呼了好几个阿哟,“本夫人演的可还像那么回事儿?” 屋里的丫鬟媳妇们都笑了起来。 冬雪说道:“夫人呐,别的不敢说,那几声咳嗽最最像了。” 贾敏咬牙切齿的指指她,“你,你们都给我挠她去,胆敢笑话自家主子,哼。” 屋里瞬间闹成了一团,贾敏捂着胸口又叹息了一声,喃喃道:“也不知道他要在扬州待多久?难捱啊。” 晚上,贾琏被请进前厅时,林如海和黛玉已经到了,这个小表妹一直在打量着他。 小丫头的目光毫无遮掩,不光贾琏感受到了,林如海也瞥见了,看向这个内侄的脸色冷了几分。 黛玉暗暗咂舌的同时,又心道:“87版的琏二爷虽然也很俊朗,可比起眼前之人还是多有不如啊。原着中的前半部分倒是对他的描写挺多的,可着重的都是风流韵事,也不知道这个红楼世界里,此人是否也是这般。明明是长房嫡孙,却落了个跑腿的命,最后还背上口大黑锅被流放千里,实在是名副其实的美怂惨啊。” “你姑母不能受风,今日,便我们三个一起用膳吧。” 林如海的声音更冷,黛玉仰着小脑袋,对她爹眨巴眨巴眼睛,“爹爹,您先入座吧,不然,我跟琏表哥可就只能站着了。” 林如海心中一滞,没来由的有了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 但又不能为了自己的猜测发脾气,只好板着脸坐到了上首。 黛玉双眼含笑,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对贾琏做了个请的手势,“琏表哥,快坐啊。娘时常会说起先舅母,说琏表哥小的时候,长的像极了先舅母,若长大了必定是个俊朗的美男子呢。玉儿方才一见,果然如此,只是比我爹爹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林如海的脸再也板不住了,原来是自己多想了呀,捏着胡子就哈哈的笑了起来。 嗔怪的瞪了一眼黛玉,“淘气,也不怕你表哥笑话。” 黛玉吐了吐舌头,“琏表哥才不是那样小气的人呢。” “妹妹能如此,那是没有把琏当作外人,侄儿才不会笑话妹妹呢。” 贾琏本就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这点小场合可为难不了他。 “嗯,坐吧。你也应该饿了,随意些。” 林如海这才给了个笑脸。 又过了一日,主院里,因为贾敏的病症再次反复了,忙乱成了一团。 贾琏急的狠踹了一下廊柱子,带着小厮便冲到了大街上,没头苍蝇似的,好半晌后,瞅见了一个叫仁安堂的医馆,闯进去,拽起坐堂的老大夫就往林府跑。 他的这番操作,打得主院的上上下下的都懵了,可贾琏就守在床边,春杏她们就算想收买那个老大夫也不行啊,三个丫鬟苦着脸看向被挤到一边的刘府医,老头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32章 装病险被揭穿,贾琏被贾雨村认出 这个仁安堂的老大夫刚摸上贾敏的脉,便咦了一声,惹的在内室里的人,皆是心跳如鼓。 贾琏是因为担心自己姑母的身体,而春杏等人则是怕自家主子装病的事情被揭穿了,至于贾敏本尊除了忧心装病之事暴露外,更多则是在担心这个贾琏可信否? 老大夫也是个人精,他刚才被拽的晕头转向的,也没看清这是哪家的府上,但可以确定的是高门大户,后宅中的阴私可比说书的说的都要精彩的,既然这位夫人装病,他又得罪不起,那便‘择善而从’了吧。 老大夫装模作样的摸了会脉,捏着胡须说道:“这位夫人气血两虚,口干咽躁盗汗,神疲力乏,当补中益气,待我开个方子,先吃上几副看看。” 跟冬雪站在一块儿的刘府医,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他家夫人自出了月子,之前身体上的所有亏耗都补回来了,那血气比个成男子都旺呢。 贾琏见贾敏没有大碍,提着的落了下去,对老大夫抱了抱拳,“老先生,方才得罪了,您请到外面开方子。” 老大夫哈哈一笑,“无妨无妨,理解理解。” 老大夫刚写好方子,贾琏就拿了过去,对跟出来的春杏说道:“我去取药,一会儿便回。” 春杏颔首行礼,“有劳表少爷了。” 待老大夫要跨出门槛时,她跑过去拽住了老大夫。 老大夫不解的正要开口询问,春杏小声的说道:“我家夫人就是生了你说的那个病了,老先生,事关身家性命,切记。” “啊,哦哦,老夫省的。”老大夫先是一慌,接着满口应下,活着多好啊。 春杏笑的一脸甜美,手中塞给了老大夫一只五两的金元宝,老大夫乖觉,乐呵的塞进了自己的腰间,口中还说道:“夫人只要细养着便是了,姑娘放心,请留步。” 走在前面的贾琏并未起疑,只催促着老大夫快些。 贾敏生病,还反复难治,可把小奴高兴坏了,她刚将这一消息传回去,贾琏大街上拖抢大夫的事,也很快被甄家留在扬州的人给知晓了。 或许是为了安抚鼓励她和甄氏,这天晚上扔进来的包袱里,除了银票,还有一些精巧的首饰。 瞧着小奴的眼神落在那些首饰上都挪不开了,甄氏也不小气,笑道:“别光瞧着了,你喜欢哪个,便拿哪个。” 小奴的眼睛噌亮的,“真的?小姐,你真好。” “快挑吧,这个,你也拿一张去,你这两天不是念叨着你娘快过四十岁的寿辰了吗?”甄氏又给小奴分了一张三十两的银票。 “小姐,你对小奴的好,小奴都记着呢,等林家的事了,小奴一定会助你心想事成的。”小奴的样子感动极了。 “好了好了,你我从小一起长大,虽有主仆之分,可是情同姐妹,你有这份心,我就很感激了,可你也有一大家子呢,为了我,一旦被主家发现了,不值得的。”甄氏动情的说道。 小奴借着低头放那张银票,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当她抬起头时,眼角却湿润了。 “小姐,小奴说到,必定会做到的。眼下,贾氏病倒了,你我都知道她是好不了了,那么,这府中总得有个主事之人吧?小姐,你的机会来了,从明天起,你得去见林如海,你得让他想起你,需要你。” “嗯,我知道。” 在小奴睡着后,甄氏便去见了林毅,将小奴接下来的打算告诉了他。 于是,第二天的早上,林如海刚进前院,便见到了她们主仆。 只是,在前厅吃早饭的,多了贾琏。 甄氏的身份毕竟是林如海的妾室,贾琏依礼,对她欠了欠身。 见她并未坐下一同用膳,而且自家姑父由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给,心里多少舒服了些。 林如海临出门前,对贾琏说道:“你姑母那儿你不用太担心,若是嫌府内无聊,可到街市上转转去,你年少精力旺,那些腌臜之地虽是好奇,但也要少去,免的坏了身子。” 贾琏赶忙恭声应是。 他在京都为了营造纨绔的样子,花街柳巷的可没少逛,他在那些地方,也不止一次的听到旁人说起扬州的妓子如何如何的勾人魂魄了。 但他不会去的,并不是他有什么男德,在这个可以三妻四妾的世界,也不大可能出现那样的‘圣人’的。 他贾琏自然更加的不可能,只是此次来扬州,老太太只给了他一千两银子,他囊中羞涩啊。那种销金窟,他不敢去,也舍不得,当然了,好奇还是挺好奇的, 可待在林府中看书逗鸟,也实在是无趣的很,便带着小厮去街上逛了逛,在酒楼吃了中饭才回来的。 歇了会晌,下午又在前院遛达了起来,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西南角的书斋。 贾雨村正在给黛玉讲典故,他觉得还挺有趣的,便倚在门框上跟着听了起来。 等贾雨村讲完了,给黛玉布置了作业,准备下课时,他因为听的入神,脚下踉跄了一下,惊动了贾雨村和黛玉。 “琏表哥,你怎么来这儿了?” 黛玉面上笑着,心中忍不住的日他mm的,贾雨村一旦知道了贾琏的身份,怕是就要粘上了,不行,明天一早就得让爹娘宣布由她接管家事,不能继续进学了,得赶紧辞了这个姓贾的。 “必须先将林家摘出去,至于贾琏,虽然从娘的讲述中看来,并不是原着中的样子,可眼下,还是先顾自身吧。” 黛玉暗忖着,贾雨村看着贾琏眼眸微闪,想到冯子兴跟他讲述的荣国府中的事,便大概猜到了眼前公子的身份了。 也不要虚借着黛玉来介绍,他就对着贾琏伏身一礼,“敢问公子可是荣国公的嫡孙琏二爷?” 贾琏见他气度不凡,虽只是表妹的西席,也不敢托大怠慢,忙还了一礼,“在下正是贾琏,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在下贾化,字雨村,说起来,与府上还是同谱呢。” 听到贾雨村的自我介绍,黛玉强忍着才没翻白眼,也太tm的不要脸了。 第33章 贾雨村欲攀附套交情,黛玉怜母一再点拔 贾琏可不知道他家小表妹心中的鄙夷,脸色如常,眸色中竟还多出了一抹喜色。 “不想竟还有这等缘份呢。” “当初来府上任西席时,便无意中知晓了尊姑母的来历,后来又有机会跟林大人闲聊,这一细考,方才续了谱的。” 贾琏的态度,使贾雨村的笑意中,隐隐的多了一丝得意,好似这么连上了族谱,他也就瞬间身价倍增了。 黛玉还是忍不住无语的撇了撇嘴,她实在瞧不出贾琏是高情商的在客套呢,还是就纯粹是个糊涂蛋而已。 怕贾敏知道了,会责怪她太过冷漠了,想了想,不等贾琏再说些什么,她开口说道:“这个时候,母亲她应该醒了吧?琏表哥,一会儿,你要同我一起去主院那边看看吗?” “嗯嗯,早上我出门了,今天还没去瞧姑母呢,我与你同去。”贾琏笑着应道。 黛玉对贾雨村揖首道:“今日辛苦贾先生了,学生这就告退了。” 贾雨村一肚子的话被堵在了心口,可又不能自持着先生身份的来责怪这个学生,他的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意,但幽深的眸底却隐藏着不愉。 “好,先生也有别的事情呢,琏二爷,不知你明日可方便啊?城西杏花楼的杏花酒挺不错的。” 贾琏愣了愣,“我回京都后,就要去兵部任职了,姑父怕是要耳提面命一番的,这会儿,琏可不敢随便应承了雨村先生。” 贾雨村立刻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不知二爷这是任了何职啊?” “哦,只是个从五品的主事,说白了,就是打杂跑腿的。” 贾琏还有点不好意思,他不知道似他这般的勋贵子弟,就算是谋到个虚职,那起点也是很高的。而如贾雨村这样的寒门子弟,集全家之力,虽然也能够供出个进学科考的,但是要想谋到个差事,还是有前途的肥差,可就难于登天了,不然,贾雨村也不会费尽心思的要跟林家贾家攀上关系了。 贾雨村难掩羡慕之情,“二爷才多大年岁啊?前途无量,前途无量的。” 贾琏自然又客套了一番,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的黛玉拽了拽他的袖子,他这才对贾雨村拱手告辞了。 等出了书斋的圆拱门,贾琏低头看向腿边的黛玉,“妹妹,你似乎不太喜欢这位雨村先生啊。” “有吗?琏表哥定是瞧错了。” 黛玉嘿嘿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堪堪六岁的年纪,却已可见日后长成时的仙姿玉质了。 贾琏虽好颜色,心里却对这个小表妹没起半分的漪涟,更多的则是兄长对幼妹的那份喜爱和宠溺。 伸手捏捏黛玉头上的小花苞,“是够淘气的,走吧,咱们瞧瞧你娘去。” 有黛玉一起,贾敏也不好再疏离的用屏风隔绝贾琏的视线了,她尽量的让自己显的更正常些。 可贾琏却在见了她的真容后怔愣住了。 黛玉拉拉他的胳膊,“琏表哥,你傻啦?不认识我娘了吗?” 贾敏慌乱的摸摸自己的脸,她很想让春杏取来铜镜让她瞧瞧。 “琏,琏儿,姑母的脸上,有何不妥吗?” “啊,不,并无不妥。姑母出嫁时,好似就长成这般的,十多年过去了,姑母的容颜竟丝毫未变,还是琏儿记忆中的样子,真好。” 贾琏的眼睛竟然湿漉漉的了。 贾敏暗吁了一口气,她刚才还以为他看出了自己不是真正的贾敏呢。 “你妹妹虽然淘气,但乖巧孝顺的时候居多,你姑父素来很是敬重我,他于女色上也不大上心,府中没那么些烦心的事,我除了这不大争气的身体外,过的还算痛快。” “姑母,既然知道是被下了药,那现在可找到对症的解药了?”贾琏担忧的问道。 “好多了,这两天可能就是累着了,又受了点风寒,不打紧的。” “可是,那老大夫说的是气血两亏啊?”贾琏蹙着眉头。 贾敏笑的一脸的慈和,心里却像被针戳了似的,她又想到了那个成了形的男胎了,算算日子,如果没有王氏的算计,也该出生了吧。 “等你真正的当爹了就知道了,这女人呐,不管原来的体格子壮不壮,只要怀孕生育,就没有哪个不是气血两虚的,只是有些人在月子补回来了一些,而有些人呢,月子做得不好,再也养不回来的体弱多病了。姑母这个年岁了,能养补成这样,已经算很不错了。” “哦,这次老太太也给带了不少的药材,姑母尽管用,不够了的话,琏儿再给您想办法。”贾琏说的很真诚。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府中什么都不缺的,至于你带来的那些,我可不敢用,万一,谁能保证自己次次都幸运啊。”贾敏撇着嘴,翻了个白眼。 “唉~” 贾琏不晓得该怎么跟贾敏道这个歉,只能低下脑袋叹了口气。 从主院出来,黛玉的眼珠子转了转,叫住了贾琏。 “妹妹,有何事?” “琏表哥,玉儿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妹妹请说。” 黛玉抿了抿嘴角,“荣国府如今不过是烈火烹油罢了,可外祖母却被眼前的一切迷了眼,愣将一家子的荣华富贵寄托在贾元春和贾宝玉的身上。可贾元春带来的富贵是虚幻的,而那个贾宝玉也撑不起贾家,偏偏大舅却是这府中的当家人,一旦陛下问罪,他首当其冲,你呢,也逃不开的。” 贾琏的面色一凛,微叹一声问道:“妹妹可知宝玉那神奇的来历?” 黛玉噗嗤一声笑了,“哥哥就不曾好奇过,那如鸡卵大小的玉,是怎么没有噎死你那好堂弟的?” 贾琏立马瞪大了眼睛,“只是那王氏的手段而已?” “未尝不可啊,你想想,是不是自从有了这块‘宝玉’,外祖母的心就彻底的偏没影了?”黛玉又点拨道。 贾琏几乎没有犹豫,便连连点头,“嗯嗯,之前因为贾珠在读书上比我有天份,老太太确实挺看重他的,就连你大舅也很疼他,但至少在明面上不会薄待了我。可等王氏生下了有大造化的贾宝玉后,家里便起了要将贾元春送进宫里的想法,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大房过的不再像是主人了。” 第34章 管家权移交,小奴气极败坏 “是吧,是吧?”黛玉一脸的兴奋。 “嗯,是的,我堂堂的长房嫡孙,倒沦落成了跑腿的管事了,老太太还时常的会美其名曰,家中无人可用了,一副唯你贾琏不可的架势,唉,妹妹,表哥着实窝囊啊。”贾琏气的捶了捶廊柱。 黛玉也跟着叹了口气,如今的林家如覆薄冰,对贾琏的帮助很有限,这两天的相处中,她见他对贾敏的担心维护不作假,这才决定费这个口舌的。 “表哥在兵部任职固然好,但以玉儿愚见,若是能够调个外任就好了,与其盼着有一天能同二房分家,莫如你先走出去。不过,在此之前,你得跟大舅深谈一次,最好是让我爹给大舅写一封信,到时候,也免得大舅听不进去你的话。一旦大舅松动了,你们便先偷摸的将大房的财物都转移出去,再让大舅抄了赖家,然后,直接去将贾家历年在户部的欠款还了,他再投奔你去。” 黛玉的主意,让贾琏的面色变幻了数次,最后揪着脸,皱着眉,“难,太难了,要说通你大舅太难了。” “唉呀,不是让你请求我爹给他写一封信吗?你一定要记住了,待大舅看完,就得将信烧了,妄测圣意,可是死罪。”黛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定是死路一条对吧?”贾琏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昂,你不会不知道,东西两府都曾是先太子的人吧?”黛玉对他招招小手,让他俯下身子,小声的问道。 贾琏吓的都快站不住了,用力的摇着头,又指指上头,“不,不知道。妹妹,你是说,那位会秋后算账?” “嗯,不然,那位娘娘会被封贤德二字?你等着瞧吧,这位必定还会有动作的。贾史薛王四家除了盘根错节的权势外,还有什么呀?当然是钱了,接下来,怕是就要先损耗损耗你们的钱财了。表哥啊,玉儿今日所言,十万火急,耽搁不得的,你可不能当作儿戏啊。我这般,也是不想等贾家遭了殃,我娘伤心难过。” 黛玉说完,便拂了一礼,带着茯苓回了竹馨院。 晚上吃完饭后,她又来到了主院,把今天下午在书斋的事说了一遍。 “爹爹,娘亲,我还是忍不住的提醒了一下琏表哥贾家所面临的困境。” “哦?琏儿是如何反应的?”林如海问道。 “懵了,之后又纠结的不知所措,得给他一个接受的时间吧。对了爹爹,我让他求您给贾赦写信了,以我这位大舅的脾气,琏表哥刚开口就得挨揍了,更加不要想能说的动他了。” 贾敏捏捏她的小脸,“你倒是会给你爹爹找事情。” “嘿嘿,娘,这不是爹爹的话更有份量嘛。” 贾敏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呀,总有理。你倒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对你表哥白话的?” “啊呀,娘,那怎么会是白话呢?我还不是怕您以后没个娘家好走动吗?这些天来,我有细心的观察过琏表哥,不管他是否是个纨绔,但至少他对您的感情是真挚的。他敬爱你,那就值得咱们拉他一把啊。”黛玉撅着嘴解释道。 “就只为了这?”贾敏一副我才不信的表情,林如海也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她又嘿嘿的笑了笑,往屋顶上指了指,“那个,也是想借着荣国府的闹腾,将那两位的视线给转移一下,如果还能借此打破一些僵局,那就更好了。” 贾敏轻轻地又点了点她的额头,“真是个小滑头。” 林如海则是满脸的欣慰,心中再次感到可惜,黛玉为何不是男子呢?倒不是他重男轻女,而是这世道对女子的约束太多了,纵然有惊艳世人的才华,最终也只能被困于后宅之中的。 一家三口又说了会儿话,见黛玉打哈欠了,林如海说道:“明天一早,我便会宣布由你来接管家中的大小事务。” “嗯,贾雨村那儿,也要辛苦爹爹了。” 这一晚,除了贾琏,其他人都是一夜好眠。 早饭前,林如海便让林毅林刚将府中的下人都叫到了前厅,黛玉主仆也早早的到了,眼下青黑的贾琏,被这一厅的人惊的哈欠只打了一半。 “人都到齐了吗?”林如海问道。 “齐了。” “这会儿让你们都过来,是有一桩事情要宣布,从今日起,为了让夫人安心的养病,府中大小事务皆由小姐接管,以后,有事情就去竹馨院回话。” 林如海的话音一落,众下人齐声应是,然后,便各自散去了。 贾琏这才进得了前厅里,上前对林如海施了一礼,又朝黛玉拱手道:“恭喜妹妹了。” 黛玉笑眯眯的,小手对他一伸,“哥哥可有贺礼啊?” 贾琏一噎,忙笑道:“有,肯定有,妹妹只说喜欢什么,我这就买来。” 林如海哈哈的笑了起来,“都快些坐吧,一会儿早饭该冷了。琏儿,明日我休沐,咱们爷俩好好的说说话。” 想了一夜的贾琏,早已经想明白了,心中对小表妹感激的不得了,别看人家年纪小,可这份见识,让他惭愧的不行,自己真是虚长了十几岁啊。 “是,琏儿早就想跟姑父亲近亲近了,奈何天南地北的,当知道能来扬州一趟时,琏儿激动的好几晚都没睡好呢。” 早上前厅发生的事,很快便传到了等夕院,小奴气的将堂厅里砸的乱七八糟的,连廊下的花盆都踹翻了。 “小姐你也太没用了,多好的机会啊,怎么就抓不住呢?” 她连平时的虚情假意都没有了,指着甄氏就是一通的数落。 甄氏将溅落到椅子上的碎瓷片掸到了地上,坐下来,冷冷的瞧着她。 “怎么,不装恭敬了?你既然那么有能耐,你行你上啊。” “甄如月,你可别忘了金陵城中的父母兄弟,只要我多一句嘴,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小奴撇嘴冷哼道。 “是,你们不就是一直用他们来拿捏我的吗?可如果你没了呢?” 第35章 甄氏杀奴,贾琏送礼 小奴叉着腰,还想再放言威吓,却被甄氏后面的话给吓了一跳。 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可想到主家的交代,又立马觉得她硬气了。 “甄如月,就凭你这副小身板?哈哈哈,真是笑死个人了。你呀,也别冲我说这么硬气的气话,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保证,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完成任务,你依然可以当你的小姐。至于,想要跟我摆个谱什么的心思,还是赶紧收收吧,不过是供男人取乐的玩意儿,也不歉丢人。” 甄氏又冷笑着,抬起一只胳膊,对小奴做了个抓握的手势,小奴夸张的笑的前仰后合的,还以为她虚张声势呢,可下一秒,小奴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飞向了甄氏,接着,脖子便被甄氏的那只手抓扣住了。 在小奴不敢置信的惊恐中,甄氏只略微使了点力,小奴便窒息的满脸通红了,她的两只手挥舞着想去抓甄氏,可却徒劳的揪到了点衣物。 嘴巴里,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放,开……,主……不……放……的……” 甄氏再次冷笑了起来,“细想想,你这些年来,对我颐指气使的时候还真不少呢,可我为了家人,只能咽下所有的不忿。我知道,你瞧不起我,瞧不起别院中所有被豢养着的甄姓姐妹,可你呢,也不过是个任人差遣,生死由不得自己的奴才而已,你哪里就比我们高贵了?” “放,放开,我……” 小奴拼命的挣扎着,却在轻脆的咔嚓声中,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甄氏的另一只手替她合上了睁的大大的眼睛,“对于你的主子来说,你其实没那么重要的,从今晚开始,跟甄家的人接头的事便由我代劳了,你若下辈子还投生做人,可莫要走了我的老路了。” 拖拽着小奴的尸体,来到小奴的房间里,扬手扔到了床上,而后,便翻找了起来。 几张银票,上百两的银子,那天任她取去的首饰,另外还有两个油纸包,解开来,用小手指的指甲分别扣了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包是蒙汗药,一包则是勾栏中常用的那种春药。 甄氏打包好,都拎去了自己的房间,放好后,就出了等夕院,往主院去了。 贾敏疑惑的看向她,“你怎么这会子来了?” 甄氏跪了下去,“夫人,如月刚刚冲动之下,把那小奴给杀了。” 春杏她们都被吓住了,贾敏的神情也一顿,冷然的看向面前瞧不清表情的女子,“为何?” 甄氏没有丝毫的隐瞒,“夫人,如月保证不会让甄家的人起疑的。” “那个小奴自进了府中,便一直到处蹦跶着,你能保证林家的下人中,没有被她收买的吗?” 其实这个问题贾敏可比甄氏更为清楚,小奴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林家护卫们的视线过,可她还是沉声问道。 甄氏忙回道:“能,如月能保证的,咱们带进来的银子银票一点都没少,府中的那些丫鬟婆子的嘴巴可紧着呢,不然,她今天也不会因为我没能得到管家权而暴跳如雷的。” 贾敏端起茶盏,掀开盖子抿了一口,方才又说道:“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等天黑了,你便将那尸体处理了吧。” “是。“ 甄氏退了出去,贾敏捏了捏眉心,春杏说道:“夫人,奴婢怎么觉得这个甄氏不大可信啊。” “不管她是否可信,她都得留着,不然甄家定然还会有别的招数的,与其来暗的,倒不如保持眼下的局面。” 沐夏眉头紧锁着,“可小姐还想跟着她学功夫呢,夫人,怎么办呀?” 贾敏重重的叹了口气,“等老爷回来了,看他怎么说吧。” 头一天掌了家权,黛玉在竹馨院的堂厅里听了各处的汇报后,又有条不紊的将一些事情安排了下去。 便又命白芷茯苓带着人将账本搬了进来,她之前协理过一部分的家事,如今总管起来,事情虽然繁杂,但上手的倒是挺快的。 午饭前,贾琏跟他的贴身小厮找来了,小厮的手上还捧着只长条型的匣子。 “妹妹还在忙着呢?快歇歇眼睛,不然一会儿该难受了。” “哥哥来了,快坐,我这儿最后一本了,马上就好。” 黛玉头都没抬,手上继续翻着账本。 见白芷茯苓也都在忙着,微雨给贾琏上了茶。 这盏茶还没喝完,黛玉晃了晃脑袋,就往椅背上靠了过去,却因为忘了自己现在才六岁,小小的身子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后脑勺磕在了椅背了,疼的她直呲牙。 贾琏口中的茶水喷了一地,顾不上去擦嘴角上的水渍,一个劲步冲了过去,抢在白芷茯苓前扶起了黛玉。 “之前瞧着倒是个小大人的作派,这会儿又慌手忙脚的了。” 对于他的嗔怪,黛玉朝他呲了吡牙,眼珠子一转,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 “啊呀,这不是光顾着瞧‘美人’儿,顾此失彼了嘛。” “美人儿?嗯,你的这几个丫鬟倒是都长得不错,可你天天的瞧着,还能失神慌了手脚?”贾琏笑道。 “欸,此美人,非彼美人也,乃是一贾美人呀。” 黛玉摇头晃脑的,这要不是性别年龄不对,活脱脱的就是个登徒子。 贾琏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手指头轻轻的戳了一下黛玉的额头,“妥妥的淘气包,小心我在姑父姑母说漏嘴了,有你好瞧的。” 黛玉忙拉住他的袖子,“别别别啊,琏表哥,琏大哥哥吔,玉儿口嗨了,错了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啊?好不好吗?” “怕了?让你淘气。” 贾琏又点了一下黛玉的额头,瞧着眼前对他讨好的笑脸,不由得想起了贾迎春来。那个丫头看到他,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问一句才答上一句,兄妹之间生疏客套的像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还是小表妹好啊,能对他调皮作怪,不也正说明了没跟他外道嘛。 第36章 黛玉说漏了嘴,贾琏惊掉了魂 “嘿嘿,就知道哥哥不会跟玉儿计较的。”黛玉看向桌子上的那只长条型的匣子,“这个,不会是给玉儿的贺礼吧?是什么呀?” 贾琏坐了回去,“你自己打开来看看啊。” 不用白芷茯苓来帮忙,她扶着椅子的把手滑到了地上,转到桌子的另一边,可踮起了脚尖,也只是跟桌面一般高而已。 贾琏用力的拍着椅子的把手,哈哈的笑了起来,见黛玉气鼓鼓的想拖过一只绣凳站上去,赶忙过去帮着打开了匣子。 里面的东西被块丝绒布包着,贾琏连着一起抓了出来,然后用双手托着了,他还弯下了腰,“妹妹,快瞧瞧是什么?” 黛玉好奇的剥开丝绒布,一把约摸有一尺二寸长的长剑露了出来。 “琏表哥,你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了?” 她的小脸上满是惊喜,将剑抓起来,退掉嵌着红绿宝石的剑鞘,剑身一抖,寒光一闪,虽然她现在还是个外行,却也看得出这是一把好剑。 “哥哥,这个不便宜吧?” “你喜欢,便值得。你想习武的事,我是从姑母那儿听说的,虽说鲜少有大家小姐练这个的,但妹妹想,哥哥便支持。”贾琏捏了捏她头上的小揪揪。 “谢谢哥哥,玉儿很喜欢呢。” 柳小月是个纯血的天蝎座,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就恨不得百倍还之。 她瞅了瞅对自己笑的一脸宠溺的贾琏,想到那个会拖他后腿的表嫂,心中甚是不忍。 “哥哥,我表嫂她,还好吗?我的意思是,她是不是特别听那二房王氏的话啊?” 贾琏的笑脸一僵,“你表嫂她,在不久前去世了。” “什么?我的表嫂是王熙凤吗?王子胜的亲闺女?” 黛玉放下长剑,捣了捣耳朵,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嗯,是,她在三个多月前,流产血崩而亡了。”贾琏的眼眶红了。 “王熙凤死了?这么早就死了?这还是红楼吗?天啦,我彻底的懵了呀。”黛玉嘟嘟囔囔着,她扑过去抓住贾琏的袍子,“琏表哥,我表嫂她是被王氏害的吗?” 贾琏吸了下鼻子,“嗯,凤丫头的荷包里被王氏放了麝香,那个孩子都已经成型了。” “太可恨了,我大舅可真能忍啊,先舅母和瑚大表哥的仇他为了愚孝不管了,如今,他都要断子绝孙了呀,还想当缩头乌龟呢?” 黛玉气的咬牙切齿的,她还想提醒贾琏,让他回去制止王熙凤被忽悠着放贷呢,这可好,红楼中这么个灵魂人物却已经被王氏干掉了。 她想不明白这一切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穿越,贾敏和林远栋不会死了,林妹妹不再是娇娇弱弱的了,林家的命运正在一点点的改变着,可为什么让王熙凤早早的就死了呢?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啊。 她再次抬头看向贾琏,后者的表情却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哥哥,琏表哥,你怎么啦?别吓玉儿呀。” 黛玉推了推贾琏,他蹲下身子,双手抓住小丫头的肩膀,“妹妹,你是怎么知道我娘和我大哥也是遭了那个女人的毒手的?” “啊,这个~”黛玉心道,我总不能说是红楼迷们推测的吧? “好妹妹,快告诉我啊。” 贾琏摇了摇黛玉,在整理账本的白芷茯苓忙丢下手里头的活,跑了过去。 “表少爷,您别激动,小心伤了我家小姐。” 贾琏没在摇,但他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黛玉叹了口气,小手拍了拍贾琏的胳膊,“这些都是我林家留在京都的人查到的,爹爹娘亲正发愁,不知该怎么跟你说呢。” 贾琏的身子一软,瘫坐到了地上。 黛玉忙招呼白芷茯苓,“快快快,把人扶到椅子上去,这天寒地冻的,可莫要着了凉了。” 贾琏像是丢了魂,任由着两个丫鬟将他扶坐到了椅子上。 心虚的黛玉,将白芷拽到了旁边的房间里,“白芷姐姐,你快去将我刚才对琏表哥说的话转述给我娘。” “小姐,是全部吗?奴婢前面没听的全乎啊。” “前面的不重要,就是后面说到先舅母和大表哥的事。” “嗯,奴婢这就去。” 直到白芷都从主院回来了,雪雁来询问何时摆午膳时,贾琏才回了魂。 “妹妹,我真庆幸老太太派我来了扬州了,要不然,以你大舅的性子,我怕是到死都不会知道这些的。” “你心中有数便好,眼下可不是报仇的好时机,暂且隐忍吧。” “嗯,我省的。” “玉儿的肚子早就饿瘪了,琏表哥,可否在寒舍一同用饭啊?” 看着嬉皮笑脸的黛玉,贾琏的心情不禁也好了些,“在下荣幸之至。” “贾公子,请。” “林小姐,请。” 贾琏离开不久,冬雪跑到了竹馨院,“小姐,夫人让您过去一趟呢。” 黛玉揉揉自己的小屁股,暗暗的吐了吐舌头。 刚进主院的内厅,春杏沐夏便领着其他的丫鬟媳妇退了出去。 她朝贾敏讨好的笑了笑,而贾敏则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玉儿,怎么离娘这么远啊?快到娘的跟前来。” “娘,娘亲,您得保证不会揍玉儿的屁股。”黛玉双手捂着屁股,不进反退。 “哼,还敢跟老娘讲条件了?能耐了呀。” 黛玉讪讪的直摇手,“不不不,不能耐。” “过来。” 贾敏板起了脸,见真的躲不过了,黛玉慢慢的挪了过去,就被一把揪着了。 “娘,玉儿知道错了。” “哟,林大小姐这是错哪儿了呀?” “跟表哥瞎白话了。”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知道你先舅母和大表哥的死也是王氏的手笔的?别给我瞎编。”贾敏咬着牙,凶巴巴的瞪了瞪。 “嗯,推测的。”黛玉怂的缩了缩脖子。 “推测?你给我推推看。” “嗯,那个,您想啊,张家是书香门第,先舅母更是满腹才华,而那个王家呢,断章取义的认为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一个出口成章,一个眼中只有黄白之物,她们妯娌俩根本就不是一路人。王氏又是个心胸狭窄的,她想独掌贾家的中馈,自然得让她大伯嫂无法跟她争夺啊。也许一开始并不想让人死了,可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在长子身死之后,也太能让王氏有机可乘了吧?” 第37章 母女闲话,吴氏来访 听着黛玉的分析,身为王家的长房嫡女,王熙凤的内心很不是滋味儿,别看这个小丫头的年纪还小,可这份见解却是一针见血的通透。 偏偏她现在这副身子的原主人也是个满腹才情的女子,身为母亲,即便不认同,也不好无端的指责孩子。 她对黛玉又瞪了瞪,再捏了捏小脸蛋,“你就这么无凭无据的瞎白话了一通,琏儿他也信了?” “嘿嘿,娘,玉儿这可是有理有据的推测。我虽然不知道您未出嫁前是如何得罪了那王氏的,可她却记恨了您这么久,甚至下药来谋害您,致使我们母子仨人差点儿就都要殒命了。爹爹对您情深似海,一旦我们都不在了,您想想,爹爹还能活吗?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呐?竟要灭我林家满门?如此的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小人,她为了利益去对付先舅母和大表哥又有什么奇怪的?” 贾敏叹了口气,两只手都捏上了黛玉的小脸,但眉宇间的宠溺慈爱又怎么都隐藏不住了。 “你个小人精,确实是有理有据的,你表哥虽是男子,却也是娇生惯养的,你也不怕吓着了他?” “王氏是个惯会做表面文章的,他只是从来没有想到过真相是这个样子的吧?虽说那些警世文章皆劝人要难得糊涂,可世人却未必都想糊里糊涂的过一生的。对了娘,我听琏表哥说,表嫂王熙凤在三个多月前流产血崩,她也是着了那王氏的道了,真的假的啊?” 贾敏搂着黛玉的手臂不受控制的一抖,“是真的,据说,流掉的男胎都成型了。” “这个王氏还真狠啊,王熙凤好歹是她的亲侄女儿呀,为了钱财和权力,她是真豁的出去啊。”黛玉感叹到。 “我绝不会放过她的,既然琏儿不是个怂的,拉个同盟也好。” “嗯,只是愚孝的大舅现在是摆在我们面前的绊脚石啊,也不知道爹爹的信能不能有作用?以大舅浑不吝的性子,真要敢干起来的话,他可是能一个顶俩顶仨的存在啊。”黛玉感慨着,又有点吐露嘴了。 贾敏拽了一下她头上的小揪揪,“你都没见过你大舅,咋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的?” 黛玉的眼珠子转了转,“你们偶尔提起他时,我自己瞎琢磨的呀,娘,玉儿厉不厉害啊?” “少淘气,别整天像个皮小子似的,要是被传到了外面,将来都没人敢上门提亲了。”贾敏笑道。 黛玉撇撇嘴,“那说明哪些人家配不上您的女儿。” “你还真敢说?” “啊呀,大不了玉儿就不嫁了,让栋儿养着呗。” “哈哈哈~,快让我瞧瞧,这脸皮到底有多厚?”贾敏又轻轻地伸手扯了扯黛玉的小脸。 吃中饭前,扬州同知的夫人吴氏派人送来了拜帖,下午快申时时,她带着自家的小女儿巫云,从侧门被引进了前院。 这会儿,贾琏正趴在一侧的小花园的鱼池边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扔着鱼食,落于西边屋脊上的太阳,将一抹阳光斜照在了他的身上,巫云无意中的一瞥,便被这副公子如玉,翩若惊鸿的‘美卷’惊艳住了。 也停下脚步的吴氏,将自家女儿的心思都瞧在了眼里,便跟领着她们的婆子打听道:“这位公子是府中的何人啊?” “哦,这是我们夫人的内侄,贾琏贾少爷。” “贾?莫非是从京都的荣国府来的?难怪有这通身的气派呢。” 吴氏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似贾琏这个岁数的豪门公子,怕是小妾都有好几房了,自家女儿的心思肯定要落空了,巫家虽是寒门小户,却也断不会让女儿去给人做妾室的。 来到主院,贾敏半散着头发,靠卧在睡榻上,为了营造生病的事实,她还让春杏在她脸上扑了点粉,使她的脸色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巫夫人,慢待了,只是这两日实在是打不起精神来,失礼之处,还请海涵啊。” 贾敏说着还想拗起身来,就被吴氏一把给按住了。 “林夫人,这说的是哪里话呀?倒是我们母女唐突了,要是知道您身子有恙,哪里还会过来打扰啊?” “打扰什么?我倒是想跟人说说话呢,就是怕过了病气了。” 两个人客套了一番,巫云上前见礼。 贾敏打量道:“上次我家栋儿满月,这孩子是不是没来啊?” “是呢,那两天她在她外祖家了。”吴氏笑道。 贾敏给春杏使了个眼色,又对吴氏问道:“你这小闺女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 吴氏拉着巫云的手,“十四了,单名一个云字,比她姐姐淘气着呢。” 巫云不好意思的往她娘身后躲,贾敏见春杏捧着托盘进了屋,“嗐,我家的那个大的也是淘的没边了。巫云呐,这是姨母给你的,你瞧瞧可喜欢。” 吴氏忙推辞,“这可使不得的。” “我这是想讨回礼呢,不过,我家大的这些日子在帮着我料理家事呢,这会儿正忙着,就不让她过来跟你见礼了,至于那个小的,就是一头小猪崽子,醒了就要吃,饱了就要睡。”贾敏逗趣到。 吴氏笑了起来,还拍了一下巫云的手,“我的这个小的也在跟着她姐姐学着料理家事呢,这不,我想过来跟您说说话,带她出来散散。” “诶,你家大姑娘的婚期定了吗?”贾敏问道。 “定了,明年的正月十八,到时候夫人可得拔冗苙临啊。” “一定一定的,”贾敏看着巫云,“这孩子也要开始说合了吧?” “嗯,不着急,先瞧着。”吴氏回这话的时候,巫云的脸红了红,还悄悄的拽了一下她。 吴氏的心中又叹了口气,但还是试探的对贾敏问道:“不知道林夫人那儿可有合适的小子?您放心,真要是成了,按照规矩,媒人的十八只蹄膀少不了的。” 贾敏一下子就想到了贾琏,心里头怪不舒服的,可她从今往后都只能是这个冤家的姑母了,他还年轻,早晚都会再娶别的女人的,与其到时候被贾母王氏塞个不着调的,还不如她仗着长辈的身份给他定下一个呢。 第38章 贾敏欲结亲,外书房中品茶 吴氏见贾敏沉默着,只当她是没有合适的,或是不大愿意呢。 “林夫人,可莫要为难,云儿还小呢,我们慢慢的寻摸便是。” 贾敏握攥着的手,又紧了几分,轻咳两声,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 “我这儿还真有个人,只是是要给人做填房的,你我两家相识多年了,我们两口子深知你和巫大人的为人,你家的三个儿女,都被教养的很好,我是有心撮合,却又怕害了巫云了。” 吴氏扭头看了一眼巫云,“不知,夫人说的是哪一家啊?自古以来,这后娘可不好当啊。” 贾敏叹息了一声,“也不是旁人家,我的出身来历,想必你是知晓的,我说的这人啊,就是我那大哥家的二小子。他先前成过婚,不过我那侄媳妇流产血崩了,如今还在守孝中呢。” 吴氏不放心的又追问道:“夫人说的可是与那王家联姻的二公子?” 贾敏抿了一下嘴角,“嗯,正是呢,这孩子倒不是个混日子的,要不是来扬州看我,这会子应该在兵部点卯了,虽然只是个从五品的主事,可他才多大呀?我也不瞒你,我那个大哥是个不管事的,他续娶的那个呢,又是个不着调的,琏儿的婚事便要落到老太太和二房婶娘的身上了。可因着老太太偏心,与二房之间又有了龌龊,我是担心他们再给这孩子弄个不靠谱的,刚刚你提起云丫头的婚事,我才有了这个想法的。” 巫云的两颊已经通红了,她强装着矜持的样子,瞒的了旁人,可瞒不了她娘。 吴氏对贾敏又问道:“敢问这位二公子守孝多久了?” 贾敏借着示意沐夏将靠着的枕头往上面挪了挪,掩饰了一下自己快控制不住的表情。 “哦,我那苦命的侄媳妇才过世不过三个多月。” “三年后,我家云儿才十七,倒也还过得去。虽是填房续弦,可贾家的门楣也太高了些,我怕~”吴氏一脸的担忧。 “琏儿和小王氏没有子嗣,待到日后跟二房分了家,大房的家还得琏儿媳妇撑起来的。” 吴氏的心里其实已经很满意了,又听到贾敏这般说,就更愿意结这门亲了,但身为女方,还是得矜持一点的。 “这样啊,我回去跟我家老爷商量一下,三个孩子当中,他最是疼这个丫头了,这要是成了,山高路远的。” “应该的,若是到时候巫大人也没什么异议,我们便趁着贾琏在这儿,让两个孩子见上一面,然后呢,把这件事情定下来,等到除了孝,我们再走流程。” 吴氏应下,便拖着巫云告辞了,再次路过前院时,贾琏已经离开鱼池那边了。 晚上吃完饭,贾敏先是跟林如海说了甄氏杀了小奴的事。 “海哥,咱们还是防着点这个甄如月吧。” “嗯,我会将护卫的分布再做一下调整的。”林如海微微的点点头。 “那,玉儿跟她学功夫的事呢?”贾敏蹙眉道。 “照之前说好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如果甄如月真的隐藏了她的别有目的,那我们就不能盯的太紧了,得给她可以动作的时机才行。” “不是,你就不怕她伤害了玉儿?” 林如海握住她不安的双手,“相信我,相信咱们的女儿,好不好?” “哼,我不管了,对了,下午的时候,巫夫人领着小女儿巫云过来了。” 贾敏又将她看上巫云的事说了一遍。 “你越俎代庖,就不怕岳母生你的气啊?”林如海笑问道。 “怕什么?生气了才好呢。我是谁?琏儿的亲姑母啊,我给孩子说门亲事怎么了?哦,留着让她们婆媳糟贱孩子?哼,这一次,我就做了这个主了。”贾敏气哼哼的。 “那巫夫人答应了吗?” “我瞧着她应该是满意的,毕竟有荣国府这块金字招牌在呢,挺能唬人的,她说巫大人最是疼这个女儿了,得回去跟巫大人商量商量。你觉得,能跟巫家结这门亲吗?”贾敏说着说着,便偎靠在了林如海的怀里了。 “巫家虽然门楣不高,但巫刚这个人的官声人品还是不错的,他家的小子教养的不错,如今才不过十七岁,已经有秀才的功名了,他的那个亲家虽无官身,却也是出身书香门第,在江南的文人中素有清名的。”林如海回道。 “哦?那你明天探一下琏儿的口风,若是他也乐意,便让他给巫云留个信物,我必须让这门亲事做实了。” “你呀。” 林如海的下巴蹭了蹭贾敏的发顶,又过了一会儿,在他们昏昏欲睡时,甄氏背着小奴的尸体,从等夕院的后墙那边窜了出去。 翌日的一早,林如海和黛玉仍然陪着贾琏在前厅用的早饭。 黛玉很快便忙活去了,林如海放下勺子,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温热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琏儿,随我去书房。” 外书房里,林如海优雅的洗着茶盏,“我这是滇茶,味醇温和,最是适合这个时候喝了,一会儿你尝尝。” “咦,这汤色竟是红的。”贾琏探头瞧了一眼。 “这是红茶,最是适合脾胃虚寒的人饮用了。”林如海开始?上了头茶。 贾琏双手端起一盏来,先闻了闻,又抿了一口,“嗯,确实香醇浓厚,回甘悠长,比老太太的老君眉好喝。” 品了一会儿,林如海问道:“琏儿,你对贾家是怎么看的?” 贾琏抿抿唇,“在来扬州之前,我只是想着若一天能给凤丫头报了仇,能掌了荣国府的大权就好了,贾家在我的眼里是永远都是不会衰败的荣华富贵,我一直想要得到它。可到了扬州,跟姑母和妹妹聊过之后,我才发现,那个荣国府不过是一场富贵的美梦罢了。而我却被这场美梦困在了解不开的死局里,姑父,这两天琏儿想了好多好多,却又不知道脚下的路该怎么走,该走向哪里?” “迷茫了?” “嗯,明白了所有的真相,突然间发觉自己过去的十几年里活的就像个傻子。” 第39章 林如海真心筹谋,贾琏惊心忧虑 贾琏说着,神情中有了一丝颓败。 “荣宁二公是追随太祖爷起事立下功勋的重臣,可想当时朝廷的封赏有多么的丰厚了。后人蒙荫,享圣恩富贵,过惯了‘膏肥脂满’的奢靡日子,偏偏又无丝毫忧思之心,一味的贪图享乐。那府中,早就外强中干,寅吃卯粮了吧?”林如海叹道。 “我虽未接触过中馈,却也知道公中的钱财只堪堪维持着日常的用度罢了,除了那些被王氏调换掉的外,还有不少是被赖大和周瑞两口子偷出去抵当了的。不瞒姑父,琏儿曾抖胆跟老爷,我父亲提起过,可是却被臭骂了一通,他倒是能耍赖支些银钱出去耍,而我若要取用,只有在老太太和王氏允了之后才可以,荣国府早已经是他贾政的了。” 贾琏气愤的咬着后槽牙。 “你若没来扬州,没看到你的态度,有一件事情,我还真不会说的。”林如海将茶盏里的茶一饮而尽。 “姑父,是何事啊?您快说。” 贾琏知道让林如海都犹豫了的事情,肯定小不了,他是既好奇,又害怕。 “我的人无意中得知,贾家在金陵的祖地,已经被卖掉大多半了,留在那里的贾家族人被削了收益,自然是不甘心的,可那金彩金文翔父子的手段极为狠辣,此事,便就此隐下了。” 贾琏捶了一下椅把手,“府中的主子们食不厌精,就连那些丫鬟婆子也是穿金戴银的,好似不这么着,就会堕了国公府的名声,显不出府中的富贵来了,呵呵,真真是好笑之极,却不知贾家的根基早就动摇了,还醉生梦死的不自知呢。姑父,琏儿对荣国府的执念已经都没有了,自此,只想着能早些脱离了那里,哪怕三餐四季是些粗茶淡饭,麻布粗衣呢。” “你能醒悟,犹为未晚。大舅兄对岳母虽愚孝,但最起码说明其是心思纯粹之人,绝不是不可被点醒的,从前我只当他粗鄙不堪,却也未曾看清二舅兄的虚伪寡情。琏儿放心,此封劝解信,我必十二万分的用心的。” 贾琏站起身,恭敬的施了一礼,“多谢姑父,还要麻烦姑父为琏儿指点迷津。” 林如海又给自己续上了一盏茶水,“你顾虑的,可是不知是否要去兵部任职?” “嗯,我父亲这个一等将军只是个虚职而已,军中虽还有曾祖和祖父的旧属,但人走茶凉,人在人情才在,实在比不得有实权的王子滕。而且,此人行事圆滑狠辣,即便琏儿有鸿鹄之志,却终是初出茅庐罢了。”贾琏的剑眉微蹙。 林如海点点头,“我很欣慰你能想到这些,可你也别忘了,嫉恨他王子滕的也不在少数的,何况,他在兵部根本做不到一言堂。等你父亲闹腾起来后,王氏定然要寻求他的帮助,为了贤德妃,他肯定不会推辞,只要他出手了,那你便到兵部左侍郎乔暮光那儿将他告了。” “据琏儿所知,乔大人可是当今四皇子的外祖,他会帮琏儿吗?” “他还是本官的同窗好友呢,他这个人不贪财,也不慕美色,唯好书法一途。下个月中就是他的四十五岁的生辰,过两日,我便会遣人给他送份生辰礼,再提一句你,到时候你真求到了他那儿,他会斟酌着办的。况且,四皇子的年岁渐长,为了图谋日后,他也不会拒绝的。只是,这样过早的站队,多年之后又会陷入权力争夺的漩涡之中了。”林如海叹息道。 “作为臣子,要想在皇权争夺中,完全的置身事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假如眼下的难关都过不了了,又何谈以后啊?”贾琏好似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了。 “倒是我着相了,这世上哪来的万全之法呀,走一步看一步吧。”林如海哈哈的笑了起来。 贾琏踌躇了一下,还是说道:“姑父,琏儿瞧着姑母的病情,似乎有些古怪啊。” “哦?怎么讲?”林如海意味深长的睨了他一眼。 “嗯,那个,若说很严重吧,可姑母有时候的精气神又好的很,可那日老大夫开的药才刚吃上啊,不可能立竿见影的。可若说好些了吧,她又气弱力衰的只能静卧着,会不会是之前中的毒还未全清啊?要不要琏儿从京都那边再寻个大夫过来瞧瞧啊?” 贾琏担忧的神情不似作伪,林如海的心里是舒坦的。 “毒早就清了,如今,是,是病似病,扬州也不太平着呢,林家的处境并不比荣宁两府好上多少。二圣临朝,臣子人人自危,稍有不慎,生死难料,林家和贾家是姻亲,你姑母病着才好啊。”林如海隐晦的解释道。 贾琏此时的震惊,不比听到他母兄被害真相时的小。 他又是一揖首,“姑父,若有琏儿可用之处,您尽管吩咐。” “嗯,你还是先顾着你那头吧。贾家一旦有异动,牵动的首当其冲必是薛王史三家,他们不会是你和你父亲的助力,反而更可能是阻力。玉儿提的那几步走,跟你细说了吧?” “妹妹同我说过了。” “你父亲若是能第一个还清朝廷的欠款,必将成为众矢之的,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你在兵部艰难了,我会再为你谋个外任的,要干就别束手束脚的了。”林如海严肃的承诺到。 贾琏对他又是一拜,“再谢姑父为琏儿筹谋。” “我倒差点儿忘了,王熙凤已死,你这一房变相的算是跟王家划清了界限了,也是因祸得福了。要不是你守孝在身,以老太太和二房的行事作派,怕是又得费尽心思的为你找个似你后母的妻室回来。你姑母舍不得你再受一遍你父亲的委屈,看中了一户人家,虽然眼下的门第是低了些,但那家人的人品教养绝对是好的,小丫头才十四岁,等你出了孝,岁数正好,只是还不知你意下如何?” 贾琏的脸竟然红了,搓着手,“能得姑母看重的,定然是好的,只是琏儿这般,怕是委屈了人家姑娘了。” 第40章 黛玉拜师傅,贾琏凑热闹 林如海捋着下颌的胡子笑了笑,“好小子,不枉你姑母为你操这份心了。等人家那边给了准信,再让你跟那个丫头见上一面,毕竟人家要等上你三年呢。” “是,琏儿省的呢。” 姑侄两个又聊了好一会儿,才出了外书房。 下午的时候,没了小奴的制肘,自由了的甄氏去了竹馨院。 黛玉兴奋的拉着她看自己才做好的练功服。 “如月师傅,你瞧这几身可行?” 甄氏拿起一件来,在黛玉的身上比了比,“甚好,有这几身,也够换的啦。” “那依如月师傅所见,我什么时候开始练啊?”黛玉跃跃欲试的。 “你现在如果不忙,此时开始也可啊。”甄氏笑道。 “真的?还请师傅吩咐,黛玉该如何做?”黛玉抱拳欠身道。 “我终归是甄家人,不便收你为徒,但可传你武艺,他日,你也不可以燕子门的传人自称。”甄氏正色的说道。 “是,黛玉谨记。” “嗯,燕子门的功夫以轻功见长,因经常接些为他人窃取之事,故而,在江湖中多为人诟病,我刚才那般嘱咐也是怕你日后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林大人林夫人愿助我脱离泥潭,愿护我父母兄弟平安,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忘思负义,你可别恼我。” 黛玉连忙摇摇手,“你传黛玉武艺,虽无恩师之名,却有教授之恩,又如此的为黛玉着想,黛玉感激不尽,恼你作甚?” “那好,你俯身拜我一下便可。”甄氏又说道。 黛玉依言俯身下拜,甄氏拂袖托起。 “从今日起,你每天蹲马步至少半个时辰,等我为你缝上两只沙袋,你再绑缚于小腿之上,绕着竹馨院,不得少于十圈。此后,风雨无阻,直至我认为你可出师之时。” “是,黛玉不敢懈怠。” 黛玉说完,便让茯苓帮她更衣。 平生第一次,等到半时辰到了,大冷天里,她面色潮红,发丝间汗都凝成了水珠,双股颤颤巍巍,行走之间只能扶着墙方能挪动。 白芷茯苓心疼不忍,可也知她说一不二的性子,甄氏帮着她按摩时,这两个丫头学的犹为认真。 竹馨院发生的事,主院里的林如海和贾敏很快就知道了。 贾敏恨不得立马冲过去瞧瞧女儿怎么样了,而林如海却欣慰的赞赏不已。 气的牙痒痒的贾敏,抓过他的一只手,又是掐,又是咬的,“你个心狠的,玉儿才多大呀?这要是练的五大三粗的,可怎么得了哦。” 林如海晃晃脑袋,“慈母多败儿,不光玉儿要练,等栋儿到了五六岁了,也得练,我不求他们能够建功立业,名留青史,只希望他们姐弟俩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嘁,我是后娘吗?就你疼他们?” 林如海挪过凳子,坐到贾敏的旁边,将人揽进了怀里,“你我之心相同,都疼他们,爱他们,都希望他们一生顺遂如意的。” “哼,知道就好。” 次日的下午,贾琏跑去了竹馨院,恳求着甄氏,让他跟黛玉一起蹲起了马步,兄妹俩较着劲,这天愣是蹲了一个多时辰。 晚饭时,贾琏也就留在了竹馨院了,饿狠了的兄妹俩又比起了扒饭,白芷怕他们积了食,跑去小厨房,给煮了两碗山楂茶来,盯着都喝下了才作罢。 黛玉问道:“琏表哥,你小时候没练过吗?” 贾琏摇了摇头,“说来惭愧,我一天也未曾练过,从我记事起,除了去学堂混上一天外,便是走鸡斗狗的胡闹着的。” “那些人要养废你倒能理解,大舅他也不管你吗?”黛玉表示很不理解。 “在我的印象里,他除了跟狐朋狗友去吃花酒外,便是跟那些妾侍丫鬟们在东院里胡闹着,哪里会管我是死是活,是否上进啊。”贾琏吐槽道。 “他这个人还真是让人瞧不透啊,那他学过功夫吗?”黛玉坐直了身子,看向贾琏。 “听说他年轻的时候还在京郊大营里待过几年呢,不过,在祖父临终前,上皇封了他一个一等威武将军的虚衔后,他便窝在家里当起了纨绔了。我从未见他练过拳脚功夫,更不知道他的身手如何。” “哦?这么说,大舅一定是有功夫在身的,而且,他那么作贱自污,怕不完全是因为老太太的协迫。”黛玉抠抠下巴分析道。 贾琏的身子往前探了探,“妹妹,这话怎么说?” 黛玉压低了声音,“你想啊,在皇家的眼里,四大家族早已尾大不掉了,如果荣宁二公的后人还一代比一代优秀的话,皇帝还不如坐针毡啊?可偏偏贾敬还去考取了功名,你家老太太还将那块宝玉之事宣扬的众人皆知,无论是上皇还是当今,谁能容忍?” “你是说,我家老爷一直在藏拙?”贾琏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排除这种可能哦,你就瞧吧,王子滕很快就会被调出京都的。”黛玉抬抬下巴,小脸上满是笃定。 “为何?”贾琏皱着眉,挠了挠手背。 “四大家族中,除了史家的那两个明哲保身的侯爷外,是不是他是最有能力,还在高位的人了?” 贾琏点点头,“确实。” “四家同气连枝,如果贾家当年出卖了先太子,那你说,这里面有没有王子滕的手笔呢?当今想从贾家撕开一个缺口,那这个形同军师,又能充当保护伞的王大人,还能留在京中吗?为了不打草惊蛇,恐怕还得给他个挺能唬人的差事呢。” 贾琏眯了眯眼睛,“明升暗降?” “聪明。” “谢妹妹提点,再过几天,等这边的事了,哥哥就得回去了,万不能等到陛下动手了。” “这边还有何事啊?”黛玉捏了块香梨,细嚼了起来。 贾琏的脸上绯红一片,嘿嘿的笑了两声,起身便拔腿往外跑,“妹妹早些歇息,明儿下午,哥哥再过来陪你练。” “什么意思?他跑什么呀?”黛玉对白芷茯苓问道。 茯苓笑了笑,“小姐,我瞧着,表少爷像是害羞了呢。” “嗯?” 第41章 贾敏‘旧情’未了,黛玉疑心试探 又隔了一天,吴氏再次上了门。 黛玉这才明白他表哥那天晚上为何逃也似的跑了。 待送走了吴氏,她坐没坐相的歪靠在贾敏的胳膊上。 “娘吔,玉儿没听明白,这巫家是应承了吗?” 贾敏捏捏她的鼻子,“嗯,昨天晚上你爹没回来吃饭,就是被巫大人请去了酒楼了,原以为吴氏说他最疼爱巫云是托词呢。” “他跟爹爹打听表哥了?” “你爹说巫刚人如其名,做人做事都是一板一眼的,虽然不善赘言煽情,但字字句句皆是对这个女儿的护犊之心,你爹不曾隐瞒贾家及贾琏的处境,毕竟只是做亲,不是成仇。” “单论琏表哥此人,目前看来还算是个良人的。”黛玉老成的点着头,贾敏无声的笑了笑。 “你这是认可他了?” “嗯,玉儿感觉的出来,他很疼爱我这个妹妹的。” 贾敏叹了口气,“这孩子只是表面风光罢了,细想着这十几年来,也着实是可怜,希望你大舅的腰杆子能真真的挺直了。” “唉,我们也只能这么希望了。那跟巫云的亲事,就这么说定了吗?”黛玉也跟着叹息了一声。 “嗯,明天中午的时候,吴氏会再带着巫云过来,一是让两个孩子见上一面,二来,也是让他俩彼此交换一下信物,为了巫家巫云的名声,三年后你表哥出了孝后,方可真正的议亲。” “女人可真难啊。” 黛玉感叹着,屁股上便挨了她娘的一巴掌,虽然贾敏控制着力道,但还是有些疼的。 “娘~” “少作怪,你个黄毛丫头,干嘛总是老气横秋的?” 不一会儿,贾琏在来了,贾敏便将巫家的态度和明天的安排说了。 “事情是仓促了些,你只将随身佩戴的物件拿出来吧。” 贾琏羞红着脸,嗯了一声,属于王熙凤的情感还是忍不住的波动了一下,贾敏惨白着脸,揪着左胸上的衣物,难受的吐了一口气。 “娘,您怎么啦?”黛玉担忧的抓着贾敏的一只手。 贾琏想到林如海说的,一开始还觉得自家姑母是在假装呢,可那瞬间变化的脸色可做不得假,也慌了神了。 “沐夏,快去叫刘府医。春杏冬雪,将人扶到床上去。”而他自己则去倒来了一盏温水。 “姑母,先喝一口。” 贾敏看了他一眼,便垂下了眼皮,隐藏住了双眸中的复杂情绪,就着贾琏的手,抿了一小口,便微微摇摇头,躺到了枕头上。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才那细微的情绪变化,都落在了旁边紧张不已的黛玉的眼中了,有着成年人的灵魂,黛玉用力的摇了摇头,认为自己一定是眼花了,这种乱伦的情感,作者敢写了,也会过不了审的吧? 被沐夏拽拖来的刘府医,喘着粗气的动静,打断了小黛玉的胡思乱想。 这一次,夫人并不是装的,刘府医把着脉,眉头蹙了蹙。 “刘先生,我娘她这是怎么了?”黛玉问道。 “夫人这是多思之故,突然间情致不舒了,老夫开些散郁养心的药,依然是三碗水煎成一碗,服上两剂便可。夫人呐,这心病无药可医啊。” 刘府医说完,便跟着沐夏去外间写方子了。 贾琏自动认为贾敏是忧思贾家和他们父子两个才这般的,眼睛都红了,“姑母,贾家已然如此,无论前路有多艰辛,琏儿也不会惧怕的,无非就是伸头也是一刀而已,不拼尽全力的争取一番,琏儿死亦不甘。您且放宽心,这不一切还未定数嘛。” 黛玉也忙劝慰到:“是啊娘,我命由我不由天,在一切没有盖棺定论之前,咱们命运得由我们自己说了算,您这么忧思,不但会坏了身子,还让我们也不安担心着,这不是未曾杀敌,已伤己身吗?” 贾敏悠悠的长叹了一声,“我无事,睡一会儿便好了,你们都忙你们的去吧。” 兄妹俩不好再留着,便出了主院。 黛玉停下来,转身看着贾琏,不想被那种疑惑的感觉左右着,于是,试探的问道:“表哥,我娘在贾家时,是不是特别疼你啊?” 贾琏用力的点着头,“嗯,姑母跟我母亲之间最是亲厚了,妹妹,你别生气,姑母永远是你和栋儿的娘,哥哥不抢的。” 黛玉噗嗤的笑了起来,“嘁,我林黛玉是那么小气的醋坛子吗?” 贾琏也笑了,“妹妹当然不是了。” 她又唉了一声,自己应该是看错了吧? 不再纠结,继续往前走着,可听听身后的动静,贾琏还跟着她,便又停了下来。 “琏表哥,你不会还想到我那儿蹭中饭吧?” “啊,不可以吗?”贾琏眨眨眼睛,一副我就要蹭的表情。 “行行行,你赢了。放心吧,以后我会帮你照顾好小表嫂的。”黛玉无奈的摆摆手,又扭头,跟贾琏呲着牙,还挑了挑眉。 未时末,他们兄妹仍然在甄氏的监督下练着基本功,门房那儿,贾雨村递上了拜帖。 “贾先生在此稍候,容小的去禀报一声,只是不知道今日表少爷出府了没有。” 门房小厮不敢怠慢,客气的让出自己屁股下的凳子,但贾白眼狼自持着读书人的身份,并没有坐下去。 听到小厮的话,黛玉想了想,让白芷去大门口回话,“就说表哥去了大明寺为我娘祈福了。” 贾琏拭着额头上的汗问道:“妹妹,这位雨村先生可有不妥?” 黛玉抿抿嘴角,心道:“我总不能告诉你,我知道后面故事的走向吧?” “那个,一个堂堂的进士屈尊竟给我个闺阁小姐做西席,不过是想借我爹爹之手再行推荐起复罢了。但是,他之前却是因为恃才辱上,有贪酷之弊,被上皇给革了职的。有此过往,纵使他才干优长,也轻易沾惹不得的。” “那姑父怎敢允他教授于你呢?”贾琏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 “嗐,当然是最初并未查实这些情况啊,这不,借着我接管府中诸事给辞了嘛。” 第42章 初相见,玉佩传情 “可若这人心胸狭窄,怕是麻烦啊。” 对于贾琏的担心,黛玉捂着嘴笑了起来。 “这不是你那天正好闯进了书斋嘛,他就转移目标了。” “啊?你你,那哥哥该怎么办啊?一直不见他,可不妥啊。” 贾琏满脸愁容的跑着,手痒痒的就想伸手去抓黛玉头上的小揪揪,这孩子真的是太淘了。 “先晾一晾呗,轻易得来的可不会让人珍惜的,何况还是贾雨村之流啊。”黛玉的小短腿抡的飞快。 贾琏加把力追了上去,气息有些不稳了,“那,那他要是请求我举荐呢?” “贾政不比你个毛头小子更有说服力吗?这叫死道友不死贫道。”黛玉白了他一眼。 “哦,对对对,看来与二房分家的事不能等了呀。等等,玉儿,你刚才说我是什么?毛头小子?信不信我跟姑父姑母说道说道去?” 黛玉嘿嘿一笑,加足了马力,那双腿都快抡出残影了,已有气竭之象的贾琏被甩了大半圈出去了。 白芷传达的话,让贾雨村儒雅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倒是我来的不巧了。” “表少爷仁孝,今儿天刚微亮时,便沐浴更衣了,先生只能改日了。” 白芷在黛玉的原话上,又自由发挥了一下,她记得小姐不止一次的表示过,这个贾先生可不是什么君子的,她说的只要不跟小姐的意思背道而驰就行了。 那贾雨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府大门上的匾额,看那样子,怕是不大相信自己的话呢,白芷嘀咕道:“真真是个不好相与的家伙。” 果不其然,这个贾雨村并没有回租借的院子,而是直接从街口拐去了西城门,那个大明寺就坐落在扬州城郊的西北角上,他这是要去那儿坐等贾琏呢。 转眼间便日落西山了,城门就要关了,贾雨村没能等到人,从城门口的茶寮中出来,掸掸衣摆,往城里走去。 暮色中,瞧不太清他的面容。 次日的辰时中,吴氏带着巫云来了。 黛玉这个现成的小灯泡便让贾敏叫去了主院。 “玉儿,快来见过你吴姨母巫姐姐。” 平时调皮归调皮,但一个大家闺秀应该有的礼仪仪态,她都是具备的。 小步上前,屈膝施礼,“黛玉见过吴姨母,见过巫姐姐,娘亲果然没有骗我,巫姐姐长的好生漂亮啊。” 巫云面色一红,“玉儿妹妹更加好看,姐姐可喜欢了。” “哦?我琏表哥也甚是俊美呢,不知道巫姐姐是喜欢玉儿呢?还是?” 黛玉的淑女只维持了一会会儿,便原形毕露了,贾敏无奈的瞪了瞪她。 “吴夫人莫怪,这丫头都是被她爹给惯的,云丫头,可别恼你妹妹,琏儿那孩子也是宠惯的很。” 吴氏捏着帕子哈哈的笑了起来,而巫云则是羞的恨不得钻地缝了。 “黛玉这个性子好,我家云儿要不是年纪大上了几岁,怕是也差不多吧。”吴氏说道。 两位母亲又聊了一会儿,这才让黛玉发挥她的小灯泡功能了。 明着是让她陪着巫云在府中走走,实际上就是给贾琏巫云创造见面的机会。 贾琏今天换了件从来没穿过的新袍子,月白粉绣,一点也不显轻浮,反而衬的他整个人都在发光似的,流光潋滟的眼眸中满是深情。 巫云自然也是精心打扮了过来的,都说女儿颜色娇,十四岁的小姑娘,就像早上沾了露水的花骨朵儿,娇艳欲滴,观之心颤。 这两个人就这么在花园的小径上,忘我的凝视着彼此。 林小灯泡拢了拢了大氅的领子,仰着脑袋,眯着眼睛看了看快爬到头顶上的太阳,唉,这就是小单身狗的悲哀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黛玉的脚已经站麻了,贾琏才羞怯怯的抱拳欠身道:“巫姑娘有礼了。” 面红耳赤的巫云,赶忙回了一礼,“巫云见过贾公子。” “那个,我的事,想必姑娘已经知道了吧?”贾琏问道。 “嗯,林大人林夫人都没有隐瞒。”巫云轻柔的回道,想偷看一下心上人,头却没敢抬。 “琏还要为亡妻守孝,委屈姑娘了。” “巫云欣赏公子是至诚之人,巫云不委屈。” 贾琏抬眼看了看巫云,从衣襟处掏出了一块玉佩来,“这是我的生母留给我的,琏一直戴在胸前,今日欲赠于姑娘,以定同鸳之盟。” 见贾琏捧着玉佩不动,黛玉给贾琏的贴身小厮使了使眼色,这小子忙从自家公子手上接过,递给了巫云的丫鬟。 这时,巫云也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了一块玉佩,只是比贾琏的要小了些,巫云掰分成了两块,将其中一块放进了一只鸳鸯荷包中,直接递给了那个小厮。 “此方是阴阳鱼佩,巫云执阴。” 巫云双眸微闪,睫毛扑嗦嗦的微颤着,贾琏接过阳鱼佩,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已然挪不开了。 “琏能得此姻缘,三生有幸。” 巫云抬眼看向他,眼神便被那双桃花眼给黏住了。 林小灯泡嘟囔道:“这会儿撒的是狗粮了吧?我中午饭还吃的下去吗?” 等他们都往主院吃中饭去时,黛玉拖着贾琏的袖子,“哥哥,玉儿刚才好像冻着了。” 贾琏一惊,手已经探上了黛玉的额头,“妹妹可有哪里不舒服啊?我这就让人叫刘府医去。” 黛玉撅撅嘴,“玉儿哪哪儿都不舒服呢,但是吃药可治不好的,唯有那真味斋的栗子糕和那街头的糖葫芦可治。” 贾琏笑着撸了撸她的头,早上茯苓给簪的一朵空间里的花,都被他撸歪了。 黛玉立马歪着脑袋跟巫云告状道:“小嫂嫂,你瞧瞧,哥哥欺负玉儿了。” 脸上的红晕刚刚退了些的巫云,又立马满脸绯红了,“妹妹莫恼,姐姐这就帮你戴好了。” “诶,还是小嫂嫂会疼人,玉儿最喜欢小嫂嫂了。” 巫云被她话羞的差点儿摔到花坛上了,贾琏的长胳膊一把给捞了回来,两个人四目相对,姿势又如此的暧昧,黛玉夸张的啊哟哟的捂住了眼睛。 第43章 贾琏祸水东引,黛玉计行金陵 在贾琏收拾东西准备北上回京都时,执着的贾雨村再次递上了拜帖。 这回是躲不开了。 贾琏让人将他领进了前厅,还先发制人的说道:“听闻雨村先生前几日来找过琏,实在是抱歉啊,让先生扑空了,按礼琏该上门拜访的,可心忧姑母的病体,这些日子都在为求医问药奔波着,到今日琏才得空来一见,先生多多包涵啊。” 贾雨村笑着连声说讨扰了。 “公子是至孝之人,雨村钦佩不已。” 贾琏谦逊的摆摆手,“琏甚悔少时厌学淘气,如今却只能任由着姑母被病痛折磨着,而只能如无头苍蝇般四处空忙,惭愧惭愧啊。” “公子又非医者,能有诚孝之心,已是难得了,想来林夫人知晓后,定然心怀宽慰,不日就会好转的。”贾雨村谨慎措词的恭维道。 “琏与先生虽是初识,但甚为投契,听姑父曾言,雨村先生才志高远,寓于林府实是屈才了,只是眼下扬州无甚空缺,莫之奈何啊。”这些话,纯属是这家伙扯虎皮了。 贾雨村闻言,面上霁色不少,连坐着的身姿都挺拔了些。 “雨村仕途不顺,流落到此,囊中羞涩,又慕林公之名,唯举业一途还有些许浊名,这才自荐成了女公子的西席。不曾想,倒劳累林公百忙之中筹谋了,雨村心愧啊。” 贾雨村感叹着,还朝中堂处抱了一拳,以示对林如海的感激和敬崇。 “先生莫要自谦了,说来你我还有同谱之谊呢,真不忍心你在此处游荡无归处啊,只是琏刚入兵部,还无人脉可用。”贾琏面露羞惭之色。 在贾雨村气颓之时,他又咦了一声,引得贾雨村莫名望向了他,迫不及待的恳求道:“还望公子指点迷津。” “倒不知你对我家了解多少,我父亲只是挂着虚职的武将,怕是对先生助益不多,但是,我那二叔却自幼酷爱读书,要不是家祖临终前求了恩旨,定是要走科举一途的。琏不日即将回京,先生若不嫌弃,不如同我一起,到时候,再为你引荐一二。” 若是黛玉此时在这里,定然要吐槽自家表哥的腹黑,然后再给竖个大拇指不可。 贾雨村哪里知道贾琏这是在祸水东引呢,激动不已的站了起来,一揖到地,“公子盛情,雨村与贱内稚子感怀五内,以后若有可用雨村之处,必使全力而为。” 贾琏上前,将其虚托起身,“能得先生此诺,是琏之幸。” 他心中暗道:“真要感激我,他日你得势了,别胡乱攀扯我父子二人就好了。” 贾雨村问明了启程之日,哪里还坐得住,赶忙告辞出了林家。 贾琏见自己也没什么好忙活的了,便跑去了竹馨院,一会儿就该吃午饭了,虽然小表妹那儿的饭菜也没啥特别之处,可他就是喜欢边跟小丫头斗着嘴,边吃着饭。 黛玉这会儿正忙着练字呢,瞥了一眼来人,便低头继续着,因为她知道自家表哥绝不会把自己当作外人而拘谨不安的,何况白芷茯苓她们皆是被他迷的不要不要的,平时对其可殷勤了。 这不,贾琏刚歪靠到一旁的软榻上,几个丫鬟就端糕点瓜子的端上糕点瓜子,上茶水的上茶水,最为稳重细心的白芷更是奉上一只汤婆子,咱们的琏二爷惬意的不得了呢。 直至巳时末,黛玉搁下了毛笔。 “哥哥,你的东西都收拾妥了?” “还有些零碎,有柱儿他们呢。” 贾琏边回着,边又嗑了颗瓜子,那慵懒的样子,实在是太勾人了。 微雨刚好瞅见了,小姑娘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但又忍不住的偷瞄了好几次,才缩着脖子退去了外间。 “你好不容易来扬州一趟,也不带点土特产回去?”黛玉在水盆里净了手,任由着茯苓用帕子给她擦着。 “老太太就给了一千两,哥哥实在是穷啊。”贾琏回的理直气壮的。 “按理,我们家该准备些东西让你带回去的,可是我娘生着气呢,我爹又不管家,而我呢,又不能忤逆了娘亲,只能让你空手而归了。诶,要不然,你趁机去金陵一趟,抄了那金彩和金文翔?” 黛玉也爬上了软榻,茶还未喝进口呢,眼珠子一转,给出了个馊主意。 贾琏抠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脸上有些纠结,“老太太曾有意将鸳鸯许给我做姨娘的,所以这丫头一直挺向着我的,你不知道,她可是替老太太掌管着私库的钥匙呢。” 黛玉又回忆了一下原着中的情节,还真有这么一出,就连醋坛子王熙凤为了老太太的那些体己都不对鸳鸯吃醋呢。 “你就不能换个角度,换个方法。” 贾琏被小表妹眼中的鄙夷给刺激到了,扔掉手中的瓜子坐了起来。 “好妹妹,快告诉哥哥该怎么做?” 黛玉瘪瘪嘴,“栗子糕。” “哥哥一会儿就去买。”贾琏双手抵在桌子上,脑袋都要伸过去了。 “嗯~,你从扬州置办上一些布料首饰,到了金陵,便直接找上金家父子,说是你心悦鸳鸯已久,如今发妻身故,即便因为鸳鸯的身份当不了继室,亦可成为一人之下的侧室姨娘的。如此,借他二人之手,拿到王氏私卖祖田的证据,如果你的心再狠些,不如顺便将剩下来的那些田产和老宅一并收到手中。” 黛玉抿了口茶水,继续道:“等你回了家,先跟大舅通个气,让他借着此名头,闷声不响的先将赖大赖二家馆子抄了。再发作起来,要么是你们大房跟贾政分家分宗,自立一个门头,要么就是让贾珍将二房除族,但因为贾元春的关系,估计后者是行不通的。” 贾琏呆愣了好一会儿,朝黛玉竖了个大拇指,“妹妹这阳谋玩的溜啊,此计可行,好赖我这一房的情况还能更坏吗?干了。” “记住,要心狠手辣,快刀斩乱麻,必须以铁血的手腕掌握住局势,而且,若这次不能断的干净,怕是以后就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对了,记得一定要在分家分宗前去还户部的欠款。还有,那个王氏在外面放着印子钱呢,只有能自保了,才能将这事露出来,莫要被牵连了。” 第44章 贾琏依计到金陵,金家父子慌了神 贾琏吓得,差点儿把桌子给按翻了。 “什么?放印子钱?这王家到底是怎么教养女子的?这种抄家灭族的事,她也敢沾?妹妹,这些也是你们家留在京中的人查到的?为何姑父他昨日未曾提及啊?” 黛玉捏向糕点的手一顿,赶紧圆起了谎。 “你当我爹爹是我这种不管不顾的性子啊?他久在官场,考虑顾忌的太多了,再加上从长辈的角度,也是怕吓着了你吧,这件事情要是处理不当,可是会祸及你的。” 贾琏点点头,“你所言极是,我这会儿手脚都吓麻了,妹妹,那我明天就去金陵了,啊呀,不好,刚才我答应贾雨村后天带他们一家去京都呢,怎么办啊?” 黛玉皱了皱眉,“贾雨村此人只是想出人头地,至于是谁帮的忙,他根本就不会在意。你若想用他,他就是你手中的利刃,但是你有把握能拿捏的住他吗?否则,他的反噬可不是谁都能顶的住的。” “我肯定拿捏不住的。”贾琏回的很干脆。 黛玉瞅瞅他,差点就笑出声了,这么有自知之明的吗? “那你一会儿亲自跑去他家,告诉他,你突然有事情要去金陵一趟,快则五六天,慢则十天半个月的,最好,你再给他些银钱,说的委婉些,他很可能已经退了房子了,你得让他感激,而不会记恨于你。” “哎,我这就去。” 贾琏跳下软榻,便跑了出去。 不出黛玉所料,贾雨村果然已经将租的房子给退了,贾琏说明了原因,拉着他又找到了房东,替他付了半个月的房租后,又给了他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贾雨村推辞着不收银票,贾琏无比诚恳的跟他揖首道:“雨村先生,实在是事出突然,我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北归之事只能延后了。但请先生放心,琏不是言而无信之人,等琏回到扬州,再来亲自请先生同行。” 贾雨村这才将那五十两收了下来,“愿公子一切顺利,早去早回。” 等摆平了他,贾琏没有回林家,而是依着黛玉的主意,在街市上采买了起来。 一共装了六大箱子,这样的聘礼,放在那些地主小官家中,娶个正妻都是足够了的。 晚饭后,林如海和贾敏才知道了他的打算,不用问,从他的说辞中,夫妻俩就猜到是自家女儿给出的主意了。 林如海思量了一下,对贾琏说道:“此计可行,你带过来的人,虽然自来了我家后,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客院里,可也不是没有很‘活跃’,不安分的。这样吧,我派二十个人随你同去,还有,我再给你一封信,金陵知府这些年来,虽屈于甄家的威势伏首贴耳的,但其人很是正气,为难之时,他可助你一臂之力。还有,你也可借借甄家的势,总之,要快,狠,抢在薛家得知消息之前,便将事情给办好了。” 林如海和林黛玉真不愧是亲父女俩,行事想法都是一致的,贾琏觉得自己更有底气了,点头应是,便回了客院。 对跟着他来扬州的府丁们说道:“我们后天不回京都了,姑父那儿刚给了个差事,我明日只带着柱儿过去,你们几个安心在此等我。” “不知道二爷这是要去哪儿呀?差事不在扬州吗?我们跟着伺候不好吗?”有人问道。 “去苏州,那里有林家的祖地,这个差事事关林家的家事,姑父那儿自会派人跟着的,让你们歇歇还不好啊?”贾琏的谎话真是张口就来啊。 “那,那便听从二爷的吩咐。” 刚才开口询问的府丁讪笑道,只是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味儿呢? 贾琏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便没有出言责备。 第二天天刚亮,林如海派的人便护着贾琏出了城,渡江去往了金陵。 虽然金陵城比扬州大了许多,但街市上的商贸却没有扬州的繁荣热闹。 贾琏依着旧年的记忆,直奔贾家的老宅。 金家父子听到他来了,慌的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忙让打开了正门。 “琏二爷怎么来了?府中也没来个书信啊。”金彩恭着身,嘴里头问着。 “爷饿了,不请爷进去吃口饭,歇一歇吗?” 他这话可就杀人诛心了,金家再得用,那也只是府中的奴才,哪有自认为主子,而把真正的主子当作客人的,哪怕贾琏他再不受宠呢。 “二爷快请进,若是不嫌弃,先对付上一口,奴才这就让人收拾房间去。” 贾琏在柱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撩起袍子,抬脚进了门。 边走,边打量着四周,“金大叔倒是用心了,老宅中养护的挺好的。” 乖乖,这位爷何曾这么称呼过他呀?金彩吓的心跳的嘭嘭的,金文翔也不自在的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都是奴才们的份内之事,倒得二爷夸赞了。” “做得好,自然得说好了。” 前厅里,一桌子的菜才将将动了几口,贾琏也不拿大,也不嫌弃,坐到主位上,便挟了一筷子。 嚼了两口,“嗯,这里的厨子的手艺倒是不差,挺可口的。” 这时,几个婆子端来了一些菜碟,为首的便是金彩的媳妇儿马氏。 “琏二爷,奴婢让厨房又炒了些,您尝尝。” “马大娘有心了,你们也坐下来吃吧。”贾琏指指旁边的凳子,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啊。 金彩吓的又拜了一下,“哪有主子跟奴才坐一桌子的?也是二爷太仁厚了,但咱们可不能坏了规矩。” 贾琏搁下筷子,“我让你们坐,便坐,让你们吃,便吃,还是说我贾琏的话不作数啊?” 金家人这才挨了半个凳子,只敢挟取面前的菜。 贾琏用筷子的另一头敲敲酒杯,“金大叔,你这也太小气了,连杯酒都不给的吗?” 金文翔忙站了起来,执着酒壶,替贾琏斟上了,“二爷,这酒辛辣的很,您慢些喝。” 贾琏抿了一小口,眉头都皱了起来,“嗯,有点儿冲口,文翔啊,替你爹也斟上,你自己也倒满了,陪我喝上一盅。” 第45章 贾琏厚颜假意,金家人被惊吓 金家父子子俩虽然因为贾琏的突然到来,态度诡异的改变,心里都慌的直打鼓呢,但还是顺从的陪起了酒。 两杯酒下肚后,甚至主仆三人还划起了拳,马氏忙让人去给备上了解酒汤。 得益于贾琏过去荒唐的人生,他的酒量练的挺好的,金彩的老脸上都有红晕了,舌头也有点大了,可他还意识清醒得很呢。 怕耽误了正事儿,他自己站起来就想舀碗汤喝,马氏连忙将他的碗接了过去。 “二爷,奴婢来就行。” 等汤碗被端到了他的面前,接过马氏贴心递过来的汤匙,他温和的笑道:“马大娘,这会儿又没外人,咱们之间不用客套。” 马氏的手一抖,差点儿把旁边的酒盅给扫到地上去,这个琏二爷莫非是疯了不成?这是吃错了什么药了?这么吓人。 她的脸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甭管耳朵里听到了什么,她依然恪守着下人的本分,该伺候着的,都细心周到着。 等酒足饭饱了,三个男人都将醒酒汤喝了下去。 马氏又对要琏说道:“二爷,房间收拾好了,您舟车劳顿的,快去歇息吧。” 贾琏抿了口茶水漱了一下口,朝她摆摆手,“休息的事不着急,我此次来金陵,可以说是来专门找你们一家子的。” 金家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是忐忑。 金彩躬身道:“不知道二爷有何事吩咐?” 贾琏冲外面叫了一声:“柱儿,把东西抬进来。” 金家人看着厅堂上的六口大木箱子,眨巴眨巴眼睛,不明所以。 “二爷,这是?” 贾琏起身,对金彩马氏认真的一拜:“琏对鸳鸯心仪已久,此番偷摸的前来,是跟二老提亲来了,虽然我身上的热孝未除,但可以先将这件事情定下来,三年后再行迎娶。” 柱儿很有眼色的将每只箱子都打了开来。 虽然多是些布料之类的,抠搜的贾琏也只花了不过二百多两银子,但在金家人看来,确实是诚意十足啊。 金彩马氏两口子不由得面露喜色,谁他娘的生来就想当奴才的?他们家的丫头这是要改天逆命了呀。 还是金文翔更为理智些,他脸上的喜色一闪而逝,便蹙起了眉。 “二爷,虽然老太太宠信妹妹,可她终究是个奴才啊,老太太会允吗?还有大老爷那儿,这事,怕是难呐。” 贾琏的脸色一颓,叹了口气,“鸳鸯除了身份,别的哪样差了?可我总要努力一下的吧?至少我得让你们知道我的诚意啊,要不然,也太委屈她了。” 这家伙要是来到柳小月原来的那个世界,还不妥妥的金驴影帝啊? 金家老俩口也醒了神,跟着连声叹息。 “二爷有这份心,就是那丫头的褔气了,她怕是,没有当二奶奶的命啊。” 贾琏的表情惊惶道:“金大叔,马大娘,你们不同意吗?我知道我在那府中活得就不像个爷,但我保证,即便鸳鸯为妾,我这辈子也会疼她敬她的。如果是因为我之前的荒唐的话,你们二老都是府里的老人儿,我若不作贱自污,还有命长大吗?包括我家老爷,你们当他愿意把自己活成那样?” 金家三人又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中都是惊诧,因为他们从没有想过大房父子俩会藏拙,这一刻,之前心底对大房的鄙夷消散的差不多了。 金文翔说道:“可是大姑娘成了皇妃了,还是史无前例的贤德妃,这可是位比贵妃的尊位啊。二爷纵使不甘,又能如何呢?” “我问你们,在你们的眼里,现如今的贾家如何?荣国府又如何?” 贾琏退后一步,坐到了椅子上,大马金刀的样子,有着从来没有过的锐利和智珠在握的自信。 金家父子又对视了一下,喁喁喽喽的未曾说出什么来。 贾琏又对他们问道:“是不是早外强中干了?是不是下人都比主子们过的富足了?是不是啊?” 金家人又眼神交流了一番后,都不约而同的垂耷着脑袋,但嘴上还硬着呢。 “荣宁两府虽不如鼎盛之时,但依然是别人仰望的存在啊。就比如奴才这一家子在金陵,因着是贾家的人,那些官老爷们谁不得给三份薄面啊。” “是,你们说的都是实情,可府中已无后继之人了呀,这些人情也不过是破船上的那三两根钉而已,但船身都腐烂掉了,这些钉子还有用吗?不过是在雨水霜雪中一点点的变成一堆锈渣,直至一阵风,什么痕迹都没有了。”贾琏反问道。 “这,这也不是咱们奴才操的了心的。”金彩嗡嗡的回道。 “爷也没有责怪你们,只是想告诉你们,我对鸳鸯是真心实意的,无论将来她是为妻,还是为妾。但我能跟你们说这些,也不是无的放矢,乱讲一通的,我已决心跟二房分家分宗了。” 贾琏这些话说完,金家三人全都满脸的震惊,直觉这位爷肯定是疯了,这个难度等级可比凡人登天了。 “不可思议吧?是不是觉得我疯了?其实,我也觉得我要疯了。金大叔,王氏偷卖祖田的事是你们经手的吧?这事儿一旦闹开了,你们觉得那个女人会怎么做?明哲保身,弃车保帅?她有儿子女儿两个护身符呢,你们有什么呀?既然我心悦鸳鸯,就一定不会将她的亲人置于虎口而不管的。” 论无耻,黛玉都要跟贾琏磕一个了。 金彩马氏惊的相互搀扶到了一起,不用想象,都知道他俩的小腿都在打颤了。 金文翔硬着头皮对贾琏问道:“那二爷要怎么保我们呢?” 贾琏冷笑一声,“你其实是想问,我凭什么跟二房斗,又拿什么跟二房斗吧?那我就告诉你,因为我贾琏从来就不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我父亲他也不是,而且,我能查到她卖地的事,那么其他的把柄,自然也抓了不少了。咱们做事情啊,得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来,一口气可吃不成胖子的。” 第46章 顺利收服,贾琏展技能 金文翔的精神一振,确定道:“二爷不是妄言?” 他爹娘也都看向了贾琏,竖起了耳朵。 贾琏放下翘起来的腿,优雅的笑了笑,“我好歹是老国公爷的嫡曾孙,可不是什么肚子里存不了二两油的货,何需对你们妄言啊?不瞒你们,若非为了鸳鸯,我大可直接冲进老宅里将你们给绑了,再以侵吞主家财物的罪名送了官,还可能顺手把金家彻底的抄个干净,那样的话,我岂不是除了能达成目的外,还能白得了钱财?” 金家三人都噗嗵噗嗵的跪了下来,“请二爷莫怪,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二太太是当家主母,她的命令,我们虽觉得卖祖田不妥,可不得不从啊。” “金文翔,快将你爹娘扶起来,地上多凉啊。”贾琏嘴上说着,自己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金文翔将父母扶了起来,又对贾琏问道:“那二爷打算怎么做呢?” 贾琏再次反问道:“那你们,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金家父子又看了一眼对方,随后都躬身抱拳道:“愿听二爷差遣。” 这时,贾琏才起身虚扶二人一把。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们不光是为了我,也是为了自身,待来日,我定会为你们放了奴籍的。” 这个承诺,比之生死之事,都要让这一家子更激动,更兴奋。 “二爷,前些日子薛家主母卖了一些产业后,带着儿女进京了,据说是薛大傻子为争个女子打死了。但是,那薛家二房的人还在呢,咱们要干什么的话,得快,不然,容易节外生枝的。”金彩说道。 “还有一事,当初来买田的人当中,有甄家的管事,那人还以为我们父子不认识他呢。奴才觉得挺奇怪的,以贾甄两家的交情,就算是要来买,也无需遮遮掩掩的吧?”金文翔也说道。 贾琏靠在椅背上,小拇指的指甲在脸颊上划了划,又冷笑道:“你们不知道,前些年甄家为了接待上皇,跟我家拆借了不少的银子,他们平时在家里如何的奢靡无度,谁也无从得知,但要是钱都没还呢,却还有钱来买债主家的地,当然得遮掩着了。” “原来如此,这也太不讲究了。二爷,要不咱们趁机能讨回多少是多少呗?”金文翔刚建议完,后脑勺便挨了他爹的一巴掌。 “胡咧咧个啥?甄家如日中天,是咱们能轻易得罪的?你这不是给二爷拉仇人吗?” 贾琏抠着下巴,心下却颇为心动,只是得好好的思量思量。 “他也是好心,不过,得先忙眼下的。” 金彩又一揖首:“请二爷吩咐。” “祖田还剩下多少,你们都知道的吧?” “都有账册在的,一等良田还剩一百二十亩,二等田剩二百二十亩,水田二百一十二亩,次等田最多,三百七十亩,这里面还包括了祖茔地的面积。”金文翔回道。 “哼,王氏还真够贪心的,堂堂的勋贵之家,弄的都比不上个土财主了。当初共得银多少啊?” 金文翔在金彩示意下跑去了后院,很快便捧着几本账册过来了。 “二爷,前后共卖出三次,第一次得银三万八千两,第二次卖得四万六千两,第三次,也就是在今年的清明节前,得银十万七千两,我爹趁着五月回京的时候,带给了她。” 金彩眼珠子转了转,“我们前后从中获利两万九千两。” 金文翔和马氏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贪墨了,更因为金彩这还往少了说了,他俩有点儿心虚。 马氏看了看自家男人,讪笑道:“其中两万两,我们会贴在鸳鸯的嫁妆中的。” 金彩点着头,“对对对,就算她只能是妾室,咱们也不会委屈了她的。” 贾琏笑笑,没接这个话茬儿,他又不是个鼠目寸光的人,目前没必要纠结在意这些事情。 “金大叔,我要将剩下来的田和老宅,以及金陵城中铺面都改到我的名下来,还有,今年还没交上去的银子,我得带走。” “啊?这,恐怕不容易啊。”金彩皱着眉头,脸上颇是为难。 “我当然知道不容易,也没指着你们去跑门路,改契的事,一会儿我自己就去办。”贾琏说着,又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门房跑了进来,递上了一封书信。 金彩接过来一瞧,便奉到了贾琏的面前,“二爷,是二太太的信。” 贾琏拆开来看了看,刚才他想去甄家讨还欠款的办法立马就有了。 他将信又还给了金彩,“以往的字迹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金彩仔细的瞧了瞧,金文翔也凑过了脑袋,“是,应该都是同一个人写的。” “嗯,这是王氏的亲笔,以往的书信都还在吧?” “在的在的,还有鸳鸯给老太太代笔的。”马氏也跑去了后院。 “二爷,荣国府要建省亲别院了,这可是莫大的荣宠啊,咱们~”金彩有点儿怂了。 “你说当今可知道荣宁两府的情况?哼,自然是瞒不了的,可陛下既然什么都清楚,还下了这样的恩旨,这是为何啊?不过试探,加损耗罢了。” 他的这些话,都是从黛玉那儿听来,又重新组织了的,可听在金家人和柱儿的耳朵里,就都是他的智慧了。 金彩恍然大悟,“哦,那以二爷之见,陛下是要对勋贵们动手了?” “金大叔不愧是走过南闯过北的,有见识。”贾琏暗戳戳的拍马屁道。 未来的一个准丈人,心情舒畅极了,还谦虚了一下,“这不是刚听二爷说的嘛,那我该怎么做啊?” “没收到信啊,等京都的事情都解决了,你还用怕她问责吗?她那个时候,恐怕都自身难保了吧?”贾琏又笑了笑。 等马氏将所有的信件取了过来,贾琏一封一封的看了个遍,“金文翔,取笔墨来。” 他再次坐到桌子旁边,模仿着王氏的笔迹写了起来,等写完后,他递给了金家父子,后者是越看越震撼。 “二爷,您还有这一手呢,也太厉害了。” 一旁的柱儿与有荣焉的挺了挺胸脯子,他们夸他家爷,跟夸他有什么区别? 第47章 黛玉筹划赚钱,贾琏拜会曾知府 “你们觉着甄家人能瞧得出是假的吗?”贾琏问道。 “完全就是一模一样的,我跟我爹都瞧不出来什么不同,那甄家就更加分辩不出来了。二爷,您打算什么时候送过去啊?” 金文翔看着贾琏的眼神里都有点崇拜了,心底的那丝鄙夷是彻彻底底的没有了。 “等我们从府衙回来,便上门去。” 与此同时,林如海贾敏也收到了贾家的来信。 “还让琏儿一起押回去,脸还真大,真敢想啊?”贾敏气呼呼的恨不得把那封信给撕了。 “你的意思是咱家什么也不给?”林如海问道,毕竟是贾敏的娘家,他得尊重她的想法。 “一根布条,一颗钉子都不给,帮仇人的女儿作脸,我贾敏有那么贱吗?” 贾敏捂着胸口,又心疼起她留在贾家的那份嫁妆了,虽然受益的是贾琏。 “对,娘说的对,一个子儿也不给,不但如此,咱们还要反过来赚他们的钱。” 背靠着贾敏,正在跟沐夏玩花绳的黛玉,把脑袋伸到了她爹娘中间。 贾敏被吓了一跳,在她的身上轻拍了两下子,“小淘气,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黛玉抱着她的腰耍起了赖,“娘~,人家最乖了。 “呵呵,脸皮还真厚,你去问问你弟弟,他答应吗?”贾敏宠溺的笑笑。 黛玉扬扬小拳头,“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贾敏对林如海说道:“你看看,这哪里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啊?完全就是个活土匪嘛。” 林如海捋着胡子哈哈的笑了起来,“这样很好啊,至少在我们看不到顾及不到的地方,她不会被别人欺负了。” “就是就是,还是爹爹懂我。” 黛玉朝贾敏得瑟着,身上便又挨了自家老娘的两记‘铁沙掌’。 在小丫头的小脸气鼓鼓的时候,林如海解围的问道:“玉儿,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我们怎么就能赚到贾家的钱了?” 说到小钱钱的事,黛玉的双眼立马亮晶晶的,“这贾家不是要建省亲别院吗?还有那些被同时赐下了恩典的嫔妃们的娘家,同一时间段里修建,必定会为了压势别人而争抢优质的木料石料之类的建材的,嘿嘿,那咱们就在南方采买了运去京都啊。” 在黛玉幻想着将有无数的小钱钱而傻乐的时候,她的父母眼中都是不可思议的震惊,她平时虽然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也时常会出些鬼点,可能瞬间抓住这样的商机,也太妖孽了吧。 黛玉见他俩看着她的眼神都怪怪的,挠挠额头,“爹爹娘亲,这事儿行不通吗?” 贾敏抱起她,热情的用口水帮她洗了一把脸。 “爹爹,救我呀~” 林如海笑呵呵的,晃着脑袋,就是不帮她,又抿了一口茶,起身要往外面走去。 贾敏忙叫住了他,“公中的钱别动,就要到年节下了,快要备年礼了,我那儿有一笔闲钱,你一并拿走。春杏,去把个匣子拿给老爷。” 林如海一本正经的对贾敏揖首道:“娘子大义,小生感激涕零。” “呸,咋还学上画本子了?”贾敏白了男人一眼。 再次被父母喂了把狗粮,黛玉捂捂胸口,一副吃撑了的样子。 “爹爹,玉儿也有私房钱呢,一会儿我让白芷给您送去。” 从贾敏怀里滑到地上,规规矩矩的对他们施了一礼,“玉儿告退了。” 刚出了门,便不顾形象的拎着裙角跑了起来,白芷费力的追在后面,“小姐,您慢着点儿,地上的雪刚化开,小心有碎冰,该摔跤啦。” 挣钱还能慢了?绝对是慢不了一点点儿的,经过这些天的锻炼,至少在奔跑上,她林黛玉已非‘吴下阿蒙’了。 再说到金陵那边,贾琏顾不上歇晌,只是洁了面,换了身衣服,便跟着金家父子去了府衙。 那些衙役都是些人精,在这金陵城里,谁家能惹,谁家不能惹,他们心里都有数着呢,那些得脸的管家管事的,离老远都能认得出来。 接过金文翔扔过去的元宝,没有废话,便热情的将人领了进去。 有个书吏迎了过来,“金大爷,金小爷,今儿来这里是有何事啊?” “有劳程大人,我们奉主子之命,前来拜见知府大人。” 往常也会有这样的请见的,程书吏可不敢怠慢,“那请诸位在偏厅稍候。” 后厅里,知府大人正边喝着茶,边看着书,听到程书吏的禀报,心中叹了口气,他是最烦这些人了,可即便他再不乐意,却又推脱不得。 放下手中的书,对程书吏问道:“贾家的人?他们来了几个?面色如何?” “回大人,一共来了四个人,除了金氏父子,还有一个公子模样的人,另一个应该是其的小厮随从之类的,面色上瞧不出什么来。” “哦?人在哪儿了?”知府大人的眉头跳了跳。 “属下将人请进偏厅了。” “做的不错,你去忙你的吧。” 程书吏得了上官的夸赞,面带喜色的退了出去。 知府大人起身掸了掸官袍,从侧门去了偏厅的后门。 他刚出现,金家父子便发现了,都站了起来,拱拱手,“曾大人。” 贾琏可不敢摆高门公子的款,一是人家是官场前辈,二来还是自家姑父的旧友,他该执子侄之礼的。 跟着对曾知府一揖首:“晚辈贾琏见过曾大人。” 曾知府打量着他,“贾将军的公子?” “正是,今日讨扰大人了。” 也许是见他态度谦和,曾知府板着的脸上温和了些,对贾琏做了请的手势,他自己也在主位上落了座。 贾琏从衣襟里掏出林如海写给曾知府的那封信,恭敬的双手托着,“这是我姑父林如海托晚辈捎给大人的。” 曾知府眼睛里有了些许的思量,“如海兄的书信?” “是。” 贾琏上前几步,亲自递到了曾知府的手上。 曾知府看完信,刚缓和了一些的脸色,又严肃了起来,抬眼瞧一眼贾琏后,又将那封信从头到尾的看了个仔细。 第48章 曾知府顺水人情,甄应嘉苦脸哭穷 曾知府盯着贾琏的眼睛,“你想如何做?” 贾琏便将刚刚对金家人说的那些话又复述了一遍。 曾知府的眼睛里有了一点欣赏之色,“你倒是够胆。改契之事很简单,原契书都带来了吗?” 金文翔举举他抱着的匣子,“除了老宅的房契,其他的都带来了,这些东西一直在我们父子这里放着呢。” “那老宅怎么办啊?房契都是老太太自己收着的。”金彩问道。 “只是再弄份原契就好了,不过,这件事情本官可从始至终都不知情的。”曾老狐狸推卸到。 “这个当然,晚辈绝不会让大人为难的。”贾琏保证道。 “嗯,”曾知府捋捋自己的胡子,眼角显出一丝笑意来,“一会儿就让刚才那个书吏夹办,但办妥之后,公子得带他和他的妻儿老母走,金陵他再也留不得了。” “贾琏自会将其安排妥当的。”这又不是多为难的事情,贾琏爽快的应承了下来。 曾知府朝后面唤了一声,一个小厮跑了进来,“老爷,有何吩咐?” “去将程书吏叫来。” 小厮跑开了,曾知府又叹了口气,“这个程前就是这金陵本地的,耕读之家,中举之后却因为岳父得罪了那薛家,受了牵连,家财耗尽,无力进京赶考,以替人写书信为生。要不是因缘际会的帮助刚到金陵上任的我,书吏这份差事可轮不上他。” “姑父曾言大人正直公义,果然如此,晚辈敬佩之至。”贾琏微微躬身拱手道。 “哈哈哈~,如海兄谬赞了,他呀,这是在变相的说我太过刚直了吧?”曾知府这个时候才有点儿‘人气儿’。 说话间,那个叫程前的书吏再次进了偏厅。 “程前啊,薛家前儿又找你家麻烦了吧?” “是的,这几年程徐两家要不是有大人庇护着,怕是早已~”程前说着,一躬到地。 曾知府虚扶了一把,“快莫如此,如今本官也要庇护不了了,四大家族同气连枝,贾家又出了个皇妃,薛家的势更大了。” “程前知道,大人能相护这么多年,已是程徐两家的福份了。”程前又行了一礼。 曾知府为他介绍了一下贾琏,“本官已将你托付给贾公子了,你一会儿亲自为他改过契书,之后便随他离开金陵吧。” 程前虽然对贾琏的身份存疑,但还是没有在这儿追根究底,跟曾知府又是一拜,便招呼贾琏他们随他去了他办公的地方。 贾琏连忙让柱儿对曾知府奉上拜礼,又揖首道:“晚辈这就告辞了。” “嗯,事情办妥,便不要逗留了。记得替我问候如海兄,我与他多年未见,甚为挂怀啊。” 曾知府的脸又板着了,不等贾琏他们离开偏厅,他自己就从后门出去了,甚至是直接出了府衙,回了家,并且在到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传出他突发寒疾正在延医治疗的消息来。 程前手脚麻利的办妥改契的事,便跟着贾琏他们来到了府衙的门口。 他谦躬的垂首等候着贾琏的吩咐。 贾琏都爬上了马车了,见他还站着不动,“老程,快上来啊。” “啊,哎。” 坐进了马车,贾琏问道:“你家在何处?” “在秦淮河边的状元坊。” 负责赶车的金文翔高声的说道:“还算顺路。” “嗯,先送老程回去。老程啊,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的辰时初,在渡口碰头。” 程前拱手道:“谢公子相助之恩。” “诶,你刚才不也帮了我嘛,我知道你是个有才学的,只是我眼下诸事繁杂,只能让你暂时做个跑腿的了。” “程前这几年可以说是苟延残喘,能活着已是万幸了,公子高义,我们一家子才能有条活路哪,以后,我必以公子马首是瞻。”程前又拱了拱手。 “嗯,你那岳家的人多吗?一并北上吧,免得你为难。” 程前正不知道该怎么提呢,这下子真的是打心底感激了,管这公子是什么人呢。 他们的马车出了状元坊,便直奔甄家而去。 没有递拜帖,而是给甄家的门房塞了两块银子,“我家琏二爷有急事求见甄大爷,还请通报一声。” 那门房掂了掂银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贾琏,有点嫌少了,金彩忍着不爽,又给塞了一块,这人才慢悠悠的进去了。 半晌后,没开侧门,而是将人领去了一侧的角门。 金家父子见主子兼未来姑爷受了慢待,脸色都有些不太好,倒是贾琏只心心念念着甄家借去的那笔银子,丝毫不在意。 前院的正厅里,贾琏一屁股坐在了左边的下首,掀开丫鬟们端上来的茶盅,鼻子嗅了嗅,心里吐槽着,“呸,还是江南的土皇帝呢,就这待客之道?这样的次等茶叶,连贾家的粗使婆子都不会喝。” 他就这么枯坐着,直到天色都暗了下来,一个男人从后面转了出来。 年纪跟贾政差不多大,也是个白面有须的斯文模样,打着哈哈,坐到了上首。 “可是贾琏贤侄?” 贾琏慌忙的站了起身,拱手问道:“可是甄世伯?小侄从未有幸得见,失礼了。” “哈哈,无妨,到了这里便如同在你家一般,不必拘谨。”甄应嘉很是大度的示意贾琏坐下。 但这家伙都坐小半天了,他还惦记着正事儿呢,依然站在那儿。 “贾琏此次唐突前来,是奉我二叔二婶之命。”贾琏说着,从袖兜里取出了他模仿的那封信,在厅里伺候的丫鬟帮着呈给了甄应嘉。 信还没看完,甄应嘉的眉头就皱到了一起了,随即面露愁容。 “倒不是世伯不懂这有借有还的道理,实在是家中艰难啊。唉,贤侄啊,别看我甄家受着圣宠,家大业大的,可也只是表面光鲜啊,这一时之间,无论如何也是凑不齐这二十万两的。” 贾琏也说演就演上了,立即也是一脸的苦愁。 “世伯,想必已经知道陛下的恩旨了吧?我贾家其实也早已不是早先的光景了,如今也不过是在苦撑着罢了。贾琏是晚辈,不敢违拗叔婶的意思,连夜便南下了,贾甄两家还是老亲呢,定然不会不顾旧情的,世伯也绝不会令小侄无功而返的。” 第49章 琏二爷哭闹讨债,甄老太正堂相邀 甄应嘉的神色一滞,不过马上脸上又布满了愁绪,就差掀着鼻涕,抹眼泪了。 “是,我们两家之间可是老亲啊,可也正因为如此,我这个长辈才没脸没皮的跟你实话实说的,眼下的情形,我这张老脸又算得了什么呀?你现在就是将世伯切了去卖,也弄不来这么多的银子啊。” 面对这样的老油条,滚刀肉,贾琏是又好气又想笑,眼前的这个老货的这副作派,莫名的就有他老爹的影子。 “世伯啊,可不是我要来为难你啊,实在是临行前我那二叔二婶耳提面命的再三叮嘱的,一定要跟你要回这笔银子,他们现在眼里心里只有我那大妹妹,为了跟宜嫔家别苗头,真的是狠了心的要修好省亲别院的。您为难我也没用啊,是不是?” 甄应嘉将刚端起来的茶盏往桌子上一扽,面沉如水,“哼,不过是一个儿皇的小小妃子而已,贾家这是一点儿情面也不想讲了?” 哟,这就不能忍了?怒了?胆子是真不小啊,还儿皇?当那位挥起刀时,你就该人头落地了。 贾琏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一副我很无辜,我很委屈的样子。 “世伯啊,我在贾家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你可能也是知道一二的,荣国府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经不是贾赦的了,我那二叔二婶都以当家人自居呒,他们还有老太太撑腰,如今又成了皇亲国戚了,我贾琏就是个跑腿的而已。” 甄应嘉见他自爆家丑,丝毫不避讳己短,面色凄苦的真惨啊,捏捏鼻头,讪讪的挑了一下眉,“我,也不是冲你,我知你为难,可这么一大钱呐,我确实拿不出来啊。别说是你来了,就是他贾政亲自来了,我也是这番话的。” 贾琏苦着脸思忖了一息,眼眸中有了点神彩,“那世伯可以凑出多少银子来呢?” 甄家原本就是打算吞了这笔账的,反正当初他也没有写借条,可这贾二憨子怎么就没个眉眼高低的呢? 甄应嘉抿抿唇,看向贾琏的眼神里都带刀子了,含糊道:“啊呀,就算眼下我们家这个年都不过了,也凑不出来多少啊。” “哦,那,到底能凑出多少来呢?二十万两确实不是随便就能拿得出来的,那么十五万两呢?这也行啊,至少我不会空着手回去了。”贾琏脸上有了笑意,还有些兴奋。 幸好甄应嘉嘴里头刚喝了点茶,不然就是直接喷血了,他攥了攥拳头,真想让这个贾家的小辈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世伯,要是凑不到这么整的话,要不,再少点儿,也,也行的。” 贾琏可一点儿也不在乎他的想法,又十分‘贴心’的来了一句,气的甄大老爷不光要吐血了,一口黄牙也都要咬碎了。 他真后悔啊,干嘛一开始不否认掉这笔二十万两的借款呢,要是换个人,大不了直接抹了脖子扔到城外乱葬岗去,再不济,府衙大牢里也可以扔啊,可这货他现在还动不得呀,憋屈,是他打出了娘胎以来,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憋屈。 贾琏见甄应嘉阴沉着脸就是不搭腔了,不要脸的哭卿卿了起来,“世伯啊,您就可怜可怜侄儿吧,真不能少了呀,您不是不知道我那二婶的手段啊,这件事情办不好,侄儿以后在府里指定是没好日子过了。” 金家父子也跟着苦哈着脸,心里头却在为这位未来的准姑爷准妹夫疯狂的点赞打call,仅仅几个时辰里,这位爷的表现也太令他们惊叹了。 甄应嘉叹了口气,厉声道:“别嚎了,传出去了,世人还以为我就是个不讲信誉的小人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是,二十万两不可能,最多五万……” 这时,甄家老太太的贴身嬷嬷过来了。 刚迈进门槛儿,“哟,这咋还哭上了呢?大爷,老太太听说贾家的琏小爷来了,正高兴着呢,这不,命老奴来请小爷去正堂一起用晚饭呢。” 甄应嘉忙起身对老嬷嬷说道:“怎么是你跑来了?让那些丫头小子们传个话便是了。” 老嬷嬷看向他,笑的一脸的慈爱,“老奴是老了,可也没老朽的连这点路也走不得的。” 贾琏心里头直骂娘,他这会儿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和着都白费神了呗。 老嬷嬷走到贾琏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便是琏小爷吧?贾甄两家同气连枝,你来了便不是外人,我家老太太一直念叨着史老太君呢,你来了,也算是个安慰了,快随老奴去正堂吧。” 此时的贾琏,哪里还有往日的风流倜傥的少年郎模样啊,他也顾不得维持形象了,掏出帕子擦了脸,又掀了鼻涕,看得这老嬷嬷直皱着眉头,在她的眼里,这位贾家小辈的行止也太粗鄙了。 “来人,快端盘热水来给琏小爷净面。” 她的潜台词就是,可莫要吓着恶心到自家的主子和小爷了。 洗了把脸,贾琏抚了抚鬓发,又整了整衣袍,对老嬷嬷欠首道:“劳烦嬷嬷,是贾琏失礼了。” 要论小爷们的长相,整个红楼世界里,除了那柳湘莲外,便要数贾琏了。 老嬷嬷这会儿定眼一瞧,嫌恶之心少了些,心中还暗道:“怕是只有等宝玉长大了,才能与这位一较高下了吧?” “琏小爷,快随老奴去吧。” 来到甄家主院,内堂里一屋子的人,但坐着的主子不过三五个,其他的则都是穿着鲜亮的丫鬟媳妇们,这场面跟自家老太太的排面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当他定睛看向甄家老太太搂在怀里,还不停的摩挲着的八九岁男孩时,差点儿惊呼出声,他家的那块宝玉啥时候来这儿了?还是这么的被宠爱着,可真是好命啊。 可再细一想,不对啊,他的小堂弟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曾听说甄家的也有个叫宝玉的宝贝疙瘩呢,莫非就是这个? 他在盯着甄宝玉看的时候,满屋子的人都在打量着他。 这位甄老太太跟他家的老太太一样,都好长的好看的晚辈,咱琏二爷的颜值自是十分在线了。 第50章 甄家使出美人计,贾琏眼中只剩钱 正堂里,甄家老太太笑的一脸的慈爱,“是赦小子家的?” 贾琏连忙收敛住那些胡思乱想,恭敬的俯身拜见道:“贾琏拜见老太太,老太太万福,本来理应先来拜见您的,无奈二叔二婶的命令在身,只能先去叨扰甄世伯了,您勿怪。” “你们爷儿们先办正事要紧,一会儿就摆饭,你陪老身吃饭可好?” “谢老太太赏饭,我一会儿一定多吃些。” 虽然这位老太太请他过来肯定是别有目的的,但他还启动了哄老人家的技能。 “哈哈哈~,好好好,一定要吃饱了。”老太太接受到了满满的情绪价值,开心的将甄宝玉又往怀里搂了搂,“我瞧你刚才盯着我家宝玉看呢,可是有何不妥啊?” “老太太,这真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这个宝玉兄弟竟跟我家的那个长的一般无二呢,刚才我进了屋就懵住了,他是啥时候来你家的呀?” 屋里头的人都惊奇的看向了他,一个中年妇人问道:“贤侄,这是真的?” 甄宝玉也跳了起来,还跑到了他的身边,仰着脑袋,拉拉他的衣裳,“琏二哥,我真的跟贾宝玉长的一模一样吗?” “是啊,这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人?”老太太也问道。 另外两个年轻的女子,虽然没有问出口,但那表情是什么都问了。 贾琏想着,这位夫人应该就是甄应嘉的嫡妻,他微微的躬身道:“回老太太,回伯母的话,绝无虚言。” “这这,还真是神奇啊。”甄夫人叹道。 还拉着贾琏的甄宝玉却失了神。 甄老太太命人拉回到她身边,抬手摩挲着甄宝玉的头顶,柔声的问道:“痴儿,这又是怎么啦?” 甄宝玉叹了口气,“祖母,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真想见见这位贾宝玉啊。” 甄夫人笑道:“你才多大啊,会有机会的。” 刚才未成开口讲话的女子中,穿着打扮还是未出阁的,这会儿也笑着说道:“等来日宝玉兄弟去京都会试时,你到荣国府去拜会就是了。” 另一位梳着妇人发髻的,拿着帕子拭了拭鼻翼,笑的眼波流动,颇有风情,“弄不好,你们会试的那会儿就碰上了,到那个时候啊,你俩就像照镜子一样,还互相指着,呔,你这厮是谁?快快报上姓名来。” “哈哈哈哈哈哈~” 除了贾琏,屋里头的其他人都笑开了。 甄老太太指指那女子,“你呀你呀,真真是个泼猴儿。” “老太太,人家就一下子想到了他们见面的样子嘛,哪里就成猴儿了?”那小妇人不依道。 那个姑娘模样的笑捂着肚子,“表嫂,你哪是想啊,这不都是真事儿嘛。” 小妇人抿嘴一笑,“我呀,就是直肠子,想到什么便讲什么呗。” “哈哈,大嫂讲的好,好玩儿。”甄宝玉拍着手,叫着好。 老太太指指那小妇人,“她是甄冠的媳妇儿,你唤他大嫂子便可。” 贾琏只噙着浅笑,微微颌首。 老太太又指指那位姑娘,“这是你伯母的娘家侄女儿,应桦。” 贾琏仍是浅笑不语。 过了一会儿,先前去前院接贾琏的老嬷嬷在老太太了耳朵说了什么,老太太便吩咐摆饭了。 贾琏是晚辈,可却是在场的唯一的男子,坐在饭桌旁,他是如坐针毡的难受啊。 好不容易捱到了开始撤菜,上茶水漱口了,老太太笑着又指了指那位表姑娘,“这丫头年方十六,跟你的岁数倒是相当,老身舔脸充大的想给你俩保个媒。” 贾琏心道:“原来是美人计啊,美人虽养,但爷可无福消受。” 应桦低着头,羞红了脸。 那位大少奶奶看看贾琏,又看看应桦笑道:“老太太可真有眼光,他们两个啊,我是越瞧越觉得般配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千里姻缘一线牵,可不就是说的他俩嘛。” 甄夫人笑了笑,对贾琏说道:“我们应家的门第比之荣国府肯定是低了些的,但毕竟是继室,倒也不会委屈了贤侄。” 贾琏站起身,再次躬身行礼,“老太太,甄伯母,不是贾琏不识好歹,实在是,一来,我还在孝中,二来,前些时日,我姑母来信说给我看了门亲了,只等孝期一满便行下聘,我家老太太素来最疼姑母了,自无不应的。” 他又朝应桦拱手道:“是贾琏配不上姑娘。” 应桦满脸的羞怯还没有散去,此时看着眼前那挺拔的身姿,俊俏的脸庞,眼泪扑嗦嗦的掉了下来。 “姑娘莫恼,你我今生有缘无分。”贾琏又补了一句,应桦捂着脸的跑了出去。 甄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愉,可又舍不得还银子,勉强的挤出了些许笑意。 “贤侄啊,虽然你姑母说亲在前,但也要你中意了,是不?桦儿自小便养在我身边,琴棋书画一样不落,她性子又好,跟家里头的姊妹从来就没红过脸,她会是个好妻子的。” “是啊琏兄弟,娶妻当娶贤,我家表妹长的秀美端方,性子和婉,总比那见都没见过的强吧?”甄大少奶奶也劝说到。 “伯母,甄大嫂子,我也没说应姑娘不好啊,只是不敢寒了姑母的心,亦不敢委屈了应姑娘,此事,贾琏实难从命。此次奉命前来金陵,就是为讨还当年贵府拆借的那二十万两银子的,家里还等着买石料呢。” 贾琏不想再陪着扯皮了,你们不想提啊,还想使阴招啊,我偏偏清清楚楚的再讲个明白。 老太太的面色一沉,甄夫人也拉着个脸了。 “老太太,甄伯母,要不是家中艰难,银钱不趁手了,那儿又等着用,也不会想到过来讨要的,皇令已下,我贾家若是轻漫了,岂不是藐视圣上吗?我是晚辈,不得不来,还请见谅。” 贾琏说完,又是一揖首,态度是诚恳的。 老太太皱眉,长叹了口气,“你伯父倒不曾诓你,我们甄家也只是表面光鲜罢了,一下子是真拿不出来这么多的。” 第51章 甄老太太出言威胁,贾琏见招拆招 哦? 听到甄老太太的话,贾琏又来了精神。 “那,不知甄家眼下能拿出多少现银呢?” 老太太心中一噎,她的哭穷还没开始表演呢,便又沉下了脸,心绪不平的还磨了磨后槽牙。 “琏小子啊,你平常在家也会管些家事的吧?当知道像咱们两家这样的人家,除了日常的开销,那大头就是那些人情往来了。眼下就该准备年礼了,这些银子要是现在都给了你,我们一家子倒是不缺吃喝,普通的亲朋那儿也还好说,可京都那边若是没了上贡,你甄世伯的官也就做到头了。咱们两家都好好的,还能彼此守望相助,可若是,只怕就独木难支了。” 明面上打着感情牌,事实上却是在赤裸裸的威胁,说实话,贾琏确实有些忐忑了,他没有小黛玉的上帝视角,原着中甄家可是先于贾家倒台的。 可转念一想,他如今还有退路吗?纵使拼了之后仍旧是逃不过身死一途,那也得拼了再说啊。 他的腰杆子挺了挺,默默的给自己壮了一下胆。 “老太太您说的这些,贾琏自是了解的,也能够体谅。可你们再艰难,也不能欠债不还,见死不救吧?” 甄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厉色一闪,冷冷的看着他,“琏小子啊,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甄家是何等的门第?就算是为了贵太妃和王爷的体面,也不会欠了债不还的。以你我两家的交情,更加不会寡情薄意的见死不救。不光是我,你甄世伯也跟你都说清楚了,二十万两我们现在拿不出来,但两万两还是可以的。” 真是一窝子‘赖皮狗’,儿子狗如此,老母狗也是如此,哼,爷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了的。 贾琏腹诽后,笑不达眼底道:“区区两万两,爷又何苦跋山涉水的不远万里来到这儿跟你们费唾沫星子?老太太,我刚才对甄大老爷说过了,可以少一些的,可是再少,也不能只给个零头啊。” 甄夫人抿了抿嘴角,她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揉撕开了,也不再端着温柔和蔼的样子,冷哼一声,“贾琏,你这个没有尊卑长序的小子,满口粗鄙之语,哪里还像个谦谦贵公子啊?这分明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泼皮无赖。” 贾琏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对甄老太太又是一揖首,“老太太,咱们两家还没到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吧?我已然退了一步,你们何不就顺着台阶下呢。说句大不敬的,忠顺王爷是甚得上皇的恩宠,可为何却是当今继任了皇位呢?同是皇子,太后也不比贵太妃更得圣宠,却又为何一个母仪天下,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而另一个不过只是个地位尊贵的妾室罢了?贾琏年纪小,想不明白,不如,您老给小子解解惑?” 甄氏婆媳都心慌意乱的快坐不住了,之前还挺活跃的甄大少奶奶在旁边缩的跟个鹌鹑似的当隐形人,其他的丫鬟媳妇们也都低着头,恨不得自己就是个又聋又瞎的,还是那个老嬷嬷上前替老太太抚着后背顺气。 这时,甄应嘉从正堂一侧的纱帘后面走了出来。 来到老母亲面前,躬身行礼道:“都是儿子不孝,都这把岁数了,还要劳累您老人家。” 老太太长舒了一口气,对他摆摆手,“养儿九十九,长忧一百年,你我一世母子,何谈的劳累?贾家小子倒是看的通透,嘉儿,还是多少还些吧。” “是,儿子知道了。”甄应嘉转身看向贾琏,脸上没了客套虚伪,也没有了疾言厉色,自嘲的笑了笑,“是甄某托大了,小看了你这个小辈了,但你也别太得意,我应下,可不是因为你,在爷的面前,你老子都没这个份量的。” 贾琏咧嘴笑笑,朝他拜了个拜,“贾琏知晓的,都是甄世伯讲信誉,大度。” 甄应嘉一甩袖子,“哼,少给爷摆你的狗脸,我最多只能给你八万两。” “十五万两。” “你,十万两。” “十五万两。” “你个榆木脑袋。” “十五万两。” “油盐不进是吧?” “十五万两。” 甄应嘉气的直喘粗气,咬牙切齿的,“最多给你十二万两,爱要不要。” 贾琏知道再纠缠下去,也不会再高了,弄不好还会适得其反,不过,想到被他家买去的地,嘿嘿,没银子,那就拿地和铺面来抵吧。 他嘻嘻一笑,“要的要的,只是,这也不足数啊。” 在甄应嘉又要变脸的时候,他赶忙说道:“其实没银子了也好办的呀,那个什么地啊,铺面啊,都可以的,估个差不多的数就行,我也没那么斤斤计较的。” 甄应嘉又用力的攥了攥拳头,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只好再次强忍住了。 “好一个不斤斤计较啊,真没想到贾赦竟然生了个这么出色的儿子,想必你也不甘屈于人下的吧?我呀,就等着看戏啰。” 贾琏一副乖宝宝的模样,笑的人畜无害的。 “管家,去挑些合适的田契和铺面来。” 听得甄应嘉的吩咐,管家在外面应了一声。 甄应嘉一屁股坐到了甄夫人的旁边,接过了一盏茶喝了起来,贾琏四下张了张,要是挨着人家儿媳妇坐的话,似乎不太妥当,便自己跑到一边,搬过来了一张绣凳,坐在了老太太的前面。 甄宝玉可能刚才被他们的唇枪舌战给吓着了,躲在一个俏丽的丫鬟身侧,偶尔的偷瞧瞧他们,跟贾宝玉一个德行,贾琏瞟了一眼,嗤笑了一声。 没人给他上茶水,他便端坐着,做个安静的美男子。 过了好一会儿,管家捧着一只匣子和几本账本子,后面的家丁则抬着几只箱子。 “老爷,挑出来两处地和五间铺子。” 甄应嘉拿过去瞧了瞧,见都是些次等田和位置不好的铺子,也就没那么心疼了。 “嗯,拿给贾小爷瞧瞧。” 贾琏一看那些地方,眉头皱了起来,这是拿他逗趣儿呢。 “世伯,您这不是拿我当傻子吗?” 第52章 如愿讨还欠债,马不停蹄回扬州 “小子,你什么意思?” 甄应嘉又将手中的茶盏往几案上一?,茶盖子骨碌碌的滚落到了他的袍子上,又被他气不顺的拂掉到了地上。 贾琏冲他一笑,“这些东西值多少,您比我清楚,好歹拿点像样的是不是?” 见甄应嘉气狠狠的,管家凑到他耳朵边嘀咕了几句,他狠狠的瞪了瞪贾琏,对管家说道:“就按你说的办。” 管家又忙跑开了。 贾琏先是将每只箱子打开来瞧了瞧,三箱子白银两箱子黄金,随后便专心的数着匣子里的银票,口中还念念有词的,仔细的听才听清楚了,他这是在计算着呢。 就在他掀箱子盖时,甄大少奶奶眼不错的瞧着,虽然她极力的隐藏了眼中的贪婪,可还是被他品出了一些端倪,心中暗生了更多的警惕。 又等了一会儿,管家气喘吁吁的回来了,大冬天里,额头上竟出了汗了。 “老爷,那些砖石木料共计有一万五千两的银子。” “嗯,小子,你也听到了,我能给你的就这么多了,你要是还嫌不够,来来,那便拿把刀在爷这儿割下去,爷把命赔给你。” 甄应嘉扯开自己的衣襟,这也是个浑不吝的,跟贾赦算是半斤八两吧。 贾琏立马见好就收,“行行行,贾琏都听世伯的,我不能在金陵逗留太久,那些砖石木料你们明儿就直接送到渡口那边去吧,我会让人在那儿等着的。” “慢走不送。”甄应嘉像赶瘟神似的挥了挥手。 贾琏跟他们夫妻和老太太都又再拜了拜,“贾琏告辞,多有叨扰了。” 他扭头问那管家,“跟我来的那两个人呢?” “哦,他们一直在前院候着。” “劳烦你们帮着把这几个箱子抬出去。” 管家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跟贾琏应声道:“应该的。” 来到前院,金氏父子在三面透风的回廊里跺着脚,看到贾琏,忙踉跄的迎了过来。 “二爷,甄家应承了吗?” “嗯,去将马车牵到门口。” 金家父子疑惑时,便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几口箱子,都眉开眼笑了起来。 金文翔忙奔出了甄家。 五口箱子一放,那马就拉的费力了,柱儿便牵着马车,一路的小跑着,金家父子俩跟在车后面,没一会儿就气喘如牛了。 回到贾家老宅,他俩冻僵了的身子也暖和了过来。 马氏忙不迭的让上热饭热菜,“快些吃,热水已经烧好了。” 四个人狼吞虎咽的,肚子饱了,才放下了筷子。 贾琏边剃着牙,边掏出刚从甄家拿来的田契和铺面的契书,“你们一会儿就挑出一些人来,让可信的领着,明儿一早去车马行租上全部的骡马车,再去渡口那边守着,等着甄家的人送砖石木料,记着,约摸有一万五千两的量。文翔,你去瞧瞧这些地方,如果实在不怎么样,便去牙行那儿卖了,卖的银子你们先收着。” 金文翔哎了一声,接了过去。 金彩问道:“二爷,那我呢?” “金大叔先跟我说说我的那些铺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回二爷,最挣钱的便是酒楼,胭脂铺子,绸缎庄和古董店,但这四家的掌柜都是二太太的心腹。剩下的书斋,杂货铺子,粮食铺子和车马行里则都是老太太的人。” 贾琏扔掉牙签,“这些人的屁股都不干净吧?” “二爷,您的意思是,全送了官?”金彩蹙眉问道。 “我得往回赶了,可没时间去收服谁,还不如将这些人全给清了呢,就是歇业几天也没关系的,你慢慢的再寻摸可靠可信的人顶上吧。” “是,您信任奴才,奴才也必定给办的漂漂亮亮的。” 贾琏按了按太阳心,“好,别忘了,把给我带走的也都运去渡口,本来还想再留上几日的,现在是不能待了,这里的一切就都交给你们了。” 金家父子对他齐齐俯身拜道:“二爷放心。” 贾琏摆摆手,由马氏引着去后院洗漱休息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贾家老宅里就灯火通明了,上上下下各自忙活了起来。 吃过早饭,柱儿奉命去了状元坊,告知了程家要提前出发的事。 今天的中饭有点晚了,贾琏一行只寥寥的扒了一些饭菜,到达渡口时,已经是未时末了,程徐两家的人也都等在那儿了。 幸好所有的东西都装载好了,贾琏一声令下,他们便上了渡船。 到达北岸时,天已然全黑透了。 找了处客栈,歇了一夜,第二天的申时初才进了扬州城。 他不知道的是,要不是他们正好碰到了镖行押镖,还正好同路,他们就会跟一伙贼人对上了。 黛玉看到他带回来的砖石木料,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也是穿越过来的呢。 “琏表哥,你也打算将这些拉到京都去卖吗?” 他懵懵的,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这些,被贾敏一提醒,乐的直拍大腿。 晚饭后,他又跟着林如海去了外书房,一直聊到了亥时末。 不敢再停歇,天亮之后,便去了扬州的码头。 昨天已经通知过贾雨村了,于是,北上的人又多了些。 黛玉从码头送行回来,便去了贾敏那儿。 她昨天听贾琏说了金陵此行,惊的瞠目结舌的,她没想到贾琏自由发挥的这么精彩,不仅收服了金家,如愿的夺了贾家在金陵的产业,而且还骗讨了那么多的真金白银和东西,这家伙,人才啊。 贾敏瞥了她一眼,“在那儿傻笑什么呢?” “嘿嘿,娘,我才不傻呢。”黛玉撅着嘴,眼珠子转的骨碌碌的。 贾敏也不看书了,将她拉到怀里,“说吧,又打什么主意了?” “没有,我这两天可乖了。”黛玉的小脑袋摇了摇。 “呵,你别忘了,你是从我的肚肠子里爬出来的。去京都卖砖石木料的事情自有爹娘的人去打理,你就别插手了。”贾敏点点她的额头。 小丫头立马像泄了气的皮球,“哦。” “你可别不乐意,你想想,你才多大呀?也不怕坠了心眼子长不高了。” 黛玉撅着的嘴巴翘的更高了,扭糖似的,“娘,玉儿可是您亲生的。” “哦哟,小祖宗快别扭了。” 第53章 林忠伤愈,勤娘传令 时间就这么如沙粒般在手指间流逝着,扬州又下了一场大雪。 林忠的伤总算是大好了,冯婆子立马去跟他交接了一下差事,权力虽然很诱人,可力不胜任,也是很累很烦恼的。 “管家,你身体好了就好了,这人一生下来啊,就注定了能吃几碗饭,多一口都会撑的慌,我呀,还是赶紧顾我那一摊子事吧。” 林忠朝她笑笑,“不管怎么样,林忠还是要谢谢冯姐姐的,这些日子辛苦了。” 冯婆子冲他一摆手,转身就跑了,生怕林忠拉住她,再给她分配活计。 有他的帮衬,黛玉处理起家事来更加的得心应手,轻松了不少。 贾敏的‘病’,依然时好时坏的,甄家在扬州的那间胭脂铺子早在甄氏进府前,就已经在林家的监控中了,要不是想要探清楚甄应嘉的下一步行动,林如海早就给端了。 扬扬洒洒的大雪停了后,这天的晚上,甄氏正坐在火盆旁看书,竟听见了甄家约见她的哨音。 金陵先前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晓,那些人一直不见小奴,她的解释就是得了很严重的风寒了,药是吃了,但收效不大,人根本就起不来床,得知这件事之后,便没有再问过小奴的情况,每次到了约定的时间,都是她去后院墙那儿的。 今天晚上响起的哨音,定然是有了了不得事,她忙起身套上外氅,戴上了风帽,刚出等夕院,林府的护卫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个哨音是他们主动联络的暗号,轻易的不会使用的,我去看看,你们先去通知大人和夫人。” 林七嗯了一声,“十一和十二会在坠在你身后,遇事莫慌。” “嗯。” 甄氏在小径上疾步的前行。 她到了那边,便嘬着嘴,发出了古怪的声音,墙外面立即有了回应。 在得到安全的信号后,一把绳爪抓上了墙头,很快便冒出了半个脑袋来。 满地的积雪,加上不远处墙拐角透过来的微微光亮,即便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也能瞧的清楚。 院墙太高,那人似乎有点不太敢往下跳,犹豫了一下,又从腰间取下绳爪挂在了墙头,这才顺着到了地上。 不是之前的小伙计,这次来的竟是个瘦长条的妇人。 站在高大的黄叶树背面的甄氏,平静的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妇人左右打量了一下,这才走近了,甄氏闻到了一股很淡雅的胭脂香味。 妇人压着嗓子,“如月小姐,奴婢是扬州的总负责人勤娘。” 甄氏故作惊讶道:“我还诧异,怎么换人了呢?出了什么事了?竟然让你亲自来了?” “家主来了指令,请你务必尽快的找到林如海掌握到的那些证据和名单,只要你能取出来,等林家的事了,准你自行嫁人,主家不再过问,甚至还会赐下丰厚的嫁妆。”自称勤娘的妇人说道。 背着光的甄氏,撇了撇嘴角,“之前不是说只要灭了林家便可的吗?是不是主家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了?” “如月小姐,我只是个奴才,可回答不了你,既是家主的命令,你照实办便是了。”勤娘的语气很不友善。 “那,还要继续下药吗?”甄氏心中冷笑道。 “家主既然没有撤回这道命令,便就还是你和小奴的任务。对了,都这么久了,她的风寒还没好吗?” 甄氏难过的叹了口气,“那丫头都瘦的脱相了,这些日子喝的药比喝的粥都多,可就是反反复复的好不了。勤娘姐姐,我观其症状,与那个贾氏的病症很像的,你说,会不会是她拿药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呀?” 勤娘略微沉吟,“很有可能,死便死了吧,你记住你在林家的任务,要快,家主可着急的很呢。” “勤娘姐姐,其实,林家对我们的防备挺严的,他们明知道那些东西都是针对家主和甄家的,那我这个刚进府的甄家人,岂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想想也知道我的使命是什么了,唉。”甄氏为难的叹息着。 勤娘笑道:“就算他们什么都知道,那又如何?那么防着你们,不还是让你得了手吗?如果小奴也是中了毒的话,那么现在那位林夫人的情况应该也很不好了。你只记住了,东西要尽快到手,林家人也要一个不留。” 在勤娘准备攀绳子走时,甄氏叫住了她,“那个,那个毒有解药吗?” 勤娘又走了过来,“你倒是个有情义的,有这份心,也不枉那个丫头伺候了你一场了。” 甄氏揉着手中的帕子,像是鼓足了勇气,“不敢在勤娘姐姐的面前耍心眼子,我,我是怕,万一,万一我也不小心沾上了,好歹还能有活命的机会不是。” “呵,”勤娘笑了一声,“你也没必要杞人忧天的,小心些就是了。” “那~” 甄氏表现出不甘心,还想争取一下,话便被勤娘给打断了。 “我可听说,你是众小姐当中的佼佼者呢,如果不是那些教养嬷嬷懈怠了,又怎会如此的天真呢?即使真有解药,你说家主会交给我吗?” 甄氏的脸色瞧不太清楚,但她浑身上下都在刹那间透出了一股绝望。 也许是出于同情吧,再次转身要离开的勤娘,扭头说道:“你也别伤心了,如果你能完成了任务,即便不幸中招了,相信家主也不会见死不救的。你刚刚是不是只听见了任务,而没听到家主的允诺啊?别胡思乱想了。接下来,老时间老地方,墙外都会有人守候着准备接应你的。” 直到勤娘的身影消失在墙头,甄氏才将身上的气息恢复了正常。 她直奔去主院。 林如海和贾敏已经在等着她了。 她将勤娘传来的命令复述了一遍,“大人,夫人,她的措词是务必,尽快,要快,还说家着急着呢。” “嗯,你做的很好,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儿一早还去要督促黛玉练功呢。”贾敏微微颔首。 “是。” 第54章 林如海使计接人,甄氏父母惊惶不安 甄氏离开后,贾敏问道:“海哥,姓甄的这不会是被琏儿的那些话给吓着了吧?” 林如海扶着她往内室里走去。 “不完全是。据悉,上皇龙体有恙,朝堂的事情已经不大管了,当今必定会趁机收拢权力的。” 坐到床上,贾敏抿抿嘴角,“你是说,甄家慌神了?” 林如海将她扶靠在高枕上,又把被子往上拖了拖。 “如若没有了上皇的庇护,忠顺王爷即使有着甄家这些年来帮他拉拢的势力,想上位也是很难的。不光上皇小瞧了当今,众臣也是,这位的手段可隐比太祖啊。” “这么厉害?”贾敏惊讶不已,她前两天刚将《太祖传》看完。 “嗯,这也是我要给他投投名状的重要原因之一。”林如海披着袄子,搂住了贾敏的肩膀。 “那是不是表明,我们等的机会来了?”贾敏兴奋的又问道。 “嗯,机会就在眼前了。想不到,使局势发生逆转的契机,竟是因为我们家玉儿的一句话。”林如海骄傲的晃着脑袋。 “哈哈哈~,真是让这个小皮猴误打误撞了。” “那倒也不算,她给琏儿出这个主意去金陵,不过是想给岳母他们添堵罢了。哪想到啊,琏儿会有这个胆色,去甄家要债,亏他敢想,这无疑是到老虎嘴里夺食啊。真想亲眼看看甄应嘉在知道了自己被一个小辈给耍了,会怎样的暴跳如雷的呕出几斤血来?” 贾敏忍不住的掐了一下林如海,她的夫君原来这么的腹黑啊,往日里,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呆书生’了,想来,原身平常见到的,也多是他斯文谦恭的样子吧?她此时竟有了一份得意。 “那你打算让甄如月怎么做啊?” 林如海用脑袋蹭了蹭贾敏,“现在的关键已经不是她了,对了,我前天早上派人去了金陵,我命他们偷偷的将甄如月的父母兄弟给带过来。” “对啊,一旦没了这份制肘,哪怕现在甄如月心里还有别的目的呢?可是,一旦甄家发现他们不见了,可又该如何啊?” 林如海捋着胡子哈哈一笑,“他们离开时,被撒了磷粉的房子就会着火,等将火扑灭了,会发现烧焦了的三具尸体,而且院门是被撬开的,院子外面也留下了可疑的脚印,等官府来堪验,也只会判定是一起入室盗窃杀人案。” “啊?这~” 也许是融合了原身贾敏的记忆,能布下相思局,说打便打,说罚就丝毫不会手软的王熙凤,如今已经不会轻易的轻贱人命了,但雷烈风行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敏妹莫怕,那三具尸体都是在乱葬岗上找的,只是连累他们三个死了之后还再受一遍罪了,回头你提醒我去一趟大明寺,到时候请求慈恩大师给颂上三遍《往生经》,以全恩义吧。” “嗯,还是你想的周到,我这整日里装病啊,不光性子懒了,脑子也变笨了。” 林如海亲了亲她的额头,“没有夫人相助,为夫可是会寸步难行的啊。” 贾敏不好意思的扭捏了一下,“知道就好。” 没睡上多会儿,昨儿庄子上送过来的几只公鸡接二连三的打起了鸣。 李氏钱氏现在倒是比在府里活的自在了,一开始还惦记着什么时候能回去呢,如今已经不大去想这些了。看到庄农的媳妇在家里纺布,她俩觉得稀奇好玩儿,便备着礼上门拜师了,等学会了,又让庄头给她们每人弄来了一台,有事情做了,日子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贾敏和黛玉也没因为她们去了庄子上,便少了这个那个的,该给的份例从未短缺过。 隔天的中午,甄氏正在等夕院的堂厅里用饭,院门外走来了好几个人,她以为是那些婆子家丁们,便没有在意。等听到她娘唤她月儿时,她还以为因为太过思念了,都幻听了,可又响起了弟弟喊她姐姐的声音,手中的筷子和眼泪几乎同时落了下去。 等她掀开厚重的门帘子,竟真的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那三个人。 “娘~,爹~” 飞扑过去,把头偎在她娘的胸前,嗅着熟悉而令她安心的味道。 一旁的甄如辰双眼含泪,撅着嘴,“姐姐,还有我呢。” 甄如月抬起头,吸着鼻涕,扭头看向他,“姐姐能忘了我家辰儿吗?” 甄如辰笑着擦了擦眼泪,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衣袖,“姐姐,辰儿可想你了。” 甄如月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又长高了,我瞧着到了明年,我就摸不着你的脑袋了。” 甄应辰低下脑袋,“我这样不就成了。” 甄如月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这时,林忠带着几个媳妇婆子过来了。 “如月小姐,令尊令堂是我家大人和夫人命人去接的,金陵那边也作了安排,甄家暂时是不会想到这是一场金蝉脱壳的,你们一家且安心的住下吧。” 忐忑不安了一路的甄应根和墨氏,此刻听到林忠的话,不安的情绪又浓了几分。 甄如月给了父母一个安抚的眼神,对林忠微微欠身道:“麻烦忠叔了,一会儿我会亲自去谢谢夫人。” 林忠指指他带过来的人,“以后她们就在等夕院里侍候了。” “多谢忠叔。” 林忠一离开,甄如月便吩咐下人们将自己住的主卧誊了出来,自己则搬到原来小奴住的房间里。 等下人们弄妥这边,去厢房给甄如辰收拾屋子时,甄应根忙问道:“月儿,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我,我们为何要假死遁逃啊?” “是啊,你不是被家主嫁到了淮扬盐运使林如海林大人的府上了吗?怎么,这位忠叔还唤你小姐呢?”墨氏拉着她的手,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面对焦虑不安的父母,甄如月叹了口气,扶着墨氏坐了下来,“爹,娘,你们也同其他的族人一样,认为主家培养我们这些姑娘是在帮扶族人吗?” “难道,另有所图?” 墨氏的眉头皱的都快打结了,他们夫妻只能认识几个粗浅的字,儿子虽然上了族学,可还是个懵懂的稚童呢,哪里会懂得大宅里面的腌臜算计啊? 第55章 甄如月诉委屈,道缘由 甄氏抹掉脸上的眼泪,又扶着甄应根坐到了另一边。 “我们这些被带去别院的人,说好听点儿,是甄家的旁枝小姐,可事实上呢,只不过是他们拉拢别人的工具而已,所谓的培养,跟那花楼里养姑娘就没什么差别的。我和如霞她们哪个不是正经人家的?就算只能嫁个粗鄙村汉,可那好歹也是正妻啊,而我们姐妹切都被送去了哪儿了?妾室都算好的了,更多的连通房丫头都不如,你们就从来没有去打听过吗?那些年纪轻轻就死了的,到底是怎么死的?” 墨氏看了一眼自家男人,“不,不是说,有的是难产,有的是染了风寒病死的,还,还有的是不安分守己,自己作死的吗?” “娘,那我们这些旁枝的姑娘,命也太苦了吧?就没有一个能得善终的吗?一个两个三个的,算是正常,哪有都是不得好死的呀?” 甄氏控制不住的吼了起来,想到曾经朝夕相处的姐妹们,捂着脸,蹲到地上,放声大哭。 甄如辰害怕又担心的想拉她起来,“姐姐,别哭啊,别吓辰辰啊,是谁欺负你了?辰辰给你报仇去。” 墨氏捂着胸口,指着甄应根,“你们甄家丧尽天良啊,虎毒还不食子呢,咋能这么作贱自己家的孩子啊?” 甄应根红着眼眶,手颤抖的将刚拿出来的旱烟杆子都抖掉到了地上,在铜烟嘴撞击青石板发出铮叮之声后,又‘咯叭’了一声,杨木的烟杆磕断了,烟丝洒落到了他的腿上和地上。 他看向还蹲着,伤心呜咽的女儿,左右开弓的甩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墨氏跑过去拉住他的手,“当家的,你这是干什么呀?” “月儿她娘,都是我没用,没保护好咱们的女儿,我不配当这个爹啊。” 甄如月起身扑跪在他的腿边,“爹,月儿从来没有怪你啊,在月儿的心里,你和娘是这世上最好的爹娘。” “对,爹娘最好了。” 甄如辰也扑跪了过去,一家四口抱在一起,好一通的伤心。 来收拾碗筷的婆子,踌躇着不敢进去。 这是这么多年来,甄如月第一次这么痛快的发泄自己不甘憋屈的情绪,她掏出帕子先替父母兄弟擦干了眼泪,自己才擤掉了鼻涕。 “爹,娘,你们知道月儿之前被送进林府来干嘛了吗?” 墨氏问道:“不是当姨娘吗?可是,月儿,你也没梳髻啊,还有,刚才那位忠叔他是不是称呼你小姐的?” “月儿,你快说,主家让你到这儿干什么来了?”甄应根满脸的担忧。 “他们明面上是要交好林大人,送了个女人过来,可实际上却是命我进来偷东西,下毒害人的。” 老俩口都腿一软,要不是甄如月拉扶住了墨氏,她就要摔跌到地上了,她身后就放着个有半人高的花几子,上面放了个高长细颈的青花瓶子,这要是砸到了脑袋上,可了不得了。 她靠着甄应根的肩头,都吓结巴了,“月儿,那,那你,你干了没有啊?偷盗,害人性命的事,可干不得啊。” “娘,你别着急啊,听我说嘛。我要是真听话做了,如今还能活得这么自在吗?进了林府,我便找机会去跟林夫人坦白了,夫人问我有何求,我说我要我们全家都脱离甄家的控制,于是,你们才到这儿呀。” 墨氏踉跄了一步,将甄如月抱到了怀里,心疼的眼泪又扑嗦嗦的,“你满月的时候,你外祖母去栖霞寺为你求来了个签文,说是你的命格是什么什么过伤,但因自己是个有主见的,最终会化凶为吉,现在看来,还真给说准了呢。我的月儿啊,苦了你了。” 甄如月安抚的拍拍她的后背,“一切都过去了,娘,之所以忠叔他们会唤我小姐,是因为我现在是林大小姐的武学师傅。” “月儿,你说的武学,是武功吗?你什么时候学这个了?”甄应根问道。 “是啊,别院里还教这个的吗?他们那么坏,会这么的好心?” 甄如辰抱着她的胳膊摇晃着,亮晶晶的眼睛里都是兴奋的好奇,“姐姐,辰辰也要学。” 甄如月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了,那里要的是取悦男人的玩物,又怎么会教这个呢?关于我师父的事,以后再慢慢告诉你们吧。辰辰,你真想学吗?” “嗯,姐姐,辰辰要保护你和爹娘,辰辰要学。”甄如辰很认真的点点头。 甄如月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学文学武都一样,没有持之以恒的决心和毅力,都会一事无成的,你好好的想想,自己能吃这个苦吗?” 甄如辰毫不犹豫的再次点了点头,“姐姐,你都吃得的,辰辰这个大男人也一定吃得的。” “噗~” 甄如月和她父母都噗嗤的笑了起来。 他们打趣道:“快让我们瞧瞧,大男人在哪儿呢?哟,比方桌子高了不少,确实是长大了。” “啊呀,我现在是小男人,可以后就是大男人了呀。” “对对对。” 甄如辰瘪瘪嘴,还想再解释一下,他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饿了。” 甄如月掀开堂厅门口的厚帘子,看到院中有人在,“你们去打些热水过来,把桌子上的饭菜撤了,再重新做些端过来。” 安顿好父母兄弟,甄氏来到了主院。 恭恭敬敬的跪磕了一个头,“如月谢大人和夫人的成全。” 贾敏继续比较着两只手里的东西,瞅了她一眼,“快起来吧,你只要真心的待玉儿,用心的教她就行。” “如月会的。” “嗯,你父母都安顿下了?” “是,他们这一路忐忑不安的,心神耗损的厉害,这会子放了心,便都歇下了。” 贾敏将左手上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的一个纸包里,又从另一张纸包里拿起了一些来,“你快过来,帮我看看。” “是。”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茶包,“夫人,您这是要开茶庄吗?” 贾敏将茶叶放回原处,拍了拍手,又用帕子擦了擦,“快到年根儿了,年礼都该开始送了。” 第56章 黛玉掉牙翻旧账,吴氏母女又来见 “那,这些茶叶是打算怎么弄呢?”甄如月低头闻了闻几个茶包。 “这些都是茶庄送过来的,是今年的秋茶,品级参差不齐,我们送礼呢,要上等的,中等的和那些稍差一些的呢,都要留一些,可以用来赏给下人,太差的就不用了。啊哟,我这眼都花了。”贾敏说着,捏了捏眉头。 “夫人您歇会儿,如月曾学过茶艺,交给我吧。” “行,我喝口茶去。” 虽然家事都交给了黛玉,可送年节礼的活儿,贾敏还是不大放心,她可是费了好大劲,才从自家男人和女儿那争取过来的,真是的,她又没有病,这么繁琐的事都压在六岁的孩子身上,怎么能舍得呢? 竹馨院里,黛玉这会儿也醒了午觉了。 伸伸懒腰,神清气爽,她的午觉时间,都是在花神空间里练功了,因着空间之力的加持,她刚学会的一套拳法已经练得虎虎生风了,只不过在甄氏面前她故意藏了一点拙。 太妖孽了,也许会让人敬佩欣赏,但也很可能会让人嫉恨上了,她还是想低调一些。 因着她的神异之处,在她进了卧房休息时,白芷茯苓雨微她们都不让其他人近前了,那些小丫鬟和婆子顶多到外间传个话,端个热水什么的。 她扒开帐帘子,露出了个脑袋,坐在床前绣花的白芷,忙丢下东西,跑了过来。 “小姐,小厨房刚做了栗子糕呢,你可要吃些?” “嗯嗯,我现在好饿啊,白芷姐姐,你说,我这才刚开始练功夫呢,等以后有如月师傅那般厉害了,会不会变成一个大饭桶啊?” 她站在床上,伸开手,由着白芷帮她穿戴。 听到她的话,白芷笑道:“小姐是怕老爷夫人养不起你吗?” “嘿嘿,对哦,爹爹娘亲有钱着呢。” 守在外间的茯苓雨微边准备着黛玉一会儿要洗漱的东西,边偷笑着,茯苓还朝在廊下喂鹦鹉的丫鬟喊道:“杏花,净了手,去将栗子糕端过来。” “哎。”杏花清脆的应道。 不一会儿就端到了书案上,这个时辰,她家小姐该练字了,直接放在那儿,方便取食。 黛玉进了堂厅,鼻子嗅到栗子糕的香味,气鼓鼓的撅起了嘴,还挥了挥小拳头,“贾琏这个大骗子,竟敢骗小孩儿,哼,别让我再看到你。” 雨微笑问道:“表少爷这是骗您什么了呀?” 黛玉又瘪瘪嘴,“他答应我了,说会给我买真味斋的栗子糕的,好嘛,人都跑没影了,看我以后怎么揍扁他。” “小姐,您当心夫人又要拍您屁股了。” 茯苓给她沏了一杯花茶,这些花,当然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不光林如海贾敏每天都在喝,连这些身边伺候的,都能时不时的喝到些,当然,甄如月和林忠那儿也给了点。 黛玉耸耸肩,摊摊双手,有点无赖的说道:“我说什么啦?做什么啦?谁瞧见啦?” 白芷将她抱上书案后面的椅子,“没人看见,您也什么都没说,都没做。” “就是,茯苓姐姐,小心我明天早上拉着你一起练。” “啊哟,奴婢刚才说话了吗?”茯苓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做了一遍,众人都笑作了一团。 黛玉也咧着嘴咯咯了起来,一颗早就松动了的乳牙,叭嗒一声,掉到了地上,可能是扯动了一点牙龈,还出些血。 众丫鬟又忙不迭的端漱口水,拿痰盂,白芷从地上捡起那颗牙,“小姐,让我瞧瞧,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黛玉张大了嘴巴,白芷便拿回了卧房,扔到了她的床底下。 隔了两天,地上的雪都化了,太阳也露出了脸来,只是太过高冷了,她给予人们的那点温暖,根本就挡不住凛冽的西北风。 下人们干什么都是一路的小跑着。 但在并不暖和的练功房里,黛玉只穿着一身短打的薄袄,还出了一头的细汗。 甄如月之前对她还是有所保留的,但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师父那样了,只是因着燕子门在冮湖中那不太好的口碑,她仍然坚持着不将黛玉纳入门墙。 刚打完收功,雪雁气喘吁吁的跑到了门口,“小姐,吴夫人带着巫小姐来了,夫人让您过去呢。” “知道了,让人准备热水。” “是。” 也许是受原着的影响,刚成为黛玉时,她挺不喜欢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小丫鬟的,可是通过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后,她又否定了原着中对这个小丫头的那些描述,包括有红迷分析说紫娟对林妹妹好,其实也是想觊觎贾宝玉的说法。 红楼的世界,就是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女人们都是攀附着家族和男人才能生存的,如她这般的异魂应该少之又少吧?社会的架构,决定了人的局限性,就算是有了自私的选择,那也只是想活下去。 试问,谁又不想活着,活的如意呢? 如今,她柳小月成了林黛玉,她没有失去母亲和兄弟,她没有去寄人篱下,她也不会去喜欢贾宝玉那个大脸娃,一切都在改变着。 来到主院,她规规矩矩的跟吴氏见了礼,便跑到巫云身边,“云姐姐,你再不来我家,我就要去找你了。” 巫云拉着她的手,捏捏她的小脸蛋,“姐姐这不是怕你忙,打扰了你嘛。” “嘿嘿,玉儿现在可是管家婆了,确实有点忙,不过还能应付。” 吴氏抿嘴笑开了,巫云搂着她亲相个不够。 装病歪靠在软榻上的贾敏,今天忘了扑白粉了,那白里透红的气色,任她再怎么表现柔弱,也是一副已经大好了的样子。 用帕子捂着嘴角轻咳了一声,指指自家的皮猴,“你少作怪,幸好你吴姨母云姐姐不是外人,照你这么说,这世上管家理事的正妻嫡女们,就,就都是那什么管家婆了?” “娘,您别抠字眼儿啊,您就说,我这么讲,是不是浅显易懂啊?”黛玉边享受着美女小表嫂的贴贴,边怼着她娘。 第57章 黛玉‘彩衣娱亲’,吴氏暗语赶人 巫云扭头对自己的丫鬟说道:“画眉,快将我带给妹妹的东西拿出来。” 画眉便将一个包袱放在了圆桌上,黛玉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刚解开一角,便露出了一抹浓艳的红色,索性跑了过去。 “哇,好漂亮啊。” 随着黛玉的一声惊呼,贾敏这个‘病美人儿’也要躺不住了,“玉儿,是什么呀?” 黛玉抱起一只红色的刺绣老虎,又拿起一个荷包一样的东西,跑到软榻前,“娘,您瞧。” 贾敏拿过那只小老虎瞧了瞧,又用手指勾过荷包上的绳扣,“倒是喜庆,跟那街面上卖的不太一样,这上面的绣,哟,我说怎么这么眼熟?是西北那边的吧?我小的时候,我二,也有过这样的玩偶。” 她差点儿就脱口而出,我二叔了,王子滕曾带兵在陕甘一带驻扎过多年,她得过类似的礼物,还宝贝的很,出嫁的时候都带着,只是现在都留在贾家了。 “夫人好眼力,这些东西确实是那边的,我娘家的一个侄儿是保家商队的武师,前些日子刚从那边回来,给我家的三个孩子带了大半箱子这些。云儿刚拿到手,就想起黛玉这孩子了,今天一大早便拉着我过来了。”吴氏解释道。 “她们这姑嫂两个倒是投契的很,云丫头啊,就该是我们家的人。”贾敏打趣道。 吴氏又乐开了,也不怕自家女儿羞恼,附和道:“夫人所言甚是。” 巫云羞的满脸通红的,嗔怪的瞪了她娘一眼,“娘,您怎么也?讨厌~” 可屋里的这两个已婚妇人,不但没收敛,反而笑的更大声了。 巫云跺跺脚,捂住了自己的脸。 而圆桌旁边的黛玉不但将压裙角的荷包在腰间挂了大半圈,更是连虎头帽和小坎肩都披戴上了。 跶哒的跑到巫云面前,拉开她捂着的手,“云姐姐,你本来就与我琏表哥定下了百年之约,早晚的都是玉儿的小嫂嫂啦,就任她们笑话去呗。你快看看我,好不好看呀?” 被她这么一讲,巫云更加羞的不行了,可手还是被拉开了,看到黛玉此时的装扮,先是一愣,随即又捂着嘴咯咯的笑开了。 吴氏啊约啊哟的直拍大腿,贾敏要不是理智沾了上风,就腾的坐起来了,她这哪是生了个丫头啊,明明就是个淘小子嘛。不过,细瞧着,却又感觉皮是皮了些,可这小丫头这么一倒饬,倒是可爱的紧。 但还有外客在呢,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这种情况,得先不管缘由的先训斥一下自家的孩子。 “都是你爹给你惯的,哪里还有个姑娘家的样子?也不怕你吴姨母云姐姐以后不来我家了。” 黛玉转过身,吐了吐舌头,便瘪着嘴,直勾勾的看着她,一脸的委屈,刚才跟着过来的茯苓,忙低下头,憋着笑意,实在是怕自己会忍不住,还左手掐了右手一下的做了个保险。 “诶,你还委屈上了,老娘有说错吗?你云姐姐回家去后,吓得直拍自己的胸脯子,爹啊,娘吔,林家那个玉儿也太淘气了,一点儿也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往后啊,我可再也不去她家了,那些好吃的呀,好玩儿的,都留着我自己吧。” 王熙凤是性子泼辣又霸道狠辣,但她能周旋于贾家的几位大佬之间,也足可见她的圆滑机敏了。 巫云笑的滚进了乐的前仰后合的吴氏怀里。 而始作俑者,眨巴眨巴眼睛,耸了耸肩头,笑的一脸的无辜,又来了一句,“我现在是好看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咯咯咯~” 连在屋里伺候的丫鬟们也都不再忍着了。 过了一会儿,吴氏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另一只手还在巫云的后背上拍了几下。 “好啦,你跟着你妹妹去玩会儿吧。” 贾敏听出话音来了,这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呢。 她指指还在得意的转圈的黛玉,“小祖宗,可别转了,你老娘的眼睛都快被你转花了。” 黛玉还晃着脑袋凑到了榻前,“娘,玉儿这是在彩衣娱亲呢,您高兴了,心情舒畅了,这病啊就好的快啦。” 虽然母女俩之间都有演戏的成分,可贾敏还是有感动到。 “好好好,你有心了,没瞧出我的眼泪都被笑出来了吗?快带着你云姐姐去你那儿吧,我这会子还有精神,跟你吴姨母说说体己话。” “哦,玉儿会照顾好云姐姐的。” “嗯,快去吧。” 可是咱们的林大小姐根本就没把挂戴在身上的那些东西给摘了,拉过巫云的手,便奔了出去。 惊的茯苓取了桌子上的包袱,跟画眉两个,拎着裙角追了出去,只听得她开心的笑声和巫云的惊呼声渐行渐远。 贾敏不好意思的直想捂脸,黛玉虽然才六岁,可在高门大宅里,似她这般大的闺阁小姐,早已经是仙袂乍飘兮,荷衣欲动兮般的娴静优雅了,可自家养的这个呢,唉,她王熙凤虽也算是‘个中异类’,但也没有这丫头的‘疯癫乖张’啊。 “吴夫人,让你见笑了,这丫头都被她爹给宠的没个样子了。” 衙门里,林如海正在批公文呢,鼻头突然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只当是着了寒风了,揉揉鼻子,便继续自己的工作,全然不知他的敏妹为了自己不那么尴尬,毫不犹豫的将一口大黑锅甩到了他的头上了。 吴氏笑道:“玉儿年纪还小呢。小孩子活泼点好,而且人家孩子刚才也说了,就是在逗你开心呢。” “她呀,孝心是有一些,可淘气也是真的,她这一路跑回去,可就成了府中的一道景儿了。”贾敏这些嫌弃的话,却隐约的透出了欢喜的宠溺。 都是当娘的,谁还不晓得谁的心思啊? 吴氏劝慰到:“等她再大上几岁啊,你给银子让她皮,她都不好意思了,小孩子也就是这个时候又招人嫌又招人爱的。” “唉,我呀,现在只专心的养我的身子,那小皮猴儿啊,就让我家老爷操心去吧。” 第58章 吴氏替夫传信,黛玉竹馨院中告状 “这话对,咱们女人呐,是得多爱惜自己的身子,儿孙自有儿孙福,等儿女们都长大了,成了婚了,到了那个时候,再去歇,再去养,晚啰。”吴氏感慨到。 “你家的都大了,我家的这两个磨人精啊,我还有得操心呢。”贾敏笑道。 两个人又围着各自的孩子闲话家常了几句,吴氏这才给贾敏使了眼色,后者秒懂,示意沐夏她们都退了出去。 “吴夫人,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咱们两家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谈的?” 贾敏以为她如此,是为了贾琏和巫云的婚事来的,立马摆明了态度。 “林夫人,你误会了。” 吴氏说着,解开了衣襟,从里面掏出了一封挺厚的书信来,起身走到软榻边,递给了她。 贾敏满脸的疑惑,坐直了身子,用指甲抠掉了信封上的封蜡。 最上面的一张纸,是巫刚给她和林如海的信,说是他无意中得知了一些关于贾甄两家的事,其他的几张则都是一些他眷抄摘录下来的内容。 贾敏越看,心越惊。 这些可不仅仅是文字,还是架在贾甄林家三家脖子上的刀啊。 虽然此事她还无法判断真假,可巫刚应该没有理由来给林家做局的啊。 即使贾琏和巫云的亲事还没有摆到明面上来,以林如海的手段,又怎么不会留个后手呢?他巫刚也在宦海中沉浮多年了,不会想不到这一层的吧? 贾敏一时间千思百转,微微叹息一声,假的也得当作是真的来对待。 她思及至此,故作挣扎的下了软榻,颤颤巍巍的对着吴氏一拜,吓的吴氏膝盖都软了,怕她摔着了,忙一把抱住了她,小心的给扶坐到榻边,又怕她受了凉,又抬起她的双腿,放到了被子里。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呀?” 贾敏一脸的感激,“你既不知,我也不便不跟你说,倒不是有意瞒着你,实在是知道了无益,还会徒增烦恼,你只回去对巫大人说,我们夫妻二人谢谢了。” “啊?哦,我会把您的话带到的,他昨天晚上交给我的时候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必须亲手交到您的手上,还说是现在风起云涌的,他不能在明面上跟林大人走的太近了,只能借由着我来。” 吴氏说着,坐到了榻边,还帮着贾敏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们两个又默契的说起了别人家的事,八卦嘛,就是无敌的话题。 再说到黛玉拉着巫云跑出了主院,虽然因为天太冷了,大家都尽量的待在屋里头,可还是被不少下人给瞧见了,也许是对自家的小主子有自带的滤镜,传的纷纷的话,都是小姐怎么可爱了之类的。 她们刚进竹馨院,丫鬟媳妇们便都闻声将她们围在了中间,黛玉又转了一圈,“好看吗?” 雪雁拍着手蹦了蹦,“我家小姐最好看了,欸,您腰上这挂的也是荷包吗?怪像是彩色的藤蔓上开了花呢。” “对对对,这种样式的,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呢,小姐能给我一个瞧瞧吗?我学着看能不能也做个出来。” 针线活最好的雨微问道,这丫头的手伸了伸,都恨不得自己摘一个了。 看大家都很稀罕的样子,黛玉傲娇的抬着下巴,加上虎头帽和那件坎肩的增色,之前灵动的小主子,此时可爱的真像观音座下的小童子。 黛玉拉拉巫云的袖子,“这位是我云姐姐,你们都知道了吧?这些东西可都是她给我的礼物,我要是随便给了别人,就是不懂礼了。但是呢,每种样式都能借给雨微一份,等她研究通透了之后,可以教你们,也可以帮你们做。” “啊,太好了,谢谢小姐。” 白芷挤了进来,对围着的人说道:“天寒地冻的,你们也不怕冻着了小姐了,都忙自己的去吧。” 众人散开,白芷对巫云一拜:“巫小姐,快进屋吧,小厨房刚做了甜羹,您和我家小姐都喝些暖暖身子。” 黛玉又拉上巫云的手,“云姐姐,咱们快进屋去,你瞧瞧我家的白芷,像不像管家婆啊?” 巫云坐下,笑着打量这间暖厅,“我记得之前有人说自己是管家婆的,怎么白芷也是了?” “哎呀,玉儿现在是林家的小管家婆,那白芷呢,则是我这竹馨院的。” 白芷从外间端过来两小碗甜羹,“巫小姐,您尝尝可合口味。” “白芷姐姐,还有我的呢?” 黛玉正在往椅子上爬,白芷憋着笑意将她抱了上去,还把甜羹往她面前又挪了挪。 “小姐,慢点吃,小心烫。” 吃罢,黛玉问道:“云姐姐平时在家里面都干什么呀?” “我姐姐明年正月就要出阁了,她正在学着管家呢,因,因着我的事也算是定下了,我爹娘便让我也跟着学学。”巫云想到了贾琏,不由得又羞红了脸。 “哦,原来姐姐也在学着当管家婆啊?嗯,可得好好的学,琏表哥的私房钱可不少,你以后得全抓到自己手上去,省得他拿着去养狐狸精。” 黛玉也想到了贾琏,不过跟巫云的情感有所不同,他还欠她的栗子糕呢。 她现在就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最记仇了,特别是债主还是个小吃货。 巫云咯咯的笑了起来,红着脸问道:“玉儿怎么知道你哥哥有不少钱的?” “嗯~,他之前有多少家底,我倒是不大清楚,但是这次他来扬州,却是因我的一个主意,让他赚了锅满瓢满的。可是,他说话不算数,我讨厌他了。” “哦?他怎么食言了?” 黛玉又拉着她的手,“小嫂嫂,玉儿要告状。” 巫云笑着捏捏她的鼻子,“你要告他什么呀?” “哼,说好的,他会去真味斋给我买栗子糕的,可他嗖的一下就回家去了,云姐姐,玉儿的脖子都等长了。”黛玉气鼓鼓的。 “哈哈哈哈哈~,他确实该罚,怎么能言而无信呢?玉儿莫恼,下午姐姐就让人去真味斋买了送来,好不好?” “哇,真的吗?玉儿最最喜欢云姐姐了。” 第59章 栗子糕有毒,狸花猫挡灾 吴氏母女在午饭前就回去了。 贾敏表面淡然的用了午饭,可心里在万分焦急又不安中,快咬碎了后槽牙。 可她知道,林家的一举一动定然也都落在有心人的眼里,不能在吴氏来过后就派人去衙门找林如海,不然一旦事情不那么顺利了,很可能会害了巫刚,害了巫家的。 她王熙凤骨子里的性子是有不择手段的逐利的那一面,可是以事移,她的身份改变了,见识也大不相同了。 她得考虑的更全面,得顾大局,不能因为自己的慌乱,从而搅乱了林如海这么多年来的布署了。 他们一家四口面临的就是生与死的搏弈。 贾敏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还是烦躁难安,冲春杏几个摆了摆手,“我想静一静,你们去玩你们的吧。” 申时初的时候,吴家的一个小厮给黛玉送来了栗子糕。 见黛玉正在盘账,忙的没功夫吃,白芷便让杏花拎去小厨房,准备一会儿小主子得空了,再蒸热一下。 小厨房里,雪雁跟王嬷嬷的小孙女小雀正戏闹着,没瞧见进去的杏花,三个人摔作了一团,糕点盒子上的盖子也被摔开了,一块栗子糕滚到了地上,小狸花猫眼疾手快的叼了去。 杏花顾不上自己磕破了皮的手,慌忙爬过去,还好,栗子糕还温热的,并没有碎开,至于少了一个,她心中一紧,小主子应该不会过多的责怪,但白芷姐姐的一顿训斥是少不了了。 看着被吓坏了的两个小丫头,也没大上几岁的杏花决定一个人承担下所有。 “好了好了,以后可别在这儿闹了,这要是端了碗热汤,有你们好受的。” “对,对,对不起啊杏花姐姐,雪雁以后再也不会了。” 雪雁赶忙道歉,她只是从人牙子那儿买来的,可比不得小雀的根基深,即便林家的主子们都很仁厚,可她还是感到很害怕,曾经被转卖的经历,是她一生的噩梦。 小雀也嚅嗫道:“杏花姐姐,小雀也不敢了。” “你们就淘吧,还不快去洗了手,给我取个干净的盘子来。” 杏花不忍责备雪雁,是因为她俩在进林家时的经历很像,而对小雀,则都是人情世故了。 在杏花将剩余的栗子糕拣到盘子里时,负责小厨房的刘婆子从厕所回来,刚走到后窗那儿就惊叫了一声。 杏花跟两个粗使婆子都跑了过去,只见窗台下面的地上,刚才抢了那块栗子糕的小狸花猫七窍流血的倒在那儿,它嘴巴周围的毛上还沾着些栗子糕。 杏花吓得脸色大变,全身都在颤抖着。 “刘,刘妈妈,我,我去禀报小姐,这里,别动,对,对了,里面的那盘栗子糕也别让人动。” 她刚转身迈了一步,腿脚软的差点儿让她摔个狗吃屎。 冲进暖厅里,她直接扑到了书案前,“不,不好啦,有,有毒~” 屋里头的人都被她吓了一大跳。 黛玉看了看被笔尖的墨汁晕染开的这一页账,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她,“你别急,把事情说清楚了,什么东西有毒了?” 杏花咽了口唾沫,指指小厨房的方向,“糕,栗子糕,刚才掉了一块地上,被猫给吃了,谁,谁知道,就一会儿的功夫,小猫就死了,眼睛耳朵里都流出了血了。” 茯苓冲到她身边,“是刚才吴家送来的那盒?” “嗯,嗯嗯嗯,是,就,是那盒。” 杏花用力的点着头,就这几步路,她愣是满头大汗了。 “小姐,吴家这是什么意思啊?前一刻还笑嘻嘻的,这会儿,这会儿就捅刀子了啦?还敢对我们小姐下毒?”脾气最急的茯苓都在撸袖子了。 雨微也是啊是啊的附和着。 白芷白了她俩一眼,“你俩就别裹乱了,主子们自有定夺。小姐,咱们过去看看吗?” “嗯。” 黛玉被白芷抱到地上,茯苓撅着嘴拿来了一件大氅给她披上了。 她们看完那只贪嘴的小狸花猫,又来到了小厨房,黛玉指着那盘糕,“就是这个?” “是的。”杏花回道。 “刘妈妈去抓只鸡过来。”黛玉吩咐道。 等鸡来了,她又说道:“捏碎一块,喂它。” 老母鸡咯咯了几声,便啄食了起来,不过两息,咯了一声便倒在了地上抽搐蹬腿了,接着就一动不动了。 所有的人都吓懵住了,刚才还有人怀疑小狸花猫可能是吃了老鼠药了呢,可眼前的老母鸡就这么死了呀。 “这件事不得出了这院子,白芷,连盘子一起,将栗子糕端走,凡是刚才触碰过糕的,连带着小猫和老母鸡都扔到一只筐里,一并带去主院。” “是。” 白芷用帕子捏住了盘子的边,刘婆子也将小猫和老母鸡装好了,一个粗使婆子给拎着了。 春杏看到她们,忙迎向黛玉,小声的说道:“小姐,从吃了中饭,夫人就把我们赶出来了。” 黛玉想到上午的来客,瞬间对贾敏的感情战胜了她的理智,冲到房门前,像只小炮弹似的撞了进去,惊的贾敏差点儿扭了脖子。 “娘,娘,娘,您还好吧?” 她这么一激动,其他人也都慌神的跟着冲进了内室。 她手脚并用的就要往软榻上爬,被心情不畅的贾敏揪了上去。 “小祖宗,干嘛呢?” 黛玉在她脸上身上到处的摸了摸,哭唧唧的道:“娘,您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见她不是调皮的,笑道:“怎么啦这是?我就是有点心烦,想一个人清静清静而已,春杏,是不是你们把这个小祖宗招来的?” 春杏她们连连摆手,“奴婢们一直待在外间,一步也不曾离开过。” 贾敏替黛玉解开大氅,又搂了搂,又亲了亲,“怎么啦玉儿?娘没事儿的。” 黛玉抽咽着搂住了她的脖子,“娘,吓死玉儿了,还以为您已经,呸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贾敏看向白芷,“发生什么事了?” 听完白芷的讲述,贾敏的眼睛里满是狠戾之色,她差点儿就失去她的心肝肉了,不由得将黛玉又搂紧了些。 第60章 贾家真养私兵,贾敏感叹命运 “他们好胆!” 随着贾敏咬牙切齿的怒吼,黛玉冷静了下来。 “娘,上午巫云在我那儿时,我俩说起了琏表哥,我便跟她告状,说表哥言而无信,答应过给我去真味斋买栗子糕的,他人却跑回京都去了。她当时说,下午的时候,让人给我送过来。现在有两种可能性,一是,确实是他们家动的手脚,至于原因,无非是利益;二嘛,就是有人借了他们,或是那个小厮的手。”黛玉分析道。 贾敏蹙眉道:“怎么说?难道不是巫家的手笔?” “娘,您想啊,如果巫家就是要单纯的对我下毒,那么就应该同时灭了白芷她们的口,否则,一旦你们确定了我的死因,您和爹爹怕是会连夜灭了他巫家吧?但是,却只是在给我的栗子糕里下了毒,没有对您做什么,也不在乎白芷她们这些证人,那么就只有真正下毒的那个人是故意而为之了,要么是想借林家的手去对付巫家,要么是想让林家乱起来,他们好有机可乘。” 贾敏摸摸黛玉的脑袋,她真是空活了两世,都没个孩子看的清楚明白。 “若真如你所言,这下毒之人还真是歹毒啊,竟然敢这般的算计。” 这时,内室里只剩下了她们母女两个。 “娘,排除开贾家,还可能有三方人马,一是当今,他一直以为我爹是上皇的人,无论哪个上位者,都不会将盐运这一块儿掌握在别人的手里的。二就是甄家,他们之前的慌乱,很可能不仅仅是因为表哥之故,弄不好,当今已经在暗处对他们动手了。除了他们,还有就是,被我爹掌握到的那份名单中的盐商们,为了保住自身的利益,进而对我,对我们家出了手了。” “对个孩子下手,真真是丧心病狂,无论是谁,若是被老娘抓到了,非得碎尸万段不可。”贾敏凶狠的捶了捶身下的软榻。 黛玉感受到了她的维护之心,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娘,别生气了。皇权之下,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求生。如果当今已经对甄家出手了,我们要做的便是推波助澜;如果是江南盐商,这还真不好办,这些人不会只有一个靠山的,不过,逐利之人嘛,能对付林家,也能对甄家落井下石的。等爹爹回来了,咱们再商量商量,或许爹爹那儿已经有了办法,正在步步推进呢。您且安心些,玉儿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别胡思乱想了,啊?” “嗯,你且去吧,娘不愁,晚上过来陪我们吃饭。” 黛玉出了主院,让人找到了在库房那边忙活的林忠。 “忠叔,把这只筐和里面的东西偷偷的让人带去城外烧了深埋,对了,这个盘子得砸碎了,咱们林家用的都是在窑口定制的,切莫给人留下了把柄。” 林忠看了一眼筐里的东西,担忧的看着黛玉,“小姐,您和夫人都没事吧?” 黛玉摇了摇头,“小猫挡灾了,本应给它们立个义冢的,可眼下,只能毁尸灭迹了。” “老奴会带上些黄纸的,它们此生忠义,来世也许会投生为人了,咱们让它俩的手头上宽裕些,或许能投个好人家呢。”林忠说道。 “嗯,谢谢忠叔。” 回到竹馨院的暖厅,白芷问道:“小姐,咋把这些都销毁了呢?” “因为没有用了呀。” 黛玉由着她再次将自己抱上书案后面的椅子上,见她还是不理解,便又说道:“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出的手,那些东西留着又有何用?还很可能成为别人反咬咱们的证据。” 茯苓沏上茶,也问道:“不是巫家吗?” 黛玉笑道:“如果是你,你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吗?就算他们敢反其道而行之,你当你家老爷是吃干饭的?” 白芷赶忙提醒她对林如海冒犯了,黛玉嘻嘻一笑,找补道:“我的意思是说,我爹可是探花郎,为官数十载,岂是任人可捏的软柿子?” 从这一天开始,但凡给黛玉吃的东西,喝的茶水,几个丫鬟都会先尝上一口,她阻止过,但依然如故,便也就随她们了。 晚饭后,主院的内室里,一家三口坐到了一起。 贾敏拿出了吴氏带过来的那封信。 林如海看完,黛玉接着看了起来。 晚饭前,贾敏已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黛玉的分析都告诉了他了。 林如海捋着下颌上的胡子,沉思了起来。 黛玉看完一遍,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贾家还真养了私兵啊,十万兵马,那一年要花多少钱啊?也不知道表哥那儿怎么样了?万一大舅还傻不愣登的捂着这个他自以为是的秘密,可就糟糕了。” “是啊,甄家私开铁矿铜矿,私慕兵丁,私造兵器,那是为了忠顺王,可贾家这又是为何呢?” 原身贾敏的记忆中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这都叫什么事啊?那一世成了贾家妇,现如今却是贾家的外嫁女,鉴于林如海在扬州的位置,当今一旦抓住了这个把柄,还不得连带着都剐了呀。不不,也很可能这位儿皇已然什么都知道了,就在等着一个机会呢,自己真是有点儿命运多舛啊! 黛玉可不知道她娘的‘悲春伤秋’,眼睛里锃亮的,“娘,您说,外祖母会不会因为贾宝玉有着那样奇异的出生,而想的有点多了呀?” “难说啊,什么?你,你是说,贾家要造反?啊哟,天塌了呀。”贾敏捂着自己的额头,想死的心都有了。 黛玉抠着下巴,回想着原着中的内容,都说后四十回是别人补写的,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个故事的走向到底是什么呢?贾家最终真正的命运是怎么样的呢? 挠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结果,撅撅小嘴巴,叹了口气,“若是真的,她老人家还真敢想啊。就算是有一百万的兵马,她要交给谁去统领?王子滕吗?还是并不跟她一条心的史家兄弟?呵,不会让那个大脸娃自己上吧?那还不得哭的梨花带雨的尿裤子啊?” 第61章 言及朝廷秘辛,黛玉垂头道仇怨 “谁是大脸娃啊?”贾敏问道。 “贾宝玉啊,琏表哥不是说那块真的跟他这块假的长的一模一样嘛,都是面如满月的,就是都长了一张大圆脸。” “噗,那你是怎么知道史家兄弟跟你外祖母不和的?还有,你大舅和琏表哥不能带兵吗?” 贾敏拽拽她头上扎的小花苞,一副你别想忽悠老娘的样子。 黛玉战术性的嘿嘿傻笑了笑,知道混不过去,便扯出了贾琏这张大旗,“表哥告诉我的呀,不然我到哪儿去知晓这些秘辛啊?至于带兵的事,唉,据表哥所说,大舅他为了不忤逆外祖母,这么多年来,愣是把自己关在东院里糟蹋自个儿,他那身子骨怕是上马都不利索了吧?至于为何不会将兵权交给表哥呢,娘,您这都没瞧出来吗?” 贾敏瞪着她,扬了扬巴掌,“少卖关子,快说。” “娘亲,我发觉您对我越来越凶了,是不是有了臭栋儿,就不喜欢我啦?”黛玉瘪着嘴。 “小作精,你说不说?” “唉哟,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外祖母和王氏当初故意抢过琏表哥的抚养权,不就是想把大舅唯一的嫡子给养废了吗?您说,他们真要起事,还会如此重用表哥吗?” 贾敏的脸色沉了沉,“他们就那么肯定那块假玉有那个福气?” “何谓之妄想?这不就是了。他们骨子里就有着这样的妄念,甭管贾宝玉出生时的异相是真是假,那婆媳两个便默契的借以之来愚弄众人,给大家伙儿洗脑,给宝玉的将来做铺垫呢。”黛玉撇了撇嘴。 “呵,弄不好还真让你给说准了呢。你还不知道吧?你表哥说,你外祖母有意要将你配给那块假玉呢,一是为了跟王氏别苗头,二来也是因着你爹爹在官场中的人脉,以及林家数代的那些积累,那府中早就空囊了。” “哦哟,我谢谢她啊,可惜贾家的门楣太高了,我呀,短腿,高攀不起。”黛玉嗤笑道。 “哼,我林如海千娇百宠的女儿,是那块假玉高攀不起才对?”林如海不高兴的撇了一下嘴。 “哟,林大人,那我这贾家女可配的上你啊?”贾敏故意问道,黛玉咧着嘴,静等吃瓜。 林如海的表情一噎,立马堆满了笑意,“是林某高攀了敏妹了,还害得你离家千里万里的。” “你还知道啊?不过,纠正你一点,从我出了贾家门起,那里便不再是我的家了,我的丈夫孩子在哪儿,我贾敏的家就在哪儿。”贾敏白了林如海一眼。 此时,林如海看向贾敏的眼眸里,满满的都对这个发妻发自内心的柔情,生儿子之前,她还是心心念念着娘家的,这个变相的表白,是他从来都不敢想的。 林小电灯泡轻咳了两声,必然的,后背上挨了自家老娘温柔的一掌,她立马将话题引入正题。 “爹爹,您对巫刚的传来的这些消息怎么看?” “贾家养的这支兵马,应该是从太祖立国之初就存在了,而且极有可能是被默许了的。” “啥?那位太祖爷这么自信的吗?”黛玉不解道。 “你是觉得没有哪个皇帝会默许自己的臣子这么做的,对吗?前朝后期民不聊生,四处揭竿而起,太祖的祖上是武举起家的,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兵权的重要性的。”林如海说道。 “那他这又是为何呢?” “是啊,这说不通啊。” 林如海看着她们娘俩,继续说道:“还真有个秘辛,我还是小的时候,从我祖父那儿听来的。建国之初的时候,咱圣朝还有一位文治武功皆是胜过太祖爷的异姓王爷,彼时,这位王爷的拥趸者不比太祖爷的少,可就因为他微时落难,曾被太祖爷所救,便甘为了臣子。可睡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啊?于是,太祖爷便为自己和后人隐匿了这支人马。” “爹爹,那这位异姓王爷还有后人吗?”黛玉问道。 “有,就是北静王。” “哦?世袭罔替的?” “嗯。” “这样的秘辛,应该是只有荣宁两府的继承者才知道的,皇家也应是一代传一代的吧?可当今并不是一早就尽心培养的继承者,上皇未必告诉了他这件事,而偏偏又被他的给查到了这支十万兵马的存在,进而,在秘密曝露的那一刻,贾家在他的眼里已然是案上的鱼肉了。乖乖,如果真相是这个,太可怕了。” 黛玉一通分析,把自己吓了一身冷汗。 “玉儿所言不差。根据我查到的情况,应该就是当今误会了,所以在琏儿回去没有多久,我便又给我表哥去了一封信,但贾赦要如何抉择,无法判断。”林如海证实完,又说了一件她们娘俩不知道的事。 “不是,那老,我娘她是怎么知道的呢?大哥告诉她的?”贾敏蹙眉道。 “大舅即便再愚孝,主动告知的可能性也很小。爹爹,娘亲,你们想过外祖母为什么不替我们娘仨个出头的原因吗?”黛玉摇摇头又问道。 林如海和贾敏对望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 黛玉竖着两根手指说道:“原因有二,一是纯偏心,不想因着我们去为难王氏,为难二房;二嘛,一部分因着第一个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赖家抓住了她的一个把柄,而这个把柄足可以毁了贾家,毁了她,她是不得不放了小赖嬷嬷一家西去的。” “不会就是这十万兵马的事吧?”贾敏的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应该不止这一个,别忘了甄家干的那些事里面,可都有着贾家的影子呢。爹爹,以目前的形势来看,甄家肯定是保不住了,但以上皇对甄贵太妃的宠爱,当今挥向忠顺王的鞭子,只怕会重重的举起,而只能轻轻地放下吧?雁过必留声,事过必留痕,就算您扫尾的已然很干净了,也终究会被他查出些什么来的。对于他来说,有无实证并不重要,只要他认定了,不是也是,咱们家跟他的这个仇怨算是结下了。” 黛玉叹了口气,有些垂头丧气的。 第62章 黛玉献策增砝码,贾赦醒悟查库房 林如海也叹了口气,“一旦看到我站在了当今的这一边,得罪忠顺王是避无可避的,甚至还有上皇和甄贵太妃。” 黛玉心想,莫非在原着中,林如海的死是几方合力之下所致的? “爹爹,上皇和当今之争不过就是那可掌控万民生死的大权,而盐运一道,则是这场角力中的重中之重。您的选择没有错,上皇垂垂老矣,当今年富力强,就是三岁的稚童也知道跟着哪一方会更有前途的啊。只是,当今应该不会太过信任您的。” 林如海点点头,“我早已料到,若异地而处,我与他的想法并无二致,但总好过在他们的争夺中被绞成肉泥吧?” “老爷,那些证据你都呈上去了吗?”贾敏又问道。 “还未,但已经联系上了当今,正等着回复呢,甄家是必须除掉的,咱们别无选择。”林如海的言词间透着无力的无可奈何。 黛玉回想着从影视剧中看到晒盐之法,“爹爹,您知道咱们淮扬一带的盐都是从哪儿来的吗?是矿盐,井盐,还是海盐啊?” 林如海笑道:“我家玉儿真是博览全书啊,这些都知道呢。咱们这儿靠海,自然多数是海盐了,但矿盐井盐也是有的,只是多是粗盐,百姓们时有食之过后中毒的。” “那,像咱们家吃的那些精盐多吗?”黛玉再次问道。 “当然不多了。”林如海宠溺的揉揉她的小脑袋。 “爹爹,您知道制作精盐的方法吗?或者说,咱们可以吃到的精盐来自何处啊?” 瞧着她不像淘气,便回道:“就是往盐田中灌上海水,晒出盐霜后,再行过滤,再次翻晒后,碾磨碎了的。因为多出了几道工序的人力,市面上不但供应的少,更是比粗盐贵了近三倍。” “爹爹,若是玉儿有更有效的提纯精盐的方法呢?井盐,矿盐皆可哦。”黛玉晃着脑袋,得瑟道。 贾敏揪揪她的耳朵,“你可别诓你爹,这事儿开不得玩笑的。” “娘,咱们娘俩之间能不能多点信任啊?玉儿是那不靠谱的吗?”黛玉的小嘴撅得老高。 林如海倒不觉得她在瞎说胡闹,“玉儿,这些方法你是从哪儿学来的呀?” “就是从神仙姐姐那儿听来的呀,她来找我玩时,会跟我讲很多很多我不懂也不曾听说过的事情,这些个制盐之法就在其中啊。” 这种无从解释得清的,就只有扯出神仙姐姐这张大虎皮了。 “玉儿,你的意思是,呈上证据的时候,连同这些制盐之法?”林如海的眼睛里亮了几分。 “嗯,为了保险起见,爹爹明天就找机会亲自试一试,若准确无误,这就是保命的砖码呀。” 这一夜,竹馨院暖厅里的灯亮到快凌晨才熄了。 林如海早上看过之后,又誊录了一份。 吃过中饭,便借口去盐田那边巡视,出了衙门,归来的途中,在确定甩掉那些眼睛后,就找了处隐蔽的所在。 试验的结果自不用说。 相对于他们一家子的欢喜,京都的荣国府里正鸡飞狗跳着呢。 确如林如海所担心的,贾赦对贾母还抱有着幻想,可当谢家转交了林如海的第二封信后,他所坚持的信念崩了。 无比认真的思虑了一夜后,天刚放亮,他便带着手下的人将赖大赖二家的给抄了,同时,又命人去将冯子兴的家和那间当铺给抄了,又将这三家人都控制了起来。 将所抄之物交于贾琏藏去了郊外在他名下的别院后,便立即赶回家中,把公中的库房全部都给撬开了,又命人拿着册子一一的查录起来。 贾老太太被惊动了,二房两口子也跑了过去。 东府的贾珍作为现任的族长,也被请了过来,后面陆续赶到的还有几家在京都的族人。 “老大,你又闹腾什么?”老太太戳戳手中的拐棍儿,怒斥道。 贾政也一副当家人的作派,“大哥,你怎么能撬这库房呢?眼下为了省亲别院的事,大家伙儿可都在忙着呢。” 贾赦对着他的脸就啐了一口浓痰,好巧不巧的挂在了贾政的鼻尖上。 “我怎么能撬?你莫非忘了,这荣国府的当家人是谁了?是啊,我明明承袭了爵位,却要还撬,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够讽刺的?” 见贾政受辱,贾母又要以孝道压制他。 “老大,你又浑什么?老二只不过是问了一句,你还有个兄长的样子吗?” “兄长?是谁的兄长?谁又是兄长?老太太,你的心已经偏到胳肢窝了。难道我是抱来的吗?这么多年,忍气吞声的,我堂堂的一等将军,过的像个奴才,不对,是连奴才还不如。” 贾赦怼完贾母,又看向贾珍和众族人。 “今天请大家过来,就是让你们来见证一下,我清家贼,讨贼赃的。” “老大!~” 可惜一直对自己伏首贴耳的大儿子,再也不听从她的使唤了,只能连连的骂着:“反了,反了~” 命查录的人将两份册子铺在长条案上,“你们都过去瞧一瞧吧。” 贾珍看了一眼贾母,率先走了过去,看完之后,天寒地冻的,他竟出了一身的汗,暗道:“王氏也太胆大妄为了,只是让你管家,可谁也不曾说过这个家就是你的了。那些不见了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御赐之物,这些东西宫中可是会记录在册的。” 一时间,族人们议论纷纷,看向贾政王氏的眼神再没了以往的敬意和谄媚。 纵使心狠似铁的王氏,此时也站立难安了,可一想到已晋升为贤德妃的女儿,她的腰杆子又挺直溜了些。 贾母的三角眼瞥向她的时候,都淬了毒了,可还是不得不给她‘擦屁股’。 “老大,如今府中是个什么光景,你没数吗?非要闹的人尽皆知的?” “哼,如果真是艰难了,我也无话可说,可若是有人中饱私囊了呢?老太太,你还要护到几时?” 贾赦虎着脸,是一点点的面子也没给。 第63章 贾赦摆证据,贾母气极砸晕鹦哥 贾母气的整个人都在发着抖,又用拐杖戳了戳地,可还想着试图平息贾赦的怒火。 苦着老脸,“老大啊,娘娘在家的时候,你也是挺疼着她的呀。如今她得了好,你这个大伯的面上不也有光嘛?你不就是不忿我将政儿两口子留在了荣禧堂住,可你要是个能理事儿的,你那个媳妇是个能管家的,我又何故于如此啊?” “呵,老太太,这话,您编的自个儿信吗?世人都说他贾政方正,说我荒唐,娘啊,我为何会变成这样,别人不知,你也不知吗?可我的一再退让,却让你们觉得都是理所当然的了。” 贾赦叹了口气,不再跟贾母继续掰扯了。 他如鹰隼般的瞪视着王氏,“王氏,说,少了的东西去哪儿了?” “大哥~” 贾政的话在他的一记怒瞪下,咽了回去,脑海中闪过儿时的记忆,安逸了这些年,他都要忘了自家大哥那恐怖的武力了,借着宽袖的遮掩,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当年被打的好疼啊。 他垂着脑袋,往旁边的廊柱那儿退了退,本能的就想拔腿就跑。 王氏也被吓住了,她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贾赦,在进这个院子前,在她看来,她这个大伯哥不过就是个吃喝玩乐等死的老纨绔罢了。 “王氏,我问你,少了的东西都去哪儿了?” 贾赦没耐心的暴吼了一声,在场的人都吓的心一紧,贾母自是也不例外,此时的大儿子身上竟有了几分老国公爷的影子,心下一慌,腿脚一软,整个人倒在了鹦哥的身上。一个才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哪里能扶得住她啊,站在她另一边的鸳鸯应激反应之下只拉住了她的一只袖子,‘呲啦’一声,伴着鹦哥惨叫,被砸晕了过去。 见贾政冲了过去,贾赦攥紧了拳头,收回了伸出去的那只脚。 又喝斥道:“都慌什么?去给老太太搬张椅子来,把砸晕的丫头抬去前头,请大夫来医治。” 有了他的话,前一刻乱糟糟的场面,井然有序了起来,婆子们抬着鹦哥出了院门,鸳鸯扶着也着实被吓着了的贾母坐到了一侧的廊下。 瞥见贾政跟着也想退出去,贾赦嘴角一勾,“老二,你要去哪儿呀?” “我,我跟过去看看,可别给砸死了。”贾政支吾着。 “哦,这么上心的嘛,看上那个小丫头了?那哥哥就在这儿恭喜你了。”贾赦睥睨他一眼。 贾政慌的直摆手,“没,没有的。” “呵,没有?一个丫鬟罢了,用得着堂堂的政二老爷操这个心吗?” 贾赦最是不屑他那个不值钱的虚伪模样,明明只是害怕自己,却硬扛着不解释清楚,那么他就歪曲歪曲呗,当然,他是绝不会承认,他根本就没给人家开口的机会的。 王氏借着手上的帕子,掩饰了一下她的表情,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对付鹦哥儿了。 “好了,言归正传。王氏,我再问你一遍,那些少了的东西都去哪儿了?除了贾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大多数的可都是御赐之物,王氏,你,及你们王家这是对皇家,对上皇,对陛下,有什么不满吗?损毁,私藏,买卖,王氏,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砍的?” 王氏的眼珠子滴溜直转,“大哥,这些话从何而来啊?我管这个家容易吗?这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人情往来,哪一样不用银子啊?你说,你让我怎么办?” 贾赦冷笑了一声,“所以,你便将公中的财物低价卖给周瑞的女婿冷子兴,在他卖出去谋利后,再分给你七成,这么一倒手,你可是赚的钵满瓢满的啊。” 贾珍和贾氏族人都惊呼了起来,王氏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做的那么隐蔽,不可能被发现的呀,会不会是周瑞两口子?不,应该不会的,自己的事可都是他俩经的手啊,自己难逃罪责,他们也会死罪难逃的…… 想不明白,实在是想不明白,难道这个老纨绔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在王氏惊恐的扭头找寻周瑞家的时,贾赦又丢下了个‘重磅炸弹’。 “王氏,别找了,那些人都已经被本将军的人按住了。老二啊,甭管你知不知情,你这些年来的潇洒,可都是你媳妇儿给你从哥哥这儿划拉的,这没错吧?她还有更厉害的手段呢,大家伙儿再过去瞧瞧,那些又是什么?” 由金家提供的,贾琏从金陵带回来的王氏偷卖祖地祭田的证据,都铺在了长条桌上。 贾珍看完,一拍桌子,“混账,太混账了。政二婶子,那些地可不只是你荣国府的,那可是整个贾氏宗族的呀,你有什么权利擅自卖掉?难怪了,这几年运来京都的产出越来越少了,什么天灾,什么虫害,这分明是人祸啊。” 其他的族人也气忿不平的指责了起来,几个同贾代化一辈儿的,皆是要让贾政休妻。 在一旁当鹌鹑的贾政,这时也不能再站在那儿了,从气愤填膺的众人身后,挪到长条桌子那边,低头一瞧,脸都白了,两边的鬓角上都渗出汗珠子来了。 气冲冲的过去,一把掐住了王氏的脖子,“这个家是缺你穿了,还缺你吃喝了呀?为何要如此做?你这般,让娘娘和宝玉如何自处?” 王氏拼尽力气,扒开了脖子上的手,透过气来,也不顾忌了,呵呵的笑了起来,“贾政,你一张破字画就得上千两,还时不时的充个大头的,给那些只会耍嘴皮子哄着你玩的门客打赏银子,若不是我,你哪里能过的这般的自在?一年中有多少个年节你知道吗?每个节气,你们家要送出去多少礼,你知道吗?我为你生儿育女的快三十载了,为你们贾家也操心劳累了二十年了,我那珠儿天不假年,可还有宝玉呢,我这个做娘的,不得替他攒上些?指望你吗?还有,自从元儿进了宫,每年需要打点多少,你知道吗?” “我,我,可你也不断了族人的生计啊。” 贾政这话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吧,王氏对他的怒火更盛了。 第64章 一记又一记重锤,贾大将军气场全开 王氏的手指都快戳到贾政的鼻子上了。 “你倒是会充好人,我就活该了?贾政,你说说,这些年来我有哪里对不起你了?啊?” 他贾政一直是贾家活的最轻松自在的那一个,年幼时,虽然要读书,也会被父亲责骂,可他有贾母护着呀。等长大了,不用科考便得了官职,一句‘要在母亲跟前见孝’,便堂而皇之的住进了荣禧堂。吃穿用度自己更是从不用费心,贾宝玉比之他,那可是小巫见大巫了。 面对王氏的指责,他嗫嚅着,没找到反驳的词来,任由着王氏捶打了好几下。 “王氏,既然说到了你是如何为了你的丈夫儿女谋划的,那么,就再看看这两个人可还认识。冯魁,将曲婆子曲棍儿押过来。” 随着他的一声招呼,王氏大惊失色的跌到了身后的小黄叶树上,丫鬟金钏银钏合力将其拉拽了出来。 贾母也不继续装柔弱了,颤巍巍的指着他,“你个混账东西,你想干什么呀?你是嫌现在的日子过得太好了吗?非得搅和完了?” 贾赦的心口一疼,他果然是抱来的吧?这一口口的大锅给扣的,想好了不再去在意的,可憋屈的太难受了。 只能掩饰的扭过头去,当作没听到,气得贾母又是戳地,又是拍椅子把手的,鸳鸯体贴的抚着她的后背。 很快,冯魁他们押过来了一对母子。 王氏面无血色的全身发抖,不同于刚才怼贾政的时候,她这会儿完全是吓的。 “王氏,说说吧,你是怎么害死张氏和贾瑚的?说!” 又是一声暴喝,众人皆是一颤,贾政更是双腿一软,跪到了地上。 那对曲家母子不停的磕着头,因被塞住了嘴巴,发出了呜呜咽咽的声音。 贾赦一个眼色,冯魁上去拽掉了那两块破布。 “大老爷饶命啊,都是二太太指使奴婢干的呀,她,她手中有种药,无色无味无形,人只要沾上一点点的便会气绝身亡,而且,任谁也瞧不出来中了毒了。大老爷,饶了奴婢吧~” 曲棍儿也祈求了起来,“大老爷,奴才冤枉啊,那日虽然得了王氏的命,但奴才还没动手呢,瑚大爷自己个儿便滑进了塘里头了,是真的,奴才把知道的都说了,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啊,您就饶了奴才的狗命吧。” 贾赦红着眼眶看向贾母,“你一直都是知情的吧?却任由着别人害死了我的妻儿,你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吧?否则,又岂会视若无睹呢?那几年看着我伤心颓废,心里头很痛快吧?可你我之间的仇怨从何而来的呀?从小到大,你从不曾抱过我一回,从不曾对我和颜悦色过一次,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呢?我眼睁睁的看着琏儿被你们养废了,呵呵,娘啊,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呀?我早就查出了真相,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这俩该死的东西吗?儿不甘心啊~” 他一声声的追问,犹如杜鹃泣血,除了这一对婆媳,和懵逼了的贾政外,众人无不为之动容唏嘘。 贾赦仰起头,拭去滚落的泪,自嘲的笑了笑。 “冯魁把这俩鬼哭狼嚎的嘴堵上,带人去二老爷的书房和王氏的屋子,就是砖头缝里也别放过了。” 王氏结结巴巴的对他指责道:“贾赦,你要干什么呀?大伯哥带人闯兄弟媳妇的屋子,也不怕传出去了,丢你们贾家的脸。” “哼,不怕,我贾赦早就没脸了。”贾赦抱着膀子,吊儿郎当的歪靠在长条桌子上。 贾政好不容易挣扎着起了身,想阻止贾赦的人去抄他的书房,长条桌子上的一块镇尺便飞到了他迈出去的那只小腿肚上,他啊哟了一声,便‘五体投地’了。 贾母心疼的想冲过去。可刚站起身,又跌坐了回去。 只能拍着椅子把手泄愤,冲着呆立不动的小厮婆子们吼道:“你们都瞎了吗?还不快把二老爷扶起来。” 除了跟着她过来的鸳鸯和两个平日近身伺候的婆子,其他的,她一个都没能指使的动。 贾政习惯了在贾母跟前卖乖卖惨,见老太太护着他,吱哇乱叫的直嚷着,“疼,疼死我了。” 果然,贾母一脸的心疼,那模样,感觉她的都要碎了。 贾政还得意的偷瞄瞄自家大哥,鸳鸯气不过,故意踩到了其中一个婆子的脚,那婆子痛的一松手,失去平衡的贾政,又表演了一个‘狗吃屎’。 贾赦可不知道有人替他报仇,心里被自家老娘和兄弟的母子情深,刺的血淋淋的。 这种难受,一直持续到冯魁他们带着各色的箱笼回来,他才长吁出一口郁气。 冯魁将箱笼的盖子都一一打了开来,唯独留了一口大木箱。 “大老爷,王氏一共私藏了一十八件御赐之物,加上冷子兴家里和铺子里搜到的,共计三十九件,其他的都被卖掉了。按照冯家提供的账册,王氏应得三百八十万两,刚刚共搜出白银一百三十七万两,黄金九十万两,另金银首饰,花瓶字画数箱。还,还发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贾赦自然早已知晓,用下巴点点看戏的贾珍,“珍儿,你去打开来看看。” 贾珍哎了一声,忙奔向了那口箱子,打开箱盖,抓了一把纸片,这一细瞧,他腿软的跌坐到身后的金银首饰上,几只尖头朝上的簪钗戳的他蹦了起来。 慌里慌张的跑到贾赦的面前,苦皱着脸,全然没了主张,“赦,赦大叔,这,这是印子钱啊,这可是抄家杀头的大罪啊,怎,怎么办呀?” 那些族人也都过去瞧了个仔细,一时间全被吓瘫了,以贾代儒为首的那几个老兄弟,缓过神来就又说道:“快,快休了这个毒妇。” “冯魁,去取两张给老太太瞧瞧。”贾赦又对冯魁吩咐到。 贾母刚看了一眼,就气的眼珠子往上翻,贾赦一个劲步奔过去,狠狠的掐住了老太太的人中,她这会儿可不能晕,不然接下来的事情可进行不下去了。 贾母悠悠的叹了一声,指着王氏,“你,你,你这是要害死我的政儿,害死我们贾家啊,政儿,快休了她!” 第65章 分家,分宗,还钱去 王氏扯着右手边的银钏,将身量未足的小丫鬟拽到了身前,自欺欺人的认为这样,就能隔绝掉她婆婆那淬了毒的视线。 贾赦扬声说道:“老太太,我要跟贾政分家分宗。” “老大,王氏做的事确实是大罪,可你别忘了,还有娘娘呢。我这个老不死的还在,这府中还轮不到你自说自话的,咱们母子一场,我不恼你不知大体,只因着是我没给教好,这分家分宗之事,休要再提,让这些人都散了吧。你还杵着干什么?快让琏儿拿着你的名帖去请太医啊,你下手没轻没重的,他这条腿要是废了,你就不会心愧难安呐?” 贾赦的喉咙里痒了痒,他也好想跟刚才啐贾政一样,啐他老娘一口浓痰,但只能叹息着,可惜着,这个操作的难度太大了,在本朝,一个孝字就能压死了他的。 冷声哼了哼,扭头对吓得在抖霍的贾珍说道:“珍儿,今天不光是我,你也要跟他贾政分宗,至于其他的各位叔伯兄弟,赦不拦着诸位跟着享那荣华富贵去,但愿意跟赦一道儿的,我也不会拒人千里。” 贾珍还惊懵着,贾代儒率先表态道:“赦大侄儿,叔都听你的。” 族人中,有人犹豫不决着,也有一部分干脆利落的很,很快泾渭分明的站成了两队。 贾赦看看站在自己这边的几家,嘴角扬起,脸上有了笑意,只是再次看向贾母那边的眼神中,冷意森然。 舌头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珍儿,今日还有一事,你且听分明了。” 贾珍拱手聆听,“您说。” “你过的荒唐不荒唐,我这个堂叔无权置喙,但有一点,我不能看着你将来破家惨死。” 贾珍听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赦叔,珍儿不明白。” “我且问你,你可知自太祖爷建国后,准允各位臣工有难处时,可去户部拆借银两的事吗?”贾赦问道。 “啊,侄儿知道这事儿的,叔父,您,不会是想要都还了吧?”贾珍还没还呢,就已经肉疼到不行了。 “冯槐,除了那些金子和那一箱子害人命的先留着,取出白银六十万两,再从这院中的物什中挑出约摸三十万两的来,立马一道抬去户部。” 贾赦交代完冯槐,便又对贾珍说道:“珍儿,你若要一并还了,我这儿给你四十万两的银子,你再回去划拉个二三十万两的物什,也差不多够你们家借的那个数了。” 贾珍听到能白得四十万两时,他高兴了一下,可等听到后面的话,他蔫儿了,至于等到他知道贾赦还抄了他家的管家赖二家时,会作何感想?就不得而知了。 不等贾珍表态,王氏就要疯了,拦在这处的院门口,“不许搬,都给我放下,这是我的东西,是我王家给我的嫁妆,贾赦,你个王八蛋,快让你的人停下来~” 尖锐刺耳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贾母也厉声喝斥道:“老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若还了,那别人家就不也得还了,你是想让荣国府在京都没有立足之地吗?浑账东西,你听到了没有?快让你的人回来。” 贾赦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撇撇嘴,抠抠耳朵,“珍儿,此事容不得你犹豫了,想活,便也随了我的趟儿,分宗还钱。当然,你若坚持己见,一会儿,你只给我写分家分宗的文书便是。” “我,我,能不能先去问问我爹啊?”贾珍还是拿不定主意。 “行,你这事儿先搁下不谈,还是先帮我分了,反正我是不想跟着这帮烂心黑肺的一起被砍头抄家的。” 贾赦不耐烦的挑挑眉,王氏的咒骂声和贾母的指责,他全当是为今日之‘盛事’助兴了。 “哦哦,赦大叔,您说怎么分?” 贾珍丢掉手中还拿着的印子钱的借据,踉跄的跑到长条桌子前,已经有人铺好了纸张,研好了墨了。 犹豫的那几家,左思右想的,最终还是选择了贾政。 贾赦瞥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那母子二人,高声的说道:“我贾赦与贾政分家,依本朝律法,我七他三,除了京都西城的一间四进的院子外,京郊再给他一个庄子,另再给十万两银子,就当是我这个大伯心疼宝玉和贾兰那个孩子的。” “贾赦,你就是个打家劫舍的恶匪,老娘眼瞎,小瞧了你了,那些银子和字画首饰,都是我的嫁妆,衙门里可是登着记的。我,我要告你去,我二哥他现在可是……” 贾赦翻了白眼,打断了王氏的话,“就算他王子滕是真的升了官,那又如何?他如今要是还在京中,我的这些事情还真的不好办呢,可惜啊可惜,山高路远的,他护不住你了。” 冷,疼,大伯哥的话字字如刀,是啊,如果王子滕还在京都,贾赦这个浑人定然会避惧三分的。 思之,王氏颓然的倒靠在了廊柱上,但眼眸间的狠戾却令人见之心惧,没了娘家,她还有个更硬的依仗呢,就算今天让贾赦得逞了,他日,她必定会全数讨回来的,她要这个王八蛋跪在她的面前,舔她的鞋面儿。 咦,她的YY好有画面感啊,可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贾母见辖制不住大儿子了,便心想着要将自己的私库一分不少都给她的宝贝心肝们,让老大一个子儿也捞不差,作好了打算,她莫名的有点痛快,还冷笑着瞥了瞥贾赦。 贾赦正有种解脱的在分家分宗的文书上签字画押呢,可顾不上她心里作的是何想法,在意了半辈子了,以后,都不重要了。 王氏和贾政的手指印,当然是使了一些武力的。 该给他们的那些也都呈到了贾政的手边。 政二老爷见自家大哥就这么把他给打发了,偷瞄了那边一眼,纵使心有不甘,可自己肯定是打不过的,现在唯一的指望便是老太太的私库了。 他哭丧着脸,跪爬到贾母的膝盖边,颤抖的声音中,极尽的表现着他的委屈,“老太太,娘~,儿子以后就不能承欢您的膝下了,儿子会想您的,希望大哥能允儿子进府来看您~” 第66章 宝玉误闯惊心,贾赦不忍教导 瞅着贾政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贾母的心是真的碎了,“政儿莫哭,娘随你出府去,这荣国府的富贵就让他贾赦享去吧。” 贾政的眼睛一亮,“娘,您决定了?” 贾母摸摸他的头顶,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点着头,“娘决定了,你在哪儿,娘便在哪儿。” 吃了定心丸,贾政觉得自己又行了,但该演的还是得演着,只见他满脸的愧疚不安,“都是儿子不孝,让您一个超品的国公夫人蜗居到一套才四进的破房子里去,儿子让娘受委屈了~” 这时,这处院子的外面响起了吵闹声。 贾赦甩过去一个眼神,立马就有人跑去查看。 “回大老爷,是二房的宝二爷的小厮茗烟跟方二他们起了争执。” “宝玉来了?” 贾赦刚问出口,王氏就心肝肉的叫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冲向了院门口。 贾母也顾不上贾政这个儿子了,拉拉鸳鸯,“你快去瞧瞧,莫要让人吓着了他。” “是。” 鸳鸯也向院门口走去。 只是听到他大伯在清点库房,不用去学里的贾宝玉在跟丫鬟们笑闹了一会儿后,便带着茗烟过来了这边,他哪里知道这里的剑拔弩张啊? 被形容狼狈的王氏一把搂到怀里,他还不明所以的懵逼着呢。 他被他娘捂得快喘不过气来了,挣扎了起来。 “太太,太太,您这是怎么啦?” 不待王氏哭诉,贾赦的人又跑了出来,对贾宝玉作了个请的手势,“宝二爷,大老爷有请。” 于是,这个心肝肉便将伤心难过的王氏抛之脑后了。 边往里走,边满脸好奇的问道:“大伯是寻到什么好玩儿的了?快快,快进去瞧瞧。” 王氏的心都凉了半截子了,只能自我安慰的,孩子还小呢,正是贪玩儿的时候。 鸳鸯见没自己的事了,便又沿着回廊站回到贾母的身边。 只见贾宝玉冲到贾赦面前,咧着嘴,拱手问安道:“宝玉见过大伯,您今儿这气色倒是比往常精神呢,快告诉宝玉,您寻着什么宝贝了,竟这般的高兴?” 贾赦跟他努努嘴,“啰,都在那儿了。” 贾宝玉扭头一瞧,哇了的一声,就和茗烟两个跑了过去。 可看来瞧去,也没啥稀奇的,只是疑惑那箱子里怎么都装着纸呢?还都用过的?他思忖着,莫不是什么名人名帖之类的? 拿到手上,所有的字都认识,可却不知是作什么用的,便扭头问茗烟,茗烟也瞧了瞧,“宝二爷,是,是借据。” 贾宝玉指指那只箱子,“快瞧仔细了,都是吗?” 茗烟扒拉一下,朝他点点头。 “那,这是咱家借别人的吗?不至于啊?” 贾宝玉蹙着眉头,茗烟摇了摇头,“不是,是别人欠太太的。” 大圆脸立马笑开了,“我就说嘛,咱家虽不如从前鼎盛了,但也不至于靠借贷度日啊。” 比他知事些的茗烟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敷衍的嘿嘿一笑,便不吱声了。 贾宝玉手里拿着那张借据欢天喜地的跑回到贾赦面前,“大伯,您刚才可是为了这个在高兴呢?” 贾赦无声的笑笑,“是,也不是。” 贾宝玉歪歪脑袋,“宝玉不懂。” “你可知,在本朝,凡世家勋贵,在职官员,如若私自向民间放贷,赚取利钱牟利,是何种刑罚吗?” 贾宝玉摇了摇头,“宝玉不知。” “一旦发现,重则抄家杀头,轻则,只杀主犯,全家流放三千里。” 抬头盯着贾赦的眼睛,再回头看看那满满的一箱子,联想到刚才王氏的样子,他脸色煞白,吞咽了口唾沫,有些确定,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都,都是印子钱的借据?是,是太太,我娘她放的?” “是。所以,大伯已经跟你爹分家分宗了,看在你跟贾兰的面上,我可以掩下不报。” 虽然这孩子也被他老娘给养废了,但他从未厌恶过,而且还有几分喜欢,贾赦看着他,长叹了一口气。 贾宝玉对他一揖到底,“宝玉替太太谢谢大伯了。” “你能知理明事,我很高兴,快去见见老太太吧,以后再想见,就没那么容易了。” 贾赦朝他摆了摆手,贾宝玉心里的欣喜刚冒了个头,又咕噜噜的掉了下去。 “大伯,此是何意?” 贾母也厉声问道:“混账东西,你意欲何为?” 贾赦撇嘴笑道:“我今儿都做了这么多了,还会傻到让你跟他们一起出府去,然后再给我扣个大不孝的罪名?是,我贾赦的名声早在你们有意无意间,被传的烂槽透了,我也不在乎,但我的琏儿在乎啊,哦,还有贾琮和迎丫头,他们在乎,他们的后人在乎。所以,老太太,你的那些打算没用,你出不了荣国府的门槛儿。” “你敢?”贾母厉喝道。 “我敢啊,等下你就会见识到了,放心,饿不着你,冻不着你。” 贾政见他的囊中之物飞了,急眼了,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冲向贾赦,只一脚,便让他倒飞了出去。 贾母失声惊叫,“政儿~” 贾宝玉傻了,指指他爹,“大伯,会,会不会?” 贾赦收回脚,“没事儿,他胸前的瘀青用药酒揉揉就好了,且死不了呢。” “哦,哦。” 贾宝玉得知死不了,便不管了,跑到贾母面前,还劝起了老太太,“老祖宗,别怪大伯,以后宝玉会经常的来看您的。” 贾母心疼他的懂事,边搂住他,边平息着心中的怒气,可更令她生气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来人,送老太太去春晖堂。”贾赦吩咐道。 贾母怒瞪着他,“我去那里做什么?我住不习惯。” “哦,习惯习惯,就习惯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话还是当初你对我讲的呢。还别说,我呀真的是习惯了东院了,这正院啊,就留给我家琏儿了。”贾赦笑道。 “你,你,忤逆不孝,我,我定要让世人都知道你的黑心烂肺。”贾母气急败坏的又拍了拍椅子把手。 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了过来,“老太太晚了一步了,这会子,京都的大街小巷,都已经知道二婶偷卖祖地祭田,贾家大房跟二房分家分宗的事儿了。” 第67章 父子二人分头行事,贾家二房出府去 只见从院门处,一个翩翩佳公子抬步跨了进来。 鸳鸯偷瞄了一眼,双颊微红,贾琏刚回京都便在见过贾母后,将她给拽了出去,看过父母的信,她什么都明白了。 哪个少女不怀春呢?她早已心悦他多年了,只是从来不知道,他竟也这般的在意着她。以自己的身份,即便是继室填房也是不大可能的,但只要能得他的一份敬重,妾,便妾吧。 不知是有心,还是故意的,在鸳鸯第二次偷瞄时,贾琏也正好看了过去,男子挂在嘴角的一抹浅笑,像暖阳投去了一道温热的光,比其他女子身材高壮些的鸳鸯,娇羞无措的叠着腰间垂下的带子。 贾琏先朝贾赦拱手回禀道:“老爷,我那边一切妥当了,家中便交给我了,您还是先到衙门将分家分宗的文书录档,再去户部那边盯着,估摸着,陛下应该会有招见的。” 贾赦欣慰的笑笑,“嗯,我到东院取些东西,这就去,琏儿,按照我们商定好的办,莫要心慈手软了。” “是,儿子知道。” 贾赦甩着膀子走了,王氏就指使着金钏银钏去抢放印子钱借据的箱子。 贾琏冷笑着一摆手,冲过去的两个小丫鬟便被反擒着手臂了,疼的她俩都眼泪汪汪的。 “二婶这是打量着我面嫩好欺呢,二叔,从现在开始,我给你们一个时辰,立即收拾好你们的东西出府去,倒也不是侄儿非要赶你们,实在是今日家中不宜留客。来一队人,天色不早了,你们帮帮二老爷他们。” 贾宝玉挣开贾母的手,“链二哥,我这就去收拾。” 这小子说完,带着茗烟便跑了。 贾母没有因他的行为伤心,反而觉得她亲手教养大的宝贝孙子真是乖巧懂事。 看向贾琏,若论相貌,早逝的贾珠多有不如,宝贝心肝儿还小,他日若长成了,怕是也要逊色一些的。 敛下不愉,“琏儿,你也要学着你那个混账爹吗?非得将你二叔兄弟都赶出去?” 贾琏朝她微微一笑,桃花眼里隐隐星光熠熠,“老太太,您这是老糊涂了呀,现如今的京都城中,谁人不知贾家的大房和二房分家了?既已分家余开,自是各有各的去处,二叔若是还厚颜赖着,岂非有碍他的官身,若是再连差事也丢了,这往后还怎么过哦?我呀,可都是为他老人家着想呢。” 贾母气的一噎,“你,真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啊,这十几年,老身看走眼了。” 贾琏全当是夸赞,“诶,我爹他这个人顶多算是老鼠,我嘛,也就学到了一两成而已。二叔啊,快请吧。这些人你是不是都瞅着眼生啊?其实我昨儿个也才第一次见,他们都曾上阵杀过敌,手上的力道大着呢,万一伤着了你,侄儿心里也不落忍不是?” “贾琏,你如此绝情绝义,就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吗?” 贾母急了,贾政还想抓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琏儿,我与你爹是亲兄弟,骨头断了连着筋,他也就是一时的气恼,明儿就没事了,你去忙你的,我将老太太送回去休息。” 贾母的脸色还未来得及变化,贾琏微微的一晃脑袋,贾政就成了被拎着的小鸡仔了,任凭其再怎么挣扎咒骂,皆无济于事。 王氏倒也乖着了,提着裙裾便追了上去。 贾琏扬声道:“二婶子,杀母害兄之仇不共戴天,咱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呢,你得耐心的等着了。” 贾母眼睁睁的看着宝贝儿子被拎走了,气的恨不得将椅子把手给捶烂了,三角眼里都是寒光。 “那些事,你是何时知晓的?” 贾琏拧了拧鬓角上垂下来的碎发,“这个还重要吗?” “是那个混账东西告诉你的?” “你这可冤枉他了,他之前对你有多孝顺,多言听计从,你就没一点数吗?可惜,那样的儿子,你再也瞧不见了,可他无论变成了哪样,不都是你和二房给逼的吗?” 贾母耷拉着眼皮,话锋一转,又换了策略。 “琏儿,纵使你心有不忿不甘,也不能就这么的撕破了脸啊?我们为了扶娘娘上位,付出了多少心力财力啊?如今她正是圣眷正隆之时,若是知道了今日之事,定然会先护着她的父母兄弟的,你们父子岂非得不偿失了。” 贾琏嗤笑道:“这不正说明了,我爹这么些年来的付出都喂狗了吗?” 贾母指着他,“你竟敢出言辱上,大逆不道。” “哦,那你去告我啊。鸳鸯,你陪老太太去春晖堂。” “是,二爷。” 在鸳鸯示意下,跟来的那两个婆子半搀半扶的将老太太带了出去。 王氏掌家多年,除了东院她伸不进手去外,便是贾琏身边贴身伺候的婆子小厮,及贾母屋里头的下人们的身契,她也是掌控不到的。 回住处的路上她还盘算着,等去了西城,只留下些忠心的,其他的就都给发卖了呢。 可等回到屋里头,箱柜四开大敞,到处被翻的乱糟糟的,值钱的东西一样没剩,连那只装身契的匣子也都不见了。 咬牙切齿,啊了一声,发了疯似的砸起了东西,可门外还有那帮人在盯着,催促着。 “贾赦,贾琏,你们不得好死,都给我等着,我家元儿定会为我报仇雪恨的。” 门外的方大听到了,翻了个白眼,用力的捶了捶门框,“时辰不早了,请二夫人快些。” “催命啊?这么着急是去投胎啊?”王氏气急败坏的吼道。 “咱们只是听命行事,你又何必为难我们呢?”方大嗡声的回道。 等他们都收拾好了,在贾琏的命令下,只给开了西角门,他甚至还等在了那里。 “知道为何是这西角门吗?谅你们也明白不了我爹的善意,那我就费点口舌吧。知道八卦吗?根据荣国府的格局方位,此处乃是生门,意思就是他放你们一条生路。当然了,这只是他老人家的想法,于我无关的。” 贾琏解释完,又对二房的那些下人们说道:“除了王氏登记在册的陪房下人,其他的身契都在我的手上,你们帮着把东西送完,便自行回来吧,若真等着官府去抓逃奴,就不太好了。” 第68章 当今赐字被赦诽,贾琏欲敲鼓鸣冤 下人们面面相觑,原以为王夫人的手段就够狠的了,哪知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不敢违逆,皆低首应了一声。 王氏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太阳心上暴出来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们一家子,真正开心的唯有贾宝玉一人而已,李纨紧紧的护着年幼的贾兰,一声不吭的连眉眼都不曾抬过一下。 可等这些下人回到荣国府了,不见了贾琏,只有柱儿旺儿在,旁边还站了个人牙子。 他们这些人终究是逃不开被发卖的命运,只是还不自知罢了,因为太过匆忙了,他们身上竟都不曾藏上自己的休已,就都被押去了牙行,此后,前路茫茫,听天由命了。 而此时的贾琏又带着人,将她娘和王熙凤留给他的东西,从后侧门运去了另一条街上的贾宅,这是套六进的院子,是贾赦早年间就买下来的,他也是这两天才见识到了自家父亲的富有。 那边贾赦从府衙出来,便晃到了户部门口,他让冯魁运过来的东西才清点了一小半呢。 上前跟满脸喜色的户部尚书打了个招呼,便一屁股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惬意的晒起了太阳,时不时吹过的冷风算什么?他心里头火热呀。 从昨天晚上到这会儿,是他这么多年来过的最痛快的。 直到日上中天,再渐渐西移,整个户部上至尚书,下到小吏,即便个个的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也不曾歇一下。 终于看到了回头钱了呀。 贾赦也饿啊,摸摸肚子,幽怨的瞥了一眼冯魁眼,不一会儿,他就吃上了热气腾腾的点心,借着户部提供的热茶水,荣国府的人都垫巴了一些。 老尚书偶尔瞥向贾赦,若有所思,他不信这位‘老油条’会不知道他此次过来还钱,会在京都引起多么大的波澜来。可偏偏他就是来了,会不会是闻到什么味儿了?想想自己家也欠了国库一十四万两呢,要不要也跟着还了呢?这么大张旗鼓的,没必要吧? 等到全部点收完毕,老尚书说道:“贾将军,你带来的东西还多出了八万多两,本官都让人放在一旁了,你一会儿记得带回去。” 贾赦站起身,掸掸袍子上的点心碎屑,摆了摆手,“不用了,那些便全当是利息吧,皇家仁厚,咱当臣子的也不能得寸进尺了不是?” “那本官就多谢将军慷慨了。” 贾赦取回借条,刚撕了,两位宫监急步而来。 “前面的可是一等将军贾赦?请将军留步。” 贾赦停下来,转身望去,为首的宫监正是当今身边的总管太监阮河。 拱手问好,“阮公公少见了。” “还好咱家来的及时,不然就要扑空了。”阮河的脸上不辩喜怒。 “公公此番前来,是陛下对臣有什么吩咐吗?”贾赦问道。 阮河微微的侧了侧身,他才看到后面的宫监手上捧着一幅纸卷,他双手接了过来。 疑惑道:“公公,这是?” “将军展开来瞧瞧便知晓了。”阮河的眼中有了一丝笑意。 纸卷上只写了一个字,好。 贾赦面上依旧发懵不解,心中却诽议到:“这位也抠门了,多少赏个有点份量的东西啊?” “将军瞧不明白吗?”阮河问道。 贾赦摇了摇头,“还请公公替恩侯解惑。” “贾将军深明大义,为国尽忠,替君分忧,陛下甚是窝心,这不,亲自给将军写了这个好字呢。” 贾赦一脸的受宠若惊,甚至都要泪眼婆娑了,“还请公公回禀陛下,贾赦今日之所为,只是臣子的本份,当不得陛下的赞誉。臣,想当面谢恩,不知可否?” “将军放心,咱家定会转达的。” 在阮河三人欲离开时,贾赦眼疾手快的给他手上塞了两张银票,阮河脸上的笑意才真诚了些许,想了想,小声的提醒道:“将军今日之举,不但陛下知晓了,上皇那儿也收到消息了,刚才忠顺王爷出宫时的脸色可不大好。” 贾赦笑笑,又给塞了两张。 他也不回家了,直奔正阳街上的字画铺子,当今的御笔,怎么也得裱起来啊。 等他回府时,已快戌时中了。 贾琏估摸着他要见自己,便也就没有褪去衣物,只歪靠在炕上,跟平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这不,窗外便有人喊道:“二爷,老爷回府了,让你去前书房呢。” 贾琏刚迈进前书房,贾赦就招呼他快坐,“瞧瞧,搬的就剩下这些桌椅了,这张椅子被贾政坐了快三十年了吧?这也没存多舒服啊?他怎么就那么喜欢呢?” 贾琏笑笑,“老爷,人家喜欢的从来就不是这间屋子,这张椅子,更在意的是屋子椅子带给他的虚荣。您觉着不舒服,那是因为你并不在意,因为这一切本来就都是您的呀。” 父子俩闲话几句后,贾赦便将在户部门口的事情说了一遍。 “如果当今要见我,应该就在明后两天了,这一趟觐见不亚于探龙潭虎穴啊。” 贾琏抿抿嘴角,“老爷是担心,上皇也会召见?” “嗯,在他看来,我们这些勋贵子弟应该都是他的死忠才对,如今,为父对当今卖好,他能痛快了才怪呢。”贾赦皱紧了眉头。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们退无可退。爹,我想,明儿一早,我便去京兆府告状,告王氏杀嫂害侄,还有那印子钱的事,一并给她捅了。她虽是长辈,可已经分家分宗了,而且,我与贾政的官职相当,按律,我是用不着滚钉板,打杀威棍的。” 贾赦担忧的看着他,“琏儿,那是你的母亲兄弟,我知道拦不住,唉,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那个,你的东西都搬好了?” “嗯,大头都搬过去了。” “我那儿也要开始收拾了,还有老太太的私库,得让人看住了。” “放心吧,我早已将鸳鸯身上的钥匙都复制了一份了。” “行吧,回去歇着吧,明天咱们爷俩都要打起十二万的精神来啊。” 与此同时,在扬州林家的外书房里,林如海正在招待当今的特使。 第69章 邢氏算计落空,京兆府尹会错意 贾琏回去后,贾赦呆坐在前书房里半晌。 等他回到东院时,已经四更天了。 邢氏还没有歇下,丫鬟婆子们都忙糟糟的。 “你这是在做什么?” 邢氏呀了一声,满脸笑意的迎了上去,手上帮着贾赦除去大氅,嘴上还不停的吩咐道:“快,给老爷打洗脸水去。” “你这半夜三更的不睡,又折腾什么呢?”贾赦睨了她一眼,坐靠到了软榻上。 “老爷今儿个干的可真漂亮!只可惜当时我没瞧见,要不然呐~” 贾赦打断了她的话,“要不然呐,你非得羞羞那王氏不可,让她以前得瑟,让她欺负你,让她瞧不上你,是也不是?” 邢氏不好意思的扭捏了一下,“啊呀,老爷,你啥时候会算命看卦了呀?” “刚学的,你还没回答我呢,大半夜的瞎折腾什么呀?” “啊,这不是荣禧堂清出来了嘛,我得收拾好了,好搬过去啊。”邢氏开心的不得了。 “哦,如果还能住在这所宅子里,荣禧堂就留给琏儿了,我们还住在东院。”贾赦捏捏眉头,打了个哈欠。 邢氏的脸垮了下来,“为,为什么呀?琏儿他还个孩子,他~” “老子的决定,你有意见?”贾赦面色不善的瞪了她一眼。 邢氏面上讪讪的,不敢跟这活霸王对呛,只得没好气的将下人们都赶了出去。 “去去去,都把东西搁那儿,回自己个儿的窝去。” “收拾,还是要收拾的,明儿再继续吧。” 贾赦起身自己就要解袍子,邢氏忙接过手去,两眼放光的瞅了他一下。 “老爷,这,又不让收,又让收的,啥意思啊?” “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打听那么多做甚?你只记住,我在哪儿,你便在那儿就是了。对了,我打算把迎丫头记到你的名下,那孩子都快被养成根木头了,你好好的善待她,把那木讷的性子,好好的掰一掰。”贾赦耷下眼皮,瞥了瞥她。 邢氏一脸的惊奇,“那琮儿呢?” 贾赦白了她一眼,“得陇望蜀了不是?除非你自己个儿能生出个儿子来,否则,嫡子只有贾琏。饶是如此说,你终归是贾琮的嫡母,该你做的,还是尽些心的好,只要那小子不是个白眼狼,他会感恩于你的。” “我要忙活这家里面的事情,只怕是会忽略到他了。” 邢氏见他不答应她养育贾琮的事,便有些为难的推却。 贾赦冷笑了一声,“你这娘们就是个只进不出的主,我再提醒你一遍,府中的中馈你就别想了,对迎儿好些,别给老子抠抠搜搜的,丢了老子的脸。” 邢氏不服气的争辩道:“我问你,我还是不是你明媒正娶,从大门抬进你荣国府的?” 贾赦在丫鬟的伺候下净了面,抿了口水漱了漱,低头吐干净,将垂下来的头发往后面一撩,看了一眼邢氏,自顾自的上了床。 “老爷~” “嗯,确实是明媒正娶的,但是没从正大门,而是直接抬进了东院来的。”他眯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回答的漫不经心的。 邢氏气的直跳脚,“那有区别吗?” “有。” “那这中馈谁管?” “在新儿媳妇没进门前,我管,儿媳妇进了门,儿媳妇管。”贾赦打了个哈欠,背过了身去。 “凭什么?同样都是继室,咋她就行,我不行呢?” 邢氏气的都快喷火了,可等听完贾赦后面的话,她垂头丧气的连火星子都灭了。 “让你来管,我怕呀,不出一个月,这府中就是一窝子乞丐了,你自己有多刻薄小气,不知道吗?安心的当你的太太,不好吗?操那什子闲心干什么?” “老爷~”邢氏委屈的瘪瘪嘴。 “你要不困,就去隔壁屋,爷要睡了,再要絮叨,就拎着包袱回你们邢家去。” 邢氏的气鼓鼓的瞪了瞪床上的男人,坐到梳妆台前,自己卸起了钗环。 纵然冬日的夜显的漫长,还是天亮了,外面的西北风吹的呼呼的,光秃秃的枝条不爽的互相抽打着。 这些动静,平时都没怎么在意过,可这天的早晨,显得过于清晰了,吵的他们父子俩即使蒙着被子,那啪嗒啪嗒的声音也直往耳朵里钻。 烦躁不安的爬起身,直接披着个被子,歪在炕上靠窗的位置,伸手抹去琉璃上的水雾,呆愣的看着院子里。 刚搁下用早饭的筷子,昨儿个跟着阮河的那名宫监便到了荣国府的正门前。 新管家林之孝给请进了正堂。 “贾将军,奉陛下口谕,宣一等将军贾赦于已时末在宣政殿觐见。” 于是,父子俩兵分两路,一个回东院沐浴更衣,一个出府,直奔京兆府衙门。 京兆府尹徐冀刚喝了口粥,便被突然响起的鼓声给惊喷了出去,扭头瞅瞅外面的天色,气不顺的换上官服去了正堂。 刚准备在公正廉明的匾额下坐下,那堂外面好似站着个着从五品官服的同僚。 瞥了一眼师爷,“哪位啊?瞧热闹的?这位的兴致可真大呀。” 师爷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他又瞥了瞥站班的衙役。 有眼力劲儿的忙上前回道:“大人,是荣国府一等将军的嫡公子,贾琏贾大人。” 因着昨天贾赦的还款行为,徐大人一下子脑补了很多种可能性,他认为最接近真相的,莫过是还款之事他父子二人意见不合,更甚有可能,因之跟兄弟分了家,贾赦不得已的还拿了贾琏的钱物了,这小子也是个浑的,今儿一大早告父来了。 虽然自此荣国府会成为众矢之的,可此举甚得圣心啊,那么多人可都瞧见了,阮大总管亲自给贾赦送了一幅字呢。 即便荣国府没落了,可只要圣心不落,他也要卖个好的。 便不急着升堂,让师爷去将贾琏请了进来。 贾琏忙上前见礼,“烦扰徐大人了,但,琏今日不得不来。” 徐冀了然的一笑,觉得自己猜对了。 “什么烦扰不烦扰的,你我同朝为官,谈不上,谈不上的。” 第70章 证据确凿王氏被拘,贾宝玉以死相逼 徐冀还想开口劝解一番,哪知下一刻,只见贾琏除去了官服,噗通的跪在了他面前。 徐大人被跪懵了,忙弯腰相扶,“贾大人,这是作甚?快起来说话。” 贾琏干脆的跟他磕了一个,黛玉小表妹说过,“事情成不成是一回事,但你的态度很重要,目标要明确,目的性要强,不需要绕弯子的时候,就要直抒胸臆。” 扬州一行,他受益匪浅,除了姑父姑母的教讳,便是跟小表妹交流的最多了,那么个小人儿,偏偏什么都懂,一肚子的鬼点子。 贾琏头也未抬,拱手回道:“徐大人,今日贾琏是要状告贾政之妻王氏,于十八年前,下药谋害我母亲张氏,又使人害亲兄贾瑚落水而亡。” “啊?”徐冀眨巴眨巴眼睛,脸有点疼,他刚才为嘛那么笃定呢? “贾大人,你可有证据?” “有。”贾琏从袖兜里掏出一沓纸,双手呈了上前,“大人请过目,这些都是人证的证词,他们和相关物证也都巳押在了府衙外面了。” “既如此,那本官便升堂审理了。” 有人证物证,很快徐冀派人去了西城的贾府,将王氏拘了过来。 跟在后面的,还有脸色惨白的宝玉和茗烟,刚去了工部的贾政还不知道呢。 一路被推推搡搡,王氏踉踉跄跄的,精致的妆容都花了,掉落的碎发遮了她的小半张脸,反而让她自在了些。 但贾琏对她的状告也传遍了京都了,不少闲人都跑来京兆府衙瞧热闹。 当今刚下了早朝,便也得知了这一消息,沉默了一瞬,笑了。 “阮河,贾赦接到旨意了吧?” “回陛下,是小伦子去的荣国府,早就回宫了。”阮河回道。 “他们家的人还都挺有意思的呢,邹本他们应该到了扬州吧?” “估摸着是该到了。” “朕很好奇,这位林探花会给朕怎样的惊喜呢?”当今低首抿了一口茶水,眸色沉如潭水。 “林大人能得上皇看重,能力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他既释放了善意,必不会只是口头上的。”阮河分析道。 “嗯,这子舅二人都是聪明人,朕也不是非要斩尽杀绝的。” “陛下仁厚宽宥,是臣子之福,是万民之福。” 阮河的一记马屁,把当今拍舒坦了,哈哈一乐,“你派个人去京兆府衙那儿盯着,有什么事情及时上报,对了,别忙告诉贤德妃,她昨儿被甄贵太妃给罚跪了半日,怕是够呛了。” 于是,小伦子公公被徐大人安坐在他的一侧旁听着。 王氏一开始还自持着贤德妃生母的身份,倨傲着不配合,可等那一箱子的借据呈于堂上,等周瑞两口子的竹筒倒豆子,等曲家母子指天发誓的指证,她的狡辩,显得苍白无力。 听到徐大人让上刑具时,贾宝玉害怕的浑身都抖了起来,可比之以前的没心没肺,今日的他仍是挤过了人墙,冲到了大堂上。 “琏二哥哥,大,大伯说过了,不会再追究的,你,咱们都回家好不好?” 被人蔑视公堂,徐大人一声暴吼,“堂下何人?来人啦,给本官拿下!” 在贾琏王氏惊噩的扭头看去时,贾宝玉噗嗵的跪了下来,这孩子瞧着挺聪明的,可眼下这个状况下,他只跟他的琏二哥哥磕头恳求。 “二哥哥,宝玉求你了,回家去好不好?二哥哥,放过我娘吧,她欠的命,弟弟来还,行吗?” 两班衙役齐喝威武,吓得旁边的茗烟尿了一裤裆,贾宝玉缩缩脖子,却挺了挺腰背。 “二哥哥,宝玉会说到做到的。” 他爬起来,便卯足了劲,撞向了不远处的柱子。 事发突然,没人拦得住,血从他的额头流了出来,很快糊住了半张脸。 王氏吓得张大了嘴巴,“宝玉,我的儿啊~” 她跪爬了过去,抱着昏过去的贾宝玉,哭的撕心裂肺的。 徐大人也不能真让这孩子死了,忙让人去请大夫,他这会儿有点慌了,王氏是真的犯了国法的,可这小国舅爷却是个谁也不敢想的意外啊。 走到小伦子公公面前,“公公,陛下,可有什么交代没有?” 小伦子面无表情,只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徐冀抿抿唇,心中骂娘,他今早起床肯定是时辰不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重新落坐,惊堂木一拍,“将犯妇王氏押上前来。” 王氏挣扎不过,扭过头,恶狠狠的瞪着贾琏,“你好狠的心,就算我害了你娘,宝玉他有何错?” “原来你也会心疼难过啊,那你知道我这些年来是怎么过的吗?当我知道真相时,是怎样的天崩地裂吗?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你这就受不了了?” 惊堂木又响了一声,贾琏规规矩矩的跪直了,不再搭理王氏。 大夫很快过来了,“大人,这位小爷头上的伤口挺深的,血虽然止住了,但是否能醒过来,小老儿可说不好。” 徐冀的心里沉了沉,余光瞥了一下小伦子公公,暗暗的叹了口气,便依法将王氏收了监,至于最终的判决,他得进一趟宫去。 贾琏拜谢过,便穿上官服,准备去兵部了,他还未跟上司请过假呢,一顿呲是不少不了。 看着贾宝玉还人事不知的躺在地上,“柱儿,用我的马车送他回西城,再去请个大夫给他瞧瞧。” 他还是心软了。 刚出京兆府衙,便与赶来的贾政撞了个满怀。 他本欲拂袖而去,可却被贾政给拦住了。 “你,你为何要这么做?这么做了,你又有什么好处?” 贾琏嗤笑一声,“杀母害兄之仇不共戴天,我若是什么都不做,才天理不容。” 这时,贾宝玉被柱儿抱了出来。 “宝玉?”贾政指着小儿子,”他怎么也来了?这是怎么了?” “哦,为他娘求情,以死相逼的。你说,王氏那么丧良心的一个人,怎么就生了个这么纯孝的傻儿子了呢?”贾琏说完,绕过他,甩着袖子走了。 贾政红了眼眶,顾不上王氏的死活了,自己跑去太医署请了相熟的王太医。 第71章 宣政殿见驾,舍兵权,得侯爵 在贾琏来到兵部后,簇拥着窃窃私语的同僚们皆作鸟兽散,偶尔瞥向他的眼神中,有探究,有同情,还有鄙夷,总之都在等着看他,看荣国府,看贾家连续上演的好戏呢。 他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不解释,不悲亦不喜,一如往常的点头颌首的打招呼,倒让一向不太瞧不上他的左侍郎,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 别人的心里变化,他自然是看不出来的,只不慌不忙的做着自己份内的事情。 巳时末时,贾赦已经被小伦子公公领到了宣政殿外了。 在阮河的提醒下,当今从堆积如山的奏章中抬起了头。 “宣他进来吧。” 这里,贾赦不是第一次来了,他从蹒跚学步时,便曾隔三差五的跟着祖父来觐见上皇。 不管这里的摆设有无改变,但坐在这里的主人换了,这里就不会再是他所熟悉的地方了。 虽未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但也是一跪到地上,并且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当今展示完圣威,一声叫起,他才站起来,躬身问候。 “臣,贾赦,参见吾皇万岁。” “恩侯可知,朕命你前来,所为何事啊?” “臣不敢妄揣圣意,陛下只管吩咐,纵使臣力所不怠,也万死不辞!” “哈哈哈哈哈~,好,真不愧是荣国公亲自教养的嫡孙。恩侯啊,你怎么想起来还户部的借款了?” 当今显然很满意他的态度,但帝皇多疑的本性使然,还是要听一下当事人的说辞的。 贾赦回道:“其实臣早已有还款的打算了,近些朝廷在几处用兵,今年鄱阳湖一带又闹了水患,臣虽然是个闲散将军,但也知晓户部已有捉襟见肘之象了。可是又怕当这个出头鸟,一直犹豫不决着。促成臣下定决心的,因着两件事,这第一件嘛,便是我那妹夫从扬州来了一封信,第二件,则是臣无意间发现了王氏放印子钱的事。” “哦?你那妹夫可是曾经的林探花林如海?” “正是。” “不知林大人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当今定睛的瞅着他。 “妹夫信中有言,按制,荣国府早就应该改称为一等将军府了,不合规制的地方也早该改了,他劝臣莫要仗着上皇和陛下的宽仁,而失了臣子的本分,又任由着贾政窃取正堂,乱了长序,坏了纲常。” 当今笑笑,“朕怎么听闻,以往他跟贾政之间的来往要更多些呢?怎就突然对你这么掏心掏肺了?” “自是有缘由的。” 贾赦便将贾敏生子时发现身边的人给她下毒,而这些人都是受辖于王氏等等之事,一一告知。 “我家老太太一味的偏帮,寒了舍妹的心,正好我家那小子送赔礼去扬州,不瞒您说,对那个小子,臣也是瞧走眼了,以为他这辈子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主,谁曾想,他早已知晓王氏的杀母害兄的真相了,并且一直在隐忍不发,静待时机。这件事他不信我,别处又无人可商量,便忍不住的告知了他姑父姑母,故而,这才有了妹夫的来信。臣揣其语气,只是不想让我成为孩子的绊脚石而已。” 贾赦自嘲的笑了笑,脸上有欣慰,还有一抹掩饰不住的哀伤。 “如今,你可就是那只出头鸟了,接下来会面对些什么,你心中也早就有数了吧?” 当今的脸上,好似就写着,“朕可要看好戏了。” 贾赦原本也没有对他有奢望,能得到那个好字,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臣都有想到过的,既然都去了户部了,便不会给自己留下回头路。天下熙熙攘攘,皆是利来利往,满朝臣僚,又能有多少是可以抛心推腹的朋友呢?臣不悔,亦不惧!”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好一个不悔不惧,之前倒是朕错看你贾恩候了。” 当今大悦,至于有多少真情实感,不得而知,贾赦的言行举止更加的恭敬了,他们父子的这一线生机,可得来不易啊。 他略微踌躇了一下,便又拱手说道:“臣今早得知陛下召见,便又下了个决心。” “哦?说来听听。”当今饶有兴致的看向他。 他从衣襟里摸出了一块铁牌,双手呈于龙案前,阮河取了,放到了当今的面前。 这块铁牌形似兵符,却又有着区别。 当今神色凝重,看向他的眼神锐利了几分,“恩侯啊,这是何物?” 贾赦抬头,直愣愣的看去,又憨憨的问道:“陛下不知?” “朕,该知吗?”当今戏谑的笑道。 “陛下,恕臣不敬之罪。” “无妨,你且说说这玩意儿,莫非这也是兵符?” 贾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皇帝咋比女人还口是心非的呢?听这口气,定然是查到了那十万兵马的存在啊,直接问不好吗?非得七拐八拐的兜圈子,累不累啊? 腹诽完,他躬身回道:“这确实是枚兵符。” 等他讲完个中缘由,当今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父皇一心想将甄家两家的关系锁死了呢,呵呵,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千辛万苦相瞒,却终是天命难为。恩侯啊,你这是想做何打算啊?” “臣,实话实说了吧,一是,本朝皇权已固,纵使北静王府还真有不臣之心,即便没有了这些兵马,他想撼动皇权也是千难万难的,与其让不明真相的人捅出事情来,还不如臣来交回兵权呢。二嘛,唉,实在是荣国府早已不复当年了,臣,穷啊,养不起了。” 贾赦解释完,当今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指指他,“你呀,你呀,这是到朕这儿哭穷来了?可朕倒是听说,不光贾琏前些日子卖砖石木料大赚特赚的,你这两日的收获也不小啊。”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您,但臣确实是照实而言啊。” “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这枚兵符,朕就收下了,这两日便派人跟你去交接。你所言极是,如今皇权稳固,谅他北静王府也不敢轻易造次。至于荣国府,便改为忠孝侯府吧。” 见贾赦还愣愣的杵着,阮河提醒他道:“贾将军,不,忠孝侯爷,还不快谢恩呐。” 第72章 长寿宫中,小心应对 贾赦谢过恩后,当今又勉励了他几句,这才放他离去。 抹了抹脑门上的虚汗,他也没敢直溜着走,因为他知道,还有一场硬仗等着他呢,不过能升了爵位,那些抬去户部的财物也就不亏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出了宣政殿,还没走多远呢,上皇身边的大总管夏德旺迎面走来了。 “少将军少见了。” 贾赦躬身行礼,“多年未见,公公一向可好?” “蒙上皇圣恩,咱家过的倒是自在。” 贾赦的眼眶微红,“公公来此,是为下官吧?” 夏德望呵呵的笑道:“你小子,都是当人祖父的年纪了,怎的那直来直去的性子还没改呢?” “您是看着下官长大的长辈,在您的面前,赦无须装腔作势的。” 他的这句话,勾起夏德望对曾经的一丝怀念,对他的笑容真切了些。 “你既知道,怎还会如此糊涂的当这个出头鸟呢?唉,跟我来吧,一会儿小心点回话。” 长寿宫的偏殿里,地笼传出来的热气,让殿内温暖如春,上皇不修边幅的歪靠在软榻上,还有两位美人儿跪在地毯上给他捏着腿脚。 任由着他跪在地板上半晌。 直到上皇用完了午膳,这才好像才瞧见了他。 还杀人诛心的阴阳怪气道:“那底下跪着的是谁啊?朕老这眼昏花的,瞧不大真了,都这么半天了,咋还跪着呢?这是犯啥错了呀?” 夏德望不敢接话,躬着的身子又弯了弯。 跪的腰酸背痛腿抽筋的贾赦,忙噗通噗通的磕了三个响头,“臣贾赦,参见上皇万岁。” “贾赦?这名儿耳熟,就是想不起来是哪家的了。” 上皇睨着他,脸色倒是很平静,可听着这语气,怕是风面将至啊。 “臣是贾代善之长子,恩侯二字,还是您当年所赐呢。” “哦,原来是荣国公的那个大孙子啊,贾恩侯,呵,朕如今有些后悔赐这两个字了。” 这话谁敢接啊?贾赦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地缝里去。 见他着实惧怕了,老皇帝便又问道:“你刚才去宣政殿了?” “是,得陛下召见,恩侯不敢不从。” “哼,好一个不敢不从,朕瞧着你敢的很啊,你们荣国府挺有钱的嘛?” 贾赦的后背都湿透了,稳稳精神,“回上皇,荣国府早已不是当年的荣国府了,可恩侯是贾家的子孙,是皇朝的臣子。如今正值隆冬,朝廷几处用兵,又逢鄱阳湖水患不久,国库空虚,荣国府世受皇恩,臣亦知上皇和陛下仁爱百姓,荣国府的借款虽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可臣思来想去的,还是甘愿做了这个出头鸟,当这个众矢之的了。” 上皇呵呵了两声,“这么说,你倒是个忠君爱国的?” “臣不敢比肩先人,但愿以微末之光,替朝廷分忧,替君分忧。” “你祖父可比你实诚多了,眼下的烂摊子,你待如何啊?群起而攻之的滋味可不好受的。” 贾赦回道:“臣有想过,却不知道具体的会发生些什么?臣心中惶恐,却不得不为之,不然,百年之后,臣无颜去见家祖。” “哼,少拿你祖父攀交情。刚才在宣政殿里,你们都说些什么了?”上皇又躺下了。 心神紧绷的不敢松懈一分一毫的贾赦,仍旧俯跪在地上。 “陛下问臣,为何突然间就去还钱了?臣自是如实回答。” “就这些?” “那个,陛下还封臣为忠孝侯了,别的都是闲话家常,臣不敢欺瞒上皇。” “嗯,他倒是会收买人心。朕听闻,令郎前不久到扬州后,又转道去了一趟金陵,还去甄家讹了一笔钱呢,可有此事啊?” 贾琏回到京都的当晚,父子俩第一次平心静气的坐下来商量接下来的事时,就知道甄家要告刁状的,这不,在这儿等着呢。 “上皇明鉴,实是前些年您几次下江南时,甄家无钱接待,从我家拆借了二十万两的银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来他们也该恢复元气了,这才这才让犬子走了这一趟的。” “果然?” “您就是借臣几个胆,臣也不敢胡言的。” “你倒是会算计,只是这般,就不怕给自己惹上麻烦?” 贾赦这会儿,鼻尖上都在往下滴汗了,“怕,臣很怕的,却也信上皇明察秋毫。” “朕只是老了而已,滚吧!” “啊?” 一直当哑巴的夏德望提醒道:“忠孝侯爷还不快谢恩跪安?” 等出了宫门,被等候的冯魁扶上了马车,他一下子就瘫倒了,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头捞出来的一样,刚才吃了些寒风,喉咙眼儿有点发紧了。 让冯魁在一处医馆前停下来,开了两剂祛风治寒的药。 回到荣国府时,大门里面正闹着呢。 “老太太怎么到这儿来了?方二,凡守在春晖堂的各领十军棍。” “是,属下自领。” 穿戴整齐的贾母,看到他,一把撸去了头上的风帽,厉声的问他道:“贾赦,你想要干什么呀?我连出府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将你溺了尿桶呢。” 贾赦白了她一眼,“晚了。” “你,逆子,混账东西,一切都如了你的意了,你还这么咄咄逼人作甚?你和政儿是亲兄弟啊,何故这般不留余地?”贾母气哼哼的直喘粗气。 “为了活着,不想被别人算计了,还要给人去陪葬,不值得。” 贾赦刚要抬脚回东院,阮河的声音在大门外响了起来,估摸着是撮升爵位的圣旨到了,忙命林之孝两口子去准备香案。 “打开正门,迎天使。” 等阮河宣读完圣旨的内容,贾母整个人都傻了,她不可思议的打量着也已见风霜的大儿子,一肚子的不忿,却又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来,她这些年一心的为二房考虑,还不是为了延续荣国府的荣光? 她错了吗?可错在哪儿了呢? 双眉紧蹙,怎么也想不通。 可又想到贾宝玉的奇异和贾元春如今的富贵,她的反省只一瞬便又被心底的野望湮灭的不剩一丝了。 待阮河离去,她愤懑的怒瞪了瞪贾赦,往后院走去,鸳鸯忙跟了上去。 第73章 邹本连夜回京都,林远栋学会翻身 话说,邹本拿到江南官员,盐商跟甄家勾结走私的证据时,倒没有多么的激动,这些本就在他们君臣的推测之中的。 当今早在初登大位之时,便已经派人来了江南了,只是因为己身羽翼未丰,而一直小心谨慎的隐于暗处,他们收集到的证据,只是没有林如海的全面而已。 但当他又看到甄家私开铁矿铜矿,私造兵器,私募兵丁时,嘴巴都惊的合不拢了。 “林大人,这,这可开不得玩笑的。” “本官在得知这一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派人去核实了,千真万确,现在这几处地方,都有我的人在盯着呢。”林如海笑笑。 邹本一拍大腿,“太好了,有了这些,连上皇也无话可说了。” 趁着他激动的时候,林如海又往他的面前推了几张纸。 “这又是?”邹本看完,腾的站了起来,“这这这,林大人,可是真的?” 林如海点点头,“本官亲自试验过的,可用。” “那我连夜赶回京都,江南这边还得劳烦林大人了。”冷静下来的邹本,就准备告辞。 林如海亲自把他送到侧门,望着他们一行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外书房,他也不准备回去睡觉了,得提前准备一下盐务的交接事宜了。一旦甄家被除,江南官场必有一番震动,即使他给足了当今诚意,估计也不会让自己再继续留任了,至于要去往何处?他有些猜测,但不管怎么样,一家四口能活着就好。 这一忙活,便直至雄鸡报晓,天边露白。 在这段时间里,巫家邀请过黛玉好几次,可都被她以贾敏的身体之故给推脱了,为了致歉,还送了不少的稀奇古怪的物什给巫云。 这不,这一日的上午,巫云又送来回礼了。 虽然只是她们两个小姑娘之间的互动,可还是被有心人过度的解读了,于是,在吴氏带着大女儿从大明寺拜佛回来的路上,便碰上了被一对夫妇追抓的小草。 容貌还算清秀,体量瘦瘦弱弱的,似乎一阵风就能给吹倒了,只因父母双亡,跟随着叔婶渡日,眼看着就要被卖去青楼了,她便只好逃了出来,可她从未出过远门,没跑多远就被发现了,一切都似天意无缝的。 “夫人小姐行行好,买下小草吧,小草啥活儿都能干的。” 经不住小草的苦苦哀求,吴氏刚才又在佛前为儿女们的平安顺遂许了佛愿了,想着不就是多买个小丫鬟嘛,便也不作他想的带回了巫家,巫大小姐还给她改名叫做桃花。 眼看着就到冬至了,各家各户都忙活了起来,巫家人谁也不曾过度的关心桃花在府中适应的如何了,便也就给了她可乘之机。 一顿很平常的晚饭过后,巫家上下几十口人,除了已经逃走的桃红,全都口吐白沫的倒了。 要不是没上门栓的大门被风吹开了,夜间的一支巡逻小队又正好走到了巫家门口,疑惑的唤了几声没人应答后,走进去一瞧,巫家差点儿连个报丧,去请人吃席的人都没有了。 次日一大早,林家便收到了消息,黛玉跟着林如海第一次登了巫家的门。 巫刚父子到底是男人,解了毒之后,精神头还都不错,但吴氏母女三个就似生了一场大病初愈的状况,只比气弱游丝的强上了一些。 黛玉趁着给她们倒水的时机,加了一滴花神空间里的溪水。 吴氏的两嫂子虽然很想留下来帮忙,但吴氏婉拒了,其中的缘由不得而知。 但她却跟林如海提出了把黛玉留下来帮忙两天的请求。 父女俩想着此番巫家的遭遇,弄不好就是因林家之故,便也就没有推辞。 中午的时候,微雨领着几个丫鬟媳妇,带着黛玉的一些衣物也到了巫家。 只熟悉了大半日,黛玉便很快上手了,巫家人也能安心的养身体了。 从巫家回来,已经是隔天的傍晚了。 明儿便是冬至,她不便再留在那里了。 巫家五口人也因着空间溪水,好了大半了。 来到主院,贾敏拉过她,心疼的打量了一番,“我家玉儿都瘦了,这两天累坏了吧?” 黛玉笑笑,脑袋蹭蹭她温暖的手掌,“巫家人口简单,后院除了吴姨母,也就三个姨娘,即便会红眉毛绿眼睛的闹,倒还也好处理,您还不相信玉儿的本事吗?” “是,你的本事大着呢。对了,袁嬷嬷说,栋儿会翻身了呢。”贾敏嗔怪的瞪了瞪黛玉。 “真的?走走走,快瞧瞧去。” 母女俩来到偏房,明显长圆润了的林远栋正呼呼大睡呢,贾敏刚想说,要不明儿再来瞧吧,黛玉就掰过了自家弟弟的身子,小巴掌已经呼到了林大少的屁股上了。 “呜哇~” 把袁嬷嬷给心疼坏了,可她却没有置喙小姐的立场,垂首往旁边退了退。 贾敏把儿子抱了起来,“臭姐姐,娘一会儿打她屁股,哦哦哦,栋儿乖,要不,你跟她翻个身瞧瞧,好不好呀?” 袁嬷嬷愕然的抬头看了贾敏一眼,眼神再落到笑得在床上打着滚的黛玉,也乐了,摇摇头,抿着笑意不言。 还抽噎着的林远栋,立刻被黛玉咯咯的笑声吸引了,啊啊的也想到床上去。 贾敏便将他放回到床上,还拍了一下黛玉,“小心点儿,可别压着他了。” 黛玉滚到弟弟的身边,用手指轻柔的划划他的小脸,“栋儿,给姐姐翻个身呗。” 回答她的,是一只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咿呀的就要往他嘴巴里送。 黛玉抽回自己的手指,他嗯嗯的还急上了。 一个翻身,使趴到了自家姐姐的一只胳膊上,嘴也里的口水滴答了下去。 黛玉也不嫌弃,拍着他,还夸奖道:“我家栋儿真棒,等你再长大些了,姐姐去给你买糖葫芦吃,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呀,说到这个了,我咋还流口水了呢?” 贾敏乐的指指沐夏,“到厨房让孙婆子给你家小姐做几根去,要不然这个小馋猫今儿晚上该睡不踏实了。” “娘亲真好,呜麻呜麻,玉儿好爱您哦。”黛玉亲亲林远栋,又亲了亲贾敏。 这天晚上,林如海没有回来,只派林刚跑回来了一趟。 第74章 调任圣旨到,黛玉给惊喜 当今的速度很快,今晚的扬州城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为怕那些人狗急跳墙,林家的两个小主子都住到了贾敏的卧房里头了,娘仨儿是第一次睡在了一起。 真是怕什么便来什么,在寅时末时,从院墙的四面八方投进了浸了桐油的火把,若不是林家早就有了防备,在这个天干物燥的时节,还真有可能让他们给得逞了呢。 除了黛玉被惊醒了外,贾敏母子俩睡的那叫一个踏实哦。 前脚那些官员被抓,后脚带着当今的亲笔任命的接替官员便到了,扬州官场,暂时只有林如海巫刚几个‘老人儿’了。 直到大年三十的晚上,邹本再次敲响了林家的大门,除了给林如海的圣旨外,还有新任的盐运使顾全。 林如海没有藏藏掖掖的,连夜便将盐运衙门里的事情跟他做了交接,顾全也没有掩饰自己眼里头的惊讶。 送走了这两位,已经是大年初一的中午了。 “爹爹,沿海可不太平啊,福州的倭患更盛,那个,嘿嘿,玉儿,一会儿送您个礼物。”黛玉说完便跑开了。 下午的时候,林忠带着一骡车的东西回来了。 在主院前面的空地上,林如海掀开了骡车上遮的布,一只只的箩筐里,装的全是崭新的手弩和大刀短刺。 林一林二先各拿了一把手弩,“小姐,这个该怎么用啊?” 黛玉也取了一把,安上三支弩箭,对着约摸二十米开外的一棵大樟树射了过去。 卟卟卟三声,皆没入了有半尺深,弩箭就剩下箭尾晃了晃。 林一林二也射了过去,六枝弩箭竟有四枝直接穿过了树身,飞到了对面的树叉上了。 林如海也试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这个文弱书生也能驾驭的了,只是连七岁的女儿都没能比得过,不甘的又射了一次,这次,箭头只堪堪触碰到了那棵樟木的树杆,便掉到了地上。 贾敏从他手上一把抢了过去,也试了两次,得瑟的瞥瞥林如海,“玉儿,这也是弓弩吗?” “是啊,只是缩小了,使用者不需要太大的力气,便能拉开装填弩箭,即便是新手,也会有一点的瞄准率的,唯一的缺点嘛,就是射不太远,即使是有功夫在身,顶多也就比这个距离更远一些而已。” 林如海很满意,“这已经很好了,玉儿,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呀?” 贾敏想了想,“是从毒栗子糕之后吧?你问我要了处庄子,便是去做这些的?” 黛玉咧着嘴,“嗯,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呢,所以便没有告诉你们。” 林如海又抓起了一把大刀,试着举起来往骡车的车架子劈去,只砍了两下,车架的那一角便掉落到了地上。 所有的人都惊着了,除了试刀的,都扭头看向了她。 “那个,嗯嗯,我让铁匠在打造的时候,加了一点东西,所以,会更为锋利了一些。至于这些短刺,重点就是这中间的棱沟,也可以叫它血槽,它一旦刺入人体,会加大敌方出血的量,而且被它形成的伤口不易愈合。” 贾敏又是高兴,又是心慌慌。 “老爷,这些东西,是不是得给那位说一声啊?”她指了指上面。 “嗯,不能瞒着,因为根本瞒不了多久,只是玉儿,爹爹又要抢你的这份功劳了。”林如海捋着胡子点点头,低头对黛玉笑道。 “玉儿的,就是爹爹的呀,您随便用。” 黛玉豪横的很,她之所以能将手弩做出来,都缘于情窦初开时的那位暗恋对象,少年喜欢,她便也偷偷的去做了了解。 虽然工艺不同,材质不同,木头铸铁的份量更加重些,但并不妨碍它的准头和便于携带。 “爹爹,娘亲,我打算在起程去福州前,给春杏白芷她们都作些简单的训练,虽然不是要让她们上阵杀敌,但只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弓弩和短刺得给我留下各二十把。” “好,这样安排好。”林如海爽快的答应了。 贾敏瘪了一下嘴,“玉儿,娘也要。” “自然的。” 于是,除了留守扬州林宅的人,其他的都行动了起来,上面只给了三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最迟三月底,他们老爷必须到达福州的知府衙门与前任交接。 自从成为贾敏,林夫人是第一次来到林家的后院。 甄氏一家子想不到她会过来,都有些慌了神。 “夫人,您怎么来了?”甄氏上前扶着她坐到堂厅的主位上。 “你父母兄弟还住的习惯吧?”贾敏打量着甄应根墨氏夫妇,最终把目光落在了甄如辰的身上。 “你们姐弟俩是专拣爹娘的好处长了呀。” 甄应根嚅嚅不知该回些什么,只搓着手嘿嘿的笑了两声,腰上便挨了墨氏一肘子。 “夫人谬赞了。” 贾敏笑着摆摆手,“诶,我可不是专程来夸人的,大实话而已。” 甄氏眨巴眨巴眼睛,“夫人有何吩咐?但请直言。” “我家老爷调任福州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吧?我就是想来问问,你们可愿同往?还是有了别的打算了?若是实在无处可去,又不想去东南,继续留在这儿也是可以的。” 贾敏说明了来意,甄家四口感激不已,她见他们犹豫着不开口,便知道是在担心甄家那边。 “昨儿个,甄家已经被抄了,甄应嘉甄冠父子二人被斩立决,其他的老弱妇儒及其三族都给发配去了西宁城了。” “那,我们这一家子呢?我们家与他家还没出五服呢,这,也算是亲族吧?”甄应根着急的问道,母子三个也都担忧的看着她。 贾敏从袖兜里掏出了几张纸,放到了桌子上,“当初将你们接来扬州后,我家老爷便给你们办了新的户籍了,地点就落在了城北的河弯村,在那儿,你们家还有一块宅基地,只是以后得姓林了。” 甄如辰蹦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甄氏拉过他,一家四口跟贾敏磕起了头。 “谢谢大人,谢谢夫人,如月还是小姐的武师傅呢,如月想一同前往福州。” 墨氏忙说道:“月儿在哪儿,我们一家子便都在哪儿,户籍和宅基地又跑不了的。” “对,姐姐在哪儿,辰儿便在哪儿。”甄如辰说完,甄应根也点了点头。 第75章 不舍离别,出海到任 正月十八,是巫家大姑娘出嫁的日子。 林如海贾敏带着黛玉去了。 来观礼的同僚,大部分都是新面孔,按官阶,林如海和顾全不相上下,但林如海的资历更深一些,加之顾全谦恭的态度,倒是隐隐有以林如海为尊的样子。 等巫大姑娘回了门,巫云便带着一箱笼的衣物住进了竹馨院。 她每次看向黛玉的眼神,都像是要被主人给抛弃掉的小狗狗一样。 连续几天下来,黛玉实在受不了。 “我的好姐姐啊,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聚散无常,今日之分别,即是为了他日再重逢啊,你何苦这样呢?” 巫云红了眼眶,“我好不容易才当了姐姐的,玉儿,我舍不得你。我听爹爹和哥哥说了,那边时有倭贼扰边,百姓的日子过的很不安稳的,林叔父此时前去,可不是什么好差事。玉儿,要不,你留下来,若是你父母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的话,就搬到我家去同吃同住,可好?” 黛玉笑笑,又摇了摇头,“其实玉儿也舍不得云姐姐的,此去山高水远,那边的情况也确实很糟糕,可皇命难违,即便知道是刀山火海,我爹爹也得闯了,而我娘跟我们姐弟两个是无论如何也会跟随着的。在我们离开扬州前,姐姐就在这儿陪着玉儿吧,好吗?” 接下来的日子里,巫云虽然没有得到武器,但也跟着一起训练,白晰的脸上还被哂脱了一层皮,整整黑了一个度了,不过眉宇间却多了一份坚毅的英气。 眼看着就到了要启程离开的日子了,吴氏也来的频繁了。 此时的京都城中,贾家又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第一谈资。 王氏和周瑞两口子被判了秋后处决,贾政被革了职永不录用,贾宝玉从昏迷中醒过来后,痴痴呆呆的,幸好身边还有麝月这个丫鬟照料着。 至于薛家,在贾政王氏被赶去西城时,他们便收拾收拾搬回了自家的宅子,薛王氏见贾家这棵大树攀不上了,便又跟王子滕的妻女走动了起来。因为贾敏林妹妹的变数,这一次贾雨村没有混到原着中的官职,但还是逃不开给当今当刀的命运。 他领命出京不久,奉圣命出外巡查的王子滕,还是按照既定的命运,死在了半道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加之贾赦的侯爵,贾珍在探望过贾敬后,也拖着大箱小笼的去了户部,爵位是没有得到,但贾蓉还是得了个六品的虚职。那个让贾母赞为孙媳中第一人的秦可卿,倒没有死在原着中的时间线,而是怀上了双胎了,宁国府中的下人皆言,贾珍这个公公倒比要当爹的贾蓉还要高兴上三份呢,唯有尤氏一人笑容苦涩。 没有了林家之财,没有了王氏的贴己,连一日三餐都得算计着的贾政,自然也无力再给盖什么省亲别院了,可到了省亲的日子了,别人家的女儿都回去了,早已知晓家中变故的贾元春,实在放心不下,咬咬牙,还是回了。 可是当日观礼的宾客,除了薛家人外,西城的贾府里冷冷清清的,木讷着脸的贾探春,跟在贾政身边,哪里还有半分的神情飞扬。 从下了轿门,直到亥时三刻回转宫门,贾元春的眼泪就没有停下来过。 就这般,都没能让一心攀附高枝,誓要脱离商户女身份的薛宝钗歇了进宫的想法。可惜,没了贾雨村的帮忙遮掩,薛蟠在金陵杀人的事被人给捅了出去,失了贾家和王家的庇护,虽有钞能力开道,他还是被判了流放三千里。因家中没个男丁撑立门户,薛王氏无奈的写信回金陵,让薛家二房来京都帮衬。 这些,都是在林家到达福州几个月后,从贾琏的来信中得知的。 而现在,林家才刚刚出了扬州城。 城门口,除了巫刚一家子,还有顾全及众官员折柳相送。 对于扬州,在黛玉心里,除了巫云和留守的林忠外,并没有太多的离愁别绪,她更加期待的是这一路上的风景。 在古代的女子一生中,只不过是从一处院子,再搬到另一处院子生活而已, 这次林如海的调任可让她和贾敏对此行,对福州兴奋期盼了好久呢。 很快便到达南渡的码头,顺利的搭上了一艘去苏州的商船。 三天后,在太仓码头下了船,上岸后只歇了一晚,因为考虑到浙杭多山地,而越靠近福建,便越是难行,次日上午,便又再次搭上商船出了海,沿海路再至福州的东岐码头。 林家一家四口,及贴身伺候的,因着多多少少的喝到了花神空间里的溪水,船上的颠簸倒没觉得什么,但旁人可就遭大罪了,纵使林二那样的高手也难逃天旋地转。 也受过益的甄如月,不,以后就叫林如月了,她爹娘兄弟这一路上就没舒坦过一天,见她忙的不可开交的,黛玉便将一个叫春芽儿的丫鬟借了过去。 本来母女两个还期待能瞧见什么别有风情的景致的,这倒好,推开窗户,目之所及皆是水茫茫一片,唯一的区别就是江水浑浊,而海水湛蓝的总是吐着白沫子。 还好,这个时候还没到汛期,行到海上时,又至月初,虽有潮汐的影响,但浪头还算是温柔友好的。 饶是走水路要快上些,他们到达福州的东岐码头时,也已经是三月十九的傍晚了。 没能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得城去,只好在附近的村子里找了了几间空院子。 听村长介绍,这几家中只有那么一两户是因为出海捕鱼时翻了船的,而其他的几户则是皆丧命于倭贼的刀下的。 这一晚,林如海彻夜难眠,黛玉也是心事重重的难以静下心神来。 他们父女俩翻来覆去的,贾敏自然也没能休息好了,还跟着叹了好多气。 第二天早上,外面灰蒙蒙的,还下起了毛毛细雨,一家三口烦躁的心又抑郁了几分。 刚到知府衙门的门口,前任几乎是跑着迎出来的。 人家什么都打包好了,就等着他们呢。 顺利的交接完,前任一家子忙不迭的就搬着东西离开了。 第76章 同窗相逢,倭贼来袭 林如海顾不上休息,忙着了解褔州的情况,而贾敏和黛玉则是领着各自的人手去后宅收拾了。 这里是个二进的院子,即使他们没有带多少下人过来,还是住的有些紧巴巴的,但左侧的小院子还是归了黛玉了。 贾敏是边瞧,边撇嘴,“幸好眼下只有你们姐弟俩,不然还真是住不开,这后面还稍微好些,前院好些墙面都发霉掉灰了,委屈我家玉儿了。” 黛玉倒无所谓,她没成为林妹妹之前,虽然不愁吃住,可比之现如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她已经是跨越阶级了,挺知足的。 “娘,这些以后有时间的话,都可以修补的,玉儿虽没过过苦日子,但也不是那些没什么见识的娇滴滴的闺阁女子,玉儿觉得能有这样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已经很好了。” 贾敏心疼又欣慰的揉揉她的脑袋,“看来,让你习武的决定是对的,要是差了什么,便跟娘说,咱们带过来的银钱有不少呢,别太省着了。” 黛玉咧着嘴,露出了刚掉了大门牙的豁口,可爱又好笑。 前边衙内,林如海认真的翻阅起了福州的官员名册,粮田税收等情况。 前任留下的这个师爷闽安是本地人,在林如海翻阅的时候,他在一旁做着相关的介绍。 整整两天下来,林如海都没有召见任何一个福州的官员,而是在第三日的上午,通知他们来到了知府衙门。 这些人当中,还有一位故人,此人曾是他同科的进士,现任福州的六品通判。 林如海在跟其他人寒暄过后,笑着走了过去,拱手道:“子仲兄,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啊。” 闽子仲没想到自己这个籍籍无名的人,这位林探花竟然还记得,本平静无波的眼眸中多了一分欣喜。 回礼道:“如海兄,一别经年,想不到会在此处相逢,实乃幸事!” 林如海哈哈的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要是没记错,子仲你就是莆田人士吧?” 闽子仲腼腆的笑了笑,“我祖籍正是莆田县。” “那,咱们回头再聊。” “好,好啊。” 既然男人们见了面了,按照官场中的惯例,贾敏也是要宴请一下各家的夫人小姐的。 娘俩偎靠在一起翻着黄历,“娘,这个月底可没有好日子啊。” “嗯,我觉得,就定在四月初九那天吧。”贾敏蹙着眉,给拍了板。 “嗯,我还得给云姐姐写封信回去呢。” 贾敏揪揪她头上的小发髻,“别忘了给林忠也去封,派个人去问问林毅林刚,看有没有什么话要交代的。” “晓得的。” “诶,都忙晕了头了,林毅那小子都二十了,林刚也十八了,春杏和冬雪也不小了,他们的婚事早就该办了。” “那就挑个好日子给办了呗,那些个聘礼嫁妆什么的不是都准备了吗?娘您忙您的,索性把这事儿交给我好了。” 见贾敏皱着眉头,黛玉雀跃的摩拳擦掌了起来。 贾敏掰过她的身子,笑着打量了起来。 黛玉急的直言,有志不在年高。 “娘,有什么不懂的,我再来问您不就行了。” “也好,那你可得在规格内,办像样了。” “保证完成任务!” 即使林家的请帖还没有送出去,各家的眷属们已经在为这次的宴请准备着衣服首饰了。 此处古来便是富庶之地,虽有倭贼时常袭扰,这些官员们即便再如何清廉,也不至于谁家里头是一贫如洗的。 可就在贾敏写好了请帖的这个晚上,战鼓又起。 在林如海去了前衙后,黛玉跃上了屋顶,临海的那面城墙上火光点点,时不时的传来敌人攻城的喊杀声,她的某种基因被唤醒了,杀光那帮杂碎的想法已经按捺不住了。 这个时候,林十一冲进了后宅。 “小姐,刚才有内贼打开了东边的城门,还好被发现的及时,但窜进来的贼人人数不详,而且失去了踪迹了。” 黛玉一跃而下,“给我留下十人便可,其他的都去守着我爹,敌人这是知道我爹上任了,给他下马威呢。” “小姐,十个是不是少了点啊?”十一挠挠脑袋。 “够用就行,你忘了,你家小姐我还有一帮‘娘子军’呢。好了好了,就这么安排,只要他们敢进来,出去了也只能是横着的。” 十一不敢置喙,只能跑去前衙回禀,林如海听了,仍然是内紧外松的安排,没有再给新的命令。 又等了一会儿,敌人在东城门的攻势越来越猛了,一帮趿着木屐的倭贼冲进了前衙,喊杀声把林远栋都惊醒了。 袁嬷嬷把他抱在怀里,坐在内厅东厢的软榻上哄拍着。 内厅的主位上,贾敏的脸色凝重,左手持着短刺,右手上是对着门口,已经上了箭矢的手弩。 春杏几个也是全神戒备的持着各自的武器。 黛玉进来瞅了一眼,掩上门时,丢下一句,“娘,我和如月师傅就守在外面,别怕。” 小小的人儿,那一刻,竟有着临危不惧,气吞山河的凛然气势,她不知道,那只是抗倭的血脉觉醒了。 黛玉和甄,林如月刚在院中站定,便有数条黑影从墙头落下。 “十七,你们分五个守着夫人少爷,其他的人,跟着我杀光这帮畜牲。” “是。” 人数虽少,但齐声铮铮。 随着大刀挥下,很快便有血四溅了开来,有倭贼的,也有林家护卫的。 林如月在对敌的时候,还要分心照顾着黛玉,时间一长,她的身上也挂了彩了。 十七带去内厅外面的五个人也已经被缠斗上了,更有甚者,一个矮小的倭贼竟然冲进了内厅,虽然被贾敏和春杏她们手中的弩箭射成了刺猬,倒飞了出来,可也让黛玉他们心中一慌。 不能再继续纠缠了,他们没有援兵相助,唯有出其不意的速战速决。 于是,黛玉借着身量小的优势,左脱右闪的,趁机从空间中抓出了一把生石灰,腾跃起身,撒向了面前的几个倭贼的脸上。 没有防备的倭贼被迷了眼,腾出手来一揉,便眼角流下了血渍,发出了凄冽的惨叫声。 趁你病,要你命,说时迟,那时快,在十一他们的配合下,很快解决掉了好几个。 第77章 欲出兵奇袭,贾敏再有身孕 远处传来鸡鸣时,天色还黑漆麻乌的,在东城门外攻了一夜的倭贼,总算是退回了海上。 林一他们也早已护着林如海退守到了后宅之中,两下合力之下,还有三个贼人依然凶猛无比,毫无怯意。 林如月和林一林二分别对上了一个。 林十七对黛玉说道:“小姐,这三个的武功路数虽然很杂,但都没有一点点倭人功夫的痕迹。” “是家贼吗?那就更加可恨了。”黛玉恨的咬牙切齿的。 林如海扬声道:“留一个活口。” 戚千总带着人赶到时,闯进知府衙门的贼人就剩下一个还喘着气了。 “林大人,末将救援来迟,还请恕罪。” 林如海看了一眼他身上被溅满了血渍的凯甲,“将兵的损失如何?” “还未统计,敌人一退,末将就赶来这里了。”戚千总回道。 “那边还需要你,去忙你的吧,我这里无虞。” 经过对活口的审讯,目标锁定了城中的商贾王虎。 一番调查下来,王家是自前朝时,便是倭贼在此埋下来的钉子。 他们这次夜袭,可不仅仅是想给个下马威,而是听闻林如海多智难缠,想杀了,再让朝廷派个好拿捏的来,进而将福州变成他们在陆地上的大本营的。 根据王虎的交代,再结合从他家搜出来的几张海图判断,基本上锁定了这支倭贼所在海岛的位置了。 可,是要趁汛期前出其不意呢?还是再慢慢的布置静待时机?林如海有些纠结了。 于是,便将所有的官员都叫了过来。 有人认为兵在诡在奇,也有人认为安稳比急功冒进更为妥当。 总之,几派据理力争,各不相让。 大半天了,愣是没听出个结论来,反而费了不少的茶水,林如海便将人都赶了。 但戚千总和闽子仲却留了下来。 “你二人还有事吗?”准备回去吃饭的林如海,“你俩也饿了吧,先随我吃点饭去。” 黛玉正在院子里指挥着下人们拾掇花草,见有客人,忙上前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好。 “爹爹,饿坏了吧?您的饭菜都温着呢。” 林如海指指这俩人,“玉儿,这位是戚千总,这一位就是前日为父跟你提起的闵伯父。” 黛玉对二位盈盈一拜,“玉儿见过戚叔父,见过闵伯父。爹爹真是的,有客人来吃饭,也不早点儿通知。杏花,快去让厨房再炒些菜过来。戚叔父,闵伯父,招待不周了,还请莫怪。” 闵子仲解下腰间的玉佩,递到黛玉面前,“是闵某唐突了,叨扰侄女儿了。” 戚千总见此,将全身寻摸了遍,实在没有合适的见面礼,尴尬的笑笑,“侄女儿莫怪,叔父只能回头再补了。” 黛玉抿嘴一笑,“戚叔父言重了,快屋里请。” 见她小小年纪便应对自如,进退有度,闽子仲对着林如海好一通的夸赞。 这要换作是贾敏,怎么也得自谦上几句的,可咱们林大人就是觉得他讲的对啊,丝毫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 都吃饱了后,他们三人便去了书房,黛玉好奇的在外面听了会儿墙角,她心里也冒出了个鬼主意。 只是在想施行时,被贾敏揪着耳朵拖回了东院的房间。 “林黛玉,你是个姑娘家,才七岁而已,那个海岛是你能去的吗?你趁早给我歇了这份心思,不然的话,老娘就打断你的腿。” “娘~,按照爹爹的计划,如月师傅肯定是要参与剿灭行动的,我,我保证不上阵杀敌,只观战,行不行啊?”黛玉撅着嘴,揉着自己的耳朵。 “休想,不然,我就将你送回扬州去。”贾敏可一点儿也不妥协。 “娘~” “喊爹也没用。” 黛玉噗嗤笑了起来,“不去就不去嘛。” “呐,这是你自个儿说的,不许耍赖皮。白芷茯苓,你们给我听好了,你们小姐自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东院半步。若是她跑了,我就命人将你们几个给捆了,都扔到海里喂鱼去。” 贾敏说完便出了东院,黛玉欲哭无泪,“不带这么狠的吧?人家就想想也不行吗?” 茯苓笑道:“您真的只是想想吗?” 黛玉白了她一眼,“讨厌,微雨杏花,你俩给我挠她痒痒。” 可禁足就能让她放弃吗? 这天的晚饭,一道清蒸海石斑,被放在贾敏的面前。 贾敏还笑着先给林如海挟了一筷子,“这来了海边的好处啊,就是能吃到新鲜的海货,你快尝尝。” 可等她自己也挟起一筷放进嘴巴里时,“哕,哕,呕~” 捂着嘴跑到院子里,蹲下身去,便是一通的狂呕。 林如海愣了一下,忙追了出去。 “夫人,敏妹,怎么啦这是?”林如海急的帮她拍着后背。 袁嬷嬷了然的笑了笑,“沫夏,快去请刘先生过来。” 冬雪拍手道:“啊呀呀,看来,咱们又要有小主子了。” 昂? 林如海贾敏都抬头看向了她,“你是说,你们夫人她,又怀上了?” “十之八九吧,夫人之前身子弱,只能静卧着养胎,反应倒是没这么大。”袁嬷嬷回道。 刘府医把过脉,连忙恭喜道:“恭喜老爷夫人,贺喜老爷夫人了,夫人已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原身的记忆中,为了怀上孩子,那是吃了多少的偏方,遭了多少的罪啊,她王熙凤果然是个有褔的。 贾敏抚着肚子,满脸的喜气,“老爷,我,我们又有孩子了。” 林如海也激动非常,他这一支,几代单传,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儿一女,现如今,老妻竟然又怀上了,那么是不是表示从他儿女这一代,就要打破那个魔咒了? “敏妹,又要辛苦你了。” 贾敏感受到了他的情真意切,面色绯红,“能为你生儿育女,是我此生所求,甘之如饴。” 她的话言刚落,呕吐的感觉又来了,这一折腾,除了喝饱了睡,饿了就要喝奶的林远栋外,谁都没有再吃晚饭。 次日的一大早,黛玉从东院跑了出来,见贾敏还没醒,她拉着林如海的胳膊晃道:“爹爹,娘现在要养身子呢,玉儿的禁足是不是可以解除了呀?” 第78章 直捣倭巢,忠顺反了 林如海点点她的额头,“你这个未出生的弟弟妹妹,倒是挺向着你这个大姐姐的,嗯,解禁了,后宅的事就都交给你了。” “哦,耶~” 黛玉蹦了蹦,又问道:“那宴请各府女眷的事,是不是得延后了呀?怎么也得让娘把胎做稳了才行吧?” “嗯,这些你看着安排吧,小管家婆。”林如海揉了揉她的脑袋。 黛玉笑弯了眼眉,“爹爹,你就放心的忙您的去吧,家里头我会照料好的,我已经七岁了,是个大孩子了。” 林如海笑着笑着,眼角泛起了泪花,他有些心疼宝贝闺女儿了。 “凡事量力而行,拿不定主意了,还有爹娘呢。对了,你的主意我采纳了,但是你随军剿贼的事就别想了,保护好你娘和栋儿才是重中之重,不过,林如月我要借用了。” 黛玉瘪瘪嘴,“知道了,人家是那么不懂事的吗?爹爹,您小看我了,罚你给玉儿买好吃的。” “哈哈哈~,好,一会儿爹爹就让林刚跑一趟。” 为了赶在汛期前,隔天的一早,天色还雾蒙蒙的,由戚千总亲自带队,同去的林家护卫以林二为首,林如月为辅。 原定的计划中,林如海也在登岛的第一梯队中的,但被戚千总和闵子仲合力否决了。 “大人,此次乃突袭,您还是不要拖大家的后腿了。” 戚千总直来直去的,林如海也不恼,毕竟他讲的是事实,自己若是硬挤进去,林家的护卫还要分心护卫他,确实不大好。 “如海兄,你是一城之主官,万没有以身涉险的必要的。”闽子仲倒是委婉了一些,但意思是一样的呀。 为他们带路的便是东岐村的几位渔民,在这大雾天里,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出海的。 这几位自是个中好手,又熟知这个螃蟹岛附近的海况。 这帮倭贼委实是没有想到,福州这位新任知府会冒险在汛期即将到来前,还是在这样极度危险的大雾天里,摸了过去。 上了岛之后,有林家护卫们当开路先锋,戚千总及手下的将兵们轻松了不少,很快便冲到了倭巢。 说是巢,最是形象不过了,就是岛中的几处相连的山洞罢了。 虽然倭贼中有几个高手,林二他们身上也都多少的挂了伤,但敌人终是难逃覆灭的命运。 岛上的敌人刚肃清完,戚千总便命人在海滩上燃起了火把,打过约定好的信号后,林如海闽子仲乘坐的船这才划了过去。 倭巢里除了被掳来的女子,还有被抢去的粮食和金银珠宝,根据负责烧饭的婆子交代,螃蟹岛是倭贼在福建沿海的中转站,每隔几年便会将那些集中过来的金银珠宝一起运回倭国去。 不管后续的问题如何处理? 此番攻岛,实乃数年来沿海抗倭的一次大捷,这等功绩岂有隐瞒不报之理? 京都的宣政殿里,当今正在查看邹本他们按照林如海的方法锻造出的刀剑呢。 亲自挥刀试了一下,亲卫的佩刀不但豁了很大的口子,第二下时,甚至刀头也被削掉了。 离得老远,都能听见当今的笑声。 宣政殿里的事,自然引起了长寿宫的注意。 因着甄家的事,甄贵太妃的身子骨越来越差了,只一个小小的风寒便爬不起来了。 忠顺王从昨天就守在了床榻边。 夏德望刚接到小太监的禀告,就有耳报神窜入了后殿,通报给了他了。 他眉头紧锁,“就打探不出来具体是何事吗?” “废物,我不管你们通过什么手段,必须查探清楚姓邹的带进宫来的匣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其实,他的人刚一动,不光夏德望知道了,那边的阮河也知道了。 当今对林如海的赏赐还没下呢,福州的八百里加急就送进了宫里了。 宣政殿里再次响起了当今的笑声。 这一次,连上皇都惊动了。 夏德望来宣当今去长寿宫觐见时,当今也不准备再继续隐瞒林如海的几次献方之功了。 做为上位者,此等于民于国皆有益处的好事,自是希望多多益善。 “想不到林家这个小子还有这些本事呢。朕知道你今天这般,是想保他,也罢,朕又何苦做这个恶人呢。” 当今立马拜谢,“谢父皇手下留情。” “哼,在你眼中,朕就是那小肚鸡肠,是非不分,冷血嗜杀之人吗?”上皇冷哼道。 “不瞒父皇,朕之前也不太待见这位探花郎的,总觉得他跟别人没什么不同,也是个投机附炎之人。可几番献策献方,倒样样是为国为民的,再加上此次福州大捷,让他只做个知府,实在是屈才了。”当今笑道。 上皇睨着他,“你是想调他回京呢?还是想封他爵位啊?” “都有,但也不急于一时,福州那边的后续,还得有他坐镇才行。” 上皇叹了口气,“你这是铁了心要动那些旧勋贵老臣了?” “父皇的心里比儿子更清楚其中的利害。” 当今敛去笑意,回的一板一眼的,看得上皇的眉心直跳。 “我老了,随你去吧。如果能留下一脉香火,便不要赶尽杀绝了,他们祖上随着太祖起兵之时,谁不是抛家舍业,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啊,咱们别做的太绝了。还有,你三弟那儿,且收了他的权力,圈在府中便是。” 当今满脸的不敢置信,他们父子之争,除了权力,也就是因为忠顺王了,他爹竟然松口了,是不想再护着了? “父皇,您歇着,儿子去忙了。”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争辩。 上皇揉揉眉心,自言自语道:“朕好像从来就没有看透过这个儿子啊,唉,咳咳,管不了了。” 夏德望看到一侧的多宝阁后面闪过一片裙角,除了那位贵太妃的人,他并不作他想。 当今给福州的圣旨刚出了京都城。 这天的半夜时分,宫中就杀声震天了。 当今不急不躁的穿戴整齐,而上皇,却一把摔碎了床头的瓷瓶。 “他的脖子就那么硬吗?偏要去试老四的刀?” “上皇歇怒,事已至此,王爷那儿还得靠您呢。”夏德望劝道。 “呵,朕也就只能救他这一次了。” 第79章 认知误差言语不通,初识闽小妹玩心起 宣政殿前,当今冷然的看着台阶下一身甲胄的忠顺王。 “你可知,自从朕继了大位以来,便一直在发着愁啊?你到底什么时候会动手呢?按捺不按捺得住不甘于人下的冲动呢?这些疑问让朕夜不能寐的,今天过后,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明明他话里话外都充满了讥讽,可忠顺王也不知是没听懂呢,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挑衅的挥了挥手中的长剑,“是啊,等你驾崩之后,的确是可以安心的长眠了,哥哥也不是小气的人,会给你挑个好地儿的。” “哼,还是留给你自己吧,哦,最好连你娘的也一并给准备好了,朕国务繁杂,怕到时候给疏忽了。” 当今的话不可谓不狠啊,还毒。 不出所料,忠顺王被他的话给激怒了,长剑一举,“谁要是给我杀了老四,赏黄金万两,加封一等公爵。” 他手下的那帮人,都被他这样的承诺刺激到了,全都嗷嗷叫的冲向了当今站的位置。 可在离台阶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邹本领着一队人马闪出了宣政殿,他们手中的手弩齐发,无差别的攻击中,忠顺王除了护心镜的位置没被戳穿外,轰然倒地的他,成了只四肢抽搐的豪猪。 一场开场满是豪情万丈,志在必得的逼宫大戏,就这样草草的落幕了,不仅观者意犹未尽,当今又何尝不是呢,胜的一点儿也没有成就感。 上皇原想着等忠顺败了之后,他再出面保下他,留他一命苟活的,却不曾想,夏德望带来的却是他已身死的消息。 只这一瞬间,这位刚强骄傲了一辈子的帝皇,颓败的倒在了软榻上,痰阻心窍,歪脸失语了。 也得到消息的甄贵太妃,在吐了几口血后,撑到上皇的寝殿,未语泪先流。 “如你无错,我又有何错呢?罢了,这一生足矣了。” 她说完,跪在地上,跟上皇行了个大礼。 回到后殿,唤来心腹嬷嬷,“我死后,将我的尸身烧了吧,想想办法带回故地,不,不用那么麻烦了,一个孤魂野鬼,在哪里都一样的,就撒去京郊吧。还有一件事,若能办了,我死也瞑目了。” 那嬷嬷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娘娘,不至于,不至于的。” “你我从小相伴长大,你当知我的心的,就应了我吧。” “娘娘可是想带走凤藻宫的那位?” 甄贵太妃点点头,“甄家之祸,全拜荣国府和林如海所赐,虽然他们与贾政闹翻了,但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那个蠢货还自以为瞒得紧,呵呵,我岂会让她生下孽种,坐享着这泼天的荣华富贵?黄泉寂寞,有人相陪也能热闹些。” 在这位嬷嬷赶往凤藻宫时,甄贵太妃唤人替她梳了刚进宫时的发式,着了一身粉嫩的衣裙,只是韶华不再了的脸上,无论扑上多少胭脂水粉,都已不是当初明艳懵懂的模样了。 等当今的人带着太医赶到凤藻宫时,贾元春已经气息全无,浅色的襦裙被血浸染透了。 这些,远在福州的林家人可一点儿也不知道。 贾敏忙着养胎,偶尔还会想起那个已经成了型的男胎,虽未释怀,却也因新生命的孕育,在慢慢的放下,只是她不自知罢了。 黛玉还是柳小月的时候,以为福建人就都是讲闽南话的,她还追过几部闽南语的电视剧呢。 可当她在红楼世界里,走到福州的街市上时,听到那些本地人的交谈,才知道是自己‘肤浅’无知了。 “一句都听不懂啊,不对,是一个字都不懂,难道这里讲的是古语系?唉,头大。” 只略微的逛了逛,主仆几个,便蔫头耷脑的回来了。 “诶,是有什么人来了?” 小芳忙回道:“小姐,你们前脚刚出去,后脚就来客人了,好像是那位闵大人家的女眷。” 还未进到内厅,她便嚷到:“娘,我回来了,家里头是来客人了吗?” 贾敏暗舒了一口气,指指门口,“是我家的那个小魔星回来了,真真是没个女儿家的样子啊。” 那闽夫人叽哩哇啦的说了一通话,她连蒙带猜,应该是些客套吧。 闽大姑娘操着略显生硬的官话解释道:“我娘说,虽然还未见过林家妹妹,但应该是个率真的性子,这很好的。” 贾敏谦虚的摆摆手,“她呀,要是能有你一半的端淑,我就谢天谢地了。” 话音刚落,黛玉跨了进来。 她招招手,“玉儿快过来见见你闽伯母闽姐姐和闽妹妹。” 黛玉乖巧的屈膝行礼,闽夫人赶忙让下人送上了表礼。 跟闽大姑娘互相见过礼后,闽小姑娘却对她翻了个白眼,“我爹说你如何如何的懂礼识大体,那这会儿见着我了,怎么不唤一声姐姐啊?” 啊? 黛玉笑了笑,“我今年七岁了,你呢?” 闽大姑娘忙谦意的说道:“我小妹也七岁了,是八月生的。” 她妹妹撇撇嘴,“大姐真讨厌,我自己会说的。” 黛玉听出来了,这丫头虽然有点儿别苗头,但没啥坏心思。 对她笑道:“我,林黛玉,二月生的,比你大哦,我才应该是姐姐呢。” 闽小姑娘听了,瘪着嘴,揪着脸就要哭了,“我才不要当妹妹呢,就要当姐姐。” 黛玉咯咯的笑着,“原来你别扭的是这个呀,这好办呐,让你娘再给你生个弟弟妹妹就行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呀,之前也挺不乐意当最小的那个的,这不,我娘就给我生了个弟弟了。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听不听?” 闽小姑娘忙将脑袋凑了过去,“是属于我们两个的小秘密吗?快说快说。” 黛玉指指贾敏的肚子,便又跟她说道:“年底前,我又要有弟弟妹妹了。” 闽小姑娘的眼睛都亮了,跳到地上,哒哒的跑到贾敏面前,小手摸上她的肚子,“林家婶婶,真的又有弟弟妹妹了吗?翡儿好羡慕林黛玉啊。” “嗯,到时候,翡儿也是姐姐啊。”贾敏笑道。 “真的吗?林黛玉,你听见了没有?我闽小翡也是姐姐哦。” 嘁,个小屁孩儿。 黛玉心里嫌弃了一下下,决定逗一逗她,“那个,我可是亲的哦。” 第80章 两小只互投契,两同窗互吹捧 “什么意思?我也是姐姐啊,林婶婶刚刚讲的,你没听到吗?”闽小翡没听明白。 “我的意思是,不管我娘生几个弟弟妹妹,只有我,才是他们的亲姐姐,叫你姐姐嘛,那只是客气客气。” 贾敏气的朝黛玉扔了只靠枕,“林黛玉,能不能好好的说话?” 黛玉嘻嘻的笑着,躲到了闽大姑娘的身边,这下终于听懂了的闽小翡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扑到她娘怀里,“娘,我也要弟弟妹妹,您给翡儿生弟弟妹妹,好不好?” 讲完了官话,又说了一通不同于本地人讲的叽哩呱啦的话。 黛玉对憋笑的闽大姑娘问道:“闽姐姐,她这是讲的这是哪里的话啊?” “是莆田话,我娘不会讲官话,日常跟我们讲的都是莆田话。” “哦,那,福州讲的和你们莆田讲的,是不是都统称为闽南话啊?”黛玉又问道。 闽大姑娘摇了摇头,“闽南话,应该是指闽南那边的话吧,我也不太清楚的。” “哦,有点明白了,这大概就是一山分两季,十里不同天,百里不同俗吧,先祖们还真是厉害啊。” 闽大姑娘不太懂她感叹的是什么,对她温柔的笑了笑,指指她还在哭闹的妹妹,“你得把你的客人给哄好了才行哦。” 黛玉拍拍自己的胸脯,“姐姐放心,包在玉儿身上了。” 扭头便瞥见了瞪着她的贾敏,吐了吐舌头,“娘,我这不是喜欢翡儿妹妹嘛,逗她玩儿的呢。” “哼。” “嘿嘿。” 她走过去拽了拽闽小翡,“别哭鼻子了,我带你去看我大弟弟,好不好?” 闽小翡抽噎着,“我不去,那是你的。” 黛玉咧着嘴,跟她挑挑眉,“送,嗯,不是,借你了,要不要?” 闽小翡揉掉脸上的眼泪,“说话算数?” “一口唾沫,一颗钉。” 黛玉说这话的语气神态,看得贾敏直抚额头。 “林黛玉,你这个人挺好的,我喜欢。” 在闽夫人无奈的摇头中,闽小翡也咧嘴笑了。 此时,两位语言不通的老母亲,因为同样的无奈,共情了。 黛玉拉起她的手,“闽小翡,你也挺有意思的,走,跟我瞧我们家林远栋去。” 右边的厢房里,睡的吐泡泡的林大少,可不知道他亲姐姐将他给借出去了。 两个个头差不多高的小姑娘都趴到了床边。 “林黛玉,这就是你弟弟啊?” “是啊,可不可爱?” “嗯,好好玩,他还吐泡泡了呢。” 闽小翡也试着吐了一下,不过只有唾沫,她便放弃了,盯着林远栋猛瞧。 似是下了某种决心,“林黛玉,我就看看,不跟你抢,回头,我让我娘也给我生,亲的,到时候也借给你看。” “好啊。” 次日,闽子仲来了府衙。 “如海兄,我家夫人昨几个领着两个丫头来你们家,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被贾敏叨叨了一晚上的林如海,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他上下打量了闽子仲一番,“子仲兄,你,还行吧?” 闽子仲疑惑的把自己身上摸了摸,“什么意思啊?什么行不行的?你打的是什么哑迷啊?” 林如海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闽子仲越发的丈二和尚了。 “真是的,你嫂子昨天晚上也是,瞧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是不是你说我什么怪话了?还被你嫂子知道了?快说,你都讲我什么了?” “哈哈哈哈哈~,啊哟,子仲兄,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林如海笑的直拍桌子。 闽子仲都要跳脚了。 得知了真相后,也哈哈的乐开了。 “哼,别看我虚长了你好几岁,可身体康健的很,不就是再生个嘛,努努力,还是可以的。” “哈哈哈哈哈~,那,如海便在这儿提前祝贺了。” “别光说嘴,到时候记得来点实在的。”闽子仲朝他搓了搓手指头。 笑闹够了,言归正传。 “从螃蟹岛带回来的那批粮食已经入了府库了,可供福州三年的消耗了。按你的命令留下来的银子,已经拨出了两万两用作修筑东城墙了,将士们这个月的军饷粮饷都已经发放结束了,阵亡致残的抚恤也都到位了。”闽子仲呈上账簿,汇报到。 林如海翻了翻,放到了一边,“幸好有你,我两眼一抹黑的,还真没办法这么快的弄清楚这些呢。” “嗐,你我之间,说这些干什么?运去京都的那批金银,估摸着也快到了吧?”闽子仲抿了一口茶水。 “嗯,是应该到了。这次的袭剿倭贼,你和戚将军居功至伟,恐怕陛下的赏赐都已经在来闽的路上了。”林如海捋着胡子笑道。 “那也是林大人领导有方,指挥得当,方才如此顺利的嘛。” 林如海啐了他一口,“咱俩非得这么互相吹捧着?” “哈哈哈哈哈~,不过,我对你是打心底里感激的。我在十年前,便调到了福州,在这十年里,知府老爷换了好几茬了,可无一不是混吃等死之辈。上官不作为,似我等之辈,更无建功立业的可能了。当初进京赶考时的雄心壮志,早在无可奈何中,快消磨殆尽了。” “我只知,我认识的那个闽子仲,是个心怀百姓之人,是有鸿鹄之志之人,是有纬地之才之人,纵使命运蹉跎,初心也不曾改过分毫。” 林如海在肯定赞誉闽子仲,可又何尝不是在说的自己呢。 宦海浮沉,最难得的是初心,他看得出来,在福州的那帮庸禄之中,戚千总和闽子仲还算是可办实事,愿意为百姓谋利的,心中有家国的,只不过一直郁郁不得志罢了。 闽子仲站起身,对他深深的一揖首:“能得如海兄一挚友,子仲,不枉此生。” 转眼间,又快过去一个月了。 当今的圣旨也到了。 这次来福州宣旨是小伦子公公。 他临出发前,义父阮河千叮咛万嘱咐的,“这位林大人可不同于京都中的那些官员,你可要知些礼,切莫要得罪了。” 于是,他对林如海的态度尤为的亲和,一点儿也没有摆天使的架子。 林如海见他客气,心下了然,塞到他袖兜里的荷包也是份量足足的。 第81章 诊出双脉,黛玉制冰 抠门的当今,此次共有两份圣旨,林如海一份,戚千总和闵子仲,及众抗倭将士们共一份,至于实质性的奖励,呵呵,丁点儿都没有。 但众人皆是欣喜万分,能得陛下赞誉,便是可记入族谱的荣耀啊,普通人的一生中能有几次? 转眼便是贾敏怀孕的第三个月了,孕吐的症状渐渐的减少了,胃口也变的大了起来,准确的说,还不是一般的大,她每天的饭量都顶上两个林如海了,而且在三顿正餐中间,还得加餐。 刘府医又把了一次脉,这回他摸到了双脉。 “什么?这是双胎的意思吗?”贾敏惊讶的抚着都快有点显怀的肚子,“难怪会这么大呢?敢情是两个啊。” 黛玉还是认真的听着刘府医交待的注意事项,她那一世学的就是妇幼护理,她觉得又能学以致用了。 再次登门的闽小翡,在听说黛玉将会多个弟弟妹妹时,扭头就要回去。 黛玉拉住她,“干嘛呀?我家的地烫脚啊?” 闽小翡瞪了瞪她,“玉儿,我娘还不知道婶婶的肚子里有两个宝宝呢,我也想要两个,得跟我娘说一声,我明儿再来啊。” 瞧瞧蹬蹬的跑远了的闽小翡,黛玉乐的直捂肚子。 还跑进去跟贾敏分亨了。 “哈哈哈~,啊哟,闽家的这个小丫头可真好玩。”贾敏捏捏她的脸,“人家心思单纯,可没你的那些弯弯绕绕,以后少欺负些。” “娘~,您这夸玉儿吗?哼~” “皮厚,对了,我听你爹的意思,当今似乎是有将他招回京都的打算呢,我本来还想开个铺子什么的让你管着练练手的,如今便歇了这个心思了,等真去了京都再安排吧。”贾敏又在她的脸上捏了捏。 “都听您的,现在家里头最最重要的就是您了,还有,臭栋儿现在的力气可大了,您可不能再去抱着他了。” “知道了,小管家婆。” “唉,玉儿天天都有去教栋儿说话,可他就是啊啊的流口水,可急死个人了,这都快周岁了。娘,玉儿这般大的时候,会说话了吗?” 贾敏掩饰的轻轻地搂住她,虽然有原身的记忆,可那种感觉太过虚幻了,对她来说少了点真实的感受。 “你七个多月的时候便会叫爹喊娘了,只不过是一个一个字的往外蹦的,你爹一下衙,就将你抱在怀里,我的玉儿呀,我的玉儿呀的亲相个不够。” “嘿嘿~”黛玉的脑袋在自家老娘的怀里蹭了蹭。 扬州城里,巫家不但接到了福州捎去的信和东西,还有贾琏从京都托商队捎给巫云的礼物也到了。 十五岁的巫云,又稍稍的长开了些,脸上多了些少女的柔美。 吴氏看着那一地的东西,比巫云还要高兴。 还感叹道:“这人的缘分啊,还真是奇妙呢。” 巫家这边也很快备上了回礼,主要是为贾敏新怀的孩子准备的布料,就等着寻上顺路的商队了。 六月的福州已经很热了。 加上有海风吹着,墙面上整天都湿溚溚的,体感上很是难受。 最最难挨的便是贾敏了。 她的身份不许她穿的太失体统了,这种天气里,她身上最码得有三层布料裹着,即便有花神空间的溪水煮的花茶喝着,她的胳膊和腿上都长出了湿疹了,忍不住的一挠,便是被抓的血呲呼啦的。 林如海和黛玉心疼的不得了,可各种药膏也试着涂过了,都效果不大,贾敏肉眼可见的瘦了,也没了精气神了。 于是,黛玉在她的洗脸水,洗澡水里都偷摸的加上了空间里的溪水,每天不光要处理着大大小小的事,还要顾及到可以扶着走路的林远栋,虽然多数有袁嬷嬷她们照看着,可备不住林大少嗯嗯的指着外面要找她呀。 见她忙的一刻不得停的,闽小翡即便是来了,也不大跟在她后面烦她了,而是喑戳戳的‘独霸’着林大少,小姑娘甚是得意呢。 日子飞逝着,天气更加的炎热了起来。 直到闽小翡再次登门,跟她吐槽起这糟糕的天气时,说了一句,要是有冰块卖就好了,黛玉嘻嘻一笑,觉得眼前都是跟她招手手的小钱。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忙遣人去药铺买来了些硝石,试了一下,还真的给制出冰来了。 趁着中午林如海回后衙休息的时候,便把自己的赚钱计划说了一下。 “玉儿,你还懂这个?倒是听说有些家族里确实有制冰之法的。”林如海笑道。 黛玉便让人提来了半桶水,又将林如海手中的茶盏浮在了水中,待硝石入水,不大会儿功夫,水桶里的水便结成了冰块,而茶盏中温茶水也在盏身的冷却下,慢慢的在表面凝成了一层薄冰来。 “竟如此的简单吗?”林如海惊奇不已。 “就这么简单的啊,爹爹,您能去别处多买些硝石吗?” “行,爹爹一准给你办妥当了。” 这天晚上,贾敏恍恍惚惚的感受到了一丝凉意,扭头一瞧,“诶,哪里来的冰块啊?不是说这里没这玩意儿的吗?” “都是咱家玉儿孝敬的。”林如海笑道。 “啊?她从哪儿弄的?这么稀罕的东西,得花不少钱吧?这个月你有好几个属官家都有喜事呢,再加上咱们日常的花销,可不是个小数目,这孩子莫不是拿的她的贴己吧?春杏啊,明儿一早,把那套红玉头面给小姐送过去。”贾敏蹙着眉,吩咐了春杏一声。 林如海便将中午的所见讲给了她听,“玉儿打算租间小院子,做个简易的制冰作坊。” 贾敏愣了愣,忙又对春杏说道:“明天记得再给小姐送三千两的银票去。” “你这是想入股吗?”林如海问道。 “啊?还可以入股吗?这个得仔细的跟她谈谈了。” 林如海哈哈的笑了起来,“我总算知道我家玉儿财迷的样子像谁了?” 贾敏啐了他一口,“我的,将来还不都是他们兄弟姊妹的。海哥,这边有奇特的木料吗?你多留意些,要是品相不错,便给咱玉儿打嫁妆。” “嗯,我会留心的。” 第82章 联了宗,闽小妹成侄媳妇了 几天后,福州城中一个不太起眼的巷子里,一家制冰作坊悄然的开业了。 听闽小翡说她的名下有一间杂货铺子,黛玉便没有再去租别的铺面,而是在她那铺子里租了一张桌子,接受订单。 生意之火爆,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也有人红眼起了心思,顺着运冰的路线摸到了作坊那边,可再一打听,竟是林知府家的大小姐的,便只好歇了与之争利的想法。 不知何时,城中不少的人家都起了让自家姑娘跟黛玉结交的打算,府衙后宅中的访客是越来越多了,贾敏不堪其扰,都不用她的小管家婆出手,林如海就对那些人家的当家人知会了一声,这才消停了。 因顾忌着贾敏的身子,春杏冬雪将婚期又再次延后了。 这个夏天,黛玉在忙碌中,个子蹿了有大半头,身条隐隐有了少女的婀娜,一张小脸也更为灵动可人了。 一次跟闽小翡去逛街时,虽然戴上了帏帽了,可还是在不经意的风起时,被本地的林郑陈三家的小公子给瞧见了。 不出三日,这郑陈两家的当家人就上门来拜访了林如海,都直言不讳的提出了欲结下姻亲的想法。 林如海哪里会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远嫁到这里来啊?自是都好言婉拒了。 因着同姓不结亲的规矩,林家人左思右想后,跟林如海提出了联宗的建议。 林如海回家跟贾敏一商量,觉得利大于弊,便没有拒绝。 黛玉觉得很没有必要,但她也做不了主。 于是,在此盘居了几百年的林家,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在林家祖祠跟林如海举行了联宗的仪式。 按照本地林氏宗族的规矩,女子是不能参加的,可林如海表示,他们这一支一直人丁单薄,男女皆是一视同仁的,林黛玉又是她人到中年才得的嫡长女,更是不可视若寻常的女子。 林家的族长族老也没有固执的坚持旧俗,黛玉便就成了林家男丁中的唯一的一朵红花了。 随后的家宴中,老族长让族中的适龄学子都来林如海面前拜见,“我这一支中,已有三代没有科考出仕之人了,唯一的官身,还是在上皇初登帝位时举的孝廉。如海啊,说实在的,是我们高攀了呀。” 林如海笑笑,出了些题,考了考,心里便有了数。 “在坐的都是自家人,我也就直言不讳了。孩子们平时应该都是很认真很努力的,但是,都太循规蹈矩了,这样吧,待我休沐之时,会去族学走走的。” 众人大喜,“能得如海的指教,是他们的福气啊。” 这么一来二去的,除了闽小翡外,黛玉又交了几个林家的同龄姐妹。 其实,就是黛玉在替人家带娃呢,她有心的哄着,就算这些娇小姐们有了龌龊,也会很快化解开的。 几个小丫头玩的高兴了,就都不想回自己的家了。 可后衙的宅子只有两进,她们出来又都是差奴使婢的,实在是没办法安置。 老族长便大手一挥,从族中的产业中挑了处离府衙最近的一间四进半的大院子给了林如海。 可贾敏没同意搬。 “知道的是族中的赠与,可不知道真相的多啊,老爷,咱们住在这儿也不委屈,可莫要给别人拿住了当做把柄了,就算解释的清,也会污了你的名声的。” 黛玉点点头,“娘说的对,我知道你们同意联宗是为了我和弟弟妹妹能有个靠山依仗,可苏州的林氏又是如何对我们家的?等弟弟们长大了,开枝散叶了,咱们家自然就人丁兴旺,兴盛了呀。” 贾敏揪揪她的小发髻,“玉儿说的在理,可只是联宗而已,你呀,少操这些心了,当你爹娘是摆设吗?” 黛玉撇撇嘴,“就知道欺负小孩子。” 这时,被林如海逗弄着的林远栋嗯嗯的指指她,“姐,姐姐~” 一家人都愣住了,冬雪惊呼道:“大少爷会叫姐姐啦。” 黛玉嘴里夸张的啊呀呀的怪叫着,跑过去弯腰叉住了林远栋的胳肢窝,想抱起他,却没能抱得起来。 撅着嘴吐槽道:“栋儿啊,你现在比小猪猪都要重了,姐姐都抱不动你了。” 林远栋乐的糊了她一脸的口水,“姐,姐姐~” 昂呜昂呜~ 口水,姐也有啊,必须给还回去。 姐弟俩闹着,主卧里都是她们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眼看着天气渐渐的转凉了,冰块的生意也就停了,除去分给贾敏的两成,黛玉还是赚了个钵满瓢满的。 而贾敏的肚子也跟吹了气的皮球似的,越来越鼓了。 林远栋的周岁宴没有大办,但因着有林家在,还是在前厅摆上了好几桌。 全程都是黛玉在张罗着,小小年纪,处变不惊,处处安排得宜,林家的长辈们看她的眼神是越来越温柔和蔼了。 林家的那些孩子们,在林如海的指点下,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进步。 各家的礼物便似流水般的,后衙中原有的库房都快装不下了。 族中的红白喜事贾敏不能前往,多数时候,林如海因公不能前去时,都是黛玉独当一面的,闽小翡都不满的对她提意见了,“林黛玉,我好歹是客人吧?你就不能好好的陪陪我啊?” 因着林家的女眷来后衙时,时常的会见到她,老族长的次孙媳妇打起了她的主意。 闽家夫妇遣人打听过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闽小翡就这么成了黛玉族侄的未婚妻了。 在这丫头又呛黛玉的时候,黛玉摸摸她的头,“来来来,侄媳妇儿,快叫声姑姑听听。” 闽小翡气的立马跑了回去,拽着她爹娘就要去林家退婚,还说道:“如果实在退不了,那就重找个辈份比林黛玉大的不行吗?反正我不想叫她姑姑。” 又过了几日,从莆田的老闽家来了人报信,闽子仲的三叔过世了,一家人急急忙忙的赶回去奔丧,这才将这件事情给岔过去了。 等到闽小翡回来了,再次登门时,心大的丫头,已经给抛之脑后了,只一个劲儿给黛玉讲述着她在莆田的见闻。 第83章 绣花终成一团草,巫云来信说调令 没能跟林如海结成亲家的郑陈两家,在听闻林如海时常的会去林家族学时,便也起了让那两个小公子来拜师的念头。 不同于林家子弟在科考上的毫无建树,郑陈两家的祖上不但曾出过名臣名家,就近几代也是出了不少的举子秀才的。 郑霖和陈佐不过才十二三岁,但已经都有童生的功名了。 林如海不好再驳了两位家主的面子,于是对他们二人考校了一番,他捋着胡子,满意的点点头,不由得也生了惜才之心,同时私心里也是想给自己的儿子增加一些助力。 挑了个日子,黛玉和林远栋便有了两位师兄了。 即便彼此都很守礼,但黛玉要管家,他们三个时常的会见到面,更何况,有的时候,林如海还会毫不避讳的叫着她一起来听课。 不管是因为柳小月的灵魂,还是因着原身的天生聪颖过人,林如海的心里又又又一次可惜着她不是男儿身了。 郑霖和陈佐也从最初对她容貌上的惊艳,转而更加的佩服她的才华了。 瞧见书就头晕的闽小翡,还是会隔三差五的过来,而林家的那几个小姑娘因为要开始学习针线刺绣,时间就没那么的充裕了,但偶尔绣出个像样的花样时,必然会跑来跟黛玉炫耀一番的。 黛玉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便也让微雨教教她。 闽小翡见了,嚷嚷着也要学。 贾敏还欣慰的说,“我家玉儿终于是干了一件姑娘家干的事了。” 为了让她学的专心,还让人将林远东抱的远远的,任凭小家伙怎么抗议哭闹都没有用。 可一个月下来,她俩一个绣花绣成了一团草,而绣草的呢,则给绣成了一团乱麻,微雨这个师傅昧着良心还想勉励几句,却被心直口快的冬雪给道破了。 这丫头拿着那两块布,左瞧瞧,右看看,颠来覆去的,“呀,这都绣的是什么呀?草?草团?还是草球啊?两位小姐啊,你们绣的是一样的东西吗?这画风,有点殊途同归的意思啊。” 黛玉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心道:“林刚那个人是全身都长着心眼子的,咋就摊上了这个实心眼子的呢?稍微的匀匀不行吗?这该死的大实话,我就绣成草了,怎么的吧?” 闽小翡将绣绷子一扔,可怜着自己快被戳成麻子脸的手指头,“唉,这苦算是白吃了,早知道就不练了,那样我心里头还能有个念想呢。” “哈哈~咯咯~” 黛玉笑了起来,在宝贝侄媳妇要炸毛的时候,她又安慰道:“这世上哪十全十美之人呐?再说了,你我也算是给别人机会了不是?” “怎么讲?”闽小翡又来了精神。 “你想啊,这贫寒之家,女子若能有一手绣活,是不是就是一门生计啊?你我这般的出生,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是从小锦衣玉食的,不会这个,那也饿不着不是?况且,我那个族侄是个上进的,虽然现在的学问还比不得郑陈两位师兄,但也不差了,他日若取了功名,你也就是官夫人了呀,这些事情哪里还要你亲力亲为的?”黛玉半开玩笑道。 仍旧有些懵懵懂懂的闽小翡羞红了小脸,林梦泽她是见过的,虽然因着年纪身量未足,但那谦谦君子的模样已然可见他日长成时的风采了。 “林黛玉,虽然你有时候讲话不大中听,但今天还是听你的吧。” 黛玉捏捏她的脸,“咦,除了鸭子,就数你的嘴巴硬了,唉,谁让我这个做姑母的就喜欢呢。” 微雨憋着笑意,“小姐,那奴婢还要接着教吗?” “想笑就笑吧,憋着干嘛呀?谁让你的两个徒弟就是两块‘顽石’呢?”黛玉还自嘲了一把。 隔天,扬州那边又捎来了一封信,是巫云写给她的。 她看完,便立马跑到了贾敏那儿,“娘,云姐姐来信说,巫家伯父要被调去赣州的凉平县当知县了,这会子怕是已经出发了。” “哦?咋调那儿去了?”贾敏在春杏沐夏的帮助下,坐直了些。 “不知道呢,这下,我跟云姐姐是越离越远了。”黛玉瘪瘪嘴。 “再远,还能出了本朝的疆土去不成?你呀,才多大点,人这一生的离别多了去了,这才哪到哪儿呀?”贾敏笑道。 “唉,也不知道表哥知晓了没有?他啥时候才能把他家的小媳妇给娶回家哦?” 贾敏指指她,“少作那怪模样,这事儿要得着你操心吗?对了,听茯苓说,你不打算学刺绣了?” “嘿嘿,娘~,您就说玉儿是不是样样都拿得出手啊?可是,唉,偏偏唯有这个,可难住我了。您瞧瞧,这才学了几天啊?我这根指头都被戳成什么样了?”她的小脸揪作了一团,还伸出左手上的食指卖惨。 “哈哈哈~”贾敏乐开了花。 “娘,您不心疼我,咋还笑上了呢?” “行了,不学便不学了呗,咱这样的人家,还轮不到让你做这个去。啊哟,我可算是知道啥叫百智终有一缺是个什么意思了?你呀,莫要懊恼,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都会的人的。” “娘,您这安慰的一点儿也不走心啊。” 这时,醒了觉头的林远栋听到了她的声音,朝袁嬷嬷嗯嗯啊啊的指指内厅的方向,“姐,姐,姐姐~” 刚抱进来,小家伙就挣扎着要自己下地跑,体力不继的一晃,他抓稳住了,还不忘拍拍他的小胸脯子。 “咯咯咯~,栋儿还会自己哄自己呢,可真好玩儿。”黛玉乐的不行。 袁嬷嬷笑道:“大少爷跟小姐一样,都聪明着呢。” 林远栋好似听懂了,扶着椅子,稳住身子,还晃了晃腿,“嗯嗯,姐,姐姐~” 黛玉朝他拍拍手,“乖栋儿,快来姐姐这儿。” 被她一招呼,林远栋也不扶着东西了,踉踉跄跄的就冲向了她,被她接住了,开心的啊啊直叫唤。 贾敏看着他俩,幸福的抚抚肚子,可能肚子里的两小只也感觉到了,都用力的踹了踹,以示着回应。 第84章 上皇驾崩,又显海匪 刚入冬,福州便连续下了三四天的雨,湿气加寒气,即便屋里头都点上了火盆了,还是冷到不行。 黛玉和林如月有功夫在身,还能扛扛,但贾敏和众丫鬟媳妇婆子们可就只能抖活的,尽量的把自己裹的更加的严实了。 “这里可比扬州冷多了,还好,咱们把冬衣都带全乎了。”贾敏庆幸道。 好动的林远栋,远远的瞧去,就像只圆球球在地上滚动着呢,饶是再冷,他只要醒着,便要下地摸着走路。 此时的京都,又下了一场鹅毛大雪,京都银装素裹。 长寿宫里,冷冷清清的。 上皇的喉咙里突然骨碌碌的响了起来,夏德望刚想把他扶起来,他便头一歪,气绝了。 一代帝皇驾崩,该给他的体面,当今没有吝啬,哪怕是为天下悠悠之口呢。 按制,众臣和命妇皆要入宫守灵三日。 贾母身为超品国公夫人,本也应该入宫去的,可贾赦却一早便上报了她患病难行,她趁机出府的机会就这么被大儿子给掐断了。 “你不让我出去也行,那,能不能让宝玉来陪陪我啊?” 贾赦白眼一翻,“你当谁都跟你一样闲呢?宝玉都多大人了?他不要去学堂的吗?还是,你到这会儿还觉得他什么都不做,便会有什么大造化吧?” 等福州收到朝廷的?报,已是数日之后了。 满城挂上了白幡,一年之内,百姓不得宴乐嫁娶。 福州城似乎变的静悄悄的。 就在这么平静的日子里,前几天,东歧村出海打渔的十几个渔民,却没有一个回来的。 这里的人,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每次出海,都意味着亲人跟死神在较量,各家伤心难过之后,便开始操办后事了。 可衣冠冢还没立好呢,在海滩上捡牡蛎挖沙虫的孩子们就嚷闹闹的奔回了村子。 “大,大杠子被冲上来了,还,还有气呢。” 渔民们将大杠子抬回村子,到城里请了大夫。 昏迷了两天后,大杠子终于醒了,开口便道:“报,报官,海,海匪,快,救,救人~” 林如海和戚千总亲自去了东岐村。 这才从大杠子口中得知,在福州东南的海面上又来了一伙海匪,孤悬在海中,无法开垦迁户的螃蟹岛,又变成了匪窝了,他们一同出海的十几个渔民,当场死了三个,除了他顺着船舷躲到海水里,逃过一劫外,其他的,连人带船都被拖走了。 戚千总气的一拳头差点儿把大杠子家的土墙给砸塌了。 这一次去攻打那螃蟹岛,可没了大雾的掩护了,他们的船还没靠近,便远远的会被瞧见的。这伙海匪,要么据岛死守,要么弃岛而逃,可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那些被抓去的渔民都会生死难料。 自古攻城掠地,最忌投鼠忌器了。 林如海愁的吃不下,睡不着的。 黛玉抠抠下巴问道:“爹爹,福州的守军共有多少船只啊?” “能用的,约摸有十条中型的,十五条小型的,你问这个干什么?”林如海揉揉眉心。 “如果再从各个渔村中调集渔船的话,您估计能有多少?”黛玉继续问道。 “具体的数字不详,但,绝对不下百艘。” “咱们的顾忌就是怕海匪们狗急跳墙了,对吧?” 林如海点了点头。 “晚上行船的风险是可想而知的,如若因为那几个人而折损了更多的人和船,显然是得不偿失的。也就是说,这一次的攻岛,咱们偷袭不了,是吧?” 林如海的头又点了点。 “那,便只能保证不让这帮海匪给逃了。爹爹,上百艘船呢,如若围攻,可行否?” 贾敏问道:“你的意思是,放弃营救那些渔民?” 黛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咱们从未放弃救他们的决心,但若因小失大,只会徒增伤亡,这是很不明智的。” 贾敏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看向林如海,“老爷,你可别听玉儿的。” 林如海沉思片刻,叹息了一声,“玉儿的方法看似冷血,却很有可行性,既然咱们不能像上次那般,便只能强行攻岛了。” 林如海说完,起身套上了外袍,“你们娘俩别等我了,都早些歇着吧。” “诶,”贾敏没能叫得住自家男人,便看向已经脱掉衣物,躺到了她被窝里的黛玉,“你,你也没有错,倒是为娘我,现在的心肠越来越软了,唉,但愿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吧。” “我娘不但人美,也是顶顶善良温柔的呢。”黛玉拍马屁道。 “哼,你呀,今天怎么想起来要睡我这儿了?” “爹爹今晚是别想睡了,子代父职嘛,陪您呐。” 贾敏啐了她一口,“油嘴滑舌的,你还傻乐,你这么个性子,哪家敢娶哦?” “没人娶正好,我正想着怎么找个借口去这天下走走呢。”黛玉一副巴不得的表情。 “都是你爹给惯的,这种心思,你趁早给我收了,娘不求你能嫁个什么金婿银婿的,唯希望你以后能儿孙满堂,褔寿延绵。” “好吧好吧,都听娘的,玉儿最最乖了,比栋儿都乖的。”黛玉怕她急了,动了胎气,连忙服软的哄道。 “别打量着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只要娘在一天,你就休想,哼!”贾敏可没那么好糊弄。 话说林如海去了前衙,便命人将戚千总和相关官员请了过来。 一番布署,外面的天色已经泛白。 众人分头行动,傍晚的时候,终于集结了一百五十六艘船。 次日天刚蒙蒙亮,百船齐发,官兵们的船只分散穿插,以保证对敌时,有足够的战斗力。 见一大半的船只都跟螃蟹岛擦肩而过,占岛的海匪们不由得松了口气,可松懈了不过半个时辰,那百余艘船便对螃蟹岛形成了严丝合缝的包围。 众匪骂骂咧咧的提着刀斧,但四面八方都是船,提着刀都不知道先砍谁? 不出所料,他们为了保命,将抓去的渔民推了出来,扬言,只要官兵敢攻,他们便敢杀。 戚千总世代驻守海疆,他自入得军中,大大小小的仗不知打过多少了,又因着林如海的命令,哪里会被唬住了? 挑了处山石崎岖的地方,他亲领着一队人马弃船上了岛。 第85章 贾敏临产,黛玉执意进产房 戚千总他们很快便将海匪的防御,撕开了一个口子。 没费多少功夫,众海匪就被逼退到了一处山洞的一角,那些被挟持的渔民中,只有一个人的身上被砍中了两刀,其中一刀的刀口还挺深的,再不止血可就危险了。 林如海立马派人将他先送去了岸上。 赶在天黑前,所有的战斗结束。 回了知府衙门,便连夜对抓回来的海匪进行了审讯。 次日的早上,林如海刚回到后衙,黛玉便端着茶水进了内厅,“爹爹,这伙海匪都是打哪儿来的呀?也是倭贼吗?” “都是些在陆地上犯了事,逃到海岛上去的本朝百姓。前些年他们待的那个小岛被倭贼给占了后,活下来的便跑往南边去了,后来,听说这一带的倭贼被咱们给除了,就又回到了之前的小岛上。可不知怎的,一夜醒来,海水竟将那座小岛给淹了,便摸到螃蟹岛上来了,他们中很多都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呢。” “啊?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 “你娘和栋儿还好吧?”林如海抿了口茶,打着哈欠对她问道。 “他们都好着呢,您多少吃些东西,再去歇着吧。” “好,有劳我家玉儿了。” 等到福州也飘起了零星的小雪花时,贾敏的肚子已经大的都坐不住,站不稳了,而且,以她的年纪,可是妥妥的高龄产妇啊。 怀的还是双胎,随时都有可能会早产,黛玉索性将那些账簿之类都搬来了内厅里处理,甚至被褥连着软榻也都挪到了主卧的外面。 这天,闽小翡刚进内院的院门,坐靠在床上的贾敏,抱着肚子惊呼了一声。 顿时,整个后衙都忙乱了起来。 袁嬷嬷她们把往里冲的黛玉给拦在了外面。 闽小翡也拉住了她,“林黛玉,你乖乖的听话,小孩子家家的,别裹乱了。” 黛玉瘪着嘴都要哭了。 白芷茯苓纷纷劝道:“小姐放心,咱们请了两个稳婆呢,还有刘先生在,夫人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是啊,按照规矩,未出阁的姑娘是不能进产房的,小姐啊,咱们就在外面等着,啊?” “还有这种规矩?” 黛玉边疑惑的问着,边撇嘴嗤笑了一声,心道:“妇产科里的姑娘还少?这简直是对我的歧视嘛。” 随着阵痛越来越密集,贾敏再也忍不住的痛呼出声,黛玉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趴在门框上冲里面高声的叫道:“娘,咱得省着些力气,别喊出声来,袁嬷嬷,找块布巾让我娘咬着。” 袁嬷嬷听着,倒是这么个理儿,便照她说的做了。 还对贾敏说道:“夫人呐,肚子里头有两个呢,咱蓄点力啊。” 两个稳婆不时的摸摸她肚子,看看宫口打开的程度。 “林夫人,孩子的身位还没转过来呢,宫口也还没开。“ 疼的满天大汗的贾敏,不停的呼着气,原身生产的经历,对她的帮助并不大,她记忆里相似的疼痛,就是血崩流产的那回了。 不行,我不能再经历一次了,必须把肚子里的孩子平安生下来,我,我也得活着,好好的活着…… 贾敏心中的信念越来越强,刚缓了口气,又立马传来了一阵极致的疼痛,她都能尝到了自己嘴巴里的咸腥味了。 “啊,太好了,林夫人,有一个孩子转过身了,宫口已经开了两指了。” 林如海气喘吁吁的从外面奔回来的时候,就见黛玉泪眼汪汪的趴在产房门口。 “爹爹,让玉儿进去好不好?娘她现在需要我。” 林如海觉得她是关心则乱了,摸摸她的脑袋,“玉儿乖,相信你娘,好不好?” 黛玉拉开他的手,“不好,爹爹,您忘了,我会很多别人不会的东西了吗?我真的可以帮到娘的。” 林如海一怔,“玉儿,你也懂接生吗?” “嗯嗯,有玉儿的帮助,娘会轻松许多的。”黛玉用力的点点头。 “可是,小姐还是小姑娘呢,是不能见产污血气的。”茯苓说道。 黛玉叉着腰,“我命由我不由天,什么狗屁破规矩?我娘的命胜过一切。” 闽小翡点点头,“林黛玉的话有道理。” 林如海叹了口气,“好,爹爹同意了,按照你想的去做吧。” 黛玉狗脸似的,小脸上又立即堆满了笑意,抱抱林如海,“谢谢爹爹,玉儿最爱最爱您了。” 她转身就冲到了贾敏的床边,“娘,别怕,玉儿陪着您呢,一会儿,您听从玉儿的指令,很快就能见到弟弟妹妹们了。” 听到她的声音,恍神的贾敏一惊,扭头看向她,“玉,玉儿,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春杏,把小姐拖出去。” 袁嬷嬷也急了,“啊哟,我的小姐啊,你怎么还是进来了呀?这里的血气重,你个小人儿待不得啊。” 春杏被黛玉瞪着缩回了手,弱弱的说了句,“小姐,莫要让夫人分了心了。“ 黛玉不理她,爬上床,上手摸起了贾敏的肚子,“嗯,有一个的身位已经正了,娘,弟弟妹妹们还是很孝顺的。” “玉儿~” “娘,您忘了,我的那位神,神秘师父了?”当着一屋子的人,黛玉不好提神仙姐姐之类的话,只能隐晦的说了个师父。 “娘,玉儿只是年纪小而已,一会儿,一切听玉儿的,知不知道?” “真的行啊?”贾敏不确定的问道。 “娘,玉儿何曾诓言虚语过?” “好,娘听你的。” 两个接生婆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这知府夫人也太宠孩子了,生孩子可是生死大事啊,咋能听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的呢? 可又不敢质疑,只能拿眼神瞟袁嬷嬷,袁嬷嬷忙对贾敏说道:“夫人,这是产房,小姐是不能进来的。” 贾敏瞥了她一眼,“她是我亲生的,她不会害我,我也不会害她,所有的人,都听玉儿的。” 袁嬷嬷退到房门口,刚要开口,林如海也来了句,听玉儿的,她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既然主子们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第86章 喜得双生子,林如海忧心嫁女 产房的指挥权归了黛玉后,她指导着贾敏调整着呼吸,随着宫缩的密集,阵痛加剧,但贾敏心里不由得又隐隐的紧张不安了起来。 等到日头到了屋顶上时,宫口终于开了有六指宽了。 黛玉的小手抚着贾敏的肚子,“娘,接下来可以用力了,跟着我呼气吸气。” 贾敏的脸都痛的扭曲变形了,刚到未时,随着她的一声声嘶力竭的低吼,第一个孩子滑出了产道。 那两个接生婆子利落的一个抱住孩子,一个剪断了脐带,欣喜道:“恭喜林夫人,是位小公子呢。” 不大一会儿,林如海他们也都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可还有一个呢,提着的心,依然未落下半分。 冬雪将热好的参汤又端了进去,“夫人,再喝些,蓄蓄劲儿。” 可这一次,第二孩子却迟迟不变身位,可宫缩并没有减少,黛玉的胸式呼吸法也不起作用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宫腔里的羊水也会越来越少的,看着被折磨的快力竭的贾敏,黛玉心疼的都要掉眼泪了。 她脱去身上的袄子,爬到贾敏的头边,“娘,玉儿得帮小弟小妹一把了,会很疼的,您忍住了,啊?相信玉儿,也相信您自己。” 贾敏嗯了一声,自己将掉在旁边的布巾,塞到了嘴巴里。 黛玉撸了撸袖子,便在贾敏的肚子上摸了摸,找到合适把力的位置,运着内劲,慢慢的转动着肚子的胎儿,随着她的动作,贾敏疼的整个人不停的颤抖着,心里默念着:“活着!一定要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两位接生婆子叫了起来,“看到头了,林夫人,用力啊。” 黛玉脱力的往床架上一歪,又挣扎着再次爬到贾敏的头旁边,借着给她擦汗的动作,往她的嘴里滴了两滴空间的溪水。 林小公子比他二哥整整晚了四个时辰。 刘府医检查了一下,“二少爷和三少爷都康健着呢。” 众人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因为快半夜了,闽小翡便没有回家去,跟着黛玉去了东院。 洗漱时,她突然冲到黛玉的身边,一把抱住了她,“林黛玉,你可真厉害!” 黛玉踮起脚尖,揉揉她的头,“姑母厉害吧?我家梦泽也不错哦,值得你拥有。” “啊呀,讨厌,咋又提他了呢?还有,你是他的姑母,可不是我的。”闽小翡抱着双手,一副我是坚决不会叫你的样子。 “什么叫夫妻一体啊?他的就是你的呀,乖翡儿,你现在不叫,终有一天会叫的。”黛玉挑着眉头,抬了抬下巴。 第二天,福州城里便传开了知府夫人于昨天产下双生子的事。 林如海同僚们的夫人不少都红了眼睛,“林夫人还真是好命啊,有了这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在林家的地位谁还撼的动啊?” 因着国丧,双生子的洗三满月都不打算宴请客人了,但在自个儿的家里面,该有的仪式一样也不少的。 洗三那天,林老三拼命的抓着袁嬷嬷的衣襟,无比的惜命的表现,一直被说到了他娶妻生子的时候。 林如海思来想去,依着林远栋的名字,分别给老二老三取了远志和远泊。 话都没说利索的林远栋,让袁嬷嬷抱着看弟弟们,小手指着,“啊啊啊,丑~” 贾敏和春杏她们都呆住了,随即哈哈的笑了起来。 沐夏对他解释道:“二少爷三少爷还没长开呢,再过两天就好看了。” “啊,丑。”林大少固执的认定道。 听到消息的黛玉,跑了过来,指指她自己,“栋儿,姐姐丑不丑呀?” “啊,姐,姐姐,香。” 黛玉亲亲他,“姐姐的乖栋儿,可真双标啊,不过姐姐好喜欢。” 林远栋流着口水,咿咿呀呀的,弟弟什么的不重要,伸手就要黛玉抱。 林如海晚上回来,便听沐夏说了,也哈哈的乐到不行。 趴在主卧的门框上,“敏妹,今天感觉可好些了?” “肚子还有些痛,刘先生瞧过了,说是正常现象,过几天就好了。就是志儿泊儿不吃奶娘的奶,我决定以后自己喂了。” 靠在软枕上的贾敏,扭头看看躺在怀里的两个小子,这一刻,她才觉得她的人生圆满了。 “那你得多辛苦啊?”林如海心疼道。 “玉儿说,母乳是最养人的,自己的孩子,累是会累些,可一点儿也不苦。” 过了两天,闽夫人带着大女儿来瞧她们母子,闽大姑娘告诉她,“婶婶您不知道,翡儿回去后,抱着我娘就哭了,说是黛玉都有三个弟弟了,而她一个也没有,实在是太可怜了,还说让我娘来您家跟您借一个回去呢。” 贾敏笑道:“这孩子心思纯净,别看她都有婆家了,其实还啥也不懂呢。对了,听说,你娘也在替你相看了,可寻摸到了?” 闽大姑娘羞红了脸,但倒不扭捏,摇了摇头,“哪里是那么好找的?不光是我,还有我哥呢,他之前定下的那位姑娘得了一场风寒后,人去了,外面的人都在传我哥克妻,我爹娘愁的头发都白了。” “哦,管这些人怎么说嘴呢?我虽然只见过你哥一回,也能瞧得出是个好的,那些瞧不上他的,有的他们后悔的时候,你的年纪还不大,让你娘别太着急了,无论是娶是嫁都得慎重。” 等到晚上,林如海又到房门口跟贾敏说话时,贾敏说道:“你说咱家玉儿是不是也得寻摸起来了?” 林如海一想到宝贝女儿将来要嫁到人家去,心里面不舒服的像少了一块,“玉儿才多大呀?即便要寻摸,也不能在这儿,离得这么远,万一孩子被人欺负了,咱们都不知道。你呀,好好的养身子,别操心这些了。” 贾敏噗嗤的笑了一声,对在外面的冬雪问道:“你家老爷刚才可是捂着胸口了?” 冬雪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机锋,老实的跑进去回道:“夫人,您莫非隔着门帘子也瞧见了?” 春杏笑的拍了她一下,“你个憨货。” 第87章 闽小翡少女怀春,黛玉叹长辈难为 转眼间,已是来到福州的第三个年头了。 林远栋早已满院子乱窜了,连林远志和林远泊都能蹒跚学步,鹦鹉学舌了。 这个年节一过,黛玉九岁了,身条又蹿长了不少,不淘气捣蛋的时候,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那通身的气韵,确有几分原着中描写的林妹妹的仙姿了。 陈佐和郑霖两个来后衙时,都期待着她能够出现在书房中,即便不会一同上课,但只要她能露一面,他们这一天便都似打了鸡血般的精神饱满。 他俩的心思,林如海自然是看出来了。 通过两年来的相处,对这两个弟子也算是了解了,相对于活泼好动的陈佐,郑霖要更加稳重些。 今年的秋天,他们两个都要参加乡试了,按他们平时在学业上的表现,若无意外,通过乡试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而林梦泽和其他的林家子弟们,二月中时也要正式下场,参加童生试了。 闽小翡终于有了未婚妻的自觉,这不,正月一过,她便又来了林家,不过不是为了黛玉,而是来找微雨的。 黛玉见她鬼鬼祟祟的,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林黛玉,你不许偷听。” 闽小翡防贼似的,拽着微雨出了屋子,来到了小院子里,可这个距离,对于如今的黛玉来说,跟在她的跟前讲是没什么区别的。 “微,微雨姐姐,我,我想绣只青竹荷包,你能帮我先绣个形出来吗?我,我过后再补补针。” 微雨笑道:“这有什么的,咱们现在就能开始啊。” 黛玉咧着嘴,叹着少女怀春了,“梦泽侄儿有福了。” 她搁下毛笔,收好账簿,带着杏花跑去了内厅。 去年刚入秋的时候,春杏和冬雪终于跟林毅林刚兄弟成了亲了,如今,她们俩也都有了身孕,春杏的日子要早一些,已经显怀了。 这样,贾敏跟前伺候的人便少了。 于是小芳小芜都被提了二等丫鬟,在春杏冬雪的调教下,已经能够脱开手了。 小芜替黛玉掀开帘子,“小姐,夫人正念叨您呢。” 黛玉笑道:“娘,您是不是又夸玉儿了呀?” “呸,你个没羞没臊的。”贾敏啐了她一口,眼神却没离开玩闹着的三个儿子。 林远栋立马跑到黛玉的腿边,仰着小脑袋卖乖道:“姐姐,栋儿都想你了。” 双胞胎见状也异口同声的说道:“姐,姐姐,想姐姐了。” 黛玉叉着林远栋的胳肢窝,拎起来掂了掂,“呀,才一个晚上没见,我家栋儿又重了些了呢。” 林远栋还很认同的嗯了一声。 “噗,你们姐弟俩够了啊,每次都弄的像多少年没见着一样。” “呵呵呵~鹅鹅鹅~” 姐弟俩抱着笑成了一团。 还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双胞胎,嗯嗯呀呀的也都挪到了黛玉站的地方,张着双手,小狗狗般求抱抱。 黛玉一只手拎起一个来,在每个人的脸都么么了两下,又放到了地上。 这下,两个小弟弟就都有被安抚到了,高兴的还自己拍拍小手。 “玉儿,快到你的生辰了,可想好要什么礼物了?”贾敏问道。 黛玉嘻嘻一笑,把脑袋搁到她的肩头上,“要不,娘再给我生个妹妹呗?我想让闽小翡那个丫头再回家抱着她娘哭去。” 贾敏笑的拍了拍黛玉的屁股,“你就淘吧,就没个正形的时候,我跟你爹商量过了,有你们四个足矣,不打算再生了,所以,小妹妹什么的,你就别惦记了。那个,翡儿那丫头刚才是不是去了东院了?你呀,少欺负人家,一生中能有一个知心的朋友可不容易的。” “娘,玉儿好冤呐,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她呀?”黛玉撅着嘴不依道。 贾敏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说的话,自己信吗?你是长辈,得有个长辈的样子。” “唉,前儿九哥家的重孙子看见我,还喊我姑老太呢,娘,我年节的时候可送出去不少红包呢。” 贾敏哈哈的笑了起来,“肉疼了?” 黛玉点点头,“嗯嗯嗯,辈份大,可不全是好事情啊。” 花朝节的这天一早,福州却下起了雨夹雪,气温比寒冬腊月里都要低。 但这丝毫不影响林如海的好心情,他早早的就放郑霖和陈佐回家去了,两个小子自然知道今天是黛玉的生辰了,可先生没有邀请,他们回去的时候,都是一步三回头的。 “往年的扬州,在这一天可都是大晴天呢,怎么在福州的两个生辰不是下雪,就是下雨呢?”贾敏说道。 “这不就说明咱家玉儿不适合这个地方嘛。你们早些收拾收拾,也许过不了多久,又会有圣旨来了。” 林如海边捋着胡子,边落着子,不要猜,这五子棋肯定是黛玉教他的。 “老爷,你是说,咱们很可能会离开福州了?”贾敏难掩喜色的问道。 “嗯。” “那以老爷之见,大抵会去何处啊?” “京都,以当今的性子,可不放心再将我外放的。过两天,林刚便会提前一步北上,林家的老宅子该修修了。” 林如海说着,歉意的看着贾敏,“自从跟着我出了京都,一晃眼,都快小二十年了,你也该回娘家看看了。” 贾敏怔了怔,叹了口气,娘家?王家?还是贾家呢? 林如海以为勾起了她的伤心事,丢下棋子,挪坐到了她身边,揽住了她的肩膀,林远栋趁机将自己的棋子都摆成一列一列的,高兴的手舞足蹈的。 “哦,我赢了,我赢了。” “敏妹,是如海让你受委屈了。” 贾敏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对满脸担忧歉疚的男人莞尔一笑,“我不委屈,即便有,也从来不是你给的。海哥,此生能嫁你为妻,一定是我求了几世才求来的。” 林如海白晰的脸颊上,飞上了一抹殷红,“如海又何尝不是呢?此生能得敏妹为妻,是如海之幸,是林家之幸。” “就光为了这几个小皮猴啊?”贾敏瘪瘪嘴。 “当然不是了,虽然于子嗣上,敏妹居功至伟,但也有我的功劳不是?” “呸,老不休!” 第88章 喜封爵位迁京都,祖地祭祖受委屈 此次的童生试,林家共过了七人,林梦泽也在其中。 榜单刚贴出来,闽子仲便拎了一坛好酒找到了林如海,“如海兄,今儿咱们一醉方休。” 时间如白驹过隙,县试府试还恍如昨日呢,院试已经开始了。 闽小翡早早的就在贡院附近的酒楼包下了一间临街的房间,黛玉自然也被她给拖了过去。 “我说侄媳妇儿呀,这才进去考呢,又不是放榜,咱们守在这儿有什么用啊?”黛玉一脸的忧怨。 “林黛玉,梦泽是不是你侄子了?能不能有个长辈的样子?今儿个你大胆的点菜,放开肚皮吃,我带足了银子的。”闽小翡翻了个白眼,又拍了拍胸口。 “唉,真真是女不中留哦,还好,肥水没流外人田。”黛玉翘着手指头指着闽小翡。 林梦泽考了多久,她们就等了多久。 等看到林家子弟都被林家人接回去了,闽小翡这才出了酒楼回了家。 黛玉这个工具人,自是被抛之脑后了。 四十五度望天,都没能止住她心里的忧伤。 好歹林梦泽没有辜负小未婚妻的期待,虽然名次中不溜的,但总算有了秀才的功名了。 林家的流水席还没办完,小伦子公公再次奉圣令到了福州,得知林如海一家子的所在后,直奔林家宗祠。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林如海才德兼备,公忠体国,屡次献方献策以安国本,朕钦承往制,甄进贤能,封其安国侯,其妻贾氏为一品侯爵夫人,其长女林氏黛玉为永宁县主,其长子林远栋为九品县制都尉……” 老族长激动的手脚都在抖,跟林如海的联宗,他们这一支赚麻了呀。 林家族人个个与有荣焉的,作为姻亲的闽子仲,除了真心的替林如海高兴外,还有他不想掩藏的羡慕。 刚要走过去恭喜一番,小伦子又从匣子里取出了一份文书来,尖着嗓子问道:“哪位是闽子仲闽大人呐?” 他惊讶之余,忙上前躬身回道:“下官便是。” 小伦子公公将文书递给了他,“恭喜闽大人啊,这是户部的任命,陛下命咱家一并带来了,以后这福州就交托给闽大人了,万莫要负了圣恩。” 这会子,闽子仲一点儿也不羡慕林如海了,他此生还能再升一升,是万万没想到的,六品直升五品啊,闽家的祖坟肯定冒青烟了呀。 这一次,当今依然给了三个月的时间,幸好贾敏黛玉早有准备。 节省了收拾的时间,林如海便跟贾敏商量,“这次到了苏州,我想去祭拜一下曾祖父他们。” “嗯,应该的,此等荣耀,咱们也该亲自告知他们,而且,玉儿他们四个还没去过林家的祖地呢。”贾敏自无不应的。 郑霖陈佐自从得知林如海一家子要赴京都了,看着林如海时,都是委屈巴巴的。 “即便为师不在你们身边,以你二人现在的水平,此次乡试还是轻松的,为师在京都等着你们。” “是。” 这两个小子一直到林如海他们离开福州的那一天,才远远的见到了黛玉一面。 跟他俩一样伤感于离别的,还有闽小翡,这丫头的眼睛都哭肿了,挥着手臂,直至商船消失的茫茫大海上。 “林黛玉,你可不能忘了我呀。” 等到了太仓码头时,已经是五月初了,江南早已花红柳绿,中午的时候,日头下都感到有些热了。 一行人上了岸,便往苏州的林氏祖地赶去。 他们这一支的祖宅早在百十年前就没了,于是只好跟族人租借了一间院子暂住。 因着林如海有着官身,林氏的族长族老们还算热情,但并不知道林如海已经被当今封为安国侯的事。 在祖茔地祭拜的这天,孙林氏那一家子也跟着娘家的兄弟子侄们过来瞧热闹。 仪式还没开始,她就阴阳怪气的说道:“哟,想不到堂堂的林大人还会到咱们这乡下来呢?真是贵人踏贱地啊!族长咋没给放个炮竹什么的呀?也太不隆重了。” 有人听出了她话里头的不寻常,“十三姑,九叔家的孙子这是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呀?” 孙林氏晃晃脑袋,“哦哟,咱们这样的平头百姓,哪里高攀的起人家林大人啊?小心惹得人家不高兴了,就派兵来赶你抓你。” “他十三姑奶啊,这话是怎么说的?”旁边的一个婆子问道。 孙林氏的一个娘家侄子说道:“这话说来就长了,别看着有人人五人六的,可那心肠硬着呢。前些年,我姑母家的日子实在艰难,我们家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好在等捱到秋天了,还有族田的米粮吃,可孙家就不知道该怎么捱了呀。于是我姑母便带着我那侄女儿去了扬州,好嘛,人家根本就不顾同族之义,几两银子就给打发了,抛却路费,白跑了一趟呗。” 听他这么一说,林氏族人看向林如海一家子的眼神就不对了,纷纷议论指责了起来。 你当了官是吧?你有了钱是吧?可你也没帮上族人什么呀? 林如海看向族长和众族老,“这位姑祖母确实来过扬州,但是,她并不只是打秋风来的,而是,想把她的孙女儿嫁我为妻。诸位,听好了,是妻,而非妾。当时吾妻刚生下嫡长子,身体孱弱,我不赶走,还留着她们过年不成?好歹,我还给叫了辆骡车,给了她五两银子呢,我这样,还不顾同族之义吗?” 族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信林如海的,但不信者更多。 族老们也分成了两派,族长皮笑肉不笑的,“如海啊,你也别怪大家伙儿了。你如今是我苏州林氏官阶最高的,要是在能力范围之内,能帮一把的,还要帮的。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来嘛,你说是不是啊?” “呵,”林如海冷笑着,面上满是讥讽,“即便是无礼的要求也要应吗?” 族长诶了一声,“你呀,就是从小没在族中生活过,一家子骨肉之亲的,谁还能害了你不成?哪里就这样较真了呢?” 此时的情形,跟林如海的曾祖父当年的境遇何其的相似啊。 第89章 断亲分宗,重置祭田 要撸袖子的黛玉,被贾敏一把拉到了身后,“爹娘都在呢,还用不着你个小孩子出头,给我老实点儿。” 被婆子们抱着的小哥仨,也全都气鼓鼓的,林远栋说一句坏人,打坏人,双胞胎就跟着学一句,他们对父亲跟族人之间的言语交锋并不太懂,可看到自家姐姐生气了呀,惹姐姐生气的人,还能是好人吗? 林如海看看那一张张令他作呕的嘴脸,不怒反笑了。 “哈哈哈~,曾祖父啊,您当年的决定是对的,林氏的根基早已经烂透了。” 族长听了这话,倒是气的不行了。 “如海啊,你也别太心高气傲了,无论你的官阶有多高,即便是封侯拜相了,有宗族在,你和你的子孙才有根,才有归处的。” 林如海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而是看向刚才帮自己说话的几位族老。 “七叔,四叔公,六叔公,我打算再次断亲分宗,你老几位,意下如何啊?” 这话里头的邀请,很明显了,三位族老不但辈份高,年纪也是够年长的,之前的过往他们都是亲历者,苏州林氏传承近千年,除了林如海这一支,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若不是他们几个自家的子孙没拿得出手的,族长这一支就早被推下去了,让一个小肚鸡肠的庸才颐指气使的,可真他娘的憋屈。 三个老头不约而同的回头瞧了瞧自家的人,三人的眼神又彼此交流了一番。 七叔先说道:“分了也好,当年九哥就不该再回来的,尽听老三那个老小子忽悠了。” “不错,我还劝过老九呢,什么救命之恩呐,鬼知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事儿呢?如海啊,下定了决心就别犹犹豫豫的,我家肯定是要跟着你的。”四叔公说着,还白了林氏的族长一眼。 “对,我们家也一样。如海啊,等彻底的分了宗,咱们这一支林氏的族长得你来当。” 六叔公表完态,七叔又说道:“正是呢,领头羊要是迷糊了,那整个羊群不是进了狼嘴了,便是迷了路的冻死饿死。” 族长暴跳如雷,“你们什么意思?这是早就对我不满了吧?可叹我一心一意的为着全族,却吃力不讨好,好好好,想要分,那我就成全你们,但是,是本族长将你们给除族了,从此以后,你们几家不得再在族内居住,各家的祖茔也得立即搬走。” 他的拥趸者也纷纷嚷了起来,“对,立刻滚出林氏去。” “别他娘的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快滚吧你们,以后就是哭着跪求,咱们林氏宗族也不能再行接纳了。” “……” 如七叔他们一般眼明心亮的,毕竟占了少数,声讨之势形成了一面倒,来瞧热闹的其他姓氏的人越来越多,林氏族长挺着胸脯子,像只斗胜了公鸡,摇头晃脑的扇着纸扇。 为了主子们的安全,林一早已带着护卫们将林如海一家子围在了中间。 不知何时悄悄跃上树梢的黛玉,跳到了地上,走到林如海的身边,指指西边,“爹爹,那边可也是林氏的?” 林如海叹了口气,借了林二林三的力,登到了一处山石上,抬起的双手往下压了压。 “既然话都讲到这个份上了,自然得如了诸位的愿。”他指指黛玉刚才指给他看的地方,“七叔,那片山岗子不是林氏的吧?” “啊,不是。那里打我记事儿起,便一直荒着,乃无主之地。如海,你是想?” 林如海笑笑,“来人,拿着我的名帖去将此处的县老爷请过来,就说我要分宗买地。” 林一应声,飞身跃过人群,骑上一匹马急驰而去。 被挤在人群中的孙林氏,心中得意之极,“真是当官当傻了,没有了宗族的庇护,他屁都不是,要不然,老九当年也不会再厚着脸皮回来了,你们瞧着吧,有他们几家哭的时候。” “十三姑,你说的在理儿,咱们林氏一族,可不是那些小宗族可比的,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有了声援,孙林氏看向林如海一家子的眼神中,更加的不屑了。 只两刻钟后,县太爷的马车就到了。 他在此为官,自是不想得罪了地头蛇林氏,可林如海他也得罪不起啊。 “下官章奇,见过林大人。” 林如海颔首道:“本官奉圣令进京,途经苏州,本欲来祖地祭拜一番的,却不得不另立门户了,接下来,还要劳烦章大人做个见证,本官还要另外置些祭田和地呢。” 章奇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只要不用他来断是非,一切都好办。 于是,由章奇执笔,林如海他们四家跟苏州林氏断亲分宗,随即,众衙役又帮着林如海他们丈量起了田地。 由四叔公择了三日后的吉时,迁了各家的祖坟,从此,苏州有了两个林氏,当地的百姓习惯的称之为大林氏和小林氏。 因为七叔他们三家的屋舍皆为族产,是以,他们也都要将屋子腾出来。 林如海和贾敏商量后,取出了三万两的银票交给了七叔,又取出了封赏的圣旨。 “族中房舍修建之事,就拜托给您老几位了,此番进京都后,我怕是难得再回南边来了,你们三家先各挑上三个子侄随我们一同北上,如海代为调教上几年,之后会看着做些安排的。” 四叔公是最先看清楚圣旨上的内容的,老爷子的手抖了抖,“如,如海啊,陛下封了你侯爵啊?啊哟,了不得了呀,真真是祖宗保佑啊。” 六叔公一把抢过圣旨,连看了三遍,噗通的跪了下来,呜呜的哭了起来。 “侯爵?” 七叔也顾不上装银票的匣子了,跑到六叔公的身边,抓过那道圣旨一瞧,哈哈的大笑道:“真是老子英雄儿好汉,如海好样的,没堕了你曾祖祖父,还有你爹的名头,不愧是咱们林家的种。” 缓过神来的四叔公,看向林如海,“你小子是故意没提这茬儿的对吧?哈哈哈哈哈~,还说让我们后悔?哼,我倒要看看悔青了肠子的会是谁?” 第90章 再踏故地,贾敏情难自禁 既然事情都办妥了,林如海一家便没在苏州多作停留,找到北上的商船后,就跟留下的族人辞别了。 大林氏的林氏族人在听到林如海封侯的消息时,还嗤笑小林氏是白日做梦,强行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呢。 可等章奇看到朝廷的邸报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带着县衙的属官衙役们敲锣打鼓的来小林氏恭贺。 大林氏的族人族长都坐不住了,尤其是在听到林如海还带走了八九个小林氏的后生小子时,个个都恨不得以头撞地了。 可惜,七叔他们根本就不给他们后悔的机会。 见无法拉关系叙旧情,于是,便有人开始寻整件事情的导火索,这么一寻摸,就查到了孙林氏的身上,连带着她的兄弟子侄,不但被除了族,更是被直接赶出了苏州。 他们最终的去向如何?自是无人在意。 先一步到达京都的林刚,前去忠孝侯府拜会后,便着手开始翻修起林家老宅。 当今得知后,笑道:“他林如海这算不算是妄揣圣意啊?” 阮河抿着嘴角的笑意,“可见安国侯是何等的聪慧之人了。” “王家被抄了之后,那宅子是不是还空着啊?”当今问道。 “确实还空着呢。”阮河回道。 “朕可不小气,索性便赐做安国侯府吧,你去工部说一声,必须赶在安国侯回京都之前,修整好了。” “是,奴才这就去一趟工部。” 阮河刚出了宣政殿,便碰上了四皇子轩辕澈。 “阮公公,你这着急忙慌的要干什么去啊?” 阮河对他欠了欠身,“回殿下,陛下给安国侯赐了新宅子,奴才正要去工部呢。” 轩辕澈哦了一声,走了两步,又转身问道:“赐的是哪处啊?” “就是原来都太尉统制县伯家的宅子。” “那个王子滕家的?” “正是呢,那处宅子本就是伯爵的规制,改动倒是不大,陛下说,必须在安国侯到达京都之前修整好了。” “这样的吗?那你快去忙吧。” 阮河应了一声,便往工部跑去。 他对四皇子的态度如此的恭敬,除了淑妃受宠外,还因为中宫无子,淑妃又是有子嗣的妃嫔中位份最高的,虽然不知最终得势的会是谁,但只是卖个好而已,又无碍大局的。 轩辕澈在见过当今后,便去了淑妃的宫里。 “儿子见过母妃。” “澈儿来了,这是刚下学吗?饿了吧?小厨房刚蒸的马蹄糕,你快尝尝。” 淑妃看见宝贝儿子,忙丢下手中的书,起身将人拉坐到自己身边。 “母妃,您今儿的气色好多了,以后可切莫要贪凉了。”轩辕澈捏了一块糕细嚼慢咽了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母妃就是一时嘴馋了,这才吃坏了肚子的,以后不会了。” “说话要算数哦。” “嗯嗯。” “唉~” 对于贪嘴的老娘,轩辕澈无奈的叹了口气,在这后宫之中,人人自危,尤其是吃用之物,那都是慎之又慎的,可偏偏自家老娘于吃上之事毫无顾忌,真真是愁死他了。 “刚才儿子去见过父皇了,老三和我,都得出宫建府了。” “啊?你才多大啊?老三可比你大了三岁,他建他的,咋也带上你了呢?”淑妃瘪着嘴不乐意了。 “虽然皇命还未下,但父皇既然已经有了决定了,就不会轻易的更改了,再说了,就算我今年不跟着出宫,明年也是要出的,母妃,千万别因为这事儿去找父皇。”轩辕澈不放心的叮嘱道。 “哦。” 淑妃捏起一块马蹄糕,塞进嘴巴里用力的嚼着,任谁瞧了,也知道她正气不顺呢。 话说在三个月前,贾琏替王熙凤守完三年的孝后,来忠孝侯府说亲的人都快踏破他家的门槛了,贾赦告知已经定下亲事了,这才消停了。 出不了春晖堂的贾母,这几年一直没有放弃掉出府的念头,可身边伺候的人防守的太严了,她总是功亏一篑。 现在,她连鸳鸯都不大信任了,倒是更为依仗鹦哥儿了。 鸳鸯也不生气,等贾琏娶了新妇,她也就能得偿所愿了,哪怕被脾气上来的老太太甩了脸子,她也只是笑笑,继续做自己份内的事情。 其实,在林如海一家到了苏州的时候,贾琏这边派去赣州平凉县的人便出发了。 贾赦早就请人算好了日子,婚期就定在八月十二这天。 等当今对林家封赏的恩旨一下,他掐着日子就开始派人每天去码头上守着。 如今的四大家族,就只剩下他的忠孝侯府和贾珍的三等将军府了,薛家即便有了薛科顶立了门户,可祖上的皇商名头也丢了,连史家的那两棵墙头草都被贬谪去了牧州。 他对林如海这个妹夫的感激之情,就差以身相许了。 金陵十二钗,可否还能齐聚京都,不得而知了。 六月初六这天的中午,林如海一家乘的船终于靠上了京都的码头。 林刚和贾赦的人都连忙奔了过去。 “老爷,夫人,陛下又赐下了侯府,咱们得奔那儿去了。” “姑爷,姑太太,小的们奉我家侯爷之命在此相候,任凭调遣。” 等他们的车马停在安国侯府门前时,掀开帘子的贾敏愣住了。 “林刚,没走错吧?” “夫人,您瞧那匾额上写的可不就是安国侯府嘛。”林刚笑回道。 “这里,我,我记得,好像是王家的呀。”贾敏强忍着泪崩的冲动。 “正是呢,不过那是以前了,以后啊,这里姓林了。” 贾敏一手拉着黛玉,一手拉着林远栋,边走边瞧着,府中的格局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越往里走,渐渐的,眼前的景致跟记忆中的慢慢的重叠了起来。 转着眼珠子,吸了下鼻子,将即将要夺眶的眼泪憋了回去。 黛玉感受到了她情绪上的变化,疑惑大过了担心,“娘,您怎么啦?玉儿瞧着,您似乎对这里挺熟悉的,您小的时候是来过这儿吗?” 贾敏叹息了一声,“是啊,那时候你外祖父还在呢,只是一别经年,早已物是人非了,娘心里头难免感慨啊。” “嗐,瞧您给我吓的。”黛玉夸张的做了个拭汗的动作。 第91章 思故荐住凤梧院,表兄妹对战忠孝侯 在王子胜夫妻先后过世后,虽然是王子滕的夫人当家主事,但也不曾亏待过王熙凤,至少明面上是的,况且她又是个那样不吃亏的性子,堂妹王熙鸾纵使会有别样的心思,也从没有在她这儿占过分毫的便宜。 即便好多年过去了,凤梧院中的景致规置,也不曾改变多少。 贾敏看过一遍后,压下了心里头的怀念和难受,“玉儿,据说这凤梧院是王子胜为刚出生的王熙凤亲自督建的,一草一木皆是用心之极,你若不忌讳,住在这里可好?” 黛玉刚才跟着她看的时候就挺喜欢这里的。 “这里的布置格局确实是用了心的,想不到这位前表嫂还有个这么宠她的爹爹呢,玉儿的爹爹也是顶顶好的,这么一说,我与她倒是挺有缘分的。这里以后便是安国侯府了,姓林了,我这个小主人还忌讳什么呀?” 贾敏笑着眼神微闪,心道:“我与你岂止有缘啊?” 林远栋仰着脑袋问道:“娘,娘,那栋儿住哪里呀?” “嗯,刚才好像路过了听枫院,松柏院什么的,随便你选啊,栋儿喜欢哪处,娘便安排你住在哪儿。”贾敏慈爱的看向他。 “栋儿要离姐姐近的。”林远栋想都没想。 “好,反正你年纪还小,过几年再移到前院去。” 林如海没进家门,便直接进宫去谢恩了,当今又准了他十天的假。 “安国侯啊,户部尚书已空悬了好些日子了,朕一直纠结让何人取位呢,既然你来了,就当仁不让吧。” “臣必当忠心国事,为君分忧。” 林如海恭恭敬敬的接下了差事,暗道:“你会纠结?恐怕很早就打定主意了吧?这户部尚书我是不当也得当啊。” “如今,西南西北都不大安分,只按旧例安抚,怕是没什么用了。”当今眉头紧锁,唉声叹气道。 “陛下是要准备用兵了?”林如海问道。 “接下来就看林尚书能提供多少粮饷了。”当今没有直接回答,反手就甩了一口大锅,把压力转给了林如海。 “既如此,臣这十日的假也不休了,明儿便去户部上任吧,毕竟臣还两眼一抹黑呢。”林如海拱手道。 “那就辛苦爱卿了。” 当今的眼角噙笑,对林如海的态度满意极了。 晚上的时候,贾赦贾琏父子俩就上了门。 子舅二人刚见上面,贾赦就对林如海一揖到地,林如海忙将他扶了起来。 “大哥这是做什么?” “如海啊,以前是为兄糊涂了呀,要不是你几次三番的点醒了我,我即便是死了,也无颜去见祖父他老人家啊。”贾赦揉揉微红的眼眶。 “大哥本是至孝之人,何来糊涂一说啊?琏儿,还不快扶你父亲去偏厅,一会儿该吃饭了。”林如海笑道。 刚到偏厅坐定,贾琏便问道:“自扬州一别,快有三年了,姑父姑母都还好吧?” “我们都好,”林如海打量着他,“你小子倒也比之那一年,壮实了不少啊。” 贾琏挠挠后脑勺,嘿嘿的傻笑了起来,“我进了兵部之后,有空就去京郊大营里练练弓马骑射,身手上虽然比不得那些积年的老兵,但也不差多少了。” 林如海点点头,“贾家本就是军功起家的,你能如此,也不堕老国公的名头。” 贾赦抿了一口热茶,嗤笑了一声,“就他那些,说是花拳绣腿都是客气了。” 贾琏气鼓鼓的瞪着他,“爹,你是几时开始学功夫的?我又是几时才学的?似我这般的,已经够可以的了。” “哼,什么就可以了?学无止境的道理不懂吗?你不服气啊?那就挑个日子咱爷俩比划比划?”贾赦瞧着自家逆子的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挑衅。 贾琏被他激的血气翻涌,当下便摆下了驾势,“比就比,还挑什么日子啊?反正姑父又不是外人,甭管谁输了,他也不会笑话的。” 林如海捋着胡子,“咳,要是真惹人发笑了,我还是会笑的。” 父子俩都是一噎的看向了他,他们眼神里的意思都是,你竟是这样的妹夫(姑夫)啊。 贾琏嘻嘻一笑,“侄儿脸皮厚脸,不怕,一会儿,姑父您得给我爹留点儿薄面啊。” 贾赦冲他吹胡子瞪眼的,“小兔崽子,等会儿输了,可别嚎?” “谁嚎谁鳖孙,咱们到院子里去。”贾琏说着,就纵身跃向了偏厅外面。 贾赦一拍桌子,一个闪身,抢先一步到了院子里。 林如海惊的张大了嘴巴,喃喃道:“这老纨绔这么厉害的吗?” 他忙跟了出去,那父子两个已经你一拳我一脚的干上了。 即便他这个文官不通武艺,但也很快瞧出了他大舅哥在放水呢,不然的话,贾琏恐怕撑不了几个回合的。 又过了一会儿,贾琏已经腿脚打颤了,连软弱无力的进攻都做不到了,贾赦正要出言讥讽,一记拳风从右手边直击他的太阳穴,挥手一挡,轻敌的他蹬蹬的往左边踉跄了两步。 接着又本能的一个鹞子翻身,砰砰两拳飞击了出去,只觉得眼前飞过一片粉红色的衣裙,他的两拳便被对方化解掉了。 那人落到了他的对面,定睛看去,只见是个才八九岁,身量未足的小丫头。 退到一旁喘着粗气的贾琏惊喜的叫道:“妹妹,别给哥哥面子,揍他丫的。” 原来这就是自己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外甥女啊,这长相,这气势,可强出记忆中的贾敏太多了。 可不容他多想,黛玉清脆的声音响起,“舅舅,玉儿可不是表哥哦,看招。” 贾赦从小练的就是近身搏杀之技,但灵巧上还差了黛玉的太多了,他见小丫头的功夫不俗,遂也被激起了斗志。 甥舅二人你来我往的,掌掌生风,拳拳擦着对方的要害,场面激烈精彩绝伦。 不知何时,贾敏领着三个儿子也过来了。 林远栋又蹦又跳的喊着姐姐加油,双胞胎自也不甘落于人后,姐姐的叫着,小手都拍红了。 第92章 贾赦认输宠外甥,贾琏求救小表妹 这时,前厅的屋梁上有个黑影飞跃起身,隐于了黑暗之中。 林如月和林一他们几个看着那人离开后,这才也奔到偏厅外的小院子里。 甥舅二人打的正酣,林如海也正瞧的津津有味的。 “老爷,刚才有人窥视这里了,刚离去不久。”林一在他的耳边说道。 林如海一怔,随即笑道:“那人比之你们如何?” 林如月回道:“与我伯仲之间,不如林一林二。” “如果以后还会看到,不必理会,安国侯府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言的。”林如海吩咐道。 “大人知道是什么人吗?”林如月有些不解。 林如海朝天上指了指,“除了这位,眼下还真没别人。但,诶,希望不会吧。” 对于他后面的犹豫,林如月虽然挺好奇的,但也不会去追根问底,官场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可比战场上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更为凶险。 这会儿,那道黑影正如林如海猜测的那样,进了宣政殿,还在龙案前批阅奏折的当今头都没抬。 “你是说,忠孝侯先是跟贾琏比划了一番,接着便跟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打了起来?” “是,贾琏唤之妹妹,林家的少爷们皆称其为姐姐,这位应该就是永宁县主了。” “哦?”当今的手一顿,笔尖落下了一点墨汁,“贾赦有一身功夫倒不稀奇,想不到林家小姐还有这般的身手呢,你呀,以后别去了,今儿怕是已经被发现了吧?” 黑影一脸的惊讶,“主子爷,您是觉得林家还有高手在?” “林家数代列侯,底蕴可不是那些暴发户可比的,反正他林如海又不会反,你的人还是将重心放在南安郡王府和北静王府吧。”当今继续批着红批。 “主子爷,即便您对安国侯有信心,可也难保有心人的拉拢啊。” “嗯,那就远远的。” “是。” 等黑影退了出去,当今抬起头,眼神落在正前方的屏风上若有所思。 画面再转回到安国侯府的小院中。 贾赦尽了全力之后,还是在黛玉凛冽的掌风下投降了。 “玉儿,舅舅认输了。” 黛玉收势,乐呵呵的对贾赦盈盈一拜,“玉儿拜见舅舅。” “哈哈哈~,好丫头,舅舅可是你的手下败将了。”贾赦瞧着她,眼中难藏欣赏和欢喜之色。 “是舅舅承让了。” 贾琏跑到黛玉身边,“什么承让啊?输了就是输了。” 贾赦呲着牙,就要脱下靴子砸自家的逆子。 贾琏夸张的啊啊直叫,躲到了黛玉的身后,“玉儿妹妹啊,你大舅欺负哥哥了呀。” 黛玉咧着嘴,刚要张开手想义气一回的,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栗子糕的那档子事了。 扭头哼了一声,抱着双手,“大骗子,就该让舅舅揍你的屁股。” “妹妹啊,咋就翻脸了呢?哥哥什么时候骗你了?”贾琏摸摸后脑勺,一脸的茫然。 黛玉的小手一伸,“我的栗子糕呢?你还不承认你是个大骗子吗?都多大的人了,还骗小孩儿,羞不羞啊?” 贾琏叭的拍了一下脑门,“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哥哥补,行不行?保证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嘁,大骗子又改卖大饼了,本县主不稀罕。”黛玉傲娇的晃了晃脑袋。 “哈哈哈~,对对对,咱玉儿才不稀罕你的什么糕呢,乖外甥女儿,以后想要什么了,想吃什么了,就告诉舅舅,只要是这世上有的,舅舅都能给你弄来。”贾赦见儿子吃瘪,开心的笑道。 黛玉蹦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袖子摇了摇,“玉儿谢谢舅舅。” 贾敏嗔怪道:“大哥,别理那个没脸没皮的丫头了,我家老爷本来就惯着,如今再多个你,她还不得上天啊。” “敏儿,你在家里头时,难道大哥不疼你吗?你调皮捣蛋的时候,大哥可还替你挨过打呢。”贾赦笑道。 贾敏的老脸一红,“大哥,当着孩子们的面说什么呢?真是的,为老不尊。” 林如海和黛玉都努力的憋着笑意,生怕自家夫人和自家老娘恼羞成怒了,到时候他俩就要替贾赦受过了。 贾赦又哈哈的笑了起来,眼神落到三个外甥的身上,转移了话题,“呀,这个大小子是栋儿吧?两个小的,就是在福州生的双生子?” 贾敏也顾不上羞恼了,蹲下身子,拉拉三个儿子,指指贾赦,“栋儿,那便是你们的大舅舅。” 刚开蒙的林远栋,规规矩矩对贾赦一揖首,“栋儿拜见大舅舅。” 双胞胎有样学样的,可由于手短腿短,拜的不伦不类的,萌的贾赦忍不住的一手拎起了一个来。 两个小子一点儿也不害怕,兴奋的啊啊直叫唤。 林远栋急了,跳脚道:“大舅舅,还有栋儿呢。” 贾赦一个蝎子摆尾,便将他甩到了肩头上,“栋小子,抱稳当了。” 又过了会儿,林刚过来说道:“老爷夫人,晚饭已经摆好了。” 玩疯了甥舅四个,这才意犹未尽的进了偏厅。 吃罢饭,贾赦起身,“你们先安置安置,过些日子再回家吃顿饭去。” 林如海说道:“我明日便去户部报到了,得忙活好一阵子了,回头敏妹先带孩子们去吧。” “合着陛下让户部尚书空悬了这么久,是在这儿等着呢?不会,打算要用兵了吧?”贾赦很通透,一下就明白了。 林如海笑而不语的默认了。 “是西南,还是西北啊?”贾琏忙问道。 贾赦瞪了他一眼,“若是去西北,你倒是可以去试练试练。” “为何西南不行啊?”贾琏眨巴着眼睛问道。 “老子说不行就不行,你别给老子在心里头乱嘀咕,我可是你嫡亲的爹,还能害了你不成?”贾赦再次吹胡子瞪眼睛道。 林如海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丝赞赏,他以前还真是错看小看了这位大舅哥了,只从自己的只言片语中便参透了朝堂时局,这份见识能耐,可不输那位无缘得见的老国公啊。 他对贾琏说道:“听你爹的。” 第93章 秦可卿上门相邀,林远栋忧心荷包 七八月里的京都,气温比之南方不遑多让。 即便安国侯府里的花木很是茂盛,也难挡暑热,蝉鸣声是从早到晚不停的,林毅怕扰了主子们,带着小厮拿着长杆子专往树杈上去粘,可刚灭了一波,过两天就又有了。 主院的过厅里,贾敏正带着儿女们在此纳凉嬉闹,门房来报,“夫人,门外来了位年轻的夫人,说是荣宁街东府的少奶奶。” 黛玉接过拜帖一瞧,想了想,“原来是她呀,娘,是您的侄孙媳妇儿秦可卿。” 贾敏自是知道这是谁了,但她现在的身份可是出阁快二十年的姑奶奶,便问道:“哪家的?东府?是贾珍家的?” 黛玉想到那些红迷们对秦可卿贾珍的分析,及极其精彩的衍生演绎,噗嗤的笑了起来。 “应该是贾珍的儿子贾蓉的那位夫人吧?” “哦,那我还真没见过呢,也不是外人,就领到这儿来吧。”贾敏笑笑说道。 黛玉坐到她旁边,“我听表哥说起过,说外祖母称其为贾家众孙媳中的第一人呢,无论是容貌气度都是一等一的,我可好奇了。” 贾敏点点她的额头,“少淘气,人家还得喊你姑母呢,你可是长辈。” 黛玉忙拉开她的手,立刻端庄了起来。 跟沐夏玩着花绳的茯苓,偷笑的小声说道:“咱们小姐又要扮严肃了,可真累人啊。” 沐夏也忙瞥了一眼,憋着笑意,“难怪你总是被小姐怼呢。” 茯苓吐了吐舌头,伸手挠了一下沐夏的胳肢窝,“让你笑话我。” 沐夏刚想还回去,就见缪婆子领着一对主仆走了过来,她戳戳茯苓,“来了来了。” 茯苓扭过头,忙将手中的彩绳收了起来,站到了黛玉的身后。 秦可卿走进过厅,便径直走向端坐着的母女二人,盈盈一拜,“可卿见过姑老太太,林姑母。” 贾敏瞧着故人,听着她的称呼,嘴角抽了抽,“是贾蓉那孩子家的吧?你婆婆一向可好啊?” “本来我家太太是要一起来的,这不尤家的姥娘和两位姨娘来了,便让可卿自己过来了,一是来看望姑老太太,二来是来相邀的,过两日是我二十岁的生辰,不请外客,只家里人略坐一坐,热闹一回。”秦可卿回道。 贾敏命人搬来绣凳,“快坐下说话,喝口凉茶歇歇,原先我们倒是打算回去一趟的,可这两天也是太热了,我这儿好几个磨人精呢,便懒得动了。即是你的生辰,咱们必然是要去的。” 秦可卿满脸喜色,“那可卿就扫榻相迎了。” 跟弟弟们在旁边玩的林远栋走到她身边,朝她瞧瞧,对黛玉问道:“姐姐,这位漂亮姨姨是谁啊?” 秦可卿忙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对他施了一礼,“可卿见过林家叔父。” 林远栋眨巴着眼睛,“姐姐,今年的年节,栋儿是不是要给她压岁钱啊?” 秦可卿忙用帕子捂在了嘴上,眼角噙着笑意,黛玉想憋住不笑的,可还是破功了。 “哈哈哈~,对对对,你是大孩子了,又是长辈,该给的。” 林远栋立马捂住了腰间挂的小荷包,“可是栋儿好穷啊。” 贾敏拉过大儿子,用帕子擦了擦他的小脸,“尽学你姐姐的不着调,也不怕你侄媳妇儿笑话。” 林远栋又瞅瞅秦可卿,一副小大人的问道:“你是哪家的呀?” 秦可卿没有因为他年纪小就怠慢了,恭敬的回道:“回叔父,我是贾家东府贾蓉的媳妇儿。” 林远栋哪里知道那贾蓉是谁啊,便拿眼神问询黛玉,“姐姐,贾蓉是哪家的呀?是大舅舅家的吗?” 黛玉揉揉他的脑袋,“贾蓉是咱们敬堂舅家的孙子,你还小,以后慢慢的就都会认识了的。” 林远栋哦了一声,又跑去了双胞胎那边。 贾敏对秦可卿说道:“蓉儿家的,你快坐下吧,这小子现在对什么都好奇,平时碎嘴的很。” “我家的那两个比叔父小了两岁,现在也是什么都要问,都不明白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问题的?”秦可卿笑道。 “对哦,你家的也是双胞胎吧?都叫啥名啊?” 令黛玉好奇的可不是这俩孩子的名字,而是长相。 “是他们爷爷给取的名字,一个叫贾柏,一个叫贾松。” “啊?”黛玉轻呼了一声,跟贾敏对视了一眼,笑了笑,“傲雪峥嵘,珍大哥对他们的寄予可不小啊。” “公公婆婆都疼的紧,两个皮猴似的,我只怕他们将来也跟蓉儿一般懒学,虚度了光阴了。”秦可卿面上的忧色倒不似作伪。 “分宗后的族学,还是代儒族叔在管着吗?”贾敏问道。 “是呢,听蓉儿说,赦大叔早有意想到外面请个的,可叔太爷觉得他还能再带上几年,死活不同意,在他精神不济的时候,族学便是由着他的孙子瑞大爷在管着的,去年的时候,我那娘家兄弟也依附在那儿进学呢,可是我瞅着怕是没学到什么。”秦可卿说完,抿了抿嘴角。 黛玉摇了摇头,一点儿情面也不给的,“他这是倚老卖老的误人子弟啊,珍儿跟大舅舅还容着他作什么?一个家族没有了后继之人,衰败那就是早晚的事。” 贾敏隐晦的瞪了瞪她,笑道:“你珍大哥和大舅舅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黛玉撇了撇嘴,“教书育人乃是百年大计,这种事情也好糊弄吗?回头我得跟大舅舅提提。” “行,小祖宗,反正他宠着你,随你闹去。” 要不是秦可卿在这儿,贾敏可就直接动手了。 黛玉不怕死的还又来了一句,“娘,您是不是咬着后槽牙了呀?” 贾敏再也装不住了,气哼哼的就要撸袖子,只见黛玉一闪,便躲到了三个弟弟的旁边,“啊,还是这边凉快。” 秦可卿惊奇的张大了嘴巴,这些年她管家理事,京都中的贵门大户家的千金闺秀们,她见过不少,可活的似黛玉这般洒脱不拘一格的,还是头次见到,她都有些羡慕了。 第94章 松柏之虑,黛玉八卦 “可卿啊,惹你笑话了。我家的这四个皮猴,顶顶是大的这个最淘气了,可偏偏她爹还处处惯着,眼看着就快到说亲的年纪了,我这个发愁啊。”贾敏气的都要捂额头了。 “姑母性情率真,又自小得您的亲自教导,还生在咱们这样的人家,说句大不敬的,就算是皇妃也使得的。”秦可卿说到后面,还压低了嗓子。 贾敏嗤笑道:“世人都道那里是个好去处,偏我家的孩子不稀罕,不仅我不会同意,我家老爷也绝对不会答应的,你是不知道,他把你姑母宠的跟眼珠子似的,哪里会舍得他的宝贝疙瘩去过那刀山火海的日子啊?” 秦可卿笑笑,“倒是可卿着相了,咱们女子这一辈子虽求不来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能活的痛快些,还是可以做得到的,细想来,那堵红墙里确实不自在。” 又闲聊了会儿,她才告辞回去了。 刚进东府的门,就有婆子来跟她回禀:“太太让尤家母女住去了风露院,蓉大爷先您一步回来,听说后便往那边去了。” 秦可卿的脸上没了笑意,叹了口气,“我去太太那儿一趟。” 话说安国侯府里,林远栋和双胞胎都玩累了,被抱去了旁边的抱厦里了。 贾敏起身拽过黛玉,“你刚才是不是也觉得贾蓉的那两个小子的名字不甚妥当啊?” 黛玉点点头,“嗯,自古以柏松为名的也不少,只是东府是贾家的长房,就觉得怪怪的,不过,配上这个姓吨,也许也不会太糟糕的。” “唉,可刚才我这心一悸,感觉不舒服呢。” 贾敏满面愁容的躺到了竹椅上,黛玉便也躺到了另一张上。 “娘,该来的躲不掉的,您这会子发愁有什么用呢?宽些心吧。那个,咳咳,我还知道一些您不知道的事儿,想听吗?” “少卖关子。” “得,那我就讲了啊?” “吊人胃口是吧?” “嘻~,嘿嘿~,那个,珍大哥可能扒灰了。” 贾敏腾的坐了起来,压着嗓子,“你听谁说的?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 黛玉的眼珠子转了转,于是贾琏又背锅了。 “在扬州的时候,表哥说的呀。” 贾敏气的就四下寻鸡毛掸子,“那个,那个浑小子,咋跟你个小孩子家说这个呢?他确实欠揍,那天就应该让你大舅舅好生的收拾他一顿的。” 黛玉心里念道:“阿弥个豆腐的,表哥啊,对不住了啊,妹妹我的八卦之火一下子没收住,吐露嘴了,你就牺牲一下下,死道友好过死贫道啊。” 她缩着脖子,就想溜了。 “去哪儿呢?过来给我说清楚了。”贾敏绷着脸,瞪着她。 “啊?我也就知道这么多啊。” 可贾敏不信呐。 “嘿嘿,娘吔,没骗您,当时吧,我就是对贾家挺好奇的,这才聊到了这些的,真的。”黛玉眨巴眨巴眼睛。 “我觉得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实话吧,嗯?” 黛玉见躲不过去了,要不索性再抖个大的,于是搞怪的挪到了贾敏面前,凑到她的耳朵边,“除了珍大哥惦记着儿媳妇外,还跟他那两个小姨子不清不楚的,就连贾蓉也,也有份呢。” 贾敏惊的嘴巴里都能塞下一只鸭蛋了。 “这,这,不是,这也太荒唐了,那个尤氏是干什么吃的?” “娘吔,一个只能依附着男人生活的女人罢了,您还指望她挥斥方遒啊?”黛玉撇着嘴。 “可我见那秦可卿不似那淫贱之人啊。”贾敏蹙眉道。 “如若真有这种事,女子即便吃了亏了,还能到处张扬不成?大抵也只能和泪肚里吞了。所以啊,我很好奇她家双胞胎的长相呢,嘿嘿~” 贾敏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那天你不许去东府。” 黛玉急了,“别啊娘,这些话我又不会跟别人说,这不跟您闲话家常的嘛,咱们娘俩的私房话。” “万一都是真的,你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还不得被别人说嘴啊,不许去。” 黛玉瘪着嘴,一副你不让我去,就哭给你看的样子。 贾敏戳戳她的额头,“我说不许就不许,再说了,回头去了你大舅舅家,自然也会见到贾珍贾蓉和那两个孩子的,不急于一时。” 黛玉懊恼的想给自己两下子,怎么就说漏嘴了呢?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可是这里像有只小猫在抓挠似的。” 贾敏噗嗤一声,双手伸过去捏捏她的脸,“活该,娘到时候替你瞧瞧。” 晚上林如海回来时,已经是亥时初了。 “老爷,咋又这么晚呢?”贾敏等他擦了脸,端过一杯凉茶。 林如海一口气喝完,躺到了竹榻上捏着眉心。 “正清查账目呢,前任死的猝不及防,那些习惯了浑水摸鱼的东西自是不安分了,我要全面掌控住户部,就得清除掉一部分去。” 贾敏搬过凳子,坐到了他的头边,轻柔的替他揉起了太阳心。 “这些我也帮不上,你自己悠着些,身体终归是自己的,别让我和孩子们担心。” “嗯,家里面就交给你了,栋儿的先生也快有眉目了,你让人先给收拾一处安静的院子来。”林如海说道。 “好,我会安排的。只是不知是什么人啊?” “是我的一位师兄,前些年仕途不顺,便辞官回乡了,我给他去了信,今儿收到回信了。他的人品学问勿用置疑,只是太过刚直了些。你也应该瞧出来了,咱家的这几个孩子的性子都太活泛了,我即便已经够严格了,可他们还是会仗着我们的疼爱耍赖,所以我才要请来了李子韧李师兄。” “子韧?看来帮他取名字的人还是挺了解他的呀。”贾敏笑道。 “是我的授业恩师温大儒给他取的表字,他呀,从小就是个属驴的性子,又梗又犟的。” “大后天是贾珍儿媳妇的二十岁生辰,那孩子今儿自己上门来请的,不大办,只咱们自家人吃顿饭。”贾敏又跟他说道。 “那你带着孩子们去吧。” “嗯。” 因着贾家现在是她的娘家了,黛玉下午跟她讲的那些,她不打算跟他说,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那是以后的事。 第95章 孩子入盆了,户部送吃食 秦可卿生辰的这天,天才刚亮,便闷热的人喘不过气来。 什么都还没干呢,贾敏身上的衣服就被汗湿透了,下午还得去贾家的东府做客呢,她有些懊悔那天应承秦可卿了。 看着只穿着肚兜的三个儿子,她不由得叹道:“生为男儿身多好啊。” 同样热的直喘的春杏冬雪,抚着各自的肚子。 “奴婢也想肚子里的这个是个儿子呢,倒不是重男轻女,实在是这世道对女子的束缚太多了。” “我倒无所谓,我家林刚说了,只要是我生的,他都喜欢。” 快足月的春杏嗔怪的瞪了一眼没心没肺的冬雪,撅着嘴告状道:“夫人,咱们跟这丫头说的是一回事儿吗?” 贾敏正用帕子拭着额头上的汗,闻言,哈哈的笑了起来。 看着春杏的肚子,“算着日子,你快生了,希望你坐月子的时候可千万别这么热啊,不然可就遭罪了。” 春杏唉了一声,“这就不知道这孩子疼不疼我了,从昨儿下晌开始,我这腰身就往下坠了,怕是挨不了几天了。” 贾敏一听,忙让小芳叫人把刘府医请了过来。 又瞪瞪春杏,“你这丫头也太粗心了,都是快当娘的人了。” 跑了一身汗的刘府医,过来一把脉,“呀,孩子已经入盆了,估计最多到明天就会发动了。” “啊?这不是还没到日子吗?”冬雪吃了一惊。 “这事儿都是孩子说了算的,虽然还没足月,但是也能生了,春杏丫头啊,别害怕,等发动了,咱就生。”刘府医慈爱的宽慰到。 “嗯,看来啊,这是个小没良心的。”春杏抚着肚子笑道。 贾敏呸了她一口,“可不许这么说孩子,小芜,让林刚赶紧把约好的那个稳婆接进府里来,该准备的都要准备上了。” 黛玉忙完家事来到主院这边时,才知道春杏快要生了。 “这孩子还真会挑日子,春杏姐姐的月子不好过了。” “可不咋的,今天也太热了,从早上起了床,我这身上就没干过。” 贾敏的旁边放了个冰盆,茶盏里的也是沁过的茶水,可还是热的满头大汗的。 “要不,您今儿就别去东府了,这不得一会儿就要换一身衣裳啊,太麻烦了。”黛玉心疼的替她打着扇子。 “我都应下了,不去不好,不过,你就别想了啊。” 黛玉瘪瘪嘴,“知道了。” 看到三个弟弟都光着屁股呢,她夸张的惊呼一声,还张着手指头捂在眼睛上,“啊呀呀,长针眼了呀。” 三小只还十分配合的扭扭小屁股,非要让自家姐姐看着。 贾敏忍俊不禁的拍着自己的大腿。 吃中饭的时候,一家人都没什么胃口,只各自喝了些绿豆汤。 “爹爹肯定也吃不下东西呢,娘,你洗洗歇会儿晌,我正好要去明堂巷那边的铺子,顺路给爹爹林毅他们送点绿豆汤和酸瓜条去。”黛玉说道。 “也好,你马车上可别忘了放上冰盆,事情处理好了就回来,中了暑热就不好了。” 马车刚出了侧门来到了大街上,车厢里就被太阳炙烤的像只蒸笼了,冰盆里刚放上的大冰块肉眼可见的迅速消融着,黛玉盘坐着将内劲行走了一遍,方才觉得好受了些。 到户部的大门口,她戴上帏帽下了马车,亮明身份,没费多少口舌,便被引了进去。 林毅将茯苓手上的食盒拎了过去,“小姐,快站到廊下来,这里阴凉些,老爷这会儿正跟两位侍郎商量事情呢。” “你们还没吃中饭吗?”黛玉跟着来到回廊下面。 “奴才倒是吃了些,可老爷从早上到现在也就喝了几盏茶,我备的点心都没功夫动呢。” “这咋行啊?以后你得看着他吃了才行。” 林毅点头应是。 黛玉刚准备再叮嘱一番,旁边的门吱呀的从里面打开了。 两个男人边拭着额头上的汗,边往外走,其中一个说道:“今天怎么这么热啊?冰块了都不顶事了。” 另一个抬头瞅瞅天,被强烈的阳光刺的忙眯上了眼睛,咽了口唾沫,“赶快找口吃的去,下午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忙呢。” 路过回廊这边,黛玉对他二人屈膝拂了拂礼。 他俩看向林毅,林毅介绍道:“这是我家小姐,来给我家大人送吃食的。” “呀,原来是林大人的千金啊,本官好生羡慕啊。” “什么千金?应该是永宁县主才是。” 他二人拱手便要见礼,被黛玉抬手给托住了。 “两位大人莫要如此,是我唐突了,只是母亲忧心父亲不思饮食,这才跑来了的。” “侯爷家有贤妻孝女,好福气啊。” 林如海听到门外的声音,也走了出来,“玉儿?你这孩子,这么热的天,怎么来这儿了?” 黛玉指指林毅手中的食盒,“爹爹,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就不凉了。” 林如海揉揉肚子,满脸喜色,“是什么呀?爹爹正饿着呢,走,去屋里。” 两位侍郎大人的视线落在食盒上,不由得都舔了舔嘴唇,黛玉咧着嘴对他二人说道:“是些绿豆汤和小点心,份量还不少,两位大人不嫌弃的话,一同用些吧。” 林如海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两位同僚,“对对对,二位不嫌弃,便一起用些。” 他俩都是安国侯来了之后才提拔上来的,还没有因为利益之争互相对立,抛却提拔之恩不讲,这会儿上官都给了他们脸了,那还不赶紧兜着呀? “那我二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微凉的绿豆汤并无出奇之处,但那盘酸瓜条却开胃的很,林如海只吃了两根,其他便都被他俩给炫完了。 这不还得陇望蜀的问道:“县主啊,您这瓜条怎么腌制的呀?也太好吃了。” 此时的黛玉已经摘掉了帏帽,温和的笑道:“这倒没什么难的,我可以将制作方法写给二位的。” “啊?这可使不得的,能吃上就很好了。” “对对对,以后若是再给侯爷送来,能多带些就好了。” 第96章 贾珍家做客,贾蓉讨水喝 等黛玉他们出了户部,马车的车厢里已经不能进去了,她跟茯苓索性顶着烈日分坐在了马夫的两边。 从明堂巷回到家里时,贾敏和林远栋兄弟三个也在收拾着准备去贾珍家了。 黛玉故意撅着嘴,贾敏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好好的看家。” 林远栋仰着脑袋,小脸都是揪着的,“娘,姐姐不去吗?” 黛玉便想卖惨,肩膀上就挨了老娘的一巴掌,“信不信我揍你?” “嘻嘻~,娘,您生气的时候可真好看!” 贾敏白了她一眼,“你不就是想去探个明白嘛,你娘我也有眼睛的。” “嗯嗯嗯,瞧仔细了啊。” 林远栋急的直拽黛玉的手,“姐姐,你干嘛不去啊?” 黛玉眼珠子一转,低下头,“春杏姐姐要生了,我们要是都出去了,她那儿谁管啊?” “哦,那栋儿在家陪姐姐吧。” 小家伙的脸上有种抉择之后的坚定,暖的黛玉疼爱的在他脸上亲了两口。 双胞胎瞧见了,这还了得? “姐姐,姐姐,志儿(泊儿)也要。” 雨露均沾完,双胞胎才心满意足了。 贾敏一行去了两辆马车,除了多带了几身衣物外,后面的马车上还带了上百块冰块,因为刚进京都,黛玉的这个营生今年只能歇歇了。 进了荣宁街,她掀开车窗上的纱帘子往外面瞧,好似跟记忆中的也没什么变化。 东府门口的小厮远远的便瞧见了她家马车上的侯府标志,马车还没停呢,正门便打开了,贾珍领着贾蓉迎了出来。 “侄儿恭迎敏姑母。” 贾敏被小芜沐夏搀下了马车,“珍儿,多年未见,你也当了祖父了。” 贾珍笑着指指身侧的贾蓉,“姑母离家时,我那发妻才刚生下他呢,恍若只晃眼的功夫,不想,都小二十年了。” 这时林家三兄弟也被抱了下来。 贾敏笑了笑,“是啊,蓉儿都这么大了,这是我家的那三个小子,栋儿,这是你珍大哥和蓉侄儿。” 林远栋规矩的行了一礼,“珍大哥好啊。” 双胞胎依样画葫芦的也拱了拱手,“大哥哥好。” “好好好,弟弟们也好。”贾珍满脸慈爱的拉起了林远栋的手,往马车上张了张,“姑母,我那妹妹呢?” “自从生了栋儿,她便帮着管家了,你姑父被任命户部的事,你也知道了吧?这些日子天又热的很,人都熬瘦了,你妹妹即要忙活家里头的事,又惦念着他父亲的身体,这不今天还去户部送了吃食,盯着吃下了才回来的,我那个大丫鬟也快临盆了,她实在走不开,咱们一家子骨肉的,来日方长。” 这时贾蓉开口道:“父亲,还是快请姑太太和三位小叔叔进去吧,怪热的。” 贾珍拍了一下脑门,“瞧我,姑母,小轿已经备好了,快些进去吧。” 贾敏用帕子拭了拭额头,想起马车上的冰块,扭头指了指,“那上头都是冰块,你家和西府一家一半,可别都化了。” 贾珍陪着他们母子进了府,留下来的贾蓉走过去掀开车帘子,一股凉气便扑到了脸上,“这么多啊?快快,搬一半进府,其他的都送进西府去,别忘了说是敏姑太太带来的。” 忠孝侯府的东院里,邢氏正跟迎春说着闲话,便听到了善保家的禀告。 “哟,姑太太这是已经到东府了呀?把那些冰块先送去冰窖里,迎丫头,咱们也收拾收拾过去吧。” 迎春站起身拂了一礼,便回自己的院子里换衣服去了。 如今她是侯府唯一的嫡小姐,即便只是记名在嫡母的名下,可与从前已是换了乾坤了,她有了一间大而奢华的院子,贾赦重新安排给她的丫鬟婆子们也不再是不分尊卑的刁奴了。 邢氏虽然在银钱上小气了些,但对她还是有几分真心的,这几年她的日子惬意而舒心。 重新梳洗过后,邢氏的人便过来催促了。 她带着丫鬟便又去了东院,跟邢氏汇合后,坐上小轿从花园那边的门去了东府。 贾敏已经跟尤氏秦可卿聊上了,贾柏贾松也是乖觉的,初见林远栋,便叔爷叔爷的叫着,他俩成了林远栋的尾巴,而更小些的林远志和林远泊则成了他们哥俩的小尾巴了。 五个差不多大的小子,也不嫌热的追逐打闹着,那闹腾的劲儿,老远就听到了。 贾蓉平常瞧见就恨不得绕路走的贾珍,则一直陪着他们,还笑的一脸的慈爱,贾蓉揉揉眼睛,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瞅着时间还早,他抓抓下巴,提着袍子便去了后面的风露院。 刚进院子,就被尤三姐吐了一脸的瓜子壳,“坏了心的蛆,你家今天不是宴客嘛,你这会子跑来做什么?” 他抹了一把脸,嘿嘿的笑着,抬眼看去,眼睛便被尤三姐敞开来的衣襟处的那抹雪白给定住了,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两下。 尤三姐将手上的瓜子撒了他一身,“小畜生,看什么呢?” 贾蓉舔了舔嘴唇,“外甥是来姨母这儿讨杯水喝的。” “哟哟哟,堂堂的将军府都找不到一杯水吗?偏跑这儿来?没有。” 尤三姐讥讽着,就扭身要进屋去,被贾蓉拽住了胳膊,“姨母也忒小气了些。” 尤三姐正要拿脚踹他,尤姥娘在屋里说道:“是蓉儿来了?快进来,外面热的很。” 贾蓉嬉皮笑脸的挤了进去,刚坐下,尤二姐便亲自奉上了茶,“放冰盆里沁过了,凉凉的,别喝太猛了,伤胃。” “还是二姨母心疼我。”贾蓉笑着一饮而尽,“咦,竟似甜津津的呢。” 尤三姐啐了他一口,“这还没灌马尿呢,就胡说八道了?” “你要不信,也让二姨母给你倒上一杯尝尝。”贾蓉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杯沿儿。 尤姥娘又递给他一片香瓜,“这个时辰,客人们该来了吧?你吃完了这个,就快帮着迎客去,莫要回头又让你老子给捶了。” “今儿没请外人,我那姑太太已经到了,等西府的人来了,就能开席了。” 第97章 尤二姐好意劝解,又见贾氏姐妹 贾蓉还想赖着,尤三姐便揪着他的耳朵,“以后少来这儿晃荡,你当我们是没瞧见你媳妇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吗?如若不是没个男人顶立门户,住在家里头不安生,谁会死乞白赖的待这儿呀?” 贾蓉抓住她的手摩挲着,“你跟她个妇道人家置什么气啊?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府邸?若是慢待了姨母,就算我答应了,我爹也不答应不是?” 尤三姐啐了她一口,贾蓉抹去脸上的唾沫星子,还搁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脸的享受,耳朵上的力道便又大了些。 “遭瘟的小畜生,你还说嘴?我们姐妹命贱啊,这是刚出了虎穴,又进了狼窝了,你们爷们哪里是拿我们当亲戚来的?哼,这是当玩意儿耍呢。你就等着吧,总有一天,姑奶奶非要你们好看不可。” 贾蓉嬉笑着求饶,“这哪儿就有我的事了?谁惹了你,你就找谁去呗,姨母快些松手,莫要揪坏了。” 尤姥娘耷着眼皮,似没瞧见般,尤二姐微微叹了一声,走过去,拉拽开自家妹子。 “你难为他作什么?如今你我皆是一身泥污,可好死不如赖活着,若有一日能得遇良人,也不妄咱们守着的心了。” 她对尤三姐说完,又看向揉着耳朵的贾蓉,“往后啊,少来这风露院,瞧这名字,呵,你也是当爹的人了,你媳妇儿又是那样的人品,莫要自误了。今儿虽没外人,不是还有姑太太一家子嘛,快些去帮着招呼吧。” 贾蓉脸上的笑意讪然,一步一回头的挪出了风露院。 尤三姐嗤笑一声,白了尤二姐一眼,“你倒是善解人意?” 尤二姐扯着嘴角,“我知你心高气傲,不甘心在这儿伏底做小,可出了这里,你又能挣出什么去?你我身份使然,跟他能混出个什么来?还不如卖一份好呢。大姐虽是婆婆,可她无亲生的子嗣,这些天来你还没瞧明白吗?她就是个摆设,堂堂的将军夫人,都没偕鸾佩凤两个妾侍得眼。贾蓉的媳妇儿才是掌着中馈的当家少奶奶,咱们真要得罪死了,这里还住得吗?” 尤三姐不服气的还想反驳,却张了张嘴,只能往地上呸了一口,扭身摔着房门上的帘子,进了里屋。 尤姥娘这才深深的叹了口气,“咱们也换身衣服去,一会儿得吃席了。” 尤二姐指指尤三姐的房间,尤姥娘看了一眼,又叹了一声,“倔驴,别理她了,若问,就说她身上不得劲儿。” 前面的正堂里,邢氏拉着迎春就要对贾敏行礼,贾敏忙站起身来,“小芜沐夏,还不快扶着了,嫂子这是作甚?屋里头都是咱自家人,莫非,你是想让小姑子也给你行礼不成?” 尤氏哈哈的笑了起来,忙亲自拉着邢氏坐到了上首,“大婶子,今儿咱们只叙亲情,不分品阶,真要是行礼,也就是我这个侄媳妇儿了,要不,您坐稳了,我诚心的拜一个?” 贾敏和秦可卿也都笑了起来,邢氏拍了一下尤氏,笑道:“去去去,往日里瞧着你老实巴交的,敢情是蔫坏啊?琏儿他姑母的礼我受不得,还受不得你的?” 贾敏走上前,还真欠身朝她一拜,“嫂嫂有礼了。” 她吓的要站起来,偏尤氏使坏的压住了她的肩膀,“好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呀?” 贾敏拉着她的手,“你是长嫂,这礼你受得,说来,这还是咱们姑嫂两个头一次见呢。本来家里归置妥当了就该去拜访哥嫂的,怎赖这京都的天又闷又热的,你那三个外甥啊,在家里都是光着屁股晃悠的,太辣眼睛了。” 女人们都捂着嘴笑开了。 贾敏又说道:“若不是前儿个可卿丫头上门去请,我又摸不开面儿应下了,实在是不想折腾呢,就这一会子功夫,我这后背又都湿透了。” “也是怪哉,这两年的夏天都热的很呢。”邢氏冲迎春招招手,“丫头,快过来见过你姑母。” 迎春温柔浅笑,对着贾敏盈盈一拜,“姑母安好。” 贾敏拉扶起她,见她体量微丰,腮凝新荔,鼻凝鹅脂,神情虽然一如旧日般温柔,但顾盼生辉,自信的再也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二木头的样子了。 忙让沐夏奉上了表礼,“好姑娘,日后得了空,常去姑母那儿坐坐,也让你表妹知道娴淑端庄是什么样儿的。” 邢氏咦了一声,“怎么不见我那外甥女儿呢?” 贾敏便又解释了一通,邢氏心里酸溜溜的,她也是堂堂的侯府夫人,可偏偏沾不到半点的家事,倒是连个不足十岁的小娃娃都不如了。 可她也不傻,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想法自是不会宣之于口的。 可还是多少带了点情绪,干巴巴的叹道:“倒是个能干孝顺的孩子,妹妹有褔了。” 贾敏又怎么不知道她的为人呢? 当初王熙凤刚嫁进荣国府的时候,这位继婆婆可没少作妖,她一面要讨好王氏,一面还要与邢氏虚与委蛇,还真是费了不少的心神呢。 她再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早被贾珍接回东府的贾惜春来了。 三五年不见,小丫头长高了不少,不过面容依然清清冷冷的,在秦可卿的介绍下,她规规矩矩的跟贾敏见了礼。 沐夏自然又奉上了一份表礼。 “你表姐可没少跟琏儿打听你们姐妹,赶明儿凉快了些,都上姑母家来,好不好?” 贾敏的手轻柔的放在她的头顶,笑的极其温柔,要是黛玉看见了,又得酸了。 惜春抬头看看这个又年轻又漂亮的女子,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露出了一对小梨涡,多了一丝烟火气。 “嗯,姑母可不许嫌烦。” 贾敏笑道:“我家里可都是小皮猴,你和迎丫头不吓着了就好。” 她说完,冲外面的林远栋招招手,“栋儿,带弟弟们进来。” 林远栋便一手拉着了一个,贾柏贾松也跟了进来。 贾敏指指邢氏和贾氏姐妹,“这是你们的大舅母,大些的是迎春姐姐,那个是惜春姐姐。” 第98章 贾赦要求被拒,贾琏赖去林家 林远栋拱手行礼叫人,双胞胎也跟着学,可爱的小模样将两位表姐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还掏出各自的帕子替他们三个擦起了额头上的汗来。 邢氏肉疼的也给了四份表礼,不过对林家的三个小子她也是真心的喜欢的。 顾不得外甥们身上汗津津的,拉到怀里好一通的亲相。 “怪不得我家老爷三句都离不开外甥们呢,可真真是惹人稀罕。” “我大哥那人就是太爱宠着孩子了。”贾敏笑道。 邢氏听了这话一愣,“妹妹,你是没瞧见,琏儿俩兄弟见着了他,就跟老鼠见着了猫似的,你这说的这是你大哥吗?” 这时,门外传来了贾赦的声音,“你个娘们儿又在败坏你家爷们什么呢?” 邢氏在主位上坐不住了,讪讪的站了起来,隐晦嗔怪的瞪了瞪贾赦。 “当着妹妹的面,你少诬赖我。” 林远栋兄弟三个已经扑到了贾赦的脚边,“大舅,大舅,骑马马。” 贾赦笑呵呵的将他们拎甩到自己身上,口中还驾驾了起来。 瞅着他眉开眼笑的样子,邢氏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似是第一次才认识了这个男人。 贾琏可不理这些,拉着缩头缩脑的贾琮,跑到贾敏面前见了礼,便委屈巴巴的道:“姑母,我爹就只会凶我。” 贾敏瞪了他一眼,心里面叹了口气,“少跟你妹妹一样作怪,信不信我也揍你?” 贾琏捶了一下嘿嘿的偷笑的贾琮,就在屋里头张望,“妹妹呢?这是又跑去哪儿淘了?” “你欠她的栗子糕,好像还没还呢。”贾敏故意提到。 “啊哟,您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可别给那小祖宗听到了,这个时节,我到哪里找栗子去哦?”贾琏边双手合十的求饶着,边又四处张望了起来。 贾敏噗嗤的笑道:“别做那怪样子了,她今儿没来。” 贾琏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离他们很近的秦可卿,捂着嘴也偷笑着,似乎家里的每个人都跟从前固有印象中不一样呢,只是除了自己的枕边人,她如此想着,便又忍不住的叹了口气,随即又慌忙的看向周围的人,还好,谁也没有注意到她。 瞅瞅外面的天色,她出了正堂,在廊下招人来问了问厨房那边的情况。 “偏厅里面都准备妥当了吗?” “回少奶奶,就等着上菜了。” “嗯,冰块儿可别省着了。” “是。” 她又走回贾敏的身边,小声的说道:“姑太太,可要去更衣?” 贾敏捏着都擦湿了的帕子,也不管儿子们了,径直跟着秦可卿去了厢房。 贾琏对贾珍问道:“今天姑父可会来啊?” “怕是难,他老人家初掌户部,事情可多着呢,以后总会有时间的。” 那边贾柏贾松见叔爷们都骑上大马了,便叫嚷道:“祖父快来,祖父快来,柏儿(松儿)也要骑大马。” 贾珍就跟川剧变脸似的,立马换了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可他这身子骨早被女色掏空了,哪里比得身强体健的贾赦啊? 勉强的只能架起一个孙子来,正好贾蓉从后面进来了,便被他拉了‘壮丁’。 可贾蓉同样也是个弱鸡啊,刚架上小儿子,他的脚步都有些踉跄了,可听着那一声声的爹爹,又像打上了鸡血。 贾琏也想抢个表弟来玩的,却被他老子像防贼似的踹了一脚,瘪瘪嘴,委屈极了,可贾敏去换衣服了,他找不到可以告状的人。 等贾敏她们回到正堂再次坐下,尤姥娘也带着尤二姐来了。 尤氏又忙着给贾敏介绍,贾敏笑意盈盈的,可看了一眼尤二姐后,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尤氏瞧了个正着,用帕子掖掖嘴角,垂眸低首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秦业夫妇也带着儿子秦钟到了,贾敏头一次见,自是又让人奉上了表仪。 因着秦钟确实长得好,她也不免夸赞了几句,给足了秦可卿的面子。 又等了会儿,下人跑进来在秦可卿的耳边说了几句,秦可卿站起身来,对尤氏请示道:“太太,可以开席了,是不是该请婶子和姑母她们过去了?” 尤氏赶紧站了起来,招呼着邢氏和贾敏去坐席。 虽是家宴,但还是分了男女两桌。 一顿饭的功夫,尤二姐吃的食不知味的,眼神不时的就瞥向背坐在斜对角的贾琏。 贾敏全都瞧在了眼里头,眸色暗了暗,在她看来,这样不知廉耻的浪蹄子,就该直接打杀了才是。 吃罢饭,在尤二姐想凑到贾琏跟前时,她一把将人拽了开去,“琏儿,你送送姑母。” 贾琏欣然同意,眼珠子一转,更是对柱儿吩咐道:“快回去让平姑娘给爷收拾几身衣服,我这两天就住在安国侯府了。” 贾赦撇撇嘴,又立即堆满笑意的看着贾敏,“妹妹,要不大哥也去住两天?” 贾敏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咬咬后槽牙,“不然,连嫂子侄女儿的一块都搬了呗?” 在贾琏的憋笑声中,贾赦蔫儿了。 刚回到西府,邢氏朝他笑道:“让你对我凶巴巴的,以后可算是有人治着你了。” “那是爷从小疼到大的亲妹妹,你能跟她比?” 贾赦拿捏她还不是手拿把掐的,气的邢氏指着他的手都在抖,迎春忙上前抚着她的后背。 轻声细语道:“老爷是个什么性子,太太又不是不知,咱不生这个气了啊?” “他,他就只能气我呗?” 贾赦大刀金刀的往凉榻上一躺,“对,就气你了。” “贾赦,老娘跟你拼了。”邢氏张牙舞爪的就要冲向他,吓的迎春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太太,太太,冷静,冷静,您可打不过老爷的。您忘了,那一回,老爷一脚就把二叔给踹飞了的了?” “丫头,你松开她,爷心肠最软了,也好心赏她一脚算了。” 贾赦不说灭火,还又泼了遍油,邢氏气的胸脯起伏着,带着哭腔,“贾赦,你欺负人。” “嘁,爷要是去欺负别人,你乐意啊?”贾赦又来了一句。 “你敢?” “哼~” 第99章 春杏顺利产子,安南王似有异变 柱儿撒腿跑回西府,荣禧堂后面的抱厦里,如今就住着平儿并伺候贾琏的丫鬟婆子们,丰儿几个都在分宗之后被贾琏配给了他身边的小厮随从了。 听了柱儿的话,平儿怔了怔,但也没说什么,打了个包袱给他拿走了,倒是贾琏配给她的小丫鬟小枣儿嘀咕道:“二爷这不会是有什么相好了吧?外面的那些野花儿的,还能比咱平姑娘更好不成?” 平儿坐在那儿抿抿唇角,轻斥道:“休要胡言,二爷就不是那样的人。” 小枣儿瘪瘪嘴,凑到她身边,“合府都知道,二爷甚是中意老太太身边的鸳鸯姑娘呢,说是等新奶奶进了门后,便要纳了做二房的。姑娘,到时候,你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平儿一噎,随即叹了口气,“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纵使没名没分的,我还能出了这府,有别的去处不成?与其再回到王家被卖,还不如就在这儿了,我信他,他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小枣儿这会儿也歇了不忿了,小声的说道:“我听柳婆子家的小子说,前几日,那王家大少爷把西城的那间小院也给输没了,还被人揍的不轻,说那动手的人姓孙,也在兵部任职呢。姑娘,你说,咱二爷知道吗?” 平儿摇了摇头,“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咱奶奶不在了,也没能留下个子嗣,那王仁本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主,能给他买个小院儿安身,二爷已经仁至义尽了。” 小枣儿点点头,“也是,他自己个儿不争气,帮多少都没用的。” 再说柱儿拎着包袱来到安国侯府,就被小厮领去了贾琏住的院子里。 柱儿见自己住的外间里也放了两只冰盆,心道:“这姑太太对咱二爷还真是没话说的,咱做奴才也能跟着沾上光呢。” 次日的早上,林如海和贾琏都上衙点卯去了,黛玉才知道贾琏来她家了。 陪着贾敏用完早饭,就去了春杏和林毅的屋子,刘府医已经在把脉了。 “刘先生,这丫头的情况怎么样了?”贾敏问道。 “回夫人,就今天了。” 刘府医的话音刚落,春杏就觉到自己好像尿床了,扭捏的涨红了脸,黛玉的五感敏锐,忙走到榻边,“春杏姐姐是不是肚子疼了?” 春杏揪着脸,“我,我好像尿了。” “啊,不会是羊水破了吧?” 黛玉的惊呼声中,刘府医又给春杏把了一下脉。 “夫人,这丫头要生了。” 于是,他们都被稳婆赶到了院子里,下人们早在荫凉的廊下摆上了茶几椅子,上了凉茶瓜果。 贾敏摇着扇子,“玉儿,你去忙你的,娘会在这儿守着,栋儿他们过会儿才会醒呢。” “嗯,要是情形不太对,记得叫我哦。” “晓得了,小管家婆。” 黛玉才听完各处管事的汇报,贾敏就派人过来了。 “小姐,春杏姑娘刚生了个小子。” “这么快?这孩子还算是个贴心的,你去回我娘,我知道了,等忙完了再过去瞅瞅。” 这会儿,林刚也跑去户部将林毅给换了回来。 今天依然很闷很热。 但因为府中不缺冰,比之别家要好过了很多。 办着公的林如海脱的只剩了一身亵衣,体面什么的,也顾不上了。 可偏偏,当今又宣他进宫去。 “老爷,换身干爽的吧,换下来的,过一遍水晾上一会儿就干了。”林刚建议道。 林如海诶了一声,“你咋来了?” “老爷,我哥当爹了,是个大胖小子。”林刚笑回道。 “好好,再过几个月就到你了,记得再给扬州去封信,让你爹把那边安排安排,赶紧北上吧。”林如海乐呵呵的叮嘱道。 还没进宣政殿,满头大汗的林如海,就连官袍都湿透了。 殿门口守着的是一个眼生的小太监,“陛下嘱咐了,侯爷来了不必禀报。” 大门吱呀的推开了,一股凉气迎面一冲,林如海不由得打了个激灵,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啊~啾!” 龙案后面的当今抬起头来,“阮河啊,先让林爱卿去偏殿里擦洗一下,换身干爽的,他现在可生不得病。” 林如海远远的一揖首,跟在了阮河身后。 “侯爷,这身里衣是陛下的,你们身量差不多,应该是合身的。” 林如海也不矫情,谢过阮河后换上了,但拒绝了当今的便袍,“今儿已然逾矩了。” 回到正殿里,他再次拜谢道:“臣谢陛下体恤。” 当今瞧瞧他,“爱卿今年四十有五了吧?” “正是。” “可朕瞧着,倒比朕的面相年轻些呢,爱卿莫非有什么养生之道?” 林如海忙回道:“臣一家子的起居饮食并无特异之处,可能是南方湿润些,京都干燥些的缘故吧。” “大概也就是这般了。对了,你瞅瞅这个。”当今扔给了他一本折子。 林如海看完,满脸的惊诧,“臣想不通安南王这么做的原因。” “朕也百思不得其解呢,不管是先皇,还是朕,即便防着,也不曾薄待过他分毫。两万的私兵,还远远的养在了西南边陲,说他没有反心,可明晃晃的证据摆在这儿了,可你说他忠心吧,说给三岁的小孩也不会信的。” 当今搁下朱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的家眷没什么异动吧?”林如海问道。 “安南世子年幼时摔伤了腿脚,一直待在王府中,鲜少外出,他早年间业已成婚,但至今只得一女,年方四岁。” 林如海捏捏下巴上的胡子,因想的入神,竟揪断了一根,疼的他呲牙嘶了一声,看着他的当今差点儿笑出声来。 被疼痛一刺激,他忽的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陛下,确定只有两万人马吗?” 当今脸上的笑意一收,“眼下,朕的人只查到了这些。” “那,臣建议,接下来的重点,就是确定安南王府中的这位安南世子的真实身份。”林如海拱手说道。 “爱卿是说,从安南世子幼时受伤时,很可能真的已经离开安南王府,甚至是离开京都了?” 第100章 安国侯再次献策,琏二爷替前舅子报仇 当今想到这种可能,面沉如水,眼神中满是杀意。 “一个人做一件事,必有所图,他安南王身为轩辕家的子嗣,位高权重,又长年镇守边疆,手握重兵,陛下宽仁,并无苛待,那他又为何要募养私兵呢?” 林如海的话音未落,当今便冷冷的说道:“自是因为不甘屈居于人下了。难怪,那边明明有二十万的兵马镇守着,怎么还不安份呢?” “借口要钱要粮。”林如海脱口而出。 当今一拍龙案,“不错,看来,朕怕是调不动这二十万的边军了。” “他在西南统领经营数年,心有野望并不稀奇,但二十万边军不可能是铁桶一块的,陛下,堤溃于蚁穴,咱们倒是可作两手准备的。” “哦?怎么讲?” 林如海略一沉吟便回道:“关于您要用兵的打算依然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以遮其耳目,另外嘛,派人打入边军内部,或者买通其中的人,二十万人呐,不可能密不透风的。” “好,就如爱卿所言。” “陛下,为防止西北趁机作乱,还是要早作部署,户部的钱粮虽然不足以支撑两边同时打仗,但相信臣,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林如海又提醒了一下,还给予了保证。 当今的脸上有了笑意,“那就劳累如海了。” “这是臣下份内之事,陛下如无别的吩咐,臣便告退了。” 当今摆了一下手,“去忙你的吧。” 他今天回到家时,天色还亮着。 贾敏一脸的喜色,“老爷,这是忙妥了?” 林如海坐下,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事情没有头绪,便干脆早些回来了。” “这户部咋比盐运还复杂呢?”贾敏递上了一杯凉茶水,“要去洗洗吗?好歹舒服一些。” “唉,也好,我今儿个进宫的时候还洗了一回呢,这会子身上的里衣穿的还是陛下的。” “啊?你俩的身量这是差不多啊?”贾敏好奇的问道。 “陛下要比我高半个头的。” “那这身里衣是不是该供起来啊?” 林如海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那倒不用,洗干净了就放着吧,以后不穿了便是。” “哦,我还纠结着供案上咋供身里衣呢。” 贾敏憋着笑意,额头被自家男人点了点。 “你呀,还总嫌弃玉儿呢,我瞧着可差不多。” 贾敏白了他一眼,“我是她亲娘,有什么稀奇的?” 晚饭的时候,林如海看到贾琏,只以为他是赶巧了,“琏儿来了?快坐到我身边来。” “姑父,您真的瘦了好多啊,户部的事是不是特别多啊?”贾琏瞧着他,忙问道。 “你们兵部这些日子也挺忙的吧?” “嗯,都在猜测陛下要往哪儿用兵呢。” 贾敏安顿好三个儿子,也在林如海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黛玉想到迎春,眼珠子溜溜的一转,“表哥,你们兵部是不是有个承袭了官职的,叫什么孙绍祖的呀?” 贾琏惊奇的看向她,“妹妹,你也知道孙绍祖把王仁给揍了?” “啊?还有这事儿?哥,你就没替你前大舅子报仇啊?”黛玉问的时候,心里突突的贾敏竖直了耳朵。 “我还当你知道呢?妹妹,你咋知道孙绍祖的?” 黛玉撇了一下嘴,“你先说姓孙的为啥揍那王仁啊?还有,王家不是被抄了吗?那个王仁还留在京都吗?” 贾琏被堵了也不恼,笑嘻嘻的说道:“他们两个都是一路货,花街柳巷里又喝了一些酒,便互呛了起来,王仁就是个银样镴枪头,孙绍祖人高马大的,又有些武艺在身,这一动手,没被打死就算好的了。” 贾敏忍不住问道:“那王仁现在住在哪儿呀?伤的很重吗?” “哦,王家被抄后,邱氏放印子钱的事也就瞒不住了,但陛下顾念着王子滕的功绩,没有杀邱氏,而是给判了流放漠北了,王熙鸾被夫家休了之后,也跟着流放队伍北去了。又允大房自行归处,我便在西城给他买了处一进半的院子,前面有两间店铺租了出去,想着这样不至于让他饿了肚子。可,唉,前些天,他却把宅子给卖了,我自然不会让他住进府里头了,便在后街寻了处族里的空屋,勉强给了他一个安身之所,如今他身边只有一个小厮在照看着,这身伤即便养好了,也跟废了差不多吧。” 贾敏叹了口气,“你有心了。” 贾琏的眼眶微红,“我只是为着凤丫头罢了。” 贾敏垂眸不言,心中难言复杂,纵使身份转变,回不到从前了,见他如此,又有一丝丝的开心。 这时,饭菜都摆好了,因着黛玉喜欢在饭桌上叽叽喳喳的,林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早就改了。 黛玉咽下一口菜,又问道:“哥哥,你就没动动那个姓孙的?” 贾琏抿嘴一笑,“当然不会这么算了,只是我跟王仁的关系并不是什么秘密,姓孙的即便一开始不知道。” 黛玉的眼睛亮亮的,“那你怎么做的?” 贾琏晃着脑袋还想卖个关子,见自家的小表妹要撂筷子撸袖子了,赶忙说道:“王仁被打了之后,我便让人去查这个姓孙的了,这货除了好色之外,还好赌,于是,我便设了个局,让他欠下了两万两,即使他承诺了会还,还是被砍掉了两根手指头,揍断了腿,随后我又让人把这件事给捅破了,现在他已经丢官罢职的滚回大同了。” 黛玉想了想,“他家之前遭难,也是拜贾家之恩才得以保全的吧?那这次,可有求上门来啊?” 贾琏惊讶的问道:“连这段过往你也知道啊?他母亲倒是来求见老太太了,不过被你大舅给挡了。” 黛玉指指自己,“江湖人送外号‘百晓生’,晓得不?” “百晓生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百事通啊,本事大着呢。” 贾敏担心着王仁,没注意他们表兄妹后面的话,林如海听得津津有味,也没注意到她的魂不守舍。 林远栋这个‘姐控’,虽然不大听得懂,但对黛玉有着迷之自信,奶声奶气道:“姐姐最棒了!” 都啃着肉骨头的双胞胎,嘴巴没空,便跟着连连的点着头。 第101章 一场因冷面引起的争执 翌日的中午,在黛玉歇晌后,贾敏以长辈的身份遣人去荣宁后街上探望了一下王仁。 冯柱子家的回来禀报道:“夫人,这王家少爷还昏迷着,全身上下就没个好的地方了。纵使表少爷派过去的小厮照料的还算尽心,可这大热的天里,有些破皮的地方已然有了脓疮了,还有,奴婢帮着一起翻身的时候,发现他的后背好像有个褥疮呢。” “情况这么糟糕的吗?”贾敏捏着手中的帕子,抿抿嘴角,“既然琏儿都将人给带回去了,要就这么死了,可就白废了功了。这样,你从咱们府中再调两个婆子小厮过去,每天让他们回来运些冰块,记得再请刘府医跑一趟。” 浑身汗津津的冯柱子家的,应声退出了过厅。 贾敏摆手让打扇的丫鬟也退下了,自己呆坐了好一会儿。 她和王仁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母,吃穿用度上虽不愁,可因为王子滕夫妇的放任,王仁在不学无术的荒唐纨绔的路上越走越远。 在王家的日子里,他们兄妹之间还算亲厚,王仁偶尔间还有个兄长的样子,即便此生再也不能相认,可她真的不想他死。 傍晚的时候,冯柱子家的和刘府医回来了。 “夫人,王家少爷身上的伤口都重新处理过了,他背后的突起确实是人脸疮,但幸好发现的早,要是等疮口顶出来破了皮了,又是在这样的时节里,还真是生死难料的。”刘府医回道。 “你们今日辛苦了,都回去歇着吧。” 贾敏提着的心,这才稍稍的放下了些。 又过了一会儿,贾琏跟林如海一起回来了。 黛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低头闻闻身上的汗臭味儿,对柳婆子说道:“你们先将冷面端到前头去,我得换身衣服去。” 等贾琏他们来到正堂时,正看到丫鬟婆子们鱼贯而入的端着盆碟进了偏厅。 “姑母,今天的晚食摆的这么早啊。”贾琏伸头凹颈的瞧了瞧。 “哦,你妹妹说要弄了什么冷面,她自己个儿领着人忙了小半天了。”贾敏笑道。 “玉儿弄的呀,那一会儿得好好的尝尝了。”林如海满脸的期待。 等拌好的凉菜也摆好后,黛玉从凤悟院过来了。 “爹爹娘亲,表哥,都饿了吧?可以吃了。” 一家人来到偏厅,众人都打量着桌上两只泥陶盆里的东西。 黛玉示意丫鬟媳妇们将拌好的冷面装盘,自己先尝了一口,“嗯嗯,好吃,你们快尝尝。” 吃了几口,众人的眼睛都亮了,很快便都吃完自己盘子里的,又忙续上,这才细嚼慢咽了起来,好奇的挟了两筷凉拌菜,胃口大开。 黛玉吃完一盘后,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克制的放下了筷子,对一旁的小芜吩咐道:“去将冷面和凉拌菜装上两只食盒,份量给足一些,送到荣宁街去,东西两府各一份。今天准备的挺多的,你们都去尝尝吧。” 林家小哥仨挟不起面条,又嫌丫鬟喂的慢,索性都用手抓了起来,小桌子上,地上,虽说浪费了不少,可他们也都吃的肚子溜圆的。 话说东西两府接到林家的食盒时,还都没吃晚饭呢。 怕捂坏了,赶紧打了开来,只见深口的大碗里却是些面条,只是碗的四周都搁了碎冰块。 好奇的挟上一筷子,眼睛都亮了。 在东府众主子分食的时候,西府的贾赦邢氏也都吃上了。 夫妻二人一口气就炫了大半碗去,在邢氏还想继续吃时,贾赦将剩下的冷面和凉拌菜挪了开去。 瞅着瞪着他的邢氏,他吩咐下人取来了四只小碗,“老太太这两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我给送过去,另外那两只小碗里的凉拌菜,你让人送给琮儿和迎丫头。” 邢氏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撇撇嘴,揉了揉肚子,打了个饱嗝,“想不到外甥女还有这样的厨艺呢,明儿让厨房那边也学着做些。” 春晖堂里,贾母坐靠在凉榻上,唉声叹气的,她体态丰腴,最是畏热了,即便屋里头不断冰块,还有丫鬟们不停的给她打扇,她还是热的烦躁难安,自入了夏,她就有些不思饮食了,此时的模样憔悴的厉害。 见贾赦提着食盒进来,没有半点温情的翻了个白眼。 “哟,忠孝侯爷这是来看老婆子死了没有啊?” 贾赦不搭话,放下食盒,取出两只小碗,亲自端到了她面前,“尝尝,是你从来没吃过的口味,放心,没毒,我刚吃过了。” 贾母本想抬手给掀了的,可冒着凉气的酸香味直冲进她的鼻子,她久未饱腹过,这会子口腔里的唾沫分泌的很快,不由得还咽了一口,骨碌的声音犹为分明。 贾赦挑挑眉,眼角噙着笑意,故意激到:“你要真不吃,我便扔了去了,真不亏是超一品的国公夫人,这样的美食都瞧不上呢,唉~” 贾母哼了一声,抢过装着冷面的小碗,伸手要到,“筷子呢?” 鹦哥儿立马将一双筷子递到了她的手上,她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不吱声了,但吃的速度加快了。 一点没剩,还冷冷的要求到:“明儿还吃这个。” “没有了,不过,我可以帮你去安国侯府问问去。”贾赦说着就打算离开。 “这个安国侯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贾母问道。 “哦,林家。” “哪个林家?” “你那亲家呀。”贾赦的神色莫辩。 “林如海回京都了?那你妹妹呢?”贾母激动的瞪向他。 “他们夫妻一体,自是夫唱妇随啊。” 到这会儿,任谁听了,也听出贾赦的故意来了。 “敏儿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来看我?是不是被你给拦着了?你的心咋这么狠呢?”贾母吼道。 贾赦嘲讽的呵呵一笑,“妹妹压根就不曾来过府里,用不着我拦。” “她,她这是连亲娘都不要了?”贾母的眼眶红了。 “老太太,你这纯属是倒打一耙啊,难道不是你为了老二两口子,不管妹妹的死活的吗?” 第102章 贾赦吐露真相,贾母气极中风 “你个逆子,我何时不管你妹妹的死活了呀?”贾母色厉内荏的又吼了一声。 “啊哟老太太,那事儿你都做了,还不许我说吗?”贾赦撇撇嘴。 “我,我哪个时候,那么决定是为了谁啊?只要有娘娘在,咱们贾家就倒不了,你当你的侯爷是怎么来的?” 贾赦磨磨牙,气哼哼的给瞪了回去,“哦?难不成是贾元春给的?” “那指定是陛下瞧在她的面子上了呀。”贾母气的直鼓气。 “可她已经死了呀,一个死人,能有多大的面子?” “胡说八道,她也是你从小看到大的,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我犯的着吗?哦,我忘了你还不知道,甄贵太妃自缢之前,派贴身的嬷嬷去了凤藻宫,把元丫头一并带走了,听说,她当时已经有快两个月的身孕了呢。” 他的话音一落,贾母的两只眼睛就往上翻,身子一软,嘴角便歪着流涎了。 贾赦也慌了神,在里间的鸳鸯走到他身边,“老爷,是不是该去太医过府瞧瞧?” “对,对,你看好这里。”他慌脚虾似的奔出了春晖堂,懊恼的甩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喃喃着,“咋就没忍住呢?” 等王太医瞧过后,“侯爷,老太太这是急火攻心,有些小中风了,以后得静养着了。” 大半夜的,贾赦去了后边练武场,这里是他成功分宗后修建的,对着人形皮偶就是一通拳脚。 天亮后,一夜未睡的他,垂头耷脑的来到了安国侯府,看见贾敏的一瞬间,委屈的呜咽了起来。 林如海和贾敏都懵住了,沐夏机敏的派人将要去上衙的贾琏给拦了下来。 正堂里,贾琏躲在林如海的身侧,眼神打探的瞅瞅他爹。 “这,这是怎么了?这世上能惹哭我爹的人可不多啊,呀,莫不是老太太又作妖了?爹,这事儿我可帮不了您,只要她活着一天,您就得忍着受着。” 贾赦的情绪宣泄的差不多了,见他正好凑上来,便以极快的速度弯腰脱鞋砸了过去,吓的离的近的林如海冒了一身冷汗。 贾琏顶着脸上的鞋印子,玩命的就往外面跑去,以至于成了兵部今日的奇景。 左侍郎乔暮光听到同僚们议论,还特意跑到贾琏办公的地方,片刻的怔愣后,指着贾琏的脸乐的前仰后合的。 这时,才追进来的柱儿,看到自家主子的模样,捂了一下脸,便赶紧打水去了。 贾琏狐疑的摸了一下刚才被砸到的地方,因着汗水,混成的泥水糊了开来。 等他洗干净了,乔暮光问道:“你小子的新媳妇儿不是还没娶进门吗?这是去哪儿惹的母老虎发飙了呀?” 其他的同僚也跟着调侃道:“啊哟,这娘们得多彪啊?咋舍得砸贾主事的俊脸的,万一破相了,可不得悔的肠子都青了?” 贾琏笑笑,“诸位还真给猜错了,今儿早上发飚的是我家老爷子,这要换作是别的人,我早逃脱开了。” “侯爷干嘛大清早的就找你不痛快啊?你小子不是干了什么出格的事了吧?”乔暮光又乐呵的问道。 “我到现在还懵着呢,乔大人,要不你替下官去问问?” “我可不去惹那个浑不吝。” 乔暮光瞪了他一眼,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安国侯府的正堂里,等贾琏跑了,在贾敏的追问下,贾赦才把昨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林如海对贾敏说道:“过往种种虽不能烟消云散,但其终归是你的生身之母,去瞧瞧吧。” 贾敏撇撇嘴,“嗯,一会儿我就带着孩子们跟大哥一起回去。中午的时候,家里还会去给你送饭食,你可有什么想吃的?” “就昨儿的冷面和凉拌菜吧,那个吃的爽口。” 睡眼惺忪的小哥仨,看到贾赦就嗷嗷的冲了过去。 “大舅舅,您是来看栋儿的吗?” 双胞胎急的扒着他的裤腿就要往他身上爬,他弯腰将他俩架到了肩膀上,低着头对林远栋说道:“舅舅是来带你们去家里头玩的,栋儿去不去啊?” “娘跟姐姐去吗?” “都去。” “哦哦,去舅舅家了。”林远栋拍着小手,围着他转起了圈圈。 此刻,贾赦心中憋了一夜的郁气全都没了,疼爱的说道:“你慢些,小心头晕。” 这一趟去荣宁街,他们又带了一马车的冰块。 贾赦忙说府里头还有呢,贾敏指指往马车上爬的黛玉,“这丫头在福州的时候就做这个营生,要多少都有的。” “啊?真不愧是我贾赦的外甥女,巾帼不让须眉啊。” 听到贾赦驴唇不对马嘴的夸赞,贾敏翻了个白眼,嘀咕道:“这挨得着吗?” 贾赦可不管,也不嫌太阳大,咧着嘴骑上马,走在了马车的后面。 跟着他的随从已经早一步回了忠孝侯府,邢氏慌手忙脚的,还是来东院请安的迎春稳住了。 等贾敏他们到了,该准备的都妥当了。 跟邢氏见过礼后,贾敏便带着孩子们去了春晖堂,这里曾是老国公两口子养老的地方。 正堂的里间,贾母斜眼歪嘴的,虽然在王太医针灸过后情况好了不少,但也难恢复成从前的样子了。 贾敏的鼻头一酸,她明白这是原身的记忆作祟,为着林如海的官身和儿女们的将来着想,她顺势掏出帕子抹起了眼泪。 鸳鸯和鹦哥儿都没见过她,可见他们一家子的气派,又结合昨天晚上听到的,也知道这是谁来了。 鹦哥儿在贾母的耳边说道:“老太太,老太太,姑太太跟表姑娘表少爷们来了。” 贾母费力的看过去,嘴里发着呜呜嗯嗯的声音,眼睛流出了泪来。 可纵有千言万语,却愣是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明白了。 “娘,我来看你了。” 贾敏往前凑了凑,状若忧心关怀,贾母的眼泪更加汹涌了,她还用自己的帕子替老太太擦拭着。 “你也别总是对大哥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若不是他当初的当机立断,咱贾家怕是也同那三家一样的下场了。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了,是能经得住天牢啊?还是经得住刽子手的大刀啊?不然,还是能被流放三千里啊?” 第103章 春晖堂里又气贾母,赞邢氏,借口见平儿 贾母很想反驳,却无法表达的出来,呜呜着,泪流满面。 贾敏怕再给刺激狠了,于是扭头招呼着黛玉姐弟四个,“快来见过你们外祖母。” 黛玉走近,笑意盈盈的一拜,“外祖母安好。” “外祖母安好。” 林远栋跟着见完礼,双胞胎也附和了两声,“好,安好。” 贾母挣扎的想瞧的更清楚些,在鸳鸯的助力下,鹦哥坐上凉榻,将她抱在了怀里。 贾母的泪还没收,可瞧着眼前粉装玉琢的四个小人儿,她眼里溢出了笑意,嘴巴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了一些古怪的音节。 贾敏给她介绍道:“最大的是黛玉,大小子就是我在扬州生的九死一生的那个孩子,叫远栋,老三远志和老四远泊是在福州任上生的双生子。” 贾母刚被鸳鸯擦干净的脸上又流下了两行浊泪,她拿眼睛瞅鸳鸯,鸳鸯自然了然她的意思。 可她的私库早就被贾赦给挪走了,她如今有的,也不过是她日常穿戴的饰品一类的,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鸳鸯去到侧间里踌躇了一下,拿了一只碧玉镯子,三只和田白玉的平安扣,用一只小叶紫檀的匣子装了。 她拿过来,给贾母瞅了一眼,递给了跟着的沐夏。 即使贾母言语顺畅,贾敏也跟她聊不了什么的,更何况是眼下的情形呢。 叹了口气,满脸凄然的,“娘,虽然王氏死了,可我也不想跟二哥那儿再有什么牵扯了,王氏做的那些事,他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你还是多顾着自己的身体,莫要再掺和到儿女们之间了,大哥是个孝顺的,纵然你不喜他,可比之那些到老了还要为活着奔波的人来说,你如今至少衣食无忧吧?” 贾母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脸扭曲着,身体也扭动着,贾敏又赶紧撂了一句,“过两天我再来看你,等你恢复了饮食,想吃什么就让人去安国侯府告诉我。” 说完,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跑了出去,黛玉憋着笑,拉着弟弟们也忙跟了上去。 大热天的,贾敏也没有在故地闲逛重温的心思,但荣禧堂后面的抱厦,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的想去看看。 当初刚成婚时,王熙凤跟贾琏的婚房是设在东院的,后来邢氏和王氏相争,都拿他们小两口做筏子,最后王氏胜了,为了显示她的慈爱大度,给了一部分的管家权给王熙凤,于是,小两口便搬出了东院。 好像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本来还算和颜悦色的贾赦,对他俩横眉竖眼了起来。 唉,现在想来,当时的贾赦定然是失望之极了吧? 她在东院陪着邢氏聊了一会儿,便将话题扯到了贾琏的身上。 “听大哥说,你们把荣禧堂留给了琏儿了?我早就说嫂子不是王氏信中所说的那般,就算是亲娘,又有几个能这么干脆利索的放权的?嫂嫂啊,我大哥能娶到你,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份啊。” 邢氏被她夸的哭笑不得,可又不敢抱怨是贾赦自作主张,还逼迫威胁了她,她可是时时刻刻的都想住进荣禧堂里的呢。 可故意的贾敏还在自顾自的感叹着,“说来这些年要是没有王氏作怪,想来琏儿的日子也会好过些的。” 邢氏被她的话说的脸上发烫,一旁跟黛玉窃窃私语的迎春,分神听了一耳朵,抿了抿嘴角,同样辛苦憋笑的黛玉,则是借着喝茶水的功夫,缓了缓。 “诶,那个时候我这不也是没法子啊,反正你大哥在哪儿,我便跟到哪儿,琏儿那孩子自己个儿争气,你大哥当面的时候还凶巴巴的,可背着孩子的时候可没少在我面前夸呢。”邢氏勉强的让自己笑的更自然一些。 “对了,听说琏儿之前住的地方,是凤丫头留下的平姑娘住着?”贾敏的话锋一转。 “是呢,之前老太太给做的主,也是瞧着是个省心,如今只等到琏儿娶了新媳妇儿后,再会给她正式的名份。” “哦,刚才在老太太那儿,我倒是瞧见那个鸳鸯了,是个稳重寡言的,反正离吃中饭还早着呢,不如咱们到平姑娘那儿瞧瞧去?” 难得被人这么夸赞的邢氏,对贾敏的亲近之情已然都快跟贾赦比肩了。 “行,我陪你一道去。” 她说完,便亲昵的拉着贾敏往外走。 黛玉朝迎春使了个眼色,迎春抿嘴一笑,便也起身跟了出去,到了廊下,还扭头瞧瞧自家的小表妹跟上了没有。 小枣儿得到消息,一路急奔。 刚进抱厦的回廊,便嚷道:“姑娘,平姑娘,太太陪着姑太太往咱边来了。” 在里屋的平儿丢下手里头的针线活计,忙冲到门口掀开了竹帘子,“真往咱们这边来了?” “嗯嗯嗯,已经到了花门那边了。”小枣儿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快,让人准备凉茶,切个早上沁的香瓜,对了,再去搬两块冰,都,都先放在偏房里,别忙进这屋。” “哎。”小枣儿应了一声跑开了。 平儿拽拽身上的衣裙,又忙坐到梳妆台前,用篦子沾了点水,抿了抿掉下来的碎发,打开一只匣子,想重新补上些胭脂的,想想又放了回去。 把屋里瞅了一遍,见没什么不规矩的地方,便又在刚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捏在手上的针,却差点儿戳到另一只手上。 这种等待,简直是度秒如年,她捂了捂心口,觉得好似等了有一辈子那么久了。 在她焦虑不安的快喘不过气来时,外面传来了下人们的问候声,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起身掀开了竹帘子。 “太太,您这会子怎么过来了?快屋里头凉快凉快。” 邢氏笑道:“还不快见过姑太太。” 平儿又朝贾敏行礼问好,在邢氏拉着贾敏进屋时,她看着贾敏的背影,莫名的有一种熟悉感,可她们却是第一次见面啊。 她怔愣的时候,被迎春拉着的黛玉也在打量她,心道:“瞧着就是个精明的,但眉眼间却柔和的不具什么攻击力,很是亲和,难怪原着中,合府的下人皆惧王熙凤,但唯念她的好呢。” 第104章 闲话家常慰旧情,林如海忧愁被妻怼 待邢氏她们坐定,平儿忙不迭的吩咐上凉茶,切香瓜,又吩咐再搬冰块过来。 本来就都放在隔壁了,婆子媳妇们的动作自然就很利索了。 贾敏手上拿着块帕子,她在鼻翼上拭了拭,状似好奇的环视着屋里头,家具摆设还是她是王熙凤时用的,连摆放的位置都没有改变。 她掩饰的问道:“这里就是琏儿跟凤丫头住的地方?这也太逼仄了些了。” 邢氏也撇撇嘴,“东院给他们住的院子可不小,偏那个时候琏儿听他媳妇儿的,惹得你大哥生了好大的气呢。” 被暗怼了的贾敏轻轻的咳了一声,不搭她的话,对平儿问道:“凤丫头的东西和其他陪嫁过来的人呢?” “奶奶的嫁妆都是二爷收着的,三年前,二爷把其余的三个丫鬟都给配了人了,其他的人则都在铺子庄子上帮着做事呢。”平儿恭恭敬敬的回道。 这时黛玉说道:“合着,表哥赖我的栗子糕,不是因为没钱啊,而是小气的。” 贾敏用手指隔空点点她,“你还惦记着呢?信不信你问了,你表哥就能哭给你看?” “为何?” 贾敏瞪着她,“小祖宗,这个时节,你让他到哪儿给你找栗子去啊?” 黛玉咯咯的笑了起来。 邢氏一头雾水,忙问,“这是怎么说的?” 于是,贾敏便给她们讲了贾琏黛玉兄妹之间这段‘恩怨’。 迎春笑的倒在了黛玉的身上。 邢氏也乐的不行,对黛玉说道:“舅母帮你记住了,回头等得了栗子,你哥哥还赖皮的话,就让你舅舅揍他。” 黛玉站起身,无比认真的朝她行了一礼,“玉儿先行谢过舅母了,不过,要是哥哥赖了,您得帮着还哦。” 邢氏一愣,在众人的笑声中,爽快的应承了下来。 贾敏说道:“别理她,我只听说过子债父还的,还没听过子债母还呢?” 屋里头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平儿边笑着,边关注着贾敏的一举一动,当眼前的人跟王熙凤的画面重叠时,她总算明白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这位姑太太说闹时的神态语气,跟她的小姐真的好像啊。 她笑着笑着,鼻头一酸,低头掩饰着,小心的藏起自己的难受。 又坐了一会儿,贾敏她们这才去了荣禧堂。 中午饭很丰盛。 林家小哥仨刚才跟着贾赦先去池塘边喂了会儿锦鲤,接着又去了练武场,在贾赦毫无底线的宠爱中,玩的意犹未尽。 可也饿坏了,都没有要人喂,各自扒着自己碗里的饭菜,林远栋甚至还添了半碗饭。 邢氏怕他积了食,忙吩咐人去煮山楂茶。 “嫂嫂,不用的,他一会儿扭扭动动的,吃进去的很快就会没了的。”贾敏拦到,但下人已经跑去厨房那边了。 等山楂茶来了,只给林远栋喝了一小口,借口这小子嫌酸,便放下了。 歇了晌,才告辞回了家。 “林刚,给老爷送了饭食吗?”贾敏刚坐定,便将林刚唤了过来。 “送了,因为上次小姐去送时,两位侍郎大人跟着吃了,后面去送时便都会多带上些,今儿也是跟同僚们分着吃的。对了,今天上半晌的时候,谢家送来了一骡车的瓜果呢。”林刚回道。 贾敏一拍大腿,“老爷忙的没空,我也昏头的把他家给忘了。玉儿,明儿一早你再让人做些冷面凉拌菜,林刚,再准备一马车的冰块来,你亲自押着送过去。就说,等天凉快些了,我再带着孩子们过府去。” 林刚忙去了,娘俩又带着小哥仨坐到了过厅里边去了。 “诶,今儿这块还有过堂风呢,虽然还是热哄哄的,但比昨天舒服太多了。”黛玉躺在一张凉躺椅上,惬意的眯上了眼睛。 “我小的时候,京都的夏天可没这么热过。”贾敏躺到了另一张躺椅上。 “大舅母好像说过只这两年才变成这样子的,天气这么反常,就有些不寻常了。” “怎么说?” “自从咱们进了京都,一直没下过雨吧?也不知道之前下没下过,若是长时间的不下雨,河里的水位下降,田地里就要挑水浇了吧?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 黛玉想着那一世,她跟着农村的同学回过家,那个年代机械化已经很普遍了,在少雨干旱的时候,田地里头都会抽水灌浇的,而在红楼世界里,就只能是人工了。 “你是说干旱?”贾敏问道。 “嗯,咱家在京郊也有庄子的,我想这两天过去瞧瞧,万一真有这种可能,咱们也能早做应对。” “行,如月她爹娘都是庄户出身,你带着他们一家子一起去,记得再安排两个护卫,这是天子脚下,万不能小瞧了任何人任何事。” “娘,我知道的,您就放心吧。” 晚上,贾琏因为跟同僚一起去吃酒了,回来的也很晚。 林如海洗漱好躺到床上,却辗转反侧着。 “海哥,是不是太热了?我让人再取两块冰块进来吧。”贾敏拗起身说道。 林如海便将户部缺钱的事告诉了她。 “不对啊,之前我大哥还了欠银后,不是好多人都还了吗?而且还连抄了好几家,怎么还缺呢?”贾敏不解道。 “确实归还了不少,但也仅仅是填补了上皇在时的亏空罢了,至于抄没的那些,大多数都是些家具器物和字画书籍,数量也确实不少,户部的仓库都快要装不下了,可是也只能放着生虫子而已。” “就不能卖了换钱?”贾敏坐起来,撇撇嘴。 “积年的东西太多了,户部又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没人手啊。”林如海叹了口气。 “去别处借调不成吗?” “这个倒是可行的,只是那么些旧物件儿,谁会买啊?”林如海也坐了起来。 “你也别愁了,明儿我问问玉儿,她鬼点子多,或许会有更好的建议呢?” “她还是个孩子呢。” 贾敏嘁了一声,“你家姑娘沾上毛,比猴子都精,也就你觉得她永远都长不大。” 林如海嘿嘿的笑了起来。 第105章 厉三来传信,黛玉解难题 翌日,林如海和贾琏上衙后,门房来报,说是南城的威远镖局来了人。 贾敏心下疑惑,但还是将来人请了进去。 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上前见礼后,便双手奉上了一封书信。 “小人是威远镖局的镖师厉三,上个月路经赣州的平凉县时,受巫县尊所托,将这封信捎给贵府。” 贾敏接过问道:“除了这封信,可还有话?” “有的,我们在赣州的镖局会在这个月的月底,帮着巫家押送嫁妆来京都,巫县尊的意思是先放在贵府中。”厉三回道。 让人送走历三后,贾敏这才看起了信,信中所请求之事,除了厉三方才所言,还有想让巫云从林家出嫁的事,并言,此次巫云出嫁,他夫妇二人无旨不得离开赣州,便只得由长子巫毅送嫁,又言不得不劳烦他们云云。 这门婚事本就是她极力促成的,巫云从林家出嫁也无不可的,折好信,忙让人去唤林刚。 小芳回道:“夫人,今儿上午林二管事得去谢家呢,这会子怕是在后面忙着装冰块了吧?” 贾敏一拍脑门,“啊哟,我给忘了,得,等他回来再说吧。去瞧瞧小姐这会儿在忙什么呢?” 小芳哎了一声,跑去了凤梧院。 今天早上吹着点小风,体感上舒适了不少,黛玉正趁着这个机会在屋里头练字呢。 “小芳,你咋跑来了?是我娘找我吗?” 小芳便将早上的事告诉了她。 “哦?这么说云姐姐快来京都了?我一会儿就去前头。” 等她带着杏花来到正堂的时候,贾敏已经带着小哥仨坐到过厅里了。 “娘,您打算让云姐姐住哪个院子啊?”人还没坐下,便开口问道。 “凤梧院的西侧不是有个着曦轩嘛,那儿的景致不错,屋舍也敞亮,娘就全当她是咱家的大姑娘了,你一会儿将丫鬟婆子们配齐全了,切莫要慢待了。至于巫毅,就住在你表哥旁边的院子里吧,他去年刚过了乡试,但名次太靠后了,想来,巫家两口子也有让他讨教你爹爹的打算的,若是日后再中了会试,于咱家也是一个助力。听你爹爹说,咱们从苏州带过来的九个小子中,能走科举的也就三个,其他的都得走别的路了。”贾敏说道。 “嗯,交给我的事情,您就放心吧。依我爹爹的本事,这一路行来都险象环生的,可见仕途也没那么好走,为商,从军,亦或是能够举荐出仕的小吏,都是出路。” 黛玉起身便打算离开,贾敏想起昨天晚上,立马又叫住了她,把林如海的烦恼告诉了她。 黛玉的眼珠子骨碌碌的直转,边配合着弟弟们躲猫猫,边抠抠下巴,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的花木,忽的计上心头。 “嘿嘿,我还真有些想法呢。” “快说来听听。”贾敏的身体前倾着。 黛玉拖过一旁的竹椅,坐了过去。 “首先,缺人手,对吧?鉴于那些字画书籍,自然不能让当兵的来弄,但国子监的生员可用啊,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多好的实践机会啊。其次,便是如何换钱的问题。拍卖啊,以朝廷的名义,由户部主导,在京都选一处合适的地方进行物品拍卖,价高者得。如若处理完这些库存,还不足以支撑陛下接下来的布署筹谋的话,那,我那香夷子的生意,可以献给朝廷。” 贾敏瞧着她,还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咱家的钱串子这是怎么啦?真是大手笔啊!” 黛玉垮着脸,瘪着嘴,“唉,我其实也没那么大方的,只是爹爹不是户部尚书嘛,我这是为了爹爹少发些愁吗?” 贾敏刚要夸她,她便举起双手,往空中抓了抓,痛心疾首的喊道:“我的小钱钱呀,就这么飞了,嗯嗯嗯~” 小哥仨立马跑到她面前,姐姐姐姐的叫着,林远栋更是让他的小厮林祥去将自己的私房钱都取来,“姐姐,别伤心了,栋儿的钱钱都给你用。” 双胞胎也都扭头看向袁嬷嬷,“钱钱给姐姐。” 袁嬷嬷笑道:“好,嬷嬷这就去拿。” 贾敏忙将他们两个叫住了,“哪里用得着他们三个的?” 拽拽黛玉的小发髻,“少作怪,虽然娘不知道你的香夷子卖的话能赚多少钱,但咱家确实不缺这些的,这样,如若真不得不献的话,娘做主,再给你两间京中的铺子和庄子。” 黛玉瞬间来了精神,“真的?” “娘何时欺哄过你?” 黛玉扑进贾敏怀里,“有娘的孩子是个宝。” 贾敏搂住她的,揉抚着她的后背,“真是的,娘此生只得你们姐弟四个,你还是唯一的女儿,娘的东西早给晚给有何区别啊?” 黛玉高兴的嘿嘿傻乐时,林远栋扑到了她身上,双胞胎见状也跟着扑了过去,贾敏差点儿连人带竹椅一并跌倒到地上去,还好林如月正好过来了。 “夫人,他们四个又淘气了?” “啊哟,吓我一身冷汗,谢谢你啊如月,这帮皮猴子是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听到贾敏的话,小哥仨啊的一声便四散跑开了,黛玉嘻嘻一笑,跟林如月见了礼,忙对欢脱的弟弟们说道:“别跑到太阳底下去,小心晒脱了皮。” 她的话音刚落,三小只又冲着她站的位置跑了过去,怕被撞倒了,吓得立马扎起了马步,这才接住了三只小‘炮弹’。 陪着弟弟们玩了一会儿,这才去给巫家兄妹的住处安排人手。 林刚是到午饭前才回来的。 “夫人,小姐,谢夫人说他们早就盼着你们去了,只是知道咱们刚上京,怕是忙的很,便没有上门来叨扰。” “唉,也是咱们疏忽了,人家没怪罪就好。” 中午饭刚吃完,那点子小风便没有了,太阳高高的挂着,蝉鸣声一浪猛过一浪,小厮们拿杆子粘了些,可还是没觉得少多少。 那九个林家子侄中,林远安和林秋杰虽然于读书上没什么天赋,但为人甚是机灵,林如海便让林毅一并带在身后帮着跑跑腿。 第106章 父女共商补细节,当今惊闻赞永宁 晚上回来的林如海,得知了黛玉的建议,腰也不疼了,背也不酸了,连忙让沐夏去将宝贝女儿请到了正堂。 “爹爹,您回来了?可用过饭了?”黛玉满心欢喜的蹦到林如海的面前。 “玉儿刚才可歇下了?”林如海疼爱的笑问道。 “没呢,今儿白天有些忙,还有些账没盘完呢。” “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明儿再弄就是了。”林如海不赞同的说道。 “嘿嘿,知道了。爹爹,是娘跟你讲了我的建议吗?”黛玉狡黠的笑道。 “嗯,玉儿何为拍卖啊?” “这个怎么讲呢?嗯~,其实就是一种竞价卖物的手段,咱们评估一下物品,给出一个底价,然后让到场有需要的人竞价,并且以物品的珍贵程度,给出一个竞价的区间,最终价高者得。” 林如海捋着胡子,若有所思,“可否详细的说说。” “就拿户部的那些东西来说吧,以朝廷的名义,在京都广而告之,说明主办方是谁,具体的时间地点,都有些什么样的东西要拍卖。然后,卖门票,定个价格,其实就是设置个门槛,而且票价可以分成高中低三档,毕竟每个人,每个家庭的需求和财力不一样,咱们得给所有人机会。这样一来,那拍卖的现场除了普通的座位外,还可以设置些雅座包间,以此来区分等级,满足一些人的优越感。” 黛玉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这样的拍卖会,不需要天天办,一个月中可以逢十日半个月的开一次,一次可连开三天,并且,所有的物品也是会限制数量的,比如,一天中,上午会拍个十件二十件的,下午又是差不多的数量,如果晚上还开,数量相对的少上一些,并且要言明会在宵禁前的什么时候结束。” “为何要限制数量呢?只要有人想要,不是拍卖的越多越好吗?”林如海问道。 “这个啊,爹爹,您觉得当粮铺里的粮食又多又便宜的时候,百姓们会怎么做啊?可若是,当粮食又少又贵的时候,百姓们又会如何呢?” 聪敏如林如海,略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你是说,得让大家觉得,错过了这次,下次不一定还有没有,甚至都不知道会不会是这个价位拍得到?” “爹爹真聪明,像我。” 林如海抿进嘴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手指隔空点点黛玉,一脸的宠溺,“淘气。” “那,玉儿像爹爹?” “自然是了。” “嘻嘻嘻~,哦。” “玉儿可还有补充?”林如海又问道。 “嗯,担任拍卖师的人手,至少三个,我可以代为培训。而且,这三个人必须是能说会道,应变能力强的,诶,表哥这样的就可以,林远安和林秋杰也不错的,反正举贤不避亲,爹爹大可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的。再有一个嘛,如果想在首次拍卖中,就能多得些银子,您可以请陛下写些祝福的字,到时候,不管是百官,还是商贾都会不惜钱财的,甚至在宣传中可以以此来做为卖点呢。” 林如海沉吟片刻,“我连夜写成条陈,明儿下了早朝便呈于陛下,这事儿拖不得啊,爹爹可是立了‘军令状’的。” “爹爹,玉儿帮着您弄吧。” 林如海摆摆手,“你快回去歇着,要不然会不长个子的。” 黛玉撅着嘴,“那您也别太晚了。” “嗯,快回去吧。” 林如海这一忙,就是大半夜,躺到床上才眯上眼睛,就又到了要去上早朝的时候了。 贾敏边帮他系着官服,边叮嘱道:“时间还早,一会儿让冯柱子赶慢些,你在马车上眯瞪会儿。” “晓得,等这件事落了听,应该就不会这么忙了。” “但愿吧。小芜,老爷的早食送过来了吗?”贾敏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冲外面的小芜嚷道。 今儿的早朝倒没什么大事,早早的便结束了。 林如海出了德昭殿,便转身往宣政殿的方向去了。 其余五部的尚书,都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承恩侯柳明昊和大学士朱墨走在百官们的最后面,柳明昊说道:“瞧安国侯这着急忙慌的样子,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吏部尚书拽住了户部的那两位侍郎,“你俩知道是何事吗?” 两位侍郎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上官的事,咱们可不好打听。” 朱墨的眸色闪了闪,大步流星的往宫外走去,如今林如海甚得帝心,他纵有不满,也不能明火执仗的,同殿为官,来日方长。 当今刚坐到龙案后面,小伦子便跑进去禀报,“陛下,安国侯求见。” “这是有什么事了,快宣进来吧。” 林如海行完礼,便将他连夜写的条陈呈了上去。 当今看完,哈哈大笑,“好你个林如海啊,咋想到的呀?” “臣,也是被逼无奈啊,但这法子的提议,可是我家玉儿想到的,臣只是在她的想法上衍生拓展了,更细节了些。” 低着头的林如海没看到当今眼睛里的惊讶,此时的他还在为有黛玉这般聪慧的女儿自豪着呢。 “哦?这法子竟是永宁县主提的?哈哈哈~,果然虎父无犬女啊,那孩子朕虽未曾见过,现下也知有乃父之风了,哪日让皇后宣她进宫耍耍来?” “她一个小人儿,哪里当得陛下如此赞誉?可莫要折杀了她了。臣年近四十才得了她,难免娇宠些,怕是会扰了陛下和皇后娘娘了。” 当今瞪了他一下,“瞧瞧你那样儿,放心吧,朕虽然现在还没有个女儿,但也不会抢你的,真的是,还堂堂的一国侯爷呢,小家子气。” 林如海嘿嘿一笑,也不辩释,也不反驳。 “言归正传,朕觉得此法可行,如海啊,你放心大胆的去做吧,朕会让六部全力配合的,此外,朕也会写上几张吉祥如意的字,章程你看着办。” 拿着旨意,林如海出了宫,便去了国子监,因着贾家二房的事,原来的李祭酒也被连累贬谪了,现任的姓颜。 第107章 贾琏欣喜应承,黛玉实探庄子 既有旨意,颜祭酒自是很是配合。 当下,林如海便带着一众监生浩浩荡荡的往户部去了。 户部的众官员们都懵了。 他一番解释,众人方恍然大悟。 户部不缺空置的屋舍,工部派了个员外郎带着工匠们开始修缮布置。 关于拍卖师的人选,林如海再一次进宫面圣,最终当今钦点了两个人,余下的两个名额则顺水推舟的给了林如海。 晚上回到家里,他让人唤来了贾琏。 “姑父,今儿户部的动静可不小啊。”贾琏见过礼便说道。 林如海便将拍卖会的事情跟他说了。 “琏儿,陛下给了我两个名额,我想问问你,可想当这个拍卖师啊?” “姑父既然能这么问我,定是觉得我适合了,如若我去了拍卖会,那我在兵部的职位会如何?还有官身吗?”贾琏切中要害的问道。 “关于这一点,我跟陛下提过,陛下的意思是,可将你调入户部,仍然是从五品的主事。” 贾琏一喜,“那以后我就在姑父的手下做事了?” 林如海捋着胡子,“嗯,若是做得不好,我同样会训斥的。” “那,琏儿便去当这个拍卖师了。”贾琏的眼珠子一转,身体往林如海的面前凑了凑,压着嗓子,“您这是不打算让琏儿从军了吧?” 林如海轻咳了一声,“不光是我的意思,更是你父亲的打算。” 贾琏撅着嘴,“琏儿有些似懂非懂的,姑父能解惑否?” 林如海微微的点点头,“尽管之前贾家的十万私兵是奉太祖之命,可贾家在军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只此一点,便会让陛下心生戒备。更何况,你父亲不再伪装自身的才学,你们家,有他足以,而你及你的子孙踏实的做个文官便好。” 贾琏哪里能想到这些啊?等当今处理了四大家族和别的功勋显贵后,他都以为危险已经解除了呢。 听得这些话,他的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站起身朝着林如海深深的一揖首。 “谢姑父为琏儿苦心筹谋。” “你呀,还得谢谢你玉儿妹妹去,她可是第一个提议你去的。”林如海笑道。 “嗯,琏儿虽虚长了几岁,可论见识智谋却远远不如妹妹,若不是她几次三番的相助,贾家之事也不会这么顺利的,琏儿如今想来,很是庆幸那次的扬州之行呢。”贾琏咧着嘴角感慨道。 “明儿你到兵部就进行交接吧,调令最迟下午就会到的。” “嗯,对了,您不是还有一个名额嘛,您打算给谁啊?”贾琏好奇的问道。 “给林秋杰,就是我的一个族侄孙,你来我家好些天了,没瞧见过吗?就是跟着林毅身后的那个白胖的小子。” “哦,见过的,一笑眼睛一眯,挺讨喜的。” “过两天,你们四个拍卖师便会由玉儿给你培,嗯,就是跟你们讲讲拍卖的流程技巧之类的,你可要用心的学。”林如海一时间想不起来培训这个词了。 贾琏满脸的震惊,“妹妹还懂这个?” “本就是她想出来的主意,具体怎么做,自然是她最清楚了。”林如海难掩着骄傲。 贾琏回到自己住的院子里时,嘴巴还是张着的。 柱儿跟旺儿嘀嘀嘀咕咕的,“咱二爷这是受什么刺激了?瞧着怎么像傻了呀?” “姑老爷不会也揍他了吧?” 他们两个还想继续揣测呢,各自的屁股上便挨了一脚,都捂着屁股,嘻嘻哈哈的跑了出去。 “二爷,奴才们给您抬热水去,您洗洗早些歇息。” 此时的凤梧院里,黛玉还在书案上奋笔疾书。 关于拍卖的流程,她搜肠刮肚了一天,终于捋起了一个大概来,她可不能拖了自家爹爹的后腿。 至于去庄子的事,她决定就明天了。 今天早上,她派人去林家老宅,将一直守在老宅那边的林祥的父母唤过来问了问,果然,京都自春上下了两场大雨外,便再也没有落过一星半点了,眼下的干旱已即成事实。 似他们这样的高门大户自然不会忧愁粮食了,可那些靠天吃饭的农户就难了,她家在京都也有粮食铺子,如今的米面的价格已经涨了不止五倍了,连粗粮都开始贵的离谱了。 当下,她便命铺子的掌柜开始每天限量供应,当然不是为了囤积居奇,而是未雨绸缪,只是她忽略了蝴蝶效应。 次日的天一亮,黛玉吃早饭,便带着林如月一家子出了城。 赶到庄子时,已经日上中天了。 这处庄子是几处庄子中最大的,庄头是林家的老人儿,因为打小的头发长的像刚针似的,大家都习惯的称他为林刺猬,大号林实倒没什么人叫了。 见自家的小主子来了,他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老奴见过小姐,外面太热了,快些进屋吧,我那老妻早上刚熬煮了一锅绿豆汤呢。” 黛玉戴上帏帽,“你先带着我们去田里看看吧。” “哎哎,”林刺猬没有迟疑,忙不迭的前头引路,“小姐,田埂窄,还有杂草,您慢着些。” 转了一圈,林应根不时的会蹲下去捏上些土块瞧瞧,再搓开黍米的穗子放进嘴巴里嚼了嚼。 “小姐,此处的庄户们倒是勤力,这季的收成应该不会比往年差多少的。” 林刺猬这会儿也瞧出小主子是干嘛来了,忙道:“这位大兄弟所言不差,只是庄中的几口井和鱼塘的水位都下降的厉害,再这么下去,到秋收的时候就难讲了。” “实叔,黍米还要多久能收啊?”黛玉问道。 “这玩意儿长的快,这一批的,最多五天可收,随即再次下种,在入冬前,还可以再收一茬儿。” 黛玉指指左手边,“那里长得是什么?” 林刺猬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边高的都是高粱,咱们林家也有自己的酒坊,一般采收后,除了庄户们该得的,都会送去那里的。等到秋收结束,会赶在打霜之前,把地里头都种上麦子。咱们这儿比北疆那边暖和,冬季虽然也冷,但一旦开春化了冻了,地里就能种东西了。” 第108章 朱墨暗戳戳的告状,宣政殿中黛玉对呛 黛玉他们又让林刺猬带着在庄子里接着转悠了起来。 越走进庄户们的房舍,一股发酵过的臭味就越加的浓郁。 黛玉捂住鼻子,“实叔,这是怎么回事啊?” “啊哟,老奴都闻习惯了,小姐啊,咱们就别往那边走了吧?大家伙儿为了节约水,猪粪鸡粪即便铲掉了,也不舍得浪费水冲一冲,时间长了,便这样了。”林刺猬解释到。 “可长时间生活在臭味里,会对身体有损的,加之天热,苍蝇应该不少吧?”黛玉皱着眉头。 “这,咱们也没想到这么多,说来这段时间拉肚子的人确实是不少呢。” “现在地里头的活计多吗?”黛玉又问道。 “在收黍米前,也就是挑水浇地和拔草的事儿了。” “分出一批壮劳力来,去畅河里运水,反正咱们庄子里有鱼塘,有足够贮水的地方,对了,把这里的仓库修葺一下,接下来收的粮食除了高粱米,暂时都不要送去粮铺那边了。” 林刺猬看着她,“小姐是担心干旱会继续?” “谁知道呢?咱们只是少赚点银子而已,可若万一,到时候即便有钱,也怕是难买到多少的。” 接着,他们又去了那几个小一些的庄子上瞧了瞧,只有一处因为靠在畅河边上,靠着水车,省了不少的人力。 在她帮着培训贾琏他们四个的时候,因为林家粮铺的举动,同行们纷纷效仿了起来。 朱墨听到自家的管事的禀报后,让自家的粮铺先别这么做,如此又过了几天,等到百姓都涌向朱家粮铺时,他便递了牌子,去见当今了。 当今瞥了他一眼,因为在他来的前一天,就有暗报递到了龙案上了,刚才小伦子公公已经去户部唤林如海了。 深知朱墨的为人,这货虽有才学,但就是太过心高气傲,一直把文人相轻表现的淋漓尽致的。 “一会儿林如海就到了,你等等。” 朱墨不敢再多言,低着头退到了一旁。 林如海气喘吁吁的跟在小伦子公公的身后,瞥见朱墨也在,心中还在嘀咕是不是西南那边传来什么消息了。 “陛下,不知您唤臣来,是为何事?” “朱大人,你将刚才的话,对林大人再说一遍吧。”当今搁下朱笔,端起了茶盏。 朱墨一愣,谁见过当着原告的面告状的?可圣口已开,他纵然不愿,也只能照做。 林如海听完,懵了,这命令会是自家姑娘下的吗?可玉儿不是那种眼里只有利益,冷血无情的人呐。 “这事儿,臣还真不知晓,田庄铺上的事情大多是小女在管着的。” “林大人,你说的是永宁县主吧?把这种事情推给一个还没十岁的小姑娘,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呀?” 既然都扯破脸皮了,朱墨便也顾不得了。 林如海没瞧他,而是躬身对当今解释道:“自从拙荆生下长子后,府中诸事便一直是那孩子在管着的,如今夫人的身子大好,几个小的也长大了些,她这才又开始管些府务,但田庄铺子上的事,还是小女在管着。” 当今抿了一口茶,“那便唤永宁县主前来,来人呐,去一趟安国侯府。” 林如海这些日子忙的跟陀螺似的,刚才火急火燎的跑来,这会儿嗓子眼儿都冒烟了。 他朝当今又拱拱手,“陛下,能否赏臣盏茶喝啊?从早上到现在,臣都没喝上一口水呢,喉咙里难受的紧。” 当今靠在龙椅上,睨了他一眼,见他嘴巴上都翘皮生疮了,心下的一丝疑窦便没了。 “阮河,给两位爱卿搬凳子上茶。” “谢陛下赏。” 安国侯府内,黛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在贾敏的催促下,才赶紧换了身衣服,进了宫。 她们娘俩都以为是为了拍卖会的事情,心中坦然自若的。 被宣进了宣政殿后,她又看到她爹爹在惬意的品着茶,只是旁边那人瞧着她的眼神怪怪的,有点不怀好意,让她心里又不免的打起了鼓来。 规规矩矩的行完礼,当今便让她起了身。 “永宁啊,你家的粮铺限量供应,可是你的命令?” 黛玉的余光瞥了一下林如海,见他面色如常,心下便有了计较,脆生生的回道:“回禀陛下,正是。” “哦?为何要限量供应啊?”当今似乎怕吓着了她,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一些。 “据臣女所知,京都已经有五个月没有下过一滴雨了,前些天,臣女到自家的庄子上走了一遭,即便庄户们勤力,这一季的收成也多多少少的会受些影响的。可是若再没有雨水的灌溉,秋季的收成就难说了。林家的人不算多,但也有百十口子人,再加上那些庄户,铺子的管事伙计们,便更多了。臣女想着,左右不过少赚上一些,但只少能保证林家的人都能不饿肚子,就这么吩咐下去了。” 当今还没说什么,朱墨又呛道:“永宁县主说的还真是冠冕堂皇啊?你可知道,因你林家粮铺的限量供应,京都中粮铺竟相效仿,以致百姓无处购粮,民怨沸腾?” 黛玉一愣,“陛下,真的吗?” 当今微微点了一下头。 “是永宁思虑不周了,请陛下相信永宁,一定会平息这场风波的。” “平息?县主说的轻飘飘的,你有什么法子能平息得了?”朱墨冷声道。 “这位大人,永宁既然敢这么讲,必须会有一个结果的,至于怎么做,就不劳你费心了。”黛玉扭头瞅了一眼,声音比他还冷。 “你,安国侯府真是好教养啊,朱某领教了。”朱墨甩袖子掉脸了。 林如海瞥瞥他,“这就不劳朱大人费心了。” 黛玉撇撇嘴,“那个,猪啊,什么大人的,你家住在海边吗?” “什么意思?”朱墨不解道。 “若是你不住在海边,那你管的那么宽干什么呀?永宁既然在陛下面前应诺了,自然会全力以赴,至于怎么做,关你什么事啊?” 林如海笑嘻嘻的对朱墨抱拳道:“朱大人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个小孩子计较。” 第109朱大学士死磕到底,黛玉将计就计 朱墨站起身,又甩了一下袖子,气哼哼的,“如此冷血冷心的小孩子,还真是不多见啊。” 林如海脸上的笑意一收,双眼锐利如刀,“哼,朱大人积积口德吧,你难道没有儿女?若是出了这宫门,京中便传出不利我家孩子的传闻,林某便是舍了这一身剐,也定然会不死不休的。” “安国侯,您要堵这天下悠悠之口吗?” 朱墨三言两语的就将这件事情又上升到了一种高度,文人之口,真真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啊。 “哼,本侯为何要堵天下人?本侯只是警告别有用心之人,谁敢毁我儿,我便让他悔不当初。“ “你,你在威胁本官?”朱墨抬手指着一身冷然的林如海。 “原来,朱大人就是那别有用心之人啊。”林如海做了个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又朝朱墨一揖首,“本侯求求朱大人了,高抬贵手,手下留情,口中留德。” 朱墨气的胡子都飞了起来,说不过林如海,转身就朝当今跪了下去,“求陛下给臣做主啊。” 从黛玉呛他开始,就在憋笑的当今,陡然被给到压力,愣了愣,忙将都喝没了的茶盏送到了嘴边掩饰了一下。 轻咳了一声,语气轻松的带了些调侃的意味,“两位爱卿的年岁相加,都一百多岁了吧?朕怎么听着还像稚童一般争执吵闹呢?幸好不是当着百官们的面,不然也太失体统了些。” 朱墨原想着,当今为了两下不得罪,顶多是‘各打五十大板’,可这语气,偏帮的也太明显了吧?他可是原告啊,还是为百姓鸣不平的,不赞许也就罢了。 “陛下,如今京中百姓的恐慌皆是因永宁县主而起,她必须给百姓们谢罪,以平息民愤。” 林如海瞥向他的眼神已经将他千刀万剐了。 黛玉没忍住,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敢问朱大人,你这是想让本县主怎么谢罪啊?不会是以死谢罪吧?” 林如海暴喝道:“他敢!” 朱墨被吓了一跳,“林如海,你别仗着圣恩张狂,我,本官不惧你。” 黛玉对当今又施了一礼,“陛下,既然错已铸成,永宁责无旁贷,与其浪费口水在这里扯皮,还不如放永宁前去解决事端呢。” 朱墨又阴阳怪气道:“癞蛤蟆打哈欠,口气还不小,别不是想借着安国侯府的威势压下此事吧?” 黛玉没舍一个眼神,冷冷的问道:“朱大人又待如何?” “安国侯暂不许出宫,你永宁县主自行解决。” 这姓朱的还真是下作,林如海咬着后槽牙待要开骂,黛玉拉住了他,还对朱墨甜甜的一笑,“只要陛下同意,自无不可,不过嘛,朱大人你,就在此处作陪吧。” 当今眼中的笑意已然藏不住了,他也十分好奇黛玉会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局,不待朱墨狡词,便道:“那就按永宁说的,两位爱卿暂去偏厅休息吧。” 朱墨急了,“陛下,她若一日不解决,臣是不是就不能出宫回家啊?那总得给家里头传个口信儿吧?” 当今又瞥了他一眼,“阮河,让人到宫门前,将朱林两家的下人都带进宫里安顿好了。” “陛下,跟着永宁来的可不能的,一会儿永宁还要用他们呢。”黛玉忙说道。 当今笑哈哈的,“阮河啊,还是你亲自去吧,正好将永宁送到宫门口。” 黛玉恭恭敬敬的再次施礼,“谢陛下,永宁告退了。” 出了宣政殿,阮河抬头瞧瞧日头,忙让人备了两副小轿,又亲自扶着黛玉坐了进去,略一沉吟便道:“县主啊,此事可大可小,您可大意不得啊,虽然朱大人被拘在了宫中,可难保他进宫之前没有交代什么的。” 黛玉朝他乖巧的笑笑,“谢谢伯伯,永宁知晓的。” 阮河瞧着她,心头一软,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想揉揉她发顶的冲动。 “好,侯爷那儿您放心,咱家会让人照顾好的。” 黛玉辞别了阮河,便借着袖兜,实则是从空间的匣子里取出了两张百两的银票递给了跟着的林十七,又让他附耳过来,“你立即去北城的土地庙,找到乞丐头,让他们满大街的传朱家粮铺不顾百姓死活,高价卖粮的消息。” “是。” 赶车的林十三问道:“小姐,咱们现在去哪儿?” “直奔咱家的粮铺子。”黛玉说完,脚尖微动,便跃上了马车。 待他们的马车行远了,一侧的大树后面转出来了两个人,是四皇子轩辕澈跟他的贴身太监小豆子。 “殿下,那是安国侯家的马车,那位小姐很可能就是永宁县主。”小豆子说道。 “一会儿去打听清楚了,是不是皇后召见的。” 轩辕澈的目光依然落在马车驶去的方向,他刚才看清了黛玉的长相,心下跟朱墨的幼女做了个比较,拒绝跟朱家联姻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他转过身,“咱们先去承恩侯府一趟。” 小豆子忙追上去,“您可是答应今儿个跟娘娘一起用膳的。” “回头给她带好吃的。” “殿下,您好敷衍哦,小心娘娘哭鼻子。” 轩辕澈的脚步一顿,“唉,那就多带几份,会哄好的。” 他们主仆说话间,从皇宫里蹿出两道身影,追上黛玉他们的马车,跟着进了林家粮铺的那条街上。 远远的便瞧见铺子门口乱哄哄挤满了人,百姓们的脸上皆是愁云惨淡的。 茯苓想给黛玉带上帏帽,黛玉却已经跳下了马车,急的她心中狂喊着小祖宗,她慌手忙脚的也跟着往下跳时,林十三伸手接住了她,二人鼻息相闻,四目相对,都闹了个大红脸。 排队的百姓见黛玉往里挤,不仅不出言喝斥,反而让开了一条道,也不知是见她长相不凡呢,还是穿着不凡? 正忙活着的掌柜吓得迎上前来,“小姐,您怎么来了?” “什么,她就是这家铺子的东家?” “小姐啊,求求您了,让咱们买点粮食吧,家里头都快断顿了,大人们还能捱捱,可孩子们怎么办呀?” 第110章 黛玉安排降价售粮,林探花臭屁熏‘猪’ 百姓们在得知了黛玉的身份后,就都朝她噗嗵噗嗵的跪了下来,声声哀求,让黛玉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她转过身,将最前面的老汉扶了起来。 随即便对众人鞠了一躬,“我就是陛下亲封的永宁县主,之前要求自家的粮铺限量售卖,不过是因为久未下雨庄中的粮食减产,怕后继无力供应不上,这才这般的。也不知怎的,城中的粮铺竟竟相仿效,以致大家惶恐不安,实在是永宁之错,还望大家原谅则个。” “那,县主大人,这是不限量了?”被她扶起的那位老汉颤巍巍的问道。 “不瞒老丈,也不瞒诸位,如若放开售卖,铺中的存粮也不过三月之量。”黛玉看向林十三,“你去一趟京兆府,向徐大人借调两名书吏及一班衙役过来。” 林十三转身驾着马车离开。 “掌柜的,立即将每种粮食的售价降下一半去。”黛玉吩咐道。 掌柜的一惊,但没有反驳躬身应是,便张罗着改价格。 黛玉朝在场的百姓们又说道:“大家快些回家取来户籍,一户一人,每户每种粮食限购五十斤,未时一到,准时开始售卖,直至售完为止,请大家伙儿尽快的广而告之。” “啊?啊,快快回家去。” 百姓皆只恨自己的腿短了。 茯苓虽不知自家小姐进了宫后出了何事,到了此刻,也明白定然是跟林家的粮铺有关了,不免担心忧虑了起来。 “小姐,等咱们的粮食都卖完了,又该怎么办啊?” 黛玉瞅瞅铺子外面伸着脑袋往里打量的伙计模样的人,“凉拌。” “啊?奴婢不明白。” 掌柜的也忙附和道:“老奴也不明白。” “等铺子里的粮食卖没了,粮铺中的所有人都暂时去别处帮忙。” 掌柜紧张兮兮的跑到她身边,“小姐,咱家的粮铺子不开了吗?” “开啊,只是暂时不开。” 不一会儿,林十三便带着从京兆府借调人到了。 黛玉朝他们欠了欠身,“麻烦辛苦诸位了,但请放心,本县主不会让你们白忙活的。” 领头的书吏躬身揖首道:“卑职等能替县主分忧,是咱们的福气,您只管吩咐便是。” 等两名书史在铺子门口坐定,就有腿脚快的百姓跑回来了。 人越来越多,也有浑水摸鱼的,还有同行派来想低价‘进货’的,但因为有一班衙役在,自是不会得逞,甚至还被暴怒的百姓按住痛揍了一顿。 黛玉也没有闲坐着,而是和茯苓一起接过了称重的活。 这一忙,一直到快要宵禁的时候。 “大家明天早上辰时初再过来,本县主说到做到,都放心的先回去吧。” 她回到家里时,贾敏还坐在正堂里等着。 见到她,忙拉着她上下查看,“玉儿,还顺利吗?” “放心吧娘,十七都跟您说了吧?爹爹今天是回不来了。”黛玉瘪瘪嘴,“都是我疏忽大意了,才让那姓朱的给钻了空子了。“ “姓朱的,是不是文渊阁大学生朱墨?”贾敏问道。 “嗯,就是那头猪。” “这个人是有名的小肚鸡肠,但他在文人中的地位颇高,这次跟你爹爹撕破脸皮,以后怕是有的麻烦了。”贾敏担忧道。 “娘,我瞅着陛下对他的蹦跶并不反感,反而有种乐见其成,看大戏的感觉。您说,他会不会想让姓朱的来制衡我爹爹呀?” “很可能就是,帝王心术莫过是制衡之术了,这样也好,免得咱家一家独大,高处不胜寒。” “嗯,铺子里的粮还有一多半,明天还得忙活一天呢。”黛玉伸了伸懒腰。 “你明天也要盯着去吗?” “自然,可不能再出一点差错了。” “那明天再多带上两个护卫,以防万一。” “好。” 留在宫中的林如海和朱墨有幸跟当今共进了晚膳,相对于朱墨假模假式的没吃上几筷子,林如海就自在松驰多了,在当今搁下筷子时,他还打了个饱嗝。 回到偏殿,朱墨摸着还瘪瘪的肚子,“据我所知,林家也是数代列侯吧?可林大人刚才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呢?那吃相比之乡野村夫来都要粗俗,啧啧,本官今儿还真是长见识了呢。” 林如海脱下官服叠放到一旁,在榻上躺下,又揪过一截被子搭在了肚子上。 “本侯很高兴能帮到朱大人。” “哼,牙尖嘴利,你跟那永宁县主还真不愧是亲父女俩。”朱墨又灌了盏茶水下肚,嘴上依然不闲着。 “你这不是废话吗?” “粗俗。” “哟,可惜本侯没瞧出来你高雅在何处。” “林如海,你就不担心她一个小丫头搞不定吗?”朱墨幸灾乐祸的。 “本侯虽然在宫中,可她还有娘,还有舅舅呢,即便她搞不定,也用不着你来操心。” 朱墨将茶盏往茶几上一扽,后知后觉的扭头瞪着榻上的林如海,咬牙切齿的,“本官居然忘了这茬儿了,还有贾赦那个浑不吝呢,本官思虑不周,输的不冤,可朱墨不服,林如海,你就等着吧。” “哼,本侯从未与你相斗,但你却一味的揪着我家孩子不放,其实你输了,也是输在她的手上。” “放屁,若不是因为你,她一个黄毛丫头算什么?”朱墨气急败坏道。 “你不放屁啊?她是不算什么,但她的一句话就将堂堂的大学士困在了宫中了,你还是想想等出了宫,要如何解你朱家的危机吧?” 林如海说完,转身朝了里侧,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他亲自教养长大的姑娘是个什么脾气,除了贾敏,还有人比他更加了解吗? “林如海,你别睡啊,说明白了,什么意思啊?” 朱墨伸手去拉林如海,林如海的腹中正好秽气鼓动,真的送了他一个大大的响屁。 “啊呀,呸呸呸,你这个人,还是探花出身呢,怎的如此不顾文人的体面啊?咦~,熏死个人了。” 朱墨连忙退到了门口,还不停的用手扇着风,可这是在宫中,他可没胆子提出来另换住处,觉得屋里头的屁味散的差不多了,又回到屋里,也躺了下去,想要用帕子覆面,可却热闷的慌。 第111章 ‘割肉放血’危机解除,朱墨被阴气急攻心 次日,黛玉早早的就起了床,白芷将她用空间花朵做的花茶包了一些,点心也准备不少。 “小姐,奴婢今天也跟着去吧?” 杏花和微雨也都眼巴巴的。 “那就让茯苓留下来看家,休息休息,杏花微雨你俩都跟着去吧。” 见她俩喜笑颜开的,黛玉又笑道:“那边可没冰块,太阳大的话,还无遮阴的地方,不光没的休息,更是会累的腰酸背痛的,你们怎么还一副去抢糖吃的架势呢?” 微雨看向茯苓,“茯苓姐姐,小姐说的是真的吗?” 茯苓朝她笑笑,“你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的。” 微雨又看看我,“那不能够的,小姐她个小孩子都不怕,我自然是不怕的。” “回头你要是哭鼻子了,咱们就笑你一辈子。”茯苓听到外面有人叫她,边说着,边掀开了竹帘子,“呀,还真找到了。” 她回到屋里头,手上拿着一顶类似于斗笠的凉帽,“小姐,我昨儿个回来的时候,让人去寻的,有十几顶呢,你们到那儿后便戴上,多少能遮挡些的。” 黛玉由她戴到了自己的头上,晃晃脑袋,“还行吧?” 杏花噗嗤的笑了起来,“小姐要是再披上一身蓑衣啊,就更像那么回事儿了。” 比杏花高出半个头的白芷,在杏花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促狭鬼,竟敢打趣咱小姐。” 杏花捂着脑袋,咯咯的躲到了黛玉的身后,撅着嘴告状道:“白芷姐姐的手劲可真大呀,小姐,奴婢的头上都起大包了。” 这时雪雁进来了。 “小姐,马车已经套好了,柳妈妈也做好饭食了,按照您的吩咐,没有煮粥水,而是煎的肉饼子。” “嗯,都端进来吧。” 女子在外,总是不大的方便的,黛玉怕吃的太稀了,不时就要出恭,就让厨房给做了点干的。 几人吃罢,便从侧门出了府,除了增加的两名护卫外,得知情况的林如月也跟着去了。 他们到林家的粮铺门口时,还未到辰时,但已经人山人海了。 借调京兆府的那些人,是掐着时辰到的,黛玉将多出的几顶斗笠给了他们。 到中午的时候,朱家粮铺的管事也来这边打探情况了,可关于他们家高价卖粮牟利赚黑心钱的事,也在京都中传遍了。等这位管事回去时,朱家粮铺已经被愤怒的百姓们围住,写着价格的木牌和匾额都被砸断的掉在地上,他人也挨了不知多少脚呢。 直到戌时三刻,林家粮铺的存粮全部售罄,没买到的百姓哀声哉道的,有些不死心的再三求证道:“县主大人,真的没有了吗?” 黛玉抱歉道:“之前限量便是想让铺中的余粮能卖到新粮上市的时候,可谁知这无心之举,竟然让大家伙儿买不到足够的粮食了,本县主甚是愧疚难安,这才降价售卖的。很抱歉啊,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诸位不妨再去别家的铺子碰碰运气吧。” “小姐,这样一来,咱们不会再次成为众矢之的吧?”林如月担心道。 “京都中的粮铺,除了商贾家的外,有近七成多的都是勋贵世家和各个官员家的,我家粮铺的事和我被宣进宫的事,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加之陛下应该不会让我爹爹跟那姓朱的出现在今天的早朝上的,两位重臣突然间消失不见了,自会有人追根究底的,知道了原因,即便他们不会降价,但限量供应的命令必定会解除,那么,我,及我林家粮铺的事,必然就迎刃而解了。” “就,这么简单?”对于黛玉的解释,林如月挠挠脑门儿,还是不太懂。 “是啊,就这么简单。但是我跟姓朱的梁子也就这么结下了,这次亏损的银子全部记到他的身上,他若是死翘翘了,那就父债子还,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黑暗中,瞧不清黛玉的脸色,但感受到了她的愤怒和杀气。 当今的那两个耳目略一靠近,便被林如月和众护卫发现了。 “应该是陛下的人,昨天就跟着了,随他们去吧。”黛玉无所谓道。 不出她所料,事情发展的第三天的早上,各家的限量供应的牌子就都收了回去,朱墨口中的民怨没有了,而林家粮铺因着黛玉这位县主的毫不作伪的道歉,而且又真的半价抛售,不太显山露水的林家, 口碑竟出奇的好,甚至传出了永宁县主是仙女下凡的话来。 当今听完暗卫的汇报,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倒是朕想的太过复杂了些,朱墨处心积虑的,却没想到那孩子一记割肉放血便给破了,阮河啊,去将两位爱卿请过来吧。” 阮河抿嘴一笑,应声去了偏殿。 林如海心宽无扰,该吃吃,该喝喝,困了便睡,精神饱满,整整官服,便甩着袖子跟在了阮河身后。 而朱墨心事重重,比之刚进宫来告状时的趾高气昂势在必得,此时却顶着黑眼圈,蔫头耷脑,脚步虚浮。 “永宁确如她自己所讲,如今已然平息了事端,两位这便出宫各忙各的去吧。” 户部那儿还有一摊子事情呢,林如海赶紧告退了,相对闲些的朱墨一脸的不敢置信。 “陛下,臣能问问,那个丫头倒底是怎么弄的吗?” 当今瞅了他一眼,“爱卿还是把心思多放在政务上吧,你与安国侯皆是朕的股肱之臣,理当和睦通力才是,退下吧。” 朱墨得了个没脸,一身的丧气,坐到自家的马车上,车夫问他去哪儿,他低闻了闻,一股酸馊味儿呛了他一口。 “回府换身衣服。” 刚进自家大门,便被管家的禀报气的差点儿一口气没上得来,被搀扶到正堂坐下,他缓了缓,咬牙切齿道:“林如海,本官跟你誓不两立,好一个永宁县主,咱们走着瞧。” 正好被他的小女儿朱翠微听到了。 “爹,永宁县主不就是那安国侯的女儿吗?她得罪您了?祖母昨儿个还说三哥过两年该说亲了,可划拉来划拉去,还就是这位永宁县主最是般配呢。” 第112章 师兄弟重逢泪洒衣襟,贾赦知原委感激莫名 朱墨几乎是蹦起身的,那利索中带点狼狈的样子,惊得朱翠微张大了嘴巴。 “爹,您干嘛呢?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学人家小孩子啊?” “老子不同意,老三是咱们朱家的嫡子,就是公主郡主都能配的上的,岂是她一个小小的县主能惦记的?” “爹,您胡说什么呢?是祖母她老人家惦记上人家了。” 朱翠微说完往门口缩了缩,她老爹今天有些不正常啊,这么想着,便掀开帘子跑了。 黛玉可不知道自己被人给惦记上了,既然香夷子的生意可能要给出去,她便只在家中做了些,自然又给贾家两府和谢家送了些。 但护肤的润肤膏和古法的洗涤剂还是可以做的。 这两样制作起来并不复杂,而且原材料很好找。 贾敏便让叫来了人牙子,又买了十个丫鬟十个小厮。 “古门巷口的那间胭脂铺子,你拿去用吧,那边的后院有两进,做个作坊绰绰有余了。” “娘,那间胭脂铺子可是您的嫁妆啊,舍得吗?”黛玉咧着嘴,还挑了挑眉。 贾敏扭头抽出插在瓷瓶里的鸡毛掸子就要往她身上招呼,她脚尖一点,就跃挂到了一侧的多宝阁上,吓的贾敏忙喊道:“小祖宗吔,你可别乱动啊,那些小玩意儿可值钱了。” 她的买卖还没做起来,李子韧便带着幼子长孙到了安国侯府的大门口了。 贾敏命人打开中门,亲自迎了出去。 “可是子韧师兄?妾身慢待了。” 李子韧一揖首,“劳弟妹相迎,是子韧之错。” “师兄,里面请,你的院子离外书房不远,颇为清静。” “有劳了,”他扭头对儿孙吩咐道,“谨儿,潭儿,还不快见过林家婶娘祖母。” 叔侄两个都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小模样挺周正的,只是少了些许孩童身上的稚真可爱,显的有点太一板一眼的了。 安顿好他们祖孙三个,又让人去户部告知了林如海一声,离拍卖会的第一场拍卖就剩两天了,林如海表面上风轻云淡的,实则上比任何人都紧张,随着日子越来越近,他更加是早出晚归了,一天都睡不上两个时辰,心疼的贾敏恨不得以身代之。 听到好友到了,他开心不已,傍晚的时候,刚下衙,便带着贾琏林秋杰他们回了家。 你没听错,贾琏还赖在林家呢。 “子韧师兄,别来无恙啊?” “如海啊,多年不见,你小子咋还越活越年轻了呢?” 林如海眼眶微红的很是激动,但情绪被李子韧的调侃全说没了。 “师兄~” 林如海撅着嘴,李子韧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年少的时光,眼前的翩翩男子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不由得也湿润了眼眶,跨过去一步,一把抱住了林如海。 两个男人互相拍了拍各自的后背,哈哈的笑了起来。 随后又让各自的孩子上前拜见。 林如海在他的胸口捶了一拳,“还是师兄有福气,都当祖父了。” “我还羡慕你小子呢,瞧瞧咱侄女儿的小模样儿,乖乖隆地咚,你确定是你小子生的?” “如假包换啊,”林如海站到黛玉旁边,“你好好的瞧瞧咱们爷俩的眉眼,像吧?绝对是亲生的呀。” 黛玉乐呵的瞧着自家老爹难得的少年稚气的一面,点头附和道:“我爹爹长得很像我呢。”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绝对是你爹长得像你,哈哈哈~”李子韧乐的不行。 “子韧兄,你再歇上两天,过后我家栋儿便交给你了。”林如海笑道。 “好,你就放心吧,只是以后你跟弟妹别心疼就是了。” 在一旁跟双胞胎玩闹的林远栋小朋友,还不知道自己快乐的童年就这么结束了呢。 隔天,贾赦过来了一趟,这才从贾敏的口中得知了贾琏的调任和接下来要担任皇家拍卖会拍卖师的事。 见他愣神,贾敏忙解释道:“前些日子粮铺子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我们一忙,便忘了去告诉你了,听我家老爷和你外甥女说,琏儿的表现牙是四个人当中最好的,后天的第一场拍卖就是他主拍呢。” 贾赦吸了吸鼻子,又抬手擦了擦眼角,朝贾敏深深的一揖首,“谢谢妹妹妹夫为孩子筹谋,但凡用得着大哥的地方你们尽管直言,等如海休沐闲瑕了,大哥再请他喝酒。”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对了,巫家的那两个孩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这边的院子早就收拾好了,伺候的人也配全了,你就安心的准备娶亲的事吧。” “妹妹,感激的话,大哥就不说了,你嫂子是个不顶事的,你多劳累了。” 贾敏略带嫌弃的摆摆手,随即又红了眼睛,“你当我是为了你啊,大嫂进门的时候,我还没玉儿大呢,母亲一心在二哥身上,大嫂待我似嫂如母,这些事情都是我该做的。” 这些情感都来自于原身的记忆,既然成了贾敏,便好好的过着属于她的人生吧。 补上了眼界见识上的缺陷后,她早已不是那个别人印象中的王熙凤了。 想起发妻,贾赦的脸上滑过两行泪,“是我对不住张氏,连瑚儿也没能保得住。等琏儿大婚后,我便会上书立他为世子,我之余生,绝不会让他再受到一点点儿的委屈的。” 贾敏白了他一眼,“这本就是人家孩子该得的,对了对了,又差点忘了说了,琮儿是不是还在族学里混啊?” “是啊,那孩子愚笨些,我也没想过他将来会有什么建树,能识文断字的不走歪路就行了。” 贾敏瞪着他,“你糊涂啊,那个贾代儒不过就是一个积年的童生,又垂垂老矣,族学之事万不能再托付给他了,这不是误人子弟吗?你别拉不下脸子,若真想帮衬他,从别的地方补贴些便是了,早些寻个有学识见识的先生为要。” 贾赦嘿嘿一笑,边说,边往外跑去,“妹妹批评的是,大哥这就寻人去,你别恼啊。” 第113章 贾琏开场拍卖,贾蓉被揍嘀咕 转眼便是第一次正式拍卖的这天了。 虽然老天爷还是没下一滴雨,但已不再似前段时间那么闷热了,拍卖会四面的窗户打开着,即便只有包间里放置了冰鉴子,大家伙儿打打扇子也是能够坐得住的。 从早上到了拍卖会,贾琏便一个人躲在角落的小房间里练着串词,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只能尽力力求减少口误的次数吧。 辰时末,拍卖会场上已经坐满了人了,贾敏也多花二百银子包了间有隔断的大雅座,跟贾家两府的人坐在了一起。 林如海和黛玉则躲在了侧幕后面,随时跟着进度,林秋杰做为替补,紧张不己也站在了他们父女的身边。 戌时一到,随着拍卖台上的铜钟被敲响,贾琏在姑父和小表妹鼓励的眼神中,自信满满的走向了拍卖台。 说了一下开场白,便介绍起了今天上午要放拍的物品,只听贾琏的左手往左侧示意,“各位,今天的第一件拍品是一扇紫檀木浮雕的屏风,尺寸是……” 拍卖台上的贾琏语速虽然有点快,但口齿清晰,有了第一件拍品的成功竞拍后,他似乎渐渐地适应了场中的气氛,慢慢的开始控制着自己的节奏,引导着竞拍者们的情绪。 看着底下神采飞扬口若悬河的儿子,贾赦的眼眶又红了,一颗老父亲的心都化了,邢氏瞅瞅他,又瞅瞅自己的继子,这一刻,她也与有荣焉的。 贾珍贾蓉父子俩都看呆了,他俩的身子都不由得的前倾着往下瞧着,那拍卖台上的人,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花花公子吗?似乎从分宗之后,这位堂弟堂叔就不一样了呢,贾珍羡慕了一番后,抬手就给贾蓉的后脑勺上来了一下子。 被打懵了的贾蓉揪着脸皱着眉,“老爷,您干嘛呢?” 刚抗议完,便又结实的挨了一下子,自己都不着调的贾珍压着嗓子气哼哼的,“好好的跟你琏二叔学学。” 贾蓉不敢反驳,小心翼翼的挪到趴在栏杆上的双胞胎儿子们旁边,嘴巴里嘀咕着:“我是块什么料?别人不晓得,您还不知道?这是学就能学会的吗?要是换我上去了,叽哩哇啦的这么一大串儿,舌头还不得打结啊?” 幸好贾珍的关注力并不在他的身上,没有听见,不然回家后抡一顿鞋底子都是轻的。 贾琮陪着林远栋兄弟三个也趴在了栏杆上,眼睛里都是对自家兄长的崇拜。 只有李谨和李潭叔侄两个还正襟危坐着,即便眼中都是雀跃,却因为李子韧没有松口,而在尽力的克制着。 贾敏瞥了一眼,叹了口气,她现在都有些担心自家的三个小子会不会也被李子韧教导成这个样子了。 想到以后自己身边会坐着三根‘木头桩子’,大夏天里,她惊了一身的冷汗。 扭头朝李家的那两个孩子笑道:“谨儿潭儿,别陪我们坐着了,快跟栋儿他们耍去,记得别往栏杆上面爬就行。” 跟贾赦交谈着的李子韧也听到了,他扭过头来,正好对上了幼子长孙那充满渴望的眼神,他的脸虽然还板着,但心里猛的柔软了。 “嗯,去吧,谨儿照顾好潭儿。” 滑下椅子的李家的小叔侄俩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的,可一直绷着的小脸上满是雀跃。 林远栋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见他俩也过去了,忙拉着李谨的手拽到了身边,还不忘招呼一声李潭,“小潭儿,你也站过来,咱们这处的视角刚刚好,什么都瞧的一清二楚的。” 不一会儿,贾柏贾泊也凑到了他们这边,几个小家伙压着嗓子叽叽喳喳的,贾敏也不看贾琏了,光瞧着这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够乐呵的了。 下午的拍卖依然是贾琏主持,到晚上宵禁之前,第一天的拍卖所得的数据便摆到了宣政殿的龙案上。 当今满脸喜色,拍着龙案,口呼大妙,“贾琏,哈哈哈~,真不愧是荣国公的后人,是个能为的,贾恩侯估计很乐呵吧?” 阮河笑笑,“想必是了。” “林如海对这个内侄倒是用心。” 当今又来了一句,但他这话可不要接,阮河低着头,全当作没听到。 “确定今天上午跟贾赦坐在一起的是李子韧?”当今又问道。 阮河赶忙回道:“是,就是那位,据奴才所知,他跟林侯爷都曾拜入江南温大儒的门下。” “哦?他俩竟是同门?” “是,李子韧是泰兴人士。” “此人虽然因性子刚直不讨喜,但能力还是有的,林如海也不怕他把他家的小子也给教的一板一眼的?”当今笑道。 过了一会儿,当今又对阮河吩咐道:“你先去朕的私库挑两样东西,等这次的拍卖结束,送到安国侯府去。” “是,只是奴才该说您赏给谁的呀?” “自然是永宁那丫头了,她的主意可是解了朕的困局啊。” 阮河抿着嘴,但垂耷下来的眼角,那笑意都快溢出来了,他是真的挺稀罕林家的小姑娘的。 又过了一段日子,古门巷那边的作坊,终于制作出了第一批的润肤膏和洗涤剂,为了测试保质期,黛玉没有忙着售卖,但林贾谢三家依然是第一批的使用者。 邢氏可中意茉莉味儿的润肤膏了,“迎儿,你瞅瞅,我擦抹了这几天,脸上手上是不是细腻了很多啊?” “太太本来的底子就好,再用上玉儿妹妹的润肤膏,自然是更加好了。”迎春笑道。 邢氏满脸笑意,伸出双手左看看右瞧瞧,“就你的小嘴儿会说,你每天洁面净手后也要记得用啊,别像我似的,还未出嫁之时,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手指头粗的都快跟男人的一般了。” “太太,女儿记着了。” 这时,善保家的走了进来,“太太,外面说,邢家来人了。” 邢氏的表情一顿,“是,是谁来了?” “说是您的兄弟,小姐她大舅。” “邢忠,一个人吗?形容如何?”邢氏激动的站了起来。 “是一家三口,奴婢打听了,说是那表小姐约摸比咱家小姐大了两三岁的样子,皆是一身粗布衣衫,但都利利索索的清爽。” 第114章 邢大舅一家进京都,迎春邢岫烟一见如故 “快,快请进府里来。”邢氏忙道。 迎春见她情真意切的,赶紧补充了一句,“开侧门,莫要失了礼数。” “对对对,快去,善保家的你亲自跑一趟。” “太太,您瞧着,把大舅一家安排到哪个院子啊?”迎春问道。 “我,我说的算数吗?别回头你爹又鼻子不是鼻子的。”邢氏犹豫了。 “老爷虽然嘴上不饶人,可待您可比那莺莺燕燕的好太多了,您就指个地方,女儿好去让人收拾出来。“ 邢氏似乎从迎春身上得到了力量,“呵,是啊,如果是短住,东院里原来你二哥住的地方就成,可若是要寄住,要不就东北角上的梨香院吧。” “行,芳儿,帮着太太理理仪容,太太,您且安心着,女儿这就让人把这两处都收拾了。”迎春唤来一个丫鬟,便退了出去。 邢氏扭着脖子,高声的叮嘱道:“太阳大,你避着些。” 迎春欢快应了一声,带着绣荷出了东院的主屋。 如今的忠义侯府因着规制,有些地方被用砖石砌实封住了,但规模之大,还是震惊了邢忠一家三口。 就算是邢家老太爷还在的时候,邢家的院子也是不够瞧的,邢忠的媳妇儿匡氏张着嘴巴,拽拽自家男人的袖子,小声的问道:“当家的,咱们没找错人家吧?大姐家竟这般的富贵吗?” 邢忠拍拍她的手,“虽然匾额上换上了忠孝侯府,但我确定这里就是以前的荣国府,我曾经来过的。” “可会不会贾家搬走了呢?”匡氏的手都在抖了。 “应该不会,我打听过了,忠孝侯爷就叫贾赦,而且,人家也没赶咱们啊。” 善保一家是邢氏进了荣国府之后,贾赦见邢氏只带了两个小丫鬟,配给她用的,善保家的跟邢忠之前并不相识,她听着这夫妻俩的话,没有解释什么,真啊假的,自家主子见了便知道了。 邢岫烟一路好奇的四处打量,眼中有惊艳,但却没有掺与父母的话题,不是不担心,而是相信她爹刚刚说的,如若是找错了,人家早就拿着大棒子将他们赶出去了。 在邢忠的一只脚踏入厅里时,邢氏便唤了一声忠儿。 姐弟两个四目相对,虽然十多年没见,特别是邢忠奔波在外,面容难掩苍桑,可他二人极为相似的相貌却做不得假。 邢忠噗嗵的跪到了邢氏的面前,哽咽着,“大姐,终于,终于见到你了。” 邢氏抹着眼泪,“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呢?快起来。” “大姐,我,我没哭。” “是,都淌的猫尿呢。” 邢岫烟噗嗤的笑出了声,邢氏瞧向了她,“这是?” 邢岫烟朝她盈盈一拜,“岫烟见过姑母。” 邢氏上下打量了一番,虽只着一身粗布,但容貌秀丽观之可亲,心下便生欢喜,“好孩子,让你跟着你爹娘受苦了。” 她又看向旁边的妇人,虽然身上满是长年劳作的痕迹,但眼神清正。 邢忠介绍道,“她是我媳妇儿匡氏。” “你当年跟着走的师傅是不是就是姓匡的呀?”邢氏问道。 邢忠点点头,“正是,匡氏就是他的女儿,原本我们的日子还过得去,还在南边置了屋子和地,可后来岳父岳母去世,我们也想多赚些钱回京都,便信了别人的忽悠,去了西南边做生意,唉,要不是当初没舍得卖了房子地,我们连北上的盘缠都没有。” “邢家的老屋早已破败不堪,因为你们不在,我也没花银子去修,以后就在侯府踏踏实实的住着。岫烟也该说亲了吧?有我这个姑母在,也能说个好的人家。” 匡氏拉着岫烟,“快谢谢你姑母。” 邢岫烟又是一拜,邢氏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你来了,你妹妹也就不那么孤单了,她这会儿让人给你们收拾住的地方去了,你们回头就能见着了。” 当初贾母之所以给贾赦娶上邢氏这方个破落户的‘老姑婆’,就是因为她不能生育之故。 邢忠忙问道:“大姐,这外甥女是?” “你姐夫把她记到我的名下了,我呀,也算老来有靠了。” 邢忠的眼睛又红了,“苦了大姐了。” 邢氏用帕子拭了拭眼角,“我虽是继室,但你姐夫待我挺好的,琏儿那孩子我不曾养育过一天,但他也不曾给过我脸色,我如今也是有诰命的候夫人,日子不知道多舒坦呢。” “姐夫,只有这一儿一女吗?”匡氏问道。 “活着的,除了琏儿迎儿,还有个贾琮,也有七八岁了。”邢氏回道。 “那,咋只记名了个姑娘呢?”匡氏往屋外头瞧了瞧,小声的问道。 邢氏苦笑了笑,“高门大户里的弯弯绕绕你不懂,能有迎儿承欢膝下,已是不易了,如今我上面没有婆婆压着,这日子很好了。” 这时,安排好事情的迎春走了进来,“太太,大舅他们在哪儿呢?” “你这孩子,瞧这一脑门子的汗,还不快见过你大舅大舅母。”邢氏嗔怪着,手上帕子已经给迎春擦了起来。 见过礼后,迎春跟邢岫烟可谓一见如故。 “表姐来了可真好,我们以后好一处说说话了。” 邢氏笑道:“就这么喜欢你表姐啊?敢情平日里对我有多敷衍了。” 迎春忙搂住她的胳膊摇了起来,“太太可不许诬赖我,不然我就跟大舅告状了。” “得得得,你这下有撑腰的人了,我惹不起。”邢氏笑了起来。 “哼,对了,大舅舅妈一路奔波,还是快去洗漱换身干爽的衣物,吃点东西歇歇吧?”迎春傲娇的哼了一声,接着提醒道。 “正是呢,快让人领你大舅他们去梨香院。” “太太,还是女儿领着过去吧。” “也好。” 到了梨香院,迎春介绍道:“这里曾是祖父住过的地方,正好有门通到外面的街上,你们出去什么的,就不需要次次都到前面去了,这样会更加自在些。还有这些丫鬟婆子,以后就留在这边侍候了,需要什么了,就派人跟我们说去,自家人,别外道了才是。” 第115章 邢氏寻衣物布料,贾赦戏言逗弄 迎春再次回到东院时,邢氏正在翻箱倒柜的,布料衣物散了一屋子。 “太太,您这是干嘛呀?” “我找些布料给你大舅他们做衣服,这世道啊,总是先敬罗衫后敬人的,时间长了,难保那些下人不会起了轻视之心。”邢氏又拿起自己的几件旧衣物,“还有,我跟你爹的这些衣裳大多都只穿过一两次,等换季了又得做新的了,往常要么放着积灰,要么就赏给近身伺候的下人,你说,要是给你大舅舅母穿的话,他俩会不会多想了恼怒啊?” 迎春觉得又重新认识了她,以往舍一个大钱就如吃她一口肉似的性子,在亲情骨肉面前,她好像换了个人。 想到这几年里,她虽然在涉及到钱财时还是会很肉痛,可对自己的维护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又想想她之前在贾家的处境,迎春心中微微的叹了口气,大概她只是觉得银子比人更让她安心吧。 “迎儿,你也觉得这些衣物不妥当吧?”邢氏没听到她的回应,又问了一句。 “除了那些有诰命品级的不适合外,其他的可都有九成新了,就算挑出了布料,一时半会儿的也做不好,这样,您将合适的挑出来,等天黑了,咱们娘俩一块儿给送过去。”迎春建议道。 “能行吗?”邢氏有些担心。 “大舅是您亲自带大的吧?这世上除了他的枕边人,就数您最了解他的为人了,您觉得大舅是那种特别好强好面子的人吗?” 邢氏咧嘴笑了,“还是迎儿看的通透,他从小就是个老实的,只是万一匡氏她,我就是怕惹的他们夫妻不和了。” “我瞧着舅母也不像那种人,咱们到时候把话讲的委婉些就是了。” “行,那你来帮忙。” 贾赦从外面晃荡回来,便看到她们母女俩把屋子里翻的乱七八糟的。 “你们娘俩在干啥呢?就算要收拾衣服,那么些丫鬟婆子难道都是吃干饭的?” 迎春从衣服堆里探出头来,“老爷,我跟太太收拾旧衣裳呢,今天大舅一家子来了,我们将他们安排在梨香院了,这衣服现做也来不及,就先给挑两件送过去。” 贾赦将扔在椅子上的两件长袍拿起来瞧了瞧,就要往堆满衣物的凉榻上扔过去,“我这两件还要穿呢。” 邢氏跑过去接了过去,“啊哟哟,别捣乱了,我能不知道你要穿哪件吗?” “那你们弄好了没有啊?不是,迎春她娘也没个娘家人啊?哪里来的大舅啊?邢氏,你咋突然间这么大方了?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今儿早上,太阳也没从西边升啊?”贾赦坐到椅子上,瞅着眼前乱糟糟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邢氏接过去的那两件袍子还没放下呢,听到他的话,气的就甩到了他的身上。 “哦哟,你家就一门亲啊?我邢家绝户了吗?” 邢氏是真的生气了,迎春恨不得躲进那堆衣物里去。 “啊,不会是邢忠那小子吧?他不是跟人跑没影了吗?还一家子,这是在外面娶妻生子了?行,是个有出息的,邢家的老屋肯定是住不了人了,就让他们踏实的在咱家住着吧,你呀,可别再抠抠搜搜的了。” 贾赦的话音一落,邢氏便抹起了眼泪。 “当初为了嫁进荣国府,家里头的田都给卖了,忠儿当时也才十四五岁,我这个姐姐不光掏光了家底,还拉拔不了他,他不出去讨生活,难道等着饿死吗?” “你个娘们儿还来劲了?别得寸进尺啊。当时我连自个儿的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的住,哪里还顾得上他呀?再说了,你为了养他,二十好几了都没嫁人,若不是我,你就当你的老姑婆吧。”贾赦横眉竖眼的,没一句好话。 邢氏气的就要扑上去挠他,迎春冲过去,死死的抱住了她的腰。 “太太,母亲,咱不生气,老爷逗您呐,咱不上当,啊?” 贾赦瞅瞅气急败坏的邢氏,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火了,拳头捂到嘴角,轻咳了一声。 “你这娘们儿咋这么不禁逗呢?爷能忘了邢忠是我大舅子?知道你这些年过的不容易,这不,我也没嫌你抠啊?” 邢氏听了前面的,倒是气顺了些,可最后一句又让她气到不行,迎春都要拦不住她了。 祈求的喊道:“老爷,爹~” 想到黛玉软软糯糯的喊林如海爹爹时,林如海那满足得瑟的样子,他不满道:“迎春啊,什么老爷啊爹的?是爹爹,以后就这么喊我,知不知道?” 迎春有些懵,从她记事起,她跟兄弟姊妹们一直都是老爷太太的称呼着的,心里默默的念了一遍爹爹,脸上有了不同于以往的神采,喃喃道:“爹爹,爹爹~” 贾赦的耳朵尖,乐的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子了,嘴上却说道:“迎春啊,你得跟你玉儿妹妹多学学,这世道虽对女儿家多有束缚,可女子也不一定要过的萎萎缩缩的,想喊,就喊的大声点儿,大大方方的。” “爹爹,爹爹!”迎春豁出去了。 “哎,哎哎,以后就这么叫,爹爹听得心里面舒坦。” 贾赦眉开眼笑的,邢氏冷哼了一声,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迎春试探的喊了她一声,“娘。” “哎,乖。”邢氏得瑟的白了贾赦一眼,“帮娘把挑出来的衣物和那几块布料都包起来。” “嗯。” 娘俩个包好了,可却合两人之力都没能拎背起来。 迎春探头看向贾赦,瘪着嘴,“爹爹~” “哦,是这会儿送过去吗?爹爹来拎。” 于是,在华灯初上的时候,在几个小妾跟下人们惊奇打量的目光中,忠孝侯爷背着个大包袱,侯夫人跟大小姐有说有笑的跟在其身,往梨香院去了。 邢忠瞅着贾赦,嚅嚅的,“姐,姐夫~” 贾赦的大手在他的肩膀上一拍,“你小子终于知道回来了?这么多年了,你大姐有多惦念你,你知道吗?甭管你混的如何了,在我这儿就安心的住着,好好的陪陪你大姐。” 第116章 银楼遇薛蝌,媒婆来说亲 邢忠的眼眶红了,“嗯,忠儿都听您的。” 贾赦朝他的身后瞧了瞧,“你小子就一个姑娘啊?” 邢忠扭头看了一眼匡氏,“在岫烟后边也怀了一个的,也确实是个男胎,可惜,五个月的时候掉了,匡氏还差点儿没了命。” “姑娘只要孝顺,也不比小子差的,我瞧着这孩子该说亲了吧?你大姐不顶事儿,回头我拜托迎春她姑母去。” 贾赦的话音刚落,腰上便被邢氏拧了一把,疼的他呲牙咧嘴的。 “你这娘们儿,手劲咋这么大呢?我有说错吗?你出了府,认识谁啊?谁又认识你啊?当着你兄弟的面,咱可话糙理不糙。都讲到这儿了,再告诉你一件事,我已经跟妹妹提过了,以后若是有人家宴请了,便由她带着迎春一起去。” 邢氏委屈巴巴的,“我也去想认识啊,可我有机会么我?你贾家拿我当过人吗?” 贾赦一把抓住了她又要掐他的手,“你理那起子人干嘛?我保证,你在我这儿绝对是个人,不然我不是自己骂自己嘛,和着,我跟不是人的人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啊?” 迎春怕邢氏又气着了,忙嗔怪的瞪了贾赦一眼,“爹爹~,不许再逗娘了。” “行行行,听我家丫头的。”贾赦噗嗤的笑了起来,“那是她不禁逗,可不怪爹爹哦。” 邢忠和匡氏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夫妻之间就是这么相处的,从他们二人的言行中不难看得出贾赦对邢氏确实还不错。 邢岫烟上前拜见,贾赦虚扶了一把,对迎春说道:“你娘抠搜惯了,她的那些首饰也不时兴了,爹爹前儿跟泰锐的掌柜的说过了,要给你重新置办些首饰,明儿你带上你表姐一道去选选。” “知道了。” 邢氏上前解开桌子上的包袱,“弟妹啊,这几身衣服都是我跟你们姐夫的,拢共不过上过一两次身,你俩先换上。这几匹布的料子都还挺透气的,你再找匹颜色鲜嫩些的先给岫烟缝两身换洗的,回头咱们再做。” “啊呀,这,多谢姐夫跟大姐了。”匡氏看了看自家男人,没有拒绝。 晚饭便摆在了梨香院,贾赦跟邢忠都喝的不少,回东院时,脚步都有些踉跄了,只是在迎春担心的上前要扶他时,他整个人趴在邢氏身上,眼神清明的跟她眨巴眨巴了眼睛。 在邢氏的抱怨声中,迎春捂嘴偷笑着告退了。 贾赦是个行动派,第二天的下午便跑去了安国侯府。 “邢家的人?那个姑娘识字吗?”贾敏问道。 “应该是识的,邢家也是书香门第,邢忠小时候是进过学堂的,就邢氏也是识字的,只是不大爱看书罢了。” “这便好。” “妹妹,你这里有合适的人选了?” “你忘了,我们从苏州带回来九个子侄呢,都是没有定亲的,而且他们的父母也说过了,他们几个的亲事我跟我家老爷可以全权作主的。回头把那丫头带过来让我瞧瞧,要是个好的,咱们就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行,对了,咋没看到玉儿呢?”贾赦问道。 “去作坊那边了,这丫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那些黄白之物就眼睛放光,这性子,肯定不是随了我和她爹的。” 贾敏的话里头意有所指,贾赦也不恼,嘿嘿一笑,“外甥随舅,越赚越有,这个你不懂。” “瞧着大哥挺美啊。”贾敏笑道。 贾赦抿着嘴角,都压不住他脸上的笑意。 出了安国侯府来到街上,刚到泰锐银楼的那条街上,便瞧见自家的马车停在银楼的门口,走进去一瞧,果然是迎春带着邢岫烟来了。 匡氏连夜给女儿做了身衣裙,没有时间绣花,衣裳显得朴实无华,要不是邢岫烟身上的书卷气,别人打眼望去,都要认为她是迎春的丫鬟了。 掌柜摆上图册,“贾小姐,您瞧瞧,都喜欢什么式样的?” 迎春拉过邢岫烟,“表姐,你也挑挑喜欢的,我爹爹不差银子的。” 贾赦哈哈的笑了起来,“对对对,爷不差钱,你们姐俩随便选。” 迎春惊讶的转身,“爹爹,您怎么过来了?” “我远远的瞧见你们的马车了,想着应该是你们过来了。”贾赦乐呵呵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都拣喜欢的啊。” “嗯。” 同样带着妹妹来选首饰的薛蝌认识贾赦,因着两家的渊源,纵使有王氏这个膈应的因素在,他还是上前揖首道:“世侄薛蝌拜见贾世伯。” 贾赦瞅瞅他,再瞅瞅他身边眼睛骨碌碌的直转悠的薛琴,“你是薛家的?” “正是薛家二房的。” “哦,算着时间,你那堂兄也该回来了吧?” “上个月刚回,只是这三年来身子亏损的厉害,正在家里头养着呢。” “那一家子也多亏了你了。” 这时,迎春转过身,指着图册上的钗头凤,“爹爹,您瞧这个适合娘戴吗?” 贾赦起身走了过去,“嗯,好看,一并定了吧,邢丫头啊,也给你娘选一只。” 邢岫烟浅笑道:“谢谢姑父。” 她浅笑的样子都落在了薛蝌的眼里,男人呆愣着,都忘了进来这里是干嘛来了,薛琴推了他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贾赦三人只当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可薛二公子回去后却惦记上了。 遣人打听后,便得知了邢岫烟的身份,仗着与贾家的故旧,他去请了媒婆。 一开始那媒婆说的不清不楚的,邢氏还以为是来说迎春的呢,虽说薛家曾经风光过,可早已事过境迁了,纵然再有钱,也不过是一介商贾,而她的迎春却是忠孝侯府的嫡女。 等听明白了,她虽然不气恼了,但对这门亲事还是不大满意,邢家是落魄了,可市侩如她,骨子里头却仍然有着书香门第的矜贵优越。 “本夫人只是那孩子的姑母,你今日所求,还是得跟她的父母商议过才行的。” 媒婆笑道:“那是那是,小的三日后再来听信儿。” 第117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朱家上门来结亲 那媒婆走后,邢氏并没有第一时间跑去梨香院,而是等到贾赦回来,把事情告诉了他。 “想来就是那天在银楼里被那小子给瞧见了的。”贾赦喝了一口茶水才道。 “那依老爷之见,要应下来吗?”邢氏问道。 “光提邢家的门楣和现如今的境况,跟薛家二房也算是相配的。只是,那薛大傻子回来了,薛蝌的处境大概就是跟之前咱琏儿在荣国府里差不多,名义上管着事情,还是个爷,可也只能算是个跑腿打杂的而已。” “那这门亲可不能应,别人不知道,可咱们都是亲身经历过的,也幸得琏儿那孩子心性坚韧,这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嗯,但这事儿吧,咱们还得跟邢忠两口子说一声,毕竟岫烟是他们的孩子,咱俩可不好大包大揽,免得日后会落了埋怨。”贾赦提醒道。 邢氏的脸色一沉,“借他邢忠两个胆子,谅他也不敢,和着咱们还吃力不讨好了?” “你这人,一惯的胡搅蛮缠,毕竟是人家的女儿,咱们于情于理都不能独断不是?要不是因着你,爷才懒得管这闲事儿呢。”贾赦白了她一眼。 邢氏没敢再顶嘴,她男人要真是丢开不管了,她这个二十年来与外界几乎没有交集的侯爷夫人,除了名头能唬住一些人外,其他的屁用都没有。 下午的时候,等日头没那么热了,她才去了梨香院。 院中的梨树下,迎春正跟邢岫烟在下着棋,绣荷伸手要提醒自家小姐,邢氏朝她摆了摆手。 卧室里,匡氏刚裁好了一匹布。 “大姐,您怎么来了?快坐,四儿,上茶。” “你忙你的,别招呼我了。诶,忠儿呢?”邢氏自己坐了下来。 匡氏陪坐到一侧,“他去街上转悠了,想找点营生。” 邢氏心疼道:“这么着急忙慌的做甚?瞧他身上瘦巴巴的样子,得细心的养养才是。” “您忘了,他疰夏,等天凉下来就养回来了。” “唉,就是个闲不住的。对了,可带着人了?” 匡氏笑道:“带了小厮了,不然我也不会放心的。” “这就好,他久不在京都,什么都两眼一抹黑的。” 邢氏叹息着,便将薛蝌请媒婆上门的事告诉了匡氏。 “我跟你们姐夫寻思着,这事儿还得你跟忠儿商量着拿个主意才好。” “这薛家是干什么的呀?” 因着自家女儿有人瞧上了,匡氏有些欣喜,却又满是担忧。 “说来,这家跟贾家还颇有渊源呢,四大家族你听过吧?” 匡氏茫然的摇了摇头。 于是,邢氏又跟她讲起了四大家族业,及当今那一次的大清洗。 “也就是在那年,薛家的皇商被虢夺了,长房唯一的嫡子被流放三千里,没了顶立门户的男丁,这才让薛家二房来了京都,帮着打理剩下的产业,薛蝌明着是薛家二爷,其实也就是个管事罢了,而且啊,现如今正主儿还回来了,他那境遇就可想而知了。” “那您跟姐夫的意思是?”匡氏问道。 “我们俩的意思自是不同意了。虽然那薛蝌定然是不缺钱财的,可那薛大傻子可不是什么好鸟,谁知道以后会如何呢?咱们可不能只顾着眼前,你俩就只有岫烟一个孩子,日后老了,还得指着女儿女婿过活呢。” 匡氏点点头,“确如大姐所讲,等当家的回来了,我跟他说。” “你们两个商量商量,如果你们不在意我们顾虑的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让那小子从薛家分出来单过就是了。” 等邢忠回来,匡氏跟他一说,他便否定了匡氏的犹豫。 “我知道你的心思,可你没见识过高门大户里的龌龊过,就算薛家的那个小子哪儿哪儿都好,就算分了家了,可他能跟大房彻底的断了亲吗?如果断不了,那这祸患就依然存在。咱们能陪岫烟多久?大姐和姐夫比咱俩都大,外甥跟咱们是没血缘的,能管一次就不错了,岫烟和她的儿女一旦没了撑腰的,唉,还是挑个家里头简单些的吧。” 匡氏嗯了一声,“岫烟的年纪拖不得了,我也是着急了。” 三日后,上门来听消息的媒婆幸运的碰到了贾赦,虽然亲事没成,但忠孝侯爷的手指缝大呀,随手一赏,便是五两银子。 坐立难安了三天的薛蝌,见媒婆满脸喜色的样子,还以为事情成了。 “对不住了薛二爷,邢家没同意。” 媒婆一开口,他如遭雷击,缓了缓,“你见着邢家的人了?” “邢家人倒没见着,老身今儿个只见着贾侯爷了。” “他除了说不同意外,可还说了别的?”薛蝌不死心的追问道。 “嗯,好像叹了一句。” “叹的什么?” “是,啊,说是那小子是个有能为的,可惜了,可惜了,对对对,就是这么说的。” “可惜了,可惜了~” 直到媒婆离开,薛蝌还在嘀咕着这三个字。 可屋漏又偏逢了连夜雨,他还没回过神来呢,门房来报,梅翰林家来人了。 半晌后,他捏着那张退婚书,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哭泣的妹妹。 与此同时,一心只顾着赚钱的黛玉,今儿躲在自家正堂的屏风后面,正气的咬牙切齿的攥紧了拳头呢。 原来,安国侯府也来媒婆了,还是受了朱墨朱大学士家的委托。 贾敏的脸色冷冷的,声音更冷,“我家永宁还小,不着急,倒是谢谢朱老夫人的厚爱了。” 媒婆还想争取一下,“夫人,林朱两家门当户对,那朱三公子不光长相俊秀,学问也是顶顶好的,那什么金童玉女,珠联璧合的,不就是说的他跟永宁县主吗?” 贾敏端起茶盏,沐夏递给那媒婆一锭银子,“劳烦大娘跑这一趟了,可咱家小姐年岁还小,让你白跑了,这个,你留着喝茶坐车。” 媒婆讪讪的接过了银子,朝贾敏行了一礼,便被人领了出去。 黛玉气鼓鼓的走了出来,“娘,这朱家什么意思啊?前脚才不死不休的,后脚就来结亲,他们这一家子的脑袋都被驴踢了?” 第118章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是够恶心人的。”贾敏将手中的茶盏往桌子上一扽。 “娘,您说,朱家老太太是不是在替她儿子找场子啊?”黛玉抠着下巴揣测到。 “什么意思?” “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呀,不不不,准确的说,朱墨在我和我爹爹面前吃了闷亏,这老的便打着她孙子的名头,想把丢了的面子给捞回去,万一,还能诓个孙媳妇儿,那就是搂草打兔子了,反正不亏,而且啊,估计他们还打算等我嫁进了他们家,再想办法再挫磨我,从而达到让您和爹爹给朱墨服软的目的呢。” 贾敏气的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想的美!” 沐夏琢磨了一下,“小姐,那一家子能有这脑子?” 母女都是一愣。 贾敏说道:“姓朱的能跻身文渊阁大学士,学问自然是一等一的,而且朱家也不是什么寒门出身,朱家的老太爷就曾是礼部员外郎,也算是官宦之家了。” “可学习能力强,又不代表着脑子够用啊,智慧也是分层次的。不过,人家针对的是咱家,还拿我的婚事做伐子,这就不得不谨慎了。” 黛玉说完,便唤来了林七,别看他其貌不扬的,可他却是众护卫中最擅长探听消息的。 “朱家的事情要事无巨细,特别关注一下那位朱三公子。” 林七应声便出了府。 “玉儿,只要不让陛下恼怒,无论你怎么做,咱们一家子同生共死。”贾敏的神色很认真。 黛玉拱进她怀里,“谢谢娘亲,玉儿真庆幸成了您和爹爹的孩子。” 贾敏明明很享受这样的亲近,嘴上却习惯的嫌弃道:“啊哟,热死老娘了,都是大孩子了,也不怕你兄弟他们笑话你。” “他们敢,”黛玉挥挥小拳头,“看我不揍扁他们的小屁股。” 贾敏长叹了一声。 黛玉扭糖似的,“娘,干嘛呀?” “为娘心疼未来的姑爷一声不行啊?” 沐夏白芷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贾敏还想看看自家姑娘害羞的模样呢,可惜,她低估了黛玉脸皮的厚度了。 “哼,甭管是不听话的,还不老实的,揍一顿就好了。” “阿弥陀佛~”哭笑不得的未来丈母娘,都语无伦次的口宣佛号了。 沐夏笑道:“夫人,你得学小姐那样,阿弥个豆腐的才行。” 贾敏双手合十的往空中拜了拜,“莫怪莫怪~” 林七是天黑了之后才回来的,林如海也已经知道了今天朱家来说亲的事,正气的大骂朱墨那个老匹夫呢。 林七禀告到:“说亲之事确实是朱老夫人的意思,但朱墨及其夫人皆不同意。朱墨是因着老爷跟小姐的缘故,而朱夫人则是有意想让内侄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 “那个朱三是嫡子?”黛玉问道。 “是,朱夫人的头一胎是个女儿,只是未活过三岁,直到朱墨的两个妾先后生了儿子之后,方才生下了嫡子。而且,朱家的长庶子的生母还是朱墨的亲表妹,姑表亲,因着朱墨的偏爱,朱三这个嫡子虽有朱老夫人宠着,其实并没有长兄得朱墨的看重。”林七继续讲道。 林如海冷哼了一声,“就朱老匹夫那个沽名钓誉的德性,表面文章还是会做的很好的。” “正是,朱墨表面上还是尽量的一碗水端平的。还有,朱二公子是朱家三兄弟中学问最好的,但他的生母早逝,在府中活的还不如朱大朱三身边的小厮体面。今年年初,朱墨更是从外面带回了一对母女,还曾闹着要立这个覃氏为平妻,但被朱老夫人给压了下来。奴才查过,这个覃氏实则上是朱墨养在外面的外室,其兄长覃俊便是京郊青平县的县令。” 黛玉若有所思,“林七,再去查查覃俊此人。” “是。” “这个人心胸狭窄,我怕,即便我今日已经回绝了,可姓朱的还是会搞出什么来,污了咱玉儿的名声的。”贾敏一脸的担忧。 “玉儿,你可有什么想法?你娘的担心不无道理,要做就先下为强。”林如海说道。 “嗯,最不着痕迹的报复,无非就是利用他们自身的矛盾,煽风点火,但具体的实施还没想好。”黛玉说着,嘻嘻一笑。 “若有用的着爹爹的地方,可别客气啊。”林如海捋着胡子笑了。 “嗯嗯。” 次日天刚亮,林七就到了凤梧院。 黛玉趿着鞋子就跑到了厅里,“如何?” “欺男霸女,罄竹难书。” “你去把十七叫过来。” “是。” 林十七来时,黛玉已经洗漱穿戴整齐了。 “北城的土地庙那儿你熟,一会儿再跑一趟,这次传的事,就是朱墨朱大学士宠妾灭妻,内讳不修。”黛玉又给了他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她认真的考虑过,虽然朱墨的存在,会减少朝堂上对林如海及林家的关注,但此人实在是小人一个,就算当今还会再扶持出一个人来跟她爹爹抗衡。 朱墨不可留,即使除不掉,亦或是动摇不了,也要让他自顾不暇。 就在她一步步布署的时候,朱墨也知道了自家老母亲请媒婆的事了,这要是成了还好,可偏偏被拒绝了。 朱墨觉得自己和朱家的脸都丢尽了,第一次不顾孝道的跟朱老夫人起了争执。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越想越气,于是,也学着黛玉的操作,想传出永宁县主假仁假义,自视清高的话来。 那乞丐头连接了林十七的两个大单,便投桃报李的连夜将朱家的委托告知了林家。 很快,一张纸条便传到了朱大公子生母的手上。 这个女人也是够狡猾的,她买通朱家的下人,找了个合适的机会,让朱老夫人得知了覃氏的来历,以及覃俊在青平县的所做所为。 同时,在学堂里平时跟朱二公子交好的霍胖子,捏捏朱二腊黄的脸和干瘦的胳膊,满脸气愤的说道:“朱家的人也太过分了,同样都是庶子,他朱大就能养的珠圆玉润的,偏就少了你吃的?” 第119章 朱二被唆使意动,朱家老太太出手 常年饿着肚子的朱二瘪着嘴,“谁让我没娘了呢?” 霍胖子用手肘怼怼他,压着嗓子,“兄弟,想不想出口气啊?” 朱二一愣,眼神微动,语气却平淡的很,“胖子,你可别乱来?我大哥是我爹的心头肉,而我三弟呢,则是我祖母的心肝肉,只一个不好,瞧在霍老大人的面子上,你倒是会没什么,我怕是就要被打死了。” “你傻呀,谁会明火执仗的干啊?套上个麻袋,打几下闷棍,他娘的谁能知道是咱们干的呀?他们就是对你有所怀疑,你就不会把你那比脸还干净的兜子给他们瞧吗?问问他们,这世上谁会无缘无故的白干活儿啊?”霍胖子继续挑唆道。 “那你呢?这么热心又是为何啊?”朱三瞅着他。 霍胖子哈哈一笑,搂住朱三的脖子,“咱俩是什么关系?同窗,至友,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啊,你受了委屈,我不替你出头,你还能指望着谁去?靠你自己吗?以你的性子,你要是能反抗的了,早八百年前就干了,是不是?” 饶是朱二表现的再冷静,他此刻也确实是动心了,这些年来,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的长大,考上功名,外放到远离京都的地方。 憋屈,他过的太憋屈了。 “谢谢你啊,霍胖子,只是光靠我们两个行吗?我可没有闲钱请帮手啊。” 见他松了口,霍胖子将自己的胸口拍的嘭嘭响,“银子我来想办法,你放心,就算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全,也会安排妥当的。” “嗯,最好是两边同时进行,而且要利用旁人证明你我跟此事无关。”朱二提醒道。 霍胖子摇了摇头,“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都认定是对方干的。” 朱二一寻思,眼睛噌的亮了起来,“胖子,幸亏你小子是我兄弟啊,真够奸的。” 霍胖子仰着头,得瑟的身上的肉直抖,借以掩饰着他的心虚。 在他二人的计划顺利进行的时候,朱老夫人亲自去了朱墨的书房。 朱墨惊的站起身来,“娘,娘,您怎么来了?” 朱老夫人坐下,挥手让下人都退去了门外,瞥着自己的儿子,冷着脸冷哼了一声。 “这不是怕请不动朱大人嘛,老身只好亲自来见了。” 朱墨讪讪的挤出一丝笑意,“娘,您这是说的什么气话呀?儿子可担不起这个不孝之名。” “不不不,你担得起的,不然也不会欺我年老眼花的在外面乱来的。” “娘,您说什么呀?我怎么就乱来了?是不是冯氏又在你面前乱嚼舌根子了?她就是见不得你儿子好。” 朱老太太吼道:“放你娘的屁,她冯氏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那起子小娘生的贱货可比的?她跟你夫妻一体,除了我之外,她就是这世上最希望你好的人,你被那个浪蹄子迷了心窍,眼瞎的分不清好赖啊你。” 朱墨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更不要说替他的爱妾,亲亲表妹分辩上几句了。 见儿子老实了,朱老夫人叹了口气,“我且问你,覃氏的兄长是不是在青平县当县令?” “啊,是的。娘,您怎么问起他来了?”朱墨有些惊讶。 “是不是你举荐的?不许隐瞒。” “是,是啊,他有举人的功名,按照本朝律法,是可以举荐为官的,娘,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朱老夫人把她派人去青平县核实的情况扔到了朱墨的身上,“你自己瞧瞧吧,外人不清楚,可我这个当娘的一清二楚,你从四岁开蒙,苦读十数载,从一个从七品的小小翰林,一路走到今天位列人臣,有多么的不容易?儿啊,你要多少女人都可以,但为娘绝不允许你为了一个女人断送了自己的前程,辱没了朱家的脸面。” 朱墨待看清那些纸上所写,纵然久经风浪,双手也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娘,这些是从哪儿来的?” “怎么,你是怀疑你娘胡编乱造吗?这些都是老娘让人去查的,全部都是事实,我能查得到,别人也能。该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我都黄土埋到脖子了,福也享过了,至于祸嘛,大不了一死而已。” 朱老夫人说完,便离开了书房。 若是贾敏黛玉看了全程,只怕都要对这个朱家老太太竖个大拇指了。 可惜,黛玉的动作更加快一些,吏部和京兆府的人到达青平县时,正好碰到了朱墨派去清理覃俊的人,只略加审讯,就都竹筒倒豆子了。 关乎大学士,吏部尚书跟徐冀一起进了宫。 当今心里直道可惜,“着吏部和京兆府会审覃俊,给朕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阮河,派人将朱大学士请进宫来吧。” 不消三日,案情呈于了宣政殿的龙案前,一道圣谕迅速传遍了京都。 原文渊阁大学士朱墨,内讳不修,识人不明,撤官罢职,罚银四万两。 覃俊为官不公不仁,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罄竹难书,判斩立决,灭九族。 为了朱家,本就没有名份的覃氏,被朱家人推了出来,就连她生的那个女儿也被朱墨亲手给捂死了。 可还没等到朱家闭门谢客,朱大朱三就先后被人套了麻袋打了闷棍,哥俩一人断了一条腿,而且在他们各自挨打的地方都发现了对方随身佩戴的荷包或玉佩。 朱大的生母哭的梨花带雨的,朱墨也心疼一身伤的大儿子,刚冲到正院,想要找冯氏算帐,就被他娘逮了个正着。 “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为了个外室,丢官罢职,如今又为个妾生的,想来找我儿媳妇和孙子的麻烦,朱墨,为娘小瞧了你啊。不是想为你的爱妾爱子出气吗?来来来,连你娘也别放过了。” 朱墨气哼哼的甩了甩袖子,又指指里屋,“这个逆子这是早就看他大哥不顺眼了,不然能下得了这个狠手?那块玉佩可是他自小戴在身上的,我可没冤枉他。” 冯氏气鼓鼓的目眦欲裂,扬扬手中的一只荷包,“你难道不知道三儿也被人打了吗?这个就丢在三儿被打的地方,你只有那个妾生子一个儿子吗?” 第120章 朱家事了朱墨退场,乔外祖提醒告诫 朱墨懵了,冲进正院的里屋,床上躺着的朱三那一身的伤,可不比朱大好多少。 难道真是他们兄弟阋墙? 他爹也有不少的妾侍,但却只有他一个嫡子,虽然他也参与了当今当年与诸皇子之间的争斗,可他昔日所为,只是政治投机罢了。 他实在接受不了,亲兄弟之间的你争我夺,你死我活,还发生在了自己家里头,自己的孩子身上。 朱墨痛苦的抱着头蹲了下来。 冯氏喊了一声我苦命的儿啊,哭诉了起来。 等朱墨颓丧的从正院出来,路过花园时,便瞅见了瘦小的朱二带着他的小厮在偷摘着假山旁边的李子。 他正有气没处撒,“逆子,这成何体统?” 朱二一慌,手上便没能抓牢,从树杈上掉了下来,只听得咔嚓一声,先着地的左手腕断了,他惨叫一声,脸上瞬间没了血色,额头上渗出了密密的细汗。 朱墨顿住了脚步,吓着了。 朱二的小厮查看了朱二的伤,扑到朱墨的面前,“奴才和少爷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拿到月例了,实在是没有钱去请大夫。老爷,求您给少爷请个大夫来吧,少爷的手断了,求求您了,这不是还能扛扛的风寒啊,不赶紧治,少爷的手会废了的。” “什么叫好几个月的月例没拿?什么什么风寒能扛扛的?你说,为什么要爬树摘果子?像个什么样子?”朱墨这老小子真是够渣的。 小厮砰砰磕了两个头,“老爷,还是先让人去请大夫吧。” 朱墨抬腿就是一脚,正中小厮的心口,小厮的嘴角渗出了血渍,却仍然挣扎着又磕了一个头,“老爷,您问二少爷为何要摘杏子,那我就告诉您,他是饿的。自从姨娘去世后,奴才跟二少爷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我们住的院子也没人打扫修整,下雨了,屋里头漏的比外面的雨还大,被子袄子早已经板结了,天一冷,少爷的手上脚上就都是冻疮。老爷,奴才若有半句虚言,就不得好死。” 虽然自此以后朱二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可也仅止于此,没有了亲娘,除了那个打小伺候在身边的小厮外,哪里还有人会在意他。 解决了朱家,不光林家人松了口气,轩辕澈也轻松了不少。 但外祖乔暮光告诫他,“即便没有了朱墨,也还有马墨牛墨,你之正妻,你还是做不了主的。安国侯府如日中天,对永宁县主的觊觎可不会少,如果你是为了大位,乔家必全力助你,可若是为了儿女私情,便只能靠你自己去打动安国侯了。” 才十三岁的轩辕澈茫然了,他想起在宫门外初见黛玉时的情形,如若她不是安国侯的嫡女,他大概也是有心动的吧? “外祖父,澈儿明白了,澈儿会想清楚的。” “嗯,永宁县主才九岁,别人就算有心,也还不会立即去请旨赐婚,但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多了。你那府?修建的如何了?” “本就是一处旧宅,大部分都是修缮,下个月就应该能搬了。” 乔暮光点点头,“建了府也好,身为皇子,那个位置你不争也得争,不然你面临的就是别人的倾轧和吞食。自从你母妃怀了你,乔家便在准备着了,银子,人,都积蓄了一些,等你搬出来了,就都交给你。” 轩辕澈朝他一揖首,“外祖父和乔家为澈儿所做的,澈儿铭记在心。” 乔暮光摆摆手,“你娘是我唯一的女儿,你是我的亲外孙,咱爷俩之间不说这个。你只记住,外祖父外祖母所做的,从不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而是想你跟你娘能够好好的活着而已。” “澈儿记住了。”轩辕澈的眸光中闪过点点晶莹。 乔暮光又说道:“我跟安国侯早年间便相识了,此人智多近妖,极为护短,你若执着于之前的念头,那就要让他认可你,否则,你所有的图谋都没有用的。还有他的妻舅忠孝侯,虽然有浑名在外,可那也是个聪明的主。从贾琏被调去户部的这件事情来看,他们子舅之间关系甚笃,贾家在军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其中的厉害想必你也明白。” 轩辕澈出了乔府,便回了宫。 淑妃忙咽下嘴巴里的糕点,“澈儿,娘没有多吃,真的。” 轩辕澈瘪着嘴,坐到她的对面,“儿子可不是不准您吃,而是让您别乱吃,万一有那起子阴毒小人,留下澈儿一个人怎么办啊?就是吃多了,也容易积食不是,到时候难受的还不是您自己。” 淑妃讨好的笑了笑,“母妃知道了,母妃最听我家澈儿的了。” 轩辕澈跟她身后的瑶嬷嬷使了个眼色,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便都立马退了出去。 淑妃虽然贪嘴,可能在当今的后院后宫中养大儿子,能稳稳的成为四妃之一,还是唯一有子嗣的,其人之心机手段就可想而知了。 见儿子这般,便知道他有什么体己的话要讲了。 瞧着虽然身量未足,但气宇轩昂的儿子,她笑道:“我家澈儿这是瞧上哪家姑娘了?” 被一语道破心思的轩辕澈面色一红,“母妃,之前外祖母看中了朱墨的嫡女,但我不同意的事,您也是知道的,外祖父今天又提醒儿子,我的正妻人选我根本做不得主的。” “傻小子,民间还讲究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呢,更何况你是皇子啊。快告诉母妃,你瞧中哪家的了?” “是,是安国侯家的永宁县主,儿子不只是为了安国侯府和忠孝侯府的势力,更是,就是,就是朱墨进宫来告永宁的那天,儿子在宫门外面碰到了她,我,儿子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她呢。” “那丫头长得很好看吗?”淑妃好奇的问道。 轩辕澈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像,像画上的仙女儿。” “哦?看来母妃得找个机会见见这个孩子了,弄不好,可能会是我的儿媳妇儿呢。” “母妃,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就咱们娘俩先画那一撇呗。” 第121章 巫家兄妹来了,琏二爷被‘逐赶’了 巫云的嫁妆是在七月下旬到的。 安置好嫁妆后,贾敏便派人每天去码头上等着。 又过了几天,巫家的兄妹俩搭乘的商船才靠了岸。 正好休沐的贾琏,第一次见到了自家的大舅哥,这几年,巫毅没少从他娘口中听到对这位准妹夫模样的赞许,他想着一个男人就算俊美,还能好看到哪儿去啊?这一刻,他终于具像了,回头瞅了一眼自家眨巴着星星眼的妹妹,还好,也不丑,不然自家妹子这一辈子过得得多自卑啊。 贾琏大大方方的看向三年没见的巫云,那年的小姑娘已经长开了不少,虽天南地北的分隔一方,但瞧着他的双眸依然温柔缱绻的难掩似火的热烈。 “云儿一向可好?” 巫云抿嘴一笑,“赣州草木丰盛,其他的三季都还好,唯独夏日蚊虫难捱,起程之前,我跟哥哥还都顶着一脸的包呢。” 巫毅见他俩聊的欢,突然间有了种自家妹妹被人抢走的感觉,大声的咳了两声。 人精贾琏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捏住被风吹舞着的鬓发,“码头上风大,毅儿,云儿,咱们快些回安国侯府吧,姑母和玉儿妹妹早就翘首以盼了。” 一行人回到林家,巫云刚下轿子,便和冲过来的黛玉抱在了一起。 “玉儿~” “云姐姐~” “玉儿长高了。” “姐姐越来越好看了。” 待她姐妹俩互诉完离别之苦,这才进到正堂,巫家兄妹拜见了贾敏。 “你们爹娘的身子骨可好?”贾敏问道。 “回贾姨母,家父家母都还算康健,劳您牵挂了。”巫毅回道。 “我娘甚是想念姨母,”巫云扭头看了一眼她的丫鬟画眉,随即就有两个婆子抬上了一口大木箱子,巫云让她开了锁,掀开了盖子,“这些都是那边的特产,有岩茶,酸枣,干鱼丝,还有寻乌蜜桔干,姨母,您跟林伯父尝尝,只是今年夏初的时候出现了虫灾,品质上都没有往年的好了。” 黛玉撅着嘴,“云姐姐,那玉儿的呢?” 巫云捏捏她的发髻,“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的玉儿妹妹啊,给你的东西单独放了一只箱子呢。” “嘿嘿,这还差不多。” 黛玉得意的抬抬下巴,正好将贾琏脸上的一抹幽怨尽收了眼底。 “哟,贾大人,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正堂里的人都看向了贾琏,可作为皇家拍卖会的首席拍卖师,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小场面了。 小贾大人脸不红心不跳的,毫不掩饰他的委屈,“云儿,姑父姑母有礼物也就罢了,怎么连妹妹都有了,那我的呢?” 黛玉叉着腰,凶巴巴的,“什么叫怎么连妹妹都有了?在你心里,我不配吗?论交情,我跟云姐姐相识在前,我俩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的感情不比她跟你的深吗?怎么,你还不服气啊?” 巫云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头一次见到他们表兄妹之间的斗嘴,巫毅不知所措的看看这个,瞧瞧那个。 贾敏刚偷笑着,就见这个曾经的冤家嚷道:“姑母,妹妹她凶我。” 巫云噗嗤的笑倒在了画眉的身上,巫毅没眼看的也勾起了嘴角。 贾敏白了他一眼,“行了,巫云已经平安到了,眼看着婚期将至,你也该搬回家去了吧?” “姑母,您嫌弃琏儿了。”贾琏苦着脸,瘪着嘴。 贾敏都无语了,当初成婚的那大半年里,她怎么就没发现这货这么的不着调呢?瞥了瞥乐到不行的巫云,心中还是难免酸溜溜的,“这丫头倒是个有福的。” 笑的直抖的黛玉朝贾琏挑了挑眉,“我娘可是把云姐姐当成了林家的大姑娘了,你不回忠孝侯府也行,那干脆也别娶了,直接入赘得了。不过,大舅舅那儿,恐怕不好交代,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啊哟喂,虽然入秋了,可这伤也还是不大好养啊。” 作为贾家颇具代表性的恐爹症患者,贾琏身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连菊花都紧了三分,他爹要是要揍他,那可是丝毫不留余力的呀,过往的记忆袭卷而来。 他跟贾敏躬身施了一礼,“婚期在即,琏儿确实该回去了,只是想到不能继续承欢于姑父姑母膝下,琏儿心中难安,姑母,您能不能再挽留一下下呀?虽然我不能再赖在您家了。” 笑喷了的贾敏啐了他一口,“皮厚,尽学你妹妹的不着调,快滚吧,不然就让你爹来亲自接你。” 贾琏受惊的差点儿蹦起来,“不用,我这就让柱儿他们去收拾。” 他的一只脚跨出去一半,又收了回来,先朝巫毅抱了抱拳,“毅儿,我这就少陪了。” 接着又对巫云委屈巴巴的说道:“云儿,那我回去了,等十九那天,我八抬大轿的来接你。” 巫云羞红了脸,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黛玉撸撸胳膊,“咦,欠揍的肉麻。” 贾敏笑道:“别淘气了,快带你云姐姐去后院歇息,小芜,送巫少爷去前院。毅儿云儿,来了这儿,便如在自家一般,不必拘束。” 巫家兄妹应声退下。 着曦轩虽不如凤梧院宽敞,但景致却是一等一的,京都的庭院布置不如江南的精巧,可亦雅致大气。 巫云不顾身上舟车劳顿的疲乏,硬是逛了一圈才回到屋里头。 真挚的对黛玉拜谢道:“谢谢姨母和玉儿的细心周到。” “嗯,这个嘛,谢到不必,只是过不了几天就该称我娘为姑母了,云姐姐啊,要不咱们先提前适应适应?” 黛玉的打趣,又闹了巫云一个大红脸。 她捏捏黛玉的脸,“难怪姨母会说你哥是跟你学的呢,一样的贫嘴作舌。” “云姐姐,你也偏帮着哥哥呀,那玉儿也太可怜了。”黛玉咧着嘴,笑眯着眼睛。 姐妹俩闹着了一团。 过了一会儿,黛玉问道:“云姐姐,你方才是不是说赣州闹虫灾了?” 巫云点点头,“是啊,就平凉县来讲,整个夏收入仓的粮食不足往年的十分之三,很多村镇几乎颗粒无收呢。” 第122章 大朝会上提出以工代赈,凤梧院中众女拜月乞巧 “那巫伯父是怎么应对的?”黛玉问道。 “除了我娘的体已和我的嫁妆,我家能拿得出来的几乎都贱卖换了银两了,可饶是如此,仍旧是杯水车薪。好在在我们出发前,布政衙门给各县都拨了一些粮食下来,但也仅仅是饿不死人而已。”巫云说道。 “那你可知布政衙门的粮食从何处调来的呀?” “听我爹说,是布政使在知道夏收减产严重后,派人去江浙一带购的。” 黛玉赞许的点点头,“巫伯父是个心怀百姓的好官,这个江西布政使也是个干脆利索的。” 巫云不好意思的笑笑,“秋收在即,希望这回粮食能大丰收吧。对了,我们进城时,看到城外面聚集了好多人呢,瞧他们的样子,似乎是逃难的难民啊。这又是哪里遭灾了呀?” 黛玉叹了口气,“京都已经有大半年没下过一滴雨了,据闻,除了直隶外,河南山东部分地区也都干的厉害,你今天看到的都是从这两个地方过来的。” “朝廷不管吗?” “肯定要管啊,只是我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陛下有意用兵,国库里的存粮动不得,朝廷得等北调的粮食到了才能有所作为啊。” 八月初一这天的大朝会,德昭殿里气氛压抑,人祸可控,但天灾只能尽力应对。 “安国侯,目前已经北调了多少粮食了?”当今沉声问道。 “回陛下,昨天晚上,从江浙运来了共计二百八十万斤。”林如海躬身回道。 “为何只有这些?” “今年上半年,江西一带出现了严重的虫灾,夏粮大面积欠收,夏收刚结束,江西便从江浙购买了一大批的粮食,各州府的储备粮不能动,眼下,从民间只能调配到这些了,秋收后应该会补充缓解上来的。” 京兆尹徐冀又上前一步禀到:“京都四城外已经汇聚了大量的难民,臣出城走访探查过,多是从山东河南那边过来的,还请陛下示下赈济之事。” “山东河南有折子上来吗?” 吏部尚书出列,“没有,若不是在当地活不下去了,百姓们是不会背井离乡的北上直隶的。陛下,是否派人进行调查?” “嗯,你立即安排,务必查明真相,看来有人觉得朕的刀搁置高阁了。安国侯,这一批粮食先拨出八十万斤救济城外的难民吧。”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家人就谈起了城外难民的事。 黛玉便说到了以工代赈,李子韧激动的拍案叫绝,直言:“可惜了,侄女儿怎么就不是男子呢?” 当时,黛玉嘻嘻的笑问道:“若侄女儿是男子,那么侄儿岂不都是女儿身了?李师伯,以后玉儿该怎么对待我李潭侄儿呀?“ 想到李子韧那哭笑不得的样子,林如海忍不住的勾起了嘴角。 “陛下,臣觉得,光一味的施粥赈济,不但不能达到赈济的目的,反而会在粮食供应不济时,引发出诸多的矛盾来,不如,以工代赈。” 当今坐直了身子,“爱卿,何为以工代赈?” “比如,让难民中的壮劳力去修官道,修水渠,包括帮助众难民修建憩身所用的窝棚,咱们以粮食或银子作为报酬,这样一来,不但解决他们吃饭安置的问题,还省去了工部的额外支出。” “哦?诸位臣工,此法可行否?”当今环视众臣,询问道。 工部吏部尚书皆出列称之可试上一试,可礼部尚书却持不同意见,认为从古至今皆无人用得此法,万一收效甚微,盛损朝廷威信,容易得不偿失。 在大朝会上鲜少开口的北静王却突然向前了一步。 “陛下,古人没用过的东西多了,我朝自太祖立国以来,改制革新了多少?若以瞿大人之言,如今难道都要推翻了不成?安国侯所提之法,成了百利而无一害,纵使不成,似乎也没什么损失吧?” 谢之楠,也就是林如海的舅家表哥,如今是刑部的左侍郎,在北静王退回原位时,他也出列言道:“以工代赈,不光解决了难民苦等如困兽的境地,更加会减少大量难民的聚集而引起的斗殴打杀抢掠之事,陛下,臣附议,此法可试。” 在他之后,又有半数的大臣出言赞同,于是,当今不再犹豫,命工部户部互相配合,及早的安抚安置好城外的难民。 转眼便是中秋佳节。 安国侯府在正堂后面的小花园里摆了家宴。 在林如海的“芃芃黍苗,阴雨膏之”,贾敏的“雨径绿芜合,霜园红叶多”的抛砖引玉下,众人开始了祈雨式的联诗联句,一时间好不热闹。 在诗词方面稍差些的巫毅冒了一脑门子的汗,在巫云和黛玉的催促声中连连讨饶,几个小的插不上嘴的时候,只急的呜哇乱叫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李谨李潭也都话泼了不少。 直到宴席结束,巫云和黛玉这才领着众丫鬟来到凤梧院的院子里,白芷茯苓她们已经摆上了香案祭品,再放上一排盛着清水的碗,在姣洁的月光下,穿针引线一番后,皆虔诚的祭拜着月神娘娘。 黛玉笑道:“云姐姐明年就不用我等作陪了。” “臭玉儿,就知道打趣我,过几年,也该有个妹夫来管管某人了。” 巫云的话音一落,白芷茯苓她们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想要黛玉脸红不好意思,可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做得到的,她笑笑,指着白芷茯苓,“春杏姐姐出了月子了,冬雪姐姐也快生了,别人不谈,就你俩的年纪也是该配人了。我的话讲在前头啊,你们若是有中意的,可不能瞒着,如果不想在我的身边继续伺候了,我那些铺子作坊也是要人手的,有什么想法只管跟我提,我与你们虽是主仆,却情同姐妹,外道了,可就自误了。” 白芷茯苓也不扭捏,躬身一拜,“谢小姐坦诚相待,我们两个这一辈子都跟着您了。” “那敢情好,我也不舍得你们呢,只是不知道未来的两位姐夫同不同意啊?” “哈哈哈哈哈~” “他敢!” 第123章 宣政殿内君臣相得,八月十九,贾琏大婚 既然巫云会从安国侯府出嫁,林如海和贾敏便以嫁义女之名,广发喜帖。 竟连当今都知道了。 林如海进宫回禀公务时,当今笑问道:“如海也忒小气了,那喜帖怎么没给朕一张呢?” “臣与巫刚同在扬州多年,关系说不上有多亲近,但没曾想到永宁跟他的小女儿巫云成了手帕之交,两家之间这才有了交往。之前荣国府中的情形,您也是知晓的,我们夫妻也是怜惜贾琏那孩子,这才撮合了这门亲事。”林如海笑呵呵的解释道。 当今又问道:“对巫刚此人,你怎么看?” “有能力,有手段,但因为出身贫寒,又不想趋炎附势,为官几十年了,一直不上不下的。此次巫家兄妹住进家里,永宁从巫云的口中得知了赣州及平凉县在虫灾后的情况,为了多买些粮食助平凉的百姓渡过难关,巫刚夫妻几乎掏空了家底了,不说别的,至少他心中有百姓,有家国。” 不管当今信不信,信多少,林如海将知道的没有丝毫隐瞒。 当今微微的点了点头,“如若属实,那他巫刚确实是可为肱股。” 林如海微微欠着身子,没有搭腔。 “巫家的丫头既是如海你的义女,阮河啊,去跟皇后说一声,也添些妆。” 阮河应声退下后,当今又扔给林如海两本折子。 “山东的巨野,郓城,滋阳,曲阜,费县都有大半年没下过雨了,其中曲阜因有孙氏一族出资运水,情况稍好上一些。河南的洛阳,焦作一带也因为数月不曾下过一滴雨,也出现了大范围的河道干涸的情况,洛阳的孟津县的灾情尤为严重。可当地的官员仍然在粉饰着太平,甚至还不许百姓们北上南下寻求生机,他们,他们简直该千刀万剐!” 当今气愤不已,说着涚着,又连扔了几本折子,“你瞧瞧,你瞧瞧,都到这个时候了,这帮尸位素餐的混蛋玩意儿还在歌功颂德的上请安折子呢,有他们在,朕,朕可万岁不了。” 林如海捡起了一本,看了一眼,其中的文词,酸的他直挫牙花子,他之前被困在扬州盐运上多年,恐怕并不是上皇有多么的信任他,而是自己不会拍马屁的缘故居多吧? “您这是想留着过年呢?”林如海拧着眉头。 “是啊,朕这两年都没过杀人,他们都忘了。吏政不清,国无宁日,如海啊,还是你懂朕,若是此时换作了旁人,大概又要劝勉朕要政通人和了。”当今感慨道。 林如海的眼角噙住一抹笑意,“陛下宽仁,是天下臣民之福。可水清则无鱼,现在的水虽然因为这些人有些浑浊了,可也给了陛下彰显朝廷法度的机会,既然他们为官不体恤民情,不为民谋福祉,还视百姓如蝼蚁,百姓之命如草芥,目无朝廷,目无王法,那就杀鸡儆猴好了。” “哈哈哈哈哈~,如海说到朕的心坎里去了。对了,你再看看这个。”当今又递过了几张纸。 林如海满脸的震惊,“这么说,安南王府的这个瘸腿世子确实是假的?那真的很可能就在西南边城了?可若是这般,那王府中的这个世子为何鲜少进世子妃的院子呢?他二人之间甚至都不碰面?安说,世子妃再不得他的心,毕竟也是唯一给他生下了子嗣的女人呐,仅仅是因为好妾侍们的颜色吗?可如果世子妃所生的小郡主是真世子的呢?那么这个假的自然不能跟世子妃虚以委蛇的假装恩爱了,对吧?” “如海是说,真正的轩辕剑如果不在西南,那就很可能一直在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比如灯下黑的京都城?” 当今站起身,在宣政殿里来回的踱着步。 “可他被藏在哪儿呢?” 林如海捋着胡子,“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在城郊,肯定是要受到良好的培养的,那么代养他的家庭必定不会太过贫苦……” 当今激动的打断道:“甚至还是殷实之家,更有甚者还是有权有势的人家,或在朝为官,或为商贾富户。” 林如海点点头,“还有,安南王妃只生得这一子,作为母亲,除非她不知道亲生儿子的所在,否则,要这么多年视而不见,根本不可能的。安南王世子今年刚满二十,正是年少奋发之时,或许他还参加了科考呢。” “查,必须把真正的轩辕剑找出来。来人,刚才朕和安国侯的推测你们都听到了吧?按照这个方向,立刻追查。” 几条黑影从暗处飘身而出,随即又领命而去。 君臣之间又商量了些事情,林如海才回了户部。 拍卖会已经步上了正轨,四个拍卖师的休息时间也逐渐规律了起来,不过贾琏大婚在即,他前后共得了五天的婚假。 林秋杰原本的位置,由林远方替补上了,同林远安一起跟着林毅林刚兄弟。 在巫云忐忑的期盼中,终于到了十九这天。 张灯结彩的忠孝侯府,安国侯府的门前车水马龙,府内宾朋满座,热闹非凡。 贾赦着一身暗红织锦的长袍,喜气洋洋,贾琮乖巧的跟在他的身边一起迎客。 贾珍父子俩也在旁边帮着招呼着男客们。 对于贾琏的滚床童子,贾赦没太瞧得上东府的双生子,甭管真假,他膈应那些传闻。思来想去,他不是还有外甥吗?于是在昨天吃晚饭的时候,亲自跑去安国侯府,将黛玉姐弟四个一道借过来了半个时辰,让四个孩子在贾琏的婚床上挨个的滚了一遍。 待吉时一到,贾琏便在族兄弟们的簇拥下,骑上了高头大马,抬着八抬大轿往林家而去。 一路上瞧热闹的百姓站满了街道两旁,不少顽皮的小孩子还跟在后面追逐着。 因着前天傍晚时分,皇后娘娘的添妆,也因着长相俊美的贾琏如今在京都超高的知名度,巫云虽是填房继室,却着实羡煞了京中众多贵女。 要不是黛玉一直像个保护神似的不离其左右,这些看似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们怕是就不止于酸溜溜的阴阳怪气了。 第124章 瞿溪安国侯府作妖,众夫人被燃八卦心 今天请来的全福太太是工部左侍郎的夫人钱氏。 随着她手上的木梳落下,口中便一声声的开始唱起了喜词。 巫云的脸上即便还未涂上胭脂,也早已晕上了一片绯红。 她的一只手紧紧的抓着黛玉,黛玉笑嘻嘻的在她的手上拍了拍,“云姐姐莫怕,日后哥哥要敢惹你伤心落泪了,玉儿就替你去揍他。巫伯父巫伯母虽然离的远,但你别忘了,安国侯府也是你的娘家,受了委屈了,就回家来。” 巫云眼中泪光闪闪,“嗯,我知道的。” “啊呀,过了今天,你就是嫂嫂了,我的好嫂嫂啊,到时候玉儿有改口的红包吗?”黛玉知道她紧张不安,故意打趣道。 巫云笑眯了眼睛,“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那玉儿就先谢过嫂嫂了。” 礼部尚书瞿补的孙女儿瞿溪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永宁县主跟巫姑娘的感情还真是好呢,可就是太没个尊卑了,虽说只是个县主,可那也是陛下亲封的呀。” 吏部尚书的小女儿隐晦的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同是武将出身的镇远将军家的女儿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 先嘁了一声,“京中谁人不知,林侯爷林夫人今天是以嫁女的规格宴请的众人,既是姐妹,还分什么尊卑啊?” 谢之楠的嫡女谢舒笑道:“瞿溪,你既知县主的品阶,那方才为何不见你行礼啊?是否觉得你这个尚书府的庶出孙女比县主还要高人一等呢?还是说,县主要如何行事,还得受你的教导辖制?” 在众贵女的嗤笑声中,瞿溪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觉得得被一个侍郎之女下了面子,气哼哼的怼道:“关你屁事,谢舒,你这是要捧人后脚跟,舔人腚沟呢?” 黛玉笑眯眯的看向她,“令祖可是堂堂的礼部尚书,你这个孙女儿也应该是知文识礼的吧?当着这么多人,连舔人腚沟的话都说的不打磕绊,真真是好教养啊。满京都皆知刑部左侍郎谢之楠是家父之亲表兄,她谢舒自然也是我永宁的亲表姐了。你不分尊卑辱我这个县主在前,我表姐替我这个妹妹出头自是理所应当,瞿家小姐,你说,是这个道理吧?” “你,林黛玉,你不就是仗着你爹的身份得了个县主的名头嘛,没什么了不起的,要是知道今天过来是给这么个小小县令的女儿添妆,本小姐才不来呢。”瞿溪腾的站起身,翻了个白眼。 “我爹要是知道请了瞿大人,会让自己的女儿侄女儿受委屈,指定是不会请瞿家的任何一个人的。既然瞿小姐羞与众人为伍,那便请你离开安国侯府,来人,将瞿小姐送到瞿夫人那边去,并当着众夫人的面说明缘由。” “瞿小姐,这边请吧。” 茯苓对瞿溪做了个请的手势,今日被派在着曦轩的林十三,冷着脸站到了茯苓的身后。 瞿溪抬着下巴,用力甩着帕子,带着自己的丫鬟出了卧房的门。 比黛玉高了小半个头的谢舒,上前捏捏小表妹气鼓鼓的小脸,“妹妹莫气,为那起子小人,可不值当。” 黛玉乖巧的点点头,她刚才身上的那股骇人的气派已经荡然无存了,好似她从来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瞿溪刚进主院,便哭丧着脸,委屈巴巴的扑进了瞿夫人的怀里,“祖母,林家欺负人。” 不等她细说,茯苓便对主位上的贾敏讲了瞿溪在着曦轩里的作妖行为。 “奴婢句句属实,在场的诸位小姐皆可为证,瞿小姐辱骂表少奶奶,嘲讽永宁县主,奴婢奉县主之命将瞿小姐交给瞿夫人瞿少奶奶,若三位不喜安国侯府,自可离去。” 瞿夫人的面色骤冷,瞿少奶奶瞥了一眼瞿溪,眸中满是讥讽之色,“太太,儿媳早就说过,平日里,您对溪儿这丫头也太过娇惯了些,如今竟闹出这样不体面的笑话来,真真是让瞿家的颜面尽失,之清之安以后可还要进学说亲呢。” 瞿夫人目冷似刀,可瞿少奶奶根本就不惧,“太太,您也别恼,女儿家再怎么金贵,终究是人家的人,孙子才能顶门立户啊。” 瞿少奶奶起身朝着面色不善的贾敏盈盈一拜,“夫人,身为瞿溪的嫡母,妾身确有教养不善之过,可您也瞧见了,妾身做不得主。可不管怎么样,今日之事的确是瞿溪之过,是瞿家失礼了,改日妾身再来府上致歉。” 在她要转身离开时,又扭头对瞿夫人说道:“太太不回吗?再留着,您就不尴尬吗?” 瞿夫人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扑上专咬下她一块肉来,“凌氏,这世上能给老身生孙子的女人多的是。” “是吗?这回又是您的哪个侄女儿呀?儿媳见过吗?好看吗?不然您儿子可不一定会喜欢的,还有,您确定,您那儿子还生的出来吗?” 凌氏潇洒的离去,在众夫人吃瓜看好戏的目光中,瞿夫人也坐不住了,只是还不想弱了自身的气势,朝贾敏不善的说道:“今日之事,林夫人怎么都得给个说法的。” 贾敏冷笑一声,“不知瞿夫人想要个什么说法?你的孙女在我家里头欺负我的女儿和侄媳妇,很有理吗?你男人还是礼部尚书呢,老的小的就都是这么个德性?不如去将瞿大人叫来,本夫人好生的请教一番,你们到底是怎么这么不要脸的?” 谢之楠的嫡妻温氏笑道:“这不要脸的人啊,还真不一定知道自己不要脸呢。” 承恩侯夫人噗嗤的笑出了声,“谢夫人所言甚是,林夫人怕是要失望了,万一瞿大人也是这般的胡搅蛮缠呢。” “极是,极是,林夫人可莫要为了这些人生闲气,何况还是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呢。” 乔暮光的老妻也忙帮腔到,轩辕澈对黛玉的心事她也已然知晓了,虽还未见到这位永宁县主,但因着外孙,她的心已经偏了,这两句看似是在劝慰贾敏,实则上跟温氏所言没什么不同。 第125章 琏二爷‘割地’又‘赔款’,小哥仨婚床下面酣睡 瞿夫人闹了个没脸,拽着瞿溪骂骂咧咧的出了安国侯府。 在钱氏替巫云梳妆妥帖后,大门外面响起了爆竹声。 以巫毅为首的小舅子团,成了第一道‘拦路虎’,贾琏搞不定巫毅,便只好跟林远栋小哥仨打感情牌。 他继欠下黛玉的栗子糕后,又欠下了粽子糖和八角糕,还有李潭试探的嘟囔了一句的冰糖葫芦。 虽是‘割地’又‘赔款’的,但总算让几位小爷松了口,想继续为难他的巫毅也瞧在弟弟侄子们的面子上,轻拿轻放了,自然该有的红包还是少不了的。 第二关则是林家的那几个后生,允他言了一首不伦不类的催妆诗后,也就痛快的给放行了。 贾琏千恩万谢的,抱抱拳,“承兄弟们的情了。” 来到着曦轩,他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家的小表妹,“妹妹,哥哥能娶到你云姐姐多不容易啊。” 自从拍卖师贾琏的‘美名’被传开后,不少高门贵女富家千金都曾慕名而至,皆为一睹其‘芳容’,今日在场的,也有好几个狂热者呢。 之前是远观,今日却只隔了几步之遥,也顾不上拦亲要红包了,一个个的双眼放光,更有甚者失声惊叫,其形态可比黛玉上一世世人追星的场面。 而一些初见的,性子再矜持,此时也都是两颊绯红,一脸羞怯的欲说还休了。 可能是瞧习惯了,黛玉哪知道她家表哥的出现还能产生这样的效应啊? 再不控场,可就要失控了。 她笑嘻嘻的,右手一伸,“今儿我可是云姐姐的妹妹,小贾大人呐,你就别套交情了啊,还是给咱们姐妹来点儿实惠的吧?大家伙儿说,对不对啊?” 谢舒第一个举手应和,“对,贾家表兄,咱们只看红包的分量,别的免谈。” “对,别的免谈。”镇远将军府的小姐也应声附和道。 于是,眼前得不到的男色便被姑娘们给暂时抛开了,要不是秉持着男女有别的大防,恐怕贾琏这位新郎和众男宾相们就要被围上了。 最识时务的贾琏,连忙将大红包袱解开,然后抛向了空中,里面的红包飘撒了开来,虽然姑娘们都不缺银子,但还是个个卯足了劲儿的争抢捡拾了起来。 功成身退的黛玉拽着贾琏跑到巫云的卧房门口,在贾琏要推门而入时,黛玉又一只胳膊撑住了门框,拦住了他。 贾琏咧嘴笑着,对她一揖首,从怀里掏出了个超厚的大红包塞到了她手上,“傻玉儿,哥哥早就单独给你准备了呢。” 黛玉掂掂,递给了跟着她的杏花,面色严肃道:“我与云姐姐初识之时,便一见如故,她的性子看起来温婉柔弱,实则上却是个倔强固执的人。玉儿知道哥哥往后余生不可能只有她一人,但玉儿请哥哥敬她,怜她,一生善待于她。” 她的话音一落,不仅门外的贾琏红了眼眶,屋里头的巫云主仆两个也都泪眼汪汪的了,钱氏拭了一下眼角,“永宁县主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云丫头能有这么个妹妹护着,是一生的幸事。” “嗯,好像从相识,便是小小的她护我良多呢。”此刻的巫云很幸福。 门外的贾琏的声音响起,“好妹妹,哥哥应承你,如若他日哥哥食言,你大舅也揍不动我了,那妹妹你来揍。”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好,小贾大人,快进去接你的新娘子吧。” 黛玉推开了房门,坐在床边的巫云也已经由钱氏盖上了红盖头,随着视线里那双大红靴子越走越近,新娘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两位新人牵着红绸,在众宾相簇拥下来到了正堂,在众宾客的见证下,二人拜别林如海和贾敏,接着巫毅将巫云背进了大门外面的花轿里。 或许是想到了几年后黛玉嫁人,他们夫妻都有些真情流露了,可旁人不知啊,皆道安国侯跟侯夫人也太疼爱这个义女了。 唯有乔老夫人的目光,从黛玉进了正堂,便不曾移与别处过。 老太太越瞧越满意,她甚至已经在想,若是这个小姑娘跟自家外孙生个孩子,那得长得多好看啊。 话说忠孝侯府的荣禧堂里,贾赦跟邢氏分坐在主位上,脸上都溢满了喜色,耳里听着宾客们的夸赞和恭喜,贾赦高兴之余,难免五味杂陈,而邢氏则是单纯的开心,这么光明正大的坐在荣禧堂里的机会可不多,于她,能坐一次便珍之惜之。 这会儿在贾家观礼的,多是贾家贾赦的故旧老亲,他们都知晓邢氏之前在贾家那尴尬的地位的,如今瞧着她跟贾赦不时的眼神交流,不时的浅笑低语,和睦的不得了,皆是称奇。 不一会儿,冯魁奔了进来,“老爷,太太,二爷接着二少奶奶进了荣宁街了。” “快放爆竹去。” 贾赦起身,亲自燃烛焚香。 邢氏在迎春岫烟的帮助下,又理了理衣饰,正襟危坐。 顺利的拜完堂,巫云被扶进了荣禧堂的正院,她自然不知这里曾是邢氏和王熙凤求而不得之所。 晚上的宴席过后,以贾蓉贾蔷为首的几个小子,闹腾了好一会儿,这才被贾赦给哄赶走了。 贾琏揭了巫云的盖头,正准备说些体己的话呢,拔步床下便传来了参差不齐的呼噜声。 他二人一惊,巫云连忙翻抖起床上的被子来。 贾琏则端着一盏烛台,弯腰半趴到床尾,朝里面照去,好嘛,里面躺了一窝小子。 有东府的双胞胎,还有晚上来吃席的林家小哥仨,或许是躲的时间太长了,他枕着他,他挨着他的都睡的香甜呢。 正堂那边准备回家的贾敏找不到儿子了,秦可卿也找不见自家的两个小子了。 旁边跟惜春说的正高兴的黛玉,被气哼哼的贾敏揪住了耳朵,“栋儿他们呢?” 黛玉一脸的委屈,“爹爹,你媳妇儿又欺负玉儿了。” 林如海乐的哈哈大笑,“你呀,平时要是少淘气些,不然又怎会有今日之‘祸’呢?” 第126章 惜春欲画小猪酣睡图,贾敏约下品画大会 “娘,您今儿个可就真冤枉我了。”黛玉瘪瘪嘴抗议道。 贾敏又连忙揉揉她的耳朵,可嘴上还是又问道:“你真的不知道?” 黛玉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玉儿今天只顾着姐姐妹妹们了。” “那这几个小子跑哪儿去了呀?”贾敏蹙着眉头。 黛玉抿抿唇,眼睛一亮,指指正院的方向,“会不会在琏表哥那儿呀?” “不会吧?蓉儿他们不是刚被赶出来了。”秦可卿说道。 邢氏见两个娘都急的不行,忙宽慰道:“只要没跑出府去,丢不了的,让人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去找。” 她刚说完,贾蓉贾蔷勾肩搭背的,在一侧圆拱门那儿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着。 贾赦贾珍都瞥见了,贾珍一声怒吼,“两个孽障,还不快滚过来。” 得瑟的哥俩立马变成了鹌鹑,蔫头耷脑的挪着小碎步,“老,老爷。” “柏儿松儿呢?”贾珍嗡声问道。 他俩噗嗤的笑了起来,贾珍抬起脚,就一人给了一下子,“少他娘的给老子打马虎眼。” 哥俩同时指向了正院,“那儿呢。” 黛玉咧着嘴笑道:“你们两个不会让他们几个小的去听壁角了吧?让我猜猜,都躲在床底下了?” “玉姑姑真厉害。”贾蓉贾蔷异口同声道。 秦可卿和尢氏都嗔怪的瞪了瞪他俩,“都是当爹,当叔叔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着调呢?” 他二人挠挠后脑勺,嘿嘿的傻乐着。 贾敏哈哈的大笑了几声,“那个,那咱们就再等等吧。” 林如海笑而不语,贾赦宠溺的瞅了一眼自家的妹妹,也乐开了。 众人正幻想着新郎新娘要怎么应对呢? 贾琏走了过来,一下子便成了众人的聚焦之处。 他轻咳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朝贾蓉贾蔷招招手,见这两个还傻愣着,“五个小子都在床底下睡着了,我一个人抱不过来。” “啊?”众人都傻了,随即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哈,啊哟,哈哈哈~” 黛玉拉着惜春,迎春拖着岫烟,提着裙角就往正院里跑。 见她们这兴奋的模样,巫云笑着指指床底下,“你们听,都打着小呼噜呢。” 四个姑娘侧耳一听,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黛玉取来烛盏往床底照了照,岫烟哟了一声,“真像一窝小猪崽儿。” 惜春蹲下来,仔细的打量着,“玉姐姐,赶明儿我给画出来,嗯,就叫《五小只小猪崽之酣睡图》。” 迎春担忧道:“等他们都懂事了,会不会恼啊?” 贾敏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爱恼就恼去呗?咱们还怕他们不成?” “姑母,那我可就真画了?”惜春笑眯眯的,这丫头瞧着冷情,但骨子里也是个促狭的。 “画画,一定要画。等你画成了,姑母做东,就在安国侯府里办一场品画大会,你们几个丫头都得去啊。” 紧随其后的奏可卿问道:“姑老太太,可有可卿的份啊?” “有,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你的,不然柏儿松儿要是羞愤了,咱们可哄不了。” 新房里笑作了一团,可床底下的五个小子,愣是一个都没被吵醒了。 三朝回门,贾家东西两府和谢家的人都去了安国侯府。 几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被黛玉领到了凤梧院里,聊着聊着,还排了齿序,邢岫烟年方十五,是她们中最年长的,其次便是十二岁的迎春,接着就是十一岁的谢舒,九岁的黛玉比惜春大了两岁。 想到自家弟弟们在巫云大婚那天的洞房花烛夜的糗事,黛玉对惜春问道:“妹妹,你那小猪酣睡图可落笔了?” 迎春和岫烟都笑了起来,谢舒摸不着头脑,“惜春妹妹怎么想起来画小猪了?说实话,我长这么大了,还没见过真正的小猪呢,你哥哥嫂嫂准你养在府里头吗?听说它们拉的粑粑可臭了,打扫起来很麻烦的。” “哈哈哈哈哈~” 黛玉指指谢舒,“舒姐姐,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只是,此猪非彼猪哦,啊哟,我的肚子都笑痛了。” 惜春边咯咯的乐着,一双小手抚上了黛玉的肚子,帮她轻轻地揉着。 谢舒一头雾水,“不就是猪嘛,还有什么不同的?” “哈哈哈哈哈~” 啊哟声此起彼伏。 黛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笑的我都没力气了。” 不明所以的谢舒急了,邢岫烟忙给她解释了起来,这下轮到她一个人咯咯咯的乐个不停了。 “那你们可别忘了,那个品画大会得记得请我啊。” 黛玉拍拍胸脯,“一定一定,咱们姐妹一同欣赏。” 这时,被贾敏拉去着曦轩说私房话的巫云也进了凤梧院。 五个小姑娘齐声的对她喊道:“嫂嫂来了,快上坐,上好茶。” 巫云也从黛玉这儿听过上茶上好茶的典故,用帕子掖着嘴角,柔声的嗔道:“今日我之所受,来日必双倍奉还,看你们还敢打趣我不?” 邢岫烟和迎春连连讨饶,“嫂嫂大人有大量,快快原谅妹妹则个。” 谢舒指了一圈,笑道:“我本是乖巧的,赖何被她们给带坏了,表嫂可要明察秋毫啊。” 惜春似懂非懂,只傻乐着听二嫂嫂跟姐姐们打机锋。 黛玉嘻嘻一笑,挎上巫云的胳膊,扶她坐下,“云姐姐,不,好嫂嫂啊,别人会如何玉儿不知,但玉儿知道自己的脸皮有多厚,若真是到了那时候,你且放马过来吧,在下若是皱一下眉,就不是好汉。” “哈哈哈哈哈~” 凤梧院里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惜春说道:“玉姐姐可是娇滴滴的女子,不能称之为汉子的。” 黛玉捏捏她的脸,“这男人嘛,是男汉子,咱女儿家嘛,自然就是那女汉子了,惜儿,你说,为何称不得呀?” “女汉子,女汉子,称得的,自是称得的,玉姐姐好见识,好气魄,好胸怀。” 惜春看着黛玉的眼神里满是崇拜,自此,红楼世界里又少了个伤春悲秋的女子,青灯古佛要寂寞了。 第127章 邢忠醉酒吐孕事,贾赦上门点薛蝌 在冬雪生下个大闺女后不久,林忠再次进了京都。 自扬州一别,三多年来,一直代任着管家的林刚,这才松快了,忙活完自家老爷的事,还能偷闲的陪陪媳妇儿,抱抱胖闺女。 当然,最乐呵的就数林忠了,他如今已经有了第三代了,虽然孙子孙女还不会唤他一声祖父。 捱到十月底,京都城里才终于下了一场雪,尽管地面上只是覆盖了薄薄的一层,可这也给朝廷,给百姓看到了希望了。 就在这场雪停了的第三天,太阳再次露脸后,巫云因为喝了一口鸡汤吐了,被诊出了身孕。 原本不足三个月,胎没坐稳之前是不宜到处宣扬的,可备不住有人大嘴巴呀。 诸君定要寻根究底,这缺心眼子的货是谁啊? 那不就是邢忠邢大舅了。 他虽然乐意在忠孝侯府寄居,毕竟背靠着大树好乘凉嘛,但却又不想让姐姐姐夫一直供养他们的衣食,于是就在京都中四处寻摸着,想做个小营生。 这不,他逛了月余的时间后,便被对邢岫烟心心念念的薛蝌打听到了。 于是,寻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跟他来了个偶遇,得知他的想法后,又是帮着出主意,又是慷慨资银的,从此,邢大舅的口中便时常的会提起一个有叫薛二的小兄弟,甚至有了招其为佳婿的想法。 匡氏也不免的被激起了好奇心,催促着他哪日把那孩子带回来吃顿饭,除了想替自家闺女相看相看外,也是因着邢忠的杂货铺里的那些货,大多都是薛二介售的商队帮着带回京都的,请顿饭感谢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但在邢忠提出邀请前,薛蝌先请了他,同时还请了杂货铺附近的几个掌柜的。 就是在这次的酒席中,邢忠喝大了,无意中吐露了外甥媳妇已经有喜的事。 一传十,十传百,就这样,巫云怀孕的事传遍了京都。 当然,邢忠可不知道自己办下的糊涂事。 贾赦无意中得知真相后,直接找上了薛蝌。 “贾,贾世伯,您,您怎么来了?” 薛蝌慌忙的将贾赦请进了屋里,自己则垂首站在了一旁。 “你小子倒是个不撞南墙不死心的性子啊,知道我今日过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吗?”贾赦端起茶盏,掀开盖子撇起了浮沫。 薛蝌的额角渗出了汗珠子,即便贾赦风轻云淡的似乎没有一丁点儿的威慑力,可大佬就是大佬啊,他出现了,就一切不言而喻了呀。 “小侄,小侄大概猜到了。” “以你的条件,大把人家的姑娘紧着你挑的。” “世伯可明白一眼万年?” 贾赦放下茶盏,挑眉抬眼的瞅着他,“你可知什么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小侄的身份虽不能参加科考,但也是通读四书五经的,不敢说学富五车,但最起码的人情世故还是懂得的。” “那为何去算计邢忠?” 薛蝌一怔,随即立马辩解道:“世伯明察,小侄从未算计过邢大叔啊,虽,虽然接近他确实是别有目的。” “对邢丫头就那么上心?” 薛蝌白晰的脸上通红通红的,不好意思的扭捏了一下,“嗯,自银楼一见,便魂牵梦绕了,所以,小侄才抖胆请了媒人上了贵府的门的。” “是不是觉得是我们夫妻拒绝了这门婚事了?” 贾赦左手的食指中指在桌子上有规律的敲击着,每一声听在薛蝌的耳朵里,都似敲在了他的心上,他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打湿了。 薛蝌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耷下眼皮,“一开始确实是。” 不理会贾赦微变的脸色,拢在袖子里的手都攥紧了,“但后来在跟邢大叔的相处中,小侄旁敲侧击的才知道,主要是他们两口子怕邢岫烟到了我们家,会受了委屈。” “他跟你细说了原因?” “是。” “那你知道,若想这门亲事圆满,你该怎么做吗?” “我,小侄犹豫了。” “是为了薛家的名头,还是为了薛家大房的家业?”贾赦冷冷的盯着他。 薛蝌用袖子抹了一把汗,“都,都有。自从大伯去世,外面的生意往来其实都是我和我爹在奔波着的,若没有我们,大房根本撑不到现在,特别是在京都的这三年,除了那些铺子的主人不是我外,其他的并无差别。即使蟠哥儿回来了,他的身子也养好了,但以他的性子,一切还得靠着我。” 贾赦嗤笑道:“一个跑腿打杂的,你还挺自豪的。” 薛蝌愣了愣,自嘲道:“在金陵两家分家时,我那伯母也这么说过我们父子俩的。世伯,小侄不甘心呐。” “为何不说是你自己贪心呢?你敢说这么些年里,你只拿了你应得的那份吗?不是说你那个堂妹很是精明嘛,你觉得她知不知道啊?”贾赦闻着那茶叶的香气,浅浅的抿了一口,“你这茶是龙井吗?这口感,怎么似是而非的呀?” “世人都道雨前是上品,明前的是珍品,其实,莲心和雀舌才是上上珍品,而世伯所饮之茶,其品则是介于莲心雀舌之间的,故而您才有此感。” 贾赦又抿了一口,在嘴巴里团了团才咽了下去,眼睛一亮,“嗯,甘香如兰,幽而不洌,啜之无味,却又气弥漫齿,好茶,爷这大半辈子的茶算是白喝了。” 薛蝌笑道:“虽是难得,但小侄倒是有些门路,今年的新茶我这儿还有两斤,一会儿全给世伯带回去,明年采新了,小侄再多进上一些。” “别别别,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爷可不能得你的好处。小子,别顾左右而言他了,这世上之事难得安全法,你得有舍才有得。” 薛蝌深深的一揖首,“还请世伯指点迷津。” 贾赦挑着眉头,“你就这么的非邢丫头不可?” “是,若所娶之人非她,是谁?又有何分别?” “咳咳,”贾赦微微的叹了口气,“今日来找你之事,我不会跟任何人提及,但若你心不诚,跟贾邢两家耍心眼子,本侯也不是泥捏的。那个,薛大傻子不是个安份的主,光分家,不够。” 第128章 尤二姐心思如野草,荣禧堂中打牌吊 贾赦甩着袖子离开时,冯魁的手上拎了两个茶叶包。 薛蝌呆坐着,久久沉默不语。 薛琴跑来前堂,担心的蹲在他的腿边,“哥,是那贾侯爷威吓你了吗?咱们薛家早已没落,祖上的那点面子情早就没有了,你别伤心难过了,这都是我们兄妹俩的命啊。” 薛蝌看向她,抿抿嘴角,“咱们的出身虽然改变不了,可有些事还是可控的,妹妹啊,忘了与梅家的挂钩,你还小,人生之事无常,眼光得长远。” 薛琴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哥,你,还好吧?爹娘已经都不在了,我只有你了。” 薛蝌温柔的笑了笑,揉揉她的脑袋,“傻丫头,不久后,你还会有个疼你的嫂嫂啊。” 薛琴一喜,“哥,你想通了,谁家的呀?” “除了邢岫烟,哪里还有别人呐?” 薛琴的脸垮了下来,瘪着嘴,哦了一声。 傻邢忠可不知道这些事,因着薛蝌的帮衬,虽然杂货铺的收益并不多,可他心里面踏实啊,即便以后他们还会借住在忠孝侯府,但也不算太堕了邢老太爷的名头了,自食其力,不丢人。 原着中,那尤二姐跟张华退婚的官司是王熙凤找人给办的,而在这个世界却是贾珍出的头,可尤二姐不想继续跟着他厮混了,想到贾琏,那心思就如沾了水的草根,越发的活泛了。 特别是巫云怀身子的事爆出来后,在巫云的点头认可下,贾琏给了平儿姨娘的名份,又纳娶了鸳鸯,她觉得自己凭着尤氏继妹的身份,也能一拼的。 于是,便在贾珍的一次赝足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跟姐姐虽非一母所生,可终究也是一家子姐妹,你我之间的龌龊原就不该发生的。” 贾珍斜眉吊眼的,撑卧在枕头上,“这么说,你是瞧上琏二了?他那两个姨娘不但都是好颜色,而且心机手段也都是不差的,你即便如愿了,可也是难讨得到好的。而且,以我现在的赦叔,你觉得,你我之事能瞒得了?” 尤二姐抹起了眼泪,“还不都是被你作贱的。” 贾珍呵呵的笑了起来,“一个巴掌可拍不响,咱们之间那算是你来我往吧。” “难道,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混一辈子?” 在隔壁的尤姥娘跟尤三姐都听到了尤二姐的哭声,尤二姐想法,跟对贾琏的心思,她们都知晓,听着贾珍的无赖之言,尤三姐撸着袖子就要冲过去。 尤姥娘长叹了一声,“你就给我消停些吧,忍不了,也得给我忍着。” 尤三姐气的拽过被子捂到了脸上,无声的啜泣了起来。 贾珍被大姨子哭的心烦,穿戴整齐,丢下一句,“你若想嫁人,爷这就去请媒婆,但是,琏二你碰不得,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尤二姐趴到被子上,哭的上气不及下气的,可也莫之奈何,不甘,委屈,充斥着她的心头。 这不,在尤氏准备去西府看望巫云时,她正好走到了正堂。 “姐姐着急忙慌的,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你怎么来了?我正让蓉儿媳妇收拾了些药材布料,要去看看琏儿媳妇呢。”尤氏不疑有他。 尤二姐眼眸微闪,“我也还没见过琏二奶奶呢,不知道我跟过去合适吗?” 听她这么说,尤氏犹豫了一下,“都是自家亲戚,倒也没什么的,你若无事,陪我过去耍耍也行。” 姐妹二人坐着小轿来到了荣禧堂,巫云的胎相稳,倒不似旁人那般要小心翼翼的静卧着,此时正跟平儿鸳鸯坐在正堂里摸着花牌呢。 见尤氏到了,她笑道:“大嫂子这是知道我们三缺一啊?” 尤氏抿嘴一笑,“可不,我刚才在家里头掐指来着。” 平儿起身,给她让了座,“珍大嫂子,刚才可都是二奶奶赢的,您既然来了,得给我和鸳鸯出口气才成。” “啊哟,这要赢不了咋办啦?”尤氏嘴上说着,手上已经捡起了牌来。 巫云瞅瞅她身后的尤二姐,虽作未出阁的打扮,但形容举止却是妥妥的破瓜妇人,她只当是贾珍的通房丫头之类的,便没有问。 但平儿曾经见过,见自家主母打量对方,便介绍道:“这是珍大嫂子的娘家妹子,大家伙儿都称之为二姐。” 这位就是尤二姐?作为贾家的家生子,东府的那些腌臜事,她可知道的不少,瞧着尤二姐偷摸的打量着巫云,鸳鸯心生了警惕。 朝巫云说道:“二奶奶,妾身瞅着,你今儿坐的必定是财位啊,要让妾身输的心服口服,您得跟妾身换个位置才行。” 巫云笑了,“瞧你那点子出息,回头让你二爷补给你就是了。” 鸳鸯撅着嘴,“换不换嘛?” “行行行,我抓的这两张牌也给你了。” 见巫云放下了手中的牌,画眉忙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鸳鸯成功的将巫云和尤氏隔开了。 她这一举动倒不是对巫云有多么的姐妹情深,更多的则是为了主母腹中的孩子,贾赦曾严肃的对她和平儿说过,只有主母生下了嫡子,她二人才可以生育自己的子嗣。以的她年纪,放在平常人家,孩子早就满地跑了,她经不起蹉跎了。 再次落座的平儿,疑惑的瞧了她一眼,随即便专注于手中的牌了,也不知道她瞧明白了没有? 又打了几轮后,有婆子进来回事,画眉去支应了,巫云面前的茶盏里的水正好见底了。 其他人都没注意的到,尤二姐却瞧见了。 她笑意盈盈的站起身,风情万种的扭到巫云身边,“二奶奶,妾身替您满上吧。” 鸳鸯懊恼的恨不得伸手扒拉开她,都换位置了,咋还没防得住呢。 于是,等尤二姐端着斟满的茶盏走回桌边时,她伸脚勾了一下,尤二姐重心不稳,茶盏飞了,带出一片水幕,人就要倒到巫云身上了,好在鸳鸯的手臂长,一把拽住了尤二姐的衣裳,用力的往反方向一甩。 她哪管被甩出去的人会怎么样啊,连忙拉着巫云的手,查看了起来。 第129章 鸳鸯防卫过激,尤二姐黑锅背实 “二奶奶,可碰到肚子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猝不及防的,不光尤氏平儿愣住了,巫云也恍了神,看着一脸焦急担忧的鸳鸯,她才瞥见了一旁地上,在挣扎蠕动着的女人。 “发生什么事了?她,她是不是想要对我做什么呀?无怨无仇的,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明白过来的平儿,想站起来时,却没按住桌边,腿一软,跌倒的时候,额头磕到了椅子的把手,等她爬起来,颤抖的抓着巫云的手,眼泪扑嗦嗦的掉了下来,就是不知道是想到了王熙凤的遭遇共情了,还是刚才被磕疼了? “二奶奶,您,您没事吧?” 坐在巫云对面的尤氏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巫云今天有了个好歹,别说她会是个什么下场了,就连贾珍都讨不了好,想到贾赦那个杀神,她真后悔今儿早上没瞧黄历啊,也不知道这会儿原地去世还来不来得及? 在巫云还没回应之前,鸳鸯就忙不迭的唤道:“香柳,香柳,快让人去街上请大夫,翠竹,翠竹,跑去东院一趟,看老爷夫人在不在?” 巫云都被她的雷厉风行惊着了,她心道:“我,被伤着了?应该是吧?很严重吗?可能性很大啊,那我就不动了吧?” 直到贾赦邢氏怒气冲冲的冲进荣禧堂时,他们儿媳妇的脸上还木木愣愣的,两公婆的心更慌了。 贾赦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鸳鸯垂着脑袋,“都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二奶奶,请老爷夫人责罚。” 贾赦朝地上的尤二姐瞥了一眼,“是这个骚娘皮子?之中没你们的手脚?” 鸳鸯和平儿都噗通的跪了下来。 “妾身若对二奶奶有恶意,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妾身绝不敢有任何妄念。” 站起身的尤氏两股颤颤,“叔父,婶娘,侄媳妇儿今儿就是来看看琏儿媳妇的,顺便将蓉儿媳妇准备的药材和布料送了过来,绝无谋害弟妹的想法的。” 邢氏在巫云的脸上身上摸了摸,啐了尤氏一口,指指地上的尤二姐,“你无意?那这么个玩意儿是谁带来的?你说,她到底是你娘家的姐妹啊,还是贾家后宅里的姐妹啊?没名没分的,连个牌面上的都不是,要搁在别人家里头,哪里还敢抛头露面的?” 这一通无妄之灾,尤氏恨不得甩自己两个嘴巴子,只能避重就轻的辩解一句。 “婶娘,侄媳妇儿确实没看到刚才发生什么了呀?“ 邢氏怒瞪着她,“坏了心的蛆,别人使坏了还能让你瞧见了?” 贾赦冷冷的看了一圈在场的几个女人,“来人,拿爷的名帖去请王太医过府。” 鸳鸯忙回道:“妾身已经让人去街上请大夫了,估计应该快到了。” 贾赦没应个好丑,走到巫云的面前,用着她们难得一闻的温和的声音问道:“云儿别怕,爹娘都在呢,放松放松,咱不紧张啊。” 巫云乖巧的点点头,他绷着的脸上才挤出了一丝笑意。 香柳拉着大夫奔进来时,听到消息的迎春和邢岫烟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爹爹,娘,嫂子怎么啦?” 大夫诊完脉,“侯爷,少奶奶脉实有力,母子均安。” 除了地上还蒙圈的搞不清状况的尤二姐,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贾赦对迎春说道:“丫头刚才吓到了吧?你跟岫烟扶着你们了嫂子回屋休息去,一会儿王太医到了,再让他诊一遍。” 被两个小姑子搀扶着的巫云,很想说我能自己走,可别人不给她机会啊。 等大夫离开了,贾赦坐了下来,“说说吧,刚才到底怎么了?” 鸳鸯回道:“回老爷,这尤二姐自珍大嫂子跟二奶奶说过话后,便一直偷摸的瞅着二奶奶。她那个眼神怎么说呢?不是初次见面时的好奇,而像是边打量着,边在比较着些什么,妾身久闻东府中的‘逸事’了,心生厌恶的同时,也就多了份警惕。于是便找了个借口,跟二奶奶换了个位置,将二奶奶跟她隔了开来。” 平儿一副恍然大悟状,打断道:“难怪呢,我说你今天的好胜心咋就那么强了呢?原来是为了诓那女人啊。” 平儿的话正好佐证了她讲的真实性,鸳鸯笑了笑,接着讲道:“一开始,她除了眼神怪怪的,还是老实的坐在珍大嫂子旁边的,可我们打了几圈后,有婆子来回事,画眉出去了,这个女人便扭到了二奶奶的旁边,说是帮着倒什么茶,妾身反应不及,她手中的茶盏已经脱手飞了,整个人还往二奶奶身上倒去,妾身一着急,就拽着她的衣裳将她甩出去了。妾身见二奶奶愣愣的,应该是被吓着了,即便没被压到,这事儿也可大可小的,便一边命人去请大夫,一边又让人去了东院。” 见贾赦不说话,鸳鸯又说道:“妾身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妄语。” 贾赦这才冷冷的又开了口:“还记得爷跟你们讲的话吗?” “妾身不敢忘。”鸳鸯和平儿异口同声道。 “嗯,你俩都是聪明人,陛下业已批复了爷的折子,琏儿他就是我忠孝侯府的世子爷,将来的侯府主人,你们的儿女只要不是个孬的,即便是庶出,他们的前途也自是无忧的,千万别学那眼皮子浅的。” “是。” “都起来吧,鸳鸯今天有功,回头让琏儿赏你,那小子可比老爷我富裕。” 贾赦说完,邢氏噗嗤的笑了起来,“老爷这话怎么酸溜溜的?” 贾赦的虎目一瞪,“你个老娘们儿,就知道拆你男人的台。” 邢氏撇撇嘴,还甩了个白眼。 鸳鸯刚才不想节外生枝,故意隐去了自己伸腿绊尤二姐的话,还好,被甩懵了的当事人也想不起来当时怎么就绊倒了,不然以她公公的性子,这事儿可轻饶不了,还想有奖赏?想屁吃呢。 她讪讪一笑,哎了一声。 就在贾赦要尤氏把尤二姐带走时,王太医到了,在主院坐诊完脉,便进了正堂。 第130章 为自保,贾珍欲嫁尤氏姐妹花 “侯爷,二奶奶和腹中的孩子安好,只是多少受了些惊,安胎药倒不用开,歇歇便好。” 听了王太医的话,贾赦才彻底的放了心,刚想亲自将人送出去,就见王太医的鼻子嗅了嗅,随即四下的寻找起来,最后走到了尤二姐的身前,弯腰拽起了女人腰上的荷包。 举着荷包闻了闻,走到桌边,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除了正常的香片外,还有几粒黑不溜秋的像老鼠屎的东西。 他捏起一粒,搌开来又闻了闻,“这是顶级麝香,侯爷,二奶奶身边贴身伺候的,可不能佩戴这样的香料啊。” 贾赦的眉毛都竖了起来,朝鸳鸯厉声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说,这个女人特地走到了你二奶奶的身边了?” 鸳鸯忙咽了口唾沫,“是,是的。” 尤二姐正要爬起来,便又吃了一记窝心脚,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这下子是黄泥糊了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尤氏缩着脖子,连瞧都没敢瞧自家妹子一眼,贾赦已经命人将吐了一口血的尤二姐捆上,由护卫们拎着往东府去了。 尤氏苦着脸赶紧跟了上去,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呀?一会儿赦叔收拾她男人的时候,她还是躲远些吧,不然贾珍那货肯定要拿她出气的。 一行人进了东府,秦可卿就收到消息了,“瑞珠,你快将太太拉到我们这个院里来,把东厢房收拾出来,这些天就让她先在这儿住着吧,对了,记得去正院给太太取两身换洗的衣物来。” 偏厅里,贾珍跟佩凤偕鸾正喝着小酒呢,见贾赦来了,醉眼朦胧的,“赦叔,快,快请坐,咱叔侄俩喝点儿。” 贾赦冷哼了一声,便扭头,将捆成粽子的尤二姐扔到了酒桌上,酒碗杯碟碎了一地,两个妾身惊叫着躲到了一旁。 贾珍方才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这会儿是全都清醒了。 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嘴角上渗着血渍,胸口也有一团血迹的大姨子,他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 “赦叔,琏儿媳妇没事吧?” “你这是未卜先知啊。”贾赦的声音里都带着刀子了。 贾珍一怔,讪笑道:“我是知道她对琏儿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的,可我也警告她了,而且,今儿早上还为她去寻了媒人了,就是想把人给打发了,免得惹下祸事来的。” “不会是想打发到我家吧?琏儿他平日里忙,你这个当哥哥的正好帮他照料照料?反正你们俩熟门熟路的,对吧?”贾赦的脸上皮笑肉不笑的。 贾珍哭丧着脸,噗通的跪到了他面前,“我若是存了这样的心事,就让我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跌死了,赦叔,珍儿虽然不成器,于女色上也够荒唐了,但也还没无耻到这种地步啊。” 贾赦抬起一脚就将他踹趴下了,怕他虚的受不住,自然也收住了些力道,之后的几脚则都落到了他的屁股上。 出了气,又撂下狠话来,“你要不处理干净了,明儿老子就将后花园那边的门给封上了。” 贾珍哪敢不应啊?这要不是看在他亲老子的份上,即便他被打死了,他的这位堂叔也都不会眨眼睛的。 听了这话,那就说明这件事揭过去了,他赶忙保证道:“赦叔您放心,珍儿这就处理去。” “风露院里是不是还有一位啊?” “啊?嘿嘿,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不过,小姨子还没得手呢,顶多占了些便宜而已。”贾珍舔笑道。 贾赦又抬脚踹在了他的小腿肚上,“你还美上了?一个是嫁,两个也是嫁,别抠抠搜搜的,备上两份嫁妆便是。按理,我应该恨不得全卖到那销金窝里去才解恨呢,可事关贾家的脸面,还有你贾珍的脸面,做的漂亮些。至于你那个岳母,养着便是了,要养哪儿,老子不管。” “是,珍儿定然办的妥妥当当的。”贾珍点头哈腰的,只求着这位爷赶快回西府去吧。 贾赦前脚刚离开,贾珍瞅了瞅泪眼婆娑的尤二姐,只是那冷然的眸色中满是嫌恶,再没半分往日里的迷离急色。 “我,我什么都没做~” 尤二姐刚辩解了一句,便被打断了,“我告诫过你,但你却当成耳旁风了,看来琏二他媳妇的情况不太严重,否则,死都是轻的。你也别怪我心狠,实在是你认不清自己的身份,犯了忌讳了,放心,我保证寻的是个全乎的,说来,你还不如嫁给那个张华呢,唉,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尤二姐哪里听不出他话里头的轻贱之意? 是命,不由人,是人贱吗?可她当初反抗得了吗? 她绝望的不再言语了。 贾珍命人将她送回了风露院,便要让人去打听刚才西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又嚷嚷着叫人唤尤氏,秦可卿的另一个丫鬟宝珠进了偏厅。 “老爷,太太让少奶奶接过去住两天。” 贾珍咬牙切齿的,“是不是尤氏带着尤二姐过去的?她个缺心眼的败家娘们,真以为有儿子儿媳妇护着了,爷就奈何不了她了?” 宝珠便将尤氏告诉秦可卿的话复述了一遍,“太太也不清楚尤二姑娘的打算,更不知道她身上还带着麝香呢。” “哼,要不是她惯会扮好人,怎会有今日之事,既然她躲出去了,那就别回来了,真他娘的晦气,来人,给爷更衣,去群香阁里喝个痛快去。” 尤氏得知贾珍出去了,拍着胸口吐了口郁气,“都是他自己作的孽,倒赖上我了。” “太太别想别的,且安心的住着,他还能永远存着气啊?”秦可卿劝道。 “唉,我呀,这辈子就这么捱着了。” 等贾敏黛玉得知这个乌龙闹剧时,已经过去两天了。 娘俩从库房里又翻了些补身补气血的药材,带上双胞胎上了忠孝侯府。 邢氏和迎春邢岫烟正陪着巫云在说着闲话呢。 巫云看着那一箱子的药材,撅着嘴,“姑母,您前些日子送的还没动呢,这样下去,云儿都得去开药铺子了。” 第131章 娘几个谢家之行,谢舒痛经黛玉忧 这一天,是谢之楠父亲的八十冥寿。 林如海在早上上衙之前,便先去了谢府,在舅父的牌位前上了一炷香。 “表哥,表嫂,户部那儿我是实在走不开,中午的时候恐怕赶不过来了。” 谢之楠拍拍他的胳膊,“现在朝中只要一方一动,所有的人皆是看着户部呢,我岂能不知你的难处。今儿就只有几个道士来做个道场,家中又不请外客,弟妹跟孩子们过来是一样的,你自忙你的去吧。” “就你表哥一会儿也得先点个卯去呢,放心吧,嫂子会替你照顾好弟妹和外甥生他们的。”温氏打趣道。 林如海也没不好意思,反而认真对她一揖首,“如海谢过表嫂了。” 谢之楠哈哈的笑了起来,“你这小子啊。” 温氏无语的指着告辞离去的林如海,“我还只当玉儿栋儿那几孩子的性子是随了贾氏的呢,敢情根子在这儿呀。” 谢之楠忽的啊哟一声,着急忙慌的就往外面跑,“我也该走了,夫人呐,一会儿我就回来了,家里面你先照料着。” 温氏刚想吐槽他们表兄弟虽然性子是一温一火,但都不着调呢,便扭头看到了公爹的牌位,真正的根儿恐怕是在这里的吧?可借两个胆子给她,她也不敢暄之于口啊,正好祠堂里还适时的卷起了一股冷风,吓得她赶紧拜了拜,口中念着:“爹啊,莫怪莫怪啊~” 辰时一过,贾敏便带着四个儿女到了。 林远栋尤为兴奋,纵使他再乖巧敏学,可也终究只是个才四岁多的小豆丁而已,左拉右拽着两个弟弟,跟在黛玉的身后,小嘴就巴巴的没停过,好玩的是,或许是一直习惯了鹦鹉学舌,他讲完一句,双胞胎就跟着重复一下,虽然大多数的时候学的断章取义似是而非的,可这也恰恰是引人发笑的地方。 温氏的长媳小温氏跟谢家长子成婚有一年多,还未曾有过身孕,今儿这是第二次见到表妹表弟们,她对双胞胎尤为的稀罕。 听着童声稚语,她的眼神都移不开了。 “表婶婶,弟弟们在家时,也是这般的吗?太好玩了。” 贾敏笑道:“喜欢啊?” 小温氏连连点头。 “那个,只要你婆婆同意,这两小子给你们便是了。” 小温氏咯咯的笑了起来,“难怪听人家说咱婶婶大气呢,咋一来我家就送这么大的礼了?” 温氏嗔怪的瞪了她一眼,“没大没小的,这是礼吗?这可是心肝肉肉。” 贾敏撅了一下嘴,“嫂子,你这话,不是在点我吗?咱们两家是什么关系啊?舅表亲,代代亲,就算是心肝尖子,肉肉尖子,人家也是舍得的。” 温氏捂着嘴就乐开了,“啊哟,你这张嘴哦,今儿早上表弟噎了我一下,你这会子是替他报仇来了?” 黛玉好奇的问道:“伯娘,我爹爹淘气了吗?他老人家都干嘛了呀?” 林远栋竖着耳朵,听着下文,双胞胎更直接,异口同声的来了句,“干嘛了呀?” 温氏瞅着他们娘几个,虽然都很好奇,却神态各异,感觉好玩的不得了,笑着摇摇头,“这会儿就不说他了,走走走,听这锣鼓的响动,那边的道场应该已经开始了,我领你们瞧瞧去。” 侧耳一听,果然有嚓子声和锣鼓声隐隐的传来。 那铿锵有力的节奏,立即吸引了姐弟四个。 黛玉拉着弟弟们跑了一会儿,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了起来,等到温氏贾敏她们跟了上来,“伯娘,我舒姐姐呢?” 温氏小声的解释道:“你姐姐头一次来月事,肚子疼的厉害,正躺在床上歇着呢。” “哦,没请个大夫来瞧瞧吗?这种情况,只要不是天生身体上的毛病,都是可以调理好的。”黛玉说道。 “我们请过来瞧了,只说是要保暖,别的也没讲个所以然出来,你们知道哪儿有靠谱的大夫吗?”温氏愁容满面的。 贾敏对跟着来的小芜吩咐道:“去跟冯老根说一声,让他回府将刘先生请过来。” “伯娘别担心了,刘府医的医术可不差,先让他过来给舒姐姐瞧瞧吧。”黛玉对温氏说道。 “你娘有心了。” “嗐,跟我说这个,不外道啊。”贾敏嗔道。 他们母子几个回来之前,去瞧了一下谢舒,小姑娘的唇色还干白干白的,见黛玉一脸的担忧,扯动嘴角,有气无力的,“刘先生已经施过针了,还给开了药,肚子没那么疼了,等我爽利了,再找你耍去。” 坐在马车上,贾敏见黛玉没怎么说话,伸手揪揪她的鬓角上编垂着的小辫子,“怎么啦?害怕了?又不是所有的女子都会痛的,你从小就喝那种花茶,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娘,我没担心这个,而是想着要不要也送些花茶给舒姐姐,可这么好的东西,也不能只给她吧,伯娘表嫂要是知道了怕是?还有大舅呢,云姐姐和表哥住在咱们家时都是没少跟着喝的,而且玉儿能够感受的到,大舅是真心疼爱我们的,他比爹爹还大上几岁呢,玉儿不希望他将来被病痛折磨着。可若是被不小心传出去了,别人可以不理,但陛下那儿呢?若他,或是别有用心之人追根问底呢?玉儿该如何解释啊?娘,您快瞧瞧,玉儿的脑袋是不是大了一倍不止了?” 贾敏忍不住的噗嗤了一声,“就没个正形的时候,不过你的顾虑是对的,啊呀,娘的脑袋是不是也大了呀?” 黛玉笑倒到了她的怀里,“娘就是个大坏蛋,还笑玉儿呢。” 小哥仨也不玩自己手上的九连环了,全都扑到了贾敏的身上。 “啊哟哟,一群小猪崽子,压死老娘了。” 在娘几个笑闹的时候,马车从侧门进了府。 回到正院,黛玉突然想起小猪酣睡图来,“也不知道惜儿把图画好了没有?” 贾敏一拍大腿,“对哦,我都差点儿忘了,沐夏啊,快派个人去贾珍家,问问惜春丫头,那个五只小猪崽的图画好了没有啊?我这儿还等着请她们姐妹过来耍呢。” 第132章 尤氏姐妹出嫁,贾赦初品花茶 林家的人来到贾家东府时,尤二姐正被一顶花轿抬出了东北角的角门。 花轿后面还有两名小厮赶着辆骡车,车厢里放着只大木箱子,并一些被褥之类的。 贾珍虽不喜她了,但也没作贱的把她与人为妾,而是给她寻了城北一处庄子里的鳏夫,前边的媳妇儿留下了一个三岁的儿子,家中有十几亩良田,还没父母兄弟,只要尤二姐是个有脑子的,再有着那些嫁妆,日子倒也是能过下去的。 本来尤三姐也是要在刚才一同出门子的,可这姑娘性子刚烈又执拗,死活不嫁贾珍给她选的人家,谁劝了都没用,这会子正在风露院里闹着呢。 “祖宗吔,你到底想怎么着?方家虽是农户,却是个家境殷实的,不会短了你的吃穿的,何况,你姐姐姐夫还给了你嫁妆了。”尤姥娘气的直掉眼泪。 “别人不知,难道娘你也不知我的心吗?”尤三姐哭问道。 “唉,这几年,我们也四处去打听了呀,可那日执剑救你的公子连个影子都没有?你姐姐姐夫能养我,难道还能养着你?想想你二姐的糟心事,这里是你的久居之地吗?你个迷了心窍的糊涂蛋子,清清白白的嫁人不好吗?” “我还清白吗?不用去瞧别处,你只瞅瞅这个院子里的这些人的嘴脸,他们是只当我们姐妹是那花楼里的姑娘呢。”尤三姐捂着脸放声痛哭了起来。 尤姥娘捶捶自己的胸口,“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哦?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怎么就不清白了?听娘的劝,上花轿吧,不管今日的体面是谁给的,咱都接着,别再惦记那个人了。” 尤三姐的哭声又大了起来。 “记住了,出了嫁,就别再来这儿了,别挂记我,我虽然没有生你姐姐,可依着孝道,她也得养我的老,我饿不着,也冻不着的。你比你二姐的脑子活络,你不能,也不应该把日子过孬了。” 尤三姐扑到她身上,“娘~,儿不甘心,不甘心呐。” “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你爹死的时候,娘也不甘心,以为再嫁了,从此就能过上太平日子了,可你的第二个爹也死了,这就是命,是咱挣不过的命。乖,听娘的话,换上喜服,去方家吧,早日生个自己的孩子,你心里头就踏实了。” 尤三姐的花轿在街口跟归家的贾蓉擦肩而过,贾蓉还扭头瞧了一眼,“哟,谁家娶新娘子啊?” 等了进府,这才知道了他爹的骚操作,不敢吐槽不满什么,只是可惜了两个养眼的美人儿了。 次日,贾赦不知从哪儿弄了几筐秋梨,家里头留了些,便将剩余的两筐送来了安国侯府。 “大舅,大舅~” 双胞胎见着他就往他身上扑,他也乐意被他俩缠着,甥舅三个玩的不要太开心了。 黛玉听到他来了,想了想,还是泡上了一壶花茶,又装了一木盒子的干花瓣,带着白芷茯苓,端着栗子糕来了正堂。 “大舅,快歇歇,喝口茶,志儿泊儿,肚肚饿不饿?吃糕糕了。” 两小只立马丢下了贾赦,抡着小短腿扑向了黛玉,黛玉一闪,两个小家伙只扑到了彼此,啊啊的追了上去。 贾敏闻着熟悉的香气,给贾赦斟了一盏,自己也倒上了。 “大哥,此茶独此一家,别处可没有,你快尝尝。” “哦?还有我没喝过的茶吗?” 贾赦笑着坐到贾敏旁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咦了一声,又喝了满满的一口,眼眸都亮了,索性全干了。 “这是什么花啊?不似玫瑰的香郁,又不似茉莉的清雅,不对,似乎,这,这,妹妹,这个花是从哪里得来的?价值几何啊?快带我去多买些。” 贾赦说着就要去扯贾敏的胳膊往外拖,贾敏白了他一眼,“没处买去。” “怎么会没处买呢?是很贵吗?这么神奇的东西,贵也是应该的,没事儿,你大哥不差银子。” 贾敏的眼睛一瞪,“你给我老实的坐着,这茶还喝不喝了?” 被自家妹妹凶了,贾赦开心的眼不见牙的,主动递上茶盏,“喝,自然是喝的了。不过,若是能买到一些就好了,你不是习武之人,或许喝了只觉得口感上挺好的,但你知道吗?大哥身上有旧伤,那个时候我比琏儿还小些呢,一腔热血的不畏死,可老了,这刮风下雨的时候就难受了,冯魁他们的情况也差不多呢。” “大哥的意思是,你刚才喝下去的那些,对旧伤有修复了?” 贾赦点点头,贾敏将桌子上的木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瞧瞧这个。” 贾赦打开来,“这?” “玉儿送给你的。” “这么好的东西,还这么多,都送我了?”贾赦嘿嘿一笑,就塞进了怀里,“不许反悔哦。” 黛玉给双胞胎擦了手,又给揪到桌子边上,分好了栗子糕,正听到她大舅的话。 “大舅,您别舍不得喝啊,等没了,玉儿再给您弄。” 贾赦惊的站了起来,往门口张了张,“玉儿,你,你的意思是,这花茶是你自己个儿弄的?” “是啊,只是工序太过复杂,那些对身体好的药材也不易得,主要是有年份的要求,但给舅舅的,咱还是有的,不过,您得保密啊,试问这世上谁不想无病无痛的呀?” 黛玉将想好的说词忽悠了出来。 “对对对,你放心,你舅娘那儿我也不会说的,顶多我泡的时候,给她喝一两盅。那个,你表嫂现在能喝些吗?” “表哥表嫂在我家时可没少喝,只是他们身体康健,只觉得喝着舒服而已,却没有您方才的震惊。” 贾赦攥着拳头,他此刻很想揍他家的孽子了,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他若是早一点能想到自己这个老子,这几年里自己得少受多少罪啊? 但嘴上却说着,“这就好,这就好,难怪云儿那丫头看着瘦,却嘴壮的很呢。玉儿,舅舅谢谢你啊。” 黛玉一撇嘴,“您说什么呢?” 贾赦连忙摆手,“咱家玉儿孝顺,舅舅便领着。” 第133章 发帖办赏画会,不速之客上门 又过了几天,惜春终于让人来传信,说是小猪酣睡图终于完工了。 贾敏高兴的连忙让人将正院后面的暖阁收拾出来。 “天越发的冷了,后花园里的菊花是败了一茬又开了一茬,明儿宴客的时候,记得去采上些,搁暖阁里面去,那些丫头们指定会喜欢的。” 沐夏应声道:“是,奴婢记下了。” “对了,你再去玉儿那儿问问,她还有什么安排没有?”贾敏想了想又吩咐道。 接到林家的请帖,前一天刚回血的谢舒高兴的蹦了蹦。 温氏笑着叹了口气,“唉,这玉丫头怎么不是个小子呢?瞧我闺女稀罕的。” 小温氏捂着嘴笑开了,谢舒瞪了瞪她娘,拉着大嫂的手摇道:“表姐,好嫂嫂,娘欺负我了,你还笑,小心我跟大哥告状去。” “啊哟,”小温氏立马一本正经的,但带笑的眉眼怎么也藏不住,“嫂子可惹不起你,小姑奶奶原谅则个?” “你们婆媳两个,哼~” 而在忠孝侯府里,邢氏让人给迎春邢岫烟做的衣裳刚巧送到了东院。 邢氏一件一件的拿起来瞧了瞧,指指那件嫩粉色的,“这件迎儿穿着指定好看,让她明儿就穿这个。” 保善家的笑道:“太太的眼光向来好。” 邢氏想到没分家分宗之前,她的那些死气沉沉的衣裳,翻了个白眼,“绣娘的手艺都挺好的,就是一套下来都够庄户人家一大家子过上好几年了,这养儿女啊,就是废银子。” 保善家的知道她的老毛病又犯了,眼珠子一转,“要奴婢说啊,太太也该再做两件颜色跳些的,正好能配前儿二爷孝敬您的那两副头面呐。” 提到继子,邢氏笑眯眯的抚了抚鬓角,“那孩子就知道乱花钱,我都快当祖母了,要那么些玩意儿干什么呀?” “二爷小姐都孝顺,那不是太太您的福气?您呐,就听奴婢的劝,您自己个儿穿着精神,老爷也瞧着舒心,小主子们也就跟着开心了不是?”保善家的又劝了一句。 “你说的也有道理,就,就做一件藕色的外袄吧。” “得咧,奴婢这就吩咐去。” “诶,这个老货,咋比我还激动呢?小芳啊,你让人将小姐和表小姐都叫过来。” “哎,奴婢这就去。”里间响起了小芳清脆的声音。 转眼就是晚上了,林如海回来时,还带回来了一位客人。 在偏厅等着他用晚饭的妻儿跟李子韧都看向了这位少年公子。 不等林如海介绍,少年公子对贾敏一揖首,“打扰了林夫人,是本宫唐突了。” 随即他身边的公公模样的递上了两份礼盒。 贾敏问道:“老爷,这位是?” 林如海的脸上不辩喜怒,“哦,是四皇子轩辕澈,从今日起,他就在户部行走了,方才下衙的时候又巧遇了,这才~。” 作为枕边人,贾敏听出来了,这巧遇,怕不在巧字上,而是在遇字上了,这小子莫非是想拉拢安国侯府,可这么明目张胆的好吗? 轩辕澈压抑着没有去瞧黛玉,但黛玉的目光却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他也感觉到了。 面对着他老子时,他都没这么紧张过,就几句话的功夫,他的额头和后背都渗出汗来了。 贾敏和李子韧赶紧行礼拜见,余光瞥见几个孩子还傻愣着,各自拽了拽站在身边的。 几个小的见自家姐姐和小叔行礼,也都跟着做了,但他们对这个四皇子的好奇丝毫未减。 胆子颇大的林远泊,迈着小短腿就上前抓住了轩辕澈袍子的下摆,看样子还想往人家身上爬,黛玉见了,无语的抚着额头,自家小弟也太社牛了,这胆子也没谁了? 她这一犹豫,林远志见兄弟这么做了,愣了一下下,也跑了过去,习惯性的占了轩辕澈的另一边,小哥俩对视了一眼,都仰着脑袋准备要往上爬。 轩辕澈从小是习过武的,虽然比黛玉只大了三四岁,但拎起两个小豆丁来,还不费什么力气的。 当身体腾空了,两小只兴奋的啊啊直叫唤,因为穿的厚实,想拍手,可两只小爪子都碰不上,可爱的小模样,逗的小豆子公公忍俊不禁,就连老是板着脸的轩辕澈也勾起了嘴角。 其实林远栋也挺想玩的,可他瞅到了父母姐姐脸上的无奈和无语,也看到了李先生眼中的琢磨跟计较。 伸出去的一只小短腿,赶紧收了回来,还严肃的对双胞胎说道:“远儿泊儿,不可无礼。” 轩辕澈的无妨二字刚出口,鼻间便闻到了一股让他舒服的幽香,同时,一双葱白似的玉手一把接过了他手中的双胞胎。 他定眼瞧去,正好对上了一对秀目,没有欲说还休的娇怯,只有说不出来的自信跟些许的好奇。 黛玉要是知道了他心中所想,定然赏他一拳头不可,一个才九岁的小姑娘,哪里来的欲说还休啊? “舍弟淘气了,殿下莫怪。”小姑娘眉眼弯弯,噙着笑意,对他说完又看向了她父亲,言语间又多了一份娇嗲的意味,“爹爹,您快陪着殿下坐下吧,大家都饿了。” 林如海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玉儿饿坏了吧?都是爹爹的不是。” 还被黛玉提着的双胞胎,挥着小爪子,“饿饿,爹爹,饿饿。” 这一回,林远栋抢先了一步,冲到了林如海的腿边,“爹爹,栋儿早就饿了,娘和姐姐说,要等着您,栋儿可乖了。” 林如海弯腰将他抱了起来,腾出一只手来,朝轩辕澈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请上座。” 轩辕澈却在主位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侯爷,夫人,此刻没有什么殿下,只有唐突来访的晚辈,您二位若是执意,那我便只能告辞了。” 林如海真想顺着他的话说,好吧,那你快走吧,可惜,他不能啊。 强忍着真实的情绪,对贾敏说道:“既如此,咱们就不讲那些虚礼了,让人上菜吧。” 贾敏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第134章 避无可避的惦记,黛玉挥拳迎难而上 落坐在轩辕澈另一边的李子韧,眼神在这位四皇子和黛玉身上转了一圈,垂下眼皮,掩下了神色。 因着这位不速之客,林如海贾敏都吃的不踏实,黛玉见父母没怎么动筷子,便招来杏花,小声的吩咐道:“去准备两份小馄饨,等客人走了再送过来。” 耳尖的轩辕澈听得一清二楚的,心下了然,借着喝茶漱口,低着头笑了。 林如海对他的排斥和林夫人隐隐的不安,他自然都感觉到了。 他更加知道,自己今日来安国侯府用晚饭的事,不用等到明天,此时此刻,他的父皇跟兄弟们便应该都知晓了。 猜疑,争斗,本就是身为皇子的日常,他躲不开,也无处可躲,奋力去搏去斗,或许才能海阔天空,这就是他的宿命。 他本无意拖任何人下水,可安国侯的位置太重要了,即使他没有见过林黛玉,不曾心动,他也不会让别人再染指林家的,这么说来,似乎林家父女的命运也是即定了的。 等他告辞离去,林如海沉了脸色,贾敏一脸的担忧,李子韧叹了口气,“被卷入夺嫡之争,已然避无可避,你又何必气恼?” “今日之局面,我早已料到,只是没想到这小子的脸皮这么厚,你们不会以为是我邀请的吧?” 贾敏点了点头,林如海噎的都要捂心口了。 李子韧瞥了一眼在跟几小只玩闹的黛玉,呵呵的笑道:“我瞅着,那小子可不仅仅在跟你们套近乎啊?” “师兄,你瞧出什么来了?”贾敏问道。 李子韧瞧着黛玉,笑而不语。 林如海急的一拍桌子,“竖子尔敢!” 孩子们都停了下来,看向了他,黛玉问道:“爹爹,是不是轩辕澈找您麻烦了?” 贾敏瘪着嘴幽幽道:“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麻烦,还,还敢惦记,哼,门都没有,别人或许会巴不得,但老娘可不稀罕。” “玉儿当初被封县主,就已经表明她的婚嫁不由得我们了,唉,谁让人家是君,咱们是臣呢?” 林如海满腹怨气的叹着,哪里还管会不会大逆不道啊? 黛玉撇下弟弟们,跑到他面前,“不是,我怎么听着不对劲呢?你们的意思是,轩辕澈瞧上我啦?不,应该是瞧上爹爹您,跟安国侯府了,甚至还有大舅表哥,谢家大伯大哥他们,对吧?” “侄女儿真是聪慧,谢林贾三家本是一荣俱荣的,只是你还漏掉了师伯我了,论家世,李家算不得什么,可我李子韧却是安国侯林如海的同门师兄,我们的授业恩师还是桃李满天下的温大儒,我们在仕林中的地位虽然比不上孔家颜家,但也是个中翘楚了。你说,如果娶了你,他将获益多少?” 黛玉习惯性的抠着下巴,“他倒是个聪明的,接下来,怕是还会有别的访客吧?毕竟我这块唐僧肉摆在这儿呢。” 李子韧问道:“何为唐僧肉啊?” “嗯~,就是好吃又有营养,还包治百病,甚至能长命百岁的意思。”黛玉解释道。 “嗯,你的确是那什么唐僧肉了。”李子韧捋着胡子,点点头。 黛玉又问道:“爹爹,师伯,以您二位看来,几位皇子中,谁更出挑些啊?” 师兄弟互相看了看,李子韧沉吟片刻后说道:“就生母的家世来看,这位四皇子更胜一筹,但皇长子明年春上就大婚了,而且皇子妃的娘家家世并不低,若是再先一步诞下嫡长孙,纵使皇长子的生母出身差了些,能力差些,在陛下那儿的份量也会不同的。何况,中宫的年岁并不大,万一有了嫡子,那结局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林如海点着头,“师兄所言甚是,不光这位四皇子我们是初次打交道,对其他的几个也知之甚少,这一点是我忽略了,总觉得玉儿还小呢。” 黛玉瘪瘪嘴,“爹爹娘亲,你们也别太担心了。试问这世间真的有一生一世一双人吗?既然嫁给谁都会有别的女子搅和在当中,那,那个人是谁,分别大吗?” 贾敏蹙眉道:“可玉儿,那是皇家呀,你被欺负了,爹娘都找不回去,这得多憋屈啊?” “那就强大到让别人不敢随意欺负就是了。”黛玉挥挥拳头。 林如海看着她,“玉儿,这可玩笑不得,若是嫁入皇家为妇,就代表着一生都要争斗,你会厌烦的。” “可何处没有争斗呢?与其对别人卑躬屈膝,还不如高高在上,掌人生死呢。爹爹,如果陛下下了旨意了,您能抗旨不尊吗?就算您能,玉儿又岂会置你们的生死于不顾呢?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会有在乎的人和事,您和娘,弟弟们,师伯,大舅,表大伯,都是玉儿的软胁啊,您的女儿从来就不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即便你们能为我豁出命去,可我焉能独享荣华?” 黛玉剖析的情真意切,不光林如海和贾敏红了眼眶,李子韧也同样感动的鼻头发酸。 “好孩子,你倒比我们这些大人看得透彻。如海啊,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像玉儿说的,咱们拧成一股绳,迎难而上,别人能有所图,咱们就不能吗?” 李子韧一拳头捶在了桌子上,他面前斜搁的茶盖子跳起,在桌面上滚了一圈后,到桌沿时,停了下来。 贾敏的眼泪掉了下来,林如海握住了她的手,“咱们一家人,生在一起,死在一起,但拼命,也要拼的有价值,咱们不能留玉儿一辈子,那就搏一把,至少,眼下的主动权,在我们的手上。” 贾敏点点头,“嗯。” 林远栋虽然才开蒙不久,跟着李子韧学习也才只几个月而已,可能是天生骨子里的敏锐吧,他听懂了姐姐的话,听懂了先生跟父母话语中的决心。 他走到黛玉身边,拉住姐姐的手,“姐姐,有栋儿在,没人可以欺负你的。大舅说了,等开了春,他便将冯护卫送过来给栋儿当武师父,栋儿一定会做个文武双全的人的。” 黛玉咧着嘴,眼泪却从眼角滚落。 双胞胎还不懂自己姐姐和林家所面临的麻烦,但他们听懂了要保护姐姐,哒哒的也跑了过来,仰着小脑袋,“欺负姐姐,打~” 第135章 画还未赏,又凑新作 这一夜,在旁人看来,除了几小只,便是没心没肺的当事人林黛玉不曾辗转反侧了,其实,她在白芷茯苓放下帐帘后,就进了花神空间里练起了武。 这里如从前一般并无变化,依然是繁花似锦,花团锦簇,没有阳光,没有微风,寂静的只有黛玉的呼喝声和拳劲掌风。 轩辕澈的出现,虽然没有让她似父母师伯那般烦恼不已,但却有强烈的紧迫感,她是林黛玉,但也是柳小月,上一世所受到的教育是根深蒂固的,她岂会甘心完全将自己的一生交付于一个对她利用大于喜爱的男人身上? 既然注定只能争权夺利,那她就不奢望在这一世能有至真至纯的至爱了。 眼下,因着她的年岁未足,她还不会被打上某个人的标签,即使有被讨好争夺的可能性,她也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些自主权的。 她很庆幸成了林妹妹,至少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里,能够拥有疼爱珍爱她的父母长辈,有血脉相连的手足兄弟,即便不为了自己,为着他们,她也不容退却妥协。 次日天一亮,甭管这一晚睡没睡踏实了,该上衙的照常去上衙,而想补觉的今儿也补不了,为了相约多日的赏画大会,他们都得忙活起来了。 自从跟着黛玉去了趟庄子,林应根一直琢磨着种地的事,林如月请示过贾敏后,便由他跟墨氏去打理林家的一处小山头,只有林如辰跟着姐姐留在了安国侯府,平时除了跟着林家子侄们一同念书做事外,便是跟着自家姐姐练功,小少年成长的很快。 这不一大早的,便前院后院的跑个没停,谁喊一声,他都应着上去搭把手。 贾赦不用上衙点卯,自在又自由,妹妹家宴客,他也不跟邢氏她们娘仨挤马车,而是披上斗篷,骑上他的追风,早早的便到了。 巳时一到,今儿能来的客人就到全了。 黛玉拉着小姐姐们直接去了暖阁。 “呀,还有紫菊呢。”邢岫烟惊喜的看着花瓶里插着的各色菊花。 “玉儿,这是你的主意吗?”谢舒围着花几转了一圈。 “味道清雅沁人,这个定然是姑母的主意,玉姐姐嘛,可没这么细心周到。”惜春看向黛玉笑道。 黛玉捏捏她的脸,故意咬牙切齿的,“咱俩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是吧?” 惜春笑眯眯的,任由着黛玉对她凶巴巴的。 谢舒的脑袋凑到她二人中间,“惜春妹妹,那小猪酣睡图,咱们姐妹几个能先睹为快吗?这些日子来,姐姐我是日思夜想,夜不能寐啊。” 邢岫烟和迎春也凑了上来,“我们的心里也猫抓似的呢。” 惜春嘿嘿一笑,扑到了搁在炕上的画轴上,“不行,姑母还没看呢。” “唉,咱们之间友谊的小船也说翻就翻了?”迎春她们三个异口同声道。 “嗯,反正你们不能先瞧。” 黛玉朝谢舒使了个眼色,姐妹俩各趴到了惜春的一侧,然后便对惜春的胳肢窝伸出了‘一指挠’。 “啊,哈哈哈哈哈~,不许看,就是不许看,啊哟,哈哈哈哈哈~” 正闹着,秦可卿带着贾柏贾松推门进来了。 “哟,表姑母,谢家姑母,手下留情啊。” “可卿,快救我,啊,哈哈哈~”惜春还以为终于来了救兵了。 “小姑母啊,就是可卿再加上蓉儿,也是打不过表姑母的,你挺住了啊,姑老太太马上就上这边来了。”秦可卿笑呵呵的,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贾柏贾松费力的爬上炕去,在炕上蹦着,“小姑奶奶加油啊~” 秦可卿一看,这还得了,扑到炕边就要把这两小子给拽下来,“小祖宗,快过来把鞋脱了。” 两个小家伙晃晃脑袋,就是不答应。 秦可卿便吓唬道:“一会儿西府的太爷就过来了,不怕挨揍,就给老娘滚过来。” 小哥俩相互瞅了一眼,也不犟了。 黛玉放开惜春,扭头看向秦可卿,“蓉儿媳妇儿,我大舅什么时候能有这种功效了?” 秦可卿捂着嘴笑了笑,“嗯~,大概是他老人家一脚踹飞政太爷的时候吧。” 黛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咯咯的笑了起来。 好奇宝宝谢舒,也放开了惜春,“赦叔这么厉害的吗?快给我讲讲。” 秦可卿笑道:“我也没有亲眼瞧见,都是听说的。” 于是,她巴拉巴拉的将西府分家分宗那一天的事大概的讲了一遍,投众人所好,文墨都着重在了贾赦飞踹的那一趴上了。 她本就文采斐然,一通人为的修饰,精彩的那些说书先生都要甘拜下风了。 黛玉带头拍手叫好,“蓉儿媳妇讲的好,我大舅威武。” 不同于与有荣焉的迎春和邢岫烟,谢舒的眼睛亮亮的,用手肘怼怼惜春,“你又有活儿干了,取名《一记飞脚》,怎么样?” 惜春白了她一眼,“不怎么样,赦叔是长辈,这么的,会不会不敬啊?” 黛玉笑道:“怎么会呢?我大舅这人最是开明了,你如果真的能将他的英武雄姿画出来,他弄不好还得收藏呢,小惜儿,回头姐姐帮你讹他一笔,都留给你将来做嫁妆吧?” 迎春笑道:“这个可以,姐姐也帮着敲边鼓。” 惜春的小脸红朴朴的,“迎春姐姐也学坏了。” 黛玉的脸怼着她的脸,“谁坏啊?” 门外本欲带着林远志林远泊进屋的贾赦,听了个全乎,嘴巴已经咧到耳朵根子了。 他的宝贝女儿跟外甥女都胳膊肘往外拐了,可他却不恼,反而开心的很,晃着脑袋,提着两个小外甥去了后花园,今儿这是又要霍霍荷花池里的锦鲤去了。 因着天冷,宴席就摆在暖阁里了,男女桌中间隔了架屏风,毕竟还有不少大小伙子跟云英未嫁的姑娘呢,这个世界,名节太重要了。 在暖阁里用完午饭,早已好奇不已的贾敏对惜春说道:“惜丫头,让人把你的画展开来给咱鉴赏鉴赏吧。” “是。” 整幅画约有一米长,画面以远处的烛光和黛玉手中的烛光形成了远近景的交替,床架下,五小只酣睡的形态各异,却都憨态可掬,就连入了画的黛玉,那侧面的眼眸也灵动非常。 第136章 贾赦为显神武,贾珍变‘飞人’ 黛玉搂住惜春的脖子,“小惜儿厉害啊,这上面还有我呢,姐姐还是第一次知道我爹娘把我生的这么好看的。” “哈哈哈哈哈~” “大家快别理她个没脸没皮的,惜丫头画的可真好,多年之后,咱们贾家怕是要出一位大家了。”贾敏嗔瞪了瞪黛玉,对惜春毫不吝啬的夸赞到。 几个小的全都趴到了画前,特别是入了画的五小只,小手指指,“看,这是我呢。” 惜春不好意思的直往黛玉的胳肢窝里躲,声音小小的,“姑母,您也不怕说出去了会贻笑大方?” 贾敏将她拉到自己怀里,爱怜在她脸上背上抚摸着,柔声道:“怕啥?你才多大呀?那些成名多年的老不休的都几岁了?丫头,你的路长着呢。” 她又看向贾珍,“珍儿,你是长兄,再过几年,可得给丫头好好的寻摸个人家,不求大福大贵,但求能真心待咱家的孩子,听到了没有?” 贾珍笑应下,“惜春虽是妹妹,但也跟侄儿自己的孩子差不多了,珍儿是浑,可也不会害了自己养大的妹妹的。” 惜春的眼神微闪,但嘴角仍然噙着笑意。 “你要是敢瞎胡闹,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贾赦冷哼了一声,贾珍缩了缩脖子。 惜春看着贾赦的眼睛多了丝对贾珍没有的温情,挪到他身边,仰着脑袋,“叔父,刚才听蓉儿媳妇讲了您飞踹贾政的事,侄女儿能不能画下来啊?” 贾赦的腰杆子都挺了挺,“想画便画呗,需要大伯怎么配合啊?你说。” “嗯,就是能不能像当时那样比划一下啊?” 贾赦揪过想躲的贾珍,“要不叔父就踹你大哥一下吧。” 贾蓉噗嗤的笑出了声,忙又捂住了嘴巴,还往秦可卿身后躲了躲,贾珍差点儿跳起来,可被揪着了‘顶花皮’,挣脱不得。 “赦叔,我的好叔父吔,珍儿近来可老实乖觉了,真的。要不,您换个人呗?蓉儿那小子就挺上脚的。” “哈哈哈哈哈~” 屋里头的人再次笑开了,挺上脚的是个什么鬼?蹴鞠还是足球啊? 黛玉笑滚到了迎春的怀里,“好姐姐快揉揉,不然玉儿的肚子快裂开了。” 笑眯了眼的迎春,温柔的点点她的脑袋,“淘气。” 被他老子毫不犹豫的抛出来的挡箭牌.蓉,苦着一张脸,恨不得掀开他媳妇儿的襦裙躲到里面去,秦可卿羞恼的给了他一巴掌,才老实了。 撅着嘴,满是委屈无助,小声的嘀咕道:“卿儿,老爷是真不做人啊。” 秦可卿拉回自己的袖子,白了他一眼,“有本事,你去他面前说大声些,反正有叔爷在,他自顾都不暇呢,没空揍你。” “你当我傻呀,这会儿是会平安无事,可回了家呢,就他那个针鼻大小的心眼子,能放过我才怪呢。” 一激动,贾蓉的声量忘了收了,满屋子的人都瞅向了他,连同他还被贾赦揪拎着的老父亲。 贾蓉怂的一批,特别是他爹横眉竖眼的瞪他的那一下,他都快吓尿了。 贾赦在贾珍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还敢吓唬孩子?” “赦叔,我是他老子。” 贾珍忍不住的顶了嘴,脑袋上便又挨了一下子。 贾赦冷哼了一声,“我要是,你爹也不同意啊。不对,那样还让你小子占便宜了呢。惜丫头啊,咱们到外面宽敞的地方去。” 看着自家大哥生无可恋的被拖了出去,捂着嘴偷笑的惜春,赶紧跟了上去。 贾敏忙让她的丫鬟给她披上大氅,“快去,莫要冻着了。” 惜春气喘吁吁的跟到小花园的一块空地上,丫鬟侍画抱着她的大氅追上来,“小姐,快,快披上了。” 惜春没有应,任由着侍画动作,她的关注力都在贾赦身上。 “赦叔,可别伤着他了。” “放心吧丫头,瞧好了。” 贾赦话音未落,拎着贾珍的手一扬,贾珍的身体便腾空了,当贾赦扭身飞起一脚到他的屁股上时,才后知后觉的哇哇叫唤了起来。 暖阁里的人都跑了出来,看着空中飞人.珍,惊呼声此起彼伏。 林远栋他们几个小的最是捧场,又叫又蹦又跳的。 贾珍像只鸡毛毽子,虽然贾赦控制着力道,但他知道,他的屁股肯定肿了,打又打不过,碍着孝道又不能泼口大骂,明晓得贾赦是还记恨着尤二姐的事,他心虚的只能受着。 “惜丫头,瞧清楚了没?” 幸好贾赦有分寸,没再继续玩。 “瞧清楚了,赦叔真威武。” 终于被放到地上的贾珍,面如土色,腿脚发软,毫无形象的瘫倒了。 贾敏怕他面子上兜不住,忙对林氏子侄们说道:“快,快把人扶起来,地上多凉啊。今儿珍儿这个大哥没的说的,惜丫头啊,你可得记你大哥的好,他为了你的画技,可是豁出去了。” 惜春的性子是较于旁人冷清些,但却不是个傻的,原着中的她也不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只是觉得对方不值得她费心思罢了。 这会子被贾敏一点拨,立马跑到贾珍身边,还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给披了上去,“哥哥,今儿受累了,回头我也给你画一幅好不好?” 贾珍想挣出一丝笑容来,可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怕表达不清楚,双手抬上来摆了摆,“不,不用,不用了。” 惜春的眼睛骨碌了一下,调皮的瘪瘪嘴,“哥哥,你不看好我吗?我好难过啊。” 黛玉谢舒刚噗嗤了一声,便被贾敏瞪憋了回去。 贾珍盯着惜春,哪怕看破了小丫头的技量,还是违心的说道:“妹妹,很好,很捧,哥哥看好你呢。” 惜春高兴的蹦了一下,“真的?那我一定要给你画一幅,就这么说定了。” 贾珍眼睛一翻,恨不得晕过去,却被几个大小子给抬进了暖阁。 实在忍不住的贾蓉,跑远了些,哈哈哈的大声笑了好一会儿,等过足了瘾,才擦了擦眼角,转过身来又怂溚溚的了。 黛玉谢舒旁观目睹了他情绪转变的全过程,皆是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第137章 迎春解释焦二由来,黛玉街口英雄救美 谢舒没有跟着她娘和嫂子回去,但也没留在黛玉家,而是被迎春拉去忠孝侯府了。 临上马车前,黛玉拉住她千叮咛万嘱咐的,“舒姐姐你可千万别去惜春她哥哥家啊,那家里面不是个好去处,不想没了名节被人说嘴,一定要记住了。” 谢舒小声的问道:“这是为何啊?我瞧着你那侄媳妇儿人挺好的。” “我娘去那东府,从来都不带我的,你觉得呢?”黛玉没好气的,唬的谢舒连声保证。 她在西府待了两天后的一个下午,由迎春邢岫烟陪着在东院后边的花园里瞧刚吐包的梅花时,一墙之隔的那边,正好是东府的马厩,只听得一老汉粗声粗气的骂骂咧咧了起来。 “去他娘的鳖孙,竟敢跟老子甩脸色了,就是你老子的老子也不敢对老子这般不敬,穿得跟个人似的,就他娘的像个人了?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呸,一窝子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废物,就晓得喝酒困女人,国公爷打下来的家业早晚的都得给败霍完了……” 邢岫烟也是第一次听见,“迎春,这人是谁啊?这些话都敢胡咧咧?” 这时,墙的那一边又有人开了腔,“焦二,你就消停些吧,就算当年在战场上是你救回了国公爷,这府里头也不曾亏待过你不是?你就别倚老卖老的整天编排主子们了,这要换成了别人家,早给你打出去了。” “呸,你舔沟腚的小人,倒敢教训起你焦二爷来了,……” 迎春叹了口气,拉着两个姐妹回了她的院子。 见这二人还在琢磨着焦二的话呢,让绣荷去外间守着了。 “都很好奇吧?虽说是东府里的事,可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来,何况两府之间又不曾分宗,珍大哥哥仍旧是这一支贾氏的族长呢,以下这些话可就算是家丑了。” 迎春的话,让邢岫烟跟谢舒更加的好奇了。 “荣宁两位国公爷随太祖起兵的事情,你们都清楚吗?” 邢岫烟和谢舒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迎春便又叹了口气,“这焦二爷啊,原是宁国公手下的……”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珍大哥哥跟蓉儿往日里确实有些不像话,而且东府里的下人们的嘴巴也都是筛子,那府中的名声便有些不好听了。” “我瞅着你那侄媳妇不光长的好,言谈举止间也不难看出是个能为的,咋也不管管啊?”邢岫烟问道。 “管谁?蓉儿吗?他老子都不以身作则,蓉儿媳妇能有什么用?” “可惜丫头怎么办啊?“谢舒担心道。 迎春苦笑了笑,“你们当她是天生的冷情吗?在荣国府分家分宗前,她从刚出生,便一直养在了咱们西府了,我爹爹也犹豫过要不要让她回东府,是她自己坚持回去的,还说什么,既然她有家,岂有不回自己家的道理的歪理。幸好蓉儿媳妇待她这个小姑母不错,那尤氏虽然惧怕珍大哥哥,待她也还好吧。” 谢舒嘀咕道:“难怪,难怪呢。” 迎春问道:“难怪什么?” 谢舒咧着嘴,又摇了摇头。 这一天,黛玉巡完铺子,准备上马车,不远处的街口闹哄哄了起来,围观的人群将那边堵上了,她的马车过不去了。 赶车的冯柱子,忙跑过瞅了一眼。 “小姐,好像是泰锐银楼的少东家,在拉扯一位小姑娘。” “小姑娘?比我大还是小啊?”黛玉透过帏帽往那边瞧。 “小的瞧着跟您差不多大,但个头矮了些,她的穿着打扮虽然不算好,但气度气势却不像是普通百姓家的。” “哦,那这少东家的年岁也不大吧?” “呃,总得有二十出头了吧,长得还算人模狗样的。” “那不就是个变态,没人报官吗?十一,你从后巷出去,跑一趟京兆府,这儿有十三在,快去快回。” 茯苓拢了拢衣襟,今天的太阳泛白,冷风一吹,冷的很。 “小姐,外面冷,我们还是坐到马车里等吧。” “也好。” 这时,街口那边传来了小姑娘尖锐的喝斥声。 “你放肆,刘家再富贵,也不过是区区的一介商贾,我贾家虽然落魄了,可也不是你能欺凌的。” 贾家?哪个贾家? 黛玉收回了踏凳上的脚。 一个带着几分嚣张,几分轻薄的声音响起,“贾小姐好大的威风啊,令尊不过是被罢职永不录用的五品员外郎,还搁这儿跟本少爷摆什么官威呢?你瞧瞧,我刘明承可害怕了?可怂了?” “哈哈哈哈哈~,能被我家少爷瞧上了,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份,识点好歹吧,刘家嫡少爷的小妾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应该是那个刘明承的小厮随从们在叫嚣着。 黛玉抿抿嘴角,五品员外郎,还这么巧的是被罢职永不录用的,怎么听着都像是自己那个便宜二舅呢? 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帮忙时,只听到那个小姑娘尖叫道:“放开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没王法了吗?” 黛玉的脚尖一点,人便飞射了出去,林十三也忙纵跃着跟了过去,独留着茯苓在原地跺脚。 不管三七二十一,黛玉就将那个刘明承给踹飞了。 刘家的随从们忙不迭的将人给了起来,还不忘对黛玉叫嚣道:“大胆狂徒,竟敢伤我家少爷,有胆的报上名来。” 黛玉在帏帽里撇撇嘴,双手摊了摊,“哦,我无胆,姓名就不告诉你们了。” 看热闹的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刘家人有些羞恼,嘴巴损道:“你不会是嫉妒贾家小姐了吧?没事儿没事儿的,只要是美人儿,咱们家少爷都来者不拒的。” “就是就是,你快把带着的那玩意儿摘了吧,我家少爷也好过过目啊。” 林十三沉着脸,捏着了拳头,看向黛玉,请战的意思不言而喻。 “想揍人就去揍呗,记得别打脸,专揍别人瞧不见的地方。”黛玉退让了开来。 这时,人群中的一个满月脸,披着鹅黄大氅的姑娘挤了进来,走到贾家小姐的面前,一脸的惊喜。 第138章 姐妹初相见,嘻揭绿茶婊 “是探春妹妹吗?多日不见,我刚才差点儿没认出来呢。” 黛玉听到这话,果然自己猜的没错,被刘明承调戏的小姑娘正是比林妹妹小了一岁的贾探春。 她刚刚都没来得及看清她的长相,不管林十三,扭头往身后看去。 穿着鹅黄色大氅的姑娘体格子比自己壮些,个子也高了不少,正好把贾探春挡了个严严实实的,只是这位莫不是什么缺心眼子吧?当街便唤人家小姑娘的闺名? 黛玉忍不住的翻了白眼。 也不知道贾探春是不是故意的,对那姑娘回道:“原来是薛家的宝钗姐姐啊,真是有些年头没见了。好歹我们两家还沾着亲呢,好歹我爹跟宝玉还在呢,你们怎么就跟断了亲似的?你这一见面就这么热络,妹妹还真是不适应呢。” 黛玉噗嗤的笑出了声,真不愧是原着中气势不输王熙凤的俏探春,这是一点点的面子都不给啊,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要拍手叫好了。 薛宝钗落了个没脸,便转身对黛玉屈膝一拜,“宝钗多谢这位姑娘对探春妹妹的援手。” 黛玉指指她身后的探春,“要谢,也是她来谢我,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未免有越俎代庖之嫌吧?” 薛宝钗像是根本没听出她话里头的意思,笑盈盈的,“贾政是我的姨夫,我与探春妹妹也算是表姊妹了,刚才她铁定是吓着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代她谢过姑娘援手之恩有何不妥?” “哈哈哈~,这真是太好笑了。薛姑娘一定喜欢喝绿茶吧?不喜欢也没关系,我觉得你跟绿茶挺般配的。不光大庭广众之下唤一个闺阁小姐的闺名,更是自作主张的代为谢恩,薛家不愧是世代的商贾之家,真真是好有教养啊。” 黛玉刚怼完,贾探春跑到她身边,一脸的不解和好奇。 “这位姑娘,这绿茶是有什么典故吗?” “呃,你真的想在这里听吗?” “快说快说。”贾探激动的抓住了黛玉的一只胳膊。 黛玉的心里吐槽道:“难怪原着中这两货能玩到一起呢?” “那个,说来话长,我精简一下啊,知道绿茶婊吗?” 贾探春摇了摇头。 “重点就在婊字上。” 黛玉将婊字这两个字咬的有点重,在中间也没有停顿,贾探春先是茫然不解,随即恍然大悟。 薛宝钗脸上的笑容保持不住了,对黛玉厉声斥问道:“这位姑娘,你我素不相识,还请口下留德,一个姑娘家家的,那种话你也讲得出口?我薛家家风教养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对对对,你说的在理儿,只是你这又当那什么的,又要立牌坊的言行举止,让我都瞧糊涂了,对不住啊,好为人师的姑娘。” 薛宝钗的胸脯气的剧烈的起伏着,看向贾探春,“今儿难得碰上,我本是好意,却不想自讨没趣了,只是看在宝玉的面子上,我再多言一句,小心被那些个藏头露尾的给骗了,你还帮着数钱呢。” 说完,便气噔噔的往人群外面挤去。 黛玉朝着她的背影指了指,“她,她指桑骂槐。” 贾探春指着自己的鼻子,咯咯的笑道:“她还骂我是傻子了呢。” 黛玉撇了撇嘴,“这小娘们不是个好人呐。” 贾探春一愣,立马又捂着嘴笑开了。 这时,刘家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带着一帮伙计过来了。 黛玉忙将林十三喊了回来。 她朝贾探春说道:“你快回家去吧,刘家虽是商贾,却不是你家能惹得起的。” 贾探春摇摇头,“刘家就住在西城,以刘明承的德性,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逃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的。姑娘,你的好意我收下了,还是你快离开吧,今日之恩,若贾探春不死,必当后报。” 她俩说话间,刘家的伙计已经将他们几人围在了中间。 那个管事模样的人冷哼道:“竟敢伤我们家少爷,那就一个都别走了。” “刘明承当街强抢民女了,刘明承当街强抢民女了~” 黛玉扯开嗓子就喊了起来,贾探春见状,也跟着喊着。 斜对面的酒楼的三楼上,窗户被推开了半扇,一个也不嫌冷的公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扇子,斜眉吊眼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公子。 “你还不下去帮帮你媳妇儿?万一来个‘程咬金’英雄救美,你可别哭鼻子。” 对面的少年公子被调侃的面红耳赤的,“佳瑞,一会儿劳烦你下去帮帮她,我是不能出面的,不然这件事情就复杂了。” 被唤作佳瑞的公子啪的把扇子一收,头摇的都快出残影了,“不行不行的,我可是有媳妇儿的人,不合适。” “正因为你成了亲,才更加合适,拜托了。” “哦哟哟,四皇子殿下竟然也会求人啊,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哦。” “到底去不去?” “行行行,这位爷,息怒,小的这就去,好歹是未来主母啊,我这也算是提前露个脸了。” 董佳瑞跑了,轩辕澈起身将推开的半扇窗户又往回拉了拉,恰巧能掩住他的大半个身子,眼神透过人群,落在了黛玉的身上。 就在刘家人要动手时,林十一带着一班衙役过来了,领头的则是上次帮着在林家粮铺前维持秩序的杨差役。 他指着刘家人,“竟敢当街斗殴,统统抓起来押回去。” “官爷,咱们是刘家的人,是这几个人伤了我家少爷在先。” 刘家的管事指指黛玉他们,掏出一锭银子,想塞到杨差役的手上,却被他给拍掉到了地上。 “哪里来的刘家?竟敢在天子脚下聚众闹事?” “啊,那泰锐银楼知道吗?就是刘家的产业,官爷通融通融,只要不去见大老爷,一切好说。” 刘家的管事将银锭子增加到了三锭。 这若是在往常,杨差役自然就不客气了,可这会儿当着黛玉的面呢,他有意却无胆啊。 黛玉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走过去,从那管事的手中夺过银锭子全塞给了杨差役,吓得人家差点儿把银锭子全给甩了出去。 第139章 董佳瑞好意提醒,贾环出言护姐 “这这这~” 杨差役像捧着三枚手雷似的。 “这什么这?人家举着不累啊?既然都给了,你便收着呗,不要白不要,快收起来。”黛玉在他胳膊上拍了拍。 林十三咳了一声,“傻了?快放好了,活儿还没干呢。” 杨差役见黛玉不是诓着自己玩的,赶忙把那三只银锭子塞进了腰带里。 这下,轮到刘家的管事看不懂了。 都收了他的好处了,应该会给自家老爷几份薄面了吧? 于是,他舔笑着凑到杨差役的面前,“官爷,您看这,我家少爷可是挨了揍了呀,是不是该抓人了?” 黛玉嘻嘻一笑,“对对对,该抓人了,刘明承当街强抢民女,众目睽睽之下,人证物证俱全,拿人吧。” 杨差役冲兄弟们招呼道:“兄弟们,还不把这调戏强抢民女的大胆狂徒抓起来?” 衙役们气势汹汹的冲向疼得哼唧唧的刘明承,刘家的管事慌了,“不是,不是抓他呀,各位官爷,是那俩女的。” 可他的少东家跟随从小厮都已经被拖走了。 他跳脚的拍了拍大腿,对着跟着他过来的伙计们吩咐道:“去两个人到京兆府那儿盯着些,其他的回铺子里候着了。” 他火急火燎的挤出人群往西边跑去。 见没热闹瞧了,围观的百姓们便也就散去了。 黛玉走回贾探春的面前,“刘家有的忙了,我会让人盯着的,你就别管了,快回家去吧,对了,有可能会有差役上门询问今日之事,你如实回答便是了。” 贾探春对她深深的一揖首,“不知姑娘可否留下姓名,贾探春跟家父也好上门拜谢。” “你我有缘,自会再见。” 黛玉说完,带着十一十三走向还守在马车旁的茯苓。 贾探春瞧向马车,心中微叹道:“真是个有趣的姑娘,只是此一别,哪里还能再见啊?未见你真容,却也知你家世定然不凡,你我之间尤如云泥,贾探春唯祝你褔寿康宁,岁岁年年。” 在她感叹间,林家的马车与她们主仆二人擦肩而过。 丫鬟侍书突然像发现了什么,指着远去的马车兴奋的直蹦,“小姐,小姐您瞧见了没?” 贾探春摇了摇头,“你这丫头,这是何作派?都瞧见什么了?” 侍书抓住她的胳膊,“小姐,奴婢刚才瞧的真真儿的,那辆马车是安国侯府的。” “什么?你真瞧见了?”贾探春也激动了。 侍书用力的点着头,“奴婢自小随您读书,绝不会瞧错了标识的。” “这么说,今日救我的姑娘,很可能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林家表姐?可她明明知道我谁了呀,为何不与我相认呢?她,也瞧不起我吧?不对,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不然也不会救我了。” 贾探春的脸色一会儿颓丧,一会儿又满是欣喜。 而被轩辕澈拜托了下楼来帮黛玉的董佳瑞,见正主都走了,冲酒楼上摊了摊双手,便打算离开,余光瞥见了还呆愣在街口嘀嘀咕咕的主仆两个,本欲不多管闲事的,可想到这是未来主母的表妹,摇着扇子走了过去。 他一身骚包样,侍书只当又是一个登徒子,警惕的挡在了贾探春的面前。 董佳瑞收紧扇子,怼着小丫鬟的肩膀往旁边一推,撇撇嘴,“就你们俩这豆芽菜似的小身板儿,爷可瞧不上。” 侍书努力的想将他跟自家小姐隔开了,声音都在颤抖,“那,那你想干嘛?” “嘁,小丫头还挺凶,我过来就是提醒你们一声,莫要再在这儿逗留了,那刘家可不是一般的商贾,在京都中的势力不容小觑,不然可就枉费了刚才那位姑娘的一番好意了。” 董佳瑞说完,也没回酒楼,而是往林家铺子那个方向走去,因为他发现,有几双眼睛盯着他了,不管是来自哪方的势力,都不能将自家的主子暴露出来。 京都中的人只知董相爷的嫡次子是个浪荡的纨绔,却不知道他其实是江湖上的顶级高手,而且在机缘巧合下,早已是四皇子的左膀右臂了。 贾探春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拽着侍书便急步往反方向走去,只要她俩再慢一步,就要跟那位刘家的管事撞上了。 回到西城的贾府,贾探春不敢隐瞒,贾政正逮着逃课的贾环在教训呢,听闻,心里一慌,桌子上的茶盏都被袖子扫落了。 “是不是富华街上的刘家?” “是。” “你怎么招惹到他家了?” 贾探春愕然的看向自家父亲,微凉的心,又似浸在了冰水里,可她仍然不甘的辩驳道:“老爷,女儿并未招惹,而是那刘明承当街调戏强抢。” “那又有何区别?”贾政木然的吐了一句。 贾探春倔强的不让眼泪流下来,想趁机逃走的贾环,瞥见她这副神情,也不知是否是姐弟情深,还是没心没肺的他心软了? 为了防止贾政手中的荆条甩到他身上,他预判的躲到了贾探春的身后,探出了脑袋,瘪了一下嘴,回怼道:“自然不同了,我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您不知道吗?她岂会做那么下作的事?这话,可不像个父亲能讲的出来的。” 贾政果然伸手就要打这逆子,泪流满面的贾探春第一次把贾环护在了身后,收不住的荆条落在了她的胳膊上,虽然穿着袄子,可还是感觉到了疼痛,只是她分不清是胳膊疼,还是心里疼了。 “老爷,您现在不应该带着我去安国侯府拜谢吗?太太作的孽与我何干?不管怎么样,表姐今天救了我了,这一声谢必须得当面去说的。我知道,你惧怕刘家,可刘家敢招惹安国侯府吗?还有忠孝侯府,大伯是恨你,可从来都不曾对我们这些后辈恶言恶语过的。环儿于读书上确实没什么天赋,仕途一路根本就行不通,你逼之有何用,还不如早早的另谋出路呢。你没法子,可大伯跟姑父有啊,他们是咱们的亲人,你还摆谱清高什么呀?” 第140章 赵姨娘跪求,贾环得夸赞 贾环认同的直点头。 “姐姐说的对,当初在荣国府时,合府上下除了大伯跟琏二哥,就没有一个给过我好脸色,似乎多看了我一眼,就会污了他们的眼睛似的。就算当初因为宝玉他的那个娘,大伯分家分宗的很是绝决,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若是知道姐姐被人欺负了,大伯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贾政挥起手上的荆条又要打贾环,贾探春抹去眼泪,再一次挡在了前面。 “老爷,再怎么说,我贾探春也是荣国公的后人,若是真被一个商贾之子抢去当了妾,你死了都无颜去见祖宗吧?” 贾环小声的嘀咕道:“还总是嫌弃我这儿,厌恶我那儿的,也不瞧瞧自己的这副怂样?” 贾探春虽然对贾政失望之极,但还是秉持着孝道,推了一把贾环,贾环不服气的嘟囔道:“本来就是嘛。” 赵姨娘从侍书那儿知道了今天探春惊险的遭遇后,便跑来了书房。 她没听到贾政之前那极为没有担当的话,但女儿儿子的话却听全乎了。 啪的推开了书房的门,跪倒在贾政的面前,“我知道自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所以也不曾奢望探春和环儿能混个嫡出的名头,抬抬身份。可眼下,老爷还瞧不明白嘛?宝玉痴傻了,这一辈子估计就这么浑浑噩噩的了,可是你还有探春和环儿呀。纵然他们也都上不得台面,但他俩是我挣命生下的呀。老爷,妾身求您了,可得护住了丫头啊,她还小呢。” 若说原着中最会胡搅难缠的主,就要属这位二房的赵姨娘了,她一出场,给观者的观感便是拎不清,不识好歹,可要在王氏那样的毒妇手下护住一双儿女,她让人厌恶的人设才是最好的保护色吧? 这会儿,她说完,便咚咚的给贾政磕起了头。 贾探春跟贾环怔了怔,这个亲娘或许早已习惯了扯着嗓门骂骂咧咧的,即便搬到了这里,没了压制她的王氏了,她对他们姐弟俩也不曾温柔过半分,当然,在面对贾政时的温柔小意,他俩也是不可能瞧得见的。 贾政叹了口气,手中的荆条掉到了地上,伸手拉拽起赵姨娘,“你这是做甚?我也没说不管啊。” 赵姨娘面色一喜,用袖子擦去了眼泪鼻涕,对贾政又咚的磕了一个响头,“无论如何,妾身谢谢老爷了。” 她爬起来,一把揪着一个,往贾政的面前一送,“快谢过你们老爷。” 姐弟俩不敢违拗的行了礼,退到了一旁,贾探春问道:“老爷,咱们是去忠孝侯府,还是安国侯府啊?” 贾政条件反射的摸向了自己的屁股,想起贾赦踹他的那一脚,他觉得屁股桩上又疼了。 “那个,既然是外甥女救了你,咱们自然是去安国侯府了,环儿他娘啊,你去准备些东西,别小气了,等等,还是让探春去吧。” 赵姨娘撇撇嘴,“就知道嫌弃我,我的手要是不紧些,我家环儿还不得喝西北风啊?” 贾政看看自己身上的袍子,“别得巴了,快给我取件新袍子来。” “哎,你等着,彩云呐,彩云,快给老爷备洗脸水,小鹊,小鹊啊,这死丫头又跑哪去了,唉,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赵姨娘嘟嘟囔囔的跑远了,贾探春对贾政微微屈膝,“那女儿也去收拾一下了。” 姐弟俩退出了书房,贾环拽拽她的袖子问道:“我能跟着去不?” 贾探春看着他,用手在他的头顶比划了一下,笑道:“明年怕是要比我高了,我家环儿长大了,都知道护着我了。” 贾环挠了挠后脑勺,“嘿嘿,我是男人呐。” “对对,你是男人,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贾环挺了挺胸脯子,“那是,姐姐,我也要换一下衣服吗?” “快去吧,别太磨蹭了,不然不等你了。” 等贾环跑远了,侍书问道:“小姐,真要带三爷去啊?” 贾探春叹了口气,“即便不因着太太的缘故,环儿也走不了科举,若是想有别的出路,只能借助于外力了,我守不了这个家几年了,他得尽快的成长起来,顶立起门户才行。” 侍书嗯了一声,“可姑太太恨我们二房致深,如今,能抛弃旧日嫌隙吗?” “我也不知道,全当孤注一掷的赌一把吧。” 他们一家三口来到安国侯府时,贾敏他们刚用完午膳,春杏冬雪都将自家的儿子女儿抱来了暖阁,黛玉正摇着拨浪鼓逗弄着呢。 门房来报,贾敏蹙了蹙眉,“他的谱倒是大,还政二老爷呢,呸,什么个东西?” 黛玉丢开拨浪鼓,挪到她面前,“哦,娘,您爆粗口啰。虽然他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可您这么说,不是把大舅跟您自己个儿都骂进去了吗?” 贾敏瞪了瞪,“还不都是你烂好心。” “娘,您这就不讲道理了,若是今儿被您给碰上了,您会视而不见吗?弄不好啊,那个姓刘的会被揍的更惨呢。” 贾敏啐了一口,“少贫嘴,要见你见,老娘反正不见。” 黛玉咧着嘴,歪着脑袋,“真不见啊?他是个好面子的,如今虽然还活着,但定然落魄自卑极了,特别是见您过的如此的风光,他早已经被您跟大舅踩进烂泥里了,对一个只能仰视您的人,咱没必要致气。” 黛玉不知道贾敏借尸还魂的秘密,只觉得王氏已死,而且从前她娘未出阁之前,跟贾政还是挺亲的,她不想她娘以后再后悔。 当然,对于这个便宜二舅,她也不会太热情的,她是真的不喜啊,何况,她还顾忌着贾赦呢,她怕他老人家再撅着嘴耍赖皮啊。 贾敏想了想,“行行行,让人从西边的角门领进来吧,就在正堂,记得多点上两个火盆。” 小方应声跑了出去,见黛玉表情古怪的瞅着她,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我那是怕冻着我们娘俩了。” “哦。” 其实,黛玉是在琢磨着她娘是不是也是被穿的呢? 原着中对贾敏的描写并不多,但从林妹妹的身上也能揣度出一二来,她应该是个满是书卷气的女子。 可是在她来到这方世界后,她所熟知的贾敏,反而更像那位未曾谋过面的前表嫂王熙凤了。 第141章 探春耍心眼,贾环诉委屈 在贾敏被黛玉打量得要发毛时,贾政带着儿女到了正堂外面。 “走吧,去见见,不然他还以为本侯夫人丑得怕见人呢。” 贾敏抚了抚发鬓,又在襦裙上掸拍了两下,拽着黛玉,出了暖阁,穿过不长的游廊,进了正堂的后门。 待她们娘俩个坐定了,贾敏瞥瞥门口,撇撇嘴,“小方,把人给叫进来吧。” 门外的爷仨正冷的搓手跺脚呢。 小方掀开帘子的一角,“三位,快进来吧。” 贾政打头,贾环拉着贾探春的袖子跟着,路过小方时,贾探春对她浅笑着道了声谢。 “有劳这位姐姐了。” 小方回了一礼,没有搭话。 不同于贾政内心思绪的纷繁复杂,亦不同于贾探春那一点点的小心思,三个人中,贾环是最为直率的那个了。 抬头看着坐在上首的母女俩,他脱口而出道:“这就是姑母跟表姐吗?怎么瞧着都像是那画里头的仙女呢?” 黛玉捂着嘴,憋着笑意。 “表,表姐,环儿是不是说错话了呀?”贾环挠着后脑勺,有些忐忑。 贾政偷瞟了一眼冷着脸的贾敏,就以为贾环是真的说错话了,抬手就一巴掌拍了过去,贾环都给他打懵了。 疑惑的扭头看向他爹,就又被喝斥道:“混帐孽畜,可懂什么是尊卑长序?” 贾敏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冷声道:“政老爷这是在点本夫人呐,也是,只有大哥跟你分了家分了宗,我还没跟你断了亲呢,既然你今儿来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咱们把这事儿给办了吧。” 贾政的表情一怔,他又把锅甩给了贾环,抬手又打了过去,“不省心的东西,怎么哪儿都有你?” 不过,这次他打了个空,贾环直接跑到黛玉旁边了,委屈巴巴的,“老爷老骂环儿笨,还不都是被他给打笨的。” 黛玉笑笑,对贾政说道:“二舅今儿过来,难道就是让我们娘俩欣赏你是怎么教子的?” 贾敏嘁了一声,“就他?还教子?先把自己个儿教好了再说吧。” 贾政讪讪的收回了手,“妹,妹妹,王氏干的那些事,我,我是真不知情啊。” “哼!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贾政,你还真现实啊,好歹那个毒妇还给你生了三个儿女,攒了那么多的家私呢。” 面对贾敏的讥讽,贾政面红耳赤的,是不是羞恼的就不知道了。 贾探春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越过贾政,朝着贾敏跪了下去,又磕了个头。 “姑母,嫡母其人甚是独断专行,她的所做所为,父亲并一定知晓的。这几年来,父亲过的很不如意,虽然他什么都没跟我们说起过,但探春知道,他定是有悔意的。探春只能代他老人家给您赔礼道歉了,您大人有大量,饶恕了他吧。如果还不行,我跟环儿是他的儿女,所谓父债子还,只要能让姑母消气,任凭处置。” 贾敏一噎,因着身份辈份,有些气着了,却不好发作。 黛玉皮笑肉不笑的瞅瞅她,“倒是我小看了探春表妹啊,以你的年纪,有这份心思,实属难得了。你的这一番话呀,把我娘架的这般的高,难免骑虎难下啊。依你的意思,如若她不原谅二舅,就是她的不是了,对吧?” 贾探春的脸色一僵,抬眼看向黛玉,小脸唰的煞白,摇着手忙解释道:“不不不,表姐你千万别误会啊,妹妹绝无此意的。” “是吗?有也无妨的。” 贾探春又跟贾敏磕了个头,“姑母,侄女儿哪能对您耍什么心眼呢?只是,只是想着,想缓解缓解您跟我父亲之间的关系而已啊。探春不敢隐瞒您,王氏斩刑之后,父亲窝在家中,一味的沉浸在过往的繁华里,家中诸事都是我在打理着的。今日在街上的遭遇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只要这一家子还活着,如此被人欺凌上门的事就断不了。探春此时前来,除了为感激表姐相助之恩外,亦是为了贾环。” 贾环指指他自己的鼻子,“为,为了我?为了我什么呀?” 探春没理他,继续对贾敏说道:“父亲不作为,我和环儿的亲娘又只是个姨娘,宝玉这个兄长痴痴呆呆的,等探春出了嫁,这家唯一能指望的便是他贾环了。父亲怒其不争,可我知道他本性不坏,只是于读书上没什么天份罢了。探春私心的想姑母能念着血肉亲情,林家能给环儿一个机会,让他有所长进,至少他日能养得了家。” “探春妹妹还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不得不说,考虑的确足够长远。” 贾敏瞪了她一眼,黛玉吐了一下舌头,缩着身子不吱声了。 贾环捂着嘴,笑的有点欢,小腿上被黛玉踹了两脚,这家伙却更乐了。 贾敏瞥着贾探春,没好气的,“快起来吧,地上凉,万一冻坏了,你爹该赖上我了。” 贾探春松了口气,站了起来,“姑母,您别恼,这会儿父亲能陪着一起来,都是我撺掇的,他什么都明白,就是拉不下面子来,您千万别跟他计较啊。” 贾敏把她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你倒是会顺杆子往上爬,别的不敢说,这心眼子倒是跟他十足的像呢,抓上一把豆子,都能漏出来了。” 贾探春只扭捏了一下下,便大大方方的笑道:“都说儿似母,女肖父,探春像他,倒也在情理之中的。” 贾环小声的跟黛玉说道:“她说的应该是真的,我娘有时候就挺笨的,我也总是被我爹嫌弃着,唉~” 黛玉瞅着他,“可我瞧着你挺开心的呀?” “嘿嘿,表姐,你看出来了?如果我爹信了,我就有可能不用读书了,这还不值得开心吗?”贾环瞧了一眼神色莫名的贾政,小声的说道。 黛玉好笑的问道:“读书有那么难吗?” 贾环连连点头,“可难了,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只要时间稍微一长啊,那些字便会长出手脚来,然后在我的眼前跑来逛去的,我是眼也花,头也晕,它们或许认识我,但我绝对是不认识它们的,也不想认识。” 第142章 贾敏训兄,贾赦送图 黛玉咯咯的笑了起来。 稍稍消了点气的贾敏拍了她一下,“你跟这小子瞎聊些什么呢?” “娘,乖啦,别瞎打听,这是我跟环儿的秘密。” 贾环还十分配合的点点头。 贾敏冲他招招手,“你过来。” 贾环咽了口唾沫,边往贾敏身边挪,边扭头看着黛玉,黛玉乐的摆了摆手,“我娘不吃小孩子的。” 贾敏忍不住的又伸手拍了她一下,咬牙切齿道:“别人家的我的确不吃。” 黛玉嘻嘻道:“娘,玉儿的肉肉臭臭的,不好吃的。” 心中不安的贾环噗嗤的笑出了声,瞥见自家姑母的冷脸后,又缩了缩脖子。 贾探春落在她们母女身上的目光里,有着一些羡慕,又有着一点别样的情绪,她以为她很快便掩下藏好了,却不知都落在了沐夏跟白芷的眼里头了。 就几步路,贾环再磨蹭,也还是站到了贾敏的面前,躬身拱手的喏喏道:“姑,姑母好。”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不念书,你能干什么呀?” 贾环摇了摇头,瘪着嘴,“环儿不知,可是实在不喜啊。” “不管是从商,为官,还是跑腿打杂的,若是目不识丁,你都干不了,干了,也干不长远。这人呐,不是光有点小聪明就行的,所以,书是还是要念的,只是别学你爹一味的死读,只识其表,不知其理。” “妹妹,我有那般不堪吗?若不是父亲求了恩旨,我也是会去参加科考的。”半天没讲话的贾政,力证着自己的‘清白’。 “嘁,你若不是功勋之后,以你之才学,考童生都费劲吧?你莫不是被那些门客们哄骗的连自己都以为是真的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贾敏撇着嘴,她又不是原身,何况跟二房还有杀子害命之仇呢,现在的这个身份虽然是妹妹,可她还是正一品的侯夫人呢,既然心里面不痛快,又不能动手揍人,那就呛怼回去呗。 “我我,可妹妹也曾经说过的,二哥是有经纬之才的。”贾政气鼓鼓的。 “我什么时候这么眼瞎了?这么不负责的话,怎么可能是我说的呢?你记岔了吧?”贾敏摇着头,坚决不承认。 “可,可你小的时候就喜欢跟在二哥身后跑啊?”贾政好像都要哭了。 “你一定是记错了,对对对,绝对是的,你年纪大了,脑子不灵光了。”贾敏毫不掩饰她对他的嫌弃。 她的话音一落,贾政真的瘪着嘴红了眼睛,“妹妹,你也瞧不起二哥了吗?大哥他不待见我了,你也不想认我了吗?” “憋回去,你要敢在我们家掉猫尿,我就让人把你给打出去。”贾敏扬着拳头威胁道。 贾政忙用袖子擦了一把脸,鼻子吸了吸,倔强道:“我,我没哭。” 贾敏又翻了个白眼,“你们今天过来,无非就是两件事,一是来跟玉儿道谢的,探春丫头啊,纵使那会儿是别的姑娘,玉儿也不会视而不见,并不是为着你才出头的。这二嘛,就是为了贾环这孩子,虽只是初见,但应该是个机灵的,将来会如何,谁也不知,只是眼下,他不能不读书,若实在不想去学堂了,那你便自个儿教呗,摆着读书人的谱,都摆了几十年了,不会连个稚童都教不了吧?” “姑母,不要啊。” “我肯定会用心教的。” 父子俩几乎异口同声。 “只一点,你对孩子温和些,别动不动就揍的死去活来的,万一打坏了,你难不成还能再生个出来?” “对,不能动不动就揍人。” 贾环见反抗不了读书的事,立马附和着贾敏的话。 贾政的脸一板,又要训斥,却瞥见贾敏不愉的瞪着他,他讨好的笑了笑,“我,我尽量。” “刘家那边,我已命人盯着,刘明承也没那么快的被放出来的。商人重利,他们会认清形势的,探春再出门时,不但要多带些人,还是守礼的戴上帏帽吧。这里没有外人,我心直口快,你别记恨,纵使你心比天高,可这个世道对女子还是太苛责了,行差踏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谨慎些总无大错的。”黛玉对贾探春说道。 “表姐所言极是,探春并非不识好歹之人。” 贾敏见该讲都讲了,便想轰人。 这时,守在廊下的小丫鬟问候的声音响起,“奴婢见过忠孝侯爷。” 贾政慌的就四处找地方躲,跑到往内室去的木隔档那儿,扯着收起的帘幔,掩耳盗铃的遮住了自己。 贾敏无语的呲了一下牙,随着高大的身影跨了进来,她立即笑意盈盈的,黛玉更是跳下椅子,奔向了贾赦,“大舅,您今儿怎么有空啊?” “来看我外甥女,大舅天天都有时间的。”贾赦笑哈哈的,将一只长形的盒子放到了桌子上,“玉儿,快瞧瞧大舅给你寻摸到什么了?” “什么好东西啊?我可挑剔了,一般的可瞧不上的,唉,谁让我大舅把我的眼光养刁了呢。” 黛玉咧着嘴,伸手打开了盒子。 “画呀?是谁的?哇,范宽的《溪山行旅图》吔,大舅,咱们捡漏了吗?” 贾赦坐到黛玉刚才坐的椅子上,立马有丫鬟给上了热茶,他抿一口,“相信大舅的眼光。” “嗯嗯,我大舅最棒了。”黛玉点着头,爱不释手的。 “哈哈哈哈哈~,就知道你喜欢。” 黛玉笑嘻嘻的,淘气道:“真给我了?” “嗯,都给你攒着做嫁妆,你姐姐喜欢棋谱,前儿刚给她寻摸到一册,只是年代上不比这个。” “玉儿就知道大舅最是喜欢玉儿了。”黛玉收好画轴,把那盒子抱在怀中,晃了晃脑袋。 贾赦又哈哈的笑了起来。 贾敏自然也很高兴了,可是嘴上却说道:“大哥你就惯着吧,我小的时候咋没见你对我这么好呢?” “哦哟哟,我娘吃醋了呢。”黛玉不嫌事大的打趣道。 贾赦又要张口大笑,本是躲着他的贾政只顾着冲上来的情绪,气哼哼的跑了出来,“妹妹,二哥可没少给你买字画的。” 贾赦愣了愣,指指他,“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来的?” 第143章 贾政软怂抖机灵,兄弟二人斗嘴仗 贾政这才呆住了。 他怎么就自爆了呢? 心里慌的一批,脚步凌乱的踱了几步后,急匆匆的迈着小碎步,又跑回了刚才藏身的地方,还是掩耳盗铃式的扯过了帘幔,裹的顾头不顾尾的。 黛玉也想矜持一些的,可实在是忍不住啊,虽然对这位二舅的印象一直都是负面,可此时却觉得他有些莫名可爱。 “噗,哈哈哈哈哈~” 同样‘大逆不道’的,还有贾环这小子,他乐的抱着旁边的椅把手,小手都在椅子上拍的通红了。 贾赦贾敏都被贾政的行为惊愣住了,而贾探春并没有觉得不可思议的无语和无奈,只有铺天盖地的令她无地容的羞恼,她爹让她丢人了。 贾敏先回过了神来,瞪了瞪黛玉,又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拿眼神询问贾赦。 贾赦吐了口郁气,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眼皮,有点不敢置信,“大哥年纪大了,瞧花眼了对吧?“ 贾敏摇了摇头,又瞟了一眼贾政躲的地方,撇了撇嘴。 “唉~,自欺欺人都没办法。贾政,你给爷滚出来。”贾赦也叹了口气。 躲着的人一动没动。 “要我去揪你吗?”贾赦咬了咬后槽牙,已经在愤怒的边缘了。 可贾政就是不动弹。 他拿起面前的茶盏,便甩了过去,被砸中了后背的贾政踉跄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走出来,茶盏落到地上碎裂的声音,让他吓的一蹦,整个人就晾在了众人的视线里了,可仍是倔强的没有转过身来。 “滚过来!”又一声怒喝。 他稍微的动了动。 “你耳朵聋了?都土埋半截身子的人了,何故做这女子的扭捏之态?你不嫌丢人,爷还嫌丢人呢。” 贾政慢慢的转了过来,怯生生的偷看了贾赦一眼,“那你不许踹我,不对,打也不行。” 贾赦撇了撇嘴,又呲了呲牙,“行,我不打你,也不踹你。” “说话算数?” “行,咱是爷们,一口唾沫,一颗钉。” 贾政松了口气,但还是挪着步子。 “呵,政二老爷,莫非你还真变成个娘们了?再扭捏,我就揍你。” 看得出来,贾赦对他的耐心是真的不多了。 “你刚才还说不打了。” “是啊,我也没说打呀。” “揍,揍也不行。” “你是让我亲自去请你?” 贾政这下动作麻溜了些,他的外甥女已经笑倒在他妹妹的怀里了。 小机灵的贾环,立马也跑到了贾敏的身边,他是不爱读书,可又不傻,做人挺好的,殃及池鱼的‘鱼’,就不必了。 贾赦冷着脸,“你来妹妹这儿干嘛了?” 贾政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还是我家玉儿仁义,你那府中不会已经穷到连件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了吧?” “怎么会呢?礼物都在外面呢,探春啊,快让人都拿进来。”贾政吩咐着,又朝贾敏笑了笑,“妹妹,都是二哥的心意,你跟玉儿别嫌弃啊。” 贾敏的喉咙里哼唧了一声。 贾探春带着侍书茗烟将礼物搬了进来,从袖子里掏出了礼单,递给了沐夏。 黛玉看了看,“这份礼倒是不轻,应该是探春表妹挑的吧?” 贾探春朝她欠了欠身,“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一些俗物罢了,表姐别嫌弃。” “对,玉儿喜欢就好。”贾政附和了一声。 黛玉嘻嘻一笑,把礼单给了她娘,“谁会不喜欢这些俗物呢?” 贾赦瞥了一眼贾探春,“我知那府中如今都是你在打理着,可纵使你再能干,你也终究只是个闺阁小姐,今日的幸运是不会有第二次的。” 贾探春低着头,“是探春疏忽大意了。” “那个刘家不足为惧,以后凡事谨慎些。” 贾赦边说着,边用眼睛剜贾政,后者缩头缩脑的,已经怂的不能再怂了。 听到自家大伯这么说,贾探春不由得一喜,态度比之刚才更加恭敬了。 “大伯放心,侄女儿记住了。” “行啦,这也感谢过了,这个时辰离吃晚饭也还早得很,就不留你们了,都快回家去吧。” 贾赦冲他们爷仨摆了摆手,贾政就要往外跑,贾敏翻了个白眼,忙将人给叫住了。 “沐夏,去取两份表礼过来。” 贾探春的面色更加松快了,她执意过来的决定,赌对了,即便她没了官家小姐的身份,但能有做侯爷的大伯,当侯夫人的姑母罩着,不仅她将来的婚事能够往高了说,就是贾环长大了,也能谋个好营生吧?一个有助力的娘家,可就是一个出嫁女的底气啊。 给贾探春的是一份金饰头面,而给贾环的,除了一柄小巧的金如意外,还有一方品相不俗的砚台。 姐弟俩谢过贾敏后,便跟着火烧屁股的贾政回去了。 贾敏撅着嘴,“你说你,当初分宗断亲的时候,咋就没想到我呢?我,我是真不待见他啊。” 贾赦苦笑道:“就算那日你也跟他断了亲,若真要瞅见了他那个丫头被人欺负了,你还真忍心不管啊?唉~” “今儿又不是我管的。”贾敏瘪着嘴,不解气的在黛玉身上拍了一圈。 黛玉蹦了开去,“娘,我身上不用掸灰的。” “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大舅,我娘不讲道理,就知道欺负我。” 贾赦的脸上有了笑意,对贾敏责怪道:“咱家玉儿又不是那冷心冷肺的,都知道那丫头是谁了,怎么可能不管呢?我晓得你心里面不痛快,可你刚才怎么没把政二摁住了揍两下呀?多好的机会啊。” “你就惯着吧,她要以后被婆家嫌弃了,你接回家去养着吧。”贾敏瞪着自家大哥。 “哼,谁家竟敢嫌弃我家玉儿呀?真当我贾恩侯老了,拳头挥不动了?玉儿别怕,有大舅在呢,大不了咱回家来,你爹娘不要,大舅要。” 哪怕只是说笑,可这就是别的女子求而不得的态度啊,她林黛玉何其有幸啊? 跑到贾赦的身边,脑袋歪在他的肩头上蹭了又蹭,“有大舅的玉儿真是个幸福的宝宝啊。”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我家玉儿本就值得最好的。” 第144章 刘鑫仁递消息,余姨娘过分关心 话说刘家,在得知嫡子被京兆府抓了之后,刘家的当家人刘鑫仁便让管家带着一匣子的银票,随他来找徐冀了。 若在往日里,徐大人怎么也得给上几份薄面的,毕竟刘家的背后还有承平县伯田家呢,可眼下,却先有安国侯府派人递话,后又有忠孝侯亲自过问,刘明承这个夭寿是万万放不得的呀,哪怕银票都照单全收了呢。 刘鑫仁见塞银子也不起作用,便赶忙跑去了承平县伯府。 田守光虽然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但也没有太过惧怕的推却。 “老刘啊,这事儿可不好办呐,老夫可没硬刚两大侯府的本事,但咱们也这么多年的交情了,等天黑了,我替你跑一趟徐府吧。只是如今要舍财保命了,你心里得有数。” 刘鑫仁满脸喜色,对他跪下就咚咚的磕了两个头,“不管成与不成,刘家都对田县伯感恩戴德。” “诶,感谢的话,等你家小子被放了再说吧。” 离开了田家,他乘着马车在街上绕了两圈后,停在了一处巷口的小酒馆的后门,进去了片刻便出来,回了家。 他的妻妾庶子都等在了堂厅里。 “老爷,承儿呢?”他的嫡妻还未开口,姨娘余氏便满脸焦急的问道。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坐了下来,“他得罪的是安国侯府和忠孝侯府,咱们眼下只能等田县伯的消息了。” 余姨娘不解的问道:“不是说那贾府的老爷连官身都不是了嘛?” 刘鑫仁瞅了她一眼,“知道什么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吗?安国侯夫人跟忠孝侯爷跟那贾政乃是一母所生,纵然闹的断亲分宗的,那也是人家的家事,他们可以打可以骂,但别人不行,懂了吗?” 余姨娘红着眼睛,“可咱家明承从小娇生惯养的,哪里吃过什么苦啊?那可是京兆府的大牢啊。” 嫡妻缪氏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既然老爷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等着呗,你这么的担心,倒显的我这个当亲娘的冷血无情了,咋从来没见你对明州这么上心呢?” 余姨娘的眼神微闪,摆出委屈的表情,“姐姐,明承可是咱刘家的嫡长子啊,是咱们家将来的当家人呐,明州让着他也是应该的。我对他好,那是因为他是老爷的孩子,这叫爱屋及乌。” 缪氏撇撇嘴,“是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生的,而明州却是捡来的呢。” 她的话,似乎触及到了余姨娘的某个敏感神经,立马想中断了这个话题,腰肢一扭,“老爷,您得给人家做主啊,姐姐诬赖人。” 刘鑫仁抿了口茶水,抬眼看着她,“你倒是想的明明白白的,可我还没死呢,你对明承的马屁是不是拍的太早了?” 更年轻些的小妾忙劝道:“老爷您就消消气吧,合府上下谁不知道余姐姐放着亲儿子不疼,老是追着大少爷跑啊?要不是岁数上差的太多了,还以为她有别的想法呢?” 刘鑫仁的脸色更黑了,还有一个冷着脸的,便是余氏的儿子刘明州了,他跟刘明承是同一天出生的,可一个是万众瞩目的刘家嫡子,而他却只是个姨娘生的庶子罢了。从小到大,他娘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个笑脸,有什么好的,她第一时间想到都是别人的儿子,他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会不会真的是捡来的了? 从未注意过这些的刘鑫仁盯着余姨娘,讥讽道:“不会明承真叼是你生的吧?” 余姨娘慌的左脚踩上了右脚,叭叽摔了个狗吃屎,听着她疼的啊哟啊哟的,刘明州只好上前将她拉了起来。 可她没有半分的感动和温和,声音很是尖锐,“啊哟,你轻点儿,轻点儿,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扯散架了。” 刘明州没有吱声,对于她这样的指责,他的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刘鑫仁却听不下去了,“够了,明承如何,不用你操心,奉劝你别本末倒置,寒了明州的心。大家都散了散了吧。” 不大会儿功夫,堂厅只剩下他跟缪氏了。 缪氏叹了口气,坐到他旁边,“对于余氏,你就不觉得奇怪?” “她不奇,就是怪,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迷了眼了?但凡关于明承的事情,她都上赶着。” 缪氏见他这么说,到了喉咙眼的一些话,都咽了下去,嘴角挂起了一抹冷笑。 “那现在,咱们只能等着吗?那府里头你去说了吗?” 刘鑫仁点点头,“消息已经递过去了,反正咱们是没有办法了。对了,那位催着让给明承多纳上几房呢,你得多费心了。” “明承的后院都快塞不下了,你说怎么就没一个怀上的呢?我可给她变不出孙子来。”缪氏不爽道。 刘鑫仁抓握住她的手,“咱们既然上了这艘船了,就下不去了,她不是让多纳女人嘛,咱听命便是了。” “嗯,知道了。” “还有,余氏对明州那孩子也太不上心了,李氏的孝期快满了,你再给寻摸一个吧,好得他是咱刘家的种呢。” 缪氏撇了撇嘴,红着眼眶,没好气的甩开了他的手,“那是你的种,我的那苦命的孩子连做人的机会都没有呢。” 刘鑫仁揽住她的肩膀,“好啦好啦,是那孩子没福气,咱不想了好不好?” “你自然说忘就能忘了,毕竟有的是女人给你生,可我,我呢?早知道是如今这么个境地,打死我也不会嫁进你们刘家来的,纵使饥一顿饱一顿的,我好歹还能有个自己的孩子,能享天伦。”缪氏抽泣了起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被别人许诺的富贵迷了心窍了,你别伤心了,我再次跟你保证,我刘鑫仁之妻除了你缪竹心外,绝不会有旁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缪氏呸了他一口,“就会空口白话的打白条,也就我这个傻子信了。” 刘鑫仁嘿嘿一笑,“好了,这里人来人往的,可不能被别人听了去,咱们已经付出太多了,绝不能再节外生枝。” “嗯,嘁,还不是你招我的?”缪氏白了他一眼。 就在他们夫妻离开堂厅时,从一侧的帘幔的后面,转出了一道人影,正是满脸疑惑的刘明州。 第145章 徐冀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贾赦暗忖要狮子大开口 天一黑,田守光便跑到了徐冀的府上。 徐冀哪里不知道他的来意啊,“县伯啊,并非下官拿乔,也不是多少钱的事儿,实在是惹不起那两家啊。” 田守光又将刘家后来送到他手上的银票,往徐冀的面前推了推,“本县伯也不是想为难你,其实啊,这件事情可大可小的,那贾家小姐也确实是受到了惊吓了对吧?咱可以让刘家补偿嘛,徐大人呐,这事儿还得劳烦你从中斡旋斡旋啊。” “这,得,下官这就跑一趟忠孝侯府去,在任数年了,倒是跟这位爷打过几次交道,权且一试吧。” 这几尊大佛,都不是他徐冀这个小小的府尹可以得罪的起的,至于事情成不成的,他说了又不算,反正谁的面子他都得给,何况也没白干呐,都说千里做官只为财,银子又不烫手。 “不过,结果会如何,下官可保证不了的。”他不放心的又补充一句。 “这个自然了,虽说本县伯也与两位侯爷同殿为臣,却连句话都没搭过,我要是这么冒然的上门去,怕是太唐突了。” 其实,他田守光也不是多么的重情重义,能帮刘鑫仁来跑这一趟,除了因为刘家附庸他田家多年,供奉了不少的钱财外,还因着是个听话的,让他很省心,与其再换一家合作,还不如在此时尽份力呢。 但是,他也不想牵涉的过深了。若是徐冀把事情办成了,皆大欢喜,他还能借着此事,以表达谢意为借口,跟安国侯搭上话,田家的子嗣天赋都很一般,他正感到忧愁呢,至于‘恶名满京都’的贾赦,他是轻易不敢招惹的,哪怕是好事情,他也怵着呢。 徐冀将他送到了自家的大门口,便也拢拢衣襟上了一辆马车。 这个时辰,贾赦刚在黛玉家吃完了晚饭,正陪着林如海下棋呢。 他自然在忠孝侯府扑了个空。 马车又连忙赶到了安国侯府的大门口,可他踌躇了,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去敲了门。 小厮跑进了正堂后面的暖阁。 林如海还不知道今天发生的那些事,疑惑道:“他怎么来了?是京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快请过来吧。” 贾赦趁他疏忽的空档,连吃了十一个白子,美的摇头晃脑的,“如海啊,再这么下去,你可就输定了。” 林如海笑笑,不以为意,手上落下一子后,本是困守的白子一下子又给盘活了,急的贾赦抓耳挠腮的直想悔棋。 “啊呀,大意了,大意了呀。妹夫啊,好妹夫,那一步咱不算了呗?” 贾敏跟黛玉都乐了。 “大哥,落子无悔哦。” “听听,我家妹妹的胳膊肘都拐到哪儿了?”贾赦可怜巴巴的。 林如海捋着胡子,笑的一脸的得瑟,“自然是拐到我这儿了。” “大舅,就棋艺而言,目前我爹爹可是我家绝对的第一,连李师伯都差了那么一点点的,您呐,若是输了,也不丢人的。”黛玉笑道。 “这就好,啊呀,我咋没看到这边呢?”说话间,贾赦的十一个黑也给林如海吃了。 这时,徐冀被领了进来,贾敏母女俩都避到了屏风的后面。 林如海站了起来,“徐大人,咱们去书房里聊吧。” “是,那个,忠孝侯爷,您,一道儿呗?下官刚从您的府上找过来的。” “哦,是为了那刘明承的事儿?刘家这是寻到能说得上话的人了?”贾赦问道。 “是呢,晚饭的时候,承平县伯找到下官的府上了。”徐冀回道。 “田守光?田家不会就是刘家背后的靠山吧?”贾赦蹙眉道。 “正是呢,你今儿个走的急,下官都没来得及禀报。” “如海啊,不是什么大事儿,一会儿再跟你详细的说,徐大人,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讲吧。”贾赦拉着林如海坐到了上首,又请徐冀落了座。 “两位侯爷,田守光的意思是,刘家愿意对贾家小姐进行补偿。” 林如海扭头看着大舅哥,“迎丫头怎么了?那什么刘家对孩子做了何事了?” “是贾政家的那个叫探春的丫头,被商户刘家的嫡子当街调戏了,正好被咱玉儿给碰上了,便给报了官,刘家想救那小子呢。”贾赦解释道。 “那丫头多大了?上街都没带下人的吗?”林如海皱着眉头问道。 “比咱家玉儿小一岁吧,自从王氏伏诛后,那府中便是由这丫头打理着,是个能干的,就是心思不免多了些,中午的时候,她跟贾政一起上了你家的门,我正好给碰上了,便去找了徐大人一趟。贾政是死是活我不管,可瞅着孩子吧,却狠不下心来,妹妹今儿可没给我好脸色呢,我好冤啊。” 贾赦补充了一下情况,还不忘暗戳戳的跟自家妹夫告了状,坐在屏风后面的贾敏,要不是有徐冀这个外人在,她就撸胳膊冲过去了。 黛玉咧着嘴,抚着她的后背,“娘啊,咱不气不气啊,不过玉儿现在还打不过大舅呢,咱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您女儿再长大了些,等他再老一些,到时候,哼哼,要他好看。” “我总算是知道了你这不着调的性子是随了谁了?”贾敏白了她一眼。 “这次确定不关我爹爹的事了?” “你就气我吧。” 暖阁的空间不小,可纵使她们娘俩压着了嗓子,其他人该听到了也都听到了。 林如海乐呵呵的给了贾赦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后者不仅不恼,神情还美滋滋的,“外甥随舅,也不全是坏事不是?” 徐冀微微的低着头,憋着笑意。 “那刘家补偿的提议你同意吗?要不要去跟那位政二老爷商量一下?”林如海用胳膊怼怼贾赦。 “爷能帮这个忙,他就偷着乐吧,他也配我去跟他商量?老徐啊,田守光告诉你会补偿多少了吗?” “这倒没说,他的意思是下官先过来问问您的意思。” “这刘家是真的有钱啊,也不怕我狮子大开口了。” 贾赦撇撇嘴,心里面却寻思开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既然这么着,那就别怪他心黑了。 第146章 贾敏述往日嫌隙,子舅二人一道面圣 贾赦琢磨了一会儿,对徐冀说道:“那就让他们给二十万两白银吧。” 林如海一怔,“你就不怕御史弹劾你啊?” “怕啥?大不了到时候我自己去陛下面前自辩呗。你想啊,探春丫头被当街调戏明抢,名节受损了吧?也吓的不轻吧?还有她娘也被吓着了,她兄弟也被吓着了,就是贾政那玩意儿也给吓得不轻,算一个人两三万两的不过分吧?我这还是心肠软了呀,他刘家嫡子的命就值这区区二十万两?要不,再加一倍吧?我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大伯也是被吓得不轻呢。” 屏风后面的娘俩噗嗤的笑出了声。 林如海的嘴巴微张着,半天都没合上,他要是看过星爷演的韦大人,定然也会来上一句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 徐冀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他就知道这位爷没那么好打发的,想想自己刚才还在为白得了上万两的银票暗自窃喜呢,这么一比较,自己还是太嫩了些啊。 “侯爷如若有了决断,那下官便这么去回复了。” “去吧去吧,你再待下去,我怕我忍不住的又要往上加了。”贾赦笑了笑。 徐冀告辞后,他也回了忠孝侯府。 黛玉也终于有机会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了林如海听。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即便两家之间有仇怨嫌隙,可我也做不到视而不见的。” “玉儿做的对,如若你当时调头离开了,来日给有心人道破了,反而对你的名声不利,有势之人不仗势而为,未免有点空守宝山了。”林如海认同的夸赞道。 贾敏的眉头拧着,“大哥要那么的银子,不会再惹出别的麻烦来吧?” “肯定会有御史找茬儿的,但也不是什么原则上的事,刚才不是说好了嘛,明儿一早他就进宫面圣,陛下知道他那惫赖的性子,顶多会被呵斥上几句吧。” “那刘家能舍出这么一大笔钱财来吗?”贾敏又问道。 “不是说那个刘明承是刘家的嫡子吗?这就要看刘家的当家人对其的重视程度了,当然,其母刘夫人的份量和手段也很重要。”黛玉说道。 林如海点点头,“哪里就真的要那么多了?不过是大舅哥故意给的威慑,贾政那府中没个能顶门立户的,类似这种被人欺压的事情肯定少不了,咱们谁还能次次都能赶巧的帮上忙啊?” “难为大舅还要扮这个恶人。”黛玉有点心疼贾赦了,“如果刘家真给了,可不许他都给了那边了,不值得的。” “玉儿,娘瞧着,你今儿对那贾环还挺好的,只是不太待见贾探春啊。”贾敏想到中午的情形,对黛玉说道。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贾环更加坦诚些,脾气性格也挺讨喜的,小家伙够机灵。至于我那个表妹啊,心比天高,就算明知道她讲的是实话,也得思忖一下她是否还有别的用意,跟这样的人相处,太累,太不痛快了。” 贾敏点点头,“论心机城府,贾环肯定是不如贾探春的,也不如他的那个娘,有件事情连你爹爹也不知道呢。” 父女两个表情一致的静待着她的下文,贾敏被逗乐了,止住了笑意,又道:“那个时候我还在贾家,还未跟你爹爹有任何的交集,赵姨娘她,还是我的贴身丫鬟。因着你大舅从小喜欢舞刀弄枪的,你外祖母也就更加偏爱满口之乎者也的贾政了,他对我这个妹妹也确实不错,我跟他之间的走动也就更多了一些。一来二往的,也不知道何时,他跟那丫头两个竟然好上了,甚至还,还暗通款曲了,他对你外祖母一哭二闹三上吊,为了安抚他,便只好成全了他。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心中有了介蒂,兄妹二人开始疏远了的。” “哼,枉我从前还当他是个端方的读书人呢,这等不顾礼数的事情,他也做得出来?岳母也是的,难道你这个女儿的名节声誉就不重要吗?敏妹啊,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林如海气愤的捶了捶桌子。 贾敏尬笑了笑,这些都是原身留给她的记忆,如果从始至终的都是她,她早讲了。 黛玉抠着下巴,红迷们对原着的推测衍生中,似乎有人提到过这个,真想不到,原来是真的呀,贾政这个假正经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赵姨娘能在王氏的手上连生两个儿女,还都给养活了,她的手段城府就可见一斑了。啊哟,爹爹娘亲,虽然咱们家没跟他们断亲,但咱家的事都不邀不请就是了。至于他们会主动上门,只要不瞎闹腾,咱们便笑脸相迎,反正我是不会上他家门的。” 林如海拉过贾敏的手,“你别愁了,就按玉儿说的办,大舅哥是个有分寸的,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只有他能做,也唯有他能做得到。” “对,大舅是个很奇特的人,很厉害的。”黛玉一脸的自豪。 次日,天大亮后,下了早朝的林如海没有往宫门外走,而是在去勤政殿的甬道等着。 在等的手脚冰凉时,贾赦从远处过来了。 他朝他招了招手,贾赦咧着嘴,露着一口大白牙,跑了过来。 “如海,等着急了吧?” “没等多会儿,走,我陪你去见陛下。” “嘿嘿,大恩不言谢啊,回头我请你饮酒。” “咱们之间还要这么着?” “客气还是得客气一番的。” 林如海一噎,“和着,你虚情假意啊,不行,我可当真了。” “请请请,肯定请的,哥哥我可不是小气的人。” 子舅两个斗着嘴,跑到了勤政殿的台阶下面,值守的小太监忙迎了过来。 “两位侯爷稍等。” “多谢(有劳)公公了。” 听到他们联袂而来,当今抬头瞅了一眼阮河,“不会跟昨天的事情有关吧?” “陛下,宣吗?” “嗯~,让他们进来吧。朕倒要看看,他贾恩侯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怕是事情小不了,不然也不会拖着林侯爷一块来了。”阮河笑道。 第147章 主仆双簧讹一半,林探花奉迎拍马 “参见陛下圣安!” “都平身吧。” “谢陛下。” “倒是稀奇啊,你们俩咋一块来了?”当今笑问道。 林如海正想躬身回答,贾赦已经噗嗵的跪了下去,还磕的那叫个响啊。 当今都被吓了一跳,从龙椅上抬起屁股想瞅个究竟,却被龙案上摞了一排的奏折挡住了视线,撇撇嘴,指指一旁阮河。 “快瞧瞧他干嘛了?” 阮河跑过来,神色一滞,“啊哟,忠孝侯爷这是作甚呀?啊哟哟,咱家瞅着,你这额头都快磕破了。” “他磕头干什么呀?何时这般懂礼数了?不会是闯什么大祸了吧?”当今明知故问道。 林如海皱了皱眉,心道:“我要不要也一起跪一跪啊?要不,也跟着磕一个?真是的,这老小子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刚才还哥俩好呢,这会儿显得多没默契啊?以后还能处吗?” 贾赦可不知道自家妹夫心中的吐槽,他磕了两个,便趴在地上不动了,“陛下,臣贪心了。” “哦?说说看,你都贪什么了?如今你也没个实职的,能从哪儿贪啊?”当今搁下茶盏,活动活动了脖颈。 “臣讹人了。”贾赦没回答,又来了一句。 “不是,你这到底是贪啊,还是讹啊?”当今憋着笑意。 “不敢欺瞒陛下,是臣先起了贪念,然后便将计就计的讹人了。” “你贾恩侯也不缺银子啊,是什么样的好物,竟让你垂涎了?”当今主打一个你不明说,我便陪着你玩的样子。 “就是啊,忠孝侯爷把咱家也给说迷糊了。”阮河站回到当今的身边,“陛下,刚刚侯爷磕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哦,额头都快破皮了呢。” 当今用眼神问他道:“真的?这老小子对自己这么狠的吗?” 阮河的眼神回道:“比珍珠都真,磕的可实诚了,幸好勤政殿里铺的是大理石的地砖,够结实,不然,就得多一笔花销了。” 低着头的林如海没有瞧见这对主仆的‘眉目传情’,想着当今的态度,很可能都已经知道了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情了,即便缺了些细节,他此时开口的话,并不如贾赦来的讨喜,于是决定先扮一会儿的‘木头桩子’。 “是吗?贾恩侯啊,就别吊朕的胃口啦,还不速速讲来?” “是,陛下。” 贾赦的讲述倒也没多么的夸大其词,只是侧重点略微变化了些,但不管他的措辞是怎样的,反正刘明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目无法纪的大色坯,其声情并茂,可令茶楼里的说书先生羞愧难当了。 当今舒服的倚在椅背上,还配合着时不时的捧上两句哏,这君臣二人之间的互动也是没谁了。 “四十万两白银?你是要的四十万两吧?”当今说话的声音都拔高了些。 “是,臣跟徐冀徐大人表达的是这么个意思。” “你还再敢坐地起价啊?林如海这个户部尚书比你可差远了,要不,你们子舅两个掉个个儿?”当今阴阳道。 林如海忙道:“陛下英明,论脸皮,如海是差远了,不不,应该是远远不如啊。” 阮河咬着下嘴唇,不然真要笑出声来了。 贾赦辩解道:“刘家既然请了中间人从中和解商谈,那自然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嘛。其实,臣的私心就是想杀鸡儆猴,免得谁都可以踩贾政那小子一脚,要是这种事情多了,臣若不帮吧,实在是看不过眼,可要是次次都帮了,臣心里头又不痛快,所以,才这般狮子大开口了的。” “这么说,你还情有可原了?”当今抿了一口茶水。 “臣倒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臣这么多年来恶名在外,万一哪个御史太过尽职了,又得给陛下添事儿,那就是臣的罪过了。”贾赦还跪趴在地上呢。 “如若刘家真的给了四十万两,你敢收吗?”当今不理会他的马屁,又问道。 “敢呐,他都给了,干嘛不收啊?”贾赦直起腰,抬起了头。 当今又跟阮河眼神交流了一番,阮河心领神会的说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明年就是大闱之年,贡院年久失修,唉,若是天公不作美,可就苦了诸位举子老爷们了。” 不光林如海听明白了,贾赦更是立马接口道:“甭管刘家赔付多少,臣都愿捐出一半来修葺贡院。” 当今憋着笑意,“一半够吗?” “肯定能够啊。”贾赦一脸肉疼的回道。 “如海啊,你跟他一道来,不会也是为了这事儿吧?”当今不管他,对林如海问道。 “是,也不是。毕竟拙荆并未跟贾政断亲,臣比不得大舅哥那般潇洒,而且还是永宁管的闲事儿,臣不能置身事外的。大舅哥狮子大开口的初衷,也是为了贾政的那一对庶出的儿女,私心里是想给那两个孩子攒些家底跟嫁妆的。” “朕记得,当初他们兄弟分家分宗时,贾政是得了家业的,怎么,才几年的光景,那个贾政就给败霍光了?” “败光了倒不至于,只是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啊,贾政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间的这个变化,应该是很难适应的,纵使贾探春颇为能干,可府中没了进项,光开源节流也不是长久之计。”林如海解释到。 “世人都错看了贾恩侯啊,阮河还不快把他扶起来,只是都这个岁数了,性子怎么还这么的惫赖呢?” 贾赦的腿脚其实没有麻,但他就是一副差点儿的要摔到阮河的身上的样子,借着力,才勉强的站稳了,冲着当今嘿嘿的傻笑着。 当今有点没眼看他,转头对林如海又问道:“如海啊,那另外一件事是什么呀?因着有了拍卖会,户部的困厄暂时倒是缓解了几分了,可赈灾上的花费还是不小啊。朝廷除了商税盐税,也没别的大头的进项,谁能想得到高坐庙堂之上的朕,每日都在为了钱财发愁啊?” 林如海躬身道:“陛下为了江山社稷天下黎民百姓殚精竭虑,旁人不知,臣却是亲身亲历,亲眼所见,能有陛下这样的君主,是我朝万民之福啊。” 第148章 再献方子,当今出言试探 被林如海的马屁拍到了七寸,当今乐的眼不见牙的。 “朕知道,朕登基之初,有多少人在观望着,看着好戏,都在等着朕什么时候会被先帝的一道旨意,逼的退位让贤。说真的,朕也是很怕的,所以啊,朕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哪怕是再小的事情,朕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朕,朕要让众臣工和百姓们看看,朕才是天命所归。” 当今有些激动了。 阮河是他的长伴,他一路的成长,都有阮河的陪伴和参与,此时,这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御前大总管,眼眶红了,几十年来,当今看似运气大于了实力,可每一步都是遍地荆棘,生死两难啊。 “陛下~” 当今的眼角也湿润了。 “百姓的心中自有一杆秤,陛下所有的努力,他们自会称出份量的。陛下,您有励精图治之决心,臣有竭智忠君之愿,林如海此生愿为朝廷,为陛下,为天朝万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林如海一揖到地。 当今起身走到龙案前,双手托起了他,拉着他的手,一身的豪气,“好,好,你我君臣同心,创万世之基业,功过是非,就让后人去评吧。” “臣,定不负陛下所愿。”林如海又说道。 旁边的贾赦,暗暗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论这奉迎之术,还得是读书人啊,自家妹夫真不愧是探花郎出身,这一套套的,他自愧不如啊。 当今拍着林如海的肩膀,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见气氛烘托的很到位了,林如海从袖兜里掏出了几页纸,呈到了当今的手上。 “如海啊,这是?” “陛下,这是永宁制出的香皂和牙粉的方子,本来她就是准备献给陛下,以缓朝廷银钱之危的,只是这两个盈利的周期长,万一战事马上就起,就莫可奈何了。于是,便又提出了拍卖会的法子。如今,虽有拍卖会的收入在支撑着,可也只能算是杯水车薪,她就又将这两张方子给了臣了。” 当今细细的看了两个方子,满脸都是震撼和惊喜。 “永宁丫头怎么就是你老小子生的呢?” 林如海瘪着嘴,“陛下,永宁就是臣亲生的。” “瞧你那小气样,朕又没说跟你抢闺女,不过,朕的好几个皇子还都没有正妃呢,老四老五的年纪跟永宁差不多大,要不,朕让你选。” 这就是帝王啊,前一刻还恨不得跟你称兄道弟的拜把子呢,这会子又暗戳戳的试探你了。 林如海皱着眉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陛下,永宁她还小呢,这事儿不急的。” “对对对,那丫头还一团孩子气呢,可淘了。” 贾赦这个外甥控,立马附和道,他是没有林如海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多,可也聪明着呢,自是也听出了当今的言外之意了。 “不管怎么样,永宁这个儿媳妇朕是瞧定了的,就看那些小子谁有这个福气了。” 虽然早知道这个结果了,可林如海的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他耷着眼皮,没有接话。 当今坐回到龙椅上,自己亲手抄录了一份,将黛玉的亲笔让阮河收进了一只匣子里。 对小伦子吩咐道:“立即去工部,将工部尚书宣来。” 林如海贾赦也告辞出了宫。 宫门外,贾赦都上了自家马车了,又跳下来,爬进了林如海的马车里。 “妹夫啊,陛下这是真打上玉儿的主意了呀?有四皇子那次登门的原因吧?” 林如海点点头,“自从得了这个封号,玉儿的婚嫁就由不得咱们了。” “几个皇子中,也就这个还行,那小子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啊?”贾赦伸出四根指头。 “瞧着是,自我们进了京都城,乔暮光就有意无意的避着我,这个老滑头,怕是早就打上咱家的主意了。” “既然避不开,那就选个玉儿喜欢的,合你我两家之力,他就算是头拱嘴儿,咱也能给扶上去,只是得多留些后手才行。” “嗯,好些事情还得大哥你来呢。” 贾赦咧着嘴,“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是能用得着我的地方,不必瞒着我,我那边还有二三十个小子丫头,都是袍泽的遗孤,回头我就交给玉儿了,你让她准备一下怎么安排。” “大哥,我代玉儿谢谢了。”林如海朝他抱了抱拳。 “嗐,这些人手不给玉儿,还能给谁啊?即便不嫁入皇家,我也是准备留给她的,你不觉得,她的性子比我家的那三个都要像我吗?我们甥舅两个都不是循规蹈矩之人,其实,我内心里更希望她的人生是海阔天空的,比你我自由,自在。” 他的真诚,真心实意,让本想怼他的林如海沉默了,如果易地而处,他可不一定能做到贾赦这个份上的。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好何过好她的人生,且看她如何抉择,如何面对了,你我尽全力襄助便是了。” 到了户部门口,贾赦跳下去,上了自家的马车,直接出了西城门。 林刚也回了一趟安国侯府。 “夫人小姐放心,今日觐见一切顺利,忠孝侯爷是跟着咱家老爷一同出宫的。他们出宫之前,陛下已经命人去工部宣工部尚书了。” 黛玉一喜,“这就好,娘,我得去一下作坊那边,牙刷可以进行大批量的生产了。” “我怎么就生了个钱串子呢?”贾敏笑道。 “是钱耙子,钱篓子。”黛玉撅着嘴。 “行行行,小祖宗,带上十一和十三,少多管闲事儿,听到没?” 话说在刘家焦虑的等待的刘鑫仁,这会儿正在书房接待着一位穿着黑色斗篷的嬷嬷。 “你是怎么照顾世子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他喜欢的,给纳了就是了,总不是你刘家养不起吧?” 嬷嬷疾言厉色的,刘鑫仁的脸色很不好看。 “嬷嬷,刘某自问从未苛待慢待过世子爷,昨天之事,确是意想不到的意外。” “是吗?不就是那个贤德妃的庶妹吗?一个死了的人,还能有什么份量?” 第149章 刘明州再听壁角,缪氏强收回头钱 刘鑫仁忽然间有了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他昨天在酒馆里明明讲的一清二楚的,怎么这个嬷嬷还这么的拎不清呢? 可胳膊扭不过大腿,这老娘们背后的主子若想捏死他这个刘家的老爷,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即使没有了嫡子,可后院中的姬妾们也没少生啊,为了刘家的未来和传承,他只能忍气吞声的盼望着那遥远的荣华富贵。 躬着身子,舔笑着,“嬷嬷别生气,咱们惧怕的自然不是那个什么贤德妃了,而是世子爷拦住那贾家小姐时,正好被永宁县主碰上了,人家本就是姑表亲,当时就给报了官了。” “永宁县主?安国侯林如海家的嫡女?” “正是那位。” “这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刘鑫仁不解的看向她。 那嬷嬷高傲的抬着下巴,睨了他一眼,“告诉你也无妨,主子早就瞧上那个丫头了,正打算进宫请旨给世子纳个侧妃呢,林家的门楣虽然比章家高了不少,可娶妻娶贤,咱世子爷的侧妃位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配的上的。” 刘鑫仁本能的觉得这事儿有点想当然了,可他没资格去置喙什么。 讪笑着,点头哈腰的,“自然是的。” “这么说,是安国侯府不依不饶了?” “还有忠孝侯府,忠孝侯甚至还亲自去了趟京兆府。” “你是说荣国府的贾赦?他不是跟二房闹翻了吗?你确定他是在为那个庶女出头?”那嬷嬷满脸惊讶的不敢置信。 “小的确定,小的找过田县伯,他在徐大人那儿得来的消息,跟刘家打探到的消息是一致的。” “有这个浑不吝在里面搅和着,可就难办了,你把银子准备好,老身得请示过主子。” 刘鑫仁将这尊‘大佛’送走后,气的砸了墙边条桌上的一对花瓶。 “狗仗人势的东西,甭管他是叫刘明承,还是轩辕剑,他都叫了老子这么多年的爹了,老子一日是父,他就一辈子是老子的儿子。哼,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发泄完,便出了书房去让管家准备银子。 书房西墙外面便是府中的一处假山,刚才矮身在窗口下的人影,就闪身躲在了那儿。 日头升起,光影落在了这人的侧脸上,细瞧去,不就是余姨娘的儿子刘明州。 他恍惚的抬头看着晃眼的日头,脑袋还在为刚才所听到的被震的晕乎乎的呢。 大哥刘明承竟然不是自家父亲和嫡母亲生的,轩辕?那可是国姓啊,那他到底是哪家的世子爷呢? 在他受不了低头眯起眼睛时,胳膊肘不小心磕在了假山上,疼的他轻呼了一声。昨天晚上,他娘气不顺的,把他叫过去又打了他一顿,刚才是碰到旧伤了。 不由得便想起了从小到大的事情来。 他娘对刘明承的态度太奇怪了,难不成他娘也知道那小子的真实身份,可为什么又这么苛待于自己呢?他再没出息,也总是她亲生的呀,况且,他还是刘家名副其实的长子呢,嫡母无子,等刘明承一走,那他爹肯定是要依仗他这个唯一成年了的长子啊。 想不通,挠破了脑袋也想不通。 傍晚的时候,那位披着黑斗篷的嬷嬷又进了刘家,刘明州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便又故技重施的来听壁角了。 “嬷嬷,主子的意思是?”刘鑫仁急切的问道。 嬷嬷却问道:“银子都准备好了?” 刘鑫仁一脸的为难,“就这一点时间,哪里能筹集到这么多啊?还差一多半呢。” 嬷嬷冷冷的瞅着他,“刘老爷,这做人做事啊,都不能鼠目寸光的,现在你是用了些钱,可等他日王爷得偿所愿,世子变成太子了,你这个养父会价值几何?这个账,你是会算的吧?” “嬷嬷明鉴,可不是刘某人抠搜不舍得,而是真的一时间拿不出来啊。四十万两呢,刘家除了要给王爷提供军费外,还得供奉田家呢,我这一大家子也要吃喝用度啊,还有铺子里卖的那些货物,没有银子,别人也不会给我呀。我跟内人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世子爷养大,他就跟我俩自己亲生的是一样的,他从小没吃过苦,在那大牢里多关上一刻,我也心疼啊。” 对于他的卖惨,嬷嬷不屑一顾,从怀里掏出一只扁平的匣子,“别跟老身扯这些,这里面可是主子的私房,最迟明日午时前,必须将世子爷救回来。” 等那嬷嬷再次离开了,缪氏推开了书房的门。 “老爷,那府上是怎么说的?” 刘鑫仁将刚打开的匣子往书案上一扔,“送银票来了。” “哟,我这有生之年还能见着回头钱了?”缪氏拿起那几张银票一瞧,“呵,三万两?打发要饭的呢?她的亲生儿子只值这个数?” “人家这是吃定咱们了呀。” 刘鑫仁无力的跌坐到椅子上,揉起了眉心,点着的蜡烛爆了一下竹花,缪氏拔下头上的金钗,拨弄了一下,跳跃的火光映在她的眼睛里,替她隐藏了那一抹讥讽。 “咱们还差多少啊?” “一半吧,我已经从别处去调了。”刘鑫仁叹了口气。 “就没还价的余地吗?” “连田老狐狸都不敢招惹的人,咱们能请到谁去讨价还价啊?” “安南王府就不能出个面吗?” “他们费心巴拉的送出世子爷,是为何呀?不就是不想别人知道明承的存在,这个时候,又怎么会冒头呢?”刘鑫仁又叹了口气。 “不是,他们这不是做贼心虚嘛,就不能是咱们许了好处,他们拿人手短的才帮忙的?”缪氏不认同的嗤笑道。 “是啊,若是以安南王府的名义找上两家侯府,没准还真能成呢?” 刘鑫仁的眼睛一亮,起身抓起那三万两银票就要往外冲,缪氏一把拽住了他,从他手中夺回了银票,还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这是老娘的。” 刘鑫仁的嘴巴动了动,转身出了书房。 缪氏将银票卷起来,塞到了衣襟里,冷声道:“男人哪有银子重要啊?何况还是个鬼迷了心窍,一心只做着白日梦的薄情男人。” 第150章 知‘真相’,刘明州欲自保 再一次的听壁角,刘明州终于不恍惚了,想不到刘明承那个废物竟然有这么高的出身啊? 可那个什么嬷嬷刚才说什么来着? 王爷得偿所愿?世子变太子? 安南王莫非是要造反? 他摸了摸突然发凉的脖子,刘家千辛万苦搭上的,分明是艘破船啊。 他刘明州是没念过几年书,可多少也知道一些当今的手段的,在先帝那儿那么受宠的忠顺王爷没有逼宫造反吗?不还是搭上身家性命的一败涂地。 他是不相信这个安南王会成功的。 不想死,那就拼尽全力的活吧。 “可是,要怎么做呢?”刘明州喃喃自语道。 晩饭过后,林如海将贾赦让他转达的话告诉了黛玉。 贾敏愣了愣,“他也太疼咱们玉儿了。” “大舅哥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当年琏儿到扬州,咱们的帮助是正确的。”林如海感叹到。 “嗯,老太太确实是个拎不清的。” 黛玉抱住林如海的胳膊,一脸的兴奋,“爹爹,那二三十个人真的都给我了?” 林如海点点头,“你大舅是这么说的,你尽快选个合适的地方安置吧。” “嗯嗯,也不知道他们都会些什么?看来还得考校一番才行。” “对了,福州来信了,郑霖陈佐都中了举人,准备明年大闱的时候下场一试,不日就要来京了,同来的还有林梦泽。”林如海递给了贾敏一封信。 “哦?梦泽那小子也过了乡试吗?”黛玉问道。 贾敏看完信,又递给了她。 “他应该是过来想找学院念书的吧,留在京都,平时还能让你爹爹指点指点。” “唉,也不知道闽小翡收到我的信没有?”黛玉瘪着嘴,忧怨可浓了。 “怎么,想你侄媳妇儿了?”贾敏笑道。 “嗯,她要是能跟着林梦泽一起来就好了。” 贾敏揉揉她的脑袋,“哪里像个小姑姑的样子啊?” “娘,不是像,人家本来就是嘛。” “是是是,那三个孩子就都安排在巫毅旁边的几处院子里了,另外,在凤梧院的旁边再收拾出一间院子来,万一玉儿的侄媳妇儿真的一同来了呢。” 咱们再回到刘家那边。 担心着刘明承的余姨娘,在自己的院子里来回的踱步了大半天了,可是有劲无处使,在府里找了一圈,又没找到刘鑫仁,习惯的不屑于去求缪氏,当然,她也不能够去求,便气呼呼的让人去叫刘明州。 简陋偏僻的院子里,刘明州的晚饭依然是最晚,最粗糙简单的,不是炒菜里没有肉,而是那些肉片肉丝都被人恶意的给挑走了。他也很想把桌子掀了,把筷子扔了,把碗砸了,可那样,本来就没多少油水的肚子里,怕是就要挨饿了。 明明有一身傲骨,却只能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低头。 吃着吃着,不知何时泪流了满面,落到嘴里,滴到碗里,他早已尝不出那种咸涩的味道了。 待他吃罢,婆子将碗筷收走,他让小厮也退了出去,和衣躺在大红的绣花被子上,眼泪再次流出了眼角,这张被子还是李氏的陪嫁呢,可是佳人已逝,还是在他娘的搓磨下一尸两命的。 猛的坐起身。 “我不能跟着他们一起给安南王府陪葬,我,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刘明州啊刘明州,你不可以再这么窝囊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余姨娘贴身丫鬟的声音。 他冷哼了一声,不作理睬。 可那个丫鬟不依不饶的,还在扯着嗓子叫他,听着动静,他的小厮还被打了。 怒火中烧,他打开房门冲到院子里,啪啪的甩了两巴掌,丫鬟捂着脸都懵了。 “狗奴才,我再不受我娘待见,那也是刘家的少爷,什么时候也能被你颐指气使的了?” 丫鬟瞪着他,“奴婢可是姨娘的人。” 刘明州又抡起胳膊甩了她两个嘴巴子。 “你这是在跟本少爷摆谱吗?” 丫鬟恨得咬牙切齿的,跺跺脚,便扭着屁股走了。 小厮担心道:“少爷,她肯定会添油加醋的,到时候姨娘怕是又要打你了。” 刘明州看了一眼他红肿的脸,“根子,去穿暖和些,咱们出府去。” “少爷,咱们不去姨娘那儿吗?” “不去了,你记得把咱们的钱都带上。我也套件厚实的袄子去。” 他们主仆前脚出了刘府,后脚余姨娘便带着那个丫鬟气势汹汹的冲进了他的院子。 蜡烛虽然亮着,可一个人影儿都不见了。 “好你个刘明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早知道当初按尿桶里算了,喂不熟的白眼狼,等,等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余姨娘气的咬碎了一口黄牙,泄愤的把刘明州的房间砸了个稀巴烂。 在她蹬蹬的离开时,一阵风吹进了屋子里,她撕烂的一根帘幔被吹起,燎到了烛火,点燃了,又被热气烘飘了起来,落到了那张大红被子上,火趁风势,房间里很快被火舌吞噬,接着烧穿了屋顶,火势连成了一片。 等刘府的下人发现时,这处院子的房舍已经都被包在大火中了。 听到消息的余姨娘也冲了出来,看着这个方向,喃喃道:“那个小杂种怎么就没在屋里头呢?” 站在她身旁的丫鬟听的一清二楚的,心中惊诧,“难道二少爷并不是她生的?她对大少爷那么上心,不会吧?这么说,当年是李代桃僵啊。我得抱紧了她的大腿,只要她跟大少爷相认了,那夫人还不得靠边站啊。弄不好到时候我也能混个姨娘当当呢,如果再给大少爷生个儿子,天呐,我就也有机会当这刘家的女主人了。” 余姨娘可不知道自己的丫鬟正以自己为其人生努力的榜样呢。 冷哼一声,“不就是着个火嘛,吵吵闹闹的烦死个人,回屋睡觉去。” 她倒是美了,可缪氏再不情愿,也得从被窝里头爬出来。 “二少爷在里面吗?” 站在房门外面的管家回道:“老奴问了,有人看到在余姨娘去找茬之前,二少爷跟着根子出去了。” “人没事就好,把火灭了,你给他再安排个院子,挑个好些的,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安心踏实的住着,不必理会他那个娘。” 第151章 杨树胡同,冯魁知实情 “夫人您也太心善了,他的亲娘都不待见呢。” “我是那孩子的嫡母,他虽然不是我生的,可也算是我的孩子,就照我的话去办吧,床上多放一床被子,等他的孝期一满,也该再续一门亲了。”缪氏的话里满是对刘明州的不落忍。 管家领命跑开了。 缪氏冷笑了笑,“合府上下都眼瞎了吗?那个刘明承的眉眼跟余氏明明一模一样的,愣是没人看得出来?” “只怕是有人也瞧出端倪了,但却暗戳戳的在瞧夫人的笑话呢。”她的陪嫁丫鬟春嬷嬷撇嘴道。 “哼,是我缪竹心的笑话?应该是他刘鑫仁的笑话吧?我比任何人都期待揭开真相的那一天呢。”缪氏冷笑道。 “可奴婢怕那安南王妃到时候会迁怒于您啊。”春嬷嬷犯着愁。 “怕什么?大不了一死而已,有何惧的?春儿,你说,他们的谋划能成功吗?” 春嬷嬷撇着嘴摇了摇头,“难讲。” “连你个老货都瞧出来了,偏偏刘鑫仁情愿舍了亲生子,也要博那没影的荣华富贵。呵,呵呵呵~,只可怜我那还没来得及睁眼的孩儿呀~”缪氏满脸嘲讽的红了眼睛。 春嬷嬷也跟着抹起了眼泪,“夫人,可这不也恰恰说明奴婢的小主子是个有福的吗?万一败了,咱们谁能逃得过朝廷刀啊?” “也是,无需受这世间之苦,他确实是个有福的。” 再说那刘鑫仁再次来到那个巷口的小酒馆时,正好被冯魁瞧见了。 刘明承被抓后,他曾奉贾赦之命去调查过刘家,自是认识这位刘老爷的。 “奇怪,他现在还有闲情逸致来喝小酒?不是,咋是进了后门呢?” 交代了一起的方二他们,他来到背光的巷子拐角,跃上了房顶。 小心翼翼的扒开几片瓦,但还隔了层木板,掏出匕首,抠挑开一处木疙瘩,一束光亮透了出来。 这个位置不算太好,但却瞧见刘鑫仁上了楼,按照他的走向,冯魁跃起,来到屋角,隐到了气窗的旁边。 “你怎么又来了?是世子爷那边的情况有变吗?”有人问道。 “王掌柜,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四十万两啊,我一时之间哪里能凑得齐啊?还请你代为转达我的难处。”另一个人回道。 “刘老爷,主子的意思你应该清楚的,这么多年,若不是有主家在暗中保驾护航,你不会真的认为都是那田家的手段吧?”被称为王掌柜的态度有些不耐烦。 “这个刘某自然是分明的。你也别恼,别嫌麻烦,若没有了世子爷,所有的谋划都不过是替他人作嫁衣裳罢了。” 刘某人应该就是刘鑫仁了。 “你在威胁我吗?” “不不,王掌柜别误会,我此番又来找你,是想请主子出面去跟那两个侯府讨价还价的。” “你觉得这样合适吗?”姓王的声音都冷了。 “合适啊,怎么不合适?外人又不知道咱们之间的关系,还不能是因为刘家送钱送到位了,安南王妃这才不得不帮着跑一趟的吗?” “刘鑫仁,主子做什么也是你能够指使的?是不是觉得养大了世子爷,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姓王的虽然压着嗓子,可还是听得出他的恼怒。 “不是,你这人怎么说不通呢?我刘家一介商贾,除了认识的田家外,也就只有主家的门第能跟那两位侯爷说得上话了。我确实在第一时间已经从外面往京都调银子了,可这需要时间啊,咱们能等,可从小娇生惯养的世子爷等不了啊。主子还说什么要在明天中午前把人给救出来,你说,我拿什么救?我怎么救?你也说了,那是我养大的呀,我有多着急,多么的担心,你能明白吗?” “可是~” “可什么可是啊?她去帮着说和还价,别人就更加不会怀疑这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了,对世子爷反而是最好的掩护,还能让孩子少受些苦,早点儿回家呀。”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姓王的说道:“好,那我再跑一趟,至于有什么样的后果,可不关我的事。” “拜托拜托了。” 冯魁听的入神,屋沿上的一块瓦片差点儿滑下去,他一把抓住了,迅速恢复了原状,跃上了对面的房顶,隐于了黑暗中。 好巧不巧的,屋里头的王掌柜路过冯魁最先趴着往下窥视的位置时,从那抠掉的木疙瘩的眼里,掉落了一些细灰,他暗道了一声不好,就从一侧窗户飞跃上了屋顶,还好,一只肥硕的老鼠正好爬过那儿,才打消了他的疑虑。 不懂武功的刘鑫仁吓了一身的冷汗,“是,是有人偷听吗?” 姓王的摇了摇头,“一只老鼠罢了。” “真被偷听了?那人还跑了?糟了,糟了呀,怎么办?”刘鑫仁焦急的直拍大腿。 姓王的也不解释,“你回去等消息吧。” 等心神不宁的刘鑫仁回到刘府时,冯魁也已经进了贾赦的东院。 他刚踏在厢房的瓦片上,贾赦就知道了,拽开身上的邢氏,跳下床披上了外袄就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意犹未尽的邢氏,满脸潮红,气恼的捶了捶枕头。 正院的廊下,冯魁被贾赦的佩剑抵在了喉咙处。 “爷,是我。” “跟我去书房。” 冯魁关上书房的门,“老爷,方才路过杨树胡同时,属下瞧见了那刘鑫仁。” “哦?有意外的收获?” “是。” 冯魁说完,贾赦呲呲牙,“娘的,这泼天的富贵,爷不想接也要接啊。牵马去,跟我跑一趟安国侯府。” 他俩出府时,带着根子在安国侯府前面的巷子里转悠踌躇了半天的刘明州,终于鼓足了勇气过去敲开了门。 小厮打量着他,“公子眼生的很,这个时辰来咱们府上干什么呀?” 刘明州拱手道:“小哥有礼了,在下姓刘,是刘鑫仁的次子,冒然登门,实属失礼,可明州确有不得不见安国侯的理由。” “刘?京都中也没姓刘的官员啊?刘鑫仁是做什么的?”小厮皱着眉头问道。 第152章 刘明州无法佐证,贾赦无意证其言 “刘家不曾为官,家父只是一介商贾,也就是那泰锐银楼的东家。”刘明州解释道。 “哦,你稍等吧。” 随即大门给关上了。 小厮进正堂前,在回廊上,碰上了起夜的林毅。 “有客人?” “是,那人自称什么明州,说他爹是泰锐银楼的东家,叫,叫刘鑫仁。” “你去将人从角门带进来,我去禀报老爷夫人。” 主院里,林如海跟贾敏还在下着棋。 “刘家的次子?夫人,我去见见。” “小心些,也不知道这个刘明州此时前来有何名堂?林毅啊,安排好人手,只要觉察到不对,就将人给擒了。”贾敏蹙了蹙眉。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刘明州刚进偏厅,便对着主位跪了下来,咚咚的磕了两个响头。 “你来见本侯,所为何事?”林如海清冷的声音响起。 “草民刘明州,乃是刘鑫仁真正的长子,我的生母是其宠妾余姨娘,草民此番前来,是求侯爷救草民之命的。” “真正的长子?可那个刘明承不是嫡长子吗?你这个长子又是从哪儿论的?若是有性命之忧,你当去京兆府才是。” “不,不敢瞒侯爷,草民与那刘明承同岁,他为长为嫡,而我,只是不受待见的庶子。但是,他并非是家父和嫡母所生,故儿,草民才敢自称长子,不,是庶长子的。” 刘明州的额头上都冒冷汗了,跪在他身侧的根子,听到他的话,嘴巴张的老大。 “那你可知你的父亲跟嫡母为何要养育别人的孩子?会不会是你嫡母无法生育的缘故,而抱养的呢?” “不,不是,从他们的谈话中,嫡母应该是有过身孕的,可因为要抚养刘明承这个世子爷,为了其亲生父母许诺的泼天富贵,那个孩子没能活下来。” “世子爷?哪家的世子爷?何种泼天的富贵?”林如海坐直了身体。 “安南王府,而且听那个嬷嬷的意思,安南王妃她还,她还盯上永宁县主了,他们,他们想找机会请陛下赐婚,让永宁县主给世子爷,也就是刘明承做侧妃呢。” “痴心妄想!”林如海目眦欲裂,旁边的林毅,脸色也冷的可怕。 “这些,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林如海对他又问道。 他便从偶然间听到刘鑫仁和缪氏的谈话说起。 “草民一开始着实高兴,即便我娘不待见我,可只要刘明承成了轩辕剑,那刘家的一切,我这个长子必有一争之力的。可后来细想了想,自古以来有多少在朝堂稳固的时候造反成功的呀?草民怕死,更不愿给那安南王府陪葬,故而便来见您了。” 林如海心中很是激动,当今撒出去那么多的人手,到现在依然没什么进展,正憋着一肚子火呢,弄的他们这些时常单独觐见的官员们个个都胆战心惊的,生怕什么时候就成了出气筒了。 可他嘴上却说着,“你讲的这些只是片面之言,可还有佐证?安南王驻守西南边陲多年,手握重兵,如若无凭无据,就是本侯也不敢上奏的。此事非同小可,刘明州,你当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草民没有佐证,也深知此事若真,那刘家必是诛灭九族,身首异处的下场,可若是假的,那,那就取我刘明州一人之头颅。”刘明州颇有种豁出去的架势。 林如海冷声笑道:“你一人之头颅比之一个权势滔天的王爷来说,没有丝毫的可比性。都不用陛下跟本侯出手,你的下场会有多惨,你想过吗?” 刘明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知自己不过是一草芥,最坏,不过一死而已。我来见您,就是想拼一把,如果没有他刘明承,我不会二十年来过的不如个下人,我爹会依仗我,看重我,我娘也许就不会讨厌我,苛待我。侯爷,刘明州不想死,不想到死都憋憋屈屈的,窝窝囊囊的,即便争不到那些应该属于自己的。” 这时,大门外,穿着斗篷的贾赦跳下了马背,将缰绳甩给了冯魁,哐哐的敲起了门。 不用通报,小厮将他们放了进去。 “我家老爷正在正堂见客呢。” “什么人?” “姓刘,说是泰锐银楼东家的次子。” 贾赦搓搓牙花子,又解下斗篷扔给了冯魁。 来到正堂外面,林一现身出来,“您怎么这会子来了?” “出大事了。” “我家老爷就在里面,您自个儿进去吧。” “大哥?”林如海疑惑的看向贾赦。 贾赦坐到他的对面,用下巴点点还跪着的刘明州主仆,“这是干嘛来了?” “他说,刘明承就是轩辕剑,安南王要造反,刘家要争从龙之功。” “林毅,去前面将冯魁叫进来。” 贾赦朝林毅吩咐着,便将冯魁刚才的发现告诉了林如海,紧张忐忑的刘明州松了口气,他是拿不出佐证,但佐证这不就送来了嘛。 冯魁刚跨进正堂,贾赦指指刘明州便问道:“你方才可见着这小子了?” 冯魁弯下腰瞧了瞧,“这不是刘鑫仁的次子刘明州吗?他怎么来姑老爷这儿了?属下刚才只瞧见他老子了。” “看来,他倒是没有说谎。”林如海看着刘明州。 “如海啊,这小子怎么弄啊?”贾赦问道。 林如海对刘明州说道:“谋逆造反的大罪,只能看陛下如何裁定了,但你举报有功,本侯会努力替你争取生机的。” 刘明州咚咚的又磕了两个响头,“谢谢侯爷。” “你先回去吧,千万别打草惊蛇,有什么消息,自会有人去通知你的。” “是,草民静候佳音。” 等林毅将刘明州送走了,林如海站了起来,“大哥,你我一同即刻进宫吧,你等我跟敏妹说一声去。” “行,快去快去。” 子舅二人乘着马车来到宫门前,守门的侍卫走上前,“是林侯爷吗?” 他二人掀开车帘子,一道探出了身子,贾赦开口道:“还有本侯,事关重大,必须立即面圣,还请代为通报。” “两位侯爷稍候。” 还在勤政殿里批阅奏折的当今,心里面咯噔了一下,“快宣。” 第153章 贾二爷升官了,贾珍被赦提点 待他二人进了宣政殿,当今搁下朱笔,“莫要弄那些虚礼了,快说说,发生何事了?” 子舅二人对视了一眼,林如海示意贾赦先讲。 贾赦对当今拱手道:“陛下,臣跟如海应该已经找到那个轩辕剑的下落了。” 当今快步走到他俩面前,“快跟朕说说,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什么叫做应该啊?这是还不确定吗?” 林如海回道:“陛下莫急,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刘明州上门揭举的事情说了一下,贾赦又将冯魁的发现说了一遍。 当今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了下来,阮河也早已命人搬来了两张椅上,还细心的给摆上了软垫。 “两位爱卿都坐吧。” “谢陛下。” 宫女太监们上好茶点,便都被阮河带了出去。 “也就是说,安南王跟章氏将真正的轩辕剑寄养在了刘家了?”当今问道。 “如果情况属实,那么便应是这个样子的。”林如海应道。 “章氏她还打上永宁的主意了?哼,竟想让朕看上的儿媳妇儿,给那个废物当侧妃,她还真敢想啊?”当今气哼哼的。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你瞧上了?我们俩谁点头同意了? 林如海和贾赦郁闷的都在心里面翻了个大白眼。 “人家都要世子变太子了,有什么敢不敢的?”贾赦嗡声嗡气的嘟囔着。 “以你们看来,那个刘明承要放吗?” 见贾赦不爽的撇着嘴,林如海回道:“既然刘鑫仁提出了让安南王妃出面讲和还价的请求,那咱们便先静待着下文就是了。她若是允了,我跟忠孝侯爷就等着她上门,她若是不出面,不过是收到银子的时间久一些罢了,咱们又不是耗不起。” “嗯,如果章氏真的亲自出马了,那么她的行为就是安南王有谋逆之心的罪证之一。” 贾赦的心里虽然因为当今的话而憋着一股气,但还是配合着林如海的意思,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当今蹙眉,“但她也可以说是拿了刘家的好处啊。” “那,那就让她拿出刘家送去的财物来以证清白啊,到时候一律充公查没,反正您是亏不了的。” 林如海怕他惹恼了当今,接口道:“忠孝侯的应对之法没有错,但未必现在就能用得上。安南王手中的兵权一日不解除,对安南王府的所有行动都只能秘密的进行。但若章氏真的动了,那咱们也就更加确定刘明承就是轩辕剑的事实,既然知道了他之所在,也就等于扼住了安南王的咽喉,唯一不可控的变机,便是他还有没有别的子嗣?” 当今笑道:“这个变机不会存在的,在他跟章氏成亲的第二年,正逢迦南国内乱,有一部分兵马闯进了我朝边陲,安南王奉旨追剿的途中,他的男根被密林中的一种毒虫咬伤后,发脓溃烂,为了保住其性命,齐根子都给切了,所幸他出征时章氏已有了身孕了。” “那也不排除,他在娶章氏之前没有子嗣啊?”贾赦继续撇撇嘴。 当今跟林如海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如海啊,以你之见呢?” “陛下,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安南王府的一干人等还得养着,刘明承这个筹码现在还用不得。” “对,四十万两的赔偿不变,若是章氏真找来了,咱们不但不会退让半步,以臣之见,还可以再敲一遍竹杠的,她可只有轩辕剑这一个儿子吧?没了这个依仗,安南王的算计就算真的得逞了,她也只是个空有名头的皇后罢了,这一点,她比任何都要在意的,不然也不会任由着骨肉分离了。”贾赦补充到。 当今沉思了半晌,“你们顾虑的甚是,这些人暂且先留着,至于那个刘明州,如海你看着安排吧。” “是,他对刘家人皆心怀怨怼,臣会善用他的。” 待他二人出了宫,当今的人便也连夜去了京兆府的大牢里,惊惧的惶惶不安的刘明承好不容易眯瞪着了,又被人押着,强行灌下了一碗汤药,后半夜的时候,腹痛难忍的在牢监里满地打滚。 因着上头的叮嘱,牢头不敢让他死了,亲自去街上找来了位大夫。 大夫刚摸上脉,便知道这是被下了绝子药了,可他不敢说啊,只道是饮食不利引起的腹痛,扎了几针,止住了痛感,便离开了。 天一亮,又有两匹快马出了南城门,过了通县,便往西南而去。 在众臣上衙后,贾琏跟黛玉林远栋都接到了圣旨。 贾琏从从五品的主事,升到了从四品的员外郎,而黛玉则由永宁县主变成了永宁郡主,林远栋的虚衔也从九品升到了七品。 按本朝规制,贾琏终于可以为其妻请旨诰命了。 贾珍得到消息后,甩下胡天海地了一夜的狐朋狗友们,一溜烟的跑回了府,怕又要挨揍,不光洗澡换了身衣服,更是连头都给洗了。 没等偕鸾佩凤帮其擦干,便跑去了西府。 “恭喜赦叔,贺喜赦叔啦,琏儿升了官,咱们是不是得宴客热闹一番啊?到时候珍儿陪您好好的喝上两盅。” 贾赦白了他一眼,“你都喝一夜了,还没喝够啊?” 贾珍讪讪一笑,“这这,不一样嘛。” “不宴客,你也不许到处得瑟。” “不是,这里面有什么缘故吗?”贾珍皱着眉头问道。 “是有些事情,咱们得继续低调。对了,你这会子不来,我也得让人叫你去,我的人查到蓉儿在流水胡同里养了个女人呢,你得赶紧去给他处理掉,那个娘们不是个好来头,要处理干净了,别让人摸着了把柄。” “这个混账!”贾珍咬牙切齿的。 “行了行了,你这个当老子是什么样儿,你自个儿不清楚?记住了,这件事情不入第三人之耳,要是实在想揍你儿子了,就找个别的理由。” “赦叔,到底是什么人把主意打到蓉儿身上了?” “跟陛下作对的人,想咱们贾家不得好死的人,现在你也别打听,别深究,在外面喝酒吹牛的时候,多长个心眼子,管住自己的嘴巴,闲事莫理,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们。” “赦叔,珍儿记住了,我这就去,您放心。” 贾珍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是个浑的,但不是个傻的,试问这世上谁不希望快快乐乐的当个‘米虫’啊? 他的纨绔之心可是坚毅无比的。 第154章 刘明州被断念想,余姨娘又生毒计 话说昨天晚上回到刘家的刘明州跟根子,刚进门,便被管家亲自送去了一处宽敞舒服的大院子。 “管家,这是为何?是谁的命令?” 管家笑道:“自然是夫人的意思了,她说等二少奶奶的孝期一过,也该再给你续上一门亲事了,这里面的家具摆设,也都是老奴依着夫人的吩咐安排的,有什么不合适的,老奴让人再换了就是。” 自家嫡母一向诸事不理,就连面对着刘明承的时候都不太热情,怎么突然之间对自己这么上心了? 但他还是对管家道谢道:“有劳了,明儿我再去谢母亲。” 说完,往主卧里走了一圈,“管家,我的东西都没搬过来吗?” 管家的眼神闪了闪,“那个,搬不过来了。” “什么意思?” “你前脚出门,后脚余姨娘就怒气冲冲的找你去了,不久后,那处院子就烧了起来,等老奴带着人赶到时,火大的已经进不去人了,要不是知道你出了门,今晚咱们府上就得办丧事了。” 刘明州平地一个踉跄,要不是根子扶住了他,就要后脑勺着地了。 “你也别气恼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夫人怜恤你的处境,特命老奴给你挑了这处院子,被褥衣物的也都是新的好的,以后要是缺什么了,直接让根子来寻老奴便是。”管家说完就跑了。 刘明州撒腿就往原来的小院跑去,根子哪能放心他一个人呐?也跟了过去。 火势已经基本控制住了,但还有倒塌的木梁上在风吹过时,还冒着火星子,仆从们仍然在不停的浇着水。 追上来的根子,拼命的抱住了刘明州的腰,不让他往里面冲。 “少爷,少爷,您冷静些,冷静些啊。” “那里面有秀娘的东西啊~”刘明州呜咽道。 “都是些衣物,怕是都已经成灰了,您若因此受了伤,先二少奶奶定会难过的。” 这一刻,刘明州对余姨娘的恨,彻底的压过了他对母爱的渴望,他不会再当那个逆来顺受的孝子了。 天亮后,在黛玉她们接到圣旨的时候,余姨娘也知道了缪氏对刘明州的安排。 她又岂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母慈子孝’呢? 带着丫鬟婆子又找到了新院子。 根子怕他家少爷再挨打,趁没人注意到他,借着廊柱的掩护,错身跑了出去。 刚跑到正院门口,便撞上了要出门的刘鑫仁。 他立即跪了下来,“老,老爷,您,您能去救救二少爷吗?” “明州,他又怎么啦?不是说他的院子被烧了,夫人给安排了新的吗?这一大早的,不会他姨娘又闹上了吧?唉,这哪是母子啊?分明是仇人嘛,走走,领我去瞧瞧,这一天天的,我都快累成孙子了。” 根子跑在前头引路,刘鑫仁心烦气躁的甩着袖子跟在后面,远远的瞧见这边情况的管家,小心的坠在了后面。 还没进院子,便听见了余姨娘尖细刻薄的责骂声。 “好啊,你还敢躲了?怎么,以为攀附上缪氏那根‘高枝儿’了?哼,你是我的儿子,凭她是当家夫人也越不过我去。刘明州,你这个丧门星,是不是你自己放的火啊?你个夭寿鬼,还敢赖到老娘头上来?呸,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刘明州闪躲着,“我到底是不是你生的呀?” 余姨娘怔了怔,气急败坏的,“早知道就掐死你个白眼狼了。” 手上的藤条眼看着就要落到刘明州的脸上了,刘鑫仁断喝道:“住手,余氏,老二不会真不是你生的吧?” 余姨娘见是他,撅着嘴扔掉了藤条,“老爷,你说什么呢?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那你就不能对他好点儿?不是,你对老大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刘鑫仁的质疑声刚起,余姨娘就过去抓住了他的胳膊,摇晃了起来。 “老爷,我要真是苛待了他,他能长这么大这么高吗?至于对大少爷好,人家还不是为了他,他以后若是能得到大少爷的照拂,我也能省心了不是?” “你呀,什么事情都咋咋呼呼的,以后对孩子温和些,昨儿个夫人还说该给老二续弦了,你这个亲娘也上点心才是。” 余氏三言两语的就抚顺了刘鑫仁的炸毛,刘明州的眸色冷凛成了冰刀子,可他知道自己还不能暴露出真实的情绪,于是缩着脖子,低着头,要多窝囊,就有多窝囊的样子。 余姨娘眼珠子一转,瘪瘪嘴,“人家说的又不算,我操心有什么用?” “你要是有合适的姑娘,跟夫人提一声就是了,她最是大度宽宏了,肯定会尊重你的意见的。” “老爷,人家知道了。” 余姨娘媚眼如丝的顺着刘鑫仁的胳膊,抓住了他的手,还在他的手心挠了挠,要不是因着刘明承还在京兆府的大牢里关着,他也就顺着女人的意了。 可惜,他并不知道女人恶毒的心思,余氏选的女子定然是足够在真相大白的时候,羞辱死缪氏跟刘明州的。 “老二已经是大人了,你以后别动辄打骂了,我得去筹银子了,明承还被关着呢。” 刘鑫仁那不多的慈父心,让他又嘱咐了两句。 余姨娘也顾下上找刘明州的麻烦了,追上刘鑫仁,“老爷,一定要救回承儿呀,他从小没吃过苦,这两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的?我这心里头老是揪的生疼呢。” 刘鑫仁瞥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能对老二这么上心啊?” “老爷,你懂什么呀?老二虽然干巴瘦,可身子骨结实着呢,你想想,他从小到大吃过几回药啊?倒是明承,三天两头的就请大夫问诊喝药的,我这不是爱屋及乌嘛。”余姨娘抛着媚眼狡辩道。 “行啦,我会把人给救回来的,你也记住我刚才的话,对老二好一些。” “知道了啦。” 余姨娘气鼓鼓的扭着腰肢走了,刘鑫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便出了府。 躲着的管家,也忙跑向主院,跟缪氏汇报去了。 第155章 薛蝌做账引责问,堂兄弟分道扬镳 就在他们君臣‘钓’安南王妃章氏的时候,薛家也闹开了。 这一日,薛宝钗翻着账本查看各家铺子这个月的盈利时,发现之前都会遮掩掉的划账,这一次就这么大明大方的记录着。 自从薛蝌兄妹进京后的第一个月,她就发现了账目中的猫腻,虽然很是不舒服,但也只能隐忍的当作不知,毕竟很多事情都得由薛蝌出面才行,要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啊。 可这次是为何呢? 忘了?还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薛宝钗冷着脸,嘴角耷拉着,显然很生气了。 莺儿给她换上一盅热茶,“小姐,或许是账房的失误呢。” “失误?呵,命人去将二爷唤过来吧。” “是。” 可过去好一会儿了,只是几步路的距离而已,先前去找薛蝌的小厮愣是没有回来,正主儿也没出现,再派人前去,依然影无踪。 薛宝钗不信这个邪了,自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去了二房住的屋子,命人踹开两房之间相连的院门,二房的仆从们对她竟没了一丝一毫的恭敬,冷冷的瞅着她,似乎下一刻就会对她动手,她面上不显,但紧紧抓着莺儿的手却暴露了她的不安。 二房的堂厅里,薛蝌悠哉悠哉的品着茶,而她派来的两个小厮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着,薛宝琴看到她到了,小跑到薛蝌旁边,再也不见往日热情的巧语笑颜,冷漠的犹如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薛宝钗强自镇定,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蝌儿,琴儿,你们兄妹俩这是淘气的在玩什么呢?他们只是奉我之命来叫人的,何错之有啊?” 薛宝琴全权当没听见,表情并无变化。 薛蝌也像是才看到了她,“你是为账本而来的吧?” 薛宝钗脸上的笑意维持不住了,想不到他会这样的开门见山,他到底想干什么呢?借机豁出脸皮去的提无理的条件? “我心中不解,故而想唤你过去问问。” “从一开始我动手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对吧?是想问我,这次是忘了,还是不装了?”薛蝌放下茶盅,看不出喜怒。 “是,你能给我个答案吗?” 薛蝌让他的人给了薛宝钗一撂纸,薛宝钗越翻越心惊,越来越胆寒,越来越恐惧。 “薛蝌,你敢!” 对于她的娇喝,薛蝌不以为意,“自大伯病重,我父亲便挑起了薛家的生意,起早贪黑,兢兢业业的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可最终呢,还不是被你们母女两个联合族人给逼的自谋生路?我怕,我怕自己也会落得他老人家吃力不讨好的下场,所以,明知道会被发现,依然不曾心慈手软。” 薛宝钗晃晃手上抓的那些纸张,全扬丢了出去,冷哼道:“所以今天,这是不打算再装了?还给我大哥布下了这么大的局?” “诶,你这人,别瞎给我乱扣帽子,行不行?就薛蟠的那个德行,哪里还需要我去费这个心思啊?我这还好心的替他遮掩了好些事情呢,不然,早就有官差上门拿人了。虽然你们没拿我们当一家人,可我这个人念旧啊,就算是为了我父亲,我也难做那绝心冷意的事情来的,当然了,被逼急了,就难讲了。”薛蝌拍开飞到面前的纸,挑了挑眉头。 “说吧,你意欲何为?” “说来,你我两家早已分了家了,是两家人了,可一笔写不出两个薛字来,在外人眼里,我们仍是一家的,我呢,想分宗断亲。” 薛宝钗呵呵的笑了起来,“薛蝌,我承认,你在做生意上,确实比我大哥有天份,做人做事上也都比他强,可你不会就认为凭你一己之力就可以在金陵或是京都中生存,而且会风生水起吧?别人唤你一声薛二爷,那是因为有薛大爷在前,没了薛家的名头,你什么都不是。” “哈哈哈哈哈~,你说的都对,可我此志此心不改,你就说成不成吧?” “你何必弄这么大的阵仗呢?开诚布公的说一声就是了,我应该不会不答应的。” “这话,你自己信吗?”薛蝌撇了撇嘴。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竟然如此的决绝的要断的一干二净的?”薛宝钗收敛着情绪再次问道。 “没别的,就是想活着而已。” “什么意思?那些事情,你不是都扫了尾了,难道你还藏了一手?” 此时的薛宝钗面目狰狞,再不是那个原着中总是温和浅笑的宝姐姐了。 “薛宝钗,如若换作是你,你会如何?我觉得我已经很是顾念与薛蟠的兄弟骨肉之情了,不然哪里会如此麻烦啊?” 薛宝钗的身体不由得晃了一下,莺儿忙扶着了。 “没有转环的余地了?” “没有。” “你这么突然,我到哪里去找接替之人呐?” “你自己就可以,何需再找旁人?” “可我是女子,还能一辈子都管着娘家的事吗?万一磷选~” 薛蝌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满是讥讽,“你不会还在做着进宫的美梦吧?那些事情我能够查得到,别人就查不到?现在没人在意,你能保证以后也没有?一旦被人检举揭发,你们兄妹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子的?其实,这些话就是我多嘴了,一会儿等薛幡到了,咱们便一道去衙门把事情给办了吧,我怕我没什么耐心了。” “你,你,何故如此绝情绝意呢?我明知道你贪墨了那么多,可曾说过你一句不是?”薛宝钗气的要跳脚了。 “贪墨?你在说我吗?有证据吗?至于上个月的账,你瞧着也有问题,可事实上,这本账才是真的。” “你~” 薛宝钗指着他的手指颤抖着。 这时,一道大嗓门传了进来。 “薛二,干什么呢?这大清早的。” 是薛蟠打着哈欠进来了。 薛蝌站起来,迎向薛蟠,“就等你了,走吧。” “去哪儿呀?妹妹们都去吗?” “嗯,一道去呢。” 四个人坐了两辆马车,薛蟠没问出要去哪儿,便靠着车厢眯起了眼睛补觉。 一直到了衙门口,都被薛蝌拽下了马车了,他还迷糊着呢。 薛蝌的人提前一步已经打点好了,书吏业已准备好了需要的文书,薛蟠听话的签完字,按好了手印,还嘟囔着让薛蝌请他吃饭呢。 第156章 安南王妃爱子心切,贾恩侯狐假虎威 薛蝌笑了笑,将人带到了衙门附近的早餐铺子。 “这会儿时辰还早,人家酒楼还都没开呢,先用些早食吧。你这个样子,昨天晚上不会又是吃了通宵的酒吧?“ 薛蟠搭着他的肩膀,“嘿嘿,今朝有酒今朝醉,有美人儿,有美食,有美酒,美哉。” “听说,伯娘已经在帮你相看了,等你娶了亲,家里头的事情也该上上心了。”薛蝌忍不住的说道。 “不是有你有妹妹在嘛,你们能者多劳啊。” 薛蟠没心没肺的,薛宝钗怒其不争的咬碎了一口玉牙。 “岂不闻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吗?靠人终不如靠己来的踏实,你也该立起来了。” 面对薛宝钗母女的时候,薛蝌的心里会满是怨气,可对着薛蟠时,他却总是很难硬得起心肠来。 各怀心事的吃了顿早饭,正准备上马车回薛家老宅,薛蟠便直勾勾盯着刚刚走过街角的一个腰间挂着佩剑,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嘴上喊着柳兄,人已经追了过去。 “诶~” “许是他的朋友呢,我们送你回去吧,我和琴儿在老宅的东西不多,搬上马车就可以离开了。”薛蝌对薛宝钗说道。 薛宝钗冷着脸没有吱声。 等薛蝌薛琴都走远了,薛姨妈才知道了早上发生的事。 “怎么能轻易的放他们走呢?你哥是个糊涂的,你也糊涂了不成?” 薛宝钗摸着被拍了一巴掌的胳膊,示意婆子将她扔掉的那些纸张都拿给了她母亲。 “妈妈看完了这些,再说吧。” 薛姨妈满心疑窦,可才看了一半,就脸色发白的跌坐到了身后的榻上。 “这,这些都是真的?不会是二房的小子故意胡编乱诌的吧?” “我哥是什么样儿的,您不知道?我原想着,只要有他帮衬着,即便我离了家了,薛家的门户也能立住了,可见是我想当然了,人的心啊,哪里是能填的满的呢?” “就这么放过他们了?怎么也得让那小子把多拿的那些交出来啊?”薛姨妈气的双眼冒火。 “那些账都是做了几套的,我们能看到的,只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妈妈,分了宗,断干净了也好。” “可咱家的生意怎么办啊?你哥他,他不顶事儿呀。”薛姨好抹起了眼泪。 “妈妈,让我静一静,好好的想一想。” 下午申时初,安南王府的大门吱呀从里面打开了。 一副小轿抬了出来,停在了门口候着的马车前,一个满身华贵头插珠翠的妇人被人扶了下来,又给搀扶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跶跶的,最终停在了忠孝侯府前。 听到禀报,贾赦让迎春将巫云带去了她的院子,他和邢氏在荣禧堂见了安南王妃。 人家可是王妃啊,邢氏便要起身行礼,被贾赦给瞪坐了回去。 “不知王妃驾临本侯府,有失远迎了。” 章氏笑笑,在下首坐了下来,“是本王妃唐突了,贾侯爷莫怪。” “岂敢,王妃可是贵客。” 章氏看了一眼邢氏,扭头往堂屋里打量了一圈,“怎么不见老太君啊?” “家母年事已高,兼之数月之前又中了风,言语不利,早已不见外客了。”贾赦回道。 “那倒是本王妃失礼了。” 章氏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嬷嬷,章氏的人便捧着两只匣子,放到了贾赦身旁的桌子上。 “这是给侄媳妇儿跟令爱的一些小玩意儿,只是怕不时兴了。” 贾赦笑道:“哪里的话?怎么都是王妃的一片心意呢,只是她们姑嫂此刻不在府中,没办法过来拜见了。” “无妨,无妨的。” 此后,双方沉默了好一会儿。 还是心急如焚的章氏忍不住了。 “贾侯爷,咱们就不兜圈子了,我呢,今日冒昧前来,也是受人所托,来跟侯爷商量一些事情的。” “哦?贾某不太明白,还请王妃直言。” “事情是这样的,那个~” “原来王妃是为刘家当说客来了呀,唉,可真不是我狮子大开口啊,只是那刘明承太过嚣张了,天子脚下,光天化日的,当街就出言调戏,还要抢人。虽然本侯跟贾政那一房已再无瓜葛,可毕竟咱家的老太太还在呢,若是不闻不问的,难免会伤了老母的心,本侯也是难呐。”贾赦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可四十万两也太多了,纵使刘家有,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凑的齐的呀。万一人家实在拿不出来,到时候侯爷岂非就尴尬了,难不成还真因这等小事,要了刘家小子的命吗?” “那倒不至于的。” 章氏面色一喜,“侯爷真是位通情达理的人。” 贾赦摆摆手,“王妃缪赞了。” “以本王妃之见,这四十万两也委实太多了些,侯爷啊,可否减一些呢?” 贾赦苦笑了笑,“本侯做不了主啊。” 章氏的眉头微蹙,“可是那贾政不肯松口?” 贾赦摇了摇头。 “那,是安国侯不同意?或者说,是安国侯夫人不同意?” “非也。” “那到底是何人,竟能让侯爷如此吃惧?” “不可说,王妃,你也莫要为难本侯了。”贾赦一脸的高深莫测。 章氏的脸色变幻着,瞅着他的眼神不善,“不会是贾侯爷见本王妃是一介女流,就心生轻视,故意耍弄吧?” 贾赦委屈巴巴的,把双手都要摇出残影了,“王妃可莫要诬赖我。” “那到底是谁?” 贾赦叹了口气,无奈的指了指上头,“这事儿已经传到宫里头去了,今儿一早,还将我们子舅二人都宣去了勤政殿了。那个,陛下的意思就是西南西北都有可能要用兵了,国库空虚,这还没影儿的四十万两全部充公,另外还得从我们两府中各筹借二十万两,本侯也发着愁呢。你说,这是本侯能卖了人情,就能解决得了的事情吗?” 章氏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四十万两虽多,但刘家还是拿得出来的。 “那,贾侯爷可否让京兆府先把刘家的孩子先放出来呢?” “这个啊,有陛下的人盯着呢,本侯一个人说了也不算啊。”贾赦又是一脸的为难。 第157章 又得好处,奉旨放人 章氏又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嬷嬷,一只长方形的匣子推到了贾赦的面前。 贾赦似是不明其意。 章氏再次给了那个嬷嬷一个眼神,嬷嬷上前将匣子打开了。 贾赦瞥了一眼,最上面的一张是一千两的金票,目测了一下票子的厚度,这不得上万两的黄金啊,这么大手笔的吗? 也不知道是刘家出的,还是章氏给出的? “王妃这是作甚?” “怎么也不能让贾侯爷白帮忙不是?就是一点点的心意,还请笑纳。”章氏笑眯眯的。 贾赦一脸无所谓的伸手拨弄了几下,又拿到手上瞧了瞧,“这么大的手笔?这刘家还真是有钱啊,也真的是重视刘明承这个嫡子呢,就为了让他少遭点罪,又舍了这些了?啧啧~” 邢氏真想绕过桌子过去瞅一眼,可她怕她家男人不顾有外人在,又对她呲牙瞪眼的,那她也太丢人了,只能目不斜视的端坐着,忍的好辛苦。 章氏的眼眸垂了垂,随即又笑意盈盈的,“刘家夫妇只这一个嫡子,舐犊情深罢了。贾侯爷,还请高抬贵手,帮帮忙。” 贾赦瘪了一下嘴,皱了皱眉头,“其实,只要安南王府出面,徐冀是不敢不给面子的,本侯不解,为何要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呢?” 章氏的面色只僵了一瞬,便又恢复如常了,“这件事于我安南王府本就没有瓜葛的,现如今本王妃也是拿人的手短了,这才过来当了这个说客的。贾侯爷,只是一句话的事,还请给安南王府一份薄面,可否先放了那个孩子,本王妃保证,他们承诺的四十万两,定会如数送到贵府上来的。” 贾赦抠了抠下巴,“这个,本侯也不能让王妃白跑这一趟不是?” 章氏悬着的心,算是彻底的放下了。 她告辞后,邢氏冲向了放金票的匣子,“老爷,一共有多少啊?” 贾赦的长手一搂,匣子合上,落入了他的怀中,邢氏扑了空,嘟着嘴,跺着脚,“小气鬼。” “爷能比你小气?”贾赦摸出一张来,拍到了桌子上,“爷待你还是不错的,对吧?” 邢氏拿到手上,仔细的瞧了瞧,“原来金票长这个样子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这张真的给我了?可不许反悔哦。” “不要就还我。” 邢氏提着裙摆就跑了。 “这娘们,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大财迷。” 吐槽完邢氏,贾赦便命人牵出了追风。 来到安国侯府时,黛玉正要出门。 “大舅,我正要找您去呢。” “这是安置人手的地方准备好了?” “嗯,大舅,这些人都会些什么呀?”黛玉亲自奉上茶。 “你这是想偷懒啊。”贾赦慈爱的笑道。 “人家才没有。” “以后你就是他们的主子了,你要怎么安排,他们都会依令行事,你若是能够知人善用,一人可以一抵十抵百并不是不可能的。” 黛玉恭敬的揖首,“是,玉儿受教了。” “小丫头,这是还有点儿不服气啊,那就陪我练练?” 黛玉揪起裙摆,往腰间一塞,抬着下巴,满是不服和挑衅,跃身便出了正堂。 甥舅二人拳影飞舞,丫鬟小厮们都围了过来。 贾敏领着双胞胎过来时,这场练手已经快接近尾声。 被穿成个球球的双胞胎,又叫又跳的,小手拍不到,但仍努力的挥着小手。 过了一把瘾后,贾赦便将安南王妃刚才去他府上的事说了一遍。 “我得去跟如海通一下气。” “还得进宫去吗?”贾敏问道。 “银子咱们可以拿,但事儿可不能瞒着,好了,我去户部了。” 这一次,林如海没有陪着他进宫。 当今自是已经知道章氏去了忠孝侯府的事了,但因为暗卫们忌惮着贾赦的身手,并没有靠的很近,所以并不知道他二人相谈的内容。 贾赦掏出那只长方形的匣子,递到了龙案前,当然,里面的金票只剩下五张了。 当今数了一下,“章氏送你的?” “是,她见还不了价,便提出来要先放了刘明承,臣哪能立即就应承她啊?还请陛下示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那就如她所愿,不过,你派两个人跟着刘明承回刘家,直到拿到银子为止,再由明转暗。” “是。” 贾赦退出去时,还故意瞥了瞥那只装金票的匣子,一脸的肉疼。 不出他所料,他前脚出了宣政殿,里面便传来了当今的笑声,至于编排他的话,他没敢停下来偷听,心情愉悦的出了宫门,往京兆府去了。 徐冀是只要一看到他,心里就直发毛,“忠孝侯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了。” 他大马金刀的坐到上首,“老徐啊,本侯刚从宫里过来,奉圣令,放了刘明承。” “放了?不是银子还没给吗?” “这事儿陛下都过问了,姓刘的敢赖账吗?” “那倒是。” “咱可是实在人,不会让你白忙活的。”贾赦说道。 徐冀笑着躬身道:“下官受之有愧。” “真不要啊?” 徐冀懵了,逗人玩呢? 贾赦哈哈的笑道:“瞧你那样儿,我贾恩侯浑是浑,可何时诓过人呐?那个,至少没诓过你老徐吧?” “是,自然是的。”徐冀笑的一脸的不值钱。 他想了想,凑到贾赦的耳边,把昨天后半夜,大牢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贾赦的手指头往上面指了指,徐冀点了点。 “那小子缓过来没?” “下官不放心,刚才又去瞧了瞧,人倒是还活着,就是气色很差,怕出什么岔子,下官把内子给我炖的参鸡汤给他喝了一碗,这会儿睡着了。” “确实是个烫手山芋,等我的人到了,再把他送回刘家去吧。” 徐冀没听明白,眨巴着眼睛。 贾赦道:“这是陛下的命令,我的人会跟着他,直到拿到银子为止。” 方大方二兄弟俩赶到京兆府的大牢时,刘明承还没有醒,贾赦一寻思,怕刘家发现绝子汤的事,他让徐冀将昨天晚上给刘明承看诊的大夫又请了过来。 “不知大夫贵姓?” “免贵姓陈。” 陈大夫的后背已经淌冷汗了,早知道,他昨儿晚上就不出诊了,这定然是摊上大事儿了呀。 第158章 表明上事了,贾赦初登门 “陈大夫,你昨天晚上给看诊的是泰锐银楼的少东家,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他被算计了。我们本无意将你牵扯进来的,可一事不烦二主嘛,还得劳烦你两天,跟着他回刘府,替他调理调理身子。” 对于贾赦的要求,陈大夫不敢拒绝,但也不敢应承,只是整个人一个劲儿的哆嗦。 贾赦走到他身边,揽着他的肩膀,小声的说道:“这是陛下的圣令,你只需做你份内的事就行。” “这,这位大人,以小的本事,可解不了绝子汤的药性,而且,已经过去一天了,他,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子嗣了的。”陈大夫担忧的回道。 “我的意思是,他受了惊吓,又伤了身子,该调理一下,养一养,至于绝子汤的事,给咽在肚子里,跟谁也不可再提,明白吗?” 陈大夫连连点头。 贾赦拍拍他的后背,“整件事情又不关你的事,坦然一些,要是让刘家人看出了端倪,那雷霆一怒,你我可都顶不住的。” 陈大夫深吸了一口气,又咽了口唾沫,“是,大人放心,个中厉害,小的都明白的。” “行了,老徐,去把那小子弄醒吧。” “是。” “方大方二,绝不能让刘明承离开你们的视线,待他们给了银子,你二人就隐于暗处,盯死了刘明承,绝不能让他给跑了。”贾赦又叫过方大方二,小声的叮嘱到。 “老爷,您放心。”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冯魁赶着马车来到了刘家。 管家看到刘明承,啊呀了一声,眼眶都红了,踹了一脚旁边的小厮,“快去告诉老爷夫人,咱大少爷回来了。” 冯魁跟着一起进去了,见到喜极而泣的刘鑫仁,“刘老爷,我家侯爷应承了安南王妃,先将贵公子放回来了,但那些银子,可一分也少不了,不然,贵府的公子小姐们大概就只能钻老鼠洞了。” “是,刘某绝不敢赖账,还请转告侯爷,不出五日,银子定会如数奉上的。”刘鑫仁没有丝毫的迟疑,态度尤为的真诚。 “嗯,我家侯爷见贵公子受惊不小,不仅派了两名护卫,更是给请了大夫,他们三人定会照顾好他的。” 冯魁交代完,便离开了。 刘鑫仁瞅瞅方大他们,努力了几下,脸上才扯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管家啊,还不快送大少爷回去休息,切莫怠慢了三位贵客。” 刘明承眼泪汪汪的,“爹,娘,承儿好想你们啊。” 刘鑫仁伸手摸摸他憔悴的脸,也哽咽了,“承儿受苦了,都是爹没用,没早点儿救回你。” 缪氏假意的用帕子拭了拭眼角,“我们也惦记着你呢,可人家要四十万两的赔偿,我跟你爹就差砸锅卖铁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养着,不许再乱往外面跑了,我们年纪大了,可经不吓了。” “承儿知道了。” “明承呐,明承,是咱家明承回来了吗?在哪儿呢?” 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了过来,不用想,定是那余姨娘得到消息跑来了。 可刘明承没有一点点的感动,反而蹙着眉头,一脸的嫌恶,看得缪氏心里头畅快不已。 一副心疼儿子的慈母样,催促着管家,“好啦,管家,快让大少爷去休息吧,记得跟厨房那边交代一声,先炖些清淡的汤水送过去。” 余姨娘还想跟着过去,缪氏拦住了她。 “承儿这两天肯定都没有休息好,你就别添乱了。” “不是,我怎么就添乱了?我是,我是他的姨娘啊,我也一直担着心呢。老爷,您瞧瞧姐姐,妾身又不跟她抢儿子,至于跟防贼似的吗?”余姨娘气鼓鼓的瞪了缪氏一眼。 “行啦,这还不够乱啊?滚回自己的院子去。” 见刘鑫仁发了火,余姨娘这才不甘不愿的回了后院。 “夫人,明承那儿就交给你了,我去铺子里看看。” “哎,你晚饭还没吃呢,别又给忙忘了。” 其实,刘鑫仁并没有去刘家的店铺,而是又去了杨树胡同口的那家小酒馆。 这一次,披着黑色斗篷的嬷嬷已经在二楼等着了。 “刘老爷此时过来,可是世子爷回来了?” “是,刚到家,受惊不小,脸色差得很。” 刘鑫仁又说了贾赦派了两名护卫和一名大夫的事。 “主子早就料到了,如果他贾赦什么都不做,才奇怪呢。你让人小心的伺候着,等拿到了银子,自然也就离开了。” “是。” 是夜,从安南王府的后院飞出去的信鸽,没飞出多远,就被当今的人给逮住了,瞧清楚了内容后,又放回信鸽的身上。 除了贾赦为了多诓一些好处,跟章氏说的往西南西北用兵的消息外,当然,还有章氏想把刘明承送出京都的想法。 四天后,二十几辆装满箱笼的骡车停在了荣宁街上,随后,冯魁带着人都搬进了忠孝侯府里。 与刘家的纠葛,表面上都结束了。 这日的入夜时分,贾赦亲自押着二十万两进了宫。 当今高兴的赏了他尊青铜鼎。 次日的上午,他第一次登了贾政西城宅子的门。 贾探春看向他带去的两口箱子,满脸喜色,“大伯,那刘家的事解决了?” “嗯,这口大箱子里有白银五千两,小箱子里则是一些金银首饰,这些都是留着给你当嫁妆的。” 贾探春跪下来磕了一个头,“谢大伯为探春筹谋。” “我也不只是为了你。” “探春明白的。” “你爹这是躲着我了?”贾赦打量着堂厅,舌头顶了顶后槽牙。 探春笑了笑,“环儿不去学堂了,这些日子一直是父亲在教着的,他,他真不是故意躲您的。” “哼,对了,宝玉还痴痴呆呆的谁也不认识吗?”贾赦撇了撇嘴。 “嗯,叫他吃,他就吃,让他睡,他便说倒就倒,再讲其他的,他理都不理。” “哦?带我瞧瞧去。” 贾探春在前面引路,“如今他的身边只剩下一个叫麝月的丫头了,以前的那个小厮茗烟是个机灵的,我赎回来帮着府中跑腿了。” “都是他的父母作的孽,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贾探春笑着抿了抿嘴。 第159章 贾赦试宝玉,赵姨娘得步摇 “芙琅院?这么古怪的名字,定是宝玉给起的吧?” 走到贾宝玉的院子外面,贾赦抬头瞅了一眼那块匾额。 “是呢,当初侄女儿还问他可有什么典故,他偏生没涚出个所以然来,估计就是他胡诌的吧。”贾探春笑道。 因着府中的人手不太够,加上王氏不在了,又值冬日,不算小的芙琅院里,处处显得有些衰败了。 贾探春掀开一处厚重的门帘子,里间有个身量比她高出许多的丫鬟惊讶了一声,迎了出来。 “姑娘怎么这会子来了?” 随即便瞧见了贾探春身后的贾赦,实在意想不到这位爷会出现在这儿,丫鬟愣住了。 “麝月,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拜见侯爷?” 麝月慌手慌脚的,贾赦则已经越过了她,进了里间。 软榻上,贾宝玉的腿脚上搭了条被子,呆愣愣的歪靠着。 贾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就是雕花的床架子,“宝玉,你这么盯着瞧,莫非是想当个雕刻师?” 贾宝玉一动不动的,贾赦把他拽到这一边,掰过了他的脸,晃了晃手,才发现,他并没有看向任何地方,眼神里空洞的像是失了魂魄。 “他自从醒了就这样吗?” 贾探春点点头,“应该是能够听得见的,可就是没有过多的反应,人家大夫也不知道该怎么治,就只能这样照顾着了。” 贾赦摸上了贾宝玉的命门,“这小子的气血旺的很呢。” “宝玉啊,一味的逃避可不是男人大丈夫所为,你是个玲珑剔透的孩子,那些道理你应该都懂的。” 贾赦叹息着,放开了贾宝玉,后者就像个人偶娃娃似的,又倒靠着,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 “行啦,我该瞧的也瞧了,回去了。探春丫头啊,若无要事,闭门谢客吧,能少些麻烦。” 贾赦出了里间。 “是,探春都听大伯的。” 路过前厅时,就听到了赵姨娘夸张的声音,“这么多的银子啊,哪里来的?哟哟,还有这些首饰呢,只是嫩气了些,不太适合我戴。” 贾探春轻咳了一声,赵姨娘转过身,刚欣喜要去拽她,便瞥见了贾赦这个‘活阎王’,腿一软,就给磕了一个,“大,大老爷,您怎么来了?” “银子跟首饰都是给探春的嫁妆,得给她自个儿收着。”贾赦冷着脸。 “她,她还是个孩子,我,妾身会帮她收着的。” “不用,你听不懂爷的话吗?那是爷给她的,她的东西,她自己收着。” “莫非大老爷给这丫头说上人家了?是哪家啊?什么门第,竟要这么些的嫁妆?”赵姨娘想到了一种可能,两只眼睛铮亮的。 “咱们这样的人家,哪个丫头的嫁妆不是打小就准备的?这些东西若是少了,可别怪爷不讲情面。” 贾赦懒得跟她闲扯,威吓了一下,便离开了。 赵姨娘爬起来,围着贾探春打量了一圈,“不得了了,这是真的攀上你大伯这杆高枝儿了,回头可别忘了你兄弟啊,他虽然不乐意念书,但人机灵着呢,他若是混得好了,也是你的底气不是?” “这些不用娘来提醒的,侍书啊,去叫几个人来,都搬到我那儿去。”贾探春吩咐道。 赵姨娘拉着她,“这一箱银子有多少啊?给娘两锭就行了。” “要不,您问我大伯去?” “诶,你个烂了心肝的白眼狼,老娘还用不得你的几两银子了?” 赵姨娘的长指甲戳了戳贾探春的额头,后都都早已经司空见惯了,也不恼她,笑眯眯的从装首饰的箱子里挑出一枝带着一串金铃铛的步摇,插到了她头上。 “孝敬您的。” 赵姨娘还摇头晃脑的美了美,可听这动静,拨下来一瞧,啐了一口,“你个促狭的小蹄子,老娘我都一把年纪了,哪里还戴得了这个啊?” “嫌弃啊,那还给我。” “都送了人了,还什么还,戴不了,还不能卖钱啊?回头我给熔了,给自己打支金钗。” 贾赦回了家,又分出了十万两银子,送到了安国侯府。 “大哥,这些你自个儿留着呗。迎丫头也该相看起来了,以嫂子的性子,怕是没给孩子准备多少,你得多操操心。”贾敏说道。 “留了一半呢,这些是给玉儿的,虽然林家不缺这些,她自己也能挣,可这是我的心意啊,别嫌少就好。” “你呀,行,我也不当这个恶人了。对了,族学那边如今的风气可好些了?” “冯先生很是严苛,贾琮那小子不止一次的跟他姐姐吐苦水呢,有一天,他的左手都被戒尺打肿了,不过没敢在我面前露出来,他还当我不知道。”贾赦笑的有些幸灾乐祸的。 “严苛些好,自从李师兄来了,栋儿不就越来越稳重了,我也是舍不得的,可他是林家的长子啊,重担在肩,他只能全力以赴。”贾敏说完叹了口气。 贾赦点了点头,“等明年开了春,冯魁便会过来,也不求他们小哥仨以后能否武力超群,但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嗯,多谢大哥费心了。王家原本就有练武场,年前我让人拾掇拾掇就能用了。” “你我骨肉至亲,何需谢来谢去的?只有一事,老太太她的情况不太好,我怕捱不过这个冬日了。” 贾敏抿抿嘴角,“我明儿再瞧瞧她去。” 贾赦前脚刚离开,黛玉后脚就回来了。 见凤梧院摆了好些个大木箱子,掀开一只,“哇,好多的银子啊,不会是我大舅送来的吧?” 杏花给她怀里塞了只刚灌上的汤婆子,笑嘻嘻的打趣道:“小姐莫非有千里眼顺风耳?” “他老人家回去了吗?”黛玉咧着嘴,又连瞧了几口箱子。 “跟您前后脚了。” “早点儿回来就好了。”黛玉撅了撅嘴巴,“白芷,都入库吧,诶,一共有多少啊?” 茯苓回道:“整整十万两呢,舅老爷真是大手笔啊。” 黛玉任由着她帮着解开大氅,开心的跳上软榻,在被褥上滚了滚。 她这算是圆满了前世今生的遗憾吗?有柳小月的,有林妹妹的,她这个林黛玉真是太幸福了。 第160章 小姊妹重逢斗嘴欢,看破情,叹缘起缘灭 又过了几天,天空乌蒙蒙的,西北风刮的越发的紧了。 从当今到每一个臣民,都在盼望着再下一场大雪,期待着持续了这一年的旱情真正的结束。 可作为户部尚书的林如海,却多了份纠结,他抓紧的又调集了不少的粮食棉花和布匹,万一大雪闹成了雪灾,也不至于到时候慌里慌张的。 两天过后,雪花开始扬扬洒洒的,天越加的冷了。 这时,林家每天去码头守着的仆从们,终于等来了客人。 从苏州来的大船缓缓的靠岸,郑霖陈佐先站上了船头,接着,便是林梦泽扶着闽小翡走了出来。 闽小翡缩缩脖子,“啊呀,京都也太冷了。” 林梦泽将她拉到身后,替她挡去了一些风,小姑娘的小脸红朴朴的,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 林家的人认识他们,忙跑了下去,挥着手,“郑少爷,陈少爷,梦泽少爷,闽小姐~” “是先生家的人呢,诶,是我们。” 陈佐开心的也朝岸上挥了挥手。 贾敏拉起几个孩子,带着他们来到偏厅,“这一路上定然不容易,都先吃碗汤面暖暖,院子早就收拾好了,你们一会儿先歇歇去。” “贾姨母,玉儿呢?这么冷的天,她也跑出去玩了吗?”闽小翡问道。 “她呀,就是个钱串子,在京都又开了间作坊,一早上就去了,估摸着快回来了。收到霖儿他们的信时,她还说你能一起过来就好了,等会儿见着了你,肯定得蹦起来。” “我,我就是想给她个惊喜,这才没在信里提的。” 黛玉回来的时候,雪已经落的很厚了。 “看来这回的雪小不了,也不知道梦泽他们走到哪儿了?这要是运河上结了冰,可就有的折腾了。” 贾敏笑而不语。 可她忘了自家的双胞胎,这小哥俩讲话越来越利索了。 “姐,姐姐,大侄儿来了。” “侄媳妇儿也来了。” 黛玉愣了愣,“林梦泽已经到了?” “嗯嗯。” “他的小媳妇儿也一起来了吗?” “嗯嗯,师兄也到了。” “啊!真的呀?” “嗯嗯。” 黛玉逮着他俩糊了一脸的口水。 又撅着嘴扑进贾敏的怀里,“娘坏坏,都不告诉人家。” 贾敏搂着她,在她的屁股上拍了拍,“我哪知道还有比我嘴快的呀。” 黛玉噗嗤的笑了起来。 双胞胎听懂了他们娘的内涵,也扑了过去。 “志儿说的。” “泊儿告诉姐姐的。” 娘四个闹了一会儿,黛玉直扑闽小翡的院子。 人还没进院子呢,就听到她侄媳妇儿侄媳妇儿的叫着。 闽小翡的丫鬟笑的肩膀直抖,“小姐,你的小姑母回来了。” 闽小翡瘪着嘴,瞪了瞪她,忙躲到了帘幔后面。 黛玉冲进来,“诶,如珠,你家小姐呢?又回去了?” 如珠扶着梳妆台,咯咯咯的,摇了摇头。 其实,黛玉已经听到了闽小翡的呼吸声了。 叉着腰,故意站在她的身前,“诶,你这丫头,咋一个劲的傻乐呢?你家小姐呢?不是,你摇什么头啊?唉,看来得给我大侄儿再相看一个了,可惜,太可惜了。” 闽小翡气的跺了跺脚,扑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林黛玉,你这是想给你的哪个大侄儿再相看啊?” 黛玉假装被吓到了,啊啊的叫着,“哪里来的登徒子?看招。” 闽小翡被拽到了前面,“哟,侄媳妇儿,你没走啊,小姑母我草率了,草率了呀。” “呸,哪里会有这么不正经的小姑母啊?” “小翡儿,人家哪里不正经了?”黛玉说着,还用食指勾了一下她的下巴。 闽小翡红着脸,抬手比划了一下,“林黛玉,你竟然比我高了这么多了?你到京都都吃什么了?赶明儿也给我安排安排呗。” “好啊,以后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晚上林如海下衙后,在正堂的偏厅里,给他们四个设了接风宴。 林如海又给两个徒弟跟侄孙引见了巫毅跟苏州的林家子弟们,等李子韧到了,又让他们拜见了师伯。 晚饭后,林如海又带着郑霖陈佐林梦泽去书房考校了一番。 满意点点头,“我的公务繁杂,平时也只有晚上在家的这点时间了,所以,你们跟巫毅他们一样,日常的学习就都跟着我李师兄了。他于学问上一丝不苟,其才情不在我之下,甚至更多有我不如之处,你们当用心。特别是郑霖跟陈佐,明年的春闱是三年一度的大闱,入京的举子不但人数众多,更是不乏佼佼者,你们当慎之又慎,不可懈怠。” “是,学生谨记。”郑霖陈佐异口同声道。 林梦泽也忙道:“孩儿自知质资有限,定会以勤补拙的。” 这场大雪陆陆续续的下了三天,地面上的积雪都齐腰深了,旱情算是稳住了。 林如海也终于有了一天休沐的时间。 黛玉最高兴了,拉着他的胳膊,“爹爹,你都有多久没陪着我们用午饭了?” “也不怕弟弟们笑话你?”林如海捏捏她头上的小发髻。 黛玉的脑袋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我皮厚,笑了也不怕。” 郑霖和陈佐定定的看着黛玉,皆在心中叹着,“多日不见,师妹好像又好看了呢。” 李子韧瞧在眼里,叹息着,“缘起缘灭缘自在,情深情浅不由人呐。” 离他近的闽小翡听了一耳朵,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郑霖陈佐眼中对黛玉的情谊。 她以为是师兄弟二人同时喜欢的缘故,也不禁叹息了一声,但只要是黛玉喜欢的,她就会全力支持,毕竟在她看来,情深缘浅就是这世间情事之常态,有了得意之人,必然就会有失意之人的。 只有黛玉没心没肺的,并不知道只这一瞬,就扰乱了人心。 待雪化尽,天空放晴,气温更加低了。 街上的行人很少,薛蝌上次请的那位媒婆,再次到了忠孝侯府的大门前。 巫云并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听见媒婆上门,还以为是为迎春而来的呢,忙让人请了进来。 第161章 差点惹乌龙,姐妹话家常 “小的见过琏二奶奶。” 在京都中混的媒婆,哪个不是人精啊,看到是位年轻漂亮的小妇人,便猜到这位是谁了。 “大娘请坐吧,天儿怪冷的,喝口茶水暖暖。” 巫云笑的一脸温和,媒婆都有些受宠若惊了,屁股刚碰上椅子,又连忙起身谢过,这才谨慎的只坐了半拉。 “大娘今日是为哪家来的呀?” “回二奶奶,是为了金蟾巷的薛家来的。” “金蟾巷?我好似听我们二爷提起过那里,说是住的多是一些商贾之类的人家呢。大娘,我那小姑子可是咱忠孝侯府唯一的嫡小姐啊,这,怕不合适吧?”巫云皱着了眉头。 “啊,不不不,二奶奶误会了,若是为着侯府小姐,借小的一百个胆子,咱也不敢接这个活的。“媒婆站起身,用力的摇摇手。 “总不能是为了我家那小叔子吧?人家孩子还小着呢,这事儿可不着急。”巫云跟画眉不解的盯着那媒婆。 “是小的没说清楚,那薛家公子啊,为的是贵府的表小姐,邢家大姑娘,之前,小的已经来过一趟了,但被邢家拒绝了。昨儿个,这位薛公子亲自找到了小的,说是请我再跑一趟来,小的瞧他情真意切的,推脱不得,这便又舔着脸上门了。” “哦哟,大娘也真是的。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画眉啊,让人去东院说一声。” 在外面伺候着的小丫鬟跑出了院子。 巫云便又请媒婆坐下来喝茶,还打听起了薛家的事情来。 媒婆讲的声情并茂的,她们主仆也听的起劲。 “原来是这个薛家啊,倒是跟咱们家有些渊源了,既然这位薛公子现在跟那一家子撇清了关系,也许还真的能成呢。” 东院里,邢氏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贾赦,“那小子还没死心呢?” 打着瞌睡的贾赦,半眯着眼睛,“谁啊?是薛蝌吗?” “是啊,他请的媒婆又上门来了,云儿正见着呢。你倒是拿个主意啊?”邢氏掐了他一下。 “嘶,你个娘们儿的手劲咋这么大呢?”贾赦在榻上蹦着翻了个侧身,瞌睡也就醒了大半了。 “老爷,咱上回不是都回绝了吗?” “那还不兴人家还惦记着啊?你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盯着爷的那点银子,那你晓得邢忠的杂货铺子就是那个小子给帮忙开上的吗?还进的货源也是走的他的路子?” 贾赦呲牙咧嘴的揉揉腰上的软肉,白了邢氏一眼。 “真的假的呀?你早就知道了?怎么没跟我说过呀?”邢氏嗔怪的又推了他一把。 “爷凭什么告诉你啊?” 邢氏拎起靠枕砸了过去,贾赦已经站到了地上,拎着靴子跑到了一旁的椅子那儿,冲外面喊人。 “去,把舅老爷叫回来,再来个人往梨香院跑一趟。” 他套上靴子,自己扣系着衣裳,“你说你个老娘们儿,咋还傻愣着呢?可别累着儿媳妇儿了。” 夫妻二人坐着小轿来到荣禧堂,吓的媒婆立马站了起来。 贾赦坐到上首,“你坐着吧,已经让人去唤邢家那两口子了,成不成的,得他们作主。” “侯爷所言极是。” “云儿啊,累了吧?这里有爹娘了,你要是累了就去歇着。”贾赦对巫云说道。 “云儿还精神着呢,就是有些无聊了,这不跟大娘正聊着那薛家的事情呢。” “我也好奇的很,薛家小子咋又让你上门来了呀?”邢氏对媒婆问道。 媒婆便又将告诉巫云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 邢氏扭头看了一眼自家男人,总觉得跟他脱不了关系,想到他的初衷都是为了邢家,心里头暖暖的,从前受的那些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匡氏到的时候,邢忠还没回来,邢氏拉着她低语了起来。 匡氏惊讶不已,“这么说,当家的时常挂在嘴边的薛小兄弟,就是那个薛蝌啊?啊哟,这孩子是真用了心了。” “可不是,这些你姐夫一直都知道,就等着他跟那一家子分割清楚呢。” “岫烟的事,让姐夫大姐费心了。”匡氏感激的不知如何是好。 邢氏拍拍她手,“咱们可是一家人,只要那丫头以后过的好就好。” 他们又闲聊了会儿,邢忠从外面回来了,听了匡氏的话,对贾赦躬身一拜,“姐夫,忠儿嘴笨,感激的话就不说了,反正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贾赦捋着胡子笑了笑,“行啦,人家说媒的还等着你的话回去交差呢。” 这一次,媒婆不但办成了事,到手的还是双份的赏钱,接下来的纳采问名,她比之别人家更为的用心。 因着就要到年节下了,问吉那些只能等到来年继续了。 黛玉再次跟着贾敏来瞧贾母时,也跑去梨香院看望了邢岫烟。 “这定了亲的就是不一样啊,邢姐姐是越来越好看了。” 见她打趣,迎春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表姐现在用的胭脂水粉,可都表姐夫送来的呢,不美都不行哦。” “哦?原来如此啊。”黛玉夸张的张着嘴巴。 “咯咯咯咯咯~” 迎春搂着她乐的不行。 邢岫烟羞红了脸,盖头也不绣了,推开针线匾子,伸手就挠起了黛玉跟迎春。 在外间缝着衣裳的匡氏,掀开帘子往里间瞅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是由内而外的,是情不自禁的。 除了她爹娘还在时,过了两年安稳的日子外,他们一直过的颠沛流离的,没有家,就跟没有根的浮萍一样,都不知道该飘向哪里?如今,女儿的婚事定下了,未过门的女婿还说要接他们老俩口过去养老呢,匡氏笑着笑着便湿了眼眶。 出了梨香院,姐妹俩又跑到花园里瞧了一会子开了的梅花,黛玉还折了两枝有花骨朵的红梅。 “对了迎姐姐,我家园子里还有株绿萼呢,就是这个时候还没开,不过已经有花苞了。” “开出的梅花会是绿色的吗?”迎春好奇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呢,等它开了,我请你过去瞧瞧。” 第162章 可卿气病惜春管家,贾敏思亲探望王仁 “嗯,你可别忘了。我嫂子最近懒散的很,总觉得睡不够,听林之孝家的说什么懒丫头懒丫头的,她这一胎八成是个丫头呢。”迎春又说道。 黛玉不以为然的笑笑,“丫头就丫头呗,我大舅他一样的高兴,再说了,先开花后结果,保不准后面会跟来一串儿呢。” 迎春笑瞪了她一眼,“那是生孩子,还一串儿,你当咱嫂子是什么了?” 黛玉伸出手指头推了推自己的鼻子,还学了两声猪的哼唧声。 “啊,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玉儿可真淘气,小心我跟嫂子告状去。” 黛玉嘻嘻的求饶道:“好姐姐,玉儿最乖了。” “你呀。” “嘿嘿。” “对了,惜丫头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呀?” “嗐,别提了,蓉儿在外面胡闹,不知怎么的给可卿知晓了,两个人闹了一场,可卿气病了,大嫂子管起家来又缩手缩脚的,珍大哥哥便把管家权暂时交给惜丫头了。” 姐妹俩走到一处引廊下,正好避着风头,还能晒着太阳。 “以她的性子,要管着那一大家子人呢,真要谁惹着她了,还不得直接嘁哩喀喳了。”黛玉眨巴眨巴眼睛。 迎春笑道:“还是你最了解她,一开始啊,我们就担心她会气的撂挑子,谁曾想,她理的头头是道的。珍大哥哥跟蓉儿的那些个侍妾里头确实有不太安份的,她也不听她们扯皮,谁挑了事,就罚谁,那一身威严啊,比之可卿这个大奶奶更甚呢。” “那是大家都以为她年纪小,性子冷,小瞧了她了,她可是个最干净利落的人。我还想喊她过来玩呢,看来在可卿的身子好之前,她是没这个闲功夫了,光操心那些节礼就头疼的很,我们家里头也要忙起来了。” “我爹前儿也跟我说了,今年就让我筹办节礼了,还把林之孝俩口子指派给了我,明儿起,我也该忙活开了。” 黛玉想到邢氏,“舅母就没说什么吗?” 迎春摇了摇头,“她现在不比从前那般了,虽然也会跟爹掰扯上两句,但也就仅止于此,因着让我来管,她还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呢。” “从来就不是人改变了环境,而是所处的环境在改变着人呐,她以前那样也是身边所有的人和事给逼的,你没发现吗?她现在的脸上都没有刻薄相了,浅浅的一笑,美着呢。”黛玉感叹道。 “是呢,自从记到她名下,她对我一直都挺温柔的。邢表姐说她从小到大都一直听到大舅念叨这个大姐呢,若她真是个刻薄寡恩之人,大舅又怎会时时的记挂着她呀?” 姐妹俩冻的实在受不了了,这才去了荣禧堂,巫云歪靠在软榻上睡眼朦胧着。 黛玉拉着她一起玩起了花牌,这才又精神了些。 又过了一会儿,贾敏邢氏才从春晖堂过来了。 贾敏的眼睛红红的。 黛玉扶着她坐下来,“娘,这是怎么了?我瞧着外祖母的精气神还行啊。” “刚刚王太医来过了,说是这个冬日能捱得过去,只要后面照料的精心,还能活上几年,倘若,可就难讲了。” “我大舅去哪儿了?” “到后院那边看寿材了,那些东西都是她过七十大寿的时候给弄的,该准备的都得准备起来了,即便,唉,冲冲喜也好的。” 贾敏难受,可不是为了贾母,而是想到王子胜俩口子了。 虽然她关于他们的有些记忆都已经模糊了,可心里就是忽然间难受了,想到住在贾家后街宅子里王仁,她起身对黛玉说道:“你陪着云儿再耍一会儿,我到后面瞅瞅去。” “哎,外面冷,您抱个汤婆子。” “知道了,小管家婆。” 迎春笑道:“玉儿还有这个头衔呢?” 巫云想到在扬州的日子,噗嗤的乐喷了。 “嗯,可名副其实了。” 黛玉美滋滋的,“我知道你们在笑什么,但我这个头衔可是凭实力得到的。” “对对对,实至名归。”巫云点点头。 “哼,嫂子夸的一点都不走心。” 在她们姑嫂贫嘴作舌的时候,贾敏带着小方从后院的角门去了王仁的住处。 现在这里除了原来的小厮,还多了一个婆子跟一个叫春芽儿的小胖丫鬟,这处小院也收拾的妥妥当当的,除了贾琏偶尔的关照外,还有贾敏作为长辈的用心。 王仁的下肢几乎是瘫痪了,没有旁人的帮忙,凭他受损严重的胳膊,可支撑不起他挪动半步的,他这辈子只能这么活着了。 看到贾敏,他咧嘴笑了笑,“敏姑母,您怎么来了?” 贾敏摸摸他身上的袄子,又摸了摸被褥,“这些日子可还好?” “我只要不死,就一切都好。” “还不是你自己个儿作的。”贾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王仁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看,脸上满是担忧,“敏姑母,发生何事了?您这是哭过了?” “琏儿他祖母的情况不大好,她春秋已高,这是早晚的事。” “她是养了一双好儿女,不然就依着她的性子,贾家估计跟我王家的下场也差不多吧。” 贾敏心中有千言万语,可却无从说起,无法表达,叮嘱了一番他的小厮,便回了忠孝侯府。 巫云被黛玉迎春闹的走了困,正在牌桌上大杀特杀呢,邢氏边打着牌,边瞅瞅自己面前零散着的碎银子,可心疼了。 “云丫头今儿个的手气也忒好了,不行不行,这么下去,我的荷包可就空了。妹妹回来的正好,我让贤了。” 贾敏坐到她的位置上,“我倒不信了,不会全都是云儿赢的吧?” 黛玉举举手,“娘,娘,还有我,不过没有嫂子赢的多。” 贾敏燃起了斗志,“你们姑嫂两个可得捂好了荷包了。” 可惜,几圈下来,仍然是巫云的手气的最旺。 贾敏笑道:“玉儿,咱娘俩快跑路吧。” “嗯嗯,志儿泊儿该想我们了。” 黛玉搂干净自己面前的碎银子,拉着贾敏就往外面跑。 邢氏说道:“厨房那边的饭菜都准备上了,吃了再回去吧?” “不了不了,您儿媳妇儿抢我娘的银子呢。” 黛玉摆摆手,回的一本正经的,迎春跟巫云已经乐的不行了。 第163章 西北战事起,贾赦押粮草 还没等到安南王那边有更进一步的行动,西北的八百加急在又一个风雪夜送到了勤政殿的龙案上。 林如海等一干重臣连夜进宫,忠孝侯贾赦赫然在列。 不多时,众皇子也到了。 大皇子轩辕沅请求领兵出征。 当今瞥了他一眼,对林如海问道:“如海啊,粮草最快何时可以起程?” “后天入夜之前。” “贾恩侯,此番征战西北,这运粮官朕属意于你,可莫要令朕失望哦。” 贾赦立马以军姿跪下,“臣,接旨,定不负皇恩。” “朕允你可自行挑选一些人手。” “谢主隆恩,臣先行告退。” “陛下,臣也准备去了。” 贾赦跟林如海一同躬身退了出去。 邹本的眼神微闪,他想不到当今对这个浑不吝还会如此的信任,想到自家十二岁的长子,心下盘算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是心思各异的,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情绪占了大部分,已经有个贾琏那么出挑惹眼就可以的了,哪知贾赦又蹦到了众人的面前,只要此战不败,或是败的不那么的狼狈,贾家这是又要兴盛了呀。 当今将众人的神色瞧的分明,“怎么,却哑巴了?我朝竟然连个可出征的将军也没有吗?” 勤政殿里顿时响起了各种声音,有真心为国为江山社稷计的,但也有私心作祟的。 还跪着的大皇子,再次请旨,“父皇,儿臣愿领兵出征。” “沅儿啊,你何时习武了?”当今又瞥了瞥他。 二皇子三皇子对视了一眼,前者笑不达眼底,“父皇,虽然大皇兄的身子骨一向柔弱,但他为国家,为皇父分忧的心还是真诚的嘛。” 三皇子撇了撇嘴,“二哥所言极是,大皇兄即便自不量力了,但想法还是好的,若不是孩儿的年纪还小,我也是当仁不让的。” 五皇子看了一眼轩辕澈,见他没吱声,便也低着头,乖巧的不上前掺和了。 被兄弟们调侃嘲讽,大皇子有些委屈的红了眼眶,“父皇,您也觉得儿臣自不量力吗?” 当今的心里叹了口气,他曾经走过的路,又轮到自己的儿子们‘重蹈覆辙’了,他的眼神扫过五个儿子,眼下他并没有明确的培养目标,斗吧,争吧,且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来? 轩辕沅瘪瘪嘴,“父皇,这几年里,儿臣都有跟着武师傅练功习武的,身手上虽然算不上厉害,但儿臣愿为吾朝百姓冲锋陷阵,浴血疆场。” “父皇,大皇兄可真是情真意切啊,要不,先让他跟个护卫比试一下好了,免得让人觉得他有坐井观天之嫌。” “是啊是啊,老三这个提议好啊。” 三皇子表面上兄弟情深的,而二皇子则是毫不掩饰自己要看好戏了。 “父皇,儿臣可以比试的。”大皇子委屈巴巴的,不死心的又来了一句。 当今就差翻个白眼给他了。 三皇子不嫌事大的,凑到轩辕澈的旁边,用手肘怼怼他,“老四,你说,大皇兄能赢吗?” 轩辕澈瞥瞥他,“大哥是咱们自家兄弟,若真要比,我自然希望他赢了。三哥,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三皇子被他一噎,又把脑袋凑到五皇子的面前,“你四哥这人甚是无趣,小五啊,你说,大哥他能赢吗?” 五皇子又看了一眼轩辕澈,“四哥说的在理。” 三皇子按着他的脑袋就一顿揉搓,“好你个跟屁虫,你倒是会瞧人眼色啊?” 当今将一本折子砸到了三皇子的身上,“当着朕的面就敢这么胡闹?背着朕的时候,你没少欺负人吧?” 三皇子捡起那本折子,小心翼翼的搁回龙案上,低着头装起了乖宝宝。 当今看着轩辕澈,“老四啊,你也赞同你大哥的请求?” 轩辕沅扭过头,祈求的望向他,轩辕澈出列,恭敬的回禀道:“西南外邦蠢蠢欲动,西北之战关乎甚大,或许二者之间还有着某种关联,此次领兵之人必定得是位老成持重的老将。大哥身为皇子,为国为民请战,其心可嘉,至于该如何安排,还请父皇示下。” 当今在心里吐槽着自家老四的奸诈圆滑,面上却点了点头。 “老大啊,你真的想随军出征?” 轩辕沅脸上一喜,“父皇,您同意了?老四说的对,儿臣确实不适合领兵,但儿臣御敌之心坚如磐石啊。” 当今都没眼看这个憨子了。 虽然众臣举荐的人选不少,但等镇远将军父子主动请缨时,当今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之属意的人选,本就是这父子二人。 于是,镇远将军谢广为主帅,其子谢山为先锋,大皇子轩辕沅混到了一个小参将,他的拥趸者见此,也不纠结领兵之事了,等此战大捷,他轩辕沅便是诸皇子中唯一有军功的了,母家出身差些怎么了? 轩辕澈出了宫口,并没有回他的皇子府,而是半路跳下马车,带着小豆子转身去了户部。 贾赦没好气的,“殿下这会子怎么过来了?” “忠孝侯不知,本宫现在就在户部行走,我来瞧瞧,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林大人,您尽管吩咐吧。” 林如海的眉头微挑,“我们正缺人手呢,会用算盘吧?跟我一道复核。” “是。” 这一忙,便直到天亮。 贾赦伸了个懒腰,“如海啊,我回家去安排一下,你也眯瞪一会儿。” 林如海打了个哈欠,“林刚,你也回家去说一声。” “好的,老爷。” 轩辕澈追上了贾赦,“忠孝侯留步。” 贾赦吊儿郎当的转身看向他,还抠着眼屎,“殿下有何指教?” 轩辕澈扫了一眼四周,压着嗓子,“我有两个人,想跟在侯爷身边历练历练,不知可否?” “若于军中历练,跟着谢家父子不是更好?” 轩辕澈揖首道:“还请侯爷成全。” “身手如何?” 贾赦没有拒绝,若是这小子跟自家玉儿有缘分,他还是要帮一帮他的。 “一流的身手。” “果真?” “澈不敢欺瞒侯爷。” “你呀,行,今天天黑之后,你把人领到我家去,不过丑话讲在前头,既然跟了我,就得听命于我。” 轩辕澈笑道:“自然,他们若有错,侯爷随便处置。” 第164章 西城门送别,贾蓉出事了 回到家里,贾赦先睡了一觉。 巳时初,让冯魁将在府中的人手都集合了起来。 他讲了下此次陛下的任命,“所有人分成两队,牛铁柱带领一队随我押运粮草去西北,八两领着另一队,留在京都。” 冯魁指指自己,“爷,那属下呢?” “方大方二还盯着刘明承呢,没你坐镇,我怎么能放心?再说了,等年节过后,你还得去教栋儿习武呢。” “是,爷放心,属下等会守好侯府的。” “嗯,若有那不开眼的,权衡之下再动手,拿不定主意的,就去找姑老爷找表小姐他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儿不许干,都听到了没有?不然,等爷回来了,都他娘的给爷滚蛋。” 贾赦咬着后槽牙,他太清楚这帮人的尿性了,不给套个‘紧箍咒’,他们收不住脾气了,是真的会捅出大篓子来,他怕自己不在京都,没有人能辖制的住啊。 “是。”众人嬉皮笑脸的。 贾赦吼道:“听不见!” “是,绝不干蠢事儿!” “另外,告诉外面的兄弟,给爷看好了东府的那爷俩,这俩货就没一个省心的。” 安排好这些亲兵,他又将邢氏她们娘仨都叫到了荣禧堂。 邢氏迎春一脸的不舍。 “老爷,咋就派上你了呢? “你这老娘儿们,这叫什么话?你男人一身的本事,自当物尽其用啊。”贾赦呛道。 “爹,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家里有我和二哥呢,您就放心吧。” 贾赦轻轻的拍了拍迎春的脑袋,“好丫头,你娘这个人靠不住,有了为难了,就去找你姑母去。” 迎春替邢氏辩解道:“娘很好的。” “行行行,你说就好吧。” 他敷衍的话,气的邢氏牙根子痒痒的,可离别在即,她舍不得跟他赌气,瞪了他一眼,便红着眼眶,噎住了千言万语。 贾赦笑道:“有劳夫人替我收拾些衣物,我不在家,你要替我照顾好孩子们。” 邢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的掉了下来,“嗯,我们等你回来。” “好,对了,老太太那儿,你要瞒着,万一,她熬不住了,就按之前商量好的办。” “知道。” 巫云这才有机会插上嘴,“爹,想想孙子孙女儿,平安的回来,您以后还得亲自教导他们习武呢。” 贾赦看了一眼她的肚子,“也不知道此战要打多久?云丫头,若是琏儿欺负了你,等爹回来揍他。” 巫云憋着想哭的冲动,点着头,“嗯。” 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他又跑到了安国侯府。 贾敏见到他就抹起了眼泪,“都一把年纪了,咋就让你担这么大的责呢?” 她的话跟邢氏一开始的反应的意思是一样的,只是语气不同,讲的人不同,媳妇儿的话是戳心窝子,戳肺管子,而妹妹的呢,就是血脉相连的担忧,听着窝心暖肺的。 “大哥的身子骨好着呢,别发愁了。押运粮草的队伍有不少人呢,我只要居中调度指挥就行了。” 贾敏凶巴巴的瞪着他,“你当我是远志和远泊呢?我虽然不会领兵打仗,但也是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的,你们先行出发,一旦敌军早得先机,其危险可想而知了。大哥啊,我们不求你建功立业,只求你平安归家。” 贾赦拭了拭眼角,赶紧转移话题,“咋没看到玉儿他们啊?” “那两个小子去外书房听李师兄讲典故了,至于玉儿,林刚刚说完,她就跑回凤梧院给你准备药去了。” “妹妹,邢氏的见识少,云丫头的年纪小,又怀着身子,我不在家时,你多费些心。” “放心吧,不用你说,我也会三天两头跑过去一趟的。那个,冯魁他们会跟着一起去吧?”贾敏问道。 贾赦便将自己的安排告诉了她,“有他坐镇,我才放心,栋儿的习武计划不变,他来这边后,八两会接手,但大局上,那些人还是要听命于他的。” 回到户部,林如海拽着他去了仓库那边。 这一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轩辕澈依然留在户部做着力所能及的事。 第三天的傍晚,押运粮草的队伍出了西城门。 城楼上,不光有贾家的人,林家也几乎是全员出动,包括郑霖他们几个都来送行了。 直到余晖完全落下,运粮的车马已经瞧不见了,众人方才各回了各家。 林远泊拉着黛玉的手问道:“姐姐,大舅打仗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想他了。” 林远志点点头,“嗯,志儿也想大舅了。” 黛玉瘪着嘴就哭了起来,还自诩男子汉大丈夫的林远栋再也不绷着了,姐弟四个哭作了一团。 贾敏也直掉眼泪,林如海揽住她的肩膀,“你们呐,也太小看我大舅哥的本事了,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的,他过了年都五十了,怎么能不担心呢?” “好啦,不难过了啊,大军开拔在即,我还得去趟宫里头,晚上要是太晚了,就不回来了。”林如海安抚了一下,急匆匆的又出了门。 舍不得自家大舅的姐弟四个,又宣泄了一会儿,才都红肿着眼睛吃了晚饭。 可才躺到床上,冯魁便跳进了安国侯府的主院,林一见是他,便没管。 “姑太太,蓉大爷在花街那边被人打的只剩下一口气了,琏二爷跟珍大爷已经赶过去了。” 贾敏忙乱的扣着衣物,隔着窗户问道:“那小子刚才不是还一道儿在城门楼子上的吗?他倒是倒腾的快,这么一会儿功夫,咋就跑那儿去了?他院子里的那些花花草草的,还不够他新鲜的?” 等她赶到贾家东府时,贾蓉已经被抬回来了。 “请太医了吗?” 贾琏回道:“王太医刚进去。” 贾敏坐下来,瞅瞅一脸灰败的贾珍,咬牙切齿的恨铁不成钢,“养不教父之过,你瞧瞧你给做的好榜样?” 贾珍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后,呜呜的哭了起来。 贾敏又看向惜春,“好孩子,你别杵在这儿了,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就去陪陪你侄媳妇儿,她的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可别又作下病来了。” 惜春领着贾柏贾松退了出去。 第165章 秦可卿懊悔吐血,贾蓉回光返照 在贾敏等的心焦时,王太医出来了。 “那孩子如何了?” 王太医摇了摇头,“他应该是前胸遭到重击后,肋骨断了,戳破了脏腑,下官实在无能为力。” 贾敏叹了口气,“有劳你跑这一趟了,琏儿,送一送王太医。” 贾琏起身引着王太医往外走。 贾珍的哭声更大了,贾敏瞅瞅他,更剐心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别哭了,不能让孩子光着身子上路吧?去把东西都备上吧。” “姑母,他怎么忍心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贾珍抽噎着。 “行了,你们两口子都忙去吧。沐夏,让人回府将这里的情况告诉玉儿。冯魁,你进去瞅瞅贾蓉身上的伤,看能不能瞧出什么来?”贾敏捶了一下桌子,一个个吩咐着。 不大会儿功夫,冯魁出来了。 “姑太太,撞击蓉大爷的力道,应该是一股蛮劲。” “哦?确定吗?” 冯魁点点头,“属下不会看错的。” “那这么说,这个伤他之人是个天生神力的,而非是身怀高深武技之人?” “是这样的。” “不能只依仗着京兆府,得由咱们的人去查,就是挖地三尺,也得把这个王八蛋给我揪出来。”贾敏怒不可遏,双眼都快喷火了。 “是。” 这时,秦可卿的丫鬟宝珠跑了过来,“姑老太太,我家少奶奶吐血了。” 贾敏整个人都要碎了,她知道,这些情感的确受到了原身那些记忆的影响,但更加真实的却是现在的她把自己当成了贾赦的妹妹,贾家小辈的姑母和姑老太太了。 刚派人回安国侯府的沐夏又被支出去,让人去接刘府医了。 她进里屋看了一眼气若游丝还在口吐鲜血的贾蓉,摇着头出来,让宝珠带路。 “我瞧瞧你家奶奶去。” 虽然小径上都挂着灯笼,可还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瞧着眼前的天香楼,“咦,你家奶奶怎么住这儿来了?” “前些日子,有下人传言,咱们大爷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奶奶便让人偷偷的去查了,虽说是老爷已经给处理掉了,可却是事实啊,奶奶跟大爷绊了几句嘴后,便气的搬到了这儿来住了。”宝珠解释道。 上了楼,纵使贾敏见惯了富贵豪气,这会子也暗自咋舌了,按说秦家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手笔的,那就可能是贾珍的意思了?她心里头怪怪的,又联想到之前黛玉对这东府的八卦,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东边的卧室里,床榻上的美人儿脸色惨白,嘴角上还残留了一丝血渍,瑞珠正拧着帕子,贾敏坐到床边,接了过来,轻柔的给秦可卿擦拭了起来。 “事已至此,你就当为了贾柏贾松,也要振作起来才是。” “姑老太太,都是我,都是我对他太过苛责了,不然,他也不会总往外面跑,就不会跟人起争执了,就,就不会有这个祸事了,我好悔,好悔啊,呜呜~” “他自己个儿图新鲜,贪玩,关你什么事啊?这是就是他的命。”贾敏拍着秦可卿的后背,“哭吧哭吧,哭够了,就打起精神来,他的后事还得操办呢,你们的那两个孩子可不能没了爹后,再没了娘啊?” “呜呜~,姑老太太,蓉儿他,他真的没救了?” 秦可卿的眼睛都肿成一条缝了。 贾敏摇了摇头,“就剩一口气了。” 秦可卿挣扎着就要起来,“我,我去见见他。” 宝珠瑞珠为难的看向了贾敏,后者又叹了口气,“最后一面了,你们给她穿暖和些。 她先一步回到了正堂这边,黛玉跟刘府医也刚到。 “刘先生,劳烦你再瞧一眼。” 黛玉跟着一起进了里屋。 贾蓉的气息比之刚才又弱了几分。 刘府医把过脉,又揭开衣物瞧了瞧胸口处的伤,诊断跟王太医的一般无二。 等他出去了,黛玉偷偷的喂了贾蓉一口稀释过的空间溪水,不知道是这口水的能量过猛了,还是怎么的,贾蓉又连吐了好几口的血,吓的黛玉直道莫怪莫怪。 她正想溜出去,一直昏迷着的贾蓉却醒了,极致的疼疼让他哼唧了起来。 黛玉凑过脑袋,唤道:“蓉儿,蓉儿,听得到我叫你吗?” 贾蓉缓缓的睁开眼睛,发出的声音几不可闻,“林姑母,我这是,这是怎么啦?好,好痛啊。” “蓉儿,你还记得是谁打你的吗?” “打,打我?”贾蓉努力的回想着,他似乎断片了。 “对,你今天从西城门回来后,去了哪儿了?之后都遇见了谁啊?”黛玉引导着他复盘着记忆。 “西城门?” “嗯,咱们一起给西征的运粮队送行,我大舅,就是你赦叔爷担任此次的押粮官呢,记起来了吗?” “嗯,我们都去送行了。” “对,从那儿回来后,你去哪儿了?都干什么了?有没有人约你啊?” “蓉儿好像约了人了。” 贾蓉的气息又乱了,眼神也有些涣散了,黛玉忙又喂了他一口稀释的溪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又立马来了精神。 “蓉儿,你好好的想想,你约了谁了?或是谁约你了?你们碰面之后,都说了些什么?又都干了些什么?” “是柳湘莲跟邱大肚子,我们约好了一起到飘香阁喝花酒,席间说的无非是些风月之事。” “那酒足饭饱之后,你们都干什么了?” “邱大肚子的婆娘是京都城中有名的悍妇,他慌脚蟹似的就跑回去了,我们还嘲笑他惧内呢。出了飘香阁,我跟柳湘莲都有些上头了,扶着墙根儿吐了好一会儿,刚,刚拐过巷口,便碰见了蒋玉函了,他们两个都好扮戏,我没什么兴趣,便没跟着一道去,自己往花街外面走来着,后来,后来,就不知道了。” 黛玉皱着眉头,“你没带随从吗?” “没带,蛐儿不晓得吃了什么,从早上就一直发屁,还是很臭的那种,我便没带上他,让家里的马车送到花街那边后,就让人回去了。” 黛玉还想追问他对凶手的记忆,却听到秦可卿来了。 第166章 先死儿子后死爹,贾珍吐血白了头 她只能走出去,“蓉儿醒了,可卿你来的正好,进去跟他说说话吧。” 秦可卿捂着嘴急步奔向了里屋。 黛玉坐到贾敏的身边,低头不语,她那一世只是个助产士,小伤小病的她还行,可这么重的伤,即使是从医多年的外科大夫也得慎之又慎吧?贾蓉是死定了。 贾敏的手肘怼怼她,“你是不是?嗯?” 黛玉点点头,“只能维持上十几息,他当时喝了很多的酒,对凶手的记忆几乎没有。” “我已经让冯魁他们去查了。” “雁过留声,凶手既然在那个时候的花街上出现过,那就一定有人见过他的。” 贾敏又把冯魁的话告诉了她。 “力气大,有蛮力?他判断其人不懂武技,也太过武断了些。我自从习武后,不但饭量变大了,力气也大的很,贾蓉就是只小弱鸡,也许这个人根本就不屑于用武力呢?” 黛玉有些不认同,还想再说些什么,里屋里传来了秦可卿凄冽的哭喊声,贾蓉应该是下世了。 过了一会儿,贾珍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扶着门框放声大哭了起来,跟过来的贾蔷也哭红了眼睛。 这么大的动静,挨的最近的邢氏被惊醒了,忙遣人过来打探发生了何事? “娘,我就先回去了,明儿早上我让人将您换洗的衣物送过来。”黛玉对贾敏说道。 “也好,这个家里头没个坐镇的人可不行。” 黛玉叹着气,摇着头回家去了。 贾珍平时对贾蓉开口就是喝斥,抬手就打,抬脚就踹,父子二人就是猫和老鼠的关系,可如今贾蓉一死,他却恨不得能以身代之,待被下人收拾妥当的贾蓉抬放进棺木时,他忍不住的吐了一口老血,一夕之间,乌溜溜的头发白了大半,加上他原本廋削干巴的身子骨,远远的瞧着,就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汉,以往的精气神都没了。 原着中,秦可卿死后,是王熙凤帮衬着操持的,现在的红楼世界里,却是贾蓉死了,她贾敏在帮衬着。 天亮后,她让贾琏照常上衙去,“这里有我在呢,户部正是忙的时候,国事要紧,记得跟你姑父说一声。” “是,您也顾着些自己,有什么事情吩咐下人去办。” “哎。” 本以为东府的事情就这么着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冒烟儿的一大早上竟跑去了贾敬修行的道观,本就因中了丹毒,快行将就木的敬大老爷怒急火攻心的一口气没上得来,也跟着去了。 贾珍这会儿连眼泪都没有了,两天不到的时间里,他是先死儿子后死爹,这世上难得一见的惨事,连最厉害的编撰者都编写不出来,可偏偏让他给碰上了。 家里唯一可用的男丁,也就贾蔷这个半大的小子了,族人们倒是来的不少,可能顶事的却不多。 尤氏就是个没爪的,她嫁过来时,贾蓉还小,一开始还巴望着自己也能生个一儿半女的,过了几年还没有动静后,她是真的把贾蓉当成了儿子了,不管是不是她生的,她百年之后,有贾蓉在,就是有子送终啊。 眼下,她怎么能不伤心呢?哭唧唧的还没邢氏能揽事儿,贾敏担心着巫云,“嫂子,你回去吧,现在云丫头才是重中之重。” “你一个人能行吗?”邢氏又担心着她。 “放心吧。” “那,那我回去了,你也别强撑着。” 贾敏雷厉风行的将东府的仆从们都调配了起来,凡是偷奸耍滑的,一律当场扭送牙行发卖,这才稳住了局面。 看着灵堂前哭的歪倒在宝珠瑞珠身上的秦可卿,再瞅瞅眼泪汪汪的贾柏贾松,她也不知道跟着哭过多少回了? 若以王熙凤的性子,哪里会如此的共情啊?可如今的她,已经被林家的一切揉软了心肠了。 等迎回贾敬的棺木,来拜祭的人家多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林如海和贾琏也回来了一趟。 到灵堂上了香,林如海找到贾敏,握住她的手,“事出突然,你多辛苦了。” “既然回了京都,这些事情就避不开,你放心,我挺得住,你也要顾惜着些身体。”贾敏瞧着他眼底的青黑,心疼了。 “我也就再忙上这两天了,明儿西征大军就要开拔了,事情就没那么多了。” “我寻思着,大哥前脚刚走,后脚蓉儿就出了事,还有敬大哥那儿,到底是谁这么处心积虑的呢?”贾敏说道。 “京兆府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如若贾蓉出事是偶然,或许还能查出一些东西来,但若是对方是故意而为之,必定会扫清尾巴的,咱们就得多花些功夫了。” “那你说,对方是针对贾家呢?还是想借着贾家的事情干些什么呢?” 林如海皱着眉,“如果是针对,那就不只是贾家。” “你是说,只是林家让对方暂时无从下手而已?” “嗯。” “会是什么人呢?他意欲何为啊?” 林如海抬手拭拭她的脸颊,“别瞎想了,你别忘了,你还有男人呐。我跟琏儿都该回去了,你要是撑不住了,就找个地方眯瞪会儿。” 与此同时,当今也知道了贾家东府的事了。 “大军开拔在即,贾家却连死了两个人,还都不是寻常的死亡,这就令人匪夷所思了,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会是谁呢?阮河,让人去查,即便对方做的再隐蔽,也一定会有疏漏和破绽的。” “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等等。” 阮河还没走出勤政殿,又被当今叫住了。 “陛下。” “以朝廷的名义,为贾敬搭灵棚,摆路祭。” “是。” 朝中的大臣们谁也没想到,当今竟给了贾敬这样的哀荣? 除了至亲跟皇家的,还有贾敬的一些故交同窗的,场面之大,直至多年之后都被人津津乐道。 深居简出的北静王也来了,黛玉他们乘的马车路过时,她好奇的瞧了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北静王好似看了她一眼。 迎春帮她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冷风窜进来,小心冻着了。 林远栋凑过脑袋也掀开一点缝往外边瞧,“姐姐,刚才那人是谁啊?他好像瞅了咱这边一眼。” “北静王。” “他就是北静王啊?栋儿还以为是个老头子呢。” 惜春好奇的问道:“是不是咱们天朝唯一的异姓王?长的好看吗?” “比琏表哥差了些,但气度很是不凡。”黛玉回道。 第167章 准大皇子妃忧虑,滑雪板爬犁登场 第二天,西征大军开拔。 本应准备在来年二月里大婚的轩辕沅,推迟了婚期,作为主营的参将,此时也全副甲胄的骑在马背上。 当今曾下令给谢家父子,大皇子在军中的待遇等同于同级别的将官,若是他实在吃不了这个苦了,那就派人将他送回京都,若是还能扛得住,那便由着他去。 其岳家全家老少都来到十里亭外送行了。 准大皇子妃瞅着渐行渐远的大军,潸然泪下,她虽然希望轩辕沅能够建功立业,能成为当今可依重的儿子,也很想有朝一日自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可这一切的念想要实现,好歹也要在大婚之后啊。 万一此战不利,轩辕沅军功没讨到,却有了一个洗不去的‘污点’,这不是适得其反吗?她对父母兄弟抗议过,但都被无视了,在他们的荣华富贵梦里,她似乎并没有那么的重要。 贾敬贾蓉祖孙俩的丧事办完,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又一场大雪停歇后,在积雪慢慢消融的时候,却怪异的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极寒的天气里,残雪在雨水的加持下,全部积成了冰块冰碴子,在只能靠人力铲除的情况下,清雪除冰进行的很是艰难,一步三滑的景象在京中的每一处,时不时的就会上影。 骡马车都派不上用场了。 为了自家每天要上班的爹爹和表哥表伯他们,黛玉回忆着那一世见过的滑雪板和爬犁的样式,画下图样,连夜让府里的木工的赶制作了几副出来。 次日上朝上衙时,林如海,贾琏跟谢之楠便都是坐着爬犁,由滑着滑雪板的随从护卫们拖拽着的。 这一早上过来的尤为艰难的众臣见了,纷纷求图,还有人道他们不厚道,这么好的东西也不早点儿拿出来,林如海板着脸不搭理了,又纷纷的百般讨好。 第一次见到这些的当今,也好奇的很,冠冕堂皇的先‘讹’了一副去。 当听到说是黛玉的‘奇思妙想’时,抠门的他,竟让阮河去自己的私库里给黛玉送去了两个玉雕摆件,要知道,贾赦上次出人又出力的,也就只得了一尊青铜鼎呢。 唯有礼部尚书瞿补一人独竖旗帜的不屑于此,“陛下,在北疆那边,这些都是稀松平常之物,可并非永宁郡主想出来的。” 林如海冷冷道:“原来瞿大人也知道啊,那你方才怎么也是一步三滑的走来的呢?” 谢之楠笑道:“也许事后诸葛亮,也能称之为智者吧。” 承恩侯噗嗤的乐出了声,“可能瞿大人单纯的就是想私藏此物,故意没用的,说白了就是小家子气,跟有无智谋的没什么关系的。” “柳明昊,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瞿补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承恩侯拿过谢之楠的一根滑雪杖,捅了捅瞿补的小腿肚子,本就因地上滑的扶着礼部右侍郎借力的瞿老头儿,呲溜的摔了个屁股蹲。 他怒气冲冲的指着承恩侯,可理智还在,扭头朝着在试滑雪板的当今委屈道:“陛下啊,您可要替老臣作主啊。” 当今瞅了他一眼,“你不是知道这些东西吗?都下朝了,你有这功夫,还不赶紧回家做一个,免得明儿上衙也迟到。” 瞿补的嘴动了动,任由于自己的两个属官将他扶了起来,一步三滑的出宫去了。 承恩侯撇撇嘴,嘀咕道:“这姓瞿的是越来越讨厌了。” 当今指指他,他拄着那根滑雪杖也忙往宫外走去。 谢之楠气急败坏道:“承恩侯,你啥时候学会顺手牵羊了?” “听不到,听不到~”回答他的只有这三个字。 等把当今教会了,林如海才回了户部。 这天下衙刚回到家不久,轩辕澈跟小豆子狼狈至极的上了门。 “林大人,本宫能否跟贵府上求一副滑雪板跟爬犁啊?” “下早朝的时候,殿下没有拿到图纸吗?”林如海明知故问道。 “丢,丢了。”轩辕澈的耳朵尖红了。 虽然对这小子一肚子的不爽,可却不能赶人。 咱们的四殿下便又顺理成章的蹭到了一顿晚饭。 郑霖他们都很激动,这可是四皇子啊,一方敬畏仰望,一方乐意放下身份结交,一帮少年郎们相谈融洽热烈。 原以为这就是意外收获了,没曾想,晚饭过后,林如海给郑霖他们讲课,轩辕澈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位老探花郎的学识魅力。 等众人散去,夜已快过半,天空中又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轩辕澈执晚辈礼,“今晚,澈受益匪浅,不知以后可否还有机会前来聆听?” 林如海刚才边讲解时,边观察着他,以他这个年纪,有这等的定力和悟性,即便不是这个身份,而是生在普通人家,只要能有读书的机会,他也不会久居人下的。 思及此,态度温和了些,但还是隐晦的试探着,“可,不过,你与他们身份有别,他们学的都是臣子之道,不太适合你。” 轩辕澈的眼睛一亮,又拜道:“那就请您教澈不一样的。” “你想拜师?” “嗯嗯,澈想唤您先生。” 林如海冷哼道:“本侯对夺嫡之争无感,殿下还是请回吧。” 轩辕澈一愣,随即言道:“大人早已在局中,不是吗?” 林如海盯着他的眼睛,笑了笑,“林某不打算再收徒了。“ “无论您承不承认,澈都谨尊师生之礼,谨守弟子的本份的。”他知道强求不得,便顺势退而求其次。 “我家的饮食偏南方的甜口,殿下吃的惯吗?” “我母妃甚喜食喜甜,澈的口味随她。” “难怪我瞧着你吃的香甜,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吧,林三,送殿下回府。” 轩辕澈又一揖首,“澈告退,明儿见。” 出了安国侯府,小豆子也不管旁边的林三,忙问道:“主子,侯爷这是答应了没有啊?” “以后咱俩会经常来这里用晚饭的。”轩辕澈回着,已经坐到了爬犁上,被林三拉着往前滑行了。 “什么意思?啊,奴才明白了,主子,您等等小豆子啊。” 小豆子公公笨手笨脚的用着滑雪板,不一会儿就被甩的老远。 第168章 郑霖窥秘密心意坚,李师伯疼惜点黛玉 在贾珍一家子哀哀戚戚的时候,皇家的香皂跟牙粉终于开始出售了。 林如海早就在当今那儿报备过,于是林记作坊的牙刷也紧跟着出现在了林家的铺子里。 天是很冷,可等着数钱钱的黛玉,她的心里一片火热啊。 不准备走仕途的林远奇林秋禾都去铺子里帮忙了。 黛玉见他俩感兴趣,便见缝插针的给灌输了一些这个世界没有的经营理念,她很期待他们的成长。 因着轩辕澈经常来家里头吃晚饭听课,她跟他便也会时常的见上面,说上话,见她大大方方的,有些害羞忐忑的轩辕澈也慢慢的坦然了些。 偶尔间,他还会特意的捎上些小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但胜在精巧。 黛玉笑嘻嘻都会笑纳,还会说,“我很喜欢呢。” 因为她的这句话,回到皇子府的轩辕澈就会一个人瞧着虚空,傻笑好久,小豆子公公都没眼看了。 不同于陈佐的大大咧咧,更为细心的郑霖很快就瞧出了轩辕澈对自家师妹的异样,他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可又很快给自己加油打气。 “皇子怎么了?郑霖啊郑霖,你可不能不战而败啊,等明年的春闱过后,你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跟先生师母提亲了呀。哼,玉儿,她只能是我的。” 将这一切暗流涌动瞧的分明的李子韧,找了个机会提醒了黛玉一下。 “师伯,玉儿年纪是小,还不太懂男女之情,但玉儿之志不改,也无法改,你们不会让我舍了一己之身去求那劳什子荣华富贵,我亦也不会置你们于不顾,求那虚无缥缈的情爱。人生本就难得圆满,有舍使有得。” “好孩子,难为你如此通透,你要记住,无论将来如何,都是需要你用心用智慧去经营的。一味的等待命运的眷顾,是为不智,但付出了,也未必就会获得,只有明白自己心中所求,方能一往无前,所向披靡,战则能胜。”李子韧心疼的看着她。 黛玉对他深深的一揖首,“玉儿永不忘师伯今日之教导。” “唉,生而为人的无奈和苦处,总是不足于外人道也的,你当能守得住自己内心的孤独才是。”李子韧又叮嘱道。 “是,玉儿知道,还在福州接到封赏的圣旨时,玉儿对未来就有了猜测了。未知固然可怕,可也充满了期待和挑战啊,玉儿从不畏惧。” 李子韧捋着胡子,赞赏的点点头,“真羡慕如海啊,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师伯,玉儿还是您的侄女儿呢,也许有一天,也会有人感叹,说您怎么就是林如海的师兄,林黛玉的师伯呢?”黛玉笑道。 “哈哈哈~,皮厚。“李子韧嗔怪道。 “您这就不知道了吧?一个人若是不在乎脸面,那他必将无人能出其左右,天下无敌。” “怎么讲?” “他豁得出去啊,舍得去面子,不按常理岀牌,别人就无法探知他的底线,不知道他的每次出手是何时何招,是何目的,这样的人,不厉害吗?” 李子韧点点头,“确实厉害,可丫头啊,你是个娇滴滴的女子啊,如此行事,就不怕世人指指点点吗?” “师伯,在这世间生而为人,有谁没被别人说三道四过啊?怕了,矜持了,别人就能少说两句吗?恐怕,当你退缩之时,那些人会更加的变本加厉吧?既然后退不得,那还怕个逑啊?” 李子韧怔了怔,又哈哈的笑开了,“玉儿所言甚是,师伯枉活了五十载,今日方醍醐灌顶,小林先生,老夫受教了。” “客气客气。” 黛玉傲娇的抬了抬下巴,李子韧揪着胡子,再次放声大笑了起来。 转眼间,便进了腊月。 巫云已经显怀了,只是瞧着肚子比之常人更大了些,贾敏想想自己怀双胞胎的时候,不放心的带着刘府医过去了。 果不其然,被诊出了双胎。 巫云满脸震惊,邢氏和迎春则是惊喜的差点儿蹦起来。 很快一封家书,随着林贾两家给巫刚吴氏的节礼一道南下了,就是不知道年前到不到得了赣州? 贾母的病情反复了几次,却没有变的更糟糕,虽说她这个年纪算是喜丧了,可今年的贾家不能再挂白哭丧了,见她挺住了,众人皆由衷的欢喜。 贾敏是顾完了家里头,又顾忠孝侯府,再顾着贾珍那边,还有王仁那儿,忙的跟个陀螺似的,还好有黛玉帮衬着。 这么又过了几天,谢家来人,说是小温氏已经有孕三个月了。 贾敏没空,黛玉带着一车的补品衣料去了谢家。 谢舒高兴的扑到她身上,“玉儿,明年夏天,就会有人叫我姑母啦。” “嗯嗯,还有我这个表姑母呢。” 小温氏摸着肚子,笑的一脸的温柔,“宝儿,你以后不光要孝顺爹娘,更要孝顺两位姑母,知不知道?” 谢舒将耳朵贴到她的肚子上,“宝宝是不是在动啊,还咕咕的叫呢。” 黛玉咯咯的笑倒在温氏身上,“那是咱嫂子的肚子饿了吧?” “啊?不是宝宝在叫吗?”谢舒眨巴着眼睛。 “肯定不是啊,我的那几个弟弟都是过了周岁才慢慢的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的。” 温氏笑着,吩咐下人们给儿媳妇儿准备汤羹,见自家女儿还一脸的不解,点点她的额头,“傻样儿,瞧把你妹妹给乐的。” 谢舒也不纠结这个话题了,搂着黛玉的脖子,“好你个臭玉儿,竟敢笑话你姐姐啊,看我不挠你痒痒。” 黛玉可怕痒了,才被挠了几下子就笑出眼泪了,赶紧求饶,“女侠,女大王,小的再也不敢了,你高抬贵手,饶了小的这次吧。” “小玉儿,原来你也有怕的呀?要是你以后再淘气,看我怎么对付你。” 谢舒煞有其事的‘恐吓’着,从不轻易让人失望的黛玉,自然会给足了情绪价值,状若害怕道:“好姐姐,玉儿知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啊,玉儿定会祈求满天神佛,来日给玉儿招个俊美能干的表姐夫回来。” 谢舒见她可怜兮兮的讨饶,还得洋洋得意着呢,这一听完,“啊呀,臭玉儿,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黛玉嗖的一声蹿了出去,“伯母,嫂嫂,玉儿告辞了。” 在温氏婆媳的笑声中,谢舒羞红着脸,撅着嘴,直跺脚。 第169章 丽嫔找碴,婉嫔叙亲 日子一晃,就到了年三十了。 按例,京都中凡四品以上的官员,有爵位的勋贵皇亲,都会携带家眷参加宫宴。 贾琏虽是从四品,但他也是忠孝侯府的世子爷,贾赦西征,巫云身怀双胎,报备过后,便跟邢氏迎春母女一道进了宫。 林家则是大大小小的一家六口,临出门时,贾敏还对双胞胎好一番叮嘱,林远栋这个做大哥的拍着小胸脯子保证都没有用,还是黛玉耍着赖,才将他俩‘解救’了出来。 可孩子就是孩子啊,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他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心翼翼的指指点点的,很小声的哇着,贾敏的神经都绷紧了。 宴会摆在了德昭殿,他们品级高的靠前还好些,最难过的便是那些有幸能够参加,却只能坐靠在大门口的官员们,即使外面挂了挡风的帘子,可备不住人来人往啊,寒风扑面而来时,身上再好的毛皮都挡不了,宴会有多长时间,他们那一家家的就会抖抖嗦嗦多久。 等皇子们上前对帝后说完新年贺词后,便轮到众大臣家的子嗣了。 黛玉已经极力的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可备不住有人惦记着啊。 开口的是三皇子的生母丽嫔,她原是皇后还是王妃时候的婢女,因姿容俏丽而得了当今的宠,虽因出身不高品级不高,但她有儿子啊,人家有底气。 “宫里头一直都在传永宁郡主如何如何的,连陛下都赞不绝口呢,本宫好奇的紧,也不知道今儿来了没有啊?” 皇后笑而不语,淑妃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德妃捂着嘴咯咯笑了两声。 “知道的,只道丽嫔只是好奇,那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考校人家孩子呢?” 黛玉按抚的拍了拍贾敏的手,起身走到殿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宫礼,“臣女永宁叩见陛下万岁,皇后娘娘千岁,诸位娘娘万褔金安。” 当今笑呵呵的,摇摇带着露五指的毛线手套,“永宁啊,这个手套好用的很呢,朕很是喜欢。” 黛玉心里翻了白眼,还不是看见她爹爹有,硬‘讹’去的。 抿嘴一笑,“陛下喜欢,是永宁之心愿,新年伊始,愿吾皇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天朝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皇后啊,你说该给个什么奖赏啊?”当今扭头对皇后问道。 皇后脸上的笑容依旧,心里却在吐槽着自家男人这个老抠,那算盘打的,隔着一条江都能听得见了,不就是又要做好人,又不想‘出血’吗? “说来,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孩子呢,不谈赏不赏的,这见面礼总是要的。” 随见,椒房殿的掌事嬷嬷捧来了一只匣子。 淑妃从坐下来,便一直盯着林家人瞧,不光对黛玉的样子满意极了,更是对软萌的林家小哥仨喜爱的紧,见皇后有了动作,她便也给自己的人使了个眼色。 “皇后娘娘打了样了,那本宫就依样画葫芦了,永宁丫头啊,都是些小玩意儿,你留着玩。” 黛玉拜谢过皇后娘娘,又赶忙对她行礼道:“永宁谢淑妃娘娘赏。”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她眉眼间跟轩辕澈很像,所以黛玉第一时间便确认了她的身份,还不忘对她甜甜的一笑。 其余三妃皆无子嗣,她们能得此位份除了家世好外,也缘于她们这么多年来的经营,与其自降身份,还不如给淑妃卖个好呢。 黛玉便又收了三份见面礼,她此时脸上的笑容比之刚才又真诚了几分。 轩辕澈努力的压着要上翘的嘴角,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不同于二皇子的若有所思,三皇子阴晴不定的脸色,五皇子瞄了一眼他四哥,又瞅瞅殿前收礼物收到手软,笑颜如花的黛玉,眼眸中闪过了一些什么。 但丽嫔却没有任何的表示,年前三皇子进宫时,确实叮嘱过她,让她给安国侯府表达善意,也表示如若能娶永宁郡主为正妃就更加好了,可她早已属意自己的娘家侄女儿,所以刚才一开口,语气就不大对了。 可五皇子的生母婉嫔也笑意盈盈的让人捧来了表礼,黛玉拜谢时,她还说道:“说来,本宫跟林家还是亲戚呢,好孩子,你不嫌弃就好。” 贤妃看向她,“本宫记得婉妹妹的确是苏州府人士呢,只是不知道跟安国侯从哪儿论的呀?” 婉嫔笑道:“本宫的小姑母嫁给了林家七房,林氏分宗后,七房又跟九房成了一宗,这么一算,可不就论上亲了。” 贾敏看了一眼林如海,林如海微微颌首,小声道:“远方就是她的亲表侄。” 当今哦了一声,对林如海问道:“如海啊,还真有这层关系呢?” 林如海站起身来,“如果婉嫔娘娘是苏州徐家的,那就没错了。” 丽嫔不怀好意的说道:“婉嫔妹妹瞒的还真紧啊,要不是今儿有宫宴,我们还都不知道呢。” “本宫一个后宫妃子,就算明知道有这一层关系,难不成还能到处宣扬不成?方才也是见到永宁了,心生欢喜,这才忍不住说了出来的,陛下,嫔妾又不故意隐瞒不说的。” 婉嫔先是给丽嫔甩软刀子,接着又一脸委屈的跟当今装可怜。 不管别人会如何感想,反正黛玉是长见识了。 当今不言对错好丑,对五皇子说道:“老五啊,既然是论着了亲,你就去给林大人敬杯酒吧。” 五皇子低着头,走向林家人的位置,双手举着酒杯,“林大人,请。” 林如海也举着自己的酒杯,脸上端着职业的微笑,轻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见此,三皇子的脸色更加不好了,二皇子看向五皇子的眼神里也多了些内容。 虽然瞧不出轩辕澈表面上的变化,但想必也不可能视若无睹,毫无波澜的。 当今一直在留心着几个儿子,身在皇家,不争不抢才奇怪呢,他的视线在轩辕澈的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第170章 瞿溪挑衅,父女同怼 这一个插曲总算是过去了。 黛玉才没兴趣表演什么呢,坐回位置上,安心的替弟弟们剥着松子仁,时不时的还会塞自己一嘴,然后鼓着腮帮子咀嚼着。 轩辕澈偷瞄着,一扫丽嫔婉嫔带来的郁气,心情愉悦的很。 淑妃把他的神情都瞧在了眼里,看来自家儿子是真的钟情于林家的小姑娘了。 各位适龄的千金小姐们,为了在座的四位皇子,那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卯足了劲儿,希望能入了一位的眼,从此人前显贵,高人一等。 黛玉偶尔的也会瞅上一眼,见没什么新意,便兴致缺缺的低头跟三个弟弟说着悄悄话,讲到好玩的时候,姐弟四个还会捂着嘴偷笑,远远的瞧着,就像四只偷着油的小老鼠。 同样感到无聊无趣的皇后瞥见了,目光便移不开了,如果她不是中宫皇后,也许,也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吧? 轮到瞿溪上场时,她还特意瞧了瞧黛玉,甚至在跳舞的过程中,还在看黛玉的反应,几次都因为分心而失误,多少有些尴尬了。 可是黛玉压根儿就不往她这边瞧,她实在是气不顺,也顾不得这是什么场合了,扬声道:“永宁郡主的架子真大呀,我们大家都献了才艺了,怎么就你坐着不动啊?” 黛玉指指自己,一脸的疑惑,“你是在跟本郡主说话吗?有什么事吗?我认识你吗?” 连着三个‘吗’,像无形的锤子猛砸到了瞿溪的脸上,双颊绯红,当然是感觉到被轻视了而气的。 “你,林黛玉,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啊?这位大姐,你这针对的也未免太明显了吧?咱们之间是什么仇,什么怨呐?” 黛玉的字典里就没‘惯着你’这组词,不少人都在噗嗤的偷笑了。 “你,你不就是仗着郡主的身份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不会诗词歌赋一样不通吧?” 任谁都听出了瞿溪的嫉妒了。 “你这激将之法对本郡主没用,我的父亲曾是探花郎,我的母亲出身荣国府,在他们的亲自教养下,我岂会是个草包?”黛玉撇撇嘴。 瞿溪嘁了一声,“吹牛谁不会啊,有本事你也给大家伙儿表演一个呀。”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吗?是因为你的脸大,还是屁股大呀?” “你,粗鄙。” “屁股吗?每个人都有啊,难不成你没有?” 众人憋着的笑声都大了些。 贾敏捏了捏黛玉的胳膊,提醒她注意场合。 瞿溪跺跺脚,“林黛玉,我看你就是一个大草包。” “哦,你说是就是啊?那,成全你吧,对,我就是个草包呢,开心了吗?瞧本郡主多么的善解人意啊。”黛玉笑眯着眼睛,满脸都是无所谓。 “你怎么能这样?脸皮怎么这么厚呢?”瞿溪骂人怼人的词库库存告急,黛玉都懒得回应她。 见她还不依不饶的,便捏捏自己的脸,笑嘻嘻的看着她,“虽然你这个人的脑子拎不清,但眼神还怪好的咧,我就脸皮厚了,不服气?你咬我呀。” 这下,德昭殿里的笑声更大了。 瞿补夫妇的脸色都不太好,瞿峡凌氏只低着头喂两个儿子,置若罔闻。 当今跟众后妃们也都听见了,除了单纯的想吃瓜的外,都在等着黛玉后面的反应。 瞿溪瘪着嘴,指着黛玉,“你还是不是个女子?怎的像个泼皮无赖啊?” 黛玉抚了一下发髻上的步摇,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瞧不出来吗?那我收回刚才赞扬你的话,原来你不但脑子不好使,眼睛也是个瞎的。” “你,你是说我傻?” “还瞎,栋儿,志儿,泊儿,告诉她,我是你们的什么人啊?” 黛玉给小哥仨使了个眼色,三道软糯的声音响起,“是姐姐,是栋儿(志儿,泊儿)的姐姐。” “乖,你瞧瞧,连三个小孩子都知道我是女子了,偏你还要问。我林黛玉若是那鸡肚小肠之人,非要你们瞿家给个说法不可,可我大度啊,你就偷着乐吧。”黛玉揉揉弟弟们的小脑袋,接着利如刀箭的话往瞿溪身上砸。 瞿补冷哼道:“伶牙俐齿,林家好教养。” 林如海冷冷的瞥着他,“瞿家才是好教养呢,还有那么多的孩子没有表演呢,偏你家的就只盯着我家永宁了,还不依不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永宁对她始乱终弃了呢。” 这一下子,连当今都差点儿笑喷了。 众人心中暗道:“难怪永宁郡主这么能说会道,敢情人家这是祖传的呀。” 笑的最欢的除了贾琏,就属都没上场表演才艺的迎春和谢舒了,敢惹她俩的小表妹,这是得有多大的勇气啊? “哼,子不教父之过。”瞿补又文绉绉的来了一句。 “瞿大人所言甚是,还不快把瞿大小姐拉下去,都不够丢人现眼的。”林如海又给怼了回去,而且是奔着要对方呕血去的。 瞿补虽然没吐出血来,但气的在发抖了,“匹夫尔敢?” “老贼猖狂!” 对的是无缝连接啊,都有官员乐的忘形的拍桌子了。 瞿溪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捂着脸就要哭。 坐在林家旁边的承恩侯柳明昊的夫人满脸讥讽的提醒道:“瞿家小姐还是憋着吧,这大过年的,你是在找陛下的晦气吗?瞿凌氏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劣根祸胎来呢?” 柳明昊抿了一小口酒,对她夫人说道:“小娘生的能一样吗?“ “庶女啊,可别人家也没这样的?可见瞿家的教养了,啧啧~”柳夫人撇了撇嘴。 那边瞿补又吼道:“林如海,你不过是个逞口舌之利的小人罢了。” 林如海冲他拱拱手,“瞿大人谬赞了,本侯至少还是个人呢,小,无所谓。” 柳明昊凑到他身边,根本就没压着嗓子,笑的一脸的欠揍,“林兄,男人怎么能小呢?” 林如海给他的肚子上来了一肘子,冬天衣物厚实,哪里就疼了?可他偏就夸张的疼的吱哇乱叫的,柳夫人想捂住他的嘴,都没能捂的住。 皇后娘娘没眼看的直想捂脸。 第171章 小声聊八卦,麻烦接踵来 对于经常就会抽风的小舅子,当今也很是无奈兼无语。 可由着不管吧,又怕皇后会落个没脸,帝后本是一体,他还是要维护一二的。 “国舅爷今儿又喝高了?阮河,快让人备上醒酒茶。” “是,奴才这就去。” 柳明昊瞬间就老实的坐着了,不过却小声的嘟囔着:“就知道吓唬我,要不是你的小老婆,姓瞿的老王八蛋敢这么嚣张吗?” 林如海挨的近,耳朵又尖,用手肘怼怼他,“是谁啊?” “哪个?” “那个小老婆啊。” “哦,就是瞿夫人的姨侄女,刚被封为朴美人了。”柳明昊说完,还挑了一下眉头。 “嫖?” “呵呵呵~,是姓朴的朴。” “这个姓在咱中原一带倒是少见。” 柳明昊又凑过脑袋,咬着后槽牙,“听说是姓瞿的进献的,我姐夫正得趣呢。” 林如海端起酒杯,借着抿酒的动作,隐晦的瞅了一眼当今,“有特异之处?” 柳明昊笑的很猥琐,“老林,你也挺八卦的吗?” “看来,你也就知道这些啊。” “少激我,不瞒你,我还真打听了,说是那娘们身怀异香,体软无骨,咱男人嘛,你懂的。”柳明昊的手肘又怼了怼。 这时,瞿补又朝这边瞪了瞪,林如海笑意盈盈的对他举了举酒杯。 柳明昊鄙夷的呲牙,“原来你也是个趋炎附势之辈啊。” “我又不傻,放着名正言顺的国舅爷的马屁不拍,反而去拍个妖妃的亲戚吗?” 林如海放下酒杯,垂下了双眸,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的黛玉,把剥好的一把松子仁放到了他手上,他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了温柔慈爱的笑容。 柳明昊瞧瞧自家桌子上的那盘一点也没少的松子,再瞅瞅在全心全意的啃鸡翅膀的胖儿子,便全都端了过来,“你们家好像都喜欢吃这个呢,给。” 黛玉冲他甜甜的一笑,“多谢柳叔父。” “还是姑娘好啊,说话又好听又中听。”柳明昊感叹道。 “想要姑娘,自己回家生去。”林如海动了动,挡住了他瞧向黛玉的视线。 “忒小气了,我又不抢,不过,我家傻小子七岁了,两个孩子的的岁数相差的也不是太大啊,林兄,考虑考虑嘛。” 林如海都后悔自己小的时候怎么没习武呢?他这会儿好想揍这个家伙一顿啊。 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柳明昊又嘟囔道:“侄女儿如此优秀,又是林家的嫡女,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的,而且还不少呢。” 林如海的心里叹了口气,幽幽道:“你当我能左右?” “啥?”柳明昊的脑袋再次凑了过来,“我姐夫惦记上了?侄女儿才多大?禽兽。” 林如海瞥瞥他,“胡诌什么呢?信不信我现在就告御状?” “玩不起是吧?我又没胡说,哦,是为他那几个小崽子,哼,那些可都不是什么好去处,林兄啊,一定要考虑考虑我家的傻小子,那小子只要给肉吃,好养活的很。” 黛玉辛苦的憋着笑意,这位承恩侯还真是有趣呢,看似没心没肺,实则却睿智通透。 很少看到她爹爹跟别人互动的这么自然有趣,看来有趣的灵魂是不分男女老幼的呀。 可瞿家暂偃旗息鼓后,那朴美人却又跳了出来,这是打抱不平来了? 捏着嗓子,声音娇软的,带着一丝勾人的魅惑,“陛下,婢妾瞧着,这各家的小姐展示的也差不多了,可唯有永宁郡主老神在在的坐着,不太好吧?” 当今掩下了脸上的不愉,“爱妃这是要做什么?” 朴美人从一堆后妃中扭到前面,“陛下,婢妾还未曾进宫之前,就听坊间传言,永宁郡主不光容貌无双,才学更是贵女们中的佼佼者呢,婢妾早已心生想往之,方才一见,果然与众不同,若是再能一展才华,也算是圆了婢妾的心愿了,陛下~” 黛玉嘻嘻一笑,站起身来,对当今说道:“陛下,这位娘娘莫非不知永宁是个姑娘?还是个才刚刚十岁的小姑娘呢,什么就叫心生想往之了?不妥不妥,很容易让别人产生误会的。” 淑妃笑道:“瞧把人家孩子给吓的,永宁啊,不怕不怕啊。” “朴美人确实用词不当。”一直未开言的贵妃说道。 “姐姐们还指望一介商户之女有什么学识不成?”贤妃撇了撇嘴。 德妃又咯咯的笑了起来,“陛下,快让您的美人儿退下吧,贤妃妹妹的醋坛子可已经打翻了,怕是不好哄哦。” 贤妃撇撇嘴,白了德妃一眼,“哼,就本宫的醋坛子打翻了吗?陛下,您说呢?” 当今战术性的咳了两声,瞅向朴美人,“如果身子不适,便早些回去休息吧。” 朴美人撅着嘴,扭捏着,“陛下~” “想让朕亲自送你?”当今的脸冷了下来。 “可,永宁郡主还没表演呢,人家好不容易才见到的。”朴美人坚持着。 丽嫔不甘寂寞的插嘴道:“陛下,朴妹妹不就是想看永宁郡主跳个舞吹个曲儿嘛,多大点事儿呀?永宁郡主小小年纪,也别太拿乔了,还要别人三请四请的,说出去可不好听。” 三皇子抓着桌边的双手的手背上,都乍出青筋来了,他这个母妃一惯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母家又给不了助力,如今还公然的得罪林家,他好气好恨呐。 黛玉扑跪到殿前,委屈巴巴的,“这位娘娘好一口大锅啊,永宁身小体弱,实在背不起,还请陛下治永宁之错。” 婉嫔跑下来,跟她跪在了一起,“陛下啊,若永宁有错,那臣妾也有错了,好好的一场宫宴,非得难为个孩子干嘛呀?” 贾敏的双眼都要冒火了,要不是理智还在,她非得让这两个什么娘娘的知道何为祸从口出? 林如海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又拍了拍亦满脸怒气的林远栋,起身走到黛玉身边。 “陛下,若永宁有错,也是臣下之错。” “如海啊,朕是那无道昏君吗?永宁,快些起来,地上多凉啊?你这丫头,不想表演,咱就不演。”当今冷冷的瞥了瞥那两个不省心的女人。 “谢陛下。”黛玉扶着婉嫔一道站了起来,笑了笑,“这一个两个的,不就是想看本郡主展示才艺嘛,也不是不行的,不过,得有个彩头。” 第172章 有仇不过夜,运粮队遭劫 见她松了口,当今也有了个笑脸。 “永宁只管讲,你要什么彩头?不管是什么,朕都给你做主了。” 黛玉指指丽嫔和朴美人,“就这两位娘娘头上的步摇吧。” 她的话音刚落,她身上的披帛就飞了起来,似有了生命一般,两端就像两只蛇头各自飞向丽嫔和朴美人,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在这二人呆愣的同时,她们发髻上的两只步摇已经由披帛带到了飞跃起身的黛玉手中。 她的身姿优美的在离的最近的盘龙柱上借了一下力,披帛配合的又飞舞到了空中,而她手中精美的两只步摇却被团成了两只不太规则的金球。 她又一个翻身,落在了贾敏面前,“娘,打上两支好看些的,之前的太丑了。” 随后,她又连继两个后空翻,接到披帛后,在林如海的身边落了下来。 朝当今施了一礼,“陛下,永宁献丑了。” “好,妹妹真棒!”贾琏叫了一声好。 随即,德昭殿内叫好声叠起,柳明昊更是吹了两声哨音。 淑妃也叫好道:“永宁真厉害!” 当今哈哈的笑了起来,指指黛玉,“你这丫头,真真是别具一格,阮河啊,回头你再去挑些适合小孩子家戴的首饰头面给安国侯府送去。” “是,奴才会亲自挑的。” 阮河笑应着,他瞧的出来,陛下是真的喜欢永宁郡主的,丽婉还真是个蠢货,只是可怜了三皇子了,至于朴美人,不过一个玩意儿而已。 想看黛玉看林家出糗的瞿补夫妇跟瞿溪,气的脸都歪了。 除了满心炙热的轩辕澈,二皇子跟五皇子看向黛玉的眼神中也有了几分热切,而柳树泉,在一瞬间的惊叹过后,又跟鸡腿干上了,急的他老爹给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他无辜的摸摸后脑勺,“爹,您干嘛呢?我今天可乖了。” “是吃重要,还是媳妇儿重要啊?”柳明昊咬牙切齿的,柳夫人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 “没完了是吧?泉儿乖,你吃你的。” “头发长,见识短。” 柳夫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嘟囔什么呢?” 他瘪瘪嘴,没敢再顶嘴。 见林如海黛玉回来了,他热情的给挪了挪凳子,还给黛玉竖了个大拇指。 “侄女儿好样的。” 黛玉笑了笑,叹息着坐了下来。 林远栋一脸担心的偎依着她的胳膊,双胞胎也叫着姐姐,“乖,姐姐没事儿。” 回到家时,已经夜半时分了。 秉持着有仇不过夜的原则,林七又一次踏着夜色去了北城。 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动作肯定瞒不过当今,可也没道理吃了亏就得忍着啊,她不想忍,也不会忍。 初二的早上,他们一大家子都去了忠孝侯府。 少了贾赦这个当家人,这个年过的甚是冷清,即便有巫云怀了双胎的这个大喜事,因为担心牵挂着,一家人的心情都不大好。 以王熙凤的性子,怎么可能冷了场子呢? 贾敏一到,立马招呼着邢氏巫云打牌,更是让沐夏把带来的匣子打开了,就明摆在了桌角上。 “有能耐的,就都赢了去。” 气氛组的黛玉立即‘摇旗呐喊’道:“娘亲豪气!” 小哥仨也跟着嗷嗷叫,“娘,赢钱钱。” 鸳鸯平儿分坐在巫云两侧,充当着‘狗头军师’,这架势,是势在必得啊。 迎春邢岫烟则分坐在邢氏的旁边,给支着牌。 黛玉凑了会热闹,便带着弟弟们,跟着这府中的小透明贾琮到后院逛去了。 贾琏则陪着林如海去了外书房。 他从暗格里取出了一卷纸条,“姑父,这是昨晚我爹传回来的。” 林如海接过一瞧,脸色沉了沉,“看来,局势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啊。” “您觉得会是安南王的手笔吗?” 林如海摇了摇头,“还无法判断,但我总觉得还有一股势力,目前,安南王一方是瞧得见的,可这个人,却还隐在迷雾中,扑朔迷离的。” “会是什么人呢?劫粮草的行为,让人一看便会以为是羌国干的,可是他们退去的方向却不是边城,难不成,在陕甘境内,还有羌人的窝点?”贾琏蹙着眉头。 “此事,得由陛下的人去查,走,我俩进宫面圣去。” 当今正在椒房殿里陪着皇后说话。 “他们给朕拜年来了?” 皇后白了他一眼,“以您之见,林侯爷是会这么做的人吗?” “出事了?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呀?今儿才初二呢,也不知道让朕歇歇。”当今躺靠着一脸的不满。 皇后噗嗤的笑了,“真想让大臣们听听你的这些话。” “哦,他们还每个月都有休沐呢,偏朕得一年干到头的?” “你是替自己干,人家呢,是替你在干,能一样吗?真是的。” “梓潼,你也不帮着朕。” 阮河在外面抿嘴偷笑着,可林如海跟贾琏已经到了殿外了,他只得扬声通报。 当今不得不起身走到外间。 “宣进来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何事这会儿赶过来啊?” 贾琏将那卷字条呈了过去。 “昨天晚上跟着家父的人送回来的。” 当今看完,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把茶盏都拍飞了。 “真是胆大包天,如海啊,依你之见,会是羌人吗?” 林如海便将跟贾琏的那些分析说了一遍。 当今恼怒道:“去西南的人如今还没能得手呢,他可不还得蹦哒着嘛。可如果真的还存在另一方势力,那又会是谁呢?” “陛下,为今之计,当立即派人查明陕甘境内的各种势力,模糊不清者,宁可错抓错杀,也不可轻易放过。”林如海建议道。 “爱卿所言极是。” 出了宫门,正好看到街边有叫卖糖葫芦的,贾琏豪气的连人家的草棒子都买了下来,也不怕冷,自己扛着坐在了车厢外面。 黛玉他们都开心的又蹦又跳的,迎春自己拿了一根,“二哥,是不是给东府也送两根去?” 贾琏自无不应,拔了六根递给旺儿,“快送过去。” 第173章 逛元霄灯会,众皇子‘巧遇’ 只感觉一晃眼的功夫,就又是一年的元宵佳节了。 京中几条横穿东西南北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华灯初上之时,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黛玉跟闽小翡早就期盼着这天了,小哥仨也是从早上的时候,就赖在凤梧院里了,生怕自家姐姐不带着他们。 贾敏怕不安全没有点头,但林如海却直接应允了,甚至还对她怂恿道:“夫人呐,咱们也久未有此闲暇时光了,不如,咱俩也跟着孩子们一道逛逛去吧?” 扭不过他们父子父女,便也有些意动了。 李子韧笑道:“虽说来这京中许多次了,也居住过不少的时间,但还真的没瞧过此处的元霄灯会呢,不可再错过了。” 于是,晚饭过后,一家人浩浩荡荡的上了街,众护卫跟林家子弟们先是将黛玉他们几个小的护在了中间。 以致人小腿短的姐弟几个啥也瞧不见,一番抗议后,小哥仨被林十三他们架在了肩头上,林如月林如辰则跟在黛玉闽小翡的身后,寸步不离的。 林家人一出动,在外建府的三位皇子便都陆续收到消息了。 二皇子三皇子带着随从们追上了林家人后,也只是远远的跟着,但已有交集的轩辕澈,则直接来了个偶遇,与众人一番寒暄,随即便顺理成章的加入了。 他丝滑的操作看呆了轩辕家的那哥俩。 吃罢宫宴,便从宫中偷溜出来的五皇子,在酒楼上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眼睛眨巴眨巴着,这不巧了嘛,偶遇一个是遇,那两个也不突兀啊? “林大人,林夫人,这倒是巧了。” 林如海和贾敏笑笑,“确实是巧了。” “不知本宫可否跟着一道啊?” “无妨,你四哥就在后面呢,去吧。”林如海回道,他才不信是偶遇呢,如若所料不差,怕是那两位也在附近吧? 五皇子行了一礼,便满心欢喜的跑到了轩辕澈的面前,“四哥,你今儿也出来逛了?” 轩辕澈笑道:“你怎么跑出宫来了?” 五皇子瘪瘪嘴,“宫中无趣的很,我可不是偷跑出来的,是父皇应允了的,也带足了人手了。” “嗯,逛一会儿便早些回去吧,莫要让婉母妃担心。” “是。” 郑霖巫毅他们只是微微的颌首,林家子弟们也只将林远方往前推了推。 林远方抱拳行礼,五皇子忙给扶住了,“你就是远方表弟吧?咱们自家兄弟,弄这些虚礼做什么?” 林远方回道:“礼不可废的。” 五皇子也不介意他的疏离,亲切的询问着他的近况,听说他要准备明年秋天的乡试,比自己参加都要兴奋。 郑霖的手肘怼怼轩辕澈,“论理,咱们该跟他的关系更加亲近些的。” 轩辕澈虽比他小了三四岁,但身量上却与他相差无几,听到他调侃,抬起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是吗?想不到往日惜字如金的郑兄,也挺八卦的呀。” 郑霖想要甩开他,却没能如愿,冷哼道:“玉儿的人生在她自己的手中。” “的确,可肯定不会是郑兄。” 轩辕澈戳着他的心窝子,郑霖心头一凛,这人是怎么看出他对玉儿的念想的? “玉儿从不是只能困守在后宅中的女子,她有鸿鹄之志,你们皇家的权势只会让她折翼,困死一生而郁郁不欢。” “可至高无上的权势会给她展翅高飞的机会,你莫要忘了世俗中那些可怕的偏见,她要的,她所向往的,郑兄你都给不了,陈兄亦是做不到的。” “可你也不曾定了乾坤啊,何来的勇气跟底气啊?”郑霖气呼呼道。 轩辕澈用力的箍着他的脖子,“我这不是还有郑兄你们吗?” “无耻。” “郑兄还真是可爱呢。” “不管你是谁?反正我是不会不战而退的,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这就是让澈欣赏你的地方,男子汉大丈夫委实是要拼了之后再说别的,不过咱们哥俩可说好了,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伤了你我兄弟之间的情谊。” 郑霖撇撇嘴,“郑某跟你何时是兄弟了?” 轩辕澈委屈道:“郑兄这话,也太伤澈的心了,不行,那边有糖葫芦,你得买一根给我补偿一下。” “少耍赖皮,你又不是玉儿栋儿他们。” “行不行吗?” 轩辕澈整个人都要挂到他的身上去了,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能背的动啊? “快下去,不然我就不买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俩之间的对话,都被黛玉听去了,她笑了笑,郑霖的有一句话她很认同,她的命由她不由天,她对皇权的敬畏只是为了爱她疼她的这些家人。 那日宫宴中,婉嫔的示好不就是冲着她来的,她也是不相信五皇子今儿也是碰巧遇上了。 郑霖没办法,还是被讹到了,更加过分的是,轩辕澈还拿着他买来的糖葫芦送了人情,他委屈都想哭了。 过了四方桥,街上越发的拥挤了。 两边的铺子前也都挂满了灯笼,写上了灯谜。 不少学子模样的人在跃跃欲试。 黛玉跟闽小翡来了兴致,带着人便往前挤去,陈佐巫毅林梦泽忙跟了上去,郑霖和轩辕澈这两个‘连体婴’也随着一道挤了过去。 不一会儿,黛玉就赢了好几盏灯笼,林远栋和双胞胎都分到了一盏。 轩辕澈郑霖两个人更是比赛似的,一心都想赢了那盏宫制式的琉璃走马灯给黛玉。 林如海见孩子们都玩的高兴,便对贾敏问道:“夫人喜欢哪一盏呀?待为夫替你赢来。” 贾敏抿嘴一笑,指指不远处的兔子灯笼,“就要那个。” “沐夏,你们守着夫人,我去去就来。” “是。” 不一会儿,林如海便举着那盏灯笼往这边挤。 小芜笑道:“咱家老爷真厉害。” “那是,老爷未出仕之前,可是探花郎呢,学问自是一等一的厉害了。”沐夏回道。 “你俩搁这儿王婆卖瓜呢?他也真是的,都多大岁数了?偏学孩子们一样闹腾。”贾敏笑的一脸幸福,嘴上却嫌弃着。 这时,四方桥那边乱了起来,有人叫道:“有人落水了~” “啊!杀人了~” 第174章 意外进了薛家酒楼,郑霖反讹轩辕澈 人群中一阵骚动,这条街上更加的拥挤了。 林五跃过人墙,落到林如海的身后,护着他回到了贾敏的身边,沉声的对跟出来的护卫们命令道:“众兄弟们往主子们身边靠拢,慢慢的往前移动,尽快的走出去。” 离的稍远些的黛玉和闽小翡,也不去惦记店家的其他奖品了,由林如辰在她俩前面像只大虫子似的蛄蛹着挤开路人,林如月则执剑在身后护着,朝贾敏站的地方移动。 都坐在护卫们肩头上的林家小哥仨瞧的远,边喊着,边招着手,“姐姐,这里,我们在这里。” 轩辕澈借力跃起,待看清楚黛玉的位置后,不顾小豆子跟侍卫们的阻拦,拼命的往那边挤去。 郑霖陈佐,也想跟过去,却连林家护卫们的人墙都突不过去,这一刻,他俩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百无一用是书生了。 看着眼前挤的一身狼狈的轩辕澈,黛玉咧着嘴笑了笑,任由他护在了身侧,时不时的,轩辕澈还将她揽到了怀里,已经做了一世的单身狗了,这种体验还真是挺奇妙的,她的心情愉悦极了。 从此件事上看,五皇子就有些惜命了,那边的惊呼声传来,他惊惶的哪里还记得自己跟过来的初衷啊? 而二皇子三皇子那两路人马,已经不知道被人群冲向何处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出了这条街,可拐过来的街道上,情形也没好到哪里去了,不敢多作停留,怕又很快会挪不动脚了,只得继续朝前面走去。 等又拐过了一个街角,众人这才舒了口气,这么一折腾,大家都饿了。 轩辕澈对林如海说道:“大人,前面就有一家酒楼,咱们要不去那儿吃吧?” “也好。” 五皇子还想跟着,轩辕澈冷声道:“时辰不早了,你快些回宫去吧。” “四哥,我也饿了。” “那以后就别想着出来了。” 五皇子委屈巴巴的瘪着嘴,带着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郑霖走过来,“你就不怕他回去告你刁状?” “怕了,他就不告吗?”轩辕澈挑了挑眉。 “明知道他会怎么做,你还跟他装什么兄弟情深啊?”陈佐巫毅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他的另一侧。 “他装不装的我不知道,也不在乎,反正我没装,若有一天不得不撕破了脸皮了,那就等到那一天再说呗,皇家的手足之情,太奢侈了。” 陈佐盯着他看了看,蹦着跑向了林家的子弟们,巫毅笑笑,打了个眼色给郑霖,“这顿饭不会是殿下请咱们吧?” 旁边店铺前的灯笼映照在轩辕澈的脸上,形成了层层叠叠的圆形光圈,他咧嘴一笑,眼眸中星星点点,煞是好看,郑霖叹了口气,但还是不想不战而败,强撑着不能输了气势。 “诶,你们出宫建府的皇子,每个月的例银多吗?” “不骄奢淫逸胡吃海塞的话,够用的。”轩辕澈一脸我看穿了你们的表情。 巫毅乐的不行,郑霖白了他一眼,“就说请不请,请不请得起就是了,白话这些干什么呀?博取同情啊?你可是堂堂的皇子。” 轩辕澈勾住他俩的脖子,“不就是想讹我一顿饭吗?至于吗?走走走,都吃好了喝好了。” 走在前面的林如海贾敏刚上酒楼的二楼,上头跑下来了一个人,正是薛蝌。 林家的人不认识他,可他刚才在楼上已经认出了林十三,自然也就猜出了他们夫妇二人是谁了。 “薛蝌拜见安国侯,侯夫人。” 林如海并不知道邢家女婿的名讳,一脸的茫然,但贾敏却是清楚的。 指指酒楼,“这里莫非是你这孩子的?” 薛蝌回道:“正是呢,大家快楼上请吧。” 待行至三楼坐定,黛玉看着下去安排饭食的薛蝌,“娘,这位就是邢家表姐的那位刚定下来的夫婿啊?” “应该就是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呢,这孩子的模样跟邢家丫头还挺般配的。” “邢家?是大嫂子的娘家侄女婿?”林如海问道。 “嗯,就是金陵薛家二房的,因着这个身份,这门亲事还有过一些波折呢,不过后来他跟大房断亲分宗了,大哥他们这才同意了的。” 饭菜陆续端上来后,还没吃上几口,冯魁便找了过来。 “姑老爷,有异动。” 随后在林如海的耳朵边说了一下刘明承那边的情况。 林如海问道:“你们的人手够吗?” “多多益善。”冯魁憨笑道。 “林五,你带着几个兄弟随老冯一道去,先盯着,等候陛下的命令。”林如海吩咐完,看向满脸担忧的贾敏,“夫人,我得进宫一趟,你跟孩子吃完了就回家吧。” 轩辕澈起身说道:“大人放心,我会将大家先护送回安国侯府的。” “嗯,京中暗流涌动,你也别在外面逗留了。”林如海也对他嘱咐了一句,乐的轩辕澈的眉眼都弯弯的了。 他付饭钱的时候,薛蝌怎么也不肯收,郑霖阴阳怪气道:“看来,殿下的这顿饭是得欠下了,啥时候再请,记得通知我等啊。” 薛蝌面色如常,但心中翻江倒海的,殿下?这是哪位皇子啊?乖乖隆地咚,他的这家酒楼的位置有些偏,这样都能引来贵人啊?不得了,不得了呀~ 轩辕澈嘻嘻一笑,把银票拍进薛蝌的手里,“即便你是先生家的亲戚,可这饭钱该收的还是得收的,不然啊,某些人又得惦记着下一顿了。” 郑霖撇撇嘴,“皮厚,我家先生可从未说过要收你的,可别乱攀交情。” 黛玉正好听了个大概,“郑师兄,好歹今儿是他付的饭钱,咱们就别放下碗骂娘了。” 郑霖又白了轩辕澈一眼,“师妹说的对,郑某人可没那么下作。” 轩辕澈可怜兮兮的看着黛玉,“郑师兄都欺负我一个晚上了。” “不要脸。”郑霖鄙夷道。 “你看你看,玉儿妹妹,我嘴笨,都讲不过他的。” 他倒打了一耙,郑霖气的都要喷老血了,忘了自己弱鸡的身手,扑到了轩辕澈的身上,轩辕澈又故意装弱小,两个人打闹成了一团。 黛玉摇了摇头,“两个幼稚鬼。” 薛蝌为难的拿着银票,“郡主,这个,我不能收的。” “薛家姐夫,你就收着吧,四殿下不差钱的。” 第175章 准大皇子妃被陷害,林黛玉借题警告 薛蝌听了黛玉的话,收下了轩辕澈的银票,就命人去多准备几辆马车。 “咦,那个女的,好生眼熟啊,奴才好似在哪儿见过呢。” 他们顺着小豆子公公的视线,街边的一棵大树下,正立着一男一女,那男子对女子拉扯着,女子似是不愿的推打着,却被男人一把按在了树杆上,路上的行人好奇的往那边打量,更有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直接围观了。 估计那个女子羞恼了,挣扎的更加激烈了,围观的那帮家伙还荤言粗语的叫起了好,女人惊呼的声音传了过来,轩辕澈的脸色也古怪了起来。 黛玉问道:“究竟是谁啊?” 轩辕澈小声的告诉她,“应该是大皇子妃王婷。” “轩辕沅未过门的媳妇儿?她怎么会单独跟个男人在这儿呢?咱们要管吗?”黛玉揉揉眼睛,想瞧的更仔细些。 轩辕澈正要派自己的侍卫过去解救一下,那王婷的身份便被别人给叫破了。 小豆子对黛玉介绍道:“前面马车上的姑娘是理国公家的孙女儿,后面马车上的是顺义伯家的小女儿,这两位原本也是大皇子妃的人选之一,可大皇子偏偏中意了王家的小姐,陛下正有意要将这两位赐给大皇子做侧妃呢。” “好一出大戏啊,难怪世人言最毒妇人心呢。轩辕澈,你将来有了正妃之后,也会有侧妃侍妾之类的吧?”黛玉笑嘻嘻的看着他,就好似没有思考便随意问了出来的。 轩辕澈被她瞧的心一慌,按制,他的后宅中也会与别的兄弟别无二致的,可他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是在告诉他,她不喜欢。 “玉儿当信我,纵使拗不过父皇的命令,别人与我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黛玉仍然在笑着,眸色中却藏了很多的东西,从她成为了林妹妹,她就知道自己的婚姻是奢求不得的,那一世的世界里虽然人类文明已经发展的远超过这一世了,可又有多少婚姻是彼此忠贞不渝,值得期待的呢? “轩辕澈,我该信你吗?你连你自己都不信你自己吧?古人言,一诺千金,可世人又有多少会践守诺言呢?更何况,你这模棱两可的话,连诺言都算不上吧?” “玉儿,我对你的心意从初见之日起,就坚定不移,你不信我所言,那就瞧着我怎么做吧。” 轩辕澈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要争大位,那他就不能太特立独行了,在未能得偿所愿前,有些东西他拒绝不得的,歉意的看着黛玉,却无法为自己辩解。 黛玉又笑了笑,“女子总是会对婚姻多一些奢望的,很多事情,你我都无法左右,但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若你无法对我全心全意,那么,我对你也会有所保留的。只希望在那些无尽的算计中,你别太让我失望了,我不是一个只能依附着男人才能活的女子,他日千万别为了别人把我推的太远了,我这个人懒,若是太远了,嫌麻烦了,也许就会放弃了。” 轩辕澈忙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但愿吧,这世上没有真正不争不抢的人,只是为了在意的人和事在忍耐着而已,轩辕澈,永远都别忘了我今日所言。” 黛玉仰头盯着他的眼睛,心里面其实是失落而难过的,可她改变不了什么,要活下去,就只能学会接受令自己厌恶的一切。 “嗯,我会一直记着的。” 在黛玉问轩辕澈的时候,郑霖的心就拔凉拔凉的沉到了谷底了,唇齿间的苦涩,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出师未捷身先死。 宽袖里,他的双手攥着拳头,蓄满了愤懑不甘的情绪,却不知该挥向谁? 听着轩辕澈的保证,他冷哼了一声,亮出了他的一只拳头,“若你敢负玉儿,我会跟你拼命的。” 轩辕澈又勾住了他的脖子,一语双关道:“郑师兄,你没有机会的。” 这时,王婷的家人才赶了过来,王婷羞愤的哭泣着,而那个参与勾陷她的男人偷偷的想溜,轩辕澈挥手让他的两名侍卫跟了上去。 走过来的贾敏也知道了个大概,瞥向轩辕澈的眼神都没有了以往的温和,财帛动人心,权势更胜,若自己的女儿真的只能入皇家,那这样腌臜的算计也会时时刻刻的伴着黛玉往后的岁月的,她的心突然间好疼,她舍不得啊。 李子韧一手拉着李谦,一手拖着李潭走了过来,这两个小子也早玩累了,不停的打着哈欠呢。 听明白了不远处的那出大戏的内容,无奈的摇了摇头,目光不知落在何处,但话却是对轩辕澈说的,“作为男人,若连自己的心爱之人都护不住,那就早早的放下,别辟他人,莫误了佳人。” 轩辕澈是个灵透的,看向黛玉,心里面忽的冒出了一些从未有过的念头,只是他还没理的顺,理的清。 护送着林家的人回到安国侯府后,他便也回了自己的皇子府,调戏王婷的男人已经被侍卫押在了正堂。 “说吧,你是什么人?是谁教唆你调戏王家小姐的?亦或者说,是谁找你来的?” 那人还咬着牙关不言,轩辕澈一个眼神,一名侍卫上前挑开他身上的袄子,剥的只剩下亵衣时,对其拳打脚踢了一番,而且是专拣肉软的地方,很疼,却没什么痕迹留下来。 “还不说吗?爷的手段多的是,你既然想尝个遍,那爷便大发慈悲的满足你的心愿了。”轩辕澈冷然道。 那人终于哼唧了出声,“啊!啊!停,停,别打了,小的,小的说。” 侍卫又踢了他一脚,“呸,贱皮子,要么就忍到底,要么就痛快些,你说你,刚才的打不是白挨了吗?” “你是谁?谁找的你?”轩辕澈冷冷的盯着他。 “回,回这位小爷,小,小的张孔,就是京都人士,平时,就,就是到处混日子过的。昨儿晚上,有个男的找到了我家里,不但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还,还给了这一身行头,让我把自个儿洗漱干净了,今天傍晚的时候,就在平四路口的瘸子巷里等着,会有人过来带我找到那位王家小姐,然后趁乱将人带到福佑街上,那人说了一定要让别人一瞧,就是过来幽会的。” 轩辕澈的眸色暗了暗,还真是有人别有用心啊,自己要不要管呢? 第176章 一路追踪到城外,迎春被人惦记上了 思前想后的,轩辕澈还是问道:“还记得那个找你的男人长什么模样吗?” 张孔摇摇头,“他进屋时,是戴着帽子的,还用一块锦帕系住了半张脸,但他身上衣物的布料很是华贵,比我家巷口杂货铺的老板都要穿的体面。当时,小的又兴奋又害怕,只瞥了一下下,便低着头连声答应了,等我抬起头时,他已经不见了。” “那你今天看到他了吗?” 张孔又摇了摇头,“没有,到瘸子巷领我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小子,给我指认了王家小姐后,便不见了。” “这五十两可不好赚啊,先关起来吧。” 小豆子公公问道:“主子,这事儿可不好管呐。” “爷知道,明儿一早进宫禀报给父皇,他的儿子出征,他未过门的儿媳妇被人算计羞辱,他得管吧?” 话说,之前进宫面圣的林如海在当今那儿得到了明确的指示,便直接找到了守在刘家外面的冯魁。 “刘明承还在里面吗?” “嗯,安南王府的人已经早您一步到了,刘鑫仁似乎不甘心他们把刘明承带走,正在拖延时间呢。” “刘明州在干什么?” “他察觉到异常后,一直带着那个桃子蹲守在刘明承的院子外面。” “由安南王府的人将人带出京都,你们仍然跟着,先看看他们要去哪儿?” “姑老爷,陛下这是想钓鱼啊。”冯魁的舌头顶了顶后槽牙。 “林五他们会跟在你们身后,以做策应。” “是。” 林如海没有回去,就坐在马车上等着,后半夜的时候,被敲晕的刘明承被安南王府的人扛出了刘家,没有去安南王府,也没有去南城门,而是奔去了北城方向。 冯魁跟方大方二忙跟了上去,刘明州主仆再次偷跑了出来,被林三发现后,带到了林如海的马车上。 “小的拜见侯爷。” “你怎么这会儿出来了?” “小的正要去安国侯府找您呢。” “你又发现了什么了?” “安南王府的人来时,还带了只大概这么大的匣子,交给了我爹,还严令他一定要守好了。”刘明州比划了一下。 “知道你爹放哪儿了吗?” “我爹直接给了我嫡母,应该是放在主院里了,但具体的位置不知。侯爷,小的可以试着找找看的。” “嗯,小心为上,切不可贪功冒进,从而打草惊蛇了。”林如海允了。 这些话听在刘明州的耳朵,却自动被解读成了他在担心他的安危。 刘明州咧着嘴,“侯爷放心,明州在府中虽不受待见,但行动自由,我会找好万一被撞见了可自辩的理由的。” “万事小心些,快回去吧,免得惹人疑心。”林如海又叮嘱道。 “哎。” 刘明州的声音都轻快许多了。 而冯魁他们则跟着安南王府的人进了北城城墙边上的一处一进半的小院子,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到那些人从正堂里出来,方二便给屋里放了迷香。 等屋里头的人都昏倒了之后,他们摸了进去,在佛龛下面找到了暗道的机关。 跟进去后,提着气猛追了半个多时辰,才出了暗道。 安南王府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擅长追踪的方二在洞口四周察看了一番,指着西北方向,“去那儿了。” “追。” 冯魁还不忘给后面的林五他们留下了记号。 又追了好一会儿,天色都蒙蒙亮了,前头传来了打斗声。 他们摸上去,吊在喉咙眼的心落了回去,打斗中的另一方便是之前扛着刘明承的人,这个时候,这小子像条死鱼,还挂在其中一个人的肩头上呢。 不过,那帮黑衣人的武力很强,安南王府的人很快就死了好几个了。 又过了一会儿,连扛着刘明承的那人都被捅了个透心凉了。 林五他们也追了上来,但在隐约瞧见冯魁他们时,便停了下来。 领头的黑衣人还掰过刘明承的脸确认了一下,便命手下扛起来撤离。 这些人的轻功很厉害,若不是冯魁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还真的跟不上呢。 在天色大亮时,黑衣人敲开了一处农庄的大门。 等林五他们到了,冯魁说道:“你们都分散在庄子的四周,我先回城把这里的情况禀报给姑老爷,听候接下来的命令。” 等他赶到宫门口时,林如海正好下早朝。 “你随我去见陛下。” “是。” 当今见林如海又回来了,便知道又有新消息了。 看着冯魁,“这位是?” 冯魁行了个大礼,“末将冯魁,原先是忠孝侯爷麾下的前锋官。” “哦,说说新情况。” “是。” 冯魁把已经告诉了林如海的话又说了一遍。 “一伙儿黑衣人?如海啊,咱们总算是让这条大鱼露出水面冒了个泡啊。”当今有点小兴奋。 “陛下,既然知道了那处庄子的所在,便先从庄子的户主查起,大鱼潜的再深,总会露出痕迹来的。”林如海说道。 “不错,咱们有的是耐心。” 随即,冯魁便领着当今的人手去了城外。 跟林如海前后脚的,北静太妃进了宫,先去椒房殿拜见了皇后。 皇后满心疑惑,笑问道:“太妃怎么舍得来本宫这儿了?” “我是不大喜欢动弹,这不,有事来求皇后娘娘了嘛。”北静太妃笑笑。 “哦?是何事啊?还得你亲自跑一趟的。” “唉,我那儿媳妇自从那年小产之后,便一直不曾再怀过,那些妾侍也是一点点儿动静也没有。我也请大夫给王儿瞧过了,都说他的身体康健着呢,如今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可不能让水家在他这儿断了根啊,今儿我便舔着脸来求您了。” “太妃这是瞧上谁家的姑娘了?”皇后总算听明白了。 “一个是忠孝侯府的贾迎春,另一个则谢广家的小闺女谢兰。” 皇后心道:“一下子就要两个武将家的姑娘,你还真敢想啊?” “我那王儿还没有侧妃呢,若是都能成了,也算是补齐全了,只是,那个贾迎春才刚刚十三岁,倒是谢家的丫头年岁正当,只要说下了便能立马成亲了,我这不是等着抱孙子嘛。” 第177章 主子未能如愿,刁奴计上心头 听到北静太妃的请求,皇后都想直接甩她一个大白眼了。 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太妃可知,镇远将军父子前不久率军出征西北了?而此次的运粮官正是忠孝侯爷贾赦呢?” 北静太妃眼眸微闪,“这么大的事情,臣妇怎么能不知道呢?” “太妃既知陛下倚重于他们,又怎么会在此时来对本宫提出这样的要求呢?虽然北静王身份尊贵,京中女子别说是能入王府为侧妃了,就是偏房侍妾也会趋之若鹜的吧?但偏偏贾谢两家的小姐不可。”皇后的脸上已然收起了笑意。 “娘娘,这是为何啊?臣妇可是打听过的,那贾迎春其实就是一个妾生女,不过是后来记到了那邢氏名下的,一个王爷的侧妃之位,顶了天了。而那个谢家女呢,虽然长相还算出众,但言行粗鄙,臣妇若不是瞧着她身体健壮好生养,哪里会轮得到她啊?” 北静太妃似是根本没听得懂她话里头的意思,有点儿胡搅蛮缠了。 “太妃此话在本宫这儿说,便在本宫这儿了吧,不光忠孝侯爷是个极为护短的,就谢家父子也是差不多脾气的人,谢家数代才生了这么一个闺女,人家宝贝的很呐。”皇后就差朝她脸上啐唾沫了。 “那,谢兰就算了呗。唉,也是她没这个福气,就是贾迎春的年岁小了些,娘娘现在赐下婚事,再过个一年半载的成亲,也还行。皇后娘娘,您可一定要促成此事啊,老王爷去世的早,臣妇好不容易盼着王儿长大了,成了亲了,可若无后,臣妇百年之后,也无颜去见水家的列祖列宗啊。” 北静太妃一脸的愁苦,可惜,她卖惨的对象找错了,身为中宫皇后,她焉能不知水家跟轩辕家的那段秘事?她男人可是恨不得连北静王一天尿几次,每次尿多少都要一清二楚的呢。 “此事,恕本宫爱莫能助。” 北静太妃一愣,讪笑了笑,“娘娘这是何故?” 皇后捏了捏手中的茶盏,差点儿就要泼出去了,这老娘们是在跟她装傻充愣呢,她表达的还不够清晰明了吗? “太妃,是没听懂本宫的话吗?” “臣妇自然都听明白了呀,这不已经不要那个谢家女了嘛。” 皇后觉得自己的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了。 “谢家女不可,贾家女亦不可。等大军班师回朝之时,陛下定然要对两家多有封赏的,贾谢两家的小姐就是皇子王爷的正妃也当得的。来人呐,送太妃出宫去吧。” 皇后一气之下,便下了逐客令。 北静太妃急了,噗嗵的跪了下来,“皇后娘娘息怒恕罪啊,臣妇并无冥顽不灵,顽固不化啊,只是前些日子请高人算了一命,王儿至今无子,是其命中有缺,须邓命格中带煞的女子方可压制补全。臣妇将京中贵女的生辰八字打听了个遍,唯有这二人符合啊。娘娘啊,您大慈大悲,成全了臣妇这个寡母之心吧。” 被道德绑架了的皇后,脸色更加难看了,自己今儿若是不成全了,就不慈不悲了? “太妃这是在强人所难吗?” “不不不,臣妇并无此意的,只是希望娘娘能成全了这桩婚事,让水家能够延续香火罢了。” “哼,若是本宫拒绝了,那水溶生不出孩子来,便是本宫之错了?”皇后的声量都拔高了。 北静太妃抿抿嘴角,掩饰着自己真实的情绪,告辞出了椒房殿。 她的贴身嬷嬷环顾了一下左右,小声的问道:“娘娘,咱们就这么出宫去吗?” “不然呢?事情已经给办砸了,这姓柳的也太不上道了。” “奴婢想,咱们要不要直接到那忠孝侯府去?邢氏本就是个重利又没见识的,咱若是许以丰厚的聘礼,还怕不成吗?到时候,即便皇帝不悦,又能如何呢?”嬷嬷建议道。 北静太妃笑了,点点嬷嬷的额头,“你这丫头打小就一肚子的鬼点子,行,就照你说的做,只要能绑上贾家就行。” 出了宫门,坐上了马车,她便命车夫赶去了荣宁街。 与此同时,皇后也到了勤政殿前,值守的小太监忙进去通报,当今跟阮河对视了一眼,这位后宫之主今天可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啊。 “阮河,快,快请她进来。” 阮河忙不迭的跑了出去,满脸堆着笑意,“皇后娘娘万安,陛下请您进去呢。” “他这会儿不忙吗?” “您来了,再忙也不忙的。” “哼,谁不知道你跟他是穿一条裤子的。” 他俩的对话,当今自是听到了,笑哈哈的从龙案后面走了出来,“梓潼啊,朕跟谁穿一条裤子啊?” “少嬉皮笑脸的,说正事儿呢。”皇后嗔瞪了他一眼。 随即,阮河将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带了出去。 当今拉着她一同坐到了龙椅上,“梓潼,发生何事了,让你的脸色如此凝重?” 皇后没好气的将刚才的事告诉了他。 当今气哼哼道:“他们还真敢想啊?是来试探朕的耐心吗?” 皇后摇了摇头,“臣妾总觉得,她并不是来试探的,甚至联姻的对象根本就不是谢家,任谁都知道,陛下你是绝不可能答应的,可她为何又要提那谢家丫头呢?”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们的目标就是忠孝侯府,只要你允了,下了赐婚的懿旨,那么整个贾家,包括林家谢家李家就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真真是好算计啊。”当今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而且,她在我这儿碰了钉子,会不会直接找上邢氏呢?万一,岂不是让她得逞了?” “梓潼所虑极是,来人,去将这件事告知林大人。” 随着他的命令,一道黑影飞身出了勤政殿。 “且看如海夫妇如何阻止了。” “可要是邢氏那个眼皮子浅的答应了呢?”皇后担忧道。 “你可还记得在贾家分家分宗前后,那个贾琏都做了什么吗?那小子也是个有手段的,只是比之贾恩侯的行事上,稍微的正派了些。”当今笑道。 第178章 巫云扯虎皮拉大旗,北静太妃算计落空 在帝后讨论忧心之时,北静王府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忠孝侯府的门前。 看门的小厮一瞧,乖乖隆地咚,这可是北静王府的马车啊。 小跑上前,“不知贵人是哪位?” 那位嬷嬷回道:“还请通报忠孝侯夫人,北静太妃驾到。” 听听这话里头的傲气,比之前些日子来的安南王妃的谱可大多了。 “请贵客稍候。” 小厮直奔荣禧堂。 “二奶奶,北静太妃指名要见太太呢。” “画眉,让人去请太太,喜子,等太太到了,再开中门迎客。” 小厮应声退到一旁。 直到邢氏到了荣禧堂,喜子这才带着人抬着小轿子跑去了中门那儿。 “北静太妃,里面请。” 那个嬷嬷不满的嘀咕道:“这个邢夫人好大的架子啊,竟让我们太妃等了这许久。” 喜子笑而不语,只不紧不慢的随在了轿侧。 邢氏心下是想请人上坐的,可瞧着不怎么热情的儿媳妇,她便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当起了‘摆设’。 待北静太妃坐下后,巫云笑道:“不知太妃大驾光临,我们婆媳怠慢了,还请恕罪。” 北静太妃笑不达眼底,瞧瞧巫云的肚子,“是我唐突了,你这是几个月了?我瞧着快生了吧?” “回太妃,五个多月了。” “啊呀,邢夫人呐,小辈们不懂,你也不提醒提醒,她这可是头胎啊,日后生时,怕是要艰难了呀。” 邢氏都想破口大骂了,还没过正月呢,这是跑上门来咒他们家孩子呢?她知道自己在贵妇圈里没什么好名声,就算有,她也不在乎,往地上连呸了三声。 在北静太妃愕然的眼神中,她冷着脸说道:“不会说话就别说,大正月里,怎么张口就咒人呀?我家儿媳妇怀的可是双胎,管谁家艰难了,我们家也会顺顺当当的。” 她又双手合十的朝四方拜了拜,“莫怪莫怪啊,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北静太妃愣住了,她只知道琏二奶奶怀了身子,哪里晓得怀的不只一个啊?这提亲的话还没说的呢,可不能僵在这儿了。 讪讪的,挤出一点笑容来,“那个,是我失言了,邢夫人莫怪。” 邢氏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巫云笑笑,“不知者不怪,妾身也听出来了,太妃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人。” 既然她给了个台阶,北静太妃自然随着台阶下了,“我也是关心则乱了,你这孩子是个大度的,不怪我这个老婆子就好。” “哪能呢?像太妃这样的贵客,我们想请还请不来呢。只是,不知太妃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啊,这不是久闻贵府小姐的美名嘛,我可是慕名而来的呀。” 这是要给迎春说亲吗?邢氏坐直了腰,竖起了耳朵。 “是为我那小姑子的婚事来的呀,不知太妃给说的是哪一家啊?她虽然不是母亲亲生的,可教养品行一样也不差的,即便当不得高门宗妇,但一个正妻之名还是担得的。” 巫云先下手为强的堵住了一些可能性,没办法,纵使自家公爹爱女如命,可在外人看来,迎春这个嫡女之名就是掺着水分的呀。 北静太妃哪里不知她的用意,心中直道贾赦给儿子选了个好继妻,最起码比邢氏强多了。 “唉,也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我家的那逆子来的。” “北静王爷?可王爷不是早就有了王妃吗?”巫云蹙着眉头,邢氏的脸色也沉了沉。 北静太妃笑道:“虽是侧妃,但也是名媒正娶的。北静王府虽不比皇家尊贵,但侧妃也比别家的正妻尊荣的。不瞒你们婆媳,我今儿是先见了皇后娘娘,这才来的你家,我们水家绝对不会委屈了你家姑娘的,除了三媒六聘外,另外可再加五万两银子。” 邢氏听了眉眼一跳,但她没有接话茬儿,而是在等巫云的表态,她可是跟贾赦保证过的,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听儿子儿媳妇的,若孩子们也拿不定主意了,便去林家找贾敏两口子去。 巫云的嘴角噙着笑意,“太妃有所不知,公爹曾言,我那妹妹永不作妾室,临出京都前,还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许我们擅自给妹妹定下亲事。太妃啊,绝不是我们婆媳不识好歹,实在是不敢违拗公爹的意思啊。” “以北静王之尊,虽只是侧妃,也不会辱没了忠孝侯府的门楣的,你们且应下,咱们定下亲做实了不就行了。”北静太妃教唆到。 “您这是不大清楚我那公爹的脾气吧?甭说是我跟婆婆了,就是贾琏也是不敢在他面前违拗半句的。太妃啊,害您白跑一趟,妾身心中实在不安啊。” 见她油盐不进,北静太妃的脸冷了下来,“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再考虑考虑,刚才我提的条件不变。” 等林之孝将人送出了中门,等在荣禧堂外面的林刚现了身。 “二奶奶威武。” 巫云看到他,便一下子想明白了,忙问道:“你可是为了北静太妃说亲的事来的?” “是,半个时辰前,她去见了皇后娘娘,开口便要替北静王求娶表小姐跟镇远将军家的小姐为侧妃。陛下皇后跟我家老爷都觉得她其实就是奔着表小姐来的,怕你们被忽悠了,故而命小的跑了过来。”林刚回道。 “哼,就算是北静王又如何?我家迎春凭什么给人俯低做小去?只是,云丫头啊,你是怎么瞧出不对劲的?就她讲的那个条件,我差点儿都要心动了呢。”邢氏说道。 巫云拍拍自己的胸口,“我哪是瞧出什么了呀?这不是有一次听到琏儿跟爹说起朝中的局势,说是陛下一直提防着北静王府呢,咱们家好不容易逃过了一劫了,哪能再跟这些人扯上关系啊?林刚,回去告诉姑老爷,甭管他们使什么手段,我跟婆婆也不会松口的。” 邢氏连忙点点头,“对对对,我们是绝不会答应的,不管是哪家,我家迎儿只为正妻。” 等林刚走了,邢氏长吁了一口气,“云儿啊,幸好有你。” “娘在,也是我的底气啊,世子夫人哪里有侯爷夫人顶用啊?”巫云嘻嘻的笑道。 邢氏也乐了,“在理儿的。” 第179章 表里不一的北静王,疑点落到了一处 北静太妃回到北静王府后,向来给人风轻云淡,总是无欲无求的北静王,把书房里头砸的乱七八糟的。 北静王妃听到婢女的禀告,依然面无表情,但她手中的黑子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她的心终究是乱了。 幽幽道:“原来也有人不慕北静王府的权势啊。” 与此同时,在安国侯府正堂的暖阁里,贾敏黛玉也从林刚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巫家的这个二丫头还真不错呢。”贾敏叹道。 黛玉放下手中的书,很狗腿的替她捶起了腿,“都是我母亲大人慧眼识珠的结果,真是便宜贾琏那小子了。” 恢复上岗的春杏噗嗤的笑出了声,将剥开的龙眼,用牙签挑着投喂给她们母女俩。 “我可不觉得北静王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贾敏说道。 黛玉蹙蹙眉头,“我感觉到还有些什么,可就是触摸不到,抓不住,唉,娘,您说这个水溶是不是已经知道太祖爷留在贾家的底牌了?” “难讲,初代的北静王太过惊才绝艳了,他太祖爷可以留一手,难道人家不可以吗?只可能是隐藏的太深了,皇家跟世人都没有发现而已吧。” 黛玉点点头,“不过,他们此举反而吸引住了陛下的注意力了,如果水溶也是个有谋算的,这么做又是为何呢?要换做是我,才不会干这么蠢的事呢,还张口就是两家武将家的闺女,图谋的也太过明显了吧。” “也许,人家就是故意的呢?”茯苓喂了黛玉一口茶,插了一句。 黛玉的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送敬大舅蓉儿的那天,我见过北静王,单论长相,不输琏表哥的,只是气质上阴沉如水,是个让人无法看透的。” 贾敏撇了撇嘴,“像由心生嘛,如果水家真的有秘密,他从一出生便要死守着了,还因为一天天的长大,自身的野心快控制不住了,可在外面却要处处装着平易近人心如止水的样子,他不累,我说着都累了。” “还是娘看的通透,这小子十成十的是个伪君子。” 黛玉对她娘讨好的笑笑,却被贾敏刮了个鼻子,又捏了捏脸蛋。 “已经是十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这么淘气?” 双胞胎挤到母女俩中间,“娘亲,姐姐乖,志儿也乖。” “嗯嗯,泊儿也乖着呢。” 晚上的时候,贾赦散在京中的人手没找到冯魁,便直接来了林家。 见时间也不早了,林如海便让郑霖他们都回各自的院子了,来到了正堂,贾敏和黛玉也都没睡呢。 来人揖首道:“属下冯奇,是冯魁的胞弟,对杀害贾蓉凶手的调查,一直是我麾下的那一支小队在负责的。” 林如海微微颌首,替他斟了一盏茶,“坐下来说吧。” “谢姑老爷。” “都发现了什么了?” “我们摸查了贾蓉遇害那天傍晚,出现在红街附近去寻欢的所有嫖客,除了那些留宿直至天亮离开的,最可疑的便是那些只喝花酒和不曾留宿的。” 冯奇喝了一口茶,“而只喝花酒的,大多数都是结伴而行的,像贾蓉这样落单的不多,而嫖了的却不曾留宿的也不少。逐一排查之后,只有一个人非常可疑,可是又有人目击到在他出了那道巷子时,还有一个人跟在他的身后跑出了巷口,而且速度极快,肯定是个有武艺的。” “你们锁定的那个人是谁?” “薛蟠,薛家大房的。” “那个才被流放回来的?” “是。” “以他的一击之力,能给贾蓉的身上造成那样的致命伤吗?”林如海皱着眉头,揪着下颌上的胡子。 “如果是愤怒之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黛玉说道:“如若致命伤不是薛蟠所致,那么疑点就在他后面走出巷子的人身上了。对了,贾蓉身上除了胸口一处的伤,别的地方还有吗?” 冯奇想了想,“有,他的左手掌跟左手肘上都有擦伤和瘀青,还有后脑勺上,鼓了个包。” 贾敏瞅瞅冯奇,“你哥也够粗心的,这些当时怎么没说呢?” “我哥应该说的是致命伤。”冯奇回道。 “那我们就此推演一下,造成他手跟手肘,以及后胸勺上的伤的可能性有两种,一种就是他喝的五迷三道的,自个儿给摔的,还有给,就是有人推他了。那么,这个伤他之人是偶遇呢,还是蓄谋已久呢?如果是前者,那人见他不动弹了,要么直接给了一拳,要么便吓的要跑,可又实在气不过,于是狠狠的砸了他的胸口。但也可能在第一个人跑了走后,一直隐在暗处的人补了一拳。要弄清楚这些疑问,只能先撬开薛蟠的嘴巴,排除掉一种可能,确定方向后再继续追查了。” 冯奇连连听头,“林姑娘所言不差。” 林如海跟贾敏也认同的点着头。 “那属下便先去将薛大傻子逮起来。” “去吧,记得人先别弄死了,毕竟京兆府跟陛下的人也在查这件事呢,他们要功绩,而我们要真相。”林如海叮嘱了一句。 黛玉打了个哈欠,“玉儿觉得背后的这只大手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搅和了,也许在我们以为已经解决的事情中,怕都是有着我们并不知道的东西呢,这个人,或者是这些人,很可怕,啊~哈~,可怕的我都困了。爹爹,娘亲,玉儿告退了。” 林如海哈哈的笑了起来,“嗯,快回去歇着吧。” 贾敏抿着嘴翻了个白眼,“这孩子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瞧着挺正常,挺正经的吧,她偏偏又语出惊人的淘气的很,唉,海哥,你确定她是我亲生的?” “哈哈哈哈哈~,自然是咱俩一道生的了。” 在薛蟠被冯奇抓起来后,当今的人也很快摸查到了薛蟠跟那个跟在他后面的人身上。 可却并没有找到薛蟠,当今一寻思,“可能是贾家的人先咱们一步了,阮河啊,你亲自去找林如海一趟,把我们查到的情况告诉他。” “如果贾家的抢先了一步,那么林侯爷很可能已经知道了吧?”阮河说道。 “你个老货,难道不懂难得糊涂的意思吗?他知不知道与朕何干?” 阮河笑道:“要不说您是主子,而奴才只能是奴才呢。” 当今被这一记马屁拍到了麻筋上了,笑嗔道:“还不快去。” 第180章 一切依旧扑朔迷离,刘明州被抓了现形 薛蟠有过入监过审的经历,都没用冯奇他们多费心思,挨了一顿揍之后,便老实的不行了。 他也不是真傻,瞧着蒙着脸的诸位,自然知道并不是官府的人,可官家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杀人啊,而这些人肯定会的,他尝过九死一生的滋味,更懂得活着的可贵。 “各位好汉,想要什么就直说,只要是薛某有的,划个道儿,说个数就行。” 冯奇双手抱在胸前,“贾蓉死了,你知道吗?” 薛蟠的眼神闪躲着,惨白的脸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了下来,“知,知道的,我家,我家还送了仪礼呢。” “有人看到贾蓉受伤的时候,你也出现在那条巷子里了,说说吧,你对他都做了些什么?” “我,我,我,”薛蟠慌的直大喘气,咬咬牙,扯着嗓子喊到,“我只是推了他一把,并没有杀他,真的,我若有半句瞎话,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那你为何要推他?是跟他有什么恩怨吗?” 薛蟠用力的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恩怨的,在,我们家还在荣国府住的时候,我跟他们父子俩经常一起喝花酒呢,一直都挺好的呀。” “那你那天推他做什么?” 薛蟠一脸的懊恼,“我,唉,那天,贾赦押着粮草去西北了,贾家林家的人都到城门楼子送行了。若不是我那姨母作下的孽,我们薛家也应当在其列的,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了,我们已经高攀不起了。我心中不得劲儿,便在天将黑的时候,跑去了花街。喝了一顿出来后,远远的便瞧见了他跟柳湘莲勾肩搭背的,之前,不管我如何的伏低做小,姓柳的都不曾给过我好脸儿,我一时气不过,见柳湘莲跟着蒋玉函走了,我就偷摸的跟在贾蓉身后,趁他要看向我的时候,用力的推了一把,谁知他倒下去就不动了,我当时还摸了摸他的鼻息,见只是晕倒了,我便跑回家了。” “没编瞎话?” “各位,我,我句句属实啊,我真的没有杀他呀。” 薛蟠都带着哭腔了。 冯奇又盘问了几句,见他始终只承认推了贾蓉,便堵上他的嘴,自己去了户部。 “如此说来,如果薛蟠没有撒谎,那么就很可能是跟在他后面的那个人下的死手了,可这个人是受人指使,还是个人恩怨呢?冯奇,为了稳妥起见,立即查问跟薛蟠有仇怨的人。” “是。” 林如海想了想,再次进了宫。 君臣都当对方不知道的样子,彼此交流了一下情况,还捋了捋案件。 林如海也不是来讨主意的,就是想代表林家贾家表个态,免得当今这个生性多疑的帝王多想了,再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来。 而当今呢,也旨在想让君臣间都舒服,心甘情愿的忠诚,跟逼不得已的服从,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纵然是帝王,他也是想留下千古美名的。 冯奇那边展开新一轮的调查时,贾赦的运粮队在跟西征大军会面的前一夜,营地再次遭袭,即便他早有准备,他麾下的将兵也损伤了不少,要不是一个近卫拼着身死的替他挡了一刀,他怕是也要折在那儿了。 不幸中的万幸,粮草没有丢失损毁。 在天亮后,他领着众人收拾营地时,有人从黑衣人的身上搜到了一盒子香膏。 贾赦拿到手上一瞧,“雪肤膏?这不是我家玉儿的作坊里搞出来的吗?这可不便宜,干脏活的可真有钱啊,去把那具尸体拖过来。” 他打开盖子,才用了三分之一,闻了闻,确认就是雪肤膏。 不一会儿,手下们将那个黑衣人拖了过来,他蹲下去,鼻子先嗅了嗅,又扯开了蒙着的面巾,这人五官上竟不似咱中原人士。 他一挥手,又剥光了这人的衣服,身上的毛发尤为浓密,骚气的体味掺杂着雪肤膏的清香,熏得他差点儿吐了。 再拔开尸首的眼皮瞧了瞧,眼珠子竟是一只呈棕色,一只是黑色的,“瞧这模样,也不像是羌人啊。” 牛柱子走到尸体的脚边,仔细的打量着,“爷,瞧他身量倒像是南边儿的,但五观上又不太像,可能就是串种了吧。诶,爷,您瞧他脚掌上是什么?” 贾赦忙瞅了一眼,“把所有夜袭的这帮混蛋的鞋子都给脱了,面巾也扯掉瞧瞧。” 牛柱子挨个的看了一遍,“爷,每一个都有,都是一朵莲花,但花瓣缺少的地方不同。” “把这些花型都描下来。” 在他的人再次往京都传信时,刘明州偷摸的进缪氏院子时,被缪氏给逮了个正着。 缪氏笑眯眯的看着他,也不问你干嘛来了,刘明州慌的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了,根子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母,母亲,我,我就是想来感谢您的,可,可我,实在是身无长物,便,便从父亲那儿偷,不,不是,是借来了这个。”刘明州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碧玉的玉葫芦。 “谢我什么?”缪氏问道。 “谢,自然是谢母亲替明州安排的院子,衣物吃食啊,明州打记事儿起便过着狗都嫌的日子,除了根子,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为我着想过。眼下的这一切,哪怕母亲只是顺带手的,也值得明州感激不尽的。”刘明州讲的情真意切的,眼眶都红了。 缪氏笑道:“你这孩子,来就来嘛,干甚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来做贼了呢。” 刘明州挠挠额头,又举了举那只玉葫芦,“嘿嘿,这不是从父亲那儿借了这个嘛,头一次干,昨儿晚上,我一夜都没睡踏实了,心里一直砰砰的乱跳呢。” 缪氏捂着嘴笑开了,“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下次可不许跟我这么生分了。” 刘明州不好意思的又傻笑了笑,又往她的面前举了举那只玉葫芦,“那,您要这个么?” 缪氏示意贴身的嬷嬷接了过去,“我儿子孝敬我的,为啥不收?放心吧,你爹那儿有我呢。” “谢谢母亲。” “又来了。” “嘿嘿~” “以后想来就来,我会吩咐下人们的,你虽不是我所生,可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这一声母亲,我受了,望你也别再跟我生分了。” “是,母亲。” “留在这儿,一块儿用晚饭吧。” “哎。” 第181章 缪氏挑破换子事,夫妇二人共谋算 刘鑫仁回来时,主院里,缪氏跟刘明州正吃的母慈子孝呢。 “明州怎么过来了?” “瞧老爷这话说的,这府中的子嗣甭管是谁生的,那不都得叫我一声母亲嘛,人家孩子来瞧瞧自个儿的母亲,还不许我能留顿饭啊?”缪氏笑着,又给刘明州挟了块肉,“你太瘦了,该多吃些才是。” 刘明州一脸的受宠若惊,“多谢母亲,儿子碗里头都快装不下,您也吃啊。” 下人给刘鑫仁也摆上了碗筷,见他一直板着脸,刘明州将那块肉又挟到了他的碗里,“爹,您也吃。” 刘鑫仁明显有些魂不守舍的,看了他一眼,恍惚的喊了一声明承。 缪氏对刘明州说道:“你爹就是老眼昏花了,明明你跟明承一点儿也不像的。” 这样的区别对待,刘明州早已习以为常了,明知故问道:“怎么这些天都没瞧见大哥啊?” 缪氏还没开口,刘鑫仁瞪了他一眼,“不该你问的,就别瞎打听。” 刘明州也没觉得多委屈,但有着小九九的缪氏,怕他多想了,忙安抚道:“你爹心里头揣着烦心事儿呢,他就这样,并不是冲着你,快吃饭,咱别理他。” 等刘明州回去了,刘鑫仁卧靠到软榻上,“你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了?” 缪氏心思百转,说实话,对这个男人她这些年是是怨恨着的,可他们是夫妻,只要自己是刘家的当家主母,他俩的利益就是一致的。原来她确实想看他的笑话的,可眼下,她的想法又有些改变了。 于是,她笑道:“这么多年了,老爷就不曾发现明州他既不像你,也不像余氏吗?而明承的眉眼间却像极了余氏,老爷,你不觉得奇怪吗?” 刘鑫仁想不听她的‘酸话’的,可脑子却在对比着两个儿子跟余氏的长相,好像一下被打通了什么,噌的坐了起来,眨巴着眼睛,又捏了捏眉心。 没有质疑缪氏的话,而是肯定的分析道:“所以,余氏从不待见老二,反而对明承好的过分,但凡关于老大的事,她比你这个名义上的亲娘都要上心,她,她不会在当年就把两个孩子给换了吧?天啦,她什么时候干的呀?这个疯女人,我的天哪。” 缪氏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的勾起了一抹讥讽。 “当年安南王妃的人找上门来时,为了不让我俩有机会用自己的孩子调换掉世子,愣是在我生产时捂死了咱们的亲生儿子。我一时接受不了,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身边的人照料的再精心,可也有疏忽的时候啊。” 缪氏抹起了眼泪,那个死掉的孩子就是她永远都愈合不了的伤疤,为了不跟刘鑫仁撕破脸皮,关于那段过往的措词,她都尽量的在模糊这个男人利欲熏心之下的自私自利。 “对,对对,一定是趁我们疏忽的时候,余氏这个臭婊子还真敢想啊?” “人家不仅敢想,还确确实实的做了呢。她以为世子是我所生,为了谋夺刘家的家财,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煞费苦心了。” 刘鑫仁气哼哼的就要套上鞋子往外冲,被缪氏喝声叫住了,“干什么呀?现在可不是找她算账的时候,安南王府以为带走的是世子,到时候能一脚将刘家给踹开了,可偏偏真真的世子还在我们身边呢,明承又被惯宠的担不起事来。他们起事若成,咱们就拨乱反正,可若是要败了,正好一推二五六,至于那一匣子的东西,呵,不也是可认账可不认账的嘛,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呢。” “哈哈哈~,还是竹心聪明,那就这么办,明州那儿你多费些心。”刘鑫仁又来了精气神,他咧着嘴,心里头在感叹着人算不如天算。 缪氏撇了一下嘴,“光我一个人可不行的,从明儿开始,让那孩子跟着你去铺子上半天就行,得摆出开始倚重他的驾势来。而且要隐晦的告诉他,明承不堪大用,我们已经将他送去艰苦的地方磨砺了,若他依旧无所成,将来的刘家便全部都是他刘明州的。他从前在余氏那儿受的苦,你我并不是没有看到,只是余氏终究是他的亲娘,而且还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让他只当过去是在磨练他的心性吧。” 刘鑫仁连连点头,“夫人所言极是,但有些话,你说,比我讲的更有用。” “放心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在他们算计的时候,刘明州也在准备着再次探查正院,只是天一亮后,管家过去传的话,让他懵了。 “管家,真是我爹的意思啊?” “是的二少爷,快些去正院用早点吧,老爷夫人还等着您呢,等吃好了,您得跟着老爷去巡视铺子,做买卖的学问大着呢,您得用心,夫人为了促成此事,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刘明州瞥了瞥同样一脸疑惑的根子,他这个嫡母到底在玩哪样啊?若是想要个庶子记名的话,不是应该找个年纪小还不记事的吗? 下午的时候,他从刘家铺子出来往回走时,拐到了安国侯府,是林忠见了他,他把自己的疑虑不解说了一下,这才回了刘家。 贾敏寻思了一会儿,“要么是他嫡母想多个依靠,要么这中间有着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黛玉可不敢吐槽她说了等于没说,“嗯,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和爱的,他嫡母的突然示好,定然是有原因的。忠叔,能不能安排个人进到刘家去打听打听?实在不行,收买一个也成的,人家家里头的秘辛必不是能为外人道的。” “老奴这就去安排试试。” “原来每家每户都过的‘很精彩’啊。” 黛玉刚感慨完,便又挨她老娘揍了,撅着嘴抗议也没用,便只好撒娇卖萌的,暗戳戳的拍拍马屁。 “娘,您都不爱玉儿了,玉儿好伤心啊。哦,今天的晚饭肯定是吃不下去了,唉,今晚肯定也睡不着了。像我这么可爱孝顺,又才华横溢的孩子,可不是谁想生就能生出来的?我的娘亲一定是位美貌跟才华并存的奇女子,嗯,一定是这样子的。” 第182章 当今疑心瞿家,李子韧起复 正月过完,便是二月了。 春闱在即,林如海每天下了衙,便会拎着郑霖陈佐巫毅到书房去,他讲的跟白天李子韧所讲的有所不同,更准确的说是一种内容上的补充。 也就在这时,贾赦传回的书信也到了。 林如海看着那么厚,心里面咯噔了一下,等看完贾赦的亲笔信,才放了心。 他照着贾赦描摹的莲花印迹,又描了一份,这才带着贾赦的那份进了宫。 当今把龙案捶的哐哐响,“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劫了一次两次的都失败了,还不死心?” “或许几次的劫杀,并不是一路人马干的,他们除了要劫粮草,更是想将朝廷的这部分兵力拖在西北。陛下,若是咱们真如那人所愿了呢?” 当今站起身,背着手在大殿里面来来回回的踱着步。 林如海又道:“以您对安南王的了解,他身边若无谋事,凭他之智,可能成其事?” “难,他从小不喜读书,但还算是擅用兵的,所以仅其个人而言,他是个有谋算的人。只可惜我为皇子时无权无财,有些事情想做而无能为力,以至对诸王府的掌控并不多。”当今一脸的懊丧。 “那就是说,西北的战事,有一半的可能性是安南王的推动安排,如果他的掌控已经恐怖到了这种程度的话,那他为何不直接把刘明承接去西南,而是背道而驰的往北方去呢?在我们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另一股势力却准确的等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了。” 当今停在林如海的面前,“你是说,这两股势力之间是有往来的,甚至隐藏的另一方还是一直在替安南王办事?” “嗯,所以,最可怕并不是安南王,而是这个想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对了,那处庄子登记在一个叫庄若非的名下,从户籍名册上查证,此人便是京都人士,怪的庄家的三族以内的亲眷都死绝了,这个年仅二十七岁的庄若非孤寡一人,至今也未有婚配,但他名下的资产已经远超像刘家那样的大商贾了。我们顺滕摸瓜的进一步查证后,摸到他背后的那棵大树正是安南王妃的母家章家。” “依附一个区区的从四品官员,他还能风生水起,怕是还另有金主吧?” “而且所有人的第一反应联想到的便会是安南王府,可他偏偏另有其主,冯魁已经派人盯着他了。” 当今叹息了一声,“眼下还是春闱更要紧,本来朕是想让原大学士当主考官的,不过,现在朕属意了瞿溪了,而副主考则由李子韧担任,今年所有的考题都会在举子们入贡院后,才会由朕出了再送过去。” 林如海为自家师兄高兴的同时,给了当今一个了然的眼神,当今撇撇嘴,“朕是那种会被美色所误之人吗?” “陛下雄材伟略,当是一代圣主。”林如海躬身道。 “少来这一套,”当今白了他一眼,压着嗓子,“朴氏身上有古怪,朕只要靠近她,那种欲望便控制不住,按说,以朕这个年纪,应该体力不济才是,可偏偏每次过后都身强如牛。” “太医怎么说?” “并不是催情药的作用,朕将她诓到外面,让人去她的住所检查了,一无所获。后来,朕又试着独自在她的寝宫里待了一会儿,事实证明,就是她身体上的原因。” “太医给她请过平安脉吗?”林如海又问道。 “按照规矩请的脉,亦皆无所获。” “天赋异禀?” “目前只能这么认为了。” “可万一对您的龙体有损呢?还是找个理由断了与她的纠葛才好,比如,春寒料峭,朴美人偶感风寒了?” 当今瞅着他,“如海啊,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奸诈啊?” 林如海不敢瞪他,拱手回道:“臣惶恐,陛下恕罪。” “果然有八百个心眼子,你的主意不错,行了,回去忙你的吧。” 林如海控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躬身退出了勤政殿,没有直接回户部,而是回了趟家里,把瞿溪将担任此次主考官,他当副主考官的事告诉了李子韧。 但当事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高兴,而皱起了眉头。 “陛下这是要起复我的意思吗?” “应该是这个意思。”林如海便将当今对朴美人的怀疑也一并说了。 “这是想让我入主礼部?” “对师兄来说,不过是牛刀小试,不足尔尔罢了。” “陛下是怀疑瞿家是别人的刀?” 李子韧捏着几根胡子,无意中揪下来一根,疼的他呲牙咧嘴的。 “瞿溪及瞿家是不是,还不能确定,但朴美人一定是。你我也算是博览全书了,你可曾瞧见过有这样奇异的记载吗?激发出男人的本能欲望,久欢之下竟不虚弱不堪,反而似吃了大补药一般。如果效果是真实的还好,怕只怕是厝火积薪,到时候便华屋秋墟了,众皇子之间又将是一番你死我活的争夺。”林如海忧虑道。 “无论陛下有没有立下传位诏书,几位皇子之间争斗都是避免不了的,如此说来,我们得早做准备了,你也尽可能的提醒他,预防万一,未雨绸缪吧。” 林如海撇撇嘴,摇了摇头,“这话可不好说啊,毕竟他正值壮年,不到无力回天的那一步,他都不会觉得自己不行了的。” “嗯,找准机会吧。” “圣旨应该就在这两天了,师兄你也准备准备,在贡院里可是要待上好些天呢。” 他们师兄弟并没有将一情况告诉给郑霖他们。 直到圣旨送到了安国侯府,李子韧跟着小伦子公公直接去了贡院,郑霖几个都被惊懵了。 但晚间林如海回来后,对他们说,今年的正副主考官都不参与出题,让他们以平常心对待这件事情。 “就当这是你们三个的第一场试题,将来无论为何官职,心性决定成败。” “是,学生(小侄)谨记。” 黛玉笑嘻嘻的,对弟弟们教导道:“瞧见了没?只要是金子,总会有体现自身价值的时候,不要害怕被别人舍弃,不要恐惧失意,当你收回拳头时,是为了再次的全力一击。” 小哥仨乖巧的连连点头。 贾敏笑道:“这会儿倒有个姐姐样了。” 第183章 谢舒气极揍人,黛玉睚眦必报 转眼便是二月初九。 天还未亮,林忠便带着家丁护卫们把郑霖陈佐巫毅送到了贡院外面,直到他们三个顺利的接受完检查进去了,林忠才留了两个人跟一辆马车守在了外面。 巫云在家里坐立难安的,便由迎春陪着回了趟安国侯府。 黛玉也没有出去忙她赚钱的事,贴心的陪着她们姑嫂两个。 二月的京都城里,依然冷的出奇,特别是太阳下山之后,那冷风一刮,即使穿着厚袄子,也会被冻透了。 要不是黛玉提前将生姜花椒炒干研磨成粉末,给两个师兄和世兄带进去泡茶喝,这些个晚上还真是难捱啊。 为了省下足够的炭,又要维持身体的热量和体力,他们仨除了白天解决三餐烧水外,都只在后半夜的时候才烧两块炭取暖。 幸好他们的身体还算壮实,只是被冻的够呛而已,比起周围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真是强上太多了。 三天又三天,连续九天的坚持和等待,漫长而又短暂。 黛玉带着人来到贡院前等着他们的时候,轩辕澈也过来了,还塞给了黛玉一只汤婆子。 不多时,二皇子三皇子也乘着马车来了。 黛玉心里翻着白眼,但却客客气气的掀开车帘打了声招呼。 至于她不下马车行礼,因为冷啊,因为她不想啊。 反正别有用心的这二位,也不在意这个的。 不久后,随着九下铃声,贡院的大门吱呀的从里面打开了,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举子出来了。 甭管衣着是否华丽昂贵,个个的脸上都冻的一片青紫,哆哆嗦嗦的,几乎就是凭着一股意志力在强撑着了。 家境好些的还有人夹接,实在是连个随从小厮都没有的,那披头散发,摇摇欲坠的样子,老惨了。 又等了一会儿,才看到郑霖陈佐相互搀扶着出来了。 黛玉跳下马车,“快把他俩给带回去,我这一辆等着巫家兄长。” 直到贡院外面都没多少人在等着了,巫毅缩着脖子,挎着考篮,拢着袖子,边走,边打着哆嗦,冯柱子跟林十三跑过去,刚左右搀扶着,他便瘫倒的晕了。 抬进马车里,黛玉摸了摸脉,“只是睡觉了,回去吧。” 轩辕澈没有再跟着,而是进了宫,去找他娘淑妃了。 二皇子三皇子见他撤了,林家人又都回去了,便也只好离开了。 他二人知道,自己跟黛玉跟林家还没到那个熟络的份上,暂且先刷刷存在感吧。 郑霖他们三个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几乎都没有翻身,要不是刘府医确定他们只是心神耗损了,累着了,跟着他们来京都的小厮老奴都要哭了。 在等待放榜的日子里,他们仨还被休沐一天的贾琏拽去了贾家族学,给贾琮那帮小子讲了一天的课,晚上忠孝侯府还给摆了酒席招待,薛蝌这个侄女婿也被邀请了。 与此同时,西北却传来了镇远将军父子溃败丢城的消息。 为此,有意向谢家求娶谢兰的人家都打起了退堂鼓,京都中编排什么的都有,谢家便直接闭门谢客了。 被黛玉安排的流言蜚语,而只能缩在家中当‘乌龟’的瞿溪,又出来蹦哒了,虽然别家的姑娘小姐们很不想搭理她,可备不住瞿补风头正盛啊,形势总是比人强,瞿溪又开始享受‘众星捧月’的幸福生活了。 只是她三番两次的出言诋毁诽谤黛玉,都被别人刻意的忽略了,毕竟谁都不是个傻子,朴美人能受宠多久,谁也无法判知,可林如海在朝中的地位却是实打实的。 一次聚会中,也被邀请了的谢舒,气的直接把她按在地上好一通的狠捶。 朴美人很快将状告到了御前,为了继续迷惑这个女人跟瞿家背后的人,小朝会上,谢之楠被当今训斥了。 瞿溪的脸要不是肿的像猪头,怕是又要到处得瑟了。 黛玉从自家爹爹那儿知道了这一情况,忙跑去了谢家。 谢舒很是颓丧,“玉儿,都是我连累了我爹。” “那我问你,若是明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当时你还会冲上去揍她吗?” “冲啊,肯定要揍她,撕烂她的破嘴啊。”谢舒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黛玉把她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我的好姐姐,伯伯又岂会不知道自家女儿的性格呢,他不会怪你的。” “可是,爹的心里一定不好受的,当官的哪个不势利啊?大哥在翰林院里肯定会受到排挤的,毕竟那姓瞿的执掌礼部多年了,他的人脉关系可不是我爹能比的上的。”谢舒撅着嘴,眼泪汪汪的。 黛玉抱了抱她,“现在都交给妹妹我了,我替你把场子给找回来。” “玉儿,可不许胡来。”吓的谢舒拽紧了她的胳膊。 “放心吧,我回去了,你也别胡思乱想了,图惹家人们为你担着心,乖啦。” 这天晚上,林如月林七便带着黛玉摸进了瞿家,也没做别的太分的事,只是找到瞿溪住的院子,把绣着她的名字的绣帕绣兜荷包之类的贴身之物都挂在了红街面朝正街方向的牌坊上了,旁边挂着的白布上还写了首藏头的情诗,暗戳戳的给好事者们指明了目标人物。 甭管瞿溪干没干出格的事儿,她的名声是彻底的烂大街了。 贾敏气的戳戳黛玉的额头,“虽说你这睚眦必报的性子是随了我了,可这一招也太狠辣了些了,那个瞿溪从此以后要么远走他乡,要么青灯古佛伴其余生,要么,就唯有死路一条了。” “谁让她跟她的家人欺负我伯伯跟表姐了?您不了解她这个人,咱就是把绳子匕首都摆到她的面前让她选,她也不会选的,好死不如赖活着,她这样的人惜命着呢。”黛玉撇撇嘴。 真如她所言,瞿溪确实有一哭二闹三上吊过,可以往疼她如眼珠子似的瞿夫人,突然间对她不冷不热了起来,她用惯了的伎量都没用了,于是,她也就不闹了。 但嫡母凌氏却闹着要将她赶出瞿家去,她的亲娘甚至哭倒在了瞿峡的面前,苦苦的哀求着,可面对着一身污点的女儿,男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体贴入微,善解人意了。 瞿溪母女俩都被暂时送到了城外的庄子上去了,对于瞿家,她们都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而这一切,在贡院里阅卷的瞿补还一无所知。 第184章 薛宝钗求救,贾琏隐晦提点 贾林两家的人都在忧心着贾赦的安危,即便林如海早就知道这些消息是当今故意放出来的,可他也难免跟着担心啊,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太不可控了。 贾珍为了祈求列祖列宗跟诸天神灵的保佑,更是给家庙铁槛寺里的佛像塑上了金身。 他明白,有贾赦在的贾家,跟没有贾赦在的贾家,是天与地的区别,他爹不在了,自己顶不上事儿,贾琏还年轻,他那两个孙子的成长,需要一棵参天大树来保驾护航,跪在佛前,他祈祷的无比真诚。 而因为薛蟠失踪了多日,薛宝钗母女俩都慌了神了。 “哥哥他人虽浑,但他却极为孝顺,也极在意我这个妹妹的,绝对不会不告而别的。” 薛姨妈抹着眼泪,“宝丫头,你说,你哥他会不会已经被人给害了呀?” 薛宝钗整个人都在发抖了,她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她娘揣测的情况是真的,自己该怎么办呀?薛家唯一轻松自在的,就数没了薛大傻子歪缠的香菱了。 薛宝钗都不敢再往下想了,洗了把脸,带着莺儿找去了金蟾巷。 薛蝌冷着脸问她来做什么? 她噗嗵的跪了下去,惊的薛蝌差点儿避让不及的摔一跤。 “二哥,不管断没断亲,咱们都始终是紫微舍人的后人,看在同祖同血脉的份上,求求你去找找大哥吧,他已经生死不知快两个月了。” “什么叫生死不知?他这是去哪里瞎混了吧?”薛蝌不以为意道。 “不,自从元宵节过后,我跟妈妈便不曾见过他了,而且,他一个随从小厮也没带呢,若是真有急事去了别处了,也不可能一个人也不带的。” 薛蝌挠挠脑袋,“你的意思是,他是从家里头不见的?家里面也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对吧?” 薛宝钗点点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被人掳了?以他的性子,得罪的人可不少,这也没个头绪,没个方向啊。”薛蝌也是担心薛蟠的,但这个情况,着实是为难住他了。 薛宝钗又哐哐的给他磕头,他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我跟人打听打听去,但可不保证会有消息。” “谢谢你了。” 薛宝钗离开后,薛宝琴瘪着嘴进来了,“哥,你怎么还帮他们呀?” “她有句话说的没错,甭管怎么断,咱们身上流的血缘断不了,不管怎么样,不过是问一嘴的事而已。” “哼,她就是擅攻人心,福气全给那一身的心眼子给坠没了。” “好啦,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我既答应了,便出去打听一下,外面还冷的紧,你快些回屋吧。”薛蝌揉了揉妹妹的头。 薛宝琴的嘴巴撅的老高,“我一个人太无聊了,哥,你什么时候把嫂子娶回来呀?” 薛蝌的老脸一红,“我回头跟我岳丈商量商量,只不过,是我娶媳妇儿,你倒比我还急呢。” 他来到大街上,思来想去的,先去了邢忠的杂货铺子。 “岳父,今儿生意可好?” 邢忠笑呵呵的,“还行,就这会儿不忙了,你怎么来了?” “看看您嘛。” “岫烟长得像她姑母,瞧着我这张老脸,可瞧不出花来。” 被老丈人打趣了,薛蝌傻兮兮的咧着嘴,搂着邢忠的肩膀,“爹,婚期是不是该定下来了呀?” 邢忠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小子急了?” “能不急嘛?人家像我这般大的,儿女都满地跑了。” “行,回头我跟你娘就找人算个好日子。” 告别了邢忠,他在街上晃荡了一会儿,又找了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可是一点点有用的消息也没有。 实在摸不着方向了,他想了想,便去户部门口堵贾琏了。 “哟,表妹夫,稀客啊。” “琏二哥,咱哥俩寻个地方喝点呗。” “成,旺儿,你回去跟奶奶说一声,免得她担着心。” 子舅二人勾肩搭背的,就近选了家酒楼,要了个包间。 酒菜下肚,贾琏问道:“怎么想起来请我喝酒了?” 他便把薛宝钗来找他说了。 “我也不是非揽事儿,可毕竟都是一个祖宗,别的做不了,打听一下消息还是可以的。” 贾琏抿了一下酒,“可以理解,但你还是别打听了。” 薛蝌一怔,“为何?” “他这次牵涉进的事情太大了,你瞎打听,容易把自己个儿也折进去,他这次能不能活着,这位说了算。”贾琏指了指上头。 薛蝌惊的张大了嘴巴,“他,还真是不省心啊,二哥,我听你的。” 第二天,薛宝钗再次上门,薛蝌连门都没让她进。 但还是不忍心的说了一句,“他摊上大事了,就算是祖爷爷在世,也不一定能救的了,且看他的命数了。你回吧,莫再来寻我,我区区一介商贾,命如草芥,做不了任何事。” “那能告诉我他在哪儿吗?”薛宝钗急声问道。 “你太高看我了。” 薛宝钗都傻了,她家的天是真的塌了。 两天后,贾琏下衙的时候,又被人给堵了。 这次不是别人,而是够神秘,够高冷的北静王。 他推辞不得,只得跟着赴约。 林毅瞧的真切,禀报林如海后,奉命跟了上去。 心中忐忑不安的贾琏,没有在下首坐下,而是拱手问道:“不知王爷找下官前来何事?” 北静王满脸笑意,“世兄莫慌,不过是本王久慕你之风采,想找个机会亲近亲罢了,快坐吧,听说这家酒楼的酱鸭舌很好吃,今儿咱们也尝尝。” 贾琏的心里可没放松一点儿,谢过后,坐了下来,打定了主意,他不问我就不答。 包间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了,北静王又先开了口。 “世兄莫不是还在责怪本王的母妃上门提亲一事?” “啊,不至于,一家女百家求,婚姻大事本就讲究个缘分,舍妹年幼,又兼之家父离家时百般叮嘱,我们夫妻也不敢违拗,倒是那日惹了太妃的不快了。”贾琏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疏离的意思不要太明显了。 第185章 贾琏坚决推拒,北静王杀意生 北静王像是没有听出看出他对他的抗拒,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还执壶给贾琏斟了一盏茶。 “虽然世兄世嫂婉拒了,但本王还是想再争取一下,母妃她老人家的确请高人算过本王子嗣之事,令妹的八字也的的确确能解本王之困局,世兄不妨再考虑考虑。” 贾琏为难的拱手道:“王爷,您就别为难下官了。家父是个什么脾气,满京都谁人不知?下官都这么大了,一言不妥,他便是棍棒伺候,若是我们夫妇违拗了他老人家的意思,把他的心肝宝贝闺女给私自配了人了,忠孝侯府怕是又要被他捅破天了。” 北静王见他如此,又温和的笑了笑,“不瞒世兄,若是世伯还在京中,上门提亲之事,本王还是要多斟酌斟酌的。” 贾琏笑笑,“家父虽浑,倒也不至于不顾尊卑的去揍王爷您的。” 北静王的目光落到他身后的墙上,“打本王记事起,父王的身体就不大好,本王若是淘气了,他也只是笑着责备两句。世兄,被父亲揍,是种什么感觉啊?” “啊?这,王爷真想知道啊?” 贾琏的脸都揪了起来,双手不由自主的就要去摸屁股,关于这些的肌肉记忆太深刻了。 “世兄,你怎么了?” “嘿嘿,这个,有些太难为情了。家父是习武之人,手劲可大了,那真叫一个疼啊。” “可据本王所知,世兄可是对世伯孝顺的紧呐。” “儿子被老子揍,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北静王哈哈的笑了起来,“世兄所言甚是,本王着像了,不过本王是真的羡慕啊。若本王也能有个一子半女的话,本王或许也能弥补一下这种遗憾了。” 贾琏怕话题再扯到迎春身上去,笑而不语。 可人家是有备而来的,哪里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啊? “世兄,虽然本王许诺给令妹的只能是一个侧妃之位,但本王保证会给她绝对的宠爱的。” 贾琏都想要掀桌子,卷上他祖宗十八代,把唾沫星子都喷到他脸上了,没完没了了是吧? 站起身来,行了一礼,“此事王爷还是休要再提了,即便下官不顾及家父,这样的承诺,您自个儿信吗?你我都是男人,对一个女人能真心的喜欢多久?有价值还好,若没了价值呢?我妹妹是个不喜争斗的性子,若有一日无了丈夫的宠爱,作为妾室,在杀人不用刀的后宅之中,她这朵迎春花会很快凋零的。还请王爷另觅佳缘吧。” 北静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掩去了,脸上的笑意也没有了,又变成了高冷的模样。 “倒是本王强人所难了,世兄你也是知道的,我北静王府从不掺和政事,本王除了这世袭的王爵爵位外,说白了也就是个富贵闲人罢了,若令妹只为侧妃,也确实是委屈了,只是,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贾琏立马躬身告辞。 包间里,朝关上的房门上甩了两把飞刀,若贾琏还在,必会看到,一把在他眉心的位置,另一把则在他左胸的位置,这冷然的杀气骇人的很。 才走到酒楼外面,刚从斜对面的林记酒楼出来的黛玉咦了一声。 林十三便也看到了贾琏,“表少爷,我们送您一程吧。” 黛玉调侃到:“哥,你好生逍遥自在啊,说吧,是跟哪个美人儿来共进晚餐的呀?” 贾琏瘪瘪嘴,“要是个美人儿就好了。” “莫非,那姑娘丑的出奇?啧啧,哥哥真是好品味啊。” 茯苓噗嗤的笑出了声。 贾琏的声音幽怨道:“淘气包,还不快上马车,你哥我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你不是刚从酒楼里出来吗?那盛记没菜了吗?不能够吧?天才刚黑呢。” “小姑奶奶,小祖宗,求你了,回家好不好?把我饿坏了,你嫂子还不得心疼死了?”贾琏可怜巴巴的作揖道。 黛玉咯咯的笑了起来,她瞄了一眼盛记二楼微开的一扇窗户,虽然偷窥的那人只露了半张脸,但在街面上灯火的照映下,她还是认出了是谁,大概明白自家表哥刚才为何是那种表情了,看来北静王并没有放弃啊。 等林家的马车离开了,北静王叭的将窗户给关上了,坐下来心绪不宁,虽然黛玉带着帏帽,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甚至连他们表兄妹之间的谈话他也都听到了。 拳头握的噼啪作响,包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个头发胡须皆花白的老汉推门进去了。 “王爷,姓贾的还是没松口?” “不重要了,既然给脸不要脸,这个计划便先搁置了,纳娶贾迎春本就是个愰子,早晚的,贾家会为今日的拒绝而后悔的。” “那永宁郡主?” “她的年纪还小,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可那几位皇子似乎都在打她的主意呢。” “她是本王的天命之人,除了我水溶,谁敢拥有她?不过眼下,有些事情得尽快的处理了,不能再拖了,当今身上的魅蛊已经起作用了,西北的战事只能牵制于一时,必须先让安南王动起来,咱们还要借助当今手上的刀呢。” “那个轩辕剑还要留着吗?”老者又问道。 “他的命还有些价值,不忙,先留着吧。” “是。” 上了一桌子菜,北静王也只吃了几口,便回了北静王府。 另一边,贾琏刚进安国侯府的正院,便嚷嚷着饿坏了。 贾敏嘟囔了一句,“饿死鬼投胎的呀?” 又命人快摆饭。 吃罢,众人都去了暖阁,那会儿跟着贾琏出去的林毅也回来了。 “老爷,方才在表少爷离开包间时,有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汉进去了,离的太远,他们说了什么不知,所以在那老汉也离开后,奴才跟着他到了一处院子,里面有高手,只好在墙角留下了记号。” “嗯,明儿让人去查。”林如海捋着胡子,眉头紧锁。 贾琏指指林毅,“你什么时候也去了盛记酒楼的?” 第186章 两手准备,林贾议亲 林毅笑笑,退了出去,他这会儿也好饿啊。 “爹爹是不是觉得那个让我们摸不着抓不着的人是他?”黛玉问道。 林如海微微的点了点头,“他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了。” 贾琏一脸的震惊,“北静王?” “北静王府一直是天朝一个特别的存在,他们从不掺和朝政,任凭哪个皇子欲收买拉拢,皆是无功而返,而众皇子也迫于对老北静王的忌惮,不敢对其轻举妄动。可从如今的种种迹象看来,至少现在的这位北静王是个不甘寂寞的,他们母子选择迎春,就是想把我们几家都捆绑到他的战车上去。” “那,他会不会直接用强啊?” 贾琏关心则乱,黛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那他不就直接造反了吗?以他谨慎的性子,是绝不可能的。” “不过,琏儿啊,我们还是要做两手准备才好。” 贾琏忙躬身道:“姑父,您吩咐。” “将迎春的婚事尽快的定下来。” “这么急,可到哪儿去找合适的人选啊?”贾敏焦虑道。 林如海的目光从郑霖他们几个都未曾婚配的小年轻的身上扫过,陈佐忙躲到了郑霖的身后,又偷瞄了黛玉一眼,他虽然也想通了,可还是不想那么快的跟另一个女子定下婚约,有了牵扯。 倒是林家子弟们大大方方的,无论家主选择谁,他们都会服从的,毕竟那是侯爷家的姑娘,不管他们有无功名,都不吃亏的。 林如海在心里思量了一番,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林远安的身上,这孩子虽只有秀才的功名,以后也很难在科举上有所建树,但其人心性坚韧又八面玲珑的,是个为官的好苗子,他已经举荐他去直隶辖下的一个小县城里当县令了,如今再配个高门佳妇,实乃人生之幸事啊。 “远安下个月就要去乐亭县上任了,立了业,也该成家了,只是迎丫头的年纪还小,缓个两年再成婚也成的。” 贾敏跟贾琏都瞧向了林远安,眼神中都不由得挑剔了几分。 “论长相,这小子还行,人品也过得去,就是门第上差了些。” “可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小子惯会油嘴滑舌的,迎春能镇的吗?” 面对人家姑侄两个如此直白的嫌弃和质疑,林远安的脸和脖子都红的像煮熟的虾了。 林家子侄们都噗嗤噗嗤的笑着,明知道自家家主既然开了这个口了,夫人跟贾家都不会拒绝的,但吐槽还是可以有的嘛差。 林远安撅着嘴,“夫人,咱林家的门第可不差的,贾家表哥啊,远安什么时候油嘴滑舌了?” 贾琏凶巴巴的指着他,“还敢顶嘴?我问你,你可比我家迎春大好几岁呢,成婚之前会不会按捺不住的养个小妾通房丫头的呀?” “不会,我林远安可不是急色之人,而且我答应过家主大伯,一定要在乐亭的任上有所作为的,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的。” 黛玉摸着下巴,“远安哥,最后的这句话怎么那么像我说的呢?我告诉你哦,得付我使用费的。” “哈哈哈~” 连林如海李子韧都跟着咧嘴笑了,贾敏瞪了瞪黛玉,“少打岔。” 黛玉吐了吐舌头,“爹爹,您家媳妇儿好凶哦。”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贾琏绷着脸,继续对林远安问道:“那等以后成了亲,你们家谁说了算?” “当,当然是远安的妻子了。”林远安连耳朵尖都能滴出血来了。 “妻子,平妻啊?”贾琏这个未来的大舅哥已经在撸胳膊了。 “远安此生只有迎春姑娘一个妻子的。” “哦,那意思是说,还会有小妾了?” 林远安连连摆手,“没,没有的。” “哼,最好说到做到,否则,爷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贾琏咬牙切齿的,黛玉摇摇头,又嘟囔道:“唉,又是一个没有版权意识的,我好难啊。” 就这样,迎春的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贾琏回去后,林如海对林远安说道:“我一会儿写封信去,你也给你祖父爹娘他们说一声,订亲的事就由我们就在京中办了,一应准备自有我和你伯母来弄,你一心准备准备去乐亭上任的事吧。” “是,侄儿都记下了。” 贾敏也说道:“对,聘礼这些事都不用你操心。” 黛玉走到他面前,“远安哥哥,正所渭低娶高嫁,即便你是咱林家人,可在世人的眼中,你也是高娶了,有嫉妒之心的人不会少,那些酸言酸语的,你当从一只耳朵进,再从另一只耳朵出,不然,痛苦的是你自己,最终还会连累到妻儿父兄,以至家宅不宁。你得有一颗坚毅之心,善待枕边之人。” “妹妹放心,哥哥不会让你失望的。”林远安郑重的保证到。 黛玉又叹了口气,侉着脸,举起她一只手,“其实我才是最难的那个呀,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以后你若是跟迎表姐打起来,我到底该帮谁啊?” 众人又都笑了起来。 等大家都回去休息了,黛玉对林如海问道:“您怎么就选了远安了?” 贾敏也在等着他的答案。 “虽然远安不是科举出生,但以他的能力,仕途还是会很顺的,他这一房的家世门第是不如郑陈两家,可迎春毕竟只是记名的嫡女,郑陈两家即便嘴上不说,私底下也会不满的,为了迎春将来过的舒心,眼下最合适的便是远安了。” 黛玉瘪瘪嘴,“巫毅不行吗?他们若成了,还亲上加亲呢。” “可自古以来,都不曾有这样做的呀。”林如海回道,贾敏也附和的点点头。 黛玉又道:“那民间的换亲怎么讲啊?” “你都从哪儿知道这个的?”贾敏拽拽她的耳朵。 黛玉嘻嘻一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啊。” “呸,牛头不对马嘴的,尽胡扯。不过,巫毅那个孩子倒是个好的,性子不急不躁的,稳当。” 回到家里的贾琏,见巫云已经睡着了,便跑去了东院,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利害关系都告诉了邢氏。 “太太,林远安赴任在即,所有的流程都会合并起来在一天办了,儿子知道您疼爱迎春,可事急从权,只能这样了。” 邢氏叹了口气,“我是那不分好赖,拎不清的吗?” 第187章 邢氏不舍红了眼眶,林如海表忠心得令牌 第二天贾琏上衙去后,到东院给邢氏请安的迎春,这才知道了自己不但差点儿成为别人欲望中的一件牺牲品,而且亦已经名花有主了。 她是见过林远安的,只是没有交谈过,想想那人玉竹一般的身姿,狡黠的眼眸,不由得羞红了脸。 邢氏握着她的手,又抬手拢了拢她的发鬓,“虽然你二哥没有说出口,但我还是听出来了,对于给你伧促的定下亲事,他心里面是愧疚心疼的,你可莫要怪他,他也是想要护住你。” 迎春的眼睛湿漉漉的,“太太,迎春什么都明白的,又怎么会怪二哥呢?何况姑父姑母也都认可了的,女儿也瞧见过林远安,长相上虽比不上二哥,但也算是好相貌了。” “傻丫头,男人是好是坏,跟长相可没关系。不过,既然是姑老爷跟姑太太选的人,应该差不了的。听你二哥说,那小子已经被举荐为一县之主了,等他日你与他成了婚,我家迎儿也是官夫人了,他家里有长兄幼弟,此后出仕外任,你也就没有婆媳之扰了,我家迎儿是个有福气的姑娘。” 邢氏红了眼眶,脸上满是慈爱与不舍,真不敢想象等迎春出嫁了,随着林远安赴任后,这小老太太不知得哭成啥样了? 迎春感受到了,偎到她的怀里,静静的享受着此刻的温馨,被人疼爱着的感觉,真的很容易让人沉迷啊。 中午的时候,贾家绣坊的掌柜的便带着布料跟绣娘进了府,订亲之日在即,迎春那日穿的吉服可马虎不得。 隔天,贾敏亲自带着媒人上了门。 林如海还为此事特地进了一趟宫。 当今面色凝重,“你说,老北静王会留了什么后手呢?” 林如海摇了摇头,“水家的一切都藏的太深了,若无能够摆得上台面的证据,咱们实难堵天下悠悠之口,老北静王在民间的影响力还是很深的。” “是啊,若是水溶真有反心,怕是早已蓄谋已久了。” “现在浮出水面的,除了那个庄若非外,便是葫芦巷里的冯慕白了,此人之祖曾是翰林院的掌院,门下门生旧故颇众,其人虽只是一个六品的编撰,但于字画上的造诣很深,在仕林中享有盛誉。从目前探查到的情况来判断,冯家就是将北静王的命令发散传输的一个中转站,而那天林毅跟踪的老者,则是负责传达命令的人,直接受命于北静王,那老者是个很关键的人物,已经命人盯住了,希望接下来还会有更大的收获吧。” 当今想了想,命阮河取来了一块令牌交给了林如海。 “这块令牌可以调动朕的亲卫营,你收好了,善用之。” 林如海很是惊讶,“陛下,臣,真的要惶恐了。” “朕问你,你林如海会反朕吗?” 林如海又摇了摇头,没有一点点的犹豫,“不会,皇帝之苦,旁人不知,臣却深知,这么个苦差事,林某可不要的。” 当今噎的瞪了他一眼,他却一脸的无辜,“您问了,臣才回答的。” 阮河抿着嘴角,他想笑,却只能憋着,敢看主子的笑话,他是有几颗脑袋啊? 当今冷哼了一声,“朕再问你,若是水溶许以荣华富贵,你林如海可会叛主投效。” 林如海翻了个白眼,“臣只是老了,又不是傻了,以安国侯府如今的荣华富贵,臣还需要更多吗?至于臣的儿孙们,只会只能躺在父辈的功劳簿上的,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自己个儿去挣上属于自己的荣耀去。更何况,纵观古今,如陛下这般勤勉政事的帝王又有几个?既已有明主,还投效谁去啊?” “哈哈哈哈哈~,如海真乃朕之知己也,所以,这块令牌给你,你又有何顾虑的?” 林如海从阮河的手中接了过去,放进了衣襟里,“蒙陛下信任,臣,定不负君。” 当今走到他面前,托起他的胳膊,“好,咱们君臣相得,必为史书上一段佳话。” “士为知己者死。” 林如海嘴上表着忠心,心里面却在蛐蛐道:“朝堂早稳,轩辕家的江山已定,更是正值鼎盛之时,不管水家有多少准备,想在此时起事,实为不智,自己明知谁胜谁败,还低着头一条路走到黑的话,那沉沉浮浮的大半生岂非都喂了狗了?” 但当今听不到这些心声啊,他是真的被林如海表的忠心感动到了。 “朕有林公,是朕之幸,天朝之幸。” 这样的褒赞,不可谓不高了,阮河边为当今高兴着,也边对林如海难掩着羡慕。 很快便到了放榜的日子。 黛玉早已派人在贡院前面的茶楼的楼上包了一间,这天的一大早,她便跟着郑霖他们过来了。 已经快三月中旬了,可早晚的还是很冷的,只有中午太阳高挂的时候,才能感觉到春天的那丝暖意。 可陈佐却全然不惧寒意的趴在窗沿上。 “陈师兄,现在时辰还早着呢,淡定些。”黛玉抿了一口茶,蹙了蹙眉,“这茶口好老啊,涩味也太重了些,茯苓,把咱们自己带来的茶叶重新泡上一壶去。” “是。” 郑霖忙也品了品,“确实老涩。” 巫毅也跟着尝了一口,“嘿嘿,我是粗人,喝啥都觉得一样。” 陈佐笑骂道:“难怪你总是牛嚼牡丹呢,甚是有自知之明啊。” 巫毅又笑了笑,也不恼他,“那我也学学玉儿妹妹的一句话,我粗俗粗鲁怎么啦?我骄傲了吗?” “哈哈哈~,咯咯咯~,巫家哥哥言之有理,盛得我之真传。” 郑霖陈佐也哈哈大笑了起来,指指黛玉,“巫兄,还不快拜见你师父。” 玩心大起的巫毅真的站起了身,拱手就要对黛玉施礼,吓得她蹦出去老高老远。 瘪瘪嘴,“巫家哥哥,你也跟着他们一起欺负玉儿,小心我写信去赣州告状。” 巫毅连忙道歉,“好妹妹,原谅则个,还不都是陈佐他挑唆的。” 陈佐不依的跳到他身上,巫毅背着他转起了圈。 他们三个那点子等待张榜的忐忑焦虑,终于淡了些。 第188章 三人皆上榜,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直等到辰时末,榜文才贴了出来,郑霖他们三个的小厮早已冲下去了,所有的人都坐不住了。 将几扇窗户全部推开,瞪大了眼睛也瞧不清榜文,而那三个小厮也已经淹没在人群中了。 黛玉回想着上一世的高考,她那时都没这么的紧张过,感觉时间在踩着蚂蚁玩耍呢,抬头瞧瞧快越过树梢的日头,她有些口干舌燥了,走回桌边,猛灌了几口茶,才舒服了些。 在陈佐急的自己要往下冲时,巫毅的小厮一身狼狈的先回来了,“少爷,一百零四名。” “上榜了?” 巫毅知道自己比不过他们二位的,只要能上榜就成,哪怕殿试时成了三甲的‘如夫人’呢,好歹也有个进士的名头啊。 小厮咧着嘴点点头,“嗯,小的是从前面看到后面,又从后面一直看到前头的,确认了两三次呢。” “恭喜巫家哥哥了,玉儿在此提前祝你殿试之时,名次往前至少再挤个几十名去。”黛玉笑嘻嘻的祝愿到。 “谢谢妹妹吉言,我必尽全力。” 郑霖陈佐也忙表示了祝贺。 巫家的小厮一拍脑门儿,“对了,郑少爷在三十七名,陈少爷在六十八名,三位少爷都上榜了呢。” 郑霖陈佐喜不自胜,异口同声的问道:“果真?” “千真万确,小的仔细的确认过,确实是褔州府的郑霖和陈佐。”小厮回道。 黛玉忙对他们三个拱手道:“在下见过三位进士老爷。” 又等了一会儿,陈家郑家的小厮才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俩的话也证实了巫家小厮所言。 黛玉说道:“三位兄长,咱们得回去等着报喜了。” “对对对,快些回去,师娘他们还不知道呢。”陈佐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待了,甩过众人,一马当先的跑下了楼去。 贾敏他们在家里也等的心焦不已,见几个孩子回来了,便忙不迭的询问结果。 黛玉笑道:“娘,赶紧准备喜钱吧,咱家可是有三位进士老爷呢。” “呀,真的?太好了。林忠,把盛铜钱的三只箩筐都搬到大门口去,报喜的赏钱可别忘了。” “老奴都准备好了,喜钱早就搬过去了,三响挂鞭也早挂上了。”林忠笑呵呵的回道。 可一直等到快傍晚了,报喜的也没过来,郑霖他们三个已经蔫儿了,贾敏黛玉想给他们再鼓鼓劲,却已经说的词穷了。 在陈佐沮丧的让大家别再等的时候,锣鼓声从巷口传了过来。 林远栋跟李潭蹦了起来,“来了来了~” 直到看到确实是报喜的官差,郑霖陈佐巫毅才又活了过来。 听了差官们解释,才知道是他们偷懒了,想一道一起报喜呢。 巷子里站满了瞧热闹的前后左右的邻居们,还有一帮专门一跟着差官来捡喜钱的孩子,等林忠他们开始撒喜钱,巷子里热闹了起来,才让三位新进的进士老爷们有了真实感。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才会殿试,林如海跟李子韧又轮番的给他们讲起了课。 又过了两天,就是迎春跟林远安订亲的日子了,正常的情况下需要一年半载的才会走完问名纳吉这些仪式的,可今儿从早上开始,一直到傍晚,便都走了一遍了,晚上就是订亲的宴席了,考虑到巫云的身体,就摆在了安国侯府,除了两家的亲朋好友外,朝中的同僚们也来了不少。 晚上宾客散的差不多时,温氏凑到贾敏耳边问道:“弟妹,巫家的那个小子说了亲吗?” “嫂子这是看上了?” “嗯,我家舒儿的性子急,我瞧着那孩子不急不躁的,又知根知底的,弟妹,他爹娘给他说亲了吗?” 贾敏捂着嘴笑了起来,“怎么,这就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了?” “讨厌,快说。” “嘿嘿,没呢,他父母也是想着过了春闱之后再说的,嫂子,你这是真的瞧上了呀?要不要回去跟表哥商量商量啊?”贾敏依然笑的欠揍。 温氏嗔怪的瞪瞪她,“就会耍贫嘴?你说,这事儿能成吗?” “试试呗,不说,怎么知道成不成的。不过,当初我给琏儿说亲时,巫家可是给了十八只蹄膀的,你家有吗?” “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就是谢媒人的呀。” “南省那边的规矩?成,只要你给说成了,少不了你的十八只蹄膀。” 当晚没顾的上,次日的上午,贾敏便让人唤来了巫毅。 “贾姨母,您找毅儿来,有什么吩咐吗?” “毅儿坐,你父母的信中曾言,你的婚姻之事可由我跟你林叔父全权负责,姨母且问你,你的心中可有佳人了?” 巫毅红着脸,摇了摇头,“毅儿全凭姨母叔父做主。” “你要说实话的,不管对方门第出身如何,我们总要知道是谁才行啊。” “姨母,毅儿并未虚言隐瞒。” “真没有?” “真的没有。” “那,你觉得谢舒那丫头如何啊?”贾敏这才问他道。 “啊?”巫毅连脖子都红了,“她,她很好啊。” “就,很好而已?” 巫毅挠了挠头,“观她说话行事,是个爽利实在的姑娘,真的挺好的。” “哦,早就观,她了呀?” 贾敏把观字咬的特别重,巫毅羞的真想拔腿就逃了。 “姨母~” “害什么羞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再问你一遍,让谢舒做你的媳妇儿,欢喜吗?男人大丈夫,不许扭捏。” 巫毅用力的点点头,“毅儿欢喜的。”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去谢家说道说道去。”贾敏风风火火的起身就让人备马车。 “辛苦姨母了。” 巫毅拜谢到,她扭头摆摆手,“都是自家孩子,咱们这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你回去温习功课吧,眼下殿试更要紧,其他的都不用你操心。” “哎。” 温氏见她满脸喜色的,便知道巫毅肯定应承了,但还是问道:“那孩子同意了?” “嗯,嫂子,可别忘了我的十八只蹄膀哦。” “真是的,咋就惦记着这个呢?少不了你的。” 第189章 林远安道别赴任去,金榜题名留京任用 林远安在离京之前,买了不少的东西去了安国侯府,巫云善解人意的将迎春唤来了荣禧堂后,推说困顿了,便回了房。 正堂里,除了绣荷翠竹外,还有林远安的小厮,迎春的秀目刚跟他的目光碰上,便害羞的垂了下去。 “迎儿,我,我能这么唤你吗?” 林远安的声音略微的低沉,每一个字都似一把把小锤子捶在了迎春的心上,麻麻酥酥的,那种感觉好生怪异。 “嗯。” “那迎儿你便也唤我远安吧。”林远安欣喜道。 “好,远安。” 迎春稳了稳慌乱的心,抬头看向了他,眉眼间还略显稚嫩的一汪温柔,自此缱绻了他一生。 “我不知道你都喜欢些什么,跟玉儿妹妹打听时,她还讹我呢,于是我见着精巧的便都各挑了一份,你挑你喜欢的把玩吧。” 林远安撅着嘴告了黛玉的黑状,迎春捂着嘴笑了起来,“你是哥哥,便是她讹了你又如何?” “迎儿,你也不帮我吗?” 林远安还不依的甩了一下膀子,他的小厮忙转身扭头,这一招耍赖卖萌,好像林家的小主子何都会一些呢。 迎春的脸色更红了,心不由口道:“我自然是帮着玉儿妹妹了。” “迎儿,你好歹也疼一疼人家嘛。” 林远安不光瘪着嘴,更是还跺了跺脚,那一股莫名的娇憨,让绣荷翠竹憋笑憋的太难受了。 迎春羞恼的瞪了瞪他,他咧咧嘴,赶忙一本正经了起来。 “迎儿,后天一早我便要去乐亭赴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都要远隔山水了,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你可都要记得回信啊,也好解解我的相思之苦,知道吗?” 瞧他眼巴巴的,迎春点了点头,“嗯,记住了,你在外面也要顾惜着身体,若遇上难处了,定要向京中求救,切莫空撑着什么脸面,自讨苦头吃。” “嗯,我也记牢了。我才初出茅庐,又人生地不熟的,所面临的困难可想而知了,但你放心,叔父早给安排好了积年的师爷相助,等,待你及笄了,我便来迎娶你。” 隔天的清晨,迎春早早的带着丫鬟护卫们到了城门口,林远安的马车经过时,似有所感,掀开车窗上的帘子看去,女孩戴着白纱帏帽,着了一身红衣,驻立在薄薄的晨雾中,二人眼神交错,纵有千言万语,却也只化作了各自摆动的手。 直到马车渐行渐远,迎春方才放下手,黯然道:“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情君当知。远安,可别忘了我在等你啊。” “小姐,咱们该回去了。”绣荷见有不少人往这边打量,忙替迎春放下了帏帽上的白纱。 转眼便到了四月初,殿试的日子。 郑霖他们三个天色还未亮时,便都等在了宫门外了。 吹拂的晨风里已经没有了寒意,扑到脸上,微凉微凉的,倒是醒了些困意。 今儿,便是十年寒窗苦读的最后一哆嗦了,对于大多数的贡生来说,还是忐忑多于了期待,古人对皇权的畏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也许是跟黛玉相处久了,郑霖他们仨倒是少了这些焦虑,此时稳健的心态太重要了。 辰时一到,宫门大开,在小太监的引领下,众人来到了文华殿。 刚进去,前排便都瞥见了龙椅上的那抹亮亮的黄色,立即噗嗵噗嗵的跪了下来,口呼着万岁,跟在后面的,心理素质稍差一些的,腿都软了。 三日后,金榜张贴了出来。 郑霖二甲第七名,陈佐二甲第九名,巫毅二甲第二十一名,他果然如黛玉祝愿的那样,殿试的时候超常发挥了。 他们三个都被留在了京中,分到了各部行走,自然,这个结果是少不了林如海的运作的,如此,便也就没有了那两个月的假期了。 林梦泽进了国子监,闽小翡也陪着留了下来,闽子仲给林如海的信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趁着商船带过来的东西是一次比一次的多。 在刘明州还没有寻到那只神秘的匣子时,安南王府里的那个轩辕剑却在一次出门时,却跟随从小厮们一同暴毙在了大街上了。 忤作堪验过后,确定是中毒而亡的,事关安南王府,徐冀谨慎的赶忙又请了太医又验一遍尸身,听了太医的判断后,他慌忙的跑进了宫。 “太医说他们都是慢性中毒?通知安南王府了吗?” “还未,但这么长的时间了,那府中,应该知道了的。” “不许安南王府接回尸首,你们给朕去查,而且要大张旗鼓的查。” “是。” 徐冀一走,当今命令道:“传林侯爷进宫。” 不大会儿功夫,林如海气喘吁吁的到了。 “情况你知道了吧?”当今问道。 “陛下是指那个轩辕剑暴毙的事?您是要查找凶手?” “嗯,朕这心里头就跟猫挠了一般,到底是谁给他下的毒呢?章氏,还是水溶?还是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存在干的?那人要将他杀了,是何意呢?而且还早就动了手脚了?朕的脑袋里都快搅成浆糊了。” “陛下,与其想不明白,还不如静观其变呢。如果不是章氏动的手,甭管是哪个做的,他肯定是有目的。” “以不变应万变?” “明面上确实只能这样了。” “冯魁那边有进展吗?” “到目前为止,刘明承还在那处庄子里,接下来就不知道了。” 这时,当今的人进来禀报到:“安南王妃正在京兆府里闹,说那是她的儿子,怎么就不能带回去了。” “如海啊,朕心里头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出来了,可又说不上是什么?”当今皱紧了眉头。 “臣也有同感,明明她的表现再正常不过了。”林如海也是想不明白。 “莫非真是章氏所为?她想让朕放松对安南王府的警惕,转移视线呢?” 林如海捏着胡子,“如果真是她所为,那也许,不止是警惕,而且还有您对安南王府的监控。” 当今一激功,宽袖扫落了龙案上的一撂奏章,“她,也想金蝉脱壳吗?可惜,朕派进去的人只是在外院里负责打扫的,要得到更准确的消息就不容易了。” “陛下莫急,可能是别人的手笔呢。” “那不就更麻烦了。” 第190章 假世子突然暴毙,贾二爷儿女双全 讨论是讨论不出结果来的,一番思量后,君臣分头行事,林如海平生第一次调动了皇家的近卫营。 北静王府的内书房里,北静王面沉如水,“想不到那章氏倒是个能耐的,咱们打了窝子,她倒心安理得的钓起了鱼来了,真想得美,老尧啊,找人放出风声去,就说死的不过是轩辕剑的替身,赶紧把当今的视线转到安南王府去。” “是。”应声的正是那天在盛记酒楼出现的老汉。 等章氏从下人的口中知道京中的传言时,舆论已然控制不住了,她筹谋许久的计划只能搁浅了,气的她鸟语花香的好一通输出。 等接受刘明承的人马传回消息,询问少主因何还未到时,她狂吐了好几口鲜血,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将怀疑的矛头对准了当今,压下冲天的杀意,咬牙等待着新的机会。 她也想找到自己的儿子,可眼下,她该去何处寻呢? 坐想了大半天,在天黑之时,立即派人前往京兆府大牢,皇家天牢,以及各个皇庄中去寻找了。 若没了儿子,她个空头皇后太后有什么用?不光贾赦怀疑安南王或许还有别的子嗣,章氏这个枕边人也同样怀疑啊,不然二十年前,她也不会提议把真正的轩辕剑藏起来了。 正在他们几方势力之间风云涌动之时,巫云发动了。 可一天一夜过去了,宫口也才开了四指,一旦羊水流尽了,很可能就是一尸三命啊。 这几天一直郊外庄子上训练人手的黛玉,听到林十一的禀报,忙放下所有的事,骑着马,一路冲到了忠孝侯府。 贾敏见稳婆太医该用的手段都用上了,但巫云还是生不下来,所有的希望便都寄托在她的身上了。 黛玉纵马进城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当今跟诸位皇子的耳中。 只要一打听,便知道是何事了。 当今忙让阮河带着太医去了忠孝侯府,在二皇子三皇子犹豫时,轩辕澈已经带着大夫和一些药材到了。 黛玉净了脸手,又脱下身上沾了土灰的外衣,换上了巫云的一件衣裳进了产房。 不一会儿,贾琏也从拍卖会那边回来了,刚进院子,便被巫云的一声惨叫,惊吓的跌坐到了地上,等缓过来些,他便扑到产房门口呜呜的哭了起来,邢氏也跟着直抹眼泪。 被贾敏拿着鸡毛掸子狠狠的抽了好几下,“你跟我过来,再嚎一声,我就让人取来针线给你缝上。” 贾琏可怜兮兮的抽噎着:“姑母,凤,凤儿当初便是如此的,您说,您说云儿她会不会?” 贾敏就是那个当事人啊,当时经历的恐惧疼痛,直到如今,她依然会害怕的打激灵。 “呸呸呸,会你娘的腿,那个时候凤丫头还未足月呢,而如今,云丫头已然是瓜熟蒂落之时,这能比吗?可比吗?你嚎那么大声,是怕她不会分心吗?” 邢氏僵了僵,忙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她可不敢说后娘也是娘啊,她不仅吃惧她男人,对这个小姑子也发怵呢,实在惹不起啊。 产房里,巫云又忍不住的嘶吼了一声,贾琏勉强收住的眼泪又往下掉了,慌的无所适从的,“姑,姑母,这,这,怎么办啊?” 贾敏没好气的,把从黛玉那儿听来的口头禅脱口而出,“凉拌。” 迎春赶忙对他解释道:“二哥莫慌,是玉儿在里面,听姑母说,她生志儿泊儿时,便是玉儿给救回来的呢。” “你妹妹正给你媳妇儿转胎位呢,那种疼吧,没有人会希望经历第二次的,相信她们姑嫂两个,大人孩子都会平安的。”贾敏的语气平和了些。 贾琏吸着鼻子,嗯了一声,眼巴巴的蹲在在产房门口,双手合十的念念有词。 他们的对话,震撼了轩辕澈,他似乎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黛玉,以她的年纪,是怎么能懂得了这么多东西的? 若说之前对黛玉对林家的意图中,除了对黛玉的那份喜欢和对林如海的敬意外,还有很大的一部分是为了前程,是为了野心。而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对这个小姑娘着迷了,不掺杂利益的上了心了。 直到月上柳梢头,巫云的肚子也先松了一块,稳婆剪断孩子的脐带,用布包好,走到外间报喜道:“先是位公子,壮实着呢。” 贾琏看都没看一眼,连声催促着稳婆快进去,“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邢氏摇摇头,接过大孙子,稀罕的不行,迎春忙凑过去,“好丑啊,像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 “孩子刚生出来时都这样,你大舅那时候,还不如你大侄子呢,过两天就长开了。”邢氏笑道。 又过去了两盏茶的功夫,产房里又响起了一声啼哭声。 贾琏这下子儿女双全了。 赶过来的贾珍,红着眼眶,连说了几个好,“既然姑母在,那我就赶紧去给列祖列宗们上炷香了。” “嗯,贾家添丁进口了,是该告诉祖宗们一声的,你快去吧,我今儿就留在这边了。”贾敏冲他摆了摆手。 而贾琮这个憨小子,扒着侄子侄女的襁褓,一个劲儿介绍着自己,“大宝二宝啊,我是小叔哦,等你们再长大些了,小叔就给你们买糖葫芦吃~” 黛玉笑道:“看来琮儿这是攒了不少的私房了,够不够娶媳妇儿呀?娘,咱们是不是也该替他寻摸起来了?” 迎春咯咯的笑得前仰后合的,贾敏瞪了瞪黛玉,“少捉弄你表弟,行了,这边没你什么事儿了,快回去吧。” 黛玉撅撅嘴,“娘,您这过河拆桥的也太明显了吧?太伤我幼小的心灵了。” 贾敏扭头就要找刚才抽贾琏的鸡毛掸子,“你哥今天刚挨了揍了,要不,你共一下患难如何?” 黛玉蹦出去好远,“无量天尊,这个时候,既然道友已死,贫道就告辞了。” 轩辕澈哈哈的直乐,跟贾敏邢氏告辞后,忙追了出去。 “玉儿,坐我的马车吧。” 黛玉接过下人递过来的马鞭,“我的比你快。” “诶,你慢着些。” 人家小姑娘跃上马背,已经冲入了夜色中了。 轩辕澈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小豆子说道:“回去吧。” 第191章 温老爷子断尾求生,谢舒纳闷黛玉打趣 等一日贾敏从忠孝侯府回到家里时,温氏过来了一趟。 贾敏见她的脸色不好,笑问道:“表哥他欺负你了?不会是又讨了个什么小老婆吧?” 温氏嗔怪的瞪了她一眼,“我有儿有女的,还马上要当祖母了,我管他讨几个玩意儿呢,甭累死他就行。” “还真是表哥老当益壮了?” “你的这张嘴哟,真的是让人又爱又恨的。” “哈哈哈~,原来嫂子就喜欢我的这张嘴啊,来来来,给你香一口。”贾敏笑着,指指自己撅着的嘴巴。 “哈哈哈~,啊哟,我真要是亲了,表弟还不得跟我急眼啊。”温氏也乐的前仰后合的。 随后,她又情绪低落的叹了口气。 贾敏瞅着她,“发生何事了?” “昨儿个是我爹的六十大寿,我们一家子一大早的便都兴冲冲的过去了。可到了那儿之后,却见家里头冷冷清清的,根本就没有宴请宾客,这才知道,大前天的晚上,我那个眼皮子浅的兄弟两口子把他们的大女儿给送进三皇子府里当侍妾了。你说说,这不是等于把整个温家都绑到三皇子的那条破船上了嘛。”温氏愁容满面。 “你家老爷子也同意了?” “自然是不能同意啊,我们温家虽然跟温大儒温老家并不同宗,但我爹也是年幼蒙受温老的大恩,才走了科举一道,走了仕途的,他老人家从不敢忘了老先生的教导,更是从不曾堕了文人的根骨和气节,但偏偏他的小儿子却被权势名利迷了眼。今年这个寿辰过的呀,唉,别提了,我这心里头堵的慌。” “他们怎么就偏偏瞧中了三皇子呢?这是发现他有什么咱们都不知道的特异之处吗?呵,就凭他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娘啊,那个位置也轮不上他。而且以温家的清贵,温家嫡出的小姐,一个皇子侧妃都当得的,这不是糟贱自家孩子吗?” 温氏回道:“谁说不是呢,家丑不可外扬,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能跟谁说去。” “你家老爷子就没敲断他们的腿?”贾敏不忿道。 “已经赶出去断了亲了,我爹可不糊涂的,小儿子的那一家子可比不上整个温家来的重要,这会子,京中该知道的怕是都知道了吧?” “这种事关家族生死存亡的事情上,果决一些好啊,只是可怜了你的那个侄女儿了,老爷子一招断尾求生,也是绝了她的上位之路了,没了利用价值,日后她能活着就不错了。” 温氏撇撇嘴,“还不是她爹娘给作的孽,一切都是她的命。” 正如她俩所讲,温家小爷前脚才被踹出门,后脚三皇子就收到消息了,本来对新得的温小美人儿还挺上心的,这下子,是一点点的兴致都没有了。 后院的女人惯会扒高拉低的,这个小温氏的处境可想而知了。 贾敏要顾着巫云那边,三天两头的就往那边跑,家里头的一应事情就又都落到黛玉身上了。 双胞胎一开始还总是念叨娘怎么还不回来啊之类的,可时间一长,就不闻不问了,就是两个小没良心的。 黛玉有空了,就会拘着他俩学一会儿字,奖励就是给讲讲孙悟空。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冰块的买卖就又要开张了,她到牙行里又挑了些青壮劳力,正琢磨着要不要开家冰饮店呢,毕竟做这些的难度系数不大,即便不曾弄过,但那一世没少喝啊吃的,凭着她的聪明才智,鼓捣鼓捣应该能成了。 于是,整个安国侯府的人便都成了黛玉的小白鼠,当然了,她的进步还是肉眼可见的。 最高兴的就数林家小哥仨跟李家小叔侄了,闽小翡也很心甘情愿的要帮着试吃,但黛玉告诉她,女子不可贪凉,巴拉巴拉的还给普及了许多的危害,吓得她每次有了新品,都只能浅尝辄止的,太不过瘾了。 谢舒从自家大哥那儿知道黛玉的折腾后,卷着包袱就跑过来,赖着不走了。 温氏要照顾怀着身孕的儿媳妇,便随她去了,这丫头在林家就像匹解了嚼子的野马,彻底的撒开了欢。 同在一个屋檐下,她与巫毅经常的能碰上,巫毅每次见着了她,都会笑着跟她打招呼,甚至还会避着众人给她手里头塞些小玩意小吃食。 虽然她大大咧咧的,但次数多了,也就不免得多想了,但却不是因为少女怀春了。 她偷偷的跟黛玉吐槽道:“巫云姐姐倒是挺好的,怎么她这个哥哥是这样子的人呢?” “什么样的人呐?巫家哥哥对你做了什么吗?这都让你在背后编排他了,事儿肯定不小吧?” 黛玉边问着,边憋着笑意,看来这个家伙还不知道谢巫两家要议亲的事呢。 她扑到黛玉身上,“我可是你的亲表姐,不许帮着外人。” “不是,他都怎么着你了,让你这么的质疑他的人品啊?” 她撅着嘴就将巫毅塞给她的东西搬了出来。 黛玉夸张的哇了一声,“哼,同样都是妹妹,为何我没有啊?这也太偏心了。” “是吧是吧,太不正常了,而且啊,他每次都咧着个嘴,笑得傻兮兮的,好怪哦。” 黛玉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止住了喷笑的冲动。 “他要是也送我呢,我就不觉得怪了。” 谢舒推了推黛玉的胳膊,揪着脸,“可他这是私相授受啊,要是给别人知道了,我怕是会被浸猪笼的。” “哈哈哈哈哈~,啊哟,对不住啊,我实在是忍不住了,让我先笑一会儿,哈哈哈~”黛玉拍着大腿乐到不行。 “臭玉儿,你傻乐什么呀?女子的名节可损不得一丝一毫的。”谢舒气鼓鼓就要揪黛玉的耳朵。 “既然是他损的,那就让他负责呗,反正,你们俩男未婚女未嫁的,正好配上对,用我娘的话说,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谢肥水,你觉得呢?”黛玉还用两根手指互抵着,比划了一下。 谢舒的面色一红,“胡咧咧个啥呀?自古以来,哪个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他即便有意,可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唉,山高路远的,也不知道巫家伯伯跟吴姨母收没收到我娘跟巫毅哥哥的信啊?万一他们的儿媳妇跑了,可怎么办哟?” 第192章 余氏怨恨下毒手,刘明州窥真相 谢舒眨巴着眼睛,“玉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呀?快点儿老实交代!” 黛玉又咧着嘴笑了笑,“其实吧,在殿试之前呢,你娘便来请我娘给你跟巫家哥哥保媒了,这不,都在等着赣州那边的回信呢,虽然当初都拜托给了我爹娘的,但还是应该知会一声的,不过,上门提亲的那些东西,我娘已经在命人准备了。” 谢舒啊了一声,捂着脸,“我,我不知道啊,啊呀,糗大了。” “不过,在当初西南有虫灾时,巫家夫妇几乎是变卖了家财去给治下的百姓买粮的,巫家给的聘礼很可能比不上别人家了,你可别恼啊。巫毅又刚入官场,那点子俸银,若不是有我家落脚,省了那些开支,他如今连吃饭怕是都不容易了。” 黛玉可没有夸张,巫刚的家底儿本就不厚,为着巫云的嫁妆,已经是极尽所能了。没办法呀,当初说和时,贾琏是荣国府的长房嫡孙,成亲时,贾赦又被封了侯爵,巫云又是个继室,他们都心疼小女儿,生怕进了贾家后会被人瞧不起,为此,自家父母才以义女称之,又以林家名义备了一份嫁妆,这才帮着巫云把场子给撑住了的。 谢舒点点头,“我知道了,既然我爹娘跟表叔表婶都看好他,那他就不会太差的,只是还需要些时间而已,以我的年纪,我爹娘怎么还得留上几年的。” “哟哟,这都还没过门呢,就护上了?”黛玉又打趣道。 “啊呀,说正经的呢。”谢舒这才后知后觉的羞恼了,追着黛玉送小拳拳。 “我说的不正经吗?谢大小姐,你都胡思乱想啥了?跟巫家哥哥有关吗?” 小姐俩又闹作了一团。 此后,再瞧见巫毅,谢舒就有点女儿家的娇羞了,巫毅也感受到了她对自己情感上的变化,心里面那叫一个美滋滋哦。 而京兆府对假轩辕剑暴毙一案的追查上,遇到了瓶颈,所有再往深了的线索全部都被人给斩断了,徐冀一筹莫展,殊不知当今派出去的人也没了方向了。 只有忠孝侯府跟安国侯府又摸到了一些消息,对北静王府形成的无形的包围圈越缩越小了,哪怕这种变化微乎其微,但因着水溶觉得自己藏的够深,还没有太大的紧迫感,他的疏忽大意,变相的给了当今更充裕的布署时间。 刘明州仍然在努力的寻找那只神秘的匣子,往缪氏那儿跑的越发的勤快了,可依旧没有一点收获,他的‘示好’,倒是让缪氏乐开了花了,而余姨娘的心情就不太美妙了。 这不,这一天,又找上了刘明州了。 “哟,二少爷这是攀上高枝儿了,瞧着我这个亲娘都视若无睹了?” 刘明州被她给打怕了,只要她一抬手,他就本能的往后缩。 余氏咬牙切齿的,“你还敢躲?这是觉着有缪氏那个老贱人给你撑腰了,有靠山了,我奈何不了你了?啊!?” 她最后的一声吼,吓得刘明州跟根子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余氏见他还不动,便站起身,接过丫鬟手中的藤条,阴恻恻的走向他,刘明州拉着根子躲到了桌子的另一边,趁着余氏的人不注意就想往外跑。 余氏喊道:“给我抓住他们!” 刘明州急中生智的推了根子一把,“你快跑,别管我,去找人来救我。” 根子不敢停下来,双腿抡的飞快。 瘦弱的刘明州却被余氏的人给按住了。 他虽然还不太清楚缪氏跟刘鑫仁为何突然间那么重视他了,但他知道,只要根子去求救,缪氏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啊!好疼啊!娘,您别打州儿了,呜呜~” 他扯着嗓子求饶着,叫声更让余氏烦躁了,她只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被送出受苦了,凭什么缪氏生的贱种能留在府中享福?还被老爷带去铺子里亲自教导,不行,刘家的一切只能是刘明承的,她要打死刘明州,除了这颗绊脚石。 余氏越打越用力,一开始刘明州叫的还有点儿虚张声势,可此时却真的是太疼了,他恍惚中似是瞧见了余氏眼中滔天的恨意跟杀意。 他的脑子乱了。 他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吗?她为何要恨他啊?又为何会对他动了杀心呢? 联想到她对刘明承的一贯态度,他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不会吧?不可能啊?如果真相如他所想,那他,天呐,他真的不想死啊~ “啊!~” 余氏手中的藤条抽到了他左手的指尖上,疼的他三魂七魄都要散了,还没疼过劲儿来,左脸上又被抽开了一条口子,鲜血糊了一脸。 还好,缪氏也带着人到了。 “余氏,你疯了!来人,快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根子,快去找个大夫回来。” 管家带着下人们控制住了余氏一干人等,根子又拼命往府外跑去,边跑,边掉着眼泪,“少爷啊,您可一定要撑住啊~” 所幸,都是些皮外伤。 但大夫把过脉后却道:“这位公子年幼时便内腑有损,又未能及时医治,早已落下了病根了,兼之又泄了元阳,即便调养得当,怕是也与寿命有碍啊。” 缪氏眉头紧皱,“那,他还能娶妻生子吗?” “这个自然是能的,只是与房事上得节制,且莫由着他过于贪欢了。” “还请大夫给开下调理的方子。”谬氏又命人取来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大夫,关于今日来诊治的事,还请守口如瓶,我刘家虽只是一介商贾,但牵涉甚广,事关重大,我不得不小心谨慎。” 老大夫收下了银票,开了方子便离开了,但在这天的夜里,却被其家人发现倒栽葱似的,淹死在了院里的水缸中了。 如此狠辣的做法,自然是刘鑫仁给动的手脚,缪氏也是知情的,她心中过意不去,跪在佛龛前念了半宿的经。 之前林忠派来的人,成功收买了刘家后厨中的一名杂役,刘明州被余氏差点儿打死的事,也就传回了安国侯府。 林家人都不由得对余姨娘是刘明州生母的事起了疑。 作为一个母亲,可以不爱孩子,可以不在乎他,可以忽视他,但这么往死里干的,普天之下还真不多见。 黛玉前世的世界里,那种伦理剧里的情节可比刘家这个更加离谱多了,作为脑补怪,她抠着下巴,已经推测出部分真相来了。 第193章 刘明州的决定,淑妃的坦诚 待到屋里头只剩下根子一个人时,装睡的刘明州长叹了一声。 根子忙冲到床边,“少爷,您没睡啊?要喝水吗?” “嗯。” 根子先给他的脑袋下面又搁了只枕头,这才倒了点温水,慢慢的给喂了下去。 “少爷,很疼吧?姨娘怎么打得去手的?她这是要您的命啊。”根子心疼的眼泪汪汪的。 “她就是要我的命呢。” “少爷,为什么呀?根子想不明白。” “是啊,我也不明白呢。根子啊,你说世上有这样的亲娘吗?” 根子摇摇头,“应该少有。” “可偏偏就让我给碰上了,根子,你说,我长得像她吗?” “少爷待人最是宽厚了,才不像她呢。” 刘明州想笑笑,却扯到了脸颊上的伤口,疼的他直抽气。 “我,我是说长相上,你说,我像谁?” 根子挠挠额头,“这么一想吧,您长的一点儿也不像姨娘,对,一点点都不像呢,可是,您也不像老爷啊。” “那缪氏呢,我跟她像吗?”刘明州拒绝着那个伸手就可触及的真相。 根子瘦干巴的脸都皱出褶子了,又摇了摇头,“好,好像也,也不太像呢,不过,你俩吃东西的口味很像,而且吃到喜欢吃的时候,都习惯的眯着眼睛,少爷,您,怎么突然这么问啊?天啦,不会吧?” 根子猛的想到了狸猫换太子的典故,惊的张大了嘴巴。 “少爷,如果,如果您才是,那,那,余姨娘也太缺德了。”根子恨的牙痒痒的。 刘明州又叹息了一声,内心天人交战着,刘鑫仁跟缪氏的态度转变,很可能就是发现了这个真相了。可如果自己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那他就是安南王府的世子爷了,安南王若是能成功也就罢了,但在他够浅薄的见识里,却觉得太悬了。 不不不,不行,不能‘拨乱反正’,不止现在不能,将来也不可以,安南王的事情一旦败露,那便只有死路一条。再苦再难的日子他都捱过来了,即便没有了这些标榜着荣华富贵的身份,他也能活下去的,钱权跟命一比,啥都不是。 “根子啊,你记住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将此事透露给任何人,对于余氏所做的一切,我还得谢谢她呢。” “是,根子明白,反正您在哪儿,根子就在哪里,苦啊累的,咱都不怕,哪怕是死,根子也不怕的。” “好兄弟,明儿我就跟缪氏要来你的卖身契,给你改了良藉,这样的话,不管刘家将来如何,你也能活着。” “少爷,根子生死都跟着您,可甭想撵了我。” “你忘了安国侯的承诺了吗?我也会活着的,咱们只是早做准备而已。” 又过了几天,京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三皇子跟理国公家的嫡孙当街起了争执,混乱中,三皇子的肚子不知被谁捅了一刀,而理国公家的嫡孙则当场被扭断了脖子,死透透了。 三皇子是被救回来了,但也被理国公家告到了京兆府,徐冀都想要辞官归隐了,这活儿是越来越不好干了,他不敢到三皇子府里去拘人,只能憋屈的战战兢兢的进宫面圣。 “陛下啊,理国公家都把尸首抬到衙门大堂了,臣,臣该不该接啊?” 当今瞥着他,“你在问朕?” 徐冀苦着脸,“臣当然知道王子与庶民同罪,可是,三皇子他,他不是重伤在身吗?这,只有原告,没有被告的,该怎么审啊?” “该怎么审,就怎么审,你要不能做这个官,那就换别人来。” 加之天热,徐冀整个人都似是从水里捞岀来的一样,脸上的汗是边擦边流的凶。 这时,宣政殿外传来了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喊声,当今不由得皱起眉,还吐了口郁气,对阮河说道:“让她滚,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点翠轩半步。” “是。” 阮河出去,命人将丽嫔给押走了。 见徐冀还忤在那儿,当今气不打一处来,“徐大人,你是要朕送你一程吗?” 徐冀吓的连礼节都顾不上了,爬起来就往外跑,正好跟阮河撞了个满怀。 “啊哟,徐大人呐,您慢着些,我这骨头架子都快被撞散了。” “对,对不住啊,公公,您没事儿吧?” “呸呸呸,咱家好着呢。那个徐大人呐,别死脑筋啊,正主儿不能到,那跟着的那些人呢?” 徐冀恍然大悟,拍着脑门儿就跑了。 阮河撇着嘴,摇了摇头。 当今冷声道:“你倒是好心。” 阮河笑笑,小跑到他身边,“即便三殿下的人还好好的,也还是不适合被当堂审问的,理国公家毕竟死了人,还是个嫡孙,徐大人不接的话,会让众臣们寒心的,如今这般,不正好解了这个困局了。” 当今笑了笑,“你个奸诈的老货。” “奴才谢陛下赞誉。” “还来劲了?” “嘿嘿。” 晚上用了膳食后,便摆驾去了淑妃的宫里。 “陛下还真是稀客呢。” “朕这不是来了吗?” 看到软榻上有几身鲜亮的衣裙,但明显不是淑妃这个年纪可以驾驭的。 “这些是要做甚啊?” 淑妃问道:“好看吗?” “好看。” “可都是臣妾一针一线的给缝的呢,当然好看了。” 当今拿起一件来,“爱妃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是吧?臣妾也这么觉得呢,陛下,您说,永宁那个丫头会喜欢吗?” “给永宁的呀。” “是啊,您不会以为臣妾自个儿要穿吧?我乔月儿有那么不要脸吗?”淑妃瞪了瞪当今,当今摸着鼻子笑了笑。 “就这么喜欢那个孩子啊?” “嗯,投眼缘。而且,澈儿现在又跟着林侯爷做事,还时不时的到人家家里头蹭吃蹭喝的,听澈儿说,他经常的还能蹭上课呢,论理,我这个当娘的也该回份礼的。” 当今的眼神里多了份思量,淑妃瞅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在怀疑臣妾母子的用心?不用怀疑,一开始澈儿确实是抱着那个念头接近林家人的,但时间长了吧,那小子已经不完全是当初的想法了,我是他娘,我得成全我儿子。” 当今没想到淑妃会这么的坦诚,笑问道:“澈儿瞧上永宁了?” “嗯,别的都入不了眼了,要知道的更详细,自个儿问他去,我一打听,他就训我,这个不能吃了,那个要少吃了,我才是娘吧,倒反天罡的臭小子。” “哈哈哈哈哈~” 当今大声的笑了起来。 第194章 淑妃缝衣示好,证实里应外合 第二天的上午,淑妃身边的安嬷嬷便带着那些衣裙来到了安国侯府。 黛玉瞧着,心中甚是佩服古人的配色,由衷的赞叹道:“哇,真好看啊。” “郡主,这些可都是淑妃娘娘亲手为您缝制的。” “呀,这么些,得费多少功夫啊?” “奴婢们想帮忙都不行呢,娘娘说,您送了那么多的好东西给她用,她是个长辈,可不能占了小辈的便宜了,刚才奴婢准备出宫时,娘娘还在担心您会不喜欢呢。”安嬷嬷说道。 “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啊呀,改天,永宁得进宫谢娘娘去。” 黛玉满脸欢喜的拿起一件,在身上比划着,心里面却把轩辕澈骂了个狗血淋头,她什么时候给淑妃送东西了?肯定是这个家伙自个12买的,还假借了她的名义,她的拳头忽然有点痒了。 正在户部帮着核账的轩辕澈,鼻子发痒,揉了揉,但还是打了个喷嚏。 等安嬷嬷回了宫,谢舒闽小翡都从里间跑了出来。 围着那些衣裙,哇声一片。 “不得不说,淑妃娘娘的手艺是真的好呀,好好看。”谢舒摇头晃脑的称赞到。 闽小翡歪歪脑袋,“玉儿,这个淑妃娘娘,不会就是四皇子的亲娘吧?” 黛玉点点头。 “哦哟,原来如此啊。”闽小翡捂着嘴笑了起来。 黛玉瞪瞪她,“侄媳妇儿,你笑的好猥琐哦。” 谢舒眨巴着她的一双大眼睛,“你俩打什么机锋呢?快快的给本小姐解惑。” 闽小翡先竖起一根大拇指,接着竖起另一根大拇指,然后指尖相对。 “这个呢,便是咱们的四殿下,而这一个呢,则是咱家的小玉儿,然后,呜昂呜昂,懂了吧?” 黛玉也不羞恼,笑眯眯的看着她表演。 谢舒挠挠耳朵朵,表情还是很茫然。 闽小翡怒其不争的叹了口气,“就像你跟巫毅的关系一样的,明白了吧?” “啊?真的?难怪我有次听到我爹娘说什么,玉儿是凤凰,可飞不进寻常百姓家的,原来是这个意思啊。”谢舒看向黛玉,“玉儿,你这个未来婆婆挺会做人的呀。” 黛玉扑向闽小翡,“小翡儿啊,看姑母我不撕烂你的嘴。” “啊,谢姐姐快救我啊!” 谢舒哈哈的傻笑着,嘴巴也贱贼道:“小翡儿,你得喊我谢姑母才对啊。” 这天,在西北的一处山坳子里,灰头土脸的贾赦接到了京中的传信,瞧完后,搓着牙花子微蹙了一下眉头,便又乐得胡子都快要起飞了。 牛铁柱递上水囊,好奇的问道:“爷,什么喜事啊?瞧您乐的。” “你们二奶奶生了一对龙凤胎,母子平安,爷不该乐吗?我贾赦终于也当祖父了。” 贾家的近卫们都很开心,姚副将等人也忙连声恭喜。 为了执行当今假意败退的假象,他们不停的跟着西征大军辗转,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值得开心的事了。 对于给迎春定下亲事,他自是相信自家妹妹妹夫的眼光的,至于搓牙,则是对北静王府的不满,纵然荣国公府宁国公府已成为过去,但他贾赦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软蛋,这个憋屈,他早晚的得还回去。 不多时,有斥候来报,“北山脚下发现一股敌军,正摸向咱们的大营所在,人数大概在一万之数。” “不能让这帮杂碎发现了大营,姚副将,你带着所部人等守着粮草,立即检查一下所有马匹嘴上的嚼子,不得因人为的疏忽而暴露此处。贾家的人,都他娘跟爷走。”贾赦冷然的起身,对众人命令道。 姚副将忙叫住他,“侯爷,我们,我们只是运粮队。” “爷不知道吗?大局为重,此处甚是隐蔽,又易守难攻,我们去去就回,万不可让大军陷入了被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懂吗?” 出了山坳子,有兄弟担心道:“爷,凭我们这些人手,想牵制住这股敌军怕是难啊。” 牛铁柱的牛眼瞪的老大,“你敢动摇军心,信不信老子劈了你?” “行了,大胆说的又没错。难度肯定是有的,但你们是忘了,在北山的乱石岗的一侧,是不是有处避风口?” 大胆点点头,“爷,您是想把这股敌人引进去,然后再利用那山岗上的硝石引火?” “嗯,那里几乎没有高出一人高的树木,而且野草遍地,加上积年枯萎的,这大热天里火势一起,那滋味儿,啧啧。兼之那些碎石没有着力点,想往上攀爬逃走是很难的,咱们只要守住了洞口,那就可劲儿的宰羊杀猪。行了,都别废话了,所有人分成两队,铁柱带一队去捡拾些枯树枝,其他的人都跟我走,爷带你们旱地钓鱼去。” 贾赦他们顺利的将这股敌军给围困住了,虽有火势助阵,但人数悬殊,他们都多多少少的受了伤了。 贾赦从荷包里掏出一把干花瓣来,让众人皆吃了一片,准备撸袖子继续开干时,镇远将军派来的增援到了。 从被俘的敌人口中,又得知了一些敌军的新的部署,大圣朝有人跟羌人里应外合,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谢广亲自给当今上了折子。 十多天后,这封八百里加急终于呈到了龙案前。 当今抠搜的没舍得砸茶盏,顿了一下,把龙案上堆的奏折全部都推到了地上,自己气的直喘粗气。 “吃里扒外的混蛋,不管是安南王,还是北静王,都该死!” 林如海又被宣到了勤政殿。 看着满地的奏折,他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往龙案前走了过去。 “陛下,发生了何事?” “呼~,如海来了,你瞧瞧这个。”当今把谢广的折子甩给了他。 “想利用外族牵扯住陛下,也太想当然了,这无疑是与虎谋皮的亏本买卖啊。” “利欲熏心之辈,哪里会顾及到这许多?如海啊,你那日对那个刘明州的怀疑,或许是我们的一个突破口啊。” “以刘明州的聪慧,恐怕他自己也琢磨过味儿来了,咱们异地而处,他怕是并不想证实自己的真实身份的。” 因着之前的应允,林如海极力的想信守承诺,何况刘明州到目前为止是有功而无过的,可一旦确定他才是真正的轩辕剑,就得看当今容不容他了。 第195章 大朝会黛玉遭弹劾,春华宫中试冰饮 当今挑了挑眉,“如海这是心软了呀。” “陛下圣明,臣只是不想失信于人。之前他前来我府上检举揭发刘明承的身世时,臣曾允诺于他,会在御前替他求情的。”林如海躬身回道。 “你呀,还是难免书生意气啊。可若是从一开始,便是他步步为营的算计呢?他生父有谋逆之心,作为唯一的子嗣,若日后被其父得逞了,那最大的受益者舍他其谁?” “臣惶恐,陛下之言犹如当头棒喝。” 林如海怎么会听不出来,当今要斩草除根的决心?圣意之下,他违拗不得,可若刘明州真的无意掺和进这场争斗中,他还是会坚守诺言的,只要他想救,愿意救,办法多的是。 当今笑道:“这正说明了如海是个至情至信之人,比起刘明承那个废物,刘明州才更像我皇家之人,隐忍,有成算。守在刘明承那儿的人撤出一多半回来,千万不能让刘明州脱离了咱们的视线。” “是。” 就在黛玉的冰块和冰饮店的生意日进斗金之时,瞿补不知道又抽了哪门子风,在一次的大朝会上出言弹劾了她。 “陛下,永宁郡主以权势垄断冰块的生意,她这是在与民争利啊,若朝中勋贵人人效仿之,岂不是会寒了百姓之心啊。” 谢之楠撇撇嘴说道:“据微臣所知,光正阳街上就有瞿家的布庄,胭脂铺子,对了,还新开了一家酒楼呢,听说在那儿吃上一顿好的,最起码都得三十两银子之巨呢。以瞿大人礼部尚书的官位,一月之俸银也不过才区区六十八两,这要是嘴馋的跑过去,也只够勉强吃上两顿而已。可偏偏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珍馐美馔,只是一些家常菜式,若是在别的酒楼饭庄里,一顿丰盛的饭食花个五两银子就顶了天了。瞿大人呐,你这确定不是与民争利吗?明明可以明抢的,偏还怪好心的送了点吃的,可真是大好人啊~” “哈哈哈哈哈~” 众臣都乐了。 “瞿大人这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允百姓点灯啊。” “他跟人家永宁郡主可没有什么可比性,这大热天的,只要能买的起冰块的人家,谁家不去买些回来啊?” “就是,稀缺之物贵一些也正常的,虽说制冰之法古已有之,但你不做,难道还不许别人干吗?” “正是此意,本官的几个孩子也去过那个叫冰饮小屋的食铺,那么些个精致的冰点,可不是什么人想弄就能够弄的出来的,瞿大人莫不是眼红了吧?” “……”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的,林如海都插不上嘴。 当今好奇的问道:“瞿家酒楼的饭菜贵的这么离谱,有生意吗?” 离他最近的几位大人也顾不上奚落嘲讽瞿补了。 “回陛下,门庭若市呢。” “车水马龙都不为过。” 当今蹙眉,“我京中百姓已然富足到这种程度了吗?” “哪里啊,到那儿去的,除了礼部的官员们外,便是已经和想依附于瞿家的那些人了。” “想捞钱,总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吧。” “但不得不说,瞿大人的这个办法甚为高明啊。” “瞿大人真乃吾辈之楷模啊。” 当今的脸都黑了,没给瞿补辩解的机会,便让宫卫将人押住了,又命刑部调查审问。 瞿补大喊冤枉,谢之楠趁人不注意,也不知道从哪儿寻摸来的一块布,团吧团吧,塞到了他的嘴巴里。 与此同时,黛玉来到了淑妃的春华宫。 “永宁参见淑妃娘娘。” “好孩子,快起来,坐到本宫身边来。”淑妃笑眯了眼睛,对黛玉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娘娘,您给永宁做的衣裳,永宁可喜欢了,今儿便穿着来见您了。”黛玉乖巧的坐到她旁边。 “安嬷嬷,你瞧,这孩子穿着多好看啊。”淑妃打量着,觉得无论黛玉说的做的都让自己窝心的不得了。 安嬷嬷笑道:“咱们郡主本就长得跟仙女儿似的,再穿上娘娘亲手做的衣裳,啊哟,奴婢都移不开眼了呢。” 淑妃更加开心了,拉着黛玉的手,“好孩子,今儿太阳一出来就热的不行,你咋过来了呢?” 黛玉嘻嘻一笑,“我在外面开了间小食铺子,专门做些纳凉的小甜点,今儿过来,便是想亲手给您做些尝尝,最好啊,是让您身边的人也学会一两样,这样以后您若是想吃了,也方便不是?” “能纳凉的小甜点?是凉糕之类的吗?”淑妃已经在不自觉的咽口水了,她对吃的总是难以抗拒的。 黛玉神秘兮兮的,“一会儿,您就知道了。只是不知春华宫中可有小厨房?对了,娘娘您的身子今日可方便食寒凉之物啊?” “小厨房肯定有的呀,你都需要些什么,就让他们给你准备去,放心吧,本宫的葵水都在月初,早就干净了。” 安嬷嬷亲自陪着黛玉白芷去了后殿里的小厨房。 在淑妃等的心焦,想要也过去瞧瞧时,黛玉她们将成品端了过来。 瞧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她惊呼道:“这,这也太好看了,本宫都舍不得吃了。” “娘娘,虽然您现在可以吃凉的,但贪凉伤身,所以啊,您就每样都尝一些即可,不然,我就不教您的人做了。” 淑妃瘪瘪嘴,朝安嬷嬷委屈巴巴的道:“瞧瞧瞧瞧,一个两个的都来管我了。” 安嬷嬷笑呵呵的,“殿下和郡主还不都是在乎您才管您的,娘娘,这些甜点可都是冰做的,一会儿化了可不好吃了。” 闻言,淑妃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的委屈啊?取了小银勺,一个一个的品尝了起来。 “嗯,这个好吃。” “咦,这个酸酸甜甜的,本宫最喜欢了。” “喔,这个好冰,不过好过瘾啊。” “永宁啊,它们都叫做什么呀?” 黛玉一一的为她介绍了起来。 “你那铺子的生意一定很好吧?” “嗯,不过等天气转凉,就只能等到明年了。” “这倒是。” 黛玉让她挑了最喜欢的两个口味,手把手的把她的厨娘给教会了,还多做了两杯,在离开春华宫后,准备去一趟勤政殿,当今的大金腿得抱紧了。 第196章 朴美人催动魅蛊,黛玉飞身救治 阮河正好往外走,“呀,郡主,您怎么来了?” “公公,陛下这会儿忙吗?” 阮河小声的说道:“正不高兴呢,是为了瞿家的事儿。” “瞿?瞿补?” 阮河点了点头。 黛玉递上一碗红豆冰沙,“公公,我做的,快尝尝。” “哟,这可使不得,奴才哪能享这个福啊?”阮河明明很高兴,却表现的很为难。 “本郡主说您享得,您便享得,快吃吧,一会儿都化了,这里您甭管了,我自个儿进去。” 黛玉强行的又往他手上又塞了只汤匙,转身便示意值守的小太监进去通报。 当今正在寻思如何处置朴氏,并没注意殿门口的动静,他还以为黛玉是收到消息,进宫请罪来了呢。 “宣进来吧。” “永宁参见陛下。” “你怎么来了?快平身。” “谢陛下。” 黛玉从白芷手中接过另一只果酱冰碗,小心的摆放到当今的面前。 “永宁今儿一早便到了春华宫了,娘娘为永宁做了那么多的衣裳,永宁怎么也得亲自来谢恩的。” 当今低头闻了闻,冰冰凉凉中,一股香甜的味道,“这不会是你给淑妃的谢礼吧?” “嘿嘿,是啊,陛下真厉害,这都猜得到呢,您快尝尝,一会儿化了就不好吃了。” 当今尝了一口后,便停不下来了。 “这个也是你那小铺子里卖的?” “是啊,我刚才还教了淑妃娘娘的人做了两样,这样,她以后要是想吃了,让身边的人做就是了。” “你就不怕朕也开个铺子去?” “您哪有那个闲功夫欺负小孩子啊?” 当今哈哈的笑了起来,“你爹倒是个挺实诚的人,嘶,你这性子,八成是随了贾恩侯那货吧?” “怎么讲?” “滑头呗。”当今把汤匙丢到空碗里,“你就准备用这个孝顺朕啊?” 黛玉在心里吐槽着皇帝碰瓷了,脸上却笑嘻嘻的,“您说,但凡永宁有的,就是没有的,永宁也会极尽全力的想办法的。” “这话还算中听。”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娇媚恼怒的声音。 黛玉听出来了,就是上次宫宴上刁难她的朴美人。 “陛下,永宁告退了。” 当今正要允了,可到了嘴边的话,却被闯进殿里的那道身影给打断了。 黛玉犹豫着,心道:“我这到底要不要走啊?这娘们明显不是发骚情来的,有瓜吃哦。” “陛下,求您饶了婢妾的姨父吧,他年纪大了,可经不起折腾啊,快把人给放了吧。” 当今冷然的瞧着做作扭捏的女子,“朴氏,你逾矩了,朕之行事,岂是你一个后宫妾妃能够置喙的?” 朴氏也顾不得他的态度了,绕过龙案就想扑到当今身上去。 当今受惊,抬脚一踹,她摔了个仰巴叉,一直守在问口的小伦子公公忙走了进来,“陛下,您没事儿吧?” “朕好的很,去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 当今下了令,便面色不善的盯着地上捂着肚子的朴美人,黛玉踮起脚尖拉着白芷小心翼翼的往外挪动着。 朴美人可怜兮兮的,媚眼如丝,“陛下,您伤着人家了,还快将人家拉起来,不然以后都不理你了。” 当今谨慎的站到了龙案的另一侧。 “你说,你的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为何朕靠近你就会情不自禁呢?” “陛下,您说什么呢?婢妾可听不懂。”朴美人一脸的无辜。 黛玉加快了速度,娘吔,这是她能听的?会被灭口的,在这个勤政殿里的暗卫可不止十个,单打独斗的还行,可要是群殴,她就只有躲进花神空间了,可白芷怎么办?还有爹爹娘亲他们,那么多的人要怎么办啊?逃,必须逃。 “快说,不然,别怪朕不顾念往日的情份。” 当今都咬牙切齿了,满身的杀气,纵然隔了老远,也让朴美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看来,得使出必杀技了。 只见躺在地上的女人换了个诡异的姿势,瞳孔也忽的变了颜色,手指还做着类似道家结印的动作,但又透着说不清的古怪。 等她手上的动作完成,随着娇媚勾人的笑声,当今脸色惨白的抱着脑袋大叫了一声。 黛玉也顾不上自己的安危了,赶忙冲了过去,抓住当今的手腕,刚摸上,眉头就皱的要打结了。 “陛下,您的身体里应该是被下了蛊虫之类的东西了,暗卫大哥们,都快出来帮忙啊。” 黛玉说着,就将痛苦不堪的当今扶到一旁的榻上,随即将一块帘幔扯了下来,撕成了长条,甩给了现身的暗卫们。 “几位大哥听我的命令,搬个椅子过来,将陛下绑上,特别是四肢,千万别让他乱动。” 当今的眼睛也在慢慢的发生着变化,趁着他的理智还在,黛玉说道:“陛下,永宁得救您,多有冒犯之处,您可别恼啊。” 当今想对她笑笑,却只是让他的面容更扭曲狰狞了,“朕,朕信永宁。” 黛玉咧着嘴,“陛下别怕,有永宁在呢。” 说完,便扯开了当今的衣襟,露出了他的胸膛,她抽出头上的一支簪子,拧了拧,便露出了闪着寒光的刀刃,这款发簪可是她根据前世的某些记忆让人打造的防身利器。 暗卫们都不由得看了她一眼,进宫面圣还身藏利刃,这样好吗? 黛玉可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左手在当今的胸口处点了点,右手轻挥,簪刀已经开了个十字形的口子,随即又从腰间(实则是从空间里)掏出来一只小瓷瓶,去掉塞子置于伤口处。 不一会儿,就看到当今的脖子上有东西在往下移动,可到了伤口上方时,却不动弹了。 只听得朴美人笑的极为嚣张,“咯咯咯~,桀桀桀~,这魅蛊可不是这么解的,林黛玉,我之前倒是小看了你了,但是凭你的本事却是救不了他的。” 黛玉的身形一闪,便已然掐住了女人的脖子,“是吗?你的意思是,你会解,对吗?” 此时,阮河回来了,待看清楚殿中的情形,便知道谁敌谁友了,他跑到当今的面前,担心的直跺脚。 “没去请太医吗?” 一个暗卫说道:“陛下中蛊日久,太医却没能瞧出任何端倪,公公不觉得蹊跷吗?” 阮河气的目眦欲裂的。 第197章 今儿咱爷俩拼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被黛玉掐着脖子的朴美人,一张俏脸都已经涨成猪肝色了,猩红妖异的眸色更为吓人了。 黛玉的手劲松了松,在她刚觉得要喘得上气的,却又使上了劲,她用力的想扒开,红彤彤的指甲都要嵌进黛玉的肉里头了。 吃痛的黛玉,冷笑着在她手腕的麻筋上点了点,掐在女人脖子上的手又松了松,“姓朴的,我林黛玉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你老老实实的配合,就会少吃些苦头。快说说吧,该如何让这只蛊虫爬出来?” “呵,哈哈~,我,我这算不算是跟皇帝陛下同生共死了呢?”女人的眼睛满是疯狂。 “是吗?” 黛玉到旁边抓过一只装着糕点的盘子,跑出了勤政殿,不一会儿,又冲了进来。 随即又从腰间掏出了一只小瓷瓶,将里面琥珀色的粘稠的液体倒在了朴美人半裸着的胸口上,还‘体贴’的给涂抹开了,连女人的脸上鼻子耳朵上都没放过。随即,又将那只盘子里的糕点都倒了上去,只是方才浅绿色的糕点,都变成了棕黑色,不对,那些‘黑色’正在往那些液体上移动,细瞧瞧,竟然是一只只蚂蚁。 朴美人一开始还不在意,可随着蚂蚁的爬动,她怪异的姿势便维持不住了,特别是在蚂蚁爬进了她的耳朵鼻孔里后,可偏偏被点了麻筋的双手根本就使不上一点力,为了缓解痛痒的感觉,她在地上蠕动翻滚着。 “姓朴的,只要你告诉我解蛊的办法,这些折磨才会结束。我知道,你既然敢进宫来,必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死,或许对你来说并不可怕,可要是像这般的生不如死呢?你继续死撑着也没关系的,我会在你的脸上身上用刀子刻些字啊花的,然后嘛,再在伤口上涂上花蜜,再将你丢到御花园中,啧啧啧,那滋味儿,必定不会让你枉来这世上一遭的。你说,好不好呀?” 一旁的白芷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家小姐还真是会玩啊,这么‘别出心裁’的办法,她是怎么想出来的呀? 白芷不知道的是,其实不光她,众暗卫们也都感觉后背汗津津凉嗖嗖的。 朴美人受不了的叫了起来,“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他当垫背~” “可真倔,这么说,你是要死硬到底了?何苦来哉?陛下若是有事,我们或许暂来还查不出你的背后之人,但瞿家朴家九族之内,但凡喘着气的,都会一个不留,到那时,可是‘尸山血海’啊,值得吗?”黛玉威胁到。 “哈哈哈~,桀桀桀~,他们死啊活的,与我何干?我又不是真正的朴丽晴,杀吧,杀光了才好呢。” 黛玉听到这话,只是有些惊讶,但阮河跟还有一点理智的当今,就震惊了,他们对这个女人产生怀疑时,便已经对瞿朴两家展开了全方面的调查,可以说连朴家的当家人一个晚上起几次夜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偏偏对朴美人的身份却没有一点点的疑心。 “是这样的吗?那么,如果我此时一掌结果了你呢?你若是死翘翘了,那你体内的母蛊会如何啊?” 蠕动着的女人,扭过头恶狠狠的瞪着黛玉,“你敢?我若死,他也必死无疑。” “本郡主有何不敢的?大不了鱼死网破。”黛玉说着就扬起了手。 女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恐惧,正好被黛玉捕捉到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解蛊之法,我可以留下你的狗命。” 又有几只蚂蚁爬进了女人的耳朵里和鼻孔里了,再不是难忍的麻痒和轻微的疼痛,应该是蚂蚁们认为找到了食物的天堂了,它们不停的在耳道鼻腔里往更深处探索,遇到障碍时,便会遵循着本能的进行啃食清障,女人疼的嘶吼了起来,白芷抱着自己的胳膊肘,往墙边靠了过去。 “别,别杀我,我,我说,你,把这些东西都弄走,啊~” “此时此刻的你,可没有资格对我提条件,快说!” 黛玉释放着自己的杀意,她刚才扭头瞅了瞅当今,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我,我,我左手无名指上的血,可,可,可以将子蛊引出来。” 甭管真假,且死马当活马医吧。 黛玉用茶盏足足的接了半盏,置于当今胸口上的伤口处,果然,刚才停住的子蛊又动了。 为以防万一,黛玉的另一只手上的簪刃已蓄势待发了。 就在这时,地上的女人突然喷了一口血后,猛的暴起,暗卫们赶忙冲上去截住了,可也不知道女人用的是什么暗器,挨的最近的两名暗卫瞬间中招了,并且还丧失了武力。 黛玉自然也感受到了背后的凶险,可到了关键的时刻了,她分心不得,连阮河白芷都扑过来,张开双臂护在了她的身后。 当今痛苦不堪的看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走,走~” 黛玉咧着嘴,“今儿咱们爷俩拼了,生一起生,死一起死,没什么大不了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当今呜咽着,眼角滚落下了眼泪。 就在女人又接连伤了两名暗卫后,当今身上的蛊虫,终于从伤口处探出了头来,黛玉屏气凝神的,额角的汗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纵使她心理素质再好,心里也有一点慌了,双手上也都汗湿了。 暗暗的吁了一口气,怕顶不住了,还将自己的舌尖给咬破了,强行的提了提精神。 直到她觉得左肩上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差点儿把手中的茶盏给摔了,那只子蛊探出了整个身子,啪叽掉到了地上,黛玉不管三七二十一,力贯右脚,给踩了个稀巴烂,而那只装了女人血的茶盏才摔到了地上,碎成了几瓣,她的整条左臂都麻了。 与此同时,那女人又喷了一口血,一条更肥硕些的肉虫子从她的胸口钻了出来,似是嗅了嗅,便冲去黛玉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黛玉右手中的簪刃飞了出去,大肉虫子被铡成了两半,可有头的那一半还在蠕动着往黛玉站立的方向爬,执着的不得了。黛玉忙又揪下发髻上的珠花,彻底的给砸烂了,才消停了。 第198章 黛玉受伤回府,当今满口含酸 那个女人也被暗卫们给制住了。 黛玉再瞅了瞅当今,除了脸色惨白外,眸色已经正常了,虽然她的医术还不精,但不用再次把脉,也知道他的气血定然受损了。 她再次伸手摸向腰间,其实又是从空间中将早已稀释准备好的空间溪水取了两只小瓷瓶出来,自己先咕咚的喝掉了一瓶后,将另一瓶喂给了当今。 别说,即便是稀释过的溪水,但解毒的效果还是真的厉害啊,虽然左臂还麻着,但毒已经不再继续向下行了。 她又掏出两瓶来,扔给了没受伤的暗卫,“给他们四个每人喂上一口,后续的解药,我得回家配去。” 白芷阮河都回过神来,一个扑向自家小姐,一个扑向自家主子。 黛玉对当今说道:“陛下,您若信我,永宁一并帮您配上滋补的药,明儿一早,让我爹送进宫来。” 当今虚弱的扯了扯嘴角,“朕信永宁,朕永远都信永宁。” 黛玉嘻嘻的笑着,“阮公公,陛下的身体受损,暂不宜食用油腻大荤。” “奴才记下了。” “那永宁便告退了。” 见黛玉扶着左胳膊,当今担心道:“你的胳膊~” 黛玉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等药配上了,服上就好了,您别担心,宫中怕是还有这个娘儿们的帮手呢,对了,还有给你请平安脉的太医,怕是也勾陷其中了。” 黛玉回到家里,便直接回到了凤梧院,对白芷茯苓她们吩咐道:“你们都守在外面,也许时间会很长,但无须担忧,还有,我娘那儿瞒不住的,白芷,你如实的禀告。” “是。” 她关上房门便闪身进了花神空间,趴到溪边连喝了两口后,便盘膝坐了下来。 她这一待,便直到半夜时分。 打开房门时,贾敏林如海都守在了外面。 “玉儿~” “爹爹,娘亲,我没事了。” 她又递给林如海两只成人巴掌大小的瓷瓶,这些都是她之前准备的稀释溪水。 “爹爹,明儿一早您送去勤政殿,记住,有红色花朵的瓷瓶是给陛下蕴养身体的,一天服三次,每次一汤匙。” “哎,爹爹记住了。” 其实,两只瓷瓶里装的都是一样的,但谨慎起见,她还是特地区分了一下,不然以当今多疑的性子,他一定会抓住这个破绽暗戳戳的搞事情的。 这一夜,宫中很多的宫女太监都被近卫营的人带走了,还有那个太医院的院正,也被秘密拘押了。 天刚蒙蒙亮,来参加今日小朝会的大臣们都被告知,陛下偶感风寒,今儿个朝会取消了,而朴美人触怒圣颜被禁足寝宫的事,也在后宫中传开了,后妃们皆是拍手称庆,最高兴的莫过于还在禁足中的丽嫔了。 而忧心忡忡的,就是淑妃娘娘了,昨儿个黛玉可是去了勤政殿的,也不知道这里面碍不碍她的事? 遣人打听了一圈,说是黛玉出宫时,好像受了伤了。 “什么?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淑妃大惊失色。 “回娘娘,在郡主进了勤政殿后,朴美人也到了,之后,并未再见朴美人出来,而勤政殿外却多了近卫营的人值守。不过,这会子,林侯爷进了宫,已经被阮公公领进勤政殿了。” “这么说来,并不是永宁惹了事了?也是,那孩子不是个没分寸的。你们再去勤政殿外面守着,瞧瞧林侯爷出来时的表情。” 而此时在勤政殿的内殿里,当今躺在凉榻上,脸色还是不大好,见到林如海来了,笑容里有着从未有过的亲切。 “永宁的胳膊好些了吗?” “陛下放心,已经好多了,再养上两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林如海又把两只瓷瓶递给了阮河,细心的说了哪一瓶是给谁的,又是怎么个吃法。 “丫头自己也受了伤了,还得为朕操心忙活,阮河啊,你去朕的私库挑几样精巧的给如海带回去。”当今说道。 林如海笑笑,“那臣就替永宁谢过陛下了。” 关于朴美人的事情还没有查实清楚,加上当今实在精神不济,君臣二人并未多聊,林如海便告退了。 阮河伺候着当今服下溪水,缓了缓,当今觉得较之之前又舒服了一些。 他叹了一声,“要不是老四上了心了,朕必定要这个丫头做咱大圣朝的公主不可,唉,她怎么就投胎到林如海家里了呢?皇后和贵妃德妃她们的肚子不都可以的嘛。” 阮河噗嗤的笑出了声,当今瞪了他一眼,“你个老货,看朕的笑话是不是?” 阮河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的,您借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的。” 嘴上说着不敢,脸上却笑嘻嘻的。 殿门外,春华宫的人看到林如海面色如常的捧着几只匣子出去了,忙跑了回去。 “娘娘,娘娘,林侯爷是带着赏赐走的。” “果真?” “千真万确。” 淑妃悬着的心才放下了,“安嬷嬷,你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去一趟安国侯府,替本宫瞧瞧那孩子。” “是,娘娘,要将宫里的这些情况告诉给殿下和乔大人吗?”安嬷嬷问道。 “唉,还是说一声吧,让澈儿万事谨慎些。” 安嬷嬷给黛玉送完了东西,这才去了四皇子府,估摸着这个时辰,轩辕澈应该还在府中呢。 她刚到门口,轩辕澈的马车正要去户部。 “嬷嬷,您怎么来了?快停车。”坐在车架子上的小豆子看见了她。 安嬷嬷便直接上了轩辕澈的马车。 轩辕澈一听,心里担心的不得了,安嬷嬷回宫后,他也不去户部了,而是转身回府亲自挑了好些药材。 “小豆子,你替本宫送过去,等晚上下衙了,我再瞧她去。” 他赶到户部的时候,林如海已经在忙着了,见他难得的迟到了,不免的瞅了他一眼。 他心虚的没敢解释,忙继续上一天还未完成的工作。 直到傍晚的时候,他亦步亦趋的跟着回到了安国侯府,林如海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是知道自家闺女受伤的事了。 林大人心里有点不痛快了,瞧着轩辕澈的时候狂甩眼刀子,一个整个晚上,他愣是没让轩辕澈跟黛玉说上一句话。 第199章 北静王欲动暗棋,小伦子‘异动\\’被逮 其实在当今抓了瞿补的那个时候,负责居中联络的老尧第一时间便将消息传递给了这个朴美人了,让她去御前求情,并不是瞿补对北静王来说有多么的重要,而是想让朴美人能够在宫中不受到牵连,从而在关键的时刻完全的掌控住当今。 只可惜千算万算不如天算,朴美人不但没能树立住仁孝的人设,博得更多的宠爱,反而把自己给折进去了。 虽然阮河的动作很快,一些暗桩给清掉了,但宫中的异变还是传到了老尧的耳朵里,只是了解的并不详尽。 他立即回到了北静王府。 “主子,宫中的这场清洗,让咱们暂时联络不上魅姬了,该怎么办啊?那枚暗棋要动吗?” 北静王沉着脸,一使劲,他把手中的茶盏给捏碎了,一片尖锐的瓷尖戳破了他的手掌,鲜红的血滴落到绣着暗纹的桌布上,晕染成了一团。 老尧忙让人取来了止血药,他亲自给北静王上了药,包扎了起来。 “主子,您这是何苦?你的身子多金贵啊。” “魅姬的重要性无可取代,她必须完全掌控在我们的手中,暗棋是该动一动了。” “是。” 是夜,暮色中,有一道黑影从勤政殿的角门溜了出去。 阮河见当今睡平稳了,交代了一下值守的小太监后,便出了内殿,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间准备洗漱一番。 往常都是小伦子替他搓背,拿衣物的,但今儿却是旻安。 “小伦子好些了吗?” “小伦子他怎么了呀?晚巴晌的时候,他捂着肚子回来了,可自进了屋,便没再出来。” “他用睌膳之前肚子突然不舒服了,怎么没给请个太医过来瞧瞧啊?”阮河抿了抿嘴角。 “我问了,他说不用,说就是给热着了,歇一歇就好了。梁公公还特地给他端了凉茶呢,可他屋子里的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的,梁公公敲门喊他,他哼唧了两声没有搭理。” 阮河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小伦子的房间里乌漆麻黑的,他挑下廊下的一盏灯笼想推门进去,但门却反锁上了。 旻安嘀咕道:“还在屋里头吗?关这么严实不热啊?” 阮河又拉了拉窗户,里面的搭扣并没有被搭上,他将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用灯笼往屋里照了照,床上的纱帐放着,隐隐绰绰的似乎有个人躺在里面。 旻安奇怪的拉拉窗户,“这个什么时候打开的呀?” 阮河喊了好几声小伦子,但床上的人并没有动弹,更不用说回应了,心道:“不会是给热晕了吧?” 他缩回身子,对旻安说道:“你跳进去瞧瞧。” “哎。” 旻安接过灯笼,走到床边,掀开了纱帐,“诶,怎么还盖着被子啊?这大热天的,不会打摆子了吧?” 站在窗户外面的阮河,暗骂着旻安这个愣子,“你把门开开。” “哦。” 阮河进了房间,拿过旻安手中的灯笼,“诶,怎么还把脑袋捂里边呢?这不得真中了暑热啊?” 可当他揪开被角时,里面只有一只长枕头,哪里是那个小伦子啊? 阮河心中咯噔了一下,眼中多了一丝狠戾,“旻安,去把所有的人都叫起来。” 旻安凑过脑袋往床上瞅了一眼,不敢再多问,忙跑了出去。 等院子里所有的太监都集合了,阮河问道:“刚才有人看见小伦子出去吗?” 大多数太监都睡眼惺忪哈欠连天的,皆是摇着头说不知道,没瞧见。 只有个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小太监走上前,“回爷爷的话,小墩子解手时,好像看到一个人影从咱们这个院子出去了,但没瞧真是谁?” “他是从哪里往院子外面走的?”阮河问道。 “嗯,西北角上。” “确定吗?” “确定。” 阮河扭头瞧瞧小伦子的房间,这个位置,可不就是这个院子的西北角吗? “都各回各屋吧,若是发现小伦子回来了,要第一时间禀报。” 他跑出院子,便找到了近卫营的统领,勤政殿外,一张大网悄然的张开了。 约摸又过了半个时辰,一道黑影快速的靠近着,刚进角门,便被近卫营的人按住了。 他嚷道:“是我,小伦子,你们逮我干嘛呀?” 偏殿里,忽的灯火通明,小伦子被押了进去。 阮河冷冷的瞅着他,“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 “干爹,我,我这不是肚子疼的厉害,去了一趟太医院嘛。” “立即去太医院查,咱家倒要看看,今儿到底是谁在哪儿值守,小伦子刚才见着谁了?” “干爹,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我真的是去找太医拿药了呀,药童还给熬好了呢,我是在那儿喝了才回来的。” “哦?那你床上为何要用被子枕头做出你还躺在床上的假象呢?你在迷惑谁?不会是咱家吧?” 阮河像是看一个死人一样,瞧向小伦子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一丝丝的温度了。 “什么枕头,还有被子的?自入了夏,那些厚实的东西我就都放进柜子里了,我那床上除了一只竹枕外,就还有一块陛下之前赏的蜡染的土布,我用来搭肚皮上的。” 小伦子刚解释完,便放了个无比臭的臭屁,接着,噗~,叭叭~,哗啦啦~,这小子窜稀了,黄汤淌了一地,那味道上头的很,偏殿里的众人都皱着眉头,捂着鼻子,屏住了呼吸。 小伦子尴尬的讪笑笑,“抱歉抱歉啊,实在控制不住了,庄太医说,这药见效还得一会儿呢。” 又过了片刻,去太医院的近卫回来了。 “阮总管,今儿晚上值守的太医是卞庄两位太医,据他二人及药童证实,小伦子确实去那儿服用过止泻药,时间上基本吻合。” 小伦子忙说道:“干爹,我真的没有撒谎啊。到底发生何事了呀?” “晚膳前,你说你的肚子突然搅的慌,不是扯谎的?” “这个,为何要扯谎啊?我就算是真的偷懒,难道干爹还不允吗?费这个心思干嘛呀?不是,这是什么情况啊?干爹,您都把我给弄糊涂了。”小伦子的眉头紧锁,他有点儿懵啊。 第200章 扯出萝卜带出泥,自带滤镜的‘偏爱\\’ “那你回屋休息时,为何把门窗都关上了?这么热的天,你是准备孵小鸡吗?”阮河接着问道。 “我啥时候关过门窗啊?就我那门,我哪天不是用脚踹啊带的,费那个劲干嘛?又不是大冷天的。”小伦子眨巴着眼睛。 “你真的不曾做过这些?”阮河厉声道。 “干爹,我对天发誓,若是瞎白活,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小伦子指天发誓道。 “去把旻安悄悄的带过来。” 阮河刚吩咐完,小伦子又发出了噗噗嗤嗤的动静,他还抬了抬屁股。 阮河嫌弃的想抬脚踹,可又怕会溅自己一脚屎,对近卫们挥挥手,“咱们去隔壁。” 小伦子叫道:“干爹,那我呢?” “你就老实的在这儿待着,敢闹出动静来,咱家亲自送你一程。”阮河咬牙切齿的,恶狠狠的瞪瞪他。 “哦,可是这里好臭啊。” 小伦子捏住自己的鼻子,身子动了动,又窜了一串,他舒服的长吁了一声。 隔壁。 近卫已经将旻安带过来了。 阮河木着脸盯着他的眼睛,就是不说话,一开始,他还一脸的迷茫,又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神左躲右闪了起来,又又过了一会儿,他的额头鼻子上冒出汗来了。 阮河冷声道:“是你先发现小伦子的门窗是反锁着的,还是梁公公,亦或者是另有其人?” “我,是,是小的。”旻安的眼神飘忽着。 阮河眯着眼睛,自顾自的说道:“咱家记得,咱陛下年少时出宫建府之前,梁公公就在勤政殿了吧?他可是宫中的老人儿了。陛下登位大宝,勤政殿里伺候的人是换了一遍的,但不知怎的,去了仁孝殿的梁公公又被安排回了勤政殿?咱家跟陛下还以为是先皇的意思呢,便没有再管,只是一直防着,后来先皇驾崩了,这才丢开这层隔阂了。” 旻安慌乱的更甚了。 “旻安,你若把知道的都说了,或许还能活命,哪怕非死不可,咱家也能保证给你一个痛快的。” 旻安噗嗵的跪了下来,不停的磕着头。 阮河抿着嘴等着。 “总管,我我,我是被逼的呀。” “谁逼的?都逼你什么了?” “是,是梁公公,也不对,应该是梁公公背后的主子。小的姓文,没有名字,父母以大郎唤之,只因母亲在生幼弟时难产,落下了病根,无法做活计了,家中日子艰难,实在活不去了,这才把刚四岁的我给卖了。可谁知买了我的人,直接给我净了身,将我送进了宫。一开始,小的并不知道梁公公是谁,直到被分到了勤政殿,这才接到命令,让我听从梁公公的吩咐的。” “你还记得买你之人的模样吗?”阮河问道。 旻安点点头,“记得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小的迷糊间曾听见有人唤他药姥,心想他岂非也是个公公?不然一个大男人叫什么姥姥呀?可是他又有胡子,小的一直疑惑不解呢。” “那今日之事,又是怎么一回事?”阮河又问道。 “下半晌的时候,梁公公给了我一包药粉,让我去内殿送茶水的时候,给下到小伦子的茶盏里头,那包药粉我没有都放了,还留了一些,就在我床头的箱子里。” “快去寻来,再请一位太医过来。” 等卞太医瞧过之后,“回阮公公,这是巴豆粉。” 想到刚才小伦子喷射的场景,阮河的胃里翻腾了一下。 他看向旻安,“接着,梁公公又是怎么安排布置的?” “等,等到小伦子捂着肚子回来了,见他还没拉,梁公公便又给小伦子送了盏凉茶,凉茶里面他又给放了些那个药,巴豆粉。看着小伦子喝下去了,便让我守在了院子里,直到亥时初,小伦子终于开始往恭房跑,后来实在受不了,这才跑了出去。那个时候,小墩子正好起夜,迷迷糊糊的瞧见了,梁公公说,真是天都助他。又过了一会儿,院子里没什么动静了,他就领着小的进到小伦子的屋里,他从柜子里抱出了被子枕头,在床上做了伪装,然后,他先离开,让我插上了门,从窗户爬了出来。” “属实?” “不敢欺瞒总管,小的不但怕死,还怕他们会对付我的家人,明知所做之事不妥,却不敢不从。”旻安又哐哐的朝他磕着头,额头已经渗出血来了。 “在今日之前,你们还都干了些什么?”阮河再次问道。 旻安摇了摇头,“在小的印象里,不曾做过别的,就是今儿一早的时候,梁公公好似瞧见了什么,忙去了一趟杂役房,这才有了晚上的那些事的。” “你好好的想想,他当时都看到什么了?或是说,他看向什么地方了?”阮河又再一次问道。 旻安挠着脑袋,“好像,对了,墙角的那株三角梅,他好像就看向那边了。” 阮河便带着近卫冲进了他们住的那个小院子,冲进了梁公公的房间,可惜,梁公公已经吊着脖子在房梁上荡秋千了。 放下来一瞧,确认是自缢而亡,不出所料,房间里什么都没能搜到。 阮河举着烛台,来到那株三角梅前,自然也没瞧出什么异常来。 且不论旻安的供词有几份真几份假,眼下只能查了再说了。 后半夜的时候,宫里杂役房的所有杂役都被抓了起来,可根据旻安提供的文家人的住址,近卫营摸过去后,却是已人去楼空了,屋里头的痕迹显示,这里早已不曾有人住过了。 那么,是旻安在说谎呢?还是文家人自己离开了?亦或是被人转移了?更有可能早就被灭了口了? 阮河无从求解。 在他纠结的时候,老尧已经把魅姬暴露的事情汇报给了北静王。 随着水溶的抬手,对面条案上的一只青口花瓶碎了一地。 “轩辕琛,是本王轻瞧了你了。” 老尧瞅了他一眼,没敢吱声,明明是永宁郡主救了当今,坏了他们经营了多年的部署,可自家主子却将所有的怨恨都归咎到了当今的身上了。 唉~ 他只能暗暗的叹了口气。 第201章 贾家姑侄增礼单,巫毅感动不已 勤政殿的内殿里,阮河边伺候着当今用早膳,边禀告着昨儿晚上的事情。 “这么说,那个梁公公应该是北静王府早年间安插在宫中的耳目了?” “应该没错了,旻安口中的那个叫药姥的老汉,很可能就是那个老尧,只是可惜,姓梁的自个儿吊死了,咱们无法顺着他的这条线往下查了。”阮河回道。 “对那些杂役的审问有结果了吗?”当今又问道。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陛下,奴才觉得杂役房看似是最容易被外界渗入的地方,但会不会是姓梁的使的障眼法呢?眼下可以确定的是,他已经把朴美人的事传递给他们的幕后之人了。” “阮河啊,你亲自跑一趟,把这些情况告诉林如海。” “是,奴才这就去。” 中午的时候,巫家老俩口的来信,跟给谢舒的聘礼,再次由威远镖局护送到了安国侯府。 信中,巫刚表达了谢意和歉意。 贾敏倒不在意这些虚礼,瞧过聘礼的礼单后,“这些东西确实少了些了,虽说谢家不会在乎,可旁人的嘴就是刮骨的刀啊,好说不好听。玉儿,你一会儿到咱家的库房里再挑上几件大件儿,记得都得是双数,咱们也算是替两家孩子撑撑脸面吧。” “我娘就是这个世上最美丽,最温柔,最最善良的女子,我爹爹上辈子定然是在佛前跪求过的,不然怎么就让他给碰上了呢?” 黛玉一本正经的夸赞到,贾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随着她身量上的长高,渐渐的褪去了一些婴儿肥,只浅浅一笑,少女灵动的姿容,便让人移不开眼睛了。 贾敏对她的感情越来越复杂,一方面期待着她的成长,希望她出类拔萃闪亮耀眼,而另一方面却又想她永远都不要长大,不想她太过出色了,不舍得,更不敢想她终有一天会离开自己的事实。 这种情绪涌上心头后,贾敏鼻子发酸,眼角湿润了,一把抱住黛玉,越抱越紧,生怕有人来抢走她怀里的‘珍宝’。 黛玉很聪慧,但此刻却不明白她娘的心思,还当贾敏又吃林如海的醋了呢。 “娘啰,您再勒下去,我就会成为自古以来第一个被亲娘给抱着捂死的郡主了。您和爹爹都是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呐,你们两个在我心里的位置是一样一样的,真的。” 贾敏在她的背上拍了拍,“快去库房吧,整天贫嘴作舌的。” 黛玉瘪着嘴,“娘,我听出来了,您赚弃玉儿了。” “讨厌,快滚。” 贾敏白了她一眼,在黛玉转身的时候,快速的拭了拭眼角,春花沐夏都将她的刚才的情绪变化瞧在了眼里,也大概猜到了是为何。 晚上巫毅下衙后,便从巫家老仆那儿知道了贾敏帮着增加礼单的事。 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红着眼睛,感激之情却不知要从何说起,林家对巫家的相助太多了,怎是一个谢字能了的? 次日一大清早,在上衙前,贾琏也运来了两只大木箱子。 “姑母,这些都给添到巫家的礼单中吧。” “你跟云儿商量过了?” “嗯,但没让动她的嫁妆,这些瓷器字画都是我自个儿寻摸来的。” “行,这事就交给我和你妹妹了。对了,云儿也双满月了,那满月酒你们打算怎么办啊?”贾敏问道。 “我俩跟我家太太商量过了,满月宴只请咱们自家人,等孩子们周岁了再宴客吧,到那个时候,我爹怎么也该回来了。” “也好。” 从偏厅出来的巫毅,先朝贾敏恭敬的行了一礼,又转身对贾琏拱了拱手。 “姨母,妹夫,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表示感谢了。” 贾琏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兄弟之间用不着说这些。” “就是,等你跟舒丫头成了亲,贾巫林谢四家便真真正正的血脉相连了,既是一家人,可不许再这么外道。”贾敏也说道。 等他们几位大人都上衙去了,门房的人跑到了正堂,“夫人,刘明州的小厮来了。” “带他进来。” “小的拜见林夫人。”根子跪下磕了个头。 “起来回话,你怎么过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根子撩开外衫,从腰上解下了一块包着什么东西的布巾,双手呈上。 “夫人,这里面就是装在那只匣子里的东西,我家少爷用差不多数量的宣纸替换了下来。” 贾敏起身接过,摊在了桌子上,里面的几卷纸上是一份名单及几张地图。 “刘明州知道这些都是干什么的吗?” “具体的少爷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当时因为刘鑫仁不满安南王妃要带走刘明承,安南王妃为了安抚住刘家,而自动送过来的把柄。” “你们少爷还说了什么嘛?” “少爷说,他想活着,希望林侯爷能够践诺。” 贾敏看着根子,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如若他初心不改,我们也自会践行诺言的。只是,荣华富贵的诱惑太大了,倘若安南王的谋划成了,你问问他,他会后悔吗?” 根子起初并没有听出贾敏的弦外之音,直到快到刘家的侧门时,他猛的惊悟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慌里慌张的找到刘明州,“少,少爷,他们,他们都知道了,咱们该怎么办啊?” “他们?是林侯爷吗?他们都知道什么了?” 刘明州身上的伤已经结痂脱落了,但调理的药还在吃着,那天听到缪氏跟大夫的对话的根子也没有瞒着他,他有一瞬间的伤感,但却很快释然了。 蝼蚁尚且偷生呢,何况他这个人啊。 可若是命数如此,他也不想憋屈的死去,如果他能够选择,他既不想做刘明州,更不想当什么世子爷,安安稳稳的不好的吗? 但他没得选啊,他拼了命的想要逃离这一切,为今之计,只能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安国侯林如海身上了。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抛去他之前的动机,现在他就是对这位林侯爷有着莫名的信赖,即便将来他失算了,最起码他为了自己想要的人生努力过啊,顶多是没能敌得过命运罢了。 第202章 自嘲想当然,缪氏述过往 根子将刘明州拉回他们住的院子,关上了院门。 “少爷,小的听林夫人话里头的意思,怕是他们已经知道真正的轩辕剑是谁了?” 刘明州怔了怔,“哦?林夫人怎么说的?” 根子便将贾敏最后的那句话复述了一遍。 “少爷,小的没瞎说吧?” 刘明州颓然的靠在了椅背上。 “是我自作聪明了,我都能想得明白的事,又怎么能瞒得过林侯爷呢?恐怕,陛下也知道了吧?” 根子惊的脸色煞白,“陛,陛下也知道了?这可怎么办呀?少爷,要不,咱们跑吧,等出了京都,随便走到哪儿,大不了,咱们隐姓埋名就是了。” 刘明州自嘲的笑了笑,“傻根子,若无路引,咱俩便会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若是能那么容易,我一开始又何苦跑去安国侯府啊?咱们不但要活着,还要堂堂正正的活着。安南王府跟刘家的算计本非我所愿,而且,从我记事起,我身上的伤就没断过,没好过,一切恩怨早已两清了。” “可是,陛下会放过您吗?” “那就赌一把,押中了生,押输了死,到时候,还有你替我收尸呢。那些虚无缥缈的荣华富贵,我没有亨受过一天,也不想把自己短暂的一生陷在勾心斗角的困局里。走,带上你的卖身契,咱们去衙门一趟。” “少爷,您的身体吃的消吗?” 刘明州嘿哈的比划了两下,“你家少爷厉害着呢。” 根子笑了笑,“少爷本来就厉害啊,只是,万一老爷夫人查看那只匣子怎么办啊?” 刘明州撇撇嘴,“他们有证据说是我调换的吗?” 根子摇了摇头。 “这不就得了,走吧,我得先把你摘出来。” “少爷~” 根子都要哭了,刘明州抓了抓他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以后再难,咱都不哭了。” “嗯,根子都听您的。” 真是倒霉催的,他俩路过花园时,无巧不巧的碰上了余姨娘。 刘明州拉着根子就要离开,可一肚子火的余氏怎么会轻易的放过他? “小畜生,眼瞎啊,你这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娘了?” 刘明州还是不想搭理,可余氏的丫鬟拦在了前面,他抬起脚就踹了过去,丫鬟吃痛的跌坐到了地上。 余氏大怒,伸手就要拽他,“你个贱种,你是不是还想打我呀?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轰?” 刘明州甩开她的手,冷冷的问道:“我是你生的吗?你是我的亲娘吗?还天打五雷轰?如果老天有眼,怎么不劈死你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你不就是我生的吗?”余氏的眼神闪了闪。 “是吗?所以,才是个贱种吗?”刘明州讥讽道。 以余氏的性子,哪里能由着他压自己一头? 张牙舞爪的就扑了过去,旁边的根子不及多想,弓着身子就撞了过去,余氏被撞到了一丛花木里,单薄的衣衫随着她的挣扎,被勾的狼狈不堪,兼之头发散落,再配上狰狞的面容,活脱脱的一个疯婆子。 趁她还没爬得起来,刘明州拉着根子就往外跑。 跑到刘家的大门口时,他俩才停了下来,扭头看向身后,相视一笑。 想到余氏绝不会善罢干休的,等出了衙门,刘明州便带着根子去了泰锐银楼,果然,刘鑫仁在这儿呢。 看到他,满脸慈爱的问道:“州儿的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让您担心了。” 刘鑫仁拍拍他的胳膊,“好了就好,爹老了,这些生意早晚的得交到你手上,你小子得给我上上心啊。” “是,请您吩咐,只要是明州能上手做的。” 刘鑫仁倒是没有藏私,至少在刘明州看来是这样的,做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刘鑫仁又怎会不明白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呢? 直到晚上,父子二人才回了家。 不出刘明州所料,余氏虽然没在他的院子里逮到人,但余怒难消的她,还是命人砸开了门锁,正房里的一切又都被砸了个稀巴烂了。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忍气吞声,现在还怎么可能呢? 往脸上扑了点水,哭唧唧的便跑去了主院。 “母亲,父亲,儿子,儿子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呀?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呜呜呜~” 刘鑫仁和缪氏都出来,看着哭的好惨好惨的刘明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刘鑫仁咬牙切齿的,“她又干什么了?” 刘明州抽噎着,说起了白天路过花园时的交锋,“我,我那,那个院子的门锁被砸了,屋,屋里头没,没一件完整的东西了,呜呜呜~,她,她的心为何会这么狠啊?我难道不是她亲生的吗?” 刘鑫仁跟缪氏对视了一眼,皆心道:“可不就不是她生的嘛。” 可要不要就此揭开这个秘密呢?夫妻二人决定还是要再等等,至少不能由他俩来揭开,不然他们的突然示好,就显得太过刻意了,那么想要达成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老爷,余氏也太过分了,虽说后宅该由我来管的,可这么些年来,她仗着你的宠爱,何时把我这个主母放在眼里过啊?今儿这事,你再不给个说法,那就休了我吧。” 缪氏的反应够快,刘鑫仁暗暗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刘鑫仁拉起刘明州,“以往都是爹疏忽了,好孩子,委屈你了,爹这就去给你讨个说法去。” 刘鑫仁一走,缪氏就让根子把刘明州扶到了西厢房,“州儿,你俩就先住在这里,明儿母亲再让人拾掇你的院子去。” “谢谢母亲。” “别伤心了,不是每个女人都能给人做娘的,唉,咋就叫你给摊上了呢?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这个余氏啊,本是你祖母的内侄孙女儿,只因余家遭了难,从小被寄养在了刘家。按你祖母的意思,原是想让你爹娶她为妻的,可你祖父嫌弃余氏小家子气不同意。所以啊,你爹总是对她百般纵容,这才,这才让你遭了那么多的罪了。” 第203章 淑妃上吐下泻,疑点直指婉嫔 聘礼准备妥当了,次日一早贾敏便带着媒人去了谢家。 谢之楠没意见,温氏更是对准女婿满意的不得了,按照规矩,假意推辞了一下后,便接了巫毅的庚帖,收下了聘礼的礼单。 因着谢舒的年纪还不大,那些流程就慢慢的走了。 很想去找黛玉玩的谢舒,害羞怕见到巫毅,愣是忍住了,温氏哪里不知道她的纠结啊,但却不曾点破,反而夸赞了几句。 “到底是定下了亲事了,我家舒儿越来越稳重了。” 小温氏乖觉的附和道:“妹妹已经是大姑娘了,长大了,自然不是小时候了。” 在自家娘亲大嫂的夸赞中,谢大姑娘渐渐的都觉得确如她们所言,自己是大人了,懂事儿了。 又过了几天的一个午后,淑妃在吃下一碗冰饮不久,便上吐下泻了起来,任凭太医们使尽了手段也无济于事。 如果症状再持续下去,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当今忙将轩辕澈喊进了宫。 轩辕澈看着备受折磨的亲娘,感觉天都要塌了。 也不知道是心有所感了,本无意进宫的黛玉,从作坊那边晃了一圈后,带着几罐新出的香膏直奔了春华宫。 看到眼前的场景,她呆愣住了。 “轩辕澈,你娘怎么啦?” 天家父子都惊讶的转过身去。 “玉儿~” “永宁啊~,快快快,你快瞧瞧淑妃去,朕糊涂了,怎么就把你给忘了呢?”当今啪的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轩辕澈瘪着嘴,眼泪含在了眼眶里。 黛玉抓了一下他的胳膊,“我进去瞧瞧,别太担心了。” “嗯。” 瞧着自家老四那副乖宝宝的模样,当今磨了磨牙,这小子在自己面前一贯的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这媳妇儿可还没娶进门呢,真是没眼看。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吃醋’了的。 黛玉进了淑妃的寝殿,呛人的檀香香味中,夹杂着屎尿味和呕吐物的腥臭味儿,屏着呼吸都抵挡不了。 她看了一圈,忙喊住忙乱的安嬷嬷,“嬷嬷,让人把香炉里的香给灭了,门窗统统打开。” “郡主?郡主,您怎么来了?”安嬷嬷眼泪汪汪的。 “快呀,我瞧瞧娘娘。” “哎,哎哎,把香灭了,开门开窗子。”回过神的安嬷嬷忙不迭的吩咐道。 榻上的淑妃已经气若游丝了,但还在呕吐着,黛玉忙让安嬷嬷一起跟她搭把手,把淑妃的身子脑袋都侧了过来。 把了把脉,“娘娘今儿都吃了些什么?” 安嬷嬷一一的回答了。 “那些东西的原料锅碟什么的都给太医查验过了?” “是的,都查过了,皆说没有问题。” 黛玉回想着急性肠胃炎的症状,淑妃的表现出来的症状太过凶猛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不管了,还是先救人吧。 她还是摸了摸腰间,将一只小瓷瓶里的溪水给淑妃喂了下去。 片刻后,便止了泄,再片刻后,连空呕的症状也没有了。 “嬷嬷,你们替娘娘收拾一下,那个香料什么的最近就别忙着点了。对了,我的这只荷包你记得放到娘娘的枕头边,能明神镇惊的。”黛玉又将自己腰间挂的荷包递给了安嬷嬷,这里面塞的是空间里的干花瓣。 “谢谢郡主,谢谢郡主~” 黛玉虚扶了她一把,便出了寝殿。 当今和轩辕澈都冲到了她面前。 她咧了咧嘴,“已经止住了,等里面收拾好了,再让太医进去把一下脉,开上一些温补的药吧。” 轩辕澈吸了吸鼻子,“谢谢玉儿。” 当今也拭了拭眼角,“永宁丫头啊,幸好你来了。” 等跟着都来到勤政殿,黛玉想了想,还是说道:“夏季确实是肠胃炎的高发期,但如果对症下了药施了针之后,症状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凶险了,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永宁的意思是,有人动了手脚?”当今攥着拳头,脸色非常难看。 轩辕澈抿抿嘴角,“还这么巧的是,母妃是在吃了冰饮之后发病的,如果玉儿今儿不进宫,那么,所有的矛头便会都指向玉儿,以及安国侯府。” “阮河,给朕去查,今儿能算计到淑妃,明儿朕的吃食中是不是也能动手脚啊?” 阮河领命退了出去。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儿再来瞧瞧娘娘。” 黛玉对当今行了一礼,就准备退出去,茯苓举了举她手中的盒子,黛玉啊呀一声,拿过来放到了轩辕澈的手上。 “嘻嘻,差点儿忘了,这里面都是给娘娘的香膏,你帮我转交一下啊。” 黛玉说完就跑了。 当今掀开盖子,拧开一罐,“这个味道朕也喜欢呢,这一罐就给朕了吧。” 轩辕澈瞅了他一眼,当今又道:“你有意见啊?” 轩辕澈抿着嘴,直接抢了过去,撒腿就往外跑了。 当今气鼓鼓的,“逆子,逆子啊~” 小伦子劝解道:“陛下,赶明儿让永宁郡主再准备一些就是了。” “哼,那是要的,能一样吗?” 小伦子低头憋笑,有谁知道他们的陛下是个大醋坛子呢? 阮河的一番调查下,疑点竟都指向了婉嫔。 可面对当今的责问,她哭啼啼的矢口否认,还未出宫建府的五皇子很快得知了消息,极力的替他母妃辩解着。 “父皇,儿臣外祖家跟林家可是姻亲啊,我那个表弟还一直住在安国侯府里呢,别人都削尖了脑袋要攀附的关系,我们干嘛要往外推啊?傻子也干不出来这种事的。” “哼,你们兄弟几个都长大了,朕也确实是老了不少,但还不曾糊涂,你们母子的那点心思,当朕瞧不出来吗?”当今恼怒道。 五皇子瘪瘪嘴,梗着脖子,“儿臣也是皇子,别人争得,我也争得。” “好好好,有志气,有骨气!”当今指指他,大口的喘着粗气。 婉嫔害怕的在五皇子身上拍打了起来,“你,你干什么呀?怎么跟你父皇说话呢?你要气死我呀?” “啊呀,母妃,我有说错吗?同样都是他的儿子,别人能喜欢永宁,偏儿子就喜欢不得?” 第204章 婉嫔护子揽责,轩辕澈“求打” 当今给气笑了。 “小子,你有种。的确,永宁最终花落谁家,朕不会插手,你们兄弟几个各凭本事,但是,使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就未免太下作了。” 五皇子的眼睛一瞪,“下作?父皇,您说儿臣下作?” 婉嫔也幽怨的瞥了一眼当今,“嫔妾的出身是比不上几位姐姐,可,可也是有根骨的书香门第,怎么就下作了?” “呵,你们娘俩倒有理了?淑妃那儿难道不是你们动的手脚?别以为把痕迹都抹干净了,朕就查不到了?若没有确凿的证据,朕会来找婉嫔你吗?若不是顾忌着老五,朕下直接一道旨意便是了,还在这儿跟你们费什么话?” 五皇子侧着脑袋看向他娘,婉嫔眼神闪了闪,一切尽在不言中。 五皇子爬到当今的腿边,咚咚的直磕头,“父皇,母妃定是糊涂了,您饶她一回,饶她一回好不好?儿臣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还想有下次?哼,婉嫔,朕很好奇,就像老五刚才说的,别人都拼了命的想跟林家扯上关系呢,怎么你还使劲的往外推啊?你别告诉朕,是你不想老五争朕屁股下的那把椅子。” 当今冷哼着,眼中的讥讽刺痛了婉嫔。 顾不上尊卑,声音都有些尖锐刺耳了,“是嫔妾不想跟林家交好吗?可我们母子的示好,人家全当着瞧不见,还有那个林远方,咱老五低三下四的想跟他叙叙兄弟之情吧,他非清高的拒人于千里。对,我们娘俩就是下作了,够贱的。” 五皇子想捂她的嘴都来不及了,只能不停的对当今磕头,“父皇,您消消气,母妃不是冲您的,她只是气极了,口不择言了,父皇,父皇,您饶了母妃,饶了母妃吧~” 当今着实被气的不轻,他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别人对他的臣服,他也没有变态到觉得这样‘真性情’的婉嫔有多么的特别,甚至是可爱什么的。 弯腰扒开五皇子手,冷冷的瞅着婉嫔,“你心胸狭窄,所有之行径哪里配的上个婉字?徐嫔御前失仪,禁足寝宫,无诏不得出宫门,另,五皇子日渐年长,也该出宫建府了。” 当今甩甩袖子走了,留下徐嫔母子俩瘫坐到了地上。 五皇子抱着徐嫔,哭的声泪俱下,“母妃,都是儿子任性,方才作下此等大错,还害得您受辱遭到贬谪,都是儿子不孝,儿子不孝啊~” 徐嫔替他擦着眼泪,“傻孩子,你是我生的,你就是我的命啊。” “可您怎么都揽到自己身上去了?您这样,让儿子如何自处啊?” “只要你好好的,母妃受这点委屈算什么?就算是被称着婉妃又如何?还不是生死荣辱皆由不得自己,母妃等着你给我最尊贵的殊荣呢。” 五皇子用袖子擦了擦脸,“嗯,母妃,您就等着吧,儿子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就对了,出宫建府,可不是什么坏事儿,徐家在官场上虽然给不了你太多的助力,但这些年来积攒的钱财可不少,一直在等着你长大呢。母妃不能随意在宫中行走了,与徐家的联络就都交于你了,母妃等着你一飞冲天之时。” “嗯。” “对于老四那儿,你尽管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母妃,一时的示弱,为的是将来的强大,儿子啊,一定要稳住了,切不可再冲动行事了。” “儿子记住了。” 当今没有刻意的隐瞒,轩辕澈自然也就知道了。 当五皇子跑到他府上哭唧唧的求他原谅的时候,他笑不达眼底的亲自把人给撵了出去。 可心里面很不舒服,于是,又跑去安国侯府蹭晚饭了。 找了个机会,将黛玉拉到了花园里。 黛玉摇着团扇,不时拍拍身边飞舞的蚊虫,“轩辕澈,你干嘛呀?大晚上的拉我来这儿陪着你喂蚊子呢?” “玉儿,我,我心里憋的慌,就想跟你说说话。”轩辕澈委屈巴巴的。 “怎么了?你娘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啊,别担心了。” “不是,那个,老五傍晚的时候来我府上了。” “道歉来的?” “嗯,他说都是他母妃干的,可是,以我对他了解,他做的可能性更大。” “对于他,怎么说呢?我的感觉不太舒服,他的懵懂无辜都太刻意了。” “玉儿,你也瞧出来了?我还以为只有我是这种感觉呢。”轩辕澈一激动,抓住了黛玉的手。 黛玉忙给拍开了,“你要死啊?乱抓什么?” “嘿嘿,玉儿,人家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有意的呗?” “哪有?” “哼!” “好玉儿,都是我失礼了,莫要生气嘛?”轩辕澈作揖道。 “现在心里不难受了?”黛玉问道。 “嘿嘿,好受了一些了。我,我只是忍不住的想到小时候了。我们兄弟五个,交集最多的就是老大和老五,以老大的性子,是真的不适合生在皇家的,他有野心,却无驾御之力,耳朵根子还软,而老五呢,他一直像是我的尾巴。我知道,等我们都再长大一些,明争暗斗就避免不了了,可是这心里头吧,还是想多留一份那种纯真的情感的,如今,不过是我自作多情吧了。” “觉得憋屈?” “嗯,很不好受。” “我理解,但是,你们之间的关系,注定了只能有算计啊,明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你就不应该再抱有那种幻想的,虽为人之常情,却是不智。” 轩辕澈又对她揖首道:“是,郡主娘娘,澈受教了。” 黛玉撇撇嘴,转身就要走,轩辕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讨饶道:“好玉儿,别生气嘛,要不你打我一下,出出气?” 黛玉嘻嘻的笑出了声,转身看向他,便撸起了袖子,“听过求亲求饶的,但你这种求人打自己的请求,我还真是头一次听到呢,不满足你不好吧?” “啊?真打呀?” “不是你求我的吗?四殿下?” 轩辕澈尖叫了一声,就要逃跑,可去路却被郑霖陈佐给堵上了。 “殿下,这么着急忙慌的干嘛去呀?” “就是,咱们兄弟好好的聊聊呗。” 轩辕澈挣扎着,却没从两位‘书生’的手中挣脱开,只能再求黛玉,“玉儿,能不打脸吗?” 第205章 狂风暴雨惊雷震,宝玉清醒贾政喜 忽的一天的午后,乌云密布,风起之时,飞沙走石,枝条狂舞,不少屋檐上的瓦片都被拍碎了,街市上一片狼藉,行人全都捂着眼鼻往各自的家中狂奔。 不消片刻,天边电闪雷鸣,比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落下,溅起了一片尘烟,混杂着呛人的土腥气,不过,燥热的空气中多了一丝凉爽。 西城的贾府中,贾探春站在屋里,望着外面的雨幕发呆,廊下,调皮的贾环伸手接着雨水,半边身子都湿透了,彩霞正在使着吃奶的力气要把他往回拽呢。 等一串的蛇形闪电闪后,一声炸雷就似落在了大家的头顶上,每个人都吓的缩了缩脖子,贾环也拉着彩霞躲进了屋里头,地上被他衣服上的水珠洒湿了一大片,刚觉得没有了的时候,又接二连三的来了两声更响的,屋子都似乎被震的晃了晃。 芙琅院里,凉榻上的贾宝玉猛的惊坐了起来,麝月以为他是被吓到了,忙抚着他的后背,温柔的安慰着。 “宝玉,别怕,只是打雷了,别怕啊~” 贾宝玉先是茫然的瞅了瞅屋里头,随即眼神清明了许多,抬头看向麝月,“她们人呢?怎么就剩你一个了?” “什么她们?不一直是我吗?”麝月懵懵的回道。 贾宝玉哦了一声,“我都忘了,我们已经不住在荣国府里了,晴雯秋纹她们都被太太给发卖了,麝月,还好有你在。” 麝月这才反应了过来,蹲下身子,颤抖着双手抓住贾宝玉的胳膊,“宝玉,你这是好了?” “对了麝月,太太呢?我们不是在京兆府的大堂里的吗?琏二哥他撤状了吗?”贾宝玉反握住她的手,着急的问道。 麝月摇了摇头,面色凄然,当然了,她可不是为王夫人在难过,而是在为了如今府中的风光不再。 不过,又想到宝玉好了,她还是他身边的‘唯一’,心中又不免的多了几份欣喜。 “宝玉,那日,你昏过去后,琏二爷誓要报杀母害兄之仇,遵陛下的旨意,太太被判了秋后问斩,老爷也丢官罢职了,还险些也跟薛家大爷一样流放三千里呢,如今,家中主事的是三姑娘。” “太太,太太要被问斩了?你知道她被关在哪里了吗?”贾宝玉急的,光着脚就往外面冲,被麝月一把拽住了。 “宝玉,自你昏迷不醒,已逝去四个春秋了,你瞧瞧我,再瞧瞧你自己,还是从前的模样吗?我们都已经长大了,太太坟头的草都有一人高了。” 贾宝玉扭头瞅瞅麝月,又瞧瞧自己变大了不少的手脚,“太,太太她,她?” 麝月悲戚的点点头,“那年的秋天,被问斩于菜市口了,而且,王家在舅老爷暴毙后,因着舅太太也放了印子钱,被抄了家了,舅太太被判了流放,听说,王家的宅子被陛下赏给姑老爷了。” 贾宝玉泪流满面,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太太死了,王家也没了,那姨母跟宝姐姐呢?” “应该在薛家老宅吧,自从咱们搬来了这儿,薛家的人再未上过一次门,两家早无往来了。“ 麝月心里对薛家母女鄙夷不已,二房风光之时,一天恨不得跑上八百回,可等落魄了,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了。 贾宝玉愣了愣,“也对,宝姐姐本就是个精明的。” “宝玉,咱不气啊,如今你好了,咱府上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对了,你刚刚说的姑老爷,可是扬州的林家?” 麝月点点头,“是啊,姑老爷现在可是安国侯,那王家的宅子便是安国侯府了,表小姐也被封了永宁郡主呢。还有,大老爷如今是忠孝侯爷了,荣国府变成忠孝侯府了,他出征之前还来瞧你了呢。” “出征?这是哪里打仗了吗?大伯都快五十了吧?陛下怎么会派他出征了呢?琏二哥不是在兵部嘛,他也去了吗?” “是跟西北的羌人打起来了,琏二爷早就不在兵部了,他现在可是皇家拍卖会的首席拍卖师,可风光了。” 贾宝玉忙问道:“什么时候有个皇家拍卖会了?拍卖师又是干什么的呀?” 麝月挠挠额头,“这个我可讲不清楚了,回头你问问三姑娘吧,反正就是很厉害。” “哦,你说大伯还来看过我?” “是啊,他还送来了一箱子的金银珠宝,说是给三姑娘当嫁妆的,赵姨娘想打主意都没能得逞,如今老爷整天的就窝在家里教环三爷念书呢。” 听到跟着贾政念书,贾宝玉本能的打了个冷颤,对于贾政这只‘猫’的恐惧,他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想再聊这个,他又问道:“那在这几年里,贾家都还发生些什么事了?” 麝月给他的脚上套上鞋子,想了想,“我都是从莺儿茗烟那儿听说来的,那个,琏二爷又娶了继妻,前些日子刚生了一对龙凤胎,三姑娘跟环三爷还上门送了礼了。还有,就是,东府的蓉大爷死了……” “什么?”贾宝玉噌的站了起来,“你,你说谁死了?” “东府的蓉大爷啊,说是被人给害死的,就在大老爷出征西北的那天晚上,京兆府一直在追查凶手呢。” 他红着眼眶又跌回椅子上,呆呆的看着外面倾泄的雨柱。 这场大暴雨一直下到了次日的早上方才停歇。 麝月伺候他用了早饭,便忙不迭的去禀报探春。 “你说宝玉醒了?他好了?” “嗯嗯,昨儿响大雷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被吓着了呢?” 探春忙跑去了芙琅院。 “宝玉?二哥?” “探春妹妹?” “你好了,太好了。” 探春瞧着他,直抹眼泪。 不大会儿功夫,贾政跟赵姨娘母子也都听到了消息。 贾政是真的高兴,赵姨娘撇撇嘴,心里就不那么美丽了,贾环倒是无所谓高不高兴的,在这个家里,除了看得最清楚明白的贾探春外,就数他心里头明亮了。 贾宝玉看着老泪纵横的贾政,也心酸不已,一时间倒忘了被曾经他支配的恐惧了,眼泪汪汪的喊道:“老爷~” “哎,好了,好了就好。” 第206章 贾宝玉登门探望,老太太激动病危 隔天的一大早,准备坐马车上衙的贾琏疑惑的收回都跨了上去的腿脚,扭头看向站在大门口的那个人。 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会是谁啊? “喂,你在我们家门口瞎转悠啥呢?” 那人本是背对着他的,被他的询问吓的一惊,转过身来,瞧清了他时,对他揖道道:“琏二哥,是我。” 这下连到贾琏吃惊了,“宝玉?是宝玉吗?” “是,是我。” 贾琏奔向他,围着他打量了一圈,“还真是宝玉啊,你好了?何时的事啊?” “前儿打雷的时候,想不到我南柯一梦,世事却已是物是人非,琏二哥,希望你别怪我,当日,我生为人子,别无选择。”贾宝玉抱歉道。 贾琏呵呵的笑了两声,“你才刚好,怎么不在家里多歇歇啊?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我想见见老太太,那个,我还听说蓉儿没了,一会儿去瞧瞧珍大哥哥。” 贾琏揽住他的肩膀,“嚯,几年不见,你倒是长高了不少,走,我送你去春晖堂。” “老太太现在住在那儿吗?” “是啊,不过,一年多前,老太太中了风了,半个身子不能动弹了,言语上不利索了,你可不能再刺激她了,你之前呆呆愣愣的事,我们一直都瞒着呢。” “啊?嗯,我知道了。” 春晖堂里,鹦哥儿刚给贾母擦完脸,看到贾宝玉,惊的差点儿把盆里的水给洒了。 贾琏问道:“老太太醒了?” “是,刚擦过脸漱过口,正准备喂早食呢。” 贾琏拍了拍贾宝玉的肩膀,“哥哥得上衙去了,回头得空了再请你吃饭,你陪着老太太说说话,她一直念叨着你呢。” 他出了春晖堂,便迎面撞上了林之孝。 “着急忙慌的干嘛呢?” 林之孝忙回道:“听那些小崽子们说,宝二爷来咱们家了,奴才来瞧瞧是真是假。” “真的。” “啊?他好了?不傻了?” “你来了正好,陪着他一会儿去一下东府,那个迎春也是大姑娘了,可别让他们像小时候那样没有个顾忌,还有告诉二奶奶一声,她一直都好奇宝玉是个什么样的宝玉呢,要是想见,便见见吧。” 林之孝憋着笑意,他哪里听不出他家二爷吃味儿了。 “二爷放心,今儿奴才啥也不干,就跟着这块宝玉了。” 贾琏这才潇洒的出了门。 不大会儿功夫,府中上上下下的就都知道了贾宝玉的到来。 邢氏还叹了一句,“他倒是个有福的。” 此时的春晖堂里,在贾宝玉的呼唤声中,半靠着的贾母,扭头看向他,愣了一下,嘴巴动了动,哼哼唧唧的,但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字来,却流了好多的口水。 鹦哥儿帮着擦干净,指指宝玉,“老太太,是宝玉来看您了。” 贾宝玉扑到贾母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贾母一激动,嘴角抽搐了两下,双眼往上一翻,便撅了过去,下身还传来一阵屎尿味儿。 鹦哥儿慌了,贾宝玉呆愣住了,幸好林之孝守在了外面。 邢氏迎春都跑了过来。 王太医一把脉,便摇了摇头,“老太太这一次悬了,你们该准备的都准备起来吧,很可能拖不过今晚了。” 邢氏慌了神,“迎儿,你爹他也不在家,该怎么办啊?” 迎春吁了一口气,“之前该准备的不都准备了吗?娘,您到荣禧堂跟嫂子说一声,现在咱家侄子侄女儿最重要。林之孝,先派人去姑母家,东府跟族中,也别忘了,对了,还有西城的贾府,也是要报信的,把之前准备好的东西都搬过来吧。” “是,奴才这就去。” 见贾宝玉还呆呆愣愣的坐在榻边,迎春走过去拉了拉他,“宝玉,随我到偏厅里等着,她们要给老太太擦洗换衣服了。” 贾宝玉哭唧唧的拉着迎春的袖子,“二姐姐,都是宝玉害的老太太,我,我,我就不该来的。” “唉,她临终前能见你一面,也算是了无牵挂了,别多想了。” “不,不是的,我要是今天不来,她,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呜呜呜~” 迎春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毕竟事实上确实是贾宝玉的出现才害的老太太病危的啊。 很快,贾珍就赶到了。 有了他在,邢氏也就没那么慌了。 等贾敏带着黛玉他们姐弟四个到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不多会儿,贾琏也回来了。 想不到在这个世界的宝黛初见,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黛玉瞅瞅哭肿了眼泡的贾宝玉,心中疑惑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那只‘大脸猫’啊,啧啧,咱林妹妹都是什么眼神啊,纵使再过几年他彻底的长开了,那底子又变不了,能有多俊俏啊?还为了他要死要活的,唉,幸好是我柳小月来了。” 而贾宝玉更加没有心思觉得这个妹妹眼熟,好似见过一般了,他正陷在无尽心自责中呢。 所有的人里,贾政是最慌最伤心的那个。他慌的是去年冬天的时候,病情那么凶险,老母亲都挺了过来,可今儿却被自己儿子要给送走了,他名声本就不好,这下子,一个教子无方的罪名逃不开了。而令他伤心的则是贾母不在了,他跟这里的牵扯就更加少了,经历了探春被人刘明承当街调戏的事情,他好害怕呀,他害怕贾赦以后再也不会护着他们了,若是没了大树遮荫,他及贾府众人就只能是别人案板上的鱼肉了。 没资格跟过来的赵姨娘,在家里骂骂咧咧的,“什么狗屁宝玉啊?以我看呐,就是个丧门星,本来跟忠孝侯府还能因为老太太在,多少能走动走动的,这下可好了,连这个依仗也都要没有了,啊哟,我家环儿还没个营生呢,这还多了个分家产的。” 周姨娘叹了口气,但她也没傻到去为贾宝玉辩解什么,即使贾宝玉好了,以他的那个性子,这府中最后是谁的还说不定呢,她可不想临老了还没个去处。 第207章 贾母丧,贾赦危 赶来忠孝侯府的贾氏族人,在得知贾母发病的原委后,都走到偏厅那里对贾政贾宝玉父子俩行了行‘注目礼’。 贾宝玉只顾着悲伤自责,倒无心在意这些,可一向清高好面子的贾政就犹如针毡了,嘴巴张了张,却又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 晚上下衙之后,林如海直接过来了,当今便也就知道了,为了以示恩宠,让阮河亲自带着别的太医又来看了一遍诊,当听到跟王太医大差不差的诊断时,众人便都在等着贾母咽气了。 老太太的这口气一直拖到快子时,忠孝侯府的大门上挂上了孝布白灯笼。 与此同时,远在西北山林中的贾赦从睡梦中惊醒,捂着咚咚乱跳的胸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也是属于军人天生的敏锐,在隐在四周的哨兵还没发现情况的时候,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侧耳细听,“不好,有人摸上来了。” 他将运粮队的人都叫醒了。 贾家的亲卫们也都很快察觉到了敌人的动向,但此次敌人的数量太多了,他们只能先护住粮草,却无力跟大军一同作战。 他叫过轻功最好的大耳朵,“主营那边的情况不明,你快去瞧瞧,告诉镇远将军,我们这边先行撤离,会在羊粪沟子那边等着他们的消息,但最多等三天,我们会按照约定留下记号,二道梁子是最后的退守。” 大耳朵领命闪身跑进了远处的林子。 运押队虽然都是辎重,车马所行之处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迹,但贾赦命牛铁柱带着一辆满载的骡车做出了一些假象,让敌军受到了不小的干扰,从而给他们增加了撤离的时间。 但主营那边的情况就不妙了。 谢家父子发现,除了羌人外,还有另一伙人马,而且这伙人的战力远超于羌人。 天色微亮之时,遍地都是羌人跟西征大军的尸首,谢广身受重伤,已无战力,还是昨儿晚上赶来报信的大耳朵,因为没时间往外撤了,便一直随着他们父子拼杀,这时,又将贾赦分给众人保命的药给谢广喂了下去。 也受了一些刀伤的谢山在勉力支撑着,他爹倒了,但他却不能再倒下了,众将士的父母妻儿还在等着他们凯旋呢。 天色乌蒙蒙的,估摸着时辰,快到中午了,敌我双方都在苦熬着。 谢广看着挥刀的速度越来越慢的儿子,招过大耳朵,“你,你立即赶去羊粪沟子,奉本将军之命,将西征大军的指挥权交给忠孝侯爷,我部会向二道梁子退守。” 大耳朵虽然很是惊讶,但也知此时这是最为稳妥的安排了。 等大耳朵好不容易追上运粮队时,这边也跟搜寻他们的敌军交战上了,他顾不上歇口气,又加入了战斗。 这一耽搁,结束战斗时,天已经黑透了。 羊粪沟子地势险要,但若是被敌人摸到这里后,对方并不想争夺粮草,那么只需几根火把就会使西征大军陷入困境了。 但若要带着这么多的辎重行军,也太影响大军的行动了。 贾赦展开地图,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离这儿的最近的城池宁城,为了迷惑北静王跟安南王,如今这里被羌人占了。 他指了指宁城,“铁柱,去挑出二十个兄弟留给姚副将。” “侯爷,是想来个灯下黑?”姚副将问道。 “唯有粮草安全,咱们在这儿才有与之周旋的资本。” “末将领命。” “其余的人跟爷走。” “是。” 等贾赦一行追寻到大军的踪迹时,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羌人已经退去了,但那伙神秘人马却紧咬着不放。 贾赦趁着夜色偷袭了一波,对方久战力惫,损失不小,虽然还没放弃,但眼下也能给大军缓口气儿了。 天气太热,谢广的伤势愈发的严重了,很多将士的伤口也有发炎生脓的症状。 贾赦想了想,让人烧了几锅热水,他抓了一把黛玉给他的干花瓣,每口锅里都泡了几片,先紧着受伤的人喝了一些。 他又用泡的花瓣水给谢家父子洗了洗伤口。 “谢山,你爹的伤太重了,他得往后方撤,你快去做些安排吧。” “是。” 此时,在北静王府的书房里,老尧不解的问道:“主子,为何要暴露咱们的定国军啊?只要羌人牵制住西征大军不就行了,咱们掺和进去做甚啊?” “轩辕琛身上的魅蛊解了,他又正值盛年,本王得等多久?五年,十年,二十年?本王确实等得,可,可林黛玉等不得啊,老尧,你忘了那句谶言了吗?若无她,即便我得了天下,也掌不得天下的。” 老尧微微的叹息了一声,“对于您的一切,老奴自然都不会忘的,可是,主子爷,自从您见过林黛玉之后,您的心便乱了。眼前的失利,除了属下的无能外,不可否认的是,也是您乱了方寸,指挥失当了。” 他的这些话不可谓不重,但水溶却没有动怒,沉默良久,他捂着额头,难受的呻吟了两声。 “尧叔,是本王慌了,我,我害怕等不到我起事,她,她就已嫁为人妇了。而且,从轩辕琛对林家,对她的态度来看,她嫁入轩辕家的可能性很大。我,我不甘心呐,明明,明明她还是个小姑娘,可我,可我之那一眼后,却,却放不下了。” 老尧又叹了口气,“英雄难过美人关,老奴也年少过,老奴理解您的情难自禁。可是,水家准备了多少年了?万不可为一个女子而功亏一篑啊,即便她是天命之女。” “本王知道,以后,都不会了。” 水溶攥紧了拳头,抿着的薄唇,显示着他内心无法放下的纠结。 老尧又道:“今儿刚收到消息,轩辕琛派到西南的人终于得手了,安南王已经病倒,那个刘明承是不是该派上用场了?” “嗯,咱们的人立即护送他去西南,必须将那二十万大军掌握到手中,至于安南王妃手中的那份名单,也要尽快的找到,那些人对于成事后稳固朝堂至关重要。” “是,咱们在安南王府的人已经摸进后院了,老奴会再催一催的。” 第208章 争兵权,僧道现 当今也在这天的一大早收到了西南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太好了,只要他们尽快的掌住了军权,安南王之患必不足为虑了。只是,该派何人接手呢?” 林如海又被宣进了宫。 君臣划拉着可用的武将,最终定下了邹本,虽然他的领兵能力不如镇远将军父子,亦不如贾赦,但忠心是不容置疑的。 “眼下先让他做个过渡吧。” 也不知道当今强调这句话,是否是在自我安慰? “对了,你岳母哪日出殡?” “按理,是要运回金陵去的,但贾赦不在京中,贾琏又走不开,我跟内子便决定也如贾蓉那般,先安置在贾家的家庙中了。日子就定在了明天,天气太热了,虽然用冰块镇着,但味道还是很重。” 林如海还未出勤政殿,冯魁就到了宫门口。 小伦子去将人接了进来。 “陛下,刚刚那些人带着刘明承往西南去了。” 君臣异口同声道:“军权!” “冯魁,你同方大方二跟过去,必要的时候揭穿刘明承是刘家庶子的事实,绝不能让军权落到他们手上。”林如海嘱咐道。 当今又补充道:“邹本他们会立即出发,你们一定要撑到他们到那儿的时候。” “是。”冯魁又看向林如海,“姑老爷,属下此去生死难料,林大少爷习武之事,怕是要另请高明了。” 林如海拍了拍他的胳膊,“国事为重,你和方大方二都要平安的回来。” 次日一早,蝉鸣声便吵的人头大,贾宝玉跪在灵前,再次哭的撕心裂肺。 比之王氏,他对贾母的感情更深。 可却因为他,老太太死了,回首过往,他只觉得自己就是这世上最最无用的蠢物,于国于家一无是处,经此一遭,他已生厌世之心了。 不想,还未起灵,府门外来了一僧一道。 黛玉挑眉,只要读过原着的,都熟悉这两位啊。 忽悠了甄士隐,又想将刚出生的林妹妹化走,救杀了贾瑞,最后又诓走了贾宝玉。 她倒是很想见上一见呢。 想到这里,她便往外面走去,贾琮拉着林远栋小哥仨,还有东府的双胞胎都跟在了她身后。 她回头瞧了一眼,笑了笑,并未赶他们。 大门口,僧道二人还在那儿风言风语的,尽扯些什么孽啊,什么了的,旁人听不懂,但都瞧着稀奇。 中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喜子忙跑了过去。 “郡主,这两位说是要见什么侍者石兄的,咱家哪有姓石的呀?至于史者,莫非说的是史家之人?可说的到底是哪一位啊?而且,史家如今也不在京中啊。” 待那僧道看清楚了黛玉的脸时,皆咦了一声,随即都掐起了手指来,片刻过后,又齐声道:“怪哉怪哉~” 黛玉对他二人笑了笑,“有何怪哉之处?” 道人语噎,“这,~” 僧人又看向她身边的几个孩子,眉头紧皱着,又是掐着指头的一番念念有词,“不通不通啊~” 黛玉又问道:“又有何不通之处?” “这,天数有变,仙子之命格已改,我二人想不通啊。”僧人回道。 “既然想不通,便不想了呗,二位今儿来此,是为了何事啊?”黛玉依然一脸的笑意。 “自是想见神瑛侍者。”道人回道。 “呵,我大圣朝从未有此官衔,不知,你们所找之人姓甚名谁啊?又所为何事?可否对我明言呐?” 黛玉装着糊涂,那一世红迷们对这二位的猜测颇多,单从她自身的认知判断中,甭管是敌是友吧,最起码她是十分不喜他们的。 这二人犹豫着,贾柏指责道:“我林姑母问你们话呢,怎么不回答?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打算吧?” 僧人眯着眼睛看向他,“你母亲可是姓秦,唤之可卿?她应该早亡了呀。” 贾松瞪着他,“你这和尚,怎知我母亲的名讳的?竟还出言咒骂,有何目的,快快如实道来,不然我就报官了。” “奇哉怪哉,实在匪夷所思。”僧道二人又将目光落到的黛玉的身上,“莫非一切变故,皆因仙子而起?” 黛玉皮笑肉不笑的,“二位乃是跳出红尘的出家之人,怎可口出妄语呢?什么就因我而起了?” 僧道对视一眼,盘膝对坐,手指翻转结印,忽的,皆吐了一口老血。 满脸惊骇的爬了起来,再次看向黛玉,“你欠泪未还,此间之事难了,天数已乱,不妙不妙。” 林远栋气鼓鼓的,“休要胡言乱语,我姐姐好的很呢。” “疯和尚臭道士欠揍。” “不许欺负我姐姐!” 林远志说完,林远泊挥了挥拳头。 这时,林之孝打开了正门,见几位小主子都站在了大门外面,他有些惊诧。 “郡主,几位小爷,该起灵了。” 黛玉冷冷的看向僧道,“你二人莫要在此纠缠了,本郡主不管你们是受了何人所派,又所为何来,若不想惹上麻烦,请速速离去。” 在大门外面瞧热闹的,除了当今的人外,还有诸位皇子的人,当然了,北静王府跟安南王府来打探消息的也在其中。见僧道满脸疑惑的准备要离开,他们都想跟上去一瞧究竟,可人家修道已久,早就习惯缩地成寸了,只眨眼的功夫,便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各自分析之后,皆认为这两个邋遢的和尚道士是武林中的绝世高手,只是不知是受何人指使?此番到忠孝侯府又是为了什么?但是,北静王却对他俩有了招揽之心,而当今则对勤政殿的防卫又加了一个等级。 将贾母的棺木送到铁槛寺后,众人又恢复了平时的生活作息。 谢舒实在忍不住了,卷起包袱又跑来了林家。 黛玉打趣道:“唉,现在都不清楚舒姐姐是想玉儿了呢,还是别有所图啊?” 谢舒跺着脚,就要撕她的嘴,闽小翡忙拦在了中间。 “舒姐姐咛,不光玉儿有此怨念,小翡我又何尝不是啊?巫家大哥哪里就比我们姐妹俊俏可人了呀?“ 第209黛玉逗弄侄媳妇儿,名单破解章氏被抓 在黛玉的哈哈大笑中,谢舒的脸上都红的要滴出血来了,羞恼的瘪瘪嘴,逮不到黛玉,便抓住离她近的闽小翡,上手就是一通挠痒痒。 闽小翡是典型的南方人,身量娇小,哪里会是身高体长的谢舒的对手啊? “啊~,舒姐姐饶命啊,玉儿,快来救我~” 黛玉很不义气的摇了摇头,“谢大小姐太生猛了,我怕怕呀。” 闽小翡气哼哼的,跟谢舒嘀咕了两句,她俩便立即达成了同盟。 但以黛玉的耳力,又怎么会听不见呢? 等她俩要扑到黛玉身上的时候,黛玉腰身一扭,躲闪了开去,谢舒闽小翡跌作了一团。 黛玉还拍了拍胸口,“好险好险啊,就差一点点呢。” “臭玉儿,你给我等着。” “大侄儿,大侄儿呀,小泽啊,你媳妇儿欺负你姑母了~” 黛玉逗着闽小翡,见她追不上了还停下来等等她,可等她快追上来时,却又跑的远一些,谢舒已经退出‘战圈’,跟丫鬟婆子一起在旁边吃瓜了。 大夏天的,闽小翡的体力很快就消耗殆尽了,大汗淋漓的,抚着膝盖直喘着粗气。 “林,林黛玉,你,你,~” “我等你了呀。”黛玉笑嘻嘻的杀人诛心着。 “哼,我要跟婶婶告状。“ “纠正你一下啊,你应该喊我娘叔祖母的,可别乱了辈份。” 还是林忠来请示事情,才让闽小翡没有机会哭出来。 等黛玉从外面回来时,给她俩各自带了些小泥人,这事儿才揭过去了。 但晚饭前,闽小翡暗戳戳的还是跟贾敏告了刁状。 黛玉边躲着她娘的鸡毛掸子,边指着闽小翡,“侄媳妇儿,你丫的太不讲武德了,我刚才可跟你赔礼了,你收礼物的时候是怎么说的?真是最毒妇人心呐。” 一大家子人都笑了起来。 李子韧捏着胡子说道:“玉儿,你也有今天啊?” “嘿嘿,师伯,那我不是长辈嘛,让着点孩子,不是应该的吗?” “这么一听,我家玉儿确实有个长辈的样子。”林如海也说道。 黛玉咧着嘴,面不红,心不跳的,“那当然了。” 众人又哄笑了起来。 这时,小伦子公公到了大门口。 林如海的晚饭是吃不成了。 来到勤政殿,当今正在来回的踱着步子。 “陛下,发生何事了?” “哦,如海来了,你瞧瞧这个。”当今递给他几页纸。 “这,这不是刘明州找到的那份名单吗?咦,我说当时瞧着怎么有些怪异呢,原来是隐藏式的,这些人可都在各部重要的位置上啊。” “可见安南王在多久之前就准备了?朕已经命近卫营去抓了,如海啊,朕都不敢想,如果被他们得逞了,朕怕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啊。”当今心有余悸道。 “陛下乃天命所归,甭管他们筹谋再多,也天命难违。” 林如海这倒不是拍他马屁,而是在给自己个儿提劲儿呢,社稷之争中,最忌三心二意了,他只是表明己身的立场。 果不其然,当今的脸色好了不少。 “不错,朕受天命受父命继续大业,乃是实至名归,他们不过都是些跳梁小丑罢了。” 这一夜,京中风声鹤唳,林如海也留在了勤政殿,同当今一同等着审讯结果。 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安南王妃章氏,想带着刘明承跟小章氏生下的那个女儿逃出京都,可刚从角门出来,便被近卫营逮了个正着。 北静王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你都从哪儿找的废?轩辕琛怎么会抢在我们前头拿到那份名单了呢?” 面对水溶的指责,老尧面无表情,只道:“这确实是咱们的人办事不利,老奴御下无方,还请主子责罚。” 水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下不为例吧。” “谢主子宽宏。” “如今只能盼望西南之行一切顺利吧。” “老王爷跟水家的列祖列宗都在天上保佑着呢,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尧叔,你去歇着吧,我再坐会儿。” 这一坐,便直到太阳升起。 当听到安南王府被围,安南王妃被抓时,刘鑫仁缪氏都吓得不行了,他俩还想带着刘明州捱到天亮,跑出城去逃命呢。 可惜千算万算的,却连跑出家门的机会都没有。 京兆府的大牢里,余姨娘听到刘家是犯了谋逆大罪,那不就是死路一条吗? 她抓着栅栏哭喊了好久,累的没力气了,才跌坐到了地上,想到被送出去的刘明承,她又癫狂的大笑了起来。 指指角落里,被缪氏刘鑫仁夹在中间的刘明州,“贱种就是没福运,好日子没过上一天,现在却要被砍头了,哈哈哈哈哈~” 缪氏翻了个白眼,她在被逼着上了这条贼船后,她的结局无非就是一飞冲天的荣华富贵和被拖去菜市口问斩,如今身陷囹圄,不过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刘明承才是个小娘生的贱种呢,你还不知道吧?他那日出了府,便被人给掳了,恐怕早就死了,你不会还在做着你要当刘府老太太的美梦吧?” “你胡说八道,你怎么会知道明承是我生的?”余氏不敢置信道。 “那个贱种跟你长的那么像,你当别人都是傻子,都是瞎子吗?”缪氏撇撇嘴。 余氏扑到刘鑫仁面前,“表哥,承儿还活着是不是?” 刘鑫仁甩了她一个嘴巴子,咬牙切齿的,“你真该死!因为你的私心,坏了我的大计,余氏,我要休了你,你不配为刘家妇。” “表哥,你不能这么对我啊,要不是这个女人,我们的承儿才是真真正正的刘家嫡子啊。” 缪氏冷冷的拽了刘鑫仁一下,“你说你要休了她,现在吗?你倒是挺在乎她的呀,还是连我一起休了吧,我跟了你这些年,福没想到一天,不但死了儿子,坏了身子,临了临了还得杀头,我也不想跟你同生共死了,你也成全我吧。” 刘鑫仁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竹心,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第210章 刘鑫仁最后的挣扎和努力 缪氏冷哼了一声,“你是什么意思,于我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求休书一封。” 刘鑫仁先是慌乱的想解释清楚,随即便眼前一亮,抓住缪氏的手,挠了挠她的手心,“好,我这就写休书,明州只是我们捡来的孩子,他与刘家无关,你们脱身之后立马离开京都。州儿,我将你母亲交给你了。” 刘明州眨巴着眼睛,看着刘鑫仁撕下一块里衣,咬破了手指头,给缪氏写休书。 “这事儿,能成吗?” “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呢?竹心,你收好了。” 那些妾侍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把自己的孩子往刘鑫仁的面前推,“老爷,看在孩子的面上,也给我一份休书吧。” 余氏后知后觉道:“表哥,表哥,还有我呢,承儿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刘鑫仁掰开她的手,又看向缪氏,“如果,如果明承还活着的话,好歹的,给刘家留个后吧,竹心,我这辈子欠你的,是还不了了,你跟着州儿好好的活下去。” 他说完,冲到栅栏旁,扯着嗓子喊道:“来人呐,来人呐,这里有冤情,你们错抓了两个人了。” 懵了的余氏被其他妾侍挤到了最边上。 “老爷,麒儿难道不是你的儿子吗?你也救救他呀~” “老爷,你不能光救个捡来的呀~” 牢头虽然很不想搭理,但还是去禀报了徐冀。 徐冀想了想,还是跑去了大牢。 接过缪氏的那封休书,用手摸了摸那些字,又拿到鼻子前闻了闻,“这是你刚写的吧?” “对,就是……”挤上前来的余氏又挨了刘鑫仁的一个嘴巴子。 刘鑫仁咬着后槽牙在她耳边威胁道:“想想你的儿子。” 余氏哑火了。 刘鑫仁对徐冀磕了一个头,“刘家世代从商,底蕴可不是眼前能看得到的,只要缪氏跟我的养子能平安无事,我愿将暗处的那些人手财富都赠于徐大人。” 说徐冀不动心,那就太假了,他又瞅了瞅那封休书,“放缪氏的事,本官可以作主,但刘明州不行,他的真实身份你我心知肚明,我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尹可作不得主。” “徐大人,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你知道的,为难我也没用。” 刘鑫仁在众儿女的身上环视了一遍,拽过才一岁半的小儿子,扔到了缪氏怀里,“这个,这个可以吗?徐大人,帮帮忙,刘某承诺之事说到做到。” 缪氏倒无所谓,但能有个养老送终的也不错。 小儿子的生母知道自己是逃生无望了,但儿子还有一丝生机,此时也满脸希冀的瞧着徐冀。 徐冀暗骂了一声奸商,“这事儿也不是行不通。” 刘鑫仁从脖子上扯下了半块玉佩,“完整的玉佩有三块,这一块现在我就交给您,只要玉佩完整了,暗库里的东西任你取,不,都是您的。” 徐冀接了过去,“那另外两块呢?别不是诓我的吧?” “只要缪氏他们母子平安的出了京都,跟我的人碰了面,自会有人交给您。徐大人,您可是官,还怕刘某耍花枪不成?” “行,来人,将那娘俩带走。” 徐冀的人打开牢门,拽出了缪氏,怀中的小人儿哭了起来,她一把给捂住了嘴,对孩子的生母说道:“我生他生,我会把他养大的。” 妾侍泪流满面,朝她磕了个头,不再言语。 刘鑫仁闭了闭眼,走回到刘明州身边,还拍了拍他的胳膊,“一切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刘明州撇了撇嘴,如今他的生机只能看林如海践不践诺了,好在根子已经被放了,他已经没有牵挂了。 几个被吓懵了的孩子都嚎了起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刘鑫仁想不去听,可又怎么能躲得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可他能救得一个,就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虽然那个私库只是刘家的其中之一,可也让他心疼不已。 但他不知道的是,徐冀的所做所为已经被当今知晓了。 缪氏和那个孩子都被带到了御前。 为了保命,缪氏将刘家数代的积攒都舍了,瞧在她这么识大体的份上,永远缺银子的当今放了她们母子。 过了两日,京郊的一间农舍呢,春雨嬷嬷瞧着平安的缪氏直抹眼泪。 “小姐,能活着就好,南下的船已经准备好了,您歇上一晚,咱们明儿一早就出发。” “还好有你这个丫头。” 春雨看看怀里熟睡的孩子,“谁养大了,他就是谁的,小姐您的福气在后边儿呢。” “能逃出生天,已是大幸了。” 话说瞿补被抓后,礼部重新洗牌,李子韧接任了尚书一职,府中的先生便请了他推荐的一位故交向儒友,林如海初入官场之时,也有过几面之交,只是后来,这位也因为官场倾轧致仕了。 再次来到京都,向儒友也颇为感慨。 接风宴上,林如海敬酒道:“向先生,以后这些孩子就都交付于您了。” “侯爷信任向某,向某必尽心教导。” 又过了些日子,陛下赐给李子韧的宅子也收拾妥当了,等李家的人从老家过来了,他们一家子便要搬过去了。 李子韧纠结道:“啊呀,我在这儿都住习惯了。” 黛玉笑道:“那您就留在我家呗,您要是不敢对伯母说,等她到了,玉儿帮您说。” “哈哈哈~,你师伯我这一辈子都不敢违拗老妻,唉,她在哪儿,师伯的家就在哪里哦。” 黛玉点点几个小的脑袋,“都学学,师伯跟爹爹都是你等此生的楷模。” 林远栋他们都乖巧的点点头。 今儿又来蹭晚饭的轩辕澈,看着黛玉的笑颜,他觉得这是他家小姑娘在点他呢。 林远前林秋楠林秋枫今年都要以监生的身份参加八月初的乡试,本来是要回苏州去的,但林如海跟陛下求了恩旨,他们就都留在京中了。 而去了国子监学习的林梦泽,则准备明年再备战乡试,估摸着,很可能也会留在京中参考的。 第211章 公考选拔多机遇,宝钗宝玉‘喜\\’重逢 拔除掉安南王在各部安插的钉子后,各部的人手紧缺,为了解决眼下的这个问题以及往后会出现的类似的情况,林如海从黛玉那儿得到提示后,跟当今提出了给在职官员公考选拔任用的建议。 要开创一个崭新的选拔制度,当今犹豫了两天后,便同意了,招来重臣及各部尚书,又讨论了两天,将各个方面细节化之后,便张贴皇榜,通谕全国。 相对于有背景,品级高的官员来说,不过是又多了种晋升的途径,而没什么靠山的底层的官员的热情则要更高一些。 郑霖陈佐巫毅他们三个思考一番过后,也决定一起参加,林如海自然是赞成的,少年得志时只要稳得住,就不会是坏事。 远在乐亭的林远安,在接到邸报同时,也收到了贾琏的书信,信中勉励他也可试上一试。 林远安不曾参加科举入仕,本就底气不足,面对如今的大好机会,机灵如他,又怎么会错过呢? 就在众人都忙着公考的事情时,薛蝌跟邢岫烟的婚期也到了。 因着贾母的丧事,忠孝侯府不宜挂红,邢忠便在外面租了个小院子。 贾敏黛玉都被邀请了,谢舒闽小翡她们作为小姐妹,自然也不会落下。 小院子不大,众宾客到了时,便站的满满登登的了。 迎春黛玉她们除了添妆,也都在房里陪着邢岫烟梳妆,邢家请的全福婆子是荣宁后街上的一个婆子,因着两家的男人相熟,在婚期刚定下来之时,区氏便去相请了。 薛蝌准备了不少的喜钱,贾蔷贾琮带着贾柏贾松很快便被糖衣炮弹攻陷了。 全福婆子替邢岫烟盖上盖头,贾琏这个表哥将她背到了背上,送进了花轿,邢氏跟区氏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娶亲队伍,都抹了抹眼泪,迎春掏出帕子替她俩擦了擦,邢氏抓住她的手,都不敢想象几年之后自己嫁女的情形了。 等邢岫烟回了门,邢忠区氏又搬回了梨香院,虽说薛蝌表示过要养他们的老的,可现在他俩还不想跟着去薛家。 薛蝌大婚,娶的还是邢氏的内侄女儿,薛宝钗母女俩也从下人的口中得知了,但她们一直没有打听得到薛蟠的下落,心知八成是回不来了,加之几处商铺的生意每况愈下,再持续下去,就只能关门大吉了,哪里还有闲心去在意别人家的事啊? 倒是薛宝钗在巡视商铺的时候,跟失魂落魄的贾宝玉碰上了。 “是宝玉吗?” 少女温润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一脸憔悴的贾宝玉抬眼看去,女子的面容跟几年前的变化倒不大,只是眉眼间多了些许的愁绪,从前笑意灵动的眸光暗淡了不少。 “宝姐姐。”贾宝玉规规矩矩的朝她揖了一下。 “真的是宝兄弟啊,你的病好了?何时好的呀?怎么没让人来说一声,我妈妈时常的念叨你呢,要是知道你好了,定然高兴的不得了。” 看着一脸惊喜的薛宝钗,贾宝玉恍然又似回到了荣国府,众人还都在的那个时候,可画面中的欢声笑语很快便变成了惊恐的四散而逃的恐怖场景,他痛苦的抱住了脑袋。 “宝玉,宝玉,你怎么了?”薛宝钗慌了。 她让下人把马车赶了过来,带着贾宝玉去了不远处的医馆。 大夫诊治了一番,“这位公子久郁于心,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来医,老夫就不开方子了,你们平常多多开解便是了。” 贾宝玉起身呆愣的往医馆外面走去,薛宝钗和莺儿忙追了上去,将他又拉上了马车。 薛宝钗欲言又止,咬咬唇角,还是问道:“你,你还在意姨母的那些事情吗?” 贾宝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逝者已矣,无论她对外人有多恶多狠,但她对你却是慈母之心,莫要再怪她了,你当,朝前看才是。” 贾宝玉知道她有些误会了,但也不想过多解释,心中只道:“这世间竟无人知我。” 薛宝钗叹了口气,又说道:“你虽不能参加科考,但能做的事情还是挺多的,只要你能放下身段,凭你之智,养活自己和家人并不难。从前,要是有谁跟你提仕途经济之事,你必会垮着脸骂人的,可如今境遇早已不同,你当早些适应才好。” 也不知道贾宝玉有没有听进去,他突然问道:“蟠大哥哥可娶亲了?” “啊?”薛宝钗愣了愣,便抹起了眼泪,“我哥哥已经失踪大半年了,如今生死不知。” “什么?失踪了?怎么会呢?” 不愧曾经是‘酒肉朋友’,贾宝玉对于这个消息的反应很大,他的发冠都戳到车顶了,揉着头顶啊哟啊哟的叫唤了两声,薛宝钗拉着他坐好了。 “我跟妈妈把他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了,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钱财花了无数,薛家的败落已无法逆转了。” 贾宝玉的嘴巴动了动,他又一次的觉得自己就是个蠢物,他救赎不了自己,也帮助不到任何人。 很快,马车就到了贾宅的大门前。 薛宝钗先下去了,望前朱红色的大门,她也不由得想起了初进荣国府的那天。 回过神来拭了拭眼角,扭头朝马车里叫道:“宝玉,到你家了,快下来吧。” 贾宝玉钻出车厢,打眼一看,还真到了,跳到地上,拱手致谢道:“今儿有劳宝姐姐了。” 薛宝钗的眼角闪过笑意,“宝兄弟何时跟我这般生份了?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儿呢,你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何况,我是晚辈,按礼,该拜见姨丈的。” 贾宝玉本就不大会拒绝旁人的要求,局促了一瞬,“是宝玉失礼了,宝姐姐请。” 贾宝玉上前敲开了大门,引着薛宝钗莺儿往正堂走去。 比起芙琅院的略微萧条,前院规整的还是有模有样的。 薛宝钗主仆打量着,皆在心中叹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呢,不想,这些不过是贾探春的‘面子工程’罢了。 府中伺候的人少,客人落坐半晌了,都没人来上茶,连不通人情世故的贾宝玉都感到尴尬了。 第212章 麝月防备探春怼,黛玉点破徐家财 还好,在后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贾宝玉的麝月过来了。 小跑到贾宝玉的身边,拉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埋怨道:“啊哟,我的小祖宗吔,你跑去哪儿了?看我急的这一身的汗。” 贾宝玉抱歉的笑笑,“我到外面走了走,忘了跟你说一声了,下次不会了。” “说话要算数。” “嗯。”贾宝玉点点头,指指薛宝钗,“这不,遇到宝姐姐了,是她送我回来的,不然还不知道我要走到什么时候呢?” “也是,你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连个力车都雇不上。不是,你说遇上谁了?”麝月看向他手指的方向,这才看到旁边还有两个人,明明已经认出来是谁了,但还是带着疑惑,“宝,宝姑娘?” “麝月,好久不见。”薛宝钗笑眯眯的。 “真的是宝姑娘啊,难怪今儿一早,那树上的喜鹊就叽叽喳喳的叫着呢,原来是稀客啊,哟,怎么没人来上茶呢?” 薛宝钗哪里听不出,瞧不出她的戒备和不喜,忽略掉她暗戳戳的讥讽,“原本我还以为晴雯最是伶牙俐齿呢,想不到连麝月也这般的能说会道呀。” 麝月笑了笑,扭头对贾宝玉说道:“宝姑娘第一次,可不能慢待了,你好生的陪着,我去端茶水。” 站在薛宝钗身后的莺儿不爽的沉了沉脸,“麝月,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吧。” 麝月停下来看着她,面色有些不善了,“不用,客随主便,贾家再没落,也没有让客人自个儿动手的道理。” 莺儿还想跟上去,被薛宝钗一把拽住了,“莫恼,她也没有说错。” “哼。” 薛宝钗又瞪了她一眼,扭头对贾宝玉问道:“如今,这家中是谁在管事啊?” “自从搬到这儿后,便一直是三妹妹管着的,真真是难为她了。”贾宝玉惭愧道。 “不当家不知琐事烦杂,柴米油盐有多贵,确实不容易。那姨丈平时都在做什么呀?” “一直在书房教环儿念书呢。” “哦,可你们兄弟也不能科考啊?而且环儿他,怕是对此极为不喜吧?”薛宝钗表示不理解。 “虽然科考无望,但多些读书总是好的。纵使环儿不喜,老爷也不会由着他小小年纪在外头晃荡的。” “哦,也是。我瞧着府中用的下人并不多啊。”薛宝钗又试探的问了一句。 “是,太太在时,发卖了不少人,如今主子也少,有这些人手够用了。” 麝月当然不止是去准备茶水了,收到消息的贾探春也来了正堂。 站在门口看着屋里头的人,她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意。 “真的是宝姐姐来了,我还当麝月瞎说的呢,招待不周,宝姐姐莫怪啊。” 薛宝钗笑的一脸的温和,似乎之前在大街上的龌龊从未发生过。 “探春妹妹这是拿我当外人呢?” “来者便是客,怠慢了便是主家之过。”贾探春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 她坐到宝玉身旁,“二哥哥今儿出去了?” “嗯,我心里烦躁,便出去走了走,恰巧碰上了宝姐姐。” “你以后若要出去,除了要跟家里说一声,还要带上人,知不知道?” “嗯。” 贾探春笑了笑,“现在府上好多事情都要茗烟去跑呢,明儿我再给你配个小厮。” “知道的,那天他瞧过我之后就着急忙慌的跑了,麝月都跟我讲了,你瞧着安排吧。” 麝月跟侍书端上了茶水跟瓜果,但薛宝钗一样都没碰,彼此又尬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等大门关上了,贾探春往地上啐了一口。 贾宝玉十分不解,她便将那日在街口,薛宝钗如何故意叫破她的身份,黛玉又如何救她的事情说了一遍。 “二哥哥,这个女人的心思深着呢,以后即使再碰上了,也要当着瞧不见,当心被她给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贾宝玉固有的认知崩裂了,“我知道她是个有算计的,但却不知道,她这是为何呀?当初你们不是相处的挺好的嘛。” “这还不明白?她的温和可亲都是装的呗,二哥哥,你一向心肠软,以后再碰上她,要是实在避无可避了,心里也要警醒着些。” 贾宝玉认真的点了点头,麝月低着头,掩饰着她压抑不住扬起的嘴角,可她也不想想,恢复正常了的贾宝玉,即便不娶薛宝钗,也还会娶别的良家女子的,那正妻之位永远都轮不上她。 而此时从作坊出来的黛玉,她的心情也十分的不美妙。 五皇子正一脸热情的拦在了她的面前。 “永宁,还真的是你啊,好巧啊。” “五殿下有事吗?” “本来是有些事情的,不过既然碰上了永宁,别的就不重要了。” 瞧着他无比真诚的神情,黛玉都犹豫自己是不是过于冷淡了? 可她的第六感从没出过错,让她虚情假意的敷衍都有些难为自己了。 勉强的扯着嘴角,委婉的措词道:“虽然殿下不忙,但本郡主却还有好多事情呢,你如果有事就说,不然,我就得告辞了。” “本宫瞧着永宁甚是擅长商贾之道呢,不知可否教教本宫?你知道的,我现在也出宫建府了,虽说皇子的月例不少,可那也只够勉强的饿不死冻不着而已,我也想多一些进项呢。” 黛玉一脸的惊诧,“不会吧?五殿下会缺银子用?” 五皇子状似无奈的叹息道:“是啊,只是表面风光罢了。永宁,你就帮帮本宫吧。本宫不敢许诺将来会如何,但本宫是个知恩图报之人,绝不会让你后悔今日相帮之举的。” 黛玉嗤笑一声,指指街角的布庄,“你逗我呢?那儿,可是你外祖徐家的铺子?还有前面拐过一条街上的胭脂铺子,木材铺子,呵呵,耍人很好玩吗?你若真是无钱可用,那徐家不远万里的来到此处经营这些做什么?还让我教你?徐家的人教不得你吗?” 五皇子的脸色青白交加,咽了口唾沫,“你,你,你如何得知这些的?” 第213章 贾赦凯旋又遭袭,黛玉相迎巧解困 黛玉又嗤声冷笑道:“岂不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兄弟几人的外家,不管身份地位实力如何,谁家没有仗着外戚的身份在京中置业经商啊?这些,并非是什么隐蔽之事吧?” 五皇子语噎,尬笑了笑,“啊,对,这些本就瞒不了人的,我,本宫只是在跟永宁开个玩笑。” “呵,一点儿也不好笑。我说尊贵的五殿下,还有别的事吗?若是没有了,请让一让,本郡主真的挺忙的。”黛玉的脸色冷了下来。 五皇子侧身让开了,面上在努力的想扯出得体的笑容,但宽袖下,双手却都攥成了拳头。 瞧着离开的林家马车,他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眼睛里闪过了一抹杀意。 但他不知道的是,黛玉早在他娘李嫔借着淑妃贪嘴算计她跟林家的时候,已经派人去彻查了徐家了,她除了对徐家在京中的产业了如指掌外,徐家这些年来的所做所为也是一清二楚的,甚至连在官场中的几个徐家族人在任中贪墨的金额都掌握到了。 隔天的小朝会上,便有御史弹劾起了徐家,当然,这些人都是二皇子跟三皇子的,用黛玉的话来说,就是专业的事情得让专业的人以来干。 又过了几天,西北战场上的情形发生了逆转。 掌了兵权的贾赦不再退守,反而开始了迂回的出击。 谢山担心道:“侯爷,圣意可是要咱们做出败象啊,现在咱们这般,会不会扰乱了陛下的部署啊?” 贾赦抿了一口酒,又将小锡壶塞进了怀里,“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爷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腹背受敌的局面了,虽然那伙势力暂时退去了,可谁又知道他们何时又会出现呢?羌人只是孔武有力的莽夫,但那些人明显是训练有数的,绝对是可怕的劲敌,咱们眼下只能先解决了羌人之患,才不会处于被动,何况,那些粮草也坚持不了多久了,这个时候,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谢山点了点头,“是末将鼠目了,侯爷,接下来要怎么做,您就下令吧。” 在当今收到西北大捷的吉报时,已经入秋了。 京中连续几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秋风夹着雨丝,冷得路上的行人皆行色匆匆的。 林如海又随着小伦子公公进了勤政殿。 “如海啊,是朕小瞧了你这个大舅哥呀。”阮河递过了一份折子。 林如海看完,惊的一身冷汗,贾赦此战虽胜,但也有不尊圣令之嫌,可瞧着陛下又不像生气的样子,他还是请罪道:“请陛下恕忠孝侯违令之罪。” 当今又抛给阮河一份折子,“朕虽不通军务,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道理还是明白的,贾恩侯何罪之有?啰,人家也上了请罪折子了,朕可不会昏庸的给臣子乱按罪名的。” 林如海接过来瞧了瞧,吊着心,放回到肚子里,“他所虑甚是,如此一来,对方借由羌人牵制我们的打算也失败了。” “不错,自从上次接到谢广的折子,朕就在想,以第一任北静王的本事,他即便是心甘情愿的臣服太祖爷的,但为了水家的后人,也定然会留下后手的。哪怕他确实是忠心的,可后来的北静王就难说了。如果这股神秘的势力真的是水家的,那么他们必然早就在暗中准备了。” 林如海微微的点了一下头,“要是他们一直藏着掖着,静待着某一天给咱们致命的一击,才真的是可怕呢。现在既然知道了这股势力的存在了,陛下,咱们早早做好应对之策便是了。” “不错,除了这件事情外,便是选人去羌城接管的事了,此一战,至少可保西北十年无虞,贾恩侯真不愧是荣国公的嫡长孙,有乃祖之风啊。” 接下来选任官员去西北之事,就跟林如海的关系不大了,今年风调雨顺,江淮一带的汛期平稳过渡,户部也算是有了喘息之机,可也仅于此,天时多变,还是懈怠不得呀。 又过了两天,乡试的结果出来了,林远前林秋楠林秋枫皆上了正榜,只是名次都不怎么高,林如海让他们不要着急参加春闱,可以再沉淀沉淀。 三人自无不应。 与此同时,苏州那边也接到喜报了。 新林氏连摆了三天的流水席,老林氏满心嫉妒,却奈何不得,只能吐吐酸水儿,指桑骂槐的宣泄一番,也许后悔的人家有不少,可当日里闹的实在难堪,连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自此苏州老林氏族人人心涣散,各有算计,再难拧成一股绳了。 直到年节前,西征大军终于凯旋归来,由承恩侯柳明昊领着百官在西城门口迎接。 可镇远将军父子跟贾赦刚出京郊大营不久,便遭到了一伙黑衣人的袭击,若不是黛玉带着林家护卫,跟林如月林如辰一起在城门刚开时,便沿着官道出去相迎,此番众将官们的损失定然不小。 “玉儿,你怎么来了?” 贾赦边在地上的黑衣人身上擦着大刀上的血,边满面笑容的看着自家的外甥女儿。 黛玉将软剑收回腰间,飞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了他,脑袋还在他的胸前蹭了蹭,“大舅,玉儿想您了,这不是适逢其会了嘛,您说,玉儿的功夫进步了没有?” “哈哈哈~,我家玉儿不但又长高了,功夫也更厉害了。”贾赦红着眼眶,摸摸她的脑袋,能活着回来,能再次见到亲人,这种感觉太好了。 “舅舅,有件事情您还不知道,外祖母她过世了,我爹娘作主,跟蓉儿一起都停灵在家庙里了。” 贾赦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她倒是解脱了。” “嗯,应该是没什么遗憾的,临终之前她见到了贾宝玉了。” “宝玉他好了?” “说是被响雷给震醒了,老太太见到他,一激动便撅过去了,没能捱得过当天晚上。” “在她心里,我们这一房,始终不如政二愣子那一家子的。” “舅舅,别难过,您还有我们呢,还有贾荃贾茵呢,啊呀,那两个小家伙现在可好玩了,身子骨壮实的很呢。” 第214章 柳明昊含酸蹭马,当今接连被嫌弃 被黛玉的话治愈了的贾赦,想到还未见过的孙子孙女儿,一甩颓丧之气。 朝众人喊道:“兄弟们,进城了,都打起精神来,万不可坠了咱西征军的威武。” “威武!威武!~” 来到城门口,柳明昊迎了上前,“本侯奉圣命率百官在此恭迎众将士。” 贾赦没有应答,他勒住缰绳,将马退了谢广半个身位。 谢广见此,心下不由得更加叹服他的为人,口中说道:“有劳承恩侯及众同僚们相迎了。” 柳明昊打量着众人,“咦,永宁是何时出城的呀?谢将军,你们一会儿会进宫面圣的,怎么也不换身干净的衣物啊?不对,怎的这么久了还一股子血腥气呢?” 黛玉打马上前,“柳叔,我大舅他们在十里坡被一伙黑衣人埋伏了,那些尸首都拖在队伍后面了。” “什么?何人如此大胆?诸位,快些进城去吧,陛下正等着呢。” 柳明昊皱着眉头,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黛玉坐到林如月的怀里,将她的坐骑让给了她爹,还要徒步进城进宫的百官们心里头就酸了,特别是一直想把他儿子打包送到林家的柳明昊,别人不敢明着叨咕,他敢呐。 “林如海,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就不知道带上我吗?亏着平时一口一个柳兄柳兄的,和着就嘴巴甜啊?” “永宁啊,匀匹马给你柳叔呗。” 父女两个无奈的笑了笑,林十三将林如辰带到了自己的马上,而林七同林十一共乘了一匹,谢之楠父子俩同乘了一匹。 半个时辰后,德昭殿里,当今得知了他们遭袭的事,震怒之下,差点儿把龙椅上的把手给拍断了。 “阮河,给朕去查,甭管是什么人,杀无赦!” 阮河领命退下,小伦子代为宣读了圣旨。 随军出征的大皇子无功亦无过,当今勉励了几句,赏了些金银玉器,让钦天监算个吉日,让他早日完婚。 而镇远将军谢广则被封了可传三代的镇远伯,谢山为世子,因着当初的拖敌之计,西征大军佯败,谢兰遭到舆论攻击而惨遭退婚,当今给了个县主的尊号作为了补偿。 对于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贾赦,则是直接加封了忠国公,迎春也成了县主,忠孝侯府又成了国公府,只是荣字改成了忠字,当日跟着贾政分出去的贾氏族人们,肠子都悔青了。 这几年里,难得独自出门的贾政,在一个清晨,自己顶着寒风走到了荣宁街上,望着忠国公府的匾额,默默的驻足了很久。 贾谢两家一时风头无两。 年节后,收到消息的林远安在书房里呆坐了半宿,他感觉压力好大呀,老丈人成了国公爷,未来媳妇儿也成了县主,而他的公考却失利了,前途茫然。 似乎是想到了他会有心理负担,林如海跟着又给他去了一封信,除了分析开解外,就是狠狠的勉励。 林远安又有了万丈豪气,更加的勤勉政务了,在贾林两家的襄助下,乐亭县被他治理的越来越好了,看到了成果后,他的信心也就更加的足了。 贾家的再次兴盛,让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看向黛玉的眼神更为炙热了,对于林家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有了势在必得的想法。 自从贾赦回京,危机感更甚的轩辕澈,几乎每天晚上都到安国侯府‘签到’,甚至在休沐的时候,直接从早上赖到晚上。 林如海都恨不得将他给扔出去了。 淑妃也是三五不时的给黛玉送东西,她请求过当今赐婚,可当今却稳坐钓鱼台的说不急,淑妃不依,他便胡诌道:“朕现在要是下旨,他的那些兄弟必会群起而攻之,你希望老四陷入那种境地吗?再说了,以林如海的护女之心,你就不怕老四挨揍啊?” “哼,你就诓我吧。“淑妃也不求他了,直接甩了脸子。 他讪讪的出了春和宫,来到了椒房殿求安慰。 皇后白了他一眼,“该,别人是属十二生肖的,偏你们轩辕家都是属藕的,心眼子也太多了。” “梓潼当最知朕的。” “臣妾愚钝,可不知,要不然当日也不会被人给算计了。” 当今命人取来皇历翻了翻,心道:“今天也不是对朕的讨伐日啊?这一个两个的,都瞪鼻子上脸了。” 可他面上却不敢摆出来,皇后失去的那个孩子可是他的嫡子,那个时候他也很难受的,可错已铸成,总不能让他以死谢罪吧? “下个月就是你的四十岁的整寿了,朕想宴请众臣,与民同乐。” “陛下安排就是,到时候臣妾只要到场就行了。” “梓潼啊,你是想当甩手掌柜啊?” “不行吗?就没听说过,让寿星老儿自个儿张罗的。” “行行行,朕让礼部办去。” 贾赦交戈了兵权之后,又闲赋了下来,除了同邢氏一起帮着带带孙子孙女儿外,便是到安国侯府亲自教导林远栋小哥仨习武,双胞胎自然暂时是陪着大哥玩的时候居多。 黛玉得了空,也会蹭蹭课,其目的就是找机会跟他过过招。 这不,这一天,他们甥舅两个又比划上了。 林如月在旁边瞧得手脚都痒痒,只有跟高手对招,自身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林七瞅瞅她摩拳擦掌的样子,嘴角扬起了笑意,走到她身边,“要不,咱俩也过两招?” 林如月瞥瞥他,“行啊,不过要是输了,可别哭鼻子。” 林七搓搓牙,这个女人竟敢这么小瞧他,一掌快如闪电的劈了过去。 林如月兴奋的迎了上去,砰的一声,各自都退了两步,“有点儿意思,再来。” 这俩人越打越来劲,黛玉跟贾赦都停下来观战了,时不时的还点评上两句。 林如辰又蹦又跳的为自家姐姐加油打气着,“姐姐,真棒,用力揍他!” 可时间一长,林如月便有些后劲不足了。 一个滑铲没收得住劲,劈了一个大劈叉后,歪倒在了林七的身上了,四目相对,她惊慌的想起身,却又跌了回去,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他二人都羞红了脸,彼此的眼神中多了些东西。 第215章 贾宝玉成薛家‘备胎\\’,马场大谈《马经》 自从薛姨妈知道贾宝玉恢复正常了之后,就一直惦记着。 甚至又对薛宝钗旧事重提,“宝丫头啊,我知道宝玉不是个能成大事的,可比起外人来,他知根知底啊,以他的性子,至少你能活的自在不是?如果你哥哥回不来了,薛家的一切还不都是你的,即便比不得从前了,肯定是饿不着冻不着的。” 薛宝钗的面色苍白,不甘心于这种宿命感,她抿着嘴,倔强着不吱声。 “妈妈会害你不成?若你是男子,咱家又何故于此?可命数已定,你再有主意,还能一辈子不嫁人吗?那些人敢欺负我们,还不是因着我们娘俩是女人家,家中没有个顶门立户的。”薛姨妈抹着眼泪继续劝解着。 薛宝钗的眼角滑过几滴泪,“妈妈既知咱家需要个顶门立户的,为何又扯上那宝玉了?他性子软,确实是好拿捏,可也是没个主张的呀,和着我命苦,这一辈子就得操心完娘家,再操心他们家吗?” “啊哟,我苦命的儿呀~”薛姨妈想想将来,也伤心了起来。 薛宝钗抹去眼泪,“要解咱薛家的困局,唯有通过我的婚嫁去解决,反正宝玉还得守一年的孝,不试试,咱们娘俩就只能等死了。” 薛姨妈心疼的看着她,“可,这,还是要好好的挑选一番的,妈妈只有你了,儿啊,可不能太委屈了你了。” “妈妈,我知道的。” 又一天,被当了备胎的贾宝玉,刚起床,就跟贾环两个被贾赦派去的人拎到了安国侯府。 处理完家务来到正堂的黛玉,诧异的瞅瞅端坐在一旁的他,“舅舅,您叫来的?” “嗯,舅舅的庄子上刚来了一批小马驹,你们几个都去挑上一匹。” “真的?”黛玉开心了。 “林姐姐,琮儿都去瞧过一次了。”贾琮说道。 贾敏瘪瘪嘴,“大哥,就他们有啊?” “妹妹一道去,看中喜欢的,也挑一匹。”贾赦笑道。 “我要先挑。” “行,大哥做主了。” 迎春捂着嘴偷笑着,跟闽小翡谢舒咬起了耳朵。 贾宝玉看着自家大伯姑母之间的互动,也忍不住的露出了笑意。 等向先生上了一个课时后,林远栋他们几个小的都被叫了过来。 “大舅~” “舅舅~” “好啦,人都到齐了,出发吧。”贾赦起身说道。 留在林家念书的李谨李潭犹豫的问道:“国公爷,我俩也一道去吗?” “是啊,刚才去喊你们的人没说清楚吗?” “嘿嘿,国公爷,那咱们去哪儿呀?”李潭仰着脑袋问道。 “咱们选小马驹去,挑你们自个儿喜欢的。” “国公爷,您怎么知道明天是潭儿的生辰的?” 李潭惊喜不已,这孩子自从来了林家,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小豆包了,时间久了,憨实可爱本性藏也藏不住了。 贾赦哈哈的笑了起来,摸摸他的脑袋,“本国公掐指一算呐,就知道了。” “哇,好厉害哦。”小家伙一脸的崇拜。 李谨都想捂脸了。 黛玉也上手捏了捏李潭的小肉脸,“潭儿,玉儿姑姑送你马鞍脚蹬如何?” “真的呀?谢谢小姑姑了。” 小家伙开心的抱住了黛玉,林远志林远泊一瞧,这还了得了?冲过去,扒开他的手,将人给挤开了。 “这是志儿(泊儿)的姐姐。” 李潭被挤了个踉跄,林远栋扶了他一把,还对他语重心长道:“平时练功的时候多用点心,不然以后容易被押着打。” 李潭眨巴着眼睛,“栋儿叔父,潭儿不懂,谁会打潭儿呀?” 众人都乐了。 这一磨蹭,等来到庄子上的时候,已经已时末了。 马场中的草地上,几十匹活泼欢快的小马驹在可劲儿的撒着欢。 黛玉他们都趴到了栅栏上,一时间,瞧花了眼了。 “它们都好可爱啊。” 没有被贾赦区别对待的贾宝玉,也一扫之前的局促不安,又有了一些宝二爷的风采,同贾琮贾柏他们对马驹评头论足了起来。 一不小心,撞到了黛玉,“我,我不曾当心,妹妹莫恼。” 黛玉想到他调配胭脂的技能,脸上也多了一分真诚的笑意,“我很小心眼儿吗?” “妹妹怎会是那样的人?”贾宝玉忙道。 “可瞧中哪匹了?” 他挠挠后脑勺,“我正在枣红色和浅棕色中犹豫呢,妹妹可选好了?” “枣红,你瞧中的是哪匹枣红啊?要是同一匹,咱俩就拳头下见分晓。” 黛玉朝他扬了扬拳头,他愣了愣,指向一匹扬着后蹄蹦跳着的枣红色小马驹,“啰,那匹,不会这么巧的吧?” 黛玉瘪瘪嘴,“就是这么巧。” “啊,那,我选那匹浅棕色的吧。” 惜春的脑袋凑了过来,“宝二哥,你选的是哪匹浅棕色啊?” 贾宝玉又指了指,惜春笑的不怀好意的,“这又巧了不是。” “啊,那,那我再选过。” 迎春点点黛玉惜春的额头,“不许欺负宝玉。” 贾宝玉忙替她们两个辩解道:“二姐姐,这不正说明我们仨的眼光是一样的嘛,我是哥哥,理应让着妹妹们的。” “你呀,她俩就是仗着你好说话呢。”迎春笑了笑,不管他们了。 “宝玉,我跟惜儿帮你一起挑吧。”黛玉嘻嘻的笑道。 “好啊。” 他叭叭的又给她们俩说起了挑马的规矩。 “宝二哥,这些东西莫不是你杜撰的吧?”惜春问道。 “那你高看了我了,这些《马经》上都有写啊。” “你还看过这些呢?”黛玉也问道。 “嗯,这些书很有意思的。” “对了,二舅他还逼你念书吗?”黛玉又问道。 贾宝玉笑着摇了摇头,“因着太太之事,我与环儿此生科考无望,他,他也就没那么执着了。” “读书取仕并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你想过以后该怎么谋生吗?虽然以你府中的家财,也吃穿不愁,可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若是没有那些变故,贾宝玉定然会脱口而出的进行批判和反驳,可如今,在他认定自己一无是处的状况下,他沉默了,他没有底气去‘夸夸其谈’了。 第216章 贾宝玉应邀请,贾雨村意求娶 黛玉想了想,还是在点醒的同时,发出了邀请。 “我知你从前厌恶经济仕途,可世事变幻,如今你的身后还有一大家人要生活,也该撇弃掉固有的成见了。你不是擅调胭脂嘛,若我的胭脂铺子聘请你去当大师傅,你可愿意?” 惜春不解的问道:“林姐姐,你那铺子现在不是在卖雪肤膏嘛,怎么还要做胭脂的生意啊?” “二者之间并不冲突啊。嗯,怎么说呢?这个就叫产品多元化,雪肤膏是滋养肌肤的,而胭脂水粉呢,则是美化妆容的。小惜儿,你知道这世上什么人的钱最好赚吗?” 惜春摇了摇头。 “自然是女人和孩子啊。” 更是搁在从前,贾宝玉必然要说黛玉是蠹虫市侩,可自身的处境让他没了任性的资本,又听到黛玉给他提供生存的机会,他好像也并非没有用处的。 “林妹妹,你,你是当真的?” “是啊,与其去请外人,还不如请你来呢,宝玉,给个准话,成不成啊?” “我,我可以吗?” 惜春为他鼓劲道:“试试呗,若是实在做不好,再让林姐姐请别人来就是了。但以你调胭脂的本事,应该差不了的,宝二哥,应承了吧。” 受到了肯定和鼓励,贾宝玉也来了勇气,“林妹妹,我想试试。” “太好了,关于薪资,你放心,绝不会亏待了你的,安安心心的做好你份内的事就行。” 黛玉似乎又看到了好多的小钱钱在眼前飞舞,瞅瞅他,虽然这满月的脸庞不是她的审美,但好像这个世界里的人,对他这样的长相还挺上眼的,如果让他也在铺子里进行销售的话,不知道会不会产生一股热潮呢? 跑过来让她去帮着选马驹的林远栋,打断了她的臆想。 晚饭过后,贾宝玉贾环各自牵着一匹小马驹回了贾家。 贾探春从他俩口中得知就没叫上她时,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这俩憨货才后知后觉的知道惹祸了。 贾环拽着缰绳不知所措,贾宝玉摸摸马驹的鬃毛,将手中的缰绳递到贾探春的面前,“二哥哥本就是为你选的呀,这个颜色的,你可喜欢?” 贾探春擦了擦眼泪,“你的就是你的,我才不要。” 因着这事,她好长时间里都一直沉着脸,贾宅中的主子跟下人们皆是小心翼翼的,直到贾宝玉调出了一款玉兰香的胭脂送给了她,她的脸上才有了笑容。 “二哥哥,这个是专门给我的?” “是啊,你不是最喜欢玉兰花的香味吗?” “还是二哥哥对我好。” 贾环知道后,跑到芙琅院拜谢贾宝玉,“宝二哥,还好有你,三姐姐可比老爷还可怕呢。” “你少淘气些。” “林姐姐的铺子里生意好吗?” “客似云来。” “喔~,等我再长大几岁,也不知道能不能去她那儿当个伙计?”贾环说道。 “你前儿个不是说以后要自己开铺子的嘛,怎么又想去当伙计了?你这是一天一个主意啊?” “我现在不是什么都不懂吗?等我真有那个本事了,再自己开。” “那你还是先把字认全了吧。”贾宝玉笑笑。 “那些个字倒是认识我呢。” 就在皇后的万寿节到来前,回京述职的贾雨村,跟巡视铺子的薛宝钗的马车撞上了。 双方的车夫各不相让,把街上堵的水泄不通的,很快被围上了不少瞧热闹的人。 本就情绪不佳的薛宝钗,更是烦躁,掀开帘子往对面的马车瞧去,虽然不算奢华,但应该是有官身的。 为此,她压下怒气,端着温婉大气的笑容,钻出了车厢,先喝斥了一下自家的车夫,又走到了对面的马车旁,“本是小事,倒不曾想闹成这般,下人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鬼使神差的,贾雨村也掀开了车帘子,入眼的便是少女光洁的脖颈跟丰腴的身材,这让又成了鳏夫的贾大人不由得心神荡漾了起来。 “姑娘说的哪里话来?我们也有错的,只是因着本官着急进宫面圣,下人这才火气大了些,还请姑娘宽宏则个。” 薛宝钗听着他温润的声音,不禁抬眼瞧去,贾雨村虽然年岁不小了,但这老小子的五官生的不错,又兼之其身上自有一股文质彬彬的斯文气质,又为官多年,那通身的气派倒让人忽略了他的年纪了。 贾雨村的心里放起了烟花,薛宝钗本能的羞红了脸,低着头便想回到自家的马车上,他叫住了她。 “姑娘请留步。” “这位先生还有何事?” “不知府上是何处?改日贾某上门致歉。” 姓贾?难道也是荣宁街上的?也不知道是贾家的何人? 薛宝钗眸光闪动,她虽然还是未出嫁的黄花闺阁,但以她的见识,还是瞧出了这个男人眼中对她的兴致。 她还在纠结着该怎么回答呢,人群中便有人道破了她的身份,她便满面羞红的逃回了马车上。 过了几天后,贾雨村竟然真的派人送上了拜帖。 薛姨妈问这是何人,她这才将那天的事告诉了她妈妈。 薛姨妈担心的拉着她的手,“儿呀,万不可与人为妾啊。” “妈妈放心,我省得的。” 次日的下午,贾雨村到了薛家。 才寒暄了几句,薛姨妈便开口询问他跟贾家的关系。 他又将从前对林家讲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渊源呢,宝丫头把那天的事都跟我说了,也算是大水冲到龙王庙了。” 薛姨妈这个人虽不比王氏的心思来的深,但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她们母女早已有了打算,可还是在这儿东拉西扯的。 倒是贾雨村直接道明了求娶之意。 “我之发妻是难产身故的,留下了两个孩子,他们兄弟皆已娶妻,也有了各自的营生。在他们兄弟还小时,曾续娶过一任妻子,但她的身子一直不大好,也未留下一儿半女的,我,我有意求娶令爱,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薛宝钗满脸羞涩的退了出去,薛姨妈便知她的主意已定,犹豫了片刻,也就同意了。 第217章 可怕的皇权之下,自作聪明不得 贾赦的人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贾雨村的动向,他没有黛玉的上帝视角,只是凭借着自己多年的阅人经验,觉得此人不可深交而已。 况且,当年当今拿此人当刀使时,这厮狠辣的手段可是惊住了百官的,他得罪了那么多的人,将来的下场可想而知。 虽是贾琏将其带回京都的,但荐其复起的却是贾政,与他忠国公府的关系可不大。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要娶薛宝钗,是为人,还是为财,就不得而知了。 等到林如海下衙了,他便又去了安国侯府,把这事儿跟妹妹妹夫八卦了一下。 薛姨妈只是王家庶女,王子胜却是嫡长子,他们兄妹之间的交集多不多?还是个奶娃娃的王熙凤可不知道?等她出了阁了,又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的,她们姑侄的感情,还不如陌生人呢。 听着贾赦的讲述,贾敏撇了撇嘴,“大哥,你不会是听错了吧?那个贾雨村的年纪跟薛王氏差不多的,薛家的那个丫头才多大呀?” “自这老小子进了京都,我的人便跟着了,是否是见色起意,还是见财起意,咱不知道,但他求娶之人确实是薛宝钗。如海,薛蟠那小子死了没有啊?” “还活着,但也被折磨的不轻。虽然查明他不是直接害死贾蓉的凶手,但因着你出征在外,陛下便没有让人放了他,我跟琏儿一忙也就给忘了。”林如海回道。 贾赦抠抠下巴,“珍儿还不知道吧?” 贾敏点点头,“他那个时候跟疯魔了一样,我们都没敢说。” “那就把人交给他处置吧,即便凶手另有其人,可没有他,蓉儿那天也未必就会遭了毒手的。” 林如海提醒道:“贾雨村不但是条疯狗但,更是条毒蛇,漏洞百出的东府,可抗不住他的手段啊。” “欲要其亡,必使其狂,珍儿如今的行事虽然收敛了不少,但还是醉生梦死的没少荒唐,让狗在他的屁股后面咬咬,也能警醒着些,何况,咱俩是摆设不成?” 林如海笑笑,“行,都听大哥的。” 贾敏瞪了瞪他俩,“我看你们就是闲的,对了大哥,玉儿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些事情,是关于蓉儿媳妇的,你老实的说,你是不是也早就知晓了?” 林如海愣了愣,贾赦揪着自己的胡子,“是,关于秦可卿的?” “嗯,据说啊,她是前先太子的遗腹子。”贾敏压着嗓子说道。 贾赦的眼神闪了闪,又笑道:“真不愧是本国公的外甥女儿,可真厉害,这么隐蔽的事情她都能探得到。” “这么说,是真的了?我的老天爷啊,到底是谁做主说给蓉儿的?”贾敏皱起了眉头。 林如海急的拉拉她的胳膊,“不是,敏妹,玉儿什么时候知道的?” “哦,有些日子了,我给忙忘了,今儿要不是大哥过来说起东府,我还想不起来呢。” 林如海想了想,“大哥,既然你要逼逼贾珍,那么跟贾雨村对立上就是早晚的事,晚饭后,你我一同面圣吧。” “对对对,虽已是前朝旧事,可毕竟是皇家秘辛,如何处置安排秦可卿,只能让陛下去决断。连玉儿都能探知得到,那旁人就也能的,更不用提别有用心的那些人了。”贾敏赞同道。 贾赦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都是咱爹对先太子不起,能给他留下这一点血脉,也算是扯平了。” 当今还以为又出什么情况了呢。 听贾赦讲完后,又是卖可怜,又是自请降罪的,当今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林如海见他如此便放了心了,“陛下,您这是早就知道了?” “嗯,不然以他贾蓉的身份,哪里还会有什么死后哀荣啊,朕那是替朕的侄女儿做脸呢。不过,那个秦钟留不得了,也就在这两天吧。” 贾赦忙问道:“蓉儿的小舅子难道也有什么来头?” “理郡王的种,也想走走他姑母的路数,呵,那秦业倒是对他的旧主忠心得很呐。”当今毫不掩饰他的杀意。 “先皇跟朕能容下秦可卿,不过是因为她只是个女子,又从小被养在了宁国府里。” 贾赦林如海对视了一眼,他俩都听出来了,不光秦钟得死,秦业那老小子也活不成了。 子舅二人都不由得后背发凉,皇权之下,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啊,千万不能认为自己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 “陛下,臣想把那个薛蟠交给贾珍处置。”贾赦请求道。 “可,对了,杀害贾蓉的凶手有名目了,就是理郡王的人动的手。” “他不是一直被圈禁着嘛,这胳膊都能伸得这么长了?”贾赦蹙眉道。 “先太子的势力之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先皇不忍心杀了这个孙子,这才有了所谓的理郡王,可这小子明显的不甘心啊。” “虽说当年我爹跟大伯为了自保泄露了先太子的一些秘密,但也保下了他的亲妹妹啊,他可以杀别人的,为何偏偏对贾蓉这个亲妹夫下手呢?”贾赦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当时吧,他的人意图带着他的另一个才出生的子嗣出城去,贾蓉不过是个转移朕的注意力的倒霉蛋而已。还有,只是你认为扯平了,在他那儿可过不去的。” “不是,陛下,他有子嗣逃出去了?” “你觉得呢?” “这就好。” “朕的容忍是有底线的,他过的太舒服了,都待在那儿了,还生什么孩子啊?”当今冷声道。 贾赦嘿嘿的笑了两声,又跟当今说起了贾雨村老树发新芽,老牛吃嫩草的事。 当今笑了笑,哪里不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臣子之间若是都和睦融洽,那还用他这个皇帝做什么?当吉祥物吗? “他不日就该回太原了,以他过往的行事,在这京中的人脉还能比得过你贾恩侯去?莫不是你小子羡慕嫉妒人家了,也想纳个美娇娘,当当新郎官?要不要朕给赐一个啊?” 贾赦连连摆摆手,“臣一把年纪了,可不敢做这等美梦,光家中的后院都力不从心了。” 听着他自黑,当今笑的更大声了,“那你可不如朕。” “嘿嘿,比不得比不得的。” 第218章 椒房殿认义女,皇后娘娘有身孕 当天晚上,贾赦便将薛蟠带到了东府。 贾珍正准备跟小妾‘华山论剑’呢,听到下人的禀报,套上一身里衣,光着脚就跑了出去。 “赦叔,这个时辰您咋来了?” 贾赦一把揪掉薛蟠头上套的黑布袋子,“蓉儿之事现已查明,是薛大傻子先伤了他,而后,理郡王的人为了转移陛下的视线,给了蓉儿致命一击。理郡王不安份,自有陛下去收拾,这货就交给你了。” 贾珍目眦欲裂的,整个人发着抖,“叔父,那个,理郡王难道不知蓉儿他是?” “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妹妹罢了,能跟他的亲儿子比?” “谁?” “秦钟啊,还有,那个反正一个都活不了,皇家的事,你就别插手了,至于这个,你想怎么弄都行。啊哈~,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 贾赦打着哈欠回了家,贾珍满是恨意的盯着刚回过神来的薛蟠,可他的嘴被堵着,只能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转眼,便是皇后的寿宴了。 当今欲与民同乐,整个京城披红挂绿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 四品以上的官员皆携带着家眷进宫赴宴去了。 林贾两家早早的便到了,贾敏黛玉带着邢氏迎春先去了椒房殿。 柳明昊的夫人已经在那儿了。 彼此见了礼,便分坐开来,拉起了闲话。 皇后瞧瞧她们表姊妹,忙让她俩坐到她身边去。 “永宁丫头啊,你怎么老是去那春和宫,而不来本宫这儿呀?本宫可生气啰。” 黛玉咧着嘴,“永宁是怕叨扰了娘娘,既然您不怕被闹腾,那永宁便遵命了,说好了,您可不许嫌烦哦。” 皇后慈爱的摸摸她的鬓角,“哪个孩子不闹腾?本宫求之不得呢,宫中岁月漫长,就怕静悄悄的。” 又打量着迎春,“听说你定下亲事了?” 迎春有些拘谨的起身回道:“回娘娘,确已定下了。” “你呀,跟你妹妹学学,自在一些,等你成亲的时候,本宫会给你添妆的。”皇后笑道。 “谢娘娘慈恩。” “当年本宫被先皇赐于陛下时,也就比你大了一两岁,光阴如梭,一眨眼的功夫,二十多年了,本宫老了。” 见她满是感慨,黛玉说道:“才没有呢,您要是跟我俩到那大街上走一遭的话,人家保准认为是哪家的姐妹花一道逛街来了呢。” “哈哈哈哈哈~,”皇后捏捏黛玉的脸蛋儿,“你这小嘴莫不是抹了蜜了?” “哪有?永宁最是个实诚的孩子了。”黛玉自夸道。 皇后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对对对,咱们永宁啊,最实诚了。” 贾敏一脸的不可思议,“娘娘,您说的是我家的皮猴吗?” 黛玉撅着嘴,“娘,不许拆人家的台,皇后娘娘的话还能有错?” 柳夫人捂着嘴咯咯的笑得不行,“难怪我家侯爷总是羡慕林侯爷呢,这么可人儿的姑娘,连我也想抢回家去了。” “啊哟哟,不用抢的,一会儿你直接带走吧,她被她爹她大舅都宠的没边了,我可巴不得呢。”贾敏夸张的嫌弃道。 皇后笑着指指她,“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真讨厌。” 黛玉起身对皇后福了福礼,“娘娘,永宁作证,我娘她说的绝对是心里话,唉,我都被嫌弃习惯了。” 瞧她委委屈屈的样子,皇后又乐开了,“本宫要是有这么个开心果,才不舍得嫌弃呢,永宁啊,不如你给本宫当女儿吧。” 柳夫人见黛玉瞧着贾敏,忙说道:“傻孩子,还不快叫义母。” 贾敏想着也不是不可,便也点了点。 黛玉跪到皇后面前,郑重的磕了一个头,“义母在上,受女儿一拜。” “好好好,好丫头,快起来。琳琅,琳琅,快快准备礼物去。” 皇后的贴身嬷嬷开心的应声退了出去。 她伸手拉着黛玉起身,无意间,黛玉碰到了皇后的手腕,忍不住的咦了一声。 “永宁,怎么了?” 黛玉抓过她的手腕认真的诊起了脉,贾敏跟柳夫人都震惊的走了过去,邢氏后知后觉的微张着嘴巴,这要是真的,朝堂的格局又要发生变化了。 可无论是轩辕澈,还是皇后腹中的这颗小豆芽,黛玉跟林家贾家都深陷其中了。 见黛玉收了手,贾敏忙问道:“玉儿,确定了吗?” 黛玉满脸喜色的点点头,“确定,义母已有快一个月的身孕了。” 皇后身边的宫女说道:“可之前太医请平安脉的时候并未诊出啊?” “可能是月份浅的关系,没有把出来,义母可有信得过的太医,不妨再确认一下。”黛玉说道。 脑袋懵懵的皇后抓住黛玉的手,“永宁,义母信你,暂时不用请太医了。” “这样也好,等您坐稳了胎再说,只是,陛下那儿也要瞒着吗?” 皇后叹了口气,摸着腹部,咬咬后槽牙,“不用瞒他,这一次,谁再敢对我的孩子动手,那,就鱼死网破吧。” 黛玉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故事,既然认了亲,就算是为了她的义弟义妹,她也会尽全力护好皇后母子俩的,大不了隔三差五的便跑进宫来呗。 想着这些,她将腰间挂的荷包解了下来,递到皇后手上,“这里面配的,有镇惊安神的作用,回头,永宁再给您准备上一些。” “好。”皇后直接挂到了自己的腰上。 勤政殿里,当今听到皇后怀孕了,端起茶盏想喝口茶压压惊,手抖的却将茶水都泼到了奏折上了,哐啷的放到龙案上,他咽了咽唾沫。 “阮,阮河啊,你说,皇后真的怀上了?” “陛下,不高兴吗?” “怎么会?她腹中的可是朕的嫡子,朕欢喜还来不及呢,只是,朕以为这一生都无法弥补那个遗憾了,这孩子,怎么说来就来了呢?就按梓潼的意思,等她坐稳了胎再说吧,这不正好是她的寿辰,你去挑些药材和一些玩意儿送过去,倒也不惹人眼。” 阮河笑道:“还有永宁郡主呢,皇后娘娘可是认了义女的,您不得有所表示啊。” 当今指指他,“你个老货,就帮着那个小财迷划拉吧,自个儿挑去,多少替朕省着些。” “是,奴才省得。” 第219章 柳明昊纠称呼,林如海被‘恶心\\’ 陆陆续续的来到椒房殿拜见皇后娘娘的贵妇娇女们,便瞧见阮大总管带着太监宫女送来了好多好多的东西。 “陛下对皇后娘娘真是恩宠有加呀~” “快瞧瞧那株人参,这指定不止百年了吧?” “呀,快看那棵珊瑚树,通体火红,真乃世间罕见的珍品啊。” “……” 听着她们的议论,皇后满脸的笑意,但有多少是发自内心的,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他呀,也就今儿这么大方了,平时可抠着呢。” 这话听在众人的耳朵,不就是赤裸裸的炫耀嘛。 吏部尚书的夫人反应最快,“臣妾可听我家那口子常说,陛下忧心天下黎民,衣食住行一贯勤俭节约,朝廷攒下的每一枚铜板,他都恨不得掰开来用呢。可他还是会对娘娘如此舍得,足可见咱们陛下对皇后娘娘有多在意了。” 工部尚书的夫人也叹道:“陛下跟娘娘伉俪情深,真真是羡煞我等了。” “是啊是啊~” 等奉承完皇后娘娘,见黛玉的手一直被皇后娘娘拉着,便又赞起了黛玉。 黛玉心里的小人儿直翻着白眼,贾敏笑意盈盈的跟她们应筹打趣着。 在她无聊的快要发疯的时候,宴席终于开始了,她跟皇后的贴身宫女一左一右的搀扶着,来到了德昭殿。 这个时节,御花园里春意未盛,晚风一吹,冷意更甚。 即便摆在了在殿内,那端上来的菜式大多数的也都冷透了,尤其是用荤油炒制的,油花子都结成块了。 黛玉他们姐弟四个依然如之前的宫宴上一般,只吃着那些坚果糕点之类的。 柳家又跟他们家挨着坐了,不过,这一次贾家因着贾赦爵位的提高,坐到了他们两家的前头去了。 斜对面的北静王,握着酒杯,视线似乎都关注在面前的菜品上,连北静王妃跟他说了什么,他都没什么反应,却在喝酒的时候,偷瞄了一下林家人的方向。 不同于他的小心翼翼,轩辕家的几个兄弟落在黛玉那桌的眼神就直接多了。 林如海跟贾敏都不爽的很,可对面的这些人都不是他们能轻易惹得起的,好在黛玉丝毫不在意这些,恍若未见的剥着瓜子,投喂着自己跟弟弟们。 柳明昊已经从他夫人那儿知道皇后认黛玉义女的事情了,‘众狼环伺’之下,他儿子能娶到这丫头的机会不大,但这个舅舅是板上钉钉的吧? 这货笑的摇头摆尾的。 还把屁股下的凳子往林如海的身边挪了挪,“林兄啊,咱们这以后,也算是沾亲带故了吧?” 林如海瞥瞥他,“你想说什么呀?” “如海兄啊,你这人吧,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容易把天给聊死了,无趣,甚是无趣。” “我都那么无趣了,你还往我面前凑?” “嘿嘿,人家偏偏喜欢呢,莫之奈何呀。” 黛玉差点儿呛着了,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这个便宜娘舅,莫不是瞧上自家爹爹了?也是,林如海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大叔呢。 林如海瞪了瞪柳明昊,后者嬉皮笑脸的,还给他剥了两颗榛子,“如海兄,这个香,你尝尝。” 林如海被他的表情给恶心到了,气的想扔了,黛玉一把抢了过去,“柳叔,我喜欢吃。” “哎,瞧瞧我这外甥女儿,多善解人意啊。不过永宁啊,你是不是得唤我舅舅啊?”柳明昊贫着嘴,手中剥榛子的动作可没停。 “是,柳家舅舅。”黛玉对他甜甜的一笑。 “哎哎,但是呢,前面不要加那些个有的没的,舅舅就是舅舅嘛。” 黛玉撅撅嘴,“那可不行的,我家舅舅会生气的,叫法上肯定是要有区别的才行。” 林如海也道:“就是,还是我家玉儿知礼。” “讨厌,我跟人家孩子说话呢,你别妨碍我们甥舅两个联络感情了。”柳明昊白了林如海一眼。 这眼神,这神态,这说话的语气,黛玉都很少从贾敏的身上瞧见过,若不是对他的性情有所了解,即便他是个男的,也会让人误会的好吧? 抿抿唇,憋着笑意,打趣道:“柳家舅舅,您这么对我爹爹,小心我娘跟舅母都要吃醋了。” 柳明昊一噎,眨巴眨巴着眼睛,林如海哈哈一乐,嗔瞪了黛玉一眼,“淘气,小心回头你娘又找鸡毛掸子了。” 柳明昊忽的又来了句,“这么细瞧吧,如海兄确实丰神俊朗,明明比我年长,却比我还要有精气神呢。” 这下无语的就是咱林大人了。 黛玉噗嗤一声,笑趴到了桌子上,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林远栋不解的说道:“柳叔说的是实话呀,一点儿也不招笑啊。” “对对对,瞧瞧我大侄儿的这份见识,我柳明昊最是个实诚人了。”柳明昊又摇头晃脑了起来,林如海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对面的轩辕澈恨不得也跑过来,瞧着黛玉乐的那样,肯定有趣极了。 他瞥了瞥左右,见老三老五都冲对面伸头窝颈的,他撇撇嘴,心里很是不痛快。 酒席过半,歌舞暂歇,皇后对众人宣布道:“今儿除了是本宫的寿辰外,还有一桩喜事儿,那就是本宫认下永宁郡主为义女了,永宁丫头啊,快坐到本宫身边来。” 众人都愣住了。 他们都知道安国侯府圣宠正隆,林如海简在帝心,这,怎么这种机缘又落到了他家头上了呢? 皇后多年无子,那么她对这个义女的宠爱就可想而知了。 淑妃倒没有不舒服,在她看来,只要自家儿子能抱得佳人,这无疑是将皇后跟柳家都绑到了自己的战船上来了。 轩辕澈也是如是想,他正为黛玉又多了一份庇护而开心呢。 大皇子轩辕沅端着酒杯僵住了,因为有心人的安排,他已经知道王婷在元霄节那天的事情了,哪怕真是被人设计的,他心里也是觉着膈应了,可皇父之命不可违,婚期已定,他正郁闷着呢。此刻,他更是产生了退婚的想法,那可是林家的嫡女啊,不正是大皇子妃的不二人选的嘛。 第220章 众人觊觎失理智,薛蟠显身花轿中 轩辕沅瞧瞧走向皇后的黛玉,虽然身量未足,但就此等姿容,便可想象得到几年之后,是如何的仙姿了。 他咽了口唾沫,心下有了某种决断了。 对比着他,二皇子三皇子也是满眼的占有欲,他俩的外家还不如徐家呢,少了这层外力,妻家的选择就更加重要了,黛玉身后的侯府和国公府,还有仕林的支持,太有诱惑力了。 而五皇子,在势在必得中又夹杂着丝丝怨恨,他甚至在心中已经在想,等将来他娶到黛玉后,会如何的将脸给打回去呢。 将这一切都瞧在眼里的北静王,手中的力道没能控制的住,竟将酒杯给捏碎了,北静王妃眼疾手快的将他的手拽到了桌子下面,虽然大多数人没注意到,但当今的暗卫跟贾赦黛玉都瞧的一清二楚的。 对于这种异常,黛玉有疑惑不解,但从不曾往男婚女嫁,男女之情上去想,倒是贾赦有了这个大胆的猜测,自此,黛玉的身边除了林家护卫外,又多了贾家的亲兵。 黛玉跪到皇后面前,从袖兜里取出了一只偏平的匣子,这是刚才在椒房殿中时,她从空间里翻找出来的,里面是一支用红翡打造的牡丹花的簪子。 “永宁祝愿义母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德妃好奇的问道:“皇后娘娘,永宁送的是什么呀?这女儿,礼物什么的没咱们姐妹的份,占光瞧上一眼总是可以的吧?” “德妃姐姐言之有理,皇后娘娘,给咱瞧瞧呗。”贤妃也跟着说道。 当今笑道:“朕也好奇呢,这丫头都准备什么好东西了?” 皇后笑了笑,把匣子打了开来,将簪子拿到了手上,“丫头有心了,本宫欢喜的紧呢,快来帮义母簪上。” 黛玉应了一声,跑去她的身边,帮她簪到了发髻上。 这下,淑妃眼中的羡慕隐藏不住了,但还是给黛玉做着脸,“这孩子是真用了心了,牡丹乃花中之王,可不正配皇后娘娘嘛。” “确实,这么纯净的红翡可难得了,也不知道皇后娘娘认了义女了,本宫能不能也跟个风啊?”贤妃问道。 “贤妃妹妹真是打的一手的好算盘啊,那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本宫的脸上了。”德妃撇了撇嘴。 皇后拉着黛玉坐下,“别理她们,她们这是羡慕本宫呢。” 后妃们真真假假的又说了一些酸话,但气氛还是很和谐的。 而记恨着贾家林家的北静太妃,眼眸微闪,状似跟风打趣道:“永宁有十一二了吧,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了哪家小子?” 皇后笑道:“这得看丫头瞧上了哪家小子了。” 北静王的心里似被一把刀尖搅了一下,他不由得又攥紧了拳头,他的王妃刚给他包上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来,甚至还滴答到了地上。 北静太妃嗅了嗅鼻子,这血腥气应该离她不远,可她身边只有儿子儿媳妇,算算时间,儿媳妇的葵水也不在这两天啊,怀着满心的疑惑,在寿宴结束时,她才看到了自家儿子的座位下面的那一滩血迹,吓得她的心砰砰的乱跳着。 好不容易出了宫,坐上了自家的马车,她扑到水溶身边,“溶儿,你,你是哪里伤着了?怎么流了那么多的血啊?” “娘,没事儿的,只是手上破了点皮。” 他扬了扬左手,上面扎的浅色的帕子已经被血浸透了,刚才出宫的那一路上,要不是他用袖子兜着,怕是就要惹人眼了。 心中懊恼着,为何只要碰上关于那个丫头的事,自己就会乱了心神,失了冷静呢? 北静太妃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和打算,但北静王妃在联想到之前他要纳取贾迎春为侧妃的事,隐约的猜出了一些原因。 回想着黛玉的长相,她早已冰凉的心更冷了。 以她对北静王的了解,他既然上了心,就不会轻易地放弃,甭管将来水家能不能如愿,她这个正室的位置都会摇摇欲坠的朝不保夕。 靠在车厢上,绝望的心如刀绞。 对于这些,黛玉可不知道。 进了一趟宫,认回了一个娘,她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接得住这波富贵,但却是不惧的,她早已身在局中,陷得深与浅的区别并不大。 次日,听到这个消息的闽小翡可兴奋了。 “林黛玉,你丫的行啊。” “小翡翡啊,你此刻应该对我说,小姑母,苟富贵勿相忘啊。”黛玉朝她挑了挑眉毛,茯苓画眉都咯咯的笑了起来。 “意思你都听明白了不就行了。”闽小翡一副你别想让我喊你姑母的神情。 话说贾雨村的动作很快,挑了个吉日,便将聘娶的流程走了大半,又挑了个日子,就要迎娶薛宝钗。 贾珍将他俩的婚期打听的清清楚楚的,等到了那一天的吉时,贾雨村的花轿在薛家门前停下来时,让人在街上制造了一些混乱,趁人不备的,将被他割了舌头,剜了双眼,打断了手脚,挑断了手筋脚筋,毁了子孙根的薛蟠扔进了门外的花轿里。 不一会儿,贾雨村牵着薛宝钗到了大门口,掀了花轿上的帘子便要坐进去,“啊!~” 薛宝钗惊叫着,差点儿厥过去。 贾雨村扶住她,伸头也瞧了瞧,但他却不认识薛蟠,“何人竟敢恶心本官?来人,报京兆府。” 一旁的莺儿也壮着胆子瞧瞧,也啊了一声,颤抖着手指指轿中的人,“大,大,大爷,小姐,好像是咱家大爷。” 薛宝钗一把拽掉红盖头,扑到轿前,嘴巴抖了抖,眼泪汪汪的,摸了摸薛蟠的鼻息,“还,还活着,快,快将人抬进去,莺儿,让人去请大夫。” 贾雨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大舅兄?” 薛宝钗点点头他,咬牙切齿道:“老爷,你可要替薛家找出凶手啊,不管是谁?都绝不能轻饶了他!” 贾雨村面色阴沉,“若说之前绑了大舅哥很可能是冲着薛家来的,那么今儿,便是冲着我来的了,你放心,你我夫妻一体,我责无旁贷的。” 第221章 贾雨村行事异于常人,丽嫔解禁窥破秘密 拜完堂,招待完宴请的宾客,顾不上洞房花烛,贾雨村连夜跑去了刑部员外郎王启的府上。 虽然他二人之间并没有交情,但贾雨村的手上有王启的把柄啊。 听到下人禀报的王启,哪里知道他被人给惦记上了呀?都是同僚,人家既然上门了,他便热情的将人迎了进去。 其实,只是拜托人家帮忙调查,给些银钱或是值钱的玩意儿也就妥了,可贾雨村这货偏偏要兵行险招,剑走偏锋。 王启的脸当场就黑了。 你求人办事儿来了,上来就先‘捅上一刀子’?谁他娘的教你这么玩的? “贾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王某人自问没有得罪过你吧?” “王大人莫慌,只要你帮本官查清楚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些证据我自会全部销毁的。” “呵,王某可算是长见识了,不过,本官又如何能信你呢?” “王大人,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王启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本官很是好奇,朝中那么多人,你为何选择来了这儿呢?莫不是王某人的面相可欺?” 都是在官场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心里再不痛快,再犯怵,气势上也不能弱了。 贾雨村挑着眉头,勾着嘴角,“这个重要吗?” “你,你大可以自己去查啊,何必来恶心我呀?”王启气哼哼的瞪着他。 “我得回任上了,那个,也不怕你笑话,自从复起,我得罪了太多的人了,在京中,实在没有可拜托之人。王大人呐,本官再次向你保证,只要你能帮着查明真相,你的这些黑料便会化为烟尘。” “那本官就谢过贾大人高抬贵手了。” 王启在心里咒完了贾雨村的十八代祖宗后,不得已的还是应下了这场交易,不过,这梁子也就结下了。 当初贾雨村替当今清除了那些勋贵后,竟然悄悄的外放了,逃得了那一次,这此后,就看他如何插翅难逃了,要知道能在六部混出名堂来的,可都不是单打独斗的孤鸟。 在贾雨村带着薛宝钗出京之时,一张针对他的无形大网便悄然的张开了。 而薛蟠在其母拼命舍财的全力救助下,活了下来,但,也就是个不能言语,无法动弹的废人了。 娶妻延续香火的事是指望不上了,于是薛姨妈把香菱扶了正室,接下来便等着薛宝钗能多生上几个,到时候过继一个给他们。 不管怎么样,总得给人做梦的权利吧? 日子过的飞快,天气又热了起来。 眼看着黛玉的那些铺子前,每天都车水马龙的,五皇子忍不住的也开了家制冰的作坊,本来还想着复制冰沙小屋的生意的,可他的人却无法制出相同口味的饮品冰点来,便只好放弃了。 客流突然间减少了,林远奇就想到是城中有了竞争对手了,他亲自带着人去查的。 “玉儿,是五皇子的外家开的,价格上还比咱们低了近一成。” 林远东问道:“咱们要不要也把价格降一降啊?” 黛玉摇了摇头,“京都之大,这门生意是做不完的,即便没有徐家,也会有别的人冒出来的。咱们的嘴巴再大,也一口吞不下,他们降价便降呗。” “可有便宜的,谁还买贵的呀?”林远东有些不明白。 “咱们无法一家独大,做独门生意,难道他徐家就能做得到?水是不紧张,但硝石呢?钱再多,你得有地儿买去啊?就算原料什么的都不缺,地方,人手,等等方面的开销不用钱的吗?就算他们蓄谋已久,准备充足,在前期他们肯定会抢去不少客人的,但是我敢说,客人一定会回流的,耗着呗,反正咱们耗得起。但是吧,为免出现意想不到事情,远东远奇啊,你二人再去选三处铺子做为冰沙小屋的分铺,位置分布好,动作要快,别怕花钱。” “是(是)。” 不出三天,东西南北四城便都有了冰沙小屋和冰块的售卖点。 徐家冰铺的生意持续火爆了不过十天,很多有钱的人家就又来到林家这边来买了。 虽然徐家卖的便宜,可在一动就满头满身大汗的大夏天里,谁有那个闲心那个时间等着你的货源啊?谁家来买这个不是急等着用的? 眼睁睁的看着钱财打自家门前过却抓不住,徐家人心中不是个滋味,五皇子更是不爽到了极点,可以他的本事,是没办法解决的。 还在禁足中的徐嫔得到这些消息时,砸碎了一套茶具,她是不能出去得见圣颜,可在她身边伺候的人可以啊,于是,她把主意打到了宫女虞琴的身上。 年方二八,娇媚中又不失纯真,这世上有多少男人见了不会动心呢? 打听到当今的行踪后,设计了一番巧遇。 当今也确实感了兴趣,可事情的发展却不是按照徐嫔设想的那样。 当今宠幸了虞琴后,便给了美人的位份,而且在后宫中赐了单独的居所,地方虽然不大,但起码虞美人不需要仰徐嫔的鼻息了,当今也多了处可消遣放松的地方。 徐嫔气得又砸了几只花瓶,可却莫之奈何。 倒是丽嫔在机缘巧合之下被解了禁。 这不,到御花园里来闲逛时,遇到了皇后娘娘。 她上前问安后,便跟在了后面,她越瞧着皇后走路的姿态,心中的疑惑越深。 但她也不傻,中宫有子的话,着急的可不止她一个人。 很快,淑妃徐嫔跟大皇子二皇子便都听到了皇后娘娘可能怀孕的消息。 一干人等的反应都差不多,淑妃徐嫔她俩作为当今身边的老人儿,对于皇后在潜邸中曾经落过胎的事,可是一清二楚的,特别是徐嫔,她当时刚进皇子府,无意之中还推波助澜了一把,不然,二皇子的生母倒也不至于以死赎罪。 二皇子虽然那个时候还不记事,可府中不乏知情者啊,等他长大了些,便得知了这段恩怨过往。 如今,他一个人独坐于书房中,边流着泪,边咬牙切齿的。 第222章 轩辕沅设计王婷失身,贾敏对轩辕澈当头棒喝 就在大家搜肠刮肚的想办法验证皇后是否怀孕时,大皇子在当今那儿又碰了壁,为了能退掉王家的婚事,他自导自演了一场大戏。 正值顺义伯的小女儿乐园的及笄之日,家中宴请了不少人,黛玉迎春谢舒她们也都受到了邀请。 虽然跟乐家乐园都不熟,可这种交际是避免不了的,姐妹三个便一同赴宴了。 到了顺义伯府前,正好碰上了谢兰,她父亲大哥回京受封后,媒人再次踏破了门槛,其中也有之前退婚的那户人家。 斟酌再三,镇远伯找上了林如海,直言他瞧上了郑霖了。 郑霖知道后,去找黛玉询问谢兰的情况,在他休沐的时候,黛玉直接将谢兰邀了出来,他们二人单独聊了聊,郑霖便同意了,谢兰也满意的很。 如今就等着郑家那边回信了。 一个未来的亲师妹,一个未来的亲师嫂,两个人彼此见礼之后热络得不行,手牵着手进了顺义伯府,迎春跟谢舒都撇了撇嘴,她二人小声的吐槽着‘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臭表妹。 顺义伯府的宴席就摆在了花园里,及笄的仪式结束后,众宾客便都移步到了花园,凉亭里,树荫下三三两两的聊的正欢,同样受邀的王婷正跟一个女伴趴在荷花池边上喂鱼,突然,栏杆断了,两个姑娘同时落入了水中。 乐家的人七手八脚的将人给捞了上来,便都送到客房里沐浴更衣了。 可等都开席了,还不见她们回来,乐园就让乐家的丫鬟婆子去催催。 刚将两间相连的房间门推开时,皆是惊着跑了出去。 黛玉她们听说了后,也跟着众人一道去瞧了。 王婷跟她的侍女都衣衫凌乱的昏厥着,瞧着她俩那种情况,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而另一间房里,那个姑娘倒栽在澡桶里,血染红了桶里的水,她的侍女则倒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沽沽的流着血,身体还在抽搐着。 在众人猜测纷纷的时候,黛玉跟谢兰都看到了乐园脸上一闪而逝的得意,姑嫂二人对视了一眼,皆叹惜了一声,她们此时还以为这一切都是乐园的算计呢。 发生了这种事情,这顿饭哪里还能吃得下去啊? 几个姑娘便都跟着黛玉回了安国侯府。 听完黛玉的讲述,迎春谢舒,还有闽小翡都惊呆了。 她们从小成长的环境,虽然也有争斗,可如此残忍血腥的,她们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直观。 闽小翡捂着嘴,都要哭了,她的世界还是太简单纯净了。 迎春呼出一口气,“乐园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当上大皇子妃?可她害了王家小姐就是了,那邓家的小姐何其无辜啊?” “她不会真的认为,除掉了王婷,大皇子妃就非她莫属了?也太天真了吧?玉儿跟兰姐姐能瞧得出来,旁人也能的呀,王家的门第虽然比不上义顺伯府,可王家父子都是有实权的官职的,要对付一窝子的纨绔,也太容易了吧。”谢舒表示她很不理解。 “没错,义顺伯府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谢兰说道。 贾敏见她们的状态都还好,但还是命人给煮了安神茶,她瞧着都喝了下去才放了心。 “兰儿,你就跟着玉儿去休息吧,我会派人上你家说一声的。” 谢兰施了一礼,“那兰儿便叨扰了。” “你这孩子,瞎客气个啥?迎儿舒儿,你们今天也都别回去了。” “是(是)。” 直到林如海郑霖他们都下了衙,四个姑娘都还没醒呢。 几个男人从贾敏口中得知了原委,全都皱起了眉,后宅中的争斗,其残酷冷血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了。 他们刚吃上晚饭,得到消息的贾赦贾琏一起过来了,正招呼着他俩一起吃点儿,担心黛玉被吓着了的轩辕澈也到了。 “玉儿她还好吧?” “喝了安神汤睡下了,你这是也知道了?没吃晚饭吧?坐下来一道吃些。”贾敏说道。 “嗯,我的人还知道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轩辕澈坐下来,先灌了两口水。 贾琏对他问道:“殿下都知道什么了?” “今日之事并非乐园一人所为,三天前,我的人瞧见轩辕沅跟她在一品楼见了面,第二天,原本没打算请王婷的乐园亲手写了邀请函,只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轩辕沅授意的。” 陈佐蹙眉道:“他想要做什么呀?王家的门庭虽不显,但也不差啊,他不喜王家女,大可以把婚退了呀,何苦害人致斯?” “你们不知道,他进宫跟父皇说过王婷元霄节被辱的事,但父皇觉得都是他执意随军出征埋下的因果,没有同意。”轩辕澈又说道。 “所以,他就孤注一郑的布了这个局?如若将来让此人登了大位,那也太可怕了。”巫毅也说道。 “你们不会以为陛下会被瞒在鼓里吧?轩辕沅这么一折腾,已经被判出局了。”贾琏说完,嗤笑了一声。 贾赦林如海跟向儒友都点了点头。 吃罢晚饭,轩辕澈欲言又止的,贾敏看不得这种举棋不定的样子,让他有话直说。 轩辕澈让林家的下人都退了出去,又让林家的护卫守在了偏厅外面,这才说道:“我母妃传出信来,说是宫中都在传言皇后娘娘有了身孕了。” 贾敏跟林如海贾赦互相瞧了瞧,她对轩辕澈问道:“如果是真的,你待如何?” 轩辕澈没有犹豫,“若是皇子,确实,他比我们五个都更名正言顺,但最终鹿死谁手,可不仅仅是靠名份来决定的。我生在皇家,不争也是争,何不如只遵从自己的内心呢。” 林如海点了点头,这小子的心性够稳的,是个能承大事的。 贾赦笑道:“我家玉儿可是极为护短的,甭管皇后生男生女,她是不会任人欺负这个弟弟妹妹的。” “啊?这么说,传言是真的了?玉儿她早就知道了吗?”轩辕澈惊讶道。 贾敏笑笑,“在皇后寿辰的那天,玉儿便把出脉相了,之所以没有告诉你,也是在犹豫着不知这个孩子是男是女。可就算能够顺利的生产,也确实是位皇子,那不就是个奶娃娃嘛,一张白纸似的小人儿,可以有无限的可能,澈儿,你眼下不该专注于这些的。” 轩辕澈犹如当头棒喝,起身朝贾敏深深的一揖首,“是澈着相了。” 第223章 王婷主仆吊死大皇子府前,谢之楠无奈接手烫手山芋 次日一早醒来的四个小姊妹,还坐在床上发着呆呢。 林七跑进了凤梧院。 白芷问道:“这么早?是出什么不得了事情了?” “嗯,又出人命了。” “啥?” “王婷跟她的丫鬟都穿着一身红衣,吊死在了大皇子的府门前了,发现的时候,两个人的身子都硬了,看那情形,应该半夜的时候就死了。” “真是作孽啊,还有别的事吗?小姐们都还没起呢。” “那我回去迷瞪会儿,一夜都没合眼呢。” 门外他二人的话,里屋里都听见了。 “昨天死的是邓家小姐主仆,今儿又,唉,这乐园以后能心安理得了?”迎春说道。 “心肠烂透了的人才不会在意这些呢。”谢舒又想到了昨天瞧见的那副场景,害怕的打了个激灵,摸摸自己的胳膊,往谢兰的身上靠了靠。 “你们说,这王婷不去那义顺伯府门前死,怎么去了大皇子府了?是不是她知道施暴者是谁啊?”谢兰问道。 黛玉掀开床帐,跳到了地上,“不然呢,你们以为邓家小姐为何会死啊?” 闽小翡问道:“为何啊?她瞧见了坏人的样子呗。” 迎春摇了摇头,“就这巧,她跟王婷一块儿趴在池子边上了?还一块儿落了水?” 谢舒一拍脑门儿,“所以说,姓邓的就是那个乐园的同伙儿,不管这件事情成与不成,她都会被灭口的,对吧?” 谢兰点了点头,“真相大概不外如是吧,只是她为何偏偏吊死在大皇子府前呢?难道,这幕后的始作俑者是轩辕沅?” “不会吧?人家王婷可等了他一年多啊,玉儿说的那个什么?对对,渣男,这也太渣了。”闽小翡气鼓鼓的。 黛玉由着茯苓帮她换上衣裳,“各位美貌与智慧并存的神探们,都赶快起床吧,我的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你们都不饿的吗?” “饿,早饿瘪了。”谢兰也下了床。 微雨笑道:“各位小姐从昨儿下半晌一直睡到这会儿,不饿才怪呢。” “睡了这么久吗?”迎春摸摸肚子,“我都好久没被这么饿过了。” 谢兰给迎春递过衣服,“迎儿妹妹之前也这么贪睡过吗?” 迎春笑着摇摇头,“那倒没有,唉,说来话长了。” 这一天又正逢大朝会,等王家父子喊完冤,甭管那些御史们都是谁的刀谁的枪,除了责问了义顺伯治家不严外,矛头皆一致对准了轩辕沅,什么始乱终弃啊,什么枉顾人命的,即便错不在他,他也只能统统受着,更何况,王婷之死本就是他处心积虑所致。 轩辕沅一瞬间的慌乱,并没有逃得过当今的眼睛,他在心中不由得骂了数声孽子。 可他必须给王家,给百官一个交代。 “从即日起,轩辕沅无诏不得出府,直至查明真相,再行问责。王婷是在义顺伯府中出事的,无论是否是义顺伯府中的人做的,义顺伯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暂先罚俸三年,另外,你赔偿王家两万两白银,不得拖延。准大皇子妃遭人暗算,不光是在打他轩辕沅的脸,也是在扇朕的耳光啊,王大人,天气炎热,先入土为安吧,朕赐王婷县主之尊,楠木棺材一具,以示哀荣。” “谢陛下隆恩。” 当今把这件事情推给了刑部去查,刑部尚书的老脸都皱成了一团了,事关大皇子,这明显是个烫手山芋啊,老狐狸眼睛骨碌碌的一转,徐冀这个侄女婿之前跟刘家索贿被当今抓了个现行,虽然处罚不重,但眼下是坚决不宜牵涉其中的。于是,他便甩给了谢之楠,有林如海在,即便在查案的过程中得罪了谁,情况也不会坏到哪儿去的。 谢侍郎的肚子里骂着娘,却只能接了下来,出宫的时候,他撇下刑部尚书跑到林如海身边,苦着脸,“表弟,你哥我长的很面善吗?” “嗯,观之可亲。” “哼,所以杨枢那个老东西就逮着欺负我了?” 林如海微微一愣,“他把王婷的案子推给你了?这个老狐狸!” “我好想揍他一顿啊。” 林如海笑了起来,“我支持,要不,咱直接给他套麻袋吧。” 谢之楠的抑郁被一扫而空,哈哈的乐了。 “表哥,你先去一趟我家吧,玉儿舒儿她们可是亲历了现场的,还有,据四殿下所言,四天前,轩辕沅跟乐园在一品楼见过面,次日,本无意邀请王婷的乐园,亲自给写了邀请函。”林如海建议提点道。 “天啦,那位还真是绝情绝义啊,目标明确,方向有了,只是,真的要实话实说吗?” “你觉得陛下的人会查不明白吗?当然有一说一了,但不要在朝会上说,而是私底下汇报。” “明白。” 出了宫门,谢之楠直奔安国侯府。 询问过黛玉她们后,这才回了刑部,带着手下的人按照昨天义顺伯府宾客的名单开始逐一查证。 不出五天,事情的真相就基本上清晰明了了,只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个对王婷主仆施暴的不是别人,而就是他轩辕沅本人,也是他杀了邓家主仆灭口的。 谢之楠不敢耽搁,晚饭都顾不上吃,赶紧进了宫。 当今拿着那些证据,气的直抖,“孽障,孽障啊~” 阮河忙给他抚着后背顺气,“陛下,切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啊。” 可再气,那也是他的亲儿子啊。 讲出与庶民同罪的话,不过上嘴唇碰了碰下嘴唇,真要让他杀了轩辕沅,他却是做不到的。 “谢大人辛苦了,此事,你不用再过问了。”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微臣告退。” 连夜,一道旨意到了义顺伯府,义顺伯教女无方,剥夺其伯爵的爵位,贬为庶民,其女乐园为私利谋害他人性命,斩立决。 而大皇子府里,阮河带着两名暗卫,捂住轩辕沅的嘴巴,将他的一条腿打折了,并且不予以医治,轩辕沅的夺位之路彻底的被断绝了。 王家父子皆官升一级,虽然他们死了女儿妹妹,但升了官又发了财,他们的悲伤并没有持续多久。 但为了维持人设,集王家之力,展开了对邓家的报复。 第224章 淑妃听劝闭门谢客,皇后娘娘险遭毒手 当今一连串的赏罚过后,即使不甚了解前因后果的人也都瞧明白了。 除了被贾敏点醒的轩辕澈够平静外,其余的三位皇子,则因为少了一位竞争对手,个个都高兴极了,三皇子更是摆了酒席,宴请了他可得用的人。 当今跟皇后娘娘自然也知道了宫中的那些传言,椒房殿外面的侍卫又增了一倍,进皇后小厨房的食材都会由太医们验过才能使用,虽然中宫有孕的事情还未正式宣布,但已经是摆在明面上了。 轩辕澈进了一趟宫,他主要是怕他母妃沉不住气。 “澈儿,你怎么来了?” 淑妃这段时间确实有些上火,嘴角都起泡了,连一直中意的点心都没什么兴趣了。 “母妃,不管中宫有无子嗣,生男生女,于我来说,一切都没有改变半分,您别再发愁了,更加不要去做那些无谓的事情。” “澈儿,你这是放弃了?是因为永宁成了皇后的义女?”淑妃不解道。 轩辕澈摇摇头,把贾敏点醒他的话说了一遍,“母妃,父皇正值盛年,即便没有中宫嫡子,也会有别的子嗣的,既然断饱不了,我们又为何要行那些险之又险的事情呢?鹿死谁手,凭的不仅仅是出身,要不然,这天下如何会轮得到父皇来坐啊?” “这么说,林家并未因为皇后疏离于你?” “嗯,一如从前,当然他们也有些担心焦虑,可眼下的情况并不是很糟糕,只能静观其变了。” “既如此,打今儿起,我就不出春和官了,宫中的人我也会约束好的,记得去跟你外祖父外祖母说一声,让他们放心。” “儿子记住了,您照顾好自己个儿。” 出了春和宫,他又去了一趟勤政殿。 “阮公公,父皇这会子的心情还好吧?” 阮河给了他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 他从袖子里摸出两只扁平的瓷盒,“这是我从永宁那儿要来的薄荷膏,您一盒,给我父皇一盒。” “呀,是郡主自个儿做的?那老奴可就不客气了。” 待他走远了,阮河走了进去。 当今问道:“是谁来了?” 阮河呈上了一盒薄荷膏,“是四殿下,估计是怕您的心情不好,没敢觐见,留下了这个,说是从永宁郡主那儿得来的,嘿嘿,奴才也得了一盒呢。” 当今搁下毛笔,拿过薄荷膏,打开来闻了闻,用手指沾了些,涂到了太阳心上。 “永宁丫头自个儿调的吧?比太医们弄的更好闻些,你个老货倒是会给自己划拉好处。” 阮河瘪瘪嘴,“奴才怎么就划拉了,那是人家四殿下自己给的好不好?” “得了便宜还卖乖。” “奴才当然知道是沾了陛下的光了。” “算你识相,对了,老四没去春和宫吗?” “瞧他来的方向,应该是从春和宫过来的。” “宫里面又要不太平了。”当今感慨了一句。 “您是担心淑妃她?” “现在可瞧不来谁是人,谁是鬼?且等着吧,借着这个机会再洗洗牌。” 还没等到徐嫔丽嫔来动手,就有人在皇后的衣物上浸上了麝香了。 可惜正好碰上黛玉来瞧皇后,宫女们捧着那些衣物经过她时,便被她一把揪住了。 “这些都是娘娘的?” 宫女忙回道:“是,浣衣局那边刚送过来。” “娘娘现在的衣物还会熏香吗?” “早就不让熏了呀。” “你们都闻闻,这是什么味儿?” 宫女们都用力的嗅了嗅,味道很淡,一个年长些的,一下子脸就煞白的了,噗嗵的跪了下来。 “郡主,奴婢等实在不知是怎么回事啊。” “之前送来的你们都没检查过吗?”黛玉蹙蹙眉。 “有,有检查的,刚才咱们也翻查过的,只是这味道极淡,忽,忽略了。” “你们都留在这儿,不许进去了,毕竟是你们的疏忽让别人有了可趁之机,娘娘会如何处置本郡主也不知道,回头,切记把这身衣物都要换掉。” “是。” 黛玉让人端来了水,净了面洗了手,又将身上的衣物都换了,才进了椒房殿的正殿。 “我听着像是你的声音,怎么在外面磨蹭那么久啊?快过来坐。”皇后对她招招手。 “义母,这两天弟弟妹妹可淘气了?”黛玉一屁股坐到了皇后的脚踏子上,手指已经摸住她的脉了。 “还算乖吧,小孩子家家的,别操心这么多了,小心变成老太太了。”皇后捏捏她的发髻,笑的一脸的慈爱。 黛玉抿着嘴巴,装成没牙的老太太,“老身谢娘娘关心。” “哈哈哈哈哈~,难怪你娘总是说你是只皮猴儿,可真真是淘气。” 见她乐了,黛玉便把衣服的事情告诉了她。 琳琅嬷嬷急了,“什么?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呀?” “既然衣服是浣衣局送来的,那就到那儿查去,雁过留声,事过留痕,隐藏的再深,也总会有破绽的。” 真不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太淡定了。 当今知道了这件事后,将手中的毛笔扔出了老远。 “还真的动手了,去给朕查。” 两方人马倒是没费什么功夫,疑点很快集中到了一个叫兰香的老宫女身上。 阮河亲自审的,宫中的刑罚才使了一半,她便招了。 原来这个兰香是先太子在宫中的暗桩,宫中的几次大清洗,都让她逃了过去,她都以为自己就这么老死宫中了,也不知道理郡王是通过什么途径,联络上了她的,方才有了这一遭。 当今只觉得后背发凉,也就是说,这宫里面还有不少先太子的人,可他也不能把宫女太监们全都抓起来杀了呀。 “阮河啊,理郡王留不得了,朕不能一直提心吊胆的过呀。” “陛下对皇家宗亲一向仁德宽厚,可他却不领圣恩,自己个儿偏要作死,那就怨不得旁人了。”阮河同仇敌忾道。 “免得夜长梦多,宜早不宜迟,就今儿晚上吧。”当今捏捏眉心,语气平淡的下着命令。 “是,陛下放心,保证干净利索。” 第225章 秦可卿的麻烦找上了门,贾恩侯撇关系去卖惨 继秦钟,秦业夫妇过世后,被圈禁在先太子府里的理郡王也暴毙了。 或许理郡王也早就猜到了自己的下场了,在他死后,有人装成算命先生,进了贾家东府,见到了秦可卿。 姓着秦姓,当了二十几年的贾家童养媳,秦可卿被突然间冒出来的身世惊懵了。 名义上的父母兄弟先后都死了,她是很伤心的,又在得知那些真正血脉相连的亲人都下场如此凄惨时,她也非常非常的难过,可所有的牵绊都抵不过贾柏贾松的那一声娘啊。 一阵慌乱过后,她冷静了下来,理智的在心里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处境,便假意稳住了来人,偷偷的命宝珠去将事情告诉了贾珍。 贾珍腿都有些软了,可想到两个宝贝孙子,他忙跑去了西府。 贾赦一听,立马带着八两几个过去了。 那人还想拼死抵抗,可在他面前的几个人,不光是浴血疆场的悍将,更是功夫了得的高手。 在八两擒住他的同时,贾赦捏着他的嘴巴取出了毒囊。 并冷声道:“说吧,你们现在还有多少人手?” 这人把头一捌,这是打算硬扛了。 “你们主子这一脉就剩下我这侄孙媳妇儿了,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但她也估计活不成了。主子们都死光了,你们还能图谋些什么呀?若本国公所料不错的话,理郡王也并非是想他的妹妹接管他们父子的遗志,报仇雪恨吧?” 这人没吱声,但快速的瞅了贾赦一眼。 “本国公猜对了?也是,他恨我们贾家,连带着被我们养大的妹妹也都记恨上了。如若他身死了,这场角逐本就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他让你这个时候来到这里,就是想乱了可卿丫头的心,借由着她的手把贾家搅得鸡犬不宁,倘若能覆灭了便更好,对吧?” 这人的脸颊抽动了两下。 “可惜啊,他高估了血缘,也低估了血缘,无论可卿丫头的身世如何,她只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而已,她对自己孩子的在意,远远的高出了对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兄长,更何况,你能来这里,就是在算计她,让她和她在乎的人都不得好死。你若能说出一些有用的呢,既便你是活不成了,本国公也能跟你保证,必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秦可卿感激的看向贾赦,他竟然是这个家里最懂她的,那些什么公主郡主的身份,她都不稀罕,她的余生只盼着贾柏贾松平安喜乐的,能娶妻生子,哪怕平庸一些也没什么的。 这人的眼神不再回避,定定的看着贾赦,“刚才看到你来了,我便知道我们的所有谋算都无法实施了。是我跟少主子小瞧了你了,我们不应该不听先生的劝告的,可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随便,指望从我这儿掏出什么来,呵呵,别白日做梦了。” 接下来,这人便一言不发的,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贾赦叹了口气,只得放弃了讯问,对秦可卿说道:“这个人从来就没有来过,他对你说的那些都是屁,日子一如往常,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秦可卿盈盈的一拜,“多谢叔爷爷。” “一家子骨肉的,不用客气。” 贾赦将离他最近的一处帘幔扯下来,包住了这人,命八面扛到了外面早已等候的马车上。 他知道,一定有人在远处的某个角落里监视着荣宁街的情况,他如果使全力,未必不能有所收获,可这也是犯了皇家的大忌,他现在得扮‘柔弱’,得到当今那儿‘寻求庇护’,继而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希望能把贾家从此在这段过往的恩怨中择出去。 当今听到他来了,眼皮不由得跳了跳,但还是让阮河将他宣了进去。 “恩侯啊,这是闲的找朕来下棋了吗?” “臣倒是想闲着呢,可偏偏别人不肯啊。” “哦?谁这么讨人嫌啊?”当今觉得他就是告状来了,配合的装着糊涂。 “唉,情况是这样的。” 他讲完,当今沉默了一会儿,便命人把找秦可卿的那个人带下去审问了。 当今还叹了句,“这是不是就叫打蛇不死啊?” “陛下啊,这要是过两天就找上门来,咱这日子还咋过呀?难不成真要让可卿丫头以死谢罪啊?那孩子够可怜的,这要不是在贾家,而是在一户普通的庄户人家里,一个寡妇带着两个不足十岁的小子,三餐不济的,还有这么个麻烦事,指点是活不成了吧?” 当今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你个老小子这是卖惨来了?” 被一语道破了小心思,贾赦没有一点点儿的不好意思,但还是扭捏了一下,“陛下~,您怎么这么说人家?那帮王八蛋要是没完没了的,可卿丫头还怎么过日子啊?那可是您的亲侄女儿,臣充其量只是她婆家的叔祖父罢了,想操心都隔着辈分呢。” “朕有说过不管吗?” “陛下最是重情重义的了,哪能呢?” “嘶,你是叔祖父,朕只是叔父,哟,那朕该叫你什么呀?” “啊?” 还带这么玩的吗? 陛下啊,您这是要吓唬谁啊? 贾赦一副受惊的模样,讪笑了笑,“那个,咱们各论各的呗,您是君,我是臣,不可混为一谈的。” “是吗?朕还想请叔父上座呢,可惜了。”当今笑道,旁边的阮河,整个身子都在抖了,憋笑也是件不容易的活啊。 “嘿嘿,那个,臣的屁股是尖的,坐不了。” “滚!” “啊,好咧!不过,那个~” “再不滚,朕就让人给你扔出去。” 听得出来,当今已经咬牙切齿了。 “滚,立马就滚,那臣滚了啊?” 贾赦都出了勤政殿了,还嚷了一句,但事儿算是办成了,摇头晃脑的出了宫门。 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去了趟户部,把林如海拽到院子里咬了一会儿耳朵。 别的同僚瞧见了,去告诉了贾琏,还羡慕的说道:“国公爷跟咱林大人的感情真好啊,不像我那个大舅子,每次见着了我,那副嘴脸都像是我欠了他万儿八千的,恨的我真想给他脸上来上两拳。” 第226章 当今得仙珍,黛玉有银楼 不出贾赦所料,他的举动都被理郡王的人瞧在了眼里,一项针对贾柏贾松的行动展开了。 这一日,安国侯府里,终于接到了郑家的来信,郑霖的父母不日将来京都,为了以示对谢兰的重视,他们要亲自下聘。 不用贾敏操心了,她也乐得当个‘甩手掌柜的’,把消息传给镇远伯府后,她跑回了娘家。 贾茵贾荃正是好玩儿的时候,几天不见,她还怪想的慌。 瞧着邢氏抱着孙子孙女眉笑眼开的样子,她都有些恍神了,果然如黛玉说的那样,环境是会改变人的,邢氏的身上哪里还有从前半分的刻薄啊? 巫云比起做姑娘的时候,人更圆润了些,本就爱笑的脸上,让人瞧了更加舒服可亲了。 眼下,她把很多家事都交给了迎春打理,没有婆媳矛盾,姑嫂之间也没有龌龊,贾敏心里感叹着,这是个有福气的丫头,而她也在岁月的流逝中,彻底的放下了隐藏在心底的那点子不甘。 邢氏偷摸的告诉她,“岫烟那丫头比我有福气,快满三个月了,啊哟,我那弟媳妇儿跟个慌脚蟹似的,拎着个包袱就跑过去了。” “嫂子也是个顶顶有福气的,失之东隅,得之桑榆嘛,你如今儿孙绕膝,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呢。”贾敏笑道。 邢氏抿着嘴角,“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唉,我也不纠结了,眼前的一切,都是我触手可及的,我不羡慕别人了。” “该是如此的,人之一生有得必有失,你执着的东西,未必就是最好的。”贾敏劝解着她,也在劝慰着自己。 隔天,黛玉进宫瞧皇后娘娘时,当今正好也在。 见她又是大包小包的给皇后准备了好多东西,当今酸溜溜的,“永宁啊,朕虽然不能一起认你当义女,可朕好歹是长辈吧?这么多东西,就没一样是给朕的?” 皇后白了他一眼,“小心本宫给宣扬出去。” 当今瘪瘪嘴,“梓潼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朕呢?” 黛玉憋着笑,从袖子里,实则是从空间里掏出了一只小瓷罐。 “少了别人,也不能少了您的呀。” 他接过去打开瞧了瞧,“咦,是茶叶啊。阮河,快泡一壶去。” 阮河的动作很快,刚给当今倒上,一股很奇特的清香便从茶盅里弥漫了开来。 当今抿了一小口,眼睛锃亮的,“这,这是什么茶?” 黛玉嘻嘻一笑,“还没名字呢,我自个儿琢磨着炒制的,好喝吧?经常喝这个,可是对身体好哦。” “加了料啊?”当今闻了闻,又抿了两口。 皇后在他的胳膊上拍了一下,“瞎说什么呢?这让旁人听了去,不得起风波啊?” 黛玉点点头,“嗯,是配了些药材。” 其实,就是拿花神空间里的溪水泡了泡茶叶,然后才炒制的。 这还是贾敏提醒的,毕竟那些花茶太过神异了,家里头小范围的使用还行,可他们家跟皇家的牵扯越来越深了,黛玉拿出来的东西得是寻常而不平常的才行。 黛玉想了想,便琢磨出了这款茶叶来,反正她懂点医术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 当今品完一盅,又让阮河满上了。 “微苦,回甘很猛,清香扑鼻,好茶,好茶啊!丫头,真的还没取名字吗?” “是啊,就我大舅得了一罐,我爹娘那儿还没有呢,这不先来孝敬您嘛。” “贾恩侯吃独食了?”当今眯眯眼睛,小心眼儿的给贾赦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黛玉的眼珠子转了转,“这药茶是好是坏,不得让人先品过才知道吗?我大舅那是在替您试茶呢。” 当今这才满意的咧着了嘴巴,皇后不由得撇了撇嘴。 “丫头的意思,是朕来取这个名字?” “当然了,您是天子,金口玉言的。” 这马屁一拍,当今的心情更加愉快了,沉吟了一下,“就叫,仙珍吧。” 黛玉拜谢道:“谢陛下赐名。” “不过,永宁啊,就这么点儿,不够喝啊。” 当今摇摇茶叶罐子,皇后又在他的胳膊上拍了拍,“我家孩子就该专门做这些事情啊?有得喝就得了。” “梓潼此话差矣,你我夫妻一体,这你的,不也是朕的吗?” “忒不要脸。”皇后嘟囔了一句。 黛玉笑笑,“等秋茶上来了,永宁再给配上,短不了您的。不过,义母现在可喝不得的。” 皇后瞥了瞥当今,“孩子的茶叶你也喝了,陛下就没什么表示吗?抠抠搜搜的惹人笑话。” 当今被她噎的不行,“哦,你就是这么瞧朕的吗?” 皇后仰着脑袋,瞧着屋顶,此时无声胜有声,黛玉接受着琳琅的投喂,淡定的吃着瓜,她义母正替她划拉好处呢,有点儿小期待哦。 当今无奈的叹了口气,“阮河,那个抄没刘家时,那个泰锐银楼是直接查封的吗?” “是,现在还封着呢,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动。” “你亲自去更正到永宁名下。” “奴才这就去。”阮河比自己得了还开心,当今气的心口发堵。 黛玉干脆利落的给他磕了一个,还不放心又问了一句,“陛下,那泰锐真的给我啦?” “那朕让人把阮河叫回来?” “那倒不用,大热天的,何苦跑一身汗呢?” “小滑头。” “谢陛下赞誉。” “真是随了你大舅的那个臭德性了。” “外甥随舅,越吃越有。” “咯咯咯咯咯~” 皇后被他俩给逗笑了,当今一副被占了便宜的委屈样。 椒房殿里的欢声笑语传出了很远,这宫中又有一批瓷器粉身碎骨了。 黛玉不知道这些,她坐在回家的马车上,正沉浸在对银楼未来发展的构想中呢。 闽小翡狠狠的羡慕了一波,银楼还没重新开张,便被讹了一套首饰出去了,黛玉暗暗的发誓,将来一定要从林梦泽那儿赚回来,不然憋着这个闷亏多难受啊。 其实,林家跟贾敏的嫁妆里都首饰铺子,不过其规模跟泰锐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而且,之前黛玉也从没想往这方面发展业务,一切得重新打算了。 第227章 二皇子选了两个侧妃,谢舒快变‘望夫石\\’了 当今想不到淑妃真的锁宫闭门了,太后的出身不高,在他年少时,即便知道去争了也希望渺茫,可也从没放弃过一天啊。 淑妃真的甘心不争不抢了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呀。 但淑妃此时的避让,却让当今对她的好感高了不少,不管是她自身领悟的,还是经旁人提点的,能这么做,就很不容易了。 想到那天自家老四进过宫,当今推想,那提点之人不出乔林两家了。 很快,皇后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了,再过些日子就该显怀了,当今在一次大朝会上正式宣布了中宫有孕的事,满朝文武除了恭贺,也各自打起了小算盘,从古至今的皇权继承争夺,从来都是腥风血雨的,每个人的站队选择都是押上自己及三族六亲的身家性命的。 二皇子也已经十七了,若是他有生母在,早就该为他相看挑选正妃了。 当今还没从长子轩辕沅的那档子烂事中回过神来,还是皇后提醒他的。 “自从老大跟王家的婚事定下后,臣妾就在为老二在京中寻摸年龄与他相仿的贵女了,如今数量还不少呢,老三选妃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不过,丽嫔既然解了禁了,倒也用不着臣妾费那个心了。” “梓潼啊,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腹中的孩子,可别太累着了。” 数日后,二皇子奉懿旨进了椒房殿。 “儿臣参见母后。” “老二来了,快坐吧。琳琅把那些贵女的画像给二殿下阅览。” “是。” 琳琅领着宫女,将二皇子面前的条案上铺满了画像。 “二殿下,这些都是皇后娘娘精心挑选的,若是实在没有满意的,或是您已有了心悦之人,不妨直言,娘娘定会为您作主的。” 皇后想了想又对他说道:“若是没有正妃的人选,先挑出侧妃也可。” “劳累母后为儿臣操劳了。”二皇子起身行了一礼。 皇后笑笑,“若你的母妃在,本宫可不会越俎代庖的操这个心的,你仔细的瞧瞧,毕竟都是要跟你生活一辈子的人,合眼缘最重要了,老大之事你当引以为戒。” “是,儿臣明白。” 一下午的时间,二皇子选出了两幅画像,家世都是中规中矩的那种。 皇后再次回到正殿,见是两家姑娘,“老二啊,这两家的门头不分伯仲,你更中意哪个为正妃啊?” 二皇子的面色微红,“儿臣所属意的正妃年纪还小,这二位便都为侧妃吧。” 皇后愣了愣,但并未询问他属意之人是谁,他们之间只是有母子的名份而已,而且这么些年里,一年到头的都见不着几次,说上几句话,隔着了肚皮的,她分的很清的。 “也好,你年纪不小了,身边是得有人先服侍着的。” 二皇子出了宫,琳琅便去勤政殿禀告了他的选择,当今听到只是两个侧妃,也未多问,娶亲的一切筹备事宜都交给礼部了,李子韧又忙碌了起来。 又过了些日子,天气开始转凉了,只在中午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如夏天般的炙热。 经过林如海的运作,当然,当今也有意将巫刚调回京都来的。 巫毅巫云兄妹俩都开心的不得了,只是可惜以后要跟自家姐姐天南地北的了。 贾琏这个小女婿豪气的很,趁着休沐,在南城靠近中心城区的地方为岳父岳母买了一套两进的院子,巫云贾敏都带着人去帮忙收拾了。 地方虽不算大,但巫家的人口也简单啊。 算着巫家俩口子到的时间,巫毅带着老仆小厮先搬了过去,贾敏怕他的人手不够,又从林家暂时调拨了一些去帮忙,等他父母到了,这些人会再回来的。 还不知情的谢舒再次来林家做客时,疑惑都好几天了,愣是没瞧见巫毅的影子,她又不好意思问,着急的有些抓心挠肝的。 还是黛玉在一次等着用晚饭的时候,见她杵在偏厅门口的廊下伸头窝颈的张望着,这才明白她这两天神思不属的是为何了。 回到凤梧院,闽小翡今儿也又一次赖在这儿睡了。 黛玉很是无奈,她们两个都喜欢赖着她,弄的自己想进空间里练会儿功都不成。 等谢舒也洗漱好了爬到床上,黛玉跟闽小翡刚咬完耳朵,都瞧着谢大小姐,笑的一脸的猥琐。 “你俩干嘛呢?那什么表情啊?不会是讲我坏话了吧?” 黛玉咧着嘴问道:“舒姐姐,你刚才在偏厅门口等谁呢?” 闽小翡的胳膊肘怼了一下黛玉,“瞧你这话问的,当然是在等情郎了。” “哦,是吗?原来是在等巫家哥哥啊,难怪这两天某个人像丢了魂似的,呀,那巫家哥哥去哪儿了呢?真是不懂事,也不知道跟人家说一声,这牵肠挂肚的,可怎生是好哦?” 黛玉那讨厌的样子,羞的谢舒扑到她身上挠起了痒痒。 “啊,哈哈哈~,哟,诶,啊呀呀~,谢女侠饶命啊,哈哈哈~” 闽小翡可没有什么坚定的阶级立场,只是觉得好玩,她便立即倒戈帮着谢舒对付起了黛玉来。 “闽小翡,你丫的不帮着你小姑母啊?啊,哈哈哈~,两位两位,放过小的吧,哈哈~” 等她们仨都没力气了,黛玉这才‘逃出生天’,但嘴巴还贱兮兮的,“这俩女人可真是可怕呀。” 收获了两枚‘卫生球’后,她又咯咯的笑了起来,用脚踢了踢谢舒,“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我还以为我亲爱的表姐是因为想我了才来我家的呢,敢情这么久了,是我自作多情了?好惨好惨啊。” 闽小翡也乐了,“玉儿,我承认,你是比巫家大哥好看多了,可瞧着你也解不了相思之苦啊,你说,光看你有什么用啊?” “的确的确,是本郡主太过自恋了呀,小翡翡啊,你既然什么都明白,咋就不知道提醒一下小姑姑我呢?” 闽小翡冲她扬了扬拳头,“林黛玉,你一天不占本姑娘的便宜,皮就痒痒了是吧?” 黛玉一把抓过她的拳头,还巴唧的亲了一口,“别那么粗鲁嘛,有话好好说,啊?” 第228章 郑家夫妇到了京都,陈佐的桃花也要开了 谢舒滚到黛玉身边,双脚缠住了她,“我温柔多了,说吧,以后还笑不笑话姐姐了?” “不敢不敢,但给我银子的话,可以考虑一下下的,真的,我这个人还是很有原则的。”黛玉贫着嘴,闽小翡乐的直蹬腿。 谢舒撅着嘴,“讨厌。” “我知道啊,我林黛玉本就长得讨人喜欢,百看不厌呐。” “哈哈哈哈哈~” 这下,连白芷茯苓她们几个都乐得不行了。 谢舒咬咬嘴角,豁出去了,摇摇她,“好妹妹,别淘气了,你就说巫毅他,他去哪儿了呀?” 闽小翡抢答道:“这个我知道,巫家伯父要调到京都来了,琏表哥给他们买了间院子,巫家大哥搬过去了呗。” “啊?”谢舒放开黛玉坐了起来,“真的呀,他,他不住这儿了?” “没瞧着心上人,是不是很失望啊?”黛玉笑嘻嘻的,又不怕死的扎了把软刀子,惹的谢舒又赏了她几下小拳拳。 “那个,那个~” 谢舒还没问出口,闽小翡又抢答道:“是问地址吗?唉,我也不知道呢。” “哈哈哈哈哈~” 郑霖的父母早于巫刚他们到了。 郑夫人看着越发出挑的黛玉,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惋惜,可如今却也只能如此了,好在自家儿子把感情处理的很好,做不成夫妻,做兄妹也成啊。 贾敏给他们安排的院子很宽敞,小桥流水的,颇有江南的韵味,郑家夫妇满意的很。 摆过接风宴后,他们刚歇了半日,郑夫人就找到了贾敏。 “既然霖儿留在了京都,就不能总住在你们这里了,我们打算给他买间院子,另外,陈家也给了一万两银子,他们的意思也是想给孩子把房子置办上的。” 郑夫人给了贾敏一只匣子。 “知道你们要来,我们就想到了,已经看好了几套了,就等你们瞧过了之后拍板呢。”贾敏让春杏把陈家的银票收了起来。 “啊呀,我们都不好意思了,这么多年了,那小子让你们操碎了心了,这感激的话就不说了,以后霖儿若不孝敬你们,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贾敏哈哈一乐,“我们可是他的师父师母,都是该为孩子做的,霖儿稳重,重情重义,但却一点儿也不迂腐,将来能走到的位置必然不低的,我们现在还有能力推他一把,为何不尽全力呢?” “是是是,福州那边有一大家子呢,我们俩实在是走不开,往后啊,你们少不得还得继续操心啊。”郑夫人笑道。 “甘之如饴,甘之如饴啊。” 他们又歇了一天,这才去瞧了瞧几处房子,他家定下来后,贾敏也给陈佐买下了一处,银子还余了不少,她拿给陈佐时,陈佐却没要,扭捏了一下,说是留着给他娶媳妇儿用。 贾敏打趣道:“哟,佐儿这是也想娶媳妇儿了,瞧上谁家的姑娘了呀?师母一准帮你说成了。” 陈佐的嘴巴动了动,玉儿两个字差点儿就脱口而出了,随即自己又释然的笑了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爹娘不在这儿,自然是师父师母做主了。” “这可好,我还真的替你打听了几个呢,走走走,随我去正院,你先瞧瞧我打探到的情况。” 王熙凤是个不拖泥带水的性子,虽然因为身份的改变,她早已不同于当初的‘凤辣子’了,但骨子里的脾气秉性却没什么不同的。 陈佐满脸通红的被她拽到了正院。 她对里屋里喊道:“沐夏,沐夏,把给陈佐打听的那些姑娘的资料拿过来。” “哎。” “佐儿,你先瞧着,若是有感兴趣的,师母便设法让你跟人家姑娘见上一见,虽说自古以来大多数都是盲婚哑嫁的,这天底下的夫妻也多是相敬如宾,可师母觉得,还是两情相悦的好,彼此之间都中了意了,才能都能感受到幸福呢。” 陈佐认同的点点头,“嗯,佐儿都听师母的。” “好孩子,你先瞧着,你那个好师妹啊,都掉到钱窟窿眼里了,家里的事都推给我了,你有结果了,让小芜转告我就是。” 想起前儿个黛玉豪气的给他们送完发簪,又肉疼的不行的样子,陈佐噗嗤的笑了起来。 “师母,您忙您的去。” 陈佐最终把目光落在了工部右侍郭嘉的女儿郭禾的那张纸上,兴趣爱好差不多,家里就一个同母的哥哥,已经成婚了,育有一子一女,郭嘉身边除了正妻,只有一个侍妾,家里头没那么些个狗屁倒灶的事。 他们陈家是盘踞褔州传承了数代的大家族,男人三妻四妾的很平常,就他爹也有三个小老婆呢,他从不认为一个男人纳娶几个女人会有什么不妥的。可在林如海身边多年后,特别是在京都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认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了。 贾敏瞧着秋高气爽的,便在陈佐的又一次休沐日里,以黛玉的名义邀请郭禾一道去了城郊的庄子上钓鱼了。 郭禾之前只是远远的瞧见过黛玉,不明白她怎么就请自己了,心下忐忑不安的,难免拘谨局促。 可以黛玉闽小翡的性子,怎么会让场子冷下来呢? 不一会儿,三个小姑娘便玩到了一起。 林七林十三他们都跟着白芷茯苓去了池塘的另一边,黛玉她们这里就只有陈佐可以使唤了。 郭禾一开始还以为他也是林家的下人呢,可听着黛玉一口一个师兄的,眨巴着眼睛,有些迷糊。 终于忍不住的对黛玉问道:“玉儿,他是谁啊?” 黛玉这个小红娘敬业的介绍了一下陈佐的情况。 “我陈师兄今儿正好休沐,便拉着他一块来了,你想要什么,就让他取去,要知道能为我们三个服务,这可是他陈大人的荣幸。” 见郭禾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闽小翡乐的连手中的鱼竿都在抖。 她们的声音不小,陈佐什么都听着了,笑嘻嘻的依然帮着端茶递水的,郭禾不由得的打量起了他,除了她爹她哥哥外,这还是她见过的第三个这么温和的男人呢。 当然了,得忽略掉她就没见过几个男人的事实,而且,她也还没瞧见过陈佐活泼开朗的一面呢。 第229章 陈佐英雄救美心跳如鼓,黛玉起玩心再逗闽小翡 黛玉他们一行,鱼是没有钓上几条来,闽小翡跟郭禾还因为各自的鱼线不小心的打了结,差点儿都被甩到水里头当鱼了。 黛玉眼疾手快的一把将闽小翡拽了上来,惊惶失措的郭禾,在以为自己肯定要落水的时候,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抬眼一瞧,对了一对满是担忧的眼眸,郭禾状如受惊的小鹿般,眼睛里湿漉漉的,瞧着她的样子,陈佐的心猛跳了两下,温柔的对她说道:“别怕,没事儿了。” 黛玉检查了一下闽小翡的身上,还好只是裙摆上湿了一块,扭头见这俩还抱着呢,黛玉抿着嘴,摇了摇头,这可是男女大防的古代啊,要是这门婚事不成,可就对郭禾太过分了。 捡起一根树枝,捅了捅陈佐的胳膊,“陈师兄,愣着干嘛呢?快上来呀,把禾儿姐姐可吓着了怎么办?” 陈佐的老脸一红,“哦,哦哦。” 黛玉朝他做了个鬼脸,“还不快把禾儿姐姐抱上来。” 郭禾这才发现,陈佐为了护住她,整个人都踩在了水里头了,俏脸绯红,不好意思的想把脑袋藏一藏,却导致她跟陈佐之间的姿势更为暧昧了。 她的鼻息喷到了陈佐的脖颈上,酥酥痒痒的,撩的陈佐心跳如捶鼓,郭禾听到这动静,还好奇把右手摸了上去,陈佐热血上涌,耳朵尖儿都通红的了。 多了一世的黛玉这会儿也感受到了他二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心道:“原来我就是个一千瓦的超级大灯泡啊。” 他们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对面的白芷他们,郭禾带来的丫鬟,正要往这边来了,她忙扯了扯陈佐的袖子。 “师兄,快把禾儿姐姐放下来,你的衣服鞋子都湿了,小心着了凉,还是去换了吧。” “哎,哎。” 黛玉扶住了腿软的郭禾,而这位傻姑娘却偷摸的瞧着跑远的陈佐。 这时,郭禾的丫鬟过来了,扶着了郭禾的另一边,“小姐,您没事儿吧?” 郭禾摸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方才差点儿落水了,是陈,是陈大人及时的拉了一把,还好没掉水里,不然就糗大了。” 丫鬟远远的也没瞧分明,只当就是她说的这么回事儿,查看了一下她的裙子鞋子,见都没有湿,便放心了。 黛玉抱歉道:“禾儿姐姐,都是玉儿没照顾好你,害你受惊了。” 郭禾拍拍她的手,“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你的事,这不也没掉下去嘛。” 闽小翡把湿了的那一块裙摆拧了拧,又甩了甩,这么一个小插曲,在她看来无伤大雅,但却可以趁机对黛玉提些要求的。 眯眯眼睛,笑的不怀好意,“玉儿呀,我跟郭家姐姐都受了惊了,你是不是得补偿补偿啊?” “小翡翡啊,要求么,可以说出来听听的,但是,你丫的能不能把你的那副欠揍的表情收一收啊?”黛玉凶巴巴的吼道。 闽小翡蹦到郭禾的身边,满脸的委屈的,“郭姐姐,她,她凶我。” 郭禾才初识她俩,哪里知道她们之间日常的鸡飞狗跳啊,刚想劝解上两句,便听到黛玉又吼道:“你还敢告状?” 闽小翡更是插着腰对呛着,半分的委屈也不见了,“林黛玉,你凶什么凶?” “说吧,你丫的想打什么主意?”黛玉恶狠狠的瞪着她。 “我要吃烤鱼,你亲自烤的。”闽小翡回瞪了回去。 郭禾主仆两个都懵了,这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啊? 黛玉斜眼怼了怼,“就这么个要求?” “是啊。”闽小翡一脸的真诚。 “刚才的表情不大像啊,老实交代,真的就这一个要求?” 闽小翡摸摸自己的脸,“用力过猛了?” 黛玉撇撇嘴,“你说呢?” “嘿嘿~,玉儿,行不行吗?”闽小翡摇着黛玉的胳膊,娇软呆萌的。 比她高出不少的黛玉摸摸她的脑袋,“侄媳妇儿,乖,先叫声小姑母听听。” 闽小翡又被激的炸毛了,张牙舞爪的扑向黛玉,“林黛玉,你又占本姑娘的便宜了,我跟你拼了。” 黛玉施展着轻功,左躲右闪的,待闽小翡将将要碰到她的衣服时,便又快速的避了开去,急的闽小翡直跳脚。 “你有本事站着别动。” 黛玉躲到郭禾主仆身后,探出脑袋来,对闽小翡吐了吐舌头,“只要你唤我声小姑母,一切都好商量的。” “商量你个头,到底烤不烤?”闽小翡气鼓鼓的撸着袖子。 郭禾这时也瞧出来了,这便是她们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有些新奇,又有点儿羡慕。 “烤啊,不过,不是为了你,而是我想烤给禾儿姐姐吃,某个人呢,顶多是沾了光吧。” 黛玉笑嘻嘻的,白了闽小翡一眼,喊来站在不远处的庄子上的主事。 “庆叔,我们要烤鱼,得麻烦你们用网子拉些鱼上来了。” “小姐等着,老奴这就让人准备去。” 林庆跑开了,黛玉冲林七他们招了招手,“回来烤鱼啦。” 画眉颠儿颠的拎着几条巴掌大小的小鲫鱼跑了回来,显摆道:“郡主,小姐,看,这些可都是奴婢钓的哦。” 黛玉笑笑没吱声,闽小翡吃力的拎过自己装鱼的水桶,指指桶里面,“画眉啊,你钓的是鱼儿子,还是鱼孙子啊,快瞧瞧你家小姐钓的,虽然没你的数量多吧,但鱼的个头大呀。” 画眉低头瞅了瞅,再瞧瞧自己的,撅着嘴,“小姐真讨厌,人家这可是第一次钓呢。” “谁不是第一次啊,懂不懂什么叫本事?这就是了。” 黛玉抬脚踹了一下闽小翡,“少得瑟,我钓的可比你的多,还大呢,瞧瞧什么叫人品,像我这样不炫耀的就是。” “噗~” 郭禾被逗笑了。 画眉见黛玉帮腔,乐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还是郡主好。” “呀,林黛玉,你什么时候收买这丫头的?” 黛玉摇头晃脑的,“唉,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人心之所向,还需要收买吗?” “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咯~” 白芷茯苓他们都过来了。 茯苓笑道:“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好斗的公鸡不长毛了,小翡小姐啊,您明知道说不过又打不过我家小姐,干嘛还非得挑衅她呀?” 第230章 学堂前遇贾瑞,贾松失踪贾琮追 此次别有目的郊游,在黛玉的一顿烤鱼中完美的落幕。 傍晚回到家里,贾敏询问陈佐对郭禾的印象,陈佐羞答答的崩出了三个字,“很好啊。” 贾敏的眉头挑了挑,“就这?那是瞧上了,还是没瞧上啊?” 陈佐的手指在旁边的茶几上划了划,“瞧,瞧上了呀。” “你这个小子,扭捏个啥呀?师母还能笑话你不成?真是的,再问你一遍,确定瞧上郭家那姑娘了?” “嗯。”陈佐点了点头。 贾敏高兴的拍了一下椅子的把手,“那接下来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还有你那个房子也得修整修整了,都交给师母来安排了,保证都弄的立立正正妥妥当当的。” 陈佐揖了一首,“师母辛苦了。” “看着你们一个个的成家立室,再累也不累,苦是一点点儿也没有的,师母的心里头美着呢。” 陈佐要告辞时,贾敏又叫住了他,“记得给你爹娘去封信。” “哎。” 又一天,贾柏贾松早早的起了床,用了早饭,便去西府等贾琮,快辰时的时候,叔祖孙三个蹦蹦跳跳的带着小厮随从往贾家的学堂跑去。 刚到学堂门口,便瞧见好久没看着的贾瑞在那儿来回的踱着步子。 贾琮喊道:“瑞大哥,这一大早的,你在这儿踩蚂蚁玩呢?” 贾柏贾松也忙上前问了声好。 贾瑞落在双胞胎身上的目光满是窃喜,都准备要进学堂的贾琮,疑惑的打量着他,他说不上是为了什么,但就是心里面不踏实,便又跟贾柏贾松站到了一起。 贾瑞见他如此,眼神闪了闪,对双胞胎笑道:“你俩之前不是想学做那糖人儿的嘛,这么巧,我有个朋友恰巧就会做这个,今儿人家正好有空,要不,我带你俩去呗。” 贾柏贾松一脸的惊喜,“真的呀?这会儿去吗?可我们还要上学呢。” “这好办啊,让你们叔爷替你们请个假就是了,耽误一天半天的有什么的,回头把今儿的课补上便是了。”贾瑞笑眯眯的说道。 贾松很是意动,贾柏有些犹豫,贾琮拽过他们兄弟的手,“你俩要是敢逃课,我就告诉我爹去,他不会揍你们,但会揍珍大哥哥,你们就舍得你们祖父一把年纪了还会被脱了裤子打板子?” 小哥俩想想那个画面,都用力的摇了摇头,“不行的。” 贾琮放了心,“这才乖嘛,走,先生们快到了,你俩要背的内容都会背了吗?小心被戒尺打手心。” 哥俩也没跟贾瑞打招呼,都慌里慌张的跑了进去,贾琮瞧着贾瑞笑了笑,“瑞大哥也是的,明知道我们都要上课呢,你还是忙你的去吧。” 贾瑞悻悻的,嘟囔道:“我这不是好心嘛。” 贾琮又瞥了他一眼,也跑进了学堂。 贾瑞的眸色冷了冷,转身出了荣宁后街,七拐八拐的在一处院子前停了下来,伸手叩了叩门环,很快里面有人将他让了进去,那人还警惕的往巷子里瞧瞧才关上了门。 中午的时候,东西两府都给送了午食,等到下午的课时结束了,贾琮他们才出了学堂。 走到前面的巷子口时,贾瑞站在那儿冲他们三个招了招手,贾柏贾松开心的跑了过去。 “瑞叔爷,您还在这儿等着呢?您的那个朋友没生气吧?” 贾瑞故意板着脸,“怎么可能不生气呢?费了我多少口舌了?好说歹说的人家才答应让你们这会儿过去。” 贾松蹦了一下,“真的?太好了,等我学会了,我就给祖父祖母,给母亲做他们喜欢的花样。” 贾柏也很兴奋,“瑞叔爷,您稍等一下啊,容柏儿去跟琮叔爷说一声去,免得家里担心了。” 贾瑞想阻止他,却慢了一步,贾柏已经跑远了,隐在暗处的两个人走了出来,瞧瞧贾松,“有这个就行了。” “啊?不是说两个都要弄走的嘛?”贾瑞不解的问道。 那两个人冷笑了笑,同时劈下了一记手刀,贾松跟贾瑞都晕了,他们挟起贾松就往巷子深处跑去。 贾柏带着小厮随从们跑回来时,只见贾瑞一个人倒在了巷子里,他一慌,冲那边还没离开的贾琮哭喊道:“琮叔爷,松儿不见了。” “什么叫松儿不见了?” 贾琮跑过来,“糟了,柏儿,你跟大栓快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我爹。” “哎,我这就回去。” 等贾柏大栓跑远了,贾琮又吩咐道:“马槽子,解下腰带将贾瑞绑了,把水囊里的水都泼到他脸上。” 水泼下去没多久,贾瑞悠悠的醒了过来,摸摸后脑勺,嘴里嚷道:“怎么连我也打呀?还下这么重的手?” 贾琮抡圆的甩了他一巴掌后,恶狠狠的揪住了他的衣襟,“贾瑞,你的同伙把松儿带哪儿去了?快说!” 贾瑞一愣,这才瞧清了眼前的人,眼珠子不由得缩了缩,矢口否认道:“什么同伙儿?贾琮你可别血口喷人,我,贾松一个大活人,他去哪儿了,我怎么知道啊?” 贾琮知道,不能在这儿跟他掰扯的浪费时间,马槽子,你们避开他的脑袋跟腿脚,给我狠狠的揍。” “是。” 贾瑞顿时惨叫声连连,偶尔路过这边的人顶多只是好奇的瞅上一眼,便害怕惹上麻烦的跑了。 贾琮在旁边说道:“你最好赶紧带我们去找到松儿,不然以珍大哥哥跟我爹的脾气,你和你祖父祖母都会生不如死的。贾瑞,那些人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不顾同族,出卖自家的孩子?你都剩半条命了,那些人可连影子都没见呢,可见你在他们那儿也不是很重要的人物啊。贾瑞,你真的要死扛到底吗?” 又挨了一会儿,贾瑞终于扛不住了,“别打了别打了,我带你们去。” “真是个贱皮子,还不快点带路。” 出了荣宁后街,又是七拐八拐的,可当他们推开那间院子的门时,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 贾琮气的眼睛都红了,飞起一脚,将贾瑞踹到了地上,“人呢?人呢?贾瑞,你他娘的,敢耍你琮小爷?” 第231章 贾琮难得获爹赞,乞丐夜半递消息 贾赦正得了一幅字画,美滋滋的品赏着呢,听到八两直接把贾柏拎进了书房,疑惑的抬眼瞧去。 贾柏扑到他身上哭道:“太叔爷,松儿不见了。” 贾赦一刹那就想到了很多,放下画轴,命令道:“八两,执我手令,命四城立即封门,通谕京兆府协查。” “是。” 八两领命而去。 贾赦撸了撸贾柏的脑袋,“柏儿别怕,把事情跟太叔爷细说一遍。” 听完贾柏的讲述,盯着他的眼睛,沉声的吩咐道:“你这就回东府去,立刻将你的祖父唤来,之后,不许你擅自出府去找松儿,陪好你娘,听明白了?” 贾柏犹豫了一下,认真的点了点头,“柏儿记住了,太叔爷,掳走松儿的不是人贩子对吧?” 贾赦笑了笑,“臭小子,倒是个机灵的,有老子在呢,现在还轮不到你操心。” “柏儿信您。” “快去吧,让你祖父麻溜的滚过来。” “是。” 看着贾柏跑出了书房,贾赦叹了口气,“铁柱,你把这件事情去跟姑老爷说一声,得劳烦他替我进一趟宫,待救回松儿后,我会亲自去御前请罪的。” “爷,属下这就去户部。” 贾赦又朝外面喊了一声,“铜钱儿,让兄弟们集合。” 候在外面的人应了一声。 贾珍跑的气喘吁吁的,见贾赦的亲卫都全副武装的,扶着廊柱舔了舔嘴唇。 “赦叔,出什么事了?” “贾松被人掳了,是贾瑞从中做的伐子,他人已经被贾琮扣住了,估计就算贾瑞什么都交代了,他们也寻不到人的,你去把东府的人手集合起来,从现在起,东西两府的安全便交给你了。” 贾珍红了眼眶,“嗯,谁敢闯进来,就先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贾赦也是怕他出去找贾松,不管不顾的再节外生枝,便将守家的重任交给了他,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给巫云那儿留下了五个亲卫。 “林之孝,在爷回府之前,闭门谢客。” 那边林如海听了铁柱所言,赶忙进了宫。 “陛下,贾家出事儿了,贾珍的次孙就在刚才被人给掳了。” “什么?何人敢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目无王法?莫非还是理郡王的那些佘孽?”当今蹙着眉头。 “如若不是人贩子,暂就不作他想了。陛下,贾赦第一时间命人把四门的城门关了,他说等寻到了贾松了,会亲自来御前请罪的。” 贾赦让铁柱去找林如海,便是为了他的逾矩之罪,给当今做个报备呢。 当今冷哼了哼,“他倒是周到。” “事急从权,还请陛下恕罪。”林如海跪了下来。 “你待他倒是真好。” “臣对陛下亦是忠心耿耿的。” “哼。” “陛下明鉴。” 当今瞥瞥他,“你调一部分近卫军去帮忙,只要人还在京中,就是要翻地皮,也得把孩子找到。” “臣遵旨,那个,不管这些人是哪一方的,如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怕是别的人也要坐不住的浑水摸鱼了。” 当今点点头,“静观其变,以逸待劳,但若是敢动,将错就错,抓了再说。” 等贾赦寻到贾琮他们时,贾瑞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看到他,贾琮瘪瘪嘴,“爹,是琮儿没用,让贼人跑了。” 贾赦呵呵一笑,在小儿子的肩头上拍了一巴掌,“好小子,往日里倒是老子瞧走眼了,有股子血性,是老子的种。” “爹,要是松儿被带出了城,咱们要去哪儿寻啊?” 若是平时能被这么夸,这小子不定得小狗儿似的摇多久的尾巴呢?可眼下他惦记着小侄孙子,都不在意自己的荣辱了。 “四门已关,先挨个的搜呗,放心吧,即便他们已经出了城了,也一定会有蛛丝马迹留下的。” 这一搜就是两天两夜,但关于贾松的消息却石沉大海了。 贾赦的耐心已经不多了,会合之后的父子俩都有些杀气腾腾的了。 终于,这晚的半夜时分,在北城混的那帮乞丐给林七传来了一个消息,他们的人前天傍晚在骷髅巷乞讨时,碰上了一伙神神秘秘的人。 “小姐,小刀子说那伙人自从进了丽香院,就没再出来,他们在前门后门都放了暗哨了。” 黛玉穿好衣裳,接过白芷手上的披风,自己系上了。 “林七,去通知如月师傅一声,让她跟我出门。那个,白芷,等天亮了告知一下我爹娘,让他们别担心。” 吩咐完,来到马厩,带上人手就出了安国侯府。 他们刚进了骷髅巷,小刀子就迎了上来。 “郡主娘娘,表面上丽香院一切如常,只是我等混不进去,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如何。” “小刀子,谢了,辛苦你的那帮兄弟们了,这些给你们买糖吃。” 黛珂扔给小乞丐一只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小乞丐掂了掂,“小刀子谢郡主娘娘赏,我们就暂且退去后巷那边守着了。” “嗯,注意安全。” 林如月见黛玉打量着自己,抿抿嘴角,“小姐有什么吩咐,不妨直说。” 黛玉嘿嘿的笑了两声,“劳烦如月师傅演一下执剑拿夫的戏码呗。” “哼,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林如月跳下马,拔出十一腰上的佩剑,怒气冲冲的冲进了丽香院,丽香院里顿时乱作了一团,林十二林十三都扮作嫖客跟着进去了。 林如月骂骂咧咧的,老鸨子让打手赶人,却都被林如月砍翻了,妓子们吓得花容失色的惊叫连连,不少嫖客都因被打搅了兴致,冲出来骂人了。 但只有三楼的拐角的那间房里还没有动静,是没人在呢,还是藏着蹊跷呢? 十二十三对视了一眼,摸了过去。 刚撩开门帘子,还没踹上房门呢,里面便扔出了几把飞刀,有个汉子粗声粗气的骂道:“滚,别扰了老子的好事儿。” 可他话音刚落,屋里便发出了瓷器碎裂的声音,另外有人低吼了一声找死,随即又没了声音。 十二一脚将那扇门踹了开来,与屋里的几个人瞧了个对眼。 只愣了一瞬,便动上了手。 第232章 丽香院里救母子,贾松藏在粪车里 听到三楼的打斗声,林如月打了声哨子,便飞身跃上了三楼。 黛玉他们听到哨音,打马围住了丽香院的大门。 老鸨忙跑了出来,左右一瞧,看向了黛玉,“这,这位小,小姐,这是做甚啊?我这丽香院开了十几年了,一直都本本份的呀。” 黛玉居高临下的冲她笑笑,“那打斗的所在,是此处的常客吗?” “啊,哦,是,那个人叫麻五,他是咱这儿的常客,艳红是他的老相好儿。”老鸨子回道。 “今儿他一个人来的吗?还带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啊?” “今儿,带了,翠红,翠红~”老鸨冲里面喊道。 一个圆脸的妓子跑了出来,“妈妈,何事啊?” “那麻五今儿带人来了吗?一共几个,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那个抠搜的,也就是艳红不挑嘴儿,今儿他可是带了四个男的来了呢,却没找旁的姐妹去伺候,只在艳红屋里点了一桌子席面。至于特别的,其中有两个男的各背了两个麻袋算吗?”翠红撇了撇嘴。 黛玉又问道:“他们自进了你们这儿,下过楼吗?” “哦,那没有的。” “确定?” “差不离儿吧。” 黛玉想往里冲,林七拉住了她,“小姐,听说咱夫人那儿换了新的鸡毛掸子了。” 黛玉被他的话噎住了,咬咬后槽牙,“那你带人进去。” 林七哎了一声,带着两名护卫冲进去帮忙了。 可是,那两个麻袋里只是一个小妇人跟一个才不过三四岁的小男孩,根本就不是贾松。 据那麻五交代,这一大一小是南城大商贾梁家长房的儿媳妇儿和嫡孙,只因梁家意与跟理国公家的庶女联姻,便欲除去这母子二人。 这时,徐冀带着衙役也搜查到了这附近,瞧见林家的人后,跑了过来。 “下官见过永宁郡主,您这儿是发现小公子的踪迹了?” “徐大人来的正好,梁家的破事儿就交给你了。” 徐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林七忙给他说了一下情况。 “这些都是下官份内之事,郡主放心。” “嗯,唉,反正回去也睡不着,徐大人你回衙审案子吧,我接管你的人手,继续搜查。” “是,有劳郡主了。” 黛玉刚转过马头,又转了回去,扔给那老鸨子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抱歉啊,这些可够赔他们损毁的东西?” “啊,够,够的,够的,郡主娘娘,您有空再来啊。” 老鸨子一高兴,嘴巴上就难免热情了些,林如月狠狠的剐了她一眼,“让你的人都闭紧了嘴巴,若是有什么关于郡主的风言风语,下次再来,就是踏平这里了。” 老鸨子忙打了打自己的嘴巴,缩缩脖子,“哎哎,小的明白的。” 等搜完骷髅巷,天色已经大亮了。 找了处地方吃了早饭,准备继续时,一辆运夜香的骡车与他们擦肩而过,衙役们捂着鼻子嫌恶的骂骂咧咧的,赶骡车的老汉点头哈腰的抱歉着。 黛玉打着哈欠瞧瞧天色,扭头瞧瞧那辆骡车,“赵衙役,运夜香的不是必须在寅时初之前吗?他怎么会在这个时辰呢?” “是啊,这个,确实是蛮奇怪的。”赵衙役不解的挠挠脑袋。 “发什么愣?快拦住他呀。” 黛玉想到那一世的某些影视情节,凡事都不会是空穴来风的,那都是在真实事件的基础上演绎的呀。 随着赵衙役的一声令下,众衙役们将那辆骡车围在了中间。 拉着骡车的老汉惊慌失措的忙问道:“各位官爷,小的身上可一个铜板也没有啊。” 赵衙役捏着鼻子,用佩刀挑开了装夜香的罐子上的木头盖子,那老汉下意识想去拉人,却又赶紧刹住了车,左手摸向自己的腰间,眼珠子骨碌碌的,似是在寻找衙役们围着的那个圈子的破绽。 黛玉抬了抬下巴,林十三跳下马,往那边走去。 就在赵衙役爬上去,要往里面瞧时,那老汉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刺向了离他最近的衙役,那名衙役的反应还算是快的,虽然受了伤,但手中的佩刀也挥了出去,从老汉不断后退的步伐看得出来,他无心恋战。 黛玉对林十三说道:“十三,拿下他,要活口。” 查看粪罐的赵衙役咦了一声,“郡主,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黛玉想过去,再次被林七拦了下来,“有属下们在呢。” 几人合力将里面的麻袋拽了出来,搁到地上,解开来一瞧,这不是贾松还是谁啊? 黛玉给他把了一下脉,“应该是中了迷香了,先把他带到我家去,让刘先生再给瞧瞧,十二十三,你俩把这人押到我大舅那儿去。” 临离开前,黛玉又递给了赵衙役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本郡主请兄弟们喝茶了。” “谢郡主赏。” 瞧着欣喜不已的众衙役,林如月打趣道:“这哪是什么郡主啊?分明是散财童子嘛。” 黛玉咧着嘴,“师傅你这就不懂了吧,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儿,在这京都城中,神仙好请,小鬼儿难缠啊,舍些钱财便能结个善缘,何乐而不为啊。” 刘府医替贾松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夫人,小姐,松少爷的身体并无大碍,除了饿得久了,就是迷香吸多了,要彻底的恢复过来,得缓上好些天呢,老夫开上一剂药,他服下之后,头疼的感觉会轻一些。” 饶是像贾赦这样的强者,连续两三天不眠不休的,这会子听到人找到了,也心神一松,差点儿从马上摔下来。 他就近寻了家铺子,借了把椅子坐下来,就在人家铺子里审起了那个老汉。 “说吧,什么人?” 老汉低着头不作声。 “那就让本国公猜猜,是理郡王的人?更准确的说,是先太子的人,对吧?你们绑了我们家孩子,除了要挟报复之外,还打算借此蓄势继续造反?” 店铺的东家跟伙计瑟瑟发抖的都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这些事情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听的吗?真要了亲命了,咋碰上这样的事情呢? 第233章 贾赦诱供,将计就计 即便被贾赦道破了身份,那名老汉依然装傻充愣的装聋作哑着。 贾赦嗤笑了一声,“说实话,爷还是挺佩服你们主子的,所谓人走茶凉,他都死了多少年了?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人追随着,还意图要帮他颠覆了这圣朝的江山呢。” 老汉的茫然无辜的眼神中有了一丝神彩。 贾赦勾勾嘴角,“可是,当今早已坐稳了朝堂,你们的挣扎又能坚持多久呢?” “未必吧?” 老汉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惊觉到之后,抿抿唇,嘴角抽了一下,又闭上了嘴巴。 “哦?你所指的是哪方面啊?难道本国公有说错了吗?” 老汉忍不住的又瞅了他一眼。 贾赦心中冷笑不已,继续诱导着,“当今宽仁,体恤百姓,虽说边疆还会不时的有境外势力扰边,但总的来说,算是海河清宴的了吧?” 果不其然,老汉嗤笑了一声。 “怎么,你不认同本国公的说法?” 老汉又撇撇嘴的白了他一眼。 贾赦笑笑,“你除了做这些怪样子外,不露只言片语的,倒是勾起爷的好奇心了,乐意解解惑吗?” 老汉微微的摇了摇头,“既然已经落入你贾恩侯的手中了,多说无益。当年主子还在时,便告戒过我等,不可轻易与你为敌的,可我们都被你给蒙蔽了。原本只要郡主随我们离开京都,这事儿暂时就告一段落了,可她偏偏贪恋眼前的安逸,我们只能打上双胞胎的主意了,毕竟他俩也是主子的血脉,换个姓就是了。唉,可我们还是枉费了心机啊。” “这么说,先太子留下的后手,不光有人和钱财,而且还有处隐蔽的所在,你们眼下缺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小主子,对吧?真不亏是太子爷,论谋算,谁人比他厉害啊?” “那当然了,论才智能力,当今哪一样比得上?不过是拾人牙慧的走了狗屎运罢了。” 老汉听到他对自己主子的叹服,不免得意了几分,对当今的轻蔑毫不掩饰。 角落里,店家跟伙计抖的更厉害了。 “可如今,你们的计策失算了,那以后岂不是群龙无首了?”贾赦略带可惜的说道。 老汉警惕的瞅瞅他,“还不是都拜你所赐。” “你这话说的,哦,你们来抢我们家孩子,我们还什么都不能做了?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啊?再说了,我们也不知道是你们这些人干的呀,万一只是人贩子,那孩子不遭老罪了?” 贾赦故意将这些话都模糊了敌意。 老汉再次瞅了瞅他,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多想了些什么了,可这样的效果,正是贾赦想要的。 他又继续忽悠着:“你说你们也是的,按照当时的时间差,你们完全可以跑出城去的,不瞒你说,我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抱什么希望能把孩子找回来的。” “唉,这不是没办法嘛。”老汉叹了口气,虽然没有说出到底是为了什么,但埋怨的意思表露无疑。 贾赦的眉头挑了挑,“难道还有人和事比一个少主子更重要?真是奇了个大怪了。还有啊,怎么把孩子放那粪罐里头了,腌臜不说,万一伤着了孩子,你们就不心疼啊?光想想,爷这心里头都揪的慌。” “这不是没办法嘛,先生他太过固执了,我们谁也劝不动啊。”老汉不由得顺着他的话音说道。 贾赦的眼神凛了凛,先生?看来,自从先太子死后,就是这个家伙在辅佐理郡王,甚至是主导着所有的事情发展呐。 “莫非这个老家伙还比一个有无限可能的少主子更有价值不成?你就少糊弄人吧,瞧着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嘴里头尽是不尽不实的瞎话,嘁!” 老汉急了,“我老沐可没瞎说,那个老家,先生他,他可是咱们的主心骨,若没有他,刘奇峰那些人早就反了天了,主子苦心经营多年的龙心寨可就真成了匪窝了。” 贾赦的心猛跳了一下,眼前的这老小子抓的太值了。 “这么说,倒是我想佐了?可松儿还小,万一不等他长成了,先生便追随先太子去了,那凭他一个孩子还能辖制得住姓刘的那帮人吗?” 老沐蹙了蹙蹙眉,“如果真是这样,还真难说呢,历史上臣大欺主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贾赦凑近他,小声的问道:“你说,若是本国公取而代之,会如何?那个姓刘的,爷可能收服之?” 老沐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敢置信,“你,你想取先生而代之吗?” 贾赦撇撇嘴,“不可吗?” 老沐咽了口唾沫,也压着嗓子,“你,你是想挟小主子以令众遗臣?” “不行吗?不管怎么样,贾柏贾松都是我贾家的子嗣吧,他俩得唤我一声太叔爷吧,凭着这层血缘,难道不比当今强?老沐啊,既然咱俩今儿碰上了,不只是你的机缘,又何尝不是我的呢?” 贾赦一脸的高深莫测,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 老沐呆愣看着他,“你,当真的?” “真佛面前不烧假香,你不知道,到目前为止,我的手上可是有不下十万之数的兵马,而且,一旦我起了事,安国侯府必定随我一道,而与之有姻亲关系的镇远伯府之类的,必然也都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就仅仅是这些,你觉得,是让那俩孩子跟着我更有胜算呢,还是那个先生更合适啊?” 此刻,老沐从贾赦的眼睛里看到了切切实实的野心,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以你的本事,怕是最终会黄袍加身吧?”他试探的问道。 “有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吗?反正都是贾氏血亲,最终是谁坐上那个位置,又有何分别?于你老沐而言,只要你我一心,爷会亏待了你吗?”贾赦不羁的邪魅一笑。 老沐的内心挣扎了几息,又再一次看着他,“你真的决定了?” “时事造英雄嘛,所有的机缘都摆在我眼前了,好多事情已然触手可及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人这一辈子啊,再长不过百年,苟且着能活,平庸着能活,轰轰烈烈的同样能活,既如此,为何不选个更衬自己的呢?” 第234章 贾恩侯以身入局,母子重逢泪满襟 到了这会儿,对贾赦的话,老沐最起码已经信了八九成了。 他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噗嗵的对贾赦跪了下来,“沐青拜见主公。” 贾赦的眼中笑意盈盈,一把拉起了他,“老沐啊,你是个识时务的,爷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了。接下来的事,你可是无可替代的,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将先太子留下来的势力给爷详细的说说。” 老沐嗯了一声,便躬身的从先太子去世前的安排仔仔细细的讲了起来。 贾赦边听着,边不时的点点头,偶尔还为先太子前瞻性的眼光赞赏上几句,老沐脸上的恭敬更甚了。 “主公,接下来的要怎么做,请您吩咐。”讲完后,老沐拱手道。 “既然要取而代之,那个老东西便留不得了。” “您是说先生?按照他的指示,此时他跟刘奇峰一行应该还在南郊的庄子上等着呢。主公,据属下所知,那处庄子里的人手不下百人,而且又经营了多年,强攻怕是不妥的。” “那,咱们便智取呗。”贾赦跟他耳语了几句,老沐咧着嘴,“主公高明。” 临出暂时歇脚的铺子时,老沐瞥了瞥缩在墙角的店家跟伙计,“主公,这二人可留不得的。” 贾赦给八两打了个眼色,八两立即抡起佩刀劈向了那二人,老沐没再在意,跟着贾赦往外走去。 而铜钱儿则带着两名亲卫,把吓尿了的店家和伙计都带回了忠国公府,丢下衣服吃食,对他们说道:“你俩别怕,没人要你们的命,安心在这儿待上几日,铺子的门我们帮着锁上了,有什么损失,国公府自会赔偿的。” 而牛铁柱则在脱离了队伍后,再次跑向了户部。 林如海已经知道贾松被救的消息,不解的问道:“又出何事了?是你们爷惹祸了?” 牛铁柱扶着膝盖喘匀了气,“姑老爷,我家爷以身入局了。” 林如海心里一紧,“何意?” 牛铁柱便尽量的复述了刚才贾赦跟沐青的对话。 “他带了多少人?” “二十余人。” “你知道怎么追踪到他们吗?” “知道,他们肯定会沿途留下记号的。” 林如海咬了一下嘴角,唤来林毅,把调动皇家近卫营的令牌交给了他,“你立即调集一千名近卫,跟着铁柱策应舅老爷。” “是。” 林如海连忙再次进宫,轩辕澈不明所以,但估摸着是出大事儿了,也跟着上了马车。 林如海瞅瞅他,倒没赶人。 勤政殿里,当今听完林如海的讲述,愣了愣,“好一个贾恩侯啊,他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轩辕澈这时才恍然大悟,“忠国公这是打算用己身为饵呀。” “大哥此举虽然凶险无比,可若是能彻底的解决掉先太子留下来的后患,于国于家皆是有利的,陛下暂放宽心。”林如海说道。 “确实,贾恩侯久战沙场,朕信他此次定然也能够全然而退的。” 轩辕澈也没去瞧他母妃,跟着林如海一块回到了户部,只是在做事时,有些不够专心了,也不知道他在寻思些什么。 与此同时,贾琮带着人回到忠国公府,先跟巫云报了一下平安,便跑去了东府,贾珍正一脸颓丧的坐在院子里。 “珍大哥哥,松儿找到了,是林姐姐带人找到的,他现在正在林家呢。” 贾珍扑向他,“真的?没骗我?” “我第一时间就来给你报信了呀,骗你做甚?” 贾珍抱住他呜呜的哭了起来,听到下人禀报的秦可卿尤氏,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贾柏惜春跟在后面都有些追不上了。 “松儿,松儿在哪儿呢?”秦可卿四处张望着,急声的问道。 “蓉儿媳妇儿你别着急,松儿是被林姐姐今天早上找到的,已经带回了林家,应该是让那刘府医诊治去了。” 贾珍刚放开贾琮,秦可卿又抓住了贾琮的胳膊,“诊治?松儿他怎么了?受伤了吗?伤哪儿了?重不重啊?” 贾琮的另一只手挠挠后脑勺,“我也不知道啊。” 贾珍用帕子在脸上擦了擦,“来人,备马车,咱们都过去瞧瞧,可卿啊,不着急啊。” 秦可卿捂着嘴哭倒在尤氏的怀里,“太太,要是松儿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话不成了~” 尤氏抚着她的胳膊,也泪眼汪汪的,“不会的,有老太爷跟蓉儿保佑着呢,松儿不会有事的。” 不一会儿,一大家子就都到了林家。 贾敏明白他们此刻的心情,闲言少叙,立刻将他们带到了安置贾松的房间。 秦可卿疯了似的扑到床边,“松儿,松儿,我的儿啊~” 紧随其后的贾珍尤氏,也跟着泪流满面了。 贾柏挤到床边,抓过贾松的一只手,高兴的嚷道:“是暖的呢,松儿他还活着。” 贾敏好笑的啐了他一口,“呸呸呸,童言无忌,可不活着嘛,松小子只是吸了些迷香,刘先生说缓上两天就好了。” 贾柏一愣,仔细的听着弟弟的呼吸声,果然跟平时睡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这下,彻底的放心了,咧咧嘴巴,“祖父祖母,娘,松儿就是睡着了。” 秦可卿抹抹眼泪,“没事儿了?” 贾柏点点头,“嗯,没事儿了。” 秦可卿一把抱住他,宣泄的又哭了起来,这两三天,漫长的像有三十年那么久,她有多怕他们母子从此天人永隔,再也见不着面了呀? 跟贾敏站在一起的贾琮和惜春都松了口气,惜春问道:“姑母,林姐姐呢?” “她昨儿晚上又是一夜未睡,这会子就是在她耳边打雷,怕是也叫不醒她了。”贾敏揉揉她的脑袋笑道。 “哦,松儿不见了,我是一点儿忙也帮上啊,唉~”惜春瘪了瘪嘴。 “傻丫头,今儿你也别回去了,姑母一会儿让人到你家去收拾些衣物,啊?” “嗯,我一直想来呢,可林姐姐有好多事情要忙,嘿嘿,我就是怕打搅她了。” “哦,你来了,就是为了找你表姐的?那姑母我得多伤心啊?”贾敏逗她道。 惜春腼腆的笑笑,“自是也很想姑母的。” 贾琮也笑了笑,“姑母,琮儿也很想您呢。” “那都留下来呗。” 第235章 兵分三路,金五带路 话说,牛铁柱林毅带着一千名近卫追踪至南城门时,贾赦他们留下的路标却分成了两个方向。 林毅对牛铁柱说道:“你仔细的瞧瞧这两个记号,可有什么区别?” 牛铁柱蹲下身子仔仔细细的分辩着,指向左边,“那边很像是真的。” 林毅蹙着眉头,“什么叫很像是真的?” “就是两个都有些似是而非啊。” 牛铁柱咬着后槽牙,心中暗骂着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动的手脚啊?难不成自家爷还没行动就被发现了?还是那个姓沐的本就是假意投效的,将计就计的给设了个局啊? “也就是说,有人动了路标,还故意模糊了真实的方向了?”林毅的脑子飞快思索着,唤来统领这支近卫的蒋参将,“你我,牛铁柱,各带一队,分左中右三路追寻,如遇劲敌,不可恋战,我们的目的是策应忠国公,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他的安全。” 蒋参将牛铁柱领命,各带了三百人向左右两路追去,而林毅带的这一队人数最多足有四百人,他们则是奔了中路而去。 不出所料,三路人马在追了约一个时辰后,皆遭到了伏击,只有牛铁柱认出了这些人是在西征时,他们运粮队半夜遭袭退守羊粪沟子时,混在羌人中的那批黑衣人。 看来,并不是自家爷暴露了,而是那个一直藏头露尾的家伙又盯上了他的主子了。 可蒋参将跟林毅并不知道这些啊,心中皆道贾赦肯定是遇到危险了,挥出去的刀剑是一点儿也没惜力。 这些黑衣蒙面人虽然手脚上的功夫不弱,但与林毅铁柱和近卫们一比,又差了不少。 在人数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对方的战力很快落于了下风,可这帮缺德冒烟儿的也将贾赦他们要去的方向的线索全部掐断了。 等这伙人退去,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林毅他们都心急如焚的,没有了精确的方向,便三五人一小队的,散开来拉网式的往前寻。 而就在他们岀了南城门之时,还在床上补觉的黛玉,嗖的一声被吸进了花神空间里,本无风无浪的空间里竟吹起了阵阵微风,平静的溪水水面上有了涟漪,原本安静的连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见的,却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嗡嗡声。 有些懵的黛玉揉揉眼睛,“我啥时候进来的呀?” 疑惑的循着那声音走了过去,却在一株海棠树上,发现了一只香瓜大小的蜂巢,三五只全身金黄色的蜜蜂嗡嗡的在周围飞舞着。 “咦,小家伙们,你们是什么时候来到这儿的呀?以后这里面就不只有我一个人了,真好。” 黛玉笑眯眯的打量着它们,小蜜蜂似乎能听懂她的话,飞到她的面前,一字儿排开,整齐划一的歪了歪脑袋,小模样可爱极了。 黛玉胆大的伸出了手,小蜜蜂又都落到了她的手指上。 黛玉点点它们又说道:“那你们便是金一金二金三金四金五了。” 小蜜蜂们舞动着翅膀,似乎都很高兴。 黛玉跟它们又玩了会儿,便出了空间,调皮的金五落在了她的发簪上,跟着一道出去了。 白芷帮她重新盘发时,吓了一跳,“呀,哪儿来的蜜蜂啊?” 黛玉扭头一瞧,宠溺的摇了摇头,“原来是金五啊,调皮鬼,你都吓到白芷姐了,还不快道歉。” 金五便围着白芷飞了两圈,然后落到了梳妆台上打了个滚,好似在跟黛玉撒娇呢。 白芷惊奇不已,“小姐,您什么时候养的呀?啊,不会是,难怪呢,这么通人性的。” 黛玉笑笑,任由着白芷脑补着。 这时,杏花进来禀告道:“小姐,林一回来了。” “直接来找我的?”黛玉理了理裙摆。 “是,他就候在堂厅了。” 黛玉忙奔了出去,“林一,何事?” 林一便将贾赦以身入局的事告诉了她。 “你去跟我娘再说一下,今天留在府中的是谁,我还得到忠国公府借点人手去。” 黛玉说着就接过白芷手上的披风往外跑,林一回道:“林二林三他们都在呢,小姐带咱们的人不就行了。” “舅舅的人彼此之间有熟悉的暗号记号什么的,有他们在更方便些,府中的人我会带走一半。” 等贾敏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出了府了。 她虔诚的跪到佛龛前,祈求着神明保佑着那甥舅二人。 这次是铜钱儿带的队,到了南城门口,左右两处的路标已经不见了,但他是斥候出身,最是擅长追踪了。 “郡主,从痕迹来看,铁柱他们应该是兵分了三路了,而中路的人数是最多的。” 黛玉略一思量,“那咱们便追着中路吧。” 奔袭了约摸半个时辰,铜钱儿满腹疑惑,“郡主,太奇怪了,一路上没有任何标识,我们是不是追错方向了?” “从城门口开始,他们就兵分三路,很显然,舅舅他们留下的路标已经被人动过了,咱们都在蒙呢。” 黛玉心忧着贾赦的安危,正惶然时,金五飞到了她的前面,瞧它的样子,像是要带路。 心一横,决定赌一把,“所有人听令,都跟着金蜂。” 众人虽不解,但没人提出反对。 约摸一刻钟后,就赶到了林毅他们遭伏击的地点。 不敢耽搁,继续往前追去,但出了一片树林后,金五飞的方向却偏离了路面上留下来的痕迹。 铜钱儿不敢质疑黛玉的命令,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跳下马背,在草丛里寻摸了起来。 “啊,郡主,郡主,我发现路标了。” 黛玉忙将马赶了过去,跳到地上,俯下身子,“确定是舅舅他们留下来的吗?” “确定,这种草结只有小志那小子会这么弄。”铜钱儿一脸的兴奋。 黛玉抬头瞧瞧在她头顶上盘旋的金五,“金五,好样的,咱们得继续追。” 众人上马,又跟着了金五。 过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条河,奇怪的是,这里没有人家,没有码头,芦苇荡里却藏着一条船,而那个船家也不似是个打渔的,主要是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太白了些。 第236章 张二辛撂实话,黛玉依言画图 众人都牵着套着嚼子的马,矮身藏在了草丛中。 轻功最好的两位兄弟摸了过去。 顺利的擒住了靠坐在船头的男人。 拎到黛玉身边,“小姐,船上就他一个人,还有一袋米,几块腊肉,绝的是,他烧火的东西竟是上好的无烟炭,真够奢侈的。” 那人挣扎着,黛玉从荷包里摸出了一只焦糖色的糖豆,掰开他的嘴巴喂了下去,这才解了他的哑穴。 “知道你吃下去的是什么吗?蚀心散,顾名思义,如果没有解药的话,你的心会一点点的烂掉,直至你捱不住了才会死翘翘,但是这个过程呢,太折磨人了,会疼的你后悔这辈子来当人了。” 那人怔了怔,“这位小姐饶命啊,我,我就是附近的渔民,不是歹人呐。” “哦,那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啊?” 他的眼神闪了闪,“就,我姓金,不,姓张,名二辛,就是那辛家庄的人。” “你到底姓金还是姓张?” “姓,姓张,眼下姓金。” “你说你是辛家庄人士,是哪个辛,二辛的辛吗?” “啊,对,是辛苦的辛,那个,我,我爹是外来户,娶的是辛家女。” 黛玉冲他笑笑,“原来如此啊,那你家兄弟姐妹几个啊?” “三,两个。” “到底是三个,还是两个?不会是三两个吧?我就没见过似你这般糊涂的人,不会是装的吧?”黛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自称张二辛的男人慌了,额头上的汗多了起来。 “这么的,我来问,你来答。你的职责是不是就在这儿接驳你们的人?” 见他不答,黛玉又问道:“就在今天上午,你的船是不是送了一批人过了河了?” 张二辛的眼神躲着黛玉。 黛玉冷哼了哼,“看来,你只想试试我这蚀心散的威力了。” 一颗豆大的汗珠滑过他的左眼,腌的左眼用力的眨着,想缓解一下不适,喉结滚了滚,“不不不,不是的,啊,是的,我是说,我,我并不是渔民,之前这艘船也不归我管的,这不是前两天刁大强崴了脚了,我来暂代的,那个,今天上午的时候,确实送了一批人过了河,因为他们人太多了,还是分了两趟送的。” “辛家庄里有多少是你们的人?” 他瞅了黛玉一眼,有些犹豫。 黛玉挑了挑眉,“现在的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反正你都说了一些了,再多说些,或是全撂了,不都是背叛了吗?没有区别的,对吧?” 张二辛舔了舔嘴唇,闭了闭眼睛,“我,我若是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你们会杀我吗?我,我不想死啊,我媳妇儿刚怀上,我,我不能死的。” “生和死,不都在于你的选择吗?” “好,我说,我都告诉你。我爹张仿金是先太子爷的亲卫,先太子薨逝后,由司徒先生带着他们去了龙心寨,因为我娘是辛家庄的人,后来他便让我爹带着我们一家子回到辛家庄里置地盖房,成了远近闻名的金财主。” “你娘当初嫁的是姓张的,庄中的人难道不知道?你外祖家不起疑吗?”黛玉蹙蹙眉。 “那个,我爹娘跟他们解释了,说是祖上本姓金,先前是为了躲避仇人才改的姓,如今仇人已死,就恢复了本来的姓氏了。”张二辛回道。 “所以说,你家是你们这些遗臣在南郊的据点了?” 张二辛点点头。 “那么司徒那个老家伙在哪里?是你家,还是龙心寨?” “在,在我家里,他这次冒险进京,就是为了少主子去的,可少主子突然间死了,便,便又把主意打到了可卿郡主的身上了。在被郡主拒绝后,司徒先生不甘心,说是她不愿意也行,反正她生的那对双生子都是先太子嫡嫡亲的外孙子,哪怕只弄来一个,咱们将来也算是师出有名了。于是,便又派那刘统领跑了一趟京都,之前正等着老沐的消息呢,可我上午也没瞧见有小孩子啊,我问过老沐,但他一脸高深莫测的不告诉我。” 黛玉瞧瞧对岸隐约可见的青砖绿瓦,指了指,“那儿不会就是你家吧?” 张二辛一脸的惊诧,“你咋知道的?你去过辛家庄吗?” “如果那儿不是你家,那这艘船还有必要存在吗?”黛玉撇了撇嘴。 “是哦,小姐真是聪慧过人呐。” 黛玉笑了笑,“那个老沐既然已经回来了,你怎么还守在这儿呢?难不成城中还有你们的人?” 张二辛抿了抿唇,“是,是的,不过,那些人到底都是谁,我并不知道的,等他们到这儿的时候,他们会出示一块令牌来,我瞧了之后便知晓是自己人了。” “什么样的令牌?” “我,我的怀里也有一块。分甲乙丙三个等级,我的这块是乙级的。” 林十三从他怀里摸出了一块铁牌来,上手挺有份量的,应该是灌注脱模的,龙形纹上,有个隶篆的乙字。 “你混的挺好的呀。” “嘿嘿,都,都是沾了我爹跟我哥的光了。” 黛玉习惯性的抠抠下巴,“十,十一,十二,你们分头去寻他们那三路人马,我们会在此等到戌时中。” “是。” 张二辛忍不住的咽了咽唾沫,“这位,这位小姐,你们是什么人啊?” “维护正义的人呐。”黛玉恶趣味的回道。 张二辛嘀咕道:“我们也不是坏人啊。” “成则为王,败则为寇,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你们现在就是寇。对了,你应该是知道龙心寨在哪儿的吧?” 张二辛的眼神又闪了闪,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的,我就出生在那边。” “那就跟我说说呗。” 他竹筒倒豆子的讲的还很细。 黛玉根据他说的方向位置,划出了简易的地图,“这可真是灯下黑啊,陛下做梦都想不到,他的卧榻之侧竟然还卧着这么一只凶兽呢。” 他们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离的最近的林毅那一队先到了。 “小姐,您怎么来了?” 第237章 得知龙心寨所在,众人分头行动 黛玉没回林毅,摆摆手让众人先歇歇,铜钱儿已经带人将船上的那半袋子米跟几条腊肉都淘洗干净了,可铁锅太小了,便先抓了几把米,稀汤水的炖了满满一锅。 黛玉他们从不远处揪下一些圆形的叶子,清洗干净,每个人都兜了些,勉强的慰藉了一下空空如也的肠胃。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河岸这边,惹眼也就是锅下的那堆火苗了,幸好天边还有几颗星星,让天地间像蒙上一层灰朦朦的纱,只要距离不远,还是能隐隐绰绰的瞧出个大概的轮廓来。 等饭香再次传来,蒋参将也领着那三百人到了。 等这一波人都差不多的有了口吃的,牛铁柱领着那三百人也到了。 在众人都吃过之后,黛玉说道:“现在能确定的是,我大舅他们跟着那个沐青已经进了辛家庄的金家大院里了,但里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咱们并不清楚。还有就是,先太子的这帮人,除了留在辛家庄的,大多数都在三十公里外的石鼓县,那里的西南边,有个通心湖,湖的一边有半环形的岛,也就是他们称之为龙心寨的地方,那里最起码有五六千兵勇。” “郡主,您下命令吧,咱们该怎么做?”蒋参将抱拳道。 “此时城门已关,咱们无法回城调集兵马了,为免贼寇闻讯远遁,再次留下后患,只能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了。蒋参将,我命你跟林毅二人分别执我的书信前去北乡安和两县借兵,按照距离跟咱们的脚程来推算,各自必须在明天晚上子时之前,赶到石鼓县北城门外。” 蒋参和林毅揣好书信,各自领命而去。 牛铁柱问道:“郡主,那我们呢? “你带着三百人进入辛家庄,接应上我大舅,并把我要攻打龙心寨的决定告诉他。” “是。” 被绑着张二辛蠕动了几下,“那个,小姐,那我呢?” “十一,把他带上,你们前面带路,目标石鼓县城。” 黛玉跃上马背,心里头有些小激动,柳小月的那一世,可不光男人们想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女人们想的也差不多,这辈子整天哭唧唧的林妹妹肯定是不当的,女将军什么的也希望不大,能有眼下的这种机会过过瘾也行啊。 他们的行军速度很快,绕了一大圈,找到一处石桥,过了辛家庄的地界时,才不过亥时中。 天色大亮之后,去借兵的蒋参将林毅也都各自赶到了北乡县和安和县,只是可怜两匹马都累的吐白沫了。 虽然黛玉的身份不简单,她身后除了她爹安国侯外,还有忠国公,两位县太爷拿着她的书信都有些举棋不定,要不是蒋参将亮出了皇家近卫营的腰牌,林毅掏出了当今交给林如海的那块令牌,这借兵之事还就不会太过顺利了。 几方人马都紧赶慢赶的,不敢耽搁片刻。 咱们再说到辛家庄那边。 等牛铁柱带着那三百人乘船渡过了河,都摸进金家大院时,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金家守在后门的护卫在第一波人抵达时,便都被悄无声息的拿下了。 按照张二辛的交代,他们几乎是熟门熟路的逐一的解决掉了金家大院里的兵力,后院中的那老弱妇嬬们也都被控制住了,跟着贾赦带来的那些兄弟听到了动静,小心的摸上去一瞧,高兴的差点儿惊呼出声。 很快,金家大院中的所有哨位都被近卫们取代了。 在自家兄弟们的带领下,他们顺利的来到了书房所在的那处院子外面。 “牛头儿,爷正跟那位司徒先生在谈判呢,金家父子也在里面。” “爷还没动手啊?” “其他的人倒不足为虑,但司徒老家伙的身边有三个顶级的高手,而且,金家父子的身手也不比我们差,爷正犹豫着,静待时机呢。” 不出所料,书房外面的警戒比其他地方严了许多,牛铁柱让近卫们先别动,他则是带着贾赦的亲卫们摸进了院子里,将那些人都抹了脖子了,迅速的又都把尸首拖了出去。 再跑进去,牛铁柱还想趴到窗户上听一下的,一把飞刀便擦着他的耳朵飞到了他身后的廊柱上,他还在矫情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呢,三名大汉冲了出来。 见不远处的哨兵还在,便都看向牛铁柱,厉声喝道:“什么人?竟然敢来听墙角。” “凶什么凶啊?我这不是什么都没听到呢。” 其中一个大汉将刀尖抵在了牛铁柱的胸前,“眼生的很呐,你不是咱们的人吧?” “你不认识的人多了去了,这里是你家吗?老子爱去哪儿便去哪儿,你管得着吗?”牛铁柱撇撇嘴。 另一个疑惑道:“难不成是老金的什么人?” 牛铁柱接过话茬儿,“老金?你是说二辛他爹啊,他在哪儿呢?” 那三人不由得放下了戒心,又喝斥道:“这儿不是你能来的地方,速速离去。” 书房里的贾赦一听这欠欠儿的声音,嘴角勾了勾,心道:“这货怎么摸过来了?是他一个人呢?还是带了帮手啊?要不是姓刘的跟那两个男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对方的人数又数倍于己,他早就把这帮人给拿下了,坐这儿半天了,费了自己多少口水啊?” 就在那三人转身准备进屋时,牛铁柱甩出一把鹅毛针后,缠在腰间的软剑也已经冲着最边上的人刺了过去,虽未击中其要害,但因为对方放松了警惕,胳膊还是被刺了个对穿。 另外的两名汉子受惊之下,都不约而同的拉着同伙跃进了书房里面,屋里头刚才还都坐着的几个人吓得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拱门外面的近卫也都冲了进来。 站在贾赦身边的沐青拉拉他的胳膊,“主公,是咱们的人到了吗?” 贾赦对他笑笑,“不然呢?” 金家父子一起护到了那个司徒老儿的身前,瞥瞥沐青,“你这个墙头草,怎么能相信贾家的人呢?当年若不是贾代善贾代化的出卖,主子又怎么会功败垂成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那个猪脑子又怎么会懂呢?” 第238章 沐青飞身救‘新主\\’,黛玉诈激张二辛 金家父子还想再说些什么,贾赦已经冲了过去。 “老沐跟他们废什么话?动手。” 沐青愣了一下,也扑了过去。 在刘奇峰他们想拦下他俩时,牛铁柱一行冲进了书房里,一瞬间,屋里头都人满为患了。 双方便从里面又打到了院子里。 有了帮手后,贾赦很快击伤了张仿金,而沐青跟张大辛纠缠到了一起。 司徒老儿见此,便想偷摸的跑出去。 贾赦抓过一只花盆砸了过去,他的额头上立马渗出了血来,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下意识的摸了摸了伤口,用力摇了摇头,想清醒一点,却似乎更加晕了。 张仿金本就已经受了伤,又面对的是贾赦这个不按理出牌的高手,很快便被击中了胸骨,随着几声咔嚓声,他呕了好几口血,再也撑不住的瘫到了地上。 张大辛大叫了一声爹,因着分心,也着了沐青的道,肚子上挨了一剑,渐渐的落入了下风。 就在贾赦去捆司徒老儿的时候,刘奇峰趁机甩过去了几把飞刀,其实以贾赦的身手,根本就奈何不得他的,可沐青不这么想啊,顾不上与之对阵的张大辛,飞身扑挡了过去。 那几把飞刀刀刀入了沐青的后背,反应过来的张大辛又上去补了一剑,贾赦扭身接住他,伸手弹断了张大辛的剑头,又急速的飞射向了刘奇峰,跟着他又一掌拍到了张大辛的面门上。 抽搐着的沐青,嘟囔了一句,“主公,属下不能,不能了~” 见他睁着眼睛咽了气,贾赦叹息了一声,将他的眼睛给合上了,扶到墙角放了下去,正要一巴掌结果了那司徒老儿,想了想,却只是把人给劈昏了过去,扔到了沐青的旁边,冷冷的瞅着那个刘奇峰,心中杀意汹涌。 可毕竟好拳难敌四手啊,都没用得着他出手,刚才被他射过去的剑头击中了右胸的刘奇峰,已经被众人围殴的毫无招架之力了。 对方约摸又苦撑了三刻钟,所有的战斗结束。 贾赦看着院子里乌泱泱的生面孔,对铁柱问道:“来了多少人啊?你小子混的可以啊,都指挥上近卫营的人了,大家伙儿的伤亡如何啊?” 牛铁柱挠着后脑勺还没吱声,近卫中就有人回道:“国公爷放心,都是些皮外伤,不会妨碍接下来的行动的。” “既如此,那都赶紧包扎处理好了,铁柱用水泼醒司徒那个老家伙,老子忍这帮混蛋很久了,这回说什么也要直捣黄龙去,只是,你们总共来了多少人呐?”贾赦吩咐着,踹了牛铁柱一脚。 “爷,我只带来了三百人啊。” “什么?不够,肯定不够的,这附近的县城,也就是北乡县,石鼓县跟安和县了,咱们还得去跟人家借些兵啊。”贾赦揉揉眉心。 牛铁柱跟近卫们都笑了起来,“爷,您这回可没算计得过别人呐。” “谁他娘的跟老子想到一块去了?” 近卫中又有人说道:“自然是永宁郡主了。” “啊?玉儿也来了吗?她人在哪儿呢?快点儿说。” 贾赦又踢了牛铁柱一下,他傻乐了两声回道:“照郡主他们的脚程,最多明儿下半晌的时候就能到石鼓县城外了。” “那孩子去借兵了?” 牛铁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蒋参将跟林毅去北乡安和借兵了,而郡主她则是带着七百近卫直奔石鼓县了,那个龙心寨就在石鼓县西南边的通心岛上,郡主决定等人马到齐了就攻打石鼓县城。” “啥?啊哟哟,这个小祖宗这是撒开欢了。这样,留下一小队守在这儿看着这里,其他的人随爷开拔,咱甥舅二人此番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哈哈哈~” 贾赦抠抠下巴,乐的摇头晃脑的。 比起黛玉他们还有几匹马,他们就只能凭着各自的脚力了,金家大院里虽有几匹骡车牛车,可对比他们有功夫在身的人来说,还是太慢了些。 次日的中午,黛玉他们便先到了石鼓县城北门外的林子里。 铜钱儿带着两个人随着此处进城的百姓混了进去。 根据林毅对此处的了解,这里的县太爷叫王琛,约摸五十来岁,在任已经十多年了,他并不是科举出仕,而是年少时举的孝廉,至于举荐他的人,恰恰跟先太子一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他却没有被牵连,只是这些年来一直没挪过窝。 而此处的把总叫车安,名不见经传的,他到底是谁的人,还未可知。 “不管铜钱儿他们打探到什么情况,要将这么多人化整为零的进城去,可不容易啊,”黛玉摸出身上的银钱,“十一,你带人去附近的村子里买些箩筐扁担柴火果蔬什么的。” “小姐,您是想当那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悟空?”十三问道。 “他们盘踞在此多年,定然有咱们不知道的传递消息的方法,对了,还有退路,咱们闹的动静一大,那些贼人逃了怎么办啊?” “确实,可我们现在只有这些人啊,纵然兄弟们都能打,也没有把握能一举拿下县衙,控制住这里的守军啊。” “那就等进了城后,直扑通心岛呗。”黛玉瞅瞅已经被松了绑的张二辛,“虽然你家里有上百名人手,但铁柱带去的可是整整三百人啊,而且对于一般身手的人来说,他们可都是能以一抵十的存在。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你家应该已经被我大舅给控制住了。” 张二辛讪讪的笑笑,“小姑奶奶,你就说要让我怎么做吧。” 黛玉又从腰间的包里掏出一支炭笔跟几张纸来,“给我把龙心寨里的部署画出来,只要是你知晓的,越细致越好。以你的此次的功劳,本郡主还是能够保你不死的。” “还,还有我媳妇儿,她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个,要是,还有,还有我娘她,我,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那就看你能立多大的功劳了?” 张二辛立刻来了精神,“你放心,我统统的都配合。” 在等待铜钱儿他们仨时,张二辛趴在地上,用心的画起了地图。 第239章 当今赞黛玉忍不住得瑟,林如海憋屈不已转嫁怒火 当然了,以贾赦行事的缜密,他是不可能轻易的给当今留下一些致命的把柄的,在离开辛家庄时,他的人就赶回皇城禀告去了,毕竟黛玉可是借调了兵马的。 林如海接到消息,心里一边担忧着黛玉的安危,一边又往宫中跑去。 当今愣了愣,“如海啊,永宁若为男子,必定又是我圣朝的一大贤臣柱石啊。” “陛下谬赞了,这孩子的才智确实很出色,此次领兵剿贼也是适逢其会了,幸好她大舅会赶过去,不然,臣这心里头得七上八下的多久啊。” “你也别太谦虚了,诶,不对啊,朕听着怎么觉得你是在炫耀呢?哦,就你有个女儿是吧?想一想啊,甭管永宁丫头如何的出色,将来还不是朕的儿媳妇儿,你呀,不过是在暂时替朕替皇家养着而已。” 瞧着当今得瑟的样子,林如海恨不得撸袖子跟他干上一架,自己一家子老的少的都在为他轩辕家的江山效力搏命呢,他倒好,搁这儿抢他闺女呢,还笑话他,他委屈气愤的瘪瘪嘴,又翻了个白眼,道了一声告辞,便甩着袖子,往勤政殿外走去。 当今跟也有点发懵的阮河对视了一眼,随即哈哈的笑了起来,“朕总算知道咱安国侯的软肋了,这么好的亲家哪儿找去?也不知道老四那小子搞定这个老东西没有?不会到时候还要朕出马吧?” 阮河抿嘴道:“陛下,刚才林侯爷可气得不轻呢,多少会牵怒到四殿下的,关键的时候肯定还是得靠您的。” 当今被这记马屁拍的舒坦,又大笑了几声,“让老四在他未来老丈人那儿受受刁难有什么的?永宁丫头多好啊,他要不是朕的儿子,朕都觉得他配不上呢。” 正如他们主仆所料的那样,回到户部后,林如海越想越憋屈,瞥见在隔壁忙活的轩辕澈,冷哼了哼,“本侯是惹不起老的,难道小的还得顾忌着吗?” 于是,在林如海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中,轩辕澈喜提了许多额外的工作,还因为他吩咐完后又撂下了一句,“本官还等着用呢,四殿下手脚麻利些。” 虽然还摸不准林如海的这股邪火是打哪儿来的,但肯定是跟自己有关啊,苦着脸,揉了揉耳垂,再瞧瞧条案上那一大摞的账册名册,小声的嘀咕着:“今儿看来是要干通宵了,哼,就知道欺负我,回头非得跟玉儿告状去不可。” 其他的同僚哪个不是人精啊? 上官摆明了是在刁难四皇子啊,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鬼儿可不敢往前凑,孤立无援的轩辕澈只能埋头苦干了。 而说着等着要用他的数据结果的林如海,却在傍晚的时候,直接下衙回家去了,轩辕澈凑合的吃了两口晚饭,只好继续加起了班。 咱们再说到石鼓县城北门外的林子里,铜钱儿他们三个把在城中摸到了的情况,正一五一十的跟黛玉汇报着呢。 “郡主,这石鼓县与别处不同,守军的营房竟然就在县衙的隔壁,咱们要是想先把县衙控制住了,必然会惊动了守军的,不大好弄啊。” “但粮库却在坐落在偏北的一处空旷的所在。” 黛玉抠着下巴,瞧瞧天上越来越往西偏斜的太阳,“留下两个人等着蒋参将跟林毅他们,其他的所有人一会儿都变装入城,待进去了之后,林七,由你带上一个小队先到杂货铺子里买上棉油,记得在城门口的附近也要留下两个人来,待外面的援军一到,就是你们放火烧那粮库的信号,传递的哨声是一长一短。” 众人领命,黛玉也换上了一身农家女的粗布衣裙,瞅到自己白嫩的手,她蹲到地上,抓起一把土,揉搓到手上脸上,连脖子上都没放过。 虽然大多数都改了装扮,但毕竟有七百多人呢,太过集中了,就是傻子也能瞧出来不寻常了,于是在黛玉的命令下,分散开来,通过四个城门,陆陆续续的进了石鼓县城。 这么一费功夫,等黛玉他们在张二辛的带领下来到通心湖的码头附近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张二辛指指码头上,“他们一般会保证有三艘船停在这儿的,这些船虽然比我家的那艘大了不少,但要一次性的渡过千儿八百人的,只能说是勉勉强强的吧。” “你知道还有什么地方有船吗?”黛玉问道。 张二辛摇了摇头,“湖这边平常就这三条,这也是龙心寨外层防御的一部分。” “通心湖这么大,难道这附近没有渔民吗?”黛玉很是不解。 “或许在没有龙心寨之前是有的吧,反正自我记事起吧,这通心湖上就只有龙心寨的人下湖打鱼了,他们回岛后,所有的渔船都会停在一个叫护心湾的地方,那个,我在地图上有标出来的。” 黛玉蹙眉思考着,让众人先找了处还算隐蔽的地方,边忍着蚊虫的侵扰,边等待着动手的时机。 终于,在亥时初时,离得近些的蒋参将带着北乡的驻兵到城外了。 留下来传递黛玉布署的两名近卫忙迎了过去,将黛玉计策告知了他。 蒋参将瞧瞧隐隐有灯光的城门楼子上,心里有了些想法,如若强改,那得死伤多少人呐? “兄弟们先歇一会儿,咱们再等等。” 急行了一天一夜,众将兵都脱力的瘫坐到了地上,将毛竹筒跟水囊里的水喝了一些,干痒的嗓子才都舒服了些。 这一等,就是快一个时辰,不少人都睡了一觉了,林毅才带着人赶到了。 趁着安和县的驻兵喝水歇脚的空档,蒋参将把他的想法告诉了林毅。 林毅没有犹豫的就同意了,笑道:“你本就是参将,咱们也不算是诓骗吧,顶多是骗了一部分,如果顺利的话,至少彼此都少刀兵不是?这可是共赢的好事儿,车安若是知晓了,指不定还得对你感激涕零呢。” 蒋参将笑笑,在他的肩膀上捶了一下,“你这家伙说的比我可损多了。” 就在他们准备上前叫门时,贾赦他们一行也到了。 不知怎么的,心中多少都有些打鼓的二人,立马就踏实多了,这位爷到了,不就是来了主心骨了? 第240章 蒋来诈开城门,黛玉计偷船只 “舅老爷,你来了就太好了。” “末将蒋来参见国公爷。” 贾赦往他俩的身后望了望,“玉儿已经进去了吗?” “是。”林毅便将黛玉的安排和蒋参将的谋算说了一下。 贾赦满意的点点头,“咱们就依计行事吧,为防后继无力,林毅,你带上两千人马守住北城门以防万一,如若听到三长两短的哨声时,以便里应外合,以确保咱们撤退的后路畅通无阻。” “是,属下必不辱命!” 接着,林毅吹两次了一长一短的哨声,等候在城门里面的两名近卫,皆是面色一喜,其中一个撒腿就往粮库那边跑。 贾赦跟着蒋参将走到城门前,为了降低车安的警惕,他们身后只跟着了两千人马。 待城门的门环被叩响后,城门楼子上有人提着灯笼往下边瞧,还极不耐烦的骂道:“眼瞎啊,这都什么时辰了?明儿请早吧。” 蒋参将说道:“本将军乃是京郊大营的副将冯悉,此番奉圣命南下,路过石鼓县歇歇脚,还请这位兄弟代为通禀一下车把总,给行个方便吧。” 那人眯着眼睛把城门口的情况仔细的瞧了瞧,便拽拽的撂下一句,“等着吧。” “多谢了。” 这时,其他的人马都在城门的两侧藏好了。 那名士兵虽然语气不善,但他也不敢误了上官的事,忙不迭的找到车安。 “你确定他说的是京郊大营?” “属下不敢妄言。” “副将冯悉,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人,咱们有五千之众,而他们最多只有两千人马,似乎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可为何不去北乡,反而到了我石鼓呢?”车安眉头紧锁,心中疑窦顿生。 “头儿,您是顾虑他们是假冒的?” “这里离皇城不足百里,还不至于有人的胆子这么大,走,瞧瞧去。” 赶到城门口,车安谨慎的爬上城门楼子,城门口黑灯瞎火的,借着上面的灯光,只依稀的瞧得出大概的轮廓来。 他高声的问道:“哪位是冯将军?” 蒋参将上前一步,“冯某便是,楼上的可是车把总?我等路过此处,借宿一晚,明日天亮后便会离开。” 车安问道:“不知诸位这是要去哪儿呀?怎么绕到我石鼓县来了?” “车把总请见谅,我等皇命在身,路过此地也是迫不得已,至于去向,只能告知要南下。” 车安把脑袋缩了回去,不一会儿,城门吱吱呀呀的打了开来,迎出来的一队人中,打头的正是车安。 蒋参将笑呵呵的抱着拳大步上前,贾赦跟牛铁柱那几位亲卫紧随其后。 待走到城门下的甬道里时,光线更亮了些,瞧清楚蒋参将身上的穿戴后,车安本来笑意盈盈的脸上一僵,刚要开口质问,他跟那一小队人便被控制住了。 与此同时,粮库那边冒起了冲天的火光,城里很快乱嘈嘈了起来。 军营里很快冲出了一队人马前去救火,这会子,北城门也已经被拿下了,林毅的两千人马奉命把住了这里。 一直等着破城的那名近卫跑到贾赦蒋参将面前,“国公爷,参将大人,郡主进城之后,便带着人去了通心湖那边了。” 贾赦命令道:“立即赶去通心湖。” 而黛玉那边,远远的便瞧见了火光,铜钱儿双掌互击了一下,“十一他们得手了,也不知道援军到了没有?” 黛玉也咧着嘴,但她的注意力都在码头上,这么大的动静,龙心寨里肯定会做出反应的。 果然,不大会儿功夫,湖面上传来了划水的声音。 她轻声嘘了一声,众人都屏气凝神的。 等那艘船靠了岸,才隐约的瞧见一共来了三人。 待他们走到江岸上,黛玉一挥手,近卫们便冲上去将三个人都擒住了。 将之前挑出来的三十几个多少通些水性的近卫都叫到跟前,“那护心湾的方位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解决掉那里的守卫后,便把船只都开到码头这边来。” “是。” 又是度秒如年的等待。 还好龙心寨以为有了护心湾这个天然的所在,看守船只的人并不多,近卫们顺利的得了手,数数停泊在此处的船只,他们的人数堪堪够用。 等所有的船都被撑到了码头上时,贾赦他们也快到了,生恐黛玉们已经摸进了龙心寨,贾赦的速度陡然间又加快了,除了他的亲卫还勉强的能跟得上外,也就蒋参将落的还不算远。 最后一个上船的林十三警觉的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忙跑到黛玉面前,“小姐,城里面好像有人往来了,而且功夫都不低。” “十三,吹一下哨音试试。”黛玉站在船梢,凝目往那个方向瞧去。 所幸对方回的也是一长一短的哨音,她松了口气,“可能是舅舅他们到了,别忙着开船。”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干脆跃回到岸上,十三他们几个林家护卫也都跟随左右,皆是全神戒备着。 “玉儿~” “大舅。” 甥舅二人彼此呼唤着,迎向了对方。 “还好赶上了,玉儿,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们所知道的龙心寨的船都被弄到码头这边了。” “哈哈哈~”贾赦低声的笑着,“我家玉儿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嘿嘿,舅舅,现在可不是夸我的时候。” 黛玉将贾赦拉到一块有一个高的石头后面,展开张二辛画的那张地图递给了他,她则拔开了火折子,帮着照着亮。 等贾赦看清楚了,她指指一个位置,“据张二辛所讲,这里就是龙心寨的中枢所在。” 贾赦咬咬嘴角,“如果这张图是真实的,那么也就是说,整个龙心寨的防御就是回字形,重点便是两个环道的四角上的哨位跟那些穿插巡逻的巡逻队了。” 甥舅二人商量了一会儿,得出了一套比较详尽的进攻方案。 这会儿,在蒋参将气喘吁吁的赶到后,借调来的一万多人马也都陆续的到了码头上。 既然有贾赦在,指挥权便轮不上黛玉了,她撅撅嘴,多少有点儿可惜了,可那股兴奋劲儿便没有减少半分。 第241章 攻进龙心寨了,米副主事托孤 随着贾赦的一声令下,第一批的人马开始渡湖。 黛玉跟蒋参将各为左右先锋,林毅则跟林家护卫们一起,护卫在了自家小姐的身侧。 这么久过去了,去城中打探消息的那三个人还没回到龙心寨,暂管寨中一应事务的米升米副主事就再也躺不住了,坐到议事大厅里,一个劲儿的往肚子里灌茶水。 这时,寨中最高的哨位奔下来禀告道:“米副主事,湖面上有灯光由远而近了,应该是水鬼他们回来了。” 米升松了口气,“娘的,先生跟刘主事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这几个月来老子是吃不香睡不着的,小半条命都快没了。” 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年轻人笑道:“都是您太过小心了,老主子跟少主子都已不在了,当今哪里还瞧得上咱们这些人呐?” “你个浑小子闭嘴吧,寨中跟你差不多大年纪的从不曾在朝为官,更没有亲眼见识过皇权更迭中的血腥残酷,身为皇家的子嗣,既是天大的幸事,亦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苦楚。唉,即便我们什么都不争,只想苟活于此,当今也容不下的,走上了这条路,哪里还有回头这一说啊?”米升放下茶盅摇了摇头。 “那个什么郡主能同意吗?二叔,我总觉得吧,这事儿悬乎。您就瞧瞧咱们寨子里的那些人,多数早就安逸惯了,现在谁不是为了自家的柴米油盐啊。” 米升瞪了自家侄子一眼,“你他娘的少给老子妖言惑众,若动摇了人心,小心老子清理门户。” “二叔,我又不傻,这些话可费不着跟旁人絮叨的,这不是没外人在,咱爷俩聊的家常嘛。” “哼,只要有了新少主,咱们建立龙心寨的初衷就不会变。” 年轻人不认同的撇撇嘴,“就算成功了,那个皇帝的宝座又轮不上咱老米家的人来坐,何况那些还遥遥无期的呢。” “你,”米升脱下鞋子就想揍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是你能说的?” “侄儿又没有说错,就算二叔您被封了王了,等上位之人动了杀心了,还不是说撸就撸,说杀就给杀了的,咱们图什么呀?”年轻人绕着一排椅子转了一圈。 米升看着眼前米家唯一的子嗣,郁闷到不行,低头将手中的鞋子穿回脚上。 “你懂什么?你二叔我早就身不由己了。我问你,你真不想待在寨子里了?” “嗯,我米斗对先生所讲的荣华富贵不感兴趣,只想有茅屋三间,几亩薄田,讨个不算丑的婆娘,生一对儿女,平平淡淡的,不再需要过的胆战心惊的。” “傻小子,普通百姓的日子可没那么好过的,这样吧,你若是真铁了心了,我也不再拦着,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会让你出岛去的。” 米斗满脸喜色,“谢谢二叔,等侄儿混出个人样来,就来接您出去,先生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许诺,咱不要也罢。” 米升无奈的笑了笑,他可是寨中中枢的核心人物之一,出岛?脱离龙心寨?怕是立时死了,尸首都走不了的,全当是为了哄孩子高兴吧,他回道:“好,二叔等着呢。” 就在他们叔侄俩温情之时,黛玉蒋参将的两支先锋队已经上了岸,摸向了各自划分好的哨位了。 确如米斗吐槽的那样,他们的防御部署都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无懈可击的,但兵勇们慵懒懈怠,若不是黛玉这队里有个愣头青弄出来了动静,简直可以说如入无人之境了。 既然被对方发现了,索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打斗声响起,米升蹦了起来,跑到外面,看向屋顶上的哨位,“是哪里打起来了?” 那个哨兵东指一下西指一下,“副主事,外围的哨位应该都已经被端了。” “什么?” 米升跃上屋顶,这里的位置最高,可以俯瞰龙心寨的大部分区域。 米斗也忙跟了上去,一瞧,喊了声乖乖,便拽着米升要往下跳,“二叔,甭管对方是谁?咱爷俩都不陪着玩了。” 米升甩开他的手,“小斗啊,你快走吧,在我床头的箱子里,有一些积蓄,本来是打算为你娶媳妇儿用的,你赶紧带上,从后山走,那条密径就在泉口左边的山洞里,你进洞之后顺着左边走,记住了吗?” “二叔,咱爷俩当然是一起走了,我还得为您养老送终呢。”米斗都带着哭腔了。 “小斗,咱老米家的香火可就指着你了。今儿粮库方向的这场火本就蹊跷,看来,王琛跟车安都靠不上了,当今是要赶尽杀绝的。”米升对呆愣着的哨兵招招手,“程小闯,你也是个没有家室负累的,从此以后,你便跟着米斗吧,替我照顾好他。” “副主事,是当今的兵马杀到了吗?要走咱们一起走吧,您老再厉害也好拳难敌四手啊。”程小闯紧张的喘着粗气。 “对啊,连小闯都懂的道理,您咋就那么倔呢?你要不走,那咱们就一同去见我爹娘好了。”米斗揪着米升的胳膊,一副势要共赴黄泉的样子。 米升叹了口气,“好了好了,都听你的小祖宗,快下去取东西吧,晚了就都走不了。” 米斗跟程小闯皆是心中一喜,可在米斗往下跃去时,米升一掌劈在了他的后脑勺上,米斗晕了过去。 落在地上,他对程小闯说道:“刚才我对他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你快去把那些细软取过来。” 待程小闯跑开后,他将米斗靠着墙根放下,大声吼道:“来人。” 有人慌脚蟹似的跑了过来。 他命令道:“寨中能动的,不想死的,立即到祠堂前集合。” “是。” 他回到议事大厅里拿起一把环口大刀,又走到了外面。 程小闯背着个包袱跑了过来。 他指指米斗,“带着他走吧,小闯啊,你今日之大恩,我米升没齿难忘,若侥幸不死,必有厚报。” “您老放心,我跟小斗打小一块儿长大的,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我活,他活,我死,他仍然会活。” 程小闻扛起米斗又跑进了黑夜里。 第242章 追上后山,米斗投降 没了掣肘,米升的心里轻松了不少。 领着集合的人马,冲向前面,一心要为自己的忠心画上完美的符号。 可他不知道的是,程小闯还没跑到后山的泉口,便被刘奇峰的小儿子给拦住了。 “黑灯瞎火的,着急忙慌的要去哪儿呀?程小闯你背着的是谁啊?包袱里都装了些什么呀?你小子不会是朝廷的探子吧?” 程小闯避开快要怼到他脸上的火把,心中懊丧不已,怎么就碰上了这个混世魔王了呢? 扯扯嘴角,“刘小二,你这会儿怎么在这儿呀?小心刘主事回来了又要揍你。” “呸,你少咒我,我先问你的,快些回答。”刘小二抢过随从手上的火把,照了照米斗,“咦,这家伙怎么跟条死鱼似的了?” 程小闯眼珠子一转,叹了口气解释道:“还不是因为老孙家的大丫头啊,那骚娘儿们又瞧上小斗了,这不是气的喝了两口闷酒,倒在了后山上了,小的这会儿才找着了人嘛。” 刘小二笑得一脸的猥琐,“就这鼠胆?怕什么呀?等小爷再长上几岁,小雀儿能飞了,非得办了那个骚娘儿们不可。” 他说着,还转到程小闯的身后,用树枝在米斗的屁股上抽了两下,“让你小子欺负我。” 程小闯敢怒不敢言,陪笑道:“刘小二,那我们就回去了啊,你也别在这儿遛达了,黑咕隆咚的,怪吓人的。” “站住!” 刘小二又跑回到前面,皮笑肉不笑的,拿手上的树枝戳戳程小闯挂在脖子上的包袱,“你找他,还带着这么个玩意儿来?我刘小二是浑,可又不傻。” 程小闯的心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那个,那个,小的可以告诉你实话,但是,你不可以笑话小斗。” 刘小二呸了他一口,“你丫的算个什么东西啊?你让小爷不笑,小爷就不笑了?快说,不然就把你捆了,扔在这儿喂狼。” 程小闯咽了口唾沫,“是是是,小的托大了,那个,小斗他,他想离家出走,谁知酒的后劲大了些了。” “呸,放你娘的屁,喝的什么酒啊?竟连一丁点儿的酒味也没有?程小闯啊,你胆子肥了,糊弄小爷玩呢。不会以为有米斗护着你,从没把你刘二爷放在眼里头吧?” “哪能呢?你借小的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啊。” 刘小二向他走了两步,就要伸手去摸包袱,被他给躲开了。 “你还敢躲?” 刘小二正要发火,他的随从惊恐的指指山下,“二爷,寨子中起火了,那个位置,离刘家很近的。” 寨中的房子多数是木结构的,这要是被火星子崩到了,那是泼水也来不及了的。 “娘,”刘小二叫了一声,指指程小闯,“刘忠,逮着这小子下山。” 而刘小二自己则撒腿先跑了下去。 程小闯在心里问候了刘家的列祖列宗,对刘忠谄媚的笑道:“忠哥,你就放心那个家伙自个儿一个人啊?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了,你的责任可就大了,我背着小斗慢慢的走就是了,不用你陪着。” 刘忠冷冷的瞥着他,“我会如何,就用不着你管了,走吧,别磨蹭了。” 程小闯索性将米斗扔到地上,他自己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没力气了,歇会儿吧。” 刘忠嗤笑了一声,将火把插到旁边的树杈上,弯腰就要去扛米斗,程小闯忙扑上去将人给按住了。 “你干什么?虽说刘奇峰是正主事,可米斗他叔也是副主事呢,我们不插手你们刘家的事,米家的事情自然也用不着你们狗拿耗子。” 刘忠一把揪住他的腰带,一提气,便将他甩到了旁边,又弯腰要去扛上米斗。 程小闯气死了,“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们两个打到了一起。 二人的武力皆在伯仲之间,你刚吃了一拳吨,他便也要挨上一掌的。 这么一耽搁,而且又有火把作为目标,率先闯进中枢的黛玉跃上了屋顶上的哨位,一扭头,便瞧见了。 “后山上应该会有隐蔽的退路吧。” 见贾赦他们也都进来了,她抠抠下巴,跳到地上,“咱们去后山,那儿应该还有漏网之鱼呢。” 等她带着人赶到时,刘忠跟程小闯两败俱伤的已经都脚步踉跄了,但仍然不甘心的攻击着对方。 “什么情况?内讧吗?” 又过了一会儿,米斗悠悠的醒了过来。 “二叔,你丫的下黑手啊,我不管你同不同意,今儿必须跟我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待他瞧分明眼前的情形后,他满怀希望的心,‘死’的透透的了。 听到身后的呼呼哈嘿,扭过头,“是小闯吗?别打了,咱打不过人家的,投降吧。” 打红了眼的程小闯扶住身旁的一棵树喘着气,眼神死死的盯着同样精疲力竭的刘忠,“小斗,你怎么能认输呢?刘小二不就仗着他的老子嘛,算个逑啊,咱们今儿先合力干死了刘忠,不能再在这儿耽搁了。” “刘忠,刘小二的狗腿子?不是,刘小二投靠朝廷了?”米斗挣扎着爬起来,眯眼看向刘忠的方向。 “什么呀?要不是碰到他们主仆两个,咱俩早就逃出去了。” “后山?”米斗又转身看向黛玉他们,“你们是当今派来的人?” “什么派?我的娘吔,哪儿冒出来的这么多人?”程小闯转身一瞧,吓得跌坐到了地上。 黛玉咧着嘴回道:“是啊,从今日起,龙心寨不复存在了,我知道你们在京中还有探子,可只要他们敢露出爪子,那就请等着彻底的覆灭吧。” “咦,是个小姑娘。我二叔应该已经为他的主子效忠了吧?我,我是米斗,龙心寨的副主事米升是我二叔,本来我是想拉着他一起逃的,可他却将我劈晕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了。” 米斗过去扶起程小闯,“兄弟,都是我连累你了,不然,你一个人肯定能逃的出去的。” “说什么呢?拿我当兄弟,那就有难同当,杀头不过头点地,十八年后咱又是一条好汉。” “哈哈哈~,好,咱若是死了,倒也不孤单了。”米斗笑道。 刘忠见黛玉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便想偷摸的跑进后面的林子里。 黛玉一扬手,一颗石子击中了刘忠的小腿。 “统统带走。” 第243章 当今难掩‘嫌弃\\’,贾赦暗暗\‘报复\\’ 此番龙心寨之战,虽然少了一些指挥上的体验,但难得的实战经验却让黛玉满意极了。 看透了一切的米斗知无不言,把他知道的全都和盘托出。 而张二辛则一直惦记着他的母亲跟怀孕的妻子,当听到金家大院的人会一起押回京都受审时,他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对黛玉不断的磕着头。 “小姐,郡主娘娘,您答应小的的,求求您,放了我的妻子吧,她从没有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还,还有小的老母亲,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女人,纵然是知情的,却也是罪不至死的啊。” “谁有罪,谁无辜,陛下那儿自有明断,本郡主不会隐瞒你的立功表现的,至于你的功劳是否能将你在意的人都给救了,眼下也给不了你保证,但是会尽量替你争取的。” 再次听到这种承诺,张二辛把额头都磕成寿星脑了。 凡是抵抗的都已经剿灭了,剩下的老弱妇嬬要如何处置,就不在他甥舅二人的职责范围内了。 但清点龙心寨里的粮草金银细软来,黛玉还是得心应手的,至少比贾赦有耐心多了。 送还借调的兵马后,他们又在此处耽搁了些许时间,回京的车马绵延了数里之遥。 当今在勤政殿里接见了他们甥舅二人,先是吹胡子瞪眼的责怪他们自做主张擅自行动,接着便又走到龙案前打量起黛玉,慈爱的问她可伤着了没有。 黛玉甜甜的笑道:“谢陛下关爱,让您担心了,可当时的机会稍纵即逝,永宁只能先行行动了。若不是舅舅赶到了,围剿龙心寨的行动可不会这么顺利的。” 当今瞥了一眼贾赦,冷哼了哼,“他若是连这点小事情也摘不定的话,这个国公爷就得换人做了。” 抿着嘴角的贾赦乖觉顺毛的很,这些不疼不痒的话,爱说可以多说些,他又不会少块肉。 温情牌打完,给他二人赐了座,当今又道:“朕到现在还有好多事情糊里糊涂的呢,你俩快给朕仔细的讲讲。” 在黛玉一点不外道的一口糕点一口茶水时,贾赦便先从贾瑞诓骗贾柏贾松,贾松失踪说起。 说到对沐青将计就计时,“当时臣就是想着,即便舍了这一身剐,这回也要闯一闯那龙潭虎穴,不彻底的解决掉这个隐患,不光是东府,整个贾家乃至朝廷都要安生不了。” “哼,算你这个老小子没有夸大其词吧。” “陛下,怎么是算呢?本来就是嘛。” 当今嫌弃的又瞥了瞥一脸委屈的贾赦,“少给朕摆出那副样子,快些往下讲。” 贾赦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脸上委屈的表情一点儿也不收收,抿了一口水,继续讲了起来。 黛玉笑眯眯先的当起了吃瓜群众,她已经摸清楚了她爹爹她大舅跟当今之间的相处模式了,一会儿准比相声还要精彩呢。 等说到沐青为了救他挡飞刀时,贾赦长叹了一声,“他会如此,倒是臣没想到的。” 当今又冷哼了哼,“瞧瞧,忠国公多得人心呐,你何不将错就错呢?” 贾赦噗嗵一声跪了下来,“陛下啊,这口锅可不好乱扣的,别说臣没那个野心跟本事,您就想想自您登大位以来,是不是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别人都当您连拉屎都有人帮着擦屁股呢,可又有谁知道,皇帝才是这世上最苦最累的活计啊?臣从小享惯了福,吃不了这个苦的。” “你!”当今手上的折子是扔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阮河憋着笑意,忙上前接过放到了龙案上,端起茶盏,“陛下,您喝口水消消气,想不到您在这世上还有忠国公林侯爷这样的知己呢,世人若是能得其一已然是幸事了。” 当今瞪瞪阮河,“你个老货的胳膊肘往哪边拐呢?” 阮河立马用胳膊肘怼了怼当今的一只胳膊,“必须是往您这儿拐的呀。” “噗!哈哈哈哈哈~” 黛玉实在是忍不住了。 “那个,陛下,天色不早了,还是让我大舅继续讲吧,早点儿讲完了,也早些让他滚回家去,免得他在这儿气您,要不是怕天公打雷,永宁都想要动手揍他了。” 贾赦瘪着嘴,“玉儿,你也欺负舅舅了,我不依的。” 当今嘁了一声,“还是永宁丫头好,这些老家伙就会气人。” 黛玉探出身子,安抚的拍拍贾赦的手,“我家厨子又研究出了新菜式了,回头都做给您吃。” “要辣口的。” “好,保您满意。” 贾赦得意的晃了晃脑袋,当今气哼哼的,“永宁啊,就没朕的份吗?” 黛玉挠挠脑袋,“嘿嘿,要不约好了哪天,您微服出宫一下?不然就算是我把菜谱给了御膳房了,按照宫中的惯例,您也只能每样浅尝一口的。” “这还差不多。” 这些老小孩可真不好哄啊,黛玉不由得拭了拭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子。 等贾赦讲完,黛玉也将她经历的那一部分讲了起来,当今听了不时的都会赞赏的点点头,对黛玉的喜爱更甚了,想到那天林如海被自己气跑的情景,他心里得意的不得了。 甥舅二人从宫里出来时,已经快亥时了,他们告辞时,当今又对黛玉说道:“你义母也知道你去剿贼的事情了,今天太晚了,你明儿记得抽个时间进宫一趟,免她心忧。” 各回各家,黛玉刚进正院,贾敏便跑过来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哽咽抽泣了好一会儿。 “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此番追剿,先太子这个大患算是去除了。”黛玉抚抚她的后背,声音娇娇软软的。 贾敏没有放开她,而是在她的屁股上拍了好几下,“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什么事情你都敢往上凑啊?你才多大点的小豆芽菜啊?充什么大瓣蒜呢?” “啊哟,娘吔,真打呀?好疼好疼啊,温柔一点好不好?爹爹,您也不管管你家媳妇儿。” 站在贾敏身后的林如海擦了擦眼角,“哼,就是打的少了。” “爹爹,您不疼玉儿啦?” 第244章 明着提醒,暗着警告 在对待黛玉的问题上,林如海第一次站到了贾敏这一边。 自从知道黛玉追出城去了,他这个老父亲的心便一直吊在半空中,生怕下个回来传信的会带来他不想听到的消息,再这么的来上几回,他这条老命不得去了大半条了。 贾敏放开黛玉,满意的对他笑笑。 黛玉缠着贾敏,“娘亲,爹爹都不疼玉儿啦,玉儿好难过哦。” 贾敏捏捏她的脸,又摸摸她的脑袋,“少作怪,海哥,你瞧,咱玉儿都快有我高了呢。” 林如海咧着嘴打量着搂在一起的母女俩,“嗯,今年玉儿的个子是蹿了不少,像个大孩子了。” 黛玉瘪瘪嘴,“本来就是大孩子了。” 夫妻俩看着她娇俏的小模样,哈哈的笑了起来,“是是是,我家玉儿是大孩子了。” “虽然很敷衍吧,但我喜欢。” “贫嘴,”贾敏嗔怪的瞪了瞪她,“陛下也真是的,你们才刚回来,怎么还到这会儿了?玉儿,累坏了吧?快回去洗洗休息,有什么话,咱明儿再讲。” 另一边,贾赦回到国公府,洗漱了一番,坐到东院的书房里,便让人唤来了贾珍。 “赦叔,您回来了?您跟林妹妹不会打到那帮混蛋的老巢里去了吧?” “嗯,这一次算是连根拔起了。” 贾珍跪下来咚咚的磕了两个响头,喜极而泣了,“明儿让那两个臭小子亲自来跟您磕头。” “一家子骨肉,别跟老子尽玩这些虚的,快滚起来吧。”贾赦窝在圆椅上,斜瞥着他。 贾珍笑嘻嘻的,“赦叔,你说我林妹妹怎么不是个小子呢,不然咱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管她是姑娘是小子呢,她身上不都留着一半咱贾家的血。” “那倒是,不为着这点血脉亲情的,她也不能够以身涉险啊。” 贾赦抠抠下巴,“有件事情你当记住了,不管贾柏贾松有无武将的天份,咱们都先往文官那方面培养,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但关于武学一道不可松懈,贾蓉的前车之鉴你当引以为戒,太过宠溺了,是祸不是褔,哪怕咱们什么都会的硬要装着狗屁不通呢,装傻充愣,也是要有底气装才行的。” “是,珍儿早就后悔了,悔自身不争气,也悔不曾教养好蓉儿呀。” “如今悔之,犹为未晚。贾家已然如日中天,先太子余孽已除,可卿丫头虽不能恢复身份,但毕竟是皇家人,她过的好不好的,陛下还是会在意的,你的那点子摆不上台面的心思,趁早给爷歇了。”贾赦沉声的警告着。 贾珍难为情的扭捏了一下,“赦叔,珍儿并没有~” “嗯?” “有,是有那么一点儿,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真的,如有半句不真不实的,天打五雷轰。” “嗯?” “赦叔,也就那么一次,真的只那么一次,就是仗着酒劲儿才,我也不知道,柏儿松儿是不是我的?” 贾珍的声音越来越小,贾赦咬着后槽牙,这要是自己的儿子,非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不可。 瞧着他比自己还要苍老的面容,叹了口气,“你也别跟我赌咒发誓的,你们父子俩的那些荒唐事,老子没兴趣知道。你就不曾好奇过,为什么关于你俩的那些流言蜚语没有传出去嘛?”贾赦的神情冷峻。 贾珍低下头,放在身前的双手不安的搓着,“府中少了不少人,珍儿也不是个傻子,只要稍微解了一下,便知道肯定是您的意思了。” “还不服气啊?” 贾珍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的,珍儿可不是那不识好歹的。” 贾赦又叹了口气,“你当知道盛极必衰的道理,琏儿还是太嫩了些,能守成就不错了。对了,我观贾蔷那小子还算机灵,你也别老当作小厮一般使唤了,好歹也是个爷呢,即便做不了官,先让他管上一间铺子也行啊,人这一辈子总得有个奔头吧?” “是我疏忽了,明儿我就安排,他年纪也不小了,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这会儿喊你过来还有一事,贾瑞为了私利出卖同族,此事不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必须杀鸡儆猴,你是族长,你来办,手段即便狠辣一些也无妨。” 贾珍想到贾松失踪的那几天里,他浑浑噩噩的像个游魂一般的噩梦,令他此时依旧不寒而栗。 “是,珍儿明白,会办的妥妥当当的。赦叔,可贾瑞被押在天牢里了。” “我刚才跟陛下请旨,明儿下半晌就带回来。快滚吧,老子见到你就想揍你。” “赦叔~” 贾珍可怜巴巴的,贾赦朝他扬了扬拳头。 他麻溜的跑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贾赦笑了笑,又再次叹了一口气,揉揉眉心,“八两,冯魁那边还没消息传回来吗?” “没有,爷,陛下那儿也没收到消息吗?” 贾赦摇了摇头,“北静王府有什么新动作了?” “很是奇怪,最近几天里,那个北静王都没有出过王府,连那个老尧都安静如鸡了,似乎从前的一切都是咱们的错觉而已。” “哼,此次铁柱林毅他们可是又碰上了那伙神秘的黑衣人了,如果不是他的人,咱还可以另说,但若真是他的手笔呢,怕是除了老尧这条线外,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加派人手,就算是躲在泥洞里的老鳖,爷也要让他探出脑袋来,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爷,那好歹也要脱层皮吧?”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爷,入了秋了,早晚的有些凉,您早点儿歇着吧。” “嗯。” 八两离开后,贾赦打了哈欠,又呆坐了会儿,这才去了主卧。 房间里还亮着灯,邢氏还在做着针线。 “咋这会儿了还弄这个?那些丫鬟婆子是干什么吃的?” 邢氏放下针线,把东西收到针线匾子里,“是给荃儿茵儿做的小衣,这是我这个当祖母的心意,哪能假手他人呢?” “白天弄就是了,火烛再亮,也会伤了眼睛的。”贾赦没让她替自己宽衣,自个儿扒去外衫,便躺到了床上。 “这不是等着你嘛,这些天,我晚上都没睡踏实呢。” 贾赦拉过她的手,“让你担心了。” 邢氏红了眼眶,掩饰的躺到了他怀里。 第245章 贾敏心疼,黛玉孝敬 也许回到了家里头,没有了诸多事务的繁扰,黛玉一直睡到次日快中午的时候。 睡眼惺忪的来到外间,闽小翡正拉着白芷陪她下棋呢。 雪雁也在一旁跟着雨微学着打络子,瞧见她起来,那还满是稚气的脸上浮上了笑意,“小姐可算是醒了,夫人刚来瞧过,不让奴婢们打扰您呢。” 黛玉由着丫鬟们帮她收拾妥当,刚低下头抿了一口水,抬眼便跟凑得很近的闽小翡瞧了个对眼,还差点儿要亲上了。 她吓了一跳,可怜兮兮的捂着嘴巴,像个受了惊的小媳妇儿,另一只手颤巍巍的指着闽小翡,“你你,好一个侄媳妇儿呀,你这是要轻薄你小姑母吗?大胆!放肆!” “咯咯咯~” 丫鬟们乐得不行了。 闽小翡白了她一眼,“林黛玉,你说说你,有个当长辈的样子吗?” 黛玉笑的一脸的玩味,一把将闽小翡拉过去,半搂着,还侧头瞧着,好看的眼眸中还泛着些许邪魅之色,羞的她未来的侄媳妇儿小脸都红了。 抬手勾着闽小翡的下巴,声调也怪怪的,“小美人儿,陪小爷用些早膳吧。” 闽小翡的小拳拳噗噗的捶到她的胸口上,“林黛玉,你臭登徒子,快放开本小姐。” 茯苓拆台道:“小姐啊,这都午时初了,您这会儿用的,可不能称之为早食了。” 黛玉将旁边的软枕扔到了茯苓的身上,“你丫的,到底是哪头的呀?” 闽小翡撇撇嘴,“当然是人美心善的我这边的呀。” 黛玉放开闽小翡,倒在了软榻上哈哈哈的大笑了一会儿,嘴上还消遣道:“小翡翡啊,害怕了吧?” 闽小翡从不是个轻易服软的性子,立马扑到她身上,咯吱起了痒痒来。 等她俩都闹累了,这才揭了过去。 闽小翡看向黛玉的眼睛里满是小星星,一脸的崇拜和向往,“林黛玉,快点跟咱们讲讲此番剿贼的事情呗。” “哟,不容易啊,终于知道你小姑母的厉害了?” 闽小翡啐了她一口,“少贫嘴作舌的,快点讲。” 见她们都围了过来,黛玉苦着脸揉揉肚子,“敢问各位姑娘,小的可否先吃点东西垫一垫啊?” 白芷笑着摇了摇头,跟杏花端来了糕点莲子粥,“小姐,先吃点这些。” 黛玉吃完,跳到桌子上,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婆子媳妇们都伸头窝肩的挤在了门廊下,凤梧院里顿时哇声一片。 等正院的偏厅中都摆上饭了,贾敏见黛玉没有到,便以为她还没醒呢,忍不住心疼的嘟囔道:“这孩子这些天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这得有多累啊?” 跟儿子们用好了午饭,贾敏不放心的又来到凤梧院,进去后便瞧见了黛玉的卧房外面的‘人山人海’。 小芜上前扒开了一条通道,“你们都围这儿干嘛呢?可别把小姐给吵醒了。” 有个婆子指指屋里头,“小姐她早就醒了,你们听,正讲到精彩之处呢。” 小芜想挤进屋里去,贾敏一把拉住了她,“咱们先在这儿听着。” 虽然黛玉的话里已经故意柔和了更为凶险的场景,可还是让这帮困守着后宅‘方寸之地’的女人们咋舌害怕不已,贾敏更是湿了眼眶,攥紧了拳头,朝身后的沐夏吩咐道:“让后厨将凤梧院的午食送过来。” 贾敏让小芜掀开了还挂着的竹帘子,进到了屋子,闽小翡跟众丫鬟们还都沉浸在黛玉描述的情境之中,只有站在圆桌上的黛玉瞧见了她们主仆。 吐了吐舌头,赶紧跳到地上,“娘,您怎么过来了?” “来瞧瞧我家的皮猴子醒了没有啊。” “嘿嘿,醒了醒了,早就醒了,这不是满足一下她们的好奇心嘛,太过激动了些了。”黛玉扑到贾敏怀里扭糖似的。 贾敏拍拍她的后背,“歪理一大堆,太激动了就跳到桌子上?你在京都城中打听打听,哪家的姑娘动不动的就跳上跳下的?” “不用打听,我,林黛玉,永宁郡主,只此一家,别无分号。”黛玉说着,还抬了抬下巴。 贾敏都给气笑了。 “你呀,都这个时候了,还不饿吗?” “饿,肚子都瘪了,娘,我觉得现在我能吃得下一头牛呢,是不是强的很可怕?” “哈哈哈~,吃牛可是犯法的,咱换个玩意儿吃吧。” 黛玉左右晃着脑袋,张开嘴巴吧唧吧唧着,“我左边吃个林远志,右边吃个林远泊,哇,小乳猪真是又香又脆啊。” 贾敏的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来了,实在忍不住的又捶了捶她好几下。 “一会儿吃饱了,再歇着养养神,虽然你报喜不报忧的,但娘知道这一路上的追击打杀,定然是无比的凶险跟辛苦的,你平安的回来了,娘心里也就踏实了,我得回去歇晌了。” “哦哟,差点儿忘了,我还得进趟宫呢,白芷茯苓,把我带回来的箱子跟包袱都抬到这儿来。” 杏花和雪雁忙让门外的人都散了。 不多时,一只樟木箱子被抬了进来。 白芷打开上头的锁,茯苓掀开了盖子,贾敏哇了一声。 “这么多的好东西啊,都从贼巢里带回来的?” 黛玉点点头,“娘,您喜欢什么便拿什么,玉儿孝敬您的。” “啊哟,我家小没良心的终于想着她娘了。” “娘,什么叫终于啊?玉儿是第一次孝顺吗?”黛玉瘪着嘴,委屈的不行不行的。 贾敏笑眯眯的,自顾自的选起了东西,挑了两根玉钗跟一副难得一见的字帖,小声的问道:“你大舅也带回来不少吧?” “嗯,我们俩一人一口箱子,另外还有些书籍字画。” “难怪都说当武将的有钱呢,你既然要进宫,吃完饭,让白芷她们帮你再拾掇拾掇。”贾敏打了个哈欠,跟黛玉摆了摆手,便回了正院。 黛玉又招呼闽小翡跟白芷她们,“你们都过来挑挑,这些东西应该都是当年百官孝敬那位的,每样的工艺都精湛的不得了,很是难得的,全当我提前为你们添嫁妆了。” 第246章 被留宫中,黛玉逗娃 黛玉进宫时,已经快申时了。 椒房殿里,皇后也才刚刚醒了午觉。 “琳琅,永宁真的回来了?” “是,昨儿个回来的,只是跟忠国公一直被陛下留在了勤政殿,很晚才出的宫。” “丫头肯定累惨了,她那么个小人儿一路追剿拼杀的,可得好好的养养才行,你赶紧去收拾一些补身子的药材送到安国侯府,知道她平安了,本宫也就安心了。“ “奴婢这就去。” 琳琅往外走时,差点儿跟宫女素心撞上了,不悦的责怪道:“慌手忙脚的做什么?成何体统?” 素心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嬷嬷,郡主来了。” “啊,在哪儿呢?” 琳琅面色一喜,素心指指身后,便见黛玉带着白芷茯苓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郡主。” 黛玉托扶起她,“义母这几日可好?我的弟弟妹妹们可还乖?” “娘娘还算有精神,就是从贤妃那儿知道了您出了城,去追剿先太子的余孽了后,每天晚上都辗转反侧的难以入睡,幸好中午歇响的时候还能补会儿觉,不然奴婢可真怕她顶不住啊。” “辛苦你们了,她这会儿醒了吗?” “刚醒呢,这不正吩咐奴婢给您送补身子的药材去。” 黛玉撇开她们,拎着裙摆,自己跑进了内殿。 “义母,永宁回来了。” 她小心翼翼的跪在皇后的面前,“永宁让您担心了。” 皇后一脸的惊喜,轻轻的抚抚她的脸,“是本宫的永宁回来了?” “嗯,永宁回来了。” 皇后的鼻子一酸,眼角便湿润了,拉起她前前后后的打量了一番,“好孩子,没伤到哪里吧?” 黛玉摇摇头,挥挥小拳头,“永宁可厉害着呢。” “是是是,我大闺女可厉害可厉害了。” 黛玉这一陪,便又是月上树梢之时,皇后不让她回去,“我方才已经命人去安国侯府了,你娘将你的换洗衣物都带来了。” “义母,回头您要是烦了,可不能赖我哦,我娘可是经常的烦我的。” “放心,义母才不会烦你呢,踏实的陪我两天可好?” 既然要待在这里几天,黛玉便偷偷的用稀释过的空间溪水替皇后调理了一下,本就是高龄产妇,孕期的各种不适即便唤来了太医,也只是会得到这是正常现象的说辞,而不适感却没有办法缓解,可自从黛玉来了,皇后是吃的香,睡得沉,整个人容光焕发的,身边伺候的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当今就是再忙,也还是会隔三差五的跑到椒房殿里待上一会儿的。 不过,等见皇后吃着黛玉亲手做的汤羹时,他又酸唧唧的了,即便也没有少了他的。 黛玉的心好累啊,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柳小月那一世的幼儿园里的老师,只是她的‘小朋友’们体型有些大而已。 在宫中的那几日,她还是抽空去看了一下淑妃,毕竟所谓的闭宫谢客,只不过是针对宫中的其他女人们的,自己的男人儿子可不在其列,而黛玉也很荣幸的成了唯一的外人。 等到她出宫回家的那天,收拾修整好新买的宅子的郑夫人正在跟贾敏商量着郑霖跟谢兰大婚的事情。 “还有什么需要我跟我家老爷帮忙的地方,可不许藏着掖着,那也太外道了。”贾敏笑道。 “一应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今儿叨扰你,就是为了南北不同的婚嫁风俗,别的倒没什么了。即便有安国侯府这面大旗在,到底是我们郑家高攀了,我们尽量不让旁人挑出错来,不能让兰丫头受了委屈的。” “有你这么个善解人意的婆婆,是谢兰那个丫头修到了。”贾敏夸赞到。 黛玉走进去,连声附和道:“就是就是,玉儿代未来师嫂谢过郑伯母的细致周到了。” “呀,才几天不见,玉儿好像又长高了呢。”郑夫人欢喜的拉过她。 “是蹿了不少了,都超过我的肩膀头子了。”贾敏瞧着被郑夫人揉搓着的黛玉,“不是说还要留上几天的嘛,不会是你淘气了,被你义母赶回来的吧?” “娘,您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最是乖巧听话了。”黛玉撅着个嘴。 “呸,好意思说嘴,我这张老脸都骚的慌,你老实说,真不是被赶回来的?”贾敏一脸我就不信的表情。 “当然不是了,不光义母赏了不少的东西,陛下跟其他娘娘们也有赏赐呢,您闺女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 黛玉傲娇的挺了挺胸脯子,可爱的小模样惹的郑夫人更加爱不释手了,她是知道黛玉被皇后认了义女的事的,心里的惋惜更甚了。 这时,春花冬雪家的林小树林小果摸索着走到了廊下,春花冬雪忙跑了出去,对两个奶娘问道:“咋把他们带这儿来了?” “果姐儿哭着要娘,树哥儿便拽着奴婢要带妹妹来找你们。” 黛玉跟着来到廊下,刮刮林小果的鼻子,“咱家果姐儿是想娘呢,还是想玉姨姨了呀?” 林小果这个小‘叛徒’,刚刚还哭唧唧伸手要她娘抱呢,看到黛玉便咧着嘴,一把抱住了黛玉的腿,扑闪扑闪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呢。 冬雪嫌弃的撇撇嘴,可却一脸的骄傲,惹得春花甩了个‘卫生球’给她。 林小树见妹妹被黛玉抱了起来,他啊啊的也朝黛玉伸起了小手。 黛玉也一把拎起了他,瞧着她的小身板子,春花冬雪就像两只护着小鸡的老母鸡,张着双手护在了她的身后。 黛玉逗了逗两个小娃娃,她示意小丫鬟掀开门帘子,而她则把脑袋探了进去,“娘,伯母,你们聊着,玉儿告退了。” 郑夫人笑着摆摆手,“去玩你的吧。” 贾敏叹了口气,“幸好家里的人都见怪不怪了,这要是换作了别人家,那教养嬷嬷早就给安排上了,我呀,也是提过的,可我家老爷愣是不准,他的宝贝女儿就是这天底下最好的。” “本来就是啊,这孩子聪慧知礼,又天性未泯,还生在你们这样的人家,而且又有那样的机缘,这可是属于她的福份。” 第247章 郑霖大婚,小温氏生子 随着又一场秋雨落下,京都的天气彻底的冷了起来。 郑霖跟谢兰的婚期到了。 虽然郑家的门头不显,可他的背后还有安国侯府呢,尤其是看到贾赦和众皇子都来观礼了,朝臣们是上午赶了镇远伯府的场,下午又忙跑到郑家吃喜宴去了。 因着熟络,贾琏还给当了司仪。 酒席结束后,陈佐闹腾着要闹洞房,几个小的跟着兴奋的又蹦又跳的,巫毅害怕等自己成亲的时候会被报复,缩着脑袋往众人身后退了退,可以林秋杰为首的,晚了一辈的小子们不干了,合力将他推到了新郎新娘的面前。 谢舒刚才嚷的可欢了,这会子瞅见了自己的未来夫婿时,就立马哑火的往黛玉迎春她们俩身后躲,闽小翡咯咯笑着,林梦泽扯扯她的袖子,不顾她的瘪嘴抗议,将人拖到了新房外面。 “林梦泽,你丫的想干嘛呀?” 闽小翡叉着腰,仰着脑袋气鼓鼓的瞪着林梦泽,发现这么近的瞧着太累人,又退后了几步,重新插着了腰,可爱呆萌的,林梦泽噗嗤的笑了出来。 “还笑?” “没笑啊。”嘴上说着没有,脸上的笑意却未减半分。 “你,刚才拽我干嘛?人家正瞧着高兴呢。” “你是不是傻呀?” “你才傻。” “好好好,我傻,成了吧?你也不想想,你今儿是高兴了,可等到咱们成亲的时候呢,他们不也得这么闹啊?” 闽小翡的老脸一红,“呸,谁跟你咱们咱们的了?” “真的不跟啊?” “讨厌,真说,小心我揍你。” 林梦泽抿着嘴,眼睛都乐的眯成一条缝了。 要不是贾敏林如海过来揪人,郑霖谢兰都忍不住的撸着胳膊准备往外赶人了。 他俩吸取了贾琏巫云成亲时的教训,特意的先查看了一下床底下,然后各个可以藏得下一个孩子的柜子箱笼里都看了看,他们可不想再来一幅什么小猪酣睡图的了。 又隔了几日,陈佐跟郭禾的婚事也定下来了,婚期就在年节前。 陈家老太爷跟陈佐的父母也正在赶来京的路上了。 这一次,闽夫人同行了,闽小翡是她最小的孩子,陡然间离开了这么远这么久,她想的连每日的梦里头都是与闽小翡有关的,即便她不怎么会讲官话,闽子仲还是同意了她随陈家人赴京的想法。 已经乐不思蜀的闽小翡听到她娘要来了,眼泪汪汪的扑到贾敏的怀里,“婶婶,我想我爹娘了。” 黛玉笑道:“侄媳妇儿啊,你好像应该叫我娘叔奶奶吧。” “林黛玉,你个大坏蛋!” 这时,谢之楠家的管家谢来禄过来了。 “表夫人,表小姐,我家少奶奶刚生了位小少爷,我家夫人让小的报喜来了。” 贾敏满脸喜色,“哟,表嫂这是得偿所愿了呀,准备哪天洗三啊?” “放在九朝了。” 黛玉咧着嘴,“禄叔,我跟着你一道回去。” 闽小翡也顾不上刚才思亲的情绪了,跳起身来,“我也去。” 贾敏叹息着摇了摇头,“要是闽夫人看到小翡现在这跳脱的样子,会不会怪玉儿把人家孩子给教坏了呀?” “咱家小姐多好啊,聪明伶俐,又长得俊,平日里待闽小姐就像是一个娘胎里的亲姐妹一般。”春花说道。 “就是,她要是真那么觉得,自个儿带回家去就行了。”冬雪撇着嘴。 “唉,你们呀,算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头上虱子多了去了,怕个屁呀,赶紧吩咐人把闽丫头的那个院子再拾掇拾掇去,回头等她娘到了,让她们娘俩住一块儿得了。” 黛玉闽小翡刚进谢家,谢舒就跑着迎了出来,“玉儿,小翡,我当姑母了。” 闽小翡翻了个白眼,指指黛玉,“她还是我姑母呢。” 黛玉一脸的不可思议,抬头瞧瞧日头,这还是这个家伙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承认自己这个姑母呢,“今儿太阳也没从西边出啊。” 闽小翡瞪瞪她,“别顺杆子往上爬啊,我只是拿你的身份来说个事实而已,免得某些人太过得意了。” 谢舒嘁了一声,“玉儿只是你婆家的姑母,还是隔得很远的那种,我家可是嫡嫡亲的。” 闽小翡嫌弃的撇撇嘴,“好像谁没有似的,我哥哥姐姐可都成了亲有了孩子的。” 她俩回安国侯府时,一辆外表很陈旧的骡车跟她们的马车差点儿撞上了,黛玉见己方并不曾有损伤,便没有计较,但错身的时候,对方的车帘子被风吹起,她瞥见了骡车里面坐着的印人的小半张脸,应该是见过的人,却又说不出来究竟是谁。 直到吃完了晚饭,躺到了床上,她还在寻思着这件事呢,努力的想把所认识的男性的容貌都逐一的回想一遍,可她见到的没有一千个也有八百个了吧,到底会是谁呢?反正那种感觉怪怪的。 实在睡不着,爬起来走到书案前,铺上宣纸,挑了只纤细些的毛笔,将那小半张脸画了出来。 没瞧见眼睛,还没看到正脸,可这人给她的感觉就是最起码见过一次的,还是印象很深的那种。 她尝试着补全画像,否定掉好几稿后,突然眼前一亮,“我去,原来是他呀?可他怎么会那么低调呢?如此的掩人耳目,他这是要干什么去呀?” 茯苓打了个哈欠,“小姐,您是想起来那辆骡车里坐着的是谁了?” “今晚在凤梧院值守的护卫是谁?” “好像是林七。” “唤他进来。” “是。” 林七很快跑了进来,“小姐,您有何吩咐?” “去告诉我大舅的人,今天酉时初时,北静王坐在了一辆很破旧的骡车上,出现在了祥泰酒楼附近,是由东往西北边去的。” “嗡嗡嗡~” 还一直待在外面的金五,飞到了黛玉的面前,黛玉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知道肯定有事情,便猜测道:“金小五,你不会是想带着人去寻那辆骡车吧?” 想不到,金五竟真的点了点头。 “得,你和林七一道,领着他们找人去,好不好?”黛玉伸出手指头点了点它,金五开心的转起了圈圈。 第248章 王仁好转,谢家做客 就在贾敏忙霍霍的时候,侍候王仁的小厮在府外求见。 贾敏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却见小厮满脸喜色。 “林夫人,我家少爷他可以坐起身来了,右手跟手臂也可以动弹了,就是时间还是很短。” “真的?请大夫瞧过了吗?” “嗯,请了,还是常给少爷瞧病的成大夫,他说这简直是神迹呢。” 贾敏笑道:“定是他爹娘在天上保佑着呢,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去看看他,对了,他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小厮哎了一声,摇摇头,“倒没说想吃什么。” “他喜欢甜口的,我这就让人准备些他喜欢的糕点去。” 从外面刚回来的黛玉见她这么高兴,便问道:“娘,您今儿个捡到金子了?” 贾敏的眼睛瞪了瞪,“小财迷,你以为谁都跟你似是的?” “您这就不懂了吧,爱财跟爱美一样,都是人之天性。” 当得知她娘要去瞧那王仁时,黛玉的眼珠子骨碌碌的一转,“娘,我发现您特别的在意那个王仁呢。” 贾敏的心里慌了慌,面上却镇定的不得了,“娘还在贾家时,跟他的爹娘很是投契,他如今又是王家唯一的后人,我这个当姑母的关心关心他,不应该吗?” “应该应该的,我娘人美心又善。” “少贫嘴。” “讲实话也不行吗?” “行~。” “娘,我怎么觉得您对所有的人都好温柔好温柔啊,就对我凶巴巴的,啊哟,我好伤心啊。” “你要是不听话,我还揍你呢。”贾敏咬牙切齿的又瞪了瞪她。 黛玉坏笑着凑过去,“林夫人,您凶人的样子可真美。” “油嘴滑舌。” “还不是得了我爹爹的真传,不过,娘啊,那个王仁之前的风评可真的不怎么样,您多少得防着些,您是一片赤诚,可别人却未必的。” 黛玉心里叹了口气,原着中,王仁吃喝嫖赌无恶不作,无钱了账时,竟然伙同贾环拐卖了巧姐儿,一个连亲外甥女都能说卖就卖的人,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当然,她并不知道她娘曾经偷偷的喂过王仁她的花茶水,不然,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神迹啊? 王仁看到贾敏,高兴的像个孩子,“敏姑母,仁儿的手能动了呢。” “这是好事情,是你爹娘在保佑着你呢。但只有一点,若真的能好全乎了,我也不要求你能恢复王家的昔日荣光,只要你能痛改前非,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娶妻生子,不使王家先人无人祭拜,我就阿弥陀佛了。” “嘿嘿,仁儿知道自己从前过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但凡能重新活过,我一定改。” 见贾敏满脸都写着才怪呢,王仁红了眼眶,“敏姑母,仁儿保证,再也不荒唐了,您相信我。” 贾敏叹了口气,“你只记住,莫要让关心你的人寒了心了,琏儿若知道你大好了,定然也高兴着呢,他每次呛怼你,还不是希望你好。” 回到家里,贾敏跪在佛龛前良久。 很快便是温氏的长孙洗三的日子。 在贾敏带着儿女们到的时候,邢氏也带着一家子大大小小的到了。 因着巫家兄妹,忠国公府跟谢侍郎家也算是姻亲了。 不多会儿,吴夫人也到了。 贾荃贾茵认出了他们姥姥了,都伸着小手求抱抱呢。 邢氏笑道:“啊哟,对我这个整天的在眼前晃悠的都不曾这么亲相过呢。” 黛玉对迎春说道:“迎春姐姐,你快舔舔舅母的脸,看是不是酸的。” 贾敏拍了她一下,“你个没大没小的促狭鬼,连你舅母都敢打趣了。” “姐姐不舔,那我舔。”黛玉吐了吐舌头,说着就要扑到邢氏身上去,被贾敏一把给揪住了。 她正扑腾呢,迎春忽的在邢氏的脸上舔了一下,嘴巴还咂巴了几下,“不酸呐。” 邢氏愣了愣,抱住迎春哈哈的笑了起来,“我家迎儿也太突诚了些。” 被谢舒下帖邀请来的惜春,捂着嘴躲到贾敏的身后,偷笑的肩头一耸一耸的,像只偷了香油的小老鼠。 郭禾也跟着郭夫人来了,她只跟黛玉闽小翡熟悉些,朝温氏贾敏她们几位长辈见过礼后,坐到了黛玉的旁边。 闽小翡见她打量着迎春惜春,便跟她介绍了起来。 “这位是忠国公家的迎春姐姐,而这一位呢则是三等将军贾珍的胞妹惜春,她俩一个是棋道大师,一个是画道圣手,你猜猜,她们谁擅棋,谁擅画?” 黛玉噗嗤的笑了起来,拽拽贾敏的袖子,指指闽小翡,“娘,真正促狭的在这儿呢。” 贾敏嗔怪的笑道:“你俩一个大哥一个二哥,谁也别说谁了。” 黛玉立即板着脸,“娘,差辈儿了。” 贾敏在她的胳膊上拍了一下,闽小翡嘟囔也拍了她一巴掌,“讨厌,就知道占我的便宜。” 几个小姑娘都围坐到一块儿,叽叽喳喳了起来。 客人们陆陆续续的到了,不少夫人都在打量着这边,还有人更是直接的问贾敏温氏,那两个身量最小的姑娘都是哪家的。 贾敏温氏相视一笑,像这么关注的人家,定是有准备说亲的小子呢。 既是善意的,哪里会拒人于千里的? 贾敏指指闽小翡,“那个丫头是福州知府闽家的小闺女,不过啊,她的亲事早就定下了,说的是我们林家联了宗的林氏族孙,如今正在国子监念书,他俩的年纪都还小,成亲还早着呢。” 又指指正被黛玉搂在怀里揉搓着的惜春,“那个年岁最小的,则是我娘家的堂侄女儿,三等将军贾珍正是她的兄长,从出生就一直养在了西府里头。这些年来,她那个侄媳妇儿的身子骨不大好,都是她在管着东府的家呢。这孩子啊,虽然看起来性子清冷,但却是个实心肠的,更是尤擅画技,给我家那几个小的可画了不少,我前儿还在想着让她抽空也给我和她姑夫画上一幅呢。” 看得出来,听到她的介绍,有人立马歇下了心思,但也有人不露神色。 第249章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黛玉寻思逛逛花楼 话说那天半夜,小金蜂金五带着林七跟八两他们一道去追找北静王傍晚时乘坐的那辆骡车了。 北静王的一个新的势力又暴露在了贾家和林家的人面前。 次日听到汇报的贾赦,抠着下巴沉思了一下,便跑进了宫去。 他没有说神奇的金五的事,也曾勒令属下们不得将此事外传,倒不是想独揽什么功劳,而是觉得这些匪夷所思的东西皆是黛玉此后的底牌,如果轩辕澈能如愿的继任大位,在那明争暗斗的后宫之中,自家的外甥女儿便能多一份保命的手段。 当今可不知道他这些的心思,对于暴露的越来越多的北静王,他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哈哈哈~,朕倒想看看他水家的狐狸尾巴还能够藏多久?到了那个时候,朕定要让天下黎民知道,水家是如何瞒蔽世人的眼睛的。对了,你个老小子是不是有些恃宠而骄了呀?” 贾赦懵懵的,“陛下,您这话是何意啊?” “朕是同意把那个贾瑞交由你来处置,可也没让你们设私刑,把人给凌迟了啊。” 贾赦撇撇嘴,“不都让任意处置了吗?再说了,那个混蛋最终还不是死路一条。” 一本折子啪砸到了他的脚面上,“你还有理了?自己捡起来看看。” 贾赦捡起那本折子,才看了两眼,气哼哼的,“这帮言官就是吃饱了撑的,我贾家族长处置一个吃里扒外的族人,也碍着他们了,那可是我们家的家事,手也为免伸得太长了些了。” 当今晃了晃左手,“朕的手也伸了,你待如何啊?” 贾赦立马笑的一脸的褶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您是君王,臣是您的子民,您想怎么管都行的。” 当今的眼睛斜瞥着他,“想不到朕的忠国公的肚子里还是有几两墨水的呢。” “那必须的,咱陛下的眼光可准着呢,即便似臣这等的顽劣之人,都给调教的像那么回事儿了,不光是别人不可思议,臣也是没有想到的啊。”贾赦又噗嗵的跪到地上,脆生生的磕了个响头,“臣谢陛下慧眼如炬,救焚拯溺于臣这个老纨绔,使臣年过半百之时,还能为国效力,建立功勋,臣得遇明主,感激涕零。” 当今对他的这些‘疯言疯语’,其实是有些动容的,可即使他说的无比真诚的,可还是难免生出一丝嫌弃之意。 “快快快,快滚吧。朕实在是怕你再说下去,朕很快就能跟三皇五帝比肩了。” 贾赦嘿嘿一笑,一本正经的又说道:“虽然现在还比不上,可您正值盛年呐,未来可期啊。” “滚。” “好咧。” 憋笑的阮河想着,以后若是忠国公再来面圣,他是不是得回避一下啊?不然这么憋着不能笑出声来,早晚的得憋出内伤的吧? 当今指指殿门口,扭头便瞧见阮河的脸颊跟嘴角都在抽搐着,“想笑就笑呗,做什么鬼样子?” “哈哈哈哈哈~” 阮河笑完,拭了拭眼角,对他行了一礼,“请陛下恕奴才御前失礼之罪。” “行了行了,没事儿就罚人杀人的,有意思吗?”当今没好气的白了阮河一眼。 “陛下乃是世间少有的仁德之君,能伺候陛下,是奴才的福气。” 当今指指阮河,又扶着龙案,鼓着腮帮子吐着郁气。 “呵呵,好的很呐呢,刚滚了一个,又来了一个是吧?你也给朕滚出去。“ “是,奴才告退。” 阮河还没出殿门,当今又道:“站住,跟朕去椒房殿转转。” “哎。” 阮河咧着嘴,开心的跑过去扶起了他。 当今又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好的不学,尽学那些个不着调的。”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了。 贾敏带着黛玉他们几个孩子又来到谢之楠家吃满月酒。 这次虽然没有人再打听惜春的情况了,但黛玉还是发现有好几家的夫人都在偷偷的打量着惜春。 回到家里后,黛玉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贾敏,还为此叹道:“在这个世道里,名声对女子太重要了,即使荒唐的是贾珍贾蓉,却连累的惜春妹妹被人指指点点的嫌弃,她何错之有啊?” “是啊,无论何种出生的女子,都过的不易啊。所幸惜丫头还小,可以慢慢的寻摸,总会有合适的,只是,门第怕是高不不了了。” “只要那个男人还算上进,门第低上一些也无妨的,有我们呢,还能让她被别人搓磨了去?”黛玉说着,还撸了撸胳膊。 贾敏嗔怪的捏了捏她的脸,“我呀,不愁别人家的孩子,只发愁我生的小皮猴子,你说你还有个姑娘样吗?” “当然有啊,我温柔的时候可温柔了。” “呸,脸皮咋那么厚呢?你才这么丁点儿大,那些男人不敢干的,你是没少干一样,就差给我逛花楼子去了。” 黛玉两眼发光,“诶,我还真没去过呢。” 贾敏凶巴巴的瞪了瞪她,“你要敢去那种地方,老娘就打断你的腿,你爹要是敢拦着,就连他的一块儿都敲断了。” “温柔美丽的娘亲吔,何故这么凶残啊?不至于的。” “嗯?” “不去,我保证不去。” “好奇也不行。” “嗯~,强人所难了,想想也不可以吗?” 贾敏点点她的额头,“想都不许想。” “娘,好霸道哦,玉儿好喜欢。” “少嬉皮笑脸的。” “嘿嘿。” 本来贾敏不强调,一心扑在赚小钱钱这件事情上的黛玉,成为林妹妹都好多年了,愣是没往这个方面想过的,如今她确实挺好奇的,暗戳戳的想着无论如何都得找个机会,好好的逛一逛这个世界的妓院去。 贾敏要是知道自己的警告反而起了相反的效果了,她不得懊恼死了,这完全是生了个‘反骨仔’啊。 又过了几天,陛下下了一道旨意,安南王妃的母家跟刘家皆诛九族。 旨意到达天牢时,刘家跟章家的人在怔愣了一会儿后,男女老少的都抱头痛哭了起来。 刘鑫仁瞅瞅一直很平静的刘明州,揽住了他的肩膀,“旨意中并没有说安南王府的人也一并处死,州儿呀,我们父子一场,爹不希望你死,我…” 第250章 圣旨下诛九族,刘鑫仁再算计 刘明州的心里对林如海的许诺还抱有一丝希望的,叹了口气,扭头瞧着一脸真诚的刘鑫仁。 他不知道这个自己叫了二十年父亲的男人,是真的出于真情呢,还是到了此刻还在想利用他去谋求一丝生机呢。 “安南王谋反已成事实,拖了这么久才开始清除他的党羽,大概是安南王现在已经不足为虑了吧,无论我是谁,都只有死路一条,爹,别挣扎了,没有用的,安南王的这条船已经快沉到水底了。” 刘鑫仁转身蹲到他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胳膊摇了摇,“你这孩子,咋能这么灰心丧气呢?就算你说的都对,可你的身上毕竟流的是轩辕家的血啊,而且,你从来都没有参与过安南王造反的事情当中去啊,你不一定会死的。” 刘明州有些看不懂了,即便他是他的亲生儿子刘明州的那二十年里,这个人也不曾关心过他半分,不然,他又何至于苦熬的那么艰难呢? 可此时此刻,他是想要他活吗? 可惜,刘鑫仁的话锋一转,便打破了他的疑惑跟那一点点的奢望,他的人生里只有算计,不停的算计… “明州啊,爹是真心实意的为你好啊,你想想,只要你能活着,即便没有了荣华富贵,可却有皇族的身份啊,我养了你二十年,当年甚至是为了你的存在更为合理,我跟缪氏还舍了自己嫡亲的儿子的命啊,我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呀。所以,你必须要活着,我也不能死,你明不明白啊?” 刘鑫仁低声的吼完,冲到栅栏那边,就要喊牢头,刘明州扑过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生怕他挣脱开了,还用双腿夹住了他,另一只手也捂上了。 “爹,别闹了,人死不过头点地,怕什么?当年你或许是没得选择,可这么多年了,你曾有大把的时间去救赎刘家,救赎你自己的,但你却被看不见摸不着的荣华富贵迷了双眼,现在,你也别再想利用我了。不妨告诉你,我早就知道自己是真正的轩辕剑了,可那又如何?那一切都不是我所想要的呀。” 刘鑫仁震惊的挣扎着,嘴巴里呜呜着。 “不相信吗?人总是会有别人意想不到的一面的,我也是。我的怯懦,只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是那个余氏的亲生子,我的命既然是她给的,她愿意怎么样都行,可当我一步步的揭开真相时,我自然不会再惯着了。爹,你以为成为轩辕剑,我就能话吗?别太天真了,安南王活不成,轩辕剑更加活不成,所以,我救不了我自己,也救不了你。刘家既然已经留下了血脉,便适可而止吧,生不如死才是最可怕的。” 刘鑫仁拼命的摇着头。 刘明州又叹了口气,“别那么固执了,你只是个商人,生意场上的算计是远远比不上皇权上的争斗的,为了江山稳固,即使是亲生父子,该杀的还是会杀的,何况是我这个素未谋面的侄子呢?” 刘鑫仁拼尽全力的扯开他的手,眼睛里一片腥红,又带着几份委屈不甘,“我,我不想死。” 刘明州噗嗤的笑了,“我也不想,可是生而为人,谁都会死的,不过早与晚而已。即便你不是我的亲爹,但在黄泉路上,咱们父子俩一道儿,也不寂寞了,是不是?” “早知道会是今日的这个下场,我,我就掐死你了。”刘鑫仁捶了捶栅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刘明州搂着他的肩膀,“即使你当时杀了我,如今的结局也改变不了的,反而会添上一条杀害皇家血亲的罪名呢。” “凭什么?” “不凭什么,只因为在安南王妃找上你的一刻,你,以及整个刘家都已经在局中了,生死皆由不得你自己的。” 刘鑫仁呜呜的哭了一会儿,嘟囔道:“老子下辈子必须投到有权有势的人家不可,再也不能像这么窝囊了。” 刘明州仰头看着牢房的屋角,那里有只大蜘蛛在结网,旧网上沾了不少的虫子的尸首,他这一世,可不就如那些虫子一般,困在一张大网里,生死都挣脱不开去。 就在他内心悲鸣伤感不已的时候,林如海也得知了他们明日午时三刻要被处斩的消息。 晚饭后,他唤来了林一林三,“你俩晚上跑一趟京兆府的大牢,找一个身形跟刘明州差不多的死刑犯,呼~,把他造成自戗的样子,模糊了形容,把刘明州给换出来,连夜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去。” “是。” 第二天的早上,刘鑫仁迷迷糊糊的醒了,借着走道上油灯的光亮,他习惯性的摸了摸旁边的刘明州,却摸到了一手的泥泞。 不知道这些黏糊糊的是什么,便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血腥气直冲大脑,他立时清醒了过来,爬跪起来,颤巍巍的推了推,早已凉透了的尸体往另一边一歪。 他不死心的又探了探鼻息,啊的一声坐到了地上,一点儿也没有去怀疑从来都会将头发束的整整齐齐的刘明州,怎么就突然蓬头垢面,乱发覆面了?怎么还死在他前头了? 他已然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了,这会儿还没被拉去菜市口呢,他的两条腿都已经软了。 也醒了的余氏见他如此,走了过来,那么浓的血腥味,不用弯腰低下头去瞧,都能闻得到。 她哈哈的笑了起来,指指那具尸首,“这个野种终于死了?啊哟哟,这人的命呐,可真说不准的。” 刘鑫仁猛的扑倒她,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子,“都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换了他,他如何会心灰意冷的甘愿赴死啊?我要杀了你~” 余氏拍打着他,徒劳的挣扎着,其他的妾室皆冷眼旁观着,大家伙儿一会儿不都要死了嘛,谁还在乎谁先杀了谁啊? 还是来送断头饭的牢役们喝止住了刘鑫仁,“都他娘的要砍头了,咋还闹的这么欢呢?可真有兴致,都多少吃上一些吧,死了也做个饱死鬼。” 第251章 疑己是鬼,生啃蜡烛 午时一到,菜市口早已人山人海。 斜对面的酒肆的二楼上,有半扇窗户虚掩着,坐在窗边的那个男人,又只是露了小半张脸,他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偶尔的抿上一小口。 随着押差们的吆喝声,一辆辆囚车穿过人群来到了监斩台前。 章家和刘家的族人排了一溜又一溜的,男男女女老老小小的,除了几名稚童害怕的哭闹外,其他人都木然的跪了下去。 刑部的监斩官抬头瞧瞧天色,扔下一只令牌,“所有犯人验明正身。” 便有差役拿着名册开始挨个的确认。 等都确认无误后,还未到午时三刻,在场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不同之处在于,犯人们是在等死,而官差们则等着交差,瞧热闹的百姓呢,都等着接下来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谈资。 这时,一个短打的精壮汉子匆匆的走进了那间酒肆,来到二楼那间靠街的房间里。 “爷,刘家少了四个人,除了刘明承外,一个是刘家的主母缪竹心,一个则是刘鑫仁前年刚纳的小妾所生的幼子,还有,便是次子刘明州,他是刘鑫仁的表妹余氏所生的。” “确定?” “确定无误。” “会是安南王府的手笔?” “不好说,虽然章氏婆媳早就被关押了,但毕竟还活着呢,属下倒是觉得更像是那个刘鑫仁使的手段。” 靠窗的男子蹙眉,“一个商贾,有这般通天的手段?” “应该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吧,刘家可是传了好几代的大商贾呢,其底蕴不可小觑的。” 男子叹息了一声,“也是,轩辕琛将宫中清洗了几次,咱们的耳目已经不大起作用了,这样可不行啊。” “爷请吩咐。” “渤海国有意与本朝联姻,使者不日即将来到京都,他们除了要求娶本朝的贵女外,还会给轩辕琛献上美人儿,你想办法替换进两个去。” “是,属下明白。” 精壮汉子犹豫着,男子瞥着他,“还有何事?” “属下还听到一个消息,似乎那刘明承并非是真正的轩辕剑。” 外表淡然如菊的男子,撂下酒杯,目光锐利的盯着那汉子,沉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汉子忙半跪了下来,“属下还未来得及核实。” “去查,绝不能让这件事情糊里糊涂的。” “是。” 转瞬,日头稍微的偏了偏,阳光照在刽子手的大刀上,一束光闪到了监斩官的眼睛,他抬眼一瞧,午时三刻已到。 用朱笔在那些名册上勾了勾,又在一块令牌上勾了一笔,再次扔了出去,扬声道:“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这一日,刽子手的大刀都砍的卷了刃了,菜市口的血腥味半月都未能散尽。 咱们再说到被林一林三换出了天牢的刘明州。 在刘家人被押赴菜市口时,他也正悠悠的醒了过来,摸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嘀咕着,“这是已经被砍了脑袋了吗?都当鬼了,怎么还能感觉到疼呢?唉,根子那小子应该会替我收尸的吧,虽然脑袋跟身子分了家,但至少不会被野狗啃食了,这大概就是我这一生里最大的福气了。” 守在门外的林三,听到他在自言自语,推开门问道:“你醒了?你这身子骨也太差了一些,一记手刀而已,竟然睡了好几个时辰了,太阳都哂屁股了。” 刘明州眨巴着眼睛盯着他。 林三走到床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诶,傻了吗?我还从未把人给劈成傻子的,你小子可别赖我啊?” 刘明州扭头瞧瞧透着阳光的窗户,又瞅瞅林三,“我,我没死吗?” 林三指指他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变成鬼后,也会饿吗?” “应该会吧,不是说会吃香火蜡烛的吗?” 林三白了他一眼,“我去给你弄吃的去,香火没有,蜡烛管够,要是饿狠了的话,就用你床头的那根先垫垫吧。” 刘明州摸了摸自己饿瘪的肚子,拿起烛台,便张口咬向了那根蜡烛。 “啊,呸呸呸,这也不好吃啊,当鬼可真可怜。” 他掀开被子,光脚踩到了地上,刺骨的凉意透过脚底板,冷的他打了激灵,忙把旁边的靴子给套上了,跑到门边掀开了帘子,一股冷风蹿了进来。 傻笑了起来,“哈哈哈,我没死啊,那人是林家的人吗?哈哈哈~” 把脑袋伸出去,瞧了瞧日头,赶忙吁了口气,要不然,他这会子正要被拉去菜市口呢。 “阿嚏,阿嚏~” 还穿着里衣的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赶紧跑到床边拖过被子裹到了身上。 这才有闲心逸致打量起屋里头的情况来,床尾的木椸上好像搭了几件衣裳,拿起一件来,正是一件崭新的短打的袄子。 甩掉被子,套上去试了试,还挺合身的。 “这应该是为我准备的吧?” 这时,林三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我早上熬的粟米粥,你将就着喝吧,嗯,衣服还挺合身的。” 刘明州道了声谢后,端着粥碗呼哧呼哧了起来。 林三见被子拖到了地上,便准备往上拿一拿,便一下子瞧见了床头柜子上被啃了一口的蜡烛。 “噗,哈哈哈哈哈~,啊哟,哈哈哈~,你小子还真咬了一口啊?” 刘明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粥水见底后,他打了个嗝。 “这位大哥,不知该怎么你?” “林三。” “请林大哥代我转呈对侯爷的谢意。” 林三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张纸跟一包银子,“以后你叫张川,是这京郊张家村的人。” 接过去,激动的双手都有些颤抖了,噗嗵对林三磕了个头了,“救命之恩没齿不忘。” “那我便送你去码头上吧,以后随你去哪里,当然了,眼下西南边最好别去。” “嗯,我晓得的,只是还得去找我的小厮根子呢。”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张川便告诉了他一个地址。 林三叮嘱道:“庄子上人多嘴杂,在我回来之前,你千万别出这间屋子,里面有恭桶,门外面我会锁上的。” “有劳了。” 而根子此时正在菜市口那边发疯似的找刘明州的尸首呢。 第252章 根子退棺材,吊死着红衣 “少爷,少爷,您在哪儿呀?您不要根子了吗?呜呜~” 根子边在一片尸首中不停的翻找着,边抹着眼泪。 可寻遍了所有被砍下来的头胪,就是不见那张熟悉的脸。 缓了缓心里面的焦躁慌乱,又生起了一丝希望来。 他跟刘明州约好的,如果能侥幸不死,他们就在他租住的农家小院里汇合。 擦干眼泪,还把鞋子上踩到的血渍在地上蹭了蹭,将那口棺材又拉回到了棺材铺子门前,说是要退货。 棺材铺的老板不乐意了,这玩意儿卖出了,哪里还能再退回来啊? 可根子死活要退,“我家现在用不着了,为什么不能退啊?你要不给我退,我就赖着不走了,你们家的生意也别想做了。” 就在棺材铺里的伙计们抄着家伙什儿要揍他赶人时,一个小厮模样的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 “齐老板,我家老爷突然不行了,麻烦你们赶紧给送口棺材去,或许还能冲冲呢。” 见有生意上了门,那齐老板答应之后,便本能的要回铺子里去安排,根子一把拉住了他,“我这儿不是有现成的吗?就拉这个去呗。” 齐老板叹了口气,想想,这也算是替他解了围了,不然还真要起一番争执了,从怀里掏出只荷包,数出相应的银两扔到了根子的手上。 “罢了罢了,拿了钱快些走吧。” 根子把银子揣好,爬上骡车的架子,就赶紧往城外赶去。 路上正好跟林三错身,他是不认识林三,可林三认识他呀。 主仆二人重逢,自是抱头痛哭了一会儿。 来不及叙述这段时间里彼此的遭遇,就已经到了码头上了。 林三离得远远的,看着他们顺利的搭上了一条已经起锚的货船,渐渐的驶离了码头,他才往户部赶去。 一切都还顺利,林如海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又过了两天,陈家人到了。 贾敏又忙碌了起来,作为陈佐的师母,陈家接下来的仪程都需要她的参与。 她一忙,黛玉也就不得闲了,除了要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外,便是要管府中的一应庶务了,毕竟林远奇林秋禾还不能独当一面呢。 可就在这个时候,几本参奏史鼎史鼐兄弟俩的折子摆到了龙案上。 当今本就对这些尸位素餐的勋贵们没有个好印象,原本将他们都贬谪到地方上去,就已经天大的圣恩了。可如今从这些折子上的内容来看,这二位是一点儿也不省心啊。 关于这些情况,林如海跟贾赦没有收到一点点的消息。 直到当今派去调查的人回来了,当今在朝会上发了火,命人将史家兄弟押回京都受审时,他俩都有些懵了。 但不管史家哥俩的罪名是否属实,他们都是不能去求情的。 出了宫门,贾赦说道:“静观其变吧,反正这俩货本就靠不住,为了私利真要干了些什么,也说不准的。” “嗯,我毕竟隔了一层,你心里有数就好。” 林如海的马车都驶出去一些距离了,又停了下来,等着贾赦的马车与他并排。 贾赦掀开车帘子,“你放心,我不是莽撞之人,更何况我与之又不亲近,没必要为了他们让自己陷入困境的。” “不是为了这个。” “啊?” “大哥,我有种感觉,史家此时出事,是奔着咱们来的。” 贾赦搁在车框上的手指了指上头,林如海摇了摇头,“眼下,他还不至于用这些手段。” 子舅两个同时做了个水字的口型,二人皆是眉头紧锁。 贾赦说道:“莫非,他想转移注意力?” “难说的很。” 贾赦的舌头顶了顶后槽牙,“如果是真的,怕是那小子要干票大的了。” 两个人分开后,贾赦直接回了家,他现在可不能蹦哒,不然即便都是为了朝廷的事情忙活,怕也是会被有心人歪解扭曲了的,窝在家里头含饴弄孙他不香吗? 东院堂厅里,邢忠正陪坐邢氏说话呢。 “忠儿这会儿怎么还在家里头啊?” 邢忠忙起身给他斟了一杯热茶,“我刚从岫烟那儿回来,这不正跟姐姐说呢。” “哦?那丫头的胎养得可还好?”贾赦接过邢氏递给他的暖炉,抱在了怀里。 “前段日子害喜的厉害,这两天又能吃能喝的了,蝌儿待她很是尽心,只要她想吃的,都会满京都的去寻摸,瘦了些的脸上,又圆润起来了。” “这就好。” 又闲叙了些家常,邢忠去了他的杂货铺子,起了个大早的贾赦,窝到床上补起了觉来。 可刚睡瓷实了,贾珍找了过来。 带着点起床气,贾赦面色不善的让他有屁快放。 吓得贾珍拔腿就要跑,“赦叔,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的,您老接着睡吧。” “嗯?爷这儿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儿?” 在外间绣帕子的邢氏噗嗤的笑出了声,如他男人这般像活土匪的国公爷,从古至今应该没几个的吧? 贾珍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谄媚的笑了笑,“赦叔,咱俩可是亲叔侄。” “别东拉西扯的,说事儿。” “哎,什么事来着?哦,昨儿晚上,那个贾代儒俩口子把自个儿吊死了。” “嗯,他们老俩口又没被除族,你这个当族长的看着安排呗。” 贾珍的眼神闪了闪,“只是,这俩老家伙都穿着一身红呢,族中说什么的可都有。” 贾赦的眉头挑了挑,“这是对咱们心有怨念啊,那就连棺材都省了,运到城外去,一把火都烧成灰吧。” “这样就能破解了?” 贾赦瞅瞅他那个干瘪单薄的样子,明显的正气不足啊,“你就不会去护国寺请位高僧给超度超度?质本洁来还洁去,把那些骨灰就撒在野地里头就是了。” “对对对,那珍儿先跑一趟护国寺去。” 等贾珍离开了,都听见了的邢氏摸着胳膊进了卧房。 “老爷,咱们对那贾代儒可不薄啊,何况出卖两个孩子的人是他们的孙子,他们自己没有尽到教养之责,咋还怨恨上咱们了?” “不光你想不通,爷也想不通的,或许这样的怨恨早就有了吧,贾瑞的死成了压倒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了,这世上唯有人心是最测的。”贾赦说完,又躺进了被子里,“一会儿甭管谁来了,都不许再放进来,真是的,睡个觉都睡不安生。” 第253章 贾林两家连遭弹劾,君臣利益共同体 因为贾代儒老俩口的死,参贾家贾赦的折子又多了好几份。 除了指责贾珍仗势欺人,滥用私刑,私德有亏外,还直指贾家曾募养过十万私兵,意在颠覆大圣朝之事。 当今震怒,但却不是对贾家的,而是也品咂出来了,这几个御史的背后是有‘高人’的。 可对于那十万私兵的事,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十分清楚来龙去脉呢,还是一知半解的,只是想搅个局,把水搅浑了,好趁机另有所图呢? 会是谁呢? 是水家吗? 还是,还有隐藏的更深的存在呢? 当今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众臣见他怒火中烧,都不由得的看向了林如海和贾赦,李子韧谢之楠的表情是担心,巫刚和镇远伯父子俩的表情则是复杂,而也是姻亲的郭嘉却面无表情,瞧不出来任何心思,其他的人,除了柳明昊乔暮光蹙着眉头外,都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阮河站在龙椅旁,将一众大臣在这一瞬间的神色变化都瞧在了眼里头。 但当今并没有当着众臣的面训斥贾赦,而是宣布了退朝,又命阮河将他们子舅二人带到了勤政殿。 “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瞧出来了?”当今刚坐下,便问道。 “不敢欺瞒陛下。”他二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哼,你俩倒是能稳如泰山。”当今瞥了他俩一眼,指指龙案上的奏折,“阮河,都拿给他们瞧瞧。” “国公爷,林侯爷,这些都是这两天参贾家的,当然,也隐晦的提到了安国侯府,提到了永宁郡主。”阮河介绍道。 听到还扯上黛玉了,贾赦跟林如海都皱起了眉头,又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这又关我们家玉儿什么事啊?” 阮河示意他们自己瞧瞧。 “与民争利?屁,他们哪一家没有几个铺子庄子的?哦,就我家孩子开两个铺子,让老百姓都没饭吃了?”贾赦气哼哼的攥紧了拳头。 林如海叹了口气,“这确实有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之嫌了,甭管怎么样吧,咱大人之间的争斗,干嘛非扯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呢?这也太没品了。” 对于他俩的吐槽,当今还是很认同的,可要说永宁人畜无害,是不是有点过了?那可是能奔袭数十里,直捣黄龙的主,虽然年纪还小吧,但可不是娇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此小姑娘跟彼小姑娘还是有所不同的好吧。 “都别扯这些没用的了,你们说,这位藏头露尾的‘高人’到底会是谁啊?他的意图可是非常明显的,明知道朕依重你俩,可就是认准了你们两宛下刀子,还是淬了毒的哦。水家一日不除,那十万私兵的事就不能敞开了谈,不能公知与众,你们贾家若不能自辩,可就得任由着一群疯狗撕咬了。” 贾赦刚刚气愤不已的脸上,瞬间变的可怜兮兮的,“陛下,您可不能不管臣啊,臣之忠心,日月可鉴呐,陛下~” 林如海瞥了一眼自己的大舅哥,这家伙的唱念做打真的是张口就来啊。 当今的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阮河则赶紧仰着脑袋,欣赏起了勤政殿里面的吊顶,真要笑出了声,又得挨自家陛下呲了,唉,世人只知道他阮大总管风光,却不知他的‘艰难’啊。 “朕有说过不管吗?朕现在压着这些折子,不理会那帮混蛋在朝会上犬吠,不已经在管着了吗?可一直这么不搭理,也不是个事儿呀,关键还在你俩那儿的。” “陛下所言甚是,既然对方都出了招了,那咱们就如他的意,顺着这几个御史往下查呗。”贾赦说道。 林如海认同的点了点头,“如果是水溶,也就罢了,毕竟朝廷与他早晚的都会撕破脸皮的,可若是还有咱们从来不曾关注到的,那可就有意思了。” 君臣四人皆是一脸的沉重,皇权的诱惑力太大了,自古以来,不管哪一朝,总会有不甘心,不死心的跳出来的。 大圣朝好不容易才安稳了下来,虽然赢了,轩辕家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可世人皆知宁做盛世犬,不当乱世人的道理的。 林如海跟贾赦即便对当今的忠诚,是趋于自保自身为前提的,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重新换个帝皇来,他二人做为前朝旧臣的那个下场是可想而知的,他们君臣可是利益共同体啊。 当今长叹了一声,“朕方才也想到了这一点了,可耗子躲在阴沟里,猫的爪子再利,现在也莫之奈何啊。” “雁过留声,事过留痕,也许他们会把尾巴打扫的够干净,可还是会有迹可循的。”林如海说道。 “那朕就装聋作哑了,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谢陛下圣恩。” 等他俩走出宫门的时候,李子韧谢之楠巫刚还在等着呢。 “挨呲了吗?”李子韧问道。 林如海摇了摇头,“我们能想到的,陛下自然也想到了。” “这就好,这就好。”谢之楠吁了一口气,他紧张的都快缺氧了。 巫刚问道:“那陛下可曾明示接下来该怎么做啊?” 贾赦摇了摇头,“都一筹莫展呢,咱呐并不怕笼子里的老鼠,而是怕在阴沟里面乱蹿的。” 巫刚跟谢之楠皆蹙着眉头,“你们是说,未必是那位搞的鬼?” “或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存在?” 贾赦点了点头。 “那这人是想搅浑水呢,还是跟你们两家有仇啊?”谢之楠挠着眉心。 李子韧捏着下颌上的胡子,“也或许是想断了陛下的左膀右臂呢。” “啊?所以,史家兄弟被参不是巧合了?” 贾赦冷哼了一声,“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浑身都是裂缝破洞的,被牵扯进来,不过是适逢其会,顺带的罢了,癞蛤蟆趴鞋面上是不咬人,可会恶心人呐,若能借此让我们乱了阵脚,那也值得了。” “国公爷瞧的很透彻,对方就是要让咱们不知所措,从而再做出一些错误的判断来,大家伙儿以后都要更加警惕了。” 第254章 谢之楠惊跑贾恩侯,两位姨娘欲下药 林如海他们都点了点头。 贾赦忽的眸光微缩,瞧着李子韧的身后,又冷哼了一声,“八两,跟上去瞧瞧,是从哪里跑出来的老鼠?” 八两立马急射了出去。 谢之楠惊的往林如海的身边退了退,“有,有窥视者?这也太可怕了。表弟啊,我都后悔小的时候没学上一招两式的了,如今也太被动了些。” 林如海笑笑,“听出来了,你就是对我大舅哥羡慕嫉妒恨呗。” 巫刚的噗嗤的笑了起来。 贾赦一脸认真的捏了捏谢之楠的胳膊肩膀,“啊呀,谢大人呐,倒不是贾某人自视清高,没瞧得上你,实在是你根骨不佳啊,又兼之一大把年纪了,现在开始练的话,最多只能强身健体了。” 谢之楠似是没听到他的调侃,注重点都放在他的最后一句上了,“还真的能练啊?强身健体不好吗?国公爷啊,打今儿起,谢某的这条残躯就都交给您了,该怎么练就怎么练啊。” “啊?如海啊,你表哥不会是属牛皮糖的吧?那个,我家里头还有事呢,先回去了。”贾赦吐槽完,便跑了。 谢之楠急的直跺脚,扯着嗓子喊道:“国公爷,咱们啥时候开始练啊?” “哈哈哈哈哈~”林如海跟巫刚都大声的笑了起来。 李子韧叹道:“原以为他贾恩侯是个妙人的,想不到之楠老弟也有趣的很呐。” 谢之楠懵懵的眨巴着眼睛,“不是,哥儿几个笑什么呀?回头咱一块儿练练,如海啊,你记得跟他把具体的时间章程敲下来,我得回刑部去了。” 巫刚乐的胸口一震一震的,“那个,我也该忙去了,回见了诸位。” “得,我也回礼部了,对了,如海啊,我家的那两个小兔崽子最近可还听话啊?等我下次休沐的时候,找老向喝点儿去。”李子韧说完,不等林如海回答,也往自家的马车走去。 等林如海也离开了,隐在宫墙上的暗卫跑回了勤政殿。 当今听着他的复述,沉吟了片刻,“倒是羡慕他俩,至少在这朝堂之上,还有几个真心相待的。阮河啊,你说刚才窥视他们的那只老鼠会是谁派来的呢?” 阮河摇了摇头,“那些意图不轨之人呗。” 当今瞥了瞥他,“你个老货,说了等于没说,真乃奸滑之徒也。” 阮河弯腰施礼,“陛下谬赞了。” 当今给气笑了,“少跟贾恩侯那厮学,真是的,一副惫懒样。” 朝堂之事,咱暂且不谈,话说那个贾宝玉自从帮着黛玉研制胭脂水粉后,渐渐的已无避世之心了,每天都忙忙碌碌开开心心的,贾政便琢磨起了他的婚事来。 可他久不与人交际了,从前的时候也不曾关心过谁家的儿女如何,如今也只能是自个儿在家里头想想而已,唯三可商量一下的人,便是赵姨娘母女跟周姨娘了。 前者听了,撇了撇嘴,“老爷,我就是个妾室,哪里能有什么好主意啊?我能打听得到的人家,不外乎是如我娘家那般的,您的宝贝儿子咋能娶那些人家的姑娘呢?就算是真的娶进来了,回头您也得埋怨我,妾身才不干那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探春则抿着嘴,一脸的为难,“老爷,我只是个未出阁的女子,宝玉他是兄长,他的婚事哪里轮得到我来指手画脚的呀?说出去了,可莫要让人笑话了。” 周姨娘见她们都推辞了,她便习惯性的装起了鹌鹑。 贾政无力的叹了口气,指指探春她们母女俩,“你们当我不知道你俩是怎么想的?可宝玉他就是我的嫡子,是探丫头跟环哥儿的兄长啊,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啊。按照本朝法制,若是将来他们兄弟两个分家了,宝玉可是能得七成的。如今,我可还活着呢,这个家还没散呢,你们趁早收了那些有的没的的想法吧。” 探春咬了咬嘴角,“可是老爷,我娘她难道就不能扶正吗?” 赵姨娘瞪大了眼睛,瞧着这个向来跟她说不到一块儿的女儿。 贾政板着脸,“荒唐,此事不是你该管的。” 贾探春气鼓鼓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怎么就荒唐了?难道老爷还想再续娶一个不成?这几年里要不是我费心费力的操持着,家里头早就要坐吃山空了,若是您真有续娶的想法的话,那,那就请给我娘一份放妾书吧,咱们娘仨不会死赖着的。” 赵姨娘的眼泪滚落了下来,用力的点着头,“就是,好不容易以为终于要熬出头来了,要是再来个正主儿,我们娘三个还活不活了?” “你们,这是在威逼于我。”贾政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老爷,怎么就威逼了?我娘的出身是不好,可她也给您生了一儿一女啊。她待您如何,您比谁都清楚,一直以来,我跟环儿可都是要靠后的,她心心念念的都是您这个丈夫啊,她难道不配吗?”探春倔犟的瞪着贾政。 贾政起身,甩着袖子就走了。 慌的赵姨娘一把抓住了贾探春,“我的好姑娘啊,你爹他,他不会还真的要再娶一个吧?” 周姨娘的脸上也难掩着一丝慌张。 贾探春攥着拳头,咚的一声砸在了桌子上,“想的美,要娶,也得有钱娶啊,难不成还真有上赶着倒贴的?” 赵姨娘瘪瘪嘴,“难说哦,虽说你爹如今无权无势,人也老了,可那一身的气派还是挺能唬人的。” 周姨娘点点头,“你娘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于是,为了防止贾政真的梅开二度后,她们又要仰人鼻息,在别人的手里头讨生活了,赵姨娘跟周姨娘私底下一商量,便准备来一招大郎请喝药。 她俩纠结着是下使其不举的药呢,还是买毒药? 思虑再三后,决定两样都给备上,可砒霜一次性不能买太多,两个人便分头跑了好几家的药铺,凑上了快小半斤的量。 等到真的要动手了,两个女人又踌躇了,愣是下不了手去。 第255章 贾探春使计夺家财,贾宝玉莫名被赶走 两个女人犹豫了,贾政在不知不觉中也暂时的逃过了可能会当太监和死亡的威胁,可是,贾探春她动手了。 当初大房二房分家分宗时,贾政分得的那些家产,只要不是特意的去败,还是能保他们一家子衣食无忧的。 贾探春之前不是没有动过这方面的心思,可那时对贾政还有一份孺慕之情,她自己的心里还是有一条道德底线的。 可如今,贾政对贾宝玉的依旧的那么看重,这就将她心底里的全部恶意都激发了出来了。 她从贾政的书房里偷出了地契房契,把西城的这处四进的院子,包括城外的庄子田产,都改在了贾环的名下,而那两间铺子的红契则改成了她自己的名字,贾宝玉是一样都没有。 就在贾宝玉一大早的带着昨天晚上新制的香粉,赶往黛玉的胭脂铺子时,贾探春带着丫鬟小厮气势汹汹的来到了芙琅院。 “麝月,给你自己跟宝玉收拾几身衣物吧。” 麝月瞧着她这架势,心中直打鼓,但还是笑着问道:“表姑娘她是要派宝玉去哪里吗?我咋没听他说起过呢?” 贾探春冷冷的笑了笑,“可能是他忘了吧,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把他的那些值钱的玩意儿,能带上多少便带上多少吧,还有你自己的私房,若回头再想来要,可就拿不上了。” “啥?三姑娘,你说的这些,我怎么听不懂啊,好好的为何要如此啊?可是宝玉他惹你生气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可好?你也知道的,他就是个小孩子的性子,说来风便来风,说来雨便来雨的,等雨过天晴了,便好了。” 麝月面上在笑着,心里面的不安却在一点点的扩大,今儿个,自家的这位三姑娘可是来者不善呐。 贾探春又冷笑了一声,“废什么话?让你收拾便收拾就是了,不然,就什么都不用拿了。 麝月咬着嘴角,忙歇了寻根究底的心思,手脚麻利的收拾出了三个巨大的包袱,连床上的被子都没有放过,她已经隐约的猜出了一些,可她一个丫鬟,根本就反抗不了啊。 贾探春瞧着那三个有半人高的大包袱,眉头皱了皱,但还是吩咐小厮们帮忙搬出府去。 听到她的话,麝月瞥了瞥屋里头,又扯下一条布慢,撒成了两半,将墙角处的花几上的那两盆莲瓣兰包了起来,挂在了肩膀上,这两盆兰草可值钱了,既然这里都住不得了,自然也就不能便宜了别人了。 贾探春自也是知道这种兰花的珍贵的,见她如此,肉疼的喝斥道:“你在做什么?还不快点放下,万一啐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麝月冲她甜甜的一笑,“三姑娘,不是你刚刚才吩咐我能拿多少便拿多少的吗?别担心,这两盆花没有多重的。” “你~” 趁她愣神的功夫,麝月已经快跑出院子了。 来到大门外面,小厮们便将那三个包袱扔到了地上,哐啷一声关上了大门。 麝月扭头看着这处房子,虽然并不是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荣国府,但她也确确实实的在这里面生活了存四五年了,她不知道接下来等着自己的会是怎样残酷的现实,除了不舍外,还有夹杂着茫然无措的恐惧,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滴到了胸前。 这么多的东西,她也拖不动啊,便拜托在街角玩耍的几个孩子,去帮她叫来了一辆力车。 她是知道黛玉的那间胭脂铺子的地址的。 宝玉听说她来了,还以为她是偷偷的出来找他玩的呢。 兴冲冲的从铺子里跑出来,“麝月,你怎么来了?” 麝月瘪着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宝玉,二爷,咱们再也没有家了,呜呜呜~” 贾宝玉的大圆脸一下子就没了血色,颤抖着嘴角,“发生何事了?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嘛,老爷他,他怎么样了啊?” 麝月还在哭着,急的他直跳脚。 胭脂铺子的掌柜娴姐忙让伙计们帮着把麝月带来的东西搬进了后院,对贾宝玉说道:“甭管有什么事情,先把人领到后院去吧。” 到了后院,麝月解下那两盘兰花,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贾宝玉,“我根本就没见到老爷,当时三姑娘带着一帮人,凶神恶煞的,我只能听话的收拾东西,这两盘兰草可以说是我抢着带出来,好歹咱们还能卖了换些银子呢。” 贾宝玉跌坐到一旁的凳子上,“不是老爷有事就好。” 麝月擦眼泪的手一顿,“我的二爷呀,老爷有事没事儿我是不知道,但我俩有事啊,还是出的大事儿了啊,我们被赶出来了,我们,我们以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呀,二爷,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贾宝玉还是一脸的懵逼,“三妹妹为何要赶我们啊,她是怪我没有交家用吗?可老爷说了,我赚的工钱都让我自个儿收着的。” “你,你能不能不再这么天真了啊?环三爷可是她的一奶同胞兄弟,没了你,那府里头的一切便都是人家的了,你懂不懂啊?” 贾宝玉站起身就往外面走,麝月跑过去拉着他,“你要去哪儿呀?” “我要找三妹妹问个清楚,我要见老爷。” 麝月犹豫着要不要追出去,娴姐正端着茶水进了后院,“不放心就跟过去吧,你们的东西放在这儿,没有人会乱动的。” “拜托你了。” 别看贾宝玉文文弱弱的,但腿脚还挺好使的,麝月气喘吁吁的追了一路。 在他俩跑出胭脂铺子后,娴姐便派人将这一情况去禀报给黛玉了。 叹完贾探春的厉害,来到正院就要找贾敏,可留守的春花告诉她,她娘一早便去陈家了,她只好骑着马跑到了忠国公府。 “大舅,您说,咱们要插手管吗?贾宝玉现在可是在帮我做事的,贾探春也未免太狠辣了些了,就贾宝玉那个软和的性子,就她把他卖了,他都会笑嘻嘻的帮着数钱呢,哪里会跟他们姐弟俩争什么呀?” 贾赦冷着脸,“贾政不会已经遭了毒手吧?不然怎么能让三丫头这么干呢?” 黛玉啾着脸,“不会吧?我那个二舅不是一贯的糊涂嘛,他这样的人可是很好糊弄的。” 第256章 姑嫂间说笑打趣,周姨娘剖析利弊 “那个贾正经确实是个好糊弄的,唉,从前我真是恨不得把他给千刀万剐了,说好了要与之恩断义绝的,可偏偏他的闲事我是一样没少管。玉儿啊,你说大舅前世是不是欠了他的呀?” 贾赦满脸的无奈。 黛玉咯咯的笑了起来,“英明神武,杀伐果断的国公爷,您这是怎么啦?悲春伤愁不是那些文人骚客才干的事情吗?” 贾赦瞧着她淘气的小模样,也哈哈的笑开了,又命人去查贾探春这段日子里都干了些什么了。 “玉儿啊,你跟贾宝玉之间再是表兄妹,那也是男女有别的,你就别出面了,一会儿我让铁柱将人先接到我这里来,要怎么做,总得问问他这个当事人是个什么态度吧,我们傻愣愣的跑过去当这个恶人做什么?” “嗯,玉儿听您的,您可别忘了告诉贾宝玉,我的那个铺子可少不了他这个大师傅,甭管发生了什么,生活总得继续下去不是?” “大舅记着了,你要是这会儿不忙,就瞧瞧你侄子侄女去,那两个小家伙现在可好玩了。” 黛玉嘻嘻一笑,“一段时间不见,我还怪想的呢。” 辞别了舅舅舅母,黛玉跑去了荣禧堂,迎春惜春都在呢。 “呀,你这会子怎么过来了?”迎春问道。 “我想我嫂子了,不行吗?” 黛玉摇头晃脑的,惜春噗嗤的笑出了声,巫云白了她一眼,“这话咋听之下吧,还是挺窝心的,只是可惜了这副好相貌了。” 迎春不解的问道:“嫂子,这是何意啊?林妹妹长得好,不好吗?” “唉,小姑子而已。” 巫云点到即止的来了一句,她的三个小姑子都愣了愣,反应过来后,除了黛玉哈哈的笑的很开心外,迎春惜春则都羞红了脸。 “啊呀,嫂子的这张嘴真是的,小心我跟二哥告状去。”迎春瘪瘪嘴。 见巫云美滋滋的,黛玉说道:“嫂子也想的太美了,何着,我琏二哥在外面辛辛苦苦的挣钱养着家里头,而你呢,却搁在家里面,想着有三个英俊潇洒的小叔子陪着你才好呗?” 被点破了,巫云的笑声更大了,指指她们三个,“未尝不可啊,瞧这一个比一个俊俏的,就是啥也不干,光看着,我这心里面也舒坦着呢。“ 于是,嘴皮子耍流氓的巫云被三个小姑子按住挠起了痒痒。 等她求饶了,这才放过了她。 黛玉感叹道:“这已婚的妇人可真是了不得啊,真真个惹不起啊。” 不同于她们姑嫂间的欢声笑语,此时已经跑回贾府大门前的贾宝玉,扶着膝盖不停的喘着气。 抬眼瞧向略有些斑驳的朱红色的大门,心中五味杂陈。 缓过气来,他上前用力的拍响了门环。 “开门,开门呐,三妹妹,你快让人来开门啊,老爷,老爷,我是宝玉啊,为什么要赶我出去啊?我到底是犯了何错了?即便是想要我死,也要让我做个明白鬼啊~” 他的叫喊声,引得周遭的左邻右舍们都出来瞧热闹了,大家指指点点的,议论声都要盖过他的声音了。 大门后面,茗烟就站在不远处,他一大早就被贾探春给支出去了,刚才回来后,才得知贾宝玉被赶走了,他想去找他,却又不敢,毕竟他的卖身契在贾探春的手里呢,就像现在,他也很想去打开门把人给放进来,可他却怕的不敢动,如果被卖了,谁知道自己会流落到何方,会是何种下场啊? 揉揉眼睛,跑去了书房那边,贾政正在训斥着贾环,茗烟犹豫了一下,呼出一口气来,但还是走开了,躲到花园里的墙角处,抹起了眼泪。虽然从前的贾宝玉不谙世事,但待人边侍候的人还是没话说的,他为着帮不上他,而伤心不已。 麝月终于赶到了,围观的人群中,之前帮着她去叫力车的几个孩子指着她,跟大人们复述着刚才的事,人群中的议论声更大了。 贾宝玉的喉咙都喊哑了,手上惯性的敲着门环,麝月走到他旁边,用力的拍起了大门,她可没他那么斯文。 “贾探春,你丫的开门啊,我家二爷可是老爷的嫡子,不是你个妾生女想赶就能赶走的。不想闹得满城皆知的话,就赶紧把门打开来,把我们二爷请进去,当然了,要是你们不怕丢人,那我们二爷也没什么好怕的,再坏,还能比无家可归更惨吗?开门,开门呐,贾探春,你这个心肠恶毒的庶女,你快让人开门呐~” 在她叫骂的空档,跑过来瞧热闹的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连城防营的巡逻队都跑了过来。 这时,赵姨娘周姨娘也都从下人的口中知道了来龙去脉了,赵姨娘狂喜不已,一个劲儿的夸赞着贾探春,“还算她有良心,知道胳膊肘儿该往那边拐,环儿才是她的亲兄弟呢。” 周姨娘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说道:“甭管如何,宝玉都是老爷的嫡子,你还是去劝劝三姑娘吧,别把事情做的太绝了,毕竟她这霸道狠绝的名声要是传出去了,以后可不好说人家的。还有环哥儿他,他将来可是要顶门立户的,要是也坏了名声,将来又如何自处啊?再一个,大老爷虽然恨透了那王氏,也不待见咱们老爷,可对宝玉却从来没甩过脸子的,甚至还挺心疼的,要是他插手了,怕是到时候不好收场啊。” 赵姨娘一思量,“你说的对,你说的对的,这个死丫头,咋顾头不顾腚的呢?” 她慌里慌张的跑进贾探春的院子,长长的指甲在贾探春的额头上戳了戳。 “你个缺心眼子的,还不快去把人给放进来,他这么一闹,你跟环儿还要不要名声了?你兄弟还小,可你呢,过几年就该说亲了,你想一辈子不嫁人,都待在娘家吗?” “他闹他的呗,这关我嫁不嫁人的有什么关系啊?”贾探春正得意着呢,凭她如今的见识,根本就想不了那么深。 “一个女子若是没了名声,谁家敢娶啊?还有什么关系?关系可大着呢。不是,你还发什么愣啊?不能再让宝玉在外面瞎嚷嚷了,听到了没有啊?” 贾探春抿抿嘴角,不情愿的往大门口那边去了。 第257章 宝二爷进门被拒,茗烟舍已鸣不平 贾探春躲在大门后面听了一会儿,气的脸色难看极了,“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都这么闲的吗?” 侍书小心的劝道:“姑娘,还是把人放进来吧?外面的人说得也太难听了,这要是传开了,确实对您不利啊。” 贾探春摇了摇头,“你不懂,既然人已经赶出去了,就不能再放进来的。我和环儿跟他的关系,可比不得大伯跟父亲他们之间,我此番本就是兵行险招,该不该的,做都做了,就算我这会子出去说是开的一个玩笑,别人也不会信啊,他们一样还是会将我家的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的。” “那,那也不能由着他俩在外面叫唤啊,要是,要是给老爷听见了,怕是要雷霆震怒的。” 贾探春嗤笑了一声,“那又如何?他如今住的是环儿的房子,吃穿用度也皆是我们姐弟俩供养的,怒了便怒了呗,他这一辈子不都是靠着旁人而活的?他可是最识时务的了。” “可这,刚才姨娘的担心不无道理啊,如此一来,您将来的婚事怕是,姑娘,三思啊。” 贾探春叹了口气,“你去把茗烟麝月的卖身契取过来吧。” 侍书不解,“您这是要?” “快去拿过来吧。” “哎。” 侍书不敢违拗,很快便跑了个来回。 贾探春便吩咐小厮们打开了大门,但却让他们拦住了要往里面冲的贾宝玉,“侍书,把卖身契给他吧。” “是。” 贾宝玉瞅了一眼,“三妹妹这是何意?” 贾探春皮笑肉不笑的,“这俩人是我养不熟的,我留着何用?还不如归还给旧主呢,你也不必感激我的。” 贾宝玉将两份契书揣进了怀里,还是要往里面闻,可是贾探春的人就是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府中也是我的家吧?何时我竟回不得了?三妹妹,二哥何时何地得罪于你了?如何会惹得你如此相待呢?” “宝玉啊宝玉,你不会以为自己还是那个众人都捧在手心里的宝二爷吧?时易世移,一切都不复从前了,你贾宝玉现如今什么都不是。你也别怪我心狠,要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道理,你知道吗?虽然老爷他恨透了太太了,即便落魄至厮,可在他的心里,你依然比环儿重要百倍千倍,我不得不多为自己的兄弟筹谋一二的。这处宅子已经在环儿的名下了,你再在这儿住着,即使我们都乐意,你自己也会不好意思的吧?” 贾探春的话化作了数把尖刺,戳进了贾宝玉的心口,又硬生生的拔了出来,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自嘲的笑了笑,看向贾探春的眼神里有着从未有过的冷然,“的确是不适合再住在这里了,凡请你告知茗烟,让他去林记胭脂铺子里寻我。” 贾宝玉转身离开,围观的人群自动的让出了一条道来。 “诶~二爷,你等等我啊。”麝月愤怒的瞪了瞪贾探春,“三姑娘,人在做,天在看,你会有报应的。” 贾探春没有理会她,冷声道:“关门。” 麝月差点儿被门板给拍着了,愤恨的跺了跺脚,瞧瞧还在围观的人群,高声的说道:“大家伙儿都瞧见了吧?刚才那个人模狗样的小姐,就是我们家宝二爷的庶妹,他们姐弟俩算计嫡兄,谋夺了家财,定是要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 还没走远的贾探春,一字不落的全听见了,侍书急的对两个小厮说道:“你俩聋了吗?还不快把那个遭了瘟的丫头给拖进来。” 两个小厮踌躇的看向贾探春,贾探春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厉色,“算了,拖进来就能止住流言蜚语了吗?都忙自己的事去吧。” 侍书叹了口气,没有再吱声。 而躲在花园角落里偷着伤心的茗烟,还是没能过得去心里头的那道坎,重新跑到书房外面,敲响了门。 贾政用手中的藤条点了点扭头往房门口瞧的贾环,“何事?” “小的茗烟,有要事求见老爷。” “进来吧。” 茗烟进了书房,便噗嗵一声跪了下来,咚咚先磕了两个头,“老爷,请您为宝二爷做主啊。” 贾政的眉头一皱,“宝玉他怎么啦?出了何事了?他受人欺辱了?” “老爷,二爷今儿一早便去了林姑娘的铺子了,可在他出门不久,三姑娘便带着人去了芙琅院,把麝月赶了出去。刚才,二爷跟麝月一道回来了,可是三姑娘下了令了,不准二爷回府。” “什么?她敢!” 贾政暴怒的站了起来。 贾环的眉头紧锁,看着茗烟,“你是说我姐姐把宝玉赶出去了?” “是的,小的可不敢瞎说。” “你刚才是不是说宝玉在大门口了?”贾政问道。 “嗯,是的。” 贾政急步往外跑去,茗烟忙爬起来跟了上去。 贾环原也想跟过去的,可转念一想,又跑去了赵姨娘的院子。 “娘,娘~” “兔崽子叫魂呢?” “娘,是不是我姐姐把宝玉赶出去了?” 赵姨娘吓得一跳,“你,老爷他也知道了吗?” “家里就这么大,能瞒得住吗?” “那,老爷他,他说什么了没有啊??” “他去找宝玉了。” “什么?啊呀,这可怎么好啊?” 贾环拉着直跳脚的赵姨娘,“娘,老爷他可还活着呢,这家里头的东西,还得是他说了算的,等会儿他把宝玉找回来了,我们该怎么弄啊?” “是啊是啊,这可怎么办啊?” “唉,咱们在这儿愁有什么用,还是去找她贾探春去吧,她应该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吧?” “对对对,咱们找她去。” 话说大门外面,麝月痛快的骂了一通,气顺了一些了,不放心贾宝玉,便要追上去了,身后的大门却又吱呀的打开了,她叉着腰就又要开骂,却看到了贾政和茗烟。 她也不对贾政施礼,反而冷着脸冷哼了哼,茗烟看了一圈,并没有见到贾宝玉,着急的对她问道:“咱家二爷呢?” “气跑了,对了,刚才贾探春把你的卖身契给了二爷了,你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第258章 贾政气吐血,贾赦乐开怀 第258章贾政气吐血,贾赦乐开怀 茗烟以为自己听错了,“麝月,你说什么呀?” 麝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快些吧,也不知道二爷怎么样了?人家担心着呢。” “哎哎,你等我啊,你一定要等着我啊,我很快的。”茗烟说着,便撒腿往后边跑去。 贾政板着脸,“宝玉真的被赶出去了?” 麝月讥笑了笑,“老爷难道不知道吗?一个嫡子,被一个庶女扫地出门了,估计整个大圣朝也没几个人听说过这样的奇闻异事了吧?” 贾政的脸都黑了,麝月可不管他是因为自己这个奴婢没给他面子呢,还是因为贾探春所做的事情。 “老爷,您放心,不管怎么样,二爷如今也算是有谋生的手段了,他饿不死的。” 茗烟跑的很快,背着个包袱,脸上满是喜色,“麝月,咱们快追咱二爷去吧。” “呸,什么二爷呀?以后只称爷。” “对对对,追咱宝爷去。” 贾宅的大门再次关上了。 贾政冲到了贾探春的院子里,抬手就是一巴掌,贾探春被甩到一旁的地上,俏嫩的脸上红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渍来。 赵姨娘忙去查看,“哦哟,老爷啊,你打三丫头干什么呀?她个小姑娘家家的,哪里受得住那么大的劲道啊?真要是把脸打坏了,以后可怎么说亲啊?” “呵,说亲?给她吗?这样谋算嫡兄的女子,谁家敢娶?”贾政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起来。 “老爷,您也好意思说这话?”赵姨娘撇撇嘴嘟囔道。 贾探春则是直接回道:“还什么意思?不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了。当初你能算计大伯,我如今算计他贾宝玉,还不都是跟你学的,只不过,你输的很彻底,而我呢,却真的让他一个铜钱儿也得不到,老爷,你该高兴才是啊。” “孽障,逆女,我,我~” 贾政指着贾探春,连呕出了好几口血,吓得赵姨娘忙丢下女儿,跑过去扶住了他,“老爷,老爷,你别跟孩子计较啊,她有口无心的。” 贾环叹了口气,见贾探春还想再说些什么,他一把将她的嘴巴捂住了,“够了,再说可就过分了。” 贾探春怒瞪着他,贾环的眼神毫不闪避的迎了上去,沉静的目光里,闪烁着让她有些惧怕的东西。 她用力的扒开他的手,“我又不光是为了我自己,如果我什么都不做,这个家里的一切都将与你无关,你明白吗?” “我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我什么都明白,但你却不太明白我,我贾环是个男人,我缺钱的话,会自己去挣的。” 贾探春红了眼眶,很是委屈,“你是怪我多管闲事了?” “我也没那么狼心狗肺吧?” “那你还说这些?” 贾环笑了笑,“我的好姐姐,还是快派个人去请个大夫回来吧,何况你这脸上也得擦些膏子消肿才行的。” “哼。” 茗烟跟麝月跑到胭脂铺子时,牛铁柱赶着马车也到了。 “宝二爷呢?” 麝月气喘吁吁的指指铺子里头,“他刚才被贾探春气,气跑了,要是回来这儿了,应该在后院吧。” 三个人来到后院,就见贾宝玉坐在台阶上抹着眼泪。 麝月跑过去蹲到他面前,“宝玉,你还有我们呢。” 茗烟点着头,“是啊,二爷,不对,宝爷,我跟麝月肯定是跟着你的。” 贾宝玉看看他俩,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我,我怕养不活我们三个。” “宝爷,我们也是有手有脚的。” “就是,我也会绣花做衣裳啊,咱们三个人一块儿赚钱,饿不死的。” 牛铁柱打断他们道:“宝二爷,今儿早上的事,国公爷已经知道了,这不,就命属下来接你们了,先去国公府住吧,以后的事慢慢来。” 麝月茗烟的心中却不由得一喜,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来到国公府,进了荣禧堂后,巫云笑着迎了出来。 “宝玉来了,客院已经收拾妥当了,你且安心的住着,甭管这件事最终会如何的了,怎么也得过了年节吧,眼下越发的冷了,还是住在这里让人放心些。” “有劳嫂子了。”贾宝玉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 “说什么呢?我这就让人带你们过去,要是缺了什么了,就过来跟我说,找迎春也行的,她如今正帮着我管家呢。” 这里曾经就是自己的家呀,虽然时过境迁,可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他再熟悉不过了。 贾宝玉边走着,边感慨万千,有些怀念,有些伤感。 客院里面规置的挺雅致的,一瞧便是用了心的,比之那芙琅院的‘寥草’,这里更让人觉得舒服。 午饭一过,出去调查贾探春的人回来了。 东院里。 “爷,查清楚了,那个贾探春的动作很是麻利,房舍和田庄皆改在了贾环的名下了,而两间铺子则是给了她自己。” “贾宝玉一样也没得?” “除了那个丫鬟带出来的,一样没得。”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啊,他贾政当初篡取正堂,把我这个大哥赶到了东院来,如今,他的好女儿又把他的嫡子赶出了家门了,还别说,这个丫头可比她老子厉害多了,颇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驾势啊,贾政应该老怀宽慰了吧?”贾赦撇撇嘴,嗤笑道。 “贾政被气得吐血了。” “哦哟,这么高兴的吗?爷还是第一次听说,一高兴就吐血的呢,要不是怕冷,爷高低得过去瞅上一眼的。”贾赦幸灾乐祸道。 “如今,西城那块儿都传遍了,贾府的嫡子被个庶女算计的扫地出门了,贾探春可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呵,那个丫头瞧着就不是个简单的主,爷是万万没想到她会狠绝至厮。说来,她可比她老子那个贾正经更加像贾家的人呢,只不过聪明过了头了,尽是些歪门邪道的,将来会如何,都是她咎由自取,她谁也冤不着。” “爷,咱们除了查到她做的那些事情外,还查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了。” “哦?” 第259章 这是要包馄饨呢?还是要包包子啊? 第259章这是要包馄饨呢?还是要包包子啊? 听到还有大瓜,贾赦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仔细的说说,这西城的贾府还真是热闹啊,可惜离的有点远了,爷想看戏都费劲。” 属下噗嗤的笑了笑,“爷,根据我等查到的情况来看,这场戏最精彩的部分还没开演呢。” “别卖关子了。” “事情是这样的。“ 属下便把周姨娘赵姨娘分头购买致人不举的药跟砒霜的事说了一遍。 贾赦微张着嘴巴,一时无言了。 他想想自己的后院中也有不少的莺莺燕燕呢,这要是也哪天看他不顺眼了,心中对他有了怨怼了,天啦,他都不敢想下去了。 半晌后,他问道:“确定还没下药吗?” “砒霜肯定是还没有下的。” “不是说有小半斤的嘛,这是要包馄饨呢,还是要包包子蒸馒头啊,就灭一个贾正经而已,用得了那么多吗?你说,老二他,变成公公了吗?老太太在底下也不知道拦着点儿,那可是她老人家的宝贝心肝肉啊。” “这种药即便已经下了,属下们也瞧不出来的。” “这倒是,去把宝玉叫过来吧。” “是。” 不大会儿功夫,贾宝玉到了。 进了屋,便朝他直接磕了一个。 “承蒙大伯不弃。” “快起来吧,地上凉,东西可都安置好了?” “还有一些,茗烟跟麝月在收拾着呢。” “嗯,你,有什么打算吗?要跟贾探春贾环打官司,把家产争回来吗?”贾赦犯了中觉瘾,打了个哈欠。 贾宝玉想了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大伯,如果是父亲的意愿,那便遂了他的意吧,若不是因为我娘,荣国府也不会分崩离析,父亲也不会落魄到如此境地,整个二房也不会一盘散沙似的,那些家财就当是宝玉替我娘赎罪了。” 贾赦的心里一疼,看到如今的贾宝玉,就似看到了年少时候的自己,因为在意,因为渴望,他一再的容忍的退让着。 叹息了一声,“王氏作的孽,与你何干?贾政跟她夫妻一体,好些事情若无他的默许,王氏未必敢做的,可见他是一直想要鸠占鹊巢,除我而后快的,至于王氏会为此使出何种的手段来,他知道了也不会在意的。也就是说,在所有的事情中,他贾政可一点儿也不无辜。当然了,你我的立场不同,他毕竟是生养了你的亲爹,我不会劝你对他如何的,你是个男人,你会有自己的判断的。” “谢大伯体谅,对了,麝月被赶出来时,抢了两盘莲瓣兰,大伯认识的人多,不知可有惜花之人?” “你想卖了?” 贾宝玉点点头,“嗯,总不能一直住在您这儿吧?若是能卖出去了,好歹也够租上一间小院子的。” 贾赦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隐晦的欣赏,“你是真的长大了,性子跟从前是大有不同了,这很好,男人嘛,就是得有担当,一无所有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何所求,不知何所往,在这一点上,你比贾政强多了。” 贾宝玉的脸皮子一红,挠了挠后脑勺,终于有了一些带着烟火气的少年样。 “从前侄儿老是摒弃厌恶着仕途经济,却不知,自身享受的一切都源于此,得于此,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我,倒也是个假正经呢。” “哈哈哈哈哈~,人贵有自知之明,宝玉啊,你的年纪还小,现在能醒悟,为时不晚呐,靠自己的双手去挣来的生活,赢得的荣耀,不丢人。卖花的事情就交给我了,放心吧,凭大伯的三寸不烂之舌,定然会卖出个好价钱的。” “宝玉先行谢过大伯了。” “谢什么谢?别再忤在这儿了,耽误老子歇晌,小心鞭子侍候。” 贾宝玉憨憨的笑着,“是,宝玉告退了。” 他前脚刚回到客院,后脚迎春便找了过去。 “二姐姐,快屋里面坐。” 迎春瞅瞅他,“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你人没事儿就好了。真没想到,探春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还真不愧是二叔亲生的呢,这心肠都一样的狠,一样的凉薄。” 她说到贾政时,贾宝玉有些羞愧的搓了搓手。 麝月瞧出了他的那点子窘迫,“二姑娘所言甚是,只是苦了宝玉了,他傻倒不傻,就是耳根子软,心肠也软,论争斗的手段,对上那贾探春,他还真不是个儿。” “宝玉,你方才可是去见过我爹了?”迎春坐下来问道。 “嗯。” “他老人家怎么说?” “大伯随我的心意,二姐姐,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家里三人了,我现在有工钱拿,我能养活我自己的。”他指指摆放在墙角的那两盘兰花,“大伯已经答应帮我去找买主了,等卖了,我便有银子去租间小院子了。” “那就好,租院子的事情不急,等过了年节再说吧,咱们一块儿过年热闹些。” “听二姐姐的。” “咱们之间无须客套的,麝月啊,要是缺了什么,你告诉我去,即便是客,你们爷也不是国公府上一般的客。” 绣荷笑问道:“那是什么客啊?” 迎春咯咯的笑了起来,“自然是贵客了。” 贾宝玉也乐开了,恍惚间,似又回到了从前的那些时光里,众姐妹们一道品书品茶,老太太在一旁乐呵慈爱的瞧着他们说笑打闹。 “对了,东府的贾蔷说亲了。”迎春说道。 “哦,我想起来你说的是谁了,大高个儿,那个时候就最起码就比我高出了一条腿来,却每次瞧见了我,都规规矩矩的唤我一声父亲呢。” “不是,按照辈分,不是应该喊叔叔的的嘛,咋还叫上爹了呢?他可比我还大了好几岁呢,这么大的儿子,你能生得出来?”迎春捂着嘴又笑开了。 “这事儿吧,可不怪我,我记得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说什么瞧见我便如同瞧见着了他父亲一般的亲切,那我就想啊,既然都跟他父亲差不多了,那不就等同于是他的父亲了。二姐姐,我可没有故意占他的便宜的。” “咯咯咯咯咯~,啊哟,笑得我肚子疼,你这还没占人家的便宜呢?既然你大儿子说下亲事了,你这个当爹的可有什么表示啊?” 第260章 当今贪嘴误中毒,黛玉进宫忙解毒 第260章当今贪嘴误中毒,黛玉进宫忙解毒 黛玉忙活了几天,终于抽出半天的时间来,收拾了一些东西,正准备进宫瞧皇后娘娘去呢,阮河急匆匆的跑到了安国侯府。 “公公,出什么事了?” “陛,陛下中毒了,众太医束手无策,忠国公跟林侯爷此时应该已经进宫了。”大冬天里,阮河急的一脑门子的汗,他压着嗓子回道。 “什么?您稍等一下,我准备一些东西去。” 今天在家里的贾敏听下人说阮河来找黛玉了,忙跑到了凤梧院,见阮河正在院子里着急的踱着步子。 “阮公公,我家玉儿不在家吗?外面风太大了,您快进屋里喝口热茶水暖和暖和吧。白芷,茯苓,还不快给公公上杯热茶。” “啊,不用不用了,郡主正收拾东西呢,马上就出来了了,夫人您不用招呼老奴了,我们得立即回宫。” 贾敏哦了一声,这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不放心的凑到阮河的身边,小声的问道:“会有危险吗?” “啊?哦,老奴以性命担保,郡主定然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的。” 贾敏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进去叮嘱她几句。” “夫人请便。” 黛玉刚才直接进了她的小书房,茯苓就在房门外面守着了,而白芷则是替她们二人收拾出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宫中的情况不明,还不知道要在那儿待上多久呢。 “夫人,小姐不让人进去。”茯苓朝贾敏施了一礼。 贾敏便不找黛玉了,对茯苓问道:“一会儿你们谁跟着去?” “奴婢跟着去,白芷这两天身子正不爽利呢。” “宫中不比家里头,你警醒着些,玉儿虽然不会烂好心,但容易心软,可那里的女人却是张口便会吃人血肉的,记住了,闲事莫管。” “是,奴婢记住了。” 黛玉其实就是进了花神空间了,为了取出稀释的溪水,还隐人耳目的,特地挎了只绣花包。 告别了满心担忧的贾敏,跟着阮河上了宫中的马车。 不敢耽搁的一路急赶。 进了宫门后,却没有去勤政殿,而是往椒房殿那边去了。 黛玉心里突突的乱跳了跳,“公公,不会是陛下馋嘴,吃了我义母的东西吧?” 阮河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查出了是什么人干的了吗?” “疑点直指丽嫔婉嫔,可贵妃跟贤妃也都脱不了干系,但似乎还有其他人的手笔,只是目前线索断掉了,正摸不着头绪呢。”阮河边介绍着情况,边小跑着。 “您的意思是说,陛下中的不止一种毒?她们给我义母下毒,无非就是不想我的弟弟妹妹们顺利的出生罢了,若是按照这个思路想,陛下他顶多是被阴寒之物伤了肠胃,腹痛难忍而已啊。这是有人下死手了?” “是,还是两种,太医们说,这两种毒药一揉杂,先解了哪个,陛下都得死。” “公公,一定要把这些人都找出来,未免太狠毒了些。” 说话间,已经进了椒房殿了。 守在外殿的素心迎了上来,“郡主,陛下就在内殿中,娘娘从昨儿晚上一直守到现在,谁劝了都不听。” “前面带路。” 黛玉给了林如海贾赦一个无碍的眼神,急步跟了上去。 内殿中,皇后娘娘一脸的憔悴,一群太医正愁眉苦脸的站在一旁,若是陛下救不回来了,他们可能都要人头落地了。 “义母。” “永宁~,嗯,嗯~,你终于来了,快,你快瞧瞧陛下去。”皇后瞧见黛玉,便瘪着嘴呜咽了起来。 黛玉没有去瞧躺在床上的人,而是先给她把了把脉,责怪道:“您这是一点儿也不顾及自个儿的身子啊,等陛下醒了,我就跟他告状,哼~” “你这孩子,他不醒过来,我待在这儿,跟待在别处有什么区别啊?” 黛玉不理她,让琳琅倒了一盏热水,她从斜挎包里掏出了一只小瓷瓶,往茶盏里滴了两滴。 “嬷嬷,看着她喝完了。” “郡主放心,奴婢保证娘娘会喝的一滴都不剩的。” 黛玉这才走到床边,刚刚差点儿就要过去拽她的阮河,忙退到了一旁。 黛玉给当今把了一下脉,又翻开他的眼睑瞧了瞧,以她现如今的医术,只能诊断出他是中了毒,至于是几种,还分辩的有些费劲。 不过,诊脉的流程可少不得的,不然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直接用药,也太令人生疑了。 她给当今灌下去了满满一瓷瓶。 过了一会儿,她装模作样的又把了一回脉,不过,当今的脉相确实比刚才强了那么一丢丢,于是,她又拿出一只小瓷瓶,给喂了下去。 如此往复,直到喂完第三瓶,当今青紫的脸色总算是淡了一些了,黛玉接着又给喂了一瓶。 太医们惊奇不已,蠢蠢欲动的都想上前把一下脉了,黛玉大度的很,这救人的功劳可不是谁想抢,就能抢得过去的。 她退到阮河的身边,安慰道:“公公放心,陛下的情况好多了。” “谢郡主妙手回春。” “他待我如子侄,这不都是我该做的。” 阮河为自家的主子感到高兴,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主子爷平日里没白疼。 太医们一一的把过脉后,皆是满脸的震惊,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一个才不过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怎会有这般的手段呢?对于她给陛下服下的解药的配方,都好奇的不得了,若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他们还能使些手段的,可这是永宁郡主啊,除了她亲爹亲娘舅外,还有帝后这两尊大佛罩着呢,觊觎之心只能暂时的收一收了。 皇后娘娘悬着的心稍微放了放,心神一松,困意袭来,“梅(时)院正,劳烦你领着两名太医守在这里,其他的都先回去吧,一切皆听永宁郡主的调度。” “是。” 琳琅素心把皇后扶到隔壁休息去了。 林如海跟贾赦不放心,还坐在外殿里等着。 直到后半夜,在第六瓶空间溪水喂下去后,当今呻吟了起来。 梅院正把了把脉,老头的胡子都飞了起来,“郡主的药真是神奇啊,以下官估摸着,天亮的时候,陛下就该醒了。” 第261章 当今欲将计就计,京中将风起云涌 第261章当今欲将计就计,京中将风起云涌 捱到公鸡打鸣之时,不出梅院政所料,当今醒了过来,就是觉得像做了一场噩梦一般。 除了脑袋有些晕沉沉的外,每处关节也都似生了锈一般僵直生硬,开口时,喉咙是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剌开了一样疼。 “阮河,阮河,水,朕要喝水~” 阮河一脸惊喜的冲到床边,“陛下,您终于醒了,可吓死奴才了。” “老,老东西聒噪,水~”当今翻了个白眼。 “哎,您稍等,这就来了。” 阮河咧着嘴,跑到一旁倒水去了,打着瞌睡的梅院正,听到动静,迷迷瞪瞪的揉了揉眼睛,“呀,陛下醒了。”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摸上当今的脉,片刻后,如释重负,虽然龙体有损,可总是性命无忧了,他们这些太医也算是躲过了雷霆之怒了。 俗话说的伴君如伴虎,可不是开玩笑的,其中的凶险唯有生与死两个字了。 阮河的眼睛微红,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可不想换主子啊。 当今喝了两口水后,喉咙里的不适才稍缓了些。 “朕这是怎么啦?这里,好像是椒房殿的内殿啊。” 阮河便将他前天晚上来陪皇后娘娘用晚饭,多食了一碗汤羮后,中毒昏迷的事告诉了他。 “什么?中毒?梓潼,梓潼她怎么样了?” 当今挣扎着就要拗起身子,阮河忙按住了他。 “陛下莫急,娘娘无事的。” “怎么就无事了?陛下,永宁要告状,义母她守着您一天一夜了,要不是永宁来了,她还不听劝呢,您是没瞧见啊,永宁来的时候,她的脸都白的一点血气都没有了。” 也醒了的黛玉撅着嘴走了过来。 阮河接过话茬儿,“娘娘就是担心着陛下的安危,直到奴才请来了郡主,替您解了毒了,娘娘这才安心的去休息了。” 当今激动的看向黛玉,“好孩子,又是你救了朕了?” 黛玉嘻嘻的笑了笑,“也是碰巧了,我虽然不知道您中的是两种什么毒,但是我制的解毒灵却对了症了,也是您洪福齐天,自有天道庇佑,才让永宁捡了个漏了。” “哈哈哈哈哈~,咳咳~” 当今大笑了起来,因为躺着,呛了口唾沫,阮河忙又喂了他一口水。 “陛下您是天子,可不是有着天道相护,洪福齐天嘛。” 当今指指他,“你个老货,拍个马屁也捡着人家孩子的,要不要脸啊?” 黛玉咧着嘴,“陛下,这可不是什么马屁,而是龙屁。” 当今愣了愣,忍不住的又大笑了起来,指指黛玉,“你个小马屁精。” “不是小龙屁精吗?” “哈哈哈哈哈~” 黛玉见当今的精神头不错,对梅院正问道:“时院正,陛下如今情况如何了?” 梅院正回道:“陛下所中之毒已经全解了,只是这两种毒一刚一柔,对龙体的伤害很深,陛下还得服用一些培元固本的汤药才行。” “那就有劳诸位了。” 黛玉得到他的答案,也伸手探了探脉,“时院正,是否可以同时吃一些温补的药膳啊?” “可,其实适合的药膳更养人的。” 梅院正此时心思百转,他能感受到黛玉对他的尊敬,又想到黛玉刚才对当今讲的捡漏的话,莫非真是碰巧了?也是,这位永宁郡主才多大呀?再天赋异禀,也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而已。 “陛下,我爹爹跟大舅还在外殿守着呢,我得告诉他们一声去。”黛玉又对当今说道。 “丫头,让他俩都过来吧。” “哎。” 不一会儿,都一脸憔悴的子舅二人走进了内殿。 “陛下真的安好了?太好了,臣这吊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落到实处了。”贾赦高兴的说道。 当今让阮河将他扶了起来,黛玉则给他的后面多垫上了两只枕头。 “少贫嘴了,说正事儿。” “陛下请吩咐。”林如海揖首道。 “朕中毒之事已然是瞒不住了,朕想着,倒不如将计就计呢。” “陛下是想装病诈鬼?”林如海问道。 “知朕者,如海也。可行否?” 贾赦林如海对视了一眼,皆用力的点了点头。 当今又道:“随着我余毒难清,朝不保夕的消息散布出去后,那些牛鬼蛇神必然会接二连三的跳出来的,只是永宁丫头很可能会受些委屈,孩子啊,怕吗?” 黛玉摇了摇头,“永宁食君之禄,自是当忠君之事,这些道理我爹娘跟大舅可没少对我们兄弟姐妹几个讲,陛下,您放心,无论来的是怎样的暴风雨,永宁都会迎头而上的。” “好,好丫头。” 刚睡醒的皇后娘娘,便被黛玉告知了他们的钓鱼计划。 于是,当今中毒难愈,中宫忧心惊了胎气的消息在一天之内便传遍了整个京都,反正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除了大皇子轩辕沅,其他的四位皇子都立即进了宫,不明真相的柳明昊夫妇也赶到了椒房殿,一个去了当今的卧房,一个则去了皇后的卧房。 由黛玉亲自给帝后画的‘病态妆’,成功的印证着传言的真实性。 四位皇子虽然都面容哀戚,但心中的野望却在无限的膨胀,还有着隐隐的兴奋和期待,包括轩辕澈也是一样的,这就是真实的天家父子的父子之情。 柳明昊夫妇二人信以为真,出宫时,皆神情恍惚,颇为颓丧。 宫中的风云涌动又借着这股风势,更为波云诡谲变幻莫测。 就在淑妃犹豫着要不要再次走进这场风暴之中时,一直留在椒房殿的黛玉,趁着夜色,尽量的避开旁人的耳目,登门拜访了。 她虽未对其言明,但却隐晦的点了点。 久居深宫中的女人,哪个不是七窍玲珑心啊? 此后的日子里,无论宫中的争斗白热化到何种程度?春和的宫门一直关着,宫女太监们去取物资时,也是匆匆忙忙的,即便有人搭讪了,也会低首急步避让,逃离,渐渐的,有心要拉春和宫淌浑水的人便放弃的另找其他的合作者了,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吧。 第262章 柳乔二人半夜到访,林侯爷不爽赶人 第262章柳乔二人半夜到访,林侯爷不爽赶人 柳明昊思虑再三,在家里头坐不住了,可满期文武,能帮得上柳家的也唯有安国侯林如海了,他便找了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上了门。 不想,却在林家的大门口碰到了乔暮光。 皇后娘娘腹中是男是女还未可知,此时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虽然他二人所求‘异途同归’。 柳明昊愣了愣,对乔老头拱了拱手,“还真是巧了,乔大人也是来找林侯爷的?” “确实是巧了,承恩侯这是也心急了?”乔暮光笑笑。 “乔大人,也稳不住了?” “京中风起云涌,你我皆在局中,心中实在难安呐。” 这时,侧门打了开来,他们两个客客气气的,还互相谦让了让。 来到林家的正堂,坐在上首的林如海正掩面打着哈欠。 “你们二位这是一道儿来的?” 柳明昊嘿嘿的一笑,“这不是碰上了嘛。” 乔暮光也笑道:“赶巧了。” “都这个时辰了,你俩也不怕来了会被吃闭门羹?”林如海赶忙喝了一口浓茶水,心中诽议着,这他娘的是仅仅打扰他睡觉吗?刚抱着夫人温存呢,就被人叫了起来了,这种心情谁会理解啊? “要真是那样,就当吃夜宵了呗。”柳明昊回道。 林如海白了这个没脸没皮的一眼,实在没心情跟他们在这儿东拉西扯的,直言问道:“二位此时前来寒舍,肯定不是来找林某人叙旧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吧。” 柳明昊乔暮光相视一笑,都不约而同的打算敞开了说。 柳明昊自是抢得了先机。 “如海啊,明人面前,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皇后有孕,宫中危机四伏,上一次是永宁碰巧发现了,而这一回呢,若不是陛下那天晚上去了椒房殿,怕是她,就算她不会死,那腹中的皇嗣怕也是无力回天了,我,我怕呀,这些天我是寝食难安的。” 林如海瞥着他,“这些情况是个人都能想得到的,你究竟想要表达些什么呀?” “我,我是想,万一陛下他,还请如海兄力挺中宫,柳家没齿难忘你的大恩大德。”柳明昊起身,对林如海一揖到地。 林如海没有回答他,而是看问乔暮光,“乔大人,你又如何说呢?” 乔暮光对他拱了拱手,“如今虽然外患暂除,但却内忧未平,若陛下真有个万一,中宫未必能稳得住朝堂,更何况,皇后腹中是否为皇子还未可知,即便真是位皇子,等他出了生,立为幼主,也难免有臣壮主弱之忧。除了大皇子外,四位皇子中无论是出生,还是个人的能力,我那外孙皆是上上之选。我这会子过来找你,亦是为了拉拢,毕竟你对澈儿还有半师之谊呢。” 林如海撇了撇嘴,“你个乔狐狸还真敢说,什么半师之谊?还不是那小子死乞白赖的赖在我们家的?” 乔暮光摸摸自己的鼻子,“那你也没赶人呐。” “你怎么知道我没往外赶的?谁知道那小子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啊?要不是他是皇子,你信不信我会让人揍扁了再把人给丢出去?”一向以温文尔雅的形象示人的安国侯炸了毛了。 柳明昊在一旁,努力的憋着笑意。 乔暮光的目光闪了闪,揪揪着自己的胡子,“那你不是没将人给赶走嘛,还允许人家孩子蹭蹭课什么的,那半师之谊可一点儿也没胡说啊。” “你,好你个老狐狸,你说,你是不是一直在背后出谋划策吧?”林如海气的用手指指着乔暮光。 “那不是废话吗?我可是他的亲外祖父,而他则是乔某人唯一的孙辈,自打他出生,我们老俩口就是为他而活着的,林兄,你,你能理解的哈?” “呵,行了,你们二位的所图所求我都听明白了,你俩可以滚回去了。” 林如海立马赶人。 柳明昊急道:“你还没说要帮谁呢?你今儿不表态,我就不走了。” “承恩侯是吧?皇子我或许不敢扔,你嘛,哼哼,倒是没试过,难得你特地来成全于我啊,来人~” 林如海咬牙切齿的,柳明昊忙打断了他,“别呀,永宁丫头可是皇后娘娘的义女,那也是本侯的亲外甥女儿,咱们两家之间可是胜似血缘的关系,帮着自家人不是应该的吗?对不对?” 林如海皮笑肉不笑的,“来人,将承恩侯乔大人请出去,嗯~,还是,直接扔吧。” “别别别~” “林如海,你还真扔啊?我要找我家宝贝外甥女儿告状~” 就这样,盯在安国侯府周围的几方势力的眼线,便瞧见了这二位被林家的护卫扔到了大门外,四仰八叉的,形容狼狈之极,这要是在白天,必定更为精彩。 柳乔二人爬起来,指着林家的大门大骂了林如海一会儿,这才各回各家了。 轩辕澈听到汇报,立即从后门跑去了乔家。 “外祖父,您老没伤着吧?” “没有,那个老狐狸是拿我们做样子给那些人看呢,不过,你这个未来的老丈人可不好糊弄啊,他若是要问你什么,一定要如实的告知,不要藏着掖着,你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却不知早已被他给看穿了。这个家伙当年之所以会被点为探花,只是因为他长得俊俏而已,他那一身的窟窿眼儿可都是心眼子。” “澈儿明白。” “嗯,太晚了,你快些回去休息吧,明儿一早还要上衙呢,至于陛下那儿,你是他儿子,去瞧瞧天经地义的。” “是。” 次日的中午,轩辕澈便跟林如海告假进了宫。 先去椒房殿探望了当今跟皇后娘娘,很幸运的碰到了黛玉,瞧着她有些憔悴的样子,心疼的叮嘱道:“你别太死心眼儿了,有机会就休息休息,万一累病可怎么办?” “知道了,你如今很忙吧?嗯,忙点儿好啊,既然进了宫,就去瞧一瞧淑妃娘娘,她肯定很想你的。”黛玉笑眯眯的。 “嗯,我这就去,你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轩辕澈从春和宫出来后,没有再在宫中逗留,坐到马车上,想起淑妃叮嘱的话,他的嘴角忍不住的翘了翘,满脑子都是黛玉调皮浅笑的俏模样。 第263章 谣言满天飞,宝玉满挂心 第263章谣言满天飞,宝玉满挂心 继林如海被夜访之后,贾敏也陆陆续续的接到了一些邀约跟拜访的帖子,她不胜其烦的,干脆连三个儿子都不管了,自个儿跑去了黛玉培育花草的庄子上去躲清闲了。 林忠是什么帖子都接,只是会笑嘻嘻的告诉人家,如今安国侯府中也没个能待客赴约的正经主子,这些日子里,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抱歉了,慢待了,您慢走。” 贾赦也是被每天的访客搞的心情烦躁,他决定带着贾琮去京郊大营里待上两天去,临出发前,不放心的又跑去了东府,连带着贾珍祖孙三个一并打包带走了。 巫云也是懒得搭理这些夫人小姐的,婆媳两个一商量,干干脆脆的闭门谢客了。 于是,这些人便又将主意打到了与两府关系密切的李谢巫陈郑郭那几家的头上了。 他们两家都这么的不堪其扰的躲避摆烂了,这几家便也纷纷效仿了起来。 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见无法从这些地方下手拉拢了,不约而同的就都抱着得不到便要毁掉的想法。 虽然宫中被当今像篦虱子一样的篦筛过好几回了,可依然不是铁桶一块,特别是那些妃嫔们还一直在蠢蠢欲动着。 黛玉当初替当今解毒时,又没有避着那些太医。 就这样,除了御史们弹劾黛玉的折子满天飞外,黛玉不懂装懂致使当今病危的谣言,也在京都里传开了。 他们甚至还煽动收买了一些无知的妇嬬来到安国侯府跟林家铺子的门前扔臭鸡蛋臭狗屎。 贾宝玉隔三差五的会去一趟胭脂铺子,在他想跟那些闹事的百姓们辩白几句时,他跟茗烟就惊惶的享受了一番臭鸡蛋臭狗屎的洗礼。 回到忠国公府,麝月瞧着狼狈的二人,张着嘴巴呆愣了好久。 洗漱干净后,贾宝玉找到巫云,迎春和邢氏正好也在荣禧堂里。 “嫂子,外面的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吗?林妹妹是好心救人啊,怎么还能救出错来了呢?” “胭脂铺子那边也有人在闹吗?”巫云问道。 “嗯,生意都没法做了。那个,大伯他不在家吗?” 邢氏没好气道:“就别提那个没良心的了,我说他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京郊大营了呢?敢情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茬儿了吧?” “您是说大伯早就料到了?那他怎么能不管林妹妹呢?要是再让这些人闹腾下去,那妹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岂不闻三人成虎的道理,到时候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呀。”贾宝玉蹙着眉头,有点弄不明白了。 巫云笑道:“是啊,以公爹的性子,他是不可能躲开的,更何况,他一直视玉儿妹妹如眼珠子一般,哪里能让人这么的糟贱,往她身上泼脏水呢?” 啊? 贾宝玉更懵了,“嫂子,这,这是何意啊?会不会大伯还不知道城中发生的事啊?咱们要不要派人去告诉他呀?” 迎春咯咯的笑了起来,“愧我还以为你长大了呢,咋还懵懵懂懂的?” 贾宝玉挠挠后脑勺,“二姐姐,我,你不会是说,大伯他是故意的吧?可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答案啊,我们三个可都回答不了你。”迎春说道。 贾宝玉沉默了一会儿,“二姐姐,我还是不放心,我想去看看林妹妹,你要和我一同去吗?” 不待迎春回答,巫云回道:“玉儿在宫里头呢,你们去了也碰不着人的,至于咱们姑母,她老人家也早早的跑到郊外的庄子上躲清闲去了。” “啊?林妹妹是被扣在宫里面了吗?为何姑母不去为她求情啊?她年纪还小,这些日子怕是都吓坏了吧?我,我愧得是堂堂男子,却一点儿忙也帮不上。”贾宝玉满脸的焦急和愧疚。 邢氏瘪瘪嘴,“你们说说,咱老爷跟姑奶奶可真不愧是亲兄妹俩啊,一样的躲的快呢。” 巫云迎春都乐了,“可不就是亲兄妹俩。” “诶,要不,咱们也去庄子上得了,这京中,管他风浪滔天呢。”邢氏提议道。 巫云迎春相互看了一眼后,都摇了摇头。 邢氏不解,“怎么,偏他们能躲的,咱们不成吗?” 迎春问道:“以您对我爹的了解,他是那种冲动之下会失了周全的人吗?” 邢氏摇了摇头,“反正,咱们娘几个只能留在城中了呗?得,爱咋咋地咋地吧,我这脑子啊,可算计不过他,咱还老老实实的听从安排吧。“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吗?”贾宝玉又问道。 “嗯,任他外面风起云涌,我等自是闲庭信步,既然胭脂铺子暂时歇业了,你也别往外面跑了,想吃什么,想要用些什么,派人过来传个话就行。”巫云说道。 “是,那我便回院子了。” 虽然贾宝玉到了这会儿了,还是有点儿稀里糊涂的,但他知道,既然自己帮不上忙,那便不能给人添乱。 只是心却静不下来,捧着书,半天都没翻动一页,脑海中回想着跟黛玉相处的点点滴滴,虽然才相识不久,却似早已熟稔了一般。 刚从一个想不明白中走出来,又陷入到了一个更想不明白中,他能够捋的清的是,他真的很担心很担心她。 而被记挂着的黛玉,在椒房殿里是吃得好,睡得香,只要没有人过去探望帝后,连配合作戏的这一环节都省略了。 也许是觉得攻讦一个小姑娘没多大成就吧,又有不少大臣们加入到了讨伐林如海贾赦的大军中了。 只是那些折子,当今都无法受理,大小朝会也都暂停了,他们的攻击对这子舅二人的不疼不痒的,似乎都是白费功夫了。 便又有人提出了让皇子暂理朝政的提议。 几位重臣在没有通知林如海贾赦的情况下进了宫。 “陛下,政务早已堆积如山了,这样下去,怕是会引起朝堂动荡啊,臣提议,可否先让一位皇子出来暂代上几日啊?”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当今有气无力的,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的瞅瞅他们,冷哼了一声。 第264章 提议皇子监国,当今接着试探 第264章提议皇子监国,当今接着试探 即使现在是条‘病龙’,可龙威不减分毫,这一个眼神,一个音节,都挟带着雷霆万钧。 几位大臣都吓得噗嗵噗嗵的跪了下来。 半晌后,终于有一位颤巍巍的辩解道:“陛下,皇子暂代朝政之事,也只是无奈的权宜之计啊,实在是没有您在,好多事情臣等都一筹莫展的无法正常的进行了。” “是吗?那倒是为难了你们了。” 当今的一句话,愣是喘了三次,躲在屏风后面的黛玉不由得竖了个大拇指。 倒也不是她故意偷听,实在是刚刚给当今画病态妆时,没来得及撤退,这几位就进来了,瞧刚才的架势,他们是真的都认为当今好不了呀,有了新主子,就是有底气啊。 可面对当今的这句话,他们可不敢理所应当的认同,异口同声道:“为朝廷分忧,为陛下分忧,是臣等的份内之事。” “哦,这么说,也没那么的为难对吧?只是朕老了,如今又生死难料的,你们这是都巴不得自己的新主子上位呢,诸位,辛劳了啊。”当今不爽的阴阳道。 几位大臣咚咚的磕起了头。 “臣等惶恐~” “怎么会呢?你们一个个的皆实权在手的,其实啊,完全可以不用过来问朕的。哦,都怪朕,干嘛生了好几个皇子呢?让你们的意见都统一不了,这一切都是因朕之故啊。” 黛玉都似乎瞧见了当今咬牙切齿的模样了,捂着嘴巴,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陛下恕罪,臣等惶恐~”这几位又咚咚的磕了好几下,听着都觉得疼。 当今沉默了片刻后,悠悠的长叹了一声,“罢了罢了,朕怪罪你们又有何用啊?都说万岁,还万万岁,可人生再长,却也不过百年,朕的确老了,而此番劫难,也不知道能不能闯得过去?你们倒说说,由哪位皇子来监国啊?” 黛玉觉得,要是有那个什么小金人儿的,怎么也得给当今颁上一个的,就这丝滑的毫无破绽的表演,没有个十年以上的从演经历都是很难办得到的,她的思绪已经发散的不着边际了。 而那几位大臣已经为了各自的新主子争论了起来。 “二皇子是兄长,监国之事当责无旁贷的。” “论能力,三皇子也当仁不让的。” “五皇子的年纪虽然最小,可待人接物最是宽和了,不懂的不会的,是可以学嘛,本官觉得由五皇子监国更为合适。” 听着他们巴拉巴拉的,当今很是好奇,怎么就没有一个提轩辕澈的呢? 这么想着,也就问了出来,“诸位,难道几个皇子中,就老四他不配吗?” 几位大臣全都愣住了,他们几个还真没有一个是四皇子的拥趸呢,可这话要怎么接啊?难道要说四皇子确实不配?还是直接说自己又不是他的人,提他做什么? 黛玉高兴的眉毛挑了挑,心道:“淑妃定然是领悟到了自己的意思,又转达给了轩辕澈了,所以,以乔暮光为首的那些大臣才没有掺和到其中来,这娘俩都是聪明人呐。” 当今见他们不回答,便再次问道:“难道老四真的不配?老二老三老五都比他更加出色?不是,你们都是从哪儿看出来的呀?朕怎么觉得就目前来看,他们兄弟几个都差不多呢,是朕瞧岔了?”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这话又该怎么接啊? 憋了半天,有位大臣支支吾吾道:“陛下慧眼如炬,又怎么会瞧错呢?至于是哪位皇子来监国,还请陛下示下。” 其他几位也赶忙表态,“请陛下示下。” “哦,那朕可就为了难了,老二吗?还是老三老四?老五?” 随着当今的话音,几位大臣的心情高低起伏着。 接着,卧房里又是一阵沉默。 在这几位内心的焦灼达到顶点的时候,当今又悠悠的长叹了一声,“既然这么难选,那就老,老二来吧。” 一锤定音,真是几人欢喜几人愁。 二皇子想不到他的父皇会最终选定自己来监国,他抱着他亲娘的牌位呜咽了好久。 而三皇子五皇子的府上,都不约而同的损失了一批瓷器摆设,不过,要扳倒二皇子的心思也都更盛了。 就在二皇子开始主持朝会,批阅奏折时,对黛玉,对林如海贾赦的弹劾又重新开始了。 二皇子虽有监国之权,可以受理问责,却无处置之权,更何况面对的还是两位位高权重的大佬。 为了以示对当今的孝顺忠诚,二皇子来到了椒房殿。 “父皇,儿臣觉得这些折子不会空穴来风的,您看,是否要进行调查啊?” 当今瞥瞥他,“你觉得呢?” “那,儿臣便派人去查了,如若一切属实,又当如何啊?毕竟忠国公跟安国侯都是重臣,在朝中军中的势力皆盘根错节的,儿臣担心一旦处置了他们,会引发朝堂动荡的。” 瞧着自己的儿子小心的试探着,跟自己耍着小聪明,当今的心里叹了口气,语气上不由得重了几分,“朕还没死呢,你先只管查去。” “是。” 等二皇子离开后,黛玉晃了进来,手上端着一小盘剥好的榛子。 见当今沉着脸,便献宝似的举到了他的面前,“陛下,我义母亲手给您剥的,指甲都撇了呢,愣是不准我吃一颗,可真偏心。” 当今笑了笑,拿过盘子,拣了小半颗递给了黛玉,“啰,朕够意思了吧?” 黛玉捏着那碎了的小半颗榛子,先嫌弃了一下,扔到嘴巴里嚼了嚼后,冷哼了哼,“真小气,以后这跑腿的活,我可不干了。” “这可是朕的皇后给朕剥的,能让你尝点儿就得了呗。” 当今似乎是怕黛玉动手抢,一把全捂进了嘴巴里了,嚼的那叫一个得瑟啊。 黛玉瘪着嘴,立即满脸都是委屈巴巴的神情,走到卧房门口,将帘子掀开一半来,“义母,陛下他欺负小孩儿了。” “诶,朕欺负她了吗?朕是不是还给了她半个啊?朕怎么觉得她是故意的呢?” 阮河噗嗤的笑了起来。 第265章 二皇子接着试探,当今痛心忽悠 第265章二皇子接着试探,当今痛心忽悠 二皇子他们那几方势力,在对林如海贾赦动了心思的时候,罪名其实早已经罗列好了,所谓的调查,不过是做给当今看的一场戏而已。 故意拖延了几日后,二皇子便又进了椒房殿。 当今刚刚跟着黛玉跳了一会儿健康操,虽然有着病态妆遮盖住了红润的脸庞,但因为运动后而急促的喘息却藏不住。 当今再一次展现了他完美的演技。 二皇子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但嘴上却担心的问道:“时院正,父皇这是怎么啦?宫中有那么多珍贵的药材呢,难道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吗?” 梅院正的一只手在宽袖的遮掩下,掐了一把他自己的大腿,一脸的颓丧,“殿下请恕罪,臣已尽了全力了,可陛下的脏腑受损的太严重了,身体的状况只会越来越糟糕的。” 二皇子的内心狂喜,虽然他努力的控制了,可呼吸还是不免得重了几分。 他跪到床前,泪眼婆娑的,“父皇,儿臣才刚刚学着处理朝政呢,还什么都不懂啊,若是没有您在,咱大圣朝该怎么办啊?儿臣害怕呀,老天爷啊,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得了父皇啊?” 当今斜睨了他一眼,这个孽子竟然把眼泪鼻涕都擦到了自己的袖子上了,当今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 二皇子还以为他爹被他的表演感动了呢,心里面可得意了。 等父子情深的戏码结束后,言归正传。 二皇子说起了他调查的结果。 “父皇,据查证,忠国公仗势欺人,夺人财物,豢养私兵的事情属实,人证物证俱全。另外,安国侯欺霸乡里,谋害同族,指使永宁郡主大行商道与民争利的事,也俱是事实无误。您看,儿臣是否要依法处置啊?” 当今示意阮河帮他往上坐了坐,后背靠着舒服了,他冷笑了笑,“这里面除了老三老五的手笔外,有多少是你的人罗列的?你都认同了?老二啊,朕,从未怀疑过贾恩侯跟林如海的忠心,这些罪名有多少是真实的,你我皆心知肚明,朕只问你,非除他们不可吗?” 卧房里点了三个炭盆,温度本就不低,二皇子在当今冷然的威慑下,额头上的汗珠开始不停的滚落着。 “父,父皇,儿臣并未,只是,~” “支吾什么呀?你还没回朕的话呢,是不是觉得朕快要死了,你可以不把朕当回事儿了?可你别忘了,只要朕一天没有咽气,监国之人是随时都可以换掉的,你不乐意做的,你的那些弟弟们可都想着呢。” 二皇子的身子差点儿瘫软了,一想到皇位落入到其他人手中,那当年,他亲娘不就白死了吗?还有丽嫔徐嫔那两个贱人,当年之事,她们也脱不了干系的,他要报仇,就得有权,而生在皇家,至高无上的权力就是皇位了,他如今已经坐了小半边屁股了,绝无道理再让于他人的。 电光石火间,他想明白了,咚咚跟当今磕了两个头,“父皇,儿臣有罪,儿臣身为兄长,不该纵容老三他们肆意妄为,更不应该同意他们剪除忠国公府跟安国侯府的想法的。” “呵,这么说,这些罪名都是老三他们胡编乱造的了?你当真没有参与其中吗?” 当今一步步的在引导着他的话,心中可惜着,这个二儿子不是个能担大任之人呐。 “父,父皇,这些可都是老三老五的主意啊,儿臣有阻止过的,可是他们都铁了心了,儿臣便也就听之任之了,请父皇责罚。”二皇子闪烁其词的,赶忙将自己摘了出去。 当今叹了口气,“老二啊,为君者,不但要做到兼听,还要心志坚韧,不为旁人外物所扰。你首先要考虑的应该是我轩辕家的江山社稷,是皇权稳固与否,其次才是你自己,你还年轻,要学的东西多着呢,可是朕陪不了你多久了,忠公国安国侯就是朕留给你的左膀右臂啊,你,真是气煞朕也。” 这么有误导性的话,唬得二皇子的心一阵狂跳,原来他真的是父皇选定的继位者啊,此时他流下来的眼泪,带着他所有的真情实感。 他又咚咚的磕起了头,“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儿臣保证,一定会用心学的,您千万别生气啊。” 当今假意的咳了两声,“唉,若不是朕的时间不多了,哪里会放心现在就让你个愣头青担此重任啊?” “父皇,天下之大,总会有些奇人异事的吧?咱们不如张下皇榜招揽,也许,也许您就有救了呢。”这些话里,倒是有了几分真心。 “算了,又何必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件事情上呢?世人都会死,朕也不例外,早与晚而已,朕,不怕的。” “那,对于忠国公安国侯的调查该如何收场啊?若是处理不好,怕是伤了那二人之心的,以后,儿臣又该跟他们如何相处啊?” 当今沉吟了片刻,“你告诉朕,你们要对付贾林两家的原因是什么?” 二皇子犹豫了一下,面色讪讪的,“儿臣,儿臣原本是想要娶永宁郡主为正妃的,可是对于儿臣的百般示好,安国侯跟永宁一直都是拒之千里的,这样的助力既然自己得不到,那么便也绝不能给旁人得了去了。至于老三老五是否也是这种想法,儿臣就不得而知了。” “呵呵,得不到便要毁掉吗?嗯,确实都是我轩辕家的种,够狠的。” “父皇,明儿朝会上,儿臣该如何做啊?没有处置结果,老三老五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便让贾恩侯林如海闭门思过吧。” “是,儿臣明白了,如此处置,对他二人而言也是变相的保护。” “嗯,朕乏了,你忙你的去吧。” “儿臣告退。” 当今扭头盯着被关上的房门,一脸的一言难尽的表情,捂着胸口,欲哭无泪。 “阮河啊,朕这是作了什么孽啊?老大已经废了,老二太蠢,老三莽勇,老五太会装了,太假了,而老四呢,朕有的时候都看不透这小子,但是论心机城府,还就他跟朕最像了。也不知道梓潼这一胎会不会是个皇子?哼!这帮畜牲现在可都盼着朕死呢。” 第266章 会错意志满意得,耍赖皮以大欺小 第266章会错意志满意得,耍赖皮以大欺小 次日的小朝会上,三皇子跟五皇子的人果然都跳了出来。 贾赦摆烂的根本就没有回城,站在最前面的林如海,面沉如水的听着这些人罗列着他们哥俩的罪名。 谢之楠恨的咬牙切齿的,撸着袖子就跟他们对呛了起来,见他势单力薄,有些犹豫的巫刚郭嘉都上去帮腔了。 镇远伯谢山是武将,比不得这些文人的嘴皮子,气愤的伸手掐住了对方了脖子,“你去问问我朝的将士,他们谁人不知忠国公的忠勇大义,你们这些臭酸儒就会红口白牙的满口喷粪,下次若有战事,莫非是你等上阵杀敌?” 而柳明昊乔暮光都跟轩辕澈一样,站在一旁冷眼看戏,各不相帮。 二皇子见众臣都闹成这样了,可林如海还是淡定的恍若未闻,心里面直后悔他之前也要欲除之而后快的想法了。又想到黛玉的姿容,很是庆幸当初自己只选了侧妃了,似乎也只有这等出身的才堪配皇后之位吧? 这么想着,他是越瞧着林如海越是顺眼了,他的心里面几乎都认定了他国丈的地位了。 林侯爷可不知道他的这些想法,正默默在心里的小本子上记着这些要诬陷他们子舅二人的大臣们呢,秋后算账,懂不懂啊?不但贾赦是个睚眦必报的主,他林如海也是啊。 等众臣闹的差不多了,二皇子这才开了口,“说来,本宫是从未怀疑过忠国公安国侯对朝廷对父皇的忠心的,只是这么多的证据摆在这儿,本宫若是刻意偏袒,怕是众臣不服啊,这样吧,就让忠国公安国侯在各自的府中闭门思过,待父皇痊愈了,他老人家自有决断。安国侯啊,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林如海的眉头挑了挑,躬身对他施了一礼,“殿下公允,臣这就回家去了,只是春汛将至,户部正是忙碌的时候,还请殿下容许臣去安排一二。” “可,你只管安排去,国事大于天,耽搁不得的。” 二皇子见他到了此时,还在惦记着公务,脸上的赞赏之色藏都藏不住了。 谢之楠目睹了二皇子的表情变化,心中不禁犯疑,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自家表弟又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这里面应该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吧?难道自家表弟站了这位?不应该啊? 胡思乱想了一通后,他心里的担忧不由得减了几分,琢磨着要不要今天晚上偷偷摸摸的去一趟林家呢?不探到实底儿,他还是慌啊。 这个处罚远远的低于了三皇子跟五皇子的心理预设,他们想给二皇子施压,却被小伦子的一声退朝给打断了。 众臣散去,三皇子拦住了二皇子,凶神恶煞的揪住他的衣襟,“老二,你不会以为临时监个国,那把椅子你就坐得了,坐定了吧?” “老三,让我监国,可是父皇亲自下的令,你不会是想无视君父吧?” “哼,你得意什么?不过就是比本宫早出生了半个月而已,最终那个位置,还指不定是谁的呢?”三皇子松开他,还用力的推了他一把,甩甩袖子,摇头晃脑的离开了。 二皇子稳住身形,冷哼了哼,便转身去了勤政殿,他的拥趸者们也都跟着过去了。 他跟这些人复述了当今对他期许的那些话,几个老头儿欢喜雀跃的互相击掌相庆。 “殿下,既如此,您得找个机会去见见忠国公跟安国侯,可不能让他们对您心生芥蒂了。” “是啊,论能力忠心,臣等自是不输于他人的,可若是有他们二位相助,纵使将来在您继位后,还有人不服气的乱蹦哒,您也可安稳无忧啊,论起手段来,我等还是多有不如的。” 二皇子志满意得的点点头,“尔等所言甚是,老三老五必定要起反扑的,诸位还是松懈不得啊。只是,老四那儿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吗?” “下官等也是疑惑不解啊,他难道就不想争上一争吗?” “老臣还是觉得四殿下才是殿下您的劲敌,他的不争都是假象,可大意不得啊。” 殊不知,他们的得意,他们的谋算,都被守在勤政殿里的暗卫听的一清二楚的,转身便禀报给了当今。 这会儿,皇后娘娘还没起床呢,黛玉用了早膳,正陪着当今下着棋呢。 “哼,就这点脑子,还想当皇帝,朕真死了都闭不上眼睛,都不敢面对轩辕家的列祖列宗。”当今撇着嘴,嫌弃的不行,手中刚落下的棋子又被他拿了起来。 眼看着就要赢下一大片了,黛玉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落子无悔,陛下啊,您可是天子,不能欺负小孩子的。” 当今笑了笑,“不行,不能落在这儿,小孩子家家的,也不能欺负老人家的。” 黛玉看向一旁偷笑的阮河,“阮公公,您给评评理儿,陛下他是不是以大欺小的耍赖皮了?” 阮河仰着脑袋又想研究他的屋顶,当今踹了他了一脚,“你个老货装什么傻?谁是你的主子不清楚吗?” 黛玉朝他一瞪,“不许欺负公公。” “朕怎么就欺负他了?” “您可都威胁了呢。” 当今哦了一声,假意用袖子将棋子都拂到了地上,还满是可惜道:“啊呀呀,都怪朕不当心,丫头啊,咱们再开一盘吧?” 黛玉鄙夷的咦了一声,但确实挺无聊的,权当消遣了。 再说说咱们的林侯爷,他回到户部后,便将贾琏喊到一边交代了几句。 “姑父,琏儿省得的,您放心。” “嗯,甭管别人如何,你只管专心于自己份内的事,闲事莫理,这段时间里的应酬也都推掉吧,若是因此事而疏远于你的,也定是不值得深交的,不可惜。” “琏儿记住了。” 贾琏走开后,轩辕澈走了过来。 “侯爷,澈觉得这样的处置,似乎并不是老二的本意。” 林如海瞅瞅他,“是又如何?不是又能怎样?此时的闭门思过未必是坏事。对了,你倒是平静的很呐,是对那个位置放弃了?” 轩辕澈笑着摇了摇头,“我有不争的权利吗?只是眼下,似乎不是拼力相争的时机,就像玉儿说的那样,我想先吃吃瓜。” 林如海以为他瞧出了些什么呢,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而不语的去安排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了。 第267章 表兄弟深夜夜话,贾恩侯出言试探 第267章表兄弟深夜夜话,贾恩侯出言试探 这天晚上,林如海都上床休息了,下人来报,谢家的表老爷来了。 “快把表哥请进来吧。” 林如海打着哈欠,拖过一条薄些的被子披在了自己身上,半靠在了外间的软榻上,眯起了眼睛。 等谢之楠进来的时候,他都快睡着了。 “表哥,你怎么这会子来了?” “我要是不过来一趟,今儿晚上是别想睡了,快说说吧,你跟你大舅哥又在搞什么呀?我咋觉得这里头还有陛下什么事呢?他,应该没有传的那么严重吧?”谢之楠也不绕弯子,坐下来便接连问道。 林如海又打了个哈欠,“你这不都猜到了嘛。” 谢之楠张大了嘴巴,端起茶盏咕咚的全喝了,吁出了一口气。 “老天爷啊,你们君臣这是给那些人做了个局啊,呵呵,这出戏是越来越有看头了。诶,柳明昊那个家伙知道吗?” 林如海摇了摇头,“应该,是不知道的,他这个国舅爷要是太过安静了可不好,别人会生疑的。” “你就不怕他以后会以此事为借口赖上你啊?” “怕什么?他要是敢赖上我,我就卷着铺盖赖到勤政殿去,虽说那些御菜都很油腻的,但我也不挑嘴啊。” “噗~,哈哈哈~” 谢之楠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又在吐槽林如海的同时,暗戳戳的夸了一把自己。 “你小子打小就一肚子的坏水,你说说,我都被你坑过多少次了?我还记得我爹对我说过,楠儿啊,你呀,为人忒实诚了,不比你表弟奸滑,这以后啊,你的仕途之路必不如你表弟的,但也不要诅丧,踏踏实实的当官,也未尝不是好事。如今看来,我爹的眼光还真准呢,你小子沾上了毛,可就不是活脱脱的猢狲吗?” 林如海白了他一眼,“表哥,你还真会夸人呢,我要是猢狲,那你是什么呀?” 谢之楠被噎的瘪起了嘴,眼珠子转了转,又问道:“诶,那个四皇子一直安静如鸡的,不会是你提点的吧?” “世上就你一个聪明人吗?” “也是啊,他身后可还有乔暮光那只老狐狸呢。这么看来,如果皇后生的是位公主的话,那大概率便是这小子了。表弟啊,你真的打算要将玉儿许配给他吗?” 裹得只露出个脑袋的林如海,在榻上咕蛹了两下,“我有得选择吗?玉儿自被封了县主后,她的婚事就不归我们夫妻俩管了。那孩子又处处表现的那样出色,那位又怎么可能放心将她配与他人呢,即便不是轩辕澈,也会是别的皇子的,相较之而言,还是那个小子顺眼一些吧,当然了,若是我家玉儿不同意,即使是皇帝也威逼不了的,林家可从来不是软柿子。” 谢之楠瞧着他,“谢林两家本是一体,无论发生何事,你都不会单打独斗的。” 林如海咧着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这种纯净可爱的笑容,他大概也只有在谢之楠的面前才有了。 既然监国之命已下,贾赦也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带着贾琮贾珍他们回到了荣宁街,三个小子是意犹未尽,而贾珍则是谢天谢地了,就他那个风吹就倒的身子骨,拉练起来都不如贾柏贾松,这些天以来,他真是度日如年啊。 次日一早,贾敏便也回了城。 往常除了休沐日,大白天的时候都难得见到林如海的,夫妻二人小别胜新婚,即使没有甜言蜜语,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各自翻翻书,偶尔间对视的眼眸中却皆是情丝流转。 还是下了课的林远栋他们给打断了这种温馨。 “娘,您可算是回来了,栋儿可想您了。” 双胞胎也扑了过去,“娘,娘,志儿(泊儿)也可想可想您了。” “爹,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林远栋转身又窝到了林如海的怀里。 “事了之后吧,她在宫里比在咱家里头待着要更加安全些。栋儿这是想姐姐了?”林如海摸摸他的脑袋。 “嗯,可是,林一他们都很厉害啊,难道想害姐姐的人,功夫比林一他们还好吗?有咱大舅强吗?” “有些伤害并不需要武力,就比如流言蜚语,总之,你们姐姐待在帝后的身边,会比待在家里更合适。” 林远栋似懂非懂的挠挠脑门,但只要自家姐姐安全就行了。 另一个记挂着黛玉的人,此时也找到了贾赦。 “大伯,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可是有人故意针对的?” “嗯,害怕吗?” 很奇怪,贾赦面对贾宝玉的时候都很温和,这种待遇,贾琏贾琮是很难享受得到的。 贾宝玉摇了摇头,“若是很危险很严重,大伯绝不会是这样的态度的。” “哈哈哈~,你小子还算是有些见识的,你这会子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那个,大伯,姑父跟林妹妹都还好吧?京中说什么的都有,还说的都很难听呢,咱们要不要想个办法解释一下呀?再这么下去,可就真的三人成虎了,林妹妹是个姑娘家,让人一直这么误会不好吧?” 贾赦敏感的盯着他,“宝玉觉得玉儿如何啊?” “啊?林妹妹很好啊,很聪慧,很能干。” “长相呢?” 贾宝玉又挠了挠后脑勺,“单论长相的话,能与之在伯仲之间的,大概也就只有薛姨妈家的宝姐姐了。” “薛宝钗吗?” “嗯。” “宝玉啊,大伯知道你一直是个好孩子,善良聪明,如今还很有担当,你放心,你的婚姻大事,大伯会为你张罗的。” 贾宝玉的脸噌的红了,怎么扯到这个上面来了呢? “大伯,宝玉如今上无片瓦下无寸地的,这事儿倒先不着急。” 贾赦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又不是今儿瞧上了,明天就成亲的,先相看着,咱们总要挑个会过日子的吧?” 贾宝玉不由得就想到了黛玉,心里面的感觉复杂的他有些理不清。 贾赦的话锋又一转,“只是,以你现在的情况,你未来岳家的门第恐怕是高不了的,你得有个心里准备啊,别等以后过上日子了再去嫌弃人家,但大伯保证找到的姑娘定是有个有学识的。” 第268章 史家被押解进京,史湘云门外求见 第268章史家被押解进京,史湘云门外求见 爷俩又闲聊了几句,贾宝玉正要告辞,八两跑进进来禀告,“爷,史家的人刚被押解到京,史大家的湘云姑娘在门外求见。” 贾宝玉一脸的惊喜,“是湘云妹妹吗?自从史家离开京都后,我们都有好多年没见了,大伯,难道史家又犯事儿了?” “嗯,犯的事情还不小呢,八两啊,你去跟二奶奶说一声,不管怎么样,那孩子既然找上门来了,咱国公府给她一个容身之所还是可以做到的。” “是。” 八两退了出去,贾宝玉皱着眉头,“大伯,湘云妹妹以后也同我一样没了家吗?” 贾赦叹了口气,“嗯,她不被牵连其中,已经是陛下开恩了。” “大伯,我,我去迎迎她吧?” “去吧。” 等贾宝玉跑到正堂那边时,喜子正领着两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数九寒天里,她俩相互搀扶着,冻的瑟瑟发抖。 贾宝玉红了眼眶,要不是他认出了那张脏兮兮的脸上的那双熟悉的眼睛,真的是一点点也瞧不出来眼前的这个人,竟是曾经那个神采飞扬,一身豪气的史家大小姐了。 “湘云妹妹~” 两个小姑娘停住了脚步,个子高些的惊呼道:“姑娘,咱们没有走错地方,你瞧,那不是宝二爷嘛。” 稍矮些的盯着贾宝玉,泪流满面,嘴巴动了动,半晌才叫了他一声,“爱哥哥~” 这时,鸳鸯走了出来。 “宝玉,快让人把史家妹妹带去客房收拾一下吧,外面太冷了。” “对,对对,湘云妹妹,你们去洗漱一下,回头,回头我们再聊。” 宝玉擦了擦眼泪,跟着鸳鸯来到了荣禧堂,邢氏巫云她们正在玩花牌。 邢氏问道:“宝玉啊,真的是那史家的云丫头?” “嗯,形容很是狼狈,若不是小时候一块儿生活过,我差点儿都没认得出来。” 鸳鸯也说道:“像个乞儿,想来这一路上,定是吃够了苦头了。” 客院里,粗使婆子们已经拎来了热水,又告诉她们那些香波香皂香膏该怎么用后,退出了房间。史湘云主仆二人在两个丫鬟的帮助下,艰难的完成了洗漱,由于热水的刺激,又用力的搓了搓,身上的冻疮都痒了起来。 两个丫鬟忙阻止了她俩的抓挠,“湘云姑娘,万一挠破了留下疤痕就糟了,请的大夫应该快到了,咱们忍一忍啊。” 翠缕强忍着自己身上的不适,替史湘云在有冻疮的地方轻轻的抚摸着,“姑娘,听话,咱们,咱们忍一忍啊。” “可是好痒啊~” 其中一个丫鬟忙跑去了荣禧堂,“太太,二奶奶,史姑娘的脸上跟手脚上都长满了冻疮了,这会儿正痒的难受呢。” “哟,这个可有的痒了,我在娘家的时候,手指头上也有过的,冷的时候倒还好,可一旦碰到了热水啊,那就像有几百只的蚂蚁在爬咬着似的,难受的我都恨不得剁了才好,这丫头有的受了。”邢氏叹道。 巫云忙问请的大夫到了没有? 画眉刚跑到廊下,喜子便引着大夫进来了,画眉直接将人带去了客院。 等她看清史湘云那张干瘦青紫的脸后,怔了怔,“大夫,只要见效快,药材贵些都无妨的。” “这两位姑娘除了生了冻疮外,就是饿的太久了,给做一些容易消化的粥食,先要少吃,再慢慢的增加份量,免得肠胃受不住了,我再开份温补的药,等她们饮食多了后,再行煎服,不能着急的,得慢慢的养着。” 画眉急道:“那这冻疮该怎么办啊?可有止痒的办法?” “一会儿派个人随我回去取吧,用量用法什么的,我会一并写下来的,这个也急不来的,好了就不痒了。” 来了葵水,在屋里头躲懒的迎春,听到翠竹的禀报,愣了愣。 “唉,想来,她能活着回到京都定是艰险无比啊。绣荷,你之前不是收拾了些我嫌小的袄裙嘛,你拣两件成色不错的送过去,让她别嫌弃,给她做的得等上两天了,我身子不爽利,今儿就不过去瞧她了,让她不要拘束,一切一如从前,虽然老太太不在了,可还有我们呢。” “是,奴婢这就去。” 史湘云听完绣荷的复述,忙笑道:“小的时候我又不是没有穿过姐姐的,哪里会嫌弃的?劳烦你替我谢谢她了。” 绣荷回去描述了一下史湘云现在的形容,迎春又叹了口气,“她倒是个心性坚韧的,若换作了旁人,可不一定能活着回来的。” 次日的中午,外面扬扬洒洒的飘起了雪花。 史湘云呆愣的站在门廊下,痴痴的看着,两个叔父当初被贬谪的地方一年四季只见雨水,她有好多年都没见着雪了。 贾宝玉带着麝月正好来看她。 “妹妹也不怕冻着了?到时候要受了凉,可又得喝那些苦药汤子了。” 史湘云听到他的声音,瞧向院门处,眼泪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爱哥哥~” “快进屋吧。” “嗯。” “爱哥哥,我,我没处可去了,以后,怕是要借住在这里了。”史湘云局促道。 贾宝玉笑了笑,“我也无处可去了,现在也借住在大伯这里呢,咱俩算是同病相怜了。” “怎,怎么会这样了?我好像听叔父们说起过,说赦大伯成了国公爷了,而政二叔却被革职了,是真的吗?” “嗯,这几年发生的事说来话长了,我慢慢的讲给你听。” 这一讲,便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史湘云整个人都傻了,她想不到疼爱她的姑祖母真的不在了,亦想不到王夫人竟然落到了那样的下场,更想不到贾宝玉好不容易清醒了,却被贾探春设计赶出了家门。 “我记得贾探春可是一直养在二太太跟前儿的,你们也一直相处的很好啊,她怎么能这般绝情呢?”史湘云不解道。 “都过去了,不提了,只要他们能善待老爷,那我的退让便值得了。我,我早已不是从前的宝二爷了,我现在是贾宝玉,是林记胭脂铺子里的大师傅,林妹妹给的工钱可不低,等来年开了春,我便去租间小院子,我能养活我自己的。” 第269章 史湘云自私自利,贾宝玉惊愕不解 第269章史湘云自私自利,贾宝玉惊愕不解 听着贾宝玉的话,史湘云的眼眶又红了。 “林妹妹?你说的可是那敏姑母家的?小的时候我可没少听老太太念叨她呢。” “是啊,但她比你大些,你得唤她姐姐才是。”贾宝玉笑道。 “她也来京都了吗?是不是也住在这儿了?” “姑父早已是安国侯爷了,而林妹妹也已被陛下封为了永宁郡主,这些应该是你们全家离京之后的事情了,你不知道也正常的。” “她,堂堂的一个侯府千金,郡主之尊,怎么就行了商贾之道呢?爱哥哥,你从前可是最厌恶这些仕途经济的。”史湘云说这些的时候,眼眸微闪。 贾宝玉并没有注意到,温和的冲她笑着,“时过境迁,我早已不是从前的宝玉了,我现在只想靠着自己的手艺好好的活着。你知道吗?刚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有多么的茫然无措吗?特别是老太太因为见到了我,才驾鹤西去的,我都恨不得随着一道去了,有一回,那刀子都搁在手腕上了,可我怕疼啊,于是便又动了出家避世的想法了。要不是后来林妹妹一语点醒梦中人,恐怕今天你就见不着我了。” 史湘云心疼的握住了贾宝玉的手,却又因为瞧见了自个儿那皲裂青紫的手,自卑的忙又收了回去。 “宝玉,我,我现在这副样子,林姐姐她会不会嫌弃啊?老太太曾不止一次的说起过,姑母还在家中时,容貌才智可都是京中贵女们中一等一的,林姑父又是探花出身,想必也是清风朗月一般的人物,那林姐姐的姿容必定是不同凡响的。” “说起长相来,林妹妹确实超出了旁人许多了,但她可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肤浅之人,等日后见着了,你就知道了,她是个极好相处的。” “哦。” “湘云妹妹,你是随着两位表叔父一行,一同回京的吗?” 贾宝玉见她提及黛玉时有些自惭形秽了,赶忙岔开了话题。 史湘云想起这一路上的艰辛,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爱哥哥,要不是我想着一定要活着回来见到你,怕是,怕是早已经埋骨他乡了,呜呜呜~” 贾宝玉慌忙的站了起来,掏出自己的帕子想帮她擦擦,却又觉得不合适,只好塞到了她手上。 “好妹妹,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提的。” 史湘云呜咽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咬了咬下嘴唇,“没什么不好说的,自从两位叔父被收了监后,史家的家财便也被抄没了,为了生计,家中的女眷只能重新捡起绣活儿来,这些原也是在京中的时候做惯了的,倒也不难,就这样饱一顿饥一顿的,苦捱了些日子,终于等来了圣旨。婶娘她们也都被一同入罪了,我虽侥幸无罪获释,那里却是留不得的,便和翠缕两个跟着押解的队伍一路北上了。” “这,这一路上,定是吃了好多苦吧?我大伯既然让你进了府,便不会再赶你出去的,你且安心的住在这里,好好的把身子养好了。这段时间胭脂铺子不会开门了,我也就不用过去了,你若是无聊了,便找我去。” “嗯,爱哥哥,你可不许嫌云儿烦啊。” “怎么会呢?你好生休息吧,可别再立到风口上去了,万一冻着了,可有你好受的。” 史湘云甜甜的笑笑,“知道了,多年不见,咋凭地啰嗦了呢?” 贾宝玉的神情一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他刚转身,史湘云又拽了拽他的袖子,“胭脂铺子怎么就不开门了?你的工钱可会少拿许多啊?林姐姐也真是的,她又不是不知道你以后可是要靠着这份工钱生活的呀,这做生意咋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呢?” 贾宝玉见她误会了,忙解释道:“铺子歇业可不关林妹妹的事,那是有人故意中伤林家了,有了些误会才导致的,过两天就好了。” 史湘云皱皱眉头,“林姑父不是侯爷吗?何人会如此大胆,竟敢这样针对啊?” 虽然贾宝玉已经猜到了这场闹剧就是权力之间的博弈,而且从贾赦的言词态度中也得到了证实了,可这些话却不能告诉史湘云。 “云妹妹别想东想西的了,此番,那些人针对的可不止是林家,忠国公府亦在其中,如今大伯跟姑父都已经被监国的二皇子勒令在家中闭门思过了。” 史湘云一听这话,吓得神思不属,缓了缓,急忙问道:“可是因史家之故?问题很严重吗?那,那,我,我就不该来这儿的。” 贾宝玉以为她是心生了愧疚了,安抚道:“这两件事相不相关,我并不清楚,但我相信大伯,贾家和林家都会平安无事的,你来不来府上,关系应该不大的。” 史湘云紧紧的抓住桌边上的手都在颤抖着,“不,不,我,我不能死的,爱哥哥,你也不能死,我们,我们一起离开这儿吧,你不是说你家跟大房已经分家分了宗,还断了亲了嘛,肯定牵连不到你的,咱们就暂时租个小院子,等咱们攒够了钱,就自己开个胭脂铺子,也省得要仰人鼻息了。” 贾宝玉微张着嘴巴,眼睛里都是陌生的情绪,他疑惑着,这个史湘云莫非是旁人冒充的?他记忆中的湘云妹妹虽然有的时候有点儿任性刁蛮,但还算是个善良的小姑娘啊,即便此次忠国公府也难逃一劫,他贾宝玉也做不到这么冷血的。 “湘云妹妹,你应该是累着了,快歇着吧,我也该回去了。” 将他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翠缕,等宝玉离开了,忙冲到史湘云的身边,“姑娘,你怎么能跟宝二爷说那些话啊?” “我说什么了?” “你让宝二爷现在搬出忠国公府去,岂不是要让他做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我难道有说错吗?那天那个钦差的话,你不也听见了?史家已经完了,如果忠国公府也牵涉到其中了,怕也是恶运难逃的,若是我们继续留在这儿,万一被牵连了呢?我们那么辛苦才活着回到了京都的。” 第270章 被点破心思落荒而逃,铺子歇业当今被讹了 第270章被点破心思落荒而逃,铺子歇业当今被讹了 翠缕不认同的摇了摇头,“凭我们俩现在的身子骨,又身无分文的,若离了这里,怕是只能流落街头乞讨了吧?” “不会的,不是有宝玉嘛,他打小便会调配那些胭脂水粉的,有着这门手艺,林家的铺子能聘用他,别家的铺子同样也能啊,虽然日子比不得小时候了,难道还会比我们这半年来过的苦吗?” 瞧着史湘云那一脸的算计,翠缕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旁人不知她主子的性子,她可是太知道了,那些娇憨可爱不过是一种伪装罢了。 史湘云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的算计难成,安抚的笑笑,“放心吧,宝玉的性子软,耳根子也软,虽然因为各种变故成长了不少,可本性是变不了的,赶明儿我再念叨上几次,他会改变主意的。” 话说贾宝玉,因为心中的惊诧难解,在园子里漫无目的的逛了起来。 麝月跟在后面拢了拢衣襟,“宝玉,人都是会变的,史大姑娘会如此,倒也不奇怪的。” 一阵风吹来,挂在枝头上的积雪飘了下来,落到了贾宝玉的肩头上,几片更加调皮的钻进了他的脖子里,冷的他打了个激灵,搓搓冻红了的双手,转身看向麝月,“真的只是变了吗?” 麝月摇摇头,“我对史大姑娘的记忆太模糊了,或许是因为那些变故而有所改变了,也或许这就是她的本性吧。宝玉,你方才难道没有听出她对林姑娘的敌意吗?” “敌意?她们还从未见过呢,何来的仇怨啊?” “这还不简单,肯定是嫉妒呗。老太太在时,若说你是她心尖尖儿上的第一人,那林姑娘必定是那个第二,虽说她们祖孙两个之前还从未见过面,可血脉相连啊。你想想,每当老太太思念姑太太的时候,必定会说起林姑娘来的,世人不都说隔辈儿亲嘛,那可是她的亲外孙女儿,能是史大姑娘这个侄孙女儿可比的。” 贾宝玉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可老太太也从未薄待过她呀,她都没见林妹妹呢,咋就妒恨上了?这也太可怕了。” 麝月噗嗤的笑了一声,“有件事情你或许还不知道吧?” “何事?” “那个,老太太一直想亲上加亲呢,那个时候姑老爷可就是二品大员了,林妹妹身为他的嫡长女,可不堪配你这个国公府的小公子吗?至于史大姑娘,虽然史家又出了两个侯爷了,可毕竟是隔了肚肠的,这里面的说道可就大了,我也说不清,反正,老太太是绝对不会选她的。” 贾宝玉一时呆愣住了,满脑子都是黛玉的一颦一笑,他好像有点明白自己为何会那样的在意黛玉了,双颊腾的绯红,可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他捂着生疼的胸口,叹了口气。 “今时不同往日,这些话以后不许再说了,林妹妹她,她是天上的皎月,而我,顶多是夏日里飞舞的莹火,切莫要亵渎于她了。” 麝月难过的拉住他的袖子,“都怪我,提这茬儿干啥呢?宝玉,你很好,真的,即便是莹火,也耀眼夺目的。” 贾宝玉苦笑了笑,跺了跺脚,“太冷了,快回去吧。” 麝月看着落荒而逃的他,喃喃道:“我可没有说谎,你在我心里一直是耀眼夺目的。” 贾林两府中都还算平静,但外面,事情却越发的不受控了。 北静王府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来添柴浇油,推波助澜的。 林家的铺面不光是这一处的胭脂铺子,其他的林记产业也都被闹的只能暂时关门歇业了。 近卫营的进宫汇报情况的时候,好巧不巧的,黛玉也在场。 这些铺子都开不了门了,做不了生意了,那得损失多少啊? 当下便瘪起了嘴巴,“陛下,我的那些人可都要喝西北风了?” 当今差点儿被茶水给呛着了,他怎么忘了这个小祖宗还在这儿呢,讪笑道:“不至于的,以安国侯府的底蕴,怎么也不可能饿着了下人的。” “怎么就不至于了?那些掌柜伙计,作坊里的工人,可都是靠着那几家铺子过活的,我娘将那些铺子给我的时候就说这些都是给我的嫁妆,那些人可是我林黛玉的人,跟安国侯府有什么关系啊?安国侯府凭什么要养着他们呀?如今林家的产业受损,我爹娘都自顾不暇了。” 黛玉气鼓鼓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当今摸摸鼻子,“那些铺子真的都是给你的嫁妆啊?” “是啊,虽然还挂着林记的牌子,其实都早在我的名下了。” “这样啊,假如一天不开门,会损失多少啊?” 当今在心里盘算着,既然是这丫头的嫁妆,那最终还不是自个儿家的,那损失掉的银子,可不就等同于损失的是他口袋里的,好肉疼啊。 黛玉瞧着他寻思的样子,心中冷笑,你个死抠的老毕登,看我这次怎么讹你。 她哭唧唧的,“这得分淡季和旺季了,眼下正值隆冬,年节将至,除了冰块冰饮的生意外,其他的正是挣钱的时候呢。这么一歇业,会损失多少,您自个儿不会算啊?我不管,您得赔我,赔林家。” 当今眨巴眨巴眼睛,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她的铺子损失了,已经割了他一块肉了,这又要他赔,不是又要剜去他一块肉嘛,想要耍赖皮吧,又似乎太有损帝王的威严了,他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一旁的阮河又在辛苦的憋笑,虽然当今才是他的主子,可他也不会替他心疼的,瞧瞧把永宁丫头给委屈的,该赔就得赔啊。 当今叹了口气,他真有点儿惹不起这个小祖宗啊,回头皇后要是知道他耍赖了,不得以后都不搭理自己了? “阮河啊,你带着永宁去朕的私库一趟,记住了,不得超过十样哦。” 黛玉又瘪了瘪嘴,“真小气,那,事先说好了,是不是随我挑啊?万一你后悔了,怎么呀?” “哼,朕一言九鼎,糊弄谁,也不会糊弄你个小丫头的。” “那,您是不是老是糊弄我爹爹跟我大舅啊?”黛玉凑到他的面前,被他嫌弃的一把推开了。 “你到底要不要啊?既然不要,那就算了。” “算什么算?哪能算了呢?肯定要的呀。” “那还不快滚!”当今白了她一眼。 黛玉嘿嘿的傻乐了乐,跳到阮河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公公,快快快,免得陛下反悔了。” 第271章 逮着漏洞,多薅一份 第271章逮着漏洞,多薅一份 黛玉带着茯苓,第一次走进当今的私库,黛玉表现的还算淡定,但茯苓这个丫头的嘴巴就没有合上过。 她也算是丫鬟界里颇有见识的那一拨了,可此时的她已经眼花缭乱了,心里叹着陛下好有钱哦。 黛玉并没有打那些金银的主意,而是根据自家人的喜好,给每人选了一样。 阮河见她挑的东西快有二十样了,忙提醒到:“郡主啊,陛下可是说只能挑十样的哦。” “是啊,我也没打算多选啊,这不,还没有二十样嘛,咱不着急,慢慢的挑。” 阮河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十和二十应该是有所不同的吧?他果然是老了,这么简单的数数都数不明白了。 黛玉被他憨憨的样子给逗笑了,指着最先挑出来的一堆,“那十个呢,是陛下陪给我的,而还没有挑好的十样呢,则是陛下赔给林家的,没有错吧?” 阮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确实没错的,陛下好像就是说的十样,既然都要赔的,当然是不能光赔给郡主了。” “就是就是啊,公公,永宁可聪明着呢,特别是领悟力,那可不是一般的强,陛下都这么大方了,做为晚辈,当然推辞不得了。” 等当今知道她的操作后,气的差点儿一口气撅过去,找不到黛玉,近身伺候的阮河便挨了他两脚。 “你个老货的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那个小祖宗拿的时候,你咋不拦着呢?这是拿你主子的东西对那丫头示好了?你倒是会做人情啊。” 阮河委委屈屈的,“陛下,不是您说的最多只能拿十样的嘛,郡主跟安国侯府各拿十样,又没错了。” “你你你,”当今指着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谁说要赔给林家了,永宁拿就拿了,回头,她不得还带回到轩辕家来啊,要是给了林如海了,那不就是他林家的了?” “陛下,您也别气了,方才,您确实没有讲清楚嘛,反正,反正给都给了。” 当今将手上的书砸向了阮河,“你个狗东西说什么呢?谁才是你的主子啊?” 阮河讨好的笑笑,但心里面肯定在蛐蛐,“奴才是三岁进的宫,五岁的时候便到主子的身边伺候了,奴才再老眼昏花,也不可能认错了主子啊。” “哼!” “陛下,等来年能上新茶的时候,您可以让郡主多给您炒制些养生茶啊,这么一想吧,心里边是不是舒服多了?” “她本来就该孝顺朕的。” 阮河抿嘴无语了。 当今又哼了哼,“老东西,你当朕不知道,上秋茶的时候,永宁也给了你不少吧?老实交代,藏了多少私货了?” 阮河傻笑了笑,“就知道瞒不过您,奴才能得那些好处,还不是沾了您的光了。” 当今没好气的拖过一只枕头又砸了过去,阮河一把给抱住了。 而此时,黛玉正在隔壁屋里给皇后娘娘讲她是怎么讹当今的。 皇后抚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咯咯咯的笑着,虽然觉得挺解气的,可她还是告诫道:“他再对你慈爱宠溺,也毕竟是君,此事可一可二,而不可三,记住了吗?” 黛玉把脑袋贴在她的肚子上,乖巧的应道:“记住了。” “你呀,淘气包,听到那屋里的动静了吧?他指定又拿阮公公出气了,别看他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了,可那节俭的性子是一点点也没改,甚至有的时候似乎更抠了呢,你能得到这些赏赐啊,也算是破了天荒了。” 黛玉吐了吐舌头,正好皇后腹中的胎儿动了动,她一脸的惊喜,“义母,弟弟妹妹踢我了呢,真有劲儿。” 等皇后困乏了,黛玉跑去小厨房里给当今做了碗藕粉羹。 “嘿嘿,陛下,听说您的午膳用的不多,这会子应该饿了吧,快尝尝这个,永宁自个儿做的哦,我爹爹娘亲可都还没有吃过呢。” 本来不想搭理她的,可她的最后一句话愉悦了当今,他傲娇的张开嘴巴,要求投喂。 黛玉咧着嘴,自然得瞒足他了,在她看来,老人家就跟叛逆期的少年一样,得顺毛摸才行。 吃完了藕粉羹,当今的气也都消了,一老一少又开始摆盘下起了棋,耍赖争执依然会有,可又不会妨碍下了一盘又一盘。 不同于椒房殿里的和谐,刚结过盟的三皇子五皇子,又默契的把矛头都对上了二皇子。 接下来的几次朝会中,二皇子之前拉拢的官员们几乎个个都被参了。 他的心里是咬牙切齿的mmp,可面上却得笑嘻嘻的以示公正公允。 于是,被勒令将这些问题尽快查实的刑部,开始忙的屁打脚后跟了。 因为有了侄子,谢舒已经好久没来安国侯府了,黛玉又不在家里,以闽小翡那喜欢热闹的性子,要不是她娘今年会留在京中过年,她指定会闲的长毛的。 而且,当她娘跟贾敏聊天的时候,她还要当同声翻译呢。 其实,闽夫人的性子跟贾敏挺合得来的,苦就苦在了莆田的闽语太拗口难懂了。在福州的那三年里,她也是跟府衙里的帮工婆子学过一些的,可惜回了京都后都忘了差不多了,如今愣是连是最基本的问候之类的话也是讲的不伦不类的,把闽夫人听得一头雾水的,只能拿眼睛求助于闽小翡。 闽小翡苦笑的摇了摇头。 机敏如贾敏,便也不鹦鹉学舌了,忙说起自己说惯了的官话,让闽小翡给她娘翻。 等她们娘俩回去休息了,贾敏嚷道:“快去打些热水来给我擦擦,后背上都出汗了,这哪里是闲话家常啊?比打仗都费劲,她怎么就不能学学官话呢?” 春花笑道:“可奴婢瞧着,您跟闽夫人聊的挺欢的呀。” “是吗?唉,人家是客嘛,咱得尽地主之谊不是?” 冬雪也笑道:“那您可真热情。” 贾敏啐了她一口,“冬雪,你现在的胆子肥了,都敢嘲笑主子了?” 冬雪憋笑着摇了摇头,“讲,讲了实话而已。” 第272章 林如海隐晦提点,安南王失势自戗 第272章林如海隐晦提点,安南王失势自戗 又过了好些天,贾赦林如海仍然在闭门思过中。 可却到了陈佐娶亲的日子了。 贾敏带着闽小翡,跟邢氏婆媳两个都早早的到了陈家的宅子。 宾客中,有拎的清的,对她们姑嫂依然如故,可更多的是目光短浅,或是明哲保身的,一些夫人小姐开口便是阴阳怪气的意有所指,要不是贾敏拦着,谢兰闽小翡就要抡起胳膊开打了。 陈佐跟郑霖得知这一情况后,心里也都很是不爽,贾敏对他俩笑笑,“人情世故本就如此,你们又何必在意呢?用玉儿的话说,狗要咬了你一口,难不成你还得咬回去?今天是佐儿大喜的日子,我们敢来,就预料到这些了,无妨的,又不会少块肉,还是你们不相信你们的先生啊?” 陈佐瘪瘪嘴,这才出去招待到贺的官员了。 次日的上午,陈佐郭禾给自家祖父父母敬过茶后,又坐着马车来到了安国侯府。 贾敏林如海接过茶盅,笑眯眯的都抿了一口,各自又说了些祝福的吉祥话。 “沐夏,快我们准备好的红包和见面礼拿过来。” 郭禾打开来一看,连忙道谢,“这也太贵重了,让师父师母破费了。” “只不过是一套翡翠头面而已,禾儿莫要嫌弃才好。”贾敏说道。 陈佐小俩口的动作自然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对于这一切,林如海心知肚明。 “佐儿,接下来你们几个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切记,不要跟人起争执,憋屈只会是一时的,让那些人可劲儿的蹦跶吧。” “师父,您说二皇子会成为后继之君吗?就我个人而言,情感上还是更倾向于轩辕澈的。” 林如海笑了笑,看了一眼外面,“日头正当空呢,屋里头这么亮堂,哪里就需要点灯了。” 陈佐瞬间便听明白了,“佐儿明白了。” “嗯,有时间,把你领悟到的去跟霖儿毅儿说说,可千万别被旁人的情绪所左右了。” “是。” 出了安国侯府,坐上马车,郭禾小声的问道:“师父的意思,是不是说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假象啊?” 陈佐捏捏她的脸,“禾儿可真聪明,也难怪师父跟国公爷都不急不躁的呢,咱们呐,就等着看那些得意洋洋的小人是怎么被打肿脸的?” 隔天回门的时候,林如海的这番话便被郭禾转述给了郭嘉。 郭嘉沉思了片刻,恍然大悟道:“难怪,以那帮人罗列的那些罪名,安国侯跟忠国公只是被勒令闭门思过而已,这根轻轻举起来的棒子,可未必是那位二皇子的挥的,陛下这是在下盘大棋啊。” 于是,打那天开始,郭嘉在衙门里除了公务上的事情外,基本上都不跟同僚们交流了,下了衙,便会直接回家,推掉了一切的应酬。 因为几方的争斗几乎都摆到了明面上了,朝堂上每天都弥漫着呛人的火药味儿,连京中的百姓们都在不知不觉中分成了几个阵营,一旦跟对立的那一方碰上了,免不了的就是一番唇枪舌战,局势之混乱,从太祖立国以来,都是显少见得到的。 北静王的人都很兴奋,北静王府的书房里已经好久没有瓷器摆设损坏了,对于那些伺候的人来说,这就说明自家主子的心情很好啊。 唯有北静王太妃愁容满面。 水家数代一脉单传,可如今北静王依旧膝下空虚,即便将来夺回了天下,没有后继之人,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思前想后的,她是想明白了,这个孩子出自哪个女人的肚子里头并不重要,只要是自家儿子的就行。 她也不忙着给水溶寻摸左右侧妃了,直接让人叫来了人牙子,挑买了一批细腰大屁股的姑娘。 对于子嗣,水溶自个儿也是着急的,这一次,他没有抗拒,而是安心的享受起了每天当新郎的日子。 他们母子俩的动作,急得北静王妃身边的丫鬟婆子们团团转,可她自己却显得更加安静了。 “你们慌什么呀?无论是谁生的,不都得遵本妃一声嫡母,凭是谁,能越了过去?男人的心本就大的能装得下天下,几个女人又算什么?只要本妃不死,正妻之位只能是本妃的,这是他水家,是他水溶欠我的。” 见她如此说,丫鬟婆子们也就不好再劝说些什么了,北静王府的后宅一片祥和。 也就在这个时候,贾赦的人终于收到了冯魁从西南那边传回来的讯息。 当时,他们紧赶慢赶的,还是慢了北静王府一步。 濒死的安南王见到了刘明承,他像打了强心针一般,爬起来便唤去了自己的腹,要给刘明承铺路。 好在当今派去的人也一直没闲着,西南大军里一多半的将领都已经被策反了过来,安南王想让刘明承顺利接手的打算处处受阻了起来。 等到邹本一行赶到,冯魁他们便将刘明承是李代桃僵的身世揭了开来,安南王喷了一口老血后,立即打杀了北静王府的人,就想着不如将错就错。 可追随他的那些将领却都犹豫了,纷纷跪求安南王不要冲动,“王爷,有假的就有真的,咱们这就派人回京,把小王爷接到西南来就是了。” “是啊,若是这个冒牌货滋生出了野心来,咱们不就是替他人做嫁衣裳吗?” 安南王叹了口气,“你是等得,可本王的身体,等不了了。” 艰难的抉择下,便有人提出了以毒攻毒的方法。 安南王实在无计可施,只得同意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派出的人刚出边城,便被冯魁领着方大方二给截杀了。 他在两种剧毒相克时的痛楚中,还为等着刘明州,而苦捱着呢。 好不容易捱了下来,他身上原来中的毒,也确实被克制住了一些,但身体也被伤的犹如风中的破布了。 而刘明承在搞明白自己的处境后,在一天夜里出逃时,被城中的巡逻队当成探子射成了刺猬。 邹本筹谋一番后,在军中引发了政变,安南王的人手皆被屠杀殆尽。 当邹本他们冲进安南王的卧房里时,大势已去的安南王闭了闭眼睛,他想抽出床头上的佩剑,却挣扎了几次都没能够得着,还是邹本抽出来,扔到了被子上,他也干脆,直接抹脖子了。 第273章 天牢女监阮河述真相,章氏崩溃勾魂丈白绫 第273章天牢女监阮河述真相,章氏崩溃勾魂丈白绫 与此同时,邹本派人送回京都的折子也呈到了当今的手上。 他哈哈的大笑了几声,“哼,皇权确实太吸引人了,以致于他们一个个的处心积虑,可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世人皆看不透,其实朕也瞧不大明白的。” 阮河笑道:“他们跟陛下没得比的,何为天命所归啊?这一切不是争,就能争的来的。” 这一切马屁直接挠到了当今的痒处了。 “你个老货,今儿这话说的才中听。” “奴才的话,什么时候不中听过啊?” 当今的手在被子上拍了拍,“安南王府的人不用再留着了,记得告诉那章氏一声,刘家调换了轩辕剑的事,怎么也得让她这个亲娘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二十年来过的有多么不容易啊。” “是,这事儿就不假手他人了,奴才亲自跑一趟去。” 阮河匆匆的赶到天牢的女监,章氏婆媳正在用手指头替小章氏生的那个女儿梳着头,虽然身在囹圄,但此刻却是很温馨。 章氏瞧见了阮河,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轩辕琛不会是想把我们都给放了吧?” “王妃倒是一贯的风趣,安南王府所图早已是铁板上钉钉了,你们能活到现在已是侥幸,放,是放不了了。” 章氏轻叹了一声,“没有断头饭吗?轩辕琛也忒小气了。” “咱家这会子过来,除了要送各位上路外,还有些事要相告于王妃娘娘。” “磨磨唧唧的,像个娘儿们,呵,本妃还真是不清楚这个太监啊,到底是男的呢,还是女的呢?”章氏说完,怪声怪气的笑了起来。 阮河的眼中闪过一抹戾色,但面上仍旧笑眯眯的,“奴才是男是女不重要,忠心才重要,咱家对朝廷够忠心,对陛下够忠心,男的又如何?女的又何妨?真希望王妃娘娘一会儿听奴才说完了,还能这么的有兴致。” “有屁就放。” 阮河笑笑,“这第一件事情嘛,就是,安南王图谋造反已被镇压,他深觉愧对轩辕家的列祖列宗,愧对大圣朝,愧对陛下,不久前已经自戗了。” 章氏想努力的维持住脸上的桀骜之色,却在突闻噩耗后,全崩了。 阮河很满意她的反应,接着说道:“如果那个刘明承是真的轩辕剑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在临终前也算是见到了亲生的儿子了。” 章氏先是一喜,随即眉头紧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明承真的顺利到达西南了?什么时候的事啊?他可不就是我的剑儿吗?哪里又来的亲生不亲生的?” “呵,你还不知道吧?在你把轩辕剑交给刘家夫妇后,刘鑫仁的妾室余氏便将其给调换了。刘明承其实是那个余氏生的儿子,而你的亲生儿子呢,顶着庶子的名份,从小就被余氏虐待,怎么说呢?打骂算是家常便饭吧,吃穿用度更是连个得脸的下人都不如。可惜啊,在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时,刘家的死罪已定,真可怜他一个堂堂的小王爷却没有想过一天福,那二十年来,只不过是一商贾后宅中的可怜虫而已。” 章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扑到栅栏上,“你瞎说,不可能,绝不可能的,我的剑儿,怎么会?阮河,你骗我!” “咱家可没那个闲功夫编个瞎话来逗你玩儿,陛下命人查清楚的时候,我们也都惊掉了下巴呢,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让那些写话本子的都写不出来的。” 小章氏想到那个只相处过三天的男人,低头看着容貌与之有七分相似的女儿,眼泪就像断了的线,无声的汹涌着。 章氏的眼睛里一片腥红,“那个孩子在刘家叫什么?他叫什么?” “哦,你是说真正的轩辕剑啊?他叫刘明州,十六岁那年,曾娶过一任妻子,但那可怜的姑娘在身怀有孕后,被余氏故意折磨而死了。”阮河一脸的惋惜。 “余氏,余氏,她该死!”章氏嘶吼道。 “她是死了呀,刘家章家一道行刑的那天,她跟刘明州都被砍头了。” “剑儿,我的儿啊~,轩辕琛这个王八蛋,他好狠的心啊,剑儿可是他的亲侄子啊,他明明知道的,为何不留他一命,为何啊?”章氏放声大哭了起来。 “当初,在你们夫妻开始谋划的时候,他的命运已经注定了,安稳的当个王爷不好吗?轩辕剑作为安南王府唯一的子嗣,若是能够踏踏实实的安享荣华富贵,一切自然都会不一样的。章氏,可不是陛下要杀他,而是你们的野心逼死了他。当然了,你们生了他,又害死了他,也算是各不相欠了。” 章氏瘫软倒地,“我的剑儿,真的是爹娘害了你吗?天啦,为何要如此待我?~” 阮河一招手,狱卒们打开了牢房的门,小太监托盘上的几根白绫,送走了安南王府的一众人等。 等事了了,阮河回到椒房殿复命,“陛下,安南王府的人已经全部处理掉了。” 当今愣了愣,“朕的那些兄弟们都走了,这些年来,哈轩辕家的人凋零的七零八落的,朕,似乎真的是个孤家寡人了。” 阮河往地上连呸了三下,“陛下,您还有奴才,还有皇后娘娘,还有诸位皇子呢,还有像林侯爷贾国公那样的忠诚良将呢。” 这时,门帘子掀开了一角,黛玉探进了半个脑袋,“陛下,您还有永宁呢,还有未出生的皇子皇女呢,身为君王,您还有数万万的黎民百姓呢,您呐,富有四海,虽说高处不胜寒吧,但也称孤道寡不得的。” “对对对,郡主所言甚是。”阮河忙附和到。 当今嗔怪的瞪了瞪黛玉,“你在那儿偷听多久了?” “啊哟哟,”黛玉一副你莫要赖我的样子,“普天之下,谁这么大胆敢窥视圣颜,敢在您这儿听墙角啊?我说是碰巧了,您信吗?” 而当北静王得知西南已然被当今全部掌控时,已经是来年的春天了,北静王府书房里的陈设是换了一遍又一遍呢。 第274章 渤海国进奉美人,林黛玉‘否决\\’和亲 第274章渤海国进奉美人,林黛玉‘否决’和亲 今年没有了黛玉在家里头帮忙,为了忙活年礼的事,就把贾敏累的够呛的。 她偶然间瞧着闽小翡无精打采的,便把这丫头拽了过去。 虽然每一样都要从头教,可总好过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干啊。 闽夫人知道后,感激到不行,特地亲自下厨给贾敏母子做了顿莆田口味的午饭。 就在这个时候,渤海国的使团进了京都。 鉴于当今现在要表现出来的身体状况,他肯定是不会接见的。 于是,二皇子在请示他后,选在一次大朝会上,将使臣宣进了德昭殿。 “尊敬的殿下,我等奉我渤海国主之命特来拜谒,此番除了珍珠数斗,牙刻金银数箱外,还有十名美人敬奉给上国皇帝陛下。” 使臣奉上国书的同时,又递交了进奉的清单。 随着他拍了拍掌,十名妖妖袅袅的美人儿鱼贯而入。 大臣中有些人都不由得吞咽了口唾沫,忙又惊觉到不妥,全都低下了头。 也许是美人们看到了年轻俊朗的二皇子,美目中皆神采流转,二皇子虽已有侧妃姬妾,但还是难免有些心猿意马,要不是身旁的小伦子轻咳了一声,他可就失态了。 惊出了一身冷汗,忙收敛住了心神。 “你们国主有心了,本宫自会将尔等之善意禀告于父皇的。” “尊贵的殿下,我国国主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应否?” “哦?何事?说来听听。” “我渤海国与大圣一向敦睦,历代国主皆慕大圣之风华,遂请尊敬的皇帝陛下赐下一位公主,以续你我两国兄弟之谊万万年。” “这,此事事关两国之邦交,本宫还得请示过父皇才行。” 朝会散后,二皇子便跑到了椒房殿。 不等通报,便跨进当今的卧房,嘴上还抱怨道:“父皇,咱们哪来的公主好嫁与他们啊?” 趁着当今吃惊的瞅向他的时候,黛玉趁机挪了一下当今的一颗子,吃了他的一大片,美滋滋的摇头晃脑着,阮河抿嘴憋笑直当着没瞧见。 当今皱眉问道:“哪里还像个皇子,横冲直撞的,什么公主?要嫁给谁啊?” “就是渤海国的国主石昊啊,他派来的使臣不但送了一些礼,还进奉了十个美人儿呢,但他也想父皇能赐他个公主。” 黛玉闻言,撇了撇嘴,“这个姓石的倒是会做生意,也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寻来的十个美人儿,他就想换咱们一个公主?甭说没有了,即便有也不给的。” 二皇子这才发现了她也在。 还好,黛玉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给当今画上了妆容了,应该,不会有什么破绽的吧? 当今瞥了一眼棋盘,立即又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阮河知道他定然是生气了,忙走向外面,今天早上在外面值守的,一顿板子是少不了了。 “永宁郡主也在啊,这个时辰,怎么就拉着父皇下棋了?”二皇子或许有许多的缺点,但又不傻,见此情形,疑窦顿生。 黛玉撇撇嘴,白了他一眼,“你当我乐意起这么早啊?如今林家及及可危,要不是有义母护住,我怕是都要活不成了。这不,陛下昨儿一晚上都没睡好,义母担心不已,她自己又自身难保的,就让我过来瞧瞧陛下了,他老人家突然想下棋,难道我敢抗旨吗?” “好了,说正事儿呢,你跟永宁丫头扯什么闲篇啊?她也是好心,丫头啊,口气咋那么冲啊,可不许欺负你二哥。”当今说完,还喘了喘。 “哦,不是,陛下啊,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是,你没欺负他,但你欺负朕了。” “什么?” “刚才,趁朕不注意的时候,你是不是偷子儿了?哼,朕是老了,可还没昏花呢。” “嘿嘿,您都瞧见了?让让小孩子呗?”黛玉讨好的笑笑。 “哼~” 二皇子见当今竟对黛玉如此的温和,那点子疑虑立马消失无影了,“父皇,儿臣并没有责怪永宁的意思,只是担心您精神不济,咋一晚上都没睡呢,时院正啊,就没有办法吗?再这么下去,父皇的身体怎么吃得消啊?” 梅院正忙回道:“殿下恕罪,那些毒已经在慢慢的蚕食陛下的五脏了,以致他气血上涌,心烦气躁,血不养心,从而神散乱而不聚,微臣已然无能为力了。” 或许他对当今还存有了一份真心吧,听到梅院正的话,二皇子红了眼眶,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今跟黛玉对视了一眼,忙岔开了话题。 “这个石昊确实打着好算盘呢,可若是不允,怕是难抚其心啊。”当今说道。 二皇子蹙着眉头,“可咱们哪来的公主啊?” 当今也满是愁绪的蹙起了眉。 黛玉想了想,反正她可不想当什么‘文成公主’,“陛下,永宁说句不当说的,一个女子真的能换来两国永久止战,和睦万年吗?当然是不可能的对吧?大圣乃是上国天朝,不用纳贡赔款割地,自然也就不需要和什么亲了。” 当今慈爱的目光中,还有隐藏不住的赞赏,“那,以永宁看来,此局可如何破解啊?” “啊?这种军国大事,您咋问一个黄毛丫头呢?不妥,不妥啊。” “少给朕嬉皮笑脸的,快说。” 黛玉撅着嘴,“就知道欺负小孩子,直接了当的回了呗,您膝下无公主,皇室之中亦无适龄之女,莫之奈何啊?” 当今轻笑一声,“你倒是挺光棍儿的,可那些大臣家中有啊。” 黛玉指指自己,“您若是敢指我,我爹爹定会跟您拼命的。” 当今啐了她一口,“即便他林如海舍得,朕还舍不得呢,你只能是我轩辕家的儿媳妇儿,朕宁可出兵灭了他渤海国,也不可能让你去和亲的。” 黛玉吐了吐舌头,二皇子瞅着她的眼神里无比的炙热,他觉得,当今给他留下林如海贾赦,就是打算把黛玉许配给他的,他此刻无比庆幸当初没有定下正妃,不然,即便将来许以皇后之尊,怕也是要委屈了这个丫头了。 第275章 又出了主意,‘赠送\\’出名号 第275章又出了主意,‘赠送’出名号 黛玉自然没有给出令当今满意的答案来,她拥有的思想是不可能让一个古代的帝王去理解共情的。 为了两国之间能减少争端,息事宁人才是上上之策,所以,即便没有公主,朝廷也会造一个公主出来的。 可谁家的千金小姐会远离故土,远嫁他乡啊? 即使再不受待见的姑娘,家族在权衡利弊之后,也不会觉得一个什么公主的名头,就会给家族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利益的。 二皇子想让众大臣的女儿毛遂自荐的想法,被当今给否决了。 他笑眯眯的瞧向想要偷跑的黛玉,“永宁啊,你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 “啊?嘿嘿,您还真瞧得起我。” “年轻人的脑子活络,给朕出出主意嘛。” 黛玉的脑袋里一下子就冒出了柳小月那个世界里的选秀节目,迈出去的脚便收了回来。 转身趴到床沿上,“陛下,您真想让永宁出主意啊?” “嗯,你这是已经有主意了?”当今笑问道。 “嗯~,一点点不成熟的想法。” “说来听听。” “那个,就是选秀啊,但此次选秀不同于以往,可分为初赛,复赛和决赛三轮,自然也是以琴棋书画歌舞等才艺来参加比试的,凡京中适龄的女子皆可参加,咱们呐,也不隐瞒最终夺魁者,除了会获得公主的封号外,还要嫁去渤海国的事情。” 二皇子问道:“这样大张旗鼓的,那渤海使臣不就知道了。” “知道了又何妨?难不成还要让陛下变出个女儿来不成?而且,我们搞得如此声势浩大,不就是因为我大圣很重视这次联姻嘛,最终获胜的魁者,除了容貌秀美外,也必然是个有才华的女子,即便她不生在皇家,可也确实是我大圣朝的子民吧?这样的公主,难道会配不上那个姓石的?”黛玉撇了撇嘴。 当今点了点头,“永宁所言甚是,只是该如何比试呢?” 黛玉在心里暗骂着老毕登,面上却笑嘻嘻的,“嗯,这个初赛嘛,说白了就是容貌上的海选,咱们这个比赛的目的又不是选出最有才华的女子来,容貌可是很重要的。初赛时,无论她表演的才艺如何,如果连清秀都算不上,那这第一关她就过不了,对了,还得加上一个条件,凡参赛都一律不准涂脂抹粉,一经发现,便立即取消参赛资格。” 二皇子这个问题宝宝又问道:“这是为何啊?” “江湖上有擅易容者,若给他们趁手的东西,他们能把这个人的脸变成另外一个人的脸,如果真被钻了这个空子,将来的得胜者万一是个丑八怪呢?到了那个时候,可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岂不是个大笑话?”黛玉白了他一眼。 当今兴致勃勃的想坐起来,站在黛玉身后的阮河冲他摇了摇头,他又赶紧捂着嘴巴轻咳了两声,梅院正立马配合的伸手在他的胸口上抚了抚。 二皇子便没有觉察到这些,听到黛玉的话,又问道:“永宁妹妹,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些奇人异事多了去了,我也只是听说过一点点皮毛而已。” “丫头,你得写个条陈出来,具体的事情可以让礼部的人去细化去做。”当今说道。 “陛下,您这是同意我的办法了?” “嗯,此事可行。” “那,好吧。而且啊,这么大的赛事,得收个门票什么的吧?这可是朝廷又一次增收的好机会,但是定价不能统一,太高了,得让普通的老百姓们也都能参与进来,所以,为了让有钱的人有优越感呢,这个票价也可以分成几个等级来的,只是,举办的场地得足够的大,又要便于朝廷的管理,便于维持秩序,那个主要的负责人呐,什么主持人呐,这个我可就不好给出意见了,得陛下您来拿主意了。”黛玉笑道。 二皇子又问道:“负责人我听懂了,这个主持人又是什么呀?” “嗯,就是类似于司仪一样的人,他的存在,就是撑控比赛的进程,调动现场的气氛,不光要嘴皮子溜,反应还得快,得让买票进去的观众觉得有看头,值回票价。” 当今一寻思,“那就让贾琏去,丫头啊,既然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那些细节就又得由你跟他说去了。” 黛玉张了张嘴巴,又瘪了瘪,“啊,哦。” “不乐意啊?你可刚薅了朕的不少好东西了。” “陛下,这可不能混为一谈的,那些可是您赔给我的,跟这件事情不搭界的。” “只进不出的小貔貅。” 当今气哼哼的,黛玉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呀?” “陛下,貔貅这个名号可是您的,不许乱送人,永宁可不敢接的。” “哼,是不是你义母跟你说什么呀?” 黛玉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这么的,快滚吧,写好了条陈,就让阮河给李子韧送过去。” 黛玉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二皇子不由得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过去,当今微微的叹了一声,“老二啊,那些政务就够你忙的了,这件事情便都交由礼部户部去办吧。” “儿臣明白的。” “嗯,去忙吧,被你们这一打岔,我这会儿倒是有了点困意了,看能不能眯上一会儿。” “父皇,您休息吧,儿臣告退了。” 等二皇子离开了,当今披着袄子坐了起来,摆弄着棋盘,“呵呵呵~,这个小丫头鬼精鬼精的,你们说她那个小脑袋里打哪儿想出这些东西来的?” 梅院政没吱声,阮河笑道:“反正最后都是您家的不是?” 当今咧着嘴,“是啊,林如海是会生,也会养会教,可最终还不都得是咱轩辕家的。” 阮河又是一记马屁,“这就是天命所归啊,陛下。”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 而在隔壁屋里,黛玉又将揽上的事告诉了皇后。 “义母,永宁得去写那些条陈了,您别太念叨永宁哦。” 皇后捏捏她的脸,“国事要紧,我家永宁可真能干。” 第276章 只要事关黛玉无法拒绝,皇榜一出京中纷纷意动 第276章只要事关黛玉无法拒绝,皇榜一出京中纷纷意动 而令黛玉没想到的是,这次选秀最终的负责人并不是李子韧,当今指定了轩辕澈。 户部礼部都只是奉命配合而已。 当今这样的决定,让二皇子很是不安。 可他又不敢跑去椒房殿问他爹这是何意。 三皇子五皇子见此,不得不又分神对付起了轩辕澈。 想要一直苟到这场‘引蛇出洞’的大戏结束的轩辕澈,在接到命令时,都懵了。 他问阮河,“公公啊,父皇咋让本宫来负责这件事情了呢?” 阮河摇了摇头,“奴才可没那个胆子揣测圣意,但是,此次选秀的主意却是永宁郡主提出来的。” “是永宁的主意?” “正是呢。” 轩辕澈叹了口气,也就没那么抗拒了。 皇榜张贴出去没出一天,整个京都都沸腾了。 相对于那些既有权又有势的大宅门的犹豫,低层的公职人员跟商贾之家的热情明显更甚,而普通的百姓家里头则更多的是在懊悔当初没有让自家的姑娘认字识文。 不管怎么样,从第一天开始,报名点前就是人山人海的。 贾探春也从出去采买的下人口中得知了这一消息,只是她的年纪小了些,虽然等过了年后,恰好符合了皇榜上要求的年龄范围。 她有点意动,又有些犹豫。 她是个很自信的人,无论将来会身在何处,凭她的本事,都能活得很好的。 可是,那个渤海小国远在那千里之外,此一去,怕是此身都难得再回故地了,她对赵姨娘,对贾环,多少的还是有些感情的,既有了牵挂,便会不舍。 可他们这一房落魄至厮,纵使贾环将来能赚足了钱财,可那顶多只是一名商贾而已,还不是任人宰割的猪羊。 而且,她因为算计了贾宝玉,名声是真的臭大街了,官宦人家肯定是瞧不上的,那些财力厚一些的商户也不太会聘为掌家奶奶,若是最终只能寻一户衣食不济的普通百姓家,还真不如杀了她呢。 前思后想的,她最后做了决定,为免赵姨娘不同意,她带着侍书偷偷的跑去了报名点。 与此同时,在忠国公府里养身体的史湘云也得知了这一消息,她与探春同岁,生日还要靠前一些。 在失去所有光环的贾宝玉跟渤海国主之间,她只犹豫了三息,便做出了选择。 这位,同样也是位很自信的主。 坐到梳妆台前,瞧着铜镜里的自己,抚摸着脸颊,“翠缕,我这两天的气色好多了吧?” “是的,长了些肉了,人也有了精神了,只是,这些冻疮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呢。” 史湘云叹了口气,气恼的捶了捶梳妆台,“怎么会有冻疮呢?多好的机会啊。” 翠缕这才听明白了,“姑娘,你莫非想要去参加这次的选秀?我可听说了,那个渤海国就是个蛮荒之地,那里的人还茹毛饮血呢,去不得的。” 史湘云指指自己的脸,“就我现在的样子还能去吗?你不是说,那皇榜上明令禁止涂脂抹粉了嘛,我就是报上了名,怕也是连第一关也过不了啊。” “姑娘,咱们,咱们也不是非去不可吧?宝玉不是挺好的嘛,又没有婆媳之忧,日后那家里头还不都是你说了算?”翠缕小心的说道。 史湘云瞥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渤海国再小,那国主也是一国之君,又岂是他贾宝玉可比的?我难道不知道他很好吗?可是人跟人是不能比较的,之前他会是最好的选择,而现在却不是了。好了,别扯这些了,给我用水粉扑扑,要是能遮住就好了。” “姑娘,你不是知道不许参赛者涂脂抹粉的吗?”翠缕急忙提醒到。 史湘云撇了撇嘴,“这马上就是年节了,现在只是报名而已,来年才正式比赛呢,难道到了那个时候,我的脸还会这样吗?当然是先报上名再说啊。” “哦。”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我扑粉。” 报名点上的礼部官员们是不会管她扑没扑粉的,名是顺利的报上了。 她跟贾探春的动作,自然都瞒不过贾赦的耳目,他跟邢氏说道:“这也是个心大的。” 邢氏喂了他一颗龙眼,“亏你还操心要为她寻个好婆家呢,人家小姑娘自己有主意着呢。” “哼,只要她不去祸害宝玉就行。” “啥意思?宝玉瞧上史家丫头了?” “那倒没有,只是当初老太太就有亲上加亲的打算,这第一人选就是玉儿,第二个人选嘛,便是这个史湘云了。她从小便围着宝玉转,瞎子也瞧得出来她打什么主意了。” 邢氏又拿起一颗龙眼剥了起来,“宝玉那孩子虽然现在没房没银子,可人踏实啊,即便走不了仕途,将来也不会太差的,她一个身无分文的孤女,凭啥还嫌弃上了呀?” 贾赦呵呵的笑了起来。 “从前的时候,你可没少在背地里蛐蛐宝玉,咋的,现在还护上了呢?” 邢氏将剥开的龙眼塞到了他的嘴里,“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我跟他又没有利益之争,再做那小家子气给谁看啊?” “哦,原来以前那样讨人厌,都是故意的呀?” “呸,谁讨人厌了?你才讨人厌呢,那会儿我要是对谁都和气,那得舍出去多少钱财啊?” 贾赦又乐了,“我瞧着你可没少给迎儿还有孙子孙女儿塞东西啊,现在就不心疼啦?” “你少打趣我,迎儿如今是我的女儿,至于茵儿荃儿,他们可是我这个祖母的心肝肉,我就舍得了怎么着?” 瞧着女人可爱的样子,贾赦眯着眼睛就欺身而上了,邢氏想推开却没能推的动,“青天白日的,你想干嘛呀?” “你真的不想吗?” “想你个头啊。”邢氏的声音软和了下来。 两个人正要更进一步时,铜钱儿在门外说,贾珍来了。 贾赦的脸顿时黑成了锅底,骂骂咧咧的跳下了软榻,邢氏抱着软枕咯咯的笑开了。 他扭头瞪瞪她,“回头看爷怎么收拾你?” “嘁,谁怕谁啊?” 第277章 再见尤二姐,继子来附学 第277章再见尤二姐,继子来附学 打扰了别人好事的贾珍,自然又是吃了贾赦的好几脚,揉着屁股,带着委屈,“赦叔,我这些日子可乖着呢。” “哼,你这会儿有什么事啊?” 贾赦身似无骨的瘫坐到上首的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就是你千万别惹我,我很想揍人的样子。 “那个,赦叔,贾蔷的婚事黄了。” 贾赦挑了挑眉,“人家来退的?” “嗯,说是他们家那个姑娘报名参赛了,如果还有婚约在身,怕到时候即便夺了魁也会被别人诟病的。” “呵,那家的当家的不就是个黄门小官儿嘛,咋那么笃定他闺女能在这千军万马中胜出呢?贾蔷好歹也是宁国公的后人啊,不过,退就退了吧,两条腿的蛤蟆找不着,两条腿的女子还寻不着吗?不是,你就为了这个破事儿,特地跑过来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冒烟的给出的主意,这个选秀一出啊,人家媒人都没活儿干了,蔷儿这婚事可得往后搁了,您可不能怪我不尽心。” 贾珍刚吐槽完,额头上便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贾赦没好气的瞥着他,“你能耐了呀,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胡咧咧?” “嘿嘿,这不是在您这儿吗?” “别介,你想死可别带累了我,老子现在啥也不缺,日子正过的美着呢。” 他见贾珍还杵在那儿不走,“还有屁没放?快着点儿,磨磨唧唧的。” “嘿,那个,尤二姐带着她那一大家子来了。” “哟,这是见着老相好的了,跑到我这边来得瑟来了?” “没有,既然当初都断的干净了,我现在怎么还会有那些龌龊的心思呢?更何况,人家一家四口看起来挺和睦的。” 贾赦似是恍然大悟,“哦,有两个孩子了?不会有一个是你的吧?珍儿呀,这可是添丁进口的大喜事,你自个儿做主就行了。” 贾珍急的直跳脚,“赦叔,不是的,也没有,嗐,那个,那个大小子是她男人前边的女人生的,小的那个,也跟我没关系的,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生孩子了。说是他们庄子上原来是有个老秀才的,可惜入了冬后一场风寒死了,别处的学馆又离得太远,他们夫妻便寻思着想把印大小子依附到咱们家的族学里头来,我这不是来告诉您一声嘛。” 贾赦的嘴巴里吐出了一颗龙眼核,急射向了贾珍的额头,同样的位置,相差无几的痛感,敢情刚才他就是被一颗核儿给打的? 揉揉额头,追问道:“您,同意吗? “是你是族长,还是我是族长啊?以后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少烦我,但若是因你之故,再把族学搞得乌烟瘴气的,老子可饶不了你。” 贾珍忙再三的保证后,才瘪着嘴回了东府。 刚才尤氏见尤二姐那一家子都挺拘谨不自在的,忙命人去风露院请来了尤姥娘,她们母女二人久别相见,免不了抱头痛哭。 尤姥娘擦了擦眼泪,左右打量着尤二姐,见她虽然衣着上朴素了不少,但面色红润,应该过的还不错。 尤氏笑道:“二妹还不快为老娘介绍一下女婿外孙子。” 尤姥娘这才发觉厅中多了两个人,男子黑黢黢的,瞧着就是个本份的庄户汉子,他身前站了个四五岁的小子,小身板也长得挺墩实的,应该就是她的那个便宜外孙子了,可男人的怀里好像还抱着个小的。 她激动的走过去,“这,这是,我们二姐儿生的?小子还是丫头啊?” “是个小子,刚出月子不久。” 尤姥娘抱到了自己怀里,稀罕的不得了。 “长得可真好。” 贾珍跑回来的时候,便瞧见自己的便宜丈母娘咧着嘴哄着襁褓中的小儿。 “那个,二妹夫,事情办成了,你们要是信得过姐姐姐夫,大小子以后就住在家里头了,一会儿我就带他到族学那边瞧瞧去,年节后便过来吧。” 汉子一脸的感激,“姐夫,我嘴笨,谢,谢谢了。” “嗐,都是实在亲戚,客气个啥?你跟二妹难得来一趟,就在这儿吃了中饭再回去。” 汉子拉着他家大小子跟着贾珍出了府,尤姥娘便拉着尤二姐回了风露院,再回到了这里,尤二姐多少还有些不大自在,却见院子里侍候的都是些生面孔,忍不住咦了一声。 尤姥娘解释道:“当初侍候的那些人都被他们发卖掉了,这府中的旧仆已经不剩多少了。” “他,老了。似乎,也不太一样了。” 屋里头的摆设没怎么变,尤二姐伸手摩挲着一件檀木摆件。 “啊?哦,能还一样吗?蓉儿一死,他的命都丢了一大半了,要不是还两个孙子在,那段日子他恐怕都不熬不下来哦。” “什么?蓉儿死了?何时的事啊?怎么,怎么会呢?他才多大呀?因何而死的呀?”尤二姐震惊的红了眼眶。 “唉,此事说来话长了,那孩子是被人给害死的。”尤姥娘将怀里的外孙子放到榻上,还亲了亲,小家伙哼唧了两声,便又吐起了泡泡。 “什么人害的?到底是怎么结的仇怨啊?那凶手可抓着了?”尤二姐抹起了眼泪。 “应该是抓到了吧,可是到底是谁?我还真没听说,你大姐有的时候就是个锯嘴的葫芦。” 母女二人又说起了嫁去方家的尤三姐,尤二姐告诉她,“三妹的第一胎生了个丫头,但方家倒没嫌弃,前些日子又做了胎了,她过的还算如意。” “你们姐妹过得好就好,过去的都过去了,万事向前看,也别挂记着我,我在这儿有吃有穿的,也不孤单,算是享了你们大姐的褔了。等明年大小子来了,我会帮着看顾的,你让女婿放心,你姐姐姐夫都不是小气的人,这府中也不缺他一个小人儿吃穿的,若是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回头等家里头有了什么时兴的菜果的送些过来,他们也不会嫌弃的,多少都是你们的心意。” 下午的时候,这一家子便回去了。 牛车上的东西,装的满满当当的,都是别处送到东府的节礼,尤氏也没小气,拣他们不常见的各挑上了一些。 第278章 年关至黛玉想家,阮河心疼做花馍 第278章年关至黛玉想家,阮河心疼做花馍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眼瞅着就是年节了,黛玉好想好想家里的父母兄弟啊,可是陛下没有旨意,她便只能继续着这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日子。 琳琅嬷嬷不止一次的瞧见她呆坐着发愣了,有些心疼,再能干那也只是个孩子啊。 她偷偷的把这一情况告诉了皇后娘娘。 皇后叹了口气,“今年这个年节,她只能留在宫里头过了,苦了这孩子了。” 黛玉的心思,自然也瞒不过细心的阮河,当今不在意的笑道:“权当提前适应一下吧,她爹娘会理解的。” 阮河实在不忍,跑去御膳房,让御厨给黛玉做了一笼的花馍,什么小兔子啊,小狗小猫,五花八门的,果然,黛玉瞧着这些,小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公公,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是啊,老奴让御厨给做的,郡主可喜欢?”阮河一脸的慈爱。 “嗯嗯,永宁好喜欢的,谢谢阮伯伯。” 黛玉拿起这个,又放下那个,对哪一个都爱不释手的。 “都好漂亮好可爱哦,永宁都不舍得吃它们了。” “吃吧,等吃完了,伯伯再命人做去。” “嘿嘿~”黛玉拿起一只小猪,昂呜的咬掉了猪屁股,又拿起一只小猴子要喂给阮河。 这小老头笑得眼不见牙的,也不矫情,弯下腰,直接张开了嘴,吃得一脸的满足。 等他们爷俩实在吃不下了,黛玉这才让茯苓取来了两只盘子装了些,一份送给了皇后娘娘,一份则端给了当今。 皇后直道阮河有心了,“永宁啊,我这个义母做的太不合格了,明知道你会想家,却什么都没有为你做。” “义母,你待永宁已经够好的了,今年这不是特殊的情况嘛,永宁都懂得的,虽然确实很想很想爹娘他们,可能陪着义母您,永宁很知足了。” “你呀,说淘气吧,却又懂事的让人心疼,肚子里的这个可也要跟他的姐姐一样才好,义母不稀罕那把椅子,义母只求他这一生能够平安喜乐无病无灾的。” 黛玉轻轻地摸摸她的肚子,“会的,弟弟妹妹一定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以后他可是还要保护我呢,谁要是敢欺负了我,就问他答不答应了?” “是呢,他以后可得为姐姐撑腰。” 相比于隔壁的温馨,当今捏着一只花馒,咬了一小口,瞥瞥阮河,“你个老货倒是会拍马屁。” “奴才就是有点心疼郡主了,这才想到了这么个招,陛下,您可不能吃奴才的醋。” “呸,”当今喷了阮河一身的馒头渣子,“朕才不会那么没品呢,不过,也真是难为了这孩子了,你上次不是说她挺喜欢那块紫檀双面绣的嘛,一会儿你找了给她,朕可一点儿也不小气的。” “咱陛下是谁啊?咱大圣朝的万岁爷,能是那小气的人吗?会这么说的,定然居心不良。” “嗯,皇后跟永宁可没少说朕。” “她们娘俩儿除外。” 黛玉瞧着眼前的双面绣,“伯伯啊,陛下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皇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阮河的嘴角抽了抽,这普天之下敢这么蛐蛐陛下的,还真不多。 “郡主,陛下待你之心,可真是少有的。” “确实,永宁啊,你得赶快拜谢去,小心他回头再说你。”皇后嘱咐着,又命茯苓把东西收了起来。 黛玉跟在阮河身后蹦蹦跳跳的,见梅院正正在替当今捏着肩头,她忙接过了这活儿。 肩头上的力道一改变,当今便疑惑的放下手中的书,扭头往后瞧去,当即对上了一张满是谄笑的笑脸。 “哦哟,这是谁啊?” “嘿嘿,是我,是您的永宁丫头啊。陛下,这个力道如何?我的手法是不是不比时院正差呀?” “哟,难怪朕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呢?敢情是永宁郡主啊,这活儿怎么能劳烦您呢?不合适,太不合适了。”当今故意说道。 “谁说的?嘿嘿,永宁不光是臣子,更是晚辈,这会儿,可是忠心加孝心的。” 当今的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子了,但神情间还傲娇的很,手指头往肩头上指了指,“啰啰,往这边过来一点点,对对对,用点力,吃那么多的花馍,难道不攒劲儿?” “这里吗?这个力道还行吗?” 转眼便是年三十了。 宫宴照常进行,只是今年少了忠国公府跟安国侯府的人,而主持宫宴的人则成了二皇子,一众后妃只到了以德妃为首的小猫三两只,而渤海国的正副使臣也在被邀之列。 因着二皇子的正妃之位还空悬着,贵女们是卯足了劲儿的都使出了浑身懈数,二皇子也在众臣的奉承声中又有些飘飘然了,难免多饮了几杯。 三皇子斜眉吊眼的,毫不掩饰他的不甘和不屑。 “老二啊,我瞧着你坐在那儿挺舒坦的,难不成那把椅子有什么特别之处?要不,你下来,换兄弟上去坐会儿呗?” 二皇子的脸色一冷,五皇子拱火道:“二哥何必气恼?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三哥也不过是说笑而已,只是,你都监国了好些日子了,算算时间,怎么也该轮到三哥了吧?” “哦?这么说,等老三过足了瘾,你也得来坐坐呗?”二皇子的眼神已经在冲他俩甩冰刀子了。 五皇子连忙摇手,“我不着急的,要轮也先轮到四哥啊。” 一直低头不语的轩辕澈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二哥的监国之位是父皇亲定的,老五,你莫非在质疑父皇他人家的决定?” 三皇子撇撇嘴,“嘁,老四啊,你就别端的一本正经的了,你敢说,你心服口服?都是父皇的儿子,他老二做得的,凭什么咱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就是,某些人呐,就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五皇子朝轩辕澈挑衅的挑了挑眉头。 “甭管将来会如何?只要父皇没有撤回命令,我就承认二哥监国的身份,别的就少扯蛋,今儿可还有外使在此,可莫要惹人笑话了。” 第279章 决定观望,家人想念 第279章决定观望,家人想念 二皇子并没有因为轩辕澈的话,而心怀感激,他越是风轻云淡的,他对他的忌惮就越深。 而轩辕澈那么表态,也不是为了维护他的二哥,只是在提醒他们今天的宫宴上还有外客在,自家人关起门来怎么闹都行,可要让一个番外小国瞧了笑话,可就丢大人了。 但显然,他的这几个兄弟的格局都小了些。 三皇子拎起桌上的酒壶,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酒气上涌,眼睛里发红,双手撑于桌沿,面目有些狰狞的怪笑了两声。 “老四,你的这记马屁拍的好啊,可惜,人家老二可不领你的情,你知道吗?我听闻二皇子府中,都已经忙着改规制的东西了,人家可就等着父皇驾崩,好趁势登位呢。” 五皇子立马满脸的不敢置信,“三哥,你可别瞎说了,那不是咒咱们父皇嘛,二哥他不至于的吧?一个不忠不孝之人怎么配高居庙堂呢?” “哼,老五,你他娘的少阴阳怪气的,本宫知道你们都不服气呢,可监国之责是父皇的命令,你们只有遵从的份,瞧在咱们是手足兄弟,本宫自会善待,否则,那些后果可不是你们所能承担的。” 二皇子仗着酒劲,把这些现在还不能摆在明面上的话全给吐露了出来。 轩辕澈抬眼瞧瞧这个蠢货,垂眸不言,拿着酒杯小口的抿着。 三皇子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满是嘲讽的,哈哈的大笑几声,“老二,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是太子了呢,听听这口气,好吓人哦。” “这哪里已经是太子啊,这不分明已经取父皇而代之了嘛?”五皇子又添了把火。 二皇子被他俩杀人诛心的话气得都要吐血了,这要是给当今听到了,他可是百口莫辩啊,强忍着暴怒的冲动,冷笑道:“老二,老五,你们少给我装疯卖傻的,这些瞎话也是能随便编造的?我行使监国之责,乃是奉了君父之命,名正言顺,即便你们不服气,也得给我憋着。” 嗯,这最后两句还算有点王霸之气,可惜,并没有震慑住该震慑的人,反而徒增了他们的笑料。 群臣中有些对二皇子意动了的,此刻都不约而同的犹豫了,他们的眼神在四位皇子的身上来回了好几遍,决定还是先观望观望吧。 三皇子嗤之以鼻,“什么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五皇子笑的人畜无害的,“玩意儿也不是个东西啊。” “哈哈哈哈哈~” 三皇子拍着桌子笑疯了。 二皇子气的都恨不得拂袖而去了,可他如今可是以主人自居的,客人们都还在呢,他再不痛快,也不能独自离去啊。 “来人,二皇子五皇子喝醉了,都扶去偏殿里休息吧。” “老二,你敢,混蛋,都不许碰老子。” 三皇子本就生得孔武有力的,他一挣扎,两个侍卫都挟制不住他了,还是侍卫统领过去在他的脖颈上劈了一记手刀,这才让他安静了下来。 也想挣扎两下的五皇子见此,立马老实了,他怨毒的看向二皇子,“二哥,以你自身的福运,可兜不住这万民之主的身份的,倘若要强行为之,怕是会折寿哦。”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五皇子临出大殿时,还不忙攀扯一下轩辕澈,“诶诶,四哥他可还坐在那儿呢,你可不能因为他刚才拍了你的马屁就偏袒与他,赶紧的,让人也把他给叉出去。” 二皇子冷冷的瞅着轩辕澈,轩辕澈也似有所感的抬眼看了过去,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的,“二哥这是也想要我离开?” 被他瞧破了心思,二皇子的心里多少有些懊恼,但面上却笑了笑,“怎么会呢?你可别多想。” 轩辕澈咧了咧着嘴角,“澈,多谢二哥宽宏了。” 座位靠前的柳明昊,瞅瞅这哥俩,神色不明,这段时间里他也挺折腾的,这几位能斗的红眉毛绿眼睛的,可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而坐在他旁边的两位渤海国的使臣,瞧完这出大戏后,头挨着头咬起了耳朵,因为口音,可以隐约的听得见,却听不懂。 这场宫宴中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被汇报给了当今。 椒房殿里可口的年夜饭,都嚼之无味了。 “老二这个蠢货,阮河,让人盯住渤海国的人,今儿晚上的事一定会让他们产生一些错觉的。” 阮河忙退了出去。 黛玉给当今的碟子里挟了一筷子菜,又端起了酒杯,“陛下,莫恼,永宁祝您新的一年事事顺心如意身体康泰,咱们大圣风调雨顺国富民安。” 当今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也端起酒杯来跟黛玉碰了碰杯,“好丫头,借你的吉言,大圣朝能越来越好,国泰民安。” “一定会的,永宁先干为敬。” 黛玉一口闷了,酒的后劲儿辣的她直吐舌头,当今也给她挟了口菜,嗔怪道:“喝那么猛干什么?小心呛着了。” “嘿嘿~” 而此时此刻,在安国侯府正院的偏厅里,一屋子的人都有些意兴阑珊的,没了黛玉这个开心果,总觉得这个年过的不对味儿,特别是林远栋他们兄弟三个,想到自家的姐姐,个个都眼泪汪汪的。 贾敏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招呼道:“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再不动筷子这些菜可就凉了,等吃好了年夜饭,咱们还得放烟火呢。” 要放在以往,闽小翡肯定得跳起来拍手叫好,可今天却没觉得有多期待了,瘪瘪嘴,给她娘挟了些菜,自己却怎么也没把碟子里的菜送进嘴巴里。 还是等到放烟火的时候,大家伙儿才高兴了些。 等几个小的撑不住的去睡了之后,众人都去了暖厅,向儒友跟林如海下起了棋,贾敏则跟闽夫人她们打起了花牌,对黛玉的担忧和挂念只能暂时压到心底了。 凤梧院里,白芷雨微她们也都围坐在火盆旁边,边烤着栗子,边想念着自家主子,雪雁和杏花甚至都哭了。 “小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第280章 逆天改命何其难,作妖备胎终落空 第280章逆天改命何其难,作妖备胎终落空 过了初二,选秀比赛的初赛便要正式开始了。 到了这会子,赵姨娘才知道了贾探春的决定,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贾环的眼睛也红红的,“姐姐,何至于?环儿只是年幼,并非是废物。” 贾探春拭了一下眼角,“我知道你总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的,可是咱家终究是门第太低了,如此的大好机会,我不想错过了。” “好机会?这算哪门子好机会啊?我虽然不知道那个什么劳什子渤海国在哪里,但也定然是离了十万八千里的,你将来想家了怎么办?我跟娘想你了又怎么办?”贾环呜呜的抹起了眼泪。 他一哭,贾探春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可又想到明天的比赛,不能把眼睛哭肿了,她大口的喘着气,想把这种悲伤给压下去。 好一会儿,她满是无奈的说道:“女子不同于男子,纵有才华也只能困于后宅之中,咱家的门第不显,我,我又坏了名声,再过两年,即便说上了亲,怕是也落不到好人家去。环儿,我不甘心,我不想平庸的过这一生,我也想建功立业,哪怕全力而为之后,所做的事情在世人的眼中不足为道,可我就是想。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若是能够夺魁,这个公主之名,不光能带给我光环,亦能给咱们家,给你和娘带来荣耀,你想想,一个公主的娘,怎么能是个妾室呢?环儿,这是能改变我们娘仨命运的唯一机会啊,我怎么会放弃,怎么能呢?” 贾环扑到她怀里放声大哭,即使贾探春的出发点更多的是为了她自己,可她说的又何尝不是事实呢? 改天逆命,说起来多容易,可要做起来,做得到,对于普通人来说,何其的艰难啊。 而这样机会,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却是以他们母子三人骨肉分离为代价的,让他如何不心疼,不伤悲? 赵姨娘呆愣住了,看着抱头痛哭的姐弟俩,她颤抖着,咬破了嘴唇,喃喃道:“我这都是什么命啊?老天爷啊,为何要这般对我呀?为何要生生的剜我的心头肉啊?” 自从上回贾宝玉被赶出去,贾政气吐血后,就一直躺在床上养病,当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贾探春已经过了初赛了。 他对这个女儿有忌惮,也有怨恨,却又在听到赵姨娘哭诉她非去不可的理由时,难得的有了自责的情绪,他开始对过往的人生有了审视。 而史湘云却因为脸颊上的冻疮,被刷了下来。 她气冲冲的回到自己住的院子,似乎都忘了这是在别人的家里头,堂厅里的花瓶茶具都被砸的稀巴烂了,更为理智些的翠缕想拦都拦不住。 迎春跟巫云也终于知道她去参加选秀比赛的事了,对于史湘云顶着那一脸的青紫的冻疮,是如何觉得朝廷会对她额外宽容的自信,姑嫂二人相对无言。 本来依着贾赦的意思,既然收留了她,自然也是要给她发每个月的份例银子的,可等听说史湘云发脾气砸了客院之后,便只让人以纯客人待之了。这些可是史湘云怎么也想不到的,她如果有一天知晓了,也不知会怎样的悔青了肠子呢? 史湘云平复了情绪后,寻思着此路是不通了,还好有贾宝玉这个最后的指望。 于是,她没事儿便会跑去贾宝玉的院子,可以说除了回去睡觉,其他的时间就都待在这儿了,三天两天的也就罢了,这时间一长,麝月厌烦的就差拿笤帚赶人了。 贾宝玉即使心里也甚是不喜,但他却鲜少会冷着脸,开口闭口仍是湘云妹妹的叫着。 后来实在是也受不了,便会让婆子在院门外面瞧着,只要见到史湘云往这边来了,他就赶忙从偏房的窗户跳出去,有的时候来不及了,便躺到床上装睡。 可他们都小看了史湘云了,人家仗着豪爽的人设,会直接上前掀被子的,没有机会跟袭人试云雨的机会,现在的贾宝玉还是个纯情小处男呢,死命的抓住被角,都眼泪汪汪的了。 贾宝玉怕多惹是非,不肯去找人告状,麝月可不惯着,她知道这件事情要解决的彻底,只能找到当家人贾赦。 这丫头跑到东院,便噗嗵的跪在了贾赦两口子的面前。 “你不是宝玉跟前侍候的吗?这是咋了?”邢氏问道。 “国公爷,夫人,快救救宝玉吧。” 贾赦吓得坐直了身子,“宝玉跑出去了吗?是回西城了?谁欺负他了?” 麝月便将史湘云天天去纠缠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她刚到的那天说的那些自私自利的话也一并抖落了。 邢氏撇了撇嘴,贾赦冷了脸,“你先回去吧,爷自会处理的,让宝玉且安心在府中再住些日子,事关朝廷的大事,你们待在这儿才安全。” 反正还没过正月十五,史湘云被便打包扔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庄子上了,贾赦还会供她吃穿住,但也仅止于此了。 史湘云的算计图谋,都在别人的唏嘘中,她自己的愤怒不甘中化为了泡影,至于她以后还会不会作妖,以她的性子,还真说不准的。 惜春在听迎春说起她时,惊讶的嘴巴微张着,“年三十的时候,我瞧着她还挺好说话的,心里还想着,以后家里就又多了个姐妹一道玩耍了,唉,她,也太那个了些。纵然站在她的立场上,她并没有什么大错,可她就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以史家的教养,怎会教出她这样的性子呢?” 迎春带着惋惜的叹了口气,“或许是她太过要强的原因吧,她打小便死了爹娘,跟着叔叔婶婶们一起生活,虽然饿不着冻不着的,但肯定没有在自己的父母跟前自在,她便慢慢的学会了伪装算计,从而失了本心了。” 惜春嘁了一声,“小的时候,你我过的还不如她呢,好歹,咱家的老太太待她还有几份的疼爱呢。她找来了,大伯也没将她拒之门外啊,她只要再继续伪装,大伯肯定会为她备上一份嫁妆,寻个不错的人家的。” “这人呐,得惜福。” “嗯,甚是。” 第281章 李纨母子求收留,贾环言词带讥讽 第281章李纨母子求收留,贾环言词带讥讽 又过了两天,西城贾府的大门被一对狼狈不堪的母子给敲响了。 贾探春正在为明天的复赛做准备,听到下人的禀报,眉头一凛,“当年她以寡妇失业的为由,跟我们断了来往,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侍书撇撇嘴,“姑娘,他们母子俩形容狼狈的很,这怕不是遭了什么事了,才舔着脸上门来的,好不容易赶跑了一个了,此时可心软不得啊。” 贾探春冷笑道:“我可不会干那前门拒虎后门进狼的事情,走,随我瞧瞧去。” 打开大门,几年不见,贾兰已是个半大小子了,他面上有羞愧,有期待,而李纨看起来却似乎比赵姨娘都要老了好几岁了,蓬垢的两鬓已然斑白不少了,曾经冷情的双眸中满是疲惫和悻悻之色,钗裙布衣,甚至还打了几块补丁,娘俩都像是从泥坑中爬过了一般。 贾探春用帕子捂在了鼻子上,“哟,这是谁啊?怎么来我们家了?当初不是说了从此以后生死荣辱各不相干,老死不相往来的吗?今儿这刮的是什么风啊?” 贾兰上前一步,躬身施了一礼,“兰儿拜见三姑母。” 贾探春往旁边避了避,“不敢当。” 李纨趁着这个空档瞥了瞥院子里,那些花木的摆放布局,或许在大户人家看来挺稀松平常的,可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怕是觉得皇宫里也就这样了。 她李纨出身书香门第,又在奢靡的荣国府里生活了多年,若是还是珠大奶奶的身份时,自然是瞧不上的,可如今,对于身无分文又无处可去的母子二人来说,贾府至少不愁吃喝吧。 原着中,荣宁两府除了贾赦贾珍被砍头外,其他的人都被流放了,旨意中也未曾剥夺了贾家近三代子孙科考的权利,红迷们推测,这个贾兰应该是有了功名的,而李纨也是得了诰命的。 可惜,在这个红楼世界里,贾政这一脉三代以内都无法以科举入仕了。 这些年里,他们母子搬去了城郊,靠着李纨的嫁妆买了几亩薄田佃了出去,刚开始的时候,还是过的不错的。 可不久之后,她的父亲也丢官罢职了,李家的家财被抄没了,因为没有盘缠,那一大家子没有南归祖地,而是找到了李纨跟贾兰。 他们之所以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皆因李家夫妻重男轻女,一大家子不但趴在李纨的身上喝血,最后更是为了自家的孙辈,霸占了贾兰的家业。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遭的。 贾兰面红耳赤的,“姑母怎么会当不得呢?” 贾探春呵呵了两声,“小公子可莫要乱攀亲戚。” 贾兰到底年幼,面皮子薄,被她的话一怼,就不知所措了。 李纨咬了咬嘴角,为了能有个栖身之所,什么清高傲骨都顾不得了,拽住儿子的手,就撞开贾探春,闯了进去。 侍书扶住自家小姐,“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能往别人家里头闯呢?” 稳住身形的贾探春瞥见了大门外面几个伸头窝颈的邻人,叹了口气,反正名声也好不了,厉声道:“来人,将他们给我赶出去。” 李纨拉着贾兰闷头就往里面跑,可他们母子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哪里能跑得过年轻力壮的小厮啊? 眼瞅着就要被追上了,她松开贾兰,“兰儿,往后院跑,快去找你祖父。” 贾兰慌手慌脚的跑了进去,李纨则端起廊下的那些盆栽,朝小厮们砸了过去。 小厮们一退让,便给了贾兰更多的时间,他虽然不熟悉这里,但这个时候的宅子的布局大体上都是很规整的,作为当家人,贾政一定会住在正院的。 已经能够坐起身的贾政正在卧房里检查贾环的课业,一如既往的,贾环背的嗑嗑巴巴的,贾政手上握着的戒尺忍的很是辛苦。 哐啷一声,外间的房门被人闯了开来,在屋里侍候的小厮忙喝斥道:“什么人?怎么闯到这儿来了?” 贾兰爬起身来,堪堪的躲过了小厮要抓他的手,跑到桌子的另一侧叫嚷了起来,“祖父,祖父,救命啊,救救兰儿呀~”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里间的父子都愣住了,异口同声道:“贾兰?他怎么在这儿?” 对于当年李纨的决绝,贾环是没什么印象了,但贾政却还记忆犹新呢,但又转念一想,“莫非是来看望我的?” 贾环嗤笑道:“老爷,您挺会安慰自个儿的,听听外面这动静,若是正常的拜访,何至于这么鸡飞狗跳的?人家还喊您救命了呢。” 贾政冲他挥了挥戒尺,“还不快去把人给带进来。” “您真的要见啊?” “总要听了,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那个,老爷,姐姐是绝对不会同意他再回来的。”贾环挠着脑袋,扯出了贾探春这张虎皮。 贾政叹了口气,瞪了瞪贾环,“你是在教你老子做事?” 贾环撇撇嘴角,去了外间,贾兰一见他,便扑到了他身上,“环三叔,兰儿终于见到您了,呜呜呜~” 这名小厮是后来买回来的,他并不认识贾兰,甚至连这位长孙都没有听说过。 “三爷,奴才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儿跑进来的。” “外面闹哄哄的,你去瞧瞧怎么回事?” “是。” 小厮关上房门出去了。 贾环抬着双臂,低头看着脏兮兮的小子,他跟贾兰差不多大,但从前过的却是一个天一个地,他不是没有过嫉恨的,如今,也更谈不上什么感情了。 “你,是贾兰?” 抱着他双腿的贾兰抬起了头,“环三叔,是兰儿呀,您不认识我了?” “我虽然记不太清了,但也听说过当年大嫂子执意分家带走你的事的,你若真是贾兰,又怎会这副形容呢?府衙可是将大嫂子的嫁妆都如数归还了的,不应该啊,这才几年的光景啊,全都败光了?你个小人儿是赌的啊,还是嫖的啊?难不成是大嫂子不甘寂寞,养小白脸了?嗯,这还真有这种可能呢。行了,快起来吧,地上可凉了,回头得了风寒,还得灌药汤子。” 第282章 贾兰卖惨,贾政无奈 第282章贾兰卖惨,贾政无奈 听了贾环的话,贾兰面色涨红的,松开了他的腿,站了起来。 这身量上可比贾环还高出了一些呢。 朝着贾环施了一礼,“兰儿拜见环三叔。” 贾环撩起他脸颊上掉落的碎发,“虽然长高了,但模样儿倒是没怎么变,还真的是贾兰啊。” “环三叔~” 贾环指指外面,“那个,不会是你娘吧?” 贾兰羞愧的脸上都快滴出血来了,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贾环退开一步,上下打量着他,“你们,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了?” 贾兰为难的咬着嘴唇,但还是将李家的所做所为告诉了他。 这时,贾兰的肚子咕噜噜的叫唤了起来,他抓着衣角,局促不安的低下了头,“环三叔,我,我跟我娘无处可去了,这,这才找了回来的。” 他挑着眉头,给了贾兰一个意味未明的眼神,转身进了里间。 “老爷,都听清楚了?收留他们住下,肯定是不行的,我若是心软了,就太对不起我姐姐了,她为了我不惜名声,不惜搏命一试的要远嫁他国。老爷,我虽然很同情他们的遭遇,但也谈不上原不原谅,谅不谅解的,反正,他们决不能住在这里。” 贾政长叹了一声,“你带他进来吧,好歹,我见他一面。” “哎。” 贾环走到门口,“你进来吧,不过,老爷还生着病呢,可不能再刺激他了。” “是。” 来到贾政的床前,贾兰噗嗵的跪了下去,“祖父,兰儿不孝,您别生兰儿的气了。” “起来吧。” 贾政瞧着他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倒是长高了不少,事情我都知道了,可是你们却不能留在这儿。” “祖父~”贾兰泪眼汪汪的,“当初的确是我娘太过绝情了,兰儿,兰儿无地自容,也无从辩驳,只是如今,我们身无分文,无处可去了,还望,还望祖父不记前嫌的收留。” 贾环站在他的身后,撇着嘴,翻了个白眼。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不要怪祖父狠心,而是如今这府中,我已做不得主了,倘若留下了你们,便会寒了旁人的心,我早先就处事有失公允,现在再不可如此了。” 贾兰的肚子适时的又叫唤了起来,他可怜巴巴的揉着肚子,“祖父,这里不也是兰儿的家吗?若这里留不得,那兰儿该何去何从啊?我要是再大上几岁,能有一身的力气,怎么的也能挣口饭吃的,可眼下,您让兰儿怎么活呀?” 贾政不由得的红了眼眶,看着贾兰,似是看见了贾珠,若是自己的大儿子还在就好了,可叹,这一家子死的死散的散的,想及此,他不禁悲从中来,呜咽了起来。 “诶,诶,我的老爷吔,您忘了大夫的医嘱了,不可激动,不可激动的。”贾环忙过去抚着他的后背顺气。 垂眸若有所思的贾兰,立即怯怯的抬眼看了一下,双手又搓着衣角,满脸都是愧疚担忧。 “祖,祖父,都是兰儿不好,今儿就不该来找您的,您多保重,兰儿这就走。” 他说完,跪下去咚咚的磕了两个头,但爬起来的时候,双腿一软倒了下去,他的额角磕在了脚踏上,破皮渗出了血渍。 贾环呆愣的瞧着他,不管是真的还是假,他都不能在这儿出事的,忙将人扶了起来,让他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又将外面桌子上的点心端了进来。 “你喝口水,吃点东西吧。” “谢,谢谢环三叔。” 收住眼泪的贾政,瞅着狼吞虎咽的大孙子,心中又不免升起了一股悲凉,可人还是不能留啊,否则,以贾探春的那个性子,怕是能要了贾兰的命。 “罢了罢了,你终归是珠儿的骨血,我还真能见死不救吗?” 在贾环横眉竖眼的时候,又说道:“环儿,你将墙角的那只箱子打开来,从里面挑出两张字画来,你身上要是还有些碎银子,都一并给兰儿吧。” 贾环心里很不痛快,但也没说什么,只要能将人打发走了便好。 嘴巴被塞的鼓囊囊的贾兰,心中可惜的长叹了一声,看来赖是赖不住了。 他把嘴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又灌了一杯水,“祖父,环三叔,我跟我娘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今天能进得城来,还是混在了人家的商队里的,能否,能否让我们吃口饱饭再离开啊?” 贾政喊了一声,“环儿~” 贾环只要丢下一句等着,走向了外面。 卧房里,贾兰又怯怯道:“是兰儿让祖父为难了。” “唉~”贾政指指梳妆台,“你去打开左边的抽屉,把那只荷包拿走吧。你不知道,如今家中的产业都在你姑母跟环三叔的名下,连,连你宝二叔都被赶出去了,你以后,莫要再来了。” 贾兰将那只荷包塞进了怀里,走到床边,一脸的不敢置信,“祖父,怎会如此啊?宝二叔他可是嫡子啊?按律,也该是他们姐弟俩离开的。” 贾政再次叹了口气,“还不都是你祖母做的孽,事已至此,是因着什么,又有什么用了,你们娘俩好生的生活吧,祖父管不了你了。” 贾兰无奈的嗯了一声。 而来到外面的贾环,喝止住了你追我逃的大戏。 早已精疲力竭的李纨,瘫软的倒在了花坛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贾环冷眼的瞅着她,“大嫂子还挺能跑的,只是以后别跑来这儿了。锁子,你去厨房一趟,让他们把剩饭剩菜烩成一锅汤泡饭端到前厅去。” 贾探春气的咬牙切齿的,瞧这情形,贾兰那个小兔崽子定是见着了贾政了。 她怒气冲冲的就要过去撵人,贾环一把抓住了她,“等他们吃饱了,便离开了,犯不着的。” “他,没留?” “拿什么留?抛去以往的恩怨不提,这两个大活人不要吃饭穿衣的吗?真的要留下了,是你养呢,还是我养啊?” “哼!” 贾探春气哼哼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贾环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第283章 裕盛当字画,北静王反扑 第283章裕盛当字画,北静王反扑 贾兰知道今日一别,怕就是跟贾政的生离死别了,他从小把对父亲的孺慕都转移到了祖父的身上,虽然他对自己并不亲近,可那种情感是他心里面无可取代的。 都已经走到房门口了,心里头那突然而至的窒息般的难受,让他的鼻头直发酸,心头也泛着苦涩,他转身又扑到贾政的床边,咚咚的磕了两个响头。 “祖父,兰儿走了,您,多保重。无论兰儿今后以何为生,都不会堕了祖宗的名头的。” 贾政也难受的不能自已,他的身子往床边探了探,干瘦的手摸上贾兰乱蓬蓬的头顶,“那兰儿可要说到做到啊,你记得,那两幅字画,一定要送去裕盛当铺,啊?” 贾兰虽是不解,但点了点头。 来到前厅时,李纨已经在吃那汤泡饭了,贾环指指旁边椅子上的一个不算小的包袱,“这里面有几身衣裳,都是我和我娘穿过的,你们别嫌弃,一会儿吃饱了,便离开吧。” 贾兰躬身拜谢道:“多谢环三叔了。” 他们母子二人出了贾府,一路找去了裕盛当铺。 伙计打量了他们一番,脸上倒没什么鄙夷之色,能进来这里的,都是碰上了难事,缺银子开销周转的,若没了这些人,这当铺的生意又从何而来啊? “不知二位,是典,还是赎啊?” 李纨回道:“典。” “可否告之所典何物?” “字画。” 伙计便将他们引到了侧间里坐了下来,“二位喝口水,请少候。” 少时,一位朝奉模样的老者走了进来。 “您二位的字画可否让老朽过过目啊?” 贾兰忙将其中的一幅字展了开来。 朝奉举着放大镜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遍,“二位,确定要当了?” “是。” “不知是想死当呢,还是活当啊?” “死当。” 老朝奉瞥见了包袱中还有一幅画轴,便又问道:“小公子,那一幅是画吗?可也是要当的?” 贾兰犹豫了一下,又将画轴取了出来。 当老朝奉看到那整幅画时,眼珠子缩了缩,“二位,请稍等片刻啊,容小老儿去请示一下东家。” 贾兰忙问道:“可是字画有不妥之处?这可是小子的祖父刚给小子的,是有来处可查的。” 老朝奉笑道:“小老儿八岁时便跟着师父了,不光有一身识物的本事,看人也是八九不离十的,二位虽然形容狼狈了些,但眉眼间的富贵却是藏不住的,纵使落魄了,他日也必会东山再起的。您二位不必忧虑,且安心等候着,小老儿去去就来。” 他说完,便急步去了后面。 李纨不安道:“兰儿,你祖父就没说这裕盛当铺是谁家的吗?” 贾兰摇了摇头,“祖父未曾言明,兰儿也并未追问,娘,不如就先等等吧,字画不是还在我们手上吗?” 在他俩焦急的等待中,老朝奉从后门上了马车,一路急驰,最后停在了忠国公府的东角门外。 东院的暖阁里,贾赦慵懒的躺靠在软榻上,“老钱啊,你确定没有看错?” “小的确定,那幅雨竹图正是当年贾政从咱们的书画铺子里买走的。” “按照那两人的年纪相貌,跟小哥儿的说辞,很可能就是贾珠的遗霜李氏跟独子贾兰。爷的这位侄媳妇儿也是位狠人呐,虽然不知道因何落魄至斯,但不管怎么样,都是骨肉血亲,你就别压价了。” 贾赦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贾政给算计了。 贾政虽迂腐又假正经的,但也不是个傻的,当年他可没少在贾赦的铺子里砸过银子,或许一开始不知道这是谁家的产业,可时间久了,还是被他探到了老底了。 今天他之所以那么叮嘱贾兰,他赌的就是会被贾赦的人发现贾兰的身份,依着贾赦的性子,他能毫不犹豫的捏死他贾政,但对于贾家的子嗣,一个小辈儿,他一定会留有一份余地的。 也确实给他赌对了贾赦的爱憎分明。 在贾兰快要坐不住的时候,老朝奉又走进了侧间。 “抱歉抱歉啊,二位久候了。” 对于他的报价,李纨惊的张大了嘴巴,什么时候当铺都这么的有良心了? 贾兰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他也不会傻到将触手可及的钱财拒之门外。 出了当铺,时间已经不早了,若是直接出城去,怕是今晚又得露宿在外边了。 娘俩一商量,先找了家客栈,洗漱干净了,李纨留下休息,而贾兰则请了客栈里的伙计陪他去了牛马市。 次日的天一亮,由贾兰赶着驴车出了京都,谁也不知道他们将要走向何处?落脚于何方? 而这场轰轰烈烈的选秀的复赛,也在这一天开始了。 贾探春如愿的晋级到了决赛,她对这个魁首更加势在必得了。 赵姨娘周姨娘不舍之余,分工合作的给她做起了衣物,一时间,贾政贾环父子俩都靠后了。 在决赛进行当中,北静王也终于得知了西南的消息,愤怒之余,更多的是狠戾。 他命人扮成了三皇子五皇子的人,分别刺杀了二皇子跟轩辕澈,意图让他们兄弟之间杀红了眼,都一个个内耗掉,到时候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了。 对于皇后娘娘,他自然也不会放过的。 他的人在渤海国的使团进入大圣境内时,便已经将其中的两名美人儿给替换掉了,为了不让使臣们发现端倪,更是用上了江湖上的易容之术。 虽然二皇子之前瞧着这十个美人心猿意马的,但眼下,他可不敢染指,在宫中安排了住处后,还给配上了伺候的嬷嬷太监。 在当今得知老二老四被刺杀受惊受伤的消息时,他手中的茶盏被砸的粉碎。 “阮河,让人去查,朕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些不要命的?” 调查的结果还没出来呢,在椒房殿的小厨房的食材中又发现被人下了毒了。 而在这件事情还没有多少头绪的时候,椒房殿里的一个小宫女突然间发了狂,从外殿直愣愣的闯进了内殿,娇小的身体,却力大无穷的让好几名侍卫都没能压得住她,还好黛玉在,飞身上前,先是踹了一脚,趁她发愣的一瞬间,点了她身上的几处穴位。 梅院正给小宫女把过脉后,眉头都打结了,“陛下,娘娘,她应该是吃了一种能使人发狂的药物。” 第284章 又惊冷宫血案,贵妃上吊自戗 第284章又惊冷宫血案,贵妃上吊自戗 可等这个小宫女的事情还没查清楚时,被关在冷宫中的贵妃也发了狂了,她把关在一起的丽嫔给掐死了,把徐嫔打成了重伤。 就在当今命人封锁消息的时候,却不知三皇子五皇子都已经知晓了。 他俩不约而同的跑进了宫里,跪在当今的床边就哭唧唧的问他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当今压下心里的恼怒,冷冷的看着他们,“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父皇,难道我母妃她真的被贵妃给害死了?” “是啊父皇,我母妃她现在在哪儿了呢?伤的到底有多重啊?” 当今的声音又冷了些,“告诉朕,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是何人把消息传给你们的?” 五皇子缩了缩脖子,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而三皇子的犟劲却上来了。 他抓住当今的一只胳膊用力的摇晃着,“父皇,谁告诉我的还重要吗?我母妃她都被人给害死了,您怎么还在在意这些呢?贵妃对我母妃痛下杀手,是不是因为在我年幼的时候,她曾想把我养到她的名下,是我母妃拼了命才没让她得逞的缘故啊?” 阮河忙上前想把人给拉开来,却被甩开了,他左侧的腰撞到了花几上,盆栽摔到地上,溅了一地的土渣。 阮河痛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梅院正跑过去搀扶着他,“阮公公,下官扶你到旁边坐下来。” 当今狠狠的甩了三皇子一巴掌,“逆子,你还想弑父吗?啊?” 三皇子这才回了神,趴到地上不敢动弹了,小声的辩解道:“儿,儿臣不敢,不,儿臣没有,父皇,我母妃她是不是真的被人给害死了呀?她还没看到儿臣大婚呢,她怎么能死了呢?儿臣,儿臣不信,一定是您骗儿臣的对不对? “你俩都聋了吗?你们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是谁告诉你们的?”当今的眼神里只有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五皇子偷瞄了当今一眼,小心翼翼的回道:“父,父皇,是有人用飞镖飞进我府里的,因为,因为担心母妃,儿臣,儿臣也不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假,就,就,就进了宫了。” “没说谎?” “没,没有,儿臣不敢欺瞒父皇的。”五皇子摇着头,摆着手。 当今又看向抹着眼泪的三皇子,“老三,你那边又是个什么情况?” 三皇子抽噎着,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抬头看着当今,“禀父皇,儿,儿臣这边是个附近的小娃娃送上门来的,儿臣问他了,他说是个大高个子给了他几块糖,让送信的。” 此时,当今的脸色非常的难看,“来人,带他们去冷宫。” “父皇,为啥要去冷宫啊?”三皇子问道。 “问你母,”当今气愤之下,差点儿脱口而出的怼过去,可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更绝情的话只能咽了下去,“丽嫔徐嫔涉嫌毒害中宫,朕,这才把她们关进了冷宫的,朕也没有想到,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你俩去看看她们吧。” 冷宫里一片破败,丽嫔的尸身就停在了正殿里,两个老宫女在旁边给她烧着纸钱。 三皇子揭开她脸上的白布,嘶吼了一声,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虽然总是拖他的后腿,可他知道她是这个世上唯一对他全心全意的人,她一死,这世间除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利,他此一生已再无可牵挂的了。 越想越难受,越哭越伤心。 他身边伺候的小太监知道劝不住,便陪着一道儿流眼泪,小太监也不知道是在哭丽嫔呢,还是在哭自己。 五皇子则被带去了偏殿,负责照顾徐嫔的宫女告诉他,“太医刚离开,药也喂过了,她磕到脑袋了,若是能醒,便有可能活,若是迟迟的醒不来,即便还活着,顶多也就是一个活死人了。” 五皇子抓住徐嫔的手,泪水滚落,“母妃,您睁开眼睛看看儿子啊,您还没看到儿子得偿所愿呢,您不能丢下儿子不管了呀~” 就在这哥俩要求当今严惩贵妃的时候,清醒过来的贵妃把自己吊死在了房梁上。 贵妃的娘家,便成了他二人的报复对象。 当今并没有阻止,一个无子嗣的后妃,不管其地位有多高,有多么的受宠,也比不过一个快成年的皇子的,更何况当今活下来的子嗣并不多,每一个儿子对他来说都是珍贵的,他可以罚,可以骂,可以打,也可以圈禁冷落,但却不是别人可以欺负的。 黛玉没有将轩辕澈遇刺受伤的事告诉淑妃,但备不住有心人啊。 自从皇后上一次衣物上被下毒后,淑妃便一直没有出过春和宫,这回事关自己的儿子,她坐不住了。 当今见她来了,叹了口气,“朕已经派人去瞧过了,伤在左边的胳膊上了,刀口不深,没有伤到骨头,将养些日子就好了。之所以没有告诉你,也是怕你担心。” “陛下,您没骗臣妾?”淑妃红着眼眶,坐在了床边。 当今拉着她的手,“老四也是朕的儿子,朕同样也担心心疼,哄骗你作甚?” “永宁那孩子愣是一个字都没告诉我。”淑妃瘪着嘴。 当今笑道:“你这是怪上人家孩子了?她也是怕你担心不安啊。” “我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了,这不是好久不曾见到你嘛,还不许臣妾撒个娇吗?”淑妃嗔瞪了一眼。 当今被她的眼神撩得心跳的乱糟糟的,可他更为惜命,只是将人抱到怀里温存了一番。 屋里头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想来陪他下棋的黛玉见此情形,立马转身跑去了偏房,伤了腰的阮河就住在这里。 “阮伯伯,睡了吗?” “是郡主吗?快进来吧,奴才刚醒了觉呢。” “嘿嘿,伯伯,今儿可好些了?”黛玉蹦蹦跳跳的来到床前。 “好多了,躺着没那么疼了,就是还不能站着。” “伤筋动骨一百天呢,您可得好全乎了才行,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您就告诉永宁,永宁不会做的,就让御厨们弄去。” 第285章 歌谣揭秘闻,当今吓黛玉 第285章歌谣揭秘闻,当今吓黛玉 本以为在这一连串的闹腾后,怎么也得有个短暂的趋于平静的时期的。 可一夜之间,京中的大街小巷中传出了一则歌谣,“竹黄青,春风得意飞双燕,新巢结旧楹,扫残红,褪山盟,窗烛映画屏,海棠偷蘸他人砚上未干墨,衔泥新补半阙春词卧厩清…” 一帮读书人听见后,见此词阙颇为朗朗上口,便纷纷抄录传诵。 可有心人观之,细一琢磨,不得了了,此词却内有乾坤,意有所指,这分明是那家女子不甘独守空房,夜会情郎了,特别是那个卧厩清,天呐,玩的挺花的呀。 各处茶楼茶肆中,不光都在猜测着词中的女子是何身份,更是有人还摆下了赌局了。 随着各种猜测的发酵,又有一则新的歌谣传了出来。 “春未尽,花已败,砚底难藏半阙钗,你赠他人海棠袖底开,错将残月认玉台,休道锦绣玉衫可藏哀…” 于是,文人闲汉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词阙解析。 这一分析,又不得了。 有公摇头晃脑道:“此仁兄必是大有身份之人呐。” 可会是谁呢?这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可是多如牛毛的。 又有人说道:“你们不觉得,这词中似乎已经暗暗的点出了那女子的名字了吗?” 接着,那些高门大户中,闺名中带了燕,月二字的妇人都成了怀疑的对象。 可巧,二皇子的一个侧妃便名唤邱月燕。 在别有用心之人的推动下,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坐实了二皇子就是那个可怜可叹的绿毛龟的事实。 要知道在古代,一个大臣若是内帷不修,都有可能被丢官罢职的,更何况是担着监国之责的皇子啊。 御史们又都像打了鸡血似的,纷纷上书,要求陛下另择监国之人选。 三皇子五皇子都有些摩拳擦掌的了。 毕竟老大不足为虑了,老二又成了风月事件中的主角,太有失皇家体面了,而老四又正在养伤,新的人选只能是他们兄弟俩中的一个了。 气懵了的当今,立即让人去调查二皇子的那个侧妃。 这不查吧,还好,一查,当今就差喷口老血了。 这个叫邱月燕的侧妃还真的是红杏出墙了,与之欢好之人正是二皇子府中的一个叫长柱的马夫。 其实,邱家的人在听到那些传闻第一时间,便以探望二皇子之名去见了邱月燕。 面对自家母亲和嫂嫂们的诘问,邱月燕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指天发誓的说绝无此事,邱家人也觉得凭一个传言就这么的来怀疑,是有些不妥当了。可谣言已生,还是早些化解的好啊,但对于要如何化解,又都一筹莫展的,最终只能用身正不怕影斜来安慰自个儿,而事情的发展却只好听之任之了。 面上无光的当今恨不得派人将邱家人跟邱月燕都碎尸万段了。 可真要那么做了,不也就佐证了二皇子被绿的事实吗? 冷静下来后,他先命人秘密的处置了邱月燕,而那个马夫在审讯中交待,他之所以能成功的勾搭上邱月燕,皆是得益于一个神秘人。 这个人出现时,总是着一身黑长袍,帽沿拉的很低,瞧不清长相,唯一能分辩的就是一个大高个子,声音低沉沙哑,马夫在他的指点下,一步步的将独守空房的邱月燕变成了胯下之臣。 到了这会子,胸口中了两剑的二皇子才知道了整件事。 他很快便意识到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可以他如今的伤势却没办法进宫面圣,便由着另一个侧妃牛芯芯带着他口述的请罪书进了宫。 黛玉正给当今端来了果羹,觉得自己在这儿不合适,立马退了出去。 牛芯芯呈上请罪书后,也不敢为二皇子辩解,低首垂眸的,跪着不敢起身。 当今看完,抬手一扔,“他还可怜委屈上了?连一个小小的皇子府都管不好,又何谈一个国家?他既然受了伤了,那就在府中好好的养伤吧。” 牛芯芯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出了椒房殿。 回到二皇子府,二皇子听完她的转述,眼睛瞪着帐顶,“完了完了~” 用晚膳的时候,当今瞧着吃的正欢的黛玉,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永宁啊,要不明儿你替朕瞧瞧朝会去?” “噗,咳咳咳~” 黛玉嚼的满嘴的饭菜喷了一桌子,喉咙里又给呛着了,琳琅帮着拍着她的后背。 皇后狠狠的瞪了瞪当今,“来人,将这一桌给撤了,再上几道菜来。” 当今摸摸鼻子,“梓潼,你干嘛凶朕啊?朕只是让永宁去旁听,又不是让她去监国?” “你还说,看把孩子给吓的。她若是你亲生的公主,还能说得过去,你这是看林如海那一家子不顺眼了,这会儿想把我的永宁推到那风口浪尖上去?” 对于皇后的质问,当今嘿嘿的傻笑了两声,“一个公主的名头还不容易,是不是朕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 皇后都气的咬牙切齿的了,要不是克制着,面前的碟子就能扔到他的脸上去了。 实在是怕她气出个好歹来,再动了胎气,当今只能不再犟这件事情了。 “玩笑,玩笑啦,你看你们娘俩,咋还当真了呢?” 黛玉呛的脸红脖子粗的,好一会儿才缓了下来。 对当今拱手道:“谢陛下口下留情,就刚刚那一会儿吧,我的三魂七魄就差点了飞了呢,这也太吓人了。光听着,我的眼前就冒出了群臣对我口诛笔伐的场景来了,那唾沫星子就跟下雨一般,那漫天飞舞的纸张都要把我给埋了,太可怕了。陛下啊,咱爷俩还算处的不错的,下次可不许这么吓永宁了,永宁胆子小。” 当今撇撇嘴,“就你,胆子小?呵,这么自谦可不太好。” “那也得分什么事情吧?就今天您提的这个要求绝对不行的,还请陛下恕臣女做不到啊。”黛玉面容搞怪的说道。 “这就怕了?若你他日为后,面对众命妇,面对群臣之时,你该怎么办啊?” 当今又丢了句很吓人的话,这要是传出去了,她林黛玉还能活多久可就难讲了。 黛玉果断的跪到了当今的面前,指指自己脑袋,委屈巴巴的,“陛下,永宁虽然身无长处,但好在还能逗您开心呢,您帮永宁保住这颗脑袋好不好?” 第286章 探春宿命难改,决赛终得魁首 第286章探春宿命难改,决赛终得魁首 见黛玉真的要磕到地上了,当今揪着她的后脖颈给拉住了。 “行了行了,你这孩子咋不经逗呢?” 黛玉苦笑道:“陛下啊,别人逗人玩呢,顶多红个脸,可您逗人玩,是容易掉脑袋的,永宁什么都不缺,就想快快活活的活着。” 皇后又瞪了瞪当今,“什么时候有这等恶趣味了?再要这么着,就搬回你的勤政殿去。” 当今瘪着嘴,可怜兮兮的,“永宁啊,快帮朕求求情,你义母要赶朕走呢。” 黛玉连忙摇手,“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吓的,永宁的心发慌呢,帮不了一点点啊,实在是爱莫能助,陛下啊,多多谅解啊。” 看着当今吃瘪,皇后的噗嗤的笑了起来,“该。” “梓潼,你怎么帮着这个小坏蛋呢?” “哼,她是我大闺女。”皇后白了他一眼。 当今瞅着黛玉,“丫头以后可是朕的儿媳妇儿,我家老四还不错吧?” 黛玉气的都想揍人了,这个小老头儿可真讨厌,动不动的就亮出这句话来堵人,要不是为了她在乎的那些家人,她恨不得立马拍拍屁股仗剑走天涯去了。 她撅着嘴,“陛下,您这可就有点为老不尊了啊,您就没听过一家有女百家来求吗?永宁虽蒲柳之姿,想来也不会缺求娶之人的。” 当今的眉眼都竖起来了,“这普天之下除了朕,还有能比朕的皇儿更为尊贵的男子吗?朕的永宁当配这样的夫婿才行的。” 黛玉咧着嘴,不回好丑,低头继续干饭,她可是正长身体呢,吃得多才能长的快。 由于对手的连续出拳,当今的布署被打乱了,他又不想再给三皇子五皇子以更多的念想,便恢复了早朝会,只是他是被人给抬去德昭殿的,梅院正还随侍在侧。 之前倒向二皇子的人后悔不已,都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美人儿给一个瞎子抛了媚眼,白费心思了。 三皇子五皇子的人虽然有些失望,但至少又少了一个竞争者了,也算是一种收获吧。 黛玉仍然被留在了宫中,贾赦跟林如海的闭门思过依然没有解除。 但当初被人挑动起来的百姓们也都冷静了下来,贾林两家的铺子又可以正常做买卖了,虽然黛玉不在,林远奇林秋禾倒是慢慢的得心应手了起来。 得知消息的贾宝玉很高兴,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林家,为了黛玉。 他跑到东院。 “大伯,我现在可以去胭脂铺子了吗?” “嗯,去吧,记得除了茗烟,再带上两名亲卫,小心使得万年船,谨慎总是好的。对了,那个贾代儒的房子空出来了,你要是不忌讳不害怕,回头等朝廷的事情了了,你还不如住在那儿呢,好歹离得近,有什么事情了还能有个照应,到时候像征性的给点租金族里就是了。” 他挠着后脑勺,“我倒不怕这些的,宝玉都听您的,宝玉也不太想离您太远了。” “行,回头我让人去把那间房子拾掇拾掇,你去忙吧。” “是。” 邢氏摸着胳膊,脸上的表情怕怕的,“老爷,真让那孩子住到那边去啊?万一,这不是害人吗?” “爷这一辈子杀的人不计其数,真要有那些什么,爷还能活的这么自在?就算真的有,爷自问也没有对他们不起,再说了,他们那一家子的骨灰渣子都扬了,还能跑回城来作祟吗?”贾赦不以为意道。 “话说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有点儿瘆的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邢氏缩了缩脖子,还往贾赦的身边靠了靠。 “你这娘儿们要是放在军中,就是扰乱军心的存在,乱哔哔个啥?大活人还能怕死了的人?要真这样,那张氏自个儿为何不去找王氏索命呢?死了死了,死了就一了百了,只要心里头没鬼,怕个鸟啊? 邢氏掐了他一把,“就你有理。” 贾赦其实并没有被掐疼,但就是夸张的叫了起来,“你个老娘儿们要谋杀亲夫啊?” 邢氏就拿脚踹他,“快滚,找你的嫩娘儿们去。” 贾赦往榻上一躺,“啊哟,啊哟,动不了了。” 邢氏往地上连呸了三口唾沫,“瞎说些什么呢?大吉大利,童言无忌。” 她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转眼,便是选秀的决赛了。 李子韧作为主评审,这个年过的,可把他忙坏了。 为了明天的决赛,他进了一趟宫。 黛玉看到他,眼泪就含在眼眶里了。 “师伯,玉儿好想好想您啊。” 当今酸溜溜的说道:“你这孩子,难不成朕跟皇后委屈你了?” 黛玉瘪着嘴瞪着他,当今嘿嘿的笑了起来,“得,这段时间的确是委屈了咱家的永宁了。” “哼。” “小祖宗,你可是讹了朕不少好东西了,今天免开尊口啊。” 他们君臣商量着的时候,黛玉就坐在旁边,时不时的还会被当今询问一下意见,李子韧把这一切都瞧在眼里,笑意藏在了眼底。 次日一早,黛玉就被当今派去了决赛的现场,成了主评审之一。 拼到最后一场,剩下的女子无论是容貌还是才学上都是个中翘楚,这一场比赛更为激烈和残酷了。 当贾探春上场时,黛玉先是惊讶了一下,又想到原着中的那场和亲,便觉得这一切定是她的宿命啊。 这个红楼世界,虽然因为她的存在而改变的面目全非的,但好些事情还是在按照着既定的故事在走线,这场和亲没有因为西南军权的安然过渡而消失,只是提前了好几年而已。 最终,即便没有黛玉的成全,贾探春也以她自身的实力赢得了魁首。 瞧着她落落大方的样子,渤海国的两位使臣也很是满意,即使这位民间公主的年纪小了些,也是无妨的,毕竟石昊只是想借助于这场联姻来拉近跟大圣的关系。 至于大圣如今的权力更迭,他俩不是没有想法的,只是山高路远,讯息又不便,反正还要在此待上一段时间呢,先看看再说吧。 第287章 得封公主姨娘终扶正,胭脂铺子前久别重逢 第287章得封公主姨娘终扶正,胭脂铺子前久别重逢 当天晚上,宫中的圣旨便送到了贾府。 负责传旨的是小伦子。 贾探春捧着圣旨,脸上的神情出奇的平静,侍书递给了小伦子一只荷包,小伦子捏了捏,瘪瘪的,他满意的笑了笑。 “公主殿下,接下来的时间里,会由这两位嬷嬷教导您宫中礼仪之事,至于嫁妆,自有礼部筹备,您好生的陪陪家人吧。” 贾政被小厮扶起身,瞅着这个小女儿,灯光下的她,似乎跟贾元春的样子慢慢的有了重叠,他也不禁悲从中来,却咬着牙根没让自己的情绪露出来。 赵姨娘高兴的走到贾探春的面前,伸手想碰那圣旨,却又不敢的缩了回去,眼里都是控制不住的稀罕。 周姨娘看了一眼宫里来的两位嬷嬷,提醒道:“都这个时辰了,咱们也别杵在这儿了,公主忙乱了一天了,肯定累坏了,两位嬷嬷也该去歇息了。” 贾环吁了口郁气,走上前,对两位嬷嬷拱了拱手,“小子见过两位,以后得有劳两位多多费心了,府中若有怠慢之处,还请包涵一二。” “小公子客气了。”其中一位面容和善些的回了一句。 这一夜,贾府中的几位主子都是彻夜难眠。 唯二兴奋大于离愁的,也只有赵姨娘跟贾探春了。 用过早饭后,贾探春正要准备去主院寻贾政。 谁知从未踏足过这间院子的贾政,于她先到了这里。 “老,老爷?” “不请为父进去坐坐吗?” 贾探春上前扶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堂厅里,父女二人半晌都相对无言,最终还是贾政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沉静。 “你跟元儿一样,都有青云之志,为父知道拦不住的。” 贾探春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隐隐的泛起了一抹苦涩,眼前的人到了这个时候竟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心里的火气噌的冒了出来。 “两个女儿都有青云之志,你是不是很骄傲啊?若是家中的男人能靠的住,又何苦让女子去搏荣华富贵呢?你真的认为那个时候,大姐是心甘情愿的进宫去的?还是认为,我就只能等着替大圣去和亲这一条路呢?若还有别的选择,哪个女子会愿意与人为妾,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又有哪个女子想要远嫁千里万里,从此难见爹娘兄弟?或许大姐是有那个什么青云之志的吧,可我没有,我只是想让我娘让我兄弟活得更体面些,想让我自己终有一天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不再去留生死不由自身,你懂吗?” 贾政的嘴巴张了张,叹了口气,“都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用,过去的就不提了好吗?我这会子过来,是来跟你商量把你娘扶正的事情的,你可还有什么要求,爹,会尽力的满足你的。” 贾探春掏出帕子擦去了眼泪,“既然要把我娘扶正,那我跟环儿便也是你的嫡子嫡女了,我知道你还记挂着宝玉,等我离开后,你可以去见他,但是,绝不可以让他再回到这里,这个要求,你可答应?” 贾政点了点头,“为父应你。” 贾探春吸了吸鼻子,“你不是给了贾兰两幅字画吗?回头,你也给宝玉送两件去吧,总不好厚此薄彼的是不是?” 贾政的眼角噙起了笑意,“好,都听你的。” 贾府的亲朋除了当初坚持跟着贾政的那几户族人外,也就是赵国基那一家子了,贾政不是没有想过要不要去请贾敏的,可一想到贾宝玉,他便把这个心思给歇了,至于贾赦那边,更是想都不敢想。 在众人的见证下,赵姨娘随着贾政磕拜了祖宗,憨厚的赵国基是真心的为她感到高兴啊,他这个没心没肺的姐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周姨娘瞧着高高兴兴的他们,心中难掩那一丝丝的妒嫉和落寞,比起家生子的赵姨娘,她可是正经聘来的良家子,可是在贾家二房出事之后,她的娘家便跟她断了来往了,她这一生都在仰人鼻息的活着。 贾宝玉自然也从旁人口中得知了贾探春选秀夺魁被封公主的事情,但他只是笑了笑,一如往常的隔三差五的去一趟胭脂铺子。 这一天,正从胭脂铺子里出来准备回忠国公府时,听到有人叫他。 扭头看去,有些眼熟,细瞧之,竟是从前跟着贾蓉他们一道吃过酒的柳湘莲。 几年不见,彼此的变化都很大。 柳湘莲问道:“从别处听说了你的事了,如今可还好啊?” 宝玉笑道:“难怪今儿早上出门时听到雀子叽叽喳喳的呢,原来是有故友重逢啊。我得大伯表妹照拂,如今就这铺子中做个调香的师傅,虽然比不得从前,却也是衣食无忧的。多年不见,世兄一向可好啊?” “国公爷是这个。”柳湘莲竖了个大拇指,“我吧,就是瞎混呗,这不刚跟着商队回到京都没几天呢,刚才打眼一瞧,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那这回能歇多久啊?” “我这护卫的活计,都是别人来找我的,有活儿了我就干,没活儿了我就歇着,还真说不准会多久,咱们好久没见了,走,我请你喝酒去。”柳湘莲说着,就上前揽住了宝玉的肩膀。 宝玉就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可他也没有忘记贾赦告诫他的话,小声的对柳湘莲说道:“眼下的京都并不太平,我大伯跟姑父都被勒令闭门思过了,我帮不上忙,但也不能拖后腿,这酒今儿咱们就不吃了,来日方长,以后我请你。” 柳湘莲也是世家子弟,虽然家道中落了,但他从小所接触到的人和事都不是寻常人家能所知的,听到宝玉这么说,他立马就了然了。 “难怪你身后还跟着两个练家子呢,瞧他们的样子,很像是行伍之人,不会是你大伯的亲卫吧?” “世兄慧眼如炬,大伯他也是担心我。” “你就得意吧。” 柳湘莲勒了勒他的脖子。 “对了,等过了这一阵子,我就住到贾瑞原来的房子里去了。” “这样也好,远的香,近的臭,离得又不远,还能有照看,只是,你不忌讳那间院子吗?” “活人才可怕呢。” 柳湘莲似是从未认识过他一般,随即又笑了,“言之有理。” 第288章 泪洒红襟别爹娘,当今冷宫险遇刺 第288章泪洒红襟别爹娘,当今冷宫险遇刺 等贾探春学好了宫廷礼仪,一次的大朝会上,贾探春也被请进了德昭殿。 当今除了赞许她的大义外,也免不了的叮嘱了一番。 选定一个良辰吉日,贾探春凤冠霞帔的从宫中出发,被送至了码头上,喜船早已披红挂绿。 眼前的生离不亚于死别,此一去隔山隔水,隔着强土,也许还隔了一生。 在要踏上船板时,贾探春转身朝着父母站立的方向磕了三个头,贾政红了眼眶,半抱扶着哭得不能自已的赵姨娘。 贾环从侍卫的胳肢窝下钻了过去,扑到了贾探春的怀里,“姐姐,姐姐~” 贾探春紧紧的搂着他,泪洒红襟。 “替我照顾好爹娘,好好的长大,但愿,但愿你我姐弟此生还能有相见之日。” “姐姐,若是,若是那姓石不是个好鸟,那便回来,在大圣你还有家人,千千万万的别委屈了自己。” 贾探春含泪带笑,朝贾环点点头,“嗯。” 喜船慢慢的驶离了码头,贾环在岸边边跑着边挥着手,“姐姐,保重啊~” 渐渐隐在水雾里的船头,贾探春攥着帕子,任由着泪水滂沱,喃喃着:“保重,保重啊~” 旁边的侍书也哭成了泪人儿。 之前负责教导贾探春的两位嬷嬷也一同陪嫁前往渤海国。 一直冷着脸的嬷嬷说道:“河上水气重,公主可莫要着了风寒了,还是回船舱里头去吧。” 贾探春走了两步,再次转身时,身后已经雾茫茫的一片,她心之所牵所挂之人,此后皆只能午夜梦回了。 和亲之事总得来说,还算顺利,当今也暂时的去了一块心事,可还没歇上半日呢,在冷宫侍候徐嫔的宫女来报,说是徐嫔醒了,还想见一见当今,有要事要当面禀告。 当今也不疑有他,便让侍卫们将他抬了过去。 皇后娘娘捂着乱糟糟的心口,“永宁啊,我这心里头怪怪的,不会又出啥事儿吧?” 黛玉不放心她,就让两名暗卫跟上了当今。 床榻上,一脸惨白的徐嫔笑的依然温婉,眼中泪光闪动,“陛下来了?臣妾还以为您不要婉儿了呢。” 可当今这个大直男,面上还是冷冷的,“你有何事,还想朕跑来这一趟?” 徐嫔的面色一僵,随即苦笑道:“我若不这么说,你是不是就不来了?” “徐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戏耍于朕?” 当今冷声的喝斥完,便准备离去。 徐婉凄苦的笑了笑,忙叫道:“还请陛下能听臣妾说完。” “说吧。” “臣妾自知自己如今面容丑陋,也生恐污了陛下的眼,可臣妾要说的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还请摒退左右。” 在当今的示意下,侍卫们将抬着他的椅子放到了徐嫔的床前,他们退了出去,但小伦子没有动弹,见徐嫔瞅着他,他不卑不亢的说道:“奴才就用不着出去了,徐娘娘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你倒是忠心。” “奴才当不得娘娘的夸赞,忠心侍主是奴才的本份。” 当今瞅瞅徐嫔,“你倒是有闲心,跟他扯闲篇啊,有什么话快说吧,朕忙着呢。” 徐嫔往床边上挪了挪,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双臂一软,却没能把她撑起来。 小伦子见当今面无表情的,便也就没有上前帮忙。 这时,跟过去的那两名暗卫问那报信的宫女,“徐嫔跟前有几个人伺候啊?” “就奴婢一人。” “不好,里面有四个人呢。” 就在他俩冲进去的一瞬间,刚刚还气弱无力的徐嫔陡然暴起,一把闪着寒光的钗刀已经刺向了当今的咽喉。 小伦子眼疾手快的连人带椅子一起扑倒到了地上,在徐嫔的第二次攻击已经划破了他后背的衣裳时,两位暗卫及时的截住了她的动作。 三个人你来我往的几个回合,徐嫔终是不敌的被擒住了。 刚才被小伦子扑倒时,当今的后脑勺磕到了,他疼的呲牙咧嘴的,伸手揉了揉揉,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了。 咬牙切齿的瞪着还要挣扎的徐嫔,“徐婉如,你竟敢弑君?朕要杀了你,灭了你徐家九族!” 徐嫔听到这话,却不急也不怒,“成王败寇,悉听尊便。” “呵,好气魄,但愿大刀架在你跟你家人的脖子上的时候,你还能有如此的豪气。”当今冷笑道。 而其中一个暗卫却走到床侧,从床底下拽出了一个只穿着亵衣的女人,拂去她脸上的头发,吓了一跳,“陛下,这里还有一个徐嫔。” “啊?两个?” 当今懵了。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装病了,爬起来走了过去,还真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徐嫔,不过从身上的伤痕来看,床底下的这个应该才是真的。 他探了探真徐嫔的鼻息,还有气,但已经很微弱了,应该是又受了凉的缘故,他将人抱到了床上,裹上了被子。 “小伦子,去叫太医。” 接着,他又走到假徐嫔的面前,“说说你是谁派来的吧。” 假徐嫔怪声笑了两下,“你做梦呢,既然来了这儿了,我就没想能活着出去,只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杀了你了。” “你跟朕有仇?” “非也,只是忠人之事,杀你是我的使命。” “你的主子不会是水溶吧?” 假徐嫔的神情一滞,很快又恢复如常,疑惑的看向当今,“水溶是何人?” “当然是你的主子啊,朕可以给你一个保证,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朕,朕可以饶你不死。” “呵呵呵~,无论我的主子是谁,都不是你能斗的过的。” 假徐嫔说着,用力的咬破了镶在后槽牙里的毒囊,血渍渗出了嘴角,她表情痛苦的头一歪,便气息全无了。 暗卫弯腰摸了摸她的颈动脉,“陛下,这人已经死透了。” 当今气恼的鼻孔眼里都要冒火了。 又突然想到黛玉说的那个什么易容术,“不会那么巧的会有另外一个人跟徐嫔长得一模一样的对吧?你俩瞧瞧她的脸上有什么古怪?” 暗卫摸上假徐嫔的脸,那脸皮触之冰凉,却又毫无破绽。 第289章 请黛玉来解惑,畅心阁查同伙 第289章请黛玉来解惑,畅心阁查同伙 两名暗卫在假徐嫔的脸上摸索了好一会儿,皆对当今摇了摇头。 当今自己俯下身子也仔细的瞧了瞧,当然也没能瞧出一朵花儿来。 “去把永宁郡主叫过来吧。” “是。” 这时,小伦子带着一名太医到了。 看过诊后,太医禀告道:“陛下,徐嫔娘娘的伤势本就很重,如今又受了风寒,怕是难捱得过去了。” “立即开药施针,你尽全力便是。” “是。” 暗卫找到黛玉的时候,黛玉正陪着阮河在偏房里说着话呢。 “伯伯,那永宁去陛下那边了,您歇歇神。” “哎,你慢着点跑,茯苓丫头啊,快跟上去。” 人跟人之间再投契,还是需要相处陪伴的,阮河自从受伤后,只能卧在床上休养,每天黛玉都会跑来陪他一会儿,若说从前他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可爱可亲,那么现在是真真正正的把黛玉当成了自家晚辈一样的存在了。 黛玉主仆二人急匆匆的跑进冷宫,“陛下,您叫永宁来干嘛呀?” “丫头,快瞧瞧地上的女人,她那张脸上有古怪吗?”当今也不坐着了,陪着黛玉走了过去。 黛玉蹲到假徐嫔的面前,“咦,这不是徐嫔吗?” “假的。” “啊?我去,易容的吗?”黛玉也摸了摸那张脸,“这脸皮子也太细腻滑溜了吧?不对,可哪儿不对呢?难道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乖乖,今儿要长见识了。” 去叫她的暗卫说道:“可是没发现粘连的痕迹啊?” 黛玉拨开那具尸体耳朵上的头发,用手指使劲的在耳朵旁边搓了搓,指腹上似乎有些很细腻的粉末,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位大哥,劳烦你去弄点热水,取块布巾过来。” “郡主请稍候。”暗卫躬身退了出去。 当今也蹲到了黛玉的旁边,“丫头啊,还真的有那什么人皮面具啊?那不等于是剥了整张脸皮吗?这也忒那个了吧?” 黛玉掰着假徐嫔的脸,“您瞧,很明显,她的脸上是涂了脂粉的,而且可以看得到毛孔的,如果确实带了面具了,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据朕所知,凡是新皮子被硝过之后,多少都会有点变形,变得僵硬的,她这个能这么的服贴的吗?” “人家就是干这个的,定然有不为人知的手段了。陛下,这个徐嫔是假的,那真的呢?不会从始至终都是这个女人吧?您,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吗?” 当今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操心的还挺多的,小伦子,把刚才的事情跟郡主说说。” 小伦子憋着笑意,给黛玉讲述了一遍。 黛玉皱着眉头,“她说话的时候您就没发现有所不同吗?“ 当今摇了摇头,“几乎毫无破绽。” “这女的厉害啊,不但会易容,还会口技呢,但也说明了,她之前应该是接触过,或是暗中观察过徐嫔的。” “你是说她应该是宫中的妃嫔或是宫女?” 当今只觉得后背发凉,若是有人在暗中也观察模仿着他呢?他扶着小伦子的手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黛玉把布巾扔进热水里,虽然烫的呲牙咧嘴的,但还是捞了起来,再拧去一部分的水,把热布巾仔细的敷在了假徐嫔的脸上。 等了一小会儿,把变凉的布巾拿掉。 再掰过假徐嫔的脑袋,又用手指头在耳朵的附近搓了搓,小伦子咦了一声,“陛下,您快看,真的搓开了。” 当今又蹲了下去,瞧着黛玉将那张人皮面具一点点的揭了下来。 “永宁啊,这女的并不是朕的妃嫔啊。” 黛玉直接看向了小伦子,心中对当今翻了个白眼,暗道:“你后宫中那么多的女人,有多少都还没被宠幸过吧?你能认全乎了?” 小伦子秒懂,“确实不是宫中的娘娘,而且也应该不是宫女,如果奴才记得没错的话,她这个身形,似乎是渤海国进奉的那十个美人中的一个,只是脸却不是这个样子的。” 当今皱紧了眉头,“渤海国既然想与大圣交好,定然是不会再派人行刺的,更何况,还留下了这么个可以让朕发兵渤海国的理由的。” 黛玉点点头,“应该是有心人将自己的人混进去了。” “丫头,你说刺客只有一个吗?” “那咱们就请那九位美人儿都敷敷热布巾呗,她若是有同伙儿,肯定也是一样易过容的,不然使臣跟其他几个美人儿这一关就过不了。”黛玉笑道。 “小滑头,那就陪朕去那畅心阁一趟吧。” 畅心阁的位置虽然偏僻,但此处的景致还是对得起这个名字的。 听说陛下来了,美人们都慌手忙脚的跑了出来,五颜六色的衣裙被风吹起,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妾身等恭迎陛下。” 小伦子点了一下人数,“陛下,的确少了一个。” “嗯,上热水布巾。” 众美人不解的瞅了瞅在这里侍候的几个嬷嬷,见她们也是一脸的茫然,便都只好静待着当今的下文了。 等那些热布巾一一的敷上美人们的脸上时,黛玉发现一个容长脸的美人不知觉的往后退了一步,眼眸中有一刹那的慌乱,见她的两只手都摸向了发髻,想到假徐嫔使用的钗刀,黛玉朝两名暗卫使了个眼色,他们三个人立即呈扇形,将坐在椅子上的当今护在了身后。 当今见他们如此,不由得嘴角勾了勾,他瞧着黛玉的眼神里更加慈爱了。 容长脸的美人儿就那么怪异的摸着发髻,任由着嬷嬷将热布巾敷到了她的脸上。 等所有的美人儿都敷上了,约摸过一盏茶的功夫,小伦子便开始挨个的搓查她们耳边的皮肤。 这种举动落在容长脸的眼中,便知道自己的同伴不但失利了,更是把疑点引到了这边来了。 黛玉的关注力一直锁定在她的身上,几乎已经能清晰的感受到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了。 随着小伦子越走越近,容长脸再也忍不了了,双手拨下发髻上的钗刀,轻喝一声,飞身跃起,扑向了当今的位置。 两名暗卫立马迎了上去,黛玉见此,她谨慎的退到了当今的身旁,众侍卫们也立即摆出了防御的阵形。 第290章 贾敏思念抱怨生,金彩笑讲奇闻事 第290章贾敏思念抱怨生,金彩笑讲奇闻事 这个容长脸的功夫倒是比假扮徐嫔的那位高上了不少,两名暗卫合力之下,还是走了有快二十个回合后,才擒住了她,并在第一时间捏住她的下颌,取出了毒囊。 果不其然,小伦子从她的脸上也揭下了一块人皮面具。 接下来的审讯,黛玉并没有参与,她回到椒房殿,把冷宫里的事告诉了皇后娘娘,然后便又摸着皇后娘娘的肚子,跟她的干弟弟妹妹们聊起了天。 而被她想念着的贾敏跟林如海,此刻正在下着棋呢。 “敏妹的棋艺又精进了,为夫再这么陪练下去,可就只有输的份了。” 贾敏听了很受用,瞥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哈哈哈~”林如海捋着胡子笑开了。 在他的故意的相让下,贾敏赢下了这一局。 她只高兴了一下,便撅着个嘴,“也不知道玉儿现在怎么样了?真是的,他们家父子之间兄弟之间的争斗,干嘛要扯上咱们呐?害得我家玉儿连过个年都回不得家。” “唉,夫人慎言呐。” “哼,难道你不想玉儿?” 贾敏凶巴巴的瞪着他,似乎但凡他犹豫一下下,她就会扑上去撕咬了他一般。 林如海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宠溺的笑了笑,“我人到中年才有的她,说她是我的命都不为过,怎么能不想呢?可眼下的局势,她在宫中比在家中更安全。这种安全说的不光是人身的安全,而是有她在陛下皇后身边,那些人关于林家贾家的阴谋才会不攻自破,敏妹啊,为夫也想念的很啊,可还是只能等待着。” “嘁,不就是把我的玉儿当成质子了吗?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你们这些文臣都是这么虚伪的吗?不过话说回来,万一,陛下依旧不信呢,玉儿一个小丫头又能奈何?想想这些,我这心里头就堵的难受,当初在扬州的时候,咱们为了活命没得选择,可如今呢,依旧身不由己,若是这人生再重来一回,我是坚决不允许你做这个官的。” 林如海握住她的手,“人活这一世,不都是身不由己嘛,你我同世人没有什么区别的,咱们只能相信陛下,而且咱玉儿可不是寻常的小姑娘,以她的机敏,才智,手腕,会让她化险为夷的。” 贾敏又瞪了他一眼,“什么不同寻常啊?还不就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皇后待她再好,她也不是她的亲娘,而陛下对她的宽容,还不是瞧在咱们家,咱玉儿还有可用之处嘛,玉儿要是委屈了,连个诉委屈的人都没有。你倒是心宽,反正不是从你的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不是?” 林如海将贾敏揽进了怀里,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她就算是从你的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也是我的心肝肉啊,敏妹,你这么说我,我会伤心的。” “什么叫就算是?” “她就是她就是。” “哼!” 与此同时,冯魁带着方大方二终于进了金陵城,这一路风餐露宿的归心似箭,三个人蓬头垢面的一身狼狈,他们准备在老宅中歇上一晚,次日再去码头上,看看能不能搭上了回京都的商船。 金彩是见过冯魁的,只是过了多年了,他都快忘记了,仔细的打量着,呀了一声,一拍大腿,“是,是不是冯校尉?” “亲家老爷,长久不见了。” 冯魁的这声亲家老爷愉悦了金彩。 “哈哈哈~,可不,这一晃眼有快三十几年了吧?那个时候,咱国公爷才刚刚跟张夫人成亲呢,如今老奴都已经是两鬓斑白的糟老头子了。” 待他们三个洗漱干净后,一桌丰盛的酒席已经备好了。 酒过三巡,金彩问道:“你们风尘仆仆的,这是打哪儿回来的呀?” “我们仨奉圣命去了西南,安南王已经伏诛了,便回京复命了。” 金彩的双眼都冒星星了,“那边就你们仨给折腾下来的?这也太厉害了,来来来,老奴敬你们一杯,可不许藏着掖着的养鱼啊。” 满饮下这杯酒,冯魁摆了摆手,“陛下另外也派了人的,之所以我们会掺和其中,皆是最初奉爷之命追查一些事情,巧合的领了陛下的旨意罢了。” “想毕你们干的,也不是咱们寻常人可以想象得到的,老奴再敬一杯。” 冯魁他们没有推辞,又都一口闷了。 不知怎的,话题又转到了金陵中的奇闻轶事上了。 “咱金陵城里啊,最近出了一桩风月奇闻了。” “哦?金老哥,快说来听听。” “离咱这边不远啊,有处李姓的宅院,这家的当家人李泰算是个富家翁了,虽有好几个姬妾,但却只有正妻生了一子李桥,六年前,李桥娶妻韩氏,第二年便生下了一个小子,按说,这么着也算是和和美美的了。可就在十几天前,李泰带着孙子在街上闲逛时,碰上了位算命先生。” 方二打断道:“难不成这算命的给算出什么来了?” 金彩眉飞色舞的,“还真就是,算命先生盯着那小孩儿的猛看了好一会儿,又盯着李泰瞧,瞧完了便摇头。李泰只当是他招揽生意的手段,便拉着孙子坐到了卦摊前。算命先生便要了李泰的生辰八字,这一瞧,他看向李泰的眼神中便多了同情之色。李泰让他直言,而他的话却让李泰整个傻了。” “他说什么了?”方二又问道。 “他说李泰命中只有冥蛉子,李桥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子。李泰自然不信啊,算命先生说,从面相上来看,他的孙子决不是李泰的亲孙子。李泰觉得会不会是韩氏背着他儿子偷人了?算命先生不可置否,随后他又跟李泰要了李桥父子俩的生辰八字,这一掐算不得了了。他竟然说,李桥不是李泰亲生的,而小孩儿也不是李桥生的,但李桥跟小孩儿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啧啧,这可比话本子里写的还匪夷所思啊。”冯魁抿了一口酒水,“老哥,后来呢?不会真给算命的算准了吧?” “没错,这位算命先生还真是个半仙儿,算的一点都不差,李家的婆媳不但都偷人了,还他娘的偷的是同一个人,不对,偷的是同一个和尚,还是一位在金陵城中颇负盛名的得道高僧呢。” 第291章 冯魁觉古怪,夜探黑马寺 第291章冯魁觉古怪,夜探黑马寺 “啥?” “乖乖隆地个咚,还有这样的事?” “这个老和尚不是在抢送子娘娘的活儿吗?” “诶,哥儿几个,你们说,他就光给这婆媳两个松土撒种子吗?” “对哦,金老哥,这么一来,那金陵城中的老少爷们不都得拉着自家的儿孙去找那算命先生了?” 金彩又抿了一口酒,咂巴咂巴嘴巴,“谁说不是呢,但凡自家婆娘去过黑马寺上过香许过愿的,哪一个能安生的了,可奇哉怪哉的,那位算命先生竟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再也没在人见他出来摆过摊了。” 方二问道:“莫非是被人给灭口了?” “谁知道呢?反正说什么的都有。”金彩又喝了一口酒,挟了块香干把喉咙里的酒气压了压。 冯魁若有所思,“咋有寺庙取这么个名呢?这座庙就在金陵城中吗?” 金彩点点头,“嗯,就在原先的褔德宫的后边儿,地儿不算大,但也有些年头了。” “这个和尚的佛法很高深吗?” “他法号悟戒,说他是得道高僧,倒也不是他真的有什么高深的佛法,而是他师父圆寂后,那时才十来岁的他就成了黑马寺的主持,兼之模样又长得周正。不过,让其名副其实的还得是今年年前的一件事情。” 方二是个急性子,抢过金彩手上的酒壶给他斟满了,“金老哥,快说快说。” “这事儿也确是神异,一天的早课刚结束,不少的善男信女正从寺门口进来,就见大雄宝殿前的一块青石板咔咔的响了两声后,上面裂开了数条纹路,随即又噗的似是被什么东西给顶出了老高。在众人惊异的纷纷后退时,青石板下面的泥土散落,竟露出了一抹白色。而那块白色的物什还在缓缓上升着,直到悟戒和尚走过去,宣了一句佛号,才不动了,众人这才看清楚,竟然是一尊汉白玉的佛像,接着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尊佛上发出了莹莹白光,而这白光只将悟戒罩了进去。信徒们便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都说这位悟戒大师是西方的佛陀转世,黑马寺的香火一下子就不得了。” “那李泰的绿帽子,确定是他给戴的?”方大问道。 “听曾去黑马寺里上过香的人说,那李桥父子两个的容貌,就跟悟戒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呢。而且,李桥的老娘早年间便是黑马寺的信徒,那韩氏刚过门不久,便被她婆婆带去过那里拜佛,这世上哪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呢?”金彩撇撇嘴道。 冯魁放下酒杯,“佛像能破土而出?还有隐隐佛光?就他一个淫人妻媳的老淫棍,又凭甚能得此佛缘?” “冯头儿,你的意思是,这些不过是这个悟戒愚弄百姓的手段而已?”方大对他问道。 冯魁没有回答他,而是又对金彩问道:“金老哥,这个黑马寺可是在前朝的时候就有了?” 金彩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三十年前,我们一家子被老太太派过来的时候就有了,我曾听那些老人说起过,这黑马寺也就在太祖立国之后才有的,距今顶多五十来年。” 冯魁咬着嘴唇,他总觉得这个黑马寺古古怪怪的。 原本身心疲累的能倒头就睡的他,愣是睁着眼睛捱到快丑时末了,翻了翻身,换了好几种姿势,但还是睡意全无,脑子里都是关于黑马寺的各种想象和揣测。 爬坐起来,去隔壁把方大方二喊了起来。 睡眼惺忪的方家兄弟瞅瞅天色,“冯头儿,冯大哥,哈,哈~,有什么事不能等睡醒了再说啊?” “走,咱们到黑马寺瞧瞧去。” “啊?” 方大方二便被吔拽着往西角门走去。 “不是,老大,你认识路吗?” “不认识,但我知道福德宫的旧殿在哪儿。” “靠双腿走啊?” “来来来,要不我背你?” 冯魁说着,就指指自己的后背,方二打了个哈欠连忙摆手,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啊,这位练起人来,可比自家爷都狠呐。 三个人展开身形,不过几盏茶的功夫,就到了福德宫后面的街面上了。 方二指指挂着灯笼的地方,“冯老大,那儿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寺啊?” “过去看看。” 江南这个时节正是回南天,寺庙前的青石板上像是撒过水一般。 三个人围着围墙转了两圈,“方大留在外面,方二跟我进去。” “是。” “老大,小心些。” 他二人跃过墙头,落到地上,鼻腔里都是呛人的香火气味,越往里边走,隐隐的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是和尚庙,又不是铁匠铺子,半夜三更的敲打什么呢? 绕过大雄宝殿往里走,又是一重佛殿,再往里边走,出现了一片园子,再再过去一点,那叮叮当当的声音越发的清晰了。 又是一堵围墙,圆拱门上挂了把大铜锁,他们两个又爬上了墙头。 院子里面灯火通明的,不少和尚光着上半身忙忙碌碌的在搬着东西。 他们从角落里跟上了两个抬着筐子的和尚,离得近了,他们闻到了铜铁掺杂的味道。 心里都不约而同的犯起了嘀咕。 不容他俩多想,那两个和尚来到了一处房门前,走进去后,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声音,这声音好耳熟啊,只是他们荷包里的铜钱倒出来时,声音没这么大而已。 冯魁的指尖沾了沾口水,晕湿了窗纸,往里面瞧去,乖乖隆地咚,那房间的地上竟然堆满了铜钱。 想转身要往刚才的来去摸去时,又有两个和尚抬着竹筐过来了,但他们没有进这扇门,而是推开了旁边的门,不多会儿,那间房间里传来了哐哩哐啷的声音。 等和尚离开了,他俩又闪身到了另一边,昏暗的烛火下,那间房里的地上竟满是开了刃的大刀,有个老和尚正用一块布巾一把把的擦了擦,随即堆放整齐。 两个人不敢再探了,忙往外面退去。 守在寺外的方大见他们安全的出来了,才松了口气,刚要开口询问,冯魁沉声道:“回去再说。” 第292章 方大回京禀报,子舅二人解禁 第292章方大回京禀报,子舅二人解禁 回到老宅的客院。 方二先沉不住气的问道:“冯老大,一个和尚庙咋又是私铸铜钱,又是私练兵器的呢?他们一群和尚想要干啥呀?” “啥?啥意思?黑马寺想造反啊?”方大被惊着了。 “一群和尚当然造不了反了,可要是假和尚呢?他们的身后之人定然是不甘寂寞的。”冯魁皱着眉头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方二又问道。 “黑马寺在此处存在了快有五六十年了,金陵的知府跟守军我们也摸不着底,此事只能回去让爷拿主意了。方大,你明天一早便去码头。” “老大,还是我跟二子留下来看着吧。”方大说道。 冯魁摇了摇头,“就这么定了,还能再睡会儿呢,快歇着吧。” 感觉才眯着了,天色便大亮了。 用过早饭后,冯魁让金彩把方大送去了码头,而他则跟方二开始轮班的监视起了黑马寺。 金彩也没有问他是为何缘由又留了下来的,做奴才的有些事情不让你知道未必是糟糕的,他尽心的给冯魁方二安排好吃穿住行。 七八天后,方大终于回到了京都。 贾赦听完他的汇报,双眉紧锁,“你先去休息吧,晚饭后再过来。” 摒退了方大,他双眸微沉,见窗外天色还亮着,便继续躺回了软榻上,邢氏知道他定是在想事情了,丢下手里头的针线活儿跑去了迎春那边。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黑,他便跟方大各自披上了一件黑斗蓬,乘着马车来到了宫门前。 他露了一下脸,只言道:“十万火急。” 门官不敢阻拦,将他们二人放了进去。 旁边有名侍卫不解道:“他不是被勒令在家里闭门思过了吗?这不是抗旨不遵吗?” 门官白了他一眼,“若是别的官员被那样参奏了,甭管是否属实,你觉得也会是闭门思过这么草草的了事吗?” 另一名侍卫也说道:“这位可不是靠着祖荫才得封的国公,何况还有受宠的永宁郡主在呢。” 表示不解的侍卫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当今听到他来了,皱着眉头,“这老小子又要干什么呀?还十万火急,莫非边城又有战事了?” 贾赦方大被引到了椒房殿的内殿,当今正坐在桌边批阅折子,见过礼后,他便让方大讲了他们三个在金陵的发现。 当今的笔尖上滴落下了一滴朱红,将折子晕开了一坨。 “私铸铜钱?私造兵器?真是好啊,朕屁股底下的这把椅子还真是诱人啊。金陵知府是曾毅之吧?他在金陵任上快十年了吧?人家就在金陵城中,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这个知府是聋了,还是瞎了?他脖子上顶的那个玩意儿是摆设不成?” 若是曾知府在当场,怕是要老命不保了。 等当今发泄完情绪,贾赦才说道:“黑马寺的存在只比咱大圣朝晚了几年而已,若是从那个时候便一直在筹谋着这些,除了前朝余孽,那便只有水家了。接下来该如何,还请陛下示下。” 当今吁了口郁气,“恩侯所言甚是,为今之计,咱们得先查明了对方的底细才行。还别说,你的这帮老伙计可都是福将啊,金陵之事朕会派人前去的,但他们三个朕还得暂时征用一下。” 贾赦忙回道:“他们虽是臣的人,却也是陛下的臣子,何来征用一说啊?能为陛下效命,是臣等的荣幸。” 当今笑着指指他,“你呀,反正朕是不会跟你客气的,既然都这样了,明儿一早的朝会上,朕会下令解了你们子舅二人的禁。” “啊?”贾赦立马苦揪起了脸,“又要每天上早朝了吗?” 当今气哼哼的瞪了瞪他,“这些日子,你俩这是在受罚呢?还是在家里头享福啊?” “当然是在诚心的闭门思过啊,陛下,您可不能冤枉臣,臣对你的忠心可照日月的。”贾赦委屈巴巴的说道。 当今嫌弃的都没眼看了,“快滚吧,朕瞅着你这张老脸就心烦。” 出了宫,贾赦先去了安国侯府。 贾敏跟林如海都起身来到了正堂。 “大哥,你怎么这会子过来了?可被人瞧见了?”贾敏边问着,边给他斟上了茶水。 “我刚从宫里头出来,明儿一早,陛下就会下令解了我跟如海的禁。” 林如海蹙着眉头,“陛下的钓鱼计划取消了?” “那倒没有,应该只是都摆到明面上了吧。如海啊,冯魁他们路过金陵时有了新发现。” “哦?” 贾赦便将黑马寺里的发现告诉了他,“不然我也不会连夜进宫了,这种事情得由陛下的人去接手才行。” 林如海点点头,捋着下颌上的胡子,沉思了片刻,“如果这座黑马寺的存在就是为了掩人耳目,那么对方经过这么多年的准备,应该已经是枕戈待旦了,对于大圣来说,真正的危机才来了。” “嗯。” 等贾赦离开了,贾敏开心的扑到林如海的怀里,“海哥,既然你跟大哥的处罚没有了,那玉儿是不是也该回来了呀?” 林如海摇了摇头。 “这是为何呀?” 贾敏撅着嘴推开了他,他无奈的又把人给拖到了怀里,好声好气的安抚着:“若我所猜不错,陛下应该还会继续装病,玉儿可能还得留在那儿一段时间,毕竟皇后娘娘的身子也越发的重了。” 贾敏嘴巴动了动,把喉咙里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咽了下去,红着眼眶,捶了捶林如海。 次日的小朝会上,当今如约的解了林如海贾赦的禁,不是没有大臣反对,而是面对当今不容置喙的态度,让他们说了也白说。 谢之楠李子韧在当今下令后,便一直咧着个嘴,谢之楠更是快呲出八颗牙来了,柳明昊微叹了一声,一下朝,便急匆匆的跑了。 黛玉从小伦子那里知道了这一情况后,亲自为当今端去了早膳。 当今当然明白她这是为了什么了,心里面不得劲儿的问道:“就这么高兴啊?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子了。” 黛玉摸摸自己的脸,“陛下,这么明显的吗?我还以为自己早已练得不喜形于色了呢。” 当今哈哈的笑了起来。 第293章 想继续挖墙角,贾恩侯的预判 第293章想继续挖墙角,贾恩侯的预判 就在黛玉在当今面前逗趣的拍‘龙屁’时,北静王府的书房里又传来了噼里啪啷的动静,王府中的下人们全都菊花紧了又紧,生怕自己会是那个走背字的倒霉鬼,被赏一顿板子都是轻的,若只是一顿训质,定然是自己前世修了大德了。 不光下人们噤若寒蝉的,刚被买进王府的那帮女人们也都惶恐不安的,高冷温润都是水溶想给世人看的,但关起了门来,却无疑是个又暴戾又变态的恶魔。 北静王太妃自然不会觉得自己的儿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在她看来,定然是下属们办事不利,奴才们伺候的不尽心,让她儿子心烦气躁了。 老尧看着暴怒的北静王,“王爷,之前埋在宫中的钉子,眼下只剩下几个很边缘的了,我们暂时失去了对轩辕琛的动向的掌控了,近卫营里的口子依然撕不开,但侍卫营里已有小半数都是咱们的人了。” 北静王的胸口又剧烈的起伏几下后,才把那一身的怒气给控制住了。 “轩辕家的近卫营还真是块硬骨头啊,靠过来的侍卫虽然多,但大多只是被咱们拿捏住了把柄被威胁了而已,关键的时候可不一定靠得住的,京郊大营那边更是重中之重。” “爷放心,人只要有爱好,从来就不会是铁板一块的。那个,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尧叔,这会子又没有旁人在,你我之间,当直言才是。” “忠国公贾赦太重要了,以那些将领们对他的崇敬,可谓是一呼百应啊,若是他能够为咱们所用,哪里还需要咱们如此的营营苟苟的呀?” “你也说了他是忠国公了,当年父王使计让贾代化贾代善不得不出卖先太子自保,轩辕康即使逼死了自己的嫡子,也没有降罪于他们两府,你就当明白他们君臣之间的信任和默契了。” 北静王叹了口气。 老尧又定定的瞧着他,“王爷,对于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您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何意?本王,不解。” “关于这一点,老王爷也一直想不明白,直到临终前,他还在惦记着这件事呢。其实,老奴这些年来都有偷偷的派人在调查贾家,他们发现在贾赦闹分家之前,贾家每年都会有一大笔的银子去向不明。爷,除了养兵,干什么会有这么惊人的花销呢?” 北静王惊的站了起来,被带动的椅子在青石板上移动了一下,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募养私兵?贾家会有这个胆子吗?” “如果是轩辕家默许的呢?” “贾家在军中声望很高,关系盘根错节,早已成功高盖主之势,若不是贾赦这一辈的大多是些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若换作别朝,早就该连根拔起的清算了。尧叔,你是说贾家一直帮着朝廷养了一支兵马,而且,他们所防备的,除了前朝余孽,便是我水家了?” “难道还能有别的解释吗?太上王以诚待之,而那位太祖爷却在暗中留了这么一手。”老尧一脸的忿忿不平。 “你刚才是不是说,那种怪异只在贾赦分家分宗之前?” “是啊。” “也就是说,如今这支兵马很可能已经在轩辕琛的手里了,那么,贾家的墙角也不是不能被挖破的。”北静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邪恶的笑意。 “可眼下,咱们该怎么接近他们呢?贾赦可是只老狐狸,老奴自问不一定会是他的对手的。”老尧担忧到。 “不是还有那个草包贾珍吗?他的胞妹可还待字闺中呢?还有贾敷的那个遗腹子,不是婚事被退了吗?” “你的意思是,您要聘娶那位贾小姐?可咱们也没有适龄的小姐好嫁过去啊?” 北静王抿抿嘴角,“王妃不是还有一个庶妹吗?以杨家的家世门第,配一个三等将军府,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吧?王妃不会拒绝的。” 老尧离开后,他便去了后院。 王妃果然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至于杨二小姐先前定下来的亲事,杨家没有任何的犹豫,麻溜的就跑到人家去退了亲。 贾珍正在为贾蔷的婚事发愁呢,媒人便找上了门了。 杨家也是开国的勋贵之家,但人家很快便由武转文了,家中子弟基本上都是以科举入仕的文臣,虽然如今的品级不算高,但在仕林中还是颇具影响力的。 贾珍听闻是他家的庶女,拍着大腿便连声叫好。 但在给准信之前,他还是习惯性的去了西府的东院。 贾赦正在补眠,自从恢复了上早朝,他就没能睡个囫囵觉过。 听到又是贾珍搅了自己的美梦,披着袍子,斜眉吊眼的就趿拉着鞋子去了堂厅。 鹰隼一般的眼神落到贾珍的身上,令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忙讨好的抢过丫鬟手中的茶壶,给贾赦斟上了。 “赦叔,您喝茶。” 贾赦喝了一口,在嘴巴里头咕噜噜的漱了漱,他又立马狗腿的递上了痰盂。 “什么事?” “有媒人来给蔷哥儿说亲了。” “瞧你高兴的那样儿,说的是谁家的姑娘啊?” 贾珍咧着嘴把杨家老祖立国之初的爵位说了一下。 “哦,原来是他家啊,虽是庶女,倒也是跟蔷小子相配的。” “是吧是吧?侄儿也是这么觉得的,这好饭呐,不怕晚。”贾珍美滋滋的。 “嗯,可你知道杨家长房的嫡长女嫁给了谁吗?”贾赦冷笑道。 “啊?谁啊?侄儿认识吗?” “水溶啊,他那正妃正是姓杨的。” “不,不,不会,不会吧?”贾珍都结巴了。 “你是说,那媒人是找上门来的?” “是啊,就刚刚。赦叔,不会这里面又有什么算计吧?”贾珍脸上的喜气都被苦涩取代了。 贾赦白了他一眼,“你不这都想明白了吗?看来水溶对贾家还是虎视眈眈啊。对了,甭管接着谁家再来说亲,惜丫头还小呢,她的婚事不着急的。” “哎,珍儿记住了。” “还有蔷小子那儿,你给人家孩子再配上几名护卫,你自己也少往外面跑,省得被人给钻了空子了。” 第294章 一计又一计,算计无休止 第294章一计又一计,算计无休止 隔天的上午,那位媒人便如约过来听信儿了,贾珍一改初见时的热情,冷然的给回绝了。 媒人都懵了。 莫不是那杨家小姐有什么不妥之处?人家贾家给查出来了?唉,媒人的活儿是真不好办呀。 北静王眉头紧锁着,觉得不可思议。 “杨构,你没跟媒人说清楚是哪个杨家吗?” “我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呢?即使我没说清楚了,人家那媒人他也得问呐。王爷,莫非那个贾珍是瞧不上我家的庶女?他一个空有名头的三等将军而已,还拿上乔了?”杨构气哼哼的差点儿把自己下巴上的胡子给揪下来几根。 “他虽然跋扈,但还不至于连这点眉眼高低都不懂,应该是他询问过贾赦了。” “那个贾恩侯能猜到王爷的打算?他有这么神乎吗?” “他有,他的谋略手段还远不止咱们所能瞧得见的,之前本王不就在贾琏那儿吃了瘪嘛。”北静王叹了口气。 “王爷,他们这么不识好歹,总不能轻飘飘的就揭过去了吧?” “应该没人知道吴传是你的人吧?”北静王问道。 “啊,应该是没人知道的,我们平时可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 “他是不是有个独子?如今多大了?” “差不多十一岁了。呀,王爷,我明白了,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杨构迈着八字走出了北静王府。 几天后,又有媒人去了贾家的东府。 这一回,自是奔着贾惜春而来的。 吴传虽然只是四品的通政使,可人家是实打实的官呐。 贾珍是心动的,可他也不敢忘了贾赦的交代,这些年来,贾家几番生死,他是真的害怕呀。 “舍妹年幼,我哪里舍得现在就给她定下亲事啊?今儿倒是让你白跑这一趟了,些许茶水钱,莫要嫌弃啊。” 媒人拿过那两锭银子,满面喜色的便告辞了,这说媒哪有一说就成的?今天这样的好事儿能多来几次就好了,多省心呐。 吴传的嫡妻听到媒人的汇报,心里面反而轻松了,娶妻当娶贤,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那贾家的门第虽然高了些,可那位贾小姐却是个无人教养的,还因着贾珍贾蓉的那些风评,她是打心底里瞧不上的。 一计不成,又一计也没成,北静王又怒了。 他身边的人也咬牙切齿的,“爷,这个贾珍是油盐不进啊,咱们该怎么呢?” 又过了几日,去铺子的贾蔷便遭到了袭击,要不是跟着的护卫舍命相护,他也要凉了,就这样也受伤不轻呢。 贾珍哭唧唧的又找到贾赦,“赦叔,姓水的就不怕我告到御前去吗?” 贾赦嗤笑了一声,“你有证据吗?” “啊?没有。” 没有两个字都拖长音了。 见他委屈巴巴的,贾赦叹了口气,“水家不除,咱们就一日不可松懈,你也别做那副鬼样子了,时时刻刻的都给我紧着点皮。咱们那样凶险的时候都捱过来了,到了如今,再难也要咬紧了牙关挺过去。” “是,赦叔,您说的话,珍儿一句也不敢忘的。” 贾赦正想让他滚,八两敲门走了进来。 “爷,就在刚才,表姑爷的马车在他的那家酒楼前,差点儿撞伤一名女子。” “那娘儿们讹上薛蝌了?长得很好看吗?” “嗯,当时,她的身后有几个打手模样的在追她,她慌不择路的冲到了表姑爷的马车前面,要不是马夫及时的把马头拽了起来,她不死也得断胳膊断腿儿的。” “什么来路?” “听那帮打手的叫嚣,应该是一个叫丽春院的妓院里跑出来的,属下已经让人去查了。” “那薛蝌是如何应对的?” 贾赦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偶然事情呢,还是对方的连续出击呢?纵使贾家已经被他护成了铁桶了,可只要心够细够狠,还是能找到破绽的,接下来,这样的算计不会少,真是防不胜防啊。 八两回道:“表姑爷让人把那女子扶坐在了酒楼门口,又让人去请大夫了。没多久,便有一个鸨子打扮的婆子也追到了这里,上前就要打那女子,酒楼里的伙计便跟那帮打手对峙上了,那名女子跪到地上恳求表姑爷收留她呢。” 贾赦的眼睛眯了眯,“你带上几个兄弟再去瞧瞧,要是薛蝌愿意为她赎身,你们就把他们俩都带回来,可若是薛蝌不理这茬儿,你们便上前助阵。” “是。” 贾珍舔了舔嘴唇,“赦叔,不会也是那姓水的手笔吧?” 贾赦摇了摇头,“谁知道呢?邢家的丫头快生了,哪怕只是寻常的巧合,爷也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的确,那珍儿回去了。” “嗯。” 在里屋听见了的邢氏奔了出来,“老爷,你是说,很可能这是一场阴谋?” “现在还不确定呢,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邢氏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我陪你一起等着。” 贾赦打了哈欠,“这都叫什么事啊?爷不就是想补个觉嘛,这也安生不了?” 在他灌了好几盏浓茶后,八两带着薛蝌回来了。 邢氏攥着拳头,冷冷的盯着这个侄女婿。 贾赦瞥了她一眼,对八两问道:“怎么个意思啊?” “那老大夫刚走近那女子,便蹙眉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说是她早已染上了梅毒了,而且已经很严重了,都化脓有味儿了。” 贾赦惊的微张着嘴巴,连声道:“好毒,好毒啊~” 他指指薛蝌,“你小子跟那娘儿们有过接触没有?” “姑父,蝌儿今天才第一次瞧见她呢。”薛蝌瘪瘪嘴,有点儿委屈。 “老子是问你,你今天碰过她没有?或者说,她的手碰过你没有啊?”贾赦咬后槽牙,近乎吼道。 薛蝌一脸惊恐的瞅着袍子的下摆。 八两立马奔了出去,片刻后,拿着根柴火棒子走了进来。 “表姑爷,把袍子脱了,属下挑出去烧了。” “哎,哎。” 薛蝌解了几次才解开了腰封,袍子刚扔到那根棒子上,他呀的蹦了起来,“那,那个娘儿们虽然没有进到酒楼里面去,但,但她坐了我家的凳子了。” 他忙跑到廊下,让自己的随从立即返回酒楼那边。 第295章 邢岫烟顺利产子,方御史弹劾贾赦 第295章邢岫烟顺利产子,方御史弹劾贾赦 直到随从回来复命,“那张凳子已经焚烧掉了,动过凳子的小二那儿,也请大夫瞧了,掌柜的已经作主让他回家休息几天,工钱会照给的。” 满头大汗的薛蝌这才跌坐到椅子上,大口的喘着气。 邢氏慌乱的心也才定了下来,“老爷,我真是不放心岫烟,一会儿还是带着保善家的跟着薛小子家去吧,等丫头生了我再回来。” 贾赦点点头,“也好,不然你一直挂着心,连我都不得安生了,对了,你们再等一等,我让人去林家把刘府医借过来。” 邢氏隐晦的瞪了瞪他,“能有那刘先生在就更好了。” 他俩都商量的安排好了,薛蝌才缓了回来,坐直了身子,咽了口唾沫又前倾着,脸上都是心有余悸。 “姑,姑父,今儿我是差点儿着了别人的道吗?” “还不确定,等我的人查回来了才能有所证实。小子,吓死了吧?”贾赦的眉头挑了挑,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 “嗯嗯嗯,到底是什么人呐,竟然想出了这么损的招?我若真的色迷心窍了,还真的赎了那个风尘女子,还,我的娘吔,那到时候,我的妻儿,我的家人可不就也,姑父,我从小跟着先父在生意场上打混,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阴损的招数呢。可是,谁会跟我有这么大的仇怨啊?难道是大房,不,不能的吧?咱们两家之间不至于往死里头搞啊?” 薛蝌把自己的脑袋都要抓挠成野鸡窝了。 “你管他是谁呢?现在岫烟母子俩才是最重要的。”邢氏怼完,跑回房里收拾换洗衣物去了。 又不知等了多久,八两再次走了进来。 “爷,满京都就没有一个叫丽春院的妓院,还好咱们的人留了个心眼,跟着了那些打手和那个婆子了。这次发现的院子在北城的玄武大街后面的巷子里,衙门里登记的所有人叫王棋,是工部的员外郎,咱们没有打草惊蛇,确定了地方后,只在附近留了两个兄弟盯着了。” “露出来的牛鬼蛇神是越来越多了,让兄弟都小心些。” “是。” “你去忙你的吧。” 八两退了出去。 薛蝌揪着脸,“姑父,这以后,我该怎么办啊?” “尽量的少出门,实在非出去不可了,那就闲事莫理,切记,近几年里,家中也别再买什么下人了,谨慎小心为上。” “这么,这么严重的吗?” “生死攸关,你觉得呢?这将是自大圣朝建立以来遭遇到的最大的危机,你我虽然差着辈份,但皆是邢家的女婿,在外人的眼里,自是生死荣辱一体的,而忠国公府和安国侯府当是与国同休的。小子,怕吗?” 薛蝌又咽了口唾沫,点了一下头,“怕,可是我知道怕也没用,蝌儿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贾赦笑了笑,这小子是个聪明人,挺识时务的,“行了,天塌不下来的,快带着你姑母跟刘府医回去吧。” 回到金蟾巷,区氏见邢氏大包小包的,忙说道:“大姐,这里什么都不缺的,你能来,丫头就很开心了。” “自作多情了不是?那些都是我的东西,等岫烟生了我再回去。”邢氏笑道。 晚上的时候,区氏偷摸的拉过保善家的问道:“大姐她没跟姐夫闹别扭吧?” “舅太太说什么呢?我家老爷太太平日里,可比那年少的夫妻还腻歪呢。” 区氏拍拍自己的胸口,“我这就放心了。” 保善家的笑了起来,“我家老爷太太也是心疼表小姐,这不,还去姑太太家把刘府医都借过来了呢。” 薛蝌自然也没将今天的遭遇告诉给邢岫烟,至于他身上的袍子,只说是跟贾赦喝酒时弄脏了,邢氏便拿了件给他换上了。 次日的中午,足了月的邢岫烟发动了。 入了夜后,算是很顺利的生下了一个五斤二两的小子。 隔天的晚上,薛蝌又跑到了忠国公府。 “姑父,还得劳烦您给我家小子取个大名儿呢。” 心情不错的贾赦也没推辞,“你家可排字了?” “那倒没有,族中都是按照嫡长房的子嗣名字来取名的。” “嗯,你家小子属猪,猪者,心宽者也,就叫薛怀吧,如何?” “薛怀,薛怀,怀儿,嘿嘿,姑父,这个名儿好,我家小子就叫薛怀了。” 怕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这孩子是洗的九朝,那天到的宾客就只有邢家老俩口跟忠国公府的老老少少们,但该响盆的金银锭可一点儿也不少,总之,气氛融洽欢乐。 又一次大朝会的时候,竟有御史弹劾了贾赦,罪名就是在西征的时候,谢广的伤势并不严重,但贾赦为了抢夺指挥权,竟暗中给谢广下了药了。 对于这种污蔑,贾赦一脸的不屑,可当他的眼神扫过谢广谢山父子俩时,他竟然看到了他们的慌乱不自在。 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扭头看向对面的林如海。 子舅两个的眼神交流了一下下,便都一言难尽的瞅了瞅当今,随即他二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贾赦出列,对那位参他的御史问道:“方大人可有证据?红口白牙的污蔑,本国公可不认的。” “本官此举自然不会是无缘无故的,这人证嘛,除了镇远伯父子俩外,还有当初给镇远伯看诊的那名大夫。陛下,那位大夫就在宫外了,可否宣其进殿?” 当今皱着眉头,“允。” “谢陛下。” 不大会儿,一位约摸六十来岁的老汉被侍卫们送进了德昭殿。 老汉一副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的怯懦样。 哆哆嗦嗦的来到殿前,没要人指点,腿一软便跪了下来。 当今冷声道:“所跪何人?” 半晌没有回应,那位方御史忙去推了推那名大夫,“陛下问你话呢?如实回答便是。” “啊,哦,哦,”老汉趴在地上,“陛,陛下,问草民啥了?” “噗~” 众臣们强忍着想放声大笑的冲动。 方御史又对他说道:“陛下问你是谁?干嘛来了?” “啊,哦,我,不,草民,草民是谁来着?” 第296章 张实面圣便反水,谢山心慌惹人疑 第296章张实面圣便反水,谢山心慌惹人疑 “哈哈哈哈哈~” 这下,除了捂脸的方御史跟脸色不愉的当今外,德昭殿里的人全都笑开了,连作为被告的贾赦都咧出了八颗大牙。 方御史顶着同僚们戏谑的眼神,干笑了两声,索性蹲到那老汉身边。 “你,你深呼吸一下,别紧张。” 老汉长长的呼了几口气,“我,我不紧张,回,回陛下,草民叫不紧张,啊不,草民姓张,单名一个实字,是,是,甘州府石凉县的一名大夫。一个,一个多月前,有人找到了医馆,问我是否救治过镇远伯?我家祖祖辈辈的都待在石凉县里,上哪儿去认识什么伯啊侯的呀?他们,他们便把我的儿孙们都抓了起来,说是我要不老实,他们就一个都活不了。陛下啊,我张实老老实实了一辈子了,哪里就不老实了呀?我…” 他的嘴巴便被方御史的手给捂住了。 贾赦上前,抬脚就将方御史给踹滚到了一旁,他低头对那张实说道:“老人家莫怕,既然已经到了御前,是非曲直自有陛下为你做主,甭管挟持你的人是谁,即便陛下不管,本国公也会一管到底的。” 当今瞪了瞪他一眼,这老小子说的都是什么话?就不怕治他一个大不敬嘛? “张实,你如实说来,朕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还做得了这天下的主的。” 贾赦装傻的当作没听懂,不解气的又给了那方御史一脚。 有御史官不忿,觉得他是在羞辱御史台的人,刚跨出去一步,便被身后同僚拽了回去。 其人不解,有老御史小声的说了句,“情况不明,静观其变。” 蠢蠢欲动的不忿之心才歇了。 而被踹疼了的方御史哼唧了起来,结果,屁股上又挨了两脚。 张实见此,方才镇定了下来,朝当今咚咚的磕了两个。 “陛下,一定要救出草民的家人啊,我那重孙子才刚刚满月啊~” “既是朕的子民,朕自会尽全力的,你且说说,对方都让你做什么来了?还有,你可知你的家人被抓去了何处了?” “谢陛下隆恩!”张实抹了一把脸,摇了摇头,“草民不知,不知道他们把我的儿孙都带到哪里去了。当时那种情况下,草民怕他们伤人,只能赶忙应承了下来。三天前,我被带进了京都城,到第二天的时候,才有人跟我说,等我被您宣进了宫,就要一口咬定,去年受了伤的镇远伯被送到了我家的医馆,我一搭脉就吓了一跳,说那镇远伯除了外伤外,身体里应该还被下了一种延缓伤口愈合的药,即便我给解了,他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但为了活命,愣是在我家的医馆里住到了西征大军班师回朝的那一天。” 当今咬着后槽牙,“句句属实?” “陛下明鉴,绝无半点虚言。”张实回道。 “你可还记得,你进了京都之后,是住在何处了?那个给你传话的人的样子可看清了?” 张实又摇了摇头,“草民一直被蒙着头,即使吃饭喝水的时候,那布袋子也只是掀到了鼻子上边,方才被宣进宫时,才被带下了马车,揭开了布袋子,但那个马夫却不是一直照顾着我的那个人,更不是那个来传话的人,除了声音不同之外,他们身上的气味也有所不同。” 贾赦见当今沉吟不语,他瞥了瞥地上的方御史,对张实问道:“那传话之人的气味声音上可有什么特别之处?还有,他授你那些话时,可还特别的交代过什么?比如说,他都安排好了之类的。” “有,有的。我对他说,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可能就是那个什么镇远伯了,而且,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啊?万一到了御前一害怕,怕是会坏了他们的事情的。他便告诉我,来到这儿后,会有人帮我的,我只要把他教我的话一字不落的都在这里说出来就行。” 在贾赦问的时候,还倒在地上的方御史便心知不妙了,再听到张实的这些话,他也顾不上装‘柔弱’装‘无辜’的去陷害贾赦了,心慌腿软的,爬是爬不起来了,他在地上滚了几滚,才终于做成了跪伏着的姿势。 “陛,陛下,臣,臣冤枉啊,臣也不知道这些消息是如何到了臣的书房里的,真的,臣,臣只是想借由此事,出,出出风头罢了。” “是嘛?可刚才方大人却是言之凿凿的说,除了张大夫,还有镇远伯父子二人皆是人证呢,难道御史台的御史们参人,都不用去查证的吗?哪怕是别人有意为之的诬陷,你们也只管参奏?那太祖设立御史台的初衷岂非是个笑话?”林如海冷声道。 “不错,太祖设立御史台,便是为了纠察弹劾官员,肃正朝廷纲纪,行监察之职的。方大人,你给朕说说,你是怎么做的?说忠国公下药之事又是从何处知晓的?亦或者说,你到底是受了何人指使?”当今厉声喝道。 跪趴着的方御史抖如筛糠,臣,臣的,支吾了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了。 谢山到底不比谢广稳的住,他心慌的趔趄了一下,谢广一把拽住了他,才未让他们父子太过引人注目了。 可这一幕,恰好被站在对面的谢之楠巫刚郭嘉三个瞧了个正着。 三个人的眼神交流了一下,郭嘉小声的说道:“这里面的事儿可不简单呐。” 巫刚点点头,“人心难测啊,我还以为只有文臣之间才会相轻相恶呢。” 谢之楠的鼻孔眼里都要冒火了,“我看是有的人坏了良心了,当初若不是忠国公力挽狂澜,他们父子只有死路一条,还何谈后面的大捷凯旋,更何谈封官加爵啊?” “可惜了郑霖那小子了,咋摊上了这么个岳家呢?其实我那外甥女的年龄也与之相当的。”郭嘉满是惋惜的说道。 谢之楠嘁了一声,“大不了休了再娶就是了。” 巫刚想捂着他嘴巴的手慢了一步,“之楠兄,慎言呐。” “怕甚?让他们来咬我呀?”谢之楠气哼哼的。 “一会儿,咱们得跟他们子舅两个通一下气。” “嗯,这起子小人太他娘的恶心了。” 第297章 情况再次反转,贾赦满心失望 第297章情况再次反转,贾赦满心失望 当今像看死人一般的看着方御史。 “来人呐,把方大人带下去好好的审审吧,不然,他及他身后的主子都会认为朕是个傻子的。” 几名侍卫闻声正要走进来,但却被近卫们给拦住了,随后,近卫们直接带走了方御史。 接着,当今又看向贾赦,“忠国公,帮着张实寻找家人的事,朕便交给你了。” 贾赦在心里面翻了个白眼,暗骂了句小心眼儿,面上却无比的真诚,“臣责无旁贷,此事必尽全力。” 应承下来后,他又对张实说道:“时间间隔太长了,而且还无法判断那些人把你的家人是关在石凉县了呢,还是都押来京都了。我不敢保证会找得到,即使找到了,也不一定是全须全影儿的,但我会竭尽全力。” 张实爬向他的位置,咚咚的磕了两个响头,“小的知道的,无论结果如何,国公爷的大恩我张实今生无以为报,若有来生,必结草衔环。” 这一出闹剧,委实有点儿可笑了,当然,除了无辜被牵连的张家人,他们如此大费周章的布局构陷,却刚一开局便结束了,不管这个姓方的是才被收买的,还是本就是对方的钉子,他都是个彻头彻尾的炮灰,其结局早已注定了。 当今自然没有忽略掉刚才方御史的话中提及到镇远伯父子,可他今天却不想在此问责,但对镇远伯府的调查已经在他的一个眼神中,悄然的展开了,后面会查到什么,又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反正慌的只会是心虚之人。 今天的大朝会终于结束了,这个过程中,有多少人汗湿了内衫,慌了心神啊? 小伦子宣布散朝的声音一出,众臣们便都像有人在后面追似的。 贾赦刚转身走了两步,就听到又跑进来拦住林如海的小伦子公公对他说道:“忠国公跑那么快干什么呀?你好歹等等人家张实啊。” 贾赦赶忙又转了回来,朝他眨巴眨巴眼睛,“对,那个,本国公就将张实带走了,张大夫,快随我去吧。” “谢国公爷。” 贾赦的步子太大了,张实提着袍子的下摆一路紧追着。 但贾赦却没有把他带回忠国公府,而是命铜钱儿将人带去一处偏院。 见他走下了马车,张实的脸上显出了焦急之色,甚至手都想要拽住他了。 贾赦转身看向掀起了帘子的车窗,拢着袖子,斜勾着嘴角,脸上明明是笑着的,眼睛里却满是冷然,“老人家可还知道些什么?若方才没有告诉陛下,此刻可否告知于我呀?” 张实的脸颊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小的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呀,实在,实在不知道您还想知道些什么。” “是嘛?那不该说的呢?现在如果你想说的话,本国公还是愿意听上一听的。这样机会对于你来说,可不多啊,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喽。” 坐在马车上的张实虽然是居高临下的,可贾赦身上的压迫感却让他喘不过气来了,可事关儿孙们的性命,只能装傻充愣了。 “小的听不明白,国公爷,您,您到底要让小的说什么呀?” “呵,本国公都给你机会了,你就得珍惜。你不会认为你照他们的话做了,你的家人就能活吧?要知道,你都是活不了的,等你一死,他们的承诺还有个卵用啊?都是弃子,你明白吗?” 贾赦脸上的耐心已经不多了,张实的心跳的非常快,他自己意识不到,但落在贾赦他们这些练家子的耳朵里,那声响却如擂鼓一般。 “张实,最多再给你十息的时间,爷可忙着呢,可没闲功夫跟你这儿耗着。” 张实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扒在车窗上的双手,手指都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了,还隐隐的有些青紫了。 终于,他顶不住了。 长吁出一声,额角渗出了汗珠,“敢问国公爷,您,您是怎么发现的?” “啊?哦,自从你进入德昭殿吧,所有的表现都似乎再正常不过了,可就是太过自然了,让本国公的心里直犯嘀咕,但更让我确定自己的想法的,便是小伦子公公让你随我回府的时候,你眼中难掩着欣喜和如释重负,还有刚才,我没让你随我回府时的那抹失望和焦急。” 张实苦笑了笑,在马车里跪了下来,“难怪那些人会再三的提醒我,忠国公是只老狐狸呢,确实不一般,小的认栽,但请国公爷救小的一家子性命。” 贾赦脚尖一点,又跃上去,马夫继续赶车,铜钱儿他们打马跟随。 来到偏院,张实跪到他面前,“小的定知无不言。” “说吧,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具体是怎么谋划的?” “小的在陛下面前讲的那些,除了我家人的去向外,其他的并非是虚言,不同之处在于,我,我是真屈服在那些人的淫威之下了。可我一个平头百姓为了一家人能够活命,除了听从他们的安排,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啊,此刻你不就做了新的选择吗?” “我其实是同家人们一起被带到京都来的,这也是我要求的,原想着,即便是死,一家人也得待在一块儿。但那处院子的具体位置,我还真的说不清楚。” 贾赦喝了口茶水,放下茶盏,瞅着他,“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啊,是,他们说,贾家忒不识时务了,您几次三番的坏他们的好事,这一次即便弄不死您,也得让您脱层皮不可,不管怎么样,最起码能让你跟镇远伯之间离了心才好。” 贾赦努了努嘴,“镇远伯府是不是已经是那边的了?你知道他们是拿什么收买的吗?” 张实点点头,“知道一些,也是从他们的闲话家常中听到的。说是他们的主子许诺了什么,还说镇远伯为了子孙,一定不会拒绝的。” 贾赦的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他对谢广此人的认知中,此人或许领兵打仗上不如他,但论忠义却是无话可说的,他之前可是很敬重这位镇远将军的。 第298章 张实如实交代,惜春助力画像 第298章张实如实交代,惜春助力画像 贾赦的双手在自己的脸上用力的撸了撸。 “你在德昭殿里那么说,是你的自作主张呢,还是你们商量好的?” “商量好的,原因是姓方的胃口太大了,太贪了,他们想甩掉他,也想借此警告一下镇远伯父子及其他的那些已经被收买投效的大臣们。”张实回道。 “可是,这么一来,对我可就造不成实质性的损害了呀?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但他们说,以当今的性子,定然会让国公爷来救小的儿孙们的,果不其然不是吗?” “你们是算定了本国公肯定会找不到人的,然后,便借由此事继续往我身上泼脏水?”贾赦若有所思,张实点着头,“呵,张实,张大夫啊,你觉得他们会用什么样的脏水泼我身上呢?会不会是用你们张家那一家子的性命啊?” 张实惊的抬头盯着贾赦,“不,不会吧?他们跟我保证过的,只要我按照他们的计划行事,最后不但会放了我们,而且,而且还会让我的长子长孙去太医署当太医的。” 这个姓张的,除了想活命外,还有一部分的原因,大概就是为了能当太医这个许诺了吧。 “呵呵,你还真的相信啊?爷刚才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不光你活不了,张家的人也都会活不了的,他们此时的小动作只是为了将朝局的这盆水给搅浑了,而你们一家子不过是那根搅动的棍子而已,等此事一过,他们的主子却还未起事,你说他们为何要留着张家这个隐患在啊?幼稚!” 张实软瘫到地上,随即又爬跪了起来,冲着贾赦使劲的磕起了头。 “求国公爷救张家,求国公爷救张家,哪怕张实非死不可,只要国公爷能救出孩子们,张家从此以后,任凭驱使。” 贾赦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冷,厉声问道:“那你告诉我,方才你得知不能跟我回府时,为何要焦急失望啊?” “啊,”张实一脸的慌张,“我,小的,不是,没有~” “张实啊张实,你很不老实。不说也行,爷这辈子什么样的算计没有见识过啊,无非就是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本国公不但不怕,心里面还很是期待呢。” “不,不不,”张实又咚咚的磕起了头,额头上鼓起的包块都破皮流血了,“是,是,是小的鬼迷心窍了,当小的听到能进忠国公府时,小的便心生歹念了,小的想立下功劳,以换取张家的生机。” 贾赦嗤笑道:“哦?那你想怎么立功劳啊?是想杀了本国公呢,还是要灭了我贾家满门啊?” 张实满头大汗的,支支吾吾的已然语无伦次,他很想撇清了自己,却发现啰哩吧嗦了一大通之后,却什么也没表达清楚,他很想放声大哭一场,可那样做又能改变什么呢? 最后只剩下了,“国公爷饶命啊,饶了小老儿吧~” “你倒是个狠人,要不是爷我谨慎惯了,还真说不定要着了你的道呢。” 张实彻底的无话可说了,只是不停的磕着头,他面前的青石板上都有一小滩血渍了。 站在旁边的铜钱儿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真怕这老小子把他自己给磕死了,自家爷都从他这里诈出这么多的东西了,这人应该还是有用的吧? 贾赦见效果差不多了,便说道:“行了,快说说你们一家子被带到的那处院子的情况吧,你仔细的想想,那院中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周围有什么声音,气味之类的?” 张实的脑袋晕乎乎的,但贾赦的意思他听出来了,面露喜色,“国公爷,您,您不怪小老儿了?” “怪?你他娘的配吗?快点儿的,爷的耐心有限。” “是,是是,嗯,我想想,我想想啊,那就是个一进半的院子,看里面的陈设,像是精心布置过的,院子里除了盆栽花草外,前院里还长了一棵高大的合欢树,从院子外里应该是可以看得见的。白天的时候,会隐的听见叫卖声,还,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像是麻油的味道,其他的,其他的,对了,那条巷子里有户人家,夫妻二人总是吵架,那个妇人的喉咙又粗又高,而且骂她男人的时候,那脏话都是不带重样的。别的,别的,好像没什么特别之处了。我坐上马车前往宫门口时,是有人坐在我旁边的,而且他们好像故意的七拐八拐的,我早就晕头转向的了。” “嗯,这么说,你被蒙着头的话,也是胡诌的了?” 张实怔了怔,“是,是的。” “铜钱儿,去东府把惜丫头接过来,让她带上画具。” “是。” 铜钱儿跑出去之后,贾赦又对另一名亲卫吩咐道:“小钟,根据他刚才所说,去告诉八面铁柱,让他俩把兄弟们都撒出去。” “是。” 等小钟也跑了,贾赦老神在在的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张实啊,你自己个儿就是大夫,那伤口你自己处理吧,需要什么就吩咐下人们去办。” “哎,谢,谢谢国公爷宽宏大义。” “少他娘的拍爷马屁,可别给我再暗戳戳的使什么幺蛾子了,我这人的脾气吧,很多时候连我自己都搂不住的。” “哎哎。” 贾惜春正陪着秦可卿理着账呢,听到贾赦让她带上画具,一句也没问,丢下账册,“蓉儿媳妇,这些就你自个儿盘吧,我到赦叔那边瞧瞧去。” 秦可卿笑道:“放心吧姑母,叔爷那边的事要紧,快去吧。” 很快来到偏院。 “拜见叔父,有什么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吧。” 贾赦睁开半眯着的眼睛,堆满笑意的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冷冽啊? “惜丫头到了,好孩子,得请你帮着画几幅人像,无需上色,只要勾勒出轮廓神韵就行。” “嗯,惜儿明白。” 贾赦又瞧向已经包扎好伤口的张实,“你把那些人的样子一一的描述给我家惜丫头听,尽量的仔细些,切莫耍花枪,不然,哼哼~” 第299章 贾恩侯守诺,救出张家人 第299章贾恩侯守诺,救出张家人 等下人们为惜春挪好桌子,摆放好纸张,开始帮着研墨了,张实忙走到了惜春的另一边。 贾赦撇撇嘴,冷笑了笑,这个老家伙不会以为隔着了才长到他胳肢窝的惜丫头,他就安全了? 不爽的催促道:“你快说。” 张实想了想,对惜春描述了起来。 惜春全程都听得很认真,不时的还会问上两句,等一稿完成后,就让张实指出哪里是不对的,往往都在三五稿以上才会将一幅画像定稿下来。 这么一弄,直至月上柳梢头,过程中,惜春也就用中饭的时候歇了一小会儿,喝水加如厕都是匆匆忙忙的。 这个小丫头的敬业程度,看呆了贾赦,他只是陪同着坐在一旁,就有些累的哪哪儿都不对劲了,可这个孩子一直一丝不苟的,每帧画像都要细致到了毛发。 若以贾赦的性子,真的只要画出个轮廓来,神韵上有几分神似就足够了的。 见惜春如此,他愣是耐心的等了等。 一张一张的翻看了一下,对她温和的笑道:“好丫头,你今儿可是帮了叔父的大忙了。” 惜春乖巧的笑了起来,一对浅浅的梨涡显了出来,瞧得贾赦的心软的一塌糊涂的,他伸手揉揉惜春的脑袋,又肯定道:“嗯,比你那两个哥哥可强太多了。” 鲜少被长辈如此温柔对待的惜春,眼睛里闪着星星了,声音甜糯糯的,“惜儿能帮到叔父就好。” 很快,这些画像便被送到了八两牛铁柱的手中。 京都比人们想象中的要更大。 众亲卫连轴转的忙活了三天,才筛选出了四处环境相似的院子。 直到张实口中的那个大嗓门会吵架的女子再次开腔训夫时,八两这一组正好站在了街对角。 看向左侧的那间院子,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合欢树的树冠,一阵风吹过,隐约传来了哗哗的声响。 八两立即派人回到忠国公府。 “爷,如果那个姓张的没有说谎,我们应该是找到他说的那个院子了。” “哦?在哪儿?” “就在镇远伯府后街的侧巷里,站在巷子里,可以清晰的听到街上的叫卖声,不远处就有一家油坊,而斜对面的那户人家,确实有位大嗓门的妇人。“ 贾赦瞅瞅外面的天色,命厨房那边下了两碗面条过来,他跟回来的那名亲卫兄弟先吃了些,随即起身回房换了身劲装。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邢氏直呼着阿弥陀佛,满心担忧的,索性跪到了佛龛前,轻声的念起了经文。 贾赦的马车绕过了镇远伯府,借着夜色的掩护,停在了一条丁字的小巷子里。 跟八两他们汇合后,又等了等,等周遭的人家的灯都息的差不多了,他便欲以第一梯队的跳进院子里去,却被亲卫们给拦住了。 无奈,只能让八两带着两个兄弟先进去查探了。 没想到,他们三个刚进去,便被人家给发现了。 贾赦甩开还拉着他的小钟,跃上墙头跳了进去。 对方守在这里的人手不少,其中还有个顶级的高手,要不是他亲自过来了,八两他们要想制服这些人可是够呛的。 虽然亲卫们多多少少的都受了伤了,但好在顺利的都解决了。 冲到内院,有三间屋子里是没在点灯的,房门上还都挂着一把黄铜大锁。 贾赦可没耐心再去寻什么钥匙,几拳下去,三扇门应声而倒,屋里头传来了女人的惊呼声。 亲卫们从有亮光的房间端来了两盏烛台,院子里瞬间亮堂了,贾赦才对屋里的人问道:“里面的人可是张实的家人?” 没有人应答,八两便又问了一遍,里面这才有人小声的在说着些什么。 贾赦又说道:“若都是张实的家人,请都出来,我们是奉陛下之命,前来救你们的。” 在众亲卫有点儿不耐烦的时候,中间的屋子里走出了一个约摸着二十岁左右的男子。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贾赦他们,“你们,你们真的是朝廷的人?” 贾赦板着脸,“是,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忠国公贾恩侯是也。若不是奉圣命,谁他娘的大半夜不在家里头搂着媳妇儿睡觉,跑这儿来发狗疯啊?你若是那张家之人,当已经瞧着爷的人为了救你们可都受了伤的。” 那人连忙道歉,“小子无礼了,国公爷莫怪,实在是,我们,我们是知道家祖此去是为何的,所以,不知家祖现在在何处啊?他,他是否还活着?” 贾赦的耐心是彻底的耗尽了,“磨磨唧唧的,张实那个老家伙还活着呢,吃的香睡得着的,赶紧叫上你们家的人跟爷走。” 见他还不动弹,小钟没好气道:“你这人可真是的,哼,为了找到你们,兄弟们忙活了三四天了,今儿晚上我们家爷更是亲自来了,怎么,还要哥儿几个将你们都抱着走啊?” “不不,不用,我们这就出来。爹,娘,二叔,三叔,大家都快出来吧,是陛下派忠国公来救咱们了?”那人摆了摆手,转身朝屋里头喊道。 这时,才呼啦啦的跑出来了十几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一个年长些的男人瞅了瞅贾赦他们,拽拽那个年轻男子的胳膊,脸色纠结道:“庆儿,忠国公不是,那个嘛,怎么会?啊?” 贾赦气的都想拔腿离开了,“走不走,万一再来几个高手,我们可都要折在这儿了。” 正如他所担心的,他们前脚离开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又有几个男人进了这处院子。 其中有个人的鼻子嗅了嗅,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气,他惊呼了一声不好,率先奔进了内院,跳跃的烛光里,满是被震的七零八落的几扇门,走进那三个房间一瞧。 “张家的人跑了,张实怕是将计就计了吧?我们上当了。” “咱们的人也不知道是被杀了,还是被擒了?走,快回去见尧老。” 再说贾赦他们把张家人带到偏院时,张实都不知道跟周公下了几盘棋了,等八两把他揪出来,扔到堂厅的地上了,吃痛的他才醒了。 睁开眼睛,便瞧见了扑向他的儿子孙子们。 祖孙三代抱头痛哭,旁边的女人们也都哭唧唧的抹起了眼泪。 第300章 张家表忠投效,君臣互相推诿 第300章张家表忠投效,君臣互相推诿 这会子,贾赦任由着他们。 “八两,吩咐厨房那边做点吃的来,大家都饿坏了。” “是,爷,您先喝口水顶顶吧。” 等众亲卫都放下了筷子,贾赦也用肉汤泡了两口饭,三下两下的便吃好了。 张家人也都收声擦起了眼泪。 贾赦看向张实,“张实,你知道爷为何要救你们吗?” 张实愧疚不已,噗嗵的跪了下来,“国公爷,是什么原因不重要,小的只知道是您救了我们一家子,从今以后,张家任凭驱使,若有人胆敢三心二意,阳奉阴违的,任您打罚,任您杀之。” 贾赦勾勾嘴角,“你说的算数吗?” 张家人闻得此言,全都跪了下来,那位被称作庆儿的年轻抱拳说道:“虽然我等还不知道这之中发生了什么,但张庆知道,是您救了祖父,救了整个张家。恰如家祖所言,我张家三房人从此以后,您让打狗绝不撵鸡,唯国公爷之命是从。” 成年的男丁们纷纷应和。 贾赦笑了笑,“好,爷也不怕你们再使个计中计,只是眼下利用你们的人还在藏头露尾的,他一日不除,你们便只能暂时呆在此处了。” 张实抱拳道:“全听您的安排。” 次日的傍晚,依然分散在城中各处的贾家亲卫们,凭借着那几幅画像,还真的给逮到了两个。 贾赦叫上了下了衙的林如海,一同对这二人进行了审问。 可无论他们使了什么样的手段,他们也同从小院里带过来那些人一样,只交代出了尧老头,而对北静王府,对水溶却只字不提。 子舅两个皆无计可施,反正他俩兜不了底,便连夜一起进了宫。 当今听说事情还有这样的反转,他为贾赦捏了一把汗的同时,心中不免又暗戳戳的蛐蛐开了,“贾恩侯这个老小子,若是粘上了毛,可不就是只老猢狲嘛,这要换作了旁人了,还不得被那个张实牵着鼻子走啊~” 林如海见他沉吟不语,便问道:“陛下,对那个尧老该如何处置啊?此人已然是张明牌了。” “嗯,而且,这个老家伙自从露出了头,便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之中。”贾赦补充道。 “你俩有什么建议?”当今有些举棋不定。 林如海扭头瞧向他大舅哥,贾赦眨巴着眼睛,撇着嘴摊了摊手,表示没什么好的主意。 林如海瘪瘪嘴,他也是没什么主意才问的呀,咋又推给他了呢?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想了想,“按理是该抓的,可若是抓了,水溶再任用一个生面孔来,咱们不就被动了吗?可放任着也不是个事儿呀,何况这个老尧的可是水家的老人儿,他应该是知道很多很多水家的秘辛的。” 当今点点头,“确如如海所言,朕也麻爪了。” 贾赦继续抿嘴不言,这个主意可不好出,一个不顺利什么的,将来可是会背黑锅的,他们这个小心眼的皇帝最会一推二五六了。 林如海自然也是抱着了同样的想法了,只是这个问题是他冲动之下提出来的,他可没办法装死啊。 “陛下,您好歹得拿个主意啊,不然接下来,我们可就都要缩手缩脚的了。” 当今皱着眉头,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舌尖上沾了一片茶叶,他捏到指头上,烦躁的甩了甩手。 又过了片刻,他一巴掌拍在了龙案上,大有破釜沉舟之势。 “抓,抓起来,一定要让他开口。” 瞧着咬牙切齿的当今,贾赦提醒道:“可万一,水溶提前发难呢?咱们是不是得给自己一些准备的时间啊?” “为了一个奴才?”当今表示怀疑。 “若是个知道的太多的奴才呢?往往这种人可是会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贾赦又泼了一盆冷水。 当今急了,“那你说怎么办?啊?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是不是你抓的?” 贾赦被他一连串的反问给问懵了,小声嘟囔着,“我哪知道会这么麻烦啊?” 当今将手边的一本折子砸向了他,“你,你说什么?朕耳背,没听清呢。” 折子太轻,过了龙案,便落向了地面,贾赦这个惫赖的老滑头,拾起折子,自己扔到了自己的脸上,还夸张的啊了一声,随即皱着脸,可怜兮兮的,“陛下啊,臣还不是一心为了咱们大圣,你咋还怪臣多事呢?” 当今丢了一个白眼,比起耍赖皮,他也是不遑多让的,“朕不管,你自个儿擦屁股。” 得,推了一圈后,又落到自己身上了,可挑起这个话题的是林如海啊,他瘪瘪嘴,卖惨道:“妹夫啊,你可不能不管你哥啊。” 此时此刻,林如海正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正咬着牙想拒绝时,在门外听了半天的黛玉挠挠额头想了想,还是让值守的小太监进去通报了。 这里是勤政殿,不比在椒房殿里可以那样的随意,她还是很守规矩的。 当今瞧向门口,“永宁丫头来了?快让她进来,怎么也得让她见识见识忠国公的无赖和无耻吧。” 贾赦抠抠鼻翼,不好意思是不存在的,他家玉儿无耻的时候,可是比他更甚的,但他得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来,皇帝的毛就得顺着摸才行。 黛玉走进殿内,一脸的惊喜,飞扑到林如海的身边,拽着他的胳膊摇了摇,“爹爹,您跟大舅什么时候到的呀?哼,都不知道说一声,你们都不想玉儿啦。” 林如海正要安慰,贾赦冲了过去,“好玉儿,你爹爹想没想我不知道,但舅舅肯定是想了的。” 当今嘁了一声,“忒不要脸。” 关于这一点,林如海表示很认同。 “玉儿,你有多想爹娘,爹娘就有百倍千倍万倍的想你。” 黛玉咧着嘴,脑袋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不光贾赦瞧得心酸了,当今也不由得再次嫉妒起了林如海,几不可闻的嘟囔道:“有女儿了不起啊?” 三大一小又扯了些闲篇,黛玉便对贾赦问道:“大舅,刚才陛下怎么那么说您啊?您是不乖了,还是惹祸了呀?” 第301章 黛玉献计解困,宝玉欲寻菜种 第301章黛玉献计解困,宝玉欲寻菜种 听到外甥女这么问,贾赦立即又是满脸的委屈,“玉儿,大舅是那不懂事儿,没个分寸的人吗?” 黛玉抿着嘴角,一副你觉得我信不信的表情。 贾赦才不管这里是不是在家里头呢?瘪着嘴巴,拉着黛玉的胳膊就摇了起来,“明明就是你爹爹跟陛下一道儿欺负大舅了。” 林如海早已习以为常,捋着胡子笑而不语。 而不知道辣眼睛这个词的当今,他很想把自己的眼睛捂上,这副场景不仅令他心里头不爽,眼睛也很不舒服呢。 小伦子不由得也学起了阮河,研究起了勤政殿里的天花板。 黛玉咯咯的笑得前仰后合的,拍拍贾赦的手,“舅舅乖,有玉儿在呢,不过,他们欺负你,总是有缘由的吧?是为了何事啊?” 林如海看了一眼当今,见他也没有想阻止的意思,便将令他们君臣为难的这件事情说了一遍。 黛玉蹙着眉头,东瞧瞧西瞅瞅这三位无计可施的大佬,心中微叹后问道:“那以你们之见,北静王迟迟不动手的原因是什么?还没有准备好?还是有所顾忌?可从这两年里发生的与之有关的事情来看,水家的反心并不是到了他这一代才有的,所以,他的顾忌不在于已方的兵力多少,也不存在其势力在朝中的渗透还不够深,他在顾忌水家,以及那位太太北静王的名声,对吧?” 贾赦直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当今跟林如海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黛玉见他们都认同了,又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水家其实是随时可以起兵反叛的,那么有更多顾虑的便是我们了。一,水家肯定是有私兵的,可那这些兵马都藏在了何处呢?二,拱卫京都的兵马中,还有多少是咱们可以掌控调动的?三,朝中的大臣,宫中的侍卫,他们又有多少还忠诚于大圣朝,忠诚于陛下?我们做好了应战应对的准备了吗?” 瞧着侃侃而谈的小姑娘,当今的眼中除了震惊欣赏外,还有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必须只能嫁进皇家,目前看来,也就只有老四勉强可以配得上了,他从心底里希望老四能善待于她,否则,唉,他叹了口气,他此刻又生出了一丝害怕,这感觉他还理不清,还表述不清楚。 “永宁所言极是,从现在开始,该焦虑的确实是咱们了,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做好应对的准备,我们得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时间。这个老尧现在不能抓,但绝不能让他脱离了我们的视线,眼下就是得想个法子让水家减少警惕。” 贾赦跟林如海对视了一眼,得,这问题又回到了起点了。 黛玉抠着下巴,抬头瞅瞅贾赦,心中暗道:“我容易吗我?终算是扯到这个问题上了。” 在与这对子舅的暗暗较劲中,当今倒显得沉不住气了,“那永宁可想到什么招了?” 这一幕要是让那些文武大臣们瞧见了,还不得掉了一地的下巴啊。 “陛下,永宁没什么好法子,但若是此法可行,就得看我大舅能做到何种程度了。” “哦?好孩子,快说快说。” 君臣三人齐刷刷的看向了黛玉。 “咳,那个,甭管这些人是被水家如何招揽来的,至少有几个会来之江湖吧?那江湖之人,最是讲究快意恩仇了,人家仇家找上门来了,顺带手的救了张家人,这很合理吧?至于后来抓到的那两个,那就给按个江洋大盗的罪名,判个斩立决,拉到菜市口去呗。所有的事情真真假假的,咱们又不要他们全信,可只要存了疑,这件事情也算是周全了不是吗?具体的操作嘛,就得靠我大舅了。” 这要是别人这么说,贾赦不怼过去都是客气的,可这话是黛玉说的,他不怒不忿,反而一脸的骄傲和赞赏。 啪啪的拍着他的胸脯子,“玉儿就请好吧。” “嗯,朕认为可行。恩侯啊,甭管你是需要人手,还是些别的,只要朕有。” 当今此言可谓是诚意满满了。 贾赦对他一揖首,“臣先谢过陛下,那臣这便出宫去了。” “去吧去吧。” 林如海跟着也要告辞,见黛玉可怜兮兮的拽着她的袖子,他心疼的捏捏她的小发髻,“家中一切安好,栋儿他们都有好好的读书习武,铺子那边你也别担心,远奇秋禾越来越能干了,玉儿暂且再陪陪你义母,好不好?” 黛玉撅着嘴巴,心里虽然难受,但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嗯。” 当今又脑补了一下多年之后的场景,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了。 黛玉向他行礼告退时,正好瞧见了,他又立马端着了,黛玉虽然不知道他暗戳戳的又在寻思什么,但直觉应该是能让她爹爹跳脚翻脸的事。 她微微的摇了摇头,“陛下,那永宁就告退了,我想去送送我爹爹。” “好好,快去快去吧。”让林如海提前适应适应也好。 话说贾瑞家的房子,已经修整归置妥当了。 这一日,从胭脂铺子回来后,贾宝玉便和茗烟麝月一起跑去了后街上。 这处院子离族学不远,算上灶间茅房,林林总总的也就七八间房,但收拾的很立整。 到时候等搬过来了,再添置些小物件就成了。 贾珍只是让他象征性的每个月给几个大钱就行了,他们主仆三个也算是有个真正可以栖身的地方了,加上那两盆兰花卖掉的钱,以后也是衣食无忧了。 麝月兴奋的给他们三个分配好了房间,又指着后院的空地上,“宝玉,现下正值春夏交际之时,咱们也去买些菜种子回来,有了这几畦菜,可是能省下不少钱呢。” 宝玉好似都瞧见了一片绿意盎然了,“嗯,明儿我跟茗烟就去粮食铺子里寻寻去,刚才我在杂物间瞧见了两柄花锄,想来之前这里也是种过菜蔬的。” “一会儿回去后,我便去找府中的园丁,咱们都没种过,到底应该怎么种,得打听清楚了。”麝月又说道。 第302章 谢兰觉异常,郑霖得安慰 第302章谢兰觉异常,郑霖得安慰 自从林如海又如常的去上衙之后,贾敏这个安国侯夫人又开始接到相邀的帖子了。 可纵然心里不舒服,她还是从中挑出了几家。 若是摆明了是以相亲为目的的,她便会让人把惜春接过来,回头跟着她一同去,可若是只是寻常的交际,她便会带上迎春闽小翡,有的时候还会叫上郭禾,在官场中,夫人之间的往来交际可是很重要的。 特别是闽小翡,闽夫人南归之前,可是对贾敏再三的拜托过的,她不通官话,跟非闽地的官夫人们无法正常的交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限制了闽子仲的仕途发展的,作为枕边人,她知道她的丈夫对此多少还是有点儿埋怨的,她不希望闽小翡将来也成了那个招埋怨的人。 几次聚会过后,谢兰便从自己的母亲嫂子那里知道了这些。 她是个直肠子的人,既然感觉到了贾敏的疏远跟区别对待,便也就没有对郑霖藏着掖着。 那一晚,郑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以他对师父师母的了解,能如此的区别对待,肯定是有原因的。 如果这个原因出在自己身上,他早就被叫过去训斥了,可要是不是因为自己,那么,便只能是因为他岳家了,他想不明白,次日上衙后,便去找一个关系比较好的上官打探了。 别人说的很是委婉,但他还是听明白了,傍晚下了衙之后,便直接去了林家。 瞧见了他,贾敏对他的态度一如往昔,打量了一番后,满脸心疼道:“这脸上都瘦的挂不住肉了,那些事情永远都是干不完的,可别仗着年轻就不管不顾的,以后悠着些啊。” 郑霖心里的难受立马少了好多,咧着嘴,“是,霖儿记住了。” 贾敏撇撇嘴,“少敷衍我,唉,我只是你师母,不是什么正经婆婆,我呢,没有立场要求你媳妇儿对你多么的贴心尽心,你要是想吃什么了,就直接过来,在师母这里,你永远都是个孩子,知道吗?” “嗯,霖儿知道的。” 吃完晚饭,他跟着林如海来到了书房。 “师父~” 林如海示意他坐下来。 “观你眉间愁绪凝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嗯,我,我知道那天大朝会上发生的事了。师父,您说,镇远伯府不会真的那个了吧?以他们如今的爵位声望,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呀?” “人心之贪,欲壑难填,他们为何会如此?我也同样好奇的很呐。” “师父,霖儿,霖儿当如何自处啊?” 林如海叹了口气,“你与谢家姑娘结亲,为师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郑霖摇了摇头,“哪里就怪得师父了?都是他们父子藏的太深了。可是,谢兰,谢兰她挺不错的,霖儿与她琴瑟和鸣,我,我都不知道当她知道了这一切该多么的伤心呢。” 林如海拧着眉头,“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为师定会尽全力保全兰丫头的,她毕竟已是外嫁女,还有周旋的余地,只是你,怕是得外放了,而且地方肯定偏僻贫瘠,你得有个心理准备。但眼下情况不明,你可不能在她的面前吐露半个字。” “是,不瞒师父,霖儿昨天晚上想了大半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林如海欣慰的点点头,“这就好,只要我还是安国侯,还身在朝堂,这样的放逐肯定是暂时的,人都是健忘的,你有智,有才,师父绝不会让你埋没了的。” 郑霖的眼睛里湿漉漉的,但眉眼嘴角间都是笑意,“嗯,有师父的孩子像个宝。” 林如海也笑了,“又学你师妹。” “嘿嘿,对了,师妹怎么还留在宫里啊?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怕是又长高了吧?” “好像是又高了些,过些日子就回来了,这家里头没她在,总让人觉得空落落的。” 即便没从林如海这里得到太多的讯息,但师父已经为他的将来在谋划了,郑霖感动的同时,他心中的忐忑疑惑也都消散了。 面对着不安的谢兰,他笑道:“师母以为岳母她们会带着你呢,哪里就疏远冷落你了,以后可别瞎想了。” “真的?呀,你这个人,不会直接就那么问出来了吧?”谢兰跳了起来。 “昂,师父师母又不是外人,曲里拐弯的也太生分了,本来没什么的,要是咱们小心过了头,反而会让他们多想了。” 谢兰揪着脸,“是这样的吗?” “当然了,我与林家就是没有血缘的亲人,既是亲人,彼此之间坦诚些会更好的,你呀,可别胡思乱想了,还有,岳母她们要是对你说了什么,你拣着听就行,你只记住了,无论别人会如何,我郑霖对你谢兰真心实意,不离不弃。” 郑霖刮了刮谢兰的鼻子,而谢兰则被他突然而来的真情告白羞红了脸。 “知道了,我又不傻。” 此后的日子里,郑霖以为他掩饰的很好,可还是被谢兰察觉到了异样。 她虽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但毕竟是女子,作为最亲密的枕边人,想要能瞒住她,又岂是那么容易的呢? 思前想后的,她得出了郑霖那些的细微的异样,定然是跟她的娘家有关的。 她知道,从郑霖那儿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便琢磨着想回娘家打探打探去。 可这天刚进了镇远伯府的大门,她的胃里就翻江倒海了起来,扶着廊柱便吐了个昏天黑地的。 谢夫人满脸喜色的让人请来了大夫,诊脉的结果不出她所料,谢兰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了。 她怕谢兰在郑家的宅子里没个长辈照料,便让晚上赶过去的郑霖自个儿回去了。 兴奋的一夜没睡的小郑大人,天刚蒙蒙亮,便敲响了林家的大门。 这个时候林如海刚刚起床,贾敏还在打着呼呢。 林如海瞧着他笑的跟个傻子似的,应该不是糟糕的事情,“你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捡着金子了?” “嗯嗯~“郑霖摇着头,嘴巴咧的,都要咧出后槽牙来了。 第303章 林如月出京探同门,林十三无措太尴尬 第303章林如月出京探同门,林十三无措太尴尬 这时,下人们给林如海端来了洗脸水,等林如海净了面,郑霖接过布巾递了过去。 林如海都漱好口了,见他还傻乎乎的呲着八颗大白牙,有点好笑的又问道:“不会是谢兰那丫头怀上了吧?” 郑霖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随即也问道:“师父,您是不是还会掐算啊?我怎么都没学到呢?您不会偷偷的教了陈佐那小子吧?” 林如海满脸喜色,“你小子还真的要当爹了呀,这可是大喜事啊,诶,你那儿也没个贴心的婆子,这事儿得交给你师母了。” 郑霖觉得他避重就轻了,瘪着嘴,“师父~” 林如海哈哈的笑了起来,“都快当爹的人了,也不怕被旁人瞧了去会笑话你。” 郑霖拉着他胳膊,“有没有吗?” “为师是那样的人吗?”林如海嗔瞪了瞪他。 “嘻嘻,就知道师父最疼我了。” 瞧着一向最稳重的大徒弟难得的有小儿状,林如海想起他刚拜入门下之时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高了半头郑霖竟弯下腰,像小狗狗一样的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郑霖又将谢夫人留下了谢兰的事告诉了他。 他点点头,“这样也好,你往后不想回去了,就来这边,你原先住的地方再收拾收拾就能住了。” 用完早饭,林如海对沐夏交代了两句,他二人便各自上了衙。 贾敏醒的时候,都要日上三竿了,前两天连轴的赴宴应酬,难得今天得了清闲。 起了床,便风风火火的处理起了家事,直到快晌午了,也跟着忙活的沐夏才想起了林如海交代她的话。 “什么?郑霖他媳妇儿怀上了?这个时候啊,唉,也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啊?”贾敏的眉头皱了起来。 沐夏不解,但她没问为何,只道:“郑少奶奶被镇远伯府留下了,老爷让郑少爷住到咱们家来呢。” 贾敏愣了愣,又微叹了一声,“你下午的时候,让人去把他原先住的院子给收拾出来。” “是。” 贾敏往椅背上一靠,想到镇远伯府,眉头又拧了拧,自言自语道:“这都叫什么事啊?郑霖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早知道,打死也不结这门亲的。” 沐夏跟小芜听了都是满脑门的问号。 傍晚的时候,林如月找来了正院。 “夫人,如月想离开京都一段时间,小姐不在家,特来跟您说一声。” “你要去哪儿?” “好像我还有同门活着。” “同门?你那个师门不是早就被人给剿了吗?” “是,师父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但前些日子,我无意间我发现了燕子门独有的标记,当年甄家的剿杀,应该是还有如我一般的幸存者的。” “你这是打算去认亲吗?”贾敏瞧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些审视。 林如月摇了摇头,“只是想找过去看看,若无必要显身,我连面都不会露的,就是,就是心里面放不下而已。” 贾敏的眼睛这才有了温和的笑意,“我懂,如果不想跟他们有什么攀扯,知道还有人活着就行了。” “是,等确认确实还有同门活着,如月便回。” “你父母那边可去说过了?” “去告诉他们了。” “他们没拦着你吗?” 林如月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担心自是难免的。” “你虽然功夫不错,但却从未一个人出去闯荡过,万事要多加小心,对了,林家贾家的产业分布的还算广,若是遇到了难事了,可去寻求帮助,切莫独自逞能。” 随即,贾敏让春杏取来了一块木牌。 “如月,你把这个收好了,拿着它,就能证明你是林家人的身份。” 林如月跪下来磕了头,“如月谢过夫人,此去长则一年半载,短则三四个月,如辰就拜托了。” 贾敏起身拉起了她,“说什么呢?那孩子是个懂事的,你就放心吧。” 等林七知道的时候,林如月已经到了码头上了,恰巧有艘南去的商船正要移船板起锚。 林十三拍拍有些失落的林七,“你也不是个闷葫芦啊,怎么也憋着不说呢,她此去会碰上什么事什么人,可就难讲啰。” 林七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他的肚子,“你这是安慰吗?” “我发现你小子就是不识好人心,你说说,我之前是不是就提醒过你了?她跟她的父母兄弟都是良籍,将来真要是婚嫁了,人家又怎么会选一个奴才呢?何况她还是小姐的武师傅,人家也算是半个主子的。” 林七被他说的心烦意乱的,跳到他身上狠狠的勒住了他的脖子,咬牙切齿的,“就你聪明啊?我是怂,那你就不怂了?你问问哥儿几个,谁不知道你喜欢人家茯苓啊?你自己说了吗?” 一旁的林十一林十二的嘴巴刚咧开,脸上的表情便僵住了,眼睛呆愣愣的看向林十三的身后,而骂骂咧咧的林七也突然停止了动作。 林十三趁这个机会,一把揪住林七的腰带,把人撂倒到地上,他气汹汹的把一只膝盖顶在了林七的胸口上,“老七啊,傻了吧?哼哼,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的,不然,兄弟我可不会轻饶了你的。” 他得瑟的一抬头,才瞧见了提着一只花篮的白芷,虽然不是茯苓这个当事人,可他还是心虚的恨不得钻地缝了。 放开了林七,偏过头把天上地下的看了个遍的掩饰着尴尬,可偏偏白芷走向了他,明明可以飞身遁走的,但腿却软了。 挠挠后脑勺,“嘿,嘿嘿,嘿嘿嘿~” 面无表情的白芷站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茯苓虽不是我的亲妹妹,但这从小相伴长大的情分,跟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了,面对我这个姐姐,你就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就是,这可是你未来的大姨姐,十三呐,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了,不然兄弟们帮着揍你。”林七抛开自己的烦恼,对林十三打击报复了起来。 林十三的双颊爆红,“那个,这个,我,不是,你,也不是我……” 林七在他的胳膊上捶了一下,“你到底想说啥呀?什么这个那个的?你就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茯苓了?是不是真心实意的?” 第304章 府中流言起,白芷心病生 第304章府中流言起,白芷心病生 瞧着窘迫的林十三,白芷绷着脸,都怕自己憋不住的会笑出来。 她白了他一眼,激将道:“林七说的没错,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一点儿也不爽利,我家茯苓要模样有模样,你若不喜欢,自有人稀罕的。” 林十二叫道:“白芷姐姐,我,我,我也不错的。” 笑喷了的林十一,跟着起哄道:“论功夫,咱们兄弟各有所长,但若论长相,我可比他们几个歪瓜裂枣好看多了吧?白芷姑娘,你瞧我怎么样啊?” 林七逮着十一的脑袋拍了一巴掌,“你说的是茯苓啊,还是白芷啊?” 白芷的老脸一红,瞪了瞪林七,单手叉着腰,心一横,“那你是瞧上了茯苓,还是白芷啊?” “哦~” 十三也顾不上不好意思了,同十一十二一道围住了林七,“老七,快回答呀,你要是敢说是茯苓,你今天指定活不到吃晚饭了。” 白芷的双眸中满是期待,抿了抿唇,彻底的豁出去了,“林老七,你哑巴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无非是喜欢和讨厌,你如果不讨厌我,你就应该知道该回我什么的。” 林七涨红了脸,平常的白芷稳重温婉,何时有这么强悍的一面啊? 她这个表现,是说明她瞧上了自己吗? 自己有那么优秀吗? 可为何林如月对自己一直不假辞色呢? 他叹了口气,“那个,白,白芷啊,我可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啊,但,但是吧,也还没到喜欢的程度的,你你,这不是为难人嘛?” 白芷的心里很失落,但面上还强撑着,“谁为难你了?既然不讨厌,总会喜欢上的吧?我又长得不丑,难道配不上你啊?” “就是就是,白芷姐姐,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呗?”十二笑道。 白芷实在待不下去了,故作镇定的提着花篮离开了。 刚过了拐角,她就啊呀啊呀的跺起了脚,抚着滚烫的脸颊,“白芷啊白芷,你刚才被鬼附身了吗?咋当着他们,说出那么羞耻的话来了呢?太丢人了,啊呀~,哼,那个该死的林老七,我都说的这么直白了,他,他怎么就油盐不进呢?完了完了,没脸见人了,啊呀,嗯~,怎么办呀?~” 接下来的几天里,白芷干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微雨和杏花雪雁还以为她是因为想黛玉了的缘故呢? “白芷姐姐,不光你想小姐了,我们也都想的很呢,唉,小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再这么等下去,我怕是就要变成小姐讲的‘望夫石’了。” 听到杏花的话,本来也在唉声叹气的雪雁,噗嗤的笑了起来,杏花气鼓鼓的捏了捏她的脸。 这事儿吧,白芷无从解释,只能将错就错了。 而被告了白的林七,胆怂的每次都绕开梧桐院,为此没少被知情的十一十二十三他们嘲笑打趣。 原本他们三个并不打算告诉其他护卫们,可好死不死的,他们仨在背后蛐蛐林七的时候,被大喇叭林二十一听到了,这一下子,所有的林家护卫都知道了,随后又传到了林忠父子三个的耳中,于是,林如海跟贾敏也就都知道了。 贾敏倒是没觉得白芷不知廉耻,反而挺欣赏的,“林七的眼神不大好吗?白芷那丫头长得多好啊,性子沉稳,做起事情来有章有节的,比起那些小家子气的千金小姐来都不带差的。” 林如海微微的摇了一下头,他夫人的有些想法确实很离经叛道的,可他也不是个迂腐之人,不然也不会任由于黛玉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了。 “那咱们要不要把林七叫过来说说啊?” 贾敏却瘪着嘴摇了摇头,“咱们一问,怕是林七不愿意也只能同意了,他俩都是跟着玉儿的人,一旦成了怨偶,可就是给咱们玉儿制造麻烦了。” “有道理,那咱们便不管了。” “真要管呐,也由得玉儿去管,她比咱俩合适。” 可白芷不知道他们二位的决定啊。 当她跟林七的事在府里传的沸沸扬扬时,她心道自己真的要完了,作为小姐的贴身大丫鬟,竟敢与男护卫私相授受,这可是为世俗法礼不容的呀。 她一直担惊受怕着,吃不香睡不着的,一下子便邪风入体的病倒了。 微雨气喘吁吁的找到了刘府医,“刘先生,白芷姐姐浑身滚烫的,人已经迷糊了。” “啊?远方,把我的药箱拎上。” 刘府医也顾不上晒药了,叫上林远方,便跟着微雨一路小跑。 诊完脉,他皱着眉头,“风热好解,可这丫头怎么好似有心病呢?她才多大的人啊,如此多思可与己无益的。” 现在也都知道了那件事情的几个丫鬟,面色都有些凄凄然了,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也知道这一情况的林远方见她们为难,便俯身在刘府医的耳边把原委说了一遍。 “师父,就是这么个情况,白芷怕是又害怕又难堪,这才~” “唉,这有什么的?发乎情,止乎礼,不丢人,倒是林七那小子把这事办的不够漂亮。” “嗯,确实不地道。”微雨撅着嘴,气呼呼的。 而整件事情中的男主角,听闻白芷病倒了,他也慌了神,此时赶到了风梧院的门外,正不知所措的踌躇着呢。 很快,贾敏也知道白芷生病了。 “这个傻丫头,她这是郁结于胸了呀,唉,解铃还需系铃人呐。” 春杏担忧道:“这样,林七会不会对她心生怨怼啊?即便以后成了,怕也是难以琴瑟和鸣了。” “万事皆有缘法,既强求不得,也推脱不掉,情之苦,唯有尝过的人才知晓,咱们且先看着吧。” 跟着刘府医师徒俩去取药的杏花,便瞧见了正犹豫不决的林七,小丫头凶巴巴的瞪了瞪他,“你来做什么?看笑话的吗?” “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哼,谁知道呢?”小丫头懒得跟他闲扯,扭头追向了刘府医。 “诶,唉,咋还怪上我了呢?白芷这个丫头的心思也太沉了些,咋还愁的生病了呢?我,我也没说啥呀?这要是给小姐知道了,还不得揍扁了我啊,要不,我也病上一病?” 第305章 林七的决定,贾敏的劝解 第305章林七的决定,贾敏的劝解 林七纠结了一下下,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林七啊林七,你可是男人大丈夫,咋能临阵脱逃呢?十三说的没错,纵然我心悦林如月,可人家又怎么会嫁给一个奴才呢?按照老爷夫人的意思,我和十三他们四个大概率以后都会随着小姐出嫁的,即便现在我并没有喜欢上白芷,但也不能闹得太僵了,毕竟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难道真的要别别扭扭的一辈子吗?话说回来,白芷也是个好姑娘,人家能看得上自己,我在矫情什么呀?比起盲婚哑嫁来,我们好歹还相处了这么久了……” 他自言自语了好久,内心因为林如月而失落不甘的犹豫慢慢的也就消散了,或许他还会在心底保留上一分吧,不过又能改变什么呢? 想明白了,便转身去了主院。 贾敏打量着他,似乎并没有沮丧不忿之类的情绪,“啥事啊?说吧。” 林七拱手道:“属下想求娶白芷姑娘,还请夫人成全。” “你之前不是说还没有喜欢上她吗?林七啊,婚事大事可容不得半分勉强的,两个人结百年之好,可是要朝夕相对生儿育女的,若是其中一个心有不甘不愿,那可就是硬生生的结出一对怨偶来了。你呀,甭管别人说什么,千万别冲动啊。” 对于贾敏的劝解,林七心里头暖暖的,咧着嘴角,“夫人,林七不是冲动。现在也的确没有喜欢上白芷,可若是我俩都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到了年纪,媒人上门,父母之命,直到洞房花烛之时,不也是谈不上喜不喜欢嘛。林七想求娶她,并不是戏言,一来,确实是为了平息流言蜚语,刀剑可杀人,而别人未必是恶意的指指点点亦如钢刀啊,我不想我不杀伯仁,但也不想伯仁因我而死。二来嘛,我觉得她真的挺好的,长得好看,性子又好,能得小姐的器重,也必定是个能干的,我林七身无长物,长相上也只能算是长得不丑,若能有这么一个妻子,是林七三生有幸了。” 听他巴拉巴拉了这么一大串,贾敏还是不确定的问道:“真不是勉强的?你真的想好了?以玉儿对身边人的态度,若将来你负了白芷,她定饶不了你的。” 林七没有丝毫的犹豫,“夫人,林七今日之所求,是真心实意的。” “如果你执意,等白芷丫头的病好了,她要是也同意,我便进宫问玉儿去,她可是自诩白芷茯苓她们的娘家人的。”贾敏微叹了一声。 林七面带喜色的一揖首,“谢夫人。” “但愿你不会后悔今天在这里的所言。” 林七离开后,春杏冬雪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沐夏若有所思,年纪更小些的小芜不解的问道:“林七既然敢来求娶,那必然是不讨厌白芷的呀,这不是好事情嘛,这不就叫,叫有情人终成眷属嘛?” 冬雪捏捏她的脸,“你呀,还小,不懂很正常,但愿林七是真心的,也但愿他俩能恩爱到白头。” 服下两剂汤药后,白芷终于醒了过来,即使只是着了风寒,但心病难治,她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瞧着都有些痴痴呆呆的了。 微雨怕她想不开,偷偷的跑到了贾敏的面前。 “夫人,咱们不管说什么,她都不感兴趣,这么下去可怎么办啊?” 贾敏放下手中的账册,跟林忠交代了一些事情,便去了凤梧院。 杏花雪雁都愁眉苦脸的守在白芷的床前,见她来了,忙上前行礼。 贾敏摆摆手,坐到床边,拉过白芷露在外面的手,“傻丫头,你伺候了你主子那么久了,她那个性子你咋就没学到一分呢?这世上之事皆可解的,何必自苦啊?” 白芷这才觉察到是她来了,脑袋转过来,挣扎着就要起身,被贾敏给按了下去。 “你逞什么能啊?瞧瞧你憔悴的样子,要是你主子看到了,还不得心疼坏了?” “夫,夫人,白芷给小姐丢脸了。”白芷咬着下嘴唇,满脸的欠疚。 “是,你的行为确实有些出格了,可你是咱们安国侯府的人,是林家的人,我跟老爷都不是迂腐之人,在我俩看来,你有错,但也没错,但,他林七也没错的对吧?” “嗯,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啦,一冲之兴便张口就来了,其实,刚说完,奴婢就后悔了,更不曾想到后来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我,夫人,您还是把奴婢打发到庄子上去吧,免得小姐的声誉都被我给牵连了。”白芷懊丧到不行。 贾敏拍拍她的手,“也许事情没那么糟糕的,林七那小子前儿找到我,他跟我说,他要求娶你呢,你好好的考虑考虑是否要同意?” 白芷懵了,“夫人,他,他又不喜欢我,干嘛要娶我呀?” 贾敏笑道:“这个呀,等你好利索了,自个儿问他去吧。你无论是愿意,还是拒绝,都不会有人强逼于你的,婚姻对于女子来说无疑是第二次投胎,他若真心,你便以诚待之,可若一切皆是虚妄,也别自困自苦了。好好的养好身子,回头跟林七开诚布公的谈一谈,等有了决定再来告诉我。” “多谢夫人宽仁,白芷无地自容。” 贾敏摇了摇头,又叮嘱了几句便回去了。 仍然留在宫中的黛玉还不知道这些,这都没多久就要生了的皇后,又开始孕吐了,而且已经严重到了吃什么吐什么的程度,整个人都瘦的不成样子了,太医们又束手无策的。 以黛玉的为人,当然会偷偷的给她喂些稀释的空间溪水,不然,等她身上的血肉被胎儿吸收的差不多了,她也就要凉凉了。 当今因为担心,他的情绪也越来越不暴躁,勤政殿里伺候的宫女太监们人人自危,朝堂上更是被他的无名邪火搞的风声鹤唳的,连林如海都没能逃得过他斥责。 黛玉从小伦子那儿知道后,暗戳戳的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下了,眼下重要的是自保,“哼,敢欺负我爹爹,咱们来日方长。” 第306章 幸得阮河前来解围,皇后情势不容乐观 阮河不放心当今,怕他把自己的身体闹垮了,便再也躺不住了。 在小太监的搀扶下,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正殿,负责泡茶的宫女正被当今劈头盖脸的骂着呢。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重新泡过来?敢情咱家不看着你们,就一个个的连份内的事情都做不好了?”他挡住当今的视线,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朝那名宫女摆了摆。 当今气的太阳心直突突的,鼻孔里也像着了火一般,喷出来的鼻息都是滚烫的,瞥瞥阮河,“都还没好利索呢,跑过来干嘛?” 阮河作四处张望状,叹了口气,“勤政殿挺好的,要是拆了就太可惜了。” 当今也没多想的接口问到:“好好的干嘛要拆啊?” 等他问完了,才反应了过来,也不气鼓鼓的了,凶巴巴的瞪了阮河一眼,“你个狗奴才,胆子肥了是吧?还要拆了朕的勤政殿?朕先拆了你这身老骨头。” “嘿嘿,明明是陛下气汹汹的想拆的,老奴可不背这口锅。” “快滚快滚,你是不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吗?现在要是不养好了,以后有的你遭罪的。” 当今明明是关心阮河,但语气上就是软不下来,深知他的阮河笑了笑,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奴才就在这儿陪着您,有什么事情吩咐小伦子他们去办就是了,这样不也一样的将养着。” 当今瞪着他的眼睛里有了笑意,但还是很凶的吐了一个字,“滚!” 阮河当作没听到,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自在的靠在椅背上,要不是腰伤还没好,他高低的得翘个二郎腿的。 “就不滚。” 当今长叹了一声,“罢了罢了,爱待就待着吧,看你个狗奴才能待多久?” 被阮河这么一打岔,当今烦躁的情绪缓了下来。 主仆二人一个在奋笔批阅着奏折,而另一个呢,则在惬意的吃吃糕点,时不时的抿口茶水。 不知过了多久,勤政殿里响起了一阵呼噜声,当今搁下朱笔,捏了捏眉心,又揉了揉后脖颈,不作他想,这呼噜声肯定是阮河发出来的。 当今捏起一块糕点,吃了一口,便把剩下的砸向了阮河。 睡美了的阮河咂巴咂巴嘴巴,挥了挥手,又哼唧了两声,把头歪到另一边继续睡了起来。 当今很想将手里的这一块也砸过去,余光瞥见了研黑墨的那块砚台,便示意小伦子研些墨夹。 小伦子正琢磨着要怎么做才能不着痕迹的叫醒阮河呢,砚台里的水便倒的快溢出来了。 当今皱着眉瞅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责备,在笔架上重选了一支毛笔,沾上墨汁,蹑手蹑脚的走到阮河面前,给画了个大花脸。 小伦子差点儿噗嗤的笑出声来,心道:这宫中竟然还有不少大太监想有朝一日能取而代之呢,那帮老混蛋要是瞧见了这一幕,怕是想撞墙的心都有了吧? 甭管别人怎着吧,反正他知道该抱着哪条大粗腿,除了阮河的,永宁郡主的也算是小金腿了吧? 其实阮河在毛笔碰到他的脸时,便醒了。 试想在这宫中,在这勤政殿里,谁敢这么作弄他这个御前大总管啊?那用脚后跟想也知道啊。 自家主子爷既然这么有兴致,那他便配合着呗,又不丢人。 过了一会儿,阮河才伸着懒腰醒了。 他恍若不曾闻到臭臭的墨香,看了看当今,又继续吃着糕点喝喝茶水。 分心留意他的当今偷偷的瞥了他一下,乐得胸口一震一震的,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拍着龙案哈哈大笑了起来。 等他乐够了,阮河不解的问道:“陛下,这是哪位大人写的折子啊,怎么这么招笑呢?” 当今又瞅了他一下,“噗,啊哟,哈哈哈~” 勤政殿里的小太监小宫女们都不禁拍拍自己的胸口感叹道:“幸好有阮公公在啊,不然也太可怕了,一天天的啥事也没干,尽被训斥了,关键还都是提着脑袋的呀。” 照例,晚膳后,当今又去了椒房殿。 黛玉正端着一只蓝花金边的小碗喂着皇后呢。 看见他进来了,便要起身行礼。 “丫头,弄这些虚礼做什么?你义母今儿如何啊?”当今坐到皇后旁边,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呀,手怎么这么凉啊?请太医瞧过了吗?” 黛玉揪着脸,摇了摇头,“还是吃什么吐什么,太医也没支出个有用的招来。” “一帮废物,朕养着他们有什么用?” 皇后虚弱的朝他摇摇头,“若是我真的捱不过去了,切莫要牵连无辜,不管怎么样,就当是为了我们母子俩积福了,答应我?” 当今被这口郁气堵的不上不下的,可又怕她还要为此烦忧,便点了点头。 他看向黛玉,“永宁啊,你也没有办法吗?” “我,我已经尽力了。”黛玉都眼泪汪汪的了,几乎皇后的每一餐,每一杯水里,她都尽可能的加了空间溪水了,可奈何作用并不大啊,为此她还借由着要配药,去太医署找了不少药材,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捣鼓了好久呢。 皇后慈爱的看着黛玉,对当今说道:“孩子已经尽力了,你没瞧见她眼睛底下都青黑了吗?医可治病,却治不了命,我只是不甘心不能为你留下子嗣了,我,我认命,真的。宫中从不缺新人,你伤心些日子便好了,以后若是能偶尔的想起我来,我,不枉此生了。” 当今红了眼睛,打断道:“胡说八道,你是朕的皇后,朕的发妻啊,你怎么能丢下朕呢?朕不许,不许!你听见了没有?” 黛玉的眼泪也控制不住了,在皇后身边伺候的人全都面容哀戚,强忍着快要决堤的眼泪。 皇后靠在琳琅的身上,反握着当今的手,又拉过黛玉,“虽然没能留下亲生的,但永宁也是我的女儿,你是知道的,我有多喜欢她,她,也算是我能留给你的念想了,千万,千万别让别人欺负了她。” 当今点了点头,语音哽咽着,“嗯,永宁不光是你的女儿,也是朕的,有朕在,看谁敢欺负?” “这就好,另外,我知道明昊这些日子也没消停,可他也是情非得已的,我一日为中宫,柳家不争也得争,你莫要怪他。” 当今把皇后抱到怀里,原本丰盈的女人,如今只剩着一副骨头架子了,他难过的真想大哭一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一个好字。 第307章 满朝堂恍然大悟,政二老爷想补偿 随着当今不再装病,不再需要侍卫们抬着去德昭殿后,三皇子五皇子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过来,他们兄弟几个及众臣都被自家老爹给耍了。 懊丧,后怕的两股战战,整个朝会中,他们一直低着头,深怕被当今的眼神给逮着了,何况他们爹现在就像个一点就炸的爆竹,不敢惹,更惹不起。 倒是还在各自的府中养伤的二皇子跟轩辕澈有幸暂时躲过了这段难熬的日子。 除了皇子及各自的阵营的大臣们外,还有一个人在当今的余光偶尔瞥过他时,也心虚害怕的极为不自在,那自然就是咱们的国舅爷柳明昊了,自从皇后怀有身孕的消息放出来后,他便一直忙着上窜下跳的为还未出生的小皇子拉拢着势力。 对于林如海的隐晦提点,他不是没有听明白,而是已身在局中,若不争便意味着中宫母子跟他柳家会任人宰割,不管换作是谁,怕也会同他一样的。 二皇子的人在确定当今十分康泰后,都约在一天晚上去了二皇子府。 当得知了这一残酷的事实,二皇子都傻了,打死他都不想相信啊。 “会不会是什么神医治好了父皇啊?父皇,父皇可是十分器重本宫的,真的,他的那些话,不可能是哄着我玩的……” 二皇子越说越伤心,也顾不得脸面了,把脑袋埋进蜷缩起来的双腿之间,呜呜咽咽的哭了很久。 众人纷纷劝解,好不容易才止住了伤心,“父皇他,他为何要骗我啊?老大不中用了,我可不就是长子了吗?” 见他又要哭,有人忙说道:“此次陛下借病试探的可不只是殿下一人,包括那几位皇子,包括了整个朝堂,此刻在场的诸位,谁不在试探之列呢?殿下不必羞恼的,好歹您有过监国的机会呢,亦正如您所言,您现在可是陛下的‘长子’啊。” “真的?” 在众人的肯定声中,二皇子才总算是滞雨忽云霁了。 随即又在这帮人的心灵鸡汤的灌喂下,又抖擞了精神,斗志昂扬了起来。 而轩辕澈在从乔暮光的口中得知这一真相时,淡然的笑了笑,“您当初可是还有些不相信我的。” 乔暮光瞧着他,一脸的笑意,捋着下颌上的胡子,“是是是,你可比外祖厉害多了,外祖不服老都不行了。” 听他这么说,轩辕澈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的,“哪里是澈儿厉害了?都亏了玉儿对母妃的提醒,不然在那种情况下,任谁都无法什么都不想都不做的。” “你这孩子随了你外祖母了,看人有眼光,玉儿丫头不管是家世出身,还是能力性格都是一等一的。告诉你个秘密,你外祖母她都在寻摸好的布料了,说是等你们有了孩子后好用呢。” “啊?”轩辕澈的脸和脖子一下子都红了,“外,外祖母也太心急了吧?玉,玉儿还小呢,若真的能跟她成亲,得好几年之后呢。” “哈哈哈哈哈~,我也是这么对她说的,可人家偏不听啊,还凶我了呢。”乔暮光说完,还瘪了瘪嘴。 轩辕澈有点儿羞恼了,想起他刚才的话,“哼,外祖,您刚才可不止夸了我吧?您其实就是想夸夸您自己个儿,还暗戳戳的跟我告状,小心我告诉外祖母去。” 从小便性子冷淡的一板一眼的大外孙子,现在似乎变成个有喜怒哀乐的正常人了,这种变化,好像就是从安国侯一家子来京之后吧? 乔暮光满面笑意,他是真的为轩辕澈感到高兴,身为皇子,能得一良缘可太不容易了,虽然这其中仍然掺杂着太多的算计和计较,可也不乏真心不是? 话说已经好利索的贾政,精心挑选了几幅字画,虽然贾探春还在家里时,只许他挑上两幅便可,但他心里对贾宝玉除了愧疚还有心疼。 此事避得过赵姨娘,却瞒不住鬼精鬼精的贾环,但这小子并没有阻拦,甚至还叮嘱他的小厮别在他娘那儿说漏了嘴。 贾政带着随从,抱着那几幅字画出了府,却不知道该去哪儿找贾宝玉了。 随从提醒道:“老爷,宝二爷不是在永宁郡主的铺子上当师傅吗?咱们直接去安国侯府就是了。” “对,对对,去妹妹府上。” 坐上骡车,晃晃悠悠的来到了林家的大门前。 他来过这里,门房的小厮愣了愣,很快便认出了他。 “是二舅老爷来了?请稍候片刻,小的这就去通报。” 很快小厮跑了回来。 “二舅老爷,我家夫人请您去正堂,随小的来吧。” 贾敏瞧瞧他手上抱着的盒子,忙给他让座,又命人上了茶点。 “今儿太阳是从西边儿出来的?你可是稀客呀,怎么,给我送礼来了?” 贾政把东西放下,坐了下来。 “妹妹一向可好?我,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事相求。” 贾敏睨着眼睛打量着他,“不能有违国法伦理,说来听听吧。” 有些忐忑的贾政松了口气,“我,我想找宝玉,他之前不是在外甥女的铺子里做活的嘛,我想,你应该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的,所以,所以便找来这儿了。” 贾敏白了他一眼,又指指他刚才放下的盒子,“我还以为你是来瞧我的呢,嗐,白高兴了一场,这礼,大概也不是给我的吧?害得我还想着要怎么回礼呢,这下倒省事了。” 被人怼了,要换作还是荣国府的政二老爷时,面子肯定是挂不住了,可如今,他早已没有了矫情的资本,虽然还有家在,却已是分崩离析。 他讪笑了笑,“妹妹莫恼,改日二哥再为你补上可好?” “算了算了,伸手要来的可不香。说到宝玉,你这个当爹的也真是心大,又有点狠啊。” “都是我之过,他从小被养的没什么心眼儿,我该护着他的。妹妹,二哥欠你跟外甥女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见他难过的不似作假,贾敏把要呛他的话在嘴巴里转了转,“咱家玉儿对宝玉确有提携之恩,但我却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若是谢我,那你可就谢错人了。” 第308章 被怼被呛连诘责,懊恼懊悔难原谅 贾政不解,“妹妹的话,我不太听得明白,难道宝玉不在你这里吗?” “真是的,应该在我这儿吗?他亲娘老子都不管他,何时轮得上我这个当姑母的呀?”贾敏瞧着他那副清澈的蠢样,还是没忍得住的讽了两句。 贾政的老脸红一阵白一阵红的,起身作揖道:“还请妹妹告知宝玉的下落。” 贾敏又翻了个白眼,“坐着,多大的仇啊?想折我寿呢?” “妹妹,没有的,我只是,都是二哥的错,你莫恼。”贾政嗫嚅着。 “唉,我说的是大实话,你咋就不信呢?玉儿只是聘用了宝玉,但那孩子被你们赶出来后,却被大哥给接回去了,我听大哥说,他以后就住在后街上了,就是贾代儒家原先的院子,不过不是白给他住的,毕竟你们两房是分了宗的,若又留下了他,其他族人怕是要不忿了。” “应该的,不白住是应该的。”贾政的眼眶红了,啪啪的甩了自己几个嘴巴子,“大哥,大哥他,王氏那么的算计他,他还能,还能这么对宝玉,我,我是没脸见他了。” 贾敏扯下挂在衣襟上的帕子,扔到了贾政的身上,“啰,借你了,一会儿见他的时候,把脸给蒙上。” 沐夏差点儿噗嗤出声。 贾政愣了一下,老脸更红了,但他确实不敢孤身去见贾赦,想了想,咬咬牙,对贾敏恳求道:“妹妹,一会儿,你能不能陪二哥一起到忠国公府去啊?” 贾敏笑了起来,促狭的问道:“你不会是怕挨揍吧?这还真说不准呢,若换作是我啊,掐死你的心都有的。” 贾政又苦笑了笑,“好妹妹,你明知道二哥打小就吃惧他的,咋还这么淘气呢?我后背上已经在冒汗了。” “咯咯咯咯咯~” 贾敏乐得不行。 在贾政又是作揖,又是讨好中,她也不拿乔了,“得呐,就陪你走一趟,不过你得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服去。” 兄妹俩直接进的东院。 贾赦只笑眯眯的瞧着贾敏,完全忽略过她身后那个局促不安的人。 “妹妹今儿怎么得闲了?” “大哥,你不乐意看见我呀?嫂子~” 贾敏跺着脚,撅着嘴,邢氏笑着拉过她,“好妹子啊,你大哥不待见你,但嫂子稀罕着呢。” 贾赦的虎目一瞪,“你这个老娘儿们,干啥要挑拨我们兄妹啊?” 现在的邢氏可不是从前那鹌鹑似的闷嘴葫芦,对他自是也不会再那么的惧怕了,这会子,她甚至对贾赦轻蔑的笑了笑。 “妹妹,别理他,他这人就是属狗脸的。” 贾赦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但却没有更严厉的训斥,有的只是无可奈何。 原身的记忆中,贾赦跟张氏之间只能算得上相敬如宾,而眼前的两人却是相濡以沫的。 贾敏感到很开心,贾赦这个血缘上的大哥,对她,对她的孩子,真的是好的没话说,她衷心的希望他是幸福的。 还是邢氏猛的瞧见屋里头还站着另外一个人时,“咦,这,这不是二老爷嘛,稀客啊。” 贾赦冷声道:“他算什么客啊?要不是看在妹妹的面子上,看我不让人给他扔出去。” 贾政缩缩脖子,“大哥,我,我早就知错了,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儿吗?” 贾赦抬手就要揍他,他赶忙躲到了贾敏的身后,“大哥,我都是当祖父的人了。” 贾赦撸着袖子,“呵,你还知道自己是人家祖父啦?怕丢人啦?那你就别干那些不是人干的缺德事啊?” 这会子,似是被打通了某处关窍一般,贾赦拍了一下大腿,恍然大悟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让贾兰跟李氏去裕盛当铺的?若敢白活一个字,你今天就走不出忠国公府。” 偷瞄了一眼磨着牙的贾赦,贾政恨不得能拔腿就跑,可他跑不得,不光是因为腿软了,更因为这些事情不说清楚了,今天即便他逃了,以他大哥的脾性,他日后也是躲不过的。 硬着头皮,从贾敏的身后走了出来。 “大,大哥,我,你,你别生气了,我,我那也是没办法了。虽然是李氏绝情在前,可贾兰毕竟是珠儿的骨血啊,我做不到不闻不问的,若是,若是他们去了别处典当,当得的银子怕是吃不了几顿饭的,你,你莫恼。” 他不这么解释还好,贾赦听着听着,火气更大了,“你还真是个好祖父啊,何着我就该着你们的,啊?还做不到不闻不问?你自己说说,自从宝玉被赶出来后,你问过他一声吗?你看过他一回吗?你有担心过他吗?那孩子还是不是你亲生的?你哑巴了?” 贾赦一吼,贾政又缩成鹌鹑了。 从胭脂铺子那边回来的贾宝玉,听说贾政来了,便奔了过来,正好听到了贾赦的一声声诘责,他本就是个多情易感的,眼泪不自觉的滑落,除了伤心难过,还有感动愧疚。 以他娘曾经的所做所为,若他是贾赦,他应该是做不到这样的。 自家大伯比之自己的父亲更像他的亲人。 屋里的贾政不知该怎么辩解,人之一生,一步错,步步错,即便他心有悔意,一切却无法再回到从前了。 他噗嗵的跪了下来,“大哥,你消消气,错已铸成,我改变不了什么了,那个,今天是我让妹妹陪着我过来的,我是有些害怕,可是却非来不可啊。我愧对了宝玉那个孩子,我就是想补偿补偿他,可我又没那么多的银子,便给他带了几幅字画,不管他是卖了,还是会留着,都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心意。大哥,我已经从妹妹那儿知道了你为宝玉所做的一切,我,我惭愧的无地自容,我真的是没脸来见你的,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更不敢求得宝玉的原谅,我保证,以后,以后我不会再到你们面前来蹦哒了,真的,我说到做到。” 门外的贾宝玉已经哭成个泪人了,他走了进去,轻唤了一声老爷。 贾赦担心的看向他,“你咋过来了?” “大伯,我,我听说我爹他,他来了。” “唉,你将他扶起来吧,你们爷俩去你那院子里谈谈吧。”贾赦长叹了一声。 “哎。” 第309章 虽近在咫尺,却相隔天涯 贾政跟着贾宝玉来到他在忠国公府里的住处。 瞧着精致的庭院,再瞅瞅明显精心布置过的屋舍,他的心里连叹了数声,他这个亲爹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从小他就一直不服他的这个大哥,他俩明明都是荣国府的嫡出孙辈,凭什么贾赦就能独得祖父祖母的疼爱呢?凭什么好的东西就得先紧着他呀? 怎么也想不明白后,他便在父母的面前装乖巧,在知道祖父想让子孙们习文的打算后,他又拿起了他最讨厌的书本装起了斯文。 他以为凭着老母亲的偏爱,凭着儿女们,他就能永远的压贾赦一头的,可到了,他却一败涂地,而贾赦青云直上了。 原来除了能力远远不如外,在做人做事上,他也是差劲的很的。 他让随从把带来的字画搁到了桌子上。 “宝玉,这些都是给你的,随你是留是当。你,你也别嫌少,如今那府中的金银都不经为父的手了,这些,多少是我的一点子心意。之前你大嫂子带着兰儿回来过,他们被李家占了家业,身无分文的无处可去了,可为父无能,虽心有不忍,却留不得,那日便也给了他两幅。” “听大伯说过,他们是在大伯的当铺里当的,大伯没让压价,有了那些银子傍身,只要不乱花,再置些田产,会不愁吃喝的。”贾宝玉说道。 贾政略有诧异的看着他,“你这孩子还真是不一样了,从前你可是最不耐烦这些的。” 贾宝玉笑了笑,“我也说不上是通则变了呢,还是变了则通了?不瞒您说,在老太太过世后,我曾生了厌世之心,只想着这世间污浊烦杂,莫不如断了这三千烦恼丝,一了百了算了。还是林妹妹一语点醒了梦中人,又许了我谋生的地方,不然在被赶出家门的那个时候,我是真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啊。” 宝玉说的风轻云淡的,贾政听来,却如钝刃割肉,那种难受的感觉都要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宝玉,皆是爹之错,你要恼,要怨,都随你吧,你大伯最是护犊子了,有他庇护着你,为父放一万个心。这话听起来是不是很可笑?我才是你的亲爹啊,可我却从来没有护过你,包括你的大哥,你的大姐,我一直都在希望从你们的身上能得到我自己无法做得到的。宝玉,好好的孝顺你大伯,他值得的,他日你若能有出头之日,也不枉他的真心对待了。” “是,宝玉都记下了。” 接下来,父子俩都沉默了,除了这些话,他们似乎也不知该聊些别的什么了。 还是贾政打破了尴尬,“你这会子没什么事吧?” “嗯,没有紧要的。” “那,便带我去后街上的屋子瞧瞧吧。” 贾宝玉侧身让他走在了前面,茗烟跑在最前面引着路。 麝月将那几幅字画搬到了里间,放到了柜子里,心里面虽为贾宝玉不平,可她也明白生活的不易,这些字画可是他们主仆以后立身的底气,她只嫌少,却不会嫌多的。 路过族学时,里面书声琅琅,还有先生讲经释义的声音隐约传来,全然没有从前的乱糟糟。 贾政停下脚步,背着手,立于族学的大门前,“这里修整过了?是外聘来的先生吗?” “是,大伯说子孙才是族中的无价之宝。” 贾政点点头,“他是对的。” 又走了几步,便来到了那间院子。 屋里屋外的都看了一遍,“我瞧着后院的地都松过土了,是你弄的?” 贾宝玉笑笑,“是我跟茗烟麝月一道弄的,种了些菜,以后省得花钱去买了。” 贾政又被惊讶到了,原来这个二儿子还真的能守得住贫苦,更加能够坦然的去把生活过好,欣慰的同时,又有点儿心酸。 怕再待下去,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木着脸出了院子,没有再叮嘱什么,只说了句,“为父回去了,你好生的吧。” 贾宝玉拱手相送,目光久久的落在远去的背影上,鼻头发酸,眼眶微红,从今而后,虽近在咫尺,但却相隔天涯,何日能再见,贾政不知,他亦不知。 茗烟锁上院门,知道他的心情不好,没有像往日里那般叽叽喳喳的,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甭管他要干什么去,他只守着他便是。 贾敏陪着兄嫂唠了会儿家常,回去前,又转去了荣禧堂,抱过龙凤胎,挨个的亲了又亲。 等两个孩子累了,巫云让奶嬷嬷把他们带了下去,又摒退了屋里头伺候的人,只留下了画眉。 贾敏明白,这是有私房话要跟她说呢,即便巫家两口来了京都,这个丫头对她还是很亲近的。 “姑母,那平姨娘怀上了,快两个多月了。” “咋的,心里害怕了?还是琏儿宠妾灭妻了?” 巫云抿抿嘴角,“不能说没有,肯定是有一些的,他待我还是一如从前,只不过,平姨娘毕竟是前头那位留下来的人,爷对她自是有所不同的。我倒还好,但鸳鸯明显的心中不忿了。” “起龌龊了?” “摆在明面上的手段还没有瞧见,可私底下怎么着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她二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她俩在府中的根基都比我深的多。” “你是忠国公府的世子妃,是府上的当家主母,要如何管,不外乎权衡之术,治国治家的道理都是一样的。当然了,无论你怎么做,琏儿对你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他若敬你爱你,你就是无错的。” 巫云点点头,“我会好好的思量思量的。” 又聊了些别的,贾敏才出了府,想着来都来了,便又让车夫将马车赶去了后街。 王仁正由小厮扶着,摸着院墙艰难的挪着步子,也不知道他练了多久了,满头大汗的。 扭头看见她,嘴巴咧得老大,但也瞬间懈了力,要不是小厮扶着,怕就要狗啃地了。 林家的车夫帮着将他扶进了屋,老嬷嬷打来热水,给他擦洗了一番,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第310章 镇远伯府的试探,沐夏一语中的 王仁收拾妥当来到堂厅,“敏姑母,您来啦?” “嗯,来瞧瞧你,仁儿,姑母真为你高兴,恢复的过程肯定不容易的,千万别气馁啊。” “仁儿知道的,您放心。” 贾敏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回了家。 她刚歇了口气,准备吃口饭呢,门房小厮递进来了一份访帖。 打开来一瞧,眉头皱了起来。 “镇远伯夫人?她来干什么?不是说把谢兰留在那边照顾了吗?还有这闲心来我家里头?” 纵然疑窦丛生,心里面也十分的不待见,下午的时候,她还是热情的将人迎进了正堂。 “谢夫人可是稀客啊,难怪今儿一大早的,那喜鹊就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呢。” “早就想过来了,就是怕打扰了。”谢夫人笑道。 “啊哟,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若来了,那就是有天大的事情要忙,我也得撂下了不是?” 两个人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贾敏问起了谢兰的情况。 “兰丫头还好吧?她头一次坐胎,肯定慌手忙脚的,还好那天正好回了你们那儿了,不然我就得挂着心的睡不着觉了。” “这两天的觉头倒是足,就是味口不大好,我正发愁呢。” “那,她有说想吃什么了吗?咱们都不差钱的,只要这世上有的,寻来便是了。” 谢夫人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可这孩子愣是说不出个什么名堂来,反正就是闻这个的味道不太对,吃那个也觉着不好吃的,我家的厨娘都快愁哭了。” “这生育之事,本就是咱们女人家的生死难关啊,你也别太担心了,说不定再过个两天,兰丫头的胃口就恢复了呢。” “但愿吧,对了,听说霖小子又住到你家来了,那孩子也真是够倔的,那天晚上他来家时,我便让他索性也留下来,可人家偏不干呢,这半子啊,终究是隔了肚皮的,你拿他当儿子一般,可他总是客客气气的外道,倒是给你添麻烦了。” 贾敏的脸色未变,心中却在mmp,这个女人什么意思?郑霖可是林如海的弟子,他住到自己的师父师母家里有何不可?哦,不待在镇远伯府就是冷情冷血不知恩的吗? 她真想把茶壶里的茶水都泼她脸上去。 “哟,我可听出来了,丈母娘这是在吃我这个师母的醋了。” 谢夫人讪讪的笑了笑,“那小子都做得了,我还说不得啊?” “那自然是说得的,按说他是该跟你们更亲的,只是打小就跟在我们身边,或许是习惯了吧,也可能我这里让他更为自在些。好姐姐,你可不能生孩子的气,不然,我这脸皮可薄的很,你要让我如何自处啊?” 贾敏半硬半软的顶着她的话,又立马给她脸的装可怜,只要她不傻,应该就不会再纠缠这个问题了。 果然,谢夫人不自然的又笑了笑,“哪里就这么严重了?这不是也没旁人在嘛,我就跟你说说的。” 贾敏夸张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姐姐可真真是吓死我了,刚刚还真以为你生气了呢。我都在琢磨着,等我家那口子回来了,要不要合力揍郑霖那小子一顿啊?” 谢夫人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你的这张嘴哦,我是服了。” 贾敏咯咯的笑了起来。 直到谢夫人离开,贾敏都没听明白她今儿过来到底要干嘛。 “难道,就是因为吃女婿的醋?跑到我这里来宣示主权了?” 小芜说道:“她会不会就是来告状的呢?郑家的长辈都不在这边,她只能来找您了呗。” 贾敏的眉头又要拧上了,沐夏想了想说道:“夫人,奴婢倒觉得她是来试探的。” “哦?怎么说?” “未必是她自己的意思,但她的丈夫儿子心虚,所以,就派她过来试探咱们安国侯府对镇远伯府的态度了。至于,关于郑少爷,或许只是顺带嘴了,她也的的确确的对郑少爷颇有微词,听她刚才那口气也算是真情流露了吧。” 贾敏对她满脸的赞赏,“你这丫头的脑瓜子行啊,说到根儿上了。” 沐夏不好意思了,“夫人,人家瞎猜的。” 贾敏摆了一下手,“诶,八九不离十了。他们这是觉得谢兰怀上了,从某种程度上说,谢林两家的关系也该缓和一下了,可他们心虚的又没底,这才突兀的上门来了。你们觉得我刚才表现的还自然吗?” “奴婢觉得没毛病。”小芜又说道。 沐夏点了点头,“他们那一家子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吧?” 晚饭过后,贾敏便把今天下午的事告诉了林如海跟郑霖,他俩的推测跟沐夏如出一辙,贾敏又忍不住的夸了夸沐夏。 “师父师母,我仔细的想想,觉得我应该留在那儿的,也许还能找出什么破绽来呢。”郑霖说道。 贾敏白了他一眼,“你这是不打算跟谢兰过了?” 郑霖摇摇头,“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啊。” 林如海对他说道:“你若是得了推倒镇远伯府的首功,那谢兰还能跟着你吗?就算她心中有大义,可那些人毕竟是她的骨肉至亲啊,而且,她从小受宠,家人在她心里的份量会很重的,你呀,可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郑霖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己还是太年轻了,想的太不周全了。 “可是,兰儿她留在那边,我总有种质子被押在那里的感觉。” “虎毒还不食子呢,何况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他们还不至于拿谢兰母子来对付咱们的。霖儿,陛下的人肯定已经在调查了,你不要过渡的去关注,免得后面成为为师的掣肘,无论怎样,我得保住你。” 对于林如海的警告,郑霖赶忙应了下来,他可不是光棍一条,除了谢兰和未出生的孩子外,还有郑氏一族上百口子人呢,作为长房嫡孙,他身上背负的太多了,所以,要顾忌的也很多。 “霖儿不会感情用事的,如若镇远伯府真的牵扯进了水家之事,师父能保下霖儿已是难之又难了,帮不了您什么,但也不会给您拖后腿的。” 第311章 刘姥姥寻亲来,麝月怜贫惜老 正逢春夏交际之时,青黄不接。 家中少田又断了其他谋生的庄户人家中的日子就艰难了。 这天的一大早,一个衣着还算整洁干爽的老妪,拉着一个约摸三五岁的小娃儿,从西城门进了京都城。 祖孙两个逢人便打听荣宁街上的荣国府。 善心者告之:“现如今叫忠国公府了,当家人便是老荣国公的嫡长孙贾赦,亦是现在的忠国公。” 老妪满是感慨,“要不世人皆言龙生龙,凤生凤呢,合该着人家能得享荣华富贵啊。” 她是又高兴又忐忑不安,可想想家中的情形,口中嘟囔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还是那样的鼎盛之家,人家就是拔根寒毛来,也是比咱的腰身粗的。来都来了,总得瞧瞧去的。” 小娃子正抠着嘴巴,眼巴巴的看着不远处的糖人摊子流着口水,她用力的拖拽了两下,这才挪动了步子,只是脑袋还舍不得转过去瞧着。 等他们祖孙俩走到荣宁街的后街上时,都已经快过了午时了。 人老成精,她自然没有傻到直奔正门而去,用她的话说,她是哪个牌面上的爱物儿啊? 可打听了一圈,也没有寻到了曾与她女婿王狗儿家联过宗的王家二姑奶奶的陪房周瑞。 还是一位贾氏的本家婆子瞧着她来一趟不易,便将王氏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那二房搬去了西城了,只是我也不知在哪条街上。” 她唬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心中不禁悲苦,今儿这一趟难道要白跑了? 正在她垂头丧气的准备家去时,刚才那婆子都走过去了,又转了回来。 “瞧老姐姐你也不容易,我还是给你指条道吧。” “请说。”老妪的眼中又有了光亮。 “王氏死后,还留了一个长孙,一个幼子,不过,我听说,如今那赵姨娘被扶了正了,而曾经被老太太疼成心肝尖尖的宝二爷却被那三姑娘给赶出了门,如今正被国公爷收留着,过些日子怕是也要住到后街上来了。”她还给指了指贾宝玉的那间院子,“啰,就在那儿,这两天宝二爷的丫鬟小厮都有过来收拾呢。你要是寻不到西府,或许在那边等着,弄不好还真的能碰上人的。” 老妪千恩万谢的。 小男娃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姥,板儿饿了。” 老妪舔舔干的起皮的嘴巴,肚子也适时的咕噜噜的叫了起来,“还没寻着人呢,再忍忍啊。” 祖孙二人顶着日头就蹲在了贾宝玉的那间院子前面,在被哂的昏昏欲睡时,麝月挎着个篮子过来了。 “诶,老人家,你们咋待在这儿了?这日头多晒人呐?” 见她开了门锁,老妪立马蹦了起来,吓了麝月一大跳。 老妪不自在的搓着手,“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啊?可是宝二爷身边伺候的?” 麝月打量着她,瞧她的形容,挺像是庄子上的庄户,不过收拾的蛮干净的,除了鞋帮子上沾了些泥,这是从城外边来的?可她不曾听说过她家爷还有这么一门亲戚啊。 “您老是?” “哦,我夫家姓刘,生有一女嫁给了王家狗儿,他家祖上也曾做过京官的,后来还跟都太尉统制县伯联了宗,不过当时只有王家大爷跟二姑奶奶在京中,旁人知道这段儿的倒不多,唉,女婿家又早已没落了,这才没了来往的。” 麝月哪里能知道这些啊?可既然是跟王氏有瓜葛的,她倒不好拒人于千里了,俗话说,朝廷还有三门穷亲戚呢。 这时,板儿的小肚子又饿的叫唤了起来,老妪尴尬的笑了笑,“早上起的早,小孩子家家的饿的快。” 麝月把胳膊上的篮子放进了院子里,转身又锁上了院门。 “姥姥,你们都还没吃饭吧?只是这个时辰了,怕是新做的不好弄,若不嫌弃,便随我去国公府里随便吃点吧。” “啊?啊哟,哪里就嫌弃了?能有块干饼子嚼巴两口也是我们俩的造化了。只是,那府中,我们,去合适吗?”刘姥姥又不安搓了搓手。 “是不大合适,毕竟我们爷也是借住而已,一会儿你们紧跟着我走,别四处乱瞧便是了。” “哎,哎哎,不会给姑娘添麻烦的。” 不大会儿,便从后角门进了忠国公府。 本想着一路直奔厨房的,却在半道上碰上了王保善家的。 麝月忙屈膝施礼,“大娘满脸喜色的,这是要去哪儿呀?” 王保善家的瞅瞅刘姥姥祖孙两个,“是麝月啊,这两位眼生的很,不似咱们府中的人啊。” 麝月便上前把刘姥姥的来历说了说,“大娘,我想着好歹也是亲戚一场,没来的还要让人家饿着肚子家去,这才把人给带进来了。” “下不为例吧,既是亲戚里道的,让人重新弄些饭菜,可别失了国公府的脸面。” “是。” 又七拐八拐了走了几道回廊,这才来到了厨房。 厨娘倒没推脱,现在的忠国公府可不像荣国府时的奢靡无度,后厨虽然还是有油水可捞的,但若还想着变着法子的讹钱,怕是立马就得被发卖了。 “饭是现成的,汤也剩了些,我再拣两样炒菜,一会儿便得了。” “有劳了。” 麝月将刘姥姥祖孙领到一处亭子里坐下来。 她给斟上了茶水,“姥姥,先喝些润润喉咙。” 刘姥姥忙站起朝她欠了欠身,“怎敢劳动姑娘?” “我就是伺候人的丫鬟,可不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你还是自在些吧。” “哎。” 刘姥姥先喂了板儿一些,然后自己才连灌了两口。 麝月笑道:“姥姥还是少喝些,若存了肚子,怕是饭菜就吃不了。” 刘姥姥也跟着笑了起来。 “姥姥,你们这次来,是特意来的,还是路过啊?” 刘姥姥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抬手摸了摸发髻,纵是难为情,还是说道:“不瞒姑娘,眼下青黄不接,家中连个吃的都没有了,我那女婿也想不出个抓头来,便想到了这门亲戚,他脸皮子薄,只我带着孩子寻来了。” 第312章 薛宝钗有孕,贾雨村获罪 听了她这话,麝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虽然打秋风的行为确实令人厌烦,可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谁又会舍了脸皮呢? 她寻思着自己那儿还有两吊钱,便准备去取点过来。 扭头便瞧见东院的小芳跑了过来。 “你咋跑过来了?是太太有什么吩咐吗?” 小芳扶着亭子的立柱喘匀了气,瞪着麝月,“你这个大胆的丫头,竟然敢私自领人进府,太太跟二奶奶已经知道了。” 刘姥姥被唬的坐不住了,麝月也慌了神了,小芳又噗嗤的笑了起来。 “吓着了吧?” “你,”麝月指着她,“啊哟,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小芳从怀里掏出一只荷包来,倒到桌子上,“太太跟二奶奶确实已经知道了,虽说大房二房早就分了宗断了亲了,可老人家来一趟不容易,让你好生的招待着。这副银镯子跟银锁是给这个孩子的见面礼,而这几只银锞子则是留着老人家把玩的。” 刘姥姥忙不迭的就要拜她,小芳避开去,托住了她的胳膊,“老人家,这可使不得的,你安心的吃些饭,一会儿让府上的骡车送你回去。” 等饭菜端上来了,麝月让她先吃着,自己跑回了贾宝玉的住处。 茗烟见她着急忙慌的,“你这是被狗撵了?” “去去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宝玉在屋里头吗?” 茗烟嘿嘿一笑,指指卧房,“自个儿寻去。” 贾宝玉听见她的声音,走了出来,还倒了盅茶水递到了她的手上。 “跑那么急干什么?” “王,王家来客人了,不是,有个刘姥姥说是王家的什么亲戚,找到后街上了。” “是谁啊?我见过吗?她不会是去看表哥的吧?你直接领过去便是了。” 麝月便将刘姥姥来的目的告诉了他。 想起王氏,贾宝玉怔了怔,他回房将刚发的工钱全拿了出来。 “虽然不多,但应该也能买些粮食了。” 麝月放下茶盅,“你要去见见吗?” “算了吧。” 麝月想了想,也取了一吊钱,又将堂厅里的糕点用油纸包了。 等她赶到亭子那边时,刘姥姥正用手背抹嘴呢,见桌子上的汤菜都被吃的一干二净的。 “姥姥,可吃饱了?若是不够,我再去要些来。” 刘姥姥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托姑娘的福,今儿吃了个饱食儿,还有不少的荤腥呢,能顶上两天了。” 板儿将手中的鸡腿啃完了,仰着脑袋伸手还要,刘姥姥拍了他一下,“你那肚子能存的下吗?嘿嘿,让姑娘见笑了。” 麝月笑着没说什么,又跑进了厨房,她问厨娘要了只大肘子。 再回到那处亭子,指指几个油纸包,“这些都带回去,让家里人都尝尝。” 说着,她又掏出自己的那一吊钱,把宝玉的那六两银子也拿了出来,“这些银子是我家爷给的,如今他在表姑娘的铺子里头做活,这些是刚发的工钱,你别嫌少,好歹能买些嚼口,而那一吊子钱是我的,多少都是我的一点子心意。” “啊哟,这可,这可如何使得啊?我,我这是积了什么大德了?” “往后若是得了空了,便到后街那处宅子里来耍耍。” “哎,哎。” 送走了刘姥姥祖孙,麝月瞧瞧天色还早,便又去了后街上。 晚上贾赦回来后,跟邢氏闲聊时,说起了薛宝钗。 “山西那边传来了消息,薛大姑娘怀上孩子了。” “她倒是个有福气的,这也成婚没多久吧?”邢氏倒没别的意思,就是顺着话茬儿随口一说。 “福气?也许吧?” 邢氏不解道:“这是怎么啦?难道不是那个贾雨村的?” 贾赦笑笑,“你这娘儿们的心思倒是龌龊。” 邢氏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把,“你说的糊里糊涂的,我不就听得稀里糊涂的?猜一下,还不行啊?不是,你怎么突然说起她来了?” “贾雨村那货得罪的人太多了,幸好当初琏儿把他推给了贾正经,不然这拔起萝卜带起泥来的,咱们什么都没干也得惹上一身骚来。” “是不是京中有人要搞他了?罪名大吗?贾政都已经是个庶民了,还能被牵扯上吗?”邢氏问道。 贾赦拽掉后面的一只软枕,身子往下躺了躺,惬意的由着邢氏帮他按着腿。 “贾化此人行事不计后果的狠辣,早就跟许多人家结下了死仇了,不过这次挑头的却是刑部员外郎王启,这个人的官职虽然不大,但他身后的王家却不容小觑。反正是几方联手了,他即便不死,以后也爬不起来了,那个薛宝钗还能好得了?至于贾正经嘛,现在还不好说啊,不行,不能他连累了宝玉跟环小子。” 贾赦腾的跳到地上,套上外袍就往外跑。 “大晚上的,你去哪儿呀?” “你先睡吧,别管我了。” 他叫上值夜的牛铁柱,牵上马,从后角门出了府。 贾政还坐在灯下看书,听到门房的禀报,他慌手忙脚的迎了出来,赵姨娘也跟在了后面。 “大,大哥,你怎么来了?” “你当我愿意来啊?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你带我去书房。” 来到书房,贾赦大马金刀的坐到了书案后面,贾政缩着脖子站在了旁边。 “你老实说,当年除了举荐贾雨村外,可还帮了他别的什么了?” 贾政摇了摇头。 “你再仔细的想想。” 贾政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跟他真没别的瓜葛了?” 贾政挠挠额头,“好像,好像有一点点。” “哪一点?搁在这儿大喘气呢?”贾赦吼道。 “就,就是帮他大儿子保了媒。” 贾赦瞥着他,冷笑了两声,又问道:“还有别的吗?” 贾政再次摇了摇头,“真没有了。” 贾赦叹了口气,“贾雨村不日将押解回京,此番他难逃生天,你,若是被他咬出来了,怕是有连坐之罪的。我跟妹夫自然会帮你周旋,可前途难料,为了不牵连宝玉环儿,你,必须跟他们断的彻底,而且动作要快。” 第313章 为保全断亲,被攀咬流放 贾政的身子晃了晃,抓住桌角才稳住了身形,本就白净的脸上又白了几分。 “大哥,他,他不会那么没良心吧?” 贾赦跟看白痴似的瞥瞥他,“良心?良心值几海?他贾化是个什么德性?那几年里你都没能看清吗?他若有良心,在得知你落魄后可曾来瞧过你?做过什么帮衬没有啊?跟一个随时可以噬主的白眼狼讲良心,真不知道那些年的官场,你到底是怎么混的?” 慌乱恐惧大过了那点子可笑的自尊,反正他在他家大哥面前早就‘赤裸裸’的无需遮掩了,拉住贾赦的袖子,“大哥,我,我只能跟两个孩子断亲一途吗?” 他的犹豫不确定,在贾赦看来就是矫情,“宝玉那儿断不断的,不就只差一纸文书了吗?至于赵氏母子,你不想他们跟着你遭罪的话,也得狠心的断了。” 见他还在纠结,贾赦抽过身后博古架子上插的鸡毛掸子,朝他的腿上就抽了两下子,贾政疼的蹦了蹦。 “大哥,疼~” “你就是个榆木疙瘩,咱们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若是最终有惊无险的,谁还能不让你们一家子团圆吗?反正这处宅子如今也不在你的名下,等断亲书到衙门登了记,你就自个儿租间屋子去。” 贾赦心累极了,这不仅得手把手的教,甚至还要喂到他嘴巴里,他上辈子指定是坑死这货了吧,不然这辈子怎么老是为他操碎了心呢?不会是真的还他的债吧? 被他暗戳戳的蛐蛐的贾政,慌的两只手都不知道是该抬着还是放下了,“那,大哥,我,我要跟环儿他们说实话吗?” “你以后还想不想回来了?” 贾赦咬着后槽牙,手里鸡毛掸子挥了挥,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抽他的冲动。 “想的,肯定是想的呀。” “那你说,要不要告诉啊?”这句话,几乎是从贾赦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要,要吗?” 贾赦被气笑了,用鸡毛掸子戳戳贾政的额头,“你这里面装的是浆糊吗?” “哦,哦,我一会儿就告诉他们去。” 贾赦吐了口郁气,“明天你从府衙回来后,去我那儿把跟宝玉的断亲书给我。” “嗯,知道了。” 贾赦回去了,贾政瘫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好一会儿,才命人把赵氏母子周姨娘喊了过来。 他把情况一说,两个女人都哭了起来,贾环蹙着眉头呆愣着,以他的年纪和见识,除了害怕,还是禁不住的害怕。 “老爷,大伯,大伯他,不会坐视不管的对吧?” “如果能帮,你大伯姑父应该都会帮忙的,你们别都像是天塌了似的,这不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嘛,早点做了准备,总比突然间被人一锅端了的好,这只是眼下的权宜之计。” 赵姨娘泪眼汪汪的,“可不就是天塌了吗?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可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呀?” 周姨娘瞧瞧她,又瞧瞧贾环,再想想孤苦伶仃的自己,若是贾政真有个什么意外,之前买回来的砒霜大概就有用途了吧?她不禁悲从中来,呜咽的不能自已。 这一夜,他们一家子都在书房里坐到了天亮。 贾政写好两份断亲书,在两个女人的伺候下洗漱了一番,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袍子,不大的包袱里装了几身换洗的衣物,赵姨娘在里面又放了两锭银子,满脸愁苦的,“老爷,回头,你就真的不回来了吗?” “嗯,做戏得做全套啊,环儿一会儿跟着我去府衙,他会把断亲书带回来的。到时候,若真有衙差上门,你们就将这个拿出来,不管怎么样,能保一个是一个。” 两个女人一直跟到了前厅,见她俩还想送出门,他赶紧制止住了,这要是来个十八相送的,一切不都做了无用功了吗? 只要给了银子,书吏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出了府衙,贾环面无表情的带小厮回了西城,而贾政则如约的来到了忠国公府。 贾赦接过断亲书,“你这就去那种大杂院里租间屋子,安置妥当了,便让人来告知一下地址,紧接着,我便会让将此事传至坊间。” “有劳大哥了。” “滚吧。” 等找好了地方,不出所料的,他政二老爷又出名了,坊间还演绎出了好几种版本。 最好面子的他,倒是难得的很平静,因为不知道这场戏还要做多久,总不能坐吃山空的,次日一早,他便带着随从到街市上租了一处摊位,摆上桌椅,开始为人代写书信。 贾敏跟林如海也很快得知了这件事,林如海倒是猜到了一二,可贾敏实在放心不下,连夜派林一跑到了忠国公府的东院,知晓了原委,她也不由得感叹道:“若说贾正经命好吧,他又老是有是非官非缠身,可若说他的命不好吧,偏偏总是有人护着给他擦屁股。” 四天过后,押解贾雨村一家子的囚车便进了京。 御史的奏折中,给这位酷吏列出了十大罪状,只单拎出一条来,也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的,何况是十条呢。 如今,当今暂时是不需要趁手的刀了,贾雨村便没有保下来的必要。 当今自然是知道这些罪名无论怎么查,都不会缺少证据的,可过场还是得走一走,刑部因为这个又忙碌了起来。 但只不过才五天,案件的复核复审就完成了,死牢中的贾雨村父子遍体鳞伤,而不出贾赦所料的,他确实咬了贾政一口。 当今勾决后,其所有成年男丁斩立决,而所有的女眷幼子皆要流放到三千里外的苦寒之地,薛宝钗因为已有身孕,只能待她生产之后再行押送了。 被攀咬的贾政原本按律也该是流放三千里,并且无诏不得回京的,包括其家眷也是要同罪的,幸得贾赦未雨绸缪,贾宝玉贾环他们有惊无险。 又在他们子舅二人的运作下,他只被判了流放三百里,而且只要待在那儿三年便可。贾赦还先一步派人前去安排了,就贾政那个水柴不拾油盐不分的,他真是怕他会回不来啊,还好贾政的随从会一路跟着流放的队伍,到时候好歹也是能照顾一些的。 第314章 直言劝母,图谋生机 又隔了几天,押解流放的队伍便从京都出发了。 城外,不光赵氏母子和周姨娘来了,贾宝玉也来了,贾敏虽然没去,但派林忠到场了。 只不过才在牢里关了几天而已,贾政就一下子老了好多,若是跟贾赦再站在一起,还真说不准谁才是哥哥呢。 赵姨娘周姨娘拉着他都哭得要晕瘚了,贾宝玉贾环也都红了眼眶,一声声的叮嘱,一声声的保重,但却不能阻止得了这场离别。 而此时的忠国公府的东院里,邢氏不时的偷偷的打量着贾赦。 作为习武之人,五感敏于常人的贾赦,被她看的心里头直发毛,他忍不住的瞪了过去,“你个老娘儿们,瞅什么瞅啊?” 邢氏走过去,“老爷,你不去送送贾政吗?” “送什么送?他是被流放,又不是外放,更不是披甲上阵御敌,爷可丢不起那个人。” 邢氏撇撇嘴,嘟囔道:“口是心非的家伙。” 被揭了底,贾赦羞恼的就要跟她好好的掰扯掰扯,邢氏撒腿跑了出去,贾赦得意的摇头晃脑的。 再说到城门外面,流放的队伍已经瞧不见了,贾宝玉便准备回城,他还要去胭脂铺子一趟呢,但贾环叫住了他。 “二哥哥~” 贾宝玉停下来看向贾环,“虽然父亲暂时回不来了,但你读书的事情不能落下了,我会跟大伯说说,看能不能让你去贾家的族学。” 贾环的嘴角抽了抽,一双手都要摇出残影来了,“别,千万别,我的好二哥吔,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你自己个儿就不喜欢,凭什么觉得我就要喜欢啊?能认些字,会算账不就行了。” “可你才多大啊?不读书能干什么去?” 贾环围着他转了一圈,“你还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宝二爷吗?不会是被什么山精野怪的附了身吧?我的二哥哥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贾宝玉温和的笑了笑,“我都到了如此境地了,若是还不长大,就太对不起爹娘生的这一副血肉了。环儿,你也要快快的长大,把门户顶起来。” 贾环对他一揖首,“二哥哥,对不住啊,莫要怪罪父亲和三姐姐,一切都因我之故,你若要恨要怨,皆冲着我一人吧。” 他说完,便拉过贾宝玉的手,让他打两下自己出出气。 贾宝玉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茗烟和忠国公府的两名亲卫忙跟了上去。 贾环盯着他刚刚拉贾宝玉的那只手,指头蜷起来在掌心搓了搓,狭长的眼睛里,情绪挺复杂的。 赵姨娘撇着嘴,“嘁,他倒是好命,能得了你大伯姑母的庇护,诶,你不也是他们的侄儿嘛,咋还分出个远近亲疏来了呢?” 贾环抬头瞧了她一眼,“若是真有区别对待,那晚大伯又何苦巴巴的跑那一趟?凭他的权势,要保下一个贾宝玉还不容易?娘,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否则,您可就有点了忘恩负义了。” “行行行,小祖宗,咱家你说了算。”赵姨娘扭着腰肢,甩着帕子在彩霞的搀扶下上了骡车,她还没坐下,又掀开了车帘子,“王八羔子,你磨蹭什么呢?还不快上来回家去。” “你们先回吧,我还有事呢。”贾环说着,就带着小厮跑了。 “诶,这个小兔崽子,他能有什么事啊?敢回来了我打断他的狗腿,免得一撒腿就跑没影了。” 周姨娘劝道:“环儿如今是家中唯一的男丁,不能因为他还小,就老拘在家里头,还是得让他出去见见世面才行。” “唉,这个道理我不懂吗?可我,就是担心他会被人给拐带坏了,不光是我,你也一样的,我们可都指着他呢。” 周姨娘也叹了口气,她们年轻的时候斗的红眉毛绿眼睛的,如今却相依为命了,人的命运啊,谁说的准?但在这种看似平等的关系中,她始终明白自己只是个附庸而已。 而跑了的贾环,沿着街道,每一家铺子他都要进去逛上一逛,店家见是位小公子,管他买不买的,都会热情的招呼一声。 他这么连逛了六七天后,才回到家里告诉赵姨娘周姨娘,“娘,姨娘,我在南城的一家酒楼里面寻了个伙计的差事,明儿一早就得过去上工了,你们记得给我做两身短打的衣衫,跑堂的就得有个跑堂的样子。” “儿啊,非去不可吗?” 赵姨娘心疼了,从前在荣国府里虽不受待见,但好歹也算是衣食不愁的爷啊,那跑堂的伙计,可不就是侍候人的嘛。 “我将来可是会自己开酒楼的,可我却什么都不懂,现在当然就要去学了。我的娘吔,如今家中虽然还有吃有喝的,可总不能坐吃山空吧?我跟我未来的儿子是从不了军,也走不了仕途,可我的孙子可以啊,所以,从我开始,就得攒钱,攒上好多好多的钱才行。” “我个睁眼瞎,啥也不懂,给不了你啥主意,你如果想好了,那便去做吧。但有一点,不许瞎嫖瞎赌,否则老娘打断你的狗腿。” 贾环竖了两根手指,“娘啊,你这哪是一点啊,明明是两点才对,还有,就我现在这身量,哪个女人眼瞎了会让我嫖啊?” 周姨娘笑了起来,赵姨娘的杏眼一瞪,“你皮痒了是吧?老娘怎么说,你怎么做就是了,哪来的这么多的废话?” “是是是,我保证,不嫖也不赌,一心只想着赚钱娶媳妇儿,多娶几个,多生几个。” 赵姨娘也乐了,“这才是正理儿,老娘可不会嫌孙子多的,臭小子,别净吹牛,有能耐就要说到做到。” 贾环夸张的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然后又扶着腰,迈着八字步往外面走去。 “臭德行,这又是闹什么妖风啊?”赵姨娘问道。 贾环扭头回道:“哦,我这不是提前先练练嘛,以后这女人一多吧,早晚的我不都得变成这副样子吗?我适应适应。” “噗~,”周姨娘指着贾环,“太太,你要是想打他,妾身绝不拦着。” 第315章 黛玉力劝,皇后妥协 皇后娘娘又苦捱了半个多月,空间溪水对她的作用几乎为零了,黛玉为了救她,甚至从空间里择出了不少花朵,碾压成花泥后,再冲水让她服下,虽然效果还不是很明显,但能勉强的每天让她多吃上几口流食。 她身上的血肉都为了蕴养腹中的胎儿,快消耗殆尽了,黛玉偷偷的问过袁太医,袁太医告诉她,即使皇后挺过了这一关,可因为根基已毁,寿元也长不了的。 若是在柳小月的世界里,虽然因为月份大了,引产的风险更大,但有七个月的孩子已经是能够存活的了,一场剖腹产手术便能解决。 而在这个世界里,除了医疗水平达不到外,以皇后如今的身子,剖腹产的手术无疑就是所有参与的人在赌着命,柳小月只是助产士,倘若有那些器械药物,她还可以全力一试的,但现在,黛玉也害怕了,可她又不想眼睁睁的看着皇后就这么死掉。 其实,之前皇后孕吐的情况越发的严重时,她就跟皇后提出了提前催产的建议,可皇后在询问过袁太医后,却断然的拒绝了,谁说的话都不听,连当今都拿她没有办法了。 琳琅嬷嬷瞧着黛玉焦急上火的,“郡主,娘娘就是怕皇子生出来体弱不易养活,这才坚持的。” “可是,可是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坚持不到最后的。弟弟妹妹哪怕因为早产体弱,可她能活着啊,有娘的孩子才是个宝啊。她忘了,这是皇宫,若没有了她这个亲娘护着,即便生下来时会身强力壮的,可后面呢,那孩子又能活多久?她口口声声的说疼我,可她还没看到我成婚呢,她还没听到我的儿女唤她外祖母呢,她就是个大骗子!” 黛玉崩溃的哭喊着,她知道身为母亲的伟大,可也不能为了这个执念而如此的愚蠢固执吧? 她的话,不光正好过来的当今听到了,躺在内殿里的皇后也听到了。 当今跑进内殿,拉着皇后的手,“梓潼,永宁的话你都听到了吗?若是现在把孩子生出来,你们娘俩都有可能会活着,可若是,不光你会死,这个孩子也未必能活啊。就算他能够活下来,可等他长大了,若是知道自己的命是拿你的命换来的,你是要让他愧疚一生吗?” 皇后呆愣了愣,摇着头,“不,我没有,我,我从来没有想要害自己的孩子啊,我疼他都来不及了。永宁,永宁啊,义母不是大骗子,义母不是的,陛下,陛下,我,我同意了。” 黛玉顾不上脸上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冲了进去,扑到床边,满是欣喜的看向皇后,“义母,您真的同意了?不是骗永宁的?” 皇后伸手想帮她擦擦脸,却因为力气不够,半道上落到了被子上,黛玉掏出自己的帕子塞到她的手里,又抓握住她的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瞧着她憔悴的小模样,皇后的眼睛里满是心疼,“永宁啊,都是义母不好,让你个小人儿担心了。” 黛玉将脸在她的手掌里蹭了蹭,“义母是个好娘亲,永宁一直都知道的。” “好孩子,”皇后摩挲着她的脸,“正好陛下也在,我有几句话要交代。” “梓潼(义母)~” “我知道,无论是现在催产,还是等着足月了,都会很危险的。如果,如果最终只能二选其一,请无论如何也要保全孩子,要是我不在了,陛下,请你一定要善待他,他都没了娘了,可不能连爹还不护着。陛下,他虽是中宫嫡子,但我只求他一生平安康宁,那个位置不坐也罢的,你身在其中,比我更知晓其中的苦楚不是吗?” 她拉着当今的手,歇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倔强的执拗,当今红着眼眶朝她点了点头。 她又对黛玉说道:“永宁啊,长姐如母,倘若义母不在了,你不能光疼着弟弟妹妹,还要教导他们,让他们远离朝堂的纷争,安心安稳的活着便可。” “嗯,永宁记住了。” 黛玉点点头,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拦着,得让她了无牵挂了才行。 “丫头,我想吃藕羹了。” “义母真乖,都知道饿了,永宁这就给您做去。”黛玉高兴的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又瞧向当今,“陛下,让袁太医准备催产药吧,此事拖不得了。” 这一次的藕羹中,由茯苓帮着掩护,黛玉又一次碾入了一些花泥,皇后逼着自己把一小碗全吃了。 半个时辰后,催产的药熬好了,当今亲给皇后喂了下去。 直到子时,皇后的肚子才隐隐作痛的有下坠感。 袁太医把过脉后,“陛下,眼下才刚刚发动,皇后娘娘便已呈力竭之相了,臣必须尽快的把胎位正过来。” “嗯,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如若需要朕,朕都听你的吩咐。” 这话若是对别的朝臣讲的,对方不得立马跪到地上请罪啊。 而此刻他在袁太医的眼里只是那屋里头待产妇人的丈夫而已。 “臣拨正胎位时,娘娘必然疼痛难忍,还请陛下从她的身后抱住她,免得她伤了自己,伤了孩子。” “哦,好的。” 当今走进产房,在琳琅等人的帮助下,坐到了床头,在袁太医表示要开始时,他紧紧的把皇后圈固在了怀里,还在她的耳边轻语道:“梓潼别怕,有朕在呢。” 碍于祖制礼俗,皇后很想将他劝出去,却又转念一想,这是自己的丈夫啊,此时她和孩子正需要他呢,便心安理得了。 黛玉也进了产房,这一次,琳琅她们的阻止没有起作用,当今想到她的本事,也就没有顾忌那些礼俗,点头同意了。 袁太医这个妇道圣手,毕竟已是花甲高龄了,胎位才正到一半,他便气喘吁吁的脱力了。 黛玉拉了拉他的胳膊,“袁老,你去歇歇,换我来吧。” 袁太医惊讶的看向她,委婉的拒绝道:“郡主的好意臣心领了,臣稍微歇一歇便可。” “你倒是可以了,但我义母就要多受罪啊,你信我,退到一旁吧。” 黛玉的态度,坚决的不容置喙,娇小稚嫩的模样,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势。 第316章 黛玉补位拨胎位,皇后艰难终生子 袁太医还想再说些什么,当今开口问道:“永宁啊,你还会这个?” “嗯,刚学的,您快让袁太医退让开吧。”黛玉心疼的瞧着大汗淋漓直喘着粗气的皇后。 “袁太医,让丫头来吧。” “这,是。”袁太医虽不赞同,但还是应声退后了两步。 黛玉的身量不够,干脆爬到了床上,跪到皇后的身侧,运转内劲,贯于手臂之上,抚上皇后的肚子摸准了胎位,手法同袁太医的如出一辙。 当今心惊,腹诽道:“这孩子不会是刚才看着袁太医才学会的吧?这能行吗?朕是不是太宠着她了?朕要不要叫停啊?” 一旁的袁太医,他心里的震惊一点儿也不亚于当今,这个永宁郡主莫不是什么精怪转世为人,这学习的能力也太过妖孽了吧?自己当初可是实践摸索了好多年呢。 在他们的惊异中,又过了一会儿,黛玉终于把胎位给拨正了。 接生婆子查看了一下宫口,“娘娘已经开了四指了。” 袁太医再一次把了把脉,“娘娘现在的情况还算勉强,估计阵痛还得持续上一会儿。陛下,您还是出去等吧。” 当今摇了摇头,“你出去吧,叫你了再进来。” 袁太医看向黛玉,黛玉说道:“您老放心,我守在这儿,那些规矩什么的,在我义母的性命面前什么都不是。” “也好,有情况就唤我。” 一直等到卯时初,皇后才开了六指。 黛玉凑到她耳边,“义母,一会儿听我的口令,咱们母女俩一道儿使劲。” “嗯。” 这声应答几不可闻,黛玉把刚才剩下的花泥又用温水冲开了,给皇后喂了下去。 随着她的手在皇后的肚子上往下顺着抚摸着,“义母,您跟着我学,吸气,呼~,吸气,呼~” 又过了一会儿,接生婆子惊喜的叫了起来,“开八指了,娘娘开八指了。” 黛玉便又将口令做了调整。 “义母,用力啊~” 随着她这一声,接生婆子又叫唤了起来,“瞧见头了,娘娘用力啊~” 仍然抱着皇后的当今,也不由自主的跟着使劲儿,随即就放了个大大的响屁,只是这个时候谁也没去在意,他自个儿也没觉得尴尬,所有的心神都落在了皇后的身上。 椒房殿里帮不上忙的宫人们都跪在院子里祈祷着皇后母子平安,不然,以当今对皇后娘娘的在意,不谈什么伏尸百万的,他们这些人中就不知道会死多少呢,只有主子们平安了,他们才能平安无事的。 一直等到天光大亮之时,这个差点儿杀母生的皇子才出了娘胎。 琳琅第一时间把温经止血的药汤给皇后喂了下去,这还是黛玉一早就提醒袁太医的,毕竟等到大出血的时候再去抓药熬煮,那黄花菜都凉了。 而那孩子却任由着接生婆子怎么拍都不吱声,满头大汗的黛玉接过去,把他放在了床尾,趴在他的身侧,开始为他清腔,接着又用两根大拇指有节奏的按压他的胸口。 一下,两下,十下,二十下,在黛玉都快脱力的时候,他终于哼唧了一声,黛玉对那接生婆子说道:“你把他提溜起来再拍拍看。” 这回脚丫子上才挨了两下,他便呜哇了起来,虽然声音不算大,可是却代表着他能活了。 黛玉懈力的瘫倒在床尾,脸上笑着,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挣扎着,又爬向床头,在皇后的脸颊上又亲了亲,“义母,您可真棒,永宁,永宁为,为您骄傲呢。” 皇后咧了咧嘴角,头一歪,便晕了过去,当今急的大叫,“袁太医,袁太医,快进来。” 袁太医冲进来一把脉,松了口气,“陛下,娘娘只是累着了,让她好好的睡一觉吧,等醒了,可以先喝些好消化的粥食,她的身体太虚弱了,那些大补的都暂时不宜食用,她只要能吃得下东西,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温养了。” 小皇子太小了,奶娘把奶头怼到他的嘴上,他都不知道吮吸。 黛玉便让奶娘将奶挤到碗里,然后用比挖耳勺大一点的银勺子,一点点的喂,就这样,饿极了的小家伙也只吃了一点点。 黛玉拉着他的小手,她的一根食指就让他抓了个满手了,这要是生在了庄户人家,要将这么一个小瓷人儿养壮实了,再养大了,可就太难太难了。 过了几天后,她又偷偷的给他们母子俩喂了些稀释过的空间溪水。 不再吃了就吐的皇后,肉眼可见的有了精神,但小家伙暂时还瞧不出什么来。 袁太医再次请过脉后,黛玉跟着他来到了外殿,“袁老,我义母她,照这样养着,能补回来吗?” 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干脆利索的摇了摇头,“一个人的根基是先天的,生来便有的,无论怎么养,都只是外在的变化。” 黛玉抿抿嘴角,道了声谢,袁太医躬身退了出去。 她喃喃自语道:“难道真的改变不了什么吗?” 而因着皇后母子均安,当今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神经紧绷的众朝臣们也终于松快了些。 只是几位皇子的心里头就不平静了,那么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长得大的小子,却比他们更多了一份名正言顺,连轩辕澈都心绪难平的跑去了安国侯府求安慰了。 吃完晚饭,他便跟着林如海来到了书房。 林如海坐在书案后面叶,只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撇着茶盅里的茶叶,也没旁人在,轩辕澈便不装了,苦揪着个脸,“先生,澈儿还有争的必要吗?” 闻言,林如海抬眼瞅着他。 “你问问你自己的心,就先不谈你,你觉得你的那几个兄弟会放弃吗?” 轩辕澈摇着头,其实他心里面一直是有答案的,只是想林如海给予肯定,好能让他更有底气一些罢了。 “既然什么都明白,还犹疑不定做甚?” “可六弟毕竟是中宫嫡出啊,承恩侯做的那些事情,您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若是要争呢?而且,父皇的心难保不偏的,六弟可是他的老来子。” “陛下正值盛年,他虽于女色上很有节制,但后宫之中又岂会缺年轻貌美的女人?若再有子嗣,也在情理之中的吧?” 第317章 轩辕澈捋虎须,小六儿有古怪 轩辕澈哦了一声,啪的拍在脑门儿上,“澈儿明白了,与其纠结在这些有的没的事情上,还不如干的更实在的呢。” 他只有在林乔两家人的面前时,才会露出更符合他这个年纪的那一面来。 林如海的眉头挑了挑,“你在户部的时间够长了,也是时候该换去别处了。” “啊?先生,是澈儿哪里做的不好吗?”轩辕澈扑到林如海的身边,那模样儿可委屈了。 “大圣朝可不只有户部,你光了解这一处有何用?你小子不会是胆怯的怕到了别处挨排挤欺负吧?” “嘿嘿,那倒不至于,我这不是不舍得先生吗?” 林如海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你就说说,你这一个月里有几天没来我家呀?” 轩辕澈挠挠后脑勺,抿着嘴巴装傻。 “很晚了,快回去吧。” “哎。”他打开房门后,又转过身来,“先生,玉儿是不是该回来了呀?” 林如海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黛玉的一句口头禅,“关你屁事?” 轩辕澈被噎的干笑了两声,眼珠子骨碌碌的一转,撂下一句就跑了。 “我想她了。” 林如海被气的胡子都飞了起来,他也好想学着贾敏的样子,抄起鸡毛掸子就在后面追,可环顾了一圈,书房里连个类似趁手的物什儿都没有。 轩辕澈却因为摸了一把虎须,兴奋到不行,小豆子问他在傻乐什么,他又什么都不说,逗的小豆子抓心挠肝的。 这一夜,主仆二人都不约而同的失眠了。 时间过的飞快,当天气变得炎热后,皇后终于要满月了。 六皇子的小模样也长开了,虽然没有多么的肉嘟嘟的,但也算是粉雕玉琢般的可爱吧。 自从他的眼睛可视物后,只要黛玉一出现,他便会追着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中,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疑惑不解,偶尔的还会蹙着眉头,似乎还会有很轻很轻的叹息声。 黛玉都觉得自己是眼花了幻听了,不然这么小的小萌物,哪儿来的那么复杂的情绪啊? 她不禁对他说道:“小六啊,我是你的姐姐林黛玉啊,当然了,别人也会称之为永宁郡主的,你的母后呢,就是我的义母,虽然我俩不是一母所生的,但是长姐如母哦,你一定要当个乖宝宝知不知道?不然姐姐会打你屁股的哦。” 皇后噗嗤的笑出了声,“你可别吓着你弟弟了。” 别人没有注意到,但黛玉却瞧的一清二楚的,当她介绍自己名字时,六皇子好看的眼睛瞪的溜溜圆的,随即便若有所思的瞧着她,而后又咧着嘴笑了。 她心里寻思着,小六这是被人魂穿了吧?而且是应该认识林妹妹的人,至少是对她这张脸,对她的名字很熟悉的,可会是谁呢?她也没有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恶意。 等皇后她们的注意力不在这边了,她趴到六皇子的身边,小声的说道:“小六啊,你是认识姐姐的对吗?” 六皇子眨巴眨巴眼睛,竟然笑眯眯的嗯了一声,这下子轮到黛玉的眼睛眨巴了,可小家伙还不能说话呢?虽然很好奇,却只能先憋着。 黛玉抓着他的小手亲了亲,“等你的满月宴一结束,姐姐就该回家了,你要乖乖的听话,好好的睡觉,好好的喝奶奶,把身子养结实了,知不知道?” 小家伙急了,小脸都要揪出包子褶了,小手用力的抓着黛玉的手指头,啊呀呀的在表达着抗议。 黛玉又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小六儿乖,姐姐都有半年没见到爹爹娘亲了,还有你的三个小哥哥呢,姐姐可想可想他们了,等姐姐回去陪陪他们,再过来看你,好不好?” 小家伙还是一脸的不乐意,不过他没撑多久,便睡着了。 这场满月宴可谓是盛况空前,抠搜的当今难得的大方了一回,就是不知乱了多少人的心。 这一次,柳明昊又跟林如海毗邻而坐了。 他用胳膊肘怼怼林如海,“如海兄,我咋觉得你现在很不待见我呢,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吗?好歹也让咱做个明白鬼不是?” 林如海白了他一眼,略带嫌弃道:“别凑那么近,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在跟你套近乎,想攀龙附凤呢。” “你还怕这个?” “是个人就得怕,人言可畏啊。” “可以永宁跟我姐姐的关系,你觉得你能避得了这个嫌疑吗?” “各论各的,他们之间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林如海不客气的又送了个大白眼。 “娘舅亲,辈辈儿亲,你可以否认,但别人会怎么看呢?你是阻止不了的,你不觉得这样会白忙活吗?” “嗯,这句话,我再转送给你吧。” “什么意思?” “怕你白忙活呀。” “你,”柳明昊气的自我安抚的拍着胸口,顺着气,“我就算不争,别人也不会认为我什么都没干的。” “这倒是。” “对吧对吧,你也这么想的吧?甭管最后会怎么样,与其做个糊涂鬼,倒不如死的明明白白的呢。”柳明昊叹了口气。 林如海又朝他翻了个白眼,“今儿是什么日子?你这个亲娘舅满嘴的死啊活的?你不知道我家玉儿为了救他们娘俩费了多大的劲吗?小心我哪天看你不顺眼了,到陛下面前告状去。” 柳明昊低下头,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还往地上连呸了三口唾沫。 “我这不是无心嘛,林如海,你没那么小气的吧?” “哦,难说哦,我家玉儿可疼爱这个小弟弟了。” 柳明昊憋屈的攥了攥拳头,确实是他失礼失言了。 可他的行事做派,却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揣度,在觉得理屈的情况下,他很不要脸的拽着林如海的胳膊摇晃了起来。 “如海兄~,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干嘛吓唬人家嘛?你就知道欺负我。” 林如海被恶心的打了个激灵,想扒开胳膊上的爪子又没能扒的开,便只能扭过头去装死。 他俩之间的互动,落在别人眼中,谁不得叹上一句,“承恩侯跟安国侯可真要好啊!” 但凡心思龌龊一些的,更是都恨不得将他二人之中的一个换成了女性角色,真的,那感觉一点儿都不违和的。 第318章 状若巧遇,水溶送剑 隔天的一大早,黛玉茯苓就收拾妥当了,大包小包的,光箱笼就有二三十只。 不光皇后塞了好多的好东西,当今后来又给了不少的赏赐。 黛玉昨天晚上还特地跑去了勤政殿的偏殿,阮河的腰伤好了很多了,但还得再养养。 他见黛玉来跟自己告别,小老头的脸上都绽成一朵菊花了,对黛玉的叮嘱,皆是连声的应下,不是黛玉不舍,而是他很不舍。 在抬着黛玉茯苓的软轿到达宫门口时,小伦子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 “还好赶的及时。” “可是陛下还有什么吩咐?”黛玉问道。 小伦子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了只小木盒子,闻着木香,还是小叶紫檀的呢。 “郡主,这是阮公公让奴才交给您的。” “哦?替我谢谢他,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他。”黛玉让茯苓接了过去。 上了马车,听着沿途的吆喝声,半年未出宫门的她,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不由得掀起了车帘子的一角,想看一看独属于这人世间的喧闹。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她乘的这辆马车的车夫立马吁的一声,也赶忙将马勒停了。 林十三忙奔去前头,原来是从左侧的巷子里冲出了一辆马车,正好横在了他们车队的前面了。 与对方的车夫交涉了几句,还好,倒也不是个不讲理的,道了声抱歉,便准备将他的马车调过头去。 这时,对方的车帘子掀开了。 十三瞧着那人一愣,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北静王爷啊,您先过吧,我们可以再等等的。” 北静王看向他,“本王记得,你应该是永宁郡主的护卫吧?” “属下正是。” 北静王探出头来,朝他们的车队瞧了瞧,“这个方向,不会是从宫里面过来的吧?难道,是永宁郡主出宫了?” 十三想着,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王爷慧眼,咱们正是要回安国侯府呢。” 北静王的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黛玉乘坐的那辆马车上,“前儿六皇子的满月宴上,本王瞧着你家郡主倒是长高了不少呢。” 十三敷衍的笑了笑。 北静王自顾自的又说道:“本王刚刚得了柄柳叶无双剑,倒是挺适合她用的,原本还想着要登门讨扰的,不想这会子遇上了,你就代本王转交给她吧。” 随即,他的一名随从捧出了一把剑来,不容十三拒绝,便塞了过去。 而北静王则缩回了脑袋,放下了车帘子,他们的马车也调转一下方向,哒哒的走远了。 十三拿着那把剑,是扔也不是,不扔又不太妥当,他家的郡主可还是待字闺中的小姑娘呢,哪里能随便要一个男人的东西啊?这要让别人知晓了,一个私相授受的罪名可就逃不掉了。 皱着眉头,走回到黛玉的马车旁,懊丧的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小姐,这可该怎么办呀?那个姓水的也真是的,咱们跟他又不熟,不年不节的,上赶子送什么礼啊?” 黛玉让车队继续往家里赶,她接过那把无双剑,仔细的端详着,“这把剑鞘倒是精巧。” 她又将剑身抽出来一些,一抹寒光晃了一下眼睛,嘴里嘟囔道:“哦哟,这个时代的冶炼技术这么厉害的吗?” 茯苓担心道:“小姐,十三所虑不无道理的,咱们还是还回去的好。” “这把剑可不是凡品,先带回去看看,人家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送礼吧?咱们不收的话,又怎么能知道他的目的呢?” 黛玉无所谓的抚摸着剑身,茯苓的秀眉都拧巴的要打结了。 终于停在了安国侯府的大门前,门房小厮高兴的差点儿蹦起来,“是小姐回来了,咱家小姐回来了。” 他忙招呼同伴打开了正门。 黛玉走下马车,仰头看看自家的大门口,“哈哈,我终于回家了。” 把无双剑扔给茯苓,她拎着裙摆就往正堂奔去。 “娘,娘,我回来了,玉儿回来了~” 正院里,早有耳尖的丫鬟听到了,奔到屋里头,“夫人,咱家小姐回来了。” 贾敏撂下手中的络子,“我家玉儿回来了?” “嗯,估摸一会儿就进正堂了。” 贾敏红了眼眶,“可算是回家了,明明都在京中,却硬生生的有半年没见着,前儿倒是见着面儿了,可是也没能说上几句话,这个小没良心的。” 门上的帘子被人掀起,堂厅里陡然间亮堂了不少,一个脑袋探了进来,“娘,我回来了。” 贾敏看去,除了自家的皮猴外,还能是谁啊? “鬼头鬼脑的干什么?还不快滚进来。” “娘,您这话多少带了点怨气哦。”黛玉还笑嘻嘻的扒在门边。 “哼,老娘的怨气都冲天了。”贾敏白了她一眼。 黛玉脸上的笑意绷不住了,瘪瘪嘴,飞身扑到贾敏身上,“娘,娘,玉儿真的好想好想您啊~” 贾敏抱住她,“我的玉儿,娘的心肝肉哦,娘想你想的都快魔怔了。” “娘,娘~” 贾敏渲泄完思念之情,又忍不住的在黛玉的背上拍了拍,“你个小没良心的,老娘瞧你是乐不思蜀了吧?你说,是不是把你老子娘都抛到脑后去了?” 黛玉撅着嘴,“才没有呢,我做梦都恨不得飞回来呢。” 贾敏掰过她的脸,仔细的瞧瞧,看着她眼下的不甚明显的青紫,心都要碎了。 “他们俩口子还真是心狠,我家孩子才多大呀?这不是从自己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不知道心疼。” 黛玉偎在她的胸口上,“世上只有我娘好。” 贾敏笑着又拍了她一下,捏捏她的脸蛋,“就知道嘴上甜,我可告诉你,家里的事情,包括铺子作坊上的,都暂时不需要你操心,给我好生的养养。” “是,林夫人。” “去,滚回你的院子去。” “娘,您嫌弃玉儿了。” “瞧出来了?那你还不乖点儿。” “人家可乖可乖了。” “唬你老娘呢?快去歇着,一会儿就该用午饭了,栋儿他们哪个每天不念叨上你几遍啊。” “嘿嘿,谁让我魅力无限呢?” 第319章 金窝银窝不如‘草窝\\’,北静王的痴心妄想 凤梧院里,丫鬟婆子们都高兴的来到堂厅里拜见。 久久未见,黛玉瞧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听着那一声声的问候,心中不禁感叹道:“原来这就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的意思啊,皇宫虽好,陛下跟义母待自己再亲,自己也只是客而已,回家了真好啊。” 待屋里头只剩下贴身伺候的几个丫鬟时,黛玉这才知道林如月只身跑去燕子门了。 有点儿不开心了,她撅着嘴,盘腿坐到榻上,拔出那把柳叶无双剑挥了两下,“如月师傅真不够意思,好歹等等我嘛,这可是我这一生中仅有的一次能仗剑走天涯的机会啊,哼,我要跟她这个没义气的家伙绝交。” 白芷笑笑,直接戳破道:“就算您当时在家里,您觉得老爷夫人会同意您与之同行?” “那,也没准就同意了呢?”黛玉的嘴巴翘的老高了。 众丫鬟都笑了起来。 不多时,有小丫鬟来禀告前边已经摆上饭了,黛玉又带着杏花雪雁急匆匆的跑去了正堂。 刚进院子,三道小身影便如三发炮弹似的冲了过来,她赶忙立好马步,不然还真的接不住。 “姐姐姐姐,栋儿好想你啊。” “志儿(泊儿)也好想好想姐姐啊。” 黛玉揽住他们,在三小只肉嘟嘟的小脸蛋上巴唧了起来,院子里都是他们小哥仨咯咯的笑声。 贾敏笑道:“行了行了,你们姐弟四个亲香够了没有啊?饭菜都要凉了,向先生还等着呢。” 向儒友捋着胡须,瞧得一脸的乐呵,“无妨无妨的,久别重逢,让他们尽兴就好。” 留在家中的林远方等人也都跑到了黛玉的面前。 “妹妹可算是回来了,你不在家,家里头都冷清了不少呢。” “玉儿姑母,好似又长高了些了,宫中的吃食跟咱们家里面有何不同吗?” 黛玉咧着嘴,一一的回应着,在贾敏的再一次催促中,大家方才入席。 瞧着面前都堆出尖尖儿的碗,黛玉没有拒绝他们的投喂,以致于午饭过后,赶紧喝了碗消食茶,可饶是如此,胃里头还是有些顶的慌。 傍晚的时候,贾琏跟着林如海一道过来了。 他见过贾敏后,便拎着一盒糕点跑去了凤梧院,“妹妹,妹妹~” 黛玉故意的只盯着他手中的盒子,“这个时候还能买到栗子糕吗?” 贾琏放下盒子,解开上面的绳子,揭开了盖子,里面的糕点还隐隐的冒着热气,一股香甜的熟栗子的味道飘散了开来,黛玉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捏起一块来,吃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这是早先我让店家特意给你留的栗子,刚刚才做得的。原本是准备在你生辰的时候,让姑父捎进宫里去的,可一忙起来就给忘了,今儿哥哥给你补上。”贾琏解释道。 黛玉吃完一块,又捏起了一块,脸上都是甜甜的笑意,“谢谢哥哥,玉儿可喜欢了。” 贾琏想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却又惊觉自家的小表妹已经长大了,他只得两只手搓了搓,“你这会子吃下手里的这一块就行了,要不然,等会儿就吃不下饭菜了。” “嗯嗯,”黛玉乖巧的点点头,“我爹爹回来了吗?” “我跟姑父一道儿的。” “我都好久没见到云姐姐了,也不知道荃儿茵儿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姑姑?”黛玉瘪了瘪嘴。 “你嫂子可没少念叨你,两个小家伙听多了,想忘都忘不了的。”贾琏笑道。 兄妹两个又闲话家常了几句,便去了前面,郑霖到镇远伯府瞧过谢兰后也回来了。 看到小师妹,也咧着嘴,笑得跟个大傻子似的,“师妹回来了,呀,又蹿个子了。” “大师兄,恭喜恭喜啊,兰嫂子还好吧?”黛玉拱了拱手,对于她这种不分雌雄的举动,郑霖也早就习惯了。 “我从那边回来时,她还是有些孕吐呢,人消瘦了不少。” 虽然在宫中时,跟林如海见过好几次,可黛玉还是扑到了林如海的怀里,撒娇的左蹭蹭右蹭蹭,“爹爹,我终于回来了。” 林如海拍拍她的脑袋,眼角还噙起了点点晶莹,“苦了我家玉儿了。” “嘿嘿,玉儿是女儿,还是姐姐,不苦不苦的。” 她的话,让林如海更加心疼了,贾敏也红了眼睛。 饭桌刚撤,贾赦也过来了,黛玉给他来了个熊抱,三小只见状,也都跟着扑了过去,吊到了他的腿上胳膊上。 不一会儿的书房里,黛玉将那把柳叶无双剑递给了他,他将剑身拨了出来,迎着烛火轻轻一挥,离他最近的蜡烛便拦腰而断了。 “好剑,玉儿,这是陛下赏的?” 黛玉摇了摇头,把今天回来时遇上水溶的事说了一遍。 贾琏皱眉道:“他无缘无故的送玉儿一把剑做什么?” 林如海跟贾赦对视了一眼,都在犹豫着要不要将心中的猜测说出来,郑霖便先开口了。 “无双者,独一无二也,若是轩辕澈这么做,倒还合情合理,可他水溶不是早有正妃了嘛,难不成,他还想让师妹做他的侧妃妾室不成?简直是痴心妄想!” “什么?你,你是说,姓水的又把主意打到我家玉儿身上了?简直岂有此理,难道这世间除了贾家女林家女外,就没有旁人了吗?”贾琏怒气冲冲的。 林如海说道:“也许,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玉儿,只不过玉儿的年岁还小,又兼之当时的那种情况,他只能暂时的放弃,转而就又瞄上内侄女儿了。” 在贾琏不可置信的震惊中,贾赦点了点头,“如果他确实存了这样的心思,大概齐就如咱们猜测的这般了。” “他是不是觉得师妹简在帝后之心,如今于他更有助益了,遂而便来了这么个巧遇,然后就借此机会送剑暗示,毕竟师妹再聪慧,也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以他之家世地位,以他之相貌,若是无甚见识的,可保不准他就得逞了呢。” 对于郑霖的分析,几人都不由得点头认同。 第320章 书房中议对策,顺势出言敲打 黛玉蹙着眉头,抠着下巴,“就我这颗豆芽菜,他会从那么早就瞧上了?我看他就是看上安国侯府吧。” 郑霖瞅了她一眼,很快便移开了视线,这个家伙对自己的长相就没有一点点清晰的认知吗?不得不说姓水的眼光确实不错的。 贾赦宠溺的笑了笑,“我家玉儿哪里差了?他要是能踏踏实实的当他的北静王,也还未曾娶妻,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呢。” 林如海立马说道:“也太老了些了。” 黛玉噗嗤的笑了起来,拽着林如海的胳膊摇头晃脑的。 “那,这把剑要还回去吗?”贾琏担忧的问道。 黛玉的眉眼一竖,“还什么还?还了就能打消他的想法了?他自个儿上赶子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可是,他若是借此做文章呢?“贾琏的眉头紧锁着。 “哥哥你傻了,这些心思他只能暗戳戳的,至少眼下是这样的,若是挑明了,那他让北静王妃如何自处?还是我堂堂忠国公的外甥女,安国侯的嫡女,皇后娘娘的义女,能嫁他为小?确实,北静王府在咱们大圣朝算是一种特别的存在,可他再特殊,能大得过皇权去?”黛玉不屑道。 “可要是他不管不顾的呢?咱们又该如何应对啊?”贾琏还是认为不甚妥当。 “那他,便只能提前造反了。”黛玉的神色一敛,“真到了那个时候,真逼的咱们无路可走了,他不反,我也得让他反,我林黛玉的命运,不是谁想拿捏,就能拿捏的住的。” 贾赦捋着胡子哈哈的大声笑了起来,“真不愧是我贾恩侯的外甥女,大有乃舅之风啊,幸哉,幸哉。” 林如海白了他一眼后,温柔的瞧着黛玉,“玉儿,你还有爹娘呢,天塌下来了,还有咱们顶着的。” 贾琏拍拍胸口,“还有哥哥呢,虽然用处不大,但聊胜于无嘛。” “玉儿,还有师兄们呢,怎么也轮不到你亲自上的,权谋之争可不光是武力之争,谋算才更加的重要,我跟陈佐还是得用的。”郑霖也说道。 黛玉幸福的笑着,暗自庆幸着:“幸好是自己穿过来了,聪慧灵透的林妹妹本就该这么幸福快乐才对。” “嗯嗯,因为有你们,玉儿可高兴可幸福了,大家都别太忧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他敢出招,咱们就会有应对之法的。” 次日的傍晚,躲了林如海几天的轩辕澈又爬上了林家的马车。 林如海真想捶他几下子,冷着脸没搭理,但备不住人家脸皮厚啊。 “先生,玉儿回来了,您还不高兴吗?” 林如海也没惯着,很直白的呛道:“我是瞧见你了,才心情不好的。” 轩辕澈抿抿嘴角,很无耻的又问道:“为何啊?澈儿最近可乖了,您怎么还讨厌澈儿了呢?” 林如海突然怀念起初见之时的那个矜持高冷的轩辕澈了,这货的腔调是越来越像黛玉了,耍无赖的程度也有的一拼。 他对他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乔暮光那个老狐狸还真是养了个好外孙啊。” 轩辕澈立马一本正经的拱手道:“都是先生教导的好。” 林如海自己安慰着自己,“不气不气,气坏了身体没人替。” 轩辕澈蹭到他身边,跪坐着,给他捏起了肩膀,“先生莫恼,都是澈儿淘气了,玉儿该心疼了。” “哼,听说你也跟着武师傅练过两手?” “嘿嘿,练倒是练过,不过比起玉儿来,那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绣腿了。” “最好是这一辈子都打不过我家玉儿。” 林如海实在憋屈啊,可现实不容许他忽视掉更为现实的东西,于是,便随着话题警告了一下下。 “肯定的呀,我保证,玉儿若骂,我不还口,玉儿若打,绝不还手。”轩辕澈举手发誓道。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且看你怎么做吧。我虽然老了,但还有林远栋他们呢,小子,甭管你的地位有多高,林家人不惧,玉儿快乐与否,就是我们的底线。” 林如海把话挑的更明了,与其藏着掖着的自己忧心忡忡的,还不如讲个清楚明白的好。 “轩辕澈不是无信之人。” “但愿吧,反正她的兄弟们又不是养不起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来到正堂拜见过贾敏后,林如海便由着轩辕澈去找黛玉了。 贾敏不解,“海哥,你也看女婿看顺眼了?” “哼,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不过,既然玉儿的婚事无从选择,还不如让他们培养一些少年时候的情义来呢。” 林如海气鼓鼓的,贾敏憋着笑意,故意的又问道:“你就不怕玉儿情根深种,将来在百花争艳的后宫中更加痛苦不堪吗?” 林如海叹了口气,“我的女儿我懂,即便情难自制,她也不会钻牛角尖的,只是真要是那种局面了,痛苦也是在所难免的,大不了,咱们去父留子呗。” 最后一句话,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贾敏安抚的拍拍他的后背,“为了咱们玉儿,刀山火海我也敢闯,不管要做什么,咱俩一道。” “嗯,得妻如此,是为夫此生之幸。” 贾敏脸红的啐了他一口,林如海那糟糕的心情才好了些。 而此刻的凤梧院里,闽小翡正羞恼的追着黛玉打呢,黛玉嘻嘻哈哈的,一个不留神,便闯进了轩辕澈的怀里。 黛玉如今的身量在女子中不算矮的了,可却只堪堪到了轩辕澈的胸口,两个人第一次的如此亲密接触,黛玉倒没觉得如何,但轩辕澈的耳朵尖都红了,一种很新奇的感受让他感到愉悦又忐忑。 黛玉仰头瞧了瞧,小手还在他的肚子上捏了捏,“呀,是你啊,我还嘀咕这里何时多根柱子呢?” 闽小翡忍不住的噗嗤了一声,见轩辕澈的视线瞧了过去,她赶忙对他福了福礼,“那个,林黛玉啊,我那儿还忙着呢,先扯乎了啊。” 轩辕澈眨巴着眼睛,“扯乎?玉儿,你这个侄媳妇儿莫不是干过什么江湖豪侠的买卖不成?” 听出来了,他说的很委婉,黛玉笑笑,“没干过,但,可能很想往吧。” “啊?” 第321章 雨落秋意渐浓,刘姥姥再登门 今年这个夏天很快就过去了。 当秋风又一次夹着雨丝时,黛玉正美滋滋的数着铺子作坊那边送过来的银子呢。 贾敏嫌弃的没眼瞧,跟几个贴身丫鬟吐槽道:“咱们家也从来没有短过她什么吧?吃的穿的用的,那一样不是顶顶好的?可这丫头只要看见了这些黄白之物,那眼睛就贼亮贼亮的,这副样子到底是随了谁啊?” 春杏跟冬雪相视一笑,在她们的记忆里,自家夫人好似在生下大少爷后,瞧见了钱财,那神情可是跟小姐的如出一辙的。 “肯定是随了根啊。” 贾敏没意识到她们说的是自己。 “谁啊?老爷也不这样啊,我记得老夫人也不是这般的呀?难道是随了外家了?是了,我那老娘可不就是个特爱财的性子?总算是寻着根儿了。” 春杏冬雪噗嗤的笑了起来,也不反驳,免得贾敏的脸挂不住,到时候挨呲的可就是她们俩了。 等这场雨停了,早晚的夹袄都穿不住了,只在穿堂里立一小会儿,便会冻的直跺脚。 这一天,迎春派人将黛玉闽小翡,还有谢舒邢岫烟都请了过去,她今儿要请姐妹们吃螃蟹呢。 她们的螃蟹宴还没有摆上,一辆骡车哒哒的来到了荣宁后街上,贾宝玉家的门被敲响了。 茗烟走出房间,被冷风吹的缩了缩脖子,“来了来了,是谁啊?” 大门吱哑的先开了一条缝,瞧见门外边停了一辆骡车,赶车的汉子跟钻出车厢的老妪,他一个都不认识。 “你们是?” 老妪上前,笑的露出了一口发黄的牙花子,对他施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他忙避了避,人家都这么大年纪了,这礼他可受不得的。 “老人家眼生的很,不知道这是要找哪位啊?” “这里可是宝二爷的住处?我寻麝月姑娘,上回多承宝二爷跟姑娘慷慨了。” 她这么一说,茗烟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呀,是不是刘姥姥啊?” 老妪笑道:“正是老婆子我。” 茗烟忙让人进屋去,刘姥姥说不忙,她指指赶车的汉子,“这是我那女婿王狗儿,地里头的粮食归仓后,那些瓜果什么的也该收的都收回家里了,我们念着宝二爷跟国公府的太太二奶奶们,便拣着些还能瞧的送了过来,想给他们尝尝鲜,只是这该怎么分的,还请小哥儿帮着拿个主意才是。” 王狗儿冲茗烟点头哈腰的,笑的一脸憨厚。 “啊,这个呀,我们家二爷正好在家里呢,姥姥你们稍等一下,我问问去。” 茗烟忙跑进了院子。 宝玉正在研磨花粉,“原来是她呀,这风吹的怪冷的,咋不将人请进屋里来呢?” “爷,人家骡车上装了不少的瓜果菜蔬呢,说是要送给大太太二奶奶,跟您的。” “哟,她倒是个知恩知礼的,宝玉,你可得替刘姥姥跑一趟了。”在堂厅里糊着浆子的麝月说道。 贾宝玉放下手里的活,“行,我领他们过去。” “茗烟,给爷拿件披风,仔细别冻着了。”麝月嘱咐到。 贾宝玉想着应该不用加衣裳的,走到廊下,冷的打了个激灵,搓搓手,“啊呀,比屋里头冷多了,再这么冷下去,屋里都该点炭盆了。” 茗烟帮他系上了披风,冲屋里的麝月说道:“给咱们的哪些要搁哪儿呀?可别冻坏了,要是花钱去买,那么些个可不便宜呢。” “就先搁厨房里头吧,我这会子手上脏糟糟的,得了空再去收拾。” “哎。” 主仆二人来到大门外面,跟刘姥姥见了礼,瞧着几筐他俩都认不全的果蔬,只各种拣了些,就这样,也有满满的两大筐呢,他们两个都没能抬得起来,还是王狗儿帮着拎去了厨房。 “姥姥,我这就领你们去我大伯家。” “哎,有劳宝二爷了。” 不大会儿,便到了国公府的后角门,茗烟上前叫开了门,看门的婆子帮着卸掉了门槛。 茗烟带着王狗儿把骡车赶去了厨房那边,而宝玉则领着刘姥姥去了荣禧堂,可到了那边了,才得知巫云带着两个孩子都去了迎春的院子了。 贾宝玉问那个小丫鬟,“太太去了吗?” “应该也一道儿了吧,小姐自己出钱买了两筐螃蟹,表姑娘她们都过来了。” 于是,他们又跑去了迎春的院子。 还没进院门,便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守门的婆子一瞧是他,便忙将人请了进去,还说道:“小姐还吩咐一会儿给宝二爷送螃蟹去呢,可巧您就来了。” 宝玉咧着嘴,方才他的心里多少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的。 帘子被掀开来,瞧见了是他,屋里头的人愣了愣,随即又各玩各的了。 迎春走上前打趣道:“你这鼻子可真灵。” 一旁拿着糕点逗弄着贾茵的惜春笑道:“宝玉啊,你这是闻着味儿来的?” 贾宝玉笑笑,指指贾茵,“这个糕太碎了,小心呛着了她了。” 迎春看向局促不安的刘姥姥,“这位是?” “哦,这是刘姥姥,二姐姐你没见过她。”贾宝玉介绍了一下,冲巫云说道,“嫂子,这就是上回来咱们这儿的刘姥姥的,她这回带了不少的瓜果菜蔬,还礼来了。” 巫云差点儿想不起来了,刘姥姥怪不好意思的,“上回多亏太太二奶奶了,我们把那些去当了银钱,买了些米粮,这才挺到了夏收,这不,又缓了个夏天,终于缓过气来了,就想着给太太二奶奶送些东西过来,都是自家地里头长的,不值个钱的。” 巫云一把抹掉脸上贴的字条,站了起来,拉过老姥姥坐了下来,“啊哟,瞧姥姥说的,甭管值多少,那可不都是您老的一片心意。可正巧,今儿我这大妹子请客呢,又快到饭时了,您老便留下来一块儿热闹热闹吧。” “这,这,可生是好?” 刘姥姥不自在的瞅瞅这满屋子的小仙女儿们,她虽然来的时候换上了新做的袄子,可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有些腌臜了。 第322章 恰逢螃蟹宴,黛玉教花牌 黛玉挺喜欢这个知恩图报的老太太的,她以为没有了大观园,刘姥姥就不会出现了呢,没曾想,今儿却见着了。 她瞧出了老人家的局促不安,撇下闽小翡她们,起身走了过去。 “姥姥,您送的东西,可有我们姐妹的份啊?” 刘姥姥瞧着她,眼睛都直了,“我的个天神菩萨啊,这是那年画上的仙子活了不成?” “哈哈哈哈哈~” 屋里头的人都笑了起来,贾宝玉跟惜春更是边笑着,边头挨着头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黛玉第一次被人当面用这么直白的话夸赞,饶是她脸皮再厚,俏脸上也不由得红了红。 巫云介绍道:“这是我那姑母家的,您可称之为林姑娘。” “啊哟哟,这,这长得也太俊了,倒不是我老婆子瞎说,实在是比那画上的都要好看呢。”刘姥姥瞧着黛玉,满脸满眼的稀罕。 闽小翡拉着谢舒跑了过来,“姥姥姥姥,就玉儿一个人俊吗?我们呢?” 刘姥姥又瞧瞧她俩,“喔哟,我这是掉进仙女窝里来了吧?瞧这一个个的俊的哟。” 闽小翡得瑟的朝黛玉摇头摆尾的,黛玉的一记腿鞭就扫了过去,虽然她收着了力道,可她侄媳妇儿惯会吱哩哇啦的碰她的瓷啊。 这不,就又讹上了。 闽小翡捂着屁股,一脸的痛苦,“啊呀,成两瓣了,永宁郡主欺负弱小了。” 旁边的谢舒想捂她的嘴,可是迟了一步,不自在扭头瞧了瞧屋里头唯一的男子贾宝玉,见他还在跟惜春说着话,似是没有注意到这里,才松了口气。 黛玉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笑眯眯的捏了捏闽小翡的脸,“谁的屁股不是两瓣儿的?小翡儿,你姑母我欺负你了吗?” 闽小翡还想反驳反击一下下的,却被邢岫烟拖了过去,“刚才就你输的最多了,可别想耍赖跑了。” 见螃蟹才上笼屉准备蒸,黛玉便扶着刘姥姥来到一旁的小圆桌旁,招呼茯苓画眉又取来了一副花牌,“姥姥,您可会玩这个?” “在我们庄子上的周财主家瞧见过,没玩过。”刘姥姥摇了摇头。 “那,今儿我教您,简单的很,很快就能上手的。” 黛玉说着就给她讲解了起来。 等刘姥姥分清楚了哪张牌是干什么的,画眉笑道:“姥姥,您可捂紧点儿荷包,我家表姑娘可是个中高手,统这一屋子的人加起来,都很难赢得上她几回的。” 刘姥姥见两丫鬟从荷包里往外面掏铜板和碎银子,她犹豫一下,也将自己的粗布荷包拿了出来,只堪堪的倒出来了二三十个子儿,她不好意思的用手拢了拢。 黛玉坐了她的上首,一直有意无意的给喂着牌,等迎春说准备开席了,刘姥姥的面前已经堆了不少的碎银子了。 她不好意思收,推着要还回去,画眉跟茯苓哪里会要啊,黛玉也说着愿赌服输。 “这,使不得的,我哪里能要你们几个娃娃的呢?” 画眉指指黛玉,“姥姥不知道,这可是位大财主,回头啊,我跟茯苓找她讨要去,您就安心的收着吧。” 都说人老成精,刘姥姥再笨也瞧出来了,这位长得跟小仙女的表姑娘就是变相的在帮衬着她呢,感激的看着黛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合适。 黛玉笑嘻嘻的拍拍她的手,“姥姥,快收起来吧,咱们入席去,听我表姐说,今儿的螃蟹个头都不小呢。” “哎哎,我是哪辈子修来的福份哦?” 她们刚落座,菜便陆续的给端了上来,刘姥姥瞧瞧那快有半个盘子大的螃蟹,又瞧瞧各式精致的菜品,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不同于贾母还在时的油腻铺张,但就这两桌子的菜,在刘姥姥看来,那皇帝老儿差不多也就吃些了。 要不是黛玉帮着布菜,她都不落忍的下筷子。 今天邢氏陪着贾赦在东院用饭了,螃蟹刚蒸好,迎春便让绣荷带着婆子们给那边送过去了,他俩也就从绣荷的口中知道刘姥姥来了。 邢氏想了想,“人家还能送东西过来,倒也不尽是打秋风来了,小芳啊,你去把我不穿的一些衣裳挑出一些来,再找几匹颜色不那么出挑的布,一会儿给送到小姐的院子里去。” “是。” 贾赦边挑着蟹黄,边抬眼瞅瞅她,他发觉这个女人是越看越顺眼了,手中的小银勺子便挑了些蟹黄喂到了邢氏的嘴边。 邢氏愣了一下,随即便张口抿掉了,她眼角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因为忙着行了酒令,又猜了拳作了诗,这一顿螃蟹宴吃了足足有两个时辰,众人方才搁下筷子离了席。 刘姥姥瞧瞧天色,起身跟众人告辞,迎春又将没怎么动的一些糕点菜式都让人用食盒装了起来。 “姥姥,您别嫌弃。” 刘姥姥直念阿弥陀佛,“哪里会嫌弃啊?这些可都是有钱买不到的,老婆子愧领了。” 这时,小芳也带着人拎了两个大包袱过来了。 “这位便是刘姥姥吧?这一个里面呢,是我家太太旧年间换下来的不穿了的衣裳,其实总共也没上过几回身,都是有九层新的,您老可别嫌弃。另一个里面是几匹布料,您带回去,自己看着裁做吧。” 刘姥姥又念了几声佛号,“好姑娘,老婆子这是掉福窝里了,太太给我脸了,怎么还会嫌弃呢?你回头定要替我谢谢太太。” 巫云对她说道:“日后姥姥得了空,便过来耍耍,咱们家里头也没个积年的老人,您若来了,我们也好讨教讨教呢。” 哪怕只是句客套话,可在刘姥姥听来也受用感动不已,忙连声应下。 王狗儿由茗烟陪着一直待在厨房那边,中饭时他也分得了半只螃蟹,一顿饭下来,吃得肚饱溜圆的,无比的满足,就算如今家里的情况好了不少了,也没哪一顿敢这么下油水的。 当婆子们帮着把那些东西拎过去时,王狗儿的一对小眼睛都乐得眯成缝了,当初他让刘姥姥上门来,还真是赌对了。 贾宝玉又陪着他们出了府,来到了后街上。 “姥姥,你们认着地儿了,以后常来。” “哎哎,宝哥儿快回屋吧,我们也得赶着出城了。” 第323章 巫毅被逗趣,十三献殷勤 离开忠国公府后,谢舒跟着黛玉回了家。 贾敏说改天她也命人去买些螃蟹回来,还让谢舒在这儿多住些日子。 “娘,您这是想回请吗?”黛玉问道。 “有来有往的方是亲戚里道,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个由头,能让大家时不时的聚上一聚,这事儿你别管了,娘来安排。” 晚饭的时候,巫毅跑了过来,说是刚才去了谢舒家,才知道她人在这里。 闽小翡笑的一脸的猥琐,“巫家大哥,呸,应该是巫家姐夫才对,他这是追我舒姐姐都追到这儿来了?” 羞恼的谢舒逮着她就是一顿爱的小拳拳,黛玉咧着嘴,瞧着她们闹腾。 雪雁跑了进来,“小姐,前面摆饭了。” 黛玉对她俩说道:“你们不饿吗?吃饭去了。” 见谢舒还没有放开闽小翡的意思,她唉声叹气道:“可怜巫家哥哥特地的来找某人的,可偏偏人家丝毫不在意,真是那什么抛媚眼给瞎子看啰。” 闽小翡笑得直拍大腿,谢舒又满面羞红的咬牙切齿的扑向了黛玉,可惜,连黛玉的裙角都没碰得到。 只能跺跺脚,发着狠,“臭玉儿,你给我等着。” 闽小翡从她身边跑过,“可不,巫家姐夫正等着某人呢,还磨蹭什么呢?” 黛玉又接过话茬儿,“某人要是再晚去一会儿,咱家就得多尊望妻石了。” “真的?还有这种奇观?快快快,快去瞧瞧。”闽小翡拎着裙摆就跑出了凤梧院。 黛玉哈哈的大笑着,追了上去。 谢舒捂了捂脸,又跺了跺脚,“这两个坏丫头,看我不撕烂她们的嘴?” 来到正堂,巫毅郑霖两个正头挨着头说着什么悄悄话,黛玉冲喳呼的闽小翡吁了一声,轻手轻脚的凑了过去。 可闽小翡这个家伙的动作太大了,正对这个方向的郑霖便发现了,他伸手推了推巫毅,示意他瞧瞧身后,巫毅这个憨憨猛的一转身,倒把黛玉给吓了一跳。 她拍拍自己的胸口,状似好奇的四处张望着,“咦,不说这儿有尊望妻石的吗?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瞧见啊?” 闽小翡憋着笑意,“是说快有了,你也太心急了。” “哦~?要不让舒姐姐等会儿再过来吧?”黛玉‘恍然大悟’道。 “嗯,我还没见过呢,今儿必须长长见识。” 郑霖笑趴到了茶几上,还忍不住的捶了捶茶几,上面茶盏的盖子跳了跳。 巫毅也听明白了,挠着后脑勺,嘿嘿的傻笑着,还往黛玉她们的身后瞅了瞅,“玉儿妹妹,你舒姐姐呢?” 黛玉抠着下巴,迈着四方步,眼神审视着他,“巫家哥哥,到底有什么事情,让你巴巴的从谢家追到我家来呀?老实的交代,本郡主可以宽大的。” 闽小翡笑的直抖。 郑霖更是夸张的掐着自己的人中。 巫毅的老脸通红的,“那个,上次你舒姐姐说喜欢那些陶俑,我寻了些,便送过来了。” “唉,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妹妹了,云姐姐那儿毕竟还有琏表哥呢,可怜我,就没个人惦记着。”黛玉说的时候,下巴还抖动着,又惨又欠揍的。 闽小翡也可怜巴巴的,“巫家大哥,还有我,还有我呢。” 黛玉没好气的瞥瞥她,“你回头找林梦泽那个家伙要去,凑什么热闹啊?” 闽小翡的脸上绯红一片,羞恼的炸起了毛,“那你就不会找那轩,唔唔~” 轩辕澈的名字都没说全,她的嘴巴就被黛玉捂上了,她们俩一闹,巫毅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他不由得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 郑霖拭拭眼角,他乐的眼泪都出来了。 谢舒赶到的时候,黛玉的手臂还箍着闽小翡的脖子呢。 瞄了一眼看着她的巫毅,赶忙将那两个给拉开了。 晚饭过后,谢舒带着一篓子的陶人陶器回了凤梧院,闽小翡也赖在这儿跟她们一道睡。 自然,她俩也各自瓜分到了几样。 黛玉把玩着,“你们还别说,巫家哥哥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挑的这些皆是古朴中带着新意的,舒姐姐,玉儿今天可是占了你的光了。” 闽小翡明显也喜欢的不行,可嘴巴上不饶人呐。 “唉,也不知道是单谢姐夫呢,还是只谢姐姐啊?真是难为了我了。” 谢舒啐了她一口,“贫嘴滑舌的丫头,小心我跟林梦泽告状去,要论起来,我可是表姑母呢,小翡儿,叫声姑母来听听。” “啊呀,讨厌,你怎么跟林黛玉一样啊,我就偏不叫,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谢舒跟黛玉打了个眼色,她二人便将闽小翡按在了榻上,挠起了痒痒来。 林七蹭到林十三的旁边,听着里面的打闹声,他问道:“小姐已经回来好些天了,你跟茯苓挑明了吗?” 十三叹了口气,“那丫头别扭着呢,我正寻思着要不要跟小姐讨个主意?你呢,小姐同意了吗?” “小姐是乐见其成的,可白芷却又犹豫了,我每次找她,她都躲着我,我也烦着呢。” “那是人家以为你是逼不得已才同意娶她的,若换作是我啊,我也是要打退堂鼓的。”十三的胳膊怼怼林七,“七哥,你得拿出诚意来才行。” “嗯,那你那儿该怎么办?” “哼,那丫头可千万别落单,要不然,我就,嘿嘿~” “你小子不会想霸王硬上弓吧?小姐可护短着呢,你小心挨揍。” 他们两个难兄难弟正互相出着主意呢,茯苓提着只小铜炉来到了院子里,看样子是想将里面没有燃尽的炭灰倒出来。 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十三哪能放过啊? 忙跃起身,落到了茯苓的旁边,“我来弄吧,小心烫着了。” 突兀的声音,吓得茯苓手上的火钳子差点儿杵到自个儿脸上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属猫的?想吓死个谁啊?” “嘿嘿,别生气嘛,你歇着,我来弄。”十三夺过火钳子,笑的一脸的谄媚。 茯苓撇撇嘴,起身退让到一旁,嘴里头嘟囔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想干嘛呀?” 第324章 白芷害怕搪塞,黛玉好奇打探 十三边倒着炭灰,边回道:“我能干嘛呀?就是想对你好呗。” 茯苓抿着嘴唇,傲娇的抬了抬下巴,“谁稀罕啊?” “我稀罕呐,我特别稀罕呐。”干完活的十三突然起身,凑在茯苓的耳边说道。 茯苓又被吓了一跳,抬手就拍了过去,他躲让不及,乎到他脸上了,啪的一声脆响,不光茯苓愣住了,暗中偷师的林七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脸。 可十三却趁机抓住了茯苓的手,还贱兮兮的给她的手呼了呼,“打疼了吧?我皮糙肉厚的,仔细伤着了你的手。” 茯苓被撩的小鹿乱撞,扯回手来,又不解气的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却只揪起了他的衣裳,不甘的又拍了他一下,弯腰捡起铜炉子,扭身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身又在他的脚上踩了一下,这才像打赢了的公鸡一般回了屋里。 林七忍不住笑了起来,走过去,推推发呆的十三,“还以为你小子多厉害呢?原来这世上还真的有可以制得住你的人啊?” “七哥,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情趣,她可从没对别人这样过,这就是偏爱。”十三美滋滋的。 林七也拧了他一下,又拍了他一下,然后又踩了他一下,见他想还手,他指着他,“十三呐,这也是哥哥对你的偏爱,好生的受着吧。”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想人家白芷这么对你,人家还不干呢。” “嘁,我家白芷多温柔啊,她才不会这样呢。” 林七的话音刚落,十三便拽了拽他的袖子,下巴朝他的身后点了点,林七一回头,便跟白芷瞧了个对眼,忽的,廊下的灯笼被一阵风吹得摆动了起来,使得映在白芷身上的光亮忽明忽暗的,虽然瞧不清眼神了,但他却感觉到白芷一直在盯着他。 他想要不要解释一下啊?可又该说些什么呢? 挠了挠头,冒了一句,“好巧啊。” 十三忍不住的噗嗤了一声,又赶忙捂住了嘴巴。 白芷又往前走了两步,林七都闻到她身上那好闻的香味了,他不自在的咽了口唾沫,有种要落荒而逃的冲动,腿脚却不听使唤了。 他攥了攥着拳头,自己给自己加了把劲,终于问出了口,“白芷,你干嘛躲着我呀?我,我想娶你不是开玩笑的,是很认真很认真的。” “是吗?你不是说,你还没有喜欢上我的吗?干嘛又要娶我呀?回头要是你有了真心喜欢的人,是不是到时候还要跟我和离啊?”白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让林七心慌。 他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的,你别胡思乱想了。我,我之前的确没有往那方面想,但,自从你把话挑明后,我有认真的想过的,后来,你生病了,我,我吧,担心的恨不得能以身代之,原来我也不是不喜欢的。” 他的心里叹了口气,他的这番话里有七八成是真的,还有一部分是他还没有完全放下来的执念,倒也并不是刻意的隐瞒,只是说出来了,反而会徒增不必要的烦恼,更何况人家林如月从未参与过他心悦她之事,何苦再攀扯一份仇怨来呢? “真的?” “若有虚言,天打五雷轰。”他心虚的瞥了瞥天上,还好,月朗星稀的。 “我,我得好好的想想,你可等得?”白芷忽然有点害怕了,便先搪塞了一下。 林七咧着嘴,“等得,多久都等得的。” “嗯,晚上冷,你俩今日值守,别总傻愣愣的待在院子里,去耳房避避风吧。” “哎,晓得了。”林七挪到十三旁边,胳膊肘又怼怼他,“我就说我家白芷温柔吧。” 十三皮笑肉不笑的,“我只瞧出了聪慧,七哥,我再提醒你一下,若真的放下了,便要全心全意的,你能瞒得过白芷,却未必能瞒得过小姐的,她虽然年纪还小,可好些事情上看得比谁都通透,若是知道你让白芷受委屈了,她的身边你就待不得了。” 林七长叹了一声,“我知道的,那个,本就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没有开始,也谈不上结束,我会处理好的。” 十三拍拍他的肩膀,“想通了就好,白芷是个好姑娘,兄弟可不希望你错过了。” 林七的胳膊肘怼了一下十三的肚子,“你小子还是愁愁自己吧,人家茯苓可还没答应你呢。” “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十三得瑟道。 “拉倒吧,你小子就是个贱皮子,非得人家揍你一顿才舒服呢。”林七笑道。 “情趣情趣,这是情趣,啥也不懂。” 其实,在屋里头的黛玉,把他们几个之间的对话都听了个大概,她很好奇林七之前的心悦之人是谁。 隔天的下午,她便找到了机会,一问,眼睛瞪的溜圆,“林七,你,你之前瞧上如月师傅啦?” 林七老脸一红,“就是我,我单相思而已,不过,我已经在慢慢的放下了,毕竟我跟她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黛玉正色道:“你得彻彻底底的放下才行,不然,对白芷太不公平了。” “属下明白的,那个小姐,您得帮着说说好话呀,她听您的。”林七扭捏道。 “你的态度和真心才是最重要的。” “是。” “诶,十三是什么时候盯上了茯苓的?他一直一板一眼的像个木头桩子,我都没瞧出来呢。”黛玉好奇的问道。 “应该,应该很久之前了吧,这小子藏的深。” “嗯,典型的闷骚男,嘿嘿,林七啊,你之前也是哦。” “啊?我,属下才不是呢。” “对了,我家微雨也不错呢,其他人有苗头吗?”黛玉一脸八卦的问道。 林七挠挠头,“要是有,肯定瞒不过我的。” “要是发现了,记得知会我一声哦。” “是。” 黛玉跑到正堂,贾敏正在缝着小婴儿的衣裳。 她盯着贾敏的肚子,“娘,玉儿又要有弟弟妹妹了?” 贾敏白了她一眼,“去,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给你郑师兄的孩子做的,他父母不在京都,我这个师母不得帮着张罗啊?” “让绣娘做就好了,多费眼睛啊。”黛玉心疼道。 “这个简单,就几针的事,这样才真心实意呢。” 第325章 黛玉言出《秋宴》诗,陈佐看戏反被呛 又过了两天,贾敏派去码头上的人,也终于等到了南来的货船,除了鲜活的螃蟹外,还买到了不少的莲藕马蹄茨菇。 “呀,自打进了京,也就莲藕吃过几回,今年倒是得的全乎,都送到厨房那边去,晚上让他们瞧着先做上一些,咱们先尝尝。” 林家人的口味是偏扬淮一带的,向儒友这个地道的北方人倒是跟着吃习惯了,今儿又有了食材,他便又品尝到了几样新菜式,甚至还言了一首《一箸江南味》的七言律诗。 林如海敬了他一杯酒,“都道向兄最擅数数策论了,原来于诗词上也很是独到啊。” “哈哈,小道尔,一时兴起,班门弄斧了,在下甚是期待林兄的佳作啊。” 林如海也不推辞,抿下一口黄酒后,指头在桌子上敲击了几下,便摇头晃脑的脱口言出:“青甲傲神州,铜炉水沸涛。琼浆凝赤玉,红脂润霜刀。佐酒添诗兴,分香引客骚。秋来多宴飨,何必羡羊羔。” 随后,巫毅郑霖跟几个林家子弟都跟着作了一首,且不分诗句之高下,但甚是风雅。 黛玉深知自己不是林妹妹本尊,即便她有认真的学习过,可林如海于词文上的才情,她最多只是触及了一点点的皮毛而已,这么高雅高难度的现场创作,她可不想参与,只一味的埋头干饭。 可备不住旁人的惦记啊。 先是郑霖说道:“师妹的才情远在我等之上,今天可偷不得懒的。” 向儒友笑笑,也捋着胡子看向她,“外间都道永宁郡主才华与美貌皆举世无双,此时怎的只顾口腹之欲了?” 可以不搭理郑霖,但这位可是长辈啊,她连忙撂下筷子,将嘴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还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笑嘻嘻的,“向伯父,玉儿就不献丑了吧?” “林黛玉,这么谦虚,可不像你了啊?”闽小翡这个瞧热闹不嫌事大的,黛玉想刀了她的心都有了。 可面对众人期盼的眼神,她不光不能掀桌子走人,更不能露了怯了,作沉吟状,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借鉴着林如海刚才的五言七律,好不容易才憋出了四句来。 “嗯~,秋藕卧寒塘,霜螯披青甲,剖雪堆云处,鲜味胜春芳。嘿嘿,献丑献丑了。” 向儒友跟着复述了一遍,“妙,妙啊,林兄啊,在下愚见,玉儿的这首可不逊于你方才所作啊。” 林如海哈哈的乐了,谦虚道:“以她的年纪见识,能勉强作出这般的,确实不易了,当戒骄戒躁才是。” 向儒友也哈哈的笑了起来,“你对玉儿也未免太过苛刻了些了。” 贾敏瞪了一眼又埋头干饭的黛玉,“她呀,尽淘气气人了。” 黛玉抬头朝她讨好的笑了笑,嘴巴里是一刻也没停,都说嘴壮身壮,如今的黛玉哪里还有半分柔弱扶柳的样子,因为练了武,体态均匀而结实。 贾敏怕她积了食,晚饭后盯着她喝下了消食茶,才放她回了凤梧院。 次日,贾敏定好菜式,这才遣人去贾家谢家那些亲近的人家下了帖子。 因着轩辕澈和皇后的关系,这次连承恩伯府跟乔家都请了。 隔天,老天爷也挺帮忙的,冷风都收敛了些,太阳照在人身上,有种凉爽的暖意融融。 林远栋他们休沐一日,对于他们这些高门大户的子弟来说,人际社交的能力比学问更为重要的。 三小只一大早便被黛玉叫了起来,今姐弟四个可是也有待客的任务的。 既然都请了那么多的人家了,贾敏自然也是给镇远伯府下了帖子的,只是他家不同于别家拖家带口的,只派了谢山的正妻一人过来了,说辞自是为了照顾谢兰了。 贾敏面上不显,一如往常的热情周到,但心里头可没少蛐蛐。 乔老夫人刚落轿,只跟贾敏打了个照面,便朝黛玉那边去了。 黛玉连忙拉着弟弟们上前拜见,虽是不年不节的,却备不住老太太的热情,他们都收到了礼物。 已婚的妇人们不同于待字闺中的姑娘小姐们,她们一旦坐到一起,才不会聊什么诗词歌赋呢,除了衣服首饰外,便是坊间的八卦,若是聊到哪个官员家里的,那说的是唾沫横飞,声情并茂,而听的呢,则是伸头窝颈,兴趣盎然,好不热闹。 轩辕澈赶到的时候,宴席都快过半了,正好休沐的陈佐也不跟他见礼,走过去,便搂着他的脖子,让他坐到了自己的旁边。 今天来的男客并不多,这些人家的虽然跟林家的关系比较亲近,但这些子侄跟轩辕澈并不熟悉,兼之君臣有别,多少有些拘谨了。 还好有陈佐跟林家子弟们说笑玩闹着,这才没有让场面显得太过尴尬了。 不同于自家的家宴,今天的男客女宾是分开来招待的。 直至这一场赏菊品蟹宴结束了,轩辕澈愣是没有逮着跟黛玉说话的机会。 陪着陈佐几个送走了客人,他瞧瞧天色,又摸了摸袖兜里的礼物,再回户部去是不可能了,他决定赖着吃了晚饭再回家去。 傍晚,林如海回来的时候,便面色不善的瞅了瞅他。 他装傻充愣的当作没瞧见,大不了明天去户部后多干点活儿就是了。 陈佐偷偷的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小声的说道:“我如今去了我老丈人家,还夹着尾巴当鹌鹑呢,你小子厉害啊,竟敢无视我师父啦?” 其实轩辕澈的心里慌的一批,哪里敢露半分的得瑟啊,他也是只鹌鹑好不好? 于是,陈佐便看到了堂堂的四皇子殿下,又是给林如海端茶倒水的,又是给捏肩捶背的,那叫一个殷勤哦。 他嘀咕道:“这莫不是师妹所说的那什么,节操掉了一地啦?原来这位跟自己也是同道中人啊。” 陈佐越想越美,跑到凤梧院的院门口,让婆子把黛玉叫了出来,用他能想得到用得上的词汇,将轩辕澈的拍马行为极为夸张的描述了一遍。 却不曾想,得了自家师妹的一个白眼,“陈师兄,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我禾姐姐娘家是个什么德行吗?她可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了呢,哼哼,你呀,就别大哥笑二哥了。” 第326章 陈佐反被讹,林如海吃醋 陈佐气哼哼的跺了跺脚,“郭禾那个家伙到底是谁的媳妇儿呀?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 黛玉笑笑,“自然是你的,放心,我又不跟你抢的。” “玉儿,你可是个姑娘。” “是啊,我也没说我不是啊。不过,陈师兄,要是你对我凶巴巴的呢,今天禾姐姐可就留在我这儿跟我睡了。” “你,”陈佐指着她,“算你狠,嘿嘿,好玉儿,好师妹,千万别让你禾姐姐留下来啊。” 黛玉抠抠下巴,“那我有什么好处啊?” “嗯,你想吃什么,或是喜欢什么头饰小玩意儿的,只要师哥能弄来的,啊?好不好?” “那,我考虑……” “不许考虑!” 黛玉拍拍自己的胸口,“你凶我,好怕怕。” “师妹~” “好吧,不过,你刚才说的可不许耍赖哦,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等黛玉蹦进屋子去了,陈佐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让你幸灾乐祸,这下可好了,唉,陈某人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殊不知,黛玉扑到郭禾的身上,便把他的糗事告诉了她,郭禾咯咯咯的笑得直不起腰了。 好一会儿,她说道:“玉儿,我发现只有来到这儿,他才会露出他的孩子气,你都无法想象,他在我爹娘面前的样子,我每次都让他放松自在一些,在家里头说的好好的,可只要进了我娘家的门,他就变了样儿了,我都没辙了。” 黛玉咧着嘴,“我刚才诈他了,从他的表情上判断,我都可以想象到那些场景了,哈哈哈~,啊哟,太好玩了。” 跟谢舒在解着九连环的闽小翡扭头看向她俩,“林黛玉,你就不心疼你家的四殿下啊?” 黛玉将手边的软枕砸向了她,“再胡说,小心我撕了你的嘴,我干嘛要心疼他呀?我跟他之间还八字没有一撇呢?就算定下了来了又如何?这轻易得到的东西,是不会珍惜的,他若真有心,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觉得为难的。诶,小翡儿,我们家梦泽在你爹娘的面前也是这副样子吗?” 本想打趣一下黛玉的,可却被绕到了自己的身上,闽小翡羞恼的瞪了瞪黛玉,但还是回道:“好像没这么夸张的,他的性子一惯的老成持重的,对谁都没什么差别吧?” 黛玉想了想,“也是,这小子比李家的孩子还要一板一眼的,甚是无趣。” 闽小翡翻了个白眼,“那是你侄子,你还嫌弃上了。” “哟哟哟,这就护上了?唉,要不说女生外向,女大不中留呢。”黛玉感慨着摇摇头。 屋里头的人都笑了起来,闽小翡冲她张牙舞爪的。 晚饭过后,陈佐拉着郭禾就跑了,谢舒在闽小翡的耳边说了什么,两个人笑作了一团。 贾敏问道:“那小俩口跑什么呀?又没人追他们。” 黛玉捏了捏林远栋的小肉脸,“哦,陈师兄怕我跟他抢媳妇儿呢,我都说了我是个姑娘,就算禾姐姐要我,我也不可能要她的呀,陈师兄太小气,也太小题大做了些。” 贾敏瞪了瞪乐呵呵的林如海,“你还笑得出来,这皮猴子指不定又掏蛋了,将来谁家敢上门来说亲哦,等砸手里头了,你就笑不出来了。” 一向沉得住气的轩辕澈急了,“夫人,您莫要担心,玉儿这般的好,怎么会砸手里头呢。” 林如海瞥了一眼轩辕澈,“就是,我家玉儿这般的人物,还愁嫁吗?我只怕再过两年,我安国侯府的门槛就要被媒婆踏平了。” 轩辕澈恨不得立马就表明心迹,可仅存的理智还是让他压下了这种冲动,没搭林如海的腔,只拿眼瞅着黛玉。 黛玉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凶狠狠的,他瞧着瞧着,噗嗤的笑出了声,自家的小姑娘可真可爱啊。 不顾林如海贾敏在场,他走过去,从袖兜里掏出来一只细长的小木盒子,“玉儿,送你的,快瞧瞧喜不喜欢?” 黛玉接过去,打了开来,是一支芙蓉花的玉簪。 “干嘛送我这个呀?” “就是觉得你戴了会好看呀。” “我不戴这些,也好看的。”黛玉瘪瘪嘴。 “对对对,可是玉儿若戴了,会更加增色的。” “是吧?那谢谢了。”黛玉合上盒子,放进了自己的怀里,轩辕澈扬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了。 “玉儿喜欢就好。” 他们身后的贾敏林如海打着眉眼官司,林如海是想赶人,而贾敏却不让。 又听到轩辕澈说道:“你整理的西游诸篇已经都印成册子了,按照你的意思,署的是潇湘居士的名,从明儿开始,便会在京中各大书斋出售了,而且,京中的几处茶楼中,也将名锣开讲了。” 听到这些,黛玉比刚才收到礼物时开心多了,虽然有点儿对不起吴老了,可这个红楼世界顶多只能算是一方小世界而已,根本就影响不了《西游记》在原有世界里的正常出现的,所以,她才心安理得的当了这个文抄公。 林远栋高兴的蹦了起来,孙悟空的故事可是他从记事起便一直听的,现在终于刊印成册了,他便可以自己再从头到尾的看一遍了。 可这件事情,贾敏跟林如海还不知道呢,少不得又是一番解释。 “之前我跟轩辕澈说起过这件事,他说都交给他了,我便丢开手没管了,想不到还真的给他办成了。” 林如海撇撇嘴,“这种小事都弄不好的话,他还能干什么呀?” 轩辕澈朝黛玉眨了一下眼睛,“玉儿,后续的事情我会跟进的,有什么了,我就会来告诉你的。” “那就拜托了。” 轩辕澈笑的眼不见牙的,“为玉儿办事,澈甘之如饴。” 黛玉的脸上笑嘻嘻的,心里却在蛐蛐着,“这个家伙,竟敢当着我的面挑衅我爹爹,可别让我逮着机会了,哼哼,定然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等轩辕澈走了,孩子们也都各回各的院子了,贾敏问道:“你不是说让他俩多相处相处的嘛,咋又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了?” 林如海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只要瞧见这小子对玉儿献殷勤,我就哪儿哪儿的不舒服。” 贾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你呀,该说你什么好呢?” 第327章 柳明昊半夜来访,小芜误会欲救人 又过了几天,郭家也宴了一次客,等于是回请了一下。 又一天的晚上,柳明昊来到了安国侯府。 林如海将他请进了正堂。 “这么晚了,你鬼鬼祟祟的来我们家干嘛呀?” 柳明昊没吱声,吸了一下鼻子,林如海这才瞧见他的脸色很不好,眼泡也是肿的,明显是狠狠的哭过了。 林如海放下刚拿起来的茶盅,“你,做什么坏事情了?这是被你夫人给揍了吧?是不是男人啊,还哭鼻子?” 柳明昊掏出帕子,不顾形象的擤了一把鼻涕,“我倒希望是被我夫人给揍了呢?” “啊?谁这么大胆啊?难道他不知道你是承恩侯?”林如海的思维发散着。 柳明昊白了他一眼,先喝了口茶,“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 “就你这副样子,本侯又不瞎。”林如海撇了撇嘴。 “很明显吗?” 林如海无语的把白眼还给了他。 “我,我跟我夫人今天进宫了。” 林如海立马了然了,微微的叹了口气。 柳明昊见他这样,“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也是,姐姐跟外甥的命都是永宁救下来的,你们肯定都晓得了,如海兄,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告诉你什么?对了,满月宴的时候,我好像暗示过一些的。” 柳明昊想了想,“少忽悠人了,你才没有呢。” “没有就没有吧。” “你也不安慰安慰人家。” 林如海被嘴里的茶呛了一下,他抹抹胡子上的水珠,就知道不能给这个家伙脸,“我安慰了,事情就能改变了吗?” “你,讨厌。我,我之前至少不会太得瑟了呀。” “哼,那什么能改得了吃那什么的习惯?” 柳明昊的反应还是挺快的,“林如海,你骂谁是狗呢?” “谁应谁是呗,不是,你大晚上的上我们家,是专门找我吵架来了?” “我没那么无聊,就是,就是心里面难受。我姐姐她多好的一个人呐,以前我的确是巴不得她再怀上一个的,甭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她也能老来有个依靠不是。可是现在,外甥是有了,可我姐姐却活不了多久了,老天爷这是一点亏也不吃啊。”柳明昊又抹起了眼泪。 林如海又叹了口气,“时也命也,你我皆无能为力,还是想开点吧。娘娘只愿六皇子这一生平安顺遂,你也别太执着了,好好的护着他长大吧。” “永宁也没有一点办法吗?”这应该才是他找来的目的之一吧。 林如海瞪了瞪他,“那是她的义母,她若有半点办法,怎么不会竭尽全力呢?” “我,我去问过袁太医了,他说多则十年,少则,就没个准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如海兄,那个孩子生来就是皇子啊,我能怎么办呀?”柳明昊哭唧唧的。 “以守为主吧,陛下正值春秋鼎盛,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那咱们是一条绳上的吗?”柳明昊又问出了他此番前来的第二个目的。 林如海再次撇了撇嘴,“安国侯府只对陛下忠心。” “嘁,当我不知道四皇子瞧上永宁丫头了?我就问你,你同意了吗?可别敷衍爷,那小子可是跟你们亲近的很呢。” “可你也别忘了,六皇子是我家玉儿的兄弟,当时娘娘生产时,可是对她托了孤的,长姐如母,以我家玉儿那护短的性子,她是不会让别人欺负了自己的兄弟的。” “可要是以后,他们兄弟之间对上了呢?” 林如海又白了他一眼,“你不也说是以后了,他们哥俩之间差了十几岁,等六皇子长大了,轩辕澈正是年富力强,如日中天之时,到了那个时候,你还要去争,去鱼死网破吗?是觉得我家玉儿护不住他吗?” 柳明昊沉默了一会儿,“行,我可以不针对四皇子,只要他不伤害六皇子就行。” “你可别我说这些,我是给不了任何保证的。你我皆为臣子,皇权之下,谁不是如履薄冰的?他们兄弟之间会如何,除了他们自己,谁也左右不了。我再说一遍啊,你只要护着他,让他好好的长大就行了,而不是让他一生只能在权谋中沉浮不定,惶惶不可终日的,这才不会违背了娘娘坚持保全他的初心。” 柳明昊捂着脑门,“你让我想想。” “回你家想去,明儿可是大朝会,寅时末就得起来进宫了,我还想再眯瞪会儿呢。”林如海毫不留情的赶人。 柳明昊扭头问自己的随从,“柳安,现在几更天了?” “三更天了,更鼓已经敲过两回了。” “哦,那我不回去了,你回家把我的朝服取过来吧。” “是。”柳安退了出去。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想折腾就回你自己家里折腾去呗,赖我这儿算怎么回事啊?”林如海重重的放下了茶盅。 “嘿嘿,我想与如海兄抵足而眠啊。” 瞧着他一副欠抽的模样,林如海浑身的汗毛都竖着,表示着抗议,“不要,我才不要呢。你快滚回家去吧!” 林如海起身就想跑,却被柳不要脸的一把拽住了袖子,继而,还被这厮抱住了腿。 他真的是很困了,实在是甩不开这个家伙,便带着他去了偏房。 贾敏听到自家男人被承恩侯给缠住了,还给拽到偏房里一道休息了,想起柳明昊那个‘黏人’的性子,还有林如海对他的吐槽,她忍不住的噗嗤一声,咯咯的笑开了。 今晚值夜的小芜甚是不解,“夫人,您乐什么呀?” “你,哈哈哈~,啊哟,你想啊,这个承恩侯若是个美娇娘,你家老爷还会不情不愿的吗?” “啊?夫人,您还笑呢?这个承恩侯会不会是那种人啊?他,他不会是瞧上我们家老爷了吧?这可怎么办呀?夫人,咱们要去救老爷吗?这要给别人知道了,多损我们家老爷的官声啊?”小芜着急的直转圈圈。 “哈哈哈哈哈~,咯咯咯~,鹅鹅鹅~”贾敏趴在床沿上拍着床板,笑的差点儿掉到踏板上,“你,你这个丫头还真敢想啊,啊哟,我肚皮都笑痛了,快帮我揉揉来。” 第328章 误会太深,小芜揍人 小芜揪着脸,满是担忧,但还是上前替贾敏揉起了肚子。 “夫人,您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啊?那个承恩侯保不准就有断袖之癖呢,老爷他,估计都不好意思喊救命吧?咱们得去救他。” 贾敏瞅着她,“噗~,哈哈哈哈哈~,啊哟,啊哟喂,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再笑了,肚子都抽抽了。” 小芜抓抓脑门,眨巴着眼睛,“夫人,小芜说错了吗?” “错了,但也没错,”贾敏乐的直抖,“那个,柳明昊这个人吧,虽然我不知道他对旁人是不是也是这副德行的?但他跟咱们老爷说话的时候,只能正经一会会儿的,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对我们家老爷很特别吗?那还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了?糟糕了,老爷不会已经被欺负了吧?” 小芜的额头上都被她挠红了,小丫头还是固执的认为柳明昊对林如海是有不好的企图的。 贾敏不光肚子笑疼了,眼泪都笑出来了,朝小芜伸出手,“你,你扶我起来。” 小芜将她拉坐了起来。 她吁了一口气,“你既然不放心,便去偏房那边瞧瞧,我,我等你消息啊。” “哎。” 小芜都冲到房门口了,又折回来抓起了插在墙角花瓶里的鸡毛掸子,这才又跑了出去。 贾敏啪啪的捶着被子,又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啊哟,啊哟,这个憨丫头,怎么那么可爱呢?哈哈哈~” 小芜跑到偏房门口,见里面的灯都熄了,心一慌,差点儿撞房门上去。她先趴在房门上听,接着又跑到窗户底下听,不确定的又趴回到房门上。 值夜的林三疑惑的看着她,觉得这个小丫头不会是心大了,想爬自家老爷的床吧?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她身后,想了想,也把耳朵贴到窗户上听了听,屋里头除了一道浅浅的呼吸声外,还有个人在唉声叹气的,照刚才承恩侯的样子,没睡着的应该是他。 小芜可没学过功夫,她只听到了唉声叹气的动静,攥了攥手中的鸡毛掸子,撅着嘴,小声嘟囔着:“不会是老爷在伤心吧?” 余光便瞥见了旁边多了个黑影,她本能的尖叫了一声,不光林三的魂儿差点儿被吓掉了,刚睡沉的林如海惊得腿脚一蹬,睡在另一头的柳明昊也在这声惊吓中,身子一抖,他的半个身体本就搭在床沿上,再挨了这么一脚,啪叽,便摔到了脚踏上,然后又滚到了地上,不知道是不是磕到哪儿了,啊哟啊哟的叫唤了起来。 小芜看清楚是林三后,就拽着他一道撞上了房门,猝不及防的林三都被撞懵了,可房门被从里面拴上了,小芜担心着林如海,凭着一股子莽劲,拖着林三又撞了一下,林三的额头跟门板来了个亲密接触,他也醒了神了,推开小芜,抬脚就将房门踹开了。 小芜冲进去,只依稀的瞧见地上躺着个人,忙蹲下去想把人给扶起来,口中还焦急的说道:“老爷您别怕,小芜来救您了。” 林三听得一头雾水的,忙掏出火折子将蜡烛点上了。 小芜朝那人一瞧,嫌弃的咦了一声,便撒开了手,柳明昊又被扔到地上了。 “啊哟,谁啊,跟爷有仇啊,我的个老腰啊,我的个后脑勺啊,痛死我了。” 坐在床上的林如海揉揉眼睛,他刚刚瞧见小芜扔柳明昊了,应该没瞧花眼吧?多少有些郁闷的心情立马愉悦了不少,这个家伙就是该着的。 小芜才不管柳明昊如何了,绕过他,走到床边,仔细的打量着林如海,“老爷,您还好吧?这个什么侯的,他没欺负您吧?” 林如海瞅瞅她手中的鸡毛掸子,挺眼熟的,“小芜啊,你是来救我的?” 他这么一问,听在小芜的耳朵里,这就是天塌了呀。 承恩侯这个缺德冒烟的禽兽,还真的对自家老爷用强了吗? “老爷,别怕啊,小芜这就帮您报仇。” 小芜咬牙切齿的说完,便转身扑向了柳明昊,鸡毛掸子都给她打断了,地上的柳明昊打着滚喊救命。 这会子,轮到林如海懵了,发生了什么了?谁能给他解释一下啊? 不管怎么样,人家承恩侯都是客啊,林三忙上前拉开了火力全开的小芜。 柳明昊连滚带爬的缩到脚踏上,抚着被抽疼了的胳膊,瞅着还朝他凶巴巴的小芜,“林如海,这个小丫头是谁啊?干什么呢?我没得罪她吧?这是疯了吧?” “你问我啊,不知道,她,她是我夫人的贴身丫鬟,她刚刚好像说,来救我什么的。”林如海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什么?尊夫人的人?你怎么啦?好好的要她救什么?不是,尊夫人这么黏人的吗?不抱着你,睡不着啊?” 林如海又踹了他一脚,“被打了?哼,活该!谁让赖在我们家的?嘴巴还这么贱,我都觉得打轻了。” “不是吧?还真是尊夫人吃醋了?”柳明昊惊呼道。 林如海白了他一眼,“我回去睡了,真是的,非拽着我一道儿干嘛呀?” 林如海下了床,脚踏上只有一只鞋了,不再狂躁的小芜帮着四下找了找,从旁边衣柜底下找到了另一只。 “老爷,在这儿呢。您穿上,奴婢护着您回去。” 林如海张了张嘴,赶紧穿鞋。 柳明昊推了他一把,指指小芜,“她不会是在防我吧?” “嗯,你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林如海起身,享受着小芜的保护出了偏房。 柳明昊emo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好好的挨了一顿打?” 见他身上实在疼的厉害,林三去把刘府医请了过来,除了被鸡毛掸子抽的印痕外,他刚才摔下床时,还把腰给闪了。 他趴在床上,由着刘府医帮他擦着药酒,恼恨委屈的捶着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呀?” 林三到这会儿也明白了,今晚肯定是一场乌龙,但他只能在心里同情同情这位承恩侯了。 而回到卧房里的林如海,刚要问贾敏到底是怎么回事,贾敏瞅了一眼他身后还抓着半截鸡毛掸子的小芜,再一次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第329章 算计又落空,趁机表忠心 此刻林如海也不那么困了。 坐到床边,拉着贾敏的手,“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快给为夫解解惑吧,偏房里的那位比我还懵呢。” 贾敏的脑袋抵在他胳膊上,又闷声的笑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扭身指指小芜。 “这丫头误会了,以为,以为姓柳的有龙阳之好呢,说他这么晚了还上赶着来我们家,就是因为瞧上老爷你了,所以,所以,她就跑去救你了呀。” 贾敏解释完,又笑的浑身直抖。 林如海瞅瞅小芜,抿了抿嘴角,“小芜有心了,那承恩侯并无不妥之处,时间也不早了,我跟夫人这就休息了。” 小芜这才惊觉自己想多了,她刚才还那么‘凶残’的揍了一位侯爷,不由得一阵后怕,后背上都冒出了一层细汗了。 “老,老爷,那个,承恩侯他,他会不会讹上咱们啊?” 贾敏笑道:“现在知道怕啦?” “嗯嗯,但若是,他要告官,此事小芜一力承担。” “哈哈,好丫头,他不会的。”林如海也笑道。 等小芜告退去了外间,贾敏还是控制不住的想笑,林如海捏捏她的脸,“你是故意的吧?” “别瞎说,人家才没有呢。那个,小芜不会真把柳侯爷给揍了吧?” “你没瞧见那鸡毛掸子的惨状吗?我真怕那老小子会讹上咱们呢。”林如海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贾敏脑补了一下,又噗嗤的笑了一声,“以他的性子可说不准,对了,他来找你有什么事啊?” 林如海叹了口气,扯下外袍,蹬掉鞋子,爬到床上,“他们俩口子今儿进宫了,皇后娘娘应该是没有再瞒着了。” “那他这是讨主意来了,还是求安慰来了?不会是想利用玉儿打感情牌吧?” 林如海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真不愧是我林如海的夫人,一语中的。” 贾敏躺了下来,“全都说中了吗?” 林如海也在她的里侧躺了下来,“嗯,但我把话挑明了,咱们家只忠于陛下。” “唉,你说人活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呢?争也好,不争也罢,皆由不得自身,但愿他能审时度势的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吧,不然,到时候为难的还不是咱们玉儿。” “淮说不是呢,可咱们却无力改变什么,只能尽我们所能的护住玉儿了。” 夫妻二人在彼此无奈的叹息声中进入了梦乡。 寅时末时,林毅林刚准时来到主院,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的林如海也已经醒了。 贾敏挣扎着要起身,他没让,“你睡吧,也不知道柳明昊能不能去,要是挺严重的,你记得早上派人到承恩伯府说一声去。” “嗯。” 林毅推开了偏房的门,床上的柳明昊虽然自己坐起来了,但腰上的疼痛让他的嘴巴里不停的发出嘶嘶的声音。 柳安说道:“爷,咱就不逞能了吧,要站几个时辰的大朝会,以您现在这种情况,可顶不住的。” 林毅也劝道:“侯爷,您就在此好好的休息吧,我家老爷会替您跟陛下告假的。” 柳明昊眼珠子一转,他以为林如海会当着百官的面替他告假呢,这么一来,即便林如海不乐意掺和皇子争位之事,可在众臣的眼中,却已是‘名花有主’了。 “啊哟,我实在疼的受不了,林毅啊,那此事便拜托如海兄了。” 可他低估了林如海的精明,也高估了自己在陛下,在众臣心中眼中的存在感,直至大朝会结束,早已疲惫不堪,饥肠辘辘的大臣们都各自散去了,而林如海则转身进了勤政殿。 当今也才坐定准备用早膳呢,“如海坐下来,陪朕用些吧。” “谢陛下,臣还真是饿了呢。” 林如海不客气的拣着自己喜欢吃的,优雅中还能狼吞虎咽的,这技能也是没谁了。 “你这胃口可比朕好多了。” 当今用的确实不多,要不是林如海的动作快,当他放下筷子的时候,肯定是吃不饱的。 林如海嚼完嘴巴里的,这才回道:“臣习惯了,这一忙起来吧,吃饭什么的只能速战速决了,陛下切勿见怪啊。” “诶,瞧你吃得香,朕今儿也多吃了两口呢。可是户部有什么事情?” 林如海摇了摇头,“是承恩侯,他昨天见过皇后娘娘了,娘娘没有隐瞒她的身体状况,昨天晚上他找来了我家里了。” “哦?”当今面露痛苦之色,“梓潼告诉了他也好,省得他整天乱蹦哒,还真当朕不知道呢,朕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他去找你,怕不仅仅是求证这么简单吧?” “嗯,臣已经提醒过他了。” “他拉拢你啦?” “是,臣拒绝了,安国侯府只忠于陛下,将来能继位者,若能似陛下一般心怀天下,心系黎民,林家子孙亦会忠心不改。”林如海趁机又表示了一下忠心。 当今的心情愉悦了不少,“以他那狗脾气,不得暴跳如雷的?” “还是陛下了解他,这不,他把自己的腰给扭了,臣来上早朝时,还赖在我们家呢。”林如海笑道。 当今愣了愣,也许是脑补了一些画面吧,他满脸无奈的笑了笑,“难怪今儿似乎没瞧见他呢,很严重吗?” “府医已经瞧过了,走路倒还行,就是久站不得,得好好的养些日子了。” “这样也好,总算能消停些了。” 得了当今的态度,林如海心满意足的去了户部,刚进屋,便闻见了汤包的香味,一瞅旁边的茶几上,放了只食盒,他以为是林毅哥俩让店家送来的。 “你俩吃吧,我在宫里头用过了。” 这时,帮他打下手的主薄走了进来。 “大人,这只食盒是小豆子公公刚刚送过来的。” 得,又是轩辕澈来拍自家老爷的马屁了,林毅林刚吃得那叫一个欢哦。 林如海瞧着他俩摇了摇头,防春汛的物资调配现在就得到位了,他可忙着呢,交代了那位主薄一些事,便心无旁骛的忙碌了起来。 第330章 进宫探母弟,又遇史湘云 又过了些日子,黛玉再次进了宫。 皇后的脸色瞧着,倒是气血挺旺的,可一搭脉吧,那脉相就跟过山车似的,或上或下,或急或慢,或硬或软的,怎一个乱字了得哦。 黛玉面上未露,只满脸挂笑的问道:“义母,这些日子可还好?玉儿可想您跟弟弟了。” 皇后慈爱的摸摸她的脸,“小脸上总算长了些肉了,你娘该心疼坏了吧?义母不但没有照顾好你,反而让你一直操着心。” “嘿嘿,千金难买我喜欢,永宁就是喜欢照顾义母和弟弟,我连做梦的时候都梦见你们了呢。” 皇后把她揽进怀里,双手在她的背上摩挲着,“你这才回家几天啊,小心你娘又拿鸡毛掸子揍你。” “啊呀,义母,这事儿您也知道啊?” 黛玉不依的在她怀里扭糖似的。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皇后笑道。 “永宁可是小姑娘,脸皮薄着呢。” “哈哈哈哈哈~” 许是被皇后的笑声吵醒了,已经被他爹取名轩辕安的六皇子哼哼唧唧了起来。 奶娘给喂了奶,又给换好了尿戒子,这才抱了过来。 瞧着越发长开了的小家伙,黛玉稀罕的亲了亲,“小六儿,想姐姐了没有啊?” 轩辕安朝她伸出小手,嘴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呀,我家小六儿要姐姐抱了是不是啊?” 小家伙应景的又嗯了一声,黛玉夸道:“啊哟,我家小六儿可真聪明,听懂姐姐的话了呢。” 在奶娘提心吊胆的眼神中,黛玉小心翼翼的将他抱到了怀里,就见他露出了一个得逞了的笑容。 “义母,您快瞧,弟弟调皮了。” 皇后的眼神落到轩辕安的身上,满满的疼爱和不舍,当黛玉看向她时,她又立马隐去了这些情绪,彼此之间都在做着善意的表演,都想让对方在不多的陪伴中能更加的幸福快乐一些。 黛玉离开椒房殿后,轩辕安也打着哈欠又睡着了,奶娘便将他抱去了后面。 琳琅给皇后的背后撤去了一只枕头,让她稍微往下躺了躺,“刚才郡主给咱殿下讲故事的时候,殿下可听得渐渐有味着呢,您说,他这么小的人儿,还真的听懂了不成?” “嬷嬷,咱们殿下聪明着呢。”素心说道。 皇后笑了笑,“他跟永宁亲,我就放心了,以后有他姐姐护着,他才能好好的活着。” 琳琅心里难过的像刀绞似的,素心也不吱声了。 而出了宫门的黛玉,马车还没出主街,便碰上了贾宝玉和茗烟。 她示意马车停了下来,掀开车帘子,“宝玉,你们怎么在这儿?” 贾宝玉呆愣的看了过来,茗烟拉了拉他的袖子,“爷,是林姑娘。” 贾宝玉走到马车旁,对黛玉笑道:“妹妹这是打哪儿来啊?” 黛玉让茯苓把从椒房殿带回来的糕点捡了一盒子给他,“你带回去尝尝。” 瞧着盒子的样式,贾宝玉问道:“宫里头的?” “嗯,我刚刚去瞧我义母了。” 贾宝玉将盒子给了茗烟,“托妹妹的福了。” 黛玉笑了笑,正要再说些什么,从旁边的酒楼里走出来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而这人的怀里还搂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姑娘,瞧那身量和稚嫩的脸庞,年岁应该不大。 黛玉并不认识,只是好奇的瞅了一眼,茗烟也跟着看了过去,“咦,那个,不是史大姑娘吗?” “谁?”贾宝玉扭头看去,“湘云妹妹?” “史湘云?她不是在庄子上吗?”黛玉探出脑袋,想瞧个明白。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区区几步而已,这几声惊呼,那一男一女自然都听到了。 男人低头嗡声的问道:“海棠,你原本姓史吗?” 女子往这边瞟了一眼,忙又转过了头后,抚着鬓边的一朵掐丝的芍药花,眼神闪烁着,“人有相似,不足为奇,听那名字,定是什么高门贵女吧,哪里会是我这般如浮萍的零落之人呢?” 男人笑着捏了捏她的粉面,一点点儿也不顾及她的感受,“那倒也是,海棠这个名字才适合你呢。” 黛玉跟离得近的林十一对视了一眼,贾宝玉跟茗烟或许没听得真切,可他俩却听的分明,虽然没见过史湘云,但从那二人的对话中也听出来了,她就是那位史大姑娘。 贾宝玉瞧着远去的骡车,蹙着眉头,喃喃道:“那个男人是谁啊?她为何会同那人那般的情形呢?这,岂非是,唉~” 黛玉瞅着他,“你也别在这儿瞎寻思了,记得把这件事告诉我大舅一声,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人会查清楚的。人的路是自己选的,怪不得,也怨不得旁人。” 贾宝玉又叹了口气,“只是想起小时候的事了,人生真是无常啊。” “好了,别悲春伤秋了,快些回去吧,我也该回家了。”黛玉说着放下了车帘子。 茯苓问道:“可是那双侯史家的大姑娘?” “应该没错了。” “即便被送去了庄子上,以忠国公府的声望,她日嫁个小富殷实的人家也不是不可的,最起码还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呢,她这算是怎么回事呀?”茯苓很不理解。 黛玉想到原着中,史湘云表面上乖巧可爱,林妹妹对其也甚是喜爱,还多有维护,可她呢,几次三番的拈酸吃醋,帮着薛宝钗她们讥讽捉弄林妹妹,反正柳小月在看原着时,对其是不喜的。 “自以为是的蠢货罢了,明明有康庄大道,可她偏偏只走腐朽了都要断的独木桥,莫之奈何啊?” 贾宝玉回到荣宁街上后,便直接进了忠国公府的东院。 邢氏说,“你大伯这会子在演武场那边呢,你过去找他吧。” 主仆二人又跑去离梨香院不远的演武场,贾赦正跟八两几个打的正酣呢。 等了好一会儿,贾赦才歇了。 他边用布巾擦着脖子上的汗,边走了过来,“你小子咋来了?” 贾宝玉一脸好奇的伸手捏捏他胳膊,“嚯,都捏不动呢,大伯真厉害。” “你想练吗?” 他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还是算了吧。” 第331章 再提贾蔷的婚事,京兆府推官崔桓 等贾赦套上外袍,贾宝玉便将刚才在街上看到史湘云的事告诉了他。 贾赦的眉头微蹙,“你别管了,我会让人去查的。” “是,那,侄儿回去了。” “嗯,别一个人乱跑,出门记得带着人。” 听着贾赦的叮嘱,贾宝玉转身跟他摆了摆手,脸上洋溢着笑意。 路过族学的时候,迎面瞧见了蔫头耷脑的贾蔷。 “蔷儿,你这是怎么啦?” “啊,是宝二叔啊,您一向可好?”贾蔷赶忙上前见礼。 贾宝玉不由得想起他小时候追着喊自己父亲的事,噗嗤的笑了起来,“我好着呢,你咋现在改口了?我还寻思着逢年过节的碰上了,得给你包个红包呢,总不能让你白叫了不是?” 贾蔷的脸一红,挠着后脑勺,“那会子年纪小,难不成叫叔父就没红包了吗?” 贾宝玉哈哈的大笑了两声,“都有都有的,不过,仅限于年节里,叔父我现在可不比从前了。” 比他高了半个头的贾蔷也乐了。 “对了,我方才瞧你耷拉个脑袋,这是碰上啥难事儿了?”贾宝玉又问道。 “嗐,头前儿,珍叔不是给我说了门亲事的嘛,后来,人家为了参加那次的选秀比赛把亲给退了,我以为这事儿早就过去了。无巧不巧的,我刚刚从铺子出来,便碰上那家的母女俩了,对我那叫一个热情哦,还说什么会再次请媒人上门来呢。我,我有那么好欺负的吗?” 贾宝玉拍柏他的胳膊,“管他请多少个媒人来呢,你不同意,珍大哥哥还能逼你不成?再说了,他也没那么浑吧?” 贾蔷瘪瘪嘴,“但愿吧,我一直依附着他过活,他的话,我还是不能违拗的。” 二人分开后,贾宝玉不禁一扫从前还残留着的那一点郁闷,喃喃道:“被赶出来了,也不见得都是坏事情的。” 而婚姻多途的贾蔷,隔天的上午,他正准备出门呢,便被媒人堵了个正着。 他只能乖乖的留的主院的堂厅里,听着贾珍和那媒人说话,一开始他是很纠结忐忑的,可听着听着,腰杆就直溜了起来,脑袋也不再耷拉着了。 媒人把那家人的说辞转述了一遍后,贾珍便横眉竖眼的了,“哼,岂有此理,当真是欺我贾家无人啊。当初可是他们家哭哭啼啼的来求着我退的,好马不吃回头草,他们这是连个畜牲都不如啊。” 媒人讪笑道:“听说还是来您这儿,小的也是拒绝的,可备不住他们家出手大方啊,不管怎么样,这就是小的的营生,您也别生气,小的今儿就没指望能说成了的。” 贾珍冷笑了笑,“你倒是两头都不亏。” “瞧您说的,咱可不就指着这个赚钱的嘛。” 贾珍瞅着媒人叹了口气,“俗话说,娶妻当娶贤,这家人的人品太糟糕了,坚决回绝掉吧。但是,我也拜托你给我这侄儿再寻摸寻摸,门第无须太显,稍差些也没关系,是官是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子人品是好的,那女子自然也就差不了不是?” 媒人自无不应的。 贾珍也没抠抠搜搜的,命人奉上了银钱,“一切就拜托了。” “好说好说,小的定然用心的给公子找的。” 等媒人走了,贾珍瞥瞥贾蔷,“媒人托了好几波了,总会有合适的,我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你小的时候我的确是没怎么管过,甚至都快不记得了你的存在了,你也别记恨。等你成了家,那两家铺子就都划到你的名下,回头再挑个不错的庄子给你,只要你们踏踏实实的过日子,饿不着的。” 贾蔷怔怔的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的,眼眶都红了,即便他爹还活着,能分到他们这一房的东西,也不会比这多到哪儿去的,何况如今,他还要帮自己出聘礼娶妻呢。 贾珍以为他不满意,“可是嫌少了?” 贾蔷摇摇头,“没有的,蔷儿感激都来不及呢。” 贾珍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出了东府,贾蔷抹了一把额头,别看自己的这位叔父已经是掉了牙的老虎了,可那也不是一只病猫可比的,当然了,他贾蔷吃惧的并不是什么余威,而是贾珍其人的狠辣无情。 在第一场大雪过后,媒人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贾珍很高兴,“不知说的是哪家的姑娘啊?” 媒人甩了一下手中的帕子,“也是官身,就是咱京兆府的推官崔桓的大闺女,二八年华,不光容貌秀丽,还颇有才华呢。” “崔桓?”他没听说过,毕竟都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这崔家小姐过了年可就十七了吧?到这个年纪才说亲的可不多见,可不能有什么不妥吧?” “这事儿,小的打听过了,这位崔大小姐是崔大人的发妻潘氏所生,三年前潘氏病故,她便守了孝了,以至于到现在还待字闺中。” “哦,这样的啊,你三天后的这个时候再过来吧。” 媒人自是明白他想干什么的,与这种高门大户结亲,人家怎么也得调查一番的,既然约好了时间了,她到时候再过来就是了,这次要是能说成了,以这位爷的大气,赏钱指定少不了的。 媒人美滋滋的告辞了。 贾珍先吩咐了自己的人手去查崔家,接着又跑去了西府的东院。 “赦叔,对京兆府我并不陌生,但还是第一次听到崔恒这个名字呢,心里有些没底,我的那些人有多少本事,我是知道的,还得您帮着兜兜底啊。” “嗯,我会让人去查的,要是这门亲结成了,你可别抠抠搜搜的堕了贾家的名头,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了,没的让别人说嘴去。”贾赦瞥了他一眼。 “赦叔,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贾珍还要在这京都城中混呢,甭管说别人了,我自个儿都丢不起这个人的。” “你有数就行,他们这一辈的,这孩子可是唯二成家的,多少眼睛看着呢。” 贾珍又想起了贾蓉,眼角湿润了,吸了吸鼻子,“珍儿不会让柏儿松儿被人诟病的。” 第332章 又差点儿闹乌龙,有人给宝玉说亲 确如贾珍自己想的那样,他派出去的人只查到了一些稍一打听就能知道的情况。 他其实也没真的指望他们,贾赦既然答应了,那必然会有一个更详尽的结果的。 在等待中,忠国公府竟也迎来了一位媒人。 巫云眨巴着眼睛,扒拉自己的手指头,他们家也就剩下小叔子贾琮还没说亲了,可那孩子今年过了年才十岁啊,谁家的姑娘这么着急啊? 可她是管家的媳妇儿,把人拒之门外可不妥,“快请进来吧。” 请媒人落了座,丫鬟们也给上了茶水了,巫云问道:“不知大娘是为了谁家来说的呀?” “是那南城门阎千总家的千金,今年十四了。” “都十四了?年岁是不是大了些了,虽说女大三抱金砖,可她都比我家小叔子大了五六岁了,就算我应承了,我公婆也不会同意的。”巫云为难道。 媒人懵了,“不是说阎家小姐只比贵府的公子大了一岁嘛,怎会大出这许多去啊?” 巫云也懵了,都说一孕傻三年,老祖宗是诚不欺人啊。 旁边的画眉一寻思,“二奶奶,大娘莫非是说给宝二爷的吧?” “对哦对哦,这么一说,宝玉确实比阎小姐小了一岁呢,大娘,那阎家瞧上的可是叫贾宝玉啊?” 媒人笑道:“老怪老身没说清楚了,二奶奶莫怪啊,可不就是这个贾宝玉,听阎夫人话里的意思,说是这位公子就在走马街上的林记胭脂铺子里当调香师傅呢,老身之所以寻到您这儿来,就是打听到他现在住在你们忠国公府了。” 巫云笑了笑,“瞧这误会闹的,我还想呢,咱家琮儿还不大,再等上两年寻摸也不迟的。不过这个消息都是之前的了,那孩子如今就住在荣宁后街上,那间房子是贾家的族产,因着两房从前的龌龊,他是得付些租金的。我也不知道阎家打听清楚了没有,单看宝玉兄弟的相貌人品还是能数得着的,只是他被赶出了二房了,家底薄了些,要是阎家不在意这些,我们这边应该问题不大的。” “那行,老身再去问问,毕竟是结亲,不是结仇,有什么话就该敞开了说明白了。” 巫云也没让她白跑一趟,还是让画眉给她封了个红封,媒人的嘴可是千万得罪不得的,家里孩子们的亲事可都在人家的三寸不烂之舌上呢。 送走了媒人,巫云便跑去了东院,贾赦正好在家呢。 巫云把事情一说,贾赦皱着眉,挠了挠脑门儿,“得,又得忙活了,铜钱儿,你派人去查查守南城门阎千总家的事。” 门外,铜钱儿应了一声,哒哒的跑出了院子。 巫云也不好再待着了,起身回了荣禧堂。 邢氏问贾赦,“老爷,宝玉说亲,咱们要贴补些东西吗?” “按礼是该贴补些的,何况他现在也确实拿不出什么来,你就别操心了,回头我让云丫头到库房里寻些寻常的物件儿就行了,另外,我这个当大伯的再出些银子。” 不要自己掏钱,邢氏抿着嘴笑了。 贾赦瞅瞅她,“你这老娘儿们寻思什么呢?” “没什么,对了,要通知一下妹妹那边吗?” “等说成了吧,以妹妹的性子,多少也会给些的。” “嗯,我发现啊,你们兄妹三个,也就贾正经的脾性不一样,你跟妹妹的行事做派倒是像的很呢。” 贾赦抠抠下巴,“诶,你说,他会不会是老太太打哪儿捡回来的呀?” “谁啊?” “贾正经啊。” 邢氏咯咯的笑开了,“保不准呢,但是吧,你不觉得他是最像老太太的吗?无论是长相还是言行。” 贾赦笑了笑,“难怪老太太偏心呢,这么说来,我娘其实也没多在意我爹啊,不然,她怎么会不待见我呢?” 邢氏拍了他一下,“这种话也敢乱说,幸好孩子们不在跟前儿,否则有样学样的怎么好?” 隔天,去查崔家阎家的人便都回来了。 “爷,崔桓是进士出身,只是当年的名次不高,兼之又没有靠山助力,虽然没有被外放,但也只是混了个七品小官儿,要不是他岳家有些财力,给他夫人的嫁妆丰厚,以他的俸禄想在京中立足,定是千难万难的。而且他这人心直口快的容易得罪人,更加是绝了自己的升迁之路了,他又鲜少与他人交际,在京兆府里形同于隐形人。” “哦?这么说,崔家的底子很干净了?那他岳家那边呢?”贾赦问道。 “他岳家是开酒肆发家的,靠近贡院的状元楼就是他们家的,那身后的靠山是礼部员外郎孔安。我们也去查了孔家,那一家子都是些满口之乎者也的酸儒,平时清高孤傲的很,在朝中的关系很简单,但因着其是孔家分支,别人虽不喜,却也不敢轻易得罪,是而状元楼才开的那么稳当。” “嗯,崔大小姐的风评如何啊?”贾赦又问道。 “崔家姐弟两个,崔二公子方才十岁,其母亡故后,一直是崔大小姐在照顾着的,并无不妥之处。” “那你一会儿去东府把这些情况告诉贾珍。” “是。” 接着,贾赦又问起阎家的事情来。 “爷,这个阎开的父亲阎实,曾是老国公手下的一名校尉,顺安八年,在与北蛮的一场冲突中埋骨他乡了。成年后的阎开便也入了军中,七年前才调任的城门官。他这个人也是个直脾气,但身上的功夫不弱,尤其是一杆枪耍的出神入化的,人送外号‘阎王枪’。” “原来是他啊。” “爷认识此人?” “没见过,但其的名号如雷贯耳。” “他的这个闺女也有一身好功夫呢。” “哦?还是位女巾帼?脾气长相如何?” “肯定不是似咱家小姐这般的闺阁小姐了,长得英气十足的。” 贾赦蹙了蹙眉,“男人婆吗?” “那也不至于,只是相较于柔弱的小姑娘来说,她的五官上秀气中多了一丝英气罢了。” “这就好,宝玉那小子打小就好颜色,要是个丑的,就只能回绝掉了。” 第333章 贾崔两家换庚帖,有人打听贾惜春 次日的一早,来东府听信儿的媒人便到了。 贾珍没有再摆脸色,“崔家的门第虽然低了些,但我那侄儿是个白身,两个孩子也算是相当相配的了,他们的年纪都不小了,接下来的事情少不得还得麻烦你了。” 媒人笑的眼不见牙的,“贾将军放心,都是小的份内之事,当务之急就是送庚帖合八字了,您看,今儿可方便?” “来人,去太太那儿把蔷哥儿的庚帖取过来。” 等待的时候,媒人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说道:“其实,还有人家跟小的打听贵府小姐的情况呢。” 贾珍眸色一亮,“都是什么样的人家啊?我妹妹虽然从小没了父母,我这个做兄长也是污名在外的,可她却是从出生之后就养在荣国府了,是西府的老太太亲自教养的,如今不光能掌财理家,犹其是还有一手好画技呢,太过寻常的人家可不成的。” “小的也是这么跟那些人家说的,常言道,高嫁女,低娶媳,那几家跟贵府的门第一比,还是低了不少的。” “舍妹还小,倒也不急,不过,还是得劳烦你帮着留意一下合适的,本将军绝不会亏待了你的。” “您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您这么给小的脸,小的自是得兜着的,若有合适的,必会第一时间上门来告知的。” “有劳了。” 自从贾蓉意外亡故后,贾珍没少思及前尘往事,对于贾惜春,他内心是有很深的愧疚感的,除了金银,他给不了别的,那在她的婚姻上,他定然是不想委屈了她的。 中午饭刚过,去阎家回话的媒人也来到了忠国公府。 “瞧大娘喜笑颜开的,莫非阎家并不在意我家宝兄弟现在的情况?”巫云问道。 “还真给二奶奶猜着了,阎夫人说,他们就是瞧中那孩子了,他们家的家底子是薄了些,但也不会少给了嫁妆的,只要日后小俩口同心协力,应该是差不了的。只一点,就是因那王氏之过,其家三代不得科考的事,这位公子既然已与其父断了亲了,不知国公爷可否从中涡旋一二的?” “这个,阎家非要一个答案吗?”巫云蹙了蹙眉。 “哦,倒也不是,阎夫人就是提了那么一句,老身听着,她应该更多的是惋惜。” “这就好,有些事情吧,只能静待一个时机,若真的非要一个答复的话,就算你当面问的我公爹,他老人家也回答不了的。” “那是那是。” “既然阎家那边没问题了,我们这边也就没什么了,只不过,我家公婆毕竟不是宝兄弟的亲生爹娘,这婚姻大事还是得问过了他才行的,大娘,只能劳烦你在这里等一等了。” “二奶奶所言极是,无妨无妨的。” 巫云便又跑去了东院。 贾赦正歇晌呢,邢氏进屋把人给叫醒了,男人多少有些起床气了。 “你个娘们儿闹腾啥?” 邢氏白了他一眼,“云丫头来了,说是阎家回话了。” “哦,回就回了呗,她做主定亲便好了。”贾赦翻了一下身,滚到床里边去了。 “这人,真的是,”邢氏爬上床,硬要把他掰过来,“宝玉是你的侄子,又不是云丫头的,她怎么能大包大揽呢?” “他娘的也不是我生的儿子啊?”贾赦还要把脑袋往枕头里埋。 邢氏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别睡了,小心晚上走了困了。” “你个如狼似虎的女人,还怕爷走困了?” “去,到底起不起来?”邢氏又拍了他一下。 贾赦只得拗起了身子,瞪了瞪邢氏,“爷是不是给你脸了?还瞪鼻子上脸的,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瞧你能耐的。”邢氏的老脸红了红。 “嗯?” “随你怎么着,行了吧?快点起来,人家孩子还在外面等着呢。” “臭娘儿们,你给爷等着。” 贾赦一个鹞子翻身,跳到了脚踏上,套上了鞋子,邢氏笑眯眯的给他披上了外袄。 巫云见他出来了,忙起身唤道:“爹,吵着您休息了吧?” “也该起了。” 跟在他身后的邢氏撇了撇嘴。 贾赦坐下来,端起了茶盏,撇着茶叶,“阎家同意了?” “是的,但媒人透露了一些话。” “哦?说的是什么?” “那阎夫人觉得宝兄弟都已经跟二叔断了亲了,也不知道那个三代不可科考的事,能不能有机会反转?媒人虽说的无意,可云儿认为就是那阎夫人让她来问的,亦或者是提醒,暗暗的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呵,”贾赦冷笑了一声,“她还真敢想?这事儿,咱们可应承不了。” “云儿也不傻,自然是没有允诺什么的。” “你是个心中有数的,正要跟你说呢,宝玉肯定是拿不出像样的聘礼的,回头你到公中的库房挑些物件儿,不用太过精致的,能拿得出手就行。也不急的,反正要过两年才成亲呢,你先寻摸寻摸列个单子出来。” “是,云儿记住了。爹,媒人还在荣禧堂等着呢,宝兄弟还不知道吧?他的庚帖咱们也没有啊。” “他的生辰八字我知道,我这就写去,”他冲外面喊了一声,“今儿是谁值守?” “爷,是我,歪嘴儿。” “你去后面把宝玉喊过来。” “是。” 贾赦去了书房,不一会儿拿了一张烫金的庚帖,边往回走,边吹着上面还没干透的墨汁。 “云儿,你拿去给媒人吧。” “那云儿告退了。” 贾赦摆摆手,“忙去吧。” 又过了一会儿,贾宝玉带着茗烟气喘吁吁的跑进了东院。 跟贾赦邢氏见过礼后问道:“歪嘴儿说有好事情呢,大伯,到底是什么好事啊?” “前些日子,我给你说了门亲事。” “啊?”贾宝玉眨巴着眼睛,愣了愣,脸上才多L两坨红晕,挠挠脑袋,“大伯,我,我还不着急呢。” “你不会有意中人了吧?谁啊?”贾赦瞅瞅他。 贾宝玉慌了一下,连忙否认道:“没有的,我现在哪有这个心思啊?” 第334章 宝玉走神惹误会,邢氏不忍方和解 “对方是南城门的守城官阎开的女儿,比你大了一岁,方才媒人上门,已经换了庚帖了,但你若不愿意,我让人去回了就是了。” 贾赦说的风轻云淡的,但熟知他的人都能听得出来,他有些不高兴了。 邢氏避着贾宝玉,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把。 见贾宝玉呆愣着不吱声,贾赦叹了口气,“也是,这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我只是个血缘上的大伯而已,多少是有些僭越了,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不管了便是。” 其实,贾宝玉只是想到黛玉了,情感懵懂的他,觉得此时心里面很难受,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对黛玉的好感是不同于他人的,但也知道如今的他是配不上黛玉的。 贾赦的话,他没有听进去多少,只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难过中,眼眶都红了。 可贾赦却以为自己自作多情了,脸上的不耐就再也不藏着了,指着贾宝玉,“你滚吧!以后不许再来了。” 邢氏瞧瞧贾宝玉,似乎有哪里不对,她拉住贾赦的胳膊,“你这都是什么爆脾气啊,听孩子说说是什么原因不行吗?” “你倒是让他说啊。”贾赦吼道。 邢氏瘪瘪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呀?” 贾宝玉被他这一嗓子吼回了神,“大伯,你是问我什么了吗?我走神了,没听清楚。” 贾赦气鼓鼓的指着他,“你~” 邢氏拉下他的胳膊,对贾宝玉说道:“宝玉啊,你大伯的意思是,你要是没什么意见,这门婚事便定下来了。阎小姐的祖父曾是你祖爷爷手下的一名校尉,只不过马革裹尸了,她家跟咱们也算是自己人,而且听说阎小姐也有一身好功夫呢。若是从前,以阎家的家世自然是配不上的,大伯母是个妇道人家,但也琢磨得出你大伯的用心,跟她家结亲,与你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 贾赦皱着眉头,把邢氏的手甩开,“你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只当我多管闲事了呗?” “宝玉啊,别理你大伯,他就是属狗脸的。” 聪敏如他,贾宝玉立马咂巴过味儿来了,自己方才走神,让大伯误会了。 他上前一步,噗嗵的跪了下来,又往前蹭了蹭,双手扒着贾赦的膝盖,可怜兮兮的,“大伯,您别生气了,都是宝玉不好,大伯看上的人家定然差不了的。宝玉如今只有您跟大伯母了,宝玉的所有事情你们都可以作主的。” 贾赦没好气的想扒开他的手,却没能扒得开,“那你刚才愣神的在想什么呢?” 贾宝玉脸上褪去的红晕又爬了上来,嚅嗫道:“我,我是在想,那个阎小姐长什么模样呢。” 他难得的撒了一次谎,眼神闪烁着心跳如鼓。 这副神情,哪里能瞒得过贾赦,“真的?” “嗯,真的。” “以王氏做的那些孽,你我该是水火不容的仇人才对。可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你跟她不同,除了血脉相连的原因外,也是心疼你。如果你真的有了意中人了,不妨与我直言,切莫为了顾忌着我的感受,而误了自身,反正与阎家的亲事还没摆到明面上来呢。” 贾宝玉的眼眶又红了,“大伯,真的没有,我知道你打小就疼我,如今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爱护我,宝玉虽然不通人情世故,可也不是不分好赖的糊涂虫。” “你可想好了,真要应承了,可就反悔不得了。” 贾宝玉摇摇头又点点头,“宝玉全凭大伯做主,绝不反悔。” 贾赦的脸色才好了点儿,“起来吧,不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啊?” “嘿嘿,跪的又不是旁人。” 见说开了,一旁的邢氏松了口气,“你们爷俩啊。” 贾宝玉规规矩矩的站在贾赦的面前,贾赦又对他说道:“我还特地问了,阎小姐虽然自小习武,但相貌也不差的,你可得对人家姑娘好,俗话说,亏妻者,百财不入,你可以纳无数个女人,但正妻才是妻。” “宝玉记住了。” “对了,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了。那个史湘云在几个月前就丢下那个翠缕离开了庄子了,庄头倒是来汇报过,不过下面的人一忙给忘了。我的人查到,她是跟着隔壁庄子的少东家离开的,可那家的主母不容,她被赶了出来,沦落到了春风阁,后来不知怎的,傍上了一家酒庄的老板,就是那天你们瞧见的那个胖子,给赎身做了外室了。” 贾宝玉张着嘴巴,半天没合得上,“怎么会,会如此呢?庄子上虽清苦些,可至少衣食不愁啊,她何至于那么糟贱自己啊?” “我自问仁至义尽,她要如何做,谁也管不了,但凡能安分守己些,嫣知没有出头之日啊?”贾赦撇了撇嘴。 贾宝玉耷拉着脑袋,“她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湘云妹妹吗?实在想不明白。” 邢氏说道:“想不明白就甭想了,这世上的人呐,有的就是相处了一辈子,也不会真正的了解对方的。你们那个时候还小呢,就算她有掐尖要强的举动,也会因为她年岁小而忽略不在意的。你才多大呀?才见过多少恶事啊?若是以后再碰上她了,权当着从不相识吧,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数。” “你大伯母讲的甚有道理,她根子上就心术不正,从前不过是披了块遮羞布罢了。”贾赦点点头也说道。 “嗯。” “行啦,回去吧。” 贾赦摆了摆手,贾宝玉抿着嘴角没动弹。 贾赦的眉眼一竖,“你不会还想赖在老子这儿吃晚饭吧?滚滚滚,老子欠你的?” 贾宝玉咧着嘴,对他躬身一拜,“谢谢大伯为宝玉操忙了。” “滚~” “哎,大伯母,宝玉回去了。” “好,定亲的事自有我们呢,彩礼那些也不用你操心,该用得着你的时候,会派人去通知你的。” “您劳累了,都是宝玉不孝。”贾宝玉又对邢氏拜了拜。 邢氏笑了笑,“我倒累不着,赶明儿你谢你二嫂子去,那些事情都得她出面呢。” 第335章 麝月难过啜泣,茗烟后知后觉 出了东院,贾宝玉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荣禧堂,不过没碰上巫云。 画眉告诉他,“奶奶去了库房那边了,说是要挑些东西给宝二爷下聘用呢。” 贾宝玉的脸上又红了红,“那,我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谢二嫂子。” 茗烟很开心,“爷终于要成家了,等奶奶进了门,咱们家的日子就更有盼头儿了。” 贾宝玉的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还是笑意盈盈的。 回到家里,麝月忙问道:“大老爷喊你做什么去了?” 贾宝玉没吱声,茗烟回道:“好事儿,大好事儿。” “啊哟,我这吊着的心总算落了听了,啥好事儿呀?”麝月端着一只匾子,里面是刚揉好的小圆子,眉眼带笑的又问道。 贾宝玉进了屋,茗烟神秘兮兮的说道:“你猜猜。” “这我哪猜得着啊?嗯,大老爷给宝玉找了份更体面的差事了?” “不是,再猜。” “那,那是大老爷不让咱们交这儿的房租了?” 茗烟摇摇头,麝月瞪了他一眼,“不猜了,爱说不说。” “你这人,脾气咋这么急呢?行了,不逗你了,大老爷他给爷说了一门亲事,咱们很快就要有奶奶了,你说,是不是大好事儿?” 啪嗒一声,麝月手中的匾子掉到了地上,里面雪白的小圆子滚了一地,她整个人呆呆愣愣的,眉眼间的笑意都来不及收。 茗烟离她近,匾子中的一些米粉飞撒了出来,扑到了他的身上,他赶忙又拍又掸的,“啊呀,我这身衣服才刚换上的呢,唉,可惜了这么多圆子了。” 他一抬头,便瞧见麝月眼泪汪汪的,他捡起匾子,“这是怎么啦?高兴哭了?还真是奇怪。” 麝月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茗烟这才后知后觉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就忘了,爷身边伺候的人,谁不巴望着将来能当个姨娘啊?亏我还想着将来能,唉,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茗烟蹲下,将小圆子一个个的捡拾了起来。 今天的晚饭也是茗烟胡乱弄的,麝月关着房门,连蜡烛都没点上,他去敲门喊她吃饭了,可屋里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曾经食不厌精的贾宝玉,如今一切都适应良好,只是疑惑怎么是茗烟做的饭,“麝月呢?她可是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要去请个大夫来瞧瞧啊?” 茗烟又叹了口气,“心病难有心药医,让她自个儿缓缓吧,不过,暂时只能先吃我做的了。” 贾宝玉的筷子顿在了半空中,“她,何来的心病啊?” “爷,您也没有瞧出来吗?” “瞧出什么了?” 茗烟再次叹了口气,“她,她应该是衷情于您的吧,这一听您要定下亲事了,难免难过了不是?” 贾宝玉放下了筷子,“我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的,就比废物强了些,有什么好的,值得她如此?她会想明白的。” “但愿吧,不过,您也不用这么的妄自菲薄的,眼下虽比不得从前了,可还是强上了许多人了?” 贾宝玉自嘲的笑了笑,“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她会如此,我亦是如此,而你,也未必不会如此。锅里可给她留了饭菜了?” 他前面的几句话有些绕了,茗烟没听明白,“锅里头还有不少呢,她要是饿了,热一热就行了。” 次日早上,麝月顶着一双肿眼泡出了房门,茗烟已经在厨房里热昨晚剩下的饭菜了。 “你烧火,我来弄吧。” “啊,哦哦,行。” 在三人坐定用饭时,麝月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贾宝玉冲她笑笑,“你都不知道茗烟弄的饭都半生不熟的,菜也炒糊了,半夜的时候,我的胃都不舒服了。” 麝月也顾不上自己的尴尬了,探出身子,摸了一下贾宝玉的额头,“那现在可好些了?” “大概齐,得吃了你做的饭后才能好全吧。” 听着贾宝玉编瞎话,茗烟噗嗤的笑了起来。 麝月嗔瞪了了瞪他俩,“行,早上就先将就将就吧,不然倒了多可惜啊?可都是花钱买的呢。” 等贾宝玉来到胭脂铺子时,黛玉正好也过来了,他瞧着她,心中不由得一慌,正要避过眼神,正好被黛玉看到了他的愣怔。 她摸摸自己的脸,“宝玉,你瞅啥呢?” 贾宝玉慌乱的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日子未见了,妹妹不光长高了,也,更加好看了呢。” 黛玉笑眯了眼睛,不过瞧着他满月一般的大圆脸,实在夸不出丰神俊朗的那些话来。 在原着中被众女争夺的宝二爷,除了来自贾母的宠爱加持外,也就是一个五官还算清秀的邻家男孩,只要他一笑,旁人是很难对他生出厌恶之情来的。 赶忙岔开了话题,对他拱手道:“听大舅的人说,他给你定下了一门亲事了?我在这儿恭喜恭喜了。” “啊?”贾宝玉的神情僵了僵,艰难的才挤出了一丝笑意,“大伯待我之诚,从未因为二房之故而改变半分。” 黛玉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表情,虽然原着中的他怯懦不担事儿,但在这方世界里却是个知恩勇敢的人。 “我娘这会子,估计正在家里头翻箱倒柜的为你寻摸东西呢,她可为你高兴了。” “宝玉惭愧,姑母费心了。” “诶,一家子骨肉的,不说这些。”黛玉摆了摆手,“对了,史湘云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贾宝玉点点头,“大伯都告诉我了。” “很是困惑不解?” “嗯,以她那样的出身,即便史家获罪被抄,被杀头流放,那也没到山穷水尽之处啊,她为何非要兵行险招的作贱自个儿呢?” 黛玉笑着微微的摇了一下头,“还能因为什么?无非是不甘二字罢了。她一直寄人篱下,每时每刻都在隐藏着自己的欲望,肯定很辛苦的,她原本以为还能有你为她的人生兜底呢,可惜你太不解风情,还害得她更为困窘了,所以只能自行破立,却又偏偏选错了方法了呗。” 第336章 贾敏送东西,贾珍说发现 两个人又聊了些新出的香脂的话题,黛玉才离开了。 贾宝玉追到铺子门口,久久的目送着林家的马车。 跟出来的茗烟,瞅瞅快瞧不见的马车,又瞥了瞥他,这才明白了昨天晚上他讲的那句绕口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原来林姑娘也是爷的求而不得呀。” 贾宝玉低声喝斥道:“休得胡说,没的污了林妹妹的名声。” “唉,是小的胡说八道呢。”茗烟又再一次叹了口气。 隔天的下午,贾敏亲自带着给贾宝玉的东西来了忠国公府。 贾赦又派人去后街上将人喊了过来。 贾敏指指那三大箱子的东西,“一只箱子里装的是些书本字画,另一只里头是些瓷器小摆件,剩下的便是些布匹。” 她又让沐夏递给贾宝玉一只小匣子,“下聘的银两,你大伯肯定会准备的,这里头的便留着以后急用吧,不多,但多少是我和你姑父的一点心意。” 贾宝玉的眼角噙着泪花,“姑母,宝玉何德何能啊?” “瞧你这孩子说的?我跟你大伯能看错了人?还是你嫌弃了?”贾敏瞪着他。 “不不,怎么会嫌弃呢?只是宝玉无才无德的,觉得受之有愧。”贾宝玉惶恐道。 “长者赐,不可辞,你就安心的收下吧。虽然你那爹娘是挺不招人待见,但我们也至于小气巴巴的迁怒于你的。”贾敏又说道。 “一会儿我会派人帮着把这些东西送你那儿去,下聘的那些,你二嫂子准备的就足够了,你姑母给你的钱,回头我帮你置些田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贾赦说道。 “嗯,都听您的安排。” 他们正说着话,一身酒气的贾珍也过来了,他的袍子下摆上还沾了些汤汁菜叶,惹得贾敏直皱眉头。 贾赦便让八两他们帮着贾宝玉把那三只大箱子抬了回去。 贾珍以为是贾赦给的,酸溜溜的道:“赦叔,您可不能只有侄儿,没有侄孙子吧?还有蔷儿呢。” 贾敏觉着好笑,解下身上的荷包,掏了张二十两的银票,伸手要递给贾珍,“珍儿,来,姑母给你的,拿去买糖吃。” 贾珍瘪了瘪嘴,随即也乐了,“似我这个年纪的,还能得到姑母给的零花钱的可不多。” 他赶忙接了过去,一瞧银票的数额,“敏姑母,要不再添点儿呗。” 贾赦脱下鞋子砸了过去,显然控制住力道了,鞋子落在了贾珍的脚边,“我要不也添点儿?你说你,整天醉生梦死的,就不能学个好?” 贾珍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给就不给嘛,赦叔,我都是当祖父的人了,好歹留点面子啊。” 贾赦又脱下了另一只鞋,将双腿盘到了椅子上,胳膊一甩,又砸了过去,“给你了。” 这一次力道没控制好,贾珍也没能躲得开,鞋底啪的吻上了他的胸口,他吃痛的揉了揉了。 “赦叔~” “让你话多。” 贾敏和邢氏都乐得不行。 “哎呀,我是有正事儿,连家都没回呢。”贾珍的老脸上多了些红晕,一大把年纪了,还被长辈们打趣逗弄,多少有些难为情的。 “既然有正事儿,那你还扯那些有的没的?”贾赦瞪瞪他。 贾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门儿,“那个,今儿中午的时候,我跟朋友在珍品酒楼里正喝酒呢,我们那房间的门没关严实,我又坐的正对着,模糊的瞧见水溶跟谢山两个人前后脚的去了三楼了。我是认识珍品楼的东家的,而且也知道他背后的主子是谁,自然也就知道这珍品楼的三楼是不对外开放的。” “哦?那珍品楼背后的主子是谁?”贾赦板着脸问道。 “就是齐郡王啊,不然,那个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占得上的。” “大哥,齐郡王不就是东安王爷唯一活着的小儿子吗?” 贾敏听到齐郡王的名号,脑海中便跳出了关于这个人的一些事情,当年在原主跟林如海定下亲事之前,这人可是上荣国府提过亲的,只是她没瞧得上,而且贾家正要武转文呢,所以林如海一出现,就被贾代善给瞧上了。 贾赦点点头,“正是他,他后来娶的是理国公的内侄女徐氏。珍儿,你接着说。” “哎,我觉着虽是前后脚的,但这其中肯定有古怪,便故意耍了一下酒疯,把汤菜撒了守在那儿的小厮一身,趁他走开去清理时,我上了三楼,果不其然,他俩进的是一间屋子,只可惜门外边有人守着的,靠近不了。不过,好一会儿后,他们就前后脚的下了楼,最后出去的就是齐郡王。” “他们三家混到一起了?”贾敏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贾赦的脸黑了,“我曾听祖父提过东安王爷的一些事情,他是太祖的庶弟,一道跟着起事的,其军功并不逊于祖父他们,但太祖却并未封其为亲王,而且没过几年,他的三个儿子先后出意外都死了,别人都叹他杀戮太重,是而才会接连丧子的。可祖父却对这些说词嗤之以鼻,我问他缘由,他只长叹了一声,不再说了。” “也就是说,有可能都是太祖爷的手笔?”贾敏说道。 贾赦又点了点头,“嗯,可能性很大,只是旁人不知他们兄弟之间的龌龊罢了。齐郡王只有一女,但并不是没有生出男丁过,而是都夭折了,只活下了这么一个女儿,还是妾室所生的,前些年嫁了个寒门进士,跟着去了蜀地,那女婿如今已是蜀州的知州,可谓是官运亨通啊。” “一个有夺位之恨,一个有杀兄杀子之仇,一个是手握兵权的镇远伯世子,他们凑到一起了,有意思了。”贾敏咬了咬嘴角,“大哥,他们怕是图谋不小啊。” 贾赦冲外面喊道:“来人。” 牛铁柱跑了进来,“爷,有何吩咐?” “将闲着的人手派去两个小队轮番盯住了齐郡王府,顺便再查查与齐郡王相关的人等,我要连他们的处室是何来路都要一清二楚的。” “是。” 第337章 算计又生,郑霖中药 贾敏要准备回家的时候,衙门都快要下衙了,贾赦揉揉眉心,“妹妹等等我,我同你一道回去。” “要我说,妹妹就在这儿吃了晚饭再回去呗。”邢氏挽留道。 “今儿就算了,咱们要聚,也用不着挑日子,哪天得空了约一下便是了。”贾敏拍拍她的手,“嫂子留步吧,外面的风冷得很。” 林如海刚进门,便从下人口中得知大舅哥来了,他换下官袍便去了正堂后面暖阁。 “大哥。” “回来了?挺忙的吧?” 贾赦正陪着林远栋他们下棋呢。 “嗯,这年节前啊,衙门里都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三个人用呢。” “你别仗着身子骨还行,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的,悠着些,这一大家子可都指着你呢。” 林如海微微一笑,“是,我记住了,总得撑到栋儿能顶门立户了才行。” 林远栋一把揪过林远志,让他替上自己,而他则给林如海倒了杯热茶,“爹爹,快喝一口暖暖。” 林如海慈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今儿可乖?” 林远栋的脑袋像小狗狗一样在他的手掌上蹭了蹭,“跟武师父过招的时候,失打了他一拳,算不算淘气啊?但向先生的课上还是很认真的。” 林如海又点点他的额头,“你呀~” “嘿嘿~” “听向先生说,明年开了春便要给你讲《论语》了,与之相比,之前学的都是小道,你应该善加利用时间多多阅文,那些适合你的我都挑出来了,回头搬到你房里头去。” “是,谢谢爹爹。” 直到摆饭了,郑霖都没有回来。 贾敏大手一挥,“咱们不等他了。” 闽小翡跟黛玉说道:“要么是直接回了家了,要么就是留在兰嫂子娘家吃了。” 黛玉摇了一下头,“郑师兄为人谨慎,如果是这两种情况,必然会派人回来说一声的,他知道我们一大家子都等着他吃饭呢。” 一顿饭下来,林如海的眉头就没有放松过。 他正要领着贾赦去书房,铜钱儿奔了进来,后面还有两个兄弟各背着一个人。 “爷,姑老爷,出事儿了。” 黛玉的眼尖,“是郑师兄跟顺子,把人放到暖阁去,刘先生,快瞧瞧他们是怎么啦?” 刘府医忙跟了进去。 随即,远方出了暖阁,急匆匆的跑去了药斋那边。 贾赦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碰上了?” 喘着粗气的铜钱儿,接过黛玉手中茶盅灌下了肚子,用袖子擦了擦,“傍晚的时候,我们守在珍品楼外边的人发现他俩跟着谢山进去了,天黑下来后,过了好一会儿,便看到他们踉踉跄跄的从后门跑了出来,还边跑,边撕扯着自己的衣襟,属下那会儿正好到了那边,听到兄弟们的汇报,便追了上去,瞧着,似是中了催情的药了,便把人给敲晕了。” “谢山?又是谢山?铜钱儿,分两个人轮换着给我盯死了谢山。” “是。” 贾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听那声响,黛玉瞧了过去,得,上好的梨花木上不光有个凹下去的巴掌印子,还裂了好几道缝呢。 “大哥,谢山是不是干了什么?”林如海问道。 “我今儿来就是来跟你说他家的事的。” 索性也不去书房了,一大家子都没散,全来到了正堂。 刚都坐定,贾敏便将下午贾珍看到的告诉了众人。 林如海的眉头都拧的打结了。 “谢广可真是个老糊涂,我倒很想知道水家究竟给了他怎样的承诺了。” 贾敏气汹汹的直撸袖子,“我管他是糊涂还是精明呢,我就想知道谢山那个王八羔子对霖儿做什么了?” 黛玉走过去抚着她后背,“娘,您别急啊。若真是谢山下的药,那他的意图是什么呢?总不能是他瞧上了我郑师兄吧?可顺子也中了招了呀,若只是一味的好色,顺子的长相应该招不了他的眼吧?莫非纯粹是猎奇,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倘若让他得逞了,他又将谢兰置于何地?可要是这些并不是主要的原因,那么,他就只能是设套拿把柄,想拉郑师兄下水一途了。” 几个长辈的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贾敏诶了一声,“还真保不准跟玉儿猜测的一样呢,要是前者也太恶心了,可若是后者的话,也过于龌龊了些,胆敢算计我们家孩子,老娘定饶不了他。” 贾赦他们也都点了点头,向儒友捏着胡子,“看来,安国侯府忠国公府一直是水溶的心头大患呐,几次三番的算计,在无法拉扰又没办法除掉的情况下,这是开始腐蚀埋钉子了。” 林如海沉着脸,扭头向外面喊道:“林一。” 守在外面的林一推门进来,“老爷请吩咐。” “挑几个机灵的,给陈佐秋实他们暂做随从,另外,立刻将这些情况通知给远安,让他早些有个心里准备。” “是。” 贾敏忙问道:“毅儿那边呢?” 林如海叹了口气,“巫家的底子薄,只能靠咱们了,林一,给巫毅身边也安排一个去吧。” 林一忙退出去安排了。 又等了一会儿,刘府医才出了暖阁。 贾敏忙问道:“刘先生,两个小子怎么样了?” “回夫人,郑少爷跟顺子都中了一种叫红颜的烈性催情散,此散不必服用,只要撒上一把或是燃出了烟,只嗅上一下便已毒入五脏六腑了。而且,除了阴阳合和外,并无解药,老夫拼尽全力也只能解去很少的一部分。” 贾赦起身走到门口,对跟着他过来的歪嘴儿吩咐道:“你立即去艳春楼找两个年岁足的清倌儿回来,告诉老鸨子,明儿爷亲自过去付钱。” “是。” 歪嘴儿忙奔去了后院,牵了辆马车从角门直奔艳春楼而去。 贾敏明白了贾赦要做什么,忙吩咐小厮们将郑霖主仆送回了他们的院子。 黛玉后知后觉的也明白了过来,叹了口气,“真要是镇远伯府的算计,这是不是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啊?谢兰若是知道了,她该如何自处啊?” 第338章 黛玉请战被拒,贾赦派人相助 贾敏冷哼道:“还不是她的父母兄弟作的?想想真是懊悔,怎么就跟他们家结了亲呢?” 林如海也长叹了一声,“皆是我之错,误了霖儿了。” 贾赦瞥了他一眼,“你还不是因我之故?怪只能怪他谢广隐藏的太深了,我不也看走了眼了,早知道当初在西北的时候就该找机会结果了他的。” 黛玉说道:“反正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了推翻轩辕家的皇权,水家暂时动不得,难道一个镇远伯府还动不得吗?” 贾赦咧了咧嘴角,“还是我家玉儿一语中的,那就先拿镇远伯府跟水家掰掰手腕子吧。” “可谢兰怎么办呢?毕竟她怀的是霖儿的骨肉啊。”贾敏担心不已。 “那还不简单,这不快到年根儿了,她也该回郑家的宅子跟郑师兄团聚了,若是怕谢夫人不允,我明儿一早便亲自去求陛下给赐个老嬷嬷,有人照顾了,他们家再没惜口了吧?”黛玉撇撇嘴说道。 “夫人,就照玉儿说的,霖儿跟谢兰毕竟是少年夫妻,又正是蜜里调油之时,如果我们放弃了谢兰,他心里面会存下疙瘩的。”林如海对贾敏说道。 贾敏点了点头,“嗯,大不了我亲自照顾她去。” 黛玉笑道:“哪里就要这样儿了?” 贾敏瞪了瞪她,“少拆你娘的台。” “嘿嘿~”黛玉探过脑袋,朝她讨好的笑了笑了,“那个,言归正传啊,我,我有点儿怀疑谢兰到底怀孕了没有?如果并没有,那她都知道些什么呢?是不是也被荣华富贵迷了眼,参与其中了呢?” 贾赦蹙着眉头,“我那儿倒是有两个轻功高手,但都不会把脉啊。” “我明白大舅的意思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黛玉说道。 贾敏跟林如海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 贾赦却觉得可行,“我这就去将人调过来,也不挑什么良辰吉日了,就今天晚上了。” 贾赦说着,就跑了出去,贾敏想拦住他,可伸出去的手只抓了个寂寞。 林如海满脸担忧的看向黛玉,“玉儿,切莫逞强,这么多人呢,还没到非要你一个孩子去冒险的地步。” “是啊是啊,这种事情上可任性不得的。”贾敏夫唱妇随到。 向儒友又说道:“我倒觉得可以让玉儿一试,忠国公不是调了两名高手来嘛,而且咱们又不是去跟人搏命,咱们只是求一个结果而已,如果这件事情搞不清楚,接下必会处处因此掣肘难行的。” “对啊对啊,爹爹娘亲~,我们就只潜进去,而且我也知道谢兰那处院子的方位,咱们直接就奔那儿,别处不逗留的。” 黛玉上前抱了抱贾敏跟林如海。 “可你也别忘了,谢广可是靠军功起家的实打实的将军,他的府中必然有不少好手的。你们真的能不惊动那些人吗?”林如海就是不放心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冒这个险。 “所以,才只能我去啊。爹爹,娘亲,你们放心,我会速战速决的,至于要收拾他们,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啊,有爹爹大舅呢,我帮些小忙就行了。” 黛玉拉着林如海的胳膊摇了摇,林如海无奈的叹了口气,贾敏拍了他一下,“你可别心软啊,她就是个没魂没胆的。” “娘,您当着我的面诋毁我,我不依的。”黛玉朝她娘撅着嘴,一副可委屈可屈的样子。 向儒友哈哈的笑了起来,“林兄,嫂夫人,忠国公既然能同意,想必玉儿的功夫并不弱,不妨让孩子去一试的。” 黛玉撅着嘴,怪模怪样的看看贾敏,又瞧瞧林如海,最终,还是林如海点了点头,贾敏凶巴巴的瞪着他,他安抚的握住了她的手,“雏鹰总要展翅于天地之间的,你我护不了他们一生,剩下的路得靠他们自己走,他们得成长起来才行。” 贾敏心疼的看着黛玉,“她才多大呀?”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林如海又微微的叹了口气。 “那什么的,谁稀罕啊?”贾敏撇了撇撇嘴。 林如海拍拍她的手,“夫人慎言。” “哼!” 林如海瞧这一屋子的人,“你们都去歇着吧。” 林家子弟们都摇了摇头,“我们回去了也睡不着,还不如一道儿等着呢。” 林远栋扑到黛玉的身上,仰着脑袋,“姐姐,栋儿一定会好好的习武的。” 黛玉听懂了他的意思,捏捏他头上的小揪揪,“文武当要齐头并进才是,姐姐期待我家栋儿长大参天大树,到时候姐姐就能安心的当个好吃懒做的米虫了。” 小家伙也没觉得她这话有什么不妥的,点点头,“嗯,等栋儿长大了,就养姐姐。” 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的林远志林远泊也哒哒的跑了过来,拉着黛玉的裙子,“姐姐姐姐,我们也养姐姐。” 黛玉笑的特别的得瑟,“瞧瞧瞧瞧,我现在的努力,是为了弟弟们他日能给我撑起一片天来。好栋儿,我的志儿泊儿,姐姐等着呢。” 三小只都摩拳擦掌的,颇有大展拳脚的架势,又可爱又暖心。 闽小翡再次对黛玉羡慕嫉妒恨了,她娘怎么就没给她生个这么懂事的弟弟妹妹呢?可这会子不是闹腾的时机,回头再闹闹林黛玉吧。 她帮不上什么忙,但心里除了蛐蛐黛玉外,也在祈祷着她今晚的行动能顺顺利利的,排除林梦泽的原因,更多的是她跟黛玉这么多年的情谊,虽非亲缘,却是手足啊。 黛玉回去凤梧院解去了头上的发髻,只简单的扎了个马尾辫,又换了身厚实的夜行衣。 等她再次来到正堂没多久,贾赦带着人过来了,“玉儿,这是风和叶,他们的轻功即便放眼整个江湖也是名列前茅的,这一路上就由他俩带着你。记住了,只探谢兰,旁事莫理,早去早回,我们都等着你们呢。” “是,那玉儿便去了。” 由风和叶挟着黛玉的胳膊,带着她飞跃上了屋脊,很快便隐入了黑夜之中,贾敏闭着眼睛默念着心经,不然她根本静不下心来。 第339章 夜探镇远伯府,谢兰执剑问黛玉 在风和叶的加持下,黛玉根本没使上劲,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人提溜着在屋脊上飘乎着。 很顺利的就来到了镇远伯府旁边的那户人家的屋顶上,他们先停了下来,从此刻的视角看去,可以模模糊糊的观察到左边靠前的两进院子的大体情况,除了走道上,穿堂里面挂着灯笼外,也只有二进堂厅的位置上还亮着灯光,还有巡逻的队伍在府中走动着。 谢兰住在后院花园的东侧院,而巡逻队离那边还远呢。 于是,他们绕过了镇远伯府,从东边那户人家的后座房旁跃上了房顶,又跳到了院墙上,借力往后面跑去。 黛玉全神戒备着,如果被发现了,除了遁逃外,便也只能硬抗力敌了,她除了那次追上通心岛的战斗,对敌经验少的可怜,心里面有些紧张,也还有一丝丝的期待和兴奋。 可惜直到来到那处东侧院,他们都没有被人发现。 这个时候,只有院子里的回廊上还亮着一盏灯笼,在风中晃来晃去的,使得院子里显得很诡异,而正房里头却是黑灯瞎火的。 黛玉心里冒出了个邪恶的想法,要不要抠下一块瓦片扔到了院子里,探一探谢兰还住不住在这里呢? 她刚如此想着,又赶紧给否定了,现在可不是任性玩闹的时候。 留下叶在院子外面把风,风带着她轻飘飘的落了下去。 她伸手轻轻地推了推堂厅的门,里面拴上了,证明应该是住着人的,便掏出一把匕首,插进门缝里,抵着门栓,一点点的拔动着。 随着栓子滑开的细微声响,堂厅的门被推了开来,风跟着进去,但守在了门后。 借着院子里那盏灯笼微弱的光亮,黛玉努力的适应了一下,才依稀瞧出了屋里头的大概情形,谨慎的又回忆了一遍她从前来到这里所瞧见的,为了保险起见,她先到东卧房里瞧了瞧,确定里面没人后,这才进了西卧房。 她在房门口侧耳先听了听,里面有两道浅浅的呼吸声,小心的推开门,西卧房里的能见度要更差一些,应该是拉上了窗帘的缘故。 啥也瞧不见,这要是碰到个什么了,又踢翻个什么的,那动静可就大了,她索性掏出了火折子。 借着火折子上的火苗,她先环顾了一下卧房,再慢慢的走到床边。 脚踏上睡着谢兰的贴身丫鬟香茉,见她正好侧着身子,便弯腰点了她耳后的昏睡穴,再踮起脚尖越过了她。 刚撩开床帐,一把长剑便抵在了黛玉的喉咙上,她惊的都冒冷汗了,待瞧见了持剑那人,她松了口气。 小声的笑道:“兰姐姐还真是热情呢,玉儿都受宠若惊了。” 谢兰伸手扯掉她脸上的面巾,皱着眉头冷声问道:“你,你这个时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想我了吧?” 黛玉嘻嘻一笑,“为何不是真的想你了呢?” 谢兰的脸色僵了僵,眼眸中的冷然更甚了,“你来寻我做甚?光明正大的不能来吗?” “那个,我要说我就是跑错地方了,你信不信?”黛玉咧着嘴巴。 “你觉得呢?” “兰姐姐,别那么严肃嘛,”黛玉用右手的食指推了推那把剑,“能不能把这玩意儿收了?我好怕怕的。” 谢兰执剑的手动了动,但便没把剑挪开。 黛玉夸张的小声惊呼道:“好姐姐,不拿开便不拿开呗,你可千别抖啊,可是会要人命的。” “黛玉,我再问你,你深更半夜的来我这儿干什么?”谢兰依然冷若冰霜的。 黛玉把脖子往后缩了缩,“自然是路过,顺便来瞧瞧兰姐姐的,怎么,你不欢迎我啊?我会很伤心难过的。” “路过?顺便?”谢兰又皱了皱眉。 “昂,对啊,听郑师兄说你有些孕吐了,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所以就偷偷的摸进来了,还好没找错地方。”黛玉胡说八道的一本正经。 谢兰脸上的寒霜退了一些,“真的?” “比珍珠还真呢,骗你是小狗。” 黛玉的右手竖起了三根指头,这个动作应该是柳小月那一世的习惯,林家的人对于她的奇怪早已习以为常了,她自己也就随心所欲了。 可对着她的那把剑还是没有放下来。 谢兰打量着她,“你打扮成这个样子,还这么晚,是干什么去了?” “嗯~,能不回答吗?”黛玉故弄玄虚道。 “杀人,还是放火啊?”谢兰追问道。 黛玉笑了笑,“不至于吧?我能干那些事情吗?总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事关安国侯府?” “嗯~,算是吧,兰姐姐,我可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你若知道了,有百利而无一害,等能公之于众的时候,自然就晓得了。” 接着忽悠吧,黛玉在心里给自己加着油。 谢兰边再次打量着她,边思考着。 黛玉想了想又说道:“对了,这眼看着就到年根儿了,你跟师兄不会年节也分开来过吧?我可不是特意来跟你告状的,我爹娘现在可疼郑师兄了,我跟栋儿他们都靠边站了呢。” “你这还不是告状?”谢兰的眼角多了一抹笑意,那把剑终于撤了回去。 黛玉撅着嘴,拍拍自己的胸口,一副被吓着的样子,“我就告状了,怎么啦?本来就是嘛,对了,我娘还亲自给我的小侄子小侄女缝了小衣裳呢,想当年,这种待遇,栋儿他们小哥仨都没有的。” 谢兰伸手摸摸她的脖子,“刚才没伤着吧?你也是太淘气了,大白天的就不能过来,万一误伤了,你师兄还不得跟我拼命啊。” 黛玉的嘴巴又撅高了些,趁机握住了她的手腕,脸还凑上去蹭了蹭,嘴上说道:“就凭本郡主的身手,嘿嘿,想伤着我的人可没几个的。至于我那个见色忘妹的师兄,能指着他帮我报仇?兰姐姐,你莫非说的是什么笑话?” 谢兰噗嗤的笑了起来,“你就不怕我告状去?” “啊?不是吧,好姐姐,咱得讲武德啊,咱们姊妹之间的话,干嘛让他知道啊?”黛玉边掩饰的晃着她的胳膊,边把着脉。 谢兰将手中的剑扔到床尾,抬手揉了揉黛玉的头,“好啦好啦,我不告诉他还不行吗?” 第340章 做戏变大忽悠,也不算白跑了 黛玉的指头趁机在谢兰手腕的寸关上都探了探。 确实是滚动如珠的滑脉,但却是在关部把到的,这就值得商榷了,她得回去找郑霖问一些事情,才能最终下结论。 “兰姐姐,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我这会儿来看你的事可别告诉别人啊,特别郑师兄那个大嘴巴,你也不想我娘拿着鸡毛掸子再追我吧?我可是大姑娘了,要面子的。”她卖惨道。 谢兰再次笑了起来,用手指点点她的额头,“那你就不能不淘气吗?” “嘿嘿,人家可乖着呢。那我回去啦,你好好的休息,要是想吃什么了,就命人去我家说一声,我保准麻溜的给你送过来。” “知道了,你小心些。” 黛玉都快走到房门口了,又折了回去,再次越香茉,将床头的蜡烛点亮了。 “兰姐姐,都怪我把你吵醒了,你要小解吗?”她指指香茉,“我刚才点了她的昏睡穴了,她一时半会儿的可醒不了,我服侍你解个手吧。” 谢兰到了这会儿,才打消了对黛玉的疑虑,至少看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那有劳玉儿妹妹了。” “嘿嘿~” 黛玉把香茉扶起来,靠在床框上,这才小心翼翼的把谢兰搀下了床,等她解完手,又扶上床躺下了,放下床帐,帮香茉盖上被子,吹熄了蜡烛。 “兰姐姐,我回去了,你睡吧。” “小心些。” “知道了。” 退出卧房来到堂厅,拽着风的胳膊,示意赶快离开。 等她们前脚出了院子,床上的谢兰便坐了起来,套上袄子也到了院子里,接着又跑到了院子外面四处张望,守院门的婆子正打瞌睡呢。 “谁啊?大半夜的也不消停。” 她转身冷眼看去,那婆子吓得一哆嗦,“小,小姐,您怎么出去了?怪冷的,您现在可受不得凉的。” “刚才可听到什么动静了?”谢兰问道。 婆子摇了摇头。 谢兰抿了抿唇,扭头便瞧见有盏灯笼过来了,应该是府上的巡逻队,她赶忙进了院子,冲那婆子吩咐道:“把门关上,别偷懒了,警醒着些。” “哎哎。” 谢兰回到堂厅里,呆坐到椅子上,叹息了一声,“一边是父母大哥,一边是要相守一生的丈夫,我该怎么呐?林黛玉今儿是真的顺路吗?她的行事做派异于寻常女子,会不会被她发现什么了?可她刚刚跟平常没什么不同啊,也不像是故意诓骗于我的。可是,我的心里怎么乱糟糟的不踏实呢?” 她的双手捧着脸使劲的搓了搓。 黛玉当然不知道这些,在风和叶的相助下,很快便返回了安国侯府。 正堂里灯火通明的,所有的人都在等着她,见她进了屋,贾敏起身扑了过去,将她从头摸到了脚。 “娘,我没受伤。” 贾敏捶了她一下,“就你能耐,你想吓死谁啊?” “娘,温柔一点儿,咱们先说正事儿好不好啊?” “妹妹,快让玉儿说说情况。”贾赦说道。 林如海问道:“玉儿,可顺利?” “没惊动镇远伯府中的人,但是,惊动了谢兰了。” 黛玉将在谢兰卧房里的事说了一遍。 “我现在需要先跟刘先生请教一下。” 林如海蹙着眉头,“玉儿还是怀疑谢兰的身孕?”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得验证了才能消除我的疑惑。” “刘先生正守在郑霖那儿呢,我喊他去。”林秋禾说着就跑了出去。 这时,沐夏也拿来了贾敏的一件大氅将黛玉裹上了。 等刘府医进来了,黛玉便噼里啪啦的将自己把到的脉相告诉了他,“刘先生,以您看,她怀孕的可能性大吗?” “关脉主肝火食积,如果不是来葵水之前,那怀孕的可能很大,因为除了是病症外,气血充盈也会呈滑脉之相的。”刘府医回道。 “那就只能等郑师兄清醒了,问一下谢兰每个月葵水来的日期了。”黛玉说道。 刘府医点点头,“确实,辨症的过程也是剔除筛选的过程。” 忙活了大半夜,还是没能得到确切的答案,黛玉有些颓丧了。 沉默了有一会儿的贾赦说道:“照玉儿所描述的,谢兰今晚是对她起了杀心的,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了。” 林如海点点头,“不错,她是将门虎女,身上有功夫并不奇怪,怪异的是,当得知闯入者是玉儿时,她仍然抱着敌意的万分警惕,这个态度就值得深究了。” 贾敏撇撇嘴,“能这么的,当然是她,或者镇远伯府有什么秘密怕被玉儿发现了。” 黛玉咧着嘴,面色一喜,“这么说,我今天晚上也不算白跑了?” 贾赦哈哈的笑道:“当然没白跑了。” 黛玉蹭到他跟前,拉着他的手摇啊摇的,“舅舅~,您身边竟然还有风,叶这样的轻功高手呢,好羡慕哦~” 贾敏林如海对视了一眼,都噗嗤的笑出了声。 贾赦伸手点点黛玉的额头,“小滑头,行了,不就是想挖墙脚嘛,说吧,看上谁了?好歹给舅舅留一个不是?” “唔昂,唔昂唔昂,舅舅,玉儿爱死您了。”黛玉对着贾赦的手连亲了好几下,贾赦愣了愣,又哈哈的乐开了。 林如海是吃醋的心酸,贾敏是又宠又气的哭笑不得。 “舅舅,好难选哦,要不,您说要留谁。” 兴奋的黛玉可没觉得她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但在这个男女大防的世界里,多少是有些出格了,好在几位长辈一贯的宠溺她,早已习惯的见怪不怪了。 贾赦捋着胡子,“嗯~,叶吧,他为人木讷,怕你觉得无趣。” “太好了,谢谢舅舅!” 黛玉高兴的蹦了蹦。 贾敏瞪瞪她,“明明我把她生的挺好看的,可就是没个姑娘样,要不是我挣命似的生下来的,都以为是跟谁家抱错了呢。” 黛玉撅着嘴,又走到林如海的面前,也抓起他的手晃了起来,“爹爹,你媳妇儿总是嫌弃我,您也不管管?” 林如海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夸张的叹了口气,“在我们家呀,你娘最大,爹爹无能为力哦。” 第341章 艳春楼还人奉银,见故人脚底抹油 贾赦今晚便宿在了安国侯府。 而被黛玉挖了墙脚的风,被林十三带回住处休息去了。 贾敏林如海因为担心着郑霖,即便躺在床上,两个人半宿都未合眼。 次日天亮后,他俩跟贾赦前后脚的跑到了郑霖的院子里。 陪着刘府医守在这儿一夜的林远方忙上前见礼,指指屋里,“才消停下来了,师父正在里面把脉呢。” 他们站在廊下等了一会儿,歪嘴儿从艳春楼找来的两位姑娘走了出来,瞧她们憔悴的形容,这一晚上定然是被折腾惨了,他们三个朝她俩不约而同的施了一礼,慌得二位手足无措的。 贾赦说道:“请两位姑娘稍候,一会儿爷亲自送你们回去。”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几不可闻的回了声岂敢。 郑霖是林如海的弟子,这该给艳春楼的钱没道理让贾赦出的,贾敏给了沐夏一个眼神,小丫头忙跑出去找林忠了。 又过了一会儿,刘府医出来了。 贾敏的性子急些,“刘先生,两个小子的情形如何了?” “回夫人,幸得他俩都是精气旺盛的年轻人,不然还真是扛不住的,但还是要吃上几副药调理一下为好。” “有劳先生开方抓药了。”林如海冲他一揖首,刘府医忙避了开去。 屋里头定然乱糟糟的狼狈之极,他们便没有进去瞧。 林如海准备先去户部,今天他没去小朝会,即便不为昨天晚上的事,他也是要进一趟宫的。 贾赦对他说道:“这些事不能瞒着,我先去艳春楼,巳时初时在宫门口等你。” “好。” 子舅二人一同出了门,马车行至街口,便分头去了不同的方向。 没多久,艳春楼前,贾赦从车架子上跳了下来,对坐在车厢里面说道:“到了,两位姑娘请下来吧。” 歪嘴儿上前叫门,里面的大茶壶骂骂咧咧的,“哪有大清早的就来这儿的?姑娘们才刚歇下呢,下午的时候请早儿吧。” 歪嘴儿继续拍着门,对里面说道:“快叫你们妈妈出来迎客,若是不想要姑娘要银子的话,那我们就走了。” 里面才不情不愿的打开了门,昨儿晚上就是他将歪嘴儿领去老鸨子的房间的,为此,他还得了块银子的赏钱呢。 大茶壶立马换了副嘴脸,“哟,是爷您呐,这是还人来了?你们先进来,小的这叫妈妈去。” 进到楼里,几人又等了片刻,从楼上走下来了一位体态丰腴的老鸨子,居高临下的往下一瞅,眼睛一亮,“哟,这不是国公爷嘛,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怕是都忘了我艳春楼,忘了我如烟吧?” 贾赦抬眼瞅瞅她,“爷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如烟你啊。” 老鸨子的腰肢儿扭啊扭的,将手中的帕子甩到贾赦的身上,媚眼如丝,“骗鬼呢?没忘,能成年成月的不来?这几年我孤枕难眠之时,眼泪都哭掉几大盆了。” 她说完,又咯咯的笑开了。 贾赦也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能得如烟如此惦记,赦,受宠若惊啊。” 老鸨子瞥瞥那两位姑娘,惊呼道:“真不愧是国公爷啊,啧啧,这个年纪了,还能双凤齐飞呢,瞧把我们家姑娘给折腾的哟?” 贾赦白了她一眼,“你这个女人瞎胡咧咧个啥?今天除了来付钱外,也是来谢你的,家中的晚辈着了歹人的道儿,多谢你们仗义相助了。” 老鸨子抚了抚鬓角,“我们这样的女子,大概也只有这个本事了。” “你们救了我们家孩子的命,我贾赦铭记于心,不敢相忘。” 贾赦冲歪嘴儿打了个眼色,歪嘴儿便将林忠交给他的箱子打了开来。 箱子虽然不算大,但码了满满一箱子的银锭子,老鸨子扭过去,弯腰拿起一锭来,放到嘴边用牙齿咬了咬,又举到眼前看了一眼,脸上笑得像开了朵花。 “啊呀,还是爷敞亮。”她又拿起一锭来,将两锭银子分别塞给了那两位姑娘,“这就算你们的压红钱了,你们先歇上两日,这以后啊,就可以挂牌子了。” “谢,谢妈妈。”两个姑娘小声的回道。 “嗐,谢我干啥?该谢你们自个儿,都回屋去吧。” “是。” “等等,”贾赦喊道,他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了两锭各五两的金子,扔到了她俩手中,“这是爷赏的。” 两个姑娘愣住了,虽然自己从来没有过,但也知道这是金子,她们齐刷刷的拿眼瞅老鸨子。 老鸨子瞪了瞪她俩,“都傻了?没见过世面的蠢样儿,还不快谢爷赏?” “谢,谢,谢爷赏。” 贾赦起身掸了掸袍子的下摆,“爷还有事儿,就不多叨扰了。” 老鸨子张开双臂拦在了他面前,“你个狠心遭瘟的,刚见着面儿就又跑了?你当老娘这儿是你贾家的后花园啊,想来便来,想走就走?” 贾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女人,你想干嘛呀?” 老鸨子的手抚到了他的胸口,歪嘴儿一瞧,忙跑了出去,这是他能瞧的吗? 而大茶壶也识趣的去将艳春楼的大门给关上了,他自己则跑去了后面,偌大的空间里就只剩下贾赦跟老鸨子了。 老鸨子妩媚的一笑,“瞧你这话问的,他俩可都明白了呢,你不懂吗?” 贾赦在心里叹了口气,最是难消美人恩了,从前来这儿醉生梦死,不过是想做给别人看的,如今,他哪还有这个心思啊?终究是要辜负了。 他抓住老鸨子做乱的手,“如烟,爷今儿真有事情,改日再来瞧你。” 老鸨子一脸的伤感,她的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如烟知道自己容颜已逝,爷是瞧不上了,况且,如烟还是这风月场中人,你走吧,莫污了你的眼。” “那,爷真走了?”贾赦说完就往门口跑去。 老鸨子气的直跺脚,“你个冤家,还真走了啊?你给我回来!” 贾赦扭头朝她摆摆手,拉开门栓子将大门拉开一条缝,便挤身出去了。 正满脑子YY的歪嘴儿迎上去,又探头瞅瞅他身后的大门,“爷,时间还早着呢。” 贾赦抬脚便踹了过去,“爷这会子是他娘的来这儿嫖的?” 第342章 再次联袂面圣,母女剖心私话 他们在宫门口等了一会儿,林如海才到了。 子舅二人下了马车,守宫门的侍卫们忙将他们让了进去。 勤政殿外,腰伤好了的阮河正在训斥一位小公公,瞧见他俩联袂而来,心下知道这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他转身便进去了。 片刻后又跑了出来,“国公爷,侯爷,陛下宣您二位觐见。” “有劳了。”林如海说道。 阮河笑意盈盈的,“都是奴才份内的事。” 他俩拜见时,当今头都没抬,手中的朱笔正奋笔疾书着。 “出了何事了?今儿朝会上可没瞧见你俩,不会是喝花酒喝迷糊了吧?” “陛下,您可不能红口白牙的乱扣罪名啊,臣会伤心难过的。” 当今翻了个白眼,但手中的毛笔还是没有停下来。 “贾恩侯,你再耍贫嘴,朕就让人去市井宣扬忠国公是如何的厚颜无耻的。” “嘿嘿,别别别,臣跟如海过来是有事情要禀报呢。” “哼,那还不麻溜的道来?” “回陛下,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子舅二人互相补充着,巴啦巴啦的将昨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当今啪的搁下毛笔,脸色阴沉的可怕,“轩辕才?好啊,有些人除非是死了个彻底才能消停的,否则就是要显摆他的脖子硬呢。” “陛下,臣已经派人盯住齐郡王府了,那个珍品酒楼也在监视之中。”贾赦说道。 “人手要是不够,就去找如海,他可以调动近卫营的人助你一臂之力。” “是,有需要的话,臣会去找他的。” “小郑大人的情况如何了?”当今又问道。 “回陛下,那孩子得休养几天了,刘府医说,幸得他还年轻,身子骨壮,否则的话,唉,臣都不知道要怎么跟他爹娘交代了。”林如海回道。 “阮河啊,你去朕的私库找些温补的药材,一会儿亲自送过去。” “是,老奴这就去。” 林如海拱手道:“臣代那孩子谢陛下隆恩。” 当今摆了摆手,“他是个能干的,朕也是惜其才。对了,永宁没受伤吧?你俩的心也真够大的,咋就放心让她去了呢?这万一伤着了,你们不心疼啊?” 子舅两个同步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贾赦先回道:“臣恨不得自己上呢,可是臣不会把脉啊,去了也没用的,只能辛苦玉儿跑一趟了。” 林如海跟着回道:“陛下莫忧,玉儿没有受伤,那个谢兰虽是对她满是警惕和杀意,但并没动手。臣猜想,她应该是知道其父兄的打算的,只是又割舍不了郑霖,心中纠结难安呢,放过玉儿,也算是因为这一份香火情吧。” “哼,算她识相,若是真敢伤了永宁,朕定要将她碎尸万段。”当今咬牙切齿的,“不管她是否有孕在身,朕觉得她就是查证镇远伯府的突破口。” 贾赦点点头,“确实,她陷入两难之境,就证明她对郑霖的情义很深,陛下放心,臣会善加利用的。” “嗯,你贾恩侯虽然不着调,但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朕等着你的消息。” 贾赦捏了捏自己的脸,是挺厚实的,瞅瞅当今,“陛下,您这是褒奖吗?” 旁边的林如海低头憋笑。 当今拿起龙案上的一本折子就砸了过去,咬着后槽牙,“忠国公,你觉得呢?” “嘿嘿,应该是吧,陛下您还怪会夸人的呢。” “臭不要脸的,你俩没什么事了吧?没别的事,就快滚!” 林如海施了一礼,“臣告退。” 贾赦笑道:“陛下,那臣就滚了。” “滚滚滚。” 当今嫌弃的直撇嘴,但眉眼间却噙着笑意。 等贾赦再次回到安国侯府没多久,阮河也带着陛下的赏赐到了。 郑霖的卧房里早就收拾干净了,林远方给他们主仆都喂了一碗药后,已经沉沉的睡着了,但脸色还是呈不健康的惨白色,可见在那催情药散的效力下,他身体的损耗有多大了。 阮河进去瞧了一眼,出来后摇了摇头,“这都叫什么事哦?” 旁边的贾赦也叹了口气,“若不是被我的人给敲晕了,即便他的意志够坚定,但这个叫红颜的药散可霸道了,一个官员的当街失仪之罪,他此生的仕途也就到头了,而且,安国侯府还会因他因此事成为京中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可谓是一石多鸟啊。” “真真是够歹毒的,好歹还是他谢山的亲妹夫呢,当初就凭小郑大人的人品才学,什么样的姑娘配不得啊?”阮河气愤道。 贾赦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道:“我妹妹妹夫正为当初的决定懊悔呢。” “啊?哦,咱家一时气愤没忍住。”阮河赶忙捂住了嘴巴,还朝院子里头张了张,见旁人都离得够远的,他松了口气,“忠国公,您忙着,咱家该回宫复命了。” “我送送你。” “有劳。” 直到下午的申时初,郑霖跟顺子才迷迷糊糊的醒了一会儿,等黛玉知道了赶过去时,他俩吃了点东西后又睡着了。 见黛玉撅着个嘴,贾敏安慰到:“这事儿急不来的,你师兄又跑不了。你呀,聪敏有余,沉稳不足,日后可是还有更多的勾心斗角等着你呢。” 黛玉咧着嘴笑笑,把脑袋挨在贾敏的肩膀上,“娘,人家知道了。” 贾敏捏捏她的鼻子,叹了口气,“娘只要想到你成婚之后的日子,我这心里头就疼的慌,那每日里不是你在算计着别的人,就是别人在挖空心思的来算计你,那该过得有多累啊?” 黛玉抱住了她,“娘,您说这世上,有多少人不是在步步为营的处心积虑着呢?又有多少人没有顾忌的营营苟苟的呢?可无论做什么,怎么做,不都是为了活着,活得更好吗?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错与对,黑与白,我林黛玉虽然始终心存着一份良善,但我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我也有很恶很恶的一面的。娘,若是有人欺负了我,我不但会还手,还会百倍千倍的还回去的。” 贾敏摸着她的脑袋,“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你还有爹娘兄弟呢,答应我,将来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许一个人偷偷的扛着。” “嗯,玉儿记住了。” 第343章 郑霖羞讪,黛玉提问 郑霖跟顺子昏昏沉沉断断续续的又睡了一天一夜,人才精神了些了。 看着满脸担忧的贾敏,他突然觉得心里面好委屈好委屈啊,瘜着嘴,眼泪汪汪的,“都是霖儿不孝,让您跟师父担心了。” 贾敏安抚的笑笑,“都过去了,这是你命中的劫数,能活着就好,一会儿你们吃些东西,我们这两天都没休息好,现在放心了,我也累的快顶不住了。” “那您快回去歇着,我感觉已经好多了。” “好,男子汉大丈夫,千万别钻牛角尖,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事急从权之事,本就是无奈之举,在我们看来,你跟顺子的命更重要。”贾敏不放心的叮嘱道。 “师母放心,霖儿并非迂腐之人。” 贾敏离开没多久,从林远方那儿得知他彻底的清醒过来的黛玉急匆匆的跑来了。 “师兄,郑师兄~”人才到院门口便喊了起来。 郑霖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又想到了自己遭遇的事情,他不好意思的羞怯了,心里很想让黛玉赶紧离开。 可黛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房门口了,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放在被子里的手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根,疼痛感才让他的那点子尴尬退散了些。 黛玉扑到他的床前,抓住他伸出被子的那只手把起了脉,片刻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还有些亏损,但可以用药石补回来的,正好昨儿个陛下给你赐了不少温补的药材,你且安心的养着,林毅已经到吏部那边帮你请过假了。” “玉儿,师兄是不是很没用啊?尽给你们裹乱了。” “怎么会呢?碰上这样的事情,谁也没有料到的,师兄啊,你能跟我说说当时是个什么情况吗?” 郑霖叹了口气,捋了捋思绪。 “那天我是准时下衙的,天太冷了,上了马车便准备回家来,我可惦记着师母说过晚上会吃羊肉锅子的。但就在这个时候,谢山的马车拦住了去路,他说是要请我吃饭,我自然不便拒绝了,便跟着他到了珍品酒楼。一直到酒菜都上齐了,一切都很正常,并没什么值得我起疑的,我也就没有多想。可刚吃了两杯酒,他便先失手将菜掉到了衣服上,接着又捂着肚子揉了揉,说肚子难受的紧,他刚下了楼,顺子便溜了进来,刚跟我说了两句话,我俩便都忽然觉得身上躁热难耐了起来,我还想着这屋里头也没点火盆放炉子啊,怎么这么热呢?” 躺在套间里的顺子接过话,“小的当时冲进去,是因为我听到了谢家大爷的随从跟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的对话啦。” “哦?”黛玉掀开隔断的帘子,将脑袋探了过去,“他们说什么了?” 顺子说道:“谢大爷的随从对那个人说,‘隔壁没让进人,等我们大爷出来了,咱们的人就会把药吹进去的。’,那个人嗯了一声说道,‘等他毒发了,就将他带过去,人已经都安排好了。’,小的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才不管不顾的冲进去的,可话还没讲完呢,便察觉到了异常,只好先拉着我家少爷往外边跑,可那名随从就站在大堂那边,我们只能绕到后厨,从那儿出了后门,后来,只觉得脖子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郑霖问道:“我们中的毒很厉害吗?” 黛玉抠着下巴,“嗯,这种媚药叫做红颜,很是霸道,刘先生使出了看家的本事也只是解了很小的一部分,为了你俩的性命,我大舅这才命人跑去艳春楼借了两位姑娘来的。” 被她提起这个,他们主仆二人都羞红了脸,但有所不同的是,顺子是单纯的害羞了,而郑霖的感觉要复杂一些,他觉得此时在黛玉面前好似光溜溜的一般。 黛玉瞧见他面红耳赤的,后知后觉的觉察到了他的尴尬,忙想扯开话题,“师兄,你俩也是命大,要不是八两他们正好在那儿,那后果可不敢想象啊,不过,事情都过去了,你们也不必往心里去,要知道,一次挫折的经历就是一次成长,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很想拍一下自己的嘴巴,咋说着说着又往回绕了呢? 她讪笑了笑,郑霖又叹了口气,“你跟师母说的对,师兄可是男人大丈夫,这么个小坎儿迈一迈就过去了,玉儿放心,师兄没那么不堪一击的。” “嗯嗯嗯,我郑师兄最棒了。” 郑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抹轻松的笑意。 “对了师兄,我兰姐姐的葵水是每个月的几号到几号啊?”黛玉这个时候才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啊,你怎么突然间关心起这个来了?”郑霖不明白的看着她。 她很想如实的相告她对谢兰的怀疑,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嗐,你也知道我不是也跟着刘先生学医嘛,兰姐姐现在可是现成的例子,嘿嘿,好师兄,你就告诉我嘛。” 郑霖的眼睛眨巴了一下,以他的性子,以他对自家师妹的了解,他肯定是有所怀疑的,但他并没有问,而是回答到:“她的葵水很规律,每个月的二十五号至月底,最多五六天,便干净了。” “哦,我,我记住了。那,你跟顺子好好的休息,我去药斋那边了。” “好,跑慢点儿,小心磕着了。” “知道了。” 她的话音落下时,人已经蹿出了院门了。 来到正堂后面的暖阁,“娘,我问到了,谢兰的月事一般在二十五号至月底的这个时间段,而今天就是二十三了吧?” “嗯,今儿确实是二十三,再过一个月就是腊月了。玉儿,你是想过两天去探望她?” 要不说知儿莫若娘呢,贾敏一下子就猜到了黛玉的打算。 “嗯,血腥气虽然可以用香料来遮掩,但脉相是骗不了人的。” “那行,我那天跟你一道过去,春杏啊,准备些孕妇可以用的东西,也不拘哪一样,双数便可。”贾敏吩咐完春杏,眉头又蹙了蹙,“玉儿,你刚才没在你师兄面前说漏嘴吧?总得给他一个缓冲的。” 第344章 巡铺子遇阎小姐,姑嫂投契共午食 黛玉摇摇头,“说肯定是没有说的,但郑师兄的心思细腻敏感,保不准他自个儿就琢磨过味儿来了呢,唉哟娘吔,反正也瞒不住的,早晚的都得知道。” 贾敏瞪了她一眼,“老娘不晓得这个道理吗?” 黛玉撅着嘴,“娘,您又凶我了,玉儿又成小白菜了~” 贾敏咬牙切齿的就要起身拿鸡毛掸子,“你再怪腔怪调的唱这个试试?” 黛玉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次日上午,黛玉巡视铺子的时候,竟然碰到了那阎家小姐,她是不认识人家,但认识她的人多啊。 阎小姐听到别人对她的称呼,便走到了她面前,含羞带怯的笑着,“阎燕儿见过郡主。” “阎?令尊可是阎开阎总兵?” 黛玉打量着她,比自己高了有一头多,体量不是柔弱纤纤的那一款,但均匀有力,从她刚才走路的样子便能瞧出来了,功夫应该不低的,稚嫩的眉眼间透着一股子英气,微微一笑,又很是娇俏可人,总之,观之可亲。 “是,家父正是阎开。” “呀,原来是小嫂嫂啊,妹妹这厢有礼了。”黛玉笑眯眯的给她福了一礼,阎燕的俏脸更红了。 不远处还有两个认识阎燕儿的姑娘,听到黛玉如此亲近的称呼阎燕儿,心中都不免含酸。 圆脸的撇了撇嘴,“听说跟她议亲的是忠国公的侄子,还没有公婆在堂,等她嫁过去了就能当家作主呢。” 鹅蛋脸的问道:“是亲侄子吗?别只是同姓的族人而已。” 圆脸的睨着眼睛扫了她一眼,“不是亲的,永宁郡主会对她这么热情?别忘了安国侯夫人跟忠国公可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妹。” “哦?那阎家的姑爷不会是庶出子吧?”鹅蛋脸的又问道。 “不是,我听我嫂子说起过贾家的这段过往,这阎家姑爷的亲爹就是忠国公的亲兄弟,也是一个娘生的,只是前几年因为一些龌龊分了家了。总之,阎燕儿是个好命的。” 这会子轮到鹅蛋脸撇了撇嘴,“嘁,人家高门大户的爷儿们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恐怕她还没进门呢,那些姨娘小妾的已经生了一窝孩子了。” 圆脸的用帕子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那倒没准儿,只是谁家生一窝的孩子呀?又不是猪。” 她们俩的对话一字不落的都被黛玉跟阎燕儿听着了,表姑嫂二人相视一笑,并没有搭理。 黛玉问道:“燕儿姐姐,那两位好像都认识你啊。” “嗯,巷子里的邻居,平时的走动并不多,今儿也是凑巧了。” “不被人嫉妒的是庸才,她们直冲天灵盖的酸味儿,不正说明了我家小嫂嫂的优秀嘛。” 阎燕儿的脸又被黛玉的话说的绯红了一片,“妹妹,哪里能这么自夸的?若给旁人听了去,岂不是要说我张狂了。” “我家小嫂嫂好,还不能说了?”黛玉挑了挑眉。 阎燕儿的脸色更深了。 黛玉瞧瞧天色,“燕儿姐姐,快午时了,咱们姐妹俩是相请不如偶遇,便一道儿用饭呗。” “好啊,我请妹妹。”阎燕儿豪气的拍拍自己的荷包,她的丫鬟拉拉她的袖子想提醒她矜持一点,可跟黛玉对了脾气的阎燕儿根本就想不到这一茬儿,还笑着安抚丫鬟,“反正这会子回家也没什么事情,我娘操心她的宝贝孙子还操心不过来呢,顶多吃饭的时候没见着我会问上一句,没事儿的啊。” 小丫鬟哭笑不得的欲哭无泪,黛玉瞧得直想笑。 她将阎燕儿拉上了自己的马车,也没去别的地儿,而是来到了附近的林记酒楼。 掌柜林白还以为她忘了嘱咐什么事情了,“小姐,有什么事让人跑来一趟就是了,外头怪冷的。” “林白叔,我这会子就是过来吃饭的。”她指指阎燕儿,“这是我未来的表嫂子,你拣着够我们吃的上,但份量给足了,我们姑嫂俩可都是习武之人,比别人的胃口大。” “哎,那你们便到天字包间歇歇吧,老奴去后厨盯着些。” 阎燕儿两眼亮晶晶的,她俯在黛玉的耳边问道:“妹妹也学过功夫吗?” “嗯,跟家里的武师傅学的,花拳绣腿而已,可比不得姐姐将门虎女的。”黛玉自谦道。 “我也不过比寻常女子的力气大了些,不过若是朝廷肯任用女子为军伍的话,我肯定是第一个报名的,纵横疆场,跨马杀敌,多威风啊。”阎燕儿越说,便越是生出了向往之意。 黛玉笑道:“好啊,若真的有那种机会,你我当并肩而战,杀光外敌,立不世之功勋,扬名青史。” “嗯嗯嗯,生而为人,当如是,当如是的。”阎燕儿攥着拳头,都恨不得立时便有这种机会。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了天字包间,阎燕儿都瞧傻了眼了,不就是个吃饭的地方嘛,咋弄的这么诗情画意的?一贯大大咧咧的她忽然有些拘谨了。 黛玉笑笑,指着里面的陈设,“确实是用心布置了,但这一间一般是不会对外人开放的。” “妹妹,这里吃上一顿不便宜吧?” 阎燕儿捏了捏自己的荷包,里面都是她的私房钱,在一般的酒楼,中规中矩的吃上一顿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这么雅致的林记的,她有些不确定了。 黛玉咯咯的笑了起来,拉着她的手,“我的好姐姐,今儿我请你,权当妹妹想给小嫂嫂卖个好,将来你能对宝玉表兄好一些吧。” 提到贾宝玉,阎燕儿的俏脸又红了,她娘瞧上人后,她也远远的瞧见过,白白净净的虽不如自家爹爹哥哥们壮硕,但也是入了她的眼,惊了她的少女心的。 她啐了黛玉一口,“净是满嘴的浑话,小心将来寻上个也碎嘴作舌的妹夫来,看你到时候还贫不贫嘴了?” 黛玉想到轩辕澈那个越来越啰哩八嗦的碎嘴子,撅着个嘴得瑟不起来了,好久没瞧见他人了,听自家爹爹说,他已经从户部调去了吏部了,想必应该很忙吧。 第345章 轩辕澈成了香饽饽,乔老夫人无奈装病 而被黛玉偶尔惦记着的轩辕澈,也在他浑然不知的情况下,被有适龄姑娘的大臣们给惦记上了。 吏部的众官员们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吏部跟户部的职能不同,轩辕澈初来乍到的得从头开始适应,又正值年节前,各部都忙得不得了,这也是他忙得好久没去安国侯府的原因。 虽有乔暮光不时的提点着,可他多数的时候还是有些手忙脚乱的。 不同于三皇子五皇子他们的虚伪居傲高高在上,也异于二皇子现如今的小心翼翼放不开手脚,谦逊肯干的不卑不亢的轩辕澈似乎看起来更加顺眼了些。 于是上至吏部尚书,下至主薄小史,皆对其有了‘投资’的想法,面对一个俊朗的少年郎,除了钱财外,那就只能是婚姻了。 乔老夫人接二连三的接到邀帖跟拜帖,老俩口稍一琢磨便明白了。 有些人家倒是可以不理的,可好些却是轻易得罪不得的。 这一天的半夜,乔家的管家急匆匆的持着乔暮光的名帖去了太医院,次日一早,乔老夫人病重的消息便传了开来。 乔暮光胡子拉碴,一脸憔悴的去了朝会。 不明真相的林如海贾赦他们几个还上前都对其安慰了几句,让他多多保重。 知道乔家的打算的轩辕澈不想瞒着林如海,也是暗戳戳的是想借机表一波忠心,到了宫门口,他爬上了林家的马车。 林如海瞥瞥他,“你是要跟我回户部吗?不会是在吏部混不下去了吧?” “我可是先生的学生,怎么可能那么废物呢?” “哼,少臭不要脸的,我可不承认的。” “事实胜于雄辩嘛。” “想说什么就快说。”林如海嫌弃的撇撇嘴。 “那个,我外祖母其实是在装病,原因自是为了我了。”轩辕澈便将乔家夫妇不堪其扰的事说了一遍。 林如海故意说道:“烦恼什么呀?来者不拒不就好了。你身为皇子,虽然谈不上三千粉黛,百十个的还是稀松平常的。” “啊?先生,您这话可不能被玉儿听到了,我又不是种猪种马,那么多的女人,可消受不起的。”轩辕澈赶紧为自己辩护到。 “哦?那你想要多少个啊?”事关自己的宝贝女儿,林如海可不会惯着他。 “从前我没觉得有什么,有权有势的男人哪个不是妻妾一大群的,可现在我觉得有一个可心暖心的人就够了,真的。”轩辕澈怕林如海不相信他的话,还强调了一下。 林如海不置可否的冷笑了笑,“是吗?那轩辕家可真要出个大情种了,好了,你可以下去了,快到年根儿了,户部忙着呢。” 被撵下马车的轩辕剑撅了撅嘴,心中暗道:“不行,今天下衙后必须去一趟林家,好几天没看到玉儿了,好想好想她啊。” 想到黛玉怼自己的样子,轩辕澈的心情愉悦的都快要飞起来了。 小豆子瞧瞧时间不早了,提醒道:“殿下,咱们这会子是回吏部,还是去乔家啊?” “自然先去瞧外祖母了。” 在轩辕澈离开乔家不久,春和宫里,淑妃也从宫人的口中得知了乔母病重的消息。 她呆愣了愣的红了眼眶,“琳琅,库房里还有多少药材?全带上了。素心,你跟本宫去勤政殿。” “是(是)。” 早已知情的阮河听小太监说她过来了,心下便知道这位也得到消息了,走到当今的身边,“陛下,淑妃娘娘来了,估摸着是听说了乔老夫人的事了。” 当今手中的朱笔停了下来,叹了口气,“你去寻上些药材,一会儿代朕陪她去一趟乔家吧。” “是,那,要宣进来吗?” 当今摇了摇头,“就说朕已经知道了,朕不能出宫,她去探望也一样的。” 阮河退到殿外,走到淑妃面前,把当今的话告诉了她。 淑妃敛下眼眸中的那抹失望,还对阮河道了声谢。 不多会儿,在很多双有心人的关注中,阮河陪着淑妃出宫探望老母的事又传开了。 没将真相告诉淑妃,并不是乔家老俩口疏忽了,而是故意为之的,他们要的就是她摆下这么大的阵仗来省亲探病,要的就是如此逼真的效果。 别说是旁人了,贾敏也差点儿信以为真了。 黛玉若有所思的瘪着嘴,“娘,您就不觉得奇怪吗?” “怎么就奇怪了?” “乔家一向低调,乔老夫人若是真的不大好了,一开始顶多传的是乔老大人关心则乱的慌了手脚,乱了分寸这些话的,传一会儿就得了,可偏偏有越演越烈之势,加之淑妃大张旗鼓的回家探望,御前大总管还亲自陪同着,他们的同时出现,不就表明了帝心了吗?” 贾敏皱着眉,“你是说整件事情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即便不是全部,但肯定有人故意在引导着事件的发酵。” “那,咱家要去探望吗?” “自是要去的,也无需避着旁人,不过,明天就是二十六了,咱们娘俩还是先去趟镇远伯府吧。” 贾敏笑道:“都说外甥像舅,你这心眼子吧,还真是像你大舅,不光满是窟窿眼儿,还是曲里拐弯的那种。” 黛玉咧着嘴,“难道不像您和爹爹吗?” “肯定是像的,但你爹身上还有读书人的书生意气,虽然同样腹黑狡诈,却少了份邪性,至于为娘我嘛,当然是比你们都要正派些了。” 屋里头伺候的丫鬟们都笑了,贾敏的杏眼怒目她们也不带怕的,林家的规矩虽然大,但主子们是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苛待苛责下人们的,此时的贾敏只是想表达一下不满而已。 黛玉咯咯的笑了两声,附和道:“是是是,我娘可是正义的化身呢。” 贾敏自己也乐了,瞪了瞪黛玉,“尽整些新词儿,当老娘听不懂吗?” “哪能呢,这不是夸您来着。” 贾敏不解气的拍了她一下,扭头对春杏说道:“你再将要带去镇远伯府的东西检查一遍,千万别给那家人落下什么话柄了。” 第346章 讨好未来的小舅子,母女俩突然到访 晚上他们一家子都吃过晚饭了,轩辕澈才急吼吼的到了,看到在正堂里跟林远栋他们玩闹着的黛玉,他才松了口气,能见着人就好。 贾敏忙问道:“都这个时候了,可是才从吏部回来啊?用过饭了吗?” 轩辕澈一脸乖巧的回道:“到年底了,吏部也正是忙碌的时候,我又刚接触那些,难免忙乱了,事情刚做好便赶过来了,肚子早就饿瘪了。” 小豆子想起他家主子小半个时辰前刚炫完的那盘子点心,把脑袋压得更低了。 贾敏心疼坏了,在林如海不爽的注视下,她忙不迭的命人去厨房那边让重新做些饭菜送过来。 她还不忘叮嘱小豆子,“你家主子正长身体呢,可饿不得的,平时多备些零嘴儿带着,好歹饿的时候能垫上一垫。” “是,奴才都记下了。” 轩辕澈上扬的眼角嘴角都压不住了,林如海瞧着心里面也更加的不舒服了。 冷声道:“你外祖母病重,你不去探望,跑我们家来干什么?单一个孝字,就能让你名声尽毁,你难道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吗?” 轩辕澈眨巴着眼睛,心里面正不知在怎么蛐蛐林如海呢,这小老头儿明明什么都知道的,偏偏还在此时将了他一军,果然,这老丈人什么的,是最难搞的。 他拱手道:“先生所言极是,不过早上跟您分开之后,我便去了外祖家了。” 林如海撇着茶叶沫子不理他了,轩辕澈明白自己可没有赢,也不能赢的。 可快思念成疾的人儿就在眼前,他将小豆子手上捧着的两只匣子拿了过去,老丈人对他的防御是根本就阻止不了的。 他蹭到了姐弟四个面前。 黛玉抬头瞅瞅他,“什么呀?还巴巴的送过来?” “玉儿打开来瞧瞧嘛。” 黛玉掀开上面那只匣子的盖子,里面是一组十二生肖的泥陶,虽然谈不上精致,但憨态可掬,瞧着喜人。 别说,这礼还真送到了黛玉的心巴上了。 林远栋拉着他的袖子,踮起脚尖想瞅瞅,他弯下了腰,尽量的让双胞胎也能瞧清楚了。 “哇,好可爱啊。” 林远栋虽然也很喜欢,但还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而林远志林远泊就不会忍着了,两双湿漉漉的眼睛瞅着他,“澈哥哥,只有姐姐的吗?志儿(泊)儿没有的吗?” 轩辕澈笑道:“哥哥怎么能忘了你们呢,下面那只匣子里的就是你们哥仨的,哦对了,里面还有一个是你们侄媳妇儿的。” 旁边的闽小翡指指的鼻子,“还有我的吗?” “是啊,免得你抢我家玉儿的。”轩辕澈一点儿弯子也不绕,直接巷子里扛竹杆子了。 闽小翡的‘老脸’一红,气鼓鼓的瞪了瞪憋笑的林家子弟们。 黛玉取过上面的匣子递给了白芷,林远栋便将下面的那只匣子打了开来,里面有四只大一些的泥陶。 “侄媳妇儿,你先挑。” 听到自家哥哥的话,双胞胎缩回了已经伸过去的小胖手,“对,侄媳妇儿先挑。” 闽小翡没好意思细瞧,拿了一个便退开了,小哥仨这才瓜分了起来,给轩辕澈的情绪价值也是满满的。 “哇,这个是猪猪吗?好肥的小猪猪哦。” “澈哥哥,泊儿好喜欢哦。” “谢谢澈哥哥,栋儿也好喜欢这只大公鸡呢。” “你们喜欢就好。”轩辕澈咧着嘴巴。 林如海瞧得心里酸溜溜的,连眼睛都有点儿难受了,他对贾敏问道:“饭菜还没送过来吗?时间不早了,他吃了还得回家去呢。” 贾敏作为枕边人,哪里不晓得他是个什么想法?不过当着这么多的晚辈,她得给他留着面子。 “小芜,快去催催,就两三个人的饭食,咋要这么长时间呢?” “哎。”小芜清脆的应了一声,跑了。 不大会儿功夫,轩辕澈主仆两个被请去了偏厅。 林如海伸着脑袋瞅瞅姐弟四个手中的泥陶,“原来你们喜欢这个呀,回头爹爹也找人给你们做些。” 黛玉自然也瞧出了他的别扭了,笑嘻嘻的朝他作了个揖,“那玉儿先谢过爹爹了,是不是做什么样子的都可以啊?” 林如海就这么被她的三言两语给哄开心了,一脸慈爱的看着他们,“当然了,你们喜欢什么便做什么。” 林远栋蹦了一下,“真的吗?爹爹,我要做个孙悟空,就像姐姐画的那样的。” “我,我要猪八戒。” “我要红孩儿。” 双胞胎也赶忙提出了要求。 “好好好,不过这些别人可不知道长什么模样,得让你姐姐出画稿了。”林如海笑道。 三小只立即扑到了黛玉的腿边。 “姐姐~” “好啦好啦,别撒娇了,每个人都有。” 黛玉哪顶得住这么萌的攻势啊? 林秋禾凑过去,“小姑母,那,我们的呢?” 得,宠一个是宠,宠一群也是宠。 “你们都喜欢什么呀?” 林家子弟们七嘴八舌了起来,黛玉被吵得头大,“停,停停停,秋禾,你帮着记下来,回头交给我就行了。” “是。” 这帮小子便告退了,都跟着去了林秋禾的屋子。 次日的上午,处理完家务事后,贾敏跟着黛玉来了镇远伯府。 瞧见安国侯府的马车,那两个门房惊的呆愣住了,其中一个赶紧往后面跑去,而另一个则慌手忙脚上前帮着牵马坠凳。 等她们娘俩都进了垂花门了,谢母跟谢山的妻子才迎了出来。 贾敏先开口道:“想着咱们两家的关系,我也就没递拜帖,可吓着你了?” 谢母热情的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的,“哪就会被吓着了?只是一会儿招待不周了,你可莫要见怪。” 贾敏笑道:“我这人可没那么多的讲究,怎么糊弄都行的。我们给兰丫头带了些东西,那孩子这两天的胃口可好些了?方不方便我们去瞧瞧她啊。” “稍微好些了,但还是小鸡啄米似的,可愁死我了,劳你们这么惦记着她了,天怪冷的,先进正堂喝口热茶暖暖,一会儿我陪你们娘俩过去。” 第347章 母女二人相互配合,黛玉故意说漏了嘴 这盏热茶足足喝了一刻钟,谢家婆媳俩东拉西扯的,明显在拖延着时间。 贾敏跟黛玉看破不说破,十分配合的像是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一样。 直到堂厅的侧间里有个丫鬟探出了脑袋,跟正对着那个方向坐着的谢山媳妇儿打了个眼色,谢山媳妇儿对谢母说道:“婆婆,这会子妹妹正是有精神的时候,回头若再犯了困了,可就让林夫人林小姐白跑一趟了。” 谢母似恍然大悟状,对贾敏歉意道:“瞧我,这也是久不见你了,难免话多了些了,还让孩子也陪着听我嗦嗦叨叨的,真真是老朽了。” 贾敏笑而不语,黛玉说道:“方才伯母跟大嫂子站一块儿的时候,我这猛一瞧啊,还以为是哪家的姐妹花呢,何谈老?朽更是何从说起啊?” “啊哟哟,瞧这孩子的这张巧嘴哦,跟抹了蜜似的,难怪外头都在传,陛下跟皇后娘娘疼她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呢,我这也喜欢的紧呢,但凡我家还有个年龄相当的二小子的话,咱们两家非得亲上加亲不可的。” 谢母的表情多少有些夸张了,反正落在她们娘俩的眼里,有点儿劲大了,显得浮夸好假。 贾敏笑道:“不一定非得做亲家的,你要是真的还缺个女儿,我家的这个天魔星啊,今儿我就给你留下了。” 谢山的媳妇儿乐呵的拍着大腿,“敢情好啊,家中多个妹妹更加热闹,就怕夫人舍不得呢。” “舍得的舍得的,这一天天的淘的我一个头两个大的,可说好了,真要是留下了,可就不许再送回去了。”贾敏还嫌弃的拉开了她胳膊上黛玉的手。 黛玉配合的撅起了嘴。 谢母自以为隐晦的给谢山媳妇儿使了个眼色,谢山媳妇儿便起身说道:“那,咱们就去兰儿那边瞧瞧?” 贾敏也站了起来,“对对对,不瞧一眼那丫头,我这老担着心呢。” 镇远伯府比起安国侯府忠国公府来,小了不止一星半点的,但比起寻常四五进的院子来说,又大了不少。 也没给配上小软轿抬过去,而是顶着寒风走了过去,黛玉这个习武之人倒还好,贾敏就有点儿累脚废鞋了。 黛玉跟着行了一路,也暗暗的观察了一路,谢兰的院子周围比之那次夜探时多了两道浅浅的呼吸声,应该是后补上了护卫了,也不知道谢兰是怎么跟他们说的?她猜想,应该不会如实告知的,原因就是郑霖,谢兰的心里是有他的。 黛玉琢磨着回头要不要将谢山给郑霖下药的事情告诉谢兰,即使是在男权至上的这个世界里,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容易接受,甚至无视的,除非从来就没有感情不在乎,否则,一个深爱着丈夫的女人是容忍不了的。 黛玉想着,习惯性的抠了抠下巴,心中暗道:“要是挑开了,又该怎么让她知道呢?直接面对面的说肯定是不行的,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布置一下了。” 在她想的入神的时候,她已经跟着来到了谢兰的卧房了。 谢兰坐靠在床头,绣花的红被盖住了肚子,比起那晚,面色红晕的出奇,黛玉自是瞧出了她脸上上了脂粉了,特别是下眼睑上因为盖了很多遍,都挂粉了,屋里头还散发着浓郁的桂花香味。 贾敏扭头瞅瞅靠近梳妆台的香炉,“兰儿,你现在怎么还焚香啊?” 黛玉嘻嘻一笑,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兰姐姐,这可是我娘点破的,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可是被呛了一口呢,我忍着没打喷嚏,憋的可难受了。” 贾敏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就仗着你兰姐姐惯着你,不跟你计较啊?真是的。” 黛玉撅着嘴委屈道:“兰姐姐,你家师母又凶我?” 谢兰忙对贾敏说道:“妹妹这是没把我当外人呢,您可不能凶她。” “你们姑嫂俩一条心的,我没的当这个坏人。” 贾敏趁机将黛玉推到了床边,而黛玉呢,她可怜巴巴的趴到了谢兰的被子上,“还是兰姐姐好,疼玉儿。” 谢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也少淘气些,回头可真的要挨师母揍了。” 黛玉叹了口气,“玉儿知道了,本来还有师兄能帮着拦一拦的,可前儿师兄突然生病了,到现在还起不来身呢。” 谢兰一脸的焦急,腾的坐直了身子,“你师兄怎么啦?怎么就生病了?严重吗?” 贾敏在黛玉的后背上拍了一下,为了逼真,力道可不小,黛玉都疼的呲牙咧嘴的了。 “你这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来的时候我千叮咛万嘱咐的,你还是给我忘了,啊?”贾敏满脸的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瞧向谢兰时,又一脸的歉疚,“兰儿啊,霖儿已经好多了,再歇上两天就能上衙了,有人照顾着呢,你别担心,可莫要惊着肚子里的小的了。” “师母,他,他生什么病了?难怪好些天都没来瞧我,瞧我们娘俩了呢。”谢兰眼泪汪汪的,对郑霖的这份担心不似作假。 “嗐,那天,我也不知道他是多久才回到家里的,第二天早上我才晓得他跟顺子都不大舒服了。府医给把了脉,说是什么血气双亏的,啰哩八嗦的讲了一大通,我也没听太懂,就知道是给累着了,身体有些亏损了。你放心,这两天除了温补的汤药外,还给他做了药膳了,气色已经好多了,我让他再歇上两天,本来到了年根儿了,各部衙门都忙着呢,可不能再累着了。” 黛玉都有点儿佩服她娘信口胡诌的本事了。 那对婆媳在贾敏解释的时候,都竖起了耳朵,听到是这么个情况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暗自都松了口气,想来郑霖那天跑出去之后,肯定是到什么地方找了女人给解了毒,因为气愤羞恼,回到安国侯府后并没有提起那晚谢山请客的事。 谢兰大口的喘了几下,失神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黛玉满脸担忧的握住了她的手,“好姐姐,师兄那儿有我们一大家子照顾着呢,你别太担心他了。” 第348章 确认判断心生惋惜,平儿小产贾琏烦恼 黛玉借着在她手上摩挲的时候,趁机把上了她的脉。 虽然得到了答案了,但黛玉并没有多么高兴,若是有了孩子的牵绊,也许对谢兰的牵制会更加大一些的,可如今,黛玉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甘心的又不着痕迹的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当然,残酷的事实并不曾推翻她刚刚的判定。 又说了些闲话家常,黛玉跟谢兰再三的保证会把郑霖养的活蹦乱跳的。 贾敏又在她的胳膊上拍了拍,温柔的看着谢兰,“好姑娘,你现在可是双身子,我们之前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就是怕你知道了会担心他,都是你妹妹淘气了,回去师母就收拾她。” 谢兰摇了摇头,“妹妹又不是有意的,您可不能揍她。师母,只是辛苦您了,又要担心着我,又要操心着郑霖,兰儿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黛玉立马有眼力的让开了位置,贾敏坐到了床边。 她也拉过谢兰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好孩子,我是他师母,他爹娘又不在这边,我们照顾他不是应该的嘛,你呀,就是心思重了,你俩在师父师母这儿不就是咱自家的孩子吗?” “师母,是兰儿拧巴了。”谢兰不好意思的说道。 “想通了就好,我瞧着气色还不错,这两天可吐得厉害?” “好些了,您别担心。” 贾敏笑道:“养儿九十九,长忧一百年,你问问你娘,是不是这个道理,等你肚子里的这个长大了,你就能明白当娘的心了。” 谢母接过话茬子,“可不是,你们小的时候呢,就盼着你们长大,等好不容易长大了,又怕你们过的不好,这心啊,是操不完的。” 贾敏又对谢兰说道:“等胃口好了,想吃什么了,只要是这世上有的,咱们都给你寻去,好好的养好胎。你弟弟妹妹们还小,师父师母就等着先抱抱你们的孩子过过瘾。” 面对着无比真诚的贾敏,谢兰的嘴巴动了动,可到了嘴边的话却化成了嘴角上一闪而逝的苦涩笑意。 贾敏知道不能再待在这儿了,忙起身告辞,要出房门时,她转身对谢兰又说道:“兰丫头,你屋里的香味太浓了些,凡事过犹不及,实在想点,就点少点,点一会儿就行了,师母是过来人,虽然老了啰嗦了些,但不会害你的。” 谢母也忙说道:“我之前就跟她讲过了,打小的倔脾气,你一说她吧,她就耳朵塞驴毛,权当作没听见。兰儿,如今你师母也提了,可不许再当耳旁风了。” 谢兰的脸上挤出了一抹笑意,“知道啦,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 黛玉瞥了一眼她大嫂,那女人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总之,挺耐人寻味的。 出了镇远伯府,回到自家的马车上,黛玉拧眉不语,贾敏熟知她的这副表情,肯定又琢磨上了,她虽然好奇,但也忍住没问。 回到家里,洗了把脸,坐到了暖阁里,贾敏才问道:“谢兰怀上了吗?” 黛玉无精打采的叹着气,摇了摇头,“娘,您离她那么近的时候,就没闻到血腥气吗?虽然满屋子都是桂花的甜香味,可当她听到郑师兄生病时,她猛的一动,我便闻到了。” “娘可比不得你的狗鼻子。”贾敏笑道。 黛玉皱着鼻子,冲她汪汪了两声,“娘,您跟爹爹真厉害,生了四只小狗狗呢。” 贾敏啐了她一口,“诶,那脉相不会也没有怀孕的迹象吧?” 黛玉点点头,“依然是肝火旺盛,但她也确实不思饮食,胃气弱而乱。” “煎熬的吧?”贾敏叹了口气。 “嗯,其实在两家说亲之前,我对谢兰的印象挺好的,不娇柔做作,不耍心眼子,是个讲义气,有正义感的姑娘,当知道她就要成为我的师嫂时,我还真为郑师兄感到高兴呢。她的郁结不欢,大概是因为她是个明辨是非的人吧?” 娘俩同时又长叹了一声,她们同情着现在的谢兰,心疼着还不知道全部真相的郑霖,惋惜着他俩的这一段姻缘。 傍晚的时候,林如海刚进家门,贾赦父子俩也过来了。 贾琏这段时间也是头大的很,鸳鸯对平儿还是出手了,只不过手段很高明,他并没有抓到把柄,平儿的孩子掉了,正每日以泪洗面呢。 他昨天晚上去了鸳鸯的院子,跟她促膝长谈了一番,半夜的时候,他离开时,将鸳鸯给禁足了,为期三个月。 这一晚,他宿在了书房里,并没有回荣禧堂,巫云也没有主动去找他,虽说他当初纳娶鸳鸯是情非得已,给平儿一个名份是旧情难忘的转移,但哪个女子不想成为那个唯一啊?巫云的心里也是百般滋味的。 他今天刚从拍卖行出来,便碰上了贾赦,心想着反正自己也不太想回家,便跟着来了林家了。 黛玉看见他很高兴,“哥哥,玉儿都多久没见着你啦,拍卖行的生意很忙吗?秋实也是常常瞧不见影子的。” “嗯,山东那边被逮了好些个官员,陛下下令不必押解回京,全部立时抄家杀头了,等那批东西一到,就不光是户部有的忙了,拍卖行现在正在加量的出货腾地方呢?”贾琏笑道。 “京中的有钱人不少啊?赶明儿我也去瞅瞅,看有什么好物。” 贾琏朝她拱手抱拳道:“啊哟哟,林大财主吔,多多的捧场啊。” 黛玉咧着嘴,“我要是手头紧了,就找我大舅支援去。” “啊?你这不是羊毛出在了羊身上吗?玉儿啊,你越来越有奸商的嘴脸了。” 黛玉撅着嘴拉着贾赦的胳膊晃悠了起来,“舅舅,哥哥骂人,这世上有长的这么可爱的奸商吗?” “哈哈哈哈哈~,如果有的话,也只能是我家玉儿了。”贾赦乐得不行。 “嗯~,舅舅是个大坏蛋,啊呀,我这颗脆弱的幼小心灵啊,没个百儿八十两的肯定是抚慰不了的。”黛玉不依道。 “那还不简单,”贾赦长臂一伸,将贾琏拽了过去,从他怀里掏出了只荷包,一翻,还不少,他直接拣了两张银票递给了黛玉,“你讹舅舅一百两,舅舅给你双倍的。” 第349章 又一次分头行动,尘封心事又捡起 “不带这样的,爹,您怎么能耍无赖呢?您眼里头就只有妹妹吗?”贾琏想抢回自己的荷包,却被贾赦的大手擒住了动弹不得。 黛玉亲了一口银票,得瑟冲着贾琏摆了摆,“这可我舅舅给我的。” 贾琏委屈巴巴的,“你个小恶心肝儿的,那些明明是我的。” 晚饭过后,几人来到暖阁坐下,贾敏给他们讲了一下今日镇远伯府之行。 贾琏手欠的捏了捏黛玉的发包,“妹妹果然慧眼如炬啊,假怀孕,这家人玩得挺花呀。” 黛玉指指自己的脑门,“是不是在发光?里面装的可都是人生的智慧呢,哥哥,你好像没多少哦。” 贾琏气哼哼的抬头想拍她一下,却没下得去手。 “可要是到了日子,怎么生呢?凭空变出一个来吗?”贾琏问道。 “所以说,他们要办的事的时间节点就在这十个月以内,万一失败了,或是超时了,要么提前小产,要么‘顺利’的生产,至于那个孩子是死的还是活的,就要看当时的具体情况了吧。”黛玉分析到。 贾赦跟林如海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贾敏冷笑一声,“还真是好算计啊,这是拿安国侯府,拿郑霖当傻子耍呢。” “关键就是要查明镇远伯府想干什么。”林如海说道。 “谢兰是个突破口,如海啊,郑霖那儿无需再瞒着了,我也知道他会很不好受的,可早晚的都得知道,还不如让他早些心中有数,用他的身份做一些旁人做不到的事情呢。” 贾赦看向林如海,后者眉头紧锁,内心在做着挣扎。 “之前我曾许诺过霖儿,我会尽全力的去周旋,保全住他跟谢兰的,我也确实在帮他安排后路了,可是,谢兰既然选择了娘家人,那势必他就是那个被放弃的,我真怕他会崩溃掉啊。” 贾敏也跟着一脸的担忧。 黛玉抠着下巴,“爹爹,以我看,谢兰未必已经完全的做出了选择了,隐瞒师兄,也许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呢。当然了,如果真如我所猜想的,她的行为有点自以为是的耍小聪明了,早已身在局中,身为她的丈夫又岂能置身于事外呢?我想想办法让谢兰知道谢山算计师兄的事,只是还在犹豫该如何让她知道的不着痕迹。” 林如海捶了一下椅把手,“行,一会儿我就去告诉他,长痛不如短痛,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贾赦将茶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不管他谢广谢山如何的清正廉洁,一定会有疏漏的,即便真的没有,爷也要坐实了这份把柄。琏儿,回去告诉你母亲一声,爷个今儿不回去了。” 贾琏想到家里头的那三个女人,赶忙说道:“我也不回去的,这口信我带不了。” “哼,爱回不回,才三个女人就搞不定了,你还能干成什么大事儿?以后在外面千万别提你是老子亲生的,丢人。”贾赦嫌弃的不要不要的,大跨步的出了暖阁。 林如海也起身去找郑霖了。 黛玉绕着贾琏转了一圈,“哥哥啊,你这是得罪了我云姐姐呢,还是同时得罪了三个女人啊?不会回去了也没地方睡了吧?” 贾琏无奈的叹了口气,“小人精,你知道的太多了。” “不会全被我猜中了吧?想当年,琏二爷可是万千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的,如今却玩不转了?不应该啊,难道是因为到了一定的年纪了,老了的缘故?不中用了?”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啊? 担心着郑霖的贾敏噗嗤了一声,她瞪了瞪黛玉,又瞅瞅贾琏,“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对嫡妻的敬重,那些个红颜脂粉什么的,不过都是些消遣的玩意儿罢了,你若是当真了,那可就是美珠混鱼目,本末倒置了。” 贾琏挠挠脑门,“姑母,琏可不是那样不分轻重的人。唉,这不是平儿有了身孕嘛,她跟鸳鸯之间就针尖对麦芒了起来,鸳鸯是府中的老人儿了,她气不过使了些手段,前两天平儿的孩子掉了,云儿对我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我正受着夹板气呢。” 贾敏不由得又想起了还是王熙凤的时候小产的事情来,虽然早已尘封在心底了,可等再次拿到日头下面,她的感觉依旧是难过的,她藏在宽袖中的手都在颤抖了。 她冷声道:“你对那个鸳鸯可曾做过处罚?” “琏儿让她禁足三个月了,毕竟我并没有抓到实质性的证据。” 贾敏有些不满意,但部分理智还尚在,“春杏,去准备些温补的药材,明儿一早送到平姨娘那儿去。” 春杏愣一下,黛玉朝她微微的摇了摇头,对贾敏说道:“娘,我知道你对凤嫂子有香火情,但如些大张旗鼓的给平姨娘送药材,您这是要置云姐姐于何地啊?不闻,不问,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贾敏的理智这才全部回拢了,长叹了一声,“唉,那就算了,平儿的年纪还不算大,以后再怀一个就是了。我还以为她就是个进退有度的稳重人呢,却不想也是个掐尖要强的,这下可好,别人三个月的禁足就换了她孩子的一条命,瞧着是个聪明相,却尽干着亏本买卖。” 见贾敏没那么生气了,贾琏松了口气,黛玉戳戳他的胳膊,“哥哥,问你个问题,这三个女子,你最喜欢谁啊?别有负担,是谁便说谁,我们娘俩又不会去你家挑事儿的。” 贾琏因为她的这个问题,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微微的摇了一下头,“我并没有最喜欢谁,但是嫡庶有别的道理还是很清楚明白的。你呀,就别瞎操心了,我是不会辜负了你云姐姐的。” “嘁,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的话要是能信呐,那母猪都能上树了,反正我郑重的警告你,要是我家茵儿荃儿因为你的行为不开心了,受了委屈了,咱们兄妹之间就得绝交了,到时候甭管你拿多少盒的栗子糕来,都哄不好的那种。” 贾琏咧嘴笑了起来,“尽是歪词儿歪理,知道了,小祖宗。” 第350章 得知实情,郑霖泪崩 贾琏最终顺利的赖了下来。 因为担心着郑霖那边,母女俩一直等在暖阁里,各自手上的书半天都没翻上一页。 而在郑霖的卧房里,听完林如海的讲述,郑霖神情呆滞的如遭雷击,他觉得是自家师父在诓他玩呢,亦或者就是自己幻听了。 可林如海在微微叹了口气后,又继续说道:“镇远伯府在心怀异志之初,便已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即便你身在我的位置,你也拯救不了。若是谢兰真怀了身孕了,或许我们还能拉她一把,可如今种种迹象表明,她是知情的,她参与了其中的事实根本瞒不了陛下。霖儿,你虽然要尽全力救她,却也要在心里面做好最终的取舍,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身后还有父母兄弟,还有郑氏族人。师父为你安排的退路仍旧不变,随着镇远伯府的陨落,你只能暂时的离开京都,远离众臣的视线。” 郑霖的眼睛眨了一下,两行清泪滚落,随着眼泪的汹涌,情绪越来越激动,他扑到林如海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他再厉害,也才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委屈,无助,剜心的疼痛,都让他快承受不住了。 等他平复了下来,林如海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林如海的徒弟没那么怂的,对不对?逃避不仅解决不了问题,更加会让问题变得复杂,霖儿,师父相信你,一定会经受得住这次的考验的。” 郑霖用袖子擦擦脸上,可刚擦干了,眼角的眼泪又滴落了,“师父,她为什么要骗我呀?我是她的枕边人呐,是跟她许下一生一世的丈夫啊。” 林如海忍不住的又叹了口气,“可那个家里有生她养她的人啊,那些人都是她的骨肉至亲啊,即便明知道他们走的是一条不归路,她也只能陪着做戏,闭着眼睛走到黑了。你说,如果易地而处,你又会作何选择呢?是父母兄弟,还是另一半?” 郑霖摇了摇头,“霖儿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该跟我共同进退,互相坦诚相待的。” “痴儿,如果她真的都告诉了你,那你又该如何选择呢?是帮着他们家,还是逼着她与她的父母断亲绝义呢?” 郑霖说不出来,也哭不出来的僵住了。 是啊,如若换作是他,他又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呢? 再次用袖子擦了擦脸,“师父,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霖儿只求您,但凡有一丝丝的希望,也要拉一把谢兰,无论最终是怎么样的境遇,只要能活着就行。” 林如海想到黛玉对谢兰的评价,那样烈性子的女子真要到了某种境地,她未必有活下去的勇气的。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师父跟你保证,定会竭尽全力的。” “嗯,谢谢师父。” 他又用袖子在脸上擦了擦。 “你这孩子,跟为师瞎客气什么?你和佐儿,同玉儿他们在为师的心里是一样的重要,我不光希望你俩都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有个光明的前程,更希望你们都能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美满。虽然命运让你有此一遭,可为师相信你定能百练成刚,拨云见日,否极泰来的。”林如海讲到这些,眼角都湿润了。 “师父~” 郑霖瘪瘪嘴,眼泪又要决堤了。 林如海拍拍他的肩膀,“孩子,把你这一生的霉运赶快走完吧,风雨之后便可见绚烂的虹霞的。” “嗯,师父,我,我明天就想去见见谢兰,我想,把她接回家里去。您放心,我不会露了形藏的,至于她假孕的事,我也会当作不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跟她挑明的。” 林如海有些话又堵在了喉咙眼里,不得已再次咽了下去。 可又不得不提醒道:“即便她愿意跟你回家,她的父母也不会同意的,如果对方拒绝了,不管理由是什么,你都不许乱来,记得你不可以离开派给你的护卫的视线,人活着才一切都有可能。当然,当你碰上谢山时,可以表露愤怒的情绪,你师母师妹传达给他们的意思,是你羞恼的隐瞒了我们的,你除了要表现出愤怒外,还要伴着心虚慌乱和无措。” 郑霖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这一夜,郑霖彻夜未眠,睡在侧间的顺子也是一对眼睛瞪的溜圆的,他除了自身因为那件事情的愤恨,更多的是心疼他从小护着的少爷,咋就摊上了这么一家子人呢? 直到天光大亮,主仆二人才累的合了一会儿眼,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 匆匆忙忙的用了些饭,他们便乘着马车去了镇远伯府。 门房见着是他,又是慌手忙脚的分头行动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的甩开另一个门房的搀扶,也不等通报的人回来,直接闯了进去,更没有如从前那般先去正院拜见谢母,而是直奔后面的东侧院了。 等谢母知道的时候,他们主仆三人已经快到地方了。 此时的谢兰正穿着一身劲衣躲在堂厅里打着拳呢,她想借用挥汗如雨来麻痹一下烦乱的心。 还好守院门的婆子是个大嗓门,“呀,是姑爷来了呀。” 谢兰因为收势不急岔了气了,她痛苦的扶着腰侧,急匆匆的奔回到卧房里,来不及脱衣服了,香茉先给她盖上了被子。 堂厅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了推,因为拴着没推开,郑霖很想来上一脚,可还是克制住了,深呼一口气,努力的将声音语气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兰儿,兰儿,我来了,香茉,快开门呐。” 香茉看了一眼床上的谢兰,忙跑到堂厅里,她也稳了稳情绪,“来了来了,是姑爷吗?您都多少天没来看小姐了呀?真是的,莫不是在外面有了更得意的了?” 堂厅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郑霖笑道:“你这丫头,这从哪来的歪理啊?我与你家小姐的感情如何,旁人或许不知,但你不清楚吗?” 他说着,便绕过了香茉直奔卧房。 听到动静的谢兰,把身子往被子里又埋了埋。 第351章 试探探出了真心,隐瞒吐露了实情 郑霖奔到床边,脸上是焦急的,内心是复杂纠结的,他伸手摸了摸谢兰的额头。 “兰儿,身子还不爽利吗?吐得厉害吗?快让我看看瘦了没有啊?大不了,大不了,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干嘛要让你这么遭罪啊?” 在郑霖要扒开盖在她脸上的被子时,谢兰用力的阻止着,虽然她有功夫在身,可因为心中的歉疚,还是没能挣扎的过。 她明显瘦削了好多的脸露了出来,还因着心里无法跟他诉说的委屈红了眼眶,瘪着嘴,“你怎么才来啊?我以为你都不要我了呢?师母师妹说你生病了,可好些了?” 郑霖的拇指在她的脸颊上摩挲着,想起自己不知情时对她的思念和担忧,他的眼睛也湿润了,他也是好委屈,好憋闷的,他亦有千言万语,可他同样无法对她诉说一字半句。 “兰儿就别担心我了,你看我这不是好了嘛,倒是你,上次一别,怎么又瘦了这么多了?这个浑小子是个不孝的,还没出娘胎呢,就这么折腾他娘,看我以后怎么揍扁他的屁股?” 郑霖的话,惹得谢兰一阵心酸,要是真有个孩子多好啊?他一定是个好父亲的,可是,他俩最终会走到哪一步呢?她不敢想,不敢往深处了想,胸口就似被一把银针给戳了又戳,痛,入骨的痛。 她想深呼吸的缓解一下,却又扯到了岔气的地方,忍不住的痛呼了一声。 郑霖见她的表情不似作伪,担心的想掀开她的被子查看,谢兰紧紧的抓着被头不撒手,郑霖索性便掀开了下面,她那一身劲装便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中。 谢兰一愣,闭了闭眼睛,知道有些事情今儿不说清楚了,是过不去了。 她冲站在房门口的香茉说道:“你跟顺子守在外面,谁来了都不让进。” “小姐~” “听到了没有?”谢兰吼道。 “是。” “还有一个人是谁?”她对郑霖问道。 “是师父配给我的护卫。” “难怪,要不是他有几声呼吸重了,我都察觉不到呢。”谢兰坐了起来,指指自己的衣服,“你要问什么便问吧?不然等我娘他们过来了,你问了我也回答不了了。” 郑霖颤抖着抓住她的一只手,又指指谢兰的肚子,“兰,兰儿,你,你只有练功的时候才穿成这个样子的,你~” 谢兰的脸上满是壮士断腕般的决绝,用力的咬了咬下嘴唇,甚至还咬出血来了。 “是,我根本就没有怀上过。” “为何?为何要骗我,我们才成婚没多久,我也并未着急要孩子啊,你如果暂时不想生,我是不可能催你逼你的,就算你不能生,大不了以后从我兄弟那儿过继一个便是了,咱们从小养大的,跟亲生的也没什么两样啊。” 谢兰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惊讶的瞧着他,“你,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啊?” 郑霖气笑了,“你是我结发白首的妻子啊,我不对你好,该对谁好呢?” 谢兰苦笑了一声,蓄在眼睛里的眼泪倾泄而下,刚擦了,却又汹涌而落了。 “傻瓜,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的。” 郑霖紧锁着眉头,“什么意思?兰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啦?我们是夫妻啊,你不该瞒着我的。” “我,我不能告诉你,你快走吧,以后都别来了。” 郑霖一听这话,欣慰的同时,又心疼不已,这个傻姑娘将自己折磨成这副样子,真的只因她在乎自己啊。 “你不说清楚了,我走什么走?往哪儿走啊?” 谢兰一个劲的哭,堂厅的门外边,香茉直跺着脚,也不知是不是被冻的? “谢兰,是不是岳父他们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了?” 谢兰的神情一滞,随即又摇头,“你就别问了,你回头就找个理由休了我,咱们从此分道扬镳各不相干。” 郑霖掰着她的肩膀,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我猜猜,你得知了他们的谋划后,他们为了能守住秘密,只能以怀孕这个借口将你留在镇远伯府,对不对?你害怕焦虑不安,又担心着他们,又记挂着我,这才将自己折磨的憔悴不堪,是不是?可是,谢兰啊谢兰,你我夫妻一体,你若是逃不开,我又怎么能逃得了呢?” “所以,所以我才让你休了我啊,只要咱俩之间没了瓜葛,你及你的家人,还有安国侯府,就都不会受到牵连了呀,活着不好吗?我谢兰此生能嫁与你为妻,已经用光了我所有的福运了,郑霖,算我求求你了,好吗?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拿出你的魄力来好不好?” 谢兰没有否认,即便不是全部的真相,也大差不差的八九不离十了。 “有一件事情你还不知道吧?”郑霖想了想,谢兰自己的生机必须靠她自己争取,他要尽力的推动她一把。 谢兰疑惑的看向他,“何事?” 郑霖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很,难以启齿吗?” “是。” “快说,就算是死,也得让我做个明白鬼。”谢兰反握住了他的胳膊。 “这两天,其实,我并不是生病了。”谢兰的指甲隔着厚袄子都似乎掐他的生疼,郑霖又叹了口气,“但也确实躺在床上好几天了,实在是没力气下床。” 郑霖便把那天谢山拦住他去珍品酒楼,以及后来怎么解毒的事情告诉了她,当然了,他还是隐去了安国侯府跟贾赦的参与。 谢兰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你没有诓骗我?” “这种事情,别人瞒都瞒不及呢,我难道还无中生有的自污不成?”郑霖满脸的痛苦。 “他,为何要这么做?你可是他的亲妹夫啊,他这是要置我于何地啊?“谢兰难过的嚷道。 “我也想知道,这是谢山的私人行为呢?还是镇远伯府当家人的主意?还,还是指使他们的人让干的?如果那天,不是有顺子在,我都不敢想象,即便我已经逃出了酒楼了,可中毒已深的我,在找不到解药的情况下,我会死了死了,还会背上不检点的污名。谢兰,我好恨呐,我恨不得杀了谢山,可是我却不敢让别人知道我当时的不堪,连师父师母都不行的。” 第352章 得知岳家谋划,小俩口打配合 郑霖此时是真情流露了,特别是说到谢山时,感觉他的后槽牙都咬碎了,黛玉还在犹豫斟酌的事情,让他这么轻易的就做到了。 谢兰犹如五雷轰顶,她哭不出来了,浑身颤抖着直倒抽着气,郑霖心疼的抱着她,抚着她的后背顺气。 “兰儿,兰儿~” “他,他们口口声声的说是为了我好,原来就是这么为我好的,呵,呵呵呵~”她拉着郑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霖哥,我这里好疼啊,疼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郑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将谢兰搂得更紧了。 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平静了下来,郑霖起身走到面盆架子前,铜盆里面有水,但是凉的,他先洗了把脸,抽下上面挂着的布巾擦了擦,接着又将布巾稍微的湿了湿,替谢兰敷到了眼睛上。 “兰儿,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回去,你是外嫁女,师父会尽全力保全你的。” 谢兰扯掉布巾,痛苦的摇了摇头,“没有用的,他们的图谋太大了,灭十族都难赎其罪的,霖哥,听我的话,回去后就送一封休书来吧,就说我犯了七出之条中的恶言恶疾,兰儿要你活着,好好的活着。” “谢兰,你是不是傻啊?明知道他们走的是不归路,你也要跟着一条道走到黑吗?你忘了我们白首不相离的誓言了吗?没有了你,我,我活着又能如何啊?谢兰,我求求你了,别犯傻了,他们可以对付我,但你跟他们是骨肉相连的亲人呐,你远离是非,不也是在变相的保护我吗?”郑霖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劝说着。 谢兰还是拼命的摇着头,“你不明白的。” “你不说,我怎么能明白啊?”郑霖急死了,他恨不得跟她吼一声,你倒是竹筒倒豆子的说个一清二楚啊! “我,我,”谢兰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看着郑霖的眼睛,“我,我那天回来,并不是想我爹娘了,而是因为觉察到你没有跟我说实话,师母有意无意的忽略疏远,肯定跟我娘家有关的,你既然不说,那我便回来问。可是,在书房外面,我却听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是什么?”郑霖问道。 “是,是,是他们要在年三十的宫宴上刺杀陛下和诸皇子,我一慌,弄出了动静,他们是没忍心杀了我,但却扣住了我,还放出了我怀孕的消息,我,我只能配合着。” 郑霖握住她的颤抖的手,泪洒衣襟,“这么久了,你咋一个字也不透露呢?可苦了你了。” “你身后虽有安国侯府,甚至还有忠国公府,可你,以及整个郑家,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蝼蚁,我赌不起啊。” 小俩口抱在一起又哭了一回。 郑霖又问道:“那你知道他们是受何人指使吗?只要揪出了元凶,他们的罪责也就没那么深了。还有,你知道他们刺杀的具体计划吗?” 谢兰再次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有元凶,但是谁却不晓得,具体刺杀的细节也不得而知,我会找机会打探的。霖哥,我算是看出来了,林家上下待你一片真心,若想破局,凭你一人之力根本办不到的,你不妨跟师父商量商量,讨个主意,最好还是依我所言,休了我,断得一干二净的,以策保全。” “谢兰,你休想,我不会放弃你的。”郑霖此时没有掺杂任何的功利,眼前的女子是他妻,是他要相守一生的人,不竭尽全力的拼上一把,他会死不瞑目的。 “你,怎么这么犟呢?属牛的吗?” “得看是为了什么人,什么事情了。”郑霖笑了笑,他又走到面盆架子前浸湿了一下布巾,替谢兰擦了擦,又给自己擦了。 “傻瓜。” “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这时,守在堂厅里的护卫出言提醒道:“有人往这边来了,快到院子外面了,至少有七八个人,其中半数是有功夫的,不过,都不是小的对手。” 谢兰跳下床,找出脂粉在郑霖微肿的眼皮眼睑上扑了扑,随即又跳回床上,扯过被子,还不忘扯乱了自己的头发,接着又破口大骂了起来。 “姓郑的,你个没良心的,我不就是责怪了你几句嘛,至于阴阳怪气的跟我摆脸色吗?你几天不见人的,我问一问还不行了?你就说,是不是想纳妾讨小老婆了?你告诉我是谁家的,我贤惠着呢,我帮你去讨回来。” 随后,她推着郑霖,小声的说道:“你快跟我对骂,然后怒气冲冲的跑出去,听话,快走,就算我做了什么,他们也不会真的对我怎么样的。骂呀,走啊?” 郑霖努力的扯出一抹笑意,手落在谢兰的脸上摩挲了两下,“保护好自己,相信我,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放弃你的。” 他说着,便用力的甩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守在廊下的顺子跟香茉也看到了谢母他们进了院子了,香茉忙拔高着声音问候道:“奴婢见过太太,见过奶奶。” 郑霖也适时的大声的吼道:“谢兰,你疯了,你竟敢对我动手,敢甩我嘴巴子?当初可是你爹上赶子要说亲的。是,我郑家名声不显,但我郑霖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滚!滚!~”谢兰嘶吼着。 “滚就滚,这可是你让我滚的,以后你们家就是跪着来求,老子都不来了,一窝子乌龟王八蛋!” 郑霖捂着脸,怒气冲冲的踹开堂厅的门,正与那对婆媳碰了个正脸,他冷哼一声,“顺子,我们走!” 三个人将谢母身后的人推推搡搡的,跑了出去。 谢山媳妇儿指指他们离去的方向,“婆婆,他,这也太没有礼数了。” 屋里的谢兰适时的干嚎了起来,在她们婆媳冲进去的时候,谢兰又裹紧了被子,哭的越发的伤心了。 终归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谢母心疼的在被子上轻轻地拍了拍,“我苦命的兰儿啊,娘跟你保证,等此次事了了,你若不想跟他过了,咱们就重新挑一家,好不好?” “滚,你们也滚~” 谢兰在被子里蹬着腿脚。 “好好好,你冷静冷静消消气,娘先回去了啊。” 第353章 得知镇远伯府秘密,黛玉再进户部告知 郑霖他们跑到大门口坐上了马车,顺子拍着胸口直说好险。 “少爷,看刚才那个老太婆的架势,怕是想捆了我们吧。” “她跟谢广睡一个被窝的,又生出了谢山那个黑心烂肺的,能是个什么好东西啊,他们家也就出了你少奶奶这根好笋了。”郑霖撇撇嘴。 “那是,毕竟少奶奶跟您睡一个被窝呢。”顺子贫嘴道。 听了这话,郑霖郁闷烦躁的心情陡然间好了不少。 回到安国侯府时,他直接去了凤梧院,黛玉正要让林七去北城找小乞丐他们。 “师兄,你去找谢兰了?” “嗯,玉儿,我把那件事情告诉她了,当然隐去了师父国公爷他们,谢兰她,她确实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女子,我,我不想她陷入到那个漩涡里,我得拉她一把。对了,我已经知道谢山他们要干什么了,只是具体的实施计划还不清楚,谢兰说她会找机会去查的,离宫宴还有些日子呢,我们还有足够时间。” “他们想干什么?” “据谢兰所言,他们是要在年三十的宫宴上刺杀陛下跟诸位皇子,谢兰也是因为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谋算,被扣在那边了,放出她假孕的消息主要就为了迷惑我们。” “可真真是好胆量啊,不是,他们哪来的自信,一定会成功呢?”黛玉蹙着眉头,“近卫营应该问题不大,但侍卫营,里面除了承袭的职位,大多数是勋贵官员家的子弟,这些人身上干净的少,若是再财色双管齐下,呵,那可不就成大筛子了吗?好家伙,水家还真下足了功夫啊。” 郑霖只觉得后背发凉,“师妹的意思,侍卫营里倒戈成一片了?那要是水家趁机逼宫的话,岂不是?” 黛玉抠着下巴,微微的摇了一下头,“以水溶的行事做派,只能是对半开。” “什么意思?” “他这个人心高气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往往这样的人是很厉害,但是从以往的事件来看,他还很冲动,只凭自己的喜恶,等事情并不如预期的时候,继而便会被找补回来,他的身边一定有个智囊型的人物,而且份量很重,他至少是听劝吧。” “嗯,要不说最了解你的,就是你的对手呢。”郑霖点点头。 “如果水家继续隐在后面坐收渔利的话,那么还想用镇远伯府这把刀的,就只有那位齐郡王了,当今退位,他这一脉才有机可趁啊。” “齐郡王?对,我都差点儿忘了他了,可他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嘛,要了皇位又有何用?” 黛玉瞥瞥郑霖,“女儿怎么啦?有一个事实你不得不承认的,那就是一个男人在确定自己的儿女都是自己亲生的时候,女儿生的肯定是自己的亲外孙子,但儿子生的就不一定了。” “为何?” “因为即使儿子是你的,儿媳妇儿怀的也不一定是你儿子的。” “噗~,哈哈哈~,这是什么歪理?” “这怎么是歪理呢?这不就是最现实的问题吗?” “小的觉得郡主说的太有道理了。”顺子插了一嘴。 黛玉嘻嘻一笑,“还是顺子有眼光,不像你家少爷傻不愣登的。” “我,嘿嘿,那个,傻就傻吧,一家子人总不能都是聪明的吧?”郑霖笑着挠挠头。 黛玉瞧着时间还早,“林七,你去找一找我大舅去,让他中午过来吃饭。十二十三,你俩一会儿跟我去趟户部。杏儿,你跑一趟厨房,问问有没有现成的糕点,有的话,拣两盘我爹爹喜欢吃的装上。” “是。” 几人应下都各司其职去了。 黛玉抓过郑霖的手脉摸了下脉,“师兄,脉还是有点儿浮而不实,快回院子里歇着去吧,中饭让人送过去就是了,你还得再休息上两天,千万别逞强了,若是耗损了根基可就补不回来了。” “哎,我听你的。” “师兄乖,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糖葫芦啊。” 郑霖乐的咧着嘴,“好,那师兄等着了。” 而林七跑到忠国公府,并没有找见贾赦,连留守的八两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了。 林七只好说道:“是事关镇远伯府的谋算,一定要尽快联络上国公爷,我家小姐已经去户部找我家老爷了。” “行,我这就将人手撒出去。” 黛玉他们赶到户部时,就见林毅林刚也跟着忙活得手脚都快冒烟了。 “爹爹,这些册子我能瞧吗?” 林如海还当听岔了呢,一抬头,满脸的惊喜,“玉儿,你怎么来了?本朝律法倒没有明文规定女子不可翻阅账册记要等物的。” “那您先歇会儿,喝口热茶吃些点心,我帮着瞧瞧。” 在两位主薄诧异的目光中,林如海让了开去,黛玉坐到他的椅子上翻起了他刚才看的那本册子,很快便明白该如何做了。 林如海垫巴了些,便招呼着林毅林刚和那两位主薄,“点心还热乎着,你们也都过来吃些,还不知道今儿要忙到何时呢?” 两位主薄冲黛玉拱了拱手,摸着肚子走到桌子旁,“还真是饿了呢,大人,我俩可就腆脸厚颜了。” “快吃吧,乱客套啥?都不是外人。” 林如海并未刻意为之,而是本心使然,两个主薄却都怔住了,眼底泛着感动和兴奋,糕点的糯香甜软迅速俘获了他们的味蕾。 他俩都是集全家之力供养出来的农家子弟,虽然有幸都留在了京都,可城大而居不易,他们靠着微薄的俸银养活着大家子人,还要人情往来,日子皆是过得紧巴巴的,一个月能吃上顿肉都是一家人值得期待高兴的事情,就别说这些贵的离谱的糕点了,见着一回都难。 而且,若是能入了安国侯的眼,是不是也就代表着仕途能更进一步了?谁家升职不加薪的,那未来可期的生活不就有了盼头了吗?这俩人是越吃越美滋滋的。 吃惯了这些的林毅林刚只是确实饿了,有了些许的饱腹感后便放下了,喝了点热茶水,又忙起了刚才手头上的活。 第354章 冯槐等人终回京,子舅二人再进宫 等两位主薄光了盘了,林如海也歇够了。 “玉儿,你回家去吧,爹爹来弄。” 黛玉搁下毛笔,“爹爹,咱爷俩说说悄悄话呗。” 林如海秒懂,这是有什么新情况了,“行,那边一处院子里的墨梅前些天结苞了,或许已经开了些了,爹爹带你过去瞧瞧。” “真的?跟咱家老宅中的那株差不多吗?”黛玉满脸的欣喜。 “树龄要短上一些,其姿态必然会少些岁月的沉淀的,韵味上差了不少。” 来到那处院子,跟进来的十三斜靠在门框上,把住了出口,林如海为黛玉介绍道:“这里原本是处仓房,如今正闲置着。” 黛玉快速的查了一遍门锁,确认没有藏人后,她还谨慎的将林如海拉到院子中间的那棵墨梅树下。 拉过一根树枝,仰着脑袋,状似在观赏着,小声的把郑霖从谢兰那儿探来的情况告诉了他了。 “谢兰还会继续打探他们具体的实施计划,爹爹,照师兄所言,谢兰的心偏在他的身上,她如实相告,便已经表明了取舍了,我也看得出来郑师兄对她情根深种的,他日,可否能救她一命啊?” “玉儿心软了?” 黛玉摇了摇头,“我是怕郑师兄难过情劫啊。” “爹爹会好好的想一想的。” “对了,我方才琢磨了一下,凭着谢广父子俩,根本就难成其事的,要是近卫营还可信,那么,最容易被收买掌控的就只有侍卫营了,咱们得早做准备啊。” 林如海赞赏的点点头,“爹爹不得不再惋惜一下我家玉儿为何不是男子了?” 被变相的夸奖了,黛玉咧着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爹爹,贴心的小棉袄不好吗?” “好,好的,这可是爹爹千金万金都不换的无价之宝呢。” “这还差不多。” “这个情况你告诉你大舅了吗?” “哦,我让林七去找他了,让他中午来我家吃饭呢。爹爹,您打算怎么办?” 林如海沉吟片刻,“你回去后,让他来户部找我,我俩一起进宫面圣,侍卫营太过特殊了,我们两个可管不了。” “嗯,我提议往将计就计方面想想,这样一来,对方也就不会心生警惕,咱们也更便宜行事。我估摸着水家会继续往水底沉的,镇远伯府即将终结,陛下应该会趁机跟齐郡王府算旧账的。” 从户部回来后,林七便告诉她没见着贾赦。 “连八两都不清楚他去哪儿了?” “是的。” “那就再等等,让咱们外面的人也多留心一些。” “小的已经派人去通传了,只要谁看到舅老爷,就会通知他过来的。” “好。” 换好衣服来到正堂,贾敏问道:“你去给你爹爹送糕点了?” “嗯,不过是打的幌子。谢兰把镇远伯府的接下来的行动告诉给了郑师兄了。” “他们想干什么呀?” 黛玉附到她耳边,“年三十的宫宴上刺杀陛下跟诸位皇子。” “什么?”贾敏嚷道。 “嗯,您没听错的。” “呵,这是吃了多少的熊心豹子胆啊?就凭他们两父子?还是凭着他们那一家子啊?真当那些侍卫近卫是摆设不成?” 黛玉吁了口郁气,“近卫肯定不是摆设,其他的可就难讲了。娘,等到腊月二十七八九的时候,我便先进宫去吧?我实在不放心义母跟小六儿。” “唉,偏偏他们娘俩一个是皇后,一个是中宫嫡子,不然直接接到我们家来就好了。你得跟我保证,不许逞强抖机灵,有危险了先拉着他们娘俩躲起来,知不知道?”贾敏咬牙切齿的拧着黛玉的耳朵。 “娘,疼疼疼,玉儿都听到了,也记住了。” “别给老娘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的,要往心里头记才行,你要是再受个什么伤的,我就不要你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啊,娘,玉儿最听您的话了。” “是吗?呵,那就说到做到吧。” 快未时的时候,贾赦才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贾敏忙让人快去热一下饭菜,又将暖阁里的丫鬟婆子们支了出去,“你们甥舅两个有什么话快说。” 黛玉给贾赦倒了盅热茶,“舅舅,喝口润润嗓子,我先把我这边知道的告诉您。” 等黛玉说完,贾赦放下茶盅,脸上的神色古怪不已,“冯魁他们回京了,那个黑马寺的幕后之人直指齐郡王轩辕才,当然了,隐隐约约的也有着水家的影子,同时,我的人还分别在大同临脂两处发现了不明身份的驻兵,具体的情况还要进一步的查探,不过,这些得由陛下的人去查证了。” 黛玉合掌一击,“太好了,甭管对方是谁,总之是暴露的越来越多了。与人斗,还是挺有乐趣的。” 她话音刚落,贾敏的巴掌就拍到了她的胳膊上了,“这还是我生的姑娘吗?” 黛玉懵懵的摸摸自己的脸,拉拉贾敏的袖子,“娘,您仔细的瞧瞧,我就是您的玉儿呀。” 刚抿了一口茶水的贾赦,喷了黛玉一脸,她用手抹了抹,“还是舅舅疼玉儿,都用茶水给玉儿洗脸了呢。” “哈哈哈哈哈~,”贾赦指指她,“难怪你娘老说你,玉儿,可不冤的啊。” 贾敏是又好气又好笑,又在黛玉的胳膊上打了一下。 贾赦填饱了肚子,便去了户部,然后同林如海一道进了宫,当今也已经从冯魁他们的口中知道了黑马寺的调查情况。 “你们来的正好,冯魁,跟他们俩说说。” 其实,方大方二已经都告诉贾赦了,但还是要装着不知道的,这种忌讳可犯不得。 等冯魁讲完,贾赦说道:“陛下,我们还探知到了一些别的情况。” “哦?快说。” 贾赦说完后,林如海又将黛玉告诉他的,和她分析建议的内容说了一下。 当今啪的拍了一下龙案,茶盅上的盖子跳了起来,落下去时,在龙案上滚了两圈,掉到地上摔碎了。 “永宁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朕的人其实早有察觉了,朕还盲目自信的没当一回事儿呢,可笑,可叹呐。” 第355章 初见暗一,邱奇觐见 为商量了关于这场即将到来的刺杀的应对之策,当今将暗卫的首领暗一也叫了出来。 这还是林如海贾赦第一次见到此人,一个五官平淡无奇的男人,即便他此刻就站在那儿,还是会很容易让人忽略掉他的存在。 林如海小声的问贾赦,“大哥,你跟他比起来,谁更强一些啊?” 其实,他的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更加不用说暗一这样的顶级高手了,他只抬眼看了他俩一下,便又恢复了木头桩子的属性了。 当今也很好奇贾赦会怎么回答,便看向了他。 贾赦手痒的很想打自家妹夫一顿,这有可比性吗?人家那是干暗活脏活的,即使功夫没有自己的高,但有的是杀人的手段啊。 皮笑肉不笑的瞪了林如海一眼,“那个,我打小学的就是上阵杀敌的马上功夫,若论起拳脚功夫来,咱可就不够瞧了。” 林如海还认真的哦了一声,站在他俩身后的冯魁很努力的才压住了嘴角的笑意。 当今不给面子的直接点破了,“贾恩侯,你个老滑头。” 林如海这才后知后觉到自己怎么像个孩子一样,提了这个问题呢? 他瞥了瞥贾赦,见他一脸的委屈,忍不住的轻笑出声,“那个,咱们说正事儿吧。能不能确定侍卫营的可用之人的人员名单?” 当今又看向暗一。 暗一回道:“侍卫营的正副统领虽然关系不睦,但皆未被收买,他们近身的几个心腹都还可信,其他的,可信者不足五十人。” 当今又拍了一下龙案,“都是朕自视太甚了,又刚愎自用,但能凡听见进去一点点的劝,早就该把这帮混蛋给收拾了的。” 贾赦抠抠下巴,“现在反而还不能收拾了呢,一旦打草惊蛇了,他们改变了计划,咱们可就更加的被动了。” “确实,也不知道安和邱奇他俩还知道些什么咱们不知道的?”林如海说道。 “暗一,他俩中今天是谁在宫中值守?”当今向暗一问道。 “是邱奇,明儿是安和。” “阮河啊,派人去将邱奇唤过来,让人盯着,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在关注着他的动向。” “是。” 阮河走到殿外,当着轮值的侍卫们招手叫来了一名小太监,“小白子啊,你腿脚快,去把邱奇邱副统领叫过来,提醒他皮紧着些,陛下正闹心呢。” “哎,您请好儿吧。” 等小白子跑了,阮河又进了偏殿,当今刚才传给他的命令,也由一位小太监接了跑出了勤政殿的侧门。 不多时,因为小白子的话而忐忑不安的邱奇来到了殿外。 听到禀报,阮河走到殿门口,“邱副统领快进来吧。” 他偷偷的给阮河塞了块银锭子,小声的问道:“公公可知是为了何事啊?” 阮河笑纳他的意思,“你进去了不就知道了。” 邱奇的嘴巴动了动,这小子一定没说什么好词,看透了的阮河懒得计较,“快走吧,陛下还等着呢。” 来到殿内,他自然是知道林如海跟贾赦进了宫的。 他们见他到了,便中止了刚才的话题,当今暴喝道:“邱奇,你可知罪?” 邱奇噗嗵的跪到了地上,那声音听着都觉得疼。 见他不说话,当今又道:“侍卫营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隐瞒不报,你心中还有朕这个君吗?” 一时间,邱奇想到了好多,转念一想,是事关侍卫营的,那就只能是那件事情了。 心下笃定后,他磕了个头,“陛下恕罪,臣自知愧对陛下,可是我的家人都在那帮人的监控之中,他们之所以还做出出格的事情来,皆是因臣对他们还有用,他们希望我能跟大多数人一样屈服,能为他们所用。” “他们?你知道是什么人吗?”当今冷森森的再次问道。 “一开始猜不出来,但是现在,大概知道是谁了?” “谁?” “齐郡王。” “他?确定?” “臣不敢十分确定,但出面拉拢的人都是齐郡王的人。” “他有那么傻吗?这不是明火执仗?” “不敢欺瞒陛下,臣曾专门去盯过梢的,那些人完成拉拢腐蚀后,便会跑去敲开明堂巷的第二道门,臣也想进去探查一番的,但发现里面有高手,还是可以轻松碾杀我的高手。既然进不去,我便远远的守着,然后就发现,只要那些人进去了,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有一辆骡车从那间院子的后门出去。臣一路跟着,不止一次的看到那辆骡车进了齐郡王府的后侧门。” 林如海贾赦相互看了一眼,心中皆道:“这不全被咱家玉儿给说中了吗?” 此次反杀成功后,灭的只能是镇远伯府跟齐郡王府,而北静王府以及整个水家却不伤分毫,其善用人心者,不可谓不高明啊,可纵观这几十年的朝堂变迁,到底是何人有如此才智呢? 子舅二人的好奇心被挑到了最高处,却一筹莫展的,寻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当今的脸色仍旧铁青,对邱奇又再再再一次问道:“你既已查明,为何不上报?你是想继续观望,以图大利吗?邱奇,你好大的狗胆,你视朝廷若无物,你视朕如摆设,是当真以为朕摘不了你那颗项上人头吗?” 邱奇都快吓尿了,这扣下来的罪名也太大了吧? 他确实有在观望,没有及时禀报,还不是想着神仙打架,小鬼儿遭殃吗? 可这些话,就算是借他十颗脑袋,他也不敢说呀。 他咚咚的直磕头,“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臣并无不诚之心,不然,面对两万两的银票和美人时,臣也不会断然拒绝的。为此,那些人为了教训一下我的不识抬举,还找人打断了我家大小子的腿呢,到现在都没好利索,连小的那个,都不敢让他去学馆了,孩子每天都自己个儿在家看书默书呢。” “若有半句糊弄,朕当灭你全族!”当今咬牙切齿的。 邱奇又连磕了好几个,“臣若有半句诓骗,自当承受您的所有怒火。” 第356章 林如海吃瘪了,安和坦言不讳 邱奇赌咒发誓着,当今一副权且信了你的样子。 “糊涂!人家都威胁到你的子嗣了,还闷声不哈的,你还记得侍卫营的职责是什么吗?” “臣不敢忘。” “行了,起来回话吧。” “谢,谢陛下宽宥。” 贾赦瞥了邱奇一眼,他额头上果然肿鼓了一块大包,就跟刚长出来的犄角一样,那几个头磕的是真实在啊。 当今没从邱奇这儿得到跟水家有关的消息,多少是有些失望的,他希望明天安和能给出一点更加有用的来。 “继续刚才的话题,现在咱们已经知道他们动手的时间和地点了,但是,他们到底会怎么做?侍卫营的内应会如何行事配合?都是不得而知的。诸位有什么主意?” 贾赦说道:“侍卫营里面还得靠两位统领了,我们那边也会再加点力度的,明儿朝会上会有御史弹劾谢广谢山滥用职权图谋私利,臣那边已经做好安排了。“ “大哥想敲山震虎?”林如海问道。 “老虎听到你这么说,会生气的,爷只是想让他们父子俩慌了手脚,露出更大的破绽来而已,他们这种不忠不仁不义之徒,连当畜牲的资格都没有的。”贾赦做了个睨视的神情。 林如海磨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不许学你外甥女讲话。” 贾赦晃着脑袋,瘪了瘪嘴,“哦,人家表达的就是那个意思呗。” 林如海攥了攥拳头,想到自己根本打不过这货,只得翻了个白眼。 冯魁阮河继续憋笑,暗一面无表情的,邱奇则是觉得好稀奇,朝中皆传忠国公不着调,今儿算是开眼了。 当今眉眼带笑,原来林如海在这货面前也吃瘪啊,莫名的开心是怎么回事呢? “咳咳,既然恩侯有了安排了,朕便心中有数了。” 又议了会儿,外面天都黑了,邱奇先一步离开了。 不用问,林如海他们又留下来跟着当今吃御膳了。 相较于冯魁的缩手缩脚小心翼翼,他们子舅二人就随意多了,贾赦甚至厚颜无耻的说道:“冯魁啊,敞开了肚皮吃,一百零八道菜呢,陛下的胃口小,你看看,每样就只吃那么一点点的,剩下了这么多,多浪费啊,快吃快吃,咱们这是帮陛下分担呢,忠君爱国可不局限在国事上,而是方方面面的,懂吗?” 阮河捏了捏自己的鼻头,这位爷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啊,他瞄瞄当今,还好,自家主子明显很开心呢。 用完了膳,当今又拉着林如海下了几盘棋,等回到家时都快子时了。 贾敏睡眼惺忪的撩开床帘子,“怎么这么晚?晚上可吃过东西了?” “同大哥一道在宫中吃的,我被陛下拉着下了几盘棋,所以才回来晚了,你睡吧,我洗漱了就睡。” “嗯,你明儿可是大朝会,好歹眯上一会儿吧。” 次日朝会一散,安和便被宣进了勤政殿。 昨儿正如他们所猜想的那样,邱奇刚被宣召,那些耳报神们便活跃了起来,此事很快被传到了宫门口,那个接信的侍卫就是贾赦被禁足闭门思过中进宫时欲要拦阻的那位。 此一番顺藤摸瓜,暴露的就不仅仅是邱奇口中的那处院子了,还有贾林两家的亲卫护卫们都知道的那个老地方,这一处可是水家的。 林如海出宫后,当今辗转反侧的一直没睡着,加之心情不畅,今儿朝会上一直黑着脸,关于御史们对谢广父子俩的弹劾,他勒令刑部彻查。 在那父子二人喊冤时,他冷冷的说道:“苍蝇不盯无缝的蛋,若你们不曾做过,那就让他们去查好了。” 踏进勤政殿,安和跟邱奇一样的忐忑不安,作为侍卫营的统领,他应该是当今的近臣才对,但当今上位后,却对他对侍卫营一直不冷不热的,反而更加亲近近卫营,他们逐渐的被边缘化了。 而且这几年来,齐郡王北静王的手都伸了进来,他只是个空有名头的统领而已,而且这些侍卫大多是有些来头的,他发现自己辖制不了后,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起了鹌鹑。 他昨天听心腹说了,当今将邱奇宣召了,好一顿的训斥呢,看来他今天也是避免不了了。 硬着头皮上前拜见,当今冷哼了一声,“久不见安统领,你倒是圆润白胖了不少啊,若有人来犯,你是否还提得起刀,举得起剑啊?” 他倒也干脆,直接跪下来磕头,“臣惶恐,臣有罪。” “哼,你确实该罪该万死!说,侍卫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如今是齐郡王的臣子呢,还是北静王府的臣子啊?” 乖乖隆地咚,当今这是什么都知道了呀,自己是哪一个的不都得死吗? “陛下,臣虽庸碌,但对朝廷对陛下的忠心可鉴日月啊,请陛下明察,臣生是陛下的臣属,死亦是陛下的鬼骑。” “是吗?那侍卫营如此状况,你为何不上报?侍卫营腐烂不堪,你身为统领,难逃其责,管辖不利,尸位素餐,你还有何脸面穿着这身皮?” 面对着当今的疾言厉色,安和只觉得一股尿意往下涌,还好关键的时刻闸门很给力,不然可就糗大了,一旦惹了当今的嫌恶,他即便不死,这仕途也就到这儿了。 “陛下,不是臣不查,而是臣无力回天。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收买拉拢了一个又一个,臣不是没有阻止过的,可不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被他们给逐步的架空了,除了臣身边的那小猫三两只外,臣突然发现自己已然无可用之人了。臣不是没想过来找您的,可自您继位以来,侍卫营早已可有可无了,臣实在不敢,好歹这样混着,臣至少还能养活一家老小呢。陛下,臣无一言虚诓,请陛下只降罪臣一人,饶过臣家中的父母妻儿。” 安和咚咚的又磕了两个,想到衣襟里挂着的护身符,是他妻子从城外寺庙里给他求来的,今儿若是能囫囵个儿的走出这里,来日定要去那庙里还个愿不可。 第357章 小六儿原是林妹妹,林远安升沧州知州 好似听到了安和的心声一样,当今的脸色稍霁。 “这么说,你还挺忠君体国的了?” “臣惶恐。” “哼,以你之见,侍卫营中是依附北静王府的人多,还是偏向齐郡王府的人更多呢?” “不敢诓骗陛下,那些人即便只是为利所诱,但也不是一个落魄的齐郡王府可以掌控的,以齐郡王的心机手段,在臣看来,充其量,不过是他人手中的刀而已。但因为他是皇族,虽然两三代后爵位降了,可他却是拉拢鼓惑人心的活招牌。” 安和的话都是点到为止,当今虽恼他的世故滑头,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瞧的通透。 庸才也好,能臣也罢,此后是否继续任用?怎么用?用多久?都不是眼下该考虑的事情。 当今又交代了他一些话后,便放他离开了。 出了勤政殿,安和摸着那枚护身符,抬眼被透过云层的一束阳光晃了一下眼睛,脸上的神情虽平静无波,内心却是欢快愉悦的。 “今儿肯定是个大吉大利的好日子,哈哈~” 此时的椒房殿里,轩辕安已经醒了,在奶嬷嬷替他换尿布的空档,他的双腿得到了片刻的自由,正左蹬一下子右蹬一下子的好不开心呢。 今天外面很冷,太阳的光照在人身上并不温暖,可当窗棂上通过光亮时,躺靠在软榻上的皇后却觉得心情分外的明媚,边瞅一眼阳光,边瞧瞧自己的宝贝儿子。 “玉儿上次回去后,又有好些天没来了吧?” 琳琅笑道:“眼瞅着就快腊月了,可不正是府上忙碌的时候,而郡主本就一直有帮着管理家事的。” “唉,如今我是越发明白什么叫宫中无岁月了,又要过年了吗?等年节一过,我家小六儿就长一岁了,是个大小子了。” 琳琅的鼻头一酸,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可不,这小孩子啊就是见风长,您瞧瞧咱们殿下,是不是一天一个样?这俊俏的小模样哦,将来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家的小姑娘?” 皇后噗嗤的笑了起来,“他才多大点儿,哪个丈母娘能瞧得上哦?回头小媳妇儿不理他了,还不得回来哭鼻子啊。” 被自家亲娘YY的轩辕安,已经成功的抓到自己的一只小脚丫了,大人们的谈话他都听见了,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已经知道自己投生在何处了。 这里虽然不是原本的红楼世界,但这里有林如海和贾敏,是不是说明他可以用现在的身份再次见到爹爹和娘亲了? 而那个叫做玉儿的姐姐,不知道她是这方世界里的林黛玉呢,还是取而代之的天外来魂,但她可真的很厉害啊,她活成了自己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样子。 没错,原着中那个才情心智都远胜于他人,却因自己上无父母教养,下无兄弟姊妹扶持,在贾府寄人篱下的日子里,处处谨小慎微,敏感而自卑,过得甚是凄凉的林妹妹,她竟然转生到了这方红楼世界,成了当朝的中宫嫡子轩辕安。 原本她还了泪,了了情劫之后,重返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畔,继续修练的。 可一日,警幻仙姑命小仙子将她唤去了放春山遣香洞的太虚幻境,直言她曾因命册被误放在了薄命司内,故而这才有了下界还泪一说,如今为了弥补她那一世的凄苦,遂将送她再入那红尘万丈,享一世太平荣华。 跟从前一样,也不等她听明白了,一阵眩晕过后,她的抗议却变成了孱弱的婴儿啼哭声,她也万万没想到,这一世救她之人竟是这一方世界里的林黛玉。 等瞧清楚了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听着她熟悉的声音,淘气的语气,她便不再抗拒了,林妹妹成了轩辕家的小六儿,他暗暗的发誓,他一定会守护好林家,守护好这一世的姐姐的。 又多了位护姐狂魔的黛玉,可不知道她曾经从文字中熟悉的林妹妹也来到了这里,甚至还成了她没有血缘的亲人。 她今天从早上一起床,便忙得脚不沾地的,也才堪堪拣出了两三家的年节礼来,还得为着此事接着忙上好几天呢。 有她帮忙,贾敏倒是松快了些,但事情多而繁杂,其实也没有多少的空闲时间,三个儿子都不太顾得上了,小家伙们就跟松了缰绳的小马驹,这两天只要下了学,在家里闹的可欢脱了。 一直跟在这边读书的李谨李潭,也是乐得连家都不回了,他们的母亲祖母也都正忙着呢,只要他俩不回去捣蛋裹乱,便也就随他们去了,人在林家呢,他们都放心的很。 要不是正值寒冬,草木枯黄萧瑟,院子里确实没什么好玩的,五个小子定然会霍霍的不成样子的,可即便这样,那池子里的锦鲤,那花房里的盆栽,刚开了花苞的梅树,都跟土匪来洗劫过了一样,回头等贾敏得了空,作者大大建议他们都离家出走的躲到忠国公府去为好,不然刚买的鸡毛掸子又得换新的了。 又过了几天,抄没山东聊城沧州一带的贪官的家财押解回到了京都,林如海忙得打脚后跟的同时,还将林远安调任到了沧州任知州了,而乐亭县的县令则由李子韧的一位门生顶上了。 未过门的女婿升迁,贾赦自然是高兴的,一天晚上,在家中摆了一桌,东府的贾珍贾蔷,大舅子刑忠翁婿,包括贾宝玉皆被邀请了。 巫云没少打趣迎春,惜春更是一口一个恭喜的,整个晚上,迎春的俏脸一直顶着两坨红晕,邢氏美滋滋的同时,也忍不住的问上了一句,“迎儿,你这脸上用的红胭脂,可是宝玉给配的,那孩子怪厉害的,我瞧着这颜色还能变深变浅的呢。” “哈哈哈~,咯咯咯~,啊哟哟,肚子都笑疼了,嫂子,快帮我揉揉。”惜春拉过巫云的手,像是被谁挠了痒痒似的。 “啊呀,娘,您怎么也学她们了?”迎春撅着嘴,用力的跺了跺脚,连脖子耳朵尖都红透了。 第358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死马当活马医了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郭嘉的两个儿子去码头上接外祖家的表哥时,因为台阶上结冰打滑了,双双滚进了畅河里洗了个冷水澡。 虽然救援及时,但还是寒气入体了,开始只是有些发热,进而咳嗽的同时,又发寒又发热了起来,街上知名的大夫,太医院的太医都被请去看诊开了方子,可是热还是没退了,反而咳嗽的越发的厉害了,甚至都可以听到痰液在喉管中上下滑动的响动。 不但郭夫人跟两位少夫人哭肿了眼睛,听到消息的郭禾忙跑回了娘家,等陈佐下了衙找过去时,他家媳妇儿正好哭的厥过去了。 陈佐慌的不行,拦腰将人抱起来,“岳母,我带禾儿去我师父家让刘府医瞧瞧,您别担心,回头我会让人过来禀告情况的。” “哎,慢着些,我这也顾不上她了,劳烦你师母了,以后我亲自谢她去。”郭夫人的眼泪刚擦干又落满了脸,她从未体会过这种让人崩溃的无力感。 等陈佐抱着郭禾都进了安国侯府的正堂的时候,郭二少夫人突然一拍大腿,“娘,大嫂,这安国侯府的刘先生的医术不是很厉害的吗?还有永宁那丫头,她也是懂医术的呀,咱们,咱们要不要请他们过府来瞧瞧啊?” 郭大少夫人看向自家婆母,“娘,咱们也没别的辙了。” 郭夫人咬咬牙,砰的捶了一下桌子,“情况再坏,还能比现在坏吗?死马当活马医了,我亲自去一趟,你们去守好各自的男人。” “是。” 两妯娌都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各自的孩子都还小,男人们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郭夫人洗了把脸,便前后脚的也去了安国侯府。 而此时,在林家的暖阁中,屋里头的人却皆是满脸喜色,刘府医给郭禾把出了喜脉,黛玉远方也都上前一一把过,既是学习的过程,亦是证实了这件大喜事的真实性。 刘府医对陈佐说道:“她现在受不得刺激了,我先给她下两针,让她多睡会儿,回头醒了再喝碗安胎药。” “多谢刘先生了。” 黛玉笑嘻嘻的,“陈师兄,恭喜恭喜啊,我可是又要有人喊我姑母了。” 陈佐咧着嘴巴,别人都能瞧见他的后槽牙了,“那姑母大人,你的红包准备好了吗?” 黛玉夸张的捂住了自己的荷包,“唉,长了辈份纵然是件高兴的事情,可这也太费钱了吧。” 贾敏在她的胳膊上拍了一下,“就没个当姑母的样子。” “嘿嘿,这不是花银子容易,赚银子难嘛,我就是感慨一下下。”黛玉找补到。 很快,刘府医便给郭禾施好了针,“一会儿我让远方把药煎好了送过来。” 瞧着刘府医的背影,陈佐喃喃道:“也不知道刘先生能不能治好两个大舅哥?” “什么?师兄,你嘟囔什么呢?对了,禾姐姐的样子,可是明显哭过的,你没欺负她吧?”黛玉凶巴巴的问道。 “玉儿,你可别冤枉人,还不是因为前两天我那两个大舅哥掉畅河里了嘛,到现在还发着高热,咳嗽得不行呢,那些太医大夫开的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你嫂子就是为他们伤心晕倒的。” “哦,高烧不退,持久性剧烈咳嗽,这是呛了河水后,细菌引发的肺部炎症啊。” 黛玉蹙着眉头,这古代可没有抗生素消炎药,而且又是万物萧条的严冬,连白蒿都没地薅去,郭家人还是不错的,好歹救上一救吧,她刚想说你陪我走一趟呗,陈佐激动的抓住她的胳膊,差点儿把她也摇晕了。 “好师妹,好玉儿,这病你能治吗?” 黛玉没好气的扒开他的爪子,“禾姐姐怎么就会觉得你温润如玉呢?我回趟凤梧院拿点药,你备好马车等我。” “嘿嘿,哎哎,你跑慢点儿,我去大门口等你。” 贾敏摇摇头,让他快滚,“禾儿有我们守着呢,你放心的去郭家吧。” “辛苦师母了。” 陈佐蹦了出去,到二进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刚下衙的郑霖。 “你干嘛呢?地上烫脚啊?” 陈佐这个没心没肺没眼力劲的,抱起郑霖转了一圈,“师兄,我家禾儿也怀上了,以后两个孩子也能搭上伴儿了。” 郑霖愣了愣,随即捶了他一下,“你小子行啊。” “嘿嘿,我也没想到呢。师兄,今儿晚上咱俩陪师父喝一杯呗,我先去外面等师妹了。” “啊,哦,恐怕喝不成了,师父进宫去了,这个时辰要是不回来,那指定又被陛下留着用膳了。” “那,改天,等咱们都有空的时候。” “行,不是,都这会儿了,你跟玉儿去哪儿呀?” “嗐,救我那两个大舅哥去啊。” 对这事儿,郑霖也有所耳闻,“掉畅河里冻着了,很严重吗?” “死马当活马医吧。” “那你护好了师妹,黑灯瞎火的,都注意着些。” “知道了。” 郑霖瞧着他又往大门口蹦去,摇了摇头。 顺子担心他心里难受,“少爷,您还年轻,小公子小小姐早晚都会有的。” 郑霖冲他笑笑,“儿女都是缘分,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的,顺子,我在眼里很小心眼儿的吗?” 顺子连忙摆手,“没有的事,都是我自己多想了。” 郑霖拍拍他的胳膊,“我没事儿的,真的,眼下只要谢兰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嗯,一定会顺利平安的。” 黛玉还没出来,谢夫人的马车已经到了。 “佐儿,你怎么待在这儿了?禾儿呢?她没事吧?醒了没有啊?” “岳母,您怎么过来了?禾儿她,嘿嘿,她有喜了,只是月份还浅,刘先生施针让她再睡上一会儿,回头喝了安胎药就没事儿了,我俩今天就住这边了。”陈佐跳下马车。 “那,那你这是?” “哦,我师妹知道哥哥们的事了,等她去取了药,我们正准备去您那儿呢。” “啊哟,真的呀?我也是上门来求救的,那个刘先生他,你没请吗?” 第359章 黛玉救治退热,郭嘉施礼吓人 陈佐挠挠额头,“要是连师妹都没办法了,刘先生怕也是无能为力的吧。” “你的意思是,郡主的医术比那位刘先生还要高明?”郭夫人有些不大相信。 “那倒也不是,怎么说呢?我师妹她对一些比较疑难的病症,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我觉得还是先让她过去瞧瞧吧,刘先生正帮着禾儿抓药煎药呢。” “哦,那,那就先请郡主过去。” 他俩又等了一会儿,黛玉带着十一十三出来了,十一的手上还提着琉璃外罩的防风灯。 瞧见郭夫人,黛玉忙上前拜见,“伯母,您是来瞧禾姐姐的吧,她这会儿正睡的香甜呢,宝宝也乖着呢。” “我呀,倒不是特地为了她来的,实在是没招儿了,想请你过去帮你那两个不省心的哥哥瞧瞧。”郭夫人难为情的搓了搓手,一阵冷风吹过,她的鬓发被吹下来了一缕。 “我跟陈师兄正准备去您家呢,太冷了,快上车吧。”黛玉笑着,先把她扶上了马车。 不多时,便到了郭家兄弟俩住的那个房间外面,将他俩放到一起,也是想着便于照顾。 黛玉拉住要往里闯的陈佐,递给了他一只改良版的面巾,“肺炎可是容易传染的,禾姐姐有小宝宝了,最是娇弱的时候,一会儿回去后,你得先沐浴换身衣服,否则不许见姐姐的房间。” 陈佐一听,果断的放弃了跟舅哥们的兄弟情,“那我不进去了,你也小心些。” “对对对,佐儿就别进去了,只是,只是白天的时候,禾儿来过这个房间啊,那,可怎么办呀?”郭夫人急的都要哭了。 黛玉朝她安抚的笑笑,“刚才我们都给她把过脉了,暂时并没有发现她有何不妥之处,况且府中有刘先生在呢,您且安心,我进去看看。” 郭夫人跟着要往里走,黛玉便把原本给陈佐准备的面巾给了她,毕竟是个半大的小老太太了,还是做些防护的好。 在黛玉给那哥俩把脉检查的时候,郭嘉也带着孙子孙女过来了,陈佐将他们拦在了门外,并把黛玉刚才的话说一下。 “岳父,您且安心,只要能救,我师妹必定会尽全力的。” “唉,是你去请的吗?对了,听下人说,今天禾儿回来晕倒了,她现在怎么样了?怎么就晕了呢?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啊?老大老二一直都很疼她,她伤心难过也是情理之中的。” 明明是人之常情,而且自己的两个儿子还悬在生死线上,可他还是给女婿解释了一下,这么细心贴心又局气的老丈人,还是不多见的,陈佐这个家伙比郑霖幸运多了。 陈佐傻笑两声,“岳父,我,我要当爹了。” “哦,人没事就好,什么?你,你是说我家禾儿要当娘了?我的乖乖啊,她还是小丫头呢,哈哈哈,我也要当外祖父了。” 郭嘉的眼睛湿润了,只是分不清是为了儿子伤心难过了,还是为女儿在欣慰的高兴呢? 他拍拍陈佐的肩膀,“小子,好好的待她,还有,即便头一胎是个女儿,也不许嫌弃的。” “我知道的,只要是禾儿生的,丫头小子我都喜欢的。” “嗯。” 在昏暗的光亮下,郭嘉看向他的眼神瞧不太分明,但他却秒懂了,他没有拍着胸脯子继续保证什么,因为他说的再多,老丈人也不会信的,莫如且行且看着吧。 而屋里头,黛玉已经从病人的症状中确定之前的判断无误了。 花神空间的溪水,花朵,乃至金五它们采花酿的蜜,确实是颇有奇效的,但也不能每次遇到问题就只能依靠这些啊,次数多了,总会让人瞧出端倪来的。于是黛玉努力的回想着那一世的一些常用药的药方子,在她的不断尝试中,在刘府医的帮助下,倒是让她制出了两款消炎散热的丹丸来,加上有那溪水的加持,功效还不错。 她给郭家兄弟分别塞了两粒丹丸,又都喂了一口溪水。 “伯母,两位嫂嫂,接下来我要教你们如何进行物理降温。” 婆媳三个只听懂了降温,什么物啊理的是什么呀?她们也不问,只眼不眨的盯着看黛玉怎么弄,好在现在是冬日里,雪啊冰的并不缺。 等黛玉出来时,郭嘉冲她拱手行礼,“谢郡主施以援手。” 黛玉避让的时候,差点儿就撞到一侧的廊柱上了,慌的陈佐忙伸着脑袋瞧她的额头,“可磕着了?” “没呢?陈师兄,你在质疑你家师妹的身手啊。” 见她真没事,陈佐笑着扭头不搭理她了。 她对郭嘉福了一礼,“郭伯父这是做甚?您这是把我当成外人了?” “哈哈哈~,好,大侄女儿,大恩不言谢,等你的两个哥哥好了,让他们谢你去。我偷偷的告诉你哦,他俩可攒了不少的私房呢,你想吃什么,喜欢什么,只管跟他们提,谁要敢推三阻四的抠门,郭伯父就家法伺候。” 黛玉咧着嘴,“嗯嗯,我听您的,时间不早了,我跟师兄就先回去了,明儿我再过来,只要热降下来了,问题应该就不大了,倘若晚上有什么反复的,只管命人叫我去,自家孩子,可劲儿的用,不用客气的。” “好,伯父记下了。” 黛玉他们离开后,大孙子问道:“祖父,爹跟二叔都会好起来的对吗?” 郭嘉揉揉他的脑袋,“是的,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们都要记得是林家的姑姑救的他们哦。” “嗯,孙儿记住了。” 那两个更小的话都说不扭拢呢,但也明白的点了点头。 一夜好眠,昨晚上,郭家再没有派人过来,想来高热已经降下来了。 黛玉来到正堂时,林如海跟郑霖陈佐早就出了门了。 赖了床的贾敏也刚洗漱好。 “玉儿,你一会儿去郭家吗?” “嗯,只要接下来的两天不反复发热就行了,我昨天有留药给他们,按时服用即可。”黛玉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唉,能好了就好,不然不得了去了那老俩口的半条命啊。” 第360章 这人情欠大了,谢兰心魔难解 用完早饭,黛玉对贾敏说道:“娘,肺炎容易传染,我虽然回来后有洗头洗澡,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不去瞧禾姐姐了,您代我恭喜她一声。” “哎,晓得的,那什么肺炎,是不是常听说的痨症啊?” “嗯,其实就是邪入肺脏而不出了,寻常的祛风寒祛风湿祛风热的那些方子对这种病症的效果并不明显,只有补养好病人的脾胃了,才有可能治愈除根的。” “就你鼓捣出来的那些个丹丸吗?那,咱可以卖吗?”贾敏两眼发着光。 黛玉假意的笑了笑,“娘,您忘了,人世间的药材若有用,凭咱们林家的家财,凭刘先生的医术,不早就弄出来了?” “啊哟,我都忘了这茬了。”贾敏的手指头戳了戳黛玉的额头,“你做什么怪样子呢?娘这不是没想起来嘛,也是,自古的医术大能比比皆是,怎么就拿那痨症无可奈何呢?咱顾着自家人就行了,郭家也不算是外人,而且你爹爹对那郭大人父子的评价不低,这次应该没走眼,对吧?” “噗~” 黛玉乐了,“镇远伯府那是个意外,不是我爹爹跟大舅识人不明,而是敌人太狡猾了。” “你要没乐的跟个偷了肉吃的小狐狸一样,老娘还真就信你的话了。”贾敏噗噗的也笑了起来。 黛玉再次来到郭家,在前面为她引路的门房老汉,愣是跑出了十八岁小伙子的速度,加上那一脸的热情,她也不由得也走快了。 刚到郭家兄弟的房门口,两位少夫人便激动的对她拜了拜。 “两位嫂子,这是做甚?” 郭大少夫人连忙摆手,“没啥没啥,听妹妹的话,他们哥俩的身上终算是没那么烫了,只是人还没醒呢。” “那我进去瞧瞧。”黛玉戴上面巾走了进去。 把完脉,她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两位兄长的脉相平和了不少,给你们心那几粒丹丸还得定时定量的吃完,只一点,此药不可为外人道也,倒不是说它价值几何,一是其中有几味药世上难寻,我能做出这些来,也是碰巧得了的缘故。二来,此丸工序复杂,做成不易,若不是自家人,我是断不会拿出来的。还请伯父伯母嫂嫂们代为保密。”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的,我们懂得的。”二少夫人忙道。 “妹妹放心,我等自当缄口守诺。”大少夫人也说道。 黛玉嘻嘻一笑,“谢谢嫂嫂们了,我估摸着两位兄长今儿傍晚前后就该醒了,喂些清淡的粥水就行,若是能煮些烂乎的面条就更好了,有什么事情就去叫我,我明儿再过来。” 郭夫人安排好孙子孙女们,匆匆忙忙的赶过来时,黛玉已经回家了。 两位少夫人便将黛玉拜托的话告诉了她,她双手合十的直念佛号,“这份人情可是欠大了,还好,也是他们兄弟福大命大命不该绝。” 大少夫人说道:“我好像听您说过,祖母在世时,曾带着他俩去找高僧批过命的,说是他们命中有一场死劫,但会得凤而解。婆婆,您说,这玉儿妹妹是不是就是那什么呀?” “这个保不准呢,凭她的家世容貌,又简在帝后之心,怕是,我的娘吔,这可是真真正正的贵人呐。”二少夫人说完捂住了嘴巴。 “甭管将来如何?咱们记下这份恩情了,刚才的话,咱们在这儿说,就在这儿了,再不可再传他人之耳了。”郭夫人正色道。 “是,儿媳妇记住了。”妯娌二人异口同声的。 果然如黛玉估计的那样,傍晚的时候,天刚擦黑,兄弟两个便都先后醒了过来,只是还虚弱的口不能言,可即使这样,也足可让笼罩在整个郭家上空的阴霾散去了,除了照顾那哥俩的下人,其他人终于都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不放心的陈佐,下了衙,便奔到了这边,听说人醒了,他才回了安国侯府。 虽然他没进那间屋子,但还是够小心的沐浴洗漱了一番,才去见的郭禾,两位准父母围绕着腹中的小豆芽,有着说不完的话。 等把那些丹丸吃完了,郭家兄弟的病症也轻的可以吃些寻常的药汤扫尾了。 他们的那位表哥终于不用内疚的食不香寝不眠了,可以安心的为明年的春闱冲刺了。 这段时间里,谢兰那边的进展甚微,她的忧虑更甚了,整个人都瘦得脱形了。 谢母只能每天亲自送些饭菜过去,看着她吃下了才走。 “兰儿,你这孩子也太死脑筋了,那个郑霖就这么让你上心吗?他都不管你的死活了,在别人眼里,你可是还怀着身子呢,他即便跟你怄气,可他的孩子他也不管了吗?似他这般的心性,哪里是个能成大事的呀?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不开心,可你自己照过镜子了吗?啊?娘心疼啊!兰儿,算娘求你了,干脆就跟姓郑的和离算了,咱们这样的人家,还怕没人娶你吗?” 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谢母的这番话并没有错,可是谢兰从来就不是个寻常的闺阁女子,她是能提枪上马可杀敌,一肚子四书五经的女中丈夫,如今被亲情裹挟,陷入这两难的困境之中,熬她心神的不是郑霖,亦不是父母兄长,而是她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她不止身累心苦,靠她自己是解不脱了。 “娘,别劝我了,这大概就是我的命吧,您回吧,我累了,想睡会儿。” 谢母抹着眼泪,“我咋生了一头犟驴呢?” 瞧着她辗转反侧,唉声叹气的,谢广也睡不着了。 “山儿他娘,你干嘛呢?烙饼子呢?” 谢母坐了起来,又眼泪汪汪的了,她指指自己的心口,“你也是丫头的爹,你瞧瞧那孩子,都把自个儿遭贱成什么样子了,我,我这儿疼,疼啊!” “唉~” 谢广长叹了一声,“她本就是个重情重义的性子,明儿就是腊月初一了,等捱过了这个月就好了,你多受累些。” “我是她娘,只要她能好起来,再累我也不觉得累心,只是,他爹,咱们,能成吗?我心里没底儿。” “只能成,好了,你别操心这些了,我明儿还有事呢,睡到书房去了,你也别太熬着了。” 第361章 小年夜祭灶神,贾政突然没了 眼看着就是腊月二十三二十四了,南方和北方的小年不在同一天,林家人习惯了南边的好多习俗,在其他人家忙着准备二十三这天送灶神的祭品时,他们一家子还不慌不忙的呢。 当然了,这一切只是可以被别人知晓看到的罢了。 离年三十越近,安国侯府里的气氛就越紧张,谢兰还是没有传出刺杀的细节,人们本能的会对一切未知充满恐惧和无力感,一向还算淡定的黛玉也逐渐的烦躁不安了起来。 还没进腊月的时候,向儒友便给他放了外任的儿子,捎去了一封信,除了叮嘱时局外,也是告知今年说好的团聚要泡汤了。 此番,可不仅仅是当今跟诸皇子的劫难,又何尝不是如林如海这般保皇党的一次难关呢? 如若让齐郡王得了逞,且不说水家是否会趁机以勤王之名将轩辕家给一锅端了,那个庸碌无容人之量的轩辕才,怕是不会继续任用似林如海这般的贤能之臣的,因为他这样的人往往极为自负刚愎,是听不进去进谏良言的,最后的结果无非是近佞臣而远良臣,那抢来的龙椅又能坐多久呢? 朝堂一脉更迭虽然也伴着腥风血雨,但总得说还是平稳的,可换了姓氏那就大不同了,不光朝堂上要重新洗牌,能延用前朝国策的新君有几个,大方向都变了,那些曾参与制定的旧臣还能用? 向儒友都不敢往下想了,而且,他早已自动的将自己当成了林如海的幕僚了,让他上阵杀敌实属难为了,可出谋划策什么的,他还是拿得出手的。 林家人知其心意,在他的生活起居上就更为用心了。 话再说回来,过完了二十三,便是南方送灶神的日子了,一大清早的,几乎在林如海上朝后不久,大大小小的便都起了床,向儒友也将三小只的课业暂停了半天的,李家小叔侄前天晚上就回家了,他俩算是放年假了,但林家小哥仨还得补几天的‘小灶’呢。 林家不同于别家,黛玉这个长女不但能进祠堂祭祖,亦能送灶拜神,林如海不在家,祭灶王爷的仪式便是由她带着三个兄弟弄的,在以君为天,以夫以父为纲的时代,这也算是开了个先河了。 而祭完神后的麻糖糕点,便成了他们姐弟的零嘴了。 贾敏瞧着双胞胎一个劲儿的往嘴巴里塞,眉头又拧巴的要打结了,她戳戳黛玉的胳膊,下巴朝儿子们的位置抬了抬,“你不管管?” “能揍吗?要是哭鼻子了,您可不许心疼。”其实黛玉的嘴巴里也塞的鼓鼓的,她一说话,喷出来了不少,贾敏都没眼瞧了。 “让你管,又没让你打。” “哦,等我再吃点儿,一会儿准狠狠的教训他们。” 黛玉的嘴巴里又喷出来了一些,贾敏脸上嫌弃着,手上却拿着帕子帮她擦了擦嘴,又掸了掸她身上。 “慢一点儿,谁也不跟你们抢啊?一个个都像什么样子啊?” 黛玉又想解释,她直接上手给捂上了,“小姑奶奶,别说话了,吃你的。” 林远栋边吃着,边瞧着热闹,一双跟贾敏很像的眼睛,都乐成月牙儿了。 闽小翡犹喜甜食,可她这两天胃火盛,不但牙龈肿痛,还溃疡了,这些东西虽是她的心头爱,却连碰都碰不得的。 她暗暗的不知道咽了多少唾沫了。 “你们这是不打算吃中饭了吗?” 听到这话,姐弟四个几乎很同步的嚼完嘴巴里的停了下来了,拍拍自己的肚子,“这才哪到哪儿呀?不会耽误了吃中饭的。” “呵呵,我就是生了四个饭桶吧。”贾敏笑道。 “就算是饭桶,那也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饭桶。”黛玉回道。 “还有英武不凡睿智可爱的。” “还,还有,还有绝顶聪明乖巧伶俐的。” 林远栋笑道:“那又怎么能少了我这个足智多谋,智勇双全的呢?” 姐弟四人一个个的臭屁完,相视一笑,神情都傲娇的不行,贾敏是又爱又恼啊。 “偏学着这些了?当个饭桶,还能说出这么多的话来,真是的。” 姐弟四个再次默契了一把,全扑到了他们娘的身上,“娘~” 等偏厅那边摆上饭菜了,四姐弟才不闹了,贾敏坐直了身子,掸掸自己的衣裳,“啊呀,我的这身今儿才穿上呢,都皱了,呀,这儿这儿,这还沾上油渍糖粉了,你们得赔啊。” 小哥仨嘴巴一瘪,齐刷刷的拿眼瞅黛玉,“姐姐,我们没钱,赔不起。” 黛玉哪里不知道他们打啥主意啊? 面色平静的建议道:“那,要不我先垫上,回头扣你们的月例吧?” “啊?” 三张小嘴巴张的老大,他们又要扑向黛玉耍赖卖惨,黛玉立马阻止到:“诶诶,我的这身衣裳也是刚上身的,你们还想再多赔一份吗?” “啊~?姐姐~” 三小只耷拉着肩膀,歪着脑袋,撅着嘴,那副可爱的小模样,萌的黛玉哪里还舍得再逗弄啊? “那个,要不姐姐帮你们出这份钱了?” “哇,真的吗?” “姐姐最好了!” “你们故意的吧?”黛玉瞪着他们,三个小家伙笑的像偷了油的小老鼠。 黛玉张牙舞爪的追得他们满屋子乱蹿,都走到门口的贾敏,又回头喊道:“吃饭了,一会儿菜都凉了。” 可刚坐下,才吃了几口,八两跑了过来。 “姑太太,政二老爷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他人没了。” “什么?什么叫人没了?是跑了,还是?”贾敏惊的扔下了筷子。 “入冬后,他得了一场风寒,拖拖拉拉的一直没好,刚进腊月,那边又冷了不少,他便,便去了。” “唉,你说他这人没福吧,他从小就被老太太给宠着,等到科举无望时,又恰逢死老子,临终还给他求了个五品官职,而后娶的女人又会划拉,他这前半生是娇妻美妾虚名偏爱,要什么有什么。可若讲他有福吧,却落得个妻离子散,罪身客死他乡的下场了,真真是可叹呐。八两,你家老爷是个什么态度?” “回姑太太,我家老爷这会子已经进宫了,想把他的棺木运回京都,是否跟老太太的一同南归,就要看宝二爷环三爷的意思了。” 第362章 贾敏叹兄仁义,贾赦再点宝玉 贾敏用汤泡了点饭,胡乱的扒了两口,“玉儿,家里面就交给你了,我去你大舅家瞧瞧,可不许再带着你兄弟他们瞎闹了。” “哎,知道了娘。” 她到忠国公府刚喝了一口茶,贾赦便回去了。 “你来了,虽说我跟他之间的恩怨情仇剪不断理还乱呢,可终究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我实在不忍他在异乡他处做个孤魂野鬼。” “大哥仁义,若换作是我,我才不管呢。陛下是个什么意思啊?” 贾赦坐到她对面,“罪名不变,但既已身死,尸首就由得我们处理了。” 贾敏叹了口气,“他还不知道宝玉定了亲的事吧?” “嗯,没人跟他说,要不是收到这个消息,我都快要记不起他了。”不难看出贾赦是难过的。 人真的很奇怪,特别是重情重义的人,哪怕曾被伤的体无完肤,对其满是滔天的怨恨,可一旦那人一死,似乎又会短暂的掩盖掉那些痛苦不堪的过往。 贾敏倒是没有多难过,但看到自家大哥的样子,她为他难受心疼了。 “宝玉跟环儿那边可通知了?” 贾赦抿了一口热茶,“我都忘了,光顾着进宫了。来人,去将贾宝玉贾环都叫过来。” 这时,巫云走了过来,“爹,您还没吃饭吧?” 贾赦摸摸肚子,“倒没觉得饿,都这会儿了,有什么吃什么吧。” “我让人留着饭菜呢,已经命人热去了,一会儿就端过来。” 贾赦笑道:“还是妹妹的眼光好,给我挑了个好儿媳妇儿。” 巫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爹,幸得姑母不是外人,哪有这么夸自家孩子的?” “哈哈哈~,老子乐意。”贾赦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意。 贾敏朝他伸出手,“那,有谢礼不?” “哈哈哈哈哈~,有,有的,回头就让人送你家去。” 贾赦吃的很快,可见今天是饿狠了。 贾敏问道:“你去的时候不正好是饭点吗?陛下怎么没留你?你是说什么做什么了,招他不待见了吗?” “他要去椒房殿陪皇后娘娘用膳,我一个外臣,能赖着吗?” “哦,也不知道那娘俩这一向可好?玉儿尽帮着家里忙活了。对了,玉儿想二十七八的就进宫去,你觉得可行吗?” 贾赦用茶水漱了漱口,“丫头也是担心他们娘俩,她先进宫也不是不行,但她身边的护卫都得带上了。” “嗯,我记住了。其实我就是怕侍卫营的人先一咱们步控制住了后宫,因着跟中宫的这层关系,咱们可就要投鼠忌器了。” “你这是关心则乱,既然陛下已经知晓,必然会做安排的,他若是被人挟持住了,那可不止丢命了,还有轩辕家的江山社稷呢,想当年起事后,是拼掉了多少条命,才换得来这一切的啊?最着急的可不是我们。” “这就好,我都快愁死了。” 贾宝玉刚要歇午觉,听说贾赦找他,便带着茗烟赶忙过来了。 “大伯,您找我?咦,姑母也在呢,妹妹弟弟们可好啊?” 贾敏朝他笑笑,“他们都好,我瞧着,你好似又长高了些了,但也瘦了。” 贾宝玉挠挠脑袋,“嗯,是蹿个儿了,我之前的衣裳鞋子都有点儿小了,麝月正赶做着呢,说是年节里要穿的。” “你瞧见过那个阎燕儿吗?”反正要等贾环到了才会说贾政的事情,贾敏便问道。 贾宝玉不好意思的抿抿嘴角,“瞧见过,是阎夫人带她来胭脂铺了,我,我送了一盒我自己亲手做的胭脂,就是太紧张了,也没让她打开来闻闻,毕竟每个人对香味的喜好都是不一样的。” 贾敏指指他,对贾赦说道:“你瞧瞧这孩子,还挺会来事儿的。” “知道疼人是好事,我听闻,玉儿跟那丫头倒是挺投契的。” 贾赦眼神微闪,贾宝玉对黛玉的那点心思,别人不知,他可是瞧出来了,有些时候直面现实比别人的良言劝解更有效。 贾宝玉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林妹妹何时跟她相识了?” “这个我倒不清楚,只是听玉儿说她挺喜欢这位未过门的表嫂的,她俩很是聊得来呢。”贾赦又说道。 “想来,她应该跟林妹妹都是一样的人吧。”贾宝玉自我安慰的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贾敏想了想,“玉儿好像哪天是跟我说起过的,我一忙吧,左耳进右耳出了。那丫头是不是比宝玉大呀?大多少来着?” “就大一岁,等三年孝期一过,也才十七呢,不耽误的。”贾赦说道。 贾宝玉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什么孝期?是阎家出什么事了吗?” “是,是你爹,一场风寒,人没了,我去求过陛下了,他答应由我们把人带回来。”贾赦呼了一口气。 贾宝玉呆愣住了,眨巴着眼睛,皱皱眉头。 直到贾环到了,他才回了神,扑到贾赦跟前,“大伯,您,您是在跟宝玉开玩笑对不对?” “我有那么无聊吗?既然环儿来了,我便再说一次,你俩的那个亲爹在流放地死了,原因是风寒久病不愈,我已求得陛下的恩旨,他的棺木不日将回京。只因罪名未除,丧事不可大操大办,我且问你们俩,是直接送到家庙去呢,还是怎么弄?” 贾环也惊着了,眼泪汪汪的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贾宝玉,“按理,宝玉是长兄,咱们把东西置办齐全了,就在他那儿关起门来祭奠一番的,可就是不知他住的地方弄的开吗?大伯,我可没有要争什么的意思,老爷都死了,也没有好争的了,我那边宽敞,又是他住过的地方,他若是泉下有知,应该能找回来的吧。” “只要宝玉同意,我跟你们姑母都没意见。” “宝玉,宝玉,你听到我说的吗?”贾环拽拽贾宝玉的胳膊,见他还愣愣的,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会是痴症又犯了吧?不对,他不是还带着那块玉嘛,应该不可能的吧。” 在贾环还琢磨的时候,贾宝玉突然拉着他,“环儿,我听错了对不对?他怎么就死了呢?再过熬过两年,不就能回来了吗?他,他还没喝上媳妇儿茶呢?” 他这一说,刚刚还算绷得住的贾环咧着嘴巴便哭了起来,“我娘还等着他呢。” 第363章 议定丧仪之事,贾珍匆忙求证 他们哥俩一嚎,贾赦贾敏也都红了眼眶。 这会子就睡在里间的贾荃贾茵,被吵醒了,兄妹俩扭头瞧瞧对方,都瘪了瘪嘴,然后抽噎了起来,贾茵的口齿要更清楚些,“娘,娘,茵儿要娘~” 在一旁打着瞌睡的两个奶娘,都猛的身子一惊,忙起身分别安抚着,“噢~,咱们哥儿(姐儿)醒了,这是要尿了,还是饿了呀?” 贾荃哼唧唧的扭动着小身子,贾茵则回道:“饿,吃饭饭,要肉肉,好多的肉肉。” 在贾茵的被子上轻轻地拍着的奶娘,稀罕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姐儿乖,奴婢这就给你们端饭菜去,今天可是有肉沫子蒸茄鳌呢。” 巫云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走了进来,“醒了吗?” “午饭前睡的,下午可不能再睡了,不然晚上该走困了。”另一个奶娘回道。 “娘的乖宝吔,这是饿醒了呀?”巫云坐到小床边,帮着贾茵穿起了衣服。 贾茵又回了一声,“嗯,饿了。” “我家茵儿可真乖。” 也许是见自家娘夸了妹妹却没有夸他,贾荃赶忙也来了句,“要吃饭饭,娘,荃儿好饿好饿啊。” “啊哟,小爷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呢。”抱着贾荃的奶娘一脸的欣喜。 巫云朝儿子笑笑,“这个家伙就是懒,明明什么都听得懂,也会说,可就是不爱吱声。” 娘不但没有过来亲自己,怎么听着这话里的意思,还嫌弃上了呢?贾荃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咬着自己的小手手,就那么看着巫云。 咱也不涚什么母子连心的话,反正巫云看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抱着贾茵走到他面前,也在他的脸上亲了亲,小家伙这才咧着嘴巴乐了。 在他们母子温情的时候,正堂里的贾宝玉跟贾环终于哭累了。 “宝玉,对环儿刚才的提议,你可有什么想法?”贾赦问道。 “啊?环儿说什么了?”贾宝玉一脸的茫然。 得,贾环擤掉鼻涕,将刚才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宝玉,我真的没有在跟你争什么的,虽然家里除了大伯姑母跟赵家人外,是没什么正经的亲戚了,但好歹还有几门族亲呢,当然了,那几家也早跟咱家没了往来,可通知还是要去通知到的。这人一多吧,你那边的地方小的话,怕是弄转不开的。” 贾宝玉又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你考虑的周到,那就按你说的办吧,虽然我没多少银子,但该我出的我会想办法的。” “嗯,反正是关起门的事,倒也没多少花费的,等棺木回来了,就先在家里停上几日,再送去家庙吧。”贾环又说道。 “好,需要我做什么你就说。” “哎。” 贾环随即又蔫头耷脑的。 贾敏问他,“环儿,可是还有什么难处?” 贾环摇摇头,“我娘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我,我都有点儿怕回家去了。” 贾敏叹了口气,赵姨娘当初可是原身在娘家时的贴身大丫鬟,原身跟贾政第一次起龌龊,就是因着她,对她的性子还是多少了解一些的。 “伤心难过再所难免,你多劝慰些吧。” “嗯。” 等他们兄弟二人各归各家后,贾敏说道:“我跟贾环接触的不多,但就今天看来,这小子的心性还真挺像咱贾家人的,宝玉那孩子终归是被宠爱过甚,简单了不少。” 贾赦认同的点点头,“贾环更能成大事,至于宝玉嘛,一世太平也挺好的。” 贾敏起身,“大哥,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棺木回了京,再通知我去拜祭吧。” 她往外走时,正撞上匆匆赶来的贾珍。 “珍儿,这是谁在撵你呢?慌脚蟹似的。” 贾珍忙见礼,“姑母,您这是要回去了?” “这个时候,谁家不忙啊,你是来找你叔父的?快进去吧,怪冷的。” 贾珍进了屋,巫云便把喂饱了,闹着要祖父的龙凤胎带去了迎春那边。 “赦叔,我刚才从董佳瑞那儿听说,政二叔他,他死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董佳瑞?董相家的老二?他倒是消息灵通。” “不是吧?他他,他真死了?怎么死的?”丫鬟上茶后,贾珍一脸不敢置信的坐到了下首。 “一场风寒,没熬得过去,我已经跟陛下求了恩旨,他的棺木不日回京,但不宜大操大办,丧事只能关起门来。” “哦,那,搁哪儿弄呢?他当时可是断了亲的孤家寡人啊,您不会要弄回来吧?” 贾赦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他有儿子,哪里用得着我这个大哥给他当孝子贤孙啊?贾环那小子会安排好的。” “那您说,到时候,我跟孩子们该去拜祭吗?” “这个随你,遥想当年,你也没少跟在他后面捧臭脚的。” 贾珍都快坐不住了,“赦叔,您怎么还翻倒账呢?我这不也悔不当初吗?” “咋的?实话还不能说了?你瞧瞧你那一头白毛都炸起来了,都土埋半截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呢?”贾赦的毒舌功力可不比他的拳脚功夫差。 贾珍抿抿唇,他哪敢炸毛啊?这位要是动起手来,那可是拳拳到肉,脚脚不落空的。 讪笑了笑,“您怎么说都对,虽说咱们跟他们那几家分了宗,可好歹都姓贾不是,按礼,是该去的。” 贾赦瞅瞅他,“你怎么跟董佳瑞混到一块儿了?那小子虽然也不着调,但明显跟你们那些人不是一挂的呀。” 贾珍又被戳了一下肺管子,捂着胸口,脸上还是挂着笑意,“他跟蓝老大人家的蓝和的关系铁着呢,蓝和他不是经常的跟着我们吃喝玩乐的嘛,这不,就搭上关系了。” 贾赦想到他的人偶然间查到的那个消息,倒是打破了他对董佳瑞这个也浑名在外的纨绔,刮目相看了,原来这世上不只自己一个人聪明人的。 别看董相那个老家伙已经垂垂老矣,可若是轩辕澈能得偿所愿,董家的辉煌不是不可以延续的,甚至更甚从前,也说不定的。 第364章 再启动溪水投喂计划,宝玉请阎家父子吃饭 时间过的飞快,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 一大早,黛玉带着箱笼,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宫。 皇后见到她,抱着好一通的亲香。 “小没良心的,你终于舍得来瞧义母了?” 黛玉嘻嘻的咧着嘴巴,“不是瞧,而是陪,您瞅瞅,我可是带了不少衣物呢,而且还带了不少人,可要麻烦琳琅嬷嬷帮着安排一下住处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都是奴婢份内的事。”琳琅瞅瞅跟着她的白芷茯苓,“茯苓丫头倒是熟悉,这位是?” 白芷朝她施了一礼,“奴婢白芷,见过嬷嬷。” “啊哟,这就是白芷丫头啊,瞧着是个稳重的,你们都跟我去后偏殿吧。” “有劳嬷嬷了。” 等琳琅瞧见林七他们时,愣了愣,“这是,一道儿的?” 林七他们抱拳施礼,“我们几个皆是郡主的护卫,还得有劳嬷嬷安排了。” “啊,哦,都随我来吧。” 之前黛玉进宫时,只带着茯苓一个人进来的,这回为何来了这么多的人呢? 琳琅满腹的疑窦,心里有些隐隐不安了起来,当今并未将在年三十晚上要发生的事告诉皇后,所以她也就不可能知道了。 等黛玉去勤政殿了,她才将黛玉的异常告诉了皇后,“娘娘,奴婢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可又说不上具体的是什么。” “永宁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不管会发生什么,她都会保护好咱们的。其实我早就瞧出了不对劲了,可陛下不说,便也只能装聋作哑的当作不知道了。你约束好椒房殿的宫人,既帮不上忙,那就别给他们添乱了。” “是,殿下那边,奴婢再给添上两个人,小心总无大错的。” “嗯,你看着安排吧。对了,你亲自跑一趟春华宫,隐晦的提点两句。”皇后揉了揉眉心。 “是。” 转身离开的琳琅又是一阵心酸,自家主子这是在跟淑妃示好呢。 淑妃确实是个一点就透的人,听了琳琅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后,稍一琢磨便明白了,忙下令再次封闭了春华宫的宫门。 本来黛玉还想过去提醒一下的,见此情形,她也明白了皇后此举的意图,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她这是在给小六儿铺路呢。 于是,黛玉又开始了暗戳戳的溪水投喂计划,皇后母子俩一个不落,她想尽全力的延缓皇后生命力的流逝。 安和邱奇已经将侍卫营里还可用的那些人手,巧妙的安排穿插到了对方的阵营之中,虽然人数上悬殊太大,但短时间的掣肘拖延还是可以办得到的,何况还有近卫营呢。 而又接到当今的兵符的贾赦,也已经带着贾踪去了京郊大营。 邢氏叹道:“今年这个年节怕是不太平了,早知道昨天晚上,咱们就提前吃顿团圆饭了,这可倒好,家里面又只剩我们这些老弱妇孺了。” 巫云迎春少不得的又是一通安慰。 贾琏忙的早出晚归的,贾赦更是连影子都不见了,没个商量拿主意的人,贾宝玉自己想了想,挑了个下衙的时间,他买了些礼物去了阎家,但他没有进门,而是将阎家父子请了出来。 “世伯世兄请见谅,我如今热孝在身,不方便进去,只能请你们到这饭庄中坐坐了。“贾宝玉给他们父子斟上了酒,却给自己倒了杯茶。 阎家父子互相瞅了一眼,“热孝?哪来的热孝?” 既然要做亲,他们对贾宝玉的情况定然是了解的。 贾宝玉便将贾政客死他乡的事情告诉了他们,“虽然他们将我赶出了家门,后来也写了断亲书,可那时,有些事情不过是权宜之计,他终究是生养了我的父亲,这个孝,我得守。可三年的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恐要耽误阎小姐的花期了。” 阎开虎目一瞪,“你这是何意?你想悔婚不成?” 贾宝玉连忙摆手,“不不不,世伯莫要误会,我绝无此意的,只是怕你们从别处得知了这一消息,反而让两家有了龃龉,那就不妥了。” “嗐,你小子说话这个绕哦,那你有心了。你尊孝道,我们没理由反对的,三年后,燕儿十七,年纪也还不大,你守得,她便也守得。等棺木回来了,你记得通知我们一声,虽然缘悭一面,但毕竟是儿女亲家,该有的礼数不能少。”阎开放了心,板着的脸上,有了一抹笑意。 “是,我跟贾环商量过了,就是继母所生的那个兄弟,我那儿地方小,虽说丧事不能大办,但去吊唁拜祭的人应该不会少,便决定在他那边弄了。”贾宝玉又说道。 阎小兵皱眉说道:“不是,妹夫啊,你可是兄长,这么的,岂不是乱了长序?” 贾宝玉笑了笑,“被赶出门的兄长吗?世兄,我早就释然了,即便此事上他还存着要跟我一争高下的心思,那又如何呢?我与他之间的瓜葛,大概这就是最后一次了吧,从此以后关起门来各过各的,碰上了便点头打个招呼,仅此而已。” “你要是这么想,也就无所谓了。以后再被人给欺负了,可一定不要瞒着,咱们阎家虽然位卑职小,但在这京都城中也不是谁都可以拿捏的。” 阎小兵拍了拍贾宝玉的肩膀,后者被拍疼了,呲牙咧嘴的,可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嫌恶,反而是满脸的感动。 贾赦罩着他,那是因为血脉相连,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可阎家人却能如此相待,以他的性子,不立马泪流满面都算是克制的。 “谢谢世兄,我记着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们。” 酒足饭饱,外面已经黑黢黢的了,有些大舌头的阎小兵还执意要先送他回去。 贾宝玉好笑的扶着他,看向阎开,“世伯,你们离的近,先送你们吧。” “好,我今儿高兴,也不免多喝了几杯,你伯母肯定得唠叨了。” 看着他们父子进了院门,贾宝玉才跟茗烟回了荣宁后街。 麝月的鼻子嗅了嗅,“你们喝酒了?” “没有呢,是阎家老爷少爷喝多了,蹭到我们身上的。”茗烟回道。 第365章 当今又被呛,轩辕澈送人 轩辕澈晚上来到林家时,才知道黛玉进宫去了。 林如海想了想,把他叫去了书房。 “什么?刺杀?先生,您说的是真的?”轩辕澈不敢置信的皱起了眉头,“所以,玉儿是为了皇后跟六弟提前进宫了?” “嗯,还有你娘那儿呢,她实在是放心不下,把林七他们也都一并带去了。” “若真要打起来,凭侍卫营的那帮酒囊饭袋倒不足为惧,可是,他们就不会李代桃僵吗?虽然有近卫营在,可对方也想得到的呀,万一,玉儿他们那点子人手可就悬了。” 林如海认同的点点头,“这确实是个麻烦,得了,也别在这儿嘟囔了,跟我进宫去吧,我们部署了城防,宫中的防卫也采取了外松内紧的策略,玉儿也曾提醒过,就是不知陛下可疏漏了,若是,但愿还来得及吧。” 来到宫门前,侍卫照例例行询问,林如海只道有紧急公务,在他俩进去后,他们进宫面圣的消息也被报给了轩辕才跟水溶。 各有猜测,不过林如海经常性的会深夜入宫,今天这个时辰还早着呢,于是,各自都没有太过在意。 勤政殿里,当今还在批阅着奏折,抬眼瞅了一下,“老四怎么也来了?不会又跑去你家蹭饭了吧?别人还以为朕养不起儿子,经常让他吃不饱肚子呢?” 林如海撇撇嘴,“您这么一说吧,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呢。” “小气扒拉的,朕把这小子赔给你家还不行吗?”当今笑道。 “臣家里不缺儿子。”林如海直接顶了回去。 “可永宁缺夫婿啊。” 林如海甩了个眼刀子,“凭我家丫头的人品相貌,何谈缺这一说?” 当今摸摸鼻子,“是朕缺姑娘,缺儿媳妇,行了吧?一说到永宁就跟炸毛鸡似的,无趣。” 轩辕澈这会子可不敢插话,这老两位,他谁都惹不起的。 “要姑娘就自己生去,您是皇帝,不是土匪强盗,别总惦记别人家的。” 当今被噎得一脸的便秘,“咳咳,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吧,今日是为何事?” “四殿下刚才又提到一事,如若对方易容替换掉一部分侍卫,那咱们可就被动了。”林如海回道。 “这件事情永宁曾特意的提醒过,朕怎么会疏忽呢?也确如咱们猜测的那样,他一共换掉了一百五十人,只是可信可用的人手太少了,基本上是一个人要盯五六七八个的,注意力这么一分散,所有的压力就给到近卫营跟暗卫了,永宁带着护卫提前进宫,椒房殿那边的人手就能撤出来一部分了,多少的会缓解一些压力的。” “那,春华宫那边~” 当今瞅瞅一脸焦急的轩辕澈,“永宁还没来得及过去,皇后便派琳琅去跟你母妃说了,今天一早,春华宫再次闭宫锁门了,你放心,朕会派人护着的。” “谢父皇。” 这么生硬的道谢,令当今格外的想念时而的乖巧懂事,时而又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黛玉,儿子什么的,果然讨厌。 既然来都来了,林如海又跟他汇报了一下应付春汛的钱粮事宜,直至二更更鼓敲响第二遍了,他才告辞了,轩辕澈也跟着出了宫。 回到林家,轩辕澈对他说道:“先生,我想送两个身手好的去春华宫。” 林如海的眉毛挑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轩辕澈回道:“倒不是我不信他,只是跟中宫比起来,我娘在他心里的份量就微不足道了,将我娘的性命完全交于他之手,我不放心。” “嗯,要对你忠心耿耿的才行。”林如海点点头。 “知道,那澈儿告辞了。” 轩辕澈这才带着小豆子回了皇子府。 次日天还未亮,他赶在乔暮光进宫上朝前,先去了乔家。 乔暮光眸色一凛,外袄都没系上就跑出了卧房,乔老夫人也担心不已的跟了出去。 正堂里,轩辕澈没有落座,正来回的踱步子呢。 “外祖父。” “澈儿,出什么事了?” 这时,乔老夫人也满脸担忧的进来了。 轩辕澈让小豆子跟乔管家都守在了外面,便一五一十的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我原想着今天中午的时候进一趟宫,把人给带进去的,可昨儿右侍郎就催给我整理的那些表册了,所以,我想拜托外祖母以送东西为由,将两名护卫带进去。” 乔暮光还没说什么,乔老夫人便一口答应了,“放心的交给外祖母,一准儿给你办妥当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这边也安排上两个,让他们都抬着箱笼进去,三十晚上的宫宴必定混乱异常,澈儿你一定要记着带上护卫,我和你外祖母自有安排。若是,我是说一旦有个万一,乔家的一切你全面接手,乔安会全力配合的。”乔暮光揪着下颌上的胡须说道。 “外祖父?”轩辕澈皱着眉头。 乔暮光笑道:“世间之事,有太多非人力所能及的,我也只是未雨绸缪罢了。” 朝会还没散,乔老夫人便带着人到了宫门口,递上了牌子。 瞧着他们一行大箱子小箱子的一大堆,侍卫们上前检查了一番,见都是些首饰布匹玩意儿之类的,便问道:“老夫人,您这是?” 乔老夫人笑笑,“虽说宫妃一切应用皆有定制,可淑妃娘娘偏稀罕这些民间之物,这些东西猛一瞧吧,挺稀松平常的,其实挺难寻摸的呢。” 有个家世挺显的侍卫点头应和道:“确实,那个沉香木的梳妆盒就难得的很呢,属下瞧着那雕工也不是寻常工匠的手笔啊。” “这位小哥好眼力,瞧着面善,你是哪家的呀?”乔老夫人抬眼瞧瞧天色,故意搭讪到。 “属下是袁清家的小孙子袁义,我曾在祖母那儿瞧见过类似的匣子。”那名侍卫回道。 “我说呢,你祖母在时,我们老姊妹之间没少来往的。” “是,小子小的时候还跟着祖母去给您拜过寿呢。” “你说说,瞧我这老眼昏花的,愣是没认出来。”乔老夫人退下手腕上的一只碧玉镯子,“义小子,这个给你媳妇儿的。” “这,太贵重了,小子不能收。” “那你可还认我这个姨祖母?” 第366章 乔老夫人进宫探女,谢兰行藏暴露被擒 乔老夫人话都讲到这个份上了,袁义不好再推辞,双手接过,“义儿替内子谢过姨祖母了。” “唉,等你祖父一过世,袁家的小辈当家后,我们两家倒是疏远了不少,回头得了空,带你媳妇孩子来家里头坐坐吧。”老夫人感叹了几句。 “是,义儿定会上门叨扰的,您可别嫌烦。” 好嘛,这一聊,聊到亲戚了。 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乔老夫人这才进了宫门。 被小太监领着直奔春华宫。 淑妃惊得忙迎出了内殿,老夫人朝她屈膝行礼,她忙上前将人给扶着了,“娘,您怎么来了?” “娘想娘娘了,还不行吗?”老夫人嗔瞪了自家女儿一眼。 “啊呀娘吔,难道我就不想您跟爹吗?” 老夫人给了安嬷嬷一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的将殿内侍候的宫人都带了出去。 淑妃原以为只是娘俩之间的一些贴己话,可她越听着越心惊胆战的,抓着老夫人胳膊的手上都出汗了。 “难怪呢,我也是在皇后的人回去之后才琢磨过味儿来的,虽然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事,但也明白不简单,所以才再次封闭了宫门的。” “还真是椒房殿来示警的?”老夫人问道。 “是啊,是皇后的贴身嬷嬷。” “嗯,她这是在示好啊,我听说她的身子骨撑不了几年了,澈儿看起来冷情,其实最是重情义了,只要六皇子能安份的当个王爷,他会保他一世平安的。” “娘,那个,还没影呢,虽说我家澈儿比那几位强多了,可圣心难测啊。”淑妃小声的说道。 老夫人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既然中宫放弃争夺,她为了护住自己的儿子,就得先保住林家贾家的利益,只要澈儿能跟玉儿那孩子结百年之好,那这事就有六成了,至于天意圣意还不都是事在人为。试问这世上,谁不想太平的享一世荣华哦?不过,我是真的喜欢玉儿丫头,瞧着就亲,怎么看怎么喜欢。” 淑妃笑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呢。” “这次若不是那位抢先示好,玉儿那孩子必定也会亲自来你这里的。” “以那孩子的性子,还真有可能的。” 老夫人留在春华宫吃了中饭才回去的,因为午时一过,宫门外的侍卫就得换班了,这个时候出宫,谁还会注意到她带出宫的护卫小厮有几个啊? 这两天的晚上,黛玉都会在其他人睡着后,带着十三和风跑到勤政殿跟暗卫们汇合,已知的那一百五十名,只是在明处的,以水家的行事做派,定然还有隐在暗中的,他们就想在宫宴之前能锁定全部的目标,要不是怕打草惊蛇了,黛玉都恨不得一个个的都给宰了。 再慌乱不安,时间还是飞快的流逝着,一阵棒鼓的敲击声后,虽然天色未明,但已经是年三十了。 刚过去的这一夜,与之相关又知情的人,都没有睡踏实。 而一直伺机而动的谢兰,也终于听到了她想知道的,可是在她要转身出府的时候,却被镇远伯府豢养的两名顶级高手给逮住了。 她被押到了谢广父子的面前,谢山走过去就狠狠的甩了她两巴掌,言词中再没有半分亲情和顾忌。 “养不熟的白眼狼,你简直是在找死!” 谢兰吐掉嘴巴里的断牙,抬眼平静的看向他,“那,你就杀了我吧。” “你!”谢山扬起的手刀裹着一道劲风就要劈下去,却被谢广叫住了。 “爹,她都不顾我们的死活了。” 谢广满脸的痛苦纠结,“兰儿,你能告诉爹,为何如此吗?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想出卖了父母家人?” 谢兰苦笑了笑,“出卖?爹,我谢兰怎么会出卖你跟娘呢?我是想救你们啊!你就真的以为你们一定会成功吗?爹,你到底图什么呀?一个伯爵的爵位还满足不了吗?你就没有想过,你只是别人手中的刀而已,一旦刺杀失败了,我们谢家首当其冲的死罪啊。峥儿他才多大?你觉得到了那个时候,陛下会因为他年纪小,饶他不死吗?” 想到才咿呀学语的谢峥,父子俩都怔了怔,谢广揉揉眉心,“都上了船,到了河中间了,爹下不去了。” “怎么会呢?只要您想,现在还有时间啊。”谢兰恨不得拉起她爹就跑进宫去。 谢山却面色一冷,再次狠戾的看向她,“郑霖是不是都知道了?快说!” 谢兰立马神色黯然,“我怎么敢告诉他呢,我又不是真的要你们死,何况,他到现在还在跟我怄着气呢。” “那你刚才想去哪儿?”谢山死死的盯着她。 “我,我想去安国侯府,我想求安国侯求爹娘的性命。怎么?不可以吗?只要有功,咱们就能把镇远伯府摘出来,哪怕会被削了爵位,贬成庶民,那也好过菜市口人头落地吧?”谢兰冲他吼道。 “幼稚!要是什么还没捞着,却被一撸到底,那我们筹谋这么久,难道是过家家玩的吗?谢兰,你知道吗?齐郡王一旦得偿所愿,咱爹可是会被封王的,到了那个时候,我可就是小王爷了,而你,也能得封郡主的名号,甚至还会有封地的。”谢山说的咬牙切齿的,因为疯狂,面目扭曲而狰狞。 “呵呵,我现在就是县主,那个什么郡主的,我不稀罕。还封王?那个齐郡王算什么东西?谢山,我看你就是被鬼迷了心窍了,让爹老了老了,还晚节不保,拼杀一生换来的功勋都要化为泡影了,你这个不忠不孝的玩意儿!”谢兰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身后的护卫死死的钳制住了。 谢广听到她的话,神色一滞,看了一眼儿子,却只叹了口气。 “兰儿,事已至此,已无更改,爹知你不会对家人心存坏心,相信爹,也相信你哥,等新一年的朝阳升起时,这些不快都会过去的。来人,把小姐送回去,看好了她,如果,如果天亮之前没有消息传回来,谢一谢二,你们便带着小姐和孙少爷出城去,再不要回京都了。” “是(是)。” 谢山直跺脚,“爹,千万别因小失大啊!” 谢广瞪着他,“你妹妹没说错,你被鬼迷了心窍了,你难道想让老子杀了自己的闺女?” 第367章 生别常容易,死别恨难分 “爹,三思啊,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的,若您和娘身死,兰儿岂会独活?” 谢兰被押了出去,在被点上哑穴前,她拼尽力气的留下了一句话。 可在谢广看来,箭已在弦上,只要他一松手,箭矢只有射向目标一途了。 谢山满脸的愤恨,“她就是见不得我好,亏我从小到大对她挖心掏肺的,全他娘的当喂狗了。” 谢广睨了他一眼,“她只是不理解,何曾有过害你之心?不论到了何时,你跟她都是一母同胞的手足,这层血缘远不是他人可比的。” “爹,我有说错吗?还她无害我之心呢?一旦她把消息透露了出去,你我才会人头落地呢。”谢山扯扯衣襟,依然气不顺。 “好了,就别跟你妹妹置气了,这不是还没有透露出去嘛,定下心来,稳住了,你应该全力以赴的应对晚上的事。” “哼,您就偏心吧。” “老子还真就偏心了,为了你的野望,老子将自己,将整个镇远伯府都押进去了。” 见谢广来了火气,谢山嘿嘿的笑了两声,“谁让你是我老子,我是你儿子呢?再说了,我也不全是为了我自己啊,一旦事情成了,咱家峥儿将来无论是想从文还是从武,只要他高兴就好,再也不要像咱们爷俩那样拿命去搏去拼了。” 谢广叹了口气,“行了,别贫了,咱们分头去准备吧。” “哎,申时末时,在宫门口汇合。” 谢山势在必得的跑了,谢广唤来管家,“看好了小姐,要是,你也跟着离开吧。” 谢管家摇了摇头,“老爷,老奴跟了您一辈子了,哪儿也不去,若是,就让我家那小子护着小少爷跟小姐离开吧。” 谢广将他扶了起来,“也好,咱们老哥俩再并肩拼一把,成了,皆大欢喜,若不成,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 话说被押回去的谢兰,呆坐了好一会儿,忽然喊起了饿,香茉只当她是真的饿了,忙不迭的就要跑去厨房,可刚出堂厅的门,就被府丁们给拦住了。 “请姑娘止步,我们会派人去跟厨房那边说一声的,请小姐稍候。” 连香茉都出不去了,谢兰敲敲自己的脑门,不停的在房间里转着圈圈。 很快,装着饭菜的食盒被送了进来,所有的菜式都是遵着谢兰的口味来的。 谢兰再没有往常吃饭时的苦大仇深,坐下来便端起一只盘子放到了自己的面前,将米饭拔了一半倒在里面,拌了拌便吃了起来。 待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抬眼见香茉呆愣愣的看着她,她将剩下的那半碗饭往旁边推了推,“你也快吃吧,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消息传给姑爷他们,茉儿,我可能是出不去了,但你可以的,吃饱了才有力气跑啊。” 香茉苦皱着脸,“小姐,还是由奴婢来拖着他们吧,您的身手比我好,跑得比我快,还有,等找到了姑爷,就别再回来了,奴婢相信姑爷一定能护得住您的。” 谢兰咽完嘴巴里的饭菜,对她笑了笑,“傻姑娘,我比你打眼,只有我才能牵制住得他们。记住了,出了府,便直奔安国侯府,只要见着了林家人就可以,那些步骤细节要一字不落的告诉他们。” “小姐,我~”香茉眼泪汪汪的。 “好丫头,都听我的,快吃。” 等主仆二人都吃饱了,心绪不宁的谢母又过来了。 见桌上的饭菜都快见底了,她还以为谢兰想通了,“你这个丫头死倔死倔的,这副臭脾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如今能想明白了便好。” 谢兰上前搂住了她,“娘,这段日子让您担心了。” 谢母拍拍她的胳膊,“当娘的人,哪个不是操心到闭眼的那一天啊?你以后会体会得到的,娘只要你们兄妹俩好好的就行。唉,你哥他,他到底是个男人,这男人啊,哪个不想建功立业,能史册留名啊?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兰儿,别跟他怄气了,啊?都是从一根肠子里爬出来的,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 “嗯,不置气了,您放心。” “这就好,今儿晚上指定是不能睡了,你歇会儿觉,养养神。” “嗯,不过,您得哄着我睡。”谢兰撒娇道。 谢母笑得一脸的慈爱,“也不怕峥儿笑话你这个当姑母的?” “娘~” “好好好,娘哄。” 谢兰褪去外袄,躺到了被子里。 谢母坐到床边,轻柔的替她掖了掖被角,在被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嘴里还哼起了小调,谢兰熟悉的很,小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哄她睡觉的。 “娘~” “嗯,睡吧,娘在这儿呢。” 谢兰的胸腔里沸腾着难以言说的情绪,鼻头发酸,她怕自己控制不住的会哭起来,于是,便用手使劲的掐着自己腰上的肉,闭上眼睛,她生怕被谢母瞧出些什么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吸平缓了下来。 谢母以为她睡着了,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堂厅里,对香茉交代道:“让她多睡会儿,等我们进了宫,厨房那边会送来年夜饭的,今年只能你陪着她了。” 香茉屈了屈膝,“夫人放心,奴婢会照顾好小姐的。” 谢母的心没来由的抽了抽,她捂着胸口,只当是担心丈夫儿子的缘故。 等她的脚步声出了院子,床上的谢兰睁开了眼睛,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又轻唤了一声,“娘~” 香茉听到了,走了进来,“小姐,夫人回去了。” “你脱了鞋,也躺到床上来歇一会儿吧,时间还早看呢,我们不能让他们有时间改变计划。” “嗯,奴婢不睡,靠着就行,您都好久没睡个好觉了,眯瞪一会儿吧。” “顶多一个时辰,千万别误了大事了。” “是。” 在众臣领着各家的眷属准备出府进宫时,谢兰已经在香茉的帮助下擦洗了一番,换上了一身新衣裳,盘上了精致的发式。 香茉隐约的猜到了她的打算,难过的恨不得以身代之,努力的又争取了一把,“小姐,还是让奴婢留下来吧。” 谢兰的嘴角扯起一抹笑意,“你只当成全了你主子一回,行不行?” “可是,小姐,姑爷他还等着您呢。”香茉的眼泪止不住了,她用袖子胡乱的擦着。 第368章 谢兰抱死志自焚,香茉急奔传消息 谢兰从衣襟里捣出了一枚玉佩,那是她跟郑霖成亲后,彼此真正定情时,郑霖送她的。 她摩挲了两下,扯了下来,塞到了香茉的手上,“替我交给他,此事终是要负了他了,愿他早日另觅良人,忘了我吧。” “小姐,何苦啊?明明是可以一起走的,只要你活着,姑爷又何须去寻他人啊?”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手心手背皆是肉,我顾大义,就得灭人伦,我若只守亲情,此后余生就得被心魔折磨,无论怎么选,我都会生不如死,还不如放开他的手,做我想做的事呢。傻丫头,你就让我早些解脱吧。” 谢兰叹了口气,弯腰又照了照铜镜,“估摸着,我娘她们应该出发了,茉儿,你准备好了,趁他们一乱,便直奔东北角的角门,那个沈婆子只认银子,你出了府,就去找林家人,动作一定要快。” 香茉跪下来咚的磕了个头,“小姐,别走的太快了,等着奴婢,奴婢胆子小,黄泉路上黑,奴婢会害怕的。” 谢兰压下心中的不舍,将烛台点亮了,跟香茉分头点燃了所有的帘幔,等火势一起,香茉就扑到门边拍门,“救命啊,救火啊,快来人呐,快救救小姐啊~” 守在外面的府丁们吓了一跳,可屋里头的烟已经从门窗的缝隙中冒出去了。 来不及深究这火势从何而起,因何而起,领头的叫道:“快,把门打开。” 在他们往屋里头冲的时候,猫在门边的香茉趁机蹿了出去,而谢兰已经关上了房门,火光将她挣扎的影子映在了门上的明纸上,隐隐绰绰的,有种凄凉的绝美。 府丁们赶紧撞门。 很快,火苗便燎着了窗棂,随着噼噼啪啪声,大量的浓烟升到了空中,谢管家着急忙慌的带着人也赶了过来。 一瞧这情形,“快,快救火,小姐要是出了事,咱们就都别活了。” 与此同时,守在东北角角门上的沈婆子正美滋滋的惦着香茉扔给她的银锭子呢,她心里琢磨着晚上是不是得加壶酒啊? 香茉顾不得旁人诧异的眼光,展开身法,提着一口气一路狂奔。 等跑到安国侯府门口时,天色已经发暗了,她心跳如擂鼓,可因着懈了力了,腿脚都发软了。 要不是门房小厮扶了她一把,她就得扑到地上了,“小哥,林夫人,林夫人进宫了没有啊?” “咦,你是郑少夫人身边的吧?夫人跟小爷们刚出发啊。” “告诉我,谁能追上去,甚至能进得宫门去?快说啊,不然来不及了!” 其中一名小厮忙奔进了府里,另一名小厮则将她扶进了门房里,还给倒了杯茶水。 香茉咕咚的全喝了,只这一会儿功夫,留守家中的林三林四已经奔了过来。 “香茉姑娘,快说。” 香茉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 林三说道:“我追过去。” 嗖的一声,他人便消失在几人面前了。 还好赶得及时,林家的马车刚好在宫门口停下来了。 贾敏一听,拽起三个儿子便下了马车。 他们挤到了最前面,正在接受检查的是工部尚书一家子,贾敏不好意思的说道:“白大人白夫人,失礼失礼了,我家这两个小的不知怎的突然闹肚子了,能不能让我们先进去啊?啊呀,我真是,都开不了口了。” 双胞胎配合的捂起了肚子,林远栋还安抚的说道:“志儿泊儿再忍忍啊,咱们一会儿就见到姐姐了。” 白尚书俩口子本来挺不悦的,但一想到小家伙口中的姐姐应该正在椒房殿里呢,跟变脸似的忙说道:“林夫人这话就外道了,你们先,你们先,小孩子就是这个样子的,是不是他们贪嘴吃什么了?” 贾敏千恩万谢的,一家子匆匆忙忙的直奔勤政殿,那风风火火的样子,把领路的小太监都看懵了,“那个林夫人,去椒房殿得往那边走。” 寒冬腊月里,一家子愣是跑出了一身汗。 守在殿外的小伦子一瞧,“哟,林夫人,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林远栋跑过去抓住他的手,挠了挠他的手心,小伦子的心里一突突,高声的说道:“呀,是来寻林侯爷的吧?请随奴才进去吧,他和忠国公正陪着陛下下棋呢。” 不光殿外面的人都听清了,殿内的君臣也都听到了,他们互相瞅了瞅,都有些激动。 母子四人正要行礼,当今忙制止了,“此时就莫要多礼了,可是那个谢兰传了消息了?” “正是。” 贾敏将林三转述的话一字不落的又复述了一遍。 “敌人还是比咱们想象的要更狡猾啊。”林如海叹了一句。 贾赦抠起了下巴,当今瞧了他一眼,没有打断他的思绪,唤来暗一,又将之前的应对之策做了调整。 贾敏带着儿子们告退后,贾赦请求到:“陛下,能拔给我两名擅使暗器的暗卫吗?” 当今也没问他要怎么安排,大手一挥便同意了。 贾敏赶到椒房殿时,外殿里已经坐满了命妇了。 各自问了好,母子四个就被宫女请进了内殿。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 “啊呀,你我之间无须多礼,快坐到我身边来。琳琅啊,快瞧瞧六儿醒了没有?要是醒了,就快抱过来见见他的哥哥们。” 皇后今天的妆容是黛玉帮她化的,看起来精神头十足。 里间的轩辕安刚醒,便听到了那个记忆中久远而熟悉的声音,他兴奋的手舞足蹈的,奶嬷嬷都差点儿抱不住他了。 贾敏环顾了一圈,没看到黛玉,皇后小声的为她解惑道:“那孩子带着人去德昭殿那边了,为了不打草惊蛇,一会儿我也得抱着小六过去。敏姐姐,幸好有她在啊,我算是沾了姐姐的光了,丫头又聪慧又能干,还贴心。” “她也是娘娘的女儿啊,这些都是她应当应份的。” 这句话窝心的很,皇后笑得十分开心,“反正是沾光了的。” 这时,小宫女进来禀告:“娘娘,承恩侯夫人到了。” “让她进来吧。” “是。” 柳夫人见过礼后,暗戳戳的告起了状,“今儿可不是我拖拖拉拉的,是我家侯爷臭美的来回换了好几身衣服,这才给耽搁了的。” 第369章 跨越时空的相见,皇子们拈酸吃醋 说笑间,天色完全黑沉了下来,盏盏在寒风中摇曳的灯笼,似是缀在天幕上的夜明珠。 众臣及各自的家眷们都已经到齐了,那一百五十名侍卫在近卫暗卫的监控下蠢蠢欲动着。 黛玉领着林七他们回到椒房殿接人。 跟柳夫人打了个招呼,小跑到贾敏面前,“娘,您几时到的呀?” “刚到没多会儿呢。”贾敏替她理了理大氅的领子。 这时,在皇后怀里的轩辕安咿咿呀呀的朝黛玉伸出了小手。 柳夫人说:“咱殿下这是瞧见姐姐回来了高兴呢?” 其实,小家伙是着急的,他好想贾敏能抱抱他啊。 黛玉咧着嘴角,脱掉大氅,叉着他的小胳膊,奶嬷嬷则小心的托着他的脑袋,等黛玉抱稳当了才退到了一旁。 如他所愿,黛玉将他抱到了贾敏的面前,“娘,瞧咱家小六儿现在长得多壮实啊,我抱着都压手呢。” 贾敏探着脑袋细瞧,“嗯,是比刚满月的那个时候壮实了不少,真是个俊秀的小家伙。” 听到她的话,轩辕安兴奋的更明显了,不但脑袋转了过去,小手也伸了过去,一副求抱抱的小模样。 黛玉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亲,嘴巴却拈酸吃醋道:“小没良心的,这就瞧不上姐姐了?” 柳夫人笑道:“他倒是不认生呢。” 皇后瞥了她一眼,“永宁的眉眼间像她娘,六儿自然瞧着可亲了。敏姐姐,他这是要你抱他呢。” 贾敏这才伸手抱了过去,轩辕安眨巴着眼睛,盯着她的脸瞧,小手伸着还想摸摸,贾敏似是看懂了他的想法,配合的把脸凑了过去。 可小手摸着了,小家伙却咧着嘴巴,先委屈的瘪瘪嘴,接着放声大哭了起来,不光贾敏慌了神,屋子里的人都慌了神了。 柳夫人刚才被皇后的眼神警告了,这会子到了喉咙眼的一些话,只好转了转又咽了回去,只道:“可是尿了呀?” 贾敏想伸手探探尿布,胳膊却被小家伙抓的死死的不敢动弹,离得最近的黛玉摸了一把,“干的呢,小六儿怎么啦?怎么淌金豆子了?那姐姐抱你好不好呀?” 一向最是乖巧,最是黏她的轩辕安却直往贾敏的怀里头钻,两只小手紧紧的抓着贾敏的衣裳。 黛玉撅着嘴,挪到皇后跟前,“义母,我怎么觉得小六儿要跟我抢娘呢?” 皇后笑着将她搂进了怀里,“那不正好,一会儿宫宴散了,就由着你娘带他回去呗,你以后啊就留在义母身边了。” “嘻嘻~,还能这样啊?那回头小六儿耍赖皮,我可就不认了啊?”黛玉乐呵的摇头晃脑的。 贾敏边轻柔的拍哄着轩辕安,边瞪了瞪黛玉,她是没说什么,可林远安小哥仨不干了。 “姐姐姐姐,你可不能不要志儿(泊儿)呀,你不回家了,我们想你了怎么办啊?” “就是就是,栋儿想姐姐的时候,这里好难受的。”林远栋这个戏精,不光表情很到位,捂着心口的动作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黛玉咯咯的乐开了。 轩辕安尽情的宣泄着,直到哭到没力气了,才抽噎着平复了下来,但紧抓着的小手依然没有松开。 没有人知晓他哭泣的真正原因,除了跨越时空的思念,还有那一世在贾府中承受的千般委屈。从前他身不由己的不得不松开父母的手,这一世,他想紧紧的握住了。 等他们一行来到德昭殿时,当今已经到了,底下的众人也已各就各位,贾林柳三家的位置紧连着,都很靠近御座。 轩辕澈在到场的宫妃们中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淑妃,他的心才稍定了些,不然一会儿混乱起来了,他可就顾此失彼应付不暇了。 既然自家母妃暂安,他的注意力便一半在当今身上,一半在乔家老俩口身上,至于黛玉,真打起来了,以他的身手,不但帮不了她,还很可能会拖后腿,他很有自知之明的给自己定好了位。 今晚的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一个个的都安静如鸡的,不知道是目前而言他们彼此之间半斤八两的呢?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他已无暇顾及了,神情紧绷的全神戒备着。 轩辕安被当今抱到了怀里,皇后想抢回来都来不及,这种场合,这样明晃晃的恩宠,是祸不是福,很难不让别人去多想的。 黛玉瞧的直蹙眉,这个老登又要搞事情啊。 果不其然,除了轩辕澈只瞥了一眼外,那三位皇子瞧向轩辕安的眼神都不对了。 性子最急的三皇子率先开口道:“久不见六弟,都长这么大了?还真是可爱呢,也难怪父皇疼宠的紧了。” 五皇子嗤笑一声,“三哥酒杯里莫非斟的是醋吗?不然怎么酸溜溜的呢?难不成你也想让父皇把你抱在怀里。” 二皇子也噗嗤的笑出了声,“就老二那个体格子,你确定父皇能抱得动他?” 三皇子呛道:“抱不动我,难道就能抱得动你们?还真当自己个儿是老六呢。” 对面的柳明昊瞧瞧御座上的父子俩,神色意味不明。 当今瞥瞥自己斗着嘴的三个儿子,“你们如小六这般大的时候,朕好像都抱过的,都能各自当爹的年纪了,还搁这儿吃兄弟的醋呢。” 轩辕安的精神头很足,扭头打量着靠前的这些人,除了贾敏母子五个外,他也就是见过柳明昊夫妇。 当他的眼神落到挨着柳明昊的林如海身上时,小嘴一瘪,下巴抖了抖,别人听着他是在咿咿呀呀的,可他却是在用力的喊着爹爹两个字。 那一世,最后一次回扬州时,林如海早已两鬓斑白瘦骨嶙峋,单薄的身形犹如狂风中的一块破幌子,随时都有被扯得粉碎的可能。 他轻柔的一声玉儿,直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依犹在耳,他是他那一世在那个世间最后的牵绊了,可是最终,还是只剩下了他自己一人,困守在了那万丈红尘之中。 他的小手舞动着,当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还以为他要跟黛玉玩呢。 第370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承恩侯以己身相护 当今笑着拍拍他的小屁股,“你小子安分些,你姐姐这会子可顾不上你,父皇抱着你不好吗?” 轩辕安的理智还在,他扭头瞅瞅当今,眼睛里湿漉漉的,这个人就是自己这一世的父亲,还是位可生杀予夺的皇帝呢,他要保护好爹娘姐姐他们,于是咬着小手,冲当今啊啊了两声,瞬间萌化了帝王的一颗慈父心。 “行,父皇不打小六儿的屁股了。” 轩辕安又赏了他一个无齿的笑容,哼哼唧唧的,似是很满意他的承诺。 当今欣奇的扭头对皇后说道:“梓童啊,咱家小六儿可真聪明,这么小的人儿竟然什么都能听得懂呢,整个一个小精怪。” “那是,也不看看他是谁生的?”皇后笑道。 “朕没功劳,也有苦劳的吧。” 皇后啐了他一口,这货也不分个场合,何况此时正危机四伏呢,哪里还有这个好心情开玩笑啊? 当今乐颠颠的还低头亲了轩辕安一口。 宫宴的流程还是老一套,众臣说说吉祥话,帝后再各自勉励上两句,除了宫中准备的歌舞外,便是臣女们的献艺表演了,毕竟都有孝在身的三皇子五皇子,他们俩的正侧妃还没着落呢,小姐们都卯足劲的想入了帝后的眼呢。 歌舞弹唱过半的时候,目标人物开始登场。 这位叫齐娴的姑娘是四品通政史齐斋的庶女,年方十四,容貌俏丽无双,年岁虽小,但一颦一笑间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在场的大多数男人都看直了眼。 随着乐师弹奏的乐调响起,她腰身一扭,一个轻跃,裙摆飞扬,一阵沁人心脾的香风弥漫开来,不管动心不动心的男人都眼神迷离了起来。 贾敏看了黛玉一眼,后者甜甜的一笑,示意她且安心。 齐娴离御座越来越近,在黛玉他们以为她要趁势暴起的冲向当今时,她又一扭身,手中的纱幔却似灵蛇一般的缠上了二皇子的脖子,轻飘飘的就将人拽出来,抛向了空中。 黛玉没让自己的人动,而是给帝后身边的两名暗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俩去将人给接住了,从而给对方露出了一个很明显的破绽。 齐娴自以为聪明的觉得自己的调虎离山成功了,她跃起身来,身体又在空中扭转了一下,她的右手上多了把长剑,借着下落之势直挺挺的冲着当今的面门而去。 当今处变不惊的抬眼看着她,他怀里的轩辕安咿咿呀呀的急得不行,当今的大手在他身上不紧不慢的拍着,嘴里还安慰道:“六儿不怕,父皇在呢。” 黛玉分神的瞥了一眼斜对面的谢广谢山,这父子俩已经都站了起来,瞧他们的形态姿势,正要飞扑过去呢。 此时,齐娴的剑已经离当今很近了,去救二皇子的两名暗卫显然已经扑救不得了,齐娴自己也以为此事可成了。 可恰恰就在此时,几声微不可察的破空之声从大殿的左右两侧响起,随即便是两道噗噗之声,齐娴一声惨叫,重重的跌落了到了地上,长剑摔扔到了三皇子的脚边,他被吓了一激灵,明明害怕到不行了,却弯腰捡了起来,执于胸前,战战兢兢的护在了当今的前面。 谢广谢山父子俩也恰好扑跃到了齐娴跌落的位置,看着挡着去路的三皇子,皆是眉头一皱。 谢山抬脚就踹了齐娴一脚,几声咔嚓声,大概率是齐娴的肋骨断了,她哇的吐了好几口血。 随后,他们父子并排跟三皇子站到了一起,一副护驾的架势。 他们没有发现,刚刚还眼神迷离的贾赦正一脸玩味的瞧着他俩呢。 与此同时,坐在黛玉他们这一排的齐郡王站了起来,大声的喊着护驾,一帮侍卫很快便冲了进来,而这些人中,除了那一百五十个人外,几乎全是被收买拉拢了的。 他们很快把帝后与众臣们分割成了几块。 瞧着殿中的情形,齐郡王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但水溶一直安静的坐着,似乎他手中的酒才是他此时的挚爱。 不知何时,谢广谢山父子两个的手中都有了一把趁手的刀剑。 他二人转动身体的速度很快,一人分剑刺向了当今,而另一个的大刀则劈向了一旁的三皇子。 在宫妃们的尖叫声中,破空声再次响起,但被谢山的剑给挡开了,有了这个缓冲,贾赦黛玉几乎同时跃起,扑了过去。 贾赦将当今半搂着飞身回到了贾家人坐的地方,而黛玉则带着皇后坐到了贾敏的身边,素心和阮河忙混入了乱作一团的宫妃当中。 比较悲催的是,三皇子一直全神贯注的戒备着大殿里面,完全没注意到谢广的大刀劈向了他的胸口,但他的反应还算快,在中刀的同时,手中的长剑也挑中了谢广的右胳膊,在谢广愣神的空档,那两名暗卫将他拖到了二皇子的身边,还给他点穴止了血,又扯下一块布条帮他绑了一下。 谢山扑了个空,谢广也没能如愿得手,便知道今天的事大概是难成了,很显然当今是早有了准备的。 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眼,就都撩起袍子的下摆塞进了腰带里,准备拼死一搏了。 他们再一动,那些真假侍卫们也就都动起了手来,在近卫营冲进来的时候,不少大臣及家眷都受了伤了。 而谢之楠郭嘉巫刚他们三家在进入德昭殿后,就被林十一引去了后偏殿中,因为他们不打眼,即便不出现在正殿,也没多少人会注意得到的。而作为礼部尚书的李子韧就避无可避了,按照排位,他们离林家也还有段距离,黛玉不放心,早将林十林十二派去了他的身边,那些人一动手,这哥俩便将李家人护在了中间。 柳明昊呆愣了愣,把吓傻了的妻儿连拉带拽的拖到了贾敏的身边,也顾不上他们娘俩是坐在凳子上,还是地上了,而他自己则将林如海抱了个满怀。 林如海挣扎不得,压着嗓子让他放开。 他嘻嘻一笑,“爷又不是瞧上你了,像个娘们似的扭捏个啥呀?爷这是在以己身为盾牌,保护着你呢,你就说兄弟我够不够意思吧?” 第371章 七位‘书生\\’闯前殿,乱拳打死老师傅 柳明昊嬉皮笑脸的,林如海恨不得啐他一口老痰,这个家伙也太没脸没皮了。 瞧着林如海铁青着脸,柳明昊还贴心的问道:“如海兄啊,可是太紧张了?没事儿的,他们只会先砍到我的,我皮糙肉厚的,能扛着呢。” 林如海咬着后槽牙,“闭嘴!” “你这人吧,不禁逗,动不动的就翻脸,甚是无趣。” 之前林十一领着谢之楠他们进了这后偏殿时,并未说明缘由,而他们三家人也只当是沾了林家的光,能先在此歇上一歇呢。可等前边传来了丝竹之声,他们才发现这间偏殿的门被从外面锁上了,要不是谢舒巫毅拍着胸脯子保证林一就是黛玉身边的护卫,他们就得扯着嗓子喊救命了。 郭嘉一寻思,“如果林十一是真的奉了郡主之命,那定然是有原因的,大家都稍安勿躁吧。”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要将咱们关在这里呢?”巫刚抠着脑门。 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时,忽然又传来了呼呼哈哧的打斗声。 谢之楠趴在门缝上,想瞧出个明堂来,可外面只有不远处的一盏灯笼在寒风中摆动着,发出的亮光一闪一闪的,甚是诡异。 温氏听了一会儿说道:“难道今年的宫宴上还有表演比武格斗的?” 谢舒也静心的听了一小会儿,她急的直跳脚,“爹,娘,什么比武格斗啊?演武比试的话,会有人叫的这么惨的吗?一定是有人图谋不轨了,玉儿他们还都在前头呢,咱们得想办法把门窗砸开了,即便打过,拼命还做不到吗?” 听了她的话,她大哥跟巫毅就撸起袖子转身找趁手的东西,郭家那哥俩也已经走到窗户边伸手拉动着窗框,想看看能不能给拽下来。 温氏噔了瞪她,“幸好人家毅儿不嫌弃,你急什么呀?咱们去了就一定能帮得上忙吗?你们也不想想,林家将咱们都带到这儿来,是为了什么呀?” 吴氏点点头,“不错,他们一定是想护着了咱们,而咱们呢,也就别过去添乱了,不然他们自顾不暇的时候,还得分心救大家,岂不是更加糟糕?” “可是,前边到底发生了何事啊?听这动静,难不成有人逼宫了?”郭夫人问道。 巫刚郭嘉皆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谢之楠,谢之楠双手一摊,“应该跟镇远伯府有关,可具体的是怎么回事,我也说不大清楚。” “镇远伯府?”郭嘉蹙了蹙眉,“谢广那个老家伙不会是起了反心吧?可他的手上有兵吗?这是蓄谋了多久啊?还是?” “总不会是他自己想谋朝篡位吧?可不是本官瞧不起他,他或许在打仗用兵上还行,可真要治理好一个国家,凭他的本事,真还不如那街口玩闹的顽童呢。”巫刚不屑道。 “你们别忘了,还有那位北静王爷呢,水家的野心已经藏不住了,如果这会子动手的是谢广,他充其量是把刀而已。”谢之楠提醒道。 郭夫人突然说道:“还有一位不安分的主呢。“ 郭嘉问道:“谁?” “齐郡王啊,你老丈人我爹他可是修史的,虽然太祖命史官对本朝的一些事情做了修改,但那些真相只是笔下不能呈现出来罢了。当年的齐王可是也暗戳戳的没少惦记太祖爷屁股下面的那张龙椅的,只不过没能斗得过,又不想死,这才缩着脖子认怂称臣的。” “如果是水家,那今天可就是场硬仗了。” 巫刚的话音刚落,哐哐几声,巫毅他们已经合力搬起了梨花木的椅子砸起了窗框。 谢之楠叹了口气,指指里边的那间寝室,对众人说道:“一会儿,我们三个老的带着四个小子去前头查看情况,舒儿他娘,两位嫂夫人,请你们带着孩子们躲到里边去,听不到我们的声音不要开门。” 吴氏跟郭夫人都看了一眼自家男人,得到肯定后,皆点了点头,温氏拉拉谢之楠的胳膊,“如果情况不对,就别硬逞能,要是,要是还有机会,帮着表弟把栋儿他们带出来。” “嗯,放心吧。”谢之楠拍了拍她的手。 说话间,窗框终于被砸破了。 谢舒也想跟着爬出去,巫毅拦住了她,“你到底会些拳脚功夫的,我娘跟你娘就靠你了,相信我,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谢舒担心着黛玉的安危,可她身后还有母亲嫂子跟小侄儿,如今巫毅又将吴氏相托,她只好退了回来。 “我等你,你们回来。” 巫毅冲她笑笑,“嗯。” 一行七人挑着背光的地方走,刚出后殿,便碰上了打斗在一起的两路人马,谢之楠分辨了一下,“玄衣的是近卫营的,看来是侍卫营反水了。” 郭家兄弟两个小心的跑到已经倒了一片的尸首旁,拣了好几把刀剑,七个人分了分,还多出了一把刀,跟着林家的护卫们练过一些功夫的巫毅接了过去,刀有点重,他给换到了右手上。 七个人瞅着了落单了的侍卫,也分不清是好的,还是坏的,全都当成敌人给围起乱砍了一通。 也许是砍顺手了,七位‘书生’愣是杀出了一条血路来,这算不算是乱拳打死了老师傅啊? 德昭殿的外殿里乱成了一团一团的,混战中,郭家老二的胳膊上先挨了一刀,这要是搁在了平时,他高低得哭爹喊娘的作一番啊,可此时只疼的呲了呲牙,便忍过去了。 巫毅终于瞧见了林十三他们,“爹,谢叔,郭叔,我师父他们在那边呢,咱们杀过去。” “杀。” 等他们好不容易挤到了贾林两家在的位置,七个人的身上多多少少的都受了点伤了。 黛玉听到巫毅的声音,还诧异呢,打眼一瞧,可不就是他本尊吗?再细看他身后的那几人,得,这是没关得住啊。 “三位伯父,你们既然来了,便护好陛下吧。琏表哥,这几位哥哥就都交给你了,不管他们的身手如何,最里层的防护拜托了。” “哎哎(是)。” 林如海还被柳明昊紧紧的抱着,他是铁了心想当这个肉盾了。 第372章 水溶见大势已去洗白,黛玉猛夸轩辕小六子 等那些侍卫被清理的差不多的时候,水溶终于动了,他一剑刺向了齐郡王的胸口。 齐郡王指着他,“你,你,是本王错看了你了。” “晚了,你只是本王的试刀石罢了,蠢货。”水溶的剑身往前又推了推,他附在齐郡王的耳边说道。 齐郡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水家早有反心了,是,是我太蠢了,竟,竟然相信,呵呵,本王会一败涂地,你亦然,水溶,老子在底下等着你,呵呵呵呵呵~” 水溶将长剑一抽,齐郡王的胸口滋出了一道血雾,即便他躲的快,也还是被喷到了,他嫌恶的用帕子擦了擦,然后又徒劳的将沾血的帕子扔掉了。 齐郡王连吐了几大口血,倒栽了下去,齐郡王妃扑过去,见男人已无生还的可能了,她捡起旁边的一把刀,抹了脖子,倒在了齐郡王的身上。 随后,水溶又装模作样的砍杀了不少的侍卫,一路冲向黛玉他们的所在。 林七瞥见了,忙退回到黛玉身边耳语了一下,黛玉冷笑了一声,但还是戒备着水溶趁机搞事情,等水溶撕开一个口子冲了过来,见着黛玉愣了一下神,他便跟黛玉并肩打斗了起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黛玉一直分着一部分的注意力在他的身上,以致于肩头上被刺了一剑,袄子被挑破了。于是,水溶将她拉过去,护到了他身后,他的手脚上也就不再惜力了。 黛玉观之,觉得自己的功夫与之一比,还是差了些了,她不能再偷赖了,不然日后对上了,可就难有胜算了。 等到反贼都被清理干净了,黛玉见父母兄弟,还有帝后二人皆安,忙冲向了宫妃们躲避的角落,嘴里里急切的喊着:“阮伯伯,阮伯伯,素心姐姐,你们在哪儿呢?” 当时那个齐娴突发奇想的临时改变了攻击目标,使得他们原本的安排接不上了,出现了疏漏,阮河跟素心这两个贴身伺候帝后的人没了庇护了。 黛玉一直揪着心呢。 她又叫了好几遍,一名被砍的面目全非的宫妃从墙角给扔了开去,阮河素心挣扎的爬了出来。 黛玉扑过去,喜极而泣的拉着阮河查看,“伯伯,您没伤着吧?” 阮河乐呵呵的,“伯伯的身手虽然不咋地,但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一旁心有余悸的素心说道:“要不是总管大人救了奴婢,奴婢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素心姐姐吓着了吧?没被伤着就好。” 纵然当今早有了准备,己方的损失也不小,而且,在皇家暗卫去接收齐郡王剩余的势力时,却发现被人捿足先蹬了,不作他想,定然是水家无疑了。 回到勤政殿的当今,听完暗卫的汇报,拳头捏的咯卟作响,想起刚才水溶一副忧心忡忡的忠君的样子,他是气不打一处来,可偏偏北静王府在大圣朝是个特别的存在,纵使他是帝王,也不敢轻易的动他。 憋屈,实在是太憋屈了。 林如海他们面面相觑,见他神色不明的,也都了然他的不痛快。 还是贾赦打破了僵局,开口道:“陛下,去镇远伯府的人也回来了,谢山的独子抓到了,但谢兰为了掩护其婢女逃出来报信,已经自焚于她未出阁前的闺房之中了,尸骨已经收敛于棺木之中了,该如何处置,还请您示下。” 林如海叹了口气,“这丫头确实是个深明大义,又重情重义的,以她的身手其实明明可以不用选择这条死路的。” “她应该是既无法面对父母兄长,又不忍心毁了郑霖的前程吧,这么一来,她也算是解脱了。”巫毅说道。 当今皱着眉,“谢广谢山凌迟处死,镇远伯府家财悉数抄没,府中的仆从府丁皆送入矿区为奴,三族皆贬为庶民,三代内不得科考从军,因谢兰之功,其母其嫂跟谢峥流放三千里,无诏,不得赦。谢兰之棺木交由郑霖处理,至于他,如海啊,你看着安排吧,朕惜才,实不忍埋没了他。” 林如海拜揖道:“谢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 就在他们君臣商议的时候,刚才都跟着皇后回了椒房殿的那些女眷孩子们,也陆陆续续的出宫各回各家了。 只有贾敏母子五个留了下来。 皇后撑了一个晚上,精神体力上都亏乏了,黛玉冲泡了些花茶,逼着她跟贾敏都喝了些,才放她们歇下了。 天色微亮,大年初一,德昭殿的宫人们正在泼水刷洗着血迹,听着宫外的爆竹声,昨天晚上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犹如一场弥漫着血腥味的梦魇。 黛玉此时,反而不困了。 她正守着轩辕安呢,小家伙的奶嬷嬷在混战中被杀了,只能趁着这个机会给他断奶了。 黛玉伸进被子里抓着他的小手,小家伙比她想象中要勇敢多了,昨天晚上他愣是骨碌碌的瞧了好一会儿热闹呢,一点儿也不带怕的。 等黛玉用过了早膳,小家伙醒了,看到黛玉,咧嘴的无齿一笑,嘴里头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在白芷茯苓的帮助下,黛玉给他换了尿布,继而喂起了米糊糊,瞧着他乖巧的一大口一大口的,黛玉夸他的话也一个劲儿的往外冒着。 “你们瞧瞧,我家小六儿多乖啊,还长得俊俏,等长大了,不得将京中的贵女们都迷得团团转啊。姐姐到时候一定要帮着好好的掌掌眼,定让咱六儿娶一个贤惠美貌的女子,然后给姐姐生一窝的小侄子侄女儿。” 轩辕安配合的啊啊着,似是同意了。 白芷茯苓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六殿下这是听懂了吗?” “咱家小六儿多聪明啊,这一点随姐姐我,对不对啊?” 轩辕安又啊了一声。 黛玉也乐得不行了,叭唧叭唧的连亲了他好几口,“六儿,那咱们可就说定了?” 轩辕安再次啊了一下,作了回应。 茯苓稀奇的不得了,“乖乖隆的咚,他还真都听明白了呀?跟咱小姐确实像亲姐弟呢,打小都是小人精。” 黛玉白了茯苓一眼,“你丫的夸我呢?看我一会儿怎么跟十三告状?” 茯苓羞恼的跺了跺脚了。 第373章 郑霖自责难过不能自拔,忠义香茉完成托付殉主 听到噩耗昏厥了两次的郑霖,执意打开了谢兰的棺木,里面的红绸包着的只是具人形焦炭,他怎么也不愿相信这就是那个明艳生动的谢兰。 他甩开众人狂奔到镇远伯府门前,冲过去就要撕了封条,他要进去找他的兰儿。 还是分给他的那名护卫及时的拉住了他。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兰儿,我要去找兰儿,兰儿,我来带你回家了,咱们回家了~” 护卫当机立断的劈晕了他。 仅仅几天的时间,他就憔悴的不成样子了。 贾敏心疼的也不知道抹了多少眼泪。 接到信的黛玉,在宫中也待不住了。 冲到郑家的宅子,她都差点儿认不出眼前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人是她那个意气风发的郑师兄了。 蹲到他面前,“师兄,兰姐姐如此,你难道看不出来原因吗?她除了愧对自己的父母兄长外,她亦是爱你致深呐,她的存在于你而言,将会使你仕途尽毁,碌碌无为的蹉跎一生,她不忍心啊,所以才别无选择的。你若是再不振作,岂非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你百年之后,又有何面目去见她啊?” 郑霖整个人在发着抖,泪水汹涌。 黛玉又说道:“兰姐姐是个刚烈的女子,她心中有大义,可她也是为人子女啊,咱们都是她的亲近之人,可是谁也无法切身的体会得到她那个时候的无奈绝望啊。如今想来,她会那么做,似乎都在意料之中了,只是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些。师兄,玉儿知道你在自责,可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愧疚,难过,心疼,都改变不了什么了,咱们只能接受和面对,你要带着她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活成她曾希望的那个样子,方才不负于她啊。” 郑霖痛苦的捶了捶自己的头,“玉儿,师兄是不是很没用啊?” “怎么会呢?我郑师兄才高八斗,不过弱冠之年便已是六品主事,是前途无量的未来宰辅不二之人选呐。” “胡说八道,我只是个连妻子都护不住的窝囊废而已。” “师兄,你知道兰姐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郑霖擤掉鼻涕,沉思了片刻,“她好似有说过,如果有一天,她很想披甲上阵指挥千军万马,成为我大圣朝的第一位女将军。” 黛玉摇摇头,“那是她嫁给你之前的想法,在与你成亲之后,有一回她跟舒姐姐聊天时说道:‘我看到了他金榜题名打马游街的样子了,再过二十年三十年,到那个时候,他应该也蓄起了胡须吧?我好想看到他穿上那件紫色鹤袍的样子哦,一定很威风的。’,师兄,就当是为了她的夙愿,你此生也颓废不得的,明白吗?” 郑霖用袖子擦了擦脸,“是,师兄此生不敢懈怠,多谢玉儿醍醐棒喝。” 他思绪再三,没有将谢兰迁回福州祖茔,而是在京郊选了一处,下葬前他说,“我终有回京之日,那时,我们便离得近了。” 在那一刻,黛玉不由得同情起了那位继师嫂了,活人比不过死人啊,这可不只是一句话而已的。 就在这时,香茉走到郑霖面前,将谢兰那日给她的玉佩交给了他,“姑爷,小姐说,愿你能早日另觅良人,忘了她。” 郑霖拿着玉佩再次泣不成声,“她,她还说了什么?” 香茉微微摇了一下头,“那段日子,小姐左右为难,生不如死,她早就抱着必死之心了,姑爷当体谅,她也是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你便听她的,把她忘了吧,莫要让她泉下有知而不得安生。” 随即,香茉又对着刚要填土的棺木磕了个头,“小姐,我们约好的,你且等一等茉儿。” 说完,她爬起身来,便撞向了不远处的一棵柏树,所有的人皆是始料不及,动作最快的黛玉也只拽到了她的一片衣角。 她的额头被撞塌了一处,血如泉涌,可见她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了。 黛玉把了把脉,又摸了摸脖颈,还翻了一下她的眼皮,冲着众人叹息的摇了摇头。 于是,郑霖又命人去买来了一副棺木,将她葬在了谢兰的旁边,碑文上镌刻着义仆香茉的字样。 郑霖很快带着顺子老仆,还有林如海给他准备的师爷护卫去了偏僻贫瘠的边陲小城达伊,除了人手,当然还有黛玉给的粮种。 此次分别,相见遥遥,林家姐弟跟陈佐巫毅,还有贾琏林秋实他们都到十里亭送行了。 年三十的这一场逼宫风波看似有惊无险的结束了,可那藏与轩辕才谢广背后推动这一切的水家也更加棘手了。 君臣皆是神经紧绷的,更为凶险的博弈对峙,到了此时才真正的拉开了序幕,从前的你来我往顶多算是开胃小菜罢了。 这不,刚出了正月,在林家人全力以赴的为林远晨几个的春闱忙碌的时候,水溶又让人给黛玉送来了一箱子的玉饰雕件。 不同于得知这个情况而愤怒跳脚的轩辕澈,林家上下就显得平静多了。 见他面色难看,黛玉问道:“我问你,这一箱子东西值钱吗?” “皆是难得的上品,实不易得。”轩辕澈瘪瘪嘴。 “那不就得了,干什么都别跟银子过不去,他不是想送吗?那就多多益善呗,有句话叫做,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些是我们贪墨的吗?当然不是,那是人家上杆子送来的。” “你这是什么歪理?以后可莫要再说了,要是众臣都这么想,那这天下岂不大乱了?”轩辕澈抬手敲了一下黛玉的额头。 黛玉痛呼了一声,“轩辕澈,你胆子肥了?很痛的。” 轩辕澈又担心的扒开她的手,“啊呀,好像是红了,都怪我没收住劲儿。” 他边凑上去呼着,边就要帮着揉揉。 黛玉嗔瞪了他一眼,“要死啊,又是上嘴又是上手的。” 轩辕澈的‘老脸’一红,“玉儿,我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有意的,你个登徒子。” 他弯着腰把脑袋一伸,“要不,你给打回来。” 黛玉气势汹汹的,但扬起的手却便没有敲下去,叉着腰,“你说,以后还凶我吗?还敢动手了,谁给你的胆子啊?” 看着她娇俏凶萌的模样,轩辕澈笑得一脸的不值钱,“再也不会了,以后只有你能揍我。” “你要是有一天忘了,我就不要你了。” “你休想逃的。” “嘁。” 第374章 薛宝钗亡兄失子,贾家妇接连有喜 “好玉儿,我并不是凶你,而你的那番话实在不能宣之于口的。”轩辕澈就差拉着她的袖子晃了。 “这不是没有旁人听到嘛,”黛玉白了他一眼,“若说从前没觉得水溶对我对林家有什么特别的企图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是在明目张胆的觊觎了,既然还没到撕破脸皮的那一刻,倒不如顺水推舟顺手牵羊的好,至少会让他拿不准我的态度,哪怕只能降低他一点点的防备也是好的呀。” 轩辕澈撅起了嘴巴,指指他的心口,“可是,我这里很难受的,那个家伙竟然敢肖想你。还有,你那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词啊?小心我告诉先生去。” “我乐意!你听懂了不就行了。至于姓水的,这不正说明他变态嘛,我才多大呀,他就惦记上了?反正我对他不感兴趣的。还有,你还敢威胁我了?回头我就进宫跟淑妃娘娘告状去。” 黛玉撇撇嘴,又叉着腰凶巴巴的,轩辕澈又是一脸的傻笑,“我家玉儿的眼光可高着呢。” “你想要夸你自己呢,就明说。”黛玉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轩辕澈咧着嘴,扭头看向旁边刚冒青的花木。 黛玉腹诽道:“可真是够幼稚,够闷骚的。” 哪知才过了没几天,水溶又派人送来了两盆盛开的金盏菊,黛玉忌讳的直蹙眉头,她都想直接给扔到北静王府门口去了,但转念一想,菊花在古代可是四君子之一,便只好唤来府中的园丁,让他们搬走了。 又一次过来蹭晚饭的轩辕澈,暗戳戳的跑到花房那边,给各自揪掉了好几朵,还揉碎了,全都扔到锦鲤池子里喂鱼了。 黛玉知道后,无语的摇了摇头,“这个败家玩意儿,回头偷摸的卖掉的话,多少还能换点银子呢,这可倒好,破了品相了,扔到大街上都没人捡了。” 在林远晨他们进考场时,薛家老宅里响起了女人绝望凄冽的哭声,是薛蟠死了,薛家就只剩下薛王氏跟香菱两个主子了。 不似原着中,有林妹妹教导香菱习文作诗,这里的她只堪堪的跟着薛宝钗粗浅的认识了一些字而已,加之境遇的改变,虽然没了夏金桂的挫磨刁难,但那个本该灵气十足的小女子,眸色中早已死气沉沉的了,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被关在天牢中的薛宝钗腹中的那个孩子了。 可惜,她注定是指望不上了。 干瘦枯瘪,又郁郁寡欢的薛宝钗流产了,还是个成了型的男胎。 既然没了身孕,刑部便要将她同谢兰的母亲嫂子一同押往流放之地了。 薛姨妈在几重打击之下病倒了,押送队伍出城门的时候,只有香菱带着个婆子提了个包袱前来来送行打点,薛宝钗听闻家中近况,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愣是没有流出一滴泪来,在押差的催促声中,她踉踉跄跄的跟了上去。 香菱哭成了个泪人,被跟着来的婆子给扶了回去。 等贾赦知道这些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贾珍动的手脚呢。 贾珍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倒是想弄呢,贾化那货得罪的人,哪个不想斩草除根啊?不过,咱们还是找不到那个害蓉儿的真正凶手吗?赦叔,我都怕我这身子骨捱不到那个时候了。” “呸呸呸,小孩子家家的童言无忌,这俗话说得好,好人没长寿,祸害遗千年,你且有得过呢。” 贾珍噗嗤的笑了起来,“赦叔,咱俩也没差几岁吧?还有,你自己是个什么名声,没点数啊?” 贾赦脚上的鞋砸了过去,“滚滚滚,看到你就烦。” “我还真忙着呢,啊呀,这一扯我都差点儿忘了,崔氏怀上了,今年年底的时候,咱们贾家又要添丁了。” “贾蔷他媳妇儿呀?还真是个有福气的丫头,蔷小子也能干着呢,你这个当伯父的上点心,可别短了缺了什么的,人丁兴旺是好事情。” “是,珍儿省得的。” 等贾珍回去了,贾赦想到贾琏院中的平姨娘金姨娘,叹了口气,“这小子看着精明,实则上就是个糊涂蛋。” 一旁的邢氏问道:“你在嘀咕谁呢?贾珍本身就是个糊涂蛋啊。” “我是说琏儿。” “我瞧着吧,那孩子比他爹强。” 贾赦瞪瞪她,“你个老娘们分不清里外是吧?我才是你爷们,你的胳膊肘咋往外拐呢?” “那是我儿子,即便不是我生的,可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年来,孩子对我这个母亲不薄,我这胳膊肘该往哪边拐,不比你清楚啊?”邢氏撇了撇嘴。 贾赦气笑了,“没瞧出来啊,要不是咱俩睡一个被窝,我还以为被人偷冷子钻了空子假冒了呢。” “哦,你去你那些小老婆那里的时候,还真说不准呢。” “唉,你说这个缺心眼子的,怎么就不能是个年轻些的来假冒呢,瞧瞧,这皮都松垮起褶子了。”贾赦上手捏了捏邢氏的脸。 “贾恩侯!~” 在邢氏要发飙的时候,贾赦已经蹿了出去了。 晚上厨房那边切了羊肉要打锅子,一家子便都到荣禧堂吃晚饭。 巫云没吃上几口,胃里头就一阵的翻腾,随即,连那些味道都闻不得了,忙跑到廊下狂吐了起来。 贾琏跟邢氏贾赦都欢喜懵了,还是迎春派人去请的大夫。 坐在旁边那桌的鸳鸯和平儿,皆是满脸的羡慕,摸摸各自的肚子,都暗下了决心,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也都怀上了才行,无论男女,有了孩子,这日子才有盼头啊。 没多大会儿功夫,大夫进了荣禧堂的偏厅,巫云已经闻不得那些膻腥味儿了。 把完脉,大夫恭喜道:“恭喜国公爷,贵府的少奶奶已有孕一月有余了。” “哈哈哈~,赏,琏儿,你送大夫出去。”贾赦高兴的恨不得蹦上一蹦,此时喝进嘴巴里的酒堪比琼浆玉液,他咂巴着嘴,品了又品。 邢氏的晚饭也顾不上吃了,亲自跑到厨房里给巫云熬起了粳米粥。 第375章 黛玉恭喜得扳指,王仁初见徒增忧 按理该满了三个月再往外说的,可贾赦跟贾珍一样就是纯高兴傻了,急于跟他人分享一下这份喜悦,他没有想起巫家老俩口来,反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贾敏,自己的妹子,也不是外人呐。 次日上午,他自己个儿骑上追风便跑到了安国侯府。 贾敏也是真心的为他为娘家感到高兴,直接丢下他不管了,自己风风火火的带着丫鬟婆子上库房找东西去了。 中午的时候,黛玉从外面回来了。 “大舅!您怎么舍得来我家了?唉,自从有了贾茵贾荃,我就只能往后排了。”黛玉笑嘻嘻的撅着嘴。 “哈哈哈~,都是当姑母的人了,羞也不羞?要照你这么说的话,几个月后,你的位置恐怕又得往后捎捎了。”贾赦笑道。 “啊?什么意思?琏表哥又要当爹了?是哪位姨娘啊?” “自然是你云姐姐了。” “真的?太好了。”黛玉双掌一击,“几个月了?” “一月有余,昨天晚上才知道的。” 黛玉朝他拱拱手,“恭喜舅舅儿孙满堂,枝繁叶茂。” 贾赦拽下左手大拇指上套着的玉扳指扔了过去,“你拿着玩吧。” “哇,是墨玉的呢,好东西啊,小的谢国公爷赏!”黛玉怪模怪样的又行了一礼。 “哈哈哈哈哈~,尽淘气。” 饭后歇了会晌,母女俩带着一马车的东西,跟着贾赦来到忠国公府。 龙凤胎已经被邢氏带去了东院,巫云现在有些孕吐,自顾不暇了。 黛玉将带来的各种梅干,酸萝卜干之类的全搬进了巫云的起居室。 “云姐姐,你挨个的尝尝,看更喜欢哪个?” 巫云咧着嘴角,听话的一个个的试了起来。 那些味道越怪越酸的,寻常人轻易不敢尝试的,她就越吃的起劲,贾敏说,这一胎八成又是个小子了。 画眉最为高兴,她主子要是能多几个儿子傍身,纵使他日贾琏的心不在荣禧堂这边了,那谁也不能越过了巫云去的。 从忠国公府出来,贾敏想去看看王仁,黛玉也好奇的紧,便跟着一道去了。 王仁现在走路还是得靠人搀扶着才行,这会子正在院子练着呢,春寒料峭的时节,他满头大汗的。单从长相上来看,虽然比不上贾琏,但也不是个丑的,身量也不矮,瞧见贾敏后微微一笑,极像个温文尔雅的邻家大男孩。 原着中对其的描写几乎是寥寥几笔带过,但却将他吃喝玩乐不思进取,不仁不义的混蛋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 黛玉对他其实是很不喜的,她也不太相信他能浪子回头,有时候真怕贾敏的一番心意会更加纵容了他身上的那些恶,从而为贾林两家留下一个隐患来呢。 实在没想到,他长倒是人模狗样的。 王仁认识贾敏身边的沐夏小芜,黛玉茯苓却是第一次瞧见,从气质长相和穿着打扮上,他很快猜到了黛玉的身份。 “敏姑母,这是妹妹吧?” 贾敏听到这声妹妹,一阵恍惚,王熙凤的记忆将她拉到了未出阁前,他每次从外面晃荡回来的时候,总会带些什么东西,离风梧院还远呢,便会妹妹妹妹的叫唤。 她心里轻叹了一声,对他笑道:“正是我家的那个天魔星。” 黛玉礼貌的对他笑笑,王仁的脸一红,“桌子上的糕点是琏二让人送过来的,味道还不错,妹妹尝尝。” “我们刚从舅舅家过来的,肚子里撑得慌,可吃不下了,你别招待我们了,过来瞧瞧你便要回去了。”黛玉回道。 “是啊,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贾敏瞅瞅他,“我瞧着,你这气色又好了不少呢,身体上的恢复不能太着急了,你悠着些,过犹不及的道理你懂的。” “您放心,仁儿没有乱来的,这会子练练,就是等练完了好洗漱换衣服的。”王仁搓了搓手。 “这就好,时间不早了,你弟弟们该下课了,我们得回去了,要是想吃什么了,就让人过去说一声,姑母叫人给你做。” 贾敏还去卧室里捏了捏他床上的被褥,对照顾王仁的婆子小厮说道:“现在还冷着呢,那个炕还得烧,别图省事了,万一冻着了可就麻烦了。” “是。” 王仁还想往外送,贾敏瞪了他一眼,“姑母还没老的认不得路的,你这一身汗,快擦洗一下,换上干衣服,若着了凉,有的你难受的。” “嘿~,哎,您跟妹妹慢走。” 王仁倚在门边目送着她们一行人出了院子,嘴里喃喃道:“也只有敏姑母这样的,才能生出林妹妹这般的人物吧?将来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家小子?唉,纵然王家荣光犹在,她也定然不会瞧上我这种人的吧?呵,王仁啊王仁,你寻思啥呢?那似神仙一样的人物,也是你能肖想的?” 此时的马车上,贾敏问黛玉,“玉儿,你对王仁不喜吗?” “有吗?才第一次见面的人,谈不上吧,娘,您对他也太好了些,他若真能痛改前非倒还好,要是,我怕您会伤心难过的。” “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改了,以后能不能活个人样?我只是不忍心他爹娘断了传承香火,做我能做该做的罢了。”贾敏捏捏她鼻子,“不会还跟他吃上醋了吧?” “嗯,我就是只大醋坛子。”黛玉一本正经的回道。 贾敏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郭禾还被留在府中养胎,陈佐自然也跟着一道儿了。 今儿傍晚,他便是去户部接上林如海一同回来的。 晚饭刚摆上,李家的管家过来了。 “禀侯爷夫人,我家三少夫人刚刚生了,是位小小姐,准备放在九朝洗三。” “哦哟,这喜事是一桩接着一桩的,到时候我们一家子都去。”贾敏说道。 李谨李潭饭也不吃了,跟着他们家管家便回去了。 次日一早回来上课时,李潭逮着双胞胎就叽叽喳喳的描述起他的小堂妹是如何如何的可爱好玩。 老成些的李谨无奈无语的直摇头,跟林远栋还抱怨了几句,“他昨天晚上就说了大半宿呢,车轱辘的来回的就这么几句话,他也不嫌累得慌,那个小丫头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我是没瞧出来哪里可爱了。” 第376章 远达会试吊车尾,闽安父子求医来 等去李家吃完了糖粥,会试才结束了,林远晨林远达林秋枫他们三个回到家里倒头便睡,一天一夜后才醒了。 贾敏吩咐厨房每天都熬些汤水给他们补补。 三个人中林远达的学问稍差了些,根据他们回忆的内容来看,他上不上榜只能看阅卷官是怎么判定的了。 林远达有些沮丧,林如海拍拍他的肩膀,“不是还有公考吗?若是真落榜了,你就全力以赴的准备公考事宜,远安不就在任上干得很好嘛。” 在等待放榜的日子里,林如海在福州任上的师爷闽安带着儿子来到了京都。 闵安在客栈住下后,便命下人到安国侯府递上了拜帖。 林如海下衙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正堂坐了好一会儿了。 闵安见过礼后,拿出了闵子仲的书信,“学生实在是别无他法,这才不得已求了闵大人给您写了这封信的。” “你们住哪儿了?”林如海一目十行的看完信问道。 “就在隔两条街的云来客栈。” 林如海对林毅说道:“去告诉你爹,给收拾出一间客院来。” “是。” 闵安感激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林如海解释道:“一来,府中宽敞,不缺住的地方,用不着多花费那些的;二来嘛,我府中的刘府医医术不输那些个名医,可以先让他给令郎瞧瞧,实在不行的话,我再去请太医。你们且踏实的住着,只要这病是能治好的,我们必尽全力。” 闵安噗嗵的磕下来,咚咚的磕了两个响头,“侯爷之恩,学生无以为报。” “快起来吧,都是为人父母的,我能理解。” 林家的小厮跟着闽安回到客栈,将闽俊接了过来。 刘府医把过脉后,又询问了闵俊一些症状,面色沉重的来到院子里,“老爷,这位公子平时多思多虑,情志不舒,兼之痰湿内阻,又有血瘀之症,如今肾气耗损,以致正气不足,行走不利。” “可治?” “难,小的不擅此道,只能先开方内调,对了,不妨请小姐过来瞧瞧,或许,也说不定的。” 闵安听到刘府医说的跟福州那边的大夫讲的大差不差的,心猛的沉到了谷底。 林如海忙让人喊来了黛玉,闵小翡跟在了后面,“玉儿,这是你闽安伯父,可还记得?” 她俩已经从贾敏那儿知道了他们父子来求医的事。 二人上前见礼,闵安避让着连称不敢当。 刘府医把闵俊的病症跟黛玉说了一遍,“瞧着不似骨痹之症。” 黛玉进屋又检查问诊了一番,还让闵俊在屋里走了一圈,又让刘府医查看了一下他的髋关节处,“刘先生,您瞧瞧他那里可有异常?” “小姐,左侧有凹陷,他的痛感也来之于这处。” 来到院子里,她对闵安叹了口气,“太晚了,已经不是骨痹之症了,他的髋骨疼痛难忍,而且已经出现凹陷的情况,说明他的股骨头坏死了。怎么个意思呢?就是流经此处的血液被阻断了,导致这处的关节强直坏损了。” 闵安老眼含泪,“那他以后会,会如何啊?” “不良于行,即便能走,也会行走异常,人虽然会活着,但挺痛苦的。”黛玉抠着下巴回忆着那一世她对这个病的了解。 “可有什么办法能缓解他的痛苦吗?”闽安心想,死不了就好。 “开方调理的事,我就不擅长了,只要药对症,应该是会有所帮助的。” 刘府医很想现在就询问黛玉是怎么判定的,但还是忍住了,“那,我先去抓药煎熬了。” 次日的下午,林如海早早的便回来了,同行的还有太医院中最擅骨驳之术的严太医跟最擅疑难杂症的武太医。 他俩看诊过后的判定也是说瞧得太晚了,闵俊现在的症状已经不是可治愈的骨痹之症了。 看过刘府医的药方后,他们只给其中一味药的剂量作了调整,别的也实在帮不到什么了。 林如海亲自将他俩送出了府门。 闵俊得知自己暂时不会因这个病送命,反而想开了,还反过头来劝慰闵安,“爹,儿子虽然以后会是个残废,但至少能陪着爹娘,我会好好的吃药,绝不会让你们二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彦儿已经九岁了,再过几年,他也能顶门立户了,我呀,就坐等着享子孙的福了。” 闵安擦擦眼角,“能活着就好。” 黛玉还抽空画了副拐杖的图样。 做好了送到客院时,已经是好几天以后了。 “闵大哥,你拄着试试,要是不舒服了再改改。” 闵安自己扶着闽俊练了一会儿,皆是满脸喜色,“这个拐杖可太好用了,省力了不少呢,郡主,谢谢,谢谢啊。” “诶,举手之劳而已,你的药得喝上两个疗程看看,且安心的住在我家,缺什么了便吩咐下人去办,莫要拘谨客套才是。” 这父子二人感激的都恨不得给黛玉磕一个了,瞧出了那苗头后,黛玉便拉着闵小翡赶紧跑了。 又过了几天,会试放榜了。 林远晨的名次中不溜,林秋枫要靠前些,而林远达堪堪是最后一名。 晚上躺在床上,贾敏跟林如海说道:“定然是林家的祖宗们在下面使了力了。” 林如海笑道:“那孩子虽然资质上差了些,但确实很努力,听林忠说,他几乎每天只睡两个时辰,他房间里的蜡烛消耗的是最多最快的。唉,后面的殿试,除非是超常发挥,否则只能是三甲了。” “如夫人便如夫人呗,回头再让他准备公考,咱们是比旁人差了些,但笨鸟先飞还不行吗?” “我也是这么为他打算的,其实这小子并不算笨,只是不够活泛,秋实远奇那些个心眼子能分他一点就好了。” “聪明人有聪明人的活法,像他这种的,踏踏实实的也很好,五根手指伸出来还有长有短的呢,哪能风头都让咱们林家得了?知足常乐吧。”贾敏说道。 “敏妹言之有理,不过,就算他们这次的名次不高,可也是招人眼的很呐,而且,等殿试过后,他们的去处有了安排了,又得你帮着操心他们的婚事了,八个小子呢,夫人要受累了。” 第377章 小林氏得中三名进士,五皇子拿惜春作筏子 话说贾政的棺木被运回京都后,被贾环迎回了西城的贾宅。 去拜祭的除了贾家林家阎家,也就是当初跟着二房的那几户族人了。 贾敏跟黛玉都是第一次去那边。 自从贾探春和亲后,掌家的赵姨娘到底见识浅薄了些,这处宅子除了荒废的没人住的院落,处处显得庸俗而小家子气。 她们母女只是看在了眼里,心里面腹诽着而已,阎夫人和邢氏可就直接撇嘴了,阎夫人更是直言不讳的庆幸道:“幸好他们将宝玉那孩子赶了出去,只是可惜了这么大的宅子了。” 贾宝玉再次回到这里,还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悲伤难过多过了那些感慨,虽说这是贾环的宅子,但贾环给足了他兄长的面子,事事以他为先,即便大多数的事情只是决定再告知,但看在贾赦的眼里还是舒服顺眼的。 等贾政的棺木被送去铁槛寺后,周姨娘一下子就病倒了,短短的一两个月时间里,她瘦如枯槁,虽然贾环尽心的为她延医问药了,可还是每况愈下,在殿试的这天早上,人便追着贾政而去了。 比起得知贾政死讯时的伤心难过,周姨娘的死,直接击垮了赵姨娘,伤心欲绝都不足以形容。 她也不明白为何会如此,可就是感觉到了无尽的悲凉和孤独,贾环的劝慰都不起作用,又怕她也想不开的也病倒了,贾环跑到郊外的农庄,寻来了一只刚满月的小黄狗。 起初她还嫌弃,养了两天后,便上了心了,见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贾环才松了口气。 林远达果不其然的再次吊了车尾,成了三甲进士,林如海让他不着急外放,鼓励他参加七月初的公考。 “叔父,远达都听您的。” 他们三个回了一趟苏州,小林氏又中了三名进士的消息早就被宣扬开了,大林氏的族人羡慕嫉妒恨的不一而足,七叔公他们只是低调的请了一回客,但个个在外面腰杆挺直的走路带风。 意外的是五皇子的外家老徐家竟有意与之结亲,三位族老思虑再三,给拒绝了,别说已经有了功名,有了前程的这几个小子,就是他们三家最拿不出手的也不行。 徐家家主为此对小林氏的忌恨更甚了,而且他们还派人送了封信给五皇子。 这一下,矛盾再次升级。 五皇子的人便给远在沧州的林远安使起了绊子。 消息传回京都,都没用得着林如海出手,贾赦便派人去摆平了,同时,众御史的案前也多了好几份官员贪赃枉法的罪证,而这些官员恰恰正是五皇子那一边的。 五皇子府里噼里啪啷了好一阵,随即有幕僚提议到:“殿下,现在还不是跟安国侯府忠国公府撕破脸皮的时候,您也该选妃了,莫如趁此机会与之缓和一下关系,那个贾珍的胞妹不是还待字闺中嘛,反正她的年岁还小,暂时又成不了亲,还不如先给个侧妃的位置呢。” 五皇子眼神阴鸷的看了看那人,然后笑了,“倒也不是不可,女人嘛,没用的时候还不如一块破布呢,若是本宫能得偿所愿,到那时,跟林家贾家的账再算吧,爷忍得,也等得。” 皇子的侧妃可是要上玉牒的,他平复了情绪,又装成乖宝宝的模样进了宫。 当今感到很意外,他的这些儿子中,除了最小的轩辕安还算黏他外,其他的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完了事,立马人就跑没影了,多待一下下都不行。 想来这个五儿子也是有什么事情才来的吧。 “宣他进来。” 阮河没动弹,而是给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五皇子见过礼后,便低着头不语。 当今皱皱眉,“老五啊,你有何事?” “啊,父皇,儿臣,儿臣想,想立个侧妃,不知可不可以?因在孝期,而那位姑娘年岁还小,只定下来便好。” “哦?不知是哪家的?家世不显吗?你既然上心,为何不是正妃之位?你可以先娶个年岁相当的入府啊。” 当今还挺高兴的,眼下只有二皇子纳了侧妃,可偏偏那两个侧妃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生下皇孙的,皇嗣不丰,都快成他的心病了。 “是,是三等将军贾珍的胞妹,儿臣听闻她素有才名,这,这不是想先下手为强嘛,免得她到了年岁却被配与了他人了。” 当今瞧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审视,“原来是贾敬的老来女啊,虽然贾珍是个混吃等死的,但其出身并不低啊,你为何只给个侧妃的位份呢?即便朕下了这道旨,恐怕贾家那边也不会乐意的。” “贾家自持您的恩宠,也未免太不把皇家放在眼里了吧?” 五皇子的这句话一出,当今便明白他并非是真心仰慕贾惜春了,至于是何种算计,不用想也知道的。 “便是如你方才所言,那也是朕愿意给的恩宠,结亲并不是结仇,你若执意这门亲事,朕还是得唤来贾赦贾珍问过之后再下旨,君臣之道不是颐指气使,而是相辅相成,你可明白?” 五皇子摇摇头,“儿臣只知皇权至上,身为臣子,他的一切不都是皇帝所赐,哪里还有他们讨价还价的余地?” 当今笑了笑,“你说的也没错,可是若这样做了,那皇帝便真的要变成孤家寡人了,老五啊,你不懂帝王之道。” 五皇子这才惊觉自己胡说八道了些什么?忙想找补,当今却让他回去了。 “等朕问出了结果再命人传你吧。” 不敢违拗,忙退出了勤政殿,站在玉阶之上,望着目之所及的皇宫,想着最后死在冷宫中的徐嫔,他双眼含冰,心中杀意翻腾。 轩辕才败了,但他可未必,待来日入主了皇城,他必要有仇报仇,有怨的报怨,他要让当今收回刚才的那句,你不懂帝王之道,等坐上了那把椅子,该懂的不就都懂了。 奉命跑了一趟椒房殿的小伦子正好回来,将他咬牙切齿势在必得的神情,瞧得一清二楚的。 小伦子跟当今复命后,便拽着阮河走到了角落里,小声的把他看到的说了一下。 “这位可不是有容人之量的。” 阮河抿了一下嘴角,“他也得有那个命啊。” 第378章 叔侄俩进宫面圣,当今推销起儿子 傍晚的时候,小伦子跑了一趟荣宁街。 贾珍就没上过朝过,进宫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他不安的两股战战。 贾赦嫌弃的不行,抬脚便踹,“瞧瞧你那个出息样?别给老子丢人了。” 贾珍苦着脸揉揉小腿,“赦叔,我这不是难得被召见一回嘛,畏惧君王丢什么人啊?” 贾赦掰掰手指头,“你还有理了?” “没有没有的,珍儿明白您这是恨铁不成钢呢,不过,柏儿松儿在这一点上比我强的。” 贾赦撇了撇嘴,“也不看看他们平常都跟在谁的屁股后面?我家琮儿虽然比不上琏儿,但胆量见识上可一点儿也不比你差,反而多了份少年人的豪气和锐气。” 贾珍讨好的笑笑,“那是那是,琮兄弟越来越有您当年的风姿了,只是,赦叔,您不是说过不想让贾家的子孙再入军伍的吗?可我瞧着您却在将琮兄弟往那方面培养啊。” 贾赦叹了口气,“我是不想的,但他会不会,能不能,却很重要,连你都瞧得出那小子有这方面的天份了,我瞧不出来?” “那您是打算?” “等贾琮再大些,成了亲,就给他分出去,他若是想在军中建功立业,那他就自己给自己争个名头出来,虽说他是爷的儿子,可他又不会是忠国公。” 贾珍在心里蛐蛐道:“还能这么玩?自己的这位堂叔的名声,还真不是以讹传讹的空穴来风,这不就是个没脸没皮的老无赖嘛,瞧这空子钻的,貌似自己的两个孙子也可以如此操作一番的。” 他给贾赦竖了个大拇指。 叔侄俩说话间,便到了宫门口,侍卫营大清洗后,又填补了不少的新面孔,因着齐郡王谋反一案,抄家杀头流放的官员不少,这段时间,户部跟拍卖会都忙到不行,林如海进宫请过旨意后,又去国子监借调了一批监生,林梦泽也在其列。 贾敏担心耽误孩子为下半年的乡试备考,可林如海觉得有这样的锻炼机会,比名次更加重要,林梦泽对眼下的工作也挺上心的。 话说贾家叔侄来到了勤政殿,当今就将五皇子的请求告知了他们。 叔侄俩闻言,皆是脸色一变,贾珍鹌鹑似的缩着脖子低着个头,偷偷的拽了拽贾赦的袖子。 当今见他俩没吱声,便问道:“不会是高兴傻了吧?” “嘿嘿~,”贾赦手动的扯扯自己的嘴角,“您看,臣真的很高兴呢。” 阮河又抬头研究起了勤政殿的吊顶。 当今一本折子砸了过来,“你当朕又瞎又糊涂啊?” “陛下这么英明神武,怎么可能呢?”贾赦笑嘻嘻的拍马到。 当今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老五好歹是皇子,难道还配不上你家侄女儿?” “陛下,您是要听真话呢?还是假话啊?” “怎么讲?” “那臣说了,您可不能生气,臣的这颗脑袋还得留着吃饭喝酒呢。” 又一本折子砸了过来,“别东拉西扯的,你那颗骷髅头朕可瞧不上。” “陛下好品味。”贾赦的双手都竖着大拇哥。 这次砸过来的折子有好几本。 “那,臣可就说啦?这假话么就是,我家惜丫头蒲柳之姿,那堪入得了皇家之门呐。至于真话嘛,五殿下是个什么性子,您比臣更清楚,他跟后继之君之间定然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的,明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还一头扎进去,臣那不是傻了吗?纵然他有皇子之尊,可贾家女不稀罕的。” 他的话音一落,当今手上的朱笔就扔了过来,他是避让开了,可退了他半步的贾珍额头被点了一抹朱红,顺带的连鬓角都鲜艳了一缕。 贾珍吓得,噗嗵一声跪了下来。 瞧他那没出息的样,贾赦是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嘴上却说道:“陛下,君无戏言,这可是您让臣说的,干嘛又生气啊?瞧把我家珍儿给吓得,他都一把年纪了,万一湿了裤裆,那还让他府上的人出不出去见人啊?” 当今气的牙痒痒,一扭头,又见阮河在憋笑,更是恨不得撸袖子揍人了。 “好好好,朕问你一句,你就有无数句等着了啊?你是在责怪朕吗?” 贾赦很光棍的也跪了下来,“您借臣一百个一千个胆子,臣也不敢啊,咱们这不是在就事论事嘛。” “你就是瞧不上朕的儿子呗?” “您这都是从哪句话里听出来的?臣明明是害怕,一旦您选定的后继之君不是五皇子,以他那个鸡肚小肠,睚眦必报的性子,我家那丫头还有活路吗?” “你就不怕真就选了他?” “那不能够的,以陛下的远知绰见,当知他这样的性子并不适合的。” 又又一本折子砸到了贾赦面前的地上,“你对朕挺上心的嘛,这是没事的时候都在琢磨吧?” 这句话不可谓不重了,贾赦咚的磕了一个,“臣对陛下只有欣赏,赞许,崇拜,敬畏,和坚如磐石的忠诚。” 当今噗嗤的笑了一声,“别的还像句人话,欣赏是个什么鬼?没事的时候别走鸡遛狗的,静下心来多看看书行不行?” “臣回去立马就看。” 贾赦一本正经的回着,至于会看些什么书,那就随他的喜好了。 “起来吧。” “谢陛下!” 见贾珍还跪着,他踢了踢他,“你小子想抗旨吗?还不麻溜的爬出来。” 贾珍战战兢兢的爬了起来,还忐忑不安的瞅了贾赦一下。 当今瞧着好笑,“这可不是朕吓他的,你这货平时没少欺负人家吧?” “我个当叔的欺负个小辈儿干嘛?当然了,他父母都不在了,我也会偶尔的管教管教的。”贾赦笑道。 “少贫了,也瞧瞧自己个儿是个什么德性?话说回来啊,朕也是不大认同这门亲事的,老五这个孩子的性子随了徐嫔,看着人畜无害的,其实心狠着呢,你们不同意便不同意吧。但是,我家老二老三都还没有正妃呢,要不要考虑考虑啊?” 贾家叔侄俩同步的摇了摇头。 当今继续推销道:“老二虽有野心,但脑子笨呐,要是再有枕边人时不时的规劝着,他会安心踏实的做个闲散王爷的。至于老三,宫宴那天的表现你也瞧见了,他莽是莽了些,可本性不坏,至少他心里还是有我这个父皇的。” 贾家叔侄俩又齐刷刷摇了摇头。 第379章 贾惜春感恩做衣裳,贾珍喝酒又探秘闻 当今费尽了口舌,可是贾赦贾珍这俩货愣是不接招。 “滚滚滚,滚吧。”当今只能无奈的赶人了。 “那五皇子那个事?”贾赦问道。 “什么事?没有事。”当今抓起一本折子又想砸他,但还是给扔到了龙案上。 “谢陛下隆恩!” 贾赦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贾珍也跟着拜了拜。 回到宫门外的马车上,贾珍咽了口唾沫问道:“赦叔,惜儿封侧妃的这事儿算过去了吧?” “哼,过什么过?他们过了,爷还没过呢?真当贾家是枚烂柿子,谁都可以捏上一把啊?这事儿没完。”贾赦磨了磨后槽牙。 “赦叔,您可不能胡来,再怎么的,那小子也是陛下的儿子,他可以嫌弃不待见,咱们做臣子的可不好太过了。”贾珍担心道。 贾赦瞥了他一眼,“你倒是长进了,我有那么蠢吗?明火执仗的就干啊,徐家可是那小子的金库,哼哼,爷要玩就玩点不一样的。” “啊?您可悠着些。” 贾惜春知道这件事,还是偶然间听到贾珍跟尤氏闲话家常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她也很无奈很无语,怎么这些人就专门盯着她呢?那一刻,她无比的渴望赶紧的长大,只要将来那个人身世清白,能真心相待,哪怕家世差了些,她都会嫁的,嫁了人了,就没这些算计了。 比起原着中的冷情冷心,最终为了自保而长伴青灯古佛,这个世界里的贾惜春更有人间烟火气。她高兴了就笑,难受了就哭,有了快乐的事她会主动分享,也会像个真正的孩子那样撒娇耍赖。 知道又是贾赦替她解决了麻烦,哪怕他最初的原因只是为了贾家,她也感恩不已。 除了用心的给贾赦画了一幅画像外,她还用不太擅长的绣活给他做了身衣裳,做功上当然不能跟绣娘的比,可却是她的一片心意。 贾赦当时就进里间给换上了,一个劲的夸着,“想不到惜丫头还会这个呢,嗯,穿着舒服。” 邢氏也毫不吝啬的附和着:“这些暗纹,这针脚,可见孩子有多用心了,看把你叔父给美的。” 惜春羞红着小脸,“赦叔不嫌弃就好。” 贾赦又拿起那幅画像瞧了瞧,“啧啧,这神韵绝了,好丫头,再经过一些岁月的沉淀,他日必为一代大家的。” 见惜春不好意思的搓着手,“我打三岁起便跟着你曾祖父鉴赏字画玉石器物,虽然比不了那些老先生,可自问还是有几份见识的,丫头啊,不管将来境遇如何,都不要妄自菲薄,有机会去外面瞧一瞧看一看,你一定会有不同的体会和领悟的。” 贾惜春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她的心里已经生出了向往的翅膀了,“嗯,惜儿都记下了。” 而得知自家妹妹第一次做的衣裳不是给他的,贾珍郁闷了好久,找到贾赦酸不拉叽的说了几句,便又挨揍了,贾柏贾松还为此笑话了他好久,他又舍不得打骂孙子,只得找来那些狐朋狗友吃酒玩乐了一番,为此,又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贾赦闻到他身上又满是酒气,眉头一皱,就想脱鞋子砸他。 也确实喝的有点高的贾珍,忙端起旁边花几上的盆栽挡在了身前,“赦叔,我在酒桌上听到了一件事儿,您到底听不听啊?” “何事?最好是有用的,不然要你好看。” 贾珍凑到他跟前,贾赦嫌弃的用手在鼻子下面扇了扇,“离我远点儿,臭死了,还有,我这盆鹤望兰可不易得,若是损坏了老子要你偿命。” 贾珍小心翼翼的将盆栽放回了原处。 “赦叔,我听他们说,轩辕沅已经不在府中了。” “什么意思?”贾赦坐直了身子。 “嗯,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您也知道,跟我混得来的那帮人中,有不少人的家里头都是有自家的商队的,宝历钱庄的钱有财他二叔上上个月带着商队路过杭州的时候,看到了轩辕沅了。我们都说会不会是看错了,可钱有财言之凿凿的,说他二叔一开始也以为是个有几份相似的呢,可恰巧在那时,一阵风吹过,那人散落在鬓角的头发被吹了起来,大皇子左侧的耳前即腮骨边上,是长了一颗芝麻粒大小的红痣的。” 贾赦蹙着眉头,“钱家人怎么会知道轩辕沅这里长了红痣的?” “钱有财他二婶跟轩辕沅的亲娘是表姊妹啊,从前关系挺亲近的,在欣贵人难产亡故后,这才暂时断了联系,后来轩辕沅出宫建府时,就又有了来往,当年他被贬谪软禁,其外家并未受到牵连,不然钱有财早不知被弄到哪儿去了。” “这么隐蔽,又事关他钱家身家性命的事,他怎可随意说与你们听呢?这小子脑子被驴踢过吧?” “嗐,一桌子五个人,全喝的东倒西歪的,他这个人酒一上头就嘴上没个把门的,我之所以还能这么清醒,这不是上回林妹妹配的那种解酒丸给了我一瓶嘛,喝酒之前我就吃了一颗,等听到这个的时候,我便装晕没再喝了,我都还没回家呢,直接奔您这儿来的。” “你确定其他人都醉了吗?”贾赦又问道。 “不确定,虽说是一块儿玩的朋友,可彼此之间也都留着心眼儿呢,就连钱有财,也保不准是被谁授了意,故意为之的。”贾珍想了想,摇了摇头。 “你回去吧,我得让人去查实一下。” “哎,那珍儿回了。” 就在贾赦的亲卫去查证时,在吏部的轩辕澈也接到了董佳瑞的传信,他找到乔暮光,“外祖父,我好像有些着了风寒了,头昏脑胀的,鼻孔眼儿也堵得慌。” 乔暮光探探他的额头,“难受的紧吗?你快去太医院看看吧,可粗心大意不得的。” “哎,我晓得的。” 出了吏部,他便先去太医院开了一剂药,随即又绕到了户部外面的巷子里,他的护卫到户部门口等到了去酒楼买饭菜的林刚。 林刚提着食盒回到户部的时候,便将轩辕澈告知他的话转述给了林如海。 于是,这三方人马都相继动了起来。 第380章 轩辕沅替逃南下,庄若非身份确定 而他们对于大皇子府的探查,自然也没有瞒得过当今的人。 听到暗卫的禀报,当今的眉头都皱拧成一团了。 “沅儿不但私自跑出府,还出京到了杭州府了?半夜的时候,你们去把大皇子府中的那个人带进宫来。” “是。” “陛下,您别着急上火的,林侯爷跟忠国公他们也是没有把握才去查证的,不然早就进宫来禀报了。”阮河劝慰到。 “以沅儿不计后果,胆大妄为的性子,难保做不出来的,可到底是谁给予了帮助呢?这个人又想从他身上图谋些什么呢?” 当今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心。 “定然是那居心叵测之人,大皇子的耳根子软,最易受人蛊惑了。” 阮河的话说到了当今的心坎儿里,作为帝王,他的儿子即便有错,那也是身边的人照顾引导不力所致的。 “唉,可,可那个混蛋偏偏就吃人家那一套啊,不然,他早已儿女绕膝了,硬生生的把自己的福份给作没了。” 在林如海他们查出结果没多久,又一拨人进了大皇子府,可惜,住在正院主卧的那位已经被暗卫们裹着被子扛进了勤政殿了,没寻到目标便撤了。 勤政殿里,当今自己举着烛台,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模样上倒是有几分相似,你们用热帕子在他脸上敷敷,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猫腻。” “是。” 过了一会儿,“陛下,只是有些相似而已,没有易容。” “就说嘛,咋禁了几年足,人还黑了胖了呢,把他给朕弄醒了。” 那个替身睁开眼睛稍一打量屋里的情形,便吓尿了,趴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当今坐回龙椅上,冷声问道:“你是谁?打哪儿来的?谁让你来的?大皇子去哪儿了?干什么去了?” “我,我,小,小,小的~” 这人半天没说上一句完整的话。 阮河温和的对他说道:“你别紧张,陛下就是想知道是谁帮着大皇子离开的,你知道什么便说什么。” “小,小人,小人叫伍二黑,是,是,是东郊安县伍家村人,小人,小人一直在庄,庄家的庄子上做事,去年,去年下了第一场雪后,庄家的管事把我送到了大皇子府,让我,让我跟着大皇子,尽量的学着大皇子的言行举止。后,后来,他们,他们让我穿上了大皇子的衣裳,隔天的晚上,大皇子就被人接了出去。我,小,小人的任务就是,就是替代他在府中生活,在小人身边伺候的,说是伺候,其实,其实,小人明白,人家那,那也是看着我呢。” 虽然磕磕巴巴的,但意思说明白了。 “那,大皇子去哪儿了,你知道吗?”阮河又问道。 “只,只知道是去了江南,到底在什么地方,小,小人实在不知。” “那,你能确定送你去的管事是受了庄若非的指使吗?那个管事都跟你是怎么说的?”阮河继续问道。 伍二黑想了想,“古管事是东家的心腹之一,曾听庄头说过,他可是仅次于管家的存在,那天他将我带进大皇子府后,只交代我要听那个金嬷嬷的吩咐,他便离开了。此后,我,小人的一切言行都听命于那位金嬷嬷了。” “大皇子南下干什么去了,你可有耳闻?不着急,好好的想想,可曾听过那么一耳朵相关的话呢?”阮河再次问道。 伍二黑擦擦脸上的汗,“我跟大皇子同吃同住的那几天里,好像有听到他跟一个叫杜根的人说到什么,不到最后什么的,嗯,还有蓄势待发,以图来日,筹,筹什么,还是集什么的,我记不太清了。” 当今龙目微凛,“朕会让他们送你回大皇子府,记着,今夜之事不得往外泄露半句,你仍然当你的‘大皇子’,若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就放风筝,当夜朕的人便会去找你,这事儿轩辕沅是常做的,不会引人怀疑的。” “小,小人,小人定会照做的。” “嗯,切不可让那些人瞧出什么不对来,只要你照朕的话做,朕,可以留你性命。” “谢,谢,谢陛下。” 伍二黑又被扛了回去。 次日早朝一散,林如海贾赦还有轩辕澈都到了勤政殿。 也许也有敲山震虎的意思,当今不等他们说明来意,便将他的是如何发现他们的动作,从而查明的真相说了一遍。 贾赦抱拳道:“陛下圣明,瞧我们忙忙霍霍的,也只是查明了大皇子府中的是冒牌货而已。” 林如海跟轩辕澈对视了一眼,都各自往旁边退了一步,贾赦抿抿嘴角,也跟着挪了过去。 当今哈哈哈的笑了起来,emo了一晚上的心情,终于有种云开雾散的感觉了。 “那个庄若非是不是就是之前查水家时查到的?”当今问道。 “正是,当时查到他暗中跟水家那个姓尧的有来往,而明面上却又是安南王妃章氏的人,可后来并没有查到他参与谋反的实质性证据,而且,还有不少大臣在为他脱罪,最终,他有惊无险的用一些产业脱了身。”林如海回道。 “看来这个人是个人物啊。”当今叹了一句。 贾赦又说道:“之所以放了他,咱们也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现如今可以十分确定这个长袖善舞的庄若非就是水溶的人。” “那么,忽悠老大去杭州的,也就是水家了?他们这是想让朕的儿子们都斗的你死我活的呀。朕昨晚一宿都没合眼,老大是有些小聪明,但耳根子软,没有主张,很容易听风就是雨,他这样的性子,太容易被人当刀使了。当初贬他圈禁他,除了惩罚之外,又何尝不是在变相的保护他呢?可千防万防的,还是让人钻了空子了。眼下,咱们只能不动声色的先查一查他的奶嬷嬷金氏了,这个女人是怎么跟水家勾搭上的?杭城那边朕会派人过去的。” “是,臣等这就去查,您,多加保重。眼下虽无外患,但水家一日不除,家国一日难安。”林如海说道。 “正如先生所言,请父皇多多保重龙体。” 当今瞅瞅轩辕澈,调侃了一句,“不得了,我家老四也开窍了,终于会说软和话了。” 第381章 林梦泽乡试结束,柳湘莲心忧相邀 时间飞快,炎热的夏日渐渐远去,大圣朝这一年的乡试开始了。 整整九天,等最后一场考完出来时,林梦泽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像是个大病初愈的病人。 闽小翡心疼坏了,跑到厨房那边要亲自给他熬煮汤水,可惜厨艺不精,第一锅熟是熟了,但太咸了,第二锅的火又大了,汤头都趴锅糊底了,远远的便闻见一股子焦糊味,厨娘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煮第三锅的时候,全程帮着把控着,这才勉强做了锅可以入口的。 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林梦泽听说是她亲自煮的,呼哧呼哧的把一砂锅的汤都喝了,惹得闽小翡时不时的就捧脸傻笑。 茯苓她们偷笑低语,黛玉撇撇嘴,叹了一口气,”这丫头是没救了。” “小姐,人家闽小姐好好的,干嘛要救啊?”雪雁问道。 黛玉指指白芷茯苓,“啰,因着她俩,林七林十三也都没救了。” “啊?” 雪雁还想追问,杏花将她拉到旁边嘀嘀咕咕了几句,雪雁捂着嘴咯咯的笑开了,茯苓没好气的瞪了瞪她们,“小姐,不是说梦泽少爷跟闽小姐的事嘛,干嘛又扯上奴婢啊?” 黛玉的下巴往穿堂外边的树下抬了一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快滚过去吧,不然人家就该成望妻石了。” 茯苓看了过去,俏脸一红,跺了跺脚了,跑了过去,嘴里还不忘蛐蛐一下,“小姐真讨厌。” 黛玉指指自己的鼻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唉,不受待见呐,明明我也英俊潇洒貌美如花呀。” 帮她绣着小衣的微雨噗嗤的笑出了声,“茯苓姐姐不待见您,奴婢可待见着呢,小姐乖,咱不气哦。” 白芷也温柔的笑了起来。 黛玉接收着她的投喂,又叹了口气,“如月师傅现在也不知道到哪儿了?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到如今还没回来,定然是有事情没办妥吧。”白芷说道。 黛玉学着林如海贾赦捋胡子的样子,一脸的深情婉惜,“她若再不回来,我的胡子都白了。” 这回连白芷都没忍住,穿堂里连声响起了噗嗤声。 微雨诶了一声,“难怪夫人屋里头的鸡毛掸子经常换新的呢。” 黛玉也不羞恼,“好像就光揍我了?栋儿他们也没少被我娘追着跑吧?别说哈,旁人家里头最费那些瓷器茶具了,咱家倒好,光费鸡毛掸子了,我娘还是挺会勤俭持家的。” “若给夫人听到了,又少不了一顿的。”白芷喂了她一块瓜,还用帕子替她拭了拭嘴角。 刚成为林黛玉时,她还觉得自己过得很腐败呢,这么多年下来,不习惯的也早就习以为常了,如果再让她变成柳小月的话,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了,毕竟由奢入俭难呐。 这一天,早上的时候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贾宝玉如往常那般去了胭脂铺子,忙活完了他的活后,便准备回家了。 “宝玉,贾世兄,这边。”刚拐进巷口,老远的就听到有人朝这边喊。 茗烟扭头一瞧,“爷,好像是那蒋玉菡跟柳大爷。” 贾宝玉将油纸伞偏了偏,那处酒肆的屋檐下可不正站着这二人嘛。 主仆两个走过去,“两位,少见呐,一向都好啊?” 蒋玉菡接过了他的伞,柳湘莲勾住了他的脖子,拣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茗烟张罗着先给他们倒上了一杯茶水。 店家上前询问要吃些什么,柳湘莲扔过一锭银子,“我们四个人,你瞧着上呗。” “瞧着柳世兄有几分风尘,这是又打哪儿哪回来的啊?”贾宝玉问道。 “刚从山东那边转了一道,到沧州地面上的时候还碰上了一些麻烦,还是林知州给帮忙解的困呢。” “哦,可是那林远安?” “正是这个名讳,也得亏我说出了你的名号,不然人家认识我是谁啊?哥哥我以茶代酒敬你了。” 贾宝玉笑笑,“他是我大伯未成婚的外子,贾柳两家是世交,说来倒也不是外人。” “唉,时易事移,我算哪个牌位上的呀?人家那是卖你一个面子呢,对了,我回来的时候,他还托我给忠国府带了书信和东西,早上刚进京交割完成后,我便送过去了。那个,你大伯他还约我过两天一起吃饭呢,我这心里头发怵啊,他咋无缘无故的请我呀?”柳湘莲不安的抿了一口茶水。 贾宝玉瞧瞧他,对蒋玉菡说道:“他这副模样,我可是头一次见呢。” “我也少见的狠,稀奇。”蒋玉菡笑道。 “你俩咋碰上的,瞧他的样子应该还没回过家吧?”贾宝玉又问道。 “南城那边有人过两日请堂会,我呀,正愁找不到人手呢,可巧到了前面街上,就看到他一个人背着包袱在晃荡呢,这不到饭点儿了,就想边吃边商量帮忙窜戏的事。” “那也是巧了,不然还真不知道他回来了呢。” “可不。” 柳湘莲的手指敲敲桌子,“不是,你俩就不能给我出个主意嘛。” 蒋玉菡问道:“出什么主意啊?” “可是为了我大伯请你吃饭的事?”贾宝玉笑哈哈的,“柳世兄,我问你,你可曾做那作奸犯科之事?” “并无。” “那你可曾行那薄情寡信,男盗女娼之事?” “从未。” “那,可曾做对不起贾家,对不住忠国府,不敬陛下朝廷的事?” “绝无可能。” 贾宝玉乐的笑了两声,“既如此,你慌什么,又怵什么呀?” “他可是直捣狄戎王庭的忠国公,我能不慌吗我?” “如果换作是我,岂止会慌啊,当场不尿裤裆就是好的了。”蒋玉菡认同道。 “其实,我大伯这个人最是不拘小节了,我想,他请你吃饭,很可能就是为了感谢你千里送书信的情义,你且安心的吃便是了。” 柳湘莲看向贾宝玉,“你可莫要诓我。” “诓你作甚?若是还有别的什么事,定然也不会是为了为难你的吧?既然不可能找茬,你又有何惧?” “是吗?”柳湘莲一脸的狐疑。 第382章 蒋玉菡成亲借人,柳湘莲小红初见 见柳湘莲依然惴惴不安的,贾宝玉又问道:“那,他可有说在何处请你?” “忠国公府的东院啊。” “中午还是晚上?” “晚上。” “大不了,我那天也去蹭口饭,给你壮个胆子如何?”贾宝玉说道。 “果真?” “这有什么好耍贫嘴的?” 柳湘莲吁了口气,“那可就这么说定了啊。”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 他二人还击了击掌。 蒋玉菡忙问柳湘莲是哪天,“可别撞上唱堂会的日子,不然我就得麻爪了。” 柳湘莲说了个日期,蒋玉菡心才定了,“还好还好,隔了一天呢。” 很快酒菜便摆上了桌,贾宝玉捂住杯口没让柳湘莲倒酒,蒋玉菡将缘由解释了一番,他又为自己没能上门去拜祭贾政抱,表不了抱歉,“宝二爷,千万别怪罪啊,实是身不由己。” 贾宝玉摆摆手,“这场丧事还是我大伯求的恩旨,本就不能大张旗鼓的。对了,上回碰到你,不是说有人给你说了门亲事的吗?可定下了?” 蒋玉菡面色一红,“婚期就定在下个月的初一,等唱完了南城的堂会,我就准备送请帖了,你们二位若得空,可不能不到的,我家也就我一个人,没有高堂,也没个兄弟帮衬着。” “我指定过去帮忙的。”柳湘莲说道。 贾宝玉抿了一下嘴,“蒋兄,我有孝在身呢,去了怕不合适吧?万一冲撞了可不好,不过,礼金指定到的,诶,茗烟麝月都是可以去帮忙的。” 蒋玉菡挠挠额头,“说来,新娘子跟你家还有些渊源呢。” “哦?是哪家的姑娘啊?” “她原是你祖母身边的丫鬟珍珠,本姓花,当年被国公爷遣散回了家中。” 贾宝玉想了想,“哦,原来是她啊,惯是个细心周到的,蒋兄有福了。” 酒足饭饱的各自散去时,柳湘莲还不放心的提醒贾宝玉,“千万别忘了到时候去忠国公府啊。” “一定的,世兄且宽心吧。” 回到家里。 贾宝玉一脸的兴奋,麝月问茗烟,“爷这是捞着蜜蜂屎了?” “那倒不曾,不过是将我俩借出去了。” “何意啊?借哪儿去了?” 贾宝玉问她:“你可还记得老太太身边的珍珠了?” “嗯,记得啊,你们今儿碰着她了?我记得她家就离这里不远的。” “咱们没碰着她,倒碰着她未来的夫婿了。” “谁呀?瞧你俩这副样子,定然是你们认识的人了。” 茗烟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果真是个聪明的丫头,就是那个唱戏的蒋玉菡,从前他们戏班子没散时,还来荣国府唱过好几回堂会呢。”贾宝玉笑道。 “啊,是不是那个白净脸细高个,唱旦角的那位?我记得你还跟在他后面比划了几下子呢,是吧?” “可不就是他,他俩下个月的初一成亲,蒋玉菡家中也没个亲人兄弟的帮衬,我有孝在身,喜酒是吃不得了,但礼金得送到,到时候你和茗烟早点过去帮帮忙。” “行,好歹也算是姐妹一场的,我也寻个物件儿随个礼。”麝月爽快的答应了。 见她忙不迭的就进她那屋翻找去了,贾宝玉走到廊下大声说道:“也不必多贵重的,你的心意到了便可。” 一会儿,麝月拿着东西进了正屋,铺到桌子上,“宝玉,你帮我瞧瞧,哪个更好些?” 贾宝玉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一瞧,是几方锦帕,看花色,应该是之前老太太和王氏赏的,这丫头定然没舍得用过。 他帮着挑了两方花色绣面喜庆些的,“这两方便可。” 然后麝月又去挑了件九成新的浅粉色的衣裙。 宝玉不解,“咋不穿身新的呢?” “我们只是去帮忙的,这样就很体面了。” 转眼间,便到了贾赦相请柳湘莲的日子,宝玉下半晌的时候就去了东院。 “大伯,我今儿个能在这里蹭顿饭吗?”他笑嘻嘻的问道。 “你这是知道我要请谁了?”贾赦立马了然道。 宝玉挠了挠鼻翼,“前儿我碰上他了,他,有些怯意,非拉着我壮胆呢。感觉您要是想吃他的肉的话,当着我的面,应该不好意思,但他也不怕咱爷俩将他分而食之了。”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那个小子的胆子这么小啊,我的样子很吓人吗?” “那倒不至于是因为这个,从他的话里,我倒是听出了他对您的崇拜呢,估计这两日他正扒着自己的过往,生怕是他做错了什么事呢。”宝玉笑道。 贾赦又乐了一会儿,“以你对他的了解,此人如何?” “嗯~,仗义,豪气,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就是,手上松散得很,他曾言今生非绝色不娶,可我怀疑即便让他给碰着了,怕是连请媒婆说亲的银子都没有的。” “这么说来,确实是个性情中人。非绝色不娶,志气不小啊。” 因在秋日里,天黑得迟,酉时初时,天边的太阳还高高的挂着呢。 柳湘莲把自己收拾的清清爽爽的,还去糕点铺子买了几盒点心,这次是从东角门直接进了东院。 正碰上林之孝的女儿小红来给邢氏送东西,两人瞧了个正面儿。 当下都不由得红了脸。 正尴尬着呢,王保善家的走了出来,瞧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抿着笑意走到柳湘莲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听说老爷今儿要请客呢,不知这位可是柳家大爷?” 柳湘莲施了一礼,“正是不才。” “老爷跟宝二爷都等着呢,柳大爷请这边。” “有劳。” 柳湘莲越过小红,都走过去好几步了,忍不住的回头瞧了瞧,而站在那儿未挪动半步的小红也恰好扭过了头,四目相对片刻,小红快步的离开了,只是她别在腋下的帕子飘落到了地上。 柳湘莲转身捡了起来,塞到了衣襟里,眼神还落在小红离开的方向。 王保善家的见他没跟上来,又折了回来,笑了笑,“那丫头是管家林之孝家的独女,年方十六,还未说上亲事呢。” 柳湘莲的脸红了红。 又跟着走了几步,摸着胸口,又回头往那个方向瞧了一眼。 第383章 贾恩侯差点又掉醋缸,柳湘莲羞涩道出心思 来到堂厅,柳湘莲明知道贾宝玉就坐在贾赦的旁边,也没敢分神瞥他一眼。 放下糕点,便躬身作了个揖,“拜见国公爷。” “世侄不必多礼,今儿只是咱们爷们之间饮酒小酌,在我这里,没那么多的条条框框的,自在些便是,坐吧。”贾赦笑道。 柳湘莲在下首的椅子上,担了半个屁股,丫鬟婆子们便鱼贯而入的上了茶水糕点,他轻声的道了声谢。 虽拘谨,却仪态端方,不愧是名门世家之后,即便家道中落了,但该有的教养还是不坠先人之名的。 贾赦的眼中多了些真诚的慈爱之色。 “远安那小子在信中言及于你,言词之间满是赞赏,那日未曾细聊,遂今日请你跑这一趟了。” 柳湘莲侧身拱手道:“此番在沧州,若不是得林知州相助,恐怕小子还被困在那儿呢。今儿能得见国公爷金面,已使小侄受宠若惊了,不想还能得您当面垂训,小侄更是荣幸之极。” 此话是有些夸张了,可听着舒服啊,贾赦哈哈了两声,“后来你不也帮了他的忙了,说来,你曾祖与我祖父乃是旧识,你我两家乃是世交,从前贾家内外交困自顾不暇,也就淡了来往了,不想小辈之间倒是相熟,也是缘分之故了,往后定要常来常往才是。” “是,小侄腆脸了。” 在他们闲聊的时候,王保善家的来到主卧,将刚才柳湘莲跟小红瞧对眼红了脸的事告诉了邢氏。 “那个丫头着实生的好相貌,也伶俐的很,林之孝俩口子也是没打算将她配给府中的小厮的,听老爷说,他们有意在亲卫中找呢,得,人家自个儿给寻着了。诶,那柳家小子长得如何啊?” “嗯~,那些话怎么说来着?啊,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翠杉,眼角含笑,说话间,嘴角还有一对浅浅的梨涡,真真是个芝兰玉树的翩翩佳公子啊。” 王保善家的如那怀春的二八少女,双颊微红,眼眸中点点微光,用她毕生所学的词,给邢氏描述着。 “哦?比之我家琏儿如何?”邢氏丢开了手中缝制了一半的虎头鞋。 “奴婢要是说真话,您可莫恼。” “这么说,比我家琏儿还俊俏?”邢氏微皱了一下眉头,她话里头的潜台词就是,这不可能的。 “嗯嗯。”王保善家的点点头。 “哦哟,能比得过我家琏儿的,还真不多见。” 邢氏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理了理发鬓,又拉了拉掸了掸衣裳,便去了堂厅,王保善家的忙跟了上去。 刚进堂厅的侧门,她开口问道:“听说柳家大郎来了,那孩子在哪儿呢?” 贾宝玉忙起身行礼,“伯母。” 邢氏已经瞧见柳湘莲了,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却状若未见的看向了宝玉。 “宝玉也在呢,几天没瞧见,似乎又长高了些。” 贾赦撇了一下嘴,面上还端着,但心中却蛐蛐道:“这老娘们分明是听说柳家小子俊俏,才特意跑来看的吧?爷虽然一把年纪了,但也是个俊老头儿呀,咋没见她对爷这么上心呢?真是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这心都给她养野了。” 柳湘莲听到宝玉的称呼,便也就知道来人是谁了,站起身来,恭敬的一揖首,“小侄柳湘莲拜见夫人。” 邢氏满脸笑容的向前走了两步,眼神上下的打量着,“旁人都说我家琏儿长得好,今儿才知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这孩子可真俊呐。” 柳湘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夫人谬赞了,小侄哪比得了世子爷半分?也就样子还能看了。” “好就是好嘛。” 见邢氏又往前挪了一步,贾赦突然间就觉得今天就不该在家里头请客,“柳小子啊,别夫人国公爷的叫了,以后便唤世伯伯母吧,太太啊,你快坐过来,不然两个孩子都不敢坐下了。” 邢氏转向了他,脸上虽然挂着笑意,贾赦却看出了她的不爽,他一点不带怕的,反而更乐呵了。 他们夫妻之间的眉眼官司,贾宝玉跟柳湘莲都没瞧得出来,唯一看出来的王保善家的立在侧门边上,低着头,憋着笑。 邢氏坐下来后,便对柳湘莲问道:“瞧着大侄儿,应该跟我家琏儿的岁数差不多吧,可曾娶妻了?几个丫头几个小子呀?” “回伯母,我,我家虽还有一片房舍,可早先的产业只剩下薄田几亩了,家中老仆照应着,只是饿不着而已。小侄文不通武不就的,平时也就是东边混混西边耍耍的,哪有女子敢入蓬门啊?” “哦,还未娶妻啊,那,可有中意的人?不管如何,那家中有个女人才算是家呀,你若有意,伯母帮你说合去。” 柳湘莲不禁又摸向了胸口,嚅嗫着,不知该怎么开这个口。 见他犹豫沉默,贾宝玉咧着嘴,戏谑的问道:“柳世兄这是怕唐突了何方佳人啊?” 柳湘莲的脸色微红,知情的邢氏又说道:“这是真有中意的人了?哪家的呀?家世门第的先不谈,你说出来,咱们帮着想想办法呗。” 贾赦也附和道:“是啊柳家小子,说来听听,我可是听说你曾发下此生非绝色不娶的宏愿呢,那姑娘是咱京都的吗?” 邢氏一听,林小红算得上容貌上佳了,难怪这小子入了心呢。 “是,是,是世伯您府上林之孝的女儿。” 贾赦贾宝玉都愣了愣,他们对林小红都没什么印象,想着林之孝俩口子的样模,也没有多出众啊,最多只能算是长得周正吧,不是说只要绝色的吗?那个丫头很好看吗? 贾赦扭头看向邢氏,“你见过那丫头吗?” “方才还帮她娘给我送东西来了,今年十六岁了,瘦削的身条子,那张脸尽捡她爹娘好的地方长了,合府就没一个比得上她的。”最后一句多少有些夸大了。 果然,柳湘莲羞涩的神情中,多了点欣喜之色。 “林之孝这老小子闷声不哈的干大事儿啊,啥时候生了这么个俊丫头的?”作为枕边人,贾赦自然秒懂了邢氏的用意。 第384章 柳湘莲爽快应承,贾宝玉跟着南下 “只是,林之孝可是咱家的家生子啊,那丫头怎么能配得上大侄儿呢?”邢氏想了想,对贾赦问道。 “嗐,这有什么难办的,只要柳小子是真的瞧上了,咱们便放了那丫头的奴籍呗,但林之孝俩口子就算了,爷用得顺手着呢。”贾赦说道。 柳湘莲又站起身来,对他们夫妇拜了拜,“小侄谢世伯伯母成全。” 贾宝玉对他拱拱手,“祝柳世兄早日抱得美人归。” 贾赦瞅瞅美滋滋的柳湘莲,“亲事可以先说定了,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我有些事情想请世侄替我跑一趟苏州城,待你回来了,再行问名纳采之事吧。” “世伯请吩咐,您若信得过小侄,那这一趟苏州之行,非小侄莫属了。” 即便不为着婚事,能搭上忠国公府,就是傻子也不会推脱的。 “哈哈哈,好好好,回头咱再说细节。”贾赦满意的捋着胡子。 一旁的贾宝玉羡慕的看了看柳湘莲,脑袋往贾赦那边凑了凑,“大伯,我能跟着柳世兄去吗?” 贾赦瞥瞥他,“若是有危险,你可害怕啊?” 贾宝玉的两只手掐着指尖,“武力上我肯定是不行的,但我的脑子还不算笨吧?” “但你的心太正了,柳小子此番前去,可不是光明正大的找人挑衅去的,猫在暗中使暗招,你行吗?” “我,我又不是没心眼子,只是不屑于用罢了。” “很想去啊?” 贾宝玉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贾赦看向柳湘莲,“柳小子,你是怎么想的?” “论武力,论江湖见识,宝玉确实不如我,可有他在,也恰恰可以更好的掩饰我的身份。” “你有何打算?” 柳湘莲指指贾宝玉,“他是一个厌学离家游山玩水的少爷,而我,只是一个毁了一只眼的随从护卫。” “真想带他去啊?” “是。” “我可是没人派给你们的,若被人家发现了,也绝不能说出忠国公府,包括你们自己的身份来历。” 贾赦说着,嘴角勾了勾,放贾宝玉出去见见世面也好,他一直觉得他被保护的太好了,人没有经历就不会成长,光靠着他们父子护着,他这一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小侄不惧。” “宝玉亦不惧,大伯,您放心,我不会拖柳世兄的后腿的。” 贾赦没有立即应承,而是朝外面瞧了瞧天色,吩咐下人摆饭了。 除了他吃的舒服外,贾宝玉跟柳湘莲都有些心不在焉的食不知味。 等剩余的饭菜撤了,贾赦将他们带去了书房。 听到此行是给五皇子的外家找不痛快的,柳湘莲只愣了一下下,“世伯,您是想要他们不痛快呢?还是要彻底的灭了徐家?” “自是希望最终能灭了,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也太便宜他们了。” 柳湘莲瞧了一眼贾宝玉,“小侄明白了,如此说来,此行还是危险重重的,宝玉兄弟还执意与我同行吗?” 贾宝玉的右手握拳,用力的捶了一下右手掌,“去,必须得去,我贾宝玉并不是只可调脂磨粉的,还有许多事情可做,只是没机会去碰上而已。” “行,既然柳小子没意见,我也不反对,花房里开的花总是比园子里开的差了点意思,宝玉啊,既然想做,那便全力使为。” “是。” 贾赦又给他们说了大小林氏的恩怨情仇,另外还交给了柳湘莲一封书信,“万不得已之时,就去求小林氏的族人相助,切记,不可将他们暴露在徐家人的面前,你们也别不顾自身的安危,都他娘的给老子全须全影的回来。记住了,你们此去只是查证和搞破坏,别的不相干的事少干,咱们的目的只是要五皇子断了这根臂膀而已。” “明白。” 接着又交代了他们一些事情,才放他们离开了。 回到卧房,邢氏还没睡。 “你咋想起来用他了?” “那天他替远安捎东西来时,临时起意的,这小子有身手,有脑子,有见识手段,又不是贾林两家的人,再合适不过了。” “可等他成了林之孝的女婿,那还不是咱贾家的人?” “这不是还没成吗?” “你倒是好算计。”邢氏转过了身去。 “你这娘儿们,不就是瞧着那小子长得俊吗?爷当年也俏的很,嫩的很呢。” 贾赦脱掉外衫,躺到了被窝里,如今虽然白天的时候温度还挺高的,但早晚的凉了,得盖被子了。 “嘁,我嫁给你的时候,还真没瞧出来。” “那是你生不逢时,没瞧着爷貌美如花的时候。” 邢氏噗嗤的笑了起来,“啊哟喂,那我可亏大了。” “谁说不是呢?”贾赦自己都忍不住的笑了笑。 邢氏又转过了身,“诶,你真让宝玉跟着去啊?他手无缚鸡之力的,万一,你可别后悔。” “又不是让他们去上阵杀敌,刀枪剑戟的你来我往的,他们只是暗中行事。” “那你不是说有什么危险的吗?” “我那是丑话说在了前头,怎么,你还怕贾正经来找我算账啊?” 邢氏裹紧了自己的被子,还往贾赦那边靠了靠,“呸呸呸,大晚上的,胡说八道什么呢?吓着了老娘,要你好看。” 贾赦勾着嘴角邪魅一笑,“你想让爷怎么好看啊?不穿衣服的吗?” 他说着就扯开了邢氏的被头,将人拉进了他的被子里。 “贾恩侯,你干嘛呢?困死了,睡觉了~” 院子里的墙根下有秋虫声声,一轮淡淡的月牙儿挂在了树梢。 贾宝玉回到家里,便将他要跟着柳湘莲南下的事告诉了茗烟麝月。 “是帮着大老爷办事情吗?我能跟着一道去吗?路上还能给你们缝缝补补做个饭什么的。”麝月说道。 “又不是去游山玩水的,有茗烟跟着就行了,你一个人在家关好门窗,要是实在害怕,就住进国公府去,我刚才还跟大伯提了这个,你且过去安心的住着,等着我们回来。”贾宝玉对她说道。 “哦,”麝月瘪了瘪嘴,“那几时走啊?天越来越冷了,我得给你们收拾几件厚衣服。” “明儿再收拾吧,后天一早的船。” 第385章 跌宕起伏的心情,殷殷叮嘱诉离别 次日上午,贾赦唤来了林之孝。 “老爷,有何吩咐?” “你个老东西还真会生啊?” 林之孝的心里一咯噔,觉得贾赦这个老色胚不会是瞧上了自家闺女吧,他要是抵死了不愿意,他们一家子还能活吗?可貌似这位爷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主,拼了吧。 林之孝攥着拳头,抬眼等着贾赦的下文。 “不是,你那什么表情啊?爷是夸你会生,好像谁没闺女似的,我家迎儿也好的很,又有才又有貌的。” 林之孝听到这儿,糊涂了。 只是单纯的夸夸吗? “奴才家的,怎么能跟小姐比呢?那孩子也就长得不丑罢了。” “你家丫头有十六七了吧?”贾赦又问道。 林之孝的心里又紧了紧,“十六了。” “之前听太太说,你们有意在爷的亲卫中寻一个女婿,可相中了谁了?” 林之孝的眼里满是疑惑,自家主子到底想说些什么呀? “还未选定呢,奴才看上的,她娘有些不乐意。” “哦,那,爷给你家丫头保个媒如何啊?” 林之孝暗暗的吁了口气,不是给他自己说的就好。 “不知爷是为谁保的媒呢?” “哦,你未必见过,但可能听说过,他们家祖上也曾显赫异常,只是近两代没落了,但在京中还是有宅子和地的。那小子姓柳,二十好几了,光棍一个,家中亦无高堂,嫁过去了就能当家做主的。” “这么大岁数了,咋还没娶亲呢?可有营生?” 林之孝的心情像坐了过山车一样,那表情就差直接说,那小子别不是有什么隐疾吧。 贾赦撇撇嘴,“他姓柳,名唤湘莲,不光有一身好功夫,长得还俊俏,之所以还没有成亲,是因为那小子曾言非绝色不娶,这不,昨儿个他来我这边时,正好碰上了你家丫头了,上了心了。” “哦,可是给咱家姑爷捎信捎东西的那位柳小爷啊?” “昂,可不就是他,他要去帮爷办件事,等回来了就上门提亲,一会儿要是不忙,就随我去一趟衙门给你闺女销了奴籍。” 林之孝噗嗵的跪了下来,咚的磕到了地上,“谢爷大恩。” “行了,快起来吧。你打小便跟着我,从前为了我受了不少的刁难和委屈,爷都知道的。你呢,就这一个丫头,爷自然得给她寻个好的了,柳小子要是这件事情给爷办利索了,回来就为他谋个正经的差事,也好让你们夫妻老来有靠。” 林之孝又实诚的磕了一个,抬头时,他眼睛里都湿润了,“我这一辈子都是爷的奴才,我家丫头是个有福的,劳爷为她筹谋费心了。” 说完了这件事,贾赦又吩咐道:“你去账房上支上一千两银子,都送到宝玉那边去,这次宝玉会跟着柳小子,不直接给他,倒不是不信任,只是那小子的指缝太大了,这要是成亲了,往后得你家丫头管钱才行。” “是,奴才这就去。” 从前的贾宝玉从不缺银子花,但一下子拿这么多的,他也是头一遭。 麝月细心在他跟茗烟的贴身里衣上都缝上了一只口袋,银票给分成几份,还用油纸包上了,“宝玉,剩余几张面额小的,就放在你跟茗烟的荷包里头了,这些是留着路上花销的,你们都警醒着些,可莫要像平常那样粗心大意的,出门在外,万事小心。” “嗯,我记住了,那几件厚袄子就不带了,有两件替换的夹袄披风就成了,我们可不是去玩的,带太多的东西就成累赘了。”贾宝玉瞧着桌子上堆成小山的厚衣服说道。 “让茗烟背着不就好了。” “可茗烟也得带换洗的衣物啊,怎么背?听我的,我两个人两个小包袱就行了,若是实在冷得狠了,我们再买就是了。”宝玉又说道。 “花那冤枉钱干嘛呀?”麝月固执的不同意。 “好啦,听我的行不行?江南本就比咱们这块暖和,就算在那边待的时间比较长,恐怕也就是过江北归的时候冷了。” 麝月没拗得过,但还是絮絮叨叨的叮嘱了好多话。 这一夜,贾宝玉兴奋的久久未能入眠,感觉眼睛才闭了一小会儿,外面茗烟就在叫他了。 等他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来到堂厅,拎着个包袱的柳湘莲已经到了。 麝月给包的饺子,好几大盘呢,这丫头肯定是一夜没睡了。 “你们都敞开了肚皮吃,厨房里头还有呢。”她又拿给茗烟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这里面装的是油饼子,饿了的时候点,问船家找点热水就行了。” 三个人出门的时候,天边才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赶到漕运码头上,正巧有商船要起锚,付了船钱,便被领进了一处船舱。 柳湘莲将背上的包袱转到了身前,倒靠在堆放的麻包上,“这个时候河水的湿气重,船舷上可站不得的,万一受了凉可就麻烦了,你俩都别站着了,出门在外的时候可不能太讲究了,不然自己个儿遭罪。” 贾宝玉茗烟学着他的样子,各自找了处舒服的地方躺靠了下来。 不一会儿,这处舱房里就响起了鼾声。 柳湘莲见他们都适应良好乞,勾着嘴角,探进怀里,掏出了只青色的荷包,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这里面装的是小红掉落那张帕子。 而在忠国公府帮着自家娘忙活的小红,昨天晚上她已经从她爹娘那儿知道贾赦保媒的事了,一开始她还想抗拒,当听说那个人就是自己在东院碰到那个大高个时,便美滋滋的全凭爹娘做主了。 原着中,小红是跟贾蔷私订了终身的,而在这方世界里,因为贾赦贾琏的奋而反抗,主家的命运改变了之后,她的人生际遇也变了,但也不曾改变她比别的丫鬟有更好的结局,着实是个有褔气的姑娘了。 又隔了几天,乡试的结果出来了,林梦泽发挥的不错,得了第十名。 拜谢过主考官后,他又跑去了国子监拜谢几位先生,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不再回那边上课了,而是会跟林远晨他们当初一样在安国侯府中由向儒友林如海给他授课,准备参加明年的春闱。 第386章 为林家子弟们说亲,椒房殿里共进晚膳 闽小翡写回闽家的书信是同林梦泽的家书一同寄出的。 在林远晨林秋枫出发外放之地时,通过公考的林远达进了鸿胪寺任八品少卿之职,眼下倒是比同科大部分的进士混得要好了。 贾敏早就广撒网的请来了京都城里的大部分媒人,现在正准备跟黛玉闽小翡郭禾三个一道看媒人送来的资料呢。 “娘,咱们可以先把嫡女庶女的分开来,然后从中挑出有官身的,再按照品级的高低一字排开,商贾平民百姓的也分出来,这样再一个一个的仔细的瞧。”黛玉建议道。 “行,这活你们仨先干。”贾敏偷懒的靠在椅背上,欣赏起刚用风仙花染的指甲,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块染到了皮肤上了,她伸给一旁的春杏看,“啰,我就说这根指头上弄多了吧。” “还真的是呢,奴婢发现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就老是丢三落四的不够精心了。”春杏说完,叹了口气。 “我那时候生完双胞胎后不也这个样子,玉儿说是什么激素改变的,有的人会短时间内出现记忆力变差,甚至是笨笨的,也有人会持续很久的,或许等你再生一个就会好多了。” 春杏脸一红,抿嘴不吱声了。 贾敏笑笑,“咋还动不动就脸红呢?” “夫人~” “哈哈哈~” 黛玉喊道:“娘,都分好了。” “得,干活了。”贾敏坐到了圆桌旁,“咱们一人分一块啊。” 直到林如海陈佐都下衙了,屋里头都点上灯了,她们还没挑好呢。 于是,他们师徒两个也都被拉了过去。 等晚饭摆上时,才总算是选出了个大概。 吃完晚饭,除了林远晨林秋枫,在京都的林家子弟都被留在了正堂。 贾敏对他们说道:“我们初步的做了个筛选,接下来你们自己再拿回去看看,不拘泥一个两个三个的,觉得不错,感兴趣的就都挑出来,然后咱们再去逐个的打听,别怕麻烦,毕竟是要跟你们过一辈子的人。” 几个大小伙子全都涨红着脸,早已名花有主的林梦泽,瞧着那一摞一摞的,咽了口唾沫,扭头瞅瞅跟黛玉正小声嘀咕着的闽小翡,他抿着嘴角笑了起来。 郭禾困了,陈佐便先扶着她回院子了。 躺到床上,郭禾见他咧着嘴傻乐,“偷偷的美啥呢?” “嘿嘿,”陈佐躺到她旁边,“那个时候,也像秋实他们现在这样,师母帮着打听合适的姑娘,然后才有师妹递帖子邀请你一起郊游的事。” 郭禾想想,也乐了,“你不知道,接到帖子的时候,我们家的人都懵了,可玉儿毕竟是安国侯府的嫡女,又是陛下亲封的县主,只得让我赴了约了,那一路上,我忐忑不安的,心跳得差点儿落路上了。” 陈佐摸摸她的心口,“不是见着了我之后才狂跳的吗?” 郭禾啐了他一口,在乱摸的爪子上用力的拍了一下,“才没有呢,我都不知道是跟你相看去的。” “瞧见那么出色的翩翩少年郎,你都没啥想法吗?”陈佐将她搂到了怀里。 郭禾揪了揪他的脸,“这也没多厚啊?咋还不要脸了呢?我问你,你当时瞧见我之后是个什么想法啊?怎么就同意了呢?不会是被我的美色所惑吧?” 陈佐笑的直抖,帐子里挂的艾草香包晃动了起来。 “对,我就是被美色所惑了呀,唉~” “你什么意思啊?亏了你了怎么的?”郭禾又揪揪他的脸。 “怎么会亏呢?自从成了亲,我陈某人呐,日日有娇妻相伴,仕途顺畅,如今又要当爹了,人生可谓美哉乐哉。”陈佐又摸上了她的肚子,“禾儿,谢谢你,咱俩不要什么轰轰烈烈荡气回肠,只要平平淡淡的相伴到老就行。” “嗯。” 郭禾反抱着了他,她知道他又在挂记郑师兄了。 又隔了两天,林家的那几条光棍汉才将有意的姑娘挑了出来。 不光贾敏忙碌了起来,林家护卫们除了要帮着贾赦的亲卫们查证监控外,还得分身乏术的为林秋实他们打听女方的情况,为了减轻他们的压力,黛玉又让林七到北城找到了小乞丐。 好久没有进宫了,准备了几天,黛玉又大包小包的带着茯苓去了椒房殿。 轩辕安已经能在榻上爬动了,若是有人扶着,也能站着晃晃身子了。 看到黛玉,他咧着嘴,笑眯了眼睛,嘴角还流了哈喇子,素心用帕子帮他擦了擦,“殿下,这是谁来了呀?” 轩辕安朝黛玉伸着小手,啊啊的叫着。 黛玉净了手,才将他抱了起来,掂了掂,“呀,我家小六儿压手了,终于像只小猪猪了。” 她也不嫌弃他的口水,姐弟俩互相蹭了蹭鼻子和脸蛋儿。 皇后这时更衣出来了,“小没良心的,你舍得来瞧我了?” “嘿嘿,义母,人家事情忙完了,就马不停蹄的进宫来了呢。” “哼,我瞧着呀,不是想我了,而是想你兄弟了。”皇后气鼓鼓的坐到软榻上。 “那不能够的,不信你问六儿。”黛玉举着轩辕安,小家伙的手脚快活的舞啊舞蹬啊蹬的。 “你俩是一伙的,我才不问呢。”皇后噗嗤的笑了起来。 听说黛玉来了,晚上的时候,阮河奉当今之命,将御膳摆到了椒房殿。 轩辕安看到那么多的好吃的,伸手指着,谁看向他,他就跟谁啊啊两声,小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众人笑得不行,黛玉将他抱到了桌子旁,小家伙虽然还吃不得硬的不好消化的,但那些汤汁可以泡饭的,有些也可以捣碎了的。 “六儿,你想吃哪个?指给姐姐看。” 于是,所有的人都盯着轩辕安抬起来的那只小肉手,听着他指一个,便嗯嗯啊啊一下。 素心说道:“咱们殿下可真聪明呢。” 皇后笑道:“嗯,瞧着不是个傻的,不然我可得愁死了,这以后长大被媳妇嫌弃了可怎么好啊?” 等给轩辕安的铺食弄好了,当今将小人儿接了过去,他给喂了起来。 “陛下,让奴婢来喂吧,饭菜该凉了。”琳琅走过去说道。 第387章 御花园里打桂花,贤妃讨花茶未果 “不用,朕来喂他。” 当今慈爱的看着大口大口吃着泡饭的轩辕安,心里头却难受极了,前面的五个儿子中,他也只亲手投喂过轩辕沅,可是那个家伙却敢违抗圣旨父命,听信了别人的撺掇,私逃出府,跑出京都,图谋什么大业去了。 “唉,皇帝就那么好当的吗?” 当今忍不住的嘟囔了一句。 黛玉听着了,抬眼往那边瞧了一眼,又快速的垂眸专注于碗中的饭菜。 轩辕安眨巴着眼睛,啊了一声,算是回应了,他从皇后嬷嬷她们的谈话中,知道了自己这一辈子有五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大哥哥被人忽悠的去了江南了,父皇正生着气呢。 小家伙觉得那一声还是略显单薄的不够诚意,他又伸出小手抚了抚当今的脸颊,又嗯啊了一声。 当今咧着嘴角乐了。 “朕的小六儿比你大哥乖多了,对吧?” “嗯。”小家伙清晰可闻的应了一声。 “梓童,这小东西还真的什么都听得懂啊。”当今欣喜不已。 皇后笑道:“人家孩子只是小,讲话还不利索,又不是傻。” “哈哈,也对,这小子瞧着就是个机灵的,跟他姐姐一个样。” 被突然cue到的黛玉正鼓着腮帮子努力的干饭呢。 皇后伸手替她捏去了沾在脸颊上的饭粒,“吃慢些,又没人跟你抢。” 跟皇帝一起吃饭能慢吗?等他搁下筷子不吃了,谁也还敢在那儿吃得慢条斯理的呀? 这可是她从自家爹爹大舅那里得来的经验。 当今留宿椒房殿,黛玉见犯困的轩辕安被抱走了,她便也告退去了她住的偏殿。 没让值守的宫女在殿内伺候着,茯苓帮她放下床帐后,她便闪身进了花神空间,跟金五它们说了会话,就在一株不知名的花木下练起了功。 恍惚不知时间流逝,次日早上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时,外面有宫女在轻叩着门环。 黛玉这才出了空间,在茯苓的帮助下,快速的脱掉了身上的外衫,还不忘扯乱了头发。 “进来。” “郡主,皇后娘娘请您过去用早膳呢。” “嗯,伺候梳洗吧。” 等黛玉来到前殿时,轩辕安已经抠着自己的嘴角,流着哈喇子往饭桌上瞧了。 巳时初时,她陪着皇后,带着越来越好动的轩辕安去了御花园。 这个季节的花木虽比不得初夏时节,却也另有一番光景。 在一处凉亭的一侧,长了几株粗壮的金桂丹桂,枝头竟还挂着不少呢。 闻着浓郁的香味,黛玉便想到了热气腾腾的桂花糕和沁人心脾的桂花酒。 “义母,咱们做桂花糕吃吧,丹桂的香味更加浓郁些,还能酿些桂花酒呢。” “好啊。” 皇后随即命人取来了布匹,铺在了桂花树下。 阳光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黛玉让素心把轩辕安放了上去,小家伙得了自由,在布上好奇欢快的爬了起来。 等小太监们用长竹杆敲打树枝时,细密的桂花飘落,落了轩辕安一身,他爬得更起劲了。 实在爬累了之后,他坐了下来,伸出小手接着落下来的桂花,有几朵调皮的落到了他那长长的睫毛上,又落到了鼻子旁。 “啊嚏~” 连鼻涕都打出来了。 一直守在他身边的素心,蹲下去,用帕子给他擤了擤。 他的小肥手托着桂花,朝素心啊啊了两声,似是在说,你瞧,好看吗?香不香? 皇后看着他,“真希望他这一生都会这么的快活自在。” “会的。” 黛玉帮她拉了拉身上的披风,经历了这场生育,不但缩短了她的寿命,也让她的身体比常人要弱上一些了,还好身边伺候的人都很尽心。 这时,贤妃带着宫女太监也进了御花园。 “皇后娘娘万安。” “过来坐吧,多日未见了,你的气色好了不少。”皇后拍拍她身旁的石凳子。 “喝了那么多的苦汤子,再不好些,我不得哭啊。”贤妃笑道。 黛玉起身跟她见礼,“贤妃娘娘金安。” “啊哟,永宁不但长高了些了,这小模样也是越发的出挑了,这要是换身更飘逸的衣裙,不妥妥的是下凡来的小仙子吗?” 黛玉不好意思的笑笑,她执起茶壶,“两位仙姑娘娘,容小仙为您二位斟茶。” “咯咯咯~”贤妃乐坏了,“有劳小仙子了。” 她瞧向轩辕安,“这孩子啊,是只愁生不愁长啊,现在抱起来怕是要压手了。” “我呀,只能抱上一小会儿,不然胳膊就酸得厉害,他现在能吃满满一碗汤泡饭呢。”皇后说道。 “能吃是福。” 贤妃的眼睛里堆满了渴望,她抿了一口茶,“咦,这是花茶吗?本宫还从来没喝过呢,清冽回甘,香味好独特啊。” 皇后笑道:“别惦记了,我这里也不多了,分不了的。” “诶呀,皇后娘娘给臣妾点面子嘛?” “不给,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 “真不给啊?” “我拢共也就那么一小撮了,实在是没得分。” 贤妃舔舔嘴唇,“那,陛下那里还有吗?” “那我可不知道。” 黛玉给她喝的时候就交待过了,她可是只给了陛下特制的茶叶的,这些花茶太过神奇神异了,若不是为救皇后的命,黛玉是不可能拿出来的,即便给了,也是很少的量,这一点上,皇后倒是没跟贤妃撒谎。 见真的讨不到,贤妃喝完了茶盅里的,又对黛玉请求道:“有劳小仙子,再给续上些呗。” 黛玉嘻嘻一笑,起身又为她斟满了。 皇后好笑的瞅着贤妃,“也不怕孩子笑话。” “笑便笑呗,又少不了一块肉,不过,这茶是真的好喝,我都觉得肚子里舒服了不少呢。永宁啊,再给满上。” “啧啧啧,这哪是喝茶呀?分明是牛饮嘛,不对,倒像是那积年的酒鬼碰上坛好酒了。”皇后略带着嫌弃。 “臣妾读书少,甭管像什么,甜香了我的嘴巴舌头,舒服了我的肚肠就行了。来来来,好丫头,再给你贤姨母斟上。” 第388章 郭禾孕吐严重,黛玉制做酸菜 贤妃临离开前,还包了一些桂花带着了,“永宁啊,等桂花酒酿成了,可不能忘了贤姨母啊。” “是,到时候永宁亲自给您送过去。”黛玉乖巧的应到。 “别理她,她就是见着好的了便挪不动脚,挪不开眼的性子。”皇后说道。 “哈哈哈~,永宁瞧出来了,但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时不时的来使绊子的敌人强吧?不过一坛酒而已,我给她送过去又何妨?” “你呀,行,义母都听你的。” 被素心抱着的轩辕安跟在后面啊啊了几声,那小表情分明是在说,我也听姐姐的话呢。 黛玉凑过去,吧唧吧唧的亲了他好几口。 她这一待,又是七八天。 回到家里时,郭禾开始孕吐了,连喝口水都得呕上半天。 郭家人都担心坏了,可寻来了各种口味的东西,小陈夫人愣是存不了胃。 这可怎么办啊? 陈佐都恨不得能以身代之了。 实在没招了,黛玉抠抠下巴,她努力的回想着那一世刷到的腌制酸辣白菜,酸豇豆的视频,决定先弄了一些试验了一下。 其实在贾敏怀双胞胎的时候,她就利用褔州独有的一种食材做出了酸汁,给贾敏做了不少类似酸溜白菜之类的菜式。 后来春杏冬雪怀孕,也如法炮制过。 可天开始变凉后,京都城中的菜蔬就越来越不够瞧了,能替代的更是难寻。 不想到了日子揭开来尝了尝,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郭禾吃了两口咽了下去,捂着胸口,“诶,好像不那么冒酸水了呢。” 但也不能多吃别的,可光吃这些也不顶饱啊。 于是厨房那边便每天不是酸菜饺子,便是酸豇豆的包子,还有什么菜饸子的,换着花样的做。 连续一段时间后,林远栋小哥仨从喜欢得不行,到听说到就喉咙嘴巴里泛酸水。 黛玉对贾敏说道:“娘,看栋儿他们怀的月份也不浅了,明年,您不光有徒孙子徒孙女抱,还会有亲孙子孙女抱呢。” 贾敏愣了愣,“哈哈哈哈哈~,你个促狭的,有这么编排自己兄弟的吗?啊哟,这世上若真能让男子怀上孩子的话,咱们女子也就有福了。” 黛玉也乐了,“我还真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叫海马的,确实是公的生宝宝呢。” “还有这种马吗?是产自哪儿的呀?” “海马海马,当然是海里头的呀。” “海里面还有马?也吃草吗?”贾敏又稀奇,又不解。 黛玉咯咯的笑道:“只是,只是长得像马,很小很小的一只,很补的一种海产品。” “哦,我说呢,马那么大的鼻孔眼儿,哪能生活在水里头啊。你这都是从哪里知道的呀?” 黛玉摇头晃脑的,“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之世界,包罗万象,娘,你得多看些书了。” 贾敏捏了捏她的脸,“你又想你老娘换新的鸡毛掸子了?” “那倒不用,勤俭节约的好,还能用的,干嘛换新的呀。” “都是大姑娘了,尽淘气了。” “又砸不了手里,放心吧。”黛玉笑道。 “皮厚,你瞧瞧你,哪像个姑娘家家的呀?”贾敏嗔瞪了黛玉一下。 黛玉转了两圈,“纤纤袅袅,裙裾飘飘,怎么看都是女孩子啊。” 贾敏又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油嘴滑舌的。” 等到这天冷的不得不穿上夹袄薄袄时,为林秋实他们打听的结果都汇总到了贾敏这里。 这天的晚饭后,一家人又都聚在了正堂里。 “各自领去自己的,详细的情况都在上面了,你瞧过之后,挑出自己心仪的,我再安排你们见见,至于远晨跟秋枫,那就得我们长辈来拿主意了。”贾敏让沐夏小芜将一摞纸给几个小子分了一下。 回到卧房,贾敏整个人都累瘫了,林如海让她趴在床上,给她捏起了肩,捶起了腰。 “辛苦敏妹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呀?接下来便是要准备聘礼了,虽然他们的父母都多少备了些,可像秋实远达这样的,岳家的门第不会低,咱们可是要给贴补的,不然可就失了礼数了。等忙完了他们了,还有巫毅梦泽呢,小翡那孩子在咱家那么久,跟自家的孩子也没多大的区别,到时候的添妆自是与旁人不同的。后面还有玉儿那些小的呢,我呀算是看明白,想通透了,我就是个劳碌命啊。” 林如海哈哈的笑了起来,“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呢,这大概就是玉儿所说的甜蜜的负担了吧?” 贾敏撑起身子,扭头瞪向他,“你啥意思?啊哟哟,我这是占便宜了还是怎么的?这么大的福气,这么多这么重的甜蜜,你咋不接过手去呢?” “我倒是想跟你换换的呀,可陛下肯定不同意的。”林如海咧着嘴巴闷笑着。 贾敏白了他一眼,“林侯爷,别小瞧人,你户部的那些活,我未必干不了,但府中的这些庶务,孩子们的婚事,你可不一定能得心应手的。” “是是是,是为夫不自量力,夫人莫恼。” “对了,一旦他们的婚事都定下来了,远晨秋枫那儿,若是将新娘子送过去成亲,咱们是不是得去个能张罗镇得住的人啊?”贾敏问道。 “嗯~,咱俩不便出京,玉儿也不合适,而林忠,去哪一边也都不合适,这样,到时候让林翔父子俩各去一处便是了。” “也只能这样了,到时候就让这几个小子搬到老宅去吧,不然那些新妇在这里每天晨昏定省的,我可不耐烦的,真要那样了,我连懒觉都睡不成了。” 林如海又笑了起来,“一切全凭你做主,反正老宅那边修整过了,有他们在那儿住着,还能多些人气呢。” “嗯,那就这么办。迎春跟谢舒差不多大,我估摸着明年年底,或者后年年初的时候,怕是就要准备嫁娶事宜了。听吴氏的话音,巫刚有意将巫毅外放两年呢,他有跟你提过这事儿吗?” 林如海摇了摇头,“未曾听说。” 第389章 夫妻夜话疑心巫刚,陈二叔携子进了京 林如海叹了口气,“他们父子之间的决定,定不足为外人道的,他们不提,咱们就当作不知道,但还是得找个机会跟表嫂提上那么一句吧,好得让他们有个准备不是?” “嗯,我知道的,我觉得不管怎么样吧,总得给两个孩子完了婚再说,而且啊,小俩口还得一道儿才行,不然开了荤的小子,又血气方刚的,那可就有太多的是非了。”贾敏忧心忡忡的。 “这是个问题。” 贾敏索性把头侧了过来,咂巴了一下嘴,“你发现了没有,自从巫刚被调上京都后,他似乎总跟咱们隔了点东西,唉,我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些什么,可就是有这种感觉。” 林如海的嘴角抿了一下,“在朝堂的某些政务上,很多时候他与我们几个也多有相佐之处,但为了共同的利益,倒也不曾有谁红过脸。” “以你之见,陛下对他的看法是怎样的呢?” “嗯~,巫刚是从低层一步步的打拼上来的,很多事情上更加务实一些,陛下对他还是满意的,以他目前的位置,短时间内变动的可能性不大。”林如海说着,手上动作并没有停。 “那将来呢?”贾敏蹙眉又问道。 “太过实干的并不适合居于高位,当然了,圣意难测,皇恩加身之时,不适合也适合了。” “嗯。” “你与吴氏交往之时,可是还品出了什么了?” “那倒没有?她即便是看在儿女的份上,也不会对我散发什么恶意的,当然,即使巫刚有别的想法,她也只会更加的防备着咱们的。” “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人心难测的道理我懂,你自己也警醒着些,只但愿是我们多想了吧。”贾敏说完叹了口气。 转眼又过了个把月,天气越来越冷了,偶尔间,呼呼的北风还会夹杂着一些雪籽,飘落到人的脸上,瞬间化开了,冻得人忍不住的一哆嗦。 林家子弟们的婚事也都定下来了,赶在年前走完流程,明年的正月二十一是个宜嫁娶的日子。 贾敏林如海跟那些亲家们商量了一下,几家便都同意定在那一天了。 黛玉又帮着忙活的快飞起来了,谢舒跟迎春惜都被她‘抓了壮丁’。 林秋实他们到林家老宅里选好了各自的院子,林忠便带着人过去布置了起来。 这个时候,林远晨林秋枫也先后收到了林如海的信,两个大小子等处理完公务回到后衙的住处,展信一瞧,跟商量好了似的,都红了脸,跟着去的随从护卫们也开始帮着归置了起来。 贾敏忙里偷闲的拿话点了点也跑过来帮忙了好几天的温氏,是夜,谢之楠便来了安国侯府。 表兄弟俩坐到了书房里,林如海没有隐瞒他们夫妻对于巫刚的观感。 谢之楠脸色微沉,“若只是平时的政见不同,倒没什么,就怕他有了别的心思。” “舒儿的婚事,你跟嫂子是个什么打算?”林如海问他道。 “过了年,巫毅就二十有二了,他们要是着急,也在情理之中,就算他家现在来催,那怎么的也得明年下半年吧?可关键是,他巫刚便没有跟你我催促过此事,你说,这其中,可有什么弯弯道道的?” 林如海摇了摇头,“想不出,实在不行,你找巫毅探探口风去,这个孩子还是实诚实在的,就算有心眼子,也比不得巫刚那个老狐狸。” “实在没招了,也只能这样了,按说,我们谢家的门第一点儿也不差啊,好歹我这个刑部侍郎还是有实权的呢,比他有前途的吧?”谢之楠挠了挠脑门。 林如海笑笑,“表哥,可未必的。如果他真的别有心思了,那一定是得到过某人的某种暗示许诺了,如今的隐忍,不过是蛰伏着静待时机罢了。” 谢之楠惊的一愣,“会不会他也有心跳上水家的船了?那舒儿是绝对不能嫁过去的。” “难说,但就目前的情况来判断,”林如海的手指往上指了指,“很可能是这位。” “什么意思?许诺他什么了?”谢之楠皱着眉头,陡然神情一凛,“总不会是拉他出来制衡咱们吧?可是除了与你有故旧之外,他可还跟我们是姻亲呢,巫家,贾家,林家,谢家,不应该是不可切分的关系吗?还是说,他们觉得能分化开贾林谢三家之间的关系?呵,这就未免太高看了巫刚了,就算是生死攸关,咱俩之间也掰不开的。” 林如海听得窝心,朝他又笑了笑,“可对于帝王来说,咱们几家已经形成了利益同盟了,要想瓦解,只能从内部进行分化,或许他选的突破口就是巫刚了。” “那这门亲事也得多思量思量了,舒儿还小呢,再留上两年也没什么的。”谢之楠一拍椅把手,便做了一个决定。 林如海怕弄巧成拙了,“你还是先从巫毅那边套套话吧,不管是个什么情况,咱们商量着来,别一冲之性的误了两个孩子。” 谢之楠站起身来,甩了甩袖子,“我有数,回了,明儿可是大朝会,你也早些歇着吧。” 又又又过了个把月,陈佐的二叔父子俩带着陈家给郭禾准备的东西进了京,林忠派人去码头上接的,没有带去陈家的宅子,而是直接带回了安国侯府。 在陈佐接到福州的回信时,贾敏就命人收拾了一间客院,陈布看着房间里那些精心的布置,觉得将儿子陈侑送进国子监的问题应该不大。 晚上的时候,叔侄俩才见着了。 陈佐摸摸陈侑的脑袋,“侑儿都快有我高了?” “嘿嘿,大哥,过了年我可就十三岁了,是大孩子了。”陈侑笑嘻嘻的,还踮了踮脚尖。 这时黛玉跟迎春她们几个走进了正堂,陈佐对她介绍到:“玉儿,这位是我的二叔,旁边的是我的堂弟陈侑,他比你大了一岁。” 黛玉上前跟陈布见礼,“陈二叔好,家里忙糟糟的,这会子才见着了,您莫怪。” 陈布慌得忙回了礼,“郡主多礼了,我们父子俩还少不得要麻烦你们呢。” 第390章 小陈大人撒娇耍赖,子舅二人愁谋将来 黛玉笑笑,“我父母待陈师兄如亲子,您来了也就应该跟在自家一般自在才是。” “就是就是。”陈佐应和道。 他们寒暄间,陈侑却瞧着黛玉她们几姊妹红了脸。 闽小翡跟惜春瞥了他一眼,头挨着头,嘀嘀咕咕的偷笑着。 离得那么近,陈侑感觉到了她俩是在说自己呢,噌的‘老脸’更加红了。 还好林如海跟贾敏走了进来,及时的缓解了他的尴尬。 陈布拉着他上前见礼,林如海客套了两句,瞧着他的年岁不大,便对他问道:“可曾下过场了?” 陈侑躬身回道:“小子今年刚过了院试,只是比孙山强了些。” “哦?以你的年纪也不容易了,沉淀沉淀再准备乡试吧。” “是,小子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乡试不急的。” 见他应对有度,眼神中不免多了几分满意。 这时,林毅掀开了帘子,“老爷夫人,摆饭了。” 林如海对陈布做了个请的手势,“他二叔,用饭去吧。” 陈布一介白身,哪敢走在他前头啊,忙后退了一步,“侯爷,夫人,请。” 隔天下衙的时候,陈佐早早的等在了户部门口。 林如海笑道:“这么冷,咋不先回去呢?” “嘿嘿,咱爷俩好久没一道儿了。” “你小子这是有什么事吧?快说吧。”林如海给了他一个看穿你小子的眼神。 陈佐挠着脑袋,又是一阵傻笑,“师父,您看,能将陈侑送进国子监吗?” “哦?这么说,你二叔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把孩子带过来的?” “应该是吧,等禾儿生完孩子回家住后,这小子也就跟着我们住回去了。” 林如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师父师母是那小气抠搜的人?” “那肯定不是啊,是我二叔他们不好意思,我的脸皮厚着呢。” 林如海被逗笑了,“行,你是他的长兄,他自然归你安排,既然都有了秀才的功名了,进国子监并不难,回头我让人过去打声招呼就行了。” “谢谢师父。” “就为了这事儿?啊哟,瞧给陈大人费脑筋的。” 对于自家师父的调侃,陈佐的脸红都不红一下,而且还被他拉着胳膊晃了晃。 林如海嫌弃的撇撇嘴,“也不怕将来你家的小子闺女笑话你。” 他扬了扬手,“他们谁敢,我就赏一个巴掌。” “瞧你能耐的,看回头我告不告诉你师母?她最是宠孩子了,尤其禾丫头怀的还是第一个徒孙孙呢,咱家的鸡毛掸子又不是只给你师妹准备的。” 陈佐撅着嘴,拉着他的胳膊又晃了起来,“师父,我都快当爹了,再挨揍多丢人呐。” “你也知道啊?” “嘿嘿,您得保证绝不跟师母告状。” “倒反天罡,你管我呢。” “师父~” “看为师心情吧。” 说闹间,马车已经停在安国侯府的大门口了,不过,门口还停着一辆。 陈佐先跳到地上,上前一瞧,“师父,应该是忠国公来了。” 来到正堂,贾赦正跟向儒友聊着天。 陈佐过去见了礼,便跑回了他住的院子,“禾儿,我回来了。” 郭禾正歪在软榻上,“今儿下半晌的时候,风又大了不少,瞧着怕是要下大雪了,你洗把脸先喝口茶暖暖。” “哎,宝宝可有闹你啊?” 郭禾摸着肚子,“才多大点啊,哪里就闹了?师母说,怎么也得再过个把月才会有胎动呢。” 陈佐趴靠在她旁边,温柔的摸着她的肚子,“你都不知道,刚才我只是说要是咱家小崽子将来敢笑话我的话,我就赏他们一个巴掌,师父还凶了我呢,说是不许我欺负他的徒孙孙。” “该,师父咋没揍你呢?”郭禾笑道。 “啊~,禾儿,你也不心疼我了。” 郭禾一巴掌将他作怪的手拍开了,“对了,陈侑的事,你跟师父提了吗?” “嗯,说了,师父会安排的。” “等我们回家住了,陈侑得随我们回去,可不能留在这儿给师父师母添麻烦。” “我也是这么跟师父说的,他跟师母对我们好,那是因为我是他们的弟子,是如同亲儿子一般的儿徒,陈侑他只是我的堂兄弟,师父能帮着进国子监就是天大的人情了。” “嗯,你心里头有数就好,凡事莫要得寸进尺,有进有退,有来有往的才是相处之道。” 郭禾说完这些话,陈佐起身立到地上,拱手跟她施了一礼,“夫人教诲的是,为夫铭刻于心不敢相忘。” “呸,尽作怪,你们师兄妹三个,也就郑师兄的性子稳重些,玉儿跟你啊,都是皮痒痒的欠揍。” 陈佐笑的不怀好意,“小心我跟玉儿告状去。” 郭禾丝毫不在意,“哼,你不会以为玉儿更在乎你这个师兄吧?我俩可不止是姑嫂哦,还是姊妹呢,比你亲多了。你想去便去吧,看到时候她帮着谁?” 陈佐捂着胸口倒在软榻上,“她难道忘了,我可是他的亲生师兄啊,她怎么能不帮我呢?” 郭禾笑着拍了他一下,“师兄还有亲生的吗?” “我就是啊。”陈佐的嘴巴撅得高高的。 “咯咯咯咯~” 晚饭后,贾赦跟着林如海去了书房。 “我的人已经查到轩辕沅在杭城的住址了,我命他们在暗中引导着陛下的人找了过去,人已经被偷偷的带出了杭城,估摸着脚程,如无意外的话,年节前怎么也得进京了。” “这么顺利的吗?”林如海蹙着眉。 “只能说在我的亲卫传回消息的时候很顺利,水溶如此大费周章的安排,又岂会不在轩辕沅的身边安插人手呢?唉,我现在有些摸不准他的路数了。” 林如海也跟着叹了口气,把对巫刚的怀疑告诉了他。 “水溶要起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水家确实是个大患,但不是我们的,难测的圣心更为致命啊。” 贾赦抠着下巴,咬了一下薄唇,“帝王之术,无非是平衡,你我功高盖主,确实太招眼了,等水家一除,怕要对付的就是咱们了,巫刚的别有心思,算是个信号吧。如果,万不得已之时,那就让他歇着呗。” 第391章 暗卫们城郊遭袭,林如月恰逢其会 听到自家大舅哥的话,林如海的眉心一跳,他跟贾敏也曾聊起过这个,为了自保,万不得已的时候,似乎也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嗯,不能等到那个时候再做应对。我们不会,也不能退让,一旦没有了话语权,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是忠臣也好,是奸佞也罢,唯有活着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得到他的认同,贾赦勾起一侧的嘴角,有几分桀骜的笑容中,透着一丝的悲壮。 自古为臣者,谁不如履薄冰?世人只看到了皇恩之下的荣华富贵,可又有谁能明了他们的殚精竭虑,心惊胆战? 林如海的脸上也扯出了一抹笑意。 不出他俩所料,大半个月前,当今的人以为能将轩辕沅安全顺利的带出了杭城了,应该是没有惊动对手的,可惜,离杭城还没走多远呢,便被一伙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这次领头的皇家暗卫是暗三,他的功夫是仅次于暗一的存在,但显然这伙黑衣人是有备而来的。 不但摆下了密不透风的剑阵,更是连江湖失传已久的霹雳火弹,都像是不要钱的扔下了好多,暗卫们损伤了一大片。 被劈晕了扛在一名暗卫肩头上的轩辕沅,也在肩胛骨被碎片击中后,痛醒了过来,他挣扎着要跳到地上,那名暗卫为了挡住又在周遭炸开的霹雳火弹,胸口都被溅飞起的碎石打出了一个窟窿。 那名暗卫倒下了,轩辕沅也就得到了自由,这个家伙还算没有完全被权力迷失了心智,傻愣愣的观战了一会会儿,认出了暗三他们的身份,虽然很害怕自家父皇的训斥责罚,可他还是捡起了刚才那名暗卫的剑刺向了离他最近的黑衣人。 暗卫们发觉他的举动后,都慢慢的在向他靠拢。 对方见此,又是一阵的霹雳火弹雨,等烟尘散开,场中还能动弹的暗卫已经不多了。 恰在此时,有一名骑着一匹白色大马,身披藕色毛领斗篷的女子向这边骑行了过来,她的身后还追着两匹浅棕色的马,马上的两名男子看起来像是主仆。 “林姑娘,你等等我嘛,方才前面也不知是何动静?小心着些。”公子模样的边追,边朝前面的女子喊道。 紧随其后的随从也嚷道:“少爷,这边的林木茂盛,您慢着些,莫要被树枝刮着了。” 他们越来越近,就这么不设防的闯进了战圈。 “吁~” 女子勒住了缰绳,白马前蹄扬起,嘶鸣了一声,接着打着响鼻,不安的踱着步子,女子安抚的摸了摸它颈上的鬃毛。 浑身是血的暗卫们这才看清楚了女子的容貌。 暗三扬声问道:“可是永宁郡主的武师傅如月姑娘?我们是奉陛下之命来救大皇子的。” 林如月定睛看向被护在中间的轩辕沅,还真的是他。 跟在她身后的公子哥夹着马肚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暗三嘀咕了句,“这不是邓大儒的嫡次孙邓为吗?他俩怎么一道儿了?” 话音未落,被他称作邓为的男人瞧着场中狼狈不堪的大皇子,“敢情刚才那动静就是你们弄出来的呀,轩辕沅不是圈禁在大皇子府了吗?咋被弄这儿来了?林姑娘,咱们管不管呐?” “当然得管了,你要是怕了,就先跑。”林如月说着,已经亮出了长剑,连人带马的冲向那些黑衣人。 邓为也忙抽出了挂在马脖子上的剑,“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要跑咱俩就一起跑,要杀便杀到一道儿去。” 慢了他俩一步的邓栓子,“诶诶诶,还有我呢。” 有了他们三个的加入,对方的阵形很快被破了,对方的战力大大受损,形势很快逆转,这帮黑衣人虽然训练有数,但明显没有什么江湖经验,乱了方寸之后,对方的损伤多了起来。 暗卫们明白,此时是反败为胜的最佳时机,不然大家都只能折在这里了。 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想法,己方的战力提升了不少,连轩辕沅都杀红了眼了,他似乎又回到了那次西北之战的战场上了,什么皇位,什么权力,皆抛之于脑后。 直到暮色四沉,黑衣人见实在不能力敌,只能先撤了。 暗三由伙伴搀扶着走向林如月他们仨,拱手致谢道:“多谢林姑娘邓公子相助,属下定会为三位请功的。” 邓为笑道:“好说好说,想不到我久不在京都,你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这份眼力和记忆不佩服都不行啊。” 暗三的嘴角勾了勾,四周黑漆麻乌的,唯一的光亮就是一名暗卫手中的火折子,邓为自然瞧不见他的神情。 林如月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里不能久留,你们还都受了伤,这位大人,离得最近的是什么地方?” “往西北偏一点,应该是个叫瓶窑镇的地方。”暗三回道。 “扎个火把,咱们往那边去。” 栓子问道:“那些人要是跟着怎么办?” “咱们这么多人,即便不派人跟着,也会很快寻到踪迹的,至少大白天的时候他们不敢在街市上直接动手。”林如月回道。 “嗯,不错,等我们到了瓶窑镇,这天也差不多该亮了。”暗三也说道。 等暗卫们埋好了死去的同伴,林如月他们三个将马让出来驮上了受伤严重的暗卫,连轩辕沅也得徒步跟着。 走了一段路之后,轩辕沅的脑子清醒过来了,想起肯定暴怒的当今,他害怕了,渐渐的的越走越慢,他想偷偷的脱离队伍,甭管去哪儿吧,他就是不想回京都,不想成年累月的被关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不想自己的命运被握在他人的手中。 可他不知道的是,邓为一直在盯着他呢。 在他借着小道上的草木想躲开大家伙儿时,邓为猫着身子跟了上去,等他离开一段距离,准备撒腿就跑的时候,邓为开口道:“呀,大皇子这是也尿急了呀?来来来,咱俩一道儿呗,黑灯瞎火的,我胆子小,咱们站在一块儿尿。” 轩辕沅心里骂娘的停住了脚步,僵硬的转过了身子。 第392章 瓶窑镇上暂歇,南浔镇上打斗 “哦,我也怕着呢,刚才没好意思喊人一道儿,你来的正好。”轩辕沅顺着邓为的话说道。 “啊哟,快憋不住了。” 邓为走上前,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肩膀,一只手则撩起袍子的下摆,解起了裤子。 轩辕沅想着刚才邓为的身手,暗吐了口气,这会子是没办法逃了,只希望这个人没有看出他的意图来。 在他也解开裤腰带时,邓为已经小完便了,收回搁在他肩膀上的手,系起了裤子。 等他俩重新回到队伍里,暗三跟林如月都看向了他们的位置,心中皆是了然。 果然如暗三说的那样,他们进到瓶窑镇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既然躲不开追踪,那就大大方方的找了间客栈,包下后院,又让客栈的伙计带路,请来了镇上的老大夫。 还好,活着的众人,身上的伤都不致命。 次日,直到日上三竿,大家才陆续的起了床。 暗三很想继续赶路,邓为说道:“凭咱们现在的情况,要是再来那么一波,那是真的回不了京都了。” “是啊,不如在此歇上两日吧,正好我的人也该赶过来了,到时候再对上,我们也能多上几分胜算的。”林如月说道。 她此次行走江湖一趟,不但帮着侥幸活下来的同门解决了燕子门的败类,还为黛玉收拢了不少人手,这些人之所以没有跟着她一道儿,还是为了黛玉的事,分头行动了而已。 他们约定好了在南浔镇会合的,只要顺利的到达南浔镇,也就有一拼之力了。 暗三思忖再三,同意了她的建议。 瓶窑镇盛产茶叶,既然来都来了,林如月想出去逛逛买些茶叶回去,邓为主仆便跟了过去。 镇子有南北两条主街道,东西向的叫做窑街,南边是河苕溪,北边则是亭市山,背山靠水的,是处难得的风水宝地。 逛了一圈,林如月买了不小的茶叶,邓为的手上拎着,脖子上还挂着,栓子想帮忙都不肯。 在他们往客栈走的时候,林如月邓为的脚步同时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回到客栈见到暗三后,邓为说道:“对方已经摸到客栈外面了。” 暗三看向林如月,“林姑娘,以你之见,咱们要撤吗?” “啊?哈,那个,咱们现在可没什么战力啊,除非对方的大批人手还没有赶到,否则,明年的这个时候,咱们就得一同烧周念了。” 暗三皱眉不语。 邓为说道:“咱们只有两条路,一是继续留在这里,等你的人恢复;二嘛,就是立马收拾,连夜离开,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暗三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递给了林如月,“有劳姑娘公子去买两辆马车马匹,回来后就停在客栈的后门,咱们立即出镇子往北走。” “好。” 栓子想跟着,邓为让他留下来给伤轻的暗卫们搭把手。 在他们一行往镇外走去时,对方的探子一脸焦急的跟了上去,还沿途留下了记号。 他们没有绕去官道,而是避开亭市山后一路向北,虽然有些路段崎岖不平的,但直线距离短了许多,他们眼下要的是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南浔镇。 骑在马上的人都被颠的要散架了,更何况那些伤重的暗卫们呢,就更更不要说养尊处优惯了的轩辕沅了,他窝在车厢的一角,已经面如菜色了。 不幸中的万幸,在太阳落山的那一刻,他们终于赶到了南浔镇外。 问了路人,找到了此处最大的客栈,又包了处院子。 两天后,两路人马往南浔镇而来。 不过一路是林如月招的人手,而另一路却是奉命追杀他们一行的黑衣人,这一次,这些黑衣人接到的命令是一个都不留,不能让轩辕沅活着回到京都。 生死大战一触即发,也许是武人天生的直觉吧,林如月他们压抑忐忑的连小憩之时都睁着一只眼睛。 第三天的傍晚,林如月招的人手进了南浔镇,他们派人跑遍了镇上的客栈,找到了林如月,众人紧绷的心弦也稍微松了那么一点点。 暗三打量这些帮手一会儿,对林如月邓为说道:“这些人的功夫参差不齐,一旦对方动起了手,底子差些的便护住重伤的兄弟们留在房间里吧。” “嗯,大人安排吧。” 拖到快子时了,黑衣人从墙头鱼贯而入,打斗的动静惊动了店家跟别的客人,腿脚慢的直接被一刀砍翻了,侥幸逃出了客栈的,奔到街上便一声声的惨叫着:“杀人了,杀人了~” 镇上的百姓哪敢出门瞧热闹啊?几乎被惊醒的每一家都拖来重物抵在了自家的大门后面。 镇长家的家丁拦住了奔逃的店家,“褚老板,这是怎么啦?” 店家惊慌失措的指指客栈的方向,“杀,杀人了,好多好多的人~” “是杀了好多人吗?” “不,嗯,来了好多人,杀了好多人,正打着呢。” 家丁奔了回去,“老爷,是客再来里面来了好多人,打起来了,还杀了好多的人。” 镇长忙命人去招集乡勇,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客栈的后院已经死伤倒地一大片了,两方的都有。 林如月边打着,边心疼着,暗卫死就死了,那些招来的可是不容易呢,以后黛玉嫁进了皇家,这些人可就是她的底气之一啊。 一开始乡勇们不知深浅,前面冲进去眨眼的功夫就都成了刀下亡魂,后面的便再也不敢往前一步了,镇长也吓得腿软。 不过被他们这么一搅和,反倒是让林如月这边越战越勇了,黑衣人开始节节败退,不过他们的霹雳火弹的威力实在太大了,电光火石间,惨叫声连连,林如月的心都疼的揪起来了。 在镇长犹豫着要不要派人去县城求援时,镇外响起了一声长哨,黑衣人立马如潮水般的退去了。 大家伙儿捂着伤口瘫软偷地,暗三踉踉跄跄的走到镇长面前,出示了一下皇家暗卫的铭牌,指指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是血的轩辕沅,“大皇子遭袭,我们受伤的人太多了,请镇长派人将镇上的大夫都请过来,另外,持本官的令牌去县城调借兵马。” 第393章 邓为晕船,水中捞人 之所以之前没有去借兵,纯粹是暗三不想轩辕沅太过高调了,否决了邓为的提议。 经此一战,啪啪的打脸了,那什么顾虑的,也就都顾不得了。 能有兵甲护送,林如月是很满意的。 又在南浔等待了一天半,共借调来了九百余人。 暗三原想着怎么也得来个两千人左右的,他面上虽不显,但心里面是很不满意的。 人数虽不多,但上千兵甲往客再来的前后门一站,老百姓远远的瞧见了都不敢往这边来了,以前白天甚是繁华的街道上,一下子冷清的很是寂静。客再来前后左右的商户邻舍里,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点点的动静来,就会惊动了那些兵爷官爷,从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贾赦跟林如海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们一行才离开了南浔镇,往江南省进发。 出乎意料的是,在抵达苏州的水陆码头前,一路上都顺风顺水的,似乎在杭城外面的狙杀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但众人仍不敢掉以轻心,又在水上走了几日后,终于进入长江北岸的运河,远瞧风平浪静的河面,却在强劲的西北风的吹动下开始波浪翻涌了起来。 邓为这个武功高手吐得昏天黑地的。 林如月去问船家要了块姜,她切成几片,让他难受得紧的时候就含上一片。 “你这么多年不大回京都,不会就是因为晕船吧?可前几天明明好好的呀。” 旁边的栓子抿嘴偷笑,挨邓为有气无力的刮了一眼刀子,这小子立马‘叛变’道:“前几天吧,风浪小,还挺得住,现在嘛,忍不了啰。” 瞧着邓为那生无可恋的样子,林如月噗嗤的笑出了声,“这就自作自受了不是?早点儿告诉我,早些含上姜片,不就没这么难受了嘛。” 栓子哈哈的笑得很直捶船帮子,又挨了自家少爷一个白眼,便别过头去瞧向江面了。 远处有个黑点随着浪头起伏着,但跟他们所乘的商船越来越近了,他揉了揉眼睛,可此时距离还有点远,根本无法分辨是个什么东西。 他死死的盯着那个黑点,不仅仅是因为好奇,还因为心里面那点子隐隐的不安,终于一个浪头将黑点拍得离商船更近了,娘吔,那是个人吧。 他拽拽邓为的胳膊,指着黑点,“少爷,那里飘的好像是个人。” 邓为揪着脸,挑眉抬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嗯,是像个人。” 林如月也看了过去,“这运河上飘几具尸首再寻常不过了,这人应该没死多久吧,否则早被鱼吃得只剩白骨了。” 主仆二人一听,觉得甚有道理,便也就不在意了,可有船工也发现了,跑去禀报后不久,一个管事模样的领着两个随从过来瞧了瞧,直往河里啐唾沫星子,“真他娘的晦气,千万别让它碰着船帮了。” 他的话音刚落,又一个接一个的浪头,跟他犟上了,那具尸体跟商船已经近在咫尺了。 “咦,好像是个女的,瞧着那样子应该落水没多长时间啊,不会人还没死透吧。”又一个船工说道。 听得此言,那位管事也趴在船帮上往水里头瞧,“哟,还是位俊俏的小娘子呢,瞧这样子,没被水泡多久啊。” “李管事,要捞起来看看吗?”跟着李管事的一个随从问道。 “嗯~,捞,捞,万一没死呢。” 船工们七手八脚的,用一根上头绑着网兜的长竹杆子,扣住那女子往船帮上拖。 等拉到船上,李管事蹲下身子摸了摸那女子的鼻息和颈脉,“诶,还真有气啊嗨。” 他扭头对林如月请求道:“咱们船上没有女眷,也就有客人当中有几位了,能否请姑娘为她瞧瞧?” 林如月将手中的长剑扔给了栓子,走过去蹲到那女子身边,抓起她的手腕摸了摸脉,确实还活着,可这脉相甚有些古怪,可她不通医道,说不出来怪异之处。 皱着眉头,全身戒备着,左掌在女子的腹部轻轻一击,她的身体拱起,嘴巴里立马吐出了不少水,甚至还有几条很小的鱼虾。 然后,人才悠悠的醒了过来。 这时,林如月已经退开了好几步了,虽然形态如常,其实已经做好了随时攻击防守的准备了。 “啊!~” 那女子迷茫的看看了四周,随即捂着胸口尖叫了起来。 李管事忙解释到:“小娘子莫怕,我们不是坏人,方才见你飘在水中,把你救了上来的。” 女子又状似惶恐的打量起了四周,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湿透了的衣衫勾勒了出了‘山峦’的形状,船工们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谢,谢谢你们了,可是,我是生不如死啊,还不如就那么死了呢~”女子道完谢,呜咽的哭诉了起来。 “小娘子这是什么话?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蝼蚁尚且偷生呢,天大的难事,还能比死更难?”李管事劝道。 “这位大哥不知,我夫家也是在这运河上讨营生的渔民,我从别处村子嫁过来有三年多了,可是却一直没怀上个孩子,家中公婆自然是不乐意了,便催着我男人停妻再娶,今儿便是他娶新妇的日子。其实,我并没有跳河,而是,而是坐在船舷上伤心难过的时候,被,被,被那个负心汉给推下水的,我,我还不如死了呢~” 林如月跟邓为相互看了一眼,林如月走进了暗卫们待的船舱。 “大人们,对方很可能还没有放弃,方才船工救上来了一位落水的女子,似是有功夫在身的,而且从她的讲述中判断,谎话连篇,一个嫁入渔家的女子,三年多了,却还是白白嫩嫩的,手上脚上不但没有老茧,就连冻疮都没有一个,要知道渔民一年到头的几乎都是打赤膊光着脚的,又因为长年碰到水,手心脚掌上应该会被泡的泛白,可我刚才瞧过了,她不可能是风吹日晒的渔娘。” “奔着我们来的?”暗三咬了一下嘴角,“林姑娘,将所有受伤的人都集中到一处船舱里吧。” 第394章 停靠小镇补给,夜半又一次刺杀 “好,就都搬到这处吧,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被栓子扶着的邓为到了舱门口,“是不是从现在开始,我们的饮水食物,锅碗瓢盆,一律不得过他人之手?” “邓公子所言甚是。” 暗三赞同的立马去找那些士兵的带队的。 他会如何安排,林如月他们仨就不管了。 在他们都快要觉得自己的判断有误时,一个傍晚,商船在靠近彭城的一处小镇子的码头停靠了下来,船家要上岸补充生活物资了。 暗三便将采买的事宜拜托给了林如月和邓为,轩辕沅也想跟下船去,却被他们以他有伤为由。无情的拒绝了。 “那,我到甲板上走一走总行的吧?这一路上我都快要像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大小姐了。” “那,属下带人陪同着。”暗三说道。 “行吧行吧。” 刚出船舱,轩辕沅便被一股寒风冻得直缩脖子,“这也太冷了,过秦岭了吗?” “还没有,此处在彭城之南。” 诶,你说巧不巧的,被李管事暂留在船上的那个叫秀儿的女子,正好迎面走了过来。 虽然只是荆钗布裙,却难掩其秀美,特别是眸光闪动之时,竟有一丝勾人的妩媚。 在杭城开过荤的轩辕沅,一下子看呆了。 待那秀儿含羞带嗔的走远了,暗三轻咳了一声,“公子,那个女的可惦记不得的。” “为何?”轩辕沅的眼神还没收回来呢。 “因为她就是被捞到船上的那个女人。” 轩辕沅吓得差点儿蹦起来,“啊哟,杀手啊,莫不是想色诱小爷?” 暗三没有回答他。 实在是太冷了,轩辕沅在甲板上遛达了一圈,哆哆嗦嗦的赶紧跑回了船舱。 晚饭的时候,邓为刚喝了一口鱼汤便吐掉了,“大家快都别吃了。” 有两个人也刚吃了两口,闻言立马抠喉咙,林如月跟暗三他们都还不曾动筷子,掰开馒头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点汤嗅了嗅,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道:“蒙汗药。” 而且还是烈性的,虽然邓为吐了,那两个也都呕掉了,可还是很快有了晕乎乎的感觉。 暗三去查看士兵们的情况,都已经七倒八歪的了,终究比不得他们有江湖经验的。 他回到船舱,一脸忧色的冲林如月摇了摇头,“看来今晚要不太平了。” 林如月也心情沉重,借调来的兵力是一点作用也没有了,瞅瞅揉着额头的邓为,她跑出去,舀了一盆河水进来了。 “邓为,你把脸按进去试试。” 好一会儿,邓为才喘着粗气,抬起了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好些了,但还不彻底。” 其他那两个人也如法炮制了起来。 等到夜深人静了,那个叫秀儿的女人如鬼魅般闪身到林如月他们待的两处舱房前,挨个的敲了敲门,里面只有乱七八糟的呼噜声,她不放心的又敲了敲,依然没有人应答。 遂又闪身来到了甲板上,她向岸上甩去了一根长绳,很快便有人影在拉起的长绳上快速的移动着。 很快,甲板上站了不下三十个劲装蒙面的人。 “都药倒了,那些人都瞧见了我的脸了,一个不留,干净利索点儿。”那个叫秀儿的女人沉声道。 还好李管事跟那些船工随从们都住在下面一层了。 林如月他们待这些人走近,这才翻身暴起。 那个女人怒吼道:“你们竟然没有中药,竟敢耍老娘,都拿命来吧。” 其他人的身手倒还好,但这个女人太厉害了,看着被她砍翻的人,林如月邓为联袂欺身而上,可船舱里太狭小了,长剑根本施展不开,他二人果断弃剑,邓为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短刃,而林如月则干脆拔下了自己的发簪。 栓子见这边插不上手,帮不上忙,便去帮别人了。 一番酣战下来,林如月跟邓为的身上都多出了许多伤口,顾不上江湖上的什么道义不道义的,他二人抠破舱房里堆放的米袋子,抓起一把米冲着那女人的面门撒了过去。 女人本能的闭了一下眼睛,说时迟那时快,他俩相互配合着一左一右刺了上去,女人的反应很快,反手便刺向了林如月,邓为腾身而起,双脚在后边的米袋子上借了一把力,挡住了女人手中的匕首,林如月顾不上他身上的伤,闪侧过身子,从女人的下肋处刺了进去,趁她愣神之际,又往她的胸口补了一下,她吐着血,跌跪到地上,林如月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又从侧面,将她的脖子来了个对穿,这才扑到邓为的身边。 “邓为,邓为,伤到哪儿了?” 看着她满脸的焦急,邓为咧着嘴,可怜兮兮的,“月儿,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还没娶到你呢,会死不瞑目的。” 要搁在平时,他敢这么叫她,一顿胖揍指定是少不了的。 “不会的,不会的,你这个大坏蛋且死不了呢,快让我看看伤哪儿了?”林如月抱着他都快要哭了。 邓为不敢玩过火了,适可而止的说道:“应该是左边的肩胛骨上,真的好疼啊,这娘们下手也忒狠了。” 林如月侧过他的身子,脱开他的袄子里衣,果然肩胛骨附近有个血洞。 她为他止住血,撒上药粉,撕开自己的里衣下摆,给包扎了一圈,又将他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通,也就这处的伤口最深了,这才放了心,把他扶到角落里,攥着发簪又冲了出去。 这批黑衣蒙面人,几乎全部都折在这里了,但己方也伤亡惨重,林如月招揽来的人手都快折损一半了,暗三那几个,包括轩辕沅在内,虽然还有战斗力,却也是强弩之末了,他们一行人再也经不起再一轮的刺杀了。 天色亮起时,李管事那些人陆续的醒了过来,一上来,便都被眼前的场景惊的连连惊呼倒退。 暗三上前又将轩辕沅的身份亮了出来,“我会将船上的损失如实的禀报给陛下的,你们记得给我留下在京都的商号地址。” 第395章 儿女是福亦是债,父子对话勤政殿 有这么好的事,李管事忙不迭的应下,对于暗三提的,接下来的路程不再靠岸补给的要求,也爽快的答应了。 商船再次拔锚起航,待远离了码头后,暗三带着还能动弹的人,把那些黑衣蒙面人的尸体捆在一起,给扔进了运河里,又帮着船家将那些血迹清洗干净了。 邓为笑道:“这处水域的鱼虾们也能过个肥年了。” 还有好些天的路程呢,即便不再靠岸了,可夜幕降临时,船工们也得休息啊,于是,这艘商船便会停下来,尽量停到水域浅的地方,扔下锚,就这么的歇上一宿。 或许是那些杀手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了,一天夜里,在京中的大皇子府的院墙外也出现了一批黑衣人,负责监视大皇子府的暗卫刚吹出紧急支援的哨音,随着伍二黑金嬷嬷的两声惨叫,这些黑衣人快速的退了出去,瞬间没入了夜色之中,失去了踪迹。 当今得到消息后,给了暗一一个命令,“大皇子府的人一个不留。” 等暗一领命而去,他又对阮河吩咐道:“在宫中寻一处偏僻的所在,待那逆子回来了,就住那里了,派人日夜不停的守着,省得他这个蠢货再给别人利用了。” “是,天一亮,奴才就去安排,陛下,您再歇会儿觉吧,今儿可是大朝会。” 当今长叹了一声,“从前朕念着得多添些子嗣,如今啊,就这些个朕就够头疼的了。” “儿孙是福也是债,您春秋正盛,以后的福份还大着呢。” 当今被气笑了,“你个奸滑的老货,这是拐着弯的涚朕的债还多着呢。” “天地良心,奴才可没那个意思。” “永宁很久没进宫了吧?”当今心烦意乱的,索性自己岔开了话题。 “也没很久,大前天的时候来过的。” “那个小没良心的,她就光去瞧她义母跟兄弟啦?”当今瘪着嘴不高兴了。 阮河笑道:“您昨儿个穿的毛背心子可不就是郡主大前天送过来的,她到勤政殿的那会子,您跟曾大人他们正在商量事情呢,她不便打扰,撂下东西就回去了。” “啊,你好像是有说过的,朕给忘了。”当今伸着脑袋冲阮河脖子上瞧了瞧了,“老东西,你也有份吧?” “嘿嘿,奴才可是贴身伺候您的,沾点光而已,奴才可都穿身上了,您不能再要回去的。”阮河夸张的抓着自己的衣襟。 “呸,瞪鼻子上脸的老货,别红口白牙的诬蔑朕,朕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吗?” “您那么宽厚仁德,当然不可能了,就是,就是有点儿护食而已。” 当今抓起一旁的枕头砸了过去,“胆敢编排朕,你脖子上的那玩意儿不想要了?” “奴才没了那玩意儿倒没什么,只是陛下想找个说话的老人儿时,可就难喽。” “诶,还来劲了,对,老东西你说对了,宫中那么多的人,能这么跟朕说说体己话的可不多,朕稀罕着呢,你那骷髅头且留着吧。” 阮河笑嘻嘻的拜谢道:“谢陛下隆恩!” 等林如月他们搭乘的那艘商船驶进畅河的码头时,已经是腊月十九了。 上一天半夜的一场大暴雪,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风刮得人脸皮子都疼。 贾赦第一时间知道了轩辕沅被押回京了,他只命人给黛玉送了封信,然后便卧在东院的软榻上,陪着贾茵贾荃玩,巫云的月份大了,两个小家伙又正是好动的时候,他俩现在基本上都待在东院了。 琢磨着趁着巫云再次有孕的时候,自己也能有幸有孕的平儿跟金鸳鸯为了争夺贾琏的留宿权,又开始斗的红眉毛绿眼睛的了。 贾赦将她二人叫到东院警告了一番,“你们之间怎么耍心眼子,爷不管,但谁也别想朝云丫头那里伸手,否则,爷不光会剁爪子,让一个人消失的不留一丝痕迹,对爷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当然了,你们若是也都能怀上了,甭管是生男生女,爷都不会薄待了的,这一点,在琏儿娶云丫头之前,爷就说过了。” 于是,咱们的琏二爷开始在两个女人之间折腾着,贾敏知道了这一情况后,还命人给贾琏炖了一锅鹿茸老母鸡汤,遣人在下衙的时候,直接将人带回了安国侯府,自己亲自盯着他吃了下去。 又不忘叮嘱道:“虽说你年轻力壮的,可闺房之事还是要节制些的,儿女随缘,若能有,那是她们两个的福气,若实在没有,也不能光折腾你啊,你自己把握好分寸,莫过犹不及了。” 贾琏的耳朵红了,挠挠脑袋,“姑母放心,琏儿又不是那没数的毛头小子。” 贾敏掩饰的轻咳了两声,“你知道就好,行了,吃完了就快滚吧。” 贾琏拱手告退,贾敏盯着那晃动的门帘子看了好一会儿,末了叹了口气,她是越来越适应贾敏的身份了呀。 当今得知轩辕沅这一路上的表现后,他烦躁郁闷的心情才好了些,单独留下了轩辕沅。 站在龙案前的轩辕沅的,忐忑不安的时不时的偷瞄他一下,他厉声喝斥道:“收起你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是,朕贬了你,还圈禁了你,怎么就这么记恨上你老子了?” “儿,儿子没有。” “没有什么?”当今拍了一下龙案,声量也拔高了,轩辕沅噗嗵的跪了下来。 “儿子没有记恨您,儿子虽然不够聪明,可也能明白您的用心,可儿子,可儿子不想这一辈子就困守在那方寸之地,一辈子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苟且着。” “你还有理了?所以便犯蠢的被别人的几句话一挑唆,就为了你那所谓的大业私逃南下了?轩辕沅,朕是太惯着你了,才让你目无王法,心无君父。”当今啪的又用力的拍了一下龙案。 “父皇~,儿子这不是回来了吗?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机会可以逃呢。” “啊哟哟,朕谢谢你啊,你是没地儿可去了吧?好歹你老子我饿不着你冻不着你的。” 第396章 轩辕沅挣扎无果,林黛玉心恶皇权 轩辕沅听出了自家父皇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也就不那么怕了,嘿嘿一笑,“嗯,虽然您说的是事实,可儿子也是怕您太着急上火了,现在要打要杀的,您怎么舒心就怎么来呗。” “呵,你倒是有骨气了?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非得把事情做绝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才后悔,是不是太晚了?”当今气哼哼的。 “父皇,儿子一直想做个令您骄傲满意的皇长子,可是,儿子还是让您失望难过了,可儿子尽力了呀。” 轩辕沅哭丧着脸,他是兄弟六个中,除了轩辕安外,得当今最多关注的皇子了,这会子若是换作其他几个来,这带着委屈巴巴的撒娇的话他们肯定是说不出口的。 “你自己太蠢,朕也没有能教好你,朕不跟你翻旧账了,说说吧,那些人是怎么找上你的?是直接就把你带到了杭城呢,还是也去过别处了?还有,他们要你做什么?你又允诺了他们什么?你们的计划是什么?都给老子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吧。” 当今终究是对他这个长子心软了。 轩辕沅提着的心也往下放了放,“我记得是个半夜吧,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卧房的门被人推开了,跟着金嬷嬷的两个人啥话还没说呢,就朝我跪了下来,说什么愿意为我驱策的话。后来,金嬷嬷跟杜根就每天在我面前说什么我是皇长子呐,这大圣朝的皇位本就应该是我的啦,又说什么,投靠我的那些人早已在江南有了一些部署了,只等着我南下去主持大局呢。儿子实不甘被囚禁一生,脑子一热,便意动了。” “哼!”当今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 轩辕沅讪笑着,又继续讲道:“后来,我便在杜根的陪同下坐着船到了杭城,原本我还想着能挥斥方遒的大干一场的,但自从到了那边之后,就只是偶尔听听那些人的汇报,然后便是吃喝玩乐了。” “他们都会跟你汇报些什么?” “就是眼下已经招募到多少多少人手了,武器的制作也开始了,还给我拿去了几样,说实话,有点儿粗制滥造了,他们就说什么资金紧张了些,等找到新的铁矿就会好起来了。我询问过他们接下来的计划,说是等武器到位了,便就只欠东风了,再问,详细的就没有了,还说不想让我太过操心劳累了。父皇,儿子是不大聪明,可也不是真的蠢,其实吧,没多久我便后悔了,所以,所以当见到暗三他们时,我就没有反抗,嗯~,途中吧,也有后怕想逃的时候,可儿子还回来了。” 听到最后两句话,当今的怒气已经消的差不多了。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心里头还有我这个君父,阮河已经派人将一处宫院收拾出来了,从今以后,你便待那儿去,等新君上位了,再放你出宫。” “啊?不要啊父皇,儿子再也不乱信人了,您一定要相信我啊,父皇,儿子保证,以后都乖乖的,再也不任性妄为了,父皇~”轩辕沅觉得天都塌了,一脸的生无可恋。 “现在知道乖了,晚了,免得那些糟心的玩意再惦记上你,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吧。沅儿,父皇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你生性冲动莽撞,凡事只凭一时兴起,不管对错,耳朵软的连吹来一阵风都能跟着跑了,你叫朕如何放心让你留在宫外,还有,上次设计害王婷的事情还没过去呢,你真当王家人在朕的有心弥补下,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此事不容你不从。” 知道这是反抗不了了,轩辕沅瘪着嘴,“父皇,儿子都是庶民了,关在宫中不合适吧?而且,身为成年男子,怎可居于后宫呢?” “呵,少给朕耍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心眼子,你是被关住叼,又不是单纯的住着,朕是生你养你的亲爹,也是这大圣朝的君王,还能被你个蠢蛋钻了空子?”当今不屑的撇撇嘴。 轩辕沅一脸的挫败,他还挣扎道:“父皇啊,被关着的时候好无聊啊,时间长了我会疯的。” “你个不学无术的东西,你就不能多看看书?多练练武?朕还没见过疯子是什么样子的呢,要不你给朕疯一个?” 这是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他抿抿唇,搓搓手,嘴里嘟囔道:“那,那能不能给我几个宫女啊。” 当今掏掏耳朵,“你说什么?” “宫女,儿子想要宫女。”轩辕沅羞红了脸,豁出去的要求道。 当今扬起了手,发现离得有点远了,打不着,便捧了一摞奏折砸了过去,轩辕沅往旁边一滚,躲了过去。 等他爬了起来,还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当今又叹了口气,“行,给你两个宫女。” 不过,这两个宫女被送过去的时候,已经被喂下了绝子汤了。 这就是皇权,轩辕沅之前所犯之事按律最轻也是流放三千里的,可当今一个不提了,这事便算是揭过去了。这两名宫女自然都是花样年华的女子,可因为当今不想皇长孙出自她俩的肚子,便绝了她们此生当母亲的权利。 黛玉从送东西给她的琳琅那儿听说此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以为自己早已适应这个世界的一切了,可当听到了这些,还是不免心中纠结唏嘘,她清楚的知道,即便将来她能独揽大权,也是无力无法改变这一切的。 心中实在烦闷,她跟闽小翡带着林十三他们去了郊外,来到了谢兰的墓地,蹲在那儿给烧了不少的纸钱。 “兰姐姐,你跟香茉在那边得可劲的花,千万别让别的鬼给欺负了,郑师兄一定会很快走出来的,他会连带着你的那份,好好的活着的,你在那边要保佑他呀。若是缺什么了,就给我托梦,我带来烧给你。” 她一个人絮絮叨叨了半天,闽小翡到这会子也瞧出来了她定是心里有不痛快的事了,也不相劝,只默默的陪着,直到天色不早了,才提醒了一句。 第397章 吴山中的发现,姐弟师徒相见 而贾赦派去的杭城的人,在暗三带人出城北归后,他们一直盯着轩辕沅的贴身太监杜根。 在他发现轩辕沅不见后,他慌乱了一会会儿,便出门进了一家铁匠铺子的后院。 感觉到有危险的气息在,贾家亲卫们没敢太靠近了。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有个体格子很精壮的中年男人出了铁匠铺子,他一路急行,出了南城门,来到了一处山脚下。 跟上去的贾家亲卫有人识得,“这是吴山,也称鳏山,远处的反光的地方是寡水,这里地势复杂,即便藏上上万人也难觅踪迹的,还不缺吃喝。” 领头的在山脚留下了一个兄弟,“你们三个跟我进山,爷们倒要看看这山上到底有什么猫腻?” 虽然他们的脚程不慢,但因为不熟悉山中的情况,从铁匠铺子里出来的中年男人很快就不见了。 领头的亲卫亦是跟铜钱儿一般曾是军中斥候,凛神一番寻找后,又找到了那个人上山的痕迹,可追着追着,却出现了一条约摸有两三米宽的溪流,那人留下来的痕迹又消失不见了。 四个人分散开来,都像没头苍蝇似的。 又一次天黑时,领头的亲卫误打误撞的闯进了一片山谷,谷里面不但有人说话,还有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迂回到一侧,徒手往上爬去,在快要脱力的时候,终于循着谷中的光亮,寻到了一处豁口,往谷中的视野也够开阔。 他连续在此处又蹲守了一天一夜,发现每刻三个时辰,就会有人押着骡车,运来一筐一筐黑褐色的石头,他这个角度瞧不见山谷的尽头是什么,但听着这动静,不是在打制铁器,还能是在干什么呀? 与此同时,那三个亲卫中,也有人发现了采矿石的地点。 虽然砸石头挖石头的人都戴着脚镣穿着囚衣,可看守的却都是青一色的黑衣短打,并不是身着差服甲服的差役兵士。 就在有了这个新的发现后,又一名亲卫发现了一处更为隐蔽的山谷,这里易守难攻,谷口还分了暗哨明哨,只能远远的,隐约的听到几声犬吠鸡鸣,亲卫挠挠脑袋,“这是里面住着人呐,可会是些什么人呢?山民?肯定不是的,不然还设哨口作甚?” 既然想不明白,估摸着时间,便往四个人之前约定好的地点去碰头了。 他等了半日,四个人才陆续的到齐了。 把各自发现的情况一说,四个人都皱起了眉头,领头的说道:“很显然这些人不是朝廷所派的,偷开铁矿,私造兵器,私自练兵,单单哪一样都够灭九族挫骨扬灰的了。这样,麻子你立即动身回京,将这里的情况告诉给爷,如爷不在京中,就去寻姑老爷或是永宁郡主。” “是。”个子最矮的那名亲卫回了一声,立即蹿出了眼前的这片林子。 咱们再说到离京一年多的林如月,她没有跟着暗三邓为他们进宫,也没有先去见她的父母,而回到安国侯府,去正堂拜见了贾敏。 “夫人,如月回来了。” 贾敏打量着她,“黑了些,不过更精神了,平安的回来了就好,玉儿天天念叨着你,我这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林如月窝心的一笑,“都是如月任性,害得您和小姐惦念了。” “玉儿曾说过,她也有个仗剑闯天涯的梦想呢,其实,我亦然,瞧着你满身风尘,却英姿飒爽的,可羡慕死我了。”贾敏笑道。 “夫人生来便是尊贵的千金之躯,那些刀光剑影风餐露宿的,想想便可了,您要是真这么做了,咱家侯爷还不得千里追妻去啊。” 贾敏的老脸一红,“呸,贫嘴拙舌的丫头,行了,你快回去洗漱吧,玉儿这会子去舒丫头家了,要是知道你回来了,指不定得多高兴呢。” “是,如月告退。” 恰好在府中的林如辰得知她回来了,手里头的活计也顾不上了。 跑到林如月住的院子就喊了起来,“姐姐,姐姐,是你回来了吗?” 刚梳洗好的林如月,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就跑了出来,“辰儿。” “姐姐,我还当忠叔骗我的呢,姐姐,你好狠的心啊,可算是知道回家了,我还以为你不要爹娘,不要辰儿了呢。” 林如辰拉着她的袖子晃着,可这一年多来,他的个头蹿的已经比林如月高出一大截了,他姐姐得仰着头看他了。 林如月想一如往常的伸手点点的鼻子,羞一羞他的,才发现自己已经够不着了,嗔笑道:“都多大的人了?羞也不羞?” “在自家姐姐面前,有什么羞不羞的?” 林如月笑问道:“爹娘可好?” “好着呢,就是担心你,挺想你的。” “过两天,我们一起去庄子上看他们。” “好啊,我也有好些日子没瞧见他们了,年根下每天都忙糟糟的,上次爹过来给府中送鱼,我都是等他离开了才知道的。”林如辰撅撅嘴。 这时,黛玉的声音由远而近了,“如月师傅,如月师傅~” 林如辰咧嘴一笑,“小姐可没少说你不讲义气,都没带上她呢。” “这个丫头,唉,我知道,回来了准得被她念叨死了。” “呸呸呸,姐姐莫胡说,进了腊月可忌讳着呢,真是的,坏的不灵,好的灵。”林如辰往地上吐了三下。 “是是是,这都是跟谁学的?”林如月也被他拉着吐了三口。 “忠叔啊,我现在正跟在他后面打下手呢。” 林如月还想跟林如辰说些什么,黛玉已经冲进院子了。 脚步刹住后,便瘪着嘴,一脸的委屈,那模样就似被人丢弃的小狗狗一样。 “某人还知道回来啊?外面天大地大的,怎生舍得的?” 林如月挥掌扑了过去,“让我瞧瞧某人在家里可有偷赖?” 黛玉的下巴抬了抬,立马迎了上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打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都喘着粗气,瞧着对方笑了,几乎异口同声道:“不错不错,有进步。” 黛玉这才拉着她的胳膊撒了好一会儿娇,林如辰已经跑回林忠那边了。 第398章 陪同进宫面圣,当今出言调侃 林如月将她招揽来的人手都交给黛玉去安排了。 那些受伤挺重的,黛玉甚至自己出手用上了她特制的药粉。 等她去安置妥当了,林如月便被她拉到了凤梧院,像说书一般,讲述了她出京之后的经历,众人不时的惊恐万状,不时的感慨万千,不时的唏嘘不已,不时的拍手叫好,不时的后怕不已。 只有黛玉跟白芷抓住了邓为这个名字。 “如月师傅,这位邓公子真的是邓大儒的嫡次孙吗?他家世代以文入仕,他咋偏习上武了呢?还独自闯荡江湖多年?太不可思议了,看来邓家并非迂腐之辈啊。” 被黛玉提及邓为,林如月不受控制的红了脸,闽小翡笑得一脸的猥琐,“林黛玉,这里面有情况哦,那个邓为会不会成为你的师丈啊?” “啊?”黛玉惊讶的看向林如月,两根大拇指比划了一下,“师傅,他,那个,你,你们俩,嗯嗯?” 林如月羞得连脖子都红了,但也没有扭捏,“他这个人虽说总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但其实挺讲义气,挺靠谱的,他,对我确实有意,只是,邓家不是一般的官宦人家,我跟他的身份天差地别的,能否最终走到一起,还未可知呢。” “那师傅是否也心悦于他?”黛玉问道。 林如月点了点头,“我们俩自从碰上后,一道几经生死,对一个遇到危险会挡在你身前的人,不动心很难的。” 黛玉拍拍她的肩膀,“你林如月是我林黛玉的武师傅,这件事在京都城中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们邓家一查便知,他邓为虽为邓家嫡出,可一介白身而已,你嫁得,他也娶得,若是邓家实在刁难挑剔,大不了重新给我换个师丈呗,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找不着吗?” 闽小翡噗嗤的笑了一声,“林黛玉说得对,凭如月师傅的相貌才情,配谁都绰绰有余的。” 林如月也笑了起来,“瞧瞧你们两个丫头说什么呢,若被人听了去,岂不说咱们林家狂妄?” “嘁,说就说呗,又不会掉块肉。”黛玉嗤笑道。 “对对对,咱们永宁郡主的脸皮最厚了。”闽小翡说完便往白芷身后躲。 黛玉咬牙切齿的撸袖子,“闽小翡,本郡主没听清楚,你再给我说一遍。” 这时,林六跑进了凤梧院。 “小姐,宫里来人了。” 黛玉走到廊下,“谁来了?” “是小起子公公,陛下宣召如月姑娘呢。” “哦?白芷,把我的大氅拿出来,如月师傅,我陪你一道瞧瞧去。” 微雨上前帮着林如月理了理鬓角,又拽了拽裙摆,替她也披上一件大氅。 来到前厅,小起子公公正由林忠陪着喝茶呢,瞧见了黛玉,忙起身问好,“郡主万福金安。” “小起子,陛下只说要见林如月一人吗?我陪着去可成?” 小起子笑道:“啊呀我的郡主大人吔,陛下前儿个还跟阮总管念叨着您呢,您要是去了,指不定多高兴哦。” “那行,忠叔,我陪如月师傅进宫去了。” “哎,跟着的人都小心的伺候着。”林忠还不忘对林十三他们唠叨了一句。 不大会儿功夫来到了勤政殿的廊下,小起子进去通报了一声,小伦子忙不迭的跟在他身后迎了出来,只是有些一瘸一拐的。 黛玉瞅瞅他的腿,“这是怎么啦?挨揍了?” 小伦子不好意思的挠挠额头,“今儿早起的时候,撞床角上了,已经去太医院瞧过了,没伤筋动骨,瘀血揉散开了,过两天就好了。” “这就好。” 进到殿内,林如月跟着黛玉盈盈下拜。 当今在听到黛玉问小伦子时,便搁下了手中的朱笔,歇下来喝起了茶。 他瞧瞧林如月,“永宁啊,她就是你的武师傅?” “嗯,永宁的这一身功夫便是如月师傅所教的。” “哦~”他的脸上有些不可思议,看着林如月,“这次能安全的带回轩辕沅,如月姑娘功不可没,朕也没什么好赏的,赐你一顿姻缘可好?” 林如月懵了,无措的看向黛玉,黛玉寻思,莫非是即邓为所求,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陛下,是有人跟您请恩旨了?” 当今白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黛玉撅着嘴,“林如月可是我的武师傅。” “行行行,小祖宗,你管得的。”当今根本就对她凶不起来,即便是故意为之也会一秒破功的。 “这么说,真有人请旨了?是谁啊?要是那种歪瓜裂枣的,我可不同意的,我可不想将来的师弟师妹都丑丑的。”即使她已经猜到是谁了,可还是故作了不知道。 林如月的心扑通扑通的狂跳着。 “幸好朕把老四生得还行哈?”当今笑道。 黛玉也不羞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对着一个好看的人,心情也会愉悦的。” “羞也不羞?”当今又嗔瞪了她一下。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若含羞带怯了,您老人家就能不为老不尊的调侃吗?” 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林如月替她担心的去瞧当今的脸色,可这个被指为老不尊的老人家不但不恼,还捋着龙须,笑得一脸的开怀。 林如月心道:“别人只知永宁郡主受宠,可被宠到这种程度,也太吓人了吧。” 她此刻更加庆幸当年初入林府时作出的选择,能一家人都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强的。 “小丫头,也忒凶了些,阮河啊,你家主子被欺负了呀。”可当当今瞧向自己的大伴时,这个老家伙又一次的研究起了勤政殿的天花板。 当今抓了一本折子砸了过去,“你个老东西,这个时候装傻充愣了?你就惯着这个小祖宗吧。” 阮河捡起那本折子,嘟囔道:“也不知道是谁惯的?” 当今被噎的气鼓鼓的。 黛玉笑嘻嘻的,“陛下,您还没告诉我呢,到底是谁看上我的如月师傅了?” “邓子兴邓大儒知道吧?” “听我爹爹娘亲说起过,说是这位老先生跟我那师祖爷并称文坛双杰呢,咋的,是他家的后辈来请旨的,别说,还挺有眼光的。”黛玉摇头晃脑的。 第399章 黛玉亲做桂花猪油糕,小舅子一百个不放心 在林如月不自在的想找条地缝钻的时候,当今又白了黛玉一眼,“如月姑娘对那个邓为是怎么看的?” 林如月咬了咬牙,完全是豁出去的直言不讳道:“回陛下,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当今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但又想到黛玉的性格,看来多少是受到这位武师傅的影响了。 生在皇家,如今又尊为帝王,他见识过太多的弯弯绕绕口不对心了,没有觉得林如月的品行有碍,反而多了一份欣赏。 “唉,朕还以为做这个媒人得磨破了嘴皮子呢,如月丫头啊,邓为跟朕求了赐婚的旨意,你可愿意嫁他?” 林如月脸色涨红,瞥了一眼偷笑的黛玉,“如月愿意的。” “哈哈,好好好。永宁啊,回去之前去看一下你义母,不然她又得唠叨朕了。” “是。” 在去往椒房殿的路上,林如月才长舒了一口气,小声的说道:“玉儿,我的掌心后背上都冒冷汗了,虽然陛下很平易近人的,可我还是紧张坏了。” 黛玉冲她抱拳道:“恭喜恭喜啊,我终于有师丈了,年三十的晚上就能见着他人了,我得好好的瞧瞧,看他配不配得上我的如月师傅?” “他,应该不会令你讨厌的。” “哟哟哟,这就护上了呀?我知道,以后我这个徒弟得靠边站了呗。” 林如月笑道:“你俩虽然都是照在我身上的那束充满希望和温暖的光,但又是不同的。” “嘿嘿,怎么就不同了呀?”黛玉挑着眉,笑得一脸的猥琐。 “玉儿,你什么时候进宫的?” 迎面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小豆子抱着一件黑色的大氅跟在了后面。 “刚刚啊,淑妃娘娘的膝盖好些了吗?”黛玉回道。 “谢谢你的护膝,母妃用着舒服呢,只是她又受凉了,身子骨有些不爽利了。”轩辕澈说道。 “你盯着淑妃娘娘吃过药了吗?” 想到自家老娘刚才耍赖死活不吃药汤子的样子,轩辕澈噗嗤的笑了起来,“我把你上次给的成药丸子给了她两粒,年节前应该会好的。” 因为有林如月在,他没拉着黛玉扯多久,便先回吏部忙去了。 得知自家老四进了宫了,都没到勤政殿问候自己一声,当今的心情又不太美妙了,阮河搜肠刮肚的替轩辕澈找理由,都没能安慰得住,他耍了好一通的脾气呢。 这还是黛玉带着林如月准备出宫回家去的时候,碰上了忙碌的小起子才知道的。 为了哄一哄当今这个老小孩,黛玉到了家便奔去了厨房,亲手给他做了他喜欢吃的桂花猪油糕,又一次进了宫。 “丫头,你咋又来了?”当今明明很高兴,可这话一出口,黛玉撅起了嘴巴。 “早知道您这么不待见我,唉,我就不忙着亲手做什么桂花猪油糕的来表孝心了,茯苓啊,咱们回去了。” 当今笑着,指着假意转身的黛玉,“阮河啊,快给朕把人拦住了,那食盒里可是丫头特地为朕做的呢,朕得尝尝好吃不好吃。” 再次告辞出了勤政殿,是阮河将她送到了外面,他对黛玉抱拳致谢道:“幸好郡主你来了,不然老奴今儿不知道会被呲多少次呢?” “伯伯,我做得多,回头您也记得吃些。” “哎,老奴记住了。” 再次回到家里,贾敏正为林如月感到开心呢,她拉着黛玉商量起了为林如月准备嫁妆的事。 “她父母能勉强的凑上一台就不容易了,既然是你的武师傅,咱们也就不能小气了。” “邓家是个大家族,邓为又是嫡孙,如月师傅嫁过去虽不是宗妇,那定然也不能让小瞧了去的,这样吧,家中出一半,我给出一半,只是多少抬才合适呢?”黛玉有些愁住了。 “这要是小门小户的,两抬六抬八抬十二抬的都可以,就看娘家人能拿出多少来了,但如果像咱们家,像邓家这样清贵的人家,那就得十倍起的往上翻了,三十二抬的话,还是不大拿得出手的,六十抬呢,怕是会抢了邓为大嫂的风头,咱们折中一下,就三十六抬吧。给你准备的那些肯定是不能动的,林家祖上传下来的也不合适给她,咱们得花钱重新置办了。”贾敏寻思着。 “嗯,咱们先列下个单子,然后分头行动,等圣旨一下,邓家肯定就得上门来提亲了,他俩的岁都不小了,成亲之事迫在眉睫啊。” 瞧着黛玉操心挠头的模样,贾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大概是这世上第一个嫁师傅的人了吧。” “诶,还真没准呢,那坊间有则歌谣怎么唱的来着?爷爷十五我十六,记得外公娶外婆,我在轿前放烟火,哈哈哈~,我现在大概就是这种心情了,好新奇哦。”黛玉越想越乐。 贾敏笑瞪了她一下,“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嘿嘿,反正就是有听过嘛,娘,你有经验,快说说陪嫁姑娘都得有些什么东西啊?沐夏,将笔墨取过来。” 林如海跟陈佐下衙的时候,她们娘俩还在边写边商量着呢。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起子带着赐婚的圣旨到了,一家子陪着林如月在前厅接了旨。 林如海留小起子喝杯热茶再走,小起子忙抱歉道:“倒不是奴才成心拂了侯爷的好意,实在还得去邓家宣旨呢。” “那,公公慢走。” “哎,您留步。” 很快听到消息的林如辰跑了过来,抓住林如月的胳膊,一脸的担忧,“姐姐,这个姓邓的是谁啊?干什么的?多大年纪了呀?娶没娶过亲啊?” 听着他一连串的问题,众人都乐了。 “如辰真是个大孩子了。”贾敏叹道。 林如月对他温柔的笑道:“他是邓兴邓大儒的嫡次孙,比我大两岁,此番出京,途中几次遇险皆因他相助化险为夷,一路行来,我觉得他是个可托付之人,那个,赐婚的圣旨是他求来的。” “他,他个书呆子怎么救你啊?还那么巧的,每次都让他给碰上了,莫不是早有了预谋了吧?姐姐,咱们再考虑考虑呗,他都那么大年纪了,怎么可能还未曾娶过亲呢?万一,他有个什么隐疾的可怎么好?” 第400章 林如月含羞给弟解释,林家给予其身份嫁妆 众人听到林如辰的怀疑,又乐得不行了。 黛玉叹了口气,“唉,我那未来师丈的小舅子可不好糊弄哦,师叔啊,您老人家这么说,我师丈还不得每天躲在被窝里头哭鼻子啊。” “哈哈哈哈哈~” 林如月羞红了脸,她瞪了瞪林如辰,但还是解释道:“邓为他不是什么书呆子,论起功夫来,现在的你可比不过的,他之所以至今未曾婚配,皆是因他早年便离家闯荡江湖之故,若不是如此,又怎会被我遇上了呢?人这一辈子长着呢,我也不知道他将来会如何,可有危险的时候,他会挡在我前面用命护着我,既然他一心想娶,我又为何不嫁呢?” 林如辰瘪着嘴挠挠头,“那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呀?” “邓家乃是书香门第,你我又是什么身份?若不是有玉儿武师傅的这个虚名,想来他家长辈也未必会同意的。姐姐心中忐忑,又怎么启齿告知与你啊?好啦,别生气了,他日他若是敢欺负我,你和玉儿再帮我收拾他。” “嗯,不过,这一年多来,我可不曾懈怠半分,你也别把他夸得那么厉害了,真要打上一架,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林如辰不服气道。 黛玉也撸着胳膊,“不错,不管怎么样,好歹比一场才知道呢,免得他邓家欺我林家无人。” “嗯嗯,玉儿所言极是。”林如辰也跟着摩拳擦掌了起来。 “你俩消停些吧,可别把人家小邓给吓跑了。”贾敏乐得不行。 “敢跑?抓回来就把腿打断了。”黛玉叉着腰,冲着林如月,笑得凶巴巴的。 林如月羞恼的跺着脚跑了。 黛玉叫道:“师傅,您去哪儿呀?该吃晚饭了。” 一旁的闽小翡都笑出鹅声了。 晚饭后,回到卧室,林如海想了想说道:“就让如月那丫头以林氏族妹的身份出嫁吧。” “怎么,舍不得了?”贾敏瞥着他,一脸的不怀好意。 “我跟她之间又没什么的,为何舍不得啊?”林如海哭笑不得的抓住了她的手。 “是吗?毕竟还是有点曾经那个什么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你真的一点点的想法都没有吗?”贾被瘪着嘴,摆明了就是要无理取闹。 林如海干脆将人拉过来,圈到了身下,“为夫是怎样的人,夫人不知吗?” 他的鼻息喷到了贾敏的脸上,麻酥酥的,贾敏伸手推了推,但没能推得动,“我应该知道什么呀?” “真不知?” “不知道。” 随着林如海印下一吻,贾敏藏在心底的那丝不得劲,烟消云散了。 次日天一亮,林如辰便陪着林如月去了林应根跟墨氏管的那处庄子。 久别重逢,一家子四口之间有说不完的话,又听闻女儿出去了一趟,竟找到了相伴一生的人了,墨氏更是感慨的抹起了眼泪来。 她摸着林如月的脸,眼神中带着怀念,“刚生下来时,才不过两寸长,你祖母还怕养不活呢,月儿,爹娘帮不到你什么,但一定会竭尽所能的。” “娘,我不要,家里好不容易有了些积蓄了,辰儿也长大了,他也要说亲的呀。” “姐姐,我还小,不急的,我自己也会挣的,咱们现在当然得紧着你了。” “你兄弟说的对,那样的高门大户,太寒碜了,别人会轻视的,咱们手上的银子虽然不多,但可以先跟侯爷夫人拆借一些的,至少面场上得撑过去,这些事不用你管,嫁衣什么的你自己该忙活起来了。”林应根说道。 林如月噙着眼泪,紧紧的抱着墨氏,林如辰见状也抱了上去,林应根在一旁笑着,眼角滑过了一滴泪,他偷偷的给擦掉了。 他们姐弟俩回到安国侯府时,才被贾敏告知,林家会让她以林氏族妹的身份出嫁,同时还会给她备上三十六抬的嫁妆。 贾敏抚抚桌上的大红锦缎,“一会儿绣娘就过来了,我知道你刺绣的手艺也不差,可你还有别的事要忙呢,等嫁衣做成了,你在上面象征性的绣上两针就行了。” “夫人,谢谢您和侯爷,如月,愧领了。” “傻丫头,你待玉儿一片赤诚,我们都感受得到的,既然缘分已经定下了,那咱们便继续彼此真心相待,以后除了你爹娘兄弟,还有我们这些娘家人呢,那邓家若真有那不开眼的欺负你,切莫要瞒着,咱们林家的姑娘金贵着呢。” 贾敏的这番话让林如月再也绷不住了,边抹着眼泪,边点着头,“嗯,如月记下了。” 等绣娘替她量好尺寸,她便告退去找了林如辰。 听完她的话,林如辰的嘴巴好一会儿没合上。 “姐姐,咱们欠林家的太多了,他们竟然又这么的替你做脸,我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你说,咱们家还要出嫁妆吗?” “我来找你,就是让你赶快过去跟爹娘说一声,他们应该是想把外祖母留给娘的那只碧玉镯子给当了,这可是娘的念想啊,千万不能给当出去了。” “哎,我这就去。” 林如辰跑开了,他先跟林忠说了一声,又去到后院马棚里牵出了一匹马。 急赶慢赶的,差点儿就跟他爹错身而过了。 “爹,你这会子是不是想把娘的镯子给当了呀?”林如辰喊停赶着骡车的林应根。 停下来的林应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娘也舍不得,我也舍不得的,可是,这是咱家最值钱的了,你姐的嫁妆不谈多少,两抬总是要有的,不然也太委屈她了。” 林如辰便将刚才林如月告诉他的话说给了他爹听。 林应根也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爹,连嫁衣都是夫人安排绣娘们去做的。” “真的?” “嗯。” 林应根朝着安国侯府的方向深深的捐了一首,“辰儿,以后当差自当更为尽心,咱们没有钱财报达,唯有全心全意的为林家做事一途了。” “嗯,爹,我知道的,您回去跟娘说一声,让她别担心,我就先回府里了,正忙着呢。” “好,你慢着些,避开些水洼子,都结上冻了。” “知道了。” 第401章 邓家的那些烂糟事,黛玉‘调戏\\’侄媳妇儿 隔天的辰时末,邓家请的官媒进了安国侯府,贾敏笑脸相迎。 “我林家女皆是自小习得琴棋书画的,这个族妹更是还有一身好武艺,当初她侄女生下来的时候,有胎里不足之症,后来得一神医开方调理后,倒是逐渐的好了起来了,我们就想着给她寻个武师傅跟着强强筋骨,这才有了她们姑侄二人师徒的缘份。邓林两家都是书香传世,她与二公子文武双全,实是相得益彰,接下来的事情,得有劳你了。” 官媒忙道:“都是份内之事,自当尽心,夫人可对邓家有什么要求吗?” “咱们是娘家人,自是希望自家的姑娘嫁过去之后,能得夫婿相护,能得夫家长辈垂重,能得兄嫂弟兄们敬重了。”贾敏笑道。 “夫人所言甚是,小的定将夫人所言如数转达的。” 在家中翘首以盼的邓大夫人大殷氏,听到官媒转达的这三个要求,心里面那点子忐忑焦虑,一瞬间都散去了。 “以往,咱们邓家跟林家的交集并不多,不曾想这林夫人倒是个好相与的,邓家小子能娶上林氏女,也算是门当户对了。为儿他打小不喜读书,偏偏老太爷又稀罕的不行,我跟大老爷都以为他这辈子也就这么文不成武不就的混着了,不想却因这林氏女得了陛下的青眼,还封得了个八品君县都尉的虚职,如今又成婚在即,可谓是双喜临门了。” “母亲这下可以放心了,二弟回来了,既得了功名,又将娶上娇妻,那起子总是鼻孔眼朝上的人,也是该闭嘴了。”邓为的大嫂小殷氏说道。 “你呀,到底年轻了些,忒沉不住气了,那些人愿意费那些个唾沫星子,便由着他们去呗,我的儿子们又不会少了一块肉。凭谁再不服气,还能越得过你男人这个长房嫡长孙去?二房俩口子不是瞧不起我家为儿吗?成天的炫耀他们生的那个书呆子,到如今还不是才是个举人嘛。” “可不是,还是考了好几回才考中的,名次还只是中不溜的,力哥当年可是大三元的状元郎呢。”小殷氏撇了撇嘴,得瑟的晃了晃脑袋。 “这瓦砾就是瓦砾,偏要往那玉石堆里钻,呵呵,行了,这些话也就在我这儿说说,莫要让外人小瞧了咱们殷氏女。”大殷氏也忍不住的撇了一下嘴角,随即又告诫了一下小殷氏。 “母亲,我,我是个急脾气,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唉,万一跟弟妹合不来的话,可怎么办啊?”小殷氏明着是担忧,实则是要大殷氏的一个态度。 大殷氏自然一眼就看穿了,“你呀,跟自己人就别来那么多的心眼子了,老太爷还在呢,邓家两房还得在一口锅里抡勺子,你们两妯娌之间更加应该团结一致了,千万别学那眼皮子浅的。” “我可听说程姨娘要给三弟娶二夫人的娘家侄女儿呢,那个姑娘也是个庶出的。”小殷氏又说道。 “这消息确实吗?”大殷氏皱起了眉头。 “八九不离十了,您是没瞧见程姨娘是怎么舔那二夫人的,太他娘的恶心死人了,我嫁进来好几年了,可从来没瞧见她在您面前那么伏低做小的呢。” “哼,程家若不是借了邓家的势,哪能起来的那么快?香桂啊,派人将程家大小子抢人妻,杀人夫的事捅到京兆府衙门去,程家的那些酒楼布庄也没必要再存在了。” 侍候在一旁的婆子应声退了出去。 小殷氏竖着大拇指,“还得是您,这一出手啊,敌人准保人仰马翻的。” “我凡事宽容,倒让人觉得我好欺负了,也是时候震慑震慑那起子宵小了。” 如果贾敏黛玉知道了邓家的这些情况,怕是得为林如月捏一把汗了。 自古内宅争斗中的‘刀光剑影’,可不比血肉横飞的战场逊色,这种婆媳妯娌之间的关系,再加上还有房头之争,夹在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的。 时间飞逝,又一场年三十的宫宴结束了,黛玉又长了一岁,过去的这一年来,她的个头已经跟贾敏差不多高了,面容上虽然也长开了不少,但还是稚气未脱,特别是淘气耍赖的时候,往往会让人忽视掉她的身量。 贾赦除了给迎春贾茵划拉了好多好东西外,黛玉和惜春也都没有落下,而且,黛玉得到的甚至远远超过了她们三个,加上帝后跟淑妃的赏赐,凤梧院的库房都快放不下了,贾敏又命人将公中的库房拨了两间留着给她装东西。 闽小翡羡慕的眼睛都绿了,但也只是在嘴上痛快痛快,在她看来,一个人的出身决定了很多事情,有些是强求不来的。 “林黛玉,以后给我的添妆别小气扒拉的,你瞧着哪些过了时兴的,不大喜欢的,统统都拉到我那儿去,我不嫌弃的。” “嘁,连声姑母都不叫,还想要添妆,美的你,闽小翡,你不会是恨嫁了吧?那怎么也得等我家大侄儿过了春闱啊。” 闽小翡气鼓鼓的就要扑过来跟她拼命,被她抬脚怼在了胸口上,还故意用脚蹭了蹭闽小翡已经初具规模的胸脯子。 这一下,闽小翡涨红着脸,跟她誓要一决雌雄的决心谁也拦不住了,可黛玉哪能让她得了手啊? 跳下软榻,拎着她俩的鞋子就跑了。 “林黛玉,你有本事就给小姑奶奶老老实实的站住,把我的鞋子还给我。” 外间,黛玉穿好自己的鞋子,趴到门框上,撩开门帘子,“闽小翡,你有本事就来追我呀。” “还我鞋子。” “自己来拿。” 闽小翡气的也不求她了,扯着嗓子朝外面喊:“如珠,如珠,给我把鞋子拿过来。” 可在跟微雨她们玩的如珠,已经被雪雁一把抱住了,别看雪雁年纪不大,力气可不小,如珠根本挣脱不开,而且自家小姐就是只好斗而不长毛的公鸡,雪雁就算不拦着,她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小姐,雪雁她们拦着了,奴婢帮不了您啦。” “啊?你们,你们这是明晃晃的以多欺少啊,主子是个活土匪,丫鬟们也有样学样了?” “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黛玉笑怼到。 “呵,你说得有道理啊,不是,林黛玉,你暗戳戳的骂谁呢?” 第402章 夫妻再次夜话,林家子弟娶亲 听到闽小翡气急败坏的咆哮,黛玉淡定的掏了掏耳朵。 “什么暗戳戳的?本郡主一向正大光明,难道你闽小翡还是什么娴静淑女不成?嘿嘿,你终有一日会成为林家妇的。” 闽小翡奈何不了她,气的在软榻上跳了两下,然后又一屁股坐了下去,“哼哼,不给我鞋是吧?小姑奶奶我今儿就不走了。” “某人呐,就是黔驴技穷了,惯会使这些老招数,也不说换换新花样?诶噫,真没劲。” 被黛玉一激,闽小翡干脆扯过被子躺了下去,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林秋实他们几个的婚期在即,破五之后,贾敏黛玉更加忙碌了起来,谢舒迎春惜春再一次被黛玉请了过来。 郭禾之前因为孕吐的厉害,都没跟着陈佐回娘家拜年,可这两天却突然间好了,但贾敏她们还是怕累着了她,只拣那些最轻省的活计给她做,一直担着心的郭母会不时的派人过来送些东西,见她变得精神了,跪到佛龛前就念了半天的经。 一直守着老宅的林祥父子俩也早就准备好了,等接回了新娘子,他们就要分别将林远晨林秋枫的新婚妻子送到各自的任上去了。 在众人正忙碌的时候,麻子从吴山回到了京都,贾赦也正好在府中。 听到他的禀报,贾赦把脑门都快挠出血珠子来了。 “娘的,还真会藏啊,看来杭城的那些衙署,怕是早已被水家掌控了,即便不是全部,也大差不差了。” “爷,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麻子问道。 “这事儿不急,我得好好的想想,你且安心在家里歇上两天。” “是。” 麻子退出去后,贾赦眯着眼睛,冷冽的眸色中掺杂着太多的情绪,水家必然是要除的,但水家一除,当今对忠国公府安国侯府的忌惮就会更甚,即使他疼黛玉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但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不能与皇权相提并论的,该舍弃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 贾赦琢磨来,琢磨去的,总觉得那些办法不够完整完美。 于是,习惯性的又去找了林如海。 那一夜,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了天明。 除了在书房外面警戒的林一跟冯魁,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商量出了一个怎样的结果,只是从那日起,林贾两家的有些部署又做了一些调整。 “麻子,你明天一早便带着一队兄弟回杭城去,具体会怎么安排,都听方大的。” “是,属下这就去收拾东西。” 在这暗流涌动中,转眼就是正月二十的晚上。 贾敏一一的再次确认了黛玉姐妹跟各处管事负责的那一摊子事。 “好了,都早些休息去吧,明儿还得早起呢。” 躺到卧室的床上,林如海边给累坏了的贾敏按摩,边说起了关于黛玉跟轩辕澈的婚事。 贾敏一想到女儿过几年就得嫁出去了,心里面揪得发疼,她用力的掐了掐林如海,“你不会是嫉妒我明儿会一起娶回来那么多的侄媳妇儿侄孙媳妇儿吧?咋挑这个时候戳我的心窝子呢?我不爱听。” 林如海无奈的笑了笑,“我也不爱听,更不乐意提,可是这个事实是咱们回避不了的,咱们只能面对。” “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是陛下跟你说什么了吗?” 林如海摇摇头,“之前咱们对巫刚的疑惑并不是无的放矢,当今本就是多疑之人,不管贾林两家是否有不臣之心,他都不可能任由我们独大的。” “他是想扶持巫家,抗衡我们?” 林如海又摇了摇头,“巫家的底子太薄了,不积累上三四代,是抗衡不了的,我跟大哥推测,很可能是董家。” “董家本就势大,他就不怕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呵,那就到时候再拉出一个来抗衡董家啊,这就是帝王的平衡之术。” “好好的,活得那么累干什么呀?我看就是闲的。诶,你说,他一边对玉儿那么好,说是当成了亲闺女也不为过的,可为何又闹出这般的心事呢?”贾敏不解道。 “在皇权面前,一切都是虚妄,但愿他能做人留一线吧。” “哎,要是皇后娘娘能再多活几年就好了,有她在,多少还能护着些玉儿。眼下淑妃是瞧着不错,可那是在没有危及到澈儿的利益的情况下,他日,她会随时翻脸的,况且澈儿跟玉儿之间又能恩爱和睦到何时呢?太多的事情要头疼的了。” 林如海叹了口气,“车到山前,必有路,就算是网中的鱼,还能挣个鱼死网破呢。” “你跟大哥这是有了决定了?” “嗯。” 贾敏并没有追问具体的安排,她只知道大不了生一起死一道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次日,天色还黑沉黑沉的,安国侯府里已经灯火通明了。 等贾琏薛蝌他们这些男宾相们到的时候,各位新郎官们也已准备就绪了,昨天晚上是他们留在这里的最后一晚,虽然林家老宅离这儿不远,除了即将娶亲的兴奋劲外,更多的还有不舍,要不都是些精神头十足的大小伙子,一夜的辗转反侧,这大清早的可就爬不起来了。 众人都用完早饭没都大会儿功夫,吉时也就要到了,一阵阵的爆竹声响过之后,几支迎亲队伍先后出了府门,几处京道两旁站满了瞧热闹的百姓。 贾环也带着小厮站在人群中,他遣人去送礼了,但并没有上门坐客,毕竟有重孝在身,这点礼数他还是懂的。 他方才还去找贾宝玉了,守在后街宅子里的麝月并没有告诉他人去哪儿了,只道一早上就出门了,他还以为贾宝玉没个忌讳的已经进了府呢,无奈的摇着头,叹了口气,但也就丢开不管了。 新娘子都先被接回了安国侯府。 在正堂里,贾敏林如海端坐于上首,随着司仪的声音,新人们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拜之后,新娘子便被新郎官亲自送去了老宅的新房了。 随即安国侯府的宴席开始,场面好不热闹。 第403章 阎家人犯嘀咕,上门打探情况 新人们在次日的上午到安国侯府进了新妇茶,林如海贾敏一视同仁的给了见面礼。 “三朝一过,该上衙的就上衙去,皆不必过来晨昏定省的,你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远晨家的跟秋枫家的,不日也得出京了,这两天把需要带过去的东西都收拾收拾,亦不必过来辞行,此去一路顺风。” 贾敏说完,就让他们回了老宅,林如海也出门去了户部。 娘俩跑到后面的暖阁,毫无形象的往软榻上并排一躺。 “啊呀,忙活了好几个月了,终于可以歇会儿了。”黛玉侧过脑袋,嘬着腮,“娘,您瞧瞧,我是不是瘦了好多啊?” 贾敏的手背在她上的脸上蹭了蹭,“我家玉儿是长大了,抽条了。” “就光长个子,没变好看吗?” 贾敏噗嗤的笑了一声,“肯定更加好看了呀。” “那有没有乃母之风?” “哈哈,有的,专拣爹娘好的地方长了。” “很聪明吧?” “嗯,聪明着呢,就是太淘气了。” 黛玉滚到贾敏的怀里,“娘,您嫌弃我了。” 贾敏搂着她,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两下。 可还没歇上几天呢,今年的春闱又要开始了。 比起三年一度的大春闱,今年来参加的举子少了不少,有怎么个区别呢?大概就是上千人跟上万人的差别吧,同样会取仕三百人,竞争虽然小了,但考题的难度会翻遍,依旧入选不易。 这也是林如海跟向儒友商讨后的决定。 林梦泽虽然很努力,在福州林氏,也算是有天份的了,可还是比林远晨林秋枫差了那么一些的。 随着日期的临近,闽小翡安静的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甚至半夜三更的会在她的院子里摆上香案,为林梦泽焚香祈祷。 雪雁告诉黛玉时,黛玉笑道:“她这是望夫成龙啊。” 黛玉很厚道的没有去打趣她。 话说这个年节,柳湘莲跟贾宝玉都没有回京,除了麝月,林之孝那一家三口也在惦念着呢。 林之孝在小红的催促下,还跑到贾赦面前打探过,不过只得了一句,“等事情办完了便回来了。” 阎家那边还不知道贾宝玉出京了,年礼还是贾赦派人送过去的,可一家子等到都过了正月初十了,还不见贾宝玉去拜年,阎家老俩口直犯嘀咕。 急脾气的阎小兵更是想冲到荣宁后街上找人去。 阎燕儿也不由得多想了,但还绷得住。 “爹,娘,大哥,你们都别急啊,按说,他不应该这么不知礼的,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我先到安国侯府寻玉儿妹妹问问去,等我回来了再做决定。” “行了,听你妹妹的。”阎开瞪了阎小兵一眼。 小厮拿着拜帖进凤梧院的时候,黛玉正跟着微雨学打新花式的络子呢。 “谁?”她没空看帖子,便问道。 “说是阎家的小姐。” “呀,不会是她吧?快把人领过来,杏花,厨房今儿要做马蹄糕,你瞧瞧去,熟了没,端两碟过来。” “是。”杏花应声跑出了院子。 被领进来的阎燕儿主仆,一路上目不斜视的,即便好奇的很,也没有四处张望。 “燕儿姐姐,欢迎欢迎啊,你可是稀客。”黛玉笑着迎上前去。 “玉儿妹妹,是我唐突了。” “咱们之间可用不上这个词的,知道你来了,我不知有多高兴呢。” 黛玉拉着她坐下,她的丫鬟也被茯苓拖到了一旁,丫鬟们之间互相认识了一下,便很快叽叽喳喳的聊上了。 “玉儿妹妹,你好似又长高了呢。”阎燕儿边拿起一颗冬枣啃着,边打量着她。 “嘿嘿,确实是长了不少呢,咱们有好久没见了,我都以为姐姐是忘了我这个小姑子了呢。” 阎燕儿一下子便想到了贾宝玉,俏脸上多了一抹红晕。 “少贫嘴,对了,我今儿过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打听打听的。” 黛玉可从没觉得她就想自己了,特地来瞧自己的,只是人家若不提,她便会装傻充愣的不知道。 见她直接了当的,倒是对她的欣赏多了一份,屁大点事就绕来绕去的才没劲呢。 “何事啊?” “嗯~,那个,你表哥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啊?没有啊,你怎么这么问?” “他,他并没有来给我爹娘拜年,既然没出事,他是否是对我对我的家人有什么不满了?你别瞒着我,如果他真的有了厌弃的想法了,我只想知道是何原因。” “厌弃?不可能吧?他之所以没去你家,是年前替我大舅办事情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没告诉你们,应该是走的急吧。” 阎燕儿绷着的心弦松了,她已经信了黛玉的说词,但嘴上还是言道:“妹妹可别骗我。” “骗你就是小狗。” “他,他一个人去的吗?手无缚鸡之力的,国公爷也不怕他给办砸了。” “燕儿姐姐,小心我回头跟宝玉告状哦,你嫌弃他了呢。” “实话还不准人说了?” “哈哈哈~,啊哟,笑出眼泪来了,我未来的表嫂嫂,你得赔玉儿。” “行,过两天我请你吃饭,全点你喜欢的。”阎燕儿豪爽的大手一挥。 “耶,你说的哦,不许赖账。”黛玉配合的蹦了蹦。 阎家人听到阎燕儿带回来的消息,也都松了口气。 阎母说道:“难怪年前去了几次胭脂铺子都没碰上他人呢,既然是帮着国公爷办差,这是好事儿。” 阎开也点点头,“男儿志在四方,他若是能有所建树,我们也就更放心了。” “他要是混好了,还能拉扒拉扒哥呢。”阎小兵的话音一落,便被自家媳妇儿掐了一把。 “瞧你那点子出息,你可是当哥的,不得做个表率啊?” 阎小兵挠挠脖子,“人家宝玉不但有个当国公爷的大伯,还有个当侯爷的姑父呢,咱比不了啊,以后若是能跟着他蹭到什么好的机会,咱不就起了吗?我可是答应过你,会有一天为你请封诰命的。他可是我的亲妹夫,咱沾沾光还不行啊?” “出息!”阎开嫌弃的瞪了瞪他。 第404章 华晔出主意搜查,周兴相助‘认\\’门亲 被丈人舅哥念叨的贾宝玉,此时正跟茗烟趴在一处土坡上,揉着发烫的耳朵呢。 当日他们三个来到苏州后,便在离徐家不远的地方住了间小院子。 那时的贾宝玉还是懵懂无知的,一切都是柳湘莲在主导,茗烟相辅,还要负责为他答疑解惑。 但跟徐家暗地里较量过几次后,他是彻底的打开了新世界,渐渐的开始能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了。 一个月后,徐家所有的产业都陆续的遭受到了莫名的狙击,在苏州的生意一落千丈,盈利大幅度缩水,徐家现任的家主也就是五皇子的外祖父徐一吕,急得团团转,可查来查去的也没找到对手。 实在没招之后,便给京都去了一封信。 五皇子接到信后,又拿手边的器物撒了一通气。 他回想着一开始跟黛玉对上时,黛玉的那些举动,认为症结就是在他想纳娶贾惜春为侧妃的这件事情上。 砰的拍了一下桌子,“一定是贾家林家搞得鬼,本宫早已撂开不提了,他们怎么还不依不饶的呢?” 于是,不可擅离京都的他,将自己的心腹派去了苏州,他还道:“切不可让外祖父出事,一旦他老人家不在了,凭我那两个舅舅可拢不住徐家族人,至于徐家的产业,若是人实在保不住了,那就保住钱财,徐家世居苏州,经营了数代,积累下来的财富可不是寻常人家可比的。” 他派去的人叫华晔,是个有秀才功名的,但因为眼角处一道贯穿眉毛的伤疤的,无法继续科考取仕了,在被五皇子无意中救下后,便誓死追随了,这个家伙可是五皇子党死忠的元老之一。 他的到来,似乎给了徐一吕一些底气,不顾其他族人的反对,掏出老底的给铺子酒楼破困。 但柳湘莲他们又岂能让他如愿呢? 年根前,徐家的那些产业不但没有起死回生,反而更加的一天不如一天了。 苦逼的是,还寻不到对方的踪迹。 华晔提议道:“如果不是小林氏的人出的手,那便是直接从京都过来的,按照时间点,找到来苏州的陌生面孔就是了。” “可苏州自古以来便是商贸兴盛之地啊,每天南来北往的客商不知其数,就这么没头苍蝇似的去找,无疑是大海捞针啊。”徐一吕皱着眉头,有些不认同。 “那就从徐家产业被攻击之前的那段时间来找,这久以来一直待在苏州不曾离开的,对方不一定有很多人,这样一来,符合这些特征的不就会缩小范围了吗?”华晔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行吧,姑且试试吧。”徐一吕顾忌着五皇子,妥协了。 等徐家的人手撒出去了,华晔又提议让徐一吕去找大林氏结同盟。 这一次,徐一吕没有犹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大林氏的族长自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得了徐一吕的一些许诺后,他们两姓之间的同盟便达成了。 这一切,柳湘莲贾宝玉他们并不知道,还是白天的时候,去饭庄买吃食的茗烟,正好看到徐家人在四处打听去年下半年来附近租房子的外乡人,回去一说,贾宝玉便拍着大腿说坏了。 顾不上找房东讨回多余的房钱了,三个人连饭都没来得及吃,把自己的东西包好,背到身上,拎着食盒就跑出了那间小院子。 天寒地冻的,他们还是得找处住的地方,不然事情没办好,自己都搭进去了,那怎么能成呢? 三个人一商量,找到了之前柳湘莲帮过他大忙的周捕头。 “周大哥,我们遇到了点麻烦,可否在贵府借住上两天啊?”柳湘莲不好意思的问道。 “得罪徐家了?”真不愧是消息灵通人士,稍一想,便明白了。 柳湘莲也不打算隐瞒他,“嗯,我们还有事情没办完呢,还离开不得,周大哥要是实在为难,咱们再另寻他法。” 周捕头笑道:“柳兄弟既然信任周某,周某又岂能拒人于千里?徐家要不是有个是皇子的外孙子,在这苏州城中还真算不上号。我周兴虽只是周家的旁支,但好歹还有点名头,我周家的客人,看谁敢瞎查去。走,这就去我家,住多久都没关系。” 路上,周兴跟他们仨介绍了一下自家的情况,“我是独子,父早丧,寡母业已花甲,内子保氏,生了两儿一女,另外就是几个老仆了。柳兄弟,只能委屈你跟这位贾兄弟做一做我娘的表姨侄子了,周氏族人都知道我娘早年间有个表妹嫁去了北边了,但都没见过张家人,这以后呵,你俩得姓张了。” 柳湘莲贾宝玉相视一笑。 “谢表哥了。” “我见二位气度不凡,怕是我周兴高攀了才是。” “表哥这是哪里话?咱们是自家兄弟啊。” “对对对,都是自家兄弟。” 随着周兴走了一段路后,他指指前面的巷子,“我家就住在那儿,这一片大多数都是周姓。” 茗烟瞥见旁边有家糕点铺子,隔壁还有间酒坊,拽了拽贾宝玉,“爷,咱们头次上门,可不兴空着手的,何况这还认了亲呢。” 柳湘莲听到了也点头称是,周兴忙说不用,但也拗不过他们。 周兴帮着提着一坛酒,几盒不太便宜的糕点。 走到他家门口时,四个人都没手敲门了。 还好巷子那头走来了一位腰间别着烟袋子的老汉,“阿兴啊,来客人哉?” “我小阿姨家的,来瞧我姆妈咯。” 周兴请老汉帮他敲了一下门,院子里很快传来了脚步声,为了逼真,刚进院子,周兴便嚷开了,“姆妈姆妈,你看看焦,是嗦恁来哉(是谁来了)?” 他放下东西,把老母妻子拉进屋里解释了一番,周母和兴大嫂子对他们仨热情得不得了,瞧着是真的当成自家的亲戚来相待了。 在外面格外潇洒的柳湘莲,在周家却显得有些拘谨不自在,而贾宝玉倒如鱼得水了,虽然周母一口地道的吴侬软语,他听不太懂,可他那一副长相就是祖母们的梦中情孙啊,一时间,周兴的那三个孩子倒靠后了。 柳湘莲瞥瞥被周母拉着摩挲的贾宝玉,对茗烟叹道:“我现在一点儿也不后悔带着他了。” 第405章 徐家被除,家财被‘劫\\’ 在周家的庇护下,柳湘莲他们最起码暂时有了安身之所。 徐家将苏州城几乎都翻了一遍,情形类似的商旅抓扣了不少。 即便周氏没有明面上去掺和,可王沈吴韩宋那几大姓氏却突然间同时不爽了。 具体的原因就是,这些客商被徐家扣住之后,不少依附于几大姓氏的本地商户们反应,好多刚来苏州城的人,都被徐家的举动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若长此以往,谁还敢来这里贸易经商啊,他们这些人难道都要解下裤腰带勒脖子吗? 这还了得? 他们之间本就是共生共赢的关系,商户们有损失了,那就相当于他们几家的钱袋子掉钱了呀。 本就岌岌可危的徐家,在四面夹攻的情况下,只得先鸣锣收兵,但这也给了柳湘莲贾宝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痛打落水狗。 徐家这个年过得是从未有过的憋屈。 与此同时,徐家在官场中仅存的‘几枚硕果’,因为官商勾结,贪赃枉法,鱼肉乡里,被御史给检举了,当今勒令彻查。 在五皇子荒神跳脚的派人去消毁证据时,预判到这一切的贾赦,早就引导着张网以待了,五皇子的人被当地府衙逮了个正着。但他第一时间没想着撇清关系,反而想仗势捞人,可不巧的很,那几处的首官不是二皇子三皇子的人,就是轩辕澈的人,还有表示中立不偏不倚的,最后,人没捞着一个,还将自己显摆的明明白白的。 天子震怒,五皇子被禁足府中,待查明事实情况后,再行处置。 就在刑部忙活的不可开交之时,会试结束了,林梦泽考了一百二十三名,等到殿试的时候再努努力,争取个二甲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闽小翡又一次到半夜三更的时候,在院中摆上香案为未过门的夫婿祈祷了。 而苏州城中,被逼为困兽的华晔跟徐一吕一商议,直接打算放弃整个徐家,由徐嫔的亲兄亲侄儿带着徐家几代积累的家私,去京都投奔五皇子去。 可是刑部的动作很快,殿试还没开始呢,徐家的卷宗已经呈到了龙案上。 当今观之,面沉如水,倒是没有再发火,而是直接朱笔勾决,徐一吕跟其长子长孙,还有那几名徐家官员悉数押解回京,秋后处决,徐氏全族流放岭南。 在苏州城屹立了快百年的徐氏,彻底的退出了这块人杰地灵之地,最先得到周兴提醒的周氏族长,带人抢先一步,分割到了最多最好的资源。 而因掺和了徐家一案的大林氏的族长一家,也落得个抄没家财,全家流放的命运。 大林氏很快便重新选出了新的族长来,这个时候便有族人提议,要跟小林氏合而为一,也还真的有头铁的带着这个‘神圣’的使命去了小林氏的祖宅。 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四叔公六叔公也将人请进去坐了下来,还给上了茶水,听明其来言后,六叔公只回了一句好马不吃回头草,这事儿便不了了之了。 作为徐家案的漏网之鱼,华晔正想趁着徐家宅院被查抄之际,来个暗渡船舱的顺手牵羊,他还不知道五皇子被圈禁除玉牒的事,仍想着他的从龙之功呢。 可在暗处的柳湘莲贾宝玉怎么可能会入宝山而空手呢? 但仅凭着他们三个人无疑是痴人说梦,即便再加上周兴也是没什么搞头的,于是,在周兴的引进下,他们见到了周氏的族长,尔后,在周家的相助下,他们做了那只黄雀。 看着从徐家祖坟里起出来的那一箱箱的金银玉器,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老徐家还真是有料啊。” “谁说不是呢,毕竟是几代人的积累了。” “我可瞧见从徐家老宅中查抄的也有这么些呢。” “难怪徐家二房的人还笑嘻嘻的,这是想有着这些了,他日东山再起吧。” “……” 不理会来帮忙的周家青壮们是怎么议论的,柳湘莲走到周氏族长面前,“老爷子,之前说好的,事成之后,三成归你们。” “小友是个爽快人,老朽也不是那泼皮赖汉。” “多谢了,就此别过。” “一路顺风。” 等周氏族长带着族人抬走分给他们的,柳湘莲扯下别在腰间的布袋子,又从两只箱子里取出了不少的金银,装到了布袋子里,递给了周兴,“周大哥,此番苏州之行能如此顺利,你功不可没,我们兄弟无法去跟伯母嫂子辞行了,他日再来,定去拜访,还请你们莫要嫌我们麻烦。” 周兴推拒着,“兄弟,这些哥哥不能收的,你们还得回去交差呢,况且族里那边一定会分给我的。” “周大哥,你要是拿我们当兄弟便收下了。” 推拒不得,周兴只得扛到了肩头上,毕竟那些金块挺沉的。 道完各自郑重,林如海的七族叔亲自带着十来个子弟赶着骡车到了。 没有回小林氏的族地,而是直奔江边的码头,七叔他们将一路护至京都。 等搭上了北归的商船,贾宝玉拉着柳湘莲走到一个角落里,把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问了出来。 “柳世兄,既然有林氏族人,怎么还请周氏帮忙呢?那可是三成啊,咱们亏大发了。” 柳湘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之前只是明面上是周兴在帮着我们,其实,挑起四大姓氏围攻徐家,都是周家的老族长帮忙的。既然欠了人情,那就得还了。而且,小林氏虽然有林侯爷,还有那些进士老爷们,但因着跟大林氏的分割,小林氏到底算是才兴盛的,与那几大姓氏比起来,底蕴不足,小林氏若想真正的起来,必须有同盟相护,周氏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反正是互惠互利嘛。” “哦,原来是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啊,我以为自己已经懂了很多东西了,看来还是井底之蛙呀。”贾宝玉叹道。 柳湘莲笑着又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你已经很厉害了,这世上的人有谁是生下来就什么都懂的?谁不是一路摸爬滚打,那么一步步的走过来的?” “嘿嘿,好像真是这么个道理呢,此次能跟着柳世兄南下,宝玉受益匪浅,不虚此行啊。” 第406章 顺利回京,邓家下聘 几天后,终于抵达京都的水陆码头。 为了不那么显眼,林氏的几辆骡车赶到了忠国公府的东北处的一处角门外,府中平日里的采买什么的,除了进后门,便就是此处的角门了。 等人都进了院子,柳湘莲这才让贾家的下人去通禀贾赦。 接到他们回来了的消息,贾赦一路小跑,邢氏跟在他后面越落越远,“老爷,你等等我呀。” 住在东院厢房里的小妾们都闻声来到了廊下。 “怎么啦这是?老爷和夫人跑什么呀?” “看样子不像是糟心的事儿,你们谁的胆子大,也跟过去瞧瞧呗。” “嘁,你倒是会说嘴的,自己咋不去呢?” “都急什么呀?既然是喜事,早晚的不都会知道的。” “也是。” 瞧着地上那一箱箱的东西,贾赦笑眯着眼睛看向柳湘莲贾宝玉,“两个小子都是有卵的,这次干的真不错,爷可没想到你俩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好样的。” 这时,黛玉的七叔公领着族人上前见礼,“老朽林望祖,拜见国公爷。” “呀,老人家姓林,莫不是我那妹夫的族人?”贾赦忙抬手虚托着。 “老朽在族中行七,是林侯爷的七族叔。” 柳湘莲推了一下贾宝玉,贾宝玉向前一步,“大伯,这次除了有周兴大哥跟他族人的帮助外,就赖姑父的族人一路相护了。” “老人家,既然先来到我这儿了,就先在这边住下吧,明晚上的时候,我再在府中摆下接风宴,咱们呐,给如海他们一个惊喜。”贾赦说道。 甭管他讲的是不是实话,七叔公都乐呵呵的,“全凭国公爷做主,我等讨扰了。” “哪里话?贾林两家本是一体,爷招待自家的姻亲,天经地义了不是?”贾赦又看向柳湘莲贾宝玉,“你们俩都先回家休息去,明儿晚上过来吃饭,至于柳小子的婚事,我已经跟林之孝俩口子商量过了,挑个好日子,咱们便提亲,你手指缝大,聘礼什么的也不指望你自己了,爷会帮你备好的。” 柳湘莲老脸一红,“世侄也不矫情,谢世伯了。” 贾宝玉朝他笑得挑眉挤眼的,还用胳膊肘怼了怼他。 等他们三个离开了,贾赦才命人唤来了林之孝,“先安排林家七叔他们在府中住下来,再把这些箱子抬进东院的库房,让账房不忙登记造册。” “是,老爷,奴才听说是柳小子回来了?” “嗯,这不,还带回了这么多的东西呢,你们俩口子先挑个日子出来。” 听到自家老爷这么说,林之孝明白,柳湘莲这一次肯定是立功了,虽然还没正式成为他的女婿呢,可他就是打心底的高兴,咧着八颗牙,带着人将箱子抬去了东院。 邢氏赶过来的时候,就贾赦一个人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傻乐呢。 “老爷,那些东西,不会是那两个小子弄回来的吧?” “不然呢?他们的功劳还不止于此呢。你自个儿再跑回去吧,那些东西暂时不能动,爷有用处。” “谁稀罕似的,你这是又要出去啊?”邢氏撇了撇嘴了。 “爷有事儿,晚上会去妹妹家,别等我了。对了,如海的族叔带着族人将东西护送过来的,我命林之孝安排在客院了,你让人跑一趟厨房那边,切不可慢待了,别忘了跟迎儿那边也说一声。” 在巫云怀上二胎后,府中庶务便又都交给迎春了,人家现在可是忠国公府的小管家婆。 “哎,我晓得的。” 在安国侯府摆上晚饭的时候,贾赦到了。 明明三五不时就会见到,黛玉他们姐弟四个还是一如既往的要跟他撒一通娇才行,而他也不厌其烦的逗弄着外甥们,林家正院里都是姐弟四个的笑闹声。 “好了,饭菜快凉了,这么多人都等着你们呢。”贾敏再次成功的阻止了他们甥舅之间的欢乐。 双胞胎都撅着个嘴巴,一左一右的拉着贾赦的手,“舅舅,一会儿还要飞飞。” “好。” “耶!” 两小只又乐开了。 林远栋到底大了一些,他其实也很想的,但矜持的没有说,反正一会儿,弟弟们有的玩的,也少不了他,这却让小小少年看起来文静多了。 黛玉知道他的心思,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快吃饭吧,今天有你最喜欢的盐灼虾呢。” 林远栋咧嘴一笑,乖巧的嗯了一下。 晚饭过后,贾赦没有爽约,陪着外甥们又玩了一会儿。 随后,才跟着林如海来到了书房。 这一聊,又是大半夜,他没有回家去,子舅二人在主院的偏房里抵足而眠了。 天微微亮时,八两已经回去取来了他的官服,子舅两个吃了早饭,一道上小朝会去了。 五皇子此次出事,若说当今没有怀疑贾林两家是不可能的,他刚在龙椅上坐定,眼神就不自觉的扫了一下贾赦,还微微的叹了口气,随即便敛去了眼中中所有情绪。 他们君臣之间皆是心知肚明的,即便当今要动贾林两家,也不会是在水家未除的时候,当今还需要他们,而他们也需要当今替轩辕澈收拾掉烂摊子。 唉,反正彼此都很无奈,却又不得不为之。 又过了几天,邓家来安国侯府下聘了。 林应根和墨氏也在前一天过来了。 黛玉拉着林如月躲到了正堂的屏风后面,虽然年三十的宫宴上,邓力邓为哥俩来跟林如海贾敏见礼了,可她那个时候正被皇后拉着呢,她只远远的瞧见了个后脑勺。 在她们进了正堂的侧门时,邓为跟林如辰便发现了,前者双颊微红,嘴角微勾,后者对其虎视眈眈的,一副随时都能撸袖子扑上来干一架的样子,不要旁人介绍,邓为也知道这个面容跟林如月有几分相似的小子是谁了,他朝他友好的笑了笑,却换回了对方凶巴巴的回瞪。 好吧,小舅子什么的,惹不起。 待邓家的人离开了,黛玉她们才现了身。 黛玉可惜道:“唉,还是没瞧的真切,隐隐绰绰的,模样还行吧,勉强的配得上我的如月师傅。” 其他人都乐了,唯有当事人之一的林如月又想钻地缝了。 第407章 荣禧堂初见柳湘莲,姐弟四个请求切搓 话说林如海昨天晚上已经从贾赦那里知道了,他七叔带着族人护送柳湘莲他们回京的事了,但他早上忘了跟贾敏说了。 “林毅,你立马回家一趟,告诉夫人,苏州的七叔和不少族人过来了,昨天被舅老爷留在忠国公府了,让她派人收拾出两间客院来,老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多留他住些日子。另外,舅老爷今天会在府中设宴款待,咱们一家子也过去,要是我下衙晚了,就直接往那边去,她得当作不知道七叔他们来了。” “是。” 贾敏听了林毅的复述,蹙着眉头,有点不大明白,“七叔他们来了?怎么不来咱们家呢?大哥留下他们干什么呀?诶,不会是宝玉他们回来了吧?这么巧的吗?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林毅回道:“老爷没详说,只是让您得当作不知道七太爷他们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肯定是有什么顾忌了,得,咱不管了,你告诉他我明白了。” 傍晚的时候,贾敏先带着孩子们回了娘家,荣禧堂里,贾宝玉正陪着龙凤胎玩呢。 “姑母,妹妹,弟弟们,你们来了。” 贾敏打量着他,对邢氏婆媳说道:“这一趟南下是去对了,我瞧着宝玉不一样了呢。” “可不咋的,明显黑了不少啊,这还能如从前一样吗?”黛玉笑道。 宝玉瞅瞅她,挠着后脑勺傻笑着,“昨儿个回到家里,麝月也说,莫不是去大同挖煤了不成?” “啊哟,还真像呢,哈哈哈~”贾敏笑了起来,又拍了一下黛玉,“怎么说话呢?也是宝玉性子好,不跟你计较。” “妹妹又没说错,我今儿早上自己照了照铜镜倒没瞧出什么来,刚才碰上迎姐姐了,她把我拉到她的院子里照了一下琉璃镜,啊哟,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呢。可见,我是个不能吃苦的,这也没干啥呀?瞧人家柳世兄,一年到头的有一多半的时间都在外面跑呢,偏还是白嫩的很。” “哈哈哈哈哈~” 屋里头的人都笑了起来。 黛玉两眼发光,在原着中,这位柳湘莲也算是个悲剧人物了,从他出现,到灰心出家,曹公给的笔墨不算多,但他的人物形象很鲜明。 “柳湘莲?是谁啊?” 于是,贾宝玉便兴奋的像说书那般,介绍了一下柳湘莲,又说了他与林小红之间的姻缘。 黛玉惊讶的微张着嘴巴,心中暗道:“他俩八杆子打不着的,怎么就瞧对眼了呢?” 又想到被贾珍嫁去京郊的尤三姐,“是哦,在这个红楼世界里,那位可没有羞愤自尽,自然这位也就不用愧疚难安,继而觉得人世间了无趣味的跟着疯道癫僧走了。 这也算是一种圆满了吧,黛玉挺高兴的,但不是为着某一个两个人,而是为着看原着时,好些无法改变的遗憾。 她正说着柳湘莲呢,人家就被喜子带了进来。 在场的除了邢氏,都是第一次见到他。 贾敏拉拉巫云的胳膊,“云儿啊,你家贾琏被比下去了。” 在黛玉仔细的打量柳湘莲时,林远栋走到他面前,仰着脑袋,“柳世兄,听宝玉表哥说,你的功夫很厉害的,咱们哥俩比划比划呗。” “栋儿,你一个人可不够瞧哦,柳世兄,我们姐弟四个一起上可成啊?”黛玉笑嘻嘻的。 “要玩就去院子里,都点到为止啊,输了可不许哭。”贾敏赶人道。 柳湘莲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贾宝玉跟上他,小声的说道:“林妹妹可是从小习武的,很厉害的,你可别大意了,要是你输了,你家小红还不得哭鼻子啊。” 柳湘莲给了贾宝玉一肘子,后者捂着胸口,唉声叹气道:“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走在前面的黛玉,把贾宝玉的话听得一字不落,喃喃自语道:“这性子还真是不一样了呢,有了烟火气就好啊。” 柳湘莲抬眼瞅了一眼她的后背,心想,她说的应该是宝玉吧。 几人来到院子里一处空旷的地方,黛玉姐弟四人立马呈扇形分开而立,双胞胎甚至都已经起势了,贾宝玉忙退让到一旁。 随着黛玉的一声轻叱,双胞胎分攻柳湘莲的两条腿,林远栋则轻跃起身,直攻中路,而黛玉便是打他的上盘了。 不一会儿,院子的回廊上就站满了人,贾敏她们听到这动静,忙也护着巫云走了出来。 “哟,志儿泊儿现在也这么厉害了吗?”巫云瞧得眼花缭乱的。 “四个孩子在习武上从不懈怠的。”贾敏言词间难掩着一丝骄傲。 五个人打得正酣时,贾赦迎春陪着七叔及林氏子弟进了院子。 “嚯,柳小子这是被盯上了呀。” 七叔指指场中,“玉丫头只是长高了,我倒是认得的,那三个小子,莫非就是如海家的,都这么大了,哦哟哟,瞧这身手,等长大可了不得了。” “七叔,他们四个从小就练,虽然没什么对阵的经验,但天资聪颖,又刻苦勤练,加以时日,反正我肯定是比不上喽。”贾赦说道。 老爷子眯着眼睛,脸上因激动红光满面的,“好,好啊,如海这一脉单传了数代了,总算是破了这个诅咒了,老朽瞧得出,你那妹子是个有大福的,旺着咱家如海呢。” “哈哈,您老谬赞了,这也是他们夫妻共同修来的福缘。”听到老爷子夸自己的妹妹,贾赦的心里那叫一个美哦。 “对对对,千年修得共枕眠,他俩前世修得了,今生才得圆满而已。这习武好啊,不但能强身健体,关键的时候还能保家护己呢,咱们林氏以诗书传家,如今是该不一样了才是。”七叔捋着胡须,心有所思。 贾赦没有接他的话,毕竟是林氏宗族的事,自有林如海这个族长操心,当然了,要是需要他帮忙了,他也不会推却的。 围观的丫鬟婆子中间,便挤着林小红,因为旁人还不知道她将与柳湘莲结亲的事,也就没有人打趣调侃她了。 她好似没听到别的丫鬟说着那人好帅气哦,她的眼睛紧紧的随着柳湘莲,心里面跟脸上一样皆是一片滚烫是。 直到双胞胎力竭了,双双挂抱在了柳湘莲的腿上,这场比试才结束了。 林家姐弟对他很是钦佩,而柳湘莲则暗叹着人外有人,未来可期。 第408章 大雨滂沱殿试顺利,打马游街投接荷包 又过了两天,五更已过,林家的人大多数都起床了,没有装琉璃的窗户上,糊的明纸都被已经下了大半宿的大雨给浇透了,打开门,掀开竹帘子,回廊上都积了水了,廊下台阶上摆放的花盆被弄的横七竖八的,那些昨天还开的正艳的花,只剩下些许的残枝花梗,院子里重重雨幕,三步之外便一片模糊。 贾敏担心的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啊?今儿梦泽可还要进宫参加殿试呢。” 净完面的林如海,探出去半个身子,冲着外面将嘴巴里漱口的水吐了,缩回来瞧向她,“你男人可也还要上衙呢。” 贾敏白了他一眼,“这能一样吗?你若不想去,大不了告个假就是了,可人家孩子十年寒窗苦读,等的不就是今天嘛。” “是是是,夫人所言极是。” 在林如海的印象里,没生林远栋的贾敏永远都是克守着夫为纲,妻为菟丝的伦理纲常的,那时的她很温柔,但也很克制矜持,却没有之后的生动霸道,他如今被迷的只剩下了对她的满腔柔情了。 与此同时,黛玉带着林十三拎着个包袱,涉水到了林梦泽的院子里。 “姑母啊,您怎么这会子过来了?啊呀,身上都湿透了,着凉了可怎么好啊?”林梦泽的靴子才穿了一只,光着另一只脚就迎向了黛玉。 黛玉抓着他的胳膊就往椅子上拖,“穿你的鞋吧,十三,把包袱打开。” 十三收了油布伞,进屋解开了带来的包袱。 黛玉又对林梦泽说道:“雨太大了,我怕簔衣也挡不住,便将之前用油布做的雨衣拿了两身过来,你跟阿顺一人一件,这个可以套在衣服上,上面再披上蓑衣,再打把伞。阿顺啊,给你家少爷多带身衣服鞋子,实在湿得厉害了,到时候好换上了。” “是。” “梦泽,我没让小翡过来,她过两天要来月事了,还是少受点凉好。你一会儿进了宫,别紧张害怕,皇帝他也长了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也要吃饭喝水拉屎拉尿的。” “嗯,侄儿都记住了。” 黛玉又陪着他来到了正堂,贾敏瞧着她的衣裙都快湿透了,边责怪着,边心疼不已。 “沐夏,取件披风过来。” 瞧着黛玉披上了,才放过了她。 她们娘俩跟着林如海林梦泽一道吃了这么早的早饭,看着他们祖孙俩上了马车,黛玉这才回了凤悟院。 闽小翡是几乎一夜没睡,正歪靠在软榻上,见黛玉回来了,忙跳起了身。 “林黛玉,他进宫去了吗?” “嗯,我爹爹会将他一直送到宫门口的。” 闽小翡放开黛玉,朝着皇宫的方向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的。 像林梦泽一样带了替换的衣服鞋子的人不多,此时正值春末夏初的时节,并不太冷,可这大雨一下吧,裹着那一身湿漉漉的衣裳哆哆嗦嗦的,可想而知殿试的结果是什么了。 好运爆棚的林梦泽,竟然得了个二甲第九名,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先进翰林院历练渡金一番了。 打马游街的这天倒是碧空万里。 贾敏带着黛玉闽小翡早早的便来到了包下的酒楼二楼。 随着鼓乐声的越来越近,街道两旁百姓们的欢呼笑闹声也越来越大了。 茯苓扒着窗台探出身子,“来了来了,马上就到我们这边了。” 不大会儿功夫,打头的状元骑着白马已经到了楼下了。 那什么花儿荷包的,像落冰雹一样扔到了他的身上。 “噗~,啊哟,那个砸着脑袋的是不是探花郎啊?刚才那荷包里头不会装着大块的银锭子吧?”如珠拉着茯苓往下面瞧。 “哈哈哈~,啊哟哟,笑得我肚子都疼了,探花郎捂着脑袋呢。”茯苓乐得不行。 白芷沐夏只瞅了一眼,便缩回了脑袋,也都乐了,“今年的探花郎真是悲喜交加啊。” “啊啊,姑爷过来了,小姐,快快快。”如珠又叫又蹦的。 贾敏也走到了窗前,“这么一瞧,我家泽儿长得还挺俊俏的呢。” 黛玉将闽小翡推到窗前,“嗯,不比那捂脑袋的探花郎差。” 闽小翡举着她为他做的荷包,怕扔不准,林梦泽没接得住,犹犹豫豫的不敢往下扔。 黛玉一把抢了过去,冲底下的林梦泽喊道:“大侄儿,瞧这边。” 林梦泽抬头瞧瞧她们,挥着手,看口型,应该是喊的姑母。 黛玉扬扬手中的荷包,“接住了,你媳妇儿给你做的。” 底下不少百姓也往上瞧了过来,闽小翡的脸已经红成猴屁股了,她想往后面躲去,却被身后的几个丫鬟婆子给堵在了窗口了。 黛玉扔得很准,但林梦泽却接得慌手忙脚的,好在有根手指头勾到了上面的络子,这才没白费了闽小翡的心意。 林家给福州林氏的书信是随着公文一道走的,闽子仲收到时,也就看到了那封信,他亲自带着衙役们敲锣打鼓的送去了林氏。 整个林氏都沸腾了,都多少年了?若不是跟林如海联了宗,怕是全族能出一两个秀才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林梦泽的成功,极大的鼓舞了族中的小子们,老族长立即便决定将后来考上的两个秀才也给送到京都去。 而林梦泽的父母则备上厚礼去闽家拜访了闽子仲俩口子。 “亲家,两个孩子也都大了,过两年便可以成婚了,只是,是回福州来办呢?还是就在京都啊?” “这个,”闽子仲看了一眼妻子,“还是在京都吧,这不两个孩子这次都不回来了,下个季度,我也该去京都述职了,咱们不妨一道儿过去看看他们。” “哎,行。京都的房子不便宜,但族中要给泽儿出这笔钱,要是去那边的话,老族长可能会一道随行的。” “那就这么说好了,你们早些准备好了,我会通知你们的。” 出了闽家,林梦泽的父母都松了口气,因为怕对方故意刁难,他们俩好几夜没睡踏实了。 而没有回福州的林梦泽,已经开始每天到翰林院点卯上工了。 第409章 码头送别,又见故人 黛玉的七叔公带着族人在安国侯府住了半个多月后,实在放心不下族中的事务,便跟贾敏林如海提出要苏州了。 “七叔,您老难得来一回,再多待些日子又何妨?” “就是,也好让我们多尽尽孝道啊。” 老爷子开心的合不拢嘴,“你们的心意,老头子我领了,但你们四叔公六叔公年事已高,已然精力不继了,族中的事不能没有人管呐。待在京中,固然对家族发展有利,可苏州是咱们林家的祖地,同样重要的很,以后啊,有了出挑的子孙,再送过来,你们多多费心吧。” “七叔,您忘了,我可是族长,宗族能后继有人,也是我的责任呐,只是祖地那边得您老辛苦了。”林如海说道。 “份内之事,何谈辛苦?七叔这一把老骨头还得用呢。” 他们临离开之前,黛玉又给准备了不少用空间溪水特制的茶叶跟药丸,老爷子这些日子没少喝到这种茶水,听说还给他带回去了不少,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的话,他高低得蹦上一蹦的。 贾敏也拣着京都时兴的布料首饰给准备了两只大箱子。 黛玉将他们亲自送到了码头上,“叔公,得空了再来啊。” “好,会再过来的,你们要是得了闲啊,也回去看看,咱们的祖地早已大不一样了。” 商船远去,老爷子还立在船艄上挥着手。 黛玉正想转身回去,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艘货船的船帮上落下一根绳子,随即有个浑身是血的人顺着绳子系了下来。 她的脚步不由得顿了顿,又微微的挑了挑眉,并不想多管闲事。 “咦,小姐,这人好生眼熟啊。”林十一瞅了瞅说道。 “眼熟?谁啊?”黛玉他们闪身躲到了码头上的一根石柱子后面,偷偷的打量着已经从水里爬上来了岸的男人。 林十三瞧清了那人的样子,惊的微张着嘴巴,咽了口唾沫说道:“是轩辕剑,就是那个刘明州,他怎么又回来了?” 黛玉蹙眉,“把人打晕了,带到离这儿最近的庄子上去。” 这处庄子便是当日刘明州被救出天牢后的落脚点,很巧的是,他醒来时,再一次躺在了那张床上。 屋中的摆设不曾变过分毫,他捂着肚子上的伤口,挣扎着坐了起来,要不是眼下他一身的伤,他都以为南下再北归的艰难历程,是南柯一梦了。 不过,他慌乱无助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守在外面的林十一听到了动静,将门吱呀的推开了,一缕晨光照到了刘明州的脸上,他眯着眼睛向外看去,对那明媚耀眼的阳光有了一丝贪婪,他有多久没瞧见了? “刘明州,你醒了,听到你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我家小姐已经将粥熬好了,我去给你端来啊。” “多谢了。” 刘明州无力的靠在床框上,突然之间他好想哭哦。 过了一会儿,十一端着一碗粥,十三手里拿着两个杂粮窝窝,这还是旁边的庄户给的。 黛玉最后一个进了屋子,刘明州之前远远的看见过她,忙起身要行礼。 “这些虚礼就算了,你身上的伤刚处理好,有些伤口都化脓了,坏掉的皮肉都割掉了,勉强的才缝合上的,可不能再裂开了,先吃些东西,吃完了再跟我们说说是个什么情况。” “是。” 等刘明州咽下了最后一口粥,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冲黛玉抱了抱拳。 “谢谢郡主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我很好奇,当时你们主仆南下后去了哪里啊?” “我们是先到了扬州,后来又去了丹阳,在那里我们遇上了缪竹心,她带着那个换出去的孩子置了房子和地,还劝我们不要再往别处去了,既然已经改名换了姓,不如就落户在那个村子里。我跟根子也实在无处可去,也不求什么荣华富贵的生活,能安身立命便好,便听了她的劝。我也没想到,她顾念着旧日的情分,认我做了义子,给我也盖了房子买了地,我以为这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了。” “哦?她倒是不坏。”黛玉叹了一句。 刘明州点了点头,“是的,后来又托媒人给我说了门亲事,我们两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两个月前,我媳妇儿给我生了个小子,六斤九两呢,可胖乎了。” 他说到这儿,哽咽了起来。 “孩子九朝洗三的这天,突然有一伙人来到了村子里,他们不光抓青壮,还要十几岁的姑娘跟年轻的妇人。当时,我家院子里,乱作了一团,我和根子跟他们打了起来,村民们也都开始反抗。对方恼羞成怒了,人也顾不上抓了,开始大开杀戒,我俩只好先护着她们娘俩几个往不远处的黄连山退避。本以为只要逃到山里就好了,哪知道,竟然羊入虎口的送到人家嘴里了。” 刘明州捂着伤口,表情痛苦的喘了喘。 “你是说,那伙人的老巢就在那黄连山上?”黛玉问道。 “嗯,被抓了之后,他们将缪氏跟我媳妇儿带到了寨子的另一处,而我和根子便开始每天从寨门口往里面运铁矿石,我儿子和缪小安便由着面容老相的春雨嬷嬷带着,在厨房那边帮忙烧火做饭。到了这个时候,能都活着就好了,可是,可是几天之后,我看到,我看到我媳妇儿被裹着草席拖出去埋了,她的下半身正淌着血呢~” 刘明州捂着脸哭了起来。 黛玉他们三个都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啊?这也太惨了些了。 他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下来。 “我,我想跟那些人拼了,可是,我们都死了,孩子肯定也活不成了,即便最终还是躲不过一死,我也得知道仇人到底是些什么来路啊。于是,我跟根子便想尽一切办法的打探情况。终于,我们偷听到了这伙人的头目,一个叫做癞爷的矮个子男人,在跟其手下交代接下来的任务呢。” 十一倒了点水递给了他,他仰头一饮而尽,用袖子又擦了擦忍不住滚落的泪水。 第410章 要么实惨,要么狠绝 “我俩就听到那个癞爷说:咱们这边的进度太慢了,尧老可是发火了,让那些人连轴的干吧,伤了死了的,干不了活的就全部拖那边山坳子里埋了。等各处的小头目离开后,癞爷身边的狗腿子问道:那个尧老头是什么来路啊?架子咋那么大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咱们的主子呢。癞爷回道:这位啊,说出来吓死你,他可是跟着老王爷打天下的老人儿,是咱王爷最最信任的人,你们都给我尾巴夹紧点儿,要是惹得他老人家不快了,我可保不住你们。” 刘明州说着,用力的咽了口唾沫,十一又给他倒了点水。 他喝完,接着说道:“我就寻思,朝中有哪位老王爷跟着圣祖爷一道儿打天下的,思来想去的,除了齐王,也就只有那位异姓王了,可无论是其中的哪一个,他的后人都是要准备造反啊。我一直以来并不想承认自己是轩辕剑的事实,可在那一刻我的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决不能让这些狼子野心的逆贼得逞了,我得逃出去。可是如果只有我跟根子和孩子突然间不见了,也未免太过显眼了,如果那些看守紧追着我们,那逃掉的希望就太渺茫了,还不如让一群人都逃呢,只少有机可乘。” 他咬牙切齿的,可能是扯到哪处伤口了,疼的他的脸抽了抽。 “我们把计划告诉了春雨嬷嬷,她要求我们一定要救出缪竹心。我跟根子的扇动很顺利,大家分工合作,确定了好几个方向的逃跑路线,将时间就定在了这个月的初二晚上,这天是没有星星月亮的,我们只能凭认定的方向四散奔逃。我和根子说好了,他背上我儿子,带着春雨嬷嬷跟缪小安往江边跑,而我则趁着乱糟糟的时候,去寻找缪竹心。可是,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折磨的没办法走路了,为了不拖累我,她咬舌自尽了。” 他又捂着脸呜咽了一会儿。 “我知道,只要我们中有人逃出去了,这里或许就会迁走了,可我没有能力留下这些人,留下这里的一切作为证据,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只能拼了命的往外逃。也不知道在山林中跑了多久?只想着能尽快赶到江边跟根子他们会合,然后想办法北上。可,可是,我到了江边之后,并没有看到根子他们,我以为他们是躲在芦苇荡里了,就沿着江边找啊找,却只看到了追来这边的看守。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江边了,便在看到远处驶来的商船后,跳下了水,想游到商船附近,爬上去,却总是被浪头掀开,在我快没力气的时候,有一艘装满货物的商船停在江边过夜了,我这才有了机会,这一路上我都躲在了货舱里,饿了便抠麻袋里的米吃。” 虽然黛玉心里保持着怀疑,但面上仍是一副戚戚然的样子,“既然碰到了我们,便安心的在此处养伤,十一留在这边照顾你。” “郡主,能不能帮我找找根子和我儿子啊?” “当然了,肯定是要找的,如果他们还活着,应该也会来京都,你就别太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的。”黛玉宽慰了他几句便出了庄子。 她先去了忠国公府的东院。 “舅舅,还好你在家,又有新情况了。” 她巴拉巴拉的说完,贾赦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黛玉又说道:“舅舅,他的话可信吗?我是怕等咱们的人去查证时,黄连山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是啊,他会不会是因为不甘心,要为镇南王夫妇报仇雪恨呢,他身上的那些伤严重吗?” “因为泡过水,加上天气热,伤口都化脓坏死了,特别腰腹上的那个口子,瞧着像是被什么利刃给捅的,很深,还生蛆了,我到这会儿早饭都没敢吃一口呢,太恶心了。” “不似作假?” “这么说吧,如果没有碰上我,他绝对活不过三天,即使现在都做了处理,可炎症消不了,他也只有死路一条,目前只能算是吊着命了。您说,会不会是他,或者是他背后的人处心积虑的跟我演了这场戏呢?毕竟七叔公他们要回去的事,只要留心,再一琢磨也就知道是哪天去码头了。” “他爬下来的那艘商船还在码头上吗?”贾赦问道。 “我已经派十二去查了。” 贾赦点点头,“如果跟商船的行程停靠畅河的时间都对得上,那对他的疑虑可以暂时消除,你也说了,他的伤口泡过水,时间不短了,即便是谋划,他会拿自己的命来搏吗?即使不是心甘情愿的,他活着才有利用的价值啊。就算真的都是针对咱们的算计,他所说的消息于咱们又不伤筋动骨的。” 黛玉蹙着眉头,“是啊,如果是算计,那又想算计些什么呢?难不成是想打入我们内部,埋根钉子?” “不排除的。” 黛玉长叹了一声,“如果是真的,这人也太惨了些了,可如果是假的,不管他后面有没有人,他都是个狠角色啊。” 这时,林十二找到了这里。 “舅老爷,小姐,刘明州所言的时间,跟那艘商船的行程对得上,这艘船是从苏州过来的,东家叫韩温庭,是苏州韩家的旁支,他们此次是给京中的韩家粮铺运粮的,暂未查出韩家与水家是否有关联。” 贾赦抠着下巴,“暂且算是真的,八两,把铜钱儿叫过来。” 不大会儿,铜钱儿进来了,“老爷,您找我。” “嗯,你带上几个兄弟立马跑一趟丹阳的黄连山,那边有私造兵器的所在,记住,只在查证,还有,山下有一个叫江水村的村子,去查查那里是否曾有过姓缪的寡妇母子,跟一个叫隋然的年轻人,他们之间是干亲的关系。” “是,属下这就带人出发。” “别忘了到账房支银子去。” “嘿嘿,忘不了的。” “舅舅,要将黄连山的事告诉陛下吗?”黛玉问道。 “当然是要告诉他的,但,得等铜钱儿回来了。你把这件事跟你爹爹说一声,我今天就不过去了。” “哎。” 第411章 好感荡然无存,父女上门蹭饭 当林如海从黛玉口中知道这件事时,蹙眉沉思了片刻,“还以为与他此生不会再见了呢,你大舅说得对,此事不能瞒着陛下,但刘明州就不需要再提及了,等八两回来了,我们再行商议,玉儿,得让人把他看紧了,不可脱离了视线。” “是,以他身上的伤,他能活动的范围不会太大,如果不想死,就不可能瞎折腾了,可若毫不畏死的话,十一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黛玉回道。 “嗯,一切小心为上。对了,刚才下衙的时候,巫刚到户部门口堵我了。” “哦?所为何事?不会是为了巫毅外调之事吧?”黛玉蹙眉。 林如海捋着下颌上的胡须,颇为赞赏的点点头,“他已经给安排好地方了,等上任回京述职之后,巫毅便要去上任了。” “在哪里?” “肇庆。” “岭南?怎么是在那里?巫毅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怎么舍得的?还有,那个徐家的流放地,不就在那边吗?这之中有什么关联吗?”黛玉抛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林如海瞧着她,笑得更欣慰了。 “他虽然支吾着没有言明,定然是徐家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巫毅过去,看似如同被贬谪了一般,实则上怕是奉了圣命了。” “即便是这样,那舒姐姐呢?此去一任少则三年,如若巫毅有个不测,亦或是他巫刚有意另攀高枝,到那时,以舒姐姐的年岁,上不上下不下的,良缘难觅,他们不给个交代吗?”讲到这些,黛玉沉下了脸。 “我问了,他只笑呵呵的回我,说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谢舒当为巫毅的进取而高兴才是,为父正发愁该怎么跟你伯伯他们说呢。”林如海叹了口气。 “简直无耻,您能怎么说?当然是直说了,巫刚摆明了不把谢家放在眼了,但,怎么决断,不在于他们父子,而在于伯伯伯母跟舒姐姐,也许巫家就是想让谢家主动提出来呢。对了,之前伯伯不是说要找巫毅聊聊的嘛,聊了吗?都聊了些什么?” 属于柳小月的女权意识,让黛玉怒不可遏,她此时对巫毅一贯的好印象荡然无存了。 “他们翁婿二人的确聊过了,但彼时的巫毅是否对他爹的打算一无所知,你伯伯也没看透他是不是装的。” “也就是做了桩无用功呗,爹爹,权力真的这么诱惑人吗?巫刚为了那不可知,不可控的未来,真的要置一双儿女于两难吗?巫毅身为男子还好些,没了谢舒,就算他苦熬多年后再娶,也会有王舒张舒李舒的,可巫云呢,即便她有儿女这张护身符,但若真被夫家厌弃了,她的儿女就可能得叫别人母亲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拥有无尽的财富和高高在上的权力就可以挽留的,瞧着他是长了个精明相,却也不过是个老糊涂虫罢了。”黛玉说完,不屑的嘁了一声。 “如今看来,此人确实善于投机,当初在扬州,也许他早已瞧出了当今对甄家的态度,甄家的下场已然注定,所以,他才会冒险示好于我们的。不想,还真给他赌对了,又因为巫云的婚事,跟贾林两家形成了必然的同盟,故而,在我为其美言后,他终于得以来到京都为官。现在又得到了那位的某些允诺,他可不得做一做巫家更进一步的美梦嘛。” 听得出来,林如海多少有些后悔了。 黛玉撅着嘴吁了一口郁气,“这就是画人画皮难画骨,人心隔肚皮啊,不过现在发现了也不晚,爹爹,咱家的晚饭还得等会儿呢,咱俩去表伯伯家蹭上一顿吧。” “行,这件事拖不得。” 贾敏安排好事情来到正堂时,正瞧见他们父女两个往外走。 “你俩干嘛去啊?马上就摆饭了。” “娘,我们去舒姐姐家,晚饭就不在家里吃了。” “夫人,详细的情况,等我回来了再告诉你。” 父女二人来到谢家时,谢家的饭菜刚好摆上桌。 谢之楠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都快坐吧。” “嘿嘿,我跟爹爹就是掐着点儿来蹭饭的。”黛玉边开着玩笑,边捏了捏小名叫做早雨的表侄儿的小肉手,“早雨啊,想没想玉姑母啊?” 小家伙还不大会讲话,但很用力的嗯了一声,因为还点了一头,肉嘟嘟的脸蛋抖了抖,那小模样可爱极了。 黛玉凑上去亲了一口,“哇,好吃。” 早雨大方的将小脑袋朝她伸了伸,那意思就是好吃便再吃一口呗。 “哈哈哈哈哈~” 一桌子的人都笑得不行了,谢舒还不顾形象的拍了一下桌子,自然也就挨了她老娘的一个爆栗,她捂着脑门,“娘,好疼的。” “该!”温氏瞪了她一眼。 谢之楠跟温氏都明白,他们父女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要跟他们说的事定然不简单的。 用好了饭,他们俩口子便将林如海请去了书房,而黛玉则任由着谢舒将她拖去了自己的院子。 黛玉给谢舒的两个大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婆子们便都退到了院子里。 谢舒神经大条的欸了一声,便只顾着拿出她大哥前些日子去直隶时,给她带的一些小玩意儿,又解开一个小包袱,“啰,这里面是给你和迎春惜春的,我都还没来得送给你们呢,你先挑,反正她俩也不会嫌弃的。” 黛玉认真的挑了两个合心意,“谢谢姐姐,我就要这两个了。” “玉儿好眼光,我也觉得这两个最好看呢。那个,表叔过来是找我爹有什么事吗?我爹前儿还说他正为夏汛的事情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呢。” 黛玉瞅瞅她,说她大大咧咧的吧,有时候心还挺细致挺温柔的,可要说她有多么的细腻乖巧吧,却又总是由着性子,怎么高兴便怎么来的,很是任性。 谢舒摸摸自己的脸,“玉儿,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沾上饭粒了?” 黛玉摇摇头,将她拉坐到自己身边,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心疼。 谢舒慌了,“玉儿,干嘛呀?搞得这么严肃做甚,我胆子小的很呢,你可别吓我啊。” 第412章 温氏自责懊悔,姐妹前去责问 黛玉自己反而紧张了起来,又不由得吁了一口气,“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巫毅他并非良人呢,你,你会怎么办啊?” “啊?什么意思?他,心里有别人了?”谢舒的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抓着黛玉胳膊的手不住的颤抖着。 黛玉朝她摇了摇头,“眼下应该还没有。” 谢舒松了口气,嗔怪的瞪了瞪黛玉,“尽淘气。” “唉,这些话该怎么说呢?”她刚才在家里时,还那么笃定干脆的让林如海直言不讳呢,可到了她自己这儿,却卡壳了。 谢舒脸上刚重新泛起的一抹笑意,又在消失在嘴角了,“玉儿,你我虽非一母同胞,可情同手足啊,有什么话,你不妨明言,我这心里头听得七上八下的,难受得紧。” “咳咳,姐姐,巫刚已经成为了陛下对付我们的刀了,与之翻脸是早晚的事。而且,他今天在户部门口拦住我爹爹,说是巫毅不日将去岭南的肇庆赴任了,此一去,少则也得三年,我爹爹便问他你跟巫毅的婚事该如何,他,他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却又是给出了答案的。” 黛玉还是尽量的委婉了,谢舒咬着下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出身在这样的人家,谁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玉儿,不管他爹是个什么态度,我得听他亲口说。” “嗯,我今晚不回去了,明儿一早,我陪你找他去。” “玉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他,他不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啊。”谢舒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滴落,痛苦的用指甲抠着自己的手心,皮肉破开的疼痛,都没掩盖过她心里头的疼。 黛玉啊呀的叫了一声,忙掏出自己的帕子给她的手掌包上了。 “好姐姐,何苦伤了自己?如果他对你有真心,却又身不由己,那便最好放开彼此,从今往后各自安好。可要是,他跟他爹一样,被陛下的许诺迷了心智,即使你们成了亲,将来还是会因为各自的家人政见不同,时时互相攻讦而痛苦不堪的。唉,姐姐,现在的决定权在你的手上,无论明天他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你都要冷静,千万不能义气用事啊。” 俗话说,劝和不劝分,黛玉觉得自己的这些话得舍了多少功德啊?可要是憋着不说吧,除了她自己现在会难受外,将来谢舒过得不如意时,她不但会跟着难受,还会愧疚的。 唉,做人好难呐。 谢舒哭了一会儿,惨然的笑了笑,指指她的胸口,“放心吧,我又不傻,只是这里扯的疼。” 这一夜,姐妹两个都辗转反侧的几乎没合眼。 天色刚蒙蒙亮,便都起来了。 虽然用冷帕子敷了敷,但谢舒的眼泡还是肿的,她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放下了手中的胭脂,“呵,我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 姐妹二人没有吃早饭,只让留下来的丫鬟跑去主院那边,跟温氏说了一声。 温氏不由得眼眶红了,“去问清楚了也好,巫家太不地道了,巫毅也该给个交代的,所幸我家舒儿如今的年岁还不大,再寻门亲事便是了。” 伺候她梳妆的丫鬟叹了口气,“还不都是人心不足给闹的,我家小姐虽然性格大大咧咧的,但也自小琴棋书画一样不落啊,要模样有模样,要才学有才学,说与他个破落户,可是他们巫家占了大便宜了,偏还不知足的。” “唉,连你个小丫头都明白的道理,偏偏那一家子眼瞎心也瞎了,可苦了我家舒儿了,自从两家定了亲,她对那巫毅有多上心,咱们都瞧在眼里了,她得多难过啊?”温氏难过的呜咽了起来。 另一个丫鬟走过去抚着她的后背,“夫人呐,您可别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奴婢倒觉得这是我家小姐的福气呢。您想啊,若是咱们一直被蒙在鼓里,等到他日小姐已经嫁过去了,才发现他们暗戳戳的在对付咱们这几家呢,小姐她不得气疯了呀。与其到了那个时候才明白过来,还不如现在分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呢,长痛,不如短痛。” “但愿舒儿能早些放下吧,都怪我,当初是我先提的这事儿,原想着巫家底子薄,又有着她表叔这层关系,舒儿嫁过去了会轻松自在一些的,哪里能想到会演变成如今的局面啊?不管巫毅如何巧舌如簧,这门亲必须得退,还得让他们提出来,咱们谢家可不吃这个闷亏。”温氏懊悔的捶了捶自己的胸口,随即眼神坚定无比。 “夫人,今儿可是郡主陪着小姐去的,那个姓巫的要是讲的不尽不实的,怕是要吃拳头的。”帮温氏梳着头发的丫鬟撇撇嘴。 “没准儿的,别看郡主是妹妹,可她平时可宠着我家小姐呢,为了能让她姐姐出口气,估计会押着那个姓巫的给小姐打的。”另一个丫鬟笑道。 而被她们说着的姐妹俩,马车已经停在巫家前面的巷子里了,这个时辰,巫刚应该早就去上早朝了,但上衙的巫毅一准还没出门呢。 果不其然,等了约摸半盏茶的功夫,巫毅带着小厮上了骡车。 黛玉让谢家的车夫从旁边的巷子里斜插过去,将那骡车拦了下来。 巫毅的小厮正要骂人,黛玉掀开了车帘子,他立马变脸道:“呀,是郡主啊,少爷,是郡主。” 揉着后脑勺的巫毅从车厢里探出脑袋,“玉儿,这么早你干嘛呢?是来我家的吗?有什么事啊?” 这时,谢舒猫着身子钻出了车厢,瞅着他的眼神冷若冰霜,“是我找你。” 巫毅的眼神闪了闪,也钻出了车厢,跳到了地上。 “舒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你,你哭啦,是谁欺负你了吗?” 从黛玉的视角看去,巫毅眼里的心疼不似作假,可肢体上还是难掩慌乱,他应该是喜欢谢舒的,可女人跟前程比起来,或许就不值一提了,他显然已经做过选择了。 黛玉无力的叹了口气,明明从前的他那么敦厚老实,温氏当初不也是看重了这一点吗?人是善变,可是能改变的这么彻底吗?还是至始至终都是假象啊? 第413章 谢舒追问,巫毅绝决 谢舒看着巫毅,他的样子没有变,瞧向她的眼神中还是带着往日的温柔,只是如今多了一些愧疚,一点惋惜,些许不忍,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强忍着不争气的眼泪,颤声问道:“你没有什么该跟我说的吗?就算是死,也得做个明白鬼吧。巫毅,把你的打算告诉我,别给我太多的希望,你们一家子是怎么商量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好吗?” 巫毅的下巴抽了一下,眼神又闪了闪,眸光中的愧疚更甚了,刚才他还试图在掩饰,而此时,叹了口气,眼神不再闪躲的看着面前强忍着情绪的谢舒。 “舒儿,我只是被外放了,咱们之间的婚约又不曾改变,我也想能带着你一道赴任去的,可是岭南到处是毒虫瘴气,即便你不怕,可你爹娘会舍得吗?他们不是一直还想要多留你两年吗?按我朝吏制,三年之后我就能回来了,你要相信我,我巫毅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巫毅说完,喉结滚动了一下,只有最最熟悉他的父母跟小厮才知道,他一撒谎就会这样。 可谢舒认定了他没有说实话,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都到这个时候了,要你一句实话就这么难吗?巫毅,我谢家也是名门大族,我谢舒也是从小琴棋书画,虽不敢说满腹经纶,可若女子也可以科考,我不比你差的,呵,而且,我也不丑吧?你们家是觉得你不娶我谢舒,便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吗?告诉我你真实的打算,虽然会很难过,可我会死心,我不阻你青云之路,巫毅,是个男人,就别吞吞吐吐,藏藏掖掖的,痛快一些好吗?” 巫毅不由得看了一眼已经垂下了车帘子的马车,他知道即使黛玉没有面对面的看着,但此时她的目光一定在帘子后面盯着了他的。很奇怪,他尊敬贾敏,敬畏林如海,可对黛玉就有些复杂了,他既把她当成了跟巫云一样的妹妹,又不自觉的对她有些莫名的惧意,他想不明白,也说不清楚。 他收回视线,攥紧了拳,吁了口气,再次看着谢舒,嘴唇抿了一下,“舒儿,有些话我不能说,但是我爹不想我娶你的事,是真的,我,我反抗过,犹豫过,可最终却妥协了。你说得没错,你出身书香门第,名门之后,而我巫家,数代人勒紧了裤腰带,才供出了我爹一人,能跟你家议亲,是我巫毅高攀了,我曾经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混出人样来,怎么也要比我爹厉害,不能委屈了你。可是,管你是什么名门,什么门第,在皇权之下皆为蝼蚁,我爹决不会让巫家受到牵连的,而我,也不想做巫家的孽子孽孙。” “什么意思?”谢舒皱着眉头。 “你就别问了,若想要保存谢家,就回去告诉你爹,趁早的跟贾林两家疏远了吧。” 他说这些的时候,朝黛玉那边瞧了一眼,他既是说给谢舒听的,亦是故意透给黛玉的,比之他老子的绝情绝义,他多少还有点儿人情味儿。 谢舒愣了愣,便琢磨过来了,恶狠狠的瞪着他,“你跟你爹在当中都做了些什么?是陛下要对贾林两家动手了吗?” 巫毅赶紧去捂她的嘴,“姑奶奶,你瞎说什么呢?你自己不怕死,就回你家说去。” 谢舒后撤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压着嗓子,咬牙切齿的,“巫毅,你就不能如实告知吗?又不要你为了我们拼命,只三言两语便可吻。” “我可什么都没说。”巫毅咬了一下嘴角,似是做了某种决定,“你猜的没错,我想退婚,但我爹想让你们谢家先提出来了,他不想我背着个薄情寡义的名声。好了,你回去吧,我得上衙了。” 谢舒气的就想给他一拳头,黛玉及时的再次掀开了车帘子,制止了她,“舒姐姐不要冲动,不值得的。” “玉儿~” 谢舒委屈的瘪着嘴。 黛玉跳下马车,将谢舒往她身后拖了拖,看向巫毅,“我明白你爹的想法,你的名声固然重要,可一个女子若是名声有污,就等同于逼她去死,我相信你对舒姐姐并非没有一点真心,只是权衡利弊之下没有选择她而已,我希望你能多为她考虑考虑。” 巫毅抿着唇没有吱声,黛玉又对他说道:“你的骡车往后退吧,我们不想掉头。” 被她半拖半抱上马车的谢舒再也控制不住的放声大哭了起来,往骡车上爬的巫毅差点儿摔了,他又再次看了一眼她们坐的马车,对车夫吩咐道:“我们掉头。” 人的感情怎么可能会收放自如呢? 纵然他铁了心,可也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谢舒毕竟是他曾经想共渡一生的女子啊,他痛苦的靠在了车厢上,跟车夫坐在一起的小厮掀起帘子的一角,叹了口气,“少爷,别强撑着了,想哭就哭出来吧,没人笑话你的。” 巫毅没有哭,只是搁在双腿上的两只手都有些抖,他内心是很不平静的,可决定已然下了,绝决的话也说了,以谢舒的骄傲,她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他了。 而此时在谢家的马车里,黛玉搂着谢舒,没有劝慰开解,只轻柔的抚着她的后背,任由着她宣泄着内心的痛苦。 回到谢家没多大会儿,,温氏婆媳两个都跑到了谢舒的院子,瞧着自家女儿小姑子那哭肿的眼睛,心都疼得直抽抽。 谢舒已经不哭了,只是还缓不过来,靠在凉榻上,傻愣愣的。 温氏咬了咬帕子,眼眶里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要不是小温氏扶着,差点儿站立不住,她瞧向黛玉,黛玉轻轻的叹了口气。 “咱们推测的跟真相相差无几,巫刚这个老混蛋确实是个人物啊,我爹爹算是又被鹰啄了眼,当了一回东郭先生了。姐姐跟巫毅见过面了,该讲不该讲的都讲了,现在咱们得想办法让巫家主动退亲,还要不能坏了姐姐的名节。” 第414章 柳湘莲得差事,贾宝玉得金子 话说,林之孝俩口子挑好日子后,贾赦命人叫来了柳湘莲。 “兵部正好缺个七品参事,我举荐你了,这是吏部的任命文书,你明儿便去报道,没什么战事的时候,倒是不忙的,以你的性子,会很快能结交上一些人脉的。遇上看不明,辨不明,拿不定主意的,可以来找我,我这个世伯也不白当,回头过年过节的时候,知道孝敬我就行了。” 贾赦此时可不会告诉他,他是有意在兵部安插下他的,一个小小的参事虽然上不得台面,可关键的时候作用大着呢,水家已经不是最主要的对手了,当今的杀招才是他们该防的,彼此的大网都在悄然的慢慢张开着。 而在柳湘莲看来,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贾赦会这么帮他,那些平常跟他们一起混的,除了蒋玉函和现在的贾宝玉外,哪个不比他现在的家世强啊,他们的忙,他是没少帮,可伸手拉他一把的却一个也没有。 他单膝下跪,跟贾赦行了不太标准的军礼,“小侄定不负世伯的苦心筹谋。” “行了,起来吧,你既认下我这个世伯了,那这些就只是我这个长辈该做的,坐下来吧,我再给你细说说兵部跟京郊大营的人和事。” 等贾赦讲完,天已黑了,便留他在东院用的晚饭。 各自撂下筷子后,贾赦又命人去库房将他给柳湘莲准备的东西抬了过来。 贾赦拉着柳湘莲来到院子里,指指那些箱笼,“都打开来让柳小子瞧瞧,可还满意?” 柳湘莲认出来了,那些金银都是他跟贾宝玉带回来的,其他的器物首饰及各种摆设,应该是贾赦另外给的,“世伯,这些,都给小子我的吗?” “是啊,不然,你拿什么下聘啊?成了亲之后,都喝西北风吗?不过我再说一次啊,这些东西得给你媳妇儿保管,你小子没事时少沾手,像个大漏勺子似的,有多少金山银山也不够你漏的。” “嘿嘿,都听您的,以后家里头的钱财都归小红管,我不沾手的。” 柳湘莲的眼睛鼻头都酸酸的,他自己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咋就入了这位爷的眼了?原来被长辈疼爱着是这种感觉啊。 他咧着嘴巴,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这时,院子里几间厢房的门帘子后面,都站着两个人,贾赦的那些小妾们都在往院子里打量呢。 “跟老爷站一块儿的就是林之孝的女婿吧,啧啧,瞧瞧这大高个儿,这长相,咱家二爷都比不得了,听说,虽然家道中落了,但也是个有能耐的呢,不然老爷也不会对他如此器重的。” 女子感叹完,旁边的小丫鬟撇撇嘴,“林小红还真是好命。” “呵,这些话在这屋里头说说就得了。” 小丫鬟又撇了一下嘴,不再吱声。 其他几个房间里的对话大差不差的,这些女人们在经历过府中几番巨变后,已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家里,顺贾赦者得永生,别看邢氏对她们几个依然抠得要命,也没个好脸色,但也从不曾无缘无故的挫磨过谁,即便这一辈子只能是个小妾,可好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衣食无忧啊。 柳湘莲带着那些东西回去后,林之孝便也就知道自家老爷的举动了,一家三口感动过后,对忠国公府,对贾赦更为敬重忠心了。 第二天的一大早,歪嘴儿就跑到了贾宝玉家。 茗烟揉揉眼睛,打着哈欠打开了院门,脑子立马清醒了不少。 “呀,是大老爷有什么吩咐吗?” “老爷让宝二爷用过早饭后,去一趟东院。” “哎,我们一会儿便过去。” 贾宝玉还在床上巴唧着嘴巴,做着美梦呢。 茗烟冲进去,抓着他的膀子推了推,“爷,爷,快醒醒,大老爷找你呢。” 贾宝玉不耐烦的甩开了他的手,翻过身去,又继续睡了,茗烟没法子,贴到他的耳边叫道:“快起床啦!” 贾宝玉吓了一激灵,扭过头,睡眼朦胧的看向他,“茗烟?你瞎叫唤什么呀?” “大老爷让您吃过早饭后,去东院一趟,您瞧瞧外面的天色,太阳都晒屁股啦,您是想让大老爷等着吗?” 贾宝玉闻言,也清醒了一些,翻身下床,鞋子都套反了,主仆两个手忙脚乱了一通。 还好麝月已经在厨房里弄早饭了。 贾宝玉进了东院门的侧门时,还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在苏州的那些日子,他是一个整觉都没睡过,回到家里了,心神放松了,哪天不是睡到自然醒啊,当然了,他也没忘了胭脂铺子的差事。 “大伯,您找我啊。” 贾赦司惯了早起练拳脚,瞧着他没精打采的样子,勾唇调侃道:“你这还没成婚呢,那根棍子少用啊,不然等阎家丫头进了门,你麻爪了,那媳妇儿可不得跑喽。” 贾宝玉跟柳湘莲蒋玉菡他们混得熟啊,什么样的浑话没听过啊? ‘老脸’一红,“大伯,人家才没有呢,就是睡了个懒觉。” 贾赦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起身走进里间,捧了只匣子出来。 “这些金锭子你回家后放好了,千易的别动用。” 贾宝玉打开来一看,满满一匣子的金光灿灿,“大伯,您给我的够多了,连给阎家的聘礼可都是您和伯母给出的,这个我不能要。有了那些地,我还有手有脚,我能养活我自己的。” “长者赐不可辞,你以后就你自己啊?可别学你爹,用媳妇儿的嫁妆用得心安理得的,丢不丢人呐?” 贾宝玉的眼眶红了,鼻头也酸酸的。 贾赦瞅着他,“咋的,老子说那个假正经你还不乐意了?” “才没有呢,宝玉不是那是非不分之人,是大伯太好了,待宝玉太好了,宝玉羞愧难当。” 他话中的未尽之意,爷俩皆心知肚明。 贾赦摆了一下手,“过去的事,确实不是想忘就能忘掉的,可人活着就得往前看,学着放下也是你真正长大的表现。关于这一次苏州之行,柳小子可没少在爷的面前夸你,是我们贾家的种,假以时日再历练历练,你也是可以独当一面了,以后跟琏儿琮儿守望相助,贾家才能兴盛的更久啊。” “嗯。”贾宝玉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第415章 阎大嫂的打趣,茗烟送耳钉子 贾宝玉歇够了,这才想起来他还没去阎家报平安呢。 从胭脂铺子忙好了出来后,便跟茗烟一起去了林记的首饰铺子。 除了给阎燕儿买了对银耳坠子一枝银钗外,还给麝月带了副耳钉,不过他却递给了茗烟。 茗烟不解,“爷,我又不是女的,也戴不了这玩意儿啊。” “给麝月的,你那点心思,当我没瞧出来?”贾宝玉笑道。 茗烟的脸红了,眼神飘忽着,脚尖在地上蹭了蹭,“那她对您的那些小心思,您不知道啊?” “我又不傻,从前咱们院子的姑娘们,哪个不是存着那种心思的?那时候我也觉得她们就应该一直陪着我的。可世事无常,曾经那个不识人间烟火的贾宝玉,早已往生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努力活着的俗人,最是俗不可耐的大俗人而已。” “这世上不都是满脑子贪嗔痴念的俗人嘛,但凡有点儿银子的男人,哪个不想三妻四妾的?”茗烟不敢相信这话是他能说得出来的,虽然他真的改变了很多了。 贾宝玉瞪了茗烟一眼,“麝月是很好,如果大伯不为我说亲的话,或许我跟她便这么过着了,可我有了未过门的妻子,你和她就只能是我的家人了,更何况,朋友妻不可欺,若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我就枉为人了。” 茗烟一听急了,拉着贾宝玉的胳膊,“爷,您将麝月许人了?许给谁了呀?小的认识吗?那人,那人,好吗?” 贾宝玉的眼角噙满了笑意,“好不好的,难说了。” “啊?婚姻大事,怎可如此糊涂啊?爷,麝月对您忠心耿耿的,您忍心她跳入火坑吗?” 贾宝玉打量了他一下,“火坑吗?没瞧出来,应该还是不至于吧。” “什么就不至于了?爷,您告诉我那个混蛋在哪儿呢?我非让他自己主动退亲不可。”茗烟急的撸袖子了。 贾宝玉捂着嘴巴乐得不行,笑够了,才又说道:“那个,混蛋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动手的时候轻点儿,免得我回去还得给他上药,诶,麻烦。” 茗烟的手指头比划了一下,然后后知后觉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嘛?爷,您可别哄我,我一个奴才,算是您哪个牌面上的兄弟啊?” 贾宝玉转身看向他,“你我从小一块儿长大,南下苏州时,几次三番的共经生死危难,不是兄弟是什么?我是注定要辜负了麝月的,你既然心悦于她,我为何不成全呢,以后要善待她,知道吗?” “嘿嘿,您这口气喘的够大的,吓得我都出了一身冷汗了,”他指指不远处黛玉开的冰屋,“得吃碗红豆沙才行。” “你就讹我吧,得,咱俩一道吃去,正好坐那儿凉快凉快,这才走了几步路啊?又一身的汗了。” 等他俩从冰屋出来,其实正是外面最热的时候,提溜着东西到阎家时,宝玉的大圆脸像是熟透了的西红柿。 因为还在守孝,他们没有进院子,而是将东西交给了阎大嫂。 “嫂子,冰沙得快点吃了,不然就全化了。” “哎,我这就叫娘和妹妹去。” 阎燕儿只顾把玩着耳坠子和银钗,冰沙早就化成冰水了,阎家婆媳俩相视一笑,阎大嫂说道:“可惜了那一碗冰沙了,妹妹啊,要不要嫂子拿去灶上热一热啊?” “那就辛苦嫂嫂了,”阎燕儿瞧了一眼面前的碗,顺口搭了句,随即才反应过来,撅着嘴巴,“娘,您也不管管你儿媳妇,真讨厌。” “嫂子讨厌没关系,我那未过门的妹夫可讨厌不得的。” “啊呀嫂子~” 阎燕儿害羞的起身就想回房间,她大嫂又叫住了她,“妹妹啊,你那冰沙不吃了吗?人家可是顶着个大太阳巴巴的送来的,不吃一口吗?” 阎燕儿气噔噔的又转了回去,端起自己的那碗,咕咚的干了,还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臭嫂子,你再说啊。” “啊?岂敢岂敢。” 阎夫人在儿媳妇的胳膊拍了一下,“你个促狭的。” “娘,说实话也有错了?” 阎夫人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再说回到荣宁后街上的那主仆俩,贾宝玉自顾自的进了书房,还关上了房门,摆明了不掺和。 茗烟则找到在后院树荫下纳凉的麝月,攥在手心里的耳钉子都快戳进他肉里头了,挠挠脑门,踌躇着不敢开口。 眯着眼睛的麝月就感觉有道黑影站在了不远处,吓得一惊,从躺椅上弹坐了起来。 待看清楚了是谁,捂着噗嗵噗嗵的心口,“你要死啊,这是想吓死谁啊?” “嘿嘿,没想吓你,这不是怕吵醒了你嘛。” “你们这是去哪儿了呀?也不知道等日头小些了再往回走,看这一身汗湿的,隔这么远都闻得着馊味了。”麝月还嫌弃的用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 茗烟暗暗的鼓了几次气,最后还是怂得将那副银耳钉塞到麝月的手上,便撒腿跑了。 麝月低头一看,“耳钉子?给我的?他送给我的?他干嘛送给我这个呀?我的个娘吔,这,这可要不得的。” 她起身便去找茗烟,拽过他的手又塞了回去,“干嘛给我呀?” “我,我,我就是想送你啊。”见她送回来了,茗烟都要哭了。 “我不要。” 茗烟又拉过她的手,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我知道,这要是爷送的,你指定乐得屁颠屁颠的,可是爷只给未过门的夫人买了送了,我就想也给你买点什么,这个,不贵,你收下吧,你带着肯定好看的。” 他是没哭,可麝月的眼角滚落了一滴泪来,下巴也抖动的很厉害。 “就算他不给我买,我也不要你的。” 麝月将耳钉扔到了地上,捂着脸就想跑开,茗烟一把揪住了她的一只袖子。 她跺着脚,气急败坏的,“松开!” “不松,就不松。爷的心思你还没看明白吗?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纳了你的,你想等夫人进了门,就将你赶出门去吗?” 茗烟这个人的脑子挺活泛的,麝月的心没那么容易得,但只要她接受了自己,以后再慢慢处呗。 第416章 算是开了个好头,尤姥娘寻到了人 对于茗烟话里头的恐吓,麝月是害怕的,离开了贾宝玉,她将会是个怎样的下场呢?她是不敢往下想的。 她对贾宝玉的在意,除了少女怀春的朦胧情感,还有这些年来,相依为命的依赖,她死都不想离开的。 “你少唬人了,夫人她,她干嘛要赶我呀?” “你都觊觎她男人了,她还容着你干什么?”茗烟撇撇嘴。 “我,我才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有数,爷对我说过,你我只是他的家人而已,你的那点子痴心妄想,还赶紧收了吧。”茗烟继续下猛药。 “你胡说。”麝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链子。 “我怎么就胡说了?这些不是你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吗?麝月,你醒醒吧,我知道,让你配我是委屈你了,可我也没有多差劲吧?是,咱长得是比爷差了些了,可也不丑啊。” 麝月擦了擦下巴上的泪水,没好气道:“那是差了些吗?” 茗烟咧着嘴角,松开麝月的袖子,用手在胸前比划着,“顶多就差这么些,不能再多了。” 麝月白了他一眼,跺跺脚就想跑,可还是被茗烟又给拽住了,他弯腰捡起耳钉,“别生我的气好不好?你我皆是一样的人,要不是跟的主子宽和,哪里有这样的轻省日子过啊?收下吧,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糟蹋了多可惜啊?我第一次买,不会挑,你别嫌弃。” “你就欺负我吧。”麝月的眼泪又滚落了。 “我,我想讨你做媳妇儿的,怎么舍得欺负你啊?” “呸,胡咧咧个啥?” “嘿嘿,实话实说呢。” “我要是不同意,谁也勉强不了。” “是是是,”茗烟拉过她的手,再一次放到了掌心里,“收下嘛。” 麝月还想扔了,茗烟便瘪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咱也不明白她是不是因为心软了,虽然没给好脸,但耳钉总算是收下了。 对茗烟的追妻之路来讲,这可是一个好的开端。 闷在书房里的贾宝玉因为太热了,已经脱的只剩下里衣了。 茗烟端着绿豆汤进去时,他正用力的扇着扇子呢,瞧着茗烟那笑眯眯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收了吗?” “收了,但,也哭了,正犟着呢。” “能收下了就好,你都跟她说开了吗?” “嗯,爷可是将她许配给小的了。”茗烟撅了一下嘴。 贾宝玉笑笑,“少给我耍心眼子。” “嘿嘿~” 茗烟出去时,顺手就要将门带上,贾宝玉忙叫道:“别关别关,热死我了。” “还得忍些日子,国公府里才开始送冰块过来呢,好在早晚的不会那么热。” “唉,倒不是我想占大伯的便宜,实在是那些冰块不便宜,咱们穷啊。”贾宝玉叹了口气。 隔天的上午,国公府的冰块还没送过来,贾敏就派人送了几块过来了,他这边没办法保存,只能逮着一时的凉快,尽情的享受上一天了。 又过了几天,天气更加热了,但是再热,也不妨碍柳湘莲来给林小红下聘的满心欢喜。 柳家除了几个老仆外,并没有一个活着的长辈,于是,贾宝玉跟蒋玉菡便成了柳湘莲的‘娘家人’。 贾赦自然也不会因为蒋玉菡是个戏子就轻视于他,言语中跟贾宝玉说话时并无多大的不同,要硬说个不一样的,那就是一个是客人,而另一个是家侄,一个得客套些,一个便毫无顾忌了。 纵使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物,见惯了大场面的蒋玉菡,面对着如今不再收敛着气场的贾赦,还是忍不住的拘谨发怵的。 林之孝俩口子在旁人的恭维声中,乐得眼不见牙的,只一个劲儿的道:“都是托老爷太太的福。” 晚上柳湘莲在薛蝌的酒楼里宴了客,贾赦肯定是到场的,贾琏跟他也算是旧识了,如今又成了半个亲戚了,这顿酒,他们几个兄弟喝得畅快,喝到最后,贾赦也有点儿上头了。 不久后,便定下了婚期。 林之孝虽然没有赖家兄弟那么贪,但也一直是贾赦身边得用的人,现如今又是国公府的大管家,他可不差钱的。 林小红的嫁妆堪比殷实人家的小姐了。 在娶亲前,柳湘莲找人修整了一下他家的宅子,虽然眼下的住的人少了些,显得很是空旷萧条,但他对未来有了盼头了,感觉一身的力气没地儿使。但那些狐朋狗友们再来喊他耍去,他都笑着拒绝了,那些人指定会恼的,还少不得阴阳怪气,可他又不在乎。 就在他忙得不可开交时,东府里,尤氏到风露院探尤姥娘的病,其实老太太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晚上房间里的冰块放多了,着了凉了,淌鼻涕,拉肚子了。 所以,柳湘莲那天到西府下聘时,她什么也不知道。 娘俩坐在过堂里闲聊了起来,便说到了柳湘莲。 听着尤氏的描述,老太太越听越觉得这人怎么好像就是尤三姐惦记的那个人呢? “她大姐,这个柳公子是不是总是随身佩着一把鸳鸯剑啊?” “好像是的,母亲莫非认识他?我跟您说哦,他长得那叫一个俊俏哦,连琏兄弟都比不上呢,林之孝这是捡着大西瓜了。” “嗐,倒谈不上认识,只是你嫁进这府上后,我跟你的两个妹妹没少被那些泼皮无赖欺负,有一次,幸得柳公子拔剑相助,我一直想着怎么报他的恩呢,可却不知往哪里寻他去。” 尤姥娘没提尤三姐那么些年的惦记。 “如若真的是他,那还不容易?回头让你女婿请他吃顿饭便是了。” “又要你们破费了。” “母亲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家老爷可是您的半个儿,既然有恩,咱们自是得还的。” “好,好,也别请在外头了,来家了,我还能见见呢,怎么也得当面致谢的。” 这时,贾家族学下学了,贾柏贾松领着尤二姐的继子回府了,双胞胎去找秦可卿了,而那个孩子则去了风露院,他在这边寄学后,便被安排住在前院了,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到后院找尤姥娘说说话。 第417章 巫云的痛苦,当今的无奈 也不知道谢之楠是怎么做到的?还是巫毅念在他曾经的那点子真心的份上,跟他父母说了什么了? 巫家突然间向外透露,年节的时候,巫毅得遇一高僧,说他二十六岁之前不能成亲,否则会折损其的福寿,实不想耽误了谢家小姐的大好年华,遂不日两家解除婚约,他日各自嫁娶互不相干。 大家猜测纷纷,众说纷纭。 有与巫谢两家还算交好的,为之深为惋惜;亦有与贾林两家不对付的,皆言定是谢家认为有这两家为靠山,瞧不上巫家了;更有甚者到巫谢两家打听那位高僧的名号,在何处落脚挂单? 林谢两家的长辈们都如释重负的高兴,唯有谢舒还未从这场感情里洒脱的走出来。 等巫云知道她父兄的所做所为后,差点儿动了胎气,画眉这些近身伺候的,都被贾琏给责罚了,还严令她们不得再擅自跟巫家人接触。 巫云红肿着眼睛问他,“我也不能了吗?虽然我爹我哥做事太不地道了,可我终究是巫家女,是他们的女儿妹妹啊。” 贾琏叹了口气,瞅瞅她,“你的好父兄已经成了那位手中的刀了,一旦本朝那最大的隐患被除,他这把刀就该劈向贾家林家了,是他们父子俩视我们两家为刀俎了。巫云,你是巫家女没错,可也是贾家妇,你死后也只能入得了贾家的祖坟,受贾家子孙的祭拜。既然巫家想踩着我们上位,我们怎么也得挣扎反抗的是不是?我没有阻止你跟他们来往,可你的心中得有选择,是丈夫儿女更重要呢,还巫家人对你更重要?” “贾琏,别逼我。”巫云痛苦的摇着头。 “巫云,自始至终,都是巫刚在逼着贾家林家,还有谢家,我何曾逼迫过你半分?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对你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可千防万防的,也备不住你们巫家故意把这些消息透露给你啊。你自己好好的想想吧。” 巫云都觉得自己已经哭不出眼泪来了,“他们为何要如此啊?现在不好吗?非得,非得闹到这种地步吗?他们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啊?” 见她的情绪又上来了,怕她真的会动了胎气,贾琏又叹了口气,蹲到她面前,抓住她不停的拍打着自己脑袋的双手,“如果真的在意,你爹他就会婉拒那位了,可他没有,还一心做着富贵梦呢。巫家的未来,不是你一个出嫁女可比的,巫云,你是个聪明人,我信你会想明白的。好啦,别再伤心难过了,即便他们父子明火执仗的跟我们干上了,只要你的心向着我,向着孩子,忠国公的世子妃便只能是你巫云。我体谅你的为难,不需要你去为了我们做些什么危险的事,只相夫教子,一如从前,可好?” “琏哥哥~” 巫云扑到他的怀里,放声痛哭了起来。 贾琏揽着她,轻抚着她的后背,“哭吧,哭痛快了,以后便笑着过,好吗?” 冯魁在屋顶上听了一会儿,回了东院,捡重要的告诉了贾赦邢氏。 邢氏满脸的不落忍,“可苦了云丫头了,这个娘家不要了也罢。” 贾赦更为理智些,“且先看着吧,巫云是个聪明人,只希望别办糊涂事儿。府中的下人也该敲打敲打了,他们现在都觉着爷宽厚大度,身上的皮都松了呀。” 差不多又过了半个月,巫毅背起行囊出京了,前去送行的只有巫刚吴氏俩口子。 当今听完暗卫的禀报,“阮河啊,你是否也不太认可巫家父子?” 阮河抿了一下嘴角,“您心中自有决断。” “心疼永宁了?朕也没想把林家怎么样啊,只是林家世代出的都是智谋之人,别看那三个小子还小,将来定不会逊色于林如海的,再加上贾赦父子,还有李子韧家的那些儿孙们,朕只是不想他们几家抱团独大,自古以来外戚专权,皇权必定就会旁落的,朕是帝王,亦是父亲,朕得为澈儿,以及后世子孙们打算啊。” “可用巫家,也未免太恶心人了。” “你还是在心里怪朕呗。” “奴才不敢。”阮河噗嗵的跪了下去。 “敢不敢的,你心里不都已经想了?可巫刚有野心啊,还是个比那时锋芒毕露的满是獠牙的贾化更得用的。”当今的指头在龙案上敲击了起来,熟知他的阮河知道,他心里也很不平静。 “不就是个小人嘛。”阮河嘟囔了一句。 “你个老货,当朕没听见呢?也是,那个家伙确实是个小人,林如海那么的提携于他,贾赦还是他亲家呢,朕只说不能让那几家再壮大了,他便一口应承了,呵,当时可还摩拳擦掌的呢。你要怪,也只能怪林如海他们识人不明,朕有什么错啊?” “其他人家不敢说,但林家,奴才敢以性命担保,他们绝不会背叛朝廷,对陛下不忠的。”阮河爱屋及乌的满口笃定。 当今白了他一眼,“就你脖子上的那颗骷髅头,能担保什么呀?林如海是什么样的人,朕会不知道?朕是皇帝,不是什么只有些田产铺面的富家翁,朕所虑之事,旁人不明白,你不懂吗?朕这么的殚精竭虑,为的可不只是朕自己,而是轩辕家的千秋万代啊。” “奴才失仪失言,还请陛下责罚。”阮河咚的磕了头。 当今听到那动静,都想摸摸自己的额头了,不疼的吗? “起来吧,回头你膝盖疼了,又得撂挑子不干了,让旁人伺候着,朕不习惯。” 阮河咧着嘴角,爬了起来,“奴才谢陛下大人有大量。” “哼!” “永宁是个好孩子,不瞒您说,奴才是真的把她当作自己的子侄了,奴才舍不得她伤心难过。”阮河解释道。 “你是说,她会怨恨朕?唉,就算是有,那也是人之常情啊,不过朕相信,她是个知大是大非的好孩子,她会理解朕的。” 当今微微的叹了口气,何为帝王?不就是称孤道寡者吗?自古以来,这世上能有多少人明白坐在这张龙椅上,就不只是一个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所思所虑之事也不只是一草一木,而是王朝治下的数万万百姓,是先祖拼死打下的江山社稷,他,身不由己啊。 第418章 刘家真是实在人,吴氏上门受冷脸 可这些话,当今无人可以倾诉,即便是朝夕相处的阮河,他也不能尽言。 又是一声叹息,“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若永宁记恨,莫可奈何。” 在帮着贾敏盘帐的黛玉,猛的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这是谁在念叨我呀?一准没说我好话。” 贾敏笑道:“你最近又淘气啦?” “娘,人家可乖了。” “确定没去惹哪个?” “没有,就连舒姐姐的事,也就是那天陪着她去找巫毅了,回来后我便一直忙活着家里头的事情呢。”黛玉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会不会是你义母想你了?” “这倒有可能,玉儿能感觉得到她是真心相待的,虽然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小六,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嘛,为人父母者皆为子女计深远,何况是在皇家啊。等天气凉快了些,再进宫住些日子吧,小六也该能撒腿跑了,正是好动好玩儿的时候。” “你自己思量着办吧,娘不管了。” 黛玉撅着嘴,“娘,您得管,就算我八十岁了,您也得管的。” “哈哈哈~,得,老娘争取当个老妖精。”贾敏乐了。 又过了几天,刘狗儿赶着骡车,载着刘姥姥,一并还有几大筐的瓜果菜蔬,进了荣宁后街。 跟上次一样,一小半给了贾宝玉,一多半送进了忠国公府。 迎春知道后,又命厨房那边给他们留了饭,还亲自跑过去见了刘姥姥,“姥姥一向可好啊?这地里的活儿忙得差不多了?” 刘姥姥局促的起身,把手在身上擦了擦,“劳姑娘惦记,老婆子的身子骨还行,地里的活儿且多着呢,不到打霜落雪都收不了尾的。” “我嫂嫂又怀上了,这两天,身子正不大爽利呢,就只能我这个黄毛丫头来招呼您老了,可别怪我们失礼啊。” “哦哟哟,多子多福,这可是大好事儿,过两天得了空啊,再让我家狗儿送些家养的鸡鸭过来,让你嫂子好好的补补。” 迎春朝她拜了拜了,“那我便代嫂子谢过您老了。” 下午等刘姥姥他们离开的时候,迎春作主又给他们带回去了几匹夏布,刘姥姥直说自己是讨债来了,可推辞不过,便都带回去了。 就算是如今刘家的日子好起来了,这些布料也不是他们能随便买得起的,这一回到家里,又给正好来他们家说事情的邻居婆子瞅见了,直叹着他们真是攀上高枝儿了。 “昨儿你家板儿下学,可是周员外家的马车送回来的,他跟周少爷还勾肩搭背的呢。”那婆子眼神落在布料上,又说道。 “嗐,人家那叫同窗好友,两个孩子脾气相投,相处得来,你这眼睛倒是尖,难得送一回,还给你瞅见了。”刘姥姥笑道。 “啊哟,这还不了不得了吗?” 刘姥姥又敷衍了两句,将人给打发走了。 她在狗儿的胳膊上捶了一下,“让你手快,等她走了再搬回屋就是了,这一下子,全村就都得知道了,回头少不得又来借钱的,你俩都给我嘴巴糊严实了,就说没我的点头,不敢应承,我倒要瞧瞧谁的脸皮厚,敢来我面前巴唧嘴?” 狗儿俩口子自无不应的。 这么又过了些日子,狗儿真的又给忠国公府送来了两笼鸡鸭。 这次邢氏也跟着迎春去了厨房那边,“哟,咋拿这么多啊?你们自个儿留着些啊,好歹还能卖钱呢,你家那小子不是上了私塾嘛,那以后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 狗儿笨嘴拙舌的,挠着脑袋嘿嘿的傻笑着:“都是自家圈在屋后头的林子里养的,没费多少粮食,回头等下一批的小鸡仔长大了,我再送些过来。” 邢氏直说这一家子都是实在人,正好厨房里做了糕点,她命人每样都捡了一些,“狗儿,带回去尝尝。” 得了信的贾宝玉,还让茗烟带着两盒胭脂跑了过来,“狗儿大哥,这个带回去给嫂夫人用。” “这,太破费了。” 这时,喜子气喘吁吁的找了过来。 “太太,小姐,那个,那个巫夫人到了大门口了,小的没敢去告诉二奶奶,咱,让不让她见啊?” 邢氏气哼哼的,“见什么见?他们都存着那样的心思了,还好意思上门,也不怕我们不待见云丫头。” 迎春想了想,对刘狗儿说道:“你吃了饭再回去,等不忙了,将姥姥送进城来住些日子。” “哎。” 迎春又对邢氏说道:“娘,咱娘俩去见见她。” “让她进我们家门吗?”邢氏蹙眉道。 “那肯定的呀,不然将人拦在了门外三人,京中又得有说嘴的了,咱们贾家可不做那上赶着送把柄的蠢事儿,喜子,去将人迎进前侧厅,上些茶沫子水便可。” 邢氏一想,便明白了,“我家迎儿是真的有个当家人的样子了,娘一直悬着的心是放了不少了。” 迎春一下子便想到了林远安,俏脸陡然一红,掩饰着,走快了几步。 因为走得急,来到前侧厅时,她额上都渗了一层香汗了。 邢氏也不顾忌厅里头坐着的吴氏,对迎春嗔怪道:“你这孩子,走那么快干嘛呀?又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娇客,咱们还能怠慢了不成?” 吴氏因为被轻慢了,脸上刚勉强浮上的一抹笑意僵在了嘴角,可她们俩的身份地位相差得太远,她现在还没有底气敢怼回去。 攥了一下拳头,笑意又活了起来,“我都一把年纪了,算哪门子娇客啊?瞧迎丫头热的这一脑门的汗,真是罪过。” 邢氏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上首,迎春则笑盈盈的坐到了吴氏的对面,“亲家太太,您这会子来,有什么事吗?” 明明知道吴氏肯定是来看巫云,可迎春还是故意这么问了。 吴氏的神情再也绷不住了。 “难道,我不能来看我的女儿吗?” “怎么会呢?只是,我嫂子从你家下人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情,她差点儿就动胎气了,您今儿还是不见她的为好。”迎春依然笑着。 “什么?是什么人到她面前胡说八道的?”吴氏急了,眼神里都是对巫云的担心。 “这个嘛,您得自个儿回去查了。” 迎春的话音刚落,邢氏便没好气的呛道:“你聋了?我家迎儿刚刚不是说了嘛,乱嚼舌根的是你们巫家的下人。” 第419章 布料被下毒,敲响登闻鼓 吴氏手中的帕子都被她给抠破了,腾的站起身来,冷着脸,“我带了些东西,就麻烦你们交给云儿了,我这就回了,讨扰了。” “诶,这就走了?”邢氏指着吴氏的背影。 迎春笑道:“娘,人家不走,还能留下来听您奚落不成?” “我以为还得掰扯上一会儿呢,可真没劲。”邢氏撇撇嘴。 迎春捂着嘴笑了。 “娘,咱们先将巫家的东西都仔细的检查一遍吧。” “对对对,免得你嫂子没个防备,再着了他们的道了,这一家子可都不是什么好鸟。” 她们母女俩看过之后,还不放心,又让人备了骡车去别院请来了张实。 幸好多了这一步,那些给巫云的孩子准备的细棉布,全都浸泡过药水了。 张实告诉她俩,“太太,小姐,除了有夹竹桃外,还有过量的万年青,小孩子一但穿上这些布料,不出三日,必定心脉衰竭,即便侥幸不死,此生也只能是个药罐子了。” 邢氏倒跄到后面的椅子上,双手颤抖着,咬牙切齿着,“天杀的,一群遭瘟的货,这是何怨何仇啊,何怨何仇啊?小五,去,看看老爷回来了没有?” 满脸气愤的迎春,抚着她的胸口,“娘,别为了那起子小人气坏了自个儿了,等爹过来了,咱们就报官去,决不能轻饶了他们!” “对,对,不能饶,决不能饶!” 在邢氏气的拍桌子的时候,刚回东院的贾赦听到小五的话,一巴掌将堂厅里的大方桌给拍散了架。 他沉着脸来到了前院的正厅。 “张实,把你的判定再给爷说一遍。” “是。” 张实便把刚才的那些话又重说了一遍。 “爷,这两种药的量都很足,即便是精壮的成年人也挺不了多久的。” 贾赦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起来,两个鼻孔眼里都要喷火了。 邢氏挣扎着坐直了身子,“老爷,可不能放过他们。” “爹,报官吧,不管是谁的主意,但确实是巫家的人动的手,即使是受了那位的指使,咱们也不能被动的被算计,还不如索性扯破了脸皮,先灭了他一波呢。” 如果让那些红迷们看到这里,下巴壳得掉了吧?一向温润柔和的迎春,竟然还有这么霸气果决的一面呢。 最起码,贾赦对她此刻的表现是很满意的。 “把林之孝给爷叫过来。” 不大会儿功夫,林之孝跑了过来。 “老爷,您吩咐。” 贾赦指指地上的那些布料,“你带上这些,随爷去京兆府。” “是。” “等等,”正好过来的黛玉叫住了他们,“舅舅,事情我已经听到了,等我的人把消息散开了,您再去京兆府,不过,今日之事,府中若有人嘴巴不严实,惊扰了二奶奶,便直接打杀了吧。” “妹妹所言甚是。”迎春说完,朝那些在此处侍候的下人们扫视了一圈。 “好,皆应你们姐妹俩的。玉儿,你这会子怎么过来了?”贾赦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家的庄子上用网子兜了不少的河虾,我便顺路先捎给你们一筐了,东府那边,家里头再送过去,就是个头有大有小的,得挑分开了。” “哈哈哈~,今儿晚上便给爷上盘油爆小河虾吧,这玩意儿下酒。”贾赦对邢氏说道。 “行,小五啊,你去跟厨房那边交代一声。” 小五应了一声又出去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贾赦这才带着林之孝一帮子人去了京兆府。 黛玉没跟过去,而是去荣禧堂瞧巫云了。 见她形容颓废,眼泡还肿着,微微叹了口气,“云姐姐,你的心中当有个取舍才是,不当断则断,裹夹在中间,只能苦了你自己,你现在还怀着身子呢,你的情绪起伏,可是能影响到肚中的宝宝的。” 巫云抱着她的腰,泪水再次滂沱,等她哭了一会儿,黛玉又说道:“如果站在巫家的角度,他们的选择是合情合理的,可是,以我们几家与巫家的关系,他们的做法,又确实令人心寒。但,的的确确是好算计,巫毅退了谢家的婚事,即便他将过错揽过去了,可悠悠众口又岂会是一家之言?他对谢舒的伤害,这一生都无法弥补的,可等他活着从岭南回来了,只要一道皇命,他照样风生水起风光无限,自然也就不缺美人娇妻。可是,你呢?如果贾家的人并不是如此的通情达理,你该何去何从?该如何自处?即便有些事情还没有发生,可你爹手上的刀已经磨的锃光瓦亮的了。云姐姐,该选择哪样的生活,你得三思啊。” 这些话,不可谓不语重心长。 要不是念在从前相伴的时光,黛玉才不会费唾沫星子的多嘴呢。 “可,可是,那些人是我的爹娘大哥啊,我,我该怎么办啊?” “云姐姐,这个,我可帮不了你,你自己尽快的想明白吧,别害了这个小家伙儿了。”黛玉弯腰摸了摸她已经好大的肚子。 咱们再讲到京兆府那边,徐冀依然是京兆府尹,他听到衙役说,衙门口的登闻鼓是贾赦给敲响的时候,他想死的心都了,这位爷来搞事情,那这仵事还能小的了?只是不知道这回又是哪个倒霉蛋撞上了? “早知道,本官还不如外放呢,这一天天的都叫什么事啊?” “老爷,忠国公还在敲着呢。” 得,躲是躲不掉了。 徐冀恨不得学那丘鹬鸟走路,可纵使他再磨蹭,从后衙到前衙也就总共那么几步路而已,拖又能拖多久? 何况京兆府就在皇宫边上,登闻鼓一响,恐怕皇帝陛下已经听到了,他这个戴罪留任的府尹,如若再不及时受理,估计连贬谪外放的机会都没有了。 “啊呀呀,国公爷啊,怎么是您呐?这满京都,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撸您的虎须啊?”徐冀还没跨过门槛呢,便抱拳扬声道。 见他出来了,贾赦扔下鼓锤,冲他抱拳道:“有人下毒要害我儿媳,害我孙子孙女儿,还请父母官替本国公做主啊。” 第420章 悲催的徐冀,纠结的当今 听到贾赦这话,不光徐冀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敢置信,衙门外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们也都愣住了,随即又叽叽喳喳的议论开了。 “谁那么大胆啊,敢找这位爷的茬儿?” “肯定不是咱这样的平头百姓啊。” “那能是谁的脖颈子这么硬呢?” “诶,会不会是皇亲国戚啊?” “保不准儿。” “是啊,除了董相,哪位官爷的官位能比得过国公啊?” “这就不懂了吧,国公是爵位,不是官职,董相才是百官之首。” “那,不会就是董家跟贾家杠上了吧?要不然这位爷也不会亲自来告官啊,私底下不早解决了。” “这两家有什么仇什么怨吗?不然咋就算计到人家孙子孙女身上了呢?” “还有儿媳妇儿呢。” “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忠国公府的世子妃又怀上了,现在算计人家儿媳妇,可不就是在算计人家孙辈嘛。” “哦哟哟,够狠的。” “可不咋的,那个有时候两国开战,还相互约定互不侵扰百姓,祸不及对方妻儿呢,这下手之人确实阴损了。” “……” 这些话,徐冀也听了一耳朵,他此刻想原地去逝的想法更强烈了。 努力的扯出一抹笑意,“国公爷,咱们里面说去。” 可贾赦却冷着脸,“徐大人,登闻鼓已想,你该升堂审案了。” “啊?啊,哦哦,咳,升,升堂。”徐冀苦着一张脸往里面走去,所谓逼上梁山,不外如是了? 与此同时,勤政殿里的当今虽然没有亲耳听到登闻鼓的声音,但值守的侍卫进去禀报了呀。 很快,散在京中的一名暗卫也进到了殿内。 “陛下,是忠国公敲的登闻鼓,徐大人已经受审了。” “什么?”当今一激动,把茶盏都扫到地上去了,阮河忙招来小太监,让赶紧收拾干净了。 “贾恩侯,他想干什么呀?” “回陛下,忠国公状告巫家主母吴氏意图谋害其儿媳妇跟孙子孙女儿,证物便是巫夫人今天刚刚送过去的几匹细棉布,他说上面被浸了害人的药了,徐大人已经命人去太医院请太医过去查验了。” “巫家?你继续去盯着。” “是。” 暗卫退出去后,当今对阮河问道:“你说这件事情是贾恩侯设的套呢,还是巫刚真的这么干了?” 阮河摇摇头,“难说,要么是忠国公察觉到了巫家的异样,先下手为强了,要么就是巫刚那个混蛋真的丧了良心了。” “贾恩侯倒是做得出来,可巫刚,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难道巫云不是他的种?虎毒还不食子呢?皇家够无情了吧?那朕也不曾动不动就杀了那些个不孝子啊?如果是真的,这样的人,也太可怕了。” 阮河抿嘴瞅了一眼皱着眉头的当今,心中腹诽道:“您还知道啊?谁是忠臣,谁是良臣,谁是奸佞,谁是小人,您自个儿没数啊?小时候先生教的远小人近贤臣的话,奴才这个旁听的倒是没忘,您是一点点儿的也没记住啊。” “陛下既然想用姓巫的,可也得防着些,这种人有奶就是娘,是没有忠诚可言的。” 既然改变不了当今的想法,那就暗戳戳的使绊子呗,只要当今的心中存了疑了,甭管巫刚忠不忠君,那下场也是早已经注定了的,不过早死晚死罢了,因为自己的一些话,哼,很可能到时候都没个好死像的。 阮河千思百转的,杀人可不只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姓巫的,你给咱家等着吧。 当今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头所想,还在纠结今天这件事情的真相呢。 等那名暗卫回到京兆府的大堂外面时,太医已经到了,查验了那几匹布后,说辞跟张实的话如出一辙。 围观的百姓们又叽叽喳喳了起来。 “竟然真的做了手脚啊,这什么桃的,还有毒?长见识了。” “诶,巫家不就是琏世子的岳家嘛,这人狠起来,连自己的女儿外孙子也要害啊?毒蛇都没她毒吧?” “说不定呐,这个世子妃根本就不是那个巫夫人亲生的。” “真的假的?” “不然,哪个亲娘下得去手啊?” “也是也是。” “高门大户里都这么腌臜吗?” “瞧你那没见识的样,那戏文里头可没少唱,你不会以为那些都是人杜撰出来的吧?” “……” 徐冀觉得自己再听下去该疯了,虽然巫家门庭不显,远远比不得忠国公府,可那巫刚也是当今面前数得着的人呐,反正他肯定是得罪不起的。 抓起醒堂木用力的敲了敲,“肃静,来人,传巫吴氏过堂。” 在这等待的空档,徐冀给自己的师爷使了个眼色,师爷心领神会,自认为很自然的退去了后面。 可即使坐在一旁的贾赦假寐着,也清楚的知道有人退出去了,根据那人刚才所站的位置判断,肯定是徐冀的师爷,稍微一想,便明白他干什么去了。 他嘴角扬起,轻哂的一笑,他还怕巫刚不来呢。 而回到巫家没多久,便查出了是谁私自出府到忠国公府的吴氏,正郁闷的不是个滋味儿呢。 咋一听京兆府的衙差上了门,捏了捏眉心,“可曾说是什么事?” “并未,只说要面见您。”门房回道。 “请过来吧。” “两位差爷,这是所为何来啊?”吴氏问道。 “你就是巫吴氏吧?” “正是本夫人。” “巫吴氏,跟我们走一趟吧,忠国公将你给告了,咱们徐大人请你过去对质呢。” “什么?”吴氏怕自己听错了,“你们是说贾赦把我告了?他告我什么呀?” “到那儿不就知道了,巫夫人,别为难我们这些当差的,忠国公可是敲的登闻鼓,没准儿这会子陛下已经知道了,事实真相如何,你不去,怎么说得清楚呢?” 吴氏心慌得不行,她很努力的强制镇定了下来,对贴身大丫鬟吩咐道:“你留在家里,把陈氏给我看住了,即便是老爷回来了,也不准他靠近柴房。” “是,奴婢亲自过去,同家丁们一道儿守着。” 第421章 主仆二人灭口,传唤巫山前来 吴氏前脚跟随着两名衙役刚离开,得了报信的巫刚便后脚回了巫家。 诸位定要问他为何不去京兆府衙,偏先回家一趟呢,这就要说到他的爱妾陈氏了。 这位女子今年年方二十有一,是在赣州平凉时,因为家中艰难而卖身葬父的农家女,虽说她打小也同其父母一般日出而作日暮方归的,但她却皮肤白晰,容貌秀丽,无一丝劳作困顿之像。 巫刚初见之,便心生爱怜,为其葬了父亲后,就把人带回了县衙。 他家中原来也是有两房妾室的,不过又要纳了这么个美娇娘,吴氏心中定然是抵触不喜的,可夫为妻纲,她只能暂且忍下。 原只想着,男人嘛,不过是图一时的新鲜,不想巫刚却疼宠到了至今。 给那几匹布料做手脚,其实就是陈氏得了巫刚的暗示,在巫管家的配合下完成的。 巫刚着急忙慌的赶回来,并不是为了救她,而是要灭口,他欲让其背锅,不然一但事情查实了,他的名声就该臭大街了,一个无用之人,陛下是不会再用他的,那他这么久的努力,岂非全都付之东流了? 他是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他的这个举动,亦是在贾赦的意料之外的。 吴氏留下的大丫鬟是个认死理的,拦着就是不让巫刚进柴房,而里面被捆着的陈氏以为自己的救星来了,呜呜的挣扎着,一脸的激动。 巫刚给管家使了个眼色,互相配合着,出其不意的将大丫鬟给劈晕了。 他俩又打开了房门上的铜锁,走了进去,巫刚自己蹲下身子给陈氏松了绑,拽掉了塞在她嘴里头的帕子。 陈氏扑进他怀里,“老爷,妾身差点儿就没命了,你可得给人家做主啊。” “我得了消息,不就赶回来了吗?让你受委屈了。” 巫刚拍拍她的后背,拿眼刀子瞪了管家一眼,怪他没有第一时间去通知他,管家摸着鼻子,讪笑了笑,给了他一个不以为意的表情。 他扶着陈氏站起来的时候,一只手上已经接过了管家刚刚解下来的裤腰带,一边温声细语的,一边便套上了陈氏的脖子,随着陈氏挣扎了几下,确定没了气息之后,又用之前捆她的麻绳将其吊到了梁上,伪装成了自杀的样子。 随即,巫刚对管家说道:“你跟着我一路走来,不容易的,当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老爷放心,奴才才跟着您的时候就说过了,奴才此生生是老爷的马前卒跟得用的刀,死亦是为老爷在黄泉路上牵马坠凳的鬼。”管家立马表上了忠心。 巫刚满意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家里善后的事就交给你了,陈氏且先这么吊着,等硬了再放下来,我得去京兆府衙会一会贾恩侯了。” “是。” 那边吴氏已经站在府衙的大堂上接受徐冀的询问了,因她有诰命在身,倒是不曾要她跪着,贾赦也没有蛮横的提出什么要求,一直老神在在的,似乎事不关己。 “堂下的可是巫吴氏?” “正是。” “忠国公是你什么人?” “我们夫妻跟他是儿女亲家,忠国公府的世子妃是本夫人的嫡亲女儿巫云。” “哦?”徐冀命人将那几匹细棉布放置于她面前的地上,“你可认识这些东西?” 吴氏弯腰拿起夹一匹,仔细的瞧了瞧,又低头数了一下数目,“回大人,今天本夫人曾带了相同数量的细棉布去了忠国公府,难道这些便是?有何不妥之处吗?” 徐冀没有回答她,惊堂木一拍,厉声问道:“巫吴氏,为何要将这些浸泡了毒药的布匹送于忠国公府的世子妃?” “什么?”吴氏惊的扔掉了手中的那匹布,“大人,这些布有毒?确定吗?我,我若是知道,又岂会送过去?那可是我亲生的女儿啊,而且,而且这些布料都是给我的外孙外孙女准备做衣服的呀,虎毒还不食子呢,我就算杀了自己,也不会害他们啊?大人,大人,您得明查呀,可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诬陷了本夫人呐。” 贾赦抬眼挑眉的瞅了一眼吴氏,这娘儿们是怀疑上他了? 他又瞟了徐冀一眼,“徐大人是得明查,谁知道有些东西,算不算得上是人呐?” “贾赦,你这是什么话?我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女儿和孙子孙女?”吴氏怼着他。 “呵,哪谁知道啊?不过,提醒你一句咧,巫云生的可是我贾家的孙子孙女儿,你说清楚了,免得别人多想了,惹误会了,爷还得跟人家掰扯解释,麻烦。”贾赦撇了撇嘴。 “你!~” 徐冀见他俩吵起来了,忙又拍了拍惊堂木,“还请二位莫要扰了本官审案。” 两亲家互相冷哼了一声,皆别过了头去。 徐冀抿抿唇,接着问道:“巫吴氏,你自认为自己没有做过,但这些布料确实是你带过去的,而且经太医检验,这些布料是在浸泡的过程中浸染上毒药的,也就是说,不可能是今天才有的,你还不说实话吗?” 吴氏的眉头紧锁,扭头看向跪在她身后的一个婆子,“秋音,你今早去库房取布料时,可发现有什么不同?” “回夫人,奴婢到那儿的时候,管家似乎带着两个家丁刚离开,别的,没什么不同。”被她唤做秋音的婆子回道。 “管家?大人,能否唤我府中的管家巫山前来?” “允。” 立即就有衙役奔出了大堂,正跟往里面挤的巫刚撞上了,此时,巫刚身上穿着官服,品级还不比徐冀的小,衙役赶忙行礼道歉。 巫刚眼中的戾气一闪,随即温和的问问道:“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去哪儿呀?” “回大人,那巫吴氏请求咱们徐大人唤她府中的管家前来询问。” “哦?可是发现是那管家所为?”巫刚打探到。 衙役看了他一眼,“徐大人还等着呢,外面的日头晒,大人若是来听审的,不妨进去大堂,那里头阴凉些。” 见问不出什么来,便也不纠缠了。 但他没忙着进去,而是挤到了大门边,掖在了门侧。 第422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巫陈氏怎么死了 等了一会儿,巫管家被那名衙役拽进了大堂。 一声拉长音的威武声响起,跟着巫刚干了不少丧良心的事的巫山,腿一软,跪了下去。 又一声惊堂木,他吓得一抖。 徐冀问道:“堂下所跪何人?” “小,小的巫山,是,是,是巫家的管家。” “巫山,本官问你,可是你偷偷的将库房中的一批细棉布用夹竹桃跟万年青的毒水浸泡过了?” 巫山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心里慌得一批,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的往青石板上滴,不光徐冀发现了他的异样,离他更近一些的贾赦更是瞧的一个真真切切。 徐冀拿眼神问贾赦的意见,底下这货的身上明显的会有好多料啊,到底要不要深挖呀? 贾赦白了他一眼,“徐大人犹豫什么呢?快点儿审呐,本国公忙着呢,要不是事关儿孙们的生死大事,谁有这闲功夫跑你这儿来啊?” 徐冀又抿了抿唇,心道:这可是你让我干的,我要问出什么岔子来了,做鬼都不放过你。 反抗不了,只能认命的徐冀再次轻咳了一声,惊堂木又再次敲响,“巫山,你聋了吗?快回答本官的问题,不然我京兆府的三十六道刑罚就让你挨个的尝个遍。说!为何要给这批细棉布下毒,是你自个儿的主意,还是受人指使?快快如实招来!” “啊!”似是受到了惊吓,巫山惊叫了一声,偷瞄了一眼徐冀,又咽了口唾沫,“大,大人呐,我,小的自从三十年前跟随在我家老爷身边,一直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呐,小姐是小的看着长大的,说句逾矩的话,她的孩子不就如同我的孙辈一般嘛,小的,小的怎么会要害她们娘几个呢?大人,小的冤枉啊!” 他此言一出,躲在门侧的巫刚心猛的一沉,他是真后悔刚才没灭了他的口啊,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的随从满脸焦急,压着嗓子,“老爷,可不能让巫山说下去了。” “不急,且再看看。” 其实巫刚也没那么笃定,可眼下唯有相信巫山不会出卖他了。 这时,人群又再次叽叽喳喳了起来。 “一个管家能跟自家小姐有什么仇啊?应该不至于下毒吧?” “你没听出来吗?徐大人就没跟他说过那些毒棉布是干什么用的,他才进去,倒是门儿清。” “啊哟,可不,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哈哈,这个家伙是不打自招了吧?” “……” 瞧热闹的百姓都听明白了,难道徐冀跟贾赦这俩官场中的老油条会听不明白? 吴氏立马扑了过去,揪住巫山的头发,就狂扇了他几个嘴巴子,疾言厉色道:“为什么要害我的云儿?为什么要害我的外孙?巫山,我待你不薄的,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你说啊!” 徐冀拿起惊堂木又想敲,贾赦学他轻咳了一声,他便乖觉的放下了。 吴氏的力道不小,巫山的嘴角都渗出血了。 “夫人,您可不能冤枉小的啊,这三十多年来,小的一直勤勤恳恳,本本分分的,我吃饱了撑的要害小姐啊?” 对于巫山的辩解,吴氏嗤笑了一声,“巫山,你跟老爷干的那些事儿,别人不知道,还能瞒得了我?你对他的忠心倒是有几分,至于本本分分嘛,呵呵,真笑死个人了。巫山,你今儿不老实ho交代,那我便将你的妻女卖到那些腌臜之处去,死都没劲啊,半死不活的才有意思呢,嗯?说吧,不然,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听着吴氏的咬牙切齿,巫山的内心更慌了,可他清楚明白巫刚的为人,他真要背叛了他,他的妻女只会比吴氏威胁的更惨,他赌不起一点点儿呀。 状似为难的纠结了一下,对着吴氏咚咚的磕起了头,额头上很快破了皮,血哧呼啦的淌糊了半边脸。 “夫人,都是小的色迷了心窍了,是,是那个陈姨娘指使小的这么做的呀。老爷夫人待小的宽厚,小的自然不愿意了,可是,她威胁我,说要是我不干,她就把我,把我睡了她的事告诉给老爷,虽然她只是个小妾,可老爷在意着呢,我不敢不从,不敢不从啊。夫人,小的都告诉您了,要杀要剐的,您给小的一个痛快吧。” “你的意思是,是那陈氏逼你的?” 吴氏恨的牙痒痒,她已经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折磨那陈氏了,却忘了这里是府衙的大堂,若巫山所言非虚,陈氏只有接受国法的治裁一途。 巫山头点如捣蒜,“嗯,不然,我怎么会对小姐下这种毒手啊?” 徐冀又瞅了一眼贾赦,见他没再瞧自己,遂命人速去巫家缉拿巫陈氏。 此时,因为吴氏的一番话,心差点儿蹦出来的巫刚,终于稍微的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前去巫家的衙役们用门板抬回来了一具女尸。 “巫吴氏,你瞧瞧死者可是那巫陈氏?”徐冀说道。 吴氏走近一瞧,呀了一声,甚至在那女尸的脸拍了一巴掌,可是对方死得不能再死了。 “大人,这就是陈氏,她怎么会死了呢?我来之前刚查到是她派人去巫云那边嚼舌根子,让巫云动了胎气的,我也只是命人将她捆了丢在柴房中而已,到底是谁给她解的绑啊?我可是命丫鬟家丁们在门外守着了的。” “你确定?” “不敢有半句虚言,请大人明查。” 那个秋音开口道:“奴婢可以为我家夫人作证。” 徐冀瞪了她一眼,“掌嘴。” 离秋音最近的衙役,上前一步,甩了她一个嘴巴子,随即退了回去。 徐冀冷哼了一声,朝旁边喊道:“仵作,验尸。” “是。” 仵作检查了一会儿,“大人,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致命伤在脖子上,系窒息而亡,但,她的脖子上有两道勒痕,一道倾斜向上,一道后半圈向下,明显是被人勒死后再吊起来的。” “哦?”徐冀又看向贾赦。 后者抬了抬眼皮,“这还不好办?封了巫家,将巫家的人都拘过来,凶手一定在其中的。” 第423章 进宫寻求庇护,惊堂木最累了 此时此刻,巫刚的心跳加快了,他虽是一路从底层爬上来的,还在平凉县做了好几年的县令老爷,可那些年里,他一直都着重的忙着如何让当地的百姓能吃得上饭,至少表面上这个样子的,即便有了案子了,也无非是明刀明枪的打抢钱粮一类的,仵作的作用都用在替活着的伤者验伤了。 今天京兆府的验尸,不但让他长了见识,还令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往人群中退去,即便小心翼翼的,还是没少踩到别人的脚。 “啊哟,干什么呀?挤什么挤啊?~” 诸如此类的抱怨声接连响起,却在看到他的那身官服后,戛然而止了。 他的随从冷着脸追了上去。 直到离府衙好远了,随从不解的问道:“老爷,咱们为何不进去啊?这,这个方向也不是回家去的呀。” “进什么进?你是让老爷我成为贾赦徐冀的刀俎吗?立即进宫,现在只有陛下能护得住我了。”巫刚板着脸,湿漉漉的两鬓,表明了他的极度不安。 “忠国公是难惹了些,可那个徐冀不过是个趋炎附势之辈,他还敢对老爷您羁押动刑不成?”随从有些不以为然。 “你也说了,姓徐的正跪舔着贾赦的股沟呢,国公爷一声令下,他会不从吗?” “国公爷又怎么啦?您可是朝廷命官,是陛下的肱骨之臣,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的。” 巫刚瞪了随从一眼,“你不了解贾赦其人,别人不敢的,他未必不敢,今儿他这状告的,已经技高一筹了,希望我对陛下还有用吧,不然的话,唉,也怪我太心急了,可是,时不我待啊,为了毅儿,为了巫氏子孙,我也别无选择啊。” 小太监跑进殿内禀报说,巫刚来了。 当今的心里对他除了那点子质疑外,又多了一丝不喜,嘀咕道:“他这会子跑过来干什么?难不成还真是他动的手?朕,怎么会任用了这样的人呢?” 阮河在一旁偷偷的翻了个白眼,“他此刻跑过来,怕是寻求您的庇护吧。” 当今叹了口气,憋屈的咬了一下嘴角,“朕若还想用他,那就得护着他,真是好算计啊。” “您想护着吗?”阮河问道。 “眼下,也只能先护着了。” 阮河一脸当我没问的表情。 被宣了进去,巫刚的不安立马消失了,自己肯定死不了了,但也许还会小惩大诫一番,反正也不会伤筋动骨的,他也就不惧了。 而坐在京兆府大堂里的贾赦,正抠着下巴寻思呢,这个姓巫的怎么还没来呢?是怕了?还是跑了?不会是躲起来了吧? …… 在他琢磨不明白的时候,一名贾家的亲卫走进了大堂,附在他耳边说道:“爷,咱们的人在约摸三刻钟之前,看到巫刚回了一趟巫家,后来还来到了府衙的门口,但是只听了一会儿,此时进宫去了。” 贾赦咬了咬后槽牙,搓着牙花子,“呵,跟爷猜的一样,还真是这个老王八蛋啊,爷倒要看看,陛下会怎么护他?你们立即去找证人,证明他在三刻钟前回过巫家,爷好久没这么逼着人了,呸,是逼着猪狗不如的东西玩了。” “是,找到之后,直接送到这里吗?” “当然,多找几个,这么多的百姓看着呢,爷要是今儿吃了瘪,他日是不是长得像个人的都能来踩贾家一脚啊?” 徐冀看似是在端着茶盏喝茶,其实关注力都在贾赦的身上呢,见他嘴角微微下沉,眼神犀利,这怕是又要搞事情了。他咂巴了一下嘴,往日喝着回甘的茶水,此时却像极了苦药汤子,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呀? 等巫家的两位姨娘及众下人到堂后,都瞧见了陈氏的尸体,刚知道的,不免的不敢置信,大堂里闹哄哄了起来,众衙役又是一通的威喝。 徐冀也再一次的敲了一下惊堂木,等到鸦雀无声了,这才问道:“谁能告诉本官,往常这个陈氏在府中,都跟谁有仇啊?” 众人先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的,随即眼神一致的在吴氏跟那两位姨娘的身上来回的瞧着,但谁都不敢吱声。 又一声惊堂木的啪嗒声,“别怪本官没有提醒你们,陈氏是被人先勒死了再吊起来的,你们所有的人都有嫌疑,若是都想包庇着不说,那么,就只能以同罪论处了。” 徐冀的恐吓是有作用的,他的话音一落,便有个婆子豁出去的说道:“自打陈氏进了门,就备受老爷的宠爱,她也时不时的,有恃无恐的闹腾,夫人倒没有对她有太过的苛责,但韩姨娘杨姨娘不止一次跟她吵过架,其实,府中的人,除了老爷之外,怕是没几个待见她的。” 又有一个小丫鬟哆哆嗦嗦的往前爬了一下,还撩起了自己的袖子,“大,大人,奴婢小翠儿,是,是陈姨娘的丫鬟,她,她平时也就在老爷面前的时候乖顺些,但,对奴婢,对其他下人都是非打即骂的,您看看,奴婢虽恨得咬牙切齿的,但并未杀她呀。” 在徐冀的一个眼神的示意下,仵作上前验伤,随即不少丫鬟婆子都撸起了袖子,那些青紫和细小的伤口,除了用东西打的,还有掐的,用钗尖和细针戳的,以此可观陈乐仗着巫刚的宠爱,有多嚣张跋扈了。 “既然她作孽不少,那,有谁最可能会杀了她呢?”徐冀故意的又问道。 跪在吴氏腿边的巫山以为嫌疑被转移了,脸上脖子上的汗珠子都不怎么滴嗒了。 凡是刚刚控诉了陈氏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喊起了冤。 “啪,肃静!”徐冀手上的惊堂木又拍了一下。 “如果不是你们,那么,会是谁呢?半个时辰前,都有谁去了关押陈氏的柴房了?” 他这话一问出来,巫山的腿肚子又打颤了,额头上又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子。 大堂里除了大家的呼吸声外,再次安静了下来。 “今儿这凶手要是找不出来,本官便只能将你们一同收监了。”徐冀又吓唬了一下。 第424章 吴氏麻爪了,对巫山用刑 先是韩姨娘杨姨娘叫了起来。 “大人,冤枉啊,妾身连杀鸡都不敢瞧的,哪里敢杀人啊?再说了,陈氏出身农家,从小干惯了农活,有力气的很呐,就妾身这副小身板,还不够她抡的呢。” “青天大老爷啊,妾身自小体弱胆小,长到这么大,也就跟陈氏绊过几回嘴,那也是她太过分了的缘故啊,虽有矛盾,可也不至于杀人啊。” 接着,那些下人们也七嘴八舌的嚷了起来。 只有跪在最边上的两个家丁跟吴氏留下来看住陈氏的大丫鬟没有附和吱声。 徐冀跟贾赦都发现了,于是,徐冀便将他们仨叫到最前面。 “你们三个为什么不辩解?是不是因为人就是你们合伙杀的?说!” 他刚说完,便有衙役上前在三个人的面前丢下几副刑具,一股呛人的尿骚味便传了出来,细看之下,是那两个家丁都吓尿了。 吴氏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下,对大丫鬟说道:“香叶,你是不是瞧见了什么了?大人面前,何需隐瞒?” 香叶扭头看着她,一脸的纠结,“夫人,这,真要说嘛?” 吴氏皱眉,她是万万没想到香叶看到是巫刚,还以为这个姑娘是为了维护巫家的名声呢,可今天到这儿走了一遭,哪里还有名声可言啊。 遂回道:“你看到什么,便说什么。” “啊?哦。”香叶转了过来,“回大人的话,奴婢今日奉夫人之命,留在家中看守陈姨娘,自夫人前来此处后,奴婢便搬了张凳子坐在了柴房的门前。跟夫人前后脚的,我家老爷在管家的陪同下也来到了柴房门口,夫人临出门前交待了奴婢,即便是老爷亲临,也不许他靠近柴房半步,于是,奴婢便拦住了他们,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后脖颈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醒过来了,便是衙差们去府中拘押大家伙儿的时候。奴婢句句属实,不敢欺瞒。” 吴氏听麻爪了,“香叶,你是说老爷他回去了?” “是啊?您不知道吗?”香叶又扭过头,看着吴氏。 吴氏的身体晃了晃,咬着后槽牙,“你怎么不早说?” “奴,奴婢问过您了呀,是您让奴婢不得隐瞒的,夫人,难道是老爷他?” “闭嘴!你个憨货。”吴氏只觉着眼前一阵发黑。 徐冀又偷瞄了贾赦一眼,这位爷的嘴角正勾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呢。 而大门外围观的百姓哄笑了起来,自然又是说什么的都有,吴氏听得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的,恨不得原地消失了。 徐冀的心里思量了一番,还是先顾着眼前吧,毕竟那位巫大人到这会儿了,可还没有出现呢,谁知道是不是心虚寒怕的躲起来了。 他指指那两个被吓尿了的家丁,“人家姑娘都说了,你们就没什么要交代的?不说也行的,地上的那些刑具便给你们都上一遍吧,你俩赶紧商量商量,谁先来?” 两个家丁一脸的惊恐,比他俩更加害怕的便是管家巫山了。 那些刑具比徐冀的话更具像,两个家丁都不敢往面前的地上看了,只是一个嘴慢了些,另一个嘴快了些。 “大大大,大人,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约摸半个时辰前,香叶奉夫人之命跟我们俩一同守着柴房,不大一会儿,老爷跟管家来了。他们想进去,香叶拦着不让,于是,管家便趁她不注意,劈晕了她。他们打开门进去后,我俩便听到陈姨娘跟老爷卖惨了,老爷安慰了她两句后,似乎听到什么东西在扑腾,又过了一会儿,又听到老爷交代管家,说什么,先吊着,等硬了再放下来。随后,老爷便离开了,管家也将柴房的门关上走了。我们俩好奇他们怎么没有放了陈姨娘啊,照陈姨娘的脾气,要不是之前堵着嘴,能将夫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的,可这会子咋不吱声了呢?便透过门缝往里面一瞧,我俩,我俩吓得,都跌坐到地上了。” 嘴快的家丁满脸的惊恐,咽了口唾沫,嘴慢也总算是逮到机会了。 “我们,我们就看到一双绣花鞋在半空中晃荡呢,再往上面一瞧,只见陈姨娘吊着脖子,吐着舌头,面色青紫的,眼睛瞪的老大,太,太可怕了。” “可是虚言谎报?”徐冀厉声问道。 两个家丁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敢撒谎,大人明鉴。” 徐冀这回正大光明的看向贾赦,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来人,去将巫刚巫大人带到堂前。” “是。” 几个衙役分开人群,正要直扑巫刚所在的衙门,刚才去请巫山的衙役让他们等等,他则跑到徐冀身边附耳言道:“刚才有个穿五品官服的大人来到了府衙门前,但在仵作给众人验伤时,那人离开了,您说会不会是?” 徐冀抿抿唇,走下来,来到贾赦面前,“国公爷,很可能巫刚刚才来过了,他要是逃了,咱们该怎么办?” “哦?”贾赦当作不知,“按照律法便是了,你的人还是去寻寻他吧,别人若问起,照实所言,闹得人尽皆知最好,不然,反正,保存自己最重要,对吧?” 徐冀听出来了,这是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呢,可他不能打听,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是,你们几个都听见了吗?快去。” 几名衙役奔了出去。 贾赦用眼神点点巫山,徐冀心领神会,重新坐回去,惊堂木一拍,站班的衙役再吼了一声威武,火候刚刚好。 “巫山,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是不是你帮着巫刚一道杀害了巫陈氏,然后还伪装成了自杀的样子?” “不,不不不,没,没有的,小的不曾,不对,我跟我家老爷根本就没有杀那陈氏。”巫山抵赖着。 “是吗?本官瞧着你的指头长得倒是挺细长的,想来那个拶刑会很适合的,来人呐,给他过过瘾。” 随着徐冀的一声令下,巫山才愰了个神,两只手上的手指就都被夹上了,在两名衙役扯动两头的绳子时,巫山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巫家人的心肝都不由得颤了颤。 第425章 巫山招供甩锅,徐冀深挖震惊 俗话说,十指连心。 才夹了第一波,巫山已经生无可恋了。 他被暂时松开的双手不住的颤抖着,刑具的边缘剌破了手指上的皮肉,骨节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若再夹上一次,伤口怕是就要断了筋,见了骨头了,那他这双手也就彻底的废了。 这种痛,是平生第一次切身体会,以他的城府,以他的狡诈,以他过往的见识,他很肯定自己扛不住了。 在衙役准备再给他的脚髁上装上第二件刑具时,他已经想得非常明白了,死贫道不如死道友,何况他一直以来只是巫刚手中的一把刀而已。 从前不觉得被当成刀有什么不好的,主人家用你,那是因为你还得用,可眼下,他只能先自救了,以他对巫刚的了解,他会毫不犹豫的弃了他的。 “等等,我,我说。” 贾赦撇撇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非要吃一口苦头才认命,尽做亏本的买卖了。” 徐冀一脸的兴奋,“巫山,那你便先说说那些细棉布和刚才发生在巫家柴房里的事情吧。” 巫山被手上的伤疼的嘶了两声,咬咬牙,“回大人,小的,确实是受了陈姨娘的指派,这才将那库房中的细棉布都提前浸泡了药水晾干了,就是等着夫人给送到忠国公府去的。但是,小的也知道,这件事都是我家老爷的意思,之所以借陈姨娘的手,只是不想让夫人怀疑到他的身上,从而寒了夫人的心。别看陈姨娘大字不识一个,可心大着呢,她一想要能生下个小少爷,取夫人少爷而代之,所以,即便夫人怀疑了要查,也只能查到她的身上而已。” 吴氏是真的站不住了,一直担心着她的香叶,扑过去适时的给她当了肉垫子,这才免了她头破血流的命运。 “你接着说。”徐冀催促道。 “啊,是。夫人急匆匆的回了家,便将我叫了过去,说让我查细棉布的事,我自然得将自己择出去了,于是,陈姨娘被捆了扔进了柴房。后来,有衙差上门,夫人又出去了,我心中疑惑,便派了名家丁跟着他们,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家老爷回来了,说是忠国公将夫人给告了。他说,此事绝不能让官府深究,我便告诉了他陈姨娘被关在柴房里的事。” 巫山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的直抽气,他将手放到嘴边呼了呼。 疼痛稍减了些,继续说道:“哪知香叶那丫头认死理儿,拦着不让我们进去,我,便趁其不备劈晕了她。但是大人,勒死陈姨娘的可不是我,而是我家老爷,我也就是后来帮着他把尸体挂到了梁上而已。那个,当时吧,陈姨娘见到他,委屈巴巴的扑到了他怀里,我便转过身子,避开眼神没瞧他们两个,直到陈姨娘蹬腿的时候蹬到我了,我才发现老爷已经勒死了她了。” 其实,他全程都有在帮忙的,但他怕死啊,便全推给巫刚了。 “属实?”徐冀又问道。 “我,小的不敢欺瞒大人,小的句句属实。等,等将陈姨娘的尸体吊好了,我家老爷说,暂时不能放下来,得硬了才行,必须保证她死透了。老爷离开后,我便也锁上柴房的门离开了,直到有衙差去叫我。” 不管他的话里有没有水分,但最起码跟香叶和那两个家丁的口供对上了。 这时,贾家的亲卫去找的四个证人也被带进了大堂。 徐冀一一询问后,巫刚在陈氏死亡前回过家的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而去拘押巫刚的衙差们,也如预料的那样,并未见到巫刚,但也确实有人好奇的相问了,他们几个按照贾赦徐冀的吩咐,连平日里隐藏的够深的说书技能都开发出来了,他们还没回到京兆府衙呢,巫刚害女杀妾的事已经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了,跑来府衙瞧热闹的百姓也越聚越多,为了避免踩蹋,城防司的人在接到消息后,也第一时间派了兵甲过来维持秩序。 等那名暗卫再次回去禀告当今时,当今的脸都黑了,抓起砚台便将巫山砸得头破血流的。 “你干的好事儿,蠢货,你来告诉朕,眼下该怎么平息事端?如何堵住悠悠众口?朕用的人,竟然丧心病狂的这种地步,杀人,杀的还都是你的身边之人,好啊,朕不但长不见识,还长了脸了。巫刚,如今朕还有必要保你吗?” 巫刚噗嗵的跪到了地上,咚咚的磕起了头,“陛下,您得救臣呀,您得救救臣啊,这天底下,也就只有您能救得了臣了呀~” “朕,怕是要无能为力了。” 当今瞧向他的眼神,犹如瞧着一摊糊不上墙的烂泥。 可京兆府大堂里的案情还在继续。 巫山本以为能将自己择干净了,可惜他面对的是贾赦跟徐冀,咱们忠国公的厉害已不用多说了,而这位徐府尹可也不是寻常人,他年轻的时候可是在刑部摸爬滚打了多年的,有相当丰富的刑讯经验的。从一开始,他就认定了巫山身上的秘密将是值得深挖的‘宝矿’,既然打算摁死了巫刚,那就得揪着巫山继续深究。 又给他上了套刑具,在他疼的吱哇乱叫声中,徐冀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审问。 这一问,不得了了,要是林如海贾敏在这儿,他们夫妻高低得表演一个自挖双眼不可。 这个巫刚不光会专营投机,更是一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陈姨娘不是他杀的第一个,他的双手早已血迹斑斑了。 吴氏很想晕过去,但偏偏想听的不想听的全都听的一清二楚的。 香叶红了眼眶,原来自己的好姐妹红叶并不是失足落水的,而是听到了不该听的,被巫刚灭了口了。 她想到那个时候,夫人为了红叶的死很伤心,巫刚还时不时的安慰呢,说什么红叶这是在世间的苦受尽了,下辈子定然会投个殷实的人家,不会再为奴为婢了。 这个人面兽心的狗东西,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吴氏的震惊和伤心不比她少,自己的枕边人竟是一匹豺狼,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426章 君臣暗暗角力,巫刚抵死不认 可无论吴氏及巫家的众人听了是个怎样的感觉,巫山还在得巴得巴的呢。 巫刚入仕之后的诸多行径,可谓是罄竹难书。 等巫山画了押,贾赦命府衙的文书将卷宗誊抄了一份,交给亲卫后,他对徐冀说道:“将涉案人等全部羁押,你带着卷宗与我一同进宫面圣。” “是,请国公爷稍候。” 他俩来到勤政殿时,巫刚还跪在龙案前面呢,听到贾赦来了,他慌脚虾似的爬了几次才站了起来。 “陛,陛下,臣,臣还是避一避吧。” 当今冷眼瞥了他一下,“继续跪着吧,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啊?哎。” 巫刚听话的又跪了下来,低着头,眼神晦暗不明。 徐冀瞥见地上跪着的人,心里面咯噔一下,他二人朝当今见了礼后,贾赦便由着他一个人汇报着,而贾赦眼角的余光却落到巫刚身上,脸上满是戏谑之色。 当今翻着卷宗,本就黑沉着的脸越发的骇人了,啪的一声,他用力的拍了一下龙案,声音冷的像是在冰窖里冷藏过一样,“巫刚,你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啊,原本朕还以为只有林如海眼神不大好呢,看来朕的也不怎么样啊。” 巫刚也不辩解,只不停的磕着头。 当今又瞅瞅贾赦,“朕的忠国公也是个奇人呐,只要一闹腾,必定会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朕是瞧出来了,国公爷喜欢热闹啊。” 贾赦将身子又躬了一个弧度,“并非臣要闹腾,而是被逼无奈啊。如果那些细棉布被臣的孙子孙女用了,我贾赦的嫡脉就要绝嗣了,陛下,您说,发生了这种事情了,臣还能无动于衷的什么都不做吗?臣,实在惶恐啊,故而不得已不顾脸面的告了官,可这事实的真相更加让臣的后背一阵发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我孙子孙女的亲外祖,一个堂堂的五品朝廷命官,臣这会子跟着徐大人进来,就是想问问他,为何?” 当今叹了口气,想维护巫刚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能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在朕这里的?” 贾赦抬眼看着他,“猜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就是接到了消息逃跑了,除外能顺利的出了京都城,否则,他唯有选择让陛下庇护一途了,臣不知道他给了陛下什么,但很显然他的东西很有价值,您在纠结犹豫着。” 贾赦并没有跟当今死扛,而是顺着他的话音给了个台阶,他很期待能看到他对他的内疚,从而为己方争取到更有利的形势。 果然不出贾赦所料,当今瞧着他的眼神里多了点往日的温和,示意阮河将殿内伺候的宫人带出去后,他说道:“恩侯啊,朕确实为难啊,按照我朝律法,巫刚唯有凌迟处死,方能赎其罪过,可是,唉,朕也不瞒你了,苏州徐家的祖上曾是前朝之臣,据传言,他们为了替前朝守着一笔巨大的宝藏,还有制造海船的图纸和早年间的海图,朕将巫毅派去了岭南,便是奔着这些去的。若是朕杀了巫刚,那巫毅即使找到了东西,怕是也会匿藏的。” 徐冀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忙缩着脖子,降低存在感。 而贾赦则心中冷哼不已,但面上却微微的笑了笑,他自然知道当今只是拣这些话说的,目的就是要保下巫刚,哪怕真正的缘由,贾赦是心知肚明的,但当今相信贾赦不会挑明了,觉得彼此给了个台阶下了,这件事儿也就过去了。 “他杀了多少人,臣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我要他亲口告诉我,为何要害巫云?为何要害贾茵贾荃?为何,为何连巫云腹中的那个也不放过?一旦孩子们穿了这些布料做的里衣,不死也得残的,难道亚云并非他亲生的?即便如此,那丫头如今是我忠国公府的儿媳妇儿,也轮不上他来算计啊。陛下,今儿他不给臣一个交代,国法可以枉顾,但这仇这怨,就只能来日方长,溪水长流了。” 当今叹了口气,“巫刚,你怎么说?其实朕也好奇的很的,你若与贾恩侯有私仇,直接套他麻袋打死了便了了,为何连自己的女儿外孙也一个不想放过呢?朕,也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巫刚的cpU都要烧干了,当今将锅全甩给了他了,他身上的官服都被汗水湿透了,不是热的,而是纠结的。 绝对不能出卖当今,不然即便因为巫毅,他也会死得很惨的。 可是,他也就是个听命办事儿的呀。 搅尽脑汁的想了想,“陛下,忠国公,这都是个误会啊,虎毒还不食子呢,臣再混蛋,能害了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吗?定然,定然是陈氏那个贱人搞的鬼,臣实在不知情啊。” “是吗?那你在得到别人报信后,为何先回了趟家,你在家中的那一刻钟里都做了些什么?杀人灭口啊,你杀了陈氏,来了个死无对证,你若不知情,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让你对巫云母子痛下杀手?巫刚,你要是个带把的男人,就别往个死人身上推。” 贾赦实在瞧不上这人,也就是那张看似忠厚老实的脸挺会迷惑人的,他娘的一肚子坏水。 “忠国公,您真的是误会了,我巫刚是人,又不是畜牲,什么样的事情能大得过自家孩子的性命啊?您说是不是?”巫刚狡辩着。 “呵呵呵~,姓巫的,你这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呢,行,我也不追着问了,反正都没有一句实话的。但是,陛下,他犯了国法呀,不惩戒他,可是难堵百姓悠悠之口的,既然杀不得,总得让别人能看得到他是受到了惩戒的。” 其实,这才是贾赦进宫的目的。 当今摆明了要保巫刚,那便让他不死也得脱层皮,这也是他要将这件事情闹大的原因之一。 但也不能让巫刚假死转到暗处去。 当今认同的点点头,“那就杖责八十吧。” 巫刚的瞳孔都放大了,八十廷杖,不死也半残了吧。 第427章 一锤定音的‘买卖\\’,到的挺全乎的呀 巫刚的汗水混着他额头上流着的血,不但污了半边脸,半边脖子,连官服都湿了一大片了,甚至他面前的地上还滴了不少。 他很想为自己再讨价还价一番,可定价却是皇帝陛下,使只能是一锤定音的买卖了。 贾赦瞥瞥他,嘴角上挂着冷笑,对当今抱拳道:“陛下,就不劳烦侍卫兄弟们了,不如就让臣来执杖吧。” 当今皱着眉,心中喟叹:但愿这个家伙能手下留点情,不然,巫刚不死也残啊。 虽如是想,但还是允了。 巫刚觉得天都塌了,自己这段时间也太过得瑟了,以贾赦林如海的本事,怕是早就瞧出不对劲了,又兼之今天细棉布的事,以贾赦睚眦必报的性子,自己老命休已啊。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反抗,勤政殿外,侍卫们早已摆好了春凳,取来了廷杖了。 贾赦撸着袖子,当今想出言让他收着点劲,却始终没能说的出口,瞧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见阮河还站在他身边,“你不瞧热闹去?” “能去吗?” 阮河反问完,当今便黑了脸,指指他,“你也气朕,啊?” 阮河瘪瘪嘴,跑了出去。 当今气得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一旁的小白子公公忙又给奉上了新的。 话说贾赦走到巫刚面前,“巫大人,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你放心,我心中有数的。” 巫刚瞅了他一眼,心道:“可不是,还是两亲家呢,可你能不能把你脸上那阴森森的笑意给收了呀?太吓人了~” 甭管巫刚是怎么想的,贾赦又在招呼侍卫们了,“兄弟们,把人给爷绑牢了,不然一棒子下去,偏了,那可就难讲了。” “国公爷放心,指定绑结实了。” 贾赦在手掌心里呸了口唾沫,两只手搓了搓,这才接过了廷杖,嘴里三人还对巫刚说道:“巫大人,我来了啊,要是打轻了你得支会一声,免得旁人还以为爷徇私舞弊了呢。” 巫刚此刻也体会到了巫山那时候想立即原地去世的感觉。 那廷杖刚搁到他的屁股,他就吓得全身一哆嗦。 贾赦又说道:“啊呀,巫大人呐,这么激动干什么呀?还没开始呢。” 可他的话音刚落,就落下了结结实实的一下子,巫刚忍不住的叫了一声。 贾赦又又来了一句,“有那么夸张吗?我这才用了一点点的力道呢。” 接着一下又一下的,跟出来瞧热闹的徐冀,他的脸都揪到一块儿了,这每一下都是打的实打实的呀,巫刚的屁股蛋上已经在往外面渗血珠子了,等那八十廷杖都打完了,能活着都是祖上积了大德喽。 可以巫刚的德性,哪怕他的祖宗在底下都磕破了头,也保不住他了吧? 不同于徐冀鳄鱼的眼泪,阮河就觉得痛快极了,他手痒痒的恨不得自己也上去打他两下子呢。 叫着叫着,巫刚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本圆润的屁股蛋子已经开花了,可是上半身跟腿脚都被绑在春凳上了,他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还没三十下呢,人便晕了过去。 贾赦撇撇嘴,“还真是娇贵,这就扛不住了,一半都还没到呢,哪位兄弟能提桶水来,快泼泼,他只是疼,咱们可累着呢。” 殿外面的声音不小,当今没漏听掉一个字,叹了口气,奏折也瞧不下去了,又抿了口茶,去了一趟恭房后,也来到了殿门口。 这时,巫刚已经被泼醒了,贾赦再次往手掌心里呸了口唾沫,搓了搓又抡起了那柄廷杖。 二十一下,二十二下,…,三十七下,四十八下,…,五十下,得,又晕了。 巫刚的屁股血肉模糊了,甚至有几下打下去的时候,都听到骨头的咔嚓声了。 再次将他泼醒后,贾赦又打了好几下,当今忙给叫停了。 “陛下,还没够数呢。”贾赦满脸毫不掩饰的意犹未尽。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且留他一命吧。” “您都这么说了,臣自当遵从。”贾赦扔掉了廷杖,接过一名侍卫递过去的湿帕子,擦了擦脸和脖子上的汗,又擦了把手。 当今瞅了一眼巫刚,对侍卫们吩咐道:“你们就这样抬着他,一路送回巫家,告诉沿途的百姓,巫家管家巫山奸杀巫陈氏,判斩立决,巫刚治家不严,内帷不修,朕罚之八十廷杖,以警效尤。” “是。” 当今又看了看贾赦跟徐冀,“徐大人可知道该怎么结案了?贾恩侯,朕知你委屈,但此事,到此为止。” 二人应下后,便出了宫。 贾赦回到忠国公府时,黛玉,宝玉,柳湘莲,贾环,贾珍兄妹俩,贾蔷,邢忠那一大家子的,都在东院等着了,那个张实帮巫云把过脉后,也一直没离开。 “哟,到的挺全乎的,都担心着爷呢。” 邢氏白了他一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快说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满京都的人都知道了,说是下毒杀人的事都是巫刚干的,是不是真的?” “你个娘儿们连珠炮似的,能先让你男人喝口茶吗?”贾赦大马金刀的往主位上一坐。 黛玉上前给他斟上了茶水,“大舅,您慢点喝,我们不急的,舅娘也是太担心的缘故。” “就是,还是我家玉儿好。” 刚进来的迎春撅着嘴,“娘,就林妹妹好啊?” 邢氏嗔怪的瞪着她,“咋还吃妹妹的醋啊?” 迎春跟他们俩口子见了礼,便跟黛玉挤到了一张椅子上,贾宝玉要让她,她没让,“别妨碍我们姐俩亲香。” 惜春顿时觉得自己一个人坐张椅子不得劲儿了,她起身走过去,硬是挤到了她们俩中间。 邢氏笑道:“啊哟,也不怕挤出一身痱子来。” 贾宝玉笑笑,抿着嘴没吱声,他是真有点儿怕现在的这个二姐姐啊。 贾赦喝了半盏茶,这才一五一十的将今天在府衙和宫里头的事说了。 众人听了,先是大骂巫刚,接着又越细想,便越想笑。 包括贾珍邢氏在内,所有的人看向他的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倒是贾珍乐了一会儿,担心道:“既然当今有保全巫家之心,您这么做,等那巫毅回来了,怕是个不小的麻烦啊。” 第428章 争相去岭南,贾惜春胜出 对于贾珍的担心,挤在一块儿的姐妹仨儿都一致的认同。 黛玉说道:“从前觉得巫毅没那么大的野心,如今看来,可都是咱们错看了,即便巫刚罪有应得,他们父子也会把错归咎到咱们身上的,不过,得他能顺利的完成圣命,活着回来才行。” 惜春点点头,迎春的脸上也满是担忧,不过,她担心的是巫云和腹中的那个孩子,“如今京中闹的沸沸扬扬的,嫂子难免会听到风声的,这要是,可怎么得了啊?” “先约束好府中下人的嘴巴,至于将来,她终究是会知道的,若是她执意自苦,谁也帮不了她的。”贾赦说道。 “唉,这都叫什么事啊?云丫头咋就摊上了这么个爹呢,这种事情搁谁身上都受不了的。”邢氏叹了口气。 等贾珍他们离开了,除了姐妹三个外,柳湘莲贾宝玉贾环也还坐着呢。 “世伯,要派人去岭南吗?”柳湘莲问道。 “是啊大伯,既然巫家父子想借着徐家的那些东西博个大前程,那咱们能劫得了胡吗?那天我跟柳世兄找到的东西,会不会就是那什么宝藏呢,可是并未瞧见什么图啊。”贾宝玉说道。 “大伯,有用得着环儿的地方,您可别客气。宝玉说得对,咱们干脆劫了胡得了,免得那个什么巫毅将来再来找贾林两家的麻烦。”贾环也说道。 “大舅,从上次那批东西的数量来看,很可能是全部,也有可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如果真的有那些图,那么最有可能知道在哪儿的就只有徐家的二房了,也就是徐嫔的亲二哥。”黛玉分析道。 “玉儿,你的意思是,派人去岭南?”贾赦问道。 “嗯,陛下想得到这些,恐怕一方面是为了海疆的防御,二嘛,很有可能是想开海禁了。” “开海禁?先皇可是明令禁止过的呀,他,敢这么做吗?”贾赦皱起了眉头。 “为何不敢?即便不敢明着,暗地里还不行吗?虽然因为我家的缘故,国库总算有了额外的进账,有了积余了,可每日的消耗也大得很啊,外埠通商可是最来钱的。即使仅仅只是为了海疆上的防御,那些船只不得要有钱才能造啊,那些水师不也得要用钱养着吗?总之,原图可以给他,但,我们也得有一份,自己有的,比别人有的强。” 黛玉将下巴搁在惜春的肩头上,说话时喷出来的热气,痒的小表妹直缩脖子,但就是还得挤着,她怜爱的捏了捏她的脸,惹得惜春咯咯的笑了起来。 贾赦抠抠下巴,“玉儿所言极是,没得便宜了他们了。” 柳湘莲贾宝玉同时请战,贾环慢了一步,“大伯,虽然我的年纪比他们小,可您也不能小看了我啊。” 贾赦哈哈的笑了起来,点点头,打趣道:“哪个敢小瞧了咱环三爷啊?” “嘿嘿,反正我能办好多事呢。”贾环挠挠后脑勺。 黛玉其实是很想去的,可她也知道,自己是不能擅自离开京都的,一旦报备给了当今,即便她不是去的岭南,等巫毅那边失手了,她绝对是当今的第一号怀疑对象,她瘪了一嘴,吁了一口郁气。 这时,惜春在她的耳边问道:“林姐姐,我能去吗?” “惜儿想去岭南?你可知那边山林茂密,毒虫横行,瘴毒更是无色无形,一个不小心可就小命不保了。” 黛玉倒也没有故意吓她,这若是在她还是柳小月的那一世,岭南可是全国数得着的富庶之地,可在这方世界里,那里人烟稀少,山体林木都是很原始的状态,一个精壮的成年男子去了那边都心里发怵呢。 “不怕,又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去的。”惜春大声的回道。 “惜儿,不许胡闹。”迎春很不赞同。 贾赦问道:“惜丫头想去岭南?” “嗯,”惜春这才舍得从两个姐姐中间站起身来,“大伯,惜儿虽是女子,却也不是那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我是不懂拳脚功夫,可办事情更重要的不是脑子吗?我可不笨的。您之前不是还说,我若想在画技上有所提升,还是得到外面走走看看去的,这么好的机会,我岂能错过了?再说了,您肯定得派人护卫相助的吧?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哈哈哈哈哈~,好,小丫头真有乃祖之风,行,我同意了。” 除了黛玉和惜春,其他的人都在啊了一声后,齐刷刷的看向了捋着胡子的贾赦。 邢氏还上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胡说什么呢?那么危险的地方,怎么能让惜丫头去呢?” 贾环撅着嘴,“就是,让我去也行啊。” 惜春怼道:“凭什么?” “我是男子汉大丈夫啊,咱贾家又不是没男人了,让你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去,算怎么回事呀?” 贾环说着,贾宝玉还跟着点了点头。 惜春撸着袖子就要跟他干仗,“贾环,我可比你大,你瞧不起谁呢?” 黛玉抠抠下巴,“大舅,如果真的让惜儿去,那么,我提议带上琮儿吧,一来,他们都能出去长长见识,二来,关键的时候,琮儿还能保护惜儿,三嘛,他们都是生面孔,即便出了京,也不打眼,能少些麻烦。” 贾赦点了点头,贾环指着自己,“林姐姐,我,还有我呢,我也得长见识啊。” “我还有经验呢。”贾宝玉争取道。 柳湘莲也急了,“我还能保护他们呢。” 贾赦又想不想,“柳小子的婚期将近,就别凑热闹了,至于环儿,你娘只剩下你了,此次便也不掺和了,宝玉嘛,有了见识了,人也稳重多了,而且多少见过徐家的人,去了那边,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的。这样吧,你和琮儿两兄弟护着惜丫头,带上护卫不日起程,记着,那边热,厚些的衣物带上一两件的就行了,行李尽量精简。” 惜春高兴的又蹦又跳的。 可柳湘莲和贾环撅起了嘴来,前者还好受些,后者都要哭了,可贾赦说的又是他不得不正视的现实,耷拉着个脑袋,整个人都丧了。 第429章 黛玉提醒宝玉谢,阎燕儿执意同行 黛玉对惜春笑道:“行了,这下高兴了吧?我回头给你送两个女护卫过来,这样子路上也方便。” 惜春扑到她怀里,“谢谢林姐姐。” 迎春无奈的摇了摇头,“得,我是靠边站了。” 惜春又扑到了她的怀里,“好姐姐,我不在家的时候,烦你多去看看我侄媳妇儿,陪她说说话,自从蓉儿不在了,只要闲下来了,她老是一个人看着一个地方发呆,我是真怕她哪天就想不开了。” “是是是,忘不了的,那也是我的侄媳妇儿。” 邢氏叹了口气,“我呀,管不了你们了。但只一点,都得给我全须全影的回来,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了。” 惜春又扑到了她的怀里,脑袋还蹭了蹭,“婶娘,我会好好的。” “你呀~”邢氏摸着她的后背,眼泪流了下来,又看向宝玉,“宝玉啊,岭南可是野蛮未开化之地,凡事要多留个心眼儿,你是哥哥,一定要照顾好他们,你也得给我好好的,知道吗?” 贾宝玉的眼角噙着眼泪,起身走上前,对邢氏一揖到地,“伯母放心,我们三个都会好好的,都会一起平安的回来的。” 在贾宝玉告辞离开的时候,黛玉叫住了他,“可别跟上次一样,一会儿你记得去阎家说一声,免得表嫂又为你牵肠挂肚的,再跑到我们家打听去。” 贾宝玉的眼睛眨巴眨巴,“燕儿她,找你打听了?都是我太不周全了,劳妹妹烦心了,这次不会忘了的。” “哪来的烦心啊?名份上阎燕儿是我那未过门的表嫂子,可她也是我的朋友,我的好姐妹啊,外面的花花世界多招惹人心,宝玉,你可不许招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莫要负了燕儿的一片真心。” 倒不是黛玉贫嘴多舌,实在是这位在原着中太招大观园里姑娘们的眼了,虽然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空间的局限性导致的,可这个家伙对待女孩子是一贯的温柔小意,她也是为了阎燕儿给他提个醒。 “此番之行之凶险,比之苏州那次更甚,虽有护卫随行,可为兄心里还是没底的,哪里会有那些腌臜的心思啊?若我久久未归,妹妹若得了空,便找燕儿玩闹玩闹去,也算是替我尽了心了。” 黛玉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会给人派活儿。” 贾宝玉跟她一揖首,“有劳妹妹了。” 黛玉朝迎春那边努努嘴,“光拜托了妹妹可不行啊,还有姐姐呢。” 贾宝玉咧着嘴巴乐了,“我可不敢招她,她现在可厉害了,我瞧着那说话做派,倒有几分凤姐姐的影子呢。” 黛玉赞同的点点头,促狭的笑道:“确实,诶,明明该你更像一些的。” 贾宝玉又是一脸的傻笑,摆着手,“比不得的,比不得的,现在看来,她们倒更像是姊妹。” 黛玉回家的时候,贾赦也出了门。 贾宝玉借用贾赦的笔墨写了一封信,叠好后,想了想,又在上面包了一张纸,纸上写着‘阅后即焚’,这才放进了袖兜里。 然后跟茗烟顶着还滚烫的余晖,在街上晃荡了一圈后,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又来到了阎家的大门口。 正好阎家父子从城门口回来了。 “宝玉,你咋又拎了这么多的东西来呢?得花不少银子的。”阎开明明很开心,嘴上却说教着。 阎小兵则眉开眼笑的把贾宝玉手上的东西接了过去,还嗔怪了他爹一句,“那是人家宝玉的心意,咋能用银子来衡量比较呢?” 贾宝玉对阎开拱手道:“世伯莫恼,这些东西除了孝敬您二老的,还有给大侄儿和燕儿的,都是些得用的。” “你呀,花钱容易,赚钱难,下不为例啊,可不许再乱花钱了。” “是,宝玉都记住了。”贾宝玉掏出刚才写的那封信,递到了阎开的手上,“世伯,等会儿您再看。” 阎开疑惑不解,但还是等他们主仆拐过了街角,不见了身影后,才进了院子,展信一瞧,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可还是将妻女都喊到了堂厅里,把信又递给了阎燕儿。 “什么?他又要出京了?不行,我跟他一道去。”阎燕儿撅着嘴,一副势在必行的样子。 阎夫人也瞧了一眼信上的内容,阎开便将两张纸都给烧了。 “燕儿别闹,他是替国公爷办事去的,这是好事情,说明他能干,得用,以后你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坦些。再说了,你们并未成亲,即便将来会成为夫妻,可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不守妇道的,言语如刀的可怕,没有谁会想经历一回的,特别是咱们女子,燕儿,太过离经叛道了,是会为世俗所不容的。爹娘兄嫂宠着你,也只能在这个家里面,旁人可惯不着你的。” “娘~,他此去定然不会太过顺利的,凭我的功夫,我能护着他呀,而且,我跟他已有婚约,就算结伴同行,又有何妨呀?是,你们都宠着我,可我空有一身本事,最终还不是从这间院子挪到另一间院子去。”阎燕儿摇着阎夫人的胳膊。 “傻丫头,自古以来,这世上的女子不都是这么过的嘛。” “我不管别人如何,我不想,很不想的,但也知道改变不了什么,可是,我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啊,哪怕就一次,那我也就不白来这世上一遭了。爹,娘,答应我嘛,好不好?啊?” 看着自家女儿一脸的倔强,阎开心软了,“真的非去不可吗?” “嗯,非去不可。” 阎夫人看了一眼自家男人,“他爹,这件事情可宠不得的,这要是惹得忠国公不快了,怕是要悔了这门亲了,就连咱家也,也,啊呀,不行,我不同意。” “爹~,娘~” 阎夫人凶巴巴的瞪着她,“你给我消停些吧,如今的贾宝玉虽然算下上你夫婿的上佳人选,可似他这般的出身,又上无公婆掣肘,下无糟心的小叔子小姑子在家中闹腾的,满京都城就找不到第二个。以你的性子,只要他敬重你,这往后的小日子就难过不了,我是你娘,还能害了你不成?” 第430章 兄妹俩头次上门,阎燕儿直言不讳 阎燕儿瘪瘪嘴,“我跟着他出去了,又能有什么坏事情啊?只要咱们两家不到处说去,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你,跟我死犟是吧?阎开,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同意。”阎夫人气得回了房。 阎开叹了口气,“燕儿,你娘说的在理,女子的名声一毁,这一辈子就都抬不起头来了,她也是心疼你啊,怕你遭了那些恶言恶语,怕你过得不如意。乖,听你娘的话,啊?” “爹,那您费心劳神的教我这一身功夫干嘛使的?我,我就想出去看看嘛,贾宝玉的身边肯定有护卫的,即便我没什么对阵的经验,安全上也应该是无忧的,至于别人的流言蜚语,即使真的有,只要他贾宝玉不嫌弃就好了,何况这一路上我俩是一道儿的,真实的情况,还有人比他更了解的吗?”阎燕儿眼泪汪汪的坚持着。 阎开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确实挺犟的,还没桌子高的时候就老追着我问,干嘛没把你生成男子啊,哈哈,爹明白你的想法,我会劝劝你娘的,如果你坚持,那便让你哥陪你去一趟荣宁后街吧。” “爹,真的?您同意了?” “嗯,我闺女有鸿鹄之志,可惜,女子入不得军伍,进不了朝堂,此番也是一个契机,你二人可以彼此照应,可以共同前退,也是一桩美事。但是,燕儿,你俩还未成亲,他又在孝中,你们俩当恪守规矩,不得越雷池一步,他是男人,吃不了亏,可你,不能吃亏的。”阎开说的很郑重,严肃的面容上却难掩对女儿的慈爱和柔情。 阎燕儿用力的点点头,“爹,您放心,燕儿不会丢您和娘的脸的,不会让阎家的列祖列宗蒙羞的。” “我家燕儿向来一口唾沫一口钉,爹自是信你的,只是有些信不过那小子,他要敢耍花样,你就揍他,留口气就成。” 瞧着咬牙切齿的老爹,阎燕儿趴到他的肩头上,笑了笑,眼泪却不争气的落下了,“爹,我都记住了。” “乖。”阎开的眼角也湿润了。 他们兄妹俩赶到贾宝玉的院子外面时,天已经黑黢黢的了。 茗烟打开门,愣了愣,“呀,您二位来了,那个,快,快请进。” 茗烟一边把人往院子让,一边冲堂屋那边喊道:“爷,来贵客了,您快出来啊。” “谁啊?快请进来啊。” 因为太热了,贾宝玉将披散的头发绑了根麻花辫子垂在了脑袋后面,趿拉着竹篾编的拖鞋,就跑了出来。 打眼一瞧,见是自家大舅哥,忙迎了上去,“大哥,你咋这会子来了?” “咋的,不待见啊?”阎小兵笑嘻嘻的,还拽了拽他的大辫子,“你这打扮古怪的很呐。” “嘿嘿,这不是图个凉快嘛,屋里有冰块的,快进屋里去。”贾宝玉拉着阎小兵的胳膊,抬步就要往屋里走,他的余光便瞥见了还有一个人。 定眼一瞧,呆愣住了。 阎燕儿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可惜了,哥,咱们回去吧,咱不跟傻子玩。” 阎小兵翻了个白眼,推了推贾宝玉,“真傻了?” “嘿嘿,燕儿,你也来了呀?” “欢迎吗?” “快,快屋里请。” 阎燕儿借着廊下的一盏灯笼的光,打量着这处小院,这里以后将会是他们俩的家了呢,好奇羞涩中夹杂着小兴奋。 茗烟已经跑回厨房帮着烧火了,“麝月,得再加道菜了,来客人了。” “谁啊?” “咱未来的夫人和舅老爷啊。” “谁?”麝月手中的铲子差点儿把铁锅给铲破了。 “就是,阎家大爷跟阎姑娘啊。”茗烟伸长了脖子,紧张的注视着麝月的表情变化,他心里忽然有一丢丢的酸溜溜的感觉。 “他,他们怎么来了?” “不知道啊。” “那,是得加两道菜了,我先将这些盛出来,你把火弄掉,快来帮我择菜,不然前面炒的就该凉了,虽然天热,可里面有肉片呢,一会儿口感就不那么好了。”麝月面无表情的说道。 “哎。” 麝月刷完锅后,也蹲到了茗烟旁边择起了菜,“诶,那个阎姑娘她,好看吗?” “好看,不过在我看来,比不得你的。” 麝月啐了他一口,“我算哪个牌面上的?也不怕被人家听到了,恼了你。” 茗烟笑道:“你担心我啊?” 麝月端起择好的菜,“我吃饱了撑的。” “嘿嘿,你放着我来洗。” “行,我再切点咸鱼,蒸上一碗,这样也算拿得上手了。” 再说到堂屋里,阎小兵还想跟宝玉客套几句呢,但阎燕儿可不想浪费时间。 她咬了一下嘴角,走到贾宝玉面前,“我这会子过来找你,是想,跟着你一道去。” 贾宝玉还以她就是不放心的过来叮嘱他几句的,没想是为着这个。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 “不知道,但是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会有危险的,也许,还有可能丢了性命。” “你怕吗?” 贾宝玉摇了摇头,“不怕,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的,这是大伯给我的机会。”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不怕,我也不怕的,我跟着去了,有危险的时候还能保护你呢。贾宝玉,你同意吗?” 贾宝玉看向阎小兵,后者轻咳了一下,“那个,我娘不同意,毕竟你们还未成亲,孤男寡女的,与我妹妹名声有损。但是,我爹同意了,他说我妹妹是有鸿鹄之志的人,可这世道给不了她一番天地施展作为,此次护你一路,也是让她能去看看外面,而不至于空有一身本事,一生却只能困守于闺房里的方寸之地。我俩这会儿过来,就是来问问你同不同意。” 贾宝玉又看向阎燕儿,“燕儿,你执意相随吗?” “不然我不顾女儿家的矜持,来找你作甚?”阎燕儿定定的回视着她。 “那个,你俩稍坐,一会儿一道吃晚饭,我这就寻我大伯去。” 贾宝玉就那身打扮奔出了院子。 后角门守门的婆子瞧着他这副样子,“哟,宝二爷,您这是怎么着了呀?” 第431章 与未来主母初见,阎夫人终是松口 贾宝玉开心的都要飞起来了,哪里会理会看门婆子的好奇心,他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奔到了东院。 贾赦邢氏刚用完晚饭,正坐着闲话家常呢,见他这副样子,都惊讶不已的。 “宝玉,干嘛呢这是?也不怕冲撞了院中的女眷。” 贾宝玉挠着后脑勺,傻笑了笑,“大伯,您莫怪,我,我寻您有事儿。” “何事?” 贾赦接过邢氏递过去的李子,张嘴咬了一口,酸得他五官都皱揪到一块儿,可嚼巴完了,还是又咬了一口,贾宝玉光看着,都觉得自己的牙被酸倒了。 “那个,大伯,阎家兄妹来我家了。” “这会子?呀,可是家中没准备什么菜啊?我这便命人送些过去。”邢氏说着,就准备唤人。 贾宝玉忙拦住了她,“伯母,我那边不缺菜的,我来找你们,是阎燕儿想随着我一道儿。” “怎么个意思?”邢氏跟贾赦对视了一眼。 “傍晚的时候,我去阎家了,我只说了会再次出京办事的事儿,这会子他们兄妹过来,阎燕儿说,她想一路护卫我,我就着急忙慌的跑来问你们了。”贾宝玉忐忑的看着贾赦。 “是了,那丫头打小便习武的,据说功夫还不弱,你想她一道去吗?” 贾宝玉羞怯的点了一下头,“能带上她吗?” “倒也不多她一个,而且有她在,咱们护卫的压力也能小一些,行,带上吧。” “老爷,咱们是能同意,可人家父母愿意吗?毕竟两个孩子还没成亲呢。”邢氏担忧道。 贾赦看向贾宝玉,“你问过他俩他们的爹娘是个什么态度吗?” “阎大哥说,阎伯母没有同意,但阎世伯同意了,说是不忍自己的女儿一生都困守于一方天地,该出去走走看看。” “哦?这个阎大人还挺开明的嘛。”邢氏笑道。 “要不是我家迎儿手无缚鸡之力,我也想让她出去见识见识的,你回去告诉那丫头,爷同意了。不过,宝玉啊,纵使她的功夫再厉害,那也只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家,身为男人,你当多多照顾人家才是。” “是。” 贾宝玉回到自家的小院,阎燕儿便冲到了他面前,“国公爷怎么说?” “大伯他同意了,还让我照顾好你呢。” “真的?” “嗯。” 这时,麝月也把饭菜都做好了。 她跟茗烟端着碗筷走到院子里时,正好看到了那盏灯笼下立着的男女,虽瞧不清两人的脸,可背着光的剪影是那么的和谐。 麝月的心里疼的一揪,微微叹了口气,高声喊道:“饭好了,爷,快请客人入座吧。” 那二人闻声,回首望向她,只听到贾宝玉温柔的声音,“燕儿,饿了吧?麝月的手艺不错的,你跟大哥尝尝。” “嗯,”阎燕儿笑眯眯的看着麝月,“麝月姑娘辛苦了。” “啊,当不得您如此说的,都是奴婢份内之事。”阎燕儿想搭把手接过她手里的碗筷,给她避了开去,“不沾您的手了,不知道你们要过来,饭菜简陋了些,您可别嫌弃。” “怎么会呢?这么热的天,你在厨房里头忙活半天了,我不挑嘴的,有口吃的就行。” 等都进了堂厅,麝月这才看清楚了阎燕儿的长相,这副清秀俊气的长相,是从前的荣宁两府中没有的,特别是带上那抹淡然的笑意,观之可亲,应该不是难相处的人吧。 在她偷瞧阎燕儿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着她,在原着中,在怡红院的众丫鬟中,麝月的长相并不出挑,加上也不是掐尖要强的性子,挺让人会忽略掉她的。 两个人还瞧了个对眼,阎燕儿对她笑了笑,麝月不好意思的朝她欠了欠身,退出去端菜了。 兄妹俩回到家中时,阎夫人正在堂厅里抹着眼泪,阎大嫂在一旁劝解着,而阎开则陪着孙子在下象棋。 “呀,终于回来了,宝玉他怎么说啊?”阎大嫂问道。 阎小兵看着他媳妇儿,话却是爹娘说的,“爹,娘,国公爷同意了,还让宝玉一定要照顾好妹妹呢。” “啥?你俩去见忠国公了?”阎开问道。 “没有,是宝玉跑过去问的。”阎小兵将棋盘挪了一下,自己坐下来跟他儿子下了起来。 “燕儿,你是铁了心了?”阎夫人红肿着眼泡,她希望阎燕儿能反悔。 阎燕儿扑跪到她的膝盖旁,“娘,允许女儿任性这一次,好不好?” 阎夫人的指头戳戳阎燕儿的额头,“娘不同意,你就不去了吗?你还不是巴巴的跑到人家家里头去问了?儿大不由娘,我是管不了你了。” “娘~,怎么就管不了呢?不是说养儿九十九,长忧一百年嘛,您怎么的还得管我八十几年呢。” “呸,你就贫嘴吧你,既然决定要跟着去,你那换洗的衣物就得收拾起来了,他有说要去哪里吗?别看现在热得很,说冷了可就冷下来了,厚实的衣裳还是要带着的。” 阎燕儿抱着她,“嗯,娘,我会想你们的。” 阎夫人拍拍好的后背,“给我平安的回来,虽说你有一身功夫,可也别一根筋的光顾着他了,别忘了你自己家中还有爹娘兄嫂等着你呢。” “嗯,我知道的。” “你个没良心的。”阎夫人忍不住的拍重了。 “娘~” “对了,鹊儿跟不跟着啊?” 站在角落里点艾草的小丫鬟看了过来,撅着嘴,“小姐,您可不能丢下奴婢啊,好歹这一路上人家还能伺候您呢。” 阎燕儿笑道:“你当我是去享福的吗?” “什么嘛?奴婢的功夫也不弱的,最起码比姑爷强吧。”鹊儿嘟囔道。 “我做主了,鹊儿必须跟着,不然你也别去了。”阎夫人一锤定音了。 鹊儿乐极生悲的被艾草的烟呛了一口,赶忙抓着那把艾草,跑到侧房里头熏蚊子去了。 这一夜,阎燕儿倒是睡得踏实,可她的父母都辗转反侧的几乎一夜未眠,有些担心不是说出来了就会放下了,人还没走呢,他们已经忧心忡忡的牵肠挂肚了。 第432章 兵分四路先后出城,争相当爹罚抄祖训 次日的上午,黛玉从庄子上带回了两名女护卫,她们就是林如月那次带回来的。 “惜儿,高一些的叫王娟,矮一些的叫唐芬,她俩的功夫都不错,这一路上,除了会护卫你,还会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一旁的侍画急了,“郡主,那奴婢呢?” 惜春拍拍她的胳膊,“我都跟你说过了,一定会带着你的。到时候你还真好意思把你家小姐丢给人家吗?” 侍画瘪瘪嘴,不吱声了。 黛玉见她们主仆都商量好了,便笑了笑,“得,有人上赶着要跟着吃苦,我还当这个恶人不成?” “姐姐是为了我好,怎么就成恶人了?”惜春笑道。 黛玉捏捏她的脸,又从茯苓手中拿过一只布包,她将东西都倒了出来,一一的指给她看,“这两只里面装的是止血散,这两瓶是风寒丸,这两个大些的瓶子里是祛毒丸,一旦有人被毒虫毒蛇咬伤了,便用这把小刀在伤口上画个十字的口子,将毒血放尽后,就将药丸捏碎了敷上。而这些荷包里装的则全是驱虫粉,等进了岭南的地界,你们每人带上一个,还有这些面巾,只要打湿了戴在口鼻上,可以多少的能少吸进一些瘴气毒气的。” “林姐姐,你这也准备的太周全了吧。”惜春感叹道。 “那里不比寻常地界,万事皆要小心谨慎。琮儿算是有勇有谋的,但见识太少了,还有些冲动好胜,而宝玉虽然如今已经改变了不少,但他骨子里的性子不够坚毅,关键的时候,恐怕还得你来掌舵,不要不好意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是男是女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嗯,惜儿记住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我就不来送你们出城了。” 惜春将脑袋靠在她身上,“林姐姐,惜儿会想你的。对了,赦叔说了,我跟宝玉琮儿分开来出城,码头上的船已经安排好了,天黑之后,咱们再到码头上会合,商船会连夜开拔,等出了畅河再歇下来过夜。” “大舅既然安排妥了,我也就不操心了,你们一路顺风,都平平安安的回来。” 辞别了惜春,她这才去了西府,先到荣禧堂探望了一下巫云,虽然脸色没那么差了,可还是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来。 黛玉又劝慰了几句,便去东院找贾赦了。 下半晌的时候,阎燕儿跟鹊儿是第一个出城的,时间还早,她俩先跑去了自家的庄子上。接着便是惜春一行,他们出了城,奔的是一处小道观,如若落到别人眼里,也只是求卦问签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是贾宝玉茗烟几个人,他们途中还碰到了蒋玉菡。 “宝玉,你们这是去哪儿呀?” “去庄子上看看,说是有果子熟了,看能不能采些回来。”现在的贾宝玉是编瞎话张口就来啊。 “回头一道儿吃酒。” “行,等哪天得空了,我请你去。” 等他们出了城后,贾琮这才带着随从和两名贾家亲卫去跟贾赦邢氏辞行。 作为父母,少不得又得叮嘱一番。 “你从未出过远门,此次岭南之行不但事关重大,更因为危险重重,前路未卜,为父知你有多大的本事,但切忌不可盲目自大,冲动行事。宝玉性子软和,他若犹豫不定了,你便同惜丫头一道商量着来。你是我贾赦的儿子,肯定不是怂蛋,但也决不能只是一把锋利的刀,得用脑子。另外,你姑母家的林五林六已经先一步到达岭南了,你们到了之后,要想办法联络上他俩。” “是,儿子记住了。”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们该起程了。” “您二老多保重。” 贾琮咚的给他俩磕了个响头,邢氏心生不忍,可也知道男儿志在四方,他们兄弟都能有所建树,忠国公府的荣华富贵才能延续的更长久,最终只说了一句,平安归来。 待暮色四合之时,四方人马在码头上碰了头,由贾家的亲卫将他们引进了早已定下来的船只上。 虽说连夜起锚的船不多,但也不是没有的,这艘船离开码头的动静,并未太过引人注意。 即便是在远处监视着忠国公府的皇家暗卫,也不曾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毕竟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少爷们去道观寺庙里打蘸祈福,不过是些稀松平常之事,只能算是日常琐碎而已。 林如海也已经看过了贾赦让人抄录的那份巫山的供词,他已经派人去扬州平凉等地查证了。 跟下有当今相保,他自是动不得巫家,可日后就说不定了,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 郭禾快足月了,贾敏担心的每天得往她的院子跑个三四回,陈佐更是紧张的开始失眠了,每天早上顶着个国宝眼,同僚们都忍不住打趣他:“陈大人这是又讨上娇美的如夫人了?别仗着年轻力壮的,还是得悠着些。” 陈佐也不恼,也不解释,傻呵呵的跟着笑两声,便丢开了。 除了他们,还有个更担心的就是郭母了,她也是三天两头往安国侯府跑。 就在这么紧张的时候,林远晨林秋枫先后来了书信,他们的媳妇儿都怀上了。 林远方林远奇他们知道后都很不服气,先是让林远方这个二把刀给他们各自的媳妇儿把了一下脉,在不太确定的情况下,又跑过来将刘府医拉去了老宅,还别说,林秋实林远方都挺给力的,虽然月份浅,但也确实怀上了。 见他俩得瑟,林远奇林秋杰他们嫉妒的直接将人按住了揍了一通。 次日的一大早,正逢林如海休沐,这俩货便到安国侯府告状了。 不同于贾敏觉得好玩又好笑,林如海作为族长,罚林远奇他们四个各抄林家祖训三十遍。 最后在四个人的叫苦卖惨声中,林远方林秋实又苦逼的帮着一起抄。 林如海还得瑟的对贾敏显摆,“瞧见了吧,这才是惩罚的目的,平时闹归闹,但彼此同为林家人,就该有这份相互扶持守望相助的凝聚力。” “是是是,林侯爷,你有理,你以后就叫林有理吧。”贾敏怼完他,自己乐得不行。 第433章 黄连山上查证,江水村中做戏 而八两那边,是直接从江边进入了黄连山的。 巧合的是,跟刘明州当时逃跑的路线几乎重叠了。 此时,又值雨水充沛草木丰长的夏日,按理说,上次那些人四散奔逃的痕迹应该已经微乎其微了,可即使过去了那么久了,八两他们还是寻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这也让他们更快的找到了刘明州一家子被囚困的地方。 不出所料的,早已人去谷空,唯有没有来得及折除的屋舍和一些笨重的器具,证明这里真的有人在此处活动生活过。 特别是那些器物,能看得出来是铁匠用来锻造刀剑的,而且山洞中的痕迹不像是不久前才布置的。 为了进一步佐证刘明州的话,他们又在山谷的后面洼坑里发现了被浅埋的无数白骨和刚刚腐烂生蛆的尸体,从腐烂的衣肠来看,多数是女子。 可是八两还是不敢确定这件事情的真实性,那些人即便再仓促,放把火的时间还是有的,虽然这些痕迹并不能让来调查的人追踪到他们的踪迹,可古人也明白有罪定论的道理的,只是说法不同而已。 怀着质疑,他们抛开刘明州画的简易地图,花了三四天的时间,像蓖虱子一样把黄连山的角角落落都查了个遍,可除了附近的山民留下来的捕猎采摘的痕迹之外,他们有用的收获很少很少。 八两思忖再三,决定去江水村看看。 途中路过一个村子,发现只有几个老弱病残,他们想以讨碗水喝为由,上前攀谈,却吓得人家连喊大爷饶命,说家中早已无粮了,救他们放过他们。 “大伯,你们这是干嘛呀?我们就是路过,口干舌燥的想讨碗水喝而已。” “要喝水的话,你们随意,那口井里的水多的很呐,可是,是真的没人没粮了呀,好汉们高抬贵手,饶我们一条残命吧。” 在领头的老汉的求饶声中,村民们都纷纷磕起了头。 八两将老汉扶了起来,“听大伯所言,难道这附近有什么山匪强盗不成?你们的村子如此的萧条,莫非就是被这些人给祸害的?” 老汉疑惑的打量着他们,“你们,你们不是刚从黄连山上下来的吗?” “哦,我们走岔了道,不知怎么绕到山梁子上去了,今儿才找到下山的路呢,不会那些歹人就藏在这后面的山中吧?可是,我们都迷路了有两三天了,也没碰到一个人影啊。” 亲卫们跟附和的点点头。 “你们愣是一个影子都没碰上?”老汉不敢置信。 有个一只胳膊的小伙子声音尖锐的叫道:“阿山叔,别信他们的,那么些个山匪呢,咋可能几天都没碰不上一个啊?难不成那些混蛋都吃斋念佛了?” “对啊,还是几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呢,阿山呐,阿郎说的对,千万别上当啊。” 其他村民也都叫嚷了起来。 八两他们说了声抱歉,惊忧了诸位了云云,便离开了那里,但等村民们看不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又偷摸的折了回去。 可那些村民并无异样,只是边叹着‘劫后余生’,边去干自己的活儿了,他们观察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破绽来,这才继续往江水村走去。 到达江水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整个村子一盏灯光也没有,要不是有犬吠声,寂静的像空无一人的荒村野地。 他们分头查看了一圈。 “八两哥,只有几间院子里是有人住的,其他的,皆是空着的。” “就在旁边的这间空院子里过一夜吧,明儿天亮后再说。” 幸好是夏天,倒不怕被冻着了,只是蚊虫太多了,他们将在山上带下来的艾茸点了,这才好受了些。 虽然他们的动作很轻,可狗狗的叫声说明了村中进外人了,留在江水村的村民抵着自家的大门,战战兢兢的过了一夜。 天刚放亮,八两他们待的那间院子门口便被拿着锄头镰刀的老弱妇嬬们给围住了。 八两打开了院门,“诸位这是作甚?难不成贵村中不可投宿?” 人群中一白须老者开口问道:“你们只是来投宿的吗?” “自然是,但也是为寻人而来的。” “寻人?何人?” “姑母,姓缪,带着刚会走路的孩子。” 村民们都看向了老者,老者又对八两他们问道:“贵客姓缪?” 八两笑应道:“正是,缪八两,缪竹心是在下的姑母,只是听说他们母子搬到了这附近,我们连日来已经打听了好几个村子了,这里要再找不到,我们也只能先回家了。” “瞧贵客的穿着打扮,定然不是乡野庶民,听口音也不是咱江南人士吧,你的姑母难道是嫁到我们这边了,她夫家姓甚名谁啊?小老儿别的不敢说,这方圆几十里的村子我还是熟悉的很的。” 姜还是老的辣呀,老者的话还真让八两为难了一下,可也只好顺着这个谎往下扯。 “唉,说来,是我姑母遇人不淑,那男人早在成婚前便跟他的表妹苟且了,还生了两个庶子,我姑母多年才得了小安这么个儿子,为了不让小表弟遭了那毒妇的手,这才不得已跟那个男人和离了,避到了他处。老人家,不知道大家伙儿可曾听说过有姓缪的外来户?” 有人嘀咕道:“难怪缪寡妇的儿子也跟着她姓缪呢。” “这位大娘,您说什么?那缪寡妇住在哪里?您能跟我带个路吗?家中收到信后,便派我们过来找他们娘俩了,缪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可养活他们母子还是做得到的。”八两满脸的兴奋和殷切,瞧着真像那么回事儿。 人群中一声长叹,“缪寡妇长得那般好,被那些人逮去了,还能落得了好吗?作孽啊。” “这位大叔,这是何意?我姑母被谁逮去了?小安和春雨嬷嬷呢?”八两焦急的扑到那人面前,旁边的村民惊的忙往旁边让了让。 “唉,小伙子,你们能早些过来就好了,不光是你姑母,我们村中的青壮,年轻好看的女人们都被一伙贼人掳走了,听说是上了黄连山了。我,我的闺女,儿子儿媳妇儿,都,都被抢走了。”大叔呜呜的哭了起来,其他的村民也都淌起了眼泪,还有小孩子喊起了爹娘。 第434章 入丹阳县城,饭庄中吃饭 “你们是说,在这黄连山上有一伙贼人?他们还到村子里头抢人了?”八两问道。 “何止啊,他们不光抢人,还抢粮食,抢牲畜,不给,便杀人,你去瞅瞅我们村子后面,那些新坟包都是被这帮畜牲给杀的呀。” “这事发生多久了?我那小表弟他还活着吗?你们报官了吗?” 不得不说以八两的演技,不混演艺圈就是人才的浪费啊。 离他最近的那位大娘,被他抓着胳膊,晃得都站立不住了。 老者悠悠的叹了口气,“缪家小子,自从那天以后,就再没人看到那位春雨跟小安那孩子了,村中收尸的时候也没瞧见他俩的尸首,如果不是被掳去山上了,很可能还活着,至于你姑母那些女人家,只怕给那帮畜牲糟蹋完了,也免不了死路一条啊。唉,我们不是没去报官,而是官府根本就不管,我们这些老的老小的小,虽然还活着,可报不了仇,也离不开这祖祖辈辈活的地儿,苦捱着呗,哪天都死了,便一了百了了。” 八两跟众亲卫绷着脸咬牙切齿的,拳头也都攥紧了。 老者又道:“缪家小子,你千万别冲动啊,那官府不管,还不摆明了这其中有猫腻嘛,而且那伙贼人的功夫都不弱,冒然行事只会羊入虎口,得从长计议。” 八两点点头,“老人家放心,我不是个冒失的,既然丹阳县令不作为,自有该管能管的人,我们一定会除了这帮混蛋,还大家一个公道,一份太平的。” 对面墙根下的一位大娘哭道:“我不要公道,也不求太平,我只要我的儿子,我的儿啊,我的命啊~” 她这一哭,村民们哭成了一片,八两他们也都红了眼眶。 后来,在老者的带领下,他们去了缪氏来到这里后盖的院子前。 老者指指隔壁,“那户姓隋,跟缪氏认了干亲,当时正是隋小子的儿子九朝洗三,贼人闯进来后一片混乱,也不知是逃了还是被抓了,反正那些尸首也没有他们一家三口的。你们若暂时不走,这两处院子随你们住,唉,本来也都是你们家的,对了,你姑母跟隋然都买了不少地呢,该怎么处理,你自个儿拿出意,我家就在村西头,有事儿可寻我去。” “多谢老丈了。” “唉~” 老者又悠悠的长叹了一声,拄着棍子离开了。 八两他们把两间院子里搜找了一番,金银细软什么的还都在,他们给包了起来。 次日一早,他们找到老者家,“老丈,我们得尽快找人查查此处的县官,虽然黄连山上的贼匪还收拾不了,但也就是再拖些时日,此仇不报枉为人子,您老多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好,好,一路顺风,若大仇得报,我江水村为小哥立长生牌位。” 八两没有再客套什么,冲他抱了抱拳,“您留步,我等告辞了。” 中午的时候,他们进了丹阳县城,面积虽不大,但很热闹繁华。 找了家饭庄,点了些菜,小二哥是个健谈的,虽然说的是夹杂着丹阳话的官话,倒也是能听得懂的,他擦完桌子,就给他们斟上了茶,“几位客官是打北边来的?做买卖的吗?前面街角拐过去就有家客栈,若是要住宿,那边还挺干净的。” “咱们瞧着不像江这边儿的?咱们跟别的食客也没什么区别啊。”八两笑道。 小二哥摇了摇头,“不像,倒不是你们长得不一样,也不是因为背着包袱,而是讲话的口音,这一听啊,就不是江南人士。” “哈哈哈~,小二哥,你这可瞧走眼了,我们哥儿几个可都是金陵城里土生土长的,也就这几年在北边待着了而已。” “啊?那您几位的口音也变得太多了。” “你看着给我们上些酒菜,够吃饱,有荤有素的就行。” “行,那几位稍等,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等饭菜的功夫,他们几个没有交谈,而是听着周围食客们的谈论,但多是些家长里短的,正无聊时,街面上闹哄哄了起来。 对面桌的食客起身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摇着头又回了自己的位置。 同桌的人问他,“怎么啦?” 他叹了口气,“唉,作孽啊,县令家的小舅子又出来霍霍姑娘了。” 同桌的人皱起了眉头,“老天爷咋不收了这个混蛋呢?” “呸,这种混蛋得下十八层地狱,老天爷可不管的。”那人用力的嚼着嘴巴里的菜。 其他食客也有出去看了一下的,回到位置上后皆是面色不愤,可又莫之奈何,民不与官斗,可不只是说说的一句话,而是无比残酷的现实。 众食客只能小声的咒骂着。 八两拿着酒壶,端着酒杯挪到了对面的桌旁,在那二人惊讶的眼神中,他给他们的酒杯里斟满了酒。 “两位大哥怎么称呼?鄙人姓贾,金陵人士,外祖家就是咱丹阳的,好些年没回来了。” 刚才出去瞅了一眼的那位笑了笑,“我姓王,他姓李,我俩是表兄弟。” “王大哥,李大哥,刚才听你们说什么小舅子的,这县令老爷不管的吗?” 他二人往周遭看了看,小声的说道:“管什么呀?他要是管了,那些好人家的姑娘能被糟蹋了?唉,贾兄弟久未回丹阳,不知这位老爷就是位财色兼收的摆设。” “摆设?”八两皱了皱眉,“难道这城中还有比他说话有份量的人?” 这表兄弟俩又往周遭瞧了瞧,“沈家大爷啊,听说,县令老爷看到他都点头哈腰的呢。” “沈家?沈家现在这么厉害的吗?”八两他哪知道这城中有什么人姓沈的,只顺着他的话茬儿问道。 “对啊,就是那个沈家大爷,他现在在咱这丹阳城里,可以说是土皇帝了,权势滔天呐。” “沈家这是攀上哪路高枝儿了?”八两又问道。 “只听说是京中的什么王爷,还是皇子的,反正就是可以直达天听的那种大人物,县令老爷想升官发财,还得仰仗于他呢。” “那倒说得通了。” 第435章 遇卧龙凤雏,八两吊胃口 再细致的问题,八两不好再问了,而且这两位看起来也就是日子过得殷实一些的普通人而已,即便他问了,人家也给不了他要的答案的。 又给对方斟满了酒杯,闲扯了几句,这才回到自己的桌子旁。 酒足饭饱后,他们依着那小二哥所言,就在街角拐过去的那家如归客栈歇了脚。 天色微暗之时,他们分头去打探县令跟那位沈家大爷的事。 八两孤身找到了此地最大的青楼。 他的长相不同于牛铁柱的粗犷,虽然皮肤黝黑了些,但眼眸明亮,身姿挺拔,一身上好的衣物,妥妥的一位有钱得闲的大爷。 老鸨子笑着迎了上来,手中的帕子往他的胸口上一甩,呛人的脂粉味,让他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老鸨子笑盈盈的也不介意,帕子依然甩的欢实。 “啊呀,这位爷眼生的很,头次来吗?今儿正好是我那宝贝女儿如烟出阁,你瞧瞧,咱丹阳城中有头有脸的爷都来了,爷你莫非也是冲着她来的?爷可真有眼光,一会儿她人就出来了,价高者得哦。” 八两扔给老鸨子一锭银子,老鸨子笑着掂了掂,亲自将他引到了靠近中间圆台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周遭已经有不少的公子哥落坐了,他们嘻嘻哈哈的说闹着,显然皆是熟识的同道中人。 八两正愁搭不上话呢,一个长得有些圆润的小子扭头瞧见他,未语先笑,操着一口挺地道的官话对他抱拳问道:“兄台眼生,不知怎么称呼?” 八两也抱了抱拳,“在下姓贾,打金陵来的,阁下怎么称呼?” 那胖小子把屁股底下的椅子往他这边挪了挪,“我姓汤,又因为长得胖,他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汤圆儿,城中最大的酒楼就是我家的,贾兄这是路过,还是来做买卖的呀?” “路过,第一次来,方才吃饭的时候听人说的,我来瞧瞧这里的花娘出阁跟咱金陵的有什么不同?” 汤圆儿猥琐的笑了起来,还用胳膊肘怼了八两一下,“贾兄也是个妙人儿,别人都说我是个败家子,可你说那花开得正艳呢,我要是视而不见,岂非太不解风情了?” 八两乐了,“汤兄弟所言极是,这就叫夏虫语冰,那些俗人岂能懂得其中之妙啊?”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理儿,啊呀,贾兄啊,你我相识恨晚哦。”汤圆儿已经跟八两勾肩搭背了起来。 一个瘦干巴的小子凑了过来,“哟,又来了一位同道中人了?” 汤圆儿介绍道:“宋麻杆儿,宋家的嫡子,跟我一样,都是别人口中的败家子。这是金陵来的贾兄,是我这世上难觅的知音。” 宋麻杆儿挑挑眉,“贾兄也是为了那如烟来的?” 八两点点头,“嗯,听闻才貌无双,不过,论财力,在下可比不过你们的,过过眼瘾也就罢了。” “嗐,我那荷包里现在比我的脸都干净呢,汤圆儿才是大财主,我呀,也是来过眼瘾的。”宋麻杆儿有些无精打采的靠在椅背上。 “咋了?你爹断了你的粮草了?不会又是你那个小娘搞得鬼吧?”汤圆儿问道。 “别提了,我爹不是刚给我定下了沈二爷的闺女嘛,我那庶弟也瞧上了,他娘的枕头风让我爹有些意动了,偏我娘强硬的毫不让步,这娘俩就想着法的给我使绊子呢,唉,我现在穷得啊,快喝西北风了,今儿要不是仗着是熟人,老鸨子都不带让我进的。” 八两皱了皱眉,“宋兄弟说的可是那沈家大爷的侄女儿?“ “是啊,沈家在我们这块儿可谓是一手遮天,比衙门里头坐着的那位老爷说话都有份量,我娘是想借着沈家的势,压那庄姨娘母子一头呢。”宋麻杆儿压着嗓子回道。 汤圆儿的脑袋往八两那边又靠了些,“贾兄是不是知道些兄弟们不清楚的事儿呀?说说呗,我汤圆儿记下你的这份情了。” “啊?那个贾兄,如果你真知道些什么,可莫要隐瞒哦,我宋桠树也承你的情。” 八两很好奇汤圆儿是怎么察觉到这一点的,笑了笑,“汤兄弟怎么会这么说?” 汤圆儿抓住他的胳膊,腻着嗓子,“好哥哥,快说嘛。” “噫,汤圆儿,你好恶心。”宋麻杆儿挠着自己的胳膊嫌弃道。 汤圆儿白了他一眼,“我为了谁啊?” “你继续你继续,别说,你娇媚的样子还挺勾人的。”宋麻杆儿讨好的笑笑。 “去,”汤圆儿凶巴巴的瞪了瞪他,又朝八两瘪嘴恳求了起来,“贾哥,你就说说呗,沈家势头正盛,但也飞扬跋扈目中无人,论根基,其实比之汤家宋家差远了,可奈何人家凭一介商贾愣是让一方首官都俯首帖耳的,兄弟心里头憋屈啊。” 八两噗嗤的笑了起来,要说妙人儿,这位汤圆儿才是呢,乍一看憨态可掬的,还好色,可人家的精明是骨子里的,是与生俱来的。 “哥哥,别笑啊,真有什么秘辛之类的,不妨透露一二呗。”汤圆儿摇晃起了八两的胳膊。 “噫,少作这娇滴滴的女儿之态,哥哥我怕一会儿回去会做恶梦。”八两扒拉着他的那双肥手。 宋麻杆儿乐得不行。 可汤圆儿就是不松手,八两似是被缠的无可奈何了,“唉,还是汤兄弟眼利,我刚才也就皱了一下眉头,什么也没说呀。” 宋麻杆儿笑道:“这小子的肚肠里装的都是坏水儿,习惯了便好了。” “嘿嘿~”汤圆儿傻笑了几声,冲他挥了挥拳头,“麻杆儿,你想折哪块啊?” 在他二人又齐刷刷的看向八两时,八两叹了口气,压着嗓子,“我听闻这位沈家大爷巴结上了京中的一位贵人,你们的县令老爷便巴结着他想升官呢。” “昂,这些我们都知道啊。” “可关键就在于这位贵人是谁?若只是皇子也就罢了,最怕的是,反正吧,我知道一些事情,沈家定然牵涉其中,一旦,那个宋兄弟,你不妨回去劝劝令堂,这门亲事换了也好,若他日,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第436章 初见沈瑶安,河边吃宵夜 八两的话皆是点到为止,挠得他二人的心里下上不下的痒痒的难受。 宋麻杆儿先问出了口,“贾兄,咱别云山雾罩的成吗?能说明白些吗?” 汤圆儿则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贾兄的意思是,那位贵人很不安份,一旦东窗事发了,怕是会祸及鱼池?” 八两打着哈哈,“我说什么了吗?” 汤圆儿瞧着他风轻云淡的样子,心中有了几分笃定,但还是继续试探道:“以贾兄之见,沈家就快是昨日黄花了?” “谁都会是昨日黄花。”八两又来了一句。 “的确,贾兄的见解令兄弟汗颜。贾兄,恕兄弟唐突,你,真的是从金陵来的吗?” 八两瞥瞥汤圆儿,“你小子想查户籍啊?有官身吗?” 汤圆儿又傻笑了起来,拍拍八两的胳膊,“贾兄,甭管你是什么人,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只管开口,在丹阳这块地界上,我汤家或许眼下比不得沈家,比不得衙门里的那尊泥菩萨,可很多事情还是很管用的哦。” 宋麻杆儿还在纠结于他俩刚才你来我往的对话,听见汤圆儿此言,他认同的点点头,“汤圆儿这话没吹牛,虽然宋家也不弱,可要真比较起来,还是汤家更拿得出手些。贾大哥,虽然我脑子笨,还没弄明白,但汤圆儿信你,我便也信你,回去我就让我娘去把沈家二房的亲事给退了,你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千万别客气啊。” 八两笑而不语。 此时,老鸨子扭着腰肢走上了圆台,“啊哟哟,今儿可谓是宾朋满座啊,多谢各位公子大爷给我家如烟脸面了,老规矩,一会儿如烟的歌舞歇罢,各位便请出价吧,奴家只求那入幕之宾能怜香惜玉,善待我的如烟。” 底下的男人们嗷嗷的闹哄了起来,更有甚者赶老鸨子赶紧下去,“别啰嗦了,快让如烟出来。” 老鸨子咯咯笑着,“得,奴家也不碍各位爷的眼了,如烟呐,我的乖女儿快出来吧。” 她的话音一落,从楼上的拐角处袅袅婷婷的走出了个穿着纱衣的妙年女子。 她走下楼梯,来到圆台上,先是跟各位金主褔身见礼,便在鼓乐声中翩翩起舞了起来,随着她的舞动,阵阵香风扑面而来,圆台四周皆是如痴如醉的丑态。 宋麻杆儿还在她靠近这一边的时候,拽过她飘扬的裙带,放在鼻子上用力的嗅了嗅,她媚眼如丝的轻轻拉走了,宋麻杆儿夸张的捂着胸口,先是陶醉,然后是颓丧,喃喃自语道:“奈何本少爷囊中羞涩啊,唉,辜负佳人,辜负佳人了呀~” 八两好笑的瞅瞅他,又瞥瞥色迷迷的汤圆儿,“他囊中羞涩,那你呢?一会儿可要竞价?” 汤圆儿抬手指指一处,“跟老鸨子说话的那小子叫沈瑶安,就是沈家大房的独子,有这位在,有钱算个屁啊,你瞧瞧老鸨子那一脸的肉疼,你信不信,一会儿甭管这价格抬得有多高,他都会叫出更高的价来,至于给不给,给多少,就没人知道了。” 八两定睛瞧去,模样长得倒是挺周正的,他们要想尽快的查明沈家的幕后之人,怕是还真的要用上这两个家伙呢,也罢,全当积一份善缘了。 八两对他竖了个大拇指,“这个沈大少除了好色,还有别的嗜好吗?” 汤圆儿见他相问,便明白自己的猜测对了,立马顺杆子往上爬,“这个家伙啊,不光好色,还变态,只喜黄花大闺女,破瓜之后便弃如敝屣,而且啊,还好赌,要不是那赌坊是沈家开的,就沈家那点底子,早给他败完了。虽说同是败家子,但兄弟我跟他可不是一路人,即便他有他老子撑腰,可小爷还真瞧不上这种金续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 “撕破脸皮了吗?”八两问道。 “虽然交集不多,撕破脸皮的闹僵倒不至于。贾哥,你这是想结交他?” “不至于,但是,你不觉得他是个缺口吗?”八两的话里话外也挑明了自己的来意。 汤圆儿笑笑,“你就说,你想怎么办吧?对了,明天就是沈家老太太的六十大寿,要不,咱们一道儿去?” “那明天就全仰仗兄弟了。” “瞧你说的哪儿的话?认我当兄弟,就尽管的使唤。” “行,回头若报怨了,我就权当听不见。”八两笑道。 宋麻杆儿抽空插了句,“还有我呢,你也尽管的使唤。” 汤圆儿怼道:“你先把眼睛从那娘儿们身上拔出来再说吧。” “本少爷就喜欢美色误我,拔什么拔?” 不出汤圆儿所料,最终是沈瑶安拔得头筹,揽着那如烟的小腰上楼去了。 汤圆儿请吃宵夜,八两没让去什么酒楼,找了个路边摊,要了三碗小馄饨,两位大少爷倒也没嫌弃,此处临近河边,河面上偶尔的会吹来一阵凉风。 “还别说,这小风吹得舒服。” 宋麻杆儿在身上啪啪的拍了几下,“什么呀?有蚊子咬我,不是,汤圆儿那么多的肉呢,咋不去咬他呀?” “傻了吧唧的,人家蚊子吸血又不吃肉。你想啊,那蜜蜂蝴蝶喜欢鲜花吧?那什么苍蝇喜欢茅坑臭鸡蛋的对吧?你这个,也是这么个意思。”汤圆儿怼完,又眼珠子一转,暗戳戳的埋汰了一下他。 八两差点儿把刚吃进嘴巴里的小馄饨给喷了,这俩人幸好是朋友,这要是对手,十个宋麻杆儿也不够坑的。 虽说心思单纯些,但也不傻,宋麻杆儿将手掌上沾的蚊子血擦到了汤圆儿的衣服上,“我听着咋不像好话呢?你个黑芝麻馅的汤圆儿,那多的心眼子,尽用在了我身上了对吧?” “快吃你的吧,少诬赖人了。明儿贾哥会跟着我进沈家老宅,你到时候放机灵点儿。” 宋麻杆儿的眼神一亮,“我懂我懂,不就是打掩护嘛,反正明天我娘得跟他们家退亲,到时候有得闹腾呢,贾哥正好趁机行事。” 八两放下汤勺,冲他二人抱了抱拳,“先谢过两位兄弟了,我明天还会带上两个人,你们商量着看怎么带进去。” 第437章 汤宋相助,捉奸闹剧 汤圆儿一脸的惊喜,“哥哥还有帮手?” “这里面的事情很大,光我一个人可搞不定。”八两回道。 “麻杆儿,贾哥带的人就交给你带进去吧,明儿得委屈委屈哥哥你当我的随从了。”汤圆儿说道。 宋麻杆儿拍着自己的胸脯子,“贾哥,保在兄弟身上。” 这时,有贾家的亲卫往这边来了。 “诶,头儿。” “坐下来吃碗小馄饨吧,这是宋汤两位兄弟,明儿是沈家老太太的六十大寿,你跟毛头随我过去,到时候,你俩便都装成宋兄弟的随从小厮。” 八两让老板又给他也下了一碗。 宋麻杆儿跟那名亲卫还招了招手,汤圆儿则拍拍旁边的凳子,“坐这里。” “谢了。” 吃饱了,约定好明天下午会合的时间地点,便各自散去了。 次日的未时末,三方人马碰了头,八两上前跟汤夫人宋夫人见了礼。 “今日得有劳两位了。” 两位夫人打量着他们三个,同样圆润的汤夫人笑道:“既是我儿的朋友,焉有不帮之理?贾小爷无须客套。” 宋夫人则面带迟疑,“倒不是妾身不信贾先生的话,只是事关重大,一个不慎,我们母子在宋家的日子可就要艰难了。贾先生,能再给我句准话吗?” 八两回道:“我与二位兄弟相识实属偶然,但脾性相投,贾某是诚心与之结交的,当时出言提醒,也是不忍宋兄弟将来被牵涉其中,说来,贾某已然犯了大忌了。” 宋夫人叹了口气,“既然我儿信你,我便姑且当你是真心实意的,今日到了沈家后,我会当着众宾客的面责问沈家二房为何一女二嫁,到时候必定会乱糟糟的,你们便宜行事吧。” 汤圆儿不解的问道:“怎么个一女二嫁?沈家二房又将闺女许给旁人了?哪家的呀?” 宋家母子同时叹着气,宋麻杆儿说道:“我爹倒是还摇摆不定的,可我那庶弟急了,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了,竟将那沈瑶琴约到外面,他们两个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贾哥,能有办法破了他俩的孽缘吗?” 八两挑了挑眉头,“你还惦记着?” “我有那么贱吗?就是不想沈家跟我们宋家扯上关系。” “沈家二房的口碑如何?沈瑶琴其人又是怎样的?” 宋麻杆儿想了想,“沈家二爷也同沈瑶安一样好色好赌,沈瑶琴是他正妻生的独女,长得,挺好看的,挺知书达礼的样子,但真实的性情不知道。” 汤圆儿嗤笑了一声,“真要知书达礼,能在已有婚约的情况下被个男人约出去睡觉?” “你们两人可有极不顺眼,今天也会去沈家的公子哥?”八两问道。 “有!”他二人对视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的。 “那就把他跟沈瑶琴睡一块儿呗,咱们再来个当众捉奸。毛头,那些药粉可带在身上?” “为了以防万一,每样都带了一份的。”毛头从怀中掏出了不少药包,拣出两个递给了他,“黑色的是蒙汗药,红色的春药,都是被表,那个改良过的。” 毛头差点儿脱口而出表小姐三个字,没错,林家的护卫跟贾赦的亲卫们出来办事时带的药粉之类的,皆出自黛玉之手。 他们商量了一下,这才分开来,进了沈家老宅。 等他们确认那个接盘侠出现后,便分头行动了,原本计划是由宋夫人开门见山的责问退亲的环节,暂且按下,只等捉奸成功了再大闹特闹。 申时末时,宾客们已经到的差不多了,而那名冤种也在汤圆儿的有心安排下,被引到了沈瑶琴的院子。 黛玉的特制,春药的药性毋庸置疑,很快,屋里头便传出了令人遐想的动静,而且沈瑶琴的贴身婢女也一道儿呢,那刺激的场面可想而知了。 很快便有人发现了这处的情况,在汤圆儿的小厮故意的扇动下,众人闯进小院,推门而入。 顿时,啧啧声四起。 闻声而去的宋麻杆儿瞧清楚屋里头的情况后,便要扑过去打人,被他的小厮死死的抱住了。 汤圆儿便颠着他那一身肥肉,气喘吁吁的跑到正堂,宋夫人汤夫人正陪着沈家婆媳说着话呢。 汤夫人嗔怪道:“瞧这一脑门子的汗,跑那么急干什么呀?” 汤圆儿没回他娘的话,而是拽着宋夫人的袖子,着急的指指外面,“伯母,麻杆儿要打杀人了,拦都拦不住啊,您快去看看吧。” 两位夫人都知道事情办成了,对视一眼,汤夫人问道:“你们这是跟谁闹起来了呀?唉,就没一个省心的,你们不知道今天干嘛来了吗?” “啊呀娘,您就别问了,快点瞧瞧去吧,那个,啊呀,我都说不出口,反正麻杆儿气的想杀人了。” 他拽起两位娘便往外跑去,沈家婆媳及别家的女眷们也都坐不住了。 等跑到那儿一看,宋夫人就大声的咒骂了起来。 “还到处说什么知书达礼,温婉可人的,我呸,这不就是个淫娃荡妇嘛,你们沈家今天不给我们宋家一个交代,这事儿没完。” 也闻声跑过来的宋父,探头往屋里头一瞧,黑着脸沉声吼道:“沈老二人呐?这简直,这简直不堪入目,退婚,我们宋家退婚,这样不守妇道的女子,咱们宋家娶不起。” 关键他用不着在发妻跟宠妾之间为难了,心道这沈瑶琴还挺善解人意的。 沈家的男人们比那几个婆媳的腿脚快了些,一瞧这种情况,也顾不得去安抚宋家人的情绪了,赶紧命人清场,可屋里的那三个还在药物的驱使下做着羞煞人的事呢。 沈家大爷第一反应便是宋家人搞的鬼,他看向宋父的眼神冷冽狠辣,可问了一圈后,宋家人的嫌疑似乎并不大,但他谨慎惯了,心中的怀疑未曾放下半分。 等沈家的婆媳赶到,沈老太太的身子晃了晃,晕倒了,又是鸡飞狗跳的一阵兵荒马乱。 此时,八两他们也已经在沈家宅子里查探了起来。 八两查到西北角的听风院时,感受到了几道很强的气息,即便他们几个加起来也不一定能干得赢的。 正踌躇着要不要进去查探,院门打开了,那人鹰隼一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不是这府中的人吧?怎么跑这儿来了?” 第438章 出乎意料的顺利,沈家吃了个闷亏 八两忙朝那人欠了欠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位大哥,小的是跟着我家少爷来给贵府的老太太拜寿的,刚才沈小姐偷人被抓了个当场,那宋家的人正闹着呢,老太太被气晕了,我们刚才帮忙抬人来着,小的肚子突然闹腾了起来,本想找茅厕方便的,可黑灯瞎火的,转来转去好一会儿了,也不知道往那边走是正院,还得劳烦大哥你给指个路。” 门头上的灯笼被一阵风吹得晃动了起来,那人的神色都瞧不大清了,这时,他身后有人问道:“是那边开席了吗?尧老不是说过了,在这边院中单独开席就行了呀,沈发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吗?” 开院门的那人指了一方向,“你往那边去,便能寻着道了。” 八两忙连声道了谢,东张西望的往他指的方向走去。 等那人关上院门,刚才抱怨的又责怪他怎可放了八两离开,这二人绊着嘴绊着嘴,还打了起来,直到一个老头走到廊下给喝止了,这人赫然便是水家的那位尧老。 那边八两在确定离那听风院很远了,这才捂着胸口,笑容里满是兴奋。 等他来到正院外面时,汤圆儿正找他找到了这边,“贾哥,寿宴是吃不成了,你的事办妥了吗?” “客人们走的差不多了吗?” “还没,我估计这席是开不了了。” “我先出府去放束烟火通知毛头他俩撤离,你到前面等等他们。” “嘿嘿,好咧,哥哥,一会儿我们去我家酒楼吃饭。” 沈家正堂里,宋父强调着退婚的意愿,他那庶子一脸的怨愤,明明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了,可为何又出了这样的岔子呢?他很想说他可以不介意沈瑶琴偷人的这件事,可也清楚的明白他爹是不可能同意的,宋家是绝不可能娶进这样的儿媳妇的,但这么丢了沈家这个助力,他实在是心有不甘呐。 宋麻杆儿拽着宋夫人的袖子,妥妥的小可怜一枚,即便知道所有的事都是自己儿子参与设计的,可宋夫人瞧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不由得心疼了。 “老爷,跟他们废什么话呀?他们沈家的姑娘都做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情了,我儿子是肯定不会娶她的,趁早退了婚书,一了百了。” 宋父也真的被这件事情给气得不行了,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看了一眼宋麻杆儿,心中不忍,回应的语气温和了不少,“我已经让人回去取了,幸好还没成亲,不然老大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唉,都是我太心急了,早知道干嘛那么快应承下来啊?” 宋麻杆儿还应景的抽咽了两声。 这时,沈家东南方向的巷子里升起了一束蓝色的烟火,毛头他们二人抬头一瞧,皆面色一喜,忙回到坐席的地方。 “汤少爷。” “呀,终算是等到你们了。” 沈家大爷听到下人禀报后,皱着眉说道:“老二,既然已经这样了,退便退了吧。诸位,今天,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众宾客纷纷识趣的告辞,等出了沈家的门,鲜少没有面露幸灾乐祸之色的,这其中包括了县令老爷,他捋着下颌上的胡子,心里面痛快极了,虽然他的巴结是心甘情愿的,可一直被人压着当泥菩萨,搁在谁身上谁都不会舒坦的。 宾客散尽了,除了沈家人,便是那个冤种的一家子了。 “两个孩子择日成婚吧。” 沈家大爷撂下这么一句,便去了西北角上的听风院。 此番,能查到尧老的所在,出乎八两他们的意料。 在汤家酒楼吃完晚饭,八两对汤圆儿宋麻杆儿说道:“事已查明,我们得回京了,陛下会如何处置沈家,不得而知,你俩日后若来京都,便到忠国府来寻我,姓是假的,但八两这个名字是真的,我们得连夜往回赶了。” 宋麻杆儿说道:“可这会子城门已经关了。” “笨,既然哥哥这么说了,那肯定难不住他们的,八两哥,你是忠国公的手下啊?打过仗吗?能见着陛下吗?”汤圆儿白了宋麻杆儿一眼,好奇的问道。 “是,我们几个皆是忠国公的亲卫,我爹曾是老荣国公手下的一名校尉,我从十二三岁就跟着爷了,仗肯定是没少打的,我曾有幸见过陛下一回,不过那时候陛下还未继登大位。”八两一点儿也没隐瞒,反正这里的事情查明后,自家爷也得进宫禀报去。 “陛下长什么样子啊?是不是又高又壮,威严无比?”汤圆儿的眼睛里可亮了,他还站起来用手比划了一下。 八两哈哈的笑了,“威严是肯定的,但身量跟普通人差不多,不胖不瘦的,白净脸,明明在笑着,却气势逼人,那个时候瞧着就非池中之物。” “那皇后娘娘呢?”宋麻杆儿也问道。 八两摇了摇头,“我倒是经常能见着国舅爷,他跟娘娘是嫡亲的姐弟,长相上应该差不多的,肯定很美。” 又闲扯了一会儿,其他的几个亲卫也到了酒楼,等他们也都吃了点东西,这才跟汤圆儿宋麻杆儿告辞。 翻出城墙后,他们直奔江边,天刚蒙蒙亮,便有歇夜的船只准备起锚,他们顺利的搭上了北上的顺风船。 而在丹阳城里,沈家大爷调动了守军和衙役,正关闭城门全城大搜查呢。 可八两他们是在白天的时候便退了房的,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 查了两天,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即使沈瑶琴被大夫证实了是被人下药了,可他们沈家又实在抓不到宋家的把柄,感觉就跟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沈家大爷咬牙切齿道:“等忙妥了王爷的事,这个宋家是留不得了。” 尧老想了想,“眼下还是让你的人给我安份些吧,不但忠国公安国侯不好对付,就是忠国公的那些亲卫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一切都要小心为上,但,兵器的制造耽误不得,你这里已经落于别处好多了,切莫要误了王爷的大事。” “是,您老转告王爷,沈某定不负重托。” 尧老拍拍他的肩膀,“以你之能,他日封侯拜相不在话下,虽说谨慎些好,但也不要顾此失彼,一切以大局为要。” 第439章 如月邓为大婚,邓家二房添堵 谢舒一直困守于失意的情绪中,即便她那最疼爱的侄子扑到她的脚边,咿咿呀呀奶声奶气的唤她姑母,她最多也只是无意识的摸摸孩子的头,却难得展颜回应。 为此,谢之楠愁得本来就有些秃的脑门上,头发越发的稀疏了。 温氏更是不知流了多少泪。 黛玉和迎春闽小翡去探望过她好几次,但谢舒的反应不大,对什么都是淡淡的不在意,似是生了厌世之心了。 她们三个有心想带谢舒去庄子上散散心,可林如月大婚在即,黛玉这个名义上的记名弟子无法分心了,闽小翡也得帮着忙活,为了她将来能独挡一面,贾敏黛玉早已在教她管家的事宜了。 皇后跟淑妃贤妃都送来了添妆,墨氏直叹自家女儿好福气,林如月笑道:“确实是好福气,不过都是沾了玉儿的光了。” 邓为这个大龄剩男终于在一个秋风送爽,凉风习习的日子里抱得了美人归。 宾客散去后,黛玉在林如月住的院子里呆愣了好一会儿,“她陪伴我多年,这一下子,还真是有些不得劲呢。” 白芷说道:“三朝还得归宁呢,夫人说了,这个院子给她留着,想什么时候回来便什么时候回来。” 黛玉挥了挥拳头,“若是邓家敢欺她,邓为中看不中用,就让她们尝尝姑奶奶的铁拳。” 正准备回庄子上的林应根墨氏听了一耳朵,为女儿的担心猛的减了不少。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第二天新妇敬茶的时候,邓家二房的叔婶竟给邓为送了一房美妾。 林如月冷着脸,敬奉的茶盏被她捏得碎了,手指上也不免被划伤了,鲜血直流。 贾敏给林如月配的丫鬟婆子挤开了一旁的邓为,“小姐,别动,先让奴婢为您包上,一会儿回房敷上药粉。” “邓家也欺人太甚了,真当我们林家无人呢。” 邓为挤不到自家媳妇儿身边,他的父母被气的仰倒,他大哥忙得是又要顾爹,又要顾娘,而他大嫂脸上一闪即逝的幸灾乐祸,也他瞧得一清二楚的。 沉着脸,走到二房坐的位置,一把拽起他二叔的宝贝儿子摔到了地上,不打别的地方,专朝脸上招呼,邓二夫人心疼的想拉开他,但却拉不动分毫,随即便咒骂了起来。 坐在主位上的邓大儒气的胡子都要飞了,一声顿喝,“够了,长辈没个长辈样,成何体统?” 邓二爷不服气道:“爹,您也太偏心了,同样都是您的孙子,您眼里头怎么就只有邓为这个不学无术的呢,看他把我家勤儿打成什么样子了?我家勤儿将来可是要做官的,这若是破了相了,那可就是被毁了一辈子的前途啊。” 二夫人索性如那泼妇一般,跌坐到地上‘唱作’了起来,那些话要多离谱就有多离谱,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程姨娘母子俩在旁边乐的吃瓜看笑话。 邓大儒将茶盏扔向了邓二爷,他避之不及,虽没伤着,但茶水泼了一脸,还有一片茶叶调皮的挂在了他的鬓角上滴着水珠子呢。 “老二,你若不能管,便一家子都搬出去吧。” 邓二爷抹了一把脸,腾的站了起来,“爹,您这是啥意思?就我大哥是您亲生的呗?” 邓大儒长叹一声,“都是我教子无方,老二,是你自己行事不端,还从来只认为是别人的错,之前的事我就不提了,单单说今日为儿他媳妇敬茶,这本是桩喜事啊,可你们夫妻偏要与人添堵,为儿只打你儿子一顿,总好过你被他揍一顿吧?” “什么?您还想这个混账玩意儿打我一顿?他也不怕雷劈了他?”邓二爷怒目圆瞪的。 邓为他爹起身走向他,“他是不能打你,那我能吗?” 一向温文尔雅,不急不徐的邓家大爷,抡圆了一巴掌,甩到了邓二爷的脸上,措不及防的邓二爷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大哥。 “你,你,你打我,从小到大都没打过我,你今天却为了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打我?你打你打,你打呀,你今儿不打死我,就不姓邓。” 这不纯粹是挑衅吗? 看着把脸送到自己面前的兄弟,邓为他爹咬着后槽牙,又甩了他一巴掌,邓二爷呜哇的哭了起来,坐在地上还如孩童般的扭动着蹬着腿脚,要是黛玉看到了,准会说上一句,这就是小时候揍少了的缘故,但凡有一次揍服了,他现在都不能够这么作的。 这时大殷氏也缓过神来了,走到邓二夫人面前,抬腿就是一脚,弯腰就是一巴掌,看得程姨娘眼角直抽抽,这还是那个满身傲气矜持的主母吗?她回想着自己挑衅过她的那几回,眨巴眨巴眼睛,吞咽了口唾沫,还好,当时自己没有这待遇,拉上自己的儿子,趁大家都不注意,撒腿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娘,要是祖父将二叔他们分出去了,那,我的那门婚事还作数吗?”邓为的庶弟问道。 程姨娘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按理说,马家不会反悔的,以你二婶的德性,她巴不得给殷氏添堵呢。可咱们不能娶啊,毕竟这以后真的是殷氏说了算了呀,要给她的眼睛里插上这么根刺,咱们娘俩的日子都好过不了,即便你爹会护着也不行的。” “凭啥邓为就能攀上安国侯府啊?娘,我一个庶子,还能找到比这更好的亲事吗?” 程姨娘抓着儿子的胳膊,“娘知道你心有不甘,可也不能鼠目寸光啊,如今你外家的生意一落千丈,咱们算是没了依仗了,在人家屋檐下讨生活,该夹紧尾巴的时候就得夹。再说了,你的年纪还不大,若是能过了乡试,即便名次差些,好歹也能混个官身教习什么的,娘给你保证,一定会再给你寻门好亲事的。” “我也是邓家孙。” 程姨娘被他的这一句委屈,说的眼眶都红了,“儿啊,都是娘害了你,让你落到娘的肚子里了。” 这边母子俩哭作了一团。 而正厅里,邓二夫人也被打成了猪头,她连滚带爬的扑向自己的儿子,“勤儿啊,你可不能死啊,爹娘可就只有你啊~” 然后,她恶狠狠的看向邓为,“若是我家勤儿有个好歹,我要你个小畜生偿命。” 第440章 回门被甩眼刀子,林黛玉点醒谢舒 听到邓二夫人放的狠话,邓为给了她一个不屑的眼神。 “放心,死不了,我都收着力道呢,不然,他一拳都扛不住,你可不能为了赖我而摁死了他啊,不划算的。” “天打五雷轰的小畜生,别以为攀上了林家就不得了,咱们没完!”邓夫人咬牙切齿的。 “管家,管家,去请府尹大人,就说我邓家要分家。”邓大儒捂着自己的胸口,显然气的不轻。 邓二爷愣了一下,又放声大哭了起来,他要是听过黛玉唱的小白菜,一定会觉得这个时候唱最合适不过了。 邓为拉开林如月的丫鬟,小心翼翼的抓住那只受伤的手,“月儿,很疼吧?来人,去请大夫。” “一会儿回房上点药就行了。” “你就别逞强了,归宁那天,我都不敢跟着你回去了,我怕你的郡主徒儿追着揍我。” 林如月噗嗤的笑了一声,“谁让我被欺负了呢?” “我可没欺负你,昨儿晚上可是我被欺……”林如月忙捂住了他的嘴,这人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小殷氏扶着大殷氏坐下,“娘,您看二弟弟妹两个的感情多好啊。” 大殷氏对林如月说道:“为儿家的,今天是邓家欺你在先,娘给你赔不是了。” 纵然心中有气,可婆母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能好赖不分,实在气不顺,背地里揍邓为两下就是了。 “娘,又不是您的错,您跟我道什么歉呀?我林如月不是那拎不清的人。” “终归是让你受委屈了。” 林如月笑而不语。 小殷氏看向缩在角落里的美人儿,“娘,那个,怎么处理啊?” 大殷氏顺着她的目光瞧去,冷哼了一声,“自然是谁带过来的,再带走呗。” “那倒也是,毕竟二弟刚成婚,纳娶之事也不着急的。”小殷氏状是很自然的又来了句。 大殷氏瞥了她一眼,她越发的觉得这个侄女蠢的没救了。 邓为没好气的说道:“我此生不纳二色,这种话,大嫂以后还少说为妙,免得我们兄弟之间起什么龌龊,那可就让外人看笑话了。” 小殷氏立马一脸的委屈,“娘,我说什么了我?您瞧瞧二弟,这是冲谁呢?” “行了,还不够乱的。” 要不是邓二夫人担心着邓勤的伤势,高低得阴阳怪气的讽刺一番的。 邓为还想说什么,林如月拉住了他,这个大嫂真是个蠢货,大房的外患还未除,自己窝里就杠起来了,她也不怕被人有机可乘了。 徐冀一到,邓家便在他的见证下分了家,按照大圣朝的律法,嫡长子得七成,邓二爷又哭闹了好一会儿,可是老父亲的心坚硬如铁,他们一家子只能不情不愿的搬去了分给他们的宅子里了。 这一天的中饭晚饭,邓大儒都没有吃,老爷子是真的伤了心了。 邓为安抚好林如月,晚上便宿在了他祖父那边,有他插科打诨着,次日吃早饭的时候,老爷子才有了个笑模样。 三朝回门,林如月手指头上的伤,藏是藏不住的,邓为不知挨了多少眼刀子? 而负责甩刀子的主力就是黛玉跟林如辰。 林如月只好将那天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其实,邓家两房分家的事,林家在当天就收到消息了,为免世人都将过罪推到林如月这个新嫁妇的身上,为此小刀带着他的那帮乞丐好一通的忙活,脏水都泼给了二房了。 黛玉没有对她说这件事,可林如辰没有瞒着,林如月感激的不知如何是好,抱着黛玉,哽咽的道谢道:“谢谢玉儿了。” “我虽然没有正式拜师,可咱们的师徒情分作不得假啊,我若今日护不住你,他日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欺上门来了。师傅,我师丈他待你可好啊?” 林如月红着脸点点黛玉的额头,“少淘气。” “哦哟,这个问不得的吗?我们又没瞎打听你们的闺房之乐。” “哈哈哈哈哈~” 凤梧院里笑作了一团。 直到墨氏来了,黛玉才将林如月往外推,“快回你的院子去,一家人好好的说说话。” 又过了两天,也是个宜嫁娶的吉日。 柳湘莲要成亲了。 蒋玉菡推掉了外面的邀约,一大早便带着人手在柳家搭起了台子。 贾宝玉没在,思来想去,男宾相便还是请了那些极不靠谱的狐朋狗友,这些人的人品虽不怎么样,但场面上的事还是能兜得住的。 林小红是从忠国公府的角门出门子的,她的那些嫁妆和一身披挂羡煞了府中的众丫鬟。 谢舒是被黛玉闽小翡拽去的,迎春有些担心,可黛玉觉得该给她下猛药。 “我们一直小心翼翼的怕揭开她的伤疤,就真的是对她好吗?虽然看到别人和和美美的,会刺激到她,不,是肯定会让她难过的,但痛过了之后,才有可能破茧重生啊,一会儿我们该怎么乐便怎么乐呵。” “玉儿,真没问题吗?”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黛玉坚持着。 果然,被她们拉着观看了全场婚礼的谢舒,痛苦的生无可恋。 她们把她带到迎春住的院子,黛玉毫不手软的给了她两巴掌,不光谢舒被打懵了,迎春和闽小翡也都惊住了。 黛玉恨铁不成钢的对谢舒说道:“一个男人而已,就要了你的命了?这些日子以来,你的父母家人,我们姐妹几个,我爹我娘,哪个不为你担着心?就连栋儿还时不时的问起,舒姐姐可好些了?谢舒,难道这么多的人比不上一个巫毅?你就是一个不孝不仁不义的人渣,枉费我们的一片真心了。” 谢舒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黛玉拍拍她的后背,“哭吧哭吧,哭痛快了,从此以后做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子,不能嫁你喜欢的,那就嫁一个喜欢你的,真心待你的,生一窝的儿女,从此过得畅心如意,就让那个弃你去者后悔去吧。谢舒,你值得更好的人。巫毅跟那大街上与你擦肩而过的的行人并无多大的区别,迎面而来时,你心动了,背道而驰时,你就该放下了,因为你们此生将再无交集。” 谢舒的哭声更大了。 第441章 郭禾生女,子舅面圣 谢舒哭了好久才停下来,眼睛肿的只剩一条缝了,不过,心中的郁结散去了不少,虽然笑容不及往日甜美,但真的是有破茧成蝶之势了。 黛玉她们三个相视一笑,皆为她感到高兴。 这一夜,四个姑娘睡在了一张床上,天南地北叽叽喳喳了好一会儿,才各自沉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四人又相约去了郊外的一处庄子上。 田间地头拿着纱网扑蝶,捉青蜓,沟渠里钓鱼捕虾,亲自采摘瓜果菜蔬,还命人用土垒起简易的灶台,亲自烹饪炒制菜肴,即便没那么美味,她们也吃的欢畅。 这一逍遥,便是好几日。 直到林家的小厮寻来,“小姐,陈少夫人胎动了,刘府医说孩子已经入盆。” “禾姐姐要生了?白芷茯苓,收拾收拾,咱们回家了。” 翠竹如珠也赶忙跟着收拾去了,林七和林十三自是围着白芷茯苓转,这次郊游,他们两对彼此之间的心意更加明确了。 黛玉瞧着他们笑道:“家里又要办喜事了。” “这两年,好像都是在忙活着嫁娶之事呢。”闽小翡叹完,捧着手中的烤鱼又啃了几口,在庄中的日子简直不要太惬意了,可惜,只能偶尔为之,她还得回去继续学着管家呢。 等黛玉他们回到家里时,郭禾的阵痛已经开始了,陈佐也已经跑回来了,正在院子里来回的踱着步子。 贾敏坐在廊下喝茶,“你们先回去换身衣服歇歇,禾儿是头胎,没那么快的。” 一直到次日凌晨,产房里,稳婆才传来一声惊呼,“开九指了,少夫人用力啊,已经能看到孩子的头了。” 伴着晨光,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响起。 守了一夜的贾敏黛玉这才放了心,陈佐扑到产房门口,扒着门缝,“生了吗?禾儿,禾儿你怎么样了?” 郭禾听到了,却累的回应不了。 陈佐还在锲而不舍的叫着,黛玉阻止道:“陈师兄,禾姐姐估计是累狠了,等里面收拾好了,我会进去给她把脉的。” “哦。”陈佐顺着门框坐到了地上。 他的小厮要扶他,他摆摆手,“我腿软了,让我歇会儿神。” 贾敏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担了一夜的心终算是放下了,你们别管他了。” 过了一会儿,稳婆抱出来了一只襁褓,“恭喜夫人,是位千金。” “哟,先开花后结果,快抱来给我瞧瞧。”贾敏的腿都坐麻了,刚站起来走了一步,又跌坐了回去。 黛玉担心不已,“娘,您怎么啦?” “没事儿,就是腿麻了。” 稳婆将那小丫头送到贾敏面前,贾敏稀罕的不行,“这孩子像玉儿刚生下来的时候,将来也是个白净的,眼睛也肯定小不了,随了她爹了。” 小丫头哼唧的又哭了两嗓子,把旁边打着瞌睡的闽小翡给惊醒了。 “生了,生了吗?咦,这哪来的孩子呀?” 瞧着她迷糊的样子,黛玉笑道:“当然是生的。” “啊?这是陈家婶娘生的?咋红彤彤的,像个小老头似的?” 她还嫌弃上了,陈佐听着不得劲儿,腿也不软了,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拍掉了她伸出来想摸孩子的手,“别乱摸我闺女,什么小老头?多难听啊?我们分明是娇滴滴的小姑娘。” “就是,顶多是个没牙的小老太太。”黛玉笑得都在抖了。 陈佐瘪着嘴看向她,黛玉讨好的讪笑了笑,“我这就去给我侄女她娘的把脉。” 闽小翡这才后知后觉的,“呀,是个小姑娘吗?就凭她爹娘的长相,她保证是个大美人儿。” 陈奶爹这才满意了,一脸新奇的瞅着自家闺女,“师娘,这孩子是像我多些,还是像她娘多些啊?” “按常理,这女儿随爹的多,现在瞧着,眉眼大概都是随了你的。” 陈佐傻笑着,想抱抱可又不敢抱,贾敏笑道:“小孩子身子软,你的一只手得托住她的脑袋脖子这块,另一只手得托在她的后腰屁股这儿,诶,对对对,这样不会伤着她,她也会觉着舒服。” 这时林如海过来了。 “恭喜佐儿喜得千金,来年必然儿女双全。” “师父,我当爹了。”陈佐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林如海瞧了瞧襁褓里的孩子,捋着胡须,“是个有福气的,佐儿从今往后,更应勤勉,当为儿女以身作则,为表率。” “是,佐儿记住了。” 林如海还得进宫早朝了,又跟贾敏说了两句话,便出府了。 黛玉把好脉也出来了,她刚才偷摸的给郭禾喂了一口稀释的空间溪水,只要月子里不出岔子,三年抱俩可没准。 陈佐一脸的急切,黛玉笑嘻嘻的拍着他的胳膊,“只是累狠了,睡着了,回头醒了吃些东西就行了。师兄,你吃过早饭便上衙去吧,家里头这么多人照看着呢。” 即便如此,陈佐离开时还是三步一回头的,初步判断,陈奶爹妥妥的女儿奴一枚。 郭母跟两个儿媳妇儿接到消息便带了一马车的东西过来了。 贾敏虽不是正经的婆婆,可她对徒孙女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郭母的那点子担忧便烟消云散了,至于陈佐父母的看法,她倒没那么在意了,毕竟山高路远的,又不在一块儿生活,她也不怕陈家人给郭禾难堪。 等陈佐为女儿取名为曦后,几封报喜的书信,很快随着驿马送出了京都。 与此同时,八两他们回到了忠国公府。 贾赦思量了一番,到户部找到了林如海,子舅二人再一次联袂觐见。 当今撂下朱笔,“二位可是稀客,说吧,这是又有什么事情了?” 林如海说道:“陛下,臣这两日可没少来见您啊。” 被噎的当今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朕是说,你们俩一道过来,稀奇,朕感到稀罕。” “哦。” “说吧,所来何事。” 贾赦拱手回道:“前段时间,臣的人无意中救了一个人,据他所言,他是丹阳县黄连山下的村民,数月前有一伙人将他和其他村民抓到了山上的,那些人在山谷中私开铁矿,私铸兵器,臣不敢轻信,便派人去调查了。” 第442章 如何李代桃僵?是否在演着戏? “这么说,那人所言非虚?”当今皱着眉头。 “是,虽然臣的人赶到黄连山时,那里的人已经撤离了,但留下了一些房舍和铸造铁器的笨重器具,为了进一步的证实那个村民的话,他们又进了丹阳县城。不久便打听到,丹阳县令完全被一个叫沈发的人给架空了,因着此人跟京中的某个贵人有瓜葛,丹阳县令心甘情愿的当起了摆设,如今这个沈发便如同丹阳的土皇帝一般。” 当今将茶盏扽到龙案上,茶水四溅,“哼,那丹阳县令是谁?何时入仕,何人举荐?在任多久了?” “臣只知道他叫马维江,别的还未来得及去查呢。” “宣吏部尚书。” 小伦子应声跑了出去。 “恩侯啊,你接着说。” “是。恰逢沈发的老母过六十大寿,他们便在汤宋两家的嫡子的帮助下混了进去,八两在沈家的一处院子里发现了水家的那个尧老。本想继续查探的,无奈这个沈发很是警惕,不得已只能暂时放弃,赶了回来。” “又是水家,不用作他想,那个村民并没有说谎,黄连山上的猫腻定是水家所为,这么说来,这个沈家,那个沈什么来着?此人定是水家的人。”当今沉着脸,磨着后槽牙。 林如海回道:“沈发,就是这个沈家的当家人,人称沈家大爷。八两他们同时还查到沈发的儿子兄弟子侄在丹阳的名声皆是糟糕的很,还有那个马维江的小舅子更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当地老百姓恨的牙痒痒,却又莫可奈何。” “沈发,哼,好名字,朕倒要看看是怎么发的?” “泡烂乎了呗,肯定就发起来了。”贾赦笑道。 吏部尚书很快过来了,满头大汗的,见这子舅二人在这里,知道事情肯定小不了,“陛下,有何吩咐?” “丹阳县令马维江你可知道?” “嗯~,没什么印象,应该是属于政绩不好不坏的那种。” “你立即派人去查,朕的刀好久没杀人了,再不动动,那些人还以为朕的刀生了锈呢。” “是,臣这就去查。” 等吏部尚书离开了,林如海建议道:“眼下还不是挑明的时候,查办沈家,只能从沈家人身上入手定罪。” 当今点点头,“对了,那个,刚才恩侯提到的汤宋两家,也是丹阳的商贾大户吗?” “正是,八两无意中跟那两个小子结识了,还称兄道弟了,于是当怀疑沈发结交的京中贵人很可能是某位皇子王爷时,八两就跟他俩表明了身份,这才有了探查沈家老宅的机会。”贾赦回道。 “这两个小子倒是忠义之士,如海啊,等处置了沈家,你那边拔些银子代朕赏下去吧。” “陛下,多少数?”林如海问道。 “每人两锭五两的金锭子,数目不在多少,权当以资鼓励了。” “既是陛下所赏,还是用宫锭的好,也当让那百姓知道陛下的仁德圣明。” “那,便用宫锭,阮河啊,速速取来。” “是。” “那个村民是如何安置的?”当今又问道。 贾赦叹了口气,“伤势太重了,捱了两天,死了,臣命人给就近埋了,这大热天的,哪能放得住啊?反正他也没有家人了,当初那伙人不光抓了村中的青壮,但凡好看些的女人也都被掳进山了,村中有反抗的也都被杀了,活下来的全是些老弱病残,山下的几个村子都十室九空了。” “这帮该死的畜牲。以你二人之见,那伙人会避向何处呢?肯定是不会就此收手的,而且隔了这么久了,那个尧老竟还出现在沈家,朕估摸着新的地点应该还在丹阳附近。”当今咬牙切齿的捶了一下龙案。 “江南多山地,为了掩人耳目,肯定会选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咱们可以以丹阳为中心,往四周探查,应该离得不远的。” 林如海蹙眉道:“可你们别忘了黑马寺的事,‘闹中取静’也不是不可行的,而且,沈家势大,在灭他之前,切不可打草惊蛇,不然以那个尧老的行事风格,怕是会直接断尾求生。还有,那个沈发知道多少水家的事呢?至少他暂时不能死的。” “这个容易,等把人一抓,便李代桃僵,将沈发秘密的押回京都。”贾赦说道。 当今皱眉,“如何李代桃僵?让何人去替换下来?” “身量差不多的死刑犯便可,如果他知道的多,水家必不会给他反水的机会,至于沈家人,以查到的事情按律判刑,能否活下来,就看他们沈家在水溶那儿的份量了。”贾赦抠抠下巴。 “放长线钓大鱼?朕可以给他们这个机会,至于中用不中用?那就在于他们自己了。” 当今想了想,问贾赦道:“你儿媳妇快生了吧?” 他跳转的太快,贾赦看起来一副懵懵的样子,“啊?啊,是快生了,不过这一胎到后面的这段时间怀相很不好,臣一家子正担着心呢。” “你真打算跟巫家一刀两断了?朕派太医偷偷的去看过巫刚,他的盆骨跟骶骨都裂了,甚至还有碎了的地方,即便尽全力救治,他将来也会不良于行的,你个老小子下手挺狠的呀。” 贾赦瞅瞅当今,“巫云是他的女儿,就算被他亲手了结了,也没我贾赦说三道四的份。可巫云现在是贾家妇,他巫家欺负不得,更何况,还关系着臣的孙子孙女呢,当时又在气头上,下手重不重的不管,臣得出了这口恶气才成。陛下,您这是在为他打抱不平吗?那样的人渣,值得吗?” 他这样子的回答,会给当今一个错觉,就是他们俩还不大清楚当今起用巫刚的真正目的,当今的心里舒坦了一些。 “他们父子为朕,为朝廷办事,朕给予庇护不是应该的吗?怎么,朕的忠国公吃醋了?” 贾赦撇撇嘴,笑得很不走心,“陛下,您就别打趣臣了。” “哟,如海啊,你大舅哥还真的吃醋了呢。” 林如海往贾赦的身边挪了挪,还扭头在他身上闻了闻,“确实有股酸不啦叽的味道,他这个呀,应该是祖传的,臣的儿女们也都这副德性,陛下,您得习惯了。” “哈哈哈哈哈~” 当今乐了。 贾赦笑笑,“如海啊,我怎么闻着你也酸溜溜的呢?外甥像舅,懂吗?” 勤政殿里的笑声更大了,只是不知道是两个臣子在逗趣皇帝呢,还是君臣三人都在演着戏。 第443章 找寻不见黛玉善心留人,芸香有孕姐弟相见欢闹 丹阳县城,黄连山之事,既然有吏部插手了,林如海贾赦便丢开不管了。 但黛玉允诺过刘明州会帮他找寻儿子的,林家的几个护卫在八两回京后,便乘船南下,从丹阳地界沿着江边搜寻打听了起来。 若都还活着,春雨嬷嬷带着两个小孩子应该走不远的。 可不曾想个把月过去了,竟没有寻到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倒是在千里之外的亳州邑县的林远晨,在一次往郊外的村子查访时,碰到了一个憔悴不堪的妇人带着两个稚儿,因为丈夫意外死亡,为婆家不容的赶出了家门。 “不要脸的烂货,也不知道跟谁生的野种?也就是我家老三憨傻好骗,才认了这份糊涂账,去去去,他人都已经被你克死了,还赖在我们家作什么?”三角眼的老妇骂的唾沫横飞的。 被唤作刘氏的妇人一句也不争辩,只是护着怀中的两个孩子,任打任骂着。 从邻人的讲述中,这才得知这家刚死去的老三是江边拉纤的纤夫,不久前归家时,领回了这娘仨,如今他意外身故,他的父母兄弟自然不想养着这母子三个了。 林远晨想到自家有了身孕的妻子,推己及人,便想着让这刘氏去县衙里当个粗使婆子,好歹能有吃有住的活下去。 刘氏千恩万谢的,言明她擅女红,会烹饪,能有个住的地方,她就能养活自己和孩子的。 她那婆母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不要脸的娼妇,也就是这位公子心善才信了你的鬼话。” 随即那扇破败的木门哐的一声拍关上了。 刘氏抱着小的,拉着大的,朝那间院子磕了一个头,便跟着林远晨回了县城。 而留在林家庄子上的刘明州,虽然用了黛玉的药,可身子骨还是差的很,他本就先天不足,又兼之后天失调,再接连几番的遭遇,更加雪上加霜。 如再放他独自飘泊,怕是活不了几年了,加上帮着去寻人的护卫还没回来,黛玉便让他以林家远房表亲的身份,用隋然的名字在庄中住了下来,边调养着,边帮着庄上的管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天气转凉了,黛玉安排好店铺上的事,就又大包小包的带着白芷茯苓进了宫。 轩辕安已经能撒开手的跑了,他娘是日常的病病哀哀的懒得动一步,他倒是健康好动的待不住,只是时常的会看着花草蚂蚁发呆,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小太监来禀报永宁郡主进宫的时候,他立马丢开素心刚给他编好的花环,迈着小短腿就往椒房殿门口跑去。 “啊哟哟,慢点儿,仔细摔着了。” 黛玉小跑了几步,蹲下身子伸手去接他,他咧着嘴巴,丝毫不减速的撞扑进黛玉的怀里,姐弟两个摔到了地上,没心没肺的笑抱作一团。 跟出来的琳琅笑道:“啊哟,早知道早上的时候就不让他们打扫了,看你们姐弟俩把这块地滚得多干净啊。” 进了内殿,皇后听闻,乐得不行,瞅瞅姐弟俩身上皱巴巴脏兮兮的衣服,“可不许来挨我,我今儿早上刚穿的新衣服呢。” 姐弟俩相视一笑,都扑到了软榻上,在皇后嫌弃的惊呼声中,显然他俩的‘奸计’得逞了。 素心笑道:“还得是郡主啊,瞧咱椒房殿现在多热闹。” 琳琅笑瞪了她一眼,“还不快给殿下找身衣服去。” 素心嘻嘻的一笑,跑开了。 中午用膳的时候,当今才知道黛玉来了。 “这都有半天了,那丫头也不知道来看看朕。” 阮河的心里其实也在翘首以盼呢,可他不能说出来,见当今这么说了,他还替黛玉辩解道:“六殿下没少念叨郡主,准是拉着姐姐不放呢。” “这小子开口叫的第一个人也是姐姐吧?哼,朕都白疼他了。通知御膳房,今晚的膳食都送到椒房殿那边去。” “是,奴才最爱看咱郡主吃饭了,那叫一个香哦。” “哈哈哈~,那孩子嘴壮,要不是林如海言之凿凿的,谁能想到她小的时候吃饭跟小雀儿似的。唉,老三的正妃这算是定下了吧?着礼部加紧准备吧。” “陛下该高兴才是,来年或许就能抱上皇孙了。” “朕知道老三不大愿意呢,沐家的家世是低了点,可沐森是个好的,他的那些儿孙也都不差,唯一的这个老来女虽娇宠了些,但温婉大气,是个能镇宅守家的好女子,他呀,纯属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三殿下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 “但愿吧。” 晚上,在椒房殿里,又是满满的一桌子菜,试菜的小太监试吃过之后,黛玉便挨个的品尝了起来。 这里没有大棚蔬菜,绝大多数都是新鲜应季的菜蔬,更加没有这个那个的污染,即便没用高汤烹煮,也是很鲜甜脆爽的,她就只扒了两口饭,却塞了一肚子的菜。 见她吃的潇洒随意,帝后也不免跟着多吃了两口,吓得阮河琳琅忙命人去煮上了一些消食茶端过来。 轩辕小六也被喂得小肚子圆滚滚的,拉着黛玉的手帮他揉揉。 皇后笑道:“只要永宁来了,我都得胖上两斤呢。” “那就让丫头经常的过来,养胖些好。”当今心疼的瞧着她。 皇后白了他一眼,“你倒是口气轻飘飘的,人家家里头有爹娘兄弟,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呢,哪能老待在这儿呀?她能偶尔的过来小住上几天,我就心满意足了。” 次日下了早朝,负责照顾轩辕沅起居的老太监来了勤政殿。 当今以为自家大儿子又作妖了,没好气的问道:“他又要什么呀?有吃有喝有陪伴,都这样惬意了,他还不满足?朕真是教训少了。” “回陛下,并非大殿下想要什么?是,是那个叫芸香的宫女,好似害喜了。” “什么?果,果真?” “这几日芸香嗜睡的很,不思茶饭,又闻不得荤腥,奴才瞧着像。” “阮河,快,快让太医去诊一下脉。” 临出勤正殿时,老太监偷摸的扭头瞅了当今一眼,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陛下明显是开心的不知所措的样子,芸香丫头上个有福的。 第444章 我有两个娘呢,巫云艰难生产 过了一会儿,阮河跑得汗津津的回来了,开口便恭喜道:“陛下大喜啊,那个芸香确实是怀上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当今乐的直搓手,随即唉声叹气了起来。 “沅儿真是个不省心的,当初要不是他非要去建什么军功,王家姑娘早就给他生下嫡子嫡女了。虽说王家门第不显,那总也好过他的外家吧?朕之所以给他赐下这门亲事,还不是不想委屈了他,这倒好,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个出身卑微的宫女生的,这都叫什么事啊?” “陛下何苦自恼?一个王爷的长子长女,即便母家身份不高,也不会被人诟病的,奴才刚才瞧着,大殿下挺高兴的,他跟那芸香倒有些举案齐眉的意思。” 当今怎么能听不出他话里头的意思呢? 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朕只要在一天,都是不能给他恢复身份的,也罢,这就是命,只要他过的畅快就好。你去内务府交代一声,该置办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都要挑好的,到底是朕的第一个孙辈,朕不能委屈了孩子,对了,让御膳房在吃食上也用点心。” “是,御膳房那边已经嘱咐过了,奴才这就去内务府。” 虽说有不满三个月不能往外说的规矩,可在这皇宫内廷之中,还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两三天的功夫,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后妃们咬碎了多少银牙不知道,但宫女们都很羡慕芸香,即便被圈禁着,可你看看陛下的态度,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是跑不了了,什么叫母凭子贵?这不就是嘛。 黛玉私下的跟皇后说,“义母,我瞧着陛下是真的很疼爱轩辕沅啊,瞧他老人家这两天高兴的。” 皇后眯着眼睛,眸色中多了一丝怀念。 “沅儿的亲娘是陛下的教引宫女,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虽说身份低微,但感情还是很特别的,兼之沅儿又是长子,爱屋及乌的,自然不是别的儿子可比的。就沅儿做的那些事,换作是其他皇子,那结果就完全不会是如今的样子了。” 黛玉抠抠下巴,“义母,男人都是如此的吗?” 皇后不解的看向她,“永宁指哪方面?” “就是第一个侍寝的女人啊。” 皇后噗嗤的笑了起来,“你很在意这个吗?” 黛玉点点头,“嗯,敦伦之礼不是人之天性吗?干嘛还要搞这一出?多少有些恶心人了。” 皇后捏捏她的脸,“按理,澈儿那边也该安排宫女过去了,不过淑妃还没有过来请旨,义母要为我家永宁阳奉阴违吗?” 黛玉这才羞红了脸,但也只是扭捏了一下,“义母,这样行吗?万一他们母子有一天聊起这个来,咱们不就露馅了吗?” 皇后咯咯的笑出了眼泪,边啊哟啊哟的叫着,边拭着眼角,“事情做都做了,咱们还怕吗?反正本宫是不带怕的,将来我既是嫡婆婆,亦是丈母娘,会偏帮着谁还要说吗?” 黛玉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滚进了她的怀里,“都说有娘的孩子是个宝,永宁有两个娘呢。” “义母会努力的活的更长久的,一定不让你们姐弟两个被人欺负了。” 黛玉听的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她空间里的溪水花茶和蜂蜜都对皇后的身体作用不大,但也不能说是完全免疫,就是看不到作用在别人身上的立竿见影。 柳明昊没少折腾,他跟二皇子三皇子斗得正起劲呢,倒也不是没找轩辕澈的茬,只是总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轩辕澈根本不接招,要是在安国侯府碰上了,还能把酒言欢的陪着他喝上两盅呢,整得他都不会了。 为此,他还特地问过林如海,后者笑而不语,被凶狠了,也只是说道:“这样不好吗?你的本意除了想要六殿下能继承大位外,不就是想他能平安的长大嘛,到如今你也该看出来了,只要那两个皇子不动手,这位是绝不会对你外甥不利的。” 他不服气道:“你能保证吗?” 林如海摇摇头,“不能,人心最难测了,可咱们不都在赌嘛,你做的那些事情,大家都瞧在了眼里,可谁也没去劝你别干了,因为谁都不知道最终是谁赌对了。” 在他又要撒泼打滚时,林如海直接走人了,随他会不会赖在林家,还是拍屁股走人呢,反正他们俩的相处模式就是这么的奇怪。 巫云的二胎终于到了临产的时候,贾赦提前半个多月便将张实跟他大儿媳妇儿都叫到了府中,一个以备不测,一个负责接生。 也幸好早做了准备,整整三天三夜,巫云的宫口才开了六指,那催产药都喝了两回了。 贾敏忙给宫里头送信,黛玉回来的同时,还带了一名太医到了忠国公府。 这是当今的意思,虽然在权力的斗争中他就是个冷情冷血的,可稚子无辜,况且他也不认同巫刚的某些行事做派,这也算是一种找补吧。 黛玉亲自给巫云喂了半碗掺了稀释过空间溪水的参汤,可巫云已经没有力气生产了。 张家大儿媳妇也是个胆子大的,硬生生用手在她的肚子上往下推,最后还是黛玉给她的下体剪了一刀,这才勉强的看到了孩子的头。 这里没有接生钳,只能由黛玉的小手伸进产道连拉带拽的,才将孩子拽了出来。 因为羊水快流尽了,小家伙的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屁股脚掌上不知道被拍了多少下,才小猫似的啊呜啊呜的哼唧了两声。 “大舅,表哥,得给开个沐浴调理的方子,以小侄儿的情况,至少得泡够三回才行的。”黛玉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太医开好方子,张实便接过手去抓药煮药汤,贾敏和贾赦邢氏都心疼的看着黛玉,让她赶紧到迎春的院子里去洗漱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 不多时,京中各处便都知道贾琏又添了一子了,羡慕的不少,说风凉话的也大有人在。 巫家的下人从外面采买回来,也跑去告诉了吴氏。 第445章 满月宴上遭算计,巫云终是知真相 吴氏大喜,忙不迭的吩咐下人准备巫云母子能用得着的东西。 躺在主院偏房里的巫刚自是也听到了动静,唤人过去一问,没有一丝喜悦,反而面沉如水。 巫毅自到肇庆任上,仅仅通过官驿送回了一封报平安的书信,之后再无半点消息,巫家是否能突破贾林谢李那几家的‘封锁’,他日他巫刚能否位苙中枢,成败在此一举,他焉能不忧心忡忡? 对巫云,还有大女儿,他也都是打心底里疼爱的,只是有了选择之后,他选择了巫家的前程,巫毅做为他这一房唯一的男丁,自然至关重要。 长叹了一声,便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一心想尽快的养好伤,只有己身有了建树,上位者才能重视,重用。 他出身寒微,入仕之后也曾一根筋的勤勤恳恳过,可现实还是让他终究看明白了,于是这些年来及及营营的寻找一切可以攀附晋升的机会,当初在扬州的林家便他千挑万选的踏脚板,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哪里还有回头的机会? 更何况,他从未后悔过。 吴氏为了巫云母子,跟他闹过,可最终他们夫妻二人还是达成了共识,儿子的前途胜过一切,但女儿也是吴氏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只能藏起那份愧疚,希望日子能一如往常的过下去。 可惜,别人又不是傻子,替她送东西到忠国公府的下人连门都没进得去,她命人精心挑选的一马车的东西,一样不少的又给拉了回来。 恼怒过后,她又自我安慰了起来,觉得人家正在气头上呢,过些日子气消了便好了,而且自家的小女儿还是世子妃,是忠国公府当家主事的主母,母女父女之间哪来的隔夜仇啊? 也许是有了幼子要照顾,巫云心中的郁结散去了大半,贾琏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邢氏觉得该雨过天晴了,可贾赦迎春却仍旧忧心不已,一旦巫云出了月子,那巫家之事便瞒不住了,当她得知巫刚的狠辣决绝后,又会是如何的反应呢? 在他们父女二人担着心的时候,薛蝌又来报喜,邢岫烟又怀上了,如今已有三个月了,薛蝌还言,若这一胎亦是个男孩,便让这个孩子姓邢。 邢氏姐弟开心的笑着笑着,便都抹起了眼泪。 姐弟俩嘀咕了一会儿后,对贾赦说道:“老爷,忠儿这些日子也赚了不少了,我再贴补些,想把邢家的老宅翻修一下,好歹那是邢家的根啊,若是岫烟的肚子争气,咱邢家便有了后继香火了。” “这事可行,我是邢家的女婿,我也贴补一些,把屋子修结实了。”贾赦笑道。 见他如此,邢氏刚擦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瞧着眼前的男人,从前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眼便望到头了,如今,她得拼命的活着,哪怕仍然会有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她就站在他的身边,即便帮不上忙,她也不想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老爷,谢谢你。” “你这女人真是的,没事煽什么情啊?你瞧瞧我这一胳膊的鸡皮疙瘩。”贾赦卷起袖子,把胳膊伸到邢氏面前,邢氏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将他的胳膊给拍了开去。 贾赦揉揉被打的地方,瞧着邢忠,“你姐这老娘儿们就是一天不打便上房揭瓦的主。” 邢忠咧着嘴巴,拒绝他俩投喂狗粮,“那个,前儿个有老主顾来铺子上定了货,约好了今天来取的,我得回铺子上了。” 指着自家小舅子跑出去的背影,“这小子都一把年纪了,腿脚还挺利索的。” 邢氏抿着嘴角,眉眼间满是笑意。 满月宴之前,贾赦给小孙子取了一个芃字。 其实在巫云生产前,贾蔷之妻崔氏也生下了个小子,贾珍搜肠刮肚的,才定下了个桉字。 贾家这一脉人丁兴旺,贾珍为此还开了祠堂祭祖,当初跟着贾政分宗出去的那几户更加懊悔不已。 满月宴当天,荣宁街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常,朝中文武拖家带口的来了不少,可偏偏不见巫家人的身影。 有人忍不住的打听,便有知情者回道:“巫刚纵容下人谋害忠国公的孙子孙女,哪里还会再请他家啊?就算请了,他们好意思来吗?” “这世子妃是跟娘家断了亲吗?” “断不断的,肯定是不来往了。” 其实吴氏正在家中纠结呢,她是贾芃的亲外祖母,今日不到场,怕是明日大街小巷里都是关于巫家的流言蜚语,可若她去了,贾赦邢氏给她没脸,或是直接拒之门外,那同样的会满城风雨的,思来想去的,最后还是决定今天不往忠国公府去了,免得闹僵了再无回转的余地。 被邢氏迎春贾敏黛玉招待着的女眷们,也不都是善茬儿,不少女人眼红着巫云呢,虽然千防万防的,可还是被人拣到了机会。 “世子妃跟小公子满月了,怎么也不见巫大人巫夫人来探望呢,不对,今天不应该来吃酒的吗?这都大半天了,咋一个也没瞧见啊?” “你刚从庙里祈福打蘸回来,还不知道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呢。” “发生何事了?难不成跟巫家有关?” “唉,这件事儿吧,可比那茶肆中的说书先生说的都精彩呢。” “啊呀,快别吊我胃口了,你们快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啊?” “咱们去那边,可别被世子妃听到了。” 可巫云就在隔壁,里外相隔的只是一排多宝阁而已。 画眉想制止都来不及,急得她忙给旁边的小丫鬟使眼色,让她去叫贾敏她们,可那丫头偏是根呆木头。 巫云丢下三个孩子,跟着那几位少夫人去了角落里。 若不是画眉一把扶住了她,她的后脑勺就要磕到身后的窗台上了。 还好理智还在,在画眉的搀扶下退回到了房间里。 那几个长舌妇从角落里探出脑袋,瞧着回房去的主仆,都捂嘴偷笑了起来。 房间里,巫云沉默了好一会儿,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她看向画眉,“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画眉摇摇头,可又在她的眼神下,不得不点了一下头。 巫云冷冷的又问道:“巫山真的是受那陈氏指使的?你给我说实话。” “小姐,事情都过去了。” “说!连你也要与我离心绝义吗?你不告诉我也行,我问别人去。” 画眉深知她的性子,与其让她从别人那儿听到,还不如自己如实相告呢,叹了口气,拉住她,“其实,巫山只是老爷的替罪羊。” 第446章 突发血崩之势,贾敏出言留人 巫云闭上眼睛,边流着泪,边自嘲的笑着,原以为只是伤心难过一下的,可还是忍不住的喉咙里一甜,吐出了两口血来,画眉吓得捂着嘴巴,整个人颤抖了起来。 巫云用手背拭了一下嘴角,瞅着手背上的血渍,她凄然的又笑了两声。 在画眉想出去叫人时,她叫住了她,“别告诉任何人,先给我拧个湿帕子,再把地上的血擦干净了。” “小姐,二奶奶,这,这怎么能瞒着呢?”画眉都要哭了。 “今儿是大喜的日子,不许闹,莫要让忠国公府变成笑话。乖,听话,我自个儿的身子,自己清楚。” “嗯,嗯。” 等晚上宴席散了,送走了宾客,贾敏一家子也要离开时,画眉疯也似的跑了出来。 “二爷,二奶奶落红了,她,她今儿白天的时候还吐了两口血呢,她拦着不让说。” 刚回到别院的张实又被请了回去。 “二爷,二奶奶怒火攻心,那些血吐出来了倒不是什么坏事儿,只是下身却有血崩之势,我这就开方抓药去,希望还来得及吧。” 贾琏整个人都傻了,他好似又看到了那日的王熙凤了。 黛玉忙命十三回去取药。 “我那儿有成药,表哥,你别慌,柱儿,将你家二爷扶过去坐下,我先进去瞧瞧云姐姐。” 贾敏在抹着眼泪的邢氏手上按抚的拍了拍,便起身跟了进去,她得为黛玉打掩护,希望巫云是个有福气的,能挺过这一关。 黛玉先给巫云喂下了一小瓶稀释过的空间溪水,这才给她把脉,口中还对巫云说道:“云姐姐,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犯困啊,为了三个孩子,你也得挺住了,这世上有哪个后娘能善待前面的孩子呀?有亲娘的孩子才是宝。” 巫云努力的睁着眼睛,“玉儿,我不想死的,为了孩子们,我也不能死的,可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这个样子了。” “别怕,我命人回去取药了,只要止住了血,就没事儿了。我们大家都在呢,别怕,你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你要活着,你一定要活着,咱不能让心气散了。” “姐姐听你的。” 她们娘俩和画眉轮换着跟她说着话,在她下身的出血量再次变大时,十三终于取来了药。 黛玉给她喂下后不多时,血便止着了,又过了一会儿,张实熬的药汤也好了,为了保险起见,又喂她喝了半碗,再等了片刻,张实给她把脉,才松了口气。 守在外面的人也都松了紧绷的心弦。 贾赦让张实留在了荣禧堂,又唤来画眉细问。 他一巴掌,茶几应声而倒,“好的恨,都来我家耍心眼子了,冯魁,给爷去查,看看都是哪家的少奶奶少夫人?” “是。” 虽说巫云的情况有惊无险,可这一夜,贾林两家的人大多没有睡踏实。 次日处理完家事,贾敏又跑去了一趟娘家。 前些日子,忠国公府便派人去刘家庒请了刘姥姥一家子,但昨儿个他们自己一寻思,说是怕他们太过寒酸了,会丢了府上的脸面,便没有来赴满月宴。 倒是今儿天刚蒙蒙亮时,刘狗儿装了不少的瓜果菜蔬,载着刘姥姥来了荣宁街。 邢氏拉着老人家好一通的说道:“那皇帝还有几门穷亲戚呢,偏我家不能有?再说了,你们是我家请来的客人,凭谁敢笑话去?我一直没瞅见你们一家子,还当是客人太多了,咱们没捞到说话的机会呢,敢情你们是一个也没来啊?姥姥这是把我们当外人了。” 刘姥姥连忙解释,可邢氏还是气的撅着个嘴。 贾敏看过巫云后,也来到了前厅。 “这位老人家便是那位刘姥姥吧?姥姥既然来了,就留下来住些日子,秋收结束了,地里头再忙也忙不到哪里去了,您且安心的待着,咱们两家自从老太太过世后,也没有积年的老人在了。那个,过两天再去我家住上两天,嫂子,可别把人给放跑了,回头我让我家玉儿过来接。” 她说话连珠炮似的,刘姥姥不认识她,拿眼瞧了一下邢氏,不好意思的回道:“我这是得了什么福了?哪里值当这些?” 邢氏笑道:“你不认识她,不是外人,她就是我家老爷的嫡亲妹子,安国侯府的当家夫人。” 刘姥姥忙着就要行礼,只是双手不知是该放左边还是放右边,好一通的忙活。 贾敏轻扶起她,“姥姥可莫要折我的寿,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过两天,我家玉儿过来接您。嫂子,我得回去了。” “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你慢着些。” “哎。” 刘姥姥被留下了,刘狗儿便带着一些糕点回家去了。 邢氏将在松鹤堂的鹦哥儿调拨给了刘姥姥。 刘姥姥打量着那间给她单独住的院子,直念阿弥陀佛,“府上的老爷夫人都是怜老惜贫的善人,我这是修了多少世,才修来的褔分啊?不但住在这么好的地方,竟还派了你这么水灵的姑娘来伺候,真真是,老婆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鹦哥儿替她铺好床,“姥姥切莫再要说这些外道的话了,你们既拿忠国公府当亲戚走,老爷夫人也善意满满的,那贾刘两家便是实打实的亲戚。” “哎哎,不说,不说了。我既然住下了,也该瞧瞧二奶奶去的,好姑娘,你说啥时候过去合适啊?” 鹦哥儿叹了口气,“姥姥您还不知道,昨天晚上咱家二奶奶差点儿人就没了,这两天指定没什么精神,您缓两日再说吧。” 刘姥姥一惊,“这是怎么啦?不是都出月子了吗?” 鹦哥儿便连同巫家的事说了一遍。 “这世上还有这般狠心的爹?老婆子虽只见过二奶奶一两回,却看得出是个面善心慈的,她刚挣命似的生下孩子,那身子骨哪还经得住这些啊?那些个碎嘴的,可都不是什么好货,往后可别再跟这起子人来往了,甭管面上多鲜亮,那心里面可都是黑的,这不是成心要了二奶奶的命嘛,还好你家表小姐本事大。” 第447章 贾赦的反击,水溶的毛皮 冯魁等人的动作很快,不出一日,那几个故意将真相透露给巫云听到的少奶奶们的名单便到了贾赦的案前。 “好样的,原来是这几家的呀,将从她们的婆家娘家收集到的证据都送到御史台的大人们手中,爷都有点儿期待明天的朝会了。” 一下子这么多的三四品以上的大臣遭到弹劾,不光满朝文武好奇这是何人的手笔?高坐在龙椅上的当今,也皱着眉在心里面将众臣进行着排查梳理,可并没有得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既然那些个大臣都各自被爆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来,就算当今有心袒护谁,可眼下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下多一言一语的。 “着吏部刑部合力查证,尽快的让朕看到结果,几位大人便暂时都到京兆府的牢房里去歇歇脚吧。” 当今也没有厉言喝责,语气平淡的,却让人从脚底板透出了一股凉意,那几位顿时腿脚便软了,此时事情未查明,还不能喊冤,否则就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有心细的臣子一琢磨,这怎么是一对一对的亲家呢?回去同自家夫人一说,追根究底的便都将目标选定在了忠国公府了。 当今的反应是慢了一拍了,可还是推测到了,便命暗卫去调查,也就顺藤摸瓜的查到了贾芃满月宴上发生的那件事,当今叹了口气,当作不知情的丢开不管了。 你们都成心害人家了,还不许别人反击吗? 他甚至还隐隐的有些迁怒于巫刚了,但这种情绪他没有宣之于口,连阮河这个心腹中的心腹也不得而知。 黛玉在听到朝会上的情况后,第一反应便认为是她大舅的手笔,她唤来小刀,又给添上了一把火。 一旦吏部刑部有了结论了,按律法办主犯后,其家中女眷子孙皆要不死也得脱层皮,舆论的战损可是在某些时候远远大于热武器的杀伤力的,柳小月那一世的记忆是她自信强大的重要原因之一,她就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林黛玉。 好久没有登场的北静王水溶,这一次竟然亲自上了林家门。 他还带来了一马车的毛皮,粗略的一看,有黑的油光发亮的,有纯白无瑕的,也有艳红如火的,皆不是凡品。 听到他说是送给黛玉的,贾敏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笑着婉拒道:“这么好的品相,给她个小孩子家家的,岂不糟蹋了?王爷的心意我们收下了就是。” 水溶浅笑着撇着茶叶沫子,他自小娇生惯养的,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劣质的茶水呢。 若换作是旁人,他即使端着不当场发飙,但也早就拍屁股走人了。 可眼前的女人将会是自己未来的岳母,他只能忍了,还得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夫人别忙着推拒,本王知道今日太过唐突了,可却有不得不来的理由,既然永宁现在就在家中,不知可否唤来一见?那个,本王去见她也可的。” 贾敏自然不想同意,可备不住黛玉这个家伙她自个儿来了正堂啊。 “咦,这会子有客人来访吗?是谁啊?” 端着糕点进院子的冬雪回道:“是北静王。” 黛玉挑了一下眉,“哦,可知为何事而来?” 冬雪刚要回答,正堂的门帘子被掀开了,阴影里的人正是水溶。 黛玉避无可避,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王爷少见了,今日怎会大驾光临?” 水溶笑的一脸温柔,“刚得了些皮子,想着够你做几件大氅了,便送了过来。” “王爷客气了,只怕是些难得的好皮子,该是太妃跟王妃享用才是。” “她们有她们的,天气越发的冷了,你让人快些做出来吧,我观你今年似乎又长高了不少,也该做些合身的。” 黛玉肚子里的小人儿直撇嘴,这人是在说林家给她这个嫡女做不上衣裳了? 甭管心里怎么想的,但嘴上却说道:“是啊,之前做的都有些短了,这不刚入秋的时候,家里头便重新给做了,也许到明年的时候又小了呢,有几件替换的便成了。” “明年得了,我再给送过来,以你的身份,再多也不多的。”水溶挑了挑门帘子,“你确定咱们就这么说话吗?冷风都吹进屋里头了。” 坐在主位上的贾敏翻了个白眼,心道:你站在那儿巴巴的啰嗦了这么久,才知道冷啊? 黛玉笑了笑,“是我失礼了,王爷里面请。” 正堂里,二人分坐两侧,各自端着茶盏无言以对。 水溶想了想,便先挑起了话题,问的是林记火锅店的事,“听说你又新开了一家吃食店,何时开业啊?我到时候定去捧场的。” 其实围炉的吃法古已有之,区别就在于后来人有了更多的配料食材,口感吃法上更丰富了而已。 “那就多谢了,定在下个月的初二了,王爷以后多带些朋友来捧场。”一直秉持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理念,黛玉此时的笑容里多了些真诚。 “好啊,这新店里面也有那什么金卡银卡的吗?我可有这个荣幸,能办一张最好的?”水溶眼中的笑意更盛了。 “当然,到时候王爷去到店里便知详细的规则了。” 又闲扯了一会儿,水溶这才起身告辞,那些毛皮自是被留了下来。 黛玉将刘府医请过来查看了一番,便让人唤来在各个主子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小厮们,自然也包括了陈佐郭禾俩口子的。 “你们都过去挑挑,正好都做上一身保暖的裘皮衣裳。” 众人挑好后,谢过赏,便都退了出去。 贾敏看着地上还有一些,就又添置了一些,给护卫们也都多做了一身。 “玉儿,这姓水的现在是毫不掩饰他的企图了,我就不明白了,他早有正妃,难不成觉得我们会让自己的女儿给人做小去?” “您忘了他更大的企图啦?他应该是想得偿所愿后,我林黛玉应该不会拒绝一个妃位的。”黛玉撇撇嘴。 “嘁,那还不是个妾?我的女儿岂能给人伏低做小?他想都不用想。你听听他刚才都说的什么狗屁倒灶的话了?好像咱们林家穷的做不起几件大氅似的,要不是他有王爷的尊号,老娘早就将他打将出去了,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肖想着老牛吃嫩草,我呸!” 第448章 闽家的海货,毛衫的生意 黛玉咯咯的笑了起来,挨了自家娘亲的一个白眼。 “老娘我有说错吗?” “娘您说的都对,他这是想用小恩小惠让我对他产生好感呢,若是换作了普通人家的姑娘还真没个准,可惜我林黛玉从小也是金尊玉贵的长大的,凭他再奢华的东西也打动不了我的,反而会让我心生警惕。” “怎么说?” “娘,他越发的不掩饰,不就是说明离水家起事越来越近了吗?水家几代人的谋划,肯定远远不止是咱们目前探查到的那些,这也是之前大舅和爹爹为什么说,水家之患,将是轩辕家最大的一次劫难的原因。但他对我越势在必得,林家就越安全,至少他在没有得到我之前,是不会动爹爹师兄师伯他们的。可越是到了这个时候,陛下对贾林几家的态度就更为重要了。” 贾敏蹙眉道:“上次进宫,你可察觉到什么异样没有?” 黛玉摇了摇头,“帝后对我的态度一如既往,只是,只是阮河似乎有几次欲言又止的,他是陛下身边的人,定然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我有意给了他机会,但他却不曾提及半句。” “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黛玉又摇了摇头,“不知,对了,今年作坊里的羊毛线已经可以量产了,我亲手再织些东西,过几天送进宫去,如果是对咱们很至关重要的事,他终有一天会说的。” “别太急功近利了,万事小心谨慎,何况还是那样的人物,即便他再疼爱你,可与自身的利益比起来,还是会有取舍的。” “娘,我知道的,对他,除了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曾再虚情假意过,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位长辈来对待的。只是他从小便跟在陛下身边伺候,有些事情有些习惯都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了,他有所犹豫,人之常情。” “你自己把握好分寸。昨儿晚上,澈儿又鬼鬼祟祟的给你带什么东西了?” 黛玉难得的红了脸,撅着嘴扭捏着,“娘,他那什么,还不都是因为小翡每次都会抢我的东西,他就是纯抠门儿,怕给那丫头发现了。” “噗,连泊儿都发现了,你觉得闽丫头发现不了?” 黛玉也乐了,“那我不会抵死不认啊?” 母女正说着,门房来报,门外有人求见。 原来是闽家乘商船带来了不少的干鱼干蛤蜊之类的海货。 母女俩带着丫鬟们挑拣了一些留在家里头的,再将其他的那些开始分成了好几份,连乔家都有。 乔老夫人便又给结结实实的还了一马车的礼,多数物品都是给黛玉准备的。 下了第一场雪后,谢舒背着包袱跑来了林家,温氏乐的她上黛玉家来玩,她们婆媳才好偷摸的给她寻婆家,到时候要真的说成了,等那些流程走下来了,怎么也得一年半载的,再挑到个好日子,她也就顺理成章的嫁人成亲了。巫毅是谁?终究会被新的生活,会被时间冲淡了记忆的。 去年的这个时候,闽小翡迎春她们几个便跟着微雨学会了毛线的编织,今年的毛线不光颜色丰富,量足管够,除了黛玉每天只编织一小会儿外,其他的人都是一闲下来便会捧着棒针,拿着钩针,而且弄这个的时候也不耽误八卦闲聊。 贾敏邢氏跟巫云她们也都是人手一份棒针钩针的,全当成是一种娱乐消遣了。 与此同时,林记的成衣铺子里开始售卖织好的毛衫毛裤,而帽子袜子手套,以及玩偶佩饰一样不落,京都城中掀起了一股新的时尚风潮。 二皇子三皇子还亲自去林记铺子里瞧过,也买了好几样带回去让自家的绣娘们研究,可他们并不知道要用棒针钩针编织,研究来研究去的也没能研究明白,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记的成衣铺子客似云来。 又过了几天,黛玉便带着一个大包袱进了宫,小件儿的都是她自己弄的,大的衣衫之类的则是从作坊那边直接拿过来的。 去年她已经给帝后和淑妃贤妃他们送过了,不过那些只能算是试验品,今年的这两身就更细腻精致了些。 轩辕安对给他的小绿娃的挎包爱不释手,朝素心一个劲的显摆,“姐姐给六儿做的,好看,六儿喜欢。” 小灰熊的帽子,随着他小脑袋的晃动,显得尤为可爱。 黛玉抱起他一个劲儿的亲着,小家伙一点儿也不会厌烦,笑弯着眼睛,咯咯咯的乐着。 皇后摸着给自己的毛衫,看着玩闹的姐弟俩,她只愿时间走到这儿便停下脚步吧,随即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终是我奢望了呀。” 不想一旁的琳琅听得一清二楚的,“娘娘岂可又说这些丧气话,就算是为了他们姐弟两个,您也得鼓足了心气才是。” 皇后笑了笑,“是啊,除了明昊,他俩就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了,我实不该颓废丧气的。陛下不是又到处播云施雨了吗?这后宫还得由我来镇着呢。” “娘娘能想明白了,是我等之福。” “你呀,这一辈子跟着我,那时,唉,终是耽误了你了。” 琳琅笑道:“奴婢与娘娘同岁,我娘说我生来就是为了娘娘的,琳琅不觉得遗憾,不觉得苦,能陪着娘娘守着娘娘,是琳琅的褔份,琳琅甘之如饴。” “若是,替我看顾好了他们姐弟。” “娘娘~” “好嘛好嘛,不说了,快把永宁给你的毛衫毛裤收起来吧,以后有的替换了。” “奴婢都是沾了娘娘的光,这样稀罕的东西也能享用得着。” “你没听永宁说吗?林家的铺子已经开始往外出售了,以后咱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这买卖指定能赚钱,您说郡主那个小脑瓜子咋那么聪明呢?咋琢磨出来的?这毛衣穿和不穿还真是两回事儿呢,比单穿着夹袄子暖和多了。” “你就夸她吧,小心她的小尾巴翘起来。” 那边轩辕小六又拉着他的小挎包给黛玉瞧,“姐姐,六儿好喜欢。” 黛玉在他的小脸上又吧唧了一口,“过两天还有别的花样呢,等织好了,姐姐再给咱六儿送过来。” “嗯。” 第449章 喜得珊瑚树,贤妃给画样 等皇后母子俩歇了晌,黛玉便和白芷茯苓带着东西去了勤政殿。 今日在殿外值守的小白子远远的瞧见了,忙跑了进去。 “总管,永宁郡主来了。” 阮河咧着嘴角,扭头瞧向也已经听到的当今。 “瞅朕干啥?外面怪冷的,还不快让丫头进来,御膳房刚刚送来的栗子糕朕还没吃呢,都端到那边去,这孩子喜欢这口。” 阮河放好糕点,快步迎了出去。 “今儿起风了,咋进宫来了?” 黛玉笑道:“我想你们了还不行啊。” “快进去吧,正好有刚送过来的栗子糕,陛下一口都没舍得吃呢。” “嘻嘻,那我可就包圆儿了。” 跟当今见了礼,黛玉就到一旁的桌子上捏起了两块栗子糕,三口两口的便全塞进了嘴巴里,鼓起腮帮子,像极了一只贪吃的小兽。 “慢着些,又没人跟你抢。”当今宠溺的笑了笑。 阮河忙给倒了一盏茶递到了黛玉的嘴边,黛玉很自然的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把嘴巴里的咽下去了,这才走到龙案前,让白芷茯苓打开了一个略大些的包袱,抖开一件掺了金丝编了龙纹的毛衫。 “这是今年新织的,比之去年的更加软和一些,可以直接套在里衣上面穿,天冷了,您可要记得穿上,这里面除了衣裳,还有几双毛袜,对了,还有这个半爪的手套,您写字批折子的时候戴上,手就没那么冷了,还不耽误做事儿。” 当今一脸的好奇,“何为半爪?快让朕试试。” 黛玉拿了一副,绕过龙案,“您伸手。” 给当今戴上后,他新奇的活动活动手指头,又拿起毛笔写了两个字,“诶,这个好,真的一点也不耽误手上做事情,唉,虽说殿中烧了地龙,可朕的手还是总被冻的冰冰凉的,戴了袖笼吧,就只能一直拢着手了,永宁啊,想出这个来的,可真是个奇才。” “当赏吗?”黛玉狡黠的一笑。 “自是当赏的。” 当今还在欣赏着手上戴着的毛线手套,完全没想到黛玉在给他挖坑呢,一旁的阮河看破不点破的笑而不语。 黛玉冲他长揖到地,“永宁谢陛下赏。” “啊?哦哟哟,这个小滑头,朕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毛衣毛裤的都弄出来了,能想到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也就不奇怪了,丫头,少讹点儿成不?” 黛玉摇摇头,“那可就不像我了。” 阮河实在忍不住的噗嗤的笑了起来。 当今将一本折子砸了过去,“你个老货,幸灾乐祸的看朕的笑话是吧?还不快去库房,将南越年前进贡的那株小珊瑚树取过来。” 不大会功夫,黛玉瞧着那棵不过成人巴掌大小的火红火红的珊瑚树,惊艳的瞪大了眼睛,“陛下,您这是大手笔啊,这么难得的物件儿真赏给我了?” “阮河啊,丫头这是瞧不上呢,快放回去吧。”当今笑道。 “别,嘿嘿,相遇便是缘份,我与小珊瑚树有缘着呢,白芷,还不快收着。” 当今指着她,“都说外甥像舅,朕从前还不信呢,今儿算是瞧明白了,这孩子跟贾恩侯那货一样,整个一活土匪。” “那还不是陛下您给宠的,永宁可是个懂规矩的好孩子。” “少没脸没皮的,今天还回家去吗?” “明儿再回,我跟六儿约好了,今天晚上咱姐弟俩一块儿睡呢,还有给贤妃娘娘淑妃娘娘的都还没送呢。” “阮河啊,那晚膳便摆到椒房殿去,朕也有两天没见着小六儿了,那小子现在可能说会道了,朕再不过去,回头他又得埋怨朕了。” 黛玉陪着当今下了一会儿棋,在一大一小互相耍赖皮中,谁也没输,谁也没赢。 这回,不光阮河也得了两身新的毛衣毛裤,小伦子小白子也各得了一身,两个小太监拿着毛衣爱不释手,“郡主咋也给咱俩了?这要放在铺子里卖,能卖好多钱呢。” “这是郡主的心意,多少钱也买不到的。”阮河说道。 次日的上午,黛玉才带着东西先去了淑妃的宫里。 淑妃拉着她说了好一通的话,才放她去了贤妃那边。 贤妃听说她家的铺子开始在卖这个了,翻箱倒柜的给找了好多的画样。 “我娘的奶娘是绣女出身,一手刺绣的技艺不比尚衣局的绣娘差,我小的时候就是她手把手的教的,这些图样都是她家祖传下来的,她没个后人,便都给我当了陪嫁了。永宁啊,我不敢奢望有皇后娘娘那般的福气,这一生大概也就这个样子了,即便不能跟你认干亲,我,也舔脸的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了,这些自然就都交给你了。” 见她说的情真意切,黛玉推辞不得,“娘娘亦是永宁的长辈啊,孝敬您是应该的,永宁不跟您矫情,我收下了。” “好孩子,给了你的,便是你的,随你是留着压箱底呢,还是拿去开绣坊做买卖,诶,这些画样可能编织出来?” “太过繁复的估计不太容易,不过您倒是提醒我了,我可以将这些画样简化一下的。”黛玉高兴的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永宁真幸福,又多了一个娘了。” 贤妃激动的眼泪汪汪的,又忍不住的笑着:“好孩子,我这心里也算是有了个着落了。” 午膳便陪着贤妃一道用了。 回到椒房殿,她没有瞒着皇后,“义母,虽无名份,但她对永宁倒是满是真心实意。” 皇后翻了翻那些画样,“贤妃出身书香门第,虽然嘴巴不饶人,但行事还是正的,她若对你真心相待,那你便孝着敬着,她于你日后亦是一道助力。” “永宁记住了。” “下个月十二便是你舅舅的四十整寿,我这身子骨是挺不住的,到时候你全权代表我和六儿过去,礼物我会准备好,你提前一天进宫来取。” “是,我也得准备礼物的,义母,舅舅他都喜欢些什么呀?” 皇后笑着掰着指头,“小的时候,他不喜读书,那什么蛐蛐儿呀,蝈蝈儿呀,连那地上蚂蚁都觉得有趣的很,后来再大一些,又喜欢上了马,我记得你外祖父瞒着外祖母给他买了匹小马驹,可惜后来病死了,他哭得可伤心了,甚至还绝食了呢。再后来吧,我嫁进了皇子府,听说他又迷上了古董了,别的就不大清楚了。” 第450章 商量着准备礼物,怂恿贾环开酒楼 “兴趣这么广泛啊,这礼物可不好准备的,我得好好的想想了。”黛玉挠着鼻翼。 “甭管你送什么,他都会很开心的,随便准备就是了,他要是敢嫌弃,回头义母替你揍他。”皇后笑道。 “不光因为我是他的外甥女儿,还因为他跟我爹爹两个人的关系铁着呢,就算我能糊弄,我爹娘他们也会精心的准备的。” “你舅舅这个人呐,表面上端的四平八稳的,其实就是个跳脱的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不然陛下哪能容得了他呀?何况他这两年蹦哒的可欢了,若不是深知他的性情,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容忍着?也算是憨人有憨福了。” 黛玉想到柳明昊在林如海面前的样子,噗嗤的笑出了声,“我爹爹可不就拿他没辙,您是没瞧见啊,舅舅在我爹爹面前那是唱作念打,撒泼打滚的,怎么赖皮就怎么来的。” 皇后不由得脑补了一下,乐的不行了,“他小时候就这么对我的,他这是把你爹当成兄长了,在外人面前,他可一本正经着呢。” “我娘也这么说。” 黛玉刚回到家里,贾环便从角门直奔凤梧院。 “环儿?你怎么来了?大冷天的还跑了一脑门子汗,后面有母老虎追你不成?” 贾环挠挠后脑勺,“林姐姐休要打趣弟弟了,那个,我听说你家的成衣铺子正忙得不行呢,我能过去当几天伙计吗?” “城南的那家酒楼辞了你了?” “嗐,今年快入夏的时候,老掌柜辞工回乡了,东家新聘了一个掌柜,这家伙来了之后,一通的胡搞,如今只等着关门歇业了,我原本就是去观摩学习的,这还能学到啥呀?” “别介,环三爷,我这才刚兴起的买卖,多少人正靠着这门手艺吃饭呢,可别给我霍霍了。”黛玉笑道。 “林姐姐,那酒楼开不下去了,又不是环儿给弄的。”贾环急的直跳脚。 “那你就没跟那东家说,你可以接手试试吗?” “啊?我,姐姐,我哪成啊?别说我自己没这个胆子,人家东家也不能信我个黄毛小子不是?”贾琏摇着头,连连摆手。 “我去过那边,那家酒楼的道口还不错,照你这么说,之所以生意黄了,就是经营上的问题。环儿,你有大志向,也得有大魄力,年纪小不是错失良机的借口。” “姐姐能说的明白些吗?”贾环的脸顿时严肃了起来。 黛玉竖起两根指头,“两条路,要么毛遂自荐,你来当这个酒楼的新掌柜,但你很难累积到足够的财富,只是为他人奔忙而已。还有一条路,便是趁机盘下酒楼,开始赚取你人生的第一桶金。” 贾环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盘下酒楼的银子,我倒是拿得出,可是,姐姐,我,我能行吗?” “那什么厨子伙计的,你能把握的住吗?”黛玉没回答,而是又问道。 贾环毫不犹豫,“能,用人之道,我还是懂的。” “米面酒油,菜蔬肉食的进货渠道你知道吗?” 贾环点点头,“知道,都知道的,我跟着老掌柜跑过所有的供应商,我有把握拿到最低价。” “买下酒楼后,你有周转用的银子吗?” “虽然不多,但至少能坚持上半年的。”贾环想了想回道。 “这不就得了,这些都不用发愁,以你的本事,这酒楼还搞不定吗?再说了,不是还有姐姐我吗?你怕什么呀?” “林姐姐,环儿,环儿不怕啦,环儿想试试。” 黛玉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肩膀,虽然他比她小了两岁,可个头却高出了她不少。 “放开手脚去干吧,你先去跟那个东家谈谈,实在压不下价,搞不定的话,我让林远奇去帮你。” “嗯,那环儿这就去找东家了。” 贾环撒开腿又跑了。 贾敏知道后叹了口气,“没想到你二舅活着的几个儿女都还挺有本事的。” “歹笋出好竹呗。” 贾敏笑着点点黛玉的额头,“这话也是你能说的?没大没小的。” 黛玉笑嘻嘻的吐了吐舌头。 贾敏又想起了贾琮惜春来,“惜儿琮儿从没出过远门,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大舅有没有跟你说宝玉传消息回来了?” 黛玉揺了摇头,“为不引起皇家暗卫的注意,自他们出京的那一刻起,便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了,倒是林五林六在一个月前送回了信,他俩早已找到了徐家人的所在,虽然过程波折,但也终于跟宝玉他们会合了,这封信送出岭南的时候,他们或许已经进入岭南的腹地了。后续的进展,咱们只能耐心的等待,一来山高路远的,咱们鞭长莫及;二来那地方不光地势复杂,势力也复杂的很呐,他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贾敏又叹了口气,“赶明儿,咱们娘俩去护国寺祈福吧,我这心里头老不踏实。” “嗯,娘,您知道老鹰是怎么让雏鹰学会飞翔的吗?” 贾敏瞪了她一眼,“你老娘我也是学富五车的,不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嘛,娘都懂,也明白,可就是放心不下。没回京都前,就算是知道他们去冒险了,我也顶多叹上一句罢了,可如今相处下来,已经有感情了,娘把他们几个都当作自家的晚辈,当成亲人了。” 黛玉抱抱她,“邪不胜正,他们一定都会平安的回来的。对了,您不是说刘姥姥在大舅家吗?我一会儿去将人接过来,我还挺喜欢那个老太太的。” 贾敏忙唤来春花,“瞧我这脑子,都给忙忘了,春花,你带人去后面收拾出一间小院来,布置的雅致些,可别让老人家觉得咱们慢待了。玉儿,那车厢里要铺上厚垫子。” “知道了娘,我换身衣服便去。” “记得瞧瞧你云姐姐。” “知道了。” 贾敏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披上大氅,带着沐夏小芜去了公中的库房。 “你俩挑些适合老人的颜色,让绣房连夜赶工,”贾敏吩咐着,她自己去隔壁挑了一些花式老旧的首饰,又命人送到自家的首饰铺子炸洗去了。 第451章 叹光阴如梭,建议认干亲 黛玉到忠国公府的时候,刘姥姥刚到东院陪着邢氏说闲话呢。 她去正院瞧了瞧巫云贾芃,小家伙倒是日见的长开了不少,但模样不太像贾琏,也不大像巫云,听贾赦说,像极了他的亲祖母了,邢氏虽然也很疼爱这个小孙子,,却也不免的有些偏向贾茵贾荃多一些。 “玉儿放心吧,我不是那顽固不化之人,心里边的确难受得很,可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弃我去者不可留,如今我只还欠着他们的生养之恩罢了,哪一日都还了,便了了。” 黛玉将手指头塞进贾芃的小手中,小家伙用力的抓握着,她抽了两下,都没能把手指头抽出来。 “呀,芃哥儿好大的劲啊,明明闭着眼睛睡觉呢。” 巫云慈爱的看着小儿子,“这小子的脾气可古怪了,我还想着长相上都随了亲祖母了,那性子会不会也是个温文尔雅的呢?我告诉你哦,他这脾气秉性,八成是随了你大舅了。” “那挺好的呀,至少以后吃不了亏,荃哥儿虽然被大舅大舅母亲自教养着,但骨子里就是个太正的人,他又是嫡长子,生来便有太多的责任,这一辈子啊,只怕是要羡慕他的兄弟了。” “为何?”巫云不解。 “你想啊,有他这个有担当的大哥在前面顶着,芃哥儿只要不学坏了,这一辈子只需无忧无虑的潇洒自在,可那样的逍遥,谁会不想呢?所以,荃哥儿焉能不羡慕啊?” “原来如此。”巫云恍然大悟,心下更加心疼长子了。 姑嫂两个又聊了一会儿,黛玉才说起她是来接刘姥姥的。 “我也听画眉说了,老人家还想来看我呢,却又怕耽误了我养身体了,还给说了个养身子的偏方,张大夫瞧过了,说是确实是好用的,毕竟是药三分毒,食补更养人,我已经吃了两顿了,现在还瞧不出效果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当放宽心些。” “知道了小管家婆。” 这个有些久远的很熟悉的称呼,将她俩的思绪都拉到了那一年的扬州林府。 巫云感慨到:“咱们姐妹初识之时,我也就比你稍大了一些,时间过的真是快啊,如今我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 “是啊,光阴如梭,我都成大姑娘了呢。”想起刚成为林黛玉时,那初来乍到时的模样,她都快记不起来那一世柳小月的相貌了。 瞧瞧天色,“云姐姐,时侯不早了,我去接刘姥姥回家了,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嗯,你忙你的,我们娘俩就待在家里头,得空了再来。” 刘姥姥怪不好意思的,可盛情难却,她带着鹦哥儿跟着黛玉到了安国侯府。 瞧着那雅致的不似凡人居住的院子,刘姥姥只看瞧着,即便坐凳子也只挨半个屁股。 鹦哥儿瞧出了她的拘谨不安,劝说无果后,只能跑去凤梧院找黛玉。 黛玉自然知道她便是原着中被贾母赐给林妹妹,后来改名唤作紫鹃的贴身大丫鬟,其之忠心,实属难得。 黛玉对她说话的口吻,不由得都温和了几分,“可是姥姥那儿有什么不合适的?” 鹦哥儿摇摇头,将刘姥姥的处处小心谨慎告诉了她。 黛玉笑了,“我娘原本也是好意,倒不想却让老人家不自在了,走,我瞧瞧去。” 来到小院里,黛玉问候了一声,“姥姥可累着了?” “啥活也没干呢,尽享着清福了,那在家时,田地里的活一忙,我可是顶个大劳力的,这都没走上几步路呢,咋能累着了?” 黛玉笑嘻嘻的拽着她的胳膊,“姥姥既然不累,我带您到处逛逛去,您也瞧瞧我家的景致。” “听国公夫人说,姑娘可能干着呢,家里家外的都是一把好手,可别耽误了你的事情。” “哪里就耽误了?我家祖母过世的早,小的时候,外祖家又离得远,等回了京都吧,外祖母又病倒了,言语不利,我还是第一次跟您这般年纪的长辈亲近呢,咱们祖孙俩得好好的亲香亲香。” 刘姥姥的眼角闪过一丝晶莹,她个落魄的乡下婆子,何德何能能得这样的机缘啊?可嘴巴笨,生怕一张嘴便说出什么不得宜的话来,只能任由着黛玉挽着她,一老一少走走停停的。 她在忠国公府的这两天倒没怎么逛,可去东院的这一路上所见到的便足以让她咋舌不已了。 此时所见的,更是惊叹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等来年花木繁盛的时候,我们再去请姥姥过来住些日子,那时候才有看头呢。” 等老人家逛累了,她们便进了陈佐一家三口住的院子歇脚。 “姥姥,您那院子虽精巧,但也不算大的,比我师兄这边可小了不少呢,我娘就是怕您老不自在,这才将您安排在那处的。” 本来郭禾是想着出了月子便回陈家的宅子的,何况还有堂叔子在这边呢,老待在林家算怎么回事啊? 可陈曦三天两头的就会发热拉肚子什么的,留在这里好歹有刘府医和林远方呢,小俩口左右一寻思,便赖下了。 贾敏可是巴不得的,小陈曦可以算是他们俩口子的第一个孙辈了,连林如海下了衙都要问上一句,他俩一旦抱到了小家伙,便不舍得撒手了,为此黛玉姐弟四个没少抗议,却碍着辈份只能委屈巴巴的加入抢抱小侄女的游戏中。 这会子陈曦正醒着呢。 刘姥姥瞧了瞧了,“这孩子是不是爱闹腾,老是生病啊?” 郭禾连忙点头,“姥姥您瞧出来了?虽说都是些小毛病吧,可折腾人了,这小脸刚养出一点肉来,便又给折腾没了,您老见识广,可有什么法子没有啊?” “是啊,曦儿生来鼻根上就有青筋,这是先天上的不足,可也给她娘给奶娘吃过不少补品了,但一点效果也没有,姥姥,老百姓家里头如果碰上这种情况,有什么办法吗?” 黛玉不是什么唯物主义者,她又带着前世的记忆来到这方世界了,还成了林黛玉了,这本身就玄幻的无法解释,如果科学的办法解决不了,那便索性信那玄之又玄的吧。 “一般这个样子的孩子,咱们老百姓通常都会认个干亲的,八字相合的人也行,这山啊水的,花草树木皆可,不过认下之后,便不能轻易的断了。” 第452章 贾敏突来奇想,刘姥姥初见皇子 郭禾也是别无他法了,请来郭母,便把刘姥姥的建议告诉了她。 “娘,不管行不行,都姑且一试吧。” “听老辈儿的人说过,好像是有这么干的,行,娘这就给你办去。” 因为黛玉的亲近,刘姥姥放松了不少,除了陪贾敏说说话外,便是帮着春花冬雪带带孩子,林忠感激,下人们对她也伺候的更加尽心了。 有一天,她带着鹦哥儿逛着逛着竟闯进了药斋。 刘府医不曾见过她,但瞧着她满面风霜,可又穿戴的很是富贵,便猜着了她的身份。 “大姐这是身上有哪里不得劲儿的吗?你遣人来唤我一声便是,咋用得着你自个儿跑过来呢?” “啊呀,这位大兄弟误会了,我就是闲逛着跑这边来了。” 就这么误闯了一回,刘姥姥便每天都会到药斋里坐上一会儿,跟刘府医闲聊上几句。 贾敏知道后,不知怎的冒出了个有些‘邪恶’的想法,她憋不住,晚上的时候便跟林如海说起了这个。 “你说,刘先生中年丧子丧妻,这么多年来都是一个人,刘姥姥也是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守了寡,会不会他们,就,就瞧对眼了呢?” 林如海被自己的一口唾沫呛的咳了起来,他媳妇儿也真敢想啊?莫不是这两年家里头的喜事办多了,她做媒说亲的上瘾了?可也没必要霍霍两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啊。 “敏妹,这些话你跟我说说也就罢了。” “咋的?咱也不说从前如何,单论本朝,你去打听打听,那寡妇跨门槛另嫁的还少吗?”贾敏撅着嘴,一脸的不服气。 林如海无奈的笑了,“尽胡说,哪有堂堂的侯爷到处打听这事儿的?” 贾敏噗嗤的也笑了起来,推推林如海的胳膊,“你就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吧?” “这种事可不好乱猜的,也许是因为他俩年纪相仿,又很投契,那聊得来了,便多聊聊呗。” 见他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贾敏又撅起了嘴,“都投契了,那还没有可能吗?” 林如海争辩不过,只好使上了美男计,将那撅起的红唇给堵上了,这件事才算是暂时过去了。 既然自家男人不认同,贾敏便偷摸的跟黛玉嘀咕了一下这件事。 黛玉也是一脸的惊讶之色,如果是真的,这不就是柳小月那一世的黄昏恋嘛,也太稀松平常了,她惊讶的只是贾敏的反应。 “娘,若是真的,您,会乐见其成吗?” “这有什么的?这世上的男女之事啊,大抵不过是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罢了,能遇上一个称心如意的何其难啊?你娘我算是比较幸运的那一个吧。瞧你那个样子,老娘有那么迂腐不化吗?” 黛玉抱着她的胳膊,“我娘是这世间最最好的女子了,我爹爹可是在前世修了很大很大的功德,才换来了今生的相遇相守的。” 贾敏咯咯咯的笑得不行,“玉儿,赶明儿这话再给你爹爹说一遍哦。” “得~令呐!” 原着中,对贾敏只有只言片语,可从旁人的讲述中,不难推断出她是个有才学的端庄娴静的女子,可黛玉占据了林妹妹的这副身子后,她感受到的却是一个时而端淑,时而狡黠,处理事情时又雷厉风行坚韧果决的女子,似乎她才是原着中的那个胭脂巾帼王熙凤。 听到贾敏的话,不由得勾起了黛玉的好奇心。 她特意让人留心了刘姥姥的动向。 在得知老太太又去了药斋后,黛玉便也跑了过去。 茯苓更是一手拽着杏儿,一手拖着雪雁,瞧热闹怎么能少了她呢? 可在院墙外面听了半天,刘姥姥跟刘府医也只是聊着些家常里短而已,并无一丝那种缠绵暧昧。 黛玉忙撤回了凤梧院,白芷问道:“小姐,可听出什么了?” 黛玉摇了摇头,“八成是我娘多想了,老太太喜欢去那里,一是她跟刘先生岁数相当,聊的都是他们这个年纪感兴趣的,二来嘛,也许是她觉得跟刘先生说话,不用那么小心措词,更加自在些。总之,应该不会是有了男女之情的。” 一旁的茯苓瘪着嘴,“我还真当刘先生铁树开花了呢,唉,顶着寒风半天,就听了个寂寞。” 一天轩辕澈休沐,他一早进宫去看望了一下淑妃,随即便出宫来了安国侯府。 刘姥姥正陪着贾敏郭禾带着三个小家伙在正堂后面的暖阁里玩耍呢。 下人通报后,他走进暖阁跟贾敏见礼。 郭禾春花冬雪她们忙起身对其行礼,刘姥姥啊哟娘的叫了一声,也跟着想屈膝行礼,可腿脚一软,她噗嗵的跪了下来。 轩辕澈第一次见到她,看向贾敏,“夫人,这位老人家是?” 贾敏嗔怪的瞪了瞪捂嘴偷笑的冬雪,“小蹄子,还不快将人扶起来。” 她又对轩辕澈介绍道:“这是刘姥姥,前些日子我让玉儿去她大舅家接过来的,你也唤姥姥便是。” 在林家的时候,轩辕澈总是会下意识忽略掉自己皇子的身份,贾敏这么一说,他便规规矩矩的对刘姥姥行礼,吓得老太太差点儿又滑下椅子来,还不停的说着:“使不得,使不得的。” “姥姥,这是在咱家里头,你拿他跟佐儿玉儿他们一般就行了,没的如此拘理,大家都不自在的。”贾敏笑着又说道。 “那什么礼,什么废的,该守礼,该守礼的,老婆子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咱那儿的里长了,这这这,马虎不得,马虎不得的。” 冬雪笑道:“姥姥,您这话可就不对了,那忠国公您见过了吧?我家老爷您见过了吧?舅夫人和我家夫人可都是一品诰命呢,还有我家小姐,那也是陛下亲封的郡主娘娘呢,您都见过这么些个大人物了,今儿能见到四殿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呀。” 贾敏指指她,“姥姥,别理这个促狭的,不过,她讲的在理,您只当这孩子是咱自家的就行了。” 轩辕澈也笑道:“姥姥不必拘谨,我在这里只是一个晚辈而已。” 第453章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郭禾的感悟老气横生 虽以晚辈自居,可暖阁中毕竟大多数都是女眷,轩辕澈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出来,去了凤梧院。 闽小翡在他面前已没有之前那么拘谨了,看到他过来了,笑着打趣道:“哟,殿下多日不见了,今日怎甚有空呢?离午饭还早着呢。” 轩辕澈笑笑,“吃晚饭的时候,林梦泽也该从翰林院回来了吧,本宫好久没见他了,今儿得好好的聊聊。” 这一下子就戳到闽小翡的软肋了,她撅着嘴,对轩辕澈褔了福礼,对憋笑的黛玉说道:“林黛玉,替我报仇哦。” 然后,她提着裙摆便跑了。 轩辕澈咧着嘴角,“玉儿,你也太宠这个侄媳妇儿了吧?没大没小的,竟敢任由着她直呼你的名讳,还敢打趣我呢。” 黛玉睨了他一眼,“您也想让我替你找回场子?不是,轩辕澈,你是本姑娘的何人呐?我凭什么帮着你?” 轩辕澈嗡声回道:“自是要共渡一生的人啊。” 黛玉的心里有一瞬间的波澜,但面上却平静无波,“是吗?我听说,宫里头正在准备为你挑选伺寝的宫女呢,以殿下的体魄,一两个怕是不够的吧?” 轩辕澈想伸手弹她的脑门儿,却舍不得的变成了揉搓发顶了,叹了口气解释道:“今早进宫的时候,我母妃确实提及了此事,而且,有这样的安排也是皇家的惯例。” “哦,那恭喜了。” 轩辕澈拽着她的胳膊,“性子咋那么急呢?我这不还没说完嘛。” 黛玉捂着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轩辕澈无奈的叉着她的胳肢窝,将她拎到一旁的桌子上,弯着腰,与她对视着,“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混账话?我是王八,那你又是什么呀?你骂人就骂人吧,咋还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呢?傻不傻呀?”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黛玉气鼓鼓的。 轩辕澈笑了起来。 黛玉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显得你牙白啊。轩辕澈,你跟我有什么关系吗?你遵你的惯例去好了,以你的年纪,是该成亲娶妻了,淑妃娘娘定然等着抱孙子呢。” 轩辕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醋坛子,你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了?真是的,我直接拒绝了,我告诉我母妃,我可厉害着呢,什么都懂,不需要别人的教导。” 他最后的那两话听在黛玉的耳朵里,犹如天雷滚滚,这个家伙是越发的没脸没皮了。 黛玉装傻充愣道:“我还是个孩子呢,都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真是的。” 轩辕澈乐的胸腔震的直抖,“对,我家玉儿还小呢,以后都会懂的。” “什么你家的?小心我去告诉我爹爹娘亲,你要抢他们的心肝宝贝儿了,看你挨不挨揍就是了,弄不好会直接丢出去的。” “玉儿,你舍得吗?” “干嘛舍不得?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那个,唔唔~”下面的话被轩辕澈捂住了。 被黛玉真的揍了两下后,才各自坐下来好好的说话。 “柳明昊下个月十二日过四十岁生辰,义母的身体撑不了来回的折腾,六儿又还小,那天就由我全权代表他们了。” 轩辕澈掰了掰手指头,“这也没几天了,你想好送什么了吗?” “我的肯定不能跟我爹娘兄弟们的重起来啊,正头疼呢,你有什么好建议?你自己想送些什么呀?” “他是国舅爷,是我名份上的长辈,但君臣有别,我的礼物只要能拿得出手就行。而你则不同了,确实不大好送啊,那个我之前得了好些好东西呢,我也没细看,全收库房里了,要不,你过去挑挑。” “那,算我的,还是算你的?” “自然是算你的了,早晚还不都是你的。” 黛玉冲他挥了挥拳头,“再胡说八道试试?” “嘿嘿~”轩辕澈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黛玉跑去正堂的暖阁跟贾敏说了一声,在她戏谑的眼神中,黛玉的小脸一红,抬抬下巴,“这叫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娘,我去去就回啊。” “一会儿就吃午饭了。” “知道了,挑好了就回来。” “唉,都说穷养儿子富养女,关键你养的这个不能是个财迷啊,咱家里头缺这些吗?咋被那小子一哄,便跟着跑了呢?啊哟,心口疼的慌。”贾敏边说着,边捂着胸口。 郭禾笑得,差点儿把陈曦掼到地上去,“师母,玉儿跟殿下的感情好才好呢,免的以后乱七八糟的人多了,殿下轻易的就失了心了。” “唉,咱们女人家活着就是难哦。”贾敏叹了一声。 “夫人何苦自寻烦恼?咱家小姐是个有主意的,她的大福气还在后边呢。”春花劝慰道。 “就是,满京都有哪家的姑娘能比得上咱家小姐的?我家丫丫日后长大些,但凡能有小姐的一份影子,我也就不愁了。”冬雪也说道。 鹦哥儿听明白了,但没敢搭话,刘姥姥咂巴了一下嘴说道:“这位四殿下莫非是咱玉儿的未来夫婿?两个孩子倒是相配的很,往那儿一站吧,就似那菩萨座下的金童玉女。夫人也别恼,咱们乡下的泥腿子要是有了那个闲钱了,还寻思着找个好看的媳妇儿呢,钱要是再多上些,可不也是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这男人只要不咽下最后一口气,都是安份不了的,又何况是皇子之尊呢?凭咱玉儿的人品,他要是光宠着别人,那就是他识人不明,眼瞎。” 郭禾点点头,“姥姥说的在理,防是防不住的,可你用心的守着,也是守不住的,还不如顺其自然呢。他们男人呐是去赌坊里头赌,而我们女人家呢,则是从出生的那一刻便开始赌,赌这一辈子的父母是疼爱自己的,赌这一世的兄弟姊妹是友爱好相处的,赌这一生要相守的人是个能善待自己的,赌自己的儿女都健康顺遂平安喜乐,赌自己能老死,有儿孙绕膝,若赌赢了,便不枉此生了。” 贾敏在她的胳膊上拍了一下,“小孩子家家的,哪来的这么些调调?若佐儿敢负你欺你,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第454章 初登皇子府,赠予阴阳佩 黛玉这是第一次来到轩辕澈的皇子府,东西不忙着挑,轩辕澈拉着她在府里头转了一圈。 “轩辕澈,那些院子咋都关着了?时间久了,不得荒废了?” “又没有人住,费那些功夫干什么?以后你看着办呗。” 黛玉啐了他一口,“你家的事情关我什么事?对了,这些侍候的人都是内务府调拨的吗?” “某些人呐,口是心非。” “我只是好奇,你爱说不说。” “说,说的,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轩辕澈拉着她的袖子,忙摆低了姿态,随即压低了声音,“有一部分是内务府送过来的,还有些则是外祖父外祖母给早就准备好的。当初刚建府时,那些人当中有不少别人的耳目,我给清除掉了不少,但我父皇安插的人我没敢动,反正我也没什么秘密需要隐瞒的,平时有事,我都会去翡翠酒楼。” “那里,是你的。” “嗯,是从我母妃怀上我的那个时候,我外祖父就命人开了这家酒楼,他老人家便开始为我筹谋了。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又找不到我,便到那儿去,我的人任你差遣,对了,虽然他们都知道你,可真正见过的不多,为了保险起见,我给你个凭证吧。” 轩辕澈说完,将黛玉拉去了他的书房,他当着她的面打开了暗格,从一只匣子里取出了一枚玉佩,掰成了两块。 “玉儿,这是阴阳玉佩,以后我执阳,你执阴,但凡我的人瞧见了阴佩,莫敢不从。” 黛玉拿过了两块玉佩,仔细的瞧了瞧,又晃了晃那块阴佩,“一旦给了我,你可就收不回了。” “我就没想要收回,给你的便是你的了。” 这时,府中的管家过来问道:“殿下,您和郡主在府中吃饭吗?” “什么时辰了?” “巳时末,快午时了,厨房那边该准备了。” “玉儿,今天中午便在这边吃呗,你也尝尝我这里的菜,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行吧,那咱们现在便去库房将礼物挑出来。” 小豆子跟茯苓十三守在了库房外面,他二人进去了。 黛玉瞧得左一声哇,右一声哇的,“轩辕澈,你行啊,竟是个大财主呢。” “以后这里所有的一切皆与你共享,你喜欢什么便拿什么。” “真的?” “嗯,真的。” “我看好你哦年轻人,继续保持住。”黛玉老怀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的意思是那个礼物在这里面挑?” “当然不是了,你跟我来。” 轩辕澈说着推开了一扇隐藏的小门,“这些东西有些来路,比之那些寻常之物,更为精巧些。” “抢来的,还是劫来的?拿这些送礼,会不会惹上麻烦啊?” 二人拾级而下,跳跃的烛火下,几十口大木箱子映入眼帘。 “玉儿真聪明,都是劫来的。” “啊?劫的何人?” “应该是徐家给五弟的。” “徐家?什么时候?” “应该是在徐家被查抄之前,那个时候是刚过了正月没多久,我的人发现五皇子的心腹亲自押运了不少的箱子,我便直接给截胡了。” 黛玉琢磨了一下时间,那个时候贾赦还没跟五皇子闹僵,自然柳湘莲跟贾宝玉也还没去苏州,这些东西会不会就是那批前朝宝藏的一部分呢? 她将那些箱子都一一打开了,只粗略的一看,便也咋舌不已。 她想了想,决定透露点讯息给他,他日宝玉惜春他们在岭南露了身份了,或许还需要他从中周旋呢,还有,他们若想私造船只,要想完全瞒得过上位者,现在还未被立为继承人的轩辕澈就是最好的挡箭牌。而且即便他也会作他想,也与她的谋划关系不大,一句只为自保,便能自圆其说,至于他信不信的,到了那个时候,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听闻陛下让巫毅去岭南,就是为了寻找徐家替前朝保管的一批宝藏,还有关于船只制造的图纸,你说,这些会不会是那些宝藏中的一部分?” 果然,轩辕澈并不知情,他蹙眉问道:“所以,父皇才会力保巫刚的?” “嗯,但应该还一个原因,他想扶持一股新势力与忠国公府安国侯府抗衡,巫家的底子太薄了,巫刚顶多是把刀,是个马前卒。” “难怪,那这一切便解释的通了。玉儿,若你的猜测没错,我也算是误打误撞了,但岭南那边,绝不能让巫毅得逞了。” “我既然知道这些,必然早就有安排了,即便他最终能得手,那也肯定是我愿意给他得到的。” 黛玉没有说出都是贾赦的安排,私心里也是想保护自己的舅舅,上了位,跟没上位时的想法是不一样的,至少她去做,眼下轩辕澈会认为他俩之间是利益共通的。 “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只管吩咐,好些事情我做得,你却做不得的。” “嘿嘿,就等着你的这句话呢,不过也幸好五皇子被圈禁了,要不然咱们即便知道了,想做些什么可就更不容易了。” “前儿我的人来报,五弟在皇子府中整日的酗酒,基本上就没个清醒的时候。”轩辕澈说道。 黛玉瞧着他的表情,“你是担心他是故意做给人看的?” “嗯,半个月前我的人看到那个华晔在五皇子府门前转悠过,可等追上去又失去了踪迹,五弟在外面肯定还有人手,还有华晔这个智囊在,他必定不甘心被困一生的。” “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吗?” 轩辕澈摇了摇头,“好似石沉大海,我已经描下那厮的画像在暗中查找了,五皇子府外也布了暗哨。” 黛玉也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一下子便蹦出了地道战的画面,“你立即派人以五皇子府为中心,初步的定个距离为半径,往外一处宅子一处宅子的打探,若是他们挖了地道了,那守在外面的人有什么用?” “好玉儿,你提醒我了,还真有这个可能,一旦五弟逃脱,又有那个宝藏在,他招兵买马易如反掌,想成气候,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难怪他们母子总是暗戳戳的针对我们娘俩呢,因为他们有底气,瞧不上几位皇兄,但我有乔家作后盾,才是跟他争位的劲敌。” 第455章 妇唱夫随打赏厨子,被背回去羞涩不已 黛玉抠抠下巴,“你这么想,一点儿毛病没有,只要立储的圣旨一天不下,你的那些兄弟就都不会安份认命的。对了,你知道伺候轩辕沅的那个宫女有身孕了吗?” 轩辕澈摇摇头,“不曾听闻,今儿早上母妃也并未提及。” “或许是忘了说了,这件事情在宫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陛下很高兴呢。” “我们几个兄弟中,除了如今的小六子,他最疼爱便是轩辕沅了,我一年中能见到他的次数不过两手之数,而老大,他想了便会招见,这还是我母妃还算受宠的情况下。” 黛玉拍拍他的胳膊,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童年的缺失,即便穷极一生也弥补不了的,因为时光不能倒流,谁也变不成当初的那个自己。 轩辕澈笑了笑,眸光里都是暖意。 “玉儿,你看看那些字画和玉瓷器物。” 黛玉仔细的瞧了瞧,“虽然我看不懂玉器的年份,可这瓷器的注款却都是前朝的制样,而且字画也多是前朝的大家,甚至还有更久远的稀世珍品呢。” “那是不是可以确定这些皆是来自前朝的收藏?” “嗯,八九不离十了,我给柳明昊的便是这对八口瓷瓶了,不过,我还得跟你讨一张字贴跟一幅字画。” 轩辕澈拽了拽她鬓角垂着的小辫子,“玉儿的记性不大好啊,我说过了,这些既是我的,亦是你的,取用自己的东西,还需要客套请示吗?” 黛玉嘻嘻一笑,拍掉他作怪的手,“轩辕澈,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真大气敞亮。” 轩辕澈立马撅起了嘴巴,“就只是兄弟啊?” 黛玉凶巴巴的瞪着他,“不然呢?” “嘿嘿,你随意。” “哼!” 最终,黛玉又多拿了几幅字画,不光有林如海的,还有贾赦李子韧和向儒友的。 他俩出了库房,管家又找了过来,“殿下郡主,可以摆饭了。” 黛玉摸摸肚子,“我还真是饿了呢,感觉都能吃下一头牛了。” “玉儿喜欢吃牛肉吗?回头我让庄子上宰杀好了送到你家里。” 这理解力杠杠的,黛玉笑眯眯的,“你可要让人仔细些,别让御史给盯上了。” “放心吧。” 黛玉一下子想到了酱牛肉,牛肉火锅,忍不住的咽了口唾沫,轩辕澈将她的表情看在了眼里,宠溺的笑笑,反正天气很冷,再多的肉也放得住的,他走到管家身边,一阵耳语,管家笑着点点头,饭也顾不上吃了,让车夫套上马车便出城去了庄子上。 林家的饭食是偏清淡的淮扬菜系,而轩辕澈的厨子则是鲁系菜式的传人,那一世柳小月的奶奶祖上便是从山东迁往南边的,虽然换了身体,但味觉还是曾经的灵魂主导着,这一顿饭吃的那叫个过瘾哦。 咱们的林大财主从荷包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了轩辕澈,“赏给那厨子的。” 轩辕澈暗戳戳的决定以后一定要多多的创造带小媳妇儿回家吃饭的机会,于是,他也给厨子赏了五十两。 黛玉不解的瞅瞅他,“你干嘛呢?” “哦,妇唱夫随嘛。” 黛玉翻了个白眼,挥挥拳头,“要不是我今天吃得肚子溜圆的,非揍得你满地找牙,信不信?” “不信,我家玉儿才舍不得呢。” 等黛玉喝了消食茶,又歇了一会儿晌,他们这才回了安国侯府。 傍晚的时候,林梦泽刚回来换了身便服,便被轩辕澈勾着脖子去了演武场,闽小翡忙找到黛玉,“林黛玉,你也不管管,他以后也算是梦泽的长辈吧,咋能以大欺小呢?” “哦,轩辕澈是我的朋友兼兄弟,这么一排吧,也的确算是长辈了,那个侄媳妇儿,要不唤声姑母来听听,我要是听舒服了,便帮你解救你男人去。”黛玉戏谑道。 “哼,什么男人不男人的,那个反正也要不了命,我不管了。”闽小翡转身就要跑。 “诶,不救了?” “不救了。” “真舍得啊?” 闽小翡瘪着嘴,扭过了头,“要不,你去看看呗。” “我家大侄儿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黛玉夸张的叹道。 “啊呀,还不是呢,别瞎说,你快瞧瞧去吧。”闽小翡推着黛玉出了凤梧院。 才到演武场的外面,就听到里面热闹的不得了。 原来林家小哥仨跟李家叔侄下了学,也拖着刚下衙的陈佐过来了,他们正蹴鞠呢。 此时林远栋正好接到了藤球,“姐姐,接着。” 黛玉飞身下场,加入到了他们之中。 闽小翡瞧着在场中,专注的盯着藤球移动防守的林梦泽,心里头的那点子担心才散了。 要不是天黑了,看不清楚了,他们还得再玩上一会儿呢。 两两三三的勾肩搭背的来到正堂,贾敏这一瞧还得了,忙把人往各自的院子赶,“都去洗漱换身干爽的衣服,这要是受了凉,回头有的罪受的。” 郭禾给轩辕澈找了身陈佐的衣裳。 晚饭后,黛玉便将给林如海向儒友的字画拿给了他们。 “这,这也太珍贵了,玉儿,真的要送给伯伯啊?”向儒友展开画轴后,一脸的震惊。 瞧林如海的样子,也是满意的很呢。 陈佐林远栋他们都凑过去看,认真的听着他俩讲述这两幅字画的来历,作者的成就,行笔落笔时的特色。 黛玉也听得兴致盎然的,索性将给贾赦李子韧的那两幅也取了过来,让他们一并给大家讲讲。 贾敏用手肘怼怼黛玉,“这些难得一见的珍品,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黛玉摇头晃脑的,“保密。” 挨了老娘的一巴掌后,她又用手指抵着唇瓣,“嘘,听讲,回头再跟您说哈。” 这一讲,便直到夜露更深之时,初冬的晚上,风吹着透骨的冷,贾敏没让轩辕澈往回赶,“你去栋儿那边睡吧。” 闽小翡也跟着苦撑到这会子,看她哈欠连天东倒西歪的,林梦泽将她背回了她的院子。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听如珠一说,她整个人都红温了,“他,他是当着那么多的人背的?” “昂,您打着瞌睡,奴婢根本就扶不住,当时那么多人,也就姑爷能背您了。” “啊,怎么办?林黛玉肯定要笑话我的。”闽小翡捂着自己滚烫的脸。 第456章 黛玉亲去送礼,拐带回龙凤胎 而被闽小翡念叨的黛玉,在帮着贾敏处理完家事后,便去了忠国公府。 还真是巧,贾赦到京郊大营待了两天,今儿早上刚回来。 “大舅,有没有想玉儿呀?” 邢氏笑道:“反正舅母肯定是想了的,至于你舅舅他嘛,那一院子都要他想呢。” 贾赦瞪了瞪邢氏,“你个老娘儿们在孩子面前瞎胡咧咧个啥?” “哦哟,你做得,我还说不得了?你好好的管管那起子心大的,惹毛了我,我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情来呢。” “你还没完了,我不都将人送到庄子上去了嘛,那就是些玩意儿,值当你这么不依不饶的?”贾赦竖眉吊眼的,嗓门还高了些。 “哼,谁的声音响,谁就有理吗?”邢氏转身看向黛玉,又一脸的温和,“昨儿下午庄子上送了些秋枣秋梨过来,你过来了,就省的我派人跑一趟了。你跟大舅聊着,我去盯着些。” 邢氏扭头白了贾赦一眼,便逃也似的出了暖厅。 黛玉自然不会八卦的问是什么事情,不过瞧着自家大舅吃瘪,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贾赦也不尴尬,笑问道:“你手上拿的什么呀?不会是特地送给舅舅的吧?” “嘿嘿,恭喜您猜对了,啰,自个儿瞧瞧,看喜不喜欢?”黛玉将盒子递了过去。 “还真是送给我的呀,这不年不节的,也不是我的生辰啊,咋想起来给我礼物了?”贾赦边解着盒子上的活扣子,边咧着嘴角傻乐着。 “我送我舅舅礼物,还得看黄历吗?想了就送呗,只要我大舅开心。” 这是被自家外甥女给宠爱了呀? 贾赦乐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呀,是幅山水图,啧啧,这意境,这色彩,舒服,岘石?我的个娘吔,居然这位的。玉儿,这可是珍品啊,你真舍得给舅舅了?” “这不都送来了嘛,要不,玉儿掐您一下,保准不是做梦呢。”黛玉说着,便张牙舞爪的蓄势待发。 “你知道吗?就这种品级的,这样品相的,整个贾家也不过两幅,其中还有一幅残缺的无法再修复了,我连装着的那个盒子都不敢打开,生怕一阵风就把那些零零碎碎的给吹没了。还是我家玉儿孝顺,不像你表哥,但凡来我这里就想要薅点什么才行。” 黛玉哈哈的笑了起来,“大舅,您就不好奇我是从哪儿得的?” “哦?有些异乎寻常的出处?”贾赦小心的卷好那幅字画,放进了盒子里,还将那活扣扣上了。 黛玉便将轩辕澈如何得到这批财物的事告诉了他。 “玉儿,你应该没猜错,徐家藏在祖茔的那些金银,应该是他们私心的想留给自家子孙的,而送给五皇子的,却以最不易保存的书籍字画居多,那么也就是说,应该至少还有一份。” 黛玉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是想留着复国的宝藏,那么数量必然巨大,也许咱们知道的,还仅仅是冰山一角,大头还藏着呢。他的人还在五皇子府前发现了五皇子的旧日属官,也许徐家在暗中还有一股势力,五皇子就是他们逆风翻盘的关键。” “那琮儿他们的处境,就更为艰难了。”贾赦愁容满面。 “我昨儿个向他透露我有派人去岭南的事。” “他是怎么个态度?” “他表示会全力助我,其实,他帮我,就是在帮他自己。陛下的身体虽有我的茶叶蕴养着,但他之前早已伤了根本,不久前,我把过他的脉,他只是表面上很好而已。而且伺候轩辕沅的那个宫女怀上了,即便这个孩子的生母出身不高,但只要是个男孩儿,以陛下对这个长子的宠爱,那个储位指不定是谁的呢。至于将来他的态度就没那么重要了,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你死我活的,我可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只系于一人之身。” 贾赦赞赏的点了点头,“那个分寸你自己把握,你能想得如此通透,舅舅深感欣慰,人心易变,何况还是男人的心,他若真心相待,你便回应之,可若有朝一日,也别难过,别害怕,你身后还有我和你爹他们呢。” “嗯,玉儿知道。” 黛玉又去瞧了瞧巫云,贾芃这个奶娃子是彻底的长开了,粉妆玉琢的,咧着嘴无齿的一笑,萌的黛玉想直接抱回家去。 贾茵贾荃说话也越来越溜了,每天都会跑来跟弟弟玩上一会儿,这会子见黛玉要走,一左一右的抱住了她的腿,巫云怎么哄也不撒手,黛玉想着,小的带不了,大的还不能抢回去嘛,要是闹腾了,再送回来便是了。 于是,回家的时候,林家的马车后面又跟了辆马车,龙凤胎各自的奶娘抱着他俩坐在了里面。 贾敏高兴的不得了,“啊哟,我娘家来人了。” “娘,他俩您先看着,我去礼部找一下师伯,回来的时候再去一趟南城,贾环刚盘下了一间酒楼,这两天远奇都在那边帮忙呢,我瞅瞅去。” “你倒是会给老娘派活,去吧去吧,姑老太太陪我家荃儿茵儿玩,好不好呀?” “好,玉姑母快点儿回来。”贾茵奶声奶气的说道。 黛玉凑过去糊了他俩一脸的口水,这才跑了。 李子韧拿着那幅字画,手都在抖了。 “玉儿,这个真的给师伯了?” “昂,难不成玉儿顶着寒风,逗您玩来了?” “哈哈哈~,好丫头,师伯没白疼你,欸,还是闺女好啊,贴心暖肺,可怜师伯生了一屋子的臭小子。” “师伯不是还有玉儿吗?玉儿也是您的闺女呀。” “对对对,有玉儿呢。” 出了礼部,她便赶往了南城。 林远奇已经回自家铺子了,只贾环跟两个伙计在擦桌子扫地。 “林姐姐,你怎么来了?”贾环高兴的迎了上来。 “啊哟,贾老板,少会啊,你这酒楼啥时候开张啊?”黛玉笑道。 “嘿嘿,”贾环挠挠后脑勺,“匾额还得过两天才能做好呢,这个月底就有一个宜开张的黄道吉日,我准备定在那天了,回头便给各家送请帖去。” 第457章 馋了买糖葫芦了,此山猪非彼山猪 “那行,那天我们一准都早点过来帮忙。对了,你给起了个什么名儿呀?” “福满楼,林姐姐,好听吧?”贾环有些得瑟道。 “这名儿不错,不过东城也有一家叫褔满春的酒楼,你记得标上贾记的名号,可别让别人给弄混了。”黛玉笑道。 “哎,我记下了,这就重新做幌子去。” 见他这酒楼里的装饰布置虽比不上林记,但还算瞧得舒服,挺规整的,如今里里外外的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黛玉便也就不多留了。 马车刚离开这条街,便听到有卖糖葫芦的,黛玉的舌头一动,口腔里便分泌了一些酸酸甜甜的唾液,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馋了,叫停马车,见那人的草把上,也就还有二十来根的样子,她索性全都要了。 今天随护在侧的十一,骑着马,扛着那插着糖葫芦的草把,而十二则坐在车驾上,手里已经拿着一根咬了起来。 一处酒楼二楼的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偷瞧的男人笑了笑,“原来她喜欢吃这个啊,也是,她还是个小丫头呢,可也不知怎么的,本王只要对上她,总觉得她是个善于伪装的同龄人似的,不过她的言行举止都很自然,而且还很可爱。” 这些话要是被黛玉听到了,不得生理性不适的抖上三抖?即便他的感觉并没有错。 回到家里,贾茵贾荃玩累的睡着了。 “娘,两个小家伙没闹吧?” 贾敏咬了一口糖葫芦,眉毛都酸的拧巴到了一块儿,却还是吃完了整颗,这才丢给了冬雪。 “有丫丫他们兄妹俩陪着,我瞧着都有点儿乐不思蜀了,只要不闹着要娘,且留他们住着吧,这也是能给咱们娘俩撑腰的人呐,咱得礼遇。”贾敏说着自己乐了。 黛玉却不嫌酸,拿着一根吃得很是香甜,“必须善待礼遇,虽说人家孩子年纪还小,可没准比他们爹靠谱呢。” 贾敏接过沐夏递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把那酸溜溜的味道漱了漱,“你表哥又得罪你了?”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咱就事论事的实话实说,我哥这个人吧,有时候挺精明的,可有的时候吧,又糊涂透顶,太不稳定了,咱们得从娃娃抓起,打小就培养感情,我感觉能更加靠谱一些。” 瞧她说的一本正经的,贾敏咯咯咯的乐得不行,“尽是些歪理,对了,你大舅喜欢那幅字画吗?” “大舅说,整个贾家只有两幅这种等级的,但品相都没我送他的好,您觉得他会喜欢吗?” 黛玉说完又张口咬了一颗,这一颗明显比之前的那几颗都要酸,她的五官揪得快扭曲了,可还是狠狠的过了把瘾,贾敏瞧得嘴巴里头直泛酸水了,忙又喝了口茶水压了压。 “真是的,也不怕倒了牙。” “嘿嘿,好吃。” “我看就是馋了。” “娘,看破不说破,朋友有得做。” “我是你娘。” “是是是,美人娘。” “又给我乱起绰号。” “人家实话实说嘛。”黛玉谄媚的笑笑,贾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这惫赖的性子,还真是像极了你大舅了,你的脸面都不值钱的吗?” “要是猪脸,那囟上了还能吃好几顿呢,人脸能干嘛呀?” “尽是歪理。” 这时,门房来报,“夫人,小姐,四皇子府的管家到了门口,说是四殿下命人杀了一头山猪,是否直接送去厨房?” “山猪?啊!送送,快送厨房去。”黛玉想到轩辕澈昨天的骚操作,一准是宰了头牛了。 “瞧你激动的,山猪又不是没吃过,这要让外人瞧见了,可不得笑话。”贾敏嗔瞪了她一眼。 “娘,此山猪非彼山猪,晚上咱们吃火锅吧,再烤些肉排什么的,啊呀,光想着就要流口水了。” “什么意思?你那火锅店不是涮的都是山羊肉吗?难道澈儿给送了一头山羊过来了?” “啊呀,娘吔,咱们一会儿过去瞧瞧,您就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山猪山羊了。” “是昨天你在他家时说好的?” “我只说了想吃肉肉,是他自行理解偏了,我也是馋了,便将错就错了。”黛玉笑的傻乎乎的。 贾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白了她一眼,“我昨天就想问你了,你昨儿个咋跟那小子跑了?说好了回来吃饭的,直到下半晌才回来,说,你俩都干嘛了?” 自家老娘这转场,是不是有些突然啊,这叫什么话?都干嘛了?能干嘛呀? 黛玉撅着嘴,委屈巴巴的,“娘,人家还是个宝宝呢,能干啥呀?就算轩辕澈禽兽不如,那他也要打得过我啊?何况十三他们还跟着呢,他们能允许别人欺负了我?当然了,我要是心甘情愿的就另说了。” 话音刚落,胳膊上就挨了一下子,“娘,疼~” “你是姑娘家,刚才那说的什么话呀?羞也不羞?”贾敏气汹汹的撸着袖子。 黛玉忙抓住她的手,在自己的嘴巴上比划的打了打,“嘿嘿,就是嘴快,吐噜了,我想表达的意思就是,除非我不拒绝,否则没有人可以违背我的意愿,我是不会被人欺负的。” “哼,可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此时,贾敏的眼中多了些厉色。 黛玉抱抱她,“娘,别生气了,我知错了,以后一定倍加小心的。” “我这是为了谁啊?” “我,我,玉儿知道娘疼我爱我。” “小没良心的,你给我说说,你去他府上干什么了?” 黛玉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交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又从衣襟里掏出了那枚阴佩。 “这么说,那些字画字帖都是他给你的?” “嗯,他说,那些东西是他的,亦是我的,原本我只想找件像样的礼物给柳叔父的,顶多再给爹爹拿幅字画字帖什么的就行了,可他既如此说了,我便没有客气。” 贾敏在自己的胸口上抚了抚,抬眼瞅了黛玉一眼,自己的女儿不光嘴巴馋,还是个大财迷,轩辕澈这小子真会投其所好啊,唉,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啊! 第458章 牛肉火锅,陈佐打趣 黛玉将玉佩递到贾敏手上,“娘,据他所言,这枚阴佩可以随意调动他的人手,那些财物我可以嗤之以鼻,但这个可是机不可失的。人心太难测啊,谁知道以后他会对我怎么样呢?” “有了这个倒是好事,那这些事你可曾告诉你大舅?”贾敏问道。 “宝藏的事说了,但玉佩的事,我只字未提,大舅确实疼我,琏表哥看起来也还行,可是其他人呢,有些底牌不能都掀了的。” “你做的对,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大舅虽不用防着,可旁人却未必对你真心实意的。那,宝玉惜儿他们此行,怕是不会太顺利了。”毕竟那几个孩子都是她娘家的亲人,贾敏着实有些担心。 “除了大舅派的护卫外,林五林六不也在那边嘛,而且王娟唐欣都是江湖上的高手,事儿办不成,保命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您要是实在担心,后天的日子还不错,我陪你去一趟护国寺。对了,贾环的酒楼在月底开张,咱们该准备些什么呀?” “我记得库房里面好像有一尊纯金的财神像,……” 贾敏的话还没说,便被黛玉打断了,“那可是咱家的财神爷,要不,我到我的那间银楼里给他打个招财猫吧。” 贾敏觉得好笑,“行,你看着办吧。” “那我一会儿画个图样出来。” “就定在后天一早了,咱们娘俩去一趟护国寺。” 在轩辕澈的管家告辞后,母女俩便去了厨房那边。 即便贾敏没看见过宰杀好的牛肉,可那明晃晃的牛头,谁瞧不出来啊? “他那个管家说一大早杀好分割好的就是这个?这要是让御史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我有提醒他的。”黛玉的脑海里已经被用牛肉做的各种菜式飞满了,口角的涎水都快止不住了。 贾敏无语了。 黛玉吩咐厨娘,“那皮子先放着,回头我有用,板油就全部熬成油,一会儿就用这个油做底料,那些下水都收拾出来切片儿切丝儿,今天晚上就吃锅子了,把肉片成片,咱家里头人多,量不能少的,不然不够吃,你们要是忙不过来了,凡是闲着的人手全部上阵。对了,别忘了送些去老宅那边。” “你大舅那儿不送吗?”贾敏问道。 “改日我单独请他老人家。” 贾敏拍拍身上,往园子那边走去,“老娘不管了,吃的时候再叫我啊。” 傍晚下学下衙的人都一个劲的嗅鼻子。 “今儿是要吃锅子吗?啊呀,我的口水都快下来了。” 双胞胎高兴的蹦着,抢着说:“我要吃好多好多的肉肉。” 林远栋又嗅了嗅,“诶,今天底料的味道有点不一样呢。” 几个小的干脆都挤进偏厅,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赶过来蹭饭的轩辕澈,当然知道这不一样在哪里了,但既然黛玉还没说呢,他便也不吱声了。 等那一盘盘的牛肉卷端上来时,陈佐盯着瞧了瞧,还凑上去闻了闻,“这不像是羊肉啊,一点膻味也没有,不会是驴肉马肉吧。” 换好衣服也来了偏厅的林如海闻言,还拎起一片肉来研究了一下,“这个纹路粗糙些,不紧致,瘦的部分,颜色也更加深些,一点膻味都没有,绝对不是羊肉。” “对吧对吧,师父您也看出来了。” “族爷爷,那这是什么肉啊?还有这个黑不溜秋的,又是什么呀?”林梦泽也满是好奇,他拎起来一根切好的牛肚,怎么瞧也不认识。 贾敏走了进来,“行了都别猜了,是牛肉,至于怎么来的,问澈儿吧。”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轩辕澈,他嘿嘿的笑了两声,“那个,我庄子上的一头耕牛今儿早上摔沟里头摔死了,我便让人剥了皮,送过来了,至于黑乎乎的那些什么,我也不知道,等玉儿来了,就什么都明白了嘛。” 陈佐冲他挑挑眉,“啊,这头牛可真是善解人意啊,死的这么蹊巧,你那庄子上的沟挺深的呀。” 轩辕澈抿着嘴角,“我也这么想呢,它那么大的体格子,说摔就死了,倒也算是个有福气的,没受什么罪。” 林远栋听明白了,敢情牛兄此劫是人为啊。 虽然只是一头牛,但他对轩辕澈此举很满意,自家姐姐想吃,他就该如此办才对。 轩辕澈可不知道自家未来的大舅哥对他的肯定,不然非得变出个尾巴摇上摇的。 今天不光主子们有的吃,府中的诸位人等均有份,这顿晚饭虽还有开始吃,但府中已经热闹的像过年那会子了。 只有刘姥姥边吃着,边在心里面可惜着,一头壮牛可值不少银子呢,即便没有国法约束着,搁在农家,谁家舍得杀一头牛吃啊,就算是意外死了的,一家子老小不得哭的比死了亲娘老子都要伤心的。 黛玉过来的时候,大家正盯着咕嘟嘟的铜锅子咽口水呢。 “怎么不吃啊?今天的底料是用牛肉熬制的,比之羊肉的锅底更香,而且牛肉的口感也异于羊肉,大家快涮起来啊。” 林梦泽指那些牛肚,“姑母,这是什么呀?” “那是牛肚,也叫牛百叶,涮的时候七上八下就可以吃了,那些肠子得多煮会儿了,就搁在锅里煮着,留到最后吃吧。” 一开始还有人惊叹,吃着吃着便都只顾着往嘴巴塞了。 一个个的都吃的肚皮溜圆的,贾敏盯着他们都喝了一碗消食茶,才许他们各自散了。 回到卧房,林如海便问道:“是咱玉儿馋嘴了吧?” “你也知道啊,好在澈儿那孩子惯着,不然她指不定哪天就霍霍咱家庄子上的了。” 林如海帮她取下钗环,“不就一头牛嘛,吃了便吃了呗。” “我这不是怕给御史知道了吗?”贾敏白了他一眼,便又说起了黛玉昨天跟着轩辕澈回府的事,“眼下看来,这孩子对咱玉儿倒是有几分真心,我就是怕咱家的傻丫头早早的丢了心,待他日,那得多痛苦啊?” “咱们不还都活着嘛,凭谁也不能欺负了我的女儿的,即使我们不在了,还有栋儿他们呢。” “唉,世事终难圆满的,我也知道我现在是杞人忧天了,可是就是忍不住嘛。” 第459章 宴请贾赦一家,理亏撂蹶子了 林如海替她揉起了肩窝子,“我不也是如此,这心啊,是操不完的,即便玉儿的一切都能够圆满了,可还有栋儿他们呢。还有苏州福州的那些林氏族人呢,只要我是族长一天,只要还联着宗,咱们就歇不了的。” “倒也是,我呀,倒不怕麻烦,只要咱的儿女和后辈子侄们都能上进,能众志成城的团结一心,再苦再累也就值了。后天我和玉儿去一趟护国寺,自从宝玉他们去了岭南,我这心里头就不踏实的很,权当求个安心吧。” “嗯,你们娘俩去吧,只是京中暗流涌动,记得多带上些护卫,虽说护国寺就在京郊,但还是小心为上。” “知道的,快睡吧,你明儿可是大朝会,这也歇不上几个时辰了。” 第二天的中午,黛玉亲自去将贾赦俩口子和迎春请到了家里。 林远栋他们下了学,来到偏厅,“哇,今天还吃牛肉锅子吗?咦,咋没牛肚那些了?我昨天还没吃过瘾呢。” 几个小些的都趴到桌边上瞧,“对哦,咋少了好多东西呢?我最喜欢那个牛肠呢?吃起来可有嚼劲了,可好吃了。” “我也喜欢那个的,娘,这是谁给准备的呀?” “我给准备的,怎么啦?今天这些是给大舅舅母吃的,你们一会儿少给我筷子乱飞。” 黛玉自己端着昨天特意留下的两盘牛肚和一些牛肠牛心,沐夏茯苓的手上则端着烤得滋滋冒油的牛排。 林远泊撅着嘴,“姐姐,咋不多准备些呢?都不够吃的。” “呵呵,你们几个臭家伙,那一头牛有四个胃呢,昨天晚上你们一下子便炫完了三个了,这还嫌少?要不,姐姐我变成牛给你们吃得了。” “嘿嘿,那不用,那不用的。”几个小家伙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邢氏烫了一筷子牛肉,沾上蘸料,吃得连连点头,“这牛油熬的汤确实香得很呐,这牛肉嚼着也怪好的。” “好吃便多吃些,牛肉管够的,云姐姐还吃不得这些,今儿她是没口服了。”黛玉说道。 贾赦是一口牛肉一口酒,惬意的不得了,迎春的胃口跟黛玉闽小翡一比,那真真是个小鸟胃了,不一会儿她就打着饱嗝,放下了筷子,只小口的抿着冰镇奶茶,一脸的喟足。 贾赦跟邢氏哪舍得委屈了孩子们啊,那牛肚牛肠他俩几乎没怎么碰,还是黛玉给他们涮了些。 “好啦,舅舅舅母省着不吃呢,那些你们几个分了吧。”黛玉嗔瞪了瞪几个小的。 “哇,嘿嘿,谢谢舅舅舅母啦。” “多谢国公爷国公夫人。” 迎春放下汤匙,“小馋猫们,还有我呢,我可就只尝了一口哦。” “谢谢迎姐姐。” “多谢县主。” 等向儒友贾敏也都放下了筷子,早就吃饱了的迎春,这才走到了旁边,接过贾荃奶娘手中的碗,“你俩都快吃去吧,我来喂他们。” 贾茵指着桌子上的肉,“姑母,肉肉。” “好,我家茵儿吃肉肉。” 贾荃啊啊的叫唤着,“肉肉,吃。” “咱家荃儿也有,都吃。” 饭罢,歇过晌,贾敏还要相留,贾赦说道:“我还有事情呢,你让你嫂子在这儿耍一会儿吧。” 邢氏忙说道:“下回吧,下半晌的时候,邢家老宅那边会有木料到,还得画线打桩呢,邢忠在铺子那边有事走不开,我得过去看着些。” “薛小子不是会在那边盯着吗?你别忘了自己是出嫁女,娘家的事情少掺和,别尽干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咱们只管出钱,至于他们翁婿想修成个什么样子?咱不管,也管不着。”贾赦皱了皱眉。 “你这人真是的,那不是邢忠今儿没空,拜托我帮忙看着的嘛。”邢氏没好气的回道。 “你能分辨木料的好坏吗?” “别总瞧不起人,我是不懂,那咱家的下人里有懂的呀,我把人带过去不就行了?” “那,这样也行。”贾赦理亏了,拍拍屁股立马走人。 邢氏指指他的背影,“你大哥就会跟我无理取闹,我是辩又辩不过他,打又打不过他,啊哟,憋屈死我了。” 贾敏笑道:“他那是在乎你,才这儿也不放心,那边也要操心的,好嫂子,别生气了,咱不跟他计较。” “我这是懒得搭理他。” 黛玉笑道:“我大舅刚才已经知道自己理亏了,不然哪能溜的那么快啊。” “咯咯咯~” 迎春用帕子捂着嘴角笑了起来。 贾敏瞪瞪她们俩姐妹,“都没大没小的。” 邢氏也乐了,走到也醒了午觉的孙子孙女面前,“茵儿荃儿,今儿可要跟祖母回家去啊?” 两个小家伙都朝黛玉伸出了双手,“要玉姑母。” “得,娘,这两个小坏蛋这是婉拒您了,还是我跟着您回去吧。”迎春又笑得不行。 邢氏无奈的刮了刮孙子孙女的鼻子,“祖母不管你们了。” 她又对刘姥姥说道:“姥姥想要回去的时候,再去我家住两天,咱们娘俩也要多亲香亲香不是?” “我呀,能来两个府上见识见识,也算是不白来这世上一遭了,老婆子托二位夫人的福了。” 在林家待了这些日子,刘姥姥如今福礼倒是像模像样的,可既然把刘家当成了亲戚里道的,贾敏邢氏便不能受她的礼。 一人扶住了一边,“姥姥这是做什么?” 黛玉说道:“月底的时候,贾环的福满楼开业,姥姥可不忙着回家去,回头咱们一道去瞧热闹,咱也帮那小子品品菜,提提意见。” 刘姥姥笑道:“那,咱便跟着玉儿长见识去,那酒楼开业的盛况,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还真没瞧见过呢。” 迎春一脸的疑惑,“我咋没听说啊?环儿他何时有间酒楼了?当初我爹只给了二叔两间中等的铺面啊。” “你忘了,还给了五千两呢,即便探春带走了一部分,他那田庄铺子上可是有收益的,玉儿,可是环小子买下来的?”邢氏说道。 “是呢,就是他原先做工的那家,本来生意好好的,可换了掌柜后,没多久就快关门大吉了,环儿盘下来倒也没花多少银子,前些日子我将远奇堂兄借给他使唤了两天,如今里外的都收拾妥当了,回头肯定会上门送请帖的。”黛玉解释道。 第460章 黛玉趁势耍赖,小殷氏偷下药 “他倒是厉害,才多大的人啊?他就敢独自开上酒楼了?还是身边男子好啊。”迎春感叹着。 黛玉笑道:“我迎姐姐也好厉害的,每天都要管着那偌大的国公府,大事小情的一把抓,处处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诶,我远安堂哥可真是捡到宝了。” 迎春听着开头还想谦虚上两句的,可听着听着就不对味儿了,羞红着脸,轻捶了一下黛玉,“少贫嘴。” 黛玉捂着被打的地方,撅起嘴巴,“舅母,玉儿有说错吗?看姐姐给打的,好疼啊。” 邢氏哈哈的笑着,将她给搂进了怀里,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舅母最疼咱家玉儿了,回头我说她,看把孩子可怜见的。” 贾敏笑道:“嫂子可别理她了,迎儿还能真打她呀?” 黛玉扭过头,满脸的委屈,“娘,可不就是真打了吗?您这么偏帮着姐姐可是会伤了我的心的。” 迎春笑倒在刘姥姥的怀里,“姥姥,您瞧瞧,她这性子可不就跟我爹一样的,惯会发嗲耍赖皮。” 刘姥姥瞧着黛玉,是怎么看怎么喜欢,“这俗话说,外甥像舅,越吃越有,玉儿像你爹好,有福气,我瞧着你也挺像你姑母的。” “哦?是长得像吗?”迎春来了兴致,立马跑到贾敏旁边,撅着身子,把脑袋紧挨着贾敏的头。 “我瞧瞧。”黛玉捧着姑侄两个的脸左瞧瞧,右看看,“好像是挺像的,就是迎姐姐的脸稍长了些,而我娘的脸又圆了一些。姥姥,是不是啊?” “除了长相,我倒觉得迎姑娘说话做事的时候,那股劲更像呢。” 邢氏点点头,“姥姥的眼睛可真毒,这么一说,还真是呢,这侄女似姑,也是极好的。” 又说了一会儿话,邢氏母女俩便告辞了,贾茵贾荃玩的连个眼神都没舍,黛玉笑了笑,在贾敏耳边小声的嘀咕道:“就是两个小没良心的。” 贾敏笑着拍了她一下,“有个当姑母的样子吧,也不怕两个小没良心的笑话你。” “嘿嘿,我脸皮厚,笑就笑呗。” 母女俩正说笑着,林如月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小心翼翼的邓为。 “你俩斗嘴了?” 贾敏问着的时候,黛玉已经把林如月拉到了自己身后,怒气冲冲的瞪着邓为,“你莫不是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她林如月既是我的本家姑母,亦是我林黛玉的武师傅,你若敢惹她欺她,我是真的会揍你的,可别以为仗着身份我就饶了你。” “玉儿,我,我可没有欺负她。”邓为躲到了一张椅子后面,若论武功高低,缺少对敌经验的黛玉肯定不会是他的对手的,但他一个当长辈的,可犯不着跟孩子计较。 “是吗?师傅,你来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黛玉转身问道。 林如月叹了口气,“确实不是你师丈惹我的,可他大嫂惹我,那起因也定在他的身上。” 黛玉扭头又凶巴巴的瞪了瞪邓为。 “小殷氏?她都干什么了?” “她,她自己生不出儿子来,便偷摸的在我的汤羹里加避子汤,要不是她的贴身大丫鬟下药的时候,被严嬷嬷给瞧见了,我,我到现在都还被瞒在鼓里呢。”林如月说着,也瞪了瞪邓为。 黛玉忙给她把脉,可她就是个二把刀的水平,没瞧出太多的名堂来,便让人赶紧去请刘府医。 一旁的刘姥姥听了直撇嘴,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家,那日子也不太平啊。 贾敏还以为就是小俩口闹闲气了,她只有劝解,却不好管太多,但可以由着黛玉闹一闹的,可现在听到是这种情况,她的脸冷了下来。 “小邓啊,你家是怎么处置这个小殷氏的?” “回夫人,我祖父发了好一通的火,可,可是小殷氏哭着求饶发誓的,我娘她就心软了,只禁了足,也没说个期限,估摸着顶多到年节的时候,就该解禁了。我有闹过,可我娘又跟我哭,我要狠下心肠吧,她一顶不孝的帽子就给我扣下来,而且我家那个程姨娘,因为老三的婚事黄了,正无处撒气呢,她在当中可没少挑事儿,我爹的耳根子软,反正是指望不上的,倒是我大哥的态度公允些,可也不顶事儿,所以我们才来了您这儿了。” “你娘瞧着是个好的,没想到这么糊涂,干嘛还要留着那个搅家精啊?休了便是了,你告诉我,你是个什么态度?这要是如月的身子被伤到了,你可有想过会怎么办?”贾敏的语气非常不好。 “小殷氏是我嫡亲舅舅的嫡女,打一生下来便定给我大哥了,他们成亲好多年才生了一个女儿,还天生的体弱多病,如今都四岁,愣是再没怀上。她这个人呢,看似精明,实则蠢的不得了,这么多年要不是有我娘护着,她早被二房啃的只剩下骨头渣子了。我是真没想到,她的那点心眼子全都用到自家人身上了。夫人,如果如月的身子伤了,那我便要她也断子绝孙,我是休不得他,难道还治不了她吗?” “哦?若事情真到了那一步了,你百年之后可是会无子嗣摔盆送终的,你不会后悔吗?”贾敏又沉声问道。 邓为笑了笑,“不瞒夫人,若不是遇到了如月,我还在江湖上漂泊呢,此生大概也不会娶亲的,等再次回到京都,怕就是我祖父百年之时了。” 黛玉蹙着眉,“以邓家的门楣,即便你真的不喜读书,也不用去闯荡江湖吧,您能告诉我原因吗?” 邓为咬了一下嘴角,“我祖父虽才华出众,但性子不喜拘束,若不是为了家族的荣光,他哪里会在京中枯守一生啊?我爹的资质只能算中庸,但我大哥年少时便颇有祖父当年的风华,有了他这个珠玉,祖父从小没有约束于我,虽然我也很是聪明,可他并不强求我参加科考走仕途。我自小随我祖父习武,在大哥成亲之后,我就带着栓子出了京都到处晃荡。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追寻账什么,祖父曾言,一切随心而为,不必自苦于世俗的眼光,我便一直逍遥着,直到见到了如月,这才浪子归心。” 第461章 同要吃药调理,上门讨要说法 “邓大儒还会武功?真的假的?”黛玉此时的关注点却落在了这个上面。 “昂,我祖父的功夫可堪比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就以我这悟性,即便再过个二三十年也未必能达到他的那种境界的。”邓为的口气中难掩自傲之色。 黛玉张大了嘴巴,“老爷子这么厉害的吗?这妥妥的是文武双修啊,还皆至顶锋,天啦,京中知道的人多吗?” 邓为摇了摇头,“老一辈儿的估计知道些,像我爹这么大的就知之甚少了,更小些的怕也只有今日你我了。” “那你家除了你之外,还有人习武吗?”黛玉又问道。 邓为又摇了摇头,“全族仅我一人,我尤记得我要跟着祖父练武时,老爷子瞪大了双眼,挟着我上蹦下跳了好一会儿,也就是从那以后,能明显的感觉到,他更加疼爱我了,即便我爹被程姨娘或是二房的人挑拨后要打我罚我,他也都是一言压下的护着。” “你家还好有个你,不然老爷子的传承怕是就要瘸腿了。” 这时,刘府医到了。 给林如月把完脉,他眉头一皱,“简直是胡闹,如月丫头这个年纪正是生育的好时机,咋能连续服用避子汤呢?如月丫头,你,真的不想生吗?” “刘先生,是邓为他大嫂给下的,要不是被严嬷嬷发现了,我还不知道呢。”林如月回道。 “这,这也太混账了,咋能干这么缺德的事呢?” “刘先生,如月她的身子可伤着了?严重吗?”邓为担心的问道。 刘府医瞅瞅他,脸色很不好,“是药三分毒,姑老爷您自个儿说呢?” 贾敏黛玉听他这么说,便知道还有挽救的可能性,皆是放下了提着的心。 邓为对刘府医一揖首,“还请先生搭救。” “我这就开方抓药,先吃上一个疗程看看吧。” 黛玉想了想对邓为问道:“我师傅的汤食你有吃过吗?” 邓为点点头,“我俩经常一道儿的,玉儿,你是说,我也中招了?” 林如月闻言,拉着刘府医的袖子,“先生,您也给他看看吧。” 刘府医又把了一下邓为的脉,“这药,你俩一道儿吃吧。” 贾敏适时的说道:“既如此,在身体恢复之前,你俩便都留在家里头,我虽只是如月的族嫂,可到底是娘家人呐,谁快去将如辰给我唤来?咱们叔嫂怎么也得跑一趟邓家的,不然人家还以为林家无人呢。” 邓为挠着鼻冀,神色讪讪的,“夫人,我与你们一同回去,其实,在多年前祖父就给我在外面买了宅子,置了铺面和地了,正好趁此机会把家给分了吧,我们俩搬到外面住去。” “哦?你真如此的想?”贾敏问道。 “不敢欺瞒夫人,其实在成亲之前我就跟祖父提过了,我爹娘大哥都不同意,我想着家中就只剩我跟大哥兄弟俩了,我又不惦记家产,还能再有什么龌龊不成?唉,是我太高估了人心了,还好我和如月的身子还能调理,不然,我定会闹得他们不得安生的。” 黛玉听着,总觉得自己这个师丈虽通透的通情达理,但又暗戳戳的在点着她们娘俩要手下留情,呵,心眼子还挺多啊。 贾敏自是也听出来了,冷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不大会儿,林如辰跑了过来,“咦,姐姐姐夫回来了?” 黛玉便将他姐在邓家的遭遇告诉了他。 “什么?那个女人怎敢如此丧心病狂的?邓为,你当初是怎么跟我和我爹娘保证的?这才几天啊?我姐就被人给下药了,你若护不了他,便趁早和离,咱家又不缺我姐那口吃的。” 贾敏黛玉对视了一眼,她们娘俩是可以放点水,可这亲小舅子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邓为又是作揖,又是道歉的,“小弟你听我说啊,我也是刚刚知道的,不然哪能让人这么害你姐啊?” “哼,我问你,你家想怎么处置你大嫂啊?千万别把手高高的举起,再轻轻的落下去,想糊弄鬼呢?你们家不给我们林家一个交代,这事儿没完,趁早把我姐的嫁妆都抬回来得了。诶,要不,以后就给我姐招个上门夫婿吧,省得去别人家给欺负了。” 邓为都要哭了,一个劲的拿眼神向林如月求助,可自家媳妇儿连一个白眼都没舍给他。 “好兄弟,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咱不说气话了行不行?一会儿我带着你和夫人去一趟我家,咱分家单过,我保证,这样的事情仅此一次,好不好?” 林如辰看向黛玉,得到了肯定,冲贾敏施了一礼,“劳累夫人跑这一趟了。” “臭小子,咱们是一家人,劳累啥?你姐被人算计欺负了,那不就等同于咱们林家被人算计欺负了吗?我去换身衣服,咱们这就走。” “哎。” 林如辰走到林如月面前,“姐姐,刚才刘先生过来是不是给你把过脉了?可严重啊?” 林如月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兄弟,此时满脸的担忧,她的鼻头有点儿发酸,“伤肯定是伤着了,刘先生说先吃上一个疗程的药,看看恢复的情况,你别太担心了,更加不能让爹娘知道。” “嗯,你等着,我给你报仇去。”林如辰红了眼眶,都有些哽咽了。 “好,收着点劲,可别把人打死了,不值得的,就像你姐夫说的,大不了分家,我们搬出去单过。” “反正不能便宜了他们。” 黛玉已经命人套好了马车,他们刚才来的时候是栓子赶的骡车,他一直在大门口等着,见邓为出来了,他忙迎了上去,“少爷,少奶奶没事吧?” “刘府医看过了,我俩的身子都已经伤了,得吃药调理,等回去分了家,咱们暂时都先搬过来。” “啥?您,也对,你们都是一块儿吃的饭。” 听说贾敏亲自来了,大殷氏叹了口气,心里面把小殷氏骂死了,可又不能躲着不见,赶忙跑去了正堂。 “都是孩子们胡闹,哪能劳动林夫人跑过来啊?” 跟在贾敏身后的林如辰冷哼了一声,贾敏皮笑肉不笑的在上首坐了下来,“邓夫人的口气轻飘飘呀,都给下药绝人子嗣了,你一句孩子之间的胡闹就糊弄过去了?和着,只是我家孩子被伤了身子了?我今儿来就是要讨个说法的,邓夫人有想好怎么给吗?我这个人面善,但不傻,可不好糊弄的。” 第462章 大殷氏明悟,邓兴要休妻 大殷氏艰难的扯了一个笑意,看了邓为一眼,却没得到有用的讯息。 “林夫人,我,都是我那大儿媳妇儿一时想左了,这才办下了这种糊涂事,我,我早上的时候就已经命人去请太医了,可他们小俩口却跑了出去了,也不知道如月那孩子伤的严不严重?我保证,定然给她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 “呵呵,”贾敏冷笑了两声,“邓夫人的保证,我们林家人可不敢再听了。至于令长媳下毒之事,是不是可以肯定主谋是她,从犯便是她身边的丫鬟婆子?邓夫人报官了吗?衙门是怎么判的?” “哈,嗯,那个,是,确实是我那大儿媳妇所为,她身边的丫鬟婆子都已经被我打杀了,至于,林夫人,这家丑不可外扬,我,我并未报官。” “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你竟然想私下这么了结了?那小殷氏是怎么处置的,她人可还活着?”贾敏半顺着她的话责问道。 “我已经狠狠的教训过她了,以后她都不会再出房间半步的,这管家权,等如月的身体好些了,就都交给她,我,我也不再过问了。” 林如辰忍不住的撂了几句,“谁稀罕呢?哦,害人的人倒能享清福了,被害了的人却要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操劳,你还真是打的好主意啊。” 贾敏也冷冷的道:“什么管家权,能比得过我家如月的身子骨?邓夫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牌啊。若不是如月身边的人发现了,那么霸道的避子汤再喝上几回,你们邓家大房就该彻底的绝户了。” “不,不能吧,这,我问过她了,她说只是寻常的避子药物啊。” 贾敏将他家丫鬟才端上来的茶盏掼了出去,茶盏碎了,茶水泼了一地。 她瞪着大殷氏,“你该庆幸本夫人的涵养,不然这些就该砸到你脸上了。什么叫做只是寻常?你这偏心都快偏到胳肢窝里了,那个贱人想绝你小儿子的子嗣啊,却是如此不痛不痒的处罚,你也是为人母的,若如月是你的女儿,你当如何?” 大殷氏大气都不敢出了,太阳心一跳一跳的,她捂着胸口,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来。 “他们俩口子的坐卧饮食,大多数的时候都在一块儿,你不会以为,那些被下了药的汤羹就只被我家如月喝了吧?你大儿子让你作主给娶了这种丧德败行的搅家精,成婚多年也就只得了一个病怏怏的丫头,怎么,不把你小儿子也搞绝嗣了,你们姑侄俩誓不罢休呗?”贾敏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大殷氏惊愕的看向邓为,声音颤抖着,“为,为儿,那,那些汤,你也都喝啦?” “昂,我跟如月是夫妻,吃饭菜,饮汤羮,自然都是一块儿的,刚才大夫也给我把了脉,一样被伤着了。” “什么?我的老天爷啊,殷秀,你这是要绝我的后啊,要绝了邓家大房的嫡脉啊!” 大殷氏咬牙切齿的浑身颤抖着,当初能嫁给邓家的长房嫡子当宗妇,这两个儿子就是她的底气,如今很可能两个儿子都要没后了,那她还有什么指望啊? 她命人去请了邓大儒,又将自家男人和大儿子都叫了回来,当然,她娘家的兄嫂也都喊了过来。 虽然贾敏诰命的品级高,但还是拉着林如辰对邓老爷子执了晚辈礼,退到下首坐了下来。 邓兴恭恭敬敬的对她也施了一礼,她摆了摆手,“邓大公子可别折杀了我了,你媳妇儿都下毒害我家妹子了,咱们两家能不能继续做成亲家还两说呢。” 他们父子俩先看了一眼大殷氏,又瞅瞅邓为,然后把目光停在了邓老爷子的脸上。 老爷子叹了口气,“儿媳妇,你来告诉他们。” 大殷氏这一次不再偏颇自家侄女了。 “我也不知道殷秀会这么干呐,平日里,她顶多在我面前争争宠,在如月面前显摆显摆她大嫂的身份而已,你们不晓得,那些被下了药的汤羹,不光如月喝了吃了,咱家为儿也吃了呀,她这是要绝了他们兄弟俩的后啊!” 邓为他爹目眦欲裂,冲着懵着的邓兴吼道:“兴儿,立马写休书,这样心胸狭窄,无容人之量的毒妇,还留着干什么呀?你都快三十了,再无男丁,难道百年之后要去族中过嗣摔盆打幡吗?” 刚刚到,但把他们夫妻的话都听的清清楚楚的殷家大哥大嫂腿软了,殷家也是书香门第,虽比不上邓家的声望,却也是仕林中颇有声望的清贵,倘若殷秀被休,她的所做所为被传开,那殷家人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吗? “妹妹妹夫,歇怒歇怒啊,万事好商量,好商量的呀。” “商量?怎么商量?我同意商量了,我家兴儿就能有个健健康康的儿子吗?我让你们商量了,我家为儿俩口子的身子骨就能好了吗?休殷秀的事,没得商量。”邓为他爹吼完,直接拒绝了。 殷家哥嫂求助的看向大殷氏,大殷氏擦了擦眼泪,“大哥大嫂,只要还留着殷秀,邓兴邓为会兄弟不合,他们兄弟俩很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儿子,我是殷家女,更是邓家妇,我不能为了她,再害了我的儿子,这件事,我听我家老爷的。” 那俩口子相互搀扶着,不死心的又看向了邓兴,“兴儿,你跟秀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是少年夫妻,你俩还有平儿那孩子呢,一日夫妻百日恩呐。” 缓过神来的邓兴叹了口气,“若不是自小的情谊,我早应我爹娘的意思纳妾生子了,这么多年我疼她宠她,从来不曾对她高言过一声,我自问,不曾负过她。大舅,舅母,我邓兴的为人你们二老也深知的,可如今她竟犯下这等大错,这一次我拼了命也护不了她了。” “兴儿,不能啊,她对你情根深种,你若休了她,她是活不了的呀,舅母求你了,再容忍她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殷大夫人哭得声泪俱下的。 第463章 心狠手辣,胡搅蛮缠 邓兴扶着殷大夫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舅母,不是我不念夫妻之情,殷秀是个什么性子,你们二老比我们更清楚,而我跟母亲也一直纵容着她,不停的为她做的那些糊涂事去善后,可这次不同于以往,她是要绝了为儿的后啊,这是有多大的怨,多深的仇?怎么能做出这么损阴德的事呢?我跟她这么多年来只得了一个平儿,她就不能替孩子积积德吗?那还是自家的亲兄弟呢。” “兴儿~,她现在一定知道错了,她肯定后悔死了,念着平儿,再给她一次机会好不好?”殷大夫人紧紧的抓着邓兴的胳膊,一脸的哀求。 邓兴叹了口气,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他大舅噗嗵的给老爷子跪下了。 “邓世伯,千错万错都是殷秀的错,可她自嫁入邓家,除了未能给邓家嫡脉长孙生下男丁外,还算是循规蹈矩的呀,我向您保证,她以后绝不会再犯的,而且,我们同意给邓兴纳妾生子,您老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老爷子的脸更黑了。 贾敏拍着手,哈哈的笑了起来,众人皆惊诧的看向了她。 “殷家真真是好教养啊,有这样不通情理胡搅蛮缠的父母,难怪能生出殷秀这般心狠手辣之人。” 殷大夫人瞪了瞪她,“你什么意思?难不成安国侯府想仗势欺人?” “哈哈哈~”贾敏又大声笑了一会儿,这才用帕子掖了掖眼角,“好个倒打一耙啊!你们夫妻打从进了这间屋子,对我家妹子妹夫的身体状况没询问一句,只一味的替害了人的人百般开脱着,怎么,欺我安国侯府端不上台面吗?还是林谢两家在仕林中的份量太小了?我今日若真的仗势欺人,早就将殷秀押送至京兆府的大堂之上了,你们哪里还会有哭哭啼啼颠倒黑白的机会?” 贾敏虽不似王熙凤的眼神那般不怒自威,可气势一起,满眼厉色,还是令被她步步紧逼的殷家夫妻不由得头皮发麻,心慌意乱了起来,可又不甘心的想挣扎挣扎。 殷大夫人扯动了几下嘴角,结巴着,却又努力的理直气壮的,“邓,邓为不是好好的站在那儿吗?那,那只是避子汤而已,又不会死人的,林如月这么大的年纪才嫁人,谁知道还能不能生啊?你,你可不能将这屎盆子扣在我家殷秀的头上。” “不错,我家殷秀固然有错,可他们将来生不生得了孩子,怎怪得了旁人?林夫人何苦咄咄逼人的为难我女儿呢,她若被休,丢脸可不只是我们殷家,这哪家的妾室在主母没生下嫡子时,少喝了避子汤的?偏你家那外八路的妹妹是个娇贵的?” 瞧这人妇唱夫随的,蛮不讲理的如同一辙,更过分的是他竟以妾室暗喻林如月,同时还不忘挑拨一下林邓两家的关系。此刻,不光贾敏林如辰的脸色不好了,邓老爷子父子的脸也更黑了,在大殷氏恨不得冲上去捂他俩嘴巴的时候,气极了的邓为扑过去,一拳便将他大舅给撂倒了。 殷大夫人尖叫着想去撕扯邓为,早忍无可忍的林如辰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啪的甩了她两个大嘴巴子。 “你才是那不脸的妾呢,我姐姐可是陛下赐的婚,是他们邓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的抬进门的,你的嘴巴这么臭,小爷就替你洗洗。” 夫妻两个都被打的晕头转向的两眼冒金星,林如辰本来是想痛揍殷秀一顿的,不想却先扇了她娘。 殷大舅甩了甩头,又在脸上撸了一把,气急败坏的指着邓为,“你个不学无术的小畜生,你竟敢打我?反了天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纲常有序,什么叫忠孝仁义?外甥打娘舅,是要天打雷劈的。” “是吗?”邓为勾勾嘴角,又给了他一拳,“好事成双嘛,啊呀,这一拳怎么打歪了?有些不太对称呢,要不,我再辛苦辛苦?” 大殷氏冲过去拉住了邓为,“为儿,别冲动,他说的也没错,他到底是你的长辈,说出去了,会坏了你的名声的。” 邓为咬咬嘴角,磨磨后槽牙,冲着倒在地上的邓大舅,“我知道,打小你就瞧不上我,可我再不堪,也是邓家的长房嫡孙,也是被陛下亲自下旨封了官身的,我们夫妻哪轮得到你来轻贱?赶明儿我也给殷家的人灌灌这避子汤试试,反正又死不了人不是?” 此时邓老爷子也帮腔道:“殷家老大,你的言词太过了。我的孙子孙媳妇岂能容你这般轻言诋毁?你们夫妻也别求他求你的了,当初老夫本就不满这门婚事的,殷秀跟邓兴都还年轻,从此各自婚嫁犹未未晚,兴儿,你去将休书写来。大儿媳妇儿,你取了殷秀的嫁妆单子,去清点一下,该是他们家的,一样不留,但是我们家的,你可长点心。” “儿媳心中有数的。”大殷氏回了一句,他母子二人便领命退了出去。 殷家俩口子相互搀扶着退靠到墙角,皆以怨毒的眼神瞅着贾敏邓为他们。 贾敏冷笑了一声,对跟出来的沐夏招了一下手,小声的吩咐道:“去外面让林三立即找到小刀子,务必尽快将殷家人的狠辣无耻给宣扬出去。” 沐夏刚才气的也很想去揍这俩口子几拳,听到自家夫人这么安排,扬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了,还是仕林中的什么清贵呢?呸,看你们殷家以后怎么嚣张? 林三回来的很快,大殷氏那边还没清点完,在小刀子的运作下,殷家一家三口的言行便传满京都城了,那些读书人听到之后,皆惊掉了下巴,皆暗暗的觉得殷家人也太表里不一,太虚伪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可想而知这件事情会发酵到何种程度? 此时,邓兴拿着写好的休书走了进来,“祖父,爹,写好了。” “嗯,来人,去将殷秀带过来。”他爹朝外面吩咐道。 有婆子应声后没多久,便押着殷秀走了进来。 她很不服两个婆子抓扭着她的胳膊肩膀,面目狰狞的挣扎着,“你们两个胆大包天的狗奴才,快放开我,娘,姑母,她们欺负我,你得给秀儿作主啊。” 第464章 揪出箩卜带出泥,蠢人是狠人的刀 邓为他爹瞧着她那张狂的样子,冷哼了一声,“殷秀,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如此的跋扈不堪,是觉得你爹娘来了,有人给你撑腰了吗?你这个贱人真是害人不浅,殷家的教养令邓某大开眼界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殷秀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在这一刻,她确实觉得自己的腰杆子又硬了。 “爹,娘,姑母今天早上发了好一通的火,还把秀儿禁足了呢,都是林如月那个贱人害的,我是长嫂,她个弟媳妇怎么能在我之前生下儿子呢?那些只是避子药而已,又药不死人的,邓为那个混蛋还想打我呢,真真是个不学无术的莽汉草包。” 邓为冷笑道:“是吗?早上有我娘拦着没打到你,现在还不能打吗?” 在邓为将拳头捏的咯嘣作响的时候,林如辰早已经出手了,他记着自家姐姐的叮嘱,每一下都收着劲呢,可他毕竟是习武之人,掌掌到位,拳拳到肉的。 嘴巴里还怼着:“你才是贱人呢,你们一家子都是该死的贱人~” 她爹娘扑过来要将林如辰拉开,不免的又挨了几下,疼的直啊哟啊哟的。 贾敏怕林如辰真把人打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再被反讹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邓为啊,把如辰拉过来,这孩子也真是的,再心疼他姐,也不能脏了自己的手啊。” 林如辰就像头犟劲上头的小牛犊子,邓为都差点儿制不住他,他气狠狠的瞪着邓为,“你拉我干嘛?你这是要帮着这个毒妇吗?” “你想把人打死吗?为了这么个玩意儿,搭上自己一条命值得吗?你是想你姐和爹娘都跟着你一块儿死吗?” 邓为吼了回去,林如辰瘪瘪嘴,还是不甘心的在殷秀的腿上踹了一脚,咔啪一声,她的小腿骨断了,疼的哀嚎了起来。 “秀儿,秀儿,你怎么啦?”殷大夫人抱着吱哇乱叫的殷秀不知所措。 殷大舅扯开殷秀的裤角,一截断裂的劲骨都戳到皮肤外面了,他眼睛腥红的瞪着林如辰,“小畜生,你竟敢下此狠手,我殷家若这么放过你,岂能有脸还在这京中混?” 林如辰张牙舞爪的,贾敏瞪了他一眼,冲殷大舅说道:“不如直接报官吧,今日的是非曲折自有公断。” 殷大夫人尖叫着拦到:“不行,不能报官,老爷,咱们且先忍下,快带秀儿回家去。” “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去,邓兴,你是个死人呐,就这么由着外人来欺负我吗?”疼的大汗淋漓的殷秀,一张口说话,便吐掉了一颗断牙,脸颊都快肿成包子了。 “你下药害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今日的局面了,我还以为你是在找机会要跟我和离呢。”邓兴的脸上平静的可怕,没有疾言厉色的责骂,只有令殷秀寒心害怕的冷漠。 “你什么意思?” 邓兴走过去,蹲下来,拿出休书,拉过殷秀的手指头在印泥上用力的按了一下,又在休书上按了按。 “今日,我邓兴以七处之条休你,从此你我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殷秀震惊的看着那张休书,奋力撕扯了几下,砸向了邓兴,可那些飘散开来的纸屑,连男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你做梦!邓兴,我不同意,你休不了我!姑母,姑母~,我不能被休啊,殷家女不能被休~” 邓兴就似变魔术的,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纸,然后再次蹲下来,拉起殷秀的那只手,将五根手指头都沾上了印泥,然后在每一张上都留下了手指印。 “你撕吧,你撕了多少,我会再写上多少的。” 殷秀又撕了几张,崩溃的大哭了起来,可邓兴也只是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仅此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也瞧不上邓为吗?他们何时生孩子?生不生得出来?又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就错了?邓兴,从小到大,我可曾负过你?你怎么这么狠心呢?难道我不想给你生儿子吗?可你有多久没跟我同房了?我一个人怎么生?怎么生啊?是不是,是不是你外面有人了?我可以接她回来的,我可以的~” 邓为冷冷的看着邓兴,心里头拔凉拔凉的,他信殷秀的话,原来他以为的兄友弟恭是这个样子的,这是个笑话,不,他是个笑话。 老爷子父子俩对视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神看到了无奈和叹息,可儿大不由娘,他们即便压着兄弟俩冰释前嫌,那隔阂也消除不了的,世人皆盼望着儿孙满堂,可儿孙一多,就只有勾心斗角鸡飞狗跳了。 邓兴被自己的弟弟这么盯着,面色讪讪的,微微的叹了口气,他知道,他俩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等殷秀的声音小了,贾敏不自觉的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挺想不明白的,你怎么能把对别人的伤害,说的那么理直气壮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自己生不出儿子,那别人就都别生呗,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像你这样的人,这么奇葩的想法,本夫人还是头一次见识到。” 殷秀抬起头,古怪的笑了笑了,“那是你见识少,就这个家里面,就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的,若不是我心善,只想着让他们暂时先别生,只给下了避子汤而已,要知道那程姨娘跟老三可是想给他俩下绝子汤的,呵呵,你又长见识了吧?” 这下,邓家的祖孙四人皆惊的张大了嘴巴,邓为揪起殷秀的衣襟,“你是说,程姨娘跟老三还要给我和如月下绝子汤?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听到的,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到呢,还是程姨娘提醒了我了。她说,你是嫡长媳,那嫡长孙本就应该是你来生的,可老二俩口子蜜里调油的,指不定什么就能怀上了,若是个女儿也就罢了,可万一,那你将来如何自处哦?我一想,是这么个理儿。后来,我忘了是因为什么事找她去的,不想却听到了老三咬牙切齿的要给你们下绝子汤呢,我害怕被他们发现了,连我也害了,便没敢多听,他们要是真下了才好呢,到时候即便东窗事发了,也有人替我背锅。” 这个蠢货还说的挺来劲的,那摇头晃脑的样子,难不成还想要人来表扬她一下? 第465章 小人得志莫猖狂,男人薄情寒人心 此时程姨娘的院子里,他们母子俩正因贾敏打上门来而幸灾乐祸呢。 “娘,你说那什么避子是真的能绝嗣吗?”邓老三边嗑着瓜子,边问道。 “是药三分毒,懂吧?当初我也是被灌了好几年呢,要不是你爹的后院里不缺女人,我只要连续的喝上几个月,哪还有你的事啊?唉,同为女人,又有谁甘心为妾呢?”程姨娘还颇有感慨。 “那是娘的福气,这有儿子跟没儿子的可大不一样的,像马姨娘那样的,人老珠黄了,又无子嗣傍身,不就是早早的被送到郊外的庄子上自生自灭了嘛。” 程姨娘笑瞪了自己儿子一眼,“眼下,只要殷氏留下了殷秀,即便将来邓兴纳了妾生了子,被寄名到殷秀的名下了,但以她那副蠢样,能教养出什么来呀?林如月哪怕只是安国侯的族妹,可她们姑侄这般行事,那不仅仅是伤人,还是在打安国侯府的脸呢。如果林如月真被伤了身子了,呵呵,面对林家的权势,邓为也不敢轻易休妻的,即使也会纳妾留子,同样都是庶出,而你却是叔父,娘再在你爹的耳边吹吹风,这邓家指不定会花落谁家呢?” 母子二人怪声的笑了起来。 邓老三似乎都看到下人们恭敬的唤他老爷,邓兴邓为兄弟俩寄人篱下,只能对他唯命是从,卑躬屈膝的样子了。 “本来还想着咱们动手呢,哪想到殷秀这个蠢娘儿们这么善解人意啊,哈哈,娘,还是您看的长远啊,等咱们得了当家权,我这个邓家的三少爷哪里还需要去相看什么庶女啊?到那时候,大把的高门贵女等着我挑呢。” “这话没错,人嘛,得往高处走,谁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你若有了价值了,那些从前咱们接触不到的人家,自然就会将目光落到你的身上,成为那些贵人的考量之一。状元又如何?得了亲赐的官身又如何?邓家传承百年,子嗣上的传承可比子孙的成就更重要的。” 程姨娘说完,抬手扶了扶鬓角,脸上一副志在必得的猖狂模样。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啊呸,咳,咳~” 邓老三大声的笑着,却被瓜子呛了一下,乐极生悲了。 就在程姨娘想让丫鬟婆子去正堂那边瞧瞧情况时,奉老爷子之命的家丁婆子来了好些个,将这处院子的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的。 母子俩听到动静,冲了出来,皱着眉头,厉声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她殷家的屁股擦干净了吗?都有功夫跑我这儿来捏软柿子了?” 邓老三挥了挥手,语气极不耐烦的,“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都堵在我娘这里做什么?” 领头的是老管家的次子鲁二,“程姨娘,三少爷,老太爷有请。” “老,老太爷?” 母子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祖,祖父他老人家叫我们过去,需要你带着这么多的人吗?你这阵仗可不像是来请人的,鲁二,你可别仗着祖父对你们父子的信任,忘了尊卑了,纵使我只是个庶子,可那也是你们的主子。” 嗯,气势拿的挺足的,可鲁二面无表情的便吩咐家丁婆子拿人,除了他们母子外,还有侍候他们的下人,全都被押到了正堂。 程姨娘进去便瞧见了邓为他爹,扭着腰肢就扑了过去,“老爷~,啊!~” 但她却被那个男人一脚给踹飞了,“你个贱人,平时争风吃醋,争个眉眼高低的也就罢了,却不想爷的一味纵容,倒让你们母子生出歹心来了。” 邓老三吓得跪了下来,程姨娘忍着肚子上的疼痛,爬到了他的脚边,抓着他袍子的下摆,努力的摆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老爷,冤枉啊,妾身在自个儿的院子待的好好的,可啥事也没干呐?瞧您把咱三儿给吓得。” 可邓为他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小意,抬脚又给了她一下子,她只觉得心口上火辣辣的,肚子里血气翻涌,喉咙一甜,呕出了一口血来。 她满脸的不敢置信,抬头看向这个男人,却在他的脸上,眼睛里看到了痛恨和厌恶,她想不通,即使她知道子嗣的传承对一个男人一个家族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可却迈不过嫡庶之分这个心魔。一个家族中的嫡支是会有得到更多的资源的,会有更大的话语权,即便都是一个爹生的,也得有主从之分。 邓老爷子这一脉,除了几代人中都有出类拔萃的子孙外,更因为他们本就是邓氏嫡支,其他族人生来就是要服从依附于他们的。 可这母子俩还天真的以为一旦让两个嫡子都断了嗣了,他们就有了夺权的机会了,可往往即便真是如此,大概率也只会从族中挑选出资质上佳的稚童过继,邓老三的愿望依然渺茫。 虽说动手的是殷秀,可作为唆使者的程姨娘,已经被邓为他爹恨透了,没立即给打杀了,也是因为这个家里还有邓老爷子在。 “你这个贱人还敢喊冤?我问你,是不是你挑唆殷秀给老二俩口子下避子汤的?说,敢撒谎糊弄,爷今儿弄死你!”男人咬牙切齿的揪着程姨娘的头发,都恨不得将她给撕碎了。 殷秀又来劲了,“姑夫,就是她跟我说的,他们母子俩还想直接给林如月下绝子汤呢,我这么多年未曾有孕,会不会就是被他们给下药了呀?” 殷家夫妻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既然我家秀儿能生下平儿,那说明她是能生养的,亲家,这事儿得好好的查清楚啊。” 邓为他爹甩了个眼刀子给他们,这会子查什么查?若真是殷秀也被下药了,反正大儿子的休书都写了,一个再也生不了的女人要了干嘛?不过回头得找大夫给大儿子好好的看看,可别也中招了。 他在心里不停的求着邓家的列祖列宗保佑。 继而又狠戾的看向程姨娘,“程氏,把你做的事一五一十都讲了吧,不然等送到了京兆府,你可就没这好果子吃了,即便我这个当爹心有不忍的保下了老三,可有个坐牢杀头的亲娘,他这一辈子也就只能靠着分给他的那点子薄产度日了。” 第466章 程姨娘保子自戗,邓老三杀父不成 要不说读书人的心眼子多呢。 瞧瞧邓兴这父子俩的操作,不明白的人也都能品明白了。 真真是把不在意你时,你上吊了都当成在荡秋千的薄情寡恩演绎的淋漓尽致的。 程姨娘捂着胸口,在这一瞬间,彻底的寒了心了,她只是粗浅的认识几个字而已,并不通律法,是真的被唬住了。她只想着绝不能连累了自己的儿子,再次抬头的时候,她的眼神里再无一丝讨好取悦,反而满是决绝的死志。 “是,是我挑唆殷秀那个蠢货的,我还给她的饮食中下了至寒之物,不过,这已经是多年之前的事,她那时才刚嫁进来呢。而且,二房也找着机会没少干,可怎么也想不到,过了几年后,她还是怀上了,不管我们用尽了办法,那孩子被生了下来,还好是个女儿,不过却是个天生的药罐子。唉,确实是作孽了,可做都做了,即使吃斋念佛心生悔意也改变不了什么。老爷,只求你能善待三儿,为他择一佳妇,他若科考有望,请老爷念在父子一场,多少的给予些助力,那么,妾身死也瞑目了。” 她的话音一落,她便拔下了发髻上的金钗,用力的戳进了心窝子,又拔了下来,再用力的戳了进去。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屋里所有的人都懵了。 邓老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抱着还在喘息的程姨娘,眼泪汹涌着,“娘,娘,娘啊,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又罪不至死,你傻呀,娘,娘啊~” 程姨娘带血的手抬了起来,她摸了摸他的脸,“儿啊,生为后宅中的女人,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只有娘死了,你爹才能善待于你,儿子,别嫉恨他,娘没了,他就是你唯一的依靠了。” 邓老三摇着头,“不,不要,娘,娘你不能死,不可以丢下我,来人呐,快去请大夫啊,救命啊!” 下人们看向几位主子,只有邓老爷子点了一下头。 有人跑了出去,可程姨娘却握住金钗在伤口里搅了搅,再用力拔了出来,血喷涌而出,她带着对儿子的眷念,很快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邓老三嘶吼着,虽说他们娘俩着实可恶,可此情此景,贾敏他们都有些不落忍了,只有殷家那一家三口朝程姨娘呸了几口唾沫,骂了几声活该。 邓为他爹拍拍他的肩膀,“老三,别嚎了,她死了也好,免得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的,为了你,我也会给她最后的体面的。” 邓老三扭头看向他,双眼猩红,额头上的青筋爆起,“滚,你怎么不死啊?” “混账,胡说什么呢你?” “呵呵呵,怎么,气急败坏了?你杀了我呀!” 邓老三五官扭曲的狰狞可怖,他捡起掉落到地上的金钗,扑向了过去,“你也去死吧,我娘一个人黄泉路上寂寞,你去陪她吧!” 沐夏的反应很快,立马护在了贾敏的身前,冲外面喊道:“三哥,快保护夫人。” 林三冲了进来,跟林如辰一道,将她跟贾敏护在了中间。 在邓为还呆愣的时候,邓老爷子将茶盖子掷向了邓老三,鲁二飞身扑了过去,可邓为他爹还是被刺伤了,鲁二赶忙给他点穴止了血,将人扶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对老爷子说道:“老爷的伤口不深,应该没有伤及到要害。” 老爷子叹了口气,拍着椅把手,“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被茶盖砸中的邓老三,跌坐到地上,他撑手的地方已经流了一滩他娘的血,他举起那只手,笑的癫狂,“娘,儿子好没用,没杀的了他,你别怕,儿子这就来陪你。” 他说着,把金钗插进了自己眉心,只抽搐了两下,蹬了蹬腿,便死绝了。 冲过去阻止的邓老爷子僵在了当场,一口老血喷到了邓老三的身上,身体晃了晃,倒栽了下去,邓为飞身过去,勉强的给他当了个肉垫。 贾敏摸摸自己身上的荷包,那里面有黛玉为家人调配的保命丸,她摘下来递给了林三,“快取一粒蜡丸出来,给老爷子服下。” 因为加了空间溪水的缘故,药力发挥的很快,老爷子又吐掉了一口瘀血,缓过了气来。 这时,家丁从外面请来的大夫也到了。 那母子两个是回天乏术了,老爷子也无大碍,邓为他爹的伤,将养些日子便可。 殷家俩口子请大夫瞧瞧殷秀的断腿。 那大夫瞧着屋里的情形,额头上直冒冷汗,早知道就装病不出诊了,这些是他能看能知道的吗?” “这位少奶奶的小腿劲骨断了,我没带药,也没有夹板,只能先给她将骨头接上了。” 虽然大夫接骨的本事不少,一拉一搓一顶,便给接好了,殷秀还是疼的鬼哭狼嚎的。 邓兴给老爷子抚着胸口,只看了那边一眼,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老爷子听到了,也叹息了一声,今年邓家真是流年不利啊。 在殷家夫妇想带着殷秀离开时,大殷氏回来了,瞧见屋里头的情形,皱眉轻呼了一声,便径直走到老爷子面前,“爹,殷秀的嫁妆都清点出来了,是否这就派人给送到殷家去?” “嗯,你去安排吧。” 大殷氏拿眼神问询邓兴,邓兴回道:“是程姨娘挑唆殷秀下药的,而且,早在我成亲之时,她便给殷秀的饮食中加了大寒之物,致使殷秀伤了身子,后来好不容易怀了平儿了,她跟二房又一道使了不少坏,这才让平儿生来体弱,会吃奶就要吃药。” “什么?那你伤着了没啊?” 邓兴摇了摇头,“还不知道,回头再找个大夫看看吧。” “这个贱人,这个毒妇,那她,他们是被你爹打杀的?”大殷氏扭头去瞧丈夫,那么虚弱,应该是被气得不轻吧。 邓兴解释了一下,大殷氏微张着嘴巴,满脸的惊愕,这事情反转的也太不可思议了。 她定了定神,走向她大哥大嫂,“她的嫁妆除了布料外,别给从来没动用过,我让人都送去她的陪嫁庄子上,即便家中不容于她,她也能多个依仗。只是今日这么一闹,娘家我也回不去了,你们都好好的劝劝秀儿,以后收收性子,再寻个人家嫁了吧。” 第467章 殷秀最后的挣扎,邓为执意要分家 殷秀拉着大殷氏的裙摆,“姑母,我不回去,你帮我劝劝兴哥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乖乖的,他想纳几个我都不再拦着了。” 大殷氏叹了口气,“秀儿,事关邓家嫡子一脉的香火传承,我帮不了你了,除非我也想同你一道被休。跟你爹娘回家去吧,即便将来嫁的远些,总好过长伴青灯古佛,以后你把性子收一收,好好的过日子。” “姑母~,你不是说过我既是你的长媳,亦是你的女儿嘛,你就忍心我顶着弃妇的名头走出邓家吗?你也是殷家女啊,殷家的姑娘以后还有人家敢娶吗?” 大殷氏只觉得心口发紧,揪的生疼,“我劝诫过你多少次?你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回头还是该做的不做,不该做的换着花样的做,你自己想想,这些年来,我跟兴儿替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了?秀儿,有些事可圆,但有些事,即便咱们费尽了心思,也圆不回来了,你不该这么算计为儿俩口子的,姑母自身难保,无法再护着你了,回去吧,有那些嫁妆在,哪怕殷家不容,你也能衣食无忧的活下去。” “不,我不,姑母,你也不要秀儿了吗?” 大殷氏弯下腰,扒开了她的手,对她爹娘再次说道:“天寒地冻的,地上凉,可别再让她冻着了,快回去吧。” “你这个当姑母的好狠的心呐。”殷大舅红着眼眶。 “随你怎么说吧,她从小到大,我何曾苛责薄待过?她哪一次做下蠢事,不是我拼了命的护着的?我自问对得起你,对得起殷家,更对得起她。” 大殷氏又叫来了两个婆子,“你俩帮着把人抬到马车上去。” 在殷家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的回廊里时,她擦了擦眼角,只是微红的眼睛却隐藏不了。 这时,邓家老管家亲自带人抬来了两口棺木,由家丁们将程姨娘跟邓老三抬到偏房,收拾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物,便这样收殓了。 贾敏叹道:“这娘俩可真是狠人呐,不光对别人狠辣,对自己也是不带犹豫的,有这等心性等,干什么不能成啊?偏偏都用在了后宅的争斗上了,还败的一败涂地的,啧,唉,邓为啊,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如辰也盯着他瞧,静待着下文。 “夫人放心,邓为心意未改,人心最可怕了,我跟如月能幸运一次,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邓老爷子看了过来,“为儿做了何打算?” “祖父,树大分枝,我想分家,搬到柳叶胡同去。” 大殷氏抓住邓为的胳膊,“为儿,不至于,不至于分家的,没了殷秀,你们俩兄弟之间已再无隔阂了呀。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干嘛又要跟我们分开住啊?” 邓为抿着唇不作声。 邓兴看看他,又是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他爹刚才把殷秀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的,轻捂着伤口,也叹了口气,对大殷氏说道:“你就依了老二吧,孩子大了,早晚都得过自己的日子,分家又不是断亲,管他住哪儿去呢,他还不是你我的儿子吗?” “老爷,你怎么能同意呢?好不容易一家团聚了,我不许。” “我都同意了,你执拗个什么劲?真要让他们兄弟俩生分的老死不相往来吗?”忍不住的吼了一声,扯到伤口了,邓为他爹疼的直抽气。 “老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分开了才能生分呢?” “好了,这事回头再说,鲁二,你去将徐冀徐大人请过来,就说咱家又要分家了。” 豁出去了,什么名声不名声的?都闹成这样了,还能瞒得住吗? 他也微叹了一声,心里只怕二房得知了今日之事,怕是又要耍幺蛾子了。 不多时,徐冀到了,他也是来的路上才从衙役的口中得知邓家之事的。 跟邓老爷子和贾敏见了礼,便询问起了分家事宜。 没有你争我夺的唇枪舌战,按照律法,该怎么分就怎么分了,邓为只得了三成,加上邓老爷子早年间为他置办的,其实产业还不少,虽然他官身的品阶低,俸银很少,但足够一家子吃喝了。 徐冀也乐得轻松自在。 等邓兴邓为都签了字按了手印,再去府衙登记上便妥了。 邓为冲老爷子和父母作揖拜别,“我回京之后,便把柳叶胡同的那处房子收拾了,一会儿将我房里的东西跟如月的嫁妆搬过去就行了,回头等我跟如月的身子调理好了,爹的伤也好了些,我请你们去那儿暖房。” “为儿,既成了家立了业,便安心踏实的过日子吧,如月是个好的,你们当相互扶持,相守白头。”老爷子叮嘱道。 “是,孙儿都记下了。您要是在这儿待得闷了,就去我那边住些日子。” 老爷子总算有了个笑模样,“好,得给我留个大院子。鲁二俩口子便随你去吧,有他俩在,你也能省些心。” 邓为转身看向贾敏,“夫人,您跟如辰是直接回去,还是一道去柳叶胡同看看?” “出来一趟不容易,索性跟你一道儿去瞧瞧吧。”贾敏站了起来,走向老爷子,“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您老当释怀,今日是晚辈讨扰了。” “都是老夫治家不严,劳你跑这一趟了,如月那儿,改日老夫亲自跟那孩子道歉去。那个,你刚才给我吃的药不简单呐,不知是何人所制?若是有幸,老夫可否买上两颗?” “确如您所言,此丸名为保命,不光药材难得,配制亦是不易,我这儿也就只有这一颗,方才若不是情况紧急,我是断不会轻易示于人前的,您老还请见谅。” “哈哈,是老夫奢求了,林夫人今日救命之恩,我邓家欠你林家一个人情,为儿俩口子便拜托了。” “瞧您说的,如月可是我们夫妻的妹子,是一家人。” “对,是一家人呐。”邓老爷子好似就在等着这句话。 大殷氏眼泪汪汪的,拉着邓为的袖子,“你这性子,也不知道像了谁?我是管不了了,以后若有什么难处,记得告诉我们,只是分了家而已,不许生分了,我还是你娘啊。” 邓为抱了抱她,“啊哟~,柳叶胡同离这儿又不远,抬脚就到了呀,我那边也给您跟爹留了房间呢。” “尽会拿话哄人。” 邓为跟在贾敏身后,在要跨出门槛去的时候,邓兴叫了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头,只扬手挥了挥,邓兴红着眼眶笑了,老爷子也捋着胡子,嘴角上扬了。 第468章 贾敏教子,林如海躺枪 柳叶胡同确实离邓家不远。 是一间四进的院子,在这个地段,算不得很大,但足够邓为林如月住了,就算以后儿女成群了,也绰绰有余的。 从各处的摆设上,可以看得出来,邓为收拾的时候是用了心的,他确实早就想搬出来住了。 贾敏跟林如辰看了一圈,都很满意,但林如辰依然瘪着嘴,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鲁二俩口子还在邓家帮着邓为收拾东西,他还有得忙活呢,自己家里头也一大摊子事,贾敏想想,挺心疼黛玉的。 “小邓啊,一会儿我让人将煎好的药送过来。” “有劳您了。” “你忙你的,那个如辰呐,你是留在这边帮忙呢,还是跟我一道儿回去啊?” 林如辰瞟了邓为一眼,“我,我得看着我姐的嫁妆,免得被人将东西给匿了。” 邓为委屈巴巴的指着自己,却无力辩驳,别看媳妇已经娶进家门了,可小舅子还是不能太得罪狠了,不然哪天给自己上个眼药,那自己可就惨了,说实话,真打起来了,他可打不过他媳妇儿,这要气不顺的一脚把自己给踹下床,那日子可还怎么过呀? 贾敏笑笑,才不管他们子舅两个之间的破事儿了呢。 “行,那你们忙着,我回去了。” “我送送您。”邓为跟了过去。 “不用不用,还没七老八十呢,这两步路还能走错了?” 回到家里,林如月正陪着郭禾逗弄小陈曦呢。 她往贾敏身后张了张,“邓为没来吗?” “哦哟,丢不了的。”贾敏笑道。 郭禾噗嗤的笑了起来,林如月的脸刷的红了。 “夫人~” “是丢不了啊,那么大个人。” “哈哈哈~”郭禾乐得不行了,小陈曦好奇的看着她,嘴巴里啊啊的叫唤着,小手舞动着似要抓住什么。 林如月跺了跺脚,完全一副小女儿态,跟从前固有的印象,真是判若了两人。 贾敏笑着,先回房换下了身上的衣服,又唤来林忠,处理起了家事,繁琐一些的都已经给黛玉安排妥当了,她此刻轻松多了。 晚上用完晚饭后,贾敏将黛玉姐弟四个跟闽小翡都喊去了书房,而来蹭饭的轩辕澈则是跟屁虫,待大家坐定,她便将今日邓家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 她的本意是,林如海几代单传,没有什么房头之争,如今在这里亦没有这个妾那个通房的,黛玉他们成长的环境太过和谐了,可是他们终究会长大,现在见识到了,总比将来遇上了不知所措的好。 闽家既然将闽小翡留在了这里,她亦有教导之责。 “这么刺激的吗?早知道我也跟着过去了。”闽小翡撅了撅嘴。 黛玉皱着眉头,“那个程氏也是够傻的,都在主母手底下养大了儿子了,在等上两年,待儿子成了亲,若是再考取个功名,外放了为官,她不就能跟着儿子当她的老太太了吗?唉,人心不足,以致一步错,步步错啊。” “姐姐,她才不傻呢,她就是想搏一搏,若赢了,偌大的邓家很可能会是他们母子的囊中之物,至于会输,应该压根就没想过吧。”林远栋说道。 “那支金钗有那么硬吗?”林远志的关注点不同于常人。 “可能这个邓老三也习过武吧,不然哪能一下子便将额头给戳透了呢?”林远泊被他的话带着,也跑偏了。 “对哦,娘,您瞅见他是怎么戳的吗?就是他的手肘是怎么发力的?”林远志扑到贾敏的怀里,贾敏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老娘又不练武,你问我呀?” “嘿嘿,人家不是好奇吗?” “哼,我告诉你们这些,是要跟你们讨论怎么发力的吗?真是的,老爷,你怎么还笑呢?哦,他们都是我一个人生的?” 林如海赶忙敛了笑意,他可什么还没说呢,就躺枪了,真是冤死了。 “夫人的意思是想让孩子们明白这后宅之中的勾心斗角比之朝堂更为凶险,单你自己看得明白,不屑为之还不行,得有防人之心,处处当谨慎小心为上。亦要明白身为男子,若内帷不修,则很可能会将几代人积攒下的名声毁于一旦,自己更是反受其害,前途艰难。这就是所谓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修己身,难安其家,家若不太平,你又怎么能安邦治国,惠泽天下万民呢?” 林远栋若有所思,双胞胎摇头晃脑的,也不知道听没明白了没有,至于轩辕澈,他沉思片刻后,看了一眼黛玉,谁也不知他心中所想。 黛玉笑嘻嘻的没吱声,闽小翡点点头,林梦泽的父亲就有好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而林梦泽自己也有庶弟,如果将来要住在一起,绝对避免不了勾心斗角的。她可没那么多的心眼子跟那么多的人周旋,她很庆幸林梦泽有了官身,即便将来外放了,按照朝廷官员任免的惯例,他会被调去福州的可能性不大。 这一聊,又是很晚,轩辕澈再次赖去了林远栋那边。 咱们再说回程家家,因为之前大殷氏已经将他们狠狠的收拾了一通,不但失去了生意上的收益,加之程家的两个儿子又被人在赌坊中设了破财局,如今的程家只堪堪的剩下了几间破屋烂舍,几亩薄田了,老管家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程姨娘之事便这么揭过了。 他奉邓老爷子之命,另择了一处地方,将他们母子给葬了,但没有立牌盘坟,却给烧了不少的纸钱。邓老三到底是他看着长大的,只是这孩子临死之前的行为太过悖逆伦常了,邓家是不可能再承认他曾经的存在的,一个子嗣,与一族之人的安稳和前途相比,不值一提,即便邓老爷子肯定会很难过的。 大殷氏也从丈夫的口中得知了两个儿子之间的矛盾,她气的银牙碎了一地,“这个蠢货,咋什么话都往外吐露呢?还是当着为儿的面,难怪这孩子这么执意搬出去了,兄弟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唉,这可怎么办呀?” 第469章 护国寺之行,释应窥天机 而殷家,他们那一大家也已经知道了外面的那些传言了,根据殷秀在夫家做下的事,纷纷猜测着被休弃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于是,在殷秀一家三口回到殷家大门口时,便被一排人给拦住了。 殷老二被推为了代表,“大哥啊,殷秀的事,京中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娘已经气晕过一回了,她老人家为了其他的孙子孙女儿,严令不许殷秀进门。” 殷大夫人咬着后槽牙,“秀儿是殷家女吧?她不回来这儿,还能去哪里啊?咱们自家人都不护着吗?难道她今儿不进这个门了,她就不姓殷了吗?” “大嫂,你也别冲我发火呀,我就是替娘传个话,你们俩口子自是可以回来的,这个家也还是你们掌着,但殷秀是绝对不能进来的,至于你们想怎么安排她,兄弟们也绝不过问。” 殷大舅见他的兄弟子侄们个个都木着脸,排排站的挡住了大门口,而自己留在身边的小儿子,则躲在一旁垂头耷脑的不吭声,摆明了不想掺和。 此种情形,他即便进去求他老娘了,也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长叹了一口气,他们夫妻只好将殷秀先送去了她的陪嫁庄子上了,殷大夫人不放心殷秀的伤势,暂时留下来照顾着,而殷大舅则回府寻殷老太太去了,有些事,有些话,得说明白了,毕竟他还有儿子孙子孙女呢。 他们母子到底谈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但这天晚上,京中不少媒人都被请进了殷家正堂。 次日早上,贾敏黛玉娘俩早早的便起床沐浴更衣,用过早食,带着丫鬟婆子护卫们浩浩荡荡的出了北城门,护国寺在京都的偏西北面,那里山脉绵延,寺庙就建在主峰的山腰之上。 一路顺利的来到山脚下,在一间茶肆旁寄存下了车马,一行人拾级而上。 前些日子刚下了一场雪,越往上走,树冠上的积雪便越多,气温也越发的低了起来。 黛玉他们这些习武之人还好,贾敏跟丫鬟婆子们可就遭罪了,累的气喘吁吁的,鼻尖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子,但那冷风一灌,身上又瞬间都凉透了,打着激灵,哆哆嗦嗦的腿脚都不听使唤了。 可他们不是来游玩的,而是来诚心拜佛祝祷的,自己个儿一步一步的走上去才示虔诚之意。 黛玉还觉得自家来的挺早了呢,可看着石阶上那三五成群的信众,只能将自己的衣襟又拢了拢,一只手去拉着贾敏,继续往上走着,众人相互扶持,也不知走了多久了,才来到了护国寺的大门前。 小沙弥还没进去通报,知客僧便迎了出来,“阿弥陀佛,奉方丈之命,贫僧恭迎贵客。” “阿弥陀佛。”贾敏双掌合十回了一声。 知客僧将他们先带进了大雄宝殿。 贾敏黛玉跪拜在佛前的蒲团之上,皆口中念念有词,贾敏又摇了摇签筒,观之签文,却难解其意,正要起身去旁边解签文。 这时知客僧又言道:“贵客不妨带着这签文,随贫僧去后院见见方丈大师。” “有劳。” “这边请。” 真不愧是一朝的护国大寺,其依山势而建,即便正值冬日,又正身在其中,亦可观其之壮奇,黛玉边瞧着,边在心里面感叹着,无论在哪个世界,寺庙都是富得流油啊,要建成这种规模,那黄金白银不得如流水一般啊。 方才那知客僧说他是奉方丈之命出来迎接贵客的,莫非这位释应大师是如同那癫僧疯道一般,亦是修行之人?最起码也是位精通经易八卦,能掐会算的吧。 一会儿,他会不会瞧出自己是个异世之魂呢?可别当着自家娘亲的面说出来,把人给吓着了。唉,也不知道当初自己取而代之时,林妹妹去哪儿了?来到了这里,却不能与她见上一面,实是此生最大的遗憾了。 又一声阿弥陀佛,打断了黛玉的思绪。 他们已经停在了一处精巧古朴的院舍前,知客僧上前叩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平缓的声音,“贵客已至,快请进来吧。” 沐夏白芷他们都留在了外面,由黛玉扶着贾敏绕过一道竹屏风,便将屋内一览无余,除了一侧墙角的书案和一排书架外,便只有当中草席上,盘腿于蒲团之上闭目而坐的干瘦老和尚了。 有小沙弥在老和尚的对面摆放上了两只蒲团,身后的门便被掩上了。 母女二人对他福了福礼,也都各自盘坐了下来。 老和尚这才睁开了眼睛,道了一声佛号,看向了母女二人,观了片刻,又道了一声佛号,朝贾敏伸出手,“那签文给老衲瞧瞧吧。” 贾敏双手递了过去。 老和尚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人生如棋局,人人都想置身在局外,却不知早已身在局中。施主所求,困在局中之局,而却吉在大势所趋,利在自身。” 贾敏还是一头雾水,“大师,我不懂什么大势,只求在外之人都能平安的归来,那此签,可吉?” “凶中带吉,凡事皆有一线生机。”老和尚回着贾敏的话,目光却落在了黛玉的身上,笑得很是和蔼,“小施主可有疑惑?” 黛玉浅笑着,“家母只是执着,这世间谁人没有疑惑不解之事?世人皆想求得的,都是显而易见的答案,可就是孜孜不倦,其实,没有答案,便是答案。” “小施主不是执着之人?” “是也,非也,得分什么人,什么事,对我来说,结果并不是最重要的,凡事无须自苦,种下了因,自然会有果。” “老衲拜了一辈子的佛,参了一辈子的禅,却没有小施主通透,惭愧。”老和尚说道。 贾敏扭头瞪了一眼黛玉,“大师可莫要被我家的皮猴子给忽悠了,她才几岁啊,哪里懂什么是禅意?” “施主不知,这世间万物万事皆可是禅,亦皆有禅意,老衲参不透的,亦是老衲所执着的,困守自苦,便无解了,今日有幸听得小施主之言,老衲顿悟。小施主有大福运大智慧,虽前路仍有波折,他日总会因人而解,前世今生皆有缘法,这是她的福报。而施主你亦是有大造化者,只需秉持本心,莫问前由,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第470章 得赠功法,山道险情 黛玉早有猜测,无论老和尚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她也会淡定如狗的,只是,他最后说自家娘亲的那些话,怎么听着有些怪怪的呢,莫非因为自己的到来,也此贾敏非彼贾敏了? 难怪她一直觉得如果原着中,真实的贾敏是这样的性情,又怎么会教出林妹妹那样谨小慎微又敏感多疑的小人儿来呢? 以她的见识智慧,又岂会不知自己娘家的败落和不堪呢? 又岂能不在生前替自己的女儿做更好的安排呢? 黛玉突然灵光一闪,当时,她取林妹妹而代之之时,贾敏也因林远栋生命垂危,恰巧,远在京都贾家的王熙凤遭到了王氏的算计,流产血崩,落了个一尸两命,这一切也太过巧合了吧? 原着中,贾家若无王熙凤的苦心操持,那早就大厦将倾,土崩瓦解了吧?她可是个性鲜明的,堪比宝黛的人物,不不不,在许多红迷们的心中,她要更加的出彩,更加的鲜活。 回想着自家娘亲的言行举止,虽说比王熙凤多了一份书卷气,也更为理智温和些,可遇事时的狠辣果决雷厉风行,那形象一下子就具象了。 不会吧,不会的吧? 黛玉被自己的推测给惊着了。 但她只是在心里惊涛骇浪着。 一旁的贾敏听了老和尚的话,亦是心中一咯噔,都说这释应大师是位大能之人,莫非他瞧出自己借尸还魂了?那要是林如海跟儿女们视她为异物,她可还怎么活啊? 她虽然极力的压抑着心中的忐忑,但眉宇间还是显出了一丝担忧和愁苦。 老和尚见她如此,又宣了一声佛号,“施主应是豁达之人,如今何苦作茧自缚?当顺应本心,你今生之所求,皆是你前世所种之因,是否圆满?皆在己身。” 贾敏没看出他有什么变化,但只觉得自己突然间便灵台清明了,心中忧愁尽散,身体上无比的轻松自在。 而黛玉却看到他宽大的袖子中隐约的急射出了一道金紫色的光,没入了贾敏的眉心,贾敏的神色瞬间便松快了。 黛玉抓住她的手腕,探了脉息后,见并无不妥,这才放了心,扭头对上老和尚打量探究的眼神,莞尔一笑,“大师使的这是何种手段?似有醍醐灌顶之效。” “小施主瞧出来了?” “隐约间似有一道紫金色的光,释应大师果然佛法高深,黛玉谢您让我娘能得此机缘。”黛玉双手合十,微微颌首。 老和尚起身走向角落里的书案,弯腰打开了一只抽屉,取出了一本有些残破的书。 “小施主,这本《道法自然》,并非是我佛门的典籍,而是道家的,至于是何人所着,不得而知。是老衲年少时偶然得之,阅后便欲束之高阁,但某一日老衲得悟道法自然这四个字,便由此潜心研读,至二十年前才略有小成,如今,便将它赠与小施主了。” “啊?这,这可使不得的。”黛玉客气的推拒着。 其实,她对此心动的不得了,毕竟那离恨天上,灌愁海之畔,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的警幻仙姑到底是何来头?她遣下那么多的精怪仙子转世投胎,陪着那神瑛使者来这红尘中走了这么一遭,又是所为何图?还有似癫僧疯道这样的异士,她手下还有多少?将来还会不会再次找上门来?她们之间会不会对上? 想到这些,黛玉就觉得头皮发麻,神经紧绷,实在是彼此之间实力悬殊,她有些犯怯啊。 如果只有她一人,生也好,死也罢,也许会害怕,但却会一往无前,死磕到底。可她有父母,有兄弟姊妹,有太多太多她在意在乎的人了,都说仙家无情,她一旦与之对上了,是否会生灵涂炭她不知道,但这些人都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而逆天改命的,而这一切都与警幻仙姑的初衷背道而驰,她若一怒,怕是~ 黛玉都不敢往下想了。 推却的手便将那本《道法自然》给抓住了,看着满脸笑意的老和尚,话锋一转,“虽然太过珍贵了,但长者赐,不可辞,我收下了。” “玉儿~”贾敏轻叱了一声。 “大师,这个已经是我的了,可不许反悔哦。”黛玉吐吐舌头笑道。 “老衲不是小气之人。”老和尚乐的脸上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那,多谢啦。” 老和尚唤来小沙弥,“快午食了,你带几位施主去斋堂用饭吧。” “是。施主,请随小僧来。” 母女俩又对老和尚福了福礼,黛玉转身的时候,又回头问道:“若有不解之处,我可否前来请教?” “欢迎之至,能与小友相谈,老衲求之不得。” 得,小施主变成小友了。 用过斋饭,贾敏给寺中捐了不少的香火钱。 下山的时候,日头已经向西偏斜了,此时石阶上上上下下的香客比之早上更多了。 护卫们将女眷们护在了中间,比上山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的,这要是被谁碰着了摔了下去,可就神仙也难救了。 才下到一半儿,上面的人惊呼了起来,继而有惨叫声传来。 风的轻功最好,他跃上山道旁的大树上往上面瞧去,“不好,有人摔下来了,撞倒的人越来越多了。” 可这山道只有台阶平缓的地方比较宽敞,并无可避之处,上面滚落的人越多,下面的人就只有被撞倒,摔滚下去这一条路了。 黛玉也飞身跃上一块高大的石头上,四处看了看,找了处可借力落脚的地方,从花神空间里取出了以防万一的长绳,结了个扣,绑绕在了两棵粗壮一些的大树上,“十三,你们把不会功夫的都拎到这边来。” 贾敏生平第一次双脚腾空而起,她切没有慌乱害怕,而是羡慕起了自家大哥和儿女们,这种飞跃的感觉可真不赖,明明王家也是武将出身,她小时候怎么就没学过一招半式的呢? 安置好了他们,黛玉又取出了一把绳子,“林三林七十一十二你们留下来,其他的人跟我救人去。” 第471章 救人治伤尽人事,千恩万谢求活命 有了黛玉他们的相助,越来越多被撞落的人被带到了山道的石头上或是树杈上。 护国寺也很快派了僧人出来帮忙。 可是滚落下坠的速度太快了,虽然多数没有一滚到底,都摔到了平缓一些的地方了,可看那情形,应该都伤的不轻。 黛玉他们为了抓拉住滚落的人,多多少少的手上,胳膊上都受了伤,可此时也顾不得了。 贾敏心急如焚,可却帮不上忙,“林七,你们快去帮玉儿。” “夫人,山道狭窄,即便我等都去了,也帮不上忙的,反而会给小姐他们添乱,再说,我等此时的职责,便是奉小姐之命,护你们周全。” 林七他们几名护卫守在了最外圈,也只是勉强的勾住了绳索借力而已,一旦他们离开了,贾敏她们这些女眷若是脱力不支,那就只有掉落砸死在这乱石荒草之中了。 贾敏自是明白眼下的凶险,可她又满心满眼担心着黛玉,自黛玉他们上去救人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神便一直在搜寻着那个纤弱的身影,帮不上忙的无力感让她抓狂。 似乎过了好久好久,还在石阶上滚落的人都被救了,虽有台阶作为缓冲,摔到山脚的那两个伤势最重,但人都还活着,救援的僧众将人给抬了上去。 黛玉先让十三他们帮忙抬救伤患,她自己则跑回到贾敏他们的所在。 “娘,你们先回家去,我去寺里帮忙救治伤者,给我们留辆马车就行了。” “玉儿,你的手。”贾敏瞧着她手上血肉模糊的,心疼的直抽抽。 黛玉这才发现了,举起来瞧了瞧,“娘,别担心,应该是蹭撞到石头上了,我一会儿就去上药。” “你自个儿小心些,娘回去就让人熬煮些补血的汤羹,事情办好了,早点儿回来。”再叮嘱下去,贾敏就要哭出来了。 黛玉提气纵身往山上跃去。 护国寺的大雄宝殿的地上已经躺满了伤者,外面的家属和同伴个个面如菜色,皆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黛玉进来时,释应老和尚也已经到了,看见黛玉,“阿弥陀佛,今日多亏小友了。” 黛玉笑笑,自己拽下头上的发带,将左手上的伤先包上了,“他们不光是贵寺的信众,亦是我大圣朝的百姓,我林黛玉蒙皇恩,得封为永宁郡主,岂能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我也通些药理,大师,咱们还是分头快救人吧。” 这些伤者除了皮外伤,大多是骨折骨裂,那两个摔到山脚的,除了腿脚骨折外,腹内的脏器应该是破裂了,黛玉摸探了一下,肋骨都断了,在现有的医疗条件下,即便打开了胸腔,她给他们补好了脏器,接好了肋骨,要想挨过术后的感染也很难啊。 可眼睁睁的不救,她又良心难安。 她给那两人喂下了她特制的护心丸,又帮着救治了一些轻伤,便去找到正在给伤者接骨的释应老和尚,“大师,那两个的伤势太重了,我需要一个懂医术的人帮我打打下手,另外,还需要干净的棉布棉花和烈酒蜡烛,对了,还有铜镜,更需要一处安静亮堂的地方。” “悟嗔,你去帮永宁郡主,小友,隔壁僧室此时无人,你需要的东西,我这就让人取来。” 黛玉谢过,“十三,你们过来,将他们两个抬去隔壁,仔细着些。” 来到僧室,黛玉又让十三他们将两张僧床推到了窗下。 又扯下布幔撕成了长条,将两名伤者的四肢绑在了床上。 待那些东西都到了,她又让悟悟嗔除去了伤者身上的衣服,只用剩余的布幔遮住了隐私部位。 “郡主,接下来该怎么做?”悟嗔问道。 “取用一块棉布,沾上酒水,将他俩的上半身都擦上两遍,胸腹那里要小心些。” “是。” 黛玉便准备手术要用的刀具,当然了,她腰上的小包只是为了掩饰她从空间拿取。 准备工作做好后,黛玉又叮嘱道:“十三,那些蜡烛不能熄,必须保证铜镜反射的光一定在我动刀的地方。” “小姐放心,我们几个分成两拨,轮换着守。” “好,那开始吧。” 柳小月虽然只是个助产士,但外科手术的知识该懂的都懂,毕竟也会经常的参与到剖宫手术中,黛玉吁了一口气,压下慌乱,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尽全力就好。 他们这一开始,便是五六个时辰过去了,这两名伤者的家属和释应几个大和尚都在外面守着。 黛玉的腿都站麻了,眼睛也累的发花了,可还得继续撑着,这么一撑又过去了三四个时辰,天都快亮了。 伴着鸡鸣声,黛玉终于缝好了最后一针,心神一松,差点儿站立不稳,还是十三托了她一把,“小姐,没事儿吧?” “没事儿,悟嗔师傅,现在,你帮着我给他们上药包扎。” 等他们走出房门,释应他们立马走了过来。 “早食已经在准备了,小友用些再下山吧。” “那我们就不客套了。” 那两人的家属噗嗵噗嗵的跪到了她面前,“郡主娘娘,我家那口子怎么样了?” “我家大小子不会死的对吧?” “诸位,他们二人的肋骨都断了,脏器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年长者的脾脏还被一根肋骨给戳了个洞,我尽力的给修补上了,接下来只能看他们自己了。术后该如何护理,我都教给悟嗔师傅了,他俩很长时间都不能挪动的,你们两家各自留下一人帮着照应,三日后我再过去来一趟。” 家属们千恩万谢的磕着头,黛玉扶起他们当中看起来最年长的老妇,“老人家,快起来,我既然碰上了,焉能不管?希望他俩都是有福运之人,能顺利的挺过这一劫。大家都起身吧,为免我家中担忧,不便久留了,三日后我再来查看情况。” 简单的吃了点,黛玉便再次告辞。 回到家里,去见了贾敏,便回到凤梧院倒头便睡,身上沾了血污的衣裳都是白芷茯苓她们帮着脱的,连手上她没顾得上上药的伤口,也是丫鬟何帮着清洗后上药重新包扎的。 昨天天黑之后,他们还没回来,贾敏便知道肯定是有难救治的了,夫妻二人担心了一夜。 第472章 并不是突发意外,矛头直指五皇子 “来人,去户部告诉老爷一声,小姐平安回来了。” 林三应声出了正院。 昨天贾敏命人给黛玉熬煮的汤羹,她让人热了端过来,对沐夏她们说道:“这些我们当早饭了,下午的时候,再让厨房那边炖上,等玉儿醒了好用些。” 这一天,刘姥姥和郭禾闽小翡林如月不放心的去凤梧院瞧了好几回,但黛玉睡的黑甜,一时半会儿的是不会醒了。 傍晚的时候,又来赠饭的轩辕澈得知后,拔腿就往凤梧院跑,看着黛玉略显憔悴的脸,再瞅瞅那包得像粽子的手,心疼坏了,这才对白芷问起了昨天下半晌发生的事。 他蹙着眉头找到林七十三他们,“可细查了?” 十三回道:“当时只顾着救人了。” “殿下觉得是人祸?”林七问道。 “难说,可怎么就那么巧呢?我会让人去查的。” 与此同时,宫中的勤政殿里,当今也得知护国寺发生的这一突发事件了,真不愧是父子俩,“暗一,派人去查查,这种事怎么就给永宁碰上了呢?” “是。 “阮河啊,你去挑些滋补的药材,亲自跑一趟,也不知道那孩子伤没伤着,救了一夜的人,那小身子骨哪撑得住啊,挑颗大些的人参,给她补补气血。” “奴才这就去。” 次日,皇后跟淑妃贤妃便都知道了黛玉母女俩去护国寺下山时遇险,帮忙救人受伤的事了,于是,前后脚的三拨人带着药材出了宫。 正好被要进宫面圣的董相给瞧见了,让人跟上去一瞧,说是三拨人都进了安国侯府,董相捋着胡子,沉思了半刻,这才进了宫门。 很快,永宁郡主不顾自身安危救人治伤的事便在京中传开了。 交好的几家全都过来探望了。 谢舒跟迎春来了之后,更是一直守在黛玉的床边。 这一觉,黛玉足足睡了两天一夜。 贾敏抱着她哭了好一会儿,“吓死娘了。 黛玉在她的怀里蹭了蹭,“人家就是累着了,对了,我那天救人上去的时候,在最上面的几个台阶上看到了油渍,这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显而易见,目标当然不是那些老百姓了。” “什么?”贾敏惊叫了一声,“是有人在台阶上泼油了?” “应该没错,我们早上上去的时候和下山的时候都是没有的,偏偏在人多的时候,等我们行至中间,上不得上,下不得下,等上面的人滚下去了,那咱们那么多人就只有被撞下去一途了,即便有人当了肉垫子,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滚下去,不死也残啦。” “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呐?”贾敏气的想揍人。 这时,下人来报,小豆子公公来了。 “把人请到这儿来。”黛玉想着,要么是轩辕澈早已经去查护国寺那边了,要么就是他的人查找五皇子的人有眉目了。 小豆子被带到了凤梧院的堂厅。 “见过夫人,见过郡主。” “可是有什么消息了?”黛玉问道。 “是,殿下派人去护国寺那边查过了,最上面的几层台阶上有残留的油污,应该是事后被人清理过了,但不够仔细。咱们的人问过那些伤者,找到了第一个摔倒的人,不,应该是两个人,那名伤者说,当时就是感觉到脚下一滑,他本能想抓住旁边的人,但感觉背后有人推了他一把,他便不由自主的扑向了走在他前面的人了。” 黛玉抠着下巴,“也就是说,这个推人的人很可能就是泼油的人,还很可能就在参与救人的人当中,也很可能还跟我顶了面了,好样的。” “可会是谁的人呢?”贾敏问道。 “跟咱家不对付的人呗,咱们娘俩要去护国寺的事,咱们身边的人是早几天就知道的,直到要去的前一天,府中知道这件事的人便更多了,对方要么是买通了府里的人,要么一直有人在监视着安国侯府,临时起意的。出主意的那人,其实心思挺巧妙的,若不是咱们在第一时间找到了那块可落脚的石头,他们很可能就得逞了,只是连累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可千万别让我知道了是谁。”黛玉咬着后槽牙,搓着牙花子。 “这个还真不太容易,除了那点子油污,根本就毫无头绪,但如果按照您的推测,对方是跟林家不对付的,也不过就那些人了,仔细的查找,一定会有蛛丝马迹的。奴才这就回去命人去彻查那几家。” 小豆子赶忙跑了回去。 而当今也从暗卫口中得知了是有人在台阶上故意泼油了,他气的一巴掌拍到了龙案上,“给朕查,朕倒想看看到底是哪路牛鬼蛇神?胆敢害朕的永宁,朕要他不得好死。” 两方人马这一查,都在西城跟南城交界的一处院子前碰上了。 他们确认了彼此的身份后,迅速合二为一,冲进去之后,便很快将里面的人给控制住了,在一侧厢房里找到了地道的入口,还好,他们因为前面挖掘时偏移了方向,目前也才只打通了几条街道而已,离五皇子府还远着呢。 但审讯过后,发现领头的华哗跟他的心腹都不见了,这些人知道的并不多。 轩辕澈难得单独进一趟勤政殿,他表面上淡定的很,其实内心很局促的,他们父子之间相处得像熟悉的陌生人,他很不自在的。 “父皇,虽然暂时还不能确定华晔手上有徐家的人手,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已经跟五弟联系上了,而且,这个渠道还沟通的很便利,此番护国寺的算计,并不是蓄谋已久,很可能就是他的人将永宁他们要去护国寺的事汇报给了他,以他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便授意下手的。” “宗亲里人心各异,宗人府派过去看守的侍卫中难保没有异心的,这样,你重新调派人手,绝不能让老五跟着徐家人跑了,不然将来会后患无穷的。” “是,只是侍卫营本就人手不足,近卫营城防营又轻易的动用不得,儿臣该去哪里调配啊?” 当今从龙案上抽出一张纸,写了几行字,又加盖了玺印。 “拿着这个去京郊大营调人。” 第473章 京郊大营外碰上,再上护国寺斗嘴 轩辕澈赶到京郊大营时,贾赦也骑着马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了,他这两天忙糟糟的都不曾着家,还不知道护国寺之事呢。 “国公爷这是又找老部下叙旧来了?” “殿下可是此处的稀客啊,我呀,就是太讨厌朝堂上的那帮有八百个心眼子的文臣了,在这军伍里混了那么多年,还是跟这帮小子在一块儿更自在。” 轩辕澈瞅瞅左右,笑道:“您就不怕回头我告状去?” “哈哈哈~,得,啊哟,这还八字都没一撇呢,尽向着你老丈人了啊,你小子欺负我这个老人家,就不怕我找我家玉儿告状去?” “得得得,姜还是老的辣,我惹不起您。” 轩辕澈没有告诉他此行为何,贾赦也没有再问,不过,等轩辕澈带着借调的兵卒离开后,刚才进了另一座营帐的贾赦便也就知晓了。 “只调走了一百人吗?” 刚回到国公府,冯魁便将贾敏黛玉遇险救人跟当今下令彻查的事告诉了他。 “难怪呢,咱们的人要是能先一步找到徐家暗处的人手就好了。” “属下已经撒出去了一部分兄弟,既然他们想带走五皇子,那么必然还在京都周遭,不会离得太远的。” 贾赦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对邢氏说道:“我瞧瞧玉儿去。” “你等等我,我再过去瞧瞧,昨儿去的时候,那孩子还没醒呢,听咱妹子说,她留在护国寺救治了一夜的人,手上的伤还是回来后丫鬟帮着包扎的。” 黛玉醒了,贾敏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贾赦一瞧,提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玉儿醒了吗?除了手上的伤,没别的地方不舒服吧?” “有,刘先生不许她这两日碰荤腥,正撅着嘴,嚷嚷着肚子里头缺油水呢。”贾敏笑道。 “哈哈哈哈哈~” 贾赦笑了起来,邢氏嗔怪的拍了一下贾敏的胳膊,“你怎么还打趣上了?也不怕玉儿羞恼了。” “这要是换作了迎儿,还真的能,我家玉儿就没这可能了,恼或许还能有,羞却是绝对没有的,那丫头整个一个没心没肺没脸没皮的,跟某人是一模一样的。”这最后一句,贾敏是咬着牙根子说的,生怕邢氏不明白,还朝贾赦努了努嘴。 “哈哈哈哈哈~,啊哟,笑的我的肚子疼,还真是呢。” 贾赦舍不得瞪自家妹妹,甩了邢氏一个白眼,“你俩下回小点声,这样我想装着没听到都不行。” 他们俩口子来到凤梧院,暖厅里,迎春和谢舒在下着棋,谢舒跟着微雨打络子,黛玉伏在案前,正奋笔疾书着什么。 “大舅,舅母,快请坐,杏儿,重新沏壸茶去。” “不用忙活了,我们来看看你便回去了。”贾赦拿起她受伤的左手,“可伤着筋骨了?” “嘿嘿,只是皮外伤,养些日子就好了,您别担心。” “你明儿还要去护国寺?” “嗯,有两个重伤的,虽然我给他们破损的脏器做了修复,但能不能活的,就不知道了,我是第一次替人开膛破腹呢,得过去看看恢复的效果,明儿刘先生远方会与我同去的。” 贾赦想了想,“我明天早上过来,也一道过去看看。” 本来加上丫鬟护卫顶多七八九个人的,听说贾赦要去,迎春便也要跟着,谢舒闽小翡齐刷刷的拿眼睛瞅着黛玉。 黛玉连忙投降,“行行行,一道儿,全都去。” 再次往护国寺之行,队伍比上次还要浩浩荡荡。 释应听说黛玉如约而至,老和尚哪里还有半分高僧的样子,一路小跑。 “小友来了,那两名伤者皆已排过气了,脉相平稳了不少。” 贾赦还打算跟他见礼来着,可人家老和尚瞧都没瞧他一眼,往日里端得高深莫测的脸上,笑得像山崖上绽开的菊花。 “干嘛凑我家玉儿那么近啊?”贾赦忍不住嘟囔道。 释应老和尚闻言,这才注意到了他,“阿弥陀佛,国公爷少见啊。” “爷又不是和尚,没事老来这里干嘛?”贾赦一脸欠揍的表情。 老和尚笑笑,“老衲观国公爷气血太旺了,不妨经常过来用用斋食。” 贾赦笑了,“老和尚骂人都不带脏字的,行了,你也别挤怼爷了,不就是想爷口袋里的那点子香油钱嘛,爷改日奉上。” “国公爷这话,倒显得老衲俗了。” “你是个出家人,俗什么俗?爷俗,刚来便要被讹,冤不冤呐?” “那是国公爷的向佛之心,何来被讹之说?” “嗯,别人都说我老奸巨猾的,那是他们不识得老和尚罢了。” “阿弥陀佛,国公爷谬赞了。” “噫~,还是被讹了。” 释应不解,“怎么讲?” “你方才所言,就是对爷道德绑架,不是讹是什么?” 老和尚虽然第一次听到这种说词,但稍一琢磨便明白了,笑道:“国公爷也不像是不情不愿的,既是本心使然,老衲不过多了句嘴罢了。” 贾赦难得的斗嘴斗输了。 黛玉跟刘府医他们出来时,他瘪着嘴巴,“玉儿,舅舅被人给欺负了。” “谁啊?玉儿替您揍他去。” 黛玉环欧四周,唯一能欺负得了她大舅的,也就有释应老和尚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果不其然。 “嘿嘿,我的大舅舅啊,若是旁人,或许我还真能上去揍两下的,可若是释应大师,那玉儿便只能认怂了,实在是打不过呀。”黛玉撅着嘴,苦着脸。 “老和尚这么厉害的吗?比之舅舅如何?” “舅舅,咱,认怂不丢人的。” 贾赦还真给惊着了,都说释应是位有大能的得道高僧,他也只以为是佛法上有独到之处罢了,这还是位武功高手啊,有点不服气的打量了老和尚一番,反正他没瞧出来这干瘦的老头儿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既然黛玉这么说,那必然作不得假,他很好奇以自己的功夫,能与之对上几招? 不过毕竟是佛门清修之地,他若提出要比划比划,那就太过亵渎了。 刘先生说,他要留下来两天,继续观察那两名伤者的伤势,林远方也要求陪着他师父。 黛玉当然爽快的同意了。 跟释应又聊了会儿,甥舅二人便带着迎春她们去了大雄宝殿,迎春她们三个都求了支签。 只有谢舒的是支平签,说是正缘未至,求劳徒功。 第474章 体会到了真正的软禁,殷秀再议亲邓兴郁闷 谢舒抿抿唇,自嘲的笑了笑,“我娘这段时间可没少折腾,我都跟她说过了,再缓缓,可人家偏不听呐,唉,连菩萨都是这么个意思呢。” 三个姑娘将她抱在了中间,黛玉说道:“有句话叫,坏的不去,好的不来,你的心释然了,老天爷配给你的那个人才会出现,与你有交集的,咱好饭不怕晚啊。” “就是就是。”闽小翡认同的点点头。 “玉儿所言甚是,你首先得将自己开解了。”迎春说的一如既往的温柔,但那坚毅自信的眼神,早已无一丝木讷呆气。 等轩辕澈给五皇子府换好了岗哨,五皇子的自由才算是真正的失去了,就连他睡觉的时候,床边都有两个士兵守着,他至此,再没去过茅房,拉屎阿尿都用恭桶解决。 他发过火,嚷着要见当今,可那些士兵都像听不到一样。 曾经近身伺候的太监丫鬟们都难得一见了,只有来给他的卧房里做打扫,取脏衣物时,才能见着,可对方也不敢多与他搭话,厨房那边做好了饭食,都是士兵们取过来的。 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软禁。 烦躁,极度的烦躁,这一回,他是真的酗上酒了,因为只有喝醉了,心里才会舒坦些,当然,他也不曾就这么颓废放弃逃出去的想法,倘若不能离开这里,何谈东山再起啊? 而大皇子轩辕沅就过的太舒服了,有吃有喝,有玩有乐,虽然芸香怀着孕,可她是个知情小意的,当初进得宫中,也不仅仅是为了有口饭吃,能够活下去。试问这宫的女人谁不想一飞冲天呢?她也是有备而来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接近当今而已,但如今,似乎也还不错,再怎么说,总比每日提心吊胆的伺候人强吧。 不日,三皇子大婚。 场面还是挺热闹隆重的,以董相为首的百官都悉数到场了,当今虽未亲至,但命小伦子送去了赏赐,只是三皇子一直板着个脸,敬酒时,更是直接喝醉了。 三皇子妃叹了口气,命人将三皇子抬到了喜床上,她自己拽下了盖头,照顾了一夜。 按例,次日早上得进宫谢恩的,她给他的脸上敷了好几回冷帕子,才将人给弄醒了。 “殿下,今日该进宫谢恩的。” “哦,行,你先用些点心吧,免得回头饿了,我去洗漱一下。” 似乎他的那股子不得劲就这么过去了,除了没能洞房花烛外,此后的日子里,倒是相敬如宾的,不曾有过一句恶言粗语。 当今这才彻底的放了心,总算有一个儿子是正常的了。 话说那小殷氏在庄中养着伤呢,殷家找来的那些媒人便已经给她挑选出好几家下家了,不过皆是鳏夫,毕竟小殷氏二十好几快三十了,若是儿女早来,再过几年她都能当婆婆了。 殷大舅从中挑了两个各方面还算过得去的,去了庄子上。 殷大夫人却不甚满意,殷大舅劝道:“不只有你心疼女儿,我也是啊,可以她现在的情况,哪里还有相当相配的人家?想不做填房继室,那就只能不嫁了,可你忍心别人儿孙满堂的时候,她一个人孤独终老吗?再说了,即便咱们不管那几房的死活,可是咱俩还有孙子孙女呢,只有秀儿嫁了,这些不好的传闻才会渐渐地淡去啊。” “可是,那大夫也说了,秀儿的身子被伤了,即便现在调理,再想有子嗣,怕是不易啊,那别人生的,能亲近她吗?她那个狗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想她善待别人的孩子,我情愿相信你那些小老婆都怀上了。” 殷大舅的老脸一红,“瞎说什么呢?最坏也就是秀儿不能生,可终究有夫家呀,而且,即使她对人家的孩子不好,但碍于礼数,百年之后该有的祭典还是会有的,也不至于做个孤魂野鬼吧,她是女子,比不得男人还能说上黄花大闺女的。你想想啊,我俩还在,多少的能护着些,可若是我俩都不在了,依咱那两个儿媳妇的性子,不算计她就算好的了。” 殷大夫人深深的叹了口气,“也罢,她也该吃一堑长一智了。” “但愿吧。” 老俩口最终选了个县丞,还是离京都有些距离的一个小县。 等三媒六聘的流程走下来,殷秀的腿也该好了。 殷秀再嫁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邓兴的耳朵里,那一天他下衙回到家,晚饭也没吃,去看过平儿后,回到自己的院子,关上房门,喝了半宿的酒。 大殷氏虽然免不了叹息,但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跟邓为他爹商量,“明儿,咱们也去托托媒人吧,兴儿的年纪不小了,再也耽误不得了。” “这事儿,你做主吧,不过,这次得好好的挑挑。” 大殷氏见他又想当甩手掌柜,“别别别,之前我定下殷秀,你就一百个不乐意,当然了,她自个儿也不争气,这一次啊,得你来把关。” 邓为他爹想想也是,“行,你让人先挑出几个来,到时候咱俩拉着他们祖孙俩一道选。” 大殷氏对他这个提议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确实是最周全的。 找过了媒人,大殷氏又跑去柳叶胡同那边看了看,见一切都利利索索妥妥当当的,便也就放心了,一心都扑到了给邓兴娶新妇的事情上。 邓为林如月吃了一个疗程的药后,刘府医又给开了新的方子,药还是得继续吃,并且在吃第二副药的时候,还严禁两人不可行敦伦之礼。 “等可以的时候,老夫自会告诉你们的,可千万要忍住啊,切不可功亏一篑了。” 林如月的脸都红成猴屁股了,邓为自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俩毕竟新婚燕尔的,贾敏怕两个人都守不住,便派人将林如月那处院子的厢房收拾了出来。 “小邓啊,没好之前,你就睡那里吧,清心寡欲的,更有利于你俩身体上的恢复,将来儿女成群的,多好啊。” 邓为撅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下了,见他这样儿,林如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邓为甩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已婚人士懂的都懂。 林如月啐了他一口,自个儿跑了。 第475章 福满楼开业大吉,赵忠邦巷中艳遇 转眼便是贾环的满福楼开业的日子。 赵姨娘红光满面的,一身喜庆,瞧见邢氏跟贾敏到了,她忙不迭的跑了过去。 “大太太,姑太太,你们也真给环儿面子,快里面请。” 她笑意盈盈的,却一直躬着腰身,没办法,这两位一个是大伯嫂,虽也是继室,可比她这个妾扶正的硬气多了,更何况人家还是一品诰命呢,另一个她更犯怂,那可是自己的旧主啊,况且人家现在还是一品诰命的侯夫人。 只有面对尤氏婆媳的时候,她被压制的心气才又升了一些。 当然,论自身的品级,论府宅的等级,都是完全碾压他们母子的,可她就是打心底里觉得东府的一切都是不太够瞧的,若假以时日,她的环儿未必比不过,可她也不想想,仕农工商,即使再成功的商贾,在有官身有爵位的人面前,屁都不是,有用,才会有价值。 黛玉她们几个姑娘簇拥着刘姥姥也进了酒楼,等瞧过舞狮,贾环揭了匾额上的红绸,爆竹声响起,她们才去了三楼的包间。 外面也涌进来了不少的食客,很多都是原来此处的老主顾,他们就是想尝尝换了新老板了,菜式的口味上可有什么变化,更何况今日的所有菜都打五折呢。 林家一早就派了好几个小厮过来帮忙,可即便如此,贾环还是忙得脚不沾地的。 一天下来,总得来说,就一个忙字可以形容了。 贾林两家的人在用过中饭就都离开了,晚上最后几个客人结完帐后,贾环便让伙计合上了门板,赵家人帮着一道数起了碎银和铜板,个个是越数心里头越美。 “环儿,这开酒楼是真赚钱啊,要是不打折就好了。”赵姨娘太心疼了,可是少赚了一半的钱呢。 贾环拨着算盘,看着高兴的不得了的亲娘,笑了笑,“今天客人多,是因为开业打了折的缘故,三天过后,大家的新鲜劲也就过去了,以后每天都有一些客人上门来吃饭,就很好了。您呐,可别心疼,这些可是做生意的窍门儿,俗话说,酒香还怕巷子深呢,这丁点儿的损失算不得什么的。” “环儿说的对,姐姐,你是有后福的,以后这么数银子的时候多着呢。”赵国基的媳妇说道。 赵姨娘乐得眼不见牙的,“他这么上进,我是真的打心里高兴,再过上几年啊,给他说上门亲,我这一生也算是圆满了。” “姐姐,环儿还小呢,这个还不急,你先愁愁你家侄子吧,我先前挑中的,他是愣是瞧不上人家姑娘呢。” 赵忠邦撅着嘴,“姑母,那个姑娘是个大龅牙,还有点儿对眼,我瞧着脑子也不大好使呢。” “哪里就龅牙了?也就大门牙大了些,那双眼睛水汪汪的,挺好看的,人家那是实在,可不傻的。” “明明就是傻不愣登的,娘,我可不要。” “咱们跟人家门当户对的,那姑娘别看着年纪不大,但是个会过日子的,你就横竖看不上呗,难不成你还想找个仙女儿?” “反正我不要。” “我可告诉你,咱家可就那么点儿家底,要不是你姑母表弟时常的帮衬着,就连这些都没有,少给我折腾。” “行了,既然孩子没瞧上,那就不提了,咱们再寻摸寻摸便是了,忠邦过了年也才十三呢。”见媳妇跟儿子争辩了起来,一直没吱声的赵国基忙打起了圆场。 赵姨娘说道:“也是,你那么着急干什么?慢慢相看着,忠邦长得又不差,这些年跟在他爹后面帮我们管着地和铺子,可能干着呢。” 不想隔天的中午,赵忠邦从一间铺子出来回家时,被一个衣着狼狈,跑的慌不择路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见有几个壮汉在追她,他也不是怎么想的,将人裹进了自己的外袍里。 等壮汉们跑远了,女人哆哆嗦嗦的跟他道谢,这时,他才看清楚了女人的样子,腾的脸就红了。 “姑娘,那些是什么人呐?为啥要追你啊?” 女人被他这么一问,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诶,你,你别哭呀,那些人瞧着像是打手之类的,你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吗?你家住哪儿呀?我送你回去吧。” 女人摇了摇头,一副怯弱弱的样子,“多谢公子相救,我,奴家早已没有家人了,满心以为嫁了个良人,谁知道他早有悍妇在堂,方才,方才那些人便是那悍妇派来,要抓我卖去暗香楼的,我此时身无长物的,就只能谢谢你啦,奴家告辞了。” 那背影踉踉跄跄凄凄惨惨的我见犹怜,赵忠邦不忍的拉住了她,“你不是没有家人了吗?还能逃到哪儿去,就这么在大街上,早晚会被抓到的。” “这是奴家的命,能逃一时,是一时吧。”女人凄然的笑了笑,转身便又要离开,却身子晃了晃,要不是赵忠邦眼疾手快,就要摔地上了。 可是这人怎么安置呢?他身上总共不过十多个铜钱,住不起客栈的,若直接带回家,怕是他娘会打断他的狗腿,思来想去,他只好脱下外袍裹在女人的身上,背到了西城贾宅的后门。 宅中只有赵姨娘跟彩霞彩云并几个小厮婆子在,他鬼鬼祟祟的动作无人察觉。 这处小院,是平日里给他们父子俩歇息的地方,鲜少有人过来,打扫什么的大多也是他们自己动手,今天赵国基是不会过来了,暂时不会有人发现女人的存在。 那女人刚放到床上没多久,便悠悠的醒了过来。 “这是何处?” “啊,这是我姑母家,这处院子平常只有我和我爹偶尔的会过来歇晌,你只要不被我爹发现了,可以暂时先在这里住着。” 女人的眼珠子转了转,起身下床,光脚站在踏板上,对他盈盈一拜,“多谢公子收留之恩。” “诶,不,不用的,那个,只是吃食方面,你得等我来了这里后才有,怕是要挨些饿了。”赵忠邦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能有处栖身,奴家已经不知该怎么报答了,每天有口吃的,饿不死就成。” “那你就在这屋里头待着,我到前面看看去,给你寻摸两身衣裳来。” 第476章 存心思套话赵老实,兜圈着又进贾家门 等赵忠邦离开了,女人哆嗦着跳上床,裹紧了被子,打量着房里的摆设,虽然不华丽,也不大值钱,但很干净,家具门窗也不陈旧,还只是供当家夫人的内侄歇晌的地方,那么,这户人家定也是殷实人家。 她想着,得再从赵忠邦那儿套套话才行,虽然这个老实人好哄,但从他的穿着上判断,他家绝对比不得他姑母家的。 只要有老爷少爷什么的,最好是年岁不太大的少爷,凭她的手段,想要拢络住他的心,还不是易如反掌?虽说过往种种皆云烟,可若是万不得已了,自己的那个出身还是可以再拿出来用用的,只要不碰上姓贾的姓林的人家就成,反正自己是后宅妇人,与那样的高门大户也难得攀上什么关系的,那谁还能知道自己曾经的不堪啊,顶多是年纪轻轻的被逼的嫁过人而已。 赵忠邦还以为自己救了个可怜人呢,殊不知这是个自私自利没心肝的,而他自己也只是她的敲门砖绊脚石而已。 直接跟赵姨娘讨要衣物,肯定是行不通的,于是,他平生第一次偷了东西。 当然了,这些衣物都是赵姨娘之前穿旧了的,如今也不过是束之高阁了,应该没人会发现那箱笼里少了东西的。 回到小院,赵忠邦身上背着个包袱,两只手上还拿着一壶热水,端着盘糕点。 “姑娘,这些衣物都是我姑母穿过的,你可别嫌弃。” 女人解开包袱,拿着一件衣服瞧了瞧,那布料可不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家定然是富贵的。 立即笑颜如花的,“奴家在夫家时,可穿不上这样的料子,怎么会嫌弃呢?对了,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奴家娘家姓史,单名一个云字。” 赵忠邦又挠了挠头,“嗐,我哪是什么公子啊?就是帮着姑母表弟跑跑腿儿,混日子的,我姓赵,叫赵忠邦。” 女人脸上的笑容,这回是真的由内而外了,确认道:“你姑丈他不在家中吗?是出外为官,还是做生意去了?” “他,过世了,表姐外嫁,家中只剩下姑母跟表弟了,我跟我爹一直在这里帮着忙。” “哦,孤儿寡母的,挺不容易的。” “谁说不是呢,若不是有表弟的大伯姑母护着,那些个家业可不容易守得住,不过,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表弟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能够自己做生意了。” 赵忠邦这个老实人,人家没问的他也说了。 女人惊喜不已,但面上不显,“也真难为你表弟了,那铺子上有了收益,他们母子的日子确实会越来越好的。” “唉,那两个铺子只要不亏本就阿弥陀佛了,只要表弟新开的酒楼,生意能一直这么红火就好了。” 女人兴奋的差点儿惊呼出声,她借着拢身上的被子,掩饰住了自己差点儿露馅的表情。 老天爷啊,这是给自己的又一次机会了吧? 她觉得她自己又行了。 “我们史家曾经也在京都城中算是有头有脸的了,只是后人不孝,早年间没落了,如今只剩下我孤苦一人,要不然也不能给那丧良心的给骗了婚,失了最后的那一点家财了。不知道你姑丈姓甚名谁啊?或许还是家中旧识呢。” “啊,史家?你家莫非是双侯史家的旁支?若真是如此,那你家跟我姑丈家可是两表之亲啊。”赵忠邦高兴的说道。 女人的心里一咯噔,两表?跟谁两表呢? 她脸上的笑容都僵了,“怎么说?他家姓什么呀?” “忠国公府知道吗?我那姑丈便是忠国公一母同胞的胞弟贾政啊,可不就是跟史家是两表亲吗?那你们,可是实在亲戚啊。” 女人呆懵住了,“你那表弟是不是叫贾环?” “是啊,别看他年岁不大,可能干着呢。” “你姑母,是指曾经的赵姨娘?” “是啊,探春表姐被封公主后,我姑丈便把她扶了正,后来表姐和亲,姑丈一死,那周姨娘也跟着去了,如今府中便只剩下他们娘俩了,好在有忠国公府和安国侯府护着,日子倒是更甚从前了。史姑娘,你就在这儿安心踏实的住着,我姑母那人虽然嘴巴上刻薄了些,但心肠不坏的,她肯定不会赶你走的。” 女人垂首,面目狰狞的抠着被褥,心中直骂着彼其娘之,贾宝玉那样憨实的她都拿捏不了,又何况是鬼精的赵姨娘和贾环呢,即便能真的留下来,那些不堪的曾经就会一直摆在明面上撕她的脸皮,戳她的心窝子,这里哪还能留得? 就在她搅尽了脑汁,想要找借口将赵忠邦支开时,他又说道:“史姑娘,我这就告诉我姑母去,你别担心,府中虽大不如在荣国府的时候,可也不差你的一碗饭和几件衣服的。” 他前脚跑出了院子,后脚女人便换了发式,又换上了他拿来的衣物,水是顾不上喝了,将那盘子糕点全包上,又在屋子里找了一圈,连个铜钱也没看到,她想了想,又拿了他的一身衣物,重新换上,拆下发髻,绑了个马尾,又在头上包了块青布,背上包袱,往后门去了。 赵姨娘听了赵忠邦的话,疑惑他是不是碰上骗子了,也不听他解释,叫上小厮,便杀气腾腾的奔小院而来。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你瞧瞧,这哪还有人呐?快四处翻翻看看,可少了什么东西了?等你爹来了,看我不告诉他,你个缺心眼子的玩意儿。”赵姨娘嫌弃的拎着女人换下来的衣衫,“瞧这样式,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穿的,忠邦啊,你以后长点心吧。” 赵忠邦都傻眼了,椅子上的包袱不见了,盘子里的点心不见了,自己还少了身棉衣,可他不认为那个自称史云的女人是骗子,反而觉得应该是不想连累他被姑母责备,这才离开了。 他摇摇头,“什么也没少,姑母,人家姑娘就是被夫家逼的走投无路了,这天寒地冻的,又身无分文,就算不被抓回去卖了,只怕也难熬得过这个冬天了吧。” “呵,你还惦记呢?之前觉得你娘太心急了,赶明儿我也去找媒人,帮着一起寻摸,早点儿成亲,早点儿歇了这份不该有的心思。” 第477章 打出的烂牌,贾环的劝诫, 虽只见过一面,但赵忠邦是真的为那个史云动了心了,可佳人远遁,此生或许不复相见,他为此郁郁寡欢了好久。 自到被赵姨娘拉着他娘为他定下了一门婚事,开始合八字送庚帖的时候,忙得屁打脚后跟的贾环才抽出了半天的空闲去了一趟赵家。 贾环偷摸的拉过赵姨娘,“娘,我表哥咋不怎么高兴呢?难道未来的表嫂长得很丑吗?” “丑啥丑啊?人家小姑娘好看着呢,他呀,唉,自己心里面作怪呢。” 赵姨娘便将赵忠邦遇上女骗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史家?叫史云?不会这么巧吧?” “什么意思?环儿,你也被骗过了?可损失了钱财了?这娘儿们太可恨了,咱们要不要报官啊?”赵姨娘拉着贾环便上下摸了个遍。 “啊哟,娘吔,干嘛呢?痒。”贾环跳了跳,但没有躲开,这场景他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回了,从前他娘不光会动手,还骂的很凶呢。 “环儿,你没被那浪蹄子勾引的失了身吧?” 他娘又来了一句天雷滚滚。 “娘,我才多大啊?她就是勾引了,我能干嘛呀?呸呸呸,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没碰着那个叫史云的女人,我只是觉得她未必是骗子,之所以跑了,可能是羞于见到您吧。” 这时,赵忠邦扑了过来,抓住贾环的肩膀摇了摇,“环儿,你也觉得她不是骗子对不对?” 贾环扒开他的手,“即便她不是骗子,但也不是个好东西,你呀,就别惦记着了,即使她那日不离开,我家也容不得她的。表哥,她不是个能跟着谁过日子的好姑娘,你忘了吧,以后踏踏实实的,好好的对未来的表嫂。” “什么意思啊?环儿,你认识她?” 赵家姑侄俩都急切的看着贾环。 “唉,如果她没有撒谎,她说她叫史云,那史家还曾经是城中有头有脸的,还知道我叫什么,知道我娘的过往,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她确实姓史,但不是史家的旁支,而是史家长房嫡女史湘云是也。” “什么?你表哥无意中救的那个女人是史家的那个丫头?对了,她那两个叔被砍了脑袋后,她去哪儿了呀?难不成也跟史家的其他女眷一样,入了教坊司了?真正是作孽哦。”赵姨娘还为史湘云婉惜了起来。 赵忠邦也是满脸的心疼,他对贾环问道:“环儿,那个叫什么暗香楼的,是什么地方啊?史姑娘说,她那夫家要把她卖那儿去呢,不会是做那种营生的吧?” “她呀,唉,史家兄弟获罪后,便被押解返京,她呢,带着丫鬟倒是跟着吃了一路的苦,好不容易捱到了京都,找到了我大伯那儿,住了下来。原本她只要安份守己的,日后,大伯自会给她寻个好人家嫁了的,可惜,她心比天高,先跑去勾搭也借宿在那边的宝玉,宝玉不理她的茬,她就又去参选和亲公主,我姐姐夺魁后,她好像又怎么着了,反正府中是容不得她了,便将她和丫鬟翠缕都送到了庄子上去了。但也没说就不管她的死活了,可她又甩开了翠缕,跟隔壁庄子的东家跑了,后来,不知怎的又沦落到了花楼,再后来嘛,好像又被人赎了身了,我知道的也就大概这些了。” 赵姨娘的下巴壳都快掉了,“她可是侯门嫡女啊,咋,咋就这么能折腾呢?如果那天你表哥遇到的果真的是她,还真没准就是因为她自己没脸了才跑的呢,啧啧啧,唉,人这一辈子哦,还真是说不准的。想当年,她可没少用鼻孔眼看咱们娘俩,我记得环儿还因为她跟老太太告状,被斥责的打屁股了呢,可谁能想到她也会有一天混到了这种地步啊?” “嗯,那件事儿我还有点印象,可见她骨子里就不是个好的。”贾环说道。 “忠邦啊,就这样的人,你还惦记吗?就是空有副迷惑人的皮囊罢了,你年纪小,哪里见识过这么多啊?这一回,也算是长了见识吧。”赵姨娘拍了拍侄子的胳膊,便走开了。 赵忠邦抿着嘴巴,一脸的痛苦纠结。 贾环也拍了拍他的胳膊,“表哥,那种女人即便那天不离开,也被你得偿所愿了,等你无法给予她想要的时,她还是会离开的,快忘了吧,忘的一干二净的,啊?” “环儿,她,她,看起来不像你们说的那样啊。” 贾环冲他翻了个白眼,“她自小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棋琴棋书画什么的,这些都是高门贵女们打小必学的,她也不例外,可再好的教养,却改变不了其本性啊。你想想,她跟你差不多的年纪,双侯获罪实非她所能左右的,可进了忠国公府了,便安心的继续当个千金小姐不好吗?可偏偏她就是不安于室。我大伯那个人最是讲究了,就算收留的只是寻常故交人家的孩子,他既然将人留下了,就必定不会苛待了的,更何况她还是自家大表弟的亲骨肉呢。即使史家没了,可有忠国公府护着呀,她的姻缘还会差的了吗?一手稳赢的牌,愣是被她打的稀巴烂。” “唉,”赵忠邦叹了口气,“你放心,哥哥我也不是一根筋的,就是,就是心里头怪难过的,也说不清是为了她呢,还是为了我自己。” “你能想清楚了,就最好了。” 贾环离开了赵家,便去了安国侯府。 黛玉跟众丫鬟们像在茶楼里听说书一般,津津有味的。 “林姐姐,你说这个史云会是史湘云吗?” 黛玉撇撇嘴,“应该就是她吧。无意中被你表哥所救,又被带到了你家,以她的见识,必然看得出你家是殷实的,她呀,弄不好还打上了你这个主家的主意呢。只是知道了姓名后,她残留的那点自尊不容许她留下来,所以这才离开了。我估摸着,她应该不会再待在京都城中了,即便你表哥一时半会儿的放不下,也只能空想了。” “但愿如此吧,我娘跟我舅母都快愁死了。” 这天,贾环留在了林家吃晚饭,也是第一次零距离的见到了轩辕澈,这小子还不自在的拘谨上了,看着林远栋他们都在玩闹着,林远泊这个娇气包更是被轩辕澈架到了肩头上,他的神情才舒展了些。 第478章 跑了才是上上策,母女俩见着面了 贾敏又留刘姥姥住了几天,这才又由黛玉将其送回了忠国公府。 贾赦一家子便也知道了史湘云跟赵忠邦的乌龙。 迎春叹息了数声,“小的时候,老太太隔三差五的就会命人将她带来到家里,她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其实挺掐尖要强的,要不是有宝玉这个和事佬,好几次探春都差点儿跟她闹起来呢。其实有心机城府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性子强,得强在地方呀。不过,我那时候还挺羡慕她的呢。” “羡慕那起子不要脸的干什么?幸好她自己跑了,不然我非得羞她个没脸的。”邢氏撇嘴说道。 巫云没有说什么,毕竟她对史湘云不熟悉。 贾赦则笑笑,“她真要是敢留下来,以环儿的性子,即使不赶走,怕也是会直接叫来人牙子吧,跑了才是上上之策呢。” 黛玉想到在原着中,贾环跟王仁把巧姐儿卖了的事,嗤笑了一声,“他还真做的出来的。” 刘姥姥又被邢氏她们留了两日,这一次回村,排场更甚从前,光送她的马车就有三辆,全塞的满满登登的,有贾敏黛玉给准备的,还有邢氏迎春巫云给的,就连鸳鸯平儿也都各自给了两大包袱的东西,村民们都瞧傻眼了。 而鹦哥儿也叫邢氏让她带了回去,“姥姥,就让这丫头跟着伺候您吧,她家几代人都在我们家的,她的身契我就不给您了,等她到了岁数了,再由她娘老子给她婚配。” 都说居移体,移养气,刘姥姥在城中住的这些日子,不但气色变好了,言行体态上也似乎不一样了,眉眼间竟多了一丝贵气。 那些平日里搅尽了脑汁想到王家打秋风的村民们,竟不大敢往她的身前凑了。 听说这么俊俏,一身穿戴行止像极了大户人家的小姐的鹦哥儿,只是忠国公夫人派来伺候刘姥姥的丫鬟,个个都咂舌不已。 “狗儿家的,瞧着你娘这派头,妥妥的富人家的老太太啊,你们一家子都要跟着享福了。” “可不,都有丫鬟伺候了呢。” 不敢去捋刘姥姥的虎须,便跟刘氏拉瓜了起来。 艳羡的,嫉妒的,不一而足。 但至此,王狗儿夫妻在村中的份量算是举足轻重了起来,村里头有个大事小情的,村长村老们都会拉着王狗儿一道商议,至少他们这个村里的人都不敢小瞧了他们家了。 板儿若是去了周员外家,那礼遇也是大不相同了,人嘛,都是趋利避害的,除了血亲,有多少人会不计成本得失的一味的付出呢?而且,有些亲人还不如陌生人呢。 其实,那次,当今派人调查护国寺跌落事情时,先轩辕澈一步,查到了这其中还有巫刚的手笔,只是这次他的手段很高明,几乎毫无破绽,当今怕再次激化出矛盾,便命暗卫们帮着把那点尾巴扫干净了。 可巫刚不知道啊,他还以为已经完全祸水东引了呢。 对于他的冷情冷心,吴氏已经懒得跟他去争辩什么了,她每天处理完家事,便去新摆的佛龛前拜佛念经,所求之事,无非是祈求巫毅能一切顺利,早日平安归来,巫云母子康健和顺。 她实在是对巫云想念的紧,“过去这么久了,云儿心里的气也该顺了吧?” 隔天的上午,她便带着一骡车的东西,再次来到忠国公府的大门前。 门房小厮赶忙进去通禀。 巫云一愣,脸上的笑意都收住了,捂着揪着疼的心口,长吁了一口气,“画眉,去将人请进荣禧堂吧。” “是,小姐,您,一会儿好好的跟夫人说话,即便您心中想断的干干净净的,可一个孝字大过天啊,咱就算是为了小主子们。” “知道了,啰哩八嗦的,快去把人请进来吧,这么絮叨碎嘴的姑娘,以后谁敢娶啊?” 画眉跺跺脚,撅着嘴跑了。 巫云坐到梳妆台前,让别的丫鬟们帮她理了理妆,这才去了正堂。 她没有如从前一般,欢天喜地的扑到吴氏身上撒娇,就连一声娘都没叫,自己在上首坐下,不冷不热的说道:“坐下来喝杯热茶吧。” 吴氏红了眼眶,“云儿,你还在生爹娘的气吗?可娘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娘不求你的原谅,但别,别像个陌生人似的对我,成吗?” 巫云的眼角也闪起了泪光,“如果我在怀芃儿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呢?你们做的那些事,你我之间还能如从前一般吗?我也是人,也有血有肉,也知道疼,但我成了被你们舍弃的那一个。你知道吗?只要提到爹娘兄弟,不,哪怕只是听到巫这个字,我的心里就像用刀尖搅着一样。快二十年了,我熟悉的爹娘,我的亲兄长,都是一副伪善的面孔,我不承认,却又不得不面对,就像是现在,你来了,纵使我有万般的不快,可我还是见了你。” “云儿,有些事情,娘真的是才知道的,你爹他也一直瞒着我的,娘心里的崩溃,不比你的少。是,在知道真相后,我妥协了,为了你哥,为了巫家的子孙,娘的心确实偏了,可这些日子,娘没睡过一天安稳觉,手心手背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这里都心疼着呢,可娘能改变什么吗?娘什么也做不了的。云儿,娘不强求你去原谅谁,但请你体谅娘的无可奈何,别拒娘于千里。” 吴氏用力的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呵,我的夫家被你们算计了,我差点儿血崩死了,你们可以无视我的处境,可以漠视我的生死,但别对我提那么无理的要求,成吗?我凭什么体谅你啊?被伤害的是我和我的三个孩子啊,我的不易,你们谁又能体谅呢?”巫云的目光痛苦的,冰冷的可怕,吴氏心疼的想抱抱她,却颤抖着不敢迈出一步。 “血崩,什么血崩?画眉,小姐何时血崩了?” 画眉看了一眼巫云,便将满月宴那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本来国公爷跟姑爷他们都严令不准让小姐知道的,可不料那几家的少奶奶却起了歹心,虽然事后国公爷处置了那些人,但小姐真的差点儿就没了。” 第479章 有所缓和,吴氏发泄 吴氏泪流满面的再也忍不住了,踉跄的扑过去,一把将巫云抱在了怀里,失声痛哭,巫云一开始还抗拒的挣扎着,可听着她娘哭着哭着,她这些日子积压在心里的委屈也爆发出来了。 母女二人皆放声大哭了起来。 在东院的邢氏,得知吴氏又上了门,叹了口气,毕竟人家是亲母女俩,她虽心疼儿媳妇儿,却不好去做那个恶人,不过还是不放心的让小五到荣禧堂外面听着些,万一巫云再气出个好歹来,或是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她也能及时的做出应对。 小五跑到那边,差点儿跟翠竹撞上了,小声的问道:“小姐也让你过来听着的?” 翠竹笑笑,“嗯,同你一样。” 小五搓了搓手,又哈了哈气,咧了咧嘴角,“太太担心二奶奶再被气着了。” 听着屋里头的动静,小五又小声的说道:“都哭成这样了,应该吵不起来了吧?” “难说,咱二奶奶可不是个软乎的人。” “唉,本来就是那巫家办事太不地道了,咱二奶奶心里能好受得了?” “可不是,爹娘兄弟不顾自己的死活,搁谁身上都得难受的。” 她俩的声音虽然都压着,可耳尖的画眉还是听到了,只是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那母女俩还抱在一块儿哭着呢,画眉走到门边掀开门帘子瞧了一眼。 “是你们啊。” “二奶奶还好吧?”小五问道。 “正抱头痛哭呢,怪冷的,这里穿堂风一吹,人还不都冻僵了,你俩都快回去吧,今天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毕竟是亲母女,有些事情说开了就好了。” 翠竹缩着脖子,“真的没事吗?” “是啊,太太就怕二奶奶气狠了,回头再伤了身子了。”小五用手搓了搓快冻僵的脸。 “有我在呢,真有什么,我再派人通知去。” “行,那,我回东院了,啊哟,脚都快冻没了。”小五先跑了。 “那我也回去了。“翠竹也拢着袖子跑了。 画眉放下门帘子,关上了门。 吴氏跟巫云还在啜泣着。 画眉忙命守在侧间的小丫鬟们,将挑子里的热水调温了,给端进来。 她拿过布巾浸湿了,拧了拧,先递给了吴氏,“夫人,擦把脸吧。” 等吴氏擦好了,她又浸了一下,拧了一把,“小姐,快把脸上擦擦,莫要吓着了小主子们了。” “云儿,其实,你爹已经算是个废人了,他那屁股上的伤,只是表面上长好了,但里面的骨头是永远都好不了的,连坐着都坐不了了,陛下暂时没有撤了他的官职,这是在等你哥的消息呢。你以后可以不回家去,但娘想你了,得来看你,别避而不见,好吗?”吴氏收起的眼泪,又盈满了眼眶。 巫云面色纠结着,也眼泪汪汪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确如你所言,那个家我这辈子是不打算回去了,本来嘛,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里也早就不是我的家了。你回去告诉他,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我的一切他都不用在意,他原本也不曾在意过,以后就更加用不着了。只是下回,他要算计我的丈夫和公爹时,别再那么不堪一击的,我们赢了都不痛快。” “云儿,他纵有千般错,可终究是生你养你的亲爹,别的那么决绝。”吴氏皱着眉头,她的内心很复杂,当夹心板的滋味真不好受。 “你是在教我怎么做吗?是,他生了我,养了我,上一回我没死成,如今还欠着他的一条命呢,我等着他来收回去。”巫云气鼓鼓的。 “云儿,~” “行了,人你也看到了,你回去吧。” 吴氏还想劝说,却被巫云无情的打断了。 这时,有小丫鬟走了进来,“二奶奶,芃哥儿醒了,正四处张望着找您呢。” 巫云起身,将湿布巾扔到桌子上,“画眉,替我送客。” “是,”画眉朝吴氏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奴婢送送您吧,芃哥儿可黏小姐了,不然得哭了。” “唉~,”吴氏长叹了一声,“画眉啊,你帮我劝劝她,亲父女之间哪来的生死仇怨啊?” “夫人,这个奴婢可劝不了,但可以为您说说好话,小姐她看着娇弱,其实性子可犟了,从前是没碰上过事儿,如今,奴婢也才真正的开始了解她了呢,有些事情抹不去的。您知道她这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奴婢嘴笨说不上来,但在旁边瞧着,时时都心疼的恨不得能以身代之。” 吴氏坐回到自家的骡车上,越想越难过,捂着嘴,泪流了一路。 回到家,满腹的怨愤无处撒,便命人叫来人牙子,将巫刚的那些妾室全部给发卖了,又把从那些女人那儿搜到的金银全送去了忠国公府,交给了巫云。 巫刚知道这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沉着脸,让人将吴氏喊了过去。 “你发什么疯呢?” 吴氏冷笑一声,“我发疯?我是疯啦,你才瞧出来啊?你都是个废人了,我还要替你养着那些玩意儿吗?” “谁说我废了?吴氏,你这个毒妇,这是在咒我吗?”巫刚吼道。 “呵,呵呵,你忘了之前太医是怎么说的吗?我咒你?我要真能咒着你,你还能在这儿跟我凶吗?我是毒妇?我嫁给你有三十年了,生了三个儿女,陪着你从芝麻丁点的小主薄,一路走到现在,我何时对你不起了?倒是你,为了你的前程,置女儿于不义,害得她差点儿血崩而亡。虎毒还不食子呢,巫刚,你他娘的还披着张人皮呢。” 吵架不就是比大小声吗?此时愤怒无比的吴氏,那声音吼的连左右邻里都隐约听到了。 “云儿,她,她差点儿死了?这丫头的气性也太大了。”巫刚的声音倒是小了下去。 “谁若是被自己的爹娘兄弟给算计了,那气性都小不了的。”吴氏呛怼了回去。 “那我为了谁啊?我只为了我自己吗?我都这把年纪了,就只得了巫毅这么一个儿子,他虽然不傻,也靠科考举仕得了官身了,但以他的性子,这辈子能有五品就不错了,我不得为他的将来筹谋吗?巫云是我的女儿,我不疼她吗?可她与巫家一比,孰轻孰重,你不知道吗?她姓巫,到死都是巫家女,为巫家牺牲一点儿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不也同意了的?” 第480章 吴氏搬离,阎家求救 巫刚说着说着,又吼了起来。 吴氏又冷笑数声,甩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是,是啊,我也同意了的,儿子是我生的,小女儿也是我生的,可我还是偏向了儿子,你巫刚不是个东西,该死,我也没好到哪儿去。以后,我不会再跟你争论这些了,你呢,也别对我颐指气使呼来喝去的,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吴氏说完,便走了。 巫刚用力的拍打着床框,“你什么意思?吴氏,你给我说清楚了~” 可吴氏再也没有回头,走回自己的卧房,打量了一番,“来人,立即去把隔壁的院子收拾出来,我连夜搬过去。” 巫刚的觉头浅,加之受伤后一直在床上休息,白天若走了困,晚上就更加睡不着了,都到大半夜了,主院里还乒乒乓乓的,他还以为吴氏在发脾气砸东西呢。 “巫平,去让吴氏消停些,这大半夜的,烦死人了。” 小厮一脸为难的从外间走了进去,“老爷,恐怕一时半会儿的消停不了了。” “什么意思?她吴氏的女戒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夫为妻纲不懂吗?我还不能说她两句了?那些东西砸坏了,不用银子买回来吗?对了,这个蠢货还上赶着给人家送了银子呢,啊哟,气煞我也。” “老爷,夫人要搬到隔壁院子去,这会子正搬东西呢。” 巫刚的神情一滞,“那,那也用不着现在搬啊,扰人清梦,我看她就是疯了。” 晚上她父母之间发生的这些事,巫云自是不知道的,中午的时候,她命人喊来张实,将吴氏上午带过去的东西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猫腻后,她才入了私库。 不想刚准备歇晌,她娘又给她送来了几匣子的银子,想着大概是想补偿她的意思,不收白不收,又命画眉放进了她的私库。 经过白天的这些事,或许是痛哭了一场,亦或许是吴氏的解释劝解,让她心里头的郁结彻底的散没了,这个晚上,她睡的无比的安稳,早上连贾琏什么时候起床的都不知道,一直到日上三竿,才浑身舒畅的醒了过来。 贾赦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不然,即便顾虑着孙子孙女,他也不介意给忠国公府换个世子妃的,巫云作为当家主母,若是连自己的这一关也过不了,那她显然是不合适的。 又过了些日子,天气越发的冷了。 一天夜里,雪花飞舞着,忠国公府的大门被人急切的敲响了。 这天晚上是喜子在荣禧堂守夜,门房来报,“喜管事,是阎家的大爷。” “他怎么这会子过来了?” 喜子跑到大门口一问,“阎大爷,您先在门房里头避避风,容小的去禀报。” 贾琏正宿在了荣禧堂,“是为何事?” “二爷,是阎夫人起夜时突然晕厥,还吐了两口血呢,他们从街上找去的大夫说没法治了,他便来求上了咱了。” “张大夫在府中吗?” “今儿恰巧没在。” “备马。” “是。” 贾琏套上衣服,巫云也起身给他系上了大氅,“快去快回。” “嗯,你睡吧。” 贾琏带上旺儿和亲卫,骑上马,直奔张家住的别院而去。 阎小兵知道自己的的骡车追不上,即便跟过去了,也只是拖后腿,便先回了家。 张实被贾琏驮着,灌了一路的冷风,到了阎家门口,刚下了马,便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回去他自己也得喝上一碗药了。 阎夫人是突发的脑中风,而且因为之前受了风寒的缘故,肺脏上有了炎症。 “阎大人,尊夫人是中风,但更为严重的是肺脏上的病灶,我先给她下针,等药喝下去后再看看情况吧。” 这一夜,张实留在了阎家。 上午的时候,贾赦邢氏带着一些药材来到了阎家探望。 阎开看到他们,不知怎的,像个孩子似的瘪着嘴,“国公爷,您跟夫人怎么来了?” 贾赦拍拍他的肩膀,“张实的医术不比那些太医差,他肯下针下药,便说明弟妹的病还是可治的,你且放宽心,若需要什么了,我让人取去。” “嗯。” 贾赦又拍了他一下,“你老子当年被敌人差点儿把肠子挑出来,他都没哼唧一声,你可不能因为这点事怂的淌猫尿。” 阎开这个硬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让您看笑话了,兵儿他娘九岁就到我家了,那个时候,她爹刚战死了,她娘跑了,她爷奶又不管,我娘便将她带了回来,后来,我娘也病死了,我爹又在北疆,我们俩相依为命,不光是结发夫妻,还是亲人,比谁都亲的亲人。我啊,昨天晚上魂都吓掉了,实在没办法了,这才让兵儿求上门去的。” “撇开姻亲不谈,你爹跟过我祖父,跟我父亲之间更是过命的交情,说这些就外道了。” 有了贾赦的帮衬,阎夫人的药都是用的最好的,又有张实精湛的针灸之法,她人很快醒了过来,不出半个月,连歪斜的嘴角也恢复了正常,口齿还算清晰。 张实将后面康复的办法详尽的写给了他们,“若想能恢复到正常走路,复健的过程是很痛苦的,你们可不能由着她懈怠了,每天一刻钟三刻钟的慢慢的往上叠加,想要她活得更久,就必须坚持下去,虽说不能彻彻底底的好了,但她至少能行能言的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阎家的家底子薄,除了阎燕儿的丫鬟,家中只用了三个下人,平时她们婆媳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的,就连阎燕儿也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忙的时候,都会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若是能恢复到能言能行,那可真的是太好了,阎夫人这个家里的主心骨还在,阎开父子俩终于恢复了精气神。 张实隔三差五的便会过去看诊行针,大多数时候他会带着几个孙子孙女待在忠国公府里,以便时常的教导医术,至于儿子们,平时都会在贾赦新开的药铺里忙活,他们一家子也算是在京都安了家了。 第481章 达喔山的消息,帝王的猜疑 就在此时,林如海收到了一封来自达伊县的书信。 他将信的内容反复的看了三四遍,才用火折子给点了,又取来两张纸,在上面提笔写了些什么,吹干墨迹后,分别叠好了,“林毅,林刚,快送到舅老爷和我李师兄的手上。” “是(是)。” 他呆坐了一会儿后,起身来到了户部后院的马房,“冯柱子,送我进宫去。” 冯柱子往他身后张了张,没瞧见林毅兄弟俩,“老爷,你稍等一下,小的这就去套车。” 当今昨天晚上跟贤妃置了回气,到这会子还余怒未平呢,听见林如海来了,他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让阮河将人宣进来。 “臣参见陛下。” “如果是因为钱粮之事,就不必开口了,朕用人不疑,你自行决断便是。” 林如海抬眼瞅了瞅,余光瞥见一旁阮河的表情,这位当是心情很不佳呀。 “陛下,臣方才收到郑霖的来信,他在达伊县往北的达喔山里发现了有人在练兵,但不敢太过深入了,只能远远的瞧着,那些兵卒中有咱大圣朝的子民,亦有羌人。” “什么?”当今的双手拍到龙案上,身子前倾着,“达伊县?对对,那个郑霖现在就在那边做县老爷呢,他还说了些什么?” “不光达伊县城里,附近的几座县城里的富户乡绅都长年在供养着一个叫做达喔山庄的地方,而那个庄主那么巧的也叫做庄若非。郑霖还发现,那座达喔山的主人就是这个庄若非,他身边的人瞧见过此人的侧脸,是个瘦削的白净脸,眼窝的轮廓有点深,不大似是咱大圣人的长相。” “庄若非?之前咱们查安南王府时,查到的那个商贾,是不是就叫这个名?他可是水家的人呐。” “是,但京中的这个庄若非一直在近卫营的监控之中,他甚至都没有出过城,就更不可能出现在千里之外了,而且长相上也大相径庭。” 当今的眉毛快拧成麻花了。 “如海啊,以你看,是巧合呢,还是也是替身的那套把戏啊?” 林如海的眉头跳了一下,“眼下,不是要先确定达喔山庄的庄若非跟水家有没有关联吗?” 当今点了点头,“朕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那,京中的庄若非暂时还动不得的。” “陛下圣明。” “呵,你少给朕灌迷魂汤了,水家的根基太深了,他们的爪牙遍布朝野,朕却像是被一块黑布蒙上了眼睛,只能被牵着鼻子,幸好朝中还有如你一般的忠义良臣,不然,朕怕是百年之后都无颜见轩辕家的列祖列宗了。” “臣惶恐,陛下万岁万万万岁,您的文治武功,虽不敢与圣祖爷相比,但也是一代明君,臣说您圣明,实在是实话实说而已。” “哈哈哈~,你嘴巴里偷喝了油啦?往后少跟贾恩侯那货混。” “是,臣是老实人,不比他一肚子的坏水的。” “噗,哈哈哈哈哈~”当今指指林如海,“阮河啊,他说他是个老实人呐,啊哟喂,就他那些个心眼子都比藕的眼儿要多了,一个个的脸皮都厚的跟城墙似的。” 林如海笑笑,“陛下谬赞了。” “瞧瞧膲瞧,户部里不忙吗?还想朕请你吃饭啊?”当今气笑了。 “臣告退。” 等林如海离开了,当今的脸色沉了下来,“阮河啊,你说林如海当初为何要将郑霏弄到那儿去?” “主子,奴才听说达伊那块地方穷的鸟都不拉屎,整天里都吹着风沙,粮食产量低的可怕,当初小郑大人离京之前,林侯爷单是各种种子就给他准备了两大马车呢,同去的还有林家庄子上的几位老农。想来,侯爷是想让小郑大人在那边做出点政绩来,也好堵了朝臣们的口,那么他日小郑大人重回朝堂之时,便能少些阻碍吧。”阮河暗戳戳的给林如海拉了一波赞。 而且,明显是很有效果的,当今的脸上多了一丝霁色。 “他不光是个好师父,也是位能臣干吏,只是,也为免太过巧合了些。” “陛下这是疑心林侯爷作假?” “他倒不至于作假,但,很有可能在郑霖外放之时,他便已经知晓达喔山庄的事了。” “不会吧?”阮河低着头,眼珠子一阵乱转。 “其实如若真如朕所猜想的这样,也没什么的,不过是官场中司空见惯的一些手段罢了,朕不在意这些的。” 查都没查呢,就这么‘盖棺定论’了,还说不在意,其实心里头还不知道怎么猜忌着呢。 阮河在心里叹了口气,再这么下去,这君臣之间只会更加的离心离德,最终演变成你死我活,他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可却无法消除掉帝王心中的猜疑。 这天傍晚的时候,贤妃的娘家大哥被罢官免职,其他兄弟子侄也都不同程度的被降职调任了。 贤妃将住在她宫中的那些嫔妃都赶了出去,关闭了重华宫的宫门。 当今知道后,又发了好一通的脾气,可纠其原因,却无从得知,唯一知道真相的阮河,却三缄其口,连皇后都没能从他那儿打听到什么。 次日下了早朝,住在凝翠苑的娴美人被封为了娴嫔,而她的父兄则皆官升一级。 琳琅一拍大腿,“娘娘,这个娴美人不就是贤妃的姨表妹嘛?她一直不哼不哈的,奴婢都差点儿忘了宫中还有这号人物了。陛下虽然处置了贤妃的娘家,但却没有斥责于她,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一贬一升,确实大有文章,贤妃的那个大哥可是个最端方不过的了,虽在任上无甚建树,但也不曾听闻有什么不好的。反倒是我曾听明昊说起过,那翟家父子俩可不是什么好鸟。以贤妃的脾气,若是知道自己的哥哥弟弟是被翟家捅了刀子,必然是要讨个说法的。琳琅,你让人去查查,这些日子陛下可曾去过凝翠苑,还有去问问给娴嫔请平安脉的太医,娴嫔可曾有孕?你再亲自跑一趟内务府,不许他们对重华宫捧高踩低的,一应物什,一如从前。” “是,奴婢这就去。” 第482章 得知受伤,假公济私 作为后宫之主,皇后对后宫中的争斗是最熟悉不过的了,果不其然,她的猜测从琳琅她们口中得到了印证。 娴美人有孕一个来月了,因有着椒房殿门的撑腰,宫里头倒不曾对重华宫的用度上做手脚。 给黛玉送布料的时候,琳琅偷偷的把贤妃家的事告诉了她。 “郡主,您可不能说是奴婢告诉您的。” “嬷嬷这是怕我义母责罚吗?你要是犯了错,她都是怎么罚你的呀?打屁股吗?”黛玉笑道。 琳琅这时才看到她左手受伤了,“呀,这是怎么了?可严重啊?” 黛玉转转左手腕,“你看,没什么大事儿,这都快好了,就是手背上的皮肉被石头磕破了。” “咋弄的呀?身边伺候的人干什么吃的?就没护着一点儿吗?” 白芷茯苓她们都缩着脖子当鹌鹑了,这琳琅嬷嬷可是皇后身边的第一得用的人,那在后宫中的份量可谓是一人之下,千百人之上了,她训人时的气势可吓人了。 黛玉给她解释了一下,“嬷嬷,别担心我,真的只是皮肉伤,当时情况太突然了,光顾着救人了,我自己调配的去疤膏,指定留不了疤的。” 琳琅小心翼翼的握住那只手,“娘娘要是知道了,得多心疼啊?” “你可得说的委婉些,可别吓着了她。” 白芷茯苓将人一直送到大门口,琳琅也从她俩那儿知道了更详细的过程,又骄傲又心疼的。 皇后听了她的转述,忙不迭的往库房跑,亲自挑选了各种药材,“琳琅,你再跑一趟去。” 轩辕安又不是真正的小屁孩,他拉着皇后的袖子,吵着也要去看姐姐,“娘,母后,您就让六儿去嘛。” 小小的身子扭糖似的,皇后拗不过他,派去找当今调了不少的侍卫。 贾敏听说他来了,都懵了。 毕竟才那么个小人儿,皇后疼的跟眼珠子似的,现在除了那些皇子外,还有水家在虎视眈眈着呢,这要出个什么事,安国侯府可说不了干系。 “我的亲娘吔,怎么让这小祖宗出宫了呀?” 贾敏一路小跑的迎出去,从素心手上将轩辕安抱了过来,扯过她身上的大氅裹上,“六殿下,臣妇抱着你可好?” 她不知道怀里的小家伙此时有多么的开心,一双小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襟,趴在她的身上,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小奶音软软糯糯的,“敏姨母,六儿可喜欢您抱着六儿了。” 贾敏搂紧了他,“殿下怎么出宫了?” “姐姐受伤了,六儿担心呢,六儿,还想敏姨母了。” 小家伙说着说着,便眼泪汪汪的了,他想林如海想贾敏想的都快想疯了,可他的重活一世的事太过匪夷所思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她也是林黛玉,那一世,他们父女母女之间的羁绊太少了,以至于她最终无所依靠的只能把一腔柔情寄托在贾宝玉那个不靠谱的人身上。 直到进了凤梧院,轩辕安才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可因为刚才无声的痛哭了一场,眼睛都红肿了,瞧得贾敏的嘴角直抽抽,这孩子也太在乎自家玉儿了吧。 黛玉想接过他,他却没让,“姐姐的手手疼,六儿要敏姨母抱。” 黛玉亲了他一口,又轻轻地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你刚才淌金豆子了?是担心姐姐吗?” 轩辕安咬了咬嘴角,他不想撒谎骗黛玉,却又不能告之真实的原因,只能敷衍的嗯了一声。 “嬷嬷,义母怎么让他出宫了?多危险啊。” “殿下的脾气可倔了,听说您的手伤了,心疼的不行,娘娘哪拗得过他呀,便让陛下派了好些侍卫。” 黛玉撸了撸轩辕安的脑袋,“六儿待姐姐好,姐姐都知道呢,可是下次切不可如此任性了,要是想姐姐了,便让人来告诉一声,姐姐自会去看你的。” “为何呀?六儿为何不可出宫啊?”小家伙歪着小脑袋。 “因为有人图谋不轨,如今还算隐忍克制着,可若是他们起了歹心了,那六儿就是足可以拿捏陛下义母,拿捏林家贾家最好的筹码,所以啊,咱们为了大局,一切都要谨慎小心哦。” “父皇为何不抓坏人?” 黛玉笑了笑,捏捏他的小肥手,“坏人肯定是要抓的,可现在还不是时候,坏人在等待着动手的时机,而我们则是在等坏人选定动手的时机,只有一击必杀,才能永绝后患。” “哦,六儿明白了,那姐姐和敏姨母要记得常常去看六儿呀。” “好,我家六儿这么聪明这么乖,姐姐可喜欢可喜欢了。”黛玉又亲了他一口。 因为有这么个小人儿在,琳琅没敢停留多久。 离开时,轩辕安扭过小脑袋,看着安国侯府的大门,满眼满脸的遗憾,今天没能见到林如海。 他明白,即便林如海和贾敏跟那一世长的一模一样,但也不会是那一世的爹娘,可他又觉得,老天让他换一个身份再活一世,便是给他的补偿,哪怕这一辈子只能喊他们敏姨母林大人。 因为当今特地为他派了侍卫,回宫之后他得去勤政殿谢恩。 这宫里头他只逛过御花园,这里还是第一次来呢。 有些好奇的左右打量着,看着挺庄严肃穆的,也应该烧了地笼的,可他还是觉得冷清的凉嗖嗖的。 让素心把他放到地上,他哒哒的绕过龙案,抓着当今的龙袍下摆就要往上爬。 当今搁下御笔,叉着他的胳肢窝,拎了上去。 “臭小子,好像又重了呢,可见着你姐姐了?她手上的伤如何了?” “六儿长大了,当然重重了,姐姐的手上还包着呢,六儿有帮她吹吹哦。” “六儿可真棒。” “嗯,六儿是男子汉,要很厉害,才能保护母后和姐姐的。” 当今瘪着嘴,“哦哟,咱们的六殿下可太偏心了,就只保护她们娘俩,不保护父皇的吗?” 轩辕安咧着嘴巴,双眼含笑,“父皇是天子,是天底下最最厉害的人,六儿还小,得长很高很高后,才能保护父皇呢。” “哦,那要长多高才行啊?” 小家伙指指屋顶,“怎(肿)么也得那么高吧。” “哈哈哈哈哈~,要那么高呢?那六儿可得好好的吃饭。” “嗯嗯,母后说,吃饭饭才能长高高。” 第483章 各自为阵,帝王心术 不管当今心中对林如海是如何的存疑,可庄若非之事事关轩辕家的江山社稷,他还是第一时间派人赶往了达伊县。 而在京都城中的这个庄若非,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晓或是判断出朝廷对他起了疑的,思考再三之后,他攀附上了二皇子的一个侧妃的娘家。 似他这般成功的商贾,自然不缺银钱的,这个程家的当家人只是正五品的工部郎中,每年那点子俸禄都不够人情往来的,何况还有一大家子老小要吃喝穿戴呢,即便有自家铺子庄上的收益,可日子还是过的紧紧巴巴的。 庄若非从程家的绸缎铺子酒肆的生意上入手,这可就是财神爷上赶子送钱上门来了,程家上下皆对跟他的合作,无比的期待和热忱。 这么一来,他这个庄大老板不光是有了程家的庇护,更是跟二皇子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或许是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他的行踪再无遮掩,更是偶尔的会向近卫们隐身的地方挑衅的挑眉努嘴的。 终于,在他金钱的攻势下,给他找到了一个机会,在程侧妃的引见下,他见到了二皇子,并且,相谈甚欢。 凭他的见识能力,又刻意的拣二皇子感兴趣,乐意听的,几乎没有费什么功夫,就成了二皇子府的座上宾。 当今知道后,将六部重臣和董相贾赦都宣进了勤政殿。 “对于此事,众卿如何看?” 董相开口道:“这个庄若非一定是在故意转移咱们的视线,陛下,老臣觉得,水家这是有别的大动作了。” 工部尚书吏部尚书都跟着点头,“董相所言甚是,他明知道他已经在监控之中了,索性便彻底的暴露出来,还故意搭上二殿下,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实是狡诈之徒。” 刑部尚书的腿疾复发,久站不住,即便拄着拐杖来的,可身体还是晃了晃。 阮河看了一眼当今,得到首肯后,命小太监们给刑部尚书搬来了把椅子。 “谢陛下隆恩。” 刑部尚书坐了下来,又道:“陛下,庄若非此人不简单啊,从其这份心性来看,他在水溶那儿的份量必定不轻的。” 兵部尚书也点了点头,“不错,此人确有山崩于前而从容不迫的气慨,可惜跟错了人,走歪了路了。” 当今并不满意他们的所言,看向贾赦,“忠国公,你怎么看?” “陛下,臣可看不出什么来,他故意找上二皇子,不就是想让您投鼠忌器嘛,管他是不是个人物,把人抓起来,将那天牢里的七十二种刑罚都挨个的给他来上一遍,招了便还好,若抵死不招,那便杀了,不然还留着过年啊?” “如海啊,你觉得呢?” 林如海绕过贾赦,站到了李子韧的另一侧,贾赦瞅瞅他,还抬起自己的胳膊闻了闻,口中嘟囔道:“我这也不臭啊。” 李子韧憋着笑意,伸过脑袋,也朝他身上闻了闻,“是啊,香喷喷的,我师弟这是在嫌弃你什么呢?” 这要是换个场合,贾赦高低得揪着林如海的衣襟追问缘由,撇撇嘴,“唉,年纪大了,总是会招人嫌的。” 兵部尚书没忍住,噗嗤的笑了起来,“据本官所知,林侯爷也不比忠国公小多少吧。” 李子韧挑挑眉,“可我家师弟面相嫩啊,看起来显小。” 连董相都听乐了。 当今冷眼瞥瞥他们,咳嗽了一声,“林如海,你赞同贾恩侯的意见吗?” “啊,他这个人吧,虽然不大着调,但这意见还是很中肯的。咱们也甭管水溶对这个庄若非是个什么态度,既然眼下他的作用只能是吸引咱们的注意力,您还不如找个由头训斥二皇子一番,再把他身边的人都抓起来,当然,重点是要狠狠的审这个姓庄的,回头那些人该放的都放了呗。” 董相带着深意看向林如海,这人看着文绉绉的,不想跟贾赦这厮的行事做派并无多大的差别,他可是一直拥护二皇子的,如若陛下真的采纳了他们子舅二人的意见,那二皇子的羽翼就会被连根剪除了,即便后面会将那些人给放了,可人心思变啊,一些意志不坚定者,必会为了活命断然弃之而另投他人的。 他对当今抱抱拳,“陛下,这个姓庄的敢如此明目张胆,必有所依仗的,面对水家,咱们还是慎重为上啊。” 当今看着他,“那以董相的意思,是要继续留着庄若非,好让他上蹦下跳的?” 董相听着这话音不对,忙躬身行礼,“姓庄的搭上二皇子,本就不怀好意,可他此举是否还带有别的目的,我们不得而知,倒莫不如将这条已经钓在鱼钩上的鱼养着,再伺机而动。” “哦?似乎也有些道理。”当今瞥瞥老神在在的贾赦,“诸公对此又是怎么想的?” 其他的几部尚书面面相觑之后,皆拢袖不言了,李子韧也低下了头,躲着当今的视线,他们都听出来了,这董相怕是已经暗暗的站队了,而所站之人就是二皇子。 虽然董相为官多年,又历任了两朝重臣,其势在朝中盘根错节,门生遍布,但他们倒也不曾多么的惧怕,就是想明哲保身的不掺和。 他们都明白的事,当今又如何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呢? 嘴角凝起一抹冷意,“忠国公,对于董相所言,你可有别的看法?” 贾赦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当今这是要将他当刀子用呢,咧咧嘴角,“董相深谋远虑,甚为有道理,臣的这点子粗浅的见识,实属班门弄斧了,陛下,臣,附议。” 当今气的恨不得踹他两脚,咬咬后槽牙,忍了又忍,“贾恩侯,你何时这么谦逊了?有什么话,别藏着掖着了,即使不敬,朕也赦你无罪。” “啊?陛下,臣没藏什么呀?人家董相也是怕您动了二皇子的人,让二皇子误解了皇父,若担着让天家父子不和的罪名,这可是要灭九族的大罪啊,陛下,您得体谅臣等的良苦用心。” 当今抓起一把折子砸了过去,可一本都没砸着,贾赦弯腰捡起了一本来,往自己的胸口上一扔,还夸张的喊着痛,接着又跪下来磕头,声音中满是惶恐,“陛下啊,饶命呐!” 第484章 贾赦耍赖破局,再次深夜商议 李子韧赶忙往旁边让了让,林如海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自家大舅哥这也演的太过了,没瞧见当今的脸都黑如锅底了嘛。 他慢慢的挪过去,用脚尖踢了踢贾赦,言下之意,见好就收吧,大哥。 贾赦扭头瞅了他一眼,声音都没收着,“妹夫啊,你这是对我有多大的意见啊,先是嫌弃我臭,这会子又拿脚来踹我,你到底想干嘛呀?” 李子韧的嘴角抽了抽,又往众人的身后退了退,他们三个可不能全军覆没了,而他就是那颗得保留的火种。 吏部尚书跟兵部尚书都跟他们三个有颇多的交集,知道此时掺和不得,忙也往后面退了退。 刑部尚书也想避一避的,可他的腿脚不便,只能坐在那儿,装出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工部尚书是瞧瞧这个,再瞅瞅那个的,这都打的什么机锋啊?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林如海又叹了口气,朝当今拱了拱手,“陛下,您今日本就是让臣等来各抒己见的,我跟忠国公的想法多少有些不谋而合了,但董相的顾虑却也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啊,忠国公后面讲的意思,还是得慎重的对待的。” “如海啊,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吗?他贾恩侯不就是暗戳戳的讥讽朕偏听偏信嘛,不是,朕都偏听什么了,他给朕阴阳怪气的?” “陛下,忠国公倒真没有阴阳您,只是觉得若能撬开这个庄若非的嘴,这人身上必然可抖露出许许多多的我还一筹莫展的事。至于他刚才讹您,您可千万别手软啊,也不要看在臣的薄面上,您想怎么罚便怎么罚,只是他如今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那廷杖什么的就免了吧。” 当今狠狠的瞪了瞪他们子舅两个,“朕不是让你少跟着他混的吗?你听听你说的这些话,都快跟他这个泼皮一个调调了。” “陛下,冤枉啊,臣刚才都不想跟他站一块儿的,可他毕竟是臣的大舅哥啊,总不能看着他气陛下您吧?那臣成什么人了?”林如海掰扯的一本正经的。 当今被气笑了,“你呀,永宁那丫头就随了你的这张嘴了,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那个混蛋拉起来。这一天天的,光在政事上扯皮了,可问题一个都没解决,今儿倒好,还讹上朕了。阮河啊,永宁说的那什么精神损失费的,一会儿你就跟着忠国公回府取去,不然朕这口气可缓不了。” 得,只是不想如当今的意,耍个赖皮的,他是没讹上什么,可反被讹了呀,肉疼,太肉疼了。 接下来的议程,贾赦一直摆着一副后娘的面孔。 出宫的时候,阮河还真跟着了。 李子韧他们毫不留情的笑话了一番,林如海则眼不见为净的闷头就走。 董相面容复杂的看着这一切,有些瞧不太明白了,但他知道,他们两方之间,早晚的会对上的,今天陛下的言词间便有意无意的想让他们对立起来,想到轩辕澈,他抿了抿嘴角,该来的总会来的,他董家可不是软柿子。 半夜的时候,贾赦只带着冯魁一人,穿着夜行衣飞身出了府,而李子韧则早在用过晚饭后,便乔装改扮的进了安国侯府的后门。 书房里,黛玉垂手立于林如海身侧,林毅给几位斟上茶后,便退到了门外,同护卫们一同守着。 “陛下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要利用董家来平衡朝堂。”李子韧撇着茶叶说道。 “嗯,巫刚充其量只是把刀而已。” 贾赦捏了盘子里的一块冬瓜糖放进了嘴巴里,这个也是黛玉根据那一世的杂乱记忆,研究了好久才弄出来的。 “玉儿,这个多吗?多的话给舅舅包上些。” “舅舅喜欢吃吗?” “嗯,好吃,有一股子清香,不似别的糖果那般甜腻。”贾赦说完,又捏起了一块,李子韧也尝了尝。 “好吃,玉儿,要是多的话,师伯的那份可不能忘了。” “今年冬瓜留的不多,但保证少不了你们的,这些也是刚做好的,吃这个可以清肺止咳呢。”黛玉笑道。 “这是冬瓜做的?我小的时候应该是吃过的,好像是在南边的官员进贡的。”贾赦好奇的又捏起一块来瞧了瞧。 李子韧却只在书本上见过对冬瓜的记述,毕竟这方世界里,此时冬瓜还长在江浙以南的地区。 林如海也吃了一块,这才言归正传。 “董奇书这个人倒是没那么好对付的,董家几代为官,他算是将董家带到了一个顶峰,其人之能力,手段,都不是那巫刚可比的。”贾赦说道。 “是个大麻烦啊,他的门生众多,光比人,咱就比不过的。”李子韧揪着下颌上的胡子,眉头紧锁。 “说实在的,二皇子那个人,是真不适合当继任之君的。”林如海说道。 “可你们都别忘了,他家的老二董佳瑞却是轩辕澈的人。”黛玉说道。 李子韧的眼眸一亮,“对哦,我差点忘了这茬了,有意思了,世人都道董家老二纨绔荒唐,却不知这小子的眼光毒辣的狠呐,咱们即使不做什么,他们父子俩自己就得先斗上了。” 贾赦抿了一口茶,“据我所知,董佳瑞在家中极不受董奇书待见,但董家的子嗣艰难,到了这一代,也就活了他们兄弟俩。长子董佳城倒是个颇有能耐的,不过才三十岁出头,便已经是从三品的太常寺卿了,但是无论他后院纳娶回多少的女人,至今也无一儿半女的,反倒是董佳瑞的妻子刚嫁进去,便坐了胎,如今已有一儿一女了。他再不待见这个二儿子,可还得指着他多生子嗣,为长子一脉延续香火,听说董家正张罗着要给董佳瑞纳妾呢。” “朝堂平衡是早晚的事,没有董家,也会有张家李家的,我倒不在乎这个,问题是,当今对咱们几家的态度,他已经没有太多的信任了,眼下还能顾及点脸面,可长此以往,就难说了。” 林如海是个很敏感细腻的人,即便当今掩饰的再好,他也能从他的言行上嗅到危险,这一点上,真正的林妹妹很像他。 第485章 贾赦再次出手,翟家父子被参 贾赦撇撇嘴,“他本就是个疑心重的,纵然咱们为朝廷做再多的事,再忠心耿耿的,他还是会猜忌的,以我之见,不要试图去改变什么了,因为咱们什么也改变不了。” 李子韧点点头,“忠国公所言在理,如海啊,皇权之下皆为蝼蚁,满朝文武,无论忠奸并无不同,反而奸佞却更容易得到信任和重用,自古以来,有多少忠臣没有死在权谋争斗之中,反而因为君王的识人不明而郁郁而终的?当今已经算是还比较清明的,可他又醉心于权衡之术,咱们几个利益相通,早已犯了他的忌讳了,他的针对是早晚的。” “师兄,我明白,皇帝的恩宠都是镜花水月,也确如你所言,当今还算是位明君,这也我忠心君事的缘由之一。可他的身体撑不了多少年了,如果他心中的储君人选不是轩辕澈,那咱们就只能等着新君清算了。”林如海说完,微叹了一声。 “爹爹,咱们可不会坐以待毙的,轩辕澈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陛下还不算糊涂,他比咱们更在意后继之君的能力,可是又有后妃怀孕了,他应该是觉得自己还龙精虎猛呢,所以,对这立储之事才会只字不提。他在等,在观望,针对咱们几家,亦是在为新君清除障碍,此时,他还是十分不笃定的。” 三个大人都瞪圆了眼睛看着她。 “玉儿,后妃中又有人怀孕了?” “是,是淑妃传出来的消息,乔家跟轩辕澈都已经知道了。贤妃娘家的事你们都晓得的吧?那个有孕的后妃就是贤妃的姨表妹,现在已经被封为娴嫔了,为了保全自身,贤妃只能关了重华宫的大门,为免再被算计了。” 黛玉说到这个,脸色沉了沉,甭管贤妃对自己示好是为了什么,但她终归是受益者,娴嫔在后宫中想保住胎,再安稳的生下来,可没那么容易,即使贤妃不动手,自会有出手的人的。 “难怪了,安老大人家的那些子侄还是不错的,我还想着怎么就突然被贬谪了呢,原来是被人踩着上位了呀。呵,那翟家父子可都不干净着呢,玉儿,咱们要不要帮那贤妃一把?”贾赦勾着嘴角,摩挲着下巴。 “那就查他个底掉,拣在大朝会的时候,让御史将所有的罪证呈到御前,我倒要看看皇帝陛下会如何处置?”黛玉的眸色暗了暗,她的权谋之路早已开始了,还是没有回头路的那种。 都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是非,更不用说后宫那样的名利场了,还是柳小月的时候,她看的那些影视剧中,多数时候的感受是很厌恶那些算计的,但如今,她却不得不让自己赶快的适应,不知不觉间,似乎心肠都变硬了呢。 李子韧抿了一口茶水后,放下茶盏,看向黛玉,“我觉得咱们无须过多的纠结,所有的计划不变,玉儿既然逃不开,那咱们就送她登九霄,这条路必然会棘荆遍布,可再难,咱们便遇鬼杀鬼,遇神杀神,谁也不能阻止。玉儿,你可怕?” 这不是李子韧第一次问她了,黛玉摇了摇头,“怕就能一切平安顺遂吗?既然生死皆不由我们自己,那就去做那个可以主宰别人生死的人。师伯,舅舅,爹爹,玉儿在明白自己的婚姻由不得自己和父母做主时,便已经做好准备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还不拼了?” 书房里的蜡烛直至快燃尽了,大家才各自散去。 贾家亲卫的动作很迅速,隔天的朝会上,便有御史出列举证了翟家父子在各自任上时,贪赃枉法,骄奢淫逸,巧取豪夺等等诸多罪状。 当今想到温柔小意的娴嫔,有心想包庇一下的,却被众臣的议论纷纷给堵的说不出口了,只能冷着脸命人彻查,娴嫔那可千万要瞒住了。 但在这宫中从来就没什么秘密可言的,凝翠苑里,意满志得的娴嫔正享受着其李美人王才人的奉承呢。 她的贴身宫女脸色不好的进来了。 “香叶,你去端的糕点呢?咋脸色这么差?可是御膳房里的人刁难你了?” “娘娘,”香叶的眼神从李美人王才人的脸上扫过,面色有些为难,“奴婢就是昨儿晚上没睡好,脑袋昏昏沉沉的,怎么把把糕点给忘了呢?这,两位小主稍候啊,奴婢这就去重新取过。” 李美人笑道:“卑妾等都是用过了早膳才过来的,哪里就饿着了?也是怕娘娘太过寂寥了,这才来陪着说会儿话的,现在也该回去了。” 王才人笑道:“可不是,咱们也不是外人,无须客套的,只要娘娘不嫌烦,明儿咱们再过来。” 她们两个离开后,娴嫔厉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想在这宫里活得久,就要学会喜形不露于色,真有个什么事情,我还能指望得了你吗?” 香叶噗嗵的跪了下来,“娘娘,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你哭丧个脸给谁看呢?” “娘娘,今儿是大朝会,那些御史把咱家老爷和大少爷参了,陛下发了火,命人彻查呢。” 娴嫔手上把玩着的暖玉如意咚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幸好铺了地毯,不然昨天才赏下的御赐之物就要粉身碎骨了,但还是被磕掉了一角。 “你说什么?我爹和我哥都被弹劾了?”娴嫔哐当的捶了一下茶几,面目狰狞的,“是不是安家人做的?” 香叶摇了摇头,“不知道,只听说陛下让老爷少爷回府闭门思过了,如若查实御史们并未信口雌黄的恶意捏造,那就,恐怕连陛下都保不了了。” 娴嫔颓然的往椅背上一倒,“爹他们做的那些事,可经不住查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到时候陛下为了堵众臣之口,即便从轻发落了,最轻也得抄家流放的。” “娘娘,您可还怀着龙嗣呢,如今胎相还未坐稳,切不可大喜大悲的呀。” “可,可那是我的父兄啊,若没有了他们,即便我生下了皇子,我的皇儿又拿什么跟那几个斗啊?” “娘娘,您,您可以去求求陛下啊,看在未出生的小皇子身上,陛下一定会网开一面的。” “对,对对,你提醒我了。”娴嫔摸着还平平的肚子,瞬间又满血复活了。 第486章 娴嫔的不打自招,不想跟蠢货掰扯 勤政殿外,娴嫔由香叶扶着,婷婷袅袅的走向值守的小白子。 “烦请公公通禀一声。” “呀,是娴嫔娘娘啊,您这是?陛下这会子正忙着呢,怕是不会见您的。” 小白子当然知道她是为何而来了,要不是看在龙胎的份上,他都懒得提醒这个蠢货的。 可也许是提醒的太隐晦了,人家根本就没听得懂。 娴嫔示意香叶给他手中塞了块金锭子,“还请公公通融,今日公公之恩,他日必报。” 这蠢货不但没听得懂,还给他画上大饼了。 小白子忍不住心中腹诽道:“你这么急吼吼的跑过来,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陛下,你窥视圣驾的行踪吗?那边大朝会才刚结束呢,你这儿就得到消息了,这也太可怕了吧,以陛下的性子,你大概就要失宠了。” 可惜娴嫔没有读心术,她现在一门心思的想给她的父兄脱罪呢,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不打自招嘛。 小白子不想再费唾沫星子了,“那请娴嫔娘娘稍侯。“ 那香叶看向他的背影的眼神,还满是讥讽和不屑呢。 阮河挑了挑眉,走到当今的身边,“陛下,娴嫔娘娘来了。” “她怎么来了?都有身子了,还不安份,朕给她的荣宠还不够吗?” 当今头都没抬,语气极为不善,今年辽北的雪灾严重,虽然国库充盈,但开销太大了,除了军饷这一方面的开支,便是每年的天灾了,眼看着春汛将至,谁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突发状况,号称富有四海的帝王,还是每天为着那些黄白之物发着愁。 “陛下,这天寒地冻的,要宣进来吗?” “让她在凝翠苑好生的待着吧。” “是。” 阮河亲自走到了殿外,“娴嫔娘娘,陛下政务繁忙,此时没空见娘娘,娘娘请回吧,您当知现在什么才是重中之重,切莫本末倒置了才是。” “阮公公,还请你再通禀一声,本宫确实有不得了的大事儿要面见陛下。”娴嫔说着,就将她发髻上的金钗拔了下来,唬的阮河的眉心一跳,正寻思着怎么办时,就见她把金钗塞到了他的手上。 阮河像是被烫了一下,手一抖,金钗掉到了地上,他还往后退了一步,“娘娘又何必为难我这个奴才呢?圣谕的原话是让娘娘在凝翠苑好好的待着,莫非娴嫔娘娘想不遵圣谕?” “不不不,嫔妾岂敢违拗圣意,只是,事关瞿家,事关我父兄,公公,还请再去通禀一声,望陛下看在我腹中皇儿的份上,见嫔妾一面。” 阮河笑了笑,“娘娘倒是消息灵通,若我是娘娘,这会子最应该做的就是掉头回凝翠苑,关门谢客,谁也不见。” “公公这是何意?你不去通禀,又怎知陛下不会见我?”娴嫔急了,她忘了眼前之人在当今那儿是何份量了。 阮河好脾气的没有落脸子,“非是咱家为难娘娘你,而是,这是陛下的意思。瞿家之事还未查明,圣意未下,娘娘这是要求什么呢?求陛下不查吗?可金口一开,断没收回的可能。娘娘也就比贤妃娘娘小了几岁吧,这个年纪还有这种造化,当惜福才是。” 香叶拽拽娴嫔的袖子,“娘娘,咱们回去吧,阮公公也是好心。” “啪!” 娴嫔气哼哼的甩了香叶一个嘴巴子,“回哪儿回?他好心?那怎么就不能让陛下见我呢?合着,受罪遭罪的不是你的家人,你个黑心烂肺的贱蹄子。” “娘娘,您冷静啊。”香叶还是挺忠心的,都被打了,还在规劝着呢。 “冷什么静?我冷静不了,还笑话本宫年岁大了,还拿本宫跟贤妃那个贱人相提并论,哼,等过了这一关,我定要安家人都不得好死!” 娴嫔这是完全释放天性了呀,香叶想捂她的嘴都来不及,只能看向阮河,满眼满脸的乞求,“阮总管,我家娘娘只是太过担忧父兄了,这才头脑发昏的胡言乱语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奴婢这就带她回去。” “呵,你倒是待她实心实意,就她那个嗓门,你觉得陛下听到了没有呢?” 香叶吓得一激灵,慌手忙脚的半抱半拽着娴嫔就要往回走,却又挨了一巴掌。 “该死的狗奴才,你作死呢。” 也不知道是谁在作死?可她们主仆是一体的,若娴嫔失了势,她也会跟着遭罪的。 她跪下来,咚咚的磕起了头,“娘娘,奴婢求您了,冷静啊,咱们接下圣谕回凝翠苑吧。” 哪知娴嫔恶狠狠的踹了她一脚,“方才是谁让本宫来求陛下的?是你这个贱人呐,你这会子又让本宫回去,你说,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早就投靠了安心云那个贱人了?你这么撺掇着本宫,是不是受她指使的?你可别忘了,你在宫外的那些家人,我爹娘之所以将你送进来,是想让你护我助我的,不是来害我的。” “娘娘明鉴啊,您就是借香叶一百个胆子,香叶也不敢背主的。”香叶的额头已经磕破了,血顺着她的眉头,流到了鼻子上,有几滴从鼻尖上落到了地上,青石板上晕开了一小坨。 “不敢?我看你敢的很,回头我再收拾你。”娴嫔咬着后槽牙,恨不得立马就将香叶生吞活剥了。 阮河拢了拢衣襟,看的眼角直抽抽,他不跟这娘儿们掰扯了,脸上堆上无可奈何,退回到殿内。 “陛下,奴才实在是劝不动娴嫔娘娘啊。” “瞧你那点子出息,你大总管的威风呢?”当今没好气的瞥他了一眼。 “奴才还不是怕伤到了龙胎,不然早就命侍卫将人给架走了。” 这时,外面吵嚷的声音更大了,听这动静,应该是娴嫔要往里面闯,小白子带着侍卫们给拦住了。 “大胆的狗奴才,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谁敢碰本宫一下子?滚,都给我滚开,陛下,陛下,您不能这么狠心啊,您好歹见见人家啊,陛下~” 当今气的将手中的毛笔扔出去了老远,笔尖上的墨汁也随着被甩的到处都是。 第487章 被夷三族,娴嫔被贬 当今起身走到殿门口,沉声喝斥道:“娴嫔,朕让你滚,你没听到吗?若是再闹,朕便命人直接砍了你爹你哥的脑袋。” “陛下,你那么凶干什么?会吓着咱们的皇儿的。”娴嫔见到了正主,立马捂着肚子,变了嘴脸,一副委屈巴巴我见犹怜的样子。 一旁的阮河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你还知道自己怀着胎呢?朕再说一遍,滚回你的凝翠苑去,若是皇嗣有碍,那朕就只能赏你一尺白绫了。”当今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心情。 娴嫔噗嗵的跪了下来,“陛下,臣妾也不想来惊扰圣驾的,可臣妾的父亲兄长实在是冤枉啊,臣妾听闻后忧心不已,坐卧难安,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莫信了那起子奸人之言啊。” “呵,你倒是耳目灵通,今儿朕下朝也不过堪堪半个时辰而已,娴嫔,你的心大了呀。”当今的脸色更冷了。 “陛下,您冤枉臣妾了,”娴嫔指指香叶,“都是这个该死的贱婢告诉臣妾的,臣妾心忧父兄,一着急,便也没有查实就跑了过来,陛下,臣妾的父兄无恙吧?” “哼,你倒是推的一干二净的。来人,送娴嫔回凝翠苑,无诏不得出。” “不要啊,陛下,您怎么能这么对臣妾呢?” “娴嫔,安份的把皇嗣生下来,否则,一旦翟家之事查实无误,你便也去地下陪你的家人吧。” 当今甩着袖子转身回到了殿内,阮河一摆手,“娴嫔娘娘,请吧,莫要让奴才们的手脏了娘娘的衣裳了。” “不,不要,陛下,陛下,您听臣妾说呀~”娴嫔压下心里的怒意,摇着头,还想再争取一把。 阮河冲两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你俩都仔细着些,可别伤着了龙嗣。” 娴嫔被架着起了身,她越想越冒火,嫌恶的甩开小太监,“大胆的狗奴才,别碰我,终一天,我,哼,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一个踉跄,要不是香叶不顾自己如何的扑过去,硬用双手顶着她的胸口,她会摔成个什么鬼样不知道,但腹中的胎儿就不一定保得住了。 阮河也给吓着了,也不偷懒了,亲自跟在后面,看着她们主仆进了凝翠苑才回了勤政殿。 当今瞥了他一眼,“朕看你是越来越废了,让人直接架回去不就得了,跟她废什么话呀?” “陛下,冤枉啊。”阮河并不是成心鹦鹉学舌的,可当今听着就是那么一回事,一本折子迎面砸了过去。 “好生说话,不然廷杖伺候。” 阮河抿着嘴角,“陛下,虽说这个娴嫔不怎么样吧,可谁让她能接得住龙气,有褔气呢,看在龙胎的份上,奴才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陛下龙精虎猛,即便这以后皇嗣丰盈,可对于皇家来说,每一个皇子皇女都是无价之宝啊。” 当今就这么被哄开心了,“算你个老货忠心。” “那必须的,奴才打小便伺候您,您不光是君王,亦是奴才此生的主子,您好了,奴才才能好。” 这前朝后宫,论拍马屁的功夫,谁能比得过阮大总管啊?就算贾赦刻意而为之,也是难望其项背的了。 似乎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当今为了多些子嗣,去后宫的次数也越发的频繁了起来,但临幸的多是从前冷落了的低阶的年轻宫嫔,而像皇后淑妃这样的老人儿那边,他只是会偶你的过去一道用个膳,说会儿话,略坐坐便走了。 这段时间,皇后的内心很矛盾,她又想为黛玉轩辕安积福积阴德,可又在知道一些人的动作后,不想沾染过多的是非,不愿多管闲事了。 吃不下这口闷亏的贤妃,明着闭门不出,也不再见客,但在知道是娴嫔在背后捣鬼,才致使自己跟当今闹翻,从而祸及了父母兄弟的,又岂能放她好过呢。 王才人便是贤妃选的那把刀。 一如往常,王才人跟李美人每日还会到凝翠院中小坐,可娴嫔的气色却也越来越差了,小腹时不时的还隐隐作痛。 又过了些日子,翟家父子的事情查明了,当今看过卷宗后,便直接用朱笔勾决。 “翟家家产抄没,夷三族,凡牵扯其中者,一律按律严判。” 这回的消息则是难得出现的冯美人带过去的,娴嫔听后,捂着胸口吐了两口血晕了过去,那么巧的,来给她诊治的太医曾受安家老大人的大恩,只说她是气急攻心所致,动了胎气了,而真相却是她久闻了活血化瘀的药散,已有滑胎之相了。 是夜,娴嫔腹痛难忍,行针喝药都没能留得往她腹中那泼天的富贵。 当今的心里也很不好受,瞅着阮河,“你还说她有福气,这叫有福气吗?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阮河挠挠额头,“能有幸怀过龙胎还不叫有福气?只是吧,她虽进了皇家,可她姓翟,是翟家女啊,翟家父子族人做下了那么多的恶事,再大的福报也抵消不了的。” 当今叹了口气,“好像甚道理。” “无论道家还是佛门,皆讲究因果报应,这翟家人种了因,娴嫔便是那果,她守不了褔报,便只能得报应了呗。也许过不了多久,后宫中又会有喜讯传出来了呢,有陛下真龙天子的龙威庇护着,总会有大福气的。” 当今又叹了一声,“罚冯美人禁足三个月,娴嫔贬回为美人,那凝翠苑还让她住着吧。” “奴才这就去办。” 重华宫的内殿里,贤妃哈哈的大笑了三声,贴身大宫女子琴也笑道:“恭喜娘娘大仇得报。” “哼,这才哪儿到哪儿呀?翟家人是死绝了,可她翟新月不还活着呢,死了家人,失了孩子只是她恶运的开始,咱们来日方长。” 贤妃咬牙切齿的,自从这个姨表妹也入了王府,她就没少被她算计,新仇旧怨一叠加,那便是不共戴天的不死不休了。 “娘娘,您说,这翟家的事会是安家的手笔吗?” 贤妃摇了摇头,“管他是谁动的手呢,不过,如果不是我大哥他们,那么能这么帮我的,除了翟家的死对头,便只有永宁那个孩子了。” “永宁郡主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即便她没有,可忠国公府和安国侯府有啊,那孩子是个极为护短的,这一点啊,我很早便从她如何对待淑妃皇后的诸多事情上看出来了。我安心云是没有自己的孩子,可我,也有人护着的。” 第488章 该说的都说了,苦逼的求放过 贤妃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 “要真是郡主出的手,也不枉费您待她的一片真心了。” 子琴的眼角也湿润了,可从她的内心来讲,还是希望自家主子能跟陛下冰释前嫌的,如果也能怀上一个,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那才叫有了真正的依靠呢。 可现在却不能劝,待让主子的情绪再缓缓,也许安家被贬谪的事还有回转的余地,等主子的心情好了,气也就消了,到时候她再劝解上几句,所有的事情也就都平了。 不久之后,安家大哥安怀找到了轩辕澈,“殿下,我们一大家子实在是担心贤妃娘娘的处境,这才不得已来找您的。” “哦,这个你们放心,在你们遭贬谪之时,贤妃娘娘已经闭锁了宫门,如今,翟家就剩下那个娴美人了,她应该能自保的。” 安怀舒了口气,“这就好,能不能拜托殿下给娘娘捎个口信,就说弟弟们被外放,未必就是坏事,他们离了京都,反而会少些是非,让她不必过多挂怀,好生保重自个儿,父亲母亲虽年事已高,但身体康健,我们夫妻定会照顾好的。” 轩辕澈笑道:“这些话我会转达给永宁郡主的,我虽能进宫,却也有诸多的不便,我母妃又一贯的不爱管闲事,与其麻烦她,倒不如拜托给永宁了。” 安怀眉头微皱,“这样会不会太麻烦郡主了?” “安大人还不知道吗?” “知,臣该知道些什么?” “就是贤妃娘娘跟永宁之间虽无名份,但却情同母女啊,此次翟家覆灭,也是永宁得知了安家的事后,发了火,忠国公派人收集的证据。” 轩辕澈这么说,一是为黛玉博安家的好感,二嘛也是在暗戳戳的为自己收拢扩张势力。尽管他父皇话里话外的都有对他暗示,这储君之位非他莫属了,可现实却是四周依然威胁满满,一切还皆是虚妄,他不敢笃定那些所谓的许诺,也不想像他二哥那样被当成靶子戏耍一遍,那个位置他要争,靠不了别人,那就靠自己,当然了,他还得借力于自己的小媳妇儿呢。 思及此,他不免又为自己跟黛玉的婚事发起了愁,过了年,黛玉十三了,这个年纪就会有媒人上门了,他得跟他的父皇好好的聊一聊了,哪怕先将赐婚的圣旨下了也好啊,否则太夜长梦多了,毕竟黛玉太过出色了,他害怕她会瞧上别人,嫁给了别人,那样的话,会要了他的命的。 安怀听到他的话懵了,也没注意到他的走神。 半晌后,安怀才又说道:“竟是这样的吗?妹妹她,她,她也算是有个自己的孩子了,殿下,这个节骨眼上,我不便去安国侯府上,免得给侯爷给郡主惹来麻烦。” 他揉了揉湿润的眼角,朝轩辕澈又行了一礼,“安某告辞了,一切拜托殿下了。” “安大人放心,永宁的事,便是本殿下的事。” 安怀满眼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就想明白了,“既然贤妃娘娘有此机缘,那么安某便也是郡主的娘舅了。” 表达的很隐晦,却把该说的都说了。 “我轩辕澈对永宁是真心实意的。” 轩辕澈赶忙表态,他心里的小人儿正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到底有几个舅子呢,亲的,表的,这家那家的,数来数去,那数量惊的他的后背上都要冒冷汗了,幸好自己姓轩辕,是个皇子,不然这辈子都得缩着脖子过了。 唉,憋屈啊,今儿太晚了,明天下了衙就去找玉儿,得让小丫头安慰安慰才行。 这么一想,轩辕澈郁闷的心情才舒服了些。 次日傍晚的时候,轩辕澈去户部接了林如海,一道儿回的安国侯府。 在他俩上马车的时候,贾琏也正好走了出来,本想也跟上去的,可马车却扬长而去了。 贾琏瘪瘪嘴,只好回了家。 瞧了一眼巫云贾芃,便跑去了东院。 “你爹刚去了你姑母家了,晚上应该在那边用饭了。” 听邢氏这么一说,他的嘴巴瘪的更厉害了,陪着贾茵贾荃玩了一小会儿,带着旺儿也去了林家。 贾赦瞅瞅他身上的便服,“你这是回过家了?有啥事找我啊?” “我有事找您,才能来姑母家吗?” 在贾赦的吹胡子瞪眼中,贾琏伸手将林远志捞到了怀里,林远泊一见他这么的,这还了得,忙丢下李谦李潭,跑过来就往他身上爬。 “琏表哥,我也要抱。” 林远栋拉着李谦李潭也走到贾琏面前,笑得不怀好意的,“琏表哥,我的哥哥吔,还有我们呢,可不许厚此薄彼哦。” 贾琏恨不得将怀里的林远志的给扔了,苦着一张脸,正要求弟弟侄子们放过时,黛玉和闽小翡进了正堂。 “表哥,要不是男女有别,我也不依的,你光顾着弟弟们了,都不疼妹妹我了,我幼小的心灵好难过哦。” “小姑奶奶,小的知错了,明儿哥哥给你买香喷喷的栗子糕,行不行?” “好吧,原谅你了。” 贾敏瞅着都似乎快要哭出来的贾琏,“活该,别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了,她这么拿捏你,还不是你自己给惯的。” “表哥,你不乐意吗?”黛玉故意撅着嘴问道。 “乐意,咋不乐意呢?我最乐意宠着自己的妹妹了,特别是咱家玉儿,茵儿迎春都得往后排的。”贾琏狗腿的笑笑。 “你这么一说,我都为自己欺负你的行为感到羞愧了呢。”黛玉咧着嘴,眼睛都笑眯成月牙儿了,哪里有一丝丝的羞愧啊。 正堂里笑作了一团。 邓为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他是越来越喜欢林家了。 这家中的孩子虽有调皮捣蛋的时候,却处处有礼有节,兄弟姐妹之间友爱和睦,即使有了矛盾也不会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解决之后便一如既往。 他都有些不想回柳叶胡同了,可等他跟林如月的身体调理好了,也就没有理由再赖着了,他好希望时间能过的慢些啊。 第489章 轩辕澈被揍,两兄长暗示 用过了晚饭,林忠在正堂里又点了两个炭盆,一大家子围坐在了一块儿。 扯了些闲话家常后,林梦泽和陈佐贾琏又说了些各自政务上的一些难为又为难的事,林如海贾赦和向儒友也都给出了一些建议。 轩辕澈朝黛玉使眼色,想出去说说悄悄话,可黛玉被闽小翡憋笑的神情给刺激的一阵羞恼,她气鼓鼓的对他瞪了瞪。 轩辕澈挠挠额头,讨好的咧着嘴巴,黛玉又凶巴巴的瞪了他一下。 郭禾跟林如月把他俩的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摇了摇头,相视一笑。 唉,目的没达成。 轩辕澈便只好跟大家说起了昨天晚上安怀来找他的事。 “听这意思,这个安大人是认可了咱家玉儿的存在了?”贾琏问道。 “嗯,他当时那么说,应该还有为玉儿撑腰的意思。”轩辕澈不好意思的瞥了一眼黛玉。 黛玉眨巴眨巴眼睛,“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啦?是被安大人给知道了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轩辕澈拼命的摇着双手,“玉儿,没有的事,你可不能冤枉人啊,当时就是话赶话了,嘿嘿,那个,他应该是听出我对某人的心意了,他替你撑腰来着。” “哼,登徒子,少油嘴滑舌的,小心我揍你。”黛玉挥了挥她的拳头。 轩辕澈适时的瘪着嘴巴,可怜兮兮的,“玉儿,你都不知道,当他说他也是你的娘舅时,我就心慌了,当时我就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若再加上安家的同辈的男丁,你一共得有多少个兄长兄弟啊?然后,我就被吓得冒冷汗了。” “你都做什么亏心事了?干嘛会被吓得冒汗?”黛玉站起来,双手叉着腰。 “我,我能不怕吗?那么多的大舅哥小舅子的。” 轩辕澈此话一出,正堂里顿时鸦雀无声,黛玉愣了愣,俏脸瞬间红成了猴屁股,冲到条案前,抓起花瓶里的鸡毛掸子就奔着他去了。 “玉儿,玉儿,冷静,冷静啊~” 一个追一个逃,从屋里转移到了院子里。 在远处盯着林家的皇家暗卫,揉揉眼睛,他还以为是天太黑的缘故,自己看错了呢,可林家正堂的廊下挂了好些盏灯笼,不说亮如白昼吧,但那两个追打奔逃的人分明就是永宁郡主和四皇子啊,而且可以很肯定林如海贾赦他们也都在正堂里面呢,怎么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俩打起来了? 暗卫不懂什么脑细胞,但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发懵,快思考不了问题了。 屋内,贾赦轻咳了一声,众人回神。 “妹妹,如海啊,这俩孩子的名分得尽早的定下来,不然,吃亏的可是玉儿。” 林如海贾敏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向儒友说道:“此事还得四殿下先去跟陛下提,他们终归是父子,无论陛下是何想法,有话他们之间可以摊开了说。” “不错,咱们是女方,不能先提,绝不能让别人以后轻看了我家玉儿。”贾敏认同道。 “那,就先让澈儿去处理吧。”林如海捂着胸口,他越发的听不得关于黛玉婚事的话了。 院子里,武力值并不高的轩辕澈被黛玉逮着了,屁股上挨了好几下鸡毛掸子,他捂着蹦了蹦,“玉儿,你好狠的心啊,好痛的。” “哼,谁让你胡说八道了?” “人家那是实话实说。” “你还说。” “玉儿~,你想想啊,要是他们一起揍我的话,你不心疼的吗?” 黛玉挥了挥手中的鸡毛掸子,“疼你个大头鬼啊,刚才揍轻了是吧?” 轩辕澈捂着屁股又跳了跳,“啊哟啊哟,好痛好痛。” 黛玉白了他一眼,“行了,别装了,让你乱说话,轩辕澈,咱俩可是八字还没一撇呢,我这个林家女最终会花落谁家,谁知道呢。” 轩辕澈拉着黛玉的袖子,“玉儿,你只能落在我家,落在我轩辕澈的家里。” 黛玉的脸颊烫得厉害,甩开他的手,“要死啊,你是跟我有仇吗?” 轩辕澈忙收回了他的爪子,还往后退一步,“我保证,在成婚之前,再也不会这么孟浪了,好玉儿,不许生气哦。” 黛玉又哼了一声,转移了话题,“安家如今在京中只剩下安怀一家子了吧?” “安老大人和安老夫人也在,其他三房都散于各处了,算算时间,路程近的都快赶到地方上了。” “嗯,明儿我进趟宫。” “这么巧的嘛,我明儿也要进宫呢。”轩辕澈咧着嘴角。 “你去干嘛?你每次进宫都要念叨淑妃娘娘,她可不一定想见到你。” “怎么?我母妃跟你告状了,啊哟,这还,那个,没那什么的,你俩就同仇敌忾了呀?”轩辕澈说的委屈巴巴的,心里却美的不行。 “她老人家跟我吐槽过好几回了,你这个不孝子。”黛玉说完噗嗤的笑了。 轩辕澈也跟着笑了起来。 而在回到屋里时,他又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样子。 黛玉气哼哼的踹了他一脚。 陈佐立马夸张的摸摸自己小腿,“啊呀,好痛好痛啊,玉儿~,你怎么能这么对人家呢?” 贾琏立马应声道:“很痛吗?活该,谁让你瞎说的。” 众人憋着笑意,郭禾在陈佐的胳膊上掐了一下,“少作怪。” 黛玉脸上的热度本来就没降下来多少,这一下子又通红一片了,气人的是,轩辕澈还傻乐了起来,她羞恼的便又赏了他一腿鞭,还好林梦泽就坐在他旁边,伸手抓住了他的腰封,才没让他摔倒了。 贾琏走过去勾住他的肩膀,“殿下,咱们之间虽君臣有别,可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下来,也能算是兄弟了吧?” “当然是兄弟了,琏哥你有话直说。” “虽说陛下有意将玉儿嫁入皇家,可是到底是嫁给谁,却一直没有言明,你又跟我们走的近,若是将来圣意并不属意于你,那你要让我这妹妹如何自处啊?” “是啊,没名没分的,即便你俩止乎礼,发乎情,可终归是女儿家吃亏了。”陈佐也说道。 这些话,还就是他们这些当兄长的提出来最合适了,心里都不如表面平静的几位长辈,对他俩的表现都满意的很。 第490章 轮番‘威胁\’,请求赐婚 轩辕澈咧着嘴,“琏哥,陈师兄,我今儿过来,也正要提这件事儿呢。” “哦?怎么说?” 屋里头的人,除了害羞的黛玉,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轩辕澈走到几位长辈面前,“澈对玉儿之心可昭日月,也许一开始有过借力借势的想法,可随着相处,澈对她只有单纯的喜欢,心悦的只是她这个人,而不是你们的女儿外甥女。昨天晚上安大人离开后,我就在寻思赐婚这事儿了,已经决定明天就进宫跟我父皇去说了。” “殿下觉得,陛下会同意吗?”林梦泽问道。 轩辕澈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是给过我会立我为储君的暗示,可是,我从来就不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他心里更倾向于谁,谁也看不透。玉儿在众贵女中太过出色了,父皇是绝不允许她配于民间的,至于他最终属意的是哪个儿子?说实话,我心里没底。” 陈佐瞅瞅他,“那,殿下想争那个位置吗?” 轩辕澈毫不犹豫,“想,身在皇家,不争也争了,还不如一争到底呢,乔家早在多年前就在准备了,身为局中人,既然避不开,那便只能奋力一搏。” 陈佐贾琏和林梦泽没再问什么,而是齐刷刷的看向了贾赦林如海。 贾赦说道:“你既已明了己志,那便放手去做吧,我们既是玉儿的依靠,也是你的,我只要求你一点,他日无论有多少的莺莺燕燕,莫要负了我家玉儿的真心,如果有一天,她对你寒心了,咱们这些老香瓜就算是拼了一身剐,也得把这公道讨回来的。” 林如海冷凛的眼神扫到他身上,抿着嘴巴,即便什么都没说,却此地无声胜有声了。 贾琏笑道:“还有我们这些哥哥弟弟们呢,皇权是很诱人,可咱们也有自知之明的,这一生能为国效力就已经很好了。但若是,菜市口的那把大刀又能砍多少人呢?” 陈佐也笑了笑,“我只知道一个男人若是护不住父母兄弟姊妹,那他就白做一回人,白活了。玉儿虽只是我的师妹,可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跟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她就是我跟郑师兄的妹妹,我们都没惹她掉过一滴眼泪,自然也就见不得别人让她委屈流泪了。” 林远栋带着那几个小的走到轩辕澈面前,“澈哥,我姐姐是这世上最最好的姐姐,我们只希望她能快乐的活着,要不是陛下撂下了话,我们即便养她一辈子也甘之如饴的,林家的女儿也是尊贵的无价之宝。” 几个小的点头应和着。 林梦泽起身对轩辕澈抱了一拳,“下官位卑人微,可作为林氏族人,林某与姑母亦是生死荣辱与共的。” 轩辕澈瘪着嘴看向黛玉,“玉儿,这小子威胁我。” “哼,咋的,这就受不了了?”黛玉捏捏拳头,用彪悍掩饰着她的羞怯。 轩辕澈憋着笑意,没敢再逗弄。 众人散去后,闽小翡想跟着黛玉回凤梧院,被黛玉断然的拒之门外了,她今天心里冒出了一些别样的情愫,这是从前面对轩辕澈时没有的,她得躲到花神空间里面去捋捋。 第二天的上午,她跟轩辕澈前后脚的进了宫。 勤政殿里,当今瞅瞅自家老四,“永宁那鸡毛掸子没朝你脸上招呼啊?男子汉大丈夫,即便被揍了,也没必要到朕这儿来告状吧,你不嫌丢人,朕还嫌丢人呢。” 轩辕澈都到了喉咙眼的话被噎住了,他当然知道皇家暗卫会在暗中监视这些大臣们的府邸,包括他的皇子府也不例外,昨天晚上他跟黛玉在院中的打闹应该是被看到了。 “我家玉儿最温柔了,她才舍不得打我呢,而且,儿臣可不是那般没容人之量的人,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心悦之人呢,挨自己的未来的媳妇揍了,有什么好丢人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打是亲,骂是爱,她打我,那也是因为在意我。” 当今惊讶的看着他,这些话肉麻兮兮的话,是从他家老四的嘴里说出来的? “人家姑娘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还未来的媳妇儿,还什么打什么亲啊爱的,这些话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从儿臣明白自己喜欢上她的时候啊,打是亲骂是爱,我是从林远栋那儿听来的,他揍林远志林远泊的时候,就经常会这么说,儿臣觉得甚有道理。” “林家那三个小子经常打架吗?”当今好奇的问道。 “父皇,那叫切磋,不光他们哥仨,玉儿也时常的会压着几个小的打呢。” “永宁这么彪悍的吗?” “啥叫彪悍啊?除了武艺上的切磋,那也是林大人林夫人在给玉儿树立威信。” 当今皱了皱眉,“那以你之所见,林家的三个小子对永宁亲近吗?” “嗯~,这么说吧,如果儿臣欺负了永宁,他们三个会跟我拼命的,哪怕我是皇子。” “打架还能增进感情?” 轩辕澈摇摇头,“儿臣也不知,或许这套办法只适用于林家吧。” “那你在林家表露过对永宁的在意吗?” 轩辕澈又点了点头,“有,他们应该都明白儿臣的心思的。” “哦?那他们是个什么态度?”当今的身子前倾着。 “林大人视儿臣为仇敌,林夫人倒是很温和,但也没有多热情,反正,都像是儿臣是个偷他们女儿的贼一样防备着。” 当今笑了起来,“难道不是?那永宁对你又是个什么态度呢?” 轩辕澈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可能还没完全开窍吧,不过她并不讨厌儿臣,更多的应该是把儿臣当成了贾琏陈佐一般的了。父皇,儿臣能否娶到心上人,就只能靠您了。” 他说完,噗嗵的跪了下来,“求父皇给儿臣和永宁赐婚。” “你先别扯这个,朕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那丫头的?她过了年才多大?你小子是真的动了心了呢?还只是为了丫头身后的那些势力?”当今的话看似寻常,却带着试探。 “心动便心动了,关年纪什么事啊?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奔着林家贾家去的,可相处久了,儿臣觉着她林黛玉就是我的那个命定之人。” 第491章 当今的偏心,老四的力争 当今揉了揉忍不住跳动的眼皮。 “永宁还小呢,你呀,也太着急了些了。不过到了你这个岁数是该通男女之事了,阮河啊,你去挑两个秀美的宫女送到四皇子府去。” 阮河心里心疼黛玉,却违拗不得,瞥了一眼神色不明的轩辕澈,应声退下了。 轩辕澈咬着后槽牙,也没有开口拒绝,他知道此时不能一口回绝了,等那两个宫女到了府上,该怎么处置还不是他说了算。 “父皇,永宁这个年纪,也该说亲了,如果您心疼她,不忍这么早的赐婚,那儿臣一会儿就回去备上聘礼,找官媒到安国侯府提亲去。” “你,咳咳咳~”当今被刚抿下的一口茶水给呛得不行,小伦子忙上前抚其后背顺气。 “父皇,您都多大的人了,咋喝口茶也能呛着了呢?也不怕被六弟知晓了笑话您。” 轩辕澈动都没动一下,话也说的一板一眼的,当今听出了他的冷漠。 抬手指指他,却又咳了好几下。 “父皇,儿臣对永宁是真心的,此生若所娶之人非她,娶之何用?” 当今的脸色很不好,“身为皇子,岂可只身系一人,当为轩辕家多多开枝散叶才是,怎么,难道朕不允,你还娶不得旁人了?” “其他女子在儿臣眼中皆是庸脂俗粉红粉骷髅。” “照你这么说,那你母妃也是庸脂俗粉了?” 轩辕澈抬眼瞧着他,“父皇,您这是耍赖啊,咱爷俩涚事儿,扯上我母妃做什么?哦,您是让儿臣背负上不孝的名声吗?” 当今被他的话一噎,差点儿吐出一口老血来,他是那个意思吗? “逆子,你对朕就是这么个态度?” 轩辕澈躬身施了一礼,“您歇怒,儿臣一向如此啊,父皇怎就在今日方才挑礼了?是父皇不想将永宁嫁与儿臣吗?您这是打算将这门婚事赐给二哥还是三哥啊?哦,对了,还有大哥五弟呢,倒是儿臣想当然了,不过,若是父皇执意,儿臣大概只能不死不休了。” 当今暴怒的拍着龙案,“好好好,你长大了,都能威胁上你老子了,是觉得朕的刀杀不了自己的儿子吗?” 轩辕澈定定的看着他,“父皇,您心虚了,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您杀不杀我,我不知道,但那个被您选定的人能不能活,我是知道的。” “轩辕澈,你个混账玩意儿,你如此暴虐,岂能担得了大任?” “大任?父皇是指皇位吗?如果能娶到永宁,您爱给谁给谁。” 这时,阮河带着两个挑好的宫女进来了,看见当今满面怒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就知道当今心里的天平定然是又偏向了大皇子了。自从那天去见过大皇子后,可没少惦记着,总觉得亏欠了这个大儿子了,就想在婚姻上做做补偿,这两日正苦恼着呢,可巧四皇子又求旨,唉,阮河深深的为黛玉感到不值。 “陛下,人已经挑好了。” 当今厉声道:“轩辕澈,立马把人带回去,婚姻大事朕自会为你考虑的。” 轩辕澈瞥了一下那两个宫女,“儿臣有自知之明,不是自己想要的从不会贪心,这两个就留着伺候父皇吧。我知道您之前就是在拿话忽悠我呢,可我不是二哥,父皇,永宁只能是我的,您若不赐婚,那我就自己上门求娶去。至于您的皇位,别人争得,我亦争得,您就是立马立下了储君,那也看他能不能坐稳了。” “轩辕澈,你敢!” “有何不敢的?身在皇家,一切皆身不由己,我知道自己不讨您欢喜,对于您之前的各种暗示,我也一直存着疑,我告诫自己决不能走了老二的旧路,父皇生我养我,我只欠父母的恩情,却不欠那些所谓的兄弟的。” 当今啪的又拍了一下龙案,“放肆!你竟是如此冷情冷心之人,朕错看了你了。” “还不是您逼的,这么久了,您当知我对永宁的心意啊,因为她年纪小,我只能耐心的等待她长大,对她,我很喜欢很喜欢,喜欢的不敢想象若是没有了她,我这一生大概只能苟延残喘了吧。” “没出息的东西,一个女子而已。” “是啊,一个小女子而已,可偏偏她对于我来说是不同的。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偏爱之人,父皇您也不例外,我亦然。父皇如此犹豫,不也是因为永宁太好了,您不就是想把这门婚事留给您最心爱的儿子嘛。可您那么疼永宁,您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当今抓皱了奏折,在轩辕澈的话音落下时,他叹了口气,没有砸出去。 “自古以来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可她的父亲是林大人。” “林如海敢抗旨吗?” “您是要以势压人吗?是,普天之下的万民皆是您的子民,您是君父,可是永宁不是寻常的闺阁女子,若您给她平等的机会取仕为国效力,她并不会比任何男子差。这样惊才绝艳的人,您舍得委屈了她吗?她待您是君如父,她或许不会反抗您的决定,可也从此不会再开怀,郁郁的度过一生,您忍心吗?”轩辕澈的眼眶都红了。 当今抿着唇,神情纠结。 阮河适时的开口道:“刚才郡主进宫了,此时应该在椒房殿呢。” “永宁来了?”当今冷冷的看向轩辕澈,“她知道你今天会来求旨吗?” 轩辕澈很干脆的摇了摇头。 “那她昨天晚上为何追打你?” “我给他们姐弟讲了个鬼故事,她被吓着了。” 当今皱着眉,眼中满是怀疑,“你大晚上的讲鬼故事?永宁虽是女子,可她的胆子没那么小吧,什么样的内容会吓着了她?” “哦,就是一个披了人皮的恶鬼,化作了美艳的女子,骗得书生将其带回了家中,书生之妻偶然间窥见美妾将人皮脱下用颜料描补颜色,说与书生听了,可书生不信,后来被恶鬼挖了心。大概就是这么个内容,她应该不但被吓到了,还被我描述的恶鬼样貌给恶心到了吧。” “你从哪儿听来的?” 这个故事其实是黛玉之前讲给他们听的。 “哦,有次在酒肆中吃饭,听邻桌的汉子讲的,觉得有趣,就记下了,昨天晚上林远泊缠着永宁想听故事,我便毛遂自荐了。” 第492章 两人配合默契,黛玉以死拒婚 “你倒是会献殷勤。”当今揉着眉心,“老四啊,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男人大丈夫当有大志向,何必困于儿女私情?” 轩辕澈失笑道:“看来父皇还真的是为大哥在打算啊,以您的意思,您是准备下旨立儿臣为储君了?” 当今的脸色又冷了下来,“老四,你是在跟你的君父谈判谈条件吗?” “您都要为了您心爱的儿子夺了我此生最爱了,还有那曾经的种种暗示又算什么?权力,女人,我总得得一样吧。”轩辕澈的脸色比他爹的更冷。 “朕只想老大这辈子做个闲散王爷,论能力心性,你确实是你们兄弟中最好的,朕还没老到眼盲心瞎昏庸无道的地步。” “这么说,这储君之位非儿臣莫属了?可您就不怕将来我杀了他?还是说,您又在胡弄我,就像当初利用老二一样。父皇,我也是您的儿子啊。” 当今的眉头一跳,他看着这个脾气跟自己很像的儿子,冷声道:“可现在朕还活着,还是皇帝。” “那又如何?除非儿臣身死,永宁便只能是我的妻。” “你就非永宁不可?” “是,非她不可。” “你就不怕朕杀了她。” “谁要杀永宁啊?胆子也太肥了。”清脆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陛下,永宁进来了。” 跟在黛玉身后的白芷茯苓各自拿着两小罐子茶叶。 剑拔弩张的父子俩哑火了。 “陛下,永宁怎么听着是有人要杀我呀,谁啊?这么大胆,真当姑奶奶的拳头打不死人吗?”黛玉凶巴巴的扬了扬拳头。 当今瞧着她,脸就板不住了,“丫头,你怎么来了?” 黛玉指指那几罐茶叶,“新口味的哦,那不是上回来的时候,看到您和阮公公的嘴角都上火了嘛,我便在制茶的时候加了些晒干的金银花和雏菊,阮公公,快去泡上一壶来尝尝。” 阮河刚才退出去挑宫女时,便听到小太监说黛玉也进宫了,他忙命小白子去将当今的想法告诉了黛玉,他虽是无根的奴才,可他打心底里不大瞧得上大皇子,他为黛玉感到委屈,不想她被瞒在鼓里。 可见她过来了,又担心她会在言语上激怒了当今,小老头愁的眉心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 他接过白芷手中的一罐去了里间。 当今瞅着笑盈盈的小丫头,心里叹息了数声,“还是永宁孝顺,不像这些混小子,就知道气朕。” “谁气您了?”轩辕澈瘪着嘴,委屈巴巴的看向黛玉,“玉儿,我父皇不许我娶你,他要让你嫁给轩辕沅。” 黛玉瞪瞪他,“你瞎说什么呢,我啥时候同意嫁给你了?” “玉儿~”轩辕澈都要哭了。 “丫头,你不知道老四今天来干嘛的吗?”当今又试探的问起了黛玉。 黛玉摇摇头,一脸的茫然,“不是为了政务吗?难道他是来跟您告状的?我昨天晚上也没用力啊,真要像我娘平时揍我的那样,我家那鸡毛掸子就该坏掉了,可明明还好好的呀。” “你告诉朕,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当今的这问题依然在试探。 “嗯,他欺负我了,虽然我的功夫比他好,可我是女孩子啊,陛下,您得为永宁做主啊。” 黛玉的反应很快,虽然不知道轩辕澈刚才是怎么说的,但她听得出来,当今不信他儿子的话,在跟她求证呢,这算是点到为止的模棱两可吧。 轩辕澈提起来的心,又落了回去,他家玉儿可真聪明。 当今自行脑补了一下,这才放下了关于这一点上的怀疑。 黛玉瞥着轩辕澈,看似小声,实则压根就没压着,“诶,你刚才说那个什么圆的,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啊?是谁来着?” “是轩辕沅,我那大皇兄。” “哦,难怪这个名字耳熟呢,准大皇子妃被理郡王的孙女算计刁难的时候,我可是在不远处看到了,当时你还派了侍卫过去帮忙呢,只可惜那个像花儿一样好看的女子却所遇非良人,还是带着一身污名死的。轩辕澈,你诓我的吧,陛下怎么可能让我嫁给那种人呢?还有,他当初不是被贬为庶民了吗?我堂堂的侯府千金,陛下亲封的永宁郡主,又怎么能嫁与一个庶民呢?即便他曾是皇子之尊,那也是曾经啊,轩辕澈,我看你又皮痒痒了是不是?” 黛玉气鼓鼓的瞪着轩辕澈。 当今瞧着不像是两个人串通好的。 轩辕澈当然得配合好了。 “你傻呀,他是父皇最疼爱的长子,一道圣谕便能让他恢复身份的。” 黛玉看向当今,瘪着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都哽咽了,“陛下,轩辕澈胡说八道的是不是?那轩辕沅虽然也是您生的,可那人心肠也太歹毒了,他竟然能对那样真心倾慕他,想与他共白头的女子那样算计,陛下,这有一就有二呀,您就这么想永宁死吗?” “朕,朕怎么会想你死呢?丫头,你别哭啊,轩辕沅就是耳根子软,能做下那些荒唐事,也是被人挑唆了,其实,他的性子可憨实了,不是个冷心暴虐之人。” 轩辕澈嘟囔道:“那我就是了呗,被逼急了还真说不准。” 黛玉委屈的任由眼泪流着,“那您能保证,他以后身边就没有坏人了吗?永宁知道,您是帝王,无论对永宁曾经多么的疼爱,想厌恶也只是一个念头罢了,您若是执意,永宁不过一死而已,只求您莫要牵连了林家老小。” 黛玉说完,跪下来就是一个响头。 那声音听着都疼,阮河和轩辕澈的心都疼的揪了一下,前者不敢表露出来,后者则扑过去将黛玉抱在了怀里。 “傻玉儿,他偏心都偏到胳肢窝了,你求了又有什么用?你若是不得不一死,呵呵,那我便陪着你,黄泉路上黑,有我在呢,你别怕。” 阮河瞧见黛玉的额头红肿了一块,夸张的叫道:“呀,郡主的额头像是破了,她个小姑娘可不能留了疤了,小伦子,你快请太医去。” 当今闻言也急了,起身从龙案后面走了过去,蹲下去一瞧,虽没破皮,可那肿块也挺吓人的,忍不住责怪道:“你这丫头,这性子咋这么烈呢?朕也没逼着你啊,何故以死相逼呢?” 第493章 又一场乌龙,两宫齐相护 黛玉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您就是在逼永宁~” 当今不知道该怎么哄,扭头冲阮河吼道:“太医怎么还没到,是死了吗?要是丫头出了事儿,朕要整个太医院陪葬!” 阮河着急忙慌的往殿外跑去。 勤政殿的动静不小,小伦子拽着梅院正一路狂奔,后宫都被惊动了。 皇后还以为是当今突发了急症呢,急火攻心的吐了一口血,吓得琳琅魂都快掉了,忙命人去请太医。 皇后擦了擦嘴角,却挣扎着起身,“别咋咋呼呼的,命人抬我去勤政殿。” “娘娘,您忘了您自个儿的身子骨了?还是由奴婢替您先去瞧瞧情况吧,对了,郡主刚才去了勤政殿了,有她和梅(时)院正在,陛下应该会平安无恙的。”琳琅急的眼泪汪汪的。 在侧殿里翻书的轩辕安,听到正殿兵荒马乱的动静,“素心姐姐,快抱我过去。” “是。” “娘,您怎么啦?六儿怕怕。”他扑到皇后的腿边,仰着小脑袋,一脸的焦急。 “六儿不怕,娘没事儿,琳琅,还不快去准备软轿。” 皇后定了定心神,男人固然重要,可眼前的小人儿才是她的命啊,此去勤政殿,是为了夫妻情分,亦是为了已身,为了儿子,她必须将局面给稳住了,至于那个皇位,不坐也罢,但也绝不能是老大老二老三的。 她又命大宫女锦心将黛玉给她的保命丸取来,剥开蜡衣后服下。 “六儿,咱们一道去看你父皇。” “嗯,六儿也去,父皇生病了吗?吃药药就好了。”有林妹妹灵魂的加持,轩辕安说话越来越顺溜了,至少想表达的都差不多能表达明白了。 与此同时,淑妃听到消息后,思考再三,她还是决定跑一趟勤政殿。 别的妃嫔都没有生养,也就没了这份奋力一搏的决心了,本朝并没有殉葬制度,皇帝驾崩后,只是会按旧例,如娘家无人奉养的,便会被送到皇家宗庙中安养天年。 皇后和淑妃前后脚的到的。 阮河一见这二位都到了,麻爪的同时,替他主子爷冒了一身冷汗。 “阮公公,陛下他现在如何了?”皇后问道。 “啊?”阮河眨巴眨巴眼睛,敢情这二位是误会了呀,咽了口唾沫,“回皇后娘娘,淑妃娘娘,陛下无恙,是,郡主磕破了脑袋了。” “啊?” 皇后跟淑妃挤开阮河,都冲了进去,这个时候可顾不上尊卑有序了。 “永宁,永宁,快让义母瞧瞧磕哪儿了?” “永宁啊,可别吓姨母啊~” 刚看完诊的梅院正也被扒到了一旁,软榻上的黛玉小脸惨白的令人心疼,其实她早在阮河惊呼着命小伦子去请太医时,就已经运功将自己搞成了这副惨样了。 守在一旁的轩辕澈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母后,母妃,你们总算来了。” 淑妃没拉到黛玉的手,站在皇后身后一脸的心疼,她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儿子也在,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瞪着轩辕澈,“这是怎么回事?永宁怎么会伤成这样的?你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护不住,要你何用?” 皇后一只手抓握住黛玉的手,一只手摸了摸黛玉的身上,眼泪扑嗦嗦的落着,盖在黛玉身上的锦被都湿了一块了,“永宁,告诉义母,可还有什么地方疼吗?” 而轩辕安则让素心将他抱到了软榻上,他撅着屁股趴在黛玉的枕头前,小手小心的放在黛玉的头上,“姐姐不怕,六儿呼呼,不痛痛。” 黛玉委屈的抽噎着,“义母,永宁不嫁那个轩辕沅,永宁不嫁~” “乖,咱不嫁,什么?谁要让你嫁给轩辕沅了?”皇后咬牙切齿的瞪向了当今,后者心虚的眼神躲闪着。 淑妃一听,这还了得,这可是自己看中的儿媳妇儿呀,她不敢直接怼喷当今,退而求其次的怒气冲冲的冲着轩辕澈,“是谁?谁这么不要脸的逼永宁?这合宫上下谁不知道本宫中意这个丫头?敢跟本宫抢儿媳妇,我挠不死他。” 轩辕澈立马瘪着嘴,哭唧唧的,“母妃,那人儿子可得罪不起,不过儿子想清楚了,若是永宁有个万一,那儿子也不独活了,只能对您不孝了。” “到底是什么人逼得两个孩子想一死了之?啊?是谁?”淑妃泪眼婆娑的冲到当今面前,“陛下,您可得给老四给永宁作主啊,我拢共就这么一个儿子,好不容易将他养活大了,可如今却被逼到了这步田地,这是一点活路也不给咱啊。” 皇后瞪过当今后,并没有去责问他,而是斩钉截铁的告诉黛玉,“如果义母不同意,这件事情甭管是谁的主意,都不作数。” “义母~,永宁的头好痛啊。” “梅(时)院正,丫头的伤势如何?实话实说,莫要瞒着本宫。” “回皇后娘娘,郡主伤在额头上,看似是外伤,却可大可小,微臣建议这两天郡主的身边都不能离人,微臣也会随时候命。” 有了那次当今被刺的交集,梅院正对黛玉的观感很好,在他看来,小姑娘不但长得好看,性格也分外讨喜,见识上胆识上不输男子,还有一身奇异的医术,又简在帝后之心,他来到这儿的一会儿功夫,算是看明白了,他的陛下已经后悔了,那么他的话也算是顺水推舟罢了。 淑妃抓着当今的衣裳还在哭的不依不饶的,当今这会子不光眼皮跳了,太阳心也一跳一跳的有些刺痛。 他用力拉开淑妃的手,将人推开了些,“行了,那个胆大妄为的,那个不要脸的,就是朕,朕也没逼他俩啊,就是,就是有了那么个想法而已,也是朕太纵着他俩了,朕可是他们的君父。” 皇后和淑妃都恨不得啐他一口唾沫。 “好一个君父,轩辕琛,轩辕沅因何被废,你忘了吗?他虽是你的儿子,可如今的他,哪一点能配得上我的永宁?你别以为下一道旨意恢复了他的身份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否则咱俩之间没完。” 淑妃不敢呛,可皇后却不怕,她气的不小心踩到了裙角,眼看着就要倒下去了,轩辕澈飞身扑了过去。 第494章 全员苦肉记,当今妥协了 可还是隔了点距离,轩辕澈落地的那一刻,便就地一滚,给皇后当了肉垫子。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众人后知后觉的都被吓到了。 当今冲过去,揽起皇后的身子,“梓童,怎么样?伤着哪儿了没有?” 皇后也被吓得够呛,有点儿懵了,轩辕安眼珠子一转,扭头,张着双手,呜哇的哭了起来,“娘,母后,母后~” 黛玉不想前功尽弃,虽然担心的不得了,却只能维持原状。 琳琅扑跪到皇后身边,“娘娘,您没事儿吧,梅(时)院正,快给娘娘看看,她刚才以为是陛下出事儿,急的吐血了。” “什么?梓童,梓童啊,你别吓朕啊,梅(时)院正,快过来瞧瞧。”当今将皇后抱到了龙椅上。 没人心疼的轩辕澈,这才呲牙咧嘴的爬了起来,见黛玉的身子动了,便明白了她的想法,冲过去扶住了她,“玉儿,有梅(时)院正在,皇后娘娘会没事的。” 黛玉有气无力的,“扶,扶我过去。” “你别急,我扶你。” 白芷茯苓当然心疼自家小姐了,却也知道今天这场戏必须唱圆满了,此时很有眼力劲的去帮着素心哄着轩辕安。 阮河是这边也帮不上,那边也帮不上忙,在旁边急的直转圈圈。 梅院正给皇后把完脉,“陛下,皇后娘娘这是急火攻心所致,那些血不吐出来反而有碍,不过心脉惊吓之下有损,应该是事后服过护心保命的药了,否则可撑不到现在。” “是的,是郡主给娘娘配的药丸,娘娘以为是陛下有恙了,一急,便,便吐血了,她不让奴婢们去请太医,执意要过来,奴婢拦不住,只能让娘娘服了一丸药。”琳琅是真的担心死了。 当今脸上的血色褪了些,抱着皇后的双手都在抖,“梅(时)院正,快开方子,无论要用什么药,必须将皇后的损伤修补回来。” “是。” 阮河亲自给梅院正铺纸磨墨。 皇后看着为她紧张兮兮的男人,心里面复杂至极,往事一闪而过,她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梓童,可有哪里不舒服?”当今的眼眶通红的。 “陛下,你心疼沅儿,我能理解,可没有必要牺牲我的永宁啊,对她,于我,我只是没有生她而已,她是我的孩子啊,我绝不许任何人欺负她,你也不行的。” 皇后的身子骨本就虚弱不堪,她孱弱的样子都不用像黛玉那样演,瞧得当今心疼自责不已。 “我,我,唉~” “我知道,你一直心疼沅儿的生母出身不高,如今便想补偿于他,可为何是我的永宁呢?陛下,如果她不姓林,而真的是从我的肚肠里爬出来的,你忍心将她嫁给那样的一个人吗?我倒也不是嫌弃沅儿,我是皇后,是他的嫡母,他能做出那些事情来,也是我教养无方,我有着推卸不掉的责任,自家的孩子,怎么着不好,也是得护着的,可也绝不是剜了我的心肝肉去填补他呀,咳咳咳~” “梓童,梓童,你别生气,朕也就是那么一想,谁知道这两个孩子这么烈性啊?朕给你保证,以后绝不再提了,回头咱们给沅儿选个家世好的做正妻,好不好?” 皇后心一横,干脆咬了一下舌尖,就这么的又吐血了。 当今都要疯了,嘶吼着:“梅(时)院正,怎么会这样?” 梅院正再次过来把脉,他抬眼瞧了瞧皇后的神色,心下了然,送佛送到西吧,“陛下,娘娘的身子本就因生育损耗严重,虽有郡主的药蕴养着,但也只能让她表面上看起来如常人无异罢了,今日惊吓之下,又引发了旧疾,以后更得细心的养着了。” 当今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的一阵眩晕,要不是毅志坚定,怕是他也要倒了。 黛玉感觉到了他体内气息的不稳,却因今日之事寒心的当作不知。 她在轩辕澈的搀扶下,走到龙椅旁,抓住皇后的一只手,先是把了一下脉,这才说道:“义母,都怪永宁不好,您别跟陛下制气,说来永宁才是外人,陛下心疼自己的儿子也是人之常情,可永宁不愿,还望陛下宽恕永宁的任性。” “胡说什么?你跟六儿一样,都是我的孩子,怎么就是外人了?陛下已经允诺不再提及此事了,你也莫要再放在心上,好孩子,你都伤这样了,还不快躺着去,梅院正方才不是说你这伤可大可小的嘛,现在头可还晕啊?”皇后挣扎着拗起身子。 当今的两只胳膊箍着她,她动不了一下,撅着嘴抗议,却没起作用。 当今看向摇摇欲坠的黛玉,“你这丫头,咋那么倔呢?朕何时把你当作外人了?朕自然是心疼你的,不是还在犹豫着嘛,咋脾气那么大呢?也不怕万一,你让朕如何跟你义母,跟你的爹娘交代?朕是那昏庸无道之人吗?” 黛玉眼泡里含着泪,瘪着嘴,可怜兮兮的,“可您是君,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啊,永宁能怎么办?您再疼我,我也比不得您的亲儿子啊。” 轩辕澈冷哼一声,“那要看是哪个儿子了。” 当今瞪了瞪他,他犟道:“难道不是吗?我对永宁早已情根深种,只等着她长大呢,这事儿您敢说不知道吗?我不管那个位置将来谁来坐,只要我不死,有这夺妻之恨,我跟轩辕沅这辈子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您只想到了他的委屈,却从不在意我的感受,可我也是您的亲儿子呀。” 淑妃用帕子捂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他们母子能活着走到今天,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这十几年来的凶险,轩辕澈总是摆出一副冷情冷心的样子,还不是为了自保,不但她心里苦,她的儿子也苦着呢。 当今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办?” “儿子要娶永宁。”轩辕澈眼神坚毅的看着他。 “丫头,你喜欢老四吗?” 黛玉眨了一下眼睛,扭头看看一脸希冀的轩辕澈,“不讨厌,他很好,眼下待我也不错,如果永宁必须嫁入皇家,那他就是永宁唯一的选择。” “即便他将来跟皇位无缘?”当今的试探是无所不在的。 第495章 黛玉的醍醐灌顶,淑妃的厉言对呛 “您觉得,当皇帝快活吗?”黛玉不答,反问道,“大臣们还有休沐日呢,您有吗?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处处被算计着,咱们不谈整个天下,就是皇宫里,又有多少人是真心效忠,忠诚不渝的?坐在龙椅上,也只是表面风光上而已,若是有官员苛待了百姓,那高高在上的您,也就只是悠悠众口中的狗皇帝,无道昏君罢了。您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心想着这天下万民的福祉,可有谁看到了您的努力了呢?没有的,唯有史书上才会留下一两笔吧。”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对当今说过,也就林如海曾点到即止过,黛玉的这些话太振聋发聩了,他看着黛玉,眼角竟滑落了一滴泪来,称孤道寡者,虽高高在上,能主万民之生死,但却寂寞孤独的像荒原上的一匹独狼。 “好丫头,朕跟你保证,再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了,老四,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他日你负了永宁,朕定不饶你。” 轩辕澈心中一喜,可还是欠揍的提醒道:“父皇,您得下了旨才行啊,空口白牙的,儿臣可不信。” “你,逆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朕之所以会犹豫,就是因为你小子也是配不上永宁的。”当今气的想打人。 “是吗?轩辕沅还不如我呢。”轩辕澈撇了撇嘴。 “你,沅儿并不知道朕的想法,你莫要小肚鸡肠了,唉,算了,朕能活着一天,便护他一天,至于将来,随你们兄弟了。” 当今的神情有点儿丧了。 “这话您还是对那位未来的储君去说吧,儿臣不感兴趣。” “逆子,你什么态度?” 轩辕澈低着头没有应声。 当今不舍得责怪自己的儿子,便又捏上了淑妃这只软柿子,“你看你养的好儿子,翅膀还没硬呢,就敢呛他老子了?不会教你早说啊。” 淑妃委屈的瘪瘪嘴,攥着拳头壮了壮胆,“澈儿好也好,坏也罢,臣妾一个人可生不出来。臣妾知道自己年老色衰,比不得那些娇嫩的解语花了,您想厌弃了,谁也拦不住。可澈儿却没有一句话说错的。” “乔月儿,你放肆!”当今龙目圆瞪的。 “对,我放肆了。你自己说说,你的那些个儿子哪个比得上我的澈儿?他长到这么大,你关心过他几回?他小的时候,看到了你对轩辕沅笑,慈爱的摸那小子的脑袋,他跟我说,母妃,父皇要是也能摸摸我就好了,可你呢,你对他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这人呐,盼着盼着心里的热气就凉了,澈儿,以后咱不稀罕了。” 轩辕澈觉得当面说出这些有点儿尴尬,抿抿唇,“那个,我都不记得了,好了母妃,如今父皇的心意早已明确,咱们还争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做什么?等儿子成了婚,便接您出宫颐养天年,这冷冰冰的后宫不待也罢。” “好好好,你们母子倒是一条心了,轩辕澈,你怎知朕的心意已决?擅自妄揣圣意,你该当何罪?”当今恼羞成怒了。 轩辕澈直挺挺的跪了下去,“父皇,母妃也只是心疼自己的孩子,您要撒气,就冲儿臣一个人来。” “哼!”当今扬起了手,但又无力的垂了下去,“永宁留在椒房殿养伤,阮河,派人去安国侯府说一声,其他的人,从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父皇,赐婚的旨意您还没下呢。”轩辕澈却没忙着起身。 当今气的真想拔剑砍了这个逆子,可瞧那倔强的眉眼,却活脱脱的是自己的翻版,连着告诉自己三声这可是亲生的,这才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来人,研墨。” 轩辕澈立马爬了起来,挥手让小伦子退开,“父皇,儿臣来。” 这小子是属狗脸的吧? 当今轻捶了捶自己憋闷的胸口,吁出了一口郁气。 盖好了玉玺,便扔给了小伦子,轩辕澈忙凑过去瞧了瞧内容,见没什么猫腻,才咧着嘴巴,扶着淑妃躬身告退了。 要换作是往常,黛玉怎么也得打打圆场的,可有了今日这一遭,让她怎么也提不起兴头来了,更何况她还在装着头晕目眩呢。 皇后也继续在扮着,轩辕安让素心放下他,他哒哒的走到当今面前,“父皇莫生气,四哥哥对姐姐好,四哥哥好。” “哼,好什么好?他尽气朕了,六儿,你帮着你四哥哥,都不心疼父皇了。”当今摸摸轩辕安头上戴的虎头帽。 “疼,疼的,六儿最喜欢父皇了,父皇不生气,六儿也很喜欢四哥哥。” “你个小家伙还怪会和稀泥的,父皇听咱六儿的,不生气了。” 轩辕安手脚并用的爬到他身上,掰过他的脸,呜昂乌昂的亲了两口,当今才展颜了。 奏折也不批了,亲自抱着小家伙,将皇后黛玉送回了椒房殿。 贤妃的人瞧着被抬着的反而是黛玉,赶忙跑回了重华宫。 “娘娘,淑妃和四皇子的神色很奇怪,又恼又喜的,虽瞧不见郡主的脸色,但她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还是被抬进软轿的。”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你一会儿去椒房殿外面守着,看能不能见到永宁的丫鬟,是什么情况,一问便知了。” “是,奴才这就过去,椒房殿的小杂役是奴才的同乡,请他将白芷姑娘唤出来应该不难。” “嗯,阿沐,给小蒸子拿一些银子,总不能红口白牙的求人办事儿吧。” 小蒸子面色一喜,就差拍胸脯子打包票了。 那个小同乡得了块碎银子,便忙跑去央求了外殿里侍候的一个小宫女,就这么一个求一个的,不大会儿功夫,白芷跑了出去。 “小蒸子公公,可是贤妃娘娘知道了勤政殿的事了?郡主只是额头肿了个包,无甚大碍,让她别太担心。” “郡主受伤了?啊哟,我家主子要是知道了,得多心疼啊,白芷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你稍等一下。”白芷想着黛玉还受着伤,虽然不重,却不能给当今发现了破绽,不然雷霆震怒之下,虽不至于丢了性命,可得有多少人会被降罪受罚呀? 第496章 赐婚圣旨下,水溶恼怒了 白芷跑回偏殿,“小'姐,小蒸子公公来了,要不奴婢跟着去一趟重华宫,将安大人的话给转达了吧?” “行,你去吧,让贤妃娘娘放心,我的伤不碍事的,别忘了带上两罐茶叶。” 听了白芷的转述,贤妃差点儿从软榻上蹦起来,“真的?我大哥去找了四皇子了?” “嗯,四皇子便将您对我家小姐的好告诉了安大人,安大人说,既是这样,那他安怀便也就是永宁郡主的娘舅了。” 贤妃笑道:“我大哥是个实心眼子,看来是四皇子告诉了他对永宁的想法吧,他这是在给自家的外甥女撑腰呢。对了,方才勤政殿里发生了什么事了?” 白芷便又一五一十的说了,但黛玉佯装的事她没说。 “唉~” 贤妃长叹了一声,“既然永宁只能入皇家,那么也就只有四皇子能配得上她了,早早的有了旨意才是对的,免得那些个都会惦记着。” 白芷回到椒房殿后不久,小蒸子公公又送来了几只箱笼,“郡主,娘娘让您好生养着,别惦记着她,她一切都好,如今没了挂心之事,吃的香,睡得着了。” 等小蒸子离开,茯苓将箱笼一一打了开来,“哇,小姐除了一箱子的首饰外,还有一箱子字画,另外另,全是些瓷器小摆件,但瞧着都不是凡品。” “安家虽比不得林家谢家是积累了数代的,但也不是那邓家殷家可比的,虽说现在被贬谪了,但他日定会东山再起的。” 黛玉明白,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就算是亲如夫妻父子,彼此之间也是会有计较的。 这会子,阮河带着圣旨到了安国侯府门前。 很快,香案被请了出来,贾敏领着三个儿子接下了旨意。 都不用去刻意宣扬,那些一直盯着安国侯府的人已经飞奔回去禀报了。 北静王府的书房里,又是一阵熟悉的乒哩乓啷。 管家忙跑到了北静太妃的院子,“太妃娘娘,刚刚当今为四皇子轩辕澈和林黛玉赐了婚,王爷他,很生气。” “唉,老冯啊,你说,你们王爷只能娶了这林家女,才能破了命格上的缺陷,绝嗣的诅咒吗?那么多的女人,溶儿也没少去后院啊,偏生到现在一个也没动静。” 老冯也叹了口气,“不瞒太妃娘娘,之前奴才也不信那个邋遢和尚所言,可这么多年了,也不由得不信了。” “可王妃也是怀过的,要不是,唉~” “王妃能被王爷三媒六聘的娶回来,想来也是有些福分的,只是却抵抗不了那诅咒的威力,所以那个小王爷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可本太妃不是没有去求娶过啊,不但林家不允,就那贾赦的庶女也给我拒绝了,如今轩辕琛又下了赐婚的圣旨,那我的溶儿该怎么办呐?” “娘娘,那永宁郡主过了年才十三呢,要成婚的话,怎么也得十五六七了,几年的时间,足够咱们万事俱备了。王爷他,应该能想明白的。” “走,我瞧瞧他去。” 北静太妃一个人走进了书房,看着那满地的狼藉,“溶儿,以林黛玉的年纪,不会那么早成婚的,这几年的时间,足够你登上山巅,到了那个时候,林家为了自保,即便不乐意,也会乖乖的将女儿送进宫的。” 椅子上的水溶又将书案上仅存的几样东西扫落到地上,“母妃,儿子什么都明白,可一想到那丫头跟别的男人有了婚约,儿子这心里难受的紧。” “你这是,上心了?拢共也没见上几回啊?” 水溶看向他娘,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应该是吧,她跟这世间的女子都不一样,聪明,狡黠,有手段,有见识,顾大局,越了解她,有的时候儿子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了。除了绵延子嗣外,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有能力与我并肩而立,共享这天下,方能助我渡过后面的生死大劫。” “那祥云院的那位,你欲如何处置?她毕竟是你的正妃,这些年来对你还算尽心,无甚错漏的,一个处理不好,你可就落下个薄情寡义之名了。” “母妃,儿子会给她一个贵妃的名份的,反正万不可折辱了林黛玉,儿子不光要她的人,还要她的心,那么些个女人也就是解乏的玩意儿罢了。” “唉,儿大不由娘,这一点上,你自个儿拿主意吧,但对林黛玉也不能一味的宠着,林贾谢李,还有那个郭家,他们可是拧成一股绳的,你得给他们上个紧箍咒,外戚势大,与皇权不利,你万不可爱屋及乌的一味容忍,否则水家几代人的准备也就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儿子谨记,母妃放心,儿子不是个糊涂蛋。” “那你也就别再恼了,以林家的教养,那林黛玉在成婚前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的,大事为重,儿女情长的且先放在一边吧。” 黛玉要是听到了他们母子的对话,那白眼不得翻得眼睛抽筋了。 啥事儿都还没成呢,都安排上她了,她非得问上一句,你们母子俩是脸大呢,还是屁股大?普信这种德性,还能遗传的吗? 谢之楠还没下衙,他家的管家就跑到了刑部,他还以自己家里面出事儿了,冷汗刚冒了个头,便憋回去了。 “真的?” “老爷,千真万确,安国侯府派人来府上说的,不过表姑娘受了点伤,要在宫里养些日子了。” “什么?玉儿怎么受伤了?” “这倒不知,传信的人匆匆忙忙的去郭家了。” “你回去告诉夫人,贺礼什么的她看着办,我一会儿直接去安国侯府。” 同他一般想法的,还有郭嘉李子韧,邓大儒本打算今天去安国侯的,如今只好暂时搁置了,只命儿子俩口子快些备上贺礼,马上送过去。 “兴儿,你随你爹娘一同去,一是为了给你弟妹陪个不是,二来,你当明白智者借势而为的道理。为儿始终跟你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再有龌龊,那也是同气连枝的,你是当兄长的,跟自己的弟弟软乎些不丢人。” “是,孙儿明白。” 第497章 众人齐聚问缘由,邓家三口来拜贺 谢之楠李子韧才被林家的下人请到正堂喝茶稍坐,贾赦贾琏贾珍他们也到了。 而此时,林如海正被同僚们围着恭贺呢。 “诸位,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本官还不知晓,改日再请大家吃酒啊。” 他到家门口时,正碰上了匆忙赶来的郭嘉。 “侯爷大喜啊。” “同喜同喜,快里面请吧,”林如海瞧瞧门口的马车,“他们应该都到了,说实话,即便到了此刻,我这心里还是没什么底的,今儿快中午的时候,心慌的都快跳出来了。” 二人相携往里面走去。 郭嘉问道:“你不知道玉儿她受伤了吗?” “什么?伤哪儿了?”去给林如海报信的下人光顾着高兴了,忘了提这茬了。 “我就是不知道情况,才急吼吼的跑来的呀。” “如海回来了。” “大哥,玉儿怎么受伤了呀?” 贾赦蹙着眉,“我也不知。” “敏妹呢?” “在库房那边呢。” “林毅,快将夫人请过来。大哥,你们是怎么知道玉儿受伤的?” “你家的下人说的,问他具体的情况他也不知,我急的都快上火啦。” 贾敏拍了一下脑门,“糟糕,我给忘了,春杏冬雪你们在这儿盯着。” “是(是)。” 一路小跑,刚进正堂就被好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贾敏不好意思的笑笑,“都怪我,那个阮公公来传旨的时候说,玉儿磕头的时候把脑门磕肿了,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只说是眼下已经雨过天晴了,更详细的就不清楚了。” 这时,轩辕澈也跑来了。 “啰,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澈儿,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玉儿不是个没分寸的,怎么磕个头还把脑门给磕伤了呢?”贾敏忙问道。 轩辕澈扶她坐下,“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听他说完,在座的几位个个面沉如水。 谢之楠瞪着轩辕澈,“也就是说,这赐婚一事,还是玉儿用一个头换来的?” 这责备的意味,就是个傻子也听明白了。 轩辕澈挠着鼻翼,“澈虽同是皇子,但在我父皇的心中,却是比不上轩辕沅的,有的时候甚至都比不得老二老三老五他们,我身上的那点子尊崇,除了皇子的身份加持外,还有就是乔家给的底气了。若惹急了他,他虽不会直接打杀了我,怕是也难逃贬谪圈禁的下场,有的时候,玉儿都比我更得圣心。” “这么说,他几次三番的暗示也只是想给咱们一个错觉了?”李子韧问道。 轩辕澈点点头,“这么说也成的,反正我也跟老二一样是个幌子,他心目中属意的人选,除了轩辕沅,便是轩辕安,还有,可能是他还没让后妃们生出来的某一位,毕竟有玉儿的药茶蕴养着,令他有了一种错觉了。” 郭嘉揪着自己下颌上的胡子,“二皇子有了那一遭后,已绝无可能。三皇子的性子太过莽撞冲动了,又有你珠玉在侧,应该可能性也不太大。那五皇子虽被圈禁了,可他之前给百官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如果排除掉他个人的能力,他是跟你有一争之力的。至于大皇子,陛下有所偏爱不稀奇,但却不会让他继位的,因为他明显是不适合为君的,陛下还没那么糊涂。而六皇子,眼下是年纪小,可假以时日就说不定了。” 轩辕澈点点头,“郭大人看得透彻,但老五却是最无可能的。” “为何?”郭嘉不解。 “因为徐家祖上是前朝遗臣,还是肩负着某种使命的那种。” 郭嘉看了看贾赦和林如海,若有所思。 贾赦正要说什么,门房来报,“承恩侯到了大门口了。” 林如海说道:“咱们回头再议,佐儿你去将人请进来。” “是,师父。” 李子韧看了一眼自家师弟,“陛下还是很宠他这个国舅的,以他这几年的动作,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就能抄家入罪了,可偏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着,他蹦哒的可欢实了。” “父皇与皇后是少年夫妻,我曾听母妃说起过过往,在潜?时,还未封王前,他们过了一段很灰暗的日子,一度艰难到曾靠皇后的嫁妆度日,柳家也没少帮衬着出钱出力,父皇至今仍是很俭朴,便是那个时候养成的习惯。他跟皇后之间的情谊,绝不是任何一个得宠的后妃可比的。”轩辕澈说道。 其他人都不由得将轩辕安列成了威胁轩辕澈顺利继位的第一人。 其实,轩辕澈也是这么寻思的,毕竟小六儿是中宫所出,如今看来,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即便年纪还小,可若是自己的父皇能多活些年头,护着他长大也说不定啊,他决定等黛玉出了宫,得跟她好好的谈谈。 柳明昊进到正堂,便一脸笑意的抱着拳,“恭喜如海兄,恭喜嫂夫人了。” 林如海撇撇嘴,“空手来的?你好歹也算是玉儿的舅父了吧?可别太抠抠搜搜的。” “就知道你要拿这个呛我,谁说本侯是空手来的?”他笑着递给了贾敏一份礼单,“嫂夫人请过目,待到咱玉儿大婚,我们俩口子可还有不少的添妆呢,咱柳家人办事情可局气了。” 林如海白了他一眼,“搞得有多了不起似的,你给孩子东西,那还不是应该的。” “对对对,咱不冲着皇后娘娘和六皇子,就冲咱哥俩之间的交情,本侯也绝不会小家子气的。” 贾敏正想派人去问何时摆饭,门房又跑了进来,“老爷夫人,邓家的大老爷大夫人来了。” 邓为起身道:“夫人,我去瞧瞧。” “琏儿,你同去,切莫怠慢了。”贾敏看向贾琏说道。 “是。” 二人来到大门口,邓为见到邓兴,瞳孔缩了缩,贾琏瞧出他的不痛快,忙热情的迎上前。 “今日访客盛多,小子奉姑母之命前来迎接,邓夫人,两位邓大人里面请。” 大殷氏回了声有劳,便走向邓为,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他,“为儿,身子可好些了?” “过年节前,怕是不能回柳叶巷子,药一直吃着呢。” “为何啊?今年的年夜饭就摆在年三十的中午,你俩不回老宅吗?不是说吃上几副药调理调理就好了吗?” “自然是还没有调理好呗,既然都分了家了,哪还有再一口锅里抡勺子的可能?” 第498章 邓为护妻,轩辕澈失言 大殷氏的心里难过的不得了,“可你是我的儿子啊,下药的事都是殷秀干的,你怎么还记恨上你大哥了呢?有些话也不过是情急之下的有口无心罢了,你们兄弟俩还真的想老死不相往来啊?” “娘,这里是安国侯府,今天又是个大喜的日子,你们既然是来恭贺的,那咱们就别再掰扯这些坏人兴致的话了。”邓为有些不高兴了。 “也罢,对了,你媳妇儿她也还好吧?” “她吃进去的药可比我多得多,偶尔的还要配合针灸治疗呢。” “都是娘造的孽啊,唉,你平日里多劝解着些,可莫要让她记恨上家里了,咱们是一家人啊。” “呵,娘的心还是偏着你大儿子了,我的心里都满是怨恨呢,您还是先把我给劝解了吧。” “为儿,你们兄弟是娘拼了命才生下来的,手心手背都是我身上掉的肉啊,爹娘何时偏颇过?你祖父纵着你,你离家便是那么多年,娘的眼睛都快哭瞎了,你这个没良心的浑小子。”大殷氏气的在邓为的胳膊上捶了两下。 “娘,在人家大门口干什么呢?咱们快些进去吧,莫要失了礼数了。” “对对,兴儿他娘,这可不是教子的时候。” 邓为他爹还是第一次来到安国侯府呢,瞧着这气派的门头,他除了羡慕还是羡慕,两个儿子的前程还不是人家林侯爷一句话的事,可不能遭人厌弃了。 按说邓家世代书香,又出了邓老爷子这样的大儒,这邓大老爷怎么也得有点文人的风骨吧? 可有谁说文人是不懂钻营之术的? 他打小读书的天份就不高,如今能在从四品的任上,可不光靠着他爹的光环和人脉。 邓兴想开口跟邓为打个招呼,即便不会为自己辩解,但如从前一般说说话总是可以的吧?可邓为一眼就把他的想法给看穿了,扶着大殷氏转身便往里面走去。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只能自我安慰的说来日方长。 来到正堂,与众人见礼,林如月虽心中不舒服,但还是拜见了公婆见,大殷氏拉着她的手又忍不住的要叨叨,邓为走过去将林如月解救了出来。 今日人多,男女分开来坐的,邓为将林如月塞到了郭禾和闽小翡的中间,大殷氏心里直骂着不孝子。 上午贾敏在接到圣旨后,便命厨房里准备了,那些送来贺礼的人家,甭管交情如何,过两天林家都是要摆席宴请的,她只是没想到邓为的父母兄长会这会子过来,还好饭食倒也是够吃的。 晚饭过后,邓家一家三口只略坐了坐,便告辞回去了,柳明昊也没有多留。 男人们转移到了大书房里。 “方才四殿下说到陛下也在饮用玉儿的药茶,你的意思是不是要说陛下他的龙体并不如他自己认为的那样,对吗?”谢之楠坐下后便问道。 轩辕澈看了一眼林如海,得到示意后,便说道:“是,玉儿只要进了宫,就会找机会给他把脉,如若不是日日饮用玉儿的药茶,怕早已疾病缠身了,如今的状态也只是表相而已。这也是我容忍放任柳家不断小动作的原因,六弟还是个小奶娃娃,中宫的身体还如父皇的呢,他若是执意立下稚子,那朝堂上也无可主政之人,当然,万一他能苦撑到六弟长大了,那就得另说了。” “也就是说,陛下对自身的情况而不自知,那个梅院正难道也是殿下的人,不然,请平安脉的时候可瞒不了。他不自知的后果,就是我等根本猜不透他的打算,饶是殿下你再出色,也未必是他心目中的人选,那咱们可就防不胜防了。”向儒友说道。 轩辕澈抿着唇,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啊,可眼下又有什么办法能破解呢?他没辙,他外祖乔暮光也是一筹莫展的。 他看看在座的各位,拱手道:“诸位可有良策?” 众人摇了摇头,都看向了贾赦和林如海。 他们子舅二人对视了一眼,贾赦说道:“从我们两家的角度来说,无论后继之君是轩辕澈还是轩辕安,都无碍的。可玉儿是咱自家的姑娘,澈儿也是咱的亲外甥女婿,咱们之间自然一荣俱荣的。但,玉儿对轩辕安很是在意疼爱,如果我们双方剑拔弩张的你死我活,势必会为难了她的。所以,要解决这个矛盾的关键,就得看皇后是否愿意让轩辕安卷到这个漩涡中来了,当然,等轩辕安再长大些,他又是否热衷于权力呢?” 林如海点点头,“澈儿是有能力做好一个帝王的,这一点毋庸置疑,陛下对他的不满意,除了咱们的存在外,还有想看看后面出生的皇子有没有更加出色的,眼下,六皇子是最有可能的。那么,排除掉皇后的打算,就在于六皇子自己的想法了,而对于这个,就得看玉儿如何去引导他了。” 众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那孩子是挺黏玉儿的,别看还是个小奶娃娃,但很聪明懂事,他对玉儿的话可以说是言听计从,至少眼下是这般的。我最担心的是,陛下一旦发现自己撑不了多少年了,怕是会拿捏住玉儿跟澈儿为六皇子保驾护航,到时候虽说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可还是生死不由自己啊。” 从众人的表情可以看得出,谁也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听到贾敏的话,他们都愣了一下。 轩辕澈想着这个可能,即便六儿跟玉儿的感情再好,一旦哪天六儿自己主政了,那么他这个四哥就是被他猜忌防备的第一人。 他想想他的那些皇伯父皇叔父的下场,后背上就不由得冒了一层冷汗,不,不可以让玉儿和孩子们陷入那样的困境中,即便他可以以命来换取妻儿的平安,可那样的委屈求全,也太生不如死了。 “澈儿不想仰人鼻息,玉儿也必定不愿意的,除了奋力一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再深厚的感情,在利益面前都不值一提的。” 贾赦林如海满眼厉色的看着他。 “你说的没错,可我们也为玉儿更加担心,你对她的喜欢又能维持多久?是否有一天,也会不值一提呢?” 第499章 轩辕澈的许诺,大舅哥的质疑 轩辕澈后知后觉的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他一向谨慎,在面对当今时都鲜少有错漏的,偏生来到林家时,从小便养成的防备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卸下了。 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看向了老丈人,“岳父,玉儿于我,自是不同的,这一生我只心悦她林黛玉,也只想娶她一人。” 他的话,让书房里静的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了。 贾敏第一个反应过来,“澈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就算你不会登上九五之尊,没有三千后宫,但你也是皇子,会是王爷,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焉能为了玉儿一人舍得了那么多的娇俏可心的美人儿?虽然我家玉儿并不怕担着一个善妒的名声,可话好说不好听啊,你可要想清楚了。” “岳母,在没有明确自己对玉儿的心意前,我也如同这世间大多数的男子一般,觉得后院中多几个女人而已,大家不都是这么过的嘛。可是现在我已经不这么想了,玉儿说的对,如果夫妻二人都失了初心,那么最终只能离心离德,彼此之间只剩下了算计,澈儿不敢想象有一天会跟玉儿那样相敬如宾,没有不信任,就连想说些什么都要在心里先权衡思量一番才会说出口,澈儿不想过那样的日子,更不想有朝一日,玉儿的脸上会失去笑意,心中满是苦涩无奈。” “可以你的身份,是做不得自己的主的,如果陛下赐下美人,你也拒绝不收吗?”陈佐对他的话很是怀疑。 “是,很多事情我会身不由己,就在今天,我父皇就硬塞了两名宫女,可我收了,不表示我就会睡了呀,人是被带进了四皇子府了,可她们只能在府中一隅苟延而活。” 陈佐撇了撇嘴,贾琏笑道:“殿下,咱们都是男人,面对美色,又有几个男人能无动于衷的?我贾琏反正是很难做到的,殿下如今还未开荤,尚不得知男女之欢的妙处,你现在能如此笃定,倒也不稀奇,可将来可就难讲了。我家玉儿再能干,可也做不得时时刻刻的满足你啊,到了那个时候,你还能坚守住这份执着,才会让人信服呢。” “不错,四殿下,我林如月也不信你今日之言,男人的话要是能信的话,那母猪不止能上树,都能往天上飞了。” 邓为拽拽林如月的袖子,被她瞪了一眼甩开了。 “我有说错吗?” “没有没有的,只是谁又能知道将来会如何呢?四殿下如今的表态,至少能表明他当下的想法啊,若与玉儿联姻之人并非是殿下,试问谁又敢保证在将来的某一天,那个人不会违背诺言负了玉儿呢?”邓为讨好的笑道。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为他辩解吗?还是搁我这儿提个醒,好让我将来别措手不及了?” “如月,你这也太强词夺理了吧,玉儿是你的徒弟侄女儿,那不也是我的徒弟侄女儿嘛,我自然也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只是觉得现在要四殿下保证些什么,根本就没有用,咱们还不如静观其变呢。” 贾敏叹了口气,“如月,邓为说的没错,我们即便现在让澈儿赌咒发誓,可他日会变的还是会变,难道他保证了,你我从此就能高枕无忧了?入了皇家,那些算计就会如影随形的。” “既然命运改变不了,那就迎难而上,走一步看一步,但澈儿的态度还是至关重要的。”贾赦沉声道。 林如海点了一下头,看向轩辕澈,目光比之刚才柔和了些,“澈儿,我们几个长辈均已年岁不小了,陪不了你们多少年的,以后玉儿还得你多多的护着,包括栋儿他们这些小的,你既是兄长,又是长辈,他们都将是你的责任,漫漫长路,其修远矣啊。” 轩辕澈恭敬的行了一礼,“澈儿都记下了,无论前路如何艰难,我与玉儿也会并肩前行,风雨同舟的。” “罢了,这些话,我以后不会再提了,你能谨记今日之言,便是我家玉儿之幸。”林如海摆了摆手,继续掰扯下去,也得不到自己满意的答案,还不如趁着自己还在高位,还有能力之时,多为黛玉攒一些底气来呢。 到了这会子,贾赦李子韧他们差不多也都是这种想法,与其在这里浪费口水,还不如想想如何为黛玉巩固住地位呢。 轩辕澈今晚没有留下来,他出了安国侯府,便去了乔家。 乔家老俩口还在商量着明天送去林家的贺礼呢。 “澈儿,怎么这会子来了?可曾用过晚饭?” “外祖父外祖母,我刚从林家过来。” 轩辕澈没有拐弯抹角的,而是把刚才对林如海他们承诺的话又说了一遍。 乔老夫人叹了口气,“你能与玉儿缔结良缘,这是我与你外祖父期盼已久的,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你钟情于她,我们乐见其成,你不纳妾,我们也没有意见,只是你是皇子,如果让陛下得知了,怕是要牵怒于林家,牵怒于玉儿的,你想明白了,便要事事做的周全,不要付出一片赤诚,却最终闹得谁都不好受。” 乔暮光也说道:“夫妻同心,方能其力断金,如今的想法,一旦有朝一日改变了,那你便会彻底的失去林黛玉的真心了。我与那孩子相处不多,但也瞧的出来,她是个心志坚韧,极有主张的,但凡似这般的人,只要发觉到背叛,她就不会再在你的身上浪费时间了,即便和离不了,那也会形同陌路,与你凡事皆是敷衍,澈儿,你可要想清楚了。事情的一开始都不难,难的是能坚持到最后,你若做不到,就不要轻易的许诺,那样只会让被伤害了的人更加难过怨愤。” “澈儿知道,也并不是被逼到了那个份上了才不得已而为之的,澈儿寻思这件事很久了,如今只是更加坚定了而已。” “那如果陛下那儿给你赐了人呢?一旦你拒绝了,必然会惹恼了他,立储之事本就遥遥无期的,以后怕是想争都难了。”乔老夫人担心道。 “孙儿又岂会不明白?今儿写圣旨之前,他便已赐下了两名宫女了。” “那,玉儿丫头也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的,但我只是将人收下了,难不成我宠不宠幸,父皇他也要过问吗?” “他还真的会过问的。” 第500章 皇后的劝解,黛玉的打算 “啊?不会吧?外祖父,您可别吓孙儿。”轩辕澈盯着乔暮光的嘴巴,希望他能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乔暮光捏着胡子,“你府上留着的那几下人中,确定有你父皇所派的吧?” “他们的身份都很确定,不过暗中会有人盯着的,您的意思是,他的人会把情况上报的?” “不然他派人干什么的?” 轩辕澈咬了一下嘴角,“我是绝不会睡那些女人的,不过,我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切不可莽撞行事,这越往后啊,就越要谨慎行事,绝不能让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 祖孙三个又商量了一些别的事情,轩辕澈才回了他的皇子府。 床边的脚踏上,小豆子裹着被子睡的香甜,而他却睁着眼睛直到小豆子喊他起身上衙。 这两天,安国侯府门前车水马龙的,二皇子三皇子的马车在不同的时间,都在不远处的巷子口停了一会儿,二皇子的手指甲抠着大腿,隐忍着憋屈,而三皇子则是一拳将车厢壁砸出了一个洞来,还嚷嚷着:“凭什么呀?我也是皇子啊,父皇他咋什么好的都给老四啊?” 不过,三皇子回府后,却没有再提,三皇子妃还以为他去别处耍了,只一味的怕他冻着了,忙不迭的吩咐下人去给她的男人端来参汤。 “殿下别忙躺着,快喝些暖暖身子。” 与他不同表现的二皇子,则是直接将自己贴身伺候的两个丫鬟都给提成了侍妾,每日宠幸着,发泄着心中的不甘。 当今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对阮河吐槽了几句,便丢开不管了,他虽然多疑,但真的是位勤勉的帝王,下了朝,在勤政殿的那张龙椅一坐就是一整天,要是晚上还要去后宫,他每天躺在床上睡觉的时间少的可怜,这也是为何上次装中毒的时候,他会那么的开心。 直到听到四皇子府中的人来报,“四皇子昨儿宠幸了那两名宫女了。” 当今乐的长舒了一口气,阮河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但他也没傻到想去告诉黛玉知道。 又在宫中养了两天,额头上的肿块在黛玉的控制下终于消的还剩下一点点儿。 “义母,快进腊月了,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娘一个人可够呛的。您看我这伤好的差不多了,回去再上上药,很快就能好全乎了。” 皇后拨开她的刘海仔细的瞧了瞧,“还肿着呢,我知道留不住你,但你切记回去后不可太过劳累了。” “是,永宁最乖了。”黛玉咧着嘴巴,笑的没心没肺的。 “唉,陛下他除却皇帝的身份,也就只是个糟心的小老头子,他对老大的偏心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要说他会将储君之位给老大,眼下他还没那么糊涂,至于你弟弟,义母只希望他一生平安喜乐,那等子苦差事,或许别人巴不得,可咱却不稀罕。” 黛玉依偎到她怀里,“义母,您不觉得那个位置无论是小六儿的,还是轩辕澈的,我都满赚不亏的吗?” 皇后笑了起来,搂着她的手在她的胳膊上轻轻地拍着:“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可,终归是有所不同的。永宁啊,男人,特别是皇家的男人,他的心永远不会是某一个人的,你也不可能是他唯一的选择,若是,若是有那么一天,千万别为了他神伤,如果没有儿子,那便尽量的忍受着,熬死他,如果有儿子了,那,若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就去父留子。我与陛下的过往无法给予你借鉴,但有一点你记住了,如想悦人,便先悦己,无论何时,都要善待自己。” “嗯,永宁都牢记了,弃我去者不可留,我会为自己,为孩子,为家人,为了那些依附于我的人去好好的活着的。“ “乖丫头,六儿虽然聪慧,但性子也执拗的很,都说三岁看老,他一旦认定的人和事是会认死理的,以后你得多开导开导他,他听你的话。” 这小老太太怎么又交代起遗言了? 黛玉的鼻头一阵发酸,不依的蹭了蹭,“义母,您怎么又提这些了?该罚。” “趁着还能言语的时候,能多说便多说一些吧,你也别嫌烦,实在是义母放心不下你们姐弟俩,日后你该管束的时候可不能心慈手软,树不扶不直溜,义母不跟你客气,你就多受累吧。”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我与小六儿这辈子都是姐弟,亲姐弟,长姐如母,我会好好的教养他长大的。义母,您呐,尽量的少思,宽下心来,尽您所能的多陪陪我们,有娘的孩子才是宝啊,有些人和事是别人代替不了的。”黛玉捧着皇后的脸,撅着嘴说道。 皇后笑的一脸慈爱,“好,我尽全力。用过午膳后,你记得去一趟勤政殿辞行,别再憋着气了,他待你也如亲女儿一般的,只是他在其位,不得不谋而已。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他这人还是挺好哄的,你是晚辈,低个头又不丢人。” 黛玉吐了吐舌头,“义母,您瞧出我的不痛快了?” “知女莫若母,别人瞧不出什么来,但我和你娘一定会发现你情绪上的变化的。”皇后捏了捏她头上的小发髻。 黛玉撅了一下嘴巴,“好吧,我林黛玉大人有大量,咱不跟那个小老头计较,不过嘛,我不能空手而回的吧?嘿嘿,我要是刮的太厉害了,您说陛下他会不会哭鼻子啊?” 皇后都笑出眼泪来了。 “以我对他的了解,要么跑过来跟我告状,要么还真有可能找个没人的地,掉几颗金豆子的。” “啊?啊哟,要不是怕被灭口,真想亲眼见上一见啊。” 黛玉乐的摇头晃脑的,皇后的手指头轻柔的点了点她的腮帮子,“尽淘气,你若真能讹到啊,义母出双倍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义母,可不许耍赖的。” “姐姐,六儿给你作证。” 睡醒的轩辕安哒哒的跑了过来,黛玉将他拎到自己怀里,乌昂乌昂给他的小脸用口水又洗了一遍,可小家伙一点儿也不嫌弃,反而很乐衷于这种互动。 第501章 挨个的辞行,反被讹上了 轩辕安搂着黛玉的脖子,撅着小嘴巴,“姐姐又要回家了吗?六儿不要~” 黛玉又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小六儿乖,正值年根,咱大圣朝的百姓都要开始忙着年节的诸多事宜了。就像安国侯府,到了这会子,光给亲朋好友准备的年礼就有得忙了,你敏姨母虽有能干的管家丫鬟们帮衬着,可还是会忙了一天下来,腰酸背痛的,姐姐得回去帮忙了。” 轩辕安自然了解高门大户里的人情往来是怎么样的,那一世,母亲还在世,他还未北上之时,小小年纪的他便帮着协理林府的家事了,送年礼的事他是亲自操办过的,其中有多繁琐,他深有体会。 “那姐姐何时再来啊?六儿想你了怎么办?”他的小脑袋在黛玉的颈窝里蹭了蹭了,痒痒的,黛玉的心里面酥酥的,软软的。 “这么一分别啊,怎么也得到年三十晚上了,六儿可要听娘亲的话哦,来年的时候,姐姐一定会经常的来看你们的,六儿要是想姐姐了,就抱着小鹿说说话,让小鹿替姐姐陪着六儿好不好?” 轩辕安撅着嘴巴,伸手接过素心递过来的小鹿形状的布偶,这是黛玉之前给他缝制的,小家伙珍视的走哪儿都带着。 在椒房殿用过了午膳,黛玉也没歇晌,先去了一趟春华宫,跟淑妃辞了行,淑妃拉着她的手满脸的不舍,“别老惦记着我,如今我的吃食基本上都是小厨房给弄的,除了偶尔的去看看皇后娘娘,我也不大爱出门,那些小宫嫔如今一个个得了宠幸,都卯足了劲的也想生个一儿半女的呢,她们争她们的,我可不凑那热闹。” “您保重,这么一算时间,再见就是年三十了,轩辕澈三天两天就会跑到我家去的,我爹娘待他可比我好。”黛玉笑道。 淑妃揽住她的肩膀,“那小子整天冷着个脸,好不容易来看我一回吧,不是叮嘱这个,就是唠叨那个的,我哪是他的娘啊,分明是孙子。小子什么的,哪有软乎贴心的小姑娘好?以后我加倍的疼你。” 黛玉乐的眼睛都眯成缝了,还是亲娘吐槽起来给力。 过了一会儿,主仆三个带着几个匣子又去重华宫。 贤妃激动的跑向她时,都差点儿被裙摆绊倒了。 “娘娘小心!” 黛玉过去扶着她,坐了下来。 “玉儿,快给姨母瞧瞧,那天究竟伤到哪儿了?” 黛玉撩开了刘海,“快好了。” “这,这不还肿着呢,都有好些天了,可想而知当时有多么严重了。永宁啊,这就是冷酷无情的帝王,前一刻可以把你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能宠上天去,可下一刻就能毫不留情的将你贬的一无是处一文不值,我呀,算是看清了,也想透了,再不会因为他而纠结难受了。” 黛玉弯腰抱着她,轻抚着她的后背,却不知该怎么劝解。 她是后妃,她的男人是皇帝,她再好,男人也不会只是她一个人的,她再有地位,也只是他众多妃嫔中的一员,一个高级的妾而已。 皇后可以怼他呛他,那是因为他俩是正儿八经的夫妻,淑妃可以冲他发发小脾气,那是因为人家有儿子,她什么都没有的。 那日被责问训斥的时候,她的争辩解释都像在放屁一样,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可她寒心,真的就在那一瞬间,纵有再多的话要说,她都懒得再说了。 贤妃抹掉眼泪,“你安大舅他们一切都安好,我也就放心了,回头你记得代姨母好生的跟忠国公道一声谢,虽然我知道他只是为了你,可姨母很高兴能沾上我家永宁的光呢。” “不过举手之劳,安家现在的这种情况并不完全是坏事情,这几年最危险的地方怕就是京都了。” 贤妃不解的看着黛玉。 黛玉笑道:“您别太担心,不管发生了什么,永宁都不会弃您而不顾的。” 贤妃笑的眼不见牙的。 从重华宫里出来,又得了好几个匣子,白芷茯苓都知道黛玉的打算,虽然拿着有些费劲,可为了自家小姐一会儿能得到更多的,她俩也是拼了。 走到勤政殿门口时,天空中零散的飘起了一些雪花,有一片无巧不巧的落到了黛玉鼻尖上,瞬间融化,冷的她打了个激灵。 她没有如从前那般,人还没进去呢,便喳喳呼呼的了。 好在小伦子眼尖,从门帘子的缝隙里看到是她们来了。 跑到老神在在的阮河身旁,小声的说道:“干爹,郡主来了。” 阮河满心欢喜,“陛下,永宁郡主来了,可宣?” 当今一愣,抬起来,脑袋晃动了两下,就听到他的脖颈上咯咯作响。 “她的伤好了吗?” “奴才昨儿个去椒房殿探望过,好是好多了,但还肿着呢。” “这丫头的心也狠着呢,唉,快宣进来吧,别再又冻着了。” 阮河小跑到门口,“郡主快进去吧,陛下刚刚还在问你的伤可好些了。” 瞧着他满脸的担忧,黛玉凑过脑袋,让他看个仔细。 “是不是比昨天的那个时候又好些了?您别太担心了。” 黛玉拉着阮河的胳膊走了进去。 当今抬眼瞧去,正看到被双手上的匣子遮住了大半个脸的白芷茯苓。 “永宁啊,你这是给朕带什么好东西来了呀?” 啊? 黛玉心想,我这还没开始讹他呢,他咋先讹上我了? 顺着当今的眼神,扭头看向了身后。 撇撇嘴,“陛下,您说的是那些匣子吗?” “是啊,这么多,里面都装的是什么呀?”当今还一脸美滋滋的。 “哦,永宁也不知道啊。” “这些东西不是你准备的吗?朕又不挑理,甭管是什么,朕都喜欢的。” 黛玉立马一副警铃大作的样子,张开双臂,将白芷茯苓护在了身后,心中蛐蛐着这个不要脸的老毕登。 “这些东西都是我的,陛下,您要是真敢抢,信不信我哭给您看?” “这些匣子不是送给朕的吗?”当今起身走到黛玉旁边,“丫头,还老没大没小的说朕抠门,你瞧瞧你自己,一副小气扒拉的样子,这些不是给朕的,你带过来干嘛呀?” 第502章 卖惨捧杀,无奈投降 黛玉瘪着嘴巴,指指白芷茯苓,“她手上的是淑妃娘娘给的,她手里的呢,则是贤妃娘娘给的,都是给我的,陛下,您可少打主意。” “她俩给你的?怎么想起来给你东西了?”当今很想挨个掀开来看看。 可黛玉拦在中间,他伸长的胳膊根本就勾不着。 黛玉仰着小脸,气鼓鼓的,“永宁受伤了呀,受委屈了呀,两位娘娘心疼永宁,不行啊?” 当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个,你义母也给了吗?” “当然了,义母说了,她的东西有永宁的一半呢,这次进宫来,本想着陪她两天就回家的,哪知道不但受了伤,还差点儿被塞给别人当媳妇儿了,永宁不委屈吗?” “你这丫头,朕又没有强逼着你怎么样,再说了,你跟老四那一唱一和的,当朕没瞧出来啊?”当今也气哼哼的。 “您可别冤枉诬蔑人啊,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早已跟他轩辕澈勾勾搭搭暗通款曲了呢,您还真不待见我呀,永宁一介弱质女流,从未害过人的,再怎么着也还没到非死不可的地步吧?就算是只能死路一条了,那也好歹给些体面啊。”黛玉红着眼眶,好似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了。 当今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安慰,可又觉得不合适,手缩回去抠了抠自己的耳朵。 “好丫头,朕何时想逼你死了?你说,现在咱俩是谁讹谁了?” “哼,当然是您了,我倒是想讹呢,可我敢吗?回头您再扣口大黑祸在我的脑袋上,我就真成了落了秋霜之后,那地里头的小白菜了。”黛玉委屈巴巴的又扭头瞅了瞅白芷茯苓手上的匣子,“不过还好,至少还有义母和两位娘娘疼着,永宁一点儿也不委屈,真的。” 当今翻了个白眼,他要是到这会儿还没琢磨明白,那这些年来的皇帝也白当了,他呀,这是被小丫头给讹上了,想想自己的私库因为她少了那么多的东西,他的心窝窝就揪的疼。 叹着气,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接过阮河奉上的茶盏,掀开盖子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到了肚子里,他感到五脏六腑都被暖到了。 “你这是先跑了那两处,这才来朕这儿的?” “是啊,我挨个的辞个行啊,都快进腊月了,再待在这儿也太不像话了。” “朕就知道朕是最不重要的。” 诶,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有股酸溜溜的味道呢? 黛玉伸着脖子,认真的瞧了瞧当今的神情,啊哟我去,这老毕登吃醋了吗?搁在这块刷什么存在感呢? “哦,您怎么可能是最不重要的呢?恰恰是太重要了,我才把您这儿放在最后的。”黛玉又指了指白芷茯苓,“您也瞧见了,这要是先来您这儿,就她俩那小胳膊小腿的,可拿不了太多的东西,就这点的东西都捧着够呛的。我寻思着,我对春华宫重华宫的宫人也不大熟悉,您知道的,我面嫩,张不开嘴麻烦别人,可阮公公他们就不一样了,咱们之间可有共经生死的交情,最后再到您这儿来,万一您给的赏赐太多了,好歹阮公公他们也会帮着我搬的。” 什么叫不要脸?啰,这些话还不够典型吗? 当今的心口一揪一揪的,这个小混蛋怕是早就暗戳戳的想找回场子了,这睚眦必报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了?啊哟,他的私库哟。 一旁的阮河低着头,他憋笑憋的可辛苦了。 “合着,你来辞行还得收礼物啊?”当今打着太极。 “那总不能空手而归吧,何况这回我还受了伤呢,这要让别人看到了,那些悠悠众口啊,这有些话吧,好说不好听的,我脸皮厚,倒是无所谓,反正被说小气抠门的也不是我。” “嘶,你这是不光讹上了,还威胁上了呀。”当今咬着后槽牙。 “有吗?陛下,您富有四海,受万民敬仰,可不能以大欺小的冤枉永宁,要是史官记上那么一笔,您可让后世子孙怎么评价看待您呢?哦,等他们翻开史书,看到了这一段的时候,都忍不住摇着头,叹息道:诶,咱们这位老祖宗也忒小气了些了,何至于对一个后生晚辈如此的刻薄小气呢?我大圣如此繁荣昌盛国富民强,四方夷族皆来朝贺,还在意那么一点点东西干什么呀?唉,这位老祖宗的一身傲人功绩足可标榜青史了,唯有抠搜一事却被后人津津乐道着,也太好笑了。” 当今打小在众兄弟中并不出色,先皇从未当面赞赏过他一回,这也是他登大位之后无比勤勉的原因之一,他实在太想被人认同赞扬了,父母早已都不在了,可还有天下臣民呢。 他是万万没想到,活到了这个岁数了,还被个孩子给捧杀了。 唉,虽然肉疼的很,可心里却很是愉悦,忍不住扬起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阮河拼命的掐了几下大腿,才勉强的憋住了想笑出声的冲动。 白芷茯苓也咬着嘴唇,忍的很辛苦,她们的小姐是很能说会道的,可这么忽悠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是当朝天子,她俩还是头一次见,她们要是知道滔滔江水绵绵不绝的梗,非得轮流着都竖着大拇指说上一遍的。 “就是说,这礼物朕今儿还非给不可了?” “啊,永宁的脸皮薄,您这样说,永宁还不得羞死了呀,搞得好像我特地来要的一样,陛下,您又想冤枉人家了。我可是个小姑娘,若被旁人得知了,那还不得笑话死,人家还怎么在这京中混呐?” “丫头,知道无耻两个字怎么写吗?” “知道也不写给您看,哼。” “罢了罢了,朕啊举手投降,朕今儿算是长见识了,林如海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厚脸皮的家伙呢?亏朕还一直羡慕他有个娇软可爱的小棉袄呢。”当今放下茶盏,全身上下写着八个字,生无可恋,无可奈何。 “厚实一点的小棉袄不好吗?这寒冬腊月的,穿着正合适呀。陛下,您无需羡慕我爹爹的,您看,今儿我不就给您送温暖来了吗?暖不暖和呀?” 当今指指她,“阮河啊,太后不是留下了一只沉香木的匣子嘛,你去挑些镯子头面什么的放进去。” 第503章 终于归家,又现雪灾 等阮河捧着那一匣子的东西回来时,当今毫不掩饰的捂着自己的胸口,满脸的肉疼。 看着打开匣子,开心的摇头晃脑的黛玉,他叹了口气,心道:“反正将来也是要给她一些嫁妆的,这些就当是提前给了吧,更何况她可是要嫁进轩辕家来的,唉,全当是左手倒到右手上了。” 虽然最终只得了一匣子的东西,但黛玉还是很高兴的。 对于大方的人来说,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不值一提,给了便给了,多少是多啊? 可对于如当今这般抠门节俭惯了的人来说,只这一点点也是挖的他的心肝肉啊。 当今表现的越舍不得,黛玉就越觉得讹的物有所值,她可是费了好多的表情和唾沫星子的,太不容易了。 皇后娘娘说话算数,除了多出的沉香木和小叶紫檀的匣子外,她另外又从今年冬日的贡品里挑出了不少适合黛玉的。 傍晚的时候,好几辆马车出了宫门。 不多时,林家的正堂里,贾敏抱着黛玉忍不住的哽咽了。 “我看你就是跟那个皇宫犯冲了,这都伤了是第几回了?谁稀罕那点子物什啊?” “娘,那天也是情势所逼。我自是不愿嫁给轩辕沅的,但也清楚的明白陛下借着此事在试探呢。我又不是孤家寡人,我要顾忌的人和事太多了,索性便使了这苦肉计。您当陛下他瞧不明白吗?他什么都明白的,但却执意如此,除了对轩辕沅的偏爱外,也是不想轩辕澈有这样强大的妻族,他怕后继之君斗不过轩辕澈呢。” 贾敏蹙着眉头,拉着她坐下,“他不选澈儿是为何啊?难道真想传位给那个轩辕沅?这不是胡闹吗?这两个人一比较,任谁也不会觉得轩辕沅更适合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呀?” 黛玉摇了摇头,“如果他真的这么想过,那也许是当一个人偏爱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就没有任何的原则和底线吧。但我认为他更属意的应该是六儿,或是那些还不知道投没投胎的小皇子们,他可能觉得自己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培养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继任者吧。” “呵,他还真敢想,他跟你爹爹的年岁差不多大,他俩站在一块儿的时候,他老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的。”贾敏撇了撇嘴。 过了腊八,年节就要倒计时了。 这两天村子里又沸腾了,忠国公府和安国侯府都给刘姥姥送了年礼。 王家的门槛都快被村民们给踏平了。 王狗儿这个人从他能将刘姥姥接到家中奉养,便可瞧出其人品了,虽大字不识几个,也未曾经历过什么富贵,在村民亲朋们的花式吹捧下,亦能稳得住本心,任凭别人说道,他只憨憨的一笑。 晚上关上门之后,还对有些飘飘然的板儿教导了一番。 腊月二十七那天的从早上一直到二十九的早上,漫天的风雪就没停过,京都周遭都盖上了厚厚的白被子,俗话说,瑞雪兆丰年,可对于住在茅草屋中的平民百姓们来说,能活着,无疑是劫后余生了。 这场大雪压垮了无数的房舍,又因为道路都被覆盖住了,车马难行,不光受灾的人数难以及时的统计上,就户部调拨的救援物资也是寸步难行的。 勤政殿里,当今跟董相林如海都快挠秃了自个儿了。 “陛下,眼下只有爬犁更有用了,救灾刻不容缓,臣觉得即便再商量下去,也改变不了此次雪灾造成的损失,还不如早些止损呢。”林如海建议道。 “可衙门的人手不够啊。”董相说道。 “去城防营京郊大营调人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除了平息战事抵御外敌,护卫京都外,他们这些人本就受着百姓们的供养,在这种时候,正是该出人出力啊。” 董相皱着眉,“这,怕是不合适吧?从古至今皆无先例的,之前永宁郡主提出的以工代赈的办法就不错啊。” 当今也有些犹豫不决。 林如海朝当今拱手道:“此番雪灾刚刚发生,家中有存粮的,只要将倒下的房舍清出来,也就有口吃的了,而实在缺衣少食的,后面的灾棚搭建的活,便可以继续以工代赈,只要挨到开了春,地头化开了,虽然依然青黄不接,但有了进项了,也就会有更多的人能够活下去了。眼下最最要紧的是要尽快清通道路,然后到各县各镇各村帮着村民们救人。这些兵卒大多出身于普通人家,他们的父母兄弟,妻儿亲朋也都是穷苦的低层百姓,他们比咱们这些高居于庙堂之上的人更加明白百姓是水,他们是舟的道理,为了家园,他们会更尽心,他日若再有战事,也只会更拼命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又是为何而拼尽了全力?” 当今点点头,“董相,如海所言极是,他们户部会全力配合的,你这就执朕之手令去调配人手吧,早一点安顿好受灾的百姓,就会少损失一些人,只要人还活着,就能重建家园的。” 人才是最重要的这种说法,还是从前跟黛玉闲聊时听到的,他深以为然。 京郊的受灾情况稍轻些,一些大户人家早已在四处城门口设了粥棚,附近受灾的百姓和乞儿皆受了益。 节俭的当今索性将今年年三十在德昭殿的宫宴给取消了。 轩辕安知道后,嘴巴撅的老高,“娘,那姐姐就不会来了,对吗?” 皇后撸撸他的脑袋,“今儿晚上不来,明天后天的时候,也会进宫拜年来的,你姐姐可不是失信之人。京都四周方圆百里,全都受了雪灾了,受灾百姓不计其数,你父皇爱民如子,罢了宫宴也是为了能在一定程度上缩减开支。” 轩辕安抓握着自己的小脚丫,歪着脑袋,眨巴着好看的眼睛,“是与民同苦吗?” 皇后愣了愣,哈哈的笑了起来,“对,咱们能与民共甘,亦能与民同苦,如此法可上行下效,让百官心中有百姓,眼里能看得到百姓们的疾苦,从而为天下万民谋祉,此举大善。” “嗯,六儿就知道父皇棒棒的。” 正好小伦子过来传话,把他们母子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 回到勤政殿,便忙不迭的复述给了当今听。 第504章 无法比较,主仆闲话 “哈哈哈哈哈~” 这是这几日里,当今第一次开怀大笑。 “梓童真不愧是先帝给朕千挑万选选定的妻子,教的好,教的好啊,六儿真是聪慧,比朕小的时候强多了。” 当今沉思了好一会儿,在阮河暗暗的叹到第三回时,他才回了神。 “晚上把晚膳摆到椒房殿去,朕有好些日子没瞧见老六了,怕又重了些了。” “是,只是,兰美人那儿,是否得遣人过去说上一声?也免得她空等了。” 当今摆了一下手,“你看着办吧,她们纵使能生出皇子来,比之中宫嫡子,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阮河啊,你瞧着这老四跟老六孰好孰劣啊?” 这话问得,叫人怎么回答? 这兄弟俩只有比较谁更好,哪有问谁劣的呀? 陛下呀,您这是又偏心到胳肢窝里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翩翩少年郎,一个才刚刚断了奶的奶娃娃,除了嫡庶之别,有何可比之处? 阮河叹了口气,“陛下,您这不是为难奴才嘛,四殿下自从分府出了宫,历任户部吏部,其能力比起那几位同样成年的皇子来说,那也算是鹤立鸡群了。” “诶~,什么群?” 阮河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小龙群。” “哼。” “反正是个那个意思对吧?而六殿下才不过是个才两岁的小娃娃,虽然聪慧,可未来会如何,谁又知道呢。” 当今瞅了他一眼,“你是不看好朕的老六了?” “您可别冤枉奴才,奴才压根就没这么说过。虽说三岁看老,可在他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变数太多了,奴才是觉得陛下您现在大可不必孤注一郑的,咱慢慢的察看着,以后再作决定呗。”阮河拭了拭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你是说朕太急躁了?” “您正值盛年呢。” “哈哈,你这个老货,不过却说的有道理,可朕还是觉得老六比老四更合适,永宁要是再小上几岁就好了,朕听闻江浙一带有娶大娘子的说法,若有了永宁相助,六儿指定错不了的。” 阮河都无语了,自家主子爷还真敢想,合着永宁是盐和糖啊,哪道菜都能来上一点啊。 “陛下,郡主跟四殿下的婚事既已赐下,您就别再琢磨了。” 当今指着阮河,咬牙切齿的,“都是朕惯的你。你当朕听不出来,你变着法的在帮着永宁呢,那丫头除了讹朕气朕外,有什么好的?” 阮河噗嗤的笑出了声,“别人不知,可奴才知道,其实您最是疼她了,而六殿下也很喜欢她这个姐姐,您又何必让他们兄弟相争,让郡主左右为难呢?六殿下年幼,待他长成之时,四殿下早就羽翼已丰,到了那个时候,苦的可不就是郡主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帮谁都不对,您何苦为难了她呀?” 当今叹了口气,“你这下明白朕为何明知老四钟情于她,却久久不开口赐婚的原因了吧?那个,是原因之一,可朕也是用心良苦啊,偏生那几天她还跟朕置上气了,想着法的来讹了朕一笔,若不是真心疼爱,她又岂能得逞?” “以郡主的聪慧,肯定早就明白了,可赐婚那天发生的事,多少让她委屈了,被下了面子,她个小孩子家家的,难免有些挂不住。” “你就帮着她吧,那小伦子不是你的干儿子嘛,怎的,还想要永宁养你老啊?你个老东西心机挺深的呀。” 阮河噗嗵的跪了下来,“陛下,奴才冤枉啊,奴才疼那孩子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算计于她呀。就是不忍心看她伤心难过,奴才难免偏颇了些,可那也是在不违背陛下的旨意之下的。” “哼,尽会拿话哄朕,你以为你的那些小动作朕不知道,还不是因为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的。” “嘿嘿,陛下洞若观火明察秋毫,奴才能伺候着您,是奴才修了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可奴才也没撒谎啊。即便郡主真是奴才的亲子侄,她在奴才的心里也不可能比陛下更重要的,这一点上,奴才可理的清清楚楚。” “好了,快平身吧,免得你的膝盖受了凉再旧伤复发了,到时候永宁那丫头还不得又讹上朕啊。” “谢陛下隆恩。”阮河咧着嘴爬起身来。 黛玉这两年又新开了好几家铺子,所卖之物,其之形状用途,皆是这方红楼世界里没有或是少见的,生意好的让旁人见了眼红的不得了,却又不敢轻易下手搅局。 长久以往的也不是个事儿,她便琢磨着想来个连锁加盟了,这样大家都能得利,也省得一个不慎就是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将想好的细节列了条陈后,便等着破五之后,先去找贾赦聊聊这件事了。 今年这个年节,闽小翡还是跟林梦泽一道留在了京中,闽林两家在年前包了半艘商船运来了好多东西。 除了给林如海贾敏的年礼,闽家还把闽小翡的嫁妆一并给送来了,虽然还得等上两年,可闽子仲俩口子就是要直接当甩手掌柜了。 贾敏当时看到那份嫁妆单子时,都有些哭笑不得了,还是黛玉劝她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的。 陈侑也没有回福州去过年,因为陈佐郭禾还留在安国侯府,他便也在客院一直住着,他的课业并不出色,但因为有安国侯府的这层关系,他在囯子监倒没怎么被欺负,反而越发的如鱼得水了。 陈二叔在陈家的年礼里又自个儿备了一份,挺懂人情世故的。 关于郑霖他们小俩口发生的事,林如海没有瞒着郑家,对郑霖的安排也隐晦的透了一下底。郑霖的父母兄弟看完信,只长吁短叹了一会儿,对于谢兰的所做所为却不甚在意,回过来的信中也明言,郑霖是男子,过几年再娶也无妨的,让林如海无需自责,他待郑霖之心,他们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总而言之,一切过往皆为云烟,他们劝林如海要向前看。 不管郑家表达的这些意思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除了柳小月王熙凤,没有多少人的人生可以重来一遍的。 第505章 黛玉的马屁,邢氏的好奇 初七的一大早上,黛玉便又在轩辕安幽怨的眼神中出了椒房殿。 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忠国公府。 各衙门早已在昨日开衙,正与贾琏的马车擦肩而过,贾琏掀开车帘子探出脑袋,都快咧出八颗牙了,“妹妹,这么早过来给你侄子侄女送压岁钱的吗?前儿不是给过了吗?” 黛玉在马车里翻了个白眼,没有搭腔,忍不住竖了个中指,然后吐了吐舌头,把手赶紧缩回了衣袖里。 “唉,就让他占一回上风吧,不过回头怎么也得把场子找回来的。” 刚下了朝会回来的贾赦正靠坐在软榻上嗅着鼻烟壶提神呢。 “玉儿,你这是从宫里回来了?” “嗯,本来初五早上就该回家了,轩辕小六拉着不放,我今儿可是直接奔您这儿来的。” 贾赦宠溺的笑笑,“这是压岁钱都花没了?那你只能等明年的正月初二了。” “哼,臭舅舅,刚才表哥欺负我,您也欺负人,信不信我这就生气的回家了?” “哈哈哈,信信信,小祖宗,等你表哥下了衙,舅舅指定揍他。” “这还差不多。大舅,年前我也没空来问您,惜儿琮儿他们可来信了?” 贾赦摇了摇头,“林五林六也没传信回来吗?” 黛玉也摇了摇头,“不过,轩辕澈的一个叫杨清的门人被吏部派了江门的知州任,过两日便要启程离京了。” “江门?离肇庆近吗?” “接壤相连。” 贾赦习惯性的抠着下巴,“你是想借着杨清的力量去肇庆打探情况?” “轩辕澈知道咱们派人去了那边,也知道咱们表面上的打算,何不直接借用他的人手呢?” “你跟他的婚事已定,杨清为了拍你这个未来主母的马屁,必然会全力以赴的。”贾赦点了点头。 “若是能收服便干脆收服了吧,现在咱们跟轩辕澈的利益是一致的,这个杨清定然不会太过抗拒的。” “也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要亲自见见这个杨知州吗?” “咱们甥舅两个一道儿去见见吧,免得他觉得我这个黄毛丫头不靠谱。” 贾赦笑道:“我家玉儿何时这般不自信了?” 黛玉撅着嘴,“才不是因为这个,带上您,不也是在跟他展示我的实力嘛,有些话说出来也就事半功倍了,多省力气啊。” 贾赦的虎目一瞪,“哼,你舅舅可是堂堂的国公爷,就只能起这点子作用?” 黛玉立马一脸的崇拜,狗腿的围着软榻转了半圈,“瞧这威武霸气,不光能威慑于小人,更能镇宅避邪呢,这样的舅舅可是天下人皆想拥有的,偏生只有我林黛玉有,诶,就问你羡慕不羡慕吧?” “噗,哈哈哈哈哈~” 在里间的邢氏忍不住的大声笑了起来。 黛玉跑到房门口,掀开门帘的一角,将脑袋伸了进去,“玉儿的漂亮舅母,您起床了?可是玉儿跟舅舅吵到您了?回头您使家法的时候可要轻些,玉儿可就这么一个宝贝舅舅了。” “哈哈哈哈哈~,啊哟,你们还不快捂住这个皮猴的嘴,笑的我的肚子都抽抽了。” 一旁的王保善家的,一边帮着邢氏理衣裳,一边笑道:“夫人,这大正月的,奴婢一个妇道人家,可不兴上手,会折了咱表姑娘的财气的。” “还有这种说法?”邢氏扭头问道。 “那可不,忌讳着呢。” “哦,那可不能捂。谁不知道咱家的表姑娘是个钱耙子,钱篓子啊?” 这下轮到贾赦乐到不行了,他指指黛玉的扒在门框上的手,“可不就像个耙子嘛,年节前她可差点儿把陛下给讹哭了呢。” 邢氏忙跑了出来,盯着贾赦,“还有这回事儿呢?咋没听你说起过?” “爷一忙便给忘了,你方才不说什么钱耙子的,还真想不起来呢。” 邢氏拉过黛玉,仔仔细细的从头看到脚。 黛玉不明所以,“舅母,虽然玉儿的脸皮厚,可到底是个姑娘家,会害羞的。” “哈哈哈~,难怪你娘老忍不住想揍你呢,这小嘴巴拉巴拉的,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词啊?对了,你可曾用过早食?舅母正好也没吃呢,咱娘俩一道儿用些?” “我在皇后娘娘那边用过了,舅母快去吃吧。” “那行,你们甥舅两个聊正事儿,”邢氏的一只脚都跨出门槛了,又折了回来,“老爷,回头有空记得把咱玉儿是怎么讹那位的事讲给我听听。” “行,爷要是忘了,你提醒一声。” 邢氏再次转身离开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甥舅两个相视一笑,言归正传。 “玉儿,你约了杨清了?” “还没,等他要离开的前一天吧,我来安排。” “好,我听你的信儿。” 黛玉在袖兜里掏了掏,实则是从花神空间里将年前写好的店铺加盟的条陈取了出来。 “舅舅,您看看这个。” 贾赦看了第三遍后,才大概明白了。 他瞅着黛玉,真想把那颗小脑袋扒开来瞧一瞧,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玉儿,会有商家来加盟吗?还有,你给予的技术支持,不就是把独家秘方给透露出去了吗?别人都知道该怎么弄了,谁还愿意继续花那个冤枉钱啊?” 黛玉抠着下巴,“这个呀,自然不能做一锤子买卖了,咱们的作坊可以提供成品或者是半成品,核心的技艺他们并不知晓,他们付给我的钱,除了可以得到卖这些东西的资格外,还有就是买的我的销售理念啊。东西再好,可酒香也怕巷子深,只要作坊出的货源源不断,他们照我的方法行事,必能客似云来。” 贾赦想了想,点点头,“如真能如此,那咱们倒是不可能亏的。这么一来,那些眼红嫉妒的也就能安心的赚钱了,只是,人心是欲壑难填的,此法可保一时相安无事,却也不长久。” “嗯,玉儿早就想到了,要么到了某一天干脆犯怂的将作坊给关了,不挣这个钱了,要么就只能仗势欺人了。”黛玉笑道。 “哈哈哈哈哈~” 贾赦捋着胡须,大笑了起来。 第506章 又拐带了龙凤胎,龙头岭山下来人 “那你打算何时下邀帖啊?”贾赦又问道。 “嗯~”黛玉抠了抠下巴,“招商会那天,得挑在表哥休沐的日子,这个司仪还就非他莫数了,当然了,他要是实在没空,那就把林秋实抓过去也成的,只是表哥在京中富贵人的眼中,比林秋实的可信度更高,更具有说服力。除了嘴皮子上的利索外,还有忠国公府世子爷的身份呢,多少能唬住一些人的,咱们也就能少了许多的是非口舌。” “这还不容易?你直接定好日子,让他调休,你记得跟你爹说上一声。” “嗯,好吧。” 她出了东院,又去瞅了瞅贾荃兄妹。 龙凤胎扑到她的小腿上就奶声奶气的说想她了。 她掰了掰手指头,“今儿初七,我初二才在你们家的,这就这么想表姑母啦?” “嗯嗯,可想可想了。”贾茵的反应快些,贾荃挠着脑袋一脸的懵色。 巫云将贾芃放到软榻上,嗔怪的瞪了瞪黛玉一眼,“不许欺负你侄子侄女儿。” “哼,刚才碰到表哥时,他还欺负了我呢。这叫父债子还,一报还一报。” “你表哥还能在你那儿讨到好?” “这叫什么话?云姐姐,你这就可有点儿重色轻妹了,虽说美色误人吧,但也不能这么偏帮的啊?我幼小的心灵可难受了。”黛玉嬉笑捂着胸口。 龙凤胎觉得表姑母甚是好玩,都傻乐着要往黛玉身上爬。 黛玉一只手拎了一个,全搁到贾芃身边了,他以为大家都在陪着他玩呢,咬着手指头,嘴里头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边流着口水,边用力的蹬着双腿,反正可高兴了。 “芃儿是眼看着又长大了些了,快长牙了吧。” “嗯,下面冒了两个小米粒一样的,就是说话怕是要跟他大哥一样,都有些语迟了。” “只要能说就行,早一点晚一点的不打紧。” 在黛玉准备回去时,龙凤胎不干了,非要跟着她回家去。 巫云连哄带骗的都没用,黛玉便只好又一次带回了两位小客人,刚进垂花门她就嚷开了,“娘,娘吔,您娘家来人喽,好酒好菜的快备上。” 被她夹着的龙凤胎兴奋的也跟着喊道:“姑太太,姑太太,荃(茵)儿来看您啦。” 贾敏正在前书房盘着帐呢,笑着摇摇头,“冬雪,你快让人把他们上次住的院子收拾一下。” “是。” “小芜,你去交代一声厨房那边,中午的时候做些小孩子好消化的。” “哎。” 黛玉挟着两个小家伙在书房门口亮了个相,“娘,您忙着,我先带他俩去我那边了。” “快去吧,荃儿茵儿要听玉姑母的话哦。” “嗯嗯,荃儿(茵儿)最乖了。” 闽小翡听到黛玉回府了,回笼觉也不睡了。 “咦,这两个小家伙咋来了?是她祖母和娘带过来的吗?” 贾茵的小肉手指指黛玉,“跟着玉姑母来的。” “林黛玉,你去忠国公府啦?咋没带迎姐姐来玩呢?” “哦哟哟,瞧你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了我迎姐姐呢,那我家大侄儿岂不要哭鼻子了?” 闽小翡羞红了脸,啐了黛玉一口,“贫嘴作舌的,有个当姑母的样子没?” “啊哟喂,小翡翡啊,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的姑母啦,不容易,太不容易了,要不是还没出正月呢,我高低得痛快的哭上一场,也好宣泄宣泄我这么多年来的憋屈不是。”黛玉瘪瘪嘴巴,下巴还抖了抖。 闽小翡羞恼的直跺脚,“林黛玉,你个大坏蛋,我跟你没完,哼!” 闻得此言,贾茵贾荃立马都护在了黛玉的身前,“玉姑母才不是大坏蛋呢,不许你欺负人。” “小心我捶你哦。”贾茵还扬了扬她的小拳头。 “哦,那,你们的玉姑母难不成是好蛋?”闽小翡笑的很不怀好意。 “嗯呐,玉姑母是好蛋,最最好的蛋。”贾荃很认真的回道。 在闽小翡都快笑抽了的时候,贾茵瞧明白了她的意思,用力拍了一下贾荃的胳膊,“大哥,你是不是傻?姑母是人,不是蛋。” 贾荃挠了挠额头,对闽小翡叉着腰,“哼!你才是大坏蛋呢。” 黛玉和众丫鬟们乐得不行。 过了几天后,黛玉已经跟杨清约好了时间地点,这天刚要到翡翠楼那边看看去,门房来报,说是龙头岭山下的两个山民要见她。 黛玉眨巴着眼睛,“我何时认识那边的人了?” 白芷茯苓都摇了摇头,平时不大多言的雪雁说道:“小姐,会不会是你们在护国寺救的那些人当中的呀?” 离黛玉最近的茯苓双掌一击,把黛玉吓了一跳,“还真有可能,不会是伤好了来感谢咱小姐的吧?” “我救治的人当中只有两个伤重的,其余的都是些皮肉伤,还有关节扭搓的,这要感谢,没必要吧,这么远呢,进城还要付钱的,他们这会子到了,怕是昨天就从家里出发了,指定是在城门口冻的够呛的。杏花,你跑去厨房,让柳婆子快准备两大碗汤面送到前厅去,告诉她,量给足点,卧上两个鸡蛋,有肉更好。” 来到前厅,还真是那些伤员其中的两个。 两个人见到她,立马跪到了地上,“小民拜见永宁郡主。” “快起来,这地上多凉啊?你俩先喝口热水暖暖,我已经命人去给你们准备饭食了,这一路上冻坏了吧?来人,再加个炭盆过来。” 那俩人咚咚的磕了两个头,“谢郡主娘娘。” 黛玉瞧着他俩比在护国寺清瘦了不少身上的衣裳也是又旧又脏的,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得城来的?又所为何来呢? “二位,快起来啊,咱们坐着说会儿话。” 这二人又齐刷刷的咚的磕了一个响头,脸圆些的指着脸长些的,“他叫冯二,小的姓方,在家中行大,这一次也是实在没活路了,这才几家人凑了些进城的银钱,派我们二人来叨扰您了。” “这是发生了何事?你二人且仔细的道来,天子脚下,咱们管不得,那陛下管不得吗?” 方大冯二又对她磕了两个头。 第507章 王冯二人哭诉,左右侍郎互呛 王大哽咽着继续说道:“腊月里的那场大雪将我们龙头村里六十七户的房子都压塌了,全村死了近一半的人。几天过后,有兵卒进了村子,他们帮着我们把压在里面的人和粮食被褥什么都扒了出来。听他们说,户部的救济赈灾的物资就快送过来了,大家伙儿虽伤心可也有了盼头了。原还想着,等开了春了,地里头下了种子,这日子就又能过起来了,再挨到夏收,那日也就熬过去了,可谁曾想,呜呜呜~” 王大说着说着没忍住哭了起来,冯二也一个劲的瘪着嘴掉眼泪。 “郡主娘娘,您可得给咱们龙头村的乡亲们做主啊。” “到底发生了何事?冯二,你速速道来。” 此刻,他们的情绪不能自制,黛玉倒是能理解,可对她这个急性子也太折磨了。 “我们左等右等的也没盼来什么救济物资,反而有衙役过来催交起了春苗税来,倒是没按人头来,可每家每户都要交上一石粮食,而且那些杂粮还不收。我们龙头村跟附近的几个村子能耕种的田地都不多,多数是靠山吃山的,打打猎,采采山货卖卖,每家夏收秋收之后,交完了赋税,那点子粟米高粱的也就勉强够一家子的嚼口,再在那房前屋后种些地薯大豆之类的杂粮,虽然不能顿顿敞开了肚皮吃,但肯定饿不死人,可这都是家中不缺壮劳力,够勤快的人家方能如此。这春苗税一交,就我们村,有半数的人家都等不到地化冻就得饿死了,而那另一半的人家即便还每天有口稀的撑着,可也没有种粮继续耕种了呀,今年的秋收就只能收一地的杂草了。” 黛玉蹙着眉头,她只记得那一世的历史课里讲过唐朝中期有收过青苗税的,难道大圣朝也有类似的税收? “这个春苗税,是从前就有的,还是本朝才有的?” “是这个年节前才有的,之前从未听说过的。”王大擦了一把眼泪,冯二点头附和着。 “你们龙头村隶属于哪个县?” “是文安县。” “你们所讲的情况我会派人去核实调查的,如若属实,本郡主倒要看看是他县老爷的脖子硬,还是朝廷的大刀的刀口硬?” “谢郡主娘娘,谢郡主娘娘~” 王大冯二的脑门都磕破了皮了。 “十一,快将他二人扶起来,十三,你去户部将这些情况告知我爹爹一声。林七,你带上几个兄弟先行一步前往文安县调查,不忙着打草惊蛇。” 王大冯二想跟着林七离开。 “你俩先吃点东西吧,等会儿你们再跟我细说说村中的情况。” 不多会儿,面条送了过来,看着那一大碗快冒尖的白面面条,黄灿灿的煎蛋,红油透亮的大肉,他们两个呆愣着不敢动筷子。 “你们先吃,我去处理些事情,等你们吃完了我们再聊。” 黛玉离开后,在前厅侍候的婆子上前劝道:“两位大兄弟,只要你们不曾撒谎,那这事儿我家小姐就管定了,安心踏实的吃口热乎的,瞧你们冻的那个样子,别事情还没平呢,自个儿倒撑不住了。” 这二人边吃,边落着泪。 婆子瞧着,摇摇头,叹了口气。 林如海听完十三的讲述,眉头紧锁,忙唤来两位侍郎,“年前赈济雪灾的物资出了城后,都是交由谁负责的?” “回大人,都是由兵卒们直接运到各个县衙接收的。” “也就是说,分发事宜是交由各个县衙的。”林如海的脸色沉的可怕。 “是的,据属下所知,那些兵卒只参与了各个村镇的救援,便被董相调回了,后面的安置都是各个县衙自行处理的。”右侍郎瞥了一眼左侍郎回道。 “为何这些情况没有上报于本官知晓?” 右侍郎叹了口气,“就这些情况还是属下不久前偶然得知的,属下深知大人的为人,又深得帝心,可董相在朝中盘根错节,门生故旧众多,一个不慎可就麻烦了,所以才不敢报于您知晓的,还请大人恕罪。” 左侍候挠了挠太阳心,“肖大人,你这是在暗指本官跟董相的关系吗?” “朝中谁人不知你曾是董相的门生,娶的还是董夫人娘家的侄女儿?”右侍郎呛了回去。 左侍郎咬着后槽牙,朝林如海抱了抱拳,“大人明鉴,属下是天乾六年的进士,当时董相奉圣命主持了那一年的春闱,可属下的性子太直,并不招他待见,被外放到荆门长达十年之久,久久都无法升迁调任。我家中倾全家之力供我科考,一直无余力再为我说上门亲事,到了荆门的时候,我已二十有五了。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白家大郎,他们家只是恰巧也姓白,跟董夫人的娘家并无任何关系。在荆门的那几年里,我都是靠着白氏的微薄嫁妆度日的。后来,承蒙致仕回乡的弼百川弼老大人看重,这才真正的踏上了青云之路,终于在九年前调入京都,慢慢的才有了如今的官身,但这一切皆与董家无关。” “是吗?据我家夫人所知,白氏可没少往董夫人那边跑,而董夫人也没少给些稀罕的物什于她,有了这一层关系,你还敢说你跟董家并无干系?”右侍郎不屑的撇撇嘴。 “肖尚仁,你这个小人,你们俩口子就不曾去过相府吗?你家与别家就没有走动过吗?亏我还视你为至友,竟不知你是如此的龌龊之人。”左侍郎咬牙切齿的怒瞪着右侍郎。 林如海冷冷的看着他俩,“眼下是你俩争执这个的时候?” 这俩人这才忍下各自的不忿,偃旗息鼓了。 “如若肖大人所言为实,那么董相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若因此激起了民愤,谁也不好收场的。” 刚才还红眉毛绿眼睛的两人,又习惯性的对视了一眼。 右侍郎问道:“大人,发生何事了?” “大人,可是年前赈灾之事?”左侍郎也问道。 林如海叹了口气,定定的看向左侍郎,“陆震,本官可能信你?” “大人,属下虽官微言轻,但陆某心中有家国,只要是为国为民之事,您请吩咐,陆某人即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第508章 一行前往龙头岭,龙脊村中的打探 右侍郎又撇了撇嘴了,也对林如海拱手道:“大人,下官也是不惧生死,不畏权贵的汉子,有事儿,您也只管吩咐下官去办。” 左侍郎冷哼了一声,“大人,我陆震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嗯,陆震,虽说户部没有监查之责,但此次却关乎我户部所出之钱粮的真实去向,我命你立即换成常服,去文安县调查,所查之结果,直接报于我,可成?“ “属下这就出城去。” 陆震退出去之后,右侍郎急了,“大人,那属下呢?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吧?” 林如海没有回答他,而是将自己手下的张主簿唤了进来,交代了一下他不在户部时要处理的事情。 “如若陛下召见,只说我若能赶在城门落钥之前回城,晚上必会进宫去的。” “是,属下记住了。” 等张主簿离开,林如海才对右侍郎说到:“年前的赈灾物资,有些县并未有多少送达到灾民们的手中,甚至一粒粮食都没有,还要巧立名目增加税收。你我二人分成两处查证,记着,甭管查到了什么情况,都不要打草惊蛇,不到万不得已,不准暴露身份。” 右侍郎一脸的兴奋,他就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也许最终伤不了董相分毫,可一个监管不严,虚以委蛇,不把百姓之生死安危放在心上的相国,以后在朝野上下还有多少威信可言?何况那货也早已垂垂老矣,董家的辉煌必将江河日下,成为过去的。 他跟董家谈不上何仇何怨,纯粹是‘仇富仇贵’的心理在作祟,跟陆震共事的这几年里,他一边跟他做着朋友,一边暗戳戳的想找到他的错处,然后扫除掉这个绊脚石,从而得到更大的权力。 “是,大人选哪个方向?” “我出东城门。” “那属下便往南城门外,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今日怕是赶不回来了。” “注意安全,可化身为游列的举子之类的,甭管真实的情况有多么恶劣,保全自身为要,咱们明日申时前在此处会合。” “是。” 林如海招来一直没离开的十三,附耳道:“让小姐全力使为,此事必须查明。” “是,老爷放心,我等会全力协助小姐的。” 还真就真的那么巧,林如海前脚才出了东城门不久,小白子便奉圣命来了户部。 张主簿便按照林如海交代的说了一遍。 “张大人真不知林侯爷去了哪儿吗?” 张主簿摇摇头,“下官实不知林大人去向,不过,两位侍郎大人也都不在衙门里,陆大人是先离开后,尔后,林大人和肖大人也一道离开了。” 小白子啊了一声,便回宫复命了。 “三个主事人前后脚的皆离开了户部?”当今皱着眉头。 “是,那位张主簿是这么说的。” “暗一,派人去查查,这是出什么事了?” 一阵风忽的从阮河旁边刮过,阮河打着激灵,翻了个白眼,这些暗卫还真讨厌,动作就不能轻些,天还这么冷呢,也不怕冻着了人了。 黛玉没时间去见杨清了,便派林忠将她的安排去忠国公府告知给了贾赦。 她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便换了身细棉布的袄裙,披上厚实的斗篷,再次来到了前厅。 她对王大冯二又询问了一些更加细节的东西,便带上护卫和林远方,三辆简朴的骡车从后门出了安国侯府。 骡车的外面再朴实无华,可里面在白芷茯苓的布置下,也就不会太过简朴了。 王大冯二也许是平生第一次坐到这么舒适的骡车,刚坐上去的时候还挺拘谨的不知手脚该往哪里放呢,可一夜未睡,身心俱疲,在这么温暖温馨的小空间里,两个人很快便打起了呼噜。 贾敏很反对黛玉孤身涉险,可却又深知她的执拗,说不过,便只好妥协了,她想让林三也跟着过去,但在一旁听了一耳朵的林如月,跑回自己的那间院子,拉上邓为来跟贾敏请战。 “夫人,我俩跟着玉儿去,加上马栓子,人手应该足够用了。” 贾敏正求之不得,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黛玉他们的骡车出了北门,便奔龙头岭而去。 他们没有去文安县城,而是直接到了山脚下的一处叫做龙脊村的地方。 黛玉的一身气势可不是换身朴素的衣裳就可以掩盖的了的,村民们抖缩着身子,只远远的看着他们一行人。 直到王大冯二两个睡眼惺忪的下了骡车,才有认识他俩的汉子凑上前去打听黛玉他们的来意。 王大冯二按照黛玉的吩咐,说他们是来收山货的。 那汉子一拍大腿,“这腊月前咋没来呢?好歹咱们还能多卖些银钱,如今也能买点吃食了。” “张四郎,我看着你们村子还有不少房舍好好的呢,死的人多吗?”方大问道。 “除了村长家的那几间瓦房外,其他没倒的,都是去年秋收后才新盖上的土砖房,其他的,全都倒完了。咱们龙脊村一共三百七十一口人,被木梁压死了的共个一百五十二口,老人孩子占了大半,另外断手断脚的也有几十个呢,我家就我大哥大嫂和我活了下来。” 张四郎说完红了眼眶。 黛玉走了过去,“朝廷拨下来的救济钱粮可曾到了你们手上?哦,你别紧张,我家有亲戚就在户部当差,年前那几天一直忙着给灾民调配物资呢。我瞅着你们都这么些天了,咋还没搭上可安置的棚子?还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憔悴不堪。” “这位小姐有所不知,在路通了之后,年三十的那天,有衙役来到了我们这儿,说是要收什么春苗税,一家要一石粮食呢,而豆子之类的杂粮还不要。我们村的地里头好多的碎石子,即便年景好的时候,那收成也是比不了别的村子的。我们村共有五十七户人家,就有三十户是靠着狩猎卖山货度日的,其余的人家也多是一大家子出外打短工。这刚刚才受灾,又一下子来了个什么春苗税,大家伙儿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至于小姐你说的赈济的钱粮,我们连个影子也没瞧见过啊。” 黛玉转身给几个小孩子发了点糖果,在获得孩子们的认同后,她也顺利的打进了妇人们中间,趁机一打听,妇人们所言的跟王大张大郎他们讲的如出一辙,此后的几天里,她眉头就再也没有舒展过。 第509章 边救治边查证,山神庙遇故人 等黛玉他们将龙脊村的情况摸清楚了,已经是午时了。 黛玉和林远方帮着受了伤的村民处理了一下伤口,又用一些粮食换了几张干净的皮子,总得像那么回事吧,骡车上的粮食便是她让人提前准备好的。 听见林如月说要烧点热水,张四郎给他们抱来了一小捆柴火,帮着架起了火堆,一行人就着瓦罐里烧开的热水,吃了些干饼子。 来到龙颈村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王大指指远处的小山包,“郡主娘娘,翻过那道山梁,便是龙尾村了,再绕过一个山谷,继续往上走,才是咱们的龙头村。” 黛玉极目远眺,可能是身在此山中的缘故吧,她没有瞧得出何处像龙了,听了方大的介绍,这还是条半盘着的龙。 “以咱们的速度,天黑之前肯定是赶不过去了,王大冯二,可有能歇脚过夜的地方?”黛玉问道。 “除了村子里,龙颈村跟龙尾村的中间有座山神庙,里面只有个跛脚的老和尚,逢初一十五的时候,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会去哪儿上香祈福,即便自身的铜钱有限,可大家还是会多少给点香火钱的。只是那庙年久失修的,这么大的雪,怕是也塌了吧。还有就是离山神庙不远的里下村了,那里是个杂姓的大村子,他们村里的田地不少,听说有近一半的上等田呢,那里的人要过得殷实些,大家都想着把闺女嫁过去呢。” 黛玉嗯了一声,率先朝龙颈村里走去。 村民都远远的观望着,害怕又是什么贵人也趁机会来祸害他们了,还是几个跟方大冯二一道打过猎的汉子瞧见了他俩了,跑了过来,“你俩咋来这儿了?你们村里的房子倒塌的可严重啊?” 方大冯二唏嘘的看着他们,“哥儿几个都还活着就好,不知道你们可还有拿得出手的山货?这位姑娘家里头就是收这些的,你们不要银钱的也可以,他们可以用粮食换的。” 不多会儿,村民们就都知道黛玉他们的来意了,纷纷转身从各自搭建的简易窝棚里翻找出还算有点儿品相的山货。 老村长的眼中闪着泪光,对黛玉说道:“这些都是大家伙儿从压倒的屋子里扒出来的,姑娘即便要压价,也千万都要收了呀,这春苗税一交,就不谈吃的粮食了,过些日子都没粮种春耕了。还活着的这些老少青壮竹,能不能挨得过这一年都不知道,多少能换点子粮食,也算是多点活的机会吧。” 黛玉借机又打听起了此处村子发生雪灾后的情况。 这位老村长的说辞跟方大他们没什么不同。 “那些受伤的人都在哪里?我跟我的族兄都略通些岐黄之术,咱们骡车上还有些药材呢,或许能救治一二的。”黛玉说道。 老村长愣了一下,一拍大腿,拐棍儿都扔了,颤巍巍,跌跌撞撞的奔向了不远处正在把山货过秤的村民们。 “天可怜见,天可怜见啦,贵人懂医术呢,各家受伤的人都有救了。” “真的?” 在村民们的簇拥下,黛玉和林远方分头处置了起来,林如月和邓为寸步不离的跟着黛玉,除了护卫她的安全,还帮着打着下手。 这一忙,天已经黑下来了,在山道中赶夜路,甭管多好的身手,也不敢撂什么大话的,因为未知的变数太多了,而且在外面也太冷了。 老村长家的房子只是有几面墙体略微有些开裂了,还算完整,他热情的邀请黛玉他们到他家里住去。 林十三围着那两间厢房转了一圈,实在不放心,“小姐,万一塌了,可怎么得了?” 黛玉也去瞅了瞅有裂缝的那面墙,咂巴了一下嘴巴,“是有些瘆人啊,都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可现在这个时节,又在山里头,真是冷上加冷啊。这样吧,知会主人家,将情况稍微好些的那一间里面的大家具全挪到隔壁去,咱们跟他家买些柴火,这一夜大家也都别想躺着睡了,围着火堆捱一捱吧。” 就这么的,众人围坐在火堆旁,除了相互依偎着的王大冯二不会功夫外,其他人被冻困的不行了,就会起身到旁边打上一通拳。 这一夜,显得特别的漫长。 天色大亮后,他们又热了热瓦罐里面的水,嚼了两口干饼子,临离开前,黛玉和林远方又去看了看几个伤势严重的村民,给留下了一些药,叮嘱了其家人几句,方才出了村子。 当太阳渐渐的往树梢上移时,他们终于看到了那座山神庙。 “咦,这儿竟然没有倒塌呢,莫非是山神保佑。”冯二满脸的惊奇,王大更是跳下骡车便朝着山神庙磕了一个头,口中还念念有词的,无非是祈求山神保佑家人和龙头村的。 十一撇撇嘴,嘟囔道:“那这位山神也太过自私了些,他只保护了自己的窝呀,往日里所受的香火,看来是被他嫌少了,唉,连神仙都不公,那这世上还有公平之事吗?” 黛玉瞧着破旧的山神庙,她隐隐的觉得有什么怪异之处。 释应老和尚送给她的《道法自然》,她在花神空间里参悟了好些日子了,可只能感觉到心神中有某处壁障正在一点点的破裂,反正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下了骡车,拉着林如月便往山神庙里走去。 刚将庙门推开了一点,里面便传来了一个苍老缥缈的声音,“老道只算出今有贵人临门,却不想是故人来见。” 黛玉听着这声音也觉得有些耳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手臂贯入一股内劲,手掌一动,掌风便将两扇厚重的大门给吱吱呀呀的推了开来。 一尊泥像前,一个束着道髻,却穿着破旧僧袍的人,盘膝坐于莆团之上,因他背对着,瞧不见长相。 黛玉快速的梳理着自己的记忆,除了她外祖父的出家替身张道士外,这个年岁的老道,她也只见过那位跛脚的癫道了。 王大曾言,这山神庙中只有一位跛脚的老和尚守着,那时,她也没问这位老和尚在此多久了,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并不重要了。 想来,这位也不知是何方精怪借得此龙头岭的山神之名修得了修为,又为了那警幻仙姑所用,今日若不是自己的到来撞破了,他怕是还不知要借老和尚的样子诓骗世人多久呢? 第510章 追问缘由,是敌?是友! “确实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故人了。”黛玉将故人二字咬的很重。 林如月打量了一圈周围,皱眉盯着莆团上的道人,“这庙中不是只有一位跛脚的老和尚吗?怎么又冒出了一个老道士来了?道士穿僧衣,还真是奇哉怪哉,阁下别藏头露尾的了,你到底是何人?” 邓为他们也都走了进来。 “咦,这道士咋穿了一身僧衣啊?难道是老和尚想还俗了?可又束那道髻作甚?”邓为疑惑着,跟十三都站到了黛玉林如月的侧前方,一旦对方动手偷袭了,他俩就是第一道屏障。 黛玉扬声道:“既是故人,怎不露脸一见呢?你们道家就是这么待客的?” 跟在最后面的王大冯二往前挤了挤,好奇的看着莆团上盘膝背对着的人,两个人嘀咕道:“瞧他那身衣裳,不就是老和尚常穿着的那一身吗?” “是啊,他左肩膀上和腋下的那两块青色的补丁,我记得清清楚楚的,当时我媳妇儿还说,也不知道这些补丁是谁帮着补的,不光形状奇奇怪怪的,就那针脚也像是什么虫子爬的似的。” “可这个人这么多的头发,不可能是老和尚吧?” “不会是这山神庙被歹人占了吧?难怪我们香没少烧,神没少拜的,可还是遭了这么大的难呢,唉~” 黛玉再次扬声说道:“故人,你这是做了什么缺德事了,都没脸见人了?不会京都周遭的这场雪灾是拜你所赐吧?” “无量天尊,仙子休要诬赖老道。” 那道人起身,转过来看向黛玉,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拂尘。 “乖乖,这不就是那老和尚吗?他蓄了长发,改当道士了?难不成当道士的好处能多些?”冯二惊呼道。 黛玉噗嗤的笑了起来。 “你们不知,他就是个道士,就是不知道他变化成和尚所为何求?” 道士摆扬了一下拂尘,他身上的淄衣便变成了一套破破烂烂的道袍,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了两步。 除了黛玉,在场的所有人都惊的张大了嘴巴。 “几年不见,仙子倒是越发的婷婷出尘了,也似乎让贫道更加看不透了。”癫道打量了黛玉一番说道。 “你倒是风采依旧,眼下,我未必是你的对手,但若让我查明此次雪灾因你而起,我必不饶你。”黛玉冷声道。 “世间万物生死皆有定数,有没有贫道在此,它们的命运轨迹也是改变不了的,贫道不知仙子可否保有原来的记忆,但也瞧得出你的这一世也已窥修道之门境了,早已不同于这世间的凡夫俗子。说来,我与疯僧入红尘,也是承人之托,可因仙子之故,这方世界诸人之命运早已改变,就比如这二人,若非你之故,他们本应遭劫残废的,而非今日之模样。” 癫道指了指王大冯二。 黛玉的俏脸更冷了。 “这么说,这场雪灾还真跟你有关系了?” “无量天尊,关联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贫道非因,最多只是这场劫数中的一个部分。而这一切却不是贫道的本意,说来,仙子才是那个因呢。” “哦?怎么说?我这个人什么都好商量的,但就是替人背黑锅这件事,没的商量,老道,今儿你若不说明白了,咱俩之间没完。” 黛玉立即做出了攻击姿势,左手上已经握着一根长鞭,虽然她没将任何活人带进过花神空间里,但鸡鸭鹅兔猫狗的她还真试过,若是打不过了,她就将癫道人带进去,那里可是自己真正的地盘,或许直接绞杀了他也说不定的。 “仙子莫恼,你前世就是那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畔的一株绛珠仙草,你此番入尘世,是为了还那神瑛侍者的浇灌之恩的。可等多年之后,我与疯僧奉警幻仙姑之命前来查看时,却发现此方世界的规则在发生着改变,那日咋见仙子一面,便立马赶回了放春山。警幻仙姑直道:你误她大事,坏她道身了。我二人闻言不敢多留,重新入世,变化了身份,只是为少造业障罢了。” 黛玉蹙眉,“你是说那警幻仙姑记恨上我了?那这场雪灾,莫非是她的手段不成?” “仙子莫问,以她之能,还无法真身前来,不然也不会指使我二人了,她顶多弄些伎俩幻惑人心,搅得这方世界不得安宁。此次雪灾,老道散去了一些功德,方能维持住了眼下的局面,不然的话,有何止只死了这么点人呐?” “老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敢对天发誓,你若有半句虚言,他日必身死道消!”黛玉冷冷的盯着他。 “贫道无半句虚言,若诓骗于你,便如你所言,他日身死道消。” “好,你必然不会怪我一直把你当作坏人吧?”黛玉扯动嘴角,露了一份浅浅的笑意。 “有因必有果,仙子何错之有?我辈修的是长生大道,却决不是营营苟苟的歪门邪道。”癫道此时的神情还挺傲娇的。 黛玉笑笑,“你二人这算是反了她吧?她怕是也会记恨上的,对了,你们对她了解多少?可否说来听听?” 癫道回道:“她乃这天地间的情种所化,虽称仙子仙姑,其实并不分男女,只是她时常幻化成女子的模样,专管这天地之间的风月情事。在她面前,我与疯僧皆为蝼蚁,是则,当日她拜托我二人将那顽石带下凡尘时,我俩虽不愿,却推脱不得。” 黛玉抠着下巴,“也就是说,她的道是靠着历劫的精怪们,在人间的爱恨情仇所化的怨念,对吧?” “仙子看的真切,确实如此。” “所以,因为我的存在,林家贾家的命数都改变了,什么十二正钗,十二副钗的人生都偏离了即定的轨道,她急了。哼,都说仙家无情,可这方世界的百姓并非蝼蚁,那些因天灾人祸身死之人,何其无辜?若这也能修得了大道,那这道不修也罢。” “无量天尊,仙子有慈悲之心,我二人亦有向道之心,若仙子不嫌弃,愿尽微薄之力。”癫道颔首道。 “若你所言非虚,即便合我三人之力,也不能与之力敌的,若抗衡不了,还是会身死道消啊,你不怕吗?” 第511章 消除二人记忆,习得诸多法术 癫道摇了摇头,“若是此劫不破,又如何能求得大道?惧有何用?若是心生怯意,何谈修道?” 黛玉勾着嘴角,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又指了指王大冯二。 “老道,他二人只是普通的百姓,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呢,你可有法子让他们忘了方才你我所言?我实在不想多个掣肘给敌人。” 越听着他俩聊的话,在场的其他人都已经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神佛之事,对他们来说太过虚无缥缈触不可及了。 可有一天,一个人说,他们的徒弟,他们的小姐,就是仙子下凡转世历劫来的,还因她一心护着亲人,而得罪了什么厉害的仙姑,年节前的这场雪灾竟然就是那位仙姑发怒之后使的手段,天啦! 王大冯二听懂了黛玉的意思,噗嗵的跪了下来,“郡主娘娘放心,我们两个绝不会将今日之闻透露给第三人知晓的。” 黛玉看向他俩,笑了笑,“不是我不信你们,实在是事关重大,容不得一点点马虎,放心,我不会要你们的性命的。” 癫道又认真的打量了黛玉一番,眼神中满是疑惑。 “仙子没有前世的记忆吗?” 黛玉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当初一眼便能道破我二人的身份来历呢?又如何得知了薄命司之事的?” “我确实不记得前世之事,但又确实知晓好多关于木石前盟还泪之说的前因后果,你就当我另有机缘吧。”黛玉的眼珠子转了转,拽了拽癫道的一只袖子,“老道,你还没说可有消除人记忆的办法呢。” “啊哟哟,仙子莫要拽扯,老道这身袍子可经不住的,至于,这个容易。” 癫道将拂尘甩过王大冯二的头顶,只有黛玉瞧见了两抹浅绿色的小光团从他二人的脑袋里飞了出来,然后化成星星点点,直至消散不见了。 王大冯二瞬间一脸的茫然,都忘了为何会跪着了。 瞅瞅众人,倒是还记得黛玉他们,以及一道前来龙头岭发生的桩桩事情,却唯独忘了进入山神庙之后的事了。 “咦,这位道长长得好像慈恩老和尚啊,莫非是双胞胎?” “啊哟,这是哥俩都出家了呀。” 王大的这句感慨,又惹得黛玉噗嗤的笑了起来。 癫道看看林如月他们,“仙子就这么信他们?” “嗯,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谁也不信,小事都难成。” “还是仙子豁达,倒是贫道着相了。” “诶,老道,你会的法术不少吧?能否教在下两招啊?” “仙子想学哪一种?” 黛玉的眼睛噌的就亮了,抓住癫道的袖子,“嘿嘿~,还能自个儿选嘛?” “嗯,贫道虽不知仙子的机缘是怎么样的,但能帮助仙子更进一步,亦是功德无量。” “是吧是吧?咳,那个,能多选吗?” 黛玉的‘得寸进尺’,让十三几个林家护卫不约而同的仰着脑袋,观摩起了山神庙的屋顶。 林如月邓为相视一笑,静待下文。 只有王大冯二挠着后脑勺,有些不明所以。 癫道露出一个极为复杂的表情,“皆可。” “啊?啊哈哈哈,老道大气仗义,实乃我辈中至情至性之人,林黛玉深感敬佩,要不,你教,我学,能学多少学多少,成不?”她有点怕这老道士跑了,反正有林七几人查证着呢,而且她爹也一定会派人调查的,她在此耽搁些时间倒也无妨。 “善。” “多谢老道了,师傅,你们都退出去吧。” “玉儿,万一这老道心思不纯,你便叫我们一声,即便打不过,咱们也绝不让他好过。”林如月冷冷的看了一眼癫道,这才拉着邓为转身出去了。 十三走到还傻愣着的王大冯二身后,一只手拽起了一只胳膊,将他二人拉了起来,带到了门外,然后又关上了庙门。 山神庙内,一只莆团突然出现在黛玉的脚边,她会意的盘膝坐下。 癫道也在她的面前坐了下来,叽哩咕噜的念了一通晦涩难懂的咒语,黛玉虽不解,却收敛心神的一字不落的记下了。 这一教一学,便直至夜深之时。 十三他们已经在庙门外搭起了简易的帐篷,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哆哆嗦嗦的抵御着从帐篷缝隙中透进来的冷风。 远处,从龙头岭的深处,隐约的传来了几声狼嚎,甭管用不用得着自己守夜,再困,谁也不敢的闭上眼睛睡觉,即便没有野兽来袭,这么低的温度下,这一觉怕是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 “仙子的记忆虽未觉醒,但对道法的领悟之力却是与生俱来的,贫道想起那时自己初堪道法之门时的种种艰难,竟不勉生出了一丝羡慕来,唉,看来还是道心不稳呐。” “我确实很聪明,不过,也是你教的好,再好的千里马还得遇上伯乐不是?” 这些法术她虽然还没有融会贯通,但她之前破裂的壁障上裂纹更大了,似乎就差了那点子什么,这个得回到家后到花神空间里仔细的琢磨了。 癫道疯僧虽未修到跳出三界外,长生不死,但亦已快跳出了五行了,至少不易再堕轮回之道了。 今日从他这里所学到的,好些是黛玉一直困愁未解的,真真是受益匪浅。 黛玉起身,对他施了一个弟子之礼,癫道忙避了开去,“这如何使得?” “老道,我虽未拜你为师,可你确有教导之恩呐,这半师之礼总是受得的。” 癫道抠了抠自己乱的像鸡窝的头,似是揪了什么,等他的手掌展开伸到黛玉面前时,竟然是根人形的人参。 黛玉瞬间心思百转,似是猜到了些什么。 癫道说道:“我之所学,你能接受的这般快速,并非只是你的天赋绝佳,而是你我皆是草木之魂,故而才能道法相通的。” 黛玉瞅瞅他,又瞥瞥了那根人参。 癫道点了点头。 黛玉想了想,从袖兜里掏出了一只小茶叶罐子,双手奉上,“我收了你的礼,那我也不能让你空手,这个对我来说也珍贵的紧呐,你为雪灾散了功德,怕是多少有些损伤吧,希望能对你有用。” 癫道也不客套,接过去,打开盖子一嗅,赶忙了盖上了,心神一动,茶叶罐子就不见了。 第512章 受益匪浅,何不识糜 “多谢仙子相赐。” 黛玉咧着嘴,瞧着他,“老道,如果你并非假意示好,那你我之间何需客套?对了,此处的山神一直是你所扮吗?” “此庙百余年前便有了,我偶然间路过此处,观这尊泥塑并无神格,或许曾经有过山神吧,只是不知为何不在这里了。后来,那个慈恩老和尚葬身了狼腹,我又与之有几份相像,便幻化成了他,留了下来。我也确实是想享受村民们的香火,因为这些香火能给我带来功德,更何况很时候还能为附近的山民解危济困。” 黛玉点点头,“你与那护国寺的释应和尚倒是一个路子的。” “嗯,许多年前我与疯僧曾去护国寺挂过单,除了是要找歇脚的地方,亦是为了查明护国寺里的那抹道痕是从何而来的。” “哦?可那老和尚是僧啊,他修哪门子道啊?” 黛玉自然不会说她早就知道原因了。 “其实无论是道门,还是佛门,即便所修的法门不同,但所谓之道,殊途同归。” 黛玉一知半解的眨巴着眼睛,癫道便又给她细讲了一通,她对《道法自然》上的一些困惑,似乎快捋出头绪来了。 这么一讲,星河西沉。 黛玉没有打开门出去,而是继续盘膝而坐,闭目冥想。 癫道亦不再言。 直到天边曙光乍现,黛玉才起身,伸了个懒腰,打开庙门,迎向东边,做了几个深呼吸。 十三听到动静,捶了捶冻麻了的腿,又拨了一下火堆,让火烧得旺了些,一瘸一拐的走出帐篷。 “小姐,那老道没诓您吧?” “皆是真才实学,受益匪浅。”黛玉笑眯眯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饿了。” “再饿,也只能继续啃饼子了。” “回头咱们得好生的吃顿肉补补才行,也不知道轩辕澈庄子上还有没有牛摔死了?唉,不行,不能再提了,我的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果然肉才是最勾人的。” 邓为扶着林如月走了出来,“玉儿,咱们吃点东西便往龙尾村去吗?” 黛玉瘪了一下嘴巴,“不,就近先去一趟里下村。” 王大冯二没有意见,他俩生火烧了点热水,众人勉强的填了填肚子,便准备前往里下村。 黛玉跟癫道道了别,约定了一些事情后,这才上了骡车。 里下村离山神庙不过五六里路,村子很大,但房屋倒塌的情况确实比龙脊村龙颈村要好上太多了。 依然是通过王大冯二的熟人找到了村长。 听说他们是过来收山货的,村长皱眉说道:“去年腊月之前,咱们村上的山货便差不多都卖了,留下的都是大家伙儿留着自个儿家里头吃的,就算有人卖,估计也没多少的。” “你们村上难道不用交春苗税的吗?”黛玉问道。 “交了呀,谁敢不交?那些衙役就拿大刀架谁脖子上,要不是我们年年存些陈粮,怕也是要艰难了。” 里下村比龙脊村龙颈村的位置要好些,交通还算便利,受伤的村民大多都请大夫过来看过了,只有几户孤寡还在苦挨着。 山货是一样没收到。 林远方帮着那几户无力请大夫的人家挨个的包扎上了药,里下村的灾情也从村民们的口中了解的更加具体了。 有个妇人鬼鬼祟祟的将黛玉拉到角落里,“小姐,你们快走吧,在这里你们根本收不到什么的,那个吴有德的亲家就是衙门里的差役,那天来咱这儿收缴春苗税的时候,带头的那个就是,凶神恶煞的拿着刀就要劈人,你说,这村里头谁敢不从啊?要不是吴老头还念着乡里乡亲的,咱们村还得每户多交上半石呢,要是真让他得逞了,大家伙儿就得都勒了脖子不过了。” “大娘,吴有德是谁啊?” “就是村长那个狗日的,他家就是村东头最大的那间院子,咱们的山货确实是早就卖了,就是卖给他了。他的心啊,比县城里的商铺还黑呢,可要谁敢越过了他去独自卖,那轻则给你小鞋穿,重则,唉,我那老孙家的大儿子只是嘴上不服气了些,去年就被他寻了个由头给送到苦役营里去了,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 黛玉皱着眉头,“呵,天子脚下,他倒当上土皇帝了,真是狗胆包天。” “好姑娘,你的人四处打探的时候,我便瞧出来你们不是普通的货商,可县官不如现管呐,快走吧,别看你们人多,好拳难敌四手啊。” 黛玉搂了一下她,“多谢大娘告知这些,您先别出来,等我们走了您再离开。” “哎,快走快走吧。” 出了里下村有一段距离后,黛玉便命骡车停下,唤来王大冯二相询。 “那吴有德的霸道我们附近几个村子也有所耳闻,不过人家有门路,那些村民的山货虽被压了价,但根本不愁卖的,不像我们还得进了县城自个儿去跟铺子里的掌柜伙计讨价还价的,其实,也没贵上多少,还耽误了许多时间。” 冯二点点头,“是啊,咱们虽能打些好东西,可去哪儿卖也头疼着呢。” 林如月瞅瞅他俩,“你们这还羡慕上了?那吴有德欺压百姓,可是不争的事实啊。” 王大叹了口气,“这位夫人,你不懂咱们这些人的难处,花了力气不怕,就怕拼死拼活的干了,却依旧挣不了铜钱,家中少了进项,日子只会过的更为艰难。咱们谁不知道吴有德缺德冒烟的赚的昧良心的钱,可季节不等人呐,我们能弄到好东西的时间没多少啊,有时候就算弄能弄到不少东西,可类似的东西一多,那价钱自然也就不高了,一来一回的跑去县城,还耽误功夫了,倒不如让姓吴的赚了去呢。” 黛玉听了叹了口气,不是同是一个阶层的人,是无法与之共情的,见林如月还是不大认同王大冯二的话,她拉了拉她的袖子。 “师傅,现在哪还顾得上这个?等查明了事实真相,这个姓吴的跟他的那个亲家,还能再蹦哒吗?咱大圣朝的律法可不是摆设。” 他们一行,继续赶往龙尾村。 第513章 龙尾村徒手救人,兄妹俩分头行事 越靠近龙尾村,骡车颠的人差点儿连心肝脾肺肾都要从喉咙里吐出来,可山路不但崎岖不平,而且因为路上的残雪化开了,道上泥泞不堪,想下去徒步都不行。 这么低的气温,若是鞋袜都湿了,冻上个一天半日的,那你的这双腿脚也就别想再用利索了。 车厢里的众人只能一边捂着头顶,一边揉着快成八瓣的屁股,不得不忍耐着。 这龙尾村的地形,真的就像一个半翘起来的尾巴似的。 王大介绍道:“龙尾村是附近几个村子中面积最小,土地最贫瘠的,人口也是最少的,差不多有二三十户人家吧,皆是靠着山里过活的,日子比咱们村更加苦。因为其地势特别,大多的房舍皆是以地势而建,瞧眼前的情形,应该是有大片大片的雪块滚落所致,也不知道活下来了多少人?” 一行人站在村口的一块巨石上。眼前狼藉凄惨的景象,看得众人都不由得心一沉。 黛玉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总得进去看看,若还有活着的,就得尽全力去救。” “有人吗?有人还活着吗?~” 在众人的呼喊中,总算在废墟里传来了几声微弱的回应。 娘吔,这是还被埋着呢。 不对,不是说那些兵卒都进到村子里救人了吗?怎么此处还是最初倒塌的样子? 黛玉秀眉头紧锁,拳头攥的咯嘣作晌。 “先把还活着的人救出来。” 没有趁手的工具,黛玉弯腰掀开裙摆,将里衬的下摆撕下了一块,又扯成巴掌宽的长条,在手掌上缠了两圈。 众人见此,有样学样。 确定那几个人的位置,众人分成了几拨,就这么徒手的扒拉着屋梁土砖,可能是因为此处地势所致,还有不少的残雪未曾消融,随着他们的扒动,回旋式的冷风一阵阵的吹起,破碎零乱的茅草和土砖上的尘土呛的人满脸满口的,时不时的就有人呸上几声。 一个人都还没救出来呢,众人已是一身狼狈,可也顾不得了。 整个龙尾村,如今还苟延残喘的只有五个成年男子,一个老妪,三个稚童。 他们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皆是因为房屋倒塌的瞬间,他们所在的位置就在装粮食的地方附近,又因为屋梁被高的柜子顶着,这才有了藏身之所,他们就着从茅草缝隙中掉落的雪粒雪水,啃着带壳的粮食,才勉强的活了下来。 给九个人喂了些水后,林远方挨个的为他们检查了一番。 “玉儿,五个男人有三个断了腿,断了胳膊的,还有一个胸骨断了两根,年纪最大的伤了脑袋,他现在有眩晕呕吐的感觉,我无法判断他的伤势有多重。那位老妇人断了一只胳膊,左耳被断裂的木头削去了一半,血是不流了,但人虚弱的很。三个孩子中,有两个都没有受伤,其中的那个大一些的被一根细木梁戳破了小腹,我不敢冒然拨出来。” “你先去处理断腿断胳膊的。” 林远方将十三他们叫过去帮忙。 黛玉先给那个断了肋骨的男人喂了口空间溪水,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叮嘱他道:“断裂的肋骨没有造成内腑大的损伤,喝了这个药,可暂保你无虞,等我救完那个孩子再来给你处理,这个过程中,你的身体不能翻动,有什么事情叫我们,听明白了吗?” “救救大壮,救救大壮,我们家就,就剩这根独苗了。” “你是说那个被戳了肚子的孩子?” “是,是我大哥的独子。” “我会尽全力的。” 黛玉又为看起来年纪最大的男人查看一下,他脑袋后面有处伤口,头晕目眩的想吐,应该是脑震荡了。 喊过林如月,“师傅,您给这个大叔的伤口处理一下,上好药包扎过后,再找块干净的布给他整个脑袋都包上,但别扎的太紧了。” “好,他交给我了。 黛玉有些懊悔,咋没带上两卷白布呢?虽然空间里有干净的,可她也不好堂而皇之的就这么拿出来啊。 她忘了,林黛玉的来历己经被癫道叫破了,作为转世仙子,她会使出怎样的神通,林如月他们也会见怪不怪了,当然了,得避着点王大冯二两个才行,不然癫道为他俩消除记忆就白做了。 邓为跟着她来到壮壮的面前。 她给壮壮也喂了一口空间溪水,也许刚才他能回应他们,就是撑着的最后一点神志了,这会子已经开始糊涂了,嘴里头不停的喊着爹娘。 黛玉小心的扯开他肚子上的衣服看了看,冲那两个小些却没受伤的孩子喊道:“你俩去我们的骡车上找到一只瓦罐,收集些雪来,搁到火堆上烧开了,能做到吗?” 两个孩子点点头,“好看的姐姐,这些都是我日常做惯了的,保证做好。” “嗯,小心着些,莫要烫着自个儿了。” “哎。” 黛玉又跟邓为说道:“师丈,你来将他翻过身来,半抱着。” “玉儿,他这个样子还能救吗?” “总得尽力一试吧,这可是条人命啊。” 等热水烧好了,黛玉沾湿了布巾,给壮壮的身上擦了擦,这才将她提炼的高浓度酒在伤口周围擦拭了一遍。 又用银针封了几处穴位,“师丈,我要拔了,你可要箍紧了他。” “放心吧。” 黛玉又细心的给壮壮的嘴巴里绑了根布条,压住了他的舌头,免得他感觉到疼的时候咬到了。 她呼了口气,动作一气呵成,壮壮疼的扭动了起来。 一场手术下来,不光黛玉满头大汗的,邓为更是浑身都湿透了,冷风一吹,冻的他直打哆嗦。 等所有的救治结束,泛白的太阳已经西落的只剩下半戳子胖呼呼的脑门了,他们一行人忙的中午饭都没想得起来吃,似乎肚子忘了饿了。 伤员们暂时不能移动,就更不要说走那颠簸的山路了,想将他们九个移去山神庙的想法刚冒头,便被黛玉自己否决掉了。 于是,十三他便又在方大冯二的带领下搭起了窝棚,毕竟材料倒是不缺的,拣有用的就行。 他们带来的干饼子也没剩多少了,为了防止出现突发状况,从废墟里找到了一口有些损坏的大铁锅,用雪擦干净了,又用瓦罐中烧开的煮了锅稠稠的大米粥。 那两个唯二没破一点皮的孩子,端着粥碗,嗅了嗅,浅尝了一口,“这就是大米熬的粥水吗?真香啊。” 第514章 身上突然滚烫,吓坏了众人了 十一瞅着他俩,“吃吧,管够的。” “嗯,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大米粥呢,以前只听我爷爷说过,说是用这种白净白净的米熬成的粥水可好喝了,他还是小的时候跟着太爷爷去大户人家帮工时喝过几回,那滋味,他可记了一辈子呢。”大眼睛的小家伙说道。 “是啊,我奶也说这世上还有一种长得跟黍米不一样的米,但却是有钱的人家才吃得起的,想不到今儿我也尝到了,真好喝。”另一个又喝了一小口,眼眶红了,抿着嘴角隐忍着伤感。 窝棚因为没用泥土糊实一下,比那帐篷也好不到哪儿去,十三他们约摸一个时辰换一班,火堆的火都不敢让它小下去一点点儿。 林如月今天没用邓为搂着她,而是她将黛玉搂到了自己怀里,生怕黛玉冻着了,邓为似是被自家主人抛弃了的大狗狗,委屈巴巴的却不敢将自己的媳妇给拖回来,只能拢了拢身上的斗篷。 实在是没那个条件有个属于自己的独立的空间,黛玉只能陪着大家一同硬扛着,但随着她默运功法,她的身上竟莫明的开始暖烘烘了起来。 “咦?” 也在运功抵御寒冷的林如月,立马来了精神,扭头拉过邓为的一只手摸了摸黛玉的胳膊,小声的问道:“这可不是我教的,不碍事吧,像个小火炉似的。” 邓为也咦了一声,凑到林如月的耳边,“可能就是那个老道教授的什么法术吧,让远方给她把一下脉就知道了。” “对对,我咋忘了这茬儿了,远方,远方,你过来了一下。” 林远方正缩着脑袋抖搜着呢,听到林如月喊他,睁开眼睛看了过来,见邓为还对他招着手。 忙起身跑了过来。 “咋啦?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林如月一把拽过他,“你瞧瞧你妹妹可有什么不妥?” “啊?玉儿怎么这么烫?”林远方刚抓住黛玉的胳膊就惊呼了起来。 十三他们全跳了走来,“小姐她怎么啦?受凉了吗?” 林如月瞪了瞪林远方,但林远方并没有瞧见,他此刻所有的心神都关注在黛玉的脉相上。 连那两小家伙都跑了过来,“大哥哥,好看的姐姐怎么啦?没事吧?” “咦?”林远方又换了黛玉的另一只手腕,蹙眉片刻后,又咦了一声。 “远方少爷,您倒是说句话呀,小姐他到底怎么啦?”十二问道。 十三沉着脸,十一搓搓牙花子,“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老道捣的鬼?” 林家护卫们都撸着袖子准备要大干一场了。 林远方瞅了一眼他们几个,又重新给黛玉把起了脉,“你们别冲动,别急啊。” 脾气急躁些的十二呛声道:“事关小姐的生死,能不急嘛?你说,你把了半天了,都诊出什么来了?” 林远方抬眼看向焦急的众人,“玉儿的血气很旺盛,脉络中并无阻碍,一切正常啊,并无不妥之处。” “真的?” “我哪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 十三将一根手指头伸到黛玉的鼻子下面探了探,可还是不放心,但又不敢将黛玉叫醒了,生怕一个不慎走火入魔什么的。 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众人只能各归各位,只是困意都跑没了。 黛玉依然由林如月抱在了怀里,不过她又将那两个孩子也揽在了一边。 “哇,姐姐身上好暖和呀。” “姨姨,姐姐她没事吧?这么烫着会不会烧坏了呀?我们村的狗蛋就是发高热烧坏了脑子的,姨姨,姐姐是好人,好人要有好报啊,咱们该怎么才能帮到她?” 听到另一个孩子这么说,大眼睛的小家伙也揪着脸快哭了,担忧的拉着黛玉的一只手,“姐姐,你一定要好起来啊。” 直到后半夜,黛玉身上的暖意才渐渐消退了些,两个孩子皆面色一喜,“姨姨,姐姐身上没有那么烫了,是不是再等等就全好啦?” 林如月也不由得松了口气,面对众人询问的眼神,她点了点头。 等到天色微亮,黛玉的体温已经如正常人那般了,她也悠悠的睁开了眼睛,她感觉到自己被人抱着,鼻子嗅了嗅,知道是林如月,脑袋便往师傅的怀里又埋了埋。 她一动,两个小家伙被惊醒了,两双小手都摸到了黛玉的一只手,惊呼道:“姨姨,姐姐好了,姐姐好了,一点儿也不烫了。” 林如月打了个哈欠,有三宿没怎么合眼了,她真的好困啊。 把身上的大氅撩开了一点点,低头瞅着还在往她怀里钻的黛玉,开心的笑了起来,“醒了就别再放懒了。” “嗯~,师傅~” 众人抓了几把雪在各自的脸上揉了揉,脑袋这才清醒了些了,但个个哈欠连天的。 过了一会儿,天色又亮了些,黛玉这才看清了众人的脸色,“大家又是一夜未睡啊。” 她从袖兜里掏出了一只大一些的瓷瓶,将里面的溪水倒进了刚烧开的热水里,“每个人都喝上些,不然事情还没办完呢,人可就撑不住了。” 林如月邓为俩口子跟林家护卫们喝下一些后,便立马盘膝而坐的运起了内劲,热水下肚之后的感觉,同他们平时喝花茶的感觉差不多,又似乎要更加精纯些。 而不通武功的王大冯二和那两个小家伙只觉得喝完水后,身体舒服极了,肚子里暖洋洋的,他们知道黛玉倒进水里的东西定然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赶紧舀上两碗去喂那几个受伤的人。 十三他们运转了一周天后,便用昨天找到的一把铁锹和镐头,找了处朝阳的地方挖起了冻土,可太阳照着的那点子温度根本就化不开,于是在黛玉建议下,他们又在冻土堆里生起了一堆火。 就这么的,直到日头快偏西了,那些土块总算软和了些。 和上化开的雪水和碎草屑,他们给昨天搭起来的窝棚外面糊了两层泥巴,不透风了,窝棚里面才暖和了些。 晚上的时候,壮壮也醒了过来,虽然只是一小会儿。 林远方给他把了一下脉,“这孩子的身子壮实,这么重的伤,还能这么快醒过来,真是太不容易了。” 黛玉也去查探了一番,等众人的注意力不在这儿的时候,她又给他的嘴巴里塞了颗药丸。 第515章 黛玉刚进龙头村,便听了一场风月 在龙尾村又宿了一宿。 因为只有两个五六七岁的小孩子没有受伤,王大冯二商量过后,决定冯二暂时留在此处照应着。 黛玉让十三给他们留下了一麻袋的米。 两个小孩子拉着黛玉的衣服满脸的不舍。 黛玉摸了摸他们脏兮兮的小脑袋,“咱们还会再见的。” “姐姐~” “乖啦,帮着你们冯二叔照顾好大家伙儿,好不好?” 最终在拉过勾后,两个小家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手。 此时天色还早,黛玉不想坐在骡车上再被颠的七荤八素的,轻拎着裙摆,提气纵身向前跃去。 “我先到前面的路口等你们啊。” “诶~” 林如月和邓为见此,手拉着手也追了上去。 可怜邓栓子还要帮着赶骡车,看着联袂远去的主子们,他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苦着脸嘟囔道:“苦了你了兄弟,甭管你能裂成几瓣吧,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的。” 作为难兄难弟,十二瞬间秒懂,“栓子啊,你还挺会怜香惜玉的嘛,可惜怜惜的不是个美娇娘,你的那个佳人啊,甚至都不能对你感激的羞怯一笑,可叹,可叹呐。” 十一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快赶你的车吧,小姐要是出了事,我将你的脑袋拧下来。” “哼,就知道欺负人家,看我回头跟不跟小姐告状?” 接下来的这一路上,十二一直骂骂咧咧的,十一抱着佩剑往他身后车厢里的米袋子上一躺,骡车颠簸的厉害了,他就像只八爪鱼似的将四肢撑在车厢上面,任凭十二唠唠叨叨着,他皆充耳不闻。 就这么越过了一道又一道山梁,虽然地势不算高,但路况依旧一言难尽,日上中天之时,才终于看到了不远处残破不堪的村舍。 王大跳下了骡车,跑向黛玉,“郡主娘娘,那儿就是咱龙头村了。” “你家的人有损失吗?” “俺爹娘跟我兄弟俩口子都没了,我跟冯二离开村子的时候,就我媳妇儿跟我大闺女照顾着两家的几个小的,我那大小子才九岁,如今这个家就我一根顶梁柱了。” “天灾人祸的,谁也不想的,逝者已逝,你们活着的人更要好好的活着,那些害人的东西本郡主绝不放过他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公道的。”黛玉眸色冷凝。 王大用手背擦了擦滚落的眼泪,“我跟冯二赌对了,有您在,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明儿你再领着我们去别的村子看看。” “是,王大任您差遣。” 因为王大走在前面,龙头村的人发现后,很快都围拢了过来。 一个约摸八九岁,挺敦实的小男孩挤过人群,眼泪汪汪的扑到王大身上,“爹,爹,您可算是回来了,大嘴婶说你跟冯二叔肯定被贵人抓起来关大牢了,娘和大姐担心的天天掉眼泪呢。” 王大叉着那孩子的胳肢窝,将人提了起来,两个人脸对着脸,鼻头互相蹭了蹭,“臭小子,爹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你们咋信那个大嘴巴胡咧咧呢?” 小男孩撅着嘴巴,“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你们又一直没回来,大家伙儿便越想越像那么回事儿了。” 王大放下他,摸着他的脑袋看向黛玉,“大龙,这就是上次在护囯寺救爹娘的永宁郡主,郡主娘娘,这是我家大小子王大龙。” 黛玉低下头温和的笑着,她还没开口呢,王大龙便撒开他爹的手又从人档里钻了出去,还一边跑一边嚷着,“娘,大姐,爹回来了,我爹回来了,永宁郡主也来了。” 众村民都傻眼了,纷纷看向黛玉,“这,这就是王大冯二去求的那位贵人?” “那天他们两家的夫妻一道儿上护国寺上香的,肯定不会认错人。” 噗嗵,噗嗵,围过来的村民们全都对黛玉跪了下来,“郡主娘娘,救救我们吧,这日子没法活了~” 王大挠挠后脑勺,“那个臭小子,也太没规矩了,郡主娘娘,您别介意啊。当日进城的银钱都是大家伙儿给凑的,我知道那时候真正相信我跟冯二的没几个,可您就是咱们的救命稻草啊,我俩再害怕也只能拼了。” 黛玉叹了口气,“大家都快起来吧,既然我见了王大冯二,也跟着他们来了这儿,那这件事情我就一定会一管到底的。对了,你们村的村长可还活着?他人现在在何处啊?可否请来说话?” 王大朝村子更深处张望着,牛家那几户都住在那个方向。 村民们相互拉扯着站了起来,之所以都没什么力气,是因从早上到这会子大家肚皮里头还空空如也的呢,即便做了吃食,也是水比粮多,饿不死就成了。 “回郡主娘娘,牛村长他死了,今儿一大早的时候,就听见村长他媳妇嚎上了,我家那口子过去瞧了,村长的脸色煞白煞白的,听牛彪子他媳妇说,是脑袋上的伤口血止不住了,身上的血都流干净了。” “我们离开时,他人不是还好好的吗?”王大问道。 “据说是昨儿傍黑的时候,花寡妇进她家地窖拿东西,地窖突然间塌了,正好村长路过,就这么的把自己也折里面了,不但脚断了一只,脑袋上还被什么东西戳了个血窟窿,捱到今儿早上,人没了。” “呸,啥正好路过啊?”有个小媳妇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可听说,是这俩人钻地窖里头快活时,不小心将地窖里的立柱给踹倒了,那地窖才塌的。” “啥?真的假的?大家这都快活不下去了,他俩还挺会寻乐子的。” “我也听说了,花寡妇她那三个儿子将人拖上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可都是光着的。” “诶,你们不觉得花家老三跟村长家的小子长得挺像的吗?” “你别说哈,还真挺像的,以花老三的年纪,啊哟喂,这俩人的交情够久的呀~” “怪不得呢,每次有什么好事情,村长都会带上花家的三个小子,敢情还有这层不得了的关系呢。” “诶,你们说,以方氏的性子,咋能忍得住的?” “有件事情你们都不知道,有一年进深山的时候,花家老三为了救牛彪子伤了命根子了,这还咋计较呀?” “……” 得,还听了场风月之事。 第516章 风水轮流转,打上门来了 黛玉毕竟不是真正的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小姐,听到这些荤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又不得不矜持的表示一下她的不自在,伸出小手指,掏了掏耳朵。 王大怕她恼怒了,忙高声喝止住了大家,“行了,都在这儿瞎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就问你们,村长他真的死了吗?” 得到村民们肯定的答案后,他看向了黛玉,“村长他爹他爷爷都是之前的老村长,按照旧例,得由他儿子来继任的,您看,要将他儿子牛彪子给叫过来吗?” “一个村长也搞世袭?” 黛玉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想一想是柳小月的那一世,那可是甭管父母是什么职业,儿女都有可能能‘世袭’的,也就很快释然了。 “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其他村子里的情况也差不多,毕竟大多数人家就没几个识字的。” 黛玉看着他,“王大,听过风水轮流转的说法吗?” 王大点点头。 “那,这风水该转到你们王家了。” “昂?” 一个婶子一脸的惊喜,在王大的胳膊上狠狠的拍了一下,“王大兄弟,你当村长了!” “啊?”王大不可置信的看向黛玉,“郡主娘娘,小的也就只认识王大两个字而已,那,那什么契书什么的可写不来啊?” “不会就学啊,哪有人天生就会的?眼下是除了救治伤患外,将你们村的受灾情况尽快的统计出来,还有因为那个春苗税,村民交过之后家中的真实状况,也都要写成书面材料。师丈,您跟十一都跟过去帮忙。” 邓为颔首。 刚刚那个彪悍的婶子打量着黛玉一行人,“郡主娘娘啊,你们还带了大夫吗?” “嗯,我跟我家族兄都会点医术,婶子,你家里可有人受伤了?”黛玉问她道。 “有,有的,我男人跟孙子孙女都受伤了。”那婶子有些激动的就想前面引路。 黛玉扭头跟林远方说道:“咱俩依旧分头行动,十二,你跟着他。” 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几十口子人,伤重的就占了三分之一,一圈看下来,黛玉他们累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他们这边够呛的,王大的工作还没铺展开来呢,从大嘴婶的嘴里知道自家‘祖传’的村长没了的牛彪子带着花家三兄弟打了上门。 一个王大,自然是不足为虑,但有十一跟邓为在呢,对冲上来的四个人,他二人眼皮子都不带抬的,只挥了两下手,便一个个的脸上都有了巴掌印子,牛彪子还吐掉了一颗牙齿。 “你们就是那个什么郡主带来的人?咱龙头村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邓为不屑的撇撇嘴,“是吗?你那么能耐,咋没自己扛着,不让村民去交那劳什子春苗税啊?可见只是个窝里横的。” 牛彪子又吐掉了一口血水,“哼,就算你们不是王大冯二请来的托儿,她一个郡主怎么有权任免村长?” 邓为咧着嘴巴,“哟,还是懂点儿律法的,是,别的郡主肯定是没有官员的任免权的,但我家郡主可是陛下亲赐的永宁郡主啊,再说了,一个小小的村长而已,也谈不上是什么官员吧?就我而言,我的品级够低了吧,可好歹是正八品的君县都尉啊,怎么的,爷这个官不比一个村长大吗?爷还辖制不得了吗?胆敢质疑永宁郡主,你个小民有几个胆子?” 牛彪子还是满脸的不服气,可王大听了邓为的话,腿软了软,又一想,这一路上永宁郡主可是唤一直唤这位为师丈的,人家可是堂堂郡主的长辈,有个官身有什么稀奇的。 不敢再招惹邓为,牛彪子便又将茅头对准了更好拿捏些的王大。 “王大,你知道咱们村一共有多少户,多少人吗?男的有几何?女的有几何?那过了四十的有几个?不满十五的又有几个?村产有多少?赋税是多少?这些你都知道吗?龙头村的村长可不是谁都可以当的。”牛彪子又朝地上呸了两口唾沫,手背拭着嘴角,斜眉吊眼的,一脸的嚣张。 王大的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他确实一无所知。 十一一只手捏着一只毛笔,另一只手捧着一本册子走了过来,“你爹不是都死了吗?你可真是个大孝子,难道你想我们查清楚了往年的那些账目吗?” 牛彪子有些胆子,却没什么见识,但十一的这句话他听懂了,他们家之所以比村子里的其他人家过得好些,就是得益于牛家几代人的‘苦心经营’,那些旧账怎么能经得起查呢? 捏捏鼻子,“既然都让王大当村长了,从前的旧事还理他作甚?我爹还撂在院子里的门板上呢,可没功夫跟你们在这儿闲扯。” “彪子哥,你咋怂了呢?”拉着牛彪子胳膊的年轻人,应该就是村民们口中的花老三,别说,他跟牛彪子的眉眼间是真的长得很像。 “你懂啥?行了,别给我添乱。” 牛彪子自个儿跑了。 花老三挠挠脑袋,“大哥二哥,牛家的村长就这么没了?” “你以后少跟他掺和。” “可是~” “没有可是,以后他们家的事咱们都不管了,咱们回去把娘葬了。”花老大皱了皱眉,扭头看向王大,“牛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县衙里的邱书吏可是牛彪子的姨表弟,你,自个儿当着点心吧,这个村长可没那么好干。” 他说完,拉着两个弟弟回去了。 邓为拍了拍王大的肩膀,“你也看出来了,牛彪子并不想咱们查账,那这里面的猫腻可就大了,兼之他还有那么个能人表弟,咱们是不查也得查了,放心吧,这件事情不过是顺带手的,文安县衙里的大小官吏才是大头,不,或许后面还有大甲鱼呢,只是还不知道到底是哪位?” “小的不惧他们,既然接下了这份差事,咱就得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绝不能辜负了郡主娘娘。”王大似是表着决心,又何尝不是在给自己打气呢。 晚上,王大将自家的窝棚让给了黛玉一行人,而他们一家子都搬到了隔壁冯二家的窝棚里了。 第517章 三岔路口遇袭,奔着咱们来的 次日,黛玉带着林如月和十二十三,跟着王大龙和冯二的大小子冯驴儿跑去了附近的几个村子。 查探的情形跟龙头村大差不差的。 站在一个三岔路口,看着快黑下来的天色,“十二,你立即赶文安县城,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林七他们,按道理,他们应该早就来过龙头村等地查实情况了,但这几个村子却没有他们来过的蛛丝马迹,怕是文安县城有些太不寻常了。十三,你执我的令牌连夜赶回京都,将我们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以及牛家那些破事儿都一一告知我爹爹。北门的守将姓蒋名堂,是我大舅昔日的副将,他会通融的。” “小姐,我俩一离开,你这儿的人手可就不够了。”十二担心道。 林如月瞥了他一眼,“你当我们几个人是摆设吗?还不快去,切莫误了大事。” 十二挠挠鼻翼,扭头吐了吐舌头。 等他二人消失在视野里,林如月打量着四周的情况,“玉儿,这里地形复杂山林茂密,不宜久留,还是先赶回龙头村吧。” 王大龙和冯驴儿都点了点头,“这里确实挺瘆人的。” 黛玉勾了勾嘴角,空间中的那条软鞭和一把短刺已经握到了手中,转身冲着身后的林子里说道:“蹲久了腿会麻的,还是出来亮个相吧。” 林如月屏气凝神的全神戒备着,如今的她已经被黛玉这个徒弟赶超的不是一星半点的了,她可一点点儿也没听得出有什么异样来,只是觉得此处的地形易被人伏击,心里觉得不踏实而已。 王大龙跟冯驴儿后怕的只咽唾沫,可两个半大的小子却都张开双臂将黛玉护在了身后。 林子中一阵悉悉索索,六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手持着刀剑,呈扇形围了过来。 他们之中最矮的那个发出几声桀桀的怪笑声,怪异的大刀的刀背在另一只手掌上不停的拍着,啪,啪,啪~ “都说永宁郡主小小的年纪便姿容无双,聪慧可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呐。” 这人旁边的瘦高个,啧啧了两声,“一个黄毛丫头再好看,能有什么滋味儿?她旁边的那个女的才带劲呢,哦哟,兄弟我不行了,我二弟都立正了,腿还有点儿软啊。” 矮冬瓜又怪笑了几声,“腿软不要紧,你的二弟可别软了。” 林如月冷哼一声,“玉儿,这些人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嗯,刚才要不是他们当中有人放了个屁,我还发现不了呢,师傅,今儿的点子有些硬啊。” 她俩的声音并没有压着,那个瘦高个哈哈的笑了起来,“听听听听,这小郡主好像也没那么无趣嘛,都知道咱们够硬呢。” “哈哈哈哈哈~” 六个人嚣张的大笑着,惊到了林中归巢的雀鸟,在天边的那道残晖下,它们四处乱飞了起来,此处的气氛就更加瘆人了。 王大龙冯驴儿毕竟还都是孩子,即便已经跟着父辈们有进山打猎的经验了,还是吓得够呛的,粗重的喘息声,显示着他俩的紧张惧怕。 黛玉冲他俩说道:“大龙,小驴儿,都退到姐姐身后去。” “不,我们可是男人。” “郡主娘娘,我答应过我爹的,我一定会保护好您的,今儿大龙就算是丢了小命,也决不让坏人伤您分毫。” 两个小子的声音斩钉截铁的不容拒绝。 “都是好小子,王大冯二都生了个好儿子,但这些人不是你们所能对付的,快退到一旁去,别给我俩添乱了。”林如月冷声道。 “我不(我不)!” 他二人异口同声的。 黛玉的声音也有些发沉了,“听话,快些退开,免得我们束手束脚的,施展不开。” “郡主娘娘~”王大龙冯驴儿急的直跺脚。 “要真想帮我们,便立即跑回你们村通知我的人过来支援。” “我的腿脚快,我去。”冯驴儿说完,撒腿就跑。 “公野猪都跑不过他呢。”王大龙没有跟回去,解释了一下,捡了根长木棍往黛玉身后退了退。 那六个黑衣人中见冯驴儿想回去报信,手中的暗器便射了过去。 黛玉冷哼一声,手中的长鞭甩了出去,收回时,鞭身上沾了一排细针。 “既然是奔着本郡主来的,为难个小孩子干什么?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啊。” 瘦高个淫笑道:“小美儿,虽然哥哥喜欢你这个师傅多一点,但一会儿,也一定会好好的待你的,必让你体验一把人间至乐的滋味。” “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他娘的是用大粪漱过嘴吧,隔这么远,还用块布挡着,也熏的令人作呕。” 别看林如月长的娇娇小小的,其实性子可烈了,这脾气一上来,她手中的长剑便直奔瘦高个的腰腹而去。 其势之凛冽迅捷,惊的瘦高个哇哇大叫,“这娘们咋一言不合就拔剑呢?啊啊啊,老大,救命啊!” 原先走在他旁边的那人挥刀一击,将林如月的剑头给打歪了,可即便如此,林如月的剑还是从瘦高个的一侧腰腹上划了过去,虽然彼此之间都因为天色黑了下来,瞧不太清楚了,但还是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林如月的这一击,让六个黑衣人都收起了对她俩的轻视之心。 只听到一个嗡声嗡气的声音说道:“都别玩了,速战速决,等她们的人一到,我们想脱身都难。” “是。” 黑暗中,呼呼哈嘿,叮哩哐啷的,火花四溅,王大龙揉揉眼睛,却看不清众人的动作,焦急的把本就乱蓬蓬的脑袋,又给挠抓的更邋遢了。 他嘟囔着,“驴儿呀,你跑快些,再快些啊~” 其实,有着夜色做掩护,反而更加方便黛玉做小动作了。 只见她左手上的软鞭卷上了一个黑衣人的腰,那人还想闪身甩开,却只觉得脑袋一懵,便出现在了一个满是花的地方,正在他疑惑时,一个同伴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人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是,是二哥吗?” 后进来的那人嗯了一声,警惕的打量着四周,“老三,这是哪儿?天不是黑了吗?” 被称作老三的人咽了口唾沫,摇着头,“二,二哥啊,我,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感觉到腰上被永宁郡主的鞭子缠上了,一下子就到了这么个地方了。” 第518章 空间收敌人,‘美好\’的误会 那二哥想四处看看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古怪,却在跨出第三步后,便被眼前碰得着瞧不见的壁障给拦住了。 他手摸着壁障,转了一圈后,发现这个圈将他二人困在了这里。 无论他的刀怎么砍啊,劈啊,捅啊,都无济于事。 “二哥,二哥,那个小丫头是会妖术吧?咱们出不去了?” “老三,你刚才是不是说,你是在被她的长鞭卷到的时候才来到这儿的?”这人很快冷静了下来。 “嗯嗯嗯,就觉得一阵恍惚,眼前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我也是胳膊碰到了她的鞭子,才出现在这里的。” “二哥,她,她肯定有古怪啊,或,或许,或许都不是人呐。” “听说过奇门遁甲吗?” 那老三摇了摇头,“啥甲?是人用的不?” “难怪皇帝老儿会这么看重这个丫头呢。” “二哥,啥意思啊?能说点我能听得懂的吗?” “这么说吧,自古以来就有一帮奇人异士,他们精通阴阳机关算数,极擅摆阵布兵,咱俩很可能就是被困在她所设的阵法中了。” “啊?那那那,那这可怎么办啊?二哥,二哥啊,你能破阵吗?”那老三似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二哥却叹息着摇摇头,甩开他的手,盘腿坐到了地上,“我只是听闻过,哪里会懂这个?” “啊?那,那咱俩只能等死吗?”老三颓丧的跌坐到一旁。 “不,只要大哥他们杀了她,这阵法或许就破了。”他眼神中的阴鸷让老三打了哆嗦。 “嗯,凭咱兄弟的本事,怎么可能干不过两个臭娘们呢?” 空间外面,对方陡然间少了两个,黛玉和林如月都轻松了不少。 她们越打越猛,领头的黑衣人就越想速战速决,可是力犹不殆,他们越是想着要干掉对方,己方的配合就越乱,就这么的,又被黛玉找到了一个机会。 空间的那个圈里,先进去的那两个人眼睁睁的看着矮冬瓜就那么突兀突然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个老三丧的都要哭了,“得,又困住一个,二哥,这个臭丫头也太厉害了吧?” “二哥三哥,这是什么地方啊?” “老六,你是不是也被永宁郡主的长鞭碰到了?” “啊,怎么啦?她,她那根鞭子有什么古怪吗?” “二哥说,这里很可能就是那个臭丫头设的什么阵法,唯一破阵的办法,就只有她死了。” “什么?阵,阵法?那是什么玩意儿?” 矮冬瓜在壁障上磕了好几下额头后,也摸了一圈,才死心的不忙挣扎了,“这,这就是什么阵法?这么厉害的吗?难怪那姓华的要我们带回那个丫头的脑袋呢,她有这种神通,老大他们够呛啊。” 三个人排排坐了。 话说冯驴儿朝着龙头村的方向狂奔,远远的便瞧见了有火光往他这边移动,他咬着牙,不敢懈气,拼了命的抡着一双腿。 举着火把找来的正是邓为邓栓子主仆两个。 “有人在往这边跑。”邓为侧耳一听,似是有急促的脚步声,喘息声还不小,不会是他媳妇儿跟黛玉都怕黑吧,可十二十三跟着呢,不管了,先吼一嗓子再说。 “媳妇儿,是你们吗?慢点儿跑,路上崎岖不平的,小心摔着了。” 他这一喊,早已力竭的冯驴儿凝着的那口气就散了,一个趔趄,跌到了路边,大口的喘了几下,“我是冯二家的大小子,郡主,有坏人要杀郡主~” 邓为邓栓子听的心都漏跳了一拍,反应过来后,纵身提气奔向冯驴儿的位置。 火把往地上一照,邓栓子知道他,“少爷,的确是冯二家的小子,他跟王大龙一道儿陪着郡主出村的。” 邓为将手上的火把往地上一插,“你歇口气,随便你是先回去还是等着我们。栓子,咱们走。” 那边山岔路口,由于男女体能上的差异,林如月渐渐的只能防守了,少了她的猛攻,那压力便都给到了本来还撑得住的黛玉身上。 起初拿出来的短刺已经被她别到了腰间,抽出了腰上缠着的软剑,拼尽全力的使出了毕生所学。 这时,一把大刀以泰山压顶之势,压得她的软剑动弹不得,她的左手腕一转,软鞭就又要逮到机会了。 “媳妇儿,我来了。” 邓为的又一嗓子,惊的她失了这个难得的机会,一旁的林如月倒是松了口气。 可他这一声,是用内劲推送的,声音是听得真真切切的,但其实人还离得远呢。 不过剩下的三个黑衣人还是慌了,领头的那个让他的人报数时,老二老三老六都不见了。擅自撤离是不可能的,可他们没有听到那三个的惨叫声啊,这人咋就无声无息的没了呢? “大哥,应该她们的人赶到了,怎么办?”听声音是那个瘦高个子。 “撤,那点子钱还不足够让咱们兄弟把命都留在这儿的。”领头的没有丝毫的犹豫。 等邓为邓栓子赶到时,杀手已经不见了。 邓为拉过林如月,“月儿,媳妇儿,没伤着吧?” “没有,是冯驴儿跑回去找你们的吗?” “我们半道上碰上了,实在不放心,也正过来接你们呢。” 林如月扭头看向黛玉的方向,“玉儿,没事儿吧?” “好着呢,他们要是不逃,姑奶奶非把他们都留在这儿肥田不可。” 忐忑不安了好久的王大龙走到黛玉身边,“郡主娘娘,坏人都跑了吗?” “嗯,走吧,咱们回村。”黛玉拉过了他冰冰凉的手。 这小子害羞的红了脸,不过黑灯瞎火的,谁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邓为看着远处山道上的一束火光,“得,冯家那小子还等在那儿呢。” “这两个孩子的心性都不错,够忠义,要是搁这儿打一辈子猎,可惜了了。”林如月说道。 黛玉的手已经在王大龙的身上摸捏了起来,羞得这小子全身紧绷的,可又不敢躲开,“大龙的根骨还算不错,师傅,您这是打算收弟子了?” “嗯,就算我俩的身体都调理好了,还不知道你将来的师弟师妹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呢,碰到人品好的,哪怕根骨差些也不打紧的。” 第519章 黛玉小醋坛子,大龙要拜师了 “哼,我都还没正式拜师呢。”黛玉撅着嘴,可委屈了,可惜被邓为拉着走在了后面的林如月没有看到,多少有些无用功了。 “真是个小醋坛子,我为何不将你正式收入门墙的原因你不知道吗?即使到了现在,我依旧不会改变这个决定的。”林如月回道。 “哼,偏心眼儿。” “玉儿,燕子门的名声已经臭了至少有几十年了,我不能让这层关系污了你的名声,更何况将来你的身份,唉,反正师傅又岂能害你?”林如月说完叹了口气。 “玉儿,你师傅的顾虑是对的,人之口,利于万千刀剑,咱不得不防啊。”邓为也帮腔到。 黛玉只是有些许的遗憾,哪里还会真的生气了? 她拍拍王大龙的胳膊,“大龙啊,你可想习武?” 这孩子只顾着害羞了,根本就没有仔细听他们三个人的对话,更不用说听明白了。 “郡主娘娘,大龙可以吗?您可是郡主,怎么可能会教我这个乡野小子呢?” 黛玉都觉得这小子是故意听岔的,她啥时候要教他功夫了? 邓为林如月愣了一下,噗嗤的笑了起来,“敢情人家孩子压根就没瞧得上咱啊。” 在王大龙不解的挠着脑袋时,黛玉忍不住的也笑了起来,“大龙啊,我师傅师丈的功夫在江湖上也算是数得着了的,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郡主娘娘,大龙不明白,我,我真的能学武功吗?就是要学你们刚才打坏人的本事吗?前年跟着爹去县城卖货时,正碰上差役们满大街的要抓个什么大盗呐,您知道吗?那人就那么膝盖弯了弯,脚尖一点,便一下子蹿到了酒家的屋顶上去了,急得那些差役们在地上直跳脚。要是大龙也有这身本事,那深山里的大野猪豹子啥的便也都能猎着了,大龙就能让爹娘姐姐他们都能吃饱饭,穿上暖和的新衣服了。” 这小子还畅想上了,但这份愿望朴实的让人心酸。 那主仆三个无法共情,但黛玉一下子便想到了还是柳小月的那一世,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有圆满的家庭,在别人流恋大学生活时,她只想着能早点儿毕业,实习的那家医院能够留下自己,那样的话,她就能有工资,即便为奶奶做不了什么,至少能养活自己啊。 唉~ 她心中深深的叹了口气。 “大龙啊,习了武,我可以直接去从军,亦可以考上武举为官,若是你真有用兵之道,治军之能,你还有机会领兵上阵,为国尽忠效力。当然了,想要有可能做到这些,你不光要习武,还得认字,一个将军岂能目不识丁,连兵书都看不懂呢?” 这也不算是给他画大饼吧,人活着,不就得有个奔头吗?有了明确的目标,才会有一往无前的动力啊。 黑暗中,王大龙的眼睛显得格外的亮。 “郡主娘娘,大龙,可以吗?” “你想吗?” “想。”不带一丝的犹豫。 “既然想,那就为此努力不懈。至于何时拜师?这就得问你的师父了。” “师父?郡主娘娘,您是说,您的师父愿意教大龙吗?” “嗯,要不你自个儿亲自问问呗。”黛玉笑道,她承认自己憋着一点坏呢。 王大龙踌躇了一下下,转身朝林如月邓为噗嗵的跪了下来。 太突然了,他们俩口子差点儿收不劲的将人给撞翻了,又怕火苗燎到了林如月的头发,邓为手上的火把都不得已的扔出去了。 二人手忙脚乱的稳住了身形,林如月关心的对王大龙问道:“可撞疼你了?” 一直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的邓栓子立马掉了头,“怎么了这是?” “没事没事,你家少爷少奶奶收徒呢。”黛玉摆摆手。 “啊?这会子收徒?在这儿?”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不知道,只能是你少见多怪了。” “也是,这黑灯瞎火的,这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邓栓子还认同的点点头。 黛玉开心的嘴巴咧的好大。 确认王大龙没受伤后,邓为对他说道:“习武习文的道理都是一样的,不舍得下功夫,到头来只会白忙活一场,并没有捷径可走的。” “大龙不怕苦。” 林如月将人拉了起来,“拜师一事,还得征求你父母的意见呢,这会子讲什么不但不合适也不作数的,咱们还是快些回村吧,若再来些什么人的,可就麻烦了。” “哦。” 几人重新往前走去。 林如月又对黛玉说道:“以后再出远门,一定记得将我带回来的那些人手也都安排上,好拳难敌四手啊,大意不得的。” “是,我也是习惯了带着十三他们了,终究还是轻敌了。” 黛玉明白,今天能躲得过,都是依仗了花神空间,不然,怕是不死也伤了,这六个人的功夫都厉害的很呐。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幸运能一次两次,可不会次次都幸运,现在她想想刚才的情形,不由得一阵后怕。 等在半道上的冯驴儿迎了过来。 “大龙,是你们吗?” “驴儿,是我们。” “郡主娘娘,您没有受伤吧?” “没有,大家都好着呢,回村吧,王大他们该着急了。” 果然,远远的便瞧见了村口的几束火光。 王大龙喊道:“爹,我们回来了。” 以十一为首的林家护卫们先听见看见了。 “王村长,他们回来了。” 王大松了口气,“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看到了他们,两个小子兴奋的手舞足蹈的说起了刚才碰上杀手的事,王大十一他们都冒了一身冷汗,确定了众人都安好后,才放了心。 回到休息的窝棚里,十一问道:“小姐,可知道是谁派来的?” 黛玉摇了摇头,咬牙切齿的,“暂时不清楚,管他娘的是谁呢,就算是见不得人的老鼠,也终有一天会冒头的,到时候姑奶奶要一笔笔的全都讨回来。” 她寻思得进一趟空间,那三个总会有一个开口的。 这时隔壁冯家的窝棚里发出了惊呼声。 仔细一听,原来王大龙跟他家人讲了邓为林如月要收他为徒的事。 第520章 邓栓子忽悠人,冯驴儿求拜师 就隔了一道草帘子的冯家人也听到了。 冯驴儿钻了过来,抓着王大龙的肩膀摇了摇,“那我呢?” “我听到两个师父夸我俩来着,但是不是也要收你,就不知道了。”见冯驴儿像泄了气的皮球,王大龙拽了拽他的胳膊,“明儿我陪你一道儿去问问,当时郡主娘娘捏了捏我的骨头,说是根骨还行,估计两位师父也会查看你的根骨的。” “根骨是啥呀?骨头吗?是哪一块啊?”冯驴儿问道。 “我也不懂啊,但听郡主他们说的,好像是根骨好的才能练出更高的功夫吧。” 冯驴儿立即撸起了袖子,他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瞧瞧哥这块,指定差不了的。” 王大龙也撸起来比了比,“我的也不差的。” 次日天刚蒙蒙亮,兴奋忐忑了一夜没合眼的冯驴儿便起身出了窝棚,呼呼的冷风灌了他一脖子,冻得他缩了缩。 他拢着手,跺着脚,就守在王家的窝棚前,这边第一个醒了出去上茅房的邓栓子,被他吓的都蹿到一旁倒塌的土墙上去了。 “啊哟,谁啊?吓死人了。” “嘿嘿,栓子叔,是我。” “驴儿?你小子没啥大毛病吧?一声不响的杵那儿干啥?”邓栓子跳到地上,尿泡差点给震漏了。 他夹着大腿根,赶忙冲到茅房里一泄千里,可拉着裤腰刚要转身,啊的一声,要不是他的手臂够长,手指插进了旁边的土墙里借了力,他这会子就得跟五谷轮回汤来场亲密接触了,就是他此刻的姿势好生诡异哦。 “冯驴儿,你小子成心的吧?我撒尿啊,你跟过来干嘛?” “嘿嘿,栓子叔,我不是成心吓唬你的,就是想跟你打听点事儿。”冯驴儿说着,还吸了一下鼻涕,他刚才是真被冻着了。 “傻笑个屁啊,还不快拉我一把。” “哎,哎。” 邓栓子终于站稳了,可他的裤子刷的掉到了脚脖子上,要不是有外袍遮着,他就得被个半大的小子看光光了。 冯驴儿也是愣住了,随即哈哈的笑了起来,“栓子叔,我可啥都没瞧见。” “臭小子,你还说。” 要不是裤腰没系好,羞恼的邓栓子非得捶这小子一顿。 冯驴儿还有求于人呢,赶忙讨饶,“栓子叔,别跟我一般见识哈。” “哼!” “嘿嘿~” 邓栓子从背阴的地方抓了一把残雪搓了搓手,又抓了一把搓了搓脸,斜睨着这小子,“说吧,想跟我打听啥事儿啊?值得你起这么大早的吹冷风?” “嘿嘿~,那个,那个,嗯~” “不说拉倒。” 冯驴儿赶紧抓住了他的胳膊,脸上有些难为情道:“叔,我昨儿晚上听大龙说,你家少爷少奶奶想收他为徒呢,那个,你看,我咋样啊?” 邓栓子将他往旁边拎了拎,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遍,“啧啧,不咋样。” “啊?咋就不咋样了呢?我比大龙大一岁呢,还比他高,比他壮,咋他行我不行呢?”冯驴儿说着就想扒袄子再秀一把肌肉。 “你小子想干嘛呀?”邓栓子立马制止道。 “叔,你告诉我,我咋就不行啊?”冯驴儿都要哭了。 “你看啊,这练武吧,讲究一个童子功,就是开始练的时候,年纪最好在四五岁左右,他王大龙本来就大了,你还比他大一岁,这这,怎么说呢?只要是根骨好,练倒是能练的,只是无论你有多么努力,将来也是难以大成的?”邓栓子白活的一本正经的,冯驴儿已经在掉金豆子了。 “叔,那啥叫难以大成啊?” “就是练到一定程度后,你就再难进步,就止步不前了。” “呜呜呜~” 邓栓子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他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个实心眼子,禁不住逗的。 他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那么较真干嘛呀?我逗你呢。” “啥?栓子叔,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咋样了?” “嘿嘿~”冯驴儿用袖子擦掉眼泪,又拉着邓栓子的胳膊,“栓子叔~,别生气嘛,你的意思是说,我也能拜师对吗?” “那就得看我家少爷少奶奶是怎么想的了。”邓栓子撅着下巴。 这时,也尿急的邓为睡眼惺忪的走了过来。 “啊哟,吓我一跳,你俩干嘛呢?大清早的拉拉扯扯的,不成体统。” 冯驴儿立马就松开了邓栓子,一副很乖巧的样子,“师父,您自个儿上茅房呢?” “噗,哈哈哈哈哈~,啊哟,笑死我了,这事儿可不得自个儿来嘛。”邓栓子快笑疯了。 邓为都进了茅房了,又提着裤子走了出来,看向冯驴儿,“小子,你刚刚叫我什么?” “啊?那个,师,父啊。” 师父两个字几不可闻。 “拢拢缩缩的,大点声。” 冯驴儿便扯着嗓子叫道:“师父,我喊你师父啦。” 王冯两家窝棚里的人,哗啦啦的都钻了出来。 邓为掏了掏耳朵,“爷不聋,滚远些,你俩这么站着,爷尿不出来。” 冯驴儿有些忐忑,“栓子叔,师父他生没生气啊?” “生啥气?有那么多的气可生吗?”邓栓子笑了笑,不搭理这小子了。 冯驴儿走到林如月面前,苦揪着脸,“女师父,男师父他,他好像生气了,我,我,我也想拜你们为师,我,我……” 这小子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 林如月拉着他的胳膊摸了摸,又捏了捏肩头腰身,“这俩孩子的情况差不多,既然都男师父女师父的叫上了,驴儿,你去问问你娘可同意?” “啊,哎哎哎,娘,娘~” 她又看向了王大俩口子,“昨天晚上大龙都跟你们说了吧?你们意下如何?” 王大媳妇儿激动的直掉眼泪,扯着王大的袖子让他赶紧表态。 “邓夫人,这样的机缘,我们求之不得的,这孩子皮实,以后您该揍揍,该罚的罚,我们,我们,那个就拜托给您和邓大人了。” “一日为师,便终生为师,我们对他自有教导之责。” “在我们这儿,跟别人学手艺都是有拜师礼的,您那儿可有什么要求?”王大有些哽咽了,不谈眼前的人都是他贵不可及的存在,单单自己儿子能学到本事,以后能有谋生的手段,就足够他激动难抑的了。 第521章 准备拜师礼,黛玉讹上了 林如月没有忙着回答王大,而是对黛玉问道:“玉儿,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黛玉面色沉重,她心里很不踏实,“在这儿等一等十二十三的消息。” 林如月这才对王大说道:“我们夫妻收下这两个孩子,不光会教导他们武艺,还会让他俩读书习文,按俗礼,六礼是少不得的,但眼下你们两家也拿不出这些,就算了吧,心意到了就行了,时间就定在早食过后吧。” 王大挠挠后脑勺,六礼是个啥?都有些什么?他是一点儿也不懂啊,家里头就剩一些黄豆碗豆菜干什么的,对了,还有一块皮子,虽然人家是这么说了,可自家一点表示也没有的话,也太过失礼了。 王大想好了,便拖着王大龙他娘进了自家的窝棚。 夫妻俩个看着刚张罗出来的东西,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这要是在往年,咱们好歹还能拿些腊肉山货什么的,他爹,大龙他师父不会嫌弃吧?” “应该不会,人家刚才不是说啥都不用的嘛,我们准备的是我们的诚意,你也听见了,咱大龙不光能习武,还能读书认字呢,将来肯定比我有出息多了,弄不好还能为你求个诰命回来呢。” “我不求这些,只愿我儿平平安安的就行。” 此时,冯二他媳妇听到冯驴儿的话,激动的大脑一片空白。 冯驴儿见她不吱声,推了推她的肩膀,“娘,娘,您不同意吗?可机会难得啊,儿子不想就这么错过了,娘,娘~” 他的大妹妹走过来,在他们娘眼前挥了挥手,“娘,您倒是说句话呀,人家贵人都同意了,咱可不能拿乔的,我哥出息了,咱家的日子也就有盼头了不是?” 冯二媳妇儿一口气掉了回去,喘了两声,双手抓住冯驴儿的胳膊,“驴儿,你没诓骗娘吧?” 冯驴儿摇摇头,“娘,儿子怎么会拿这种事情来逗您开心呢?昨儿晚上您也听到了,大龙也会一同拜师的。” “对,娘还想着要是人家也同意了收你了多好啊。只是以后大龙出息了,那你大妹就,唉,到时候当初两家的约定怕是要不作数了。” “他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冯驴儿的妹妹是那么好欺负的?”冯驴儿凶巴巴的瞪着眼睛。 冯大妹叹了口气,反而安慰起了她娘,“我哥同样是贵人的徒弟,咱家又不比他王家差了,娘,现在不是愁这个的时候,我记得外婆庄上有人去私塾念书,可是有什么拜师礼的,让哥哥去王家问问他们都准备了些什么,咱可不能失了礼数。” “对对对,驴儿,你去问问你婶子,只是今年艰难,想拿也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啊。” 不大会儿功夫,冯驴儿跑了回去。 在冯大妹的建议下,在王家的基础上多添了一块皮子。 她娘瞅着她,“丫头,那两块皮子都是顶好的,你爹可是留着给你将来当嫁妆的。” “娘,眼下我哥的事顶顶要紧,皮子以后还会猎到的。” “唉,好孩子,驴儿啊,你可不能忘了你妹妹的好,将来有能为了,一定要护着她。” “娘,儿子可不是那起子白眼狼。” 早饭是黛玉这边的人给熬的米粥,众人吃过后,便都到了王家窝棚里。 邓为林如月端坐着,王大龙冯驴儿呈上各自的拜师礼后,跪下来磕头。 只对他们说了些勉励戒告的话,便让他二人起身,“冯驴儿大些,便为师兄了。” 王大龙咧着嘴巴,朝冯驴儿傻笑了两声,“师兄。” 冯驴儿挠挠脑袋,“师弟。” 林如月笑道:“玉儿因其身份使然,虽未正式拜师,但亦得为师之真传,你俩还不快拜见师姐。” 哥俩规规矩矩的对黛玉行了礼,黛玉笑着虚扶了一把,掏出两锭十两的银锭子塞给了二人,“以后既是自家人,这些虚礼就不必了,我跟师父师丈出门在外的,除了银子也就没别的东西了,这是师姐给的见面礼,你俩别嫌少。” “这,这是银子啊,师姐,给一块小的就行了。” “是啊是啊,这锭银子够咱们猎好久的野兔野鸡了。” “既然是师姐的见面礼,你俩收下便是了,她可是大财主。”林如月说着,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我们身上现在也只有这个了,你们师兄弟先收下,回头兑成了银子平分了。” 王大龙接了过去,和冯驴儿凑着脑袋把那张银票看了又看,“两位师父,这是啥呀?咋还能兑银子呢?” 黛玉撅着嘴,“哼,我就说偏心眼子吧,我咋啥都没有呢?真是人不能比人,缸不能比盆啊。” 林如月无奈的看了邓为一眼,后者噗嗤一笑,胳膊上便挨了一巴掌。 “玉儿都喜欢些什么?首饰,布料,还是纸画玉石摆件?等回了京,师丈亲自给你挑选去,保准你满意了为止。” 黛玉这才傲娇的抬着下巴,“这还差不多。” 听说这张纸是一百两的银票时,王大龙惊的差点儿给扔了,哥俩都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二位师父,这,这可使不得,万一扯坏了,不行不行,还是您收着吧。” 他俩又塞回了林如月的手里,王大冯二媳妇儿也都推辞着,林如月一想,收了起来,还瞥了黛玉一眼,“也好,等进了京,师父们再给你们师姐弟一同补上见面礼。” “哦?师傅,您当初确实什么都没给人家嘛,可不是我要争这个理的。”黛玉瘪瘪嘴巴,委屈中带着点小得瑟。 “知道了,小祖宗,少了谁的,也不会少了你的。”林如月嗔瞪了她一下。 “哦,那我可就满怀期待了。” “小财迷一个。” 等待中的时间很漫长,好不容易快到中午了,可还是不见十三的影子,众人心中的不安极速的加剧着,王大龙冯驴儿更是跑到村口那边去等着了。 就在众人开始准备午食的时候,崎岖不平的山道上哒哒的来了好几匹马,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 两个孩子远远的瞅着没有见到熟悉的人,警惕的留下了一个,另一个则奔回王家窝棚报信了。 第522章 村口来人了,北静王驾到 冯驴儿气喘吁吁的,“师父们,师姐,山道上来了一伙人,全是生面孔,骑着五六匹马,还有一辆马车,大龙还守在村口那儿呢。” 在黛玉寻思的间隙,邓为对十一他们说道:“我过去看看,你们立即将马绳都解开来,若是来者不善,咱们又无法力敌的话,我想办法拖着他们,你们护着郡主离开。” 林如月拉着他的袖子,“我与你同去。” “月儿,玉儿的性命最重要,事关大局,你我只能拼了,若是我,你当好好的活着。” 邓栓子说道:“少奶奶,我同少爷过去,您护好自己和郡主。” 邓为又对王大说道:“我们实在无法带着这么多的人一同离开的,可留下你们就是害你们性命,更何况还有牛家虎视眈眈的呢,你这就准备准备,一会子带上你们两家孩子往山上撤去。驴儿,你也别再跟着我了,我一会儿就让大龙回来,以后要听女师父跟师姐的话。” “邓为~” 林如月的眼眶通红,只是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月儿,也许事情没那么糟糕的,听话,我跟栓子瞅瞅去。” “嗯,嗯!” 黛玉站了起来,“也有可能是十二将我爹爹或是我大舅带来了。” “郡主娘娘,那咱们要撤进山里面去吗?”王大问道。 “先做好准备吧,不见着了来人,谁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师傅,我也过去看看,你们随时候命。” “玉儿,你到哪儿我就在哪儿,就算我死了,你也得活着。”林如月坚定的神情不容置喙。 黛玉点了点头。 她俩刚出了王家,便看到王大龙跑了回来。 “师父,师姐,那马车里的人自称是北静王,男师父说,他没见过北静王本人,不知道是真是假,而且对方表现的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反而是想要保护师姐的,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不过,他拖不了多久的。” “哼,他出现在这里才是最大的麻烦呢,也许文安县令就是他的人。”黛玉扭头看向龙头岭深处,“难道这里也有水家的秘密?” “玉儿,甭管真假,瞧过了便知晓了。” 王大龙还想跟着折回去,被林如月制止了。 她二人赶到村口时,对方正执着刀剑要越过邓为邓栓子硬闯呢。 “住手!”黛玉沉声轻喝道。 “玉儿,月儿,你们怎么过来了?”邓为焦急不已。 黛玉走到他身边,长鞭突然甩了出去,那五六个侍卫模样的人皆挨了一下子,他们正要发火,可瞧清了是她后,都躬身退到了马车旁。 其中一个朝马车里回禀道:“王爷,郡主来了。” 那人话音一落,车帘子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给掀开了。 缁色的毛帽子毛围脖,衬的那张脸更加面如冠玉,清贵无双。 “玉儿,你还真的来这儿了呀?本王听说有杀手往这边来了,便马不停蹄的赶3过来,你可有受伤啊?” 黛玉抱着拳,微微颔首,“王爷少见啊。您的消息准不准啊?我之前不曾见过什么居心叵测之人呐。” 她的潜台词,你来了,居心不良的人才出现了。 水溶眉眼带笑,由着随从将他扶了下来。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这一路奔忙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都是为了谁啊?” 如果这会子黛玉也有上帝视角,她也会不由得叹上一句,这面对面站着的一男一女,那样萌的身高差,各自惊艳的侧颜,简直配了一脸啊。 可此时她却在心里呸了一口浓痰,从前她为了占些便宜,还愿意虚以委蛇的应付着,可眼下,她却没了这份兴致,她猜不透这个男人这一次的布局打算,被动的感觉让她抓狂。 “王爷,我已有婚约了,您是知道的吧?虽然您年长,可这么称呼我不大合适的。” 看着炸毛的小姑娘,水溶的心跳的好快。 “那我该叫你什么?永宁吗?可我不喜欢轩辕琛给你的这个封号。林黛玉吗?你我之间怎可如此冷漠,所以,小玉和玉儿,我只能选一个了,玉儿好听,我还是一如既往吧。” 水溶笑的一脸的宠溺,他刻意忽略掉了黛玉已被赐婚的事实。 可看在黛玉眼里,这人就是一副假面,笑容的背后还不知道有怎样的算计呢。 “你,算了算了,你爱怎么叫便怎么叫吧。你说是听到有杀手往这儿了,不放心我的安危才过来的对吧?” “嗯。” 黛玉指指那几个侍卫和车夫随从,“想来保护我,就凭这几个人?你确定不是来送人头的?哦,还有你自己,怎么,还打算买一赠一啊?堂堂的北静王,做事会这么鲁莽不计后果的吗?” 水溶的眼眸闪了闪,依旧笑意盈盈的,指指车夫,“事急从权嘛,我也是担心你之故。啰,你别看他其貌不扬的,可是超一流的高手,有他在,至少我的安全无虞,那其他人不就可以帮着你对付杀手了吗?他们几个也很厉害的,不比你的护卫差。” 黛玉面无表情的,但心里却蛐蛐上了,“这个姓水一天天的这么装,也不怕最后大事还没成呢,就被累死了。他明明有一身功夫的,而且应该身手还不低,可偏偏装的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病美人很美吗?切,男人还是铮铮铁骨的看得更舒服……” “哦,不知王爷是从哪个城门过来的?到这儿可不近呢,真是辛苦了。” 水溶盯着她的双眸,“可不,出了西城门,一路急行,我此刻腰酸背痛的,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玉儿可有什么奖赏啊?” 黛玉躬身拜了拜,“多谢王爷援手之恩,等回了京,我请你吃饭。” “一言为定,可不许用那什么火锅抵消,我实在吃不得辣的。” 黛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一句客套话而已,咋还当真了呢?还挑上了,等你能吃上了再说吧。 “王爷,如果你的消息准确,那些杀手是奔我而来的,你可知是谁的手笔?” “应该是徐家的人。” 他也知道徐家的事吗?黛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赶紧装起了傻,“徐家?哪个徐家?他们跟我何仇何冤啊?竟然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第523章 坦诚局吗?两个人的对峙 水溶给了黛玉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能拿到牌面上来说的,自然就是当朝五皇子的外家了,玉儿忘了?他们可没少找你的麻烦。而且据本王所知,这个徐家可是大有来历的,不然,玉儿的表兄表妹们也不会千里迢迢的跑那么远了,对吗?” 他果然都知道,这个人吧,有点儿能为。 黛玉眨巴眨巴眼睛,“王爷跟说灯谜似的,我虽然聪明,却也不是每次都能猜得准的。” “行,玉儿既然不愿意承认,那关于贾家那几个孩子的消息,显然也不感兴趣了。” 呸,狗男人,唉,偏偏被他抓住软肋了,真是可恶。 “嘿嘿,王爷的人不会也去了岭南吧?这么巧的吗?” 黛玉可不会不好意思,管是你诈我的,还是真的将一切了如指掌呢,得到对自己有用的最重要。 “玉儿,不装傻了?” 黛玉双手叉着腰,鼓着腮帮子,“我一看,就是个聪明人好不好?我干嘛聪明人不当,非得藏拙当傻子啊?” 水溶笑出了声,“对,咱玉儿没必要装傻的。” “别左顾而言他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既然瞒不了了,那就索性敞开来聊聊。 水溶低首,眉眼弯弯,又笑了几声,宠溺的笑容里带着一抹缱绻,再配上那副容易让女人走不动道的脸,能拒绝他的女人不多。 不过,显然黛玉恰恰就是那个例外,他的这种魅力没起到什么作用,还被黛玉在心里又蛐蛐了他一通。 在柳小月的那一世里,她在网络上见识过太多这种精致的男人了,他除了多了那点子清冷的清贵气质外,也没有多么的惊艳,而且从医学的角度来讲,这种又高又帅又白净的男人,很大程度上都会有一些缺陷的,像弱精,生育能力差呀,还都是症状轻的。 不管怎么样,总之是个美人儿,远观观的话,过个眼瘾,还是可行的。 那有人就要问了,贾琏柳湘莲不也很帅气嘛,还有,轩辕澈长的很丑吗? 前两者都属于浓颜系的,还皆有一些放荡不羁,而轩辕澈,只能说不丑,五官长得恰到好处,是个很值得细品的气质性男孩,这也是黛玉与之初见之时,对他并无拒之千里的疏离感的原因。 “你,好好的回答我的问题,别凑那么近。”黛玉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惹得水溶又笑了笑。 “那个,是本王的人在他们进入岭南地界时便发现了他们。” “你的人没事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作甚?”黛玉撇撇嘴,似是无心一问。 水溶的目光落到了远处的山梁上,“你也知道,水家在大圣朝是个特别的存在,我总得有保命的手段吧。” “啥意思?你是说那个谁,忌惮着水家呢。”黛玉的手指头朝上指了指。 “林大人跟贾恩侯都没跟你说过这些吗?” “那些个朝政大事有必要跟我个小丫头说吗?”黛玉满脸不解的看着他,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玉儿既然不知,以后我再跟你细说吧,总之,从立国之初,轩辕家便一直在防备着水家,而水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玉儿,咱们打个商量可好?” “商量什么?” “如果我的人与你的人都找到了徐家匿藏的那批宝藏,玉儿能否让我一半?” 黛玉眯了一下眼睛,“你在那边的人手多吗?武力如何?” 水溶又失声笑了笑,“玉儿这是打算要硬抢吗?” “听出来了,拼武力我这一方肯定是拼不过的,真到了那个时候,你的人会动手抢吗?” “会。” 这人一点儿也没犹豫。 黛玉叹了口气,“那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为何不通力合作呢?那样岂不是事半功倍?” “你我之间的实力悬殊太大,与虎谋皮可是伴着风险的,我有自知之明,但也决不会拱手相让,咱们之间用不着你死我活的,但各凭本事吧。”虚与委蛇可以,但绝不能让步。 水溶勾了勾嘴角,“那个杨清倒是个有能力的,可他毕竟不在肇庆,有的时候很容易鞭长莫及的。” 黛玉似是被他的话给惊到了,微张着嘴巴,看来她大舅已经在约定的时间里跟杨清见过面了,而杨清也没有拒绝,只是不清楚他是心悦诚服的,还是被轩辕澈授意的?眼下他们的利益一致,倒不用太在意这些细节。 “玉儿,吓到了吗?我的人也是偶然间得知的。” “你还知道些什么?不如今儿竹筒倒豆子了呗。” “哈哈哈,我永远都不会诓骗于玉儿的。” “哦,嘿嘿,王爷还真是个风趣之人呐。”黛玉皮笑肉不笑的,“不知王爷接下来欲如何打算?” “哪方面?” “我倒是想问别的方面呢,可你会如实回答吗?我只是比你的年纪小了一些而已。自然是文安县的事,或许京郊各县都有类似的情况吧,以你之所求,站在你的立场并没有错,可百姓何其无辜啊?”黛玉此时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冷冷的。 水溶脸上的笑意也慢慢的退去了。 “玉儿这是查到什么了吗?为何笃定是我所为?” “王爷,我刚刚就说了,我只是年纪小,但不傻,你还出现的这么突兀,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啊?我派去文安县城的人都还活着吗?” 水溶看向她的目光复杂之极,“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啊?你别东拉西扯的,给我句实话,我的人可还活着?在哪儿呢?”黛玉蹙着眉头,神情有些不耐烦了。 水溶长叹了一声,“他们自然都还活着,但他们知道的太多了,若不是你的人,本王岂能容忍?” “你疯了吗?真以为这些破事儿天衣无缝吗?我能查得到,别人同样可以的。” “你是说林大人吗?” “水溶,我可不在乎你是何种身份,你的人胆敢伤我爹爹一分一毫,你所愿之事,我必阻之。”黛玉沉着脸,双眸含冰。 水溶心中一颤,看着这样的黛玉,莫名心慌,“我连你的护卫都没动,更何况是你爹呢,罢了罢了,这个时候轩辕琛的人大概也开始查了吧,反正那些粮食我都运走了,至于相关的官员,你们想杀了便杀了吧,人心是贪的,大不了再培植就是了。” 第524章 俩活宝师弟,究竟是谁妥了协? 黛玉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个人在她面前装都不装了吗? 看来水家准备的差不多了,眼下又强制的征收了这么一批粮食,他是要动手了吗? 冷笑一声,“你倒是豁得出去,好歹那些该死的贪官污吏都为你效过命呢,你就不怕他们反咬一口啊?” 水溶笑笑,“玉儿是在关心我吗?” “我关心你个大头鬼啊,我知道,你既然放弃了这些人,定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我爹爹他们只怕是要做无用功了。” 水溶有些哭笑不得,“难道非得揪到我了,你爹爹才不白忙活吗?” 黛玉嘁了一声,“我不管你做何种决定,但凡你的人敢伤我的人,咱俩就只能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不至于的。” “至于,在你们这些人的眼里,所有的牵绊都该清除干净了才好呢,可我不一样,若是连自己在乎的人都护不住,纵然有一日能高高在上掌他人生死又如何?哎呀,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不明白的。” “什么你们这些人?在玉儿心里,我是哪种人啊?你就放一百个心,你的人都在县衙好吃好喝的活的好好的呢,至于林大人,我的人发现他们一行后,只是在后面远远的跟着,连面都没露过。不过,我来你这儿不是顺道的,而是专程为你而来的,徐家在京都的那个领头的确实请了杀手来截杀你了,我怕你带的人手不够,所以这才赶紧赶过来。” 这人还委屈上了。 黛玉又朝他施了一礼,“再次谢过王爷援手之恩。” “你我之间何需如此?” “王爷,我不得不再一次提醒你,我已经有婚约了,若你与我无怨无仇的,请你谨记男女大防。” 水溶瞧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郁闷的心情好了不少,黛玉瞪了瞪他,“众口铄金的威力可比钢刀利刃更能伤人于无形,请你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吧。诶,你这人真是的,这个问题很严肃的,有那么好笑吗?” “哈哈哈哈哈~” 笑声却更大了。 王冯两家窝棚里随时准备撤离的人,见他们四个半天还没回来,又没有听到打斗声,都快愁死了。 以十一为首的林家护卫们想赶过去查看情况,却被王大龙和冯驴儿拦下了,“我们俩就是被发现了也不打眼的。” 师兄弟一前一后的奔向了村口,快到的时候,冯驴儿将王大龙拦了下来,指指旁边的草堆,你先躲那儿,万一,你立邵回去通知大家离开,我爹娘他们就拜托你了,不许欺负大妹,好好的待她。” “不行,要去也是我去,我家还有二龙三龙呢,你爹娘可就只有你一个儿子,大妹她,天下的男人多着呢。” “不行,我是师兄,你得听我的。” 王大龙不服气的推了冯驴儿一把,“两个师父跟师姐都在那儿呢,他们要是出了事,什么师兄?我不认的。” 这俩小子谁也不让谁,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又刮的是西北风,偏东南方向的村口站着的又都是习武之人,还都是高手。 水溶往黛玉他们的身后瞅了瞅,“这俩说的师姐不会是玉儿你吧?你们这一路上收获不小啊。” “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了?他俩这是把本王当成坏人了呢,冤枉死了。” 邓为转身走到两个小徒弟争执的地方,“你们怎么又过来了?” 那俩人一愣,扭头看去,眼眶都红了,“男师父~” “我们都没事儿,来的人暂时是友非敌,我们正说着话呢。” “哦。” 俩小子跟了过去。 一人拽着林如月的大氅,一人拽着黛玉的斗篷,“师父(师姐),吓死驴儿(大龙)了。” “乖,没打得起来。”黛玉笑道。 林如月说道:“这是北静王,你俩还不快跟人见礼。” 两个小子听话的冲水溶抱了抱拳,水溶笑的一脸温和,从随从手里接过了两把金瓜子,“你俩留着玩吧。” 他们俩看着那些金灿灿的瓜子,齐刷刷的看向了黛玉,“师姐,这,这瓜子怎么是这个色?是更好吃些吗?” 黛玉笑笑,“对,更好吃呢,既然是人家诚心给的,你俩收下来便是了。” “玉儿的师弟,本王怎么能不诚心呢?” 接过金瓜子的小哥俩皆心道:这个什么王爷也忒小气了点,咋刚见面就给人瓜子嗑呢?只是这些瓜子挺压手的。 “多谢王爷。” 王大龙这个实诚娃捏起一颗来便塞到了牙齿中间,一咬,疼的啊哟的叫了起来,拿出来一瞧,瓜子壳根本就没有裂开,瓜子的肚子上出现了一道凹痕。 “咦,这瓜子怎么这么硬呢?” “是吗?我也试试,啊哟,这个废牙哟,有钱人咋爱嗑这玩意儿呢?” 早就感觉有些冻手冻脚的黛玉,将身上的斗篷又裹紧了,笑的前仰后合的,俗话说,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敢情她这俩师弟都是大活宝啊。 “两个傻小子,这些是金瓜子,不是吃的。”林如月也是忍俊不禁。 “啊?金子做的?金子是这种样子的吗?” “又不能吃,干嘛还浪费金子来做这个呀?啊哟,这么小,不小心掉一个可不亏大了。” “玉儿,你的这俩师弟挺有趣的。”水溶说道。 黛玉白了他一眼,“不是,你怎么还在这儿呢?我的护卫你啥时候放啊?还有,你真不怕那些人把你供出来吗?该干嘛干嘛去。” “玉儿,我说你关心我吧,你还不承认,放心吧,我自有安排,这份功劳就送给你们父女俩了,我这就派人去文安县衙。” “你不走吗?” “那些杀手还没来呢,我不能离开。” “这里可是没吃没喝,又没住的地儿,王爷身子尊贵,可不能在这儿受这种罪,快请回吧,若今日天黑之前还见不到我的人,咱们的梁子就算结下了。”黛玉可不惯着他,何况也犯不着她呀。 “那些杀手可不好对付。” “那,你留下来两个人来。”黛玉不想与之过多纠缠,不得不妥协了,“对了,跟我说说我那仨表兄弟的事。” 第525章 终得消息,达成合作 水溶将黛玉拉到身前,他转身背着风,还将身上的大氅敞开了一些。 “你既出门了,怎的不带身厚实些的,春寒料峭可不是只说说的,冻着了可怎生是好?” “少训人了,快跟我说说宝玉琮儿他们在岭南的事吧。” 对于他的带着关心责备,黛玉干脆的又将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 “你呀,他们刚进岭南,便被我的人发现了,原以为是奔着那巫毅去的,却发现他们并没有先进肇庆,反而似是漫无目的一般闲逛着。可谁会千里迢迢的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游山玩水啊?于是,我的人便一直在后面远远的跟着。后来,护卫他们的人发现了我的人,倒也没起冲突,只是行动之间更加小心谨慎了。一开始还是贾宝玉在做主指挥的,渐渐地,我的人发现你的那个表妹隐隐占了主导地位,她倒是比贾珍那个草包更有乃祖之风啊。” 水溶说着说着,还赞叹了贾惜春一句。 “宝玉虽多了几份见识,但心肠软,少了几份杀伐果断,琮儿年纪还小,到底勇大于了谋了,而惜春虽为闺阁女子,却是心有丘壑之人,兼之心性坚韧,遇到事情之时,往往比之这世间的诸多男儿都要强上许多的,她会成为一帮人的领头羊,不足为奇。” “你倒是对他们了解至深。” 咋听着这话都夹杂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呢,黛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王爷,接着说呀。” 水溶叹了口气,“别看岭南多数地方荒无人烟的,但其实各方势力混杂,即便他们再小心谨慎,也难免得罪了别人的。我朝押往岭南的犯人多数是在大庾岭附近的,而徐家却被送到了大瑶山的山脚下,那里毗邻柳州地界,毒虫横行,瑶人还犹擅蛊毒。你那个表兄差点儿被个瑶妹抢了去做夫婿呢,还是他那个未婚妻阎燕儿带着贾琮闯进瑶寨抢回来的,后来,是贾惜春用一幅瑶寨图平息了此事。不过,徐家二房的儿子娶了瑶女,还是一个长老家的,有了瑶寨的庇护,他们一家子比之其他流放之人过的自在多了,而且,他们的手上很宽裕。” 黛玉蹙眉沉思了一会儿,“当时入罪流放之时,他们是不可能带着大量的财物上路的,要么是在半道上跟自己的人手接上了头了,要么,就是有人提前到了大瑶山,要么,大瑶山附近就有前朝旧部的老巢。” 水溶点点头,“你所言极是,我想到这一点时,便命在岭南的部众彻查大瑶山大明山一带了,但至今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在京都蹦哒的那个华晔的上面一定还有人,而这个可以指挥他的人,必定是徐家的重量级的人物,并且从不曾轻易的出现在世人面前,亦不在当初的流放名单之中,可除了五皇子就,还会有谁呢?” 水溶也眉头紧锁了起来,“是啊,凭一个外人是指挥不了这些旧部的,玉儿放心,我这就传令去岭南。贾宝玉他们的进展并不顺利,但巫毅那边也没什么收获,毕竟肇庆的县衙在他去之前,可是一直被当地的士族把控的,他的前几任莫不是傀儡,他应付那些人都够呛的。一旦有了新的消息,我会告知你的,咱们之间虽有利益之争,但还算是同盟吧,我的人会在暗处给予他们保护的。” “多谢王爷了。” 水溶对她笑笑,“你何时才不会对我这般客套呢?希望那个杨清是个有能耐的,亦能对你忠心耿耿。” “行了,快去把我的护卫放回来吧,若是他们少了根头发,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怒发冲冠。”黛玉撇着嘴,还挥了一下拳头。 “本王倒不如那些护卫了,真不想放人呐。” 黛玉瞪着他,他双眼含笑的噗嗤了一声,留下了那位车夫。 等马车离开了,黛玉对那个车夫问道:“你不跟着他,万一也有哪些个不带眼的,你就不怕他出事吗?” 车夫拱手回道:“侍卫们的功夫都不错的,能敌过他们联手的人不多。” “嗯,水溶那家伙的功夫比之你如何?” 车夫这下子不愣也得愣一下了,“王爷习武只为强身健体,与人交手就不够瞧了。” 黛玉瞅着他,一副你认为我信不信表情,跺了跺脚,“啊哟,冻死个人了,走走走,快回去。” 车夫见他们都转身往村里走去,忍不住问道:“林姑娘,这里不放暗哨吗?万一杀手到了,也好提前示警啊。” “那,只能麻烦你了,我的人都被你家主人给扣下了,实在腾不出人手来啊。” “是,那属下便在此处守着了。”车夫一点儿也不矫情,说完便走向了村口的那几处草堆。 黛玉的眉头挑了挑,“倒是个实诚的,比他那个主子靠谱。” 林如月邓为正愁着怎么安置这个车夫呢,得,人家眼里有活儿,自己给自己安排上了。 快申时中的时候,村口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哨音。 黛玉蹦了起来,差点儿就把窝棚的顶给顶破了,“不会又来了杀手吧?这回又是谁啊?” 抄起一旁的木棍就冲了出去,其他人便也都跟了上去,连林远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者也想往外冲,还是被冯大妹给拽住了。 “林大夫,有郡主他们在呢,咱们就别凑热闹了吧。” “可是~” “别可是了,”冯大妹看向王大,“王叔,咱们之前收拾的东西都还那么放着呢,万一,咱们就立即往山里面去。” 王大点点头,“咱们帮不上忙,但也决不拖郡主他们的后腿。” 那边,黛玉他们冲到村口时,却见车夫立于他来牵马停下来的位置,远处山道上几匹马急驶而来。 十一叫道:“小姐,是十三老七他们。” “这个林七,咋不直接回城呢?多耽误事啊,有一个人过来告知一下不就行了。”黛玉抿着嘴角。 哒哒哒哒哒哒哒~ “吁~” 打头的是十三,他勒住了缰绳,跳到了地上。 将缰绳甩给十一后,冲着黛玉就跪了下来,“小姐,我等回来了,让您担心了。” 第526章 还真放人了,贾赦过来了 接着林七他们也都跪到了黛玉面前。 “请小姐责罚。” 黛玉拉了一把前面的十三,又去拽了拽林七林十他们,“都快起来,这风头上多冷啊,人没遭罪吧?” 林七摇了摇头,“就关在一间通铺的房间里,给吃给喝的,也没被冻着。” “这就好,咦,风呢,风不是跟着你的吗?” “被困之际,我让他逃身回京了。” “都快起来,回王大家再细说。” 车夫没有跟着他们进村,而是又躲到了那处草堆里了,黛玉也没管。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人,王家的窝棚霎时满满登登的了。 王大媳妇儿立马拎来了烧好的热水,冯大妹捧着几只碗跟在后面,“赶了一路了,先喝口热水暖暖吧。” 过了一会儿,黛玉才问道:“林七,当日你们进了文安县城发生何事了?” “一开始很顺利,我们分头行动,基本查实了那个叫卫庭的县令的诸多罪证,可就在准备赶往龙头村时,我们在北郊遭遇到了一群黑衣人,对方根本就没想打斗,就是在他们面前燃起的篝火里下了软筋散,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就都东倒西歪的了,还好风那几天着了风寒鼻子塞的厉害。等我们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躺在那张大通铺上了,收集到的那些证据都不见了,听外面的动静,应该是在城中的闹市区。” “那十三你呢?”黛玉又问道。 “我赶到县城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了七哥他们留下来的暗记,可在城里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他们,反而发现暗记的箭头在往北城门走。我心想,不会是走岔了吧?便急匆匆的往北城门赶去,刚从城楼上滑下来,我便发觉自己被人给盯上了,可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让一群黑衣人给围在了中间了。领头的开口就叫破了我的身份,他让我别反抗,因为我根本打不过他们这么多人的,还说我的同伴正等着我呢。我一寻思,打确实打不过,还不如将计就计的静观其变呢,便束手就擒了。” “水家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可怕呀。”黛玉叹道。 “小姐,难道春苗税的事是水家搞的鬼,那,那个姓卫的也是水家的人吗?”林七皱着眉头。 “嗯,今儿早上水溶亲自来了这儿,可谓是开诚布公了,不光是文安县,京郊的各个县怕是都是同样的情况,他只是没想到突然来了一场雪灾。不过就算如此,这批粮食的数量也是大的惊人啊,我怀疑离他动手的日子近了。”黛玉回道。 “太可怕了,若是水家起事,那岂不是一呼百应,就算有京郊大营在,恐怕这些人也会在城外设置障碍的。”邓为说道。 “北静王既然对您没有隐瞒,又知晓我们的所做所为,那我们所查到的,只怕也会被扫尾干净的。”十一也皱着眉头。 黛玉摇了摇头,“以他谨慎的性子,这些人已经没有价值了,即便还会留着,以后也不可能再用了,大概率会将知晓他的人给灭了口吧。” “小姐,我在文安县城找林七他们的时候,好像还看到了一个熟人。”十三又说道。 “谁?” “户部左侍郎陆震,但当时他蓬头垢面的很是狼狈。” “确定是他吗?” 十三咬了一下嘴唇,然后笃定的点点头,他指了指他左手拇指上的一个位置,“确定,就是他,他虽然将脸涂黑了,还穿的破破烂烂的,但他的眼神隐藏不了,而且他左手大拇指上的这里,有一颗豌豆大小的红痣,我还特地靠过去看了一眼。” “那他应该是爹爹派过来的,此人能从底层一步步的爬上来,心智确实不一般,至少比你们几个强,唉,被人一锅端啊。”黛玉瘪着嘴,摇了摇头。 十三他们嘿嘿的傻笑着,林七毫无底气的争辩道:“我们也有伪装的,谁知道还是露了行藏了,而且连找到的证据也都丢了,丢人呐。” 黛玉哈哈的笑了起来,“见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最起码咱们看到了北静王的真正实力,水家一日不除,轩辕家的江山就会一直东倒西歪的,咱们呢,只需顺势而为即可。” 众人快吃晚饭的时候,村口又传来了一声哨音,林七他们冲了过去。 只见山道上有几束火光由远而近。 林七嘟囔道:“哪家的杀手会这么傻啊?这是生怕别人看不到吗?” 水家的车夫挠挠后脑勺,他的功夫虽然非常高,却没有丝毫的江湖经验,为了替师报恩,他这才下山投到了水溶身边做了贴身的护卫的。 又等了一会儿,那几束火光终于到了村口,对方也发现了村口的几个人,吹了声怪异的哨音,林七一喜,捏着下嘴唇也回应了一声。 “是表姑娘吗?”对方问道。 “冯魁大哥,我是林七。” 黛玉见到来人,扑了上去,“大舅,大舅,您怎么来了?” 贾赦掀开斗篷的帽子,揉了揉黛玉的脑袋,“都瘦了,回去后,得让你娘给你好好的补补了。” “嘿嘿,我是又长个了。”黛玉蹦了两下,又踮起脚尖来,用手比划着。 王冯两家人当得知来人竟是忠国公时,小腿肚都打颤了,王大更是亲自奉上了一碗热水,“您先喝口水暖和暖和,一会儿粥食就好了。” 贾赦接过去吹了吹,一饮而尽,“就是你去找到我家玉儿的?” 王大咽了口唾沫,“是,小的俩口子曾被郡主所救,她便是我等小民认识的唯一的贵人了,去之前我跟冯二已经抱着必死的心了,可为了一大家子,为了全村的老少,只能冒险拼一把了。” “嗯,是个有胆识魄力的。” 黛玉拉贾赦的胳膊说起了邓为林如月收徒的事。 “哦?那两个孩子上前来,让本国公瞧瞧。” 刚才就躲到两个师父身后的王大龙和冯驴儿被自家师父给拎了出来,“劣徒,还不快拜见国公爷。” “小子冯驴儿(小子王大龙),拜见国公爷。” “近前来。” 两个小子只得又往前挪了两步。 第527章 大舅偷懒,一碗粥食 贾赦摸了摸两个小子的根骨,“还不错,只是年纪都大了点,既然想练武,就得付出更大的努力了,不然也只是蹉跎一生,半瓶子晃荡而已。” “是,小子谨记国公爷的教诲。”冯驴儿王大龙异口同声道。 “嗯,大龙这名字还行,驴儿以后就当个乳名吧,你们当师父的得给孩子起个大号啊。”贾赦笑道。 邓为林如月上前施礼道:“还请您给他赐个名吧。” “师父师丈就知道偷懒,舅舅,要不,您就给驴儿想一个呗?” 贾赦嗔怪的瞅瞅黛玉,捋着胡子,“嗯~,这孩子体格子壮硕,将来的个头小不了,便叫冯岭吧,山川可依,遇难呈祥。” 冯驴儿的娘在一旁开心的拭着眼角。 黛玉撇了一下嘴巴,她大舅真是懒的可以,这儿就叫龙头岭啊,他老人家图省事儿就图省事儿呗,还扯什么可依呈祥的,当然了,她也不可能傻不愣登的给拆穿了,在场的人,哪个比他们甥舅俩之间更亲啊? 用过晚食,黛玉便拉着贾赦坐到了马车上,跟他涚起了这次龙头岭之行,关于山神庙的癫道她也没有隐瞒,毕竟贾赦对于她孝敬的花茶药丸之类的,从不曾觉得有什么奇怪,更勿论去追根究底了,在他看来,他的宝贝外甥女就是个有大福运的孩子,自是与众不同的。 贾赦抠着下巴,蹙了蹙眉了,“这个老道可信吗?” 黛玉摇了摇头,“他所教的法术我虽未完全融会贯通,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无论他是精怪所化,还是奉了那个警幻仙姑来迷惑接近我的,他是修行者这一点是没错的。他若作恶,他日必受反噬,怕只怕他猪油蒙了心,想一条道走到黑啊,否则,不至于自掘坟墓,姑且先信之吧,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哪怕只是暂时的呢。” 贾赦点点头,慈爱的看着她,“我就知道我家玉儿的来历不凡。” “嘿嘿,舅舅,您看这个。”只见黛玉的手指翻转了两下后,忽的平地一声惊雷,她的指尖上冒出了一团蓝炎炎的火苗来。 贾赦惊的张大了嘴巴。 “眼下我就学会了这些。” “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嗯,知道的。” 黛玉又给他讲了水溶对她的态度,和他俩达成的协议。 “大舅,他似乎对我势在必得的,可轩辕家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啊,即便水家准备了多年,可也未必能成功的。就算他得偿所愿了,我情愿长伴青灯古佛也不会嫁给他的。” “怎么,对轩辕澈那小子动心了?” 黛玉微微的点了一下头,又摇了摇头,“我也说不上来,但您放心,他日我若抓不住轩辕澈的心,便不再会为情所困,人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男女之情之外,有太多可以为之努力的事情了,我不会让自己困守自苦的。” 贾赦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孩子,你能想明白了最好,无论是水溶还是轩辕澈,都好,都可以的,只要你喜欢。只是这两家有江山之争,而轩辕家又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是我们看不到的,其水之深,更甚于水家啊。其实,在老北静王退让的那一刻起,他们家的龙运便已经在消散了,若那时相争,现在坐着江山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舅舅吔,您老人家不会是让我两边都吊着吧?那也太渣了。”黛玉摸着自己的胳膊肘,表示自己做不到。 “舅舅是那个意思吗?”贾赦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啊哟,疼~” “其实,我早前就在北静王府安了颗钉子了,据她打探到的消息,北静王之所以至今无嗣,是被个什么诅咒所致,要想打破他即定的命格,必须找到他的命定之女方可破解,照他这个表现,那个人应该就是你。” “啥意思?我是他的命定之女?还有这种说法?也就是说,他对我的示好只是想改变他的命运罢了,呵,渣男,要不是我已经有了选择了,可不就被迷惑了哟。”黛玉气鼓鼓的瘪着嘴巴。 贾赦笑了笑,“玉儿也着了他那副皮相的道了?” “那倒不至于,我虽不知道还有这等隐情,但就是对他莫名的不想亲近。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便觉得他像是戴了副面具似的,假假的,那温和的笑容背后定然满是算计,这不,证明我看人的眼光很准吧?他的示好是别有所图的,当然了,轩辕澈也没好到哪儿去。” 黛玉说着说着叹了口气,无论在哪一世,哪一方世界,谁又不是在想着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呢?她其实也不例外的,两害相较取其轻,这是人的本能啊。 贾赦摇着头笑了笑,“玉儿不必再纠结这些了,我们都已经做了选择,墙头草是要不得的。姓水的既然答应了你的条件,那咱们就暂时合作一把,没想到他又送了你们父女俩这么大的功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咱也不会不好意思的。” “您既然来了,那就先将文安县县令卫庭拿下吧,免得都被水家灭了口了,再小的筹码也是筹码啊。” “好,明儿一早,咱们就进文安县城。” 大家一个挨一个的挤着睡了一夜,水家的那个车夫一夜滴水未进,虽然功力深厚,可还是被冻的够呛的。 黛玉终是不忍,离开龙头村之前,她亲自端了一大碗热粥到了村口。 “快喝了吧,这一夜辛苦你了。” 车夫也没客气,一海碗的粥三下五除二的便都喝了个干净。 黛玉又对他说道:“一会儿我们就要离开了,你也回去吧,别忘了替我给你家主子道声谢。” “可王爷给属下的任务就是护卫林姑娘你啊。” “如今有我大舅和他的人在,那些杀手都不要命了吗?” “那,那属下告辞了。” “嗯,那个,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吗?” “属下姓谷,单名一个峰字。” “谷峰,从前怎未在水溶身边见过你啊?” “属下刚下山,水家曾与家师有恩,我是来还恩情的。” “哦,这样的啊,这次多谢你啦,咱们后会有期。” “林姑娘,保重。” 第528章 牛家找茬,还是晚了 黛玉不知道她的这一碗粥,在日后可帮了她的大忙了。 跟王冯两家道了别,他们一行去往了文安县城。 王大龙跟冯驴儿自是也一道儿离开了,两家人站在村口目送了好久,直至什么也瞧不见了,这才回了家。 那个什么大嘴婶子见到王家的贵人都离开了,便巴巴的跑到了牛彪子家。 牛家人一听,来劲儿了,呼啦啦的都跑到了王大家的院子外面。 牛彪子他娘跳着脚的嚷道:“姓王的王八蛋,你跟老娘滚出来,竟敢跟我儿子抢着当村长,谁他娘的给你的胆子?” “出来,滚出来~” 牛家人叫嚣着,村里除了花家三兄弟外,没受伤的村民都跑了过来。 冯大妹拿了把锄头跟在了她娘和王大龙的娘身后,王家的一群小萝头也都各拿了自己趁手的棍棒。 王大打开了破败的没什么作用的院门。 “我当村长,是遵永宁郡主的意思,怎么就跟你儿子争了?”王大的声音不急不徐的。 “村长是我们牛家的,即便不是彪子当,也轮不到你姓王的来当。”牛彪子的一个叔伯说道。 “哼,真真是天大的笑话,只听说过皇帝传代的,咱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村长也传宗接代呢。”王大媳妇冷声道。 村民们也都撇嘴冷笑了起来。 “就是,谁规定这龙头村的村长必须姓牛啊?” “他姓牛的当得,那咱姓王的便也当得。”这人一开口,便知道他是王大的本家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说道:“按说,这牛家才是外来户呢,当初要不是王家冯家的祖宗收留,哪能让他们在此繁衍了好几代人啊?” “我也听我爹说过,要不是牛家的一个姑奶奶去了大户人家当丫鬟,后来又成功的爬了主家的床,顺利的生下男胎,这村长一职怎么也落不到他们牛家头上的。” “可不是嘛,仗着一个小妾,倒是让他们耀武扬威了这么多年,也该换我王家人来做做了。” “放屁,这村长只能是我儿子的,除非咱们不要了,我看谁敢占?”牛彪子他娘张牙舞爪着,唾沫星子横飞,要不是王大人高马大的,非给挠花了脸。 王大媳妇儿可不惯着她,上前扯过她的头发,便按到了地上,“我让你凶,我让你欺负人~” 牛家的几房媳妇一见,就冲过来要打王大媳妇儿,冯大妹一锄头甩过去,其中一个被砸到了肩膀头子,要不是天冷穿的厚,怕是就要削皮断骨了。 随着那女人的一声惨叫,其他几个女人犹豫着不敢上前。 冯彪子吼道:“怕个球啊?她还敢真杀人不成?” 那几个女人又往前冲,村中的妇人们看不下去了,形势立马逆转,牛家的女人们都被按到了地上摩擦。 牛家的男人见状,气急败坏的想打王大,可早就不服气了多年的男人们哪可能放过他们?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一时间,打作了几团,当然惨叫声都是牛家人的。 花家人远远的瞧着,花老大嗤笑了一声,撇了撇嘴,“这牛家是翻不了大浪了。” “可还有牛彪子的表弟呢,那县官老爷能不帮着自己的手下人?”花老三说道,花老二点头附和着。 花老大又嗤笑了一声,“你俩昨天晚上光顾着搂着婆娘睡觉了,忠国公知道吗?” 花老二点点头,花老三摇了摇头。 “这位爷可是开国勋贵之家出身,本来到了他这一代,是没有国公爷这个爵位了的,但人家厉害啊,前些年押解粮食随大军出征西北时,主帅受了重伤,大军群龙无首之际,他力挽狂澜,不但挫败了敌军,还打到了人家王城了,自个儿又挣得了这个国公爷的名头。” “这么厉害?” “大哥,你咋知道的?” “去年我跟着牛彪子去了县城几天,在茶楼里听说书先生说的呀。” “那这位爷跟牛家王家什么关系啊?” “是啊大哥,是不是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昨儿个刚要睡觉呢,就隐约的听到王家这边闹哄哄的,便起身跑了过来,站在院墙外边听了小一会儿,原来傍黑的时候,忠国公来王家了,那个永宁郡主就是这位爷的外甥女儿。” “你还听到啥了?”花老三问道。 “就那么一会会儿,我都冻僵了,当然赶紧回家了,反正以永宁郡主那些人跟王家的热络,王大这个村长是铁板上钉钉了。” “大哥,我们可没少仗着牛家的势吆五喝六的,那王大不能给咱小鞋穿吧?”花老三缩了缩脖子。 花老大叹了口气,“一朝天子一朝臣,咱们以后慢慢的示好吧,我观王大倒不是个小心眼的。” 他们哥仨说着话,那边的架也打到了尾声了,看都不用看,肯定是牛家人完败,而且那些人的形容,怎一个惨字了得哦。 牛彪子吐掉嘴巴里的血水,恶狠狠的瞪着王大,“姓王的,这个村长你是怎么当上的,还会怎么还回来的,今天这个亏,你早晚也得还了。” “哼,人死鸟朝天,我王大要是怂一句,不用你使手段,我自个儿跪到你们家门口去。”王大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行,你硬气,咱们走着瞧。” 话说,此时已经进了文安县城的黛玉他们,直奔到县衙,可还是晚了一步,卫庭一家子的脖子上的刀口,正汩汩的淌着血水呢。 之前在衙役们惊呼出声时,陆震便已经蹲在了县衙门口,这会子见到贾赦和黛玉了,便没再继续隐藏身份。 幸好贾林两家的亲卫护卫们都认识他,很快将他和他的随从领了进去。 “下官陆震,拜见忠国公,见过永宁郡主。” “陆大人来的正好,烦你屈尊降贵的暂代文安县衙的一切事务吧。”贾赦说道。 “是,下官责无旁贷。”他从怀中掏出了几张纸,呈给了贾赦,“这是下官这几天查到的一些情况。” 贾赦接了过去,他便撩开遮在额前的头发,就穿着那一身破衣烂衫的开始忙活了起来。 贾赦看完,递给了黛玉。 “每每多知道一些事情,我就不由得感叹水家一番,这场博弈,谁是王?谁是寇?难料啊。” 第529章 独自面圣,被遗忘的 黛玉也跟着叹了口气,“大舅,水家是箭在弦上,轩辕家是以逸待劳,虽说双方在伯仲之间,可轩辕家还是不免占了上风的,水溶要想得偿所愿,岂是那么容易的?北静王府若安心享太平,百姓自然会称颂老北静王心怀黎民的高风亮节,可若他们起事了,再在有心人的引导下,那便是乱臣贼子了。” “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皆是上位者写的呀。”贾赦说道。 “其实百姓才不管谁主天下呢,当今虽多疑,却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勤勉的好皇帝,但水家的争位之路却干了太多的丧良心的事了,如果是舅舅坐在了那个位置上,您会如何?”黛玉执壶给贾赦的杯子里续了点热水。 “悠悠众口,铄金蚀骨。”贾赦挑了挑眉。 “不错,到了那个时候,当今可不会再隐忍着了。得民心者得天下,水家早已失了先机,而后又被揭了那些肮脏龌龊,没了口碑,曾经的依附者自然得为自身的利益思量了。” 贾赦点了点头,“还是玉儿想得更深些,那,我们何时回京?” “明日吧,我得将我们这一路上查到事情跟陆震谈谈。” “也好,左右我这两天没什么大事要办的,再待一晚也无妨。” 次日天光大亮,黛玉一行人出了文安县的东门,往京都西城门而去。 这回贾赦没有一同进宫,黛玉先去了一趟户部,跟林如海交流了一下彼此的情况,她自己去面圣。 “你这孩子,咋出去了一趟还瘦了黑了呢?”当今抬眼瞅了黛玉一眼,脸上的心疼倒不似作假。 “虽然只有几天工夫,但一路上风餐露宿的,渴了喝烧开的雪水,饿了就啃干饼子,哪能跟家里头比啊?” 该卖惨的时候,可不能藏着掖着。 “快跟朕说说这一路上的情况。” “是。” 对他,自然不会提起山神庙和癫道。 “春苗税?这帮蠹虫还真敢想啊?”当今气的不轻。 “我刚才先去见过我爹爹了,据他所言,眼下所有的证据直指吏部员外郎吴潜,一个小小的侍郎能指使得动京郊的这么多县官老爷吗?那么多的粮食呢,他运哪儿去了?就算都卖了,那银子呢?他一个五品官,要那么多的银子做什么?” 黛玉是故意说这些的,因为林如海刚才告诉她,这个吴潜从前跟徐家大房颇有交情,虽然明面上跟五皇子走得不近,但在别人看来,他就是五皇子的人,很显然,水溶是想利用徐家来模糊当今的判断。 她不得不提醒提醒,徐家及那些前朝旧臣固然神秘可怕,但水家才是重点防范的对象啊,林家贾家如今皆在轩辕家的船上,当然希望当今这位掌舵者能做出正确的判断,至于他到底会怎么想,黛玉却是左右不了的,至少将来不会落埋怨了。 唉,做人难呐。 “吴潜家中虽不至于家徒四壁,可也是寒酸的紧啊,今儿徐冀是带着人在吴家砸墙挖地呢。”当今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很清廉吗?”黛玉问道。 “徐冀带人冲进去的时候,他媳妇儿子身上还都打着补丁呢。” “啥玩意儿?真的假的?我朝的正五品的年俸是二百二十七两,另,还有炭敬一类的各种补贴,即便他家中没有其他收益,除了吃穿用度人情往来外,确实会紧巴巴的。可我爹爹说,他那媳妇儿可是出自商贾袁家啊,还是嫡女呢,就算吴夫人不擅经营,她嫁妆中的铺子租出去也能有不少的进项吧,何至于如此艰苦呢?” “永宁也不解吧?” 黛玉点点头,“嗯,想不通。这个人若不是个巨贪,那他便是另投了其主了,要真是这样,这样清正廉洁的官员可真是够稀罕的。” “朕倒是希望他是个贪的。”当今的眸色中闪过一丝杀意。 又陪着说了一会儿话,黛玉便去了椒房殿。 轩辕安激动的扑到了她身上,“姐姐,你怎么瘦了?小六儿的肉肉都给姐姐吃。” 等他们姐弟闹腾够了,皇后才唤他们坐到了自己身边。 “永宁啊,听阮公公说,龙头岭有山民过来找你告状了,你这是亲自去查证了?” “嗯,那两家夫妻就是在护国寺外被我们救上去,他们也是走投无路了,这才来找的我。义母,不走出去瞧瞧,永远都不会知道百姓过的能有多苦,我只是辛苦了几天而已,而他们则是生生世世的一辈子一辈子的苦熬着。” 皇后摸摸她的脑袋,“我的永宁有一颗悲悯之心,将来若是,将是万民之褔啊。” 黛玉咧着嘴巴,“后宫不得干政呐,似义母如今,能做的又有几何?我现在能帮点儿是点儿吧。” 出宫的时候,又是大包小包的,当今也让小起子给送了一匣子的补品,不过这次白芷茯苓不在,而是琳琅带着椒房殿的宫女太监们帮着送回安国侯府的。 贾敏抱着她又是好一阵的心疼。 闽小翡郭禾打量着她,都直道:“肯定受大罪了,又黑又瘦的,这才几天啊?” 回到凤梧院洗漱好,她躺到床上便沉沉的睡着了,被她遗忘了,还关在花神空间里的那三位,因为只能待在那方寸之地,又饿又渴的已经蔫头耷脑的了。 “二哥,看来大哥他们没有得手啊,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矮冬瓜老六憋屈的想哭,却硬是没挤出一滴眼泪来。 “老六,少白活了,存点力气吧。”那个老三有气无力的,连眼皮都没抬。 “可我好饿啊,喉咙里都冒烟了。”矮冬瓜捶了捶靠着的壁障。 “大家都一样,你就不能不折腾嘛,唉,实在不行只能这样了。”那个二哥咬破了自己的一根指头,吮吸了好几下,最后还将伤口舔了舔,“少吸些,不管怎么样得撑到最后。” 那二人见此,如法炮制,都糊弄起了自己的嘴巴和肚子来。 正睡得香甜的黛玉可不知道这些,当初水溶自己跳出来承认了一切,她便忘了要审审这三个人的想法了,住在文安县衙的那一晚,她就是一个人住的,可是当时她寻思着别的事情呢。 第530章 憋屈的甘之如饴,牛家罚银受杖责 晚上林如海下了衙,不放心的来了一趟凤梧院。 白芷回禀道:“小姐一直没有醒,睡的很沉。” “记得弄些好消化的汤羹温着。”林如海掀开床帐的一角瞅了瞅,“这些天定然是没怎么好好的用饭,明儿中午的时候,再许她用些肉食,免得肠胃不适。” “是,奴婢们已经备下了,就怕小姐醒了会喊饿呢。” 晚饭摆上的时候,轩辕澈又是掐着点到的。 “岳父岳母,怎么不见玉儿,她不是回来了吗?” 贾敏有点食不知味,“还睡着呢,他们这一路上就没睡上几个囫囵觉,一会儿你瞧瞧她去。” “哎。” 林远栋他们岂能放他独行?小哥儿几个拉着的,拽着的,推着的,轩辕澈是又很享受他们的这种亲近,又觉得有些委屈巴巴的,咋单独去看一下自己未来的媳妇儿这么难呢? 大大小小的几个颗脑袋伸进床帐里时,黛玉正吧唧着嘴,翻了个身,平缓的呼吸声继续着。 来到外面的堂厅,林远栋的眼眶红了,撅着嘴巴,“我再长大一点就好了,姐姐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双胞胎也都撅着个嘴,用手比划着:“大哥,我们已经很努力的吃饭饭了,可是去年一年才长了这么些。” 轩辕澈忍不住的笑出了声,便立即收到了几个小舅子们的白眼,李潭是差了辈分,可他的白眼也没吝啬,看向轩辕澈的眼神很是不善。 轩辕澈讪笑了笑,“咳咳咳,那个,栋儿你们有这个心就好了,这世人谁不是一点点的长大的?你们看我现在这么高,其实像你们一般大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呀。” 林远泊仰着脑袋打量着他,“那你小的时候都吃什么了呀?” “嗯,就是米面菜肉啊,跟你们吃的没什么不同的,等你长到了我这个岁数了,肯定会比我还高还壮呢。”拍小舅子的马屁又不丢人的,轩辕澈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他正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夹雪,于是,他又顺势赖去了林远栋的院子。 第二天一大早,他起了床,就又跑到了凤梧院,终于醒了的黛玉正在床上伸着懒腰。 杏花在房门口禀报道:“茯苓姐姐,四殿下又过来了。” “又?他是来过了吗?现在什么时辰了?”黛玉问道。 床踏上睡眼醒眼惺忪的茯苓抠了抠眼屎,扭头看看墙角的挂钟,“差不多卯时末了,殿下昨儿晚上跟少爷们一道儿过来的,您那时睡的正香呢,小姐,这会子可饿了,炉子上应该还温着汤羹呢。” 黛玉打着哈欠,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揉了揉肚子,“我现在能吃得下一头牛,这几天是一点点的荤腥都没沾啊,我都快忘了肉是啥滋味儿了。” “哈哈哈~,您要实在想吃啊,中午或是晚上吧,早上就别想了,昨儿个老爷下衙回来看您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了,怕您吃猛了肚子会难受。” 黛玉撅着嘴,“哦,好吧。” 她听到杏花还站在房门口,便扬声道:“告诉你家姑爷,我醒了,让他放心,一切都好着呢。” “是。”杏花转身去了堂厅。 没亲眼看到人,轩辕澈有些失望,不过想想,黛玉此刻还没梳洗妆扮呢,她要是还带着起床气,自己就免不了挨呲挨揍了,他一想到黛玉凶巴巴的样子,笑得跟个大傻子似的,小豆子公公瞅了他一眼,微微的摇了摇头。 等黛玉祭了五脏亩,又跑去前院跟贾敏问安,再跟闽小翡郭禾母子玩闹了一会儿。 中午吃到了肉肉,满足的揉了揉肚子,便春困来袭。 她这一歇晌,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愣是一点点儿的也没想起花神空间里的那三个杀手。 还是晚饭后,跟林如海轩辕澈他们说起龙头岭之行时,她一拍脑门儿,啊哟的叫了一声。 瞅瞅众人都看着她,她嘿嘿一笑,“那个,忘记了一点事情,失态,失态了。” 贾敏嗔瞪了瞪她,“都是大姑娘了,咋还一惊一乍的?” 黛玉瘪瘪嘴,“又没外人在,爹爹,你媳妇儿又凶我了。” 林如海笑道:“乖玉儿,爹爹可惹起你娘亲,爱莫能助哦。” 轩辕澈咧着嘴巴,手里将剥好的栗子投喂到她的嘴里,几个小的瞧见后,立马默契的都围到了他身边,也不说话,就是一个个张着嘴巴,他闻着手上正剥着的栗子的香味,咽了口口水,算了,认命吧。 又过了一天,轩辕澈的庄子上送过来了七八只山羊,因为黛玉馋肉馋的厉害,贾敏命厨房给她变着花样的做了一顿大餐,不光黛玉吃舒坦了,一大家子也都吃满足了。 还在文安县忙着的陆震是个雷厉风行的,重新统计好受灾的人数后,将户部再次调拨的粮食分放了下去。 龙头村是他亲自送过去的。 那邱家仗着卫庭的势,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的事情一样没少做,卫庭虽已身死,可账还没烂掉呢。遵当今的旨意,凡涉及此案中的,皆按律严判,邱家男女老少均收了监,等候秋后处决。 邱家一倒,牛家就不够查了,虽然牛彪子的老爹也已经死了,陆震还是按律罚没了牛家六百两银子,将牛彪子和几个叔伯兄弟都各自杖责了三十大板。 而且,就在龙头村村祠的旧址前执行的。 等牛家的几房婆媳各自拎来了一只沉甸甸的大包袱,衙役们解开来清点时,众村民们都炸了锅了。 “我的个老天爷吔,牛家竟然有这么多的银子啊,当个村长,这么来钱的吗?” “他们三代人都贪刮着呢,可不得有不少好处。” “可他们从哪儿贪得的呀?” “咱们交的税银税粮呵,是不是都经他们的手了?这家里抠一点,那家抠一些的,这不就来了嘛。” “还真是,你们看他们那几房的人,哪个不是吃的圆滚滚的?再瞧瞧咱们,那风一大了,都怕被吹跑了。” “牛家肯定还有银子粮食啊,这些可都是咱们几辈人的血汗呐,决不能便宜了他们。” “对!” 呼啦啦的,村民们都奔去了牛家几房住的地方,任凭牛家人哭喊着,也阻止不了众人此刻的行动。 陆震和众衙役们没管,王大也没有去管,要不是当着这个村长,他们家也会去的,况且,黛玉他们离开时,把带着的几麻袋米都给了他们两家了,挨到收新粮是没问题的。 第531章 给吃食心忐忑,见异能欲诚服 等黛玉终于有时间进到花神空间里时,那三个脸色苍白的杀手已经自给自足的快要生吃自己身上的肉了。 凭着多年刀头舔血的经验,他们即便在如此虚弱的状态之下,还是第一时间便发现了突然出现的黛玉。 “果,果然,大哥,大哥他们失败了。”矮冬瓜老六说道。 那个二哥阴鸷的眼神落到黛玉身上,“姑娘,打,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黛玉瞧瞧他们的样子,围着那圈壁障绕了一周,这种是空间里的一种功能吗?还真是关键时刻的保命神器啊。 “啧啧啧,几位这是怎么了?很是憔悴啊。” “给老子,一个,一个痛快吧。”那个老三说完头一歪,黛玉能感觉到他气息未绝,不过也差不多了。 转身又出了空间,将白芷茯苓刚端给她的茶水糕点带了进去,因为她之前交代过了,卧房的门被关上了,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在那俩人疑惑的目光中,她又带着东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不出所料的,那道壁障只有她可以自由出入,她将那壶热茶和糕点放了进去。 “吃吧。” “给,给我们的?” “为,为何?” 黛玉咧着嘴角,走向不远处的大树下盘膝坐下,“姑奶奶我心情好啊。” 他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敢置信,可那散发着热气的糕点是实实在在的。 不管怎么样,好死不如赖活着,他们自吮己血不就是想撑到一个能活下去的机会嘛。 颤巍巍的给各自倒了一杯热茶,小口小口的抿着,有了些许力气了,又将另一只空杯子里也倒上了些,捏着晕厥的老三的嘴巴喂掉了一小半。 他二人这才捏起糕点吃了起来,噎住了便用茶水往下顺。 吃完了大半盘,那个二哥忍着停了下来,还按住了矮冬瓜伸过去的手,“老六,我们久未进食,先吃这些就够了,莫要坏了肠胃。” 矮冬瓜往黛玉那边偷瞄,“二哥,你说,她这是不打算杀我们了吧?” 他二哥摇了摇头,“不知,即便能活着,她也一定会有条件的,且先听听她的意思吧,反正我们也逃不掉。” 他俩又给那个老三喂了点茶水。 不知过了多久,老三才悠悠的醒了过来。 因为身体失水太久了,他们三个的喉咙都有些干哑。 “二哥,老六,我们这是下了地府吗?” 他俩又给老三喂了一口水,矮冬瓜说道:“三哥,你是不是傻?那地方的水能是热的?” 老三揉揉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咱们还被困着呢,那这茶水是哪儿来的?” 矮冬瓜指了指黛玉,“那个小姑奶奶给的,还有几块糕点,你慢点儿吃。” 那老三低头一瞧,还真是,隐隐的还闻得见糕点的甜香,捏起一块来,“你俩吃了吗?” 矮冬瓜盯着他手中的糕点,咽了口唾沫,“都吃了几块了,这些是留给你的。” 老三没再客气,一口糕点一口茶水的,不一会儿便吃完了,摸了摸还瘪的厉害的肚子,烧火的慌,虽然杯水车薪,可好歹又能坚持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三个昏昏沉沉的靠着彼此睡着了。 等他们睁开眼睛的时候,黛玉也结束了打坐,起身练起了跟癫道学的法术。 先是最熟练的蓝色火焰,或许是在空间里的原因,这次使出来便没有炸耳的惊雷,但火焰比之那天耍给贾赦看时,要大了许多,她没舍得砸向空间里的花花草草,打算回头到郊外的庄子上去试试。 接着是水,她已经可以从小溪中隔空取出一小条水带了,然后控制着给身后的大树的树根浇上了。 再接着,便是风,眼下还只是让周遭的树枝花草摆动了几下,恰巧金五它们正在她身前的花丛中采蜜,被这突然出现的风吹的东倒西歪的。 金五稳住身形,歪歪扭扭的飞到了她面前,落到了她的手指上。 “呀,是金五啊,干活儿呢?” 金五无法跟她言语沟通,扑闪了几下翅膀,便又飞回到了小伙伴们中间。 见小家伙没空陪自己玩,黛玉便蹦蹦跳跳的去一旁挑了株很小的小花骨朵,她将手指搭在花枝上,肉眼可见的花枝变粗了,花骨朵变大了,花苞慢慢的撑开了,继而一瓣一瓣的伸展了开来。 黛玉开心的原地蹦了蹦,扭头瞅瞅那边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三个人,削除记忆的方法,要不回头找这三个试试?至于别的一些法术,她还弄不太懂,以后再细细的琢磨吧。 已经被刚才的所见惊大了嘴巴的三个杀手,看着黛玉笑眯眯的样子,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黛玉在他们眼中已是非凡人一般的存在了。 黛玉走过去时,他们三个都跪伏到了地上,那个二哥开口道:“我们兄弟六个都是义父捡回来的孩子,在他老人家过世后,我们便在大哥的带领下闯荡江湖,一开始填包肚子都很难,后来慢慢的接上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活,日子这才好了起来,因为失手的次数少,渐渐地混出了点名头。就在这个年节前,有人找到了我们,将我们带到了京郊的一处院子,我们见到了一个姓华的,他出了两万两白银,要买姑娘的命。” “哦?你们六个是兄弟?” “是,我行二,叫冒二江,我大哥冒大海,老三冒三淮,老四冒四河,老五冒五湖,老六冒六溪,我们义父也官宦人家出身,只是早年间家中遭了难了,他飘泊半生,捡了我们之后,才安定了下来,将一身学问武艺倾囊相授,可惜我们六个都不是读书的料,又不擅经络之事,只得走了这条路了。若姑娘不嫌弃我们蠢笨,我们兄弟愿为姑娘鞍前马后。” “想活命?” 三个人齐刷刷的磕了个头,“想,只要姑娘手下留情,我们兄弟愿为姑娘上刀山下火海。” “这个嘛,也不是不可以,要不,容我考虑考虑?”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了。” “回头,我再拿吃的给你们。” 黛玉说完便出了花神空间,卧房的窗户已经透进了几缕阳光了。 第532章 冒家兄弟的思量,黛玉熬鹰成功了 再亲眼瞧见黛玉在他们面前嗖的不见了,冒二江兄弟三个边咽着唾沫,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冒六溪苦着一张脸,“二哥,这,这小姑奶奶才多大年纪啊?咋就会这么些奇异之术呢?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什么甲的,到底是谁教她的呀?这是人吗?这简直是妖孽啊。” 冒二江瞪了瞪他,“老六,慎言,你呀,就管不住这张破嘴吗?明明心里头并不这么想,可嘴上却非要痛快了,你吃这上面的亏还少吗?” 冒六溪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嘿嘿,我,这不从小就习惯了嘛,这辈子怕是难改了。” “啥甲?老六,你是不是想说奇门遁甲啊?二哥,你是说这小祖宗使的就是义父说的奇门异术?”做什么事情都会慢上一拍的冒三淮皱着眉头,“她小小年纪便能这么的厉害,那教她之人得是什么样的存在啊?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冒六溪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大哥他们怎么样了?事儿没办成,那姓华的肯定不认账的,早知道就多要些银子了,尾款拿不拿得到也就算了。” “怕只怕姓华的会杀人灭口,但愿大哥他们都警醒着,不会着了道了。”冒二江担心不已。 “他敢?咱兄弟是干什么的?他也敢算计咱们?”冒六溪怒目圆睁的。 “行了老六,咱们又不是没碰到过这种主顾,不过,敢对小姑奶奶下黑手的,这帮人怕是不简单,大哥还稳的住些,五湖那个急性子最容易坏事了。”冒三淮也是愁眉难展。 “有大哥在,他们三个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这句话,冒六溪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但愿吧。”冒三淮看向沉思的冒二江,“二哥,我们真的要认这个小丫头为主吗?” 冒二江叹了口气,“不然呢?你想活吗?她的这些本事是谁都能见着的吗?咱们这些年过的腥风血雨的,杀了那么多的人,其中是有罪大恶极的,但也有枉死于我们刀下的,等到咱们年老力衰之时,你我只有被他人斩于刀下这一条归途了,你难道东飘西荡的还不够吗?” “可她,会收下咱们吗?她爹可是官,还是大官,而咱们是过街老鼠一般的贼,她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呐。”冒三淮说完,吐了口郁气。 “她的那些护卫都很强,可咱们能干的事情,那些护卫不一定干的了,咱们兄弟还是有价值的。” “她一个闺阁小姐,有多少脏事儿要人办啊?” “老三,别忘了她是侯府的千金大小姐,还是陛下亲封的永宁郡主,更是当今四皇子的未婚妻。” “啊哟,我真给忘了这茬了,咱们还真的有用着呢。那么,二哥是下定决心了?”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反正听哥哥们的准没错。”冒六溪赶忙表态,费脑子的事他弄不来,还不如随大流呢。 冒二江点了点头,“是,决定了,认她为主,为她效力,一是为了活下去,二是,再也不想随风起,风停落了,咱们现在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还得用,将来老了,若求得个恩典,咱们六兄弟或许还有颐养天年的日子过呢。” “我也听二哥的,咱们六个同进退。” 三只大手握到了一起,想像从前那样甩开了再捶捶对方的胸口点,却力所不怠的半路夭折了,为了保存体力,只能又偎靠在一起闭目养神。 其实,黛玉在拿吃食给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了,也确如冒二江所言,她需要够忠心,又能替她干些不能见光的事情的人。 一开始她还以为他们是徐家豢养的,或者是来自某个杀手组织的,却不曾想竟是一家子兄弟,单干户好啊,少了不少的麻烦事。 冒二江的那段话,正中她下怀,不过还是决定先晾一晾,太容易得到的,总是容易不珍惜。 隔了一天,在他们三个人再次被又饿又渴折磨的生无可恋时,她带着食盒出现了。 “对不住啊各位,事情一多,我给忙忘了,你们先吃饭吧。” “小姑奶奶,您再不来,得到的就只能是三坨臭肉了。”冒六溪哭唧唧的,再看看那两位,也都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咳,那个,是我疏忽了,你们快吃,那道肉丸子汤里我让人放了红枣和人参须,补血益气的,你们都给喝了。”黛玉摸了摸鼻子,惭愧是不可能的,歉意倒是有那么一点点。 三个人狼吞虎咽的风卷残云,连掉落的一粒姜末都被捡起来放到了嘴里。 多久了?终于吃满足了。 片刻后,冒二江才摸着肚子打了饱嗝,看向了黛玉,“小姑奶奶,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是啊是啊,小姑奶奶,咱们兄弟各自的身手虽算不上一流,但合则超强啊,若不是碰上了您,咱们鲜少这么狼狈的。”冒六溪忙说道。 冒三淮也扭头看向了黛玉,“您同不同意的,给咱句痛快话,咱们当初选了这条路,就准备好了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咱们怕死,但也不怕死,头掉了不过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咱又是一条好汉。” 黛玉笑笑,“我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你们之前的这个营生树敌太多了,若收了你们,那咱们主仆之间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倘若你们三心二意的,而我却要与你们生死同戚的祸褔共担,这买卖不划算呐。” 他们三个顾不得吃的圆鼓鼓的肚子,挣扎着朝黛玉跪了下来,“既然认主,那我兄弟六人此生便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 “哦?你们能做得了那三个的主吗?” 冒二江很肯定的道:“能,我们从小跟着义父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生死相依,我们之所想,亦是他们之所想。而且我大哥那个人是最讲恩义的,义父去世后,他明明就只比我们大了几岁而已,却又当爹又当娘的带着我们五个,直到老五老六的功夫有所成了,为了活命,我们这才出外闯荡的,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我们都能够安稳下来,不再四海为家。” 第533章 联系不到,东城寻人 对于冒二江的表态,黛玉只是淡淡的说道:“可替我办事,随时掉脑袋的风险依旧啊,你们还得干着这些营生,只是主顾变成了我而已,再就是,我可不会次次都给那么高的赏钱的,能让你们衣食无忧就很够意思了。” 哥仨相互看了一眼,依然是冒二江开的口,“我们这几年赚的不少,六个省着些花,够我们下辈子吃喝不愁了,不瞒主子您,我们,我们自从干上了这个营生,便知道是上船容易下船难了,若您瞧着我们兄弟还得用,我们也想趁此机会离了江湖。虽然活儿还要照干,可意义大不相同了呀,我们以后效忠的是主子,就算我们皆身死,也有人为兄弟几个挖坑葬骨了。” “哦?肺腑之言?” 三个人齐声道:“肺腑之言,不敢欺瞒主子。” 黛玉招来金五它们,让它们立于她的手掌之中,又随着她的手伸进了那圈壁障之中,“你们给我记住他们的气息。” 五只金色的小蜜蜂在那狭小的空间里上下飞舞了一会儿,然后飞向黛玉站的位置,黛玉又将手伸进去将它们接了出来。 随即她的手一挥,那圈壁障消失的同时,这三个人也晕了过去,接着跟着她一同出现在了她的卧房里。 黛玉打开房门,唤来早已等候在堂厅里的林七他们。 “将他们仨抬到你们住的地方去,把府中的规矩给他们讲清楚了,约束好了。” “是。” 林七几个谁也没存问这三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家小姐的房里的,在他们看来,凡是不合常理的事情,只要出现在黛玉身上,那就太正常不过了,见怪不怪才能长久的跟随陪伴。 约摸过了两刻钟,冒家哥三个醒了。 “这这这,这是哪儿呀?”冒六溪拽着两个哥哥的胳膊,惶恐的打量着四周。 听到动静,林七推门走了进去。 “这里自然是安国侯府了,小姐把你们交给了我。” 冒二江朝他拱手问道:“敢问兄弟怎么称呼?” 林七抱拳道:“林七,在小姐小的时候到了,便被老爷夫人调到了小姐身边,你们兄弟跟林十他们一样,都归我管。” “见过林管事,在下冒二江,这两位分别是冒三淮冒六溪。” “小姐说过,你们是六兄弟,老二老三老六都在了,要如何联系上老大老四老五的办法可以告知我们,由我们派人去,也可以你们自己个儿去。” “我,我们自己去?她,她不怕我们跑了呀?”冒六溪嘀咕道。 林七笑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小姐既然这么吩咐了,自是信得过你们的。不过,这府中的规矩你们三个得先了解了,我给讲讲吧。” 林七讲完,冒二江留下了冒三淮冒六溪,自己出了角门找冒大海他们去了。 但在约碰头的第一个地点并没有碰到人,而且也没看到老大他们留下来记号,他心中的不安不由得加剧了,忐忑的奔向了第二个地方。 可这里也没有人,那桌子上地上都落了灰了,也就表明自他们定下这里后,就再没有人来过。 真的都被姓华的灭口了? 冒二江攥着拳头,心都快要蹦出来了,“大哥,老四,老五,你们可不能出事啊。” 他本想一个人跑去郊外找姓华的,想了想,好拳难敌四手啊,他现在可是有主的人。 黛玉看着满脸焦急,气喘吁吁的他,“你不是去找你大哥他们了嘛,三个都带过来了吗?你们都住在那个院子里,不懂的就去问林七他们。” 冒二江跪了下来,“主子,救救我大哥他们。” 黛玉搁下了手中的毛笔,“怎么回事?人没找到吗?” “我们接到那个任务的时候,便在城里城外都安排好了藏身的地方,这是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可刚才属下找了过去,都没有瞧见他们,而且那屋里头的情况,根本就没有人去过,大哥他们肯定是出事儿了。” “你别急,”黛玉起身给他倒了盏茶,“我之前也没问过你,似你们这样的,平时的生意都是怎么接的?” 冒二江接过茶盅喝了一口,“有个叫做蕴心阁的地方,他们除了给人提供消息外,还会帮着江湖人接洽一些买卖,也不光是杀人的,帮着押运东西之类的活计也不少,我们六个几乎都干过。” “蕴心阁?” 黛玉还是头一次听说。 “是的,杀您的任务就是我们从蕴心阁接的,然后按照他们提供的地址,自行与顾主商谈,因为接下任务之时,我们都已经给付过费用了,顾主给的便全是干活的人的了。” “你之前也说过,你们是被带到了郊外的一处院子里见到了姓华的,对吧?那你们记得那处院子的所在吗?” “姓华的人按照约定,入夜时分,在东城门外的茶寮旁接我们,我们都是习惯的蒙了面的,但对方还是会让我们再在眼睛上蒙上一块黑布,尔后再由他们带着过去。之所以会知道那个人姓华,是正好在我们进屋之时,有人称呼他为华大人了。” 黛玉抠抠下巴,“那你们能判断出大概的方位吗?” “不但能,属下还可以准确的找到。” 黛玉看向他,“是听声辩位,还是闻味寻迹?” “差不多都有吧。” 黛玉进了里间,出来时,身上已经是一身劲装了,白芷茯苓给她披上了斗篷。 “走,带着兄弟们去看看,那个姓华的很狡猾的,希望那个地方还在用着吧。” 一行人骑着马出了东城门,冒家三兄弟便都蒙上了双眼,走在了最前面。 半个时辰后,他们停在了一处院子前,都是用黄泥糊的墙,外面瞧起来就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民房了。 没有上前敲门,而是由冒氏兄弟,林十,十一,翻墙而入。 不多时,院门从里面打开了,林十奔了出来。 “小姐,人去楼空了,但灶塘里的灰跟桌上的茶壶都还是温的,应该是才离开不久。” 黛玉他们这才下了马,进了院子。 前院还瞧不出什么异常来,过了堂厅后,便一下子别有洞天了,倒不奢靡,处处皆显雅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佬修身养性的地方呢。 第534章 发现了地牢,玄铁链难破 这时,十二跑到黛玉面前。 “小姐,后院柴房里发现了地牢,那里面,怎么说呢,就是个小型的京兆府大牢。” “什么?” 冒氏三兄弟已经跑了过去。 “走,咱们也长长见识去。”黛玉招呼道。 她以为只是一间空的私牢而已,却不想,几乎每间监房里都关着人,这些人不光伤痕累累的,还都被挑断了手筋脚筋,更有甚者还被铁链锁住了瑟琶骨,一个个的明明还都有呼吸,但却像是活死人一一般了。 难不成都是武林高手? 在黛玉蹙眉寻思的时候,在地牢的最深处传来了冒六溪的哭声。 顾不得臭气熏天,黛玉忙跑了过去。 那间监房里被铁链锁住了三个人,满身的鞭痕还很新,衣物破损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珠子。 黛玉问道:“确定是你们大哥他们吗?” 抱着中间那个人失声哭嚎的冒六溪点点头,“主子,确定,确定的,这就是我大哥,嗯嗯嗯~” 冒二江冒三淮分别探了探那两个的鼻息,“主子,人都还活着呢,只是都各碎了一只膝盖。” 黛玉走上前半蹲着查看,十二一把将冒六溪拖到了一旁。 “大哥~” “别碍手碍脚的。” “我要杀了那帮混蛋,大哥,大哥~,嗯嗯嗯~,我是老六啊,大哥~” 冒六溪抱着十二的胳膊又哭喊了起来,关键他的眼泪鼻涕全蹭到十二的衣服上了,十二默念了一遍静心咒才忍了下来。 真的都碎了一只膝盖,还是粉碎的那种,将火把举近,他们的心口上都有一个微红的似针眼的红点,要不是那些鞭痕都完美的避过了,还真发现不了。 “你们去看看其他人的胸口上是不是也有这种红点。” 众人领命而去,很快又都跑了回来。 “小姐,无一例外。” “那他们会如此,肯定是那些人临撤走之前干的。这里是膻中穴,下三寸可刺激心脉,升心阳,可若是,别的人咱们先不管了,冒二,你们将他们三个带到前面堂厅里去,也许还有救吧。” 冒三淮便拿刀劈那些铁链,可只是砸出了些许火花,凭他的功夫,实在不应该啊。 十三走过瞧了瞧,又用手指捏了捏铁链子,“乖乖隆地咚,小姐,这可是玄铁,可能炼制的时候,里面还加了点别的什么,可谓坚不可摧啊。” 黛玉递过一把小匕首,这还是贾赦寻来送她防身用的,她有一日心血来潮,用这把小匕首去砍水溶送的那把无双剑,同样都是削铁如泥的利器,可剑身还是被砍出了一道豁口。 但在十三的全力施为之下,小匕首也就只在铁链上留了几道沟痕,要想完全劈开,实属异想天开了,因为时间不等人呐。 冒六溪就要跑出去找钥匙。 黛玉咬了咬嘴角,“来不及了,他们三个再不救,肯定活不了的。” “那怎么办啊?主子,能在这里救吗?”冒六溪眼泪汪汪的。 “这里瞧不清,怎么下针啊?”十三怼道。 黛玉摸了摸铁链子,运起内劲,全贯注于右臂之上,但却只捏扁了一点点,“你们立刻退出去。” 众人听命退到了走道上。 黛玉手指翻转,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她手指上的蓝色火焰落到了被她捏扁的地方。 咔,咔,嘣~ 铁链断了。 黛玉赶紧继续。 走道上的众人都心跳的嘭嘭的,捂着耳朵,可耳朵里还是在嗡嗡作响。 十二好奇的伸过脑袋往里面瞅,又一声炸雷落下,电光火石间,他家小姐满面喜色,而他则被那道雷声给震懵了,眼前无数颗金星在咕噜噜的转圈圈呢。 他家小姐是越来越厉害了,也不知道那些法术他们可练得? 将冒大海三人抬到堂厅,黛玉让他们将三个人的上衣全扒了。 借着小挎包的掩护,从花神空间里取出了一包银针和一小瓷瓶稀释过的空间溪水。 先给三人都喂了一口,这才开始运功施针。 在黛玉快力竭之时,终算都扎完了。 林七十三将她扶到一旁坐下,“小姐,您歇口气。” 黛玉又掏出个小瓷瓶,自己一饮而尽,这才感觉有了点力气,之前在护国寺救治那两个重伤患时都没这么累,看来,是连续施了三次雷击术导致的,以后这技能还是留着关键的时刻保命用吧,这要是对敌之时,怕已经凉凉了。 冒六溪蹭到她旁边,“主子,我大哥他们什么时候能醒啊?” 黛玉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尽力了,能不能活的,得看他们自身了。” 冒六溪抽噎着又要哭,她当初瞧见他时,还以为就是个又挫又好色,又冷血的人呢,咋就这么感性啊? 人不可貌相,眼睛耳朵果然都是会骗人。 黛玉又恢复了一些,起身走向躺在桌子上的三人,在他们膻中穴上的针尾上都弹了弹,这才挨个的拨了针。 先给冒大海把了一下脉,她松了口气,“心脉给护住了,其他得靠刘先生了。” “主子,那他们这膝盖骨还能弄好吗?”冒二江问道。 “不知,碎的实在太厉害了。” “那个刘先生也没办法吗?” 黛玉又摇了摇头,“不是所有断裂的骨头都可以再生融合的,这都碎成渣渣了呀,除非能用什么东西代替了膝盖骨,可眼下,咱们并没有能替代之物啊。” 冒六溪又趴到冒大海身边哭了起来。 冒三淮也眼睛通红的,“那大哥他们还怎么给主子办事啊?” 黛玉拍了拍他的胳膊,“一种人一种活法,他们是残废了,可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啊,就比如给我训练人呐,我相信他们只要能活下来,就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对,主子说的对,大哥他们这些年的经验可不是谁都有的,谢谢主子!”冒二江躬身施了一礼。 这时,林十跑了进来。 “小姐,地牢里的那些人都咽气了,我们逐一查看了相貌,一个都不认识,很可能就是替徐家,替五皇子办事的江湖人。” “我的雷击术还不熟练,今天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短时间内是施展不了,这样,我去将地牢震塌了,合则为坟吧。”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刘府医查看过伤势后,给三人的伤腿敷了药上了夹板,又逐个的处理了那些鞭伤。 第535章 请罪降责,自救脱身 “小姐,他们三个碎裂的膝盖,请恕老夫无能为力。”刘府医对黛玉说道。 “先生尽力了便可,这种伤势,我初观之时亦已知晓是无法医治的了。”黛玉回道。 听闻此言,刘府医便回了药斋抓药煎药去了。 黛玉看向一脸忧色的冒二江,“有刘先生出手,他们三个铁定能活下来了,你们三人先跟着林七他们熟悉熟悉府中的情况,若有事情,我会命人去唤你们的。” “是。” 与此同时,宫中勤政殿内,在早上朝会上已经被当今训斥了一回的董相,再次进了宫来请罪,他已经跪了好一会儿了,可仍在批着折子的当今似乎恍然未觉。 他又咚的磕了一个头,“请陛下恕臣失察之罪!” 又过了会儿,当今才抬起了头,撂下了朱笔,不紧不慢的接过小伦子递上的茶水抿了一口,重重的将茶盏搁到了龙案上,跪在地上的董相,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额头上也满是细密的汗珠子,这一刻,茶盏跟龙案的撞击声,似是撞到了他的心上,让他深深的的体会了一把君王之威。 当今的双眸冷然的睨着他,“失察?仅仅是失察吗?那些赈济的物资去哪儿了?你不会早已是水家的人了吧?” 董相俯趴着,身上的冷汗出得更多了,一个劲请求当今饶命,“陛下明鉴,臣虽念权位,也很贪,可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哼,兵卒入村救援,不光是救人,还要帮着百姓们搭建安身之所,可你的命令是什么?置废墟下的尸首不管不顾,置受伤的百姓不闻不问,中饱私囊,好一个董相国董大人,你视百姓如草芥,置朝廷声誉若无物,你该当何罪?” 咚,咚咚,董相又连磕了几个头,“臣,罪该万死!” “万死也能赎其咎!董昀,你我君臣一场,一向君臣相得,可你还是枉顾了朕的信任,先罚俸一年,官降一阶,闭门思过三个月。” “谢陛下隆恩!” 待姓董的滚了,当今的面色没有丝毫的好转,揉着眉心,喃喃自语道:“董昀的心是越来越大了,他在相国的位置上待的太久了,可又有谁比他还合适呢?” 站在不远处的阮河只低头摆弄着御膳房刚送来的糕点,小伦子更是将脑袋垂于胸前,安心的当个木头人。 他俩想当鹌鹑,可当今不乐意啊。 “阮河啊,你觉着冯才亮这个人怎么样?” 阮河忙端着挑拣好的糕点走了过去,“陛下,您今日的午膳用的少了些,再用些糕点吧。” “朕问你话呢。” “陛下勿恼,这位冯大人论才学可不怎么样,而且声望也不显,反观董大人久居中枢多年,门生旧故众多,朝野上下盘根错节,若只是将其贬谪,怕是后来者这相国之位坐也坐的战战兢兢吧。” 当今点点头,“确实,要不是因老四之故,林如海谢之楠皆可,可惜,却任用不得,若将来只有老四得用,也恐尾大不掉啊。” “可谢之楠毕竟不是林如海,而且有贾林这几家在,董家的势力也就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了。” 阮河说这话,也不全然为了私心,谢之楠的能力摆在那儿呢,虽然还只是吏部的侍郎,但启用他,别人再不服,也会因为顾忌着林如海他们偃旗息鼓的。 “谢之楠,谢之楠~”当今反复的咂巴着这个名字。 “派人盯着董家,特别是那个被董老夫人宠的没边的董佳宝,只要他再犯出什么事情来,哼,那就数罪并罚了。” “是,奴才这就派人去。” 阮河应声急步出了勤政殿的侧门,吩咐完,他勾了勾嘴角,等着罪证多麻烦呐,让一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庶子犯点错也太容易了。 但他派出去的人不知道他们的所有行动都被董佳瑞瞧在了眼里,不过,这位爷可没打算插手,而是在董佳宝一步步落入陷阱而挣脱不开的时候,他将庶弟闯下大祸的事透露给了其大哥董佳明的人知晓了。 凭他大哥的手段,接下来都不用他去推波助澜了,董佳明能把董佳宝玩死了。 以他的聪明才智,也没想到这其实是当今想扳倒他爹布的一个局。 还是轩辕澈跟黛玉闲聊起这事时,黛玉琢磨过味了。 轩辕澈忙命人去调查,还真是皇宫大内出的手,他自然不能不顾及董佳瑞,着小豆子亲自跑了一趟。 恍然大悟的董佳瑞一巴掌把自己的脑门都拍红了,趁着旨意还没下,他回了家便吵着要分家。 董老夫人跟董相自然不同意。 “祖母,父亲,董佳宝所犯之事若御史台紧咬着不放,陛下真的要追究,一个抄家流放都是轻的,难道你们想让子孙们全军覆没了吗?还是觉得父亲还不老,还能再生儿子?可这些年了,除了几个庶妹,府中再无男丁出生,怕是这个算盘是打不成了。” 董老夫人把桌子拍的啪啪响,“我跟你爹还没死呢,分什么家?你整天走鸡逗狗的没个正事干,于国于家皆无寸功,如今家中遭了祸事了,你倒撇得干净。” “哟哟哟,就我一个人不学无术吗?可我再浑,也从不给家中招祸,一个妾室生的,果然摆不上台面,亏您老人家还当成了心头宝,也是,毕竟他娘是您的娘家人,自是比我们姐弟几个亲多了。”董佳瑞站没站相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气的董老太太快往上翻白眼了,吓得董昀赶紧走过去帮她抚背顺气,然后扭着头怒瞪着董佳瑞。 “你给老子住嘴!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作主,你老子我好好的,是不可能分家的,但若你坚持想分,那你就带着你的妻儿滚出去吧。” 正巴不得呢。 “行啊,您签了这断亲书,我们立马就滚。”董佳瑞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连印泥都备好了。 董昀见状,也被气得不轻,“孽子,孽子啊~” “您就省点力气吧。”董佳瑞一把拽过他爹,将小厮递过来毛笔塞到了他手上,把着他的手签下了名字,又摁下了手印,“齐活,相爷留步,无需相送。” 等他那一家子从府衙登记好出来,贬谪董昀,抄没董家家财的圣旨便到了,董佳明受其连累,也连降了数级。 第536章 人在人情在,力护董佳瑞 可董昀还未到任上报到呢,就又接到了一份圣旨,再次连降,此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陛下这是容不下我了呀。” 堂堂的一朝相国,眼下只是一个从六品的赞事了。 董家搬到了离城门不远处的一间一进的小院子里,哪还用不起那些奴仆丫鬟婆子们啊,最终发卖的只剩下几个主子身边贴身伺候的了,可即便如此,还是住的拥挤不堪。 董佳瑞派人将董佳明一家接了出来,安置到了一处。 董老夫人像咒骂仇人一般的骂着董佳瑞这个不孝子孙。 “昀儿啊,老二定然是提前知道了些什么了,可这个糟心烂肺的却没有透露出一点点来,打的咱们措手不及的,早知道,他刚生下来时就该溺尿桶里了。” 董昀这几天被那些吵吵闹闹的小妾们吵的头脑发胀,又听到他娘唠唠叨叨的没完,情绪已经快忍不住了。 “还不是我们都小看了他了,他肯定为他娘的死记恨着咱们呢,不然,他肯定不会落下老大的。” “哼,人家不是都把人给接出去了吗?唯独对你这个爹不闻不问的。” “娘,您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陛下虽不至于动了杀心,可我董昀对他来说已经无用了。”董昀的声音很不耐烦了。 “当初他能坐稳了皇位,还不是你鞍前马后的,这不是翻脸无情吗?” “就算没有这一遭,以我的年纪也坐不了多久了,眼下只求能活命吧。”董昀在自己憔悴不堪的脸上抹了一把。 “儿呀,老大老二都靠不住了,佳宝可不能出事啊,这朝中多的是你提拔上来的,虽然如今你落了难了,可情份还在的吧,得赶紧把佳宝救出来啊。” “他可是杀了人啊,人在人情在,别人还会不会卖我这个面子,难讲哦。” “不管怎么样,去试试,去试试啊。” “唉,舍了这张老脸了。” 这一天里,他将人情冷暖都尝了个遍。 态度还算好的,道了声抱歉,说他也无能为力;而态度次之的,伸出手来,拇指和食指的指尖互相搓了搓,其意不言自明;而最过分的便是先出言嘲讽,再挥手让下人赶人的。 最终,他憋着喉咙里的一口老血,拔下发髻上的玉簪,进了京兆府的大牢,看到了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董佳宝。 “佳宝,佳宝,我是爹啊,我是爹啊~” 在他的呼喊声里,董佳宝动了动,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到是他,眼眸中亮了亮,“爹,爹,救,救我~” 可这时,狱卒过来催促了,“那个董相,啊不,董大人呐,时间到了,别让我们为难啊,毕竟这案子是陛下亲自过问的,咱们能帮的忙也就这点儿了。” 董昀明白,除非他还能拿得出钱财来,可他已经身无长物了,今儿这一圈走下来,他身上的那点子值钱的东西都没了,家中的田产铺面都抄没了,那一大家子靠着他每个月的那点子俸银,只能喝西北风了。 颓丧的走回现在住的地方,董佳宝的亲娘冲了过来,“老爷,佳宝他会没事的吧?” 董昀甩开了她的手,“你要是有余钱,给他买口棺材吧。” “老爷,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可是相国啊,那些人怎么能不给你面子呢?” “相国?我吗?我如今不过是昨日黄花,别人凭什么给我面子?要不是你们惯着,他能胡作非为的吗?能因为跟人打赌,争风吃醋后杀人吗?”董昀的吼声将一家子都惊的跑了出来。 董老夫人颤巍巍的走向他,打量了一番,叹了口气,她儿子如此狼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佳宝他,是真没救了?” 董昀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次日一早,董昀上衙去了。 没有人敢往他跟前凑,他冷着张脸,心里面太不是滋味了。 他的那个上官前些日子还找门路蹬了他的门呢,现在是直接拿鼻孔眼儿瞪他了,没给他小鞋穿,就算是人品好的。 又过了两天,从董家抄出来的财物都统计好了,数量之大,令当今都咋舌不已,于是,又一道圣旨到了董家小院,董昀被贬为庶民了,不日便要回乡。 董昀知道,当今这是念了旧情了,不然唯有他一死谢罪,可他终究是连累了大儿子了,董佳明被外放了县令。 而董佳宝杀人的证据确凿,被判了秋后问斩。 之前他的亲娘和董老夫人回了一趟娘家,但门都没能进得去,只是扔出来了两只包袱,有衣物和银子,他们一大家子的回乡之路也就没那么艰难了。 董佳瑞送走了董佳明,却没有去给他爹送行。 那些经常一起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们了大多都不跟他玩了,可他依旧三天两头的去花楼喝酒听曲儿,只有钱家跟他的关系依然如故。 在黛玉筹备加盟招商会的时候,他的名字赫然在那些商贾的名单之中。 这是轩辕澈跟黛玉商量过后做的决定,他董佳瑞没有官身,但要留在京都,就得有个身份,变成商人是最不会令人起疑的,而且后面他出京办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玉儿,多谢了。”轩辕澈感激到。 “为董佳瑞?” “嗯,他对我很重要。” “我很好奇,以他那个名声,咋给你看上了呢?”黛玉又问道。 轩辕澈弹了她个脑瓜崩,“什么叫我看上了?我可只看上了一人。” 黛玉啐了他一口,抓起他的手咬了一下,“我是这个意思吗?” “嘿嘿,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跟他相识了,我发现了他人前人后的两副面孔,没有质疑,反而颇为欣赏,后来便在外祖的相助下,他偷偷的为我办事,其人之能力,之忠义,毋庸置疑。” “等以后他堂堂正正的走到人前,不知得瞎了多少人的眼,打了多少人的脸了。” “那也得多谢他未来主母的仗义啊。”轩辕澈笑道。 “哼,我可不光是为了某人。”黛玉气哼哼的。 “是是是,玉儿都是为了我。” 黛玉揪揪他的脸,“啊哟,是够厚的。” 第537章 瞧瞧生辰礼,想到一块了 轩辕澈抓握住她的手,“玉儿,后日便是你的生辰了,可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啊?” “那远在天边的,你也能及时的弄得来吗?”黛玉笑眯眯的。 “淘气。”轩辕澈捏了捏她的脸颊,黛玉没好气的给拍开了。 不比在扬州时,二月十二的京都城里还残留着春寒料峭的余威,只有大中午的时候,在阳光下,那缕缕春风里才少了些许寒意。 比起冬日里,黛玉身上的袄子略显轻薄了一些,但只要出了屋子,丫鬟们必会给她披上厚实的披风。 其实如今的黛玉虽然还不曾到那寒暑不侵的地步,但也真心不怎么怕冷了,可她从未拒绝过丫鬟们的安排。 今儿是她十三岁的生辰,一大早的便到正院给贾敏磕了头。 贾敏拉起她一道坐到了软榻上,抚摸着她束于脑后的头发,一遍又一遍,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怀念和欣慰。 “一眨眼的功夫,我的玉儿都长成大姑娘了。” 黛玉偎在她怀里,脑袋蹭了蹭,“娘,玉儿永远都是您和爹爹的玉儿呀,只是长大了而已。” 吃过早饭,先是贾赦命人送来了生辰礼,接着便是琳琅嬷嬷亲自将皇后准备的礼物送了过来。 不久后,温氏准备的也由谢舒带了过来,看着这家伙大包小包的,就知道她可得留下来住上一阵子了,黛玉高兴的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午饭前,阮河也带着当今的礼物到了,他刚离开,春华宫跟重华宫的管事嬷嬷们也都来了。 前后脚的功夫,李家的管家也送来了礼物。 下半晌的时候,则先是郭家的婆媳一块儿来了,没多会儿,乔老夫人也亲自来了。 一切如同往年的那样,不同是,今年少了巫家,多了乔家郭家。 虽然只是个小生日,但今儿的席面可不小,直至开席的时候,柳明昊才到了。 他让随从奉上了礼物,“玉儿,舅舅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谢谢,您快入座吧,再晚来一点点啊,咱们可就动筷子了。”黛玉笑道。 “有点事情耽误了,对不住了各位。” 闽小翡是和林梦泽合送的生辰礼,免不了的又被黛玉打趣了一番,“哟,你们这是夫唱妇随呢?还是妇唱夫随啊?” 在林梦泽的傻笑声中,羞红脸的闽小翡难得的没有追着她打,等他俩离开凤梧院,黛玉才从茯苓口中得知闽小翡昨儿个来了初潮了,身子正不爽利呢。 “我还当她变淑女了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呀,那么以后要逗她玩,是不是得在这种日子里才行啊?” “咯咯咯咯咯~”白芷茯苓她们笑作了一团,谢舒更是乐的将桌子拍的砰砰响。 “唉,同样都是人,咋女子每个月还得忍受这个呢?我可比她大一岁啊,想来也快有了吧。”黛玉瘪着嘴,一脸的生无可恋。 白芷笑道:“小姐莫怕莫慌,早在去年年节的时候,夫人就嘱咐我们为您准备上月事带了。” “啊?嘿嘿,我娘真是这世上最温柔贴心的好娘亲。” “嗯,除了拿鸡毛掸子要揍您的时候。”茯苓说的一本正经的。 “哈哈哈哈哈~” 刚才的笑声还有几分女儿家的矜持呢,这回就索性敞开了笑了。 等闹够了,谢舒用手肘怼怼黛玉的胳膊,“今儿可是你们定亲之后,你的第一个生辰啊,咱们的四殿下都准备了什么礼物啊?让咱也跟着长长见识呗。” 黛玉白了她一眼,“像个姐姐的样子吗?” 谢舒立马伏低做小道:“玉姐姐,人家很好奇嘛,就看一眼,肯定不抢的。” 黛玉被逗笑了,“就你这小身板子,还敢动抢的念头?” “林女侠~” “打住打住,你又不是果哥儿,少撒娇卖萌了,啰,都在那只箱子里了,自个儿瞧去。”黛玉朝墙角努了努嘴。 谢舒奔过去,弯腰一瞧,一把大铜锁把着呢,“玉儿,锁上了。” “钥匙你们谁收着了?”黛玉对丫鬟们问道。 打着络子的微雨回道:“小豆子给雪雁了。” “咦,雪雁人呢?” “她有点着凉了,刚喝了碗姜茶睡下了,奴婢这就问她去。”杏花回着,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拿着钥匙回来了。 打开那只箱子,除了几匣子精巧的首饰外,还有些别致的摆件,其中的一块碧玉雕件尤为难得。 “啧啧啧,大手笔啊,这些难得一见的东西,换作是寻常人家,能有一件给自家的女儿压箱底就很够排面的了,这个家伙竟给弄来了一大箱子,我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这词儿又是她从黛玉这儿‘嫖窃’的,用的还挺顺口。 隔天的中午,林忠抓着一只信鸽到了正院,贾敏解下绑在鸽腿上的信,大略的瞧了瞧,便命林三赶紧送给林如海。 是从达伊县来的信。 在信中,郑霖说当今的人在年前赶到了那里,但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他碰面。 还是他们误入了达喔山庄设下的陷阱时,被郑霖带过去的护卫给救了,这才不得不跟郑霖摆明了身份。 据他们探查到的情况,那个庄若非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庄若勤,庄若非的亲娘是羌人,而庄若勤的亲娘则是地地道道的大圣人,并且,他们在达喔山上除了那处练兵场外,还发现了私开的金矿铜矿。 林如海下衙之后直奔忠国公府的东院。 不似对黛玉这些晚辈的随意,贾赦将他请去了书房。 “如海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如海将郑霖的那封信递了过去,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 “这么说来,京都的这个庄若非其实应该是庄若勤,难怪这小子这么有钱,一座大金矿啊,即便大头给了水家,他们庄家也定然不缺的,爷都想去直接抄了庄家了。”贾赦抠抠下巴,就差流口水了,那黄白之物谁不爱啊? 林如海瞧着他跟黛玉如出一辙的表情,忍不住的觉得好笑,他家闺女爱财的性子怕是也缘之于此了。 “大哥,咱们能不能打个时间差抓了庄若非,抄了庄家啊?” 贾赦的眼睛瞪的老大,他想不到自家的君子妹夫竟在这件事上,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如海啊,你也觉得这么干可行吗?” “庄家不可能如数上交的,既然陛下的人已经惊动了庄家了,那就没必要再隐忍着了。” 第538章 秘捕庄若勤,有孕引焦虑 贾赦点点头,眉头蹙了蹙,手指指了指上面,“可要如何调开这位的人呢?” “这确实得好好的想想。”林如海捋着胡子,想的入神了,竟不知怎的揪下来了一根,“嘶~” “如果那个庄若非逃了呢?”贾赦又习惯性抠起了下巴。 “真的那个?咱们直接抓了吗?” “嗯,郑霖那儿的人手可够?” “后来我又派人过去了,抓个人还是可以做得到的,即便庄若非身边的护卫肯定不少,但以霖儿的心智,制造个机会不难的。”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林如海这才赶回家中,将写好的书信绑到了鸽腿上放飞了。 半个月后,京中的皇家暗卫也接到了从达伊传回来的消息,不过,除了庄家私自练兵和私开金矿铜矿的事情外,还有庄若非突然失踪的消息。 “失踪?”当今皱着眉头,“他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暗一哪敢吱声啊?低着头听着训斥,手下的人办事不力,他难辞其咎啊。 “必须要把人找到,京中的那个,应该叫他庄若勤吧,立即秘密抓起来,好好的审一审。” “是。” 暗一出去后,阮河担忧到:“动了这个庄若勤,会不会将水家给逼急了呀?” “哪还顾得了这个,真正的庄若非去向不明,还是在那种地形复杂之极的地方,或许水家又要有大动作了,此时不断其臂膀,更待何时啊?反正他们早晚的都会反,朕再顾忌着,就得一直束手束脚的,朕憋屈的慌啊。”当今捏了捏眉心。 “可现在,咱们并无十足的把握啊。” “是啊,可世上诸般之事,从来都没有十足的胜算的,任谁都在赌,朕,也不例外,但,却不能一直这样被动的被人牵着走。老东西,怕死啊?”当今瞥了一眼阮河。 阮河跪了下来,“奴才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 当今乐了,啐了他一口,“你又不是什么美娇娘,少肉麻兮兮的,朕今儿晚上要是做噩梦了,找你算账。” 阮河嘿嘿一笑,站了起来,“奴才就算是个美娇娘,都这把年纪了,陛下看着也会不大适意的。” “哈哈哈哈哈~” 这时,小起子走了进来,“陛下,三殿下来了。” “哦,宣。” “儿臣参见父皇。” “你怎么来了?” “恭喜父皇,贺喜父皇,再过几个月你该当皇祖父啦。”三皇子满脸喜色。 “啊,你媳妇儿怀上了?”当今惊喜不已。 “是,这不刚能说嘛,儿臣便进宫来了。” “好好好,好小子,以后多多的为咱轩辕家开枝散叶。阮河啊,你去挑些三皇子妃用得着的让老三带回去,小起子,你跑去椒房殿一趟,将这大喜事告诉皇后一声。” “是(是)。” 当今做为过来人,叮嘱了三皇子一些话后,父子俩便相对无言了。 幸得阮河的动作快,解了这份尴尬,他深知当今的脾气,别看他是真的很高兴,但也没有兴奋的都豁出去了,这给的东西既要够体面,又不能太过珍贵,太多了。 果然,当今过目后,很是满意。 倒是皇后更敞亮些,两份东西放在一起,高下立见,当今瞧着,心里还肉疼上了,他也不想想,这是给他有孕的儿媳妇的,还是从公中库房里出的。 三皇子莽是莽了些,可也对自家亲爹了解颇深,哪里还看不出来?不过自己即将添丁,今儿来这一趟,甭管好处多与少,反正他又不亏。 二皇子很快便知道三皇子妃有了身孕的事了,他将书房里能砸的全砸了,郁闷的还把自己喝醉了,府中的女人他宠幸了不少,可就是没有一个开怀的,他严重怀疑自己的身体有问题了。 毕竟女人之间的争斗除了争取更多男人的宠爱外,就是子嗣之争了,他不会早就被人下药了吧? 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偷偷的找到了梅院正,“你仔细的给本殿下把把脉,为何至今还无子嗣啊?” 梅院正瞅了他一眼,人中长度适中,但过宽过浅了,特别是在讲话时,不仔细瞧,都几乎看不出来,这等面相,能得个女儿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但还是认真的给他把完了脉。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身子早就伤了?可还能救啊?”二皇子迫不及待的问道。 “殿下除了有点心焦火盛外,就是有一些肾虚亏精了。” “仅此而已?没有被人下过绝嗣一类的药吗?” “绝没有。” 见他回的如此笃定,二皇子满脸不解的松了口气,“那个肾虚亏精很严重吗?没有孩子,是不是因为这个的原因?” “殿下放心,并不严重,吃些药调理调理就好了,但房事上还是节制些的好。” “没骗我吧?”二皇子盯着梅院正的眼睛。 “下官不敢欺瞒殿下,但下官只是医,只能治病。” “什么意思?” “儿女都是上天的恩赐,殿下如此焦躁,即便孩子该来了也会被吓跑的,还不如放宽心,顺其自然呢。”梅院正觉得自己此时挺像个神棍的。 “是,是的,我每天都在为了这件事情焦虑不安,明明都很努力了,可就是看不到开花结果。唉,如今老三的媳妇都怀上了,我,我能不急吗?” “殿下,您这是作下心病了,正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这医心之药便是您自个儿,您若继续纠结于此,情况只会更加严重,以致到最后无力回天,以您此时的情况,犹未晚矣啊。” “果真?” “殿下如不自救,此病无人可医。” “以你之医术,也无能为力?” “是的,下官帮不了您。” “罢了,我好好的想想,今日之事,还请院正大人守口如瓶。”二皇子说完,长叹了口气。 “下官以身家性命担保。” “多谢了。” 可转身,梅院正便进了勤政殿。 当今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 “阮河啊,你现在就去找皇后,该给老二选个正妃了。” “是,奴才这就去。” 第539章 二皇子妃丁氏,五皇子不装了 皇后没问阮河当今怎么陡然想起了这事了,只说道:“是本宫疏忽了,老二也是该有个正妃了,他那两个侧妃没一个立得住的,如今上几个能上玉牒的位份都空悬着呢,那么些个侍妾,也该有个主母来约束约束了。” 不同于二皇子第一次选妃时,由着他自己挑了,皇后命人取来了京中适龄贵女们的名册,权衡利弊后,挑了前工部尚书丁诚的幼女。 阮河回到勤政殿,便将皇后选定丁氏的事回禀了。 “哦,是丁老大人家的呀,皇后能看中的定然不差,阮河,拟旨,一会儿派人去跑一趟吧。” “是。” 这道赐婚圣旨,砸懵了丁家众人,丁氏都已经在议亲了,而且两家是世交,两个孩子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可圣命难为,长辈们只能安慰她好歹是嫁与了皇子为妃,要上玉牒宝册的,自此身份尊贵,即便二皇子与皇位无缘,她以后的日子也差了的。 而二皇子接到旨意时,也愣了愣,随即便明白自己的小动作没有瞒得过当今,气恼羞愤之余,又有了些期待,之后,对于梅院正开的药不再有抗拒心理,反而积极的有些过分,无嗣的隐忧多过了其它啊。 而五皇子则在无时无刻的监控中,精神上又有些不大正常了,得到汇报的轩辕澈亲自带着两名太医去了五皇子府。 仔细的检查过之后,两名太医皆眉头紧锁。 “二位不别为难,只说他这状态有病无病便是了。” 两名太医犹豫了一下,老成的那位回道:“回四殿下,以我二人的经验看来,倒不完全是装的,五殿下本就是个心思重的人,能如此,不足为奇。” “可治吗?” 另一位太医回道:“自古以来,心病是无法通过什么药物来医治的,只有改变患者当下的环境,给予适当的劝慰,他又能自身自行疗愈才行。” “别无他法了?” 两名太医一同摇了摇头。 “环境是无法改变的,咱们的对慰对他只怕只会起反作用,既然他身体上没什么伤病,那也就无须开方抓药了,劳你二位跑这一趟了。” “不敢,都是下官二人份内之事。” 小豆子将太医们送了出去。 轩辕澈走回五皇子的正院,五皇子正对着院中的梅树嘀嘀咕咕的说着话呢。 “母妃,儿子昨儿晚上梦到您了,不想,您这会子就来看我了,母妃,儿子好想您呐~” “嘻嘻,啊,大舅也来了呀,表哥说下次来京要送我好东西的,他不会说话不算数吧?咋一直没见他来呀?~” “咦,是谁把我的桃子都摘了?是谁?是谁啊?~” 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一会儿又暴跳如雷的。 几分真?几分假? 轩辕澈分辨不出来,他也懒得去分辨,是真是假,他这个五皇弟因着是徐家的血脉,注定了会与轩辕家的皇位无缘的。 就是不知道,他对于徐家和前朝旧臣们来说,是无可取代的呢?还是只是个幌子而已? 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都是不能离开这里的,这已经不仅仅是他轩辕澈的想法了,而是他俩的父皇也是如此认为的。 “五弟,干什么呢?又哭又笑,又唱又跳的?” 五皇子闻声,斜眼瞅了过来,也许是越瞧着越熟悉,他以一种诡异的步伐走向了轩辕澈,护卫们迅速将他们兄弟俩隔了开来。 轩辕澈摆手让他们退到了一旁,静静的看着五皇子,后者停了下来,歪着脑袋打量着他,眼神里的迷惘渐渐地散去,多了一份狠戾,“你谁啊?昨天晚上,是不是你抢我鸡腿了?快还给我,不然我揍你的满地找牙。” “你认错人了吧?我刚刚才来的。” “是吗?可是,我不喜欢你,你肯定不是个好人。”五皇子的眼神又多了份迷茫。 “呵,你自己才不是好人呐,连你四哥都不认识了?”轩辕澈扯着嘴角,让脸上漾起了一片笑意。 “四哥?谁的四哥?” “自然是你自己的了。” “哦?你是陪着母妃大舅一起来的吧。” 他说着还扭头看向了那株梅树的方向,“诶,母妃和大舅呢?” 接着就看到他满院子的找起了人,连花盆里鸟笼里都没放过,然后扑到轩辕澈面前,像个稚童一般,呜哇的哭了起来。 “四哥,母妃呢?我要母妃,是不是你把人给藏了?我不许,我不许,我要母妃,我就要母妃~” 他哭闹着,在轩辕澈的身上翻找了起来。 就在他摸到轩辕澈袖兜里的那把短剑时,他貌是好奇的掏了出来,虽还眼泪汪汪的,却不再提要什么母妃了。 他的个头跟轩辕澈差不多高,眼角挂泪带笑的,满脸冒着懵懂的傻气,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拔出剑身时,那把短剑已经架在轩辕澈的脖子上了。 小豆子的魂都要吓掉了,“主子!” 护卫们忙围成了一个圈,等待着时机准备随时出手救人。 倒是轩辕澈很淡定,看着五皇子,还笑了笑,“不装了?其实,对于父皇来说,我的命没那么重要的,你挟持了我,也逃不出去的。” “哼,老大老二废了,老三那个缺心眼子的也没有可能的,唯有你的机会最大了,你说你自己重不重要?”五皇子凶狠道。 “呵呵,你是不是忘了还有老六呢,而且咱父皇还能生,要不是之前的那个娴美人自己作死,我们或许又要有个兄弟了。我轩辕澈何时诓言骗过人?我真的不是父皇心目中的那个人选,就算你杀了我,他老人家顶多掉几滴泪而已,轩辕家的江山依旧稳固的坚如磐石。倒是你,你于徐家那些前朝余孽来说,可以说是奇货可居啊,他们没少想过来救你吧?” “老四,你休要骗我,我从小到大那么努力的想让父皇看到我,我母妃也从来都是对他温柔小意的,可他何曾赏过我们一个好眼色?同样都是他的女人和儿子,却偏偏有着三六九等之分,轩辕澈,我不服,我不服!” 因为他的激动,剑身已经割破了轩辕澈脖子上的皮,小豆子紧张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了。 第540章 功亏一篑,滑不溜手 “老五啊,你算是说到我的心坎儿上了。从小到大,你我又有何不同呢?是,我的外祖家比你的外祖家有权有势些,我母妃的位份也要高上一些些,可我何尝不是被父皇冷落的那一个?从前是老大,现在又多了个老六,将来还不知道会多出个谁来呢。你不服,我又何曾服过?同是皇子,凭什么他的眼中只有那个蠢货?谁他娘的过得不憋屈?” 轩辕澈顺着五皇子的话,半真半假的也吼了两句。 “嘁,你少在这儿跟我唱戏了。你母妃嫁进皇子府时便是侧妃,后来又位苙四妃之一,又有你这个儿子傍身,其风头早已盖过了其他三妃,甚至直逼无子的中宫皇后。哈哈哈,千算万算,却不想皇后到了这把年纪了还能老蚌生珠,多了一位中宫嫡子,老四啊,你是应该憋屈的,哈哈哈哈哈~” 那短剑又在轩辕澈的脖子划了一下,他吃痛的叫道:“诶诶诶,你笑归笑,把剑拿稳点儿,我的命虽然对父皇来说不重要,但我自己个儿惜命着呢。” “老四,你怕了?” “怕,蝼蚁还尚且偷生呢,何况是我这个人,就算将来无缘大位,可好歹有王爷之尊啊,这人间富贵也不只是帝王才可以享受的吧?” “你倒是看得开。” “不然又能如何?” “那,你这个当哥哥的便帮兄弟一把呗。”五皇子这会子才得空,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轩辕澈想趁机扭转局面,却慢了一步。 “老实点儿,不然我的手可就抖了。”五皇子咬牙切齿的。 “我这个样子,怎么帮你?能你什么?”轩辕澈有些懊恼。 “帮我离了这皇子府,帮我出了这京都城,放心,只要我安全的上了船,我就会放了你。” “你要去码头?哦~,徐家留在京中的人会接应你吧?”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说话算数,说放了你,就必定会放了你的,有你在,甭管父皇属不属意于你,至少别人会寝食难安的,你们斗的越凶越好,待我他日归来,我可以保证,只要你安份守己,就让你当个安逸富贵的王爷,也不是不可以的。” “那我要怎么做?”在五皇子看不到的地方,轩辕澈给了小豆子一个眼色,小豆子会意的出了五皇子府,来到户部找到了林如海。 不容多想,林如海吩咐道:“林一,你立刻赶去五皇子府,一定要救下轩辕澈澈。小豆子,你立即进宫禀报陛下,我这就去近卫营调人赶去码头。” “是(是)。” 五皇子府里,五皇子仍是用那把短剑抵在轩辕澈的脖子上,“老四,委屈你了,弟弟记住你今天的好,走,带我出府。” 轩辕澈配合着他的脚步往大门口走去,四皇子府的护卫和那些兵卒们小心翼翼的跟在他俩身后。 他们刚出现在大门口,不远处的巷子里便有人高兴的跑开了。 兄弟两个拽拉着,又没有可代步的车架,在百姓和京兆府衙役,还有城防营的兵卒们的围观跟随下,光从内城走到外城就耗去了大半天,城门还没出呢,天就快黑了。 得信的黛玉和贾赦已经先一步到了城门外面候着了。 直到他们哥俩出了城门走了一段路了,林一跟贾赦黛玉才同时出手,五皇子惨叫了两声,才不得已松开了对轩辕澈的轾锢。 在黛玉制住五皇子时,林一顺势将轩辕澈带到了一边。 早在五皇子挟持着轩辕澈逃出五皇子府不久后,华晔便带着人赶到了码头,包下了一艘商船。 此时,他们正翘首以盼着呢,派出来打探消息的人看到人出了城门便跑了回去。 华晔等人兴奋不已。 可在天完全黑下来后,正主儿还没赶到,他们便又都不安了起来,再次派出去打探情况的人刚跳到岸上,就被赶到的近卫营给逮了个正着。 船上的人刚察觉到不对劲,正慌乱呢,华晔带着几个心腹悄悄的跑到了船尾,顾不得这个时节的江水还寒冷彻骨的,都跳了下去。 若是在白天,水性好的还能跟着追上去,可此时,即便有岸上的火把和船上的灯笼照明,江面还是乌漆麻黑的根本瞧不清一点点儿。 黛玉和贾赦赶到码头上,得知姓华的又跑了,都不由得想跺脚了,与近卫营几乎同时到达的冒家三兄弟更是气恼的在江边的石墩上将双手都捶的血肉模糊了。 “主子,又让这个混蛋跑了。”冒六溪已经带着哭腔了。 “还真是滑不溜手啊,既然注定了对立,那么早晚的都会再碰上的,事不过三,咱们有机会报仇的。”黛玉安抚道。 “对,一定会有机会的,到那时,咱们必定能亲手宰了他。”冒二江咬牙切齿的。 这时,由他的护卫和城防营护着赶到的轩辕澈,气喘吁吁的跑向了黛玉,他脖子上的伤口上系的是刚才黛玉解下来的发带,昏暗不定的光亮里,被江风吹拂着,有种诡异的美感。 “玉儿,那帮混蛋抓住了吗?” “领头的跑了。” 轩辕澈对贾赦问道:“舅舅,那老五我是带回五皇子府去呢?还是带进宫去啊?” “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贾赦把问题抛了回去。 “若还是回皇子府,他怕是会豁出去的作天作地了,以后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呢,可若是直接带进宫去,只怕也会如同轩辕沅一般了,那可太便宜他了。”轩辕澈没有隐藏他的小心思。 “一会儿,玉儿同你一道进宫,之前其形势之险,当要从第三人口中听来才更真切。”贾赦说道。 黛玉指指自己的鼻子,瞪了瞪轩辕澈,知道黑灯瞎火的他看不清楚,她干脆的又给了他一脚。 “啊,痛,玉儿,你踹我干嘛?” “因为为了你,我今儿得熬夜了,还要当说书先生,我觉得你那庄子上的牛又该摔沟子里了。” 轩辕澈傻笑着:“对,也该再摔一个了。” “嗯,那牛肉锅子确实好吃,记得给大舅也送一些。”贾赦笑道。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啊,舅舅,咱到时候再弄点五花肉串一道烤串儿,那个也香的很。” 黛玉和轩辕澈押着五皇子进宫时,林如海已经在勤政殿了,当今皱着眉头,提心吊胆的等着他们的消息。 第541忽悠套话,耍小心思 守在勤政殿外来回踱步的阮河,瞧见了黛玉他们几个,忙跑了进去,“陛下,侯爷,四殿下和郡主一道来了。” “永宁?是丫头救下了老四吧?快宣。”君臣二人吊着的心都落下了。 当今看着被近卫营的人押住的五皇子,嘴角往下撇了撇,那表情,说是恨铁不成钢吧,不像,怨其为了心中的欲望甘愿为人所用吧,也不全然,有些复杂纠结。 黛玉刚要见礼,当今问道:“永宁,是你救了老四吗?” “算是吧,当时我舅舅也赶过去了,今儿这一出戏可是满城风雨啊,想不知道都难。”黛玉回道。 轩辕澈微撅着嘴巴,扯下脖子上黛玉给他扎上的发带,“虽说不是一母所生,可都姓轩辕吧?老五差点儿就把我的脑袋割下来了。” 阮河离的近,惊呼了一声,“啊哟哟,这么大的口子,还不止一道呢,这得流了多少血啊?小起子,小起子,快请太医来。” 当今心惊的也起身绕过龙案近前察看,小伦子忙端起一盏烛台给他照亮。 由于时间有点久了,又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还没有上药,剌开的第一道口子的皮肉有点儿外翻了,不光红肿着冒血珠子,看着就挺瘆人的。 当今颤抖着的手都没敢再靠近,落在轩辕澈的肩头上,“老四,受苦了。” “父皇,儿子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见到您。” “你小子也有怕的时候啊?” “谁被刀剑架在脖子上不怕的?” 当今瞪了瞪他,倒不是多么疼爱他而心疼,而是因为自己的子嗣实在太少的缘故,少一个就等于剜去了他身上的一块肉啊。 一旁的黛玉撇了撇嘴,挑了挑眉,余光瞥见阮河脸上的表情与她一般无二,噗嗤的笑出了声。 当今以为她是在笑话轩辕澈呢,“你瞧瞧,永宁也这么认为的。” “啊?认为什么呀?”黛玉一脸茫然的看向他们父子,林如海捋着胡子笑眯眯的,他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瞧的明明白白的。 当今恨不得捶黛玉轩辕澈一人一下,看向被五花大绑着的五皇子,走过去,拽掉了他嘴巴里的布。 “在皇子府里不好吗?至少渴不着,饿不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为何费尽心思的想离开呢?” 五皇子咳嗽了两声,喘了几下,这才抬眼瞧向他,眼神中再没有从前的小心翼翼,冷漠,对,就是很冷漠,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那不是皇子府,而是一个巨大的金笼子,我不想被困着,不行吗?” “你忘了你姓轩辕了?你是对你的君父不满吗?”当今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哼,我情愿不姓轩辕,世上哪有父亲动不动就将自己的儿子圈禁贬谪的?就我一个人做过那些事情吗?为什么只是我呢?就因为我的亲娘姓徐?可天底下姓徐的有千千万万呢。”五皇子梗着脖子,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徐家乃是前朝余孽,你不知道吗?” “呵呵,余孽?试问这天下有哪个不是前朝余孽?没了祖宗,自个儿又是从哪儿来的?徐家是余孽,那你当初为何要宠幸了我母妃?你明知道,又为何要让我母妃生下我?都是你的儿子,都是皇子,别人都争得,为何我不可以?” 这一连串的为何?当今无从回答,更何况他不仅是个父亲,还是位君王,当初幸了徐氏,只是男人的本性使然,那时候他虽然也在争,可只有在夜深人静,他才敢畅想一下有朝一日能登上大位,凌驾于万万人之上的野望,哪里还会在意顾虑这么多啊? 可被儿子指着鼻子责问,他怎么会坦然的接受呢,暴怒道:“混账玩意儿,你是在指责你的君父吗?” “哼!” 他听到他带着些许轻蔑的一声冷哼,只觉得一股怒火快冲破他的天灵盖了。 指着五皇子的手抖了抖,“好好好,朕养了个好儿子,都敢指着朕的鼻子骂朕了,你那么想逃出去,是不是徐家许诺要扶持你夺位了?不,更准确的说,那些余孽是妄图借你之身份拯复旧国吧,你,不过一棋子尔,那么上蹿下跳的为他人做嫁衣,你倒是兴致颇高呢。” “不是你说的这样。”五皇子咬咬嘴唇,之前坚定的信念有一丝动摇了。 “那徐家是怎么忽悠你的?竟让你一个堂堂皇子跟个大傻子似的?” 黛玉轩辕澈对视了一眼,当今才是那个大忽悠吧,这不正套着他家傻儿子的话呢。 五皇子淡漠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我大舅曾告诉过我,他们徐家曾是前朝的遗臣,还是肱骨之臣,前朝覆灭之时,徐家受当时的皇帝所托,将襁褓中的皇孙和一大笔金银财宝带离了旧皇都。他说那个孩子不过只活了几年便得病死了,如今我这个当朝的皇子更名正言顺,他们会全力助我的,只是说好的给我那一笔财物却被人给劫了,为此我怀疑是其他几个舅舅们给私匿了。你是说,要么那个皇孙并没有死,要么,是徐家有人想夺天之功,取而代之?那我,那我~” “你就是个挡箭牌呗,或许你外祖跟你大舅是真心待你的,但徐家有人不同意啊,亦或者都是那个旧主的意思。老五啊,这么看起来,让华晔来救你的人并不是真心实意的想救啊,而是在误导着父皇,误导着朝廷,你充其量就是别人手中挥舞的棒锤而已。”轩辕澈说完,还啧啧了两声。 “不是的,不会的,华晔是我的人,他不会背叛我的。”五皇子挣扎着。 “也许吧,可也可能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今儿晚上他是跑了,可等他到了那帮人那儿,却未必会被善待,甚至因为你没了价值,干脆利落的给解决了也说不定的。” “轩辕澈,你少幸灾乐祸的,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依然有价值。” “瞧你,干嘛急头白脸的?你有价值行了吧,说真话就那么不中听吗?”轩辕澈的目的达到了,便捂着嘴巴扭过了头。 当今瞅着五儿子,眼中透着思量,轩辕澈最后的那句话,不管旁人听进去了多少,反正他是真的听进去了。 第542章 太医是个妙人,淑妃出宫探望 五皇子气的跳脚,“轩辕澈,你对我还能有好心?那太阳不得打西边出来了?还真话?我看你是想瞧我的笑话呢。” 轩辕澈又把脑袋扭回去,手还捂在嘴巴上,眼神无辜极了。 黛玉想笑,又怕当今记她和林家的小本本,咬着嘴角低头盯着地板瞧。 这时,小起子拖着太医到了。 当今想知道的也知道了,便又坐回了龙案后面。 待太医替轩辕澈处理好伤口,他才问道:“老四这些伤可打紧?” 这位太医也不是个傻的,今日五皇子挟持四皇子之事可不是什么秘辛,他刚才进来就瞧见了被人押着,还五花大绑的五皇子,这风该往哪边吹,他有数着呢。 “回陛下,也是得天之幸了,最深的一道口子就差一层筋膜就要割开血管了,这要是被割破了,四殿下可撑不到现在,那一身的血便流光了。即便现在这样,短时间内他需静卧养伤,脖子幅度大一些的动作都不能做的。” 黛玉眨巴眨巴着眼睛,这么严重的吗?她刚才是瞧花眼了?这位太医是个妙人啊,也不知道姓甚名谁,回头打听打听。 当今后怕的后背上冒冷汗了,老五废了也就罢了,毕竟他有徐家的血统,再出色,自己也不可能将江山社稷托付于他的。 “将轩辕涪押入天牢,无诏不得出,不过,饮食上坐卧不许苛待。” 近卫营的统领应下,又请示道:“今晚在商船上抓获的那些人该如何处置?” “你们先审,确认是余孽的爪牙后,全砍了。” “是。” 五皇子傻眼了,“父皇,父皇,儿子不要去天牢啊,父皇,父皇啊~” 最终,他的嘴巴又给堵上了,人被押走了。 林如海他们也赶忙告辞。 受当今所托,父女俩先将轩辕澈送回了皇子府,临分别时,轩辕澈对黛玉笑道:“玉儿,今儿晚上你可没当上说书先生,那牛,还要摔跤吗?” 黛玉瘪了一下嘴巴,“我只是没机会在嘴上说而已,其实这一路上,在心里草稿都打了好几稿了,同样费了心神,花了心思的,你自个儿看着办吧。既然要静卧将养,那你就踏实的做你的‘月子’吧,有什么事情让管家或是小豆子去说一声就是了。” 瞧着黛玉可爱的模样,要不是林如海在场,轩辕澈忍不住的都想上手捏一捏她的脸了。 回去的马车上,林如海问黛玉准备要说什么书的,黛玉哈哈哈的乐得不行,解释一下,林如海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一早,春华宫的宫人去御膳房取早膳,听说了昨天的事,便忙不迭的跑了回去,淑妃惊的差点儿昏死过去。 她命琳琅去库房挑药材,自己则跟着阮河去了勤政殿。 “陛下,臣妾想去看看澈儿。” “唉,去吧,看看也好,免得你惦记着。” “谢陛下。” 她到四皇子府的时候,乔老夫人也才到了一会儿。 “娘,澈儿。” 轩辕澈赶忙跳下了床,吓得淑妃三魂七魄都快出壳了,“你干什么呀?你要吓死我呀?” 轩辕澈扶着她,让她在她娘的身边坐下来,“外祖母,母妃,其实没有那么严重的,只是看着吓人,但我要是不卖惨,老五可未必会进天牢,这些年他跟徐家可没少找贾林两家的茬,他跟玉儿之间也结下了不少的梁子呢,我可不想让他在外面蹦跶。” 淑妃捶了他的胳膊一下,“我都快被吓死了。” “母妃,对不起啊,这件事情太突然了,我根本没时间去提前吱会您一声。” 乔老夫人抹了抹眼角,“好啦,澈儿没事不就好了,回头打坏了你又该心疼了。” “娘,我都被这臭小子吓得六神无主了,您还说我。”淑妃像个孩子似的撅着嘴。 乔老夫人将她揽进怀里,抚着她的肩膀,“娘又不曾怪你,过几年等两个孩子成了婚,你都该当祖母了,羞也不羞?” 淑妃回宫的时候,眼皮都肿了,这当然是半真半假的,在不知道实情时,她是真的哭了一路了,后来又为了帮儿子圆谎,她又用花椒面薰了薰眼睛。 果然,她刚回到春华宫,勤政殿跟椒房殿就都知道了,听小太监说,她的眼睛都哭肿了,当今叹了口气,心情也很不美妙,而皇后则是命人给四皇子府送去了几株补药。 重华宫里,贤妃得知她回来后,便上了门。 “淑妃姐姐,老四的伤很严重吗?” 淑妃搁在腿上的手用力的掐了掐,红肿的眼睛又泪汪汪的了,配上一脸的劫后余生,别人瞧着不信也得信了。 “就差一点点儿,就割到血管子了,我的澈儿差点儿就没了。想当初,徐嫔刚怀上老五这个混蛋玩意儿的时候,颖庶妃动了手脚,还是我派琳琅去帮着请大夫的呢,可真没良心,到头来这个白眼狼竟要害我的澈儿。” “唉,良心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有就有,没有的永远都不会有的,他那个娘可没少算计咱们,也就你跟个傻大姐似的,澈儿为你操了多少心啊?”贤妃感慨完,又嗔怪道。 淑妃忍不住又笑了,“谁傻大姐啊?我爹年轻的时候我祖母也给赐过通房丫头什么的,但他对我娘可谓是一直真心实意的,后来,即使我娘因为小产伤了身子无法再生育了,他也再未纳娶过妾侍,自小我就没见过多少的勾心斗角。再说了,即便我看出什么来了,只要事不关己,多数时候我是不会多管闲事的,那次帮忙,也是瞧着她腹中的孩子。” “这怎么还显摆上了呢?”贤妃指指自己的头顶,“就在这个位置,有两三个黄豆大小的疤,便因为是我爹的侍妾算计给撞到的,因为在囟门上,差点儿小命就没了。我祖母一直想让她的娘家侄女取我娘而代之,可奈何我娘会生啊,几个儿子往那儿一杵,那就是我娘的腰杆子。唉,要不是有几个兄弟护着,我也不能在那个家里面活的痛快的,可后来我被指给了皇子,祖母又为了家中子嗣的前程对我百般的讨好,姐姐,你比我的命好。” 淑妃又忙着劝慰起了贤妃。 第543章 ‘林神医\’出手,再次有身孕 这次没再隔上一天,四皇子府的管家便将分解好的一头牛送到了安国侯府。 此时虽已二月末,但春寒料峭的威力还未消散,加上府中也不缺冰块,肉是不少,但短时间内肯定是坏不了的,更何况还要给别的几家分分呢,其实也吃不上几顿的,倒是牛油难得,这段日子府中的菜式又变化了不少。 还在这儿的谢舒,吃着牛肉锅子,一脸的喟足。 “我都不想回家了,在表叔这里过的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闽小翡凑过脑袋,“怎么,你娘又给你说亲事了?护国寺里求得的签文不管用了吗?” 谢舒可怜兮兮的点点头,“嗯,她说成亲晚些无妨,但人得先相看起来,免得好的都被别人家挑走了,我再抗议也无用的。” 这时,郭禾走了进来,嗅嗅鼻子,“好啊,几个馋丫头吃上锅子了都没叫我。” 黛玉笑道:“杏花雪雁,快把人给我带过来。” 两个小丫鬟真的一左一右的将人‘押’到了圆桌旁。 “小心我跟师母告状,你这是请人吗?” 谢舒拉过郭禾,“啊哟,郭家姐姐,咱们呐,入乡随俗,玉儿这里就这不着调的规矩。” 闽小翡差点儿笑喷了,坐在另一张桌子旁的如珠顾不上吃食了,忙跑过来给她顺气,“小姐啊,又没人跟您抢,咱慢点儿吃。” 白芷微雨给郭禾主仆都添了碗筷,这顿饭愣是从午时吃到了未时中。 贾敏歇晌醒来时问起黛玉的事,沐夏笑道:“夫人,凤梧院的午食刚撤了,但人还没散呢。” “把那冬枣洗上一些送过去,且让她们姐妹乐呵乐呵吧。” “是。” 凤梧院里,为了消食,姐妹四个玩起了花牌,黛玉不经意的瞅了郭禾一眼,“禾姐姐,你今儿上午是回陈家宅子收拾去了吗?” “禾姐姐和曦儿搬回去,我肯定得好长时间不习惯呢。”闽小翡这个家伙秉持着各处各的道理,一通乱称呼,好在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想我们了,就去我家看我们娘俩啊,明儿再收拾一下,就能住上了,别看咱家曦儿小,听到我们跟她说过些日子会搬回家里去时,啊哟,那手舞足蹈的样子哦,甭提多开心了。” 黛玉手下不耽误的吃着牌,脸上笑得意味深长,“得,一个小白眼狼,不过嘛,嘿嘿,怕是小家伙要失望喽,她呀,还得搁我们家继续住着了呢。” “这是为何啊?玉儿,你不会是要将你侄女儿抢过来吧?郭姐姐,你先哭一个给她看看。”谢舒不嫌事大的,头几把牌就她一个人输的,心里气儿不顺着呢,特别是黛玉赢的最多了。 “哭也没用的。”黛玉摇头晃脑的又赢了这一局。 “不是吧,林黛玉,你还真想干这么丧尽天良的事啊?曦儿才那点儿,可离不得娘亲的。”闽小翡这个憨货,把郭禾逗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郭禾也不抓牌了,看向黛玉,“玉儿,你,为何那么说啊?” “禾姐姐,她就是想跟你抢曦儿。”闽小翡的小腿被黛玉踹了一脚,“啊哟,林黛玉,你干嘛呀?好疼的。” 谢舒瞪了瞪黛玉,“不许卖关子,快说。” “行了行了,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我林黛玉在你们的心目中就那么的不堪吗?唉,伤心了。” 黛玉捂着胸口正要表演呢,闽小翡扑到她身上,凶巴巴的掐着她的脖子,“快说!” “悍妇,悍妇啊,我家那可怜大侄儿呀~” “说不说?” “说说说说,那个,我观禾姐姐的眼尾孕相十足啊,怕是咱家曦儿就要当姐姐了。”黛玉举着双手说道。 屋里的人齐刷刷的看向了郭禾的肚子。 郭禾自己还摸了摸,“玉儿,你没看错吧?” “陈夫人,伸手过来,让本神医诊诊脉。”黛玉还做了个捋胡子的动作。 “如何啊?”黛玉还未收回手,闽小翡便急忙问道。 “已有一月有余,雪雁,去将刘先生请过来。” “哎。”雪雁清脆的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郭禾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的不敢置信,“这,这是真的,可我的月事并无不妥啊。” 黛玉立马委屈的不行不行的,“禾姐姐,你不相信玉儿吗?” 郭禾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又抱了抱她,“怎么可能不信咱玉儿呢?林神医,你就不应该让雪雁去请刘先生的。” 谢舒咧着嘴巴,“嗯嗯,多余。” “哼,看在我侄女侄子的份上,原谅你了。” 不大会功夫,刘府医到了。 “陈少夫人的确有月余的身孕了。” “先生,她这么快又有孕,会不会对她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啊?”黛玉不放心的问道。 她的大多数中医知识,只是在成了林黛玉后才慢慢的看书习得的,后来又得刘府医教导指正,这才能拿出来瞧了,可要学习的地方多着呢,更不要说都给吃透了,杏林一路漫漫,她还得更为勤勉的上下求索才行。 “那,小姐把脉时,可瞧出什么来了?”刘府医是在提问,亦是在教导于她。 “嗯~,还有些脉浮而虚无力,说明她的身子骨还没有完全的调养过来,可此时又该如何补其缺呢?”黛玉回道。 “凡生育过的女子皆有这种症状,后天的补缺的确能有所改善的,但随着身体的再次孕育,症状只会越发的加重,我开个方子,你瞧瞧可有不妥?是否还要增减?” 黛玉命人取来笔墨,她亲自给刘府医铺上纸,研起了墨。 待刘府医写罢,黛玉细瞧了瞧,“先生,禾姐姐还有些许气躁,可否再增加一味阿胶或是炙甘草啊?” 刘府医点了点头,“小姐在医道上着实有天份。” 随即又给添上了甘草,只是份量给的却极轻。 待雪雁送走了刘府医,黛玉又让微雨跑去了正院。 得知这一好消息,贾敏立马到佛龛前上了炷香。 郭禾一家三口回家住的愿望落空了,陈侑还得继续跟着他们住在安国侯府内。 她刚回到他们一家子待的那个小院,春花便带着一只大木箱子到了,“少夫人,夫人命人收拾出来的,您拣着得用的,差什么了,想吃什么了,就让人去正院说一声。” 第544章 林侯爷醉酒孟浪,肖尚仁暗里跟踪 晚上下衙回来的陈佐见之前收拾好的箱笼包袱又都放回去了,“禾儿,不是说过两天就回家住了嘛,东西咋又收起来了?” “这就要问你自己啊。”郭禾嗔瞪了瞪他。 陈佐挠着后脑勺,他寻思莫不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说错了什么话了?可他每天不是在安国侯府就是在衙门里的两点一线的跑,也没去什么别的地方啊,就更不用说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了,而且他一向对郭禾温柔体贴的,连句高声都不曾有过的。她要是因为什么别扭生气了,不是应该跑回娘家的吗?咋还赖在自己师父家不走了呢? 瞧着他抓耳挠腮的,郭禾噗嗤的笑了起来。 “好媳妇儿,咱别打哑谜了好不好?干嘛又不搬回去了?”陈佐蹲到了她跟前,撅着嘴,抓着她的手,想只求摸摸的大金毛。 郭禾拉着他的手,放到了她的小腹上,“他替他师祖父师祖母留客了。” “他?”陈佐眨巴着眼睛,猛的恍然大悟,“禾,禾儿,你又有了?” “嗯,才有月余,还是玉儿瞧出来的。”郭禾羞涩的笑了笑。 “她这医术没白学,若不是杂事太多了,弄不好还会成为咱大圣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女神医呢。” “哈哈哈~,你俩可真不愧是亲师兄弟啊,一个两个的都没脸没皮的。”郭禾乐得不行。 “咋的,玉儿自夸了?她呀,打小脸皮就厚于常人的。” 郭禾的笑声更大了,床上的小曦儿被吵醒了。 陈佐过去抱起她,还在手上颠了颠,“我家的小猪猪醒啦,肚肚饿不饿?奶以后是不能再吃了,禾儿,从今晚开始就全给她喂面糊糊吧?” “我的身体还行,要不着这么着急的,诶,你给她套上袄子啊,回头给冻着了,又要喂药汤子了。” 陈佐解开外袍,将女儿裹在了怀里,“咱暖和着呢,一点儿也不冷,对不对?” 小家伙似是才看清楚了抱着她的是谁,咿呀的回应了一声。 “爹的曦宝儿,咱打个商量啊,你娘的肚子里有弟弟妹妹了,咱不再吃娘的奶了好不好?明儿爹就去打听哪里有奶羊卖,咱们喝那个行吗?” 小家伙又咿呀了一声。 陈佐高兴的在她的小脸上是左边亲上一口,右边也亲上了一口,“咱闺女可真孝顺。” 用晚饭的时候,黛玉瞧着他喜上眉梢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今儿这酒喝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陈师兄,你那嘴巴收着些,我都看到你的后槽牙了。” 陈佐傻笑着,长辈们也都替他们俩口子感到开心,杯盏中的酒水不免多饮了些。 贾敏将林如海扶回卧房,便被难得放纵的林侯爷扑倒在床上,以前很少会讲出口的情话是说了一箩筐,情到浓时,林老探花更是即兴言诵了一首歪诗,不过整个过程,对于贾敏来说,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新体验。 次日醒来的时候,她还意犹未尽的回味了一遍才起床的,心里面暗戳戳的觉得,她家男人偶尔的喝多了也挺好的。 林如海在户部忙碌的空闲,也难免的因为昨天晚上的孟浪而走神了,嘴角眉眼皆挂着甜滋滋的笑意,陆震只顾着汇报事情,而肖尚仁却觉察到了他的不同往日。 暗忖着,莫非自己的这位上官刚得了一位美娇娘,正是蜜里调油之时? 他如此想着,便派随从去安国侯府周围打听去了。 可随从围着安国侯府转了一圈下来后,不但没从邻里们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就连林家出门办事的下人也都口风紧的很。 肖尚仁左思右想的,又觉得,如果是男女之事,林如海即便没纳在府里,也定然是养在了外面了。 傍晚下衙之后,这人竟然让自家的马车跟在了林家的马车后面,可偏偏他鬼鬼祟祟的动作被贾琏和轩辕澈看到了。 他二人心照不宣的都跟了上去。 肖尚仁看到林如海直接回了家,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让自家的马车停在了安国侯府斜对面的巷子口了。 哪知眨眼间,又看到贾琏轩辕澈先后到了,两个人还勾肩搭背的进去了。 羡慕只有一瞬间,嫉妒很快淹没了他,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这货指不定在没干出什么事情来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人比人是能比的吗? 可他却钻进了牛角尖,任由着铺天盖地的嫉妒折磨得自己欲生欲死的。 林如海听到声响,扭头瞧了瞧,“你俩怎么一道儿了?” 贾琏笑道:“外面还有位客人呢,我们是跟着他来的。” “谁啊?咋不把人请进来呢?” 轩辕澈拉着转身的林如海,“岳父,可不能去请,万一把人家吓坏了,就糟了。” “啊?”林如海听得一头雾水,“是谁啊?我会吓着了他?我又不丑,至于吗?” “至于的至于的,那人就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人的。”贾琏说着,撇了撇嘴。 “啥意思?我被人跟踪了,可林毅他们没有发现啊。”林如海蹙着眉。 “就是那个右侍郎肖尚仁,他的马车离得远远的,但一路跟到了府门口,我俩便跟在了他的身后,刚进来的时候,他的马车就停在斜对面的巷子口了。岳父,您说他到底想干嘛呀?” “姑父,您是不是得罪他了?” 林如海摇了摇头,“是他呀,这个人的能力不错,善于察颜观色见风使舵,是个唯利是图的,他跟着我未必是想针对,而是他的习惯使然吧。” “啥玩意儿?他这习惯挺特别的呀,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贾琏挠着脑门。 “是不是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轩辕澈说道。 “对对对,他这是对每个人都抱着很深的敌意,不光防备着,还不时的刺探着,只要是有人将把柄落到了他手上,等到他需要的时候,就会出手置对方于死地,从而让自己得到晋升嘉奖。这样的人,真是又可恶又可恨呐。姑父,您可得多注意些了,咱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啊。” “琏表哥所虑极是,岳父要是相信澈儿,便让澈儿来处理吧。” 第545章 冒大海三人醒了,提供了新的情况 林如海倒没有拒绝轩辕澈,毕竟谁也不乐意每天被这么一条毒蛇盯着,即便不会被他咬上一口,可没人会喜欢毛骨悚然,后背发凉的感觉的。 “也好,人活这一辈子,怎么规避,都还是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的,似肖尚仁这般的小人,其实多如牛毛,也确实防不胜防。今儿我遭了这一遭了,你们也都引以为戒吧,以后凡事都谨慎些好。” “是(是)。” 待进了正院,三个人谁都没提肖尚仁。 轩辕澈今儿没赖着不走,偷摸的塞给黛玉一个荷包,便带着小豆子离开了。 谢舒闽小翡好奇的让黛玉快瞧瞧是什么,却得了黛玉一个白眼,随即还纵身跃起,抢先一步回了凤梧院了。 一旁的林远栋跟她俩摊了摊手,“本来我也很好奇的,可我实在打不过姐姐啊。” 谢舒拉着闽小翡,气势汹汹的往后院冲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可凤梧院的院门却从里面插上了。 “这个坏丫头!”谢舒气的直跺脚。 闽小翡还用肩头撞了两下门,看的如珠直捂眼睛,还好她家小姐的婚事早就定下了,不然的话,唉,哪家大户公子敢娶哦? 闽小翡自然不知道小丫鬟的内心戏,气鼓鼓的拉着谢舒回了自己的院子,“舒姐姐,咱们明儿再找她算账去。” 谢舒舞了舞爪子,“嗯,看我明天不挠得她求饶。” 众人刚歇下不久,林七跳进了凤梧院,这晚负责守夜的十一疑惑的问道:“都这个时候了,小姐已经歇下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冒大海他们仨醒了。” “哦?那些毒都清了?” “刘先生去看过了,药不用再吃了,只是他们都知道自己废了一条腿,那个冒五湖哭的像媳妇跟别人跑了似的。” “你特地跑一趟,就为了这?” “当然不是了,冒大海冒四河说了一些情况,应该是挺有价值的。” 十一上前敲了敲门,不大一会儿,杏花打着哈欠,探出了脑袋,“啥事儿?” “劳烦姑娘去唤一下小姐,有点情况。” 今晚在床前伺候的是茯苓。 杏花走这里间,推了推窝在床踏上的茯苓,“茯苓姐姐,林七过来了,说是有情况汇报。” 茯苓手动的撑开了自己的眼皮,朝床上喊道:“小姐,小姐,林七过来了。” 正在花神空间里参悟那些法术的黛玉,立马散了功。 堂厅里,茯苓将黛玉裹成了蚕蛹,“晚上凉着呢。” 黛玉拗不过,便没有反抗,就那么只露着一个脑袋。 “冒大海都说什么了?” 林七回道:“他说他们被抓了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押进那地牢是,而是突然有个什么人到了,姓华的便命人先将他们三个扔到了隔壁房间,他们听到姓华的称呼来人为殿下。” “殿下?他们能判断的出这人大概有多大年纪吗?” “听声音,约摸三四十岁的样子,是带着南边口音的官话,从双方话里的内容来看,他们早已知晓水家暗中准备起事的事了,而且,他们还曾多次借助水家分布在各处的势力发展壮大了自己。此番对方就是以粮商的身份来跟水家的人接洽的,他们想借着这个机会顺藤摸到水家的秘密粮库,从而等机会成熟,占为己用。” “哦?可透露出什么名目来?” “姓华的将怀疑的地点圈在了龙头岭的西北方向,那里山峦叠嶂,山势其为复杂,除了常在附近打猎的猎户,寻常百姓即便快活不下去了,也不敢轻易的到里面找吃食的。不仅仅是因为山中有猛兽出没,更因为那边方圆百里还流传着山中有鬼怪掳人吃人的传说,姓华的派人去附近走访过,从一些上了年岁的老人口中得知,这个传说是在他们父辈年轻的时候才出现的,也就是那时,那边被叫做了鬼头山。” “人为的?” “按照他们仨所描述的,八九不离十。” “那,那个殿下后来离开了,可有提到其的去向?”黛玉蹙眉又问道。 “并无,听动静,应该是姓华的给了对方什么东西,那人便离开了。” “得想办法拿到近卫营对那些人的审讯口供,那些人即使不知道核心的东西,也会大概晓得一些的咱们迫切想知道的。” “那,让风去一趟吧,可惜了冒五湖了,冒二江说,他们兄弟六个中,就数他的轻功最好了,在江湖上都是数得着的存在呢。”林七惋惜道。 “时也命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平时多劝慰一些吧,等他们的伤都养好了,便送去一号庄子上,他们三个的任务不可取代,一样是在为我效力。” “是。” “你亲自带两个兄弟跟着风去策应。” “是。” 林七出去了,黛玉没再进花神空间,而躺在床上思考了很多的问题,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迷瞪了一会儿,而林七和风已经又在外面等着了。 风回禀道:“小姐,遵小姐之命,属下只查看了供词,大多数知道的只是京都城内外的一些窝点什么的,但其中有两个人提到了神秘的殿下。他们在供述中描述的形容是,中等个头,那人约摸有三十来岁,白胖白胖的,穿着装扮就像是个富得流油的商贾,说话带南边的口音,左手的小手指少了一截,经常会在上面套个金护甲。而且,这人身边跟着一高一矮一黑一白四个随从,其中两个太阳心高耸,一看就是横练外家功夫的高手,另外两个却瞧不出深浅,但观这两人的脚步极轻,肯定也是有功夫在身的,很可能比那两个还要高深莫测。” “提及到鬼头山了吗?”黛玉问道。 “有提到,而且当初过去查探时,就是这二人。” “哦?那你可还记得他们供出的一些住所?” “记得,都记得的。” 黛玉又想了想,“口供还在近卫营,说明陛下还不知晓,风,今晚咱俩再过去一趟。” 风无所谓,主子用得着他,便全力以赴的干好份内之事就好了,可林七急了,“小姐,您也要去近卫营?干什么去呀?非得您亲自跑一趟吗?还让风去吧。” 第546章 冒六溪告状另领任务,二探近卫营黛玉审问 黛玉白了他一眼,撅着嘴,扭头就跟白芷告状,“你家林七笑话我的轻功,给我揍他。” 白芷的俏脸一红,瞪了瞪林七,“胆子肥了是不是?” 林七对她讨好的笑了笑,“你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呐,这不是担心小姐的安危吗?” “哼,小姐要去,自有她非去不可的道理,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是是是,姑奶奶教训的是。”林七还作了个揖。 黛玉提醒道:“七哥,你俩差辈儿了。” 一旁的微雨没忍住,笑出了声,风瞅了她一眼,耳朵尖儿却红了,然后又故作镇定的站的笔直的,其实,他的余光都落在了微雨的身上了。 林七抿着嘴偷笑,白芷又瞪了瞪他,转身对黛玉问道:“小姐,咱非去不可吗?” “关于那个什么殿下跟鬼头山的事,我有些问题想亲自问问这两个人。好啦,知道你们是关心我,可我早已不是吴下阿蒙了,也许要追上风还有点难,但也不会再差到哪儿去,你们都忘了山神庙里的事了吗?我自有保命隐藏身形的手段的。” 晚饭后,刚回到凤梧院,看门的婆子便来报,冒二江冒六溪在门口求见。 “让他俩到堂厅候着。” 黛玉又写好了一张纸,叠好了,递给了十三,“你立刻送去四皇子府上。” “是。” 这才起身去了堂厅。 “主子,一会儿,我俩想跟着一道去,可林七不同意。”冒六溪气哼哼的说道。 “他说了不同意的理由了吗?”黛玉笑问道。 “没有,但他们就是排外,欺负我们兄弟是新来的。” “其实,是我没让他挑你们的,因为今晚你们另有任务。” “啊?主子,您说的是真的?”冒六溪的脸上立马多云转晴了。 “嗯,你俩附耳过来。” 黛玉一通交代,其实这些个想法是她刚刚才想到的,她要搅浑了这池水,无论是朝廷,还是水家,亦或是已经闻风而逃的那位前朝殿下,皆是可下之棋子,这大好江山,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那个能主沉浮之人,她的人生路还很长,更注定了必要伴着腥风血雨,她不能事事都要依仗贾赦他们。 冒二江冒六溪笑嘻嘻的离开了,林七也从侧门进来了。 “小姐,您认为他们二人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他们久在江湖中谋生,活儿脏着呢,这些是你们几个干不了的。对了,我师傅带回来的那些人,明儿你跟十三先过去挑一挑,将功夫好的分一拨,有其他特殊技能的分一拨,实在没什么突出的自成一拨,回头我会过去重新安排,他们歇了这么久了,也该体现他们的价值了。” “是。” 自家小姐这是想干大事啊,林七想着,隐隐有点小兴奋,如今的朝野,风云即将突变,像林家这样的存在,若不能未雨绸缪,他日可就进退两难的无法自保了。 别看轩辕澈跟水溶都似乎对自家小姐情根深种的样子,可比起江山社稷,比起至高无上的权利来说,自家小姐再好,在他们眼中也终究只是个小女子罢了,虽是仙子转世投胎,可眼下还是肉体凡胎啊。若是让他们窥视到了自家小姐的能力,稍不满意了,怕是一个妖女的帽子就要扣下来了。 林七在一瞬间想了好多。 不管怎么样,他们这些人跟黛玉的利益是捆绑在了一起的,唯有效忠,才能共赢共存。 捱到快半夜的时候,风如从前那般,拎着黛玉便上了屋顶,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林七和十一十二忙跃起跟了上去,反正目标明确,他们也不会跟丢了。 黛玉又一次体会了一把空中飞人,只是夜风有点冷,即便戴着面巾,吹在脸上还是很不舒服的。 近卫营的营地就挨着皇宫,他们进出宫,有专属的一道门,那条甬道也是近卫们自己站岗值守的,侍卫营根本管不到这一块儿,这还是她听她爹爹说的。 因为那次出南城门追剿忠顺王旧部的共同经历,近卫营的人对黛玉这个永宁郡主并不陌生,可黛玉却是第一次来到这儿,还是在这么黑灯瞎火的情况下。 因为风来过一趟,他们这回没要花功夫找近卫营的牢房。 那天晚上从码头抓回来的人还关押在这里,看他们的样子,刚受完一波刑,审问的人都人困马乏了,这才有了片刻的休息。 可黛玉来了呀,找到风所说的那两个人,黛玉先点了一支迷香迷晕了所有的人,再将这俩人给弄醒了。 两个人的眼中满是绝望,却不得不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黛玉也不绕弯子,“我问,你们答,答的我满意了,自然就会少吃苦头。” “你二人的姓名。” 那俩人相互看了看,白净些的指指另一个,“他叫乌麻,我叫马强。” “嗯,你们是徐家的人,还是五皇子的人?” 乌麻抬眼瞅瞅她,“我俩都是徐家的人,奉命让五皇子的人招揽的。” “华晔是谁的人?” “原先是五皇子的人,后来,也同我们一样了。”马强回道。 “他不是被五皇子所救的吗?为何要背主?” 他二人都摇了摇头,“前面的事我等不知,但华晔是在见过殿下之后,转而投效的。” “哦?徐家如今是谁在当家作主?” “是二房的大少爷徐子臻,二老爷偏心四少爷徐子未,本来是想自己先独揽大权的,可那位殿下突然出现了,在他的相助之下,徐子臻把二老爷给弄残了,徐子未羽翼未丰,只能退让。” 黛玉皱了皱眉头,“什么叫突然出现了?那位殿下,你们从未见过吗?” “我们这些小人物肯定是不曾见过的,但二老爷三老爷五老爷一见他便都跪了下来,那个人应该是真的什么殿下。” 黛玉抠抠下巴,“那你们可知这个所谓的殿下叫什么?” 马强乌麻又都摇了摇头。 她便只好再问道:“徐家对五皇子是怎么看的?他们为何会派你们北上潜伏啊?” 他二人再一次都摇了摇头,“我们俩都是些小人物,这种事情是不可能让我们知道的,当时徐子臻的说词是,伴君如伴虎,一旦五皇子上位了,徐家即便得了高位,可这荣华富贵又能享受多久呢?怕只怕到了那个时候,五皇子会彻底的让徐家覆灭了,有我们在,对徐家来说,也能多一层保障。” 第547章 乌麻投效了,贾赦欲蹭饭 黛玉说道:“就以你们俩对徐家的了解,以及他们言及五皇子时的态度,你们来判断一下吧。” “嗯~”马强想了想,看向了乌麻。 乌麻也想了想,“从前老家主还在的时候,大老爷这一房跟五皇子的关系很亲密,小的猜想,是因为大老爷跟徐嫔娘娘是一母所生的原因。” 黛玉听明白了,“那以你俩看,那个徐子臻是想自己取代那个什么殿下呢?还是他心甘情愿的臣服于那个殿下了?” 乌麻皱眉道:“臣服?不至于的,从他们几位主子对其的态度来看,除了对方的身份使然外,应该还忌惮着对方的实力和手段。” 马强点点头,“这个我认同。” “那,你们这次在码头上接应轩辕沽是奉了谁的命令?”黛玉又问道。 “是守在五皇子府附近的人来报于华晔的,按照那个殿下的意思,当朝的五皇子只是一道烟雾弹而已,而二老爷当权时,亦是此等想法,至于徐子臻是如何的打算,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华晔落魄时曾被五皇子所救,他极力的相救他出来,可能是顾念着这份恩情吧。” 从回答问题上,这个乌麻看起来老实多了。 “华晔那些人逃走之后,大概会去些什么地方呢?或者说,徐家还在何处有窝点啊?”黛玉咬了一下嘴角,手伸进面巾里,又习惯性的抠起了下巴。 “如果他们不曾离开京都周围,便只能寻找新的落脚点了,但要是随着运河南下了,大抵会先去通县吔,然后应该会在金陵的乌家庄休整等待命令。” 又是乌麻回的话,那个马强只跟着嗯啊了两声。 “乌家庄?莫非那里住的是你的族人?” “正是,那里还有我的弟弟乌头一家子。” “他们为何要先去通县,那里也有徐家的人吗?” “那个华晔就是通县人士。” 黛玉又问了些别的,仍然多数是那个乌麻在说,而马强除了偶尔的嗯哼几声外,这个家伙的眼珠子可没少滴溜的打转。 “你二人再想想,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黛玉说道。 马强犹豫了一下,抬眼看向她,“姑娘深夜到此相问这许多,可是官府中人?” 面巾下,黛玉扯着嘴角笑了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其实是与不是都不重要,姑娘能不惊动他人来到此处,必然不是寻常之人,望姑娘看在我二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份上,能允一事。” “哦,说来听听。” “恳请姑娘带我们走。” “嗯,此事倒也不难,可我与徐家有旧怨,更不想跟前朝余孽扯上关系,你二人须得认我为主,否则,我可不会替他人作嫁衣。” 他俩互相看了一眼,乌麻很干脆的磕了个头,“我当初进徐家当护院,只是为了讨生活,主家给了月钱,咱便干活,并不是徐家的那些死士,这也是后来会被派到五皇子身边的原因。姑娘若不嫌弃,乌麻愿为驱使。” 马强仍是犹豫了一下下,这才也俯身尊黛主为主。 可黛玉在走上前相扶之时,一记手刀将马强给劈晕了,随即默运功法,消除了他今晚的记忆。 在乌麻惊异的眼神中,她递给了他一丸药,“服下去。” 乌麻看了她一眼,接过去便吞下了。 黛玉又对他说道:“这丸药可以让你在半个时辰之后,会呈现出假死的状态,待你的尸身被运出城外,我的人自会将你带回。” 乌麻咚的磕了个响头,“谢主子搭救。” “嗯,为了以后你行事方便,便暂叫做林阿乌吧,至于你的兄弟,只要他也如同你一般的对我赤诚忠心,我亦会护他一家周全的。” “谢主子赐名,乌头虽然也有一身功夫在身,但为人太过憨实了,这也是我在爹娘过世后,只身出外闯荡的原因。不过,乌家的族长和其他族人大多都是徐家豢养的人手,属下恳请主子派人将乌头一家都接出来。” 乌麻又对黛玉磕了个头。 “这事我允了,为了不使乌头误会,你手书一封亲笔信,最好有个信物什么的。” “谢主子。” 待乌头从脖子上解下一枚铜钱,又写了一封信后,风便将他二人带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还不忘给他们的手脚上缚上了绳索。 黛玉则又由风拽拎着,离开了近卫营。 一条巷子里,黛玉对林七交代道:“天亮之后,近卫们就会发现那个乌麻死了,你们跟上去,把人带回来,以后,他便叫林阿乌。” “是。” 次日上午,贾敏刚处理完家事,准备去公中的库房看看,林远晨林秋奇他们的媳妇儿都是差不多的时间要生了,好些东西得提前准备好了,便瞧见到十一背个人进了垂花门。 她对跟在后面的林七林十问道:“是谁受伤了?这怎么瞅着像是用鞭子抽的呢。” “回夫人,此人名唤林阿乌,以后也是小姐的护卫了,这不刚从乱葬岗背回来的。” “啥?人还活着,咋丢哪儿去了?” “活着呢。” “快快,送到药斋去,都是些什么人呐?下这么重的手也就罢了,咋人还没死,就给扔哪儿了呢?”贾敏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玉儿一大早就去了忠国公府了,你们有什么事情等她回来了再去禀报。” “是。” 而此时,黛玉已经从忠国府出来了,去街上巡查铺子了。 贾赦则唤来了方大方二,“你俩带上几个兄弟立马南下金陵一趟,去往城西南边的乌家庄,一是为了监控乌家庄,二嘛,则是找到乌头一家,将乌麻的亲笔信交于乌头,然后派一个兄弟护送他们来京,最好是让他们一家子假死脱身。” 方大方二领命而去,带着几个兄弟便直奔码头,没耽误多少功夫,就搭上了顺风船。 贾赦陪着贾茵贾荃玩闹了一会儿,瞧瞧天色,便准备陪当今用御膳去了。 他好久没有去勤政殿单独面圣了,当今抬眼瞅了他一下,“今儿忠国公怎么有空来朕这儿了?现在吹的是西北风啊,还是东南风啊?” 贾赦笑的贱兮兮的,“瞧陛下您说的,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甭管臣在哪儿蹦跶,还不都是在您的地盘上,臣今儿就是离您离的近些了。” 阮河忍俊不禁的抿嘴憋笑着,当今则直接甩了他一个白眼,“很好笑吗?人家恩侯言之有理的。” 第548章 肖尚仁被参,柳桦被掳了 阮河觉得自己就是那颗软柿子,可眼前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国公爷,他哪个都惹不起,只能装怂的躬身低头,当起了闷嘴葫芦。 那边贾赦笑嘻嘻的,“臣说的都是大实话呢。” 当今的嘴角抽了抽,皱着眉头,“恩侯啊,你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这会子也不可能是单来瞧瞧朕的吧?今儿朝会的时候,咱俩才见过呀。” “嘿嘿,要不说陛下是一代圣主呢,慧眼如炬,慧眼如炬啊。” “有事儿说事儿,你做那副怪样子干什么?”明明贾赦的马屁愉悦了他,可当今还是板着脸瞪了瞪眼睛。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按照他们甥舅俩早上商量好的说词,讲了华晔是江北通县人士,又透露了那个前朝殿下前不久在京都出现的事。 “什么?那个余孽竟然没有死,竟然还来了京都了?暗一他们是干什么吃的?不对,这个人有三四十岁了,不可能是那个襁褓中的孩子,他们还繁衍了后代了?也许老的也还活着呢。”当今的声音不大,但隐隐约怒气却震的暗一的心头颤了颤,只能现身跪在了一旁。 “应该没错的,我的人瞧见了华晔对那个人行了跪拜大礼,最初也没想到那么深,还以为是徐家的什么人呐,可后来,又瞧清楚了华晔的嘴型,他自称着奴才,而称呼着那个人为殿下。可那人的长相与您及几位王爷并无丝毫的相像之处啊,况且从其的年纪上判断,就更不可能是陛下您生的。” 这时,近卫营的首领过来了。 呈上的口供里,恰巧印证了贾赦所言。 当今心里的那点子怀疑这才消散了。 “暗一,派人去通县调查华家。” “是。” 暗一不由得松了口气,有活儿干就好啊,不然有谁能承受的住帝王的怒火啊?他们的功夫再厉害,也不过是肉体凡胎,可禁不住刀剑的利刃的。 近卫营的首领请示道:“那些人中已经有人受刑不过死了,请陛下示下,其余的人该怎么处置?” 当今一巴掌拍在了那些供词上,“既然都问不出什么了,便全杀了吧。” “是,臣这就去办。” 当今起身伸了个懒腰,在双手垂下时,不经意的碰到了自己突起的肚子,他捏了捏腰上的那圈肥肉,叹了口气。 “朕好像又胖了,那帮庸医又说不出个什么来,只一味的让朕节食,可朕本来就吃得不多啊,再节食的话,那朕就要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个被饿死的帝王了。” 贾赦瞅瞅他的小肚子,“臣不懂医,可按民间的说法,一个人身上长肉了,变圆润了,那是有福的象征,也许您就是发福了。” “是吧?朕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就是快长的没腰了,再这么发福下去,朕的龙袍都要重新做了。” 听到贾赦这么说,当今觉得他的这种说法更容易让自己接受些,脸上有了笑意,他还走过去在贾赦的腰腹上掐了掐捏了捏。 “诶,恩侯啊,你这都捏不动啊,早知道小的时候,就认真的跟着武师傅练武了。” “您现在练练招式也是可以的呀,您总是久坐不动的,终归是不大好,平时感到累了,就起身,动一动,走一走。”贾赦说道。 当今点点头,“是这么个理,阮河啊,你记得每天都来提醒朕。” “是。” 又聊了会儿,小太监跑进来说传膳了,贾赦便顺利的蹭了一顿御宴,看着那张大长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的各式菜品,他在心里直呼太奢侈了,曾经他家老太太也爱摆排场,敢情是学的皇帝啊。要不是贾琏奋起反抗,先发制人,他大概被一个孝字压的只能任凭着那一大家子作死,直至将贾家给作没了为止吧? 唉~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化过往的惶恐为干饭的动力,见他用的香,当今也不免多吃了两口,吓得阮河忙命人煮来了消食茶。 隔天是大朝会,本朝凡在京中的五品以上官员都是要上大朝会的,这一天不光朝会开始的时间比平常的小朝会要更早些,人数也是多出了不少,当今高坐于正中间的龙椅上,一眼望过去,全是大臣们的脑袋。 他们平身后,便有御史出列上前,“臣有本奏,户部右侍郎肖尚仁从在外放的任上时便屡收受贿赂,鱼肉百姓,自家生活过得奢靡无度,当地的人皆称其为肖刮皮。在其进京之后,又以金银贿赂朝中重臣,明明以往的政绩平平的,却被调任到了户部,尔后又用手段蒙蔽了上官,舔居了高位。至此,其亲眷子侄皆仗其之威,不但能谋得官位,还大肆敛收钱财,其之恶,罄竹难书,当杀之,以儆效尤,以慑百官。” 站得还算靠前的肖尚仁腿都软了,心道: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呀? 立于他身前的陆震,嘴角浮上一抹讥讽,这样的小人,有用的时候才会被留着,如今,甭管是谁出的手,那人定然是查了他个底掉吧,姓肖的这次即便能侥幸活命,怕是也难入仕途了。 不出所料,当今命人彻查。 三五天的时间,调查的结果便呈到了御前。 除了那名御史的那些参奏外,竟还给挖到了更多的内容,有些虽谈不上犯了国法,但可见其人品之低下,令人生厌。 朝廷不缺官吏,多他一个肖尚仁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当今示下,“按律办吧。” 肖家家财抄没,户部忙了一通后,拍卖会也多了些新鲜的玩意儿,倒是来了波拍卖的小高潮,当今看着国库又有了进项,心情也是好了不少,后宫寂寞的美人们又有福了。 这个时候,柳家却出了一桩事,柳明昊的儿子柳桦在下学后,被人给掳了,车夫随从皆被杀。 柳明昊快疯魔了。 当今勒令徐冀活要见人,死要见死。 即便刻意隐瞒着,皇后还是知道了。 她难得的来到了勤政殿。 “陛下,柳桦是昊儿唯一的孩子,不管怎么样,我只要孩子活着回来。” 当今将她扶过去坐下,“阮河,去查查,到底是什么人居心叵测的将消息传进椒房殿的?” 第549章 巧遇小东西,发现了踪迹 皇后拉拉他的袖子,“行啦,这宫中哪有什么秘密可言啊?我是很着急担心,可还不至于这就伤了我的身子了。” “梓童啊,朕的担心不比你的少,你且安心,朕已经派人去找了,据悉,忠国公府和安国侯府也都在第一时间把人手撒出去了,对方若有所求,必定会现身的。” 皇后叹了一口气,随即又皱着了眉头,“万一,对方只是来报怨寻仇的呢,那柳桦还能活吗?亦或者就是碰上人贩子了,怕是孩子已经被带出了京都了,人海茫茫的,这要到哪儿去找啊?” 当今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敢在天子脚下动手的,一定是带着目的而来的,只要他们有所求,柳桦的性命就会暂时无忧的。” 皇后叹息着点点头,“每天从那条道下学的孩子那么多,怎么对方就偏偏找上柳桦了?唉,我倒想是人贩子,即便已经出了京都了,那孩子是个机灵的,他会千万百计的找机会示警脱身的,咱们也就能有迹可循了。” 其实,他们俩都想到了更可怕的遭遇,但谁都没有说出口,一个是怕她给吓着了,急坏了身子,另一个则是自我催眠的刻意忽略,就怕一语成谶。 在护卫小厮们大多被贾敏派出去帮着柳家找人后,黛玉坐立难安的带着林七他们跑到了柳桦出事的地方,天色快暗下来了,他们得趁着光亮看看能不能找出点有用的线索来。 从那条道一边的树林子里,几个人一字排开,像蓖虱子一样的尽可能的更仔细。 这一趟下来,黛玉的眉头紧锁着,下巴都快被她抠破了,此时,天色完全黑了,树枝条被晚风吹的沙沙作响,映着火把灯笼的光亮,瞅着影影绰绰的,怪瘆人。 “大家都说说各自的情况吧。” 林十和十二都摇了摇头,“小姐,我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十一的左手递过了一根黄绿色的草筋,“小姐,在我走的那条线上,发现了一块地方,草筋有不同程度的折损,瞧那个样子,应该是什么东西飞落过去,然后滚动所致的。” 黛玉将手中的火把靠近了些,那根草的折痕很新,左右超不过半天的时间。 “小姐,我走的那条线上有很清晰的脚印,但脚步很凌乱,最起码有五个人以上,而且都是男人,至于那些血迹,应该是车夫和随从的。”十三回道。 林七也说道:“我那边也有脚印,还有些蹲待过的痕迹,对方应该是一早埋伏在左侧的林子里了。” 风正要说他的发现,黛玉一声轻喝:“谁?” 她人已经急射了出去,风的动作最快,其他人也忙紧随其后。 那坨黑影挪移的很快,黛玉从背着的挎包里抓了一把绣花针,飞射了过去,尖锐的惨叫声响起,黑影摔落到地上。 火把一照,黛玉不由得退后了一步,还是傻大胆十二将那个东西翻转了过来,扒开覆面的毛发,竟然是个五官像人的小东西。 对于他们的靠近,他呲着牙威吓着。 黛玉将火把举近了些,他的身上虽然毛发比人长了些,但可以确定他应该是个人,但他做出的表情却像极了猴子。 瞧他这副样子,不可能是被人豢养的,也许是被猴子养大的人类幼崽,他的身高差不多有三四岁的孩子高,即便再大一些,也不会超过十岁的,除非是患了侏儒症了。 黛玉将射中他的针大多都取了出来,除了他两只膝盖上的,小东西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习惯性的呲着牙,打量着四周想逃走。 她将火把递给身旁的林七,对小东西问道:“你能听得懂我们说话吗?” 小东西吱哇乱叫的就是不搭茬。 黛玉又从挎包里抓了一把牛肉干,因为添加过溪水的缘故,散发出来的香味格外的诱人,小东西吞咽口水的声音很响。 她捏起一片,放到小东西的鼻子底下让他闻了闻,又缩回了手,小东西想抓但却没抓到,便又做着古怪的表情,凶巴巴跟黛玉叫着。 黛玉自己将那片肉干吃了,还吧唧着嘴巴,“怎么这么好呢?你要是能听得懂我的话,就点点头,那,我就喂你一片肉干,好不好?” 小东西又咕噜吞了一下口水,满眼都是对黛玉的怀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黛玉便捏了一片肉干给了他,小东西拿过去塞进嘴巴里,三下两下的就咽下去了,接着拿眼睛瞅着黛玉。 “你刚才跑到那边干什么了呀?” 小东西又吱哇乱叫了一通,黛玉他们啥也没听懂,看来小东西是不会说话啊。 他见黛玉也急的抓耳挠腮的,竟伸手从乱篷篷的头发里掏出了块玉佩来,举到黛玉面前,吱吱呀呀的叫了几声。 黛玉猜到:“你是想用这个东西换肉干吗?” 小东西点点头。 黛玉接过来一瞧,一只手激动的抓住小东西的肩膀摇了摇,“快告诉我,这是从哪里来的?你,你指给我看也行,这把肉干就全给你了。” 小东西歪歪脑袋,似乎是在消化理解黛玉的话。 黛玉将语速尽量的慢下来,举举那块玉佩,“这个,你是从哪里捡来的呀?只要你告诉我了,我便把肉干都给你吃。” 又过了片刻,小东西指指他们追来的方向,然后又指了指他此时背对着的那个方向,吱吱呀呀的,可黛玉他们还是听不明白啊。 林七问道:“小姐,这块玉佩莫不是柳家大爷的?” “嗯,这上面挂的络子还是琳琅嬷嬷打的,我跟小六儿都有,只是我的没有带过。” “这么说,他应该是从柳桦被劫的地方捡到的,可他又指着那边做什么呀?”林十想不明白。 十一猜测道:“会不会他目睹了柳桦被劫呢?” “对,应该还看到了那伙人往那个方向走了。”十三点点头。 黛玉举着那块玉佩,对小东西又问道:“掉了这个的人去哪里了呀?” 这回小东西秒懂,又指了指他身后,然后又着急的指指自己的双腿,再指了指他身后的方向。 “你是说,你带我们去找?” 黛玉心思一动,没想到小东西竟真的又点了点头。 她将那把牛肉干全塞到了他手上,顺势将他双腿上的两根绣花针取了出来。 第550章 带路寻人,山洞火光 小东西吃了两片牛肉干,这才往他指的方向飞奔。 风始终与之并肩而行,而稍慢些的黛玉他们也都卯足了劲儿。 可越往那边走,林子便越茂密,小东西倒是很自如的,可黛玉他们就艰难了许多了。 个头最高的风便将小东西拎抱到了怀里,小东西害怕的又吱哇乱叫了起来,黛玉安抚道:“你别怕,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你给我们指路,好不好?回头,我再给你很多的牛肉干吃。” 小东西似乎又思考了一下,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吧? 十一十二抽出佩剑,在前面开路,后面的人才走的顺畅了些。 十三对黛玉说道:“小姐,咱们这么难走,那那些人是怎么通过这片林子的?这小东西不会是在诓咱们,骗肉干吃吧?” “就算是,咱们也别无选择,只可惜小东西不会说话,唉,先跟着他去看看吧。” 好不容易穿过了密林,又是一段陡峭难行的山路,先往上走,太窄的地文还得爬行,接着又开始往下走,即使他们都有功夫在身,还是谨慎的一个拉着一个,当走到风又急又猛的地方时,火把还都被吹灭了,幸好他们带的灯笼是琉璃的罩子,但蜡烛也所剩不多了。 不知在这山道上蹒跚了多久,终于地势开始平缓了起来。 黛玉问小东西还有多远,小东西只吱吱呀呀的指指前面。 来都来了,只能一探究竟了。 突然,一直走在前面的十一十二停了下来,示意大家不要发出声音,果然,呼啸的山风中传来了隐隐的说话声。 十三将灯笼也给吹灭了。 循着那些声音,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一块很大的山石后面,透出了火光,林十探出半个脑袋去,举着的右手握了个半圆,又比了个耶,表明有个山洞,火堆旁有两个人。 没忙着动手,而是藏在那块山石旁听着那二人说话。 “疯子,你说咱主子让咱们绑了这个小子干什么呀?” “我听吴管事说,这小子可是当朝国舅爷唯一的儿子,那个轩辕沽没能逃得出去,已经没有价值了,咱们得让轩辕家的皇子们斗起来,中宫嫡子不争,那也太说不过去了,咱得加把柴添把火,他们乱了,咱们的主子才更有机会。” “哦?我说呢,咋还留我们俩看着一个毛头小子?这不是大材小用吗?可万一轩辕家插手了呢?姓柳的未必会听咱们的。” “主子会怎么安排,咱是不知道,但世上人心都是贪婪的,那把龙椅可不仅仅只是把椅子,它还是至高至尊的权力的象征。轩辕家起兵造反,鸠占鹊巢,也是该还回来的时候了。等咱主子夺回了江山,咱们这些世代追随的人,封个侯拜个相的都不为过吧?” “那当然了,这些年来,咱们这些人跟着吃了多少苦啊?听我爹说,初入岭南之时,光被毒虫毒蛇咬死的兄弟就有半数之多,能活下来的都是祖宗保佑的。如今虽然说是越来越好了,可大业未成,咱们能否平安顺遂的走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未来的江山社稷都是咱们这些人的血肉铸就的,真到了那个时候,主子当论功行赏才是。” “言之有理,那咱俩守在这儿,也算是得了件好差事了。” “可不,来,你也喝上一口,这山中比山下冷太多了,咱们轮着睡一会儿吧。” “啧,嘶~,好辣,行,你守上半夜吧,一会儿记得叫我啊。” 黛玉抠着下巴,她听明白了,这俩人是那位前朝殿下的人,估摸着他们的信应该已经送到承恩侯府了。 无需试探,自从皇后怀了小六儿,柳明昊便在为将来筹谋了,这些人搞这么一出,不过是多此一举。 这也说明,即便这些前朝余孽有钱财支撑,单论智谋手段,还是比不上水家的,至少就这件事情看来,这个什么殿下是比不上水溶的,就更不要说当今了。 黛玉的手上蹿出一束蓝色的火苗,探身出去,手诀一掐,头顶上猛的电闪雷鸣了起来,接着那束闪电便击中了那个闭眼睡觉的人。 对面负责守上半夜的人惊叫道:“疯子!” 他惶恐的打量着黑漆漆的洞顶,似乎这道雷就是奔着那个叫疯子的人去的,可是这是山洞啊,那道雷是怎么从洞顶穿过的? 就在他茫然不知所措时,黛玉他们走了进去。 十二将那个叫疯子的扒拉了两下,“小姐,人还没死,但心口被雷击了个洞,应该是活不了了。” 剩下的那人咽了口唾沫,拔刀执于身前,“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哦,路过,看到火光了,便过来了,刚才,那个雷就是为了劈这个人吗?啧啧,这人得干了多少缺德冒烟的事,才能遭此一劫啊?”黛玉胡诌着,指了指那个叫疯子的。 “路过?大晚上的,谁会挑这个时候进山啊?”那人全神戒备着。 “我们呐,此时进山,吹着习习凉风,惬意无比,怎么,是这山是你家的,还是这山洞是你家的啊?”黛玉一边贫着嘴,一边默运功法探查着那人身后,果然有一道极微弱的呼吸声。 林十和十一十二将那人围在了中间,黛玉弯腰从火堆里抽出了一根柴火,将火把点燃了,这才大概的瞧清楚了洞中的情况,那道呼吸声就是从角落里的草堆里发出来的。 她跟林七走了过去,扒开上面的茅草,那个蜷缩着的半大孩子不是柳桦,还能是谁?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他都没醒,应该是吸了迷药了,黛玉不放心的给他把了一下脉,见没什么不妥的,才松了口气。 那个人的功夫不弱,但他对上的是林十他们三个,而且洞中空间狭小,有力也使不上,只过了几招,便被擒住了。 这大晚上的,黛玉他们不可能下山了,便打算留在这处山洞里过夜。 几个人分食了些牛肉干,小东西是吃的最多的那个,他也跟着没有离开,也或许这里曾是他的栖身之地。 夜很长,时间还早,黛玉便审问起了那个人。 第551章 忽悠的功力见长,油耗子犹疑不定 黛玉裹紧了斗篷,靠在洞壁上,十三还细心的用揉了一团茅草垫在了她的后腰处,免得她受了寒气。 瞅着眼前被捆成了粽子的人,黛玉抬了抬下巴,“喂,你这人好没礼貌的,都不先介绍一下自己姓甚名谁的吗?” 那人都被这么不讲道理的话给惊着了,刚才他觉得这帮人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可这会子咋觉得就是一个任性的大家小姐带着随从护卫们在山中迷路了,误打误撞了呢。 “听不懂吗?我是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就你这脑子,咋还敢干这绑票勒索的事呢?” 那人都听糊涂了,这些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们这是知道真相呢,还是啥也不明白啊? 要不忽悠一下试试? 说干就干,那人的脸上立马愁云惨雾的,“这位姑娘误会了,我俩就是陪着我家少爷到这块耍来了,这不是天黑了嘛,实在没法下山了,便找了这处山洞过夜呢。” “哦?你是说,那边那个小子是你家的少爷?”黛玉挑了挑眉,这人还怪有意思的,林七他们也还不太累,都默不作声的看戏呢。 而小东西则是继续窝在风的怀里,吃肉干吃的津津有味的。 “啊,对对对。”那人自以为是的将错就错着。 “那他也睡的够沉的,刚才那道雷声,要换作了其他孩子,还不得吓得哭唧唧的啊。”黛玉笑眯眯的配合着。 “可不咋的,他打小便心大,万事不愁的,这要换作是别的小姐少爷,还指不定怎么闹呢,我跟疯子能跟着他,也是享了大福了,只是可惜疯子他了,唉,这回回去,一顿责罚是少不了的。” “不是,你这人也真是的,我刚才就问你了,你叫啥名啊?跟我这东拉西扯的干嘛呢?”黛玉状若不耐烦的。 “啊,小的由浩,外号油耗子。” “哦?这外号还挺有趣,你俩都是打小伺候在他身边的?” “啊?啊,对,打小的便伺候着的。” “你们主家姓什么呀?是干什么的?我家世居京都,只要是数得上名号的人家我都知道的。” 由浩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一圈,谄笑道:“小姐满身的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只可惜我那主家却只是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的,就不污小姐的耳朵了。” “哦,瞧你家少爷也得有十岁左右吧,按说这么久了,你俩可一点京都的口音都没有啊,你那主家也是外边儿迁过来的?”黛玉好奇的问道。 “啊对对对,小姐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了您呐。” “哼,好一个狡诈之徒!我柳舅舅家什么时候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户了?我桦表弟又何时成了你们的少爷了?说,你们是什么人?受何人指使来绑架承恩侯世子的?到了底意欲何为?”黛玉陡然变脸,冷声质问道。 由浩猝不及防的呆住了。 什么情况?这小娘们真的是奔着自己几个来的?那她扯那些废话干什么呀?还以为能逃出生天了呢,谁知道人家在玩猫逮耗子的游戏。 可是,还得再狡辩狡辩吧。 “小姐您说什么呢?小的听不懂啊?” “是吗?你们的主子让你们将承恩侯世子绑了,不就是想让承恩侯听命于你们吗?然后便让轩辕家内斗的更加厉害,你们好收渔翁之利吧。” “你,你,你休要诬蔑,承恩侯那是什么人呐?咱们就算真的是歹人,也不可能去招惹那样的存在的。” “寻常百姓自然是不敢了,可你们是前朝余孽,是反贼,你若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我或许还会留你一命,不然,你当能想到自己的下场是怎么样的。” 由浩的眼珠子转的快停不下来了,他在心里权衡着。 黛玉又说道:“你们绑柳桦的时候,应该不止你们两个吧?让我猜猜,其他的人是去跟你们的殿下汇报了吧,如果他有了新的指令,一定会有人过来通知你们的,你觉得就算那几个没有离开,你们会是我们的对手吗?没有人来救你的,只有你自己才能救自己。” “你,还知道咱殿下?”由浩不可思议的问道。 “是啊,我知道你们的很多事情,但还有很多是不知道的,你可能为我解惑啊?” “你,你,你真的能饶我一命?” “只要你提供的消息是真实可信的,有何不可?我可以放你回去,毕竟你的家人还都在你们的老巢里呢,但前提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忠心于我。” “敢,敢问小姐名讳?”由浩动摇了。 “永宁郡主林黛玉是也。” “啊?我的娘吔,咋就碰上你了呢?”他大惊失色道。 黛玉蹙眉问道:“你这是何意?我是长得丑啊?还是恶名在外啊?” “久,久闻永宁郡主大名,我家殿下曾交代过我们,来了京都只办要紧的事,若遇上贾林两家的人能避则避,如实在避无可避了,唯有咬破了衣领处的毒囊,以死效忠。” 十一上前在他的领子上翻找了一下,还真的抠下了一枚毒囊,他问他道:“你刚才咋不咬呢?” “我,我以为你们只是无法下山了,想抢这个山洞过夜呢。” 林十翻了个白眼,“这山上冷嗖嗖的,草木才刚转青,也无甚美景可瞧,谁吃饱了撑的,跑这边来啊?” 十二笑道:“我看你也别叫由浩了,干脆改名叫由天真吧。” 十一也乐了,“由无邪也不错的。” “那,那小,不,郡主想要如何?”由浩忐忑的瞅了黛玉一眼。 “我不吃人的,只是想知道你们那个殿下的事情,你将你所知晓的都告诉我,而我呢,很满意了,便可以接受你的投效,放你回去,但是,你得明白自己的身份,作为我的暗子,只能为我所用,只可忠心于我一人。” 由浩还是有些犹豫不决的。 黛玉讥笑一声,“你不会觉得你们那个殿下会重拾旧山河吧?” 由浩没有吱声,但他表情说明了一切。 “如果是在本朝立国之初,你们有了如今的实力,那真说不准呢。可经过了几代帝王群臣的努力,大圣的百姓不能说都安居乐业了吧,但也确实比之前朝末年好过了太多了。谁会放着日益安稳的日子不过,整天盼着天下乱纷纷的?要是你的话,你会如何选择呢?” 第552章 前朝旧事,老巢所在 面对黛玉接二连三的反问,由浩眉头紧皱着,却犹豫的更加明显了。 但又嗫嚅的回了句,“在世为人,当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对啊,你很明白这个道理啊。且不说本朝的圣祖爷,就先帝在位时,便实施了不少广减赋税,与民休养的政策,当今更是致力于农桑,励精图治的想让百姓都能吃饱了穿暖了,只要将来的后继之君亦能把这些国策贯彻下去,这一天早晚的一定会实现的。可你们的这个殿下呢,却想要打破这种和谐安宁,一心只想着复辟江山,争权夺利,你觉得似他这般的人,能成功吗?” “可殿下是贺兰家的后人呐,这江山原本就是贺兰家的呀?”由浩辩解道。 “这天下从来都是有德者居之,他贺兰家的老祖宗不也是从别人手中得来的?你我没有见识过,但你的父母祖父母们,应该还记得前朝末年的民不聊生吧?贺兰家失了民心,就自有替代之人出现,你知道什么叫自然规律吗?这就是,世间万物从无到有,从盛及衰,都是一个必然的过程而已,所以,自古以来的当权者都在努力的施仁政,兴利民之事。贺兰已衰,轩辕当立,懂吗?” 黛玉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她现古忽悠人的功力见长啊,离炉火纯青就差那么一小步了。 可听在林七他们的耳朵里,却觉得甚有道理,瞧着自家小姐,他们的敬佩敬仰之情,也快连绵不绝了。 “贺兰已衰,轩辕当立?~”由浩反复的咂巴着这两句话。 突然又来了一句,“那轩辕家也有衰弱的一天吗?” 黛玉差点儿被自己的唾沫给呛着了,这话是能宣之于口的吗? 十三警惕的走到山洞外面查看了起来。 她战术性的轻咳了一声,“嗯,谁也逃不过自然规律,有兴盛,必会有衰弱,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了,富不过三代,即便一个家族的子孙都很聪慧能干,也很努力,可即使不是内部的耗损,也会有外力来破坏的。” 就像传承了数百年的林家,若不是她成了林黛玉,林如海一家子一死,苏州林氏的衰败是不可阻挡的,这还是之前的每一代都有惊才绝艳的子孙的缘故,不然所谓的传承早就在漫漫的岁月长河中断绝了。 “竟是如此的吗?”由浩顿有醍醐灌顶之感。 “事实就是如此啊,你们这些追随他的人,是不是都想着有朝一日能得从龙之功,从此享尽荣华富贵啊?” “嗯。”由浩点了一下头。 “且不说他能不能成功,就算让他得偿所愿了,你们能保证他不会狡兔死,走狗烹?荣华富贵是那么好想的吗?你们都曾见证了他落魄时的模样,若他是个心胸狭窄的,怕是能留条小命就不错了。” “他~”由浩语意未尽,但他脸上的纠结表明了那位贺兰家的殿下并不是太得人心的。 “你还在犹豫些什么?”黛玉步步紧逼着。 “可郡主又能给我些什么呢?” 得,人家也不是真的天真,不然哪会这么直接问出来啊? “我或许给不了你从龙之功,但一个官位和些许的金银还是能够做到的。” “最多能给几品?”被步步紧逼的变成了黛玉了。 “这个当然看你的价值了,你觉得你知道的,能告诉我的,想告诉我的,值几品啊?” 小样吧,她林黛玉啥时候在口舌上落了下风了?再说了,此时的承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现呢?反正前朝余孽一日不除,这事儿就摆不上日程。 由浩抿着嘴巴,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他抬眼看向黛玉,“我能信你吗?” “咱虽不是君子,可也一诺千金,不然,我林黛玉的名声早臭大街了,只要我能做得到的,必尽全力。” “好,我,我愿意为郡主所用,还望您能信守今日之诺。” “你我之言,千金不改。” “我姓由,您这都知道了,我家祖上是靠军功起家的,后来也是由盛转败了,到我曾祖父的时候,由家已经没落的快被人遗忘了。后来,我曾祖父靠着岳家的人脉进了皇帝的侍卫营,这才又一步步的得了圣心,由家才得复兴。建仁七年末,各地的义军都被轩辕辅仁和水增寿收编了,逐渐成了气侯,建仁帝便招见了包括我祖父在内的心腹大臣,准备未雨绸缪的先将刚有身孕的成美人送出皇城。” “那个时候,他们就在准备退路了?难不成那个成美人是当时后宫中唯一有身孕的妃子?”黛玉不解的问道。 “听我爹说,建仁帝一生共生育了十个皇子三个皇女,但多数在未成年之前便夭折了,太子多年也只得了一个女儿,还是个体弱多病的。但那个成美人并不是建仁帝的后妃,而是当时太子的女人,她若生下的是男嗣,贺兰王朝便后继有人了。” 黛玉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后来呢?” “可谁也没想到,轩辕大军和水家的人马不但没有分庭抗礼,反而合而为一,拧成了一股绳了,朝廷及及可危。建仁八年秋,在成美人即将被送出皇城之前,她早产下了一名男婴,我们那几家大臣便奉建仁帝之命护卫着她们母子一路南下了。” “当时徐家没跟你们在一起吗?”黛玉又问道。 由浩摇了摇头,“徐家应该比咱们那几家稍晚一些离开的,他家的当家人当时是管内务府的,他们离开之时,可是带走了整个国库和建仁帝的私库的,这还是我们不久前才从贺兰嘉的口中得知的。” “贺兰嘉,就是那个什么殿下?” “正是。我们为了在岭南落地生根,便与当地的百姓通婚,贺兰嘉的生母就是侗族的圣女。” “也就是说,贺兰嘉的老巢就在侗寨?”黛玉的眉眼带了笑意。 由浩又摇了摇头,“我们都住在了南岭山下的南岭村,那里地势易守难攻,如今列属于肇庆的管辖范围。” “哦?”黛玉坐了身子。 第553章 信息量太大了,得知妙玉来历 黛玉有些激动,敢情他们关注的方向都有些偏差了呀,包括水溶那个家伙也是的,必须尽快的将这一消息传往岭南去。 她又蹙了蹙眉,当初陛下让巫毅补了肇庆的缺,难道是那些皇家暗卫在肇庆一带寻到了蛛丝马迹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呢?但巫毅那边似乎仍然是一筹莫展的,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啊。 “你所言非虚?” “不敢欺瞒主子半分。”由浩的眼神很真诚。 黛玉又抠着下巴,“那贺兰嘉的父亲还在世吗?” “建仁十七年春,义军攻破皇城,建仁帝和太子以身殉国,贺兰皇族几乎被夷怠尽,从此邺城变成了旧都。而当年的小皇孙业己十岁,但因胎里不足,身体十分孱弱,成夫人,也就是成美人也在一场大病后过世了,为了不使贺兰家的传承就此断了,在他十四岁的那年,便在众遗臣的主持下,取了侗族的圣女,他又苦捱了两年后,殁了,贺兰嘉是遗腹子。” “你可知道你们是何时跟徐家联络上的?” “应该是建仁十五年的时候,徐家被委以重任,在义军紧逼旧都之前,便辞官回了老家苏州了。” 难怪同样是前朝遗臣,徐家女能选秀入宫呢?不得不说这个建仁还是有些见识手段的,只可惜大厦将倾,贺兰王朝积重难返,无力回天了。 黛玉想着这些,便又问道:“贺兰嘉现在身在何处?” “西城骡马市右手边的斜对面,那间院子从外面瞧着不显,之所以选在那儿,也是因为那里平时人流聚集,即便有了突发状况,他们也能混在人群里逃遁。” “嗯,倒是会选地方,那里离西城门也很近啊。”林七说道。 黛玉命十三将由浩身上的绳子给解了,又对他问道:“如今朝中定然也有贺兰嘉的人吧?你可知道都有谁啊?” “知道一些,京中有左副都御使言闬,通政副使钱锋,另外,便是我们这一路行来的各处官员,有文官,也有武将,他们大多官位不高,但所处的位置都颇为重要,有的还是有实权在手的。” “嗯,看来,是没少下功夫啊。一会儿,你将这些人的姓名职位都写下来。” “是。” 黛玉出门在外时,都有带着笔墨纸砚的习惯,实在是那一世用惯了智能手机了,发现个什么,直接拍下来就成了,这里却只能备上一大摞物什,能记录的都尽量的记录下来,毕竟好记性也不如烂笔头啊。 “如今,贺兰嘉的母亲还在世吗?他可有娶妻,子女可丰?”黛玉继续问道。 “那杨兰花身体康健着呢,贺兰嘉的正妻娶的就是她的内侄女杨梅,二夫人吴鹃,三夫人梅花,这三个姓氏都侗寨的大姓,杨梅未曾生育过,长子长女皆出自吴鹃的肚子,梅花生了三子一女,其中长子贺兰兴和幼子贺兴丁颇为受宠,二房三房早已争斗了多年,贺兰兴业己十五,由杨兰花做主,娶了杨梅的内侄女,我们一行刚到嘉兴时,收到了来信,说是小杨氏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那晚贺兰嘉高兴的都喝醉了。” “他倒是儿孙满堂的,若是他不跳出来蹦跶,又有那么多的钱财,踏实的做个富家翁多痛快啊,唉,无论是哪个来坐皇位,只要不是贺兰家的人,都不可能容忍得了他们的存在的。”黛玉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在十二夸张的唏嘘声中,由浩也叹了口气。 他忽的似想到了什么,“主子,贺兰皇族除了贺兰嘉这一脉外,还有一支,不过到了这一代,只留了个女娃娃,嗯~,比主子您年长了几岁,俗名唤作贺兰洁,是吉郡王之女,比贺兰嘉大一辈儿。” “哦?”黛玉的脑海忽的冒出了一个人的形容来,隐约的有了猜测,“俗名?她,出家了吗?” “是,说是刚生下来没多久,便被一个相师瞧了面相,算了命格,说是刑克父母,唯有早早的出家,断了红尘事方可破解。她爹娘偏不信邪,可没多久其母便重病不起,她还没断奶呢,不但死了娘,其父的身体也不大好了,这才不得已给她在附近的道观里寄了名,从此在家中带发修行了。不想,过了几年后,她爹也病死了,南岭村也不敢收留她,她便搬去了道观,再后来,观中的老尼死了,她几经辗转的又到了金陵,我们这次路过那边时,贺兰嘉还派人去观中探望了呢。” 黛玉想着,大概是因为她成了林黛玉,改变了贾家的命运的缘故,贾元春没有如原着中一样回家省亲,二房也没有能力再去买丫鬟回来学戏,没了那处大观园,那妙玉自然就不曾出现在贾家了。 “这个贺兰洁的道号是否叫做妙玉?”黛玉确认道。 “正是,主子怎知她的?听兄弟们说,虽然长得似那天上的仙子,但孤傲冷情冷心的很,贺兰嘉派去的人都只能站在院子外面回话,就这,过后人家还让婆子泼水洗地呢。”由浩有些不忿,又有些不屑。 “倒确是她的性子。”黛玉也嗤笑了一声,金陵十二钗中,除了喜欢林黛玉和王熙凤外,便是对贾迎春贾惜春跟巧姐儿的怜悯了,其他的,她都是带着批判的眼光的。 “主子,在将柳家小子绑来之前,我听吴管事无意中说起过,咱们的这位郡主娘娘不日即将进京,好像是要帮着贺兰嘉做什么事情呢。”由浩又说道。 “确定?” “确定,吴管事很受贺兰嘉的信任,他说的,就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姓吴的叫什么?” “吴季臣,吴家老太爷曾是建仁帝的伴读,在贺兰嘉母子的面前,比咱们那几家都要更得脸些。” 由浩给出的信息量太大了,黛玉迫不及待的想赶紧天亮了。 与此同时,恨不得杀人泄愤的柳明昊接到了贺兰嘉派人传的一张纸条。 看清了内容后,他才稍许冷静了一些。 他怕府外会有人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正要去找当今秘密派在承恩侯府的暗探,请他帮忙送信进宫时,贾赦林如海都过来了。 瞧着他二人,柳明昊的鼻头一酸,差点儿就掉金豆子了。 第554章 细致安排,城西约谈 柳明昊将人请到了书房,他没有隐瞒的将那张纸条递了过去。 贾赦看完,便又传给了林如海。 他子舅二人对视了一眼,贾赦说道:“明儿早上,你自去你的,我们一会儿便进宫面圣,有什么安排会通知你的。” “有二位哥哥在,我这心才定了些。” “咱们都没有找到人,那孩子必定是被藏在了城外了,既然对方想跟你谈谈,性命可暂时无忧,你也别太担心了。玉儿傍晚的时候出城去了,或许她那里会有收获也说不定的。”林如海安慰道。 “好玉儿,舅舅没白疼你。” 不出所料,贾赦林如海何时进的承恩侯府,何时出的承恩侯府,又进了宫的消息,很快便被贺兰嘉知晓了。 吴季臣有些担心,“殿下,咱们干嘛非得去见那个姓柳的?只要他儿子能被绑一次,就会有无数次,甭管他如何防备,总不能将他儿子圈养在家里边,拴在他的裤腰带上吧?” “你觉得见不得?” “嗯,柳家之势本就不容小觑,再有贾林两家相助,而且轩辕琛也不可能坐视不管的,您身负国仇家恨,复国之重任,岂能轻易涉险?” “可总得有人去跟他说清楚吧?既然要合作,若无诚意,他来个壁虎断尾,咱们可就做了无用功了。”贺兰嘉眉头紧锁着。 吴季臣揖首道:“让属下去吧,若有不测,你们立即离开,依照原定的计划,往旧都去。” 贺兰嘉瞅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好,那就辛苦季臣了。” “为殿下分忧,是季臣的份内之事。” 当今的人,也无功而返了。 他忧心忡忡的连折子都看不下去了。 阮河劝道:“柳世子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夜色已深,您是不是去后宫散散心啊?” 当今烦躁的扔掉了毛笔,正要起身,小白子跑了进来,“陛下,忠国公和安国侯来了。” 得,去找美人们耍的小火苗一下子就给全灭了。 “宣。” 他们这个时候来,定是为了柳家之事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行了,别顾那些有的没的了,你俩联袂而来,可是为了柳桦?” 林如海呈上了柳明昊给的那张纸条。 贾赦说道:“东西南北四城,我们都找遍了,估摸着柳家小子是被藏到城外去了。” 当今看完纸条,“这是打哪儿来的?” “三刻钟前,有人用袖箭射进承恩侯府的。” “你们猜出对方是谁了吗?” 子舅二人摇了摇头,“凡是六皇子跟别的皇子争斗后得利的人皆有嫌疑。” “这见面的地点倒选的挺费心思的,他们这是打算发现势头不对了,就乘船驾马的跑吗?”当今嗤笑道。 “那里四通八达的,周遭又太过空旷了,极不易埋伏人手,承恩侯只能自己带上两个功夫好的护卫了。”贾赦解释道。 “暗一。”当今唤道。 暗一从暗处走了出来。 “派人扮成承恩侯的护卫,即便近处不能埋伏,远处总是可以的吧?必须保证承恩侯的安全。” “是。” “恩侯,如海,你俩明儿天色未亮之时,便调拨近卫营的人,执朕手令出城,前去码头官道上设伏,管他来的是谁的人,一个都别放过了,尽量的留下活口。” 子舅二人索性都在偏殿歇下了。 次日的卯时初便都起身出了宫,从近卫营出来,就去了南城门,绕了半个城的路程,赶在天色亮起之前,到达了各自指定的位置,随即他二人又不约而同的各派了一小队去西城门口守着了。 城防营的人瞧见了,但没敢过去瞎打听,届时如有需要了,近卫营的人招呼一声,他们自会过去帮忙的。 柳明昊从皇家暗卫口中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安排,但心中的不安只是稍减了一些,不亲眼见到柳桦活蹦乱跳的,他的忧虑只会在时间的推移中越来越多的。 在他夫人妾室的目送下,他出了大门,由暗七暗九陪着,坐上了马车。 按照约定的时间,他赶到那边的时候,还是略早了些。 又等了片刻,吴季臣才到了。 柳明昊的眉头一跳,这些人竟是从西城门方向过来的,他们在城中待了一夜?他寻思着,难道是那几个皇子干的? 等对方都下了马车了,包括车夫在内才三个人,但没有柳桦的影子。 柳明昊面沉如水,“就是你们绑了我儿子?” 吴季臣冲他施了一礼,“得罪了,柳侯爷,可咱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谅解则个。” 柳明昊摆了一下手,跟来的两名暗卫抬下来了一只沉甸甸的箱子,他将盖子掀了开来,迎着晨光,黄灿灿的有些晃人眼。 “这里是一千两黄金,只要你们放人,不够的话,爷再去凑。” 这个主意还是昨儿晚上贾赦给出的主意,既然不知道对方是谁,那就再示弱麻痹一下对方。 如果是一箱子白银,吴季臣或许瞧都不带瞧的,可这金黄色太勾人了,他们三个的眼神都不由得在黄金上多停留了一下,若不是怕误了自家殿下的大事,他们都想将计就计了。 “我等并非是为了这黄白之物。”吴季臣回道。 “不为财?那为了什么?我儿子人呢?他还活着吗?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毫毛,我柳家必不死不休。”柳明昊疑惑的瞪了一下对方,便满脸急切的咬牙切齿着。 “柳侯爷莫慌,我们如此大费周章的,也只是想见侯爷一面,谈谈合作而已,既非交恶,自是会善待世子爷的。”吴季臣笑眯眯的。 “合作?你我之间能合作什么?还有你们是什么人呐?我柳家虽有不少产业,但都是下人在管着的,我可不通经络之道。”柳明昊装傻充愣到。 “哈哈,若是行商之事,咱们也用不着来麻烦您呐。”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爷可没那个闲情逸致跟你搁在这儿扯闲篇。” “是,咱们言归正传。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吴季臣,乃是前朝建仁帝曾皇孙贺兰嘉身边的管事,此番特来拜会柳侯爷,自是为了复国大业。” “什么?”柳明昊夸张的差点儿摔了,还是暗九在后面扶住了他,他指指吴季臣,“反,反,反贼啊,爷好好的承恩侯不当,当什么反贼啊?你们赶紧放了我儿子,我只当没见过你们。” 第555章 来回的拉扯,柳明昊戏精 “侯爷此言差矣,要说到反贼,他轩辕家才是呢,我家主子贺兰嘉可是贺兰王朝的嫡曾皇孙,如今不过是要清算旧怨,复辟故国来了。”吴季臣沉声驳斥到。 柳明昊冷笑一声,“大圣都建国多少年了?贺兰家的江山早被他们的子孙给霍霍完了,什么旧怨旧仇的,倒是有,可复辟就别想了吧,那个位置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坐得的,你确定你那个主子能重拾旧山河?” 吴季臣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皮笑肉不笑的,“柳侯爷倒是个忠心的,可你别忘了,当今除了中宫所生的六皇子外,其他的皇子可都成年了,你这个国舅爷还能做多久呢?” “什么意思?爷怎么做事,难道还要你来教?” “那么,柳世子的安危,你也不在意吗?” “桦儿,我的桦儿啊,他若有半分不妥,你们今儿也就都别走了。”柳明昊厉声道。 他朝远处打了手势,埋伏在那边的暗卫们无奈的现了身,这位爷想干什么呀? 吴季臣扭头看去,脸色阴沉的可怕,“柳侯爷这可不像是来谈合作的态度。” “哼,我儿子还在你们手上呢,你们如此小人行径,这就叫有诚意吗?” 吴季臣叹了口气,却无一丝妥协,“令公子只是我们邀请柳侯爷的筹码罢了。” “厚颜无耻!” “柳侯爷,咱们言归正传吧。我们是势必要夺回江山的,轩辕琛这把伞为你们柳家撑不了多久了,就算我们最终失利了,于你也没什么损失的吧?” 柳明昊挠挠腮帮子,“啥意思啊?你们到底想要我干什么呀?投靠贺兰家吗?你们能给出比承恩侯更高的爵位写?好歹我姐姐还是中宫皇后,我那亲外甥还是当朝的六皇子呢,你家主子能给我什么呀?总不能想将夺回的皇位让给我坐吧,告诉你句实话,我还真不想干呢,这皇帝啊,就是这天底下最苦最累的差事,你可莫要害我。” “你,”吴季臣强忍着压下怒火,“我们想让你挑起轩辕家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若我们败了,你还有几成把握能扶你外甥上位?但若我们成了,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即便封个王都不是不可能的,无论最终是哪种结果,你都不吃亏的。” 柳明昊瞅着他像看傻子的眼神,一点儿不是装的,这种货色也能成为智囊?看来这个什么贺兰家的曾皇孙也真不怎么样的。 “可我现在就是承恩侯啊,不管我外甥他日能否夺得大位,我也只想脚踏实地的,不大愿意想吃你画的大饼啊。”柳明昊还眨巴眨巴眼睛。 “柳侯爷,我之所以来跟你谈,就是想你我之间通力合作,早日推翻轩辕反贼的,我家主子对你的许诺也是真心实意的,你可不能觉得眼下我们处于劣势,便不屑与我等为伍。不妨告诉你,我家主子能从百官中选中你,可是权衡顾虑了许久的,但思来想去,也唯有你能将轩辕家的那潭水给搅浑了,这才冒险请走了令公子的。” “你这叫什么话?你们绑了我儿子,逼行我去当搅屎棍,当反贼,我还得感恩戴德了?”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吴季臣掏出一只荷包,又从中倒出了一枚玉佩来,“这两样东西,想必你不陌生吧?” 柳明昊当然认得这都是柳桦的随身之物了,他脸上的焦急担忧是真实的,吴季臣瞧着他这副样子,似乎已经稳操胜券了,多带了人手又怎么样?只要他投鼠忌器了,不过是多些人护卫己身的安全罢了。 “柳侯爷,咱们真的没有商谈的必要吗?合作不了吗?” “卑鄙!” “我承认,我们这么做,手段是下作了些了,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史书上的笔墨如何添减,还不都是随着胜利者的心意的,你的顾忌也未必太多太深了,不是有句话叫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侯爷当为柳家子孙为多考虑考虑才是。” 柳明昊白了他一眼,“见不到我儿子,这件事就没得谈。” “侯爷也太固执了。” “没得商量。” 吴季臣微微勾唇,阴恻恻的一笑,将那只荷包抛向了空中,站在他左侧的那个人只是稍微动了动身形,便见一道寒光闪过,荷包四分五裂的飘落向地面。 “柳侯爷,我们不想那么做,但万不得已之时,也不是不可以做的。” 随即,那枚玉佩也被刚才驾车的那名车夫拿了过去,给捏成了齑粉,一阵风吹过,刹时便散的了无痕迹了。 “你们威胁我,就不怕鱼死网破吗?”柳明昊气的脸色铁青。 “呵呵呵~,难道网破了,侯爷这条大鱼就能活吗?” 柳明昊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指指吴季臣,“你说,爷该怎么配合你们?” 吴季臣笑眯了眼,“侯爷是个痛快人,我再说一遍,我们只要你打着六皇子的名头,将如今的朝廷搅成一团乱麻,让轩辕琛彼于奔命自顾不暇,加之还有水家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他日复国成功,侯爷即便不会被封王,一个国公爷定是跑不了的。” “你这人惯会口花花的,刚才还说我将来能封个王爷当当呢,这会子又变成国公了?不会一会儿,我连个爵位都没有了吧?你的允诺,爷不信。” “终归不可能比现在差的。”吴季臣的老脸上有些讪然。 “呵呵,你自己相信你方才所言吗?”柳明昊撇了撇嘴。 “那侯爷究竟意下如何啊?” “爷的命根头子都握在你们手里头,爷还能反抗吗?我儿子什么时候回家来?” “今日天黑之前,必会让侯爷父子团圆的。” “君子一言,我呸,希望你们能说话算数吧。” 对吴季臣的厌恶和不屑,柳明昊一点儿也没有隐藏,当然,后者也没恼他,主子的事情就要办成了,他心里正美着呢。 柳明昊瞅瞅他们仨,撂下了一个话套子,“若朝廷有什么事情了,我该怎么找你们啊?毕竟我的身份特殊,会很容易知晓一些你们怎么也打听不到的事情的。” 第556章 若是要拼演技,还得是忠国公 从吴季臣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及他的主子压根就没想到这方面。 他们只是想让柳明昊投鼠忌器的能乖乖的听话,他们有什么要求了,自会派人去通知他的。 这个姓柳的也太上道了吧,咋还主动揽事儿了呢? 吴季臣有些激动,若是有了他的通风报信,不是比那个什么言闬钱锋的更有用吗? 柳明昊可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不会你们还不相信我吧?还是说,自始至终你们都没打算相信我?算了,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不不不,柳侯爷,不光我信您,我家主子也是信任您的,不然也不会找上令公子了,往后您得多辛苦了,与您联络的人便是在下,之前为了能跟您合作,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所以我们没敢在城中逗留,回头我就安排上联络地点。” “是吗?”柳明昊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你们的纸条可是在城门关了之后射进我府中的?” 没有摊开来问,但却是将要问的问了。 吴季臣打着哈哈,“去送信的兄弟就一两个,他们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窝上一个晚上了。” 柳明昊不置可否的,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样子。 吴季臣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侯爷,我跟您保证,今天天黑之前,世子爷便会回家,我那边若是安排好了,也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到您的。” “行吧,我就是不同意也改变不了什么,爷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 吴季臣他们仨告辞后,并没有回城,而是往北边去了。 带着近卫营的兄弟守在那边的是贾赦。 等车夫发现不对时,他们的车已经驶进了贾赦他们布下的口袋里了,车夫赶紧勒住了缰绳,想调转马头,却在抬眼间瞧见了密密麻麻的皇家近卫。 他心一慌,马头被他拽了起来,马蹄扬起,“聿聿聿聿~” “吁,吁~”可纵使他功夫了得,受了惊的马就是不听招呼了。 坐在马车里的吴季臣被甩的撞了头磕了腿,疼的呲牙咧嘴的。 车夫只得飞身跃起,落到马背上,这才将马给控制住了。 吴季臣由另一个人扶着下了马车,对贾赦拱手问道:“敢问官爷为何要拦下在下等啊?我家东家世代经商,我们跟着没少走南闯北的,这京都城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自问并未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啊,更加不可能得罪了那位贵人了。” 此时的贾赦,吊了根草茎站没站相的,斜眉吊眼的瞅着他们,嘴巴里还发着嗞嗞的声音,吴季臣自行理解为了只是想敲竹杠而已。 他有些后悔的掏了掏胸口,刚才怎么就没趁势收了柳明昊的那箱金子呢?唉,用自己的钱终归是肉疼啊,也不知道回头自家殿下能不能补偿给他? 他谄笑着,走上前,将几张银票塞进了贾赦的手中,“官爷,通融通融,我们这些人都是替东家办事的,日子也就靠着那点子薪水过活,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来了,您老体谅。” 贾赦搓了搓那几张银票,才不过二百来两的样子,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斜眼瞅着他,“就这?” 他们还要去将柳桦尽快的接下山来,不然天黑之前看不到儿子,柳明昊怕是又要反悔了,总不能真的再绑一次吧。 为了尽量的不惹麻烦,吴季臣无奈的又掏了掏袖兜,他衣襟里自然还有银票的,可还不至于掏空了自个儿的钱包,一把又一把的,零零碎碎的又抓了些许的银锭子和铜钱儿。 可怜兮兮的,“官爷,就这么多了,我,我们今儿要是收不到货款,怕是得露宿街头,饿肚子了。” 贾赦示意大嘴捧了过去,也将那些银票塞进了自己的袖兜里,冲身后一挥手,“拿下。” 近卫们便冲着吴季臣那三个去了。 吴季臣急忙后撤,他的武艺平平,平时只是帮着贺兰嘉动动脑子,动动嘴皮子,偶尔的再动动笔杆子而已,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他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不过车夫跟另一个人的功夫实在太高了,冲上去的近卫瞬间倒了一大片。 冯魁和铜钱儿迎了上去,最后还是贾赦出手,才将那俩人制住了,吴季臣早已被近卫们押跪在了地上,他瞅着贾赦,“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们?” “大圣朝忠国公贾恩侯是也。”贾赦将含着的草茎吐掉,满面笑意的回道。 “什么?你,你你,那个,请忠国公明鉴,我们三个只是老实本分的平头百姓,不曾作奸犯科啊。”吴季臣不知怎的,一下子都想到自己的墓志铭了。 “绑匪啊,这还不作奸犯科?说吧,你们把承恩侯府的世子弄哪儿去了?人家孩子可还活着,可曾打骂过了?你们这些人呐,本国公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要是实在缺钱了,当去找那些商贾大户啊,甭管你们开多大的口,都有可能能拿得到手的。可你们偏偏找到柳家,真不是我瞧不起他们家,能一下子拿出个几千两上万两就了不得了,最终只得那么点子钱,还不够你们忙活折腾的呢,这买卖亏大发了呀。” 贾赦的话,让吴季臣那三人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绑架勒索总比反贼的罪名要小很多吧,何况到时候是否要追究,还不是柳明昊一句话的事。 “求国公爷开恩呐,我,我们三个也是鬼迷心窍了,这才作下这等错事的。不过,您放心,柳世子人好好的,我们不曾伤害他,真的,我们,我们只是为了求财。” 姓吴的脑子还挺好使的,这顺杆子爬的本事还不错,贾赦挑眉笑了笑。 “哦?这是不打算逃了,不装了?” 吴季臣摇摇头,“还请国公爷高抬贵手。” “爷的贵手很重呢,而且,柳桦他人呢?爷不是不能放你,可你看看这么多的兄弟呢,不能光我一个人堵了嘴啊,是吧?何况,我还不知道柳桦现在的情况呢,那孩子要是全须全影的,爷将人给送回柳家去,不但能为你等开脱了,还能让柳明昊那小子欠爷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个买卖才是有赚头的买卖呢。” “我,我这就带您去将人接回来。” “若敢骗爷,爷就活剐了你。” 吴季臣吞咽了口唾沫,“不敢耍花样的。” 第557章 甥舅山上会合,暗一挨板子了 贾赦一个眼神,便有近卫营的兄弟将吴季臣三人的身上搜了个遍。 银票银锭子加起来不算很多,可也足足有七八百两了。 他大手一挥,“这些兄弟们留着自个儿花吧。” 近卫们皆喜逐颜开的,虽然平分下来没多少,但合起来吃上一顿好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谢国公爷赏。” 贾赦又把之前吴季臣给他的那二百来两银票递给了冯魁,“这些你们几个自己安排。” “谢爷了。” 吴季臣的心里都在滴血,可小命还攥在人家手里头呢,他劝慰着自己,唉,就当是消财免灾了吧。 贾赦命铜钱儿将这里的情况去告知林如海一声,一行人便押着三人往北边走去。 到了山脚下,拾级而上,虽然山道狭窄,但畅行无阻的。 难怪黛玉们跟着小东西上山时,那条路那么难走呢,因为他们走的,压根就不是正常的山道,很可能就是小东西平常走习惯了的。 话说天色微亮之时,黛玉他们轮着休息的就都醒了。 见柳桦还在睡着,十二便打算将他背到背上,免得下山时他那一双小短腿跟不上。 “咦,柳少爷的脸咋这么红啊?”他伸手探了探柳桦的额头,“呀,发热了,小姐,您快来瞧瞧他,这是怎么啦?” 黛玉正用手接着山泉水洗脸呢,顾不上擦掉手上脸上的水渍,便跑了过去。 “这是受了风寒了,得立即给他降温才行,林十,将火堆烧旺些,十二,将他身上的衣服都扒了,林七,把我们带着的布巾都拿出来,全打湿了,除了敷在他的额头上的,其他的擦拭他的手掌脚掌和胳肢窝大腿根部,大家都来帮忙。” 柳桦毕竟才十岁,放在柳小月的那一世,这么大点的孩子,还是个儿童呢,小孩子得了伤风感冒,严重程度可大可小的,不尽快的将他的热给降下来,万一烧坏了脑子,柳明昊还不得哭死啊。 看在他这个便宜舅舅待自己挺好的份上,黛玉也不能任由着柳桦的情况变得更糟糕的。 作为新人,由浩有点插不上手了,“主,主子,我,我能干点啥呀?” “哦,不是有个烧水的小铜炉嘛,你烧点热水出来,一会儿晾上一晾,我好喂他吃药。” “哎,我这就烧,大家伙儿也能都喝口热的。” 这么一耽搁,他们还没下山呢,贾赦他们已经押着吴季臣那三人往山上走了。 无巧不巧的在半山腰上遇上了。 “大舅!”黛玉咧着嘴巴叫道。 “哎,玉儿,你们找到柳家小子了?他没事吧?”贾赦瞧着身上包的严实,被十二背着的小子问道。 “他没事儿,就是受了风寒有点儿发热了,我们已经给他喂过药降过温了。” 于是贾赦这一行转身掉头走在了前头。 回到山脚下,贾赦这才看到了被风抱在怀里的小东西。 “这是哪来的?” “昨天傍晚的时候,我们来到柳桦被劫的地方碰上的,多亏了他了,不然还真没那么快的找到人呢。”黛玉回道。 这时,吴季臣看到了跟在黛玉身边的由浩,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他咬牙切齿的瞪了瞪由浩,而由浩也瞧清楚了他的样子。 “主子,他就是吴管事,吴季臣。” “哦?大舅,你们这是逮到一条大鱼了。”黛玉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吴季臣。 后者后背发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来,由浩果然背叛了自家殿下了,自己的身份被他叫破了,这下是逃无可逃了。 突然他脸色一变,暗叫不好,由浩可是知道西城牛马市的那处落脚点的,他祈求着苍天一定要保佑贺兰嘉能顺利的脱身。 贾赦笑道:“这三个可跟爷演了一路了,也得亏爷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好,不然他们刚演上,就演砸了。” 黛玉脑补了一下画面,也乐了。 吴季臣怒瞪着由浩,“你可对得起由老大人的细心教养?可对得起殿下对你的信任?” 由浩对他施了一礼,“何必强人所难呢?良禽择木而栖,我不过是在为由家选一条更宽更平坦的路罢了,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哼,我看你就是膝盖软了,还扯的这么冠冕堂皇的,老子替你由家上下骚的慌。” 黛玉笑了笑,对由浩说道:“你这就带着忠国公一行前去捉拿贺兰嘉,随机应变吧,但要确保你自己的安全,林十和十一会一直在暗中相助于你的。” 由浩揖首:“是,属下定不负主子的信任。” “嗯,快去吧。” 贾赦分了一些近卫给黛玉,吴季臣那三个也交由他们押解回城。 黛玉将林七拉到一边,小声的吩咐道:“你跟风带着小东西立即回府去,让我娘派人前往岭南,将南岭村的事告知惜儿宝玉他们,记得再捎去一些银钱和药丸,那些驱虫粉多带些,找白芷茯苓拿去。” “小姐,江门那边要通知吗?” “不管大舅他们能否顺利的抓到贺兰嘉,吴季臣这些心腹被抓了,那南岭村的事便瞒不住了,咱们要的是抢先一步,杨清目前来说还是可信的,一并告知吧,希望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给予宝玉他们一些助力吧。” 而林如海在接到铜钱儿的报信后,则带着那一支近卫们回了内城,去陪着刚下了早朝的当今用了早膳。 “如海啊,你刚才说,绑柳桦的是那些前朝余孽?” “正是,臣那大舅哥的性子虽然惫懒的很,但在这种大是大非上,他可从不曾含糊过的。” “也是,他只是平时不着调些。贺兰嘉,呵,人家都跑到朕的眼皮子底下了,暗一,你的手下不作为,你便去自罚三十廷杖吧。” 暗一谢了恩,自己去了勤政殿后面的院子里,由着自己的兄弟们给自己打板子。 众暗卫将他抬回了房,“头儿,都是兄弟们连累你了。” 暗一疼的呲牙咧嘴的,摆了摆手,“我统御无方,本就犯了失察之罪,这三十下子挨的可不冤。” “那帮人也掩饰的太好了,咱们也不能将每个来京行商的人都查个祖宗十八代吧,那么多的人进进出出的,谁知道会看漏了这条大鱼啊?” “唉,都给我住嘴吧,我知道你们这是在心疼我呢,可你们别忘了,咱们可都陛下身边的人,咱们的职责是什么?失察便失察了,无须狡辩的。” 第558章 柳明昊上门讨药,母子俩去勤政殿 来给暗一送药的小伦子正好到了屋外,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 皇家暗卫是打建国之初就有了的,他们都是从全国各地寻摸来的孤儿,经过严格的训练和选拔,能活下来的,才会正式的成为暗卫之一,他们没有名字,暗一暗二的名头都是继承于前一任的,他们只听命于皇位上的那个人,直到老了,再也执行不了顶级难度的任务了,才会被后来人替换下来,去训练基地培养新人,至于那些早就死了的,很快就不大有人还记得谁跟谁了。 他们对陛下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偶尔的言词间有些不妥当的,也属人之常情,小伦子轻轻的摇了摇头,抬手敲了一下门。 屋里头的人以为是别的兄弟,也没在意,等看清楚来人了,面色都有些讪讪的。 小伦子递过药瓶,“陛下让奴才送过来的,这个紫金散的效果好。” 暗一趴在床上,撑起上半身作了磕头状,“劳烦公公了,等我伤好了,会亲自去谢恩的。” “好说好说,你安心将养着吧。” 在黛玉押着吴季臣他们仨进宫时,十二奉命将柳桦送去了承恩侯府上。 “真的?桦儿回来了?” 柳明昊俩口子顾不得整理衣冠,便跑向了儿子住的松竹院。 不多时,管家也将太医请到了。 “我儿如何了?” “回侯爷,世子是偶感了风寒所致,瞧他的脉息,应该是吃过药了,此时已经减轻了许多了,只是不知道他之前服用的是什么方子,可有什么相冲忌讳的?”太医把完脉说道。 这时,十二已经离开了。 柳明昊想,既然是黛玉找到的人,那应该也是黛玉给喂的药,他便又问道:“他这会子不服药可妨事?” “病情基本上趋于稳定了,只是病去如抽丝,再服些汤药,过些日子就能好全乎了。”太医回道。 “这样啊,那有劳太医跑这一趟了,我送您出去。” 柳夫人和太医都不解的看向了他,后者沉默,前者问道:“咋不让太医开方子啊?” “你想想桦儿是谁救的?我这就去她家一趟。” 柳夫人哦了一声,便坐到柳桦的床边,心疼的摸着儿子的脸,只才一夜未见,可她就是觉得这张小脸瘦了,儿子这回遭了大罪了。 柳明昊到的时候,贾敏刚将派去岭南的人打发走了。 “他咋来了?” 沐夏说道:“是我家小姐将他儿子安全的找回来的,估摸着是为了感谢来了吧。” 正堂里,贾敏每一次看到柳明昊,就会想起那回小芜误会揍他的事,虽然是一场乌龙,可她就是觉得这个国舅爷有想抢他男人的想法,如此想着,她语气上便也就没那么客气了,请他坐下来后问道:“桦儿回来了,你不在家里守着,跑我们家来干嘛?” “瞧嫂夫人这说的什么话?我跟如海兄那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来这儿,那不就跟自己家一样嘛。” 贾敏白了他一眼,“有事儿说事儿,谁家就是你自己家了,也忒没脸没皮了。” “嘿嘿,那个,我家桦儿不是黛玉找到的嘛,应该在找到的时候,那小子就受了风寒了,玉儿给喂过药,这不还没好全乎呢,我就想过来再讨上几天的药。” 贾敏瞥瞥他,“就这事儿,还让承恩侯自己跑来一趟?” “诚意很重要的,我不能让你们俩口子觉得我柳明昊不懂礼数啊。” “行了,别贫了,在这儿等着,我给你取去。” 贾敏知道,黛玉喂给柳桦的药,应该是特别制作的那种,也不晓得是在哪里找到的人?她有些心疼自己的女儿,边走边嘀咕道:“恐怕又是一夜未睡了。” 柳明昊得了药,便告辞了。 等给柳桦又喂下一粒后,他也进了宫。 勤政殿的角落里,垂头丧气的吴季臣抬眼便看到了他,牙根子都恨的痒痒,他到了这会子,早就想明白了,早上柳明昊跟贾赦一样,都是在跟他们演戏呢,他恨不得捶爆了自己的脑袋,咋就那么天真?那么蠢呢? 柳明昊跟当今见过礼后,便笑盈盈的走向了他们仨,然后,他们三个的脸上,一人挨了一拳。 “呸,一伙乱臣贼子,还敢绑我儿子?谁借给你们的胆子?是那个贺兰什么的吗?哼,等抓到了他,爷亲自砍下他的脑袋。” 他们三个想挣扎,却已经被点了穴了,身体动弹不了,就只能用眼睛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和不甘。 “等审完了你们,眼珠子就一颗颗的抠下来当泡踩,哼!”柳明昊恶狠狠的瞪着他们,又撸起了袖子。 “出出气就行了,还没审呢,别给打死了。”当今制止到。 柳明昊撅着嘴退到黛玉的旁边,“玉儿,舅舅大恩不言谢了。” “桦儿也叫我姐姐呢,我岂能袖手旁观,也是凑巧了,回头您还是谢谢那位贵人吧。”黛玉笑道。 “谁啊?舅舅认识吗?” 黛玉摇了摇头,“不认识的,回头我带您去见他,若不是他带路,我们可找不着人,何况那时候天都黑了,那山道又陡又窄的,一个不慎,就得请人吃席了。” “嗯,如此大恩,我柳家没齿难忘的。” 椒房殿里,有宫人禀报:“娘娘,郡主跟承恩侯前后脚的去了勤政殿了,听人说,郡主是押着几个人来的,会不会那些歹人被抓住了呀?” 一旁的轩辕安高兴的跳了起来,“娘,姐姐来了。” “嗯,我们也去你父皇那边瞧瞧。” “嗯嗯。” 母子俩正要上凤辇,贤妃淑妃坐着舆车朝椒房殿这边来了。 “皇后娘娘,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去勤政殿。”皇后回道。 “啊?咋去哪儿了?是有什么事情吗?”性子直些的贤妃又问道。 “你们若无事,一道儿吧。” 贤妃看了看淑妃,见她不拒绝,她便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了,自上次闹出娴美人的那档子事,她跟当今就一直没见过面,不只是她恼着他呢,他应该也很不待见她吧。 算了,来都来了,她又不是没被他训斥过,挨白眼这种事,在她那天关上重华宫大门的那一刻起,便预料到了,她的心硬得已经不会再为这种事难过了。 第559章 ‘父子\’亲昵,黛玉吃瘪 凤辇与两辆舆车一前一后的到了勤政殿的外面,今日守在那儿的是小白子。 “皇后娘娘!”他轻声惊呼,伸了伸脑袋,往后面张了张,“小的这就去回禀。” 皇后嗯了一声,轩辕安奶声奶气道:“有劳了。” 小白子笑的一脸的不值钱,对他们母子欠了欠身,跑了进去。 “陛下,皇后娘娘和六殿下来了,淑妃娘娘跟贤妃娘娘一道儿呢。” 当今皱了皱眉,“宣。” 殿中好一通的相互见礼。 在皇后要走向柳明昊时,轩辕安先扑到了黛玉的腿边,仰着小脑袋就要往上爬,黛玉笑嘻嘻的将他拎抱到怀中,小家伙勾着她的脖子,撅着小嘴,“姐姐,六儿想你了。” 黛玉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姐姐也想我们家小六儿了,轩辕安小哥哥,这些日子可有听话啊?” “六儿最乖了,姐姐若不信,可以问娘亲的。“ 皇后微微的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宠溺无奈的笑容。 “他呀,说不乖吧,倒有些冤枉了,可若说很乖吧,唉,这可就苦了我殿中荷花池里的那些鱼儿了,要么饿惨了,要么就撑得不行的翻肚皮了。” 当今也乐了。 “这小淘气都干嘛了?” “还不是想起来了,便可劲的去喂上一通鱼食,可若是睡懵了,玩忘记了,那可就顾不上喽。” “哈哈哈哈哈~” 当今哈哈大笑了起来。 轩辕安吐了吐舌头,对黛玉讨好的笑了笑。 一旁的林如海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了,可从前都是远远的,他对他也无甚很特别的感觉,只是看到他亲近自家女儿,觉得将来对黛玉对林家亦是多了一份保障而已。 可此刻,这么近的距离,小家伙长得粉雕玉琢的,不知怎的,他怎么瞧着他这个形容举止跟黛玉小时候好像呢?不是五官上的相似,而是观之后的感觉,对,就是他看着他的感觉,好甚熟悉啊。 林如海正看着亲香的姐弟二人有些呆愣,被黛玉偷亲了两口的轩辕安怕痒的左躲右闪的,勤政殿里都是他咯咯的笑声。 小家伙一扭头,便跟林如海瞧了个对眼。 自他能走动后,也是每次只能远远的瞧见他一眼,他好想能扑过去抱住他呀。 眼前的男人比之记忆中的样子要年轻了许多了,鬓发还是乌黑的,眉角的皱纹有了些许,却不添老态,反而更添了一份成熟男人的魅力。 小家伙的眼眶红了,小嘴一瘪抖动了起来,爹爹两个字差点儿就脱口而出了。 他机灵的对林如海伸出了双手,“伯伯抱。” 他的举动让众人都懵了,不过又想想他还是个小奶娃娃呢,或许是瞧着林如海可亲吧。 世人皆言抱孙不抱子,可林家的那几个孩子林如海一个不落的没少抱过,甚至还架在脖子上骑过大马呢,林如海愣了愣神,便笑着将轩辕安抱了过去。 “六殿下乖,可是你姐姐欺负你了,回头伯伯帮你出气可好?” 他能感受到小家伙将他的脖子搂得很紧,那小身子还有些颤抖,便以为他是在闹脾气了。 黛玉插着腰,气鼓鼓的,“好你个臭小六啊,刚刚还说想我了,这扭头就告上状了,你说,姐姐我何时欺负你了?” 轩辕安的小脑袋在林如海的肩头上蹭了蹭,心虚的将肥嘟嘟的小屁股对黛玉撅着了。 柳明昊哈哈的笑了两声,“啧啧,玉儿竟然也有吃瘪的一天呢,稀奇,可真稀奇啊。” 皇后瞪了瞪这个不靠谱的娘舅,“看你这个样子,是桦儿回来了吗?那孩子可吓着了?人还好吧?” 柳明昊挠挠后脑勺,“嘿嘿,嗯,桦儿回来了,是玉儿带人找回来的,不过受了风寒,已经吃了药了,太医说过两天就能好了。” “是永宁找到的?难怪我瞅着她眉眼间有些倦怠呢,定是一夜奔波了。”皇后心疼的将黛玉搂到了怀里,“傻孩子,回头让你舅舅舅母好生的谢你。” 靠后站着的淑妃和贤妃也都满脸心疼的瞧着黛玉,在这里,贤妃多少有些犯怵,便由着淑妃问道:“陛下,可还有事需要永宁在这儿吗?看孩子给累的,她这个时候该泡个热水澡,好好的睡上一觉才是。” 正暗戳戳的吃着醋,想将轩辕安从林如海手中抢过来的当今,这才细瞧了瞧黛玉的脸,“丫头啊,多亏了你了,皇后,你带着她回去休息吧。” “桦儿平安无事了,我吊着的心也落听了,永宁啊,随义母回椒房殿吧,今儿就别回家去了。” 轩辕安立马来了精神,扭头回道:“真哒,姐姐今天不回家了?” 黛玉揉揉肚子,“义母,两位娘娘,比起睡觉,我更想祭祭五脏庙呢。” “阮河,快派人去御膳房,除了好消化的粥水面条外,肉可不能少了。”当今吩咐道。 阮河应了一声,撒腿就要往外跑,小伦子抢了先,“干爹,我跑得快,我去吧。” 阮河便由着他了,自己则将黛玉请到一旁软榻边,又给她倒了盏热茶,“郡主,先用些糕点垫巴垫巴。” “你这孩子,都来半天了,饿了咋不言语呢,朕还能不给你吃的啊?”当今嗔怪道。 “这不等着我大舅那边的消息嘛,嘿嘿,给忘了。” 皇后知道黛玉的性子,既然在等贾赦,她即便拖也拖不走的。 “那,义母先回去了,咱可要说好了,你一会儿可不能偷跑了。” “君子一诺千金,义母放心吧。”黛玉捏起一块糕点塞进了嘴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轩辕安一听,指指黛玉的位置,对林如海说道:“伯伯,六儿陪姐姐。” “哦,好。” 皇后笑了笑,“这个小机灵鬼,这是怕他姐姐真偷跑了呢,行吧,你们姐弟一会儿一道儿回来。” 她又对陛下问道:“要是他俩闹腾你,便让人送回椒房殿去。” 当今朝她温柔的笑道:“知道了。” 这一幕,没有刺痛贤妃,却刺痛了淑妃,当年她跟皇后是前后脚的嫁进当今的潜邸的,可这个男人却总是把他的柔情给了皇后,她因为不甘心,跟皇后之间也少争斗,即便自己的儿子比她的儿子大了许多,可一个嫡庶有别,便在轩辕澈的面前划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淑妃的心口揪的疼了起来,是为自己,也是为了儿子。 第560章 她中毒了,君臣斗嘴 随着呼吸越来越急促,淑妃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感觉自己胸腹中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可又都堵在喉咙眼了,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听到她突然间粗重的呼气声,旁边的贤妃疑惑的看向了她。 “淑妃姐姐,你怎么啦?永宁,永宁,你快过来瞧瞧,她这是怎么啦?” 黛玉一口茶水都喷了出来,轩辕安差点儿就享受到姐姐牌口服液了。 等黛玉跑到淑妃面前时,淑妃已经面色青紫,手脚也开始抽搐了,要不是琳琅和她的宫女嫤言用自己的身体托扶了她俩一把,她跟贤妃都要摔个仰八叉了。 她这个样子,黛玉不用把脉也看得出来,这是急性呼吸性碱中毒啊。 索性将她扶坐到地上,口中问道:“这里可有大块的牛皮之类的皮料子?有的话,快取过来。” 阮河慌手忙脚的往殿后跑去,当今哪里还坐得住,“永宁啊,她这是怎么啦?” 黛玉不知道淑妃突然间是因何而生气的,还给气成了这副样子,但肯定不是因为心疼自己,可又怕她的真相会惹了当今的猜忌厌恶,便只好说道:“她中毒了,而且这种毒素是人心身体中自我产生的,娘娘应该是太担心心疼我了。” “什么?身体还会自己产生毒?那,那要怎么防备这个呀?”当今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 黛玉刚想给他解释,阮河抱着团黑乎乎的东西回来了,“郡主,这是早年间先皇赏给陛下的,说是什么牦牛皮,一直收着没用过呢。” 黛玉接过来一看,很完整的一张皮,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她将牛皮盖到了淑妃的头上,然后又拽下自己的一根发带,将她脖子上的牛皮扎紧了,“淑妃娘娘,大口的呼气吸气。” 黛玉掐着秒数,约摸六七息之后,才将发带解开来,掀开了牛皮。 淑妃的额间鬓角上都汗津津的了,但脸色好了很多,让她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我,我这是怎么啦?” 黛玉笑着抱了抱她,“没事儿了,您别总担心着我,我皮实着呢。” 嫤言扑跪到她面前,眼泪汪汪的,“娘娘,您吓死奴婢了,要不是郡主救了您,奴婢,奴婢都不敢往下想了。” “永宁啊,我怎么啦?多亏你这孩子了。” 淑妃抓住了黛玉的手,她虽然不清楚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可那种窒息濒死的感觉令她心有余悸,从前她对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妇就很喜欢,很满意的,当然了,不排除是因为林家贾家谢家的势力,但从此往后,那种喜欢就更加真心实意了。 “您没事了就好,以后甭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太过激动了,知道吗?”黛玉叮嘱道。 淑妃的左手掐着衣裳的一角,她面上不显,可心里头很心虚啊,这孩子好像误会了,不过当着当今的面,旁边还有这么多的人呐,这个误会就误会的恰如其分了。可也或许是这孩子刚才瞧出了什么了,故意帮着她遮掩呢,果然是个贴心的,淑妃这么想着,心里面慰贴的不得了。 淑妃没事了,贤妃也顾不上打听柳家的事情,随着皇后出了勤政殿。 当今才对黛玉问道:“淑妃无碍了吗?你为何要让她透不过气来啊?” “娘娘已经好了,以后不这么激动就没事了,我之所以如此做,恰恰是身体里产生这种毒素之后,病人自己呼出来的气就是解药,我用防透气的东西蒙住她的脑袋,就是让她将呼出来的气再吸回去,所以她就好了。” 当今恍然大悟,林如海也点了点头说道:“人呼出来的气是散的,牛皮这一类不大透气的东西能将呼出来的气兜在里面,这还真是好古怪又好有道理的生病和治病啊。” “嘿嘿,我恰巧知道而已。”黛玉嘻嘻一笑。 “要不是郡主今儿在这里,那淑妃娘娘可就,真是命里该着的因果啊。”阮河感叹道。 “嗯,淑妃是个福大命大的,永宁啊,朕今儿可不小气,一会儿你去朕的库房挑两样东西,至于承恩侯和老四该怎么谢你,朕就管不着了。”当今笑盈盈的。 黛玉学着轩辕安的可吻,“真哒?” “朕可是金口玉言,莫非永宁瞧不上?” 黛玉痛快的磕了个头,“谢陛下恩赏,那个,是不是随我自己挑啊?” 当今也发觉自己的心口疼了,这个林刮皮可真讨厌,但场子摆出去了,岂能言而无信啊? “永宁啊,一会儿手下留情,啊,朕虽富有四海,其实都比不过那些个民间的富家翁的。” 当今一点儿也不怕丢人,卖惨示弱什么的,还都是跟黛玉学的呢,她要是知道当今所想,非得狂彪一口‘老血’不可,拿自己的矛,戳自己的盾啊,怎么算都是吃了亏的。 黛玉撇了撇嘴巴,笑的很欠揍,“我爹爹说,我是他的贴心棉袄呢,今儿永宁抖胆,也给陛下当一回可好?” “哈哈哈哈哈,你这皮猴子,本来就也是朕的贴心小棉袄啊,咋的,你就想当这么一回啊?那可不成的。” 林如海刚才又把在榻上要往地上跑的轩辕安抱到了怀里,他掂了掂手中的小家伙,嘟囔道:“玉儿可是臣的亲闺女,想要自己生去呗。” 当今瞪了瞪他,气汹汹的跑过去,将轩辕抢抱到了自己怀里,“我家小六抱的舒服吧?给你抱一会儿得了,咋还抱上瘾了呢?再说了,永宁虽不是朕亲生的,可于朕而言,那就是亲闺女,况且,她还是朕未过门的儿媳妇呢,朕那么说有毛病吗?” 林如海瞥着他,“真想让文武百官都来见识一下陛下的真性情。” “哼,你少威胁朕了,咱们可是两亲家,朕要是丢人了,你又能好到哪儿去?” 很嚣张,不过,也很幼稚。 黛玉跟阮河算是司空见惯了,不足为奇,甚至还觉得瞧着挺好玩的,但柳明昊跟还押着吴季臣的近卫们就弹眼落睛了,吴季臣更是一脸便秘的表情,那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吗?为何如此有烟火气呢?贺兰嘉待他们这些人也还算温和宽厚的了,但如此斗嘴说笑却是绝无仅有的。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位很和蔼可亲的帝王,也一直在防备着这位肱骨之臣呢。 第561章 贺兰嘉自戗,姐弟俩闲话 轩辕安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笑眯眯的,伸手拽了拽当今的胡子,“父皇,六儿也要。” 当今瞪了瞪他,“都敢拽父皇的胡子了?哼,你那些哥哥可没你这么大胆的。” 轩辕安一点儿也不怵他,反面笑得更无齿软萌了,“父皇~” 当今这位老父亲一如既往的没能顶得住小儿子的撒娇卖萌,捏捏他的小肥掌,“你也要什么呀?” “六儿跟姐姐一道去库房,嗯,嗯,挑东西。” 黛玉都想捂嘴偷笑了,今晚当今得捂着胸口睡觉了,自己再淘气也会恪守着本分的,但小六儿是亲儿子啊,而且小家伙可护着自己这个姐姐了,他可不会按常理出牌的。 到底是亲生的,当今笑着又捏了捏轩辕安小脸,柔声道:“给你姐姐的可是奖赏,她将你桦表哥给救回来了,六儿可拿不得,等你长大了,也如你姐姐这般出色了,父皇也会给奖你的。” 黛玉还以为当今要再大方一回呢,得,说来说去的,还是给拒绝了呀。 轩辕安眨巴着眼睛,“姐姐最厉害了,六儿以后也会很厉害的。” “好好好,朕的六儿一定会很厉害很厉害的。” 当今见自己忽悠住了小儿子,咧着嘴巴,甭提多开心了,可他不知道的是,人家轩辕小六这是在故意哄着他开心呢,对于他的空头支票,人家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这时,小白子又跑了进来。 “陛下,忠国公押着一些人到了宫门口了。” “这是都逮到了?”当今有点儿激动了,前朝余孽虽掀不起什么大浪来,可癞蛤蟆搁脚面上,膈应人不是? 吴季臣那三个人闻言,全都面如死灰了。 不多时,贾赦走了进来。 黛玉没看到冯魁他们押着人进来,便猜测那个贺兰嘉很可能逃掉了,可按理,这种可能性很小的。 她瞅瞅他,见他身上没有血渍之类的,也就安心的等待他的下文。 贾赦跟当今见了礼后,便请罪道:“请陛下恕臣办事不利之罪。” “恩侯啊,你这是作甚?快跟朕说说是个什么情况?” 吴季臣那三人都松了口气,可贾赦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的心如坠冰窟,天塌地陷了。 “那个贺兰嘉倒是条汉子,见逃脱不得了,便割喉自杀了,尸身正在殿外,可要抬进来?” 当今拍案而起,“快抬进来,虽然朕从没觉得他是对手,可好歹人家也算是皇子皇孙了,只是想不到跟他见面之时,他却是毫无生机的躺着的。” 阮河忙跑了出去,很快便由两名近卫抬着一块门板进来了,贺兰嘉的尸身上盖了床被子,一名近卫掀了开来,露出了其真容,他脖子上的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估摸是流了这一路了。 “殿下!殿下!殿下啊~”吴季臣泪流满面,哭喊着,可门板上的人再无半点反应。 另外两个人也都抽噎了起来。 当今走过去瞧了瞧,“他这副模样,倒像是个富家翁了。” 其言下之意,贺兰嘉无半分帝王之相,贺兰余孽想要复国,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这人的性子也太刚烈了,朕也不是那嗜杀之人啊。” 当今得瑟的又来了一句杀人诛心的话。 他怀中的轩辕安瞧着门板上的贺兰嘉,小身子害怕的抖了一下,当今才后知后觉的,一只手轻轻的拍拍小家伙的后背,“六儿,吓着了?别怕,他已经死了。” “父皇,他,他是坏人吗?”轩辕安扭过头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是啊,他想夺咱们轩辕家的江山呢,可不就是个大大的坏人。” “大坏蛋。” “对,是个大坏蛋。恩侯啊,他怎么就自杀了呢?以他手上的东西,跟咱们还是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的嘛。” “臣跟玉儿兵分两路后,便直奔了西城的牛马市,他们那个落脚点的周围四通八达的都是街巷,幸好跟着去的近卫营的兄弟不少,勉强的给围了一圈。其实,在我们才到达牛马市的一侧巷子口时,他们放在外面的暗哨便给里面的人示了警了。臣想到之前那个姓华的带人挖地道救五皇子的事,便没着急冲进院子,而是带着冯槐他们跃上附近一座三层酒楼的房顶上往四周张望,果不其然,在靠近西城门的一处略显破败的院子里多出了几个穿着绸布外袍的人。” 黛玉端了盏茶水递到贾赦面前,贾赦就着她的手,低头喝了两口。 接着说道:“我们便赶了过去,还好早上的时候我跟如海派了些近卫守在了西城门的外面了。见是我们在逮人呢,城防营的人也都冲过去帮忙了,重重围困之下,除非贺兰嘉有上天遁地之能,他不愿意束手就擒,成为咱们的阶下囚,便自戗了,都是臣疏忽了,没拦得住。” 正在这个时候,御膳房将给黛玉做的膳食送了过来,黛玉实在不想对着个死人吃饭,便抱过轩辕安,让小太监将食盒拎去了后面。 “姐姐,难道除了水家有反心外,还有这些前朝之人吗?”小家伙边用勺子挖着饭食,边问道。 黛玉将脑袋凑了过去,吃的油乎乎的嘴巴在他的小脸上蹭了蹭,“我家小六儿可真聪明。甭管哪朝哪代,都会有包藏祸心妄图颠覆朝廷的贼子的,水家和贺兰家还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或许还有隐藏的更深的家伙呢。” 小家伙明知道黛玉使了坏,可只是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油渍,笑眯眯的一脸的开心。 “哦,真是吃饱了撑的。” 黛玉嚼完嘴巴里的点了点头,“确实,陛下勤政数年,不说政通人和吧,但吏治还算清明,百姓的日子虽然仍很不易,可除了天灾人祸时,鲜少有流离失所了。现如今的大圣,需要的是安宁,可偏偏这些人为了自己所谓的执念,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六儿,记住了,国衰,国乱,百姓苦;而国兴,百姓亦苦啊。若高居庙堂之人,不思黎民之疾苦,那,便是给水家贺兰家这般的乱臣贼子以窃国的机会。” 轩辕安认真的点点头,“六儿将来一定会当个好官的。” 第562章 轩辕小六孝母,靖安县主觐见 轩辕安表明了他此时的理想,便大口大口的昂乌的干起了饭。 黛玉愣了一下神,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我的傻六儿,你可是皇子,你若要是去做官,哪得做几品啊?” 轩辕安张着手臂比划了一下,“最大的品。” “哈哈哈哈哈~,啊哟,乐的我肚子疼了,我家六儿志向高远,来,姐姐以汤代酒敬你。” 姐弟俩的汤碗碰了碰,两个人皆学着大人们喝酒时的样子,道了一声‘好酒’,放下汤碗后,还都咂巴了一下嘴巴,皆一脸的意犹未尽,随后相视大笑了起来。 在一旁伺候的太监宫女们都跟着乐开了花了。 等他们再回到前面时,贾赦林如海柳明昊他们都已经离开了,那些该押走的抬走的也都不见了。 黛玉便拉着轩辕安要去当今的私库里挑东西。 当今瞧着兴奋异常的姐弟俩,心口又发紧了,他究竟是不放心的亲自带着他俩过去。 黛玉哇一声,轩辕安便也跟着哇一声,黛玉好奇的摸一摸,小家伙踮起脚尖也要摸上一摸,有好几次都差点儿把那些物件给摔了。 当今只好又将小家伙抱到了自己怀里,但仍免不了,黛玉在一个相当值钱的玩意儿面前停下来时,他的心就会猛揪一下下。 阮河跟在后面全程偷笑,都说一物降一物,他的皇帝主子一下子可有两个可降他之人,他没为他感到心疼,反而很是开心,总之,暗爽着呢。 黛玉也没有太过分,最终还是选了两样中规中矩的。 轩辕安不依,便也跟着薅了一柄红玉如意。 姐弟俩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椒房殿。 贤妃是将淑妃送回春华宫后,又去而复返的,正听着皇后说起柳桦这次的遭遇呢。 “哟,你俩这是收获颇丰啊。”皇后笑道。 轩辕安献宝似的,命素心打开匣子,“六儿送娘的。” 皇后揽过他一阵亲热,黛玉则笑嘻嘻的也将自己得来的那两样分别放在了皇后贤妃的面前,“不光六儿会孝顺的。” 皇后贤妃都掀开来看了看。 “哟,这可不易得的,是个好东西。”贤妃说道。 “陛下难得大方一回,你留着自个儿把玩啊,回头我让琳琅去库房里翻翻,应该有不少类似的,你每天换着瞧呗。”皇后慈爱的看着黛玉。 “那不行,这可是我的心意,你们谁都不可以推辞的,至于春华宫那边,我明儿便让人补送过去。” 贤妃乐的眼不见牙的,“我这以后啊,得常来皇后这里了。” “本宫是欢迎之至的,就是你得蹲到永宁才行。”皇后打趣到。 晚膳的时候,当今带着阮河来了,随之而来的,必然还有皇帝专属的一百零八道御膳,虽说每道菜的份量很少,可不备不住多啊,他们姐弟俩又吃撑着了,都喝了一碗消食茶才睡下的。 第二天,黛玉出宫时,又是大箱子小匣子的,难免惹人红眼嫉恨。 这不,与送她的马车擦身而过的便是禧郡王家的马车,车上坐着的是禧郡王妃跟她的小女儿靖安县主,她们母女俩是进宫来拜见皇后的。可巧太监们将黛玉送到宫门口,又帮着将皇后贤妃给的东西搬上了马车的这一幕,全被撩开车帘子往外边瞧的靖安县主瞧了个正着。 “哼,得意什么呀?不就是个空有虚名的郡主,也就是仗着皇后娘娘宠爱了。” 这些话每个字都像被泡上了十斤醋。 禧郡王妃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的这个小女儿都是被老王妃在世时给惯坏了,安国侯府简在帝心,比之禧郡王府更要风光上几份,她今天之所以带她觐见,还不是想她能讨得皇后的欢心,将来给指门好亲事。 唉,她平时对她耳提面命的教了那么多,但这丫头愣是一句也听不进去,禧郡王妃突然想打退堂鼓了,可帖子前天的时候便已经递进宫里头了,她若不按时赴约,此后也就别再想进宫拜见了。 老王爷过世后,禧郡王从世子按律降一级的继了王位,他虽不至于造反,可整天吃喝玩乐的不思进取,禧郡王府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再这么下去,离入不敷出没多远了。 禧郡王妃心累的都想撂挑子了。 “靖儿慎言,这里是何处?我与你讲的那些话,你可曾用心听取过一言半句?” “母妃~,我不过就嘀咕了几句,我又不傻的。” “但愿吧,一会儿在皇后娘娘面前,可不许耍小心性子,若惹了她的厌烦了,你这辈子可就毁了。” “知道了知道了。” “皇后娘娘待永宁郡主如亲生女儿,陛下也对其宠爱有加,你可别以为自己姓轩辕就高人一等了,没有上位的圣宠,就算是你爹,也得夹着尾巴做人,懂吗?” “不至于的吧,好歹是一个祖宗下来的宗亲啊,陛下怎么也得顾及一点点情分的。”靖安县主不在意道。 要不是自己生的,禧郡王妃一个巴掌就甩过去了,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天真的蠢货呢。 都已经到了宫门口了,再说教也没啥用了,她叹了口气,自顾自的下了马车,由贴身丫鬟扶进了软轿。 皇后都忘了这回事儿了,还是锦心一大早的提醒了一声。 她实在不喜这些应酬,特别是生下轩辕安之后,她的精气神总是不济,人很容易便会感觉到乏累倦怠,平日里能躺着绝不会坐着。 可人家来都来了,不见也不妥当,毕竟是宗亲,纵使她是皇后,有些人情世故也省心不得的。 “皇后娘娘万安。” “平身吧,你可是稀客,今儿怎么舍得上本宫这里来了?呀,这是靖安吧?又长高了些,都成大姑娘了。” “臣妾这不是不敢叨扰您嘛,想得紧了,便来了,靖安这丫头别看着个子不小,可那性子啊,还跟小时候一样呢,可愁死我了。”禧郡王妃瞅着自家的逆女此时还挺乖觉的样子,偷偷的松了口气。 皇后笑了笑,瞧着装乖巧的靖安县主,“本宫瞧着挺好的,你啊,瞎愁什么呀?咱轩辕家的女儿还愁嫁不成?琳琅啊,去将那只青阳绿的翡翠镯子取过来,那种颜色最适合她们小姑娘带了。” 其实,这镯子是刚才就准备好的。 第563章 靖安县主犯蠢,起名林豆子 禧郡王妃母女俩还没出宫呢,黛玉给淑妃补的礼便由白芷送进了春华宫。 同时还有昨天晚上答应给轩辕安买的糖葫芦。 轩辕安听到白芷来了,哒哒的跑了出来,禧郡王妃忙拉着靖安县主对他行礼。 “哦,堂伯母和堂姐不必多礼。” 小家伙的小手往后腰上一背,应了一声,却眼巴巴的瞄着那根糖葫芦,当然了,他上下一样的圆滚滚的,是真瞧不出来哪里是腰啊,作者我也是估摸着比划的。 皇后憋着想笑的冲动,对禧郡王妃说道:“你呀,也太多礼了。” 禧郡王妃笑眯眯的看着在装着皇子体面的轩辕安,“纵使他如今年纪还小,但礼不可废的。” 靖安县主撇撇嘴,不就是一根糖葫芦,她觉得这个林黛玉也太小气了,还惯会算计的,用一根不值钱的玩意儿就讨得了皇后母子俩的欢心,她好不服气啊。 “六殿下很喜欢糖葫芦吗?永宁郡主也忒小气了些,赶明儿堂姐给你买一大堆来便是了。” 她娘想捂她的嘴巴都来不及,此时又说教不得,只能用眼神狠狠的刮了她一下,“靖儿休要胡言,山楂性寒,不宜多食,六殿下还年幼,就这一串也得分好几趟吃才行的。” 轩辕安扫过靖安县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色,不过声音却是软糯糯的,“堂伯母所言极是,我姐姐也是这么说的,故而便只买了一根糖葫芦,浅尝即可了。” 接着,他接过糖葫芦舔了一下,又对白芷道谢道:“有劳白芷姐姐来跑这一趟了,六儿很喜欢呢。” 椒房殿里发生的那点子不愉快,白芷自然不会瞒着黛玉。 “靖安县主吗?往年年宴时,倒是远远的瞧见过,那面相就是个尖酸刻薄极为嚣张的主,看来,她是记恨上我了呀。” “小姐又没惹她,至于吗?”杏花不解道。 “知道什么叫做躺枪吗?”黛玉笑问道。 几个丫鬟都摇了摇头。 “就我这样式的,明明跟她都没打过交道,可她偏偏就是看我不顺眼,人在家中坐,却无缘无故的被她手中无形的枪戟给戳了一下,我不曾有错,但在她看来,我的存在就是错的。” “小姐,这是为何啊?她莫不是有什么大病?”雪雁说道。 “对对对,她就是有大毛病了,红眼病,看不得别人比她好。” “这都是什么人呐?也不怕如此小家子气的做派,会丢了皇家的脸面。”杏花对这个靖安县主嗤之以鼻。 “好了,不说这个惹人厌恶的玩意儿了,小东西那身上给收拾妥当了吗?”黛玉问道。 “换了好几盆水呢,才算洗干净了,不过,他的头发里和身上的毛里都有好多的虱子,夫人命人全给他剃了,那些蜷曲的长指甲也都给绞了。刘府医给他把了脉,说他是个顶多五六七岁的孩子,因为长期吃不饱穿不暖的,身形才会那么的矮小的。怕他那些毛都剃了,会不适应寒冷,就让他一直待在炕上了。”茯苓回道。 “哦,营养不良,又没人教养,所以看起来像只猴子,也不知道是谁家扔到那片山里头的?是个女娃娃倒不会太稀奇,可谁家舍得将男娃娃给了扔了呀?”黛玉想着,不理解的很。 “会不会是因为他长了一身毛呢?”微雨说道。 “还真没准,可纵使是个毛孩子,那也是个男丁啊,如果是那片附近的百姓给扔掉的,大概是把他当成妖怪了吧。”黛玉用大拇指刮了刮下颌,“既然我将他带了回来,必定是不会再给丢掉的,慢慢的教导呗,他总有一个能变成个正常人的,也不能一直小东西小东西的叫着,就叫林豆子吧。” 茯苓有些嫌弃这个名字,“小姐,等他长大了,都七老八十的时候,也叫林豆子啊?” “废话,他叫了这个名儿,甭管他多大岁数了,他不得还叫这个名儿吗?” “可,豆子豆子的,怎么听着都像个小孩子的名字呢?” 黛玉白了她一眼,“知道为什么人长大了就会失了童真吗?” 茯苓嘟着嘴,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成了亲了,身体上的那些变化,而是成人的世界太过复杂了,没有了当孩童时的天真烂漫了,林豆子不好听吗?多显可爱年轻啊,多一份快乐不好吗?哪怕只是表面的。你们呐,一直待在林家,少见识了那些龌龊肮脏的算计,还体会不到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不堪和艰难。过两天我会再进宫一趟,得寻两个宫中的老嬷嬷来教教你们,到时候都给我好好的学,因为那些东西将是咱们主仆往后安身立命的本事。” “是。”众丫鬟异口同声的应道。 黛玉又理了一会儿账,才起身去找林豆子。 正要来找她玩的闽小翡,远远的瞧见了她们几个,扯着嗓子就叫道:“林黛玉,你去哪儿呀?等等我啊。” 黛玉面朝着太阳停了下来,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份暖意洋洋,风拂到脸上时,总算是变温柔了,北方的春天虽姗姗来迟,但从未缺席过。 “林黛玉,你们这要去正院吗?”一路小跑的闽小翡气喘吁吁的。 “想去看看林豆子。” “谁?”闽小翡扭头看向如珠,“家里有这么个人吗?” 如珠摇摇头,“没听说过,可能是郡主新招进来的人吧。” 闽小翡好奇的问道:“这个林豆子是男是女啊?我们方便去看吗?” “一会儿看到了,不就知道了嘛。”黛玉转身便往前走去。 “诶,你等等我,跑那么快干嘛?难道是个美男子?那你家四殿下的醋坛子不得打翻了。” 杏花抿嘴一笑,“确实是个美男子,但咱未来的姑爷可不会吃他的醋的。” “啥意思?对了,他叫林豆子,姓林的,难道是林黛玉的什么同族兄长?诶诶诶,杏花姐姐,以你之见,是林梦泽更好看些呢?还是这个林豆子,嗯?嗯?”闽小翡拽着杏花的胳膊,猥琐的挑了挑眉头。 杏花强忍着想放声大笑的冲动,轻咳了一声,“一会儿您自己个儿比较呗,毕竟各花入各眼的,难说。” 第564章 究竟哪堵墙挡了风,林妹妹是小红娘吧 此时,小东西正穿着林远志之前的一身衣裳,在炕上开心的打滚呢,因为他刚才吃到了栗子糕了,在他看来,这个新鲜的吃食可不比肉干的味道差,他好喜欢这里哦。 由于长时间的生长在野外,他的听力嗅觉,对环境的感知都要比寻常人灵敏的很多,黛玉她们刚到院子外面时,他便知晓了,但因为听到了黛玉的声音,他觉得没有危险,便也就不予理会了。 直到黛玉她们进了屋,他安静了下来,头发剃掉了,露出了小小的五官,虽然因为营养不良,他脸上几乎是骨头上挂的一层皮了,不过能瞧得出来,是个双眼皮,鼻梁笔直高挺的,等养的圆润些了,即便不至于有多么的俊俏,但一定不丑的。 “一会儿该吃午饭了,会有肉肉的。”黛玉对他说道。 他满眼欢喜,咧嘴一笑,喉咙里的咕噜了好几声,便听到他说出了肉肉两个字,虽然发音有些古怪。 “对,肉肉,我请你吃肉肉。”黛玉笑道。 “刺(吃)。”他又吐了一个字。 黛玉先指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我,我叫林黛玉,你,你叫林豆子。” “玉。”他嘿嘿一笑。 “对,我叫林黛玉,你叫林豆子,豆子。”黛玉重复道。 他也指了指自己,“豆。” “对,林豆子,豆子,以后,我们就这么叫你,记住了吗?” 他又指了指黛玉,“玉。” 似乎这是一个很好玩的游戏,他不停的指指黛玉又指指自己,口中重复着:“玉,豆,玉,豆~” “豆子,以后就跟着我了好不好?”黛玉引导性的说道。 他的小脑袋一仰,定定的看着黛玉,“刺(吃),肉肉。” 黛玉摸了摸他的光啷头,“傻小子,这世上好吃的东西多着呢,一会儿吃午饭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豆,刺(吃)。” “好,林黛玉请林豆子吃好多好吃的。” 这时,风走了进来。 他在对黛玉见礼的同时,余光却又落在了微雨的身上,只是暂时还没人发现他的心思。 “风,我给他取名叫林豆子了,他的身体很灵活,轻功应该很适合他,我想把他交给你来亲自教导,除了武功外,还有做一个正常人的所有认知和技能,但若你不愿意,我可以再安排其他人的。”黛玉对风说道。 “小姐,就我了,您放心,我必定会精心教导于他的。” “若你觉得合适,也可以收做儿徒,不管你将来是否娶妻生子,好歹有他侍俸你终老。” 风笑了笑,习惯性的看了微雨一眼,“小姐,我确有收他为徒的打算的,若是,那个,属下定会请小姐作主的。” “嗯,啊?”黛玉打量起了他,“风啊风,这是哪堵墙挡了你的脚步啊?” 众丫鬟们都好奇的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小,小姐,那,那,那什么,我,那个,没有啦。”他白皙的脸上立时似涂满了胭霞,连耳朵和脖颈子都殷红一片了,结结巴巴的,从未有过的紧张窘迫。 黛玉的眼睛都亮了,这家伙还真有情况啊,她看了看众丫鬟们,除了已经名花有主的白芷茯苓外,也就微雨的年纪更为合适了,可也不排除风想老牛吃嫩草,但也有可能是贾敏郭禾身边的丫鬟。 “风啊,你确定不要小姐我的推波助澜,自己个儿能搞得定那堵乱了你的心的墙?” “啊,不不不,这事儿吧,若没有小姐您,难成的。”风急了。 “哦?那,我能知道她是哪位姐妹吗?她此刻在不在这儿呀?”黛玉觉得自己的声音突然有了些流氓气质。 闽小翡盯着几个丫鬟的脸猛瞧,白芷茯苓毫不客气的将她扒拉开了,杏花则是一副是我才怪的表情,还对她做了一个鬼脸,雪雁连忙摇着手,直说不可能是她的,而如珠整个人都躲到了白芷的身后,唯有微雨惊诧过后,看了风一眼,随即脸色微红的低下了头。 可躲是躲不掉的,看到微雨的反应,闽小翡的八卦之力腾的就升了八丈高,她双手拉着微雨的胳膊,弯腰将脸怼上了微雨的脸,微雨的脸颊更红了。 “小翡小姐,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呀?” “微雨啊,你不对劲哦,你很不对劲哦,咱不如坦白从宽了吧,啊?” 黛玉都想将闽小翡此刻的表情画下来,然后再将画赠与她的梦泽大侄儿了,这么猥琐恶心的表情是怎么出现在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脸上的? “啊呀,您说什么呀?我,奴婢我哪里不正常了?”微雨羞恼的跺了跺脚,想跑出去避避风头,胳膊却挣脱不开。 “行,你死鸭子嘴硬是吧?”闽小翡将微雨拽到了风的面前,“风,她不说你说说,你的意中人可是咱家微雨啊?” 等黛玉听出话头想阻止时,这位彪的很的小姑奶奶已经将话问出口了,这要是风摇一下头,说出一个不字来,那微雨还不得跳河抹脖子啊? 该怎么把她这话圆过来呢? 在这一瞬间,黛玉的脑干都快转冒烟了,可惶然无策。 就在她懊恼的不行的时候,耳边响起一声低哑的天籁。 “是,我是心悦微雨姑娘已久了,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黛玉扭头看向风时,恍惚间,觉得他整个人在发光。 再瞧瞧微雨,他们两个都很像是要扮关二爷登台唱戏了,这会儿刚涂上油彩一般。 “微雨啊,风虽然之前是跟着忠国公的,不过,他现在是你家小姐的护卫了,那么,以后能否成为你的男人啊?”黛玉忽然觉得林妹妹的本体绝不是什么绛珠仙草,她很可能是仙界月老座下的小红娘,这不,原身给她加了这份技能呢。 微雨的脑袋都快贴到她自己的胸口上了,扭捏着不吱声。 “微雨啊,你倒是给句实话呀,别把人家风晾在这儿,不管你乐不乐意的,有你家小姐在呢,没有人可以勉强你的。”黛玉不得不追问道。 微雨这才抬起了头,偷瞄了风一眼,小声的回道:“奴婢都听小姐的。” 她说完就跑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的。 “不是,她这是同意,还是没同意啊?” 闽小翡拍了一下黛玉的肩膀,“林黛玉,你傻呀,人家那是不好意思明言。” “同意了?” “当然了。” “嚯,恭喜了风。” “谢小姐成全。” 第565章 紫青铜的吊坠,是要明牌了吗 用好午饭,黛玉便带着丫鬟护卫们又去了忠国公府的东院。 贾赦刚要歇晌。 春困乏累,他半卧在软榻上哈欠连天的。 “大舅,我可不是故意挑这个时间来的,实在是待会儿过来了怕碰不上您,嘿嘿,不得已,不得已啊,啊,呼,其实,我也正犯困呢。”黛玉嬉皮笑脸的,忍不住自己也打了个哈欠。 邢氏忙命人去沏来浓酽的茶水,“你俩都喝些,去去困乏。” 黛玉忙起身接过茶盏,冲着邢氏甜甜的笑道:“谢谢舅母。” 邢氏也打了个哈欠,“啊哟,这春困可真顶不住,你们聊着,我得眯会儿去了个,不然下午可就没精神了。” 贾赦将那一盏全咕咚了,又命人拧了冷水帕子过来,盖到脸上敷了敷,困意这才稍减了几分。 “玉儿是要说那个由浩之事?” “不全然,那个吴季臣比他更得贺兰嘉的信任,也可以说是,吴家比其他那些遗臣更得贺兰家以及那个杨兰花的信任。如今吴季臣被抓,他若是招供了,他所知道的事情必然会比由浩知道的更多更为详尽,那么,那位知晓的自然就更多了,而且,是不可能来跟我们分享的,所以,昨天在勤政殿时,我隔空点了吴季臣的一处死穴,但早上我出宫时,并未听到他已经暴毙的消息。” “玉儿可有后招?” 黛玉点了一下头,又摇了摇头,“有,但,其实也没有。那位对我们早已心有猜忌,一旦再采取行动,必然会将他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我们身上的,所以,即便可以补刀,却也只能放弃了。” 贾赦面色凝重,“若姓吴的没有死,还松了口的话,咱们确实会很被动,但林十林十一不是已经一路护送由浩回南岭村了吗?咱们到底还是先他一步的,你也不别太过忧虑了。” “是,道理我都懂,可从已知的情况来看,前朝的这笔宝藏,并不是咱们看到的,已知那些,应该很庞大,多的出乎想象。对了,我娘在我昨天进宫的时候,已经派人去通知宝玉他们南岭村的消息了,杨清那里也不会隐瞒,毕竟他有官身,关键的时候或许是个很大的助力。我只是怀疑,咱们的这位陛下早就知道南岭村的事了,不然,巫毅怎么就直接去了肇庆任上了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如果是真的,他还真下了盘大棋啊。对了,水溶不是也有不少人手在那边的吗?万不得已的时候,那咱们就只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了。”贾赦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真到了那种时候,自然不用讲什么武德的,这场四方的角力战,看似是贺兰家最弱,却恰恰是最难捉摸,最不易之掌控的,我们要想笑到最后,只能借力打力。那些遗臣蓄力了这么久,绝不会将所有的牌都摆在南岭村的。这也是我降服由浩的原因,只有他这个内部人,才能做出令贺兰家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贾赦起身去书房取来了一枚紫青铜的吊坠,“这是我在贺兰嘉的脖子上摘下来的。观其形,平平无奇的,可他贴身带着的,绝不可能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东西,昨儿我可捣鼓了半宿了,要不是上午怕你还没回来,我就去你家了。” “贺兰嘉是以行商的身份在外边行走的,他没道理不戴个金的银的,这玩意儿指定有古怪。” 黛玉将吊坠接了过去,刚入手,“嚯,这么沉,舅舅,紫青铜这么大点就这么沉的吗?” “我不但掂过了,还用秤称过了,又取来差不多大小的青铜黄铜块作了比较,它这份量明显的不对劲啊,如果整块都是铜的话,难不成只表面上是青铜,而里面却都是黄金?”贾赦皱了皱眉头。 “不是乌铜走银吗?紫青铜也可以的吗?” 贾赦摇了摇头,“这我可不懂,你是说,这玩意儿可能只是表面上镀了一层铜,亦或者就是乌铜?” 黛玉将那枚吊坠翻来覆去的看着,“拿不准,反正挺蹊跷的。”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鲁班锁了,她走到廊下,迎着太阳光,举起吊坠,果然,吊坠的中间有个很细小的孔,若不是那丝阳光透下来,还真瞧不出来。 “大舅,命人找根绣花针来,要很细很细的那种。” 贾赦也跑到了廊下,“啧啧,这谁能看得出来啊,还得是咱家玉儿。” 黛玉接过绣花针,将针尖戳向那个眼里,虽只有针尖戳了进去,却真的引发了里面的机簧,咔嚓一声,一根比绣花针更细的芒针射了出来,要不是黛玉一早有了防备,就会直中她的眉心了。 “娘的!”贾赦一掌将吊坠打飞了,拉着黛玉细瞧,“玉儿,没伤着吧?” “没有,我躲开了。”黛玉走向刚才身后的窗框,盯着针尾还在晃动,针身上泛着蓝光的那枚芒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这玩意儿可淬了毒的。” 她掏出帕子,将芒针拔了下来,包好了,放进了腰包,刘府医应该会感兴趣的。 这才走到院子里找那枚吊坠,心里还怕别摔坏了呢,不想,挂在了一株月季上。 “大舅,快看,这玩意儿变成这个样子了。” 贾赦一瞅,“玉儿啊,这,很像把钥匙啊。” “嘶,还真是呢,大舅,会不会?”黛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很可能的,你也不想想,是谁的贴身之物?”贾赦捋着胡子,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回到屋里,黛玉想递还给贾赦,贾赦却说道:“你收着,从这把钥匙上的古怪来看,那里的门洞必然也是有机关的。甭管是哪一方先找的,都无法开启,即便被勉强打开了,也会死伤惨重的,本来我还挺担心,呵呵,就由得轩辕家跟水家去争抢吧。” “那宝玉他们要立即撤回来吗?” “撤不撤的,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不过一些表现功夫还是要做的,我会马上派人去找他们,既然游山玩水的,那便要做实了,到时候在他们离开岭南之时,除了他们那一行人,其他的林家护卫和我的亲卫就都归林十一调度。” “您看着安排吧,对了,除了杨清外,轩辕澈在那边还有不少的人手,林十和十一的手上有我的令牌,有需要的时候,他们会去找那些人的。” 第566章 进宫去请嬷嬷,轩辕安的惊恐 贾赦抠着下巴,“轩辕澈怎么在那边放那么些人手啊?难道他也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黛玉想了想,“应该不是,他的人手大多数都是乔老大人早年间就为他准备上的,他如今只是接手罢了,他除非与我离心,否则是不会在这批宝藏上掣肘咱们的。而且,如果前朝余孽一除,于轩辕家,于朝廷,于他自身皆有益处,他这个人可精明着呢。” 黛玉又去各处铺子上巡视了一番,除了杂货铺子外,就是那些吃食铺子和酒楼的收益最高了,当初接手过来的泰锐银楼也还不错,加之她给画了不少的新样式,正隐隐有上升之势,倒是贾敏给她练手的首饰铺子渐渐的不显了,她正打算改行干些别的呢。 从年节到现在,一直忙个不停的,都是刚觉得能歇着了,便又出了个什么事情,以至于商铺加盟的事一拖再拖的。 从铺子出来,她没有回家,而是又进宫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轩辕小六。 “姐姐!” 小家伙像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 黛玉拎起他,抱到怀里,先亲了他两口。 “哟,小六儿,我咋觉着你比昨天重了呢,今儿都吃啥好吃的了?” 小家伙不好意思的在她怀里扭了扭,“六儿又不是小猪猪。” 他也不晓得这是为何,只知道一碰上黛玉,他就自动变成了那个被呵护疼宠的弟弟了,撒个娇卖个萌的手到擒来,连装都不用装的,似乎他本该如此。 刚明白自己成为轩辕安重活一世时,他还时不时的会想到梦到那一世的人和事,特别是在贾府的那几年,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去贾家看一看,虽然已经从皇后她们的口中得知贾家的一些事情了,可他就是想故地重游一番,除了想见一见那些故人外,也是想断了自己那一世残留的念想。 他好想能快点儿长大呀,赖何干再多的饭,那双小短腿也没变长多少,唉,小小年纪的他,暗自里不知叹了多少气了,谁能懂他的忧伤啊? “我家的小猪猪就叫小六儿。”黛玉说着,还拍了拍他的小肥屁股。 “姐姐~” 走进内殿,皇后正用着银耳羹。 “你俩可要吃些?那大碗里还有不少呢。” 黛玉探头瞧了瞧,“这个熬煮不易,剩下的这些,还是让人温着吧,您如今得少食多餐,晚上若饿的狠了,可千万别忍着,您身上若是长些肉才好呢。” 轩辕安也表示他还不饿。 “义母,我这会子过来,是想请您指两个得用的老嬷嬷给我,我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我的那些丫鬟们没见过多少龌龊,虽都聪明伶俐,但心性太单纯了些了。” “我前些时候就想到这个了,这不,刚让琳琅挑好了人选,一个是曾在太后身边伺候的王嬷嬷,一个是从前管着椒房殿的杂事的安嬷嬷,她们都是宫里头的老人了,且都是识字的,原本过两年就该迁去太庙那边了。你若接了出去,可是得为她俩养老的。” “这个也不费什么事,更费不了多少银钱米粮,我还是养得了的。” 皇后笑道:“是是是,咱家的小富婆。” “嘿嘿,我可是有四个弟弟的人呐,现在不努力赚钱,以后他们要娶媳妇的时候可就麻爪了。” “哈哈哈哈哈~”皇后乐的不行。 谁也没注意到轩辕安惊恐的眼神,他之前只觉得不过多了个小JJ罢了,而且身为男子,可以做太多的事情了,他还隐隐的对未来有些小期待呢,可他忘了,待他成年之后,是要娶妻的,甭管将来他会如何看待这个问题,但现在他好想哭啊。 有宫女将两位嬷嬷领了进来,黛玉瞧着,觉得都挺顺眼的,便将人带回了安国侯府。 这件事情当然得在贾敏那儿过了明路,毕竟人家两个嬷嬷以后就生活在这里了,吃穿住行都得照应到了,还有月例更是不能短了的。 凤梧院很大,媳妇婆子们的手脚很利索,没多大会功夫就收拾好了两间房,她俩的行李不多,在黛玉拨给她俩的小丫鬟的帮助下,很快便弄妥当了。 晚饭后,黛玉从正院回来,将几个贴身丫鬟,包括闽小翡主仆两个都叫到了堂厅,“这位是安嬷嬷,这一位是王嬷嬷,以后她俩就是咱自家人了,我请她们回来就是为了教导你们的,除了规矩外,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你们都要用心的学,将来你们才不会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闽小翡蹭到黛玉跟前,“我也要学吗?” “当然了,谁能保证梦泽将来只许你一人呐?人心是这世上最恶的,别人可以偷懒,但你这个傻大姐可不行,包括我自己,只要得空了,也会跟着学些的。你们都要记住了,不止后宫有争斗,内宅后院一样的波云诡谲血雨腥风。等你我成了婚,这样舒心的没有算计的日子,就算不会一刀切的彻底结束,也该很少很少了。” “人干嘛要长大呀?”闽小翡撅着嘴嘟囔道。 “你呀,以后学会凡事多留个心眼吧,别把那点子聪明劲全使我身上了。”黛玉瞥瞥她。 “你少编排人了,我不就是没喊你一声姑母嘛,我就想跟你各处各的,当然了,当着外人的时候,我还是很懂礼数的好不好?” “嗯,你继续狡辩。” “嘿嘿,好玉儿,咱俩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就是姐妹啊。”闽小翡拽着黛玉的胳膊摇晃了起来。 安嬷嬷正要开口喝斥于她,黛玉摆了摆手,“今儿就算了,明日再开始吧,我许她最后的狂欢。至于何时教什么?怎么教?你俩商量着办,务必让她们都知道知道这世间之险恶。” “是,奴婢二人必定倾囊相授。”安嬷嬷躬身回道。 “行了,时候不早了,除了值守的,都回去休息吧。我知道,接下大家都会很辛苦,但若想要跟着我,这个苦是非吃不可的,我的身边不留蠢人。” 第567章 邓大儒清早来访,赠予其茶饮方子 黛玉并没有把由浩给她的那两份名单给贾赦,倒不是不信任,而是想等等看吴季臣那边的情况,若他人已死,那言闬等人是可以用来做些文章的,可若他还活着,又什么都交代了,这些无用功不做也罢。 至于那些前朝遗臣的来历,以及现在他们在贺兰家所处的位置,既然贾赦已经表明岭南之事全权由林十一负责了,那她就没必要在此时说了,反正那些人,除了由浩那一家子,其他的她可没什么义务去保全的。 要换作还是柳小月时,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如此冷心冷血,可她成了林黛玉了,这一路逆天改命以来所遭遇的一切,她的心肠不硬也得变硬了,不然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里,根本就寸步难行,就更不要说想活着了。 这天一大早的,黛玉便蓬头垢面的披着袄子坐到了书案前奋笔疾书,自从这个年节过后,她总有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惧怕惶恐,多少还是会有些的,可怕了,犹豫了,要发生的和未发生的事情仍旧会一件件一桩桩的接二连三的出现,有的等待只会让自身更为被动,比起林如海和贾赦他们的谋划,她也得有自己的谋算了。 她这么一通忙活,直至晨光透过了琉璃窗。 肚子饿的咕噜咕噜的叫唤了起来,搁下毛笔,伸了个懒腰。 “雪雁,去厨房那边催催早食,有肉更好。” “是。” 王嬷嬷安嬷嬷进来请安时,她正摸着肚子,吃得一脸的赝足。 与她二人闲聊了几句,有小厮来报:“小姐,邓大儒来访,夫人正在正堂接待。” “哦?” 黛玉忙起身让两位嬷嬷替她整理仪容,又冲里屋里的茯苓问道:“现在几时了?” “小姐,刚过辰时三刻。” “这么早?雪雁,随我到正堂去。” “是。” 雪雁这两年也冒个头了,但比黛玉还是矮了不少,这丫头的性子活泼,应了一声,便又如往常那般蹦蹦跳跳的往外走去。 安嬷嬷厉声叫住了她,王嬷嬷则对黛玉说道:“郡主,还是由微雨随您去吧。” 这两天身子不爽利的茯苓冲白芷吐了吐舌头,小声的嘀咕道:“这下雪雁有苦头吃了。” 白芷瞪了瞪她,压着嗓子,“你少幸灾乐祸的,就你那跳脱的性子也是时候收收了,不然被罚了,连小姐都讲不得情的。” 茯苓又吐了一下舌头,不吱声了。 外屋里,黛玉瞥了一眼蔫头耷脑的雪雁,带上微雨离开了。 刚出凤梧院,微雨赶忙拍着胸口,吁了一口气,见黛玉似笑非笑的瞅着她,她嘿嘿一笑,“小姐,奴婢倒不怕被立规矩,只是不知怎的,只要瞧见了那两位嬷嬷,奴婢不光心里发怵,小腿也发软呢。” 黛玉笑了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进了正堂,黛玉赶忙上前行礼,邓老爷子笑呵呵的,“永宁郡主之盛名,老夫是如雷贯耳啊,不想今日才得一见。” 黛玉抬眼瞧去,老爷子干巴瘦的,但眼睛很亮,五官上,邓为像他多一些。 “要拜访,也该是做小辈的去瞧您老的。”黛玉笑道。 “无妨无妨的,去年的时候,老夫就想登门了,只是人老了,身子骨大不如前,一点点小毛病就差点了起不来身了。” 黛玉仔细的打量着他的脸,气色还行,但应该有比较严重的哮喘之类的呼吸道疾病,就算是在柳小月那一世,医学都那么发达了,一些涉及到呼吸道的,肺部的炎症,还是棘手的没少死人呢,又何况是在这里啊,他能在冬末春初的时节发了病又挺了过去,用这里的话说,是祖上积了大德了,才福大命大的。 “瞧您现在,应该也还有急促气喘的症状吧?”黛玉问道。 “是,郡主瞧出来了?” “嗯,不知给您瞧病的大夫给开了什么方子调理的,我这里有一方茶饮适合您饮用呢,就是怕两下给冲了。” 她所说的茶饮可不是那些特制的绿茶花茶,而是她从古方中琢磨出来的,当然了,如果煮制的时候,能再加上些稀释的空间溪水的话,效果自就是会更好的,但现实操作不了。 也是想到了林远栋他们,这老爷子能成为一代大儒,那学问必然是了不得的,若能得其指点一二的,必将受益匪浅。 老爷子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闻言,便立马遣随从取来了方子。 黛玉看过之后,“倒无妨的,您老稍候,我这就给您写茶饮的方子去。” “有劳郡主了。” 贾敏笑道:“咱们两家可不是外人,您只当作自家的孩子孝顺的。” 老爷子乐呵的捋着胡子,“不瞒夫人,老夫此番登门,亦是为了如月丫头遭的那件事来赔礼道歉的。不知情的人都说是殷家教女无方,其实又何尝不是我邓某人治家不严,对儿孙教导失察之过呢?邓兴于文道上确实是同辈中的个中翘楚,但那个性子吧,唉,倒也不是坏,只是为人处世中揉杂了太多的权衡计较了。” 贾敏笑笑,“其实世人皆是如此的,你我他并没有什么不同,可邓为就是比邓兴有人情味些,我这么说,您老可别恼。” “哈哈哈,”老爷子摆摆手,“以你之能,大可说些敷衍奉承的话的,我知你没把老夫我当作外人,我也不是那小肚鸡肠之人。可终归是邓家伤害了你林家女,我这一趟不管隔了多久,都得亲自来一趟的。如月那边,我也得去当面致歉,为儿了当初离家,也是因为顾忌到了邓家的名声,是为了不让还未步入仕途的邓兴被人厌弃说嘴,可是,唉,邓兴还是辜负了那孩子的一片赤诚啊。” “他们俩口子已经搬去柳叶胡同那边了,刘府医说他们两个身体上的损伤基本上调理好了,但何时能怀上孩子,这就得看天意了。” 贾敏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其实林如月已经坐胎了,只是才不过半个多月,除了他们一家子,谁都还不知道呢。 原本她是想让林如月留在府中养胎的,可再次有孕的郭禾还在府中,林家老宅里还有好几个孕妇都快要生了,她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那小俩口就不想在这里给她添乱了,贾敏便让林如辰和邓为一起去庄子上将墨氏接去了柳叶胡同。 第568章 柳家欲收子,黛玉被叫娘 邓老爷子拿着黛玉写的茶饮方子,瞧着黛玉的字,微微的点了点头,“颇有卫夫人之风,而且隐隐更有根骨,不错不错。” “您老谬赞了,没污您老的眼,万幸。”黛玉谦恭的笑道。 “哈哈哈~,你才多大的年纪啊?这样已经很难得了,假以时日,必然不凡的。” 等送走老爷子,已是日上三竿了。 黛玉怕回凤梧院会看到丫鬟们幽怨的眼神,逗弄了一会儿春杏冬雪的儿子女儿后,又跑去了林豆子那边。 小家伙陡然间没了一身毛发,有些畏寒了,这会子还待在炕上呢。 黛玉摸了摸炕席,是温热的,应该是早上又给烧过了。 “豆子,很冷吗?” “嗯,冷。”林豆子回应着,还做了个缩脖子的动作。 风走了进来,“等中午的时候,我会带他到院子里遛达遛达的,总得慢慢的适应起来,何况这天气也越来越暖和了。” 黛玉揉了揉林豆子光秃秃的脑袋,“豆子可是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子冷怕什么?” “嗯,豆,不怕。” “就是,咱才不怕呢。” 林豆子爬到炕桌旁,小心翼翼的将那碟子绿豆糕端到了黛玉面前,“玉,刺(吃)。” “很好吃吗?”黛玉笑问道。 林豆子用力的点点头,“好刺(吃)的。” 这两天里,他是每吃到一样新的东西,他新世界的大门便会敞开来一些,这个绿豆糕就是他今天上午的‘新宠’了。 黛玉没剥他的面子,捏了半块塞进了嘴巴里,等咽下去了,推了推还举在她面前的盘子,“一会儿就该吃午饭了,有好多的肉肉呢,咱得留着点肚子。” 小家伙听懂了,将盘子放回炕桌,还往另一边推了又推。 傍晚的时候,柳明昊夫妻俩过来了。 带来了两份谢礼,除了给黛玉的那份外,还有就是要给林豆子的。 黛玉看着那一大堆一大堆的东西暗自咋舌,柳家真是大手笔啊,这么些东西,搁在家世稍低些的人家,都能既娶媳妇又嫁女了。 “玉儿,那位带路恩人在哪儿呀?你还得给舅舅舅母引见引见啊。” 于是,黛玉便带着他们俩口子跑去了林豆子那边。 “舅舅舅母,人在就在里面呢。” 风没见过他们,而他们呢,也没有见过风,咋一进屋,便烧错了香了。 风愣了愣,忙让开一个身位,“小姐,这二位是?” “这是承恩侯和承恩侯夫人。” “哦,是来找豆子的吧?二位,里面请。” 豆子?恩人叫这个名吗?挺有烟火气的。 柳明昊便往屋里头张望了起来,可除了风外,就炕上一个光头的小屁孩子了。 “玉儿,豆,豆子在哪儿呢?” 黛玉正捂嘴偷笑呢,她指了指小光头,“啰,这不就是了。” 在他们俩口子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黛玉给他俩讲了碰上林豆子过程,跟现在小家伙的一些状况。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哪个丧良心的给扔掉的?当时既然知道了他是人,自然得带回来了,我给取的名字,叫林豆子。” 柳家夫妇看着林豆子满脸的心疼,也不管小家伙听不听得懂,他二人郑重的跟他行了一礼,说了许多感激的话。 林豆子眨巴着眼睛,目光却落到了黛玉的身上,“玉,来。” 黛玉走到炕边,挨了半个屁股,又,又摸了摸他的小光头,“豆子啊,他们就是被人绑进山洞里的小哥哥的爹娘啊,他们是过来感谢你的,可给你带了好多礼物哦,以后你娶媳妇儿都不用愁了。” 小家伙见黛玉越说,嘴巴咧得越大,懵懂的,也跟着傻乐了起来。 柳明昊瞅着他,想到自己子嗣单薄,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玉儿,要不,把豆子给我们带回去养吧,若大的承恩侯府里就只有桦儿一个孩子,太孤单影只了些,再养个儿子正好。” 黛玉笑嘻嘻的朝风站的地方努了努嘴,“这我可做不了主,毕竟豆子现在是风的徒弟,还有,我觉得林豆子比柳豆子好听呢。” “我就不会给他改个名啊?豆子豆子的,比较适合当乳名用。” “您真铁了心了?” 柳明昊点点头,“昂,我又不是养不起。” 柳夫人也点了点头,“玉儿放心,既然决定养他,那我们就会真心对待他的,至于学武之事,大可以每日来你家啊。” 对于一个被弃的孤儿来说,这个结局是最好不过的了。 “可是,他身上的毛发很可能还会长出来的,在世人眼里,他可就是个异类,你们要想好了,莫一时冲动。”黛玉提醒道。 “这怕个啥的?男人嘛,毛发浓密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我堂堂的一个侯爷还护不了自己的儿子?”柳明昊毫不在意到。 黛玉又揉了揉林豆子的脑袋,指指柳家俩口子,“豆子啊,他们想当你的爹娘,你可愿意啊?就是,那个小哥哥以后就是你的亲哥哥了,你要跟他们一起生活了。” 林豆子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双手猛的拽着黛玉的袖子,眼神中充满了惶恐不安,“玉,豆,乖,不走。” “你以后要是想我们了,再来安国侯府玩啊,又不是不见面了。” “不,豆,不走,玉,好。”小家伙固执的说道。 “可是,跟着他们的话,咱豆子就有爹和娘了,你就有了家了,会有人疼你了,还有哥哥陪着你玩呢,不好吗?”黛玉劝说道。 林豆子的眼神在黛玉跟柳家夫妇的身上瞧了好几个来回,可能他理解的是女的就可以是娘,他双手用力的抱着黛的胳膊,嘴巴动了又动,才顺利的吐出了这个字,“娘,娘,豆的娘~” 这下,黛玉懵逼了。 她被人叫娘了,可好像也不那么难以接受,就是太意想不到了。 “豆,豆子啊,你,你是在叫我娘吗?” 回答她的,是林豆子一声声的稚嫩和赤诚,“娘,娘,豆的娘~” 黛玉不知怎的,鼻头一阵发酸,那一世,她不是没淡过恋爱,却因为父母不幸的婚姻,让她始终不敢再进一步,她甚至想,如有一日感到孤单寂寞了,可以去父留子的。 不想今儿倒是能捡着个现成的了,可她如今还未出阁呢,这,这是个大难题啊。 第569章 蚕豆抱黄豆,轩辕澈懵了 林豆子见黛玉不应他,委屈巴巴的,嘴巴一咧,呜哇的哭了起来,只是因为他才开始适应自己的声音,那调调听着怪怪的。 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的伤心难过。 只是,这小祖宗咋就剑走偏锋了呢? 在这屋里头的几个人,他偏偏认定了年纪最小的黛玉了,而且她还有着未来皇子妃的身份呢,这事儿该怎么破啊? 柳家俩口子互相看了一眼,都在无声的询问着对方,怎么办呐? 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个,豆子啊,咱能不能重新选一个人当娘啊?小姐是万万不可的。” “不,不,不,玉,豆的娘,娘,娘,娘~” 小家伙哭喊的黛玉心里面揪的一疼,眼睛都湿润了,再次揉了揉他的小光头,“豆子啊,你真的要当我林黛玉的儿子吗?” “玉儿,不可胡闹!来人,快去将安国侯夫人请过来。”柳明昊制止到。 “是啊,玉儿,你虽已与四皇子定下了婚约了,可那是皇家啊,身为皇子妃,是不许有一丁点儿的污名的。”柳夫人也劝道。 林豆子听到黛玉的话,抽噎着,干巴瘦的脸上,除了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外,真谈不上有多可爱,但却倍加的惹人疼惜。 “娘,豆的娘,玉,豆的娘~” 他不停的重复着他所能表达出来的话,眼睛里满是殷切之情。 黛玉叹息了一声,吸了吸鼻子,“好,我当豆子的娘。风,去吏部将轩辕澈叫来。” “小姐,这可不是逗孩子玩的游戏啊,我,属下不去。”平时沉默寡言的风,低首不应。 “长能耐了是吧?既然你不听我的话,那你便回忠公府去,我这儿庙小,装不下你了。”黛玉冷脸沉声道。 风抿了抿唇,坚持道:“此事没得商量,即便您不要属下了,属下也绝不赞同。” 微雨瞥了风一眼,也拽了拽黛玉的胳膊,“小姐,奴婢也觉得不甚妥当。知道的是您心善,与豆子竟有这么离奇的缘份,可不知道的呢?那,您以后还如何在京中自处啊?即使四殿下不在意,可若是陛下不允呢,那,那您跟四殿下的婚事怕就?女子坏了名很可怕的,您可千万别冲动啊。” “好玉儿,舅舅知你心善,可此事上却善不得啊。等他到了我家,天长日久的,也就不会再执拗了,以后再读书认字明了事理,也只会对你心存感激的。”柳明昊又说道。 “我们会好好的教导他的,你若想他了,便过府来看他。”柳夫人再次夫唱妇随道。 黛玉又再次揉了揉林豆子的脑袋,心里很是纠结。 “等轩辕澈来了再说吧。” 她半抱着小家伙,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 下人们给柳家俩口子搬来了椅子,奉上了茶点。 正在外书房里盘帐的贾敏,瞅了瞅窗外的天色,听到下人的禀报,整个人都呆愣住了,忘了舔笔尖,一滴墨啪的落到了宣纸上,她这才回了神。 “我,我家玉儿才多大呀?这这,诶,别说那小子还真有眼光,可那也不能给我的玉儿当儿子啊。” 不顾指尖上还沾着墨汁,贾敏起身便往护卫们住的院子里跑。 正要过去请示事情的林忠见此,心里一咯噔,也跟着跑了过去。 刚下学的向儒友和众弟子们瞧着这情形,也都犯嘀咕呢,双胞胎看向了林远栋询求意见,“大哥,要不咱也过去瞧瞧呗?” “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林远栋一动,双胞胎便紧随其后,李家叔侄也就没道理落下了,也好奇的很的向儒友犹豫了一下,却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该他知道的,他总会知道的,即便林家人待他如至亲,可客就是客,不越界是最基本的礼仪。 贾敏刚进屋,便被柳明昊拉到了黛玉面前,这要搁在平时,给他一巴掌都算是轻的,可人家也是因为担心自家女儿,贾敏不着痕迹的拍掉了袖子上的爪子问道:“怎么回事啊?” “嫂夫人,这个,玉儿要当林豆子的娘,我们谁劝了都不听呢。” “林豆子?是这个小家伙吗?玉儿,你是认真的?”贾敏瞅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眼角抽了抽,这不就是一颗蚕豆抱着一颗黄豆吗? “娘,我刚刚也被豆子喊懵了,可他不愿意跟着柳家舅舅回去,只一个劲的追着我喊娘呢,于我,认一个儿子倒没什么的,但是,唉,我已经让风去喊轩辕澈了,这事儿还得看看他的意见。”黛玉虽然撅着嘴,可脸上却喜气洋洋的,她的想法,不问便知了。 贾敏是又欣慰又担忧,她深知自己的几个儿女都是有分寸的,可还未成婚就认下义子,难免有那起子见不得自家好的嚼舌根子的。 轩辕澈还以为是黛玉怎么了呢?啥也没问,去跟上官告了个假,便带着小豆子跟着风跑了过来。 “玉儿,玉儿,您怎么样了?”他甚至都没问咋不是去凤梧院呢。 从大门口一路狂奔,他气喘吁吁的,额头上都渗着汗珠子了。 他一把扯开林豆子,拉起黛玉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瞧了个遍,见没有外伤,才稍微放了心。 而被他扯开的林豆子愣了一下,便张牙舞爪的扑向了他,口中还说道:“娘,娘,豆的娘,坏,打,打~” 感觉到被偷袭了,轩辕澈下意识的转身挥掌,还好,风及时的截住了林豆子,退了开去,不然,他这一下子下去,小家伙不死也得伤了。 可小家伙似乎完全没有怕的概念,冲着轩辕澈呲着牙,表情凶巴巴的,可能因为急了,嘴巴里竟然说出一句比较完整的话来。 “不许抢豆的娘!” 这下子轮到轩辕澈懵了,“他啥意思啊?啥娘啊?谁的娘啊?我没抢啊?” 黛玉噗嗤的笑了起来。 “他口中的娘,就是我。” “什么?我咋不知道啊?” 他话就这么直愣愣的问出来了,黛玉瞪了他一眼,俏脸一红。 “胡说什么呢?就是这个孩子帮着我们顺利的找到了柳桦,我们回来的时候,就把他带回来了,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林豆子。柳家舅舅想收养他,我寻思着挺好的,可小家伙死活不同意,还拉着我直喊娘。虽然我挺乐意的,可这事儿吧,我能想也不想的就应下来吗?所以才让风去叫你了。” 第570章 逆子啊逆子,有大外甥了 黛玉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她说着说着,有些扭捏了起来。 轩辕澈瞧着她那娇俏的模样,又兼之她言词间对他的认同和尊重,他赶忙捂住了胸口,不然他怕自己的心会激动的蹦出来。 他甚至连声音都带着了些许的腻歪了,“这种事情怎么啦?我们家的事你都可以做主的。” 屋里头的人都意味深长的看向了他,包括他的岳母大人在内。 扒在门框上瞅热闹的林远栋他们,听到这话之后,的都不由得摸了摸自己胳膊,虽然他的态度很令人满意,但当着这么多的人说出这些话来,也太不要脸了吧。 黛玉脸上的颜色更深了。 气鼓鼓的瞪着轩辕澈,“是认儿子诶,我一个人怎么做主?还有,你我还未成婚,在外人看来,好说不好听的,我,我可是姑娘家,我若因此坏了名声,你还敢娶吗?” “管别人说三道四呢,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就行了,要是让我听到谁胡说八道的乱嚼舌根子,我就拔了他的舌头。”轩辕澈还做了个很凶的表情。 “众口铄金懂不懂?你能堵住悠悠众口吗?再说了,陛下会怎么想?只要京都城中有了杂音,那往后,我可就难以自处了呀。”黛玉不解气的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嘶~”轩辕澈疼的呲牙咧嘴的,“玉儿,这不是有我在吗?你只要想好了,真的想认下他吗?” 黛玉看向还在风的怀里扑腾的林豆子,点了点头,“嗯,人跟人之间是讲求缘份的,不然,怎么就那么巧的让我们碰上了他呢,更意外的是,他明明不是人养大的,还不会讲话,当时却听懂了我的意思,还执意要跟着我。也不知道他是多大的时候被他的家人给扔掉的?从他的形态上可以判断,他应该曾经被那片山林中的猴子抚养过,这也是他能够话下来的原因,至于又怎么只剩他一个人了,可能是因为长相被猴群赶出来了吧。轩辕澈,他姓林,即便以后我们成了亲了,他也只会姓林的。” “只要玉儿你高兴,都随你的,一会儿我就去父皇那边说一声,而且,我对外会说,是我认下来的义子,不过是交由你来抚养罢了,我是男人,即便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想泼脏水,我也不惧的。可若连妻儿都护不住,那我这个皇子也当得犬窝囊了。” 黛玉咧着嘴笑了起来。 贾敏此刻对这个未过门的半子很是满意,只有柳家俩口子瞧着轩辕澈的眼神里很是复杂。 黛玉走向风,抱过了林豆子,安抚的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亲,这种前所未有的新体验,惊的小家伙本就很大很圆的眼睛更大更圆了,随即,他也亲了一口黛玉的脸颊,再想亲第二口的时候,轩辕澈将手掌隔在了中间。 “林豆子,你没完了是吧?我媳妇儿我自个儿还没亲过呢。” 即便最后一句话,他是小声的嘟囔的,可这屋子就这么大,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全听得字字分明。 黛玉一下子气血上涌,她觉得此时,她的脸上烫得可以煎蛋了,抬脚便踹了过去,咬着后槽牙,“你说什么呢?” “嘿嘿,没,没说什么呀?就是跟林豆子表达了一下不满。” 林豆子又冲他呲了呲牙,“坏,打!” 他伸手撸了撸小光头,“忤逆不孝的逆子,我可是你爹。”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扭头看向黛玉,似是在问,这人说的是真的吗? 反正黛玉的老脸已经红的都快滴血了,再羞骚,别人也瞧不出更深的明堂来,她暗暗的吁了口气,豁出去了。 “豆子啊,他,他真的是你的爹,不是坏人。” 轩辕澈乐的眼不见牙的,“对对对,大儿子啊,我是你爹,啊哟!疼~,玉儿,你有儿子就不心疼我了,啊哟!轻点儿轻点儿。” 嘴贱的下场就是,不光挨踹,还得挨掐。 林豆子这个小机灵鬼到这会儿也是瞧明白了,这个自称爹的家伙很怕他娘呢,本能的拍着小手,还叫唤道:“娘,打,打~” 轩辕澈又在他的小光头上撸了一把,“逆子啊,我可是你爹啊,小心雷公听见了打雷劈你。” 黛玉又瞪了瞪他,“你要劈谁啊?” 他立马讨好的笑道:“劈我,可是玉儿,我多无辜啊,明明是这小子不孝。” 贾敏见事情被轩辕澈揽了过去,她也不乐意在这儿看女儿女婿过家家,甩了一下手,“走了走了,那个澈儿,晚上可在这里吃饭?” “今儿便不了,我一会儿要进宫去。” 柳明昊见儿子抢不到了,拉着他媳妇儿,“咱们也回去了,唉,儿子变外甥孙了,让爷跑哪儿说理去?” “舅舅,承让啦。” 黛玉还来这么一句,柳明昊差点儿被门槛给绊了。 风也不发愁了,退了出去。 林远栋他们冲了进去,几个小子好似商量过的一般,将轩辕澈挤到了最边上。 委屈,太委屈了,轩辕澈瘪着嘴靠在墙上。 然后就听到几个小舅子叽叽喳喳的给林豆子介绍着自己。 林豆子瞧瞧黛玉,又瞅瞅这些叫舅的小人儿,咧着嘴巴,“舅,舅,豆的舅~” “哎哎哎,豆子乖,这是大舅给你的。”林远栋扯下了腰上的玉佩,递给了大外甥。 林远志他们几个也都有样学样的。 “这是二舅的。” “这是小舅的。” “这是你谨舅舅的。” 李潭往中间挤了挤,递过了自己的玉佩,“豆子啊,我不是舅舅,我是你潭哥哥,记住了吗?哥哥,我是潭哥哥。” “哥。” “哎。” 其实他们也没比林豆子大多少呢,可都长辈分了,还能再一样吗?就是李潭,平时能经常接触到的,除了林毅林刚家的兄妹俩,还有陈佐家的小曦儿外,他一直最小的那一个,好不容易有了更名正言顺的弟弟了,他的激动兴奋溢于言表。 也许都是差不多大的人类幼崽,林豆子对他们一点儿也不抗拒,笑眯眯的收下了东西,又全塞到了黛玉的怀里,按照他自己的理解,时不时的蹦个称呼出来,这帮舅舅哥哥已经乐得找不着北了。 第571章 暗戳戳的划拉,宫中陪用晚膳 瞧着他们甥舅几个闹得欢实,黛玉走到轩辕澈面前。 “少作怪了,你看他们有谁搭理你的?” “玉儿,你就由着他们欺负我啊?”轩辕澈继续着他的苦肉计。 “你跟栋儿他们几个的勾当,我才不管呢,豆子现在就是一张白纸,我们给他画上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的,以后你有空的时候,多来陪陪他,父亲的作用是旁人不可取代的。” 轩辕澈的嘴角上扬着,“嗯,我都听你的,一会儿我就进宫去,在父皇那儿给这小子过个明路,你放心,万事有我呢。” 黛玉再一次瞪了瞪他,“你那副怪样子干什么?” 轩辕澈挠挠脑门儿,“嘿嘿,啥都没干呢,就是当爹了,怎的,你还不许我高兴高兴啊?” “要死了,我让你胡说八道!”黛玉又给他来了几下无影脚,他也不躲,就傻兮兮的咧着嘴巴。 “我可没胡说的,对了,那小子怎么是个小光头啊?我觉着会不会是从京郊哪个寺庙里跑出来的呢?” 黛玉啐了他一口,“初见他时,都瞧不出来个人样,一身异于常人的毛发,又不会说话,我都差点儿当他是只有灵性的猴子呢。既然带回来了,那不得收拾干净了呀,那些毛发里可全是虱子,不都剃干净了怎么行啊?” “我估摸着,这小子怎么也该有四五岁了吧。” “嗯,应该差不多吧,刘先生摸过他的腕骨,我打算就以四岁算,那他就是属猪的,这样他跟我俩的属相一点儿也不冲。” 听到黛玉如此说,轩辕澈又乐的快找不着北了,他转了转自己的手腕,“摸这儿就能知道多大年岁了?” “也不十分准确的,也就是能估个大概,而且成年以后就更加不易判断了。” “哦,那林豆子便是四岁的小猪崽子了,生辰,要不,就定今天的这个时辰吧?” “可。” “那我便进宫去了。” “你等等。”黛玉拽住了他的胳膊,“你记得把这件事情亲自去跟我义母和淑妃娘娘那儿都说一声,对了,也别忘了重华宫那边了。” “知道,不会忘了的。母妃添大孙子了,她怎么也得给份见面礼的。” 黛玉噗嗤的笑出了声,“幸好你是她亲生的,不然早被揍了吧?” “嘿嘿,皇后跟贤妃也得大出血的。” “嗯~,嗯嗯,总之,咱们不亏。” 一旁的微雨跟小豆子都无语的望天了,他们的主子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虽然现在吧还没过门呢,可照他俩的这份默契,这么的都臭不要脸的,早晚的得发家致富啊。 咱们再说到,此时刚下衙回来的林如海,刚净了面,衣裳还没换好呢,就被贾敏告知,他于今日当外祖父了。 林如海的心里头像刚刚经历了八级地震和十二级海啸,微张着嘴巴,懵了,这一瞬间,他的脑袋里已经演绎出了无数个版本的故事情节来。 他的乖乖宝贝女儿啊,他才那么小的玉儿啊,会是轩辕澈那小子干的吗?还是,那个谁谁谁? 贾敏憋着笑意,怼了他一下,“傻了?这是好事情呀。” “啥好事情?咱家玉儿都被人给欺负了,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这咋,咋就,是谁?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是不是轩辕澈?他人在哪儿呢?我,我找他爹去,今天不给我个说法,那就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以贾敏的身份跟他生活了这么多年了,不管是遇到了多么糟糕的事情,哪怕是在原身的记忆里,也都是头一次看到林如海如此失控的暴跳如雷。 贾敏吓得赶紧抱住了他的腰,“玉儿没有被谁欺负了,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啊?” 林如海的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着,扭过头,“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咱玉儿好好的,一根寒毛都没伤着,她没有被人欺负。” 贾敏见他不往外冲了,这才松开了他,走到他前面,还在他的胸口上捶了一下子,“你啥时候有这爆脾气了?吓了我一跳。哦,玉儿是你一个人生的?就只是你一个人的女儿?我就那么没心没肺的?我是后娘吗?” “嗯,那个,敏妹啊,我,你,你咋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呢,我都要去跟陛下拼命了。”林如海的脸上扯出了一抹讨好的笑意。 “哼!不过,我可没有开玩笑,咱家今儿确实添丁进口了,你我有大外孙子了。” “啥,啥意思啊?不可能是我家玉儿生的吧?” “那自然不是了,我家玉儿还是个娃娃呢。” 林如海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轻松了起来。 “好敏妹,夫人,玉儿她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还记得玉儿那天带回来的那个毛孩子吗?” 贾敏便将今天傍晚的时候,柳明昊俩口子送谢礼来后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你说,这不是添丁进口是什么?玉儿给那孩子取名叫做林豆豆,这会子澈儿应该已经进宫去了。” “哼!算那小子识相。” “你呀,属狗脸的吧?”贾敏白了他一眼。 “我都是有人叫外祖父的人了,以后可不许这么说我。” “嘁。” 而被岳父岳母不同程度念叨的轩辕澈,刚进勤政殿便打了个喷嚏。 当今命人快去太医,“你身边的人是怎么照顾的?回头,朕让阮河再挑两个靠谱的。” 轩辕澈这才想起来了赐婚那天,他领回皇子府的那两个宫女,忙回绝道:“儿臣还在长身体呢,太过纵情生色了不好,您可别再赐人了?” 当今明明知道他碰都没碰过那两名宫女,可还是问道:“你小子到底行不行啊?年纪轻轻的,才两个女人就招呼不了了?” “父皇,儿臣自是不能跟您的龙精虎猛比的。”轩辕澈回道。 “哼,既然来了,便朕一同用膳吧。” “是。” 不大会功夫,一名小太监将一名太医请了过来。 “陛下,四殿下的身体康健着呢,并无不妥的。” “你确定?” “微臣敢以性命担保。” 晚膳过后,父子俩又回了勤政殿。 “说吧,你这会子巴巴的跑过来,是为了何事?” 第572章 是真抠门啊,黛玉的歉意 轩辕澈便将他和黛玉认下林豆豆的事讲了一遍。 当今瞅瞅他,“是永宁的主意吧?你就惯着她吧。” “都说儿子随爹呢,咱们轩辕家的传统,自己的媳妇,当然是自己的来疼了。” 当今被他这话噎的无话可说了,白了他一眼,“你既然都想好了,便按照你想的去做呗,不过,等你俩成了亲之后,才可以给他上玉牒。” “谢父皇恩准!我代我家豆豆谢谢皇祖父了。” “人家可是姓林的。” “那又如何?那小子反正得叫我爹不是?父皇,您,就没什么表示的吗?” 这是他此番进宫来的第二个目的,椒房殿和春华宫重华宫都少不了的,那这勤政殿还能给跑了? “朕想抱的是亲孙子。” “玉儿还小呢,回头成了亲了,指定会给您生的。” “哼!阮河,朕记得库房里还有一只碧玉的九连环吧?你速去取来,给老四带回去。” 就这? 真小气,也太抠门了。 轩辕澈腹诽完,笑嘻嘻的拜谢了一番,“我家豆豆要是知道皇祖父这么疼他,等他话说顺溜了,无论如何也得进宫来谢恩的。” “滚!” 当今还能听不出他话里有话? 出了勤政殿,他先去了春华宫。 宫女太监们见他来了,都高兴的簇拥着往内殿而去。 “澈儿,你这会子来,可是出什么事情了?”淑妃蹙眉问道。 “我们一切都好,您别担心。” “那,是去勤政殿了?” “嗯。” 听轩辕澈讲完,淑妃对林豆豆的遭遇唏嘘不已。 “也是这孩子命里该着,你俩既然认了这个儿子了,那就要好生的养育。玉儿说的没错,那孩子还是一张白纸呢,就看你们想怎么教了。至于毛发异于常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还护不了一个他吗?何况玉儿让他姓林,就是顾虑到以后的传承了,那丫头总是思虑深远。” “是这么个理儿,我也是怕玉儿会被人诽议了。” “你做的对,是个真正的男人,那起子小人就爱搞一些有的没的,虽然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三人成虎啊,小心无大错的。” “嗯,那就不耽误您休息了,儿子还得去椒房殿重华宫吱会一声呢。” “行,等豆豆说话说利索了,带进宫来让我瞧瞧。” “哎,那是一定的,您可是他的祖母。” 淑妃见小豆子捧着那只盒子又跟着要离开了,忙叫住了他儿子,“你那什么不是送给我的?” “啊?哦,那是父皇这个皇祖父给豆豆的九连环。” 淑妃噗嗤的笑了起来,指指轩辕澈,“你刚才没少在心里吐槽吧?” “母妃~” “好好好,谁让他确实小气呢,我的明儿让人送到安国侯府去,你这会子就甭惦记了。” “儿子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我生的,而且玉儿是个什么脾气,我这个未来婆婆可是一清二楚的,指不定你们俩还商量好了呢。我只你一个儿子,我的那些东西,将来还不都是你的,真是的。” 知儿莫若母,轩辕澈笑了笑,也不狡辩。 “对了,豆豆虽是你俩的义子,可到底是主子,小豆子这名儿该改了。”淑妃提醒道。 小豆子公公对他们母子行了行礼,“还请娘娘和殿下赐名。” “是要改了,小豆子原来姓赵,名叫赵豆子,以后便叫赵诚吧,小诚子。” “谢殿下,以后奴才便叫赵诚,是小诚子了。” 重华宫离得近些,他们主仆就接着去了那里。 贤妃听了林豆豆的事,还抹了眼泪。 等来到椒房殿时,轩辕安都已经睡着了,皇后也正要休息。 “你们呐,唉,既然认下了,那便好生的教养,对了,你父皇那儿是个什么意见?”皇后问道。 “准上玉牒,不过,得等到我跟玉儿成了亲之后。” “这样是对的,至于别人说什么,你俩也别太放在心上,这世上除了父母兄弟姊妹之外,能有多少人能盼着你们好的,更何况你还是皇子,严格的来说,也就剩了你母妃了,本宫再公允,总还是有私心的。” “儿臣都明白的,所以才揽到了自己身上,我好得是男人,不管别人说什么,无外乎一些风花雪月之事罢了,只要玉儿不生我的气,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能如此想,是我家永宁的福份。母后谢你了。” 轩辕澈立马躬身道:“既认定了她,必不负她,请母后放心。” 次日上午,宫中接二连三的送来了礼物。 因林豆豆很黏黛玉,贾敏便命人将凤梧院东首的竹沁院收拾了出来。 又给大外孙子配上了丫鬟婆子和小厮,风这个师傅也暂时跟着搬了过去。 “等他再大些,再挪到前院去。” 黛玉认同的点了点,“娘思虑的周全,如今离得近了,我也好日日教导于他。” 晚饭的时候,轩辕澈带着小诚子准时到了。 当黛玉得知小豆子被改叫小诚子了,她啪的一拍自己的脑门,对小诚子歉意不已。 “都是我考虑不周了。” 小诚子满脸的不安,“郡主,不过一个名字而已,当我爹卖掉我的那一刻,姓不姓赵的,还叫不叫赵豆子都无所谓了。奴才能被分到殿下身边,比起别的公公们,奴才已经是得天之大幸了。” 黛玉还是很过意不去,给了小诚子一匣子的金瓜子,“你留着耍吧。” “谢郡主赏。” 避开小诚子时,轩辕澈偷偷的对她说道:“你何故如此啊?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人,不都是被主子赐名的吗?你以后得都习惯了才好。” 跟他这个土着要如何解释清楚啊? 黛玉叹了口气,“他打小便跟着你了吧?” “昂,他是五岁的时候到我身边伺候的,一直忠心耿耿的,人也很机灵。” “这么说来,即便我们成了亲了,还是他与你之间更为熟悉的,这样的一个伙伴,咱们自当以诚待之啊。” “我家玉儿真好。” “你才知道啊?” “早就知道了呀,只不过,越来越熟悉之后,就越来越喜欢了,因为我家玉儿就像是一本好书,看了前头的,又忍不住的想要看后面的内容,我越发的沉迷其中了。” “呸,又胡言乱语了。” “哪有?”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我今儿就留在竹沁院陪豆豆了。” “诶?” 轩辕澈已经跑了,黛玉撅着嘴,跺了跺脚。 第573章 咬舌自尽了,突现金影卫 贺兰嘉自戗后的第四个晚上,水溶的人终于摸到了准确的消息。 水溶大喜过望,“贺兰遗族不但有可观的财物,还有不少能人干才呢,虽然咱们晚了一步了,但最终会花落谁家,犹未可知的。”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了。”他的一个心腹谄笑道。 “是啊,本来还在为庄家那边废了苦恼着呢,这是老天爷都看不得咱王爷受苦啊。”另一个也是满脸喜色。 尧老走进来时,抿了一下嘴角,他可不那么乐观,“王爷,指令老奴已经发出去了,但贾林两家的人也在岭南呢,而且,那个巫家小子就在肇庆,南岭村就在其的管辖范围之内,刚刚老奴自主主张,命人去往龙岩漳州一带的官道上设伏了,还请王爷恕罪。” “您老有何罪之有啊?这样安排很好,咱们就能多一些机会了。”水溶说道。 “也是老奴过于担心了,如今的局势,对咱们来说,其实并无多大的益处,一旦贺兰家被轩辕琛连根拔起了,那他就会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过来了。王爷,老奴建议,可否趁着这个机会将一些过于明面上的东西都收了?” 水溶点点头,“那些方面确实牵涉了太多的人力物力了,收了也好,咱们就专注于等待一个最恰当的契机起兵吧,还必须在林黛玉及笄之前。” “你们别说,这个永宁郡主跟那个贾赦是一样的邪门啊,怎么每次别人无从下手的事,他们甥舅俩都能抢先一步找到突破口呢?” “是啊,如果不是她找到了柳桦,如果不是贾赦逮到了贺兰嘉的狗头军师,唉,一切可就两说了。” “如果真能那样就好了,无论柳明昊是被收卖了,还是硬刚到底,那时轩辕家就该热闹了,咱们只要适时的添把火就行了,可现在却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咱们要想干点啥,也没那么好的机会了。” “所以啊,她林黛玉只能是咱们王爷的女人,也只有王爷这天命所归之人,才能护她周全,不然再好的福运也没用的。” 听着心腹们的议论,水溶的双手都攥成了拳头,他知道这些人为何对林如海谢之楠那些人却只字未提的,还不是怕抢了他们将来的荣华富贵,他什么都明白的,只是他的打算没必要跟他们抖底摊牌。 尧老显然深知他的想法,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尧老躬身退了出去。 他希望自家主子千万别沉迷在这些阿谀奉承之中,大业未成,水家几代的努力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这天中午的时候,轩辕澈拎着食盒了来了户部。 陆震见此,对林如海说道:“大人,那咱们稍后再议,您先吃饭。” 轩辕澈客气道:“小诚子准备的可不少,陆大人一道用些吧。” “殿下客气了,下官家里头应该也已经送过来了。” 林如海抿了一口茶,“你怎么来了?不会是在吏部混不下去了吧?” “来孝敬您呐。”轩辕澈朝食盒努了努嘴。 林如海瞅瞅拿出来的那些菜,挑了挑眉,“就这,还孝敬?” “嘿嘿,您就将就将就呗,回头我指定给你整桌好的。” “搁我这打白条呢?” “嘿嘿~” 等林毅关上了门,林如海问道:“有事儿?” 轩辕澈凑到他面前,小声道:“昨天凌晨,吴季臣突发状况,但却给太医救了过来,近卫们只好先审跟他一道的那两个人,那二人所交代的情况跟由浩说的差不多,都一致认为贺兰嘉能连吴季臣都瞒的事情并不多。于是,他们也顾不得姓吴的身体扛不扛得住了,可几种刑罚都用尽了,姓吴的就是闭口不言,几番折腾下来,这人就在今儿上午咬舌自尽了。” “确实?” “嗯,我的人亲眼看到近卫将他的尸首拖去了宫中的焚化炉里给烧了。” “那,你爹派人出京了吗?” “三天前就已经有人出京了,不过,这次领头的是个叫金刀的金影卫,我只听闻,他们是比皇家暗卫还特别的存在,只有出大事儿了才会出现,而且,全都是太监。” “受阮河辖制吗?” “不知道,父皇虽然很信任阮河,可以他的性子,不大可能会让人知道他所有的底牌的,金影卫应该是皇祖父临终前才交到他手上的。” “难怪从未有耳闻,林刚,你赶紧回去把这个情况告诉小姐。澈儿,让你的人赶快沉到水底去。” “您是担心?好,我这就去安排。” 轩辕澈急步出了户部,离了户部大门口,他打了响指,暗中有人应声,接了他的命令之后,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他没有回吏部,而是在一品斋买了几样糕点进了宫,特地先去了勤政殿,也没瞒着当今。 “都是一式两份的,免得您又说酸话了。” 他每样都捏了点尝了尝,才离开了。 饶是如此,阮河还是按照规矩让试吃的小太监都吃了一遍,方才各样拣了一块,端到了御前。 “你也太过小心了些了。”当今说道。 “奴才这也是对四殿下尽心,为您负责啊。” “嗯,朕看你以后就改名叫阮尽心吧。”当今笑着,挑了一块,“味道不错,不比御膳房弄的差呢,你也用些吧,朕瞧着你刚才忙的午膳就吃了几口。” “谢陛下赏。” 阮河是真觉得饿啊。 黛玉一收到消息,赶忙又派人往南追去,“希望宝玉他们眼下已经离开了岭南了,金影卫?我的亲娘吔,不槐是皇帝老儿,藏的够深的。我说那些皇家暗卫看起来也没有多厉害嘛,原来背后还有大佬啊,真是防不胜防。林七,你去跟我大舅说一声,从后门出去。” “玉儿,你说澈儿他,是才知道的吗?”贾敏问道。 “重要吗?即便他有些小九九,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贾敏的手指头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就是心大吧。” 黛玉笑了笑,“娘,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咱们没有很坦诚,那还不许别人也有所保留啊,他能对我,对咱们一直保持现在这样的态度就已经很好了。” “你数就行,反正我还是那句话,我情愿你嫁个家世不显的,也不想跟皇家打交道,太累人,这儿累,唉~”贾敏戳戳自己的心口。 第574章 乌家庄接人,会是妙玉吗 话再说到去了金陵乌家庄接乌头的方大方二那边。 这回搭乘的商般没怎么在路上耽搁,赶到金陵城外的那天,正是要关城门的时候,又突然间下起了大雨,不过眨眼间,街道上的水便淌到脚髁上面了。 “兄弟们,今儿晚上就到贾家老宅歇脚了。” 看门的小厮瞧着几个落汤鸡一样的人,举着灯笼细瞧了瞧,“呀,是方大爷方二爷啊,快快快,快进来。” 次日清晨,已然雨过天晴,是金文翔给他们带的路。 乌家庄很大,站在丘陵上远远的瞧去,晨光中比屋连甍的,根据乌麻给的方位,他们很顺利的找到了乌头家。 此时乌头的妻子正在厨房里做着早饭。 听到敲门声,她便朝堂屋里头喊了声,“狗子他爹,有人来了。” 乌头的体格子比乌麻壮实些,“这大清早的,会是谁啊?咦,几位来找谁的?” “你可有个哥哥名唤乌麻?”方二问道。 “昂,昂,你们是谁啊?跟我哥什么关系?有事吗?”乌头先是疑惑,接着便满是戒备。 这时,邻里有人往这边探头张望,方二笑道:“你是乌头吧?我们是你哥的朋友,这不是要路过这边嘛,便替他给你们捎了点钱。” “啊呀,我哥也真是的,他自个儿也不知道攒着些,这要到啥时候才能给我娶个大嫂回来啊?几位,太劳烦你们了,快屋里请。” 乌头信以为真,那些邻居们便也就都缩了回去。 他媳妇儿没听清,还以为是庄子上的人。 “他爹,是谁啊?” “哦,是大哥的朋友,你多做点。” “知道了。” 来到堂屋坐下,方大从怀里掏出了个油纸包来。 “还好包着这个了,不然这信就得被淋坏了,乌头兄弟,这是乌麻的亲笔信,你看过了就明白了。” 乌头打开来瞧了瞧,被里面的内容震惊的皱着眉头,也没说话,而是奔进里屋,一通翻箱倒柜的,一会儿他又跑了出来,扒在门框上,朝厨房里的妻子问道:“哥寄回来的那些信你都放哪儿了?” 金文彩跟方二对视了一眼,这家伙是信他们呢,还是不信啊?这么就咋呼出来了,礼貌吗?他也不怕他们这些人是别有目的歹人? “哦,大哥的那些信啊,我想想啊,对了,被狗子拿去了,说是他大伯的字写的好,他要照着练呢,你找那些干啥呀?” 只见乌头又跑到另一间里屋里,好一会儿又跑了出来,满脸的喜色,“还真的是我哥的信啊?那个,几位兄弟,对不住啊,实在是我哥写的那些,有些吓到我了。” “无妨,理解。”方大回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啊?大白天肯定是不行的,还有,总得收拾收拾吧?既然不帮着东家做事了,那就是变相的跟庄子上的族亲划清了界限了,以后大概是要老死不相往来了,可十七哥帮了我们不少忙啊,总不能招呼都不打一个吧,家中的猪和鸡鸭肯定是带不走的,地是没办法卖了,可否相托一下啊?” 方二摇了摇头,“招呼是不可能打的,不然咱们谁都别想离开金陵了,你的那些族人的实力,你比我们清楚。这样,你们只带金银细软,今儿晚上,我们就在庄外面拐角的那片小林子里等。至于你家带不走的东西,我看这样,你们把大门上的钥匙给你那个族兄,就说你们一家子要去什么亲戚家,比如嫂子的娘家啊什么的,然后写封信放在堂屋的桌子上,等他看到了,我们也已经出城北上了,即便他想告密,也奈何不了咱们的。” 金文彩点点头,“方二哥的这个主意好。” 乌头想了想,也认同了。 他们没在乌家吃早饭,很快出了庄子。 这天晚上天上还挂了不少星星,即便没有照亮的,也依稀能瞧见个大概。 傍晚的时候,乌头媳妇儿将大门的钥匙送去了那位十七哥家,只说是她娘身子不大好了,他们一家都要过去瞧瞧,怕赶不及回来,请他们俩口子晚上的时候帮着喂喂牲畜。 可等乌头一家子到的时候,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家子老小。 乌头解释道:“这是我岳母那一家子,若不带着他们,以乌家族长族老的性子,怕是会直接去灭了满门的。” “既然都来了,那便一道儿吧。”方二没有拒绝,反正黛玉那边有的是地方要用的。 “谢谢了。” “行了,快走,有人过来了。”方大瞧见庄中有几束光亮在往这边移动着。 乌头扭头望去,“应该是巡夜的,大家抱好孩子,赶快离开。” 他们一行又在贾家老宅宿了一宿,第二天天一亮,金家父子便各自赶着马车将他们送到了城外的码头上。 因为江上起了大雾,等到日上三竿之时,船才起了锚。 乌头家的狗子拉着两个表兄弟好奇的跑到船头上去玩。 他们回来的时候,跟乌头俩口子说道:“爹,娘,刚才我们瞧见船上还有个带发修行的小尼姑呢,那长得可真俊啊,我像那画上的人似的。” 狗子的表哥也说道:“不过不太像那庵中修行的尼姑,倒像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姑娘穿了一身道袍呢。” “对对,还有丫鬟婆子伺候呢,哪个尼姑能过这样的日子?”狗子表弟也附和道。 方大方二一开始没在意。 过了两天后,商船靠岸补给肉食菜蔬时,他俩才瞧清了正主。 方二将方大拉到岸上,“哥,这小尼姑不会就是咱家表姑娘说的那什么妙玉吧?” “会这么巧吗?” “回头让乌头他媳妇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这要真的是,嘿嘿,你说,咱们是直接将人拿了呢?还是放长线钓大鱼啊?” 方大想了一下,“以咱爷和表姑娘的性子,肯定会放长线的。” “嗯,到时候,我带个兄弟去跟着。” “别忘了在路上留下印记,等将乌头那一大家子交给了表姑娘,我回了爷便找你去。” “行,没你在,就还真没底。” 方二的这句话,逗得方大眉开眼笑的,忍不住打趣道:“等哪天你娶了媳妇怎么办呀?” “你是哥,你先娶。” “咱俩是双胞胎吧,一般儿大的,谁有了谁就先娶呗。” 方二挠挠头,“我还是想等哥娶了。” 第575章 确定是那妙玉,滨州码头遇袭 乌头媳妇儿得了差事,便跟她嫂子扶着老娘去了甲板上。 老太太也是个一点就透的,她明明不晕船,可还是一脸痛苦的捂着胸口,不时的干呕上几声,儿媳妇和女儿也都在帮着她捶背顺气的。 这么的演了有一天半吧,终于等到了被丫鬟婆子扶出来透气的小道姑。 船头就那么大,她们娘仨没话找话的,很顺利的引得一个婆子搭了腔。 狗子的外婆问道:“这位女冠是在何处修行啊?瞧这一身仙风道骨的,莫不是那天上的仙姑下凡?” 婆子还没吱声,一旁的小丫鬟抬着下巴,一脸的傲色,“我家姑子可不是那些个寻常的道姑可比的,只不过是家为了好养活,这才带发修行的。” “哦哟哟,难怪呢,这气度,这样貌,定是那殷实人家养出来的。不知女冠道号为何呀?”老太太说话竟然文绉绉的,倒是让刚有些厌烦的妙玉,眉头舒展了些。 “贫道妙玉。” “哦哟,这道号取的好啊,放眼这世上,大抵也只能衬你了。不知,女冠欲去往何处啊?我们一大家子都是北上京都投亲的,若能有您同路,那些妖魔鬼怪的必不敢扰咱们的安宁。” “无量天尊,我们也进京都的。”妙玉说完,便转身回去了。 这娘仨的目的达到了。 “两位方兄弟,不辱所托。” “是我们猜的那人吗?”方二问道。 “是的,小道姑道号妙玉,也要进京去呢。” “这叫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方二笑道。 狗子走到他身边,“方二叔,那小娘儿们干嘛的呀?” 话音刚落,狗子的脑袋便挨了他娘一巴掌。 “嘿嘿,一时嘴快吐露了。”狗子对他娘讨好的笑笑,又对方二问了一遍。 方二小声道:“反贼。” “啊?” “你小子小点儿声。” 狗子连忙捂着嘴巴,也压下了嗓子,“是徐家的人吗?” “你知道的挺多的呀。” “嘿嘿,一点点。方二叔,难道她是徐家的什么小姐?” 方二摇了摇头,“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暂时不能抓,我家爷还想放长线钓大鱼呢,在船上你们可许再提这件事了。” 两家人都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挺顺风顺浪的,船上的商旅们之间也都相安无事,乌头媳妇儿有好几次又碰到了出来透气的妙玉一行人,彼此之间都礼貌客套的互相点了点头。 只有狗子那小哥仨有些鬼鬼祟祟的,毕竟都是小孩子,纵然想隐藏下心思,却又难免在言行举止上露出了几分来。 还是乌头媳妇儿发现了,警告了他们一番,这三个小子才收敛了些。 直至到达滨州码头补给物资时,一夜过后,又突逢了一场大雨,运河上雾气蒙蒙的,为了确保安全,船家不得已的又在此处歇了一天。 这天用过晚饭后,雨才止住了。 可此时也行不得船的。 也许是经历了多年刀头舔血的生涯,方大方二他们总觉得今晚自己的心口突突的。 “哥,今晚怕是要不太平了。” “嗯,大家分成几小队结伴去解个手,回来之后,就不要再单独出去了。老人女人和孩子们都到那边角落里休息,不会功夫的男人紧挨着他们,会功夫的则守在门边。” 乌头点点头。 方二提议:“我们六个,一个人守半个时辰,轮流着来吧。” 狗子立马抗议道:“我虽然还是孩子,但我的功夫可不差的,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啊?” 这小子是个狠人,他这一番话,将他的两个舅舅和表兄弟都骂进去了,于是,他的脑袋上又喜提了他娘的一记‘铁沙掌’。 方二哈哈的笑了两声,答应让他轮在了第七个,这小子还心有不甘的撅起了嘴。 夜半时分,正是人马困顿之时,方大迷糊间忽的感觉到船身微微的连续倾斜了好多下,但跟风浪冲击船身的幅度略微有所不同,他立马叫醒了所有人,“来了。” 他们待的这个船舱的位置在二层靠里,等外面传来了厮杀声叫喊声时,那些贼人还没搜到这里呢。 过了一会儿,才有脚步在头顶上响起。 又过了一会儿,嘈杂声到了这一层,妙玉那一众女人的船舱就紧挨着楼梯口,她们虽然极力的想堵着舱门,可终究不过是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更手无寸铁的。 贼人们破门撞闯了进去。 “哟,嚯嚯,全是娘儿们吔,啧啧,还有个小仙姑呢,这细皮嫩肉的,爷们可真怕一会儿把你给揉碎了,弄疼了。” 随即,在女人们的惊叫声中,贼人们放声大笑了起来。 乌头的脑袋凑到方大旁边,“方大哥,船家的护卫显然不敌对方,从弄出来的动静看,这帮人的功夫都不在我之下,怎他不少于三十个人的,仅凭咱们,恐无法力敌啊。” “一会儿先固守这处舱房,见机行事它,一定要确保女人和孩子们的安全。” 方二这时也凑了过来,“哥,右侧船舷上可绑了只小舟呢,现在这种情况,只死守可不行的,得想办法跑出去,要么乘上小舟继续北上,要么往岸上退,不然可真成了瓮中之鳖了。” 方大侧耳听了听。 “下来的贼人都进了那个妙玉的舱房里了,咱们的动作得快。我跟方二前面开路,乌头父子护住中路,其他兄弟断后。” 还好他们两家带的东西不多,几个包袱不大,背着的时候也不占多少地方。 但还是被守在楼梯口的贼人给迎了个当面。 不容他囔出声来,方二扔出去的匕首回旋的转了个身,刃口划过了对方的脖子,又飞回到了方二的手上。 而那贼人刚道了声放肆,他的脖子上便裂开了道口子,血喷射了出来,他的手还没捂上,他就跌倒在了过道上,伤口的血还在往外喷着,抽搐蹬腿了几下,就不动了。 他们兄弟俩往身后招了招手,拾级而上,楼梯是旋转的,几乎遮掩不了身形,他俩刚冒头,一把大刀便奔方大的面门而来。 方二在后面拽着他的腰带往下一拉,堪堪的躲过了。 不等那人给同伙传出讯息,方大矮身往上蹿去,立时摆脱了楼梯的束缚,身形还没站稳呢,他手中的长剑已经攻了上去。 第576章 脱身回京,素描画像 方大缠住了对方,便也给了方二上到上面来的机会。 方二快速的扫视了这一层能目之所及的地方,还好,只有跟方大过招的大块头。 过道上,刀光剑影的你来我往,可不是大刀劈到舱壁上了,就是剑给舱壁捅了个洞的。 方二收起自己的武器,将刚才别在腰间的那把匕首,伏身就地一滚,先给大块头的小腿上放了放血,趁着对方吃痛愣神之际,他的一只脚在舱壁上借了把力,飞跃至半空,匕首插进了对方的肩胛骨,又随着身体的下落,将匕首拔了出来,又一击肘击,转身便又给大块头的肚子上来了一下。 这时,大块头的大刀也朝着他劈了下来,他抓着他的裤子,从他的裤裆中蹿去了他身后,方大也逮着了机会,长剑穿其身而过,大块头愣愣的看向他的胸口,随着长剑被方大拔出,他向后倒去,差点儿就差着方二了。 不出他们的所料,甲板上还有不少贼人呢。 分而击之显然对己方不利,那便只能合二人之力先攻其一,尽可能的斩杀之。 此法到第三个贼人的时候却不灵光了。 方大方二只好拼尽全力的缠住对方,为众人上岸拖延出足够多的时间。 直至只剩下断后的那几个兄弟折返回头,他俩这才得以脱身。 在岸上找了处隐蔽的所在,让众人先得以藏身。 方大测赶忙带了三个人赶去附近的客栈,偷出来了一辆马车,一辆驴车,一辆骡车。 他们不敢进滨州县城,依稀辩明了北方,便沿着运河边上的防洪堤小心翼翼的逃命而去。 直到在陆路上过了山东境内了,他们这才又找了一处小码头,搭上了一条去往京都的货船。 至于那伙贼人是否是滨州境内的强人?是否是奔着什么人去的?那个妙玉是否还能活着?又能否仍旧进京为贺兰家谋事?这些暂时对他们来说是不重要的了。 几天后,贾赦到畅河边上的庄子上见到了他们,乌家兄弟见了面,自是对他感激不尽,接下来会怎么安排他们两家人,得等黛玉过来了,贾赦是不会过问的。 方大方二处理好伤口,便对他汇报了在滨州码头上的遭遇。 “那些贼人的功夫很杂乱吗?”贾赦蹙眉问道。 “有些杂,但又不像是乌合之众的贼匪,个个功夫都不赖的,虽在言词间颇为轻佻,但又很有秩序,甭管是什么人吧,他能纠结到这么一伙人,可不容易的,这个人定是个厉害难缠的人物。”方大回道。 “以你们之见,他们是奔着那贺兰洁去的吗?” 方二想了想,“不像,但不确定那些人进了那间舱房后,是否真的在行苟且之事,因为当时舱门是虚掩着的,我们只能听到动作,真的假的却无法判断。” “你的意思是说,有可能那个妙玉跟那些人是一伙的,他们是在做戏?可做给谁看呢?就算赶跑了我们,她们也早暴露了身份了,这不脱裤子放屁吗?”方大不解道。 “也许是我们暴露了呢。” “啊?不会吧?” “也有可能是别人知道了贺兰洁的真实身份,更有可能还知道了贺兰洁肩负了某种使命,很大可能跟那批财物有关,也或许当年的建仁帝不止留了这一两手的,这除了人力财力外,武力也是很关键的呀。”贾赦说道。 “爷,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啊?” “且等等,看看那贺兰洁会不会进京,但她不一定会继续以道姑的身份示人了,对了,你俩还记得她的模样吗?” “记得的,那样美的出尘的道姑,咱们可是第一次见呢。” “走,随我去姑老爷家,看玉儿能不能根据你们的描述画出来?” “是。” 他们到的时候,黛玉刚从外面回来。 “大舅!” 似乎不管他们甥舅之间不见了有多久,黛玉他们姐弟四个都会像是好久不见了他一般。 黛玉那一世还真学过素描,虽然最终的画像在神韵上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但也能瞧出这就是那个妙玉了。 “玉儿,多画出几幅来。” “嗯,好的,大舅您是觉得如果那场码头上的大戏是他们商量好的,那么,妙玉必定会如常进京,很可能还变换了装束和身份?” “嗯,很可惜那个姓吴的死了,看来贺兰遗族的这趟浑水很深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大不了的,干就完了呗。” “对,咱们何时怕过人怕过事啊?玉儿,你那大儿子现在在哪儿呢?大舅可是给他带了礼物了。” 黛玉便带着他去了竹沁院。 风正在教林豆豆轻功的身法。 贾赦没出声打扰,而是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玉儿,这小子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啊。” “他有一些先天优势,这也是我让他拜风为师的原因。” 等风让他停了下来,小家伙还意犹未尽的多练了几下。 “豆豆。” “娘!娘~” 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只觉得他的身形一晃,便已经扑到了黛玉怀里了。 黛玉亲了亲他的脸,指指贾赦,“豆豆可还记得他?他是娘的大舅,也是你的舅姥爷,乖宝儿,快叫人。” 林豆豆盯着贾赦瞧了瞧,“爷。” 贾赦乐呵呵的将他拎了过去,揉了揉他的小光头,“豆豆乖,舅姥爷可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呢。大嘴儿,把箱子打开,让小少爷瞧瞧。” 贾赦就那么拎提着他,走到箱子那边,“豆豆,这些都是舅姥爷给你将来娶媳妇儿用的。” “嗯,钱,多多的,谢爷。” “哈哈哈哈哈~,不傻,就是话还说的不太利索。” “豆,不傻。” “哟,这是真不傻呀。” 黛玉画了足足有十一张,贾赦拿着便离开了。 这时,贾环晃晃悠悠的进了竹沁院。 “林姐姐,我怎么看着刚才那人挺像我大伯的。” “那就是啊。” 贾环命随从将带来的礼盒放到了桌子上,他瞧着拽着黛玉裙摆的林豆豆,“林姐姐,这就是我那大外甥啊,瘦了些了,回头他想吃什么了,就命人到福满楼取去。” 第577章 顺子回京,陈佐讹人 这天夜里,郑霖派人送往京都的几辆驴车到了郊外的庄子上。 天亮后,城门一开,安国侯府的大门便被敲响了。 贾敏得知是从西北回来的,有些事情她不是很清楚,便吩咐道:“将人领去凤梧院吧。” “是。”一个婆子应声退了出去。 这个时候,黛玉已经早起打了一通拳了。 来人正是郑霖的小厮顺子。 黛玉命人上了茶点,请他坐下,“郑师兄可还好?” 顺子只在椅子上担了半个屁股,从前白皙的脸上黑了不少,皮肤都粗糙了,脸颊上还多了两坨红晕,可见那边的环境有多么的恶劣了。 “回小姐,少爷的身体康健着呢,虽然日常的事务繁杂,但他的精神头一直都很好的,只是对少夫人依旧不曾释怀,为此,还写下了许多悼念的诗词,小的都给收集起来了。” “遗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多给他些时间吧,能早日走出来就更好了。” “是这么个理。”顺子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和一只扁匣子,又解下了背上的竹筒,“小姐,匣子里面是那个庄若非的供词,而这个则是从庄家搜到的一卷羊皮。” “哦?” 黛玉仔细的翻看了一遍供词,“这个庄家果然是水家的老人儿了,这么说,陛下派过去的人抄了庄子和达喔山上的秘密基地了?” “是的,一开始他们还防着咱们呢,可后来进展的很顺利,那领头的不得不才上门请少爷过去相助,对了,那个领头的似乎是太监,少爷怕信在途中遗失了,或是出个什么差子的,并没有在信中写上这件事。” “应该是金影卫。” 顺子茫然的眨巴着眼睛,“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咋都没听说过呢?” “我们也是刚知道轩辕家还藏有这支利刃的,这些金影卫都是太监,是比皇家暗卫更厉害的存在。这张羊皮上只是标注了一处山脉,几个三角,可这山体的走势,就是达喔山吧,若是矿产,或是什么隐蔽的所在,那应被发现了呀?”黛玉将那卷羊皮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但却瞧不出什么特别的来。 “可这卷羊皮是从庄家密室的暗格中发现的,要是不重要,是不可藏的那么隐蔽的。” 黛玉点点头,凑近羊皮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两下。 吓得顺子和白芷茯苓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小姐!” 随即忙不迭的给她倒水漱口。 茯苓责备道:“小姐,以后不许这样了,这要是有毒的话,可怎么好?” 白芷等黛玉吐掉了嘴巴里的水,又在牙刷上沾了些牙粉,“快刷刷,就算没有毒,不脏吗?这要是坏了肚子可怎生是好?” “是啊小姐,可不许再吓我们了,我家少爷要是知道了,顺子我挨顿训斥都是轻的。” 黛玉只好顺从的刷了一回牙。 刷完了,她呲了牙呲牙,“这下可以了吧?我的牙白吗?” “小姐,您就淘气吧,吓坏了我们,看您到哪儿能寻来如我们这般得用的丫鬟来?”茯苓怼道。 黛玉嘻嘻一笑,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一只手端着小茶盅,一只手用竹夹子夹着一块叠了几层的细棉布出来了。 她让顺子茯苓将羊皮展开,铺平整了,四角也都压住了。 又让白芷取来了记事本跟炭笔,“白芷,你心细些,将细棉布放在那只茶盅里浸湿了,然后就在羊皮上擦拭,从顶端一行一行的,顺着来,慢慢的不着急,需要停下来的时候,我会提醒你的。” “是。” 过了一会儿,凡是被擦过的地方,渐渐地有字显了出来。 “咦,这是咋回事啊?”茯苓问道。 黛玉没有回答她,而是让白芷先停下来,等她将那些字抄录完了,才又让白芷继续。 很快,又露出了图形的样子。 黛玉让白芷再放慢一点速度,她又铺了一张崭新的纸,在旁边临摹了起来。 确认没有差错后,又誊摹出三份来。 还将其中的一份叠好,用油纸包了两层,交给了顺子,“若我没有看错,那这画的应该是祁连山脉,根据这则小记中记载的内容判断,图中小溪的旁边应该有玉矿,规模还很大,而且,在不远处的峡谷里应该是金矿铁矿和铜矿,很可能皆储量惊人。你们可先行派人前去查探,以确其实。” “是。小姐,从庄家得来的金子都已经运到京郊的庄子上了,小的会在京中待上一日,等侯国公爷侯爷的命令。” “好,你还到那处院子里休息。十三,备马车。” 外面的十三应声出了凤梧院。 不巧的是,贾赦并不在家中,黛玉便只好先去了庄子上。 直到傍晚,贾赦才回了家,听说黛玉找他,衣服都没换,就去了安国侯府。 摆上饭的时候,轩辕澈带着小诚子又准时准点的到了。 顺子机灵的很,他远远的瞧见了他俩,赶忙又跑回了住的院子。 黛玉知道后,忙吩咐道:“将顺子的饭菜端过去,告诫所有的人,不可露了他的行藏。” “是。” 晚饭刚撂筷子,黛玉便借由着林豆豆将轩辕澈带去了竹沁院。 而顺子则被林三引去了正院的书房。 十三奉黛玉之命,给了贾赦林如海一人一份那份祁连山的山脉图,又将黛玉的推测告诉了他们。 次日城门一开,顺子便被送出了城。 贾敏给郑霖准备了满满一驴车的东西,从吃的到穿的,还有黛玉跟刘府医制的一些常用的药丸。 陈佐是在顺子走后的第三天才知道的,他撅着嘴找到黛玉,“玉儿,咋不告诉我呢?我要是知道顺子回来了,也是要给师兄带东西的,还有书信啊,哼,你得赔我那个什么精神损失费。” 黛玉又一次被自己的矛戳了一下,这些个新词,家里头的人还不都是跟她学的,唉,扎心了。 黛玉也不辩驳,扭过头,便跑了出去。 “诶,什么意思啊?玉儿,你去哪儿呀?” “找我禾姐姐告状去。” “诶,别介!” 陈佐忙追了出去,他恨不得扇自己一下,黛玉这个家伙何时按常理出过牌啊?自己从小到大被她坑过的经历,他咋就都给忘了呢? 他们师兄妹都跑了,独留凤梧院堂厅里的丫鬟们笑作了一团。 第578章 继续布局中,又被御史告 刚进郭禾一家子住的小院子,黛玉就嚷了起来。 “禾姐姐,有人欺负我~” 郭禾亲了一口她女儿,“曦儿,准是你爹又惹你玉姑母了。” “禾姐姐~” 郭禾扭头看向扒着门框,一脸委屈,可怜兮兮的黛玉,笑问道:“那人不会是你师兄吧?” “嘿嘿,禾姐姐真聪明,刚才师兄讹我去了,哼,就知道以大欺小,姐姐,你可得给妹妹作主啊。” 黛玉趴到她的肩膀上,一边告着状,一边挤眉弄眼的逗着小陈曦。 小丫头咯咯咯的乐得不行,咿呀咿呀的也不知她说了些什么。 气喘吁吁的陈佐,扶着门框,指指黛玉,“你,你,你跑那么快干嘛?还,还有,别挨我媳妇儿那么近。” 黛玉挑衅的掰过郭禾的脸,叭唧叭唧的亲了两口,“你能奈我何?” “你你你,好一个登徒子。” “嘿嘿,我就是登徒子怎么啦?你看着,我还亲呢。”黛玉又在郭禾脸上叭唧了一口,甚至还在郭禾的头发上脖颈上嗅了嗅,“真香啊!” 陈佐气的直跳脚,郭禾哈哈的笑得前仰后合的,躺在软榻上的小丫头又一阵咿呀咿呀的,也不知她是在帮着她爹呢,还是帮着她姑母? 陈佐没讹上人,却被黛玉敲走了一根上好的墨条。 亏大发了呀。 陈佐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去凤梧院了,好不容易休沐了,我多睡会儿觉,它不香吗?” “咯咯咯~,哈哈哈~” “禾儿,你还笑话我?” 看着自家男人撅的老高的嘴巴,郭禾实在忍不住的想笑,可又怕他又讹上自己了,连忙压着嘴角直摇手,“不不不,你看错了,我可没有笑话你,真的,你是我的丈夫啊,我孩子的爹,我心疼都心疼不过来呢。” 也不知道郭禾是怎么将人哄好的,反正小陈大人雨过天晴了,陪着女儿玩闹了一上午。 黛玉中午歇晌的时候,那日被派出去的冒二冮冒六溪回来了。 听完他俩的汇报,黛玉勾着唇,笑得有点儿邪乎。 “冒大海他们除了膝盖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你俩回来的正好,明儿一道将他们三个送去庄子上,这段时间府中也没啥事儿,你们兄弟好好的聚聚。” “是,谨遵主子之命。” “那处庄子上多数都是不足十岁的孩子,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成了年的,我已经找到一位叫冯瑞的老秀才,他也是个孤苦无依的人,正好来教导孩子们识字习文,武艺上的事就交给冒大海他们三个了,详细的训练章程我已经都交代了,你们仨先过去帮忙,尽快的让那处训练基地初成规模。” 黛玉又叫来了林七,一阵耳语后,林七也出了凤梧院。 如今北城的那帮小乞丐已经都被小刀子收入麾下了,而他小刀子又认了黛玉为主,也就是说,他的这个乐威帮被黛玉豢养着了,一帮人都成了职业乞丐。 他们不但有了一处很大的大院子住,还在门楣上挂上了乐威帮的招牌,按照黛玉的指示,他们不但要为主子服务,还会对接社会上的一些委托,大多数的业务都跟消息有关的。 林七奉命找到小刀子,“主子要求润物细无声,不着痕迹。” “明白的,就让主子请好吧。” 接下来的京都还会起什么风云,只有黛玉心中有数的能窥其一貌。 又过了数日,耽搁太久的招商加盟会终于在贾琏的协助下圆满召开。 其实一开始犹豫的商贾不少,可在可想,可见的多方利益的面前,有些顾虑就不值一提了。 贾琏看着那一箱一箱的加盟费,“啧啧啧,跟着妹妹开眼界了,原来还能这么赚钱的,早知道当什么官啊?” “呵呵,你要是不怕大舅打断你的腿,现在改行还来得及的。到时候堂堂的忠国公府世子爷弃官从商,必定会传为京中佳话,世代相传的。”黛玉瞥了他一眼。 “嘿嘿,那,倒不至于的,我很喜欢现在的那些工作,主要是太对小爷的胃口了,改行就大可不必了。” “这些看起来是很多,可却是物有所值的呀,我若不给他们提供货品,不统一经营模式,这个招牌打不出去,他们也当不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更抢占不了现有的市场份额,甭管我提供的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那些本就是我独家所有的啊。等这些连锁店开遍了大圣的全境之时,百姓们就只会习惯的认这一个招牌的,而那些个模仿的假冒的就会无所遁行,即便也会有人去买,但正妻和通房丫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这么一来,变相的也是在保护我们自身的利益啊。” 即使黛玉尽量的说的更加直白,但贾琏还是听的云山雾罩的,不过,他明白自家表妹肯定亏不了,他也就不纠结的去羡慕了。 不想这件事情竟然被御史台告到了御前,说黛玉不仅与民争利,更是恶劣的使出卑鄙的手段骗取百姓们的钱财。 黛玉第一次在大朝会的时候进了德昭殿。 “臣女永宁,拜见陛下万岁!” “快平身!” “谢陛下。” “永宁啊,你先看看这个。” 阮河将御史呈上的折子拿到了黛玉面前,阮河还小声的提醒道:“郡主,那御史是大学士曾应璋的内侄。” 黛玉快速的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姓曾的资料,此人虽被外放多年,但在地方上政绩绰着,调入京都后,又在吏部这种实权部门任职多年,论能力,不容小觑,论根基人脉也不逞多让,很可能当今在新任宰相的人选上,在他和自己这边人的身上犹豫着呢。 这个消息她还是从小伦子那儿听说的,可姓曾的这么针对自己,怕是也得到消息了,不得不说这个人是有两把刷子啊。 就是办事不太地道。 咋又来一个不怕死的咬上自己了呢,黛玉多少有些郁闷了。 黛玉笑笑,朗声道:“我林家并非商贾,让人帮着经营些产业也不过是为了给家里头能添些进项,试问今日在此处的各位大人,你们谁家没有几间铺子,几个庄子,一些田产的?我记得我们一家刚回京都没多久,便有人告我林黛玉与民争利了,可事实胜于雄辩啊,那人不过是信口雌黄的诬陷罢了。今儿不想,还蹭了趟大朝会,本郡主也算是替咱大圣朝的女子们长了见识了。” 第579章 唇枪舌战,黛玉反击 “那,得恭喜玉儿了,你今日奉诏入德昭殿之事,当得史官添此一笔了。”轩辕澈转身冲着黛玉拱手道贺到。 “哦?那不就青史留名了吗?哈哈哈~”黛玉立马跪下来,对着当今磕了个头,“永宁谢陛下宣昭之恩。” 龙椅上的当今气的吹胡子瞪眼的,这两个小混蛋一唱一和的,把他顶的不上不下的,关键贾赦林如海那几个人还都在憋笑呢,真当他看不见啊? “咳咳,永宁啊,既然诸位大人皆有疑问,你不妨与之解惑。” 黛玉爬站起来,又对当今褔了福身子,转身笑盈盈的看向曾应璋,“敢问曾大人,您那位内侄姓什么来着?” 她此话一出,不光当今愣住了,百官们亦然,尤其是曾应璋,这姑娘使的是什么套路啊?正常的人不是赶紧自我辩解吗?她这么问,是想干什么呢?咋就直接问上他了?难不成她知道了些什么? 曾应璋的眼角不自然的抽了一下,“郡主何故顾左右而言他呢?对于李御史所参,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哦,您内侄姓李啊?” 黛玉往文官那排靠后的位置瞧去,“哪位是李御史李大人啊?” 有个尖嘴猴腮的大人撇了撇嘴,“郡主这么问,难道是想以势压人?” 黛玉朝他皮笑肉不笑的问道:“这位大人贵姓啊,在何处任职啊?” 那人虽然很想挑衅开喷,可人家的亲爹跟亲舅舅,还有未来的夫婿公爹都还在这儿呢,而且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于是,他只能拱手回道:“免贵姓丁,乃兵部员外郎。” “哦,原来是丁大人啊,幸会幸会了。”她这么懂礼数,倒整的姓丁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黛玉可不知他的内心戏,也不大在意,既然惹了她,那就准备好接受她猛烈的火力吧。 “丁大人是从哪里看出来,我以势压人了?当着陛下,当着百官的面,就这么红口白牙的不好吧?我林黛玉虽然脾气很好,可也忍不得诬蔑,受不得闲气的。你不能因为我父亲的官位比你的高,就这么不管不顾的一盆脏水泼上来,今儿我要是忍了,他日安国侯府门前岂不要成臭水沟了?你说是这个道理吧?” 姓丁的,面色讪讪的,嘴巴动了动,却再也没发出声音来。 “永宁郡主可真伶牙俐齿啊,这要是个男子,入了仕途的话,倒是可以来咱们御史台的。” 又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黛玉闻声看去,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中等身材,大头阔面,只是那一对眼睛很不讨喜,“阁下又是哪位?” “李文和,不过只是御史台的一名小小御史而已,郡主不知道很正常。” “姓李,莫非你就是曾大学士的那位内侄?林黛玉谢李大人谬赞了,可你怎么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御史而已呢?听你刚才的语气,我还以为是都御史大人呢,那口气真不是一般的大呀。” 柳明昊哈哈的大声笑了起来,满朝文武偷笑亦不在少数。 “那只是李大人客套罢了,永宁郡主因何咄咄逼人?”曾应璋声援道。 “哦哟,原来如此啊,曾大人呐,你这不大地道啊,让我白高兴了不是,还是李大人刚才的几句话挺中听的,即便他的目的惹人厌烦,可人家那话讲的漂亮啊,我吧,打小就是个实在孩子,人家都夸我肯定我了,诶,不接就太不懂礼数了,你说对吧?”黛玉笑嘻嘻的。 曾应璋抿了一下唇,拢着袖子不搭理了。 若不是有当今在场,她高低的是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的,不过,暂时先收拾姓李的小卡拉米吧。 黛玉又朝李文和那边走了两步。 “刚才,本郡主瞧过那本折子了,不得不说李大人好文采啊,句句相扣,字字诛心,我林黛玉已经被你的三言两语描述成了一个唯利是图,为人狡诈,不择手段之人了,真是好生令人佩服啊。” 李文和的眼神闪了闪,“本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自然得如实上奏了。永宁郡主这是心虚害怕了吗?” “好一个食之禄,忠君之事,李大人之忠心,我等自愧不如啊。”柳明昊瞥着他,一脸的嘲讽。 黛玉转身对当今又褔了一礼,“陛下,既然李大人上本参奏,折子上又字字句句皆是笃定,那便请李大人拿出证据来,否则,永宁不认。” “也对,李文和,还不快呈上你的证据来。” 当今能给黛玉看那折子,就已经摆明了他的偏向了,曾应璋自己也看出来了,可箭都射出去了,收是收不回来的,还好他们准备的够充分。 李文和出例回道:“证人和证物都已经在宫外候着了。” 阮河亲自去将宫门口的证人接了进来。 黛玉瞅了那人一眼,正是加盟的商贾之一,好像叫什么李炎的。 到了这会儿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家这是摆明的给她设了个套啊。 倒也不是她不够谨慎,这些商贾的背景资料可都是乐威帮一早就开始调查的,这个李炎也确实跟李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李家跟林家素无来往,更谈不上什么恩怨了,自然没有被踢除出去。 这就是险恶的人心啊! 黛玉当然也不可能没有准备就进宫的,小伦子去宣她的时候,便给她透露了折子的内容了。 她从怀中掏出了当初给贾赦看的条陈,以及加盟商的名单和各自签署的合约。 阮河跑下来,取给了当今。 当今翻了翻,瞧得他的眼睛都亮了。 “李,李炎,你给朕说说,永宁郡主是怎么忽悠你们的?” 黛玉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忽悠啊?这小老头就不能好好的说话? “回,回回,回陛下,小,小人也是财迷心窍了,这才,这才信了永宁郡主的人瞎白活的,不,不单要单独给一大笔什么加盟费,以后怎么经营还要听她的,甚至还要收什么培训费指导费的,那些货也得付了货款后才能拿得到,这,这不就是换作花样的骗人吗?小人回,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便去找了族兄李文和商量。小人,小人句句属实啊,并不曾胡说八道的,当日参加的商户共有一十三家,都是京中数得着的,您,您一问便知了。” 第580章 轩辕澈护短,李文和被贬 “永宁啊,李炎的话,你可认?”当今问道。 黛玉点点头,“认呐,他明面上倒没有胡说八道。可他却在签下合约后,自己后悔了,按照合约上的约定,他是可以退出,拿回他的部分加盟费的。因为合约上标明了违约机制,也就是说,一旦签了约,再有人想悔约了,想要终止合约,那么,他就要给付我一定的违约金,到时候可以直接在加盟费中扣除,亦可以单独给付。当然了,每个人的加盟费用是不同的,因为每个人签的合作时间是不同的,有一年的,两年的,三年的,我记得这个李炎签的就是三年的,他的加盟费是目前最高那一档。至于培训指导的费用,是因为我的那些货品是咱大圣朝独一无二的呀,它们的用途,以及使用方法禁忌等等,不培训指导怎么行呢,毕竟只有他们那些店铺的生意好了,我的货品才卖的越多啊,这天上是不可能掉馅饼的。” “李炎,永宁郡主可曾狡辩?” 当今冷冷的瞪着底下跪着的人,他已经决定将皇家垄断的一些产业也如法炮制了,国库里的钱是越多越好的,身为帝王,他想的自然是如何富国强兵,可若没有真金白银的支持,他所有的想法到他殡天的那一刻,也就只能是个想法了。 李炎犹豫了一下,“并,并无,可,可是,自古以来哪有这么做生意的?这就是在变相的搜刮民脂民膏啊。” “永宁,你怎么说?”当今又对黛玉问道。 “读过史书的人都知道,老祖宗们在还打赤脚穿兽皮的时候,便已经开始商贸交易了,只是那时还不曾出现金银铜铁的货币,只能以物换物。过了一代又一代的,不知过了多少年之后,人们创造出了更多的东西了,以物换物已经满足不了生活中的需求了,这才出现了便于携带计算的货币。后来,为了远途交易时更加便利,于是,还出现了钱庄和银票金票。敢问李大人,那些敢于改变的祖先,都错了吗?还是说商贸之事得由你李炎李文和,乃至整个李家夹说了算?” 黛玉眼露寒芒,气场全开,从李炎的角度看去,她那睥睨天下的气势,可不比龙椅上的那位弱多少,李炎的后背都湿透了,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滴落,绸缎衣裳被渐渐地晕染了一坨又一坨的。 “不不不,小人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我只是想退出,又,又不想付给你违约金,这,这才,这才,求永宁郡主饶了小人吧,都是小人鬼迷心窍了,胡说八道的糊弄了族兄,族兄他,他也是职责所在,迫不得已而为之的。” 面对黛玉甩出的大锅,李炎那副小身板子没能扛得住,但他也知道不能将李文和拖下水,只能一个人揽下了所有。 曾应璋暗吁了一口气,只要李文和的危机解除,那就怎么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了。 这世上不乏他这种自以为很聪明的人,阮河能那么提醒,当今还能不知道那个在幕后搞小动作的人是他?只不过事情闹的不大,还暂时不想挖到他身上罢了,何况是连黛玉都看得分明的事呢。至于今儿早朝过后,黛玉会如何的给自己找回场子,只要不太过分了,当今可是不会理会的。 这一个个的算计都算计到自家孩子的身上了,他是可以,别人却是万万不行的,只要不涉及到江山社稷和钱财,当今还是个挺护短的长辈的,这也是黛玉对他的感情有些复杂的原因。 黛玉的嘴角勾着冷意,扭头看向李文和,“李大人,事情真如李炎所言吗?” 李文和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以他的官阶,倒是不用对黛玉见礼的,可他理亏在先啊,要想顺利的从这件事中脱身,必要的姿态还是要有的。 他对黛玉揖了揖首,“都是本官眼盲心瞎的偏听偏信了,李炎他不但言之凿凿的,更有合约书那些证物,而且,郡主此等经营之法实属闻所未闻的,是本官见识短浅了,还请郡主大人有大量,宽恕李某无心之过。” “哦?这么说,倒是本郡主的过错了?那么,下次,若再有新颖的赚钱法子了,本郡主是否要给诸位大人人手一份说明书啊?”黛玉眼神往众臣身上扫了扫,不少大臣的眼神都躲开了。 “商贾之道,只要不违国法,各凭本事吃饭,若是真有人要你分享,那诸位便也得如此了,本殿下那儿也有些铺子田产呢,要不现在就都写下来吧,咱也跟着学学,毕竟谁也不嫌钱少不是。”轩辕澈真的隐隐的在向护妻狂魔的道路上奋力狂奔了。 黛玉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他那张板着的脸上立马烟霞霁色了。 二皇子笑道:“若真成了那般情形,那还做什么生意啊,本就是各有各的法门,各显神通罢了。” “不错,老二今儿挺有见识的。”三皇子也附和了一声,不过他对二皇子的敌意还是很分明的。 二皇子笑了笑,“难得老三认同了本殿下的话,今儿中午当喝点酒庆祝一下才是。” “自个儿想喝酒了,就别拿爷当借口。”三皇子白了他一眼,后者摸了摸鼻子,脸上端着笑意不再搭腔了。 众臣纷纷表了态。 当今乐得看众臣吃瘪。 虽然曾应璋伤不了筋,也动不了骨的,但李文和跟李炎可不能轻易的放过了。 “李文和身为御史,本有监察百官之责,却仗持着身份偏袒偏信,为族人谋私利,此风不可长,着官降一级,就去秉州任知府,尽快赴任吧。” 好不容易从地方官熬上来了,这一折腾,一朝回到了解放前,李文和都要哭了,不过想想自家姑父还在朝堂,甚至还会更进一步,他才好受了些。 “至于李炎,背信弃义,诬告当朝郡主,廷杖三十,罚银十万两,以敬效尤。”当今又说道。 李炎刚才听到李文和被贬官外放时,他的魂都吓掉了,以为自己死定了,这会子他倒是心定了,只要自己不死,他那一房的产业就没人敢动,至于钱财,没了再赚呗。 第581章 族嫂生产,芸香早产 李炎要被拉出去廷杖时,黛玉叫住了押着他的两名侍卫,翻找出李炎当日签下的那份合约书。 “李炎,根据合约上的第七大项之第三小项之约定,因乙方之过错而不得不中止合约的,乙方是在造成甲方损失的情况下,不但甲方无须退还其加盟费,乙方还必须给付倍于加盟费的违约金,你可认?” 此时的李炎只想能活下去,“认,小人全认的。” “那么,你我双方就此解除合约。” 黛玉让李炎签了字,将凭证叠好递给了阮河,“你们去收缴罚银时,一并给我要回来吧。” 阮河笑笑,“顺带手的事,郡主放心吧,必给您办妥当了。” 当今则暗自松了口气,他是真怕这位小祖宗又看上了他那点罚银了,好在,小丫头今天都没关注到这个。 黛玉到这会子水都没喝上一口呢,就别说吃早饭了,见没她什么事了,便退出了德昭殿,去了椒房殿。 免了众后妃日常请安的皇后还没睡醒呢,倒是轩辕安已经洗漱好了,正自己吃着奶糊糊呢。 “姐姐!” 黛玉接住了他,也不嫌他糊了一脸一嘴的,亲昵的蹭了蹭他的额头,对素心问道:“糊糊可还有了?” “有的呢,殿下的饭量大,每次他的饭食都会多准备上一些的,奴婢这就给您端过来,您先垫巴垫巴,一会儿等娘娘醒了,就该摆早膳了。” “有劳了。” 轩辕安将自己的碗往黛玉面前一推,“姐姐吃。” 黛玉笑呵呵的接过他手上的汤匙,舀了一下,吹了吹,喂起了他,“素心端去了,你先吃你的。” 似乎被姐姐投喂的奶糊糊格外的香甜些,小家伙笑眯着眼睛,吃的摇头晃脑的。 原本是想夹蹭顿早饭的,却被轩辕安耍赖的留了又留,便只好陪着他们母子俩用了午膳,歇了会晌才回家去了。 贾敏又去荣宁后街上瞧王仁了。 “听照顾他的婆子说,他现在都不用人扶着了,自己就能在院子里走一两圈,夫人请了刘先生一道去的,估摸也该回来了。”春杏告诉黛玉道。 黛玉嗯了一声,便回了凤梧院,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可她对王仁还是喜欢不起来,只是见贾敏对其挺上心的,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白芷茯苓刚将账册给她铺在书案上,小芜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小,小姐,祥叔来了,说是那月份最近的两位少夫人前后脚的都发动了。” “啥?我去,生孩子也搭帮的吗?应该是林远奇林远方他们的媳妇儿,杏花,你去药斋喊一下林远方,我们在门口等他。” 黛玉忙去前院见了林祥。 “祥叔,稳婆都找好了吗?” “夫人一早就安排好了,两个稳婆在一个月前便住进了老宅了。” “这就好,来人,快去荣宁后街通知夫人,我这就先随祥叔过去。” 黛玉分别给两位产妇查看了一下情况,见胎位都挺正的,便踏实的坐到了堂厅里等着了。 贾敏赶到老宅时,林远方他媳妇儿已经顺利的生下一女了,新任奶爹正手足无措的不知该怎么从稳婆手中将他的女儿接过去呢。 “婶子,这,这也太软乎了,我,我不敢抱呀。” “瞧你那点子出息,平日里的胆子不是大得很嘛?咋的,这个就不行了?”贾敏接过了侄孙女儿,“哟,瞧这眉眼,跟她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长大了准是个大美人儿。” 但林远奇他媳妇儿就没那么的顺利了,一直到这天的半夜,才勉强的开了六指。 贾敏见产妇已经力竭了,忙命人将熬好的参汤给喂下去,黛玉帮着推宫,已经满头大汗了。 又挨了不知多久,一个稳婆叫道:“开七指了。” 这么一折腾,快寅时末时,才生下了个四斤多重的男婴,可任由着稳婆怎么打他的屁股和脚掌,就是没什么反应。 精疲力尽的黛玉探了探小娃娃的脉,是活着的,就是脉搏弱的快摸不着了。 她又赶紧的给这孩子做起了心肺复苏。 等小人儿呜哇呜哇的哭出声后,黛玉也累瘫了,由着微雨雪雁扶上了马车。 回到家时,要上早朝的林如海已经起来了,瞧她这副模样,心疼的不得了。 今日又是大朝会,君臣还在商议着朝政,小起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阮河知道肯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忙退到了侧门。 “猴崽子,急吼吼的干嘛呢?” “总管,大皇子那边的人来报,那个芸香要生了。” “哟,这不是还没到时间的吗?快去内务府领个稳婆过去,对了,太医,你再去请个太医到那边守着,等下了朝,我再禀报皇上。” 小起子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又赶紧跑了。 今日下朝还史无前例的晚了,当今还将几位重臣叫往了勤政殿。 阮河瞅准机会凑上前去,“陛下,大皇子那边要生了。” 当今一愣,“这也没到时候啊,咋回事?” 阮河摇了摇头,“不知,老奴已命小起子请太医过去了。” “你快去守着,有什么情况立马来告知朕。” “是。” 阮河到了那边,见是亦擅长妇科的厉太医,心中暗夸小起子会办事儿,别看在朝廷的政务面前,这个未出世的皇孙也得往后靠,但若这中间出了什么差池,他们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可就逃不掉了,一通训斥杖责都还是轻的。 “厉太医,芸香姑娘现在如何了?” 厉太医摇了摇头,“她早产是因为腹部受到撞击所致,而且,小皇孙才刚足七个月,虽说七活八不活的,可是,唉,即便能顺利的产下,怕也是艰难啊。” 阮河听明白了,“你尽力就行了。” 厉太医要的就是他的这句话,不然帝王一怒,他一个人死了也就罢了,就怕连累了家人,害了子孙了。 轩辕沅比之从前又圆润了不少,他此时正焦急的在院子里来回的踱着步呢。 阮河叫过伺候他的太监,“好好的,怎么就伤到肚子了?” “殿下跟芸香的感情好着呢,甭说打闹翻脸了,连争执都没有过一回,今儿一早的时候,芸香起身小解,不知怎的卧房里的蜡烛都灭了,守夜的又睡着了,她唤不到人,这才磕到了桌子的。” “哼,昨儿守夜的人都控制起来了吗?” 第582章 是人为的?黛玉连轴转 在这宫中哪有这么巧的事啊? 当今对轩辕沅的态度摆在那儿呢,只要不傻的,在这处院子里伺候的人,谁也不敢怠慢关于他的事的。 何况芸香怀的可是皇长孙,即便不如中宫嫡子,又谁敢不尽心呢? 可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芸香腹中的孩子既是她的护身符,亦是她的催命符啊。 “不管怎么样?请厉太医务必要保住这个孩子。” “下官自当尽力的。” 产房里,芸香的喉咙已经叫的有些嘶哑了,可也只是肚子疼的厉害,但宫口却还有打开来,而且,腹中的孩子正是臀位呢。 稳婆跑了出来,“总管大人,再这么耗下去,产妇会很快没了力气的。” “参片呢,让她含了参片了吗?不行的话,就都拿去熬汤灌下去,你记住了,小皇孙的命就是你的命,他若活不了,你也就死路一条了。”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等勤政殿里议完了事,当今顾不上用午膳,也忙跑了过来。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阮河微微的摇了摇头,“胎位不正,宫口未开,催产的药已经喝了两碗了,效果不大,章太医跟梅院正也都请过来了,他们说,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剖腹取子了,而且,最好让永宁郡主过来,他们没什么把握。” “那,快派人去啊。对了,怎么就早产了呢?”当今眉头紧锁。 阮河遣人出宫去了,他则扶着当今在堂厅里坐下,芸香时不时的一声惨叫,听得人寒毛直立。 阮河劝道:“您还是回去吧,有奴才在这儿守着呢。若是,那也只能怪他们母子福薄了,大殿下还年轻着呢,以后何愁子嗣啊?” “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当今问他道。 “芸香是起夜时撞到肚子的,当时房里的蜡烛都灭了,昨晚值夜的人已经被关起来了,但还没审呢。” “好好的审审,朕倒要看看是谁伸的爪子?” “是。” “来人,去将朕的膳食摆到这边来。阮河啊,将沅儿叫进来,他那么的也帮不到忙的。” 很快,轩辕沅愁眉苦脸的进了堂厅。 “父皇,都怪我睡的太死了,不然,不然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行了,不许哭唧唧的,轩辕家的列祖列宗和你母妃都会保佑他们母子的,坐下来陪朕用膳,咱们父子俩有多久没这么坐在一起吃饭了?” 说实话,伴着芸香的惨叫声,这顿难得的父子团圆宴,属实有些难以下咽,食不知味的。 当今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筷子,轩辕沅便也不敢再动筷子了。 “沅儿,你吃吧,搁朕面前,无需那么拘谨守礼,又没外人看见,快吃吧。” 这时,吃饱喝足的皇后母子俩也过来了。 当今忙上前搀过皇后的手,“你们怎么过来了?一时半会儿的可生不了,那宫口都还没开呢。” 轩辕沅赶忙起身见礼,“儿臣拜见母后。” “快起来吧,安儿,这是你的大皇兄。” “大哥哥好。”小奶音糯糯的,仰着小脑袋,好奇的打量着轩辕沅。 “哎,哎哎,是老六吧?” “嗯,我是轩辕老六啊。” 皇后嗔怪道:“尽淘气了,老大,你别看他年纪小,那小嘴儿可能说了。” 轩辕沅将轩辕安抱了起来,“母后,这说明六弟是个聪明的呀。” “嗯嗯,六儿可聪明了。” 当今也乐了,“不光聪明,还跟你姐姐一样,皮厚着呢。” “姐姐?母后还生了个妹妹吗?我咋没听说啊?”轩辕沅满头的问号。 “哦,是安国侯家的嫡女,也是指给老四的正妃,她早些年就被你母后认作义女了,当初生小六的时候,比之今日之凶险,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可多亏了永宁了。朕已经派人去请她了,希望那孩子这一次还能力挽狂澜吧。”当今解释道。 “可不能将压力都给到永宁的身上,这种事情哪说的准啊?以她的性子,若是能救,她必会尽全力的。”皇后不赞同的说道。 轩辕安轻轻地拍了拍轩辕沅的脸,“大侄子一定会平安的。” “嗯,那大哥便承六弟吉言了。” 小太监到安国侯府的时候,黛玉才刚起床,还是被饿醒的,不然还得再睡上一会儿呢。 虽然还头昏脑胀的没什么精神,可那芸香怀的是轩辕沅的孩子,她若推辞不去,万一都没活的了,或是死了哪一个了,当今跟轩辕沅的心里都会对她存个疙瘩的。 可她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一瞧便是累狠了之后的样子。 当今跟皇后都担心不已,“永宁啊,你这是怎么啦?可是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梅(时)院正,快来给丫头瞧瞧。” 梅院正听到帝后招呼,跑的太急了,被门槛绊的摔到了地上,要不是黛玉手疾眼快的揪住他的后脖颈,往旁边拽了拽,以那惯性,他的脑袋就要被桌腿给磕破了,甚至会更为严重的。 帝后都被吓了一跳,梅院正愣了愣神,爬了起来,先对帝后请罪,“臣失仪了,还请陛下和娘娘恕罪。” “你也是着急的,还不快给永宁看看,这孩子的脸色不大好啊。” “是。”他又对黛玉拱手致谢,“谢郡主援手相救之恩。” 他说完,已经给黛玉把上了脉了,黛玉忙说道:“我就太累了的缘故,休息休息就好了。” 她来之前是故意没有喝空间溪水的,她今日若是救得了芸香母子还则罢了,就怕二者难保其一,到时候即便她拼尽全力了,也会落下埋怨的。她顶着如今这个脸色,就算没救得了,他们还好意思埋怨怪罪吗?” 梅院正收回了手,“郡主的确是没休息好的缘故。” 皇后已然眼泪汪汪的,满脸的担忧和心疼,“你这晚上都干什么了?可别仗着年轻,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以后,以后,六儿还要靠着你呢。” “义母,不是永宁贪玩,是我那两个族嫂昨天临产了,一个倒挺顺利的,另一个则是折腾了一天一夜,我今早上才回家休息的,这不刚迷登了一会儿,便被叫醒了。” 果然,当今皱着眉,脸上多了一份欠疚。 第583章 胎心在变强,胎位在变化 皇后起身上前,将黛玉揽入了怀中,哽咽道:“好孩子~” 将堵在喉咙眼里的话给咽了回去,她得为了这双儿女顾忌着当今的颜面和情绪,如果有一天她再也撑不住了,两个孩子还要他的庇护呢,纵然心中不满的有怨气,她也得忍着。 轩辕安挣扎的从轩辕沅的身上滑到地上,扑过去抱住了黛玉的腿,“姐姐,姐姐~” 这是轩辕沅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到黛玉,从前他当然知道永宁县主的存在,可那时她不过是一个小毛丫头罢了,他贵为当时唯一成年的大皇子,哪里会关注到她呀。 见皇后母子真情流露的,他的父皇也是满脸疼惜的瞧着她,他明白,这个永宁郡主只能交好的,而且很可能芸香母子的性命都掌握在她的手上了。 轩辕沅朝着黛玉深深的一揖首,“都是我害的永宁妹妹奔劳了,还请妹妹务必保全芸香和孩子。” 黛玉没想到他会如此,甭管他是为了自身,还是真心的在意那个女人,他能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她对他笑笑,“只要还能救,我会尽全力的。” 不敢再耽搁了,黛玉由着茯苓杏花给她套上了罩衫,拎着布包进了产房。 章太医厉太医正轮换着在拨着胎位呢,芸香的叫声又渐渐地变小了,汗如雨下的,面白如纸,再这么下去,大人的情况可就危险了。 见她来了,把着脉的梅院正让到了一旁,“郡主,针我也扎了,参汤也喂下去了,可产妇和胎儿的脉息还是都越来越弱了,她们撑不了多久了。” “宫口还是没开吗?”黛玉问道。 一旁的稳婆摇了摇头,“催产药都喝了两回了。” “都说瓜熟蒂落啊,郡主,怕是只能剖腹取子了,这样,或许小皇孙还有一线生机。” 黛玉给芸香把完脉,没如从前那般的掏出小瓷瓶一口闷了,而是先倒出了一粒褐色的药丸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这是加了空间溪水调配的固元丹,接着又倒出了一粒鲜红色的,喂给了芸香。 过了片刻,黛玉又给她把了一下脉,“梅(时)院正,您再次施针看看。” “哎,哎哎。” 章太医厉太医忙退到黛玉身旁,两个小老头都气喘吁吁的。 “郡主,按理说,即便没有足月,这胎位也该拨过来了,可就是费劲的转不过身位来。”厉太医说道。 “下官怀疑,胎儿很可能是脐带绕颈了,这个胎位不能再拨了,不然,怕是要胎死腹中了。”章太医的经验更为老道些。 黛玉刚刚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眼下看看还能不能继续保胎吧,若坚持强行催产的话,大概就只能剖腹了。 待梅院正施完针,芸香的眼睛里恢复了些许神采。 又等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出现了宫缩了,看来保胎是行不通了,黛玉又取了一粒白色的药丸给她喂了下去。 她的阵痛开始变的规律了起来。 当今见皇后面露困倦,便亲自将他们娘俩送回了椒房殿,他也回到勤政殿里继续忙碌了。 只阮河陪着轩辕沅在外面等着。 忽闻稳婆一声惊呼,“宫口开了,约摸有三指了。” 章太医冲到床边把了把脉,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 “郡主,胎心变强了。” 厉太医也瞧了瞧,他看了一眼黛玉,这不佩服都不行啊,之前听闻永宁郡主懂医,还医术精湛的话时,他还不大相信呢,倒不是因为性别,而是年纪,似他们这般的,大多是世代相传的医术,可以说话都还不太会讲的时候,便已经跟着家中长辈识认草药,记背汤头歌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稳婆又惊呼道:“开六指了。” 黛玉这才伸手去摸了摸芸香的肚子,口中念叨着:“小娃儿,你若不想生下来就没了娘,咱配合着点行吗?” 也不知道胎儿是不是真的听懂了,竟然慢慢的动了起来。 章太医的一只手覆上去,一脸的惊喜,“他的身位在变化,太不可思议了。” 厉太医也探查了一下,“这,莫非,他还真的听懂了?” 黛玉走出产房,“那参汤可还有了?再做些好消化的吃食过来,要快!” 有人应声后,小院里立时忙作了一团。 不多时,送进去一碗面条和半碗参汤。 黛玉让一位嬷嬷将芸香半抱在怀里,她亲自给喂的,“参汤全都喝了,面条能吃多少便吃多少。” 芸香咬着牙,愣是将面条吃的一点都不剩。 转眼,天便黑了。 当今让御膳房再次把晚膳摆了过来。 他将黛玉喊出来,拉着她的袖子坐到了桌边,“好丫头,快吃吧,你还在长身体呢,可饿不得的。” 接着他们父子俩轮番着给黛玉挟菜舀汤,直到黛玉摸着肚子打饱嗝了,这才作罢。 等当今吃饱了,黛玉让太监们直接用盛菜的大盘子装了些饭菜,给三位太医端了过去。 等菜都撤了出去,当今问道:“永宁啊,那芸香能顺利的生产吗?” “目前都在往好的方面转变呢,但最后能否母子平安的一切顺利,无人可打保票,那小娃娃倒是个孝顺的。” “那就好,那就好,妹妹辛苦了,这份恩情,我轩辕沅记住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算是个不认识的人,若是遇上了,我也不会视而不见的。”黛玉说完,抿嘴笑了笑。 “对对对,咱们是一家人呐。”当今看着黛玉,笑得老怀宽慰。 直到亥时初的更鼓响了,芸香终于开了九指,胎儿也成了头位。 三位太医出了产房,当今也拉着黛玉不许她再进去了,“里面有几位嬷嬷在呢,刚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终归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呢。” 黛玉没有坚持,她毫无形象的靠在椅背上,这两天实在是太累了,即便她服过一粒固元丹了,可救人这活,太费心神和体力了,纵然她的身体被空间溪水蕴养了多年了,终归还只是个肉体凡胎而已。 又过了一会儿,有个嬷嬷跑了出来,“生了,是个皇孙,可是,可是脐带绕颈的很厉害,好像,好像没了声息了。” 黛玉蹦了起来,章太医厉太医冲到产房门口,冲里面喊道:“快将小皇孙抱出来。” 第584章 随便你挑,新宠碧儿 幸好天气渐暖,小娃娃光溜溜的被嬷嬷抱到了堂厅。 此时,那方桌上已经铺上了一条小被子。 因为脐带绕颈,他的脖子上有几道青紫的痕迹,加上还未足月,身体其他部位上的胎脂还很厚,那股味道也很是提神醒脑的。 当今和轩辕沅都捂着鼻子赶紧离了好远。 章太医的一根手指搭在纤小的手腕上,“脉息不如在腹中的时候了。” 黛玉上前查看了一番,属于那一世柳小月的职业素养让她顾不得嫌脏了,用两根大拇指压在小娃娃的心口上,一二三,接着,她又掰开小娃娃的嘴巴往里吹气。 见她这般,厉太医走到她旁边,“郡主,您告诉下官该怎么做,咱们一道儿进行。” “好,你听我的口令,再往他嘴巴里吹气。” “是。” 黛玉一心只想救活他,她也不知道按了多久,两根大拇指都麻的抽筋了,小娃娃才哼唧了两声,小嘴巴动了动,章太医也同时把着他的脉,边在嘴巴里数着脉息,“郡主,开始恢复了。” 厉太医对那对小脚丫子连拍了好几下,在小娃娃抗议的呜哇声中,黛玉才踉跄的退了开去,茯苓杏儿忙一左一右的扶着了,“小姐,您快坐下来歇会儿。” 茯苓从她随身佩戴的荷包里取出了一丸药,塞进黛玉的嘴巴里,杏儿倒了一盏温水给喂了两口。 当今走过去,满脸的心疼,“丫头,谢谢了,明儿你去朕的私库,东西都随便你挑。” 黛玉扭头看向旁边一脸担忧的阮河,“阮伯伯,我,我不曾幻听吧?” 阮河笑道:“奴才也听到了,这可是圣旨。” 当今笑嗔道:“你俩少做那副怪样子,朕有那么小气吗?永宁救的可是朕的长孙,丫头啊,朕高兴着呢。” 黛玉冲他抱了抱拳,“永宁祝愿陛下永远都这么的高兴。” 当今被噎的吹胡子瞪眼的,“你个小财迷,就盯着朕的那点子东西了,等你跟老四成亲的时候,朕可是既要出聘礼,又要出嫁妆的,小祖宗啊,咱手下留情吧。” 轩辕沅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即便如他这样受宠的,他也不曾敢在他父皇面前这般的随意自在,他承认他羡慕了。 到了如今,他仍然没有放下对皇位的执着,但他也明白,若是现在在位的不是疼宠着他的父皇,换做任何一个兄弟坐在那儿,都是不会让他再活着的。 权力是很诱人啊,可若命都没有了,还能有什么搞头? 他被押进宫,关在这里以后,每当独处的时候,他也有认认真真的思考过自己的未来。 几个兄弟中,老六还小,父皇即便属意于他,怕是他的继任之路也不会太平的,真要是那样的话,别人会怎么反,他不管,但他亦可从中取利啊。 而那几个已经成年的兄弟中,论能力,论兄弟之间的感情深厚,他还是更偏向于轩辕澈的。 那么,做为四皇子妃的黛玉,他就更有意愿跟其示好了,何况还有今日救子之大恩呐。 他走到黛玉面前,又是深深的一揖首,“永宁妹妹,打今儿起,我轩辕沅的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他日但凡有所差遣,我若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必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黛玉眨巴眨巴眼睛,看了当今一眼,忙起身虚扶了他一把,“殿下何出此言?也太外道了,这孩子不但是轩辕澈的亲侄儿,也是我的侄子啊。” 轩辕沅咧着嘴巴,“那妹妹还殿下殿下的叫着干嘛?我是你跟老四的大哥呀。” “行,大哥。” 黛玉可不是什么矫情的性子。 当今眉开眼笑的连道了几声好。 章太医上前回话道:“陛下,大殿下,大皇孙胎里不足,需先泡上三天药浴。” “嗯,你开方抓药吧,若是需要些什么,只要这世上有的,朕都会命人给找来的。” 轩辕沅问道:“他此后会如何啊?” “先天不足之症,并无良药可愈,大皇孙的身子骨相较于其他孩子,必然是会弱些的,今后的养育要更加的精心才行。” 当今离开后,黛玉去了椒房殿。 琳琅一直在等着她。 “郡主,肚子饿吗?小厨房的灶台上还温着汤羹呢,可要用些?” “也好,肚子里还真有点儿空落落的,有劳您了。” “这是奴婢的份内之事,您先坐靠着歇歇。” 汤羹的份量不少,黛玉招呼茯苓杏儿一道儿,“你俩晚饭应该也没吃多少,这会子也饿了吧?都坐下来吃些。” “是,谢小姐。” “有劳嬷嬷了。” 等黛玉吃妥了,琳琅才问道:“芸香顺利生产了吗?” “母子平安,就是那孩子胎里不足,比别的孩子要难养些。不过,我可没烂好心的给他用我做的药,依陛下的意思,以后章太医和厉太医会轮换着照料他的,凭这二位的本事,应该无虞。” 黛玉说完打了个哈欠,琳琅忙上前扶着她往她住的那间寝殿走去。 “水都备好了,您洗漱一下便休息吧。” 黛玉简单的擦了把脸便躺到了床上,随即又进了花神空间,她褪掉亵衣,直接跳到了溪水中,蹲着泡了会儿,身上的疲惫才一扫而空,继续坐到那棵大树下盘膝练功。 癫道教她的那些法术,她已经基本上都能使出来了,但攻击的杀伤力就不够瞧了。 她琢磨着这两天的身体状况,“看来,这些法术只能紧着一个使出来时的威力才大,而且巨损精神力,回头得再找癫道问问去,他应该有破解之法的。” 金五它们五个嗡嗡的围着她转了好几圈,见黛玉睁开了眼睛,便往新筑的蜂巢飞去。 黛玉跟了过去。 只见一条碧青色的小蛇绕在了蜂巢旁的树干上。 “咦,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呀?我不动手赶你,你自己爬到别的树上去吧,你吓着它们了。” 小青蛇朝她嘶嘶的吐了吐信子,爬了下来,又爬上了另一棵树,似是找到了舒适的树杈,蜷缩成了一团,将脑袋埋在了中间。 黛玉笑道:“你这是打算要睡觉了吗?我以后便唤你碧儿吧,小家伙,你是女孩子吗?” 碧儿昂起脑袋,又嘶了嘶,随即将脑袋又埋在了身子中间,瞅着它的动作,怎么瞧都透着几分乖巧可爱。 “哟,我家碧儿还真是小姑娘啊。” 第585章 又被‘刮皮\’了,皇长孙名和 想不通碧儿的来由,黛玉也不去纠结,这花神空间是属于她的一方天地,出现在这里的一切生物皆受她的约束,无形之中已有主仆之分,即便是有坏心思的,也伤害不了她。 次日的上午,她还在床上睡的昏天黑地的,阮河奉圣命过来请她。 “永宁还睡着呢,一时半会儿的可醒不了,是陛下有什么要嘱咐她的吗?若是我可以知晓的,能否代为转达?”皇后问道。 阮河笑着给她说了昨天晚上当今的难得大方。 皇后噗嗤的笑了起来,“看来这个长孙的份量真的很重啊,确实是难得了,一会儿丫头醒了,让她自己过去吧,早一会儿,晚一些的也不打紧,陛下的私库又不会跑了。” 轩辕安哒哒的走到阮河的腿边,“公公,是上次取九连环的地方吗?” “是啊,殿下的记性可真好。”阮河弯腰对他笑道。 “那我一会儿能跟着姐姐一块儿去吗?” “陛下虽未明言,但想来是想着殿下能常去勤政殿的。”阮河说这话的时候,都已经想象出当今那副憋屈的表情了。 可这是大孙子跟小儿子的碰撞啊,个个都是他们心头肉,怕是很难取舍了,当今今儿唯有一声叹息能了事了。 这一觉,黛玉一直睡到快摆午膳的时候,听闻阮河来过了,洗漱了一下,姐弟俩手便拉着手的上了软轿,不大会儿功夫到了勤政殿。 开玩笑呢,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皇后娘娘的饮食都是偏清淡的,哪里能跟皇帝的那一百零八道御膳相提并论啊? ‘嗜肉如命’的姐弟二人岂能放过这么好的蹭饭机会啊? 皇后瞧着两个孩子的背影,乐得前仰后合的。 而皇帝陛下看到这两位小祖宗,心口就发紧了,可面上却热情的不得了。 他冲他俩招招手,“来的正巧,快过来陪朕用膳吧。” “谢陛下。” “谢谢父皇。” “都乖,快坐吧。” 他们姐弟不是没学过皇家礼仪,特别是轩辕安,他的礼仪可是前世就刻在骨子里,烙在灵魂上的,只是这会子也没有旁人在,就放飞自我的尽显真我本色了。 瞧他们吃的这么香,当今又不免的多吃了一些,阮河早知道会是这个样子的,当今放下碗筷后不久,热气腾腾的消食茶便端了上来。 自然也少不了他们姐弟的。 当今虽然豪言壮语不改,但还是不放心的亲自带着他们姐弟两个去了私库。 黛玉笑咧着嘴巴,“陛下,真的随便挑吗?” “嗯。” 这声嗯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听到这不情不愿的语气,黛玉忍不住的想笑,却也不敢再捋龙须了,适可而止才是生存之道。 可轩辕安就不顾这些了,他哇的一声,冲到一排多宝阁的面前,扭头看向当今,“父皇,六儿好喜欢啊,能都要吗?” 当今捂着胸口,“臭小六啊,你想剜你父皇的肉就直说。” 轩辕安笑嘻嘻的,“六儿最乖了,是好孩子哦,可是还是很想要这些呢。” 当今的心情如过山车一般,那点子困意都没了,不然一个盹的时间,怕是这两个小魔星得将这里给搬空了。 黛玉出宫时,又是大箱子带小箱子的。 晚上当今便直接去了椒房殿找皇后告状了。 “梓童啊,朕可被他们两个小混蛋欺负惨了呀。” “陛下金口玉言,岂能失信于人啊?”皇后的脸上难掩幸灾乐祸。 “你也帮着他们?”当今撅着嘴巴,他的这副样子,大概也只有皇后阮河能见到吧。 “哪个当娘的不帮着自己的孩子啊?” 这明显话里有话了,因爹会是很多人的爹。 被暗嘲的当今摸摸自己的鼻子,赶紧岔开了话题。 “虽然老大因为之前那些糟心的事被贬谪圈禁了,可咱的大孙儿何其无辜啊,梓童,你说,这洗三可以不办,但满月酒得设个宴吧?” 皇后瞥了他一眼,“就按陛下的心意来呗。” “你,同意了?” “昂,我为何要阻拦啊?皇家添丁进口,这是大喜事啊,你别忘了,我可是那孩子的皇祖母。不过,到时候老大要出席吗?” 当今摇了摇头,“他就算了,免得徒惹是非。” “老三家的也有好几个月了,咱也别太计较是孙子还是孙女儿,都该一视同仁的。” 皇后嘴上这么说,其实暗戳戳的在等着看好戏呢。 芸香提前产子必是人为所致,至于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以轩辕老三的火爆性子,长孙的名头被抢了,而且当今还这么的重视,可想而知那份暗流涌动了。 斗吧斗吧,从古至今,皇家的子嗣从未出生便如同养在蛊盘中的蛊虫,胜则为王,败则为寇,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当今当然不知道皇后的这些想法了,确定了要给大皇孙办满月宴后,便又想给那孩子起名字。 “梓童啊,你也帮朕想想,叫什么好呢?” “这当然要问你这个皇祖父了。” 当今乐呵呵的,捋着下颌上的胡子,“你这个皇祖母倒会偷懒,嗯~,到他们这一辈,该是禾字边了,稷,不行,会惹人猜忌的,秋,科,嗯~,和,对,和,百姓都说家和万事兴,一个国家又何尝不是呢,就叫轩辕和吧。” “和儿,嗯,挺好听的,我就说还得让他皇祖父来吧。”皇后笑道。 天亮后,阮河便带着当今的赏赐跟口谕去了轩辕沅那儿。 “轩辕和,和儿,劳烦公公替我谢谢父皇赐名了,我在这儿给他老人家磕头。”轩辕沅就在院子里,朝着勤政殿的方向咚咚的磕了两个响头。 “啊哟,大殿下可快起来吧,这要是磕坏了,咱大皇孙可会心疼的。” “哈哈哈~,他个奶娃娃还能知道心疼他老子?哦哟哟,那不成妖孽了。” “呸呸呸,哪有这样说自己孩子的?殿下,这东西送到了,话也带到了,奴才得回去复命了,若是皇孙那儿有什么需要的,尽管遣人去寻奴才。” “公公慢走。” “留步留步。” 快中午的时候,皇后的赏赐也到了。 淑妃跟贤妃来椒房殿问过皇后后,也在下午的时候送去了贺仪,其他宫妃纷纷跟起了风来,不过,她们送去的东西都请章太医厉太医仔细的查看过了,能用的才单独入了库,有猫腻则都报给了阮河。 第586章 曾应璋的反击,二皇子的挑拨 芸香被算计的事还未查明,又来了不怕死的。 当今冷着脸,“一经证实,全部打入冷宫,永不得赦,再让人去查查她们的母家,都按律办吧。” “是。” 别看在面对黛玉时,阮河就是一个温和可亲的长辈,可他要坐稳勤政殿大总管的位置,做到后宫太监第一人,没点子手段手腕,早死八百回了,他的心可硬着呢,他的手也可狠着呢。 后宫又鸡飞狗跳了两天。 既然当今没让椒房殿出手,皇后也乐得清闲,这不正教轩辕安认字呢。 她只教了一遍,轩辕安也没藏拙的便都能自己读一遍了,惊的她快合不拢嘴了。 打这天开始,她教轩辕安念书认字时,身边只留着近身伺候的人。 还一再告诫儿子,“在你父皇面前可得装的傻一些,知道吗?” “嗯,六儿记住了,那在姐姐面前还需要装吗?” “那就不用了。” “嗯嗯,姐姐也说六儿可聪明了呢。” 皇后刮刮他的鼻子,“以后你们姐弟俩要相互扶持,若你四哥欺负了你姐姐,你得立得起来,给你姐姐当靠山,给她撑腰。” “嗯,六儿知道的,有六儿在,没有人可以欺负姐姐的。” 黛玉这两天也没闲着,对于给曾应璋的‘回礼’,她可是精心准备了一番。 曾应璋被几个儿子侄子做的荒唐事搞的焦头烂额的,他有怀疑过政敌,却不曾想到是黛玉的手笔。 曾家出了这些有碍声誉的事情,他明白,自己的晋升之路怕是要塌陷断裂了。 心有不甘,却无力施为,只能图痛快的忙着给政敌们找麻烦报复回去。 于是,一天的大朝会上,依附于他的几个官员出例奏告了谢之楠跟李子韧。 这二人一个是出身书香世家,一个也是传承了数代的官宦之家,他俩骨子里都有着文人的气节,又都是不差钱的主,贪赃枉法之事,只能是凭空捏造的子虚乌有。 “陛下,既然他们说的言之凿凿的,那便派人去查证吧,臣家中的钱财大多数都是老妻这些年来经营所得,皆有账可查的。”李子韧说道。 “我谢家世代书香,底蕴不薄,亦是有据可查的。”谢之楠也说道。 为示公允,当今自是要派人前去调查。 曾应璋还在暗暗自喜呢,可扭头一瞧,被参告了的这二位却老神在在的一派怡然,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害怕。 他心道:“你们就装吧,这世上十官九贪,难不成你俩会是那十分之一?且等着吧,看你们能挺多久?” 当今下令彻查之后,便对群臣又说道:“大皇子轩辕沅前些日子诞下了皇长孙,朕决议在下个月十八的晚上,在德昭殿里摆满月酒,到时候众爱卿可都要前来赴宴哦。”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除了呆愣了愣的二皇子三皇子外,众臣拜贺。 散朝后,二皇子追上三皇子,“老三,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三皇子面沉如水,脚下一点都没停,“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咱们是一步迟,步步迟啊,不但让他占了皇长子的位置,现在连他儿子都占了个长孙了,你说,咱们还有必要你争我夺的吗?” 三皇子一个‘急刹车’,二皇子直接撞到了他的后背上,眼泪汪汪的揉着鼻子,“你干嘛呀?痛死我了。” 三皇子转身看向他,面色冷冷的,“你想要说什么?想挑我去跟老大斗?就算你我合力,都抵不过父皇对他的宠爱,你看看老五,同样是儿子,同样犯了错的,可境遇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哪怕老大皇子的身份还没有正式恢复,可他该有的荣宠,一样都不少。是,我儿子慢了一步了,我认,但你呢?老二,咱们还是各扫门前雪吧。瞧瞧你那点子心思,全摆脸上了,都说我莽我憨,可你又比我好哪儿了?” “你!”二皇子的面色一沉,眼中的嫉恨一闪而过,“老三,我不过是心里不痛快,想要跟你说说话而已,你又何苦讥讽于我呢?是,我是成亲最早的那个,也是子嗣最艰难的那一个,你说说,自从知道魏氏有了身孕,我何曾做过什么小动作啊?” “行啦行啦?难不成我还得谢谢你?别跟我这儿演什么苦肉计了?老大家的预产期就比我家的早了一点点而已,可他却突然间生了,老二啊,以你之见,是他自己作的呢?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啊?”三皇子不耐烦的摆了一下手,又意味深长的问道。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不瞒你说,为了能早日怀上孩子,我就差去那庙里观中求神拜佛啦,又怎会干这么缺德冒烟的事呢?” 三皇子盯着他的眼睛,“真不是你干的?” “我可以赌咒发誓的,真不是我干的。”二皇子极力的辩解道。 “不是你,我也没干,是老四吗?看不出来啊,他的手段见长啊。” 三皇子其实根本就不相信二皇子的话,他还顺势的将轩辕澈拉入了战圈了。 别人都说他是四肢发达的莽汉,其实,他还很有心机的,不然,生在皇家,如何能活到现在啊? 二皇子扯着嘴角,“即便不是老四动的手,但还有淑妃和乔暮光呢,甚至是林家,永宁郡主可没少往宫里头跑。还有,还有一个不可忽略的人,那便是中宫,柳家的手也可以伸那么长的。” 三皇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审视的意味,“你要说中宫和柳家我信,林家和永宁却不大可能。” “你何时跟他们家穿一条裤子了?”二皇子皱着眉头。 “啥叫穿一条裤子啊?我跟他们那一家子可没什么交情,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你让林如海使阳谋可以,他却是不屑于使暗招的,至于永宁,她就更不可能了。” “为何不可能啊?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三皇子的虎眼一瞪,“你放屁!爷是人,不是畜牲,我自个儿有媳妇,还马上有孩子了,我有必要去惦记自己未过门的弟媳吗?况且那丫头才多大点儿?” “你急赤白脸的干嘛?我就那么一说,行了,不跟你扯了。”二皇子甩着膀子就走了。 “嘁,是你自个儿上赶子来挑拨的。” 第587章 拘拿朱家人,王仁恢复了 三皇子回到他的三皇子府,并没有第一时去正院看魏氏,而是去练武场跟护卫们对练了好一会儿。 直到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才作罢。 他瘫倒到凉亭下的躺椅上,面色阴沉的可怕。 又过了一会儿,唤来了管家,“找几个人去给老二添些堵,免得他太闲了,总跳出来恶心人。” 接下来的几天,依附于二皇子的那些官员们多多少少的都出了些问题,当今知道后,只叹了口气,并没有去插手。 阮河也将致使芸香早产的原因查出了一些名目来,“陛下,动手的那个奴才是侍卫营的小队长朱志强的远房表弟,那晚是他在外间值守的,他先是在秋嬷嬷的晚食中加了蒙汗药,然后等殿下他们都歇下了,便从窗户外面熄掉了房间里的蜡烛,直到听到芸香起夜被撞倒的动静,他才故作惊惶的冲了进去,他是打算让秋嬷嬷来背这个锅的。” “那个朱志强是什么来头,可曾参与其中了?” “朱志强的爹朱朗是先皇初登大宝那年的进士,颇受先皇的看重,先是破格留任了翰林院,后又屡屡委以重任,官至三品按察使,他是于任上突发急症身故的。先皇为以示恩宠,将其长子留任在了太常寺,朱志强是他的幼子,成年后便按旧例安排进了侍卫营。我们将朱志强也抓了过来,他没有否认这件事是他指使的,但却对幕后之人闭口不言,人已经被打的不成样子了,骨头硬得很呐。” “那就把朱家的人都拿了,逐一的审问,硬吗?只要还是个人,总会有软肋的。”当今冷冷的说道。 “是,奴才这就命人去办。”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王仁已经能如常人一般行走自如了。 贾敏为此高兴了好几天。 “他以后若是能洗心革面,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王家大哥大嫂也该含笑九泉了。” 贾琏知道后,特地跑去了后街上。 “你怎么来了?今日沐木吗?”王仁笑问道。 贾琏将他拖拽起身,拉到院子里,“你,走两步给我瞧瞧。” 王仁便依其言的,围着他走了两圈。 “行啊,你这是真的都好了呀。不过,若有下次,你应该不会再有这么好运了。王仁,你还想那么胡天胡地的活着吗?”贾琏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 王仁冲他施了一礼,他忙避开了,“你少弄这些虚头巴脑的。” “从前有叔父在,贾王史薛又同气连枝的,我知道,不管我怎么作,也总会有人帮我兜着底的。后来,凤儿死了,叔父也死了,王家被抄了,在这当中,贾史薛三家都发生了不小的变故,唯一变好的也只有你们贾家了。我有过嫉恨,有过不甘心,也有过破罐子破摔的打算,所以,便又接着胡天胡地的了。可我早已不复旧日风光,口袋里空空如也,我便将能卖的都给卖了,想着,要是有一天你也不管我了,死啊活的就随便吧。直到那天被人打了,苏醒过来后,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大概就要都这么半死不活的了,我害怕了,后悔了。而你却仍然没有放弃我,还有敏姑母,明明只是看在我父母的面子上,却仍是对我这个废人关怀备至。” 王仁泪流满面的,他看着贾琏,“我再是个畜牲,也知道好歹啊。我若还重蹈覆辙,不要你来赶,我自己都没脸再待在这儿了。只是我确实是个废物啊,啥都不会,我不知道我还能干些什么?既然身体都恢复了,我真不想再白吃白喝白住了,你帮我参谋参谋,给我指条道呗。” 贾琏的眼神中还有狐疑,“真想改好了?” “嗯,想好了,想踏实的做个堂堂正正的人。”王仁很认真的回道。 “不赌,也不嫖了?” “是的,再也不赌了,也不去花楼了。” “哦,王仁啊,看在凤丫头的面子上,我姑且再信你一次吧,但这是最后一次了,若你仍旧死心不改,无论你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再管了。你也别想着我姑母会顾念着旧情容忍你,那你就错了,他们那一家子大大小小的皆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若你故态复萌,她会比我更加决绝的。”贾琏警告到。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信的,与其与我掰扯,还不如看我以后会怎么做呢。” 贾琏看他的眼神都没变过,“但愿你能像个男人一样,说到做到吧,反正你在我这儿早就没有信誉可言了,我会帮你最后这一次的。” 又过了几天,贾琏下了衙,便来了黛玉家。 “姑母,我给王仁谋了份差事,想来听听您的意思,到底可不可行的,唉,他那个人吧,我实在是心中没底啊。” “哦?是什么差事啊?”贾敏问道。 “是京兆府的皂吏。” “倡优皂吏,也就是说,他只要当上了,子孙后代便只能承其职了?”贾敏皱了皱眉。 “按例是如此的。” “唉,也罢,他若能改过自新,世代吏籍,便吏籍吧。琏儿,你有心了。” “这是我看在凤丫头的面子上,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他若反覆,我便不再管了。” “是该如此的。”贾敏看向贾琏的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后街上的那处院子就给他住着,等他拿到了俸银,也会如宝玉那般交些租金的,柴米油粮的我会再供他三个月,至于伺候他的那些下人,我打算只留那个小厮跟那个小丫鬟了。”贾琏又说道。 “你看着安排吧,我过两日再送些东西过去,此后得靠他自己立起来了。” 他们姑侄俩商量的时候,黛玉和闽小翡到了正堂,她们在一旁听着,没有吱声。 黛玉想不到贾琏会为王仁做到这种程度,原着的后半部分,他与王熙凤的感情是一日不如一日的,他二人之间的牵绊也就只有巧姐儿了,最后,这两个冤家,一个被流放了千里,一个身死在了狱中,反而让那个惯会做好人的平儿得了利了。 “唉~” 黛玉在心里叹了口气,希望王仁能不负王熙凤在贾琏这儿最后的那一点子香火情吧。 第588章 贾琏的用心,伯侄俩夜话 当晚,贾琏从安国侯府回去,直接去了王仁的住所。 “你这一身酒气的,是你请别人呢,还是别人请的你啊?”已经上床休息的王仁忙起身招呼到。 他张罗着要给贾琏倒水喝,被贾琏拉着了。 “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何事啊?值得你这会子过来。” “我给你谋了份差事,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 屁股刚挨着凳子的王仁弹起了身,“真的?我不挑的,只是,我,我能干得好吗?别到时候丢你的人。” “京兆府的皂吏,一旦你入了吏籍,后世子孙想改过来可就不容易了,你若不愿,我再寻便是了。”贾琏如此说,亦是对王仁的一次试探。 “皂吏吗?”王仁沉默了良久,再次看着他,“有何不可的?若后世子孙有那份能耐,自是能改过来的,可能有一份世代相传的差事,于我,是一大幸事也。贾琏啊,谢谢你,谢谢你啦,我一定会好好的干的,绝不会丢你的脸的。” “想好了?” “想好了。” “那明儿中午的时候,你到户部来寻我,我带你报到改籍去。” “好的。” 随后,贾琏又跟他说他在贾敏那儿做的那些决定。 王仁并未有什么不满,至少他没有表露出什么来。 贾琏瞧着,心里面好受了不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以后轮上班了,连轴转的可是常事,但若是觉得身体顶不住了,不能硬扛着,咱们该休养便休养,大不了换个事情做。” “嗯,晓得的。” 这一晚,贾琏睡在了书房里,他是否有想起王熙凤,不得而知,只是听着他辗转反侧了好久才打起了呼。 次日的中午,王仁应约而至。 贾琏请他去旁边的酒肆吃了顿饭,又扔给了他一只荷包,“一些碎银子,人情往来什么的,你都懂的。” 王仁也没客气,将荷包揣进了怀里。 贾琏早就跟徐冀打过招呼了,他虽然因为有别的事,没有出面接待,但对衙门里的人都嘱咐过了。 所有的手续办的很顺利,王仁接过书吏手中的新户籍,心中突然间五味杂陈的,可他没有选择的权利,认命才是他当下最应该做的,彻底的想通透了,也就没什么不舒服的了。 送走了贾琏,他去糕点铺子买了不少的糕点,算是请了一下各位同僚,懂得人情世故,总是能减少一些别人的故意针对的,开局还不错。 虽然还会有人在背后议论他这个不如鸡的落魄凤凰,即便他亲耳听到了,他也只是淡然的一笑了之,而且为人从不小气,一旦做错了被训斥,他也能虚心的接受。 他的这副做派倒是赢得了不少人的赞赏,分配给他的事情也不会再那么的刁钻难搞了,还很快有了两个谈的来的兄弟,有了搭档了,他也就能轻松不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着。 头一个月拿到了奉银,虽然不多,却还是尽他可能的给贾敏和贾琏的三个孩子买了礼物。 休沐的那天,他是亲自送上门去的。 贾敏拿着那只包银的发簪,眼睛鼻子直发酸,存太多的话却无从说出口,她只能以长辈的身份叮嘱了他几句。 “虽说王家落幕了,但你也无需妄自菲薄,若有人欺负了,别一味的忍让着,你身后还有可以为你出头的人呐。但你也不可仗势欺人,尤其是对那些普通的百姓的时候,记住了吗?别什么建树都还没有呢,自个儿的骨头就轻了,飘了。” “姑母的良苦用心,仁儿不敢忘,姑母的教导,仁儿会谨记于心的。” 直到他辞别了贾敏,也没能看到黛玉姐弟四个,贾敏倒是留他吃饭了,可他自惭形秽的拒绝了。 傍晚的时候,估摸着贾琏快下衙了,他才来到忠国公府。 巫云说了些客套的客气话,收下了礼物,贾琏留他在那儿吃晚饭,他也没留,带着小厮回了后街,这间小院子就剩下他们主仆三个了。 三个人,一菜一汤,一碟咸菜,有荤有素,倒不是小丫鬟偷懒,而是王仁要求的,能吃饱了就行了。 此时,安国侯府的东院里,柳湘莲正陪着贾赦喝酒呢。 林小红也有了身孕了,不过刚一个来月,柳湘莲是请了张实过去把脉的,所以贾赦便也就知道了,他还让邢氏给准备了一些东西。 “那些,你回去的时候都带走。” “谢世伯伯母了,小侄干了。”柳湘莲将酒盅里的酒一口闷了。 其实林之孝俩口子也没少准备东西送过去,但贾赦夫妻俩给的,在柳湘莲看来,跟他的父母给的是一样的,他对贾赦除了敬佩,敬重外,还有一份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孺慕之情。 “兵部这些日子是不是闲的都快长毛了?”贾赦问道。 “倒不尽然,我发现每隔上一个月就会有一份额外的军饷拨放出去,数额还远超其他的军营,而且,来对接的都是那个晋家的大小子晋靖。” “嗯,他们家是陛下的死忠,应该是他在秘密的练兵吧。” 粮饷的调拨是不可能越过户部的,林如海早就有了这个怀疑了。 最有可能的便是贾赦交还给当今的那十万人马,亦或许人数还要更多些,当今可是偷偷的隐藏了好多东西的,内忧未除,以他的性子,是不可能不留一手,甚至是杀招的。 这些暂时对他们几家的威胁倒不大,况且,有水家这粒饵在呢,管他藏的是什么品种的鱼,都会在水家起事后,会被一一吊出水面的,他是很好奇,但却不着急。 “偷偷的练兵嘛?至于吗?”柳湘莲又抿了一口酒,被辣的呲了呲牙,吃了块菜才压住了。 “你看看那些将官们,除了镇守四处关隘重镇的,有几个有兵权?他是不会信任任何人的。” 柳湘莲想了想,点点头,“难怪您回京之后就将兵符上交了呢。” “有了忠国公世袭三代的爵位,我贾家已经再次达到鼎盛了,不贪权,方是保命之良策啊。”贾赦也将酒盅中的酒一口干了。 第589章 遇上晴雯,想谋生路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大户人家除了有消暑的冰块外,瓜果蔬菜也是不可缺的。 贾家就有一个庄子是专门伺弄瓜果菜蔬的。 这不,除了时不时的给林家送些外,大多数都供自家食用了,当然,还会有少量的送到族人的手中。 知道麝月一个人在家,迎春隔三差五的就会派小厮拎个筐子过去,数量也不会太多,却足够她一个吃了,甚至还会剩下来不少。 大夏天的,那些瓜果多少的还能放上几天,但菜蔬就不耐放了,一两天就都蔫巴了,而且麝月在院子里也没少种。 麝月有客气的拒绝过,但迎春依然坚持着,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也实在舍不得给浪费了,于是,她就趁着早凉晚凉的时候,包上头巾,拎着菜篮子往稍远一点的街巷里去叫卖。 她也没个秤,只用草绳扎分好一小把一小把的,卖的也不贵,生意倒是挺好的。 那些买她菜的妇人总抱怨她带的菜太少了,可她细胳膊细腿的,实在是拎不了多少啊。 这一天的早上,天刚蒙蒙亮,她便又出门了。 梗着头七拐八拐的,都有点儿绕懵了,她停下来打量起四周,这才发觉这里不是往常来过的地方。 倒也不慌,每条巷口的墙上都会有块木牌子,上面会写有这条巷子的名称,她可是识字的。 “竹衣巷,难怪呢,那边墙根下长满了湘妃竹子,虽然墙舍显得破败了些,倒也雅致。” 虽是头一次走到这里,不大熟悉,但篮子里的菜还是得卖了。 竹衣巷里便响起了她清脆的叫卖声。 这个时候,多数人家都已经起身在忙活家事了,先有两婆子打开了门,询问她都有什么菜,什么价钱,陆陆续续的又有不少人家探头问询。 不大会儿功夫,篮子里就剩两把小青菜,一把小葱,一把豆角子了。 她见这里没人再买了,便要往回走。 这时,院墙外面的竹子长得最多的那户人家的院门吱哑的开了,一个婷婷袅袅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你在卖菜的吗?可还有了?” 一束太阳光正照到了那处院门的前面,晃眼的看不清女子的容貌,但这声音,好生熟悉啊,似乎在哪里听过的。 麝月挎着篮子走了过去,愣了愣,她差点儿就脱口而出的喊一声表姑娘了,再一细瞧,这人只是跟黛玉有几分神似而已。 她在打量着她,人家也是咦了一声,盯着她的眼睛猛瞧。 麝月先认了出来,“晴雯,是晴雯吗?” “你,你是?” 晴雯往前又走了一步,伸手便拽掉了麝月头上包的布巾,“你,是麝月吗?” “嗯嗯,多年不见了,你,你表哥家是住在这儿吗?”麝月笑问道。 “还真的是你啊,要不是你的这双眼睛,我还真不敢认了。”晴雯拉着麝月的胳膊,眼睛里满是欣喜。 “你倒是没怎么变,刚才一晃神,我还以为是我家表姑娘呢。” “胡说什么?你家的表姑娘,那是我这般的人可比的?” “可你确实跟她有几分相像啊。” “真的假的?” “骗你是小狗。” 晴雯咯咯的笑着,将麝月拉进了院子。 地方不大,除了一间厨房,也就两个房间了。 她见麝月打量着屋里,叹了口气,“那年二太太将我们遣散了,我表哥表嫂也就没了营生,贾家那边也住不得了,便用积蓄在这里赁了这处院子,我也就一直跟着住到了今天。后来,表哥到一家酒楼里当了厨子,也算是干了老本行了,表嫂也在那边做了帮工,我呢,就在家里接些绣活。虽然表嫂说话难听,至少有处挡风遮雨的地方,只是不能跟那些年在荣国府里比了。” 麝月从针线匾子里拿起绣绷子,绣帕还未绣好,但已然精美的不像话了。 “你这手艺是越发的精湛了,诶,凭你这身本事,若是去得了林家绣坊,在那儿干上几年,你下辈子也就不用愁了。” “林家绣坊?可是敏姑奶奶家的?” “你听说过吧?说是林家的,其实是表姑娘开的,现在那里的绣品可是千金难求呢,你要是去那儿,又不需要卖身,只是要签下做工的契书,我听说最少会签上三年的。” “人家,能要我吗?我,我早就想离开这里了,你也知道我那表哥表嫂的性子,我如今大了,再待下去,似这名声,怕是将来只能当姑子去了。”晴雯满脸的愁容。 对于多姑娘的名头,整个荣国府的旧人谁人不知啊? “她,她如今还那般?” “嗯,表哥现在不光有多浑虫这个浑名,人家甚至会当着他的面叫他绿头龟呢,我跟表嫂也吵过,她依然故我的,有的时候还会将那些人带回来。麝月,我想去表姑娘的绣坊,甭说是三年了,三十年我也签的。”晴雯的眼睛红红的。 “行,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天也不早了,一会儿该热了,我这就回去了,你听我的信儿。” “哎,对了,你,你咋卖起菜了,是,是你们的日子艰难了吗?我听我表哥说过,宝玉好了后,被三姑娘算计赶出了家门了,现在你们住在哪里啊?” 麝月便将这些年关于宝玉的事大概讲了一遍。 “有忠国公府和安国侯府护着,我们过的倒还好。宝玉已经定亲了,估摸着等他出了孝,就该将奶奶娶回来了。” “那你怎么办啊?” 麝月笑了笑,“原本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是他的人了,可经历了这些接二连三的变故后,宝玉已经不是从前的宝玉了,他,怎么说呢?更有主见担当了吧,我,我与茗烟许了终生了。” “宝玉变得不一样了?” “嗯,他现在正帮着大老爷做事呢。” “你竟然跟了茗烟了,那个时候,咱们这些人谁不是那种念想啊。”晴雯感叹到。 “时过境迁,今时不同往日了,我见过未来的奶奶了,那是个杀伐果断,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茗烟虽是个奴才,可我会是他的正妻啊,无需跟主母小心翼翼的伏低做小,这样也挺好的。”麝月轻拧了晴雯的脸颊,“啥叫我跟了茗烟了?我们还没成亲呢。” “那不早晚的。” “呸,你这丫头惯是牙尖嘴利的,将来啊,定要寻个狠些的夫婿才行。行了,我回去了,下半晌的时候,我就去找迎春小姐,对了,那些菜你留着吃吧。” 第590章 去告别,见晴雯 晴雯拉着要给她钱,麝月将菜都倒了出来,“我又不靠这点子菜活命,就是天热了,怕坏掉了,这才拿出来卖的。” 晴雯一直将她送到了巷子口,指了一个方向,“朝那边走,再拐过一个巷口,便到街市上了。” “你快回屋去吧,这太阳一出来啊,烤的人身上都滋滋的冒油了。”麝月又包上了头巾,挥了挥手。 晴雯往回走时,正碰上同巷子的几位妇人,她没有跟人家打招呼,而是微微垂眸,脚步匆匆。 一如往常,在她关上院门时,巷子里传来了几声吐唾沫的声音,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她的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谁让她表嫂来者不拒呢,那些女人没打杀上门就算客气了。 想尽快搬出去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下午的时候,麝月找到迎春,把如何遇到晴雯,她如今的境遇都告诉了她。 “凭她的那一手绣活,养活她自己并不难,难的是她长得那般好,万一被人给算计了,以她的性子,可就生死难料了。还有吴贵家的那口子,就是浑号多姑娘的,如今还是那副德性,以他们家的那个名声,晴雯哪还待得住啊?我过来找姑娘您,就是想将她介绍到表姑娘的绣坊去,不知,能不能成?” “我还记得她的样子,说来跟玉儿还有几分相似呢,这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我这就派人去安国侯府说一声,得了回信了,再去告诉你。” “哎,那谢谢姑娘了。” “谢什么?于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对晴雯来说却是天大的事情,能帮到她就好,也不枉费旧日相识一场了。” 隔了一天的下午,麝月匆匆忙忙的去了竹衣巷。 “晴雯,事儿办成了,你是这会子跟我走呢?还是明儿过去?” “这就走吧,不过,得去跟我表哥表嫂说一声。” 晴雯打开床头的箱子,取出了一个包袱,她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她要关上房门时,又进了屋,从包袱里掏出了只荷包,倒出了两只银锭子,放到了柜子的抽屉里。 二人来到吴贵做工的酒楼,这会子没有客人,吴贵正躺在竹椅上打呼呢。 “妹子?你咋来这儿了?”他起身将那些不怀好意,围着晴雯麝月打量的伙计赶到了一边,“去去去,看你们娘呢?” “多贵儿,你小子长得不怎么样?咋婆娘和妹子都长得水灵灵的呢?” “这俩谁是你妹子啊?还是两个都是啊?说人家了吗?瞅瞅我咋样啊?” “大眼儿,你跟多姑娘有那么深的交情呢,这要是真成了,你们这一家子该咋算呢?” “哈哈哈哈哈哈~” “去去去,都他娘的想屁吃呢,我妹子可是正经人。”吴贵将那些人往旁边又赶了赶,这才走到睛雯的面前,“妹子,你,咋背着个包袱啊?这位姑娘是?” “这是原先宝玉身边的麝月,她帮我找了个活,就是到敏姑奶奶家的绣坊里做绣活,不过,要签二十年的契呢,我签了。” 吴贵虽然酒壶不离口,整个人好似一直浑浑噩噩的,其实他什么都明白的,他是管不了自己的媳妇儿,但他对晴雯这个表妹还是可以的,至少没让她风餐露宿的流落街头。 晴雯说完,低着头都不敢看他。 他叹了口气,又灌了口酒,“要二十年呢,也罢,能得个去处,总比跟着我们强,去吧。” “嗯,那个,表哥,”晴雯叫住了他,压着嗓子告诉他,“我在我房里柜子左边的抽屉里放了二十两银子,你记得收起来,自个儿藏好了。” 吴贵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清明,嘴上却责怪道:“你留着自个儿傍身啊。” “表哥,你留着吧,我走了,别总喝酒了。” “哎,走吧,快走吧。” 等晴雯麝月离开,吴贵又躺回到了竹椅上,眯上眼睛,似乎又睡着了。 天色渐暗时,酒楼的后厨又忙碌了起来,多姑娘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也跟着忙活着。 那些伙计一惯的跟她说着酸话调笑,她这才知道今儿晴雯来过了。 她扭着腰肢走到吴贵旁边,“她来干嘛了?她不是最讨厌被人指指点点的吗?” “她找了家绣坊,跟人家签了二十年的契。”吴贵没瞒着她。 她愣了愣,“可曾说给多少工钱啊?她会给咱们多少?” “一次性给了五两,回头我拿给你。” “就这么点儿?好歹咱们也养了她这么多年了,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家里头的柴米油盐不都是她接绣活的钱来花销的,知足吧,她为什么离开,你不知道吗?”吴贵趁炖肉菜的功夫,拿起挂在腰间的酒葫芦又喝了一口,还冲着多姑娘打了嗝,喷了她一脸的酒气。 多姑娘嫌弃的用手扇了扇,扭着腰肢又去干她的活了。 麝月将晴雯领回了宝玉那处院子。 “咦,这里以前不是?” 麝月忙拦住了她后面的话,“你倒是记忆好,那时候咱们都刚才进府不久,一回跟着宝玉到后街上来的,唉,不提那一家子了,忌讳。今儿你便住在这里吧,跟我一道儿睡。” “好啊,宝玉跟茗烟呢?”院子里除了蝉鸣声,静悄悄的。 “他们给大老爷办事去了,一时半会儿的还回不来,家里就我一个人呢。” 次日上午,麝月便陪着晴雯到了绣坊,原以为只能见到管事的,却不想见到了黛玉。 实在是黛玉对这个晴雯太好奇了,所以她便一大早的跑了过来。 四目相对,眼中皆有惊奇,彼此五官上并没有多么的像,而是那种感觉很神似。 麝月拉着晴雯见礼,“郡主万安。” “你便是晴雯啊?”黛玉笑盈盈的问道。 “奴婢拜见郡主。” “你现在可不是奴婢,你的手艺我是放心的,但我在这儿,不但需要签工作的契约,还要签保密协议,具体的情况闻管事会跟你细说的,这里有集体宿舍,也有单人宿舍,且看你的本事如何,按照奖罚的积分,只要达到了标准就可以去申请。你若愿意,便安心的留下吧。” “谢郡主,晴雯愿意的。” “那行,你跟着闻管事去办手续吧,我也该回去了。” 第591章 告假上街,赖三偷钱 麝月直到晴雯在宿舍里安顿好了,这才离开了。 刚到荣宁后街上,恰巧碰上了刚下衙回来的王仁。 她认得他,他却不知她是谁。 麝月冲他微微的施了一礼,急步往家中走去。 王仁扭头看了看那处院子,对小厮问道:“那边住的是谁啊?” 小厮想了想,“好像是宝二爷吧,小的记得那处院子原本是贾瑞家的,刚才的那个姑娘应该是叫麝月,是宝二爷的丫鬟。” “哦,难怪呢,瞧着不像是小门小户家的女子。” 小厮想着自家爷是不是思春了?他决定明儿找时间去安国侯府一趟,说亲这种事,在他看来,贾敏要比贾琏靠谱多了,等有了女主人了,这日子才会越过越好啊。 其实,王仁根本还没有这种想法呢,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抹光了,寻常的女子哪能轻易的入得了他的眼? 第二天上午,迎春使人唤去了麝月。 “晴雯去绣坊了吗?” “咋儿下半晌的时候,我带着她过去了,都已经妥当了,还很巧的碰上了表姑娘呢。” “哦?她俩倒是见着了。” “可不,两个人都愣了愣,不过,这站在一道儿的时候,我又觉着,没那么像了,咱表姑娘那通身的气派可不是谁都比得了的。”麝月笑道。 迎春搁下棋子,脑补了一下,也笑了,“你这说的倒是实话,别看玉儿在咱们这些亲人面前时,常常软萌可爱,又淘气的紧的,可办起事来了,那副样子跟我爹很正经的时候可像了,很是慑人的。” 转眼便是七月中旬了,正是最热的时候。 即便椒房殿里的冰块不断,轩辕安还是热了一身的扉子,太医制的扉子粉几乎不起什么作用,还是黛玉送来了特制的薄荷膏才给止了痛痒。 同时,黛玉还送进宫一大批冰块,除了给帝后的,自然也少不了重华宫和春华宫的。 宫外绣坊那边,刚拿到月银的晴雯跟闻管事请了一天的假,她打算上街买点肉食去看看麝月。 走到不远处的正阳大街上, 她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里明显比其他地方更为繁华热闹。 很快,她的目光被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吸引了,虽然大多数的饰品都是些木雕和包银的,但做的都很是精巧。 她正要拿起一对耳坠子看,左肩膀就被一个人给撞了一下,她正要开骂,首饰摊上的老板小声提醒道:“姑娘快看看钱袋子还在不在吧。” “啊?”晴雯一摸腰间,“我的钱不见了!” 虽然荷包里只有几钱银子跟一些铜钱儿,可那些对于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来说,可是几个月的嚼口啊。 晴雯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那老板又说道:“定是给那个赖三扒了。” “您认识那个小偷?他住哪儿啊?”晴雯气鼓鼓的就撸袖子。 “姑娘,他住的倒不远,就在那边的猪脚巷里,只是那里鱼龙混杂的,你一个小姑娘可不兴去的,啰,那边有差爷过来了,你看能不能请得动他们?”老板往她身后指了指。 晴雯扭头看了一眼,又对那老板问道:“你们都认识那个赖三吗?” “他呀,咱们是谁见谁怕,都不敢惹的,大家都是做小本买卖的,像这种没家没口的混子,招惹不起啊。姑娘,你可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老板说着,还左右的看了看。 “哎,我明白的,多谢了。” 晴雯转身走向了那三个差官。 她盈盈的施了一礼,“几位官爷有礼了,刚刚民女的钱袋子被住在猪脚巷的赖三给偷了去,还请官爷能替民女讨回来。” “又是赖三,那个混蛋玩意儿这才消停了几天啊?” “姑娘,你袋子里的钱多吗?要是只有几个铜钱儿,就没必要让哥儿几个跑这一趟了吧?” 两名差役显然对这个赖三很熟悉。 晴雯抿了抿嘴角,眼角满是讥讽的笑意,“三位官爷,就算只有几个铜钱儿,那也是咱老百姓辛辛苦苦赚来的,那就是一家子老小今儿的嚼口啊,不讨回来,难不成都去官爷家吃喝不成?” “嗐,你这丫头说话咋这么呛人呢?爷们一天天的没事干,专等着你这鸡毛蒜皮的小事,是吧?”第二个开口的差役挂了脸子,摆明了不想管了。 旁边一直没吱声的王仁,从晴雯往这边走的时候,他就看呆眼了。 这份神韵,也太像了,他的心扑通扑通的快跳出来了。 见晴雯皱起了眉,隐隐的有些怒意了,他忙说道:“姑娘别恼,主要是那个赖三是个惯偷了,即便被当场抓住了,也顶多是关上两天,饿上几顿,打上一顿的,也就又给放了,说实话,兄弟们都有些不胜其烦了,我们这就上猪脚巷找他去,时间够短的话,你的那些钱可能还没被花掉呢。” 晴雯瞅瞅他,他的眉眼间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第一个开口的差役勾着他的肩膀,“仁哥,你这是冲冠一怒为美人啊。” 王仁笑笑,“少贫嘴了,咱们赶紧过去吧,免得那小子把钱给花了。姑娘,你是跟着我们呢?还是在那边路口等着?” 他对晴雯说话的口吻柔和太多了,那两名差役都调侃他这是见色忘友了,他也不辩解,拽着他俩就往前走去。 在那两名差役笑闹的抗议声中,晴雯追了上去。 拐过了两个巷口,还没走进那条巷子,便迎面被一股馊骚腥臭的味道呛了一口,那两名差役骂骂咧咧的吐了几口唾沫,“娘的,这里的人家里都没恭桶的吗?这也太他娘的太臭了,每次过来,都被熏的头晕眼花的,呸呸呸,呸!” 王仁掏出一块帕子就想捂上自己的口鼻,忍不住的转身瞧了晴雯一眼,递了过去,“快捂上吧,里面会更臭的。” 晴雯没接,从自己的袖兜里也掏出了一块来,“我,我自己有。” 王仁咧着个嘴巴,却被臭味又呛了一口,干呕了一声,赶紧用帕子捂着了。 走进去,那地上得踮着脚尖走,不然还真说不定能踩着什么。 晴雯一只手捂着帕子,一只手提着裙摆,一个站立不稳的,差点儿跟那些一坨一坨的‘黄金’来个亲密的接触,还好王仁一直留意着她,及时的拉住了她。 第592章 瞧破心思起哄,原来都是故人 晴雯心有余悸,也忍不住的干呕了起来。 王仁拽着她的胳膊,“你别看脚下了,跟着我走。” 过了一会儿,走在前面的两名差役终于停了下来,走进一间院门破损的很严重的院子,“赖三,赖三,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 院子里也是乱七八糟的,但没有那些‘软黄金’,好歹让他们四个的眼睛好受了些。 在他们的叫嚷声中,一个中等个子,邋里邋遢的年轻男人懒洋洋的走了出来。 他看清楚了来人,却没有丝毫的害怕,还嬉皮笑脸的,“哟,是三位差爷啊,我这两天可老实了,啥坏事都没干,真的,你们这副阵仗是为了哪般啊?” 晴雯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裳,手中的触感油腻腻的,可她忍住了没有放手,凶狠狠的瞪着他,“赶紧把你姑奶奶我的钱袋还回来!” 那两名差役冲着王仁挤眉弄眼的,“仁哥,这姑娘可真彪悍呐,你能辖制得住吗?” 王仁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这种性子挺好的。” “哦,哦~” 那两人笑的一脸的猥琐。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里,赖三甩开了晴雯的手,还嚣张的推了她一把,晴雯站立不稳的往后倒退,王仁眼疾手快的接了个满怀。 那两个直接抽出佩刀架在了赖三的脖子上,“混账,竟敢推打我们的嫂子,你丫的活得不耐烦了?” “刚才在正阳街偷的钱袋子呢?快交出来!不然哥儿几个就在这里给你松松筋骨了。” 几刀背拍下去,赖三疼的吱哇乱叫的,认怂的领着他俩进去,将藏起来的钱袋子拿了出来。 “差爷,我可一分没动啊。” “哼,你那两双招子以后放亮点,不是什么人你都能上手的。” “是是是,小的记住那位小姑奶奶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赖三又被推搡到院子里,他噗嗵的跪到晴雯面前,“小姑奶奶,都是小的手贱,您要不打两下子,出出气?” 晴雯举起刚才抓住他衣服的那只手瞧了瞧,嫌恶的用帕子擦了擦,让她用手打是不可能的,冷哼一声,抬脚踹了他两下。 “再有下次,姑奶奶就剁了你的爪子。” “不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艰难的离开了猪脚巷,王仁问她,“钱可少了?” 晴雯摇了摇头,对他们仨又福了一礼,“多谢三位了。” “嫂子,咱都是自家兄弟,谢就见外了。” “就是就是,那个仁哥,你送嫂子回去吧,我们哥俩再去巡一遍。” 晴雯眨巴着眼睛,她刚才好像就听到这俩人这么喊了,只是当时没在意,敢情叫的是她呀。 她瞅瞅王仁,后者摸着鼻子两颊飞红,眼睛笑眯眯的偷摸的朝她瞧着。 她也不由得红了脸,气鼓鼓的瞪着他,“他俩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我啥时候成那什么了?你还笑?你说,是不是你教唆的?” “那个,仁哥,嫂子啊,我们这就巡逻去了,你们忙,你们忙啊。”那两货勾肩搭背的跑了。 气的晴雯跺了跺脚,转身就要跑开,哪知一只袖子被王仁拽着呢,她一后退,又让王仁接了个满怀。 此时的气氛很尴尬,晴雯挣扎着想躲开,肩膀却王仁箍的更紧了。 忍不住一声娇嗔,“撒手!” “不能撒,你会摔倒的。” “那,那你扶我站起来。” “哎,你慢点儿。” 晴雯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在锅中干煸的虾,哪儿哪儿都烫的慌。 “那个,今天谢谢你了,我,我该回去了。” “等等。”王仁再一次拉住了她的袖子。 “你,还有何事?想要我聊表谢意吗?我穷的很的,谢不起,那个,你这会子饿了吗?要不,我请你吃碗面条去,这个我还是请的起的。” 王仁摸了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你真的要请我吃吗?” “一言即出,驷马难追。” 王仁笑的很不值钱,“哦,那就吃阳春面吧。” 晴雯想不到他会这么说,“那个,加点肉也可以的。” 王仁满脸满眼的笑意,“我叫王仁,现在就住在荣宁后街上,你,你叫什么呀?” 晴雯仔细的打量着他,“前琏二奶奶是你何人?” 王仁想不到她会认识自家妹妹,疑惑的回道:“那是在下的胞妹。” 难怪,她瞧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呢。 “原来是王家大爷啊,奴,我,我叫晴雯,之前在荣国府宝二爷身边伺候的,我跟表哥表嫂不是家生子,后来便被王夫人给遣散了。” 这个世界很小,兜兜转转的全是故人。 王仁的眉眼间还带着笑意,但嘴角扯了扯,“难怪姑娘不像是寻常人家出来的,原来还有这份过往啊,不知姑娘如今在何处谋生?” “我在永宁郡主的绣坊里当绣娘,今儿拿到工钱了,便跟管事告了假,想去荣宁后街上瞧瞧麝月去,我能到绣坊,还多亏了她帮忙了。”晴雯也不知怎的,全吐露的大实话。 王仁哂然的笑了笑,“竟是这样的吗?她不是个苛待人的,你,好好的干。” “啊,嗯,那个,走吧,我请你吃面条去。”晴雯愣了一下,笑道。 “好啊,不过,我可能吃了,你一会儿可别哭鼻子。” “我可不是那小气的人,只是委屈你了。” “怎么会委屈呢?我已经不是从前的王家大爷了,如今只是依附在贾家的客人罢了,不过,好歹有份营生,吃喝倒是不愁的。” 晴雯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能这样想得开,太厉害了,就比如我这个小丫鬟,当初跟着表哥表嫂搬出去后,可是过了好长时间才认命的认清了现实呢。” “都挺过来了不是?” “是啊,无论怎样,日子都得过下去的,咱们有手有脚,饿不死的。” “对,晴雯~”王仁叫了她一声,欲言又止的。 “嗯?” “我要是能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 “为何?” “王家被抄后,我被贾琏安置在了西城,可我依然过着昏天黑地的日子,要不是后来被人打了个半死,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了,不然我也不能有机会站在你的面前说这些话了。”王仁的眼角湿润了。 第593章 又接又送的,小厮操碎心 晴雯听了他的话,笑了笑,“就算那个时候你我相识,你大概也是听不进劝的。天灾人祸,无可避免,我听麝月说了一些事,当初若不是大老爷跟琏二爷坚持分家分宗,怕是贾家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的。你既然活了下来,也悟了这许多事了,便一切都向前看吧,只要你人在,王家的香火就断不了。” 王仁点点头,“听闻晴雯姑娘一番话,我想不通的也都想通了,你放心,我再也不会再那么混账的过日子了。” 晴雯扭头瞅了他一眼,这人这话,啥意思啊?咋怪怪的? “我就胡说八道的,你觉得有道理就好。” “岂止有道理啊?常言道:妻贤夫祸少。也不知道谁有那个福气能娶上晴雯姑娘呢?”王仁试探的问道。 晴雯脸上刚褪去的红晕又爬了上来,“我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别人不嫌弃就算好的了,哪里像你说的那般?” 王仁挠着脑袋嘿嘿的傻笑着跟在她的身后。 两个人找了处摆在街角的一家小面摊子,王仁要了两碗阳春面,晴雯觉得过意不去,又要了一碟子卤肉片。 等吃完了,日头都到头顶上了。 王仁执意要送晴雯去荣宁后街,晴雯推拒不得,便由着他了。 “那个王家大爷,我想去买点肉食什么的,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的卖吗?空手上门也太说不过去了,何况麝月还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呢。” “是这个理,我知道有一家的酱烧鸭不错的,你买上半只就行了,糕点的话,拐角的那家就不错,只是天太热,可不能买多了,存不住的。” “嗯,那,咱们这就过去吧。” 天真的很热啊,他二人还是尽量的拣着阴凉的地方走的,但王仁的后背仍是一如往常的都湿透了,晴雯倒没那么的狼狈,但她的额头上,脖子上也都汗是津津的了,帕子刚擦完,就又快要往下滴了。 到了宝玉家门口,王仁将提了一路的东西递到晴雯的手上,“宝玉不在家,我就不进去了,申时初的时候我再过来接你,那会子日头就没那么毒了。” 晴雯又是俏脸一红,“我,我自己认得路的。” “你这么俏生生的小丫头,一个人走在街巷里多不安全啊,你就踏实的在这边耍一会儿,到时候我再过来。”王仁笑着不容拒绝。 晴雯没应声,抬脚上台阶便敲响了院门。 “那我回了。”王仁丢下一句跑了。 晴雯忍不住扭头朝他跑走的方向看了看。 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谁啊?来了。” “晴雯?”麝月惊喜不已,却见她扭着头,她拍了她的胳膊一下,“看什么呢?” “啊,没什么,那个,快把东西接过去啊,手都快拎断了。” 麝月笑呵呵的将那半只酱烧鸭拎了过去,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哇,好香啊,还是宝玉在家时吃过呢,可馋死我了,让你破费了。” “你还只当每次都有啊?”晴雯笑道。 “能吃一次是一次,指不定你下回也这么大方呢。” “美的你。” 下午未时末,王仁便已经到了宝玉家的斜对面了,那里有一大片树荫,他嘴巴上吊着根草茎,靠在人家院墙上,眼神放空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院子的厢房里,晴雯正跟麝月告辞,“这会子不那么热了,我该回绣坊了。” “好吧,下回得了空,你再过来,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的。” “也许过两天宝玉跟茗烟就回来了。” “希望吧,他们这一路上指不定吃了多少苦呢。” 晴雯笑道:“他们有你心疼着,再苦也不苦的。” “去你的,坏丫头,我祝你找到个厉害的,哼!” 麝月将她送出了院子,“尽量走街市上,你一个人就别钻那些巷子胡同了。” “知道了,我走了。” “得空了就过来。” “好。” 麝月掩上了院门。 晴雯左右瞧了瞧,撅嘴刚骂了一声骗子,便见王仁从斜对面走了过来。 “你,你还真来了?” “君子一言,八匹马都难追的。” 晴雯抿嘴笑了笑,低头走在了前面。 一路上大多数时候都是王仁在说话,她应着声,偶尔的说上两句。 差役们的巡逻路线都是固定的,王仁他们三个负责的正是正阳大街那一片,黛玉的绣坊离那边还有段距离,他也是第一次走到这里。 看着晴雯进了门,他还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离开了。 就在他接人送人的这会儿功夫,他的小厮跑去了安国侯府。 贾敏正在正院过堂里逗着三个小孩子玩呢。 “哦?带他过来吧。” 不大会儿功夫,小厮到了。 “小的见过夫人。” “小午啊,你咋这个时候跑来了?多热啊,那桌上有凉茶,你自个儿倒了喝些。” “谢夫人。”小午也没客气,灌了两盅才罢了手,“夫人,小的来的冒昧了,但却不得不过来一趟。” 贾敏蹙眉的看向他,“是仁儿又不学好了?” “那倒没有的,我家爷每天都勤勤恳恳的上衙做事呢,是,是那个,他,也该娶亲了。” “哦哟哟,是我忙昏头了,都忘了这茬子事了,你这么说,是他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了?”贾敏拍了一下椅把手。 小午便将那天王仁盯着麝月瞧的事告诉了她,“夫人,我家爷指定是思春了。” 贾敏哈哈的笑了起来,对于给王仁说亲的事,她还真不是给忘了,她从前是王熙凤的时候,只是出了嫁的妹妹,她没操过这种心,压根儿就没想的起来,等想起来了,又想再等等看,怕他又故态复萌了。 “他都这个年岁了,思春很正常啊,今儿晚上他可要值守?” 小午摇了摇头,“逢单日才轮到他,今儿可是十八号。” “那你让他晚上过来吃晚饭。” “哎。” 小午欢心雀跃的跑回了京兆府衙等着王仁。 王仁交完岗,回来听到他的话,他嗔怪的赏了他一个爆栗子,小午瘪着嘴连忙认错,他又在他的肩膀上捶了一下。 “知道你是好心,我哪里就责怪你了?走,赶紧回家去。” “咱不去敏姑奶奶家了吗?” 王仁抬着胳膊在他面前扇了扇,“你闻闻,能熏死个人不?自己都受不了这味儿了,别人闻着会怎么样?” “嘿嘿,确实酸臭酸臭的。” 第594章 来吃晚饭,媒人来了 他们主仆回去洗漱,都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裳,这才拎着两盒糕点去了安国侯府。 陈佐刚回来,跟他俩在大门口顶了面。 双方都很面生,只彼此颔首的算打了个招呼。 王仁打量着院中熟悉的一切,曾经在这里的各种画面刹时扑面而来,虽然前些日子才刚来过,但藏在内心深处的那种情感他没办法忽略,在进到正院之前,他叹息了一声,压下了所有的情绪。 “仁儿拜见敏姑母林姑父。” “快坐吧,一会儿就该摆饭了。”贾敏笑着说道。 “当了这段时间的差,可还适应?”林如海问道。 “已经很适应了,侄儿明白,那些人没敢怎么刁难,都是看在您和忠国公父子俩的面子上,侄儿不敢给你们丢人。”王仁躬身回道。 “有那些个小心思的,不过是人之常情,你不必搭理的。既然想从此以后好好的过日子,那意志可得坚定了才是。” “是,侄儿都明白的,苦点累点也不怕,至少现在活的像个人。” 林如海这才对他有了些笑容,“坐吧,你当你敏姑母是长辈,那你便是我们俩的侄儿,随意些,不必拘束。” “是。” 听到林如海这么说,贾敏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什么长辈啊?咋听着那么别扭呢?唉,可她如今确实是敏姑母啊,这都叫什么事儿? 待王仁坐下,贾敏轻咳了一声,对他问道:“如你这个年纪的,人家那孩子早就满地跑了,既然心踏实了,那婚事也该准备起来了,你可有心仪的姑娘啊?若是有,明儿姑母就遣媒人说去。” 王仁用手指挠了挠脑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呢,只是还不知道她对我的心意如何。” “哦?真的有啊?谁家的呀?俊不俊?”贾敏立时兴致勃勃的。 “是,是从前宝玉身边的丫鬟,不过后来被我大姑母给遣散了,这不,她上街的时候被人偷了钱袋子,又正好在我的管辖区里,我就帮着找回来了,她感激的请我吃了碗面条,这么一聊吧,才知道她原来在荣国府里待过。”王仁回道。 这信息跟麝月也对不上号啊,难不成另有其人? 贾敏忙问道:“宝玉之前身边的丫鬟?是谁啊?” “她叫晴雯,有一手好绣艺,前段时间被麝月介绍到了玉儿妹妹的绣坊里做工了。” “谁?晴雯吗?她怎么啦?”刚过来的黛玉不明所以的问道。 王仁一惊,他腾的站了起来,面色紧张无措的,“玉儿妹妹~” “咦,是你啊,听琏表哥说你去京兆府当差了,可还适应啊?” “劳妹妹挂心了,我一切都好着呢。” 黛玉拉着闽小翡坐到他旁边,“你坐下来说话吧,不然我们都得仰着头了。” 王仁喏喏的又坐了下来。 “你刚才怎么说起晴雯了?” 王仁便又将怎么帮助晴雯的事说了一遍,但他没敢说就是今天的事。 “还好碰上你了,她从她表哥表嫂那儿搬出来了,挣点工钱过活不容易的。” “她这是打算一个人过了吗?跟她表哥那边闹矛盾了?”闽小翡问道。 “唉,”黛玉叹了口气,把晴雯的身世讲了讲,“以她那个嫂子的名声,她继续跟着他们还能得了什么好?” 对于多姑娘的做派,几个人都觉得有些震碎三观,王仁突然有点心疼起晴雯了,若是他白天的示好,只是因为她跟黛玉有几分相似的缘故,那么此时,他对她多了一份男人对女人的疼惜。 其实,之前他不只一次的听到贾琏贾珍他们说起过多姑娘的名头,他那时还好奇过,甚至也想哪天能得回手的,如今想来,他更加痛恨曾经的自己了。 “林黛玉,世上还真有这种人吗?别说,那俩口子还真是绝配,换个人都不成的。”闽小翡撇嘴的嫌弃着。 “这叫什么锅配什么盖,”贾敏也是满脸的嫌恶,“晴雯那丫头也真是不容易,仁儿啊,如果你是真心实意的,那么姑母就找媒人给你说合去。” 黛玉揉了揉耳朵,“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仁表哥看上晴雯了?” 王仁又紧张的搓起了手,他很在意黛玉对他的态度,既希望她能赞同,又希望她会反对。 “是啊,小午今儿下午过来说,他家爷可能思春了,我这才让你仁表哥过来吃晚饭的,这一问吧,可是直接炸出来了,他可比琏儿还大几岁呢,眼看着就快三十了,也该成家了。”贾敏笑眯眯的解释道。 黛玉很想说我反对,可她又有何立场去这么说呢?也许人家王仁真的是浪子回头了,要是因为她多了这句嘴,坏了人家的姻缘,那罪过可就大了。 纠结了一下下,还是没能说出口,面色如常的还跟王仁道了声喜,“愿仁表哥早日抱得美人归。” “啊,哦,嗯,谢,谢谢玉儿妹妹。” 王仁的心里多少有那么一点失落,可他知道自己的那点子念想永远都只能念想而已,无论是曾经的王家大爷,还是现在的王差役,他都配不上她,这一生能得她唤一声仁表哥,足矣。 等人都到齐了,贾敏给他们介绍了一下王仁,大家立马想到了,这座安国侯府的前身就是圣祖爷当初赐给王家的宅子,他们看向王仁的眼神中,不免的多了丝同情和别的一些情绪,几杯酒下肚,陈佐已经一口一个仁哥的叫着了,王仁也没那么拘谨了。 隔天的下午,贾敏请的媒人便找到了绣坊。 闻管事听明来意,忙让小丫头唤来了晴雯。 “晴雯呐,这是邹媒婆,她是东家夫人请来为王仁王少爷说媒的。”闻管事也是个热心肠。 “啊?”晴雯的脸一下子红的跟猴屁股似的,“邹大娘,你说的是王仁?” “是啊,是安国侯夫人昨儿派人来找的老身,她说是她的一个世侄儿,叫王仁的,想求娶姑娘为妻。姑娘,这人你是认识的吧?” 晴雯点点头,从前王仁的花名她也是知道的,可经历了变故之后,那人似乎不再是传闻中的那个样子了,可她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毕竟王仁可是大户人家出身,与她有云泥之别的。 第595章 应允了亲事,终于盼上了 见晴雯犹豫不决的,邹媒婆又说道:“老身世居京都,世代为媒,那位王公子是何许人也,还是知道一二的。姑娘拿不定主意,是否是为了他从前的种种不堪?可世事变幻,王家早已成为老黄历了,他王仁若想像个人一样活着,断不会再重蹈覆辙,如之前一般的荒唐了,想来,林夫人也是这么认为的,故而才请老身走了这一趟。姑娘,也不急于今儿就给我什么答复,你好生的思量两天,三日后我再来听个准信儿,可好?” 人家都这么说了,自无不应的。 闻管事替她将邹媒婆送了出去,回来时,见她还呆愣愣的坐在那儿。 “晴雯呐,这邹媒婆还算厚道,没一味的夸大其词,在我看来啊,咱家夫人不是那不辩是非黑白的人,如若不是那王仁改好了,她断然不会揽下这个事的。虽然我对王仁不甚了解,但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能真的改了,便是个好的,你可不能错过了。” 晴雯点点头,“谢谢您了,我,那个他,他倒没那么糟糕的,不瞒您说,我犹豫不定的,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而是,他本是金尊玉贵的大家公子,即便落魄了,也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攀附的,他要寻个殷实人家的姑娘并不难。” “嗐,你这丫头咋会这么想呢?你怎么啦?你可是良家女子啊,虽无父母兄弟帮衬,可你有一身谋生的好手艺啊,咱们相识不久,但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能过日子的好女子。对了,那王仁现在做什么营生啊?” “他在京兆府当差役。” “哦,那就是入了吏籍了,那你就更配得上了。” “您为何如此说?” 闻管事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这入了吏籍的人,跟良籍可是不同的,就像军户一样的,他们的世代子孙除非立下很大的功勋,有了恩旨了,方可脱籍,不然就得父传子,子传孙的一辈辈的都干着这个营生。丫头啊,你可是良籍,能嫁他,可是他求之不得的呢。” “竟是这样的吗?” “那可不,像我这种卖身给主家的,便是奴籍了,生死荣辱皆与主家是一体的,你小的时候也曾如此啊,你当明白的。这门亲事无论你是否愿意,想来夫人都不会强逼你的,你自己思量清楚了,女子早晚的都会嫁人的。” 晴雯朝她福了一礼,进去继续干起自己的活来,但心绪不平,一晃神便走错了针,还好问题不严重,她赶快变换了针法,巧妙的给遮掩了,直到确定看不出来了,她才松了口气。 这下,可不敢再走神了。 第二天的中午,王仁来了绣坊,他一只手拎着个草篓子,另一只手则端着一只冒着凉气的竹筒。 “你怎么来了?” 王仁笑着,先将那只竹筒递了过去,“这是红豆奶茶,放了冰块的,可好喝了,你尝尝看。” 晴雯接了过去,满手的冰凉,伺候宝玉的那几年里,她们这些丫鬟也没少见识过冰制的消暑甜品,只是没有机会亲口尝一下。 揭开竹筒上面封口的油纸,轻抿了一口,她的眼睛噌的就亮了,又喝了大一口,“真好喝,这个,不便宜的吧?以后可别乱花钱了。” 王仁的嘴巴咧的好大,“你都还没应下亲事呢,这就管上了?” 晴雯被呛了一口,他本能的上手给她的背上捶了捶,晴雯慌忙的推了他一把,“你要死啊,咋还动手动脚的了?” 竹筒里的奶茶都泼出来了一些,几粒煮变形的红豆掉到了地上。 王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个,我,我可不是登徒子,就是怕你难受了,你别恼,我保证,不到成亲的那天,我绝不会再逾矩了。” 晴雯白了他一眼,随即才反应过来,“呸,我啥时候答应嫁给你了?” 王仁傻笑了两声,“那,你好好的考虑考虑嘛,我有若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说,我就改。敏姑母出面提亲,并不是想仗她的势力来压人的,而是我家中已无长辈,只能拜托她了。晴雯,我是很认真的,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更无半分的戏耍。” 晴雯定定的看着他,他虽然长得不如贾琏宝玉,但也不差,毕竟当年的王熙凤可是艳冠贾家群芳的,他那双一模一样的丹凤眼里,少了王熙凤的凛厉,少了曾经的顽世不恭,此刻满是诚心诚意,她的心悸动了一下,脸上也动容了。 脱口而出道:“我信你的。” 王仁的心漏跳了一拍,自从他的父母去世后,就算是唯一的妹妹也从未这么笃定的给予过他信任,不由得鼻头发酸了。 “我王仁此生定不负你!且看我如何做吧,可好?” “嗯。” 这个头,晴雯点的毫不犹豫。 王仁举了举了他另一只手上拎的草篓子,“这里面是两个香瓜,你记得吃,可别放坏了,回头想吃了,我再给你买来。” “好,那个,你也别太大手大脚的了,我没那么娇气的。” “都听媳妇儿的,以后咱家的钱都归你管。” 第三天,邹媒婆再次来到了绣坊。 晴雯没再犹豫,开口便应下了。 邹媒婆乐呵呵去安国侯府交差了。 王仁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了,贾敏是打心底的感到高兴,即便她成了贾家女,林家妇了,可与王仁灵魂里的羁绊是改变不了的,只要晴雯能生下一儿半女,那王家大房的血脉就断不了。 没人明白她对此的执着,特别是回到京都之后,第一次见到王仁时,王仁就像是老天爷派给她的某种使命,她日夜的盼着他能早点儿恢复健康,她祈祷着他能从此改邪归正,洗心革面的好好活着,成家生子,绵延王家大房的血脉。 如今,终于都给她盼上了。 贾敏挥退身边的人,走进里间,跪到佛龛前,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已然泪流满面。 贾琏知道这件事后,让旺儿送来了一只大木箱子。 “姑太太,世子爷说这些都是给王家大爷娶亲下聘用的,只是具体的事情得劳您费心了。” 第596章 怦然心动,当今告状 等旺儿离开了,贾敏走到那口箱子前蹲了下来,一样一样的拿到手上瞧了瞧,都是她当年嫁进荣国府时的一些嫁妆。 “这是羊毛出在了羊身上了,他倒是舍得,单这一箱子,怎么也得值个一万多两银子了吧。” “这些东西这么值钱的吗?”沐夏惊诧的也蹲到了箱子边上,“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凡品,表少爷对他这个前舅子可真好。” “这些应该都是王熙凤的嫁妆,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咱们便俗气些,给点银子和首饰吧,只当我和你们老爷的一份心意了。” 沐夏扶着贾敏坐回椅子上。 贾敏命人又将邹媒婆叫了来。 “得劳烦你先去给两个孩子合下八字,尽快的挑选出一些吉日来,三媒六聘的是一样都不能少的,该怎么做,我们全力配合。” “是,您放心,绝不会怠慢了晴雯姑娘的。” 此后,王仁往绣坊跑的更勤了,为此,那两个同僚还敲了他一顿酒水,美其名曰是恭贺他来着,却祭了他俩的五脏庙。 当然,这都是王仁甘之如饴的,他正是需要跟人分享这种喜悦的时候,对于他二人时不时的调侃,他每次听得都像是刚喝了一口糖水的感觉。 这一天,他又拎着什么东西来找晴雯了。 黛玉的马车也恰好在门口停了下来。 “是,是玉儿妹妹吗?”他往旁边让了让。 车帘子被掀开,杏花扶着黛玉钻了出来。 “仁表哥?你这是找我表嫂来了,拎着什么好东西啊?”黛玉笑道。 “是白记的酱烧鸭,她喜欢吃。”王仁笑了笑,他在她的面前总是很拘谨的。 “哦哟,这可不便宜,仁表哥可真是个会疼人的。” 黛玉虽然冲他笑嘻嘻的,但其实她的内心还是对他存着偏见,没办法,实在是原着中的王仁太不当人了。 这次跟着黛玉,他终于看到晴雯平时是怎么做工的,一架绣架前,女子一脸的专注,选色,拧线,分线,穿针引线,每一步都行云流水般的赏心悦目。 他砰砰的心跳声,让黛玉扭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心道:“他还真是真心的喜欢上了晴雯啊?这样的心动是做不得假的,也许,他真的浪子回头了,唉,可一定要保持住啊!抛却身份地位,晴雯值得一个男人真心相待的。” 又过了几天,林秋实林秋禾的媳妇也相继临产了,贾敏又忙活了好几天,刚歇了歇,便又接到了林远晨的来信,他媳妇于月前生了个大胖小子,贾敏黛玉便又忙着准备送去他那边的东西。 终归都是喜事儿,再忙再累,但身心愉悦啊。 冒着入秋前的一场连绵小雨,黛玉又进了一趟宫。 先去勤政殿给了当今和阮河几罐子特制的养生茶,却被当今拉着下了几盘棋。 直到当今输的不想再下了,他才吱吱唔唔的对黛玉说道:“永宁啊,朕最近觉得特别的累,之前坐了大半天了,后腰和屁股才会有酸疼的感觉,可现在顶多半个时辰,即便是喝了你的这个茶了,也不如从前那般解乏,晚上还失眠的厉害,哪怕一点点的动静,朕也会被吓一大跳,你瞅瞅,朕的头发是不是越来越少了?” 当今还扒了扒他的头顶,确实稀疏的厉害了,要不是束着发冠,四十几岁就得变五十多了。 黛玉摸上他的脉,“梅(时)院正是怎么说的?” “他给开了补肾气的方子,还说是男人到了这个岁数了,差不多都会有的一些症状,即便朕是皇帝也免不了俗的,又这个不让朕弄,那个不让朕干的,朕在他眼里都成废物了。啰,这个老东西就是姓梅(时)的帮凶,气煞朕也。”当今有些气鼓鼓的指了指阮河,后者正低头扮泥塑呢。 黛玉咧着嘴巴,另一只手竖了个大拇指,“梅(时)院正可真勇啊,他不会就这么直白的跟您讲的吧?” 当今皱着眉,委屈巴巴的,“嗯,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我问他是不是这么大的时候也这个样子,他却摇了摇头,说他的底子好,又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发妻,肾水很足,很少失过眠,头发更是好的很。你说这是不是炫耀?” “嗯,确实是在炫耀了。”黛玉让他换了只手,继续把着脉,“不过,您可是一国之君,要考虑太多太多的事情了,这其中的辛苦,又岂是他一个医者可体会得到的?您呐,操心的命,又加上年岁日盛,失眠心悸这些毛病自然也就都来了,至于肾气不足,肾水溃乏,也确实是人人皆有可能出现的情况,这一点上他倒没有瞎说的。” “人人?每个人都会肾虚吗?女人孩子也会?” “当然了,女人特别是在生育之后,不光气血不足了,肾气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亏损,会长出白头发,会腰膝酸软,甚至会掉牙齿。还有一些孩子则是先天的肾气不足,从而导致夭折,或是长大后体弱多病,有些还有可能孕育不了下一代呢。” “啊?那,那老小子不是故意气朕的?可他就不能说的委婉些吗?这要是换个皇帝,他的脑袋早搬家了。”当今郁闷了。 黛玉很想笑出声,但顾忌着未来公爹的面子,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忍着了。 “您这话可不能瞎说。” “啥话呀?” “换那什么的,您这话以后少在别人面前说,咱有病治病,等病好了,您就继续勤政为民,没人会拦着的。”黛玉说着,收回了手。 “丫头,你看出什么来了?” 实话当然不能说了,可瞎话也编不得,只能在梅院正的基础上发挥了。 “您确实肾亏的厉害,按理说,有了这养生茶,不会这么严重的,那么,出现这种情况,就是您消化吸收不了这些东西了,也就是常说的虚不受补,得让肠胃好起来才行。还有,您的屁股酸疼,应该是一直以来的久坐所致,一会儿我教您个动作,或许能有所缓解。” “那,他开的那个方子还要吃吗?” “先吃养护脾胃的,等肠胃调理好了,再吃那个补肾的,不然也消化不了,岂不是白受苦了。” “好,朕都听你的,以后少让那些糟心的玩意儿往朕的面前凑。” 第597章 承诺制药,豆的娘呢? 对于任性的有些孩子气的当今,阮河都习惯了,皇帝也是人呐,他也有七情六欲的,只是这一面鲜少显于人前罢了,当今是对林贾两家有戒心,但对黛玉也是真心疼爱的,所以很多时候,他在黛玉的面前,也就不大会隐藏真实的性情了。 在一瞬间,千思百转的,阮河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嗡声嗡气的对当今说道:“您那平安脉总是要请的吧?” “哼!他们都能看出个啥来呀?尽会让朕喝那些苦药汤子,永宁啊,你能不能把养胃的药也都制成药丸啊?” 黛玉笑着,抿了一下嘴角,“行吧,明儿一大早我就送过来。” 其实,那些太医怎么可能把不出当今身体的真实状况呢?只是都不敢直言相告罢了,梅院正告诉他的那番话,也是掐了头去了尾的有所保留的。 阮河和黛玉都心知肚明,能瞒多久便瞒多久吧,人活着就怕心生惧怖,整日愁苦的把心气给散了,那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了。 当今这才展颜笑了起来,“还是永宁丫头孝顺,那朕今日便将那苦汤子给停了。” 黛玉告辞离开时,阮河给一旁的小伦子使了个眼色,小伦子心领神会的佯作是去送黛玉的。 到了殿外,他小声的告诉黛玉,“陛下失眠严重后,便又开始在后宫流连,专挑还未被宠幸过的,常常一夜得御幸好几个。梅(时)院正有提醒过,可陛下充耳不闻,这些日子,每天最多只能歇上一个多时辰了。” “现在午膳后,他都不歇晌了吗?”黛玉蹙眉问道。 “会躺上一会儿,但就是很入睡,即便睡着了,只要一点点的响动就会醒,我干爹也跟着没怎么休息好呢,每天都帮着他泡脚按摩穴位的,但效果大不如前,您这儿要不是不来,估计也得让我们去请您了。” “他如此不管不顾的耗精气,就算是仙丹也帮不了他的,你们还是多少劝着些,实在不听了,那也没法子。对了,他有经常去大皇子那儿吗?” 小伦子摇摇头,“倒不曾,多数的时候都是我干爹去跑一趟,或是看望一下大皇孙,或是给大皇子送些东西过去。前天听他跟我干爹闲话家常,他有意给诸皇子封王,顺带手的也是想为大皇子恢复身份,但又顾忌着后继之君的态度,有些犹豫不定。” 黛玉若有所思,“让阮伯伯放心,我心里有数了。” 她便又去了椒房殿,没有久待,给春华宫重华宫送完茶叶,就出了宫。 路过吏部前面街上的时候,她让马车停下来,写了张纸条,命十三送进去交给了轩辕澈。 回到家便钻进了药斋。 林豆豆问了一遍又一遍,“豆的娘呢?豆的娘呢?~” 最后还忍不住的掉金豆子了。 照顾他饮食起居的丫鬟婆子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将他领到了正院。 贾敏心疼的抱到怀里,“豆儿,怎么啦?是谁欺负你了吗?告诉外祖母,外祖母收拾他去?” “豆的娘呢?” 小家伙的头发已经冒出一些茬子了,还以为他脸上身上的汗毛还得长成原来的样子的,倒不想只是比寻常人稍微的长密了一些,特别是脸上脖子上和手上,不追着细瞧,还真瞧不出来有多大的不同。 细心的养了这几个月,他的身上脸上都长肉了,圆润些的小脸配上那双大眼睛,很是可爱,贾敏稀罕的亲了他一口。 “豆儿乖,你娘这会子忙着呢,咱不闹她去了,外祖母陪你好不好?” 林豆豆眨了眨眼睛,小脑袋一点,“好,豆乖。” “冬雪,去把你家丫头和春杏家小子都抱过来。” “哎。” 之前一直没让几个孩子一道儿,是怕林豆豆野性未驯,若伤着了谁就不好了,观察这段时间下来,这孩子唯一在意的只有黛玉这个娘,只要涉及到黛玉,小小的人儿可护短了,任是谁都不行,即便是风这个师父,还是轩辕澈这个便宜爹,谁惹着黛玉了,他就冲着谁张牙舞爪的呲牙,凶萌凶萌的。 林如海和贾敏也就从心底里真正的接纳了这个‘飞来之孙’。 黛玉这一忙,直至次日凌晨,才蔫头耷脑的回了凤梧院。 感觉没睡上一会儿,天就亮了,因为承诺了当今,懒觉是睡不成了。 为了清醒一下昏沉沉的脑袋,她让白芷取来了一些可食的碎冰放到了洗脸盆里,稍等了等,等脸盆里的水凉沁沁的了,她将整个脸都浸到了水里面。 “哟,呼~” 那种晕乎乎的感觉才轻了些。 今儿是小朝会,她到勤政殿的时候,当今也刚下了朝,正跟林如海商讨着什么。 黛玉进去后,自个儿躺到了一旁的软榻上补起了觉。 见她一下子真睡着了,阮河忙取了件薄被来,搭到了她的腰腹上,那边君臣二人都只朝那边看了一眼,继续着他们的话题。 林如海要离开时,黛玉还睡得一脸的香甜。 他心疼的为自家女儿表功道:“她昨天回到家便钻到了药斋里,一直忙到了凌晨,早上估计也没敢贪睡。” 果然,当今面露不忍道:“就别叫醒她了,让她在这儿歇着,一会儿醒了,应该饿了,阮河啊,你去御膳房交代一声,给丫头备上些吃食温着。” “是,奴才这就去,郡主可正长身体呢,可饿不得的。” 她这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小太监们有忙着端水给她洗漱的,有跑去御膳房端吃食的。 “丫头啊,你一会儿少用些,再等会儿就该用午膳了。” 黛玉垂着眼皮,打着哈欠,由着白芷给她擦着脸和手,“嗯,嗯?陛下您微服私访了?” “你到底醒了没有啊?好好的看看这是哪里?”当今摇摇头,笑道。 “这不就,啊,呼~,不就是我家吗?”黛玉揉揉眼睛,“诶,我什么时候进宫的?白,白芷,我啥时候到这儿了?” “小姐,你这是睡懵了,早上的时候,您可是自个儿醒的,说是跟陛下说好的,得早些把药送过来。” 第598章 继续装着,岭南之事 黛玉拿过白芷手上的湿帕子,敷到了自己脸上,好一会儿才放下了,但还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对哦,我们来勤政殿了,哎唉,我想起来了。对了,那盒子药呢?” “是这个不?搁这儿呢。”阮河拿起软榻旁小圆桌子上的一只盒子。 “对,一共制了一百零三颗,一日三次,一次一粒,全都在饭前服用,药丸有些大,可捏成小粒的,均要用温黄酒吞服。我有写了一张条子,放在里面了,千万不可以吃错了。” 黛玉说完,又打了个哈欠,眼睛是水汪汪的,但有些红了,眉眼间难掩倦态。 “丫头,快吃些东西吧,等用了午膳再回家去。好孩子,都是为了朕,才这么累的。”当今心疼道。 可她刚回到安国侯府,便活蹦乱跳的了。 贾敏搂着她,拍了括她的屁股,“出屋子还得继续装着累惨了的样子,不然盯着咱家的那双眼睛回去一说,你可就露馅了。” “嘿嘿,晓得的,您闺女可不傻。” 黛玉傻笑着摇头晃脑的,她今儿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体格子已经要超过贾敏了,她再也不是从前可以被轻松抱起的小娃娃了,有些感伤,是怎么回事? “好了,既然不累,快陪陪豆儿去,那孩子昨天哭的可伤心了,小嘴里一直念叨着,豆的娘呢?豆的娘呢?那小模样,怪惹人心疼的。” 黛玉撅着嘴,“娘,人家也才是个孩子呢。” 贾敏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从他叫你第一声娘,你应下开始,你就是他的娘了,这一辈子都是,这以后要再这么淘气的话,那别人可就得笑话你了,都当娘的人了,羞也不羞?” “干嘛羞啊?我在爹娘面前永远都是个孩子,娘~”黛玉跟小时候一样,在贾敏怀里扭糖似的。 “啊哟哟小祖宗,快起开,我这身衣裳全给你揉皱了呀。”贾敏嘴上嫌弃着,胳膊却将黛玉搂的很紧,脸上的笑容都要滴出糖水了。 就在王仁跟晴雯的亲事纳吉的这天,宝玉他们一行在杨清的相助下,终于从肇庆到了他的辖区。 当今派去的人已经在南岭村附近设立了暗哨,就等着恰当的机会,带兵合围那里了。 水溶的人并不知道南岭村的存在,十一他们跟林五林六会合后,则在水家人又相互提防又相互配合的情况下,探明了巫毅的动向,掌握到了当今在这里的一些布署,也在伺机而动着。 而那个由浩在回到南岭村的第一时间,便先去见了杨氏姑侄俩。 他一身狼狈的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老夫人大夫人恕罪,由于吴季臣的疏忽,不但他被抓了,殿下,殿下他,在,在那些鹰爪围攻时,不想被辱,自戗了~” 两个女人相互搀扶着,才没有跌倒,杨兰花更是痛心的呕了一口血,“我的嘉儿,我的儿啊~” 杨梅最先冷静了下来,扶着婆婆坐到主位上,眼神冷厉的看向由浩,“那么多人呢?咋就只有你回来了?殿下的尸首呢?” “娘娘,您这是在怀疑属下呀,我由家对主子爷的忠心日月可鉴呐。当时,殿下本想着尽快的办完京都的事,就赶往旧都去的,可吴季臣他们给出了个主意,这,这才中了算计的。” “什么主意?为何只有你一人逃脱?由浩你最好说实话,不然,不光是你,就是整个由家都留不得了。”杨梅已经带着杀气了,她摆明了不相信由浩。 由浩抹了抹眼泪,抬眼望着她,没有心虚的躲闪,他将那几天的事全都说的很合理化,尽可能让这婆媳俩挑不出毛病来。 “事情就是这样的,我那天要不是和疯子一起奉命带着柳家的小子上山,怕是也回不来了。” “就这么巧,疯子会被腹蛇咬了?而且那个时候北方应该还很冷吧,蛇虫都出洞了?”杨梅的不信全摆到了脸上了。 “本来绑人就是在傍晚,等我们扛着人往山上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黑灯瞎火的,谁也不想啊,而且,当时他自己只说是右手背上好像被树枝给刮了,根本就没感觉是被东西咬的。只要过了惊蜇,那山林中的蛇虫可不就都出来了吗?找到早就寻好的那个山洞,他扔下那小子,自己便也倒在了草堆上,我只当他是给累着了,便先去生火烧水了,哪知,等我叫他时,他人都快硬了,还是第二天天亮后查看他的身体,才发现了他右手背上的两颗牙印子。娘娘,我由浩敢对天发誓,殿下之死与我无关,我也是偷摸的进城打探时才知道的,那个狗皇帝还算会做表面文章,给殿下安排了棺木,下葬的位置我也打听到了,他日等哪位小殿下复国之后,也好将殿下迁回祖坟。” “你所言非虚?” “若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由浩即便装的再自然,说到这个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那你知道吴季臣那些人的下落吗?” “全被抓了,生死不知,凭我一人之力,就算知道他们都活着,关在哪儿了,我也无能为力的,惊魂之下只得赶紧回来告知你们实情,以便商讨出下一步的应对之策来。不过,以吴季臣对殿下的忠心,他肯定是不会出卖咱们的,至于其他人,若有扛不住刑罚的,也只能供南岭村的位置,更隐蔽的事,那些人并不知道。两位娘娘,情况紧急,接下来该怎么办,客不容缓啊。”由浩一脸的焦急。 黛玉跟他说过,不怕南岭村的人逃离,就怕他们不动,只要有他这个内应在,甭管他们会去往何处,贺兰余孽皆无所遁形。 他为了保存自身和整个由家,即便不完全死心塌地的,也在按照黛玉的话去做。 杨兰花缓了过来,“去将众人都叫到议事大厅去,由浩啊,你爹那边,便由你去叫了。” “是。” 由浩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杨梅瞅了一眼他的背影,“娘,这家伙的话能信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由家还算忠心的,若他诓骗于我们,你觉得他们那一家子还能活吗?姑且信之为真,不然,只怕敌人来袭时,我们会措手不及啊,最起码得保证几个孩子的安全,只要有他们在,咱们就会复国有望。梅儿啊,我知你的心思,待他日杀入京都,除了我,谁能越得过你这个母后皇太后去?” 第599章 由忠的态度,吴家的责备 杨梅摸着自己的肚子,面露不甘,可眼下的存亡更紧要,她姑且恭顺的坐在了杨兰花的旁边。 话说由浩一路狂奔到由家住的院子。 他媳妇正在院中晾晒衣物,扭头一瞧,一脸的惊喜,“诚儿他爹,你们回来了?可饿了?我这就给你做饭去。” 由浩拉住她,“不忙,爹在哪儿呢?” “屋里头呢,出啥事儿了?” “你赶紧将家里好带着的金银器物都收拾出来,全用被子包上,打好包袱,对了,记得把诚儿叫回来,这两天别去学堂了,也别到处乱跑了。” “他爹,这是咋了?” “来不及细说了,照我说的去做。” “哎。” 由浩奔进屋里时,议事大厅那边的铜钟响了三下,这是召集议事的意思。 不待他爹询问,他忙道:“爹,贺兰嘉死在京都了,吴季臣等人被抓,我跑回来报信,但杨家那两个娘儿们显然不太信我,她们正召集众人去议事大厅呢,我估摸着,南岭村是待不了。” 由忠愣了一下,“就活了你一人?” “嗯,疯子要不是中了蛇毒,或许活着的就是俩。” 由浩暂时不想让他爹知道自己重新择主了,以后再找机会说吧。 “她们怀疑你?” “嗯,杨梅那娘们恨不得把我给砍了,但现在南岭村要暴露了,杨兰花犹豫着压下了。” 由忠叹了口气,起身往外走去,“快走吧。” 由浩追上去,“爹,您说,咱们会去哪儿呀?” “按说,该去南山深处的寨子里避上一避的,但以老杨氏的性子,怕是会直接弃了南山。”由忠的脚下越走越快。 “不会是想灯下黑的回侗寨吧?朝廷的那些人可不傻,虽说不会明着跟侗寨起冲突,可兵力悬殊,侗寨的那些寨兵又怎么会是朝廷大军的对手呢?”由浩跟着一路的小跑。 由忠突然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小声的对由浩说道:“浩儿,若是杨氏姑侄执意回侗寨,你便带着诚儿和你媳妇儿跑吧,隐姓埋名,有多远走多远,记住了没?” “爹,就算要离开,我们也不可能丢下您和娘的。” “胡闹!”由忠又往周围看了看,“浩儿,你那两个叔叔跟咱们不是一条心,他们还在做着从龙之功的美梦呢,爹娘不求别的,只要你们一家三口能好好的活着就行,明白吗?” “爹,您这是很不看好那几位小爷啊?” 由忠撇撇嘴,“就算是贺兰嘉,他也不是个真正合格的君主,你祖父临终前曾对我言,贺兰一族复国无望了,若有机会得了自由,便断了这旧主之情吧。” 由浩心中不由得一阵轻松,还是他祖父有远见,“爹,我都记着了,但您和娘必须一道走,咱们一家五口,一个都不能少。” 由忠欣慰责备的瞪了他一眼,“快去听听那两个娘儿们的打算吧。” 议事大厅里,住的近的几家已经到了。 “老由,坐这里来。”姬满仓那个大嗓门招呼道。 杨兰花抬眼看了过去,由忠一直是个老好人,在众人中的人缘很好的,虽然他们更信赖吴家,但由家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即便由浩能活着回来是有猫腻的,但暂时却不能跟由家翻脸。 又等了一会儿,差不多该来的都来了。 杨兰花红着眼睛将站在他爹身后的由浩叫到了前面。 “由浩,你给大家伙儿说说此次京都之行。” “是。” 随着由浩的讲述,众人时而欢欣鼓舞,时而扼腕叹息,时而雀跃,时而沮丧,等讲到贺兰嘉之死时,大厅里只有杨氏姑侄俩的啜泣声了,大家都懵了。 由浩没有停,继续说着,疯子的父兄听闻其噩耗后,冲到由浩面前,“浩子,这是真的?” 由浩红着眼眶点点头,“叔,汾哥,疯子是我亲手埋的,还做了记号了,等以后我带你们去。” 这时,反应过来的姬满仓嚷道:“不可能的,殿下怎么会死了呢?浩小子啊,你跟姬叔说句实话,这不是真的,对吧?” “姬叔,那个狗皇帝都把咱殿下下葬了,又怎么会作得了假,我打听到地方了,也给做了标记了。” “大业未成,殿下却英魂已远,这要让我等该如何走下去啊?”有人哭喊了起来。 随即哭声连成了一片,杨兰花的眼睛都红肿了。 吴家人挤到由浩面前,疯子的父兄被他们蛮横的推到了一边,那父子二人瞅着他们的眼神里淬满了怨毒,却没有与之争论,毕竟吴家可是杨兰花一手扶植起来的,他俩为了家人只能忍气吞声。 吴季臣的爹喘着粗气,冲着由浩吹胡子瞪眼的,“由家小子,你是说我家臣儿被那狗皇帝抓了?” “昂,我当时还在山上看守姓柳的小子,并未亲眼所见,但是那些近卫营围攻殿下所在的院子,以及殿下的尸首被抬走,吴管事他们悉数被抓,周遭的百姓可是都瞧的一清二楚的,所以,这个消息不作假的。”由浩回道。 “你有人质在手,你为何不去救他们?” 由浩在心里骂了一声老不死的,面上却哀戚不已,浑身透着无能为力的颓丧。 “吴老,您当小子没这么想过吗?可除了殿下被一口棺木抬出郊外外,其他的人被关在何处,我都无从打听得到的。我也想以人换人啊,可一个半大的孩子,能换出几个来?同去的都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兄弟,您说,我该先救谁?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只剩我一个人了,就算救出了人来,凭我之力,能逃得了多远?您当那个狗皇帝设的那些刑具都是摆设吗?您当那些皇家暗卫都是绣花枕头吗?当时他们还能有几个是囫囵人?我倒是想救,可我怎么救啊?”由浩哭唧唧的满脸委屈。 “那柳家的那个孩子,你最终是怎么处理的?”是杨梅问的。 由浩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回大夫人,在我下山打探情况的时候,那小子已经在发高热了,后来在城中得知了噩耗,便一门心思的都在怎么救人上头了,哪里还顾得上他?再说了,我当时脑子就想着,咱殿下都没了,他死啊活的,我哪还会放在心上?” 第600章 父子配合默契,决定去往粤州 “蠢货!”吴季臣的二弟骂了一声。 由浩委屈巴巴的看向他,“你是在说我吗?是,我蠢,你聪明,那你去救啊。万一你二哥背叛了殿下了,你也就索性不要回来跟着咱们担惊受怕的吃苦了。” “满口胡言乱语,姓由的,你少血口喷人,我二哥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其他人可以再想办法,可他是绝不能落到轩辕皇帝手中的,你明不明白?那么好的营救机会,你却硬生生的给错失了,由浩,你不蠢吗?无论我二哥是生是死,对于咱们来说都是莫大的损失,这样的责任你负担的起吗?” 众人都沉默了,变相的也就是认同了吴老二的说法了。 由忠叹了口气,“我家浩儿是思虑不周了,可你们想过没有,一旦他们之中有谁扛不住了,那南岭村便暴露了。他也是顾全着大局,一路星夜兼程的赶回来报信,他这是不想殿下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啊。你们好好的看看他,发如乱草,衣衫褴褛,脚上的鞋都破的露脚指头了,他还不够忠心?他很蠢吗?一旦大军围剿,我等能逃出几个去?若是根基没有了,贺兰家的香火断了,那就是有十个百个吴季臣又能如何?” “就是,浩小子哪点做错了?”姬满仓又嚷了一嗓子。 杨兰花和杨梅对视了一眼,她们对由浩的怀疑减了不少。 “由浩,你动身南归时,朝廷可有什么异动?”杨梅问道。 由浩摇了摇头,“当时并无,可在我赶路的这些日子里会发生些什么,谁也不知道啊?对了,堂姑奶奶受殿下所托,算算日子,应该已经进了京都了,希望她会成功吧。” “你是说洁妹妹也北上了?可知是为了何事?”杨兰花问道。 “是的,我们路过金陵的时候,殿下去见了堂姑奶奶,但具体拜托了何事,只有当时同去的吴季臣知道。” 杨兰花捂着胸口,叹了口气,“南岭村是待不得了,大家都说说,我们该退守何处?” 有人说道:“当然走进南山的寨子了,那里有天险,易守难攻。” “不可,如果真有人背叛了殿下了,那么寨子的位置很可能也会暴露了,你们谁能确定,当初跟着殿下北去的人当中,除了吴季臣外,还有谁是知情的?”有人反驳道。 “不错,一旦进了寨子,虽有天险御敌,却也将我们都困守住了,太过被动了。” “要不,咱们去侗寨吧,那里的地方够大,还有侗兵守护,加上这里的护卫,我们仍有一争之力,大可慢慢的在那边等待众路人马的汇集啊。”又有人提议道。 “万万不可的,朝廷虽然不想跟侗寨起冲突,但在皇权之下,一个小小的南岭,一个侗寨,若有防碍,只会夷为平地吧。” 对于这个人的话,杨家姑侄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由家父子俩隐晦的对视了一眼,正犹豫着怎么将话题引导下去,有人替他们问出了口。 “不能去山里头的寨子,又不能进侗寨,那咱们离了这里该往何处去啊?” “是啊是啊,总不能去那些练兵屯粮的地方吧?” “有何不可的?我倒觉得不妨寻一处地方够大的所在,咱们既能有粮食吃,又能有足够多的兵力以防不测。” “嗯,老夫也觉得这是上上之策。” “……” 众人各说各的,被吵得头疼心杨兰花抬手往下压了压,议事大厅里才静了下来。 “侗寨确实不能去,山中的寨子虽然隐蔽,可也难保被人出卖了,而且那边还离南岭村这么近,实在是不大安全。我们三日后启程,去往粤州,那里有白云山脉作掩护,又兼贺兰家几代的经营,兵强马壮的,不失为一个韬光养晦的所在。” 她这么说,那就是将事情拍板下来了,众人也就没必要再讨论了。 待众人散去,二夫人吴鹃,三夫人梅花带着各自的儿女进了议事大厅。 “娘,大姐,殿下他,他真的出事了?”吴鹃问道。 梅花已经哭的倒在了小儿子贺兰丁的身上了。 “祖母,母亲,爹他,真的死了吗?是何人所为?”长孙贺兰兴扶着吴鹃问道。 “兴儿啊,你爹他,他被轩辕琛的人逼得自戗在京都了,吴季臣他们也都被抓了。”杨兰花又掉起了泪来。 “祖母,是有人出卖了他们的行踪吗?”贺兰兴又问道。 “眼下只有由浩活着回来了,他是有嫌疑的,但也不排除另有其人,也许这根钉子早就埋在你爹的身边了。兴儿啊,眼下南岭村必须舍弃掉,你们都快回去收拾东西吧,照顾好你媳妇儿,她这一胎要辛苦了,你多体谅着些。” “是,孙儿明白的。” “祖母,我们要去哪儿?”贺兰丁问道。 “去粤州,三天后启程,行了,你们都别杵在这儿了。” 那两房退了出去,杨梅问道:“侗寨那边可要通知一声,万一,朝廷找不到我们,就去找他们的麻烦呢。” 杨兰花又叹了口气,“你亲自回去一趟,将京都的实情如实相告,但是,我们的去向你随便编一个。还有,让你爹将嫡支的几个小辈都让我们带走,万一狗皇帝搞连坐,好歹杨家还能留下血脉。” “是,我这就回去。” 在杨梅离开后,杨兰花忍不住的又吐了两口血,眼泪无声的淌着,三角眼中满是滔天的恨意。 而就在众人忙着收拾可带走的家什时,由浩已经将消息传给了林十一他们。 于是,已经能说一口岭南地区的诸多方言的林五林六,奉命提前赶往了粤州查探情况。 而十一又巧妙的利用巫毅,将这一消息传给了金影卫,最后围剿抓人还得朝廷的兵马才行。 至于水家的那些人,并没有得到这则消息,而是在贺兰余孽遁逃时才远远的跟了上去。 他们甚至还以为已经成功的甩开了十一他们了,都在暗戳戳的高兴呢,殊不知,十一他们就是故意落在他们后面的。 第601章 鹤山客栈中,诡异的夜晚 与此同时,因为没了林家护卫的相护,杨清怕不安全,派出了十几个衙役将宝玉他们一直送出了江门的地界,看着他们进了鹤山县城这才回去复命了。 “宝玉,时间不早了,如果继续赶路的话,咱们今晚就只能宿在野外了,惜春妹妹还病着呢,不如在城里找处客栈住上一晚吧。”阎燕儿掀开帘子说道。 “嗯,好。”贾宝玉爬进车厢,摸了摸惜春的额头,“惜春已经退热了,还好咱们身上还有几颗林妹妹给的药丸,倒比那些苦药汤子有效果,今儿咱们就在这里再好生的歇上一晚,不过,明天天一亮,城门一开,咱们就得出城,要尽快的出了岭南才好,我总感觉还是有双眼睛在后面盯着我们呢。” “你说,会不会是陈家人呐?毕竟这里离佛山不远的,那里可是他们的族地。宝玉啊,要不,你就从了人家那位陈小姐算了。”阎燕儿撅着嘴,话是说的很大方,但就是醋味儿太浓了。 贾宝玉捏捏她的手,“我都有贤妻在侧了,要什么陈小姐啊?她纵使再好,在我心里也不及某人半分的。” “呵,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那一天要不是我跟琮弟及时赶到了,你能放着那温柔厢不待?天下乌鸦一般黑的,这种瞎话就少说。” “哪就会成那样了,你们没到之前我不正在寻摸脱身的机会吗?我跟乌鸦,咋还扯上关系了?”贾宝玉不自在的挠了挠脑袋。 “是吗?男人嘴,骗人的鬼,信你才怪呢。其实,我也不是没有容人之量的,但你家,有她没我。”阎燕儿说完还用眼刀子狠狠的刮了贾宝玉一下。 贾宝玉心虚的又摸了摸鼻子,“陈姑娘虽然有些怪脾气,其实人很好的,我都跟她讲清楚了,我如今上无片瓦的依附着伯父伯母生活,又已经定下了婚约,实无财力再养活更多的人,也不想违背了你我之间的誓约,今生我与她有缘无分的。” 贾宝玉是个实诚人,他说的都是他心中的所思所想,可听在阎燕儿的耳中就不那么中听了。 “啊哟哟,那是我的存在妨碍了你们了呗,等回了京都,咱俩大可以解除婚约的。”她本是想阴阳怪气几句罢了,却越说越来气了,板着脸,扭头瞧都不瞧贾宝玉了。 贾宝玉见她真的生气了,慌张的却不知该如何去哄,只一个劲的朝她作揖,“好燕儿,莫恼莫恼~” 车厢里的动静,跟在后面的贾家几个亲卫和贾琮,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各自抿嘴偷笑着,有些事情他们可比阎燕儿知道的更为详细呢,等回了家,得好好的跟兄弟们唠唠去。 被亲卫们护在中间的贾琮,夹了夹马肚子,错开了一个身位,好奇的打量着街道两边的早已上了门板的店铺,嘀咕道:“太阳还没落山呢,他们怎么就关门歇市了,难不成是这里独有的规矩?” 幸好,在他们找到一家客栈时,那老板伙计正要上门板呢。 这会子还能有这么大的个生意,老板乐呵的忙将他们迎了进去。 等登记安排好房间,贾琮对老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老板的脸色一僵,很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又不能驳了客人的面子,很勉强的扯出了一些笑意来,“客官有所不知,从前咱这儿是不这样的,在宵禁前,店铺大多都还开着的,唉,这不也是没办法嘛。那个,既然您问了,那小老儿便提醒诸位一句,待会儿吃了晚饭,洗漱停当了,便都关上房门熄灯睡觉吧,切记,夜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搭理,也别点灯,等公鸡打鸣了,天亮了,也就消停了。” “掌柜的,可不兴说一半留一半的,我们听了心中越发的没底了,这到底是为啥呀?是有什么人作怪吗?”贾琮做出一副毛骨悚然的样子。 “嘘,”那老板神经兮兮的往四周张了张,“我的小爷啊,您小点声吧,这要是人作怪,还不早被抓到了,不是人,那个,那种,唉哟,各位,小老儿这就给你们准备晚饭去,你们稍候啊。那个,就别到堂厅里吃了,我让伙计俗送到你们各自的房里去。” 老板说完,逃也似的跑去了后面。 因为好奇,天黑了之后,只有惜春一个人睡下了,其他人都竖着耳朵听着动静呢。 这么一等,便直到亥时中,上下眼皮正打架时,陡然间觉得冷嗖嗖的了。 虽然已经入了秋,可这里还是江南的南方啊,晚上再有温差也不会这么冷的,大家不由得一阵脑补,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贾宝玉更是抱着贾琮不撒手。 “宝玉,要不我去把我堂嫂喊过来抱着你吧。” 贾宝玉的牙齿咯嗒咯嗒打着架,也不知是冻的,还是被吓的。 “去,去你的,别,别贫嘴了,怪,怪他娘的吓人。” 贾琮闷笑着:“我觉得我现在挺像一个兄长的。” “少,少占我便宜了。” 感觉上越发的冷的受不了了,贾琮扯过被子,将他们二人裹在了里面。 “这么邪门的吗?”贾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隔壁两个房间里的亲卫们也都裹上了被子,可那种冰凉的感觉还是在不断的蚕食着身上的温度。 而惜春那个房间里,要不是有王娟唐芬在,侍画非得吓哭了不可,她小声的问道:“娟姐姐芬姐姐,是不是鬼来了?” 王娟抱着她,拍拍她的后背,轻声细语的安慰道:“世上哪来的鬼啊?要知道,人比鬼可怕多了。” “啊,不,不是,鬼怎么能比人可怕呢?” 唐芬用脚推了推侍画的腿,她刚想说什么,侍画猛的尖叫了一声,“鬼啊,鬼啊~” 惜春都被她叫声惊醒了,“谁?怎么啦?” 侍画立马抛弃了她的娟姐姐,扭身扑到了惜春的身上,“小姐,有鬼啊,奴婢好害怕呀,呜呜呜~” “鬼?什么鬼?在哪儿呢?嘶,怎么这么冷啊?王娟唐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傍晚进客栈的时候,她还睡着,并没有听到客栈老板的话。 第602章 发现端倪,上街查探 “回姑娘,据那个掌柜的说,他们鹤山县城里似乎有什么鬼怪,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出来,直到亥时中,房间里忽然好冷,但因为不知这其中的深浅,没敢冒然的打开房门出去查看,所以现在只能当作是鬼怪在作祟了。”性子耿直些的唐芬回道。 “姑娘别怕,有我们在呢,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怪的?不过都是人心使然的恶事罢了。”王娟怕吓着了她,忙找补了一下。 惜春却丝毫没慌,反而细眯着眼睛看向房门的方向,因为床头上还被侍画点了一支蜡烛,王娟有心给灭了,但侍画却不肯,也就只得作罢了。 “你们看,那门缝里是不是在往屋里头冒白色的烟雾啊?” 唐芬跳到地上,执着长剑,轻手轻脚的走到房门那边,用力的嗅了嗅,那凉丝丝的烟雾中竟然有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一种说不出来的甜香。 她挥手示意惜春熄掉了床头的蜡烛,这才小心翼翼的拨开了门栓,让门开了一条缝。 这二楼的回廊上是挂着灯笼的,但此时却都被这白色的烟雾笼罩着,感觉诡异的吓人。 她此时也怂了,又小心翼翼的将房门栓上了。 刚坐到床边,忙捂住嘴巴打了个闷闷的喷嚏,刚才开门的时候挨冻着了。 王娟扯过一条被子给她披上,小声的问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全是这种凉嗖嗖的烟雾,对了,我还闻到烟雾中有一丝甜香。” 惜春便也用力的嗅了嗅鼻子,“嗯,确实,若有若无的,你二人久在江湖,可知这是什么古怪?” 唐芬王娟都摇了摇头,“您的意思是,这有可能是毒?” “江湖上会使毒的,除了唐门外,也就是那些拿人钱财产干杀人勾当的了,也许还有隐藏的更深的,是我们不知道的?” 惜春去安国侯府住的那些日子里,可没少听黛玉讲故事,除了《西游记》外,什么《洗冤录》的可没少听,如果不是鬼怪作祟,那便只能是人为了。 可对方图什么呢?每天晚上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啊?谁家有金山银山不成?他们这么搞的人心慌慌的,不就是想在入夜之后,不让老百姓们出门嘛,那指定是在偷摸的干大事儿了。 不能让人知晓的,能是什么好事情啊? 惜春刚刚还有点害怕呢,想到了这些后,惧意全无了。 “这是有人故意的在搞事情啊,唐芬,你去隔壁叫上两名亲卫悄悄的摸到街上瞧瞧去。” 王娟拉住唐芬,对惜春问道:“姑娘为何如此笃定?万一,岂是他们凡体肉胎可抗衡的?我们只会武艺,并不懂玄门之术啊。” “你们若是害怕,那我自己去。” 惜春本就是个执拗的性子,她在贾敏黛玉面前乖顺,那是她们都顺着她的毛摸呢。 这会子,她小脸一板,眉头一拧,脾气就上来了,说着就要下床去。 王娟忙拦着了,“好姑娘,属下并不是害怕,而是担心真有人力不可抗的东西存在,那咱们可就闯下祸,惹下麻烦了,您别忘了,我们身上还有在那边找到的东西呢,若我们全军覆没,那么,我们此行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惜春冷静了下来,“姐姐别生气,我,我就是觉得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为之,其目的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在干的是什么事情,要如此苦心诣旨的,事情肯定小不了啊,我不想错过发现真相的机会。” 王娟也犹豫了。 唐芬在她的身上拍了一下,“我们会很小心的,只为了打探情况,不会冒然出手的,你护好惜春姑娘。” “那,一切小心。” “嗯。” 唐芬摸向了门边,王娟也跟了过去,等唐芬闪身到回廊上,她便将房门给栓上了,回到床上,将她的长剑拔出剑鞘搁在脚边,才又裹上了被子。 “姑娘,我会守着的,您要是累了,便继续睡吧。” “这会子不累,我靠在这边就行。” 这时,有很轻的敲门声响起,应该是唐芬在敲隔壁的门。 住在里面的亲卫犹豫着。 “哥儿几个,这不会是那什么古怪吧?那鬼怪还挺懂礼数的。” “再等等看。” 又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很轻很轻的。 “这,试探?” “你们都别动,我过去看看。” 有人下了床。 他扒在门缝上,轻声的问道:“你是谁啊?想要干什么?我们可不怕你,快找别人去吧。” “大高个子,是我,唐芬。” “啊,呀。”他拉开门栓,伸手快速的将门口的人拉了进来。 因为没点灯,看不清脸,为了以防万一,他掏出火折照了一下。 “还真是你啊,不是说不让出去的吗?你在干嘛呢?” “惜春姑娘怀疑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如果是真的,对方一定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们来两个人随我一同查探查探去。” “那么大的雾气呢,冷的往人骨头缝里钻,还不呛人,这是人能弄出来的吗?” “你们就没闻到烟雾里散发出来的一股甜香气?似有似无的,很淡。” 几个人都忙闻了闻。 “咦,还真是。” “咱们一道去吧。” “不行,咱们现在的人手本就少,你们去两个就行了,一个大高个,还有一个谁?”唐芬很强硬的说道。 黑暗中有一个人道:“加我一个吧,结巴他们留在客栈,要是困得厉害了,便轮流着守夜吧。” “是。” 三个人轻巧的跳到了客栈的后院,又翻出了围墙,这雾气竟然弥漫的整条街道,两侧的店铺院落也全都被笼罩在里面了。 这要是人为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呀? 怕回来的时候迷了路,唐芬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奇怪的耳环,她给系上一根细绳子,挂在了后面的这条小巷子口的树枝上,晚风微微一吹,便发出了很弱的叮当声,不过,对于他们练武的人来说,这点子响动就足够了。 第603章 做下记号,藏金银的 唐芬三人顺着客栈这一侧的墙根往前摸去。 因为这古怪的烟雾,加上吹拂的夜风,很冷,身上衣服似乎都只是摆设而已。 三个人都有些哆哆嗦嗦的了。 很快,这条街道便走到底了,好像是个丁字路口,于是,三人猜了一下丁壳,赢了的大高个子选了右边,他们便先顺着横向的街道朝右边摸去。 也不知转了多少个巷口,反正,就是挨着墙根往前走,在三个人都觉得是碰上了‘鬼打墙’的时候,远处有忽隐忽现的亮光在缓缓的靠近他们眼下的位置。 莫非是那个作怪的鬼怪?这还是个独眼龙呢,咦,似乎还不止一只。 三人壮着胆子,又往前摸索着走了一段路,车轮子吱呀吱呀的声音便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吁了口气,这他娘的也太吓人了吧? 后背上刚出的冷汗被冷风一吹,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风寒入体,纵使他们的功夫都不弱,怕是也得要吃药汤子了吧。 这显然是只载重很多的押运队,是粮食?金银?还是别的什么?会不会闹这一切就是为了掩盖这支押运队进城呢? 反正绝不可能是朝廷让干的。 三个人差不多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小心翼翼的坠在了车队后面。 他们也不知道停在了哪里了,车队停了,他们便也停了下来。 那门口应该是挂了灯笼,微弱的光亮下,人影绰绰,似乎有人在敲门,很有节奏,三长一短两长三短,他们仨默默的记下了这个节奏。 又听到吱吱呀呀的开门声,隐约的传来交谈声。 “…来了?…等急了……” “……耽搁了……顺利……” 随后,那些骡马车驶进了那扇门。 等那门口都没人了,他们才走了过去。 这户的门楼子有些气派,肯定不是寻常人家。 唐芬在自己腰上摸了摸,看那物的形状,以及淡淡好闻的香气,应该是胭脂之类的东西。 她用手指在盒子里挖了挖,在一处有树荫的院墙上画了个记号。 大高个子为了保险起见,也从身上的里衣上扯下了一根布条,想在背阳的一根树枝上系上,却被另一个人给拉住了。 “不可,你这个记号太突兀了,人家肯定不是那么没脑子的,若是惊觉了,挪了地方怎么办呐?” 这要搁在忠公府里,大高个子早就挥拳揍他了,这会子却冷静的想了想,便作罢了。 随后三人商量了一下,由唐芬守在外面接应,他们两个男的翻墙进去查探情况。 不一会儿,大高个子他们俩出来了。 只道了一声,“回去再说。” 便又顺着来时的路往回摸索。 幸好唐芬早有准备,若不是那只耳环发出的叮当声,他们仨可就要走过了。 当他们进到客栈里时,这里的那些烟雾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也就没那么感觉到冷了。 刚走到回廊上,唐芬就忍不住的要打喷嚏,她双手死命的捂住了嘴巴鼻子,可还是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一直都未睡,在等着他们的王娟听着这声音耳熟,跳下床直接打开了门。 “诶,雾气散了不少了,也没那么冷了。你们回来了,快进来,姑娘一直等着呢。” 惜春点亮蜡烛,也下了床。 “是个什么情况?” 唐芬先讲了是怎么找到地方的。 大高个子接着说起了他们在那处院子里面的发现,“当时,我和六指儿翻过围墙,跟着那些人到了后面的花园里,那里有一处假山,入口已经是打开着的,而且还有人把守着,想跟进去根本不可能。于是我们便朝一个搬运箱子的小腿麻筋上扔了一颗石子,那人腿一软,一个踉跄,那箱子便往他那边一倾,将他砸倒到地上了,箱子也就摔到了地上,上面的封条破了,箱盖被甩开了,从箱子里滚出来了好多的银锭子。那人顾不上自己被砸的生疼的腿脚,趴在地上,赶紧将掉出来的捡了进去。这时,有个管事模样的人从假山入口处走了出来,他骂骂咧咧了几句,大概的意思是:这些银子,主子可正等着要用呢,万不可出了任何差迟的。” “我们便又想找到书房,再一探究竟的,但显然对方很是谨慎,估摸着是书房的地方,四周都是有人把守着的,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一点儿也不夸张。不过,对方这么防备着,就越说明书房里里面是有大货的,但又不能打草惊蛇了,我们便只好撤了回来。”那个六指儿也说道。 “也就是说,那个假山的密室里,或许全都装的金银?”贾惜春能这么问,也就是因为笃定了这里是个大宝库,专门放金银财物用的。 “是的。” “天亮后,还能寻着地方吗?” “唐芬在围墙上做了记号了,而且,我只要蒙上眼睛,亦能复盘上路线的。” “明儿天一亮,你们再跑一趟去,最好看清楚那里周围都有些什么房舍,有无很扎眼的东西会长年累月的忤在那儿的,甭管是什么人弄在哪儿的,只要最终能是大伯和玉儿姐姐的就行。” “是。” 大高个子跟六指儿退了出去,惜春脱了袄子,钻进了被窝,不稍片刻,便睡瓷实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贾宝玉便起身了,他去洗漱好,便来挨个的敲门。 贾惜春被吵醒了,一脸的生无可恋,她暗暗的发誓,等回了家了,她必须睡到睡得想吐了再起床。 “宝二哥哥,我们才睡了一会会儿呢。” 贾宝玉笑着,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被吓的?胆小鬼。” “哼!你才是呢。”贾惜春也不跟他解释,瞪着他,“快出去,我要穿衣服起床了。” 他刚走到客栈楼下的堂厅里,就见唐芬大高个子和六指儿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们仨这么早就出去了?” 六指儿笑嘻嘻的回道:“想买些饼子馒头带在路上吃的,但就是没有一家吃食铺子开门。” “这会子太早了,你们到哪儿买去?放心吧,我已经让店家给我们摊了饼子了,还擀了不少面条,大家都凑合着吃些,赶路要紧。” 大高个子跟唐芬笑了笑没吱声。 第604章 有人跟踪,原是情债 他们仨又去跟贾惜春汇报了早上的情况。 贾惜春怕回头给忘了,根据他们的描述,很快画出了一幅简易的地图,由自己亲自收着了。 他们一行到北城门的时候,城门正好才开,前面排队出城去的人不算太多,没要耽搁多少功夫。 果然,贾宝玉的直觉没有错,出了鹤山地界几天后,那双盯着他们的眼睛,很快便被大家都发现了,即便这人应该轻功不弱,但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阎燕儿心里憋屈的很,在他们停在路边休息吃干粮时,她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暴躁,带着丫鬟冲向了那双眼睛。 那人在被她拎过来之前,已经‘享受’了一番她的拳打脚踢。 这会子,她将鼻青脸肿的那人扔到了贾宝玉的面前,又用脚踢了踢那人,“说吧,你是什么人?这一路上跟我们想干什么?嘴硬的不说也行的,那你就只能留在这片荒地上当肥料了。” 贾宝玉被饼子呛了一下,茗烟忙递上了水囊,“爷,快喝一口,顺顺。” 地上那人扭头?了瞅凶神恶煞的阎燕儿主仆,果断的,手脚并用的爬到贾宝玉的腿边,双手还直接抱上了,“公子,皱皱(救救)小的。” 贾宝玉看着他那张五彩斑斓的脸,眼角抽了抽,“你是谁啊?受何人所派?为何要跟踪我们?我又为何要搭救于你?你可别编什么瞎话,这里没一个是傻的,也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小的四喜,四(是),四(是)我炸(家)小姐派来的,她,她想知道公子炸(家)在何处?四否(是否)真的已有婚配?”四喜每说一句,嘴角就疼的直抽抽。 贾宝玉一下子便想到了这个小姐是谁了,阎燕儿主仆,包括众人也都想到了。 贾琮笑道:“这位陈姑娘还真的看上宝二哥了?这份痴心难得啊。宝玉,要不你掉头回去吧,我燕儿姐年纪还小,也还好重新找个人家的,你俩便各自安好,如何?” 贾宝玉瞪了瞪这个煽风点火不怕事大的堂弟,他扒开四喜的手,起身走到阎燕儿面前,谄笑了笑,“燕儿,你可千万别听那小子胡说八道的。我贾宝玉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纵使经历了那么多了,骨子里还是觉得女儿家都是水做的,理当冰清玉洁的,也从不觉得三妻四妾有什么不妥,从前在荣国府的时候,我甚至想让府中的姑娘们都能永永远远的陪着我呢。可如今的我却又不想自私的误了佳人,倒不完全是因为怕养不起,毕竟大伯这些年可没少给我贴己,我一点也不差钱的,就是心里面不再那么想了。我能与你定下婚约,真的是我三生有幸,我知道你跟寻常的闺阁小姐不同,若我二人互换了身份,我相信你会将人生过得比我精彩万分的。燕儿,我一开始是敬重你,如今咱们共经生死患难,心里面的那份不讨厌,早已变成了百份千份的喜欢了,此生除了你,我绝不与二色。” 阎燕儿先是脸一红,随即,泪眼婆娑,“真的?” “真的,你且看我如何对你,我贾宝玉若违今日之言,便生生世世沦为那恶心的鼻涕虫,为世人所恶。” 贾惜春噗嗤的笑出了声,大家都想了一下鼻涕虫的样子,他们此次岭南之行,大多数时候都会在野外过夜,那潮湿的树根上,树洞里,除了长虫蜘蛛外,看到最多的就是这玩意儿了。 阎燕儿嫌弃的揪着脸,“噫~,提那玩意儿干嘛?怪恶心人的,你,你就不能换个东西说吗?” “嘿嘿,这不一下子就想到它了嘛,好燕儿,我没有一个字是虚言诓骗于你的。” “行了行了,我姑且信你吧。那,这个人该怎么办?”阎燕儿瞪了瞪贾宝玉,用脚尖又踢了四喜一下,四喜便夸张的,啊哟啊哟的叫唤了起来。 惹得阎燕儿又给了他一下子,“闭嘴!再叽叽歪歪的,我就敲断你的四肢,将你扔这儿。” 这个女人好可怕呀! 四喜想立即赶回去,告诉他家小姐,这位公子再得她的眼,也不能嫁的,若与这个母老虎共侍一夫,那他家小姐还不得被欺负死了。 他虽然还不知道贾宝玉家住何处,但他刚才听到了荣国府了。 那不就是在京都城里了,这位公子应该不姓王,而是姓贾的,很可能就是那个荣国公的后人,要是自家小姐执意坚持的话,他也能交得了差了。 四喜趁他们在说着话,自以为没人注意到他,手脚并用的往来时的路上爬了过去。 侍画冲惜春王娟她们挤眉弄眼的,朝那边努努嘴,又指了指,几个姑娘笑作了一团。 贾琮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瞧着一路狂奔的四喜,咧着嘴巴,“宝玉啊,可别说兄弟没有提醒你,那个陈姑娘可未必会就此罢休的,别到时候害得我燕儿姐姐伤心难过。” 他又对阎燕儿说道:“燕儿姐姐,如果姓陈的真的找来了,而这人却摇摆不定的,你干干脆脆的踹了他,我替你去求我姑母,让她老人家给你找个比他好一百倍一万倍的夫婿,咱可不傻愣愣的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不光阎燕儿乐了,除了贾宝玉,大家伙儿都乐得不行。 贾宝玉面红耳赤的,推了推贾琮,“去你的,坏小子,琮儿,你就贫吧,我回去后指定跟大伯告状的。” 他又拽了拽阎燕儿的袖子,“燕儿,就算陈姑娘找来了,我也不会三心二意的。” “才怪。”贾琮接了一句,大家又都哈哈的笑开了。 贾宝玉搂住贾琮的脖子,“你倒跟我说说,你怎么那么肯定人家会找上门去的?在她面前我可只说自己姓王的,更加没有透露过是何方人士。” 贾琮笑笑,“那还不简单,咱们住客栈时是登记了名字籍贯的,人家一查便知我们是从金陵而来的,老宅那边可是有人守着的,想打听到你的去向还不容易?还有,你刚才是不是提到荣国府了?试问在咱大圣朝还有哪个荣国府啊?” “啊?这这这,百密一疏啊,是我自以为是,自作聪明了。”贾宝玉都快懵了,他看着阎燕儿,“燕儿,我对你之心犹如十五的皎月,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第605章 绕路救人,我想家了 没了碍眼碍事的,之后几日的北归之路还算顺利。 只是唐芬先是流鼻涕打喷嚏,接着又发起了高热,贾宝玉在小镇上请了大夫开方抓药,但效果不太好,唐芬的身上烫的吓人。 “侍画,玉儿给的治风寒的药丸可还有了?”惜春问道。 “有的,应该还有两三粒吧,”侍画赶忙翻起她身上背的小包,“姑娘,就剩两粒了。” 惜春瞥了她一眼,人家都病成那样了,这个护食的丫头还藏着掖着呢,“快给唐芬先喂上一粒,这个药丸子比药汤子见效快。” 直到把最后一粒也给吃了,高热才退了些,只是除了流清鼻涕外,唐芬又咳了起来,每次喉咙一痒,那就非得咳的要背过气去才会罢休。 “宝玉,琮儿,这样下去可不行的,反正已经快出岭南地界了,咱们最好去附近的县城里再找个大夫给唐芬瞧瞧。”惜春说道。 阎燕儿也点了点头,“是啊,这就是个好好的人也经不住这么咳的。” 贾宝玉取出杨清给的一份简易的地图,“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平阳已经很远了,倒是再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北走的话,会经过韶山境内,就是离去金陵方向的官道就会很远了,要徒增更多的行程的。” “不管了,救人要紧,之前那么崎岖难行的山道我们不都捱过来了吗?这点子路怕什么?接下来了这几日恰是月中,咱再点上灯笼,晚上的光亮便足够了,可以昼夜不停的赶路,就是要累着大家伙儿了。” 贾惜春沉着脸,定下了后面的行程。 王娟一脸的感激,贾赦的亲卫们也都赞许的附和了她的决定。 贾琮也点了点头,“宝玉,就这么的吧,这会子也都歇的差不多了,赶紧继续赶路。” 贾宝玉看了一眼阎燕儿,“燕儿,要不你还是坐一会儿马车吧,你那马儿我骑上一会儿,我看你似乎不大舒服。” “好,你累了,咱便换过来。”其实就是阎燕儿来月事了,跨坐着,委实不大方便。 但马车上也是很不舒服的,即便辅了好几条被褥,还是颠的人身上哪儿哪儿都像散了架似的,可若一直骑着马,大腿内侧又磨的生疼。 在当下的时代,出门远行可不只是诗和远方,还有赶路途中的各种非常人可忍受得了的折磨。 在他们一行人困马乏之际,终于远远的瞧见了韶山县城的城墙。 王娟探出车窗外瞧了瞧,缩回来抓住虚弱不堪的唐芬的手,几滴泪不由得滑落,“芬姐姐,到了,到了,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唐芬已经无力回应于她了,只有咳的时候才会有上几分生气。 交了进城费,六指儿又塞了那领头的兵甲一小锭银子,“我们有人生了病了,敢问官爷,不知这城中哪家医馆的坐堂大夫最为厉害啊?” 那人咧着嘴巴,将银子塞进了怀里,“咱这儿医术最好的大夫莫过于怀仁堂的齐俊铭,齐老大夫了,你们进城后沿着街道直走,出现第一个拐弯的时候,往左走,差不多三五十米吧,你们到那儿就能瞧见了。” “谢谢,谢谢官爷了。” 这人倒没诓骗他们,很顺利的找到了怀仁堂。 “哪位是齐俊铭齐大夫?快救救我家妹子吧。”六指儿嚷着,大高个儿已经将唐芬抱了进去。 一个清瘦矍铄的小老头从药柜后面探出了头来。 “莫慌莫慌,待小老儿给她瞧瞧。” 老大夫把过脉,捋了捋他下颌上的胡子,便铺纸开起了方子,口中说道:“她这是风寒入体所致,又兼高热惊厥,虽然退了热了,但邪滞于肺脏中而不出,故而会剧烈的咳嗽,若再拖上一两日,便很可能会成痨疾的。” “这么严重的吗?大夫,可能医治啊?”王娟焦急的问道。 老大夫也已写好了方子,“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先将她扶到后面去休息,我这就让人抓药熬煮,在喝药汤之前,我先为她药炙,若两服用两剂汤药后,咳嗽有所缓解,便可治愈。” “多,多谢了。” 王娟和六指儿先留在怀仁堂守着唐芬,宝玉他们则在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银钱倒不用发愁的,两拨林家护卫都有给他们捎带银票,回来的时候,杨清又给了些盘缠。 这两天不停的赶路,已经让众人累的连头发丝都不想动弹了,更加也没什么心情去逛街干嘛的,稍微吃了些东西,就都躺到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傍晚的时候,大高个儿和侍画强撑着起了床,去怀仁堂将王娟和六指儿换回来休息。 到第二天的下午,老大夫再次给唐芬把过脉后,又重新给开了方子。 “这姑娘的命大,终算是挺过来了,这个方子再吃上三剂看看。” 又换了班的王娟六指儿连声道谢。 三天后,唐芬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咳嗽也只有偶尔的那么一两声了,药方子自然又换新的了。 他们便又在韶山待了一日,大家放了心,这才上街逛了逛,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特别是辣椒,他们吃着香而不辣,便足足给买了两麻袋晒干了的。 再次启程,又逢阴雨绵绵,好在这边的官道修的还行,虽然有些湿滑,但不妨碍赶路。 又因大雨,在宁乡歇了半天带一晚上。 此时,不冷不热的,惜春带着帏帽坐到了车架子上,“宝玉,这边的风景又大不同了呢,此番南行,足慰我平生了。” 刚抢过亲卫赶马车的活的宝玉笑道:“你才几岁?咋说话老气横秋的?以后一定还会有机会的,山河如此广阔,你我才不过见识了一隅而已,那西边,北边,东边,咱们可都还没去过呢,若是他日无人相陪于你,我和燕儿可与你同行。” 阎燕儿听见了,打马走近,“好啊,那咱们可就说定了,他日携手共游。” 惜春笑着嗯了一声,眼角有些湿润了,她此刻好想家啊。 她的侄媳妇儿秦可卿,那两个懂事乖巧的侄孙孙,贾赦,贾敏,黛玉,迎春,还有闽小翡和谢舒,等等,这些人都不同程度的温暖了她那颗清冷苍凉的心,原以为此生若能活着,便青灯古佛一生了,可她的人生因为他们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宝哥哥,我想家了,想赦叔他们了。” 贾宝玉笑了笑,“我也归心似箭了,快了,再过几日咱们便能到金陵了,走了水路,很快就能到家了。” 第606章 曾毅之被杀,张榜寻画师 在他们一行距离金陵还有两座城池时,金陵出了一桩大事,曾知府被人杀死在了书房里,他的官印也不见了。 八百里加急,消息呈到御案之上,龙颜震怒,一小队皇家暗卫护着谢之楠连夜南下金陵。 以常理,这种事情,往往里面的水都很深的,刑部的官员个个避之不及,谢之楠自然也不想掺和,可备不住有小人作祟,皇命一下,推是推不得的,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林如海知道后,同向儒友一商量,便决定由向儒友跟着他同去了。 宝玉他们是到了老宅才听金彩说起的这事儿,“难怪进城的时候查的可严了,要不是拿出大伯给的那枚玉牌,咱们可能都进不来呢。” “这曾大人跟咱家姑老爷可是旧识,他在任这么多年,可没少帮衬着咱们,咱也不管他为官如何,但绝对够朋友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干的?作孽啊!”金彩叹道。 “曾家何时开祭?既然是故旧,我等晚辈自当上门拜祭才是。“惜春说道。 宝玉贾琮也都点了点头。 “不知道还罢,咱都到这儿了,不去的话,太失礼数了。” “各位小主子,老奴去打听清楚了,会安排好的。” “有劳金叔了。” 虽然不免唏嘘,但也都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他们几个与曾家从未有过交集,好不容易来到祖地了,他们想在此歇上两日,四处看看去。 隔天,金彩来告诉他们,“听闻朝廷已经派人过来了,得等他们人来了,验了尸后才会开祭的。” “这天虽然不那么热了,可已经有好多天了,钦差来得再快,怎么也得需要不少时间的吧?还不得放臭了?”惜春嘀咕道。 “姑娘有所不知,听说曾家不知哪里弄来了一批冰块,正用冰镇着呢,若那钦差真心办差,左右不出十天便能到了,算算时间,也就这一两天了。” 正如金彩猜测的那样,谢之楠赶到的时候,他和向儒友两个文人皆是面露菜色。跑折了多少条马腿不知道,反正他们走路都跟那罗圈腿似的,实在是大腿内侧的皮肉全磨破了,烂了,碰到衣服就疼的不行。 也不顾得什么官体了,还是先干活吧。 幸好向儒友一道来了,不然就谢之楠一个人,还不得忙劈岔了。 先重新验了尸,曾毅之身上只有胸口上的那一处伤口,暗卫们判断是峨眉刺一类的武器。 “谢大人,向先生,使用这一类武器的,多为女子。” “女的?” 于是又开始对曾毅之身边的人进行讯问查证。 在暗卫们的种种手段下,府衙的人都没说出什么对此案有用的,反倒是因为自身的心理素质太差了,把自己做的那些贪赃枉法的事全撂了。 不过,咱谢大人可没有觉得是意外之喜。 继续对曾家上下进行讯问。 很快从曾毅之的一个叫曾葱的随从口中得到了一点线索,他试图将他所描述的那个人给画下来,可曾葱看了之后却觉得不大像,左改右改了一番后,曾葱还是摇了摇头,说只有几分神似。 向儒友不擅画,更加帮不上忙,又叫来府衙里的那位画师,他的水平跟谢之楠的差不多。 “要不,咱到外面去找吧,我是实在不擅工笔啊。”谢之楠挠挠都快秃了的胪顶。 “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这分明是个男人啊,难道凶手还有同伙?事情似乎比想象中更为扑朔迷离啊。”向儒友说道。 寻画师的告示刚要张贴到墙上,金彩办完事正好走到了衙门外面,他认识那个衙役,便如往常一般打招呼道:“张兄弟,忙着呢,你今儿这是贴的什么呀?又有什么江洋大盗了不成?” “哦,是钦差大人要请一名画技精湛的画师,正发愁呢,金爷可有认识的?” 金彩凑过去瞧了一眼布告上的内容,“这要是办成了,还有不少报酬呢。” “可不,堂堂知府被杀,这可是了不得的大案,又是钦差办案,那手笔指定差不了的,你如有认识的,不妨带来一试,这事儿要是办得漂亮了,也算是一次露脸的机会吧。听我们头儿说,这位钦差大人可是刑部的堂官,好像姓谢,若能得了这位的青眼,弄不好还能进京谋份差事呢。” “姓谢,可是叫谢之楠?”金彩问道。 “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儿,您老可真见多识广,不愧是伺候过两代国公爷的人,以后若有机会了,可要给兄弟谋划谋划。” 金彩打了个哈哈,“若真是这位爷,那他跟咱贾家可是实在亲戚了,你也别贴了,花那冤枉钱干什么?咱们家的两位小爷跟东府的姑娘这两日就在老宅呢,他们中就有极擅画的,我瞅过一眼,我家姑娘画的那人啊物的,就跟真的是的。” “当真?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的。”衙役拉着他的胳膊,死死的盯着他的脸。 “我是那不知轻重的人吗?你进去如实说,我这就找我家姑娘去。” 金彩转身跳上了马车,催促着车夫赶快点,“快一些,莫要耽误了谢大人的事情。” 哪知,他到老宅时,惜春他们出去逛了。 忙叫上儿子,“文翔,你往南,我往北,谁先找到了,就将他们带去府衙那边,就说找谢之楠谢大人。” “哎。“ 父子俩分头寻人。 就在金彩憋不住的躲到巷子里放水时,车夫叫道:“金大爷,那书斋前面不就是琮三爷他们吗?” “哪儿呢哪儿呢?”金彩边系着腰带,边跑了出来,顺着车夫指的方向看去,“哟,可不就是几位小祖宗。” 他赶紧跑了过去,“几,几位姑娘小爷,让老奴好找啊。” “金叔,出什么事了吗?”惜春问道。 “好姑娘,主要,主要是寻您来着。那个,钦差,钦差大人是谢之楠谢大人,他正满大街想找个擅画人物象的画师呢,我就说,您正好在这儿,咱自家人得帮自家人对吧?” “那自然是的,金叔,我得老宅取一下用具。” “走,马车就停在那边了。” 贾琮拉住王娟唐芬,“咱们没带亲卫出来,你俩陪着宝玉他们,我跟过就行了。” 第607章 炭笔画像,贾琮疑惑 芽儿看着也跳上马车的贾琮,扯扯阎燕儿的袖子,小声的嘟囔道:“小姐,咱家姑爷也太老实了些,您瞧人家琮三爷多机灵啊,就算帮不上忙,跟过去露露脸也好的呀。” 她都能想到的,阎燕儿又岂会想不到,想不明白的,只是贾宝玉本就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别看他平时的脾气好的很,任谁都能跟他笑闹上两句的,但其实他骨子里可执拗了,即便今日她已经跟他成了亲了,那些他不爱听的话也不能老说的,而且,她也从不曾想过他日她嫁给他后,能得他封妻荫子,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她瞥了芽儿一眼,“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特别是宝玉面前。” “小姐,人家又没说错。” “记住了没?” “哦,记住了。”芽儿委屈巴巴的。 阎燕儿叹了口气,“他此生若能真心相待于我,平庸一些又何妨?反正是不会饿死冻死我的。在这世上,唯有真心最是难得,你给我管好你的嘴巴。” “知道了。”芽儿瘪了瘪嘴。 贾宝玉全然没有想到这些曲里拐弯的东西,他正兴致勃勃的为家里人挑选着礼物呢。 话说府衙的大门外,那姓张的衙役犹豫了一下,便跑去了后堂。 “哦?你说的可是忠国公贾赦的家仆?”谢之楠问道。 “正是,他名唤金彩,是旧年间,还是荣国府时,便被留在金陵老宅的管事,他说他家的几个小主子正在老宅呢,有一个什么姑娘小姐的尤擅画技,他说完便回去叫人了。” 谢之楠跟向儒友对视了一眼,都猜到了金彩口中的几位小主子是谁了。 “嗯,你这就去门外等着,人来了,便直接领过来。” “是。” 在张衙役的翘首以盼中,一辆马车向府衙驶来,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金彩跳到地上跟他寒暄时,贾琮钻出了车厢,和侍画一道,将惜春扶到了地上。 惜春戴着帏帽,让人看不清长相,但侍画这个丫鬟都那般出挑了,想必其主子也定是更胜一筹的,再兼之她那通身清冷矜贵的气势,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之心。 张衙役观之,暗自咂舌,这国公府的小姐虽不曾跟城中的千金小姐们一般前呼后拥的,可这气派却丝毫不弱半分的。 “那个,金大爷,钦差大人说了,若你们到了,便直接进去,跟我来吧。” 贾琮对他点了一下头,“有劳了。” 张衙役的脸上受宠若惊的,“公子客气了,都是小的份内之事。” 他们刚跨进门槛,谢之楠哈哈的笑道:“还真是你们回来了?” 惜春解下帏帽,笑着跟他行礼,余光又瞥见了在一旁正奋笔疾书的向儒友,“见过谢家伯伯,咦,向先生也在呢?” 贾琮忙跟着一道见了礼。 金彩满脸堆笑的同张衙役一起退了出去。 “金大爷,咱们去那边喝口茶,歇一歇?”张衙役殷勤的拉着他,后者笑呵呵的也不推辞,他今儿仗了他家小主子们的势,还得了脸,正美着呢。 惜春听完那个曾葱的描述,便用炭笔在纸张上描画勾勒了起来。 这炭笔还是黛玉给她做的,炭笔素描也是黛玉教给她的。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像便跃于纸上。 曾葱咦了一声,指了指画像,“有那么点意思了,这位姑娘,眼角这里再短些,鼻子这里要圆一些,嘴还要更大一些~” 改了三四稿后,曾葱激动的叫了起来,“那天我在老爷书房里看到的就是这个人,我跟上茶点的小菊退出去后,便没有注意到他是何时离开的,加上书房的灯后来灭了,我们还以为老爷已经回后衙休息了呢,直到次日天亮后,小菊带着万婆子进去收拾时,才发现老爷倒在了椅子上,早已气绝身亡了。” “你们从前见过这个人吗?”谢之楠问道。 曾葱摇了摇头,“别人有无见过,我不知,但我那天肯定是第一次见。对了,当时老爷的脸色很不好,眉眼间隐隐还带着怒意,但那人都却没什么表情,而且,那人的声音有些嘶哑,并不是金陵一带的口音。” “可听得出是哪里的?”谢之楠又问道。 曾葱皱着眉,想了想,“似乎是扬州一带的,但,又有些似是而非,我实在分辩不出来。” 等曾葱被暗卫们押走了,贾琮拱手道:“谢世伯,小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是不是从头到尾只有这个曾葱和小菊见过那个男人?如果他二人是一伙的呢?那么画像中的男人,或许是真实存在的吧,但很可能就是他们引开咱们注意力的替罪羊,这个神秘男人就只是子虚乌有而已,不过是他们使的障眼法呢?一个大活人走进来,怎么可能只有他们俩看见了,即便是在晚上,难道那些巡夜的差役都是摆设吗?” “你是说,我们很可能被人牵着鼻子走了?”谢之楠习惯性的挠了挠头顶。 向儒友搁下毛笔,将写好的几页纸吹了吹,抽出一张叠好,交给了身后的暗卫,“以最快的速度呈于御前。” 他起身捶了捶了后腰,走到谢之楠的那张书案前,拿起那张画像,“琮哥儿想的不无可能,但我认为,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从曾葱第一次描述的时候,我就观察过他,无论是在你画的时候,还是今儿惜丫头画的时候,他的反应都很真实,咱们是不是考虑从两个方向入手?” 谢之楠忘神的揪掉了自己的一根胡子,疼的他的眼角嘴角都抽了抽,扭头对另一名暗卫问道:“你们可看得出,曾葱和小菊会武功吗?” “那个曾葱脚步沉重,即便会些拳脚功夫,也是中看不中用的,至于小菊,没瞧出来什么?谢大人,让我们的人去试探一下便知了。” “也好,注意分寸。” “是。” “惜丫头啊,今儿伯伯谢谢你了。你们这一路上还顺利吧?”谢之楠对惜春道谢道。 “谢伯伯,能帮到您和向先生,是惜儿之幸,你们忙吧,我们这就回老宅了。”惜春笑的一脸的乖巧。 “哈哈,等伯伯回京了再去谢你。琮小子,你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这里现在可不太平,还是早些回去吧。” 第608章 闽小翡自取其辱,‘贺兰洁\’化装现身 贾琮回道:“也就这一两日了,我们久久未归,我爹他们肯定一直都挂着心呢,不瞒您二位,我们早就归心似箭了。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也不少见腥风血雨,虽有波折,但总得来说,还算顺利吧。” “见点子风雨好,虽未见到你那个堂兄,但就你小子现在更加沉稳的样子,就知不虚此行了。”谢之楠起身走过来拍了拍贾琮的肩膀。 贾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子倒不是厚脸皮,我觉得自己现在确实不似从前了呢。” “哈哈哈~,瞧瞧这小子的性子,果然是忠国公的种。”谢之楠又大笑了几声。 “虽说人生难得糊涂,但能活的通透,不拘世俗小节,也很难得的。”向儒友也笑道。 饶是如贾琮一般的厚脸皮,他也被夸的面红耳赤的,赶忙拱手辞别,拉着惜春的袖子就要往外走。 惜春噗嗤的笑出了声,“谢伯伯,向先生,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使人去说一声便是,若是我们决定北归,就不过来辞别了。” “好,去吧。” 他们三个走出来时,在不远处喝茶闲聊的金彩便瞧见了。 “这是画好了?” “嗯,我们回去了。” “哎,张兄弟,改日一道吃酒。”金彩对张衙役客套到。 “好说好说,我送送你们。” 之后案情的进展,惜春他们不得而知,又在金陵待了一日,便去码头乘船北上了。 与此同时,京都的码头上,一群仆从簇拥着个俊俏的公子上了马车,他们没有进城,而是去了西郊的丰白镇的方向。 角落里,手上拿着一张画像比对的贾家亲卫,“她这是拿别人都当傻子呢,谁还瞧不出来她是个女的?马五,你快回去禀报给咱爷,我们几个跟上去。” 贾赦知道后,笑了笑,“还以为手段会有多高明呢,冯槐,立即派人去跟守在城门口的兄弟说一声,这两天仔细的检查进城的车辆,特别是女子,不管多大年纪的,长得美或丑,一律严查。马五,你再跑去安国侯府一趟,跟玉儿把这一情况说一声。” “是(是)。” 黛玉这会子正在花园里,带着林豆豆遛达,“豆儿,这是月季,这个是木槿,那边花朵小些的是蔷薇~” 林豆豆哒哒的跑到每一株花跟前,小爪子掐着花瓣,一个一个的辨认着,“娘,好看。” “豆儿,那是你娘好看呢?还是花好看呀?”不知何时跑来的闽小翡问道。 “娘好看,豆的娘好看。”小家伙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 “那,是闽姨姨好看呢,还是你娘好看呀?” “豆的娘好看。” 闽小翡这个家伙纯属是自取其辱,在林豆豆这儿,凡是有关于黛玉的,统统没有第二个选项。 黛玉咯咯的笑了起来,“闽小翡,按照辈份,我家豆儿得唤你一声嫂子的,什么闽姨姨?你要不要脸啊?” 闽小翡撅着嘴巴,“就是姨姨,咱们俩论,不按林梦泽的。” “哟,那照你的意思,以后你俩成了亲了,就是我家梦泽困了个姨姨呗?咦~,乱伦,不堪入目,令人唾弃啊。” “啊呀~,什么吗?林黛玉,你真讨厌!什么困啊觉的,啊,你你你,耍流氓,污言秽语。” “我说什么了?就上升到污言秽语了?还耍流氓?我怎么着你了?你这一天天的,不占我们娘俩的便宜,心里头就不舒坦呗。” “哼!林黛玉,本小姐要跟你断交一个时辰。”闽小翡气鼓鼓的,跺着脚跑了,为什么只断交一个时辰呢?因为一个时辰后该吃晚饭了。 林豆豆的小手指指她的背影,“坏,打!” “哈哈哈~,”黛玉抱起小家伙,乌昂的亲了他两口,“我家豆儿是个明辨是非的好孩子,咱们不跟那个坏家伙玩。” “嗯嗯,豆乖,看花花。” 黛玉只好放下他,“慢点儿跑,别摔着了。” 林豆豆停下来,转身朝黛玉招招手,“娘,快来。” “哎,来了。” 远处,小芜领着马五过来了。 “表姑娘,咱们发现那个贺兰洁了,他们没有进城,而是去了丰白镇的方向,有兄弟跟上去了。” “哦?从水路来的?” “是的。” “我大舅怎么说的?” “他让冯头儿派人去四处城门传话,严查进城的女子。” 黛玉抠抠下巴,当即明白了贾赦的想法,会易容术的人,虽不易得,但似水家,贺兰家这样的存在,一定不会缺了这样的人才的。 “杏儿,让林七立马去找小刀子,让盛威帮拿着妙玉的画像满京城的查访。” “是。”杏儿跑了。 黛玉又对雪雁吩咐道:“快去找风过来。” 接着又对马五说道:“我这也是多加了一重保险,只要她进了城了,我便让她无所遁形,你回去告诉我大舅,鬼头山那边好彻底的清除了,记得,要将线索引向贺兰家,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是,属下告辞。” “等一等风。” “是。” 风来的很快,“小姐,您有何吩咐?” 黛玉从腰间掏了块玉牌给他,“持我之令,去濯水庄上调集人手,由你领队,配合我大舅后面的行动。” “是。” 风和马五瞬间就不见了踪影,林豆豆噔着圆溜溜的眼睛,指着他俩消失的方向,“师父,跑了。” 黛玉乐颠颠的蹦向他,“他们不带咱们玩,咱们娘俩自个儿玩。” 林豆豆赶紧抡着小短腿往前跑去,嘴巴里还喊着:“娘,追豆,豆跑~” 不大会儿功夫,忠国公府的东院里,听了马五的禀报,贾赦大笑了三声,“我家玉儿若是生在了前朝末年,那这天下,哼哼,立即把在家的兄弟们都叫过来,让大家将夜行衣穿在里面,一会儿分散出城去,我们在濯水庄里会合。” 马五再次领命而出。 贾赦交代了邢氏一声,便也换上了一身缁衣。 邢氏满脸的担忧,替他套上了外袍,“你一切当心,我和孩子们在家等着你呢。” 贾赦瞅瞅她,低头在她脸上啄了一口,“等我回来,看老子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嗯。”邢氏老脸一红,难得没啐他一口,骂一声老不休。 第609章 ‘抢夺\’成功了,一环扣一环 贾赦当晚便点齐了贾林两家的人手,连夜奔袭鬼头山。 他们之前在发现鬼头山的异常后,便借由着贺兰嘉的人在前面吸引水家的注意力,由乌麻乌头兄弟俩带路从人迹罕至的小路摸了进去。 但但从寨堡的外围来看,便可知水家在这里用了多少心力了。 他们利用山势不可改变的漏洞,进到寨堡里面查探了数次,确定了里面设施的分布,便一直静待着一个机会。 妙玉一行的到来,恰巧给了黛玉他们抢夺鬼头山所贮的金银和粮食武器的机会。 一旦此次行动顺利,虽不至于动了水家的根基,可他们若没了这处仓库,在日后起兵造势之时,就没那么容易及时调配补充物资了。 两者对峙,好多机会都是稍纵即逝的,对方但凡有一丝慌乱,己方就能寻得更多击垮对手的时机,往往便能逆转形势,为平乱更增添一份胜算。 水溶若是知晓这一系列的部署都是黛玉在主导着的,也不知他会是何种表情?何种想法? 在贾赦他们往山上摸去时,鬼头山下的一处林子里,停藏了约摸六七十两的驴骡马车,这些无一例外的都是黛玉派人到太原铜川一带采买的,虽然贾林两家本身就有不少辆,但黛玉为了这嫁祸之计,一律没有动用。 这个晚上,连老天爷都有意帮衬着,上山之时,明月朗星稀的,可等他们很接近寨堡了,又突然飘来了一大片一大片的乌云遮住了天光,但堡楼上的灯笼火堆又成了贾赦一行的‘灯塔’。 冯槐大嘴儿护在贾赦身侧,小声的嘀咕道:“这帮家伙还挺贴心的呢,还知道给爷们们照个亮,指个方向的。” 铜钱儿领着人上前摸查去了,贾赦示意众人停下来,压着嗓子叮嘱道:“我再重申一下各队的任务,冒二江的第一小队由左侧山凹处进去,你们的任务是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西北边那里守着的守卫,以减少正门的压力。大嘴的第二小队人数最多,你们负责搬运,风和阿奕的轻功最好,他俩协助我们第三小队强攻正门,吸引火力。而冒三淮的第四小队却是留在此处警戒的,此处地形进可攻,退可守,你们的任务看似清闲,却是最至关重要的,你们的这一道防线,可是保证兄弟们能否安全撤离的关键。” “是(是)!”另外三个队长压着嗓子,几乎异口同声的应了声。 贾赦抬头瞅瞅天上,瞧这情形,这些乌云一时半会儿的散不了,等冒二江的第一小队顺利的爬进了寨堡里,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风和阿奕扔出飞爪,借力飞身跃上了墙头,对方的守卫看见突然出现的二人,愣了愣,随即便要吹响挂在脖子上的竹哨。 这哪能让他们得逞了啊? 虽然这些守卫的身手都不错,可他们对上的不是普通的兵甲,堪堪几招过后,便都命殒当场了。 他俩刚解决完门楼上的守卫,西北方向传来了几声急促的哨音,在门楼下面的房间里睡觉的守卫都被惊醒了。 风和阿奕不敢耽搁,赶忙下楼,由阿奕拖延着,风则直奔寨堡的那两扇大门。 随着死沉的门栓被拔了下来,贾赦带领的第三小队冲了进去。 紧接着便是短兵相接,趁着这个时机,大嘴带着第二小队溜着墙根摸向了仓库的位置,砍翻这边的守卫,将几扇仓库大门上的锁都砸开了。 大嘴说道:“按照我们之前分的三小队,各搬各的,加快速度,必须在天亮之后一粒米,一锭银子,一把刀都不给他们留下。” 他们扛着东西,一边急速的跑动着,还一边要避让着不知从哪里劈来刺来的刀剑,才第一趟,便有不少兄弟的身上‘被咬了’。 冯魁分心注意到了这种情况,立马挤到贾赦身边,“爷,我带几个人去护卫第二小队的搬运,您自个儿小心些。” “去吧,就这些玩意儿,还伤不到你家爷的。”贾赦回着话,手中的剑又捅穿了一个。 可对方的人数是远高于他们的,他们每一个都要以一敌五敌六的,饶是身经百战的贾赦,肩膀上也不知何时吃了一刀。 待他们跟第一小队会合后,压力才小了些。 一番苦战后,由冒六溪领着几个人在寨中各处搜寻肃清残敌,其他的人,只要伤势不重的,全都加入了搬运小队。 不一会儿,冒六溪跑过来找到贾赦。 “国公爷,在最后面的一排房子里发现了约摸三十个女人,全都衣不蔽体的,应该是供这里的人消遣的。” “你去拾些银锭子和衣物,她们若有想活的,便拿上银子等天亮后离开,若是非要死的,就找根绳子去北静王府门前吊死。你告诉这些女人,咱们今日只为求财,北静王府势大,除了当今陛下,没人能给她们报得了仇的。对了,你将这块牌子不经意的落在她们面前。”贾赦掏出两块从贺兰嘉那些人身上搜出来的牌子,递给了他一块。 “您就请好吧。” 冒六溪乐呵的往后面跑去。 贾赦将另一块给了一名亲卫,“去找具尸体,扔到他的身下。” “是,” 等最后几箱东西搬到那片林子里时,天边已经隐隐的透出了一些光亮了,朦朦胧胧的,一米开外的地方,能瞅出个大概的轮廓来。 这些驴骡马车没有往京郊驶去,而是直接去了畅河边上,但不是码头上,这里停了几艘小船,车上的东西被搬上去后,他们又开始将堆在岸边的石头搬到了车上,盖上了草帘子,沿着出京的官道往西而去。 留下扫尾的一队人,立即清除起从官道到这处岸边的痕迹,这段时间都没下雨,压的那些车辙印子,先用浮土盖了盖,因为这一大片地方都被黛玉提前买下来了,众人接着又用砖头给砌围了起来,彻底杜绝了那些心思缜密活络的别有用心之人的窥视查探。 而从鬼头山一路而来,直至上了官道西去的车辙印子,便是故意留给水家人来追查的。 要不是贺兰嘉身死,他们这会子应该已经在旧都了,为何非要去那儿呢?自然是那里在旧年间贺兰家留下了些什么? 恐怕除了贺兰嘉清楚是什么,具体在什么地方外,知情者寥寥无几。 黛玉在想到这些时,便决定利用鬼头山之事,将水家引去先探一波路了。 第610章 一物降一物,巫云的委屈 此次行动,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但黛玉没想到贾赦会受伤。 她拽开张实,边帮着贾赦清创,边眼泪汪汪的心疼坏了,可说出来的话却有些不善,唬的贾赦直拿眼神跟一旁的贾敏求救,可自家妹妹却白了他一眼。 “大舅,您是不是又将自己身边的人给支开了?您是武艺超群,可也年过百了呀,这会子是不是还在心里头反驳我,说自己老当益壮呢?虽然有我的花茶滋养着,可也备不住您老是受伤啊,那行军打仗时是难免的,可昨儿个却是可以避免的呀。您是觉着自己个儿的身子骨好着呢,可您也不瞧瞧,这伤口又多深呐?流了多少血啊?得吃多少补血益气的药膳才能养得回来?” 贾赦朝他讨好的笑笑,“好玉儿,舅舅都受伤了,你还要骂啊?啊哟啊哟,我咋觉着头有点晕呢?我这是流血流多了?还是心里头难受的?” 黛玉撅着嘴瞪了他一眼,“您就少讹人吧,回头哪天把这招对迎春姐姐使使,肯定有您想要的效果的,在我这儿,您就省省力气吧。您就想想,若是有人对您使这招苦肉计,您自个儿能上当不?” 瞧着贾赦憋屈的样子,贾敏跟邢氏都乐了。 “敏妹,啥叫一物降一物啊?这不就是。要是我敢这么唠叨他,他一准会跟我翻脸的。”邢氏瞥了贾赦一眼,后者朝她吹胡子瞪眼的,“妹妹,你瞅瞅你大哥那臭德行,这是专拣软柿子捏呢。” “你个臭娘儿们,老子瞅瞅你还不行啊?”贾赦气哼哼的。 贾敏硬憋住要笑喷的冲动,凶巴巴的瞅着贾赦,“不是,你外甥女训你的,你跟嫂子凶什么?再说了,玉儿又没说错,你自个儿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还有理了?孩子不说,我也会说的,你是不是也要凶我呀?” 有小姑子撑腰,邢氏撇嘴的挺了挺腰杆子,一脸的得瑟。 贾赦被自家妹妹一喷,立马变脸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玉儿,你娘她凶我。” “该,谁让您不乖的。我可告诉你,下不为例,即便事情失败了,不过是多些损失罢了,可我只有您一个舅舅了,不容有失的。”黛玉上好药,给带子打了结,“好啦,回头换药的话,有张先生在呢,伤口暂时可不能碰水,您就邋发邋发吧。” “啥叫邋发啊?” “嗯,就是越邋遢越发财的意思。” 贾赦蹙蹙眉头,总觉得黛玉这个解释不太靠谱,可他今天又不敢惹她,便也就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万一惹恼小丫头,她又得跟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呲牙了,他实在惹不起啊。 “玉儿,你们娘俩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贾敏朝黛玉努努嘴,“还不是你外甥女做噩梦了,她爹刚上早朝,她便跑去正院拽我了。” “啊哟,老爷,我忘了派人给你请假去了。”邢氏一拍大腿,“明儿陛下不会问责于你吧?” “没事儿,顶多被上骂上两句,不疼不痒的,你家爷们脸皮厚着呢。”贾赦无所谓道。 “这就好,啊呀,咋就给忘了呢?”邢氏吁了一口气。 贾赦看向黛玉,“玉儿,你都梦到啥了?是关于大舅的吗?” 黛玉瞅瞅外面的天色,“太阳才升出来呢。此时地气不足,梦的内容就不好详细说了,总之,我现在的感应很准的。刚才看您的伤不严重,我才放心了。” 贾赦对她笑笑,“傻孩子,大舅小的时候,你太外祖母给我找人算过命,我四十九岁的时候会有一场生死大劫,若是度过去了,必定福寿延绵的,我的后福大着呢,这都过去多久了?” 母女二人留下来用了早饭,贾敏去荣禧堂看贾荃他们的时候,甥舅二人去书房里聊了好一会儿。 准备回去的时候,鸳鸯的丫鬟跑进了荣禧堂。 “二奶奶,我家姨娘突然反胃的厉害,可吐又吐不出来。” “这,莫不是有了?”巫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唤了个小丫鬟,“阿秋啊,你赶紧跑去东院,看张先生还在不在那里?要是他已经回去了,便让小厮到外面请去。” “哎。”门口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匆匆的远去了。 巫云让那丫鬟赶紧回去守着鸳鸯。 贾敏跟黛玉便也坐着一道等了会儿。 张实跑的气喘吁吁的,画眉跟了过去。 一会儿,画眉和张实都来了荣禧堂。 “二奶奶,金姨娘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如今孕吐的很厉害,已经给她开了保胎药了,一会儿便煎了送过去。” “有劳了,她毕竟是头胎,还劳先生多多费心了。” 等张实离开了,贾敏赞许的看着巫云,若换作是她,她可不会这么风轻云淡的不在意的。 “你这孩子是个大度的,我家琏儿上辈子这是烧了多少高香才求来的呀?” 巫云自嘲的笑了笑,“那两位可比我在他心中的份量重,我哪是大度啊?实在是为了三个孩子不得已而为之的。姑母,我的心很小,没那么大公无私。” 贾敏起身走过去,弯腰将她揽进了怀里,拍揉着她的后背,“只要他敬重你就行了,有荃儿他们三个傍身,你何需自苦?” “姑母~” 巫云抱着贾敏的腰,脑袋在她身上蹭了蹭,她有太多的委屈,却不知从何说起,也就是在她们娘俩面前,她才会展露出自己的脆弱和无助。 “有姑母在呢,有你妹妹弟弟们在呢,琏儿若敢欺你负你,我们第一个就饶不了他,你别忘了,你也是我们林家的孩子啊,你身后有家人撑腰的,那着曦轩可一直为你留着呢。” 巫云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一旁的画眉也抹起了眼泪。 黛玉知道巫云伤心的原因还有巫家,而她与贾琏的这场婚姻呢,她也确实有颇多的委屈。 黛玉忍不住嘀咕道:“婚姻真的是一座坟墓啊,特别是在这里的,女子本就势弱,若还一味的只求真心,那就注定是一场噩梦,看来巫云心里并未真真正正的看开啊。林黛玉啊林黛玉,你可得一直保持着警惕啊,千万别丢了心,再失了婚了。” 第611章 成长的代价,作死的鹂儿 贾敏跟黛玉前脚刚离开,便有个媳妇跑进了荣禧堂,跟画眉嘀咕了两声,退了出去。 “何事?”巫云问道。 “奶奶,抱厦那边刚摔了只掐丝珐琅彩的对瓶。” “哟,那玩意儿可挺贵的,咱公中可不给报啊,回头提醒我,全记到你家二爷账上去。”巫云挑眉笑道。 “您说,她是无意还是有心呐?” “管她呢,随她俩狗咬狗去,等闹的事态严重了,再来告知我吧,我若一直不闻不问的也不太好的。” “是。” “对了,你现在去东院一趟,甭管老爷太太是否已经知晓,金姨娘有孕,终归是添丁进口的大喜事,你代我过去说一声,若老爷太太问起我来,就说芃哥儿正闹我呢。”巫云想了想对画眉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那咱们要给金姨娘那儿送些东西吗?”画眉问道。 “等你回来了,你去公中挑几匹细棉布送过去,其他的就不必了,吃食更是一丁点儿都沾不得的。” “明白,您放心,一准给您办的妥妥的。” 巫云走进里间,那里靠窗户的位置搁了面琉璃镜子,她怔愣的站在镜子前,抚摸着自己的脸。 如今这张脸上不光褪去了少女的稚嫩无邪,更是因为瘦了好多,多了些棱角,一双曾经爱笑的眼睛,若不是刻意维持着笑颜,都有些不怒自威的样子了。 她从里到外,都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巫云了。 眼睛发疼发胀的,心头涌起了一阵酸楚,喃喃自语道:“难道这就是长大的代价吗?” 东院确实已经从张实的口中知道了鸳鸯怀孕的事,想着在老宅的金家父子,贾赦在邢氏的礼物中又加了一套金镶玉的头面。 是王保善家的带人送过去的。 鸳鸯此时干呕的已经面如土色,眼睛里没有丝毫即将当娘的喜悦,反而满是生无可恋。 王保善家的恭喜了几句,放下东西便离开了。 正堂后面的抱厦里,平儿又在第一时间知道了东院都给送了些什么东西过去,她捏着茶盅,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一旁的小丫鬟劝道:“且让她先得意着,十月怀胎,这日子可还长着呢,谁知道能不能生下来啊?再说了,这生个小姐和生个小爷,差别可大着呢,姨娘你又不是不能生了?” 平儿将茶盅里的茶一饮而尽,脸色缓和了些,“我这没根基的外来户,可比不得人家有得用的父兄。你们几个眼下可别瞎胡闹,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得找到一个好的机会,正堂里的那位,此刻心里怕是也不好受的紧呐,总得有办法祸水东引了才行的。” “是。” 隔天中午歇晌的时候,龙凤胎一直盯着巫云的肚子瞧。 巫云好笑的撸撸他俩的脑袋,“今儿咋不困了?” 贾茵仰头问道:“娘,您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吗?” 巫云眉头微蹙,第一反应就是有什么人在两个孩子面前嚼舌根子了。 “茵儿怎么会这么问?” “鹂儿姐姐说的,说我跟茵儿又要有小弟弟小妹妹了呢。”贾荃回道。 贾茵的小手更是摸上了巫云的肚子,“老四也太小了吧,我记得娘怀芃儿的时候,肚子可大着呢。” “嗯嗯,我也记得的,我摸娘的肚子时,芃儿还会踢我的手呢,茵儿,老四可踢你了?”贾荃的小手也摸了上去。 “没有啊。” “咦,真没有的,娘,老四咋不动弹呢?” 巫云都不知道咋给两个小家伙解释了。 “他都不在娘的肚子里,你们咋能摸得出来?”她叹了口气,还是说道,总不能让两个孩子空欢喜一场吧。 两双满是不解的眼睛看着她,“为何呀?难道老四待在爹的肚子里了?” “哇,老四可真厉害!我们仨可都是待在娘的肚子里的。” 这会子贾琏要是在旁边,巫云非得狠狠的捶他几下不可。 “你们爹可是个男人,男人可不能怀孩子的。” “那老四躲哪儿去了?”贾荃问道。 “他这是在跟我们玩捉迷藏吗?” 巫云觉着好笑的同时,又好想大哭一场,拉过儿子女儿,“都不是,他现在正在金姨娘的肚子里呢。” “他咋跑那儿去了?”贾荃的话音一落,脑袋上便挨了贾茵一巴掌。 “笨,他是也算是弟弟或是妹妹吧,但却不是咱家的老四,你记住了没?”贾茵的小脸变得很严肃。 “为何啊?”贾荃挠着脑袋,“既然是弟弟妹妹,为何就不能是老四呢?” “因为,他不是咱娘生的。” “哦,可鹂儿姐姐怎么那么说呢?” 贾茵想了想,“她就是大坏蛋!” “她胡说八道的吗?真该死!”贾荃气愤的叉着手。 巫云松了口气,“画眉,那个鹂儿先打上三十大板,若是还活着,便寻个人牙子卖了,打板子的时候,将府中的丫鬟婆子全都叫过去看着,这就是乱嚼舌根子,挑拨是非的下场,另外,将平姨娘禁足三个月。” “是。” 傍晚贾琏一回到家里,便听闻鸳鸯有孕,他高兴的便跑过去瞧了瞧,刚想到抱厦里坐一坐,以安‘民心’,就被下人告知了今天发生的事。 他忙回了正院。 巫云将手中的账本递给了他,指指今儿的账,“那对掐丝珐琅彩的瓷瓶记到你的账上了,你回头记得补到公账上。” 贾琏不用琢磨,都品出了她的幸灾乐祸和醋意了。 他笑道:“就知道惦记我那点银子,你我相比,你可才是大财主呢。” 巫云满脸惊喜的坐到他对面,“这么说,那公中的几个库房都是我的了?你从前咋不说呢?害得我这些年过的抠抠搜搜的,不行,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她这词也是从黛玉那儿听来的,都用顺嘴了。 贾琏一笑,他那对桃花眼里就似汪着水似的,别的不说,单让人瞅着,都容易勾的人心神荡漾的,虽然巫云对他的感情已再难如初心,可还是习惯性的没什么抵抗力,俏脸粉面的,她此时的心思哪里能逃得过贾琏这个情场高手的法眼啊? 双方都克制住奔涌的情欲,陪着迎春和三个孩子用了晚饭,又将三个小家哄唾着了,这才天雷勾地火的满足了彼此。 次日早上,贾琏差点儿就睡过头了。 第612章 北静王府门前的‘奇景\’,徐冀亲自带队来查案 隔了一天的早上。 天色微亮,北静王府附近早起的百姓路过北静王府大门口的时候,全都好奇的往那边看了一眼,有眼神不好的还走近了细瞧了瞧,然后无一例外的都在惊叫声中跑远了。 不多时,经过他们这些人无意识的‘宣传’,许多好奇心重,又不愁生计的闲汉们从四面八方跑去了北静王府门前,观‘奇景’了。 直到日头升起,人群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了。 北静王府的门房小厮这才打开了侧门,如往常那般,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搬出了条凳,搁在了门廊的柱子前,他俩转身直起身来,脑袋都被一只泥泞的光脚丫子碰到了。 其中一个偏了偏脑袋,让了让,另一个则抬头挥了挥手,还嘟囔道:“什么东西啊?冰冰凉凉的,咦,咋还有泥巴呢,真是的,蹭了我一手。” 随即他们都彻底的清醒了,自己所站之地可是北静王府的大门口啊,咋可能有什么东西在半空中晃悠呢? 齐刷刷的仰头望去,双双跌坐到墙角,“我,我的娘吔,这,这是谁干的?” 他俩这才发现了不远处,围的乌泱泱的人群。 他俩手脚并用的爬到旁边,扶着柱子站了起来,指着人群,“这,这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有人回道:“我们到这儿的时候就有了,已经有人去京兆府报案了。” 两名小厮忙都从侧门奔了进去。 水管家一听,他的腿也软了,顾不得会不会扫了自家主子的兴致,撒腿跑到水溶昨儿个夜宿的院子。 水溶的贴身随从被乓乓的敲门声给吵醒了,他主子忙了大半宿,他也没闲着的,心情是愉悦了,但身体乏累着呢,他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越过床上的丫鬟,下了床,披上衣裳,打开了房门,“别拍了,大清早的,有正事没正事啊?” “水安,出大事了,快开门。” “爹?” 院门一开,水管家便冲了进来,看了一眼正房,“王爷还没起吗?” 水安摇摇头,边系着衣裳,边问道:“爹,出啥事了?我瞧你这脸色都不对啊。” 水管家扭头瞅着正房的门,着急的来回踱着步子,“天大的事,咱大门口吊了好几具女尸,有好事者已经报京兆府了,外面围满了瞧热闹的。” “啥?这是哪个缺德冒烟的?他咋不吊到他们自己家去呢?” “别咧咧了,你快去叫王爷起床,我到太妃那边说一声,再到门口先支应着,要是徐冀亲自来了,我可就顶不住的。”水管家说完就跑了。 水安回到刚才的房间里,胡乱的洗了一把脸,将散乱的头发束好,床上的丫鬟翻了个身,懒洋洋的,“安哥,是谁敲的门啊?” “出事了,你也赶快起来吧,先去伺候王爷洗漱。” “啊?哦。” 二人手忙脚乱的,跑去敲响了正房的门。 “王爷,王爷,出事了,咱们被人算计了。” 只听得屋里一阵悉悉索索的,房门吱哑的打开了,水溶披散着头发,敞着衣襟,要换作是平时,那丫鬟高低得偷摸的在心里臆想一番的,今儿还是算了吧,她可不敢上赶着找不痛快,偷瞟了一眼,便赶忙命粗使婆子们端来了热水。 徐冀虽算不得当今的肱骨,官阶也不高,有些事情他是没资格参与的,可他能混到这个位置,之前犯下那样的错,也就罚了俸,降了一级而已,却仍然留在了京兆府任上,便可见此人的本事了。 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京都城中,一板砖拍下去,十个人当中就有七八个是身份不凡的,他这个京兆府尹虽有实权,却只是在诸位贵人的夹缝中求生存的小可怜罢了,但凡他没这个金刚钻,早他娘的死八百回了。 对于当今对水家的态度,他是心知肚明的,今儿出了这档子事,他怎么也得亲自跑这一趟的。 见他来了,人群自动空开了一条道。 几具长发覆面的尸首在秋风中晃动着,那两名小厮之所以一眼看出都是女人,一是她们敞开的衣襟里显目的肚兜,二是,她们的脚,本朝的女子并不需要裹脚,但女人的脚天生的都比男子要纤细些,虽然上面沾满了泥污,但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徐冀从左看到右,门廊上的横梁不低,只有最右边的女尸脚下堆放有形状不一的砖块,若不是他人所为,那就应该是一个接一个的吊死的,最右边的那个,便是最后一个了。 只要是人,没活到非死不可的时候,谁会这么坦然的赴死啊? 她们究竟跟北静王府有何仇何怨呢? 徐冀眉头紧锁的,指挥着衙役将尸首都解下来。 “仵作,你快瞧瞧她们身上可有别的伤?” 一圈布幔,隔开了围观百姓的视线。 这时,水管家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 “老奴见过徐大人。” 徐冀朝他摆了一下手,他才没这闲功夫跟个奴才寒暄呢,直奔主题,“是谁先发现的?” 那两名小厮战战兢兢的上了前,“回徐大人,咱王府中,是我们俩先发现的,但那时,门口已经围的水泄不通了。” “这些尸身,你俩可有碰触过?或是移动过?” 两人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把刚才他们打开侧门以后的事讲了一遍。 徐冀往旁边招了一下手,两名衙役走了过来,“请大人吩咐。” “嗯,你俩带上几个人去跟百姓们问问,是谁最先发现的?发现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形?可曾有人看到过什么形迹可疑的?” “是(是)。” 这时,仵作走到徐冀的面前,“大人,她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瘀青和刮蹭的伤口,而且,而且,她们都被人暴力的用过强,并且,受虐的时间还不短。从她们脸上手上的皮肤可以判断她们大多都应该是穷苦人家的,都是干惯了活计的。” 站在最前面的百姓,将仵作的话都听的一清二楚的,不一会儿,一传十,十传百的,在场的百姓就都知道了。 刹时间,他们的议论声都将徐冀和仵作的声音给淹没了。 其中,最多的是对北静王府的质疑声,就这么一会子功夫,脑洞大开的已经推测出了好多种版本了。 第613章 终查到了线索证人,不收白不收的银票 去问询围观百姓的衙役们,没多大会儿功夫,便陆续的回来了。 “大人,最先发现这些尸体的都是附近的百姓,一开始因为光线不佳,还以为是挂的什么布幔子呢,等有好奇心重的,走近一瞧,这才惊恐的嚷开了。” “跟卑职问的那些人说的差不多,他们就只看到这些吊着的尸首,至于别的异常,一是没有在意,二是确实没瞧见,一点有用线索也没有。” “我这儿倒问到了一些情况。”有衙役说道。 “哦?快说来听听。”徐冀不由得还往前走了一步。 “有人说,他跟他父亲兄弟昨儿晚上收工的晚,直到快宵禁的时候才到他家那条巷子口的街道上,隐隐约约的似乎看到了七八个人飘飘乎乎的往北静王府的这个方向走去,他们都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是见着鬼了呢。” “那人呢?” “我让他在那边等着呢。”那名衙役扭头指着一个方向。 “快将人带过来。” “大人,您是觉得他们看到的就是这些女人?”师爷问道。 “人数对得上,根据仵作判断的时间,这些女人都是半夜时候死的,那么,时间上也就对得上了。” “她们身上的衣服都是男人穿过的,还都有些破旧,披头散发,光着个脚,以这身打扮,按说,即便她们有钱交进城门的费用,那城防营的也不大应该会放她们进来的?”师爷疑惑不解道。 “是很奇怪,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就被关在了城中的某一处呢?”徐冀也一个头两个大了。 “可衣物上被树枝灌木刮蹭破损的痕迹又怎么解释?还有,她们身上头上沾的旧新不一的树叶又怎么说?如果她们真是被人抓来软禁的,那么,肯定不止她们几个的,那,那些人呢?都死了吗?” “娘的,这要真是北静王府作下来的孽,本官若敢和稀泥,我徐家的列祖列宗都得爬上来跟我好好的聊聊不可了。”徐冀把自个儿的脑门都挠红了。 “大人,人带到了。”刚才那名衙役领人过来了。 徐冀抬眼瞧去,是个约摸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些忐忑不安的搓着手。 “你家住在这附近?”徐冀对他问道。 “是,是的,就是张条胡同进去的第三个门洞子的大杂院里,平时,我们兄弟两个都跟着我爹在大兴坊那边接修补房顶砌灶台掏烟囱的活计。” “嗯,那你今天怎么没过去接活呢?”面对徐冀审视的目光,那人咽了口唾沫,脸颊上的肉都抖了抖。 “回,回大人,小,小的今儿要帮邻居吴大根东家的铺子砌新灶,这一大早起来,便跟着他正要过去呢,刚才路过这儿的时候,就,就看到,看到这里围满了人了,啰,吴大根也站在那边呢。”他扭头指了指自己刚才站的位置,那名衙役又转身走向了吴大根。 “那你跟本官说说昨天晚上你们父子三个都看到什么了?”徐冀又对他问道。 “昨儿个,我们干完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勉强的赶在宵禁前才跑到了张条胡同跟雀凤街的那个路口。远处有家酒楼门口的灯笼还亮着,我们倒不至于摸黑,也不知怎么的我弟弟回了一下头,他便吓得不敢动弹了,我跟我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都被吓得不轻。约摸有七八个人吧,披头散发的,身上的衣服哐哐荡荡的,瞧着都不像是活人在走路,我们哪还敢再细瞧啊?拉着我弟弟便跑回了家了。” 从吴大根的口中,证实了他今天去帮着砌新灶的说辞,便由衙役留下了他的姓名和住址,放他离开了。 水管家有心想让徐冀的人将瞧热闹的给赶走,却犹豫再三的不敢提。 其实,这些女人之所以能在白天顺利的进得城来,都依赖贾家还留在北城门的亲卫,有他们的暗中帮衬着,她们几个不但进了城,还顺利的打听到了北静王府的位置。 她们几个经此一遭,有家不能回,觉着又没有勇气顶着别人异样的眼光继续活着,最主要的是,她们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死不可怕,在哪儿死也无所谓,可当她们知道祸害自己的人是谁时,就觉得不能白死了。 在一部分女人离开后,她们几个都相互表明了死志,只在留给她们的银锭里取了两锭,便下了鬼头山,走了一天,来到了京都城外。 弱者是好欺,可弱者的反抗也并非没有波澜的。 抢夺鬼头山之事不能与人明言,也是实在没办法为受了难的女子讨个公道,贾赦知道这世道对女子的不公,所以,一定会有无处可去,生无可恋的,他无法劝解谁,与其说是利用,可又何尝不是帮着她们报仇呢? 到了这会子,围观的百姓不减反增了,水管家实在忍不了,走到徐冀面前,从袖兜里掏了几张银票塞给了他,“徐大人,能否请您的人帮帮忙,将百姓们都驱散了吧?” 徐冀将银票甩给了师爷,“回头都给兄弟们分了吧。” 在水管家觉得银票起作用了时,他却没有下文了。 “徐大人,您这?” 徐冀瞥了他一眼,“你觉得这件事情还能瞒的住人吗?与其让他们听风就是雨的胡说八道,还不如让他们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呢,此时的欲盖弥彰要不得的,懂不懂?你越想遮掩,北静王府的名声就会越臭,你是想让你家王爷以后都不出门了吗?而且,若是越闹越大,陛下知道了,你说你家王爷会吃瓜落吗?” 水管家想反驳,可人家字字句句的都有道理啊,他的嘴巴动了动,瞅了一眼正往怀里放银票的师爷,这咋还自动的送钱上门呢?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他不知道的是,徐冀心里确实乐翻了,倒不是他有了前车之鉴,不敢再贪污收贿了,而是今日水家的钱他个人是要不得的。他估摸着都不要到中午,不光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了,陛下那儿怕是也要晓得了,他还要再看一看陛下的态度。 至于此时他对水家的态度,无关紧要的,若是如他之前所猜测的那样,他今天的行事做派可一点错处都没有的,可若陛下的态度有变了,那他便找补回来呗,他的腰软乎着呢,可没那么多的节操,该弯的时候,弯了就是了。 第614章 终于感到害怕了,徐冀的生存法则 而此时在人群里,就有盛威帮的帮众。 他们留下一个人,其他的都跑了回去,将北静王府门前荡秋千的奇景描述给了小刀子听。 小刀子一琢磨,这哪还坐得住啊?命人套上马车就去了安国侯府的后门。 林家的下人通报后,将他领到了凤梧院。 黛玉正在啃梨子,随手扔给了他一个,“你这会子怎么过来了?” 小刀子便将事情告诉了她。 黛玉已经从贾赦那儿知道了他使的这个阳谋,心里为那几个女人叹息了一声。 “主子,咱们要推波助澜一把吗?” “可,越热闹越好,但别傻愣愣的自己个儿出面,使些银子,找些街溜子,小孩子什么的,可别小看了水家,他们的手段黑着呢。” “是。” 小刀子离开时,笑嘻嘻的又从桌子上拿了两颗梨子,才跑了。 黛玉笑着摇了摇头,属下们这些在她面前的不拘小节,只要不太过分了,她都是全当没看见的,甚至有的时候她还很宠溺,像小刀子这个半大小子,在她的心里年龄看来,不就是个孩子嘛。 咱们再说到北静王府门前。 水溶跟北静太妃在水管家给徐冀塞银票的时候已经到了大门后面了,偷摸的朝外面瞧了瞧,又都缩了回去。 “这些女人干嘛要吊死在这儿?是受人指使来恶心咱们的吗?”北静太妃对她儿子问道。 水溶皱了皱眉,一下子就想到了鬼头山的寨堡,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受人指使是肯定的,水安,你也瞧出来了吧?” “是,这些女人应该是从寨堡里逃出来的。但那里可不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可以逃得出来的,王爷,那里肯定出事了。” “你立即带人过去,若有三心二意之人,杀无赦。” “是。” 北静太妃拉着水溶的胳膊,压着嗓子,一脸的忧虑,“儿啊,还真是你的人干的?” “母妃,何需在意这些?哪次朝廷更迭不是尸山血海的,只是几个女人罢了,相信儿子会处理好的。” 北静太妃瞅着他,长叹了口气,她担心的是这个吗?水家本就子嗣单薄,儿子二十好几了,后院的女人倒是有一大堆的,可到如今,却连只蛋都没生一个。 会是因为水家几代杀戮太重吗? 自己的儿子虽有盖世之才,可心性喜怒无常,人之性命于他,都不如草芥,这可是在作孽啊,难道,他至今无嗣,便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当年的那个批语是真的吗?真的非那林家嫡女不可吗? 她点了点头,“母妃自然信你的,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这里可待不住,我回去了。” “您快回去休息吧,若是一会儿感到还是很不舒服,便请大夫瞧瞧。” “哎,你忙你的,别担心我了。” 北静太妃回了自己的院子,便将自个儿关进了佛堂,她从前从没这么的去深想过,她期待水家的天命会落在水溶的身上,她也想当一当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皇太后,可若是水溶无嗣,水家又无旁支,那这江山夺来又有何用? 今儿门口的那几具女尸,在她眼中,犹如对水溶最恶毒的诅咒。 她敲了一会儿的木鱼,让自己的心稍静了些,双手合十,开比的虔诚,“诸天神佛,信女愿用全部的寿命,来换我儿水溶子嗣丰盈。” 一个头,又一个头的磕着,佛龛中的白玉佛像却一动不动的,连个细微的表情都没改变一下下,下睨的眼眸中只有无尽的冷漠。 蝼蚁,对,他似乎就是在说,你是蝼蚁,如同水溶刚才对那几个女人的死的语气,是一样一样的。 北静太妃无力的跪倒在蒲团上,她此刻好害怕呀,却又无力去做出改变。 水溶则在大门后面又躲了一会儿,这才走了出去。 围观的人群又骚动了起来。 “快看快看,这白面公子就是北静王吧?长得可真好。” “嘁,长得好又怎么啦?心黑着呢,你们刚才没听到仵作的话吗?这些女人生前可都是受到了非人的虐待的,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小点声吧,也想死了不成?他若想对付你我这等小民,还不是像碾死只蚂蚁那么简单。” “就是就是,他还不知道害死了多少条人命呢?多你一个不多的。” “诶,你们说,那老北静王是多么英雄的一个人呐,咋到了这一代了,就成这样了呢?” “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可备不住富不过三代啊。” “这水家可是与国同休的,咋会捱不过三代呢?” “呵,他真要是干了许多缺德冒烟的事,国法难容,就算不会被杀头,那水家的爵位怕是也没了。” “一下子彻底的没了,倒不至于,肯定会往下撸的。” “撸啥撸啊?我可听说,北静王至今都没得一儿半女的,他又无兄弟姊妹,都没个传承,那爵位留着还有啥用?” “嘘~,小点声。” 这些议论,水溶全都听见了,他心里怒火中烧的,面上却平静无波。 徐冀上前跟他见礼,“王爷若是知道这些女子的来历,不妨告知下官,案子报在了京兆府,该怎么处理,下官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水溶无奈的笑了笑,“本王若是知晓倒好了,徐大人,本王怀疑是有人故意将这些女尸吊在了我的府门前的,还请京兆府彻查,还北静王府一个清白。” 徐冀抿抿唇,对他笑笑:“王爷,据仵作查验,她们都是自缢而亡的,就是吊死在了这里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半夜到凌晨丑时之间。再加上其他的佐证,也就是说,她们很可能是自个儿跑到您的王府门前吊死的。她们生前曾长时间的遭受过非人的虐待,下官推测,会不会是您府上的某个人干的?若是,这案子也就好了结了。” 他的话倒不算是奉承,只是合理的提醒,至于水溶会怎么做,于他都无半点关系,而且他这会子这么说,回头若需要找补了,他也就没那费劲尴尬了。 俗话说,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嘛。 他可不会轻易的断了那条路的。 第615章 当今终于痛快了,轩辕安的小心思 水溶的眉头皱了皱,暗骂徐冀这只老狐狸。 “竟是这样的吗?可是本王刚刚问询过所有的下人,但并没有谁胆大包天的出去为非作歹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亦或者就是有人在故意恶心我北静王府的?” 故意恶心?用七八条人命吗? 徐冀很想啐他一口陈年老痰。 不过,他还是冲他笑了笑,不卑不亢中,又隐约的带着丝谄媚,他自然不会在这里激怒他的,就算是有需要,或是无可避免了,他也不会傻到由自己上的。 “倒不是下官质疑王爷的话,而是今儿这事闹的动静太大了,怕是不容易善了的,您还是彻查清楚吧。若下官无法结案,此事也就只能上报了,北静王府在咱大圣一直是很特别的存在,想必陛下也不会太过为难于您的,就是那些百姓,大概也会看在老王爷的面子上,不会再胡说八道些什么的。” 不能硬刚,阴阳怪气一下,还不行吗? 自己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不管是谁干的,先推个人出来顶下缸,顺利的结了案便是了,这不就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吗?至于陛下会怎么做?民间会怎么传?嗯~,那倒是轮不到他徐冀去管的,可水溶这么装傻充愣的一推二三五的,也太把人当傻子了。 明明很好解决的危机,偏要弄的那么复杂,这人莫不是有啥大病?别看顶着北静王的头衔,敢招惹的人不多,但还能比勤政殿的那位更牛逼吗?皇权之下,皆为蝼蚁,可不是光说说的。 徐冀都想拍屁股走人了。 水溶眼角挂笑的瞅瞅他,“徐大人这是没什么耐心了呀?不过是死了几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而已,这跟本王,跟北静王府有什么关系?若她们是有主之尸,本王非得追其责不可,死哪儿不好,非得死在这儿,坏了本王一天的兴致,真是罪该万死!” “啊?怎么会呢?京中的缉查之事,本就是下官的职责,下官只是给王爷提个建议罢了。您瞧瞧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他们的那些话,您自个儿也听到了,实在是难堵悠悠之口啊。当然了,王爷您肯定是有您的思量的,倒是下官多嘴了,您千万莫怪。” 徐冀满脸堆笑的,心中却在mmp的。 就在他俩说着话的时候,盛威帮留下来的那个人,仗着身量矮小,已经穿过人群,站在了他俩的不远处,一字不落的听的清清楚楚的,等到同伴发来信号,他这才钻出了人群。 正如徐冀猜测的那样,不到午时,此事已经如插上了翅膀,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了。 水溶的那些不近人情的话,也几乎是粘贴复制的,一时间,水溶及水家的声望一落千丈,不少老人都为第一代老北静王惋惜不已。 当然,水溶此时还不知道这些。 长安从鬼头山带回来的消息,让他的书房里又是一片狼藉。 书案上,在现场找到的那两块带着贺兰一族标识的牌子,像极了两张满是嘲讽的脸,水溶死死的盯着它们,杀意汹涌着。 “王爷,鬼头山的寨堡是彻底的废了,咱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全他娘的便宜了那些前朝余孽了。日后起事了,这让咱们围攻京都的士兵们吃什么穿什么呀?还有那些甲胄兵械呢,想想就窝火憋屈。”水安还抹了把眼泪,他是真的心疼了呀。 水溶砰的一声,一拳将上好的梨花木书案捶了个大洞,木刺在他的手上刺了好几送口子,虽不至于血流如注的,但也触目惊心的骇人。 水安冲过去,抓起他的那只手,“王爷,您咋能伤害自个儿呢?” 一旁垂首的水管家在心里对自己的儿子翻了白眼,这还不是你小子刚才拱的火?他忙退了出去,遣人去叫府医了。 这件事情发酵到晚上的时候,当今正在勤政殿里哈哈大笑呢。 水家名声受损,可是他求之不得的。 从前对上水家有多糟心憋屈,今儿他就有多痛快。 乐够了,他才对暗一问道:“可清楚那背后之人是谁?” “陛下恕罪,还未查出,但从水家的反应来看,这人并不是故意栽赃或是戏弄的,那几个女人的生前遭遇也应该是真的,就看徐大人接下来还能查到些什么了。” “嗯,明儿下朝后,让徐冀来勤政殿一趟。至于水家的这个对头,甭管是谁,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加把柴,添把火的。” “是。” 待暗一退下,当今又乐呵了好一会儿,“啊呀,晚膳用早了呀,不然朕必定要好好的喝上几杯的。” 阮河也很高兴,当今已经很久没这么开怀过了。 “回头等灭了这帮杂碎,老奴陪您畅饮。” “哈哈哈~,好,老东西,那咱说好了,一言为定。” “奴才虽是个身残的废人,却也是一口唾沫一颗钉的爷们的。” “那自然是的,朕之大伴岂会是言而无信的?诶,你说,那个躲在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呢?此人的心机手段不容小觑啊,幸好是敌人的敌人。”当今感叹道。 “管他是谁呢?只要他不会对朝廷有害,他自报他的仇怨去,最好能弄垮了水家,弄死了水溶才好呢。” “哈哈,是这个理。”当今叹了口气,“现在想来,朕还是太过仁慈了,早知道在发现水家有反心之时有,便这么干就好了。” “现在也不迟的,只是光京都的百姓知道可不行的。” “你个老货,你自个儿看着去安排吧。” 这晚的翻牌子,当今直接抓了个满手,阮河不在,没人敢进言阻止。 皇后和淑妃贤妃得知了他的任性放纵后,也都只是叹了口气,却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轩辕安从皇后跟琳琅的闲谈中也听明白了,那张小脸皱的跟包子褶似的。 他在情感上,虽然还更倾向于上一世的父亲,可当今待他也很好啊,他不希望这一辈子,爹娘还会都早早的抛下自己。 可皇后的身体,他无能为力,那这个父皇? 第二天的傍晚,他便让素心收拾他的几身换洗衣物,跟皇后说了声,他想他父皇了,然后便哒哒的跑到了勤政殿。 第616章 知儿莫若母,寨堡的秘密 知儿莫若母。 皇后稍一想,便明白了自家儿子想干什么了。 “唉,到底是亲生的,便随他去吧。” “娘娘,您说咱家殿下是不是偷听到咱俩说话了?”琳琅问道。 “八九不离十啊,别看他年纪小,他的主意大着呢,他跟永宁都是重感情的好孩子,虽说这一点在皇家不但不值钱,还很危险,可我还是打心底里为他们感到欣慰的。” 琳琅笑道:“郡主和殿下这般有情有义,还不都是娘娘您言传身教的好,奴婢瞧着,他俩都不是那种烂好心的,您呐,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皇后笑笑,“若不是早看出来了,我呀,这半条命都得愁没了不可。” 话说,勤政殿里。 当今听自家小儿子说要跟他一块儿睡的时候,并没有深想,还只当是小家伙亲近他呢。 阮河跟小伦子对视了一眼,都不由得松了口气,他俩都认为轩辕安跑过来,完全是皇后的授意,心中皆感激不尽的。 直到轩辕安都赖在这儿有六七天了,当今这才咂巴过味儿来了。 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觉得是皇后让小家伙来的。 “小六啊,你都不想你母后的吗?” 轩辕安摇摇头,“我跟母后说了,我想父皇了,很想很想的,我得在这儿多待些日子。母后一开始不同意,嘻嘻,六儿便装假哭鼻子,她才准我来了。父皇,您也想六儿了,对吗?跟六儿一样一样的想,是不是?” 小家伙说着,还抱着他的胳膊,把小脑袋还蹭了蹭,色心什么的,全都软化在了那张软萌的笑脸中了。 “原来我家六儿这么想父皇啊?”当今慈爱的问道,严肃的声音都不由得柔和了不少,甚至还有点夹了。 “嗯嗯,六儿可想可想父皇了。” “那以后要是想父皇了,便来勤政殿找朕,好不好?” 轩辕安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好,母后说父皇得操心天下大事,得为万民谋福祉,可忙可累了,她不让我来打扰您。” 当今心里顿时暖暖的,还感慨道:这夫妻啊,还得是原配的,知冷知热的知道心疼他,皇权是诱人,可也是真的累人啊。 “父皇才不怕我家六儿打扰呢。” “真哒?” 于是,在当今肯定的点点头后,轩辕安又继续在这儿赖了有小半个月了。 皇后也不去要人,当今又不忍心拒绝满脸希冀,成天快乐的像只小松鼠的小家伙,而当事人更是丝毫不在意旁人的那点子情绪,只要当着当今的面,那些好听的好话都不要钱的往外直蹦。 试问面对这样的赤子之心,谁又能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呢? 对于北静王府门前的那桩案子,通过徐冀的调查,已经可以确定,这些女人是从北城门进的城,她们当时有跟城防营的人打听北静王府的位置,说辞,是投亲来了。 也就是说,囚禁她们的地方在北城外的城郊。 就在这个时候,鬼头山下的几名猎户误闯进了那处寨堡,抱着想拿奖励的心态,试着到当地的县衙报了官。 很快,县衙派人上山查看,水家并没有将里面的尸首下葬,幸好天气转凉了,而且山上的温度本就低些,又加上寨门是被关着的,也没让野兽进来霍霍过,不然这么多的尸体,别说腐烂后会不会产生病毒传染给人畜了,就是那股子臭味也会熏死个人的。 县尊无法判断这些人是来自哪方势力的,赶忙上报到了京兆府。 徐冀这哪敢耽搁啊? 寨堡里那么明显有大量的人活动生活过的痕迹,当他带人查到最后一排房子里时,从里面的情况判断,这里曾有不少女人待过。 全员被灭口了,尸体却不见那些女人,又有女人吊死在北静王府门前…… 种种事情这么一串联起来,徐冀立马将故事给理完整了。 他赶紧回城,进了宫。 其实,他得到的很多线索,都是贾赦黛玉命人故意透露给他的,一步步的将他及当今的眼睛引到了鬼头山。 前些天的一个晚上,癫道有来找到黛玉,他掐算出,那些被抓进鬼头山寨堡的女人,有一部分就是龙头岭那一带失踪的村民,除了这些女人外,早年间还有不少青壮也都突然间不见了,只是因为年代久远了,民不举,也就官不究了。 为了给那些无辜的人讨个公道,黛玉这才起了借刀之心的。 虽然眼下,当今和朝廷都不敢跟水家发难,可这么一闹,水家的民心必然会动摇,那么,离水家的覆灭便又更进了一步了。 她不着急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就想钝刀子刺肉,她要让作恶的人一点点的失去手中所拥有的一切。 不然,这口恶气堵在心里也太难受了。 当今听到徐冀的禀报,勃然大怒,立即命人前往鬼头山。 寨堡里的那些守卫的尸体才得以入土为安。 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不远处的山崖下,皑皑白骨堆的都要将山崖填满了。 他们吊上了好几具,交给仵作查验。 等当今听到结果后,他日常用惯了的青花白瓷茶盅,立时一声脆响,四分五裂的。 “这么说,此处从先皇登基之初便已经在修建了,而且,是作为仓库在用的,除了粮仓外,另外的几个库房里又曾是贮藏了些什么的呢?如此处心积虑了几十年了,那些东西应该十分可观的,如今却一丁点儿也没有了,还灭了那些守卫。这到底是他自己命人干的呢?还是真另有其人,闯进去夺了那些东西呢?会是谁呢?” 不得不说,当今推理的方向是对的,他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相了。 他怀疑的对象,除了北静王府,不作他想,鬼头山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讲的,至少眼下是绝不可以的,但他是皇帝啊,水溶只是臣子,臣子犯了错了,他这个君有质责训导之责吧? 于是,在一个大朝会上,很少会出现的水溶,被当今派人请了过去。 在鬼头山的秘密被人撞破了,朝廷介入之后,水溶的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了。 他也很好奇当今对他的态度。 第617章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水溶步履从容的,脸上噙着矜贵得体的笑容,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示人的那副模样。 德昭殿里顿时静悄悄的,百官的眼神都落到了他的身上,一缕阳光洒在他的后背人,让人看了,难免不在心里感叹上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没有行跪拜礼,而只是躬身揖首道:“臣,参见陛下万岁。” 当今眼神淡然的打量着他,也不在意他的不恭,“北静王可知,今日朕为何要唤你前来啊?” “臣,不知。” 当今扫视了一番众臣,“大家都知道了前几日北静王府门前的事情了吧?” “陛下圣明!” “哼!圣明?狗屁圣明!就在皇城根下,天子的脚下,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那么些个女子被人掳掠囚禁,朕却一点都不知啊,而你们这些靠民脂民膏供养的百官呢,也不闻一丝一毫,到底是故意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还是关起门来,两耳只读圣贤书啊?朕要你们有何用?朝廷拿银子养着你们,难道是请你们来当摆设的?你们瞅瞅你们自个儿,一个个脑满肠肥的,朕是有多眼瞎,才会需要这样的摆设?”当今怒吼着。 众臣垂首听训着,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即便是跟刑律吏治毫不搭边的职位,他们也都怕被迁怒了。 “好好好,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看来往后科考公务员考试的时候,可以将品行忠诚度都加进去了。北静王,你觉得如何啊?”当今话锋一转,又拐到了水溶身上。 水溶也确有那么一瞬的走神,下意识的抬眼望去,眼睛里远有一点点的茫然呢,不过,又很快的反应了过来。 一脸的无辜委屈,“陛下明鉴,臣实在不知那几个女人为何要吊死我的府门前啊。臣在知道的第一时间便对府中的下人进行了讯问调查,根据他们的供词,实在是没有找出可疑的人来。臣很怀疑这是有人故意的栽赃陷害,可又苦于没有自证清白的证据,还望陛下还臣一个公道啊。” “哦?北静王的意思是,是有人在害你?朕虽高居庙堂,但也曾听闻民间对北静王府是如何赞誉的,不瞒你说,朕得知后的第一反应,也是不信的。可徐大人查出来的各种证据都将这个矛头指向了北静王府,由不得朕不信啊。这要么是北静王你自个儿指使人干的,要么就是你打算包庇那个作恶之人,不然,又该如何解释呢?你说,是吧?” 徐冀得了当今的一个眼神,便出列陈述了他这两天忙活的结果,当然,也隐去了鬼头山的发现,却牵扯出了龙头岭一带,这两年多来的女子失踪案,这也是遵从了当今的意思。 “陛下,那几名女死者的尸体,已有三人有家属前来认领了,这三人正是失踪案中的女子。” 徐冀又呈上了卷宗,当今其实早看过了,可还是当场翻了翻。 “北静王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陛下,臣属实是被冤枉了呀,因为这件事,臣的母妃惊吓难安之下,已然卧床不起了,您可得给臣,给北静王府做主啊。此布局之人用心实在险恶,今日胆敢针对算计我北静王府,他日还不知会再做出什么更为恶毒狠辣的事情来呢。”水溶紧皱着眉头,声音里满是愤恨和无奈。 可当今却听出了他对众人的警告和威胁,冷笑了笑,“可你若无法自证清白,那你让朕如何去给百姓们一个交待?特别是那些有女儿媳妇失踪的人家,那些不曾再出现,早已影无踪的,八成早成枯骨了吧?她们谁人不是父母生养的?谁又没有父母兄弟姊妹,儿女家人?你说你是无辜的,北静王府是被冤枉的,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北静王府啊,身为大圣朝的王爷,你不该给百姓一个说法吗?” 当今突然有些瞧不上水溶了,甭管此事是不是被人做局了,不给个交代却是怎么也过不去的。 更何况,恶事就是他的手下干的,他也不可能一无所知,很可能还是他默许了的。 人家徐冀在一开始便给他提醒过了,偏偏人家就不按照套路来,徐冀告诉当今的时候,当今都有点哭笑不得了,这人平时都不下棋的吗?丢卒保车,懂不懂? 实在令人费解,此时当今甚至想到,是不是水家起兵在即了?不需要跟他们继续虚与委蛇了? 这个念头一起,当今的后背阵阵发凉,他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掌心,他绝不能在此时此刻露出一丝慌乱和怯意来,咱可以输人,却不能输阵的。 不想再跟他扯皮,冷哼一声,“此案证据确凿,北静王无法自证清白,即便非他所愿,他跟北静王府也难辞其咎,今,罚其俸三年,罚银六万两,其中一万两用以安葬那几名女子,并对所有失踪女子的父母子女进行赔偿。北静王,你可认罚?” 水溶没想到当今的手会高高的举起来,再这么轻轻地放下,三年俸禄和六万两银子,对于他而言,九牛一毛而已。 而且,明明他们已经发现了鬼头山的秘密了,却为何只字不提呢?没怀疑到自己头上吗?或许吧。 他立即感激涕零的又一揖首:“陛下圣明仁德,臣感怀圣恩!” “以后好好的约束好手下的人,朕可以一次两次的顾念老王爷对大圣的贡献,但这却不是你和北静王府的免死牌,你可以枉顾那些受害人的不幸,可朕不可以,因为他们都是朕的子民,朕没能护他们周全,如今又讨不了公道,朕心中之愧疚,你,以及诸位都无法感同身受的。北静王,好自为之吧,散朝。” “散~朝~”阮河高声应和了一声,便跟在当今的身后离开了。 林如海和贾赦对视了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古怪的表情,甩着袖子走了,他刚要跟过去,小白子跑了过来。 “侯爷,陛下有请。” 进了勤政殿,他是踮着脚尖走的,地上全是撒散的折子。 阮河和小伦子正在旁边捡拾着。 这是当今憋屈的拿这些折子撒气了? 第618章 怎么做也改变不了的,终于能光明正大叫了 有宫女端来了茶盏,林如海上前接过手,亲自奉到了当今的面前。 “来日方长呢,陛下何苦气着了自个儿?” 当今这才发现了他,“啊,如海来了。朕如今只能继续憋屈着了。” “其实,现在他与我们都各自心知肚明着,我们在静待时机,而他则是在小心的试探着您的底线,就看谁先爆了。” 当今笑了笑,“的确是这样的。不过,朕觉得他对朕,对朝廷,是越来越敷衍了,你说,是不是水家已经准备好了?” “鬼头山的事,臣已经听说了,如果那里确实是水家多年的经营,那么,这个劫掳了那里的人,倒是无形中给咱们帮了个大忙了。京畿重地,若没了这个依仗,他们的部署都会被彻底的打乱,臣认为,即便他之前是准备起兵了,现在也得先缓下来,全力去解决京畿附近的补给问题的。只是,倘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故意谋划成这个样子的,那么,就应该有比鬼头山更为隐蔽便利的地方,只要找到了这处新的仓库,咱们也可以照样画葫芦的。”林如海的话,半真半假的。 当今皱着眉头,“这样会不会反而激起了他的反心呢?” 林如海微挑了一下眉,不是应该先关心怎么找到这个他胡诌出来的新仓库吗? “陛下,水家的反心或许从老王爷那儿就有了,只不过,建国之初,水家名声在外,他顾虑重重,不得已的才放弃了跟圣祖爷的争夺,其实心里头可不甘心的。他们三代人,前前后后的准备了这么多年了,那反心还要激吗?无论咱们会怎么做,也改变不了他们想取而代之的想法的。” 当今点点头,“你说,我刚才罚的可是轻了?” “嗯,再重些也无妨的,眼下他是臣,您是君,您的命令他不敢不遵,顶多背后阳奉阳违罢了。” “按说,他,或是他的人犯了国法了,应当依律而判的,可圣祖当年为了安抚住水家的势力,许了他家与国同休的殊荣了,朕是皇帝,却也是轩辕家的子孙,朕不敢冒此大不讳,真是够窝囊啊。”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扒开了里间的门帘子,半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 轩辕安就是听小太监说,林如海来了,才跑到前殿来的。 一双软萌的眼睛里都冒星星了,哇,真的是爹爹吔。 他又听了一会儿,觉得当今的火气消了不少了,便悄咪咪的走到了龙案旁,抓着当今的裤腿就要往上爬。 当今吓了一跳,低头一瞧,马上将小家伙抱到怀里,宠溺的问道:“是小六啊,你啥时候进来的呀?” “嗯,就在刚才啊,六儿听说有坏蛋气着父皇了,父皇很生气很生气呢,六儿不放心,便过来瞧瞧。” 他一边回着当今的话,一边扭头伸出爪子朝林如海打起了招呼,“爹,嗯,那个,姐姐的爹爹好啊。” “臣,见过六殿下。”林如海也笑着问候到。 轩辕安又掰过当今的脸瞧了瞧,“父皇,咱不气啊,等六儿长大了,就替父皇揍那个大坏蛋去。” “好,朕等着我家六儿报仇去。”当今窝心的用脸蹭了蹭轩辕安的脑袋。 “嗯嗯,姐姐说了,六儿的身子骨不壮,再等上个两三年,她便要教六儿习武了,六儿长大了,肯定是很厉害的人呢。” “哈哈哈哈哈~,朕的儿子不厉害,还有谁厉害啊?” 当今还没乐呵完,便见自家小儿子挣扎着,滑到了地上,哒哒的跑向了林如海,还仰着小脑袋,张开双臂,奶声奶气的对林如海说道:“姐姐的爹爹,抱抱。” 林如海弯腰将他抱起,还掂了掂,“哟,咱六殿下又长肉肉了吧?” 轩辕安搂着他的脖子,“压手吗?是不是像一只小猪猪啊?” “哈哈哈哈哈~”林如海和当今都大声笑了起来。 林如海又掂了掂他,“嗯,是有些压手呢,不过,臣可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猪猪。” “您喜欢吗?”小家伙状似无意问的,可别人不知道他的手心里都冒汗了。 “喜欢,很喜欢的。”林如海又把他往上掂了掂。 “是跟姐姐一样一样的吗?”这个问题可是他压在心里好久的。 “当然是啊,你姐姐是臣的孩子,你是你姐姐的兄弟,那也就等于是臣的孩子了。” “嘿嘿,嗯,姐姐的爹爹,也是六儿的爹爹呢。”小家伙又滑到地上,哒哒跑到了当今的腿边,“父皇,六儿有两个爹爹,两个娘亲呢,六儿好开心啊。” 当今叹了口气,孩子都这么说了,他想吃醋都没个理由的。 却又不太想这么的让林如海占自家孩子的便宜,“如海啊,皇后认了永宁,那便也等同于是朕认下的,方才朕的六儿说的你也听到了,你这个干爹可不能就这么干巴巴的认下吧?” 林如海撇撇嘴,毫不掩饰的朝他翻了白眼,又笑眯眯看着满是期待的轩辕安,“这个当然了,一会儿,干爹干娘的见面礼就会送进宫来的,六儿可不许嫌弃哦。” “才不会呢,爹爹娘亲给什么,六儿都喜欢的。”轩辕安的小脸红朴朴的,他为自己今天的小机智高兴的不得了,有了这层关系,那等他再大些,去安国侯府就更名正言顺了。 当今怼了林如海一个白眼,“别抠抠搜搜的,多多益善啊。” 君臣二人又商量了一些事,林如海一出宫门,便让林毅回去告诉贾敏他收六皇子为义子的事,“让夫人准备些见面礼,若是小姐有空,可由她送到椒房殿去。” 贾敏对轩辕安也一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虽不如林如海黛玉那般的喜爱,却是不曾讨厌过半分的。 既然都认下了,那她也是由衷的高兴。 “去看小姐这会子可忙?”小芜应声跑了,而她则去库房,亲自挑选起了礼物。 黛玉正在教林豆豆识字呢。 “真的?” 黛玉要是知道她心心念念的林妹妹就是轩辕安,不得感叹感叹一下命运和血缘的神奇啊? 她摸摸林豆豆的脑袋,“豆儿,娘带你进宫去见皇外祖母和小舅舅去,好不好呀?” 第619章 隔辈儿亲,吃醋了呀 林豆豆看着黛玉,眨巴眨巴眼睛,小手指指正院的方向,“豆的外祖母~” 黛玉又亲了他一下,“你外祖母可真没白疼你,咱家的这个是嫡亲的,宫里的那个要叫皇外祖母,她是娘的义母,也是很疼爱的娘的人。你六儿小舅舅比咱家的小舅舅们的年纪还要小上些,嗯,就是豆儿你,也比他大呢。” 在林豆豆的认知里,凡是疼爱他娘,对他娘好的人,都是好人。 有些话他还不太会表达,就吐了几个好字,然后,傻呵呵的笑着。 娘俩个便带着贾敏准备的见面礼进了宫。 正好碰到三皇子带着一个嬷嬷从勤政殿那边过来。 黛玉掀开软轿的帘子,跟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三皇子转身看着那擦身而过的软轿,怔愣了片刻,多少有些受宠若惊了。 他咧着嘴巴,嘿嘿的笑了笑,摇头晃脑的往宫外走去。 而当今,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黛玉母子俩去椒房殿了。 他让小太监故意的去透露给轩辕安,果然,小家伙哒哒的跑到他跟前来告辞了。 当今立马一脸的不舍。 “六儿,你不要父皇了吗?怎么突然就要回去了?你早上还说想再陪父皇住一些日子的呢?” 轩辕安的脸上也是一副难舍难分,却又不得不狠心绝意的表情,他上一世虽然也才活了十几年而已,可在贾家的那些年里,什么样的勾心斗角没有见识过啊?他当然知道这个便宜爹早就巴不得他滚蛋了,但既然他想演演父慈子孝,他就配合着呗。 他抱着当今的胳膊,撅着嘴巴,“父皇,六儿也舍不得您的,过两天六儿再来看您啊,您可要听阮公公的话,好好的吃饭吃药,好好的睡觉觉。” 旁边的阮河又抬头望着天花板了,什么叫听他的话呀?小殿下啊,你爹可是皇帝,整个大圣朝都是他说了算的,这话要是让那些御史老爷们听到了,他阮河有几个脑袋可砍的? 谁知,儿子年纪小,童言无忌了,当老子的却也跟着胡说八道的。 当今点点头,“嗯嗯,父皇一定会乖乖的听话的,六儿无需太多挂念了,等父皇得了空闲了,就去椒房殿看你们母子俩。” 轩辕安爬到他身上,在他的脸上乌昂的亲了两口,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勤政殿。 当今靠在龙椅上,吁了口气,“终算把这小祖宗给打发走了。” “陛下,您就不怕奴才跟六殿下告状去?”阮河笑着,给他上了盏新沏的茶水。 “老东西,你敢!”当今也乐呵的。 “啊哟,这就得看您打算拿什么东西封奴才的口了。” “哈哈哈~,得,讹上朕了,那一盘马蹄糕赏你了。” 阮河一脸惊喜的朝他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您还记得奴才好这一口呢?” 当今的眸色微闪,他哪是记得这个呀,不过是恰巧而已,努力的想了想从前,总算从沉封的记忆里扒拉出了关于马蹄糕的事情来。 “咋不记得呢?你小子第一次吃到这个的时候,那眼睛锃亮的,好像当时还放了什么豪言壮语,说是等朕出了宫建了府了,你便带着所有的例钱去一品斋吃个够的。可惜,朕那时候穷的很,明明是个皇子,却总是吃了上顿愁下顿的,那一个铜钱儿都恨不得掰成几瓣来花,你存的那些例钱,全贴补的用掉了。阮河啊,朕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主子,如今,你喜欢,便吃呗,朕养得起你的。” 阮河的眼眶红了,他刚才那么说,只是气氛烘托到那儿了,他也从不指望当今还记得多少年前的那些琐碎小事,可没到,当今竟然真的还记得,能被人惦记着,饶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动容的。 他擦了擦眼角,郑重的朝当今施了一礼,“奴才谢陛下赏!奴才最是好这口了。” 当今叹了口气,“你呀,咱俩一道儿长大啊,抛却主仆君臣的名分,你我之间胜似亲手足的。” 这下子,阮河再也忍不住的掉起了金豆子。 咱们且不去说,当今是如何哄好他的大伴的。 黛玉带着林豆豆,在宫女太监们的簇拥下走进了椒房殿的内殿。 琳琅扶着皇后迎了出来。 “你这丫头,咋舍得来看我了?” 黛玉放开林豆豆的手,上前扶住了她另一边的胳膊,“义母~,人家想您了,都不行吗?” “娘娘巴不得您一直待在这儿呢。”琳琅笑道。 “啊哟,那他们姐弟俩还不得把屋顶给掀了?” 皇后坐靠到软榻上,这才看到了在好奇的打量着她的林豆豆,一下子便猜到了这是谁了,忙坐起了身。 朝小家伙招了招手,“这是咱家豆豆吧?好孩子,快到皇外祖母这儿来。” 林豆豆看了一眼黛玉,得到首肯后,走到皇后的面前,有模有样的施了一礼,“外,祖母好。” 皇后一把将人拉到了怀里,双手在林豆豆的头上脸上温度的摩挲着:“好孩子,皇外祖母都好着呢,咱家豆豆也好吧?” “豆乖,豆好。” “好好好~” “他很聪明,基本上什么一教就会,就是说话还不大顺溜,估计是被教导的太晚,开口的太晚的缘故。”黛玉说道。 “他还小呢,慢慢的来,你可要耐心些,不许急眼的跟他凶。” 这就是隔辈亲吧。 即便双方之间并无血缘,还是第一次见面,原本被宠在皇后心尖尖上的黛玉,地位瞬间不保了。 她撅着嘴,“义母,您现在眼中就只有您外孙子了呗,我呀,就是那地里头的小白菜啊,没人爱了。” 外殿里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乐了。皇后噗嗤的也笑了起来,“都当娘的人了,咋还吃孩子的醋呢?啊,不对,这嘴巴撅得能挂东西的,她自己个儿还是个孩子呢。” 众人笑的更厉害了。 要想看到黛玉不好意思,就凭这两句还做不到的。 她笑嘻嘻的,“人家本来就是个孩子啊,但也确实是娘了。” 皇后笑着对琳琅吩咐道:“快去给我的大外孙备见面礼去,再把刚进上的那套宝石头面一道儿取过来,不然某个人又得吃醋了。” 见黛玉乐呵呵的,林豆豆也笑的很开心。 第620章 吃错了醋了,赶鸭子上架 这时,椒房殿的太监总管走了进来。 “娘娘,郡主带平了好些东西,现在都入库吗?” “啊?永宁啊,你又送啥东西来了?椒房殿的库房都快放不下了,我还寻思着哪天收拾出一部分来,给你送过去呢。” 黛玉啪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差点儿给忘了,那些都是我娘准备的,是她跟我爹爹给他们义子的见面礼,咦,咋不见咱家小六儿呢?” “丫头,你爹娘认的义子,不会是六儿吧?”皇后懵懵的问道。 “您不知道啊?” “昂,他已经去勤政殿住了有半个多月了,每天就让素心跑回来一趟,说他想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黛玉摇了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大清楚,就是早上的时候,我爹爹派人回家去说,他认下六儿为义子了,我娘便备上了这些礼,这会子让我送过来的,这不是您还没见过豆豆嘛,就给您带来了。啰,这是礼单。” 皇后看了一眼,心中感激林如海和贾敏对轩辕安的重视,扭头对素锦吩咐道:“你快在库房找琳琅,可别让她抠抠搜搜的。” “义母,各表各的心意,您咋还攀比上了?” “你义母我有那么肤浅吗?你记住了,这亲戚朋友之间,甭管感情有多深,在人情往来的礼数上却是一点点也马虎不得的。” “是,我记住了。” 皇后还想再对黛玉叮嘱几句,门口一道小身影奔了进来。 “母后,娘,是不是姐姐来了?她在哪儿呢?” “哟,你终于舍得回来啦?老娘还以为以后要见自己的儿子,都得跑到勤政殿去呢?”皇后此时的怨念醋味都很浓郁啊。 轩辕安扑到她的膝盖上,仰着小脸,笑的满是讨好,“娘亲~,六儿可想可想您了,我的东西都带回来了呢。” “这是不打算再去了?”皇后故意瞪着他。 “嘿嘿,去还是要去的,只是不会再住这么久了,因为我实在太想您了,连晚上做梦的时候都梦到了您呢。” 皇后捏了捏他的脸,“尽会贫嘴忽悠我。” “嘿嘿,诶,这个哥哥是谁啊?”轩辕安好奇的瞅着被皇后抱着的林豆豆,立马垮着脸,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娘,您是不是找了个新儿子呀?您不要六儿了吗?” “噗,哈哈哈哈哈~” 黛玉实在没忍住,顺利的收获了她兄弟的一记眼刀子后,笑的更欢了。 皇后笑着刮了一下轩辕安的鼻子,“跟你姐姐一样,都是个小醋坛子,这是豆豆,你的大外甥,还是小舅舅呢?羞也不羞?” “啊?嘿嘿嘿,这个,那个,都是误会嘛,六儿又不知道。”轩辕安转身扑进了黛玉怀里,小屁股扭啊扭的,黛玉撸了撸,又拍了一下。 林豆豆急了,挣扎着想朝地下滑去,吓得皇后抱的更紧了,“我的小乖乖,小心摔着了。” “外祖母,嗯嗯,豆的娘。”林豆豆指指黛玉。 这下,轮到皇后忍不住了,“都说儿肖母,甥像舅,这还真一点儿也没说错呢,敢情本宫养的都是醋坛子啊。” “小六儿,你再扭糖,你外甥就得揍你了。”黛玉笑着又拍了拍轩辕安的屁股。 轩辕安刚才确实不好意思了,他抬起头,转身笑嘻嘻的看向林豆豆,“豆豆,快下来,小舅舅带你玩去。” 林豆豆的小脸上,还委屈巴巴的,有点儿不想搭理他。 黛玉瞅瞅这个,再瞧瞧那个,觉得甚是好玩,可她不能再自顾自的乐呵了,不然真怕她的傻大儿子会哭出来。 “豆儿,这就是你的小舅舅呀,你很喜欢的那个九连环可是小舅舅让人送给你的哟。“ “娘~” “豆儿乖,小孩子不可以没礼貌的。” “嗯,豆,乖的。”林豆豆还叹了口气,看向轩辕安,“舅,豆的舅舅。” 轩辕安好奇的看着他,“姐姐,豆豆怎么这么讲话呀?” “他从前一直没人教他说话呀,现在才开始学,已经会说上好多了,六儿便帮姐姐多教教他呗。” “嗯嗯嗯,六儿可以的。” 轩辕安又走到皇后面前,一只小肉手拉住了林豆豆那只明显比他的大不少的小手,“豆豆,走,小舅舅带你去玩。” 林豆豆又看向了黛玉,在得到首肯后,他对皇后说道:“外祖母,豆去玩了。” 皇后将他放到地上,对轩辕安叮嘱到:“就在椒房殿里面,知不知道?” “晓得了,豆豆,咱们走。”轩辕安拉着豆豆便去了椒房殿后面的小花园,身后呼啦啦的又跟上了一群宫女太监。 眼下这个时节,虽还不至于太冷,但夏日里那些娇艳的花朵早都已经败了,只有形态颜色各异的菊花,开的正盛。 荷花池中的锦鲤也都沉到了残荷下面了,要说玩耍,委实没啥好玩的,可他们甥舅二人却开心的不得了,后殿外面你追我赶的,老远就能听到他俩的笑闹声。 黛玉没有想今天就回家去的,她给林豆豆带上了好几身的衣物。 这不,玩闹够了,他俩的里衣也都差不多汗湿了,没敢给他们洗澡,用湿布巾擦了擦,便都换上了一身干爽的。 皇后这才逮到机会问轩辕安,“啥时候林大人认你当义子了?” “今儿早上呀,父皇说他也是六儿的爹爹呢,所以六儿就叫他爹爹了,然后爹爹说,要给六儿准备见面礼,六儿就知道姐姐肯定会进宫的。” “所以,你才舍得回来了?”皇后瘪了瘪嘴,轩辕安抱着她的胳膊,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黛玉揉揉他的脑袋,“小没良心的,一会儿,义母要是揍你了,我可不拦着。” “舅好,不打。”林豆豆拽拽黛玉的袖子,吃的满嘴满脸的奶糊糊。 黛玉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你倒是帮着你小舅。” “那是,他可是我的亲外甥。”轩辕安傲娇的得瑟到。 皇后笑了笑,“我算是听明白了,你爹爹这是被他们爷俩赶鸭子上架了,不过,我心里三人又欢喜的紧。虽然因为你,我与你家有了干亲的关系,可六儿对于你爹娘兄弟来说,就是个外人,这下好了,哪一天我撑不住了,他还有一个家,还有你们这些家人在。” 皇后说着说着,有些哽咽了。 “娘,母后,您说话不算数,说好了不许再这么讲的。”轩辕安撅着嘴巴,都要哭了。 “义母~,就算没这层关系,我的家也是小六儿的家呀,再不济,还有我这个姐姐在呢。” 第621章 小舅舅的老成,跟皇祖父告状 黛玉也要哭了,她嗔怪的瞪了瞪皇后,后者心虚的摸摸鼻子,对他们姐弟俩讨好笑了笑。 林豆豆也突然的冒了一句,“外祖母,豆的舅舅,有豆呢。” 皇后倾身一把捞过他,在他终于长了些肉的小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低眸的瞬间,几滴清泪滑落到了小家伙的头上脸上,他的小手在脸上擦了一下,手指上湿漉漉的触感让他疑惑的,手指之间搓了搓,扭头看向了黛玉。 黛玉把一切瞧的分明,叹息了一声,“义母,您可真的不能再这么胡思乱想了,心志不舒,可是养好身体的大忌啊。你别忘了,这里是皇宫,六儿是皇子,而我又是未来的皇家儿媳妇儿,在很多的事情上,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只有您这棵大树还在,在这里,我跟六儿才有依仗依靠,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陛下的恩宠最是虚无缥缈的了,靠不住的。” 皇后吸了一下鼻子,长舒了一口气,“义母什么都明白,就是有时会忍不住的担忧,就是想早一些的多为你们姐弟俩打算一些的。你如今也当娘了,该明白义母的心啊,这种事,是控制不住的。” “义母~” 轩辕安爬上软榻,扑到皇后的背上,紧紧的抱着她,“娘,以后不许再说这些了,我会好好的,姐姐也会好好的。” 皇后侧过脸,蹭了蹭他,“嗯,好,以后不提了,娘会努力的好好活着,即便看不到你成家立业了,但肯定能瞧见你姐姐跟你四哥成亲生子的。” “娘~” 皇后抬手轻轻的拍了拍轩辕安的脑袋,“好啦好啦,都是当舅舅的人了,也不怕豆豆笑话你。” “舅舅好,豆不笑。”林豆豆将一小碗的奶糊糊吃的一点都不剩。 轩辕安哈哈的倒在了软榻上,往旁边滚了滚,腿脚兴奋的蹬了蹬,小脸上得瑟的不行,“姐姐,当舅舅真好啊,我家豆豆是个孝顺的孩子呢。” “噗~” 黛玉和皇后都噗嗤的笑了起来。 晚膳的时候,当今得知黛玉把林豆豆带了过来,忙命阮河将桌上的御膳撤掉了一半,“那些都送到椒房殿去。” “那个孩子的见面礼,该是个什么规制啊?”阮河问道。 “永宁不光是皇后的义女,还是朕未来的儿媳妇呢,虽说那孩子不是她亲生的,也不姓轩辕,可却是占了名头的,我这个当皇祖父的也不能太小气了,你就按皇孙的规制来吧。诶,好不容易让林如海那老小子出了点血,得,又还回去了,朕莫非命里缺金?”当今有些郁闷道。 阮河往地上啐了两口唾沫,“您可是天下之主,最是金贵无双了,哪里会缺金啊银的?您想想,以林侯爷俩口子对郡主的宠爱,您今儿还回去的,他日郡主不是还得带到轩辕家来吗?” “哈哈哈~,对对对,朕不吃亏的。” 次日的上午,椒房殿内,皇后瞅瞅阮河亲自送过去的那些东西,“啧啧,阮河啊,昨晚你家主子没躲在被窝里头哭鼻子吧?” 阮河想笑,可又觉得不合适,“陛下那是穷怕了,但对于在乎的人,他还是很舍得的。再怎么说,豆豆殿下都是您跟他的孙子外孙子,虽说之前已经赐过东西了,可昨儿一听说郡主带着他来了,便立即吩咐奴才去库房好生挑选了呢。” 黛玉笑着将那些箱子匣子都打开来瞧了瞧,“都说隔辈儿亲,你们瞅瞅,每次给我一点东西,我都生怕他老人家会当着我的面哭出来,难得,难得啊。” 皇后又哈哈的笑了几声。 阮河笑眯眯的。又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两只匣子,递给了黛玉,“上回去赐东西是小伦子去的,这些便没有给他带过去,你先给孩子收着。” 黛玉打开来一看,一块上好的端砚,一枚成色上乘的和田玉佩,她忙让人喊来林豆豆跟他道谢。 林豆豆的一声爷爷,叫得阮河都想立马出宫养老去了,他可记得黛玉对他说过,她会给他养老的。 快中午的时候,黛玉一手拉着轩辕安,一手拉着林豆豆,先去御花园那边遛达了一圈,偶遇到了李美人,彼此客套了几句,便分开了。 等他们来到勤政殿时,御膳刚刚摆上。 “哇,陛下,您是知道我们要来吗?我们又不是外人,弄的这么丰盛干嘛呀?”黛玉笑嘻嘻的对当今褔了福,又让林豆豆叫人,“豆儿,这是你皇祖父,早上那些东西可都是皇祖父送给你的。” 林豆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豆喜欢的,谢谢皇祖父了。” “哟,现在说话顺畅了?你小子喜欢就好,就是千万别跟你爹娘学的不着调。”当今笑道。 林豆豆哪能听得别人说他娘不好啊? 撅着嘴,“豆的娘好,豆的爹坏,皇祖父打。” 当今好奇的瞅瞅他,对黛玉问道:“老四怎么着他了?” “他老逗他,可不就是欠揍吗?这孩子可聪明着呢,甭管轩辕澈给他什么,他即便还生着气呢,东西照收不误,还是会跟他玩,但嫌弃还照样的嫌弃着,每次能得到儿子一个好脸色,轩辕澈还美的不行,我呀,都没眼看了。” 这些话,这种语气,你换个人来说一下试试? 当今还乐呵呵的责怪起了轩辕澈,“老四这个混蛋玩意儿,都没个当爹的样,豆豆啊,以后你爹要是再欺负你了,便进宫来告诉皇祖父,皇祖父揍他。” 林豆豆对他咧嘴笑笑,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只手指指满桌子的御膳,“皇祖父,豆,饿了。” “哈哈,都快坐吧,陪朕一道儿用。” 他先将轩辕安抱到了他左边的椅子上,又抱起林豆豆,放到了右边的椅子上,黛玉眼珠子骨碌碌的一转,也张着双臂等着他抱呢。 当今见她那副样子,没好气的瞪了瞪她,“当自己还是个小娃娃呢,也不怕你弟弟和儿子笑话?快坐下来吃吧,今儿早朝散的晚,朕这一上午就只吃了两块糕点垫了垫,早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轩辕安抚嘴偷笑着,林豆豆没太看得懂,他还可怜起他娘来了,也张开了双臂,“娘,豆抱你。” 黛玉俯身亲了他一口,“等咱豆儿长大了再抱。” “嗯嗯。” “啊哟,豆豆啊,你咋摊上这么个没脸没皮的娘哦?”当今揶揄道。 第622章 豆豆护母,太小心眼 当今的话在林豆豆听来,便是他嫌弃自家娘了,他急忙维护到:“娘好的,豆的娘好的,豆喜欢~” 奈何小家伙的词汇有限的很,每次都只能就这么几句的来回倒。 “对,我轩辕安的姐姐最好了,六儿也好喜欢好喜欢她的。”轩辕安说着,瘪了瘪嘴,一脸忧怨的,“就是,姐姐,你刚才为什么只亲我大外甥啊?那我呢?” 黛玉只好赶紧安抚好他,轩辕安的心里已经美的不行了,可黛玉还乌昂乌昂在他的小脸上亲着,直到他挂白旗投降了,这才作罢。 “小六儿,今儿可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你真的不要了吗?” 轩辕安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逗得对面的林豆豆咯咯的笑着。 “啊呀,真可惜啊。我心里怎么有些失落呢?”黛玉满是可惜的摇摇头,手还在嘴巴上抹了一下,有些流氓的表达着很遗憾。 当今被他们耍宝,逗的乐的不行,还是阮河提醒饭菜该凉了,这才动起了筷子。 黛玉先给林豆豆碗里碟子里,每样拣上了一些,自己这才干起了饭。 而轩辕安则在阮河的辅助下,也是好一通的风卷残云。 这一趟进宫,他们娘俩住了五天,离开的时候,又是一马车的大箱子小匣子的,淑妃这个正经祖母给的最多了。 他们母子一行拐过正阳东大街的时候,正被在酒楼上吃酒的二皇子瞧见了。 “老四还真是有福啊!不但有简在帝后之心的美娇娘,更有安国侯府这个岳家,还,还他娘的啥事都没干呢,就有了个那么大的便宜儿子,钱家表哥啊,我咋就一件也碰不上呢?”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深深的叹了口气,钱家只是一介商贾,哪里能跟风光无限的安国侯府比啊? 他夺下了二皇子手中的酒杯,“殿下,您醉了,此处人来人往的,这些话可说不得啊。” 二皇子冲他凄然的笑了笑,“是啊,我什么都不能说的,我就是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得用的时候吧,父皇就用一下,等没用了,便弃如敝屣,一文都不值,对,我就是轩辕家那个最一文不值的,呜呜呜~,父皇啊,儿臣的心里苦啊~” 他又哭又闹的,很快便被有心人传开了。 三皇子得知后,长叹了口气,自个儿关在书房里也喝了好一会儿的小酒,不被自家父皇珍视的,又何止于他轩辕老二啊,他不也是的。 他正喝的有些上头时,管家敲响了书房的门,“殿下,殿下,皇子妃要生了!” “啊?啊哟!嘶~”三皇子一着急,膝盖磕到了桌腿上,顾不上疼,忙冲到了外面,“叫稳婆了吗?请太医了吗?” “稳婆就一直睡在偏房里,这会子已经跟着进了产房了,太医应该也快到了。” 头胎能很顺利的很少,一直折腾到第二天的未时,才开了七指,快申时的时候,终于生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一个嬷嬷模样的妇人,眉开眼笑的抱着襁褓走了出来,“恭喜殿下,贺喜殿下了,是个小皇孙。” “是儿子吗?”三皇子不敢置信的掀开了襁褓,亲眼看到了那只小雀雀,才抱过了他儿子,“啊哟,爹的乖儿子吔,真给你爹长面儿。” 看他抱着直晃悠,吓得嬷嬷忙抢了过去,“啊哟哟,我的殿下吔,小皇孙还小呢,可不能这么晃的。” 三皇子挠挠脑袋,“嘿嘿嘿,爷这不是头一次当爹嘛。” 管家在一旁提醒道:“殿下,您是不是该进宫报喜去了?” “啊,对对对,爷这就去,家里面你给爷照应好了。”他乐晕了,都些同手同脚的了。 “殿下放心吧,有奴才支应着呢。” 轩辕家添丁了,身为拥有三千后宫的帝王,他的子嗣实在是太少了些,如今能又得一个亲孙子,这一个在他心里,虽然比不得轩辕和,但当今还是真心的高兴的。 奉命去库房的阮河,又是一通选选选,挑挑挑的。 再次酒醒的二皇子,听闻他当伯伯了,竟然呕了一口血,慌的身边的人忙去请来了太医。 老熟人了,老太医给他把完脉,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心病他可治不了,嘴上却说道:“殿下以后切不可贪杯了,老臣给您开副调养脾胃的方子,喝上一顿时间养养就好了。” 二皇子便也没有多在意,他很快又陷在自己难解的思绪里不可自拔了。 凭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都比自己过的好呀?为何自己苦苦挣扎争取的,却是他们唾手可得的?他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啊。 这么一激动,便又狂呕了好几口,幸好老太医还在这儿,忙给他施了针,让他平静的睡下了。 老太医出了二皇子府,就进了宫。 他先请罪,接着便把对二皇子的几次诊脉的情况如实禀报给了当今,后者听了眉头紧锁,倒抽凉气。 忍不住埋怨到:“这孩子也太小心眼儿了,若不是他的才能实在是难担大任,他又上窜下跳的不安份,朕又何苦为难于他呀?身为皇子,无论君父如何的安排,不都是为了自家的江山社稷吗?呼~,他这心病真的没办法医治了吗?” “回陛下,这两年来,他的这个病一直是由臣诊治的,臣先后用了针灸,开了药方,还时不时的去府上给他疏导情绪,但是,收效甚微,而且,他有的时候还偏要跟臣唱反调,不遵医嘱,更是嗜酒成瘾,臣已经无能为力了。今儿个开的方子,只是养护其脾胃的,虽然他吐血的原因是情志不舒,在猛的刺激之下心脉受损所致的,但那些酒,也早已毁了他的胃脏了。” “那,照他这么下去,他,他,他还能活多久?”当今眼圈微红的问道。 “如果再不节制,估摸着顶多两三年了。” 次日,当今下了朝,便命人唤来了梅院正,他和阮河都换上了常服,一道去了二皇子府。 巧不巧的,二皇子又作死的在喝着酒。 当今怒火中烧,走过去,袖子一扫,将桌子上的酒水扫落到了地上,恨铁不成钢的又一把将桌子给掀翻了。 第623章 就这一两日了,当今悲痛哭泣 二皇子双眼迷离的看向当今,咧嘴一笑,举着酒杯,“父皇啊,来来来,咱爷俩干一杯。” 当今沉着脸,咬牙切齿的打掉了酒杯,“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嘿嘿,知道啊,这不正喝着嘛。父皇你不乖哦,菜被你撒了,桌子也翻了,酒壶淬没了,瞧瞧瞧瞧,这一地的狼藉,多浪费啊?小的时候,老三吃饭总是掉米粒子,可没少被你命人打屁股的,儿子我胆子一直都很小,挨骂挨揍了之后就一定会改了的。可是父皇啊,为何最乖的我,却总是不被你待见呢?为什么呀?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二皇子借着酒劲,不管不顾的发泄着,当今瞅着撒着酒疯的儿子,想到不久之后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他的心里很不好受,都是他的孩子啊,他哪有不在乎的?只是难免在关于江山社稷的传承上,有所权衡偏颇罢了。 是啊,六个儿子中,老二是在他面前最乖巧听话的那个了,他从来都没有想让他继位的打算,那一次不得已装病,他将他给推到了前面当诱饵,做挡箭牌,他现在有些后悔了,可时光易逝,再也回不去了,即便他贵为天子,也无力改变。 “老二,你忘了你是个皇子吗?身为皇家子嗣,有些事情,父皇都是逼不得已而为之的,你当理解父皇的苦衷啊。” 责备的话,当今讲不出口了,可纵使如此委婉了,可听在二皇子的耳朵里,却是那么的讽刺可笑。 “苦衷?哈哈哈~,是啊,你有苦衷,他也有苦衷,就他娘的我活该!谁让我亲娘早逝,又不怎么入你的眼呢?要不是生了我,你怕是都忘了那个女人了吧?毕竟,你如今都有三千粉黛了,她能算得了什么?父皇,儿子以后不争了,你也无需再防着我什么了,我不会再挡任何人的道了。”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刺戳进了当今的胸口,那里揪搅的生疼。 可要当今给儿子低头认罪,那是绝无可能的。 他又瞪了瞪他,“胡说八道什么?朕何曾忘记过你母妃?你自己说,凭你的性子和才能,能当好一个太子,一个皇帝吗?你可是朕的亲儿子,甭管将来是谁来继位,一个亲王是少不了的,朕许不了你江山,可一世的荣华富贵还是许得的,你何苦这么为难自己呢?” 二皇子弯腰捡起碎的只剩下一个底的酒壶,里面还残留了点酒,他拿在手里晃了晃,全倒进了嘴里,还喟足的咂巴了一下嘴巴,身形一个趔趄,斜靠在了身后的多宝阁上,因为他身体撞击的原因,几只瓷器摆件噼里啪啦的掉到了地上,碎裂的瓷片溅的满地都是。 “是啊是啊,我本可享一世荣华富贵的。可我监了国呀,我的野心就那么的被摆在了朝野的面前,你告诉我,有哪个后继之君能容许我安享荣华富贵?即便会让我活着,那我也只能缩着头当乌龟,苟延残喘过完下半辈子。我想为难自己吗?那是为难自己吗?我只是想搏一搏,想要更有尊严的活着而已。” 当今捂着自己的胸口,满脸痛苦无奈的看向二皇子,“老二啊,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朕遭遇了刺杀,要不是永宁舍命相救,朕是断无活路的,轩辕家的江山亦是可能不保。朕在那生死瞬间就猜到是谁动的手了,可苦于没有证据,朕想将这幕后之人钓出来。老大那性子,即便不曾出事,他也担不起重任的,而你呢,虽说能力上差了些,还刚愎自用,但当时你是皇子中最大的呀,朕没有想那么多,便由着臣工的提议,委以你重任。你是朕的儿子啊,在那个时候,你出来分担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二皇子看着他,泪流了满面。 “如果有下辈子,我情愿吃糠咽菜,衣不蔽体,一世清贫低贱,生也好,死也罢,总好过这一生的种种。父皇,你这会子是来斥责儿子的吗?想骂便骂吧,我都听着,如果想圈禁打杀了,也别客气,我是你生的,大不了,这条命还给你就是了。” 他说完,脸色一白,双眼往上一翻,人是晕倒了,但嘴巴里也涌出了好多的血。 “梅(时)院正,快,快救他!”当今慌了,从未有过的手足无措,要不是有阮河扶着,人都要瘫软了。 一番抢救下来,梅院正的额头上都汗津津的了。 “老二如何了?” 梅院正叹息的摇了摇头,“就这一两日了。” 当今脸色惨白的,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不,不会的,不是说,他怎么的还能活上个两三年的吗?” “若他谨遵医嘱,按照章老的方子服用,那肯定没问题的。可他本就气滞郁结的厉害,还雪上加霜的酗酒无度,方才又太过激动了,造成了他的五脏六腑都有了出血的症状,眼下虽然止住了,可脏腑的衰败已经不可逆转了。” 被懊悔,内疚,心疼‘围攻’的当今,被送回了勤政殿,阮河则又回了二皇子府主持大局。 皇后得知这一情况后,带着轩辕安来了勤政殿。 轩辕安没再叽叽喳喳的,一如既往的爬到当今的怀里,只安静的待着。 当今舍不得皇后操劳忧心,努力的挤出了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脸,“朕没事的,真的,就是一时之间太无法接受了,缓缓就好了。你快回去歇着吧,别太担心我了。” “他虽不是我生的,却也得称我一声母后的,他也是我的孩子啊,作为他的父母,咱们本就应该共同承担这份痛苦的,你别一个扛着,你我是夫妻啊。” 当今用力的圈住皇后的腰,将脸藏住了,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轩辕安被爹娘圈在了中间,被夹的很不舒服,但他没有开口抗议,一直到当今哭好了,他才劫后余生的大口的喘着粗气。 当今又心疼又好笑的叉着他的胳膊,“傻小子,你咋不吱声呢?” 轩辕安从身上的小挎包里掏出了一把糖果,“父皇难过了,六儿心疼呢,父皇,您吃这个,姐姐说,人在难过的时候吃糖,心里头再苦,但嘴巴里是甜的。” 当今由着小手往他的嘴里塞了一颗。 第624章 巷口碰见,晚上请客 得到消息的淑妃,很快便将信送到了轩辕澈的手中。 轩辕澈看着那张纸条愣神了好一会儿,这才找到了乔暮光。 “外祖父,消息肯定不作假的,只是不知道老二为何会突然要死了,上一次瞧见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呢。” “嗯,确是你娘亲笔所书。”乔暮光看着纸条,“世事无常,等发了丧,你作为兄弟,该到的礼数都得做到位,你外祖母从拍卖会上拍到了两匹流光锦,一匹你送给玉儿,另一匹便找个时间送进宫中,你趁机去勤政殿走一趟,多余的话无需多言,看一眼便出宫。” 轩辕澈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是,澈儿记下了。” 他又去跟直属的上官请了假,让马车绕过二皇子府前的那条巷子,白绫还没有挂起来,人应该还没咽气。 其实,在当今回宫后,便让阮河将黛玉制作的半罐茶叶带着一块去了。 可二皇子昏迷着,连本能的吞咽都没有了,还是阮河卸下了他的下巴,这才灌下去了不少茶水。 梅院正把脉后说:“治标不治本,顶多再让他捱些日子。” 轩辕澈倒没想到这个,他刚要绕过那条巷子,便被正好也闻声而来的三皇子的马车堵住了。 哥俩都不约而同的掀开帘子往外瞧去。 “老三?” “老四?” “你也听说了?”他俩异口同声的问道。 “嗯(嗯)。” “那个,不会是真的吧?”三皇子又问道。 轩辕澈摇了摇头,“不知,即便是真的,但肯定没咽气呢。” “你,进去瞧了?” 轩辕澈又摇了摇头。 “知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三皇子皱着眉头再次问道。 轩辕澈再次摇了摇头。 “那个,恭喜你了老三,我府上的贺礼送过去了吧?” “送了送了,我亲自接的。对了,不光安国侯府那边也送了,永宁还单独又送来了一份呢,我家小子是个有褔气的,他叔叔婶婶的礼都得收双份的。”三皇子笑道。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又不是给你的,美的个什么劲?你赶紧往后退退,我还有事呢?” 即使轩辕澈没好脸色的凶巴巴的,但三皇子脸上的笑意却更盛了,“你这是要进宫去吗?” “父皇虽然偏心,可老二毕竟是他亲生的,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他肯定很难过,我又不傻,才不去触霉头呢。”轩辕澈翻了个白眼。 三皇子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全消,“他,他会难过吗?” 轩辕澈看了他一眼,“他也是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呐,他心里的痛,甚至无人倾诉。” 三皇子古怪的笑了笑,“我家小子九朝洗三,眼下这种情况,指定是办不了了,但若你跟永宁有空,便过来帮你侄子满盆吧。” “好的,我会去跟永宁说的。” 轩辕澈的马车走远后,三皇子下了马车,自己一个人往二皇子府前走了走,又很快走了回来,“回家去吧。” 话说轩辕澈到了户部的大门口时,林刚不知从哪儿刚回来,他认出了他的马车,还以为他已经进去了,不想,车帘子掀开了一角,小诚子冲他招了招手。 林刚跑过去,上了马车,“咦,是殿下呀,您是有事要找我家老爷吗?他今儿不算太忙。” “我就不进去了,有个事情你替我转述一下。” 不一会儿,林如海听到林刚的转述,也愣了愣,“林刚,你回去一趟,让夫人备上锅子,今晚我要请人吃饭,备上一桌就行了。“ “是。” “林二,你去通知我大舅哥李师兄,还有表老爷,那个,郭大人那边也别忘了。” “是。” “老爷,这事儿能是真的吗?”林毅问道。 “管他是真是假呢,就算一切无恙,凭那两位,只要他不昏庸无道,都不会选他们的。”林如海说着,指了指上面。 贾敏已经从轩辕澈的口中得知了二皇子病重的无法医治的消息,对林刚没有多问,赶忙亲自跑去了厨房,家中牛肉还有些,再准备上半扇羊肉就够了。 她将锅子直接弄到了外书房里。 黛玉从庄子上回来的时候,轩辕澈正在竹沁院里教林豆豆认字呢。 瞧着他们父慈子孝的,黛玉心中不免萌生了岁月静好。 没有打扰,她先去忙她的那些账册了。 配菜刚配好了,贾赦便到了。 让大嘴和铜钱儿将自己带给黛玉的箱子抬去了凤梧院。 “大舅,您这又是寻摸的什么呀?”黛玉忙上前扶着他的胳膊。 “你自个儿瞧瞧呗,都是好东西呢,舅舅可费了大劲了。” “您快坐,白芷,上新的花茶,大舅,试试这个新口味的。” 贾赦笑呵呵的坐下,由着黛玉从白芷手中接过茶盅,亲手奉给了他。 他掀开盖子,嗅了嗅,“咦,好特别的花香啊。” “您快尝尝,看喜不喜欢?” 贾赦轻抿了几口,细品着:“嗯,唇齿留香啊,回甘很猛,诶,玉儿,我怎么闻着,这脑门上就清朗松快了许多呢?” “嘿嘿,保密,制作此茶可是极耗灵力的,您跟舅母自己喝,可不能给别人啊。” “灵力?”贾赦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词,他打量着黛玉,自家外甥女好似更灵动脱俗了,他有些紧张了,“玉儿,莫非,你已窥那修道之门境了?那以后,会不会远离俗世啊?” 黛玉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舅舅,甭管我会修炼到何种境界,只要我的俗世之事未了,我哪儿也不去的。而这俗世之事嘛,便是我爹爹娘亲和您了,只要你们都健在,我便会一直陪着你们的。至于我的儿孙和其他人,他们自会有属于他们的福报,唯有你们才是我的责任啊。” 贾赦红着眼眶笑道:“这就好,不然舅舅可怎么活哦?” 喝完了花茶,贾赦也去了竹沁院。 轩辕澈朝他执了晚辈礼,“大舅,您来了?豆豆,快叫舅爷爷。” 林豆豆对贾赦咧嘴一笑,先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接着便飞扑进了贾赦的怀里,“舅爷爷~” 贾赦捏捏他的胳膊,“这两天养的不错,长肉了。” 第625章 胡诌的梦魇,终于回来了 这一夜,外书房里灯火通明的,那只铜锅子直到炭火灭了,才被人撤了下去。 几人散去的时候,月已西沉。 轩辕澈没回皇子府,而是带着直打哈欠的小诚子去了竹沁院,躺在林豆豆的身边眯了一会儿。 朝会上,当今的脸色很不好,除了知情的几个人外,其他的大臣全都不由自主的收敛了心神,夹紧了菊花,被训斥一顿还算是好的,怕就怕在他的一怒之下,丢官罢爵的,再弄个不好,还很可能会丢了脑袋。 在这么紧张到压抑的气氛下,轩辕澈实在没忍住的打了哈欠,他已经尽量的不出声了,可巧不巧的就被当今的余光扫到了。 “老四,你昨儿晚上干什么了?堂堂的皇子,哈欠连天的,成何体统?” 轩辕澈捂着嘴巴,又打了一个,心思一转,忙出列请罪,“请父皇恕罪,昨天晚上,儿臣一如往常的去我岳父家蹭,啊不,吃了晚饭,后来陪着豆豆玩了一会儿,便陪着小家伙一道休息了,只是,只是做了个噩梦,吓醒了之后,便再没睡得着。” “哦?是什么样的梦啊?竟将你吓成了这样?”当今冷声的问道。 轩辕澈面露难色的,“一会儿下了朝,儿臣再跟您细说吧。” “事无不可对人言,这里,说不得吗?” 当今摆明了在找茬儿,三皇子把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上了,他这会子可不想表演什么兄友弟恭,更何他私心的还巴不得轩辕澈被训一顿呢。 都说老大憨,老二奸,老三精,在他们家,却是老四又奸又精的,他小时候有好几顿打,可都是拜他所赐的,是惹不起,那还躲不起吗? 可偏偏他的父皇也没打算放过他。 “老三啊,你这是也在打瞌睡呢?朕只见过马儿是这么站着睡觉的,你啥时候也有这个本事了?” 三皇子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当今,眼睛里满是不解,其实,他脑袋里的小人儿正疯狂的捶地呢,一定是早上起床的姿势不太对。 “父皇,儿臣没有打瞌睡啊。” “那就是你的胸口上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怎么就这么的吸引你呢?” 啊?啥意思? 三皇子连忙用力的在他的胸口上拍了拍,又掸了掸,“父皇,真的没有啥呀。” “哼!一个个的没个皇子样。” 三皇子扭头瞥瞥轩辕澈,一脸的忧怨。 而轩辕澈则全当没看到。 当今又盯着了他,眼神冷嗖嗖的,“老四啊,你还没回答朕呢?” 这个老登,咋还没完了? 他忧心他的二儿子,哦,就拿他这个四儿子当出气筒啊? “父皇,您确定要让儿臣在这里说吗?”轩辕澈的脸也是冷若冰霜的,他心里也很是不爽。 “你有什么藏着掖着的?” 轩辕澈的嘴角轻撇了一下,再次抬眼看着当今,“我梦见一群穿着黑袍的人,要将我们几个兄弟都装进棺材里去,您执剑将老大护在了身后,我则抱着老六,跟在老三的身后拼了命的逃,眼睁睁的看着老二和老五都被摁进了棺材里,老五骂骂咧咧的在反抗着,可,可是,老二却听之任之的被盖上了棺盖了,被吓醒了之后,便再没睡着了,这才哈欠连天的,您可别恼。” 众臣窃窃私语了起来,有说不吉利的,有说梦凶成祥,梦死得生的,更有甚者认为纯属是轩辕澈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的,都不用回头看,便知说这话的人肯定是二皇子或是三皇子的人。 三皇子却跟轩辕澈连连的摆手,虽没直言,却极力的在表示着那个嘴最欠的跟他没半毛钱关系,在明知他父皇心情十分不愉悦的情况下,还作死的话,那他就是蠢了。 当今听了之后,心却沉了沉,不再继续找茬了,草草的散了朝会,回到勤政殿便叫来了钦天监的于监正给他解轩辕澈胡诌的那个梦境。 于监正又是沉吟不语,又是掐着指头的念念有词着,过了一会儿,他才回道:“此事可观为轩辕家的先祖示警,四殿下是个有大福运的。” “吉,还是凶?怎么说?” “凶中带吉,生死难料。” “什么?”当今坐不住了,来回的踱着步子,“你,你细说说。” “这类梦是对做梦者大为不利的,若无福运加身,必受梦境的反噬,等醒来之时,只会记得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至于具体梦的是什么,却很难再记得起来。四殿下能说的如此详尽,可见他的福运之盛了。他,便是这场噩梦中的那个吉数,虽然他也改变不了什么,可有他在,那凶便不会扩散开来。” 这些话要是被贾赦那几个听到了,差不多都会觉得这人是轩辕澈的人,亦或者是乔暮光的人,他们在朝会上都听出来了,这个所谓的噩梦,都是轩辕澈随口胡编瞎说的。 偏让这个于监正解的很是正儿八经的,这就有些诡异了。 而且,当今还知道这人一直是中立的,从不掺和任何一方的争斗,只一门心思的关在钦天监里研究那些五行八卦,天文地理的。 当今在于监正的面前停了下来,他嘴巴动了动,还想再问些什么,于监正终于瞧了他个正脸,皱眉咦了一声。 “怎么啦?”当今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陛下右眼的泪堂暗黄一片,这,这是指您的子嗣有损啊。” 当今激动的抓住他的胳膊,“能瞧得出来是谁吗?” 监正苦笑着摇了摇头,“您也太高看臣了,臣只能由您此刻的面相判断,诸位皇子中有人将有一场生死劫难。” “可有法子破解?” 监正又摇了摇头,“请陛下恕臣才疏学浅,这种逆天改命的事,臣无能为力的。” 当今脚下一个趔趄,还好扶住了龙案的一角,勉强的撑住了身子。 “你回去吧,今日之事,都烂在肚子里头。” “是,臣告退。” 这天的傍晚,一艘大船在畅河码头上靠岸了。 贾琮第一个跑到了甲板上,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哈哈,小爷终于回来喽。” 他们上了岸,便马不停蹄的往西城门赶去,一会儿得关城门了,对于归心似箭的人来说,一刻也等不了,近在咫尺是最熬人的。 他们几个的年纪都还小,没那么多的离愁别绪,更加没有近乡情怯的感觉,只有一个念头,赶快回到家里,美美的洗个澡,吃顿最踏实的饱饭。 第626章 碰上‘仙人跳\’了?一家人久别重逢 可就在宝玉他们的马车,快要接近城门口的时候,一道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了马车前面,要不是赶车的亲卫反应快,及时的勒停了马,那一蹄子落下去,那人不死也会伤的不轻的。 惜春她们几个姑娘全都撩开了车帘子,想瞧瞧是个什么情况。 骑着马的宝玉贾琮下了马,走向了那人。 他衣服上脏兮兮的,衣摆裤角还被勾破了好几处,但衣服的料子不差,不是穷苦人家能穿的起的,裹着破布巾,瞧不见长相,但身形很消瘦。 那人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着,怕吓着了他,贾琮很有自知之明的退了宝玉一个身位。 宝玉对其施了一礼,“对不住了,幸好没撞到你。” “我,我没事的,就是,就是有好些日子没吃饭了,又加上跑了一路,再,再给你们一吓,我,我的腿软了,我,我缓缓就会好的。” 女的?还是个很年轻的女的。 堂兄弟俩对视了一眼。 “姑娘,我们急着回家呢,这眼看着就要关城门了,你若是无事,可否由我们的女眷将你扶到一旁啊?实在是我们久未归家,家中的长辈们都惦记的紧呢。”贾琮忍不住说道。 “是啊姑娘,对了,我们这儿还有点吃食,你若是不嫌弃,全当是我们的歉意了。”宝玉说着,走向了马车。 地上的女子瞟了一眼宝玉,眼神中有些懊恼。 在宝玉拿着个小布包过来时,芽儿和侍画也都下了马车。 她俩将那女子扶到了路边,宝玉将小布包塞给了她,“是些饼子,你慢点儿吃,我们的水刚好都喝完了,干啃挺噎人的。” 你都说自己饿了好些天了,可愣是拿着一口不碰,掀着车帘子往外瞧的惜春皱了皱眉,正要让亲卫们护着点儿宝玉贾琮,从北边骂骂咧咧的跑过来了几个男人。 那女子惊恐的扔掉了小布包,手脚并用的往马车那边爬去。 阎燕儿也瞧出了不对劲,钻出车厢,抽出了佩剑,“戒备。” 女人被一名亲卫阻住了去路,她就又要去抓扒亲卫的裤腿,被亲卫踹了一脚,滚向了一旁,头上裹的布巾便散开了,露出的那张脸上虽然脏兮兮的,但难掩秀美清冷之色,这种与生俱来的气质,绝不是寻常人家养出来的,更不是平头百姓家可以护得住的。 那几个跑来的男人中,有眼尖的,一下子就发现了那名女子,“在那儿呢,臭婊子,你可是我们家拿钱买来做共妻的,你要跑哪儿去啊?” 女子噗嗵的朝马车磕起了头,“求求贵人行行好,救救奴家,救救奴家啊,我,我给你们当牛做马啦,求求你们了~” 宝玉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仙人跳’,谁也没有上前拦着那一家子,还都让开了一条道来。 女子还在苦苦的哀求着,惜春打量着那一家子,不由得又皱了皱眉,她就是觉得这几个男人绝不是一家子兄弟。 她对那女子问道:“你是要给这家兄弟几个做共妻吗?” 女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虽然那个时间很短暂,可还是被惜春瞧着了。 “求贵人救命啊,他们就是一家子畜牲呐,哪里是什么共妻,分明就不把奴家当作是个人。贵人,奴家是贱命一条,可奴家不想死啊。啊!救,啊~,救我~” 几个男人上来就对女子拳打脚踢的,可在众练家子面前,打的也太假了些。 宝玉瞧着,心有不忍,他身形刚动,便挨了贾琮一肘子,“闲事莫理,快些进城去。” 男人们上马,姑娘们还是坐着马车,冷漠的往城门口冲去。 这时,城门正在缓缓的关闭,一直跟城防营一道儿守着的两个贾家亲卫透过门缝瞧着这边,揉了揉眼睛,“呀,好像是咱家琮三爷回来了,快,快把门推开。” 他俩挤过门缝,奔了上前,一把抓住了贾琮那匹马的缰绳,“真的是三爷回来了,太好了。” “张大球,王蛇小,你俩怎么在这儿呀?是来等我们的吗?”贾琮高兴的问道。 壮一些的那个笑道:“三爷,您就别美了,肯定不是为了您的。” “啊?那你俩干啥呢?不会调城防营了吧?我爹养不起你们了?”贾琮下了马。 “那您得亲自去问咱爷了。”瘦些的也笑道。 见真的是忠国公府的人,城防营查都没查,便放行了,贾琮扔给张大球王蛇小一个荷包,“你俩去前面的酒肆买些酒菜,就当是咱们忠国公府请兄弟们的。” “是(是)。” 城防营的人围到张王二人面前,“你们这位琮三爷挺敞亮的呀,那脾气跟忠国公一模一样的。” “他是咱家爷亲生的,可不就一样嘛。” 升了管事的小喜子,听到门房的禀报,边往里面跑,边喊着,“咱家三爷和宝二爷他们回来了。” 一大家子全慌手忙脚的跑到了荣禧堂。 巫云请贾赦邢氏坐了上首。 一行人走进来,走上前,都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贾琮咧着嘴巴,“爹,母亲,哥哥嫂嫂,姐姐,我们回来了。” 贾琏一把拉起了他,上下打量着,“好小子,长高了,还壮实了,啧啧,就是快跟黑炭差不多了。” 不等贾琮怼他,他又拉过了宝玉,“嗯~,也多少黑了一些,诶,宝玉啊,你好像也长高了些呢。” “嘿嘿,琏二哥,好似是长高了,不过,要长得跟你差不多高,还差好些的。”宝玉笑笑。 慢了一步的迎春,则扑向了惜春,一把把妹妹抱了个满怀,“可算是回来了,甭管是高啊矮,黑啊白的,回家了,咱慢慢的养。” “姐姐,我可想你了,可想大家了,都恨不得自己能跟鸟儿一样长双翅膀了。”惜春也紧紧的抱住了她。 巫云走过去拉过阎燕儿,“这就是阎家妹子吧?这一路上辛苦了,若换作是我,怕是都被折腾的不成样子了,饭菜都已经好了,你在这儿吃了再回家去,让宝玉陪着你一块儿回去,你爹娘都惦记着呢。” “嗯,我都听嫂子的。” 第627章 阎家留宿,贾琮打趣 晚饭后,茗烟先带着行李回了后街上,宝玉则由大舌头陪着,送阎燕儿主仆回了阎家。 离别欢聚,一家人欢天喜地的,宝玉被未来的大舅哥和内侄拉着说话,不管他们父子问出多么奇葩的问题来,他都笑呵呵的给出他能给的答案。 此番岭南行,他对集侠气,温婉于一身的阎燕儿更为欣赏了,他喜欢她对他的无微不至,他更沉迷于她对他的执着热烈,她是他认定了的妻子,眼前的阎家人都是他的至亲至爱啊。 聊着聊着,便是夜半时分了。 宝玉和大舌头被阎家安排到了唯一的客房里,“委屈你们歇在这儿了。” “小兵哥,我们可是一家人,待在自己家里头,哪儿哪儿都舒服的。” “对对对,是一家人呢,不早了,你们快歇着吧。”阎小兵拍了拍宝玉的肩膀,也回房了。 阎燕儿则不顾身体上的疲乏,跟着父母去了主卧,她方才刚进家门时,便察觉到了阎母的异样了,只是见大家都高兴着,她才没有开口问。 “爹,娘这是怎么啦?”阎燕儿走在后面,将房门掩上了。 见实在是瞒不下去了,阎开叹了口气,便将阎母中风的事告诉了她。 “幸好忠国公派了张大夫过来,你娘现在除了有点口齿不清外,走路什么的只要慢慢的,就没什么影响的,只是要精心的养着,还有着诸多的忌口,这些事情都是你嫂子在照料打理的,这碰上事了才知人的真心与否,你大哥这是前世修来的福份啊,我跟你娘也都占上光了。” 阎燕儿抱着阎母,“娘,您生病了,我都不知道,对不起啊,早晓得这样,我就不跟着去了。” 阎母温柔的拍着她的胳膊,“这雏鹰长大了,总是要展翅高飞的,爹娘又不能陪你一辈子。你跟宝玉走了这一趟,就有了生死与共的情谊了,甭管他将来有多么出息,会有多少个女人,你定会是那最特别的存在。燕儿呀,男女之情,是这世上最不牢靠的,也许一开始是彼此真心相待的,可当横在你们之间的人和事越来越多后,会掺杂上许许多多的计较权衡,就是你爹年轻的那会子,不也差点儿给你们兄妹带回来一个姨娘嘛。” “咳咳,老婆子,你当着孩子说什么呢?你我打小的情分可不是谁想拆,就能拆得了的。”阎开挠挠鼻子,辩解道。 “可不就是,我呀,也就占了这一点了,不然我儿子闺女都得换个人叫爹了。” “燕儿她娘,你,你什么时候还有这个想法了?”阎开惊的蹦的老高了。 阎燕儿憋着笑,立马跑了出去,还贴心的将房门关上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芽儿已经将床铺铺好了,离家这么久,在此刻,她才觉到自己好想好想这里哦,她扑到床上,滚了又滚。 “小姐,热水已经放好了,洗洗再睡吧。” 而守在家中的麝月,帮着茗烟规置好行李,便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等着宝玉,可左等右等的,还是不见他人回来,她以为宝玉是留在忠国公府里睡了。 直到第二天的一大早,宝玉回来了,这才知道是阎家留宿了,麝月只是愣了一下,又微微的摇了一头,笑了,有点儿自嘲,也有些释然。 一旁的茗烟很紧张的观察着她,见她如此,才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宝玉换了身裳,带着茗烟又出了门。 “宝玉?是宝玉吗?” 刚走过贾氏族学,便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停下来,扭头一瞧,那人眉眼间甚是熟悉,“呀,是仁表哥吗?” 表兄弟俩开心的打量着对方。 “回来了?”王仁问道。 “嗯,昨儿晚上刚到家。”宝玉点点头,又扯扯王仁身上的皂衣,“仁表哥,你的身体好了?这是?” “我现在在京兆府当差,虽然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银钱,但养活妻儿还是能做到的,怎么样?威风吧?”王仁还拍了拍他腰上的佩刀。 “我有表嫂子了吗?啥时候成的亲啊?” “嘿嘿,才刚定下亲事呢,我成亲这样的大事,能不等你回来吗?我可就剩你一个骨肉血亲了。” 宝玉不由得红了眼眶,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嫂子是哪家的呀?咱们可不能委屈了人家,你那儿可还差些什么,弟弟既然回来了,咱们凑凑就是了。” 王仁看着他,噙着泪光的眼睛里有些欣慰,“宝玉也不一样了呢,我也不同了。那个,说来,你们叔嫂两个还是老熟人呢。” “我认识的?谁啊?” “晴雯。” “啊,是她呀,当年她们都被母亲发卖遣散了,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着了呢,没想到兜兜转转的,竟有这样的缘份。表哥,你俩咋碰上的?”宝玉叹息着,又很是感慨。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等哥哥得了空,请你吃酒时再细说吧,时间不早了,我该去衙门了,诶,你这会子要去哪儿呀?” “正要去找我大伯呢,昨天太晚了,吃了饭便回家了。回头,我请你吧,要是可以,把我未来的表嫂也叫上,麝月知道她还在京都,肯定很高兴的。” “她俩啊,早就碰上了,晴雯到玉儿妹妹的绣庄上做活计,还多亏了麝月帮忙呢。” “啊?真的?看来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好多事情啊,回头你得跟我细说说。” “好啊。” 宝玉赶到东院时,惜春贾琮已经到了。 “可用过早饭了?我这就让人送些世来。”邢氏笑脸相迎的将他让了进去。 “我在阎家用过了,伯母不必忙活的。”宝玉冲她施了一礼。 贾琮闻言,一脸的戏谑,“宝玉啊,你这就登堂入室了?” 宝玉的脸一红,啐了他一口,“那什么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以后可不许在你嫂子面前胡说八道的,小心我揍你。” “啊哟哟,长本事了,来来来,你揍小爷一下试试?” “宝玉,就如他所愿呗。”惜春拱火到。 宝玉笑着,冲着贾琮扬了扬拳头,贾琮便索性赖挂到宝玉的胳膊上,“宝哥哥啊,你还真打呀,不过不许打脸哦,不然你弟媳妇不得吓跑了。” 惜春忙起身转了一圈,“诶,弟妹在哪儿呢?赦叔,您老挪挪脚,可别踩着了。” 第628章 要帮着裱画,惜春训长兄 “哈哈哈哈哈~” 贾赦邢氏都忍俊不禁的大笑了起来。 贾琮伸手拽了拽了惜春鬓角上垂下的小辫子,“什么弟妹啊?没大没小的,我的媳妇儿,你不得叫堂嫂吗?” 惜春拍开他的爪子,“哦,那赦叔,您小心些,可别踩着我小堂嫂了。” “哈哈哈哈哈~,啊哟,哈哈哈哈哈~” 邢氏乐的,捂着肚子,倒在了软榻上,“啊哟,笑的我的肚子直抽抽,惜丫头咋也这么贫嘴呢?” 贾赦则轻轻的抬起了双腿,“惜儿,快给叔父瞧瞧,她站底下了没?” 几个人都愣了愣,邢氏拍了一下贾赦的大腿,“真是的,跟个孩子似的。” “哈哈哈哈哈~” 贾琮没心没肺的抱着宝玉乐的不行。 惜春则是笑扑到邢氏的怀里,“婶婶,快帮我揉揉肚子。” 笑闹过后,邢氏去了荣禧堂,他们叔侄四个才说起了正事。 惜春递给了贾赦一个扁平的布包,“得到这些东西后,便一直由我贴身放着,不曾假手于人过的。” 贾赦打开布包,里面还包了两层油纸,最里面的是几页质地很是奇怪的纸张。 他命贾琮去里间取来了放大镜,细致的查看了起来。 “哈哈,这五张应该就是前朝留下来的造船图了,而这最后一张嘛,则是个地图,真不愧是我贾家的种,孩子们,你们可真厉害!”贾赦赞赏的看着眼前的三个半大孩子。 “爹,是我玉儿姐姐想要找的吗?” “八九不离十了,能得到这个,不容易吧?” “岭南虽然很多地方荒无人烟的,但富庶的地方,也是热闹繁华的很的,除了对侗寨苗寨的情况不甚了解外,目之所及的那些本地的世族大户都过得像土皇帝一般。我们的到来,一开始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来打探底细的可谓陆绎不绝。我们便按照商量好的说词,说是跟着家中长辈出来游学,途中走散了,本着来都来了,便想在贵处好生的游历一番。”宝玉说着,就着贾琮的手,喝了口水。 “可随着我们时不时的打探,还是让不少人家起了戒心,有故意派人前来找茬的,也有干脆利索的想一杀了之的,还有的,想要联姻的,更绝的则是,明言驱逐我们赶紧离开的。毫不夸张的说,几经生死啊。要不是有林妹妹的那些药丸药粉子,我们根本活不到回来的?岭南诸地的势力错综复杂,如巫毅杨清那样的,虽是朝廷所派遣的,但鸟他们的人家并不多,平时不在颁布政令的时候掣肘就算是好的了。当然,要是手段狠辣一些,说话还能有点份量,在我们看来,那个巫毅比杨清可狠多了。” 贾琮点点头,“那些本地的世族大户多会豢养一些护院打手,而且数量很是惊人,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朝廷的规制,他们若是出行,不亚于一品大员的八抬大轿,鸣锣开道的场面。” “嗯,岭南的吏治是要狠狠的整治一番的,但眼下可不合适,那位现在可腾不出手来。”贾赦往上指了指。 等他们说完正事,惜春捧出了一摞画稿,“赦叔,这些都是我这一路上的所见所感,请您雅正。” “哦?那我得好好的瞧瞧,毕竟能如此富裕的欣赏一代大家的画作的机会,可不多啊。” “赦叔~” “丫头啊,你得早早的习惯了才是。” 惜春被打趣的不好意思了,撅着嘴,捂着发烫的俏脸,不吱声了。 “咱们可也没有机会欣赏过呢,爹,沾您的光了。”贾琮笑着,趴到了贾赦的一侧肩膀上,宝玉便占了另一边。 他们爷仨时不时的点点头,讨论上几句,贾琮瞧着好的了,还会直接给惜春竖一竖大拇指。 贾珍跑来东院的时候,他们正好欣赏完。 贾赦说道:“惜丫头,你若信得过叔父,便由我派人给你都装裱上吧。” “惜儿求之不得呢,就是劳累您了。”惜春起身,对他福了一礼。 “哈哈,你这孩子,叔父巴不得你们个个都出息呢,甘之如饴,甘之如饴的。” 贾珍推门而入,便得了贾赦一个眼刀子,“看来晚上有必要让敬哥给你托托梦了。” “嘿嘿,赦叔,我这不是听尤氏说,妹妹回来了嘛,一着急就顾不得了,就我爹揍我的那个狠劲儿,我哪儿敢呐?”贾珍对他讨好的笑笑,眼神便立马落到了惜春的身上,一脸的心疼,“瘦了,也黑了,回头哥淘些好东西给你补补。” “珍大哥哥,你不管我跟宝玉啦?好伤心哦。”贾琮作西子搬心状。 宝玉笑笑,“我这心里也不大得劲儿呢,就惜儿妹妹是妹妹啊?” “都有,都有的。哥哥哪能厚此薄彼呢?” 惜春看到他,心里也是很激动的,她想家的时候,也没少想他呢。 眼前的胞兄,虽然年纪比贾赦要小上几岁,却花白着头发胡须,看起来却要老上了不少。 她心疼了,但口中却带着质问:“我昨天晚上就到家了,你咋才知道呢?是不是又在外面浪的一夜未归啊?你都多大了?咋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呢?你这个当祖父的不以身作则,是想让柏儿松儿都学了去吗?”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贾珍,被自家妹妹这么一数落,立即连站姿都规规矩矩的了。 “妹妹别恼,我没有在外面胡搞,这不是有朋友的母亲过七十大寿嘛,我喝多了,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赶不到家就宵禁了,于是,便让下人把我带到了附近的客栈住了一夜。知道你讨厌酒臭味,我知道你回来后,洗漱了才跑过来的。真的,哥哥没有骗你。” “真没说谎?”惜春一脸的你觉得我信不信。 “真的,哥哥是荒唐,但不惜得说谎。” “你那朋友宴客的酒水很不一般吗?”惜春问出声来时,贾琮就噗嗤的笑了一下,贾赦宝玉也都在抿唇憋笑呢。 只有贾珍脑子宕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没有啊,还没我在家里平常喝的好呢。” “那你还喝得不要命似的?”惜春瞪着他,叱声问道。 第629章 筹办生辰宴,麝月的震惊 贾珍听说,自家妹妹还给自己带礼物了,屁颠屁颠的跟在惜春身后回了东府。 其实,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可贾珍却热泪盈眶的,似珍宝一般的抱回了正院。 秦可卿正和尤氏商量着给尤姥娘办六十大寿的事,见他回来了,秦可卿忙起身问候。 “你们聊你们聊。” 自从贾蓉过世后,贾珍对秦可卿便歇了那份龌龊的心事了,不管有无旁人在侧,他都克守着公媳之礼,不再越雷池一步。 就像这会子,他都没正眼去瞧,抱着那些东西便去了书房。 等秦可卿告了辞了,尤氏便去敲响了书房的门。 “何事啊?家中的大小事情,你们婆媳俩商量着办呗。” “下个月初是我娘的六十整寿,虽然用不着大操大办的,但西府总要请一下的吧?还有就是,二姐三姐那儿,要不要都请一下呀?她俩毕竟是姥娘的亲闺女,都还活着呢,哪能老死不相往来啊?我跟可卿就是顾虑着西府,别到时候又闹个没脸的,再伤了咱们两府的情分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尤氏说完,叹了口气。 “那就都请呗。”贾珍想了想说道。 “啊?这,到时候,不尴尬的吗?” “我看你那脑袋里全装的是豆腐渣吧,就不能错开来一天吗?先请二姐三姐两家,吃个团圆饭,等正日那天再请西府一大家子,族人们也都一家叫上一个,在正堂那边摆上两桌就是了。” 尤氏也不恼他语气中的嫌弃,抿嘴一笑,“都听老爷的,那,我这就去跟可卿将日子定下来了。” “嗯。” 贾珍继续把玩着惜春带回来的东西,尤二姐尤三姐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有过过往的女人而已,何况尤三姐还从未得过手呢。 尴尬这个词,很难得出现在他的认知里,让他感受的得到的。 宝玉回到家后,没骨头的卧靠在了床头,“还是回家了舒坦啊。” 麝月还以为他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了呢,听得此言,忙放下沏给他的茶水,“可不就是嘛,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家的草屋的。健何况,你们这么长时间奔波在外的,哪日安稳过呀?你可有想吃的?我一会儿给你做去?” 宝玉笑笑,“家里有什么便做什么吧,只要是你弄的,我都不挑的。” “那我可就做主了,别等做好了再挑三拣四的,我可不认的。”麝月笑道。 “那不能够的。”宝玉打了哈欠,正要转背过身去,又猛的转了回来,“你猜我今儿早上刚出门的时候,碰着谁了?” “谁啊?” “王家的仁表哥啊,他如今在京兆府里当差呢,虽入了吏籍了,可那一身行头瞧着,还挺威风的呢。” “哦,倒是有耳闻的,他病好了之后,琏二爷就去给他找了这份差事。那个,啥叫入了吏籍啊?跟平头百姓有啥不一样的吗?” “知道军户吗?” 麝月点了点头。 “跟那个类似,一旦入了籍,就得父传子,子传孙,除非有皇令恩赦,否则不可改的。” “啊?他,他可是王家唯一的男丁了,这,他不会因此埋怨上琏二爷吧?” 宝玉笑了笑,“那倒不至于,我瞧着他跟从前很不一样了,言语间,也不曾嫌弃埋怨这份差事,反而多了一份庆幸。对了,他定下亲事了,我那未来的表嫂,还是咱们的老熟人呢?” “哪个?” “你猜猜。” “嘁,不说拉倒,我去看看茗烟的柴火劈好了没,一会儿该准备做饭了。”麝月说着,便往外走去。 “诶,你这人,脾气咋那么急呢?我说还不成吗?” 麝月撩着门帘子,“是不是之前同在荣国府的姐妹?” 宝玉拗起了身,“聪明!就是,那个晴雯呐。” “啊?谁?”麝月一脸震惊的又走了进来,“不是,他俩咋碰到一块儿的?不是我不懂尊卑,就你表哥那个德行,这不是糟蹋人嘛,我,我不同意的。晴雯好不容易脱离了多浑虫俩口子,这舒心的好日子还没过上呢,咋,咋又掉火坑里头了?” 宝玉跳下床,坐到椅子上,指了指麝月,“这人心里头的成见啊,就如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你还不许人家有所改变吗?就比如我,我从不曾想过,有朝一日我贾宝玉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他也不再是从前的他了。再说了,人家小俩口的事情,你同不同意的,有什么立场啊?” 麝月瘪瘪嘴,“那你知道,他俩是怎么说上亲的?” 宝玉摇了摇头,“就那么会儿功夫,哪来得及说这些。我可提醒你啊,你可不能在晴雯面前胡说八道的,宁拆一座庙,不破一门婚,人家能有此缘分,定是月老一早就牵好的红线,无论怎么兜,怎么转的,最终还是会碰到的。” “知道了。” 麝月甩开门帘子,离开了宝玉的卧房。 这一瞬间,她的心情又有些不大好了,都已经释然的放下了,可她心里还是会时不时的不舒服一下,她对自己的这种情绪变化,有些懊恼。 厨房门口,茗烟还在劈着柴,见她拉着个脸,“咱家爷又说什么恼人的话了?他就是那个性子,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吗?” 麝月气鼓鼓的冷哼了一声,“再有下次,我就拿缝衣针给他嘴巴缝上。” 茗烟笑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可跟他不同的。” “呸,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麝月跺着脚进了厨房。 “头一次听到这么骂人的,哪有不管不顾的,把自己也骂进去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足够屋里的麝月听得一清二楚的,她的脑袋伸了出来,凶巴巴的瞪着茗烟,“你说什么呢?有胆子再说一遍。” 茗烟又捂住了他的嘴巴,摇了摇头。 “哼!” 他很想进屋去问问宝玉,他又胡诌些什么了?女人家的心思本就细腻敏感,唉,偏偏自家这位爷是个神经大条的。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但肯定很气人的,而且,他的这位主子爷还品不出自己错在哪里了呢。 唉,问了也白问。 只要麝月不再惦记着宝玉就成。 时间过的真快啊,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宝玉就该满孝了,后年就能成亲了,而他,也能抱着自个儿的媳妇睡觉了。 茗烟咧着嘴巴,又弯腰劈起了柴火。 第630章 微雨微囧,豆豆心疼 贾赦是晚饭后去的安国侯府。 他没去见林如海和贾敏,而是直接去了凤梧院。 在黛玉的小书房里,他将惜春带回来的那些图纸地图交给了黛玉。 黛玉瞧了瞧,“他们几个厉害啊!咦,这些纸张,是经过什么方法特殊处理过的吧?大舅,我这就将它们复制一份出来,回头便给您送过去,这些纸的古怪,以后再慢慢琢磨吧。” “好,你也别太累着了自个儿了,一口可吃不成胖子的。” “嗯,知道了。您说,这份地图,会不会就是那真正的宝藏所在啊?” 贾赦笑着,用手指点了点黛玉的额头,“小财迷。” “唉,都说外甥像舅,花钱不愁,虽然我比您好看多了,可这爱财的毛病吧,天生的,我也没办法呀。”黛玉耸耸肩膀,摊了摊手。 “哈哈哈哈哈~,嗯,甚是有道理。”贾赦乐呵的捋着胡子,“我之前派去沿海的人,已经选出了两处适合建船厂的地方。” 黛玉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取来了一份大圣的地图。 贾赦用炭笔标注了出来,“你觉着,哪里更为合适?” “这个地方必须够隐蔽,水位够深,最好能修建独立的码头,此处的小岛上是个什么情况?离陆地的岸边有多远?”这里的地图上基本都不会标注距离的,故而黛玉才有此一问。 “当地人叫这座小岛为魔鬼岛,因为岛的四周多为暗礁,还有几处漩涡,不是有经验的老船夫,一般都不敢走那边的。它离岸边约摸有十八九华里吧,岛上多是参天的树木,有些小型的鸟兽蛇虫。玉儿,你也瞧上这儿了?” “莫非,咱爷俩英雄所见略同?”黛玉调皮眨眨眼睛。 “哈哈哈~,嗯,确实是所见略同。” 黛玉又指了指地图上,“陆地的这一块,有什么特殊的地貌吗?” “嗯,靠近水的地方,怪石林立,但再远些,在西北面有一处山岗子,林木茂盛的很,很是隐蔽。” “就是说,咱们连木材都不会缺的?” “是的,不谈陆地上的,就只那岛上的就足够用的了。” “那,咱们便把造船厂建在岛上,在陆地这块修建码头,作为魔鬼岛的后勤保障所在处,这两处地方全部都买下来,明儿早上,我就让林远奇送一批银子过去。” “好,就这么定下了,我这就回去先安排一批人过去买地,咱们的人手是肯定不够的,我打算去找当地的牙人买人。” 贾赦匆匆忙忙的离开了,黛玉却坐在书房里一直忙到天光大亮。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 “今儿早上,林七他们换值了吗?” 微雨忙搁下脸盆回道:“刚换,这会子是风,可要唤他进来?” “嗯。” “小姐,您叫我?” 黛玉将她忙了一晚上,才复制出的一份图纸递给了他,“你先去一趟老宅,通知林远奇送二十箱子的银子给我大舅,这些图纸也是,你可放好了,丢一张都不行的。” “是,您放心吧。” “小姐,您一会儿用了早饭,便补一觉吧,事情是做不完的。”微雨拧了布巾递给了黛玉,黛玉直接展开来,敷在了脸上。 “是是是,小管家婆,以后风哥指定是个耙耳朵。”黛玉拉下布巾,又打了个哈欠。 提到风,微雨的粉面微红,“小姐,耙耳朵是啥呀?” “就是,惧内,怕媳妇儿,微雨姐姐啊,你瞧咱风哥有往这方面发展的潜质吗?” 微雨咬了咬下唇嘴,“小姐就会说些新词儿,奴婢蠢笨,听不懂。” “哦,没事儿,这以后啊,该懂的就都会懂的。” 白芷进来的时候,好奇的看了微雨一眼,还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的脸咋这么红呢?这也不烫啊?没什么不舒服的吧?” “啊呀,白芷姐姐,人家好着呢,就是,就是小姐她又耍流氓了。”这话可不是微雨回的,而是站起身,夸张的跺了跺脚了,又扭了扭腰肢的黛玉说的。 白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的笑了起来。 这么一下,微雨的‘老脸’再也挂不住了,娇哼了一声,跑了出去。 她差点儿把正要进来回话的雪雁给撞飞了。 雪雁这小丫头平时还算很机灵的,可有时候也很憨啊,她啊哟哟的揉了揉被撞疼的屁股,扒着门框,将脑袋先探进了书房,眼神在屋里四处打量了起来,“诶,这也没有要抓人吃人的呀?微雨姐姐这是跑啥呀?” “噗,哈哈哈哈哈~” 黛玉倒靠在白芷身上都快要乐抽抽了。 白芷嗔瞪了瞪雪雁,“快别耍宝了,小心微雨回头从你风哥那边学上几招,揍你一顿。” “啊哟,哈哈哈哈哈~,啊,啊,笑得我肚子疼。”黛玉叉着腰,整个人全趴在了白芷身上。 雪雁眼珠子一转,“哦~,原来如此啊,敢情她这是害羞了呀。哦哟,我差点儿忘了正事儿了。小姐,刚才夫人派人过来说,她一会儿要去柳叶胡同,问您去不去呢。” “我就不去了。”黛玉又打了个哈欠,“困,困死个人了,快让厨房将早食送过来吧。” “是。” 雪雁应了一声,便跑了。 巳时初的时候,林豆豆已经自律的扎完马步了,洗漱了一番,便来了凤梧院。 “豆的娘呢?” “啊哟,小祖宗,您小声一些,你娘她一夜未睡呢,这会子刚眯上了。”茯苓轻手轻脚的跑向林豆豆,就差直接上手捂嘴了。 林豆豆眨巴眨巴眼睛,“娘困了,睡觉觉了?” “对对对,咱家小少爷可真聪明。” 可小家伙还在往卧房里跑。 “啊哟,我的小祖宗,您要干嘛去呀?” “看娘,陪娘睡觉觉。” 小家伙爬上脚踏,掀开床帐的一角,就想再往上爬。 “小少爷,咱不闹小姐好不好?奴婢陪您到外面耍去。” “嗯~”林豆豆摇摇头,“豆陪着娘。” “啊,好吧好吧,可不能闹哦,小姐忙了一夜了,可累可困了。” 不听茯苓小声的唠唠叨叨,林豆豆拽拽她的袖子,“抱豆上去。” “哦,好。” 茯苓替他脱了外袍和鞋子,掀开被角,将他塞了进去。 小家伙就那么安静的侧躺着,如果有人从另一边看去,便会看到他满脸的心疼。 他的年纪是不大,还因为一直没人教导,形如小兽的活了好几年,可却是个知恩的,黛玉在他的心里,就是在这世上对他最最最重要的人。 第631章 ‘子债父偿\’,定下日子了 等黛玉睡赝足了,已经是这天的下半晌了。 贾敏在林如月那儿吃了午饭才回来的。 这才从春杏的口中得知黛玉睡得还没醒呢。 “她从早上睡到现在吗?” “嗯,听雪雁那丫头的话音,是这么个意思。” “昨晚他们甥舅两个又嘀咕啥了?不会又是一宿未睡吧?” “这倒不清楚。” 贾敏歇了会晌,实在不放心黛玉,便来了凤梧院。 黛玉她们母子俩正在吃着晚中饭呢。 “咋这会子才吃啊?” “嘿嘿,都才爬起来呢。”黛玉说着,扒了满满的一口饭。 “啊哟,又没有人跟你抢,吃慢点儿。”贾敏生怕她噎着了,忙给她盛了一碗汤。 又看向也一心干着饭的林豆豆,那副模样,跟黛玉别无二致。 瞧着又好笑,又好气的。 “明明不是你自个儿生的,这咋还,啊哟喂,说出去都没人相信。豆豆啊,要不要外祖母喂你啊?” 林豆豆摇了摇头,嚼完嘴巴里的食物,这才回道:“豆可以的,豆是大孩子了,很厉害的。” 贾敏瞥了瞥将自己的腮帮子塞的鼓鼓的黛玉,怜爱的摸摸他的脑袋,“跟着一个不靠谱的娘,也是苦了你了。” 黛玉一听这话就炸毛了,无奈鼓囊的嘴巴,没办法反驳,她眼神里的抗议又被自家老娘给无视了。 好气哦! 还好有林豆豆这个护娘狂魔在,“外祖母不说,娘很好,豆的娘很好的。” “这个小混蛋哪里好了?唉,外祖母不说她了,你小不点儿,就知道护着她。” “嗯。” 等他们娘俩吃妥了,贾敏对黛玉问道:“你大舅半夜三更的来干嘛了?我不是说过嘛,不许你再熬夜了的,你就给我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是吧?” “嘿嘿,人家哪有不听话呀?大舅那个时候过来,肯定是有急事啊。就算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他老人家来了,我还能继续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不成?” “尽是些歪理,那到底是为了啥事儿呀?”贾敏瞪了瞪她。 “宝玉他们回来了。” “哦?他们四个孩子都没事吧?” “这一路上是很凶险,甚至还差点儿回不来了,但总算都平平安安的。” “那太好了,也不枉我求了多少回菩萨了。赶明儿把他们都叫过来,咱娘几个热闹热闹。”贾敏双手合十的又往上拜了拜。 “您瞧着办呗,我呀,只等着吃现成的,这有娘的孩子啊,就是个宝。”黛玉嬉皮笑脸的。 贾敏抿着嘴角,又嗔瞪了她一眼,“瞧你那样,是不是他们找到了那些东西了?” “嗯,有几张造船的图纸,但那张地图我还瞧不大明白呢。” “慢慢来,着什么急啊?这该要着急的,是那丢了东西和那没有得手的。” “玉儿明白的。” 贾敏捏捏她的脸颊,“要真的明白了才行。” “谨遵安国侯夫人之意!”黛玉起身,很规矩的跟她行了一礼。 贾敏啐了她一口,“你个小混蛋玩意儿,等你爹爹晚上回来了,看我怎么跟他说道?” “啊?娘亲啊,您这是要子债父偿吗?那个,您揍我爹爹的时候,能不能轻点儿?人家虽然不大显老,可到底是个半大老头了,遭不住的。” 贾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忍不住的在她的胳膊上又拍了两下。 林豆豆也渐渐的在习惯着他们一家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像这会子,他就瞧出了贾敏并未真的恼怒黛玉,他便跟着傻乐了起来。 “对了,我师傅这段时间可还好啊?”黛玉对贾敏问道。 “孕吐的挺厉害的,不过邓为照料的很细致。” “等哪天得了空了,我再瞧她去吧。” “她知道你的事情多,还让你别太惦记她呢。” 黛玉笑笑,“娘吔,人家就是说了句客套话而已。” “老娘能分不出好赖来?”贾敏又瞪了瞪她,“行啦,我回去了,你呀,少给我忙的白天黑夜的。” “是,林夫人。” “哼!” “夫人慢走,有空再来啊。”黛玉扬声道。 贾敏气的牙根子痒痒,真想回去揍她一顿。 又过了十来天。 王仁轮休。 他上一天就去绣坊跟晴雯提了,他们要去宝玉那儿做客的事。 这不,这天的一大早,他便到了绣坊门口。 晴雯一出来,便瞧见了他。 “到一会儿了吧?” “也才刚到,走,咱们吃早饭去。” “嗯,我想吃馄饨了。” “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就瞧见街角的摊子已经摆出来了。” 路过烧饼炉子,王仁给买了两个。 晴雯吃饱了,对他问道:“咱们总不好空手去的,该买些啥呀?” “等上一会儿,那边的糕点铺子就会开门了,我们买几样就是了,那些个酒啊菜的,不得表弟他们弄啊。” 晴雯噗嗤的笑了一声,“你就仗着宝玉的性子好吧。” “都是自家兄弟,若是太客套了,大家都不自在的。” “行,你有理,听你的。” “那是,我可是你当家的。”王仁晃了晃脑袋。 晴雯俏脸一红,“呸,咱俩可还没成亲呢。” “那不早晚的吗?那个,媒人挑好了几个日子,你给选一个吧。”说到这个,王仁也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了,但他苦撑着不想在晴雯面前丢人,却不知,自己的囧态都被人家瞧在眼里头了。 “我,我们都没有父母高堂,你,你拿主意吧,我,我都听你的。” 王仁哪想到这个丫头会这么说啊? 心里面熨帖的不行。 “嗯,好,年前大家都忙着呢,要不,就定正月初九那天吧。” “可是要宴客的,要准备的东西不少吧,咱们来得及准备吗?”晴雯担忧道。 “这些都不用你操心,放心的交给我吧,我都想好了,到时候,忙菜的厨子就找贾环酒楼里的,除了贾家两府,贾环母子俩,宝玉他们,也就是敏姑母他们一家子,再加上同僚,左右不过四桌顶了天了。” “你那儿银子够吗?我这里再置备上一口箱子,两床被褥,我俩的喜服,另外就是子桶什么的了,也要不了多少银子的,我改天拿些给你吧。” 王仁停下来,捏了捏她的发髻,“我自己娶媳妇儿,哪里就用得着你的银子了?放心吧,之前贾琏跟敏姑母都有给一些的,我都不出去胡混了,也就没多少要花销的地方了,都攒着呢,以后,全交给你来管。” 第632章 如假包换,麝月社死 晴雯看着他无比真诚的眼眸,心里头的那一点点的忐忑不安,在这一刻,全消散于弥尔了。 “当家的,我都听你的。” 王仁乐的快找不着北了,一直挠着脑袋傻笑着,差点儿连糕点铺子都走过了。 话说宝玉他们也都早早的起了床了。 在茗烟麝月去买肉蔬时,宝玉这个从小到大,十指都不沾阳春水的人,竟然拿起块抹布在堂屋里头擦拭了起来,这副场景,要是被曾经荣国府的那些人瞧见了,不得惊掉了下巴呀? 环境确实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 王仁晴雯来敲门的时候,他手上还拿着抹布呢。 将人让到堂厅里坐下,他瞅着晴雯,“表哥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大敢相信呢,以后,我跟麝月茗烟可就是你的娘家人了,表哥要是敢欺负你,我们仨揍他去。” “那我可就当真了。”晴雯笑着,执起茶几上的茶壶,给王仁倒了一盅,给自己也倒了一盅。 “男子汉大丈夫,说到便会做到的。”宝玉解开一包他们带来的点心,“呀,还冒着热气呢。” “嗯,得都解开来散散,不然就捂腐囊了。诶,我去取几个盘子来,你都给摆上吧。”晴雯起身便要去厨房,宝玉忙拉着了她的袖子。 “好嫂子,你今儿可是客,快坐着,我去拿。” 晴雯瞧着那奔出去的身影,有一瞬间的失神。 王仁抿抿唇,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怎么啦你?” 晴雯回神的看着他,朝外面指了指,“这,这真的是宝玉?那个荣国府的宝二爷?” 王仁听懂了她的意思,笑了笑,“如假包换呐。” “真是想都不敢想啊,这完全是变了一个人呀,之前麝月跟我说他不是从前的那个他了,我还狐疑的不信呢。” “我从前可比他混账多了,不也一点点的在改变嘛。”王仁说道。 “只要不再变回去就好。”晴雯笑道。 王仁刮了她的鼻子一下,“再也不会了,如今我已经习惯了去当一个人了。” 宝玉正好撩帘子进来。 “呀呀呀,那个,要不,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再进来?” 被他这么一打趣,晴雯羞红了脸,啐了他一口,问道:“麝月和茗烟呢?” “他俩买菜去了,估摸着该回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院门便吱呀的被推开了。 还听到麝月在抱怨着茗烟,“你的嘴巴咋那么快呢?以后再陪我去买菜的时候,不许再多嘴了,那个老秦婆子今儿可高兴坏了,多赚了咱们五个铜钱儿呢。你知道这五个铜钱儿,在天热的时候,能买多少青菜吗?我每天跑断了腿,晒得快中暑热了,也才能卖出去几个钱啊?” “那个,以后我的月例都给你收着,可好?别生气了嘛?你,你啥时候还去卖菜了?”茗烟讨饶着。 “这一次就五个铜钱儿了,要是再由着你多去几次的话,我看呐,干脆咱们把那老秦婆子接回来奉养得了。咱们今时早已不同往日了,再也不能大手大脚的了,普通人家是怎么过日子的,咱们也得是怎么过。” “是是是,你说的对,我保证以后改。” 他俩的声音渐渐有些模糊不清了,应该是进了厨房里。 “麝月啥时候这么厉害了?我记得小时候,她就是个闷嘴葫芦呀。”晴雯看向宝玉。 “她呀,现在可厉害着呢,我跟茗烟轻易的都不敢惹的。”宝玉叹了口气,“你们不知道,当初在我变成那样后,都是她在护着我,她跟茗烟一直不离不弃的,我们现在虽说还有主仆之分,可感情上,早已胜过兄弟手足了。也不怪她算计着过日子,都是因为我没什么大本事,要不是有大伯姑母他们帮衬着,我估计连自己都养不活的。” 晴雯也叹了口气,“当时,我跟着表哥表嫂并没有离开京都,后面几年,也搬到了西城,你们家的事,我多少听说了一些,你们仨也着实不易。不过,那些都过去了,会慢慢的都好起来的。宝玉,你很聪明的,只是从前凡事用不着你操心,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坚信他日,你定能大有作为的。” 宝玉的眼角湿润了,哂然一笑,“谢谢嫂子,不管将来会如何,我会拼尽全力的努力的。” “那个,我听麝月说,你作主把她许给茗烟了?”晴雯又问道。 “倒不是我给做的主,而是茗烟那个家伙惦记上麝月了。我知道,她一直以为这一生她会给我做姨娘的,可我又怎能那么自私的毁了她的后半生呢?再加上,我大伯给我说了阎家小姐了,那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我两袖清风的,人家在得知了实情后,还愿意嫁给我,我又岂能负了她呀?” 晴雯起身,掸了掸衣摆,“我去给麝月帮忙,你们哥俩聊。” “这哪行啊?哪有客人忙活的道理?回头我表哥不得找机会揍我啊?” “他敢!”晴雯笑着瞥了王仁一眼,转身出了堂厅。 王仁摸着鼻子笑笑,又瞪了瞪宝玉,“有人撑腰了是吧?” 宝玉咧着个嘴巴,“嗯呐,是不是有些羡慕嫉妒恨呀?” 这词儿,又是他之前从黛玉那儿听到的,学来的。 “哈哈哈~” 堂厅里,表兄弟聊的热烈。 厨房里,正择菜的麝月一抬头,“呀,你俩来了?我咋没听到动静呢?” “我听到了呀,某个人凶巴巴的,把人家茗烟训的跟着孙子似的。”晴雯示意茗烟起开,她坐到小凳子上,也择起了菜。 麝月一怔,随即揪起了脸,她不懂啥叫社死,可知道尴尬这个词啊。 “啊呀,你们那个时候就在屋里头了吗?好丢人啊,太失礼了,死丫头,你咋不咳嗽一声,提醒一下我呢?” “哦哟,你那么噼里啪啦的一大通,人家茗烟都插不上嘴的,我提醒有啥用啊?弄不好,得一道儿掺骂,我又不傻。” 在门口井边洗菜的茗烟都快憋不住了,他将手放进井水里浸了浸,再在脸上拍了拍,才压住了脸上的笑意。 第633章 表哥俩醉酒了,与同僚的日常 这一顿饭,是贾宝玉和王仁这位表兄第一次这么的亲香。 倒也不是说从前不亲,而是那时的他们不是一挂的,行事做派不是一路的,每次见了面,也就是客套的彼此问声好,便再无可聊的话题了。 也许有人要说,那贾宝玉还跟薛蟠这个浑人,蒋玉菡那样的下九流交际频繁呢,怎么就跟王仁这个纨绔不是一路货色了? 原因很简单呐,王家以武建立功勋,后人也一直走的是武将的路子,王仁做为唯一的男丁,却整日里走鸡斗狗,在花街柳巷里的厮混着,他跟武都扯不上丝毫的关系,王家的传承,从某种意义上说,到3他这一代,已经断层了。 而贾家,同样是以武博来的荣华富贵,却在第一代荣国公后,便有意以武转文了,虽然成效不大,但贾赦贾宝玉这两代的子嗣都是打小要进族学学文,以待科考的。当然了,因为贾母的私心,一番骚操作,弄得荣国府成了徒有其表的空架子,可在外的名头,跟他们自身的认知,还是与别的勋贵家的子嗣大有不同的。 说白了,咱们曾经的这位宝二爷,多少有些以文人自居,在骨子里头,大体是不大瞧得上王仁这样的人的。 但在各自经历过巨变后,倒是有点惺惺相惜,兄友弟恭了起来。 他二人将一小坛子酒喝的是一滴都不剩,全醉的不省人事了。 茗烟去忠国府牵了架骡车将王仁送了回去。 听到敲门声,小午迎了出来。 车帘子一掀,便被酒臭味呛了一口。 “我家爷这是喝了多少啊?” “他们哥俩将一坛子酒喝的一滴也不剩的,我家的那位,这会子也是这副样子呢。已经灌过醒酒汤了,你们再备上碗蜂蜜水,等他醒了,喝了会舒坦些的,表少奶奶那儿,我一会儿会将人直接送去绣坊的。” 茗烟帮着小午将人抬了进去。 晴雯担着心,却因为还未过门,只能留下来帮着麝月照顾宝玉。 麝月见她神不守舍的,一脸的坏笑,“我看呐,也别定在明年的正月初九了,今儿这个日子就挺好的,宝玉不是说,咱们都是你的娘家人嘛,索性今儿就从这里出门子得了,省的某些人牵肠挂肚的。” “呸,你个油嘴滑舌的丫头,看我撕烂了你的嘴?”晴雯作势就扑了上去。 麝月笑着,跑出了宝玉的卧房,还回头撂了一句,“人家也是好心好意的,你咋还不领情呢?” “你别跑,今儿不撕巴了你,我就不叫晴雯。” 最后,麝月被堵在她自己的卧房里了,被好生的挠了一通痒,这才让羞恼的晴雯舒坦了。 “不过,我有句话可没瞎说哦,等你成亲的时候,就从这里出门子吧,回头等宝玉醒了酒,我就同他说,他一准会同意的。”麝月说道。 晴雯抱住了她的胳膊,“谢谢你啦。” “还是不是姐妹了?” “当然是了,也必须是啊。” “那不就结了,你这丫头,比我有福气,以后定要儿孙满堂的。” “你也是啊,其实,你俩要想脱了奴籍的话,以宝玉的性子,也不是说不通的。” 麝月叹了口气,“现在这样,其实也还好吧,至少不用露宿街头,活的不像个人,我呀,也就是感慨那么一下。” 申时中的时候,晴雯这才告辞,茗烟没急着去还骡车,而是等将她载回了绣坊。 直到第二天的辰时末,宝玉才醒了。 他下意识的揉了揉额头,瞧见床头柜上放着茶盅,也不顾茶水凉了没有,端起来,一饮而尽,还吁了口气。 麝月进来查看的时候,他已经穿好衣服了。 “醒了?灶上温着粥呢,我先给你拎些热水过来,洗把脸,精神精神。” 宝玉把手伸到洗脸盆里,水有些冰手,但洗到脸上却会很舒服的,“不要热水了,你去端碗粥过来吧。” “嗯,好吧。” 一碗温热的粥水下肚后,肚子里才舒服了些。 他靠到椅背上,双眼放空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今儿可要出门?”麝月边收拾着碗筷,边问他道。 贾宝玉摇了摇头,“不想往外面跑,不过,既然已经回来了,胭脂铺子那边还要不要我,总得去问一声林妹妹的。茗烟呢?咋儿个表哥也喝的不少吧?后来你们是怎么弄的呀?” “他也醉成一摊烂泥了,茗烟去国公府借了辆骡车,先将他送了回去,后来又送了一下晴雯,昨天晚上,他守了你一夜了,这会子正补觉头呢。” “那今儿,我也就在家里头歇歇了。” “也是该歇歇了,这一趟出去,有一年多了吧?虽然长个儿了,但又黑又瘦的,我都不敢想,你们在这一年里都是咋过的?今儿一早,府里送来了一些鸡鸭和羊腿,我寻思着,还是先把羊腿给炖了吧,那玩意风干了,或是腌上了都不大好吃的,咱就吃个新鲜。” “行,你瞧着弄吧,啊哈,哈~,要不我再睡会儿去。” “睡吧,等饭好了,我再叫你们。”麝月都走到了门口,又折了回来,“对了,表少爷成亲的时候,总不能让晴雯那边出嫁吧,要不,等绣坊放年假的时候,咱们便将她接过来吧。” 贾宝玉眨了眨眼,“好啊,她除了我们,也没别的家人了,至于她表哥那边请不请的,得问过她才行。” “嗯,等她来了再问吧,反正也不耽搁什么。” 王仁早上醒来的时候,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小午赶着驴车将他送到衙门,他还哈欠连天的呢。 瞧着他这副样子,同僚们都不由得想歪了,面对他们的打趣调侃,他笑了笑,“别瞎胡扯了,我昨儿个去我表弟家吃酒了,我们哥俩久日未见的,聊着聊着便喝多了,我是怎么回到家的都不知道呢。” “你表弟?我听闻你外祖家可都在辽城那边呢,这是搬回京都了?”赵衙役是衙门里的老人儿了,大家伙都给他取了个‘百事通’的绰号。 王仁撩头发戴帽子的一瞬间,掩去了眼底的不悦,他知道这些资历老的衙差里,能瞧得起他的不多。 他脸上的神色不变,“赵叔,您老莫不是忘了,曾经的荣国公府可是我家的姻亲,我还有个表弟在呢。” “啊哟,瞧我这脑子,给忘了这茬儿了。听说,虽然他们两房断了亲了,可在贾王氏和贾二老爷死后,那位宝二爷便被忠国公接了去,护在了翼下了。”赵衙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其他还想跟着阴阳怪气的衙役闻言,皆脸色一滞,纷纷巡街去了。 第634章 结识陈侑,宝玉惊诧 王仁同他的那两个搭档也去了正阳大街上。 “王哥,别搭理他们,一个个的都他娘的像个娘儿们似的,专喜长舌的活。” “就是,走走走,兄弟请你吃烧饼去。” 王仁晒笑了一声,“我可要肉馅的。” 另一个也嚷道:“你可不能厚此薄彼的。” 那名衙役一脸肉疼的,他二人哈哈直乐。 隔天的早上,养足了精神的贾宝玉带着茗烟到了安国侯府的大门外。 今儿休沐的陈侑正要出门去书斋里逛逛。 他不曾见过宝玉,但见宝玉虽然衣饰不显,那通身的气派却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子弟。 他冲宝玉抱了抱拳,“这位公子是来访客的?可有名帖?” 贾宝玉回了回礼,“在下贾宝玉,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可是苏州来的林氏族人?” “贾?哦哟哟,莫不是打荣宁街过来的?失礼了失礼了,我叫陈侑,我堂哥是陈佐,我如今是国子监的监生,暂时借住在这里。” “原来是陈兄啊,少会了。” “贾公子,你随我来吧。”陈侑侧身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个时辰,夫人早已经在正堂处理事情了,我带你直接去那里吧。” “有劳了。” 虽然他是来找黛玉的,可按礼是得先去拜见长辈的。 若换作是巨变之前,刚才大门口的时候,他很可能就大大咧咧的嚷着他是来寻黛玉的,年幼,无知,都成为了那个时候的他,莽撞不知礼的借口了。 贾宝玉在心里微微的叹息了一声。 几人来到正堂外面,陈侑对守在那儿的一个婆子问道:“夫人这会子可忙妥了?” “众管事们刚散呢。”婆子瞧见了宝玉,微微的对他福了一礼,“陈二公子,宝玉表少爷,请稍候,奴婢这就给你们通报去。” “你俩咋一块儿来了?这是熟识了?都快坐吧,可用过早食了?那些点心是早上才做的,饿了便垫巴垫巴。”在他俩进去后,贾敏才搁下了毛笔,笑意盈盈的看向他们。 他二人见了礼,这才坐到了下首。 “侑儿今天是休沐吧?”贾敏问道。 “是的,小侄正要去前面大街上的书斋里逛逛呢,正好碰上了贾公子,便领着他进来了。” “不是跟你说过,外书房的书你都可以去看的嘛。” 陈侑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笑,“听同窗们说,有邓大儒的部分手稿刊印售卖呢,我就是想去找找看看,要是有的话,咱也买一份回来。” “哦,那你快去吧,你跟我家宝玉差不多的年岁,以后有的是机会亲香。” “是,那小侄告退了。”陈侑起身,对贾敏又施了一礼,又朝宝玉抱了抱拳,“贾公子,咱们后会有期了。” 宝玉也忙起身,拱手道:“后会有期。” 等陈侑出了正堂,贾敏这才细细的打量着宝玉,“黑倒没怎么黑?但瘦了不少,也长高了,这一趟,吃了不少苦头吧?” “现在想来,还有些后怕呢,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捱过来的?不过,于我们几人而言,收获也更多。” 贾敏点点头,满脸的赞赏,“我听你妹妹说了一些情况,你们四个孩子还真是不简单呢,都是好样的。” 贾宝玉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姑母,您可少夸些,我怕我会翘尾巴的。” “哈哈哈,有不好的地方,姑母是得说道的,可出彩的时候,姑母也得给你们鼓掌的。对了,这一路上,你瞧着阎家的丫头可还行?” “姑母,燕儿真的是个好姑娘,每次遇到了危险,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把我和惜春妹妹护在身后,我之前对她的认同,或许更多的是认命吧,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一个能用命护着我的人,她也值得我珍惜她一辈子。” 贾敏看着贾宝玉的眼神更柔和了,这个便宜侄子,可能还有很多缺点,但他的成长是有目共睹的。 “好孩子,你们俩能遇着彼此,就是很难得的缘分,好好的珍惜就对了。你呀,今儿可不是来看我的,是过来找你妹妹的吧?为了胭脂铺子的营生?” 贾宝玉挠了挠后脑勺,“正是呢,这么久没帮上忙了,但生意肯定还得照做,我怕妹妹已经寻着别人了,就没有冒冒然的去铺子那边。” “你们兄妹俩事,我就不掺和了,听说你们都平安的回来了,我就寻思着过两天请你们都过来吃顿饭呢,你记得提前去跟阎丫头说上一声,可别吓着了人家了。小芜啊,你领着表少爷去凤梧院吧。” “是,表少爷,这边请。” 贾宝玉又对贾敏施了一礼,“那我便去妹妹那儿了,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我就去阎家一趟。” “嗯,去吧去吧。” 他们才走到后花园,便瞧见黛玉领着个小孩子在放风筝。 “妹妹,这大冷天的,咋想起来弄这个了,也不怕往风口里跑的时候,呛了冷风了,回头可有你受的。” 黛玉扭头一看,停了下来,林豆豆一下子刹不住脚,撞到了黛玉的腿上,小家伙眼泪汪汪的揉着鼻子,“娘坏,豆痛痛。” 黛玉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拉开林豆豆的手,“快让娘瞧瞧,我家豆儿的鼻子撞扁了没有,这要是以后都塌着,可还怎么娶媳妇儿呀?” “哼~” 黛玉夸张的拍着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没被撞扁呢。” 伺候在一旁,也没少跟着跑来跑去的杏花雪雁全乐的不行了。 贾宝玉呆愣愣的看着林豆豆,他们才一年没见,即便真的是黛玉生的,这孩子也不可能这么大了呀? “妹妹,这孩子,是谁啊?怎么唤你娘呢?是认的干亲吗?还是让他叫你义母的好,你还是个小姑娘呢,这要给别人听着了,可不妥。” 黛玉很惊讶,这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要让那一世的红迷听到了,不得碎了三观啊? 贾宝玉,宝二爷,何曾懂过这些礼数规矩啊? 黛玉冲他笑笑,“这确实是我的义子,但也是我林黛玉的长子,他叫林豆豆,不跟他爹姓的。” 第635章 误会了,流鼻血 “他爹?他有父母的吗?那怎么还叫你娘呢?若是给旁人听了去,该怎么编排你啊?他那爹娘也是个不懂规矩的,怎么能任由着小孩子胡来呢?”贾宝玉皱着眉头,连珠炮似的。 黛玉噗嗤的笑了起来,“废话,只要是个人,怎么会没有爹娘呢?我家林豆豆的爹娘啊,可不就是轩辕澈跟我吗?” “轩,四,四殿下?这孩子是他生的?可是也跟你扯不上关系啊,难不成,他,他想借此赖上妹妹你?这用心也太险恶了,妹妹,你可千万别上当啊。即便这孩子姓了林又如何?他爹是皇子又怎么样?咱们可不怕的。”贾宝玉说的很硬气,但还是本能的咽了口唾沫。 黛玉越想越乐,知道他是好心,不过,这脑洞也太大了,就他脑补的那些内容,若搁在了柳小月那一世,不得拍出一部爱恨情仇的宫斗短剧来? “那个,林豆豆不是轩辕澈生的,他跟我的身份一样,我们是商量过后,才决定认下这个孩子的,让他姓林,也是因为轩辕澈毕竟是皇子,为免日后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宝玉啊,你还不知道吧?我跟轩辕澈已经定下亲事了,是陛下下的赐婚旨意,我家豆豆可是在宫里头过过明路的的大皇孙。我知道你是想护着我,妹妹心中熨帖着呢,等你跟阎家姐姐成婚的时候,我送你份大礼啊。” “啊,这,我还真不知道呢。那个,今儿我的话可不能让四殿下知晓了,他若迁怒于妹妹,可就不好了。”贾宝玉将自己有些难受遗憾的情绪,掩饰的很好。 “他知道了又如何?咱可不怕他。”黛玉撇了一下嘴巴。 林豆豆点点头,还挥了挥小拳头,“爹坏,打。” “哈哈哈~,你个小没良心的,你爹对你那么好,小心他知道了哭给你看。”黛玉揉了揉林豆豆的脑袋。 “羞羞。”林豆豆还扮了个鬼脸。 黛玉拉着他的小手,指指贾宝玉,“豆儿,这是你宝玉表舅,快叫舅舅。” 小家伙又瞬间变成了乖宝宝,“表舅舅好。” “哎,好,你也好。”贾宝玉将自己身上摸了个遍,除了腰间挂的那枚玉佩外,实在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他解下来,弯腰递给了林豆豆,“好孩子,快收着,别嫌弃。” 林豆豆仰头看着黛玉,黛玉点了一下头,“长者赐,不可辞,快谢过舅舅。” “谢谢表舅舅,豆喜欢的。” “豆儿喜欢就好。” 黛玉说道:“这边风大,怪冷的,去我那儿坐坐吧。” “哎。” 这是贾宝玉第二次进凤梧院,这里处处显得大气雅致,一丁点儿的也不符合原着中林妹妹的性子,可却跟黛玉没有丝毫的违和感,似乎本就该如此的。 “我知道你今儿是干嘛来的,”黛玉给他斟了杯茶,“胭脂铺子的调试师傅的位置一直为你空着呢,除非,你有别的去处了,你想干多久都行的。” “妹妹~” 见他满脸的感激之情,黛玉笑道:“调试香粉胭脂,是你所擅长,也是你很喜欢的事情,而且,那此老顾客都很认同你调制的,你不在京中的这段日子,前来打听你的可不少,与其请来别人,为何不肥水留了自家田里呢?宝玉,我们就像是一条老藤上长出来的葫芦,我怎么能不帮你呢?更何况,以你的才能,也未必就得干这个干一辈子的,你就当妹妹我提前抱大腿了。” “谢谢妹妹,我,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眼下,似乎除了这个,我也不会干别的,能偶尔的帮着你和大伯做点事情,那是你们看得起我,我,我可不敢想那么远的,以后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养活妻儿,我就很知足了。”贾宝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俩又聊了聊岭南之行的一些细节,贾宝玉的口才不错,讲的跌宕起伏,至极,连白芷她们都围了过来,听得津津有味的。 于是,他和茗烟被留在凤梧院用了午饭才回去的。 到阎家时,阎大嫂正和下人在收拾碗筷。 “宝玉啊,你俩可吃饭了?你坐着歇会儿,饭还是有的,再炒两菜就能吃了。” “嫂子,别忙活了,我在姑母家吃过了来的,这不,过两天,我姑母想请我们几个过去吃饭,我来告诉燕儿一声,别到时候接到了邀帖了,手忙脚乱的。” “啊哟,这这这,还是你心细,燕儿刚回房呢,你找她去吧。” 阎燕儿刚卸了钗环,打着哈欠,正要往床上躺呢,房门便被敲响了,她还以为是芽儿。 “你这丫头,咋这么知礼起来了?进来吧。” 门外的宝玉,是头一次听到她这么慵懒的声音,心尖尖儿颤了颤,鼻子里还有些发痒,一摸,不得了了,流鼻血了。 他忙仰着头,茗烟也慌了神了,掏出帕子就给捂了上去,“爷,您这是怎么啦?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屋里头的阎燕儿一愣,茗烟?那他口中的爷,除了宝玉,还能是谁啊?他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啪的打开了房门,宝玉鼻孔里的一滴血避过了茗烟的帕子,顺着宝玉的嘴角,流到了他脖子上。 “是,是流鼻血了吗?快进去坐下来。”她过来扶住他的胳膊,就要把人往房间里头带。 宝玉挣扎着偏不,“燕儿,还是扶我去堂厅里坐着吧。” “你,嫌我的地脏啊?”阎燕儿气鼓鼓的。 “当然不是了,于理不合的。” “哼!走吧走吧。” 这时,芽儿捧着叠好的衣物走了过来。 “咦,姑爷这是在干嘛呢?” “别啰嗦了,还不快去打盆温水过来。”阎燕儿给芽儿使了个眼色,小丫头虽然很好奇,但还是听话的跑开了。 这会子,阎大嫂坐在了堂厅里理针线匾子呢。 “呀,咋流鼻血了?这个时节,天气干燥,平时可要多吃些润肺的东西。” 不多时,阎母也听到了信,进了堂厅,她对宝玉好一阵的心疼,惹的阎燕儿都要吃醋了。 她们都以为宝玉这是秋躁引起的,只有他自己心里头清楚,直到他告辞,出了阎家,那股子心虚才散了去。 茗烟实在不放心,拽着他便去了忠国公府找张实。 张实一把脉,便明了是怎么回事了? “宝儿爷的身体好着呢,等过两年,成了亲就好了。” 茗烟还是没搞明白,但只要身体上没什么不妥就好。 第636章 找着规律了,林黛玉跑了 话说黛玉,在歇了两天后,又将那些图纸复制出了一份,连地图也描摹了一份。 只是,对原地图又研究了大半天,还是一头雾水的理不出个头绪来,黛玉想了想,将地图中描绘的山势地貌进行了分片的描摹,然后,按照原图的顺时针,给每一张都编上了序号。 这天的晚饭后,黛玉来到了正院,一家三口在卧房里开起了小会。 她将那些碎片先拼成了完整的。 “爹爹,娘亲,你们博览群书,可能瞧出这是哪里啊?” 林如海和贾敏细致的瞧了瞧,皆摇了摇头。 林如海又一张张的拿了起来,然后放在桌子上又打乱了,不断的重组着,试图能找出些什么来。 黛玉已经退让到了一旁,贾敏举着烛台,站在林如海的身边,蹙眉不言的看着他摆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突然,贾敏叫了一声停,“海哥,你把三号,五号和七号放在一起,就像你刚刚那样摆的,就是,就是,好像其中有一张是颠倒了的,你试几次看看。” 林如海依其言而行,可总觉得不对。 黛玉走到林如海的另一边,看了一会儿,“爹爹,你把这三张都倒过来放。对对对,三和七的位置对调一下,咦,再补上第十三张,哈哈,你们瞧瞧,这是不是大不一样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呀,爹爹娘亲可真厉害。不然,以我那急躁的性子,也不知得寻思到何年马月去呢?” 贾敏嗔瞪了瞪她,“你还知道啊?” “娘~,干嘛凶人家呀?爹爹~” “哈哈哈,我家玉儿乖着呢。”林如海笑道。 “就是就是。” 闹了一会儿,三个人又忙着拼起了地图。 既然找着了规律了,那一切便顺利多了。 “这才顺眼了嘛,之前,我怎么瞧着都不舒服。这种地貌,绝对不在南方的,可到底是北方的哪座山呢,还是头大的很呐。” “你将整幅再描摹一遍,我回头找个机会去几趟翰林院,那边的图册是最全的了,只要有相关的记载,就一定留有蛛丝马迹的。”林如海说道。 黛玉点点头,记下此时地图上顺时针的序号,便将那些纸收了起来。 “爹爹,娘亲,您二位早些休息吧,我回去了。” “好。” “今儿晚上可不许弄了,你再熬夜,老娘就家法伺候。” 黛玉冲贾敏吐了吐舌头,撒腿跑了。 贾敏不解气的掐了林如海一把,疼的林如海啊哟哟的直叫唤,“你干嘛掐我呀?” “哦,子债父还呐,刚刚跑了的小混蛋说的。” 林如海又好笑,又好气,将她拦腰抱起,放到了床上,贾敏抿着嘴角,不疼不痒捶了他两下,“老不休。” 床帐放下,一夜的浅吟低唱。 在空间花茶蜂蜜的滋养下,他们夫妻二人除了岁数在增长外,容貌,体态,体力上,皆堪比年轻人的。 都不要去凤梧院看一看,黛玉又是忙活了一夜。 第二天,便又是补眠的一天。 下午的时候,她刚醒,杏花去厨房那边要了饭食没多久。 贾敏便收到消息了,她命人将家里头的鸡毛掸子都拿了过来,然后让沐夏捧着,又叫上了在正院值守的林十五林十六,一道去了凤梧院。 她这架势,吓得黛玉蹦的老高。 “娘,娘吔,咱冷静哈,一定要克制冷静,君子动口不动手不行吗?” 贾敏咬牙切齿的撸着袖子,“不行,你把老娘的话全当成耳旁风了,十五十六,还不动手?给我把她押住了。” 黛玉没等十五十六上前,她身形一动,便飞身逃到了院子里。 家是待不得了,想了想,准备进宫住上两天去,那边有换洗的衣物,也不缺伺候的人。 “娘,我进宫去陪义母住上几天,您可不能太想我了。” 说完,她便让下人赶紧去套马车,他们在大门口会合。 贾敏追出来时,她的影子都没看着。 “这个小,混蛋玩意儿,还敢跑了?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娘就不信你不回来?沐夏,一会儿让人上街去再买些鸡毛掸子回来,哼,我要不揍她个屁股开花,姑奶奶就跟她姓。” 沐夏笑了笑,“夫人,您可不就是林贾氏嘛。” 贾敏被她这话一噎,噗嗤的笑了起来,“去去去,捣什么乱呢?” 傍晚的时候,林远栋他们从贾氏族学下了学,便被林之孝带人给拦住了,他指指他脚边的几筐果蔬肉食,“几位小爷,咱家在河北道的庄子送过来了不少,这些是奉老爷之命给安国侯府的,奴才想偷个懒,劳烦你们给带捎回去了。” “全搁后面架子上吧,得绑牢些。” 林远栋没有拒绝,自从向儒友跟着谢之楠南下,他们几个便都暂时来了这儿附学,虽然林之孝有些不规矩,但只是顺带手的事但,他觉得没必要当面拉扯,回头私底下的时候,再跟大舅提一下吧。 回到了家,他们几个便跑去了凤梧院找黛玉。 “什么叫我姐姐跑了?为什么呀?跑哪儿去了?”几个小子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茯苓便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他们。 “乖乖,娘真的把家里的鸡毛掸子都捧了过来?”林远泊不可思议的咽了口唾沫,他还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林远志也做了同样的动作,“那么些呢,要一根根的都打断了,姐姐的屁股还能要吗?” “娘这是下定了决心要揍姐姐一顿呀,还好姐姐机灵,过两天,娘的气怎么的也该消了。”林远栋也说道。 茯苓摇了摇头,“大爷,您高兴的太早了,夫人又让人去街上买回来了好多把呢,这次是不揍,怕是不罢休啊。” 连同李谨李潭都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陈佐回来知道后,像鹅一样的笑了一晚上。 林如海则叹了口气,聪明的没在这个时候给黛玉求情,不然,在贾敏消气之前,他估计都得睡到偏房或是书房里去了。 又过来蹭饭,随便看望儿子的轩辕澈,愣了愣神,便跟着陈佐一起,嘴巴咧的就没合上过。 只有林豆豆拽着贾敏的袖子替他娘求着情,“外祖母不生气,娘乖的,不打娘~” 第637章 又冒出个玉贵人,皇后她改主意了 见着了黛玉,轩辕安甭提有多高兴了,那小子走路的时候都是摇头晃脑的。 皇后瞧着直摇头,“这孩子,平时虽然也很调皮,但倒还守些规矩,可只要在永宁的面前,那就指定没个正形儿了。” “都说人小鬼大,小孩子最是知道谁待他最是真心的了。娘娘您自是宠他疼他的,这些他都知道,可在旁人面前时,您可曾见过他不守礼的时候?”琳琅笑道。 皇后慈爱的看着他们姐弟俩,“那倒是,他就是知道他姐姐对他好,才肆无忌惮的,他快乐便好。” 这天晚膳过后,阮河来了椒房殿。 皇后还只当他是奉了圣令来的。 “奴才听那帮小崽子们说,咱郡主进了宫了,这才特来见见的。” 皇后的神色微变,她听出来了,这老东西是有事情,特地来找永宁的,还是暂时不能让她知道的,那她便装聋作哑好了。 “你也知道他们姐弟俩一向亲厚的很,这会子都待在偏厅里呢,你自个儿过去吧。” 待阮河去了偏厅,“琳琅啊,派个机灵的跑去勤政殿那边打探打探。” “是。” 琳琅将人派了出去,又回到皇后身边,“娘娘,您是觉得,咱陛下他?” 皇后眯了一下眼睛,叹了口气,“明儿你将那件黑色的貂皮大氅给承恩侯送去,让他做好准备,听我的信儿。” “是,娘娘,您真打算将那大位拱手相让给四殿下吗?” 皇后瞅了她一眼,“怎的,不甘心呐?” “那您呐?”琳琅不答反问道。 皇后微微的摇摇头,扯出一抹很是复杂的笑意,“如今的我怎么想已不重要了,六儿要保住,柳家也要保住,可这些光靠着忠国府和安国侯府是远远不够的。我也曾想全力的扶持老四上位,可人心隔肚皮啊,他们母子一旦大权在握了,还能善待我的一双儿女吗?娘的,靠人不如靠己吧。” 琳琅点点头,“那您得将话跟郡主挑明了才行。” “是啊,那样,咱们几家人,咱们母女俩才会有劲儿往一处使。” “可是,郡主会认同您的决定吗?毕竟一个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皇后,而一个是皇长公主,这两都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琳琅担心道。 “呵呵呵~”皇后冷声笑了起来,“那,我就许她一个摄政王的位置,在六儿未能成长起来之前,由她摄国听政。至于将来会如何?六儿还想不想坐。那是他们姐弟之间的事情,到了那个时候,我想管也管不了了。” 偏厅里,黛玉见阮河欲言又止的,“六儿,你先自个儿玩一会儿,姐姐同阮伯伯说几句话去。” “嗯,姐姐快些。” 轩辕安头都没抬,却在黛玉跨出门槛时的那一瞬间,微微的叹了口气,阮河这会子自个儿跑了过来,怕是他那个便宜爹的情况又不大好了吧?他已经为朝廷,为轩辕家的江山社稷,为自己,为孝道去努力过了,可他无力改变啊,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就像姐姐曾经对他说过的,天塌了,会有高个子顶着,他现在可不就是个还没桌子腿高的小屁孩吗? 耳房里。 黛玉问道:“伯伯,这是又出啥事了?” 阮河叹了口气,“这些日子,陛下一直按照之前的药方子吃着,失眠多梦,掉头发的情况都改善了不少,可他来了精气神之后,又故态复萌的进了后宫,若是点到为止,舒以情致,这倒也罢了。但自从宠幸了一个刚升为玉贵人的小答应后,晚上他就,就再也没有消停过,这不,这会子又去翠玉阁了,我瞧着,他的唇色都发青发紫了。” “您是在怀疑,那个玉贵人使用了什么伎俩?可梅院正就没诊出什么来吗?”黛玉双眉微蹙,眼神冷然。 阮河摇了摇头,“就是这一点很奇怪的,他愣是没瞧出陛下到了底怎么了,只是说,陛下君火肾火皆阳亢至极,但为常见的兴奋亢进的那些表症,一个也没有,他也是头一遭碰到这种情况。为了证实他的这种判断,趁昨儿陛下歇晌时,请他跟章老太医一道儿又来把了一回脉,连章老太医都摇头了,啰,这是他二人的诊断结果。” 阮河从怀里掏出来两张纸。 黛玉认识梅院正的字,这两人的诊断大同小异的,但章老太医的要更有内容一些。 黛玉抠着下巴,想了想,“那个玉贵人很好看吗?” “五官不算出彩,只能算秀气,但肤如凝脂,莹莹如纯白的白瓷一般,几乎不见一丝瑕疵,陛下曾言,她在这后宫中沉寂多年,实属是明珠蒙尘了。” 黛玉又抠了抠下巴,“明儿一早,等陛下去上早朝了,你带着梅院正他俩去一趟翠玉阁,给玉贵人把把脉吧。” “你是怀疑,翠玉阁里有什么不妥?可是,我已经找了个机会,让人搜过那里了,并没有任何的收获呀。” “那,玉贵人的身上呢?除了穿戴佩饰外,还有她的身体呢,听说过药人吗?记得将这个玉贵人的身世来历仔细的调查一下,是人是鬼的,得拉到太阳底下才知道。” “是。” 阮河得了主心骨,忙不迭的便离开了。 而被琳琅派去勤政殿的小太监也回来了。 “娘娘,陛下用过晚膳后,便去了翠玉阁,刚升了位份的玉贵人就住在那儿。” 皇后沉吟了片刻,“素锦,去将郡主请过来。” 听到皇后找她,黛玉愣了愣,她摸了摸轩辕安的脑袋,“六儿,你一会儿困了,便先睡吧。” “姐姐~”小人儿满脸的担忧。 黛玉笑了笑,将他的脑袋揉的一团糟,“你还小,甭管会发生什么,有义母,有姐姐,还有柳家林家在呢,这天,塌不下来。” “嗯。” “乖啦。” 黛玉进了内殿,便蹬掉脚上的鞋子,扑到了软榻上,“义母,何事啊?我跟六儿都准备睡了,您今儿歇晌时,可睡的不瓷实,这会子还不困吗?” 她说完,还打了哈欠。 “永宁啊,若是,若是义母现在改变了主意,你,你会如何啊?”其实,皇后的心里很忐忑的,她想要把事情办成了,黛玉的态度起关键性的作用。 “您改变什么主意了?还这么的严肃?”黛玉坐起了身,她此刻已经有了猜测了。 “永宁,我不想让老四上位了,我想,我想让六儿坐那个位置。” 第638章 一切都摊开了讲,林黛玉下定决心 黛玉装着一脸的惊讶,随即又一脸的平静,“义母,您能告诉我,您会改变想法的原因是什么吗?” 皇后认真严肃的看着黛玉,“我不想我的儿女一辈子受制于人。现在你能看到的好,不定什么时候就变了,尤其当坐到那个位置上,当生杀予夺的大权在握时,那个人,他本质上就已经改变了。当年,我嫁入皇子府,正值他窘迫落寞之时,本着夫妻一体,我和柳家竭尽全力的帮着他。我知道,他不可能是我一个人的,但有着少年夫妻的情分呢,至少我能过的自在有尊严些吧?尊严倒是有了,自在没落半分,他还是会为了权衡,让我失掉了第一个孩子,要不是有了你,又有了六儿,我这一生,也就空有个皇后的名头而已,一切都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孩子啊,义母可以认命,可绝不甘心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无论你多么用心的找来多么珍贵的东西,都养不好了,我想再拼一把。” 一口气说了这么大段话,皇后有些接不上气了,黛玉忙从自己的荷包里取了一丸药喂进了她嘴里,一旁的素锦也立即奉上了一盏茶水。 黛玉抚着皇后的后背,“您确定,您想好了吗?” 皇后喘着粗气,点了点头,“想好了,无论结果如何,都拼了。” “好,我林家必全力相助。”黛玉丝毫没有犹豫。 “永宁,可是老四那儿,你该怎么交代?” 黛玉笑了笑,“就像您刚才说的,男人的心,最是抓不住了,特别是皇家的男人,他们的示好妥协,往往都是带着目的的,要么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要么就是,在没有更好的选择时的无奈之举罢了。至于真心嘛,应该多少也会有的,只是在需要权衡的时候,你可就不值一提了。义母,我从不愿将自己的命运交付于他人的手上,您就不怕我到时候会取而代之吗?” 皇后笑了,“只要六儿愿意就行。” “啊?” “都说三岁看老,六儿是个什么性子,我这个当娘的比谁都清楚。我只求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善待于他,让他当一世富贵闲人吧。这事儿,只有你的允诺才可信,而老四他,或许因为你的原因,还能容忍六儿的存在,可乔暮光跟乔月儿可就未必了。永宁,先让六儿继位,是因为他是中宫嫡子,名正言顺的,再由你来辅国,别人有意见,也只能憋着。他若有一天不耐烦当个这个皇帝了,你便顺势而上,反正你将来生的也是轩辕家的孩子,即便改姓了姓林了,那血脉又改不了的。只有这样,你们姐弟的这条路才会走的顺畅。” 皇后说完,又急促的喘了两声。 黛玉很震惊,她有想过有朝一日,若与轩辕澈恩爱不再了,那便让自己的儿子提前登基,但她从未想过,自己坐到那个位置上去。 这个诱惑力太大了,她看着皇后的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带着审视,不是不信,也不是不敢信,而是她此刻的决定会主宰贾林谢李郑陈郭好几家人的生死,是荣华富贵?还是滴血的铡刀? 她犹豫了,不确定了,忐忑不安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沉默良久,她长长的吁了口气,眼神定定的看着皇后,“您是认真的?” “是,是很认真的,我只求你们姐弟俩能健康安泰,当然了,更多的是希望六儿平安顺遂,此生喜乐。所以,我要你站在权力的顶峰,我要你不但能护得住自己,还要护住了六儿。” “好,一切,便依义母,咱娘仨拼了。”黛玉断然的下了决定。 皇后有些激动,她很怕她会拒绝,还会因此再心生出芥蒂来。 “永宁啊,你,你同意了?” 黛玉用力的点了一下头,“同意了。” “好孩子!”皇后握抓住黛玉的双手都在颤抖着。 黛玉便将刚才阮河找她说的事告诉了她。 “以你之见,他,他还能坚持多久?”皇后问道。 “如果,他从那次刺杀后,便修生养性,再活个十年八年都是有可能的,但他在身体的根本都虚空的不行的情况下,还作天作地的,即便有我的药茶蕴养着,也没几年好活了。而这一次的情况,只能使他的身体更加糟糕。前朝余孽已不足为惧,可水家这头猛虎还虎视眈眈着,随时都会扑上来的,我原本想着让他再撑上几年,好歹能在他的手上除了水家这个祸患的,现在看来,悬了。” 黛玉叹了口气,面色很凝重。 “我之前也想着,即使我不在了,好歹六儿除了你,还能有他能护上几年的,却不想,永宁啊,这肯定又是什么人搞的鬼吧,一定要查出来。”皇后说到最后,咬牙切齿的。 “嗯,阮河比我们更想揪出凶手来的。说实话,他除了疑心病重,有点儿抠门外,是个难得的好皇帝,可惜,还是躲不过重重的算计,唉,这皇位啊,可没那么好坐的。” 皇后捏了捏她的脸,“这就怕了?未战先怂的,可不是你林黛玉的作风。” 黛玉咧嘴笑笑,“义母,您可少拿话激我了,我吧,虽然有的时候性子急了些,但一直是个很理智的人,我今儿应承了您,不是为了谁,而是我想试试,我想去做这件事。” 皇后笑道:“看出义母的那点小心思了?” “您也没想瞒着呀。” “你可以拒绝的。” “我若不同意,您会放弃吗?” 皇后摇摇头,“不会,我既然想通了,便绝不会让你兄弟成为那案板上的鱼肉,我很庆幸当初与你投了眼缘,认了亲,如果你是我亲生的,我会毫不犹豫的将此重任担于你一肩的,可你不姓轩辕啊,便只能先上六儿顶上了。” “那您也应当明白我犹豫的是什么吧?” “是的,我都明白的,可你为什么又同意了呢?” “因为六儿呀,是我对他的信任,让我下定了决心,谁也不想为人鱼肉的。” 第639章 一半兵符,并无章程 皇后拍了拍黛玉的手,凝重的脸上多了份欣慰之色,“你这孩子,你知道义母为什么很少在你面前耍心眼子吗?一是,我们的利益一直是共同的,实在没那个必要;这二嘛,就是总觉得在你的面前,就跟没穿衣服一样的赤裸裸的,这便是除了彼此之间感情的羁绊外,我信任你的原因之一。” “那,接下来,具体要怎么做?您可有了章程了?”黛玉笑笑,她是个很务实的人,理论上的天花乱坠,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皇后让琳琅取来了两只匣子,她递给了黛玉,“这些是上皇临终前交给我的,以后,都由你收着吧。” “都是什么呀?”黛玉一一打开来,“这,这是兵符吗?这两份又是啥?遗诏?呵呵,老皇爷还真是了解他的那些儿子呀。” “就眼下的情形,这两份圣旨已经意义不大了,但是,他跟那些老臣多少还会有所顾忌的,先留着吧,好歹还有那么点子用处的。先皇之所以会给我这些,无非就是因为我当时无子嗣的缘故,要是搁在现在,那是万万不能够的。” “义母,那陛下手里头的那个兵符,难道是假的下成?可我大舅是不可能认错的?” “这是另一半,先皇驾崩后,他将寿康宫掘地三尺了,都没能找到,他觉着,要么是被先太子得了,要么就是给了甄贵妃母子俩了,所以,即便理郡王没搞出后面的那些事情来,他也是活不得的。” 她的言下之意,就算当初林如海没有检举揭发甄家,甄家的结局也是注定了的。彼时,他们林家身在局中,为求自保,也不过是给当今的手中递了根火捻子而已。 黛玉的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那个时候的担惊受怕,惶恐不安,她依然记忆犹新呢。 她装着猛的恍然大悟,可又带着一些不解问道:“他一直没有找到,那又为何放过了秦可卿母子三人呢?他们可是先太子唯三还活着的后人呐。” 皇后微微的摇了一下头,“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得而知,或许是想一边标榜自己的宽仁,一边想猫逗老鼠吧,也或许,他根本就没将他们放在眼里,而且还有贾家的这杆大旗在呢,他想借此引蛇出洞,放长线钓大鱼?” “啧啧啧,这份心机,要是不做皇帝,那就太可惜了。” 皇后噗嗤的笑了一声,“永宁,我已经命琳琅明儿上午去承恩府通知你舅舅了。” 黛玉看向她,没急着问,而是静待着下文。 “即便在我失了第一胎,被太医诊断出恐再难有子嗣之前,他便一直在为将来做打算了。我虽然总是在嘴上说,让他尽量的低调些,但行动上却无时无刻的不在护着他。陛下也因为对我心有愧疚,明知道他在干什么,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袒护着,这给了你舅舅更多的便利。” 这也是人之常情,黛玉不觉得有何不妥的。 皇后歇了口气,接着说道:“其实,在你们一家子进京后,他便起了拉拢你爹的心思,可林侯爷根本不接他的翎子,但他又对他欣赏的不得了,正愁着没借口亲近时,我认下了你,他便顺杆子往上爬了。” 黛玉想到柳明昊跟自家爹的相处模式,哈哈的乐了。 “舅舅那哪是顺杆子往上爬呀?要不是知道他俩都没有龙阳之好,我娘都觉得他是来跟她抢男人的了,为此,还有过误会呢,哈哈哈,舅舅他还被我家的丫鬟给揍了呢。” “啊?还有这事儿?啊哟哟,他就是那个小孩子心性,哈哈哈~,回头得跟我细说说,以后他要是不听话了,我就拿这些糗事儿堵他。”皇后也乐了。 “您可不能说是我告诉您的。” “义母是那没义气的人嘛?”皇后瞪了瞪她。 “也就是说,舅舅在暗中积蓄的力量,一部分是摆在明面上的,而另一部分则是连陛下都不清楚的?”黛玉又将话题拉了回来。 皇后点点头,“不错,那一部分无需瞒着的,就是为了掩饰一下暂时不能暴露在世人眼前的,加之陛下和我时不时的护一下,那一切比想象中更加顺利,我让他从现在开始就备战,是为了我们不可预知掌控的突发状况。” 黛玉点了点头,“您的意思,静待其变?” “我不可能让六儿背上一个弑父的恶名的,只有等他,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那也就是没有具体的章程了。 那么,就只能表面上让皇后跟柳明昊主导了。 他们几家还可以进可攻,退可守的。 看来,最多明儿再待上一天,就得回去了。 她回到寝殿休息的时候,伺候她的安心安文还在等着,她想了想,给她俩画了一下跪得容易和护臀的垫子的样子。 “明儿一早再做吧。” 次日一早,德昭殿里正上早朝的时候,小伦子带着梅院正和章老太医去了翠玉阁。 小伦子对玉贵人说,“陛下心疼贵人日日伺候,特命两位太医过来跟您把一下平安脉的。” 玉贵人眼波流转,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娇滴滴的将手搁到了脉枕上,旁边的宫女给盖上了一方锦帕,“有劳两位了。” “臣等份内之事。”梅院正回了一句,他的手便搭了上去,过了一会儿,“请贵人再换另一只手。” “这从前请平安脉时,也不曾过如此过啊。”玉贵人很是疑惑。 小伦子眼珠子一转,忙回道:“贵人伺寝日久,也是该有身孕了,两位大人仔细些,这不是好事儿吗?” 玉贵人羞涩的一笑,没再说什么。 待他俩都诊完了脉,又细致的问了问她平日里的饮食。 玉贵人还没开口,那位宫女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梅院正这才对她正眼瞧去,他站的位置离宫女很近,他鼻翼微动,又跨出去半步,几乎都要挨着人家了,宫女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他便又进了进。 迎上宫女不解的目光,他诶了一声,“微臣可否为姑娘也把一下脉啊?” “啊?不用,不用的,奴婢的身子骨好着呢。”宫女连忙拒绝。 梅院正责怪道:“讳疾忌医可要不得的,我观你面色,怕是时常的夜不安寝吧,甚至还掉头发,长了口疮了。” 宫女一脸的惊噩,“这这,你怎么知道的?” “望闻问切,望,乃是诊脉的第一步。” 玉贵人忙问道:“她这些病症可能治?” 第640章 中了‘成瘾\’了,会是秋纹吗 “这个,得摸过脉之后,才能知晓的。”梅院正回道。 宫女犹豫了一下,还想要拒绝。 玉贵人不赞同的看向她,“秋纹,你是我从家中带来的,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我好不容易熬出头了,你可不能给我拖后腿啊。” 秋纹抿了抿唇,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伸出了一只手来。 小伦子皱了皱眉,他还以为梅院正烂好心了呢。 而梅院正,一边把着脉,一边又不动声色的闻着秋纹身上的味道。 玉贵人担忧的问道:“她这是怎么啦?可有的治?与旁人有碍吗?” 梅院正捋捋下颌上的胡子,“这位姑娘忧思过重,以致血不归心,失眠多梦,微臣为她开一方子,喝上两个疗程,再看看吧。贵人也不必忧心,此病不在发肤,不会传染的,但心病难治啊,得她自己放下了,再辅以药物,方能全愈。” 章老太医也针对玉贵人的身体情况开了一副调理的方子,“贵人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年幼时受过很重的寒气,故而,每当月事来临前,小腹便会坠痛难忍,应该有调理过,但并未调理好了。” 玉贵人一脸的惊喜,接过药方子,想来这月事之事困扰她许久了,“多谢了,可有什么要忌讳的?” “老臣都写在上面了。” “啊?哦,还真是的,今儿有劳二位了。” 他们三人一道去了椒房殿。 黛玉之所以没急着回家,便是在等他们的消息。 这一次,没有避开皇后。 “情况如何?”黛玉问道。 梅院正回道:“可以很肯定,玉贵人被人下了药了,而且这种药表面将她蕴养的皮肤光滑细腻,却又使她的五脏六腑都已有衰败之相了。” “什么药能这么狠?这又跟陛下有什么关系?” 章老太医回道:“臣年少时在医书上看过相关的记载,但很可惜,图片有所缺失了,臣至今也没有见过实物,它名唤成瘾,是一种极为霸道的催情药,有一种特别的香气,一般都长在瘴气横行的沼泽地上,因为其遇肉便化水的特性,极难采摘。玉贵人中药后,她并不会感觉到不适,一开始的时候,请平安脉是发现不了的,她反而因为皮肤上的变化,加上药物中的某种药效而心情愉悦,但是,长此以往,她的内脏会严重受损,直至,暴毙而亡。” “章老,可是一种类似草木加上兰花的香气,很淡,若有若无的?”梅院正问道。 “不错。” “草木的香气,又长在沼泽之地,那很可能就是沼泽之中的草木腐败后,而形成的毒株,一旦中了此毒,就意味着死亡了,对不对?”黛玉对章老太医问道。 “是的,那本医书上也是这么描述的。” “陛下与之阴阳交合,便也就在无形中中了此毒了,梅(时)院正,陛下如今的脉相如何?”黛玉蹙蹙眉又问道。 “他已经几乎虚的空无一物了,若不是有您的药茶给吊着,他早就倒下了。阮公公压着没让臣对他说实话,故而,他还不知自己身体的真实情况。” 章老太医叹了口气,“娘娘,郡主,咱们该早些做准备啦。” 皇后的眼眶红了。 黛玉再次朝梅院正问道:“你方才那么问章老,可是在翠玉阁里有什么发现?” “臣正要给您说呢,玉贵人贴身宫女的身上,也隐隐有这种香味,而且,她失眠多眠,掉头发,长口疮,一部分原因,应该是焦虑过度所致,而另一部分的原因,则是她在下药的时候不够谨慎的也沾上了些,只是份量很少,对她的改变和损伤还不明显。” “哦?玉贵人应该不知道被人下了药了,还在为自己变美沾沾自喜吧?那么,下药之人很可能就是这个宫女了。小伦子,立即将人抓起来审。”黛玉沉声道。 “是,可是,这个秋纹是玉贵人从母家带来的,突然间消失了,怕是,一旦陛下查问,咱们该怎么回啊?” “秋纹?你是说,这个宫女叫秋纹?” “是的。” “玉贵人的身世摸清楚了吗?” 小伦子正要回答,外面小起子来求见。 “郡主,便是小起子去查的。” “快让他进来。” 小起子跟她们母女俩见了礼,便对黛玉回道:“玉贵人的祖上也是金陵的,后来,他父亲高中,在京中留了任,便娶了南城一家酒肆老板的闺女,共生了二子一女,玉贵人是最小的女儿,在四年前的被选进了宫,封的答应,同时,她还带着个贴身的丫鬟,叫做秋纹的,其受宠的时间,还不足一个月。邱家父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即便随大流的也会得些好处,但往往却是拿的最少的。” “那个秋纹是家生子吗?”黛玉对他问道。 “并不是,邱子轩家中贫寒,当年赴京赶考时,连个书童也没有的,还是成了亲之后,家中才有了两个仆从,一个婆子一个丫鬟的,秋纹则是在五年前,买回来伺候玉贵人的。” 黛玉想了想,“这个秋纹先别忙动了,义母,我得赶紧回去一趟,一会儿再来。” “好,你忙你的,有什么需要为娘办的,你就说一声。”皇后也没她原因。 “嗯,小伦子,若是陛下知晓了你们去给玉贵人把脉的事,不要瞒着,就说~” 皇后把话头抢了过去,“就说是我想后宫中多多的开枝散叶,两位太医,知道该怎么回吧?” “臣(臣)知晓得。” “义母~”黛玉眉头微蹙,有些不赞同。 皇后帮她理了理鬓角上的碎发,“我的命令,比较合理,你快忙你的去吧。” 黛玉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便命椒房殿的小太监们去准备软轿。 出了宫,黛玉走向主街,拦了辆骡车,直接去了绣坊。 她也没跟晴雯细说,拉着她,便让绣坊的车夫将她俩送到了宫门口,“老齐,你在这儿等着,一会儿送晴雯回去。” 车夫连忙应是,将骡车掉了个头,停到了一侧朝阳的墙根下。 第641章 寥汀亭的重逢,林黛玉的诱供 黛玉带着晴雯先到了勤政殿的外面,“小白子,陛下下朝了吗?” “刚回,郡主,要奴才进去通报吗?” “去将你干爹叫出来便可。” “您稍等。” 小白子跑进去,没吱声,只跟阮河打了个眼色,便又出来了。 不多会儿,阮河也到了殿外。 他瞥了晴雯一眼,还只当是黛玉身边的一个丫鬟,“郡主,您有何吩咐?” “翠玉阁附近可有闲置的地方?”黛玉往远处走了走,阮河跟了上去,她还是谨慎的压着嗓子问道。 阮河想了想,“蓼汀轩还空着。” “嗯,你遣个小太监带路,得是您可信的。” 阮河点点头,唤来了一个看起来跟黛玉差不多大年岁的小橙子。 七拐八拐的,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蓼汀轩。 “小橙子,你编个理由,去翠玉阁将一个叫秋纹的宫女领到这儿来。” “是。” 翠玉阁内,听到小宫女说,外面有个小公公找她,秋纹的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 玉贵人见她站着不动,“秋纹,秋纹,你干嘛呢?这些天怎么老是魂不守舍的?甭管是什么人,你好歹去看一眼啊,万一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啊,哦,奴婢就是晚上没休息好,恍神了,这就瞧瞧去。” 玉贵人瞅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要不是身边实在没什么可信可用的人,她早就换人了。 小橙子不认识秋纹,秋纹也是第一次才见到他。 “这位公公找我有何事?” 小橙子打量了她一番,“你是秋纹?玉贵人的贴身大宫女?” “正是。” “我家小主子要见你,请随我来吧。” 秋纹跟了几步,脚步顿了顿,“敢问公公,你家的小主子是谁啊?是哪个宫的?” 小橙子也停了下来,扭头瞥了她一眼,“亏你还在宫中多年,有些事,有些话,不可宣之于口,不懂吗?你跟上来便是了,这青天白日的,谁还敢谋害了你不成?” 秋纹忐忑不安的,只好又跟了上去。 寥汀轩与之相隔不远,很快便到了。 小橙子转身对她道:“你自个儿进去吧。” 秋纹踌躇不前的,小橙子不耐烦的推了她一把,“一个奴才,哪有让主子等的道理?快些点吧。” 一个趔趄,她差点儿绊一跤,却敢怒不敢言。 寥汀轩中,久无人居住,虽不至于荒芜败落,但枯黄的杂草遍地都是,幸好是大白天的,还有阳光照到身上,可还是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她尽量的放轻了脚步,捏握着的双手手掌上已经冒汗了,这个地方并不大,她却感觉走了好久,除了怕鬼啊怪的,也生怕这就是一场有针对性的恶作剧,突然间有个什么东西蹦出来。 她的心跳的很快。 蓼汀轩依水而建,东张西望的走过长长的回廊,才看到在蓼汀亭中,站着两道人影。 她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是两个女子,莫非,是哪位后妃? 她掐着自己的手掌,极力的想保持住镇定,“不知道二位,寻秋纹来作甚?” 黛玉早就听见她进来了,晴雯一直一头雾水的,但她没有相问,她知道,黛玉不可能害她的,便安心的等待着。 这时,听到秋纹的声音,她不由得蹙眉,好熟悉啊,又叫秋纹,会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吗? 她猛的回头,走向那个福身行礼的女子。 “是秋纹吗?” 显然,秋纹也惊着了,这个声音,她也好生熟悉的。 她抬眼看去,那人的眉眼令她熟悉的不得了。 待晴雯走近,她直起了身子,二人四目相对,几乎异口同声,“是秋纹(是晴雯)吗?” “啊呀,还真的是你啊。”晴雯红了眼眶,“好多年没见了,都快认不出来了?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咋进了宫了?” 秋纹的眼角也湿润了,同时,她也悄悄的放下了悬着的心。 “当年我被太太卖了不久,便被邱家买了去,做了他家小姐的贴身丫鬟,后来,小姐进了宫,我便也一道跟着进来伺候了。你啥时候也进了宫了?咋知道我在翠玉阁的,我家小姐才受宠没多久,这几年里,我都很少在宫中走动的。” 晴雯侧身看向黛玉,为秋纹介绍道:“这是永宁郡主,就是贾家敏姑母家的千金,我现在在她的绣坊中做绣娘,今儿才刚刚跟着进宫的。” 秋纹对黛玉行了一礼,“奴婢见过永宁郡主,郡主万安。” 黛玉打量着她,没有急着叫起,“你就是当年宝玉身边的丫头秋纹?” “是,是的。”秋纹弯着的腿都在打晃了,可却不敢直起身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晴雯来见你吗?” 秋纹摇了摇头,“奴婢不知,还请郡主示下。” “我就是想让她来确认你的身份的,你我虽未曾谋过面,但毕竟是荣国府的故人,我希望你能给我句实话,给玉贵人下毒的是你吧?” 这一声,就像一道惊雷劈向了秋纹,她摇晃了两下,跌坐到了地上,脸色煞白。 晴雯也被震的张大了嘴巴,下毒?太不可思议了,当年秋纹的性子,比那时的麝月还要更木讷忠厚一些的,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了?怎么会心肠也这么的硬了? 黛玉走了过来,在她的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只要你告诉我,指使你的是谁,我可保你一命,否则,凌迟处死,五马分尸都会难消众皇子要杀你之心。” “我,我,我只是下的催情药,并不是毒药啊。” “呵呵,”黛玉冷笑了两声,“这话,不会是给你药的人说的吧?他还对你说了什么了?” 秋纹眼珠子乱转着,她的心里正天人交战着,她并不想死。 “你也可以死扛到底,什么也不说的,反正,玉贵人活不了多久了,她可是陛下现在心尖尖上的人,她若是突然暴毙,在陛下的雷霆之下,你这个贴身伺候的,不得给她陪葬啊?你不说,我只是晚一些知道真相而已,可你肯定是活不了了,还是死的很惨的那种。合宫上下,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你,包括那个指使你的人,到了那个时候,他怕是会恨不得立即灭了你的口吧。” 第642章 难免的惋惜,阮河的提醒 秋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了。 她哆嗦着爬起来,又跪了下去,咚咚的磕了两个响头,“郡主救我,奴婢,奴婢都是被逼的呀。” “何人逼你的?”黛玉冷声的问道。 “奴婢也不知他姓甚名谁,今年夏末的一天,晚上闷热的很,不受宠的宫妃每天能分到的冰块很少的,根本就不够用,我家小姐被热的睡不着,便躺在了廊下的竹床上。当时,是我守的夜,又热又困的,又有蚊虫叮咬,烦躁的不行,便回屋又洗了把澡,衣物还没套上呢,脖子上就被架了把刀,吓得我魂都快掉了。” “那人是男是女?可有瞧清楚长相了?”黛玉插话问道。 秋纹摇摇头,“听声音,像是太监,年纪应该不算大,他一直站在我的身后。” “估摸着,他有多高?” “嗯~,我和他站的很近,我的头正好到他的胸口处。” 秋纹约摸有一米六二三的样子,那么,那个太监就差不多有一米七五往上,一米八左右了,这么个大高个子,在太监里可不多见的。 “他身上可还有别的很让你记忆深刻的地方?比如,气味,讲话的口音什么的。”黛玉又引导性的问道。 秋纹想了想,“尿骚味算吗?当时,屋里头的光线很差,瞧不出什么来,但我能感觉的到,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特别有力,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他让你做什么了?” “就是给了我一个瓷瓶,让我将里面的药粉一点点的放到我家小姐的茶水里。我问他是什么药,他说,只是有催情作用的,我说我家答应都不曾伺过寝呢,即便用了这药,又有什么用?他说他有办法让陛下来翠玉阁的,然后,他又给我嘴里塞了一颗毒药,每隔十五天,他会给我送一次解药。” “哦?今天离送解药还有多久?” “三天后的半夜。” “确定?” “奴婢不敢欺瞒郡主,奴婢不想死,还求郡主搭救。”秋纹又咚咚的磕起了头。 黛玉拉起她的手腕把了一下脉,除了梅院正做的那些诊断外,并无别的明显的症状。 她自然是不信她的,可三天后的晚上,却是可以直接逮到那个太监的最佳时机,便故且信之吧。 “你这毒并不难解,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救你一命,不过动动手的事。” “奴婢全听您的。” “好,那你回到翠玉阁后,一切一如往常,只要逮到了那个人,我便会让你假死脱身,但玉贵人,她早已毒入脏腑,神仙难救了。” “谢郡主活命之恩!”秋纹又狠狠的磕了一个。 “这个机会是你自己个儿争取到的。回去吧,若有什么事,我会去找你的,要是玉贵人问你出来这么久的原因,你知道该怎么回吧?” “奴婢知道的,就说是内务府那边派来示好的。” “嗯。” “奴婢告退。” 秋纹爬起身便往外走去,看都没有看晴雯一眼。 而刚回过神来的晴雯,也没在意这个,而是对黛玉问道:“您真的要救她?她可是间接的害了那位啊。” 黛玉叹了口气,“无论她方才所言是真是假,我都救不了她。这场谋杀中,对方的目标并不是玉贵人,她参与了,便肯定是死罪难逃的。而且,她下药的时候,自己也碰到了,即便没有那个人的毒药,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晴雯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来了,她本就聪慧,该不该明白的,都明白了,只是她与秋纹相识一场,难免的为之惋惜。 “走吧,我送你出宫去。” “哎。” “害怕了吗?”黛玉笑问道。 晴雯点了点头,“小的时候在荣国府里,也没少见过勾心斗角的,可比之她所经历的,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像她这种身不由己的,多的是。对了,你跟王仁的婚期定了吗?” “定了,就选在明年的正月初九了。” 黛玉笑笑,“不会是他挑的吧?一个老男人急迫的心情,咱还是能理解的。” 晴雯噗嗤的笑了起来,又惊觉这还在宫中,便又赶忙捂住了嘴巴。 “到时候,我可是作为小姐妹,会去添妆的。那个,你打算从哪里出门子啊?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个小院去?” “谢谢您了,宝玉让茗烟到绣坊传了话,他让我放年假的时候,便直接搬到他那边去,他们仨都当我的娘家人,送我出嫁。”晴雯脸上笑容满是幸福。 “那行,我就提前过去添个妆了。” 送走了晴雯,黛玉又去了勤政殿,还是由阮河跑到了外面来的。 “伯伯,您还记得,陛下第一次去翠玉阁是个什么情形吗?就是,怎么想起来去哪儿的?” 阮河想了一下,“按例,每天戌时初,敬事房便会端来绿头牌子。这几年,陛下除了偶尔去一趟椒房殿外,已经很少宠幸那些潜邸中的老人儿了,难得的去上一回,也只是略坐坐而已。倒是那些从前不怎么受宠,甚至都没有被幸过的,经常的会被翻牌子。那一天,最边上的就是玉贵人的,陛下当时头都没抬,顺手拿的。” “那,据您所知,敬事房里,可有一个大高个子的太监?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约摸比您要高出个一个头的。” 阮河想了想,“好像,是那么一个,是叫什么的来着?哦对,秦得柱,大体格子,四方脸,他那拳头捏起来,似个大沙包,他原先是浣洗局那边的杂役,后来,也不知道是怎的就得了敬事房崔总管的眼了,便调副那儿去了。他,有什么不妥吗?” “我刚刚从秋纹的口中得知,胁迫她给玉贵人下药的,就是这么一个样子的太监,而且在他们的对话中,隐约透露出此人可以左右到陛下宠幸上的事,故而,我便将怀疑集中到了敬事房。” “那,咱们该怎么做?” “先派人盯着,不能让他逃了,也不能让他死了,三天后的晚上,他有可能会去翠玉阁,咱们就捉他个现形,不然,筹玉贵人一死,陛下再得知真相,怕是,怕是要撑不住了。对了,您知道金影卫吗?” 阮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们只听命于陛下。丫头啊,咱们得提前做准备啊。” 听他这么说,黛玉笑的一脸灿烂。 第643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二皇子追封安王 宫中之事有阮河在办,黛玉便安心决定回家去了,甭管贾敏是否还要揍她,都顾不上了。 不过,还得再回椒房殿一趟。 轩辕安瞧见她,又扑到了她的怀里了,“姐姐,给六儿讲故事嘛。” 黛玉揉揉他的脑袋,“今儿是不成了,过两天姐姐再过来给你讲吧。” “姐姐要回去了吗?不要,不行的,六儿不许。”小家伙扭动着身子,耍赖撒娇了起来。 黛玉乌昂乌昂的亲了他两口,“乖啦,姐姐绝不失言,好不好?” “八匹马也难追的。”他撅着个嘴巴。 “三十二匹也追不上。”黛玉笑着,又跟皇后辞别。 “你去忙你的,别挂记我和六儿。”皇后将还在委屈的扑腾的轩辕安抱了过去。 还好安心安文将她的护臂垫都已经做好了。 她一进家门,便揣着‘慷慨赴死’的诚意去了正院。 刚进屋,就噗嗵的对贾敏跪了下来,脸上可怜兮兮的,“娘,不孝儿,回来了。” 沐夏趴到小芜的肩膀上,已经笑的不能自已了。 贾敏也差点儿破功了。 “不是跑了吗?咋又回来了?回来干啥呀?” “找揍来了。” “哈哈哈哈哈~,啊哟,那个,对不住,对不住啊,实在忍不了了,哈哈哈~”沐夏小芜都笑的眼泪汪汪的。 贾敏转着身子,想找个趁手,又伤不着孩子的‘武器’,最终没看着,抬脚脱下了一只鞋,高高的举起,却迟迟的不曾落下。 “你长能耐了,啊?还撒腿跑了,你能跑哪儿去啊?说,下次还敢不敢了?” 黛玉一听她这话,便知道今儿这屁股应该是保住了,她就在地上蹭着,一直蹭到了贾敏的跟前,扒着她的膝盖,“娘亲~,玉儿最乖了,您不生气了啊?那天,您不是正在气头上嘛,人家这叫暂避锋芒,您看,这不是回来了,我还真不舍得不要我的爹爹娘亲的。” “哼!” “真的,我可乖了。”黛玉拿过贾敏手上的鞋子,给她穿上了。 贾敏用指头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就淘气吧,气死老娘算了。” 黛玉朝地上呸了三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娘不活过百年是绝对不行的。” 贾敏笑了,嗔瞪着她,“贫嘴。” “小的发自肺腑的,林夫人啊,您可要信我呀。”黛玉的双手作捧心状。 “臭皮猴,你老实交代,这是又为了什么事情才不得已回来讨打的吧?” 黛玉立马一脸的崇拜,“要不说知女莫若母呢,我娘可真聪明。” “去,再嘚巴,老娘可真的揍了,地上不凉吗?还不快起来,这惫懒劲儿,十足的一个小贾赦。” 黛玉故意撅着嘴,“娘,您夸我就夸我嘛,干嘛还要捎带上大舅那个小老头儿,我不依的。” 贾敏笑着,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你们甥舅俩呀,都一个臭德性。” 得,挨损也一块儿了。 黛玉站起身来,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对沐夏小芜说道:“你俩先去门外守着。” “是(是)。” 贾敏敛起笑意,“玉儿,出什么事了?” “娘,义母想让六儿坐上那个位置。” “你,偷听到的?” 黛玉摇了摇头,把当今现在的身体状况告诉了她。 “义母说,六儿是中宫嫡子,他继位,更加名正言顺,她想到时候让我监国摄政,还说,若六儿不喜,我亦可取而代之。” 这天雷滚滚的,炸的贾敏外焦里嫩。 “都是当娘的,她想让她的儿子继承大统,乃人之常情,可以理解,让你监国摄政,也不是不可,但允你取而代之,就,就那什么了。玉儿,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她布的局啊?认亲,生子,取得你的信任,让你跟六儿处出感情来,再抖出她的真实想法,再顺理成章的将贾林这几家都拉上她的船,这一步步的,还给你再画个大饼?”贾敏眉头紧锁着。 “不排除这种可能的,可她给我的温情,也是真实的,应该是很真心实意的一次利用吧。”黛玉抿了一下嘴角,眼睛里的情绪有些许的复杂。 “你是怎么打算的?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爹娘和你的兄弟都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的,还是在扬州时的那句话,咱们一家人,生一道儿,死一块儿。” 黛玉偎到她的肩膀上,“娘,我都知道的。就算是只为了你们,我也只会选择对我们更有利的。义母的许诺很诱人啊,我拒绝不了,婚姻,男人,权力,我更倾向于后者,我知道,这样对轩辕澈不公平,可我更不想自己和家人的命运都被别人操控着。” “那以你看,你义母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她的情况要比陛下好上很多,若能保持住现在的这种状态,再活个两三年是没有问题的。” 贾敏有些激动的抓住黛玉的肩膀,“玉儿,你想取而代之吗?” “若时机成熟,何尝不可?” “既然你想做,那便去做吧。澈儿那边,还是得先瞒着,谁也不想受制于人的,何况他和乔家筹谋了那么多年了。” “嗯,让他得知真相,得找个恰当的时机。” 这天的晚饭后,贾赦谢之楠他们再一次聚集到了林家的书房里,直至快上早朝了才散了。 可朝会还没开多久,被阮河留在二皇子府的人闯到了德昭殿。 阮河跑过去一听,忙跑回当今的身边,本想捱到朝会散了再给他讲的,可当今却眉心直跳,他预感到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了,否则阮河不会是那种脸色的。 “发生何事了?” “陛下,是二皇子他,他刚刚去了,您节哀。”阮河跪了下来,众臣面面相觑,也跟着都跪了。 当今的眼眶一红,眼泪就止不住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锥心之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陛下,节哀顺变。”众臣齐呼。 当今强撑着擦了擦眼泪,“李尚书可在?” 李子韧赶忙出列,“臣在,您吩咐。” “封二皇子为安王,一切规制以亲王制,厚葬皇陵之侧。” “是,臣,亲自督办。” 阮河站起身,跟小伦子一道儿扶住了当今的胳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当今想如往常那般先走,却腿脚软的挪不了一步,三皇子见此,跑上去,蹲了下去,阮河和小伦子将当今扶到了他背上。 轩辕澈跟了上去。 柳明昊想了想,给了林如海一个眼色,后者微微颔首,他也跟了过去。 第644章 京都暗流涌动,姐弟互道来历 梅院正跟章老太医很快到了勤政殿的内殿。 把完脉,他二人对视了一眼,只说道:“陛下这是哀痛之极,以至气血翻涌所致,无须药汤,静心修养便可。” 等避开了三皇子跟轩辕澈,他俩才跟阮河透了实底,“能捱过这个年就是万幸了。” “这是比之之前更加严重了?”阮河的眼睛通红的,明知道早晚的有这么一天,可他还是难以接受。 “该准备的,都准备起来吧。”章老太医说道。 梅院正叹息了一声,“从今天开始,下官便留在勤政殿里了。” “有劳了。” 梅院正摇了摇头,“他曾与我有活命之恩,虽君臣有别,但我想守着他,陪他到最后。” 小起子急吼吼的出了宫,差一点儿就碰不上黛玉了。 “郡主,二皇子死了,陛下倒下了,梅院正说是,能捱到过年就算好的了。” “这么快?” “你回宫后,替我跑一趟椒房殿,把陛下的情况告诉给皇后。” “是。” 黛玉对风和林七交待了几句,他们兵分三路出了安国侯府。 这一晚,府中的书房里,又是灯火通明了一宿。 三皇子以为此番最大的赢家要非轩辕澈莫属了,他便摆起了烂,上午在宫中待一会儿,下午便窝在府中陪儿子和媳妇。 他如此行事,倒让乔家的那些人看不懂了,乔暮光的眉头都快打结了。 京都城中,暗流涌动着。 转眼,便到了秦得柱给秋纹送解药的那天。 黛玉在傍晚的时候就到了椒房殿。 她瞧了一圈,没看见轩辕安,“六儿呢?是去了勤政殿吗?” 皇后叹了口气,“嗯,一天三趟呢,他对六儿很好,那孩子也亲他。” “父子连心,六儿是个有情义的好孩子,义母,我也瞧瞧去,一会儿给我们留饭就是了。” “嗯,去吧。” 黛玉进到当今的寝殿里时,轩辕安正要回去,“姐姐!姐姐,父皇他,他~” 小家伙哽咽了。 黛玉拉着他的手,“他是伤心你二哥之死,过两天缓过来就好了,再陪姐姐进去吧。” “嗯,嗯。” 当今的神志还算是清醒的,就是脑袋有些昏沉,浑身都酸疼的厉害,没一点子力气。 “丫头,你来了?” “您当放宽心才是,不然二皇子走的也不安心啊。听说,人死了之后,即便顺利的到了地府的轮转台前,若是还心有挂碍,可是投不了胎的。”黛玉坐到床边,抓住了他的手,冰冰凉的,说句不吉利的,都不太像活人的。 她把完脉,心中微沉,他待她也是极好的,虽然掺杂了算计利用。 她忍不住的鼻头发酸。 “都是朕害的,明知道老二是个敏感多思的性子,当初还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是朕亲手一步一步的将他推逼至此的,朕,不是个好父亲。”当今呜咽了起来。 “就算您不是个称职的好父亲,可您是一位心怀天不黎民的好皇帝,是永宁的一位慈爱的长辈,是小六儿的爹,我不许您如此的贬毁自己。一个人的性格除了后天养成的,更多的是天性使然,试问这些皇家子嗣,哪个不是从小活的谨小慎微,胆颤心惊的?您从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偏别人能扛得住吗?是他自己的懦弱害死了他自己,您又何需自责呢?” 当今努力的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丫头,真的是如此吗?” “我何时诓骗过您呐?” “唉~” 当今长长的叹了口气。 姐弟俩往回走的时候,轩辕安环顾了一下四周,停下来,拽了拽她的袖子,“姐姐,父皇活不了多久了对吗?” 黛玉蹲下身子,“六儿,人生再长,也不过百年,谁都会死的,只有早与晚而已。你父皇他要不是被药茶蕴养着,恐怕早就,姐姐知道你舍不得他,姐姐也是一样的呀,可再舍不得,咱们也留不住了,以后,你每天都来陪陪他吧。” 轩辕安吸了一下鼻子,点了点头,“嗯,六儿知道了。姐姐,六儿又要没有爹爹了吗?” 黛玉捏了捏他的虎头帽,猛的一震,诶了一声看向他,这孩子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又要没有了?他失去过吗?可这不可能啊,他老子只能是当今啊,还是,我去,不会吧? 她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素心他们,几人心领神会的退开了几步。 她压着嗓子对轩辕安问道:“六儿,你,你是从哪儿来的呀?” “啊?”轩辕安眨巴着眼睛,转身指了指勤政殿的方向,“姐姐,你也哭蒙了吗?我们不是刚从那儿出来的吗?” “是吗?”黛玉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小滑头,你也是生而知之的人吧?” 轩辕安看着她,想用傻笑蒙混过去。 “没喝孟婆汤而已,没什么奇怪的,姐姐只是好奇,你是这大圣朝的人呢?还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轩辕安瞪大了眼睛,小脑袋几乎都贴着黛玉的脸了,“姐姐,难道你也是?” 这小子才不过两岁,其聪慧程度,都快跟一个成年人差不多了,原来也是个有大机缘的人呐。 黛玉咧着嘴巴,嗯了一声,“这里只是一个叫做红楼的世界,说白了,只是一本书而已。” 轩辕安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一脸的不敢置信,“姐姐,这里的一切,当真只是一本书吗?都写的什么呀?” “一个叫林黛玉的姑娘,在父母双亡后,如何在外祖家家艰难过活,最终被算计死的故事。” 轩辕安的嘴巴张的老大,“林黛玉,那不就是姐姐的名字嘛。” “是啊,在我的前世的世界里,人们会亲切的唤一声林妹妹呢,我来了,成了她,所以,这一切都不一样了,故事的剧情早已经改变的面目全非了。六儿,你又是谁啊?是从哪里来的?” 轩辕安的脑瓜子被黛玉的话震惊的蒙蒙的,“原来这里只是本书啊,我还说呢,我跟爹娘都死了,怎么还会有林家,有爹爹,有娘亲,有另一个林黛玉,还有弟弟们,原来如此啊,这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吧?” 听到他的嘟囔,轮到黛玉懵了,她的内心岂止是震惊,那是十级地震再加特大级海啸啊。 第645章 秋纹殒命,是个好汉 黛玉瞧了瞧四周,他们姐弟俩站的这个地方,目之所及,藏不了什么人,如果有人靠近,若连她都察觉不出来的话,那这个人的功夫得高到什么程度了,当然了,要是疯僧癫道那一挂的,她也就只能认栽了。 她的声音几不可闻的,因为太过激动,都有些颤抖了。 “六儿,你是说,你是林黛玉?潇湘妃子?那个,在贾宝玉娶薛宝钗的那天晚上,死在了潇湘馆中的林妹妹?” 轩辕安点了点头,“姐姐,既然这里就是一本书,那你知道我死了之后的事吗?” 黛玉也点了点头,“经那些红学专家的研究,这本书的后四十回很可能是他人续写的,所以,之后发生的事,未必是原作者想表达的。今儿咱们就不细说了,回头,我将你带去我家,咱们再细聊,好不好?” “嗯,都听姐姐的。” 此时,天色渐暗,但他二人面对着面的,喘息相闻,轩辕安乖巧的点头的模样,竟与83版《红楼梦》中的黛玉的形象有了重合之处。 她懊恼自己咋就没发现这些端倪呢,都说这一版的最贴切原着了,小六儿的那些言行举止,可不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吗?只是他年纪还小,谁也没觉出什么不对劲来。 不行,他这一世可是堂堂的七尺男儿呀,得好好的给他挑个武师傅,练一练男子气概。 黛玉在他头上揉了揉,咧嘴戏谑道:“那,咱们到底是姐弟啊?还是姐妹啊?” “姐姐~” “不管怎么样,我可都是姐姐的,以后有我护着你呢,还有林远栋他们几个,再没有人可以欺你辱你了。不过,你现在是轩辕安,是个小小男子汉哦。” 轩辕安用力的点了一下头,他的眼睛好亮啊。 回到椒房殿,见黛玉走到哪儿,轩辕小六就跟到哪儿,姐弟两个都恨不得成连体婴了,皇后笑道:“六儿,你姐姐欠你钱了吗?” “没有啊。”轩辕安懵懵的看着他娘。 “既然没欠你钱,你咋还怕她跑了呢?” 小家伙愣了一下,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黛玉也乐的不行,“义母,我看您就是羡慕嫉妒恨了。六儿,咱俩都坐到她旁边去,今儿咱们就黏着她了。” 姐弟俩一左一右的都偎到了皇后的身上,她乐呵的一边搂着一个。 “两个淘气包,为娘可不怕被你们黏着。” 用过了晚膳,黛玉便抱着轩辕安窝在皇后的脚边,给他讲起了故事。 这等待的时间也就没那么漫长了。 阮河过来时,小家伙也睡着了。 黛玉将他放在床上,盖上了被子,“义母,我们这就去翠玉阁守着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尾呢,您早些歇着。” “嗯,有那么多人在呢,你别傻愣愣的自己往前冲。” “知道了。” 等他们都在暗处埋伏好了,才不过亥时初。 冬天的夜晚很冷,尤其是在一动不动的情况下,黛玉没舍得用仅有的那点子灵气护体,运了一遍内劲,活了活血,便听到旁边阮河的牙齿在打架呢,她想了想,掏出了一个瓷瓶递了过去,小声道:“让大家都喝上一口。” 瓷瓶里是加了空间溪水的酒,众人喝了,只会觉得是酒的缘故。 就在大家又快要顶不住的时候,翠玉阁的院子里有了动静。 从来人脚步的轻重上判断,此人的功夫不低。 房间里,忐忑不安的秋纹,时不时的就看向窗外,那人一直都是从窗户进出的,那么大的身量,一丝声响都没有,她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可她也怕死的很,每次她都不敢回头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人已经站在她身后了,房间里只有墙角一盏红灯笼,光线暗的只能瞧出人的轮廓来。 “这是今天的,你快吃了吧。” 秋纹跟往常一样,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接过解药,她捏在手上,做了个往嘴里塞的假动作,还吞咽了一下唾沫。 那人似乎没有觉察出有什么不一样的,正要离开,秋纹问道:“我,我的毒,何时能都解了?” 那人脚步一顿,“该给你的时候,自然会给你的。” 他正要故技重施的跃出窗外,便被人堵在了窗口,本以为这一下子能逮住了他的,却不想,他滑的像条泥鳅,快速的缩回了屋里。 他抬头便看向了屋顶,随即又在屋里寻找着可以借力的地方。 秋纹缩在墙角,本来躲着,人家还顾不上她的,偏她害怕的叫了一声,他们二人瞧了个对眼,对方只在脸上蒙了方面巾,太监的常服却没换掉。 那人的动作很快,在阮河带人冲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扑到墙角,拧断了秋纹的脖子,跟着便左脚落在墙上,右脚踏在靠墙的条案上,往屋顶上冲去。 可惜,黛玉早已经预判了他的预判了,他刚顶破屋顶,冒出去的脑袋上便挨了一掌,掉了下去,阮河他们趁势而上,扑上去摁住了他。 黛玉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秋纹,走过去给她合上了眼睛,后面的善后,自会有人处理,他们押着人去了勤政殿的偏殿。 阮河揪掉这人的面巾,“还真是秦得柱你啊,说说吧,你是谁的人?是一直都是呢?还是才被收买的?” 秦得柱扭头不搭理他。 “来人,去将崔舍,崔大总管请过来。”阮河下完命令,又笑眯眯的看向秦得柱,“秦得柱啊,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都不大怕死的,可死有什么好可怕的呢?无外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噗嗤一声,就死透透的了,可生不如死呢?你这么着,是想尝尝那些滋味吗?” 秦得柱扭过头,冷笑了笑,“姓阮的,爷们知道你的手段厉害,进得宫来,爷们只是裤裆里少了二两肉罢了,又不真是他娘的变成个娘儿们了,你有什么能耐,尽管的使出来,我秦得柱要是眨一眨眼睛,叫唤一声,就他娘的是婊子养的软骨头。” 黛玉拍了拍手,“好胆气,是条汉子,你那主子没有看错人。只是,太不识时务了。你此时的忠诚,你家主子又瞧不见的,而且,要怎么公布你的事情,不全凭我们一张嘴吗?你说,到时候谣言满天飞了,你家主子还能信你的忠诚吗?他若不信,那你的死还有意义吗?你若还有家人在,他们能得了好?” 第646章 维护最后一丝尊严,黛玉久久难以入睡 秦得柱扭头看向了黛玉,“刚才就是你打了我一掌?我认得你,是永宁郡主,怎么哪哪儿都有你呢?你坏了我家主子多少好事了?安国侯府也不是铁板一块的吧?” 黛玉呵呵了两声,“你还威胁我?你家主子,不会是水溶吧?” 秦得柱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吱声了。 “甭管他是谁吧,我们呢,只想知道,在宫中,在京中,还有多少你这样的存在?宫中几次大清洗都没能将你露出来,你不光有好胆气,应该还是个有脑子的,更是忠义无双。任哪个男子会愿意舍了男人的尊严,来潜伏多年啊?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人,我对你的敬佩,真的犹如滔滔长江水,绵绵不绝的。你可以不说背后之人是谁,那别的伙伴什么的,又何需藏着掖着呢。咱再退而求其次,他们让你下药,是早就选好了人呢?还是你临时起意的?你知道这个‘成瘾’除了催情的作用外,也是要人命的毒药吗?沾上一点点都不行的,就比如刚才被你杀了的秋纹,她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唉,人命啊,对你们来说,是一点儿也不值钱的。” 黛玉的话音刚落,秦得柱又扭过了头来,“你知道‘成瘾’?” “这玩意儿虽然不易得,可也没那么高深莫测的吧?” “你果然不是一般人,难怪,虽然你知道,可也解不了,更何况,玉贵人早已毒入脏腑了,而轩辕琛也捱不了多久了,只要他一死,轩辕家必然是一团乱麻,他的儿子们斗的你死我活的,可真好啊。” “他想起事了吗?虽然很棘手,但这疮疱还是得生了脓头才能好的快啊,将脓挤了便是了。”黛玉的言词间满是不屑和成竹在胸。 秦得柱瞪圆了眼睛,“你,你这个毒妇,亏得主子还处处护着你,不然就凭你做的那些事,早就被我们的人干掉了。” “那我下回见着了他,会当面跟他致谢的。那个你,真的打算什么都不说吗?我这个人还是很有容人之量的,你未必会死的,就算非死不可了,我也会让人给你个痛快的。”黛玉说着,撇了一下嘴角。 “要杀要剐,随便你,我一个残缺不全之人,竟然杀了大圣朝的皇帝,哈哈哈哈哈~,这买卖可不亏。随便你们怎么泼我的脏水,等我家主子夺回了江山,他自会替我正名的,到那个时候,我秦得柱弄不好还能青史留名呢。” “遗臭万年还差不多,就算被他得偿所愿了,你用这种手段谋害了他的对手,为了他的清誉,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呢?看着人高马大,一把年纪的,咋就这么天真啊?这不会是你自己安慰自己的手段吧?” 面对黛玉如此的言语相激,他也不为所动。 黛玉叹了口气,对阮河说道:“看来,他是铁了心想死了,你们一会儿将他的嘴堵上,好生的招待一番吧,一下子死了,也太便宜他了。另外,既然撬不开他的嘴,那么,鸭嘴巷,虹旺街那两处的钉子便都拔了吧,对外就说,都是他交代的。” “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呜~”跟来的小橙子脱下了他的一只袜子塞进了秦得柱的嘴巴里。 来到廊下,阮河问道:“这人不留了?” “留了有何用?玉贵人只能暴毙,陛下他,也只能是因安王之死,伤心过度引发的旧疾,不治而亡的。他是个好皇帝,咱们不能让他死了,还留下污点给后人说三道四的。” 阮河对她跪了下去,“请郡主受老奴一拜。” 黛玉忙拉起了他,“伯伯,您这是干什么呀?他有千般不好,可他对我的好却是真心实意的。我认识的那个陛下,勤政爱民,甭说在前朝了,就是圣祖爷和先皇,哪个有他节俭的?我们都是他身边的亲近之人呐,即使没有血缘关系,那感情也胜似了亲人吧?能维护住他最后的一丝尊严,不是我们应当应份的吗?” “是,是的,孩子啊,可伯伯还是想跟你道声谢,就当是代陛下的吧。” 阮河带着小起子忙去了,小橙子则带着人在偏殿里面招待起了秦得柱,黛玉站在外面,能清楚的听到他的闷哼声,纵然意志再坚定,也只是血肉之躯罢了,刀和鞭子砍上抽上的时候,该疼的还是得疼啊。 她转身去了内殿,这会子守在龙床旁的是小白子。 “郡主?” 黛玉看了一眼睡着的当今,冲他打了个手势,二人走到外间,她问道:“今儿晚上可安稳?” 小白子摇了摇头,“哪儿哪儿都是又酸又疼的,只能困极了眯上一小会儿,梅(时)院正的针灸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黛玉叹了口气,让小白子又进去了。 她回了椒房殿。 皇后还躺靠在软榻上等着她。 “义母,您又不听话了,这都什么时辰了?” 皇后讨好的对她笑笑,“丫头莫恼,义母一是提着心,二嘛,这人老了呀,觉头少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的,不妨事儿。” “哼!这为人父母的,哪个不是以身作则的?偏您左一个借口,右一个借口的,下不为例哦。”黛玉故意凶巴巴的。 “好好好,小祖宗吔,本宫听话。那个,顺利吗?” 黛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人是抓着了,但他死不开口。” “能将人揪出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永宁啊,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黛玉咧了咧嘴角,“您快去歇着吧,我也困得很呢。” 回到自己的寝殿,黛玉久久不能入睡,想当今,想皇后,想她的林妹妹,想了好多好多,直到困的不行了,才睡了过去。 这一觉,又是日上三竿之时。 她刚睁开眼睛,便瞧见轩辕安正坐在床上,眼巴巴的瞅着她呢。 “姐姐,你终于醒啦,大懒猪,都快用午膳了。” 黛玉伸了个懒腰,趁他不注意,扑到了他身上,挠起了痒痒。 “啊呀,哈哈,啊,姐姐饶命啊,啊哈哈哈~” “谁才是猪猪啊?” “啊啊,我,哈哈哈,是我,我是小猪猪~” 第647章 当今托孤,是什么戏? 对于安王的丧事,李子韧即便不事事亲力亲为,但也一直用心的督管着,可谓是空前的隆重。 三皇子和轩辕澈都眼睛红肿着,甭管生前怎么勾心斗角的,可当那个人真的不在了,心底里难免空落落的难受,只是他俩也分不清是为着二皇子的突然离世,兔死狐悲呢?还是想到了自身,有些戚戚然了? 出殡的那天,是黛玉带着轩辕安过去的,就连轩辕沅,也在一道圣谕下,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当然,他不曾多做停留,祭拜完,便直接回了宫中的那处小院子。 阮河告诉黛玉,在那天,当今不但哭泣了好久,更是还吐了两口血,幸好梅院正一直守在勤政殿里。 等又隔了两天,黛玉再次进宫去看他时,他的气色已经大不如前了,她给他偷偷的喂了一颗保命丸,都没能挽住这种一泄千里的颓势。 梅院正对她说:“估摸着,也就这个月的人了。” 黛玉心里难受的紧,躲到墙根下,哇的一声便哭了起来,阮河远远的瞧着,红肿着眼睛,也没去劝。 明明离内殿还远着呢,可龙床上的当今却恍惚的似乎听见了。 “是不是丫头在哭啊?她是在担心朕呢?她明知道朕对她有那么些的算计,唉,真是个好孩子,也不知道朕能不能看到她跟老四成亲了?阮河啊,朕给她准备的嫁妆,你得归置好了,万一,你代朕送去安国侯府。” 当今说完这些,便有些力竭的喘着粗气,他觉得自己的身子似是被一座大山给压着了一样,除了酸疼外,就是一点子力气也使不出来,他想活着,却又明了怕是时日无多了。 当天晚上,贾赦林如海被叫进了勤政殿的内殿。 “朕属意将皇位传给老六,朕希望你们能全力辅佐于他。”当今开门见山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贾赦林如海对视了一眼,贾赦问道:“以如今的局势,需有一个能镇得住的主子,您怎会如此安排呢?” 当今叹了口气,“朕当然知道,眼下老四是最合适的,可那是你们不了解老六,这孩子只是差在年纪上了,假以时日,必是一代英主,朕是掺杂了一些个人的情感,但他的聪慧通透,让朕坚定了这种想法。朕,没有昏庸的感情用事,而是为江山社稷着想,朕需要你俩的襄助和配合。” 当今靠在阮河身上,气息都不大稳了,梅院正赶紧又给他扎了几针。 贾赦跟林如海又对视了一眼,方才贾赦会那么问,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 林如海说道:“以六殿下之龄,若无摄政辅政之人,朝野上下怕是心都要乱了。” 当今费力的摆了一下手,阮河从他的枕头旁取出了一只匣子,“侯爷,打开看看吧。” 林如海依言接过,打开来,取出一道圣旨,展开来一瞧,愣住了,扭头看向了贾赦,贾赦立马凑过去,他一瞅,也有些懵了。 林如海将圣旨放好,又将匣子还给了阮河,“陛下,我家玉儿也才是个孩子呀,如此重担,怕是,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子啊,众臣能服她吗?” 他俩都没想到,皇后的苦心谋划,被当今一道旨意就达成了,按道理,这个摄政之人,怎么也得是三皇子或是轩辕澈的。 “是啊,四殿下不是更加合适吗?”贾赦试探道。 “哼!是因为老四是你的外甥女婿吗?”当今睨了他一眼,再是条病龙,那威摄力还是足足的。 贾赦嘿嘿一笑,“臣的那点小心思,自然是瞒不过您的,可是为了自家孩子,咱不得努力的争取一把吗?” “不然你以为,你的这颗脑袋,还能好端端的顶着?” “可是,由咱家玉儿监国摄政,那,四殿下该怎么想啊?他要是跟玉儿起了龌龊了,那这门婚事,怕是,唉,两个孩子现在处的挺好的。”贾赦这才说出了他们最为关心的事。 当今也叹了口气,“朕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些的,可唯有永宁才会真心实意的待老六啊,即便老四是亲兄长,也是比不上的。朕若再能活上几年,等老六再大些,也就没这么多的麻烦了。你俩放心,朕会跟老四好好的谈谈的,朕会尽朕所能的给他们姐弟俩安排好的。” “臣也是很担心玉儿跟澈儿,既然您已经有了决定,纵使千难万难,我们也定会照做的。”沉默了好一会儿的林如海才说道。 “朕也是无奈之举啊。” 只有阮河知道,当今说的是实话,他一面防着这几家人,一面又对轩辕小六中意的不得了,他一边对轩辕澈很是愧疚,一边又对小儿子充满了期待,为了皇权顺利的对接,他不得不将贾赦林如海也放到了辅政大臣的名单中。 当然,他也是留了后手的,只是,那两道圣旨却是由阮河保管着的。 “朕决定由谢之楠接任相国一职,文承和为副相,加上你俩,共为新帝辅臣,待老六成年,你们和永宁还政于他。”当今歇了一口气,缓了缓,“至于水家,朕也已做了相应的安排,细节上的事,朕会亲自告知永宁的。行了,朕累了,你们也回吧。” 出了宫,贾赦跟着林如海回了家,子舅二人聊了很久,夜深后,在偏房抵足而眠了。 贾敏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贾赦来家了。 听到他们的话,她愣了愣,“你们说,这不会是帝后联合起来唱的一出戏啊?咋那么巧呢?我家玉儿是很优秀,可越过千千万万个男人走到那个位置,是我不敢想的,他们姐弟俩这条路必然不会那么顺当的,特别是那些老顽固们,到时候,有几个死谏的,都不足为奇的。” “我们俩昨儿晚上在勤政殿的时候,就想到这个问题了。可陛下确实撑不住了,圣旨也都拟好了,甭管他们唱的是什么戏,咱们都得接着,还得干漂亮了。” 林如海听了,点了点头,“两个孩子不懂的,拿不准的,不还有我们吗?” “按说,他一直防着咱们呢,怎么又让你俩辅政了,还让楠表哥当了相国,就不怕你们‘沆瀣一气’啊?”贾敏很是不解。 “所以,更有资格当相国的师兄,没有在四大辅臣的名单里。这人啊,一旦有了权利,好多想法都会改变的,他这是盼望着表哥跟我们分道扬镳呢,帝王心术,无外乎平衡之道。” 第648章 成亲的日子提前,皇后的没有想到 听着林如海的分析,贾敏嘁了一声,“心眼子还真多!大事上我也帮不上忙,但家里头肯定不让你们父女两个操心的。” 时间也不早了,林如海去了户部,贾赦则直接出了城。 贾敏呆坐了一会儿,命人取来了黄历,“这最近的黄道吉日,也就大年初二了,唉,这要是,王仁的婚事就得往后推一年了呀。” 她想了想,啪的拍了一下桌子,“今天晚上宴请那帮孩子,春杏,让你公公立训派人到各家请去,王仁和晴雯也得通知到了,我得当面问问才行。” 谢舒接到帖子,也不问请的什么由头,当下就收拾了一个包袱,带着丫鬟随着小厮过来了,得知黛玉不在家,她便跑去了闽小翡的院子。 而早已知晓贾敏会宴请的阎燕儿,也不管这才上午呢,赶忙洗漱打扮去了,阎母还为了此番,特地给她做了身新衣裳。 傍晚的时候,他们各自便陆续的到了。 王仁去接的晴雯,他俩还去买了些糕点拎了过来。 宝玉这次不光带了茗烟,连麝月也一道儿了。 秦可卿也带着两个儿子,同惜春一起到的。 林家老宅那边,除了要坐月子的,更是一个不落。 偏厅里,叽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的。 黛玉是掐着饭点到家的。 惜春一把扒开站在她面前的贾宝玉,扑到了黛玉的怀里,“玉儿姐姐,我好想你啊!” 比她高一头的黛玉,将她抱起来抡了两圈才放下了,“瘦了,轻了不少呢,倒是个头蹿了些了。” “这两天我嫂子和侄媳妇儿可没少给我补,我现在可能吃了,啰,这么一大碗,我呼哧呼哧几口就能吃干净了,我都怕以后要长成个大胖子了。”惜春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黛玉捏了捏她的脸,“你正长身体呢,吃的多些很正常的,不过,平时得多走动走动,老坐着躺看不动,可不行的。” “嗯嗯。” 贾宝玉刚要说话,又被贾琮拉到了一旁嘀咕起了什么,阎燕儿笑笑,上前跟黛玉见了礼,“妹妹一向可好?” “燕儿姐姐,这一路上,宝玉可有欺负你啊?我替你揍他。” 那边,贾环贾琮已经一左一右的将贾宝玉擒住了,“林姐姐,人已经被我们摁住了。” 阎燕儿看过去的时候,贾宝玉还立马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她瞪了他一眼,咯咯咯的乐了。 她跟黛玉说道:“就他那副小身板?” 黛玉搂着她的肩膀,笑的有那么点儿猥琐,“那,就是小表嫂欺负宝玉喽?” 阎燕儿的脸色绯红,“你个臭登徒子。” 宴席到戌时中才散的。 王仁和晴雯都被贾敏留了下来。 正堂后面的暖阁里,贾敏率先坐了下来,“都别站着了,坐吧。” 晴雯还是有些拘谨,王仁偷偷的拉了拉她,她这才在椅子上挨了半拉屁股。 “有件事情关乎到你们明年是否能顺利的成亲,咱们娘仨可得在哪儿说,便在哪儿了,不兴去外面讲的。”贾敏将丑话说在了前头。 王仁眉头紧锁的,这肯定是出了不得的大事了,只是,这跟自己的婚事又有什么关联呢? 晴雯听了更是心里一紧,果然如她所担心的那样,王家再没落了,王仁也不是她这般的人可以觊觎的,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拳头捏紧了,静待着贾敏的‘宣判’。 贾敏将他们两个的神情瞧的一清二楚的,“你俩干嘛呢?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敏姑母,您快说吧,甭管是什么事情,我俩都挺得住的。”王仁说道。 贾敏压着嗓子,手指往上面指了指,“那位也就年前的事了,到时候,一年之内是不能嫁娶的,所以,我才把你们俩叫了过来。我翻过黄历了,年前没有适合婚嫁的日子。你俩商量商量,是拖一年再成亲呢?还是在年前挑个跟你们不相冲的日子?” 王仁和晴雯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王仁对晴雯说道:“我都听你的,在咱家,你说了算。” 当着贾敏的面,晴雯不好对他呲牙,脸上红了红,“就挑个不相冲的日子吧,他也不小了,我倒是能等得的。” 贾敏笑道:“我也就是寻思仁儿不小了,似他这般的年纪,再过个几年都能当公爹了,那,你们这是定下了?” 晴雯点了点头,王仁笑的跟着傻子似的,“我听我家当家的。” “你们还有什么东西是没准备好的,列个单子给我,我给你们安排去。” 王仁连忙说道:“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这几年,您可没少为我操心,如今,我也该担当起来了,您放心,都会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行,有什么搞不定的,就来寻我,这声姑母可不白叫的。” 三个人又翻了翻黄历,将日子便定在了这个月的最后一天。 隔天的晚上,柳明昊来到了安国侯府。 林如海将他请去了书房。 虽不知道具体的聊了些什么,但从柳明昊的神色上可以瞧得出来,他们达成了共识了。 次日,柳夫人便进了宫,皇后在得知当今的安排后,眼眶红了,这么多年来所受的委屈,所有的遗憾,都被抹平了。 “娘娘该高兴的,陛下心中始终有您呢。”柳夫人劝道。 皇后微微的摇了摇头,苦笑了笑,“都不重要了。你回去告诉昊儿,让他一切都听林如海的,六儿太小了,若没有永宁的扶持,即便他继了位,也坐不安稳的。你让他记住,永宁和六儿,甭管是哪一个得了势,他柳明昊都是舅舅,千万别脑袋发热的干什么蠢事。” “是,臣妇明白的。” 这时,轩辕安从勤政殿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见到柳夫人,忙上前行礼,被柳夫人一把搂到了怀里,“咱家小殿下这是怎么啦?瞧这小嘴瘪的。” 轩辕安扭头看向皇后,嘴巴又瘪了瘪,眼泪汪汪的,“父皇他好疼啊,可是六儿却帮不了他,娘,该怎么办呀?” 皇后的眼泪扑嗦的落了下来,摇了摇头,“咱们现在谁也帮不了他,六儿,不哭了,要是眼睛肿了,回头你父皇看到了会难过的。” 小家伙便咬着嘴角,拼命的忍着,他不仅仅是在为当今难过,更是想起了那一世,林如海病重去世的时候,越想越难受,眼泪不受控制的汹涌了起来。 第649章 谢之楠荣升,郑霖被调任 次日,任命谢之楠为相国,文承和为副相的圣旨便下了。 百官们各怀着心事,这天,似乎要变了。 三皇子更加蔫巴了,在他看来,谢之楠上位了,那不就是他父皇在为轩辕澈铺路嘛,他还争个嘚啊? 乔老夫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倒是乔暮光这个老狐狸总觉得整件事情不会那么顺当的,可老伴问他愁眉苦脸的在寻思啥时,他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硬生生的挨了一顿埋怨。 小诚子也很开心,轩辕澈也是踌躇满志的。 而此时,还在金陵城的谢之楠可还不知道呢。 曾知府的案子越往深了挖,越是扑朔迷离,他跟向儒友只能抓重点了,抓了一些人,七十二种刑法全都给用上了,得到的信息很是庞杂,耐心的筛选出更有价值的,矛头直指向了一个道号叫妙玉的道姑。 既然理出眉目了,他们俩没敢多耽搁功夫,连轴的,相互配合着,将卷宗整理了出来,曾知府殒命了,金陵城中也就群龙无首了,可诸多事务也不能都压到同知一个人身上去。 他们上书的折子刚进京,任命的旨意便传达到了金陵。 向儒友连声恭贺,又戏谑道:“之楠兄啊,苟富贵,莫相忘哦。” 谢之楠自然是很高兴了,他也以为这是当今定下轩辕澈为后继之君的缘故。 瞅瞅屋里头,也就各自的随从小厮在了,他咧着嘴巴,笑的意味深长的,“老向啊,咱俩此次南行,可是同吃了一碗饭,同盖了一床被的,就咱俩这情份,说句老夫老妻的都不为过的,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 向儒友被他噎的涨红了脸,指指他,“你你你,你个老匹夫,老子没日没夜的给你干活,还得被你占便宜是吧?还堂堂的一国之相国呢,以我看呐,比之那街市上的泼皮无赖还不如呢。” 谢之楠怕他真给气着了,又赶忙拱手作揖,“向兄,你大人大量,原谅兄弟则个。” “啊哟哟,相国大人也太多礼了,咱俩之间是什么关系啊?”向儒友气哼哼的瞪了瞪他,谢之楠却笑的欢实。 很快,金陵城中的大小官员,包括那些世家名门,纷纷来到知府衙门道贺。 金彩父子俩也在送礼之列,因着有林家的关系,他们皆是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 幸好案子了结了,不然他就分身乏术了,必要的人情世故,他是懂得的,一味的清高,将人拒之门外,肯定是不妥的,但来者不拒就更加不妥当了,越是身居高位者,越是要谨言慎行。 以谢家的家世,以他从小所受到的教诲和数十载的为官之道,倒是不惧这些的,只是他面上笑嘻嘻,心里面却在骂骂咧咧的,向儒友总是在看一会儿热闹后,才会出面帮他分担上一些,此后他每每想来,都会咬牙切齿的骂一声向老匹夫,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当今看了谢之楠的折子,当下便将林如海叫进了宫。 “郑霖在达伊那个地方也待了不少日子了,你就不想让他挪挪位置?” 林如海对他笑了笑,“陛下这是有好地方安置他了?” 当今一噎,随即笑了起来,“都说永宁粘上毛了比猴还精呢,这不是随根了嘛。” “谢陛下谬赞。” “你呀,气朕来的?” “您就是借臣十个胆,臣也不敢的。” 当今叹了口气,“还没找到那个贺兰洁吗?” 林如海一愣,没有傻愣愣的问当今怎么也知道了,毕竟忠国公府的动作也不曾避人,只要稍一留意,便能猜出个大概来的。 但他也没有跟当今做解释,只是摇了摇头,“我大舅哥在四个城门口都安排了人手盯着了,可就是到现在还没见着人,但能确定的是,贺兰洁就在城外,她身边的人手还不少。” 当今皱着眉,“你说,在这京中,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们想图谋的呢?” “自然是您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了,贺兰嘉身死,当时跟着他的人悉数被抓,贺兰家的人自顾不暇的,臣二人判断,这个贺兰洁应该还不知道这些变故,何况,她即便知晓了贺兰嘉已死,可贺兰嫡支还有不少男丁呢,这个女人一定会挺而走险的。” 当今点点头,“那,知道这些日子,她,以及她的那些人都在干嘛吗?” “似乎在平心静气的过日子呢。” “呵,看来所图不小啊,这件事情既然有贾赦插手了,那朕,便踏实的等结果吧。如海啊,金陵是咱的根本呐,眼下又出了这档子事,得找个有能力,可信的人去镇着,郑霖那小子就不错,不如就让他从任上直接南下去上任吧。” 林如海自是没有意见的,跟着郑霖的那些护卫可不是吃干饭的。 他笑道:“您这么看重他,臣这个师父面上也有光不是?” “用他,可不仅仅是冲着你,而是他自己的能力,朕眼明心亮着呢。” “陛下圣明。” “这么说,你不反对了?金陵可比想象中要凶险的多啊。” “他是我的徒弟,但他更是您的臣子,若是见着危险了就避开,还不如趁早回家过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呢。” 调住的旨意很快便发了出去,只是一来一回的,得不少时日呢,于是,向儒友便成了代知府,在郑霖到任之前,暂代金陵事务。 而谢之楠,则在众官员的相送下,乘上了北归的商船。 还赖在安国侯府的谢舒,可没少被黛玉和闽小翡敲诈,最后气的搬去了竹沁院。 刚进门便跟林豆豆哭惨了起来,“豆儿呀,舒姨母被你娘,被你闽姨母欺负的好惨呐,我无处可去了,你可要收留我呀。” 虽然林豆豆还是稚童的懵懂心智,但已经学会了好多东西了,他不但听出来了,也看得出谢舒是唱的苦肉计呢。 嘴巴一咧,点了点头,“豆的娘很好的,闽姨母坏,打屁股。豆喜欢舒姨母的。” 她倒是在竹沁院住舒坦了,可弄得蹭完了晚饭,想留下来陪儿子的轩辕澈不能留宿了。 这家伙临回皇子府之前,还跑到黛玉面前告了谢舒的刁状,诉说了一下自己的委屈。 第650章 松青观中,决定拼命 郭禾的肚子渐渐地大了起来,前后孕吐了十来天,便也就没那么难受了,可郭母依旧挂心的很,隔三差五的就会跑过来一趟。 看着被养的圆润,笑的没心没肺的女儿,郭母对贾敏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她用手指点了点郭禾的额头,“你这丫头,倒是掉进福窝里来了。” “娘,我过的好还不好吗?师母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弟弟妹妹们对我也敬重爱护有加,您跟爹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行行行,我不操这个闲心了。”郭母说着就往外走去。 “娘,您去哪儿?不再坐会儿?” “我回去了,如今家中虽有你的两个嫂子帮衬着,可该我拿主意的,想闭着眼睛装佯都不行的,我回了,你好生的养胎,想吃什么了,就派人回家说一声。” 郭禾低头亲了亲陈曦,“你外祖母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刚才她凶我的时候,我家曦宝儿吓着了吗?” 陈曦咿呀咿呀的,摇了摇头。 “啊呀,你个小不点儿,这是听懂啦?” 陈曦哼唧了一声,似是回应了她。 她又亲了一口女儿,摸摸微微凸起的肚子,“你师姑说,你是个小子呢,娘不求你长大了有多大的本事,只要也如你姐姐这般懂事乖巧就好了。” 这天,阎母想去城外的松青观打醮,得知阎燕儿要同去,贾宝玉便揽下了来回护送的任务。 松青观建在一处山岗子上,大冬天的,除了观中有几处寒梅吐了花苞外,实在没什么景致好瞧的。 贾宝玉带着茗烟有些无聊的在观中闲逛着,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小道姑,差点儿就撞他腿上了,小姑娘冻的满脸通红,眼睛里满是惊恐。 他还以为是怕自己责备于她呢,便将她拉了起来,又冲她温和的笑了笑,“你慢着些,刚才可磕着了?小心你师父说你。” 小道姑指指西北角,却说不出话来。 “那边咋了?看把你吓得,这青天白日的,又是道家修行之所,难不成还有什么妖魔鬼怪?” “杀,杀人啦,快,快跑!”小道姑拽着他就跑,旁边拢着袖子的茗烟不明所以,也只好跟了过去。 他们三个一直跑到一处院子前才停了下来。 小道姑将院门砸的砰砰响。 不一会儿,院子里有很轻的脚步声传来,院门从里面打了开来,一个中年道姑看向她,脸上有些嗔怪,“玉真,你毛毛糙糙的干什么呢?皮痒痒了?” “师,师姑,那个,那个叫妙玉的,她带着来的人杀人啦?” “啊?何时?杀的是什么人?”中年道姑惊的眉头微蹙。 “不知道是何人,但决不是咱们观中的。” “你亲眼所见?” 玉真点了一下头,“我透过门缝,瞧的一清二楚的,那个胖胖的婆子,扬起一掌,便将那人的脑袋劈的血肉模糊的,那人连声都没出,倒到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死了。我害怕,没敢再看。” “你可有被他们发现?” 玉真摇摇头,“不,不知道啊,第一次瞧见杀人,刚才我都慌的不行了,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 中年道姑瞥瞥贾宝玉茗烟,正要开口相询,几道人影便落在了他们仨的身后。 玉真似是受惊的小鹿,嗖的就蹿进了院子里,还算讲义气,她探出脑袋,朝贾宝玉他俩招了招手。 贾宝玉虽然南下了两次,早已非吴下阿蒙了,可他毕竟不会功夫,加之骨子里的怯弱,他从善如流的也跑了过去,茗烟也立马跟上了。 中年道姑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几个人的身上,没有分神去阻止,这也幸亏他二人看起来,都才是十几岁的少年郎,这要是一个成年男子,怕是一袖子就给扇飞了。 “玉真小师傅,你师姑的功夫很厉害吗?”贾宝玉小声的问道。 “这几个人可都是高手啊,只凭我师姑一人,怕是不容易的,偏偏师父和师伯师叔都外出了,要不然,哼哼,全给扁成渣渣了。”玉真叉着腰,气鼓鼓的。 她打量了他二人一番,“你俩没有功夫傍身,一会儿,要是,我跟师姑师兄他们顶不住了,你们就找机会跑吧,能活一个是一个。” 不待宝玉应她,她便从腰间抽出了一支软鞭来,跃跳到她师姑身旁。 只听得对方有一人说道:“速战速决,观中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对方那几个人便欺身而上,两方人缠斗在了一起。 这边呼呼哈嘿的打斗声,很快将其他的小道士都引了过来,连在前面的阎燕儿也跟着跑来了。 贾宝玉大声嚷道:“燕儿,这些人是坏人,都很厉害的,你帮帮道长们。” 阎燕儿寻声望去,“好,你俩藏好了。” 等她也跟对方交上手了,玉真发现她的功夫比师兄们都还要好,便跃到了她身边,又冲着几个师兄说道:“师兄,你们几个围殴一个就成了。” 几个小道士闻言,也不气恼,听话的将对方的一个人围在了中间。 玉真又对阎燕儿说道:“这位姐姐,你我各对上一个,今儿要想活命,只能拼了。” “嗯,你小心些。”阎燕儿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般的接着招呼起她的对手来。 又过了一会儿,中年道姑的拂尘绞杀了一个,他们几个小的立马压力一轻。 正士气大振呢,有几个婆子丫鬟簇拥着一个身量高挑的道姑走向了这边。 茗烟眼尖,指着那道姑,“爷,那个姑子像不像咱们回京的那天,在西城门外,拦住去路的那个女人?” 一心关注战况的贾宝玉,这才注意到了,“不是像,而是一模一样,只是穿着打扮不同了。” “这娘儿们到底是什么人啊?瞧着就透着一股子邪性。” 他们主仆二人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找到了两根撑窗户的叉竿,便也都冲了出去,将来人跟打斗的这边隔开了。 贾宝玉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杀人?这可是天子脚下,就不怕杀头吗?” 那道姑眼波流转,嫣然一笑,“哦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日的公子啊,咱们又见面了,还真是缘分不浅呢。只不过,你确定,凭你二人之力,能挡得住我?咯咯咯~” “挡不挡住的,又有什么关系?若我什么都不做,你们不是仍旧会杀我们灭口吗?”贾宝玉已经决定拼命了。 第651章 识破身份,毒计已生 见贾宝玉如此,茗烟拿着叉竿护在了他身前,“想杀我家爷,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那道姑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的。 贾宝玉很紧张,很害怕,他手心里都出汗了,可现在别无选择。 他冷声道:“你身为出家人,不是该有慈悲心肠的吗?怎可妄动杀戒?这里可是清修之地,你就不怕死了,会入那阿鼻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吗?” 可人家笑的更欢了。 等笑够了,那道姑满眼的不屑,“瞧你的样子,也是出身高门大户吧,咋就这么天真可爱呢?我妙玉只修今生,不问前世,更不图来生,人都死了,管他会去哪儿呢。既然你们窥破了我的行藏,那肯定是都留不得了的,你们也别怪我心狠,做人是很难的,一了百了都好啊。” “妙玉?爷,这名儿,是不是在哪儿听过?”茗烟皱眉问道。 “她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她应该就是前朝余孽贺兰洁。” 妙玉眉峰一凛,一双清冷的美目立时布满了寒霜,“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哼!小爷是谁?你个乱臣贼子还不配知晓。”在原着中,贾宝玉还跟人家搞过暧昧呢,他要是知道了,这会子还能不能这么硬气了? 妙玉身上的杀意渐浓,却又在转瞬间,想到了一个能顺利进城去的计划,她忽的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面容哀戚,再配上她的那张脸,别说是换做别的男人看到了,就是从前还年幼的贾宝玉,也是万万顶不住的。 可惜,眼前的主仆二人只因为她表情上的变化,皱了皱眉头,眼神中皆是对她的戒备。 “这位公子,奴家虽是出家修道之人,可那不也是没办法吗?世人如蝼蚁,可蝼蚁尚且偷生呢,我想活着,也没犯天条吧?是,我是贺兰洁,可我自小就带发修行去了道观,家中之事从未掺和过半分。此次来京,也是陡闻堂侄贺兰嘉之噩耗,想要迎回其尸骨罢了。可是,我的人发现四处城门口都有人拿着我的画像呢,我们这么多人无处可去,这才来了这松青观挂单的,好歹能暂时有个憩身之地,也好踏实的再寻摸摸我那堂侄尸身的下落。” 贾宝玉打断到:“你别跟我扯这些,你想活命,难道别人就不想吗?就你的命是命?如果你真的没有掺和过贺兰家的事,那你还怕抓吗?大可以大大方方的去跟朝廷要啊。以当今陛下的宽仁,也不至于会为难你一个跳出红尘之人的。” 能说出这些话,倒不是傻不傻,天真不天真的事,而是这就是贾宝玉的本性,他没有贾琮不服就干的魄力,也没有贾环的精明算计,只要他还能有一份担当,似他这样的人还是很容易让人去亲近他的。 恰恰这方红楼世界,在经历过那些事情之后,他成长了,若是林妹妹遇上了此时的他,那结局或许就不一样了呢。 可世上哪来的如果啊? 妙玉给他的话雷的外焦里嫩的,但她还是想套他的话,想知道他是哪家的子弟,至于要放过观中诸人,她压根不曾想过半分。 “妙玉惭愧,公子才是真正的悲天悯人,菩萨心肠,今日聆听你的一席话,确有醍醐灌顶之效。之前我的人杀的那个,唉,不过是我家的一个家仆,虽说在观中行家法,实是不妥当,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只能表示抱歉了。堂侄的尸身我也不寻了,我们这就离开,从此以后绝不再踏入京都半步,只求公子能为我们遮掩一二,切莫要泄露了我们的行踪。”妙玉哀嘁嘁的,那副模样,好生让人怜惜啊。 贾宝玉指指身后还在搏杀的双方,其意不言而喻。 于是,妙玉忙命她的人停了手。 中年道姑和阎燕儿都一脸的懵,玉真更是跑到贾宝玉身边,“昨回事?这女魔头立地成佛了?你可不能被她骗了。” 贾宝玉想了想,已方势弱,如果这女人说的是真的,那也是他们这些人的一线生机,他冲妙玉说道:“那你们还不速速离开,只要你信守承诺,离了京都,我自是不会多事的。” 妙玉对他盈盈一拜,“多谢公子大义,只是此一别,再无相见之时,还请公子留下姓名,也好让奴家日后日日心香一炷,愿你康健无忧百年。” 玉真瞅瞅妙玉,想要阻止贾宝玉,却还是慢了一步了,“在下贾宝玉,行了,你们快些走吧,不然,我怕我会后悔的。” “贾宝玉?”妙玉面色一喜,又瞬间敛了去,“你姓贾?可是那荣国府之人?” “那都是什么老黄历了?快些离开吧。”贾宝玉不耐烦的挥了一下手。 却见那妙玉的脸上泛起了古怪的笑意,冷森森的声音,随即响起,“动手,一个不留。” 她身边的胖婆子和一个圆脸的丫鬟冲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宝玉三人。 小小的玉真接住了这二人的招。 贾宝玉愤怒的吼道:“你这贼道姑,好生狡诈!” 妙玉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又满是不屑和嘲讽了。 “兵不厌诈,懂不懂?荣国公衔玉而生的孙子,忠国公的侄子,这个身份太有份量了。我们只需抬着你的尸体,便可以顺利的进城了,你嘛,虽然有点蠢,但是还是有点儿作用的。你放心,我们会把你扔到忠国公府附近,会让你有亲人收尸殓葬的。这么看来,我还是挺善良的呢。” 玉真的功夫很好,可毕竟年纪还太小了,渐渐地就没什么力气了,可小丫头还在咬牙苦撑着。 贾宝玉和茗烟是看看这边,又瞧瞧那边,但就是插不上手,帮不上一点忙,他俩急的眼睛通红的。 偏偏这个时候,阎母还过来了,芽儿一见这情况,便要冲过来帮忙。 阎燕儿分神看到了,急的恨不得臭骂她一顿,“芽儿,我娘就交给你了,她若少一根寒毛,你我就不再是生死与共的姐妹。” 由于分神,阎燕儿的肩膀上挨了一刀。 芽儿和阎母都要冲到她身边去,还好有贾宝玉茗烟这两个‘闲人’在,赶紧去拦住了。 第652章 要给谢礼的,可吓着了? 芽儿虽然很激动,但还有一份理智在。 她将阎母推到贾宝玉和茗烟中间,“护好我家夫人,我去帮小姐。” 她的功夫不比阎燕儿差,有了她,阎燕儿才有机会喘了口气,给自己止了血。 可对方的高手太多了,己方的颓势越来越明显。 死亡,笼罩在了他们所有人的头顶上。 此时,负责监视妙玉的贾家亲卫终于招来了人手。 贾宝玉猛的扭头看到熟人了,差点儿就泪崩了。 他指着妙玉,“马三哥,那娘儿们就是贺兰洁,快抓住她,擒贼先擒王呐。” 马三他们看了一眼他,见他没明显的外伤,便冲过去围住了妙玉,那胖婆子和圆脸的丫鬟立即回援,而且,妙玉身边的几个人竟也都是练家子,双方的战力又几乎势均力敌了。 一番苦战后,还是让妙玉在胖婆子和圆脸丫鬟的保护下,逃出了松青观。 马三让受伤轻的陈实刘山跟了上去。 他自己则捂着血淋淋的胳膊走向中年道姑,“静安真人,我们是忠国公的人,奉圣命监视这帮人的,今儿兄弟们因为有别的事去了别处,来晚了。” “不晚不晚,来的正好,难怪贫道的掌门师兄说,这段时间观外有形迹可疑之人在晃荡呢,敢情是你们啊。” “还请真人为我们这些兄弟处理一下伤口。” “应该的,都进院子里来吧。” “劳烦了。” 贾宝玉早已眼泪汪汪的跑到阎燕儿身边,“燕儿,我扶你。” 马三安置好兄弟们,让小道士给他的胳膊上上了药,走到贾宝玉面前,“宝二爷,今天的事情太突然了,属下得赶紧回城禀告给爷,这里就先交给您了。” “哎,那个,我们是不是破坏了大伯他们的部署了?”贾宝玉担心的问道。 马三叹了口气,“就算你们今天不来这里,那娘儿们也是要灭了松青观的口的,本来不把她抓起来,就是想看看她执意进京都到底是为何而来的,这么一来,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直接逃离了?” “陈实刘山能追上吗?” 马三摇了摇头,“尽力而为吧,这世上之事,哪能皆是顺心如意的呢?” 看着马三的背影,贾宝玉心中满是愧疚,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阎母。 “都怪我,早一天晚一天的不行吗?咋就选在今天了?” 玉真帮着给伤者包扎好了,她蹦蹦跳跳的到了贾宝玉的面前,见他蔫头耷脑的,拍了他一下,“怪只能怪我好奇心太重了,可是他们这些人的行事也委实过于奇怪了,我从小长在这里,松青观就是我的家啊,万一他们是坏人,可不就连累了观中的老老少少吗?我是忍了又忍,但还是没忍住,没想到这帮混蛋竟然要灭了全观,她要不是溜的快,我非将她碾成渣子不可。” 贾宝玉努力的咧了咧嘴角,“你不知道,那个领头的妙玉就是前朝的余孽,他们还在妄图复国呢,可没少干一些丧尽天良的事。” “难怪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就瞅着不大顺眼呢,还好有你们在,不然,等我师父给我买冰糖葫芦回来了,我都吃不着了。” 瞧着她那个后怕的样子,宝玉噗嗤的笑了。 “你乐什么呀?”小姑娘立马鼓着腮帮子瞪着他。 贾宝玉摇了摇头,“没有笑话你,你还是个孩子呢。除了冰糖葫芦,你还想吃啥呀?我回头让茗烟买了给你送过来。” “干嘛要送我东西啊?我可穷的很,回不起礼的。”玉真的眼睛扑闪着。 “不用你回礼,就当谢你刚才对我俩的相护之恩了。” “诶,你这也太客气了,谁让你俩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师父他们可没少教导我们师兄弟仗义扶困的道理的,我也不全然是为了你俩。” 小姑娘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傍晚的时候,冯魁亲自带着人来了。 “宝玉,你没事吧?” “魁子叔,我没事,燕儿受伤了。” 冯魁又走到阎家母女面前,“阎夫人,受惊了,今儿多亏有阎姑娘在了。” “都是一家人,咱不说两家话。”阎母回道。 冯魁又看了看受伤的兄弟们,这才去跟静安真人道谢。 “今儿真是多谢了,那些尸体我们会处理的,天色不早了,我们这便离开了。” 静安真人道了声无量天尊,便招呼受伤较轻的小道士帮着将受伤的亲卫们扶到了观外的马车上。 回到城里,宝玉先将阎家母女送回了家,便去了忠国公府的东院。 “你大伯说你一会儿会过来,我还不信呢,快坐下来吃饭,有事情,等吃完了再说。”邢氏笑着招呼到。 他跟他们夫妻见了礼后,这才坐到了饭桌旁。 饭后,伯侄二人去了书房。 聊罢,贾宝玉有些懊恼的瘪着嘴,“早知道那天回来时碰上的女人就是贺兰洁,我便将人给带回来了,这下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凡事皆有缘法,若有早知道,这世上很可能都没有人了吧?” “啊?为何?” “个个都未卜先知的,他算计你,你算计他的,早晚的不得把人都玩死了?” 贾宝玉傻笑了两声,“好像是哦。” “行啦,后面的事,我自有章程,你别担心了,回去歇着吧。” “哎,那我回去了。” 贾宝玉快要走到房门那边时,贾赦又叫住了他,“今儿可吓着了?让你那个丫鬟给你叫个魂,若是人魂伤着了,可麻烦着呢。” “在岭南的那段日子,比之凶险万分的也经历过了,大伯,我长大了,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贾宝玉了。” 贾赦笑了笑,“没吓着就好,甭管你多大了,在我面前,你都是个孩子,家中有长辈兄弟可以依靠的,别一个人扛着撑着。” 贾宝玉的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儿夺眶而出,朝贾赦咧嘴一笑,“嗯,我知道的,您也早些歇着,有什么要我去做的,便让人唤我来。” “去吧去吧,晚上的风大,找个琉璃盏照着点路。” “哎。” 出了东院,夹道里吹过一阵冷风,贾宝玉含在眼眶里的眼泪滚落了下来。 第653章 不甘的平姨娘,尤姥娘仙逝了 第二天早上,城门开了之后,刘山跑回了忠国公府。 “爷,那小娘儿们竟然去了护国寺,说是要给她死去的爹娘做场法事,护国寺应承了,正忙活着呢。” 刘山双手从小五手中接过了茶盏,一饮而尽,顺手用袖子在嘴巴上抹了一把。 “倒是个胆大心细的,你们只要把人给爷看住了,她去过哪里,干了什么都要记下来,剩下的,便是等着这条美人鱼自投罗网吧。” “是。” 贾赦看到他衣服上血迹斑斑的,虽然听马三说了他跟陈实都是轻伤,此时,还是不禁开口问道:“你身上的伤不打紧吧?” “嘿嘿,就是些皮肉伤,没几天就能长好了。” 贾赦仍是唤来张实给他的伤口上消了毒上了药。 “你带着几个兄弟去护国寺,将先陈实换回来处理伤口。” “是。” “吃点东西再过去。” “哎!” 刘山回了一声,已经跑出院子了。 小五此时正在廊下跟一个婆子说着什么,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一旁的大奎还傻乐了起来,脚尖上便挨了一脚,疼的哦呼呼的直跳脚,却敢怒不敢言的。 贾赦正要去安国侯府,便听到黛玉在院子里说话了。 不多时,门帘子动了动,探进来一个脑袋,“大舅,起床了吗?” 邢氏笑着将黛玉拉了进去,“你舅舅正要找你去呢,用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来的,哦哟,舅母啊,几日不见,您又变年轻漂亮了呢,要再这么下去啊,我家大舅还舍得让您出门不?” 几句话,逗得邢氏眉开眼笑的,她连声直道:“我的儿,我的儿啊,你舅舅养了一院子香的臭的,舅母这打了霜的老菜帮子可比不了的。” 躺靠在软榻上的贾赦瞪了瞪邢氏,“你这老娘儿们,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我不跟你嘚吧嘚的,今儿我要带迎儿去泰锐楼挑首饰,没那闲功夫。”邢氏说着扭了扭腰身就出了门。 “真是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这老娘儿们也是转性了,都没跟你要个折扣券的。” 黛玉笑道:“那是我每到换季的时候,就会让人送些铺子上的折扣券过来。” “我说呢?那什么还改的了吃那什么吗?”贾赦撇撇嘴。 “嗯?小心我告状去。” “小祖宗,口下留情。” 接着,贾赦便将昨日松青观的事告诉了她。 “她现在在护国寺呢,说是要帮她过世的父母办场法事。” “她倒是挺会躲的,咱还是这么放线吊着?我爹爹说,那位已经知道她的存在了,也就是他现在没有心力计较什么了,不然,又得是一番勾心斗角的。”黛玉也是坐没坐相的将自己窝在了圆椅上。 “既然他没心力来管了,那咱们就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呗。” “话是这么说啊,他这两天的动作很诡秘频繁,有些事情连阮河都瞒着了,差遣的都是暗卫和金影卫。” “你是怕他留下后手,还是针对我们的?”贾赦拔开鼻烟壶的塞子,嗅了一下,又揉了揉鼻翼,脸上的那点子惺忪才彻底的消散了。 “若换作你我,又当如何?只有比之更甚吧?” “嗯,人之常情,他本来就是个多疑的性子,要是什么都不做,才不正常呢。” 甥舅二人又商量了些事,黛玉便走了。 贾荃贾茵也吵着让奶娘抱来了东院。 这会子贾赦也不忙,就陪着两个小家伙耍了起来。 自从鸳鸯有孕,那位平姨娘明里暗里的可没少折腾。 贾琏对她也有些不耐烦了,还跑到巫云面前一个劲儿的诉苦。 巫云甩了个白眼,那什么兴致一来,便拉着他一番云雨,然后对他说道:“我们也成婚好些年了,女子的花期短,你要真觉得无趣,我便再为你纳一房妾侍,我呀,也能轻省些。” 这话可不好接,贾琏笑着捏捏她的手,“你啥时候这么大方了?那刚才猴急猴急的又是谁啊?你是想让我跟老爷一样,养一院子的女人?要是你掏钱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的。” “呸,想得美,我是有多贱皮子啊?” “哦~,你含沙射影的骂太太了,我明儿就告状去。”贾琏来劲了,晃着脑袋,抖着腿的样子,实在有些欠揍。 巫云在他身上捶了两下,便转身装睡,可贾琏哪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 听说正院那边一晚上叫了几次水,住在后面抱厦里的平姨娘,银牙都咬碎了几颗了,“还真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故二奶奶在世时,他们也是这么蜜里调油的,这才几年的功夫啊,怕是都抛之脑后了吧。” 可对巫云不服气归不服气,她却轻易的不敢去捋虎须,倒不是巫云的手段有多厉害,而是这女人的背后站着贾赦邢氏呢,她惹不起啊。 于是,府中的人时常的就会看到平姨娘去介迎春的院子。 一开始,迎春还以为她就是无聊了,想找人说说话呢,这来的次数一多吧,再想想她的言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迎春便都让翠竹她们去打发了。 不日,便是尤姥娘的生辰。 尤氏是提前了七八天,去将尤二姐尤三姐两家请过来,吃了顿团圆饭,尤二姐看上了尤三姐的大姑娘,张口就跟他们俩口子为继子求娶。 尤三姐怼她的话都到嗓子眼儿了,可又咽了回去,平淡的生活早已磨去了她身上大部分的棱角,要说这门亲还是能做的,跟她男人一商量,便在贾珍尤氏的见证下应下了。 最开心的就要数尤姥娘了。 这日便是正日了,她早早的就被尤氏亲自请到了正堂,来接受小辈们的拜寿。 虽然没有请外人,可除了两府和林家外,还有贾宝玉等一干族人呢,贾珍更是请来了蒋玉菡给唱的堂会,热闹的不得了。 却不想,乐的咧着嘴巴,一天都没合上的尤姥娘却在这天夜里驾鹤西游了,老太太脸上还噙着笑意呢。 尤氏哭唧唧的满面愁容,“这些年来,尤家的宅子一直是租赁出去的,这丧事也不好弄回去办了,要不,找个庙吧,她,她毕竟不是我的亲娘。” “一个女婿半个儿,就在我家办了吧,我已经让管家去采买了。” 尤氏感激的看着他,“老爷,谢谢。” 贾珍叹了口气,“你我是夫妻,谢我作甚?该我们做的,都做全乎了,咱们这也是在为柏儿松儿积德呢,她虽没生你,可也养了你几年吧,不光有母女的名份,也是有情分在的。” 第654章 麝月使性子要添妆,点破薛姨妈的心思 尤二姐尤三姐接到信,一下子都瘫倒了。 再次来到东府。 见贾珍尤氏在丧事上没有一点的敷衍和怠慢,她们姐俩直接给他们夫妻磕了一个头。 尤氏忙将人扶了起来,“这是干什么?一笔划不出两个尤字来,我们是姐妹啊,你们的娘,不也是我的娘,就当是我为了报答她的养育之恩了。” 听到她这么说,俩姐妹更加愧疚了。 他们两家的孩子除了尤二姐的继子外,都还小,尤氏便安排送去风露院住着了,其他的人则在正堂守灵。 趁着吃饭的空档,尤二姐尤三姐不放心跑去了风露院,一别经年,恍若隔世,连那点子念想都没了,这里已然物是人非。 姐妹二人心中皆是感慨万千,而她们不知那段过往的夫婿,都被屋里头的摆设给惊叹了,饶是尤二姐的男人来送他家大小子时,来过好多趟了,但还是瞧得眼花缭乱的。 他俩直道贾珍尤氏太厚道,真孝顺。 丧事在邢氏的坐镇下,秦可卿和惜春的操持下,圆满落幕。 尤姥娘被葬到了尤家老爷子的身边。 他们不知道的是,尤三姐在众宾客中,在事隔多年之后,再次看到了柳湘莲。 但她没有了当年不管不顾的勇气,只身藏于假山之后,捂着脸痛哭了许久,别人还以为她是为了她娘伤心呢,知情的秦可卿恰好瞧见了这一幕,不由得叹了句,“造化弄人啊。” 没有任何贬低嘲讽的意思,就是就其事而思之自身,心有所感罢了。 已经从绣坊搬到贾宝玉家中待嫁的晴雯,也从前来送添妆的黛玉口中得知了秋纹的下场,她跟麝月都红了眼眶。 等黛玉回去了,他们才细看起那些添妆来。 “这,这也太贵重了吧?” 晴雯瞧着那满满一匣子的首饰,还有各色的布匹,这要是搁在普通人家,都能又嫁又娶的了。 “啊哟,我的可比不得林妹妹的,晴雯,你可不许嫌弃哦。”贾宝玉笑道。 “别嘴上说,快拿出来,让我们瞧瞧。”晴雯瞥瞥他。 “对对对,快拿出来,等以后我成亲的时候,都得按这个标准来的。”麝月朝宝玉伸出了手去。 贾宝玉愣了愣,笑着抬脚踹了茗烟一下,“你还等我拿去?” 是金的银的各一副头面,算不上有多精巧,但也是大手笔了。 “谢谢你啊宝玉,我很喜欢的。”晴雯的手在匣子上抚摸着,眼睛里的泪都快憋不住了。 麝月瞧着东西,啧啧了两声,“爷可真舍得,但别忘了我的。” “都有都有的,你的比这还多呢。”贾宝玉的悄悄话,一点儿也没小声,四个人乐的不行。 又过了一天,一大早上,茗烟便去国公府借了辆驴车,装上贾宝玉给玉真买的各种吃食和一些皮毛布匹,赶去了松青观。 玉真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多的零嘴儿,都瞧傻眼了,小嘴仍然巴巴的能说着呢。 “都好些天了,还以为你俩哄骗我的呢,你代我谢谢你家爷啊,我欢喜的很呢,咱们这儿也没什么可拿得出手的,你等着,我给你们取些丹药去。” 很快,玉真又跑了出来,递给了茗烟几只小瓷瓶。 “贴的签子上都写了干嘛使的了,你们是留着自个儿用,还是送人,都成的。” 茗烟瞧了那签子上的内容,都是些治风寒止血的常用药,“多谢了小师傅了,还能得了这些,可是赚大了呢。” “唉,凡夫俗子啊,那个,你等一下,我让师兄们来帮我把东西搬进去。” “这也不多,我来搬就行了,那些小道长不是都受伤了吗?”茗烟说着,就已经开始往下搬了。 “那有劳了。”小玉真客气着,手上也没闲。 进了她住的屋子,她将每一样吃食都拣了一份,放在了桌子上,“你都给我说说,这些都是些什么呀?” 茗烟细心的为她介绍了起来,小姑娘的眼睛越来越亮了,每样都咬上一口,仔细的品品,就没有一样是她不喜欢吃的。 “京都城里的人每天都能吃这些吗?这也太快活了,换个神仙都不当的。” “我家爷说了,若是你以后想吃了,便去荣宁后街上寻他去。” “嗯,那可说好了,只是老占你们的便宜也不行的,我得好好的想想。” 薛宝琴跟梅翰林家退婚后,又在邢氏的说和下,定下了一门亲事,说来,这户人家跟贾家还是远亲呢,也是官家出身,虽然品阶不高,但那家的那个孩子已经是个秀才了,明年下半年就要参加乡试了。 按照南边的规矩,薛蝌给邢氏送来了十八只蹄膀。 邢氏乐的合不拢嘴的,想到当今的状况,提醒道:“无论如何,赶在年前把该走的仪程都走一遍吧,宝琴年纪还小,还能再留上两年。” 薛蝌是个人精,他也没问为什么,出了忠国公府,便跑去了亲家家里头。 他们两家一商量,决定剩下的都挑在一天里了。 对方还怕这么做会委屈了薛宝琴,聘礼上又给添了一层。 薛蝌倒不在乎他们这一点东西,但这个态度令他满意的很。 等开了春,薛宝琴就得动手为自己修嫁衣了。 自从薛宝钗跟薛蟠相继去世后,薛家大房被薛姨妈卖的只剩下祖地的田产,以及京中的几间铺子和一处庄子了,她跟香菱在吃穿住行上倒是不愁的。 薛蝌跟邢岫烟也是不计前嫌的时常派人送点东西过去,渐渐的,薛姨妈也会不时的带着香菱到金蟾巷走动。 她有意想从薛蝌这边过继一个孩子,但在知道他家老二姓邢后,便暂时歇下了这个心思。 这次薛宝琴定亲,她们婆媳两个也都是帮着忙前忙后的,薛姨妈本是个七窍玲珑的性子,匡氏回来后,可没少在邢氏面前夸她。 邢氏提醒道:“她们婆媳如今是一门寡,虽说还有些产业,可毕竟那个薛大傻子跟薛宝钗都是有罪之身,她们肯定在打岫烟孩子的主意,可千千万万的不能过继啊,不然,那孩子一生都得毁了。” 匡氏一想,不由得一阵后怕。 第655章 绝对不同意,薛蝌的打算 匡氏从东院离开,便又跑去了金蟾巷。 此时,薛蝌外出未归,只有邢岫烟和薛宝琴姑嫂两个在逗弄着两个孩子。 她也没避着薛宝琴。 “方才我去了一趟你姑母那儿,她好心提醒了我一句话,我这思来想去啊,还是得过来跟你们也说一说。” “婶娘,是啥话呀?瞧着您的脸色都不大对了。”薛宝琴上前给她亲自奉了茶。 “就是跟你邢姑母闲话家常呢,说到了你的婚事,便提到了你家大房婆媳两个过来帮忙的事。你邢姑母说,她们家就剩这俩人了,可还有不少许家产呢,虽说金陵还有族人在,到底是隔了一层的,你们两家是断亲分宗了,但血脉相连啊,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她们怕是惦记上你们的孩子了。” 薛宝琴啪的一拍桌子,“她们想屁吃呢!” 见两个侄儿看了过来,她又怕吓着了他俩了,忙哄道:“啊哟,我家的小乖乖哦,姑母不是凶你们的,可吓着了?哦哦哦,摸摸毛,吓不着。” “娘,咱家又不缺她们那些东西,别说我不会答应,就是你女婿也不可能同意的。”邢岫烟说道。 “倒不是钱不钱的事,你姑母说,她儿子女儿虽然都不在了,可皆是有罪之身呐,甭管是谁家的孩子进了她家,这前途什么的就一概没有啦。” 姑嫂两个闻言,也是一惊。 “可不是嘛,娘,您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对,我也肯定不同意的,要是我哥拎不清,鼠目寸光的,我就揍醒他。”薛宝琴还挥了挥拳头。 匡氏正要离开,薛蝌进了门。 “岳母,我就说让您别急着回去的,您还真能舍得了两个孙子啊?东西都搬回来了吗?我今儿不用再出门了,我给您再搬回来。” 匡氏听的窝心,笑的眼不见牙的,“我呀,更不放心你岳父一个人在家里头,行了,你也累了大半天了,快歇着去吧,我回家了,若是想的狠了,就过来看看。娘知道你孝顺,等我们两个老东西老的不大能动弹了,再过来麻烦你们吧。” “啊?您还要回去啊?” “走了。” 薛蝌赶忙让车夫再将马车牵了出来,“您坐车回去。” “哎。” 薛蝌进屋逗了逗两个儿子,便对邢岫烟问道:“岳母今儿啥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儿,说完话,便又回去了。” “我就说老太太舍不得两个小子吧。” “哥,你可不许将咱家的孩子过继给大房。”薛宝琴撅着嘴,气鼓鼓的说道。 “我啥时候说过这话了?咋突然提起这个来了?是不是岳母说什么了?”薛蝌看向邢岫烟。 邢岫烟便将匡氏的话告诉了他。 “我早就想到过这些了,肯定是不能同意的。只要进了她们家,也不过是能得些钱财罢了,但孩子的前程也没了。我们薛家世代为商,也就是表面上看起来风光,这仕农工商可不是说说而已啊。” 姑嫂两个这才放了心。 于是,隔天的下午,薛蝌自那日跟薛宝钗翻脸断亲后,头一次进了大房的门。 薛姨妈开心的不得了,忙将人迎了进去。 “蝌儿,今儿不忙吗?咋过来了?有什么事情让人过来说一声就是了,伯娘虽是妇道人家,可多少还是能办些事的。” 薛蝌也没跟她东拉西扯。 “我今儿来,确实是有件事情要跟您说。我知道你想过继个孙子,我也很理解您的想法,但,我家的不行。” 薛姨妈的脸色变幻着,眼眶还红了,“蝌儿,我,你,你还在生我们的气吗?蟠儿钗儿都已经死了,伯娘没什么指望了,就是不能让蟠儿断了香火啊,我,我,你们俩兄弟一块儿长大,都是一条老根上下来的,任谁也亲不过你俩啊。” 薛蝌点点头,“确如您所说,我跟蟠哥打断骨头,连着筋呢,所以更加不可以了,他跟宝钗可都是有罪之身,我可不想我的儿子一辈子只能当个小小的商贾,他的子子孙孙也只能低三下四的那么过活,伯娘,请您体谅。” 薛姨妈显然没有想过这些,她颓丧的靠在椅背上,“那,那该怎么办呢?要不是有你在,你媳妇儿又跟忠国公府扯得上关系,家里剩下的那点子家业怕是早就被人给吞了。等我一死,凭着香菱,哪还能守得住啊?我的蟠儿就只能当个孤魂野鬼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掉的啪溚啪溚的。 “其实,这事儿吧,也不是不能解决的,就看您肯不肯了。” 薛姨妈立即坐直了身子,“蝌儿,你说,只要你能答应,伯娘愿意给你们做牛做马。”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同意过继我家的,我的孩子除非考不上科举,否则,那些家业我情愿请人来打理。” “那,那这事怎么解决啊?” “留在金陵的族人那么多呢,我可以代为跑一趟,顺便将蟠哥的棺木迁回祖地去。” 薛姨妈痛苦的呜咽了两声,“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总觉得隔了一层了。” “什么隔不隔的?咱们只要那刚出生不久的,咱自己养大的,你说,那孩子会跟谁亲?况且,都姓薛呢,在血缘上也远不到哪儿去的。” 薛姨妈的脸上有一丝松动,“那,万一,万一将来他的亲爹亲娘寻来呢,我又不在了,就以香菱那个面团性子,那,那不是给别人做嫁衣吗?” “我是死的吗?甭管我以后还有几个孩子,就现在那两小子,难道是吃素的?您别忘了,我媳妇儿跟忠国公世子可是表兄妹,他爹娘亲眷能是有多大的排面啊?” 其实,薛蝌知道,薛姨妈就是在等他的这句话呢,但为了能消了她们婆媳对自家孩子的算计,他只能作下此番承诺了。 果然,薛姨妈的脸上立马有了笑意,她还起身跟薛蝌福了一礼,吓得薛蝌在椅子上蹦了老高。 “您老这是干什么?也不怕折了我的寿。” “蝌儿,伯娘谢你,一切,就都拜托了。” “谁让我姓薛呢,我自当尽心的,我也不忍蟠哥无人拜祭,落的凄凉。” 第656章 决定扶灵南下,再次老调重弹 薛蝌从大房离开,马车才拐过一条街,便看到了闲逛着的贾宝玉和茗烟。 他让车夫在他俩旁边停了下来,撩开车帘子,“宝玉,干嘛呢?” “呀,是你啊,我可正要开骂呢,你的马车挡着我的风了。”贾宝玉笑嘻嘻的。 “这齁冷的西北风,你也稀罕啊?这是要去哪儿?我捎你们一段呗。” “我,我就是闲逛逛,那个,你未来弟媳快过生辰了,正寻思着送些啥呢?”贾宝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嗐,就这事啊?无非是首饰字画之类的,不过,最好是根据弟妹的喜好来买,这样才更能博佳人一笑呢。” “她习武,难不成送把刀啊?” “这有何不可的?千金难买心头好,懂不懂?” “那你知道在咱京中什么地方有得卖吗?” “知道啊,走走走,快上车,我带你们去。” 不多时,便到了地方。 那家铺子里的架子上,墙上,刀枪剑戟的挂的琳琅满目的。 贾宝玉跟茗烟都要看花眼了。 跟店家说了需求,店家给推荐了一把软长剑,贾宝玉拿到手上,还用木棍子试了试刀锋。 “店家,就这把了。” 在薛蝌帮着一番讨价还价后,买了下来。 贾宝玉拉着薛蝌就要去附近的酒楼喝酒吃饭。 薛蝌笑道:“我家的酒楼就在那边街口,今儿这顿我请了,改日你再请我吧。” 贾宝玉争辩不过,便只好让他做了东。 酒足饭饱后,天都黑了,薛蝌坚持先将他们送回了家。 次日一早,贾宝玉早饭都没吃,便揉着脑袋去了忠国公府的东院。 贾赦俩口子还在用早饭。 “来人,添副碗筷来,宝玉快坐下陪我们用些。”邢氏招呼道。 一起用妥了,贾宝玉对他俩说道:“昨儿下午我碰上薛蝌了,他说他等开了春便要帮着蟠表哥去金陵族里挑个孩子过继,顺便将棺木带回去安葬。大伯,伯母,我想跟他一道儿,将我爹跟老太太的棺材带回祖地去。” 邢氏看向贾赦没有吱声。 贾赦叹了口气,“也好,到时候让你琏二哥也请一段时间的假,一同扶灵南下吧,有你们两个兄弟在,也算是全了所有的孝道了。至于敬哥和蓉儿的,得问过你珍大哥哥。来人,去东府把珍大老爷叫来。” 等了一会儿,贾珍气喘吁吁的跑来了。 “赦叔,有啥事啊?这一大早上的,怪冷的。咦,宝玉也在啊。” 贾宝玉起身跟他问了好。 他便顺势在贾宝玉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贾赦对他说起了扶灵南下的事。 想起贾蓉,贾珍的脸上满是哀伤,用袖子拭了拭眼角,“既然琏儿也去,那咱们哥仨就一道儿回,我也有很多年没回去过了。” 事情敲定了,贾赦便派人去跟薛蝌说了一声,确定下了启程的日子。 这天的晚饭后,林一到了东院。 “舅老爷,谢大人回来了,他此时正在安国侯府呢,我家老爷请您过去。” 快速的换上紧身的袄子,他们飞身跃上了屋顶,从西角门进了安国侯府,那里是皇家暗卫的视线盲区。 他进书房的时候,只有林如海和谢之楠在,又等了一会儿,李子韧才到了。 次日的早上,谢之楠进了宫。 当今刚眯着,便等了会儿。 “哦,你回来了?” 谢之楠直接跪在了脚踏上,“臣何德何能,能得您如此看重啊?” “你的能力毋庸置疑,无需妄自菲薄的,朕知道,朕这一关难过了,可老六还小啊,没个可靠可信的人辅佐着,朕哪能放心?” “臣必为新君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绝不敢负陛下之厚望!” “平身吧。” “谢陛下。” “文承和惯于守成,他身上少了份锐气,将来在政事上,怕是少不得和你呛的,你只要不忘初心,坚持你的便好,要是能够说服他,那就更好了。” 君臣二人又聊了目前朝廷各个方面的事情。 直到当今面露出倦色,这才作罢。 其实,当今早已经将文承和叫到跟前叮嘱了好些话了。 当然了,这些话没有避着阮河,于是,很快,黛玉便也知道了他们谈话的内容。 不出黛玉所料,当今对贾林谢李郭这五家从未放下过戒心。 谢之楠是在回来的第三天,才正式走马上任的。 文承和在表面上还装着和蔼可亲的模样,对谢之楠更是一脸的敬重有加。 又过了几天,谢之楠在贾环的福满楼里宴请了众臣。 柳明昊和乔暮光三皇子都到了场,这三人之间还热络的闲聊了几句,就是这么和谐的一幕,让众臣瞧不大明白了。 谢舒又跑来了安国侯府。 黛玉忙的不见人影,她便又跑去找闽小翡,这俩人刚一见面,闽小翡就怪模怪样的对她施了一礼,“小的见过相国家的小姐。” “去你的,你看看我,何曾变过?”谢舒还原地转了一圈。 闽小翡笑的跟个傻子似的,扑到了她身上,“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舒姐姐,你以后可得罩着妹妹一些啊。” 谢舒点了点头她的额头,“林梦泽喊我舒姑母,你是我妹妹,咱还真的各论各的呀?” “那必须的,我是不可能让林黛玉的小心思得逞的。” 谢舒笑问道:“就为了不叫玉儿一声姑母?” “嗯!” “这世上可有不少摇篮里的爷,白发的孙的,偏你这么古怪,哦,叫声玉儿姑母,就给她占便宜了?” 闽小翡撅着嘴巴,“可是,我认识她的时候,我俩就只是姐妹啊。凭啥林梦泽就后来者居上了?我不管,他论他的,我论我的,林黛玉这辈子于我,都只是好姐妹,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那种。” “得,我才不跟你掰扯呢,不过,你似乎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那,你跟她是那种情况,跟我呢,咱俩初相识之时,你可就是林家未过门的侄孙媳妇了。” 闽小翡抱着她摇了摇,“嘿嘿,咱俩就是要各处各的,标新立异,懂不懂?不入俗流,听说过没有?独树一帜,总知道吧?” 谢舒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些词都从哪儿学来的?实在够臭不要脸的。” “啊呀,我不管嘛,我就不叫姑母,你能拿我怎么的?” 比起她二人的体型来,谢舒算是又高又壮了,一把就按住了她,随即便挠起了她的痒痒来,才挠了几下子,闽小翡就求饶投降了。 第657章 刘姥姥被误诊,贾敏赠药救治 一场大雪过后,王狗儿又给忠国公府安国侯府跟贾宝玉那儿都送了不少的瓜果菜蔬。 众人这才从他口中得知入冬之后,刘姥姥得了一场风寒,断断续续的到现在还没好利索呢。 贾敏给了一瓶黛玉制的药丸,因为刘府医年纪大了,怕路上给颠簸了,便又让林远方跟着王狗儿去了一趟。 邢氏和巫云她们也给捎上了不少的药材皮毛布料。 林远方到的时候,鹦哥儿正服侍着刘姥姥喝粥呢。 老太太的精神气确实大不如从前了,见着林远方,她忙拗起了身子,“劳烦小哥儿跑这一趟了,我这把老骨头啊,也是娇气了,往年比这冷的时候都扛过来了,偏今年有点子邪乎,那劳什子药也吃了,可就是断不了根,我寻思着,怕不是我家老头子在地下惦记得紧了。” 鹦哥儿赶忙往地上连呸了三声,“大吉大利,您老啊,定然会长命百岁的。” “就是,”林远方放下药箱子,取出了脉枕,“您老得可劲儿的活着,这不还没看到我家玉儿成亲生子呢,我可是听说了,您还想给她带孩子的,可不能失言了,要不是实在太忙了,她都得亲自来一趟的。” “我似是说过这样的话呢,就是心里太稀罕这孩子了,让她忙她的,我呀,再挣挣命。” 林远方安静的给她把着脉,鹦哥儿笑道:“这话才是正理儿呢。” 过了一会儿,林远方收了脉枕,“老人家确是风寒所致的,但似乎之前服用的汤药有些不对症啊,那药渣子可还有?” “药渣子全泼路上去了,不过家中还有两包没煎的。”王狗儿他媳妇忙回道。 “劳烦取过来,让我瞧瞧,对了,有药方了吗?” 林远方解开药包,对比着药方,仔细的查看了起来,眉头是越瞧,便皱的越紧了,“药方子确实是治风寒之症的,这川穹与姜活细辛配伍也都很合适,但老太太明明就是阴虚火旺啊,那可就万万用不得了,难怪老是不见好呢。这个大夫莫不是个半路出家的半瓶水吧?” “就是咱们镇子上江家药铺的坐堂大夫给看的诊,方子也是他开的,药也是从他们铺子里抓的。”王狗儿说道。 “这不是害人吗?我娘这一茬子遭了多少罪啊,赶明儿非找他算帐去不可,免得再祸害了其他人了。”王狗儿他媳妇都快气死了。 林远方将贾敏准备的药拿了出来,“这是我家玉儿亲手制的,药效比汤药还管用呢,一天两粒,都在饭后三刻钟左右服用,过两天,我再过来瞧瞧。” 王狗儿夫妻俩千恩万谢的将他送上了马车。 两天后,他如约过来复诊。 “那药再吃上两天,老人家就能痊愈了。” “我也觉得这两天身上轻快了不少,小哥儿,你得替我们好生的谢谢夫人和姑娘。”刘姥姥这会子说话,中气就明显的足了不少。 林远方前脚刚走没多久,贾宝玉和茗烟便赶着骡车进了村子。 村道旁,墙根下或站或坐着不少村民在晒太阳呢。 “咦,赶车这位小哥面生的很,这又去谁家的?”有村民好奇的问道。 “八成又是到王狗儿家去的大夫吧。” “照这个情况,那老刘氏怕是不大好喽。” “前儿我去看了看,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了。要我说这人呐,什么命就是什么命,有些福气可不是那么好享的。” “谁说不是呢,瞧瞧王狗儿那一家子吃的穿的用的,都快比得上周员外家了,这等老刘氏一死呵,那京都城里的贵人还能再走动吗?” “你们两个长舌妇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人家好歹吃过用过穿过,见识过呢,你俩还是愁愁今儿中午吃啥吧。” “王大癞疤,关你啥事儿呀?” “……” 这些说闲话的,还吵了起来,茗烟听了一耳朵,忍不住撇撇嘴角,这些人就是闲的。 可他俩是真的不认识王狗儿家呀,只好停下来跟这些人打听。 “那个,各位,打扰一下,王狗儿家怎么走啊?” 但没有任何人过来搭茬儿,在茗烟想拔高了声量再问上一遍时,有个老汉在墙上磕掉烟杆里的烟灰,走到骡车旁,“我家离他家不远,我领你们过去吧。” “哎,有劳老丈了,我扶您坐上来吧。” “不用不用,就几步路而已,咱庄稼汉有的是力气。”老汉摆摆手,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于是,茗烟便拉着骡车也跟着走着。 不大会儿功夫,那老汉在一家院门前停了下来,还朝里面喊道:“狗儿,你家又来客了。” 王狗儿忙跑了出来,见是茗烟,“啊哟,这大冷天的还劳兄弟跑一趟,我家老太太已经大好了,让宝二爷放心。” 宝玉掀开了车帘子,唤了一声,“狗儿哥。” “啊哟,啊哟啊哟,你咋来了?这一路上颠着了冻着了,可怎么好?” “我来看看姥姥,刚才路上恍惚见着姑母府上的马车了,可是林妹妹她也来过了?”他就着王狗儿的手,跳下了骡车。 “不是郡主,是她的族兄林小大夫,我家老太太用了林夫人给的药丸子已经见好了,林小大夫说,再吃上几粒便能痊愈了。” “那可太好了。” 等他们仨拎着带来的东西进了院子,带路的那个老汉才回过了神来。 村中都说王狗儿家攀上贵人了,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主要是贾宝玉那人长得挺能唬人的,一见之下,别人就会觉得他的来历定然不凡的。 更何况,他们言语间还提到了什么郡主夫人的。 老汉没有再去刚才消闲的地方,而是背着手直接回了家,跟他的家人说起了刚刚的所见所闻。 他们一家子还没感叹感慨完呢,王狗儿媳妇拿着个油纸包来到了他家门前,“大根叔,大根婶在家吗?” 他大儿媳妇说道:“听这声音,好像是板儿他娘呢。” 老俩口忙都跑了出去。 王狗儿媳妇将油纸包递到了大根婶的手上,“都是京中一品斋的糕点,我每样拣了些,给你们尝尝。” “啊哟,这哪使的啊?这些都精贵着呢,你留着给板儿下学了吃啊。” “家里头还有呢。” “那个,我们也没去你家瞧你娘她,如今,可真是大好了?” “大好了,刚才吃了满满一大碗粥呢,这还嚷着饿,我们怕她肚子受不了,等一会子再给她热吧。” “好了便好,你娘本来身子骨就好着呢,再细养养,有的过的。” “承婶子吉言,家里面还有客呢,就不多待了。” 第658章 宝玉村中探病,贾敏出手除恶 看到贾宝玉,刘姥姥的病似是在这一瞬间又好了许多了。 “我这就是个小毛病,咋把你们都给惊动了呢?” 宝玉忙阻止她起身,“齁冷齁冷的,可别再冻着了。我是晚辈,来看看您,不是应该的嘛,您也真是的,总不见好的,咋就没让狗儿哥去说一声呢?姑母跟大伯府上都是有府医的。” “原以为是年岁到了,哪晓得是庸医害人啊。” “啥庸医?是之前给您看病的吗?难不成把错了脉,那开的药也不对症?” “可不咋的,要不是林小大夫过来瞧了一下药方子和药包,我们还都被蒙在鼓里呢。”鹦哥儿回道。 “这不是谋财害命吗?是你们这儿的大夫吗?告官了没有啊?” 王狗儿叹了口气,“江家在我们这儿势大,谁敢捋虎须去,只能自认倒霉了。” “好一个江家,他再势大,还能大得过我大伯跟姑父去?这害人的玩意必须给除了。”贾宝玉义愤填膺的,他打定了主意,等回去了便请贾赦出手。 他不知道的是,这会子,林远方已经将这一情况告诉了贾敏了。 不消多时,这个江家已经被查的底掉了,盛威帮又将他家背后的县丞,以及县丞的老女婿,吏部的员外郎言佥仔细的查了一遍。 很快,被整合出来的材料都摆到了御史台的书案上。 五日后,由当今亲自下令,言佥收监审查,当地的那个县丞被连根拔起,与之受牵连的,不知凡几,王狗儿他们镇上陡然间变天了,江家更是被抄了家,那个其药铺中坐堂的大夫,也被挖出了多起诊错脉开错药方致人身死伤残的事,最终被判了斩刑。 而这一切的变故,只有王狗儿一家子心知肚明的,甭管是谁出的手,自家都是被庇护的那一个,晚上他们俩口子躺到炕上,不由得的就感慨了一番。 就在王仁婚礼的前两天,轩辕安赖着黛玉一道出了宫,来到了安国侯府。 起初黛玉跟皇后自然都是不同意的,可小家伙又是耍赖,又是卖惨的,便只能由着他了。 当今知道后,也没说什么,他自认为对林如海父女俩了解的很,他们是断不会对轩辕安做出不利的事情来的。 家来了这么个金豆子,林家众人皆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贾敏有意给轩辕安安排个独立的院子住,可小家伙委婉的给拒绝了,说是要跟他着大外甥住在竹沁院里。 黛玉觉得可行,便领着人去找林豆豆了。 “豆的小舅舅,你来啦?”林豆豆开心的跑向了轩辕安。 “嗯,来了,得在你这儿住两天呢,我家豆儿可有想小舅舅啊?” “想了,豆想了。” “真乖,小舅舅可给你带好东西了。” “是什么呀?好吃的吗?” 黛玉揉揉林豆豆的脑袋,“你个小馋猫。” 她的手还没有收回来呢,轩辕安的小脑袋也伸了过来,于是,她两个都撸了撸。 晚上的时候,黛玉被两小只拖住,没让她回凤梧院去。 等林豆豆打起了呼,他们姐弟俩便说起了柳小月变成黛玉后,林家贾家发生的事情。 轩辕安抱着黛玉的胳膊蹭了蹭,“姐姐,幸好你来了,不然这一世,林家依旧逃不过被算计的人财两空的下场的。” “既然重新活过了,那便不再纠结从前了,你也不再是寄人篱下的林妹妹,你有我,有义母,还有我的爹娘和兄弟,我们都是你的依靠啊,那柳家舅舅也还是很不错的,就算比不上现在的贾赦,那也是能甩贾政好几条街的,你不再孤伶伶的一个人了。虽然那些算计是免不了的,但咱不怕,与天斗,或许自不量力,但跟人斗嘛,还是其乐无穷的,管他什么阴谋阳谋,咱们统统都能接着,该担心的应该是对方,他们能不能承受得住我们的反击呢?” “嗯,六儿不怕。我有姐姐,还有大外甥呢。” 黛玉笑了起来,“对对,你还有大外甥呢,他要是不护着你,我就揍他。” 睡在最里边的林豆豆哼唧了一声,似是在抗议呢。 姐弟俩都赶紧将声音又压低了些。 “姐姐,我担心我四哥知道父皇的决定后,会与你生出嫌隙来。”轩辕安说道。 “这是人之常情,他如果只是平淡的当作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我才更加发愁呢,可要是摆个脸色,抱怨的跟我吵上一架,反而才令人安心。”黛玉说完,叹了口气。 “如果到时候,姐姐,安排我跟他见上一面吧,有些话,我说的比你说的更入他的耳。” “好,姐姐听你的。” 这时,轩辕安也深深的叹了口气。 黛玉捏捏他的小手,“别跟个小老头似的,你这副身体才多大呀,多思可是很伤身的,上一世的亏,你还没吃够吗?” “有姐姐真好!” “小马屁精。” “嘿嘿,那个,姐姐,你有见过,见过宝玉吗?” 黛玉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怎么,还惦记呢?” “没有惦记,那日在我耳边隐约的传来喜乐声时,在绝望的快油尽灯枯的那一刻,我便什么都放下了。姐姐,这本书的后面可有写他,他们如何了?” “真想知道啊?” “嗯,就是想自己在心里做一个了结。” “自你一死,贾元春没多久便也死了,老太太没撑上多久,在她死后,荣国府大厦倾覆,只担了个名头的贾赦被杀了头,而二房作为罪魁祸首,却只是被流放了三千里,总之,令人意难平啊。” 黛玉又叹了口气。 “凤姐儿死于狱中,贾琏亦在流放之列,迎春被夫家虐待至死,惜春出家,探春亦如今世一般,和亲渤海国,而巧姐儿,则被贾环王仁联手卖入了妓院,幸得刘姥姥搭救,才逃出了那吃人的魔窟。后来,紫鹃为你扶灵归乡了。” 怀里的小人儿抽泣了起来。 “她竟,竟如此待我吗?姐姐,现在紫鹃在哪儿?还有那个两面三刀的袭人呢?还有,对了,就是也在宝玉身边伺候的晴雯呢?还有,还有雪雁,她,她最后又如何了?” 第659章 姐弟夜话,述说今生 黛玉轻柔的拍着轩辕安的后背,“别急,听姐姐与你一一道来。” “在贾家被清算后,有人说贾宝玉考取了功名,薛宝钗生子贾桂,之后,二房兰桂齐芳,可是,这种推测有太多的不合理之处。而这本书中只有写道,贾宝玉出狱后,颠沛流离,最终跟着癫道疯僧走了。” “他,他真的出家了?这莫不就是一语成谶?”轩辕安嘟囔道。 “也许吧,失了家园,丢了爱人,不敢直面自己内心的懦弱,离尘避世,是他最好的归宿了。他也许性子很好,待你也极好,可终究是护不住你啊。六儿,在很多时候,在很多人眼里,世间的一切皆可为利益让路的,但凡你有父母兄弟姊妹护着,那一世,以你之才情,必不会是那般的结局的。” “嗯,六儿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明白,只是当时,宝玉他成了我唯一的牵念,当这一切都化为泡影了,我的执念便也就都放下了。”轩辕安说着,连叹了数声。 黛玉心疼的将他往怀里又搂了搂。 “曾经,之所以会称之为曾经,是因为我们都回不去从前的,只有活着的当下才是最真实的,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改变的。” “嗯,姐姐放心,六儿心里都明白的,这一世,会好生的过好轩辕安的人生的。这里有爱六儿的人,也有六儿要守护的人,姐姐,六儿要做你的靠山,有六儿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的,六儿要护你一世安宁。” 小家伙的声音不大,却说的字字铿锵有力,黛玉的眼睛湿润了,他就是那个玲珑剔透慧质兰心的林妹妹,黛玉觉得此刻自己的心都被她的话给填满了。 “好六儿,姐姐也会护你一世安宁的。” 一滴泪滑过她的眼角,落到了轩辕安的脸上,小肉手没有拭去,而是手指沾了沾,贴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这一世拥有的亲情,是他那一世求而不得的,他决不允许再失去了。 “我知道的,我有姐姐呢,不再是孤伶伶的一个人了。姐姐,你再跟我说说后面的事情吧。”小家伙的脑袋又蹭了蹭。 “至于那个袭人嘛,她最终嫁与了一个叫蒋玉菡的戏子,就是有一次贾宝玉挨打的罪魁祸首。他们夫妻后来不但遇到了贾宝玉,还收留了薛宝钗,但贾宝玉却没有见薛宝钗,而是又四处流浪去了,直到最后面才碰上了癫道疯僧,贾家烈火烹油,却落的一个白茫茫一片,不过是一场惹人痴笑的荒唐梦罢了。” “那,雪雁呢?” “当日,他们一家骗着呆痴了的贾宝玉跟薛宝钗拜堂成亲,那丫头便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他们让她搀扶着盖着盖头的薛宝钗,才安了贾宝玉的心,也才顺利的拜完了堂的。后来,书中只写到是紫鹃为你扶灵归乡了,却对她只字未提,要么当时是被留下了,要么也跟紫鹃一道儿了。但,但愿是后者吧,不然,以薛宝钗的性子,必是容不得她的。” 轩辕安又小声的啜泣了起来。 “那晴雯呢?我记得她被赶了,那时候,我家的东西都被贾家用尽了,我已经再无依仗了,我明白,这都是冲着我来的,还想着,她被赶出去了也好,出了这牢笼了,还不海阔天空吗?” 黛玉叹了口气,“她那表哥表嫂倒是收留了她,可没有多久,她便死了。” “怎么就死了?是因为那场风寒吗?”轩辕安激动的拗起了脑袋,黛玉又在他的后背上安抚的拍了拍。 “她那表哥表嫂的浑名,你还记得吧?那样的一个家,那么貌美如花的一个小姑娘,她不死,就得陷在泥沼里,唯有一死,才能身洁心洁吧。” 轩辕安呜呜的哭了起来。 好一会儿才止住了这份由人及己的伤感。 “姐姐,这一世,她们几个又如何了?” “老太太死后,鹦哥儿被派去伺候刘姥姥了,她现在就在王狗儿家里。雪雁还在我院子里伺候,也许是环境改变了,她虽然有时有点憨憨的,但很活泼开朗,那张小嘴巴巴的可能说了。只有麝月一直守着贾宝玉,等贾宝玉跟阎燕儿成了亲,她也要嫁给茗烟了,他们三个现在就住在荣宁后街上,再过两三天,晴雯就要嫁给王仁了,他们将晴雯从绣坊接到家中待嫁,你既然来了,到时候我带你观礼去。” “嗯,姐姐,我想给晴雯备份嫁妆,只是,为何嫁给了那王仁呢?那个人可是比宝玉还不如的。” “你现是皇子,你便赐她些东西吧,至于王仁,王家被抄后,他倒是没被获罪,但旧习难改,后来,被人打的半死,被贾琏带到了后街上安置了。我们一家回京都后,我娘因着他父母的关系,没少去关照,他身体上的伤养好了,就洗心革面的到京兆府当差了。只要他真的改了,对晴雯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她这一世,没有被辱上污名驱逐,而是二房树倒猢狲散了,大家各奔前程了。在遇上麝月后,她进了我开的绣坊当绣娘,自食其力,自立自强的。” “她本就是个聪明的,哼哼,要是王仁敢欺她,那就要看本皇子答不答应了。”小家伙还挥了挥拳头。 “对了,凤姐姐呢?你都没提到过她,她这一世又如何了?还是嫁给了琏表哥吗?” “嗯,嫁了,可惜,在怀孕了几个月后,被宝玉他娘算计的一尸两命,现在琏二奶奶叫做巫云,她给贾琏生了两儿一女,如今鸳鸯也有了身孕了。” “鸳鸯?她,她被琏表哥收房了?” 黛玉傻乐了两声,便对他说起了在扬州时,他们表兄妹是怎么从金家入手破局的。 轩辕安叫了一声好,“幸好有姐姐你在,不然,这一世又是一幕荒唐了。” “就是那个平儿,平姨娘,上蹿下跳的可不安分着呢。”想到平儿,黛玉便不由得蹙了蹙眉,她对她的感观,真的是太糟糕了,就是喜欢不起来。 “姐姐,你也不喜欢平儿吗?” 第660章 再见忠仆,赐名乐盈 “嗯,谁会喜欢一个人前一脸笑,背后捅一刀的人呐?王熙凤可是她的主子,她不但不去维护她的尊严和声誉,竟然还在别人的面前踩着她的脸,给自己体面,似这样的人,不直接打杀了就是好的了。” 轩辕安的小脑袋又在黛玉的怀里蹭了蹭,“还是姐姐慧眼如炬啊,可偏偏在那个时候,在那个府中,却人人都被她的伪善给瞒蔽了,我有心想提醒凤姐姐,却又有着太多的顾忌,直到我死都没说出口。” “王熙凤这一世,虽然早早身死,但那时,她跟贾琏还是在蜜里调油的新婚之时,临终前,她有不甘,有愤恨,却唯独没有对贾琏的失望怨怼,也算是另一种美满吧。”黛玉说着,再次叹了口气。 轩辕安也跟着叹了口气,“我一直觉得她是胭脂堆里的巾帼,只可惜没读过什么书,不然,那贾家是没有一个男人可以与之一争长短的。” “确实,我也一直挺欣赏她的。只是,当时让雪雁去扶新娘子的主意,也是她出的。” 轩辕安又把身子拗了拗,“以她的性子,我都能想象的出来。姐姐,那你对林黛玉是怎么看的呢?” “我很爱我自己啊。”黛玉笑道。 “嗯~,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小家伙不依的扭动了起来,黛玉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你是大多数读者心目中的林妹妹啊,除了对你才华上的惊艳外,还有那种很怜惜的感觉,你的身死,是多少人的意难平啊?” 小家伙又扭了扭,这会子,纯属是害羞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对黛玉问道:“姐姐,我想把紫,就是鹦哥儿带到身边,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回头我重新挑个丫鬟小厮给刘姥姥送过去,把她换回来。她是贾家的家生子,到时候再去忠国公府一趟,要了她的身契。不过,可不许再叫她紫鹃了。” “为何啊?” “杜鹃泣血,红迷们觉得,她的存在,跟晴雯的死,都在暗示着你那一世的结局,很不吉利,咱换个喜庆点儿的。” “好吧,我想想。” 她想着想着,便打起了呼。 第二天的早上,贾敏看着轩辕安红肿的眼睛,瞅了瞅黛玉他们母子,那意思太过明显了。 黛玉摆了摆手,“娘,我可没有欺负他,豆儿也没有的,他,他就是担心陛下了,又有点儿想义母了,这才‘水淹眼泡’的。” “敏姨母,姐姐可没有撒谎哦。”轩辕安这个护姐狂魔赶忙帮腔。 林豆豆也跟着点头附和,“嗯,豆的娘最好了。” 下午的时候,轩辕安才将鹦哥儿的新名字想好了。 “乐盈,乐盈,姐姐,这个怎么样?” “哪个乐?哪个盈啊?” “乐不可极,盈则必亏,乐盈相和,中庸安稳。” 黛玉点点头,“这名字不错,你定下了便是。只是,你要跟她坦言前世今生吗?” 轩辕安摇了摇头,“不会的,这是我跟姐姐的秘密。” “那行,我们去跟我娘说一声。” 贾敏听说要换人,“小厮便省了吧,咱家教养出一个得用的也不容易,就让冯柱子的妹妹冯欢儿和李婆子一道去吧,我记得那丫头今年有十岁了吧,过上几年,再将人叫回来就是了。” “行,都听娘的。” 轩辕安朝贾敏行了一礼,“多谢敏姨母。” “不是,你俩咋想起来要把鹦哥儿换回来的?”贾敏有些不解,家中那么些个丫鬟小厮呢,咋偏生惦记上了外祖家的一个丫鬟了? “我之前就有点舍不得她跟着刘姥姥去的,可又看她细心周到的,必然会将老人家给照顾好了,便也就没说什么。”黛玉将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其实,换回来了也不是留在我院子里的,我是想让她去照顾六儿的,素心素简还算得用,但比起细心周到来,还是觉那丫头更好。六儿连新名字都给她取好了,就叫乐盈。” 贾敏虽然想不通,这个叫鹦哥儿的丫鬟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自家女儿这么费心的,但下意识的依着黛玉的想法应下了。 次日一早,便有小厮赶着马车将李婆子和冯欢儿送出了城。 刘姥姥很不舍,可她还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鹦哥儿,不对,以后得唤她乐盈了。 她忐忑不安了一路,也没回忠国公府见一下旧主和爹娘兄弟,便先进了安国侯府。 看到她的那一刻,轩辕安的眼眶里一下子就噙满了泪水,小人儿极力的在克制着冲向她的冲动,贾敏满心的疑惑,但这会子黛玉不在家,她只能先憋着。 “鹦哥儿,从此以后,你便到六皇子身边伺候吧,忠国公府那边,我们都会安排好的,等一会儿你回去陪陪你的家人,过几日便要跟着六皇子进宫去了。” 乐盈规矩的跟轩辕安见了礼,从她脸上看不出乐意不乐意的。 轩辕安深呼吸了几下,按下了激动的情绪,走到她面前,“以后,你便叫乐盈吧,快乐的乐,充盈的盈,愿本殿下在意在乎的人,此生都能喜乐圆满。” “是,奴婢乐盈,谢殿下赐名。” 邢氏婆媳跟迎春不但没有异议,还都对乐盈道了声恭喜呢,虽然也只是个伺候人的丫鬟,可跟在皇子身边的,又怎么能一样呢,更何况,她们仨都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天子身边的女官,可是连朝中勋贵,皇亲,皇子,众后妃都要礼让三分的,这是个从忠国公府出去的贵人呐。 这要是还在之前的荣国府里,贾母不得掏钱请客,好生的庆祝一番啊? 可女主人们只是道了声喜,贾赦还不放心的将她唤到东院仔细的叮嘱了几句。 转眼间,便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了。 这一天,贾宝玉的小院张灯结彩的。 迎春惜春一早便都到了,乐盈也跟着过来了,她们见到晴雯,少不得的又是一番离愁别绪。 过了一会儿,黛玉才带着轩辕安和林豆豆到了。 这回,轩辕安的情绪控制的很好,在众人跟他见礼时,皇子的派头十足,只是,他的视线落在贾宝玉的身上有点久了,瞧的贾宝玉浑身都不自在。 晴雯麝月刚才得知了乐盈的去处,道了声喜后,便在心里为她担心了起来。 直到这会子见到了六皇子本尊,便赶紧将乐盈拉到了一边,“他还小呢,瞧着也不是难伺候的,只要你真心实意的,他会感受得到的,将来你也能在宫中立稳了脚跟。” “是啊是啊,将来姐妹们少不得得借你来狐假虎威的。” 乐盈心中温温的,“我会恪守本分,用心伺候的。” 第661章 相爱相杀日常,去看望轩辕沅 等众人跪拜起身,便有安国侯府的小厮抬上了两只木箱子。 随着盖子打开,来观礼的宾客全都要合不拢嘴了。 各式金银玉的首饰摆设,各色的布匹,比之黛玉送来的添妆还要更丰厚上许多。 黛玉对晴雯说道:“这是六殿下赐给你的嫁妆,且安心的收下吧。” 晴雯往前走了两步,对着轩辕安跪拜了下去。 小家伙抬抬手,奶声奶气的,“快起吧,地上凉,本殿下祝你此生顺遂,儿孙满堂。” 随着花轿的离开,黛玉又带着他和林豆豆去了王仁的院子,贾敏早已经在这边了,贾琏也是特地请了一天假来的。 全场最激动的便要数贾敏了。 她不但是唯一一个到场的长辈,更被王仁请到了主位上坐定,代其双亲受了两个新人的跪拜,她内心复杂的情绪,大概只有黛玉能猜着一二了。 王仁的那些同僚们,见着不光贾琏在帮着忙里忙外的,安国侯夫人还给当了证婚人,六皇子跟永宁郡主也都来了,忠国公虽然没有出现,但贾珍跟其儿女皆悉数出席了。 之前那些明里暗里使绊子说酸话的都在心里面对王仁重新掂量了起来。 白芷茯苓她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乐盈很快便跟她们玩到了一块。 轩辕安更是乐不思蜀了。 这天的傍晚,轩辕澈又来了安国侯府。 他是知道轩辕安在这里的。 先去见过了贾敏林如海,便跑去了凤梧院。 “老六还真的在这里啊?” “四哥?快来快来,我快要输了。”轩辕安朝他招招手。 轩辕澈走了过去,谢舒和闽小翡对他问安后,便都告辞了。 他抱起轩辕安坐了下来,冲代黛玉咧着嘴巴,“老六,我可不敢赢你姐姐的。” “嘁,好像你赢过我似的。”黛玉撇了撇嘴。 “爹是大笨蛋!”坐在黛玉旁边的林豆豆挑衅的抬了抬他的小下巴。 “孽子,老子笨,你又能聪明到哪儿去?你个小笨蛋。” “大笨蛋!” 一局棋下下来,轩辕澈可以说是丢盔弃甲的狼狈,林豆豆更是不放过插刀的机会,恨得他是咬牙切齿的。 轩辕安咯咯的乐着,乐盈倒是有些担心,拉过白芷问道:“这么闹,四殿下不会生气吧?” 茯苓笑道:“不会的,他们父子俩一直相爱相杀的,习惯了就好。” 晚上,轩辕澈又没回去,黛玉不好再去竹沁院了,而本想赖着的轩辕安,跟林豆豆被他一只手拎了一个,这一夜,甥舅两个睡在了大炕上,轩辕澈则被两个小家伙赶去了隔壁。 轩辕小六这一待,就又是好几天。 但因为挂记着父母的身体,还是不得不回宫去了。 轩辕安去勤政殿探望时,当今的气色已经差到极致了,他强撑着问起了小家伙在安国府的事。 “六儿,这两天过的可快活?” “嗯,义母对六儿可好了,不过,六儿想父皇母后了,还,还偷偷的掉过金豆子了呢,父皇,您可不能告诉豆豆,不然他会笑话我的,我可是他的小舅舅,那样也太丢份了。” “六儿很喜欢豆豆那孩子吗?” 轩辕安点点头,“喜欢啊,豆豆很聪明的,什么东西都一教就会,父皇,六儿都有点害怕很快就被他给超越了呢。” “你见着林家的那三个小子了吗?六儿觉得他们怎么样?”当今又问道。 “栋哥哥他们对六儿都很好啊,栋哥哥很沉稳,很像林爹爹,志哥哥泊哥哥都是活泼好动的性,不过,也都很聪明的,他们下了学回到家,复习完功课,便会陪着我玩,六儿在那里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哥哥就是哥哥,弟弟就是弟弟,六儿很喜欢那里的。” 当今又问了些不着边际的话,轩辕小六应对自如的都应付过去了。 后来,见当今实在没精神了,他准备回椒房殿时,当今又对他问道:“六儿,你能替父皇去看看你大哥跟和儿吗?” “当然能了,六儿明儿一早就去,给和儿带好吃的。” 当今笑了笑,这才放他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皇后看着食盒里的糕点告诉他,轩辕和还小,还不能吃这些东西呢,可他还是都带了过去。 他当然懂得了,可谁让他还是个小豆丁呢,全当是给轩辕沅带的吧。 他到的时候,轩辕沅刚打着哈欠起床。 “老六!他咋来了?” 衣服都没系好,便跑到了正厅。 “真是我们家老六来了?快让哥哥瞧瞧,今儿刮的是什么风?” “嘻嘻,大冬天的不刮西北风,还能刮啥呀。大哥,我来看你和大侄儿啦,啰,有好吃的哦。” 轩辕沅好奇的掀开食盒的盖子,不过都是宫中常见的猪油桂花糕,栗子糕什么的。 可小家伙能过来一趟,这就很够意思了。 轩辕沅夸张的哇了一声,“都还冒着热气呢,好香啊!你大侄儿还吃不了这些,就让大哥代劳了吧。” 待他打了饱嗝,才听到里间有小孩子的哼唧声。 “应该是和儿醒了,等嬷嬷们给他收拾妥了,再抱出来见他小叔,好不好?” 轩辕安捧着一只袖炉,乖巧的点点头,“我还没见过他呢。” 过了一会儿,芸香亲自抱了出来,她走到轩辕安面前,弯着腰,好让他看得仔细些。 “和儿,这是你六叔哦。” 轩辕和因为早产,身量比不得同龄的孩子,在抱被里,显得小小的一坨,不过一双跟当今很像的眼睛,还是挺有神的。 轩辕安将手中的袖炉递给了跟来的素心,他则从袖兜里取出了一只金佩锁来,拿着在轩辕和的眼前晃荡着:“和儿,这小叔给你的见面礼哦,可喜欢啊?” 芸香笑道:“肯定喜欢的,和儿,快谢谢你六叔。” 小小的人儿哼唧了两下,全当他是回应了。 又坐着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这才回了椒房殿。 乐盈正被素简带着熟悉宫中的规矩。 轩辕安也没去打扰,而是接着练起了林如海给他的字帖来。 他那一世写的一手赏心悦目的簪花小楷,可这一世,他是男的呀,再用这个示人,不但显得他娘们唧唧的,还会徒惹出许多非议来,黛玉便跟林如海提了要给他寻字帖的事。 第662章 贾敏的心疼,巫刚的丧事 轩辕安对练字一事很是上心,皇后瞧着是又欣慰又心疼的,总是劝他写上一会儿便歇一歇。 而在安国侯府里,贾敏总算逮着机会问黛玉了。 “玉儿,那个乐盈是你的主意,还是小六儿的主意啊?” 黛玉还真没想到找补这件事情的说词,被她一问,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见她吱吱唔唔的,贾敏没好气的瞪瞪她,“咋的?不能跟我说啊?” 黛玉嬉皮笑脸的拉着她的手,“啊哟,娘吔,瞒谁也不能瞒着您啊,那个,嗐,六儿如今身边伺候的人不都是义母安排的嘛,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乐盈好歹是从忠国公府出去的,她的家人可都还留在那儿呢,嘿嘿,您懂的。” “就这么简单?” “是啊,就这么简单,六儿乖巧懂事,我是真心疼他的,可是义母跟咱们总归是隔了一层的,她即便再疼我,她那心里的一杆秤也是倾向于小六儿的。我不怪她,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总得为自己多着想一些吧?” 贾敏叹了口气,轻柔的摸摸她的脸,“我的玉儿,这条路,不好走啊。” 黛玉偎到她怀里,“娘,世上哪条路是好走的?能主宰别人,总比被别人掌控的好吧,我从来就不是那任人摆布拿捏的面团子,不服便战呗,我若怂的眨一下眼睛,我就不是林黛玉。” “你啊,还羽翼未丰呢,就得迎着凛冽的寒风展翅高飞了,娘就是有心想为你做点什么,却要连勾都勾不着了,娘多希望你还是娇娇软软的小小一团啊。” “娘,雏鹰总是会长大的,我,栋儿,志儿泊儿,都会长大的,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可这里是我们的家呀,您跟爹爹得为我们守好了老巢,若是有一日谁倦了,还能有个归处。” 贾敏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黛玉的眼眶也红了,“娘,若我们姐弟是风筝,那您跟爹爹就是拽着我们的那根线,不管能飞多高,飞多远,只要你们收了线,我们就会回来的。” 傍晚下了学的林远栋小哥仨看着贾敏红肿的眼睛,忙都围了上来。 “娘,您这是哭过了?是家里头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娘,有人欺负了您吗?快告诉儿子,儿子给您报仇去。” “娘,是爹爹吗?泊儿可不怕打雷闪电的。” 贾敏揉揉三颗小脑袋,“没人欺负娘,只是想起你们姐姐才那么小的人儿,就要担起那么重的担子,娘心里面挺不是滋味儿的。” 三小只不约而同的吁了一口气。 “娘,我会认真的读书,等长大后好帮衬着姐姐,您放心,我们不会让姐姐一人独行的。”林远栋表态到。 双胞胎也争先恐后的。 “娘,大哥说的没错,姐姐还有我们呢。” “我们都会好好的读书的,绝不会坠了林家和爹爹的名头,一定努力学好了本领,给姐姐撑腰的。” “好好好,你们可都是男子汉大丈夫,要说话算数的,只有你们姐弟齐心了,那天大的事情都难不住你们的。” 隔天的晚上,就在当今被身体上的疼痛折磨的欲生欲死时,巫刚的心口突然揪的生疼,等下人请来了大夫,他已经因为突发心悸而亡了。 吴氏愣了愣神,眼眶虽红了,但却一滴眼泪也没有落下。 巫毅不在家,是新任的管家去忠国公府报的丧。 巫云傻愣愣的在床头坐了好一会儿,贾琏都穿戴整齐了,她还没动弹。 “云儿,他纵有千般不是,可他到底生养了你啊,这个时候可不能怄气的,就算是为了茵儿他们三个的名声,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巫云回神看看外面的天色,“你也去啊?” 贾琏在她的脑袋上摸了摸,“我是你男人,是巫家的女婿,自然是要去的,今天也用不着去拍卖会,一会子,让旺儿到户部跟姑老爷说一声就行了。” “嗯,那,三个孩子也要带过去吗?他都想害死他们的。” 贾琏又抱了抱她,“先我们两个去吧,等下葬的时候,再带孩子们过去送他一程,也算是全了孝道了,反正,我俩肯定是躲不开的。好了,穿衣服吧,你娘她一个人在家里,咱们即便帮不上忙,去陪陪她也是好的。” 等巫云收拾好了,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了。 三个孩子都还没醒呢,被他俩打包送到了东院。 他们的马车刚停了下来,巫家的下人便迎了上来,不多时,管家也迎了出来。 “小姐,姑爷,快,快里面请,灵堂都已经布置好了,你们戴上孝布便上炷香磕个头吧。” 他二人由着他说的,最后还给火盆里添了些纸钱,燎腾起的火焰暖意浓浓的,却暖不了巫云那颗冰冷的心,她一直面无表情的,别人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幸好贾琏不离左右的守着。 她的心里应该是很难过的,可是她却用冷漠掩饰着真实的感受。 吴氏得知他们来了,忙跑来了正堂。 这会子,她的眼泪才落了下来。 “云儿,琏儿,你们来了?” “岳母,节哀顺变,您得多顾着些自个儿。”贾琏嘴上说着,眼神却落在了吴氏的脸上,他这丈母娘可不像伤心难过的样子,不过,他也不好奇,巫家的事爱咋咋地,他们夫妻只要尽了心就行了。 被吴氏抱了个满怀的巫云,脸上仍旧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吴氏也不曾出言责备,而是满眼的心疼。 “来人,将早饭摆在侧厅,琏儿,云儿,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肯定没吃早饭呢,跟娘去吃些,今儿有的忙了,空着肚子可顶不住的。” 她一手拽了一个。 吃罢早饭,贾琏巫云便来到正堂,跪在灵前当起了孝子。 贾琏鸡贼的在地上铺上了厚厚的黄裱纸,倒是没那么咯膝盖了。 不过,等过了辰时,巫刚曾经的同僚们都陆续的过来拜祭了,除了吃饭上茅房,他们俩口子是不停的磕着头,孝子可不好当啊。 到下午的时候,巫云的身子就有些摇摇晃晃的了,贾琏让她去休息,她却死犟着,最后,还是吴氏将人拉走了。 作为未亡人,她也应该在灵前守灵的,可她只是做了做样子,便当着客人的面晕倒了,她也就顺理成章的回房休息去了,这会子要不是心疼巫云,她都不希的晃这一趟的,临离开前,还叫贾琏不要强撑着,说是让下人在这边守着就好了。 晚饭后,贾琏也没再跪着,让人搬来了张大椅子,他裹紧了大氅,坐着假眯了起来。 第663章 差点儿挨揍,无奈的担忧 巫刚生前虽是病休,可到底是有官职在身的,而且,当今之前对他又是那么个态度,还有巫毅在呢,连续三天,前来巫家吊唁拜祭的官员不少,就连礼部也特地派人过来了一趟。 贾琏和巫云虽没有一直跪着,但也是累的够呛,巫云好不容易养好的气色也全都没了,贾琏担心不已,可她却还强撑着。 “明儿下葬了就好了,你就当成全了我吧。” “唉,你呀,就口是心非吧,瞧瞧你这两天的样子,偏还要装着不伤心。行,要是实在撑不住了就告诉我。” 巫云没好气的瞪了瞪他,但身子还靠在他身上,她自己实在是没有多少力气了。 次日的戌时初,巫刚的棺木便被抬出了城,一是巫毅不在,没有人扶灵回老家,二是,吴氏心里头对他怨恨满满的,懒得为他多费心事,在郊外找了块地,赶在大寒前下葬了。 这次还是贾荃他们兄弟姊妹三个头一回来巫家呢,对于吴氏表示的亲近,贾琏巫云面色如常的,三个孩子便也就随她搂搂抱抱的亲亲了。 他们一家五口回到家,刚到收拾妥当,邢氏便跑到了荣禧堂。 “啊呀,都遭大罪了,来人啊,去请张先生过来一趟。” “娘,我没事的。”被邢氏一脸心疼的抱扶着的巫云忙道。 “乖,听话,瞧你这脸色差的,家里头的事有你妹妹张罗着呢,你且安心的休养着,这,人死不能复生,别想太多了。” “母亲,您打进屋起,就没瞧见儿子我呀。”一旁的贾琏边说着,边跟三个孩子做着鬼脸,逗的三个小家伙乐的没心没肺的。 邢氏扶着巫云半躺在榻上,扭头看向了他,“哦哟,快让为娘仔细的瞧瞧,瘦了,太憔悴,这也得好好的补补啊。” 贾琏咧着嘴巴,刚想得瑟上两句,也不知道邢氏从哪儿摸到的鸡毛掸子,脸上再无半点慈祥和蔼,“你个兔崽子,你就是这么照顾云儿的?还有脸来跟我卖惨?” 贾琏吓得就蹿了出去,在孙子孙女的拍手声中,邢氏撇撇嘴,往门外甩了个眼刀子。 不过,等张实过来了,她又不放心的让张实也给贾琏把了把脉,听到他就是有些累着了,这才放了心。 巫云则在她的强制要求下,又成了甩手掌柜的。 那些家事迎春早已烂熟于心,也不觉得有多辛苦,直让巫云放宽心的养好身子。 此后,巫刚的七头里,巫云再没去过巫家,每次都是贾琏过去应付一下,吴氏都没有什么不满的,旁人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按例,巫毅这个儿子该辞官丁忧的,但以目前当今的身体状况,李子韧跟林如海一合计,由谢之楠之口,说是遵圣意留用了。 文承和自是不信,于是,一天下了衙后,他进了宫。 当今听后,叹了口气,“想不到他倒是走到朕前面了,谢大人并没有矫旨,此事,你无需再过问了。” 自讨了没趣,文承和赶忙告退。 等他离开了,当今的脸色才冷了下来。 “阮河啊,朕还没死呢,他们就一个鼻孔眼出气了。” “陛下息怒,您当初任用巫刚,命巫毅去肇庆的目的,到了如今,对忠国公和安国候来说,应该都不是什么秘密了,谢大人能知道巫毅的重要性也不足为奇。倒是这个姓文的,也太小人行径了些了。” 当今想将一只软枕砸向他,却无力的只动了动,喘咳了两声,“你也向着他们了?” 阮河跪到了床边的脚踏上,“冤枉啊,陛下,您问了,奴才才说的。” “哼!阮河啊,你说,永宁能真心的护住老六吗?” “陛下的心里不是早就有了答案了,郡主跟六殿下之间,比之一母同胞的都亲,而且以郡主的性子,除非六殿下自己不乐意了,否则,她定会一直守护着他的,至于四殿下,他若是不甘心,唉,到时候苦的就是郡主喽。” “是啊,当初就不应该将永宁指给他的,可是,也只有将他二人捆绑在了一起,老六才更加安全呐,希望他们想明白的那一天,别怨恨朕,为了江山社稷,朕也是无奈之举啊。原以为朕还有些年头好活的,却不想,唉,罢了罢了,朕,已经尽力了,那些烦恼都留给后继之君吧,朕管不了。” 打这天起,当今能清醒着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少了,礼部和内务府早已经将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谢之楠和文承和每天都会进宫一趟,以防不测。 又一场大雪落下后,当今悠悠的醒了过来。 “阮河啊,派人去将永宁叫进宫来。” “是。” 黛玉得了信,不敢耽搁。 大冷天里,赶到勤政殿时,她的鼻尖上都冒汗了。 “陛下,我来了,今儿这是怎么啦?想我了吗?”黛玉笑嘻嘻的趴在床边,手上已经在给他把脉了。 “丫头啊,朕,朕撑不住了,轩辕家的江山和六儿就都交给你了,朕想再见见你,咱爷俩再说说话。” 黛玉给他喂了一小瓷瓶的稀释空间溪水,虽然早就不起什么作用了,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您可不许胡说,你们轩辕家的江山交给我干嘛呀?我就算已经嫁进门了,也只是个儿媳妇而已,我要是牝鸡司晨了,那帮老臣不得一人一口唾沫将我给淹了呀。至于六儿,您放心,他一日是我林黛玉的兄弟,这辈子就都是了,只要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他的。” 当今的脉相也就只表明他现在还是个活人罢了,这场死劫,他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黛玉希望他怎么也得挨过这个年吧,于是,偷偷的输了一丝灵气到了他的腕脉中。 可是,这丝灵气只在他的筋脉里游走了一遍,又被他打了个嗝,打了出去。 他的身体没有吸收到一点点,但游走的过程中,让折磨了他这么久的酸痛暂时减轻了不少。 他不知道黛玉是怎么做到的,但他肯定是黛玉做了什么。 “丫头啊,别白费力气了,朕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一次,不是装的,而是阎王爷真的来收人了,好孩子,朕知你待朕之赤诚,可有些事情非人力可为啊,朕想通了,让该来的来吧。” 黛玉红了眼眶,“不许胡说,不真正的到了最后一刻,都不许您轻言放弃。” 当今的眼角也湿润了,他无力的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却发现似乎连这个动作都很是为难他了。 第664章 细心的交代后事,盼望了十几年了 当今命阮河将那两道圣旨取来给黛玉瞧了瞧,看到里面的内容,早已知情的黛玉瞬间瞪圆了眼睛,一脸的震惊。 “陛,陛下,您想让六儿继位?还让我摄政监国?您也不怕我们姐弟俩把这大好的河山给霍霍了?能收回成命不?” “朕金口玉言,四位辅政大臣,朕已经都见过了,永宁啊,以你之才能,不输这世间的任何男子,只可惜你是林如海那老小子生的,不姓轩辕。六儿虽年幼,但俗话说得好,三岁看老啊,只要你能用心的教导他,他他日之成就只会朕更高的。永宁啊,一切,就都拜托了。” 当今说着,还想拗起身子对她行礼,吓的她赶忙按住了他的肩膀。 “您可还有好几个儿子呢,就非六儿不可吗?小家伙未必乐意的。” “所以,才让你先给他掌舵啊。” “您就不怕我有朝一日养出了野心来?” “你会吗?” “不知道。”黛玉嘿嘿一笑,摇了摇头。 “即便真的有那么一天,只要你将来将皇位传给你跟老四的孩子就行。” “啊?” 他这话,倒把黛玉给整不会了。 “丫头,你是不是疑惑朕为何不选老四啊?” 黛玉点点头,“他确实比我跟六儿要合适的。” “若无大权在握,丫头,你如何能保全得了自身?如何能护得住老六?男人的心可是没那么容易抓得住的,更何况是个帝王呢,他将来三千粉黛,以你不揉沙子的性子,又该如何自处?淑妃眼下是疼你,可以后呢,但凡涉及到她自身的利益,你便什么都不是了。再说,一旦你义母也不在了,六儿这个中宫嫡子就只能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好丫头,朕是权衡了再三才作的决定。” 当今皱着眉头,满心的不甘愿,却无能为力,他只希望在他死后,皇位能够被轩辕安顺利的继承。 黛玉想了想,也叹了口气,“那,你那几个儿子要是不服呢,我揍他们吗?” 当今眼中有了笑意,“能,只要他们不听话,你想揍就揍呗,但,不到万不得已,都留他们一命吧。” “嗯,这个我应下了,虽然您没有跟我认下干亲,但我也从来没有把您当作是外人,若抛却了身份,您对我来说,跟义母和我爹娘是一样的,那么,您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兄弟了,只要他们不越过我的底线,淘气些也无妨的。” “谢谢丫头了。” “您又外道了不是?咱爷俩之间可以算计,但却不需要客套。”黛玉意有所指的。 当今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神色一正,“边疆各处,眼下还算安稳,贺兰遗族若是反抗到底,便不用再留着了,贺兰家跟轩辕家的世仇,有万里江山这样的诱惑在,是永远都不可调和的,他们但凡有一息尚存,就不会死心的。” “嗯,我记下了。” “那么,最大的麻烦,就是水家了。他们筹备了快上百年了,等的就是一个机会吧?记着,在朕死后,先秘不发丧,等六儿顺利的登了基,再诏告天下。”当今又交代道。 “六儿一旦登基,您不在的事实,肯定是瞒不过水溶的。就算是在眼下,您久不早朝,水家和百官也早就有了诸多的猜测了,只是水家伸进宫里的爪子被咱们给剁了。”黛玉蹙着眉头。 “朕可不费那个心思了,你自个儿想办法去。对了,玉贵人也必死无疑的吧?” 黛玉点点头,“嗯,就是给她下药的那个宫女,可能也只是沾上了一点点吧,即便她不被秦得柱杀了,她也是活不了的。” “等朕一死,不管玉贵人还是否活着,都让她给朕殉葬,但,不得入妃陵,就在旁边找块地埋了吧,这样,朕便考虑放过她的母家。” “嗯,定然给您办妥的。” “朕突然一死,倒是会让水家措手不及,只要他们能等到你们姐弟俩稳住了朝堂,咱也就不惧了。” 当今又交代了一些话,还给了黛玉一些东西,这才允她离去。 “我使人去唤老四了,有些话,得朕来说,永宁啊,日后他要是跟你闹脾气了,你也可以照揍不误的,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黛玉出了内殿,眼泪便不由得落了下来。 他们俩口子对她,对林家一直有着诸多的算计,可疼爱她之心又是很真诚的,也许这些年里,他们也跟自己一般,过的这么的纠结吧。 快要出宫门的时候,见轩辕澈行色匆匆的往宫里头奔来。 “玉儿,父皇也叫你了吗?他,他撑不住了?” 黛玉嗯了一声,“一会儿,你可千万别生气,更别伤心难过,我吧,刚才也被惊着了,到这会子还没缓过来呢。” “啥呀?能把你惊成这样?” “你快去吧,他这会儿还算有精神,让他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别让他留下遗憾。” 轩辕澈眨巴眨巴眼睛,不明所以,但黛玉已经出宫了,他只好加快了脚步,往勤政殿赶去。 “父皇,您今儿觉得如何了?” “老四来了?” “嗯,来了。” 当今用眼神示意他坐到床边。 当今再次叹了口气,“朕这一生,对得起天下百姓,却唯独对不住你们兄弟几个,澈儿,别怨父皇,在其位谋其政,朕太想当一个好皇帝了。” 轩辕澈没敢坐下,而是跪在脚踏上,趴在床沿上。 “父皇,儿子是怨过恨过,可那也是我太在意了的缘故啊。小的时候,总是会忽略掉你我父子之间的君臣之别,总是希望能被您注意到,哪怕只是隐晦的夸上一句呢。但儿子现在长大了,不会再那么孩子气了,我理解您的不易。” 当今想抬手摸摸他的头,却只是手指头动了动,轩辕澈瞧出了他的想法,将他的那只手拿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就这一个动作,他羡慕了轩辕沅十几年了,他盼了十几年了,他再也忍不住的眼泪扑嗦嗦的。 当今的眼睛里也满是泪水了。 “是啊,你长大了,朕老了,陪不了你多久了。澈儿,朕,已经立下遗嘱了。” 阮河再次捧出了那两份圣旨。 第665章 偏心偏到胳肢窝了,轩辕澈无奈的苦笑 轩辕澈终于明白黛玉刚才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此刻心乱如麻。 身为皇子,还是最有胜算的那一个,都期盼了那么久了,竟然到了这个时候才告知他,你不是那个被最终选择的人。 难过,不甘,愤怒,无奈,唯一让他还有些欣喜的,便是落于黛玉之身的摄政监国之职了。 可他真不想吃软饭啊。 他都可以想象得到自家三哥嘲讽他的嘴脸了。 还有他的母妃,他一直都明白她的等待,可如今,只能让她失望了。 再就是还有,这么多年里追随他的那些人,谁不想有从龙之功啊?他倒是想争,可他却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给那些人,突然间,他不由得生出了一种再无颜去见江东父老的想法。 唉! 一时间,心思百转,即便他尽力的掩饰的再好,眉宇间还是难免有失落之色。 当今又再一次的叹了口气。 “澈儿,请你体谅父皇一个当父亲的心,做下这个决定是很艰难的。若是父皇能等到老六长大了,应该是不会选择他的,可父皇等不了了,唯有将他,将这江山社稷拜托给你和永宁了,你们俩替父皇守护好他,跟这轩辕家的天下。”当今说完这段,大口的喘了喘。 轩辕澈咬了咬嘴唇,抬眼正视着他,“父皇,为何不能是我呢?以眼下的局势,我不是更为合适吗?他是我的弟弟,我自然会护他周全的,即便我会疏忽了,可以永宁对他的疼爱,又岂会薄待了他?” 当今痛苦的皱了皱眉,“你那几个皇叔伯亦是同朕一块儿长大的,亦是流着同样的血脉,可为了皇权之争,谁不是你死我活的?理郡王不是朕的亲侄儿吗?忠顺王不是朕的兄弟吗?但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只能死路一条。甄贵太妃再受宠,忠顺王也只是个庶子,可老六他是中宫嫡子啊,甭管你想不想,总会有人想让你想的。等你权柄在握,久居庙堂,这些所谓的亲情都将是跟利益挂上勾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已经无从选择了呀。” 当今又喘了几下,黛玉的那丝灵气给他的舒适感,正在渐渐的流逝。 “所以,您为了保全他,而弃我于敝屣?我也是您的儿子呀。”轩辕澈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当今又再一次的,深深的叹了口气。 “为了不让你们兄弟之间起龌龊,朕只得选了永宁来摄政监国,只要有她在,六儿才能安好,你也才能安好,这是朕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澈儿,朕知你不甘,可事情只能这么办啊,别让永宁为难,好吗?” 轩辕澈用袖子擦掉眼泪,还是直愣愣的看着当今,“您就不怕,我利用永宁,取而代之?” “怕,既怕老六不是你的对手,又怕你失败了,老六顾忌着永宁而纠结为难,无法痛下杀手。但无论你会怎么做,朕只要你六弟平安喜乐一生。” “父皇?” “朕理解你的想法,所以,才恳求你护着老六。” 轩辕澈委屈的下巴都抖了,可这会子,他却没将眼泪再流下来。 “您这偏心都偏到胳肢窝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的。” 当今扯了扯嘴角,“傻小子,朕决定欠你的那个时候起,就已经预料到了,心中不忍,难受,可还是义无反顾了,到这个时候,朕也没得选了。” “都到这会子了,您就不能说两句暖心的?敷衍一下也行啊。”轩辕澈拉过他的袖子,将鼻涕擤了。 “咦,你这小子干嘛呢?恶不恶心啊?”当今嫌弃的想甩开他,却无力去做这件事了。 “小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瞧见您给大哥擤过鼻涕的,咋的?到我这儿就不行了?我在你的心里,就那么不值得吗?”轩辕澈撅着嘴,眼睛狠狠的瞪了瞪当今。 “那,那也不能擦衣服上啊?” 轩辕澈报复性的又擤了一次,“我就擦了,怎么的吧?” “哈哈哈~,咳咳咳∽” 当今咳出了一摊的紫乌色的血。 “父皇!”轩辕澈蹦了起来,“来人,来人呐,太医呢,让太医快进来,救命啊!” 梅院正和阮河都立马奔了进来。 梅院正快速的探完脉息,便扯开当今的衣襟,连下了数针,他朝阮河轩辕澈微微的摇了摇头,他二人心中皆是一咯噔。 俩人来到外殿,阮河问道:“殿下,得赶快通知郡主林侯爷他们,皇后娘娘和六殿下那儿,也得去说一声的。” 轩辕澈又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嗯,等永宁到了,再通知其他人吧。” 小起子他正要拔腿往外跑去,刚刚出宫的黛玉又回来了,她给了轩辕澈一个安抚的眼神,轩辕澈则回了她一个无奈的苦笑。 黛玉跑进内殿,当今的眼睛已经在往上翻了,喉咙里骨碌碌的作响,这是要下世了呀。 她的鼻子一酸,眼眶便红了。 “来人,去请皇后娘娘前来坐镇。” 有人应声跑了出去。 阮河将她拉到一边,递给了她一个银色的方形牌子,“为以防万一,这块可调动侍卫营和城防营的令牌给你收着。” “伯伯别太担心,宫外我都已经安排妥了,我爹这会子已经进了近卫营了,我大舅也已经去了城郊大营。陛下有令,在小六顺利登基之前,秘不发丧,让大家都不要慌乱,一切照常,棺木不是已经在侧殿里了吗?一会儿,先给陛下收殓下吧。” “是。” 又过了一会儿,四位辅政大臣,只到了三位,林如海还是最后一个到的。 谢之楠猜到了贾赦的去向,这也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 等了一会儿,文承和见贾赦还没有出现,皱着眉头,十分不悦,“听说忠国公纳了有十八房小妾,这是困在温柔厢里,爬不起来了?” 林如海瞥了他一眼,“文大人,慎言。忠国公的辅政之责,是陛下亲自下令的,你莫不是在质疑陛下的决定?” 文承和瞪了瞪他,“林侯爷休要胡言乱语的牵强附会,本相可不是这个意思,忠国公不到场,那一会儿陛下问起来,就你来回答吧。” “这是自然的。”林如海丢了一句,便眼观鼻,鼻观心的不吱声了。 此时,在椒房殿里,被琳琅掐了掐人中,才悠悠醒来的皇后,又呜咽了起来。 “娘娘,您节哀啊,此时,您可得撑住了。” 轩辕安爬到她身边,眼泪汪汪的,“娘亲~” 皇后这才止了泪,“六儿,生而为人,谁都很难逃过生老病死的,纵使皇帝也一样,走,咱们洗把脸,去勤政殿见他最后一面。” 第666章 若有缘终得见的,被嘲讽的祖孙俩 皇后不但洗了脸,还扑了脂粉。 她并不知道刚才当今对黛玉的遗言,就是习惯性的谨慎,在大局未定之前,她不想节外生枝。 或许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说的内容,无奈,当今已经说不出什么来了。 他的这口气,一直拖到天快黑了,这才咽了下去。 本就冰凉的身体,彻底的没了生机。 黛玉跟轩辕澈轩辕安一道跪在了龙床边,三个人都捂着嘴巴,哭成了泪人了。 即便宫院深深,可外面还是能隐约的听得见的。 还好阮河早有安排,一大早的,侍卫们便将值守范围扩大了一倍,尽可能的让旁人少些对勤政殿的关注。 待将轩辕琛收拾妥当,放置到了棺木中,阮河才第一次宣读了那两份遗诏,即便在场都已经知道内容了,可规矩就是规矩。 是夜,柳明昊也进了宫。 他还以为还能跟他的皇帝姐夫见上一面呢,却不想,几日未见,他便站在了棺木的外面,而他又敬又怕的姐夫却躺在了里面了。 他刚哭出一声来,他的嘴巴便被阮河捂着了。 “承恩侯,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陛下有令,在六皇子顺利登基之前,秘不发丧,知道实情的,这会子都在这儿呢。” 柳明昊立马咬住了自己的手,可眼泪却狂飙着。 这人呐,在活着的时候,彼此之间会有千般的算计提防,却在死去的那一刻才知道,他对自己的重要性。 轩辕琛对他来说,是君,亦是兄。 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眼泪的轩辕安,被他的情绪带着,又难过了起来,他扑到黛玉腿边,“姐姐,我没有爹爹了。” 黛玉明白他想表达的是什么,不仅仅是没有了,而是又没有了。 黛玉蹲下来,抱住了他,“我们也终有一天会老去,死去,会离开我们的孩子,这是天道使然,谁也逃不了的。六儿,你还有娘,还有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人呢,他只是先离开了。” “嗯嗯,嗯~,那,还能再见吗?” “若是有缘,自会再见,只是入了轮回后,往往彼此相见不相识罢了,咱们只能各自安好,免得都惦记牵挂着,神魂难安。” 转眼之间,两天时间飞逝而过。 一切准备就绪。 停了快一个月的大朝会重新开启,仍然在德昭殿里。 贾赦依然没有出现,文承和对他的不满已经快溢出来了,但又跟嘴皮子太溜的林如海掰扯不过,而谢之楠又狡猾的滑不溜手的,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势单力薄的无力感。 可他却不会怂气的随大流的,除了轩辕琛当日的嘱托外,还有他自身的一股傲气,拉自己班底子的事,只能图来日方长了。 见轩辕琛没有如从前一般落坐于上面的龙椅上,而是只有阮河一脸哀嘁的站在他一直站立的地方,众臣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阮河依旧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可那龙椅之上,也没个主事之人呐,启奏?要奏给谁听呢? 这时,谢之楠出例走到前面的正中央,板着脸,“肃静!阮公公,将遗诏请出来吧。” 遗诏?谁的遗诏?是先皇的?还是当今的? 众臣皆是一脸的问号。 可随着两份遗诏的内容被阮河宣读完毕,大家伙都傻眼了,当今驾崩了?这是何时的事啊?这其中有猫腻吗?可阮河是陛下的心腹,他总不会信口胡诌的吧?而且,还有四大辅臣在呢,四皇子也平静的可怕,他不该哭喊着不甘心吗? 还有,为何不让其他皇子摄政,偏偏选了个女娃子呢?就算是铁定的四皇子妃,那也只是轩辕家的儿媳妇呀,咋就启用了她呢?站在这儿的两位成年的皇子,难道是摆设不成?即便三皇子的才能不堪为君,可样样出色的四皇子呢? 好些人暗戳戳的揣测着接下来的事情,他们都在等着四皇子跟林家闹掰了。 三皇子扭过头,不敢置信的瞅着轩辕澈,“老四,这,这是真的吗?选老六也就罢了,毕竟人家是中宫嫡子,可为啥是永宁啊?” “那你得问咱父皇去了,他偏心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从前是老大,后来是老六,你我嘛,能活着就好。”轩辕澈面无表情的回道。 三皇子呆愣了愣,苦笑了两声,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就是不知道他是在为自己难过呢?还是单纯的为着轩辕琛的离世而伤心? 在一身盛装的黛玉,拉着穿着一身小龙袍的轩辕安走到龙椅前的时候,三皇子又扭过了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老四啊,你比哥哥我强,我媳妇儿比起弟妹来,可就差远了,你以后有福享了。” 轩辕澈甩了他一个白眼,“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是要放屁还是拉屎了,笑吧笑吧,我这辈子就喜欢吃软饭了,怎么的?你羡慕嫉妒恨啊?没办法,永宁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跟你半个铜钱的关系都没有。” “你这话说的多绝情啊?咱俩可是亲兄弟,永宁是你媳妇儿,那不就是我亲弟妹,我儿子的亲婶娘?一家人,那么外道干什么?” 此时,被嘲讽的,还有震惊到不行的乔暮光。 “哟,乔大人,恭喜了,你这外孙媳妇可真有本事啊,她这是要开了女子临朝摄政的先例啊,此事,当名留青史的,说不定史官的笔多动上两下,还会给你乔大人也添上一两笔的呢。” “鲁大人言之有。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盛事啊,乔大人,可不兴板着脸哦。” “人家乔大人这是高兴傻了吧?甭管坐在新君身侧的是四皇子,还是永宁郡主,可都是乔大人的后辈,这肥水也没留外人田呐。” 瞧着憋笑的那几个人,乔暮光的心里虽满是疑问,却真的展颜笑了起来,他跟这几位抱了抱拳,“同喜同喜,新君继位,大圣万象更新,虽为上皇驾崩哀痛,却也为咱大圣朝的未来而贺。” 寥寥几句,不卑不亢,他的坦然,倒让那些人再也阴阳怪气不了了。 第667章 平安过渡,顺利继位 在德昭殿里,还有一人被眼前的一切震惊的久久回不过神来的,那便是北静王水溶了。 他盯着黛玉的眼神里,除了欣赏外,有一些迷惘,还有一丝懊恼,眼下是多好的机会啊,可就因为鬼头山之事,他们不得不又放缓了脚步,错失了良机了。 即便上面坐着的姐弟俩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来掌控朝政,可他,只能继续积蓄力量,等待机会了。 是他是小看了轩辕琛。 轩辕安被下面一群叽叽喳喳的‘鸭子’吵的头疼,他瞟了谢之楠一眼,咱们的相国大人立马心领神会,朗声喝斥道:“肃静!这是朝堂,不是菜市场,诸位这般成何体统?” 顿时,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在黛玉鼓励的眼神下,轩辕安的小奶音响起。 “朕承先皇圣恩,得配大位,朕愿以大圣朝的万里江山于诸君及天下百姓共享!望诸位臣工同朕一道,承前人之遗志,励精图治,共创盛世!” 众臣下跪,口呼万岁。 跪在林如海旁边的柳明昊,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子了,林如海没眼春的给了他一肘子,咬牙切齿的压着嗓子,“收敛些。” 柳明昊的一只手赶紧掐住了自己的大腿根,有了那点子疼痛,才让他收住了表情。 黛玉的眼神扫过众臣,“我遵先帝之遗诏,从即日起,摄政临朝,直至陛下成年大婚,望诸位臣工能与我姐弟二人共襄振邦兴国之大业。” “监国千岁千千岁!”众臣又齐呼。 黛玉的眉头挑了挑,她怎么就觉得,被他们这么一喊吧,自己像极了戏文里讲的那些奸臣了。 轻咳了一声,又丢给了在龙椅上晃着小短腿的轩辕安一个眼神。 小家伙的嘴角扬了扬,又立马一本正经的,“阮总管,念圣旨。” “是。” 封皇后为皇太后,封大皇子为瑞王,三皇子为庆王,四皇子为福王,但大皇子仍会继续幽禁在宫中,这是他们姐弟俩商量后作的决定,就是怕似水家这般的有心之人再次利用了他,虽暂时不得自由,但只要人安全,他们姐弟也能少些麻烦。 又颁布了一些新的政令赦令,并决定于明年的八月初九开恩科。 事情都讲完了,便散了朝会。 随后,他们母子三人都搬到了勤政殿,按照礼法,黛玉还选了一侧的偏殿,忙的时候,她可以在此休息。 御前的大总管依旧是阮河,不过,小伦子成了轩辕安的贴身太监,会些拳脚功夫的小起子则成了黛玉的常随,小橙子跟小白子一样,被调到了阮河的身边听用。 这场皇权的接力,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顺顺当当的,殊不知近卫营跟城防营都连轴转了好几天了,就是侍卫营排班的密集度也是增加了数倍。 待在城郊大营的贾赦收拢心腹,甚至都做好了随时夺取指挥权的准备了。 众人的心神一直紧绷了半拉月,这才又恢复了外松内紧的常态。 当然了,庆王府外面的暗哨又增加了两个,就是轩辕沅的小院外,也多了一道岗。 对于轩辕琛突然离世的消息,轩辕沅是从内务府前来送孝布孝衣的时候得知的,一个大男人哭的直在地上打滚,轩辕和被他狼嚎一样的声音给惹的也哇哇大哭了起来。 而轩辕琛的后妃们也都哭倒了一片。 本朝没有殉葬制度,未有子嗣的一是归母家,由子侄荣养,一是迁去太庙养老。 淑妃会按旧倒,等丧事一过,便会搬出宫去,跟随轩辕澈生活,而贤妃,因为黛玉的缘故,还住在重华宫,皇后还很高兴,“哦哟,还好,还有个姐妹能说说话,不然,你们姐弟俩一忙,我可就无聊了。” 这天夜里,轩辕安带着小伦子又跑去找轩辕沅了。 芸香上前拜见过后,愁眉苦脸的说道:“您来的正好,王爷他,他自从得知先皇驾崩了,一直哭到现在,这一天滴水未进的,着实令奴婢等担心不已。” 轩辕安叹了口气,“朕瞧瞧他去,你顾好和儿吧,对了,关于你的位份,得让大哥提出来才行的,和儿到底是朕的大侄儿呢。” 芸香面色一喜,正妃她是不敢肖想的,但一个侧妃,看在儿子的面子上,轩辕沅应该不会吝啬的太过计较的。 “谢陛下。” 轩辕安摆了摆小手,“让人带朕去大哥的房间。” 芸香哪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假手于人啊?他儿子将来的前程可还要仰仗这位陛下小叔呢。 “奴婢带您过去。” 才走到卧房外面,就听到了轩辕沅的抽泣声,这货是真的伤心啊。 走进去,轩辕沅坐到榻上,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眼泪汪汪的,眼泡红肿的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大哥,你咋还在家呢?身为长子,该去守灵了。”轩辕安的奶音满是威严。 轩辕沅抬眼看了看他,“老六,不,陛下,您怎么来了?” 他光着脚便跳到了地上,跪了下去,只是因为他的大体格子,地都麻了麻,房子也似乎晃了晃。 轩辕安的小手拉了拉,“快起来,地上多凉啊,穿上鞋子,身上也要穿暖和一些,快随朕守灵去吧。” “谢陛下隆恩!” “父皇临终前还惦记着你呢,等将棺木送去了皇陵,你们一家子仍然要住在这里,水家虎视眈眈的,他们能利用你一次,就还会有第二次,大哥,你可要理解朕的良苦用心。” “臣都明白的,臣这脑子实在斗不过那些人,在这里也好,安稳,您放心,大哥此生绝无异心的。” 轩辕安满意的点点头,他亲自跑这一趟的目的便达到了。 要不是还要守灵,他高低得跑到黛玉面前得瑟一番的。 德昭殿内,除了四品以上官员及眷属外,轩辕琛的儿子儿媳妇能来的也都到了,黛玉虽然未成过门,可还有义女的身份呢,她也应该同他们一道的,但勤政殿的龙案上,折子都快堆不下了,她只能先公后私了。 文承和张望了一圈,这会子贾赦倒是在了,可黛玉这个监国却不见了。 他挪到林如海身边,“怎的不见监国大人呐?” 林如海白了他一眼,“积压了那么些个折子,你去批啊?” “可别人没看到她会怎么想?一个不孝的帽子可没那么好戴的。” “生前一碗水,抵得过死后万捧灰,从先皇身子骨不大好开始,我家孩子就在帮着忙前忙后的了,亲生儿女也比不过的吧?谁敢胡咧咧诬陷于她,爷就跟那屑小之辈死磕到底。” 第668章 灵前兄弟斗嘴,林豆豆的荷包 林如海的这番话,同心怀叵测的文承和一样,并没有压低了声音,大殿里除了蜡烛偶尔的噼啪声外,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但轩辕澈瘪着嘴,恍若未闻。 而三皇子却忍不住的嘟囔道:“我们倒是想表表孝心呢,可父皇他老人家何时给过我们机会啊?” 轩辕沅扭头瞥瞥他,“父皇给没给过机会我不知道,但你啥时候见到父皇时不那么战战兢兢的呀?话都讲不忸拢,还表什么忠心孝心的?” 三皇子虎目圆睁的,“你好?你不知道父皇偏着你,都偏到胳肢窝了吗?但凡他能待我如对你一般,我何至于对他又敬又怕的?咋的,轩辕沅,你这是在冲爷耍老大的威风吗?你是不是忽悠老六了,不用再被圈着了?你他娘的要点屄脸吧!” “你你你,不可理喻!陛下念着骨肉之情,放本王来尽最后一点孝道,送父皇一程,怎么啦?父皇偏心我什么了?呜呜呜,嗯嗯,嗯~,老三,你会不会说话?干嘛扎我心窝子呀?嗯嗯~”轩辕沅指着三皇子哭了起来。 三皇子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但他倔强的擦去,凶狠狠的,似要扑向轩辕沅,“你还有脸哭?就你干的那些事儿,若是换个人,那坟头的草都该有人高了。你看看老五,他犯的事,不一定有你的严重,可人却被关在了天牢的死监里,是,父皇没有杀他,留他活命了,可待在那种地方,还不如死了算了,父皇他就是偏心你~” 三皇子说着放声大哭了起来。 跪在最前面的轩辕安扭过身子,“三哥,父皇之所以要将老五关在那儿,是因为徐家是妄图复国的前朝遗臣,咱们都是父皇的孩子,他并没有偏颇于哪一个的?” 三皇子的嘴巴动了动,想怼回去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君臣有别,在私底下还能抱怨上两句,可此时在自家父皇的灵前,又当着这么多的人,他才不干蠢事儿呢。 嚅嚅道:“我还真不知道这事儿,那,老五他,也就不冤了。” “行啦,都闹什么闹?父皇可还在看着咱们呢,别让他老人家走的都不安心。”一直装哑巴的轩辕澈皱着眉嚷了一句。 三皇子瞪瞪他,压着嗓子,“老四,你哪头的?” “你管呢,有本事等从皇陵回来,你跟老大打一架啊,我跟陛下保证两不相帮的。” “嘁,就知道你小子是属墙头草的。” “你还没完了,信不信我将你的这句话嚷出来?”轩辕澈撇撇嘴。 “你敢!人家那不是心里面难受吗?难道我刚才那些话都说错了?父皇他就是偏心嘛。”三皇子一脸委屈的又要哭了,不过想到可以揍轩辕沅,他心里又隐约的有点小期待,小兴奋。 “你想死,就死去,别带上我。” 轩辕澈的话,嫌弃的也太过于明显了,三皇子又放声大哭了起来,委屈,憋屈,不甘心,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轩辕沅瞥了轩辕澈一眼,“老四,老三啥时候这么孝顺了?” 轩辕澈瞅瞅他,“这个时候哭上两声,也是应该的。” 轩辕沅朝他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是,你觉得我信不信呢?我瞅你咋泼哭呢? 轩辕澈白了他一眼,“有些悲伤是不流眼泪的,都是父皇的亲生儿子,伤心难过在所难免,瞧大哥的样子,今儿也没少哭吧,每个人表达的方式不同,何必去纠结这个呢?” 轩辕沅点点头,“大哥没别的意思。” “我也没有怪你。” 停灵七天,在钦天监算好的时辰里,起棺出宫。 出了宫门,便是雀正大街,两边的树木上,商铺门前都挂上了白灯笼和白绫,百姓们都跪在了道路两旁,配上呼呼的西北风,还有时不时夹杂着飘落的雪籽,好一幅天地同悲图啊。 轩辕琛的陵寝是早些年就备下的,他的棺木被安置在了左边的棺椁中,右边还空着,等到皇后百年之后,方可真正的生死相随了。 黛玉跟轩辕安是不赞同皇后也哏来送行的,可实在拗不过啊。 等棺椁被封上了,皇后抚摸着棺椁,哭的晕了过去。 黛玉又要顾着轩辕安,又要顾着她,手忙脚乱的。 轩辕澈便将轩辕安抱到了自己怀里安抚着,而三皇子见琳琅她们扶得费劲,便将皇后拦腰也抱了起来,“永宁,回宫吧。” 黛玉点点头,“嗯,回吧。” 因为这一场国丧,各大臣家中年货年礼什么的都还没有弄好呢,过年前的这一段时间,那叫一个忙啊,各家的宗妇主母都恨不得把自个儿掰成几瓣儿来用了。 安国侯府亦是如此,今年没了黛玉这个好帮手,贾敏便拖着闽小翡一起了,胎相渐稳的郭禾也在忙着自己那个小家要送的年礼呢,陈佐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便让从国子监放年假的陈侑给他堂嫂子当了跑腿的力巴。 都不用想,谢家这个年定然过的忙碌非常,谢舒在趁着林忠捎给闽小翡的信中,便满是抱怨,还大骂那些趋炎附势的官员,从前从未送过年礼的,偏今年懂了礼数,通了人情世故了,看得闽小翡直乐。 贾敏让她将信给烧了,“谢舒这个孩子,这个性子哦,唉,也不怕这封信会落入他人之手。” 闽小翡一想,可不咋的,赶忙用火折子点了。 年三十的宫宴取消了,百官都可以过个难得的团圆年了,唯有黛玉一直忙活到三十晚上,陪着陛下太后,还有贤妃用了一顿年夜饭后,这才回了家。 要不是日子不对,贾敏红着眼眶都要哭了,此刻,她的一腔慈母心,都化作了心疼之后的叹息,搂着黛玉忙问道:“肚子可饿了?娘让人给你煮圆子去。” “爹,娘,对不起啊,我没能赶回来陪你们吃年夜饭。”黛玉心里也难受着呢。 “傻孩子,今年你陪陪太后陛下也是应该的,爹爹娘亲哪里就会责怪你了?”林如海也有些哽咽了。 林豆豆扑到她的脚边,仰着小脑袋,举举他手中的荷包,“娘,这是舅舅们给豆的,豆都给娘,娘不难过啊。” 黛玉揉揉他头上的帽子,“我家豆儿说话是越来越顺溜了,等明年向先生回来了,你便也跟着舅舅们念书吧。” “嗯,豆聪明着呢。” 大家都被他那迷之自信的小模样给逗乐了。 第669章 打起来了,‘调解主任\’ 谁也不曾想到,正月还没过呢,三皇子便找机会进了趟宫,来到轩辕沅的小院前,骗开了门。 然后,便嬉皮笑脸的跟轩辕沅一个劲的道歉。 以轩辕沅的性子,自然也就没有跟他计较在那几天里,他时不时的阴阳怪气的夹棍带棒了。 三皇子还看了看了轩辕和,甚至还给了小家伙一块玉佩当了见面礼,就算小家伙还是像个小猫崽子一样,瘦瘦小小的,他也没有出言嘲讽,反而言语间颇为心疼。 轩辕沅是彻底的对他放下了戒心。 在他离开时,更是勾肩搭背的将他送到了小院外面。 正在轩辕沅说着,“我这个大伯还没见过自家侄儿呢,你下回得空了,把孩子抱来。” 话音未落,他脸上便挨了一拳,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三皇子,“老三,你疯了?好端端的你打我干嘛?” 接着又挨了第二拳第三拳。 轩辕沅的身手是比不上轩辕老三,但他好歹也是上过阵场,当过参军,上阵杀敌过的,加上轩辕老三轻敌,很快便改攻成守了。 “老三,你小子够阴的,这一大清早的,就给爷唱了出好戏,那爷就让你知道知道,爷可不是还不了手的废物。” 兄弟二人缠斗在了一起。 跟出来的芸香一见这情形,忙让在此伺候的太监去勤政殿找轩辕安来。 等黛玉和轩辕安到的时候,这俩货正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大喘气呢。 “咋回事?怎么打起来了?三哥,你不是来跟大哥叙旧的吗?”轩辕安边问着,边还坏笑着用指头戳了戳他俩脸上的伤,疼的俩人嘶嘶的直倒抽凉气。 黛玉压住脸上的笑意,也走了过去。 朝太监侍卫们招呼到:“还不快把两位王爷扶到屋里去,天还这么冷呢,冻着了可怎生是好?”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他二人弄进了屋里。 姐弟俩分坐于上首,轩辕安咧着嘴巴,又晃荡起的他的小短腿来,瞧瞧这个,再瞅瞅那个的,还乐着乐着笑出了声。 黛玉宠溺的瞥了他一眼,看向瘫在椅子上的哥俩,“说说吧,是谁先动的手?为何要动手?这一大早上的,莫不是这个时辰打架会很吉利?你俩专门挑好的日子和时辰?” 轩辕沅刚要张嘴,便扯动了嘴角上的伤,疼的他哼唧了起来,他颤巍巍的指指三皇子,“他,他阴我,先是给我,嘶~,给我装好人,临了快滚的时候,却搞突然袭击,我,我总不能被打了还不还手吧?啊哟,嘶~” “老大,你别血口喷人,我好心好意的来看你,你却眼睛不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我都要走了,你还不依不饶的追出来打我,啊哟哟,痛啊,嘶~”三皇子倒打了一耙。 “你放屁!青天白日的,你还想颠倒黑白吗?老三,你这个生儿子没屁眼的阴货,来来来,今儿爷就跟你同归于尽了。”轩辕沅几乎是弹跳了起来,真难为他那副大体格子了。 林七飞身将人拦了下来。 “你让开,老子今天就跟他拼了。我招谁惹谁了啊?大清早的就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打?老三,你别耍阴的,有本事光明正大的再一决雌雄。”轩辕沅咬牙切齿的,愤怒的眼睛里都要冒火了。 三皇子哼哼唧唧的瞥瞥他,“爷有媳妇儿,有儿子,肯定是雄的了,这还要比?不是一目了然吗?” “爷就没有媳妇儿子的吗?你别光耍嘴皮子,耍嘴把式,是个男人就拳脚上见真章。” 都不要问其他人刚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就只看看被激怒的轩辕沅,也知道挑事儿的是谁了。 “三哥,你为何要跟大哥打架呀?”轩辕安问道。 三皇子索性滑跪到地上,一副惨惨嘁嘁的样子,“陛下啊,臣冤枉啊,哪里是打架?明明是我被打了呀,您瞧瞧我这个样子,你三嫂见着了,指不定得多心疼呢。” 轩辕沅怒目横眉的,抬脚便踹了过去,从他们姐弟俩的角度倒瞧不真有没有踹到,反正轩辕老三啊哟啊哟的在地上打起了滚来。 “我让你胡说八道。”轩辕沅又表演了一番无影脚,但因为被林七拦抱着腰,他后面的攻击都落空了。 “救命啊,救命,陛下,永宁啊,救我呀?”三皇子喊的那么一个凄惨哦。 轩辕安已经乐的趴在椅把手上了,黛玉再也没憋住笑声。 “啊哟,笑的我眼泪都出来了。大哥啊,你也别生气了,三哥啊,你呢,也别演了,论武力,若是你出了全力,大哥指定不是你的对手,那么只有一种解释,你打的时候一直收着劲呢,你那脸上的伤也是故意让他打到的吧,不然,你怕不好跟六儿交代的。既然不想痛下杀手,那便不闹了吧?但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非要跟他打这一架呢?” 三皇子还没回答,轩辕沅嘁了一声,唾沫横飞的直跳脚,“他有病啊,还能是为啥?吃饱了撑的呗,没事儿找事儿,他就是皮痒痒了,欠揍呢。永宁啊,你可别被他给骗了,什么收着力道了?他刚才可是拳拳到肉啊,一点劲都没省的,他想杀了我,要我的命呢,我就想知道,他为啥要这么恨我啊?我都做什么了呀?” 三皇子一个鲤鱼打挺,盘坐了起来,摸摸脸上的伤,仰头抬眼看向轩辕沅。 “就因为你什么都没做,可你却是父皇的第一个儿子,你明明蠢的要命,却独得父皇的宠爱,明明犯了那么大的错了,他还护着你,生怕你再遭遇了算计。我呢,我也是他的儿子呀,论心机智谋,我知道自己并不出色,可谁生来天生就会了?只要他肯给机会,我可以学啊,可是,可是,他连一点点的机会都不给我。行,我不争了,但,但他却,却死了,我,我就是要揍你一顿,怎么的了?爷能打你,你该荣幸才是,若是换了旁人,爷也不希的费那个心思呢。” “呵呵,和着被你打了,我还得谢你八辈儿祖宗呗?”轩辕沅憋屈的气哼哼的。 “呵呵呵,谢就不用了,咱俩可是一个祖宗。永宁说的没错,爷可还没使全力呢,你给我皮子紧些,不然,我说不定什么就会再暴揍你一顿的,到了下回,爷可就不放水了。”三皇子的后槽牙都似乎被他咬碎了。 第670章 打弟弟要趁早,轩辕小六‘看戏\’ 轩辕沅想着,真要动真格的,自己确实不是老三的对手,眼珠子一转,气势上没软半分,只是顶着那一脸的青紫,瞧着颇为滑稽。 “你当爷是那么好欺负的,要不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你今儿就得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当着永宁和陛下的面,谁是那个挑事儿的,现在也明明白白的了,轩辕老三,我这一身的伤,可一时半会儿的好不了,你得赔偿我。” 三皇子爬了起来,手指头都要戳到轩辕沅的额头上了,“你要点脸吧?我还一身伤呢,你可是大哥,你咋心那么狠呢,下那么重的手,还让我赔偿你,门都没有。” “不赔是吧,那你今天就得把命留这儿了。”轩辕沅说着,又要扑过去,三皇子躲到林七的身后,还不断的做着挑衅的鬼脸。 轩辕沅被气的暴跳如雷。 黛玉叹了一声,“都说打弟弟要趁早,小时候若不打服贴了,大了你就打不过了。大哥,他就是在故意激怒你呢,他真要火大上头了,你可就上当了。” 轩辕安撅着嘴,扭头看向黛玉,“姐姐,六儿最乖了,可不兴揍的。” 黛玉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真的乖啊?” “嗯,六儿可乖了,永远都不会欺负姐姐的。” 黛玉咧着嘴角,“嗯,姑且看着吧,长姐如母,该教训的时候,我可不会心慈手软的。” “啊?不要啊,六儿不会调皮的。” 黛玉看着他,“你现在还小,小孩子嘛,就得调皮一些才好,姐姐知道我家小六儿不会那么没分寸的。” “那当然了,朕可是皇帝,是天下人的君父,若没个分寸,那还得了?姐姐,六儿平时会乖一些的,真的。” 瞧他那抬着小下巴,又撅嘴卖萌的小模样,黛玉哪里还有责备他之心?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非得抱到怀里撸一撸小家伙,因为有着林妹妹的滤镜,她对轩辕安更加喜爱了,比之对林远栋他们三个,她对小家伙更多了一份怜惜。 这边姐弟俩温情满满的,那边哥俩还在追着打,三皇子就是故意逗弄着轩辕沅,满院子就听到他叽哩哇啦的叫声,轩辕和都被他吵醒了。 芸香也顾不得这边了,反正有这姐弟俩在,他们再闹也翻不了天的。 黛玉瞅着那没完没了的哥俩,摇了摇头,“我还没见过大侄儿呢,六儿,你是看着他们?还是跟我一道儿去?” “我见过大侄儿了,姐姐去吧。”小家伙开心的看着两个闹腾的哥哥,就差一把瓜子了。 黛玉理解他对这些事情的新奇,他的上辈子过的太过憋屈了,就算当时也有这俩不靠谱的货,他也致于落到那样的下场。 微微的叹了口气,来到轩辕和的房间,奶嬷嬷已经喂过奶了,床上的小人儿正蹬着双腿,哼唧唧的吃手手呢。 见黛玉来了,屋里头的人赶忙行礼。 黛玉摆了摆手,“我还见过他呢。” 她坐到床边,伸出一根手指头碰了碰轩辕和的小手,便立马被抓住了,虽然他体型小,但已经不大瞧的出胎里不足了,可见芸香有用心的在养着。 小人儿好奇的看着她,黛玉对他温柔的笑笑,“和儿,我是永宁姑母哦,今儿来的匆忙了些,回头我便让人给你送见面礼过来,可不许嫌弃的。” 芸香笑道:“借他八个胆,也不敢如此不孝的。” 黛玉静静的打量着他,小人儿突然咧嘴一笑,芸香又道:“看,和儿可喜欢着姑母呢。” 直到院子里那两个精疲力尽的消停了,小起子才过来回禀道:“主子,两位王爷不打了。” 黛玉走下踏板,“请个太医过来给他们上药,都当爹的人了,也不怕孩子们笑话。” 她又转身看向轩辕和,“和儿,姑母得回去了,等得了空再来瞧你,好不好呀?” 小人儿适时的哼唧了一声,他这是听懂了呀。 她又对芸香叮嘱道:“若是缺什么了,就让人去内务府说一声,可别委屈了孩子。” “是,奴婢代和儿谢谢您了。”芸香说着就要下跪,宫中惯是拉高踩低的人,有上位者对他们重视,他们才能过的更安稳自在。 黛玉虚扶了一把,便去了前厅。 瞅了瞅那两个‘一摊烂泥’,“哟,咋停了呢?你们这样对得起我跟陛下特地放下国事赶过来这边吗?起来继续啊。” 三皇子气喘吁吁的摆摆手,“没,没力气了,今儿放他一马了。” “这是,还想改日再战啊?可有些战术是可一而不可二的,你不会想下次直接挥拳就干吧?”黛玉戏谑道。 “就凭他?他方才还顺着你的话头吹牛呢,这会子咋也瘫了呢?再起来重新打过啊?”轩辕沅不服气的叫嚣道。 “嘁,老大,你才要少吹牛呢,今儿是那一身肥肉救了你,不然,你肋骨都断了好几根了,还重新打过?你有能耐,先站起来再说吧。” 三皇子喘着粗气,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哐哐的在自己胸口上拍了拍,“得像爷这样,你能做的到吗?老大,可不是兄弟我瞧不起你,咱实力摆在这儿呢,你不行,就是不行,你不服都不行的。” 他说着,就打脸的一个趔趄,幸好他的贴身太监扶着了他。 “哈哈哈~,就这?真是臭不要脸。”轩辕沅毫不客气的损道。 “不比你强啊?你倒是站起来走两步啊,怎么,费劲吧,强者跟弱者之间的差距不要太明显哦。” 这时,小起子带着一名太医进来了。 黛玉指指这俩货,“先给他们把把脉,看有没有内伤,回头再给上药。” “是。” 片刻后,太医回禀道:“两位王爷都只是皮外伤,涂了药,暂时不要让受伤的地方碰水,三五天的便好了。” “有劳你给他们上药,我跟陛下就不待着了。”黛玉走到他俩中间,又瞅了瞅,“等上好了药,你们还可以继续的。” 轩辕安噗嗤的笑出了声,“大哥,三哥,一会儿擦药可不许叫疼哦,谁若叫唤了,谁就输了,朕得回去练字了,就不看戏了。” 第671章 皇后吐血昏迷,稚子悲鸣锥心 在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的时候,一天用午膳时,皇后刚喝了一口火腿汤,便狂喷了好几个口血,人也面如金纸的晕倒了。 轩辕安惊呼了一声,差点儿也跟着厥过去。 此时,还在外殿中跟四大辅臣商议淮河汛情的黛玉,猛的胸口一阵绞痛,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觉得自己一个才十四岁的小姑娘,咋就患上心绞痛了?莫非自己承受不起监国这顶帽子之重? 林如海瞧着她捂着胸口,脸色有些不对,忙问道:“监国这是怎的了?快,快叫太医!” 贾赦冲过去就要抱起黛玉放到一旁的榻上,黛玉摆了摆手,“我没事的,就是心里揪了一下。” “啊呀,监国莫非是得了心悸之症了?也是,小小年纪哪里担得了这么大的责任呢?有人去请太医了吗?快去催催!”文承和皱着眉,这一次,他脸上对黛玉的不认同和轻视已经隐藏不住了。 谢之楠毫不客气的踹了他一脚,“姓文的,你啥意思?亏的老子还当你是个正人君子呢,阴阳怪气的给谁听啊?” 文承和蹲下来摸了摸被踹到的小腿,瞪眼看着谢之楠,“亏本相还以为你谢某人是个斯文人呢,真粗鲁!” “你都那么说我家孩子了,爷还跟你假斯文呢?你放心,背地里套麻袋的事,咱不干,有仇就惊当面报。”谢之楠边说着,边呲牙咧嘴的撸袖子。 在太医赶来前,素锦从后殿跑了过来。 “郡主,娘娘不好了。” “啥?啥叫不好了?”黛玉猛的站了起来,也许是起猛了,脑袋都有点晕乎乎的,幸好贾赦林如海各搀了她的一只胳膊,将人架住了。 “您让娘娘和陛下先用膳后,娘娘便让人拣了您喜欢的菜温在小厨房里了,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异样,可都快吃好了,娘娘又让奴婢给她盛了两口火腿汤,刚喝了一口,就,就吐了好多的血,人也晕了。” “太医呢?快将在值的太医都叫过来啊。” 黛玉着急的就要往后边跑去,却不知道怎的,腿脚有些使不上力气了,林七蹲下来想背上她,贾赦却将他推到一边,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后背,“玉儿,舅舅背你过去。” 林如海赶忙跟了上去。 谢之楠也跟着一道跑,快出外殿时,又折了回来,又给了还在揉腿的文承和一脚。 文承和目眦欲裂的瞪着他,“谢之楠,你个老匹夫,作甚又踹咱?” “这么大的事,你不过去吗?我好心来叫你,还叫出错啦?” “有你这么叫人的吗?” 两个人推推搡搡的,不一会儿也到了内殿的廊下。 虽然悬于廊檐下的竹帘子都被放下了,可那穿堂的冷风还是冻脚的很,他们四个即便都裹上了大氅,还是冷的忍不住的发抖。 等太医们把完脉,俱是微微的摇了摇头,黛玉强忍着心痛,也上前给皇后把了把脉,顿时心下一沉,泪便流了下来,轩辕安都瞧明白了,捂着嘴巴呜咽了起来。 “怎会一下子就突然这么糟糕了呢?琳琅,你们主仆都隐瞒我们什么了?” 琳琅噗嗵的跪了下来,“郡主歇怒,奴婢不是故意隐瞒您和陛下的,其实,自从陛下有了下世的光景,娘娘便忧心忡忡的寝食难安,有的时候,一晚上基本都没合上眼。她,她怕你们姐弟俩瞧出什么来,总是会用脂粉遮掩上一二,她本来气色就差,这才没有让你们注意的得到。年节的时候,她是真的很开心,可身子骨却越来越虚弱了,每次梅院正过来请平安脉,她都不许他将她的真实情况告知你们。郡主,娘娘早已经油尽灯枯了。” 琳琅伤心的泪流满面。 黛玉跌坐到床边,拉过皇后纤弱苍白的手,一声声义母义母的唤着,豆大的泪珠滴到了她们母女相握的手上,很快滑落,湿了一片被褥。 轩辕安扑到皇后的身上,“母后,娘,娘亲,六儿已经没有父皇了,您怎么也要丢下我呀?~” 随着儿女的呼唤,被施过针的皇后,终于悠悠的醒了过来,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一小两颗脑袋,看着他俩满面泪痕,她心疼的抬起了手,将两脑袋搂都到了胸前。 “永宁乖,安儿乖,我没事儿的,就是这些日子没有休息好,累着了,不哭了,都不哭了,啊?” 可皇后的精神没有支撑上多久,即便黛玉又是给她喂药丸,喂稀释的空间溪水的,她身体上的自我保护机能,还是让她陷入了沉睡。 轩辕安不大通医理,探了探皇后微弱的鼻息,焦急的问道:“姐姐,娘这是怎么啦?她这是睡着了吗?” 黛玉边吸着鼻子,边点点头,瘪着嘴巴,强忍着想放声痛哭的冲动,“六儿,咱们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吗?她这一睡,或许,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不要!不是说,怎么也还能过个两三年的吗?姐姐,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轩辕安抓着黛玉袖子,整个小脸都因太过痛苦有些扭曲了。 “六儿,我的小六儿,她也是我的义母啊,只要能救她,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的,可是,这些日子她瞒着我们,姐姐已经无能为力了。”黛玉再也忍不住的失声痛哭了起来。 轩辕安摇着头不愿承认这个事实,可他心里面知道,黛玉没必要骗他,失去亲生父母的痛,这一世,他又要经历一遍了。 他仰着脑袋,无力垂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张嘴发出了一声悲鸣,其形犹如一只受伤后狂暴的小兽,瞧的令人心疼,听的让人心碎。 黛玉顾不得自己无法控制的悲伤,将他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六儿,六儿,还有姐姐在呢,六儿,六儿啊,~” 琳琅已经哭倒在素锦的身上了,皇后的几个贴身伺候的宫女太监,也都呜咽的不能自已。 阮河抹了一把眼泪,走出了内殿。 “四位大人,皇后娘娘虽然还未随先皇同去,但也撑不了多久了,国丧得重启,两位小主子悲伤过度,朝堂上,还得你们来顶着。” 谢之楠叹了口气,“原来玉儿刚才,那是母子连心啊。阮总管,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请吩咐,我们四个必定努力配合好的。” “四位能稳住朝堂,便是对两位小主子最大的帮助,一切都拜托了,老奴得亲自跑一趟内务府去了。”阮河对他们四个颔首致谢,便带着小橙子小白子跑了。 第672章 两相口舌之争,赴约太虚幻境 林如海叹了口气,对他们三个说道:“这会子,咱们即便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的,还是先各自去忙自己份内的事情吧。” “那玉儿呢?我不管是什么母女连心的,不等到太医给她把了脉,我是不会离开的,你们忙你们的去吧。”贾赦冲他们仨挥了挥手,便让小太监将他领去了穿堂旁边的暖阁里。 林如海临离开前,唤来了茯苓雪雁,“照顾好你们姑娘,她是性情中人,最是重感情了,你俩多提醒着她点。对了,去将这里的情况告知给贤太妃,有她过来坐镇,玉儿也能轻省些。” “是(是)。” 勤政殿外,文承和甩开谢之楠的手,大步流星的走了,谢之楠撇撇嘴,嘟囔道:“还自持是什么文政公之后呢,嘁,心眼儿小的都没绣花针的针鼻儿大,还骂我是老匹夫,瞧他那一脸褶子,谁老谁知道。” 林如海出来时,便看到他在自言自语,“嘀咕什么呢?” 谢之楠指指那快瞧不见的背影,“这人呐,跟咱就不可能是一路的。” “他要是跟咱们是一路的,这个副相的位置,哪里还轮得到他?之前先皇属意的可是曾应璋那个老阴货。文承和这个人吧,最起码目前来说,还算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林如海拢了拢袖子,春天的风同样刮的人脸上生疼,也太冷了。 “还有这些曲折呢,那你知道为何最终选了我呀?” 林如海瞥了他一眼,凑近了些,用他俩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先皇想用权力腐蚀你,他想让你跟我离心。” 谢之楠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却呛了一口冷风,“咳咳咳,我,我是那么好腐蚀的?表弟啊,他小瞧了我了。” 林如海笑笑,抬脚便往宫门口走去。 “诶,诶诶,你等等我呀。” 就在刚才轩辕安悲痛的叫了一声时,远在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的薄命司里,关于林黛玉的那份册子突然闪出了一抹绛红包的火焰,对于林黛玉的那一半判词在火焰消失之后,了无痕了,而且,连同着几本正册副册上也都失了批语的痕迹。那个警幻仙姑也在同时,心口猛的揪疼,吐出了一口血来,不但如此,她的修为也连掉了一大截。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在预示着什么?”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掐指也算不明白的时候,一名粉衫仙子匆匆忙忙的闯了进来。 她甚是不愉,“何事慌张?” 那仙子便将薄命司里的突发状况告知了她。 “什么?那刚才,竟是应在此事上了吗?” 她起身,急匆匆的赶到薄命司。 查看过后,她一拳轰在了放册子的架子上,但却对架子没有造成一点点的伤害,反而是站在她身后的一名着蓝衫的仙子,被架子反弹回来的力道将五脏六腑震的粉碎。 “仙,仙姑,救,救我,啊嗯,噗~” 随即,那名蓝衫仙子化成了点点光点,随风飘散了,吓得站在门口的粉衫仙子赶忙又躲远了些。 警幻仙姑回到自己的洞府,盘膝而坐,良久,往虚空中画了一道符咒。 不多时,游历红尘的疯僧癫道便都接到了她的指令。 龙头岭的山神庙里,癫道只抬眼瞧了一下面前的光幕,便挥手拂去了,他也抬手掐了一个诀,疯僧嗖的出现在了山神庙前。 庙门无风自开,疯僧走了进去。 他倒下半卧在蒲团之上,单手拎起自己腰间的酒葫芦,弹去塞子,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 “还是道兄自在啊。” “什么自在不自在的,不过是想搏条活路罢了。”癫道垂着眼皮回道。 “何意?” “你当知我之心的。” “都这个时候了,打什么哑迷?这一趟太虚幻境,咱走还是不走?” “自是要去的,你我之命魂受制于她,不去,便是身死道消,你我莫之奈何?” “可若她,拿你我泄愤呢?又当如何?” “那便使用遁逃之术,这方红尘,她还来不得的,况且,她还要仰仗你我,但凡还有点脑子,都不会干这刚吃了饭便砸锅的蠢事的。” “道兄言之有理,可关于绛珠仙子的事,你我该如何回呢?” “只说其滔天的人间富贵之事,至于别的,你我一直在追查原因,但至今毫无头绪。” 疯僧认同后,他二人便一同消失在了山神庙中,又瞬间出现在了太虚幻境的牌坊前面。 很快,有小仙子前来接引。 刚见面,他二人便被警幻仙姑的一记掌风打翻在地,吃了一记下马威。 眼下还反抗不了,只低眉顺眼的挨训。 照着癫道的那些话,他们回答的滴水不漏,果然如癫道所言着,她虽非常不满,却也没有痛下杀手,而是命他俩速速查清以林黛玉为首的一干人等逆天改命的缘由。 临走之前,癫道直言他的修炼出现了一些状况,甚至有一次差点儿就爆体了,他请求警幻仙姑赐点术法给他,用来稳住神魂。 警幻仙姑是个警慎的,她使出一点灵力在他的身体里探查了一番,翻手变出了一本册子,扔到了他手上。 “精怪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想不到这方红尘的天道还挺厉害的,还好他只是压制你,去吧,只要你们俩替我办好了事情,他日渡升之时,我自会助你们一臂之力的。” “谢仙姑,我二人定会早日查明的。” “嗯。” 等他俩离开了,警幻仙姑暗骂了一声废物,她得另辟蹊径才行了。 而癫道疯僧回到山神庙后,疯僧不解的问道:“你的修炼出问题了?” “不曾,可若不那么做,这个该如何得到呀?”癫道拿出了那本术法的册子。 “快打开看看,都有什么厉害之处?” 他二人研究半晌,“这,这咋是术法入门的修练之法呢?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怕我们过于强大了,不再好拿捏?可这也太敷衍了吧。” “又想马儿跑,又不想马儿吃草,她的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些。” “你我是用不上了,但有一人还可以从中获益的。” 疯僧眉眼上挑,“绛珠仙子?” “我本就是为她求的。僧兄,要破这个局,关键就在她身上啊。” “与其为人爪牙傀儡,我便也随了她了。” “好,那就留下吧。” 第673章 鸳鸯的来信,郑霖到任了 皇后现在的状况就是那一世时讲的植物人,身体的机能虽然都已经很弱很弱了,但在大脑休眠的情况下,她还活着。 轩辕安守在床边一步也不离开,要不是黛玉说了几句狠话,他才不得不多少用了些吃食。 贾敏也知道宫中的情况了,可家中还有几个小的,郭禾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她无法分身,想给黛玉去帮点忙都做不到,心里面难受的紧,只能压抑着不知该如何疏散,所以,整天板着个脸,严肃的让家里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林远栋他们见此,都乖的不得了,就生怕一不小心点了她这根爆竹的引线。 话再说到金陵城里。 金家父子也已经收到了鸳鸯的信,得知她终于有了身孕了,全家人立时眉笑眼开的,就琢磨着该准备些什么东西送回京都去呢,还在看信的金文翔惊呼了起来。 “文翔,咋的了?可是府里又出啥事了?”金彩将信抢了过去,然后便一脸的呆滞。 金文翔他娘给他们爷俩的胳膊上一人一巴掌,“干啥呢?出了啥事了?你们倒是说啊,跟咱家鸳鸯的关系大不大呀?真急死个人了,我要是能看得懂,都不稀的麻烦你们。” 她急的也从金彩手中,把信抢了过去,递给了儿媳妇,“阿秀啊,你也不识些字的吗?给娘说说,上面到底写啥了?” 阿秀将信从头看到尾,“娘,好些个字我不大认识,不过,开头确实说的是小姑子有了身孕了,估摸着写这封信的时候,有快三四个月了吧。这后面,有提到姑太太家的表姑娘,好像当什么大官了,比小陛下还厉害呢。” “你看懂了没有啊?啥官能比陛下还厉害?” 金文翔点点头,“娘,有的。” “啥有的?这不胡说八道吗?什么官职这么厉害?那位林姑娘不是指给四皇子当正妃了吗?” 这时,金彩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你爹咋了?疯啦?” 金文翔搂着他娘的肩膀,“娘,爹是高兴啊。您想啊,表姑娘得了势,那忠国公府还差得了?咱二爷可是世子爷,那不就是将来的忠国公嘛,鸳鸯虽只是个姨娘,就算我外甥得不了爵位,等他长大了那前程什么的,还能差了吗?” “那,那林姑娘到底是个什么官啊?” “先皇驾崩,临终托孤,咱家老爷跟姑老爷,还有那谢家表老爷都成了辅臣了,而林姑娘则成了监国大人,也就是说,现在咱大圣朝说了算的,就是咱家的这位表姑娘。您说,可不比现在的陛下还要厉害吗?但这话吧,咱们在这儿说了,就在这儿了了,可不兴到处传去。” 金彩拭了拭眼角,很是认同自家儿子的话,“文翔说的对,一会子,你们把这封信给烧了,免得惹出什么祸端来,主家越兴盛,咱们也就过的越兴旺,二爷放了文翔的奴籍,等咱们的孙儿长大了,他也就能去科考了。俗话说得好,大树底下好乘凉,有主家在,有咱鸳鸯在,只要孩子有那么几份能耐,咱金家也算是熬出头了。” 婆媳俩都赶紧表态,决不会长舌到处显摆搬弄去的。 “爹,娘,既然是这种情况,那这给鸳鸯捎去的东西就得再仔细斟酌一番了。”金文翔说道。 “嗯,到时候,你亲自送过去,一是表示咱家对自家姑娘的重视,二来,与主家多走动走动,这感情才能更深嘛。特别是二爷,你俩是子舅,一道儿吃个饭喝顿酒的,可千万别过于吝啬了,这银子得用在刀刃上。”金彩嘱咐到。 “爹,您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金彩点了一下头,又对他媳妇说道:“孩子他娘,给儿子拿两千两。” “哎,翔儿,可得仔细的寻摸些好的。” “知道的娘。” 他们都能收到消息了,代班的向儒友也早已接到了公文,但郑霖还没到,他即便归心似箭,也只能耐心的等着。 不消几日,整个金陵城便都知晓继位的是六皇子了,而忠国公的外甥女则成了临朝摄政的监国。 封建时代,对于女性本就有太多的苛责和规范,林黛玉的‘异军突起’,燃起了多少闺阁女子的雄心壮志?可惜啊,眼下这个世界的所有改变,似乎只有林黛玉而已,不过,这样意识的觉醒,也使这样的反抗变得越来越激烈的,这是一股不可逆的洪流,只是眼下还不那么明显罢了,可是作用于弹簧上的力道越大,反弹之力必然会更大的。 在消息传开后,贾家老宅的门槛都快被人踏扁了,谁也不傻,金彩能看透的问题,别人也明明白白的,只要他们各家的礼不那么夸张的,他们都收了下来,还给专门记了个册子。 “这些人家中,除了贾氏族人外,还有几个是贾家的老亲,这些年来多少还是有来往的,你北上时,将这个册子账这些礼都捎过去,老爷和二爷会怎么处置,那就不归咱们管了,咱只听吩咐便是。” 金文翔应了一声,继续认真的核对着礼单。 又过了两天。 一路风尘仆仆的郑霖一行,才出现在了金陵的城门口。 听到消息的向儒友忙迎出了衙门口。 郑霖跳下马车,便对他抱拳行礼,“晚辈郑霖拜见向先生。” 向儒友走向前,打量了他一番,“黑了,也壮实了,这哪还有半点白面小郎君的意思啊?” “嘿嘿,之前一直都在师父的羽翼之下,自然而然的便活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了,如今,我长大了。” 向儒友拍拍他的肩膀,“后衙早就收拾妥当了,你们先去洗漱休息,晚上我为你接风洗尘,事务交接的事,缓上一两日也无妨的,我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的。” 郑霖又拜谢了一番。 晚上的接风宴,并没有请那些属官,而是就他们爷俩,毕竟有些话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郑霖起身先敬了向儒友一杯。 “向先生,再次谢您,我先干为敬。” 向儒友也端起了酒杯,痛快的一饮而尽,郑霖立马又给他斟上了,他示意他快坐下。 “吃口菜,别空着肚子喝。” “哎。向先生,我们到达襄城的时候,便得知先皇驾崩了,是六皇子承的大位,咱家玉儿还成了监国,这是真的吗?我这一路上七上八下的,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京都一趟。” “是真的,而且是先皇临终前的遗言,他还留了两份圣旨,一份是任命忠国公跟你师父,还有正副相国为四大辅臣的,另一份,便是传位诏书,言明在六皇子成年前,都由玉儿摄政临朝。” 第674章 向儒友北归了,贾敏一锤定音 郑霖惊的张大了嘴巴,随即又愁容满面的。 “那四皇子不得怪怨上咱家玉儿吗?” 向儒友放下酒杯,“他怨的着吗?圣旨是他爹下的,又不是咱玉儿抢的。” “但那小子心里面肯定不痛快啊。” “想过就过,若不想跟咱家玉儿过日子,那便各过各的。” “可是,咱家玉儿对他是动了心的。” “怕你师妹伤心难过啊?” “玉儿再聪明,再有智慧,那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呐,上了心了,若被辜负了,岂会不难过啊?”郑霖眉头紧锁,他还有句话没说,他会心疼的,即便这一辈子只能是兄妹,他也希望那个整天乐呵呵笑嘻嘻的小丫头不会因男女之情掉一滴眼泪的。 “唉~“向儒友叹了口气,“真要是那样,也只能面对了,感情的事情,哪能一刀切啊?话说,你也要快些放下才是,人只要活着,就得向前看。” 郑霖满饮了一杯,给自己又续上了,又是一口俗闷了,却被呛着,咳了起来。 向儒友伸手给他拍着背,“啊呀,你这孩子,喝那么急干什么?” “向先生,情毒蚀骨啊,那个人就住在这儿,该怎么忘啊?我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放得下?”郑霖痛苦的戳了戳自己的心口。 向儒友又叹了一声,把酒杯里剩的也一口头咽了,“是啊,该如何忘了呀?我昨儿晚上还梦见我那老妻了呢,她还是活着时的模样,可我呢,早已两鬓斑白,垂垂老矣了。可你与我不同啊,你还年少,莫要如此自苦,不然,逝去的人也会不安心的。” 郑霖抹了把脸,给他又斟上了酒,他给自己也倒满了,然后,往地上一撒,“眼下,我实在没有别的心思,再给我些时间吧。” 向儒友也如法炮制,看着郑霖又是一口给干了,他抢过了酒壶,给他说起了衙门里的人和事来。 第二天上午,郑霖起了床,便找到他开始办交接。 向儒友知道他心里苦,这么急着上手,也是想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那位张衙役因着跟金家父子相熟,在向儒友面前混了个脸熟,这些日子一直得用的很,这回新知府上任,向儒友便也率先将他介绍给了郑霖。 “小张挺机灵能干的,你有什么不熟悉的人和事,都可以问他,遣他去办的。” 张衙役咧着嘴巴,“属下是地道的金陵人士,这份差事也已经传了数代的,只要大人有用得着的地方,您尽管使唤。” 郑霖微微颔首,张口便问了很多令张衙役意想不到的问题,但,还真没有难得倒他,于是,等郑霖正式接任的时候,他便升成了班头,这小子殷勤的更来劲了。 又等了两日,确认郑霖逐渐的掌控住衙门了,向儒友这才准备北归。 郑霖抽不开身,便让顺子去采买了好多礼物,加上他们从达伊带回来的,装了整整一马车。 向儒友启程的那天上午,除了那些官员跟金彩外,郑霖这个大忙人也骑着马急匆匆的赶到了码头上。 “向先生,一路顺风,保重啊!” “大家都回吧,咱们后会有期,霖儿,今后若有为难之处,不要硬扛着。” “哎。我想师父师娘他们了,让他们多多保重。” “知道,回吧,忙你的去。” 郑霖红着眼眶,直到商船消失在视线里,他这才又跃上马背急驶而去。 向儒友回到京都的时候,金文翔都准备回金陵了。 因得了贾琏的提醒,他便决定再等上了几日。 这一天的傍晚,贾琏从拍卖会回来,便直接去了安国候府。 “姑父姑母,金文翔准备回去了,你们可有什么东西要捎给郑霖的?” “有,有的,他准备哪天动身啊?”贾敏忙回道。 “就这一两天了。” “来得及的,我明儿准备好了,就送你家去。” “那行,我会跟家里说一声的,我回去了。” “诶,火烧屁股的干啥呀?姑母家的灶倒了?” 林如海笑笑,“琏儿,可是有什么事情?不急的话,一道用了晚饭再回吧。” 贾琏挠挠头,“我答应给巫云娘四个买糟子糕的,刚才都没想的起来,可不能食言而肥。” “那快滚吧。”贾敏撇着嘴巴,摆了摆手。 “你这人真是的,人家孩子家庭和睦不好吗?”林如海笑道。 “我又没说什么,我一个出嫁多年的姑母,哪里管得了娘家的事啊?唉,都这个时候了,玉儿今天怕是又不回来了。”贾敏难受的看向门口。 林如海抓住她的手,“我听梅院正说,皇后怕是就这两天了,听他的意思,要不是咱玉儿给喂了什么药,早就去了,能拖上这么久,不容易啊。” “人一直没醒过吗?” 林如海摇了摇头,“没有,都瘦得皮包骨了,玉儿说,等她身上的血肉都被消耗殆尽了,便也就,唉,可怜六儿那孩子了。” 贾敏也难过的很,“以后,咱们多上点心吧。对了,帝师的人选定了吗?” 林如海又摇了摇头,“我们选的,六儿一个都不要,他想让我当文师父,让大哥当武师父。” “那就听孩子的呗,”贾敏的眼睛睁的圆溜溜的,“我大哥又有出息了呀,我爹也只是一个废太子的武师父,可大哥却是小皇帝的武师父,看爹他知道后,还会不会再觉得大哥是个废物?” “说句不中听的,老岳丈除了对我这个女婿看的准外,其他的,眼神都不大好的,倘若他能识人分明,荣国府也不会走到那一步,可惜了了。” 贾敏笑啐了他一口,“是是是,就选你选对了,真是的,我大哥的爵位可是靠自个儿挣来的。” “你真觉得,我俩能行?” “必须行啊,你俩亲自教出来的,跟别人教的能一样吗?你看看咱霖儿佐儿,对咱多亲?虽然君臣有别,可有感情,跟没感情的差别可大了,你俩可不许再犹豫了。对了,咱玉儿怎么说的?” “玉儿也差不多是你这个意思。”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贾敏一拍大腿,颇有一锤定音的意思,林如海看着她,笑的一脸的温柔。 第675章 六儿又没娘了,林豆豆的幽怨 这夜的凌晨,勤政殿的内侧殿里,雕花大床上,床头的被子下有团鼓包的喘气声越来越重,显的很是急促,黛玉搂抱着轩辕安窝在床脚了,琳琅素锦趴在床边打着磕睡,对面的椅子上,素心和乐盈挤在了一道,不时的点点脑袋,贤妃则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也半眯着眼睛养着神,她的贴身宫女正挨靠着她努力的想把眼睛睁开来,而今夜轮值的小伦子和素简正分头拔弄着殿内的烛火炭盆。 琳琅或许是主仆连心,做了噩梦,满头大汗的打了激灵,睁眼茫然四顾,愣了愣,才回过了神,也就发现了皇后的异样。 “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啦?”可她的腿麻了,她的上半身跌在了皇后的身上,动静挺大的,黛玉和素锦都醒了。 黛玉小心的放下轩辕安,爬到了床头,查看了一番,便大叫起来,“梅院正,梅院正,快来看看我义母。” 小伦子忙跑到外间,将同样在打瞌睡的梅院正给叫醒了。 梅院正跌跌撞撞的拎着药箱奔了进去。 素锦扶着琳琅忙退让到了一旁。 其实,黛玉已经得到答案了,可她内心实在接受不了,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判断错了。 她紧张的捏着拳头等着梅院正给她一个否定的说辞,可惜,只看到了老爷子无能为力的摇了摇头,心口猛的像被利爪狠狠的抓了一把,锥心的疼痛袭卷了她,眼里的泪水滑到了脸上。 她颤抖着声音吩咐道:“小伦子,去通知你干爹,将棺木等物移去正殿,另外,通知承恩侯府及四大辅臣。琳琅,素锦,去让人备水,给,给我义母收拾一下,整理妆容,换上寿衣。” “是(是,是)。” 贤妃站在床边抹起了眼泪,“永宁啊,这是,没一点法子了?” 黛玉摇摇头,转身用一件袄子包起了睡的并不安稳的轩辕安,“您这会子先去偏殿歇着吧,明儿天亮了,宗妇官眷们入了宫,还得您去帮着应付呢。” 贤妃想了想,也是,她这会儿留在这里,也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碍手碍脚的。 红着眼眶,叹了口气,“行,有事就唤我去,节哀顺变吧,皇后娘娘她顶顶在意你们姐弟俩了,别让她走的不安心。” “嗯。” 黛玉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好些都滴到轩辕安脸上了,小家伙下意识的伸手抹了一把,应是想到了什么,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黛玉的样子,未语泪先流,姐弟俩顿时哭作了一团。 琳琅她们给皇后都换上寿衣了,他俩才抽噎的平复了下来。 “姐姐,再看看娘吧。” “好。” 此时的皇后还没有彻底的咽气,听到姐弟俩的呼唤,她的眼角有眼泪滑过,却无法再睁眼瞧一瞧自己的孩子。 直到柳明昊一家子赶到了,都跪在了床前,“大姐(姑母)~” 她这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比之轩辕琛最后那段日子的生不如死,她走的算是很平静了。 原以为还能有几年的时光好相伴的,却不想,她还是追随着她的丈夫而去了。 勤政殿里,哭声震天。 可伊人已逝,被黛玉一直抱着的轩辕安已经哭抽过去了,让梅院正给他扎了一针,才缓了过来。 “姐姐,六儿又没有娘亲了,嗯嗯,嗯~” “姐姐一直都在呢。” 姐弟俩再次哭作了一团。 满城的孝带还没撤去呢,皇后薨逝的消息又传来了。 水溶又将自己的书房砸了一遍。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他还不知道自己此番的错失,会让自己陷于何种境地? 可于面上,他还得带着北静王妃一同进宫赴丧守灵。 而北静王太妃,自从那次病倒后,便一直没有什么起色,太医也请了,民间的大夫更是换了一个又一个,药没少吃,针也没少扎,但瞧不见一丁点儿的效果,即便有人瞧出了她这是心病,可却出奇的谁也没有跟水溶言明,如今,也不过是在拖日子罢了。 停灵的这些日子里,黛玉跟轩辕安还有贾林两家的人都在靠着稀释的空间溪水撑着,她顶多偷偷的投喂了李子韧几次,至于其他人,则是靠着御膳房熬来的参汤。 轩辕琛提拔任用了谢之楠,黛玉便对他开始有了提防,眼下是还没有什么龌龊,可将来会如何,谁又说的准呢?明面还是一如从前,可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的发生变化了。 林如海早就品出来了,但他没有阻止黛玉,而且还很赞许,慈不掌兵,亦不可掌一国,在他看来,黛玉是对的。 只是,此事他不但瞒着了贾敏,对贾赦李子韧更是只字未提,今时的盟友,他日也可能是最可怕的敌人,他又怎么可能让黛玉陷入险地? 人都是自私的,黛玉姐弟四个的利益才是他最在意的。 黛玉守在宫中的这些日子,林豆豆同贾敏一样,天天都在念叨着她。 好不容易终于见到了,可在守灵的几天里,他们娘几个愣是没说上几句话,小家伙的嘴巴撅的,怎么也得挂上十七八个油瓶子了吧?他那双好看的杏眼里,满是委屈和忧怨。 又要担心着轩辕安,又要处理政事的黛玉,忙的哪里还顾得上他,只有‘同病相怜’的贾敏搂着他,小声的安抚着。 出殡的那天,风和日丽的。 陵寝的正室里,皇后的棺木被放在了右边的石椁中,轩辕安窝在黛玉的怀里哭的不能自已。 丧事终于结束了,琳琅再也撑不住的病倒了,她拒绝吃药饮食,一心求死。 黛玉劝她道:“义母的身体早已衰败不堪,你我,她,都心知肚明的,这一天早晚的得来。她走了,可她还挂心着我跟六儿呢,特别是六儿,你当好生的替她守着我们,看着我们长大,成亲,生子,等到百年之后,你才对她能有个交代啊。如果连你也不在了,那我们姐弟俩在这宫中,在那漫长的岁月里,该怎么办呀?你对我俩来说,是如同姨母一般的长辈,你从未感受得到吗?你忍心丢下我们,去成全你的主仆之意吗?” 黛玉说完,没再多留,而是走到外面吩咐素锦给她备上好消化的粥食。 “郡主,嬷嬷她能想通吗?”素锦担心的问道。 黛玉摇了摇头,“我们谁也左右不了她的想法,得靠她自己了。” 第676章 妙玉终于进城,拜谒承平伯府 就在朝野上下忙糟糟的时候,妙玉带着仅存的人手,扮作了一行脚商的家眷到了北城门外。 今儿在这边守着的是大舌头和花平两个。 虽然妙玉改了装束,面容上也动了手脚,可他们身后有马三他们跟着呢,即便不看那幅画像,也知道是目标人物出现了。 城防营的人检查的很仔细,问询了行脚商不少问题。 妙玉给那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领头的小队长的手里便多了只鼓囊囊的荷包。 小队长下意识的瞅了瞅大舌头,大舌头微微的点了点头,他这才笑嘻嘻的将荷包揣进了怀里,将这一行人放了行。 马三把继续跟踪的任务交给了他们几个兄弟,而他自己则拦了辆骡车,回忠国公府去了。 “爷,妙玉那娘儿们昨天在护国寺里见了一个人,今儿便进城了。” “见的谁?” “威远镖局的镖师,厉三,当时,他身边还跟了个女子,但一直戴着帏帽,瞧不清真容。今儿一早上,山脚下就出现了一支小商队,为首的行商好像叫什么范恩的,具体是哪两个字不清楚。这会子,大舌头他们跟过去了。” “这小娘儿们是扮作了这个范恩的家眷了?” “是的。从范恩对她的态度来看,从前并不相识,态度虽恭敬,但略显敷衍,不太像是他们贺兰家的家臣,反而很像是花钱雇来的。” “我好像记得,这个厉三似乎跟巫家也有过交集?”贾赦蹙眉道。 冯魁想了想,“爷,二奶奶的嫁妆就是此人负责从平凉押来京都的。” “去查查威远镖局,特别是厉三身边的女人,那么藏头露尾的,必然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是。” 不多会儿,大舌头也跑了回来。 “爷,他们进了承平伯田守光的府邸。几乎没要等待,他们表明了身份,便被请进去了,虽未开中门,但礼遇有加,显然田家是知道对方的身份的。” “帝后先后离世,只有两个孩子把持着朝堂,有些人蠢蠢欲动的不安份了,让盯着的兄弟打足了精神,或许,承平伯府只是障眼法呢。” “是。” 邢氏见大舌头离开了,才问道:“我记得田守光可是跟那个刘,刘鑫仁的商贾有勾连的,你咋还信他呢?” “没信啊,他这个人为人还算有点正派,但也是个逐利之徒,不排除他被收买的可能。我呀,就是直觉上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我能防着人家,那人家也能玩些花活儿保命的。方大方二,等那娘儿们离开,你俩带人去将田守光带过来,避着点人。” “是。” 不出贾赦所料,妙玉一行只在承平伯府待了约摸半个时辰,而且离开时,是走的西角门。 他们出了那条街,便来到了正阳大街上,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确定他们落脚了,撒在外面的贾家的亲卫迅速的往正阳大街上聚集,那家客再来的外面,明哨暗哨的布置了好几道。 贾赦为了保险起见,亲自到户部,让林如海派了一队近卫前来配合行动。 田守光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自家书房里被人套了麻袋,还被敲晕了。 等麻袋被人扔到地上时,他还没醒呢。 贾赦拿起案几上的茶盅,泼了他一脸,又用脚踹了踹,他才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待瞧清楚眼前的那张脸,他吓了一跳,“忠国公?” “嗯,正是贾某人,承平伯,你是不是在疑惑我掳你来干嘛呢?” “还请国公爷明示,这是干嘛呀?我,我自问,没得罪过您呐。”田守光挣扎的蛄蛹着,想坐起来,却没能如愿。 “今儿上午,你都见过谁了?你若不说实话,那么田家也就因为你,而将不复存在了?”贾赦的很冷,田守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一脸的惶恐,“国公爷,有,有这么严重吗?” “这还是看在你我祖辈的交情上,我才给的提醒。” “今儿上午,我见,啊对,见了一个人,他叫范恩,他祖父范志曾是我祖父麾下的副将,但在建国之初,便因旧伤复发死了,我祖父给了他们家一些金银后,就没什么来往了。大前天的时候,我家管家接到了他投来的拜帖,就约在今天上午了。” “他的来意是什么?” “就是好不容易来了京都,特来拜会,叙旧来着。” 贾赦的眉头又蹙了蹙,“就没聊些别的些?” 田守光摇了摇头,“就是讲他们一家子当年回了老家叶城,做起了买卖,日子过的不好也不坏,吃穿不愁的。他之前已经来京都好些趟了,只是多年不曾联系了,不敢冒然上门,这一次他是陪着媳妇儿来访亲的,斗着胆子,这才递了拜帖。” 贾赦展开一张画像,“他那媳妇儿是不是长成这样的?” 田守头拗着头,仔细的看了看,“很像,不过,瞧着比画像上要大上几岁。国公爷,我可不敢在您的面前撒谎,人家真的就是来叙旧的。” “送了你不少东西吧?” “啊,是的,很大的手笔。我那几个逆子是个什么德行,您想必也有耳闻,承平伯府不光爵位只到我这一代了,府中的光景也早就越来越艰难了,他们送的那些东西,可谓是解了我燃眉之急了。” 贾赦给了方二一个眼色,田守光又被敲晕了,麻袋也又扎上了。 “送回去吧,派西个人盯着他府上。” 这天的半夜,田守光的次子田绩竟然鬼鬼祟祟的避开城防营的巡逻队,来到了客再来。 紧接着,又来了好几拨人,最后一拨为首的,也罩着斗篷,但冯魁认出了其中的一名护卫,“爷,他身后的那个大高个子就是厉三。” “一个镖师,却充当了护卫,有意思了,找个轻功好的兄弟潜进去瞧瞧。” 可那个叫霜的进去后,却一直没有出来,也没示个警什么的,瞧着客栈后院里还灯火通明的,从窗户上的影子来看,这些人都在那屋里头,似是在开着会呢。 第677章 抓一个,放一把 在贾赦他们等的心焦的时候,霜终于回来了。 “爷,他们在商量如何取宝,回归旧都的事,似乎是想在旧都起事,与本朝分庭抗礼呢。” “就凭一个贺兰洁?看清楚晚上来的那些人都是谁了吗?”贾赦又习惯的抠起了下巴。 “那些人的斗篷一直没有摘,只有田绩那个傻冒就那么直不愣登的。” “等他们散了,五人一组,一个小组跟着一个目标,贺兰洁绝不能脱离了咱们的视线。” 冯槐应声,很快,贾赦的命令便传给了今夜来此的所有亲卫和近卫。 宝?宝藏吗?难道京中还被贺兰藏了什么不成? 贾赦蹙着眉,没有离开。 直到远处传来了鸡鸣声,那些人才散了。 等太阳出来照到人头顶上时,贾赦找了家街边的面摊子,正吃着呢,各小组都有人回来了。 “回禀忠国公,我们跟的是梅实言梅翰林。” “爷,我们跟着的是吏部右侍郎秦辄。” “我们那一组跟着的是户部郎官白僚。” “爷,厉三跟着的那个是如郡王,而且,我们还见到了一个熟人,就是那瞿补的孙女瞿溪。”大舌头回道。 “瞿溪?瞿家那个不省心的?她还活着?” “嗯,属下确认是她,虽然身量上长高了些,但长相上变化不大,那天跟着厉三的,很可能就是她。” “她这是想借助贺兰家给温朴两家报仇吗?从即日起,家中所有的小主子出门,都必须至少配备上两名护卫,宝玉那边一视同仁,并,算了,我一会儿自己去。” 贾赦吃完,从面摊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水,撸了一把脸。 他先去了安国侯府,把给孩子们增加护卫的事,跟贾敏说了一声,便跑又去了户部,子舅两个聊过之后,他又转身进了宫。 “大舅,您这是,跟我舅母吵架了?被赶出来了?啧啧,这么惨的吗?”黛玉瞅着他那一身皱巴巴的衣裳,忍不住调侃到。 “你这孩子,就不能盼我点好?” 黛玉咧着嘴巴,眼睛都乐弯了,“来人,赐座,上茶。” 片刻后,贾赦坐了下来,抿了一口热茶,这才说起了昨天的事。 黛玉接过那份名单,“如郡王?这位也不安份了?他是目前为止,宗亲中不多的硕果了吧?咋的,大圣朝的荣华富贵享够了?” “人心难测,他们不露出尾巴来,你咋知道是人是鬼啊?” “那倒是。您的意思,是抓,还是继续吊着?” “其他人先监视着,将秦辄抓了。” “为何?这老小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贾赦笑笑,“他的官职够大呀,他身上的事肯定不少,只要让御史出来弹劾,咱们就能依照律法将人抓起来,那帮人只会以为是他不够谨慎,被人抓到把柄捅出来了,左不过是些贪赃枉法之事,让那帮人心存侥幸也好。” 黛玉点点头,“确实可行,那么,如郡王那儿,只能秘密的调查吗?” “眼下你们姐弟还没站稳脚跟,在这个当口处置他,实为不智。对了,轩辕澈可来找过你?” 黛玉点点头又摇摇头,“从义母下葬后,他再未进过宫,而我又实在走不开。” “他心中有怨,人之常情,你俩还是开诚布公的谈一谈的好,早些的把话讲开了,免得窝在心里头留下祸患。” “我知道的。” “陛下这两天如何了?”贾赦又抿了一口茶水。 “晚上还是容易惊醒,会慢慢好起来的,不过,白天的学习没落下过。大舅,我还是认同六儿的提议。” “我跟你爹聊过了,我们接下了,具体的课程安排,过两天送进来。” 黛玉笑道:“这才对嘛,谁养大,谁教导长大的孩子,跟谁亲,何况,他很认同你俩。别看他才是个小豆丁,论心智才智可不比一个成年人差的。” 贾赦起身,“那行,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别太累着自个儿了,还是个在长身体的孩子呢,悠着些,啊?” “嗯,您放心吧。” 贾赦又对阮河交代道:“看着他俩一些,膳食上可不能亏了他们的两张嘴,一定要应时应点的吃饱了,再忙的事,也大不过这个去。” “国公爷放心,这本是奴才的份内之事。” 贾赦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对黛玉躬身退下了。 不一会儿,轩辕安跑来了外殿,四处张了张,“姐姐,不是说大舅来了吗?这么快就又走了?” “他俩应下啦。” “啥?” “给你当老师啊。” “嘻嘻,真的吗?爹爹也答应了吗?” “嗯,这下满意了吧?” 轩辕安乐的转了个圈圈,“那我接着练字去了。” “别老坐着,写上一会儿,便歇歇,若伤了眼睛,可就麻烦了。”黛玉宠溺的笑笑。 “嗯嗯,姐姐,你也是的,事情是做不完的。” “好,小管家公。” 小家伙傻呵呵的又跑了进去。 暗卫们很快便将秦辄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的罪证摆到了黛玉面前,她挑了两个御史,“晚上送到他们的书房里。” 暗一领命退下了。 黛玉揉了揉额头,她有些想不通,贺兰洁这是想自立山头呢?还是跟杨兰花那些人达成了某种共识呢? 岭南那边没有消息传来,那便是几方势力还在耗着彼此,贺兰家的事再拖下去,也太分散她的精力了。 “伯伯,去告诉金影卫,岭南之事必须尽快结束,久拖无益,一旦得了东西之后,除了与由浩相关的人等,其余的一个不留,包括苗寨里的杨家人,唉,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谁也不想头上长着虱子,身上藏着跳蚤的。” “是,奴才这就去。” 等阮河走远了,她又对林七吩咐道:“你立即出宫,传信给十一他们,若情势对他们不利,立马隐于金影卫身后,保存自身,金影卫得了,便是咱们得了。” “是。” 小起子瘪瘪嘴,“主子,那金影卫也太不识抬举了,您可是监国,咋就指使不动他们呢?” 黛玉瞥了他一眼,“你小子这是在挑拨离间啊,信不信本大人去跟你干爹告状?” “啊呀,主子,您知道奴才不是这个意思,而且,我干爹也指使不动那帮人啊,他顶多能传个话什么的。” “不急,我有的是时间。”黛玉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又继续看起了折子。 “啥,啥意思啊?”小起子不明白的问道。 雪雁白了他一眼,“知道啥叫熬鹰吗?” 小起子摇了摇头。 “唉,咋啥也不懂呢?我家小姐留着你是吃干饭的?” “你你你,伶牙俐齿,咱家不跟你一般见识。“ 第678章 起名佐,不消停 小起子气鼓鼓的,雪雁则得瑟的摇头晃脑的。 端着新沏的茶水进来的茯苓笑道:“别气了,她就是整瓶子不动,半瓶子晃荡。” 雪雁撅着嘴的瞪瞪茯苓,“茯苓姐姐,你是哪头的呀?” “我呀,我家小姐这头的。”茯苓将茶盏放到了黛玉顺手好拿的地方,又收走了冷了的茶盏。 黛玉的眉头一挑,“你这是要跟我睡一头吗?那十三不得哭鼻子啊。” “哈哈哈,咯咯咯~”雪雁笑的前仰后合的,茯苓可不惯着,揪着她的耳朵就拖去了耳房。 “啊呀,痛痛痛,轻点儿轻点儿~” 小起子笑着瞅瞅求饶的雪雁,“该,让你凶我。” 这小子幸好是个太监,不然,就照这个性子,哪有姑娘敢喜欢啊? 黛玉微微的摇摇头,只要不太过分,便随他们闹去吧,整天安安静静的才累人呢。 这时,小白子跑了进来。 “郡主,庆王带着小皇孙来了。” “哦?快宣进来。小起子,你去耳房跟茯苓说一声,备上两份见面礼。” “是。” “参见监国大人。” “无需多礼,三哥,你咋把他也抱来了?来人,快赐座。” “这一嘛,是想请您给他取个大号,二嘛,我答应过老大的,要带儿子过来看他的。” “对哦,这孩子还没大名呢,他小名叫啥呀?” 三皇子坐下来,接过奶娘手上的儿子,“他娘给起的,叫仔仔,单立人的那个。” “哦?” 黛玉一下子便明白了魏氏的想法了,“佐,单立人的佐,轩辕佐,怎么样?还中听吗?” 三皇子咂巴了几遍,一脸的欣喜,“谢谢了,佐儿,快谢姑母赐名。” 见他要折腾那个小肉墩,黛玉忙阻上了,“他才多大的人啊?等以后会跑会跳了,再让他亲自世来谢我吧。那个,三哥啊,你今儿不会跟大哥再干架吧?” 三皇子不好意思的笑笑,“今儿我心情好,就暂且放过他吧。” 这时,茯苓带着两名宫女走了过来。 两只托盘上有一只镶蓝宝石的金项圈,还有一方砚台。 “这是我跟陛下给佐儿的见面礼,别嫌弃啊。” “哪能呢?我代孩子谢过了。” 又聊起了安王府的事。 “丁氏前儿将那些侍妾都给发卖了,听说,她有意从宗亲中过继一个儿子呢。” “这也是有旧例的,她若真想,便随她去吧,但若安王有了子嗣,这爵位便得降一级了。” 黛玉不觉得这是个什么大问题,即便身在皇家,一个王府若无继承人,也只有被其他宗亲欺负的下场,在她看来,这个丁氏还算是个有脑子的,只要那孩子教养的好,将来也算是有了依靠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父子才起身告辞,去找轩辕沅了。 不过,这回,却直接吃了闭门羹。 三皇子踹了踹院门,手上也没闲着,“老大,你的胆子就这么小吗?咋的,以后都准备躲着我了呗?有那个必要吗?咱到底是亲兄弟啊,能一辈子都不见面,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了吗?不是你让我带你侄儿来见你的吗?你不会是怕给见面礼,故意避而不见的吧?咋那么小气呢?我家佐儿可是轩辕和的弟弟,咱俩要是闹生分了,你让他们小哥俩咋处啊?我保证今儿绝对不动手,行不行?” “小拿孩子作妖了,我跟你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咋的?谁他娘的要跟一个疯子打交道啊?快滚吧,再懒着,爷就命人将爷的尿桶搬过来了。”墙头突然冒出轩辕沅的声音,三皇子定眼看去,轩辕沅正趴墙头上呢。 “老大,至于嘛?” “爷就至于了,咋的?快滚,不然一会儿惊着了你儿子了,爷可不管。” “小气样,那亲兄弟还有隔夜仇啊?” “有,搁爷这儿就有。” “嘁,你既然冒头了,那你身上总有玉佩啥的吧?别等我家佐儿会说话了,整天小嘴巴巴的,什么大伯小气啦,第一次见面就让我空手回去啦,这话吧,好说,但难听啊,你说是不是?” 轩辕沅从墙头上掰了一块疙瘩砸向了三皇子的小腿。 “啊哟!”他蹦了一下,“你干嘛呢?用啥砸我了?很疼的。” “疼还不滚?还想讹老子,门都没有。” “不是,老大,我那天可是给咱大侄儿带了不少好东西啊,咱也不用你回礼,多少随便给点也成啊,堂堂的瑞王爷,丢不丢人呐?” “你啥时候给我儿子东西了?爷记性不好,不记得了。再说了,爷的脸皮多厚啊,丢一星半点的无所谓。”轩辕沅还晃了晃脑袋。 “你你你,这么玩是吧?” “咋的?你跳起来打我呀。”轩辕沅甚至还给做了个鬼脸。 三皇子都快气炸了,跳脚道:“要不是我刚才对永宁做了保证,今儿爷非拆了这里不可。轩辕沅,山不转水转,咱们总有碰头的时候,你给我等着!” “嘁,谁怕谁啊?快滚吧你。” “你你你,哼,爷的儿子还不稀的要呢。” 三皇子一行气哼哼的走了。 轩辕沅乐的跟着孩子似的扭着腰身,要不是当底墩的两个太监稳住了,他就要乐极生悲了。 中午用膳的时候,听小橙子转述了这场墙上墙外的‘对峙’,黛玉跟轩辕安心情大好的都多吃了半碗饭。 琳琅终于放下了执念,只是这一场病对她的身心都有不少耗损,一时半会儿的可好不了,只能慢慢的养着了。 但有她在,原来在皇后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们也就等同于有了主心骨,众人都安心踏实了不少。 素心素锦被黛玉调到了自己身边,而轩辕安的身边又提拔了一个,改名叫了乐采,这样,她们姐弟俩也都有了各自得用的人。 又过了几天,黛玉中午的时候回了一趟家。 贾敏抱着她泪眼婆娑的,“这还没嫁人呢,咋见一面都这么难了?” “娘,对不起啊,六儿晚上老是做噩梦,一哭闹就要找我,我估摸着还得在宫中留段日子呢。这不,我也想你们想狠了,这才跑回来的,娘,好饿啊,啥时候开饭啊?” 第679章 弟弟儿子的幽怨,吊了一圈‘挂件\’ 听到黛玉说饿了,贾敏的眼睛里又噙满了泪水,她忙用帕子抑了抑。 “你等着,娘这就让人摆饭去,今儿正好做了你喜欢吃的炙羊肉。” 贾敏说着,便脚步匆匆的出了正院,黛玉躺到软榻上,眯上了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回了自己家的缘故,心下安定,一下子便睡着了。 过一会儿,书斋那边也下了学。 自从向儒友回来后,林远栋他们几个便也就不再去贾氏族学了,而林豆豆则也被带去书斋启了蒙。 这会子,他们几个正勾肩搭背的往正堂那边走呢。 远远的瞅见沐夏小芜都在亲自帮着拎食盒,几个人都感觉很奇怪。 他们跑了过去,林远泊问道:“两位姐姐,你们咋干上这个了?是惹祸了吗?被我娘罚了?没用鸡毛掸子揍吗?” 小芜笑道:“我的三爷吔,您可别咒我们了,我们可乖着呢,是,是咱小姐她回来了。” 几小只愣了愣,随即狂喜,“姐姐在哪儿呢?” 沐夏回道:“正等着吃饭呢,我俩就是想快点帮着把饭摆上,小姐那肚子可饿不得的。” 几个小子撒腿便往前面跑去。 林豆豆慢了一拍,随即展开风教给他的轻功身法,瞬间便超越了几个舅舅跟李潭。 林远栋他们哥仨后知后觉的,也跃身飞纵了起来。 李家叔侄跟着学武艺的时间短,这下子赶不上趟了,急的他俩直跳脚,只得将两条小短腿抡的快冒烟了。 可等找到正院的主卧外间,看着软榻上睡的香甜的黛玉,几个小子都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林家哥仨瘪着嘴巴,眼眶都红了。 林豆豆则干脆利索的蹬掉了鞋子,爬到了软榻上,小心翼翼的躺在黛玉的旁边,闻着熟悉的味道,小家伙眼泪汪汪的。 贾敏在偏厅看着下人们摆好了饭菜,便又急跑了两步,进了主卧的外间,她看到的便是几个小的小心翼翼的围着熟睡的黛玉的场景,不由得鼻头又是一酸。 虽然很想让黛玉再睡会儿,可她知道勤政殿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处理呢。 走到床边,爱怜的摸了摸黛玉的脸,轻柔的唤着:“玉儿,玉儿,饭摆好了,你不是饿了吗?快起来吃吧。” 林豆豆忙道:“外祖母,豆的娘累了,睡觉觉呢。” “她下午还有正事要办呢,一会儿着急忙慌的,再饿着肚子了。” 林远栋也瘪了瘪嘴,“姐姐今儿还要去宫里头吗?” “就是啊,我们都好久没见着姐姐了,我好想她的。”林远志话音一落,林远泊便抽泣了起来。 李家叔侄也忙表示着自己的抗议。 林豆豆更是直接抱住了黛玉,“我不要娘走,豆不许娘走,豆好想娘啊,嗯嗯~” 小家伙的哭声成功的把黛玉给吵醒了。 她揉揉眼睛,一阵恍惚,仔细的瞧了瞧,这才想起来她回家了。 看着都噙着眼泪的家人,她咧了咧嘴角了,“咋了,不欢迎我回家啊?” 随着林远志呜哇的一声,几个小子都扑到了软榻上,李潭人小腿短的,即便爬了好几次,他也没有放弃。 紧靠榻边的林豆豆被他们压在了最下面。 要不是他娘捞了他一把,他那张还算俊俏的脸弄不好就得压扁了。 更可怕的是,得知消息的闽小翡,又将他们都压到了身下,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这一刻都顾不上了。 黛玉赶紧投降,这才逃过了他们一波又一波的‘泰山压顶’。 又好言安抚了几句,他们才放过了她。 郭禾跟陈曦是在偏厅坐下来的时候,才知道黛玉回来了。 “玉儿,啥时候回来的?你都多久没回家了?再不回来,你侄女都快记不得你了。” 黛玉一只手抱着林豆豆,一只手去挠了挠小陈曦的手心,“曦儿,还记得姑母不?” 小丫头在奶娘怀扑愣着,“姑母,姑母抱抱。” 黛玉笑呵呵的也将她拎到了自己怀里,林豆豆还撅起了嘴,这是有些不高兴了。 黛玉瞧出来了,将他俩在手上掂了掂,“啊呀,咱家这两只小猪猪又重了呀,都在家里吃什么好吃的了?” 林豆豆还是那副委屈巴巴吃醋的表情,陈曦则拍着自己的小肚子,奶声奶气的回道:“肉肉,吃肉肉啦。” 林远栋他们几个的嘴巴都撅着,心里面都懊恼着,咋自己就是舅舅了呢? 李潭拽拽黛玉的袖子,小脸揪的皱巴巴的,“玉儿姑母,您都不问问潭儿吗?” “哦,那李小潭啊,姑母不在家的这段日子,你有没有好好的上课吃饭啊?” 这小东西立马阴转了晴,“有的有的,潭儿可乖了,就是想姑母了。” “姑母也想你了,想你们每一个人了,不对啊,我们前些时候不是在宫里头见着了吗?” 林远泊撇撇嘴,“都没说上两句话,那叫啥见着了呀?” “就是就是,姐姐现在心里只有陛下那个弟弟了。”林远志气鼓鼓的也来了一句。 黛玉看看点头附和的李谨,再瞅瞅话最少,眼里却满是克制的林远栋,“哪里就他最重要了?先皇太后先后过世,六儿还那么小,他到现在还每天晚上做噩梦呢,你们说,姐姐哪能放心他一个人啊?他若不是陛下,还能带到咱家来的,眼下我只能先留在宫里了。好啦好啦,都不许生气啦,特殊时期,特殊情况嘛,各位男子汉们,多多体谅一下,好不好?” 几小只都冲过去抱住了她,“那我们想你怎么办呀?” “啊哟哟,啊哟,嘶~”黛玉突然叫唤了起来,不光几个孩子吓着了,全都一脸的紧张,贾敏向儒友他们也都是被吓了一跳。 “玉儿,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啊?”刚扶着刘府医进来的林远方忙问道。 “饿!好饿啊!”黛玉无奈的打量了一圈自己身上的这些‘挂件’。 贾敏瞪了瞪她,“那还不快坐下吃。” 这顿久违的饭食,又将黛玉喂撑了,喝了满满一碗消食茶才舒服了些。 饭后,几个小的也不去歇晌了,全都围着她,有着说不完的话,连小陈曦都没跟她娘回去。 白芷微雨她们也都跑了过来。 不能打断小主子们的聊天,她们便帮忙递茶端水,能见着自家小姐就很幸福了。 第680章 轩辕澈来了,终于说开了 轩辕安知道黛玉偷偷回家后,便执意让黛玉还是早上再过来。 “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我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只是前世的心结未解,这才让你担心了。给我点时间,我会慢慢的去接受这些现实的。” 黛玉心疼的抱过他,“我偶尔的跑回去一趟就行了,再不济,便让你义母带着哥哥外甥们进宫来,对哦,我咋没想到呢?等远栋他们休沐的时候,不就可以来这边了嘛。” “我的姐姐好聪明哦。” 后宫中只剩下一个贤太妃了,没了争斗和算计,她倒是不再窝在重华宫里了。 帮着姐弟俩理完一些琐事后,她会经常到御花园里走一走,看一看,或是坐一坐,困守了半辈子了,终于能得到一些宁静自在了。 这个时节,日头渐暖,人在外面待上一会儿,便会被晒的懒洋洋的,她好享受这样的生活。 谁也没有想到,她成了那些后妃中最有福气的一个。 那,咱再说说淑妃吧。 前儿皇后薨逝后,她也进宫来守灵了,只是瞧着精神不大好,跟贤妃贾敏寒暄时的兴致也不太高,只是当时大家都为皇后的离世唏嘘伤心着呢,关注到她的人不多。 但黛玉却是其中之一。 为此,她还让暗一亲自去乔家和福王府都瞧了瞧。 想到那日贾赦的提醒,她觉得也是时候跟轩辕澈谈谈了。 但她没有派人去请,而是将这事儿推给了轩辕安。 陛下相邀,轩辕澈哪里敢推脱? 他赶到勤政殿的时候,林如海正在内殿里给林豆豆讲课。 黛玉看到他一脸的惊喜,撂下手中的玉笔,便从龙椅上蹦了起来,笑颜如花的奔向了他。 本来还满心狐疑埋怨的轩辕澈,立时一脸宠溺的张开双臂准备接住她。 “慢点儿,要是磕到绊到了怎么办?” “嘻嘻,凉拌。” 轩辕澈抱着她,眉眼弯弯的,“你呀,也不怕别人瞧见了会说咱们的监国大人也太跳脱太不稳重了。” “除了你,谁瞧见了?你会到处说去吗?” 轩辕澈笑了笑,“咱们虽未成亲,可是夫妻一体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黛玉的脸上唰的红了,瞪了瞪他,随即又瘪着嘴巴,委屈巴巴的,“你今儿怎么舍得来了?” “是小伦子去叫我的,说是陛下找我。”轩辕澈这个大直男也没拣好听的说。 “哦!他不找你,你就不来了呗?所有的事情都堆到一起了,我被打的猝不及防的,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慌吗?又要处理那么多的事,又要顾着六儿,你都不担心我的吗?”黛玉说着,眼眶都红了,眼泪含在眼泡里,欲滴不滴的,瞧的轩辕澈的那不甘的心一下子都软了。 他替她拭拭眼角,“我的好玉儿,都是我不好,是我小肚鸡肠了。” 黛玉的粉拳捶了他一下,身后的阮河将殿里的其他人都带了出去。 “你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是在怪六儿,还是在怪我?可那是圣旨啊,我能抗旨不遵吗?六儿不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他才多大,失了双亲不说,还要担起这么大的责任,他到现在晚上还做着噩梦哭呢。我都多久没回家了,我有多想你们,你知道吗?前天中午好不容易才回去了一趟,差点儿被咱家豆儿的眼泪给淹了,可我能怎么办啊?” 黛玉瘪着嘴哭了起来。 轩辕澈慌乱的不知是抱着好呢?还是说些什么哄一哄? 憋了半天,“我,我,我也没怪你们呐,我,我只是伤心父皇他的偏心,我也是他的儿子呀,他恍我也就罢了,还偏偏选了小六,我哪里比个小奶娃娃差了?好玉儿,咱不伤心了,即使今天小六不让我来,过两天我也得来看看你的,我也好想你啊,心里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你说了。” 轩辕澈也哽咽了,他在这场权力交替中所受的委屈,无人可以真正的与之共情,即便是黛玉,她既便心疼他,却还又防着他。 此时,黛玉心里的愧疚溢满了她的胸腔,她的所有思绪,她紧紧的抱着他,仿佛这样,才会让彼此都能好受些。 “我以为你生气不理我了呢,豆儿说,你有好些天都没去看他了。” “我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呢,而且,自从父皇下了葬后,母妃就生了一场病,这次为皇后娘娘守灵,我本是不让她来的,可她坚持,便只能随着她了。若说我被打击的够呛的,其实,她才是最伤心的那个,她为自己不甘,为我不甘,却无力改变什么,只能郁结于胸,自我折磨着。外祖母来府中陪了她好些天,该劝的话说了一篓又一筐的,但我瞧着作用不大,她这是作下心病了。” “回头得了空,我瞧瞧她去,你也别太担心了,也不准再胡思乱想了,好歹你未过门的媳妇当了这么大的官呢,以后我罩着你,你可以横着走的。” 轩辕澈噗嗤的笑了起来,“又不是螃蟹,用得着横着走吗?我好歹也是王爷,在咱大圣朝敢为难我的人,还真不多。对了,这些日子以来,水家平静的太可怕了,我的人监控的地方竟然一点异动也没有,水溶他不会也被打击到了吧?还是彻底的失了那万丈雄心了?” 黛玉拉着他到旁边坐下,“打击肯定是有的,但不是被我跟六儿,而是因为他们的消息滞后,错失了良机,此时安静如鸡,不用想,就是隐忍不发而已。在六儿亲政之前,他们还将会有无数次机会,无限的可能,他们仍旧在等,错过了这一次,那么就绝不允许再错过下一次了,眼下的平静,可蕴酿着毁天灭地的狂风暴雨啊。” “嗯,你心中有数就好。岭南之事,不可再拖了,不然,咱们会分身乏术的。”轩辕澈认真的说道。 黛玉巧颜一笑,“要不说心有灵犀一点通呢,我已经传令过去了。但主导的是金影卫,那帮人可不受我的辖制。” “那,六儿能指使的动吗?” 黛玉摇了摇头,“我没细问先皇对他的叮嘱,但是,咱们可以试一试。如果六儿的话可行,那么这些人还是可用的,可若是六儿也做不到,那么,先皇临终前避开阮河做的那些安排,关键点就应该在金影卫身上了。” 第681章 心结难消,去哄儿子 轩辕澈点头认同道:“父皇他本就生性多疑,他定下了小六,又任用你来监国摄政,也只是不得已而为之,即便很信任你,也会因为我而留下后手的。” “诶,你想取而代之吗?”黛玉故意问道。 “你同意吗?” 不想却被他降了一军。 黛玉笑笑,“可要是我想呢,而且,若知道我想了,六儿可能就会直接同意的哦。” 轩辕澈被这话怼的,心里那口气不上不下的,无奈的笑道:“搁在这儿跟我显摆呢?即便小六同意了,但金影卫会顺从吗?咱们可还不知道父皇都留了那些后手啊,当务之急,是让小六对那帮人试一试存在感。” 黛玉点了一下头,“这一点上,确实要百分之百笃定了才行,或许,岭南之事可以用一下的。” “你好好的想一想,论计谋,我可不如你。” 黛玉瞪了他一眼,“夸我呢?其实,我对治国安邦并不感兴趣,你有句话说对,若不是这后继之君是小六儿,我情愿躲在你身后当个混吃等死的米虫。可事情已经这样了,即便不为了六儿,我也得为林家贾家着想。轩辕澈,权力很诱人,可也不是个香饽饽。” 轩辕澈捏了捏她的手,“别担心我了,给我点时间,我会彻底的想通的,而且,就算我心中不甘,有怨恨,那也只是对父皇一个人的。” “别留下心结是最好的了,咱们先别想那么远了,眼下得将朝堂稳住了,满朝文武,忠心政务皇事的能有多少?他们谁没个小心思?咱们虽有爹爹和大舅帮衬着,可文承和却一直在明争暗斗着呢,而且,你父皇在临终前单独招见过他,他手中绝对有暗牌的,不然,四大辅臣就只有两家之言,这样致命的错误,决不是一个在位多年的睿智帝王会犯的。” “你的推测肯定没错的,有些事情也急不来,我一会儿回去后,便派人去秘密调查,这样潜在的危险能掐在萌芽里是最好的。对了,你知道今儿小六叫我过来是为什么事吗?” 黛玉摇了摇头,“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我哪知道啊?” 轩辕澈瘪了瘪嘴,“我发现自从有了小六,你对我,对弟弟们都不怎么上心了,现在更是连儿子都不管了,要换作是我,也得用眼泪淹了你不可的。” 黛玉朝他呲呲牙,“某人就是个大醋坛子,不是吃弟弟们的,就是吃儿子的,要脸不?” “不要!不是你说的嘛,要是猪脸的话,还能吃呢。”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小伦子来了前面。 “郡主,陛下请王爷到后殿去。” “下了课吗?”黛玉问道。 “嗯,侯爷允陛下歇上两刻钟呢。” “备上些茶水糕点,他们师徒俩也该饿了,渴了。” “您放心,都备着呢。” 轩辕澈起身掸了掸袍子的下摆,“玉儿,那我便过去了,你也歇一歇,那些折子一时半会儿的也看不完。” “嗯,去吧,记得有个哥哥的样。” “哼!你就不怕我是被欺负的那个?他可是陛下呢。” 黛玉不雅的甩了他个白眼。 直到瞧不见了,她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即便轩辕澈的心里还别扭着,但刚才话都讲到那个份上了,就算他以后还会拿这件事情找不痛快,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黛玉心里很不得劲儿,可有些事情只能按步就班的走下去,哪怕一眼可见将来的一堆麻烦。 她不是无计可施的认命,而是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子,深谋远虑并不适合所有的人和事。 阮河进来的时候,她蹙着的眉头还未舒展开来。 他满心的担忧,“这是没谈拢吗?” 黛玉又摇了摇头,“说是说开了,但他心里头的疙瘩可不是轻易可以消除掉的,唉,走一步算一步吧,生而为人,哪能事事周全啊?” “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黛玉扯了扯嘴角,“嗯,我什么都看的明白的,但别人要如何选择,我阻止不了,只希望一切都会往好的方面发展吧。” “苦了你了,有什么伯伯能做的,你只管吩咐。” “嗯。” 黛玉伸了个懒腰,又坐到了龙案后面,虽然四大辅臣会先一步过一遍这些折子,但要她的玉笔亲自批复的还是会有很多,每天除了朝会,便是这样枯燥乏味的批阅折子了。 她一想到,若是轩辕安有一天撂挑子了,那她是不是得干到死啊? 想到此,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一眼便可望到头的人生,也太可怕了。 后殿里,也不知道那哥俩之间都说什么了,不过轩辕澈的神情是轻松的,只是他习惯板着个脸,不大瞧得出来是否高兴着。 他来跟黛玉辞行,又是一番臭不要脸的撒娇耍赖跟拈酸吃醋的,在黛玉无奈的嫌弃声中,这才出了宫。 他没回吏部,而是在街上逛了逛,买了好多东西,这才去了安国侯府,他身后又抱又拎,身上还挂满了油纸包的小诚子,那是敢怒不敢言啊。 不过,这个时辰,林豆豆还在书斋里上课呢。 他陪着贾敏聊了会儿,瞅瞅天色,“该下学了吧,岳母,我去接豆儿了。” “去吧去吧,这些日子你可没少被你儿子埋怨,好生的哄哄,小家伙的气性大着呢。”贾敏笑道。 “嘿嘿,大不了我跟玉儿一样,都让他的眼泪淹一次好了。” “呵呵,你有点想当然了呀,就你们父子俩那处的,反正我是不信的。”贾敏撇了撇嘴了。 “啊呀,您看破不说破嘛。”轩辕澈撅着嘴。 贾敏笑笑,“不过,那孩子如今启了蒙,开了智了,懂事了不少,或许他对你的态度缓和了些也说不定的,他要是不在意你这个爹,才不会总念叨呢。” “那是,父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的,何况我跟他也就是斗斗嘴而已。” 轩辕澈嘴上说着,面上神色不变,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又想到轩辕琛了。 有些缺憾,是别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没办法弥补的,他此刻对林豆豆更加心疼愧疚了,他明明也想他了,为啥这么久没来看他呢?他这么大的时候,遭遇过多少次的忽略啊,为啥要让那个孩子也吃一遍自己经历过的苦呢? 第682章 父子和好了,淑妃的举动 轩辕澈走到书斋时,就听到林豆豆在诵读着千字文。 他轻手轻脚的趴到窗边,小家伙正摇头晃脑着呢,稚嫩的声音,早已不再有从前的嘶哑,软萌萌的,光听着,他一颗慈父心便化了。 又等了一会儿,向儒友终于宣布下课了。 他忙上前见礼,“澈见过向先生。” “王爷少见了。”向儒友浅笑着回了一礼。 轩辕澈笑笑,也不辩解。 除了挨着墙根想偷溜的林豆豆,林远栋他们都围住了他。 “姐夫,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咋一直没来呢,豆豆都念叨你多少回了?” 听到林远泊的话,林豆豆立马炸毛的扭过头,“泊儿舅舅,你可别瞎说啊,我才没有呢。” 轩辕澈弯腰伸手一捞,将小家伙抱到了怀里,“臭豆豆,老子就那么不遭你待见啊?” 林豆豆撅着嘴哼唧唧的,小身子扭动着,表示着抗议。 轩辕澈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万一摔着了,可别怪我。” “你放小爷下来,小爷自个儿走。” “哟,我儿子说话越来越顺溜了,还小爷呢,在你老子面前装什么蒜啊?”轩辕澈挠了挠他的胳肢窝,小家伙一开始还咬牙忍着的,不稍片刻便缴械投降了。 林远栋瞅着闹腾的父子俩,摇了摇头,他没几个小的那么没心没肺,轩辕澈在这些日子里消失的原因他早就有了猜测了,前儿又去找自家爹爹聊了聊,他曾有想不通不理解的,如今也都明明白白的了。 既然轩辕澈想通了,他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心里面又更加心疼起黛玉来了。 这一晚,轩辕澈一如从前的留在了竹沁院,林豆豆安静的窝在他的怀里,“爹,娘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住啊?” “豆儿想娘了?” “嗯,很想很想呢。为啥小舅舅就不能一道儿来家里呢?当陛下不是很厉害的吗?” 轩辕澈叹息着笑了笑,“自古以来,皇帝都得住在皇宫里,这是规矩。” “豆儿才不管呢,豆儿只要娘。” “再过些日子,你娘便可以回来住了。” “真的?骗人是小狗。” “你爹我要是是小狗,那你是啥呀?” 林豆豆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隔了一天,轩辕澈下了衙,回到王府,准备换身衣服便去找林豆豆,他们父子俩说好的,晚上一块吃饭的。 可去到淑太妃院子时,却被告知,他娘刚服了药汤睡下了。 没见着人,他便跟她身边的叮嘱了几句,回了自己的院子。 却见平常在此处负责打扫的两个婆子正被两个身形高挑的女子训斥着。 不要轩辕澈说什么,小诚子忙让外面的小厮叫来了管家。 轩辕澈皱着眉头,“怎么回事啊?哪来的?我不是说过了,我的院子里不需要侍女的嘛。” 管家面露为难之色,“王爷,您忘了,这杜欣和门婷是先皇赐的呀。” “那俩宫女?不是让圈在后面养着的吗?咋放出来了?还跑爷这儿来显威风了?” “您借奴才一个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自作主张的。” “是太妃?她想干什么呀?”轩辕澈隐忍着不悦,但语气也没好到哪儿去。 “今儿上午的时候,太妃娘娘命人将她二人带去了慈恩院,下半晌,便又命人送到了您这里。说是,说是,您年岁渐长,身边也该有人伺候了。” “撵出去,母妃那儿,我去跟她说。” “是。” 管家当然知道最该听谁的。 他忙跑出去叫来了几个护卫小厮。 那两个宫女挣扎的叫嚷了起来,一个小厮还不小心的挨了一巴掌。 “你们干什么?不知道我俩的身份吗?” “我们可是王爷贴身的人,让给你们的胆子,来拉拉扯扯的?” “本王给他们的胆子。”轩辕澈从拐角走了过去。 “王,王爷,奴婢门婷见过王爷。” “奴婢杜欣见过王爷千岁。” “若是太妃喜欢你俩,那你们便去慈恩院伺候着吧。” “王爷,奴婢二人可是奉太妃之命前来伺候您的。” “是啊是啊,我们俩本就是先皇赐给您的,这一辈子无论生死,都是您的人啊。” 轩辕澈瞪了一眼管家,薄唇轻启,“难道要爷亲自送过去?” 管家带着人立马将她们送到了淑太妃的院子,他也没敢多停留,交代完轩辕澈的话,便慌忙的跑了。 轩辕澈嫌恶的看了看屋里变动了位置的摆设,“赵诚,让人将屋里头的东西全换一遍。” “是。” 轩辕澈衣服也不换了,自个儿去马厩挑了匹马去了乔家。 乔暮光正在正堂喝着茶呢。 “澈儿来了,今天就留下来吃饭吧。” 轩辕澈沉着脸直接坐了下来。 “外祖父,我母妃她今天把先皇赐的那两个宫女放了出来,还给指派到我的院子了。我为何会冷落这二人,原因您和外祖母是知道的,母妃如此做,是想我跟玉儿心生龌龊,最终决裂吗?” 乔暮光放下茶盏,看着他,“那俩人本就是先皇所赐啊,你还能永远都关着?” “所以,母妃这么做,你们都是知道的?”轩辕澈的眼神有点冷了。 “澈儿,她是生你养你的娘,她肯定是不会害你的,只是,你的皇位落空,她心里存着气罢了,你该体谅体谅才是。再说了,按制,你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您莫非忘了,玉儿现在可监着国呢,说句逾矩的,如今连陛下都听她的,你们这个时候来这么一出,是在打她的脸吗?不甘,不愤,不快,不但但只有你们,我也是啊,可这跟玉儿有什么关系?下圣旨的是我的父皇啊,我自认我不差,他也没有否认过我的出色,只是,他最终选择了轩辕安。同样都是他的儿子,我很难过的,可我除了接受,面对,又能怎么办呢?” “你觉得林家是同我们一同知道的,还是早就晓得了?”乔暮光反问道。 “有差别吗?谁没有私心啊?”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如果他们心向着你,一张遗诏算得了什么?”乔暮光的语气也不大好了。 “那我问您,是自己的女儿亲?还是女婿亲?若换作是我,我也得向着自己的孩子。是,我们努力了那么多年,却最终功亏一篑了,我的不甘心,比之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大,可是,你们忘了玉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了吗?她与我夫妻一体,如果我们俩有什么想法,那目标利益肯定是一致的。” “你就那么信他?” 轩辕澈起身,转身离开,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我信她,也只能信她。” 第683章 这就是你的命,都觉得陌生了 在轩辕澈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乔暮光叹了口气,“澈儿,你还是太年轻了。身在皇家,不是你选择了才能做,而是做也得做,不做也非做不可,这是你的命。我乔家倾囊助你,并不是为了想乔家得到什么,那些族人会如何与我何干?我跟你外祖母在乎的只有你们母子,你明白吗?” 轩辕澈再次转身,“我很明白的,从记事起就明白。可是,玉儿跟这世间的女子不同,一开始接触林家时,我也是想借助于他们搏一搏这未来。但天长日久的,林家人于我已不仅仅是个助力。你们不会以为我时常过去蹭饭,甚至赖在那儿,只是想去套近乎吧?” “难道不是?”乔暮光的眉头紧锁,他有些看不透这个外孙了。 轩辕澈摇了摇头,“当然不完是,在玉儿家,我不是皇子,我只是一个可以撒娇耍赖的晚辈和兄长,只是一个五岁稚童的父亲,那里是家,是可以让我活的自在的家。其实,在看到那份圣旨的时候,除了对父皇的怨恨外,我对玉儿,对林家也是不爽的,我也猜想过,或许他们早就知道父皇的安排了,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相信玉儿她对我的那份真心,而我,即使有动摇过,却还是割舍不了。” 乔暮光沉默了一会儿,“他们是你的家人,那你娘和我们两个老东西呢?我们就不是吗?” “外祖父,您到现在都没听懂吗?我何时否认过你们?我只是在告诉您,我对林家,对林黛玉的感受和想法。还有,您看不明白父皇宁愿选择玉儿,也不用我的原因吗?因为一旦让我摄政临朝了,那么,我跟老六之间在他要亲政之时,必有一争,我们兄弟俩要么你死我活,要么两败俱伤,这是父皇不愿意看到的。但用了玉儿就不同了,以她的性子,她会用心的辅佐老六,也会尽全力的保存我。您说,我娘今日的举动合乎情理吗?就非得在这个时候,拿刀子去扎玉儿的心窝子?我与她离心了,咱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哦,对了,玉儿难过了,你们心里便平衡了,有能耐对付老六去啊?窝里横算怎么回事?” 轩辕澈今日的态度是乔暮光从未看到过的,眼前的少年郎陌生的让他内心无比的复杂,可他是他唯一的孙辈啊,这是他血脉的延续啊,真的要与他离了心吗? 乔暮光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不然,他这大辈子不是白忙活了吗? “澈儿,虽然我们的一些想法做法让你不认同,可你不能否定我们做这一切的真心,对吧?” “那您告诉我,你们接下来想怎么做?不可能只单纯的恶心一下玉儿吧?”轩辕澈往里面走了两步,但脸色依然冷冷的。 “甭管轩辕安是否是真的奉遗诏继承的皇位,我们都要让真的变成假的,澈儿,那张龙椅只能你来坐。” “所以,对玉儿的羞辱是第一步,真正的目的是要把以林家为首的那几家都一锅端了,你们的理由,应该就是他们谋害先皇,假传遗诏,让他们被世人唾弃,引百官倒戈相向,继而夺下皇权,扶我上位,对吗?” 乔暮光捋着胡子笑了笑,“不愧是我乔暮光的亲外孙,是,我们就是这么打算的。我们自是知道你对林黛玉很上心,可自古成大事者,哪能为个情字所困?有了江山,还怕没有美人吗?我承认,林家丫头无论是相貌还是才情,都是咱京中一等一的,可她再特别也只是个闺阁女子,她不应该出现在朝堂之上对文武百官指手画脚,牝鸡司晨。澈儿,你该有一个温柔大方贤惠可人的枕边人,你不该只是别人的附庸。” “澈儿,你可千万别认为你外祖父是在胡说八道,从你娘怀上了你,我们老俩口便倾尽全力的在为你的将来铺着路呢,你若今日全盘否决了,那我们这二十年来都将是一个笑话,你忍心我俩死不瞑目吗?还有一件事情,我们从未告诉过你,当年,老皇爷为皇子选妃时,你娘其实是正妃的人选,可柳家偷偷的使了手段,致使你娘变成了小妾,你本应该才是中宫嫡子的。”乔老夫人不知何时进来了。 轩辕澈扭头看向她,“您觉得以我娘那个性子,能稳居中宫?你知道我能长这么大,遭遇过多少危险吗?有好几次都是因她贪嘴所致,我不仅仅是她的儿子,小小的年纪不但要护住自己,更要护住了她,我能活着出宫建府,有多不容易,你们知道吗?” “可自古以来,哪个皇子不是这么过来的?偏你不容易了?我们舍了家财的托举于你,就容易了?是,以你娘的性子确实为难了你了,但他是你的娘啊,身为她的儿子,怎么努力不都是应该的吗?澈儿,你这还没将媳妇娶进门呢,咋就嫌弃上你娘了?”乔老夫人走到乔暮光的身边坐下,言词间都是不满。 “可您不是一直都很喜欢玉儿的吗?” “是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满心喜欢了。可在我跟你外祖父的心里,她与你比起来,就太微不足道了。若是继任之君是你,我们对她的喜欢不会减少分毫,但现在,我们跟你娘是否喜欢她,中意她娘,已经不重要了。以你的聪慧,我们的打算就算没有告诉你,你大概也都猜到了,既然注定了要牺牲她,那么我们怎么做又有什么关系?澈儿,你扪心自问,是她重要,还是这万里江山重要?” 轩辕澈看着她,竟无言以对。 “澈儿,外祖父知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可孰轻孰重,你得好生的思量啊,难道这么多年的执念,你说放下就放下了?与其自苦一生,还不如放手一搏,如今他们姐弟俩立足未稳,又要顾忌着蠢蠢欲动的水家和前朝余孽,时不我待啊孩子。” 轩辕澈纠结的闭了闭眼睛,他清楚的明白,一旦他答应了,此生便与黛玉只能分道扬镳,再无可能了。 等到正式对立的那一天,林豆豆那个孩子也绝对不会再认他了,还有林如海和贾敏只会恨毒了他,再也不会亲昵的唤他澈儿,怕他饿了冻了。 而林远栋他们兄弟仨,郑霖陈佐,包括贾琏那些贾家子弟,李家的那小叔侄俩,林家的族人,只要他们不死绝了,他们都会跟他死磕到底,成为不共戴天的仇敌的。 第684章 失魂落魄,巷中龌龊 轩辕澈猛的揪住自己的胸口,那里似被一把利刃搅的生疼。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陷入这样的两难之境? 关于黛玉的画面,一帧帧的浮现在他的眼前,这四五年来,在林家的那些时候,是他最快乐无忧的。 在自己父母兄弟身上的缺失,在那里,他得到了弥补,与其说只是对黛玉的眷念不舍,其实,林家众人也占了很大的一部分原因。 见他这么的痛苦,乔家老俩口对视了一眼,皆是叹了口气,也不敢逼的太狠了。 “澈儿,你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好生的思量思量,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去想,就不存在了,你问过你的内心吗?它给你的答案是什么?”乔暮光说道。 乔老夫人眼中闪过不忍,但又很快掩去了,“澈儿,我们并没有逼你,更不想逼你,你想想你的那些叔伯们,他们明着争的也好,暗着夺的也罢,不争不抢的也有,可他们的下场呢?你难道也想着等到轩辕安羽翼丰满之时被清算吗?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两个老的不一定在了,可你娘呢?你的妻儿呢?这些你都想过没有?我从不曾怀疑过林黛玉的品性,可她也有自己的家人呐,你觉得在利益面前,在生死关头,她会选择哪一头?会是你吗?能是你吗?傻孩子,人心是善变的,你可以有忠诚,她也一定有,可一旦危及到了自身,你会变,她也会变的,你认为,你能为她守身如玉多久?” 轩辕澈想反驳,却只是嘴巴动了动,此刻他能想到的理由有些苍白无力,是啊,男女之情太过虚无缥缈了,纯粹的不掺杂一丝一毫杂念的,连他自己都做不到,他又凭什么笃定黛玉对他会是永恒不变的呢? 轩辕澈的脑袋里天人交战着,可却越理越乱,成了一团乱麻,涨的他的脑仁儿疼。 没有礼貌的告辞,踉踉跄跄的奔出了乔家,连骑来的马都忘了。 小诚子本就没有跟过来,而乔家的护卫也没有跟上去。 他失魂落魄的像只没头苍蝇,也不知穿过了几条街?跑过了多少个巷口?漫无目的的,似是游魂一般。 不知不觉的便走到了西城一条丁字巷里,前面无路了,他这才脱力的靠着围墙滑蹲在了墙根。 就这么坐着不知又过了多久,他的腿脚都麻了,抬眼四顾,他认不出这里是何处,扶着墙,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是试了好几次,终于能勉强站着了,才刚动了动脚,便失重的往前西跌去,他以为自己得摔个狗啃地了,却在一声娇呼声中,跌进了一片柔软。 他脑子都懵了,呆愣愣也不知道赶快从人家身上爬起来。 而那个被当作了肉垫子的女人却在瞧清他的脸后,眼睛刷的就亮了,娇媚的用手脚将他给缠住了,还不忘先给了他一个香吻。 这个吻倒是惊醒了轩辕澈,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俊脸一凛,厉声喝斥:“你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此浪荡之事?还不快撒开你的手脚!” 女人一阵娇笑,眼中媚态十足,勾着他脖子的双臂又收紧了些,“小公子还未成亲吧?这是还未知男女之欢中的奥妙呢,那倒不妨事,既然你都将人家扑倒了,那奴家便助你一助,如何?” “该死!放开我!爷岂是你能觊觎之人?”轩辕澈气急败坏的,眼睛通红的,他恨不得一掌劈了她,可因为腿脚上的麻劲未散,脖子又被女人用力的箍着,实在使不上力道。 可他越抗拒,越凶,女人便笑的越灿烂。 这时,另一侧的巷子里有脚步声传来,轩辕澈以为自己有救了,刚张嘴要呼救,女人的嘴便堵了上来。 一股呛人的葱蒜味直冲他的鼻腔,恶心的他的肚子里一阵翻腾。 来不及思考,就听到一个轻浮的声音,鬼鬼祟祟的响起,“多姑娘,多姑娘,我来了,咦,你个浪蹄子躲哪儿去了?老子今天定要你好看。” 连作者都吓了一跳,咋就碰上了这个淫娃荡妇了?这下轩辕澈要惨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轩辕澈挣扎的更凶了。 “诶,你这个骚货,不是同我说好的吗?咋还约上别人了?一个还爽不了你吗?”那男人不忿到。 多姑娘这才意犹未尽的撒了嘴,轩辕澈想让男人解救自己,可嘴巴刚一张,便吐了起来。 她冲那个男人说道:“你帮我敲晕了他,以后,我便不收你的钱。” 男人犹豫了一下,“真的?” 她也不嫌弃脸上脖子上被轩辕澈吐满了秽物,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笑了笑,“我何时诓骗过你?” 男人猥琐的一笑,“行,弄哪儿去?” “屈四家的那间破院子。” “啥?你,你也不嫌忌讳,他可是死烂在那个屋里的。” “嘁,怕啥?那死鬼还能比活人更可怕?” 轩辕澈趁着这个空档想跃起身来,后脑勺却突然一疼,便陷入了混沌之中,仅存的那点意识已不足以支撑着他逃离,只觉得身子被人扛起,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他醒来,便觉得身下什么东西搁的他生疼,揉了揉眼睛,打量着四周,这屋子应该很久没住人了,到处破坏不堪,还满是霉味和酸臭味。 他撑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自己的那件外袍,而袍子下面却未着寸缕。 “该死!啊!~”他瞋目切齿的捶了捶身下的床,羞愤的想毁灭掉这世间的一切。 因为双腿酸软,他又在这破屋中歇了一会儿,才扶着墙,趔趔趄趄,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去。辩别了一下方向,终于走到了一处小院子前,这是早年间乔家过到他名下的,那里只住着一个老仆看守着。 拍开了门,老仆被他的一身狼狈吓了一跳,但他没有问他这是怎么啦? 将他扶进屋坐,便去张罗洗漱的东西了。 这个澡,前后的换了有三次水,轩辕澈将自己身上都快搓脱皮了,最后还是老仆不放心的撞开了门,可桶里的水早就凉透了,轩辕澈刚被扶到床上,就打起了喷嚏。 他叫住要去请大夫的老仆,“来福叔,今日之事不得入第三人之耳,你去王府跟小诚子说,我有要事,不日即回,让他将永宁郡主给的治风寒的药丸给你带一瓶来。” “是,小主子放心,老奴绝不会将此事透露给任何人的。” 来福出了门,床上的轩辕澈裹紧了被子,无声任由着泪水肆虐。 第685章 不敢想的念头,香满楼的后巷 在轩辕澈消失的第二天,他在吏部的上官来问询乔暮光,乔暮光笑笑,“应该替陛下办什么事情去了吧,若不能说的,他也不可能告诉我啊。” “那倒是,那倒是。” 上官笑不达眼底,自己的手下是个王爷,那就等于在小破庙里供了尊金佛啊,他拍马奉迎都来不及,当然不敢找什么麻烦的。 这天下了衙,乔暮光思来想去的,跑去了福王府。 淑太妃面色恹恹的靠在榻上,“父亲?您咋来了?” “澈儿在家吗?他昨儿去我那边了,该说的,我和你母亲都跟他说了,但他显然不大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回来后,没跟你闹吧?” 淑太妃看向她的贴身嬷嬷,“王爷今儿早上回来过吗?” 嬷嬷摇了摇头,“到这会子也没回呢,去问过赵诚了,他说王爷去办什么事了,不日即回的。” “他出去没带人吗?”淑太妃坐了起来,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嬷嬷又摇了摇头,“当时,王爷是自个儿骑马出去的,赵诚没跟得上,有护卫追了出去,瞧见他进了乔家,便折回来了。” 乔暮光有些心虚的叹了口气,“后来他生气跑了,我的人也没追的上,我们还以为他跑回家跟你闹了呢。” “估计又上安国侯府去了吧,今儿他去吏部了吗?”淑太妃干黄的脸上,神色更加不好了。 “他明知道咱们的打算,怎么还去他们家呢?他不至于将我们给卖了吧?”乔暮光担忧到。 “父亲,澈儿是那么没脑子的吗?他会伤心难过,会纠结,但他绝不会置我们的生死于不顾的。至于为什么还会去那儿,实在是林家俩口子待他极好,特别是林如海,那傻小子都恨不得把人家当爹了。父亲,他会想通的。” “能想通是最好了,我们还不是为了他。” “对了父亲,让母亲给澈儿相看起来吧,正妃的年纪不用太大,能等上几年再成亲的最好,不过,侧妃得选些年纪相当的。逼宫的细节眼下得先靠您老了,反正到时候,我会提前一步进宫配合的。以澈儿的才能,咱们也就是前面辛苦一点,等他在那位置上坐稳了,我这个太后便偷懒的啥事也不管了,就陪着您二老在宫中享享清福。”淑太妃说到这个时,眼睛里才有了点神彩。 乔暮光笑道:“我和你母亲能跟着住那儿去吗?” “到时候,这整个大圣朝都是您亲孙儿的,如何住不得的?要不是顾忌着文武百官和那天下悠悠之口,我都恨不得将澈儿的姓都改了呢。” 乔暮光的嘴角不由得咧的更大了,他的心里又冒出来了一些从来不敢想的念头。 轩辕澈在来福那儿待了三天,才回了福王府。 他没有跟往常一样先去见他娘,而是回了自己住的问心阁。 “王爷,您可算是回来了?下次能不能带上奴才啊?您瞧瞧,我都担心瘦啦,回头要是郡主问起来,奴才可不会帮您瞒着的。”小诚子瘪着嘴巴,口气里带着点埋怨。 他不知道,从此以后,关于黛玉的一切,都将是他家主子心中的禁忌了。 轩辕澈倒没对他责备呵斥,“那两个宫女是怎么处置的?” “太妃娘娘将她俩都留在了慈恩院,您不在家的这两天,芳嬷嬷每天都过来两趟,问您啥时候回来,奴才只说,主子办妥了事情,自然而然的便回了。” “你现在带着王垚莫烩去西城的香满楼附近,打听一个叫多姑娘的妇人,她约摸有二十五六岁,水蛇腰,圆额,尖下巴,说话时浪里个浪气的,找到人之后,将此药给她喂下,扔到北城城隍庙的乞丐堆里,留个人盯着,若这一番遭遇她还不死,便给本王砍她七七四十九刀,再扔到乱葬岗上喂野狗去。” “是。” 小诚子离开前,偷瞄了一下轩辕澈的脸色,甭管这娘们是谁,肯定是得罪自家王爷了,他可不会同情心泛滥,觉得那女人可怜,能让他家主子这么的记恨,又能是什么好鸟啊?到时候,那七七四十九刀他非得自己亲自砍不可。 以多姑娘的名声,他们仨都没费什么劲,便得知了她就在香满楼里干杂活,关于她的那些烂糟事也听了一耳朵,小诚子不由得多想了些,可也会是在心里面想了想,就很快掐灭了这个念头。 青天白日的,街上,巷子里人来人往的,他们三个也不好堂而皇之的冲进去将人叫出来带走,便只好先在外面等着,一会儿过了饭点儿了,酒楼便也就会歇晌了,那么负责打杂的人必定会来后巷倒厨馀垃圾的。 随着日头往西偏移,香满楼里吆喝上菜声,招呼客人的声音都没有了。 又等了一会儿,后院门吱哑的开了。 有个甚是娇媚的声音说道:“你个死鬼,尽说些好听的糊弄老娘,你大前儿的钱可还没给呢。” 接着便又听到一道猥琐的男声响起,“你个骚货,老子弄的你不爽吗?咱俩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就欠了这一次,还没完没了了?多浑虫每个月的工钱可不低,咋的,不够你花的?” 这时,一个女人拎着一只提桶,吃力的走了出来,将提桶倒干净了,冲着那门里的男人翻了个白眼,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撇撇嘴角,“他老婆能白给你用吗?赶紧的给钱,不然啊,我就到你家闹去。” 那个男人走到她面前,讪笑的接过了她手中的提桶,“为那点子钱,至于吗?” “哟,这轻飘飘的口气哦,那你倒是给啊。”女人没好气的拍开了男人伸过去的咸猪手。 “那啥,我那天晚上去玩了两把,运道不好,我这兜里现在比脸还干净呢,你再宽限些日子,等拿到了这个月的工钱就给你,还不成吗?”男人放下提桶,猴急的便对她又搂又抱的,还想上他那两片油汪汪的厚嘴唇,女人轻笑着,腰身一扭便躲了开去。 “还想继续欠账呢,门都没有。” 小诚子他们三个往巷子的左右瞅了瞅,见没别人了,他们便走了过去,背着他们的男人没有瞧见,但迎面的那女人却瞧的真真儿的,她甚至还朝他们抛了个媚眼。 等走到那个男人身后,王垚抬手就将人给打晕了,女人吓了一跳,警惕的往后退了退。 第686章 轩辕澈的报复,王府的问心阁 怕她惊叫,惊动了香满楼的人,小诚子努力的摆着一副我是好人的面孔,“这位大姐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人。” 女人满脸不信的指指地上的男人,“你们快些离开,不然我可叫人了。” 莫烩是个急脾气,他已经背着手,从王垚身后拿过麻袋走到了她身后了,就等着确定了身份。 “我们刚才看他对你动手动脚的不怀好意,就帮了你一个小忙,不用谢的,举手之劳而已。那个,我们家爷啊,上回来这香满楼吃饭,见着了一个,叫,叫多姑娘的女子,这不,心心念念的一直惦记着嘛,今儿着我等前来,是邀请那位多姑娘去府中小坐的,还请大姐帮忙叫一下人,可好?” 小诚子没照镜子,他都不知道自己笑的有多假。 可这女人却似没瞧出来,还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鬓角,眼神闪动,“你家爷姓甚名谁?干啥的呀?” “这你就别问了,反正是你们东家都不敢招惹的存在,还请大姐帮忙叫一下那位多姑娘,日后必有重谢。” “咯咯咯~”女人笑的身姿摇曳,她虽长得不算多美,却别有一番风情,真要是个有色心的男人,还真不一定顶的住的。 “那个,我就是多姑娘啊。” “啊?”小诚子一脸的惊讶,“真的假的?你可不能诓骗我等,万一我家爷不认识你,你可没有好果子吃的。” “如假包换,我就是你家爷口中的那位多姑娘啊,这会子正好闲了,我便随你们走一趟吧。对了,远吗?晚饭前,我还得回来上工呢。” 小诚勾唇冷笑,在多姑娘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她身后的莫烩已经一掌劈在了她的后脖颈上,王垚上前帮忙接住了人,套上麻袋便扛着奔出了这条巷子。 她的下场已经不需要多想了,生机全无,唯死尔,而且,必须是在她擅长的事情上,受尽了折磨才行。 一晃眼,好几天过去了。 多姑娘没来上工,掌柜的问多浑虫,他只道:“自她那天中午不见后,我也一直没见着人呢,家里头都落灰了,应该也没有回去过。” 香满楼的掌柜便又给后厨找来了个打杂的妇人。 大家对此事的猜测很多,有说肯定是碰上个有钱的主,跟人家跑了;也有人说,以她那身骚劲儿,肯定是个年轻力壮的;但也有人说,可能是碰上人贩子之类的恶人了,被人给拐卖了;更有甚者觉得,会不会是多浑虫这个绿头龟忍不了了,把人给杀了? 可民不举,官不就,即便大家更信服最后一种猜测,也没人真的去报官,特别是平时跟多姑娘厮混在一起的那些人,他们多少都有点儿心虚和可惜,但有没有这个人在,对他们来说,区别也只在于多一份乐趣,少一份乐趣而已。 多姑娘的失踪,就这么在小范围里如同落入河面的一颗石子,多少溅了点水花,起了点涟漪,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再无人提及。 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很平静的。 那天帮着多姑娘算计轩辕澈的那个男人,前思后想的一琢磨,觉得多姑娘肯定是凶多吉少了,轩辕澈的那一身气派和气度,来历必定不寻常,这人越想越怕,干脆卖了自家爹娘留下来的破院子,背着一个包袱便出了京都,也不知道躲去了何方? 轩辕澈一直没有再去安国侯府,林豆豆眼巴巴的盼望着,可娘没回,爹也没影了。 小家伙瘪着嘴,眼泪汪汪的,他对林远栋问道:“大舅舅,您知道我爹住哪儿吗?” 林远栋心疼的摸摸他的脑袋,“豆豆想爹娘了?后天就休沐了,你外祖母会带我们几个一道进宫的,到时候你就能见着你娘了。” “嗯,我知道的,可是我那个坏爹爹呢,他咋也这么久不来家里头了呢?舅舅,我想去找他。” 林远栋叹了口气,“行,我带你去吧。” 他让随从去正院告知了贾敏,便谨慎的又叫上了几名护卫。 他们赶往福王府的时候,正是衙门下衙的时候,林远栋没有急着下车拍门,而是让车夫停在了一侧巷子拐角,搂着不解的林豆豆耐心的等待着。 不多时,福王府的马车回来了,看到轩辕澈下了马车,林豆豆想叫他,但被自家大舅舅捂住了嘴巴。 “豆豆,不着急,他既然回来了,还能跑了不成?等一会儿咱们再去见他。” 林豆豆的眼睛都快装满问号了,却乖巧的没有问,他大舅舅这么做,一定有道理的。 又等了等,林家的马车才赶去了王府门前。 下人不认识他俩,但认识马车上安国候府的标识啊,哪敢怠慢? 正要进去通报,林远栋却阻止了他。 “你家大爷想给王爷一个惊喜呢,你若去说了,岂不让孩子失了趣味?” “啊,对对对。”那小厮点头哈腰的。 “我们第一次来,对里面不熟,还得劳烦你给带个路。” 林远栋在外人面前时,说话总是温文尔雅的不急不躁,小小年纪便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令人见之可亲,又不敢轻易的得罪招惹。 小厮乐颠颠的走在了前面。 林远栋打量着府中的布局,见他往偏西的位置领去,便问道:“你家王爷不住正院吗?” “王爷一直住在问心阁里,听管家说,王爷要等到跟郡主大婚的时候才会搬到正院去呢,这些年来,正院断断续续的一直在修缮布置着。” “那地方能有多大啊?咋要弄那么久呢?” “林世子您不知道,但凡我家王爷淘换到一些郡主会喜欢的物件儿,便会重新布置一番的,这不就,就一直在弄着嘛。” “哼,他就想着讨好娘,那豆儿呢?大舅舅,一会儿您还是直接打他屁股吧。”林豆豆撅着嘴说道。 林远栋笑笑,“你咋不自己上呢?我的功夫比你好,万一揍坏了,你娘不得心疼啊。” “我很想的好不好?可是,可是闽姨姨说,以下犯上可是要被雷劈的,会疼疼的,豆儿才不干亏本买卖呢。”小家伙的下巴抬的高高的。 林远栋捏了捏他的耳朵,“你倒是精的很。” “那叫聪明。” “是,我家豆豆聪明着呢。” “嘿嘿。” 又走了一会儿,小厮指指前面的那处院子,“那就是问心阁了。” “咋取这个名呢?” “哦,其实是里面的幢楼阁叫问心阁,时间久了,我们便这么称呼此处了。 他们正要上前敲门,便听到院里里传来了女子的嬉闹声。 第687章 甥舅俩互相配合,林豆豆护母揍人 林远栋没有敲门,而是撒开拉着林豆豆的手,直接将院门推开了。 在院中追逐戏闹的两个女子,并不是寻常丫鬟的装扮,而是都梳着妇人的发髻。 林远栋眸色微深,扭头对那小厮问道:“你确定你们家王爷住在此处?” 小厮瞟了那两个女子一眼,眼神有些闪躲,“小的确定,我家王爷就住在这里。” 林远栋指指两个女子,“那她二人是在此处做什么的?她们是谁家的媳妇?福王身边的人,小爷都差不多见过的,这也没听着谁成亲了呀。” 这时,那两个女子也停了下来,只是打量着林远栋的神情并不友好。 她俩冲那小厮问道:“这两位是谁啊?你咋把人直愣愣的就往王爷这边领呢?这要是有个歹念的,你有几颗脑袋够砍?” 小厮吓的脸一白,“这位小爷可是安国侯府的世子爷,那位,就是咱王爷的义子林豆豆,咱府上的大爷。” 两个女子一惊,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对林远栋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奴婢杜欣(门婷)见过世子爷,适才不知,多有冒犯了。” 连名带姓的?又这般打扮,还在轩辕澈居住的院子里,那就不大可能是内务府或是当年乔家送来的丫鬟了,除了那两个先皇所赐的宫女外,也就只有淑太妃给轩辕澈新纳的侍妾了。 倒不是林远栋在为轩辕澈开脱,而是他深知黛玉在婚姻上的一些与众不同的认知,彼此相处了那么久了,对于轩辕澈对此的态度,他也是几番确定过的,他信他不是那口是心非,两面三刀之人,即便不甘寂寞,他也绝不可能在未与黛玉成婚前这般的。 林远栋瞧着她二人的目光冷森,“不知你二位是褔王爷的什么人?我怎从未见过?” 她们有过一丝犹豫,最后是那自称杜欣的回道:“我们俩是先皇赐给王爷的宫女,久居后宅,世子未曾见过,也不稀奇。” “这么说,福王已经收了你们了?” 那个叫门婷的脸上还闪过一抹娇羞,“太妃说,王爷年岁见长,身边是得有伺候的人了,王爷又是个极孝顺的。” 林远栋的嘴角勾了勾,眼神中的冷意更深了。 “这个时辰,福王应该已经下衙了,他可在屋内?” 林远栋当然知道轩辕澈此刻没在这里了,不然,这么大的动静,他是死的不成? 那个叫杜欣又回道:“王爷昨儿晚上,累着了,正在屋里头补觉呢,世子爷,要不,您改日再来?” 身为林家子,未来的族长家主,林远栋可不是寻常的小少年,他虽然未经人事,但该懂的也差不多都懂了,这个女人的话里话,他听明白了。 她知道他的身份,他也知道她在撒谎,她是想经他之口将这一讯息传达给未来的主母,而他也秒懂了她的打算。 林远栋冷笑一声,“虽说福王年少体壮的,可还是得多多保养才是,既如此,那我二人便告辞了。” 他拉着林豆豆便要转身离开,小家伙虽然还不太明白刚才他们言词间的机锋,但他来都来了,哪能没见着爹就走啊?而且,他刚才可瞧得真真的,他爹跟他们就前后脚的事,哪能这么快就睡着了?这得多累了呀?可瞧着那样子不像啊?他觉得这俩女人在忽悠人呢,但他爹为啥要躲着他呀?他之前食言而肥的爽约他,他都没找他算账呢,躲得了初一,还能躲得了十五? “大舅舅,我不走。” “豆儿乖,天色不早了,家里该摆晚饭了。” 林豆豆的倔劲更甚了,“就不走,难道福王府倒灶了,穷的揭不开锅了?连我个小孩子吃的饭菜都备不上吗?” 林远栋瞅着小家伙那誓不罢休的劲头,忍俊不禁的笑了。 “堂堂的福王府,那倒不至于的,要不,我给你掠阵,你自个儿冲进去?” 林豆豆咧嘴一笑,“嗯。” 那小厮来不及阻止,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小家伙便如炮弹一般的撞开了正屋的门,院中的婆子小厮都被这声哐啷声惊的跑了出来。 小家伙冲了进去,便嚷道:“爹,坏爹,你在哪儿呢?捉迷藏吗?豆儿最喜欢了,你可得藏好了,我来找喽。” 杜欣和门婷冲那些下人跺脚道:“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还不快去将人带出来,若是扰了王爷休息,你们一个个的都没好果子吃。” 那些人刚要动,林远栋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看谁敢动小爷的大外甥?”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的,都犹豫了。 杜门二人见指使不动,便要往里面冲去,林远栋的手中不知何时从荷包里取出了两粒金豆子,嗖嗖两声,她俩痛呼着,便扑倒到了地上。 “哼,小爷的话,是说着玩的吗?”林远栋冷哼一声,靠着廊柱,眼中一片睥睨之势。 那个杜欣挣扎着坐了起来,她发现她左腿的小腿几乎没有知觉了,再瞧瞧一旁的门婷,见她也在敲着一条小腿,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扭头看向林远栋,“林世子这是在做什么?我俩好歹是王爷身边伺候的人,再低贱,你也不能打了王爷的脸吧?” “哦,你在教小爷做事吗?又不是没打过,不过,还真没舍得打过他的脸呢?要不,今儿试试?” 这时,林豆豆已经跑到问心阁的二楼了。 他扒着栏杆往下瞧,“大舅舅,那个女人在撒谎,臭爹根本就没在。” “我知道啊,她就是想恶心你娘来着。” “什么?她是什么东西?也配欺负我娘?”小家伙呲着牙,便从上面一跃而下,瞅准了杜欣的那条小腿,随着咔嚓一声,女人的惨叫声也响起,都不要看,肯定断了。 在一旁吓得脸色惨白的门婷刚要求饶,可这个‘娘宝男’哪里会放过她啊?于是,又一声惨叫声响起。 刚才为他俩带路的那个小厮咽了口唾沫,悄悄的退到了院门口,调头撒腿就跑。 林远栋又岂会注意不到,但却不在意,今儿过来,他摆明了就是来一探虚实的,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便索性由着林豆豆闹了。 若谁要说三道四的,他就要问问对方,在这大圣朝,哪条国法律法规定了孩子不能来找爹的? 即便这两个女人是先皇所赐,可也不是她们可以以下犯上的理由。 第688章 母子僵持,父子之情 那个小厮一路狂奔,气喘吁吁的停在了慈恩院的门前。 “徐婆子,王爷是不是在这里?” “是啊?你着急忙慌的干什么呢?小心被管家看到了家法伺候。” “出,出事了,快,快叫王爷回问心阁。” “出啥事了?” “快,快呀!不然一会儿就要出人命了!” “啊?你,你等着。”徐婆子忙往里面跑去。 此时,堂厅里坐着母子俩的脸色都不大好,一个明显是气的,一个则是很不悦的阴沉着脸。 徐婆子探头望了一下,那个芳嬷嬷便走了出来,压着嗓子问道:“何事?里面正气头上呢,你皮痒痒了?” “嬷嬷,门房小厮跑来说,要出人命了,让王爷赶紧回问心阁去。” “啥?他哪里知道问心阁的事的?糟了,可是永宁郡主来了?” 徐婆子摇摇头,“不知道,他刚才着急忙慌的,只说要出人命了。” “他人呢?” “在外面等着呢。” 芳嬷嬷赶忙跑到院门口,“是你来报信的?” “是。”小厮回道。 “是永宁郡主来了?” “不是,是林世子跟豆大爷来了,现在正在问心阁那边呢。” “豆大爷?谁啊?”芳嬷嬷想着这京都城中还有个这号人物? “就是咱王爷的义子啊。” “嗐,你别杵这儿了,快去大门口看着吧,这事儿要不着你管。” “啊,哎。” 芳嬷嬷转身回了堂厅,“娘娘,王爷,有麻烦找上门了。” 淑太妃皱皱眉,“什么人?他当咱福王府是那大街上吗?想来就来的?” “是林世子,还有,永宁郡主收的那个义子,此时正在王爷的院子里闹呢,估计是杜欣两个跟他们说了什么吧。” “胡闹!还有没有一点教养了?当这里是他们家呢?”淑太妃的话音未落,轩辕澈腾的站了起来,“澈儿,你干什么?让下人去处理就是了。” “还不都是拜您所赐,难道我辈子只能躲着林家人吗?豆豆那个孩子好歹也叫了我这么长时间的爹呢,孩子都找来了,我焉能避而不见?”轩辕澈说完,抬腿便要离开。 “你站住!”淑太妃厉声道。 可轩辕澈停都没停一下。 淑太妃气恼的捂着胸口,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 芳嬷嬷忙抓起她的手来查看,“娘娘这是何苦?伤着了自个儿怎么得了?” “从前,他多懂事啊?虽会不准我干这个弄那个的,可他何曾如此忤逆过我?如今却为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给我摆脸子,还真应了那句话了,有媳妇忘了娘了,幸好,幸好还没娶进门来,不然的活,我这个娘怕是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喽。”淑太妃说着说着,还忍不住的咳了几声,芳嬷嬷忙端起茶盏,让她喝了一口。 “娘娘,咱王爷不是那不孝之人,只是眼下还没想通而已,他还是个孩子,您呐,该宽着心才是。” “可时不我待啊,我这么做,为了谁啊?是,我不否认,这京中没有哪一家的女子比得过林家女,对那丫头,我也曾真心的喜欢过的。可是现在,我们注定了彼此只能是对立的呀,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的断了不好吗?真要等到娶进门来,再到那个时候拨乱反正,那黄花菜不都凉了吗?而且,一旦跟林家撕破了脸皮,那他们俩该如何相处下去啊?这孩子咋就不明白我的心呢?咳咳咳~” 这一次,她咳了好久,甚至都咳出血来了。 芳嬷嬷慌的要去请大夫,她叫住了她,“没用的,都这么久了,吃了那么些苦汤子,还扎了针,可,可不还是这么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吗?我不是怕死,但怕活不到他得偿所愿的那一天啊。” “可是,反正,反正奴婢觉得,您这病不能再瞒着王爷和老大人了,这些太医大夫看不好,还有别的大夫呢,对了,永宁郡主,她,她一定能治好您的。咱们先让她治病,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那是以后的事啊。” 淑太妃瞪着她,“你住嘴,不许说,一个都不许说,也许那丫头是能治好我,可那样的话,我们母子俩便会永远欠着她,一旦她跟澈儿对上了,我那傻儿子会毫无原则的退让的。你记住了,甭管是谁,都不能成为轩辕澈的绊脚石,就是我,也不可以。” “可是再这么拖下去,您,您的身体~”芳嬷嬷都要哭了。 “大不了一死呗,如果能用我的命,换得轩辕家的万里江山,这波买卖值了。” “娘娘!” “好啦,扶我进去休息吧。” 话说,轩辕澈一路小跑回他住的院子。 林豆豆正骑在杜欣的身上,扇着她的巴掌呢,他那张小嘴也不闲着:“让你胡说八道,我爹是我娘的,他敢不要我娘!我打死你~” 轩辕澈的下巴抖了抖,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个圈,“住手!豆儿,快下来,你也不怕脏了你的手。” 他冲过去便将林豆豆拎到了地上,蹲着身子,拉过孩子的手,一脸的心疼,“你瞅瞅,都打红了,不疼的吗?你告诉我,由我来处置不行吗?” 林远栋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林豆豆气鼓鼓的瞪了瞪他,到底是个小孩子,委屈的哇的一声哭诉了起来,“坏爹爹,臭爹爹,她们说,她们是陪你睡觉的,不是只有我才能陪你的吗?对了,还有以后长大的娘,她们又不是我娘,她们凭啥能陪啊?还说祖母不喜欢我娘啦,为什么呀?豆儿的娘那么好,嗯嗯,嗯~” 轩辕澈再也绷不住了,眼泪流的哗哗的,他抱着林豆豆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傻小子,你这听风就是雨的性子,啥时候能改啊?” “是她们骗我的?” “嗯,乖啦,把她俩交给爹来处置好不好?” “不许偷偷的放了。” “好,我儿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骗我是小狗。”小家伙脸上还挂着泪呢,这就被哄好了。 这时,林远栋说道:“她们可不仅仅是你的侍妾,还是先皇所赐,一个不慎,那些御史的鼻子可灵着呢。” 轩辕澈扭头看向他,“放心吧,我堂堂一个王爷,还处理不了这个?” “嘁,我就多余一说。今儿也怪我,没拉着点豆豆,可这两个女人说话也太气人了,澈哥,我心里头的这口气还没消呢。” 轩辕澈的嘴角抽了抽,“说吧,想讹什么?” 第689章 林远栋吓人的推测,实在太过反常了 林远栋扯着嘴角嘿嘿一笑,“听说你的人在东城开了家叫鑫金楼的首饰铺子,我吧,过不了几年也该娶了媳妇了,要不,给我划拉些首饰去?” 轩辕澈呸了他一口,“你小子才多大啊?看来向先生布置的课业也不重啊,都能操上这份闲心了?” 林豆豆撅着嘴巴,“爹,我也要娶媳妇的。” 轩辕澈拍拍他的小屁股,“你的,爹会给准备下的,着什么急?都还没桌子高呢。” “澈哥,你就摆明着偏心呗。”林远栋撇撇嘴。 “还真不是我小气,那家鑫金搂是我母妃的,跟我可没什么关系,顶多就是用了几个我的人而已。” “那我再寻思寻思,等想到了,再告诉你吧。豆豆,咱们真的该回去了,不然你外祖母能拎着鸡毛掸子杀过来的。” 林远栋拉过林豆豆的手时,轩辕澈只觉得心里面就像被挖空了一块似的,他下意识的把孩子又拽回到自己怀里,抱的很紧很紧。 林豆豆都快被捂的喘不过来气了,两只小脚用力的蹬踹着,林远栋满心疑惑他的举动,扒他的一只手臂,“澈哥,干啥呢?嫌弃我家豆豆不是你亲生的,想捂死得了?” 轩辕澈这才反应了过来,他朝林豆豆努力的扯出一抹笑意,“爹就是太想我家豆儿了。” “哼!你都这么想我了,那为何不去看我呀?还得我拜托大舅舅带我来,你是不是有别的儿子了?”小家伙满脸的委屈。 轩辕澈捏捏他的腮帮子,“爹就是有再多的儿子,你也是他们的老大呀,接下来,爹会很忙的,要是再有很长的时间不去看你了,千万别生气啊,好吗?” “就那么忙吗?”小家伙的嘴巴撅的老高了。 “朝堂正值多事之秋,爹可是王爷,要忙活的事情可不少,要是累狠了,回到家就只想躺着了,儿子,你得多体谅体谅为父。”轩辕澈只觉得胸口上像压了块大石头。 “那,我来看您行吗?只要不再有讨厌的人,我保证乖乖的,不会再随便动手打人了。” 轩辕澈都不敢直视这双澄清的眼眸了,敷衍的嗯了嗯,又在小家伙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快些回去吧,要听话,别瞎乱跑了,好好的学习。” “好吧,那我走了,再忙也要好好吃饭睡觉,不然可就长不高了。”小家伙摸摸他的脸,叮嘱的很认真。 轩辕澈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嗯,我也很乖的。” 林远栋的心里疑窦丛生,轩辕澈的言行举止太过怪异了,不说两府近在咫尺,就算离的有些远了,这从前也没耽误他三天两头的往自己家里头跑啊,咋就突然间这么忙了?连去一趟的功夫都没有了吗? 不对劲,很不对劲。 出了福王府,林远栋扭头看着那朱红色的大门,已是暮色四合,大门两侧挂的红灯笼已经点亮了,暖洋洋的东南风刮过,灯笼摇曳着,光亮下的影子都变了形了,恍惚间,那门廊似乎变成了俯卧着的巨兽,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不安和恐惧。 他深呼吸了一下,才平复了心绪,遣了两名护卫直奔乔家而去,如果轩辕澈有异动,那么,首先动起来的,必是乔家,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么想,又为何会如此安排?可直觉就是给了他这样的讯号。 他们甥舅二人回到家时,晚饭已经吃上了,贾赦正好今儿过来了。 贾敏见他俩都有些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便知道此次登门定然不甚愉悦,但此时也不急着问,抱过林豆豆,“都饿坏了吧,快吃饭。” 丫鬟们快速的重新摆上了两副碗筷。 确实饿狠了的甥舅二人,狼吞虎咽的,优雅,规矩什么的都不在意了。 贾赦林如海交换了一下眼神,便继续吃了起来。 吃罢,都来到正堂坐下,林远泊拉着林豆豆的手问道:“豆啊,见着我姐夫你爹了没?” 林豆豆点点头,不过神情还是蔫蔫儿的。 “咋的?他揍你了?” 林豆豆又摇摇头,“他哭了,他说他好想我啊,可是,他很忙,所以才好久没来的。泊儿舅舅,什么事情会这么忙啊?连来看豆儿的时间都没有吗?我觉得,他肯定有别的儿子了。” 林远泊扭头瞅瞅自家大哥,四位长辈和陈佐也都看了过去。 林远栋叹了口气,他对贾赦林如海问道:“大舅,爹爹,最近朝中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吗?还是跟吏部有关的?更准确的说,是跟福王有关的?会是姐姐交代了什么事情让他去办吗?他跟豆儿说的话,像是,像是一个即将远行之人的临别叮嘱,还很像是,一个人的临别之言,对,当时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很怪异,非常的不对劲。” 贾赦林如海都摇了摇头。 贾赦说道:“吏部再忙,也忙不到哪儿去的,就算是同时有大批的官员同时回京述职,也不可能忙到来这里的时间也没有的。” 林如海也说道:“今儿下午的时候,我就在勤政殿,你姐姐就没提要让轩辕澈去办什么事情的话,按理,她是不会瞒着我的。” 林远栋皱着眉头,“我,我有些不大好的猜测,刚才回来之前,已经派人去盯着乔家了。” 向儒友放下手中的茶盏,“栋儿可是在王府里发现了什么?” “嗯。” 林远栋便将在轩辕澈院子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据那两个宫女所言,她们出现在那里,都是淑太妃首肯的,不,应该是极力成全的。轩辕澈到底有没有收了她们,不得而知,但他见到那两个女人并未惊讶。还有就是,在豆豆暴揍那个姓杜的女人时,姓门的那个交代,淑太妃已经让乔老夫人为轩辕澈在相看适婚的女子了。” 贾赦兄妹跟林如海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贾敏对大儿子问道:“是选侧妃,还是侍妾?” “应该都有吧,甚至,可能,还有取我姐姐而代之的。” “什么?栋儿,这话可不好瞎说的。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贾敏咬着嘴角,紧握着拳头,她此时就像根一点就炸的爆竹。 “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就是这样的,而且,他们母子会这么做的原因都不用刻意的去找,看似云山雾罩的,实则却明明白白的。我的不解之处,就是,我们就熟知的轩辕澈其人,他在这段时间里的反常,他今儿对豆豆讲的那些话,他那怪异的态度,他,他所有的表现,想让我不怀疑都难呐。” 第690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相信栋儿的判断。”贾赦说道。 林如海跟着点了点头,“栋儿今日的处理,很是妥当。轩辕澈的举动确实很古怪,他似乎在刻意远离我们。” “对,您这么一说,就很合理了。以我们对他的了解,平常几乎不出三五句的就会提上一句姐姐怎么怎么的,可是,在刚才,豆豆都哭了,但他的言词却都避开了关于姐姐的话题。好似,好似,他有点儿心虚,难道,取而代之的人选已经有了?可他不娶我姐姐,会看上了谁呢?这京都城中还有比我姐姐更加出色的姑娘不成?” “有没有比你姐姐好的姑娘,我不知道,但家世能比得上贾林两家的凤毛麟角,几乎没有。如若他们确实想舍弃了这门姻亲,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轩辕澈而取轩辕安而代之。”贾赦抠了抠下巴,得出了他推测的结论。 “是他怕玉儿姐姐到时候会帮着小陛下吗?”李谨问道。 林如海点点头,“如果这个推论成立,他还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简直混账!当初还不是他们自己巴巴的巴上来的?咋的,觉得我家玉儿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弃如敝屣了?凭什么?就凭他一个王爷吗?他要不是姓轩辕,屁都不是。亏得我之前还那么看好他,咦,原来也不过是坨臭狗屎啊。” 贾敏愤恨的眼眶都红了,她不可惜自己的一腔慈母心错付,唯对黛玉心疼不已。 “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呢?”林梦泽问道。 “他若要夺位,也就是眼前的事了,一旦玉儿他们姐弟俩掌控住了朝堂,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即便得逞了,也会有一大堆的麻烦事的,以他的才智,他决不会错过眼下的机会。”陈佐分析到。 “可若要逼宫,除了那些文臣外,还得有武将啊,近卫营他是撬不动的,那么,是别处的?既然他敢走到这一步,那么也就是说,他肯定已经掌握了一些兵力了。”林远栋又说道。 贾赦站起身来,“我这就去查,如海啊,你立即进宫知会玉儿一声,柳家那边便也由你去告知了,至于李家~” 李谨站了起来,“国公请放心,我亲自回去面禀父亲。” “也好,都不要慌,该来的总会来的,咱们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大不了的,看谁能笑到最后?”贾赦说着,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李谨也在他的随从和林家护卫的护卫下,往家里赶去。 林远栋又对林如海问道:“表伯那边该如何应对?” “先不忙告知,佐儿,明儿你偷摸的跟你岳父说一声,郭家暂时保持安静,自保即可,若有需要,定会请他们父子助一臂之力的。” “是。” 夜已深,勤政殿里,黛玉还在批阅奏折。 听到林如海这会子来了,她便知道定是有不寻常之事了。 “爹爹,出啥事了?” 黛玉起身,扭扭脖子,甩了甩胳膊,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阮河让人给沏来了新茶,还上了盘糕点,又摒退了其他的宫女太监,自个儿搁这儿伺候着。 林如海看了看她,“以后可不许再熬这么晚了,小孩子家家的,该多睡会儿才能长身体的。” 黛玉吐了吐舌头,“知道了。” “你呀,阮公公,她以后要是说话不算话了,你便告诉我来。” “是,奴才可劝过好多回来了,但人家依然如故的左耳进右耳出呢。”阮河笑道。 黛玉撅撅嘴,“伯伯,您也是个告状精啊。” “嗯,要是能有用,什么精啊怪的,无所谓。” “哼!爹爹,说正事儿吧。” 林如海便复述了林远栋告诉他们的话,又将他们的安排也一并告知了。 黛玉面沉如水,即便她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可心口还是揪的生疼,她一直以为自己够幸运,却原来在利益的面前,所有的宠爱喜欢,都不堪一击,她不知道是她高估了人性,还是低估了人心? 阮河也气愤不已。 “这人心呐,最是难以琢磨的了,还是先皇看的透彻,一早便对他们母子有了防备。如今看来,即便这个监国之位落于福王之身,怕是咱们的这位淑太妃也不会安享太平的。玉儿,为这种人伤心,可不值得。” 黛玉捶了捶胸口,长叹了口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没有谁对谁错,因为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既然轩辕澈想搏一搏,那咱们就陪他玩玩呗。他可以娶任何人,而我林黛玉也不是此生只能嫁他一人,缘分二字最是玄妙了,只能说我和他之间,有缘无分吧。” “玉儿,想哭便哭吧,我俩又不会笑话你,一直憋在心里可不好。”林如海心疼的不得了。 “爹爹,伯伯,我是很难过,但是吧,却偏偏哭不出来,我与他是少年情谊,原以为此生将会厮守,可现实却残忍的血淋淋的。他现在应该很纠结吧,但他是不会忤逆他娘的,他很重情义,所以,在他没有下定决心之前,一定会很痛苦的。我家栋儿真的是长大了,很敏锐,却能不急不躁的,爹爹,我很高兴,能给我撑腰的人很棒呢。” 黛玉眼中有泪花闪动,但却没有落下来,林如海揉揉她的脑袋,“我的儿女个个出类拔萃,比之荣华富贵,你们才是我此生想求的。玉儿,爹娘希望你无论做出什么选择,想过何种生活,只要你快乐康宁便好。” 黛玉点点头,“嗯,我都知道啊。人这一生,有太多无法掌控的事情了,无论多么强大的人,都会有力所不怠之事。轩辕澈他有他的人生抱负,他对我的背信弃义,确实令人愤慨,我呢,很生气,很难过,但我不会无聊的去跟他掰扯这些的,我现在,只想打败他,让他清醒明白的知道自己有多差劲。” “好,爹爹同你一起。自古谋朝篡位者,有多少是成功上位的?前人不行,他轩辕澈亦不可能,咱们就是要打服他,打败他,然后,再一脚踹了他,让他哭去。” 听得出来,林如海的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第691章 欲言又止,太没用了 轩辕澈从不曾将林家的小哥几个当成普通的孩子去看待,相处久了,他亲身体会过他们不凡的见识和能力。 别看林远栋离开时还笑眯眯的,看似懵懂的背后,却是通彻的精明,他一定会咂摸出味来的,虽不知他跟林家人到底会有如何的反应,但他深知这一家人的团结和护短。 他想着,苦笑了笑,“这样也好,都不用我去解释了。” 小诚子满脸的心疼,“王爷,您,您跟郡主真的没有可能了吗?你俩,多好啊。” “我不但改变不了母妃的想法,而且,我自己不也野心勃勃的吗?与其勉强的保下玉儿,两个人痛苦一生,还不如放彼此一马呢。她知道后,也应该很难过吧?但她不会让自己颓废的,她一定会跟我死磕到底的,我也想知道,我俩对上了,谁输谁赢?”轩辕澈说着说着,眼泪滑落到了嘴角,舌头上便尝到了一丝咸涩味。 小诚子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六殿下年幼,郡主监国,那么,那真正主政之人不就是郡主嘛?她手握权柄,跟您来主政的区别并不大呀,若是您想要那个位置,郡主会不帮您吗?毕竟你俩以后可是夫妻,难道你们之间的情谊,还比不上一个没有血缘的兄弟吗?” 轩辕澈擦掉眼泪,抬眼瞅着他,“我最初气消之后,也是这么想的,我也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我这一脉在朝堂上是有话语权的,我甘愿退守到玉儿的身后。可我,我,我除了可以是丈夫,是父亲外,更是一个儿子呀,唉,我有得选吗?再说了,我是能退让,可我的不甘心呢?我也放不下啊,我也不想自己的人生被别人去左右,赵诚,有些事情不是想当然的,我,我,我没有退路了。” 小诚子定定的看着痛苦不堪的他,这话里还藏着话呢?从小到大,他俩几乎是形影不离的,也就只有那三四天里,还有那么多姑娘,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才使得自家主子的态度发生了这样的转变。 他没有问,他知道自己即便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还会让主子心生芥蒂,当奴才的,甭管跟主子的情谊有多深,该问的问,该知道的知道,不该问,不该知道的,只能装聋作哑。 小诚子微微的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端进来了一只脸盆,拧了拧湿帕子,递给了轩辕澈。 “您既然做了决定,那便快点振作起来,郡主可不是个拖泥带水的性子,甭管最后是谁赢谁输,咱们都得卯足了劲去拼了,奴才记得郡主说过,弱者是不值得同情的。” 轩辕澈仰着头,将湿帕子盖在脸上好一会儿,才拿掉了,团巴了一下,扔给了小诚子,“你说的对,那,我就跟她好生的搏弈一番吧。” 原本乔老夫人还是偷摸的去相看人家姑娘的,却在一夕之间,满京都,上到八十岁,下到八个月的,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三皇子惊的差点儿将手上抱着的轩辕佐给扔地上了。 “消息准确吗?” “王爷,八九不离十了。” “老四这不是明晃晃的在打永宁的脸吗?他俩可还没成亲呢,就这么大张旗鼓起来了?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吧?小齐子,你再去打听打听。” “哎,奴才这就去。” 三皇子捏捏儿子的小手,“佐儿啊,咱们是帮你四叔呢,还是帮你永宁姑母啊?这一边是骨肉,一边是情分,按理说咱该选前者的,可是吧,父王还是觉得你姑母更加靠谱些,要不,咱再观望观望?” 轩辕佐一个还吃着奶的奶娃娃能听得懂才怪呢? 他以为他爹在逗他说话,边咬着小肉手,边咿咿呀呀的流着口水,萌哒哒的小模样,煞是惹人喜爱。 三皇子用胡子扎了扎他,才让奶娘抱下去了。 不光是他,朝中的文武百官皆在观望着,他们都在等着看安国侯府跟福王府的撕逼大战。 可连着好几天,事情都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这就让他们看不大明白了。 是安国府妥协了?还是福王支愣起来了? 只有像文承和这样的重臣才多少知道些内幕,众人看不见的硝烟已经弥漫很久了,大战一触即发。 以文承和为首的一帮臣子,虽然不大瞧得上黛玉,但他们也不会倾倒向轩辕澈,因为在他们看来,轩辕安才是名正言顺的正统,而福王府一干人等,不过是些包藏祸心的乱臣贼子。 既然眼下,黛玉及林家维护着轩辕安的利益,那他们便是暂时的利益共同体。 文承和突然间的态度变化,倒是让黛玉高看了他一眼。 轩辕安气愤的摩拳擦掌的,想要去揍轩辕澈一通,替黛玉出出气。 被黛玉给拦住了。 “姐姐,朕不去找他,还不能把人叫过来吗?我就是想听他亲口说。” “可我不想见他。”黛玉的眉头皱了皱。 “姐姐,为何?为何啊?我那时遇上的是个没有担当的,你,你呢,如今碰到的却是个利欲熏心的坏家伙,为何会如此啊?”轩辕安扑到黛玉怀里哭的很伤心。 黛玉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既然是不好的,那便弃之,哪有什么为什么?六儿,他的心已变,现在再去争辩这个,毫无意义。” “可是我知道,姐姐很难过,我还是皇帝呢,但我连姐姐都护不住,真是太没用了~” 黛玉安抚的拍拍他,“小傻瓜,即便是帝王,也不可能掌控住这世间的一切的。人的心是最为复杂的,复杂到自己本身都不见得真正的了解自己。轩辕澈是个思想独立的成年人,他会怎么想?怎么做?也许连他自己都左右不了自己。六儿,身在皇家,这样的背叛是随时随地的,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可是,可是他从前明明那么好啊,怎就说变就变了呢?我还在纠结等你们成了亲后,我是叫他四哥呢?还是叫姐夫呢?他这个人也太不地道了,真差劲!”轩辕安气鼓鼓的擦着眼泪。 “好了,我与他之间的婚约便就此作罢,无论将来他会娶谁,都再也与我无关。六儿,他们的举动肯定会刺激到水家,或许,水家会将起事提前,趁着福王府发难之际,浑水摸鱼,坐收渔翁之利。如今情势看似凶险无此,却也是我们的机会。” 第692章 想当甩手掌柜,真假传国玉玺 “姐姐,怎么说?为何越凶险,还对我们越有利了呢?”轩辕安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了。 “福王府肯定不会等很久便会对咱们俩发难的,那么,水家若想搭上便车,占到便宜,便只能仓促行事,咱们就能逮到机会让他们双方刀兵相接,那么,收鱼篓子的,可就不一定是他们两方人马了。”黛玉为他解惑到。 轩辕安想了想,点点头,小脸愁的揪了起来,“可水家准备很多年了,再怎么仓促,怕是区别也没多大的。” “你所虑甚是,可这样的仓促,就能给我们操作的空间啊。” 轩辕安还是不太理解,眨巴着眼睛静待着下文。 黛玉又习惯性的撸撸他的脑袋,“一个福王府不好弄,若再加上一个更难缠的水家,那咱们姐弟俩可就结局难料了。但是,只要他们有一方慌乱了,咱们就可以在两边煽风点火加柴啊,最好是让这两方对峙缠斗上,而且是越乱越好。就比如你抓了一把筷子,一根两根的去折,并不费劲,可若是一大把呢,你力气再大,想要一道折断了,也不容易的吧?” 轩辕安点点头,“这个道理我懂的,唉,这皇帝不好当啊,姐姐,日后,你封我个逍遥王得了。” “不许胡说,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眼下咱们得共渡难关,有你在,那帮还算忠心的文臣武将才有主心骨,咱们才能立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黛玉瞪了瞪他,小家伙吐了吐舌头。 “知道啦,人家就是对你发发牢骚嘛。” “你呀,少想当那甩手掌柜,虽然现在的政务不需要你来处理,我也知道以你的学识都不用过多的去学习了,但是,在其位谋便其政,爹爹教你的治国之道,帝王之术,你得认真的去学。对了,跟着大舅练的怎么样了?” 轩辕安咧着嘴巴,得瑟的摇头晃脑的,“大舅第一天就给我摸骨了,他说我虽然有先天不足之症,但骨骼上佳,若是以后能持之以恒,必能青盛于蓝的,而且,若能大成,或许可解不足之症带来的危害呢。” “哦哟,评价竟然这么高啊?” “嗯,我问他,比之姐姐和哥哥们如何?他说,不如你,但与栋哥哥他们在伯仲之间,比琏表哥要好很多。嘻嘻,姐姐,六儿厉不厉害?” 小家伙一副求表扬的神情。 黛玉笑着又撸了撸毛茸茸的小脑袋,“我家小六儿最是厉害了,将来必须青胜于蓝的。” “嗯嗯,我还要仗剑走天涯呢。” 黛玉嗔瞪了他一眼,“刚才的保证又忘了?” 轩辕安调皮的又吐了吐舌头。 隔天的晚上,贾赦进了宫。 “玉儿,贺兰洁要找的应该是传国玉玺。” “什么?” 黛玉起身,拿过放玉玺的盒子,取出那枚玉玺,左瞧瞧右看看,“这个,不是真的吗?” “我曾听你曾爷爷提过一句,似乎是圣祖爷在建国之前,寻了什么制玉的匠人,如果真的流落在外了,那么,这枚就必定是仿制的了。” “那这匠人的手艺可够以的呀,这几乎瞧不出什么破绽来,大舅,您来瞅瞅。” 贾赦走过来,接到手上,仔细的看了看,还从袖兜里掏出了只做工精巧的放大镜,边看着,边咂着舌,还舔了两口,“嘶,啧,啧,这做旧的手艺确实难得一见了。这块玉料也是顶级的,不过,并不是传说中的独山玉或是蓝田玉,而是一种蛇纹玉,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分辨,它身上的纹路沁色都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那这么说,前朝的确是用过传国玉玺的,可后来不知是战乱的原因,还是什么,它被人藏在了此处,亦或者就是贺兰家故意为之的。”黛玉抠着下巴。 “既然这枚是假的,那么,贺兰洁要找的,咱们就必须拿到手不可了。玉儿,我走了,你早些休息,回头你娘知道你不爱惜自己,又得满大街的买鸡毛掸子了。” 黛玉呲着牙,傻乐着:“大舅,您也别太累着了,我会心疼的。” “知道。” 就这么两句话,贾赦已经快走到门口了,他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黛玉也不批折子了,让小起子又端来了一方烛台,她坐下来,仔仔细细的看起了先皇留下的这枚玉玺。 她也好奇的舔了一口,“啊,呸呸呸,这玩意儿咋跟粗盐块一个味儿呢?” 小起子忙端起茶盏,举到她的嘴边,“主子,快喝口水漱漱。” 黛玉漱完口,举着那玉玺,对小起子说道:“你要不要也尝一口?” “啊?啊哟主子,您这是要折杀奴才吗?不过,要是同粗盐块一个味儿,奴才还真知道,又咸又苦又涩的,奴才小时候家贫,指甲盖大的盐块子得吃上小半年呢,我偷偷的放在嘴巴里嗦过,那味儿吧,终生难忘。”小起子有些怀念的说道。 “哦,你还有家人在吗?” 小起子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大哥卖我的那年,爹娘都已经不在了,兄弟姊妹也早已各奔东西,只有最小的我跟着大哥大嫂,他们还是否活着。不得而知。” 黛玉叹息了一声,“这个世道何时才能真正的海河晏清啊?小起子,只要你忠诚于我,我定会护你周全的。” 小起子噗嗵的跪了下来,咚的磕了一个响头,“主子,奴才此生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您想让奴才做人也好,做刀也罢,尽管的使唤。” 黛玉笑笑,“行了,快起来吧,那,咱们主仆便一言九鼎了。” “驷马难追。”小起子乐呵的爬了起来。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龙案上的蜡烛暗了暗,隐在暗处的暗卫们立时在黛玉身边围了个半圈。 同时,暗一朝龙案前方喝斥道:“何方宵小,竟敢擅闯勤政殿?” 黛玉从刚才的那阵微风里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抬眼瞧去,还真是这两位老熟人。 “你俩咋一道找来了?不会是山神庙塌了吧?你们要是不嫌弃宫中富贵气太浓了,可自择一处殿院修行的。” 第693章 勤政殿中再次见僧道,朝会上睡着的小皇帝 “无量天尊,贫道多谢仙子了,山神庙一如往昔。”癫道颔首回道。 黛玉笑笑,瞅着疯僧,“你这是打哪儿来啊?不是说你俩各自入世的吗?咋又混一道儿了?” 疯僧也宣了一声佛号方才回道:“我俩前些日子去了一趟太虚幻境。” “警幻招的?” “是的,那薄命司中,你的金册突然间有了异动,随之的还有旁人的也都有了变化。” “变化,何种变化?是不是这些变化对警幻有什么影响?”黛玉心神一动。 “是你金册上的批语都不见了,与你相关的其他人的命数也都发生了改变,甚至有的仙子连神魂都消散了。”癫道又回道。 “那么,你们可瞧出对警幻有什么影响吗?”这个问题很重要,黛玉又问了一遍。 “她的修为应该跌的不少,不过,具体跌到哪种境界看不真,她应该用什么手段遮掩了。”疯僧说道。 黛玉微眯着眼睛,指头在龙案上有节奏的敲击着,片刻后说道:“也就是说,所谓的薄命司,所谓的痴男怨女,木石前盟,还泪之说,不过都是助她修行的工具罢了,是她造就了这一系列的家破人亡,悲欢离合,生离死别,她可真该死啊。” 癫道疯僧对视一眼,掏出了警幻敷衍他们的那本术道法门,“仙子,这是警幻给的,但对我二人已无用处了。” 小起子忙接到手上,呈于案前。 黛玉翻了翻,“她给你俩的?这是敷衍的毫不掩饰啊。” “所以,我们想转送给你,希望对你还有些作用。” “谢了。”黛玉将书合上,放在了一边,“你们自己可以找到太虚幻境的所在吗?” “我们能找到放春山,但太虚幻境的所在就没有办法了,必须要有她的接引符才可破开结界进入。” “这个接引符是招一次才给一次的吗?” “是的,只有被召唤了才可以。” “没有多余的?” “没有,以仙子现在的手段,即便找到了入口,她的修为也跌损的厉害,你还是打不过她的。” “我知道啊,就是这会儿想起来了,问一问,现在与你我,提升实力才是王道啊。” “正是此理。” 癫道又掏出了一只玉匣子,“这是仙子的本体,贫道也不知这么做,是对还是不对,可若让你继续受制于她,那我们所图之事,便难于登天了,但也不排除她另外找出个能牵制你之人来,仙子与他们同在红尘,万事都要当心,若有事情,便来山神庙寻我二人,如我二人不在,可与殿中石台之上留言。” 他说完,将匣子交给黛玉,便与疯僧又瞬间消失不见了。 小起子张着嘴巴,眼睛瞅着黛玉,暗卫们也都是一脸的惊讶。 暗一问道:“这二位是郡主的朋友?那是,缩地成寸吗?难道还真有这门功夫?” “嗯,”黛玉没有打开匣子,“他俩是修道之人,以他二人之言,我的前世是一株仙草,一直有个恶人对我,以及其他一道下凡历劫转世的道友恶意满满的。” “这,这可信吗?虽说他俩的功夫确实有些神鬼莫测的,但这些也未免太胡扯了吧。”暗一皱着眉头。 黛玉看向他,“但他们,确实是修道之人,如今龙头岭一带还能有人烟,便是那个疯癫癫的道士全力所护的结果,不然,朝廷连救援都用不着了。至于我的来历,真也好,假也罢,过好当下才是最根本的。” “是属下少见识了,郡主莫怪。” “怪你做什么?我要不是亲眼见到了一些事,我也不信的,但这个世上确实有超出凡人这个范畴的存在,所以,你们以后出去办事,一定要更加谨慎小心了。” “是。” 黛玉一心想看看林妹妹的本体是什么样子的,便也就不批折子了。 回到偏殿的寝殿,她上了床,屋里只留下了茯苓雪雁。 进到空间,那匣子自己便打开了,一株绛红色的草,纤纤袅袅的浮在了半空中。 黛玉伸手去摸它,它似乎怕痒的很,不停的扭动着,接着,它嗖的一声落在了小溪旁,根茎渗进了土里,这是安家落户了? 黛玉很是惊奇,“这就长上了?你倒是不认生,不过,我可不是林妹妹啊。” 要她将轩辕安带进来,她现在可做不到,敌人环伺,这方空间便是她跟家人们最后的底牌了,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她不想暴露于人前,再亲密的关系都不会考虑的,谁知道那个消除人记忆的法术对身体有没有损害啊? 当时,将冒家兄弟收进去,那是生死关头的迫不得已,而且,他们那个时候即便是死了,与她也没有损失的,这事儿只能再琢磨了。 她给那株草浇了点溪水,便坐到树下的蒲团上,仔细的翻看起了那本道法。 金五它们五个忙里偷闲的到她身边飞了一圈,而久未露面的碧儿,今儿也爬到了黛玉头上的枝条上,嘶嘶的吐了吐信子,便蜷缠在枝杈上不动弹了,仔细看它,似乎长大了些了,身上的绿色更深了,泛着莹莹的光。 黛玉将书看完,心神一松,便进入到了意识的混沌之中,修炼到忘我了。 直到寝殿的门被敲响,她才出了花神空间。 茯苓雪雁正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她瞅瞅窗户,外面还黑着呢,她问道:“什么的时辰了?” 雪雁看了一眼挂钟,“已经卯时三刻了。” “给我准备衣物吧。” 听到了殿内的动静,简秋带着人端着洗漱的用具走了进来。 今儿是大朝会,难得一见的水溶赫然在列,却唯独不见轩辕澈。 轩辕安再聪慧,可毕竟年岁太小了,在大臣连续的奏报声中,他那副小身板子没撑住,直接仰靠着,打起了呼。 水溶眸光闪动,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而乔暮光这个老狐狸则情绪内敛的多,不辩喜怒。 只有柳明昊这个亲娘舅急的恨不得冲上去,他甚至都不管不顾的跨出一条腿了,但胳膊却被林如海抓住了。 他恹恹的只得又收了回来,无声的叹了口气。 黛玉扭头瞧了瞧,让小伦子把带着的披风给轩辕安盖上了。 又瞅瞅众臣的神色,黛玉不急不慢的说着她的解决方案。 由她执政的这些日子,她的能力已经毋庸置疑了,不管大家对她立于高位这件事服不服?但对她的能力是服的不行不行的。 第694章 北静太妃过世,初见金大首领 直到朝会散了,轩辕安这只小懒猪都没醒。 拖在最后的水溶正要追向黛玉,却见谢之楠和文承和已经跟过去了。 他想跟她说上几句话的愿望落空了,可惜的叹了口气,这才出了宫。 若说年前,轩辕琛驾崩,轩辕安继位乱了他的部署和心神,那么,这两天传遍京都的这个传闻就太令他心情舒畅了。 他甚至在听闻后哈哈大笑,“何谓天命?她林黛玉与我便是了,那个轩辕澈哪里能配得上她?他还算有自知之明,不然将来,这下,可能都不用本王动手了。” 似是要验证他今日的不顺,他刚回到北静王府,水管家便慌里慌张的跑到了他面前,“王,王爷,太妃她突然大好了,可府医说,应该是回光返照。” “什么?” 他跑到的时候,他的正妃已经守在那儿了,见他来了,她对他微微的欠了欠身,退让到一旁。 北静太妃正由贴身的丫鬟给她喂着汤羹。 满满的一碗,一滴都不剩,但她还意犹未尽的,“再盛一碗来吧,不要那么多的汤水,不顶饿。” 丫鬟看向水溶,被首肯后,这才退下。 “溶儿,你是不是又熬夜了?得多保重自个儿才是,娘陪不了你了,等以后,记得带上我的孙儿来坟头给我瞧一眼,不然,我会一直放心不下的。”北静太妃慈爱的看着水溶,满心的不舍。 水溶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娘,可不信胡乱瞎说,等你好全乎了,咱们的大业也该成了,您还不知道吧?轩辕澈跟林家闹掰了,他跟林黛玉的婚事八成也要作废了。” “真的?那是那小子命中无福,看来这兜兜转转的,还真是天命难为啊。溶儿,今儿当着你媳妇的面,你得给我保证,将来你若得偿所愿了,万不可薄待了她。她与你是少年夫妻,即便是那个谁,也比不得这份情分的,你,你一定要应我。” 北静王妃泪眼婆娑的不吱声,水溶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答应您。” 等那丫鬟再次将汤碗端进来,水溶接过去亲自喂了起来,北静太妃吃的一脸的幸福。 等这碗也吃完了,她又给儿子儿媳妇叮嘱了几句,便双眼失神的呆滞了。 府医上前查看,摇了摇头,“快给娘娘收拾妥当吧。” 水溶将他娘紧紧的抱在怀里,泪水滂沱。 过了好一会儿,才将人交给了他媳妇和下人。 连寿衣的扣子都没扣上呢,北静太妃的喉咙里骨碌碌的响了响,就彻底的咽了气。 不多时,北静王府大门上便挂上了白绫和白灯笼。 很快,黛玉也知道了。 规制丧仪什么的,自会有人前去安排,她可没闲功夫来操这份闲心。 京中的大小官员陆陆续续的前往北静王府进行吊唁。 贾赦和林如海也都去了,他们还分别带了各自的儿子和子侄徒弟们。 这一场丧事给了三方足够多的时间去准备接下来的争夺大战。 是夜,黛玉还未休息,金影卫的首领找了过来。 勤政殿里的人,除了阮河小起子和那些暗卫,其他人都被小白子小橙带了出去。 “不知公公今日过来所为何事?”黛玉打量着这个干巴瘦的老太监。 而人家内藏精光的眼睛,也在仔细的打量着她,二人视线相对时,黛玉浅颜一笑,静待着他的回答。 “奴才此次前来,是为岭南之事。” “哦?可圆满解决了?” “还算顺利吧,这也多亏了安国侯府的人。” “都是为了朝廷,守望相助,本就是应该的。” 黛玉的平静,无形的给旁人不少的威压,这人的功夫超绝,更加应该能体会的到,此时,他脸上的冷漠好似少了一些。 他从怀中掏出一叠纸,“这是金影卫传回来的清单,可以肯定,这就是贺兰家藏的部分宝藏。” “部分?何以判定?” “我们在密室里面的墙壁上又发现了一个锁眼,用了手段,倒出了钥匙的模型,但制成后,根本就打不开,恐怕只能找到真正的钥匙才行。”他又掏出了一张纸,“这就是那把钥匙的样子,应该还有我们无法复制的隐蔽机关。” 黛玉接过一看,可不就是那把紫青铜的钥匙嘛,看来,贺兰嘉从其父手上接过后,便一直挂在脖子上随身携带着。 那么,那张地图标记的是不是这个地方呢?黛玉可不会傻的现在拿给他看,等十一他们回来了再印证也不迟的。 她装模作样的瞧了又瞧,“这是钥匙吗?造型挺奇特的,可找过厉害的锁匠看过?” “找了,只有一个六旬老师傅曾听他的师父提过什么穿龙锁的,说是这种钥匙唯有前朝的锁王章锡可制,但现在章家还有没有后人在世,不得而知。奴才觉得,章家即便还有后人,当年怕是也改名换姓的躲的影无踪了。” 黛玉点点头,“这个一切随缘吧,能打开更好,若打不开,咱们不行,别人同样不行,当然了,若是章家后人来开,那就另说了,那边得留下人手看着,已经找到的都押回京来吧。” “那边都安排妥当了,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动身了。” “这就好,那个,水家那些人是怎么处理的?”黛玉问道。 “一个不留。”老太监像是在说我吃了一样。 “福王府的动静,你们也应该注意到了,虽说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但,我已经牵涉其中了,躲不开,避不了,咱们眼下的目的应该是一致的,对吧?” “奴才会命金影卫盯着的,陛下的安全,您也可以放心的交给我们。” “那就多谢了。”黛玉可不会因为他的话而心有不甘的,他们若是能护住轩辕安,也算是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了。 “都是奴才等份内之事,若是有什么事情,便让阮小子来找奴才,可办的,绝不推辞。” 老太监说完,对黛玉微微一躬身,便离开了。 黛玉咬了咬嘴角,满脸戏谑的扭头看向阮河,“阮小子?” 阮河老脸一红,偷笑的小起子的屁股上,立马挨了一脚。 第695章 发现了盛家庄,钱家消息佐证 “伯伯,这位金首领有多大年纪了?咋会那么叫您呢?”黛玉接着问道。 “他是同我干爹同辈儿的,资历上还要更深一些呢,听我干爹说,他的师傅就是金影卫的第一代首领,那是个更为传奇厉害的人物,堪为圣祖爷心腹中的心腹。就他的年岁吧,估摸着,怎么也得六七十上下了吧。”阮河想了想回道。 “他那个精神头,可瞧不出来有这么大的岁数,神光内敛,脚踩地时,轻若无物,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啊。看来,他们的传承很厉害啊,暗一。”黛玉说着,将暗一唤了出来。 “郡主,有何吩咐?” “你们暗卫的武艺传承都是一个人教的,还是数个人教的?” “回郡主,皇家暗卫若能平安活到四十岁时,便会退出回到基地培养新人,我们学的都很杂,但也会共同练些阵法杀招之类的。” 暗一不曾对她有所隐瞒,他们一直轮流守在勤政殿内,很多事情别人或许不知,但他们却清清楚楚的,当今的那些想法,部署,对黛玉的重视和防备,包括当今对黛玉说的那些话,他们都看在了眼里,听在了耳里,这位可是随时可以取而代之之人。 他们只对上位者忠诚,至于是谁,无甚差别,他们的使命就是效忠坐在龙椅上的人,做其爪牙,为其手中之刀剑。 黛玉此时想把金影卫收入麾下的愿望更强烈了。 但这事儿吧,急不来。 北静王府闭门谢客的表示要安心在家守孝,但闭的只是前面的正门,后门角门可忙着呢。 当然,朝廷对其的监控一直没有松懈过。 他们也不傻,自是也知道己方的很多动作都在别人的眼中,双方就差最后摊牌,撕破脸皮了。 林远栋派去乔家附近的人,很快也传回了消息。 他们循迹追踪,一路摸到了东郊的盛家庄。 此处依山势而建,不但有人手,还有钱粮,上次的大雪灾时,林如海到这片摸查过,当时这处庄子也有不少房屋倒塌,也确实死了一些人,但并未伤筋动骨的,水家派去抢粮食的人的踪迹到了此处被嘎然而止,应该都被他们秘密的给灭掉了。 那时,林如海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因为之后一连串的事情给岔开了,便也就没有再去深究。 如今,他总算知道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是为何了。 又过了几天,驻守在北疆的一支人马在没有任何调动指令的情况下,悄然南下了。 柳湘莲在接到沿途的第一封密报后,他便去了忠国公府的东院,之后接二连三的,一封封的他全给压了下来,没有急着禀报给上官。 待贾赦的人查清楚后,贾赦又一次深夜进了宫。 “领队的这位参将姓辛名锣,原来是在王子滕他爹的麾下任校尉的,他娶的继妻便是出自乔家旁支。” 黛玉亲自给他奉了茶,“大舅,喝口润润嗓子。这么多年,这人才升到参将,是能力不行,还是不通人情世故啊?” 贾赦接过去喝了两口,“能力是顶尖的,他升校尉的时候,才二十岁呢,如今也快年过半百了,据说是性子太过耿直了,这才被调去了北疆的。这次他的人马约摸有一万人之多,全是他帐下的,上过阵场的士兵,再普通,也是实力不容小觑的。” “乔暮光这是想借这一万多人围城逼宫吗?他是不是也太小看城防营近卫营了?京郊可还有数万大军在呢。” “但侍卫营的战力就不够瞧了呀,而且,盛家庄那边豢养的高手可不少,若是排兵布阵得当,未必没有机会的。” “咱们有机会在路上将这些人控制或消灭掉吗?”黛玉眉头紧蹙。 “沿途的那些驻兵,若能每日操练不断,倒是可以借助人数上的优势困住他们。但若是,还不够当盘菜的呢。”贾赦摇了摇头。 “边军这么厉害的吗?” “嗯,他们大多数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单是列阵,气势上就能碾压城防军了。” 甥舅二人又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对策,直至四更鼓又响了一遍。 黛玉伸了懒腰,“大舅,您就在这儿对付一宿吧。” “行,啊,哈嘘。”贾赦打了哈欠。 阮河立马将他引去了住的地方。 轩辕安知道这个消息,都第二天的中午了。 他瘪瘪嘴,“乔暮光这个老狐狸还真是处心积虑啊,看来,他是早就为淑太妃埋下了这支伏兵了。” “父母为儿女计深远,不足为奇,更何况他这一脉只得乔月儿一女,除了身世,还有那般的相貌才情,人家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轩辕家的子嗣来的。不然,若只是以轩辕澈的想法为准,大概率眼下就不会再争了,但准备了这么久的乔暮光,又岂能甘心?淑太妃很聪明,但在其父面前,应该是习惯了顺从的,再加上她与义母之间的旧怨,她必然也很是不甘心。就算他们现在不作为,将来也终有一日的,咱们怎么都避不开。” 黛玉的声音中难免有一些失落,以林妹妹那玲珑剔透的心,又怎会听不出来? 他跳下椅子,偎靠在黛玉的身侧,“我轩辕安的姐姐,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男儿,我四哥吧,就算了,咱不稀罕。” 黛玉被他这话给逗笑了,“嗯,都听我家六儿的。” 又几日后,安王妃递牌子进了宫,跟她一道的,还有钱家的当家人钱有财。 一番见礼后,丁氏也没东拉西扯的,“今儿过来是有两件事,咱们先说说关于朝廷上的,这位是我家王爷的表弟钱有财,具体的情况由他来说。” “钱先生不妨直言。” “回监国大人的话,我钱家世代经商,生意遍布大江南北,此番北归商队碰上了一支军容齐整的军队,约摸有一万多人吧,看他们的样子,那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啊。本来,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但他们几乎是昼伏夜行,而且很少进到沿途的城镇中补给,这可就太不寻常了,所以,带着这支商队的钱有信便让人快马加鞭的送来了一封示警的信。” 钱有财说完,将那封信递给了小白子。 黛玉看了一眼内容,“这个钱有信还真是好样的,这些人确实居心不良,我们已经收到消息了。但钱家之功,钱家的忠心,我和陛下都记下了。” “不敢,钱家也是大圣朝的子民,既发现了不寻常之处,哪能视而不见呢?”钱有财明明开心的不得了,却非要在嘴也上再表表忠心,果然是商人之本性。 第696章 顺水人情,隋然死了 丁氏见这个话题聊完了,便又开口道:“那个,私事儿呢,便是臣妇有意从宗亲中选一幼子承安王一脉,还望监国大人应允。” “嗯,这事儿我从三哥那儿听说了,你可选好了?我是建议最好抱那刚出生不久的,这样,谁养大的跟谁亲。还有,一旦这孩子上了金册了,那么,到他这一代可就要降爵了。”黛玉笑道。 丁氏原本还以黛玉会百般刁难阻挠的,她刹时满脸满眼的感激,“爵位自是按皇家旧例来承袭,臣妇同监国大人想到一块了,就是选的一个刚出生半个多月的孩子,他曾祖父是老皇爷的七弟,但因为长辈们都去世的早,他们家的日子过的不算好,我在钱财上做了些补偿,那孩子我已经抱回来了,只是还没取名字。” “你自个儿给他取个,然后直接报到宗仁府就行了。关于王府的降制,自会有人去处理的,你们母子配合就好。” 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顺水人情,黛玉肯定不会让人家不痛快的。 “多谢了。”丁氏对她福了一礼,这才又带着钱有财告辞了。 随即,黛玉便让暗卫去查了钱家。 “郡主,钱有财是钱老家主的嫡子,他娶妻伍氏,生有两子一女,下个月初三,是其女钱朵朵的周岁生辰。而那个钱有信则是其庶出叔父家的长子,两年多前,钱有信接管了往北边去的这支商队,他也已成亲,其妻娄氏身怀六甲。” “哦,阮伯伯,您去备上一份给钱小姐的生辰礼,另外,前儿不是进贡了几株人参嘛,挑株小的给娄氏送过去。” “是,老奴这就去办。” 哪怕更多的是为了私利,但有些事情论迹不论心啊,忠君爱国的行为还是要予以表彰的,只是眼下还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 本就已经是月底了,这转眼便到了初三这天。 钱家宾客迎门,小橙子将生辰礼送过去的时候,惊呆了众宾客,只有钱有财钱有信俩口子猜到了原因,但不可说,众人问起,他们都打哈哈的敷衍了过去。 于是,大家的思维便发散了起来。 有人猜测是黛玉看上了钱朵朵,想必是为了她那个义子,也有人猜,是为了轩辕和的,总之,钱朵朵是个好命的,不但生在富庶之家,将来还可能会嫁入皇家,那真正是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钱有财的脸都笑抽了,不是高兴的,而是心虚尴尬的,他瞅瞅被奶娘抱着吐泡泡的小女儿,就算他是亲爹,也真没觉得有多好看,只能说是不丑而已。 这一天,林三从畅河边上的庄子跑回了安国侯府。 原来是刘明州,也就是隋然突然间病倒了,请来的大夫直说让赶紧准备后事呢。 贾敏便让林远方陪着刘府医去了一趟庄子上。 刘府医一瞧,摇了摇头,“他本身就虚耗的快要死了,要不是一直吃着咱家小姐配的药,都撑不到现在的,唉,也是个命运多舛的,你们把东西都准备上吧,也就今儿晚上的事了。” 不出其所言,这天的半夜,隋然忽的有了精神,他拉着林三的手,“我的那些工钱都攒着呢,就在那口箱子里,你们拿去置办棺木吧,不用多好的,只求你们到时候给我立个石碑,万一,万一小安和我儿子找来了,也能找着地方。另外,替我谢谢郡主,她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这辈子是还不了了,来生,必结草衔环。” 话音一落,没一会儿,便去了。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虽然林三的职责是为了监视他,可隋然这人是真的能处的,他也不由得红了眼眶,唏嘘了几声,他以为他能撑到跟他儿子兄弟团圆的那一天呢,唉,这命啊,是半点不由人。 林三将他的棺木就葬在了庄子的后面,他也不用再在这儿待着了。 是林如海来勤政殿的时候,黛玉才知道的,她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用完午膳,姐弟俩窝在榻上歇晌,黛玉便说起了刘明州的身世遭遇。 轩辕安还淌了眼泪,“原以为我那一世就够凄惨的了,不想还有个人比我更加惨,还那么巧的,都是轩辕家的子嗣,我都还没见过这位堂兄呢。姐姐,他这个人如何?” “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很聪明,那时,他若不自救,他也会被那个余氏折磨死的。后来,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以他的本事,本应该过的很好的,却又偏偏遇上了水家的人,再次家破人亡,骨肉分离,唉,这都叫什么命啊?” “姐姐,咱们一定要灭了水家,就算不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单是这份家仇,咱就不能善了了。” 小家伙咬牙切齿的挥着拳头。 黛玉在他的胸口上轻轻地拍着,“于公于私,水溶都必须除了的,乖,闭上眼睛睡一会儿,不然下午上课的时候就得打磕睡了,咱好歹是皇帝,被先生打手板子丢人不?” “嘿嘿,我不怕人笑话的,再说了,谁敢笑朕啊?” “我呀,我会笑得很大声的。” “姐姐~”小人儿扭糖似的,屁股上挨了一下,才消停了。 远在林远辰的县衙内,现在叫棋哥儿的小娃娃,这两天老是做噩梦的喊爹娘,每天晚上都会哭醒了,化了名的春花嬷嬷对天祷祝了一番,“明州少爷,少奶奶,人鬼殊途,你们放心,只要我还活着,我会把棋少爷养大的,你们尘归尘,土归土的快去该去的地方吧。” 她以为是隋然俩口子都死了,但放心不下这孩子,特来入梦的,为此她还跑到城中的土地庙里求了枚平安符给棋哥儿带上了,别说,还真就有效果。 只是那小小的人儿,心中便从此起了对亲生爹娘的惦念,这份念想,无关于生死,只是一种本能而已。 林远晨夫妻二人瞧着棋哥儿的性子好,又很机灵,便有意让他当自家儿子的随从小厮,待日后,还可一同念书。 春花求之不得,他们一提,她便应下了。 第697章 药包药膏,互相伤害 眼看着这天又热了起来。 黛玉的制冰作坊又忙活开了。 林远奇,林秋禾早已能独挡一面,生意上的事,业已不用她分心了。 可这还没到三伏天呢,但只要太阳一出来,便会晒的人身上的皮肤都像是要爆开了似的。 宫中有足够多的存冰,加上主子变少了,往年很多只能分到少量冰块消暑的太监宫女们,至少能保证晚上休息时能睡个安稳觉了。 可即便是这样,还是有不少人得了热症,生了热疹。 太医们开的药汤效果不大,倒是涂抹的药膏还能止会儿痒。 贤妃也是一觉醒来后,臂弯处,脖子上都长满了小疙瘩,痒的她直抓挠,瞧着患处被抓的一道道的血道子,黛玉偷着给她的洗澡水里滴了一滴空间溪水。 欸,别说,还真的就不痒了,但发痘生脓的过程是一点也没少。 黛玉便将刘府医和林远方请进了宫,偷摸的在他们配的药里,加了些空间溪水,制成的小药包和药膏都分发给了宫中的每一个人。 以梅院正为首的太医都好奇的不得了,打开药包一看,跟他们开的方子的区别只是多了一味枯矾,生蒲的剂量有所不同而已。 当然,即便他们重新开出了一模一样的方子来,其效果也是大有不同的。 一帮老头挠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何? 这么巧的,淑太妃也害了缠腰龙,就在两侧的后腰上,不能靠着,不能躺着,坐久了又吃不消,勉强的能趴着,可又热的前胸和脸上长满了扉子,疼的不能碰,痒的挠了也不行,才几天的功夫,她便消瘦了不少。 轩辕澈也顾不上跟她斗气了,忙着寻医问药的,可等他从太医那边弄来了药包药膏,她一听说是林家的人弄出来的,她便立马拒绝了,说打死了也不会用的。 “母妃,您在这个事情上置什么气啊?既然这些药有用,早点好了,不是能少受些罪吗?” 淑太妃摇摇头,就是不松口,“谁知道这药里下了什么毒了?” 轩辕澈都被气笑了,“我的娘吔,这药是林家人弄的不假,但已经给那么多人使用过了,偏这一两份有毒吗?她,她也不会掐算啊,就算是能预知到您会得这个病,她也绝不会干这么下作的事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到这个时候还护着她呢?我就算疼死痒死,也不用,你给我拿走。” 这是使上小性子了,轩辕澈叹了口气,“行行行,我再寻摸寻摸去。” 他对芳嬷嬷使了个眼色,便出了卧房,来到院子里,他将药包和药膏给了她,“嬷嬷,咱们得唱出戏了。你将药膏的盒子换掉,等到中午的时候,你再给她用上,就说我又找了个老大夫给配的。” “哎,奴婢省的,娘娘她就是心里头一直放不下从前的事,之前那是迫不得已的妥协,而且,也确实是挺喜欢永宁郡主的。如今,您也别怪她,她就是,就是,唉,王爷,您忙您的去,这儿有奴婢在呢。” 芳嬷嬷差点儿就说吐露嘴了。 到晚上的时候,淑太妃身上的疼痒感减轻了不少。 她又来了精神,“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这世上又不是除了她林黛玉,别人就没这本事了,这位老大夫的药不同样管用的很吗?澈儿那孩子就是一根筋。” 芳嬷嬷扯了扯嘴角,“那也是王爷寻来的不是?咱家王爷可孝顺着呢。” “这是大实话,可这小子气人的时候也真是气人。唉,但愿他能早些放下吧。” 等进了七月,那雨就一直下的没停过,又闷又热的,更难捱了。 而且这连绵不断的雨水,覆盖了整个北直隶,反而一直雨水充沛的江浙一带,已多日都是晴空万里了。 再这么下下去,畅河就得漫堤倒灌了。 就这个节骨眼上,说是轩辕安登基有违天德,林黛玉牝鸡司晨的传言在京都城中传开了。 盛威帮第一时间便去做了调查,“夫人,谣言是乔暮光的人传出来的,水家则是不甘寂寞的推波助澜了一把。” 听完小刀子的话,贾敏气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捶了两下桌子解了解气。 “小刀,把淑太妃年少时恋上忠顺王的事撒出去,就说她一直想要为忠顺王翻案述冤呢,至于别的,你自个儿琢磨琢磨,反正,只要恶心到他们母子,将百姓的注意力转移了就行。” “是,属下保证会让他们后悔作贱人的。” 小刀子离开了,沐夏双眼闪着八卦之色,“夫人,那个淑太妃真的一直惦记着她三伯哥啊?” “当然假的,但他们能胡说八道,咱们的嘴也不是只能吃饭吧?” 沐夏噗嗤的笑了起来,“还是夫人高明。” “唉,高明什么呀?还不是被逼无奈。不过姓乔的那个老东西还真是够阴险呢,我家玉儿即便是个女子,那也胜过这世间的无数男子,还牝鸡司晨?我牝他娘的。我这个回击,但愿他们能接得住吧。”贾敏撇撇嘴,冷笑了笑。 新的瓜味比之之前更浓了,即便外面下着雨,也没耽搁老百姓们传八卦的兴致。 水溶知道后,咧着嘴巴笑了好久,他以为这是黛玉出的鬼点子呢。 而乔家跟福王府的气氛就没那么轻松愉快了。 淑太妃气的把房里的东西砸了个遍,她颤抖着着指着轩辕澈,“你还给我牵肠挂肚的,你听听,她是怎么诬蔑我,对我泼脏水的?我跟忠顺王有一腿,还想为他报仇?轩辕澈,你知不知道,一旦这些话传开了,我只是污了名声,可咱们的拨乱反正就言不正名不顺了,而你,福王,恐怕连血统都要不干不净了,咱们的谋划将会功败垂成,胎死腹中。林家,林黛玉,多狠毒的心肠啊,她这是一点也不念及旧情,要把我母子往死里逼啊。” 轩辕澈叹了口气,“母妃,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名声已然如此了,再气恼纠结又有什么用?只要最终得胜的是我们不就行了。至于民间会怎么传,这悠悠之口难堵,还不如先听之任之呢,说说也就不会再说了。一旦我坐得大位,就更不可能有人敢再喧之于口了,别忘了,史官的笔是在上位者的手里的,将来还不是该怎么写,便怎么写吗?” “可眼下,咱们的名声却是很重要啊。”淑太妃颓丧的跌坐到椅子上。 “嗯,外祖父身边的幕僚该换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行啦,您消消气吧,这屁股我是不擦的,但别的事可耽误不得。” 第698章 挨砸的毛辣子,贾环来报信 轩辕澈出了慈恩院,失神的站在一棵梨树下,抬头向上望去,枝叶间,稀稀拉拉的挂了几颗的梨子,皮子还是青的,他踮起脚尖,伸手摘下一颗,咬了一口,酸涩的感觉就如同他的内心。 他却嚼巴嚼巴,咽了下去,又连啃了两口,正要再继续啃,一条绿青色的毛辣子掉到了他咬的地方,正不安的蠕动着。 堆积在他心里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暴发了,他没有嘶吼,而是用力的将有毛辣子的地方,砸在了梨树杆上,一下,两下,直至手上的梨都稀巴烂了,他还在砸着,很快清透的梨汁水染上了几抹殷红,树上的那几颗梨子也掉了,随之落下的,还有不少毛辣子,他的头上,衣服上,都落了不少。 小诚子站在他身后,心疼的眼泪汪汪的,他知道他心里头的苦,他没有去劝解阻止,能发泄出来,总比一直憋着的强。 不多时,芳嬷嬷急匆匆的跑了出来,是看守院门的徐婆子通风报信的。 她瞧着还在砸着梨树的轩辕澈,也是满脸的心疼,她对徐婆子说道:“快让人去请大夫,人来了,就在正堂等着。” 徐婆子应声跑开,她走到轩辕澈的身边,“王爷,何苦如此?大业未成,一切还皆有可能啊。您与永宁郡主既然注定了是你死我活,她怎么做,也都在情理之中的。何况,咱们也不曾对她宽厚,娘娘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忠孝仁义可不是张嘴就来这么简单的。但凡选择了一样,其他的,你若做不到,就得舍弃了。您从小到大都很聪明,怎么此时却犯起糊涂了呢?退路既然没有了,那便抬头挺胸的往前走,懊恼后悔纠结,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芳嬷嬷站在一个长者的角度,可谓是语重心长。 轩辕澈终于停了下来,不知何时,已然泪流满面,他面色痛苦的揪皱着,抬起自己的那只手瞧了瞧,又苦笑了笑,“我没事,没事了,你放心吧,回去照顾好我母妃,我该忙去了。” “哎,您记得先去正堂让大夫上药。” “嗯,知道。” 在吏部的乔暮光见着他来了,忙说道:“外面的那些流言,可千万不能让你娘知道了,她会受不住的。” “您提醒晚了,她正在家里闹着呢,要不,您让人传信给外祖母,让她老人家开解开解去。” “啥?唉,算了,你外祖母这两天身子不爽利,回头再给淋着了,我一会儿下了衙去一趟吧。”乔暮光满心担忧的回了他自己的屋,全然没有发现轩辕澈包的像粽子的手。 这种忽略,轩辕澈并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可他心里还是有点儿不舒服,随即又很快释然了。 他正在等待着辛锣的消息,一旦人马到位,那么,他埋在京郊大营里的钉子也就该动了,那个时候,他一心想的是跟老大老二老三他们争,而如今,他又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缩在客再来里的贺兰洁动了。 他们一行人去了福满楼,要了间大包厢,还把招牌菜都点了一遍。 贾环见他们都衣着华丽,气派十足的,即便不是官家出身,那也肯定是大富之家的少爷少奶奶什么的。 他热情的亲自招待了。 其实,这种酒楼的包厢并不隔音,只要不是乱哄哄的,正常的说话声都能听出个大概来。 他也就是好奇的去到隔壁听了会儿,便被听到的内容惊的张大了嘴巴。 他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可也是个知恩图报的,更何况,黛玉还是他的亲表姐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懂得的。 他小心翼翼的下了楼,跟掌柜的交代了一声,便跑去了户部。 出来的是林毅,“环少爷,您怎么来这儿了?” “有,有事情,很重要,姑父这会子可有空?说完我就走,不打扰的。” “跟我来吧。” 贾环第一次来这里,多少有些好奇,跟在林毅身后东张西望的。 贾琏正由游廊那边过来,一眼便瞧见了他,“环哥儿,你咋来这儿了?是有人到你酒楼里捣乱了吗?直接找京兆府去啊,徐大人不会不管的。” “琏二哥,你少咒我了,我那酒楼好着呢,我就是有事来找姑父的,你快忙你的去吧。” “嘁,你小子能耐了?走走走,哥哥我也一道听听去。” 被勾搭着肩膀的贾环根本就反抗不了,便也就随他了。 林如海见他来了,有些惊讶,“环儿,有啥事啊?我一会儿就下衙了,你同我一同回去吃晚饭吧。” “姑父,您家我随时都可以去的,这会子过来,是这么个事。” 林如海越听,眉头皱的越紧,“环儿,那些人都是前朝余孽,咱们之所以还没抓,是因为还有事未了,得由他们打头阵去。你回到酒楼,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招待还怎么招待,外面会有人跟着他们的。” “哦,嗯嗯,可是,他们想借由林家来制造混乱呢,您和姑母得提前做好了应对。”贾环不放心的又说道。 “我们会的,你记得,千万别露馅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姑父,那我回去了。” “嗯,回吧,得空了便来家里,你姑母可没少念叨你。” “哎。”贾环咧着嘴走了。 林如海便又对贾琏说道:“你回去把这一情况告诉你爹,林家这边我会安排好的,随时可以配合他的行动。” “好的,我这就回家去。” 竟敢把主意打到自家身上,简直是在找死,林如海温润如玉的脸上满是杀意。 晚上的时候,林三进了勤政殿。 黛玉蹙着眉头,“这小道姑还真敢想啊,只要寻着了真的传国玉玺,这些人是生是死就都不重要了,至于旧都那边,若这些人提供不了有价值的,那便留着日后慢慢的寻摸呗,只要在大圣朝的境内,就跑不了。” 林三离开后,黛玉在勤政殿里呆坐了好久,但有些想不通的地方,还是没能捋出个头绪来。 第699章 林如月顺利生子,悲喜怎会相通? 一天的大清早,邓为敲响了安国侯府的大门。 贾敏正用着早饭。 “小邓来了,可要用些?” 邓为一脸的焦急,“夫人,月儿昨天半夜的时候发动了,到这会儿还没开到两指呢,我想请刘先生过去看看。” “啊呀,咋才来喊人呐?”贾敏将汤匙往粥碗里一扔,“沐夏,给他盛一碗粥,小芜,去跟刘先生说一声,一会儿我们一道儿过去。对了,如辰在这儿吗?那小子要是不在,就让林忠派人去庄子上通知墨氏俩口子一声。” 邓为心急如焚的,贾敏指指一旁的凳子,“如月是头胎,没那么快的,你踏实的吃点儿,别等他们母子平安了,你倒给饿晕了,小心孩子将来笑话你。” “哎,哎。” 他坐下端起碗就一通的呼哧,贾敏瞧乐了,“不烫啊?真是的,你可要吃饱了,我再去收拾些东西,本来倒是准备好了的,这不昨儿玉儿又送了些好东西回来。你别急,悠着些,若烫坏了肠胃可怎么好?” “嗯。” 可邓为还是忍不住的心慌,焦急,他根本平静不了。 等贾敏跟刘府医到的时候,正是又一阵阵痛来袭,林如月嚎的叫了一嗓子,邓为惊慌失措的跌了个屁股墩,随即爬起来便跌跌撞撞的跑向了产房。 他撞开房门就要往里闯,贾敏忙让小厮们将人给拦住了。 “你们看好了他,我跟刘先生进去看看。” 贾敏没眼看的摇了摇头。 刘府医把脉的时候,贾敏见林如月的精神还行,便对接生婆问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回夫人,看样子快三指了,胎位很正,生出来是早晚的事。” “那就好,她毕竟是头胎,艰难些也正常。” 贾敏出了产房,立马对管家吩咐道:“让厨房做些面条来,多卧上几个蛋。” “是。” 被小厮们困住的邓为忙问道:“月儿她怎么样了?” “好着呢,生孩子哪有不疼的,你往后可得多心疼心疼她,这女人生孩子可都是在拿自个儿的命在拼,只要能母子平安了,疼点儿算什么?” 反正已到瓜熟蒂落之时,刘府医便给林如月扎了针催产。 直到酉时末,宫口终于开到七八指了。 撑到快戌时末时,孩子的小脑袋出来了,随后,伴着流出来的羊水,小身子也顺利的滑出了产道。 接生婆子给弄好了脐带,又把胎脂擦了擦,便用块青布包上了。 过了一会儿,给林如月也收拾妥当了,这才将孩子抱出了产房。 邓老爷子跟殷氏也到了有一会儿了,墨氏担心的抓着林应根父子俩的手,整个人都在颤抖着,即便刚才已经听到孩子的哭声了。 接生婆满脸喜色,“是位小公子。” 邓老爷子跟殷氏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墨氏却没先看孩子,而是问道:“我闺女还好吧?” “累坏了,等里面都收拾好了,可以请那位老大夫再给把把脉。” “好,今儿辛苦你了。” 接生婆笑道:“嗐,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喜事儿呢。” 等刘府医再次把完脉,确定林如月已平安无恙,贾敏便回了家。 这一天下来,累的够呛。 林豆豆贴心的跪在榻上给她捶着背,慰贴的贾敏幸福的不要不要的。 “忙完了这个,过些日子还有禾儿呢,远达他媳妇也怀上了,我明儿得准备些东西让人送过去,这一天天的,就没个歇的时候。” 林如海起身对她一揖首:“夫人辛苦了,为夫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林远栋他们哥仨都乐开了。 贾敏瞪了瞪他,“就会嘴上说好听的。” “那怎么可能呢?为夫有什么能耐,夫人可是最清楚的。” 贾敏脸上发烫的啐了他一口,“老不休的,当着孩子们说什么呢?” “啊呀,耳朵痒,爹爹,您刚才说什么了?”林远泊咧着嘴巴。 “啊哟,我的耳朵也怪痒的,没听清呢。”林远志也忙跟了一句。 林远栋则是干脆先躲到林如海的身后,这才笑道:“我都听清楚了,可我觉得爹爹说的没毛病啊,我爹爹本来就是很棒很棒的,对吧娘?” “哼,我看你们一个个的都皮痒痒了,还是我家豆豆好。”贾敏拉过林豆豆,抱到怀里,“豆豆啊,快歇歇,若是累着了,外祖母会心疼的。” “嗯嗯,豆儿不累的。不过,豆儿刚才也听清楚了外祖父说的,豆儿也觉得没什么呀。娘说,外祖父是本朝最厉害的文臣,还让豆儿跟外祖父学呢,以后也当一个很厉害的人。” “哈哈哈哈哈~” 那父子四人笑作了一团。 贾敏瘪瘪嘴,捏捏大外孙的小脸,“小坏蛋,你的屁股也痒痒了是吧?” 他们一家子其乐融融的,而在福王府里,轩辕澈再一次跟淑太妃起了争执。 原因还是娶亲的事。 侧妃什么的人选不少,挑了几家想再看看,而正妃的人选,乔老夫人则是看上了文承和的侄孙女了,淑太妃也觉得无论是家世,还是小姑娘的性情,都堪配她的儿子,一旦结了亲,轩辕澈也能有文承和全心全意的帮衬。 可轩辕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答应呢? 母子俩吵的面红耳赤的,轩辕澈摔门而出,淑太妃气的仰倒,甚至还吐了口血。 芳嬷嬷命人去请大夫,却依旧被淑太妃阻止了。 但他们也不想想,你们倒是看中了人家小姑娘了,或许文家二爷也会挺乐意的,但文承和能答应吗? 这不,乔家人暗中打探的动作还是没能瞒的过文家人。 文二爷还真觉得能成,但文二夫人脑子清醒着呢,说什么也不同意。 夫妻两个便找到文承和说了这事。 文承和没好气瞪了瞪自家兄弟,“鼠目寸光,一个居心叵测的乱臣贼子,哪里能配得上我文家之女?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没弟妹看得明白呢。” “大哥,你别动不动就骂我呀,我这不是寻思着,人家可是王爷,虽然跟安国侯府闹掰了,但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谁家姑娘不想当正妻啊?更何况还是福王妃呢。”文二爷讪笑着,一脸的无辜。 他身旁的妻子叹了口气,“大哥,你的意思是,福王想夺位?” 文承和赞许的点点头,“这事儿不算秘密,但现在谁也没摆到明面上来讲,你俩出了这间屋子就得闭紧了嘴巴,最好给忘了。” “啊?这,还有这事儿?那,那我闺女不嫁了。” 文二爷的这句话,又惹得他大哥甩了他一个白眼。 第700章 母子矛盾升级,淑太妃来退婚 又过了几天,雨终于是停了。 可等太阳一出来,湿气升腾,又闷又热的体感,让人们每时每刻都在盼望着赶紧入秋。 这种环境下,人的脾气也都成了一点就炸的爆竹。 从前难得情绪波动的轩辕澈也学着水溶,开始动不动的就将书房里的摆设砸一通。 淑太妃的身子也越来越差了,可只要知道儿子要来,她便会匆匆忙忙的朝脸上扑些胭脂遮掩着惨白的脸色。 今儿这番争吵,又是因为淑太妃单方面将两个侧妃定下来的事。 她顾不得轩辕澈是否愿意,而是缓了缓,便进了宫。 黛玉的态度自然不会再如从前,但也没失礼貌,她一眼就瞧出她身上的不爽利了。 “来人,给淑太妃赐座。” 在小太监们搬椅子的时候,淑太妃看着还在低头批阅奏折的黛玉,心中满是难言的复杂。 她一坐下,便直接了当的说道:“永宁啊,并不是本宫从中作梗,而是这个局面只能二选其一,我是澈儿的娘,我只能为他着想。你俩的婚事,是先皇御赐的,遵着孝道,也不好说解除就解除,可这么拖着彼此,也不是个事儿。所以,我今儿就直接来寻你了。” 一旁的雪雁气鼓鼓的攥紧了拳头,小起子扯了扯她的袖子,“主子自有主张,不可轻举妄动。” “哼,知道了。” 在耳室里泡茶的茯苓,冷笑了一声,朝差那茶水里加了点唾沫,然后在林七和小白子的瞠目结舌中,施施然的端了出去。 “那个,十三可能就是喜欢她这一点呢。”林七扯着嘴角胡扯到。 小白子瞧着他,“七哥,我这辈子是感受不到这个的,你可别骗我,谁会喜欢喝唾沫啊?” “我说的是品性,她为了她主子,有何错之有?跟唾沫可没什么关系。” 小白子挠挠头,“哦,对,忠心护主,何错之有。” 淑太妃哪里能想到这个,端起茶盏,撇起了浮沫子。 “永宁啊,我知道你跟澈儿处出感情来了,可如今这个情况,若再勉强牵扯,只会让你们都痛苦。除非,你能弃兄弟,保丈夫,否则,还真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黛玉这才搁下了笔,抬眼看向她,冷笑了笑,“请淑太妃慎言,我与福王虽然定下了婚约,但还未成亲呢,何来的丈夫一说?从事情发生,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来跟我说一声,若是他要执意解除,我定不会赖着的,这世上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容易?我林黛玉也不是非他不可的。您就直接说,您今儿是想代替他作主呢,还是特地来通知我一声,想让我有个心里准备的?若是后者,那就多谢了。” 淑太妃的神色一滞,皮笑肉不笑的。 她原十二圆润可亲的容貌,似乎随着掉了的那些肉,变的尖酸刻薄了,都让人感觉这前后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若是前者呢?” 黛玉笑了,“您有这个资格,还了婚书,这婚约自当解除,从此以后,婚丧嫁娶各不相干。怎么样?我的这个态度,您可还满意?” “你,你就这么放手了?”淑太妃有点不敢相信。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这有什么好犹豫纠结的?” 对于黛玉的风轻云淡,淑太妃没有觉得畅快,反而心里挺不得劲的。 她扭头看向芳嬷嬷,芳嬷嬷了然的从怀中取出了两份帖子一般的东西,她欲呈于案前,但小起子快了一步,从她手上接了过去。 黛玉看了一眼,又嗤笑了一声,“还劳太妃多等会儿,小起子,你即刻去我家,将我家的那份取过来。” “是。” 淑太妃笑笑,“我也没啥事儿,便等会儿吧。” 林七去了后殿,来到林如海给轩辕安上课的地方,“陛下,老爷,淑太妃来了,是为了还庚帖,退婚书,解除婚约来的。” 轩辕安蹦了老高,“什么?她,她竟敢如此?姐姐怎么样了?可有伤心哭鼻子?” “玉儿是怎么说的?”林如海也蹙眉问道。 “小姐同意了,已经让小起子去家里取了。” “哼,解除了也好,当我姐姐稀罕她儿子呢,等朕打趴了轩辕澈,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好嚣张的?”轩辕安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 他仰着脑袋对林如海问道:“林爹爹,咱们得去给姐姐撑腰,她一个大人,忒不要脸了,就知道欺负一个小姑娘。” 林如海笑着点点头,“都听陛下的。” “嘿嘿,走。” 咱们的小陛下迈着四方步走在了前面。 来到外殿,淑太妃稳如老狗的坐着喝茶,黛玉则依旧翻看着折子,殿中静的只有折子的翻动声和喝茶水的声音,不过,雪雁的气息很重,瞧着她鼓着腮帮子的样子,这丫头怕是只要黛玉首肯一声,她就会张牙舞爪的扑向淑太妃,然后将她撕的粉碎。 轩辕安冲着淑太妃冷哼一声,“好大的架子呀,看到朕了,也不行礼,怎么,到朕这儿耀武扬威,摆长辈谱来了?” 淑太妃确实没有注意到他们,听他开口,便已经放下了茶盏,虽心有不甘,但还是起身屈膝,福了福身子。 “不知陛下驾到,本宫失礼了。” “是吗?朕瞧着,你好像现在很不懂礼数呢,难道从前在先太后面前都是装的?那可真难为了你了,那些年,很辛苦吧?” 黛玉听了,嘴角抽了抽,林妹妹的毒舌可是连王熙凤都甘拜下风的,这个程度,只能说是正常发挥吧。 轩辕安命人也搬来了两把椅子,就放在了淑太妃跟黛玉的中间,再加上他看着淑太妃的神情,护短之情,溢于言表,朕就是给姐姐撑场子来了。 他年纪再小,但也是可生杀予夺的皇帝,他没有赐座,淑太妃便只能站着。 不大会儿功夫,她就些撑不住的晃了晃,还好,有芳嬷嬷扶着,不然非摔个四仰八叉不可。 淑太妃僵持着不吭声,芳嬷嬷心疼她,对轩辕安请求道:“陛下,太妃娘娘大病初愈,恐无力站立太久,可否让她坐下来等着?” 第701章 终是将婚退了,贾敏拎刀算账 对于芳嬷嬷的请求,轩辕安的眼皮抬了抬,“哦,朕瞧着,她这精气神还不错,再等等吧,小起子的脚程还是蛮快的。” 雪雁听了,一下子就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 芳嬷嬷无奈的只好又向黛玉恳求道:“永宁郡主,实在不是奴婢矫情,太妃娘娘是真的撑不住了,还请念在旧日情分上,宽谅一二。” 黛玉头都没抬,手中的玉笔笔走龙蛇的一刻下停,轩辕安在维护自己,她又有什么理由去拆他的台?那不就成了不识好歹嘛。 “既有圣谕,你们若想继续等着,那便受着,若想离开,好走不送,等婚书庚贴取来后,便劳烦小起子公公再跑一趟福王府就是了。” 芳嬷嬷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主子们之间都撕破脸皮了,又岂是她一个奴婢能争执的? 她搂托着淑太妃的身子,只盼望着小起子能跑快些。 可再快,又能快到哪儿去? 在她后背快湿透了,额头上也满是汗珠子时,小起子才回来了。 “主子,这就给她们吗?” 黛玉嗯了一声。 淑太妃接过瞧了瞧,对芳嬷嬷吩咐道:“回吧,快回吧。” “等等。”轩辕安叫住了她们,“轩辕澈跟我姐姐的婚约就此作罢,你们不得再来纠缠,以后各自嫁娶,再不相干。” 淑太妃扯着嘴角,想露出一丝笑意来,但却让旁人只看到了诡异的扭曲,“自然。陛下倒是手足情深,如此维护,说是一母同胞也不为过,唉,可终究是隔了肚皮的。” 轩辕安嗤笑一声,眸色冷森,“你还是多顾着点自个儿吧,瞧这闲心操的,这也是你能管的吗?” 等无趣的主仆二人离开,轩辕安瘪瘪嘴,滑下椅子,哒哒的跑到黛玉跟前,手脚并用的就要往上爬。 黛玉宠溺的笑笑,将他拎抱到怀里,“刚才谢谢我家六儿了,有兄弟撑腰,就是不一样呢。” “嘿嘿,朕可是皇帝,若连自己的姐姐都护不住,还不如不做呢。” 黛玉嗔瞪了瞪他,“又胡说。” “嗯~,姐姐,那个女人刚刚还挑拨离间呢,真可恨。” “理她做甚?别说,这婚约一解除吧,压在我心里的不得劲儿也就没了,我还真不想那么早就成亲呢,自己还是个孩子,回头就要生孩子什么的,诶,想想都可怕哟。” 黛玉话音一落,林如海也嗔怪道:“你也胡说呢,爹娘不会强迫你,但婚姻大事该办的时候,还是得办的,至于会是谁,我们都会尊重你的意见的。” 黛玉瘪着嘴,傻呵呵的笑了笑。 这时,听到雪雁惊呼了一声,“真的?” 他们爷仨都扭头看了过去。 黛玉问道:“你们几个说什么悄悄话呢?分享分享呗。” 茯苓几个便将小起子往前推了推。 小起子笑笑,“那个,我们在说刚才夫人知道淑太妃来退婚的事,夫人她冲到小厨房里拿了把菜刀,便要去砍了那母子俩,而且,这会子应该已经到了福王府了。” “什么?”爷仨异口同声,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顾不上政务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匆匆忙忙的便出了宫。 你就说巧不巧吧? 贾敏的马车在福王府门前停下来的时候,淑太妃的马车也恰巧回来了。 等淑太妃颤巍巍的被芳嬷嬷扶到地上时,一把菜刀擦着她的面门砍在了她马车的车厢上。 主仆二人本能的回头瞅了眼,看着还在微微晃动的刀身,都惊麻了。 反应过来的车夫惊呼了一声,惊动了门房,左侧门被打开,跑出来了一队护卫。 可等他们看清楚气势汹汹的人后,踌躇不前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芳嬷嬷咽了口唾沫,冲他们嚷道:“发什么愣呢?还不快来护住娘娘。” 贾敏叉着腰,凶狠的看着被护卫们围在中间的淑太妃,多日不见,这老娘们咋作成这个样子了?哼!肯定是心肠太坏的缘故,亏得自家玉儿从前对她那么好了。 “哟,乔月儿,你这是干了多少缺德冒烟的事,才这么藏头露尾的怕见人啊?” “林,那个贾氏,你想干什么?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堂堂的安国侯夫人手执利刃当街行凶,是觉得御史台的那帮御史都是酒囊饭袋吗?”淑太妃的声音不大,却能让贾敏跟那些看热闹的人听得清清楚的。 “呵,呵呵,真不愧是当过皇妃的人,瞧这倒打一耙的伎俩,使的多顺溜啊。没错,我贾敏是安国侯的夫人,当朝监国林黛玉的生母,还是当今陛下的义母呢,我可没藏着掖着,因为咱也不干那缺德的事。大家伙儿知道这位淑太妃刚才干嘛去了吗?” 围过来的百姓都摇了摇头,有胆大的还说道:“林夫人快说与我们听听呗。” “林贾氏,你真要把家事放在这里说吗?”淑太妃气急败坏的。 “呸,如今我林家跟你有什么关系?别不要脸的往家事上扯了。她,乔月儿,淑太妃,刚刚跑进宫去,退了我家姑娘的婚书和庚帖,她这是打量着小姑娘家脸皮子薄,跟她掰扯不上呢。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有种的跟我们当父母的说道啊。乔月儿,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你儿子往上贴的,是他自己在先皇面前求来的赐婚,为此还害的我家孩子受了伤。怎么,你儿子是王爷了,就很了不起了吗?你当太妃就很拽吗?还不是个妾,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老婆,敢欺负我的孩子,老娘我恨不得劈了你!” 百姓们窃窃私语了起来。 淑太妃只觉得气血上涌,头昏眼花,喉咙里发疼,她努力的往下咽了咽,颤抖着手,指指贾敏,“林贾氏,你,你莫要嚣张,是,我是去退婚了,像林黛玉这么不守妇道的女子,我家瞧不上,退了,便退了,你能耐我何?” 周遭的议论声更大了。 贾敏气的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撸着袖子就冲了过去,跟着的林三几人忙也都冲了上去。 若论功夫,福王府的护卫还真比不上林家的,一时间短兵相接,乒哩乓啷的,褔王府的护卫已经被扔出去了好几个。 在芳嬷嬷的惊叫声中,府中又冲出来了一些护卫小厮,可愣是插不进去,林三他们火力全开的,太生猛了。 百姓们看的那叫一个过瘾啊。 第702章 终是见了面,谁狠心绝情 淑太妃已经被逼退到马车边上了,再无退路可退了,虽然衣冠齐整,却有着说不出的狼狈。 反倒是贾敏在混战中左突右闪的,精致的鬓角散落了几缕发丝,衣服上也都皱巴巴的了,可怎么瞧着,也只觉得很是痛快得劲。 在淑太妃主仆二人的失声惊叫中,贾敏已经冲到了她们面前,抬手将自家的那把菜刀拔了下来,拎在手上挥了挥,淑太妃的的眼睛都往上擦了擦,快要晕倒了。 这时,接到信的乔暮光轩辕澈赶了回来,大叫着住手,可两方的人马都打红了眼了,谁也没听见似的。 轩辕澈冲进去,左格右挡的,挨了好几下,才拉了两个,乔暮光朝身后随从护卫一挥手,好嘛,打的更乱了,但不得不说老狐狸身边的人挺扎点子的。 林三他们都被动防守了。 轩辕澈见局面反转,转身挤到他家马车那边,他对贾敏噗嗵的跪了下来,“夫人,一切都是我的错,您要打要骂,都冲着我来。” 贾敏用菜刀指着他,“老娘还以为你躲到哪个娘儿们的裤裆里去了呢,敢冒头了,啊?我冲你,我想冲你呢,老娘想把你剁碎了喂狗。解除婚约没什么,不合适而已,我很气,但能接受,可你娘为何要跑去找我家玉儿?又为何当着这么多的人往我家玉儿身上泼脏水?轩辕澈,你说,我家玉儿怎么就不守妇道了?她哪点对不起你了?你们娘俩今儿不给我,不给林家一个交代,那咱们,就只能不死不休!” 轩辕澈震惊的看向她,“玉儿很好,好的是我配不上她,我母妃今日去找她,我确实并不知情,我代我母妃向您道歉,您别生气,您若气坏了身子,玉儿会心疼的。” “我会如何,关你屁事!你是哪根葱啊?我的事用得着你来瞎操心?轩辕澈,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今儿话不说明白了,这事儿就完不了,你们别欺人太甚了,林家没那么好欺负的。”贾敏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轩辕澈痛苦的想将眼泪憋住,可眼泪却不配合的往下直掉,在林家的一幕幕就如同用烙铁烙在了他的心里,在那里感受到的温暖,全都成了他此后余生的奢望了,痛,痛的他都快无法呼吸了。 可他已经修复不了。 他抹了一把脸,对贾敏磕了个头,爬了起来,“夫人,不管怎么样,都是我轩辕澈的错,您要怪,就怪我吧,事情已然如此,不如一切向前看。我跟您道歉,我这就去跟这些人说,是我故意毁婚的,一切错在我身。您闹也闹了,消消气吧。” “澈儿,你要做什么?”淑太妃扯着嗓子喊道。 轩辕澈转身看向她,眼神中不带一丝温度,“您还记得您答应过我什么吗?您如此相逼,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既然婚约已经解除,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别再指手画脚了。林黛玉被你们说成牝鸡司晨,那您呢?只管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以后便待在慈恩院里好生的养身子吧。” 儿子的话,犹如千斤重锤捶在了淑太妃的胸口上,她强忍着嘴巴里的腥甜,身子晃了晃,痛苦的闭上眼睛,倒靠在了芳嬷嬷的身上,“芳啊,扶我回去。” 芳嬷嬷看向轩辕澈,嘴巴动了动,可终究没有说出口,扶着淑太妃慢慢的往回走去。 就在这时,黛玉他们也赶到了,林七跟暗卫们冲向了打斗的地方,他们都没收着劲,下手便是死招杀招。 乔暮光瞧着情形不对,连声要唤回自己的人,但,哪能是说退就退的? 林七他们给他表演了什么叫做以武止戈。 等到收手的时候,对方活着还能动弹的,没几个了。 贾敏一瞧这情况,便知道是黛玉过来了,她往人群中张望,果然,除了黛玉来了外,还有被林如海抱着的轩辕安。 那什么,她突然有种在外面惹祸了,家人来撑场子的感觉。 轩辕澈自然也看到了黛玉他们,他攥着拳头,莫名的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可他再也不能跟那个人撒娇耍赖了。 贾敏兴冲冲的跑了过去,可她忘了,她手上还拿着菜刀呢,她一挥手,那爷仨便警惕的往后退一步,她这才后知后觉了。 讪笑了笑,把拿刀的手背到了身后,“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您提刀上阵呢,我们过来给您掠阵来了。”黛玉笑道。 林如海笑而不语,轩辕安的眼睛里都快冒星星了,他心道:“如果那一世,娘亲还活着,她是不是也会这么彪悍的保护我呢?应该会的吧,可惜,我从前没机会见识到,不过,现在能见着了就行。” “敏姨母,好棒哦。”小家伙的夸赞绝对是真心的。 贾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瞪了瞪轩辕安,“你咋也出宫了?胡闹。” 小家伙撅着嘴巴,“人家不是担心您吗?” 离他们近的百姓全都伸头窝打量着他们爷仨,心中都在猜测着。 随着轩辕澈的一番话,猜测得到了证实,哗啦啦的,百姓跪倒了一片。 黛玉眼神不善的瞪着他。 “福王爷,这婚姻本是修两姓之好,既然你我之间不合适,那解除便解除了,我娘会如此气愤,也是你们母子处事不周所致,今儿闹了这一场,一个巴掌可拍不响,你呢,如想找我掰扯,对不起,我没那个闲功夫。” 轩辕澈的掌心都被指甲掐破了,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平稳住自己的情绪,可在对上黛玉的眼睛时,还是差点儿溃不成军了。 他长吁了一口气,“是我毁约在先,一切错,皆在我,林黛玉,对不起,是我违背了誓言,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代我母妃向你道歉,希望你别再介怀,我,我,是我对不住你。”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你,虽然还要好几年才能成婚呢,可我已经无数次想象过我们的将来,可惜,你终是成了我生命中走着走着就散了的人。你不是想跟我们姐弟俩争一争比一比吗?那就放马过来吧,我林黛玉要是认怂的眨一眨眼睛,就算是你高看了我。” 黛玉的眼睛里也湿润了,她的心,此刻也揪的生疼。 第703章 真的打明牌了,去探望轩辕和 “还有朕呢,四哥,可别光欺负小姑娘,咱们爷们之间终是要分个高下的吧,朕可以告诉你,朕不惧。” 稚嫩而又满是威严的声音响起,跪在地上的百姓全都听的真真的,那边乔暮光本来还不想跪的,可轩辕安这句话也就是表明了他的身份了,大庭广众之下,他若敢公然挑衅皇帝,那福王的名声就真的臭了。 他一跪,他带来的人中,还活着受伤不重的,跟福王府的那些护卫小厮便都跪了下来。 轩辕澈环视了一周,勾着嘴角笑了笑,“是啊,咱们兄弟之间是该分个高下的,可若我是你,绝不会容忍一个居心叵测的敌人的,六儿,你还是太心软了。” 轩辕安也笑了笑,奶声奶气的,“四哥,朕都不怕,你着什么急啊?不过,谢谢你啦,到这个时候还能提醒我一声,到底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兄弟呢。” 轩辕澈挑了一下眉头,眼神晦暗不明,“小六,是我小瞧了你了,你姐姐一直说你很聪慧,我还只当你就是比同龄的孩子机灵些而已,她把你教的很好。” 轩辕安傲娇的抬了抬下巴,“那是,我可不能给姐姐丢脸。” 黛玉捏了捏小家伙的小肉手,“既然话都说开了,咱们也该回宫了。” “姐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的。”轩辕安撅起了嘴巴。 “没得商量,等你长大了,自然随你心意,现在嘛,麻溜的给我回去。” 黛玉轻轻的揪揪他的耳朵,小家伙讨好的笑笑,“六儿最乖了,姐姐,你凶巴巴的时候,也很好看呢。” “贫嘴。”黛玉又看向轩辕澈,“这里就交给你善后了。” 轩辕澈点了一下头,“嗯,我会处理好的。” 黛玉又看向贾敏,“娘,您老人家还想去哪儿遛达不?” “老娘忙着呢,回去了,家里一摊子事情要忙活呢。”贾敏摸摸自己的鼻子,看也不看黛玉揶揄的眼神,便往自家的马车走去,林三他们也赶快跟上了。 黛玉拉拉林如海的袖子,“爹爹,您媳妇儿挺可爱的呢。” 林如海瞪了她一眼,“以后你娘再找鸡毛掸子的时候,我可不帮你拦着了。” “好像您帮我拦过似的,臭爹爹,您就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林如海抱着轩辕安转身就走,黛玉咧着嘴巴跟上,“诶,爹爹,等等我呀。” 都坐到马车上了,轩辕安问道:“林爹爹,敏姨母找鸡毛掸子干什么呀?” 黛玉将他一把拽到自己怀里,哈了会痒痒,等小家伙讨饶了,这才回道:“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亲自让你感受一下鸡毛掸子的用途,好不好?” 轩辕安咯咯的乐开了,他又怎会不知道贾敏找鸡毛掸子想干嘛,纯粹是想皮一下罢了。 回到勤政殿,那爷俩继续去上课,黛玉也继续当牛马。 小起子端上雪雁新沏上的茶水,“主子,刚才,福王一直呆愣的看着我们的马车呢,都快瞧不见了,他还没动弹,他这是啥意思啊?很在意您?可那干嘛又要谋权篡位呢?” 黛玉叹了口气,“或许是在意的吧,但在我跟权力之间,他选择了后者,这也不稀奇啊,天下会这么权衡的人,多了去了,他轩辕澈也是凡夫俗子,不能免俗的。” 小起子心疼的瞅着她,赶紧岔开了话题,“主子,小白子说,大皇孙病了,还挺严重的。” “哦,什么时候的事?太医看过了吗?” “章老太医过去看的诊,说是受了风寒,又因为胎里不足的缘故,有些凶险,就看能不能退烧了。” 黛玉从腰包里掏出一只小瓷瓶,“你快给送过去,和儿还小,每半天服半粒便可。” “是,奴才这就去。” 小起子赶到的时候,轩辕和又出现了小儿惊厥的情况,还好,章老太医因为不放心,还没有离开。 见是黛玉给的药,章老太医不由得松了口气,“瑞王爷放心,郡主亲自配的药效果极佳,皇孙应该无虞了。” “真的?”轩辕沅眼睛红红的,抓着老太医的胳膊,激动不已。 “我家主子说了,皇孙还小,每半天喂上半粒就好。”小起子忙道。 下半晌的时候,轩辕沅派管事太监过来了。 “皇孙开始退烧了,王爷说,他欠您一条命,以后只要需要他做的,他必不推辞。”管事太监说完,还给黛玉磕了个头。 次日的中午,他们姐弟俩没歇晌,而是一道去探望轩辕和。 小人儿肉眼可见的比之前见着时要瘦了不少,蔫头耷脑的没什么精神,但听到黛玉说话,他转过头,似乎是在确认,等黛玉看向他时,他还了个无齿的笑容。 临离开时,轩辕沅将他们送到了院子外面,挠着后脑勺,欲言又止的。 轩辕安扭头瞅瞅他,“大哥,你怎么啦?长虱子了?” 黛玉停下来,也看向了轩辕沅,“都是自家姊妹兄弟,有话就直说。” “那个,陛下,永宁啊,芸香不但对我悉心照顾,更是为我孕育子嗣,那个,她虽然出身不高,可,我也不想让她这么一直没名没份的,我想为她求个恩典。” “哦?就这个事儿,有这么难开口的吗?我早些时候便跟芸香提过了,她没跟你说吗?”黛玉笑道。 “就是,朕还当你头上生虱子了呢。” “嗐,她那性子,哪里会提啊?” “即便你仍被圈禁着,但这王爷之位是名正言顺的,若按例,正妃之位确实不大合适,但是,你若坚持,我跟六儿也不会阻止的。” 轩辕安跟着点点头,“只要你愿意,朕不反对,芸香能全心全意的对你好便可,至于,外面的人会说什么,你不在意就行了。” 轩辕沅的神情立马松快了,“谢陛下,谢谢永宁,芸香与我,始于微时,明知道跟了我可能这一辈子都出不了这个院子了,我明白她肯定也在心里面有过计较的,但她还是对我细心周到,体贴入微。既然是我的女人了,那我便给她这份体面。” “许以正妃之位?”黛玉问道。 “是,这样子,对和儿也更为妥当。” “行,我们不驳你的一片慈父之心,这事儿,我允了。” “朕也允了。” 轩辕沅对他二人分别作揖,“谢谢,谢谢了,等和儿会走路了,让那小子再亲自谢你们去。” 第704章 五皇子的死,陛下的烦恼 王爷的正妃,是要入皇家的金册玉牒的。 这事儿得交给宗仁府去办。府令接到黛玉的命令,事情办的很麻溜。 没两日,宗亲及众臣也就都知道了。 男人们觉得轩辕沅这个王爷即使被赦了,也就那样了,不过空担着一个名头而已,而且,还娶了个没有母家助力的女人,对轩辕沅不免生起了一丝同情心来。 各家女眷及宫中的宫女们,则在对芸香羡慕嫉妒恨后,又起了轻视之心。 王妃又如何?还不是只能待在方寸之地混吃等死。 芸香可不知道这件事情在宗亲百官中有这么大的反应,她正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砸的晕乎乎的。 扑到轩辕沅的怀里好一阵啜泣,慌的轩辕沅忙问道:“这是怎么啦?你该高兴啊,哭什么呀?” “妾身就是高兴的,我自小没了娘,父亲另娶后,那个家容不得我,后来,舅舅将我接回了他家,原以为该有盼头了,可一场风寒,又夺走了舅舅的命,唉,我便被舅母给卖了,再后来,又进了宫。王爷,妾身何其幸能嫁与您为妻?” “好啦,那些都过去了,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从前我也不甘心被这么困住一生,可现在我想通了,能活着多好啊,吃喝不愁的,只是委屈了你们娘俩了。不过,你放心,等和儿再大些,我会再去求求陛下和永宁的,你也看出来了,他俩对咱和儿挺好的。” “嗯,我都听你的。” 躺在一旁床上的轩辕和眨巴着眼睛瞅着他的爹娘,咋又哭又笑的呢?但他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相比较于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同样被圈禁的五皇子正在经历着生死大劫。 遵先皇之命,他住在天牢里最舒适的一间牢房里,虽说是在这种地方,但一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饮食上也尽量的每天有荤有素的,他可以洗澡,能换上干净的衣物。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长年晒不到太阳了。 但也就是这么个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导致本就郁郁寡欢的五皇子,身体日渐衰弱。 前些日子,他便开始咳嗽了。 狱卒上报后,阮河派人请太医去给他看了诊,也开了药。 可药汤子喝下了肚子,却咳的越发的凶了,太医说,若能够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或许会有所改善,但关他的命令是先皇下的,阮河想了想,便没有告诉给黛玉姐弟俩。 不曾想几天过去了,五皇子已经起不来床了,痰里面的血丝越来越多。 就在轩辕和生病的这一天,他已经大口的在吐血了,阮河又出宫去办黛玉交代的事了,是小白子跑过去瞧了一眼。 黛玉唤来小白子,“可还有太医在那边守着?” “奴才去的时候太医刚离开,据看守的狱卒所言,他拖不了多久了,因为药石都已经对他的病症无效了。” “那便通知内务府,备好棺木寿衣,虽说他有前朝血统,但毕竟也姓轩辕,这点子体面还是得给的。” “郡主心善,那,他这棺木将于何处落葬啊?”小白子问道。 “徐嫔葬于何处了?” “当时跟丽贵人一道埋在妃陵的外围的水沟旁了。” “那就把他送到他娘身边去,别吝啬,多少烧些纸钱。” “是。” 又过了两天,小白子跑进了勤政殿,“郡主,五皇子死了,奴才已经从内务府把棺木寿衣取到天牢,这会子,狱卒们正在帮他收拾呢。” “嗯,你再亲自把棺木送去妃陵那边。” 小白子应声跑开了,黛玉搁下玉笔,起身往后殿走去。 这会子正是轩辕安跟着贾赦习武的时辰。 小家伙的招式已经像模像样了,因为他年岁太小,站桩什么的,贾赦并没有要求,而是先教了他一些擒拿格斗的招式。 黛玉一时兴起,跃到轩辕安的面前,扣爪抓向了他,他倒是很灵敏,竟然给他避过了一招,接着,黛玉继续放水,姐弟俩你来我往的打的好不热闹。 要不是轩辕安真的没力气了,还能多玩一会儿。 黛玉掏出帕子给他脸上,后背上都擦了擦,“看来你真的挺喜欢啊。” “嗯嗯,姐姐,大舅说我的悟性很高的,等我满五岁了,他便会教我修习内功,姐姐,如果有一天,我成了绝顶高手了,你可不要奇怪哦。” 黛玉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两下,“谦虚使人进步,可不许半瓶子晃荡。” “知道啦。人家乖着呢。”小嘴巴撅的可高了,黛玉笑笑,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对了,关在天牢的五皇子,刚刚死了,我已命小白子将他的棺木葬到他生母旁边去了。” “哦,那个素未谋面的五哥啊。咋就死了呢?”轩辕安只有些好奇五皇子的死因。 “心郁所致,又在那样的环境下,才越来越糟糕的,他从未受刑被虐待,只是他自己看不开而已。” “唉,他与我兄弟缘浅呐,葬了便好。” 刚才黛玉进来的时候,贾赦便坐到一旁喝茶去了,姐弟俩的对话,他也听见了。 五皇子早成弃子,若不是先皇亲生,坟头上的草都要比人高了,听了,便过了耳。 但想到徐家还有人在,“玉儿,徐家流放岭南的那些人是怎么处理的?” “都给金影卫给杀了。” 黛玉拉着轩辕安走到他身边坐下,倒了杯水,喂给小家伙喝着。 “这个,挺果决的呀。”贾赦意有所指到。 “嗯,我见过他们的首领了,说话简练明了,绝不拖泥带水,而且,听阮河说,他的师傅便是第一任首领,深得圣祖爷的看重,是一种很特别的存在。”黛玉的话里有些求而不得的可惜。 贾赦立时便听出来了,“不急,就在嘴边的肉,飞不了的。” “大舅舅,姐姐说,那些人可难搞了。”轩辕安说道。 “陛下,你姐姐或许不行,但你一定可以的,只要能让他们认可你就好了。”贾赦笑道。 “啊?”轩辕安小脸一侉,“我,我能行吗?他们若认可我,一早便应该来见我了,您瞧瞧,到现在连个影子也没见着呢。” “他们或许在暗中观察你呢,你好好的表现,终有一天,那些人会臣服的。” “但愿吧,唉~” 第705章 这一世英名哦,大家伙都来了 褔王府前的骂战和争斗,不消半日,便传遍了整个京都。 贾环王仁一听到,就都跑到了安国侯府。 他俩围着贾敏转了一圈,“姑母,您没受伤吧?” “没有,我好着呢,你俩都知道了?” “嗯,恐怕整个京都都传遍了。” “得,我贾敏的这一世英名哦,全毁了。我吧,平时没那么凶的,这都是给那母子俩气的。”贾敏说的无奈,脸上却神采飞扬。 王仁和贾环都不由得乐了。 “您也是,当时咋不叫上我们呢?您的这些娘家侄子都是面瓜不成?”贾环瘪嘴道。 “就是,福王怎么啦?咱可不惧他,敢欺负我家妹妹,不从他身上咬块肉下来,怎能心甘?”王仁气哼哼的。 贾敏心中慰帖,“你们有这份心就行了,当时,我哪能想那么多啊,提着菜刀就奔那儿去了,姓乔的娘们吓得不轻,要不是怕御史们会说我以下犯上什么的,丢了玉儿和陛下的脸,我非得扇她几巴掌不可的。” 傍晚的时候,不但贾赦贾琏过来了,贾家东西两府的人都来了,李郭两家人也来了,谢之楠父子俩也掐着饭点到了,连贾宝玉和阎燕儿也到了。 贾敏索性派人去将阎家人和晴雯邓为他们都请了过来,厨房来不及做这么多的菜,便去自家酒楼里调了些饭菜,反正大家伙也不在乎吃些什么。 无需多言,都是心疼黛玉而来的,酒足饭饱后,各家除了几个当家的男人留下来外,其他人便都回去了。 外书房里,男人们的脸色都不大好。 “这么说,福王想逼宫夺位,已经摆到明面上了?玉儿她是个什么想法?”陈佐皱眉问道。 “辛锣带来的人,不出三五日就该到京郊了,而且,我怀疑,福王在京郊大营里还有不少人手,我的人正在暗中排查。”贾赦没有说黛玉的想法。 “水家一旦想趁乱起事,我们肯定会应接不暇的。”郭嘉担心到。 “面寸福王夺宫,如果是诸位,又会怎么做?”林梦泽问道。 “当然是水越浑越好了。”贾琏回道。 “是啊,一旦福王动了,那水家必然会趁势而起,族爷爷,我们也可以提前埋下伏兵啊。”林梦泽对林如海说道。 “哦?你可有具体的想法?”林如海问道。 “有些,但还不够具体,明儿我给您一份详细的计划。” “可。” “现在这种情况,玉儿跟陛下是如何打算的?”谢之楠也问道。 林如海看了一眼贾赦,子舅二人眉眼间交流了些什么后回道:“玉儿的确早已做了些安排,但这是一对二,对三的局面,想顺利的破局,并不容易。表哥,文承和虽然不满咱玉儿的存在,但是,他是个坚定的保皇派,他会全力支持陛下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得把握好与他相处的分寸,再利的刀,用好了就行。” 谢之楠点点头,“我省得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我会忍耐的,不过,那个老家伙太难缠,嘴巴还毒,气人的很。” 林如海轻笑了一声,“难得碰上个比你还难搞的,表哥,你的战意确实应该斗志昂扬的。” 谢之楠白了他一眼,“我心疼我大侄女儿,我可以忍的,你小子跟小时候一样的蔫坏。” 众人都不免的乐了,外书房里的气氛才那没那么的凝重了。 后来,其他人都离开了,唯有贾赦跟着林如海去了偏房。 “大哥,我听闻,我表哥有意将他家舒儿嫁给厉允家的小子。” “这厉家原本也是先太子的人,不过,后来又投了忠顺王,也是老皇爷仁慈,瞧着厉老家主的份上才轻拿轻放了。这个厉允可不是什么好鸟啊,谢之楠咋想的?” “我没问,就是觉得他不可能不知道厉允的为人。而且,玉儿的人还查到,厉家小子跟凌郡王家的庶女不清不楚的。” “轩辕东可是跟福王走的挺近的,你说,你表哥他知不知道这些呢?” 林如海摇了摇头,“大哥,你说,我该找他谈一谈嘛?” “谈,必须谈,甭管将来如何,眼下他应该还是向着玉儿的,万不可将他推给别人,至少现在不行。” “嗯,那我找个时间。” “宜早不宜迟。” “那,就明儿中午,定在咱家的酒楼里吧。” “这事儿你自个儿安排,我明天得去京郊大营了,若有什么事,到我家找不着人了,便往那儿寻我。”贾赦叮嘱道。 “嗯,知道,你说,在那边,福王的人会有多少?” 贾赦摇摇头,“怎么也得万余众吧,等找到那个领头的,就一切明朗了,我会尽我所能的将他们困在京郊大营的。” “那你得多加小心,多带些人手过去,对了,玉儿给你兵符了吗?” “给了,而且是完整的,城防营已经基本上在我的控制之中。” “这就好,你一定要保护自己,若是受了伤,就看你妹妹和外甥女怎么唠叨你吧。” 贾赦嘿嘿的笑笑,“爷才不给她俩机会呢。” “我想把远安调去登州府,这小子在沧州历练的不错,但也该加些强度了。”林如海说道。 贾赦想了想,“你安排吧,我会再派些人手给他的,那边可不太平啊。” “你舍得就行,等安稳些,迎丫头也该出阁了,我跟敏妹商量过,我们也会给孩子一些嫁妆的,你跟嫂夫人可不许推辞。” “啊哟,这世上还有把钱往外推的傻蛋吗?多多益善,你们可劲的给吧。”贾赦笑道。 林如海的脸揪了揪,“大哥,我好像就是那个傻蛋吔,咱不谈这件事情上,就当初献给先皇的那些买卖,那不都是白送的嘛,跟把钱往外推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哈哈~” “啧,你还笑,你是不是我大哥呀?” 贾赦摆摆手,但笑声只是小了些。 “肯定是啊,比亲生的还亲的那种。你跟妹妹还总说玉儿的性子像我,我看呐,他们姐弟四个的性子都像你吧。” “我是他们的亲爹呢。”林如海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是是,那个,既然玉儿跟福王解除了婚约,那么,接下来能同他议亲的人家,咱们也是可以做做文章的,终归是咱家玉儿吃了亏,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母子俩能恶心咱,咱也照样学样呗。” “行,这事儿我来办。” 他们俩洗漱好,躺到床上,又聊了好久。 第706章 表兄弟酒搂论谋,陈佐外放补缺任 隔天的小朝会上,黛玉颁了几道新的任命,阎小兵顶了阎开的职务,任了南城门的守官,而阎开则成了城防营的统领,原城防营的统领官升两级成了四品的游击将军,进了京郊大营。 而林远安则是被调到登州为知府,陈佐这次也外放了,去了沧州任上,补了林远安的缺,觉得自己科考无望的陈侑自荐当了师爷,林如海不放心,又派了个积年的老举人同往。 贾敏对陈佐说道:“禾儿母女以后就待在我这儿了,等她生了,就给你去信,但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可不许往家里招惹,不然,老娘打断你的腿。” “师娘,我是那样的人吗?”陈佐委屈巴巴的。 “哼,你少给我扮可怜了,你年少俊朗,年纪轻轻的便在此高位,想攀附的比比皆是,有些时候不是你想不想,而且如何处理类似这些的人情往来,能合理的规避掉这些麻烦。佐儿,你性子冲动,万不可在某些事情上一意孤行,得多多听听别人的意见,不吃亏的。” 陈佐跪了下来,给贾敏磕了个头,“师娘,禾儿他们交给您,我放心。您的话,我会牢记在心中的,您和师父多多保重,万勿挂念我。” 送走了陈佐,贾赦给未来女婿准备的人和钱物也已快出北直隶的地界了。 迎春担心了好几天,等心情平复了些,便拉着惜春去了安国侯府,正好,谢舒也背着包袱来了,虽然遗憾黛玉不在家,但四个姑娘也玩的挺开心的。 关于厉家的事,林如海将谢之楠约在了那天的中午。 他说完后,从谢之楠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很惊讶,也很气愤。 林如海琢磨不明白他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但话都已经说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便在感情上再找补一些,“表哥,我夫妻俩对舒儿跟玉儿他们姐弟可没什么不同的,我们就是心疼孩子,你可别我多管闲事啊。这要是你跟表嫂已经给孩子定下了,那,那我们还真不好开口,可眼下这不是还没影嘛,你再斟酌斟酌吧。” 谢之楠叹了口气,“你的心思,我又岂会不明白?我吧,就是看上厉靖那个孩子了,也就是顾虑着厉允的那个名声,这才一直在犹豫纠结的。” “可,可是玉儿不可能胡说八道的,厉靖跟那个轩辕芬确实不清不楚的呀,你还看好他?这不是恶心舒丫头吗?” 谢之楠瞪瞪他,“搞得谢舒是你亲生的似的,我可是她亲爹。” 林如海立马陪笑道:“你看你,还急眼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自个儿老糊涂了,还不准我说你两句啊?” “谁老糊涂了?我就比你大五岁而已,哪里老了?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这是真急眼了呀。 林如海赶紧为他斟酒挟菜,“表哥,生什么气啊?咱就说事儿,别扯这些了。” “是谁先扯的?” “我,行了吧。要不是为了自家孩子,我才不多嘴呢。那个,厉家不行啊,厉靖配不上咱家谢舒的,我不同意。” 谢之楠撇嘴笑了笑,“都多大的人了?这性子咋还跟小时候一样?我这不是没有应承嘛,我又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就算结下这门亲能给谢家带来天大的好处,我也是得好生思量的嘛。” “你没生我气?” “犯的着吗?” 林如海夸张的吁了口气,“你知道我担惊害怕了多久吗?在情分上,我该第一时间上你家去的,可又怕你跟表嫂已经有了决定了,这才把你喊来这儿的。咱们是兄弟,就算你甩脸子了,我也不尴尬不丢人。” “你呀,哥哥领你的这份情了。我倒是不着急,可你表嫂老是催着,就生怕舒儿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唉,但是,厉靖给我的印象实在太好了,我这才动了这个心思的。可一想到厉允的那个德行,才悬而未决的。” 林如海蹙着眉,“啥叫印象太好了?是容貌,还是才学,还是别的有过人之处?” “嗯,那小子吧,是长得还不错,当然了,才学也是非常出色的,言谈举止间也得宜的让人很舒服。”谢之楠回想到。 “让人很舒服?那不就是刻意奉迎,怎的,你谢大人没被人拍过马屁吗?还是从来没被拍的这么舒服过?” 谢之楠皱着眉头,“你是说那小子是故意与我有了交集,刻意的在迎合我的感受?那他是怎么做到,让我察觉不到的呢?” “那我哪知道?反正我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表哥,你在京中为官多年,即便在外面,在衙门的时候,刻意隐藏了真性情,但有心的人还是能琢磨出来的吧?都不用了解到十成十,有个五六成以上,就基本上能让你感觉到舒服了,要是这姓厉的小子天生就能说会道,这样的人往往极擅察颜观色,擅揣人心。”林如海给了他一个你懂的表情。 “我被算计了?还是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谢之楠难以置信。 “先皇对你使的是阳谋,而这位呢,却是阴谋,如果他只是想攀附谢家,那还好,怕就怕,背后还有出谋划策的人。若单纯的只是想搏个前程,无可厚非,可若他的背后之人想得到的是谢家,是你谢之楠呢,那表哥就得三思了。我不能左右你的决定,也无权干涉你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我刚才就说过了,我能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你是我的表哥,亲表哥,在我心里,我们是一家人,谢舒是我的子侄。” 谢之楠又白了他一眼,“在你心里,我这个兄长就这么不辨是非,不识好歹?是我识人不清,被人瞒敝了,这事儿自己会去再查一遍的,不是不信你们,而是,我得让表嫂看的真真儿的,免得将来落了埋怨,为着此事再置闲气。” 林如海咧着嘴巴,“行,你信我就行。表哥,我敬你一个。” 谢之楠嘁了一声,端起酒杯,跟林如海的碰了碰,“少喝些,下午还得上衙呢。那个姓文的要不是个男的,还是个胡子拉碴的糟老头子,我都以为他看上我了,整天的不是盯着我,就是在我面前晃悠,就今儿这身酒味,他又得来劲儿了。” “呵呵呵~” 第707章 流年不利吧,故人寻来了 谢舒在家时,是知道他爹瞧上了一个叫厉靖的,听他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她也不免得有了些小女儿家的期待,而她娘,她兄嫂也都是满心认同的。 这次来到安国侯府,她大大方方的跟小姐妹们分享了一番。 却在回到家时,被她娘告知,他们家这是被人家给算计了,这颗惊雷把她炸懵了,见她失魂落魄的,温氏捶着胸口,“我的舒儿呀,这都什么命啊?咋碰上的都不是个玩意儿呢?我苦命的儿啊~” 其实吧,谢舒也没那么的难过,就是咋什么样的人渣都让她给碰上了呢?自己也太衰了。 第二天一早,她精神抖擞的找到温氏,“娘,我可能就是流年不利吧,您懂的多,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化解一二的,就比如要拜个佛吃个斋什么的。” 温氏的眼泪又冒出来了,拉着谢舒的手直掉金豆子,“应该是犯着什么了,你小的时候,你祖母请大师给你们兄妹俩算过命盘的,也没说你婚姻多途啊。这个,我这就找你表婶商量商量去。” 温氏吃了早饭便来了安国侯府。 听她说明来意,贾敏笑道:“这事儿好办呀,你们娘俩去那庵中观中打个醮便是了。我娘家几个孩子倒是跟青松观的玉真小师傅熟稔,要是去那儿吧,人家怎么也得比旁人去时更细致周到些的。” “那,那成,就是还得劳烦令侄给带个路。” “嗐,这有什么的?哪里就劳烦了?你确定好日子,我派人跟宝玉那孩子说去。” “行,嗯,就,就后天吧。” 送走了温氏,贾敏便派人去了贾宝玉那儿。 咱这位宝二爷最是个无事忙的热心肠了。 隔天的一大清早,便带着茗烟到了谢家大门外。 他俩将温氏母女送到地方,又特地拜托了一下玉真小师傅,当然了,他们也没空手去,拣玉真喜欢的吃食捎去了不少,而且,这一次还见到了玉真的师傅,青松观的观主青逸真人。 他们主仆回了城后,还到安国侯府跟贾敏说了一声。 回家去时,还没进荣宁街呢,便听见有外地口音的人在打听贾宝玉。 主仆两个慌忙掖在了墙角,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仔细一瞧那人,茗烟看向贾宝玉,“爷,没看错的话,那个人是四喜吧?会不会陈姑娘来京都了?” 贾宝玉靠在墙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是都跟她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吗?怎么还寻到京都来了呢?唉~,快,绕到东府去。” 两个人猫着身子,鬼鬼祟祟的跑到了东府的角门前,看守的婆子打开门一看,“哟,是宝二爷啊,我家老爷这会子可不在家。” “我,我不找珍大哥哥,借路,借你们家的路去西府。” “啊?哦哦。”婆子忙将人让了进去,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又探出身子往外面瞧了瞧,“这也没人追啊,咋跟慌脚蟹似的?” 那真像是被人追着的主仆二人,气喘吁吁的跑到西府的东院,却被告知,贾赦不在府中,连迎春也不在。 邢氏见他哭丧着脸,忙问这是咋了。 “大伯母,我,我们在岭南遇到的一个人,她,她,她找来了。”贾宝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朋友啊?一个人,还是好几个人呐?你那儿住的下吗?要是靠谱的,可以住到这边的客院里。” 宝玉开不了口,茗烟急的顾不上规矩了,“夫人有所不知,这位陈姑娘应该是看上咱家宝二爷了。” “啊?是位姑娘啊?”邢氏打量着宝玉,“别说,凭我家宝玉这相貌,这倒不稀奇的,那这位陈姑娘是何种出身啊?要是家世不显,聘为贵妾也不是不可的,人丁兴旺才是一个家族的根本。” “啊呀,大伯母,我不娶她,我都有燕儿了,而且,她家虽只是旁支,但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我以后能养活燕儿和孩子就谢天谢地了,哪敢扯这些?”贾宝玉急的脸和耳朵都红了。 “那我问你,若是不愁生计了,你娶她吗?”邢氏问道。 贾宝玉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我对她并无男女之情,还在岭南之时,我就跟她很坦白的说清楚了的,哪里想到她还会追到这儿来呀?大伯母,我该咋办啊?” 此时邢氏的看着他的眼神更加温和了些,甭管将来会如何,他此时的不拖泥带水,让她高看了他一眼。 “你若想明白了,也坚决不可能接受她,那,等人家找上了门来,便好生的招待,来者是客嘛,咱们尽了地主之谊,不失礼数。” 贾宝玉想想,好像也只能这么办了,躲是躲不开的。 辞别了邢氏,刚走到中院的垂花门,便听到喜子在后面叫他。 “宝二爷,刚才大门口有个叫四喜的送上了拜帖,说是他家小主子是您的朋友,这会子客人已经被请进荣禧堂了,小的正要去后面寻您呢。” “啊?都,都进来了?咋,咋来这儿了?”贾宝玉为难的瞅瞅茗烟。 “爷,咱躲不了,还不如去看看她到底想干嘛呢。” “唉~,你扶着点我,腿软了。” 茗烟发笑,但还是扶着了他的胳膊,喜子不知道这其中的前因后果,见他如此,便也帮着扶住了另一边。 此时荣禧堂里,巫云接待了陈芳儿。 “陈姑娘这是打哪儿来啊?” “自岭南林德的家中,我们是五月上旬动身的,一路北上,直至前天才进了京都,本应当日就来拜谒的,实在是这些时日乏累的很,在客栈休息了一天,这才过来了,还望嫂嫂莫要怪罪芳儿不懂礼数。”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的,哪里还能挑出错来?更何况,巫云还没明白这姑娘的来历,找宝玉是干嘛来了呢。 “哟,那你家离咱这儿可远呢,冒昧的问一句,我家宝玉跟你是怎么认识的?” 陈芳儿粉面含春带羞的,但一点儿也没扭捏,“我们是在肇庆府认识的,当时他们一行人遇到了些麻烦,我,伸手帮了一把,这便认识了。” “哦哟哟,原来还是恩人呐,倒是我失礼了,姑娘可莫要恼我,我实在不知,倒是有听小叔子小姑子们提起在那边的一些经历,说是几番生死攸关,幸得得遇贵人,每次都逢凶化吉的。陈姑娘,我在这儿谢谢你了。”巫云起身,对她福了一礼。 第708章 执拗的痴情,贾宝玉卖惨 陈芳儿慌忙站起来回了一礼,“嫂嫂莫要折煞我了。当时,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要不是有这个缘分,我也不可能认识宝玉不是?” “啊,对对对。那姑娘此次前来,是顺路?还是就是奔宝玉而来的?”到这会子,巫云算是瞧明白,也听明白了。 陈芳儿的脸更加红了。 “是特地寻他而来的。” “哦,那姑娘可知,他早已有婚约,而且,他的未婚妻那次也同行了,你应该见过的。” 陈芳儿叹了口气,“我知道,也见过,不过,我自问不比她差,既然还未成亲,那么,我也就有同样的机会,若是不来这一趟,我此生必不得安宁,这事情嘛,总得努力过才行,嫂嫂,您说是吧?” 巫云都不晓得该怎么回了,她是挺佩服她的勇气的,但以自身的立场,她的态度也很重要。 “陈姑娘,你的家人咋舍得你跑这么远呢?” 陈芳儿笑道:“我不是家中唯一的女儿,哥哥姐姐们都早已成家,父母对于我的决定,并没有反对,只是很不舍。这要是成了,山高路远的,以后想见上一面都难了。可是,可是我就是这个脾气,不撞南墙不回头。” “看姑娘的言行举止,必定也家世不凡,当为正妻方好。可是,宝玉跟燕儿俩人情投意合的,那次南下,更是共经生死,此等情谊,不说坚如磐石,那,也不是说分就能分得了的。你唤我一声嫂嫂,那嫂嫂便也就跟你说些实在话,不久前阎家父子皆是升了官了,并不是依仗于我们府中,而是人家确实是有能耐的。纵使你家祖辈再有名望,可县官不如现管,抛却私情,你,也不是上佳之选。关键的是,宝玉对你有心吗?他若无意,那么,我敢断言,姑娘这趟,白来了。” 陈芳儿的眸色暗了暗,随即又像个没事人似的,“谢嫂嫂直言相告,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有想过的,只是,我还是得来见他一面,再亲耳听到他之所言。我娘常说我是个犟种,可生性如此,我也莫之奈何,还请嫂嫂体谅则个。” 巫云摆了一下手,“我对你如何,并不能左右什么的。唉,同为女子,你之勇,令我钦佩,但身为母亲,我可不希望我的儿女将来也会因为一个情字如此行事。陈姑娘,我的话直白了些,千万别恼,虽说你我初见,但于我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从嫂嫂的话里,芳儿便知嫂嫂是位真诚之人,我对你亦是同样的感受,若此生能与你成为妯娌,是我陈芳儿之幸。” 贾宝玉已经在外面听了一会儿了,留在廊下的四喜用肘子怼怼他,“我家小姐对你情深意重,你岂能忍心辜负于她?这一路风餐露宿,历经了千难万险,方才来到了此处,她一个娇养在深闺中的小姑娘,为了你,何其的艰辛?” 贾宝玉白了他一眼,“她的辛苦,是她自己的执拗造成的,与我何干?四喜,你应该知道,我是如何拒绝她的。” “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与你何干?若不是为你,她何苦千里迢迢?你是觉得女儿家的矜持不值钱吗?你又没有成亲,我家小姐怎么就不可以了?”四喜撸着袖子,大有你再多白活一句,他就要动手的意思。 茗烟忙将贾宝玉拉到了他身后,“四喜,这里可是忠国公府,你不怕竖着进来,躺着出去的话,你便浑吧。” “咳~”四喜揉揉自己的鼻子,轻咳了一声,“那个,贾公子,我家小姐真的很好,你就考虑考虑呗,要是实在不舍你的未婚妻,那就都娶了,不过,我家小姐得为正妻哦。” 茗烟啐了他一口,“闭嘴吧你,你们陈家虽是名门望族,可对于官家来说,也不过就是地方上的士绅而已,但阎家可是武将,还是在职的从四品的武将,你们之间可没什么可比性,况且,阎家小姐能文能武,比之你家小姐不差分毫,我家爷即便两难,也明白该选谁的。” “那个阎家这么厉害的吗?” “骗你作甚?如今说来,倒是我家爷高攀了人家阎小姐了呢。” 贾宝玉在后面点点头,“确实如此,我所住之处是贾氏族中的房子,倒是有几亩薄田,可那还是大伯心疼我给帮着置办的。我则在表妹的铺子里当了个调香师傅,每个月的工钱也只是恰巧够生活而已。四喜,若你有个女儿,可舍得嫁于我这样的人?” 四喜一时语塞。 贾宝玉又接着说道:“就这么说吧,他日我若无飞黄腾达的那一天,我的一生也就只能这么凑和的过了,或许,还得被媳妇儿养着。你家老爷夫人能舍得他们的女儿跟着吃一辈子的苦?哦,对了,我还是罪臣之后呢,先皇圣谕,我家三代不可参加科考,我若娶了你家小姐,那这里面的干系可就大了。你好生把这些话跟你家小姐说说,我是真的配不上她呀。” “真的假的?你莫要编瞎话啊。” “我骗你做甚?你们去打听打听便知道了,我这会子说谎,又能骗多久?我贾宝玉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有美人投怀送抱,还拼命的拒绝,可现实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两袖清风,一世清贫,岂敢误了你家小姐的终生?” “那阎家怎么舍得把女儿嫁给你呢?” “那我怎么知道?我当时也是受宠若惊的,所以,我更没有理由背信弃义,始乱终弃了。” 四喜眉头紧皱,他盯着贾宝玉的脸,想看出一些端倪来,却发现那大脸盘子上满是赤诚。 难不成他说的都是真实的? “我才不带话呢,我家小姐就在屋里头跟你堂嫂说话,你自个儿当面跟她说去。” 贾宝玉真的很想踹他一脚,这不是浪费自己的口水吗?可他肯定打不过四喜,想想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只得硬着头皮,掀开竹帘子,走进了屋里。 第709章 说不明白,折中之法 “啊哟,这正说着你呢。”巫云冲贾宝玉招呼到。 陈芳儿蹦起身,满脸喜色的看向他,“你来了?没想到我会来京都吧?我自己也没想到呢。” 贾宝玉跟巫云见了礼,这才看向陈芳儿,“下人说是南边来的客人,我还当作是谁呢,原来是陈姑娘啊,你,来访亲的?是咱京中的哪家啊?保不准是我认识的呢。” 你说这小子没心眼子吧,可却不是个傻的,特别是经过几番历练之后,腹黑不要脸起来,也是没谁了。 巫云不相信喜子没跟他说清楚,可他这会子还这么说,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装傻充愣呢。 可陈芳儿不知他的花花肠子呀,笑盈盈的,“是啊,来访亲的,你怎么那么聪明?这人吧,你肯定认识,他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贾宝玉没想到自己的招,就这么被人家给化解了,唉,暗叹了口气,脸上却还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他指指自己,“陈姑娘不会说的是我吧?也对,你在此处若无别的亲朋,来看我这个朋友也在情理之中的,只是,贾某却当不得姑娘特地跑这一趟的。” “贾宝玉,我说当得,便当得,你可不许跟我装假,你应该知道我千里迢迢是为何而来的。”这姑娘的热烈,还真不是谁都能抵挡的住的。 贾宝玉轻咳了一声,“陈姑娘,在下在岭南的时候,便已经坦言相告了,我早有婚约,我的未婚妻慧质兰心,能文能武,此生能得此妻,夫复何求?你我今生注定有缘无分。” 陈芳儿的眼泪含在了眼泡里,“我是不懂武,可别的我差哪儿了?大不了,我今儿就让四喜他们教我,我学还不行吗?” “陈姑娘,你很好,但你不是她,我跟你没有任何可能的,莫要再执着了。既然来了京都,便好生的逛一逛,然后就回家去吧,你爹娘该想你了。” 这么说,拒绝的够彻底了吧? 陈芳儿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咬了咬下嘴唇,“那,我也不跟她争正妻之位了,我,我,我屈于她之下还不行吗?” 贾宝玉没想到她会退让到这一步,说不动容,连他自个儿都骗不了。 可正因为如此,他就更不能给她希望了。 随即,面色一沉,“陈芳儿,你出身名门,从小也金尊玉贵的长大的,女子的矜持,你不懂吗?为何要如此作贱自己?你的这番话若是让你爹娘听到了,他们该有多难过?他们生下你,教养你长大,难道就是让你这么作贱自个儿的吗?我再说一遍,你我此生绝无可能,我就算纳妾,纳的也不会是你。” 陈芳儿的身子晃了晃,她的丫鬟心疼的扶住了他,小丫头瞪着贾宝玉,“你还拿上乔了,我家小姐一片真心,你怎能轻贱于她?你知道我们这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吗?小姐差点儿就死了,可她心心念念的想来见你,却被你贬的一文不值,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贾宝玉在心里又无声的叹了口气,“是,我的心就是铁做的,石头刻的,我又不喜欢她,为何还要跟她纠缠不清?若是我对她勾勾连连的,那你家小姐连哭的地方都找不着。贾某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没心没肺之人,她的心意,我明白,可我不能娶她,你这丫头不劝解着,怎么反而责备起我来了?” 小丫鬟的嘴巴动了动,“可小姐吃这么多苦,都是为了你啊,你就不能哄哄她?” 贾宝玉气笑了,“你没听见她要给我当妾吗?一个千金小姐,上赶着给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当妾,你不觉得荒唐吗?” “你,你不是忠国公的侄子吗?不是贾家的宝二爷吗?” “是,我是忠国公的侄子,还是亲的,别人给我脸,都会唤我一声宝二爷,这没错,可你们不知道的是,我父亲跟我大伯不但早分了家,还分了宗,断了亲。我呢,被庶姐庶弟赶出了家门,若不是大伯可怜我,给了我间屋子住,表妹给了我份活计做,那我就是那街角蓬头垢面,晒着太阳捉虱子的宝二爷了。都不用问你家小姐,就问你,是你,你嫁吗?而且,我父亲是罪臣,即便我被赶出来了,但我依然是罪臣之后,三代内不得科考。你问问你家小姐,她还要继续纠缠下去吗?你们陈家还要脸不要?” “不,不会吧?你莫要骗人。” 贾宝玉冷笑了笑,“骗你们是能天上掉金子啊,还是能长生不老啊?我的话已至此,你们待些日子便回吧。” 被他刚才的话打击的不轻的陈芳儿回过神来,瞪着他,“你,你为了赶我走,还真是良苦用心啊,至于编这些瞎话吗?” “我是否骗你,你们在这荣宁街上打听打听便知道了。陈姑娘,这世间求而不得的东西太多了,快些放下执念吧。”他又转身对巫云揖了一首,“嫂子,劳烦你招待她了,若是可以,能不能派两个护卫去他们住的地方护着一二,直到他们离开为止?” 巫云想了想,“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家中的人手不够用啊,要不,请他们去戚家胡同的那边院子里住着吧,客栈里鱼龙混杂的,真要出了什么事儿,他们这几个人可顶不住的。” “也好,那边离京兆府近。”贾宝玉又看向陈芳儿主仆,“陈姑娘,你真的是太任性了,如今京都并不太平,为了你们的安全,便依我嫂嫂所言吧。成不了夫妻,还不能是朋友吗?就当是我尽了地主之谊了。” 陈芳儿气鼓鼓的很想拒绝,却也不能驳人家叔嫂的一片好心,她带来的下人中,也就四喜跟三根有功夫傍身,真要是京都出乱子了,那自己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嗯,可是,你今儿骗我的事没完。” 贾宝玉都要欲哭无泪了,“不是,我啥时候骗你了?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啊,诶,你爱信不信吧。” “哼!我信你才有鬼。” 他挠挠脑门,苦笑了笑。 巫云憋着笑意,微微的摇了摇头,跟画眉耳语了一下,“宝玉,我让人陪你将人送过去,再拿些银子给你,你给陈姑娘他们买些米面什么的,来者是客,咱们该好生招待的,只是眼下,这么做是对彼此最好的安排了。” “是,但银子就不要了,我自己身上还有些呢,我会把人安排好的。” 贾宝玉哪好意思用她的银子呀? 第710章 送去小院,翠儿之言 巫云笑道:“我跟陈姑娘一见如故,若说你是她的朋友,那么从今儿开始,我便也是了,这事儿,你得听我的。” 说话间,画眉取了银子进来。 贾宝玉推辞不得,“谢嫂子,那我这便去了。” 巫云看向陈芳儿,“陈姑娘,有几句话,我得交代于你。” 陈芳儿恭敬的微微躬身,“嫂嫂,但讲无妨。” “京都即将风起云涌,你们来的确实不是时候,可我们也不能将你们赶出京都,所以,只能这么招待了,你可莫要怪罪。” “我岂是那不识好歹之人,但请嫂嫂吩咐。” “你若是想在城中逛逛,那么,必须带上你的人,京中权贵云集,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再不起眼的,也不是你们能招惹的起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道理你懂的。再有,晚上宵禁之后,轻易不要出院子,但若遇到紧急情况,可去京兆府衙求助,可表明你们是忠国公府的朋友。总而言之,不惹事生非,亦不多管闲事。你们既奔我们而来,那我们也希望能尽可能的护你们周全,只是忠国公府的目标太大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会这么待客的,请姑娘体谅。” “嫂嫂放心,我们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招惹是非的。” “那就好,让宝玉送你们过去吧。” “那芳儿告辞了。” 戚家胡同就在京兆府衙的后街上,贾宝玉也是第一次跟过来。 一进半的院子,有一老仆守着。 他见他们并没有多少行李,便多嘴的问了一声。 陈芳儿的丫鬟没好气的回到:“还不是因为你,我们一直在赶着路,实在累狠了,这才找地方歇了脚,哪知道,大家都睡死了,除了搁在身下枕着的,好几个包袱都被人偷了。要不是银钱都是分开来贴身放着的,我们就得一路讨饭讨过来了。” “啊?那,你们都缺什么少什么呀?我给你们买去。” 陈芳儿笑嘻嘻的,“就知道你口是心非,你其实一点儿也不讨厌我对不对?” 贾宝玉懊悔的想扇自己嘴巴,早知道就不多事了,这都限他有什么关系?一片好心,不但落上埋怨了,咋还让陈芳儿高兴了呢? “那个,陈姑娘,你可别误会,反正我还得给你们买米面去,要是你们还缺了什么,我一会儿一道买回来。” “不解风情的呆头鹅,翠儿,你把我们缺的东西都告诉他。” 小丫鬟应了一声,便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贾宝玉心道,还好没将巫云给的银子推拒掉,不然,就他身上的那些,可买不了这么多。 等他跟茗烟将一应物什都买回来了,陈芳儿又开口要留他在这里吃饭,他吓的一激灵,拉着茗烟就跑了。 陈芳儿一开始还觉得好好笑,可笑着笑着,脸便耷拉了下来,“他跑什么呀?我又不吃人。” “小姐,我觉着,他,他是真的不想跟咱有瓜葛呢。”翠儿委婉的措词道。 “你当我听不出来嘛,可来都来了,不得个结果,那一路上受的罪,不都白受了?我就不信了,知道我来了,那个阎家小姐还能坐得住,哼,咱也学学姜太公钓鱼。”陈芳儿翻了个白眼。 “那,您是想让那姓阎的来找茬儿?可要是贾公子偏就叫吃她那一套呢?” 陈芳儿抬头敲了一下翠儿的额头,“你就不能盼你家小姐点好?” “小姐,翠儿是个那意思吗?我觉得还是让四喜三根他们去荣宁街上打听打听,万一他是骗咱们的,咱们就干脆杀上他的门,可,可若是,都是真的呢,小姐,您可就得三思了。”翠儿撅着个嘴。 “三思什么?有什么好想的?我中意的是他这个人,真的假的又如何?吓不跑我的。没钱怎么啦?凭我的嫁妆,还怕养不起他吗?”陈芳儿执着着。 “是,那肯定养的起的,但您也别忘了,他爹可是罪臣,三代不能科考,那,那要是您生的小少爷是个天纵奇才呢?因为不能参加科考,最多就只能当个低贱的商贾,您忍心自己的孩子这一生空有满腹才华,而郁郁不得志吗?虽然陈家出仕为官的不多,可好歹每代都有,也因此,陈家能在佛山历经百年而屹立不倒。可您若真嫁给了他,那您,族中那些人的嘴脸,您还没看够吗?虽离的远,就不说别人了,就是咱家的几位少夫人,到时候怕也不待见您了。” 陈芳儿叹了口气,“我,可我心里就中意他呀,我能怎么办?” “那就按我刚才说的,先去打听清楚了,再决定后面该怎么做。” “好,好吧。对了,让他俩也仔细的打听打听,这京中到底怎么啦?” 翠儿皱着眉头,“您是觉得他们叔嫂撒谎了吗?” 陈芳儿摇了摇头,“不大像,但也保不准。翠儿,我,我没那么不顾廉耻的不要脸,我看中他这个人是一回事,他姓贾,又是忠国公的子侄,也是我坚持的一个原因,我想离陈家远远的,纵然很舍不得爹娘,可那个家,我是一刻也待不了了。原以为爹将我们接到林德,便跟宗族脱离开了,但却只是距离上远了,我们这些陈家族人依旧命不由己,事不由己。” 翠儿点点头,“我都知道的,我有听到老爷夫人嘀咕过,这大概也是他们不拦着您的原因吧。” “是,我想靠着贾家,彻底的摆脱开那些人,可贾宝玉为何就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呢?你家小姐我很丑吗?” 翠儿摇摇头,“才不呢,我家小姐的样貌,在整个陈氏,都是数一数二的,姓贾的,肯定是眼神不好。” 陈芳儿笑笑,又问道:“那,比之那位阎小姐如何?” “自然是您更胜一筹了。” “少贫嘴,说真话。” “嘿嘿,那个,阎家小姐是英姿飒爽型的,都不大像个闺阁千金。而您呢,则娴静温婉,更像个女人。” 陈芳儿的脸都被说红了,“什么呀都?别耍嘴皮子了,赶紧让四喜三根出去打听吧。” 第711章 翠儿的主意,还是应允了 贾宝玉并没有说谎,四喜跟三根自然也打听不出不一样的来,唯一的那点出入,就是当初贾政获罪后,跟两个儿子都断了亲的事,跟王氏的事了。 陈芳儿心里那个美哦,“我就知道他没句实话的。虽说父子之情难了,但在法礼上,他可算不上罪臣之后的。” “可是,小的们还听到了一些情况,比之他爹的事,更糟糕些。”四喜说的。 “啥?你说与我听听。”陈芳儿敛了神色,正襟危坐着。 “是贾公子的生母贾王氏,说来,贾王氏的出身很高,她乃是当初金陵四大家族,王家的嫡女。可是她嫁入荣国府,掌了家之后,不但放了印子钱,还在甄家被抄时,帮着匿藏了部分财产,而且,更加过分的是,她为了夺取管家权,害死了忠国公的原配妻子,甚至那位夭折了的大爷也很可能是她的手笔。” “什么?”陈芳儿的眼睛都瞪圆了。 “当时,忠公国和琏二爷揭开了这些事,并且上告到了京兆府,贾王氏被判了斩刑,贾政那一房被分宗继亲,贾政被撸了官职,永不录用,而且,三代之内不得科考。” “所以,即便他跟其父断了亲,也还是罪人之后了?”陈芳儿都傻了,翠儿问道。 “是的,不过,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却是忠国公收留了他,后来又从族中的空房子里给他找了住处。他极擅调香制粉,永宁郡主请他在胭脂铺里当了调配脂粉的师傅。” “永宁郡主为何要请他?不是说,这位郡主遵先皇遗诏当了摄政的监国吗?咋的,也看上他了?”翠儿又问道。 “永宁郡主的母亲就是他的亲姑母林贾氏,是安国侯府的当家夫人。听闻,永宁郡主曾被先皇赐婚给福王,但前些日子,二人闹掰了,似乎是福王不满继位的新君,而永宁郡主又是先太后的义女,跟新君情同手足。” 陈芳儿回过神来,叹了口气,“那是不是说,京都城中暗流涌动,指的是这个?” “据我们打听到的,应该是这个原因,贾林两家同气连枝,既然必须敌对,那么,曾经的婚约便只能退了,为此,林贾氏还到福王府的门前大闹了一场,双方护卫争斗,还死了好几个人呢。” “那,是谁家占了上风了?”陈芳儿问道。 “当时,陛下跟永宁郡主都到场了,听百姓们说,是林贾氏胜了,淑太妃都被她手上的菜刀给吓晕了呢。” “哦~” 翠儿瞅瞅惊的张大嘴巴的小姐,“虽然他有他大伯姑母帮衬着,但三代不得考科是个越不去的坎啊,小姐,您可不能一意孤行的。而且,就算您上赶着,他也未必会多看您一眼,您也就更加没必要委屈求全了。” 四喜三根赞同的点点头。 “小姐,翠儿这话在理的。” “是啊,您配他本就绰绰有余的,可若是还得让将来的小少爷小小姐担着罪人之后的名声,那可就不值当了。” 陈芳儿一脸的纠结,“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他呀,还有,若真成了,有忠国公和永宁郡主在,那我家或许能彻底的脱离开陈氏宗族呢。” 他们三个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又异口同声道:“那也不能当妾啊。” 陈芳儿看看他们,眼泪流了下来。 “小姐,家中的几个少爷待您倒是挺好的,可那几位少夫人,个个都有一百零八个心眼子,能不算计您就是好的了,还有那些孙少爷孙小姐们,他们又有几个拿您当一家人的,为了他们,您搭上自个儿的一辈子,不值得的。”翠儿又说道。 “翠儿,我,可爹娘怎么办呀?”陈芳儿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 “我说句不中听的,老爷夫人都已花甲之年了,再苦再难的,还能熬多少年?老爷夫人放您北上,不就想您自个儿能挣出一条活路来嘛,他们要是知道你如此牺牲,他们能安心吗?”翠儿又说道。 “可,可是,就算我不顾儿女情长,在这京都城中,我,我又能依附谁去?”陈芳儿哭的更凶了。 翠儿抚着她的背,“只要您能放得下姓贾的,这事儿,也不是不能办。” 四喜忙催促道:“你快说说,到底有什么法子?” “小姐可以不再纠缠,但,他们得为小姐在这京都城中寻一门合适的亲事。” 三根挠挠腮帮子,“你是想让那贾宝玉给咱小姐说亲去?” “他肯定不行的,但那位世子夫人,琏二奶奶行啊,还有,忠国公夫人和安国侯夫人呢,若有她们出面,还怕寻不到吗?” 四喜皱皱眉头,“人家能愿意吗?保媒拉纤的,也得承担风险的。” 翠儿瞪瞪他,“你傻呀,让贾宝玉求去啊,还有,咱陈家的家世差吗?咱家老爷跟大少爷可都是官身,又有佛山世家的背景,咱小姐也是容貌上佳,才学过人的。” “要,要不试试?”四喜对三根说道。 “咱们临来之前,老爷夫人就将我们几个的身契给了小姐了,我们与那个家没有关系了,但跟小姐休戚与共,荣辱一体的,只有小姐过的好了,咱们也才能活的体面。若是给贾宝玉当妾,还不如依翠儿之言,由着他们出面给小姐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呢,好歹能落个正妻的名头,不需要仰人鼻息的生活。”三根认同的说道。 “对吧对吧,你俩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吧?”翠儿掏出帕子给陈芳儿擦了擦脸,“小姐,您觉得呢?” 陈芳儿也别的主意,可一想到跟贾宝玉无望,她又伤心了起来。 翠儿三个又是轮翻的好一顿劝,这才云收雨住,“那,那便试一试。” “真的?小姐,您同意了?”翠儿高兴的蹦了蹦。 陈芳儿自己擦了擦脸,擤了一下鼻涕,点点头,“嗯,咱得自个儿挣条活路不是?我一想到我也会跟族中的女子一样被当作筹码送人,我,我就害怕的浑身发抖。贾宝玉的出现,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救命稻草,可惜,我与他无缘,唉,那他这根稻草就好人做到底吧。” 她说完,还是忍不住又呜咽了起来。 四喜又说道:“那三根留下来,我找他去。” 第712章 有了转机,宝玉相求 四喜的脚程快,而且他跟三根都已经将贾宝玉的住处打听清楚了,出门拐出街口,便直奔荣宁后街而去。 是麝月来开的门。 “你是?找谁啊?” “我是四喜,我家小主子是宝二爷的朋友,我奉命前来寻他的。” “哦,那稍等一下,我去禀报一声。” 麝月还不知道那天陈芳儿进国公府的事,自然也就不晓得这个四喜是谁家的下人了。 “爷,宝玉,门外有个叫四喜的找你。” 正在研制新的胭脂的贾宝玉,差点儿失手把石臼给捣翻了。 叹了口气,把杵子丢给茗烟,有些烦躁的走到了堂厅,冲麝月吩咐道:“把人领进来吧。” 四喜进了院子,便四处张了张,虽然被麝月收拾归整的很有条理,但也难掩寒酸之色,他心里对贾宝玉的否定更甚了。 麝月上了茶,便去了贾宝玉平时制胭脂的房间里,她对茗烟问道:“这人是哪家的呀?从前可没见过的。” “我也只见过一次呢。” “听着说话的口音,可不像是咱这边的人。” “嗯,岭南来的。” “那边的?你们在哪里认识的人吗?咋来京都了?” 茗烟叹了口气,“还不是咱家爷太招人了呗。” “啥意思?” “他家小姐看上咱宝二爷了,这不,前儿追到京都来了。” “啥?”麝月惊呼一声,又忙捂住了嘴巴,压着了嗓子,“真的?那这位小姐,比咱宝二奶奶如何?” “这有啥可比的?爷根本就不喜欢她,倒是对咱未来的宝二奶奶情意绵绵的十分在意。” “这就好,我瞧着咱奶奶是个爽直的性子,咱们这些做下人的,不图别的,能自在的伺候着主子就好。这位什么小姐的,可未必那么好相与。不过,她也真是胆大啊,千里迢迢的就敢追到这儿来,万一宝玉是个烂糟的人,那她连哭的地方都寻不着。” “唉,爷正烦着呢,也不知道今儿是干嘛来了?” “咱听听墙角去。”麝月拉着茗烟就跑到了堂厅外面的廊下。 那位叫四喜的,先开的口,“贾公子,小的今日唐突了。” “无妨,可是陈姑娘有什么吩咐?”贾宝玉示意他坐下。 但四喜站着没动,“我们这几天劝了小姐好几回了,可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我们几个琢磨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不知,可行否?” “哦,你说说看。” “我家小姐对您情根深种,这一点,您不能否认吧?” 贾宝玉没应声。 “她如此执拗,而您又不假辞色,若任由着她这么闹下去,最终大家谁也得不了好。可她,却也不能就这么回岭南去。” “怎么说?” “您只知道陈家家大业大,陈氏是佛山的名门望族,但您不知道的是,陈氏一族为了家族屹立不倒,数百年来除了让子嗣科考出仕外,便是通过联姻来巩固的?男丁还好些,不管正妻容貌才情如何,还可以再行纳娶,但,女子所嫁之人就只管家世利益,而不管是丑还是俊,年纪有多大,人品好与劣了。这么说吧,陈氏一族的女子几乎没有过的惬意长寿的,能活过三十的都少之又少。我家老太爷就是庶出的,我家老爷虽也出了仕,但在族中仍然没有什么话语权,小姐如今已经十四,快十五了,族中的指派也就在这一两年里了,她是老爷夫人的老来女,老俩口疼的跟心尖肉一样的,所以,在小姐告诉他们她中意您,想北上来寻您时,二老虽不舍,却并未阻拦。” “还有这些曲折呢,我倒不知,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娶她呀。”贾宝玉重申到。 “小的知道,可若不想让她继续纠缠,便只能让她另嫁他人了。这事儿,还得您给出出力才行。” “我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您能否请那位二奶奶,或是您别的长辈,给我家小姐在京都寻上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啊,做媒啊,这个,她能同意吗?”贾宝玉面色一喜。 “可她,也没有退路了呀。她原本是奔着您来的,可您死活也不同意啊,我家夫人将我们这几个人的身契在出发前都给了小姐,只有主子好了,我们几个才能好不是?您放心,只要您能把这事儿办成了,我们就能想办法让她同意。不过,这人家可得寻摸好了,千万别刚出了狼窝,便进又虎穴的。凭我家小姐的出身,还有从小琴棋书画的一样不落,也不能随便什么人都能配得上的。” 贾宝玉站起身转了几圈,咬咬嘴唇。双掌一击,看向四喜,“我去试试,你们等我的消息。” “那一切就都拜托了。” “诶,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贾宝玉同四喜一道出了门,四喜回了戚家巷,而他则进了忠国公府。 他直接去了东院。 “宝玉来了?快坐,厨房那边刚送来的凉糕,你饿了便用些。”邢氏手上在做着针线活,瞧了一眼宝玉,便又继续做着。 “家中有那么些绣娘呢,您咋自个儿弄了?怪费眼睛的。” “嗐,给你侄子侄女的,别人做的是别人做的,我做的是我做的,不一样。”邢氏笑道。 “的确不同的。” “宝玉啊,有啥事儿吗?你大伯忙的不着家,只要伯母能帮得上,你只管说。” “大伯母,那个陈芳儿的事情,您也知道的,我,我想请您给她在京中寻上一门亲事。” 邢氏停下来,看着他,“这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咱们怎么能越俎代庖呢?宝玉啊,咱可不做那损阴德之事,大不了,就都娶了便是,你要是开不了口,伯母替你跟阎家说去。” 贾宝玉分辩得出来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邢氏的真心,他看的真真儿的,心里不由得暖暖的。 “大伯母,这法子,可是她的那些下人想出来的。”贾宝玉把关于陈家陈氏的事说了一遍,“她若回去,命运会跟那些族中女子一样,而且,陈父陈母也没想让她回去。听那个四喜说,打小给她准备的那些嫁妆虽然一样没带,但,全都折成全国通汇的金票银票了,他们一直都分开来贴身放着呢,只要给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品好的就行。” 第713章 商量商量去,使厌胜之术 邢氏微微皱眉,“那位陈姑娘能同意吗?人家不远万里的,可是奔你而来的,她能有这个勇气来到京都,必然不会轻易放弃的。宝玉啊,给她说上一门亲事,说难也不难,但若她不改变主意,那咱们做再多也是无用功啊。” 贾宝玉点点头,“大伯母,侄儿知道,但眼下,咱们也没别的招了。娶她,我做不到,看着她无奈南归,最终难逃宿命吧,我又心中不忍,好歹当初若不是遇上了她,我们一行人肯定生死难料,这救命之恩,得还了的。” “这样啊,”邢氏的眉头又紧了紧,“你再跟我说说陈家的事。” “我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就说不清了。陈氏在佛山盘踞了有数百年之久,她祖父出自嫡支一脉,但,却是庶出,要不是三代男丁皆考中了举人,举荐为官,他们在族中也就只能是个小透明了。她父亲是林德的县丞,而她大哥是县衙里的列侯,她的外祖家则是当地的富商豪绅,这也是,她母亲能带着他们兄弟姊妹几个跟随其父一直生活在林德的原因。” “似她这般的出身,在咱京都城里,那些高门大户就别想了。若想寻个有官身的,品阶差不多有个六七品的可行,若是,寻个大富之家,那她便是低嫁了,你们商量的是个什么标准啊?” 贾宝玉挠挠额头,“倒没想那么细,但她既然想摆脱宗族,还是有官身的更为合适。大伯母,品阶高些也无妨的,她也不是非当那个宗妇,当家主母之类的,那些次子什么的,都在可考虑的范围啊。” “这事儿,我得找你姑母商量商量去,还有,陈姑娘的事,你别瞒着燕儿,该说的说清楚了,将来过日子才会顺心。” “哎,我一会儿就去找她。” 邢氏针线活也不干了,赶忙让人备车,可她才离开家没多久,金姨娘那边便发动了。 巫云忙让人将张实请了过去,她安置好三个孩子,也过去坐镇了。 而住在抱厦里的平姨娘,却在听到鸳鸯要生时,命人寻来一把菜刀,念念有词的在煮熟的鸡蛋上,隔空的劈着。 她的贴身丫鬟则守在门口,帮她放着风,这厌胜之术还是她花了大价钱从马道婆那儿学来的。 一开始,鸳鸯都是正常的宫缩阵痛,因是头胎,大家都耐心的等待着,可随着平姨娘作法完成,鸳鸯的眼神突然间没了聚焦,腾的从产床上爬了起来,那利索劲儿一点也不像个正临产的妇人。 丫鬟婆子们想拉都拉不住,她光脚下了地,双手成爪状的挥舞着,嘴巴里还含糊不清的在嘟囔着什么。 等她衣衫不整的冲出产房时,把巫云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啦?快,快按住她呀!” 还是几个粗壮些的婆子合力,才将人按到了床上,就这样,是一点力也不敢懈了,她还在不受控制的挣扎着呢,众人都生怕伤着她的肚子了。 这时,她的下体已经有血水渗出来了,但宫口还没开。 张实把完脉,眉头皱的都快打结了,不甘心的又将她的左右手腕都重新把了一次,可依然瞧不出是什么原因造成她的神志突然间失控的。 他无能为力的叹了口气,走出产房,“二奶奶,恕老朽医术浅薄,实是瞧不出什么来。” “这,这可怎么办啊?” “或许,可请有道行的过来瞧瞧。她的身体上并无疾患,若与病无关,那便只能用那些东西来解释了。” “可这,该请谁去啊?” 张实摇了摇头,他一个外来户,哪知道这京都城中有什么奇人异士的? 这时,一个婆子上前回道:“奴婢知道有一人或许可解。” “哦?谁?” “二奶奶嫁进来的晚,不知道也正常的,这人叫马道婆,有些神神叨叨的本事,原先还是荣公府时,她是宝二爷的寄名干娘。” “她,有这能耐?”巫云头一次碰上这些事,她并不太相信,但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婆子点点头,“能耐着呢,就是,反正,没事的时候远离着她些,不过,今儿或许真能用得上呢。” “你可识得她的住处?” 婆子摇了摇头,“奴婢不知,但林管家应该是知晓的。” “快,让管家赶紧把那个马道婆叫来。” 婆子应声,撒腿就跑。 殊不知,人家正在家中等着呢。 平姨娘找到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过不了多久,就得有银子送上门来了。 被林之孝二话不说,拖着就走,她也不恼,那腰肢,那屁股,扭的更欢实了。 巫云第一次见她,本能的就很是不喜,她觉得这个马道婆给人阴恻恻的,特别是那双眼睛,见之令人心中生惧生厌。 “有劳您给金姨娘看看。” “好说好说,只是这费用嘛,二奶奶,可不是我狮子大开口啊,实在是,这活儿,别人也干不了。” “只要救得了人,不会让你白干的。” “那就好。” 马道婆扭着腰肢进了产房,巫云没敢跟进去,也不知道她在里面折腾了些什么,三刻钟后,鸳鸯脱力的回了神,全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很累,不大提得起精神来。 还好,参汤吃食什么的早就准备好了,张实再次为她把过脉后,眉头依旧紧皱,因为她此时却显出力竭疲累之相。 “先给她喂些吃食,再将准备好的参汤喝上一碗,她不但羊水破了,而且还带红了,已经不能等着真正的瓜熟蒂落了,我这就去抓催产的药。” 巫云呼了一口气,又在堂厅里坐了下来。 这家里头,能在这个时候动手脚的,排除掉她这个主母外,那就是那位平姨娘了。 这人的心还真是狠呐,自从金姨娘怀孕,她便小动作不断,被贾赦贾琏父子训斥过,罚禁足过,扣月例过,但人家还是不死心,如果这次金姨娘被她得逞了,那么下回是她巫云?还是荃儿那三个孩子? 巫云越想越怕,后背都冒冷汗了,这种手段太防不胜防了,而且,她感觉,平姨娘的手段跟这个马道婆脱不了干系,或许,这二人联手了,一个想清除异己,一个想得些钱财,她们能合作一次,就能有无数次。 但她是不会出手处理置的,身为继妻,即便因生子有功,得婆家夫君敬重爱护,有些禁忌也不是她能轻易碰得的。 第714章 也得有那个命,这事儿接下了 话说邢氏到了安国侯府。 贾敏开心的将人迎了进去。 “啊呀,嫂子,今儿这刮的是什么风啊?你咋舍得离开你家孙子孙女的?” 邢氏笑道:“还不许我想我家妹子了?” “许的,天天想都行,只要我大哥不拈酸吃醋。” 邢氏坐定,“玉儿还住在宫里头吗?” “如今这个情形,她待在那儿倒比在家里头清净安全,我呀,之前也想的不行,现在也还满心的惦记着,但那些烂糟事不解决了,谁都享不了太平的。”贾敏无奈的笑笑。 邢氏拍拍她的手,“苦了咱家玉儿了,前些日子的事,我也听说了,退了便退了,满山梁子的参天大树,偏就他一棵歪脖树不可吗?咱家玉儿那么出色,还怕没人娶啊?从前瞧着这淑太妃挺通情达理,挺和善的一个人,咋,咋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呢?” “换什么换呐?这就是她的本性。她记恨先太后多年,谁瞧出来了?我家玉儿这些年来,隔三差五的就会进宫晃荡一趟,也从没觉察到她的一丝异样呵。人家这么直接撕破脸皮,就是想当太后呢。” “呸,那太后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吗?她也得有那个命啊?”邢氏撇撇嘴。 “可不,你是没瞧见她现在的样子,都瘦脱相了,以我看呐,她从前能得的福气,都快被作没了。” 这会子,迎春惜她们也知道邢氏来了,还以为是来逮她俩的呢,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撅着嘴来了正院。 闽小翡是瞧热闹不嫌事大,她也跟着一路小跑。 “娘,您咋来了?”迎春走进去,便笑偎到了邢氏身上。 邢氏在她身上轻柔的拍了拍,“我若不来,怕是有人该忘了自己的家,自个儿的爹娘了,你个小没良心的。” “娘~,人家也是难得来姑母家松快松快,哪里就不要家,不要爹娘了?”迎春不依道。 惜春闽小翡上前见了礼,便分坐在下首,笑嘻嘻的看着她们母女俩‘打官司’。 “嫂子,你还真是来逮她俩的呀?”贾敏笑问道。 邢氏半抱着迎春,扭头看向自家小姑子,“那倒不是。” “啊?娘~,您还骗人?”迎春搂着她的脖子扭了扭。 “啊哟,小祖宗吔,快别扭了,老娘这身子骨可遭不住的。”邢氏笑眯眯的,满脸的宠爱。 迎春不好意思了,起身,跟惜春挤在了一张椅子上。 闽小翡瘪瘪嘴,幽怨的瞅了她一眼,拉过一旁的如珠也要挤着坐,如珠连忙跳开了,“我的小姐吔,您想换个丫鬟就早说,用得着这么作弄人吗?” 在贾家俩姊妹的笑声中,闽二小姐更加委屈了,“我就想要个姐姐妹妹一道坐,怎么啦?” 贾敏笑着摇摇头,在桌子上轻拍了一下,“我做主了,等泽儿下了衙,便让他去你院中,挤一块儿了去,咱要不着羡慕别人的。” “噗,哈哈哈哈哈~”迎春姐俩抱着笑作了一团。 闽小翡‘老脸’通红,“敏姨母~,您,哼,为老不尊,等林黛玉回来了,我就跟她告状。” 贾敏也乐的不行,邢氏笑着,指指她,“你个促侠的,哪有个长辈样?不过,闽家这孩子不是应该唤你叔祖母的吗?咋叫上姨母了?” “婶婶,她们这是各论各的,听习惯了就好了。”惜春说道。 “哦哟,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呢。哈哈哈~”邢氏想想也乐得不行了。 等大家都止了笑意,迎春问道:“娘,您既然不是叫我们回去的,那是为了何事啊?” “唉,还不是为了宝玉。” “他怎么了?”惜春问道。 “你们去岭南的时候,是不是被一个叫陈芳儿的姑娘给救啦?” “是啊,当时要不是遇到了回城的陈姑娘,我们可能就回不来了。她,她不会找来京都了吧?” “你这丫头真聪明,当时在那边时,陈姑娘是不是已经跟宝玉表明心迹了?” 惜春摇摇头,“当着我们的面,肯定是没有的,至于私底下说没说,就不知道了。但我州都看得出来,陈姑娘对宝玉存的那点子心思,阎燕儿为此还生了气呢,不过,被宝玉给哄好了。婶婶,人家还真的追过来了?” “可不嘛,直接来咱家了,是你云嫂子见的她,现在正住在戚家巷那边的小宅子里呢。”邢氏回道。 闽小翡拽拽惜春的袖子,“这位陈姑娘有阎燕儿好看吗?” “嗯~,各有千秋吧,一个柔柔弱弱的,一个英姿飒爽的,没法比较,但看宝玉更喜欢哪一个了。” 邢氏接着把宝玉的态度和刚才告诉她的那些话说了一遍。 “他跟陈芳儿的下人便想出了这么个主意,我觉得可行,只是我难得在外面走动,这哪家哪家的什么情况,我可是两眼一抹黑的,没法子,就赶紧找你们姑母来了。” 贾敏想了想,“只要那个陈芳儿能认清现实,这法子确实可行的。咱们不差这点事儿,不过,还是得请媒人去打听,他们那些人心里都有本账呢,比咱们没头苍蝇的好。” “妹妹,你这是也同意了?”邢氏问道。 “嗯,她喜欢宝玉是一回事,但更主要的不就是不想回去被族中给打包送人嘛,这个忙,咱帮了,就当是为咱家几个孩子还了她的救命之恩了。嫂子,这事交给我了。” “行,事是我揽下的,到头来,倒是我落了个清闲。”邢氏如释重负。 贾敏是个行动派,定了主意,便使人去请媒人了。 “嫂子,今儿留这里吃饭吧,我们可有好些日子没见了。” “行,叨扰了。” “什么话呀,这是?” 可午饭刚吃到嘴里,林之孝就寻过来了。 “太太,姑太太,金姨娘发动了,但是,情况不太对,奉二奶奶之命,奴才已经将那马道婆请进府里了。” “咋就不对了?那什么马道婆是干嘛的呀?”贾敏问道。 “金姨娘突然间从产床上蹦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嘴里叽哩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些啥?好几个婆子合力才将人按住了。张先生瞧不出有什么问题,二奶奶听了柳婆子的话,便让奴才将马道婆请来了。” “妹妹你不知道这号人物也在情理之中,说起来,这个马道婆还是宝玉的寄名干娘呢,没啥别的本事,就是会整那些神神叨叨的。”邢氏给贾敏解释到。 第715章 贾敏的忽悠,松了口气了 贾敏闻言,眉头一紧,对林之孝问道:“现在金姨娘的情况如何了?” “奴才来这边的时候,马道婆正在产房里作法呢。” “到底是什么人,竟敢给世子的妾侍下这厌胜之术?此人是想要金姨娘一尸两命啊。” 其实,贾敏心中已然有了怀疑对象,可顾念着曾经的主仆之情,在还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没有在此时直接宣之于口。 “什么?厌胜之术?妹妹,你是说,是府中的某人动的手脚?”邢氏坐不住了,“这还了得,这种害人的事情,有了一,可就会有二,有三呐。妹妹,今儿这饭是吃不成了,我得回去了。” “娘,我与您一同回去,嫂子一个人可忙不过来的。”迎春也忙说道。 邢氏摆摆手,“你难得松快些,就再在你姑母这儿多住些日子吧,家事上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但最起码能把孩子们照顾到了。” 贾敏也放下了碗筷,饭也不吃了,“嫂子,你等等我,我跟你回去一趟,这个马道婆既是荣国府的旧识,那今天这件事情的根子上怕是跟她脱不了干系的。” “妹妹,你是觉得这厌胜之术是马道婆搞的鬼?” “没有内鬼,哪来的外贼?有些心思不正的人,是该处理了。” 姑嫂二人风风火火的赶回忠国公府,马道婆正被巫云忽悠的在堂厅里喝着茶呢。 见到了她俩,巫云提着的心才落地了。 “云儿,金姨娘如何了?”贾敏问道。 “张先生已经给煎了催产药,里面这会子正喂着呢。” 贾敏边听着巫云的回答,边瞅瞅慌忙起身,对她们姑嫂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的婆子,“这位眼生的很,是谁啊?” 巫云立马心领神会,自家姑母怕是也跟自己有同样的想法了吧? “姑母,这是马道婆,平时会给人看个事什么的,刚才金姨娘的样子也太吓人了,张先生实在没辙,故而便将她请了过来,还别说,真是神了,说手到病除都不为过的。对了,听柳婆子说,她还是宝玉小时候的寄名干娘呢,我嫁过来日头浅,倒是今儿头一次知晓。” “甭说是你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呢。”贾敏双眸微敛,她看着马道婆的眼神里满是审视,“不久前,可是这府中有人去找过你了?” 她的声音很平和,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就是往那一站,不怒自威的威压对马道婆扑面而来,马道婆的眼神闪了闪,“姑太太说笑了,今儿可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贵府上的人来找我呢。” “是吗?若没人去找过你,那施于金姨娘之身的厌胜之术又是何人所施?在这京都城中,除了你马道婆,又有何人有这些能耐?”贾敏又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马道婆的一双鼠眼骨碌碌的乱转着,讪笑笑,“倒是没听着有旁人,可是老身敢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对金姨娘做什么的,若是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 “既然没有别的人会这些东西,你又没亲自做下这件事,那么也就是说,你教过别人了,对吗?我很好奇,对方到底给了你多少钱才学到的?你瞅瞅我,能学会吗?” 马道婆又尬笑了笑,“姑太太可莫要开玩笑了,我辈修道之人,岂能干那些缺德丧良心的事啊?” “哦?此事真与你无关?” “一丁点儿的关系也没有,不对,有,有的,这术法是我给解了的。” 贾敏走到上首坐下,抬眼瞅着她,“你呢,做再多,也不过是为了求财,可那个找你的人,却想害人性命,你们之中的一个我就可以做主给放了,而另一个嘛,却是犯了杀人之罪的,当由国法制裁。马道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邢氏也在上首坐了下来,眼神微眯的瞅着马道婆,“只是张张嘴的事儿,哪里就那么难了?我家妹妹的话,就是我想说的,她的意思,就是我跟国公爷的意思,你今日卖咱们一个人情,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比我更清楚。” 马道婆的那俩眼珠子都快转出火星子了。 “一个国公夫人一个侯夫人的承诺,难道还不够分量吗?你只要说出那个找你的人是谁,这与你可没什么损失的。”巫云也说道,不过,此时画眉已经在她的示意之下出去叫那些亲卫了。 马道婆又想了想,面露为难之色,“那,还请太太奶奶们为我保守秘密,要不然,这以后,谁还敢寻我呀?” “那是自然的,你我无怨无仇,我为难你做甚?“贾敏抬眼笑眯眯的看着她。 “嗯,那个,也就前十来天儿吧,你们家的平姨娘带着丫鬟找到了我,给了我三百两银子,跟我学了一种最简单的厌胜之法,我自然不会去问她要对付谁的,但只要被施法那人就在京中,那么过不了多久,必然会有人寻我去破解,这办一个事,可得两份银子,何乐而不为不是?” “是她?她果然不是个好的。从前凤丫头在时,她就惯会人前卖好,自从琏儿给了她名份就没安份过几天。”邢氏满脸的嫌恶。 贾敏叹了口气,原来从前只有她是个眼盲心瞎的,那时府中都说邢氏上不得台面,可她偏偏却看透了人心,她彼时的装傻充愣,应该也是对她自己的一种保护吧。 “云儿,先将平姨娘相关人等去押起来,回头再考虑考虑要不要送官。” “是。” 出了这处的堂厅,巫云心下松了口气,对她来说,王熙凤这个前任已然身死,她对她的碍眼之处,也就在每年年节前祭祖之时,她要给她上炷香的事,这无甚打紧,她这点子容人之量还是有的。但有平姨娘这个人在,都不能算是心头上的刺了,而是心口上生了个冒脓,还又痒又疼的疙瘩,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即便贾琏想保,公爹也绝对不会容忍的。 想到以后没了这个太碍眼的,她觉得府中的空气都在顷刻间清新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这时,画眉带着几名亲卫奔金鸳鸯的院子而来。 “二奶奶,那个老虔婆子可招认了?”画眉对她问道。 “认了,也交待了,是平姨娘给了她三百两银子,跟她学的。”巫云又看了看几名亲卫,“你们留下两个跟画眉去逮那马道婆,其他的都跟我去抱厦拿人。” 第716章 怎能出尔反尔,抱厦里的争执 那个马道婆见巫云去抓平姨娘了,她偷偷的吁了口气,她以为她自己已经被摘出来了。 等画眉带着两名亲卫冲进屋里来的时候,她还浑然没在意,直到双臂被反扣着,绳子已经将她给捆结实了,她才后知后觉的叫了起来。 “你们怎能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呢?我不都告诉你们是谁了,干甚还抓我呀?” “丧尽天良的事情做多了,总会得报应的,你这样心思不正的人,怎么能由着你逍遥呢?”贾敏冷哼一声,又对刚跨进来的林之孝吩咐道,“将她们一干人等全都送到京兆府衙,你告诉徐大人,此人有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千万别将人放开了,案子审完了便判,判完了便行刑吧。” 马道婆的嘴巴也被塞上了,连念个咒的机会都没有了。 再说到抱厦那边。 巫云突然间来了这里,身后还带着轻易不露面的亲卫,平姨娘的心里不由得一咯噔,她努力的挤出一抹笑意来,“奶奶这会子怎么过来了?” “是啊,此刻我本应守在金姨娘那边的,可是,我不得不来啊。”巫云笑不达眼底,进了屋,也没坐,环顾了屋里一番,“让你这些年住在这里,委屈了。” 平姨娘摸不准她的态度,忙不迭的回道:“怎会委屈呢?从前的二奶奶也住在这里好长时间的,二爷能给妾身一个栖身之所,妾身已经感激涕零了。” 巫云瞧着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听说,你曾是前二奶奶身边最得用的人,不瞒你说,从前我还不大相信呢,但如今信了。这张脸长的倒是人畜无害的,但心是真的狠啊。” 平姨娘的眼神闪躲着,“二奶奶你这是何意?我怎么听不懂啊?” “你就不好奇金姨娘她现在怎么样了吗?” “啊,对,她还好吧?生了吗?是小爷?还是小姐啊?” 巫云失笑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平姨娘,这些年来,你可没少折腾,就算是对我,你不是没有过小动作的,只不过因为公婆的重视,二爷的相护,才没能让你得逞罢了,你还真当自己的那些恶毒心思,下作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的吗?呵,呵呵,平姨娘啊平姨娘,这世上没几个是真的傻子,要不是二爷看在前二奶奶的份上,几次三番的保下你,你早就被打杀了,坟头上的草都长的有人高了。” 平姨娘慌乱了一下,又强制的让自己镇定了下来,“二奶奶,你到底想说什么呀?我是真的听不懂。妾身感念二爷的爱屋及乌,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哪敢起什么歪心思啊?我如今只盼着自己也能再怀上个一男半女的,好生替他开枝散叶,你可不能光听一面之词的冤枉我啊。” “你这是打算抵死不认了?不说之前你都做过些什么,就但论这一次,如果你的厌胜之术成功了,那么,金姨娘必定会一尸两命。平姨娘,你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嫉妒了,你这是想杀人了。就算金姨娘所生的只是庶子庶女,可那也是二爷的亲骨肉,是忠国公府的小主子,你的狠辣让你犯了大忌讳了。” 平姨娘噗嗵的跪了下来,“二奶奶明鉴啊,妾身冤枉啊。” “你可以不对我说实话,但等到了京兆府衙,那些人有的是办法让你口吐真言的。来人,将平姨娘跟她贴身伺候的都拿了,梁嬷嬷,你带人将这抱厦上下仔细的搜一遍。” 这位梁嬷嬷是在巫云那次血崩后,贾赦赏的人,她是有功夫在身的,曾经也是贾家亲卫,她的儿子梁镇如今是贾琏的贴身护卫。 巫云对她是十分放心的。 “二奶奶,我是听明白了,你这是想给我头上扣屎盆子啊,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是绝不会承认的。” 巫云转身看向她,再次冷笑了一声,“难道是我冤枉了你吗?” “难道不是吗?二爷待我情深意重,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吧?她金鸳鸯生孩子出事了,你就想借题发挥,是想趁机除掉我吗?等二爷回来了,我看你怎么跟他交代?”平姨娘有些歇斯底里了。 巫云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你是不是冤枉,我说了不算,我也不需要跟二爷交待什么。还有,我自进了你这屋,并没有明说金姨娘现在如何了,你是怎么知道她出事了的?能掐会算的未卜先知吗?是不是那个马道婆教你的?你学这个,又花了多少银子?其实我听到你可以轻松的散出这么多的银子时,很是好奇呢,按照你的份例,即便有二爷的贴补,你也很难能攒下这么多的吧?怎么来的呀?” 平姨娘笑的有点瘆人,“我是没别的进项,可我有我家小姐临终前给的贴己啊,当然了,二爷也没少给,你不知道,在你嫁进来之前,二爷的私库可都是由我打理的,哦哟,我提这个干什么?你肯定连二爷私库的钥匙都还摸不着呢。” “是啊,在这一点上,我还真不如你。不过,这些个活计不都是给下人干的嘛,我堂堂忠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当家作主的琏二奶奶,还需要事事亲力亲为吗?你莫不是当下人当习惯了吧?这也难怪。”巫云怼完,还轻蔑的嗤笑了一声。 “姓巫的,你有什么好得瑟的?除掉一个我,还会有曲姨娘弯姨娘,男人的心怎么可能只守在一个女人身上呢?我等着看你能算计到几时?”平姨娘的面目狰狞的可怕。 “哦,你看不看得着的,难说啊,这些还真就不用你操心,抓不抓得住贾琏的心,他都是我巫云的丈夫,我三个孩子的爹,甭管来多少女人,任凭谁也越不过我去。行了,把她的嘴堵上,送到前院等着。” 平姨娘及她的人都被捆了结实,呜咽,挣扎都改变不了她们接下来的命运。 巫云走过那道垂花门,通体舒畅,至于将来还会面临着怎样的争斗,那都是将来的事了,她不惧,因为她对贾琏早已没有了曾经的那份在意,无论贾琏会纳多少个女人,她心里是会不得劲,却不会有多难过。 第717章 撞上花自芳,茗烟中毒了 这边,林之孝带着贾家亲卫押着几个女人浩浩荡荡的去了京兆府衙。 那边离开忠国公府,便要去阎家找阎燕儿的贾宝玉,刚出了荣宁街没多远,便差点儿被辆装的满满登登的驴车给刮着了。 赶车的汉子约摸二十来岁,眉眼间瞧着似乎在哪儿见过,他见他们主仆二人身上的衣饰不便宜,怕得罪了哪家的贵人,赶忙拉住驴子,跑到二人面前。 “对不住,对不住啊,可撞到哪儿了?” 只是被吓了一跳而已,更何况,贾宝玉又不是那得理不饶人的性子,他跟茗烟互相稳住了身子,便摆摆手,“没刮着,也没撞着,就是魂差点吓没了,这可是在内城,你还是仔细些吧,若碰到个不好说话的,可有你罪受的。” “是是是,都怪我刚才走神了,不会再有下次了。”那人在衣襟里掏了掏,摸出一只荷包来,将里面的碎银铜钱儿一股脑儿的都倒了出来,递到了贾宝玉的面前,“我身上就这么多了,二位拿去喝口酒茶压压惊吧。” “不用不用,你以后当心点儿就是了。”贾宝玉弯腰拍了拍袍子的下摆,刚才蹭到车轮子上了,沾了些土泥。 他直起身时,跟对方瞧了个对眼,对方打量着他,咦了一声。 贾宝玉没在意,“我们没事的,你走吧。” 那男人正要还说些什么,街角那边有人朝这边招手喊道:“宝玉,干啥去啊?过来一道吃酒。” 贾宝玉循声望去,那不是蒋玉菡,还能是谁? 他也招招手便准备过去,赶驴车的男人猛的一拍大腿,“我说咋这么眼熟呢,原来是宝二爷啊。” 贾宝玉闻言,又仔细的瞧了瞧这人的脸,但实在想不起来他是谁,“你是?” 那人对他行了一礼,“小的是花自芳,花珍珠是我妹妹,从前远远的见过您两次,但您却不曾见过我。” “花珍珠,哦,你说的是袭人吧?”贾宝玉指指街角酒幡子下面的蒋玉菡,“那他,不就是你妹夫?” 花自芳笑道:“对,正是我家妹夫呢。” 贾宝玉一脸的惊喜,拉拉他的袖子,“相请不如偶遇,走走走,一道儿吃酒去。” 花自芳拍拍驴车,“今儿这酒我就不吃了,一车的货呢,我得抓紧时间给人送去,改天得空了,我请你们,不过,过去打声招呼倒是不耽误什么的。” 贾宝玉还掀开货物上面的草苫子瞧了瞧,隐约的闻到股药香,“那行,回头咱们再约。” 等走到蒋玉菡跟前了,他才认出了花自芳,“大舅哥?啊哟,请都没这么巧的,快正晌儿了,一道儿吃些吧。” “赶着给人送货呢,回头得空了,我请你俩。” “也不急于这一时的吧,你吃完了再去送不行啊?”蒋玉菡却拽着人不让走。 贾宝玉便也帮着将人往酒肆里推,茗烟则和店小二一道将驴车赶去了后院。 店小二安排妥当,便又忙去了,茗烟上了趟茅厕,边系着腰带,边看着驴车上包得严实的货物,鬼使神差的又跑到驴车旁,在货物上捏摸了起来。 似乎都是药材,在他要收回手时,最后又捏了一下,他的指尖上便被什么东西戳到了,疼的他嘶了一声,他抬起手来一看,右手无名指的指尖上有道细长的口子,此刻正往外面流着血呢。 他刚想用嘴巴吸一下,便发现伤口的边缘肿胀了起来,流出来的血也变成了紫黑色的,糟糕,这是中毒了呀。 他赶紧扯下头上绑头发的发带,将手腕处扎紧了,心想,家中还有黛玉给的解毒丸,回去吃上一粒应该问题不大的。 可戳伤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药材吗?可再坚硬的药材断面也不可能这么毫不费劲的割开人的皮肉的? 但若不是药材呢? 可能夹包在药材里的,会是什么东西?还竟然这么毒? 茗烟不死心的回想着最后右手放的位置,从腰间摸出来一把小匕首,将麻袋割开,拽掉一些药草,一抹寒光一闪,赫然是只刀尖。 他深呼吸了一下,又割开了两条麻袋,除了刀,还有剑,看来,运药材是假,运这些可致死人命的武器才是真。 那么,这个花自芳到底知不知情呢? 茗烟将上面的草苫子盖好,又从酒肆的牲口棚里捧了些干草盖了上去,重新绑结实了。 他跑到酒肆的堂厅里,见宝玉那桌还没上酒水,便抢过了店小二的活,然后避开众人的视线,将身上带着防身的蒙汗药倒进了酒壶里,晃了晃,他给端了过去。 然后故作扭捏的拽了拽贾宝玉的袖子,将人拉到了一旁,给他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指,压着嗓子,“驴车的药材里有兵器,而且还邦是淬了毒的,我给酒里下了蒙汗药,你千万别喝,看住了他,我将驴车直接拉去姑老爷府上,刘府医那儿肯定有解药的。” 茗烟交代完,用了甩头,他的脑袋有些昏沉了,必须在毒发前赶到安国侯府。 贾宝玉想叫住他,陪他一起去,却又怕在那对子舅面前露了馅。 蒋玉菡问他,“茗烟咋了?不吃饭了?” 他捂着嘴,笑的意味深长,“还不是为了他家麝月,他刚才在隔壁新开的布庄里看上了两块布,正着急忙慌的送回去呢。” “哈哈哈~,想不到这小子还挺会来事儿的。” “可不,等我的孝服一除,他俩的婚事也该摆上日程了。”贾宝玉抿了一口茶水。 “那也得先办你的呀,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 “就是就是,宝二爷,我花自芳虽不是哪个牌面上的,但您的喜酒,咱还是想去讨上一杯的。”花自芳也说道。 “一定一定,一个不落,不过,你们总不至于空手去的吧?那红包多多益善啊。”贾宝玉笑道。 “少不了,你就放心吧。” 说话间,饭菜上来了。 贾宝玉起身给自己和他们俩的酒杯里都倒满了,“来来来,干了。” “干了,干了。” 三个人的酒杯一碰,还酒了不少出来,滴到了下面的菜里。 他借着宽袖的遮掩,将杯中的酒水全喂在袖子上了,拣的菜也全都是靠在他面前的边上的。 因为有蒙汗药的缘故,酒量向来很好的蒋玉菡也很快有些上头了。 “啊呀,估摸着是昨天晚上宿醉的后劲还没过呢,这才喝了几口啊?咋脑袋就有些晕乎乎的了?” 他还挺会为自己找补的,让等着圆场贾宝玉倒是一身轻松。 第718章 好险好险,故人相见 花自芳也眨着眼睛,甩了甩脑袋,“我也有些晕乎乎的,怕是一开始喝猛了的缘故。” 贾宝玉将被洒了酒水的菜拨了两筷子,分别放到他俩面前的碟子里,“快吃两口菜压压。” 这又不是真的醉了,就是将一桌子菜都吃了,也压不住啊,何况那些菜也都有料啊。 不大会儿功夫,酒量本就浅的花自芳率先晕的趴在了桌子上,蒋玉菡还笑话他,“男人的酒量就是胆量,我这大舅哥为人太老实了,也就比怂好上了些,唉,这才喝了几口啊?” 贾宝玉又给他杯子里斟满了,“来来来,咱俩继续。” “来,干。” 又灌了他两杯,这才彻底的让他也趴到桌子上了。 贾宝玉试探的推了推他俩,两个人都只是嘟囔了一下,便又不动弹了。 暗暗的吐了一口气,酒肯定是不喝的,他就着茶水,慢条斯理的吃起了菜。 而赶着驴车去往安国侯府的茗烟,不光脑袋开始发沉,眼睛瞅东西也快成重影了,他便使劲的掐自己的大腿,可第一下有用,接着就不大感觉得到疼了,于是,他一咬牙,干脆又拔出腰间的匕首,给大腿上扎了一刀,这下,这才疼的让他清醒了几分。 可这一刀维持的时间并不长,他大口的喘着粗气,又来了一刀。 这回,总算捱到了安国侯府大门前。 他停下驴车,连下去的这个动作都做不得了,还好门房们都认识他,他强撑着一口气,“快让人把驴车牵进去,我中毒了,再来两个人将我抬去见姑太太,有事情,大事,快!” 几个小厮哪敢耽搁? 他们抬着他急匆匆的来到正院,他那血之呼啦的样子,把贾敏吓了一跳。 “姑太太,听我说,我带来的驴车上,麻袋里的药材中藏了淬了毒的兵器,您赶快让人把那些刀创都换了,再按原样放回去,把,把破了的麻袋记得换掉,然,然后,送到瞿丹街和玄武大街街口的牛记酒肆,我,我家爷在那边等着。派,派人,助,助他跟上去,跟,跟上花自芳的驴车,找,找到接货的地,地方,快,快~” 他说到最后,嘴角流出了紫黑色的血渍,头一歪,便瘫倒了。 贾敏忙吩咐道:“你们快将他送去药斋,冬雪,你快去找你公爹,搬些刀剑到后院去,对了,还有麻袋。” 她拎着裙摆便冲出了院子,小芜和沐夏都跟了上去。 果然,那些麻袋里,药材的中间都包着几把刀剑。 “大家小心些,刀剑上有毒。” 众人合力,很快便重新装袋绑好了,由林三带了两个兄弟,赶着驴车去了那家酒肆。 贾宝玉已经等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了,但面上还得稳如泰山的坐在那儿惬意的品酒吃菜。 林三走进去,绕过他那张桌子,故意被板凳绊了一下,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抬眼一瞧,林三立马跟他微微的点了点头,眼睛又往酒肆外面看了一眼,接着又扔了一个小瓷瓶到他脚边。 贾宝玉心下了然,弯腰捡起小瓷瓶,再喊来小二,让他撤了酒菜,又要了了碗蛋炒饭,顺便结了账,这才拔了瓶子上的塞子,放到花自芳的鼻子下面晃了晃。 片刻后,花自芳醒了过来,他揉着脑门,扭头瞅瞅外面的天色,“什么时辰了?我,我咋就贪杯了呢?” “你就喝了几杯而已,贪什么杯了?啰,你妹夫才是没少喝的那个,你大概就是喝猛了。”贾宝玉指指还在叭窝的蒋玉菡,给他倒了杯茶,“这事儿闹的,你都没吃上几口菜呢,这炒饭是我刚让店家给弄的,你赶紧扒两口垫垫肚子。” 花自芳也没客气,吃了一大半,放下了,抹了抹嘴,“真的耽误不得了,我得把货给人家送过去了。” “行,那你慢点儿,驴子喂过了,我已经让店家牵到门口了,正发愁你要是还不醒该咋办呢?” 贾宝玉还贴心扶了他一把,见他敲着脑门,应该还有些晕乎,便用自己的帕子,沾了茶水让他擦了把脸。 “你这个样子行吗?要不,我同你一块儿去吧。” “不用,那地儿还在北城墙边上呢,路上颠的慌,怪累人的,我已经好多了,咱可说好了,回头我请你俩吃酒。” “行,我等着了。” “我妹夫他,可就拜托你了。”都走到门口了,花自芳不放心的转身又说了一声。 “放心吧,我跟他可是旧识了,一会儿等茗烟来,我俩直接将人送到他家去。” 花自芳赶着驴车出了玄武大街,一直往北走去,林三他们远远的坠在了他身后。 贾宝玉扶起蒋玉菡,出了酒肆,雇了个在街边等活的力巴,将人背上了。 等来到蒋玉菡家的院子前,他的小腿都打晃了,这段距离确实不近啊。 他上敲响了院门,一个久远的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谁啊?来了来了。” 院门吱哑的被打开,年轻的妇人面如满月,少了从前的稚气,多了一份女子的妩媚。 “袭人,蒋玉菡喝醉了,我把他送回来了。” 听到这个称呼,女子看向了他,上下一打量,便激动的眼泪汪汪的,“是宝二爷吗?” 贾宝玉咧着嘴角,“嗯,是我,今儿碰着他了,他说要请我吃饭喝酒,谁知这厮没喝上几杯就醉倒了,酒钱还是我付的呢,等他醒了,你告诉他,回头得给我补上这顿酒,要是耍赖不认账,我就搬你们家来要吃要喝的。” 袭人噗嗤的笑了起来,“我会如实转达的。” 付了力巴的钱,他帮着袭人将蒋玉菡扶进了卧房里。 临告辞前他问道:“他最近总是喝酒吗?” 袭人叹了口气,“你不是外人,我也就不瞒你了,他,他的嗓子突然间倒了,还搞砸了人家的堂会,虽然人家没有追究,可,可吃饭的营生也没了,还好早些年他置办了铺子和田产,饿倒是饿不着的,就是,就是他心里头不痛快。” “没找大夫瞧瞧吗?” “怎能不找呢,药也喝了不少了,还扎了针,但效果不大。” “既然不愁生计,不唱便不唱了呗,你多劝劝他,回头我也跟他说说,以后有什么事,来家里说一声,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跑跑腿的还行。” 袭人将贾宝玉送出门外,久久的盯着他的背影,关上了院门,她呆坐在院子里,倒是伤感的落了一回泪。 第719章 迷晕了自个儿,咋还要动刀子? 贾宝玉从袭人那儿离开,便奔安国侯府了。 “姑母,茗烟他怎么样了?” “还好他来的及时,刘先生说,再晚一会儿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后面再喝上几副药把余毒清了就好了。”贾敏见他跑的满头大汗的,“你这孩子,跑那么急干什么?只要他还能救,府中自会尽全力的。” 贾宝玉嘿嘿一笑,抬手便用袖子擦了擦脸,却忘了他的这只袖子被他喂足了加了蒙汗药的酒水了,只片刻间,便忍不住的一阵眩晕。 他晃晃悠悠的,勉强扶住了一旁的桌子,脑袋猛甩了甩,可似乎更晕了。 “宝玉,宝玉,你怎么啦?”贾敏慌的想去扶住他,他却咚的一声跌到了椅子上,“快,快去唤刘先生和远方。” 刘府医过来一瞧,“这是中了蒙汗药了。” “蒙汗药?谁这么大胆?”贾敏气的叉着了腰。 林远方也上前把了把脉,无意中碰到了那只湿漉漉的袖子,手指头捏着搓了搓,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师父,他这袖子上沾的酒水里应该是被下了蒙汗药了,药量还不少呢。” 刘府医也用指头沾了沾,又闻了闻,点点头,“嗯,夫人,他刚才是不是用这湿袖子碰擦了鼻子和嘴这边了?” “啊,啊哟,还真是。这傻小子这是把茗烟下了药的酒全倒这只袖子上了吧?刘先生,这药该怎么解啊?”贾敏哭笑不得的。 “远方,你去东厢药柜的左上第二格里拿只小瓷瓶过来。” “哎。” 林远方应声跑开了。 此时,跌坐在椅子上的贾宝玉的眼神已经迷离了。 刘府医帮他掐了掐合谷内关,但还是抵抗不了药力的发散,勉强的将眼睛睁了睁,可耷拉的眼皮还是太叛逆了,他想说自己身上就有解药,但嘴巴只张了张,却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等到林远方取来了解药,在刘府医的提醒下,他拼尽全力的嗅了嗅,脑袋才清明了几分,下意识的便抬手要揉眼睛,离他最近的林远方赶紧按下了他的那只手,“啊哟喂,你还想继续晕,还是怎么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好多了,便想去一趟阎家,贾敏不放心的让人备了马车,将他送到了阎家门口。 车夫将他扶到地上,“表少爷,小的就在门口等着,您说完了事儿了,我再送您回家。” “哎,有劳了。” 见贾宝玉来了,阎夫人忙叫来了阎燕儿,然后婆媳二人便默契都回了各自的卧房,由着他俩在堂厅里说话,当然,芽儿这只一百瓦的白炽大灯泡,就守在了侧门口。 阎燕儿给贾宝玉倒了盏茶,打量着他,“你咋来了?有事儿吗?我瞅着你这神情怎么有点恹恹的?这是怎么啦?还,还有,这衣裳是新做的吗?这个颜色,似乎有些,过于稳重了,布料谁给买的呀?” 贾宝玉起身转了个圈,“瞧出来了?这是姑父的,姑母拿给我刚换上的,我的那件脏了。” “你去姑母家了?” “嗯,茗烟受伤中毒了,正在刘府医那儿救治呢。” 阎燕儿拉过他,上上下下的看了个遍,满眼的担心焦急,“你没事吧?茗烟怎么会受伤中毒的?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他现在如何了?” 贾宝玉笑道:“我好着呢,瞧我还能笑得出来,他指定是没事儿了,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他从陈芳儿来到京都找上门来,一直说到他刚才被自己袖子上的蒙汗药迷晕的事说了一遍。 “燕儿,我对她无意的,不然,也不会同意四喜的提议了,你可千万别多想啊,别再生我的气了。” “还真是情深意重呢,千里迢迢的都追到这儿来了,宝二爷,您这魅力无穷啊,瞧把人家姑娘给勾搭的。咱俩之间,话可得讲明白了,要是你怜香惜玉的,我也不是不可以成全,不过,你等先挨过我几拳才行,能活着,你爱咋地咋地。”阎燕儿挥挥拳头,酸溜溜的说道。 “啊呀,天可怜见的,我要是真有那个心思,何苦这么大费周章的?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贾宝玉连忙喊冤。 阎燕儿撇撇嘴,“这世上口是心非,沽名钓誉者,不甚凡几,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贾宝玉冲侧门的位置喊道:“芽儿,去取把刀来。” 芽儿探进脑袋,“要刀干啥呀?你可别割了自己的手。” “就是,要刀干嘛呀?”阎燕儿不解的瞪瞪他。 贾宝玉扯开衣襟,用手在左胸上比划比划,“啰,在这儿刺一口子就行。你得看快点,看仔细点,不然,纵使刘府医的医术再高,他也救不了我的。” 阎燕儿被噎的咬了咬后槽牙,对男女之事还懵懂的芽儿这是真没听出弦外之音来,她忙跑进来,还伸头窝颈的朝贾宝玉的胸口上看了又看,“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刺道口子干嘛?姑爷,您咋了?生啥大病了?还得动上刀子了?这里要是给刺开了,那人还能活吗?您可别害我家小姐。” 阎燕儿忍俊不禁的笑开了。 芽儿挠挠腮帮子,看看自家姑爷,又瞅瞅自家小姐,“这都要上刀了,小姐咋还乐了呢?小心夫人知道了又得拿棒子揍您。那个,姑爷啊,您的,就生的这个病吧,真的非得这么治吗?怪吓人的。” “哈哈哈哈哈~” 不光阎燕儿乐的直拍桌子,贾宝玉也笑的前仰后合的,他指指芽儿,“你,你这丫头,哈哈哈~,可真有意思,啊哟,笑得我肚子疼,哈哈哈~” 芽儿面子短了,嘴角耷拉着,跺了跺脚,扭身往外跑,“很好笑吗?真是的,人家还不是担心你们,我不管啦。” 阎燕儿指着贾宝玉,“你得罪人喽。” “少幸灾乐祸,好像你没份似的?”贾宝玉拭拭眼角,他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阎燕儿瞪着他,“哼,还不是你给引的。” 贾宝玉也不回嘴,傻呵呵的盯着她瞧,女子此时粉面灵动,娇俏可人,他挪不开眼了。 阎燕儿被盯的更是羞恼,忽的又想起他刚才被自己袖子上沾的蒙汗药给迷晕的事,忍不住的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乐够了,又嗔怪道:“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自个儿竟然把自个儿迷晕了,当你的敌人也太省心了吧。” 贾宝玉不好意思的的挠挠头,“确实笨笨的,嘿嘿,燕儿,你可嫌弃不了的。” “呸,我还没过门呢,这要哪天嫌弃了,就一脚蹬了,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再过些日子,我就该除孝服了,燕儿,咱们的婚期也该定下来了。” 第720章 稀罕的埋怨,金姨娘生子 阎燕儿被贾宝玉的话撩的面红耳赤的,“谁跟你说这个了?” “这不是正应该要考虑的事情吗?燕儿,你莫非,真的嫌弃我了?”贾宝玉委屈巴巴的。 “能不能好好的说话?不然,我可赶人了。”阎燕儿羞恼的就要上手掐他。 贾宝玉笑着跳开,“媳妇儿,你想谋害亲夫啊?” 阎燕儿追着就要打,他又赶忙求饶。 “还胡说不胡说了?” 他乖巧的摇了摇头,但眼神中难藏揶揄之色,“既然媳妇儿不爱听,那就不说了。” “贾宝玉,你还说?” “啊哟,疼,轻点儿轻点儿~” 这回是真掐上了,不同于练家子,咱们的宝二爷身上可是细皮嫩肉的,软乎乎的,被掐地方,指定有手印子了。 事情说清楚了,贾宝玉也就没有多待,随着年岁的日渐增长,他是真的无比渴望成亲的那一天啊,甚至想到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有一场春梦,大早上的就得偷摸的换亵裤。 麝月不知道原因,还道他咋突然这么爱干净了呢,直到茗烟也莫名的这么‘爱干净’了起来,在她的逼问下,茗烟才支支唔唔的说了一下他上一天晚上的那个羞人的梦。 麝月羞红着脸,抿嘴偷笑,但还是帮着他俩把衣服给洗了。 贾宝玉从阎家离开,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麝月没见着茗烟,“咋让你一个人在外面瞎遛达呢?他干嘛去了?” “他受伤中毒了,人现在在姑太太家呢,已经没多大事儿了,但还得再喝上几副药,现在白天的时候还是热的很,你给他收拾两身换洗衣物,我一会儿送过去。” 麝月腿软的一下子没站稳,幸得贾宝玉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了,她双眼赤红的抓着他的胳膊,“他,他怎么就中毒了?伤的重不重啊?你们是惹了什么人吗?光天化日的,他们怎么敢的?” “你别急啊,听我说,茗烟是怎么受伤的,就先不提了,但,他是真的已经解了毒了,伤口也不大,就在手指头尖上,也就是因为这个小伤口,才让他中的毒。不过,当时的情形确实很凶险啊,眼下这不也都过去了嘛。” “我,我一会儿跟你一道儿去。” “行,你去给他收拾衣服吧,姑太太家的马车还等在门口呢。” “哦,哦,我这就去。” 麝月口中应着,脚下却又是一个趔趄,腿磕到了一旁的长条凳,疼的她呲牙咧嘴的,可只揉了揉,便跑去了茗烟的卧房。 贾宝玉缩回已经伸出去的手,微微的又摇了摇头。 安国侯府药斋的客房里,茗烟正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便听到房门被人推了开来,他还以为是林远方,眼皮抬都没抬,反正自己会全力配合治疗的。 “茗烟,茗烟~” 麝月? 茗烟猛的睁开了眼睛,想拗起身来,身体却绵软的使不上来劲。 “爷,您咋把她带来了?我这都快好了。” 麝月将他身上扒拉了一遍,确认只有指头尖上的那一点伤,她在他身上拍了又拍,捶了又捶。 “你这是怎么弄的呀?在京都城中,皇城根下,也能出这档子事儿?你是想吓死我吗?” 茗烟可享受她的埋怨了,瞧着他那德性,鼻涕泡都快美出来了,贾宝玉没眼看的去院子里看林远方翻晒药草了。 麝月实在放心不下,她坚持留在了药斋,虽然贾宝玉现在也能生火,做些简单的饭食,但贾敏还是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回家去,又让车夫接送了一回,取了些衣物,他们主仆三个就都在安国侯府暂时住下了。 咱话再说到忠国公府的事。 那天的傍晚,金姨娘生下了一个足足七斤重的男婴,小家伙肉墩墩的,虽不是嫡孙,可邢氏也是疼的不行,留在那里一直待到了大半夜,等他们母子都睡安稳了,她才回了东院。 但次日清晨的时候,金姨娘却血崩了,还好有张实在,扎了针,喂了药,好一通的忙活,终于救回了一条命,歇在主院的贾琏听到下人的禀报,当时就脸色煞白,腿肚子打晃了。 巫云想起自己那时生死关头,这男人的样子比这还要惨呢,哪里还会有什么嫉妒吃醋的心思,穿戴整齐了,拉着贾琏就赶了过去。 等张实说,人救回来了,他们俩口子的后背也都湿透了。 “二爷,你赶紧回去换身衣服上衙去吧,家里头有我呢。” 贾琏感激的看着她,“别太累着了,那么多下人呢,吩咐他们办就是了。” “嗯,画眉一会儿就将三个孩子送去母亲那里,我有分寸的。”巫云温柔的对他笑笑。 “那,我便去户部了,父亲那边,派个亲卫跑一趟,好歹是家中添丁进口了,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知道,你忙你的去吧。” 下半晌的时候,金鸳鸯醒了,看到的便坐在床边,瞧着襁褓,笑的一脸温和慈爱的巫云。 “让奶奶劳累了,谢谢。” “你醒了?瞧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我之间何需外道?这胖小子可是二爷的亲骨肉,是荃儿他们的兄弟,我这个当母亲的这点累算什么?”巫云笑道。 “对,他也您的儿呢。”金姨娘侧过身子稀罕的看着那个肉团团,“我这腰带可一直有系的,吃食上也有节制,哪想到他还是长的这么壮实?” “壮实还不好吗?你看看芃儿,我养了多久才把他给养结实了?你呀,偷着乐吧。” 这时,贾小四爷哼唧了一声,身子还扭了扭,然后襁褓里就传来一阵响动。 两个娘都愣了愣,有经验的巫云笑了,“这是拉了,还是放屁啊?你听听这动静,真不愧是咱贾家的汉子。” 金姨娘还伸头闻了闻,“嗯~,好臭,应该是拉了,奶奶,他才多大呀?那屎能这么臭吗?” “这是胎屎,”她朝奶娘招了招手,“快抱过去收拾了。” 等襁褓解开了,那臭味中,还隐隐的透着一股酸不啦叽的味道,这味儿可就不对了。 巫云对奶娘说道:“尿芥子别忙扔。” 扭头又对金姨娘的丫鬟吩咐到:“你快去将张先生叫过来。” 第721章 徐冀相邀,当年真相 “奶奶,这是有什么不妥的吗?”金姨娘担心的问道。 “嗯~,到底是个什么病症,我也说不上来,等张先生瞧过了不就知道了,你先别急啊。”巫云回道。 等张实瞧过了那孩子,“问题倒是不大,这样,我给乳娘开副药喝下去喂上两顿就行了。” “先生,他这才多大的孩子啊?咋才喝了一顿奶就喝上了药了呢?”金姨娘皱着眉头。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很大的可能是母体吃的太好了的缘故,您平时吃了些什么,他也就会相应的得到些什么,可他又不能都运化开了,这才会如此的。如果他的年岁再大一点,一般可以不予干预的,有三五六天的也就恢复正常了,但小少爷才刚出生不久,最好的办法便是给乳母用药,明后两天就会有显着的改善的,姨奶奶放心吧。” “有劳先生了,还请移步,开方子抓药。”巫云说道。 张实对屋里的两个女人施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见金姨娘还是满脸的担忧和心疼,巫云拍拍她的手,“应该很快就好了,芃儿十个多月的时候也这么过,那味儿比这还要臭呢。” “我真的在饮食上多有节制的,怎么就,唉,才这么个小人儿,还好能让乳娘喝。”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你呀,慢慢的适应吧,既然你们母子俩都没事了,我也就安心了。你是不知道早上给我和二爷吓的,我还好一些,他那脸白的呀,都快跟戏台子上唱白脸奸臣的差不多了。”巫云笑道。 金姨娘脑补了一下,噗嗤的笑了起来,心里面慰贴的不得了。 “行了,我那边可还有一摊子事呢,你好好的休息,明儿我再来瞧你。” 金姨娘的丫鬟代主子将巫云送出了院门,巫云不放心的又叮嘱了她两句,“有什么事情就来荣禧堂寻我,她第一次当娘,啥也不懂,你多劝着些。” “是,奶奶慢走。” 傍晚的时候,刚下衙的贾琏便被徐冀的人请去了京兆府衙的后宅。 贾琏知道肯定是平儿跟马道婆的案子有了进展,或是有结果了。 他最是懂人情世故的,又没少跟徐冀这个人打交道,既然是在后宅碰面,那他就不能空手去了。 到大街上一通采买,才赴了约。 见他们主仆几个大包小包的,徐冀的那张老脸上都快成菊花了。 “世子爷这也太客气了。” “都是给你家孩子的,我家的那几个还小,也不知道这些合不合心意?”贾琏笑道。 徐家给贾琏在书房里摆了一桌,徐冀与其刚十一岁的嫡长子作陪。 酒过三巡,徐冀才言归正题。 他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卷案卷,递到了贾琏面前,“贵府的平姨娘已经供认不讳,她这些年没少在府中作妖,类似于这一次的手段,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前几次都因各种原因没有得逞而已。她虽犯国法,但也是贵府中的后宅之事,不知世子爷想要如何处置?” 贾琏将卷宗翻了翻,眉头紧蹙,眸色冷然,“好多事情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呢,原以为她是个善解人意,忠厚和善的,却不知背地里竟这么的不堪,罢了罢了,这些年来,我待她不薄,故人所托之情两清了。徐大人,她既犯国法,那便按律判罚便是了。” “有您的这句话,本官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也太过谨慎了,咱们俩可是老熟人了。”贾琏笑着举杯,徐冀也端起了自己的,相互碰了一下。 美酒入喉,辛辣回酣,双方喝的都很满意,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 “对了,老徐,那个神叨叨的婆子呢?她招了没有啊?” “马道婆吧,我正要跟您说这事儿呢,差点儿给喝忘了。她也招了,但她牵涉的人和事太多了,其中还有一件是与令兄有关的。” 贾琏的酒立马醒了一半,拉着徐冀的胳膊,“是贾瑚,还是贾珠?” “都有,令亲兄是贾王氏找的她,令祖母也是知情的,所谓的失足落水,只是表象,她是通过贾瑚的生辰八字作的法。而贾珠则是赵姨娘寻的她,别人都以为其是因为科考之事,兼之新婚燕尔的,心神虚耗太狠所致,连贾王氏都不曾怀疑半分。” “该死的王氏,呵,这就叫现世报吧?她一心算计着别人,却不想自个儿的儿子也逃不过是早夭的下场,呵,呵呵,我记得当时,王氏可没交代她是如何害我长兄的。”贾琏红着眼睛,猛灌了一口酒。 “毕竟都过去好几年了,我还特地将那份卷宗翻出来看了看,贾王氏确实没有提这事儿,堂讯时,她也只回答那是令兄顽皮,兼之下人失职所致的。但马道婆言之凿凿,就算这件事情没办法佐证了,可还有许多别家的龌龊呢,很多都是有迹可循,有证可查的。本官认为,她没必要扯这个谎的。” 贾琏起身执壶,给徐冀和自己的酒杯里都斟满,“老徐,谢啦!” “嗐,都是本官职责所在,当不得世子爷的谢,当年若是我再细致些,或许那时就真相大白了,您不怪我就好。” 徐冀也一饮而尽。 贾琏挪了一步,勾住了他的肩膀,“怪你作甚?再厉害的人,也有百密一疏之时,老徐啊,我忠国公府,我贾琏承你的情了。” 徐冀乐的眼不见牙的,他如此多此一举,不就是想忠国公府承他一份人情嘛,没想到很顺利的就达成了,小老头可不得高兴? 他家儿子此时也明白了自己父亲这么做的用意,这顿饭吃的可谓是受益匪浅啊。 酒席撤去时,贾琏又问他道:“那个马道婆何时判罚?” “因为她做的那些事,牵涉面太广了,几乎京中的高门大户里都有,很多还牵扯到了朝堂之事,本官无权判罚,但也不能现在就交于刑部或是大理寺,我明儿得进一趟宫,见一见监国大人。” 贾琏本就是个一点就透的人,徐冀这是想把这些大臣们的秘私都交给黛玉和陛下,可真是个老狐狸啊。 “老徐,贾某人对你的钦敬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啊。” 被点破心思的徐冀也不恼,哈哈一乐,“本官的这个位置可不好坐啊,我也是为了自保,不得已,不得已而为之啊。” 第722章 开释不了的痛,王仁前来报喜 守在京郊大营的贾赦,先是收到金鸳鸯给他生下庶孙的喜讯,接着便是贾瑚贾珠的死亡真相。 他将随从部将都遣出了大帐,从衣襟里掏出来一枚玉佩,这是他给贾瑚准备的五岁生辰礼,却再没机会送出去,这么多年,他一直随身带着。 如今握着,不由得老泪纵横,喃喃着唤着贾瑚的名字,“瑚儿,瑚儿~” 其实,他早有猜测,可却不敢细想深挖,那些年,他被贾母的一个孝字压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可无论他再怎么妥协,也成不了老太太心中的乖儿,失了发妻后,又没了嫡长子,他都不配做那人的丈夫,做大儿子的爹。 即便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如今他也早已儿孙满堂,可藏在心底里的痛和愧意,这一生都将会折磨着他,永远都无法开释。 而黛玉在听到徐冀的禀报后,心中大喜,她没对徐冀本人进行恩赏,而是给了还未下场科考的徐大公子一个进国子监的名额。 虽然京中五品以上官员都会得到一个免费的名额,以徐冀的官阶,舍其嫡长子也不作他想,但黛玉这么一赐,那么他们家可就多出一个免费的名额了,他可不止一个儿子的,这种好事儿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对此,徐大公子的感触就更深了。 又过了几天,一个傍晚,王仁咧着嘴巴进了安国侯府。 “仁儿,你嘴巴咧那么大干嘛?显得你牙白啊?”贾敏笑问道。 贾仁跟林如海向儒友见了礼,才回道:“敏姑母,晴雯怀上了。” 贾敏愣了一下,双掌一击,“啊哟,好事儿,大好事儿,王家终于有后了,那个,我明儿瞧她去,对了,你俩可啥也不懂,就让房婆子去伺候晴雯吧。有个有经验的老人在,我们都能放些心。” 王仁更是一喜,“您看着安排吧。” 他并没有留下来吃饭,报完信便跑了。 次日的中午,他又寻到了贾琏。 贾琏也真心的为他高兴,下午的时候,便让旺儿采买了不少东西送去了王仁的院子。 他们姑侄俩送的这一大堆的,可愁煞晴雯了。 “仁哥,这些用的还好收着,可吃的,也太多了,咱们总共就这几张嘴,能吃得了多少啊?白天还这么热呢,可放不了多久的。” 王仁扒拉着瞧了瞧,“是有点多啊,要不送些给别人?” “对对对,像,宝玉那儿,你的那两个搭档,你的上司,其他交好的,都可以多少送些的,这人情嘛,不就是有来有往的,你不去,人家怎么会来呢?” “行,都听媳妇儿的,你表哥那儿也得送的。” 晴雯面色一暗,“他现在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他的那份除了吃食,你再拿块布,拣几斤棉花去,好歹够他做身过冬的袄裤。” “嗯,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你家男人靠谱着呢。” 晴雯说完,还啐了他一口,便指使他当起了‘力巴’,等那些布料药材都归置妥当了,又来盘点吃食。 “这些鸡鸭猪羊肉的可以腌起来或是风干一部分,而银耳燕窝什么的,都是能放好长时间的,能慢慢的吃,最放不住的就是这些糕点果蔬了。” 夫妻二人先定下要送的名单,接着便均等的分配东西,等王仁将几份礼都送出去了,晴雯才松了口气,总比坏了浪费的好。 麝月得知她有了身孕,忙赶了几天工,为还不知是男是女的宝宝就做了两身从头到脚的衣裤鞋袜。 宝玉好奇的拿起来瞧了瞧,还用自己的手量了量,“呀,怎么这么小啊?到时候人家孩子能穿的上吗?” “那刚生出来的孩子能有多大?这么大的就足够穿的了,不过,月子里的孩子可是见风长的,过些日子我再给做两身大些的,晴雯自个儿手就巧,我做的自然比不上她,但好歹能看能穿,小孩子一会儿就拉,一会儿就尿的,衣服得勤换才行。” 贾宝玉笑道:“你是个好姨母,以后我的孩子也有福了。” 麝月跟茗烟都乐了,麝月瞪瞪他,“真是的,哪有这样指派人干活的?我家奶奶可还没进门呢,你家孩子还没影呢。” “就是,爷,您这也合计的太早了些吧?”茗烟也说道。 贾宝玉耳朵尖子都红了,“咳,咳,也不早啊,再过些日子,可就除孝服了,该准备的,都得开始准备了。” “爷这是想抱着媳妇儿睡觉了吧?”茗烟坏笑道。 “敢情你不曾想似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摸的抱过麝月多少回了?我还瞧见你上嘴了呢。” 茗烟厚脸皮的傻乐,可当事人麝月哪受得了这么社死啊,狠狠的踩了他俩一脚,端着针线匾子跑了出去。 茗烟这才鬼鬼祟祟的凑上来,“爷,您啥时候瞧见的?您还有这爱好呢?” 贾宝玉捶了他一下,“你有,爷都不会有这癖好,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可跟你说,别搞出小人儿来,女子的名节可比命还重要。从前小的时候,我是不懂的,只当这世间的好女子就得围着我转。你既认下是麝月的未婚夫婿,就当护她周全才是。” “爷,小的明白的,浅尝辄止,浅尝辄止而已。” 贾宝玉噗嗤的乐了,“刚才麝月可羞恼的不行了,对我这个爷她顶多刺我两句,但某些人吧,唉哟,这关难过喽。” 茗烟吓的菊花一紧,“爷,您还笑,倒是给出出主意啊。” 贾宝玉摇摇头,“恕我无能为力,我很少有惹燕儿生气的时候,实在没什么经验呀,反正,你得放低了姿态,就是哄着呗。” “啊,哦,麝月,麝月啊~”茗烟抓耳挠腮的也没个主意,干脆不要脸皮的追了出去。 隔天,贾宝玉又去了阎家,茗烟手上抱着两匹棉布,背上背了几斤棉花。 阎燕儿瞧着那两匹布的颜色,还以为贾宝玉是想让她给他做亵衣和袄子呢。 “咋买了这种颜色的?” “是给仁表哥的孩子做的,你若得闲了,便给做上两身,也算是我俩的一番心意了。” “孩子?啊呀,是不是表嫂怀上了?行,我回头得空了便做上。不过,你倒是会分派人活的,你干嘛呀?”阎燕儿嗔笑道。 贾宝玉挠挠头,郑重的揖首道:“与宝二奶奶一比,宝二爷真是个废物。” 阎燕儿呸了他一声,“行了,东西送到了,快滚吧宝二爷。” 第723章 袭人突然来访,能讨得了好? 袭人从蒋玉菡那儿知道晴雯有了身孕,便寻思着曾经同伺一主,姐妹一场的,便去街上买了些东西拎来了贾宝玉这儿。 “麝月,你也知道,那时候在荣国府时,晴雯跟我可没少呛怼过,但那些都是前尘往事了,既知她大喜,哪能当作不知道啊?” 麝月笑笑,“你现在不怕她那张利嘴了?万一她再呛你,我这笨嘴拙舌的可帮不上忙的。” “啊呀,你这丫头,咋也蔫坏的?”袭人抓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就陪我去一趟嘛。” “啊哟,快别摇了,头晕。我去还不行吗?正好我给孩子做了两身衣裳,今儿就一道送过去。” 贾宝玉从铺子回来,便跟茗烟窝在房间里捣鼓着什么,麝月交代了一声,“我陪袭人去晴雯那儿了,你俩要是不出去,我就直接将院门给锁上了,省的家被偷光了,你俩都不知道。” 贾宝玉摆了一下手,“锁上吧,我们今天不出去了,代我问表嫂好。” 出了院子,袭人说道:“他怎么还糊里糊涂的,凡事不管的样子?等以后奶奶进了门,你可不能再这般随意了,容易惹了忌讳的。” 麝月无所谓的笑了笑,“你是没见过咱这位奶奶是个什么性情,虽然咱们几个才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但她对宝玉的了解,可不比咱们的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此宝玉,已非彼宝玉了,他长大了,不再是大家记忆中的那副样子了。” “我可没瞅出有多大的变化,这不是还在捣鼓那些东西吗?” 袭人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对于贾宝玉的变化,她早就从蒋玉菡的口中知道了,可还是想自己过来一探究竟,这到底是个什么心态,连作者也掰扯不出来。 王仁的院子离贾宝玉的院子不远,她二人没说上几句话便到了。 小丫鬟来开的门,她认识麝月,一脸的惊喜,“姐姐可真不经念叨。” “哟,你家奶奶又都说我什么坏话了?”麝月笑问道。 “奴婢可不敢学嘴,你自个儿问去。” “臭丫头,你这张嘴是越来越像你家奶奶了,讨打。”麝月嘴上说着,脚下可没停,拎着包袱便进了堂厅。 那些东西还没放到桌上,便听到晴雯问道:“你这是哪来的客啊?怎么还到人家家里头来打人了?” “听听听听,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头,一个个的都牙尖嘴利的,烦人。” 由小丫鬟扶着走出来的晴雯笑眯眯的,“你今儿咋舍得过来了?” “我不认识你这儿,这才让她陪我过来的。”袭人放下手中的东西,开口回道。 晴雯疑惑的走向她,“你,你是,袭人?” “不是我,还能是谁啊?从前咱们都是一样的人,可如今却境遇大不相同了,真怕你这做了奶奶的人,认识也说认不出我来了。” “瞧瞧你这话说的,你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能从那灰堆里把你扒出来的。” “呸呸呸,童言无忌,胡说八道什么呢?都快当娘的人了,也没个忌讳。” 晴雯笑着撇撇嘴,赶紧请人坐下,冲着在一旁抿嘴偷笑的小丫鬟吩咐道:“快去沏壶茶来,那个凉糕不是还有嘛,一道儿端过来。” “哎。” 三人都落了座,麝月将自己带来的包袱推到了晴雯面前,“这是两身给孩子的衣服,没你的手艺好,不许嫌弃啊。” 晴雯将包袱解开来,一手拿着双小小的虎头鞋,一手拿着一件小衣裳,爱不释手的,“有心了,以后若是我家孩子不孝顺他麝月姨母,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算你有良心。”麝月笑嘻嘻的打量着她,“脸圆了些,气色也挺好的,你家那口子还行。” “他呀,忙的难得着家,这不,敏姑母派了个嬷嬷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也免得我们慌脚虾似的了。” “还是姑太太想的周到,这家中有个积年的老人家在,那确实是不一样的。” 一旁的袭人眉眼带着笑意,可却插不上话,等小丫鬟端来了茶水糕点,她捏起一块凉糕,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等看到晴雯看向自己带来的东西,才忙说道:“我们家那口子是从宝玉那儿知道的,我一想多年未见,如今又闻得此等喜事,便去街上买了些,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可别嫌弃才好。” “我哪里就那么不识好歹了?甭管你买的啥,我都收下,心领了。真是的,你那脑子是都在想些什么呢?但凡能进得了我家门的东西,还能再让人拎走不成?”晴雯也没细看,便让小丫鬟都收着了。 “哈哈哈~,咯咯咯~” “啊哟,如假包换的晴雯,这张嘴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袭人笑的直用帕子拭眼角。 “我看呐,整个一个活土匪,也是王仁稀罕的没挑拣,不然可没人敢娶回家去的。”麝月打趣到。 “哈哈哈~,啊哟,啊哟,笑的我的肚子疼,从前咱们是小瞧了麝月了,这嘴皮子的利索劲儿,可不比某人的差。”袭人指指麝月。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能怪得了我吗?”麝月撅着嘴嘟囔道。 “不怪你,都是我拐带的,要不是茗烟下手的早,有他什么事啊?”晴雯笑呵呵道。 麝月的俏脸一红,“这成了亲的,是不是都这么没脸没皮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蹦,也不怕羞人。” 袭人连忙摇手,“诶,千万别带上我,我可不是这样的。” 晴雯咯咯咯的笑了一会儿,“说的好像你不跟你家的那位睡一个被窝似的,还是说,就光睡一个被窝了?” “啊哟,哈哈哈~,惹不起惹不起,真是的,这些话是我这个姑娘家家的,能听的吗?”麝月还掩耳盗铃的捂住了耳朵。 袭人羞红着脸,嗔瞪了瞪晴雯,“不光没脸没皮的,还没羞没臊的,这要给外人听了去,还以为你家王大公子娶了个女登徒子呢。” “哟哟哟,不会你们俩口子就真的只裹着被子聊天吧?”晴雯立即给瞪了回去,麝月已经快要笑疯了。 袭人拍了拍晴雯搁在桌边的手,“说你个登徒子都是轻的,咋啥话都能这么扯呢?可见你们俩口子平日里都浑着呢。” “俩口子之间不那什么的,干啥还要成亲啊?你这怎么还像个小姑娘似的放不开呢?不会?嗯?”晴雯猥琐的打量着她,在袭人的羞恼中,麝月又是一通狂笑。 袭人告辞离开时,气的直跺脚,“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 麝月笑着挑了挑眉,“你明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咋还不收着呢?” 袭人想辩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是真的小看了麝月了,这丫头是个外憨内精的,她讪讪的笑笑,便回家去了。 第724章 悲催的工具人,轩辕澈的恳求 接下来,连续好几天都是绵绵的秋雨,风里夹带着丝丝的凉意。 轩辕澈派往北边迎辛锣的人终于遇着正主儿了。 随即便从怀里掏出了只信鸽,将这支人马眼下的位置,处境,以及接下来的行程传回了京都。 小诚子接到信,一路小跑到问心阁。 “王爷,有辛将军的消息了,咱们去接的人跟他们会合了。” “真的,真不容易来了个好消息。”轩辕澈接过卷着的字条,展开一瞧,想了想,铺上一张纸,写了两行字,然后也裁成了长条,交给了小诚子,“赶紧传过去。” 轩辕澈坐了一会儿,实在对淑太妃的身体放心不下,便起身往慈恩院去了。 自从那次贾敏一闹,又惊又吓的淑太妃回到后宅便吐血晕倒了,她一直隐瞒的病情便也就瞒不住了。 可太医跟外面请来的大夫说辞都差不多,心脉受损,心疾难除,从此以后若凡事不理,好生的静养着,还能多活些时日,可若是,那就只能是在拖捱着了。 乔家老俩口的眼泪都快要哭干了,他们这一生只得这一女,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为了让女儿能过得顺心如意,他们尽一切可能的托举着外孙。 可,可眼下,他们的心肝肉却撑不了多久了,岂止是心痛啊,那是天都塌了。 乔老夫人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提议让轩辕澈到安国侯府请刘先生。 以轩辕澈的性子,倒是可以豁得出去的,但淑太妃却拼了命的阻止,“我宁可死,也绝不让澈儿欠了他们的人情,爹,娘,澈儿的心肠软,加上这些年里跟那一家子的相处甚欢,他一旦在关键的时候犹豫了,不光会丢掉江山,还会丢命的,他可是我挣了命才生下的。” “可你自己又想不开,若你能开释得了自己,咱们又何苦去求人?月儿,娘的命啊,娘只要你活着。”乔老夫人悲痛难抑。 乔暮光本来花白的头发,几日之间,全白透了,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月儿,你于我们,才是最重要的,你不能让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呐。你的心结,无非是轩辕琛薄情寡义,一生负你,可他对你来说,难道比爹娘还要紧吗?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该一刀两断的断彻底了,他不再是那个能主宰你喜怒哀乐,一生命运的人了,他死了,没了,不存在了,你与他唯一的牵扯就只有澈儿了。你不是想看到他登基为帝吗?你不是一直盼望着做那后宫第一人吗?等我们兵力集结完毕,除了林黛玉跟轩辕安,澈儿登上大位,不就顺理成章了吗?你将是这世上所有女子的表率,独享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无上尊荣。月儿,别再执迷了,爹娘老了,经不起啊。” 站在外间的轩辕澈将他们一家三口的话听的清清楚楚的。 心里面满是难过,为他娘的身体,也为了他自己,鼻头发酸,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他从小到大都一直在竭力的掩饰着自己是个工具人的事实,等再次亲耳听到这些话,心里还是会揪的发疼。 旁边的小诚子满眼的心疼,却无能为力,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家福王的不容易了。 他最近常常在想,要是不跟林家,不跟永宁郡主闹掰了多好啊,那几年在林家的日子,他的主子过的多开心啊。 想笑就笑,想哭便哭,想怎么耍赖都行,总会有人护着,哄着。 可,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他劝不了,只能步步跟随,事事尽心尽力,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要希望轩辕澈能得偿所愿,那样的话,即便跟永宁郡主无法再续前缘,好歹,能对淑太妃尽了孝道,能有一样是圆满的。 轩辕澈烦躁的揉乱了头发,一咬牙,“走,去安国侯府。” “王爷,林夫人能答应吗?她跟林大人也是爱女如命的。”小诚子担忧道。 “事无绝对,总得试一下吧,我此时不尽全力,他日定会悔恨余生,走,必须走这一遭。” 小诚子叹了口气,只能跟上。 安国侯府的门房没有像从前一样,直接放他俩进去,“王爷稍等,容小的进去禀报一声。” 轩辕澈有求于人,心里再不痛快也得憋着。 贾敏愣了愣,“谁?谁来了?” “夫人,是福王爷跟小诚子公公。” “他们来干什么?脸皮可真厚。唉,算了算了,谁让人家是王爷呢?请到正堂去吧。” “夫人,您可得收着点脾气,为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不值得的。”春杏劝道。 贾敏也有些烦躁的挥了一下手,“看情况吧,反正没啥好心情。” 不多时,正堂里,轩辕澈执晚辈礼,贾敏皮笑肉不笑的,“别别别,你可是王爷,当不得的,既是客,便坐吧,想来你也不渴,茶水就不上了,有事儿就说事儿,我忙得很。” 若搁在从前,轩辕澈非得耍赖的讹上一盏好茶,再顺便蹭上一顿饭的。 他微微的叹了口气,没有坐,而是噗嗵的跪了下去。 贾敏差点儿跳起来,“你这是干什么?你跟玉儿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可别想耍横的,我林家的护卫还没往府外扔过王爷呢。” 轩辕澈磕了个头,咚的一声,很是实在,贾敏蹙眉想骂人。 “夫人,本王不是来求和的。” “哦?那就是来消遣老娘的?来人!~” “夫人,听我说完。” 贾敏咬着后槽牙,捶了一下桌子,“有屁就放!” “家母身患痼疾,多方寻医问药,均无力回天,今日厚着脸皮前来恳求夫人允那刘先生走一趟,看完了诊,无论他有无医治之法,本王亲自将人送回。” “咚!” 他又磕了一个。 “求夫人应允!” 贾敏嗤笑一声,“糊弄谁呢?前些日子她还能那么蹦跶呢,咋的,遭报应了?” “夫人,我求您了,求您了。”轩辕澈眼泪汪汪的情真意切。 “没骗我?” 他摇摇头,“不敢欺瞒。” “那,小芜,去请刘先生。” 轩辕澈呜呜的哭了起来。 “欸,你干嘛呀?我这不都答应了吗?” “谢谢,谢谢您。” 第725章 叫破身份,断然拒绝 既然得了贾敏的命令,一直视黛玉亦徒亦友的刘先生也就没有拒绝。 来到福王府的后院,乔暮光已经离开了,乔老夫人正坐在堂厅里抹眼泪。 她是见过刘先生的,一激动,起身就要扑过去,却踩到了裙边,即便有丫鬟婆子上前拉扶着了,额头还是磕到了一旁的椅把手上,瞬间红肿了一块,还隐隐的渗出了点血渍。 轩辕澈冷漠的看了一眼,将刘先生请进了内室。 床上的淑太妃已经虚弱不堪,脸色惨白,气息断断续续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轩辕澈将刘先生引至床前,“劳烦先生看看。” 淑太妃闻言,睁开了眼睛,声音有气无力的,“澈儿,这位是?” “我派人去别处寻来的大夫。” “劳累我儿了。” 轩辕澈的眼眶一红,“母妃,别说话了,让先生为您把脉吧。” 刘府医把完了其右手,又把上了她的左手。 房间里的人都提着一颗心,希望能从这位老大夫的口中听到不一样的诊断来。 却被一声略显尖锐的声音给打断了,“澈儿,你真的将那刘府医请来了?” 原来是太过激动的乔老夫人被人搀扶了进来。 轩辕澈有种想捶人的冲动,刚想将这话给圆过去,淑太妃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缩回了她的左手,眼含怒意的看向他。 “澈儿,这个人,你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跟我说实话!若胆敢编一句瞎话,我这就在撞死在床架子上。” 乔老夫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捅破天了,后悔的直扇自己的嘴巴,跌跌撞撞的扑向床边,别看刘府医年纪大了,身子骨还灵活的很,一个侧身,收腹避过了她碰触,稳稳的退让到了一边。 乔老夫人哭唧唧的拉着淑太妃的手,“月儿,你这是干什么?都是为娘老眼昏花的看错了,不过,这位大夫还真跟那府上的那位真有那么几分神似呢,娘认错了也不稀奇啊。” 淑太妃执拗的看着难过不已的轩辕澈,“轩辕澈,我,我问你话呢,这个人是谁?你从哪儿找来的?不许骗我,你听到了没有?” “月儿,你干什么呀?不就是个大夫,孩子一片孝心,你领了便是了,何苦非得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你真的不想活了吗?你忍心丢下我和你爹在风烛残年里孤苦无依吗?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呢?为了一个男人,你,你不孝不义,你,也罢,你若死了,娘也不活了,咱们娘俩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儿,随你吧,娘劝不动你啊,但若没有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与其看着你把自己作死,还不如为娘先走一步呢。” 老太太说完,爬起身来,又看了看轩辕澈,“没想到,你能为你娘做到了这一步,难为你了,既然劝不了,便随她去吧,早死晚死的,谁也逃不过这一关的。” 轩辕澈皱着眉头,强忍着眼眶里的眼泪,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却被他给忽略了,他比任何人都想她娘活着,他朝淑太妃跪了下来。 “母妃,这世上还有比您自己的命更珍贵的吗?我说过,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您的不甘,愤怒,怨恨,儿子都会以另一种形式为您弥补上的。可这一切的前提,是您得活着,如果死了,那么,所有的都没有任何意义。我求您了,让刘先生给您把完脉,好不好?” 淑太妃一脸的痛苦之色,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却又转瞬即逝,但语气稍微软和了些。 “那么多的太医大夫都是那么一个说辞,他还能说出个花来不成?我之生死并不重要,大事在即,你不该为我分心的。” “母妃,娘,若您没了,就算我成功了又能给谁看啊?” “既,既使阴阳相隔,我也会看到的。澈儿,不要再在我身上耗费心神了,娘不求别的,能活一天,便多陪你一天,别再折腾了,将人送回去吧。娘知道,你将人请来不容易,娘不该不识好歹的,但你可知,娘的心会痛啊,我风光霁月,那么骄傲的儿子,为了我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去求别人,我不要,我不要的。”淑太妃哭了起来。 轩辕澈爬到脚踏上,趴在床边,“娘,可儿子想让您活着,活的更久些,您为何要如此固执呢?就算不为了我,您的那些梦想也不足以挽留您吗?娘啊,娘~” 淑太妃也泣不成声了,却执拗的摇了摇头,“这就是我的命,等我支撑不住了,我便寻你父皇去,我要问问他,这二十多年来,他对我可曾有半分的真心,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出色的儿子却比不了一个都没断奶的奶娃娃?我们母子到底差在哪儿了?轩辕澈,我的话,你没听明白吗?快将人送走,别污了我的眼。阿芳,阿芳,备水给我沐浴。” 芳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卧房。 轩辕澈痛不欲生的哐哐的捶了捶床框,却再也说不出劝解的话来,他娘的执念太深了,他想不通,曾经那么开朗和善的人,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心魔?甚至连生死都不顾了,偏执的再无半分从前的模样。 乔老夫人绝望的闭了闭眼睛,又猛的睁开,眼神中满是决绝之意,“月儿,娘实在不能面对失去你的痛苦,娘就先走一步了,我在黄泉路口等着你,别怕,娘会一直陪着你的。”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老太太便梗着头撞向了一侧的立柱上。 听到那咚的一声,都才扑了过去。 “老夫人,老夫人,老夫人醒醒啊~” 轩辕澈呆愣的看向那处,颤抖的都爬不起来了,在他要相求刘府医的时候,老爷子已经走过去拉开了一个丫鬟,“让我瞧瞧。” “娘!娘~,娘~” 轩辕澈的心还没落下,耳边便传来了他娘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才的虚弱无力,挣扎着还想起身过去,被轩辕澈一把抱住了腰。 “母妃,娘,有刘先生在呢,外祖母一定会没事的。” 淑太妃的眼睛都直了,嘴里嘟囔着:“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那边刘府医查看了一番,却摇了摇头,这老太婆真是存了死志了,这一下可没有惜力,额骨碎裂,凭他医术再高,也无能为力了。 第726章 母女俩先后归西,犯纠结的林豆豆 乔家的一个丫鬟见刘府医摇头,伸手探了探乔老夫人的鼻息,心下哇凉,“老夫人呐,您这是何苦啊?” 其他丫鬟婆子也都抽噎了起来。 见刘府医站了起来,旁人又是这么个反应,不光轩辕澈明白了,淑太妃也是想到了结果了。 “娘!~” 一口血喷了老远,离她近的轩辕澈的脸上也被溅上了。 “刘先生!” 轩辕澈大喊了一嗓子,刘府医叹了口气,再次走回到床边,已然面如金纸的淑太妃,再也无力甩开他的手了。 “王爷,太妃娘娘急火攻心,心脉已绝,您节哀吧。” 轩辕澈哇的一声也吐了一口血。 刘府医忙也给看了看,对小诚子说道:“王爷无碍的,这口瘀血吐出来了,反而对其有益。” “有劳先生了,咱家这就派人送您回去。” “唉,不用了,我到街上拦辆驴车就是了,你,帮着忙活吧。”刘府医走了两步,又退了回去,拍了拍轩辕澈的肩膀,“逝者已逝,节哀顺变。” 老爷子回到安国侯府,便去了正院。 “先生回来了?那位娘娘现在怎么样了?”贾敏问道。 刘府医便将慈恩院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她,“眼下福王爷跟乔家都得办丧事了。” 这个结果可是贾敏意想不到的,“这娘俩的脾气还真是如出一辙呢,唉,那小子还不得哭晕了呀。” “夫人,你咋还同情上他了呢?那还不都是他活该的吗?”小芜撅着嘴巴。 “好像是啊,可是,那小子也就是人前装个高冷,分明就是个小哭包。我也不是舍不得,更不是同情,唉,只是对没了至亲的苦处,感同身受罢了。你这丫头真是胆大包天啊,还指责起主子来了,沐夏,冬雪,将她拖出去,给我好生的捶一顿。” 沐夏笑了笑,抬手便拧住了小芜的耳朵往外拖。 “啊呀,疼疼疼,好姐姐,手下留情啊~” “刘先生,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快歇着去吧,晚饭我会让人送去药斋的,省得再折腾你一回。” “谢夫人体恤,小老儿这便回了。” 这本应该是件令她很高兴的事,可贾敏却乐不起来,“林三,你进宫将一消息告诉玉儿一声,对了,回来的时候别忘了去你老爷那儿。” “是。” 林三在门外应了声,嗖的就不见影了。 傍晚下学的时候,林豆豆才知道轩辕澈来过。 他瘪瘪嘴,手脚并用的爬到贾敏怀里,那表情像极了受伤的小兽,“外祖母,爹来到家了,咋都不去看我呢?豆儿想他了。” 贾敏揉揉他已经长长的头发,“他娘病了,他是来请刘先生过去看病的,估计是没什么心情吧。啊哟,这小嘴瘪的,都快成没牙的小老头了。” 林豆豆立马便被哄好了,嘻嘻的一笑,“豆儿还没娶了媳妇呢,才不是小老头。” 贾敏乐的不行,捏捏他的小脸,“你这才多大呀?就想媳妇了?你娘不得发愁啊。” “娘会发什么愁啊?”小家伙没明白。 贾敏掰着他的小手指,“你看呐,你这一娶媳妇,聘礼得备上了吧?你可是咱安国侯府的大外孙,监国大人的长子,当今陛下的大外甥,就咱这身份地位,甭管娶了谁家的姑娘,那聘礼要是少了,能拿得出手吗?” 林豆豆摇摇头。 “对吧,少了肯定是不行的。还有啊,这有了媳妇儿了,不得很快就会有孙子了?接着便是孙子的满月酒,百日宴,周岁宴。这有了一个乜,后面不得还要接着生啊,一个又一个的,你说你嫁愁不愁啊?再多的银子也不够花的。” 小家伙还很认真的点点头。 他的舅舅们都已笑疯了。 他挠挠脑袋,满脸的疑惑不解,“外祖母,那都娶媳妇了,咋还要娶个什么姑娘呢?都要给聘礼的吗?那豆儿只要一个就行了,这也太费钱了。” “噗~,哈哈哈哈哈~” 屋里的人笑作了一团。 “你们笑什么呀?豆儿又没说错了。”林豆豆还不服气的瞪瞪大家,可他的话音一落,又引来了哄堂大笑。 他还是不太明白众人乐疯的原因,但被这么多人一齐笑着,他有些不好意思了,扭了两下,便撅着屁股,把脸藏到了贾敏怀里。 林如海跟林梦泽一道进了屋,便看到了那个可爱的小屁股。 “豆豆这是怎么啦?”林如海还上手的拍了拍。 林豆豆又扭了扭。 林远志林远泊争着把林豆豆的那些话,鹦鹉学舌了一遍,逗的林如海也乐的不行,抱过大外孙好一通的亲香。 “咱家豆豆是个至纯至孝的孩子,大家可不是笑话你,而是觉得你很可爱,都喜欢你呢。” “真哒?” 林远栋笑道:“当然是真的,大舅舅何时骗过你啊?” “我家豆豆最可爱了。”林远泊也忙安抚道。 小家伙便又咧着嘴笑开了。 次日的中午,黛玉回了一趟家。 “娘,等淑太妃出殡时,让豆儿去送她一程吧。” “也行,好歹轩辕澈对这孩子倒也有几分真心的,到时候我带她过去。那个乔月儿不是不待见咱们家人嘛,哼,我就偏去她面前晃荡,气死她。” 黛玉笑道:“娘,人家都已经死了,还能再死哪儿去啊?” “也是啊,反正,我得遛一圈去。” 吃完午饭,等林远栋他们都去书斋上课,母女俩又闲话家常了一会儿,黛玉得知晴雯有孕,也替她开心不已。 回到勤政殿,便又将这一喜事告知了轩辕安。 “姐姐,咱们一块儿给她送些东西吧。” “好啊,你作主就行,挑好了便让阮伯伯遣人送去。” “嗯嗯,真不敢想,她也当娘了。这么多丫头,她倒是个很有福气的。”轩辕安还感慨了一番。 “六儿,这俗话说得好啊,趁你病,要你命,轩辕澈现在正是心神虚耗,忙乱不堪的时候,东郊的那个庄子是时候可以清理了。”黛玉提醒道。 轩辕安的眼珠子一转,“姐姐是想借此事逼他亮出其他的底牌?” 黛玉揉揉他的脑袋,“真是小机灵,没错,此番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大舅那边进展的并不顺利,那人行事太过谨慎,咱们得推他一把。还有就是,水溶此时应该很高兴,但他吞不了轩辕澈,更不要谈控制了,他还想着浑水摸鱼呢,所以,轩辕澈动了,他才会跟着动,甚至是大动。只要他们都动了起来,咱们才有机会各个击破,扭转局势。” “全依姐姐所言,咱们俩这算是玩一把虚空钓鱼?” “可。” 姐弟二人相视一笑。 第727章 宫中贺礼,又上门来 在陛下跟监国大人的贺礼送到王仁那处院子前时,巷子里的几个婆娘正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闲话八卦呢。 小橙子的衣着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宫里面当差的公公。 几个女人手上的瓜子都顾不上嗑了,都望着了这边,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哟,这是宫里头来人了,干啥来了呀?” “看那些大箱子小匣子的,这怕是来给的赏赐的。”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个王家小子可是从前王家的长房嫡子,虽然王家没落了,可还有贾家这门姻亲,瞅着这情形,这圣恩还在着呢。” “肯定的呀,从我们这条巷子往那边去,可不都是贾家的房舍,你们当谁都能住进去的?” “那倒是,我听我家孩子他爹说过这位王家大爷的事,这人从前可混账了,吃喝嫖赌的无一不占,不过,现在却好似改好了。” “还真能浪子回头啊?” “这你还真别不信,人家虽然家道中落了,但依旧能有个谋生的差事,按说那平时不得把眼睛长到额头上去,可他每次碰上我家那两个小子,人家都是笑呵呵的打招呼呢,一丁点儿的架子也没有。” “可不,人还怪好的,有一天我们家从城外弄了些柴火回来,到了那边巷口给卡住了,人家正好也回家,二话不说的,就帮着将抽柴火,还抱着送到我家去了,连一口水都没喝。” “诶,你见着他媳妇没有?听说可俊了,像个仙女似的。” “是吗?我倒是一直没瞧见过。” “我也只是在他们成亲的那天,瞧见过背影,那身条是没得说的。” “……” 在她们说的起劲的时候,晴雯已经在丫鬟的搀扶下打开了院门。 “公公有礼了,是妾身怠慢了,还请恕罪。” 小橙子忙回了一礼,虽不知这位是怎么得了陛下和郡主的眼的,可这是实实在在的圣宠啊,放眼整个大圣朝,这个待遇,屈指可数了。 “王少夫人少礼,陛下跟监国大人听闻您有喜了,都高兴的很,这些贺礼还都是陛下亲自挑选的。”小橙子说着,递上了礼单。 在那几个女人的瞠目结舌中,晴雯盈盈一拜,小橙子忙虚空扶了一把,“使不得使不得的,让他们把东西抬进去吧,咱家还得回宫复命呢。” 不多时,小橙子告辞离开。 在院门还没关上的时候,那几个女人都跑了她家门口,胆子大些的,冲着站在院子里问道:“妹子可是王差役家的?” “正是呢,几位大嫂大娘这是有事吗?”晴雯虽眉眼带笑,但却没有动弹,并不是很热情。 “都这么久了,我们今儿才是第一次见你呢,果真俊俏的狠呐,哦,那个,我们几个都是住在咱这条巷子里的,以后你有什么事儿,就跟大家招呼一声,都是左右邻居的。” “这会子我不得空,就不招呼各位进来坐了,往后若得了空,大娘大嫂们来家里头耍耍。” 晴雯还微微的朝她们福了一礼,慌的这帮老娘们手脚都不知道往该哪里放了。 “那个大妹子啊,我们都是些粗人,以后你可别这么,多,多礼了,怪,怪不习惯的。” “就是就是,你不嫌弃我们粗俗不知礼数,这,这已经那什么了。” 此时晴雯的笑容里才多了份真情实意。 王仁回来的时候,又碰到了其中的一位大嫂,“王差役回来了?今儿宫里头来人了,给你家送了好多贺礼呢。” 王仁以为又是黛玉给做的脸,咧着嘴巴跑进了院子。 那些东西早归置到库房里了,晴雯将礼单递给了他,“听那位小橙子公公说,这些东西是陛下跟郡主合送的,还都是陛下亲自给挑的呢。仁哥,你说,这是我入了陛下的眼呢?还是,都是因为郡主的缘故啊?” “肯定是因为玉儿妹妹啊,不然当初咱俩成亲的时候,还是皇子的陛下怎会又送东西又亲自来赴宴的。对了,还有那个叫,叫乐盈的,以前不是跟你一道儿的姐妹嘛,有她俩在陛下面前念叨你,陛下不想记住你都难的。” “是吧?不过,郡主记挂着,倒在情理之中,可从前在荣国府的时候,虽然一早都在老太太的跟前伺候,但我跟乐盈可没那么要好,后来,我又被指派到宝玉房里做针线活,那是一年到头的也不大有机会说的上话的,人家会这么给我面子吗?”晴雯说完,摇了摇头。 “那倒也是,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啊?不过,有你表小姑子记挂着就行了。”王仁笑道。 隔了几天,上次说后悔登这个门的袭人又来了。 这一回,恰巧几位大娘大嫂子又在树荫下闲聊,见她穿的体体面面的,身后还跟着个拎着东西的婆子,只道又是贾家哪房的奶奶呢。 有人对其打招呼道:“你这,是来瞧王家奶奶的吧?” 袭人闻言,停下来,转身浅颜一笑,“是啊,家中得了些羊肉,我给她送些尝尝。” “啊哟,这可是稀罕物,你可真舍得。” 袭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都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姐妹,就算只是为了那还未出生的小外甥,我也舍得的。” 几个女人皆想着,难怪了,只是不知都是哪家的姑娘,长得皆是水葱似的人物?哪像自己个儿像烧糊了的卷子。 晴雯听说她又来了,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上回她拿话刺挠时,自己可是压着火的给她留了面子的,怎的?挨呲还上瘾了? 可甭管怎么诽议,还是得将人请进来。 袭人跨过堂厅门槛便笑问道:“这两天可好?” “吃的香,睡的着的。”晴雯请她坐下,又让丫鬟端来茶点。 瞧见她这回带着婆子,手上还提溜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她这拎的是啥呀?” “你倒是眼尖,是些羊肉,我寻思着你双身子该补补,便割了些送过来了,眼下暑气未消,正是温补的时候呢。”袭人回道。 晴雯很想翻个白眼,偷摸的掐了自己一下才忍住了。 “你有心了,还这么想着我。” 但这话却说的中听,反正袭人的表情很满意。 又东拉西扯的聊了会,晴雯打了个哈欠,袭人立马起身告辞。 “鹊儿,把那水晶糕桂花糕都拎上一盒来。” “哎。”丫鬟清脆的应了一声。 晴雯叫住袭人,“你等等,带回去尝尝,前儿永宁郡主遣人送来的,都是宫中御制的,我吃着比一品斋的还要好上几分呢。” 袭人也就不推却了,“那我可沾光了。” 第728章 有问题的肉,阵阵后怕呀 等袭人离开了,鹊儿说道:“奶奶,奴婢是瞧出来了,您跟这位不大对付啊。” “才瞧出来啊?唉,这人呐,甭管境遇如何改变,本性难移的,我呀,是真不稀的跟她打交道,不然哪天被她卖了都不知道。”晴雯撇撇嘴。 “那这羊肉该如何处理?” “我瞧着也没多少,你们晚上都吃了得了。” “您今儿早上的时候还惦记这一口的呢,咱家的那些可都风干了,没这个鲜嫩啊。” 晴雯摸摸快显怀的肚子,“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于她,我是打心底里发怵的,少吃一口没啥。” 鹊儿点点头,跑开了,房婆子赞许的说道:“奶奶是个通透的,老奴瞧着那个袭人,也觉得她眉眼不正,看似忠厚温驯,实则却是个心机颇深的主啊。” “对吧对吧,婆婆你也瞧出来了?小的时候,我可没少在她手上吃瘪,要不是如今我的火爆性子收了些,今儿就不可能让她进门的。你说,上回都差点儿红了脸了,偏偏才没几天又过来了,她若没有所图,实在很难以让人信服啊。” 晚上的时候,王仁被同僚拉去喝酒了,没有回来一道用饭。 那羊肉,晴雯不碰,房婆子也没贪嘴伸筷子,几乎都给小午和鹊儿包圆了。 一顿饭吃下来都很正常,晴雯都差点儿以为是自己看走眼了,冤枉她花袭人了呢。 却不知此时,在她家厨房里,如常洗碗烧热水的小午鹊儿突然间感觉到身上一阵燥热,小午的鼻孔里还流血了,他俩都还是未经人事的黄花大小子跟大闺女,没有多想,只觉得是不是刚刚将那些羊肉汤都喝了,补过头了。 俩人正扯着衣领子抓挠的时候,房婆子去打热水,瞧着他们这种情况,又问了几句,咬着牙一拍大腿,“好险!真该死!” 她扔下铜面盆便跑去了堂厅。 “婆婆,干啥呢?” “奶奶,不,不出您所料,那些羊肉,有,有问题。” “啥?小午跟鹊儿怎么啦?”晴雯几乎是跳起来的,吓的房婆子忙扶住了她。 “啊哟我的奶奶啊,您可急不得的,他们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只是,得二人欢好方可解了那药性。” “什么?那娘们好毒的心思啊,婆婆,这要是仁哥回了家,即便我不吃,可他吃了,那,那后果,要么,要么,啊呀,我都不敢往下想了,花袭人,你这个贱人,这事儿没完!” 在房婆子的搀扶下,她俩来到了厨房,小午跟鹊儿都已经难受的面红耳赤了。 “奶奶,幸好您没吃,那个女人真的坏心烂肠的。”鹊儿喘着粗气,难受的抱着水缸,借着那丝凉意缓解着身上的躁热,他俩都开始感到不对劲了,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啥。 晴雯瞧着他俩此时的狼狈,后背发凉,她强压下滔天的怒火,“小午,鹊儿,这肉应该是被药水浸过的,就是,就是让人想行男女欢好之事。你俩可对彼此有意?若有,今儿我便做主让你们圆房。” 小午跟鹊儿一脸的震惊,难怪这股在身上乱蹿的躁热那么的奇怪呢,他们看着对方,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晴雯松了口气,不然可就麻烦了。 “好,那,就在这厨房里,承天地厚土,你俩拜堂成亲。” 房婆子拖过一张凳子扶晴雯坐下。 小午鹊儿忍着不适,在房婆子的唱仪声中拜了天地。 晴雯退下腕上的一对银镯子,倾身拉过鹊儿的手,戴了上去,又取下自己的耳环,拔了头上的一支金簪,鹊儿言道:“奶奶,这也太贵重了,有这对银镯子便可。” “就当我和爷为你准备的嫁妆,回头再补上几匹布,小午,你往后要善待鹊儿。” 小午对她又磕了一个头,“奶奶放心,奴才定会对鹊儿好的。” 见他俩忍的辛苦,她摆了摆手,“快去吧,小午,顾及着些鹊儿的身子。” “是。” 鹊儿也磕了一个,这才由着小午拉去了他的房间。 王仁回到家的时候,都快宵禁了,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酒味,便朝厢房那边唤小午给他打水洗漱,却听到了小午房里的吟哦之声。 他一惊,酒醒了一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午发春了?偷摸带女人回来了? 再细听,那女子的声音又很耳熟,是鹊儿! 他俩啥时候厮混到一起的?鹊儿平时挺乖巧的,八成是小午那小子的使的坏,可如此私相授受,终归是不大好的,他寻思明儿得跟晴雯说一声,干脆挑个日子给这俩把婚结了算了。 于是,他便自个儿去厨房里添了把柴火,烧了点水。 回到卧房,却见房婆子歪在脚踏上打盹,而晴雯则靠在床头,坐拥在被子里,闭着眼睛。 听见房门的响动,她睁眼一瞧,“回来啦?” “嗯,你咋还没睡啊?”王仁脱去了外袍,又怕上面的酒气熏着了晴雯,给扔到了堂厅里。 这时,房婆子也醒了,揉了揉眼睛,见王仁回来了,躬身退了出去。 晴雯长叹了一口气,把今天的事告诉了他。 王仁的后槽牙咬的咔嘣响,“好一个毒妇!咱们何时得罪过她?能让她这么的算计?” 晴雯瘪瘪嘴,指指自己,“我的这张嘴呗。抛却小时候的龌龊,那就只能是上次麝月带她过来,她才刚坐下,就阴阳怪气的拿话刺我,我又哪是那嘴上能吃亏的人?谁也不曾想,她会这么的歹毒啊?我一想到,要是你今儿回来吃饭,那到时候,我,我刚才想的,后背都冒冷汗了,一旦,一旦我俩着了道,就以这药性,怕是不仅仅是孩子不保了,仁哥,咱们不能放过她。” 王仁抱着她安抚着,“这事儿就交给你男人了,敢跟爷玩阴的,她花袭人还不是个个儿。定是你我的爹娘在保佑着咱俩呢,不然,甭管谁吃了这肉,都得出事儿。乖,媳妇儿,不怕了,我在呢,我会让那个贱人后悔来这世上一遭的。” “嗯,甭管你怎么做,记得把自己摘干净了,为了那么个烂人,搭上了自己可不值得。” “放心吧。” 第729章 王仁的愧疚,宝玉的震惊 次日一早,一夜没睡踏实的王仁小心翼翼的起了床。 但还是惊动了晴雯。 “几时了?你今儿到外面吃吧。” “还早着呢,我想了想,这事儿吧,不能瞒着敏姑母,还有宝玉那边,也得支会一声去,他跟那个姓蒋的交情不错,一个处理不好,倒会伤了咱们表兄弟之间的情分。我先去他那边,回头叫了驴车再来接上你们一道去安国侯府,也不知道那个贱人下的药对身体有什么伤害,这些年多亏了小午跟鹊儿对我的细心照料,不然,我也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这般好的,如今他二人又为我们挡了灾,这事儿不报复回去,我王仁寝食难安啊。” “我昨晚还想能瞒着就瞒着些呢,你说的对,咱们不能都被算计欺负了,还当个哑巴吧,这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咱又不丢人。”晴雯说着,也起了身。 “你别着急,慢慢的收拾一下,我一会儿顺道再去后街上买些早点回来。” 王仁出了正房,去井边打水洗了把脸,走到小午房门前敲了敲,“小午,小午,你跟鹊儿都还好吧?” 房里很快有了动静,房门被打开,一脸憔悴的小午,扶着门框,腿脚发软的都快站立不住了,王仁忙将他扶到了门外。 “是一直折腾到这会儿吗?” “嗯,刚消停,要是再继续,我俩都得没命了。”小午没觉到鱼欢之欢的畅快,反而心有余悸。 “鹊儿她还好吗?” “她,她下面都出血了,但我俩就是控制不住的停不下来,爷,得找个大夫给她瞧瞧。” “等会儿吃了早饭,我带你们去安国侯府,请刘府医看看。小午,你俩都是为了我和你们奶奶才遭了这份罪的,对不住啊。” 小午笑笑,“小午是爷的奴才,鹊儿是丫鬟,为自家主子,就是要把命都豁出去,我俩也不带眨眼的,再说了,是那起子坏心烂肺的该死,还好没伤着奶奶和小主子。” 正好这时房婆子也起了身。 王仁对她吩咐道:“有劳婆婆为他二人打些水过来擦洗一番,早点我会买回来的,等吃完了,我们一道找敏姑母去。” “哎,放心吧,他们就交给老奴了。” 王仁到贾宝玉家的时候,麝月刚洗完脸。 “这么早?谁啊?” “我,王仁。” “表少爷?您今儿可够早的,宝玉可还没起呢,要叫你叫去,他那起床气大着呢。” “我跟他说两句话就走,还有别的事儿呢。” 王仁说着,便进了院子,去了正房。 贾宝玉正睡的香甜,就是睡姿不大老实,他帮他将快赐掉的被子拉好,“真是的,咋还像个孩子,这要是大冬天的,不得冻着了。” 他推了推他,但贾宝玉只是翻了个身,没办法,他便将他的鼻子给捏住了。 贾宝玉顿时喘不过气来了,猛的一惊,醒了。 眼前好似有个人,揉揉眼睛一看,“表哥?你来了?啥时辰了?你今儿休班吗?有什么事啊?再让我睡会儿呗。” “有件很严重的事情,我必须来知会你一声。”王仁的表情很严肃。 贾宝玉立马坐靠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直到王仁将事情讲完,贾宝玉都没回过神来。 呆了半晌,“她,她,她怎么会是这样的人?表哥,你打算怎么做?” “那个姓蒋的跟你有交情,只要他不曾参与,不知情,我不会跟他过不去的,至于花袭人嘛,呵呵,我在想,怎么才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自然是怎么惨就怎么来了。你不会顾念着旧情,想给她当个和事佬吧?我告诉你宝玉,此事绝对没得商量,昨晚如果不是阴差阳错,那么这会子,你就该去我家奔丧了。我的小厮丫鬟被那药驱使的,整整折腾了一夜啊,那俩才不过是半大点的孩子啊,半条命都快折腾没了,若是昨晚我在家,我吃了,你嫂子也吃了,那后果是什么?她这是想杀人啊,还是一尸两命,不,是要我们一家三口的命,若他们娘俩出了事,我还能活多久?” 王仁红了眼眶。 贾宝玉连忙摆手,“我才没那么糊涂呢,表哥,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蒋玉菡那儿,我会去跟他说的。” 他在得知王仁一家子一会儿要去安国侯府时,赶紧跳下床套衣服,“我跟你们同去。” 趿拉着鞋,就跑去了院子里喊茗烟。 麝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你们干啥去啊?早饭才刚煮上呢。” “不在家吃了,出事儿了,那个,唉,袭人差点儿害死了晴雯。” “啥?”麝月拎着铲子冲了出来,“你说谁害了谁?” 贾宝玉自己从井里打了一桶水,先捧了些,漱了漱口,再泼到脸上,撸了一把。 “袭人昨儿个给晴雯送了些羊肉,她,她在羊肉上下了催情药了。” “什么?那晴雯怎么样了?孩子有没有事啊?” 这时王仁也到了院子里,“幸好晴雯一口没碰,而我昨天晚上又被同僚拉去喝酒了,这才逃过了这一劫,不过,小午跟鹊儿,现就只剩口气了,在他俩快控制不住的时候,晴雯作主,让他们拜了天地。” 麝月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万幸,万幸,这要是,还不得一尸两命啊。表少爷,您可不能轻饶了她,这么阴险的人,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害别人呢?也太可怕了,我,那个,晴雯没别吓着吧?请大夫看了吗?” “肯定是受了惊了,昨天晚上,不光我没怎么合眼,她也睡的很不踏实。一会儿,我们都去安国侯府,不然,我真怕小午跟鹊儿都会出事。这不是,姓蒋的跟宝玉交好嘛,我怎么也得来跟他通口气的。” “交好怎么啦?那害人的人,十之八九都是熟人,宝玉要是不分好赖的拦着,你就揍他,打醒他为止。”麝月咬牙切齿的瞪着贾宝玉。 “我可不是糊涂蛋,不是,你到底是谁家的丫头啊?”贾宝玉觉得有点儿委屈了。 麝月也不搭理他,转身回了厨房。 茗烟也就着水桶里的水洗了把脸。 三个人来到后街上,先各自填饱了肚子,这才拎着食盒回了王仁家。 晴雯一脸的焦急,“仁哥,鹊儿的情况不大好了,等不得了。” 茗烟赶紧往外跑,“我去找车。” 第730章 先保命吧,解了心结 贾敏正和儿子外孙们用早饭。 听到下人禀报,忙跑出了正院,见几个人又抱又扶又背着的,“这是咋的了?快,去药斋。” 除了快临产的郭禾,其他的人都跟了过去。 在刘府医救治鹊儿的时候,贾敏知道了前因后果。 “人心之恶,总是能超出人的想象。晴雯丫头,你俩之间有什么仇怨吗?” 晴雯摇了摇头,“怨,应该有些,但肯定没仇啊。就是拌个嘴的那点子事,我实在想不通,怎么就到了要我非死不可的地步了?” “这个袭人只怕是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吧,她其实就是一个鸡肚小肠,睚眦必报的小人,那往日里的和善应该都是装的。”林远栋说道。 众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贾宝玉叹了口气,“我是一直看不透她这个人啊。” 刚从林家老宅那边过来的林远方走了过来。 见药斋里站满了人。 他忙挤了进去,“出什么事了?” 贾敏朝他招招手,又指指晴雯,“你来的正好,快给她看看,别是惊着了胎了。” “啊?哦。” 林远方放下药箱,取了药枕就要给晴雯把脉,晴雯却指指憔悴不堪,只能靠着王仁坐着的小午,“你快给他看看吧,可别落下什么病根了,我这会子还行,你先看看他。” 林远方瞅瞅她的面色,又瞧瞧小午,便先给小午把起了脉。 刚摸了一会儿,他的眉头皱的就能夹死苍蝇了。 他对王仁问道:“他才多大啊?咋用这么猛的药呢?这,这跟作死没什么区别啊。” “远方兄弟,可有办法补救回来?他才十六呢,可别真作下什么病了。” 林远方叹了口气,“是有办法补救,不过,还是先保住他的命吧。” “远方,这么严重的吗?”贾敏问道。 “嗯,他的元阳初泄,精元损耗的太狠了。即便把命保住了,后面也得好生的调养,不然怕是要子嗣艰难了。他,他怎么能这么作贱自己的身体呢,唉~” 王仁拍拍小午的手,“爷不会让你死的,等看好了病,以后跟鹊儿生他十个八个的,爷都给你们养着。远方兄弟,他可不是那荒淫无度之人,只是中了别人的药了,替我们夫妻挡了灾,你一定得救救他,治好他。” “啊?是这样的呀,不是,你媳妇儿不是怀上了吗?这人这么算计,这是要让你家破人亡啊,这都什么人呐?这么狠。你放心,我会尽全力的,就算我不行,还有我师父呢。” 贾敏看看日头,将林远栋他们赶去了书斋。 她扶着晴雯坐到了堂厅里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府医才跟廖嬷嬷出来了。 “刘先生,那小姑娘怎么样了?” “下体撕裂的很严重,最少一年之内不得再行房事,慢慢的调养吧。此等烈性的催情药,就连那些构栏瓦肆里都用的很谨慎的,这下药之人的心也太狠毒了,他这是要人的命啊。”刘府医微微的摇了摇头,他是医者,哪里看不出屋里的姑娘是才被破了瓜的,经过这番折腾,以后怕是都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那这孩子现在,是暂时留在这儿,还是能带回家去啊?”贾敏又问道。 “暂时就别挪动了,吃食上也得精细些,身边不能离人的。” 林远方这时也从另一间房间里出来了,“这个也得留上两天。” 贾敏叹了口气,实在不放心晴雯的身体,一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索性就都留下吧,晴雯母子对于王家来说,就是希望,这也是她放不下丢不开的执念。 “这样吧,仁儿,你们俩口子也别回去了,等你媳妇儿生产完,出了月子,再回那边去。不过,你们都不在家里住,那边院子里得派个小厮过去守着。” 王仁对她施了一礼,语音哽咽,“敏姑母,幸好有您在,侄儿从昨天晚上就担惊受怕到现在了,根本就不敢想,要是,要是我不出去喝酒,要是晴雯对那个贱人没有那份小心翼翼的防备,他们母子出了事,侄儿大概也活不成了。” 贾敏的眼眶也红了,“王家的列祖列宗跟你爹娘保佑着呢,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至于那个花袭人,你看着办吧,即便你不动手,我也不会轻饶了她的。” 王仁去了衙门,贾宝玉则还跟着贾敏去了正院,有些垂头丧气的。 “宝玉,你怎么啦?” “姑母,一个人真的能这么装吗?从前,我娘是,我爹是,我大嫂也是,就连老太太也,也是人前人后的不一样。我一直以为袭人是个贤良忠诚又稳重得体的人,却不想,她就因为每次都辩不过晴雯而记恨于心,那心里面不痛快了,你来吵一架,打一架也行啊,为何一出手便是要人家一尸两命,家破人亡的,不至于的呀。” 贾宝玉说着说着还掉起了金豆子。 贾敏笑笑,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胳膊,“过往种种皆如烟云,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大伯说过,他想不通那样糟糕的爹娘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纯良之人呐?姑母也想不通呢,我家宝玉还没有真正的长大啊。人心这个东西,最难琢磨了,那个袭人也许天生的就是个坏坯子,只是善于伪装罢了。好了,过去的人和事,咱不想了,用你表妹的话来说,人得活在当下。这么个毒蛇,早发现总比哪天被算计了才发现强吧?” “嗯,道理我都懂的,就是心里面不好受,那种感觉,还说不出来。” “傻孩子,我知道你已经在很努力的改变自己了,你的蜕变,大家都看在了眼里头,都为你高兴着呢。你啊,别总是七想八想的,小心愁成个小老头,这以后要是咱们娘俩一道出去,人家还以为你是我兄长呢。” 贾宝玉哈哈的笑了起来。 “姑母您现在就很年轻啊,我倒不至于是兄长,但肯定像姐弟的。” “哈哈哈哈哈~,油嘴滑舌的,你小子也变滑头了呀。”贾敏乐的不行。 贾宝玉解开了心结,高高兴兴的带着茗烟离开了。 一直在家等着信的麝月,都不知道在院子里转了几个圈了。 还好这俩货没在外面瞎遛达,买了些吃食便回去了。 麝月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町,阿弥陀佛,无量天尊的一通瞎念叨,“诶,他们俩口子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啊?” 第731章 ‘好心人\’付三儿,一切顺利的不行 王仁虽然当了二十几年不学无术的纨绔,但真干起事来,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果决,心狠,手更辣。 他大体上摸清了蒋玉菡出门归家的规律,便乔装了一番,跑到了北城,花了点银子,找了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来到了蒋玉菡家,敲开了院门。 开门的是那天帮着拎羊肉的婆子,她手上还抓着笤帚,应该正在扫院子。 她打量了门外的几人,嗡声的问道:“几位找谁啊?” “是蒋玉菡,蒋大家的府上吗?” “昂,几位有何事?老爷早上出门后还未归家呢,家中女眷怕是不方便接待的。” 为首的泼皮砰砰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啊哟,我们也没来过,真是一通好找啊,那个,出事了,蒋大家被人给揍惨了,这会子正在榆林巷那边的济世堂里呢,身上的骨头断了好几处,那个老大夫说暂时不能挪动的,你们得派人过去照应,还有,就是给医馆的药钱诊费什么的,我们哥儿几个是帮着救了人,可口袋里空空如也,仅有的那点钱都先给他垫上了,却也就只是个零头,还差不少呢。” “等着。”婆子虽不大信,可见他们神色言语间又不似胡说八道的,她丢了一句,啪的关上了门。 堂屋里,袭人正做着针钱,对婆子问道:“谁啊?大门都快被拍碎了。” 婆子将那泼皮的话复述了一遍,还将几个泼皮的形容也说了。 袭人一惊,针戳到手指头上了,顾不得这伤,忙将活计丢开了。 “老爷平时相交的大多是些三教九流之辈,会认识这几个人倒也不稀奇,你让他们领头的那个进来,这青天白日的,即便真是个怀着歹心的,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吧。” 婆子只好去将那人领了进去。 在院门再次被关上的那一刻,留在外面的几个泼皮猥琐的相视一笑,他们不知,此时王仁就藏在一侧的巷子里盯着这里呢。 袭人见着了领头的,不由得眉头微皱,不过她很巧妙的将这一抹不喜掩去了,礼数周到的还对其福了一礼。 “敢问大哥如何称呼?怎的跟我家老爷认识的?倒不是妾身不知礼数,实在是第一次见,自是得问个清楚明白的。” 泼皮再怎么一本正经的,可那浑身上下的气质也装不成老实人,他不笑还好,那一笑吧,袭人看着近在咫尺的针线匾子里的剪刀,直后悔方才怎么没藏到袖子里了。 “嗐,蒋家娘子别怕,我付三儿虽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人,但咱知恩图报啊。当初要不是蒋大家施以援手,我这副身板子早就被扔到乱葬岗子,给野狗啃食成骨头架子了。今儿也是邪门儿了,我们哥儿几个本来没打算往那边去的,就,就那么鬼使神差的,正好看到有人在打人。咱也知道自己个儿几斤几两,本不欲多管闲事,而且,打人的那些人一看就是有权有势的人家豢养的打手护卫,咱可不会傻的拿鸡蛋去碰石头的。等那些人一走,我们过去一瞧,吓了一跳,那人被打的血哧呼啦的,他亲爹娘怕是都要不认识了,但我见过蒋大家腰间系的那条汗巾子,便孤疑的把他脸上的血擦了擦,可不正是他,哥儿几个赶紧将人抬到了济世堂,问了一圈,才寻到你家门了。” 瞧这付三儿说话,条理清晰,基本上没什么废话,这可不是他读过书,识过字,有这份能耐,而是王仁一字一句的教的,好在他的记性远不错,口齿也还算伶俐,竟然发挥的超级自然。 袭人跟那婆子互视了一眼,也都有七八成的信了。 “付大哥,我家老爷那伤,大夫是怎么说的?” “嗯,说的文绉绉的,我可学不来,不过大体上的意思就是,伤处很多,有些地方伤的还挺重的,但因为救治及时,并无性命之忧。就是他现在动不了,人家医馆可没闲人一直照看着,娘子可派个年轻力壮的小厮什么的去照顾着,待好些了,再回家来。” 这下子,有九成信了。 袭人叹了口气,“家中只得一个婆子洒扫洗衣做饭的,那铺子上倒是有伙计,可那边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付大哥,你稍等一下,我去收拾些东西,我去那边照顾他。” 目的达成,付三儿此时笑的无比真诚。 “不急不急,你去收拾你的,别怕带的多,哥儿几个都能扛着呢。” 等了一会儿,袭人拎着个大包袱出来了,对那婆子交待了几声,给了一些铜钱让其在家买菜花销,还叮嘱她晚上别睡的太死了,要守好门户。 接着,她又递给付三儿一个荷包,“承蒙你们凑钱垫付药资了。” 付三儿掂了掂,份量不对,扯开一瞧,忙假意推辞,“这,这都多出多少了,我不能收的。” 袭人此时,已经对他没有戒备之心了。 “多的就给兄弟们喝茶喝酒吧,千万别推辞,这多少是我们夫妻的一点心意,别嫌少。” “这,这,这倒是占上便宜了你说。”付三儿一脸的为难。 “快收着,我们也快些过去吧。” “那行,我收着了,代兄弟们多谢娘子慷慨了。”付三儿收好荷包,顺手接过了袭人手中的包袱,背到了自己身上。 院门外的几个见一切顺利,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袭人想叫辆驴车,付三儿连说用不着多花那冤枉钱,还对她歉意道:“就是有点儿废脚,娘子若累了,咱们便歇一歇再走。” 袭人不好意思再坚持,便跟着出了这处巷子,王仁远远的跟了上去。 他们离开没多久,本来想回家的蒋玉菡又碰着了熟人,男人相聚,无非就是吃肉喝酒逛花楼,这次他们一步到位,去了红墙那边喝花酒了。 直至月上柳梢头,这酒席才散了。 蒋玉菡再次喝的神志不清,走路更是跌跌撞撞的,要不是老鸨子念他是熟客,给叫了辆骡车,他估计连家门都摸不着了。 听到敲门声,守家的婆子吓了一大跳。 甭管怎么胡思乱想的,可敲门声没停呢,她点上蜡烛,小心翼翼的走到院子里,“是谁啊?” “我,是我,你家老爷。” 蒋玉菡抓着门环,趴靠在院门上,手上还在乓乓的敲着,大晚上的,显得动静特别大,对门那家的灯都点上了,估计是被吵醒了。 第732章 惊觉被拐,深夜求助 蒋家的婆子吓得差点儿把手上的烛台给扔了,可这声音,分明就是自家老爷啊。 “老,老爷,是您吗?” “作甚呢?我不是你家老爷,是谁家老爷啊?快开门吧,今儿晚上,这巷子里阴森森的,瞧的怪瘆人的,快快快,开门。” 婆子壮着胆子打开了一扇门,先举着烛火照了照,又探出了半个脑袋来,再确认了一下,她颤抖着,终于将烛台扔到了地上,蜡油溅到了她的鞋面上,裙摆还给燎着了。 也被她吓了一跳的蒋玉菡,顾不得责备她,脱下外袍便帮着拍打起了火苗,婆子慌的直后退,这才发现自己的裙摆被烧着了,失声惊呼的直跳脚,“着,着火啦。” 蒋玉菡无奈的摇了摇头,跌跌撞撞的跑到院中的水缸旁,将外袍扔了进去,等到全部浸湿了,也不拧水,提溜着走向婆子,“别,别鬼哭狼嚎的了,容易把不干净的招回来。” 等火灭了,对门打开了院门往这边张望,“蒋兄弟,干嘛呢?大晚上的闹腾个啥呀?哪儿着火了?” 蒋玉菡扶着门框,探出脑袋,“没,没啥事儿,我喝蒙了,失手将烛台给打翻了。” “嗐,吓我一激灵,得咧,早些睡吧。” “哎,对不住了齐哥。” 婆子看着眼前能说能行的人,这才拍着大腿,连声糟糕。 蒋玉菡瞅瞅她,往堂屋走去,“发什么呆啊?屋里头咋没留盏灯呢?今儿也就怪了,毛毛糙糙的,快烧些热水去吧,我得洗洗,不然夫人又得念叨了。” 婆子摇着头,脑袋里已经炸开了,见蒋玉菡在堂厅里点蜡烛,她忙冲了进去。 “老爷,出大事了,夫人被拐子拐跑了!” “啊?胡说什么呢?这个时辰,夫人平常不都已经歇下了,哪个拐子能到人家家里来拐啊?”蒋玉菡嘴上说着,却忙冲进了他们的卧房。 跳跃的烛火下,床帐整整齐齐的,哪里还有袭人的影子? “夫,夫人呢?她生我气,回娘家了?” 婆子浑身发抖,“没有,确实是被拐了呀。” “啊?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了。”蒋玉菡横眉一瞪,倒是颇有几分威严。 婆子便磕磕巴巴的将今天上午的事说了一遍,“老爷,您好好的,那些人不是拐子是什么呀?” 蒋玉菡却想得更深更多。 他是个下九流的戏子,生来命就不由得自己,为了生活,他没少攀附权贵,也没少得罪人,这些人到家里来骗走了袭人,寻仇找事的可能性更大些。 可都这会子了,即便报了官,又能往哪里寻去? 自他二人成亲以来,虽然谈不上琴瑟和鸣,但最起码是相敬如宾的,旁人都道是袭人没法生养,其实是他早年被作坏了身子,他一直觉得愧对于她,所以,从不会苛责相待。 在外人眼里,他俩过的甚是恩爱和睦,因为袭人好面子,就连岳父岳母也不曾怀疑过半分。 而且,今天被人诓骗出去,也是为着自己。 不管怎么样?于情于理的,他都得救她。 他冲到院子里,将脑袋浸到水缸里,醒了醒神,换上新的袍子,又取了家中的钱匣子,将银票银锭子全塞到了身上。 对婆子叮嘱道:“此事不可声张,我这就找人寻夫人去,你守好了门户。” 蒋玉菡没有去京兆衙门,而是跑去了荣宁后街上找贾宝玉,他怕到时候即便人找回来了,那名声也毁了,或许能借助于忠国公府的势力,将此事能办的悄无声息的。 他是个聪明人,想法也很好。 茗烟起身开的门,“蒋大爷?您这是打哪儿来啊?咋湿漉漉的呢,掉水塘里了?” 可他身上的衣服又是干的,茗烟边不解的发问,边将人请进了堂厅。 “您坐会儿,我这就叫我家爷去。” 贾宝玉睡的懵懵的,“谁,谁来了呀?什么时辰了?” “应该快宵禁了,是蒋玉菡蒋大爷,他头上湿漉漉的还滴水呢,也不知是刚洗了,还是掉水里头了?” 贾宝玉打着哈欠坐起来,端起床头柜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披上外袍去了堂厅。 “你这会子咋来了?” 蒋玉菡起身,便对他跪了下来,“我知道我是唐突了,可在这京都城中,能交心的也只有寥寥几个了,宝玉,求你救救袭人吧。” 他都准备解释一下今天上午在他家发生的事了,贾宝玉却直接叹了口气,弯腰要拉他起来。 “按说,以你我的交情,我必会帮忙的。可是,就这事儿我帮不了。” “啥意思?你,你这是知道是谁干的?”蒋玉菡瞪大了眼睛。 贾宝玉拉了拉披着的袍子,点了点头,“如果是关于袭人的,那我还真的知道,但我劝蒋兄不要管,不能管,也管不了。” 蒋玉菡爬了起来,抓着贾宝玉的胳膊,“是谁干的?与我有仇怨吗?你去告诉他,有什么招就直接冲我使,为难个女人算什么?” 贾宝玉瞅瞅他,“我问你,你家前两天买羊肉了?” 蒋玉菡不明所以,“嗯,好像是吃了炙羊肉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还怪好心的,给怀孕的晴雯送了点。但是,那天晚上,我表哥跟同僚喝酒去了,晴雯也没贪嘴,一口都没碰,但那些羊肉都让家中的小厮丫鬟吃了,谁知道,吃完没多会儿就出事儿了。” 贾宝玉接着将后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无论是我表哥吃了,还是晴雯她吃了,这两天他们家都得办丧事,眼下那小厮跟丫鬟还在安国侯府里半死不活呢。今天弄走的袭人的只能是我表哥,这件事,真的没有转环的余地,你若不知情,不曾参与,就别管了,只说她跟人私奔了便是,过些日子,再寻摸个知冷知热的吧。我表哥顾忌着你我的关系,还特地来知会了一声,我原本打算明儿一早就去找你的。” 蒋玉菡很是不解,“袭人为何要害晴雯啊?她们不是很要好的姐妹吗?” “所以才防不胜防啊。晴雯一惯伶牙俐齿的不输阵,小的时候就没少跟袭人对呛,听麝月说,袭人第一次去看晴雯的时候,就差点儿吵起来,麝月深知她俩的脾气,还劝过她。哪想到她会这么小心眼啊?话说,你不知道她的想法吧?” 蒋玉菡无力的跌坐到椅子上,摇了摇头,“我也是这会子才听你说的。” “那,就照我刚才说的做吧。我表哥这个人,不能以常理去判断,而且,王家虽败,却百足不僵,王家又是军武出身,你,对付不了的,还是顾着些你自个儿吧。” 第733章 蒋玉菡无奈妥协,警幻的分身来了 蒋玉菡很想为袭人争辩上两句,可嘴巴张了张,说的却是,“如果你能说得上话,好歹给她留条全尸吧,你放心,我拎得清的,你说的法子可行。” 贾宝玉松口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都是她想害人的报应,你即便心里头难过,也避着点人。” “嗯,知道的。宝玉,替我对你表哥表嫂他们道一声歉。” “我会的,这会子宵禁了,你就跟我挤挤吧,明儿再回去。” “叨扰了。” “跟我这儿外道呢。” 蒋玉菡叹了口气,贾宝玉回到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而他则辗转反侧的一夜未眠。 那个让他纠结为难的女人,在跟着付三儿几人进入北城地界时,便在一条巷子里被绑住了,塞上了嘴巴,套上了麻袋。 等麻袋被取下来时,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很破旧脏乱的房间里,那冲鼻的霉味混杂着汗臭味和尿骚味,她惊恐的颤抖着,没忍住的吐了出来。 付三儿嫌弃的退开了一步,冷哼道:“都到这儿了,就别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夫人,很金贵的了。你先伺候好了哥儿几个,老子再送你去个让你更加舒服的地方。” “三哥,还是拎到隔壁去吧,这味儿谁受得了啊?我可就这一身单衣,碰脏了可没得换的。”一个泼皮说道。 “得了吧,你那一身还能再脏哪儿去?”另一个打趣道。 其他的两个则扯扯彼此脏不拉叽的衣裳,都乐的不行。 付三儿捂着鼻子,视线都没敢往地上瞟,他怕他自己忍不住的也吐了。 “行了,等她吐完了,再弄到隔壁去,老子都他娘的光根几十年了,也该开开荤了。”他说完,甩着膀子出了这屋。 刚才打趣他的那人也跟了上去,“不是,三哥,那街角的王寡妇,你没得手过啊?是你不行,还是人家不让啊?” “去去去,那娘们就是个暗门子,咱们掏换一次得的那点马钱,还不够她塞牙缝的呢。”付三儿不耐烦的挥手赶人。 “咱这回得的可不少。” 付三儿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你他娘的想屁吃呢,眼看着又要冷了,咱们也该置身棉衣了,那被子也得备上,我可不想再到时候冻的没处钻。” “这还不简单,照常各回各家呗。” “回肯定是要回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反正只要我娘在一天,就没人敢不让我进家门。” 他二人几乎做了一个极相似的神情,如诸位看官若见了,谁都得为他们的家人无奈的叹息一番的。 打头的付三儿事毕后,他系着裤子出去,一脸的赝足得意,“这娘们还是个雏呢。” “啥?三哥,你个老光棍就别不懂装懂了,难不成那唱戏的不能人道?天天抱着这么水灵的女人,啥也不干?” “管他呢,他不用,可不就便宜咱们了?” 就在蒋玉菡找到贾宝玉的时候,袭人已经被折腾的出气多进气少了,他们给她喂了那种药。 等她的脑子恢复了一丝清明,羞愤的恨不得一头撞死,却连咬断舌头的力道都没有了。 三天三夜过后,她终于耗尽了最后一口气,解脱了。 付三儿他们还骂骂咧咧的,用破草席卷吧卷吧,就打算运到城外的乱葬岗去。 “呸,咱们还指望她再挣上一笔呢,这下全泡汤了。” 就在觅食的野狗们准备一拥而上分食时,一道灰雾从天而降,直入她的眉心,本已死透了的人,却睁开了眼睛。 见她只是动了动,吃惯了尸体的野狗哪里会放掉这么新鲜的肉食,可没等它们咬上,女人只挥了一下手,立时血肉横飞,野狗们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便也就成了别人啃食的肉食了。 女儿爬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再抬起双手看了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上和身上,“桀桀桀~,虽然付出了代价,但,本座成功了,即便只是一道魂体分身,也不是那林黛玉区区一个凡人之躯可以抵抗的了的,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怎么了不得了?既然那些人的命途被改变,皆是因她而起,那,便让她早些回薄命司归位吧。呵呵,哈哈哈哈哈~” 此时在勤政殿喝着茶的黛玉,其名心中一悸,她的这种第六感一向都是很准的,这一次的感觉很不好啊,但却没有能力推算出来具体是什么事。 与此同时,在龙头岭的山神庙里,僧道二人接到了警幻的指令。 他俩皆是心下大惊。 “她,来到这方世界了?不可能的吧?她怎么做到的?” “那次在春放山上,她不就很不对劲嘛,定是寻着了什么法子有了分身了。” “僧兄是说,她的分身到了此处?” 疯僧点点头,“去见她吧,看她想干什么?” 嗖的一声,他二人再次现身,便出现在了乱葬岗。 眼前光不溜丢,一身狼狈的女人,并不是他们熟悉的的那张脸,但一开口,便确认无疑了。 癫道抬手虚挥,一匹粗布落到了她身上,她挣扎着爬起来,将自己裹好,迈过了那一片裸露的皑皑白骨。 疯僧问道:“仙姑这是功力大成,已能分神化虚了?恭贺恭贺啊。” 警幻笑笑,眼中有戾气闪过,“要知道,他们这一干人等的命数都已偏离了命道了,我可是要担责任的,不亲自来看看,找到症结所在,早些拨乱反正了,咱们还如何得证大道啊?” “请仙姑吩咐。” 僧道二人颔首听命。 警幻对他们的态度很满意。 她指指自己身上,“这副身体是个叫袭人的,她亦是十二副册上的,她现已归位,这凡体正好能为本座所用,你们先给我找个住处吧。” 是癫道去镇上成衣铺子里给她买的衣物,还借机遁去了勤政殿。 他的再次突然出现,殿里头伺候的人还是都被吓了一大跳。 黛玉看着他,“出什么事了?我今天眉眼跳的厉害,但又不通推演之术,算不出是怎么了。” “警幻的一道神魂来了这里。” “哦?你们见过了?”之前的不安解释的通了。 癫僧便将刚才的事告诉了她,“她占的这副身体是十二副册当中的袭人,这个女人应该是被人凌辱至死的,警幻怕是要利用她的身份来做文章。” 第734章 背上污名,趁机赶人 癫道报完信便跑了。 黛玉立即让林七出了宫。 那蒋玉菡也是个利索人,不等别人来打听袭人的下落,他便逢人倒起了苦水。 “幸得家中没多少钱财,可她卷跑的那些却是我这么多年来的积蓄啊~” 一众邻里皆唏嘘不已,更有亲眼目睹到那天袭人跟着付三儿他们往街上去的,这下,即便有人质疑,也站不住脚了。 花家跟蒋家离的不算远,很快便听到了传闻。 一家老少都跑了过来。 只见蒋玉菡蓬头垢面,一脸灰败的坐在院中喝酒,婆子则是满脸担忧的在一旁劝导着,蒋玉菡一早回来便叮嘱了她,她可不想这把年纪了再被发卖了,自然不会不分轻重,自家夫人没了,她得照顾好老爷,以后再娶一个就是了。 倒也不是婆子有多么凉薄,而是这世道世情便是如此,长情深情的男人堪比稀罕物了,就算她不认同,还能改变的了什么吗? 主仆二人相互配合着,但蒋玉菡是真的伤心难过,那副样子倒不是装出来的。 花家人见他如此,太重的话都卡住了。 花自芳夺了他的酒杯,“妹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妹妹的性子,绝不可能做下此等糊涂事的。” 蒋玉菡委屈的抖抖下巴,拿起酒壶灌了一口,“可人家瞅的真真的,她跟野男人背着个大包袱走的,而且,家中的钱财不见了,你告诉我,她这不是她跟人私奔了,是干什么去了?” 花大娘皱着眉,将婆子拉到了一边,“你一直陪着她,从前就没瞧出什么来吗?” 婆子摇摇头,“夫人出门的时候,只偶尔的会带上奴婢,那天,我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叫什么三的人。” “那人,相貌如何?穿着上又如何?”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即便犯了错,花大娘还是希望她能过的好的。 说到这个,婆子下意识的一脸嫌弃,“那人长的远不如咱家老爷,至于穿的,那夜香捡粪篓的都比他强。” “什么?你没看错?”花大娘的一颗心哇凉哇凉的。 “亲家老太太,奴婢的眼神好使着呢,那人一看就是在那街上瞎混的主,也不知道夫人是咋想的?” 花大娘的脑袋一阵眩晕,婆子忙扶住了她,听到她的惊呼声,花自芳的媳妇忙跑了过去,“娘,娘,您怎么啦?” 花自芳也顾不上跟蒋玉菡掰扯较劲儿,抱起他老娘便离开了。 院中的主仆二人齐声叹了口气。 此后的一段日子,花家再没上过门,所有的街坊邻居也都认为花袭人是跟人跑了。 只有知道真相的蒋玉菡在午夜梦回时,独自黯然神伤。 那次,林三他们跟着花自芳到了北城,当时并没有太大的发现,而是在连续蹲守了数日之后,才确定了这幕后之人是齐郡王。 不同于水家的严防死守,齐郡王府在早先就被黛玉安插了钉子了。 既然他想搞票大的,而且那些刀剑都已经被换掉了,那便只有张网以待了。 近卫营的一队人马又被分成了五支小队,悄然的分驻到了贾林谢李郭五家去了。 贾敏又从庄子上将温氏兄弟训练好的人手调了一批住进了林家老宅。 冯槐也回了一趟忠国公府,传达了贾赦的一些安排。 不多时,几个精壮的小厮模样的人手执贾赦的亲笔书信去了阎家,隔天,阎家便举家搬到了贾家的一处别苑。 贾宝玉和贾环母子也都被接到了府中。 贾珍干脆利索的再次闭门谢客,他家的大门侧门全都用装满了沙石的麻袋给堵上了,独留了东北那处的角门进出,两个孙子去学堂都是从忠国公府的后门去的,而且身边的护卫还分了明的暗的。 一种紧迫的压抑悄然的弥漫着。 黛玉得知了花袭人的变故因由,心下对警幻的惧意反而少了些,更多了一份面对面的期待,甭管打不打得过,那心气儿可松不得。 对于辛锣一行的行踪,不光在黛玉贾赦的监控之下,水家的探子也很快闻到了腥气,对于各方来说,似乎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等再次见到乔暮光,黛玉差点儿吓一跳,他老的已经快佝偻的成一团了,颤颤巍巍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了,但他的那双眼睛却锃亮的,全无一丝从前的淡然从容,这是不打算装了。 高坐于龙椅旁的黛玉瞅了瞅他,“乔大人可要多保重身体啊,吏部的事务繁杂,你现在这个状态,怕是应付不了的吧。来人,还不快送乔大人回家休养去。” 乔暮光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老臣多谢监国大人体恤,但老臣的身子骨好着呢,一应事务皆能游刃有余的。” “哈哈,诸位瞧瞧,这不就是个倔强的老小孩嘛。”黛玉笑不达眼底。 ‘小摆设’轩辕安也撇嘴帮腔到:“乔大人勤于政务,忠心伺君,当为百官之表率,监国心有不忍你都这把年纪了,还如此的操劳,你顺水推舟便是了,为国为民一辈子,该歇歇了。那个谁谁谁,还不快将乔大人扶着送回家去。可要小心些,老人家的骨头酥,经不起折腾的。” 黛玉又补充道:“老大人别担心你经手的那些事务,我瞧着卫渊就挺合适的,老人家得服老,该给后辈多些锻炼的机会才是。” 乔暮光想挣扎,却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内侍挟的紧紧的,他的双脚都勾不着地了,忍无可忍的诘问道:“监国大人莫不是要公报私仇?乔某自二十六岁入仕,一直勤勉忠心,为咱大圣朝可谓是呕心沥血,你,你今日如此行事,可知那史笔该如何记述?” “哦,那就不用你操心了。至于,本监国跟福王之间的纠葛,早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乔大人此时提及,莫不是想套点老交情,好让本监国手下留情?本监国从来就不是那种鸡肚小肠之人,你之老态诸位都瞧的一清二楚的,朝堂可不是养老的善堂,与其由着你尸位素餐,还不如给年轻一些的官员更多的机会呢,你说是吧?” 乔暮光还想逞口舌之利,可那个两个内侍却没给他机会,至于他还会喷些什么粪,黛玉根本就不在乎。 众臣见此,集体闭口当哑巴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这位监国可真的不好对付啊,那些头硬的,可没少在她手上吃瘪。 这日朝会散后,最高兴的就要莫数吏部的六品主簿卫渊了,连跳几级的成了从四品的一部侍郎。 第735章 恢复法力,各怀心事 警幻没有直接回蒋家,而是去了荣宁后街上找贾宝玉去了。 可敲了半天,也没开门,神识探进去一瞧,里面根本就没有喘气的。 她也不在乎附近百姓异样的打量,身形一动,便闪到了不远处二层楼的屋顶上,观了观东西两府的气运,眉头紧锁,“这,这不可能啊,这里本应是大厦将倾之颓势啊,怎的还紫气冲天,甚至还隐约的透着金光呢?到底是谁坏了本座的大计?林黛玉吗?她即便异于常人,出类拔萃,也不可能堪破这层荣华富贵的虚妄的。” 警幻卜算不出缘由,又没见着贾宝玉,便打算去见见自家妹子秦可卿。 天香楼里,奏可卿因为身子不大爽利,正歪靠在榻上小憩,宝珠瑞珠也在一旁靠着打瞌睡。 警幻出现的无声无息,她瞅了瞅屋里头的情形,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榻上的美人身上,她本体的容貌与之有四五分的相像,不过,这个妹妹要更娇俏些,更得人的喜欢。 她朝两个丫鬟挥了一下手,以确保她俩听不到她们姐妹的对话,这才推了推秦可卿的肩膀。 秦可卿懵懵的睁了眼,被眼前又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大圆脸吓了一跳,花容失色的,双手紧紧的揪着胸前的薄被,“你,你是谁?怎的进到这里来了?我若记得没错,这府中可没你这号人,是西府的?来此作甚?” 警幻一脸的幽怨,“妹妹被这红尘中的荣华富贵迷了眼,竟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不认识了吗?” “休得胡言!合府上下哪个不知我的来历,我哪来的亲姐姐?你到底是谁?所为何来?” 秦可卿下意识的以为这位也是先太子养在外面的女儿呢,一想到从前那些人干的勾当,她铁了心的准备咬死了不认。 警幻坐到榻上,手指漫不经心的在秦可卿的胳膊上划了一下,惊的秦可卿立马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缩成了一团。 “你速速离开,我可当作从不曾见过你,不然我可喊人了。” 对于秦可卿的呵斥,警幻不客气的很不屑的笑了笑,“痴儿,红尘一趟,你还真的抛却了前尘旧事了?” 她说完,便将手放在了秦可卿的额头上,任凭秦可卿拼尽全力的想挣扎却动弹不得。 秦可卿心下大?,这个女人的手段也太诡异,太可怕了! 就在她绞尽了脑汁的想脱身之计时,突然一股陌生的记忆蹿进了脑海。 等了一会儿,警幻问道:“卿儿,可曾记起自己是谁了?又因何来这红尘浊世的?” “姐姐?”秦可卿皱皱眉,“你怎的变成了这副样子?” 警幻咯咯一笑,“终于想起来了?这副身子是十二副册中的袭人,我过来的只是一部分神魂,恰逢她生死之际,便借来我用了。” 秦可卿坐直了身子,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警幻,“细看看,确实很像那个叫袭人的,不过多年前她便被西府的二太太遣散了。” “嗯,她被人给算计了,不过,这结局倒也应和了她在此间的命数。” “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还要问你呢,你本应在数年前就归位的,怎的偏偏还留在了此处?是贪恋上这人间的富贵了?还是为着你那个偷香窃玉,不顾伦理爬灰的公爹?” 秦可卿羞恼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姐姐休要胡说,我与他,是有过那么一回,可也仅此于那么一回,如今我们都恪守着各自的本份,相安无事,你特地提及这个,是嫌我的日子太过太平了吗?” “啧啧啧,这怎么还怪起我来了?我问你,当初本应事发上吊身亡的你,为何还活着?”警幻眉眼一冷,丝毫不顾及自家妹妹的颜面。 “你,没死就没死,哪来的为什么?蝼蚁尚且偷生呢,何况是个人呐,姐姐,你莫要忘了,我现在可是肉体凡胎的凡人。” “只要你想,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恢复一些法力,甚至是直接归位。” 秦可卿想到京都即将面临的大乱,若能有能力自保,那便也能护住儿子们一二了。 “你真的可以做到?” “还是觉得当个修道之人更好吧?”警幻得瑟的笑问道。 “不不,你可别误会,我现在可还不想死,你便,让我恢复法力吧。”秦可卿不由得吓了一身冷汗,没人比她更了解警幻这个人了,“姐姐,当初妹妹可是为了助你得证大道而请命来到此处历劫的,你不会连这点忙也不舍得帮吧?” 警幻的笑不达眼底,“怎么会呢?姐姐怎会忘了呢?不是很早就安排让你历完劫的吗?偏你贪念此处的温柔乡,我也莫之奈何呀。” 秦可卿亲热的挽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好姐姐,你就帮帮人家嘛,以后,我保证听话。” “果真?” 秦可卿撅着嘴巴,“你怎么还不信呢?此番历劫的后果,你不比我清楚吗?可纵然如此,为了凑上那个所谓的吉数,我还是不管不顾的来了,除了我在乎我的姐姐外,还能有别的原因吗?” 警幻叹息了一声,表情柔和了一些,手指头戳了戳秦可卿的额头,“何时这般伶牙俐齿了?” “你应不应吗?” “可。” 秦可卿开心的笑着,撒开手,盘腿坐好,“姐姐,快快快,我都些迫不及待了,那种感觉,甚是怀念啊。” 警幻起身,嘴巴微动,双手结了个手印,然后拍向了秦可卿的头顶。 只顷刻间,秦可卿一直略显苍白的脸变得粉嫩水润的。 等警幻收回了手,她也再次睁开了眼睛,抬眸间,犹如璀璨星河般夺目。 她又撅着了嘴巴,“真的只能恢复这么些吗?” “这些已经是极致了,即便我的真身能来到这里,怕是修为也会被压制的。” “那,你眼下,比之我从前如何?”秦可卿拉着她的袖子,笑的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警幻无奈的摇了摇头,“比不得,现在只是我的一道神魂,加上袭人在我融合这副身体时已经归位了,她只是凡体肉胎,又泄了元阴,我此时的实力不足十之一二,跟你目前差不多吧。” 她来找她,也没想责问些什么,而是想借她之力,让她为己所用罢了。 从小到大,秦可卿对她都是言听计从的,她很笃定自己依然能够轻松的拿捏得了她。 第736章 赶去报信,愁煞人也 可警幻没当过凡人,她哪里能体会得到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与血缘的牵绊? 秦可卿早已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软弱可欺的妹妹了。 “姐姐,你此番冒这么大的风险,就是来查明诸人命数改变的原因吗?” 警幻点点头,“薄命司是因何而存在的,你也是知情的,众人命数逆转,我被反噬的差点儿身死道消,不亲自来查个清楚,我已无法静心的修炼了。对了,以你之见,这一切的变数,可否系于那林黛玉一身?” 秦可卿一脸的惊诧,“姐姐,这些怎么就跟她扯上关系了?” “难道不是她的原因吗?” 秦可卿摇摇头,“你怎么就觉得是她导致了这一切的改变呢?” “你忘了疯僧癫道了?此间之事一直是他们俩在负责的,可等他们出关跟进后续之事时,却发现众精魂的命数全都偏离了薄命司的设定。那两个废物追查了这么多年,依然毫无进展,我只能通过他们的描述来判定,最大的变数就是林黛玉。” “是吗?那林黛玉本应该如何的?” “她的本体乃是西方灵河岸上的一株绛珠草,因受神英侍者灌溉之恩,此一世,当还泪以报,郁郁而亡的。” “神英侍者是谁啊?” “当是那贾宝玉是也。” “宝玉?不是,人家本就长在那灵河边上,用得着他多此一举吗?还什么还泪报恩?即便荣国府还在,那王氏也没被砍头,以林家五代列侯的家世,堂堂一个千金嫡女又怎可能跟个二房次子有瓜葛?就算贾琏再不堪,又怎会轮得上他?哦对了,那贾宝玉出生之时,便口含了一块美玉,那块玉我还仔细的瞧过,虽然玉质上乘吧,但也瞧不出有什么奇异之处啊。”秦可卿很是不解,她不知道她问的,也是千万红迷想问的。 “说起那块石头,也就是那块玉,还是大有来历的,它不过是向往着人间富贵,搭了趟顺风车而已。” “啊?还真是从他嘴巴里掏出来的?也不怕给噎着了,若是那样,众人可不都白经历这一遭了?” 警幻白了她一眼,“凭你这许多有的没的,不管如何,即是定数,那必要拨乱反正的,卿儿,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这么多年,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跑出去两眼一抹黑,都分不清东南西北,能帮你什么呀?”秦可卿的内心很想拒绝,但又想打探她的进一步计划,便以退为进到。 “我只问你答不答应?至于何时,需要你做什么事,等用到你的时候自会告知你的。” 秦可卿笑笑,故意又撅着嘴巴,“那行吧,你也知道妹妹我有几斤几两,太难的事,就别为难我了。” 警幻又笑了笑,手指头又戳了戳秦可卿的额头,“可,你呀,从小到大都一个样,惫懒的很。” “嘿嘿,你还能嫌弃的了不成?” 警幻没再说什么,忽的便不见了。 秦可卿怕警幻杀个回马枪,继续盘膝打坐,实则上,她内心心思百转,有了这些法力,就不再会被困死在这方寸之地了,她想着从明天晚上开始,便偷摸的教两个儿子修炼,不求长生,能自保便可。 是夜,她闪身到了安国侯府的正院,值守的林一等人立马将她围住了。 她扯下脸上的面纱,“我是贾蓉的媳妇儿,有要事面见姑祖母,还请通禀一声。” 片刻后,她被请了进去,贾敏和林如海都披着外袍坐在了外间。 她忙上前见了礼,“可卿打扰了,但情况紧急,西府的叔祖父又不在家中,只能过来了。” “蓉儿媳妇,坐下来说吧。” 秦可卿欠了欠身,并未坐下,“那个,比水家福王更大的麻烦来了,其实,有些话,最好能跟玉姑母当面的,不过,我不敢冒然进宫,说与你们也是一样的。” 贾敏林如海闻言,面色凝重,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先太子还有势力在,又找上门来了。 “好孩子,你慢慢的说。” “事情是这样子的,……,警幻当初设下薄命司,就是想借众精魂历劫时产生的怨念,助其修炼的。可偏偏事情没有按照她的算计那样去发展,于是,她为了查明真相,释放了一道神魂来到此间,如今正借着刚死的袭人的躯体。我不知道她具体会怎么做,有打探过,但她说,等用到我的时候才会告诉我。” 坐在上首的夫妻二人面面相觑的只觉得匪夷所思,可又想想自家从来言行举止都是别具一格的女儿,不信也信了。 林如海起身拱手致谢,吓的秦可卿连忙避让到了一旁,“您这不是折杀了我?我虽是警幻的同胞妹妹,可也不屑她的为人,我之所以也会来此历劫,哪里是什么自愿的?还不都是她的算计。我今生有柏儿松儿,她不再是我唯一的依靠L,即便再也回不了放春山,我也无悔,这辈子能守着两个儿子,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娶妻生子,了无憾。这是我坚定不移的选择。” “你能这么想,这么决定,好样的,只是,你姐姐怕是不那么容易对付啊。”贾敏担心不已。 “如今我与她的实力相当,但麻烦的是,他还有疯僧癫道这两个帮手,即便我跟玉姑母联手,胜算也不大的。” 秦可卿离开后,林如海穿好衣服,“我这就进宫去,你也别胡思乱想了,继续睡吧,若是太晚了,我便留在宫中歇息了。” “嗯,晚间风凉,将披风披上。” 贾敏哪还睡得着? 翻来覆去的烙了一夜的大饼。 天一亮,跟着林如海进宫的林三回来了。 “夫人,小姐说,那螃蟹正是膏肥的时候,配上咱园中刚开的秋菊,正是相得益彰,不如将舅太太跟侄媳妇们都请过来聚聚,她到时候也会回来一趟,主要是要跟贾蓉的媳妇儿聊聊。” “行,我这就让人到码头上买蟹去。一切准备妥当了,你再跑一趟。” “是。” 贾敏一惯做事有条不紊,又风风火火的,一通安排下去,下人也都忙活开了。 第737章 此时此处,相聚一堂 贾敏这客请的火急火燎的,邢氏婆媳跟尤氏都不由得在心里面犯嘀咕,刚回家没几天的迎春跟惜春却没有多想,高高兴兴的上了马车。 这事儿是办得是仓促了些,但该准备的却一样不少,而且甚是周到仔细。 除了心中有了猜测的秦可卿外,大家也都安心的享受起了美食跟美酒,至于赏菊,其实东西他们两府里的景致也不比这儿差的,但在此时此处相聚一堂的氛围却是难得。 又有贾宝玉这个惯会无事忙的大忙人帮着活跃气氛,更有一群天真烂漫的小家伙们在,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时光可以在驻留片刻的。 而提议办赏菊宴的黛玉,却是在宴席接近尾声的时候才回到了家,想赖着跟过来的轩辕安被她无情的给拒绝了,小家伙那冲天的幽怨都快将勤政殿的屋顶给撑破了,为了安抚他,黛玉承诺了会给他带些螃蟹,咱们的小陛下才多少有了点盼头。 惜春正对着回廊那边坐着,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她蹦了老高,手上还抓着啃了一口的螃蟹腿呢,便手舞足蹈的就飞扑了过去,“玉姐姐!” 林豆豆的眼睛一亮,噗的吐掉吊在嘴上的螃蟹,众人只觉得一道残影闪过,他已经挂在了黛玉的身上了。 “娘,娘,娘~” 黛玉搂着他,也不嫌弃他脸上嘴上吃的满是带着腥气的油渍,呜昂呜昂的连亲了他好几口。 “豆儿,在家乖不乖啊?” 林豆豆抱着她的脖子增了增,“豆儿可乖了,向先生还夸我了呢,就是太想娘了,晚上还偷偷的哭了呢。” 黛玉心疼的将他往上掂了掂,“等娘忙完了这阵子,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嗯,外祖母说,娘要干大事儿呢,大家都要全力的支持您,不能拖您后腿的,豆儿当然也要支持娘了。” “娘的乖宝哦~”黛玉又是一阵的稀罕,林豆豆开心的像个小傻子。 而被晾在一边的惜春,嘴巴撅的都能吊水桶了。 “玉姐姐,你好歹看一下人家吗?” 闽小翡拉着迎春叫道:“还有我们呢,林黛玉,看这里。” 林远栋他们兄弟几个一手拉了一个小不点儿,也都呼啦啦的围了过来,小短腿的李潭没挤得进‘人墙’,急的直跳脚,“玉姑母,我,我,还有我呢。” 郭禾虽然参加了宴席,但却是独自坐了一桌,吃的自然不是螃蟹和黄酒,她靠在椅背上,抚着圆鼓鼓的肚子,看着此时被林远东抱了起来的女儿,也跟着咿咿呀呀的吱哇乱叫着,乐的不行,要不是还揣着‘球’呢,她高低也得凑过去闹腾的。 黛玉赶忙一个个的都安抚了一遍,对上秦可卿的眼神,二人心照不宣。 贾敏笑着,忙打圆场,“玉儿,饿了吧?快坐下来吃饭,就等你了。” “对对对,玉儿,快吃饭吧,瞧你,这下巴都瘦尖了。”迎春拽过黛玉的胳膊,将她按在了身旁的凳子上,林豆豆祈求的看了一眼已经落坐的闽小翡,如愿的抢到了靠着他娘的位置。 其实大家都快吃饱了,可为了陪着黛玉,又让厨房那边上了一遍酒菜,还将剩下的螃蟹都上屉给蒸上了。 这么一吃一闹,又是快小半个时辰,这才散了。 女眷们都哄着小的那几个去歇晌了,黛玉也抱着林豆豆回了凤梧院,白芷微雨她们都高兴的眼泪汪汪,纷纷说道:“小姐可真狠心呐,这是不要我们几个了吧?” 又是一通的安抚,这才抱着洗干净的林豆豆躺到了榻上。 “娘,讲故事。” “好,嗯~,今天讲什么呢?娘想想啊~” 一如从前,故事才讲了个开头,小家伙便睡着了。 侧头看着被养的越来越周正的小人儿,黛玉的心满满的,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跟血缘的亲厚远近并没有多大关系,只要相互惦念在意,便胜过了一切。 在黛玉也快要睡瓷实的时候,微雨轻手轻脚的跑进来,“小姐,小姐,蓉大爷他媳妇儿来了。” 黛玉刚才有过交代了,哥秦可卿来了便叫她。 打着哈欠,揉揉眼睛,“快拧个冷帕子给我敷敷。” “哎。” 不多时,她又道:“将人请过来吧,你跟白芷在外面守着,不许旁人靠近。” “是(是)。” 奏可卿上前见了礼,黛玉指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谢姑母。” “你真的忆起前身之事了?”黛玉给她倒了盏茶。 “是的,是警幻帮的忙。” “她将这么些个精魂放到这一方世界里,就只是为了她的修炼?” “嗯,她所练之功法乃是得之九渊之柱中的痴怨录,世间男女之情的怨恨痴,皆对此功法有益,但要为己所用,须得集中怨化,所以,她便设下了薄命司,主导了这场还泪报恩的大戏。” 黛玉点点头,“那你现在的功力比之从前如何?” “不足三成,但警幻也差不了多少,这方世界对她是有压制的。姑母,我必是要跟您联手的,但,她身边还有癫道疯僧相助,咱们的胜算不大呀。”秦可卿满面愁容。 “不战而退,可不是我林黛玉的作风,可卿,你怕吗?” 秦可卿摇了摇头,“按照薄命司的设定,我早就该身死归位了,即便现在她还用得着我,可等到此间事了呢?以她专横跋扈的性子,绝不会容忍我继续留在这里的。可我是个母亲啊,我还有两个儿子呢,即使这一生会跟所有的人一样生老病死,但于我而言是求之不得的圆满呐。对了,她在找到我之前,去找过宝玉,但因为宝玉住进了西府,她没寻着人。” 黛玉眉头紧蹙的抠抠下巴,“这么说,她应该是获取到了袭人的记忆了,她要想在城中立足,必定会打上那花家蒋家的主意。她这么着急的想接近宝玉,应该是觉得宝玉更好操控吧。还有,咱们得尽快找齐十二正册副册又副册上的人,除了已经死掉归位的,必须知道她们都身在何处,是何身份,特别是因为荣国府的变故而没有按照原设定投胎转世的巧姐,唉,这个难度可不小啊。” “可我只知道设定薄命司的缘因,对于具体的名单,现在除了知道你,宝玉,我自己,对了,还有已归位的袭人外,别的一无所知啊,这人海茫茫的,咱要往哪里寻去?” 第738章 豁然开朗,受益良多 黛玉鼓着腮帮子,吁了一口郁气,“我知道名单,除了巧姐,还有曾经在迎春她们姐妹身边伺候的丫鬟,早知如今这种情形,当初琏二哥在扬州时就该把名单给他,把那些人都留下来的。” “千金难买早知道,姑母也别太着急了,如今这种情形,怕是连警幻也束手无策的。她自负的以为,我是站在她那一边的,那我行动起来,也就不太会徒惹她的怀疑了,姑母不妨给我一份名单。”秦可卿说道。 “嗯,我回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黛玉示意杏花将名单递给了她,“第一页的,是已知的,你看一眼,心中有个数,而第二页上的,则是现在不知下落的,你可先在两府的老人中打听一下,至于本应由王熙凤生出来的巧姐儿,那可真是茫然的没有头绪啊,我要是能掐会算就好了。” 秦可卿看了一眼名单,惊讶的将第一页又还了回来,“这么说,贾家两府及你们林家,都是警幻的目标了。咦,这个龄官芳官可没有听说过,她们肯定不是东府的,会是西府的丫鬟吗?那么,是不是说明,转世的精魂皆会因荣国府而聚了?” “可是,荣国府没了,她们也被遣散发卖的不知去处了。”黛玉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么,这个巧姐儿,会不会也就出生在咱们两府之中呢?” “你是说,贾茵?” “也未必就是女子啊。” “可除了宝玉,其他的均是女子啊,独独巧姐儿与众不同吗?”黛玉想到轩辕安的来历,觉得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的,“那么,你家的两个跟琏二哥的那四个,就都有可能了。但,怎么分辨的出来呢?” 秦可卿又摇了摇头,“咱们还是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黛玉也没别的辙,又跟秦可卿探讨起了修炼上的事,秦可卿也没藏着掖着,黛玉豁然开朗,受益良多。 其实,这份名单,她一共准备了四份,进宫前,给了家里一份,又让护卫给贾赦送去了一份,花茶救命丸什么的也准备了不少,由贾敏作主给分了。 秦可卿回到家,便跟着公婆去了主院。 她将那份名单呈到了贾珍面前,“老爷,玉姑母在找这些人呢,您看,可有什么办法不?” “这些都是什么人呐?”贾珍可不熟悉这些丫鬟的名字。 尤氏瞅了一眼,“这不都是西府的,不过,在赦叔政叔分家分宗之后,各自遣散发卖了不少,这可不好寻了。” 贾珍看着秦可卿,有一瞬间的恍然,他这个天仙般的儿媳妇似乎又好看了许多,忙敛了敛心神,“蓉儿家的,玉儿妹妹咋把这事儿交代给你了?” 秦可卿抬起纤纤玉手轻柔的翻转,墙角的花几刹时断裂,在上面的盆栽要跌落到地面的时候,却又稳稳的落了地,没有一丝的磕碰和摔痕。 他们夫妻二人皆是目瞪口呆的。 “这,这是,蓉儿家的,你,你何时有这般本事了?” “其实,我跟玉姑母都不是这世间之人,只是被人算计转世过来历劫了。包括两府的姐妹,宝玉,还有那个薛宝钗,史湘云的,也都是,甚至连两位姨太太也是。要怎么说呢,我们这些人本都应该是薄命早天的命格,那样,会让算计我们的人得利,可偏偏我们大多数的命数都改变了,那人便分了一道神魂来了这方世界。若此人不除,那么我们这些人就都要死,她怀疑所有的变数皆因玉姑母所致。” 虽然匪夷所思,但他们知道秦可卿没必要编这个瞎话。 “那玉儿妹妹是如何打算的?”贾珍满脸的担忧。 “尽一切可能的打听到这些人的下落,最好全部带回府中。对了,那人现在顶着花袭人的身子在外行走,你们若出了府,可都要当点心。”秦可卿提醒道。 “花袭人?可是从前宝玉身边的大丫鬟?”尤氏问道。 “嗯,她后来回了花家,嫁给了一个叫蒋玉菡的戏子,对了,姥娘过生辰时,咱家还请过那人唱堂会呢。” “原来是他呀,那么,这个花袭人很可能躲在蒋家了?”贾珍皱着眉,揪着下颌上的胡子。 “难说,其实,真正的花袭人已经死了,前几天她下药要害王仁他媳妇,已经被王仁给处置了,而恰恰她的尸身被警幻仙姑用了。” “这,这不是借尸还魂吗?”尤氏撸了撸胳膊。 “这个害你们的人就叫警幻仙姑?她很厉害吗?”贾珍又问道。 “她只是来了一道神魂,实力又被此间的天道压制,凭我一人也可与她斗上一斗的,更何况我与玉姑母联手呢,只是她还有两个帮手,这就棘手了呀。对了,老爷太太,我想,从今晚开始便教柏儿松儿修炼,即便将来仍只是凡人,好歹能有自保之力,你们,意下如何?” 贾珍跟尤氏对视一眼,无不赞同。 贾珍想了想,又问道:“那,可否也教教惜春迎春和贾琮那小子?” 秦可卿略一思忖,“可以的,就都安排在我跟蓉儿住的那间院子里吧。” 等秦可卿离开了,尤氏还被震惊着,“老爷,这世上还真的有仙人啊?乖乖,还全都来咱们家投胎了呢。” “当初王氏生宝玉的时候,我还真不信有人会生来便带着玉的,原来都是真的呀,难怪老太太那么笃定宝玉将来会有大出息呢。你不知道,我去告诉我爹时,还被他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连什么子曰啊,什么怪力乱神的都出来了,听得我脑仁儿抽抽的疼。” “他老人家这是也不信呢?” “嗯,他骂老太太的那些混账话,我愣是左耳进右耳出了,不然,我都怕雷公劈了我,来个父债子还。” 尤氏噗嗤的笑了起来,“你也就敢在我面前油嘴滑舌吧。” “给你脸啊。” “嘶~”尤氏恨的牙痒痒,“你还不快帮着找人去,咱们与林家休戚与共,蓉儿家的说的对,这个什么的仙姑必须除了。” 贾珍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起身的同时,偷香了她一口,惹的尤氏羞红了脸,“老不休的,快滚吧。” 贾珍眉眼一竖,“诶,给你脸了?” 第739章 终寻到了真玉玺,田守光宫门拜求 在贾赦拿到名单没多久,负责监控贺兰洁的人也送来了最新的情况。 “老爷,他们似乎是找着地方了。” “哦?”贾赦立马跳起了身,将搭在椅背上的玄色披风系上了,“冯槐,这里你先盯着,那边得手了我便回。” “是,您将景蓝带上吧。” 冯槐的话音一落,从角落里蹿出了个小个子的年轻男人,他就是景蓝,使的一手利落的暗器。 随即几人骑上了马,出了营地。 与此同时,在训练场上,有一些人相互眼神交流了一番,但眼下也只能仅止于此,轻易的不敢轻举妄动的,他们对这位忠国公的行事做派也算是有所了解了,他们害怕这只是其使的诱敌之计。 即便这些人如此谨慎,但这一幕还是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于是,勾着嘴角冷笑的冯槐,使了一波将计就计。 贾赦对冯槐的忠心和能力上的信任,不亚于他的左手对他的右手,他能将这么至关重要的事情托付于他,他冯槐的本事也是可想而知的。 他们跟着贺兰洁一行来到了城东东北角的关帝庙。 这里的香火虽不是很兴盛,但也不曾有多么的败落,来此供奉的信众还是有不少的,特别是这附近的百姓,每逢个初一十五的都会过来上炷香。 这天正是十五,这条街面上人来人往的,不少挎着竹篮的男女老少进了庙。 贾赦他们也在外面的香烛摊子上请了几把香,扮作了信众的样子跟了进去。 贺兰洁在前殿时并无异动,但等进到后殿后,贺兰洁身边的胖婆子和几个随从便不见了。 随着贾赦的一个手势,亲卫们散了开去。 很快,大舌头跑了回来。 “老爷,那些人打晕了庙祝,闯进了左侧的一间厢房里,里面有传来打斗声,不过,很快便又没了动静,接着又隐约响起机簧转动的声音。” 留下了几个兄弟继续盯着贺兰洁,贾赦带着其他人便奔了出去。 不过,才刚跑出几步远,贾赦又猛的刹住了脚,“大舌头,你带人过去看看。” “是。” 贾赦又折回了后殿,但没有从前门进去,而是跟景蓝从后面摸了进去,隐在了关帝石像底座的拐角处。 时间似乎忽然间变慢了,在贾赦都要怀疑自己判断有误的时候,跪在蒲团上虔诚无比的贺兰洁睁开了眼睛,也一直跪在她身侧的圆脸丫鬟起身,给其余的随从打了个眼色,他们便有人故意冲撞了别的香客,遂而起了争执,闹将了起来。 殿中的顿时乱糟糟的了。 就在这时,借由着圆脸丫鬟遮挡了旁人的视线,贺兰洁跪爬到石像的底座前面,伸手在底座上摸索的敲击了起来,不一会儿,便响起了轻微的砖石摩擦的声音。 贺兰洁迅速爬起身来,绕到另一边,跑到了石像的后面,她飞身跃了上去,此时那本夹很光洁的石像后背上,竟多出了一个圆形的洞口,贺兰洁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包着黄绸布的东西。 贾赦挑了挑眉,来了一个旱地拔葱,同时,手上一道劲风拍了过去,那包东西便从贺兰洁的手上滑飞了出去。 贺兰洁大惊,忙脚下借力的想抢回来,可贾赦的脚尖已经快扫到她的脸上了,本能的避让了一下,东西便落入了贾赦的手中。 她不认识他,但知道这人是个很难缠的敌人,她不待双脚落地,便又在石像上借了一把力,双掌齐齐击向了贾赦。 只见贾赦身形微微一动,就轻松的避开了她的掌风,还在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双手时,还了她一掌。那股劲风当胸袭来,她也想躲,却因对方的速度太快了,根本就来不及,她下意识的抬手去挡,只听到了清脆的咔嚓声,她惨呼了一声,惊动了那个圆脸丫鬟。 还别说,这个姑娘就比她主子厉害多了,跟贾赦你来我往的过了有十几招,这才显了败相。 还是景蓝担心自家主子,连赏了她们主仆几把飞刀,才结束了战斗。 这俩被拿下了,那些随从就更不足为惧了。 这边的打斗刚结束,侧厢房那边一印斗的正酣,在打斗中,此间的住持被那个胖婆子挟持当了挡箭牌,不但胸口上挨了一刀,腹部也中了一剑,不多时候,便口吐鲜血,气绝而亡了。 这个胖婆子比之贺兰洁跟那个丫鬟还要能打的多,贾家的亲卫中,有好几个都因她挂了彩了,不过,一拳难敌四手,她最终也凉凉了。 大舌头喘着粗气,指指偏房里头,“老爷,里面有间密室,藏了不少好货呢,而且,这个孔婆子跟住持是认识的,刘化几个差点儿折他们手上了。” 贾赦跑到密室里看了一眼,“等天黑了,再让人过来运走,那些玩意儿送一半去安国侯府。” 他这才有空打开了那个黄绸布包,其实在捏到里面东西的形状时,他便已经在心里面乐开花了,打开来一看,果不其然,正是同龙案上的那枚如出一辙的玉玺,但这枚上古朴的神韵更加自然,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确定是那传说中的传国玉玺,贾赦便跟景蓝押着贺兰洁主仆进了宫。 守在客再来里等候的范恩等人也被抓了,同时,还有当日来这里聚会商议的人,得了命令的徐冀按照大舌头给的名单一一上门抓捕封府,其中便有承平伯府的大少爷田绩。 田守光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了田绩早就跟反贼勾连到一块儿了。 他心慌意乱之下,不及思考其他,忙让其正妻收拾了一些金银细软,带着孙子孙女们在其他人的掩护下,从后角门出了城,而他则带着其余的儿子门求了徐冀,来到宫门口,长跪不起。 黛玉跟轩辕安正忙着审讯贺兰洁呢,哪有功夫搭理他呀?而且,他们姐弟俩还以为田家父子是来为田绩求情的,就更加不管了。 还是贾赦出宫的时候,被田守光叫住了,“求求国公爷带老臣去见陛下和监国大人,老臣并未为田绩而来的,而是为了田家上下数百口子的性命。田绩他勾结反贼,罪无可恕,可田家其他人并无参与其中,此乃他一人之过,但,老臣身为其父,对其长年疏于教导,有失察之罪,该杀该剐,当以国法严判,只求能饶恕家中妇孺一命。” 贾赦叹了口气,“老田啊,不是我不帮你这个忙,而是这会子,陛下跟监国没空见你。至于田绩之事,你放心,若是真的只他一人之过,贾某是不会无动于衷,视而不见的。你呀,回去吧,关好大门,谁找你也不见,好生的待在家里,等着后面的消息。” 田守光老泪纵横,咚咚的给贾赦磕了两下,“国公爷今日良言之恩,我们父子铭感五内,希望能有报答您的一天。” 看着相互搀扶着离去的父子几人,贾赦眨巴眨巴眼睛,“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第740章 ‘旧习难改\’,‘本性难移\’ 隔天的夜里,承平伯府里突然哭声震天。 承平伯田守光在书房里上吊了,书案上留下了几封书信,除了上呈给陛下跟监国的,还有便是给他儿孙的。 黛玉跟轩辕安正为撬开贺兰洁的嘴巴而高兴呢,他们从她口得知了不少前朝旧事,包括贺兰嘉的一些部署安排,还有旧都那边的一些事情。 “什么?承平伯自戗了?为何啊?就因为我们没见他?至于吗?”黛玉懵了懵,立马想起了田绩也去过客再来的,“哦,他这是想以死相逼,保全田绩吧?” 轩辕安看完田守光呈上来的那封信,“姐姐,你看看这个,他还真不是想保田绩。” 黛玉看完,叹了口气,“也是难为他为儿孙的一片苦心了,阮伯伯,命徐冀尽快的查明田绩的事。” “是,老奴这就亲自去一趟京兆府衙。” 徐冀也没少跟田守光打交道,听闻他自缢而亡,长吁短叹了一番,如今又得了上令,便赶忙提审了田绩。 听说他爹自杀了,田绩痛哭流涕,狂扇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他也以为他爹是为了保他,一命换一命呢。都没用得着用刑,他便竹筒倒豆子的将怎么与反贼结识的,都给贺兰家办过什么事情,全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他还提到了齐郡王,说是齐郡王侧妃何氏就是贺兰嘉送来的,何氏的出身还是他帮着安排的,借用的是一个家道中落的破落户的嫡女的身份。 “徐大人,我做过的,我知道的,全都说了,求您现在就杀了我吧,我的这些事情,家里面没有人知道,更没有参与,全是我一个人作的孽,您快杀了我吧,是我罪该万死,该千刀万剐~” 他把脑门都磕破了。 “你呀,如今悔之晚矣,你爹这会子都凉透了,活不了,至于,你犯的这些事儿是否会连累了家人,本官也不知晓,等案子了结了,自有朱批玉批判落。来人,将他押回牢房,等候判决。” 不久后,金影卫从岭南押着贺兰家明面上的家当回到了京都。 贺兰一族全数被歼,黛玉让人将这一消息透露给了天牢中的贺兰洁,她最终咬舌自尽了,她那个丫鬟也殉了主,贺兰这个前朝王族算是彻底的退出了历史舞台。 但黛玉便没有着急的动那个何氏,齐郡王这条鱼还得再养上几天呢。 油浩一家子也跟着林十一他们来了京都,林如海把他安排在了工部,暂时当了个从七品的主簿,干点杂事儿。 他家不缺花销,如今又得了差事,一家子便安心的住了下来。 林十一跟林如海贾敏汇报完,又跑进了宫。 才进勤政殿,他便跪了下来,“小姐,属下没用,那些东西我们都没沾上手。” “快起来吧,我又没怪你们。别说是你们了,就是我亲自在那边,对上了金影卫,我也是没辙的,这帮人直到如今还没为我所用呢。陛下也试着指挥过,不过,也没给他多大的面子,咱们只能徐徐图之了。还好,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并不是真正的宝藏,而且只有一半放在了国库,剩下的陛下跟我分了赃,啊呸,分了分,我这心里吧,多少好受了些。” 说实话,黛玉都有点想躺平当米虫了,可扭头看看捧着珠宝两眼放光,傻笑着的轩辕安,她立即拉回了理智,即便要甩锅,也得等这小家伙再长大些,他心智上再历练上几年,绝对没问题的,但那身量嘛,唉,还是老实的继续当牛马吧。 十一可不知道她还有这么纠结复杂的心理活动,见她得了利,他也跟着高兴的很,利索的站了起来,又从怀里掏出了只不大的盒子,挌在了龙案上。 嬉皮笑脸的,“小姐,您瞅瞅,属下给您寻摸到了啥?” 小起子走过去拿到手上,打开了盒子,是一颗有鹅蛋大小的绿翡翠,瞧那色泽,黛玉惊讶的看直了眼,“这,莫非是帝王绿?” “这个名字好,衬它,听那边的老匠人说,这种品相的翡翠极为稀有,可谓价值连城呢。” “你小子行啊,你真舍得给我吗?”黛玉拿到手上,竟感觉到了翡翠上的灵气波动,虽然很微弱,但值得好好的探究一番。 “本就是给小姐寻的,这种东西,也只有我家小姐配用。” “行,那我收下了,等你以后看中了哪位姑娘,那聘礼什么的,我全包了。” 十一高兴的正要回好,却又撅起了嘴巴,“小姐,您不去当奸商可惜了,难道属下不给您这个,您还不给我们哥儿几个出聘礼了?哪有这么忽悠人的?” 黛玉笑了起来,“我不是当过好几年的奸商吗?大概是本性难移,旧习难改吧。” 雪雁杏花都忍不住的噗嗤笑出了声。 “十一哥,你还想跟咱家小姐耍赖皮呢,那不等于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就是就是,班门弄斧的,不够瞧。” 十一眉眼带笑,却努力的想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反而扯出了一个很滑稽的表情,这下,勤政殿里的人都瞧乐了。 晚膳后,姐弟俩窝在后殿的榻上,轩辕安最近迷上了金先生的武侠小说了,黛玉已经记不全很多情节了,很多时候为了故事的连贯,她还得现编,每天这么温馨的时刻,却让她有些痛苦难捱了,可小家伙兴致盎然的,她又不忍心拒绝,便只能硬着头皮,当着说书先生。 连带着阮河小起子他们,甚至是暗卫们也都爱听,这不,内殿的这间卧房里,几乎每天到了这个时候就会挤满一屋子的人。 武侠小说给轩辕安打开了一个新世界,他的言语间难掩着对那个快意恩仇的江湖的向往。 黛玉隐隐的觉得哪里不对,可这种念头总是一闪而逝的,就这么的给她忽略掉了。 后来,贤妃知道后,也每天准时准点的来到勤政殿,当然,这是后话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金影卫的首领只要空闲了,也几乎每天这个时候,蹲在了屋顶上。 第741章 安抚住薛王氏,怪异的一封信 因为去年中及今年年初的变故,贾珍和贾宝玉都无法同行了,薛蝌扶棺南下的计划只能一拖再拖。 他倒不着急,虽不知道贾珍贾宝玉为何要暂时不可离京,但定然是因为很重要的事情,作为忠国公的内侄女婿,他这一家子的生死荣辱也是与之息息相关的,这劲儿就得都往一处使,绝对不能添乱。 而且,不久前,忠国公府还给他家派了两名护卫呢,这都这样了,他哪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妻儿胞妹南下呢? 可薛姨妈和香菱两婆媳俩等不了了呀,三番五次的上门催促,惹得薛宝琴横眉竖眼的都想要拿笤帚赶人了。 这天,刚要出门的薛蝌又被拦了个正着。 “蝌儿,你也别嫌伯母整天的来烦你,这都快过去大半年了,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走不开啊?” 薛蝌瞧着大门外面人来人往的都往这边瞧,只好将人请进了屋里。 “伯母,可不是我拿了银子不办事啊,实在是忠国公府那边想与我同行,但谁也没想到,先是先皇驾崩了,后来,新皇登基,永宁郡主跟陛下两个孩子要稳住朝堂,那难度是可想而知的。这其中,有些事不必让您知晓,总而言之一句话吧,既然这件事情我应下了,就必定会给您办妥当了。只不过眼下却急不得,如若你们不想再等了,亦可换作他人去办,我会将银子如数归还的。” “现在真的不能去金陵吗?”香菱皱眉问道。 “我何苦编瞎话诓骗你们?” “可是,蝌儿,我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我怕我等不了啊,你先扶着你哥的棺木回祖地就是了,没必要非得等他们一道的啊,要是银子不够,我再去当点东西,绝不让你吃亏的。”薛姨妈恳求道。 “伯母,您是不是忘了,我媳妇儿是谁家的内侄女?宝玉不可离京,那我,就能离得开吗?眼下京都暗流涌动,远不是你们看到的那般平静,这个时候,能不添乱就是最好的。有忠国公府在,就有我薛蝌在,我在,你们娘俩,包括将来的侄儿便也就能安稳的在,这个道理,懂吗?” 薛蝌扯虎皮拉大旗了一番,别说,还真将这没啥见识的婆媳俩唬住了。 “这,唉,那,不急了,再等等吧。” “您放心吧,我薛蝌虽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是真的打心眼儿里把薛蟠当作兄长的,为他扶棺归乡,寻找一个合适的螟蛉子,这也是我想为他做的事,即便当初您不开这个口,得了空闲,我也会提出来的,总不能让他真成了绝户啊。” 那婆媳俩这才安心的离开了。 邢岫烟不由得松了口气,薛宝琴抱过小侄子,没好气的说道:“这一天天的,跟躲瘟神似的,咱又不欠她们的。” “行了,你置这个气干什么?事情我既然应下了,早晚的给办了便是了,到底都是薛家人,唉,我得去铺子上了。” 薛蝌出了门,薛宝琴撅着嘴巴,好一通的抱怨,“嫂子,我看我哥就是吃饱了撑的。” 邢岫烟用帕子擦擦大儿子的嘴角,“你忘了?当初提这事儿,不就是想断了薛王氏对你两个侄儿的念想嘛,应都应了,等能办的时候办了就好了。” 薛宝琴亲亲小侄子的脸,“她还真敢想,甭管你们生了多少个丫头小子,都是咱家的宝贝,咱们这一支也该支愣起来了。” “对对对,等你成了亲,也要多多的生,外孙也是孙,公婆肯定也很欢喜的。”邢岫烟打趣到。 薛宝琴的脸颊绯红,“臭嫂子,你胡诌啥呢?” “嫂子我可都真心实意的祝愿,怎么就胡诌了?” “啊呀,你还说?” 姑嫂俩正闹着,下人们抬着个竹筐子跑了进来。 “夫人,小姐,是姑爷让人送过来的。” “哟,这说曹操,曹操就到啊,还真是不经念叨。”邢岫烟立马笑道。 薛宝琴跺了跺脚,抱着小侄子跑到竹筐前,看着筐里都是些精巧的竹编泥人什么的,心里甜滋滋的,那人这是把她的话记在心里头了。 邢岫烟也走了过来,“呀,姑爷有心了,全是我家妹妹喜欢的呢。” 而远在登州的林远安,在处理了一些急迫的政务后,也给迎春买了好些东西,他俩时常的有书信来往,多数时候说的都是彼此的生活日常,也会偶尔的写上两句酸诗寄情,虽久不得见面,感情却越来越深。若不是又来到了登州任上,林远安都想直接告假回京,将迎春娶回家了,可眼下,登州匪患猖獗,他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的这份浓烈。 殊不知,这一次,这些东西同他的书信一道,才出了登州城,便被人给劫了,负责送信的衙役也被杀了。 不久后,这些东西跟调了包的书信又进了京都,顺利的到了忠国公府,呈到了迎春的面前。 自是一眼先看到了那些东西,迎春笑抿着唇,幸福甜蜜的打开了书信。 蹙着眉头,从头看了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她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蹲在地上归置那些东西的绣荷绿竹见她如此,对视了一眼,皆心道:莫不是自家姑爷在外面招惹了什么女人吧? “小姐,姑爷说什么了?瞧您,咋还愁眉苦脸的呢?” “姑爷是不是干什么对不起您的事了?咱们告诉老爷太太去,看他怎么收场?” “不是,他,让我去登州。”迎春又将这封信仔仔细细的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信上的口吻有点儿急躁了,这也不像他一贯的性格啊,若是写信的时候很匆忙,那么,字迹应该有潦草的地方啊?” 迎春沉吟着,将信纸信封都翻来覆去的再一次的看了又看。 绣荷她们深知自家小姐的性子,都走到了她身边,绣荷还拿过了信封也认真仔细的瞅了瞅,还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咦,绿竹,你闻闻,这上面是不是檀香的味道?”她将信封递给了绿竹,绿竹嗅了嗅,点了点头。 迎春便也闻了闻信纸,确实,在墨香中夹杂着几不可闻的檀香味。 绣荷说道:“小姐,咱家姑爷可是不喜檀香的,他日常用的好像是木槿花香的香皂吧。” 绿竹忙跑去小书房,将迎春放置林远安书信的木匣子拿了过来,拆开了好几封信,用力的嗅了嗅,“嗯嗯,都是木槿花的清香呢。” 迎春亲自一一验证。 最后,又拿起新到的那封信再次逐字逐句的细瞧。 “呼~,这不是远方的字,只是模仿的足以以假乱真罢了,连我都差点儿被骗过了。” 第742章 母女进宫,登州匪患 “小姐,会是什么人呢?这些东西都是按照您的喜好来的,还能将姑爷的字和口气模仿的这么像,这人让您去登州,是打的什么主意呢?”绿竹连声问道。 “是啊,这个人能轻易的得到姑爷的字,会是府衙里的某个人吗?还是就是姑爷身边的人?亦或者,在姑爷写好这封信后,被他得了去,再鱼目混珠了?”绣荷拍拍自己的脑门,无论怎样推测,都不确定何种情况是真的,她急的都要上火了。 “最关键的就是,这人冒充姑爷写了这封信,让小姐去登州干什么呀?小姐,不会是那些山匪吧?他们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对对对,很可能就是想将小姐给骗了去,再将小姐挟持了,逼着咱姑爷就范呢。怎么办?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绿竹急的跳脚。 迎春将那封信拍在桌子上,“慌什么?咱们不是识破了对方的阴谋吗?绿竹,你去请张先生过来瞧瞧这些东西,看有没有被动过手脚,绣荷,你跟我去东院一趟。” “是(是)。” 邢氏听了,猛的吓出了一身冷汗,颤抖的搂住迎春,“还好还没成亲,不然,迎儿,娘都不敢往下想了。这帮杀千刀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算计国公府的嫡小姐,先皇亲封的县主?乖儿,别怕,别怕,有爹娘在呢,咱轻饶了不了他们的。” 迎春拍拍她的后背,“娘,我不怕的,只是这事儿该怎么去应对,我也没个章程。这么的,派人去告知爹爹一声,还有玉儿那边,娘,咱娘俩递牌子进宫一趟吧。” “好,好,玉儿那孩子肯定有主意的。” 小白子跑进勤政殿禀告的时候,黛玉还以为听错了,前些日子不才刚见过面嘛,她们娘俩很想她的进一宫,是不至于的,那么,就是有什么事情了。 “快请进来。” “舅母,迎姐姐,你们是不是想我想的吃不香睡不着了呀?”在她们母女俩要行礼时,黛玉上前扶着了,拉着她俩拉到了一旁坐下。 迎春温柔的点了点她的额头,“可不是,你瞧,我是不是瘦了?都是想某人给想的。” “哦?某人呐?是不是姓林?我还得唤声族兄的?”黛玉故意歪曲道。 迎春羞恼的啐了她一口,示意身后的绣荷将带来的木匣子呈上。 “呀,怪客气的,来就来呗,咋还送我礼了,我告诉你,我可挑剔了,那一般的物什可瞧不上的。”黛玉笑着将匣子打了开来,“诶,怎么都是书信啊?给我的?那林远安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掉醋缸里头去啊?” 迎春红着脸,又拍了她一下,“少自作多情了,你快瞧瞧,这最上面的一封跟下面的有什么不同?” “啊?什么意思?”黛玉依言拆了两封瞧了瞧,“咦,这是我能看的吗?姐姐,这么私密的信,我,这个,不合适的。” 邢氏笑了笑,“好玉儿,快别逗你姐姐了,你快细看看这两封信。” “有蹊跷?” 黛玉将两封信都平铺在茶几上,“嗯~,我看过林远安的字,他习惯性的起笔和落笔都会顿一下,写到口字的时候,会写的没那么方正,第二笔的拐角处会圆一些,笔锋没那么的锐利。这两封嘛,啰啰,这封绝对不是他写的,虽然很像,但锋芒太露,圆润处不够自然,显然写的小心翼翼的。” 她精准的认定了第一封信是个西贝货。 迎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啊,监国大人,我要不是被绣荷提醒上面的味道不同,我还发现不了呢,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封信中的口吻有些急躁,可你说可能写的时候匆匆忙忙的赶时间了,那么多少会有些潦草的,但偏偏没有。” 黛玉低头闻了闻,“还真是呢,这封上是檀香,而另一封上则是木槿花的香味,林远安最喜欢木槿花的味道了,绣荷,好样的。” 绣荷不好意思笑了笑,“都是奴婢的份内之事,当不得您夸的。” “诶,一个人细心周到与否,可是天生的能力,你家小姐有你在身边,得省多少心啊,好丫头,今儿我必须替你主子赏你不可。雪雁,在让你茯苓姐姐将刚上贡的绒花挑几朵给绣荷。” “是。”雪雁索性拉着绣荷跑去了后面。 黛玉又看了一遍那封信的内容,“这仿造之人是诱姐姐前去登州啊,要么是那两方人马借由登州匪患想的阴招,要么就是那些山匪自个儿使的诈,看来他到登州后,府衙清扫的不够干净啊。” “玉儿,那咱们该怎么办?”邢氏问道。 “出现了这种情况,说明登州通往北直隶的官道已经不安全了。这事儿,你们别管了,我会派人前去登州府的,有些事情得当面跟林远安交代清楚了,登州的匪患不能再拖了。” “那行,对了,我还派人去告诉我爹了。”迎春说道。 “无妨,大舅如有决断,他会通知我的,放心吧,林远安身边有足够的人手,同时,他还有调集附近驻军的权力,登州之事会很快解决的。” 她们母女吃了颗定心丸,便出了勤政殿,又到重华宫拜见了一下贤太妃,说了会儿话,才回了家。 而此刻在京郊大营里,由于冯槐的计谋,轩辕澈拢络的那些人在惶惶不安之下,终于按捺不住的露出了马脚,贾赦趁机逮出了一批来,正在校场上开批斗大会呢。 这个思路还是黛玉提供的,思想上的引导是很重要的,他听进去了,还实施了,甚至还拓展的发挥了。 仍然觉得自己还曾暴露的那部分人,有不少都产生了一些动摇的情绪,但这个效果还远远不够。 眼下这种情况,多少有点猫捉老鼠的意思。 大黑猫贾赦玩的兴致勃勃的。 他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收服这些人马,而不是一刀切的都给杀了,那样的话,也太浪费了,这些兵卒可都是大圣朝的百姓,他们的身后都有父母家人,他们应该死在御敌的战场上,而不是枉死在内部的争斗上。 第743章 老金头的情报,结出了绛珠果 到次日的正午时分,京郊大营里,被栾城栾参将暗中拢络的人马,就只剩下第三营的丁千总及其一众死忠在强撑着了。 但双方已经是在打明牌了,他们还能留在这里喘着气,都是贾赦心怀悲悯的给的最后的生的机会。 “栾城,念在你是爷我亲手带出来的兵,我容许你再考虑考虑,是一个乔家女人重要呢?还是你栾家上下那数十口子的人更重要?这笔账,你会算的吧?爷的耐心有限,留给你们的时间是真的不多了。丁真,你也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爷敬重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但爷也绝不会给自己的子孙后人留下一个敌人的。” 贾赦冷冷的丢下几句话,便打着哈欠回了主营帐。 马三儿立马将登州来信的事告诉了他。 “小姐太太昨儿个进了一趟宫,表姑娘是个什么态度,属下还不清楚。” 贾赦觉也不补了,饭也不吃了,出帐骑上追风,便进宫了。 瞧他一脸的憔悴,黛玉心疼不已,“大舅,您昨儿晚上又没歇好吧?吃饭了吗?瞧您累的” “这两天是都没怎么合眼呢,有什么吃的就上什么吧,我这肚肠里都饿的抽抽了。” 贾赦歪靠在一旁的榻上,哈欠连天的,杏花忙给他斟了一盏茶,“舅老爷,您喝口水润润嗓子。” 他接过去,也不嫌烫,咕咚的一饮而尽,“丫头,再来些。” 这才端着细品了起来。 小起子已经飞奔向御膳房了。 黛玉走过去替他捏起了肩膀,“您也悠着些,若您有个什么差池,是想让我哭死吗?” “舅舅心中有数着呢,没有硬扛,就我这身子骨,再上趟战场都不成问题的,自从喝了你那个花茶,那些陈年旧伤早就好了。趁我还能帮到你,就尽可能的多做些吧,等你再长大些,舅舅便卸甲归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他对黛玉说了他对栾城丁真的想法,又说了说登州之事。 黛玉进行了一些补充建议,他吃完饭,就躺在榻上,睡了有个把时辰,因为心里惦记着京郊大营里的事,缓了些精神便离开了。 这时,金大首领找了过来。 他递给了黛玉几张纸,“登州的那些山匪已经都在水家的掌控之中了,乔暮光那个老不死的也曾想要插手,但派去的人手折损了一半,只能灰溜溜的滚了,金影卫已经安了钉子进去,接下来要怎么做,你看着安排吧。” 这些纸上除了山寨的地形图外,还有登州城中山匪安插的暗桩,以及他们各自的姓名,住址,所从事的行业,都标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黛玉大喜,“您老可真是及时雨啊,我们还正愁要从何处下手呢。” 金老太监不置可否的瞅瞅她,“另外,我们还查到,乔家豢养了一支私兵,但还没找到藏身之处,根据他们每月的粮食消耗来判断,约摸有两万左右。” “不是东郊的那个庄子吗?” “那里很可能是个障目的所在。” “乖乖,两万多人呐,若是京郊大营再被他们得了手,小六儿的小屁股可就坐不安稳了,原来,这才是乔暮光敢那么叫嚣的底气啊。您老受累了,后面的事还得你们继续跟进,大圣朝绝不能被内耗拖垮了,至于水家,反正是不死不休的。”黛玉眼中寒芒微闪,毅志坚定的连她都没想到。 金老太监的眼眸中露出一丝赞赏,随即又掩了去,“嗯,有了结果便会来告诉你的。那个,还有,请转告陛下,他年纪还小,还是专心学业吧,别没事就往那边凑,回头被误伤了算谁的?” 黛玉尴尬的讪笑笑,想狡辩几句,人家却已经出了勤政殿了。 “唉,这老头儿,这倔脾气,若换个不讲道理的君王,他还能落的了好?也就是欺负我们姐弟俩年幼吧。” “听干爹说,这位对先皇也是这么个口气的,您可犯不着生这个气。”小起子忙说道。 “这人说话是真不客气啊,就算我家小姐不是他的主子,好歹也是一朝监国啊,怎么也不能这直吼吼的吧?”雪雁撅着嘴巴,她说完,杏花还跟着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有真本事的人呐,性情都是很乖张的,咱不说他了,我大舅不也如此。你们瞅瞅那满朝文武,有几个是待见忠国公的,除了嫉妒外,还有惧怕,因为他是绝对不会按常理出牌的,为人又圆滑世故,又嫉恶如仇,又极为护短的,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招都能使得出夹。我虽然对老金头有些不爽,但还是蛮欣赏他的,因为我身上也有些与之相同的特质,只是各自所处的位置不同,表现不同罢了。” 黛玉想了想,唤来暗一,“派人去查查那位栾参将跟丁千总家,轻易的不可暴露了行藏,这两家的家里头肯定有乔家的钉子,甚至还有福王的眼睛呢。” “是。” 是夜,黛玉哄睡了轩辕安,回到自己的寝殿,便进了花神空间,刚打坐了一会儿,碧儿便爬到了她身上,嘶嘶的显得很急躁不安。 黛玉睁开眼睛,“咦,碧儿,你好像长大了呢,你怎么啦?偏偏我听不懂你的话,唉。” 碧儿闻言,便跃落到地上,爬向了那株绛珠草。 黛玉忙跟了过去,这几天她一进来就忙着修炼,都没心思关注到这些,“它似乎也精神了不少呢,咦,这这这,这是它结的果子吗?” 绛珠草的顶端分明有一颗绛色的浆果,约摸有鸽子蛋大小了,还隐隐的有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黛玉用木勺舀了一勺溪水往它的根部浇了下去,碧儿的身子跃动着,似乎很高兴。 就在黛玉转身去打量别处时,碧儿又嘶嘶的叫唤了起来。 “碧儿,又怎么啦?” 黛玉转过来便见碧儿又在那儿跃动着,不过,不似刚才的雀跃开心,更多了一份焦急。 顺着它的视线,只见那颗绛珠正肉眼可见的长大,颜色也越来越深,绛珠草都快被压弯了,透出来的那股子香味也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在绛珠自行滚落的时候,黛玉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碧儿此时安静的看着她,她竟恍惚的从它的眼神看到了期盼和欣慰。 黛玉失笑的摇摇头,“碧儿,你是让我吃了它吗?” 那蛇头竟然点了点。 疯僧说这是林妹妹的本体,她要是吃下去了,会发生什么呢? 即便她让给了轩辕安,那个小豆丁也对抗不了警幻的,心一横,她将绛珠给吞了。 第744章 绛珠传承,警幻‘回家\’ 都没尝到什么味儿,那绛珠便滑下了喉咙。 不一会儿,胃里头一阵清清凉凉的感觉,很是舒服。 但这种感觉没有在胃里停留多久,便一路下移,直至丹田处,才停了下来。 可这种舒适的感觉也没维持多久,黛玉的五脏六腑就似都被人用手揪着了一团,从未经历过的痛感,真让她痛不欲生。 可这还只是个开胃小菜。 随着那股凉沁沁的感觉漫延到四肢百骸,直到脖颈脑袋,黛玉承受不住的捂着头在地上打起了滚,怕被她压到的碧儿,弓着身子游走的飞快。 也不知过了多久,浑身大汗淋漓的黛玉,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缓了缓,她抬手掐诀,便轻松的汲取了一道溪水泼向了不远处的一株花木。 “嘿嘿,真是天也助我了,这棵草还真是林妹妹的本体啊,但自己这道灵魂似乎跟她们之间有着很特殊的关系,不然这些传承也不会给我的。既然现在想不明白,那便先不想了,我们可是有四个人的,即便僧道暂时不能暴露,这不还有秦可卿呢,纵然她警幻再强大,我二人联手还对付不了她的一道神魂吗?哼,姑奶奶我等着接招呢。” 次日的晚上,黛玉没有再继续讲故事,而是让人守在了外面,她准备教轩辕安修炼了。 “姐姐,我,我也可以吗?” “当然了,若连你都不行,那这世上就没有行的了。六儿,咱不求长生,只求这一世的安稳,能护得住自己,护得了家人,护得住你所在意的一切。” “嗯,姐姐,六儿明白的,再苦再累我也不怕。” 他俩倒是乐在其中,可苦了勤政殿里的其他人了,在雪雁茯苓的强烈要求下,黛玉只好趁着晚膳前的那点子时间,继续干起了说书先生的活计来。 与此同时,迎春贾琮也每晚带着贾荃贾茵到东府报到。 他们的资质各有不同,悟性也天差地别的,而且秦可卿又没有花神空间那样的外挂,天地灵气本就稀薄的可怜,唯有迎春惜春隐隐的窥见了门径,此路漫漫,想在警幻找茬前有所成就,那就等于是在白日做梦的痴心妄想了。 但秦可卿没有气馁,几个孩子也不曾有丝毫的懈怠,他们生于钟鼎之家,欲戴其冠,必承其重的道理,他们都懂得的,退后一步很容易,可若想踏实的活着,活的好,唯有勇往直前一途,方可搏得一线生机,他们对这世间都有着满满的牵挂,既然不舍,那就拼尽全力吧。 连最小的贾荃贾茵即便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但也都咬牙坚持着,特别是贾荃,小小的年纪已经明白自己身为忠国公府嫡长孙的责任了,别人都可以任性,唯他不能。 贾珍尤氏没有过多的问过进展,他们不懂那些,却明白那是贾家的希望,是未来。 还是黛玉得知后,给他们送了些花茶过来,同时来的,还有林远栋他们几个,向儒友这个夫子也一道搬了过来。 东府的这间院子成了府中的禁地,贾珍安排了功夫最好的护卫轮番值守着。 所有的人都在努力。 而警幻调查了一段时间后,更加坚定的将变数的始作俑者锁定在了黛玉的身上。 思虑过后,她施施然的回了蒋家。 那婆子打开院门的时候,嗷的喊了一嗓子,“夫,夫人,您,您回来了?那个,老爷,老爷,快,快出来!” 蒋玉菡端着紫砂茶壶,甩着袍子的下摆,迈着戏步走了出来,看到院中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手中名贵的茶壶掉到了地上,摔的稀碎。 警幻笑的妩媚,却让蒋玉菡感受到了一股凉气从脚底蹿到了头顶的惧意。 “老爷,不认识妾身了?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呐,你这也未免太过绝情了吧?叫人家好不伤心哦。” “夫,夫人,你,你还活着?”蒋玉菡都结巴了。 “怎么,你希望我死了?”警幻挑了挑眉。 “不不不,我以为,我以为,以为你肯定是活不了的。” “所以,你刚才才那么高兴的?” 蒋玉菡看那双眸子,心虚害怕的心肝儿都颤了颤,“难道我该整日以泪洗面吗?袭人,是你害人在先,怨不得别人的。” “所以,你知道是谁害了我,对吗?” “袭人,既然回来了,那,便还一切皆如从前,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我蒋玉菡是个下九流,但也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你仍然是我的妻子。”蒋玉菡的眼神很真诚,他确实是带着真心这么说的。 警幻捂着嘴巴咯咯的笑了,又往前走了两步,只要微微抬头,便能瞧着蒋玉菡的脸。 “一个卷了钱跟人私奔的女人,你也不嫌嗝应的慌?” 蒋玉菡心虚的眼神闪了闪,“那也是无奈之举,你别往心里去。” “呵呵,一个女人的名节,比命都重要,外头的那些传言,你要如何摆平?还是让我忍辱负重一辈子?姓蒋的,你倒是喜欢给自己头上戴绿帽子的呢,呵,你知道那些人带走我,对我做了什么吗?绿头大乌龟,哈哈哈~” “我,那你要我怎么做?人家晴雯到底怎么着你了,你就要害得人家一尸两命?这一切不都是你自找的吗?花袭人,我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唯有这件事上与我无关的。” 警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要不是你是个只能看不能用的,我也能跟别人一样生儿育女,你仅仅是对不住我吗?活该你当个活王八。” 蒋玉菡羞恼的抬手要打她,却被她拂手甩出去了老远。 警幻扭着腰肢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欠我花袭人的,这一辈子都还不完,什么该受不敢受的,你都得给我受着,除非我厌烦了,你才能解脱。” 她又朝着一旁像鹌鹑的婆子,“你,发什么愣呢?还不快去烧水给我洗漱?” “哦,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她径直进了屋,翻箱倒柜的找起了衣服。 而被摔的七荤八素的蒋玉菡挣扎着爬起来,便跑了出去。 屋里的警幻往窗户那边瞥了一眼,冷笑了笑,她可巴不得他去找到贾宝玉呢。 第745章 驾轻就熟,轻车熟路 话说蒋玉菡奔出院门后,慌不择路的,差点儿连方向都跑错了。 他也不知道王仁跟贾宝玉暂时都不在家里住了。 好不容易找着了门,却连吃了两个闭门羹。 他气喘吁吁靠在墙角,冷静的想了想,看向不远处忠国公府的后门,惴惴不安的走过去敲响了门。 守门的婆子将一扇门板拉了一条缝,谨慎的往外边瞧了瞧,门外的男子虽然形容狼狈,但她还是认出了是谁,毕竟蒋玉菡也是来府中唱过好几次堂会的。 “蒋大爷?你这是?” 蒋玉菡对其施了一礼,“大娘,不知宝二爷可在府中?我,我有急事寻他。” “哦,你坐在这儿歇歇,容我去通报一声。”婆子拿了张小凳子放在了后门的檐廊下。 “多谢,有劳了。” “哎,等着啊。” 只要能找到贾宝玉,那么,那个性情大变的花袭人也就没那么的可怕了,他不是没担心过放在家中的那些钱财,可刚才光顾着逃命了,现在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人活着,便能再赚回来的。 在他心思乱糟糟的时候,门又打开了,婆子笑道:“你跟我来吧。” “哎。” 贾宝玉他们三个还住在之前住过的那间客院里,里面的陈设虽比不得荣国府时的屋子,却也能从某些细节上看出来主人家的用心。 见他那副模样,贾宝玉唬的忙起身迎了上前,“蒋兄,你这是怎么啦?可是铺子上遇着麻烦了?还是,又碰上那没脸没皮的了?” 蒋玉菡欲哭无泪的摇摇头,“不是,也没人欺负我,就是,袭人回来了,要不是那张脸没变,我都觉得这是换了个人呢。” “什么?按照我表哥的性子,是绝不可能让她活着的。你瞧着她那个意思,是想不提这茬了,还是要不死不休啊?”贾宝玉皱着眉头,担心不已,明刀明枪的不可怕,怕只怕躲在暗处的暗箭啊。 “以她的脾气,这事儿指定是不能善了的。而且,我瞧着她身上的衣料可不便宜呢,你说,她这是得了什么人的眼了,抱上大金腿了?” “你打算怎么办啊?还回家去吗?” 蒋玉菡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惜命着呢。” “那,你有别的去处?” “除了铺子上,没别的地儿了。” “这样吧,你住到我家去,换洗衣物什么的,我卧房柜子里还有好几件,实在不够穿的,那你就自个儿买去,对了,身上揣银子了吗?” 蒋玉菡在身上掏了掏,零零碎碎的约摸有七八十两的银票和碎银子,“这些暂时够用了,等实在不够了,再来寻你拆借吧。” “茗烟,你拿上咱家钥匙将他送过去。” “是,蒋大爷,您随我来吧。” 蒋玉菡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宝玉,那这事儿?” “若真如我们猜测的那样,我现在也拿不了主意,你别急,先踏实的在我家待着,有什么情况,再让人捎话给你。” 蒋玉菡朝他拱了拱手,离开了。 贾宝玉想了想,跑去找到了方大方二,将花袭人的事情说了说。 “宝二爷且宽心,待我们去查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方二说道。 “嗯,可别忘了到安国侯府去说一声。” 自从报复了袭人后,王仁每天上衙时,身后都跟着一名护卫一名随从,这都是贾敏给安排的。 他的那些同僚见此情形,对他比往日里又热情了几分,倒是那两个搭档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依旧是习惯性的勾肩搭背的,瞧着了美女了,就一道儿吹口哨,发发骚情。 贾敏已经知晓警幻占用了花袭人身体的事,听到她回了蒋家,后怕的庆幸她一早便将王仁俩口子弄回府里住着了。 王仁想再去一次蒋家,彻底的让花袭人消失,却被贾敏拦住了。 “仁儿,不可莽撞,此时的花袭人可不是从前的那个了,这个人连你妹妹都不敢冒然的出手的。” “啊?这是别人假冒的?不是说确实是她回家了吗?” “这个,怎么说呢?那副身体是姓花的,但芯子已经不是了,这位就不是咱这方世界里的人,你记着,若是在外面碰上了她,一定要避的远远的,往人多的地方跑。”贾敏叮嘱道。 “她不是凡人,还能是仙子啊?”王仁知道贾敏不会骗他,可又打心底里不大相信。 “好像是叫个什么警幻仙姑的,她来的那地儿远在方外之地,听你妹妹的意思,她,你媳妇儿,贾家的那两个丫头,还有麝月,包括那个花袭人都是那边的,只不过被这个警幻给算计了,才转世历劫来了。如今,因为没能如愿的算计到她想得到的,那娘儿们便分了一道神魂找了过来,你妹妹势必与她有一战的。” 王仁懵了,这神鬼之说还真不是唬人的? 晴雯竟是跟黛玉来自一处的,弄不好还是姊妹呢,也难怪她俩神韵上会那么的像了。 他还以为自己只是配不上黛玉,却原来,能娶了他媳妇,也是高攀了。 “她既不是凡人,那妹妹又如何打得过啊?” “从知道真相之后,你妹妹便在做准备了,放心吧,反正你可不能冲动的跑过去,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记住了吗?” “哎,我不傻,都记下了,绝不给妹妹添乱。” 警幻在蒋玉菡的身上留下了神识,他在荣宁后街上落了脚,那她便也就推断得出贾宝玉是躲在了忠国公府里了。 这天半夜,她闪身到了忠国公府前院的屋顶上,寻到贾宝玉的所在,便出现在了贾宝玉的床边。 与此同时,秦可卿觉察到了异样,系上披风,循迹而来。 警幻也立时察觉到了她,无所谓的笑笑,伸手掐诀,便要在睡着的贾宝玉身上动手脚。 秦可卿及时的给拦住了。 “姐姐这是作甚?” “自然是让他为我所用了,卿儿,你可是我的亲妹妹。”警幻的声音很冷,言语问的警告毫不掩饰。 “他一个肉体凡胎的,能助你什么?有什么事情让我去办就是了。” 警幻扭头瞅瞅她,“你对他倒是挺上心的,莫不是你俩天长日久的生了私情了?要真是如此,我倒也乐见其成的。” 秦可卿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姐姐,我与他这一世,可是差着辈份的,哪里会生出什么情愫来?” “我知道啊,他是你的堂叔公公,这对你来说,不是驾轻就熟,轻车熟路的吗?”警幻满脸的讥讽之色。 第746章 贾宝玉失心魂,姐妹俩讨实话 秦可卿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一口肉下来。 面色讪讪的撇撇嘴,双眸含着水光,满是委屈,“姐姐,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从前我若有半分自保之力,何至于受此之辱?你不心疼我就算了,怎么还嘲讽上了?我来此间,都是为了谁啊?还真让人心寒。” 警幻眼神微闪,立马换了一副笑脸,握住她的肩膀,“好啦好啦,我就是说着玩的,你怎么还计较上了呢?你待我之心,我又岂能不知?我保证,以后都不再提了,可好?” 秦可卿几不可闻的哼唧了一声,指指床上的贾宝玉,“他毕竟是有些来历的,若是一个不慎,将来归位了,咱们也不好交代的。” “一块破石头而已,哪里就要我交代了?”警幻手指微动,被麝月搁在枕下的那块玉,便到了她的手上。 “好歹跟上神有所关联呢,咱不看僧面看佛面呐。” 警幻撇了一下嘴角,将那块玉扔到了秦可卿的手上,“既然用不得,那便先废了他,这玩意儿你收好了,可别被旁人瞧了去。” 秦可卿表示不解,“你是让我将玉佩带走?他不带着这玩意儿会如何?” “嗯,就如同失了心魂的木头人,死不了的。” 秦可卿想着,与其被她带走了,还不如自己收着,眼下还是还不得的,不然下次就不知道她能干出什么事情来了。 次日天已大亮,麝月跟茗烟还以为贾宝玉赖床了,便由着他睡了一会儿。 但久久未见动静,他二人不放心的跑进了房间,先摸了摸贾宝玉的额头,还好不烫,麝月便推了推他。 “宝玉,宝玉,起床了,再不起来就该用午饭了,你也不怕荃哥儿茵姐儿他们笑话你。” 眼睛倒是睁开了,但不言不语的,而且,他尿床了,还拉裤兜子了。 你说是傻了吧,你让他动一下,他便动一下,可就是双眼无神,木讷无言。 这副样子跟从前那几年几乎一模一样的。 “宝玉,宝玉,你可别吓我们呀~”麝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茗烟也抹着眼泪,“爷,二爷,咱们不玩了行不行?昨儿个还好好的呢,这到底是怎么啦?” 不多时,合府上下就都知道了。 张实也来瞧过了,说是很像离魂之症,但又有点似是而非的。 于是,得知情况的贾敏带着刘府医也过来了。 刘府医一瞧,说辞跟张实差不多。 秦可卿昨儿后半夜就已经将这件事情去告诉了黛玉,于是,梅院正也上了门,他的诊断也如出一辙。 邢氏叹了口气,“反正在府里头住着,咱也不缺他一口吃的,且养着吧。” 很快,贾环也知道贾宝玉又犯病了,他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哭唧唧的拉着贾宝玉的手喊着,当事人却没有任何的回应,喂水便喝,喂饭便吃,但不知道要尿要拉,被邢氏派来的两个粗使婆子每天都要给他洗上好几趟的衣物被褥。 迎春怕不够换的,又从自家的成衣铺子里调了好些他能穿的衣服和被褥子。 巫云也作主给那两个粗使婆子的月例都加了一成,只盼她俩能尽心些。 阎夫人跟阎燕儿也来瞧了,阎夫人瞅着自家女儿,心疼,愧疚,等等情绪不一而足,倒是阎燕儿坚信他一定会好起来的,甚至要求留下来照顾。 邢氏拉着她的手,“好姑娘,若是你们成了亲了,伯母不拦着你,可是,若宝玉好不了了,万不可拖累了你,污了你的名声的。” 阎燕儿还想坚持,也过来瞧贾宝玉的尤氏劝道:“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的父母想想啊,他们看到你如此,该多难过呀。” 阎夫人感激的点点头,“燕儿,你伯母和大嫂子顾虑的对,好孩子,这里也不差人照顾的,你若想他了,便时常的来看看。” “娘,宝玉一定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阎夫人将她搂住,也跟着直掉眼泪,这眼看着就该出孝了,该准备婚事了,偏偏又出了这档子事,她的心也难过的快碎掉了。 唯有惜春从秦可卿身上看出了些许端倪,拉着迎春,将秦可卿堵在了屋里,“蓉儿媳妇,你知道宝玉为何会这样吗?” 秦可卿摇摇头,请她二人坐下说话,但惜春就拦在她身前,眼神定定的瞅着她,“这里又没外人,我们俩也不是那长舌之人,你撂句实话呗。” “两位姑母,这话从何说起啊?” 惜春给迎春使了个眼色,一左一右的抓住秦可卿的胳膊,将人给挟制住了。 “快说,不然我俩可就不客气了。” 秦可卿无奈的叹了口气,“倒也不是刻意隐瞒,只是,眼下得让警幻她信以为真,不得已而为之的。” “什么?宝玉是装的?他现在挺厉害啊,我们可谁都没瞧出来呢。”惜春惊叹到。 秦可卿让她俩松开手,掀开床上的铺盖,从暗格里取出一只盒子,打开了盖子,给她俩瞧了瞧,“啰,他挂着的那块玉在我这儿呢。他没装,是真的失了心魂了,这个是警幻给我的,反正宝玉会好的,便暂时先让他这样吧。” 秦可卿又将玉放进了暗格里。 “警幻她想干什么呀?”惜春又问道。 秦可卿便将那晚的事情告诉了她俩,“为了稳住她,便只能如此了。” “玉儿知道了吗?”迎春问道。 “那晚的后半夜,我就进宫了,玉姑母的意思也是先敷衍着。” 惜春抚抚自己的胸口,“这两天让我担心的哟,能好便好,蓉儿媳妇,难为了你了。” “不过是权宜之计,谈不上难为。我只是担心,她没搞定宝玉,怕是又会打上别人的主意了。” “以我看,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找上门去干掉她得了。”惜春撸撸袖子。 迎春笑着瞪了瞪她,“玉儿还不动手,必然还有别的思量,你何时这般毛毛糙糙的了?” “有千日做贼的,没的千日防贼的,有这么危险的人躲在暗处,心里头不踏实啊,可恨我帮不上忙,走走走,继续打坐去。” 惜春拉着迎春跑了。 第747章 司棋的闹心事,更大的麻烦 也正如秦可卿担心的那样,警幻瞄上了住在北城的司棋,她跟她表哥潘又安都曾是荣国府的家生子,当年被贾赦发卖遣散时,似他们两家这般没犯什么错,没犯大错的,不但还了身契,甚至多少的还给了些安家费,他们也就没再卖身为奴,而是在北城各自买了处破旧的小院子,做了些小买卖,安身立命了。 司棋跟潘又安从小青梅竹马,二人皆有共白首的心思,但因各自父母的不赞成,即便很多事情改变了,他们二人还是宿命的被棒打了鸳鸯,如今亦已各自嫁娶了。 都是差不多的家境,日子过的虽不富裕,但吃饱穿暖还是做得到的。 司棋的婆母虽然嘴碎,但也不算刻薄,只是她那个妯娌总是对她眼不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她又是个火爆的脾气,时常的就会彼此互呛的拌上几句嘴。 这天,妯娌又闹上了,晚饭后,司棋忍不住的跟她丈夫抱怨,男人劝解了几句,但没什么用,便不再吱声了,而司棋却越说越来气,床板都被她捶的嘭嘭响。 这两兄弟的房间就隔了一堵墙,她在这边的咒骂声几乎一字不落的被隔壁听了去,加上她的大手劲儿,那么大的动静想平心静气的不搭理都做不到。 隔壁的房门被打开了,女人略显尖细的叫骂声也响了起来,还有个男人在劝着,但似乎拱火的成份更高,人家直接来踹他们的房门了。 “你自己发骚发浪的不管不顾的,别人还要睡觉呢。” 这话,太容易让人产生遐想了,听得司棋恼怒的跳下了床。 她猛的拉开了房门,她妯娌也正又一脚踹了上来,这一下子,没收住劲,来了个一字马,疼的哎呦哎呦的直叫唤。 一家人都被吵醒了,连左右邻居家都亮起了灯。 公婆忙对两个儿子喝斥道:“老大老二,你们俩是木头桩子吗?还不快把人拉开!” 她那个妯娌别看没司棋长得人高马大,但她男人拖抱了好几下都没弄的动她,还是司棋给了她一记窝心脚,那俩口都倒跌到了地上,司棋的男人忙将房门关上了。 “你干什么?我打她,你心疼了?” 面对司棋的蛮不讲理,她男人憨憨的笑笑,“胡说八道什么?她是我兄弟媳妇儿,我心疼她做甚?她一向作天作地的,咱这片儿谁人不知我爹娘娶了个厉害的小儿媳妇,你要是再打下去,那你有理也变成没理了,为着她那样的人被别人说嘴去,咱可不吃这个亏。” “哼,说的比唱的好听,我看你就是护着她。”司棋气鼓鼓的坐到床边。 “你可不能瞎冤枉人,我是没她男人机灵,可还分得清里外。” 这会子,门外传来了妯娌的咒骂声。 司棋指指外面,“你听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她的杀父仇人呢。” 她男人叹了口气,再次打开房门,端起门后边还没倒的洗脚水,全浇到他兄弟俩口子身上了。 “没完了是吧?老二,你是死人吗?大晚上的让她这么闹?” 他兄弟抹了把脸,呸了两口,“你这不会是洗脚水吧?” “再不滚回去,我就泼尿了。平日里你媳妇儿是个什么德性,咱们都是清楚的,怎的,我跟我媳妇儿好欺负?” 这时,婆婆出来和稀泥了,“行了行了,都别闹了,明儿一早老大老二还得上工去呢,都忙活一天了,也不嫌累的,都给我回房去。” 妯娌还想争论,公爹也开了口,“要是谁不想在这个家里过了,便都滚出去。” 这才消停了。 等各自关上了房门,一早便隐在暗处的警幻显了身。 司棋俩口子正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的,司棋提议道:“实在不行,咱们分家单过吧,这一天天的,我是受不了了。” “只要爹娘在,你就别想了,睡吧,以后她若是再敢闹,你直接动手揍她,多费那个口舌做什么?” “啊?”司棋拗起身子,不敢置信这是她男人说出来的,“你,不护着吗?” “你这女人,我何时护过她?要不是为了家中能太平些,我也不可能忍的,谁让我是长子呢,再说了,爹娘可不曾偏向。” 司棋这才开心了。 正要吹了蜡烛睡觉,眼前忽的立了道黑影,她惊恐的推了推身边的男人,夫妻俩就那么的瞪大双眼的瞅着这个不速之客。 “你,你是谁啊?想干嘛?” 警幻咯咯的笑了两声,“多年不见,你竟认不得故人了?” 故人?司棋坐起来,举起了烛台,瞧着那张脸,是有些眼熟。 “你是?” “我是袭人呐,就是花珍珠。” “袭人?啊哟,怎么是你啊?”司棋下了床,她男人也忙起身套上了衣裳。 “你不是该问,我这半夜三更的来你这儿干什么吗?”警幻反问道。 “啊,对,你怎么来我这儿了?还是在黑灯瞎火的时候,刚才,也没听见人敲门呐,你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司棋的性子是莽了些,但也是从众家生子中挑出来放到迎春身边伺候的,她自然不是什么傻白甜。 她男人也满是狐疑的挪到了房门那边,门栓子竟然还拴的好好的,再推了推窗户,那儿也关着呢,这个袭人到底是人是鬼啊? 他害怕的两股战战,但还是壮着胆子跑过去将司棋护到了身后。 “你,你找我媳妇儿干什么?” “好歹姐妹一场的,看一看也不行啊?” 男人咽了口唾沫,“甭管你们从前是怎么认识的,又有多大的交情,也不是你半夜三更闯进别人家里头的理由。我,我们不欢迎你,请你快些离开!” 司棋拽拽他的袖子,他拉着她的手,整个人都在发抖,“媳,媳妇儿,她,她不是人,那个,门窗上的栓子都没动过呢。” 司棋也吓的不行,紧紧的抓住男人的胳膊,看着警幻,“冤有头债有主的,若是谁害了你,你便找谁去,我,我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帮不了你的。” “哈哈哈~,桀桀桀~”警幻指指她身后墙上的影子,“我可不是鬼,为了寻你,我可是好一通的找啊,所以,这才来晚了,吓着了吧?你这胆子也未免太小了些。” 第748章 又没得逞,思虑求助 司棋搡了一下她男人,男人又咽了口唾沫,“不可能的,门栓和窗户上的插销都好好的,要是是个活人,那她是怎么进来的?” “可,她,她真的有影子啊。”司棋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警幻又是一阵怪笑,隔壁狠狠的捶了捶墙。 “司棋,你我本是那放春山上的仙子,如今不过是转世历劫劫了,你只是不记得从前之事了,但我可以助你都记起来的,而且,还能让你恢复一些法力。” “袭人,从前我们之间也不曾有过龌龊,你又何必来害我呢,你快走吧,我就当着没见过你。” 警幻的面色很不愉了,她抿了抿唇,冷笑了笑,“司棋,你难道甘心当一个凡人,每天过的鸡飞狗跳的日子?刚才我可是在院墙上看了一出大戏呢。只要你有了法力,似那等泼妇又怎能欺辱的了你?你抬手之间便可灭其于无形,你就不好奇,不向往吗?” 司棋很干脆的摇了摇头,“不,我不好奇,也不向往,袭人,你快走吧。” 警幻彻底的冷下了脸,“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可?还是不可?” 司棋依然摇了摇头。 只见警幻的手一抬,她男人便被警幻拉到了身前,掐上了脖子,男人本能的反抗着,却无济于事。 司棋也冲了上去,想扒开警幻的手,“你这个疯婆子干什么?你放开他,你把人放开,听到了没有?” 她的嗓门很大,隔壁又捶墙了。 她索性放声喊起了救命,“救命啊,救命啊,杀了啦,老二,老二,有人要杀你哥了,快来救他~” “你找死!” 警幻的另一只手甩了一下,司棋的身子飞起,砸向了床架子,床架子咔嚓一下断了。 她拼尽全力的爬起来,也捶了捶墙,“老二,快来救你哥,有人要杀他,救命!救命啊!杀人啦!~” 一开始,她小叔子被媳妇儿拉着不让动,可越听这动静越不对劲,他推开他媳妇儿冲到了院子里,可司棋他们这屋的门栓的死死的,根本就打不开,只能哐哐的拍门,“哥,嫂子,你们怎么啦?” “老二,快去叫人,有人要杀我们,快,你哥快被她掐死了。”司棋的喉咙都喊哑了。 老俩口也又跑了出来。 “怎么啦?你们还有完没完了?大晚上的闹什么呀?也不怕人家笑话。” 司棋赶紧又叫唤了起来,“救命啊,杀人啦,快去叫人啊!~” 她小叔子慌的正不知如何是好,警幻将她男人也扔砸到了床上,声音冷森的,“司棋,你要是不想你男人死,不想这一家子都给你陪葬,最好是听我的,要不然,哼,这个就是你们的下场。” 随着警幻的警告,放在窗户底下的梳妆台瞬间碎成了数块。 接着,房门也飞了出去,司棋的小叔子被门板带着掉出去了有数米远,人被砸晕了。 然后,在老俩口的无比惊恐中,警幻嗖的就不见了。 司棋眼泪汪汪的扶起她男人,“怎么样,怎么样了?疼不疼啊?”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上满是劫后余生,“哈哈,我没死,我他娘的还活着,那个疯婆娘的手劲可真大,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 司棋扑到他怀里,“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男人笑着安抚的拍拍她的后背,“别怕,我命硬着呢,阎王爷不收。” 门外的老俩口这才回过了神,扑向了小儿子,探了探鼻息,这才腿软的跌坐到了地上。 司棋俩口子走出来时,俩老人忙问道:“刚才那个凶婆娘是什么人啊?老大家的,你是怎么得罪她了?” “爹,娘,我都有好多年没见过她了,也不知怎的,今儿竟然找我这儿来了,我脑子里也一团浆糊呢。” 她男人在他兄弟身上摸了摸,“还好,没伤筋动骨的,应该是被砸晕了,爹,咱把他弄回房里去,一会儿再说说这事儿。” 父子二人将人抬进房间里时,司棋的妯娌还没睡,见自家男人半死不活的,她扑过去就要打她大伯子,“都是亲兄弟,你们还真下死手啊,我跟你拼了。” 司棋她男人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行了,老二不是我们打的,爹娘可以做证的。” “老二家的别闹了,你照顾着些,他只是晕了。” “我就说你们偏心吧,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见她又闹了起来,打心底里嫌弃犯怵的父子俩将老二丢到床上便跑了。 四个人坐到了堂厅里,“老大家的,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家几代人都是荣国府的下人,后来大房二房闹的分宗断亲,便将下人发卖遣散了不少,主家念着旧日情分,给我们家放了身契,给了安家费,我们一家子便住到北城来了。刚才的女人叫做花袭人,她是府上买来的,原先是在老太太屋里伺候的,后来又拨到了宝二爷的屋里头,成了大丫鬟。而我则是分在了迎春小姐的身边,我跟她顶多只能算是点头之交吧,平日里连话都说不上的,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来找我了。” 司棋也百思不得其解,对于袭人的那套说辞,她根本就不相信,但又解释不通袭人是怎么进她的屋子的?刚才嗖的一声没影了,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那,她临走时,为何要那样说呢?”她男人问道。 司棋眉头紧皱的摇摇头,将警幻的那套说辞跟老俩口复述了一遍,“这也太扯了,可是,她好像真的挺厉害的。” “老大家的,甭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她今天是跑了,可难保她再来啊,若是再有下一次,那,那咱们这一大家子怕是要性命不保啊。”老俩口愁的不行。 “唉,是啊,我们一家子就算一起上,也打不过她的,媳妇儿,你能去找找那个什么小姐吗?忠国公府如今如日中天,咱们没办法,不代表他们也没办法呀。”司棋他男人提了一嘴。 “对对对,老大家的,明儿,明儿娘陪你去忠国公府,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得试试,是,是吧?” 司棋也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小姐性子软,或许她会帮咱们的。” 这一夜,除了晕了的老二,一家子都没睡踏实。 第749章 忐忑不安上门,旧日主仆再见 次日天一亮,司棋她男人跟公爹就将他们的房门修了修,给安好了。 不一会儿,她小叔子也醒了,妯娌便又哭唧唧的闹上了,愣说是他男人是被他哥嫂给打晕的,他爹娘还偏心眼的拉偏架呢。 其他人也不辩解,拉过老二便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 “老二,没哪里不舒服吧?” “啊呀,浑身酸疼,我哥不会真揍我了吧?” 他娘瞪了瞪他,“你是我跟你爹捡来的。” 老二讨好的笑笑,“瞧我这张脸,跟我爹不说一模一样吧,也有七八分像的,你们搁哪儿捡的?回头我也捡一个去,都省得我晚上忙活了。” 他娘呸了他一口,“既然没啥事儿了,都快些吃早饭,你们爷仨还得上工干活去呢。” 老二犹记得昨晚门板朝他飞过去的场景,司棋她男人忙敷衍道:“你这是做梦了吧?我那房门好好的,啥时候还能飞出去了?” 他们爹用筷子敲敲桌角,“都快吃吧,不然时间要赶不上了。” 打发走了他们爷仨,婆母来到老二的屋子,“老二家的,饭我给你留锅里头了,你一会儿吃完了,记得把锅碗都刷了,还有盆里的衣服,都得洗了,我跟你嫂子有事出去一趟,要是到中午还没回来,你把昨天剩的饭热一热吃了。” “不是,你俩要去干啥呀?咋就不能带上我呢?娘,您就是偏心。”老二媳妇儿光脚从床上跳到地上。 婆母嫌弃的撇撇嘴,“快把鞋穿上吧,也不怕受了凉,今天就带你嫂子,下回再带你,这有什么好争的?我们走了,把院门拴好了,那些个不认识不熟悉的可不许开门,也别偷懒的跟那帮长舌妇胡扯去,要让我知道了,仔细你的皮。” 老二媳妇儿撅着嘴巴,将她们婆媳两个送出了院子,啪的关上了院门,那份怨念都快满的溢出胸口了。 话说婆媳二人先去了玄武大街,就着带着的银子,买了几样糕点和一些小玩意儿。 婆母很是不解,“老大家的,人家那是什么身份啊,能看得上这些个?” “金啊银的确实是不缺,小姐奶奶们最是得意这些个小玩意儿了。”司棋笑道。 “啊?哦哟,这大户人家的喜好还真是奇怪,你说,咱们要是贩些这些东西去东城那边卖,能赚不少吧?” 司棋咯咯的乐了,“我的娘吔,您也得进得去府里才行啊。” “那倒是,咱们这样的人,不直接被打出来才怪呢。那,待会儿到了忠国公府,咱们又怎么进去啊?这要是烧香拜不到真佛,那咱,咱家这事儿,该怎么办啊?” 司棋叹了口气,“死马当活马医呗,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也对。” 她二人找了辆驴车,忙往忠国公府赶去。 司棋让驴车停在了后门口。 深呼了口气,俩人还互相理了理鬓发衣襟,这才上前敲了门。 守门的婆子打量着她们,瞧着司棋有些眼熟。 司棋很快便认出了她,“成妈,我是司棋啊,原来二姑娘屋里头的。” “哦哟,我说瞧着怎么这么眼熟呢,你这是?” “想来看看二姑娘,不知道方不方便?” 成婆子了然,若不是遇上什么难事儿了,谁会巴巴的上门来啊? 看在司棋递给她的一盒糕点的份上,她将人让了进去,“你们且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一声,见不见的就不知道了。” “哎,有劳了。” 在廊下两名护卫的盯视下,她们惴惴不安的等待着,而迎春此时正在荣禧堂里帮着巫云理事呢。 成婆子在廊下等了好一会儿,才被传进去了。 “何事?”迎春问道。 “姑娘可还记得司棋?” 迎春放下了毛笔,抬眼看向成婆子,“怎会忘了她呢?小的时候,她可没少护着我,你咋提起她来了?也不知道她这些年过的如何?” “司棋这会子正在后门廊子那边呢,手上还提了不少东西,说是想来看看您。” “难得她有心了,你快去将人领到我院子里去,我这边忙完了便回,你告诉翠竹,让她好生的招待着。” “是。” 成婆子回到后门,“成了成了,咱姑娘一直帮着二奶奶理家里,这会子还在前面忙着,嘱咐我领你俩到她的院子里去等着,走吧。” “老姐姐,多谢你了。”司棋的婆母道了声谢。 “咱就是干这个的,谢啥?对了,我得叮嘱你们几句。” “您说,也省得我们犯了什么忌讳。” “自从将二房赶出去后,咱家老爷就不许人叫二姑娘了,一律皆称小姐姑娘。在二奶奶养胎做月子的时候,可都是咱家姑娘管着府里的大小事情呢,就算是现在,二奶奶也没少给她放权。要说咱府中谁说了算,除了老爷二奶奶外,便是咱家姑娘了。” 司棋压着嗓子问道:“那大太太没闹?” “闹啥呀?自从老爷将姑娘记到咱太太名下,太太大多数时候都待在东院里,得闲了便帮着带带孙子孙女儿,那日子过不要太自在哦。” “老爷太太没搬进荣禧堂里啊?” “不曾,待后面的这位二奶奶进了门,二爷他们便住进荣禧堂了。” 说着话的功夫,她们仨已经来到了迎春的院子。 司棋打量着院子里的陈设,“这是咱姑娘住的?我记得这可是敏姑奶奶在家时住的院子,连二太太想让宝二爷住进来,老太太都没答应呢。” “你是不知道老爷跟太太有多宠着姑娘,那可是他们心尖尖上的肉肉,自然得住最好的院子了。你们便在这儿踏实的等着,姑娘忙完了就回来了。” 翠竹她们都是后来进府的,不认识司棋,但见自家小姐这么吩咐了,她们也就热情的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让那些小丫鬟们又是给上茶,又是给上糕点的。 又等了一会儿,迎春才回来了。 司棋忙起身上前见礼,被她给拉扶住了。 “算你有良心,还知道有我这个姑娘呢。”迎春嗔怪道。 司棋笑着,将给她买的那些小玩意儿都拿了出来,“知道您必定不会嫌弃,我就挑了些。” “呀,我可都收下了。绣荷,都放到我那只箱子里去,不然给惜丫头知道了,又要来打劫了。”迎春拉着司棋坐了下来,看着司棋婆母,“这位是?” 婆母忙手足无措的行了不伦不类的礼,“我是她婆婆。” “啊呀,你都成亲啦,咋没来告诉我一声呢,好歹也给你准备份嫁妆啊。可生孩子了?几个啊?” 司棋不好意思的笑笑,“去年年下成的亲,还没怀上呢。” “儿女之事随缘,该来的时候就来了。” 第750章 补的嫁妆,虚以委蛇 司棋看着神采飞扬的迎春,笑着笑着,不自觉的便红了眼眶,“姑娘这个样子真好。” 迎春拍拍她的手,“往事不可追,我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身不由己的过了,可现在有疼爱我的爹娘,有友爱的兄嫂,有努力的兄弟,我已经掉在福窝里头了。” “司棋真心的为您高兴呢。” 迎春瞥瞥她局促不安的婆母,小声的问道:“你家那口子对你好吗?” 司棋点点头,“他人是老实了些,但心里有数着呢,我,在昨天晚上之前,过的都挺好的。” “嗯?啥叫昨天晚上之前?” 司棋便将袭人的出现,以及她的威胁告诉了迎春,“姑娘,我们是实在没法子了,这才厚着脸皮寻您来的。” 迎春又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你找来就对了,那个不是花袭人,她其实是一个叫做警幻仙姑的修道之人,只是占用了袭人的身体罢了。” “啥?这人的身体还能占用?她怕不是什么鬼怪吧?”司棋大惊。 “她是方外之人,习得了仙术,如今占用了袭人身体的,只是她的一部分神魂而已,怎么说呢,反正就是修道的一种法术吧,能使出来的,都是很厉害的存在。”迎春尽量的为她解释道。 “那,那袭人呢?身体被别人给占了,她还能活吗?” 迎春叹了口气,“她因为算计晴雯,被晴雯的男人给找人报复了,她早已经死了。” 司棋想想小时候,“我记得她俩总是斗嘴来着,咋还记恨上这么多年呢?晴雯她也成亲了吗?” “嗯,那人你也知道,就是我前嫂子的娘家哥哥,她已经有了三四个月的身孕了,袭人在给她的羊肉里下了很厉害的春药,幸好他们俩口子都没吃,不然可会是一尸两命啊。” “袭人十二就是个面善心狠的主,这事儿像是她能做得出来的。那,我们该怎么办呢?总不能等着这个什么仙姑的来杀我们吧?那个,她为什么要来找我呢?我跟袭人又不熟,跟她就更加没瓜葛了。”司棋愁的五官都快揪到一块儿了。 迎春笑笑,“她对你所说的话,最起码有一半是真的,你我,还有袭人晴雯她们,都是来自那个放春山,只是被她算计的投胎转世了。我们这些人这一世本应个个过的凄惨无比的,却不知为何命数都改变了,她没得到她想要的,所以才找来了。她认为这一切的变数皆因我那表妹林黛玉所致,正四处找寻找帮手对付玉儿妹妹呢。前儿过来寻的宝玉,如今,宝玉已经被她害的痴痴呆呆的了,没想到,她又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啊?宝二爷傻了?” “嗯,不言不语的,你若让他坐着,他能坐上一天都不带动一下的。她既然盯上了你,躲是躲不掉的,还不如如她所愿的恢复一些法力呢,等到玉儿要收拾她的时候,你好歹还能帮上点忙不是?” “那,我听您的。” “把你现在的地址告诉我,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又无法过来,我这边自会遣人去通知你的。” 司棋把夫家的地址说了一遍,绣荷用笔给记下了。 她婆母犹豫的张了张嘴,但还是开了口,“那个姑娘啊,您是说,我家司棋是仙子投胎转世的?” 迎春点了一下头,“嗯,我们此番来这世间历劫,都是被那个警幻给算计了,我们与她终有一战的,等她再来你家,无需害怕,你们由着司棋跟她周旋,等司棋恢复了一些法力,你们一家子的性命也就无虞了。” “哎哎,啊哟,我家老大这是前世积了大德了,竟然讨了个仙子做婆娘。”司棋的婆母还美滋滋的。 迎春朝司棋笑了笑,后者直挠脑门儿,“娘,此事不可外传,咱家里面,顶多跟爹和相公说一声,弟妹那儿可提都不能提的,若是警幻再来,你们要全当作不知情才好。” “娘省的,老二家的那张嘴可没个把门的,我连老二都不说的。” 心里头的大石头落了地,司棋便要告辞。 迎春拉住她,“你等等,等我一会儿。” 将她又按坐到椅子上,迎春便去了自己的私库,不大会儿,由着两个粗使婆子给抬来了一只大木箱子。 迎春将盖子掀开,拿出两只匣子,“这里面是两副头面和一些金瓜子银瓜子,底下的是几匹布和毛料,你自个儿回头看着做。” “姑娘,给我这些干什么?” “补的嫁妆啊,你别嫌少就行。等警幻这事了了,再生上几个孩子,到时候我这个姨姨还有好东西呢。” 司棋感动的眼泪汪汪的,她婆母更是激动的直搓手,这些个好物儿岂是她一个平头百姓能有的,就是见着一回都难,听迎春话里的意思,以后老大若有了子嗣了,还有好处得呢。 这可真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依啊。 上一刻还性命堪忧,这下一刻便又得金又得银的,司棋的婆母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这个大儿媳妇可是个金娃娃呀。 她俩离开后,迎春便让歪嘴儿跑去了安国侯府,不多时,林三再次进了宫。 因着贾宝玉现在的情况,方大方二也把他所托之事的结果回禀给了迎春。 不出所料,这天的夜里,警幻就再次来到了司棋家。 不等她发难,司棋便问道:“你说可以为我恢复前世的记忆,还能恢复一部分法力,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怎么?想通了?” 袭人的个头比司棋矮了不少,警幻的眼神是睥睨的,但得仰着脖子,她那副神情,多少有些滑稽,但司棋俩口子可不敢发笑,这位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是,我思来想去的,做个普通人实在过得太憋屈了,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何只能恢复一部分的法力呢?若是遇上了比我们更厉害的,那还不是给人家送人头吗?” “我也想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啊,但这方世界是天道的,似我们这样的存在,是被不容许的,能恢复一些就够用的了。”警幻没有表明她的身份,就顶着袭人的脸,假装着自己是袭人。 “也就是说,你现在也就只能动用一部分了?”司棋又问道。 警幻不爽的嗯了声。 第751章 司棋的机灵,妯娌的不甘 为了不让警幻怀疑自己态度上的突然转变,司棋又状若好奇的问道:“袭人,你是怎么忆起前世的事的?那什么法力是一下子就有了的吗?你现在是不是想飞就能飞?是不是跟那说书的讲的一样,想变出什么来,就能变出什么来?” 警幻的眉头跳了跳,多少有些无语,实在不想过多的解释,抬手掐诀,一道夹杂着一丝黑气的白光便射进了司棋的额头,司棋不由得一阵发懵,身子还晃了晃,她男人慌的忙扶住了她。 “她,她这是怎么啦?你,你对她做了什么?我们不都答应你了吗?你咋还下狠手呢?”男人鼓足了勇气,一顿开喷。 警幻睨了他一眼,极不耐烦道:“聒噪!且等着看便是了,我若是想灭了你们,还会浪费时间跟你们说这么多吗?” 男人满脸的不信,扶着司棋坐到了床上。 片刻后,司棋捂着脑袋一脸的痛苦,急的男人一个劲的喊着她的名字,“司棋,媳妇儿,你怎么啦?司棋,司棋~” 又过了一会儿,司棋才平静了下来,眼神中先是茫然,对上她男人满是焦急担忧的脸后,又立马恢复了清明,她捋了捋脑海中多出来的记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觉得肯定是被这个女人动了手脚了,但仍是装着浑然不察。 “袭人,原来我们真的是大有来历的呀,你说仙姑放我们来此历劫,真的能让我们突破修炼瓶颈吗?” 警幻的嘴角微微勾起,她此时心里可是很得意的。 她认为司棋必定会按照她在她记忆中的设定,成为她的死忠,任其驱使的。 “自然是真的,好了,我现在便为你恢复法力,虽只是一部分,但在这方世界里,能与你匹敌的可是凤毛麟角啊。” 司棋闻言,忙盘膝坐好,随着警幻的再次掐诀,待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已经拥有了绝对的能力了。 她满是欣喜的跳下床,“袭人,我,我真的也可以如你这般了,太好了,谢谢你啊。” 警幻高冷的笑笑,“我们将要面对的是林黛玉,就因为她,你我的归位之路变的遥遥无期,司棋,咱们最好还能找到别的姐妹,不然等开打了,就凭咱俩,可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林黛玉?这个名字好耳熟,啊,是贾家敏姑太太家的长女,她很厉害吗?不会也跟咱们一样吧?”司棋演的很丝滑。 “是啊,她乃西方灵河边上的绛珠仙草,比咱们的出身都高,而且,根据我这些日子的调查,她很可能早就觉醒了记忆和法力了。” 司棋面色犯难,“即便是因着她的原因,让咱们没办法早些归位继续修炼,可也没必要在这里斗的你死我活的吧?” “糊涂!不灭了她,那咱们就只能留在此间生老病死,继续轮回了。”警幻胡扯的忽悠着。 “啊?那,那行,干吧,那个,你知道其他人都在哪儿吗?人多力量大,她就是再厉害,好拳也难敌四手的。” 司棋的慌乱害怕正合了警幻的心意。 她手一翻,手掌便出现了一张纸,“这上面是所有人的名字,除了死了的王熙凤,平儿,薛宝钗,还有暂时废了的贾宝玉外,其他的只有一部分是知晓下落的,咱们得尽快的找到她们,实在不行,能再多找几个也是好的。” “晴雯,金钏儿,这些人当初可都在贾家的东西两府里的呀,可如今,要去哪里找啊?” “我也没什么头绪,我现在的法力不足以感应到她们各自的所在。” “哦,好吧,尽力吧。” 警幻离开了,司棋俩口子都不由得长舒了口气。 “媳妇儿,你还真要帮着那个凶婆娘啊?” 司棋正要回他,警惕的忙对他打了个手势,一脸的坚定,“谁也阻止不了我的向道之心。” 男人配合道:“那我呢?我也是你向道的绊脚石呗?” 司棋立即很心虚的敷衍道:“你我有缘成为夫妻,这对你来说。已经是天大的福份了,何苦不知足呢?等我归位了,你不也是有福报的吗?” 男人冷哼一声,“仙家都这么冷酷无情的吗?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就不让媒婆去你家了。” “你什么意思?”司棋拔高了声量,门外听壁角的人这才真的离开了。 司棋拍拍胸口,“好险啊,这娘们也太阴险了吧,我后背都冒冷汗了。” 男人擦了擦自己的额头,又捂着胸口喘了喘,“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媳妇儿,你不是也有法力了吗?能打得过她吗?” 司棋摇了摇头,“即便她的修为被压制了,哪怕我的法力十成十的,也绝不是她的对手,我吧,现在也就是比普通人厉害些罢了。” 次日一早,司棋跟她婆母说了一声,便又出了门。 她那妯娌又竖着眼撇着嘴的,“啊哟,我们命苦哦,整天的窝在家里面不是干这个,就是干那个的,忙的是一刻不得闲,哪像别人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撂挑子。” 婆母从灶间出来,边掸着身上,边说道:“你去咱巷子里打听打听,谁家儿媳妇有你这么清闲的?整天的就知道盯着别人,你每天溜出去的时候,我跟老大家的说啥了?今儿她干什么去,我是知道的,也是我允了的,怎的,你想帮我当家呢?” “娘,您也太偏心了,哦,大嫂她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就怎么做怎么错呗?难道老二真是捡来的?” “哟,那么好捡,你去捡个试试。那衣裳你仔细的搓,要是搓坏了,以后就别想老二还能得私房了。” “哼,偏心眼儿。” 司棋不知道家里还因为她打了场‘官司’。 成婆子已经得了迎春的吩咐,只要是司棋过来了,便直接领到前面去。 这不,一见是司棋,就带着人去了荣禧堂。 迎春将她领到了偏房说话。 “姑娘,我恢复了记忆和部分法力,警幻给了我一份名单,说要尽可能的找到这些人。” 迎春将名单接过去瞧了瞧,“这些我已经知道了,既然她让你找,找便是了。” “不拖延拖延吗?” “没必要,你只有得到了她更多的信任,才能知道她更多的事,再说了,你要是找到了,不会提前告知对方是怎么回事吗?如你现在,你乐意被她算计了,还再继续给她卖命吗?” “那不能够的,谁也不是个傻子。” 第752章 水溶来送礼,老哥俩斗嘴 司棋回去后,迎春又命亲卫跑了一趟安国侯府,林三再一次的进了宫。 黛玉抠着下巴,揣测着警幻的打算,思绪有些乱,便让林七林十将一只大木箱子交给了林三,这里面都是她刚学会的符纂,画的手都快要断了,“家中人手一张,其余的送些给我大舅,剩下的便交由迎春去分配。” 林十一便帮着林三把箱子抬了回去。 他们前脚刚出宫,水溶便递牌子进了宫。 “北静王爷怎的有空来这儿了?”黛玉头也没抬,手上在折子上写的有一下没一下的。 水溶瞅着她认真的模样,有一瞬间的失神。 “无他,只是我家的商队从南疆带回来了不少稀罕的果品,我送些来给你尝尝。” 黛玉这才搁下毛笔,抬起了头,“王爷有心了,哪能劳烦您还特地跑一趟的?” “给你的,何谈麻烦?”水溶温柔的浅笑着。 “王爷慎言,我林黛玉还是云英未嫁的小姑娘呢,这话若给旁人听了去,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呢。” “是本王情不自禁了,玉儿别恼。”他嘴上似乎说着歉意,但依然故我。 黛玉知道跟他掰扯不清楚,便准备赶人,“王爷可还有别的事吗?你可还在守孝吧?” “我鲜少参与朝堂政务,好像还真没别的可聊了,监国大人这是下逐客令了?” “我的意图不明显吗?”黛玉可不想跟他来虚情假意的那一套,不然,这个男人可就会顺着杆子的往上爬,装傻充愣了。 北静王无奈的笑笑,“好好好,我这就滚了,真是个小没良心的,那些果品不多,也不易存放太久,可别搁坏了。” “小起子,去送送王爷。” “是。王爷,请。” 北静王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昨儿我的人告诉我,说是乔暮光偷偷的出了城,往通州方向去了,那个老狐狸怕是憋着坏呢。” 黛玉冲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她的人早已经跟上去了好吧。 敌人也好,对手也罢,就怕对方动也不动的,但只要动了,那么对方就一定会有破绽,甭管乔暮光打什么主意,都会尽在她的掌控之中的。 自从她教轩辕安修炼,便只有林如海每天来教他半天的课程了,这会子正在后殿里授课呢。 轩辕安的悟性和灵性,让林如海这位文师傅兼干爹教的特别有成就感,加上小家伙又十分贪恋跟他在一起的时光,比起户部繁杂琐碎的政务,他更喜欢此时此刻,他总算在别的孩子身上体会到了教书育人的快乐。 中午的时候,照例留下来,陪着两个孩子一道用了膳,歇了会晌,这才去了户部。 刚进衙门,谢之楠便找来了。 “哟,相国大人,有失远迎啊。”林如海笑着让了座。 谢之楠瞪瞪他,摸着自己的肚子,“有吃的没?” 林如海一脸的惊讶,“外面的酒楼饭肆都关门歇业了?” 林刚已经将从宫里带出来的食盒打开了,“表老爷,只有这些糕点了,您凑合着垫巴垫巴,小的这就买些饭食去。” 林毅也给他倒上了茶水。 “这哥俩可比你懂事多了。”谢之楠抿了一口茶水,拣了一块栗子糕。 “他们会做人,还不是我教的好?我说相国啊,你忙什么呢?连吃口饭的时间也没有?”林如海走到他旁边坐下。 “甭提了,庆王擅自动用北直隶的储备粮,我找他,他却不承认,文承和那个王八蛋还和稀泥,气的我一肚子的火。” “庆王?他动了多少?为何户部没收到任何消息?”林如海蹙眉道。 “消息是我压下的,这事儿得跟你通个气才行,咱这位庆王爷直接动了一个仓呢。” “他要那么多的粮食干什么?你们是怎么知道是他的人动的手的?” “看守粮仓的管事认得去提粮的是他的小舅子魏奇宇,而且,那册子上的签名也是魏奇宇。” “林毅,你立即去近卫营,速将那名管事跟魏奇宇带到部堂。” “是。” 林毅领命急步而出。 “你是说,那管事有猫腻?” 林如海摇摇头,“我也不知,只是,他一个小小的管事是怎么认识魏奇宇的?要么是串通好的,要么,就是故意为之,等审过了便知道了。庆王?庆王为何要弄这么多的粮食呢,是他自己要用,还是送人情了?” “我饿的慌,脑袋里快成浆糊了,不想了,一会儿审过就晓得了。”谢之楠又往嘴巴里塞了一块糕,咽的有点急,噎住了。 林如海忙起身帮着他捶背顺气,“啊哟,多大的人了,又不是你家果哥儿,没人跟你抢的。” 稍缓的谢之楠将茶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我昨天忙的就没顾得上吃晚饭,正要吃点宵夜时,又接到了粮仓那边的急报,跟文承和跑过去,又是一个通宵,好不容易颠回了城了,找到庆王,那家伙又死不承认,我又气又饿的,好容易有口吃的,能不急吼吼的吗?唉,这相国之位也就看起来风光了,从前在刑部可没这么折腾过。”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你呀,还是没能适应啊。” “你少幸灾乐祸的,要不是因为玉儿跟轩辕澈的婚事,你才是当仁不让的相国人选,我呀,是先皇无奈之下的选择,用来牵制你的工具而已。”谢之楠嫌弃的拍开了他的手。 “表哥,我瞅着你身上的怨念是越来越重了,幸好是个七尺汉子,不然跟那深闺怨妇有什么区别?”林如海又一屁股坐下来了。 谢之楠伸手就要揍他,林如海笑着侧身避开了。 “我总算知道打弟弟要趁早是个什么意思了,你说玉儿那么个小人儿,咋事事看的这么通透呢?” 林如海笑道:“你也不看看她是谁生的?那孩子随我。” “臭不要脸的,这个你可以跟我家果哥儿有一拼的。” 在他们笑闹着的时候,庆王进了宫。 刚进勤政殿,便哭唧唧的喊黛玉救命。 第753章 隐晦的挑唆,想一块儿了 “永宁妹妹啊,救命啊!快救救你三哥啊!~” 庆王嚎着,还噗嗵的给黛玉跪了。 龙案上的折子堆的太多了,黛玉抬头没瞧见人,诶了一声,站起身来往地上瞧,只见他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的,那个委屈劲儿哟,啧啧,铁石心肠的人都得瞅上一眼才能掉头走。 “干啥呀?庆王妃家暴你了?你都干啥缺德事了?说好了,我可帮理不帮亲的,肯定是你不对,人家是女子,就算揍你了,能有多大的力气啊?你还搁这儿哭唧唧的,也不嫌丢人?” “不是,我媳妇儿温柔着呢,啊呀不对,我没挨揍,诶呀,也不对,我没干什么坏事儿,是有人栽赃陷害冤枉我了。永宁啊,三哥这回可冤死了,好好的待在家里面陪媳妇儿孩子呢,脑袋上就被扣了口大黑锅,活不成了呀~” “行了,别嚎了,起来好生说话。谁冤枉你了?都冤枉你什么啦?”黛玉活动活动肩膀手腕,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杏花忙将刚沏好的茶水端了过去,她轻抿了一口,还打了个哈欠。 庆王哪里会爬起来,此时不卖惨,等到啥事儿也做不了的时候,想卖也没个机会卖了。 他爬转过方向,往黛玉面前爬行了一段距离后,才停下来,又跪趴了下来,还咚咚的磕了两下。 “永宁啊,我真的没有私自去北直隶的主粮仓私自调用粮食啊。就在刚才,两位相国大人同时到了我府上,谢相开口便问我是否派人去过主粮仓,还私自调走了一仓的粮食,我压根就没做过呀,当然就不会承认了。可那两位愣是不信啊,还言之凿凿的认定我在说谎,我可冤死了我,我要那么多的粮食干什么?就我的那点子人手,我庄子上一年的产出,都够他们吃上好几年了。” “一仓?胃口不小啊。庆王爷,你敢对天发誓,这事儿与你无关?” 庆王立马举手发誓了起来,“若是我让人干的,就让我家佐儿不得好死,我这辈子断子绝孙。” 黛玉审视着他,这誓发的够狠啊。 “那你觉得这会是何人的手笔呢?” 庆王爷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鼻涕,“瑞王困在宫中,按说是绝无可能的,那除了水家,就只能是老四了呀,他的心是真狠啊。不瞒你说,曾经我也想争得大位,当这皇城的主人,做这大圣朝的帝王的,为此,也做了很多的准备,豢养了不少人手,比之老二老四的势力也丝毫不差的。突然间,老二死了,父皇也轰然离世,又钦点了小六继位,我是很不甘心的,凭什么会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呀?但想想妻儿,我似乎就一下子没了从前的那份勇往无前的勇气了。永宁,你得信我,我现在真的只想做个闲散的王爷,这私自偷用库粮一事,与我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的。” “光我信你没用啊,得有证据证明这一切与你无关才行。庆王,与其跟我哭闹着,还不如自己去找找有利于自己的人和事呢。”黛玉又抿了一口茶水。 庆王苦揪着脸,“我也想去查,可从何处下手啊?” 黛玉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你问我呢?” “老四,对,查老四去。”他似乎一下子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爬了起来,“妹子,你能信我,我就不那么的害怕了。你等着,我这就找证据去。” 说完,他便跑了。 “主子,您还真信他呀?”小起子说道。 “他要是装的,那也太是个人物了。不过,也确实不能全信,且看他接下来怎么折腾吧。” 黛玉以为两位相国很快就会进宫来的,不想一直到戌时末,除了贾赦外,其余三大辅臣才联袂来了。 “这会子来的这么齐全,所为何事啊?”黛玉笑问道。 “回监国,是关于直隶主仓,一仓粮食被人私自调用之事。”谢之楠拱手回道。 “一仓的粮食都被人运走了?是何人这么大胆?”黛玉装着不知此事。 谢之楠便又从昨天晚上他与文承和接到报信匆忙出城,到今儿上午回到京都找上庆王,又在林如海的提醒下,去抓捕守那处粮仓的管事跟签字落痕的魏奇宇,在部堂审问的情况,一一具奏。 “很可惜,那名管事在派去的人到的时候,已经毒发身亡了。于是,我们便将主仓的主事守卫等等一干人等都逐一的审问了一遍。根据他们的描述,我们画出了去运粮的人的画像,发现那个签字的并不是真正的魏奇宇。后又查实,在事发之时,魏奇宇正跟文相的二弟侄子他们在绮红楼里花天酒地呢,那里的老鸨子花娘皆可做证。” 文承和的老脸一红,赶忙请罪道:“都是臣治家不严,失了体统了。” 黛玉摆了一下手,“文相无需过于自责,俗话说,一样米,养百样人,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只要他们不触犯律法,无伤大雅的。” 她又对谢之楠问道:“既然可以排除庆王的嫌疑,那么,对于这个始作俑者,你们可有方向?” “除了那些画像外,并无指证性的证据。” 文承和瞅了谢之楠一眼,“若真的跟庆王无关,那么眼下值得怀疑的便是水家跟乔家了。” “哦?文相为何不直指福王?”黛玉的身子往前倾了倾。 “乔暮光其人心思深沉,他谋划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甘心被您赶出朝堂呢?而且,我家的下人前日里曾看到他精装简从的出城去了,我打探过,这两天他都不在府中。世上巧合的事情不少,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的巧合,也就未免太过于巧合了。他去哪儿了?都干了些什么?以臣愚见,这才是关键所在。” 黛玉笑笑,“真难得啊,我跟文相终于想到一块儿去了,放心,在那只老狐狸出城之时,咱们的人就已经跟上去了,这事儿是不是他干的,很快就能知道了。” 文承和的眼睛里闪过惊讶,却又很快被一抹了然取代,他看着黛玉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了。 是觉得自己小瞧了这个黄毛丫头呢? 还是惊惧那些不知藏在何处的眼睛? 也许他的一举一动也都在这位监国的掌控之中呢? 文承和的后背冒汗了,凉津津的,他开始相信先皇的那些忧虑了。 第754章 就赖上了,兄弟龃龉 而被黛玉点拨挑拨开的庆王,他这个人向来行事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能直接挥拳就上的,他绝对懒得费那个心思。 这也是他在黛玉面前赌咒发誓时,黛玉信他的话的原因之一,当然了,当时对他的疑心可没有放下。 他出了宫,便跑去了福王府,但没碰上轩辕澈。 于是,又去了吏部。 正好跟新上任的左侍郎卫渊差点儿撞上了。 “王爷急急忙忙的有何事啊?” “啊,你是?” “下官卫渊。” “啊对对对,就是顶了乔暮光那个老东西职的卫大人。我问你,福王可在?” 卫渊摇了摇头,“今日不曾得见,下官这就替您问问旁人去。您,您要不去我那屋歇会儿?” “不用不用,你别管我啦,赶紧问清楚去。” 庆王怒气冲冲的叉着个腰,在吏部前院的廊下来回的踱着步子,来来往往的大小官员跟他见礼,他也只是不耐烦的摆摆手。 不一会儿,卫渊跑了过来。 “王爷,福王早上来过,不过只待了不过三刻钟,便跟尚书大人告了假离开了。” “娘的,黑心烂肺的混蛋玩意儿,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咬牙切齿的,但还不忘跟卫渊道了声谢。 在去乔家的路上,顺便回了一趟家,告诉了庆王妃黛玉的态度,让她放了心,就又出了门。 乔老夫人身故,乔暮光又不在家,是管家接待了他。 他四处张了张,大马金刀的往上首的位置上一坐,“乔暮光人呢?” “族中有事,我家老爷去那边了,一时半会儿的可赶不回来,王爷若有吩咐,可告知小的代为转达。” “他不在家?不会是昨儿个便出了门吧?” “不是,我家老爷前天一大早出的门,说是除了要处理族中之事外,得跟族中的几位族老好生的聚上一聚,大家都上了年岁了,聚一次便少一次了。” “哼!也是,都快老的要死了,你家的这个老东西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庆王的话,听得管家的眼角直抽抽,虽然很生气,但彼此的身份云泥之别,他可不敢表示出不满,只能躬身不言。 “既然他不在家,那今日,福王可来过?”庆王又问道。 “不曾,自从老夫人跟太妃过世后,福王鲜少过来了。” “是吗?” 庆王便又拍拍屁股走了。 在他离开没一会儿,乔家的一名护卫牵着马便出了后门。 隐在旁边巷子里的庆王见此,冷笑一声,一招手,他的两名手下牵着马,快速的跟了上去。 “本王是没他们精明,可也没那么的傻,费脑子的事,爷也会做的。” 他摇头晃脑的嘟囔完,便又去了福王府。 府中的下人将他领进了正堂,“庆王爷,我家王爷是真的不在家。” “管他真的假的呢,本王闲的很,不急。”他撩开通往侧间的布幔,“哦哟,这儿还有炕和软榻呢,爷也不用你们去准备客房了,我就睡在这儿了。那个,晚饭记得多做些肉食,上好酒,别抠抠搜搜的惹人笑话。” 他说着,便躺到了软榻上。 “现在晚上有点冷,给多抱两床被子过来,洗漱什么的,你们看着办吧。” 直到他都吃完了晚饭了,脚也洗了,脸也洗了,还是没见到轩辕澈,他也不催促,便睡下了。 后半夜的时候,轩辕澈才回了府。 听说庆王懒在自己家了,他叹了口气,“你们好生伺候着便是了,只要他的要求合理,尽量满足,明儿一早我还得出趟城,不要让他知道我回来过。” “是。” 可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庆王就醒了。 他套上衣服便满王府的开始遛达。 无巧不巧的,刚出问心阁的轩辕澈被他逮了个正着,轩辕澈揉揉眉心,都要骂娘了。 “老三,这么早,你来我家干什么?” “想你了呀,昨儿个我寻你大半天了呢。” “寻我做甚?我可不觉得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聊的。”轩辕澈一个笑脸都没给。 “我恰巧也是这么觉得的,但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不来不行啊。”庆王皮笑肉不笑的。 “要不是小六对你做什么了,谁敢欺负你啊?” “人家小六可没你那么心狠无聊,老四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傻,我好欺负啊?” 轩辕澈皱着眉头,“你什么意思?我欺负你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装,你就给我装,老四啊,自从小六登了基,我都甘心在家里做个富贵闲人了,我不会跟你们争的,你何苦又拉上我呢?啊?你说,你跟永宁闹成这样,我可曾多管过一次闲事?不曾吧?我只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别把我扯进来行不行?”庆王还给他作了个揖。 轩辕澈避让了一下,“老三,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何时拉扯你了?就更不要涚还欺负你了,你,你把话说清楚了。” 庆王狐疑的打量着他,“我问你,北直隶主粮仓的一仓粮食是不是你的人弄走的?还借用我小舅子魏奇宇的名头?扯上了他,跟扯上我有何区别?我这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呀。老四啊,我招谁惹谁了?你要这样的害我?” “等等,你是说,主仓那边被人运走了一仓的粮食?” “你就别跟我装了。你外祖父前脚出了城,后脚便出了这档子事,还这么‘贴心’的让我背了这个锅,是不是要我买串鞭子来表示一下感谢啊?老四,从小到大咱们之间虽不十分的和睦,但也不至于你死我活的吧?你的心咋那么狠呢?我死了不要紧,可怜你侄儿才会走路啊。” 庆王又哭唧唧的了。 “老三,不管你信不信,这事儿不是我的人弄的,我也是听你说了才知道的。” “胡弄谁呢?不是你,还能是谁?水溶那个王八蛋吗?人家犯得着算计我一个空头王爷?”庆王又立马云收雨住的呲着牙,瞪着眼,连袖子也撸上了。 “老三,为何只能是我?为何不能是水溶?你也未免太过武断了吧。你可别忘了,你我是亲兄弟,人家姓水的可是想灭了轩辕皇族,得了大圣的江山啊。” 第755章 让他跑了,牵出郑家 庆王白了轩辕澈一眼,撇撇嘴,“老大不足为虑,水溶的嫌疑是很大,可谁让我第一反应就想到了你呢?而且,无巧不巧的,乔暮光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城,还去向不明,你说,我不找你找谁?” “老三,别跟个疯狗似的,逮着人就咬。我再说一遍,此事我不知情,是听到你说的,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忙着呢,可没空跟你在这儿闲扯,你要想赖在我家,随便你好了。” 庆王一把拽住了轩辕澈,“你别想跑,一句不知道,不知晓,就想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吗?没门。” 轩辕澈彻底的冷了脸,“那你想怎么样?” “跟我去小六永宁的面前说清楚了,你干了坏事儿,还想让我背锅,天下没这么不要脸的事。” 轩辕澈不想再与他多费口舌,抬手便一掌劈了过去。 “啊呀,你还想杀人灭口啊,我可告诉你,有不少人知道我来你这儿了,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庆王身子快速的一侧,避开掌风便挥拳还了回去。 轩辕澈接住了他的拳头,反扣其内关,接着又是一掌,还扫了一腿,庆王险些跌个狗吃屎,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他却顺势躺下了,但双手紧紧的抱住了轩辕澈的一条腿。 “福王打人了,他杀他三哥灭口了~” 轩辕澈无奈的长叹了一声,“你快放手,若此事真的是我外祖所为,我会亲自登门致歉,但你也别太死心眼子了,我也不是那么好被人冤枉的,若是你故意找茬儿,老三,我的手段你不是没见识过的。” “你自己听听,你还威胁上了,老四,今儿我这一百来斤就撂这儿了,你有什么手段便使吧,我若是皱一下眉,就不是父皇亲生的儿子。” 瞧着轩辕老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轩辕澈心里刚涌上来的那股子狠劲,多少的卸了一些。 “你先撒手。” “就不,虽然你的功夫很菜,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但我比你年长,腿脚没你利索了,你若跑了,我可追不上。” “你就比我大了七个月而已。” “就算大七个时辰,那也是兄长,比你老。” 轩辕澈彻底的无语了。 蹲下来想扒开他的手,却没能扒的动。 “老三,你好歹是个王爷,这副样子若是被人瞧了去,你还有脸吗?我都替你感到丢人。” “我无所谓,与其被人陷害,死的不明不白的,丢人怕什么?难道不比丢命强?” 轩辕澈又深深的叹了口气,“我再再再说一遍,我没有派人去弄粮食,更加不曾假冒你小舅子陷害你。听明白了吗?快点儿放开,我府上的护卫可不是摆设,就你们这几个人,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快点儿的,撒开你的爪子,本王忙着呢。” “你让我跟着,我便放开。” “你跟着我干什么?” “咱哥俩亲近亲近啊。” 轩辕澈勾着嘴角冷笑了笑,眼神似刀,“你就不怕知道的太多了,我真的灭口?” 在他强大的气场下,庆王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赶忙撒开了手,“你还想来真的?老四,那个皇位,你就非要不可吗?丢了永宁,你要到哪里找那么好的女子?你会后悔的。” “闭嘴,你少管我,那么闲,就回去泡点盐水漱漱口吧。” 轩辕澈头也不回的跑了。 庆王也没再赖着,拍拍身上的土,又跑进了宫。 今日是小朝会,作为王爷,他出现在德昭殿上,也并不突兀。 待朝会一散,他便跟上了黛玉跟轩辕安。 轩辕安走在他身侧,打量着他,咧嘴笑笑,“三哥,你这是打哪儿来啊?头上身上又是草屑又是土灰的,都干嘛了呀?” “嘿嘿,我昨天晚上去福王府逮福王了,早上还没来得及回家换衣裳呢,是臣御前失仪了,陛下恕罪。” 轩辕安停下来,仰着脑袋,抠着小下巴,“那你逮着人了吗?” “逮着了,不过又让他跑了。倒不是他有多厉害,论单打独斗的,他可不是个个,只是吧,在人家府上,我,犯怂了。但绝不是我胆小啊,实在那小子黑着脸威胁我,我就没再坚持了。”庆王还为自己的脸面找补着。 黛玉忍不住的乐出了声,“你去找他了?那他承认了吗?” 庆王摇摇头,“死鸭子嘴硬着呢,我就差上吊了。” “什么意思?你不会撒泼打滚的一哭二闹了吧?” “咳,嗯。” 黛玉拉着轩辕安往前跑去,然后停不下来哈哈哈的乐的不行。 庆王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追上去,“你俩想笑就笑呗,那个,我反正是对老四没辙了。不过,我的人跟上了乔家去报信的人,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回来了。” “报信?给乔暮光的吗?”轩辕安问道。 “嗯,乔家的管家说,那个老东西去了乔家族里,我怎么能信这鬼话呢?便躲在了乔家的后门,不出我所料,有人牵着马出门了,我就派人跟了上去。” 回到勤政殿,庆王蹭了顿早饭,这才回家去了。 他见庆王妃眼下一片青黑,一问,才知人家为他提心吊胆了一晚上都没合眼。 庆王一把抱住他媳妇儿,“没事儿了,庆王府的危机解除了,但必须找到那个害我的人,不然爷这口气可咽不下去。” 魏氏喜极而泣,擦擦眼角,“饿坏了吧,早饭都备上了。” “你跟佐儿吃吧,我在勤政殿陪着陛下跟永宁用过了,瞧我这一身脏的,得好生的洗洗去。” 与此同时,他派着跟上乔家护卫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其中一个赶了回来。 “王爷,乔暮光并不在乔家堡,而是出现在清和县城,那处宅子很大,就坐落在东门口边上,门额上写的是郑府。我们打听过,这家的主人叫郑钦文,曾是三榜进士出生,外放多年后,因意外落了残疾,便致仕了,但没有归乡,而是去了清和县定居,据说清和那条主街上有六成的铺面都是他家的。” “姓郑的?诶,那个老狐狸的岳家不就姓郑吗?难道这个郑钦文是乔老太太的娘家子侄?李仲啊,你再带上几个人去清和,务必盯住了乔暮光,另外,再将这个姓郑的仔细查查,动静小些,别打草惊蛇了。” 第756章 逛街招麻烦,偶遇白袍人 庆王又进了宫。 “又是这个清和县。”黛玉眉头微蹙。 等庆王回去了,黛玉唤来暗一,“去查查这个郑家。” “是。” 话说,还一直住在戚家巷那处宅子里的陈芳儿,除了偶尔的上街去逛逛,便是跑到忠国公府找巫云玩了。 一个人若是装,三五次的便也就够够的了,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巫云觉得这个姑娘的性子泼辣有余,也温和有余,是个能处的。 后来知道贾宝玉就在府中,还得了痴病,她去探望时,大哭了一场。 之后又跟阎燕儿碰上了面,两个姑娘没了之前的剑拔弩张,暗流涌动,反而因为熟络了,变得和睦和谐了起来。 这不,这一天,她俩约到一起上街。 等到了地方,俩人便下了骡车,一路逛,一路吃吃吃的,连在小摊上买个木雕的簪子发钗什么的,都得同款的。 芽儿跟翠儿也是叽叽喳喳的没闲着。 一行人正要转进了正阳大街,便被几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给拦着了。 “哟,这两位姑娘眼生的很呐,是咱京中的吗?” “嗯,一个英姿飒爽,一个娇媚可人,啧啧啧,都是难得一见的极品啊。” “文兄,你这是都瞧上了?这要是家世低了,可配不上你,我们几个就无所谓了。” “就是就是,我们可也都还是光棍一条呢。” “……” 芽儿跟四喜示意跟来的护卫不忙动,他俩拦到了前头。 “几位,干嘛呢?青天白日,天子脚下,莫非想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似乎那京兆府衙离这儿不远吧?” 四喜一开口,便能听出他是打南边来的,几个公子哥立马笑的‘花枝乱颤’的。 阎燕儿的暴脾气都快压不住了。 其中一个公子哥指指那个姓文的,“知道这是谁吗?文相国的亲侄儿,文三公子,甭管你们是何出身,若得了他的眼,那可就是攀上了大金腿了,不光你们从此以后可以衣食无忧,你们的父兄家人也会芝麻开花节节高的。” 姓文的得瑟的,就跟得了官能症一样,但还假装着斯文,“诶,我瞧两位小姐不但姿容不凡,衣着气派也不俗,定然家世也是不差的。在下冒昧相问,二位可曾婚配否?若无,文某可有这个荣幸能知道小姐们的芳名?” “你都知道自己冒昧了,怎的还问?莫不是个傻子吧?”芽儿怼道。 “你,你个小小的丫鬟,也太大胆了,文公子也是你能说嘴的?” 有狗腿子开喷,变了脸色的文三也就又装模作样的了。 “诶,别吓着了人家。咱们可都是读过书的斯文人,咱讲道理。二位小姐,文某并无恶意,只是想交个朋友而已,要是闹的不愉快,了咱们都没脸不是。” 阎燕儿已经抽出了自己腰上的软剑了,她冷笑了一声,“你想怎样,与我们无关,但若再纠结,姑奶奶管你是什么侄儿不侄儿的,就是文承和的亲儿子,老娘也照揍不误。” 文三眯着眼睛仔细的打量起她,“这位小姐是哪家的?好生威风啊,似乎文相国都不在你眼里头了,敢问令尊令兄身居何职,几品啊?” “关你屁事!你就说让不让开吧?”陈芳儿咬着后槽牙,她此刻恨不得自己摇身一变就是一位武艺高强的侠客。 “哟哟哟,本以为是朵娇花的,却不想还带着刺呢,够劲儿。文兄,这俩你到底瞅上谁了?若不是这个,那兄弟可就当仁不让了。” 几个公子哥淫笑着,看向阎燕儿跟陈芳儿的眼神肆无忌惮了起来。 被拱出邪火的文三指指陈芳儿,“带刺的好啊,小爷还没见识过呢。” 说着,他们身后带的家丁随从便冲了过来。 翠儿跟陈芳儿不通武艺,只能紧跟着阎燕儿左躲右闪的。 就在这时,一个面如观玉的白袍男子骑马经过,翠儿跟陈芳儿也在躲避中被打的乱成一团的人挤推向了男子的位置。 他忙勒住马缰,拽着马头往旁边闪避去。 就这样,那主仆二人还是一个不稳的摔倒了。 男子还以为马蹄子碰着人家了,忙跳下马背,跑到她二人跟前,“两位姑娘,可伤着了?” 陈芳儿摸着手肘,啊哟啊哟叫唤了起来,一抬头,便瞅见了那么明朗的一张俊脸,俏脸刷的就红了,嚅嗫着的不知该回他什么了。 男子慌了神,以为她伤的很严重,弯腰将人抱起,便要去寻医馆。 这下子,陈芳儿心跳如擂鼓般的红成了一只熟虾。 翠儿慌忙的爬起来,拉着他的胳膊,“你干什么呢?快把我家小姐放下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真是的,这要让人看见了怎么得了?” 陈芳儿也顾不得害羞了,“公子,我,我没事儿,就是手掌和胳膊肘蹭到了,有点儿疼,你,你快放我下来。” 男子的脸也腾的红了,小心的将人放下,但双手还在陈芳儿的身侧虚扶着,生怕她再摔着了。 双方打斗的动静不小,巡街的王仁他们闻声赶了过来。 “住手,都是干什么的?这里可是皇城,闹什么闹?是觉得京兆府的大牢关不得你们吗?” 躲在一旁瞧热闹的那几个公子哥,因为打斗混乱,遮挡了他们的视线,谁也没注意到陈芳儿这边,这会子见衙役过来了,便又仗着身份摆起了谱。 文家是因为文承和才兴起的,文三并不认识王仁,但其中有两个是见过的。 “哟,这不是王家大爷嘛,你还真的干上这差事了呀?是个能屈能伸的爷们,佩服,佩服。” 文三打量着王仁,“这是谁啊?瞧你俩那个出息样。” “文兄不识他不奇怪,王家早已没落了,不过,当年可是跟忠国公府并驾齐驱的四大家族之一呢,可风光了。” 其他也不识王仁的嘁了一声,“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他一个皂吏,能跟咱文三公子比?你俩这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吧?” 文三更得意了,“好歹也是我辈中的前辈,说话别太过分了,让人都别打了,不过是俩娘儿们,咱爷们还缺吗?” “不是,文兄,就这么算了?” “不然你想怎么样?我今天可是偷跑出来的,这要是给我大伯知道了,怕是要罚的更狠了,走走走,出来一趟不易,咱们去绮红楼坐坐,听听小曲儿,小爷这两天可憋坏了。” 第757章 瞅上了,小心思 失了兴致的几个惹事精,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早已今时不同往日的王仁,自然不会没事找事的横加阻拦。 虽说阎家父子都升了职,但想与文承和掰手腕,等级还是差的不止一星半点的,阎燕儿也没那么傻,不过,这丫头是个记仇的,她已经打算等见着了黛玉了,一定要告状。 四喜这个外来户的下人就更加不可能不自量力了,见祸害们离开了,他便忙跑到了陈芳儿身边,“小姐,没吓着吧?” 陈芳儿摇摇头,看向白袍男子,“刚才多亏了这位公子,不然,我也不用等着陈家人来收拾我了。” 四喜这才注意到了男人,论个头长相,说句实在话,比贾宝玉那个大脸呆头鹅强了不少,看其衣着气派,定然出身不凡,只是都这把年纪了,即便还未成婚,怕是也有婚约在身了吧。 四喜的眼神在他跟自家小姐的身上瞧了瞧,心里叹了口气,多登对的一对璧人啊。 “多谢这位爷了。” “啊,我,应该是我的马惊扰了这位姑娘才是,哪里能当得你的这声谢?” 这边在虚言客套,那边阎燕儿跟王仁也寒暄上了,“方才多亏表哥跟几位差爷来的及时,不然再打下去,可就没办法收场了。” “咱是一家人,无需客套,再说了,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倒是我第一次见到弟妹的飒爽英姿,好生羡慕啊,可惜我幼时不喜习武,现在也只能是花拳绣腿了。”王仁笑道。 这时,他侧目看到了白袍男子。 “诶,好生面熟啊。” 他们一行便都走了过去。 白袍男人看到王仁一愣,随即问道:“可是王家兄长?” “对,我是王仁,你,我们应该见过的对吧?我瞅你眼熟的很,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了,兄弟,抱歉啊。”王仁歉意的抱了抱拳。 男子咧嘴一笑,眉眼弯弯,他在自己的大腿那边比划了一下,“这可怪不得兄长,那时候,我跟着父亲去府上时,才堪堪到这儿呢,我还记得,你有一日在家,还给我抓了把松子糖。你是不知道,我当时没舍得都吃完,全装袖兜里了,回家后,又不知怎的给忘了,糖化了,那件衣裳也废了,挨了我娘好一顿捶呢。” 王仁已经想不起来这些事了,仔细的打量着男子的眉眼来,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你是不是姓卫?” “嗯,兄长可算记起我了,我就是卫若兰呀。”男子开心的双掌一击。 一旁的陈芳儿偷瞄着他,暗道:“这人长好看也就罢了,咋连名字也这么好听呢?” 阎燕儿瞅瞅他,“那位卫渊卫大人,可是你叔父?” “正是呢。”卫若兰笑着回了,又看向王仁,“兄长,这位姑娘是?” “哦,她是我表弟未过门的媳妇,阎开阎将军的嫡女。” “你表弟?啊,可是贾宝玉,贾世兄?” “可不就是他。” 卫若兰忙对阎燕儿行了一礼,“若兰见过嫂嫂。” 阎燕儿羞涩的回了一礼。 卫若兰笑道:“兄长,我如今在巡房营,改日咱们叫上贾世兄一道儿吃个酒呗。” 王仁叹了口气,“宝玉生病了,这顿酒暂时先记着吧。” “啊?很严重吗?请太医瞧过了吗?” 他的话,让王仁阎燕儿的面色都悲戚了几分。 卫若兰心里一咯噔。 王仁说道:“这事儿回头咱们细聊,我现在就在京兆府衙当差,如今暂时住在了安国侯府,我媳妇儿怀上了,敏姑母实在不放心,便将我们留在那边了。以后你若事,可去那里寻我。” “哎,恭喜兄长了。”卫若兰笑着又拱了拱手。 陈芳儿被他的笑颜又撩拨的心跳加快了。 只有四喜翠儿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二人皆是心照不宣,都盼着这人仍旧不曾说亲娶妻。 王仁似是听到了他俩的心声,对卫若兰又问道:“兄弟你可曾娶亲?” 卫若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未曾,我之前在北疆大营呢,上个月才调回来的,家里头让我回京,也有为我说亲的打算。” 四喜跟翠儿的眼睛锃亮,陈芳儿也不由得多了份念想。 阎燕儿这才注意到了她,看看她,又瞅瞅卫若兰,抿嘴笑了。 辞别了王仁卫若兰,她俩也没兴致接着逛了,便一道去看贾宝玉。 阎燕儿偷空跑到了巫云那边,将陈芳儿的小心思告诉了她。 “嫂子,那卫氏虽曾是王孙之家,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即便有卫渊身在朝堂,这门亲还是能有机会的吧?” “陈氏远在佛山,一个乡绅士族比之卫家,还是差上了许多的,况且,陈姑娘来京的目的就是想摆脱陈氏宗族,甚至是想将她的父母兄弟都从陈氏分割出来,凭他父兄的那点子官职,可就更不够瞧了。” 阎燕儿有些懊丧,可又不甘心,她除了希望陈芳儿能得偿所愿外,也是不想留这个曾觊觎过贾宝玉的人,于公于私,她都想将陈芳儿尽快的嫁出去。 想到此,她撅着嘴巴,晃晃巫云的胳膊,“都说低娶媳,高嫁女,陈家妹妹的家世还是说得过去的,好嫂子,你就说帮不帮这个忙吧?” 巫云笑笑,“我虽是忠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但去卫家说亲的份量还不够,得,我呀,跑一趟安国侯府去,由着咱姑母出面,那这排面可就来了。” “谢谢嫂嫂。” “你呀,小心眼儿。”巫云点了点她的额头。 阎燕儿不好意思的扭捏了一下,“什么嘛?人家也是瞅着这俩人登对才提的。” “行了行了,小姑奶奶,我这就去。” 巫云换了身衣裳便出了门。 阎燕儿刚回到贾宝玉的那间院子,四喜跟翠儿便将她拉到了一边。 “阎姑娘,世子夫人怎么说的?” 再次被人点破了心思,阎燕儿已经无所谓了,她笑道:“你俩倒是机灵,她去安国侯府寻敏姑母出面了。” “呀,这可太好了。”翠儿高兴的不得了。 “林夫人若能去说和,这事儿八成有门儿,阎姑娘,大恩不言谢啊。”四喜对阎燕儿作了个揖。 阎燕儿大大方方的说道:“我也不是全为了她,此事若成,她好我好,大家都好。” 第758章 贾敏说媒,燕儿羞恼 贾敏正在正堂偏房里盘账。 “云儿回来了?咋不早些?今儿中午厨房可是炖了鹿筋的,你呀,没口福。” 巫云朝她见了礼,坐到一旁,一脸的开心,“您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呢?赶明儿若再得了,记得通知我一声便是了。” “你们听听这口气,像个世子夫人的样,气派,还霸道。得了,小的记住了,忘不了的。”贾敏打趣到。 巫云跟沐夏她们都咯咯的乐开了。 贾敏扭头瞅瞅她,见她气色不错,眉眼间不染愁绪,心想,应该想他们了吧。 “你今儿咋有空的?几个小的咋没带回来?” “没顾得上呢,我呀,这会子是受人之托。” 贾敏立马捂着胸口,“我还以为人家是想我这个老太婆了呢,唉,自作多情了吧?” 沐夏几人没心没肺的笑的更欢了。 巫云也傻乐着,“要不是想您了,这事儿派个人来就行了,何至于自个儿巴巴的跑过来呢?” “这么一说吧,我这心里好受多了。啥事啊?什么人还求到你面前了?” “还不是为着宝玉,就是那个从岭南来的陈姑娘,她跟燕儿逛街的时候,见着卫家长房的卫若兰了,那小子刚从北疆大营调到了巡防营,还未说亲呢。” “哦?这个陈丫头是瞧上他了?” “嗯,惦记上了。” “行,我去卫家跑一趟,成不成的,就看他俩的缘分了。你既然都来了,就陪着我去呗,整天的窝在家里头,也憋的慌。冬雪,让人去卫家大房送拜帖去。” “哎。” 贾敏说干就干,账也不盘了,回房拾掇了一番。 在她们娘俩出发的时候,卫若兰的母亲也接到了拜帖。 “安国侯夫人?快快快,把正堂再收拾收拾,厨房,啊呀,来不及了,去一品斋买些糕点回来,都别愣着了,快去快去。” 好一通的兵荒马乱,在安国侯府的马车来到之前,总算是将该准备的都准备上了。 待马车停在了卫家长房的大门口,卫大夫人亲自迎了出来。 在她要行礼时,贾敏快走两步,一把给扶住了,“我来的唐突,夫人可莫要见怪啊。” “您能来,卫家蓬荜生辉,快里面请。” 她不认识巫云,只当做是贾敏的什么晚辈。 待到正堂落了座了,贾敏才介绍到:“这是我娘家侄媳妇儿巫氏,这会子正好在我家,便一道过来了。” 卫大夫人又要起身见礼让座,被贾敏拉着了,“你我既然平着辈,这也没个外人,就全拿她当作自家晚辈便是。” 巫云也忙道:“夫人不必多礼,我今儿就是那馋嘴跟路的孩子。” 卫大夫人受宠若惊,今天她也没干什么特别的事啊?咋觉得脑袋发蒙呢,这二位咋来她家了?是为着小叔子?那咋不去隔壁呢? 左思右想的也想不明白,便只能等着人家说明来意了,说不惶恐,都骗不了她自己。 贾敏瞧出了她的不安,索性开门见山了。 “卫夫人,我这么冒然前来,是想给你家若兰小子撮合说媒来的。” 卫大夫人明显的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更自然真切了。 “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还能劳动您当这个媒人?” “这姑娘姓陈,出身佛山陈氏,她父兄虽官位不显,倒也在岭南有些名头,兼之旧日里跟我娘家有故旧,她父母也有意想给这个小女儿在京中寻门婚事,这不,我就来帮着寻摸了。你放心,那孩子人品相貌都是一等一的,不然,我也不敢来开这个口。毕竟出身士族大家,琴棋书画什么的,那是打小便学的,你若有意,不妨先见见。” “不论陈氏一族,但论她家这门第是低了些,但自古以来都是高嫁低娶的,那姑娘来了这么久,若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咱们也不会上您这儿来的。”巫云笑道。 卫大夫人是有些迟疑,但也不能驳了这二位的面子,“若兰大后天休沐,莫如我摆上酒席,一是我也想见见这位姑娘,二来,也是想让若兰偷偷的瞧瞧,若成了,毕竟是要过一辈子呢,总不能两看相厌吧?” “成,你也是个爽快人。那大后天的中午,我可就带着那孩子过来了。” 既然事情说定了,贾敏巫云也没多留。 娘俩一道回了忠国公府。 等消息的阎燕儿还没走,陈芳儿他们主仆也还陪着。 听到贾敏为自己的婚事奔忙,还定下了相看的时间,陈芳儿红着脸,给贾敏深深的福了一礼。 “我是个厚脸皮,不知羞骚的,倒累您为我舍了这脸皮了,我,此恩此德,我陈芳儿铭记于心了。” 贾敏虚扶了一把,眼神瞥过阎燕儿,“也不全是为了你,而且,还不知道成不成呢。” “不管成与不成,芳儿都要谢您,谢世子夫人的。” 贾敏笑笑,扭头看向巫云,“你帮着这丫头张罗上两身时兴的衣裳饰物,大后天去卫家,甭管结果如何?咱不能失了脸面,失了礼数。” “您放心吧,包我身上了。” 贾敏又看了一眼贾宝玉,唏嘘的连叹了几口气,便回家了。 等陈芳儿他们也回了戚家巷,巫云瞅着阎燕儿,“这下可满意?咱姑母出手,那叫一个快准狠呐,你家宝玉没人抢喽。” “还是当嫂子的呢,就知道贫嘴滑舌的欺负人,哼,我回家去了。”阎燕儿嗔怪的瞪了她一眼,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诶,这丫头,也太没良心了,我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咋还得不了好呢?” 画眉笑道:“她要是还不走,都要羞恼的钻咱家地缝了,您还想得好话?” 巫云笑了笑,“你是哪头的呀?谁是你主子呀?” “我呀,帮理不帮亲,谁让您欺负人家小姑娘的?”画眉笑怼了回去。 晚上,巫云跟贾琏刚躺上床,下人来报,巫家的管家前来求见。 俩口子都不由得心里一慌,若是吴氏派人送东西过来,也不会选这个时候的。 “快将人领进来。” 他们赶忙起身套上衣物。 第759章 突然的死别,知儿莫若母 巫家的管家一进屋,便跪下来磕了个头。 “干什么呢?有事儿说事儿。”巫云面上风平浪静的,但她抓着贾琏的手,都快把人给抠破皮了,贾琏忙安抚的反握住了。 “二小姐,姑爷,夫人晚饭后突然昏倒了,去街上请了大夫,说是长时间心悸多思引发的心梗之症,让我们准备后事呢。” 巫云惊的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 贾琏一边扶住她,一边朝外边喊,“旺儿,旺儿,快拿爷的帖子去请太医上巫家。兴儿,柱儿,快套车。” 他们刚到,旺儿也带着太医到了。 夫妻二人忐忑不安的在房门外踱着步,巫云还不停的在祈拜着神灵,人都快转晕了,太医出来了。 他跟他俩摇了摇头,巫云腿一软,咬着唇,才忍住了要放声悲痛的冲动。 贾琏忙问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太医又摇了摇头,“若是发现的早,还能辅以药物,细养着,但以病人眼下的情况,已然药石无医了,老夫给她施了针,还能拖点时间,她可能会有什么话要交代的,你们快进去吧。” 旺儿又将太医送走了。 兴儿柱儿也将马车赶回去,接贾荃他们兄妹三个了。 卧房里,吴氏的脸上很是平静,只有嘴瓣上的黑紫和略微粗重的呼吸声,显示着她此刻身体上的艰难。 巫云扑到床边,颤抖的摸着她的脸,“娘,娘,您身上不舒服,为何不让请大夫?为何不告诉我们呀?娘,娘~” 吴氏想抬起手来也摸摸她的头,却只刚抬起,便无力的落下了,贾琏红着眼眶帮她将手放到了巫云的头上,轻声说道:“娘,您有什么要交代的,便跟我们说吧。” 吴氏看着他,“云儿脾气倔,你多担待些,无论将来如何,定要护她周全。” 贾琏用力的点点头,豆大的泪珠被甩了出来,“我会的,您也知道我爹娘待她比待我还好呢,您就放心吧。” “她姐那边,等我走了之后,你们再去信通知吧。至,至于,毅儿他,按制,当回乡丁忧的,还是让他就留在京都,留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的好。” 吴氏急促的喘了喘,接着交代道:“他们爹的棺木将来是否回乡,随毅儿,但我,不回,也不与之合葬,我,我想离云儿近些,日后,有你们来拜祭就够了。” “嗯,我都记下了。”贾琏连忙应声。 “好孩子。”吴氏在巫云的头上揉了又揉,满眼的不舍,“云儿,别记恨娘,娘,早已悔不当初了,别再生气了,啊?” 巫云已经哭成个泪人了,“娘,都是云儿不孝,是云儿不好,云儿没有生您的气,云儿真的没有,娘,您可不能丢下我啊,不能的~” 吴氏无力的躺仰到枕头上,摸揉着巫云的那只手,也垂跌到了被子上,眼角滑过两行泪,随即胸口剧烈的起伏,嘴巴微张着喘着气。 “娘,娘,娘!娘!娘~” 随着这波动静的逐渐平缓,吴氏慢慢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巫云哭的昏了过去。 贾琏也很难过,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主持大局。 次日的上午,灵堂已经布置妥当,灵棚也搭上了,邢氏不放心孙子孙女,成了第一个来拜祭的人,并且留下来,将照顾三个孩子的事揽了过去。 “琏儿,我虽然好多事情不懂,但有身份压着呢,旁人也不敢闹腾,你俩忙去吧,我们祖孙四个定然妥妥的。” “幸好有母亲您在。” “行啦行啦,快去吧。” 贾琏说的很真心,邢氏听得也窝心,但还是略微嫌弃的摆手赶人了。 得知吴氏过世,贾敏也过来了一趟,安慰的抱了抱巫云,“丫头,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的,她有你跟琏儿送了终,也算是圆满了,按照她的心愿,都给办踏实了,便是尽孝了。” “姑母,我,我心里难受,要知道她有心悸之症,我就不跟她置气了,嗯嗯嗯~” “嗐,谁也不想的,她在巫家这么些年,过的也不容易,她是你娘,她不会怪你的,你好好的活着,她才能安心,啊?” 贾敏没直接回家,而是先进了趟宫,把吴氏的遗言告诉了黛玉。 “玉儿,知儿莫若母,吴氏的顾虑是正确的。与其放任着巫毅在肇庆,或是在他老家被有心人趁虚而入,还不如拘在眼皮子底下来的安心呢。” 黛玉很是认同,“那就继续留用,让他在京都任个虚职,丁忧太闲了,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生是非,巫刚的死,是他心里的一颗刺,他可还记恨着咱们呢。” “可不,这老实人一旦心狠起来啊,比那狠情绝意的都要狠上三分的,咱们不得不防啊。”即便如此安排了,贾敏心中还是难免担忧。 “娘,这人心中的恶意不激发出来,只会越积越多,最终一旦爆发,那造成的局面定是不可估量的。既然此仇此怨无解,就不能惯着养着,得给他机会,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再出手,便名正言顺了。” “理是这么个理,我懂,但就是忍不住的会多想。” 贾敏说完了事情,便准备回家去,黛玉提醒道:“您不去看看您干儿子?回头他知道您来过了,不得水淹了我呀?我可哄不好的。” “这会子,巳时了吧?得,我今儿也学学你爹爹大舅,蹭顿饭再走。你爹爹是不是正给他上课呢?我不耽误他,到重华宫跟你贤姨母聊会儿天去。” “行,您顺道也将她请过来一道用膳。” “哎。” 贤太妃高兴的拉着贾敏,“敏姐姐咋舍得进宫来的?” “玉儿不着家,我呀,实在是想得慌,也想来陪你说说话。” “那些人家都挤破了脑袋想把女儿送进这里,却不知这就是座金笼子,进来的时候不容易,想出去时,也更难。我呀,沾了永宁的光,现在过的很安逸,只是也难免孤寂,姐姐若是得了空了,可得常来。” “好,别到时候一听到我来了,就皱眉,咦,这人这么闲的吗?当皇宫是她家后花园啊,可真讨厌。” 贤太妃咯咯的笑了起来,“我就爱听姐姐说话,永宁那孩子的性子就是随了你了,讨喜。” 贾敏装着不好意思的捂脸,“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夸过我呢。” 贤太妃又是一阵乐呵。 贾敏一直不着痕迹的捧着她说话,那情绪价值是给的满满的,把人哄的不提姐姐都不开口了,连走路都得拉着手才行。 第760章 又遇糟心事,巷中套麻袋 用午膳的时候,贤太妃自己没吃上几口,全忙着给贾敏投喂了。 林如海看得眼角直抽抽,幸得她是个女的,不然咱林侯爷的醋坛子指定得打翻了。 黛玉姐弟俩边吃着瓜,边偷笑着。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的,谢舒家的气氛就没那么好了。 原因是文二老爷亲自带着媒人上了门,想说合文三跟谢舒。 躲在屏风后面的谢舒,脸都气绿了。 文三那烂糟的名声,在这东城谁人不知? 温氏的脸色也很难看,小温氏皮笑肉不笑的,懒得跟他虚以委蛇,“文家的厚爱,咱家妹子可受不起,你家儿子是个什么德性,都不用费心去打听,文二老爷,趁着旁人还不知,麻溜的滚吧,不然闹将起来,文相国的脸面怕是就不值钱了。” 文老二气急败坏的指指小温氏,话却是对温氏说的,“谢家的晚辈好教养啊。” 温氏冷笑了一声,不急不徐道:“嗯,多谢夸奖了。我家孩子没那么多的坏心眼儿,有什么说什么,你既然不爱听,那就快走吧。我提醒你,管好自己的嘴巴,我谢家可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子,他文承和再厉害,也只是个副相而已。” 被落了面子的文老二,气哼哼的甩着袖子走了。 谢舒也拎着裙摆离了正堂,叫上几名护卫,偷摸的从角门出了府。 如她猜想的那般,今天跑到自己家来提亲,是文老二擅自而为的,他不敢去找文承和告状,并没有回家去,而是因为心中憋闷,找了家酒肆,吃饭喝酒去了。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谢舒的脚都快站麻了,文老二才在随从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出了酒肆。 他们的马车拐出这条街没多久,便欲抄近道回文家,却不知谢家护卫早已经赶到了前头,设置了障碍,马车被逼停了。 随从骂骂咧咧的下了车,想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同车夫一道被人敲了闷棍。 车厢里,文老二还咂巴着嘴,觉得刚才的那顿酒喝的意犹未尽呢,突然眼前一黑,脑袋上就被人蒙上了什么,然后,几只拳头给他来了个全身大按摩。 可嘴巴被人捂住了,他疼的连叫唤都叫不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听到有脚步声离开,他才觉得自己能活着了。 扯掉脑袋上的东西,原来是只破麻袋,呸掉嘴巴里沾的灰,他发现,挂在腰间的玉佩荷包都不见了,连束发的玉簪也没了。 不是打击报复?难道只为劫财? 他揉揉发胀的脑袋,这些人没打脸,拳头全落他身上了,还都在比较隐蔽的位置,动一动都疼得他直倒抽凉气。 他不知道,此时,在距离这里三条街的地方,他的随身玉佩已经被谢舒的丫鬟抵进了当铺里,换了三百多两银子。 回到家里,谢舒也没吝啬,将从那对主仆身上搜刮来的,和着这当玉佩的钱,都给今日出力的人分了。 而温氏在家越想越气,想了想,便派人去了部堂,并且按照小温氏的要求,还是当着文承和的面,将文老二上门提亲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谢之楠。 文承和在谢之楠那无法言说的眼神下,老脸通红,又是作揖,又是谦卑的致歉的。 “谢相,谢大人,是我治家无方,我代我家老二给你赔不是了,明儿我就押着他登门给嫂夫人大侄女赔礼去。” “别介,不敢劳烦。”谢之楠冷哼一声,接着甩眼刀子。 其他大臣谁也不敢留在这儿吃瓜,早忙不迭的溜了。 “谢相,相国大人呐,你说,要怎么才能让你消气?只要文某能做得到的。”没了旁人在,文承和也稍微放开了些。 “前天,你那个好侄儿可是当街调戏了忠国公未过门的侄媳妇,今儿倒好,你兄弟又死不要脸的为那个混账玩意儿来求娶我的宝贝闺女,怎么,你家这是要来个上阵父子兵吗?还是你文承和也要一齐上?来来来,谢某要是犯怂,从此以后你为正相,我为副,我对你言听计从。” 文承和的老脸是丢的干干净净的了。 “谢兄,文某绝无此意。我那个侄子哪配得上谢家的嫡女?我也不知道我家老二是咋想的?哪来的勇气?当时嫂夫人没把他打出去,已经是在给文某脸面了,你放心,这种事情,绝不再有。别生气了,改天我请酒赔罪,好不好?” “哼!若是外边传出我闺女一星半点的闲话,姓文的,就算是你也保不住那对父子。”谢之楠发着狠。 “绝不会,我对天发誓。咱们平时为了政务,吵归吵,闹归闹,但我的人品你是知道的,请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文承和说这些的时候,面容严肃的不得了。 “呵,你怎么说,不重要,我等着看你怎么做。” 谢之楠也没有得理不饶人,而且经此一事,往后这个老东西在自己面前怎么都得摆低一下姿态的,他心里还隐隐的有些得意。 “你就请好吧,我先回去了,这里你盯着点。” 文承和对他拱拱手,转身便往外走。 谢之楠嚷道:“诶,你别想找借口偷懒啊,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文承和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但还是赶回了自家,不然他狂怒的心也静不下来。 正好碰到文三又想偷溜出去。 他一声厉喝,“来人,将这个混账捆上,堵上嘴,押到祠堂去。” 闻讯赶到的文二夫人赶忙求情。 他又一声顿喝,“闭嘴!我问你,他这般偷溜出去,有多少次了?” 文二夫人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的,“没有,就就,就这一回。” “是吗?那前天在大街上调戏良家女子的,又是谁?” “兴许,是别人看错了,也,也说不定的。” “你倒是挺爱护他,但你可知惯子如杀子的道理?你们若教不好,那便由我来教。对了,今儿老二去哪儿了?” 文二夫人咽了口唾沫,“不,不知道,他他,他去哪儿,从来不告诉我的。” “是吗?是谁先看上了谢相的嫡女的?” 文二夫人把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上了。 “说!若胆敢有一句隐瞒,我就只能将你们一房分出去了。” 文二夫人噗嗵的跪到了地上。 第761章 有了计较了,‘杀人不动刀\’ 文承和眉头微凛,眼神中泛起了杀意,他对二房的容忍已经快到极限了。 这个兄弟不事生产也就罢了,文家还养得起闲人,可别给自己惹事啊,还偏偏惹的都是两个难缠的主。 整天的对着一个谢之楠就已经很头疼了,这又给惹毛了,还敢当街调戏贾赦那个浑不吝的侄媳妇,那个老家伙最是护短了,若不是为了朝廷的大事,暂时腾不出手来,恐怕今天就轮不到自己回来撒气了,给他们一家三口出殡还差不多。 文承和揉揉太阳心,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二家的,我再问你一遍,去谢家提亲的事,你是否知情?胆敢诓骗我一个字,我从此以后就没老二这个兄弟了。” 文二夫人胆战心惊的偷瞄了他一眼,他这副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男人以前也没少惹过事,大伯哥训归训,罚归罚,但未曾说过这么重的话,他们俩口子这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了。 “大哥,你歇怒,我,老二说,说谢家虽也是几代以文取仕,但若不是沾了监国跟安国侯的光,这正相之位,哪里轮得到他呀?他,他女儿能嫁进咱家,可是高攀了的,要不是还算门当户对的,他是不可能动这个心思的。我也想了想,好像,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便,便赞同了。” 文承和不禁失笑,满脸的无奈,这他娘的是怎么才能冒出这种不要脸的想法来的? “你俩倒真是敢想啊,我不敢,知道吗?我不敢的。你们真是厉害!那现在他人在哪儿呢?” “上午出门后,到这会儿还没回来呢?大哥,你说,是不是谢家给留饭了?” 文承和真想啐她一口唾沫星子,冷哼了哼,“就算留,那留的也是断头饭。” “啊?不是,咋还要人命了呢?不同意就不同意呗,凭咱家的家世,三儿还怕寻不着媳妇儿?”文二夫人还不乐意了。 此时,文承和看向她的眼神,就跟看个智障似的,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这一家三口都是一路货色,蠢而不自知,还一味的作死。 文承和的心里对二房的处置,安置等问题,皆有了计较。 他甩下文二夫人去了祠堂,先请出了家法,抽了文三一顿,消了口气。 并且交代了管家,若文老二回来了,便直接捆了扔到祠堂去。 而马车还被困在巷子里的文二老爷,到这会子才将被打晕的随从跟车夫叫醒了。 骂骂咧咧的,好不容易退到了巷子外面,又倒霉催的撞到了几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这下子,没个赔偿,哪里还走的掉? 偏偏主仆三个身上值钱的玩意儿全被掏光了,他们想赔也没法赔。 可不赔,就脱不了身,即便他们自报了家门,几个妇人不但不害怕,反而肉眼可见的更加兴奋了,那赔偿款也不出所料的涨了不少。 到了这会子,文老二的那点子醉意早散没了,他只好让随从回家去取钱。 随从还如从前一般的随意张扬,可他不知,他主子已经捅破天了,刚进门,便被摁住了。 家丁们将他拖去了主院。 坐在上首的文承和只淡淡的扫了那随从一眼,那家伙就尿裤裆了,文大夫人嫌恶的避去了里间。 “二老爷人呢?怎么就你回来了?” 随从偷偷的抬眼偷瞧了他一眼,今天这位爷咋这个时候回家来了?想了想,自家爷这些日子好像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啊,他眼珠子一转,就要为文老二卖惨。 文承和又丢了一句,“你聋了?二老爷他人呢?” 随从打了个激灵,他原本想扯出一个哭脸的,这下子也忘了,便把他们被人抢劫,又撞了人的事一股脑的全说了。 “大老爷,二老爷还被那帮刁民拦在那儿呢,小的,小的就是回来取钱赎人的。” 文承和深深的叹了口气,“管家,带他去二房,跟老二家的要钱。” “是,走吧小子。” 在里间听壁角的文大夫人满意的笑了。 她再次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男人在捶胸口呢。 “啊呀,老爷,这是怎么啦?为他们气着了自己,可不值得的。” 文承和拍拍她帮他在肩膀上按摩的手,“娶妻当娶贤,我现在无比的感激祖母,要不是她老人家慧眼识珠,我到哪里娶得了这么好的夫人呐。” 文大夫人羞怯的笑了笑,“啊哟,老爷,都多大岁数了,咋还说这么肉麻的话?也不怕被孙子孙女听见了,笑话咱们。” “当夸,当夸的。老二当年若是不违拗祖母,踏实的娶了曾家的姑娘,哪会过成这般啊?” 文大夫人也叹了口气,“婆母偏爱幼子,又许以亲侄女儿,更兼之老二跟丁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他二人之间的感情不同于他人,这啊,只能说是各自的缘分使然。老爷,老二他们这些年委实太不像话了,您得想个辙才行啊。您只是副相,明面上是有许多人敬你怕你,可他们也无时无刻不在想将你拉下马,取而代之啊。别人不知您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可我一清二楚的呀,老爷,我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文承和拉过她的手,“夫人,我不打算再容忍了,原本父母不在了,也该分家了,可又怕他被人欺了骗了,惹出不可收拾的祸端来,便只好带在身边了。哪知道,纵是如此谨慎小心,反倒是纵容了他,是时候该分割清楚了。我这个当哥的,做的够可以的了,将来他们一家子会过的如何,只要不是面临生死两难,我都不管了。” “分家吗?可一笔写不出两个文字来,他们父子俩再胡闹,还不是要打着你的名头来,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文大夫人满脸的担忧。 “不只是分家,而且还分宗断亲,我也学学忠国公当年,这次不摆出一个态度来,谢家贾家怕是都要发难的。即便我与他们的政见常常不同,但我文承和始终忠于陛下,只要咱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那就没必要为着他们那一家子跟人交恶的。我虽已贵为副相,可景儿章儿还年轻,孙子们未来的路更长,我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喜恶。” “老爷,难为你了。” 第762章 谢相国得意,卫若兰中意 次日一早,文承和下了朝会,便又跟谢之楠告了声假,跑回了家。 谢之楠去勤政殿时,忍不住的跟黛玉吐槽,“玉儿,我都怀疑姓文的是在找借口偷懒呢,那样不成器的人,狠狠的打一顿便是了,有那么难弄吗?” 黛玉笑笑,“伯伯,您这是还不知道吧?” “知道啥?” “昨儿个文老二被伯母赶出去后,我舒姐姐便带着人跟了上去,然后,堵了巷子,套了麻袋,敲了闷棍了。” “啊?啊哟哟,这孩子,真不愧是我谢之楠的种,有胆气,有魄力,哈哈哈~” 谢之楠开心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 “您才晓得啊?我舒姐姐虽然只会些花拳绣腿,但绝对是个有勇有谋的奇女子。”黛玉说完,还得意的,扬着下巴,哼哼了两声。 谢之楠越想,心情便越美,“还是玉儿懂你姐姐,我还当她是小时候的那个淘气包呢,哈哈,长大了,是个有胆有识的大姑娘了。” 黛玉也时常的被自家爹娘这么毫不遮掩的夸过,她对他此时的心情,倒是挺能理解的。 晚上回到家,谢之楠便拉着温氏说起了悄悄话,不但使劲的夸了一回谢舒,还不忘夸了夸黛玉,甚至把黛玉夸谢舒的话,也一字不落的转述了一遍。 “论看人的眼光,比起玉儿来,我这个当伯父的多有不如啊。” 温氏想到谢舒的行为,不由一阵后怕,这要是被人家知道了,坏了名声不说,这事儿可怎么收场哦? 但自家男人难得这么高兴,这么的认可自己的女儿,她也不能扫兴。 “她们姊妹之间处的好,舒儿那丫头有什么悄悄话都会跟玉儿说的,一个爱护妹妹,一个敬重姐姐,说是嫡亲的都不为过的。” “就该如此的呀,我跟如海虽然一南一北的分开了多年,但割不断的血脉之情,幼时相处的滴点,这些都不是与旁人能比的,老一辈好,小一辈也要好。等果哥儿再大些,咱也将人送到安国侯府去,以后即便我老了,死了,他除了他爹他姑外,还能有表姑表叔们护着呢。” “这倒是,自小的情谊是最难得的了。”温氏这是真的开心了。 谢舒还以为这次揍文老二是自己的小秘密呢,不想,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次日的一大早,陈芳儿主仆便都收拾妥当了,由四喜赶着骡车到了安国侯府。 以王熙凤的性子,哪会放过调侃打趣的机会? “哟,幸好说的上午,不是早上,不然的话,某人还不得大半夜的就到啊。” “敏姑母,您想笑就笑呗,我,我脸皮厚,不怕羞的。”陈芳儿红着脸回道。 贾敏忙问沐夏小芜,“上一个说自己脸皮厚的,是谁来着?” “肯定不是奴婢啊。”沐夏笑道。 小芜也忙摆摆手,“我脸皮薄着呢。” 春杏冬雪嫌弃的撇撇嘴,“你俩若是脸皮薄,那便只能是小姐少爷们了呗。” “那那那,这可不是我们说的。”小芜乐的趴到了沐夏的肩膀上,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贾敏想想自家的那几个掏蛋鬼,也乐了,她对陈芳儿说道:“你这丫头的脾气,还真对我的味儿。” “姑母不嫌弃赶人就好。” 陈芳儿本就长得一副唬人的乖巧模样,再加上个巧嘴儿,初见不咋地,相处过后,倒是挺招长辈们喜欢的。 今天之约,还在巫家处理丧事的巫云是没办法同行了。 于是,便由贾敏带着陈芳儿上了卫家门。 卫家这次不再匆匆忙忙的,前一天便将该准备的都备上了。 卫若兰扶着卫大夫人到大门外迎接。 陈芳儿偷瞄了一眼,便含羞带怯的低下了头,卫若兰疑惑了一下下,很快也想起她是谁了,不由得面上也带了一丝羞怯。 两个孩子的举动,贾敏跟卫大夫人都瞧在了眼里,二人相视一笑,相携入了主院正堂。 这次,连卫渊的夫人也到了场,相互见了礼,便聊开了。 卫大夫人见两个孩子在一旁拘束的不行,“兰儿,后园中菊花开了不少呢,你带陈姑娘去转转吧。” “是。” 卫若兰跟三位长辈告了罪,便领着陈芳儿往后边走去。 贾敏笑道:“我家那三个皮猴子长大了,若能有世侄的几分相貌,也就不愁娶不到媳妇儿了。” 卫大夫人忙谦虚道:“也就模样唬人,别看着人高马大的,那性子还跟小时候一样,我呀,正犯愁呢。” “愁啥?我这不把人领着给送上门来了?你若不嫌弃,我呢,舔脸被那丫头叫了声姑母,这事真成了,咱们也就算是半个亲家了。” 卫大夫人说道:“我倒是中意的,就看我家兰儿跟陈姑娘是个什么想法了,两情相悦是最好的了。” 卫渊的夫人笑道:“我瞅着有门儿,他俩刚才站一块儿的时候,哦哟,有夫妻相的,这叫什么?千里姻缘一线牵啊。” 她们三个相谈甚欢,去了后园的两个,彼此之间都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 “你(你),你先说(你先说)。” 卫若兰轻咳了一声,“原来你就是安国侯夫人说的陈姑娘啊?” “嗯,我名唤陈芳儿,家中有父母和几个兄嫂,两个姐姐早已出嫁,我是最小的那一个。” “我,我是家中独子,从十五岁起便进了军营,前些日子刚调回京都。你家是在岭南吗?” “嗯,我陈家世居佛山,爹跟大哥得了功名,有了差事,这才一家子到了任上住的。” 又是一阵沉默,还是卫若兰打破了这份尴尬。 贾敏她们离开后,卫大夫人便对卫若兰问道:“你可中意?” 卫若兰点点头,“她挺好的,跟咱北边的姑娘家不同。” 卫渊的夫人高兴的拍了一下巴掌,“这可妥了,待咱再问问那边的意思,便定下来吧,兰儿也不小了,该为咱老卫家开枝散叶了。大嫂,你这心能放一半了。” 卫大夫人也很高兴,“虽说陈家的家世低了些,但咱是娶进来的,这要真娶个京中高门大户家的祖宗,还不如娶个能给自己低眉顺眼的呢。”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大嫂,我跟你讨个差事吧。” “啥事儿?” “明儿我去趟忠国公府,得个准信儿。” 卫大夫人自无不允的,她自然明白这个弟妹找机会去林家的意图,自家小叔子的官职越高越稳,对自己的男人儿子也是大有裨益的。 第763章 唇枪舌战,你来我往 文承和下定了决心,甭管文老二怎么哭闹,还是卷铺盖滚去了西城的宅子。 不但分了宗,立了断亲书,他们爷俩的那一身伤,年节前能好利索了就是万幸了。 没错,文承和下死手的把文老二跟文三收拾了一通,据邻里们说,那一夜,文家祠堂里惨叫声不断,那叫一个‘惨绝人寰’啊。 等处理好家里的事,文承和又跑去了部堂,找到谢之楠,对他深深一揖,“谢大人,相国,对不住了,你莫再恼了,那些人不会再蹦跶到你和你的家人面前了。” “文相果然有壮士断腕的魄力,你这歉,我受了。” 文承和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拽起谢之楠的胳膊,“走走走,我在状元楼定了酒席,咱们吃饭去。” “欸,不是,你放手,拉拉扯扯的干什么呀?我不去,这还没到吃午饭的时候呢,像什么话?以后他们都有样学样的,那还得了?”谢之楠顿着屁股想往后赖。 “你这人咋这么别扭矫情呢?你到底走不走?你今儿要是不去,就是摆明了要跟我翻脸喽?” 文副相来脾气了,谢之楠便半推半就的顺从了,任由着被他拉出了部堂衙门。 不知谁说了一句,“我咋觉得谢相像个小媳妇似的,一脸的娇羞呢?” 众人哄笑。 也有人帮忙找补到:“谢相那是被气狠了,纯给气的。” “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吧?谁能展开说说?”不知情的嘟囔了一句。 当时听了一耳朵的忙呵呵两声,“能有什么事儿?他俩不就是日常斗个嘴嘛,虽不至于动手,那也是红眉毛绿眼睛的,如今能缓和一下,也省的咱们挨两边骂了。” 开玩笑呢,知道也不能说啊,晓得什么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吗? 状元楼离贡院不远,二人在包间里刚落了座,文承和便殷勤的又是给斟茶倒水,又是给拣糕点的。 谢之楠边坦然的享受着,边在嘴上给他心窝上插刀子,“文相啊,我还是喜欢你矜持高冷的样子,今儿这副做派,啧啧,搞得我心里慌慌的,不踏实,很不踏实啊。知道的,你是想跟我道歉,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别有企图呢。” 文承和白了他一眼,搁下茶壶,“你还拿上乔了?姓谢的,本相已经伏低做小了,给你脸便兜着呗。” “你瞧瞧你这人,玩笑都开不得。”谢之楠抿了一口茶,“你这么做,可不是我强逼你的,但你文大人知廉耻,辨是非,这一点我很是赞赏。放眼满朝文武,能有如此心胸的人可不多,我今日既赴了宴,那这事儿便算揭过去了。” “什么叫算?你还想以后时不时的拿出来膈应人吗?”文承和面色不善的瞪着他。 谢之楠眯了眯眼睛,“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也不是不行的。” “堂堂的一国相国,能不能要点脸?” 瞧着文承和嫌弃的都要拔腿走人了,他又赶忙拉住了他,“我都不要脸了,你跑什么?又不是什么二八年华的美娇娘,羞于与我同处一室啊?” 文承和甩了甩胳膊,但没甩得开,只好又坐了下来,“咱们共事了这么久,我咋没发觉你是这么惫懒的人呐?” “日久才能生情嘛,我身上的优点多着呢,你得可劲的发掘哦。”谢之楠说着,还对他挤眉弄眼了一番。 文承和刚喝进嘴巴里的茶水喷了满桌。 谢之楠瞅瞅自己掀着盖子的茶盏,赶紧一把给推远了,还不忘再扎把刀子,“幸好还没上菜,老文啊,你又不是个不经事的毛头小子,咋还一惊一乍的呢?” “呵,呵呵,你害的,你还有理了?” 这顿饭就在二人的唇枪舌战,你来我往中吃完了。 回到部堂,二位大佬又开启了日常互怼互呛的模式,似乎之前的哥俩好,只是众人的眼花而已,得,什么都没改变,在部堂任职的日子的,照常鸡飞狗跳的。 而卫渊的夫人在下半晌的时候,登了安国侯府的大门。 贾敏热情的将人迎了进去。 帮着理账的闽小翡起身对其福了一礼。 “这位姑娘是?” “我的侄孙媳妇儿,这不,年纪还小,跟我家玉儿又是从小相识的,便暂住在了我这里,我家那父女俩是一个个忙的不着家,小的那几个呢,还得念书,有她们在这里陪着我,也省的我一个人没着没落的了。” “这是夫人的福气,我们想还想不来呢,只有羡慕的份了。” 这是个会来事的主,虽会有所图,却不会让人反感,贾敏又配合的很,俩人不着边际聊了好一会儿。 贾敏才问道:“你大嫂对陈芳儿是个什么看法呀?卫若兰可中意?” “我今儿就是传信来的,我大嫂没意见,兰儿也中意的很,只是不知陈姑娘是个什么想法?” “回来我就问了,丫头大大方方的承认她看中了你家大侄儿了。” “哦哟,天大的好事儿,我说呢,今儿一大早那枝头上的喜鹊就叽叽喳喳的,原来应在这儿了。不知,陈姑娘可在府上住?” 贾敏也无须隐瞒,顺便还将整件事情给编圆了。 “他祖上跟贾家有旧,自是先去的我娘家那边,后来吧,大概是觉得久待不合适了,便要搬出去住,我大嫂一想,这哪行啊?人家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离家那么远,就是不差钱租间院子,那也不够安全啊,便将戚家巷那边的一处宅子借给她了,还给派了护卫过去。” “哦,那边前头不就是京兆府衙门吗?” “可不是嘛,真要有个什么事情,吆喝一嗓子就行了。” “忠国公夫人心也太细了,那丫头也是个犟的。”卫渊夫人此时不禁试探了一句。 贾敏了然,“我那嫂子可不是从前荣国府传出去的那样,她那个人啊,最是通情达理,最为和善了,自从了孙子孙女,她连我这儿都难得过来一趟了,就是来了,也得拖几个小尾巴才行。芳儿那孩子之所以要搬出去,都是因我那二哥的长子生了场大病,被我大哥大嫂接进府里照顾了,虽然那小子早有婚约在身,但毕竟瓜田李下的,人家姑娘这才不得已的。” “这丫头倒是个知礼的。” “那是,他们陈氏一族可在佛山有数百年之久了,一个大家族能繁衍至今,对后辈的教养可是不敢马虎的。” “确实是。既如此,我也好回去复命了。” 第764章 儿女双全,祸水东引 这天的后半夜,郭禾发动了。 贾敏待在产房前,守到了天亮。 随着一声啼哭,陈佐儿女双全了。 郭禾给取的名字,叫陈曙光。 家中有了个更小的小豆丁,林远栋他们最为兴奋了。 林豆豆更是仗着年纪小,偷偷的跑去产房里看了好几回。 贾敏知道后,也没阻拦,她可不是什么墨守成规之人。 “我家豆豆又当哥哥啦?恭喜恭喜哦。” “嗯,嘿嘿,可是,弟弟却没有曦儿妹妹好看,丑丑的,还臭臭的。” “你这话可不许再说了,不然被你陈师伯知道了,他可是会揍你的小屁股的。”贾敏揉揉林豆豆的脑袋。 “豆儿知道的,陈师伯的心眼儿只比那针鼻子大了那么一点点,惹不起啊惹不起。”小家伙还比划了一下,逗的贾敏直乐。 “你咋知道他心眼小的?” “我娘说的呀。” “噗,哈哈哈,难怪,也就你娘敢这么讲了。” 接着便是为陈曙光洗三,贾敏带着闽小翡忙的后脚直打前脚脚后跟。 见她处处周到,郭家上下皆是感激不已。 远在沧州的陈佐,是在入冬后才收到的家信。 “陈曙光,哈哈,爷有儿子了,我家禾儿给我生儿子了。” 就在前不久,他还收到了福州老家的来信,信中说,族中为他选了两名侍妾,不日即将送到任上,以便照顾他的起居。 这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退是退不掉了。 他愁的茶不香饭不思的,一天,在看着他跟陈侑的小厮时,才有了主意。 现在郭禾又生下了长子,即便族中知晓了他的安排,他也能理直气壮的推脱了。 还在坐月子的郭禾自然不知道这些,收到回信的贾敏也不可能告诉她,只是在跟林如海独处时,难免感慨了几句。 “女人可真难啊。不争,与人为妾做小,生死都不由得自己,可争来了正妻的名头了,还是避免不了与人共侍一夫,及及营营一生。若儿女有出息了,雏鸟离巢,依然长夜漫漫,孤灯照一人。可若是再不幸的养个不成器的,操心操到死,只能没指望的了却残生,唉~” 林如海搂着她的肩膀,也跟着叹了口气,怕她想魔怔了,便问道:“夫人这是不打算做女子了?那为夫该何去何从啊?” 还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贾敏,愣了一下,“啊?去你的?我何时不想当女子了?再说了,这是我想不想就能改变的了的吗?” “啊哟,吓死我了。”林如海还装模作样的,一副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贾敏边翻了个白眼,边赏了他几拳,“好好说话,真是的,我不过就是由感而发。若是佐儿照单全收了,那他跟禾儿之间就会隔条无法逾越的鸿沟,纯粹的感情也没了,就只剩下算计和防备了。那就不能算是夫妻,而是更像,更像玉儿说的那什么合作伙伴了。” 林如海心下一惊,掰过贾敏的身子,“敏妹,那从前的那些年,你也防备着我吗?” “嗯,不然呢?你我违拗不了你娘,在你去后边的时候,你知道我是咋熬过来的吗?等天亮了,我还得装成大方得体的贤惠模样,你们母子俩倒是满意了,开心了,可有谁知道我心里头的苦?要不是如今捱过来了,我指不定就卷巴卷巴离家出走了呢。” “什么?你还想丢下我跑了?没门,不,连窗户缝也没有,你要是真的要离家出走,那便带上我吧,不然,是绝无可能的。”林侯爷撅着嘴。 贾敏观之失笑。 “带上了你,还算什么离家出走啊?” “反正,你不能丢下我。” “瞧你这赖皮样,那几个小的就是跟你学的。” “我是他们老子,不像我,可就奇怪了。” 贾敏又捶了他几下。 “说陈佐的事呢,你倒是会东拉西扯的。” “他这么处理,是对的。我估摸着,福州陈氏是怕他只听命于我们,疏远了族人,便挑选了两个女子,想将来好拿捏他。” 贾敏点点头,“对,一定是这么回事儿,所谓的亲情,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的。哈哈,我倒挺想知道,福州收到那两个姑娘的回信后,是个什么表情?” “你呀~” “怎的?你就不好奇?” 林如海笑着摇了摇头,“无须好奇,显而易见的可想而知嘛,不过,这也只能让那些人暂时偃旗息鼓,只要佐儿一日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他们的算计便一日不会消停的,躲是躲不开的,就看佐儿是怎么思量的了。” “你是说,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贾敏不由得微微蹙眉。 “这就是人性,不服不行的。”林如海吁了一口郁气,他这是又想到了之前小林氏对他家干的那些糟心事了。 贾敏握住他的手,无声的予以安慰。 即便没有原身的记忆,自从在扬州醒过来,成了贾敏,她对林如海的依恋是在日益加深的,生活中的琐碎很多,意见相悖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可无论有多难,他们都携手闯过来了,她已经是他的妻,是真正的林贾氏了。 陈佐不知道师父师娘还为他的事扯了这一晚上,他此时正为哥俩的小厮装扮喜堂呢。 没错,族中送来的人已经到了。 两个小厮兴高采烈的,但那两位姑娘可还蒙在鼓里呢,她俩还各自在心里盘算着谁能抢了‘头彩’,跟陈佐先圆了房。 晚上拜了堂,被婆子搀进新房里时,她们都紧张激动的不行,透过红盖头,隐约可见喜房是明显布置过的,既然陈佐都这么用心了,那他必然是接受了她们的。 等洞房花烛的时候,她们都以为自己是被眷顾的那个。 直到第二天早上,各自的相公说要带她俩去给大人敬茶,二人这才后知后觉了。 可又不敢闹腾,毕竟的确是跟别人拜了堂成了亲,还既成事实了,哪还有争执的立场? 两个姑娘都还是拎得清的人,捏着鼻头认下了。 跟随各自的男人来到正堂,主位上气宇不凡的男人不怒自威,她俩只敢偷瞄了一眼,便不敢乱瞅了。 规规矩矩的敬了茶,接过陈佐的红包,陈佐开口道:“既然来了这儿,也成了亲,便安生的过日子吧,他俩若敢欺负你们,爷和夫人定不轻饶。” 第765章 登州剿匪行动,跟进乔家堡 就目前来看,这俩女人还是比较安分的。 即便还是心有不甘吧,但面上并未多言。 这不,又过了好几日,她二人才终于给福州去了家信。 两个小厮第一时间就将两封信都给截留了。 陈佐看过之后,见内容都在意料之中,“送到驿站去吧,我倒想看看那些人的嘴脸。” “大少爷,他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啊,万一,再送人过来呢?小的可娶不了那么多。” 面对他俩的担忧,陈佐笑了笑,“你小子想的美,那么多兄弟还都单着呢,咱们还省了聘礼了。你们两个说说,这俩媳妇儿是黄花闺女不?是正经人吗?能过日子吗?” 俩小厮不好意思的笑笑,“自然都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了。” “至少这几天没有闹,以后若能踏踏实实的,咱也会真心相待的。” “那不结了,就算是他们从外面那什么地方寻来的,也得是清倌儿吧,只要身正,心不脏,那都是好女子,若是再送个门第高些的,咱就干脆利索的让侑儿拜堂成亲,都省得他爹娘张罗忙活了。” 这时跨进门槛的陈侑笑问道:“什么就省得了?” “他俩发愁老家那边再送人过来呢,我寻思着,若来再送来个家世门第都不低的,便索性给你娶了得了。” 陈侑的耳朵尖都有些红了,“你是我大哥,你作主便是了,有人上赶着花钱给咱娶媳妇,不接着也太过意不去了。” “哈哈哈~” 主仆几个乐呵了一会儿,才言归正传。 “哥,金影卫刚才传信过来了,他们决定今夜动手。” “哦?太好了,希望登州那边都一切顺利。一会儿便让所有的衙役集合,包括今日休沐的,全部都给叫回来。至于城里的驻军屯兵,等到宵禁之时,再行调度吧,这城中的那些钉子,还有那几户揣有别样心思的,全都给本官连根拨了。” 陈侑点点头,“这样子够稳妥,我这就跟冯师爷去安排。哥,时间还早着呢,你眯瞪会儿吧,你都连轴转的多久了?接下来还有的忙呢,没你这个主心骨可不行的。” “好,幸好有你在,省我多少事儿了?”陈佐笑道。 “咱俩可是兄弟,再说了,我跟着来到这里,可学了不少东西呢。” 与此同时,金影卫带着从别处借调的兵马,已经在登州北郊的山脚下安营扎寨了,就等着天黑之时,与登州城内里应外合的同时行动。 几方势力紧盯着沧州那边的眼睛正被陈佐的一系动作吸引住了,从而给了他们背后之人以错觉。 陈佐之所以做这么多,不过是在掩护金影卫的调兵行动罢了。 刚入夜,登州北郊山上的山寨里已经灯火通明,因着被水家乔家许诺了诸多的好处,这帮悍匪正畅享着未来呢。 他们表达高兴的方式,便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又在潜进去的我方人员的煽动下,今晚的这场酒席格外的热闹非凡,天才刚擦黑呢,山匪们便都迫不及待的来到了议事大厅,摆好桌椅,就等着上酒上菜了。 通向前后两条道的岗哨,都被人从里面小心的清除替换掉了。 金影卫带着人往上摸去时,几乎毫无阻碍。 酒过三巡,一坛坛新开封,加了料的酒给搬了出来。 等到大队人马冲进山寨时,在酒精和药物的作用下,山匪们的战斗力已不足七成了。 但毕竟是长年杀人越货的悍匪,即便在武力上打了折扣,但凶悍的气势可没弱下去一点点。 特别是为首的那几个当家的,幸好有金影卫在,不然,还真的灭不了。 在肃清山寨的同时,登州城中,林远安身着一身玄色铠甲,手持长剑,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城中好几户人家的大门被冲撞开了,凡是抵抗者,皆被诛杀,不少不知详情的官员士绅,都吓得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瑟瑟发抖呢,他们也不知道这是朝廷的清扫计划呢,还是山匪们进城洗劫了? 转眼,天已太亮,登州城的上空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当太阳跃出厚厚的云层,万道金光射向了大地,屋檐上,枯黄的草木上,早起的百姓们的脸上头上,皆被涂抹上了一抹耀眼的金色。 听说那几户都是跟那些穷凶极恶的山匪勾连的,主街道上的那点子血腥味,都没能挡住人们欢喜雀跃的好心情。 巳时一过,一名金影卫嗖的出现在了林远安的面前。 “林大人,山匪尽除,寨中所得之钱粮,将悉数运回京中,您这里可有要一同北上的物什信件?” 林远安大喜,“有,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信是提前写好的两份,既然一切这么顺利,那他便烧掉了另一封,展开剩下的那封,又添上了两页内容,这才重新封好,滴下了蜡印。 至于东西,便是从那些人家抄没的金银,他留了一半,而另一半嘛,则连同那些器具物什一并让金影卫带回,拍卖会那边又要有新鲜的‘血液’了。 这一次的犯人并没有按旧例押回京都受审,而是由黛玉这个监国签发了一道便宜处置的命令,在林远安审案结案后,悉数杀的一干二净。 回京的大队人马跟物资还没到,水家乔家便已经收到了登州的消息。 而乔暮光借由着郑钦文的手,偷运主仓一仓粮食的事,基本上也铁上钉钉了。 虽然不急着对郑家动手,但在郑家外面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乔暮光在收到登州计划落败的消息后,跟郑钦文关在书房里好半天,后来,他便带着他的人去了乔家祖地,乔家堡。 他自以为再来这一手,会让黛玉的人松了心神,放松警惕,殊不知,跟着他的人从未放松过一丝一毫,他在乔家堡里的秘密仓库便也就这么明晃晃的暴露了。 虽然暂时没能探查到仓库里装的是些什么东西,作何用途的,但能得知这一处新的地点,也算是收获了。 黛玉知道后,“这么说,乔暮光的事,乔氏族中是有参与的了,自古以来的九族之罪,倒也不是有多冤枉的。” 她敢说,若是淑太妃生了不止一子,怕是乔家就得另立新主,直至将其送上至高的皇位了。 轩辕澈这命吧,说不上是好是坏,他眼下执意的一条道走到黑,那便只能针缝相对的让他输的心服口服了。 是的,黛玉并没有真正的完全放得下,即便情缘无法再续,但在她心里,她是很认同轩辕澈这个人的,两个人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她是有所预料的,但却不想的。 第766章 相敬如宾,同床异梦 而被黛玉心里念叨的轩辕澈,此刻就在问心阁后面的库房里,这里也就是当初他带黛玉进去过的地方。 除了之前的积攒的,后面好多东西都是他按照黛玉的喜好收集的。 他拿拿这个,摸摸那个,眼泪又溚溚的了,他仍然是那个在林家爱哭的泪包,只是自从淑太妃要求他夺取大位后,他有多久没淌过眼泪了? 伤心悲痛之事接踵而至,他有时候甚至都顾不上难过,所有的事情都要他自己去面对。 这一次乔暮光私运粮食一事,他也调查清楚了,也才知道,还有郑钦文这么一号人物,继续深挖之后,发现登州之事的背后也有他外祖父的影子。 他以为他对自己很坦诚了,毕竟自从他出宫建府,乔暮光便将乔家的人手和产业交给了他,谁曾想,这老头还留了后手呀? 黛玉想的,他也想到了,若是他娘不止他一个儿子,如此不好掌控的他,怕是早就成为弃子了吧。 想透了,心也就凉透了。 他所谓的亲人并没有一个是真心待他的,所有的好,皆是有所图罢了。 当然了,林家人对他的好,也是有所图的,可只要他对黛玉一心一意的好,便没有利益冲突。 他越想越难受,蹲在角落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守在库房门口的小诚子也跟着抹了一把眼泪,替他掩上了门,能宣泄一下也是好的,不然心里的苦要向谁说去? 小诚子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心疼着自家王爷。 而这会子在北静王府里,水溶刚发了一通火,书房的摆设又得重换一批了。 水安拉着一个女子跪在了地上,两个人的脸上手上不同程度的被碎瓷片划伤了,但此时性命攸关,哪还顾得这点子伤啊? “王爷,小的就跟她有过那么一回,我,我也不知道这,这孩子是不是我的呀?” 水溶睨瞥着他俩,“她是本王的女人,这孩子自然就是本王的了。水安,你不这么认为的吗?” “啊?不,那个,王爷觉得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的。”水安瘪瘪嘴。 “哼!你还委屈上了?” 水溶冷哼一声,这顶绿帽子不戴也得戴了,不管女人腹中怀的是男是女,只要她生了,就能让那些跟随老北静王的老人闭嘴,他也才能落个清静。 至于这个女人,跟水安,后者虽好色,但眼下还得用,前者嘛,孩子生下来后,也就没有活的必要了。 北静王妃从贴身大丫鬟那儿得知自家男人这么奇葩的操作,也是一阵无语,正要休息呢,外面的侍女说,王爷过来了。 “爷,咋想起来歇我这儿了?” 水溶没好气的瞪了瞪她,“你是北静王妃,我是你丈夫,不能来吗?” 北静王妃笑了笑,“哪能不让您来啊?只是爷鲜少挪贵步,人家这不是受宠若惊嘛。” “这是怪上我了。” “哦,算是吧。以我的身份,对您说两句酸话,也不过分的吧?” “嗯,你这话,爷没法驳你,但也别太嚣张了。” 夫妻二人没有激情四射的冲动,只是各自躺到了自己的被窝里,说起了话。 按说水溶的年纪也不大,比他还小上两岁的北静王妃也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可偏偏俩人过的像是已经过了大半辈子的老夫老妻一般,似乎很多时候连最基本的身体上的交流也没有了。 男人的习以为常,女人忍不住无奈的叹息,可从小受的礼教,束缚着不让她去主动,好像就这么默认了男人的行为。 相敬如宾,这其实并不是一个祝福人的话,这个词包涵了一个女人太多的无奈和悲凉。 闲话了一会儿,水溶才步入正题。 “咳,那个,柳氏怀上了,是水安的,我打算去母留子,然后暂时记到你名下。” 北静王妃聪明的当作毫不知情,惊讶不已,“水安与柳氏,他怎敢的?平时霍霍那些丫鬟也就算了,也太不知死活了。” “水安父子于我们还有用,且先留着吧,张狂不知尊卑的好啊,到时候动起手来了,爷才不会心软。” “那孩子,会不会是爷您的呢?” “不可能是,爷都多久没去过她那儿了。” “我明白爷这么做的意思了,您放心,我会全力配合的,说来,倒是我占了便宜了。只是,眼下还在孝中,此事还是不要对外宣扬的好。”北静王妃提醒道。 “嗯,我本意也只是为了堵住尧叔他们的嘴,你也不必对那孩子多精心,就当着个玩意儿养着吧。” 北静王妃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了另外的计较,一旦水溶推倒了轩辕朝,那么,那中宫之位未必就是自己的,既然水溶跟别人生不出孩子来,那这个还未出身的野种,对于自己来说,也算是奇货可居了。 不是水溶种又怎样?不是自己亲生的又如何?她可以让他成为自己后半生的依仗啊,有了权力,男人,其实并不重要的。 水溶当然不知道她此时心中所想,他已经在为别的事在思量了,同床异梦,此时此刻,可谓是具像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贾赦当初埋进北静王府的钉子,很快将消息传了出去。 原来水安能跟柳氏勾搭上,还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呢,而当事人只当作自己当时是情不自禁了。 贾赦瞧着那张纸条,哈哈直乐,然后放到烛火上烧了。 咱再说说远在肇庆的巫毅,离此处不远的两名皇家暗卫在接到黛玉的指令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在圣旨之前,进了肇庆的县衙,告知了他吴氏突发心梗病逝的消息。 “巫大人,陛下跟监国大人认为让您回乡丁忧,简直是对您能力的浪费,但眼下各部官员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便决定先调任您到鸿胪寺任正六品主事,不日留用调任的圣旨跟继任的官员就到了,您早些做准备,我二人将一路护卫您北上。” 巫毅来不及悲伤,赶紧忙活了起来。 他南来的任务搞砸了,唯一的靠山,巫刚已死,先皇驾崩,新皇年幼,以监国跟谢舒的关系,他都以为自己要老死在这里了,不曾想,还能升迁调回京都,虽然只是在鸿胪寺,但也比在这穷乡僻壤的好吧。 他对皇家暗卫来护卫自己,不是没有过怀疑,但想想山高路远的便也释然了。 第767章 后知后觉被休,咬人的都不叫 在巫毅到达杭城,准备登船北上时,巫家大姑娘也带着两个女儿从湖州出发了。 巫家大姑爷以有官职在身为由,不曾同行。 其实,她婆家因巫刚之死,其又多年未生下男丁,对其早有不满,但巫毅彼时被先皇着情留用了,便也就只能暂时压下了。 此番吴氏一死,隔山隔水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仍有留用调任的指令到达肇庆,也更不可能知晓这道指令的具体内容,早已蠢蠢欲动的别样心思便再也不想藏着掖着了。 毕竟三年的孝期,若无靠山,想再被启用,还能调到好的去处,那无疑是难于登天了。 等她们母女三人出湖州境内,其夫家便大张旗鼓的开始张罗新妇了。 巫大姑娘上了船之后,给孩子们找换洗衣物的时候,才在箱笼中发现了休书。 大的那个已经能看得懂休书的内容了,小姑娘噙着眼泪抱着她娘,颤声的安慰着:“娘,不伤心,咱不伤心,您还有我和妹妹呢~” 小些的虽还有些懵懂,但见姐姐如此,她也扑到娘身上,奶声奶气的,“娘有琪儿呢,琪儿可乖了~” 巫大姑娘本被这份休书砸得呆愣愣的,觉得好不真实呢,幼童稚语将她拉回了现实,泪水无声的滴落,搂着两个女儿,神情悲戚。 巫毅先她们一步回到了京都,这一路上若不是有两名皇家暗卫陪护左右,那些‘有心人’早就跟他搭上话了。 他是个心思敏锐的人,他看得出两名暗卫防卫的就是那些故意来找他搭茬的人,稍微一想,便明白了新皇跟监国的用意,失笑了两声,压下自己的情绪,有些事情只有在非常有利于己身的时候才可以做,眼下时机不对,还不如先示弱保存自己呢。 得知他回来了,贾琏下衙后便去了巫家。 “回来了就好,有什么需要,派人跟我说去,能办的一定办。” “谢谢,管家都告诉我了,多亏你忙里忙外的。” 贾琏笑笑,“女婿是半子,我只是尽了我的本分而已。” “嗯,但还是得道声谢。那个,云儿她,她还好吧?”巫毅踌躇了一下下,但还问出了口。 “这些日子好多了,她认为是她跟岳母赌气,才会令岳母突然离世的,那段时间里是白天哭,晚上哭的。不管从前她跟你们之间有多少龌龊,但终究抵不过血脉相连,她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记挂着你和大姐,这次让暗卫一路护行,还是她去跟玉儿提的呢。” 巫毅的眼里闪过惊诧,难道之前是他判断错了? “这丫头,从小脾气就倔,惯是嘴硬心软的,也得亏是你娶回家了,不然,还真没人能受得了,回头,我瞧她去。” 贾琏咧着嘴角,“大舅哥,你刚才这话,我可不确定会不会说漏嘴了。” “哈哈哈~,真是的,怎么跟玉儿那丫头学呢?以前我可没少被她讹。” “那你好生的歇上两天,再去鸿胪寺报道吧,我回去了。” 巫毅拉拉他的袖子,“都这会子了,吃了饭再回去吧。” “不了,你都回来了,还怕没机会请我吗?” 回到家,他便告诉巫云,“巫毅回来了,我跟他说护送他的那两名暗卫是你去求玉儿的,回头见了面,可别说漏嘴了。” “我省的,你也别跟他走的太近了,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恨咱们呢。” “嗯,我最听媳妇儿的话了。” 巫云呸了他一声,“惯会甜言蜜语的糊弄人,老娘才不上当呢。” “老娘?”贾琏对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还动手动脚的摸了摸,“哪里老了?还是一掐就出水啊。” 巫云‘老脸’绯红,拍掉他作怪的手,“没个正经的,我问你,他对你的态度如何?没垮着脸吧?” 贾琏摇摇头,“岭南并不太平,肇庆的位置很重要的,即便没有特别的使命在身,他在任上的日子也不好过,兼之你爹娘先后离世,人生风云突变,他早已经不是我们所认识的那个巫毅了,甭管他有多厉害了,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成长是肯定的,但从前我们不都看走眼了吗?他或许跟我爹是一个样子的,都很会装的,若不是为着我,我娘大概这一辈子都会被瞒在鼓里,真正咬人的狗可不会叫。” 贾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荃儿他娘,你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合适啊?你是骂了他了,但也把你自个儿绕进去了,还连带着我和孩子,那是一个不落呀。” 巫云没好气的赏了他几拳。 “明儿我下衙早,得去庄上给你和迎儿挑两个女护卫回来。” “我待在家里又不怎么出门,用得着吗?” “你也说了你哥是那咬人不叫的什么了,他要是跟咱们走动多了,咱们必然会放松警惕的,谁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情来?有备无患吧。” “行,那你看着安排。” 巫毅回归,贾赦焉能不知? 不过,他又忙得顾不上了,因为他得知了,轩辕澈还藏了一支伏兵,这人便是神武将军冯唐,其子冯紫英便是这支伏兵的统领,当然了,这个头衔是轩辕澈封的,但轩辕澈也不知道,冯唐吃了两家饭,他可还是齐郡王的拥趸呢。 将这一情况告黛玉后,黛玉便派暗卫秘密调查了卫家,确定卫家几个兄弟还没有掺和进冯唐的事,便将卫渊宣进了宫。 卫大人的心情喜忧参半。 “拜见监国。” “卫大人不必多礼,今日我唤你前来,既为公,亦为私。” “请监国大人吩咐,卫某必定鞠躬尽瘁。” “听说,你大侄儿卫若兰正在跟我陈家姐姐议亲呢。”既然要给陈芳儿做脸,便索性给足了。 卫渊忙面露喜色,“正是呢,我那内子正帮衬着忙活呢。” “那么,你我之间也算是姻亲了吧?” “是下官跟卫家高攀了。” “欸,不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既是姻亲,那便是一家人,我,就不会害你们的,对吧?” 卫渊一听这话,忙敛起笑意,一脸的正色,“您请说,下官赴汤蹈火也会替您将事办成了。” 第768章 查卫家,埋钉子 黛玉搁下毛笔,往椅子后面靠了靠。 “倒也用不着那样。我问你,你们卫家跟神武将军冯唐的关系如何?” 卫渊拱手回道:“卫冯两家是世交,我大哥跟冯唐是过命的兄弟,即便我大哥得罪了人,被贬了职,他俩之间的情谊似乎也没怎么变过,若兰跟冯紫英更是好的跟亲兄弟一般。” “接下来我的话,你听清楚了,冯唐不但是齐郡王的人,还是福王的人,你可能保证你们家还没有掺和其中?”黛玉的眼神中有掩藏不住的审视。 卫渊忙跪了下来,“请监国大人明鉴,下官现在只能保证自己还不曾掺和。” “那,这件事情便交由你去调查处理,如果卫家大房,包括其他人是置身事外的状态,那你不妨跟你大哥和卫若兰直言,明面上的来往得继续,而且,我还要将卫若兰调到神武营去,你懂我的意思吗?” 卫渊咚的磕了个头,“下官省的,这件事情我会办的妥妥当当的。” “嗯,你忙去吧。” “下官告退。” 隔天的晚上,卫渊带着卫若兰进了宫。 这还是黛玉第一次见到原着中史湘云的官配,相貌上虽然比不得贾琏轩辕澈,但也不差。 “卫渊,卫家之事,可妥当了?” “回监国大人,妥当了,与冯唐冯家接触最多的便是我大哥一家,但大哥是个耿直的性子,以他的脾气,如果知晓了,要么认死理的一条道走到黑,要么就是老死不相往来。据下官所查,他对冯家父子的事,并不知情,于是,下官便将您的话告知了他们,也会按照您的吩咐,表面上一切如常。” 黛玉笑着点点头,若不是自己早就调查清楚了,哪能凭他这三言两语就打发了? “既如此,卫若兰,你可知我将你调入神武营的作用?” “末将明白的。” “是不是觉得很为难?毕竟你与那冯紫英可是打小的情分。” 隐隐的能听到卫若兰微微的叹了口气,“不瞒您说,确实是。可我除了是他的兄弟外,还是我父母的儿子,还是卫家的长子嫡孙,卫家上下数百口子人都是我的责任,末将没有任性,肆意妄为的理由和资格。” “你能如此想便好,调令明日便会下达,如何应对冯紫英的疑心,不用我教吧?” “末将自是将一切缘由推给小叔及陈姑娘身上的。” “嗯,据我所知,福王在等北疆的一支人马,一旦那些人到了,那离他起事也就不远了,估摸着年前就该到了吧。你的一切行动都要小心谨慎,切莫因小失大。” “是,末将领命。” 等他们叔侄离开了,冯家父子也收到了他们进宫的消息。 不出黛玉所料,卫若兰拿着调令去神武营报到时,冯紫英也没拐弯抹角的,“你昨天晚上跟着卫小叔进宫,不会就是为着这个吧?” 卫若兰一如从前的咧嘴一笑,“还真给你猜着了,我就是跟着去谢恩的。” “陛下亲自见你们了?” “昂,边打着哈欠边见的,不过大多数话都是监国大人说的。”编的还挺自然的。 冯紫英瞅着他意昧不明的笑笑,“诶,你跟那位陈姑娘定下来了吗?” “嗯,定了,不过,要成亲的话,怎么也得到明年夏秋的时候了,怎的,你的婚事也有名目了?” “嗐,就我娘那脾气,我都怀疑这世上还有没有能入得了她眼的姑娘?我呀,不急,要愣是硬来的话,那不得整天的鸡飞狗跳的?再说了,哥没你俊俏,又没你命好,难了难了。”冯紫英乐呵呵的笑道。 卫若兰瞪了瞪他,“你少来,我跟陈姑娘相识,那也是缘分使然了,要不是那天奉了上官之命,我还待在巡防营呢,哪里能碰上她?就是吧,没想到安国侯府对她挺上心的,这不,知道我在那儿算是人生地不熟,还给小升了一级,如今奔了你,那兄弟还不得横着走啊。” “少得意啊,我可是会一视同仁的。” “是,少将军。” 也不知冯紫英解了疑心没有,反正他俩勾肩搭背的往主营帐去了。 至于齐郡王那边,黛玉琢磨着得找个机会让他下手,不然人家好不容易弄来的那些淬了毒的刀剑,可就派不上用场了。 最不突兀别扭的场合,那便是今年年三十的宫宴了。 金老太监过来的时候,黛玉还请金影卫到时候帮忙来着,人家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黛玉不容气的自动解读为肯定会帮的,还左一句多谢,右一句谢谢的,搞的向来没什么生动表情的金老头都眼角抽抽了,很是无语。 等人出了勤政殿,阮河笑着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黛玉得瑟的晃了晃脑袋。 轩辕安沉迷修炼不可自拔,黛玉偶尔为了放松,还是会给近身伺候的人讲上那么一小段的,所以,时常的被连环扣的催更。 只有回了寝殿,她才会进到花神空间,心神专注的修炼到天亮。 真不愧是林妹妹的本魂,轩辕安已经略有小成了,这与生俱来的天赋,让黛玉羡慕不已,虽然她的进步也在绛珠果的帮助下一日千里,但后天的努力跟天赋相比,还是容易被完虐的,她可不敢松懈半分。 而在秦可卿的教引下,迎春惜春都已经窥入门径,能些中看不中用的小法术了。 比起贾琮和贾茵贾荃来,贾柏贾松的情况要略微好些,但孩子们没有一个人轻言放弃的,黛玉也都送来好几次空间花茶了。 而被警幻认为已经成为自己人的司棋,这些日子也没少忙活,她抢先一步找到了彩云跟小红,还有尤二姐尤三姐。 听她一说,四个人便认同了她支的招。 于是,警幻高兴的也给她们恢复了部分法力。 司棋将情况汇报给了迎春,迎春又告知了秦可卿,黛玉也就知晓了。 她想了想,决定去找癫道疯僧聊一聊。 不过,得先回家一趟。 这天夜里,她刚出了宫,便跟警幻巧遇了。 她不认识袭人,但警幻认识她的这张脸啊。 “哟,这是终于碰上正主啦?林黛玉,你是不是早就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了,观你现在的实力,可不弱呢。” 第769章 防备与顾忌,母夜半探儿 正急着赶路呢,突然间听到这么阴恻恻的,还阴阳怪气的声音,黛玉不爽的翻了个白眼。 她刚才还以为这位身法奇妙的女子是个什么劫富济贫的红衣大盗呢? 能这么说她的,不用多想,肯定就是顶着袭人的皮囊,想搞死自己的警幻了。 黛玉不清楚彼此之间的实力相差悬不悬殊,但她心中正不由得警铃大作,她落于屋脊上的姿态都是呈防御状的。 “哟,这位大嫂子,你是哪位啊?我好像不认识你啊,这半夜三更的,你拦着我干嘛?我又不是那俊俏寂寞的小郎君,可满足不了你的。” 黛玉这一通,若给旁人听到了,那是妥妥的纨绔级的登徒子啊。 警幻眉头一拧,面前的这人确实长得跟绛珠仙子很像,可这性子绝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 陡然间,她身上的戾气大增,“你不是林黛玉,你到底是谁?怎的跟她长得如此相像?” “我不是,那你是啊?脑子要是有病的话,就赶紧找大夫瞧瞧去,千万别小病拖成大病了,最后年纪轻轻的香消玉殒,虽然你没我长行好看,但还过得去吧,要是死了多可惜啊?” 斗嘴?跟她? 拥有着两世做人经验的黛玉,显然更胜一筹。 “你,伶牙俐齿,巧舌如簧,我问你,你怎么证明你就是林黛玉?”警幻嚣张惯了,她脑子被气血一冲,对黛玉的忌惮便被她抛之脑后了,衣裙发丝无风自舞,大晚上的,在不远处灯光的映照下,挺瘆人的。 黛玉抱着胳膊抖了抖,赶紧将披风裹紧了些。 “这一嘛,我不认识你,是你来搭讪的,对吧?这二嘛,我是谁?与你何干啊?多管闲事,多吃屁。至于这三嘛,我凭什么要证明给你看?你丫的,算老几啊?要知道,如今在整个大圣朝,能指使的动我的,可没几个人,你,显然不在其例。瞧你那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是想跟我动手吗?你可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只要一声招呼,便可涌来千军万马。知道什么是好拳难敌四手吗?纵然你再厉害,还能屠了这满城的人?这要是个修道的,这份业障,你可背得了?” 前半部分,她是故意在激怒她,后半部分却又在威慑于她,而最后一句话,更是戳到了警幻的心窝子。 杀人,未必得用刀的。 警幻之所以不敢一来就找到她,了结了彼此之间的恩怨因果,便是顾忌着此方天道,不想在这里多造杀孽,更重要的是,她本身早已被心魔缠身,又私练了邪功,如若想要在他日飞升之时能一切顺利,她就算忍不了也得忍着。 黛玉一下子就捏住了她的命门。 “哼!我会查清楚的。” 本以为警幻会动手的,但人家冷哼一声,便甩袖子走了。 黛玉还尔康手的喊道:“喂,你跑什么呀?咱俩好歹干上一架啊,你不能只管撩啊,这也太不道德了。” 跟着她的林十一和暗三都不由得嘴角抽抽。 “小姐,那娘们是谁啊?看起来非常厉害,真要打起来了,我跟暗三可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十一说道。 黛玉吁了一口气,“要干掉我的人啊。这要是她的本体在,我也只能任其宰割,就算只是一道神魂,那也不是你们的武艺可以抗衡的。” “哦,是不是您跟陛下常说的那个什么仙姑?”十一恍然大悟。 “嗯,以后你们要是碰上了,立马逃命,不可硬抗,记住了吗?” “是(是)。” “郡主,这个女人跟那两个道士和尚是一样的存在?”暗三问道。 “嗯,他们都是自方外之地,这娘们还要更加厉害些。走吧,我先回趟家去。” 黛玉没有惊动林如海跟贾敏,只在他们床前略站了站,嗅了嗅房间里那熟悉的令她安心的味道,在梳妆台上留下了一封信,便去了竹沁院。 林豆豆睡的四仰八叉的,黛玉宠爱的捏了捏他的小手小脚,给盖好被子,又在小家伙的额头亲了一口,不想,他够机敏的,忽的睁开了眼睛,挥掌便劈。 黛玉也有意试试他的身手,欺身便过上了招。 待林豆豆看清楚‘偷香窃玉’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娘时,他瘪着嘴就要扑上去。 “别介林小爷,陪老娘我练练呗?” 林豆豆又立马咧着嘴,“娘,看招!我来喽!” 黛玉小心翼翼的给喂着招式,小家伙打的欢实,实在没力气了,才停了下来,他跳到黛玉的怀里,扒着就不撒手了。 “娘,娘,豆儿好想您啊。” 蹭蹭他肉嘟嘟的小脸,黛玉说道:“娘也想我家豆儿了,这不就回来看你了吗?” “娘不走,睡觉觉。” “乖,娘还要出城去呢,留不了,我让你师父进来陪你,好不好?” 风在他们进院的时候便冲到院子里了,此刻正跟十一闲聊着。 “不要,豆儿要娘,豆儿就要娘~”林豆豆扭动着,抱着黛玉脖子的双手搂的更加紧了。 黛玉拍拍他的小屁股,小家伙现在被养的肉墩墩的,这手感,让人的手上瘾啊。 可怎么哄,也不行。 作为宠娃的娘,黛玉决定带着他了。 帮他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风,明天记得跟向先生给我家豆儿请一天假,后天一早再送回来。” “是,这孩子真是想您想的狠了。” 三大一小出了安国侯府,急驰向北城门,没有惊动城防营,找了处避光的地方,跃上了城头。 要不是十一暗三不同意她一个人出来,她倒是挺想试试刚学会的瞬移的。 甩不开,这会子还带上了林豆豆这个小‘拖油瓶’,黛玉只好认命的在山野林间穿梭腾跃。 赶到山神庙的时候,都快过子时了。 癫道笑道:“真是稀客啊。” “二位,打扰了。” 疯僧袖子一摆,地上便多了只蒲团。 黛玉抱着一脸好奇的林豆豆,盘膝坐下。 癫道瞅瞅小家伙的面相,“小公子倒是贵气的很呐。” 黛玉翻出一枚铜钱扔了过去,“老道士,你可别想骗我们娘俩的卦钱,他可是我儿子,能不贵气吗?” 癫道哈哈一乐,将那枚铜钱揣了起来,“施主言之有理,倒显得我刻意卖弄了。” 黛玉不喜欢绕来绕去的打太极,笑了笑,便对他们说起了司棋及小红她们的情况,还有,刚才与警幻紧张刺激的偶遇。 第770章 吃醋了,又怀了 “什么?你俩见着面了?” 癫道看了疯僧一眼,对黛玉又问道:“你们就都没有试探试探对方的底吗?” 黛玉摇摇头,“我虽然越来越厉害了,但有几斤几两重,我还是有些认知的,自然是,敌不动我不动了。但她也没有动手,而是转身便走了,难道她还没能跟袭人的身体完全融合?” “当时,她说她已经融合了的,我俩也没瞧出什么不对劲来。” 疯僧皱了皱眉,“按理,如果彼此的实力差不多,以我二人的眼力,是不会感觉不出来的,除非,她用什么手段遮掩了。” “看来,她比我想象中还要难对付啊,感觉她花样百出的,总会有保她狗命的手段。你俩在她面前要更加的谨慎小心,不到我的生死关头,切不可以轻易暴露,我要让你们成为与她争斗的王炸底牌。” 这话,当然是不尽不实的,黛玉怎会完完全全的信任于他们呢,但话得这么说啊,不然,还怎么继续合作? 癫道疯僧点点头。 “要怎么做,你看着安排吧,咱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只是,除掉一道神魂是容易的,但她本体的存在,才是与我们最大的威胁。” “那就杀进放春山去啊。你俩若无她的召唤,进不了吗?” “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疯僧回道。 “那你们便找到最准确便捷的办法,一旦时机成熟了,那她就没必要再存在了。” 癫道疯僧再次点头应和。 又商量了一些事情,黛玉这才抱着早已睡着林豆豆离开了。 次日的早上,黛玉跟轩辕安下了朝会,林豆豆才醒了。 他打量着有些熟悉的寝殿,跳到了地上,“娘,咦,茯苓姐姐,我娘呢?” “这会子应该在内殿,该用早膳了,您要是还不醒,奴婢也得叫醒您了。” 林豆豆跑进内殿时,还不知道他进宫的轩辕安啊了一声,甥舅二人抱在了一起。 “豆儿,你啥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吧,反正肯定是我娘带我来的,我睡着了。” 轩辕安撅着嘴,扭头看向黛玉,“姐姐,你咋没告诉我呢?” “哦,忘了,你大外甥人都在这儿了,又跑不了的,明儿一早才回呢,他今天都能陪着你。”黛玉说着打了哈欠。 林豆豆被矮他一头的轩辕安拉到黛玉面前,“姐姐,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偷回家了?为何不叫上我呀?我也想敏姨母了。” 黛玉点点他的小嘴巴,“这不得一下子挂上十斤油啊。” 轩辕安破涕为笑,“姐姐是个大坏蛋,就知道欺负人家。” 林豆豆不干了,甩开他的手,趴到黛玉的腿上,“豆儿的娘好着呢,皇帝小舅舅,不可以这么说的哦。” 轩辕安绷着小脸,双手扯扯他肉嘟嘟的脸蛋,“知道啦,你这个家伙,咱俩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啊,也太伤我的心了。” “嘿嘿,小舅舅~” “哼哼。” 林如海来给轩辕安授课时,腿上便猛的吊上了个肉‘挂件’。 “外祖父。” “呀,豆豆啊,你啥时候来的?不会是昨天晚上吧?” “嗯,我,我睡着了,醒来就在这里了。” 林如海慈爱的摸摸他的脑袋,“就只能玩一天哦,课业不能落下的,知不知道?” “嗯嗯,明儿一早便让七叔送我回去,豆儿要当一个很厉害的人,豆儿要保护娘。” “好,豆豆真乖。” 一旁的轩辕安看的眼热,跑过去,抱挂在了林如海的另一条腿上。 林如海无奈的摇摇头,他辩解道:“一边一个,这样才对称嘛。” 这时,奉黛玉之命进来的小起子对林豆豆说道:“大公子,主子说,陛下该上课了,您待着会无聊的,既然在宫里,还是得去重华宫拜见一下贤太妃的。” 林豆豆瘪瘪嘴,“好吧,外祖父,小舅舅,那豆儿便去重华宫了。” “嗯,一会儿咱们一道用午膳,很多好吃的哟。” 对付小吃货,轩辕安是手拿把掐的。 等林豆豆出了内殿,他还挂在林如海的身上呢,撅撅着嘴巴,“义父,抱抱。” 林如海只好将人拎起来,抱到了他们日常上课的地方。 贤太妃对于小客人的来访,高兴的不得了。 她本就喜爱黛玉,如今又因她之故,能留在宫中得以奉养,对林豆豆那就更是爱屋及乌了。 “豆豆来啦?” 伸手便将小家伙拉到自己怀里,吃的玩的都让人搬了出来。 贾敏平时对他也很宠,但也立着规矩。 在贤太妃这儿这一上午,他是完全被宠的没边的,中午的时候,小起子来叫他去用膳时,小家伙都犹豫了,最后,还是黛玉在他心里的份量更重一些,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了重华宫,惹的贤太妃生生的失落了好几天呢。 话说林如月这才生完长子没多久,便又有了孕吐的反应。 这么快的又做上胎了,邓为怕与她的身子有害,便亲自驾着马车来了安国侯府。 还不知情的贾敏瞧着她脸色不大好,还以为她生病了呢,担心的不得了,直到刘府医确诊她又怀上了,吊在嗓子眼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刘先生,她这才不到一个月,咋孕吐的这么厉害呢?” “姑奶奶之前因生产的损伤还没完全恢复呢,身体自然而然的就弱了些,我给开个调理养胎的方子喝上,不然,越往后面,就会更辛苦的。” 只有殷氏听闻后,高兴的没心没肺的。 邓兴仍然没有续娶,加之身子受了损,即便这两年里,殷氏给他屋里头添了好几房妾侍,但至今也也没有一点点动静。 这老俩口仍旧在打着邓为子嗣的主意,至于能不能得逞,这就是后话了。 林如晨跑去庄子上把他姐姐又怀上的消息告诉了他爹娘,墨氏实在放心不下女儿,又丢下林应根一人,背着包袱进了城。 邓为见她来了,着实安心了不少,毕竟如今他也要上衙了,虽然在兵部的职位不高,但好歹是实职啊,这还是贾赦给作的安排。 贾赦是个深谋远虑的人,柳湘莲跟邓为虽无带兵的经验,但将来有机会历练过后,都将是黛玉手下得用的人。 第771章 又现红叶村,疏忽大意了 时间飞逝着,眼看着就进了腊月,又一年要过去了。 辛锣带着那一万多人,一路昼伏夜行,躲躲藏藏的,总算是赶到了北郊的红叶村安营扎寨了。 也因此,这个之前谁也没关注到的红叶村,才进了黛玉他们的视线中。 皇家暗卫立即奉命前去周边做了一番调查,最终确定还是乔暮光早年间的手笔。 “这个老家伙还真是处心积虑啊,嗯,挺厉害的。就是觉得,他已经不能算是个正常的人了。” 轩辕安缩着脖子,摸着胳膊,“鬼,还是怪啊?姐姐,以我现在的实力,可能对付得了?” 黛玉忍俊不禁的将他的头揉成了鸡窝,手指点点自己的太阳心,“我是说他现在因为执念,已经疯魔了,这里,不正常。” “姐姐是说,他如今的所做所为,已经不单纯是为了四哥了?” “嗯,你不觉得他就是想在临死之前,豁出去的死拼一把吗?” 轩辕安认同的点点头,“唉,似他这种无牵无挂,又执拗的人,是任何人和事都开释不了的,除非他自己能想通了自救。” 黛玉冷哼一声,“管他死活呢,有什么招,便让他尽管使吧。” “姐姐,咱要借刀杀人吗?” “你有主意了?” 轩辕安摇摇头,“没有,但就是想让水乔两家狗咬狗,咬的越凶越好。” “咱们能轻易查得到的,水家也可以,而且,他们两家各自也在想让对方与咱们斗的你死我活的,好坐享渔翁之利呢。眼下的情势看似对我们十分不利,但也恰恰让咱们要等的机会到了。” “姐姐有安排了?” “嗯,你这副小身板还太小了,有我在呢,等以后还了政,你就慢慢的操心去吧。” 黛玉倒头躺下了,又跟到偏殿蹭床的轩辕安听了她这话,双手不自觉便护于了胸前,他在抗拒着黛玉的这句话,但却没有说出口,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转,拉开黛玉的一支胳膊,窝进了她怀里。 就在轩辕澈去红叶村见过辛锣后,他便找借口去了京郊大营。 在贾赦的授意下,他曾拢络的那些人都克制着没有露出破绽,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一次疏忽大意会直接导致了他后面计划的功亏一篑。 是夜,他又去见了冯唐父子。 次日中午的时候,心情很是不错的冯紫英,拉着卫若兰小酌了几杯。 卫若兰吊儿郎当的抿了一口酒,咂巴咂巴嘴巴,瞅着他,“干啥呢?昨天捡金子了?” 冯紫英也抿了一口,神情惬意之极,但就是笑而不语。 卫若兰惊讶的抬起屁股,脑袋往他那边伸了伸,“还真捡着了?捡了多少啊?这是谁这么马虎啊?这玩意儿也能丢了?” 冯紫英哈哈大笑了起来,指指卫若兰,“你呀你呀,这性子是从小到大一个样,你咋没捡着呢?” “这种事情得看运道的,我长到这么大,可是一个铜钱儿也还没捡到过的,我就没有这个偏财运,唉,只有羡慕的份了,来来来,再走一个。对了,我成亲的时候,你的礼可不能小了。”卫若兰举起了酒杯,还趁机讹了他一下。 冯紫英乐的都拍桌子了,但没有否认卫若兰的猜测,“行,到时候,保你小子乐的屁颠屁颠的。” 下午的时候,卫若兰便发现神武营的内部调防有了变动。 半夜时分,冯唐更是来到了他家,找到了他爹。 他没敢大意的靠的太近,所以并未听清冯唐的来意。 等人离开了,他才进了书房。 “你咋还没睡呢?”他爹面色很凝重。 他关上门,“爹,冯唐这会子来干嘛的?” 他爹重重的叹了口气,嘴巴抿着,嘴角下垂,没有回答他。 “爹,今儿白天的时候,冯紫英就很反常,我问他乐什么,他也不说,还有啊,此番神武营的调配可谓是大换血,平时很边缘的人几乎都被换到了一处,就像是,被看管了一般。” 他爹又大声的叹了一下,抬眼看向一脸担忧的儿子,“他说,他是福王的人,他想得从龙之功。” “他拉拢您了?” “嗯。” “您的意思是?” “我说要考虑一下,他是知道我是什么脾气的,若是应太过爽快了,他会生疑的。” “也是,爹,您早些歇着吧,明儿天一亮我便去找琏二哥,冯家父子的这些举动,怕是某种信号了。” “嗯,小心谨慎些。特别是在冯家父子面前,万不可大意,他们可不同于别的武将,一旦疏忽小瞧了,必会致自身于万劫不复。” “是,儿子记着了,您也要多加小心。” 冯紫英辗转反侧的没怎么睡踏实,窗户上才露了一丝白,他便起身,牵着马出了府。 没经忠国公府前面的侧门,而是谨慎的走了有树木遮挡视线的西角门。 贾琏刚醒,揉着眼睛还想再迷瞪会儿,旺儿敲了敲窗户,“爷,卫家大爷过来了。” “这么早?” 心里咯噔的打了个激灵,贾琏坐了起来,人也彻底的清醒了。 “快将人请进来。”他忙下床,套上了鞋袜。 袄子的衣襟都没系扣好,便跑了出去。 “若兰,出什么事了?” “琏二哥,冯家父子有动静了。”卫若兰便仔细的给说了一遍,“我爹还抻着他呢,没有急着答应,你觉着,该应下吗?” “应,为何不应啊?不与狼共舞一番,你怎知他们会如何下口,又从哪儿下口?” 卫若兰自然知道该应,但他想让贾琏亲口说一次,这样,他跟他爹才能放心,才更加有底气。 精通人情世故的贾琏,又怎会听不出他的意思? 只是故作不知罢了。 他到户部后,估摸着下朝的时间,跑进了宫。 回去的时候,又碰上了来给轩辕安上课的林如海,他肯定不能瞒他,而且,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跟林如海从黛玉那儿听说的,这区别可大着呢。 倒不是他把对付外人的那一套也都使到自家人的身上了,而是圆滑的本性使然。 林如海便先去见了黛玉,父女俩商议了好一会儿。 而此刻在忠国公府的荣禧堂里,巫云才收到了巫大姑娘的来信。 “姐姐带着两个姨侄女来京都了,算算这日子,也快到了。画眉,快快,让林之孝派人去码头上守着,先把人接咱们这边来。” “二奶奶,这合适吗?毕竟大小姐也是要守孝的。” 第772章 姐妹重逢,讨还公道 “我知道啊。”巫云咬了咬嘴角,“可姐姐并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我只怕巫毅会利用她来做些什么,我不把她牵扯进来。” “您的意思是,让大小姐有个心理准备?这样也好。” 画眉点了一头,便跑去找林之孝了。 已经去鸿胪寺上职的巫毅没有接到巫大姑娘的信,自然也不知道她们娘仨北上了,更加不晓得,自家大姐被夫家偷偷的给休了。 等他知晓巫大姑娘回了京都的消息,已经是三日之后了,而母女三人也早被林之孝亲自接进了府里。 姐妹俩多年未见,分别的日子里,各自经历了许多事,又兼之吴氏的离世,她俩抱头痛哭,久久不能平复。 画眉见劝不动,便让人去端来了净面的温水,拧了帕子递到姐妹俩面前,姐俩这才收了泪,坐了下来。 巫云对两个姨侄女招招手,将两个小姑娘搂到怀里,“受苦了,既然来了京都,便踏实的在姨母这儿住下,这会子你们表弟表妹不在府中,等吃晚饭的时候,便能见着了。” “他们是去了学堂吗?”大点的丫头问道。 “他们倒是启蒙了,不过,还没正式去学堂呢,是去东府由他们堂嫂子先教着了。” 这一夜,贾琏去了金姨娘那儿,由着巫家姐妹聊了一晚上。 巫大姑娘知道了父亲兄弟一直以来的打算,也知道了自家妹妹的难为和对吴氏的愧疚。 巫云也晓得了她这些年在夫家的不易,得知那家人竟然敢偷偷休弃自家姐姐,还昧下了嫁妆,她的脸都快气歪了。 一大早的便让人将贾琏请回了主院,简略的跟他说了说巫大姑娘的遭遇,“琏哥,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些嫁妆也不能便宜了那家人。” “放心吧,我会想想该怎么做的,你让大姐安心的住下,等她休息好了,再去巫家拜祭。” 贾琏左思右想的,还是觉得由巫毅出面,比自己更加名正言顺。 隔天的中午,他拎着一只烧鸡去了鸿胪寺。 巫毅很意外,“你咋找这儿来了?” “来看看你被欺负了没有啊,我多少还是有些份量的。”贾琏扯开烧鸡上包的油纸,“没带酒,将就着吃一口吧。” “行,你先坐,我再去要两个菜来。” 不一会儿,巫毅端着一盘小炒,一盘馒头回来了。 贾琏不是个挑嘴的,馒头照样啃的欢。 吃饱了,他才说明了来意。 “我寻思着,这事儿可不能瞒着你,具体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等过了孝期,你也该娶亲了,老大不小的了,所以,大姐跟两个孩子便留在我家吧,有我跟云儿护着,没人敢欺负。就是将来两个丫头大了说人家,以咱国公府的名头,也能给孩子撑撑腰不是?当然了,我知道你非池中之物,说不定将来咱们还要你的帮衬呢。” 巫毅垂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动容,相识这么久,对于贾琏的为人,他还是了解的,可有些事情注定了,他在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抬头时,脸上,眼中,除了愤怒外,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了。 “湖州的通判跟我同年,还算有些交情,这事儿便交给我吧,你们能收留大姐,已经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她们住在你家,的确比跟着我强,我以茶代酒,敬你。” 贾琏忙也端起茶盏,揭了盖子,跟他碰了一下。 “咱们是兄弟手足,太外道了就伤情分了。” 巫毅是个行动派。 当天便给那位同年去了信,而且,没让信走驿站,而直接派了人赶去了湖州。 他的那位前姐夫正跟当地的一户士绅人家的嫡女议着亲事呢。 要说,这继妻的出身可比不上巫大姑娘,但这个渣男的品阶太低,能混到如今的位置,还是巫刚在世时,给使的劲。 比他品阶高的人家,他高攀不上,而比他品阶低的,又没寻到合适的,这才不得已的将眼光往下放了放,他打心底里不是很乐意,但他爹娘中意的很。 儿媳妇家世低些,才好拿捏啊。 更何况,人家给自家姑娘准备的嫁妆可不少,这要是进了门,再给生个大胖孙子,那他们就更满意了。 巫家的人来的很及时,不然,这位不知情的姑娘可就要倒大霉了。 于通判还是很给面子的,当然了,并不是因为他跟巫毅之间有多大的交情,而是巫毅不但再次被留用,还升了官,调回了京都了,这么现成的关系,这么顺手的顺手人情,就是个傻子也知道该怎么做的。 都说十官九贪,其实更准确些,应该是十之十一二贪,乃至一百贪一千贪。 就算本人不贪财,可也难保他的父母妻儿兄弟姊妹贪啊。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凡沾亲带故的,谁都能仗着其势,谋求点好处的。 所以,但凡当官的,就经不住查,更不要说有目的查了。 一家子很快被收了监,家产被抄没了,跟这家议亲的士绅在得知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不停的念叨着祖宗保佑。 经过于通判的运作,不但退还了巫大姑娘的嫁妆,甚至还从这家抄没的家财里抠出了上千两的银子,作为了赔偿。 他这也算是更进一步的跟巫毅示好了。 这天,金彩金文翔父子押着半艘船的粮食肉食酒水果品布料等物到了畅河的码头上。 贾家的下人早就赶着十几辆骡马车在等着了。 进了府,他们先去了见了巫云,交割完毕,巫云笑道:“估摸着你们也该来了,外院的客房早就收拾妥当了,你们快去洗漱一番,鸳鸯天天在我耳边唠叨,我呀,都快听出茧子来了,茱哥儿现在正是好玩的时候呢。” 金彩指指刚让人抬进来的两只箱子,“二奶奶对那丫头母子多有照拂,老奴一家子感激不尽,这些,还请您笑纳。” “这,你们也太客气了,我做的都是我该做的本分而已。” 金家父子告退后,巫大姑娘带着两个女儿从里间走了出来,还让小丫鬟将两只箱子打了开来,“哟,这么大的手笔啊,你们家对下人这么宽厚的吗?” “你不知道,这金家原是老太太的陪嫁,一直留在金陵帮忙打理祖宅田产等事宜,就算现在不敢多伸手,从前还是荣国府的时候,怕是没少划拉。既然我公爹容忍着,那又岂是我这个当儿媳妇的好置喙的?再说了,这个金姨娘是个知进退的,我呀,可不想没事儿找事儿。” 巫大姑娘瞅瞅巫云,笑道:“想不到,曾经最淘气的那个,如今也这般稳当了。” “那是。” 巫大姑娘瞪了瞪她,“真是的,也不怕你姨侄女们笑话。” 第773章 唱双簧引秘辛,转视线怼皇亲 轩辕澈跟乔暮光的节奏一加快,水家跟齐郡王府便都立马知哓了。 于是,几方人马变得异常活跃了起来。 黛玉忙的每天跟个陀螺似的。 轩辕安很心疼,便将修炼的时间都压缩到了晚上,下午没有课业的时候,他让阮河给他弄了张小桌子小椅子,就放在黛玉的旁边,帮着分担着政务。 知情的林如海很是欣慰。 谢之楠跟文承和则是下意识的认为黛玉是在潜移默化的培养他。 谢之楠为黛玉这么出色大度的表侄女感到骄傲,而文承和则对黛玉的态度再次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旁人或许没觉察得到,但黛玉却品咂出来了。 比起一个一心总是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的下属,如今能更快更高效的执行自己的命令的文承和,甚得她心。 这天的朝会上,好久不曾冒头,似乎从百官视线里消失了好久的柳明昊,不但来了德昭殿,还在阮河说,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时,他出列了。 “陛下,监国大人,臣有事启奏。” 黛玉跟轩辕安对视了一眼,轩辕安说道:“承恩侯直言说来。” “是。是怎么回事,臣无意中发现了钦亲王的子嗣就躲在皇城京郊,而且,他似乎跟乔暮光乔老大人过从甚密,甚至有传言说,他们两家还是姻表亲呢。” 众臣交头接耳了起来。 这位钦亲王是老皇爷同父异母的兄弟,据说,本来那皇位应该是钦亲王的,但不知何故,却在登基之时,是老皇爷坐了上去。 不久之后,钦亲王便因病痛居家休养多年,在他病逝之后,他的妻子突然换了一个身份成了老皇爷的宠妃了,不过等甄贵妃进了宫,那位宠妃却很快因病去世了,这才有了甄贵妃独宠后宫,独揽大权的后话。 “钦亲王府世子不是钦亲王唯一的子嗣吗?后来还夭折了,怎的还能有后人呢?” “会不会是当年的小世子并未夭折?” “保不准的。” “要真是这般,那,那位世子爷是死遁了?不至于吧?” “其实,那个禧贵妃也是早产生过一个皇子的,不过,也没能活得下来。” “你们说,会不会是这个小皇子没死呢?” “这这这,那是不是说,承恩侯发现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 “如果承恩侯说的是真的,恐怕这个禧贵妃还真是钦亲王的王妃顾氏,那老皇爷他~” “慎言,如果说,顾氏当时是怀着身子进的宫,那么,这个所谓的小皇子当真是只能‘死’了。” “对了对了,乔暮光的授业恩师,好像就是顾玄顾老大人吧,而顾氏正是顾玄的嫡长孙女。” “诶,这么一捋,当年的真相似乎就呼之欲出了。” 听着大家伙七嘴八舌的议论,黛玉跟柳明昊的视线撞到了一起,给了彼此都懂的一个眼神。 没错,这件事的主导者就是黛玉,但,郑钦文很可能是钦亲王的儿子这件事,也并非是凭空捏造的,而是一直隐在暗处调查的柳明昊查到了郑钦文在郑家的生母袁氏,在他出现在郑家时,便已经过世了好几年的事实。 试问,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几年后生出一个活生生的人来呢? 此番揪出这段秘辛,一是为了名正言顺的将郑钦文给抓了,把郑家给控制住了。二来也是为了乱了乔暮光的部署,打乱了他们祖孙俩的步骤。 另外,也是为了扰乱水家跟齐郡王的视线。 黛玉要让这两家觉得她因爱生恨,逮着福王死磕呢,从而,放松了警惕。 在她看来,有机可乘的缝隙不必有多大,只再有就行。 因为没有故意隐瞒着,这件事情在近卫营前去清和县时,一时间,朝野上下哗然。 庆王更是亲自跑进宫里求证。 “永宁妹妹,这事儿,不会是真的吧?” “真不真,假不假的重要吗?”黛玉瞥了他一眼。 “啥?哦,哦,你这是想动这个姓郑的呀,就是皇祖父还背上了这个污名,你俩就不怕那史官的笔杆子?” 黛玉皮笑肉不笑的,“你知道的挺多的,污蔑我就罢了,还敢给陛下头上扣下不孝不涕的帽子,庆王,最近日子又过舒坦了?” 庆王忙讨好的笑笑,“岂敢岂敢的,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如无几分把握,承恩侯又岂会红口白牙的胡诌?既然并非空穴来风,那又怎么能算是后辈子孙不孝呢?似老皇爷那样的千古一帝,此等风花雪月之事,不过是为他传奇的人生更添一笔精彩罢了,何来的什么污名啊?对吧庆王爷?” 庆王颤抖着手指头指了指黛玉,“对,太对了,甚是有道理呢,倒是我之前多想了,但我这不也是太过担心的缘故,对吧?” 黛玉又对他笑了笑,“可不嘛,三哥有心了,那个,南边刚送来了一些荔浦芋头,你带些回去,给嫂子大侄儿也尝尝。小起子,让人给庆王装些,挑个头大的。” 庆王笑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没出宫建府前,我每年多少还能尝些的,这一晃,都有好多年没吃上了,沾弟弟妹妹的光了。” 黛玉笑眯了眼睛,“外道了不是?” 等庆王前脚回家去了,轩辕家的宗亲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 黛玉给的差不多的说辞,但口吻比对庆王时稍微委婉了那么一些。 这些人也不是头硬的来找茬的,只是自持身份,想维护一下轩辕皇族的体面。 但他们的举动在黛玉看来,纯属是吃饱了闲的。 “等开了春,新一轮的公务员考试又要开始了,诸位王爷还是多督促督促家中子嗣参与吧,即便将来爵位没了,好得还能混个编制呢,到老的时候可是能得到朝廷奉养的,不然,空得一个皇族的名头,却过的不如普通的老百姓,那才有失皇家体面呢,是吧?” 委婉是委婉了,但细听来,似乎也更狠了些了。 加上轩辕安这个护姐狂魔在,这些宗亲谁也没能得到好,还作死的惹了他们的陛下,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其实他们就是想来刷刷存在感的,同时还想给黛玉以一定的震慑,不想,事与愿违,来时雄赳赳,气昂昂的,回时却胆战心惊的灰头土脸。 肠子都悔青了。 第774章 按着葫芦起了瓢,难得的起了分歧 按着葫芦起了瓢,宗亲们刚消停,御史们又起哄了。 姐弟俩一寻思,这里面肯定有那三方的手笔啊。 御史的存在是为了监察朝廷百官,为上位者服务的,但现在有些人似乎忘了自身的职责了。 关于要不要趁机拨除掉一些利欲熏心的家伙,姐弟俩难得的起了分歧。 轩辕安主张立即大刀阔斧的清除,而黛玉则想先养着,等回头榨干了他们的价值再给弄了。 黛玉却不恼怒,小家伙即便气鼓鼓的,那小模样也可爱爆了,她试着将前世影视剧中林妹妹的形象代入到他身上,忍不住的一阵慈母心。 揉揉轩辕安的脑袋,“好啦好啦,这有什么好气的?官场上的博弈从不是立竿见影的一蹴而就,咱们得想着怎么才能让自身的利益最大化。有些事情能缓则缓,如果甭管是什么事,都非黑即白的一刀切了,那这个世上还要皇帝跟众官员干什么呀?还要养着那么多的士卒干什么呀?因为世上的人都各怀着心事,即便目标是一致的,目的也是显而易见的,但仍然会各自所得不一,谁都不想吃了亏,因此,才会纷争不断,争斗不停。” 对他若无真心,这些话,黛玉又怎么会这么清楚明白的说出来。 以轩辕安的聪慧通透,略一想,便也明白了。 他拉着黛玉的胳膊,撅着嘴撒娇道:“六儿永远不会跟姐姐有别样心思的,因为六儿知道,姐姐不会弃六儿于不顾,而六儿也不忍姐姐伤心难过,世间的纷争,与我俩无关的。” 黛玉捏捏他的脸,“小子,一定要说到做到哦,不然的话,我就用眼泪淹了你,啥活也不干,吃你的,穿你的,花你的,你还不光要养着我,养我的豆儿,养我爹爹,我娘亲,我家栋儿他们,哼哼,小六儿,怕了吧?” 轩辕安咯咯的笑着,“姐姐真笨,我现在可还是皇帝呢,一个皇帝还养不起你们?那还不如趁早不干了呢。我有钱,我有好多好多的银子,我乐意养着你们。” 黛玉咧着个嘴,“啊呀,这是真的吗?” “比珍珠还真呢。” “那御史之事,听谁的?”黛玉搞怪的瞪着他。 “嗯,听姐姐的,但我还是很想直接办了那帮混蛋,温水煮青蛙的,不得劲。” 黛玉捏捏他撅着的嘴巴,“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不觉得太过痛快了吗?任何刑法的存在,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在威慑,在维持治下的秩序。所以,只要可以达成此目的,在非必要的时候,用杀人的手段去解决问题,乃是下下之策。博弈是谋略和心智的较量,谁先按捺不住了,谁就已经输了。” 此时此刻,轩辕安看着黛玉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姐姐,你好棒哦。有些问题我能想到,也多少能想明白了,可就是没什么耐心,恨不得抬手便干完,姐姐,我,我真有点不合适做这个皇帝的。” 黛玉抱着他,手轻轻的在他身上拍着,“这世上的人都被权利迷花了眼,皇帝虽高高在上,虽能对别人生杀予夺,但高处不胜寒啊,世人只看到了耀眼的皇袍,金灿灿的龙椅,还有落笔抬手间的无上权力,却对身在其位那些不可言说的孤寂劳累只字不提。六儿,既然坐了,那便尽全力的做好,现在你还小,姐姐还能帮着顶顶,等你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了,也就顺手了,习惯了便好。” 轩辕安委屈巴巴的,“这啥时候是个头啊?我都多久没睡过懒觉了?” 黛玉噗嗤的笑出了声。 “姐姐~” “六儿,在其位,必谋其政,皇冠一戴,你肩上担负的便是整个大圣朝,便是治下数万万百姓的生存,懈怠这个词,可不适合帝王,除非,你想做个亡家败国的昏君。” 在黛玉没注意的时候,轩辕安的眼珠子又骨碌碌的转了转,很快又换上了一脸的憨笑,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他指定在打什么主意了。 清和县的郑家,本就被围成了铁桶一块,对郑钦文及其妻儿的抓捕很顺利。 等褔王跟乔暮光知道的时候,那一家子已经押进天牢了。 在勤政殿开小会的时候,文承和提了一嘴,“监国大人,若郑钦文真是皇子皇孙,怕是不能久关吧。” “嗯,若他没有跟乔暮光勾连,当然用不着抓他了,即便不能认回,上玉碟,怎么也会厚待的。但现在他是反贼的同伙啊,而且根据咱们掌握到的证据,除了那一仓粮食的事外,他不但是乔暮光最得力的干将,而且还是智囊一般的存在呢,这个人很不简单的。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福王不能被乔暮光所用,那么,郑钦文的子嗣,会不会在那个老狐狸的算计之中呢?血脉什么的,比之可掌控的权力,并没那么重要的。” 文承和一脸的凝重,“是下官想当然了。” “诶,每个人看的角度不同,自是会有不同的看法。我之所以先动他,就是想将那一池水给搅浑了。如果他们三方愿意摒弃眼前的利益合成一股绳,咱们还真的会连一成胜算也没有的,但各怀着心事嘛,那我们可就容易多了,反正,甭管阴谋阳谋的,可劲的对他们招呼就是了,只要赢了就行。” 文人嘛,讲气节礼数,黛玉她表示理解,但她自己却更加奉行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做法,不让敌人有迹可循,方能瞅准了机会,重拳出击,一击即中。 当然了,她可没兴趣浪费时间的对他说教解释,凡事适可而止,才是彼此的共存之道。 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让文承和去天牢里会会这个郑钦文。 文承和对她这个决定很惊讶,“监国大人不亲自去审?” “我跟陛下忙的一个头两个大的,有劳您老先去探探底,试试这人的深浅,看看他是不是跟咱们掌握到情况里说的那样智多近妖。” “是,下官知晓该怎么做了。” 散了会,文承和先行告退。 谢之楠瞅瞅他们父女俩,“我怎么觉得这个老家伙变的顺毛了呢?” 父女二人相视一笑,林如海一脸的不怀好意,“大概,只有跟你是冤家吧。” 这颇有歧义的两个字,听的谢之楠牙根子痒痒,呸了林如海一声,也告辞走了。 “哈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了父女二人肆意的笑声,谢之楠磨磨后槽牙,全给记心里的小本子上了。 第775章 失利与嘲讽,来送油粿子 不出黛玉所料,斗志昂扬的前去天牢会会郑钦文的文承和,铩羽而归了。 “陛下,监国大人,老臣不但什么也没问得出来,还被那个姓郑的,给好一通的羞辱,惭愧。” “这个人的嘴皮子这么溜的吗?”黛玉的眉头轻挑了一下。 “嗯,我本就不擅与人口舌之争,真真是被怼的都插不上嘴了。”文承和脸上满是羞惭之色。 要是谢之楠在这儿,听到他这话,非得狠狠的啐他一脸的唾沫,那平时与他唇枪舌战的,难道不是他文承和吗? 不知旁观过多少次的姐弟俩,一个忍不住的眼角抽了抽,另一个则别过脸去咬了咬唇角,要不是自制力还都可以,就得笑出声来了。 “啊,是吗?竟然连您都甘拜下风了,倒是激起我的好奇心了。” 轩辕安拉拉黛玉的袖子,“姐姐,还有朕,朕也很好奇呢,啥时候咱们瞧瞧去?” “不急,抻抻他吧。不然,他还以为咱们上赶着呢。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甭管他是何种身份,唯参与谋反一事,就该千刀万剐,他要是个识时务的,当为自身计,为儿孙计。” “嗯嗯,要急也该他急的。” 得知文承和失利,谢之楠自然不能放过能嘲讽他的机会,两位正副相国在部堂的议事厅里又互喷了彼此一脸的唾沫星子。 “文某是不如谢相,你既然这么的厉害,那你去啊,若是问出什么来了,记得让我沾沾喜气。” 被将了一军的谢之楠搓着后槽牙,带着折子进了勤政殿。 “永宁啊,这个郑,郑钦文真的有文老贼说的那么厉害吗?” 黛玉笑笑,“伯伯,被使激将法了?” “你这孩子,看破不说破嘛。” “应该不曾作假,咱文相被人给喷了,还是毫无招架之力的那种情况。您这个时候可别为了面子硬着头皮上,我打算晾一晾这个人,他要是把该说都交代了,咱们是能省好些事,但如果死硬到底,也不是非他的口供不可,反正姓乔的那些人的下场已经注定了的。” “那行,我脸皮厚,不跟那个老匹夫争此长短。” 好似进了腊月,时间总是过的飞快,转眼间便已经送过灶神了,因着一年的国孝已除,京都各处的年味越发的浓郁,处处披红挂绿的。 连续好几天,警幻都老老实实的待在蒋家打坐修炼,黛玉的猜测没错,她跟袭人的身体并没有完全的融合。 特别是在见过花家母子后,警幻的神魂险些被身体给弹出去。 按说,袭人已死,她的神魂归去放春山,回归本体,还具身体不是想怎么用便怎么用吗?但偏偏就是不太行。 自从过了腊八节,袭人的身体对警幻的这种排斥就更甚了,吓得警幻都不敢挪窝了。 还好,那日蒋玉菡逃的匆忙,他的那一匣子银钱银票什么的都没来得及带走。 袭人的这具身体如同常人一样,得吃喝拉撒的,眼看着要过年了,她也不吝啬,给了家中的婆子不少银钱,让她去置办年货。 这天,婆子锁上院门刚出去,院门便被花自芳拍响了。 “妹妹,妹妹,开门啊,看娘给你做了什么好东西了?咦,咋还上锁了?不在家吗?” 警幻捂着胸口,恼怒的想一掌劈了他,被他这么一惊,刚稍微稳住的神魂又有点恍恍惚惚的了。 可她想动一下都不大敢,只能窝在屋里头装死,反正院门锁上了。 斜对门的门吱开了一条缝,有个妇人瞅了瞅花自芳,见是他,“我刚才看见他家的婆子背着竹筐去街上了,应该是采买年货去了吧。” “我妹妹也一道去了吗?” “不曾瞧见,说来,都有好些天没见着她人了。” 花自芳从篮子里拣了些油粿子递给了妇人,“给家里的孩子尝尝。” “啊哟,这可使不得的。” “嫂子快收下吧,我,我再跟你打听个事儿。” 妇人想想自己的孩子,最终还是收下了,一扇门推开了些,“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 “那个,我妹夫他,回来了吗?” 妇人摇了摇头,“也确实是怪事儿,自从你妹妹回来之后,就再没见过蒋大家了,巷子里说什么的都有,但我男人说,他那铺子还照常开着呢,掌柜伙计什么的,也还是原来的人,应该人还活着的吧,只是再没回来这里过。” 花自芳皱着眉,叹了口气,“打扰了,既然这会子没人在家,那我回头再来。” “哎,也只能这样了,那个花家大兄弟啊,你不妨去铺子那边守着,到年根了,要是人没事,他肯定得到那边去的。”妇人提醒道。 花自芳拜谢后,拎着装油粿子的篮子回了家。 他娘忙问道:“见着你妹妹了?她最爱吃这个了,今年特意多做了些,这下能好好的过个嘴瘾了。” “娘,她家门上锁了,邻居大嫂说她家那婆子背着筐子上街上去了,但没见着妹妹一道儿。而且,而且,是好些日子没见着了,妹夫也从妹妹回来后,再没回过家。” 花大娘捂着脑袋一阵发晕,还好儿媳妇从后面接揽住了她。 她喘上气来后,抓着儿子的手,“芳儿,他,他应该是嫌弃你妹妹了吧?可是,可是,那也不是咱珍珠心甘情愿的呀。他怎么能,怎么能?你妹妹可怎么办呐?” “娘,等到傍晚的时候,我再去她家一趟。至于蒋玉菡,反正眼下也没活计了,从明儿起,我便去他的铺子上守着,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的,到底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得让他给咱交个实底,大不了我把妹妹接回家来,也不多她那一口饭。” 他媳妇儿眼神闪了闪,但没说什么。 花大娘心怀宽慰,又来了精神了,“好,好,就这么办。” 傍黑的时候,花自芳再次拎着篮子去了蒋家。 院门上已经没锁头了,拍了两下,便听到婆子在里面应声,问来人是谁。 “我,你家夫人的大哥。” 很快,院门被打了开来。 “是舅老爷来了呀,快请进。” “你家夫人呢?” “在屋呢,下午的时候说是想吃炖蹄膀,我那灶上正做着呢,您一会儿留下来吃饭。” 婆子慌忙的去了厨房,花自芳悬了一天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走进正屋,“妹妹,妹妹,哥来了,娘给你炸了你爱吃的油粿子,快来尝尝。” 第776章 耍心眼子,堵到人了 良久,卧房里才响起了动静,有了光亮。 又等了会儿,警幻走了出来,瞧着虚弱不堪的样子。 “妹妹,你这是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吗?可曾请过大夫?”花自芳忙上前扶住了她。 警幻强忍着要将他的手甩开去的冲动,勉强的挤了一抹笑意,“瞧过了,就是得了很重的风寒,吃了药便昏昏欲睡的,没什么精神,这都比前些天好多了,这不,今天终于有点胃口了,我让婆子给我炖了只蹄膀呢。” 刚才院子里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便顺着这话圆着。 花自芳小心扶她坐下,“这就好,都瘦了,回头慢慢的补,今天这蹄膀也不能多吃,不然肚子可受不住的。” “嗯,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花自芳嗔瞪了她一下,“可你是我妹妹,我还说不得了?” 警幻都快维持不住面部表情了,只得赶紧转移话题,“娘给我做什么了?在哪儿呢?我尝尝。” 花自芳将篮子提到她面前,“啰,油粿子,你最喜欢吃这个了,小的时候可没少为着这个哭闹,去年做的不多,今年我给人拉货的生意还不错,娘便多做了些,你让婆子找个干净的罐子装上,能放好些日子呢。” 警幻捏了一个,嚼巴嚼巴,还行,反正不难吃。 “嗯,好吃,娘的手艺好像又厉害了。” “啊哟,这拍马屁的话,回头你自个儿说去,老太太指定高兴。” 花自芳怕她多吃了油腻的蹄膀,便留下来吃了晚饭,呕的警幻直想掀桌子赶人。 回到花家,花大娘还在等着他。 “芳儿,这会子可见着人了?” “见着了,就是前几日得了风寒,昏昏沉沉的没什么精神,上午我过去的时候,应该是吃了药睡下了。” 花大娘脱力的喘了几口气,“吓死我了,如今可好些了?” “好些了,今天嘴巴馋蹄膀了,我看着她,没让她多吃,别回头肚子又不舒服了。” “妹妹留你吃晚饭了?”他媳妇儿用托盘端着饭菜进了堂屋。 “嗯,在蒋家吃过了,正饱着呢,你们咋还没吃啊?” 他儿子瘪着嘴,摸摸肚子,“当然是为了等爹你回来啊,我都快饿坏了。” 他媳妇儿笑道:“别听这小子的,他的嘴巴就没停过,哪里就饿坏了?” 次日的一大早,花自芳便到了蒋玉菡那两间铺子前等着了。 冻得直跺脚了,伙计们才开始卸铺子上的门板。 见状,他便上前帮忙了。 “哟,这不是舅老爷吗?您咋这么早啊?使不得使不得的,您快歇着,不然给老爷知道了,挨顿训都是轻的。” “就是就是,这些活都是我们日常干惯了的,您就别伸手了,快些歇着。” 花自芳没应声,抹灰拖地的,干完了这间干那间,两个伙计大眼瞪小眼的,继续劝也不是,上手拦吧,好像也不行,一拉扯,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干架了呢。 等活儿都干完了,花自芳自己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等两间铺子的掌柜也过来了,两个伙计忙将他俩拉到一旁嘀咕了好一会儿。 四个人都是一头雾水的,便只好走到花自芳面前相询。 “舅老爷,您今儿来是?” “等蒋玉菡。” “啊?这,您要是有事寻他,该去他家等着呀。” “他现在在哪儿?你们知道吗?” 四个人立马整齐划一的摇了摇头,“老爷要干什么去,怎么会告诉我们呢?” “那他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哦哟,有好些日子了?” “具体多久?” “这个,这个,好像是第一场,还是第二大雪之后,具体的日子,我们也记不清了。” “那,你们两家的账簿,收益的银钱是怎么办的?” 两个掌柜的对视了一眼,立马脸上又都堆上了笑意,“老规矩,大头存钱庄,小头做流水,至于账嘛,他啥时候过来了,啥时候再瞧呗。” “老规矩?从前他也时常的难得来一趟?” “嗯呐,反正,我们不大容易寻得着他,要是,事情太大了,我俩都做不了主,就会跑去他家,这要是还见不着人,便会给他留张笺子,他自会过来的。” 在花自芳皱眉思量的时候,两个掌柜的都偷偷的吁了口气,都编成这样了,应该圆过去了吧? 花自芳叹了口气,“那我回去了,要是他来了,让他去寻我。” “哎哎,您慢走。” “啊哟,大冬天的,我鼻尖上都冒汗了。爷跟夫人之间这是闹哪出啊?” “你管呢,爷怎么说,咱们便怎么做。” “那倒是,只是,要去给爷禀报一声吗?今儿这舅老爷可来者不善啊,也幸得我们机灵。” 殊不知,花自芳此刻正躲在不远处。 等其中的一名掌柜离开了,他便跟了过去。 贾宝玉家的院子刚打开,花自芳一眼便认出了开门的蒋玉菡,他冲了过去,给报信的掌柜推了一趔趄。 掌柜的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影,急的直拍大腿,“啊呀,上当了。老爷,可不是小的将人领过来的,他,谁知道他没走啊,还,还盯上梢了。” 蒋玉菡吁了口气,“你回铺子忙去吧。” “哎哎。 ” 那掌柜忙不迭的跑了。 “大哥,进来吧,外边冷。” 花自芳打量着院子屋子,冷笑道:“金屋藏娇?” “什么呀?就我一人。” “为何?为何不回家去?你嫌弃我妹妹了?你明知道她也是逼不得已,即便她有错在先,这也受到惩罚了呀。要么干脆利索的和离,要么就摒弃前嫌的重归于好,这么着,是个什么意思?” 蒋玉菡给他倒了杯茶,“大哥,你别急啊,先喝口暖暖身子,有些事情你并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可你避而不见啊,若不是我今天多了个心眼子,要到哪里寻你去?到底是什么事情?是你不能说,不能让我知道呢?还是就是不想告诉我?”花自芳愤怒的瞪着他。 蒋玉菡长叹了一声,“都不是,而是这件事情超出了你的认知,我怕你不信,怕你觉得我在胡诌。” “说!你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该不该信?” 蒋玉菡忍不住的又一声叹息,“在我家里的,并不是真正的袭人。” 第777章 趁她病,要她命 花自芳愣了愣,啪的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姓蒋的,你就这么糊弄我?那不是我妹妹,还能是谁?” “看你这人,我都说了你不会相信的,但是,我绝无半句虚言,若是诓了你,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见蒋玉菡一脸正色,还赌咒发誓的。 “你,你说她是假的,那真的呢?真的去哪儿了?”蒋玉菡的衣襟被揪住了。 他也不挣扎,只深深的叹了口气。 “姓蒋的,你别编瞎话唬我,你,你告诉我,我妹妹呢,我家珍珠呢?”花自芳此时已经哽咽了。 “她死了,现在占用着她身体的,是来自方外之地的一位修道异士,听说,只来了一道神魂,但在这世间已鲜有人可匹敌。而且,你妹妹她也是从那个地方投胎转世来的,这个人很厉害的,也十分心狠手辣,当初一道转世的几个人,都是被她所害的。” “什么?你,你莫不是唱戏唱傻了吧?咋这话也能乱扯呢?” “我就知道说了你也不信。这处院子是宝二爷的,他借我藏身的,不然,我恐怕早就被那个冒牌货给害了,不然,我何至于有家不回?我一个戏子,怎么可能会嫌弃她失贞呢?逃来这里,实在是为了活命啊。你知道吗?就在前不久,宝玉被这个女人给害的失了心魂,变的痴痴呆呆的了,正住在忠国公府呢。” 蒋玉菡都自黑了,花自芳想自欺欺人都不得不犹豫了。 “你,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你不去报官,不将那个祸害给抓起来,不把她从你媳妇儿的身体里赶出去?还有,忠国公府,对,她既然敢害宝二爷,为何,为何他们放任不管?你,你倒是自圆其说啊。” 蒋玉菡无奈的又叹了口气,“大哥啊,你听清楚了,那个娘们不是什么普通人,你就是武艺再高强,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唉呀,怎么说呢?就是,她要是想杀你,可能只是动根手指头的一刹那,你就死透透的了。” “不是,那,那就不管了吗?”花自芳急了。 “自然不是啊,只是时机未到,不然,我还能在这边躲一辈子吗?” 花自芳微张着嘴巴,木着的脸上,眼泪流的哗哗的,颓然的跌坐到身后的椅子上,“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就由着她顶着我家珍珠的样子?” 蒋玉菡摇了摇头,“不知,但绝不会放过她的,咱们帮不上忙,只能不添乱的等着了。” “你是说,我家珍珠也是从那个什么地方来的?” “嗯,宝二爷跟几位姑娘也都是呢。” “都是被那个女人给害的转世的?” “嗯,大哥,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万不可告诉给岳母,不然,要是在她面前露了馅,恐有性命之忧的。” “妹妹~,珍珠啊,哥真没用,啥也做不了~” 花自芳哭嚎了一会儿,有点晕乎乎的脑袋忽的清明了,“诶,不对。你说她很厉害,再高深的武功也对付不了,那她,那她怎么还会得了风寒,憔悴的虚弱不堪呢?” 蒋玉菡腾的站了起来,“你说谁?” “在你家的那个呀。我昨天去送炸油粿子了,见她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整个人憔悴不堪的,我问她这是怎么啦?她说前些日子得了严重的风寒,刚好了些。” “大哥,你没骗我吧?” “我,我拿这个骗你做什么?我要不是见着她那样了,又怎么会越想越气的非要找到你,来问个明白呢?” 蒋玉菡咧着嘴笑了,他拔腿就要往外冲,又猛的回身一把拽起花自芳,拖着就往外面跑。 进了忠国公府中院的垂花门,蒋玉菡请守门的婆子去通禀了迎春。 迎春见过他俩后,“你们先到宝玉的院子里去等着。“ 她则跑去了东府。 秦可卿一听这情况,来回的踱了踱步,“她肯定是要跟平常人一般吃喝拉撒的,不管是不是得了风寒,肯定是她的神魂还没能完全的融合掌控袭人的身体。玉姑母有句话怎么说的?” 惜春眼珠子一转,“趁她病,要她命。” “对,对对。迎春,你立即进宫把这一情况告诉给玉姑母。” “是。” 大战在即,秦可卿顾不得孩子们的修炼了,回了天香楼,让宝珠瑞珠在下面守着,她盘膝而坐,想全力再冲一冲目前的瓶颈。 迎春便回去带上了蒋花二人,进了宫。 这子舅二人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虽然好奇的很,却不敢东张西望的,进了勤政殿便都噗嗵噗嗵的跪了下来,结结实实的吓了迎春一大跳。 这会子,只有黛玉在殿内批阅折子。 “迎姐姐,你可算是来看我了,来人,快看座上茶。” 她起身走过去拉着了迎春的手,又瞅瞅跪着的二人,“这二位是?” 迎春忙介绍了一下。 黛玉笑道:“都快起来回话。” “谢,谢郡主,不,不,监国大人。”蒋玉菡紧张的都结巴了。 “哦哟,我认得你的,快将你大舅哥拉起来吧。” “是。” 花自芳确实腿软了。 黛玉对他笑笑,“不必紧张,你就跟我说你昨天见到警幻,也就是见到袭人的时候,她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哎哎。” 随着花自芳的讲述,黛玉的眉头微蹙,“那位邻居大嫂是说,她有好些天没见着花袭人了?能具体到什么时候?” “应该是进了腊月,腊八节前后吧。” “今儿二十六了,真要得了风寒,还真是不轻啊。” 没什么可问的了,她又叮嘱了二人几句,先让他们出去候着。 “迎姐姐,蓉儿媳妇怎么说的?” “她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玉儿,咱干不干?” “为保险起见,让司棋去将警幻唤醒的人都带到我家去,晚上,咱们夜会警幻在蒋家。” 迎春没有一丝犹豫害怕,反而难藏兴奋之情,黛玉看得出她的摩拳擦掌,但到时候真打起来了,似她现在的这般身手,怕是只能躲在一旁看着了。 但黛玉并没有立时泼冷水,而是让人拎来了一麻袋的荔浦芋头,“南边进贡的,带回去尝尝。” “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的,时间急迫,我这就回了,天黑之前,指定将人都集齐了。” “好。晚上见。” 第778章 甚是后怕呀,终于老实了 中午用膳的时候,轩辕安得知了晚上的行动,说什么也要跟着去,黛玉是软招硬招都使了,也没能劝退小家伙。 他见求不了姐姐,便瘪着嘴,眼泪汪汪的瞅着林如海。 这哪顶得住啊? 林如海立马投降了。 “玉儿,你不是说陛下现在的身手堪比一流高手了吗?不如,带他过去见识见识,一直闭门造车的也不是个事儿,你们那么的多人呢,还护不住他吗?” 黛玉瞅瞅挂在自家爹爹腿边的小挂件,无奈的点点头,“必须听话,不可擅自行动,如若不然,以后哪儿也去不了了。” “嗯嗯,姐姐,六儿肯定乖乖的。” 话说司棋接到指令后,她这个‘好战分子’,咧着嘴巴,就差写几个字在脑门上了。 她妯娌不明所以,便妄自揣测到:“大嫂,刚才来的那人可不是你娘家兄弟,瞧你这么的高兴,难不成是旧日相好的?大哥帽子的颜色换色了?” 司棋瞪了她一眼,但没怼回去,转身进了屋。 妯娌见此,来劲儿了,“婆婆,娘,你们还真大度,这也能忍得?” 她们婆母冲了出来,抄起墙角的笤帚就挥向了她,“我让你整天里胡说八道的,你长能耐了,都会往自家大嫂身上泼脏水了?” “啊哟,娘,您还真打呀?我有说错吗?那个男人本来就不是她娘家兄弟嘛。” 婆母追的直喘气,停了下来,指指小儿媳妇儿,“老二家的,你就不能盼着点自家人好?你嫂子是那样的人吗?你不认识人家是谁,就一定不清不楚的了?哦哟,那你要失望了,那人啊,我是认识的,还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干什么来了?那你是不是也编排编排我呀?你公爹脑袋上也得换换颜色了不是?” “娘,您认识啊,那您咋不说呢?害得我这一通的胡思乱想。” “欸,你乱嚼舌根子,倒是我的不是了?” “没,没有。那个,娘,那人是谁啊?” “你问我呀?偏不告诉你。” “诶,不是,婆婆,娘吔,到底是谁啊?他跟大嫂说什么了?瞧把她给高兴的。” “你管呢。” 这时,司棋走了出来,披风里面已经换上了一身劲装,这一身还她婆母亲手给她缝的。 见她这么穿了,虽然瞧着很养眼,但老太太心里面咯噔了一下。 “老大家的,这是?” “娘,或许那个大麻烦今晚就能解决掉了。” “真的?孩子啊,记得我们一家子都在等着你呢,事儿了了,便早点回来,莫让我们悬心。” “哎,那我去了。” 司棋没有打开院门,而是嗖的一声,便不见了踪影。 她婆母知晓她的来历,多少还有些心理准备,但老二家的就傻眼了,指指她刚才消失的地方,“她她她,她,她她,她怎么,怎么就没了?” 婆母啐了她一口,“不会说话,就闭嘴,你没了,她都不会没了。” “不不不,不是,娘,她,她是人是鬼啊?好好的怎么嗖的就没影了呢?” 婆母又想去抄笤帚了,“你才是鬼呢,整天闲的蛋疼的胡言乱语,你除了每天偷奸耍滑,东家长,西家短的,你还知道啥?你大字不识一个的,能有多大的见识?” “好像你自己识字似的。” “你还犟?今天你哪儿也不许去,要是敢偷跑出门,我明儿就找媒婆给老二重新相人,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新儿媳妇还找不到?” 老二家的这才消停了,虽有一肚子的嘀咕,但也知轻重,不敢再捋婆母的虎须了。 傍晚的时候,做工回来的父子三人刚进院子,老爷子跟老大便被老太太叫进了房间。 老二倒没在意,却见自己媳妇儿蹑手蹑脚的跑过去听墙根,他便也跟了过去。 却不知自家大哥在他媳妇的调教下已经初窥武道门境,耳力早已敏于常人了。 他们二人刚趴到门边,老大便发现了,他抬手制止了他娘的话,猛的拉开了房门,老二夫妻俩全跌了进去。 赶在老俩口发火前,老二媳妇儿爬起来推搡了老二两下,“我拉都拉不住你,真是的,爹娘还能背着我们给大哥钱不成?” 她说着,便将老二拉了出去。 屋里的老俩口一阵无语,他们不要想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被拉回房间的老二还懵着呢。 “你神叨叨的干什么呀?还甩锅让我背,你长能耐了?” 他媳妇儿连说带比划的说了她今天看到的。 “真的假的?” “你觉得我编得出来吗?你爹娘肯定是知道怎么回事的,但怎么问都不说,老大家的会功夫不成?” “难说啊,保不齐呢。你还记得我晕倒的那件事儿吗?我说我是被飞出去的门给砸到的,他们非得说不是,硬说是我睡懵了,如今看来,就是真的。”老二恍然大悟。 “是吧?你那天醒了还不信我呢。那你说,究竟是什么样的麻烦呢?是她娘家那边招惹的,还是咱家啥时候给得罪的?” 老二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她不是去解决了吗?关我们啥事儿?” “那万一?” “呸呸呸,万一啥?啥万一的?肯定会解决掉的,太平日子谁不想?” “对对对,呸呸呸,大吉大利,童言无忌,一定得让咱大嫂胜了。啊哟哟,想想从前,她是真让着我呀,真要下死手,我还不够她拍的吧?”老二媳妇朝上面求了求,不由得一阵后怕。 “你现在知道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闹她了?” “你少幸灾乐祸,我又不傻。” 此时,司棋已经领着尤二姐尤三姐,还有彩云小红,进了安国侯府的后门。 等用过晚饭后,秦可卿他们也都到了。 她也不大想带着那一群小菜鸟,可人家全都积极请战,她拒绝了也没用,便只好都带了过来。 在见到被黛玉牵着的轩辕安时,她也就不再纠结这个事了。 “啊哟,六儿,你咋也跟着来了?”贾敏走上前,将轩辕安抱到了怀里。 林豆豆见状,立马扑向了黛玉,“娘,皇帝小舅舅都跟来了,我能跟着去吗?” 第779章 不能被激,看破了? 林豆豆的请求还没得到回应,以林远栋为首的几小只就都围住了黛玉,李潭更是直接抱住了她的小腿,他不开口恳求,而是耍赖的不带也得带着,若不答应,他便不撒手了。 林如海早就预判到了这个情况,他今天下衙的时候,先去了一趟近卫营,虽然家中已有一小队近卫在配合着林家护卫了,但为了今晚能更好的护卫住孩子们,又不能让府中的护卫力量不削减,只好再调来了一小队。 而且,黛玉眼下也不是十分的信任司棋那些人,所以,秦可卿今晚的职责就是要护住这帮菜鸟。 父女二人对视过眼神,虽没开口说什么,却默契的了然了对方的思量和安排。 等他们一离开,贾敏便跪到了佛龛前,她并不太信神佛,却又不得不拜求神佛,她怕她心不诚,甚至还许下了只要众人平安,她便斋戒食素三个月的宏愿。 林如海也想如法炮制,却被她给阻拦了。 “你每天有那么多的事情要操心呢,要是不吃荤腥的,身体哪抗得住啊?我与你夫妻一体,是我是你,又有什么区别?诚心诚意便可了。” 林如海也没太过执着,但也跟着跪拜了一番,上了一炷香。 这么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再是夜深人静,再小心翼翼的,也还是惊动了不少人。 除了蒋家那条巷子里的邻居,还有乔水两家布在城中的‘眼睛’。 在他们靠近这里的时候,警幻已经察觉到了,她想逃,却踉跄的摔了个狗吃屎。 愤怒懊悔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恨不得立马脱离了这具束缚她的身体,可若没了这具身体,她的这道神魂又无法在这方世界里自由自在的活动,要是真惹恼了天道,他一不高兴了,几道天雷便会直接将她给灭了。 憋屈,从未有过的憋屈。 菜鸟们也都在第一时间跃上了蒋家院墙的墙头,他们有自知之明,非要跟着来,一是为了长点见识,二来是想观摩观摩法术之间的争斗,借机长点经验值的。 这也是黛玉最终没有拒绝他们的原因,因为即便今天能顺利的灭掉警幻的这一道神魂,但只要她的本体还在,那么她与自身,与所有人的威胁便还在,她与她之间,仍然避免不了生死一战,到了那个时候,能有这么多现成的帮手,何乐而不为啊? 秦可卿对黛玉的分派很是不乐意,可扭头看看自己的双胞胎儿子,还有小红这个快临产的大肚婆,她只好服从。 黛玉在正屋前面站定,“警幻,你来到这儿,不是来找我的吗?你这个人做事也太嚰嚰叽叽的了,我都等你多长时间了?如今,我自个儿送上门来了,你倒是还躲上了,怎么的?决定放我一马了?” 士可忍,孰不忍。 警幻就是不能被激。 她扶着旁边的柜子支撑住了身子,在胸口上戳了几下,喘着粗气缓了缓,将颤抖的双手藏到了袖子里。 这才一如正常的状态,这才扇飞了房门,走了出去。 近卫们举着的好些火把,将不大的院子里照的犹如白昼的。 警幻惨白的脸色,瞧着很是瘆人。 “林黛玉,你终于想通了,想早日归位了吗?今儿这是找我成全你来了?” 听得出她的咬牙切齿。 黛玉笑笑,“可不带这么咒骂人的,我呀,百儿八十年里都无此想法的,你呢,多余操心了。” 论拱火抬杠的本事,咱郡主大人就没服过别人,就这么几句,这还是没火力全开的状态呢。 可警幻的性子,就是经不起任何的挑衅。 “牙尖嘴利,林黛玉,你不会以为带了这么多的人,就能赢得了我吧?做梦呢。” 话音未落,警幻已经闪身掐诀的攻向了黛玉,几个来回,黛玉嗤笑道:“就这?警幻,你是没吃饭吗?” “找死!” 随着警幻的一声怒喝,她的攻势真的又瞬间强上了几分,小院立时中飞沙走石的,离得近的火把都被吹灭了。 司棋彩云摩拳擦掌的就想冲过去助阵,立马分别被尤二姐尤三姐给拉住了。 “别急,你们瞧,咱郡主此刻可是占了上风的,可别添乱。” “不是,这又不是比武,还讲什么武德?”司棋甩开了尤二姐,冲了上去,彩云紧随其后,见此,尤家姐妹俩也顾不得了,都跳进了战圈。 警幻的脑仁像被针戳的生疼,她的眼前变的模糊不清了,用力的甩了甩脑袋,但只清晰了一会会儿而已,她感觉到跟这具身体的联系渐渐地快没有了。 她想速战速决,但力所不怠,只能咬破了舌尖,又催动了那个从九幽之地得来的功法。 实力稍弱些的尤氏姐妹被她甩了出去,砸烂了院中的盆栽水缸。 轩辕安跟林豆豆几乎同时射向了警幻,林远栋他们稍慢了一步,紧接着便是迎春惜春他们几个,秦可卿见此,忙跟着也冲了上去,林小红当然也不甘落于人后。 跃在半空中的黛玉急忙喝退,但谁也不听,而且,动作快的已经来不及撤退了。 “啊,啊!~” 惨叫声不断。 警幻在身体的周围布上了一道防护罩,他们都被弹开了。 “可卿,快带孩子们退下!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林远栋那几个这才明白,武功跟法力怎么可能是一个等量级的?林豆豆瘪着嘴,倔强的还想再冲,小短腿便被轩辕安给拉住了。 “豆儿听话,跟你大舅舅他们一起等着,我去帮姐姐。” “陛下!不可!~” “小舅舅加油!打杀了那个大坏蛋!” 比起又兴奋起来的林豆豆,林远栋他们满是担忧,这个叫警幻的女人太强了,可恼的狠,自己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等轩辕安跟黛玉合力一击后,警幻的保护罩碎掉了。 她吐了口血,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姐弟俩,立马便瞧出了轩辕安的下同寻常。 “咦,你是谁?怎的还投了个男胎?” “关你屁事!再吃小爷一拳!”轩辕安绷着小脸又朝她打了一掌。 他现在会的法术只有雷击之力,若打到凡人之身,还真是可瞬间击杀之,但此时面对的是警幻,前几下还能对其有所损伤,慢慢的,就跟给人挠挠似的了。 第780章 双标的天雷,命人‘送礼\’去 黛玉忙让他退下。 “六儿,听话!相信姐姐。” 小家伙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到了林豆豆的身边,一脸的抱歉,毕竟大外甥刚才还给他加油打气了。 “豆儿,小舅舅是不是很没用啊?” “才没有呢,小舅舅很捧哒!”林豆豆夸的没有丝毫的犹豫。 林远栋也拉着他的小肉手捏了捏,“六儿已经很厉害了,大家可都羡慕着呢。” “真哒,栋哥哥,你们其实也可以修炼的,姐姐说了,等灭了这个坏娘们,就会接你们进宫来的。” 几小只闻言,又立马都眉开眼笑的了。 虽然警幻好像越打越凶猛了,但黛玉看出来了,她已然是强弩之末。 “警幻,咋的,肚子又饿了?没力气了?你看看你这几道水箭都软趴趴的,咱们可是在搏命吔,你当着过家家呢?” 警幻恨不得咬碎了她,可司棋彩云她们死命的缠住了她,轩辕安一退,秦可卿立马补位,也跟黛玉成了双剑合璧之势。 奈何不了黛玉,便将所有的怒气冲着了秦可卿,“秦可卿,我的好妹妹,你就是这么对你的姐姐的?为何?为何啊!?” “从小到大,我的人生都被你支配着,如今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你的这道神魂就不该来的,脚踏实地的修炼不好吗?” 秦可卿怼着她,手上翻印掐诀的动作可一点儿也没耽搁了。 “难道你不想长生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秦可卿很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从前想过,但如今不想了,至少百年之内,不想了。是不是觉得突然间没了拿捏我的地方了?警幻,这出戏,该落幕了。” 秦可卿咬牙切齿的发着狠,司棋她们五个围成了一个半圆,令警幻被前后左右夹击着。 警幻又喷了一口血,目光却落在了左侧的林小红身上。 黛玉眼见她眼神不对,一拂袖,将林小红稳稳的扔到了迎春惜春身边,“保护好她。” “是(是)。” “警幻,少用些歪门邪道的法子,你这样的人,是永远得证不了大道的,若是天道任你长生,简直是抬手打他自个儿的脸。” “林,林黛玉,你别得意,即便我现在输了,可等回了放春山,我依然是我,是那里的主宰,就算你回转了西方灵河,我也不是没办法奈何于你的,咱们,来日方长。” “这就要认怂了?这可不像你啊,再坚持坚持呗,好歹陪我们练练手。” 黛玉的话,更加刺激了警幻,她再一次咬破了舌尖,念念有词的开始掐诀,没等她把招术使出来,袭人的这具身体便承受不住了,一道道裂纹浮现在了皮肤上,随即便爆裂了开来,一时间血肉横飞,呛鼻的血腥气在小院里弥漫着。 甭管胆大胆小的,都捂着鼻子,捌过了脸去。 一道虚虚的黑影从血雾中显现了出来,天边陡然风云变幻,电闪雷鸣。 那些邻居们看不见院子里的情况,但这腊月寒冬里打雷,可是难得一见的,而且,在民间有冬震雷,来年不是天灾就是人祸的说法。 邻居们赶忙的都朝天上拜了拜,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太平安康。 而水家乔家的那两个人,有试图翻上墙头一探究竟的想法,毕竟刚才的打斗过程中,那时不时闪动的光晕光亮不太像是灯笼火造成的,还有那偶尔的空气震荡和地动,这么诡异的动静可不是什么绝顶高手就能弄得出来的,但有近卫军在,他们皆未能如愿。 随着闪电雷声步步逼近,黛玉忙让秦可卿把所有的人都带出去。 “玉姑母!” “别废话,赶紧的,所有人听令,赶紧离开这间院子!快!” 此时不是任性的时候,近卫们弯腰将小的那几个全都拦腰抱了起来,迎春惜春也立即拖拉着林小红,秦可卿也将贾荃贾茵一手拎一个,贾琮看了黛玉一眼,拽着了贾柏贾松。 邻居们也都被近卫们往远处赶了赶,那两家的‘眼睛’还想趁此机会。 墙头是没人拦着了,但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连着几道粗壮的闪电击向了院子,警幻的这道神魂瞬间被劈成了烟尘,随着西北风吹散的影无踪了,而这两个人也都被劈成了黑炭了,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都咽了气。 黛玉之所以不离开,实在是怕警幻趁机逃了,她刚才可就盯上了林小红腹中的孩子了呢。 本来还想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进花神空间里的,但那雷似乎都在躲着自己,黛玉笑笑,还朝上面拱了拱手。 甭管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人家都这么给面儿了,她也不能理所当然的不是? 这时,雷声依旧,闪电一道一道的划过小院的上空。 睡在厨房隔壁耳房里的婆子被吵醒了,打开房门探出了半个身子,瞧瞧这种情形,忙又缩了回去,关上了门。 黛玉都听到她在念阿弥陀佛了。 又过了一会儿,天空才恢复了平静,所有的人都冲向了小院,有喊玉儿的,有喊姐姐的,叫的最响的便是林豆豆的那一声声娘,冲的最快的,则是小皇帝轩辕安。 黛玉捡起掉落在院中的一支火把,走了出来,却差点儿被儿子弟弟们给撞个四仰八叉的。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行了,此次行动,十分圆满!回家!哦,对了,戚少将军,院中有两个不知死活的,已经死透透的了,你们给我一个扔到北静王府门前去,另一个则扔到乔暮光家的大门口。” “是。” 应声领命的是一个身长八尺,长着络腮胡子的年轻汉子。 被雷声吓到的邻居们全都抖成筛糠了,黛玉对他们说道:“我是永宁郡主,亦是当朝监国,据查,蒋夫人早被奸人所害,之后出现的,只是奸人所扮的,刚才已经被灭了,你们无需害怕。俗话说得好,不做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都快各回各家休息去吧。” 那些百姓闻言,定了定心神,都跪下来,磕起了头。 见他们就是不起身,轩辕安走到前面,一抬手,一股劲道将众人都扶了起来,“好了,大家都回家睡觉去,朕跟监国明儿一早还得上朝呢,这会子离天亮也没多久了。” 百姓们都懵了,直到戚少将军带着近卫处理完那两具尸体,大家才反应了过来,忙口呼万岁。 第781章 要一道修炼吗?离了心了 奉贾赦之命外出有事晚归的柳湘莲,回到家时没看到自家媳妇儿,一问老仆,才知被安国侯府接去了。 这段日子一直忙忙碌碌的他,还不知晓那个烦人的警幻跟林小红有什么关系,更加不清楚,凭他的身手,已不是这个平时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妻子的对手了。 他也没问老仆安国侯府把人接过去做什么,虽然担忧小红的身体,但想到刘府医的存在,也就不那么担心了,反正总不至于害他们俩口子的,他洗漱了一番便准备歇下了,实在是累的慌。 却听到外面下人对林小红的问好声。 便忙跑了出去。 “可冷了?快进屋,孩子没闹腾你吧?” “没闹,乖着呢,傍晚的时候,请刘府医给把了脉,说是孩子好着呢,即便迟了些日子再发动,也没什么的。姑太太还说,到时候让我们派人去将刘先生接过来。” “这就好,我呀,愁的都快睡不着了。” 林小红笑瞪了他一下,“那每天晚上呼噜打的震天响的是谁啊?” 柳湘莲哈哈的笑了,扶她坐下,又唤来婆子去拎桶热水过来。 “那边怎么想起来接你了?” 林小红看着他,抬手掐诀,一束火焰便出现在了她的指尖。 柳湘莲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刚要开口再问,就见林小红揭开茶盖,茶水凝成了一股水柱,随着她手指上的动作,准确无误的击向了侧面的窗框,只听得噗的一声,便有碎屑飞测而出,肉眼可见的的出现了一个小洞。 他跑过去细瞧了瞧,还上手摸了摸,扭头问道:“媳妇儿,这是怎么做到的?不是,这跟你去安国侯府有什么关系?你,你啥时候会这么厉害的功夫了?” “一会儿回房间里,我再跟你细说吧,我腰发酸的厉害,坐不住了,你赶紧帮我擦洗吧。” 直到后半夜,柳湘莲都没睡得着,他脑海里一直回想着林小红的那句话,“你要随我一道修炼吗?” 天亮后,他准备上衙时,他突然握住了林小红的手,“你我生死相随,只要能一直陪着你,纵然千难万险,也不离不弃。” 林小红咧嘴一笑, “嗯,咱们永生相伴相随。” 也许是被爹娘之间生死不渝的情谊所感动了,林小红啊哟了一声,肚子里一阵一阵密集的疼痛袭来,她便只能靠在椅背上了。 “怎么啦?这是怎么啦?”柳湘莲慌了手脚。 门外的老仆冲进来一瞧,“少爷,少夫人这是要生了,快,扶到产房去,那边早就收拾妥当了,老奴这就请稳婆去。” 柳湘莲在院子里六神无主的转了好几圈,一拍脑门,自己赶上骡车去了安国侯府。 他这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心中难免忐忑不安。 但林家的下人们却无一丝的刁难,通报过后,便将他带到了正堂。 贾敏是见过他的,“柳家小子,你今儿怎么来了?你媳妇儿昨天晚上便回去了呀。” “世侄见过敏姑母,小红刚才发动了,我心里担忧难安,想请贵府的刘先生前去坐镇。” “啊哟,定是昨晚上打斗时动了胎气了。沐夏,你快去请刘先生。小芜,命人备马车,我得过去瞧瞧。冬雪啊,你到库房挑株人参去。” 正值年节前,贾敏不曾多待,但怕他们小俩口身边没个主事的,便将沐夏留下了。 没想到这个孩子倒是孝顺他娘的,刚未时初,他便出了娘胎。 沐夏回来告诉贾敏,“连带着襁褓,足足有7斤7两呢,那小胳膊小腿可壮实了。” 贾敏便又让她去库房挑了些得用的东西送去了柳家。 从小被老仆带大的柳湘莲,除了从贾赦那边感受过长辈的关爱外,便是林之孝俩口子时常的惦记操心了,他呀,本质上就是个缺爱的大孩子。 他没想到,贾敏也能待他如此。 话说,那两个探子虽然被烧成了黑炭了,但代表其身份的铁牌子都还在的,只是上面的信息有些模糊了,水溶第一时间便让人去查是谁不见了。 轩辕澈则是命人将尸体运出城外埋了,自己拿着那块牌子去了乔家。 因为郑家被抄,郑钦文被抓,乔暮光急的嘴上长了一圈燎泡。 见到铁牌,他面色平静的瞅着轩辕澈,“你从哪里得来的?” “今儿一大早的时候,一具烧焦的尸体出现在了大门口,应该是昨天晚上就扔在那儿的。” “烧焦了?” “嗯,没有一块好皮肉了。” “昨天有那里起火吗?” “并无,但昨天晚上,那阵雷可不同寻常,落下去的位置应该就在东城的平安里附近,早上我便派人过去调查了。据说,那几道雷都劈在了一个戏子的院子里,我的人进去瞧过,院子有明显的几个焦黑的浅坑,只知道当时小六跟永宁都在,但到底在那边干了些什么,却问不出来。” “轩辕安?他个小奶娃娃能懂什么?看来,是我小瞧了那个林黛玉了,她年纪是不大,但让人看不透啊。你跟她相处了那么久,可能琢磨出什么来?” 轩辕澈什么都没想的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 “这是还没放得下呢?澈儿,你还是太年轻了,一个女人再出色,又能如何?别看先皇许了她监国之职,但其实不过是在帮着轩辕安忙活,等到亲政之时,她就会被弃如敝屣,能活着享受荣华富贵,就是轩辕安有良心了。她会后悔的。” “人家会怎么想,怎么做,那是人家的事,与我何干?行了,信儿我带到了,便不多待了,你,多保重吧,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便让人去请大夫,千万别强撑着。” 乔暮光瞧着他日渐消瘦,却又很高大的身影,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 他明白,他与外孙之间已经有了一条看不见的鸿沟了,离了心了,但仍然还能听到这样暖心的话,是他没想到的,没人比他了解他的脾气了。 揉揉眉心,眼眶里一片浑浊,喃喃道:“无论如何,郑钦文父子不可以死,绝不可以的,但,但要怎么才能救出来呢?” 一旁的管家插话问道:“郑爷要是受不住刑讯,他,他会不会把您给丢出去保命呢?” 乔暮光摇摇头,“不会的,他绝不可能出卖我的,若没有我,又何来的他?我对于他来说,不亚于生身之父了。” “可,可福王才是您的亲外孙啊。” 第782章 探查平安里,装傻充愣着 良久,乔暮光叹息了一声。 “是啊,论血缘,谁能比得过我们祖孙俩呢?可是,他心里怨恨我呀。” “怎么会呢?奴才听着,他对您仍然是关怀备至啊。”管家不解。 乔暮光微微的摇了摇头,“你不懂,你不了解他。” “就算怨恨了又如何?他始终是您的亲外孙,他,他才名正言顺不是?” 乔暮光瞪瞪管家,“你个老货,这是在怪我呢?” “奴才可不敢,但这些话憋在心里难受,您别生气,就当奴才不懂规矩的放了个屁。”管家朝他欠了欠身。 “是不懂规矩,但我还不至于生你的气。你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只是,我已垂垂老矣,经不起折腾了。” 管家叹了口气,“是奴才仗着多年的主仆之情,多言了,可是,福王到底是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终归是更稳妥些的。” 乔暮光摆了摆手,“你呀,忙你的去吧。” “是,奴才告退。” 等乔暮光出了府,管家的小儿子便打着采买的幌子也出了后门。 不消多时,便到了福王府的东角门外。 轩辕澈苦笑了笑,“哼,若无我,且看他如何成功?” “主子,老大人是老糊涂了吧?”小诚子撇撇嘴。 “不,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他心中唯一的人选。若母妃还在,他即便再瞧不上我,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但现在,他这么想,这么做,也不奇怪。只是,他凭什么就看好郑钦文呢?郑家,乔家,唉,真是一头雾水啊。” “以奴才看,他就是老糊涂了,一个外人,还能亲得过亲外孙子去?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的。” 轩辕澈笑了笑,“有隔阂的亲情,跟更易掌控的权力,给你选,你选哪个?” “我~” “你也犹豫了不是?他选择了后者,人之常情啊,只是,为何是郑钦文呢?这个人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什么嘛?他都多大年纪了?除了您,也没别的后人了吧,就是有了权力又能如何?他还能长生不死吗?”小诚子瞪着眼睛,要是此时乔暮光在这儿,估计他都要冲上去扒开他的脑袋瞧瞧了。 “你忘了乔家堡吗?有那么多姓乔的呢,不比我一个外姓的强?” “啊?那人家能真心待他吗?还不是傻。” 轩辕澈忍不住又笑了笑,“他从来要的就不是真心。我原想着,虽然我于他们来说,只是谋夺大位的工具,但至少他们夫妻对母妃是真心的在乎疼爱的吧?可经历了这些日子,我发现,都是我想多了。但有一点我还是不大明白,他既然这么痴迷于权力,那为何在外祖母无法再生育后纳妾生子呢?若是为着夫妻情谊,大不了去母留子啊。” “主子,您呐,这是想岔了。为什么不能是老大人自己不能生了呢?” 轩辕澈啪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对,对对对,你小子这脑子行啊。” 小诚子傻呵呵的挠了挠头,“一般一般,大圣第三。” 他说完,主仆二人都愣了愣,这句话是黛玉说过的,她对他们的影响太大了,言行举止,似乎都逃不开她的影子。 小诚子偷偷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轩辕澈木着脸,进了书房。 他总是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隔绝在别人的视线之外。 水溶派出去的人,所查到的情况跟轩辕澈的人查的大差不差。 “你是说,昨天晚上响大雷的时候,轩辕安跟玉儿正好都在平安里?” “是的,说是,那个戏子的婆娘被坏人冒用了身份,那几道天雷就是为了劈那个女人的?” “能知道是什么人假冒的吗?” 手下摇了摇头,“只查到姓蒋的戏子娶的是个叫花袭人的婆娘,这个娘儿们小的时候曾被卖进荣国府,在宝二爷房里伺候过。前些日子被几个像混子的男人带走了,姓蒋的说是,她卷了钱财,跟野男人跑了。后来,又突然回来了,但姓蒋却不见了。再就是前天白天,花袭人的大哥来找过她,先是没碰上人,傍晚的时候又来了一次,晚饭后才回去的。我们也到这个花家去查了,那家人说,花袭人喜欢吃炸油粿子,她大哥就是送这个去的。别的,没问出什么来。” 水溶的指尖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着,“贾宝玉的丫鬟,还惊动了轩辕安跟玉儿,这里面的事怕是不简单啊。可到底是什么事呢?还被雷劈死了。是真的触怒了老天爷了?还是凑巧?这么说,马五也是被雷给劈死的?所有的雷全落到那个院子里了?那么,那里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呢?去查,继续查。” “是。” 蒋玉菡本欲回家去的,但在跟迎春告辞时,被迎春留了下来,讲明利害后,要求他继续在贾宝玉那边住着。 原因便是为着昨晚的动静太大了,那几方势力必然会前去探查,一为保其性命,二来也为免增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惜命的蒋玉菡自无不应。 而且,贾家亲卫还帮着将他留在家中的钱财跟那个婆子,一道带了过来。 这下,他是彻底的没了后顾之忧了。 而水溶在天黑之后,竟然又进了宫。 仍然是在勤政殿里,黛玉正忙着批阅折子,年节前是最忙碌的时候,她将他宣了进去,但头都没抬,手上的笔更是一刻没歇。 水溶也不是着急忙慌的,他就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黛玉,雪雁跟小起子瞅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端来茶水的杏花,也不善的瞥了瞥他,跑去耳房,不一会儿,两个小太监就抬着一扇一人多高的屏风挡在了龙案前。 水溶这才回了神,无语的挑了挑眉,她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她身边的人竟也如此,他不禁笑了笑。 黛玉一心二用的,见半天他都没吱声,便开口问道:“北静王爷今儿又是为了何事?你也看到了,我很忙的,有事快说。” 水溶叹了口气,“你,要不要先抬头看看我这边?” 黛玉蹙了蹙眉了,但还是抬眼瞥了一下,入眼的便是花开富贵的屏风。 都不要想,也能猜到一直摆在库房角落里的这玩意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了?不由得哑然失笑。 但,她绝对不会寒了身边的人对自己的维护之心的。 “哦,这屏风很有大国之风嘛,嗯,好看。莫不是王爷所赠?你这也太客气了。” 水溶更无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第783章 脑补怪吗?驾轻就熟 水溶翻了个大白眼,但黛玉没下令撤去屏风,所以,他二人就这么被隔着了。 可这位,也不是能以常情度之的人。 他绕到了一侧,站到了龙案边上了。 看着黛玉略显惊讶的表情,他的心情莫名的愉悦了不少。 “还是,这样说话舒服些。” 雪雁气鼓鼓的的拧了小起子的胳膊一下,后者疼的呲牙咧嘴的忙拍开了她的手,拿眼神示意她要干就干北静王去,窝里横干嘛呀? 小丫头瞪了瞪他,噔噔的竟真的跑到了水溶的面前,脸上带着职业的假笑,还对他做了请的手势,“北静王爷,我家监国大人终究是女子,这男女有别,还请王爷莫要让我等为难。” 小起子咽了口唾沫,赶紧站到了她身边,还扯起了轩辕安这杆大旗,“王爷,这是陛下的命令,不敢不从的。” 可他这话听在水溶的耳朵里,便是小皇帝在为难黛玉了。 “我若不,会如何?” 这人明明在笑着,却透着森森的寒意,他们两个都不由得挺了挺腰,给自己壮了壮胆。 黛玉笑道:“王爷何苦为难他们呢?只是隔了一道屏风而已,还是这个样子,说不得话了?” “玉儿,他,他轩辕安这是何意?难不成朝会的时候,你还得以纱覆面,也在你面前摆上个这玩意儿?”水溶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 黛玉也不解释,冷声道:“既是皇命,那便遵从。北静王,你逾矩了。” “我!” 水溶一口郁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憋屈难受的很,眼下却又奈何不得,只能愤愤的站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他还以为是伺候黛玉的人擅自而为的,却不想是那小皇帝下的令,此刻,他有种要将轩辕安碎尸万段的冲动。 而在内殿中修炼的轩辕安,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冷颤,他以为自己是着了风寒了。 沉默,良久的沉默。 一时间,勤政殿里除了沙漏细微的声响外,静的让人心慌。 黛玉只能又开口问他,“王爷这时进宫来,究竟所为何事?还请直言。” “哼!气饱了,忘了。” 这话有点儿噎人,没法接啊。 又过了片刻,他又问道:“玉儿,这就是你巴心巴肝,辛辛苦苦所求的吗?” “什么?” “他这么对你,你不生气?你林黛玉何时是那种不能示于人前的女子了?何为摄政临朝,你懂不懂?玉儿,若是你想,我可,我可以全力助之。” 黛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若是能换个人多好啊。 她心神一凛,“你舍得?水家几代人的努力,就这么放弃了?” 轮到水溶一噎了,“我,只要是你想的,我,我可以的,反正,咱俩的孩子得姓水不是?” “呵,呵呵呵~,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若我想,我自己便可以,何需欠他人人情?再说了,好不容易得到了,又为何要为他人做嫁衣?水溶,你还是轻看了我呀。” “玉儿,我没有,你明白我的意思的。” “所以,这个时候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水溶,你无不无聊啊?真是吃饱了撑的。” 反正她与他之间早已挑明了,言词间便没有了虚伪客套。 水溶也并未生气,反而笑了笑,“你别恼,我,我刚才的话,可不是逗你开心的。哦哟,想起来了,我是来问你,昨天晚上你跟小皇帝是不是去平安里了?” “你问这个干嘛?” “你们在那戏子的院子里都干什么了呀?那些雷为何都劈向了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要是不想说,你意欲何为?”无赖耍光棍的事,黛玉可没少干,不说炉火纯青,那也是驾轻就熟的。 水溶噗嗤的笑出了声,“不用你全说,透露一点点也行的。” “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好奇会害死猫的。” “玉儿这是在担心我的安危吗?我不怕的,这世上能伤的了我的可不多。” 一直严防死守的盯着他的雪雁撇撇嘴,小声的嘀咕道:“自大狂,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吗?” 不光水溶听见了,殿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水溶嘴巴瘪,“玉儿,这丫头在嘲讽我呢。” “那孩子实诚,你就当作没听见呗。” 在耳房里的茯苓杏儿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水溶自己也挺乐呵的,“玉儿,你偏心,这也要护着。” “嗯,我护短着呢。你要是没别的事了,便回去吧,都这么晚了,免得王妃担心,毕竟,人外有人。” 本是无意识的一句话,却被水溶自动解读了。 “玉儿是说,那处院子里有不一般的高手?那本王便回了,你以后出入的时候记得多带些人手在身边,若是对方太过厉害了,别自己硬扛着,我的那些护卫身手都不错凹,皆可遣来助你一臂之力。” 他施施然的离开了。 黛玉指指自己的鼻子,“我,我说什么了?什么不一般的高手?这人是个脑补怪吧?” 小起子跟雪雁都摇了摇头。 杏儿探头探脑的往殿内看了看,跑了过来,还特地瞧了瞧水溶刚才站的地方,“啊哟,总算是走了。” 黛玉瞥瞥她,指了一下屏风,“这是谁的主意啊?” “嘿嘿,茯苓姐姐让搬的。” “小姑奶奶,赶紧让再搬回去吧,一会儿文相得过来了,瞧着像什么样子?” “哎哎,这就搬这就搬。” 刚才的那两个小太监才抬起来,小橙子便跑了进来,“郡主,文相来了。” “快请进来。” 那边回到家的水溶,没有去后院,而是歇在了书房里,因为忧心着他认为的那个什么不一般的高手,翻身打滚的就是睡不着。 爬起来,命人沏来了一杯浓茶,枯坐了好一会儿,又命道:“立即调出两名精卫过来听命。” 不一会儿,勤政殿里,暗卫将两名黑衣人团团围住了。 暗一冷森的问道:“是什么人?竟如此胆大包天的夜闯皇宫?” 个子稍高些的回道:“我们要见永宁郡主。” “二位眼生的很,也是林家的人吗?” “啊,正是,还请各位通融。” 暗一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命人去将林七十一他们叫了过来。 “他们自称是林家人,要见郡主,你俩可认识?” 林七打量着这两个,“你们是谁派来的?意欲何为?” 第784章 决定将计就计,轩辕澈的示警 什么? 这是根本就不认识啊。 暗卫们将圈子围的更加小了。 两个黑衣人却不慌,高些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向了林七,“请呈于郡主当面。” 十一接了过去,将信封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还闻了闻。 信并没有封口滴蜡,他取出来大略的扫了一眼,转身便往后边去了。 黛玉刚洗漱好。 “什么?水溶派了两个人来保护我?他有病吧,我防他都来不及呢。” “小姐,那我这就去让那两个货滚蛋。” “等等。” 黛玉习惯性的又扣起了下巴。 片刻后,她吩咐道:“安排他俩到后殿住下,告诉暗一,绝不能让这两人脱离了他们的视线,他们每天干了什么,去过宫中的什么地方,说过些什么,事无巨细的全都记下来。” “小姐,您这不是放了两只黄鼠狼在鸡窝里吗?” “你才是鸡呢,还是只掉了毛的大公鸡。” 十一傻笑着挠挠脑袋。 “傻乐什么呀?还不快去。” “哎哎。” 黛玉披上大氅,去了内殿。 轩辕安还在盘膝打坐。 “姐姐?你这是想六儿了吧?六儿可比林豆豆那个臭屁虫香多了。” 黛玉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么拉踩你大外甥,是还没被他耍赖水淹过啊。” “嘿嘿,又没别人听到。” “哦,谁知道什么时候我就说吐露了嘴呢?” “姐姐~” 轩辕安扑到她怀里,扭糖似的,黛玉笑着拍了拍他的小肥屁股,“好啦,有事情跟你商量呢。” 听完黛玉的话,“姐姐是想将计就计,让这两个人给水溶传去错误的消息?” “不然留着干嘛?膈应自己啊?” 姐弟俩全都笑的一脸的奸诈,当然,黛玉都送上门了,轩辕安也不继续修炼了,赖在她怀里,撅着嘴就要听故事。 跟林豆豆一样,故事才刚开了个头,小家伙便睡着了。 水溶见两名精卫不曾被退回来,心情又开始变的美妙了,因为喝了浓茶,他便不打算睡了,到院子里打了一通拳后,在书案前看了半宿的书。 似乎又眼睛一眨的功夫,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明儿便是年三十了。 按照黛玉的吩咐,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做着最后的准备。 不同于黛玉的坦然自若,齐郡王因为紧张焦虑,已经有连续好些天没睡踏实了。 他紧绷的神经已经有些神经质了,再小的动静也能惹的他一惊一乍,勃然大怒的,在他身边伺候的人全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慎,就会招来责骂,甚至小命不保。 但黛玉打进府中的钉子又岂能如他们所愿? 在其刻意为之之下,齐郡王就像点燃了的炸药筒,单就二十九这一天,他处置了就不下十余人。 有胆大的幕僚委婉的提醒了一下,也同样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便再也没人敢冒头了。 年三十的这天,北风呼呼的,不时有零星的雪花落下。 中午的时候,还有一阵子下大了。 等到申时初时,又变得零零散散的了,但路上已经变的湿滑难行。 众臣都怕在路上给耽搁了,一大家子早早的就往宫门口赶,导致几条主街道上被马车骡车给塞满了。 巡防营全营出动,是冯紫英亲自指挥的,有了他们的疏通,虽然还跟踩蚂蚁似的挪动着,但好歹是动了。 因为卫若兰的父亲答应了冯唐的相邀,冯紫英也就对他没有了防备,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的,这会子,便由他领着一半的人手在通往皇宫的路上负责着警戒任务。 齐郡王的人跟那些武器就由着他们的掩护,顺利的进了宫。 齐郡王听到一切顺利时,总算有了个好心情,有了个笑模样,他身边的人也都才稍微的松了口气。 他们倒没觉得这样喜怒无常的人是不可靠的,反而提前生出了伴君如伴虎的想法来,这要是让齐郡王知道了,还不得乐坏了? 与此同时,本不在名单之列的乔暮光,他的车驾也在队列之中,但坐在马车里的并不是他,而是一个跟他长得有七八分像的人。 他本人却带着人手去了天牢,准备等宫中一乱,他们便闯进去劫了郑家父子。 自以为聪明的齐郡王并不知道,他的所有行动一直都在几方势力的监控之中,而且,他最信任的冯唐还是个吃几家饭的墙头草。 等好不容易进了宫,来到德昭殿落座,也来了的轩辕澈便发现了这个外祖父的异常。 只稍微想了想,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了。 他捏着拳头半晌,才招来站在身后的小诚子,“你快去勤政殿告诉她,乔家去天牢劫囚了,记得避着点人。” “爷,是。” 小橙子跟小诚子没太打过交道,但识得他。 “有事儿?” “嗯,必须面见郡主,还请通报一声。”小诚子特意站在了廊柱后面,尽量的避开更多的视线。 见此,小橙子没有刁难,拉着他从一侧的小门先进了侧殿。 “诶,赵诚,你怎么来了?有事儿?” 小诚子忙跟黛玉见了礼,这小子激动的眼泪汪汪的,揉了揉鼻子,才稳住了情绪。 “郡主,王爷说,乔家人去天牢劫囚了,让您有所准备。” 黛玉愣了一下,“嗯,我知道了,代我谢他。” “是。” 小诚子还准备磨蹭一会儿,看黛玉有没有别的话要交代,就被小白子拉了出去。 其实,黛玉早在天牢那边布下了天罗地网。 因为轩辕澈的示警,她的心里忽的不得劲了,心情正在往下荡,她手动的推了推自己的脸颊,硬生生的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贾林两家人在中午的时候便进了宫,这会子都在内殿呢,搁这边都听到几个孩子闹腾的声音。 申时末的时候,便陆续的有臣眷进宫了,贤太妃只好离开了勤政殿,赶回去接待前去重华宫拜见的女眷们了。 毕竟,她现在可以算是后宫中的第一人,对于臣眷们这种想法,黛玉跟轩辕安也是默认了的,他俩乐得让她为自己分担一些人情世故上的来往。 不光是她了,连软禁轩辕沅的小院前面,此刻都有不少人鬼鬼祟祟的在徘徊着。 知道些内幕,单独进宫来的庆王过来这边时,便看到了这副景象,心情复杂的无法描述,但,这就是赤裸裸的世故现实啊,他有的时候也不能免俗的。 第785章 无意解‘困\’,兄弟挤挤 在庆王上前敲门时,瑞王就藏在门后边,院子外面的动静,早就被黛玉安排过来保护他们一家三口的侍卫们发现了,他正偷摸的透着门缝往外瞅呢。 “老三,回德昭殿去,请务必保护好小六,我这里安全着呢。” 庆王听到这话,便也扒着门缝往里边瞧,哥俩对了个眼,各自吓了一跳。 “老大,你也知道今天的这场宫宴动静不会小啊?” “你就没有咂巴过味来?” “这不,我找借口都没让魏氏跟佐儿来呢,行了,既然你这里有了安排,我就不操心了。” “哥哥承你的情了。” “不容易啊,老大,说人话了。” “滚!” “滚就滚,诶,你可得把持住了,这外面遛达的那几家可都有适龄的闺女,瑞王妃的位置,还是十分有诱惑力的,你得好生的安抚好芸香小大嫂,不然半夜被踹下了床,那可就惨喽。” 在瑞王的吹胡子瞪眼中,庆王甩着个膀子,晃着脑袋去德昭殿。 那几个徘徊的,还想趁着他将院门敲开后,来个顺路拜见呢,不想,人家亲兄弟都没成,便也只好无趣的离开了。 直到在德昭殿里只看到了庆王一人时,这些人又不约而同的盯着了他,起了些心思。 庆王还不知道他跑了这一趟,误打误撞的为瑞王解了这‘桃花困’,并且还揽自己身上了。 等到宫宴要开始的时候,李柳谢郭贾林几家人才一块儿到了,待他们都坐定了,黛玉才一手拉着林豆豆,一手拉着轩辕安进来了。 若是这宫宴摆在了去年,那些嘴边习惯挂着伦理纲常的臣子们看到她如此,可就要开喷了吧? 即便到了现在,这些人也没少在背地里嘀咕她牝鸡司晨的事。 黛玉淡淡的往下扫了一眼,抱着林豆豆,在贤太妃旁边坐了下来。 阮河见差不多了,用眼神请示了一下轩辕安,这才宣布开席。 齐郡王一家子坐的位置紧挨着庆王,本来他们两家中间还应该隔着鲁郡王褔王他们几个的。 庆王扫视了一圈,才发现鲁郡王那一家子坐到对面去了,还紧挨着了郭家,两家的当家主母正头挨着头,聊的正欢呢。 而福王却坐到了这排的第一的位置上,连文家都比他坐的靠前。 凭什么呀? 即便不按照品级来,那也得尊卑长幼有序不是? 他刚抬起屁股准备端着凳子挪到福王旁边去,齐郡王跟他搭话了。 “老三,你怎么一个人啊?你媳妇儿跟你家小子呢?” 他就那么微撅着屁股,瞥瞥这个堂叔,“哦,我家佐儿受了点风寒,虽喝了药好多了,但魏氏不放心,便在家里守着了。咦,怎的没见轩辕昆啊?” “哦,昆儿他腿脚上受了点伤,我便让他在家里歇着了。” “哟,严不严重啊?这要是处置不当,万一跛了可不好,毕竟他可是郡王妃唯一的嫡子,可不是那些阿猫阿狗的可以取代的。” 齐郡王瞅着他的眼神都想要刀他了,但又以为他是在维护轩辕昆呢,并也就没有多去深想。 “那是自然的,昆儿可是世子,未来的当家人呢。” 庆王干巴的笑了两声,就那么个姿势,端着凳子挪到前头去了。 齐郡王面色不善的说了些什么,他没听得清,但指定没好话的。 轩辕昆的生母前些年病逝了,齐郡王妃的位置一直空悬着,倒并不是齐郡王有多么的痴情,而是他在待价而沽。 今天陪同他赴宴的是何侧妃及她所生的一对儿女,也就是田绩当初交代的,由贺兰嘉送来的那个女人。 他知道今天的这场逼宫,可谓是九死一生,胜了,便是这皇城之主,可若败了,自己肯定难逃一死,那时,这母子三人死便死了。 为着带谁来赴宴,府中的那些女人可没少争抢,他倒不是有多么的在意他们的生死,而是不想自己绝了后。 他口牛所谓腿脚受伤的轩辕昆,此刻正带着一支伏兵,藏在原先理郡王的宅子里呢,那边就在皇宫的东墙根下,这几年还一直荒废着。 他也不敢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到一只篮子里,再信任冯唐,还是留了后手的。 只是他不知道,只待着宫中一乱,理郡王府的大门就会被冲破,他的宝贝嫡子首当其冲,下场早已预见。 他今天坐的这个位置,正对着那个假扮的乔暮光。 他举杯跟其虚敬了一下,对方却视而不见的只低头浅酌着。 “娘的,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一会会儿,爷就要你好看。” 骂完了,搓着后槽牙,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而去跟轩辕澈抢位置的庆王,差点儿被自家弟弟推个屁股墩,但人家一点儿也不在意,放下凳子,坐上去便用力的继续去挤轩辕澈。 “老三,你干嘛呢?” 这话听着就满是嫌弃。 “呵呵,怕你一个人孤独寂寞冷啊,哥来陪陪你,你屁股动一下呀,往那边挪挪,我为长,不得在上首啊,不然被哪个大嘴巴看见了,与你的名声可是有碍的。” 轩辕澈嗤笑了一声,但还是给让出了位置,“满朝文武,谁人不知我之所想所求?你挨我那么近,就不怕被当成是站在我这边的?” “怕,怎么不怕?众口铄金的威力我又不是没尝过,但是吧,我今儿就想挨着你了。怎的,你不待见我吗?” “嗯。” “嗯?” “咱们不久前可是吵过架,还干架了,你忘了?” “没忘啊,那天可把我气的不轻。但俗话说得好啊,床头吵,床尾和嘛,亲兄弟之间哪有隔夜仇啊?” 轩辕澈刚抿进嘴巴里的酒喷了出去,“老三,没事儿的时候,还是多看看书吧,不然以后容易给佐儿丢人。” “丢什么人?我是他老子,他要是敢嫌弃,看我不揍扁他。”庆王凶巴巴的回道。 “粗鲁。” “你斯文,假斯文。”庆王往他那边又挤了挤,偷瞄了一眼黛玉,“你觉不觉得永宁又变好看了?” “关你屁事。” 话虽如此,轩辕澈还是控制不住的瞧了一眼,他的心瞬间乱了节奏,赶忙收回视线,假意又抿了一口酒,却被呛着了。 庆王忙给他拍背顺气,“你看你,都多大的人了?又没人跟你抢,真是的,就不能慢点喝?诶诶,永宁看过来了。” 轩辕澈攥紧的拳头里,指甲都快将掌心抠破了。 第786章 庆王戳心窝子,姐弟开怼贼子 黛玉是被轩辕澈呛咳的声音吸引的。 她瞅向这个位置的时候,轩辕澈却再没有勇气看过去了。 她暗暗的叹了口气,扭头朝身后的小白子吩咐道:“命人给庆王再上一份酒菜。” “是。” 不一会儿,酒菜是小白子亲自端过来的。 庆王笑嘻嘻对黛玉拱拱手致谢,黛玉浅笑的回应了一下。 “你瞧瞧你瞧瞧,多好的姑娘啊,偏某个人眼瞎,把珍珠当鱼目了。” 又被挤怼了。 轩辕澈无奈的想当作没听见。 “跟你说话呢,聋啦?” 胳膊却被庆王的手肘怼了,想装佯,装不了,躲又躲不掉,轩辕澈心中不由得火大,可场地跟时间都不对。 按说,他该趁势而起的,却愣是无动于衷,连水家也似乎风平浪静的。 要是不为了救郑家父子,乔暮光怕是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他没有督促着轩辕澈顺势而为,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他的选择。 轩辕澈有心想看看今天这场戏谁胜谁输。 侧着脑袋,瞪着庆王,“你要不想在这里挨揍,就闭嘴吧。” “闭不了,这是宫宴吔,何为宴?我等冒着寒风赴宴而来,就只是想看人跳舞的吗?在家里面不行啊?非得来这儿?自是为着御膳房的酒菜而来的了。你仔细瞧瞧,今天菜里的油可都没有冻上的,我听说啊,是永宁让人琢磨出了什么豆油菜子油的,就是现在还不能量产,除了林家,大概也就只有宫里头吃的到了。这丫头,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的鬼点子的?”庆王边吃着,还咂巴着嘴,一脸的享受。 “吃你的吧,就你话多。” “唉,我家媳妇儿要是这么有能耐,那我做梦都得笑醒了。” 轩辕澈翻了个白眼,也赶紧尝了两口菜,确实没有荤油的腥味,特别是炒素,凉拌菜,吃着清爽的很。 他不由得又偷瞄了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黛玉在温柔的投喂着林豆豆,他的心不由得钝痛,忙撇开了目光。 酒过三巡,歌舞过半。 众臣开始领着自家的小辈上前拜见,说祝祷词。 跟大外甥争风吃醋了一晚上的轩辕安赶忙正襟危坐,那小派头拿的足足的,时不时的还会勉励上臣工几句呢。 黛玉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也给他布了菜,咱小陛下脸上的愉悦都快溢出来了。 贤太妃她自己都没吃上几口,倒是心瘦的,一直在给黛玉挟菜舀汤羹的。 等到大臣们快表现完了,齐郡王起了身,忐忑不安的何氏也拉着一双儿女紧随其后的来到了殿前。 他没有对轩辕安行礼,虽然站在了台阶下面,但眼神中却满是睥睨之色。 “陛下可知我大圣朝方圆几何?陛下又可知,我大圣朝有多少百姓?每年的粮食产出,有多少?全国各地的储备粮,又有多少?若遇灾荒之年,又够吃多久?治一国之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是说坐在那龙椅之上了,你就是一个合格的君王。陛下,你还太小了,这副胆子太重了,你担不起来的。” 德昭殿里顿时鸦雀无声,连烛花都是无声无息的闪了闪。 “哦?那以郡王之见,朕当之如何啊?”轩辕安索性盘起双腿,往龙椅背上一靠。 “自然是,退位让贤了。你屁股下的这把椅子,自古以来都是有能力者居之,为了咱轩辕家的江山社稷,陛下当禅位,选贤者。”齐郡王说的唾沫横飞,大义凛然的。 “不是有德者居之吗?郡王这是有自知之明啊?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性呢,所以便把词儿串改了?这,这不大好吧,很容易教坏小孩子的。” “噗~” 殿中嗤笑声迭起。 林豆豆还不嫌事大的拍手叫好,“皇帝小舅舅说的好!” 于是,以林家双胞胎为首的几个小子,也跟着起哄了起来,场面好不热闹。 齐郡王的脸色变的很难看了。 轩辕安双手一摊,“你听听,这就是民意民心,他们都认同朕的话呢,你可是有能力的大人,不能翻脸生气的,忒丢面儿了,对吧?” “陛下还真是伶牙俐齿。” 听得出来,齐郡王的后槽牙快咬碎了。 轩辕安却咧着嘴巴,“姐姐,大外甥,他夸朕呢。” “嗯,算他有点眼力劲儿。咱陛下不但伶牙俐齿,还聪慧过人呢,即便年纪还小,但不光有能力,还有德行。前者可以让人教,自己可以学,但后者嘛,却是与生俱来的,生来有就是有,没有又何需勉强呢?齐郡王在这一点上,很有自知之明啊,不错,不错哦。”黛玉怼人的功夫,真不是谁都学的来的。 一个脏字没有,却让齐郡王快气吐血了。 “呵,想不到,永宁郡主也是个能说会道的。” “陛下,他也夸我了呢。我说今儿一早起来,就高兴的不得了,原以为是要收红包的缘故,却不知还有这般的惊喜呢。那个,齐郡王,你这么会夸,便多夸夸呗。这一年来,我们姐弟俩可真不容易啊,甭管能得到什么样的肯定,都是给了我们无穷的动力啊,咱明年继续努力,加油干!” 黛玉的话音未落,殿中又是笑声一片,庆王跟柳明昊笑的犹为大声,甚至还拍桌子了。 轩辕澈也一扫抑郁,抿着嘴角,笑的虽斯文,却不难瞧出他由内而外的开心。 “林黛玉,治理天下可不是靠着嘴把式的,本王不与你逞口舌之快,你一个牝鸡司晨之女,能坐在那儿一年,也不枉你来这世上一遭了。”齐郡王呛完黛玉,又看向了轩辕安,“陛下,今日可是个好日子,不妨趁着众臣皆在,写一道禅位诏书吧,大圣朝可不能败亡在你一个黄口小儿的手上。” “哦哟,好个义正言辞的,那你倒说说,朕该禅位于谁啊?瑞王?庆王?还是福王啊?”轩辕安笑问道。 “同样都是轩辕家的子嗣,也不是非得你们这一支的吧?我,我就很合适啊。”齐郡王脸上的表情很是张狂。 轩辕安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是嘛?可是朕觉得,我们这一支,特别的适合这张龙椅,就算瑞王他们兄弟几个不乐意,也还有皇孙孙们呢,怎么也都轮不到你啊,你这是哪来的自信?” 第787章 你敢辱我?欺负我? “齐郡王,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公然逼宫?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们四个辅政大臣在啊?我四人奉先帝遗命,辅佐于陛下,这一年来,可曾出过错?天下的百姓可曾过的水深火热?还禅位?禅你奶奶个腿啊!” 文承和腾的站了起来,一脸的怒意,连从谢之楠那儿听来的‘国骂’都脱口而出了。 柳明昊也拍案而起,“文相说的好!轩辕齐,你他娘的还真够不要脸的,一个不晓得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爬出来的老棺材囊子,竟还敢削想九五之尊?你家没有镜子,还能没尿吗?你出门之前倒是低头照照啊,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你有那个命吗你?” 上面的姐弟俩不约而同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承恩侯得瑟的抬着下巴,骂的更来劲儿了。 齐郡王的脸上满是戾色,眼神中已难掩杀意了。 “甭管本王长相如何,本王都姓轩辕,是圣祖爷的子孙,那龙椅他轩辕安坐得,本王亦能。” “那可未必!谁知道你这姓氏是咋混上的?” “柳明昊!你敢辱我?”齐郡王被激的目眦欲裂的,若眼神能杀人,柳明昊早已被凌迟的碎尸万段了。 “你自己痴心妄想,胆大包天,我还说不得了?我辱你?我他娘还想杀了你呢。好好的吃完饭就滚蛋呗,还搁在这儿没有尊卑的欺负上我皇帝外甥,欺负我家外甥女儿了,你吃熊心豹子胆了吧?” 论嚣张的气焰,他承恩侯何时输过他人?就算是在先皇姐夫面前,他也敢跳脚的。 齐郡王对他来说,算个屁啊。 “齐郡王,你大逆不道,忤逆犯上,其罪当诛,你若愿认罪伏法,或许陛下还能念在同宗之情,饶你狗命!”文承和再次厉声喝道。 “狗命?哈哈哈哈哈~”齐郡王大笑了起来。 “瞧他那副作死的样,这皇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老四,你说对吧?”庆王用手肘怼了一下轩辕澈。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什么玩意儿?少给我拽这些之乎者也的,爷只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四啊,有些执念能放下就放下吧,又不丢人的。都说三岁看老,老六不是个暴虐狠戾之人,你说,就算如你所愿了,你对任何人都恨得下心来,那对永宁呢?你下得了手?还有,那丫头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到那时,谁也占不了便宜的鱼死网破,有什么意思?你图啥呀?” 轩辕澈瞥了他一眼,“你还真的放下了?” “那不然呢?我倒是想争来着,甚至恨不得搞死了你们几个,我母妃还为此搭上了性命呢,可,可等父皇病危,老二一死,就在那么忽然之间,好多从前没有想过的事通通的都一下子豁然开朗了,既明白了白己所求所愿,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老四,你给我句实话,你这么着,到底想干什么呀?反正我不信你是为了权利而与永宁决裂的?” 不好的记忆立时浮上了心头,轩辕澈喝了一口酒,舌尖又泛起了一丝苦涩,同样的酒水,却变的辛辣无比,他又咳了起来。 庆王的手比小诚子的快,拍着他的后背,“慢点儿喝,这酒还不如林家酒铺里的高粱烧呢,你若是喜欢,我那儿还有不少,回头送你两坛去。” 他俩的位置跟黛玉母子可以说是近在咫尺,这里的动静,怎么能逃得过他俩的耳力。 林豆豆拽拽黛玉的胳膊,“娘,爹这是怎么啦?都咳了两次了,是生病了吗?” 黛玉摇摇头,“不晓得,或许是喝的猛了,呛着了吧。” 小家伙撇撇嘴,“爹又不是个小孩子,豆儿喝汤的时候都不会呛着的,真让人操心。娘,我瞅瞅他去。” “嗯,去吧,一会儿得乱了,别乱跑。” “知道。” “爹。” 轩辕澈看着这张肉嘟嘟的笑脸,鼻头发酸,“你咋过来了?” 林豆豆很自然的窝到了他怀里,亲昵的偎靠着。 “想爹了呗,您都没想豆儿的吗?” 他当然知道爹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了。 最初还懵懂的他,就跟刚破壳的雏鸟一般,认定了爹娘,那便一生都是了。 他年纪小,还讲不出来什么大道理来,但他心里头都明白着呢。 轩辕澈捏捏他的小肉手,“爹也想豆儿了,很想。” 小家伙听了,一脸的开心,随即又担心的问道:“爹,你可有哪里不舒服啊?咋咳了?” “没有啊,我身体好着呢,你小子怎么会这么问?” “我看到听到您咳嗽了呀,豆儿担心呢。” “哦,爹那是喝酒喝呛着了,没有生病,嗯,算你小子有良心啊,还知道关心我了。” “那是,娘说豆儿是小小男子汉了,是小大人了呢。” 轩辕澈笑着将他抱到腿上,还搂着晃了晃,父子之间温情满满的。 庆王看着,挑了挑眉,从怀里掏出个红包,“豆豆,你别只顾着你爹呀,我呢?唉呀,我这,也不知道该送给谁了?为难,为难我喽。”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由轩辕澈做假动作引开庆王的注意力,而林豆豆则趁机夺走了他手里的红包,父子俩配合的非常默契,一瞅就是惯犯。 这小子还得瑟道:“啊呀,这红包还真是乖觉,自个儿就跳到我手里头了。” “你,你俩,哼,欺负我是吧?”庆王指指他俩,撅起了嘴巴。 林豆豆赶紧拉拉他的手,“庆王舅舅,反正都是给我的嘛,它主动点儿也没什么的。” “皮厚,臭不要脸。诶,我可是你爹的三哥啊,你不应该喊我一声三伯的吗?” 林豆豆挠挠腮帮子,“不管是从我娘那儿论,还是从爹这儿论,您不都是长辈嘛,哦,我明白了,您既想当伯伯,又想当舅舅,那,这红包是不是还得有一份啊?” “对啊。”轩辕澈笑的直抖。 庆王拍开伸来的小爪子,“对你们的头,别得寸进尺啊,真是的,我就是个闲散王爷,比不得你爹还有份差事做,每年就固定那么点子俸禄,可没那个闲钱霍霍。” 轩辕澈又乐了,但林豆豆的话,很快让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小家伙对他也小手一伸,“爹,您给我准备的红包呢?大方点,可不能比庆王舅舅的少了。” 第788章 父子俩讹红包,越长越像你了, “哈哈哈~,啊哟,啥叫现世报啊?这就是。老四啊,让你老气我。”庆王开心了。 随后,一大一小两只手都伸到了他的面前,“别废话,还差一个红包呢。” “你你你,你们,也忒不要脸了。” “要什么脸啊?又不能吃,你就说给不给吧?不给的话,我就到处说去,庆王抠门快抠到家了。”轩辕澈刚才被他挤兑的郁气都散了。 “哼!”庆王想再怼回去耍赖,却在看到林豆豆的小肉脸后,放弃挣扎了,“给给给,瞧瞧你们父子俩都什么德性呐?” 这要是搁在从前,有黛玉在这儿,他非得被讹哭了不可。 这么被明晃晃的占了便宜,他自然也十分不甘心的。 咧嘴笑的贱兮兮的,“诶,老四啊,我瞅着这孩子越长越像你了,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年少轻狂的时候一时冲动犯下的错啊?还骗永宁,让她捡回了家,认了儿子,你这手段挺高明啊。” “放你奶奶的罗圈屁,还年少轻狂的时候,过了今天,我也才二十呢,那么小的时候,哪来的一时冲动啊?”轩辕澈咬着后槽牙,面色很不善。 “哦哟,算算年纪吧,那个时候也还是能生的,不然这小子咋那么像你呢?没长开的永宁肯定是生不出来的。”庆王一脸的‘我才不信呢’。 “你是长舌妇吗?” “你,你敢辱我?”庆王叉着腰,双眼一瞪。 轩辕澈指指前面同样被气的在发抖的齐郡王,“你学他呀?好歹挑个好人学啊。” “你你你,信不信我揍你?” “你静下心来仔细听听殿外的动静,还是留点儿力气对付那些人吧。” “嘶,人数还不少。”庆王侧耳一听,推开凳子,弯腰在自己的腿上一通的摸索,在轩辕澈林豆豆惊异的眼神中,他将一把匕首,一把短刀拿了出来,然后,又把轻巧些的匕首递给了林豆豆,“豆豆,拿着防身,我知道你小子有些身手的,一会儿打起来了,可别离了我们,知道吗?” “嗯,谢谢庆王舅舅。” 他又拿起那把短刀,对轩辕澈问道:“你带了吗?” 轩辕澈拍了拍腰间。 林豆豆伸手摸了摸,“我知道这个,是娘送给爹的生辰礼。” “哦~,娘送的呀。”庆王挤眉弄眼的发出了怪声。 轩辕澈没好气的又瞪了瞪他,一把抢过了他的短刀,扔给了赵诚,“一会儿,往角落里躲,别瞎逞能。” “哎,奴才省的。” “父子俩整个一活土匪。” 这时,齐郡王的耐心已经告罄了。 “轩辕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禅位诏书,你写还是不写?” 轩辕安摇了摇头,“不写,朕可是皇帝,你让朕干什么,朕就干什么,那也太没面儿了,朕丢不起那个人。” “呵,呵呵呵~”他又看向了黛玉,“你是监国,那玉玺都是你在用的吧?他不写,你写也一样的。我刚才数了数你们家的人,都来全了呢,他们能否安然的离开这里,全都在你的一念之间哦。” 黛玉略带嫌弃的撇撇嘴,“你在威胁我吗?我就是个牝鸡司晨的小女子,哪里有那个本事?要不,这劳什子诏书也别写了,我退位让贤,这监国之位,你来坐,如何?” 齐郡王眸色微闪,若是在半年多前有这等机会,他还是能欣然接受的,但时过境迁,一个摄政监国之位,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本王不稀罕。” “哦,陛下,他还瞧不上我的位置,看来,人家是要跟你死磕了。” 轩辕安叹了口气,“不得不说,这老东西挺有眼光的,朕这只肥羊还是蛮大的。” 黛玉噗嗤的笑道:“是,刚称过,不过才四十六斤多点,还没五十斤呢,都不够一顿涮的。” “姐姐~,哼,明儿中午吃羊肉锅子吧,我馋了。”轩辕安不顾形象的要求到。 “行,这都是小事儿。” 齐郡王又怪声的笑了起来,从腰间掏出根二踢脚,拔开火折子,便点燃了,嘭的炸了一声,“这顿锅子,你们怕是吃不成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从殿外冲进来了一伙人,德昭殿里顿时尖叫声四起。 林家的几个小子已经执着刀剑护于爹娘的身前了。 迎春惜春贾琮,包括东府的双胞胎跟贾茵贾荃亦然。 林豆豆见了,拍拍轩辕澈的胳膊,“爹,您照顾好自己,我得去帮着大舅舅他们保护外祖父外祖母了。” “嗯,放心吧,爹没事的,你小心些,别冲动,一切听你大舅的指挥。” “是。”他又拉了庆王一下,“庆王舅舅王,您的功夫好,护着些我爹。” “去吧去吧,这里有我呢。” 看着奔向林家人的小家伙,庆王的手肘又怼了轩辕澈一下,“老四啊,看这多好的孩子啊,你呀,凡事三思而后行吧。” 武力值确实不高的轩辕澈这一回没有怼回去,抽出腰间的软剑,跟庆王主仆三足而立,全神戒备着,而小诚子早已退到了身后的立柱后面了。 齐郡王面目狰狞,狠辣的扫视了群臣一眼,“想活的,就站到左边去。” 还真的有不少人动了,他有些得意的勾起了嘴角。 但下一刻,他的这抹笑意就凝固在了嘴边。 只在喘息之间,他的人已经被打的七零八落的了。 他猛的转身瞪着黛玉,“你,是你,你怎么可能早有准备的?” “哦,昨晚先皇托梦来着,我还寻思这个不安分的主是谁呢?” “是吗?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又岂能只有这么点手段呢?”他双手举过头顶,轻重不一的拍了三下。 嗖嗖几声,几道身影便从龙椅的两侧暴起,手中的长剑刺向了坐在上面的三人。 黛玉今天只带了林七十一他们,她第一反应,便是将毫无还手之力的贤太妃扔给了他俩,沉声道:“护好了。” 然后,又一把拉过了轩辕安,小陛下兴奋的两眼放光,但有皇家暗卫在,哪轮得到他出手啊? 可是瞧着,心馋手痒啊。 他瘪着嘴,挣开了黛玉的手,便冲向了齐郡王。 后者还满心的以为他不知死活呢,正要挥刀劈下去,却被他轻松的躲过了,还猫捉老鼠的逗弄起了他。 “乖乖,不得了。”偷空瞥了这边一眼的庆王怪叫了起来。 第789章 瞄了一眼,‘母鸡护崽\’ 听见庆王的怪叫声,轩辕澈忙道:“老三,你就不能专心点儿,我可没那个闲钱帮你养媳妇儿子的。” 庆王砍翻了一个,侧身又踢过另一个,又跟轩辕澈背靠着背的挨着了,“老子的女人儿子自个儿养,你个奸老四,少他娘的咒我了。” “你是用嘴打人的吗?吱哇乱叫个啥?” “唉呀,你瞅瞅跟轩辕齐打起来的老六啊。” “什么?” 轩辕澈扭头看过去,便见自家六弟正游刃有余的逗着齐郡王耍着呢。 “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了?这是打娘肚子里就练上了?” “诶,小心。”庆王挥剑替他挡了一下,“刚才还骂我呢,真是的。” “那小子的功夫~” “奇哉,怪哉吧?回头咱问永宁去,我家佐儿的根骨也不错的,即便比不了他小叔,肯定比我强啊。” 黛玉倒成了最闲的那个了。 如若她出手,齐郡王的这些人手都不够她灭的,但修道一途,最讲究因果了,那些超乎寻常的手段还是尽量的不用为好,当然了,事关生死攸关之际,就勿论了。 况且,还有水家这个大隐患在呢,此时低调些,亦是为了藏拙,以待出其不意。 秦可卿也是同样的想法。 但迎春惜春就不顾虑这个了,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两个小姑娘,出手便是杀招,对上她俩的,是倒了一个又一茬,凶猛无比啊。 那个也算是‘老熟人’的戚少将军,无意中瞄了这边一眼,竟然在与敌人的打斗中失神了,胳膊上挨了一刀。 等轩辕安玩够了,齐郡王被他夺过去的剑刺了个通心凉。 何氏惊叫一声,两眼一翻,竟就这么的被吓死了,她的一双儿女慌不择路的想逃,混战中,皆落得了一个惨死的下场。 轩辕安还觉得意犹未尽呢,“就这么结束了?真没意思。” 他的额头上便挨了黛玉的一记暴栗,“胡说什么呢?想当暴君啊?” “嘿嘿,人家就是那么一说嘛,姐姐,你好凶哦。” 而就在齐郡王发出信号之时,那个假的乔暮光带着随从便闪身出了德昭殿,给天牢那边发出动手的信号后,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迅速换装,然后一直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齐郡王的人这么的不堪一击,不光出乎黛玉他们的预料,这两人也是惊诧不已,搞了半天,只听到打雷了,他俩还奉命趁机偷袭呢。 这就打完了? 那他们还要不要行动啊? 这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准备殊死一搏了,反正在决定进宫来时,便已抱了决死之心了,万一成功了呢?这样的话,各自的家人应该能得到厚待的吧? 他俩刚一动,黛玉跟轩辕安便觉察到了。 金老太监不知何时也来了,他明知这姐弟俩现在比他都强多了,但他还是老母鸡护小鸡似的,双臂一展,宽袖飞舞,将两个孩子都护到了身后。 这可是大圣朝的绝顶高手啊,乔暮光的人虽然也很厉害,却还是差了一大截的,拼尽了全力,也无法近其身半寸,就更不说杀了小皇帝了。 金老头出手的动作快的都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德昭殿内就又多了两具尸体,若是有仵作在场,定可瞧出这二人身上骨头尽断,即便人还没死了,也如那一摊烂泥了。 与此同时,乔暮光带着人冲进了天牢,还很顺利的找到了郑家父子。 “义父?您怎么来了?快走,别管我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郑钦文忙喊道。 他儿子闻言,趴到了栅栏上,“是祖父来救君儿了吗?君儿好饿好怕呀,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郑钦文厉声喝斥道:“君儿休要胡言!” ”爹~” 乔暮光命人赶快砸牢门上的锁,“钦儿,你骂孩子干什么?为父都安排妥当了。” “义父,天牢岂是那么好闯的?您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顺利了吗?您快些走,别管我们了,快走啊!”郑钦文一脸的焦急。 此时,乔暮光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却顾不得了。 都到这儿了,如果真是中了埋伏,现在退与不退,还能有何不同啊? “砸!快点儿砸!钦儿,咱们没有回头路的,君儿莫怕,祖父这就带你们离开。” 他的话音一落,挨着这间牢房的墙壁上吱呀的出现了一道门,有光亮射了进来,随后,人影晃动,还越来越密集。 为首的,便是近卫营的统领。 “乔大人,这年三十的不在家里头吃年夜饭,怎么遛达到这儿了?” 乔暮光的人转身欲从来路退出去,却又很快被逼了回来,乔暮光长叹了一声,说自己这回是栽的彻底了。 但是,他却在被关押后的后半夜,同郑钦文父子一同消失不见了。 黛玉跟轩辕安都跑到了天牢里查看,赫然发现,在那间牢房的一个角落里,塌陷了一个底洞。 他们趴到洞边看了看,“这地底下埋的可都是三层的数寸厚的大理石啊,挖洞的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呢?” 黛玉拍开欲徒手查看的暗一,她戴上布手套,掏出帕子,伸到地洞里包了些泥沙和碎石。 又吩咐道:“先派人守住这里,不着急填埋。” “姐姐,这里是有什么古怪吗?” “走,回去试试就知道了。” 勤政殿的内殿里,黛玉将用帕子带回来的泥沙碎石倒在一只木盆里,又加了一点点清水搅了搅,再扔进去的一块肉骨头,只片刻间,便肉眼可见的冒起了泡泡,然后,肉很快化成了一滩血水,而骨头上也一点一点的被腐蚀出了一个个的黑色的小洞,直至,这块骨头也消融成了一点点的残渣了。 轩辕安张着嘴巴,好奇大过了害怕。 林如海还算淡定,但谢之楠跟文承和就都在搓着胳膊,满脸的惧意后怕了,暗一更是擦了一把额角渗出的冷汗。 “玉儿,这这,这,这玩意儿是啥呀?咋,咋这么吓人呢?”谢之楠问道。 “如若所猜不错,应该是王水。” “姐姐,啥叫王水啊?是个人吗?”轩辕安也问道。 “这玩意儿是盗墓的人用来腐蚀石壁和锁具的,人一旦沾之,轻则皮肉尽毁,重则尸骨无存。姜还是老的辣呀,咱们都小瞧了这个乔暮光了,这是给咱们使了计中计啊。暗一,带人去彻底查抄乔家,给我一寸一寸的搜一搜。文相,乔家堡就只能有劳您带人跑一趟了。”黛玉难得的面色凝重。 第790章 私生子?讨红包 文承和恭敬领命,但想了想,对黛玉问道:“乔氏族人约摸有五六百人呢,要关哪儿呀?” “姐姐,虽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但杀光了也没什么作用,还不如也布个长线呢。”轩辕安来了这么一句。 黛玉看向他,“你是想,不审即判?” “嗯,摒去贪念,乔氏族人之下场,皆因乔暮光之故,他躲了,那这罪责就必须先让他的族人来背了。” “陛下是想敲山震虎?”林如海问道。 “是也不是,即便那些人都死光了,他或许会有所欠疚吧,但对他又不伤筋又不动骨的。” 黛玉笑了笑,“你欲要如何判罚?” 轩辕安抿抿嘴角,“所有的成年男丁一个不留,其他人则全部发配达喔山,那边的矿山上不是正缺人手吗?而且,要告诉那些活着的人,他们的悲惨,皆因乔暮光之私心,宁愿枉顾族人的性命,也要去救那个姓郑的外人。不管他将来敢不敢再冒头,也不管郑家父子会隐忍多久,有这样的世仇在,他们也再难翻出什么大浪来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乔暮光可不能并不想藏起来呢。”黛玉笑道。 “对,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轻易认输的。而且,他部署了那么多年,还搞的家破人亡的,这次又不顾一切的将自己彻底的暴露了,那么,离他正式发难的时候,可以说,近在眼前了。”林如海沉声道。 谢之楠点点头,“想就此让那个老东西消停,还真可能性不大,我觉得,与他再次交锋的时候不远喽。” “监国,您说,福王对他的安排知道多少?”文承和皱眉对黛玉问道。 谢之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黛玉明白他这么问,并无恶意,“据昨天晚上值守的狱卒说,姓郑的父子喊其义父祖父呢。” “哦?他们不应该是姑父和内侄的关系吗?”文承和眉头紧锁。 “是啊,甭管郑钦文是何人所生,生父是谁?但他肯定是被乔暮光教养长大的,他们之间的情谊,比之福王这个亲外孙,或许还要更为亲近呢。这也便能解释的通,他为何要拼了老命的也要闯天牢救人了。” “所以说,乔老贼真正想扶持上位的,一直是郑钦文这个义子?”谢之楠挠了挠脑门,“不会这个姓郑的就是老家伙的私生子吧?” 文承和瞥了他一眼,“是与不是的有什么重要?陛下,监国,那乔氏族人当如何处置?” 轩辕安看看黛玉,“姐姐你决定吧。” 黛玉捏捏他的发髻,“你这锅甩的倒快。” “嗯~” “谋逆大罪,当诛九族,那些人参与其事,早已国法不容,既然陛下已下判罚,那便遵旨行事。” “是,臣这就前去乔家煲。” 谢之楠也回了部堂。 此时殿中便只剩下了自家人。 “姐姐,你说,福王知道这些吗?” “重要吗?反正他们祖孙俩都想要造反呢。” “那,要不要把福王也抓了?抄了福王府?听豆儿说,福王的私库可是库藏颇丰的,还都是按照姐姐的喜好来的。要是抄来了,全给姐姐,唉,毕竟养孩子挺费钱的,豆儿那孩子憨精憨精的,我可被他讹了不少,顶不住啊。” 小家伙说的一本正经的,却又促侠的很,黛玉忍俊不禁的揉揉他的脑袋,“小小的人儿,别那么多的心眼子,小心长不高。” “我倒觉得六儿所言甚是,玉儿,福王之野心已昭然若揭,你还留着他干嘛?一旦水家起事,可是腹背受敌啊。”林如海为轩辕安帮腔到。 “就是就是,姐姐,你在犹豫什么?纠结什么呢?你要是为难,不妨说出来,我们可以给你出出主意的。” 黛玉叹了口气,“我现在,看不透他了,乔暮光未死,乔氏族人可能都算不上他真正意义上的人手,有福王在,多少是种牵制,目的不一致才好啊。辛锣的人马已至,即便他不动手,乔暮光也不会放过这种‘大势所趋’的。你们就别对我使激将法了,好多事情,我也懵着呢。原以为齐郡王得使多大的阵仗的,哪知就是个银样镴枪头,这一关是过了,但接踵而至的,就未必也会这么顺利了。” “姐姐,要不,你直接去找福王,揪着他问呗,你要是实在开不了口,让六儿来问。”轩辕安还是不死心。 黛玉拽过他便呵了一通痒痒,他这才求饶闭嘴了。 林如海微微的叹了口气,“他若是不甘心皇位落于小六之身,这可以理解,亦或是为了淑太妃之遗愿,也未尝不可,但他的表现,总是有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明明撕破了脸皮,决议老死不相往来了,却又在暗中数次偷偷相助,还出言提醒,玉儿,你不觉得这不正常吗?” 黛玉摇摇头,“爹爹,人是这世上最为复杂的,很多时候复杂难解的连自己都理解不了。等一切都尘埃落定,自然会真相大白,与其此时分神纠结这个,还不如想想接下来要面对的。轩辕澈的存在,既可以牵制住乔暮光,又能吸引水家的注意力,不然,哪会任他如此逍遥啊?” 林如海又叹了口气,“你心中有数便好。” 今天是大年初一,本应有大朝会的,却不得不取消了。 还在封笔放年假的期间呢,林如海回家的时候,轩辕安便也跟着跑了。 他有心拒绝的,但小陛下会垮脸哭鼻子,大正月的,为图个吉利,也招惹不得啊。 黛玉去重华宫给贤太妃拜了年,便也准备回家去了。 忽的出现的金老太监,又阻了她的脚步。 她笑嘻嘻的拱手道:“金老,新春大吉,那个,我虽舔居监国之位,但按年纪,我可是晚辈,您老给我准备红包了吗?” 阮河忙低头憋笑,敢惹这位的,也就只有这个没皮没脸,没魂没胆的了。 金老太监摸了摸身上,丢了个金色的回旋镖给她。 黛玉张嘴就要咬,吓得小起子小白子忙拉住了她,“主子吔,使不得的,您让奴才掂掂,便知道是不是金子了。” 第791章 有些认可了,何德何能啊? 被阻止了的黛玉,自己将那枚回旋镖掂了掂,揣进了袖兜里,笑嘻嘻的冲着金老太监拱手道:“祝您老健康长寿,万事如意顺遂!” 金老头又从衣襟里掏出来了两张纸,“你瞅瞅这个。” 黛玉看过之后,眸光微凛,“所以,齐郡王觉得这些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嗯,他的那个贴身太监的真实身份便是北戎的八皇子。” “对自己这么狠的吗?” “尸体我们瞧过了,是假的。他的生母是南疆那边的人,所以,他打小便长得瘦小,全然不是戎人的样子。” “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啊,竟然苦心孤旨的在咱这儿埋了这么一颗钉子,哼,虽说塞外苦寒,但胜在土地广愗啊,金老,您说,要是将那边改成屯兵制,能行得通吗?” 金老头似是明白,却又似不太明白,“何为屯兵制?” “简单的说,就是以屯为点,点点成线,形成一道道层层叠叠的防御线。这些屯兵可以携家带口,战时为兵,闲时耕种,日常排班巡逻警戒,嗯,跟军户制差不多,但,他们的驻守地不在关内,而是在辽阔的塞北草原上。只是,那边的粮食只能种上一季,那么,在他们忙着耕种收获的时候,怕是戒人的进攻扰兵习惯也要改变喽。” 在那一世,这些早已是那里的老祖宗玩剩下的了,黛玉又一次投机取巧了,不过,不用白不用。 她的这番说词,说的金老头的眼睛亮了亮,“监国是想再次对北疆用兵?” “嗯,有这个想法。有千日做贼的,没的千日防贼的,若能一劳永逸的灭了更好,即便灭不了,咱也要将那些虎视眈眈的觊觎咱们的贼人给打疼打怕了。咱们从前只一味驱出关外便可,那是实在腾不出人手去治理那一大片的土地,等解决了内患,就不只是只能想想了。” “可这么做的耗费也不小啊。”阮河插了一句。 “但那边的土地肥沃啊,荒着长草多浪费啊,而且,可以逐渐通婚同化呀。这个世界必定不止我们知道的那么些的,咱大圣也只是众多国度中的恒河沙数而已。不得不去守时,可守。若无需再守时,进攻征服才是上上之策。当然了,眼下还做不了,做不到,但是,可以一点点的来嘛,有了目标,有了动力,那就会有实现的那一天的。” 看着黛玉眼睛里坚毅的自信,金老头有一阵的恍惚,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惊才绝艳的圣祖爷,这一刻,他对黛玉的认可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阮河瞧出来了,他替黛玉高兴不已,但暂时只能憋在心里。 回到家里时,已然华灯初上了。 一家欢天喜地的吃完迟来的这顿团圆饭,黛玉跟贾敏便亲自装了两个食盒,命风送去了京郊大营。 为了以防万一,贾赦连这个年都没回家一趟,要不是怕太引人注意了,黛玉恨不得自个儿过去陪陪他。 她何德何能啊,有这么好的舅舅,能豁出命的处处护着,帮衬着? 原着中,怎么就把贾赦写的那么一无是处的窝囊呢? 即便风的轻功超绝,赶到的时候,业已亥时了。 贾赦还没休息,他撒出去的情报网几乎每天都有消息传回来,他得仔细的筛上一遍,找出有用的来。 冯槐满面喜色的跑了进来,“爷,风奉姑太太郡主之命,给您送来了吃食。” “啊?”贾赦一听,忙扔掉手里的东西,大手在条案上一拂,清出一块地方,朝门口瞅了瞅,“他娘的人呢?还不快点儿滚进来。” 随着他话音一落,铜钱儿跟风一人提了一只食盒跑进来了。 很快,饭菜摆好了,全是贾赦喜欢吃的。 贾赦也不小气,招呼着冯槐他们也都坐下来。 “风,今天玉儿是回家了吗?” “是的,连陛下都过来了呢。”风又掏出了一封信,“这是小姐给您的。” 贾赦看过后,立马回了一封,还让他捎回了一只匣子,“交到玉儿手上。” “是,那小的便回了。” “滚吧。” 虽然菜都有些凉了,但贾赦吃的心情舒畅,还掏出酒囊抿了两口酒。 冯槐他们也馋酒了,却被他吹胡子瞪眼的给拒绝了。 他一直留在这里不动弹的原因,水家跟福王府都是心知肚明的,他们都害怕这里的‘失控’,可偏偏又调不动他,更不可能现在就跟他直面相对,恨得牙痒痒的,却无可奈何。 初二的一大早,在麝月的一声惊呼声中,迎春巫云都跑去了他们的院子,年节前被秦可卿还回了神魂的贾宝玉,不但完全清醒了,身子骨也利索了不少,听秦可卿的意思,这次不得已的‘避祸’,反而让他因祸得福了,若是他也跟着修炼,只怕是要一日千里的超过其他人了。 贾宝玉听了并没有多高兴,而是问秦可卿,“燕儿能跟着一道儿吗?” 巫云笑道:“瞧这上心的,这是有什么好事儿都想着自个儿媳妇呢,嗯,比你哥强太多了。” 迎春抱着秦可卿笑的直抖。 贾宝玉害羞的笑笑,“若是只有我一人,那这修炼还有什么意思?将来我跟燕儿还想一道儿走南闯北的到处去看看呢,若无她相伴,人生岂不无趣?” “行行行,这事儿嫂子我做主了,哪能让你把快到手的媳妇儿给飞了呢?”巫云还说的怪严肃的,但得忽略掉她戏谑的眼神。 迎春已经笑的没力气了。 既然贾宝玉好了,贾家这边第一时间便通知了阎家那边。 阎小兵亲自赶着骡车送阎燕儿来的。 两人刚见面,阎燕儿便扑到了贾宝玉的怀里,听着她的抽噎声,他也红了眼眶,“好燕儿,我这不都好了吗?咱不难受了啊?” “你吓死我了,每次来看到你,就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我,我都哭掉多少眼泪了?你,你得赔我~” 贾宝玉轻柔的安抚着她,“赔,一定赔的,回头你好好想想要个什么赔法。” “哼!定轻饶不了你的。” 芽儿瘪瘪嘴,“姑爷,您可不光要赔我家小姐,还得赔奴婢的呢,小姐偷偷抹眼泪,为您担心的时候,奴婢可都跟着悬着心呢。” “好,都赔,不过,得等你嫁人的时候,我跟你家小姐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如何?” 芽儿羞恼的瞪了瞪他,撅着嘴巴,“小姐,您也不管管,贫嘴咋舌的。” 却只得到了阎燕儿欢快的笑声。 第792章 愿与你同行,啪啪打脸了 众人散去。 等房间里只剩下了贾宝玉跟阎燕儿,贾宝玉便将修炼之事告诉了她。 “燕儿,如真能修得大道长生,我想你与我一道,若漫漫长路无你相伴,还有什么趣味?” 阎燕儿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摸了摸贾宝玉的额头,“这也没发热啊,咋说胡话了?你,你这是又看到什么话本子了吧?” 贾宝玉抓住她的手,“傻燕儿,不然,你觉得我怎么会突然间痴傻,又怎么忽然之间好了的?这事儿吧,说来话长,反正就是东府的蓉儿媳妇为了护住我,不得已收了我的一道神魂,等将那个祸害驱赶了,这才又让我恢复了正常的,我跟你说啊~” 贾宝玉絮絮叨叨的,从头到尾的将来龙去脉细说了一遍。 “这,这竟然是真的?宝玉,这等神仙般的手段,岂能说与他人知晓?更勿论是一道修炼了,我,我只当没听到啊。” “迎春他们几个为了守护住贾家,为了自身,都一直在努力修炼着。燕儿,你肯定是要嫁与我的,身为贾家妇,又怎是外人呢?难道,你心里有别人了?想不要我了吗?” “胡说八道什么呢?只是,这是你的想法,还是?” “我同他们说过了,是得了允许的。你这会子要是不来,我也是要去你家找你的。真要是人生之路漫漫,我誓要与你同行。” 阎燕儿的眼睛里闪过晶莹,用力的点点头,“嗯,我愿与你同行。” 贾宝玉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伯母说,去年因为我身体的缘故,除服一事未做,等过了正月,索性同薛家一道,扶棺归乡,回来了之后,便,便挑上日子,给咱俩成亲。” “是回金陵吗?” “嗯。” “我也去,上次路过那儿,都没好好的逛逛呢。” “行,只要岳父岳母同意。” 听说薛蝌终于决定在二月初启程南下了,薛姨妈这才彻底的放了心,去当铺又当了点东西,给薛蝌送来了一千两。 “之前不是给过了吗?那些就够花销的了。再说了,这事儿是我揽的,你就算一分也不给,该办的事,我还是会给办妥当的。纵然我们两家之间有过龌龊,但这点心胸担当,我还是有的,您就放心吧。” 薛姨妈抹了抹眼角,“既给了你了,便收着吧,我也不奢望这个孩子将来会不会出息,只求他平安喜乐的长大,能将所剩无几的家业撑住了,守下去,便可了。将来,少不得还要你这个叔父给帮衬一二的,多少的都是我们婆媳俩的一点心意,你不嫌弃就好。” “那行,我收着了。” 等薛王氏回去了,薛宝琴问道:“哥,不是说暂时不回祖地的吗?” “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只知道有些危机暂时解除了,宝玉的身体也好利索了,别的人都不得闲,那边只他跟东府的珍大爷一道儿,到时候我们可以包下一整艘船。” “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嫂子他们的,再不济,让邢大叔跟婶子都搬过来。” “嗯,好,”薛蝌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我妹妹长大了,都能帮哥分担了,爹娘若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哥,我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像摸小狗似的,发饰都被你弄乱了。” 听着妹妹的嫌弃,薛蝌笑的十分开心。 “我会将国公府派来的护卫都留下来,若是实在万不得已了,就去那边投靠,看在你嫂子的份上,人家也不会拒之门外的。” “嗯嗯,我记住了。铺子上的事情我也不懂,你自个儿看着安排吧。” “嗯,好。” 薛宝琴跑开了,邢岫烟才抱着刚睡醒的大儿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明儿我就开始为你收拾衣物,这个时节,金陵可还冷的很呐,棉衣可暂时脱不得的。你还是将护卫带上吧,山高路远的,谁知道会碰上什么事啊?” 薛蝌接过儿子,抱到了自己怀里,“我出门在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娘仨了,有他俩护着,我这心里才踏实。再说了,有珍大爷同行,那护卫的人手能少的了?我就沾沾光呗。” 邢岫烟不由得失笑,“好像这么着也不是不行,总之,你也得顾着点自己,我跟孩子都在家等着你呢。” “我会平安回来的。” “给大房挑的孩子,尽量的拣那刚出生不久的,最好是两个,小孩子比瓷器还易碎呢,多一个,也是多一份保障,也免得后面再折腾了,况且,她们婆媳也养得起。”邢岫烟想了想,提醒道。 “这倒是,我之前还想着,要不要从京都请个大夫随行呢。” “请,必须请,就算不为了小孩子,对你们来说也是大有好处的。” “那我明儿就去仁安堂看看。” 邢氏张罗着给贾宝玉准备路上用得着的药散衣物什么的,可谓尽心尽力了。 这次,麝月也要求跟着,想着她还能跟芽儿照顾些阎燕儿,贾宝玉也就答应了。 最高兴的便要数茗烟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除了跟着贾宝玉,便是黏着麝月了。 蒋玉菡知道后,一寻思,也想跟着去。 贾宝玉没有擅自应承,而是跑到东府问了一下贾珍。 “他想跟着便跟着呗,咱也不多他一个,无聊的时候,还能请他来上一段呢,何乐而不为啊?” 贾宝玉笑笑,“珍大哥哥,这也就你能想到了。” 眼看着快到用午饭的时候了,尤氏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宝玉,一会儿陪着你大哥哥喝两杯吧,不然,他肚子里的酒虫该闹腾了。” “你这人,当着我兄弟的面,就不能留点面子?”贾珍笑骂道。 “实话实说还不许了?” 自从尤氏从秦可卿惜春那边知晓自己的两个妹子的来历后,莫名的多了份底气,她慢慢的收起了从前在贾珍面前的唯唯诺诺。 贾珍看得明白,却不点破,也没强制的非要与之一争高下,就这么由着她,看着她变的神采飞扬,现在的尤氏,倒是令他眼前一亮了,从前的瞧不上,啪啪打脸了,这个女人也很耀眼的呢。 第793章 意动了,继承人 日子一晃而过,正月快过半了,皇家暗卫终于在京郊的一处农庄里找到了乔暮光跟郑家父子的踪迹。 黛玉让他们有意无意的将他们的行藏透露了出去,不但让轩辕澈知道了,水家的人也知晓了,甚至齐郡王潜逃在外的几个死忠,也都听到了风声。 轩辕澈了然的笑了笑,全身心的扑到了红叶村,乔暮光的死活他并不关心,而且,黛玉想钓鱼,他也想看看,藏在暗处的还有什么人?乔暮光还有多少自保的手段? 辛锣的这一万多人马每日勤练不辍的,若再加以时日,这些人的战力必将会再升一个台阶。 与此同时,想躲懒逍遥的庆王也被黛玉提遛了出来,给扔到了工部,命他主导督办水泥的研发事宜。 黛玉只晓得要锻烧,需要用到石灰石,其他的配比啊,工艺流程什么的,一概不懂,只能先给出个方向,投入经费和人手去研究了。 比起他的不情不愿,苦大仇深,魏氏很是高兴,虽然家中不缺那点子俸禄,但自家男人有事儿做了,这就说明了朝廷对庆王府的看重。 更何况,黛玉还特地指明,庆王可自行招募一两个助手,进了工部之后,这些个助手便直接是八品主簿。 于是,整天闲出屁来,还惹事生非的乱花钱的无业游民魏承宇,就一下子有了官身了。 这小子一开始倒是挺开心的。 但看着被领着的路越走越偏僻了,他心里就打鼓了,“姐夫,咱们这是要干嘛去啊,还挺神秘的哈。” 庆王白了他一眼,“到了不就知道了,你叽叽喳喳这一路了,也不嫌累的慌。” 最终,他们停在了工部最里边的一处小院子前,瞧着虽显陈旧,但胜在外面还算干净。 可等带路的同僚推开了院门,一股呛人的烟尘味扑面而来,还好谨遵黛玉的提醒,他们都在外边带上了发放的罩衣和口罩。 此时,他们子舅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要撤退了,可偏偏庆王在黛玉跟轩辕安的面前拍过胸脯子的,实在没脸耍赖不干。 人已经扔进去了,黛玉便将这事丢开不管了。 继陈佐族中送人的事之后,脑子也似乎一下子活络了的郑氏族人也准备照样画葫芦了。 很快,林氏这边也有族人找到了老族长。 “泽儿可是咱们这一脉登的最高的了,是不是也得多几个人伺候啊?有他族爷爷玉姑母罩着,那升官不是早晚的事,多几房妻妾才符合身份嘛。” 林梦泽的娘听得有些意动了,但她没有直接表态,而是看向了她男人。 林父沉吟片刻,对老族长说道:“爹,此事万万不可。至少,现在不可。一是泽儿还未与闽家丫头完婚。二来,说实话,咱们这儿的姑娘,能比得上京都的吗?就算人家出身比不得安国侯府,但以林家的地位,给泽儿选的妾室恐怕都得是出身官家,或是大的商贾之家的。在孩子的仕途前程上,咱们帮不上什么忙,但也不能拖孩子后腿啊。” 老族长猛吸了一口水烟,一时间,小小的会客厅里烟雾缭绕的。 待他放下烟枪,浑浊的眼睛看向那两个族老,“我家老大言之有理,我知道你二位也没坏心思,只是,想的不够长远啊。当初我为何会舍了这张老脸跑去跟如海联宗?还不都是为了咱这一脉的子孙计。有泽儿这个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的,等儿孙们都有了出息,咱们林氏才能真正的把腰杆子挺直直的。你们想想从前族中的光景,再品咂品咂现在。你们两家的孙辈都还是不错的,那就更要用心的教养了,婚姻之事,承家族繁衍之责,但于私于公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缔结两姓之好,图的便是同舟共济,闽子仲虽然日渐年老,但闽家小子也快冒出头了,今儿这事,在这里说,便在这里了了,族中若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去,那便一律除族吧。” 两个族老老脸一红。 “你也知道我俩是什么性子,就是听着陈郑两家的动静,心里着急了。” “也,嗐,也是有私心的,这事儿你们要是同意了,我那外孙女便也就有了机会了不是?” 老族长哈哈的笑了起来,“他六叔,你拉倒吧,咱秀丫头是长的还行,但你那个外孙女嘛,就别显摆了,跟她爹一模一样的一张大饼脸。好歹那孩子身上也有一半咱林家的血脉呢,做个正妻,他不香吗?她外家过的越兴旺,她将来在婆家的腰板子就越硬。” 被叫六叔的族老扭捏了一下,“那孩子,其实挺好看的,那张脸多有福气啊。” 另一个族老吹胡子瞪眼的瞪瞪他,“好你个六撇子,原来拉我来这儿,是打的这个主意啊,啊哟,你是不是忘了梦泽小时候的样子了,现在就算长大了,那也丑不了的呀,真是狗养狗亲,猫养猫亲,你鼻子上边的俩窟窿眼可以不要了。” “你你你,你个老不死的,就没点别的心思?” 这俩人吵着吵着,便走了,都没道声告辞,应该是被点破了心思,骚的慌,没脸了。 老族长摇摇头,笑了笑,“老大家的,你心里头的那些有的没的,还是使在别处吧。泽儿是咱家的麒麟儿,有他在,他越好,我这一支才会在族中屹立不倒,身为宗妇,心胸宽阔一些。况且,闽家丫头这些年一直被如海俩口子留在身边教养,即便她的性子依然跳脱,但见识和手段定然是不差的,若不是咱们两家早早的定下了,什么样的高门大户配不得?” “爹,我,我可不是那样的人,也没想当恶婆婆的。”林母面色讪讪的。 “没有就最好,梦伟今年有十五了,他的婚事也该定下了,这事儿我不管,你们做父母的拿主意吧。” “是(是)。” “伟儿这孩子太过老实了,原本我还想着,他即便走不了仕途,也可当作是族长的继承人来培养的。唉,老大啊,以后你就将老二家的梦乾带在身边教导吧。” “是,儿子晓得该怎么做的。” 林母想为林梦伟争取一下,却被林父捂着嘴,拖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一把推开了他,“你爹他这是什么意思?我家伟儿怎么啦?老实还有错了?就算伟儿不行,那泽儿还不行吗?如海叔都当那么大的官了,不还是一族之长?不行,这事儿我绝不同意。” “可爹都这么说了,我能怎么办啊?” “我说句你不爱听的,爹都多大年纪了?他还能活多久啊?他还能舍了你,越过了你,直接将族长之位交给林梦乾吗?这事儿的关键,在你。” 第794章 还不知的麻烦,花大娘的不舍 远在京都的林梦泽可不知道家中父母为他们兄弟的谋划。 此后的日子里,他爹虽然将林梦乾时常的带在了身边,却无任何的教导,反而在晚上会将林梦伟叫到书房里,一点点的将族中事务揉碎了,掰开来跟他讲。 他们夫妻达成了共识,族长之位可以不是林梦伟,但这个儿子必须是将来留在族中的话事人。 老实,又不是傻,只是心中存的善念多一些而已,等他生了子嗣,他们还可以从孙辈中挑出合适的呀。 侄子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这一点上,他们绝不退让的。 他们的小动作当然瞒不了老族长,老爷子思来想去的,为了家里的和睦,也是为了他这一房的利益,便默认了他们的做法,反正都是他的子孙,给谁不是给啊。 但,老二家俩口子也慢慢的琢磨出味儿来了。 找到老爷子抗议,却被晓以大义了一番,不得已的退让了。 但俩兄弟之间的隔阂已生,怎么也调和不了了。 这都是后话了。 咱再说说郑家。 郑霖的父母一开始并没有同意,他们都打听清楚了,陈家的算盘都落空了,那两个女方家正跟他们闹腾呢,这要是郑霖也耍这出,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可族人亲眷总在耳朵边上吹着风,渐渐地也就觉得或许是可以一试的。 “他爹,谢兰都死了那么久了,霖儿为她守了孝,也算是全了夫妻一场的情份了,总不能为着她,让我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吧。” “是这么个理,本来在他们成婚后,咱们就该送两个知冷知热的过去伺候的,霖儿血气方刚,这长夜漫漫,该怎么熬啊?” “可不,苦了孩子了。你说,这续娶的继妻,咱们还要由着他师父师娘做主吗?我这心里头,不得劲儿。” “霖儿他娘,这个,咱们还真不能插手。” “为何?你我才是他的父母啊。” “可我们能给霖儿什么?家业?我上面可是还有兄长的,霖儿再出息,按例,也顶多只能分到一部分。你可得记住了,你我的依仗,老四的依仗,都是郑霖,其他人可都靠不住的。” “唉,你说,四儿怎么就读不进去书呢?咱家比起那些破落户,底蕴深多了呀,几乎啥也不缺的,怎的,他哥行,他就不行呢?” “他们这一代,咱郑家大大小小的,现有二三十个小子了吧,你瞅瞅,有多少在读书上有天份的?当初要不是我豁出去的跟爹闹,咱霖儿能拜进林家?能有一个出息,我知足了。还有,你平时也别太惯着老四了,你看他现在娇滴滴的,像什么样子?” “又不是我一个人生的。” 夫妻俩说着说着,还差点儿吵起来。 最终,还是没扭得过族亲,郑家开始为郑霖选妾室了。 这几日,远在金陵的小郑大人,没事儿就会打上一个喷嚏,顺子还以为他受风寒了呢。 可请来大夫一瞧,却又没什么问题。 谨慎起见,他还是每天都亲自熬煮了姜枣茶,盯着郑霖喝下了才罢休,却反而让郑霖有些上火了。 转眼的功夫,便是二月初三,宜出行。 贾薛两家约好了,在码头上碰头。 天色才麻麻亮,贾珍不舍的抱了抱给他送行的宝贝孙子,千叮咛万嘱咐的,尤氏见他们爷孙三个这么腻歪,没好气的便催促道:“莫要再耽搁了,又不是只有咱家,让人家去等着算怎么回事?” 秦可卿沉默不语,惜春一把拉过侄子们,“哥哥早去早回,家中我们会照顾好的,你出门在外,凡事都要谨慎小心,莫要轻信于他人。” 贾珍揉了一下她的脑袋,“还是妹妹疼我。” 被当面暗蛐蛐了的尤氏,甩了个白眼给他。 这时,贾宝玉跟阎燕儿他们过来了。 “大哥哥,咱们还要去铁槛寺那边起灵了,可再耽搁不得了。” “对,咱们快走吧。” 等他们赶到码头的时候,薛蝌已经到了,正与包下的船家说着话呢。 瞧见他们,他忙迎了过去。 论起细心周到来,他们之中除了蒋玉菡的麝月外,其他的人还真都比不了。 说是相互照应,但这一路上却总是薛蝌在忙里忙外的。 花自芳没寻着蒋玉菡,去找贾宝玉时,才得知他们一道南下了。无奈,只得自家替袭人立了座衣冠冢,花大娘伤心的眼睛都要哭瞎了。 为了劝解她,花自芳便将从蒋玉菡那儿听来的,又怎么跟着进了国公府,又怎么去的宫里,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她,老人家这才好受了些。 “芳儿,你是说,你妹妹是那什么仙子转世投胎的?” “嗯,就算其他人会骗我,永宁郡主也不会的。而且,那天晚上的惊雷,都落到他们家院子里了,听那些邻居们说,占了妹妹身子的那个歹人,被雷劈的魂飞魄散了,也就是说,妹妹的尸身,都化为烟尘了。” 花大娘又是一阵难过,那毕竟是从她肚子里掉出来的肉啊。 “娘,妹妹在她来的地方还活着呢,咱家这也算是祖上积了大德了,后世子孙中竟有人得了仙缘,您该高兴才是啊。您想想,若不是因着妹妹的缘故,自芳能进得宫去?那里都是些什么人进去的?那陛下跟监国大人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儿媳妇也劝道。 “可我,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珍珠了呀。” “娘,能有这一段母女的缘份,已是难得了,至少,知道她会在另一个地方好好的活着,或许还因为这一世的劫数已了,仙缘之路更为顺畅了呢?”花自芳在安慰老娘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自我慰籍的借口? 而一路南下的蒋玉菡却如释重负的好不惬意,时不时的就会站在船头吊吊嗓子,唱上两句过过瘾。 但因为之前倒了嗓,这唱腔已经不可与鼎盛之时同日而语了。 贾宝玉只会拍手叫好,而贾珍则会毫不客气的表示遗憾。 他也不恼,依旧怡然自得,倒让贾珍对他刮目相看了,称呼上也从蒋大家变成了蒋兄弟,偶尔小酌喝嗨的时候,还会与之勾肩搭背的猜拳吆喝。 第795章 又一张底牌,祖孙俩相见 躲在农庄上的乔暮光跟郑家父子被黛玉当作了诱饵。 水家的人先过去查看了一番,确认了消息无误后,便回去禀报了,在没有明确的命令前,他们是不会擅自行动的。 但齐郡王逃出城去的那些心腹,可就没什么耐心了,白天赶到那处农庄,大概的确认过后,半夜便冲了进去。 即便农庄里的护卫不少,还都是高手,可他们面对的是带着滔天仇恨,决意搏命的人。 交上手没多久,便高下立判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郑钦文竟然身手不错,而他的跛脚也似乎在那一瞬间,全好了。 乔暮光抱着他家小子,就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要不是他们打斗时弄的灰尘乱飞的,他怎么也得抿口茶水装装逼的。 惬意,他的神色姿态可惬意了。 由暗三领着的一队暗卫就藏在农庄的外面。 眼看着,四更天了。 远处有一队人马急驰而来。 待来人看清庄子里的情形后,愣了愣神,仔细的辨明了己方的对手,随即也加入了战圈。 就在他们打的如火如荼之时,暗三还犹豫着要不要添把火呢,早已显露败相的乔家护卫忽的一致退守到了乔暮光的身边,随着郑钦文的一声哨音,从农庄的后面又出现了一批人。 从对方的气息上判断,这些人的功夫皆深不可测。 齐郡王的人都不由得心生了惧意,从他们的站姿来看,他们已经准备随时撤退了。 倒是水家的人眼中多了一丝玩味,似乎他们早有预料一般,对方看起来明明比他们强,却毫无惧意的战意盎然。 暗三迅速将暗卫们分成了两股,他们或许留不住乔家的水家的人,但齐郡王府的余孽却不可能再给放跑的。 可是,还不等这些人逃出庄子,便被后面出现的那些人给缠住了,从打斗的激烈程度来看,水家的人刚才打的时候都有些收着了。 暗卫们只得又缩回了藏身的地方。 打到最后,最先撤出农庄的,反而是水家的人,他们的伤亡不小,但乔家的损伤也与之在伯仲之间,而一开始气势汹汹的齐郡王的人,能站着喘气的也只剩下那么一两个了。 等水家的人都跑的没影了,齐郡王府的后患也就借由着乔暮光之手,尽数清除殆尽了。 暗三克忙派人赶回去报信,而他们则又往远处退了退。 这处并不大的农庄周围,只有几处山岗子,地形上算不上有多复杂,若是暂时的藏上几百人上千人的,还是可以匕,但要长期在这里训练生活,就说不通了。如果这些后来出现的人手不是乔暮光提前安排好的埋伏,那么这处农庄里要么有连接别处的暗道,要么,这地底下可能别有洞天。 必须得查明白了。 似乎又在黛玉他们的意料之中,乔暮光并没有立即搬走,他平静淡定的好像,好像这一晚上的闹腾只是恍然一梦罢了。 黛玉跟轩辕澈听后,都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他这是在装呢?还是,他还有更厉害的底牌? 黛玉想不出头绪,便只能等暗三他们的发现了。 而轩辕澈则直接的多了,又过了几天,见乔暮光还带着那个孩子待在农庄里,他便骑着马找去了。 乔家人自然都认识他是谁,但还是将他拦在了门口,“福王稍候,请容我等进去禀报一声。” 轩辕澈挑了挑眉,跳下马背,将缰绳扔给了随从,伸着懒腰,打量起了四周的环境。 过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门才再次打开了。 “王爷,我家老爷有请,但,只许你跟小诚子公公进去。” 小诚子还想争辩两声,却被轩辕澈给制止了,“里面的那个可是本王的亲外祖父,他老人家还能吃了我不成?小诚子,你随我进去,其他的人就待在这儿吧。” 农庄里面的陈设跟别人家的院子没什么大的不同,堂屋的太师椅上,乔暮光正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呢,一旁的桌子边,郑家的小子正在练字,独不见郑钦文。 “外祖父好不惬意哦,看来我这些日子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了。” “哈哈,你惦记着老头子我,那可是在情理之中的,何来多余啊?自个儿找凳子坐吧,这里可比不得原先的府中,讲究不了啊。”乔暮光便没有动弹。 “咦,这位小兄弟是咱家亲戚吗?我好似从没见过呢。”轩辕澈走到桌边看了看,还指了指人家练的不对的地方。 “哦,他呀,你确实没见过的,他爹是我的义子。” “外祖父何时有个义子了?我怎从未听说过?外祖母跟母妃也从未提及,莫不是她们娘俩都不晓得还有这么个人存在吧?您老可真会玩儿,还什么义子的,该不是我的亲娘舅吧?” 乔暮光这才坐直了身子,打量的眼神落在了轩辕澈的脸上。 “不,你外祖母是知道的。他爹是我的义子,也是郑家长房的嫡子,是你母妃的表兄,你的表舅舅。” “是吗?不是说,外祖母早年间跟娘家闹掰了,已经多年未曾有过往来了吗?”轩辕澈一脸的好奇。 “那是跟别的房头闹掰了,但与你这个表舅是一直有来往的,你母妃不曾对你提过,那是因为,若不是她当年被一道赐婚的旨意嫁给了你父皇,原本,他俩之间是有婚约的。唉,皇命难为啊,为了安抚住你表舅舅,我们老俩口这才又认了干亲的。” “哦?这些事情,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呢。诶,表舅不在这儿吗?”轩辕澈还撩开门帘子往两边的里屋瞅了瞅。 “有点事情,我让他去办了,今儿,你们甥舅俩是见不着喽。” “外祖父对他,真的是上心啊,竟然不惜以身犯险,自污己身,也要将他们父子从天牢里捞出来。我可是听说了,天牢底下被挖了条暗道呢,就别说这挖的人有多难寻了,但只是这份用心,便令人好生羡慕啊。说是义子,亲生的也不为过了,外祖父,这个姓郑的,真的不是您老瞒着外祖母在外面生的?反正吧,我不信。” 祖孙俩的眼神在碰上那一刻,电光火石的,彼此的心情都很不美妙。 “澈儿,你是在质疑老夫吗?” “不敢,就是好奇,不解。您能为我解惑吗?” 第796章 戳破谎言,难舍野心 乔暮光的眸色微暗,“该说的,我不都告诉你了吗?你还想知道些什么?老夫这一生坦荡磊落,对你外祖母更是一心一意。你贵为王爷,以后或许还会登上九五之位,而我已年老,实在是帮不上你什么忙了,就不给你拖后腿了,以后由着义子奉养,教导义孙,颐养天年,这样不好吗?” “可你如今却是朝廷在逃的钦犯,那些人能找到你,你认为朝廷那帮人是吃干饭的吗?他们早晚都会来的,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您还怎么颐养天年?安稳度日?”轩辕澈撇撇嘴,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谎言。 “澈儿,你今天不该来的。” “为何?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缘至亲了,这些日子我有多担心,你不知道吗?我是不该来?还是不该问?” 轩辕澈此刻的情绪,半真半假的。 乔暮光叹了口气,“呵,呵呵,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许多事情,还是我手把手的教的,对你,我还算了解的吧?你应该在年三十的晚上,便发现出现在宫宴上的我是假的了,你也同他们一样,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既然这么担心我,那你又为何拖到现在才来?澈儿,在我面前,你还嫩了点儿。”乔暮光索性也摊开了。 “姜还是老的辣嘛,我承认自己不如你,我就想知道,你为何宁愿选一个外人,也不能是我?我才是你的亲外孙啊。难不成这个姓郑的真的是你的私生子?一直以来,我只是掩护他,替他吸引危险的靶子而已?你这么做,让我母妃情何以堪?她以为疼她如珠如宝的父亲只是在利用他们母子,他让她的儿子成为别人的垫脚石。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的?” 这会子,轩辕澈是真的来气了。 乔暮光的眉头一皱,“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要利用你们。轩辕澈,是你不争气啊,是你枉顾了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本该是你的。你自己拱手让人了,又来跟我讲什么不甘心,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我自问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反而是你,辜负了我,毁了乔氏一族多年的经营,你,不配我再为你奔忙了,懂吗?” 轩辕澈自嘲的笑了笑,“当初我争,只是想为自己跟母妃搏一条生路,后来又无所谓了,是因为我们都能好好的活着,再后来,我又不得不争了,那是,那是因为我母妃不甘心。自从她出了宫,便日日夜夜被心魔所扰,食不知味,夜不安寝,偏偏她又固执的将永宁视为仇敌一般,我,我身为人子,还有别的选择吗?我有多在意永宁,你们不知道吗?可我只能二选一,为了母妃,我与永宁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我义无反顾的去争皇位,想让她在有生之年能得偿所愿,我错了吗?” 说到最后,他都哽咽了。 乔暮光又叹了口气,“是,你何错之有啊?可你不再是那个我可以左右的外孙了,就算帮着你成功了,不还是你轩辕家的江山吗?我又何苦来哉?” “是,我姓轩辕,天生的,没法改。那郑钦文呢?据闻,他很可能是皇祖父的堂侄,算来,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吧?他其实也姓轩辕呢。”轩辕澈冷笑了笑。 乔暮光又盯着他的脸瞅了瞅,“我倒是小瞧了你了,是又如何?他可以改姓乔啊,你能吗?” 轩辕澈摇了摇头,“这个我确实不行,男子汉大丈夫,坐不改姓,行不更名,没的辱没了祖宗。” “这不结了嘛,道不同,不相为谋。再奉劝你一句,就凭你那点子人手,实在是蚍蜉撼树,贾赦其人之能耐,凭你,是对付不了的。但若是你愿意助我们成事,即便轩辕王朝没了,但你依然可以当你的福王,甚至是亲王,我还会许你保下林黛玉,由着你俩双宿双飞,如何?” 轩辕澈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乔暮光,“权力于你,真的能胜过所有的一切吗?妻子,女儿,外孙,乔氏族人,皆可抛?你到底图什么呀?” 乔暮光指着自己胸口,“图这里舒坦啊,你生来便是皇子皇孙,天潢贵胄,你的身份就是权力,所以,你可以轻易的取舍。我呢,虽是乔家本支嫡出,但在我出生的时候,乔氏已然落魄,为了供我科考,几乎是倾全族之力,我渴望得到权力啊。即便只生了一个女儿,我依然不曾放弃过追逐,若没了这份念想,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你不懂的。” “所以,从很早之前,你就在精心的部署谋划,甚至不惜将亲生女儿送入皇子府,还说什么皇命不可违?我问你,我母妃突然间性情大变,是否是你做了什么?” 轩辕澈双眼泛红,杀意已生。 乔暮光揉揉眉心,再一次看着他,“你们母子俩都想着安亨太平,这哪能成啊?于是,我便故意跟你外祖母说起当年先皇还是皇子时,其实是先中意你母妃的,都是柳家使了手段,不但夺了正妃之位,还得了先皇的心,并且还给她下药,让多年无孕,女人嘛,都很记仇的,你母妃听到后,果然不负我所望,只可惜,你是个扶不上墙的。” “呵,可怜我母妃对你一片赤子之心,而你却对她算计至斯,害得她怀着满腹怨恨离世,害得外祖母不得善终,害得我背负着愧疚之心,如行尸走肉般苟活于世。乔暮光,你好深的算计,好冷酷的心。是啊,你说的对,我今天不该来的。如果不知道这些,我或许还能找些借口骗骗自己,心里能好受些,对你,还能有一份期待遐想。呵呵呵,这下子,全碎了,风一吹,全他娘的散了,没了。”轩辕澈捂着脸,失声痛哭了起来。 乔暮光双眼微垂,又是一声叹息,“已然走到了这一步了,我也没打算回头,我的话虽不中听,但这是事实,凭你一己之力,夺位难如登天,还不如全力助我呢。你现在不忙回答,好好的想想,想明白了,就告诉乔忠,他能找到我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他那一家子都在你那儿呢,若他真的对我忠心不二,我又怎么可能丢下他?” 第797章 邓为奉命寻奇人,浅尝辄止的悸动 轩辕澈难得在乔暮光的面前任性了一回,痛痛快快的大哭了一场。 擤掉了鼻涕,擦掉了眼泪,红肿的眼睛毫无温度的看着乔暮光,嘴角上也挂着冷意,“就算人家改了姓乔又如何?始终不是你的种啊,还能跟你一条心了?你都多大年纪了?你有多久没照过镜子了?你还能折腾几年?如果,你想助我,随时派人来福王府。我没那么小气的,看在你生了我母妃的份上,我也会奉养你,替你送终的。” 他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去。 门口的护卫拿眼神请示是否留人,乔暮光微微的摇了摇头,他们谁也没注意到低头练字的那小子的眼神。 轩辕澈离开农庄不久,他的一名随从便告诉他,“王爷,庄子左侧岗子上埋伏了不下十人,气息都弱的几不可闻,会不会乔家的?” “在那个位置,最有可能的是永宁郡主派来的,呵,这世上最蠢的都是自以为聪明的。让咱们的人都蹲的远点儿,别当那冲头子,挡了他人的道,误了他人的谋算。” “是。” 小诚子瞅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这小子指定在心里面腹诽他主子了。 而暗三他们在农庄附近一连摸查了好几天,最终确定,农庄只是一处可进出的地方,但暗道在哪儿,还不清楚。 于是,黛玉叫来了邓为。 “师丈,你久在江湖,可识得精通堪舆遁甲之术的奇人?” 邓为想了想,“有,江西于都的曾半仙,听闻其有神鬼莫测的手段。” “江西?有点远啊。”黛玉想想那一世的飞机高铁,心情有些郁闷了。 “很着吗?但他人不在江西,而是追随其妻,定居在淮南了。” “果真?” “应该作不得假,只是传闻他们所住的地方布有奇阵,外人不敢擅入的。” “师丈,我想让你去一趟淮南,即便请不来真佛,有其后人弟子前来相助也是好的。当然了,还有人保驾护航的。” 邓为躬身便应下了。 黛玉给了他两罐子花茶当作给曾半仙的见面礼。 “姐姐,你是觉得乔暮光身边也有这般能为的奇人?”轩辕安问道。 “嗯,不然,要想从天牢中救人,简直是痴人说梦,还有,他的那些人手都藏在哪儿了?若无奇阵隐匿,很难解释的通的。专业的事情嘛,当然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了,你切记,凡事万不可不懂装懂的瞎指挥,一旦让外行指挥了内行,那就可要乱套了。” 轩辕安乖巧的嗯了一声,眼珠子却滴溜的转了转,显然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黛玉又跑去了山神庙一趟,疯僧说正好他在南边还有些事情未了,“贫僧会将人平安带去,再带回的。” “那就有劳了。” 于是,在邓为出发之前,再次怀有身孕的林如月又搬进了安国侯府,一下子家中有了三个孕妇,还得顾着住在林家老宅中的侄媳妇侄孙媳妇她们,贾敏真是忙的屁砸脚后跟了。 家中的事务有一半都压到了闽小翡的身上。 黛玉又不在家,这丫头的性子似乎也没那么的跳脱了,真正能顶上半边天了。 林梦泽又是替她高兴,又是觉得心疼的,他的那点子月俸,最起码有四成都拿来买东西哄未来的媳妇开心了。 对此,贾敏可没少夸他。 这两天,他收到了父母的来信,他的同胞兄弟林梦伟的婚事定下来了,是他出了五服的姑母家的姑娘,他还隐约的对那个小姑娘有些印象呢,性子是个彪悍精明的。 “梦伟的性子太温吞了,我爹娘定下这门亲事,也是煞费苦心了。” 他将父母的信拿给了闽小翡看。 “这荀家表妹是个厉害的?” “嗯,打小就厉害,我都怕梦伟以后会被她欺负的抬不起头来。”林梦泽笑道。 “哈哈哈,应该不至于的,你们既然打小就认识,那从小的情谊应该还在的,对吧?”闽小翡虽然在安慰,但还是听得出,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了。 林梦泽拉着她的手,还忍不住的摩挲了两下,闽小翡俏脸一红,想甩开却没能成功,嗔瞪了瞪他,“你个登徒子,想干嘛?” “嘿嘿,我怎么就登徒子了?我可是你未婚夫,你早晚都是我的人。” “呸,臭不要脸的,我,我,这事儿还说不准呢。” “啊呀,什么就说不准了?闽小翡,你看上别人了?不行,不许的,什么人能有本小爷这般丰神俊朗啊?” 闽小翡狠狠的跺了他一脚,趁他吃痛,撒开手时,跳起来,躲到了圆桌的另一边。 “林梦泽,你,你的脸皮越来越厚了,尽跟林黛玉那个坏家伙学。” “哦?你暗戳戳的骂我姑母是登徒子了对不对?回头我就告状去。” “你敢?” “我为何不敢?除非,嗯嗯。”林梦泽点点自己的脸颊,示意闽小翡赶快亲他一口。 “你,我,我打死你个臭不要脸的。”闽小翡取下插在条案花瓶里的鸡毛掸子,挥舞着冲了过去。 林梦泽吓的吱哇乱叫的躲闪了起来。 守在门外的如珠掀开帘子往里面瞅了一眼,抿嘴憋笑的又缩回了脑袋。 屋里头的俩人追逐打闹了好一会儿,林梦泽忽的一个转身,反杀了。 被搂住的闽小翡想挣脱开,却惹得少年郎的喘息声粗重了几分。 少女俏脸粉面,红润的朱唇微微上翘,诱惑的林梦泽已经不作他想了。 虽然只是浅尝辄止,但这种亲密接触之后的情意流转,却使他二人无限沉迷。 最终还是林梦泽克制住了,大喘几下后,哑着嗓子,“真想跟你早些成亲了。” 闽小翡柔软无力的捶了他两下,撅着嘴巴,“你这是后悔与我定亲了?耽误你干坏事了?” 林梦泽的眼神不受控的盯着她的唇瓣,咽了口唾沫,“哪就扯上这个了?我只是想早些与你早夕相处了,难道,你不想的吗?我这般俊俏,你就对我没起什么歹念?” “呸,刚刚是谁起的歹念?” “嘿嘿,我,人家那不是情不自禁嘛。” “哼!我可比林黛玉还小呢。等她成了亲,我,我才嫁你。” “唉,若是不生变故,或许姑母还真的会在我俩之前成亲的。这细想来吧,好像除了轩辕澈,也没别的人可以配得上她的。” 闽小翡点点头,“还真是呢,可莫之奈何呀?只叹造化弄人了。林黛玉值得更好的人,轩辕澈嘛,乱我心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以后,咱可别提他了,没的膈应人。” 第798章 尝煎饼,遇龄官 话说乘着船南下的贾珍贾宝玉他们,此时正在聊城的小码头上买吃食呢。 蒋玉菡这是第一次见到杂粮煎饼,付完钱,便好奇的卷起了一张,这一口下去,差点儿没拽崩掉他的一口牙。 “啊哟,嘶,这,这是饼,还是什么布啊?这要怎么吃啊?” 贾宝玉也是第一回见到,有了前车之鉴,他干脆手撕了一小块,嚼巴嚼巴,“嗯,挺香的,这玩意儿都能当行军打仗时的军粮了。” “你还别说,还真是,嚼这个,指定比呛口噎人的炒粉更便利吧。宝玉啊,等回去的时候,咱们再来这边买上一些,给你大伯尝尝,或许还真能做成军粮呢。”贾珍也是用手撕的,他的牙口可比不得他们年轻人,这要为了口吃的掉了牙,找谁说理去? “嗯,不会忘了的。” 卖煎饼的大娘还告诉他们,饼里面可以抹酱夹葱,还能卷上炒好的菜。 见他们感兴趣,回到船上,薛蝌便忙命下人炒菜去了。 虽然太费牙,但确实别有一番风味的,倒有些意犹未尽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船便驶离了码头。 近中午的时候,日头晒的甲板上暖意洋洋的,往日夹带着丝丝寒气的风都温柔了许多。 蒋玉菡靠在船帮上,一时兴起,又哼唱起了戏词,在念白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女声加入附和了起来。 贾珍贾宝玉眼前一亮,贾珍让人去看看是什么人? 不多时,下人跑了回来。 “老爷,是昨儿傍晚的时候,从聊城码头上搭船的戏班子,原本是不想搭他们的,可他们愿意多付一倍的船钱,又是同到金陵去的,薛二爷便同意了。” “哦哟,蒋兄弟这可是遇上同行了呀。” 蒋玉菡索性起身,假意身上穿着戏袍,迈着四方步,踩着鼓点,自己锵锵锵的接着往下唱着。 女声顿了顿,不再附和,而是唱起了对词。 过了一会儿,琴声鼓声响起。 要不是蒋玉菡的嗓子实在撑不住了,非得将这一折子戏都唱完了。 戏班子的人都跑来了甲板上,班主是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对他们抱了抱拳,“敢问是哪位大家在此?” 贾宝玉笑着蹦跳到蒋玉菡身边,竖着大拇指,“是他,在咱这京都城里,可是这个。” 蒋玉菡面上有些羞愧,“那都是从前的事了,自从倒了嗓,我已经久不在行当中了。” 他跟那班主互道了姓名,聊起师承来,竟然还沾亲带故的,按辈分,他得唤班主为师叔。 “孟师叔,你们这是也要去金陵?” “嗯,那边的高家大爷五十大寿,请唱唱堂会,这活儿还是去年年初的时候便定下的。” “你们这东奔西跑的,不容易啊。” “嗐,吃咱这碗饭的,何来容易啊?” 蒋玉菡瞧瞧戏班子里的人,“我瞅着,好些个,年岁都不大呀。” “都是几年前才买来的,都还算有些灵气。这也是没办法啊,青衣花旦一上了年岁,有些人的那嗓子就听不了了,我寻思着,倒不如让他们来教导新人,若是能教出个角来,不但戏班子有了指望,他这师父的后半生也就有了依靠了。” “是这个么理儿。” 师叔侄二人看着那几个戏闹的少男少女,眼神中竟不约而同的满是悲凉。 此时,贾宝玉的关注力却落在了一个圆脸的小戏子身上。 那小丫头被他看的很不自在,竟炸了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被吓了一大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贾珍往甲板上张望了一下,手肘怼怼他,“幸好阎家丫头没在,要不然,你恐怕得去河里洗个澡了。” 贾宝玉坦荡的一笑,“我只是觉得那丫头有些熟悉,可又确实没有见过,便多看了一眼。大哥哥,我家燕儿温柔着呢。” 贾珍呼呼的笑的胸口震了震,“是是是,温柔,她要是生气了,拎起你都不用两只手的,这一点上,你大嫂子可就强多了,但凡我说一,她就绝不会说二的。” “哈哈哈哈哈~”贾宝玉乐的不行了,“我可记得出发的时候,某人还被嫌弃了呢,不过,真要说从前的大嫂子,那还没准。” 贾珍手上拿着装斯文的折扇敲了他一下,“让你笑话我,这叫情趣,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此后的几日里,只要他看到那个小戏子,便会忍不住的多瞧一瞧。 蒋玉菡也发现了,他以为贾宝玉是看上人家了,便去帮着打听了一下名字。 “快别看了,小心被弟妹发现了。我问过了,那丫头叫龄官,是我师叔前年买回来的,唱戏的天份还不错。” “龄官?哦,那个,我对她可没有别的想法,你可别乱说哦。” 蒋玉菡挑挑眉,“都是男人,我懂的。” 贾宝玉羞恼的瞪瞪他,“你懂什么?我说的是真的,我从来没见过她,但就是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亲近,至于是什么原因,不清楚。” “这不就是千里姻缘一线牵,缘分嘛。” “什么跟什么呀?别胡扯了,我虽然还没成过亲,但是不是男女之情,我还是分得清的,我对她没有那种想法。” “是对谁啊?”身后突然传来了阎燕儿的声音。 “哦哟~” 他们两个人都被吓得不轻,直拍胸脯子。 蒋玉菡还准备打哈哈,帮着贾宝玉打一打掩护,可人家却一五一十的都撂了。 “就是戏班子里那个叫龄官的姑娘,我也说不上来为何,可就是见着了她,觉得亲近,似乎从前认识一般。” “哦?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那,你对其他人有过吗?”阎燕儿倒没有无端的吃飞醋。 “其他人?家里头的人算吗?对了,还有尤家的那两位姐姐,前些天她俩在蓉儿媳妇那边的时候,我是头回见,对对对,也是有这种很亲近的感觉的。” “你说,那个小丫头叫什么?” 贾宝玉噗嗤的笑了起来,“燕儿,即便你比她稍大些,也用不着这么老气横秋的。” 阎燕儿瞪了他一下,“说正事儿呢。” “叫,好像叫龄官。” “龄官,龄官~”阎燕儿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熟啊,可在哪里听过呢? “啊呀,蓉儿媳妇手里的那份名单,那日我看了一眼的,里面好像有个龄官,还有芳官的。” 第799章 忧虑忐忑,什么情况? 贾宝玉激动的拉着阎燕儿的胳膊,“可曾记错了?” 阎燕儿想了想,摇了摇头,“拢共就那么几个名字,怎会记错?而且,当中就是龄官与芳官的名字相似,印象蛮深的。” “那就是说,她也是同我和迎春姐姐一般的人?太好了,虽然警幻暂时不会再来找麻烦,但咱们若是集齐了所有的人,将来某一天,或许可合众人之力除之。”贾宝玉高兴的直击掌。 贾珍认同的点点头,“对对,一会儿咱们就找孟班主去,得将那丫头买下来才行。” “正是呢,还要打听打听芳官的消息。” 阎燕儿犹豫道:“买来当丫鬟的话,似乎不大合适吧?若将来她也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岂不尴尬,那是不是就不好相处了?” 贾珍略一沉吟,抬眼看看贾宝玉,忽的眼神一亮,“这还不容易,就让宝玉认作义妹呗,你呢,多个小姑子了。” “这事儿成,幸得有珍大哥哥在,不然靠着某人,人家小姑娘不得报官抓登徒子啊。”阎燕儿嫌弃的对贾宝玉撇撇嘴。 贾宝玉傻呵呵的笑笑,对贾珍拜道:“一切都有劳大哥哥了。” “嗐,咱兄弟之间,岂不外道?” 他们仨正说着,薛蝌走了过来。 “宝玉这是在做什么?” “商量买人呢?”贾珍回道。 “嗯?那个龄官儿吗?”薛蝌朝贾宝玉挑挑眉,又对阎燕儿拜了一下,“弟妹真是深明大义。” 贾宝玉呸了他一口,“那什么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诶,不是,我说错了吗?” “嗯。” 阎燕儿回了他一声,三个人便都分头走了,留下他一人在风中凌乱。 站在不远处的茗烟偷笑,他走了过去,“你家二爷这到底想干什么呀?” “回头您就知道了。”茗烟也撂下一句回了船舱,麝月晕船晕的厉害,一直没什么精神,他得陪她去了。 “喂,不是,神秘兮兮的,想干嘛呀?买人?难道买的不是那个小丫头?怪哉,他要是没中意,那还老盯着人家看做甚?” 入夜的时候,船停下来过夜了。 河面上的风浪有些大了,船身摇晃的很厉害,可苦了那些晕船的人了。 茗烟守着吐的昏天黑地的麝月,寸步不离。 贾珍已经将龄官芳官都买下来了,不过芳官受了风寒,还没好全乎,一直躺在船舱里休息,这也是贾宝玉只看到龄官一个人的原因。 这个时候,小姐俩正偎靠在一起,为未知的人生忧心忡忡呢。 正经的当个丫鬟没什么的,她们本就是如浮萍一般的苦命人,能活命已是不易了,怕只怕是被买去当个玩意儿,那这一辈子,也就一眼望到头了。 教她们唱戏的师父叹了口气,坐到了对面的床上,“你俩也别想太多了,我瞅着那哥俩倒还算是正经的,或许,人家就是单纯的想买丫头使唤呢。以后,虽仍是寄人篱下,看人的眼色过活,但好歹无需四处奔波了,一切,都往好处想吧,只要人不死,总会有个盼头的。” 他这不说还好,听了他的这些话,龄官芳官不由得悲从中来,哭作了一团,其余的师兄弟们也都红了眼眶,跟着止不住的呜咽着。 生来由不得自己的命运啊,他们每个人心里面都是满满的无奈和悲苦。 次日的早上,贾宝玉兴奋的跑到了他们的舱房前,礼貌的敲了敲门,“龄官,芳官,起床了没有?去吃早饭了。” 随即他便看到了她二人顶着红肿的眼睛打开了舱门。 他唬了一跳,“你,你俩昨儿晚上干嘛了?是舍不得师父和兄弟姐妹们吗?回头咱家要是也唱堂会了,可以请他们去京都啊,又不是见不着了。” 两个丫头眨巴着眼睛,他的话明明一字一句的听的真真的,却又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她们是什么身份啊?还请戏班子大唱堂会,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吧。 可人在屋檐下,人家再傻也是主子,权当听了个不好笑的笑话了。 “有劳公子来唤我们,请容我二人收拾一下再过去。”龄官说道。 “对对对,小姑娘家家的爱俏,别让大家等急了,快些来餐堂,对了,你俩的东西多不多啊?要是不多的话,直接拎过去吧,回头就在那边歇着了,我们随行的还有大夫,让他给芳官再瞧瞧。” 贾宝玉说完跑了,留下这俩姐妹面面相觑的。 没敢多耽搁,解了手,洗了把脸,头发简单的挽了挽,便小跑着去了餐堂。 刚进去,就有贾家的下人迎了过来,“两位姑娘,这边请。” 贾宝玉站起身笑着对她俩招招手,“就等你们了,快过来坐。” 然后,他拉着忐忑不安的俩人对众人说道:“她们都是我刚认下的义妹,因为她俩都不知原来姓是啥的,以后啊,便随了贾姓了。” 贾家下人们齐声问好,吓得这俩丫头都要缩拢成一团了。 贾宝玉又拉着她俩介绍贾珍他们,“这是东府的珍大哥哥,你们往后随我一同叫便是了,这一位呢,是你们邢家表姐的夫婿,薛家姐夫,而这位,则是我的好友蒋玉菡,你们可唤其蒋大哥。” 最后才转到阎燕儿的面前,“这一位呢,是哥哥我的未婚妻,你们可以先喊她燕儿姐姐,也,也可以直接喊嫂子的,对吧,媳妇儿?” 阎燕儿啐了他一口,起身拉过姐妹俩,“你们不必多想,此番认亲,我们并无企图,个中缘由,说来话长,等回了京都,我们再跟你俩细说,且安心着。” “对,听你们嫂子的准没错。好了,快吃早饭吧,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姐俩都以为自己幻听了,这也太不真实了,咋一下子,多了哥哥嫂嫂了,还,还有了姓氏了,这,这是个什么情况呀? 她俩胡思乱想的,都差点儿把汤匙里的粥水舀到鼻孔里去了。 比起昨天帮忙买人,已经知情的蒋玉菡,薛蝌仍是一肚子的疑问,这顿早饭,他也味同嚼蜡的食不知味。 从餐堂出来,回到阎燕儿几个姑娘住的地方,龄官芳官还懵着呢。 见她们一人只有一个小包袱,贾珍掏出几张银票递给了阎燕儿,“燕丫头,等到了金陵,你去给两个妹妹置办些衣物吧。” “大哥哥,我身上有银子的。” “拿着吧,她俩虽记到了宝玉名下,但这亲是我们哥俩一同认下的,以后她们的花销,嫁妆,都有我的一份儿。” “那我就替妹妹们谢大哥哥了。” 阎燕儿知道,之所以没有认到贾珍名下,也是因他身份的缘故。 第800章 奇缘吗?有消息了 贾珍他们都出去后,这间舱房里就剩下芽儿,茗烟跟麝月了。 阎燕儿拉着龄官芳官儿坐下。 “我知道,你们昨儿晚上担心了一夜吧?一肚子的疑问?但有些话,现在不方便说,等回了家了,就不会再瞒着你俩了。你们放宽心,我们并无恶意的,纯粹的是想认下妹妹,好给你们一个安稳的去处。” “姐,嫂子,我们,我们从小颠沛流离的,都不知道被转卖了多少手了,我们瞧得出来,你们定然出身不凡,跟我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是,是真的想不明白,这,这太像在做梦了。”芳官说道。 龄官点点头,“我们还以为哥哥他,他是个色中饿鬼呢,如果不是骗我们的,我们做梦也不敢想的。” 阎燕儿噗嗤的笑了起来,“你这话可不敢给他听见,不然他非气急败坏的跳脚不可。” 两个姑娘跟着也乐了,那份紧张忐忑便消减了不少。 多了两个说话的,阎燕儿可开心了。 等戏班子的人得知她俩是被认作了小姐后,有羡慕的,也有阴阳怪气的说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那个师父还单独找到了孟班主。 “班主,您那个师侄是怎么说的?这姓贾的兄弟俩,是个什么来路?无缘无故的半路认妹妹,还认的是戏子,我咋觉得有什么猫腻呢。” “凡师傅多虑了,人家是忠国公府的人,说是十几年前,家中走失了两个姑娘,那位宝二爷乍见之下,瞧着这俩丫头颇为亲近,形容上也挺像的,只是眼下无法确认,便先认下了干亲,待他日归了家后,再行详查。” “还有这等奇缘?可我记得,当初,龄官和芳官不是买的一处的呀?” “那不就更奇了,总之,甭管真假,去了那府上,总好过跟着奔波讨生活的强吧。” “也是,咱是下九流啊,若能活到善终,就是天大的福份了。就算人家别有心思,你我又能莫之奈何?罢了罢了,且看她们的造化了。” 不日便看到金陵的码头了。 通过在船上的几日相处,对贾宝玉的性情,也大概的有了些了解,龄官芳官心底的戒备又少了些。 阎燕儿是个身上带着侠气的女子,两个小丫头觉得她比贾宝玉更值得信赖,她俩总是一左一右不离其身侧,开口闭口就是嫂嫂嫂嫂的,那些琐碎的事,芽儿都插不上手了,又时常的被茗烟麝月‘喂狗粮’,她的嘴巴都撅得快收不回去了。 可是她的小姐一门心思的想跟两个小姑子亲近,都没注意到她情绪上的变化。 还是贾宝玉发现了,允诺了给她买糖藕糕才算哄好了些。 金家父子这两日天天到码头上来等,船还离的远远的,金文翔便认出了站在船头上的贾珍,“爹,珍大爷宝二爷他们到了。” 当初薛蟠打死冯渊离此北上避祸时,薛家在金陵的老宅也都被薛王氏给卖了,还好薛蝌家还有套宅子有老仆守着,这次回乡,倒不至于没个落脚的地方。 毕竟还有薛蟠的棺木在,若是厚着脸皮跟着去了贾家老宅,人家倒不会赶他们,但他心里会不得劲儿的。 老仆早已收到了薛蝌的来信,宅子里里外外的都收拾过了。 歇了一日后,他就去找了位阴阳先生,给看了个下葬的日子。 薛氏族人很快听到了风声,他们虽跟大房闹掰了,但薛二老爷是个会处世的,薛蝌也从小是个人精,既没伤了彼此的情分,他回来了,不少人家都拎来了瓜果菜蔬的前来探望。 这才得知他是带着薛蟠的棺木回来安葬的。 等之前跟他们一家还算亲近的几户人家过来时,他才问道:“叔叔婶婶们,你们可知咱族中有谁家有刚生生的孩子啊?” 人家还以为是他想过继呢。 “不是我,我早几年成了亲,娶的是忠国公的内侄女,已经有两个小子了。” 有人立马转过了弯来,“不会是为着蟠哥儿的吧?” “嗯,虽说我那大伯母做事不地道,当年我们兄妹到京都没多久后,也与之断亲分宗了,可蟠哥对我,还是有几份真心在的。他犯了事,丢了命,家中的产业也快给败的差不多了,如今也只剩下婆媳两个,与其哪一天便宜了外人,还不如让我薛氏族人沾沾光呢。我就给出了这么个主意,几位叔婶帮我悄没的打听打听,这要是过了继,那与生身父母可就没什么关系了,我呢,自然也会对人家多少有些补偿的。” “蝌哥儿,这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你家不是有俩小子吗?何必舍近求远的折腾啊?” “就是,当初大老爷一死,那里里外外的事情,还不都是你们父子俩帮着打理的。除了祖上传下来的,后面攒的那些,本就该有你的一份啊,如今再给你的儿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是啊,蝌哥儿,是不是薛王氏不同意啊?这个女人不光心狠,还精于算计,该她断子绝孙的。” 真正的原因,当然不能告诉他们了。 薛蝌将错就错的,还添油加醋了一番,“若是有这么好的事儿,那时,我们兄妹也就不会被赶出去了。嗐,这些事不提了。我揽下这件事呢,也是为了全了我跟蟠哥的兄弟之情。诶,你们几家,有合适的孩子吗?” 几家夫妇都摇了摇头,“我们几家最小的都记事了,正是满地撒欢的时候呢。这要是想过继,还是挑那不记事的好。”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帮着你打听去,你呀,可别到处问到处说了,若是看中了,便悄没声的去把孩子抱回来。” 隔天的晚上,这几家就又一道过来了。 “蝌哥儿,有消息了,一共有四户刚生下来没两天的,三个小子一个姑娘,其中有一户日子过的委实艰难,要不是还有几亩薄田在,那一家子怕早就饿死了。” “哦?这家人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薛蝌感兴趣的问道。 第801章 不安的小心翼翼,买来了下奶的羊 其中一个族叔叹了口气,“那家早已跟你们两房出了五服了,老俩口常年病歪歪的,生了一儿一女,这儿媳妇还是换亲换来的。去年年末,城南那边要修沟渠,县衙便到庄子上抽丁了,哪知,这麻绳专拣细处断,这家儿子被滚落的石块砸到头了,抬回家来没多久,人没了,虽然衙门是给了补偿,但也只够他们还了从前拉下的饥荒,一家子老弱病残还是在勉强度日。这一胎,儿媳妇又难产了,命是保住了,但也又作下了病,若是再没了这个进项,那老的小的就都活不成了。” “哦,那他家有几个孙辈啊,若是只有一根独苗,这事怕是难成的。”薛蝌担忧道。 “前面已经有两个小子一个姑娘了,不然,我们也不跟你提了。” “那这么的,明儿八叔陪我走一趟吧,好歹得亲眼见了。还有那三户,又是个什么情况?” 一个婶婶揽过了话头,“虽说这三家的日子都不大好,但生儿子的那两户,怕是不容易舍孩子的,倒是生闺女的那家,可巴不得有人买了他家孙女换钱呢。蝌哥儿,你这是,打算给他过继几个呀?“ “奶娃娃不好养活,我原想着抱上俩,万一,也省的来回跑了,这不,我还从京都带了位大夫回来,就怕在路上出个岔子的白忙活。” “这倒是,山高路远的,这还真不好弄呢。” “对了,上次也没问,下葬的日子看了吗?”另一个族叔问道。 “看了,定下了,就在十天后,明儿要是顺利,蟠哥也算是有子送终了。” “行,明天就让老八陪你去看看,等到了下葬的日子,我们会过来帮忙的。” 他们说的那户薛氏族人住在了东郊的庄子上,屋舍虽破败,但所见之处还算干净规整,若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病痛,让他很多事情力所不待,这日子也不至于过的如此艰难的。 “大壮哥,嫂子,在家没?”薛老八下了马车便朝院子里喊道。 不多时,一个拄着根棍子的老妇人走出了堂屋,“谁啊?来了。” “嫂子,我是城里的老八呀。” “哦,哦哟,原来是大兄弟啊,你咋有空弯到这儿来了?”老妇人打开了破败的不知还能挡住什么的院门,“我腿脚走不快,让兄弟等久了,快进屋里喝口水吧。” “我大壮哥不在家啊?” “他跟孙子孙女去地里头了,趁着还能动弹,多忙一点是一点吧。” 薛蝌从马车上拎下来了不少点心吃食,两名随从的手上也拎着抱着精米猪肉,还有几匹布什么的。 老妇人见他们往自家屋里头拿,慌的忙拉住了薛老八,“兄弟啊,这是作甚?这些可得花不少钱呢,你家的日子虽比咱好过些,可也不能全填了我家这个穷窟窿啊,这人情,我们还不起的。” 两家虽相识,但也只是点头之交,忽然间上门示好了,那是必有所图啊。 可自己家中家徒四壁,能有什么是人家瞧得上的呢? 老妇人不安的心慌慌。 “老嫂子,你不识得他,他也是咱薛家的子侄,嫡支二房的蝌哥儿,刚从京都回来。” 薛蝌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堂屋的桌子上,走到老妇人面前,恭敬的施了一礼,“婶子,我听八叔他们说起了你家的事,便胡乱买了些东西,也不知得不得用,你们可别嫌弃。” “啊哟,这,这是二老爷家的小子啊,长得可真体面,好哥儿,哪使得你这般破费啊?” 老妇人感激的热泪盈眶。 “同是薛氏,咱们是一家人呐,这些于我,赚来也不费什么事的,能帮到你们就值了。” 老妇人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这才拉着薛蝌的手往堂屋里请。 “今儿中午,老八,你跟哥儿就都在这儿吃饭。” “婶子,不用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呢。”薛蝌推辞到。 “那不行,你们要不吃,那些东西就全拿走。” 薛老八笑道:“那,留,留下来吃。蝌哥儿,你可不知道,你婶子的父亲在世时,可是咱金陵城里数得上号的厨子,早就听说老嫂子也得了几分真传的,咱们今儿算是有口福了。” “哦,那,尝尝?” 老妇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欸,多少年没做了,今儿要是失手了,你们可别掀桌子,我儿媳妇还在做月子呢,惊着了可不好。” “那不能够的,顶多以后再不来吃饭了。”薛蝌笑道。 老妇人的那点子拘谨也就在几句玩笑中,烟消云散了。 “老八,帮我杀鸡去。” “哎,这活儿我行。” 薛蝌忙问道:“婶子,那我能干些啥呀?” “你啥也不用干,等着吃吧。”老妇人笑着就要去厨房。 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薛蝌,当然干不来这些家务活,便让两名随从拎了米肉去帮忙劈柴烧火。 这时,东卧房里,小娃娃呜哇的哭了起来,一个女子正柔声的哄着,听那意思,是女子没什么奶水,小奶娃饿哭了。 老妇人忙又一拐一拐的跑进了东卧房里。 “大娃他娘,又吸不出来了吗?” “嗯,娘,实在不行,不是还剩一把小米嘛,熬点米汤喂吧,他还这么小,总饿着怎么行啊?” “哎,今儿家里有大米呢,娘这就熬去。” “婶子,咱庄子上有谁家养了下奶的羊吗?”薛蝌不由得想到了自家的两个小子,心里软乎的难受。 老妇人秒懂了他的打算,“好孩子,那奶羊可精贵着呢,你不是带了不少大米吗?我用那个熬点米汤就行了,咱穷人家的孩子可没那么娇贵。” 薛蝌也不争辩,拽着薛老八便出了门。 “八叔,您比我熟悉这儿,咱打听打听去,就算最后我把孩子带走了,好歹,他们还能有只母羊生羔子呢。” “你呀,跟你爹一样,心善。行,咱们问问去。” 直到这家小院里飘出了鸡肉的香味,他们叔侄俩才拉着大母羊回来了。 刚炒了一盘小青菜的老妇人,走出来便一眼被奶羊肚子下面挂的鼓鼓囊囊的奶盘子给吸引住了,忍不住的掉起了泪来。 “四小子是个有福的,蝌哥儿,婶子谢谢了。” “咱不说这个,赶紧挤了喂孩子吧。” 第802章 骚味熏人,叔信你的 薛老八已经从厨房里拿来了一只陶碗,“这活儿我还真干过,我来吧。” 薛蝌跟个孩子似的,蹲在一边,瞧他真的几下便挤出了奶来,忽的笑的一脸猥琐,“八叔,这手感好吗?” 薛老八哈哈的笑道:“你小子啊,要不你来试试?” “不了不了,怪腥气的。这羊奶咋就这么膻呢?” “羊肉本来就膻啊。” 薛蝌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一个驼腰老汉带着三个孩子进了院子,最大的那个小子,看身量也不过才八九岁的样子,却已然是一脸的风霜了。 最小的扭头看看停在外面的马车,“爷爷,那是大马吗?” “老婆子,家中来客了?”老汉放下锄头,扬声问道。 拴羊的地方堆了些柴火,挡住了视线,他并没有瞧见蹲着的那俩人。 闻声,薛老八端着陶碗站了起来,“大壮哥,是我。” “呀,我家啥时候有羊了?”唯一的小姑娘惊奇的问道。 薛老八指指薛蝌,“你们蝌叔刚买的,正挤奶喂你们小弟呢。” 小丫头凑近陶碗闻了闻,皱了皱鼻子,“好骚啊,这,能喝吗?” 薛老八将碗朝她面前举了举,“你尝尝?” 小丫头忙跑开了,“啊呀,那骚味熏人呐。” “哈哈哈~” 三个大人都乐了。 薛蝌上前见了礼,老汉忙问这是谁家的,一听他这来历,感叹道:“二老爷就为人宽厚,咱族中可有不少人得了他的恩惠呢。想不到,哥儿也是个心善的,老头子就厚着脸皮,愧领了。” “我从京都还带了大夫,明天我将人带过来给你们都瞧瞧身子骨,等身体养好了,那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老汉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但他也没有拒绝,欠一份人情也是欠,若是真的能多活几年,帮着儿媳妇把孩子拉扯大,那他们老俩口,死也瞑目了。 说话间,三个孩子就都在厨房门口排排站着了,实在是肉香味太诱人了,他们都记不清何时吃过,特别是最小的那个,也不知道他尝过肉味没有? 薛蝌进屋拆开了一个油纸包,里面是绿豆糕,他只拿了一块,走到三个孩子面前,掰成了三份,“先垫上一口,一会儿就吃饭了。” 兄妹三个也没客气,塞进嘴巴里,最大的还嚼了两下,两个小的几乎囫囵个的给吞了,都没尝到味道,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的大哥,“哥,甜的咸的呀?好吃吗?” 薛蝌又是一阵心酸。 这顿丰盛的午饭,在这间农家小院里,怕是多少年都难得一见的,几个大人都没怎么动筷子,只有那三个孩子吃得肚子溜圆,一脸的魇足。 薛蝌他们离开了,老俩口都是愁容满面的。 “老头子,我这心里不踏实,这哥儿咋突然来我们家了呢?” 老汉被树叶做的烟丝呛了一口,咳嗽了几声,叹了口气,“他明儿还带大夫来呢,要是,有啥所求的,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可这家里有啥是他那样的人家要的?” 老汉瞅瞅在院中玩闹的孙子孙女,胸口发闷,“管他呢,咱都穷成这样了,能有啥?老婆子,咱去看看他到底带了些什么东西?” 老妇人也叹了口气。 第二天的上午,薛蝌带着老大夫如约而至,这次薛老八没跟着来。 先是给老俩口把了把脉,“薛二爷,老太太是当年生育时落下来的病根,还可调理一二,老爷子那些病痛嘛,则多数是长年劳累所致,已伤了根本了,非药力所能治的了,老夫可为他针灸一二,今年的时霉天里,他多少能好受些。” 老汉倒是挺看得开的,“有劳大夫了,还请您为老妻开个方子。” 老妇人摇头不肯,“老头子,我都土埋到下巴壳了,还吃什么劳什子药啊?家里就剩那几个铜钱儿了,可吃不起的。” “婶子,这钱我来出,要是你的身子骨调理好了,我叔也能轻省些不是?”薛蝌说道。 “好哥儿,婶子无以为报啊,浪费那个钱干嘛呀?不吃,不吃,抓来了我也不吃的。”老妇人摇着头,神色坚决。 薛蝌叹了口气,便让老大夫去给他们儿媳妇把脉,顺便的,也给那个孩子瞧了瞧。 “这小妇人命大呀,当时应该是产后惊风了。” “可能调养?”薛蝌忙问道。 “先推拿针灸看看,再决定用何药调养。” 老妇人的双手都在颤抖,小声的问道:“若是调养不过来,会,会如何啊?” “没几年的活头了。” 老俩口都惊的差点儿栽倒了,薛蝌一手托了一个,“大壮叔,婶子,这药钱我来出,得治,得尽力治好了。” 老大夫叹了口气,他行医数十载,什么样的艰难困苦的情形,他都瞧见过,可他除了治病,却治不了命,不是心肠变硬了,而是司空见惯的无能为力。 “老嫂子,你随我进去,我得给你儿媳妇针灸,趁着我们还在金陵,好歹做一些治疗,能多活一日,也多好的。” 老汉老泪纵横,用袖子擦了擦脸,“老婆子去吧,没娘的孩子苦啊。” “老头子,可这~” 老妇人的犹豫,老汉哪里能不懂,“快去吧。那个哥儿,你跟我到外面去。” 薛蝌扶着老汉来到了院子里,走到了拴母羊的那个角落。 “哥儿,你给我句实话,你这么帮着我们,图什么呀?” 老汉的眼神让人无法回避。 薛蝌也就不再隐瞒,把大房到京都后的事,大略的说了说。 “我明白了,你是冲我们家小孙子来的。唉~” “叔,你们要不是不同意,我也不会勉强的,但我帮你们,也并非是为了这件事。在我父母相继过世后,我们兄妹也是尝遍了人间的冷暖,唯一不同的,是我们还有些家财,不管多难,至少饿不着冻不着。如今我也是为人父的了,我也有两个儿子,我看着你们这样,我心里头难受啊,你跟婶子千万别多想,成不成的,这药钱我都出。” 老汉痛苦的又哽咽了,“我能不知道你是好心吗?哥儿,容我们商量商量,可好?” “当然。虽说过继后,他不再是你们的孙子了,但咱都是一个祖宗下来的,都姓薛,即便以后不能相认,但还是能见着的。以后,我这个叔父也会看顾着,他会慢慢的长大,读书,成家立业。叔,我会说到做到的。” 老汉又抹了一把脸,“叔信你,信你的。” 第803章 舍得的?舍不得 老大夫开方之后,薛蝌帮着进城抓来了药,连熬药的罐子也给重新买了两个。 他们离开后不久。 老妇人满脸喜色的从东卧房跑了出来,“这位大夫还真有本事,大娃他娘可算是安稳的睡着了,说不定,能好全乎了呢。” 三个孩子都高兴的蹦了蹦,唯有老汉叹了口气。 老妇人疑惑的瞅瞅他,对孙子孙女们吩咐道:“你们仨去割些青草回来,那母羊可不能饿着了,四儿还等着它的奶填肚子呢。” “哎,奶,我们这就去。” “别跑远了。” “知道。” 等瞧不见三个孩子的影子了,老妇人将老汉拉到了厨房里。 “老头子,你咋一点儿也不开心呢?是为着哥儿替咱家花钱的事?咱俩这辈子是只能欠着了,你别多想了,就当是为了大娃他们,我们就老不要脸的沾了这光了。” “唉~” 老汉又叹了一声,烟枪怼到嘴边,又拿开了,手还抖着。 “老头子,你可别吓我,到底是怎么啦?你这人,就是个屁,你也得放给我听一下呀。”老妇人急的都要上手拧人了。 “老婆子,蝌哥儿之所以上我们家的门,是,是想替他大房的堂兄过继儿子来了。” “过继?”老妇人瞪大了眼睛,“大娃是万万不可的,你,你没答应吧?” “你傻吧,人家要那么大的孩子干什么?万一他以后拿了钱跑回来了,人家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老妇人颤抖的抓着老汉的胳膊,眼眶都红了,“是瞧上我家四儿了?” “嗯。” 老妇人抹了抹眼睛,“我说呢,无端端的,上我们家来干什么?还又是米又是肉,吃的穿的都齐全了,原来,唉,老头子,你应了人家了?” 老汉摇了摇头,“这事儿,还得问过儿媳妇,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们哪能瞒着她呢?” “这,这不要了人的命吗?”老妇人的眼泪止不住的掉。 “可我们要怎么才能把孩子们都养大呀?你也听见了,儿媳妇这身子,撑不了多少年了,保不准的还得走在咱俩前头,到时候丢下大娃他们,该咋办呢?我,我这心里头都成乱麻了。”老汉也忍不住的落泪了。 老俩口彼此搀扶着,悲苦难抑。 似是也感受到了祖父母的心情,东卧房里传来了他家四儿的哭声。 老妇人怕吵醒了儿媳妇,一拐一拐的忙跑了进去,抱到怀里哄了起来。 老汉在房门口问道:“可是尿了?” “不曾,尿芥子刚换过的,应该是饿着了。” “我这就挤奶去,这小子是个口壮的。” 次日天亮后,儿媳妇才醒了。 “大娃他娘,感觉怎样啊?你从昨儿下午一直睡到现在呢,娘一直陪在这里,瞧着你睡的踏实安稳的,也没叫你吃饭,这会子饿了吧?娘给你弄去。” 床上的妇人伸了个懒腰,“娘,我觉着,身上好像轻松了不少呢,这个老大夫可真厉害!要是奶水也能多些就好了,四儿从生下来就没吃饱过。” “你再闭着眼睛歇歇,四儿刚喂过羊奶了。” 吃过中午饭,老汉没再去地里。 再次打发走孙子孙女,老妇人偷摸的问道:“这就要说啊?” “早晚的都得说,能怎么办呢?就算你我能将孩子们都拉扯大了,可那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浑浑噩噩的活着。若是,甭管家里头能得多少好处,至少四儿他,他能得个好前程啊,这一辈子再也不愁吃喝,不怕冻着了。一笔写不出两个薛字来,即便不叫我们爷奶了,他也还是咱薛家的子孙不是?” 老汉说着说着,又不禁悲从中来。 “也是,也许,还能让大娃他们的日子好过些,唉,四儿他千不该,万不该的,投到我们家来,算了,走,咱一道说去。” 这次,老汉也进了东卧房。 儿媳妇瞅见他还愣了愣,又见他二人如此神色,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爹,娘,出啥事了?” 老俩口便将薛蝌的来意说了。 儿媳妇将床上的襁褓抱到怀里,小儿子长得很像她,以后一定是个俊俏的小子,只是眼下,瘦的跟个小鸡崽似的,瞧着就让人心疼。 “大娃他娘,我跟你爹也不舍得的,可是,四儿跟着我们只能吃糠咽菜,要是哪一天,可都成了大娃的累赘了。大娃他还是个孩子啊?自从他爹一死,那么小的人儿,愣是把自己逼成了大人了。我们思来想去的,只能舍了四儿,或许还能得些钱财,让三个大的能吃饱穿暖了,长大成人。娘知道你心里头难受,可,可又有什么法子呀?” 儿媳妇的眼泪无声的掉泪,一滴一滴砸在襁褓上,砸的人心揪着疼。 老俩口相互看了一眼,想劝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接二连三的生离死别,人生再苦,也莫过于此了。 在他们都想放弃的离开时,儿媳妇吸着鼻子,开了口,“他们,一定会善待四儿的,对吧?” “应该差不了,毕竟大房就只剩下婆媳两个了,她们得靠着这个养子养孙来养老送终呢。虽然家世败落了,那也是随便掉下来一根毫毛,都比咱穷人家的腰粗,他将来不光能吃饱穿暖,还能读书识字。蝌哥儿答应我了,他也会时常照拂一二的。”老汉回道。 儿媳妇又哭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爹,娘,我答应了,只要四儿能好好的活着,我,我舍得的,舍得的。” “哎,丫头啊,都是我们家对不住你,唉~”老妇人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爹,他,他们什么时候把四儿接走?” “听蝌哥儿的意思,只要我们同意了就带走。他这次回来,除了过继的事,就是为那个蟠哥儿扶棺回乡下葬的,日子就定在这个月的月中了。到时候,四儿怕是要入了族谱,执孝子之仪的。” 说到这个,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有了剜心之痛,似乎是有只大手在他们的心尖上硬生生的剥离着什么,疼,疼的快喘不过气来了。 与此同时,薛蝌又带着老大夫去了那家生闺女的人家。 他也是想了又想,不知怎的,心里就是对那素未谋面的四儿很是亲近,要是再寻一男丁,只怕将来免不了一场兄弟阋墙的争斗的。 第804章 家法这么严?离别的眼泪 这家的日子也就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刚出生的小孙女是二儿子的,母女俩都又瘦又小,明显的营养不良。 老大夫给她们把过脉后,出来对薛蝌说道:“那小妇人几胎连着生,身子已经破败的像风中的破布了,小丫头胎里不足,加之从生下来后,又没吃上奶水,能养活都难啊。” 这种情况,就没必要领养过继了。 薛蝌让人留了一袋子米,又叫上这家的老二去给他媳妇抓药。 那婆母一听,这孙女不但带不来好处,还是个短命鬼,就拦着儿子不许进城抓药去。 薛蝌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药钱我出,回头,你们只要煎了给老二的媳妇服下便可了,难不成,你们家还有闲钱再给他娶个媳妇儿回来?” “没用的东西,生个赔钱货,还是个短命的,这还得我伺候她?哪是娶的什么儿媳妇?活脱脱一个祖宗不是?”婆母脸不是脸,嘴不是嘴的。 她家老二缩了缩脖子,“娘,我给她煎,哪能让您累着呀?” “那不费柴火啊?” 老二又缩了一下,“我,我去捡柴火煎。” “哼。” 薛蝌陪着他去了药铺,拿了药,他没让马车送,朝薛蝌作了个揖,“二爷,谢谢啦,若不是您,我媳妇儿她,总之,谢谢。” 薛蝌拍拍他的肩膀,帮他叫了辆拉货的骡车,还给付了车资,让人家直接把他送回家去。 领着他去的薛老八叹了口气,“幸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蝌哥儿,那两家还去看吗?” “先不看了。明儿到大壮叔家听听信,他们要是不同意,再另作打算吧。” “行,那明儿我就不陪你了。” 薛蝌勾着他的肩膀,指指不远处的酒楼,“叔,走,我陪您喝两盅去。” 薛老八咧着嘴巴,“那,你婶子要是念叨我了,你得为我做证,可不是我要喝的,是你小死乞白赖的要请我的。” “是是是,我求的。我八婶的家法这么严的吗?” “那是我好男不跟女斗。” 这一回再次上门,薛蝌依旧没有空着手,一只烧鸡,一坛酒,二十个肉包子。 他怕老汉去地里,早早的便到了。 老俩口见着他愣了一下神,便又笑脸相迎了。 “哥儿来了?你婶子刚熬好稀饭,一道吃点吧。” “我吃了来的。” 看到又带了这么多的东西,三个孩子高兴的不得了,那一声声蝌叔叫的情真意切。 老俩口都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破费了。” “包子都还热乎着呢,婶子,那烧鸡中午的时候热热,让我叔滋两口小酒。” “哎,他年轻那会儿,也嘴馋的很呐。” 老汉笑笑,拉着霍蝌坐到了桌边。 是糜子粥,想来,那袋子大米都留给他们儿媳妇吃了。 薛蝌还真没吃过这个,喝了一口,有点刺嗓子,应该是麸子没筛掉的原因。 他便给三个孩子的碗里分了分。 “我真吃过了来的,你们快吃吧。” 大娃又给他拿了个包子,“蝌叔,这个可香了,您吃这个。” 这孩子看着憨厚,却是个心思剔透的。 薛蝌也没不好意思,拿着包子小口小口的咬了起来。 吃罢,三个孩子不再用爷爷奶奶吩咐,便拖着大竹筐去给母羊割草了。 “婶子跟嫂子的那药,吃的还行吗?” 这就纯属没话找话了,又不是仙丹,哪能立竿见影的? “都好着呢,托哥儿的福了。” 薛蝌忽然有些羞骚了,“嗐,我今儿来,你们没拿大笤帚赶我,就对我够好的了。” 老汉见他如此,为小孙儿的担忧不安瞬间少了些,在他看来,这人的良心未泯,即便做不到他所承诺的,至少不至于无缘无故的害了四儿。 “哥儿,我们商量过了,同意,同意你把四儿带走,他,就拜托给你了。” 老妇人忍不住的又眼泪汪汪的了。 薛蝌还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满心欢喜,“您二老放心,这孩子本就是我的子侄,以后还是亲堂侄呢,我会帮衬着用心教导的。那边,指定是不能上门的,但要是你们惦记的厉害,可以通过我家的老仆,给我去信的,我也会尽可能的把孩子的消息传回来。” 老俩口就要同他作揖,他忙给扶住了。 “叔,婶子,这不是折杀我吗?你们可帮了我大忙了。” “唉,那这孩子,你啥时候带走?” “明天下午吧,她们婆媳是给了银钱的,有了这笔钱,你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老俩口黯然神伤,这可是买命钱啊,用着不得一股子血腥味啊?可又没有底气去拒绝,还有一家要养活呢。 虽然薛蝌说了能带信给他,他们又怎会真的去打扰?小孙儿能过得好,就好了。 东卧房里,传来了浅浅的啜泣声。 薛蝌走到房门口,“嫂子,我薛蝌算不得君子,但言出必行,我大伯母跟堂嫂也定会善待孩子的,你好生的养好身子,才不枉费他与你母子一场。” 里面的哭声更大了,小奶娃也哇哇了起来了。 薛蝌对老俩口抱了抱拳,“叔,婶子,那我明儿下午过来。” 老汉将他送到了门口,欲言又止的,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再问。 回了城,薛蝌便拿着银票去钱庄换了银子跟铜钱,零零碎碎的一共二百两。 另外,他又给那一家子买了一车粮食,布匹棉花,包括油盐糖,份量都不小,够他们撒开了肚皮吃好长一段时间了。 转眼便是约定好的时间。 大娃他们三个又被奶奶支了出去。 老汉将小孙儿抱了出来,噙着眼泪,满是不舍的递给了他,房里的婆媳俩已经泣不成声了。 “哥儿,快走吧,快走!” “叔,多保重!我们还得留在金陵一段日子,大夫会隔几天就过来看诊的。” “哎,走吧。” 等离了庄子,怀里的小人儿眉头一皱,哭的撕心裂肺的。 薛蝌小心的拍哄着,“叔的小平安哦,这是也不舍得你爷奶跟你娘了?只要都活着就好啦。你知道吗?你的离开,会让他们能多活上几年,能让他们吃饱一点,穿暖一些,小平安啊,咱这买卖可不亏的,啊?不哭了,不哭了,乖乖~” 隔天他便请族长给小平安上了族谱,大名落在了薛蟠香菱的后面。 回到家里,他一个人在薛蟠的棺木前站了好久,“蟠哥,你也有儿子了,兄弟我,对得起你了。” 第805章 骨肉割舍,拜会郑霖 那天,大娃他们拖着满满一箩筐的青草回来,便如往常一般,互相拍掉身上的草屑,就奔进了东卧房里。 二丫的性子最是跳脱,叽叽喳喳的,“娘,四儿这会子醒着了吗?他昨儿个可蹦了我一脸的屁呢,今儿要是还那般,看我不打他的小屁股。” 她这么一问,她娘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大娃忙爬到床上,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襁褓。 心里一咯噔,所有不好的想法都冒了出来,“娘,四儿呢?他怎么啦?” 二丫跟三娃也忙爬上了床。 “娘,弟弟呢?” “四儿是睡到西屋去了吗?娘,您别哭啊,倒是说话呀。” 三个孩子便满院子找小弟去了。 连茅缸,柴火堆那边都没放过。 可除了几只鸡跟那只大母羊外,就没见着多余的活物,二丫跟三娃都哭了起来,嘴里头还喊着四儿小弟的。 老妇人叹了口气,将灶塘里的柴火往里面推了推,吃力的扶着灶台,从小凳子上爬了起来,拄着木棍子走到厨房门口。 “都别哭了,你们娘心里头正难受着呢,就别再剐她的肉了。” 大娃跑过去,“奶,四儿他,他去哪儿了?” 二丫三娃也眼泪汪汪的跟了过去,兄妹三个一齐望着了她。 老妇人的眼眶也红了,“送你们蝌叔了,以后,他不再是咱家的人了,你们别再在你们娘面前提起,这家里头,最难过的就数她这个当娘的了。她的身子好不容易才好了些,可不能再垮了,我跟你们爷爷年纪都大了,这眼一睁一闭的,谁知道哪天就~” 她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大娃也哭了,他扑到她怀里,“奶,是,是把四儿给卖了吗?” 老妇人抹抹眼角,脸上痛苦难抑,“人家给了银钱米粮,算是卖喽。你们仨记住了,咱家没四儿这个人了,他以后虽然还姓薛,但他再不是你们的亲兄弟,若是这辈子还能碰上,也别去认。” “是给那个蝌叔做下人的吗?干嘛要买这么小的?四儿他吃奶都费劲呢。”大娃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如果如他所想,他情愿被卖的是自己。 “你蝌叔也是帮别人的忙,那家也是咱薛氏族人,想过继个孩子继承香火,他以后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了,再不会吃苦的。” 大娃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奶,我懂了,我会把四儿放在心底的,就算以后碰上了,我也当作不认识。” “我跟你爷商量了,过几日便送你跟三儿去族学,好歹能识上几个字,将来能算个账什么的,以后也能找个轻省些活计。”老妇人摸摸大娃的脑袋,眼睛却看向了别处。 “奶,我会用心学的。”大娃的眼神里有着某种坚定。 中午饭,没有热那只烧鸡,而是将冷了的包子蒸了蒸,又煮了些糜粥。 抓着包子,二丫的嘴才碰上,就将包子扔到了桌子上,包子滚了几下,掉到了地上。 她瘪嘴哭着,又将旁边三娃手上的给打掉了,“吃什么吃?亏我还当他是好人呢,可他,他,他抢了我家四儿,唔唔~” 幸好厨房离堂屋还有段距离,在她喊出声的时候,大娃捂住了她的嘴。 老俩口将掉到地上的包子捡了起来,将脏了皮撕掉了,又从蒸屉上给三娃拿了一个干净的。 “丫儿,你蝌叔何错之有啊?是,咱们舍了个四儿,可你奶跟你娘能吃药调理了呀,你哥跟你兄弟也能去读书识字了,我们这一大家子省着些过,以后饿不着冻不着了。人家这是帮了咱呀。”老汉语重心长道。 “拿人换吗?我就要四儿~”二丫憋住了哭声。 “傻孩子,你想想,我们跟你娘,哪个是舍得的?可若是留着四儿,你娘那身子骨可撑不了多久了,我们老俩口还能活几年?到时候留下你们几个孩子,可怎么办?好歹,四儿能有个好前程,我们能把你们仨好生的养大,即便还是不得不丢下你们,至少,你们能活下去啊。爷爷没读过书,讲不来大道理,可我知道哪头轻,哪头重。四儿的好,对他的念想,从今以后,都放在心里吧,别人若问起来,就说,他,他人没了。” “爷~” 二丫扑到老爷子的怀里,小声的抽噎着,三娃拿起肉包子,狠狠的大口咬着,眼泪无声的滑过眼角,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是年岁小,可已经体会的懂得了这世间的无奈。 可二丫却自始至终没有再吃那些肉包子,直到多年之后,她自己有能力去买了,她也没再吃过一回。 话再说到贾家老宅这边。 也是在歇缓过来后,先请了阴阳先生看日子,最终定在了下月的上旬,一个跟贾母贾政贾珠贾蓉他们生辰八字都不犯冲的日子。 时间宽裕的很,挑了一天,贾珍命金彩给郑霖送了拜帖。 次日下午,他带着贾宝玉前去拜会。 虽说他年长些,还有三等将军的爵位,可一来这官职是虚职,中看不中用的,也只能唬唬平头百姓罢了,二来嘛,按照黛玉的辈份来排,他跟郑霖算是同辈,但人家现在可是金陵的父母官。 这人情来往嘛,不就是有来有往。 都到地头了,还不赶紧亲近亲近去? 他是浑,有时还犯蠢,但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郑霖可是从小在林家长大的,林家对贾家两府的态度,他一清二楚。 其实,他打心底里也瞧不上从前的贾珍。 可浪子回头金不换啊,虽久不在京中,但也听闻过东府里的变化。 若是他这个当家人还浑浑噩噩的,那么,就不可能有那些变化了。 他收到帖子的时候,便命顺子带着人将后衙拾掇了一番,好歹有个诚心待客的模样。 在待人接物方面,贾珍跟贾琏是一挂的,当然了,也有些区别。 贾珍是不会让场面冷下来的人。 而郑霖又给足了他面子。 宾主相谈甚欢。 倒是贾宝玉颇为拘谨,郑霖问他一句,他才答一句。 这是他俩彼此第一次见面,对对方的认知都是出自别人之口。 郑霖的印象里,黛玉是顶顶瞧不上这个懵懂无知,不事生产,又极为没有责任心的‘宝玉’的。 而贾宝玉面对他时,却是有些自惭形秽,郑霖如果是各方面都优秀的学霸,那么他贾宝玉就是那啥也不是的学渣,他对他有一种本能的崇拜和畏惧。 聊着聊着,便到了饭点。 郑霖自然留住了二人。 三个人都喝了点酒后,就多少都放开了些,一口一个哥哥兄弟的,倒真是亲近了不少。 第806章 没抱得动,叔侄重逢 贾家在金陵的威望一直很高,从前是因为几代荣国公,现在则是因为贾赦这个忠国公,跟林如海父女二人。 自他们兄弟从府衙回来,来老宅投拜帖的人家,络绎不绝,不少还是曾经的故旧老亲。 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里,哥俩少不得的得见见人家,叙叙祖上的旧情。 薛家的现任族长自然也来了。 同来的还有薛蝌。 “兄弟,你那些事情办的咋样了?”贾珍问道。 “下葬的日子就在后天了,我今儿一道来,便是通知你们来的。孩子已经抱回来了,刚刚出月子的,小名叫做平安,已经记到族谱上了。” “薛大傻子算是有后了,薛二,你这人够意思,够仗义。”贾珍给他竖了竖大拇指。 “嗐,我这也是没法子,总不能让她们婆媳惦记我家的吧?你们是知道的,我家二小子可是姓了邢的。” 薛氏族长见他们之间很是熟络随意,心里对薛蝌这一房便又多了几分重视。 看在薛蝌父子的面子上,这一天前来的族人不少,倒是变相的给了薛蟠一份体面。 薛蝌抱着穿麻戴孝的小平安,由他代孩子摔了盆,随从们帮着执了幡,虽然回程的时候下起了雨,这一场葬礼算是很圆满的了。 这一整天,贾宝玉这个表弟倒是挺清闲的,但阎燕儿跟龄官芳官姑嫂三个却帮着八婶子她们从头忙到尾,在回去的路上,她们都累的睡着了。 贾宝玉想抱阎燕儿回房,却没能抱得起来,还是芽儿提议让他背着,这才将人弄了进去。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贾珍想起他昨晚上的那副糗样,忍俊不禁的打趣到:“宝玉啊,你这,打又打不过人家,抱还抱不动,这以后的闺房之乐,你不得被压着呀。” 蒋玉菡一口粥水喷了出来,幸好大家坐的松散,不然那一桌子的饭食可吃不了了。 贾宝玉脸上绯红,低头喝了两口粥,才回道:“我是男的。” “我还能不知道你是男的?小时候我可瞧过你的光屁股蛋子的,哥哥跟你保证,咱啥也不缺的。”贾珍给他碟子里挟了只小汤包。 蒋玉菡乐的直拍桌子。 被拉着一道坐下的金彩也笑的不行了。 “大哥哥~” 这时,金彩他媳妇走了进来,拍了自家男人一下,才笑道:“珍大爷,宝二爷面子薄,一会子给阎姑娘知道了,得心疼他了。” “哦哟,那丫头虎着呢,我这小身板可抵不了她一拳的,宝玉啊,可不许学舌去。” 话虽如此,可贾珍一点点的害怕的意思都没有,还故意对贾宝玉挑了挑眉,后者羞恼的冲着他呲牙呢。 阎燕儿跟龄官芳官她们就在里间用早饭,把他们的话,听得一字不落的。 龄官芳官还能矜持住,但麝月跟芽儿可就没有顾及了,就算被阎燕儿瞪了,她俩也没收敛。 “小姐,您再瞪我,那昨天晚上,姑爷他也没抱得动你啊。” 麝月笑趴在芽儿身上,“我作证。” 这下,龄官芳官也忍不住了,咯咯的笑作了一团。 贾珍指指里间,压着嗓子,“糟了,全被听见了,宝玉啊,你可得给哥哥求求情,我这都一大把年纪了,经不住她揍的。” 贾宝玉这还不拿乔? “要求,你自个儿去,我呀,爱莫能助。”他说完就跑了。 “别呀,还是不是兄弟了?”贾珍也不吃了,丢下汤匙便追了上去。 蒋玉菡忙又往嘴里塞了块油炸糕,手都没擦,也八爪鱼似的跑了出去。 等阎燕儿她们吃好了,那三个已经没影儿了。 身上还觉得累的慌,便也就没心思出去逛了。 老宅的花园虽然没有京都两府里的大,但被金家打理的不错,又正是春意盎然的时候,虽还未花团锦簇,倒也瞧着心旷神怡。 几个姑娘在园子逛了一圈,还喂了池子里养的锦鲤,也是惬意的不行。 日子就这么一晃而过,已是月底了。 这一天,他们男男女女的一群人,刚从朝天宫出来,准备寻一处酒楼吃点饭。 蒋玉菡指指前边拐角屋檐飞角的三层楼,“那边是不是个酒楼啊?” 陪同的金文翔定睛看去,“是的呢,那里原是薛家的珍宝楼,后来,薛家大房卖给了江宁府的周家,人家名字没改,但不卖珍玩玉器了,而是卖起了酒水饭食,现在咱金陵城中,可是数一数二的。” “哦,走走走,咱见识见识去,看看比起咱京都开的有什么不同?”贾珍一马当先的。 或许是没怎么大的改动,珍宝楼里处处金碧辉煌的,丝毫没有江南酒楼惯有的风雅趣味。 显然,没点子家底的,都不敢踏进这里来。 若是金彩来了,里面的掌柜小二他们还能认识,金文翔可就不够瞧了。 见着他们眼生,小二便问道:“客人们是头一次来吧?不知是坐在大堂呢,还是上二楼三楼啊?” “哦?这二楼三楼有什么讲究的?”贾珍问道。 “二楼三楼都有包间,二楼每桌得二十两起步,但是坐在回廊上,还是包间里头,也是有所差别的,至于三楼嘛,那就更贵了,当然,必然会让贵人物有所值的。”小二不卑不亢的,主要是他们一行人衣着不凡,气派的挺唬人的,反正肯定不差钱。 “哦哟,真挺让人好奇的。” 贾珍正要说到三楼见识见识去,心疼银子的贾宝玉拽了拽了他的袖子,“大哥哥,大家都饿坏了,赶紧吃点就行了。” 虽然颇为遗憾,但贾珍还是听劝了。 因为有女眷,便在二楼要了个包间。 别说,菜品是真的不错。 众人吃饱了,稍坐了坐,才下了楼。 突然有人唤了一声,“是珍大伯,宝二叔吗?” 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高高大大,约摸有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年正一脸惊喜的看着他们。 细细打量,少年眉眼间很是熟悉。 贾宝玉心中狂跳,“可是,兰儿?” “宝二叔,是,是我。”少年眼睛红了,语气哽咽。 贾宝玉奔过去,一把抱住了他,又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你咋长这么高了?都比我高了半头呢,呵,这身板儿,可真壮实。” 第807章 内心那份渴望,小孩子不能看 久别重逢,贾珍也是满脸喜色。 虽说从前他都没怎么见过贾兰,但关于他们母子的事,他倒是听说了不少。 王氏的佛面蛇心,贾政又惯是虚情假意的,在对待这对母子的事情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毕竟隔了府,他即便看破了,也不会多管闲事的。 更何况,那时的他整天困于情欲杯盏之间,醉生梦死的,自家的还有一摊子难糟事呢,哪里还有闲心余力去管别人的死活? “兰小子,你这是,在这里帮工吗?” “嗯,我有幸被这里的东家聘为账房了,干了有快一年了。”贾兰挠挠脑袋,傻呵呵的笑着。 记忆里的怨恨,并不曾忘却,但久别的喜悦也情真意切。 当年他们母子辗转回到金陵,为了生计,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虽然他们手头上并没有那么的拮据,但李纨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除了在贾兰的衣食上不吝啬外,其他都是能省则省的。 他小小的年纪,却得为自己,为母亲挡风遮雨,他从心里不止一次的渴望过这些亲人的出现,哪怕并不能对他们母子有所帮扶,哪怕清楚的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一个不切实际的梦而已,可还是忍不住的去想,还不敢宣之于口,让第二个人知晓。 像此时,他就好希望贾宝玉能再抱他一下,抱的更久一些,可却不能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一时间,他笑着笑着,鼻头发酸,红了眼眶。 更感性些的贾宝玉早已经流泪了,他脸上的激动之情,远胜于贾兰。 贾珍拍拍贾兰的胳膊,“好小子,以你这个年岁,很棒了。对了,你们娘俩如今住在哪儿呀?怎的没回族里去?好歹族中还能照拂一二的。” 贾兰讪笑一下,“年前住在了十二折巷,因为离这里太远了,年后便搬到了糟坊巷那边了。” 贾宝玉拉着他的手,“可能跟东家请会儿假?你领着我们认认门去。这次我跟你珍大伯回来,是将老太太跟你祖父父亲的棺木送回来安葬的,我想咱俩能碰上,定是你爹在冥冥中的指引。” 贾兰的眼泪掉了下来,“嗯,我去跟掌柜的说一声,那边还有点事情要交待一下。” 贾宝玉松开他,“快去。” 阎燕儿问道:“这是珠大哥的那个孩子?” “嗯,想不到再见之时,他都这么大了。这酒楼的东家是个知人善用的,一般人可不放心让才这么大的孩子干这个的,他也算是遇着贵人了。” 贾珍边打量着堂厅里,边点点头,“要不然,该人家发财呢。” 掌柜的听闻贾兰遇上他的堂伯和二叔了,心想,能来这儿吃饭的可不是什么平头百姓,既然他堂伯二叔这么能耐,咋还让寡嫂大侄过的如此落魄呢? 人家好奇的走出来往这边看了看,招过在大堂里招呼客人的小二,“那几位是刚来?还是用过了?” “哦,那几位啊,应该是用过了,我瞧见招财刚才将他们领去二楼的包间了。” 掌柜的眉头紧锁,“瞧这通身的气派,只怕还不只是有钱吧,唉,怕是那朱红大门里,也是一摊子乌糟事哦。” 这时,贾兰到了他身后。 “掌柜的,那我便领他们家去了,事了就赶回来。” “哎,你一个人势单力薄的,即便话不投机,也千万别冲动啊。” 掌柜的叮嘱,让贾兰一愣,他咧嘴笑了笑,心中一暖,“嗯,不会的,我还从未见我二叔跟人红脸吵架过呢。” 看着他奔过去,被那个圆脸锦衣的少年亲昵的拉着胳膊,年长的白发老者还慈爱的一脸笑意,掌柜的都犹豫要不要立马推翻了他刚才脑补出来的家庭伦理大戏了? 糟坊巷离这里不算远,但也不近,自小吃尽了苦头的龄官芳官也不由得有些喘,就更不用说麝月这个丫鬟命小姐身子的人了。 茗烟心疼的要背她,“早知道就找辆车了。” “我,我还行的,走,继续走。” 金文翔挠挠鼻翼,心虚的连呼吸声都赶紧收着了些,是他先前,让家里的马车将他们送到朝天宫后,便回家帮着运粮种去了。 随着一股酒香传来,贾宝玉嗅了嗅,“兰儿,是不是快到了?” “嗯,那条巷子里有好多家酒坊,老远就闻到酒味儿了。” 此时,麝月已经在跛行了。 茗烟扶着她,只恨自己的力气小,不能将人给拎起来。 好不容易终于进了糟坊巷,却被贾兰告知,他租的院子在巷尾。 青石板高低不平的,再加上体力不支,麝月被绊倒了,扶着她的茗烟想当肉垫子,却不受控的反而扑到了她身上。 这么暧昧的姿势,让众人都瞧愣住了,贾宝玉还踮起脚尖捂住了贾兰的眼睛,“小孩子家家的可不能看。” 贾兰噗嗤的笑出了声,乖乖的配合着他,还弯下了腰,把脑袋低了低。 贾珍跟蒋玉菡也学着半遮半掩的,“啊呀,我也是看不得的。” 阎燕儿她们咯咯的笑了起来。 金文翔见他们没有人想帮忙的意思,便伸手拉起了怔愣住的茗烟。 麝月的脸真的要赛猴屁股了。 怕她羞恼了,芽儿龄官合力拉起了她,帮她身上掸了掸。 茗烟偷瞄了她一眼,“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可不许恼,回头,我,我可以让你揍两下的。” 麝月嗔瞪了他一眼,扭过了头去。 贾宝玉笑道:“茗烟,这个时候可不能犯怂,将人抱起来跑吧,我们可以全当作看不见的。” 这个愣头青,脑子一热,还真的听话照做了,拦腰抱起麝月就往巷尾跑去。 贾珍的手肘怼怼贾宝玉,“你看看人家,比某人强哦。” 贾宝玉便看着阎燕儿傻乐。 帏帽下,阎燕儿的脸通红的,“珍大哥哥可真讨厌。” 贾珍假意吓了一跳,“哦哟,阎家妹子也在呢,瞧我这张嘴,怎么想的就脱口而出了呢?妹子,对不住啊,可别恼我,我这么大岁数了,可比不得宝玉抗揍。” 于是,羞奔而去的又多了一个人。 “小姐,等等我啊。”芽儿追了上去。 龄官和芳官也忙跟着跑了。 贾兰好奇的问道:“这位阎姑娘是?” 第808章 岁月无情,各有各的无奈 贾宝玉正要回贾兰的话,贾珍笑呵呵的抢了先,“哦,她呀,是你未过门的二婶,文武双全,巾帼不让须眉,也是让你二叔给捡着了。” “那跑在后面的两个呢?应该不是咱家的吧?” “就不能是你迎姑母惜姑母?” 贾兰挠着腮帮子摇了摇头,“如果是她们,她们早就拉着我喊兰儿了,虽然隔着纱幔瞧不真,但她们对我只有好奇,似乎并不知道我。” “你小子心还挺细的,走走走,今儿咱们先认认门,回头咱再过来,咱们好生的吃一顿团圆饭。”贾珍抬步往前走去。 贾兰亲昵的拽着贾宝玉的胳膊,“二叔,那两位是谁啊?” “是我在路上认的义妹,倒不是我任性胡闹,而是有缘由的,但现在还不能跟你细说。” “哦,那我也唤她们姑母便是了。对了,听人家说,当朝监国是敏姑祖母家的玉姑母呢,是真的吗?” “嗯,真的,你玉姑母可厉害了,羞煞我等七尺男儿喽。” 贾兰其实是想问,他们这一房的子嗣可能科考了?但想想才见着面呢,回头私底下再问吧。 他们母子租住的院子里,一共住了三户人家,看着拉的像蛛丝网的晾衣绳,不难看出其中一户女人们的营生了。 他们住在了正房,连着堂厅一共三间,灶台就砌在了回廊里,地方很小,东西又多,几乎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在院子里洗衣服两个女人看了过来,想不明白这些穿的光鲜亮丽的人来这儿干什么。 正愣神的时候,看见了到了门口的贾兰,而贾兰还跟这些人热络亲昵的很。 “兰小子,这是?”年长些的妇人问道。 “李婶子莫怕,他们是我的长辈,多年未见了,今儿碰着了,来认认门。” “哦,哦哦,你娘在家呢。” 贾兰小心的在前面拨着绳子跟衣裳,“珍大伯,二叔,二婶,小心些,莫要刮着了。” 好不容易穿过了‘绳阵’,来到了正房的廊下,贾兰上前拍了拍门,“娘,娘,我回来了。” 早已经听见的李纨,正胡思乱想着呢,叹了口气,今儿避是避不开了。 “哎,来了。”门吱哑的开了,李纨仰头看着儿子,笑的一脸的慈爱,“今天怎么这么早?” 贾兰忙让到一旁,“娘,您看,是谁来了?” 入眼的,便是贾珍,“可是珍大哥哥?” “可不就是我嘛。” 李纨指指他白了的头发,“你这?” 贾珍眼角下垂,迅速掩去眼中的哀伤,“老了,还好,你还认得我。” “这咋能认不出呢?” 此时,阎燕儿姑嫂三个已经拿掉了帏帽,除了麝月有些面熟外,其他人都面生的很。 李纨不知道该怎么招呼,看她们都姑娘家的打扮,特别是阎燕儿,那样子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教养得出来的,肯定不是贾珍这个老色坯弄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这几位是?” 贾宝玉从贾珍后面蹿了出来,“大嫂!” “啊呀,啊呀呀,是宝玉啊。”李纨此时有些激动了,毕竟她恨她恼的是贾政王氏,对贾宝玉这个小叔子还是有几分情份的。 “大嫂,你们娘俩儿跑的影无踪的,我以为咱们这辈子都见不着了呢。”贾宝玉哽咽了。 满面风霜,甚是显老的李纨也红了眼眶,“当初我们找回西城的时候,你的日子也艰难着呢,我们娘俩不想拖累你,后来便搭船回了金陵,虽然日子过的不容易,但也没饿着冻着了。瞧我,快,都快进屋坐。” 众人进得屋里,李纨忙不迭的给倒茶水。 “大嫂,别忙活了,我们就是过来认个门的,回头,咱们再聚。”贾宝玉拉着李纨坐了下来。 阎燕儿姑嫂三个这才上前见礼。 “珠儿家的,阎姑娘是宝玉未过门的媳妇,阎家跟咱家算是世交了。那两个是你龄妹妹芳妹妹,她们是宝玉认的义妹。” “大嫂子好。” “好好好,妹妹们都别多礼了,此处简陋,怠慢了。”她笑着看了贾宝玉一眼,“想不到,宝玉都快成亲了。那你们这是,都搬回来了?还是为着什么事来的?” 贾兰便说了贾宝玉他们扶棺回乡的事。 李纨拉着儿子的手,“你爹的棺本也回来了?” “嗯,下葬的日子就定在下个月的上旬了。” “明儿可就初一了,没几天了,珍大哥哥,我们要做些什么?”李纨抹着眼泪。 “人到就行,一应事宜我们都会安排妥当的。” “那,我们娘俩就承你们的情了。” “大嫂,说什么呢?甭管是分了家,还是分了宗,贾兰都是我贾家的子孙,是我贾宝玉的亲侄子。连我娘做下了那些坏事,大伯还能那么的善待我呢,我对兰儿还能生份了?”贾宝玉都眼泪汪汪的了。 李纨又笑又哭的,“不管怎么样,多亏了你们了,那时候凭着我们娘俩,真是力所不怠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了那天,你们娘俩一大早的就过去,我们也该回去了,兰儿还请着假呢。”贾珍说着往外走去。 “咋就走了呢?好歹让我们娘俩招待一番啊,虽然只能备些粗茶淡饭的。”李纨忙站了起来。 “大嫂,今儿就不留了,我们改日再一道吃顿团圆饭。”贾宝玉让她留步。 这时,一辆驴车停在了院子外面。 赶车的汉子正往下卸柴火。 看见贾兰,“兰小子,今天多亏你家的驴车了,省的我来回的跑了,还不,回来的时候还砍了些柴火,咱们两家各一半啊。” 贾兰笑着便上前搭手,“李叔,这哪使得呀?可都是你费了力气才弄来的。” “哈哈,使得使得的,你跟我客气个啥?不然以后我都不好意思跟你家借驴车用了。” 茗烟金彩跟东府的护卫都过去帮忙搬了,这么多的人呢,只一个来回便搞定了。 姓李的汉子连声道谢。 贾珍笑道:“举手之劳的事,以后你们多帮衬帮衬我这大侄子就行。” “哎哎,这兰小子不光长得好,也聪明能干着呢。” 贾兰找来一把笤帚,将驴车上扫了一下,又跑回家抱来了一床被子铺上,“大伯二叔,我送你们回老宅吧。” “啊哟,那茗烟可就抱不成了。”贾珍夸张的说道。 众人皆忍俊不禁,被麝月偷掐着的茗烟又一把抱起了她,放到了车架前边,“珍大爷,小的来赶车。” 金文翔见此,赶紧跑到街上又叫了辆。 第809章 不能心安理得,倒是演的不错 回到老宅,麝月依旧是被茗烟抱回房间的。 忙着春种之事,刚才从祖茔地那边回来的金彩见此,忙问道:“这是怎的啦?” “就是路走多了,到时候送葬,族人们可都是要去的,那边周遭地里头,暂时就别下种了,免得浪费了粮种。” 贾珍并不通农事,但眼下正值春种,稍一耽误,便有可能就是误了一季的收成,这个道理他还是晓得的。 “奴才省得的,祖茔四周的地都先空着了,等下了葬,再行补种,虽然收获会迟了些,倒也不算耽误。” “你办事,我们自是放心的。对了,刚才我们遇上珠儿媳妇跟贾兰了,他们母子眼下就住在了糟坊巷的一个大杂院里,虽然二房跟大房跟我们东府是分了家,断亲分了宗的,可好歹那贾兰是咱贾家的血脉,你抽空去族里头看看,可还有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够他们娘俩住就行了,跟族人们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毕竟那小子才是个半大的孩子呢。” “您发了话,那没有也得有的,我呀,也甭歇了,这就过去瞧瞧,得了准信了就来回您。” 金彩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咕咚的喝了两口,抹抹嘴又出去了。 贾宝玉对贾珍郑重的一揖首,“大哥哥,虽是自家兄弟,可我还是得谢你。” “你这是做什么?珠哥儿他也得唤我一声哥哥不是?我能视而不见吗?我也知道,李氏那个人是个会算计的,把银子抓的牢,但凡她舍得一些,也不至于过的这么逼仄。我呢,全当是全了跟贾珠的这份兄弟之间的香火情了。真是的,你谢我做什么?我好歹是贾家的族长呢。” “甭管是替谁谢的,总之是多谢了。按理,不光我跟贾兰没资格沾你们的光,就是我爹跟贾珠也得埋到分宗的那一份茔地里头的,要不是大伯不计前嫌,要不是你不拿我贾宝玉当外人,反正,我不能享受的心安理得的。” 贾珍笑呵呵的揽着贾宝玉的肩膀,“行了行了,你的这声谢,我受了,还不行吗?走走走,咱到后面煮酒烹茶去。”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进了大门后,贾兰拉着驴车呆愣的站在那儿,仰头看着那块匾额好一会儿才离开了,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回到珍宝楼,掌柜的忙问道:“你堂伯二叔走了?” “嗯,回老宅了。周叔,过几天我还得请上两三天的假,这次他们归乡,是为了安葬我太祖母,堂哥跟我祖父父亲的棺木的。虽说一应事宜老宅那边自会有人打理,但是,我毕竟是二房的长子嫡孙,没道理自个儿当甩手掌柜的。” “哦,这个,我允了。诶,我只知道你的户籍是咱金陵本地的,你又姓贾,不知跟忠国公府上可有什么关联?” 贾兰犹豫了一瞬,借势而为的道理他懂的,只是从前对他们的态度心中没底,李纨又怕贾政王氏的名声再次影响了他,故而,母子俩再艰难的时候,也不曾敢扯虎皮拉大旗。 可经了今儿这一遭,至少看得出来,贾珍贾宝玉对他爹是有旧情在的。 他本该是衣食无忧的大家公子,几年来,跟着李纨尝遍了人间冷暖,他为何会如此的努力向上,皆因,他太明白人上人跟人下人的区别了。 他腼腆的挠挠头,“按辈份,我祖父是忠国公的同胞兄弟,我该唤他一声大爷爷的。只不过,在几年前,因为一些事情,我们两房闹的分了宗,断了亲了。后来,我们这一房的家产又被祖父的庶子把控着,就是今儿碰着的二叔这个嫡次子当初也被赶出了家门,我们母子二人不得已,只得回了金陵来。却不想,大爷爷宽仁,在祖父去逝后,他不计前嫌的收留了二叔,还给他说了亲事,还愿意让我祖父和父亲葬入祖茔。” 半真半假的演的不错,掌柜的听得唏嘘不已。 “原来如此啊,我说乍见你之初,便觉得你小子气度不凡呢?你这孩子,闷声不吭的?这要换作了旁人,哪怕只是沾点亲带点故呢,那都恨不得怕别人不知道的,你倒好,巴不得人家知道了。他们既愿意为你祖父父亲落葬,那也就是没拒你们于千里,而且,你还有个亲二叔在呢,是不是就是方才在这儿拉着你的那个?” 掌柜的话,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嗯,二叔只比我略大些,那个白头发的便是宁国公的后人,如今贾氏一族的族长。” “哦哟,这等人物,平时想见都见不着呢,这真真是,你个愣小子,也不知道给大叔我搭个话的。”掌柜的瞪着他,但瞧着其神色,并没有生气,只多少还是有点可惜的。 贾兰总不能说,当时自己都不确定人家对自己的态度呢。 他笑笑,伸过脑袋,“要不,您老揍我两下解解气?” “去去去,淘的。对了,那下葬的日子定下了吗?” “嗯,定了。” 贾兰告诉了他具体的日子,他便赶人了。 “快忙你的去吧。” 此时,在糟坊巷巷尾的院子里,刚洗完一波衣裳的李家婆媳。也正好奇的跟李纨拉瓜呢。 李纨实不想多说,更不想提及她在二房落魄之时,绝情的带着贾兰和嫁妆离开,又在身无分文的时候,找上门去的事。 想了想,避重就轻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兰儿他爹走的早,婆母去世后,公爹将一名妾室扶了正,当家作主的便成了人家娘仨了,他二叔也被赶了出去,我们孤儿寡母的无所依靠,只得回了乡。” 李家婆媳也不由得自我脑补了,“那些惯是会伏低做小的人,可不都是难缠的主?我瞧着他二叔如今不像过的不好啊,这一回,可说要带着你们娘俩回家去?虽说你家兰小子足够顶门立户的了,可若有个长辈帮衬帮衬,孩子也能过得轻省些不是?” 李纨淡淡的笑了笑,“他二叔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如今这样,挺好的,是比不得从前风光,可我这心里过的踏实。等兰儿再大些,好生的说上一门亲事,成了亲,生了儿女,我这辈子的心愿也就了喽,哪还敢有别的奢望?” “理是这么个理儿,但水往低处流,人得往高处走。你呀,是个识文断字的,比我们这些破落户都强,但,该软和的时候,就得低头服软,即便不为着你自己,也要为兰小子想想不是?” 这李家婶子的眼光挺毒的,才相处了这么点子时间,便将李纨身上的别扭劲儿给瞧明白了。 第810章 下葬这天,风和日丽 李家婆媳好心劝诫的几句话,倒是说的冷心清高的李纨认真的思忖了起来。 晚上贾兰回来时,除了堂厅里总是留给他的那盏油灯,西卧房的门缝里也隐隐的透出了光亮。 李纨这是还没睡下。 贾兰担心她又偷摸在做绣活了。 敲了敲门,“娘,可睡下了?” 心里乱糟糟的李纨正呆坐在梳妆台前,听到儿子回来了,她都没动弹。 镜中的女子早已年华不再,眼角眉间的皱纹,藏都藏不住了,嘴角耷拉着,让本就不苟言笑的人,看起来更加不讨喜了。 似乎这些年来,她都忙忙碌碌的没停下来,静下心来这么的打量自己。 老了,老得不成样子了。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悲凉和难过。 贾兰见她没吱声,想起她从前瞒着自己日夜赶工的事,便又敲了敲,“娘,您这是又接下了什么大的绣活了吗?您的眼睛不要啦?白天绣绣也就罢了,怎的又熬上夜了呢?回头眼睛花了,看您怎么办?” “正要睡呢,没干活儿,你也累了一天了,灶上温着水呢,快去洗洗吧。”李纨拭了拭眼角,起身推开了绣凳。 听到这动静,贾兰这才放心的去洗漱了。 出门去倒了洗脚水,转身进门的时候,却见李纨坐在了堂厅里。 “娘,不早了,快歇着去吧。” “兰儿,你跟我说说,今儿你们是怎么遇上的?他们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呀?” 贾兰便放下脚盆,关上了大门,坐到了她身边。 “娘,是这么回事儿。” 听贾兰说完,她叹了口气,也松了口气。 “你二叔跟你爹是从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自是要比别人来得亲些的,他能那么说,一点儿也不奇怪。我从前还想着,似他这般的性子,还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呢,却不想,早已物是人非,大有不同了。诶,你可曾问问他,你表姑母都当了摄政监国了,那你们三代不能科考的惩罚还在吗?” 贾兰摇了摇头,“不曾,今儿那么多人在呢,我想找个机会,私底下问问二叔。” “也好,你想的周到。要是你能科考出仕就好了,酒楼里的账房,听着还行,但始终是仰人鼻息,听命于人的下九流,上不得台面的。如今,也只是个糊口的营生,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啊。” “娘,具体的情况还不知道呢,您想这些,可就想早了。如果能,那么,儿子听您的,好歹花上几年时间搏上一搏,可要是,能有账房这个活计谋生,也还过得去,咱呐,不再是那朱红大门里的大奶奶跟孙少爷了,走到哪儿,便活到哪儿,不丢人的。您早些睡吧,我再看会儿书。” 李纨又叹了口气,“哎,你也别看的太晚了。” “知道。” 她回了卧房,躺到床上,烙了大半宿的饼。 到了次日早上,她却睡瓷实了。 贾兰起身做了早饭,吃妥了,便去了隔壁街的集市上去了。 那边有卖肉卖菜的,还有各种生活中要用到的物件儿,各色的食物。 贾兰买了块巴掌大小的五花肉,又买了点菜蔬。 刚要进院子,便瞧见李家婶子背着个大麻袋,气喘吁吁的从另一条巷子拐了进来。 他忙跑了过去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将麻袋接到了自己的肩头上。 “你这孩子,别看都是衣物,可不轻呢,婶子都扛习惯了。”李家婶子弯腰帮他将地上的菜肉提了起来。 他回到家时,李纨还没醒,便关上门,跟李家婶子说了一声,拉上驴车去酒坊那边帮着送货去了,是挣不了多少,但多少能挣些的。 金彩办事很是利落,很快便找到了一处符合贾珍要求的小院子。 “需要修缮吗?”贾珍问道。 “之前有族人住着的,没怎么糟贱,再派人稍微的拾掇拾掇,就能住了。” “人家能让了?” “有您族长的一声吩咐,谁敢不从啊?而且,那家也不是没地方住,就是想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去一说,倒是没二话。” “那还得劳烦你了,好生的归置一番,花销都由我自己出,免得将来族人拿这事儿说嘴。” “您思虑的周全,您放心,也就一两日便能弄妥当了。” 转眼便是下葬的正日了。 除了贾氏族人外,金陵城中有头有脸的都先派人送来了丧仪。 李纨跟贾兰上一天便回来帮忙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要他们亲力亲为的,但这态度,瞧着让人舒心。 薛蝌来的时候,他们薛氏的族长也一道来了,对于这个小老头的算计,薛蝌装傻充愣的装着不知,除了因着跟邢家的姻亲关系使然外,他对贾家两府不也是抱着抱金大腿的想法吗?只要表现的不太出格了,对他而言,总是利大于弊的。 这一天,风和日丽。 走在外面时,暖风拂面,空气中似乎都泛着绿芽嫩草的清香。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的。 这热闹的程度,可不比当初贾母的丧事差多少。 贾母埋在了贾代善的旁边,右侧的不远处,贾政贾珠的坟紧挨着,贾敬贾蓉祖孙俩则在另一边,靠着贾珍的母亲。 阎燕儿也跟着贾宝玉披麻戴孝的,龄官跟芳官虽与他们父子缘悭一面,但既然名份已经定了,身为孝女,她俩按照习俗,哭的那叫一个死去活来的。 私下阎燕儿问她们到底是怎么哭出来的? 两个姑娘笑道:“就是想起了从前被师父压着练功的时候了,可疼了,想着想着,便委屈上了呗。” 一旁的贾宝玉噗嗤的笑出了声,“也是难为你们了,毕竟都没见过呢。” “哥哥这话说的,我们是晚辈,怎的都得表表孝心的,没的让别人说嘴。” 晚上,贾家老宅大摆宴席。 前院里没摆得下,连大门外面都摆上了好几桌,幸好这天没那么冷了,等喝了酒,吃了热菜,晚间的那丝丝凉意也就都忽略掉了。 第811章 难得亲近,宝玉教侄 郑霖是掐着点到的。 贾珍贾宝玉带着贾兰迎了出去。 三人见了礼,又听贾珍唤着这位父母官做霖哥儿,贾兰的内心更是复杂难言了。 权力,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他自认为自己比起贾珍这个草包来,那可是出色太多了的。 于是,他没等他俩介绍他,便对郑霖见了一礼,“小民贾兰,见过知府大人。” 郑霖看向他,“这孩子是?” “他是贾珠的遗腹子,跟随其母李氏早些时候便回了金陵,现在他正在那周家的珍宝楼里当账房先生呢。” 当初荣国府的闹腾,他可是一清二楚的,他记起这个贾兰是谁了,黛玉可没少吐槽二房的人。 “哦?这么厉害,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啊。” 不走心的夸了一句。 贾兰却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虽然经历了一些磨难,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兼之李纨也只是个内宅妇人,她也一直是个眼界不深不远的人,在她的教导下,贾兰若还是高门贵公子,那可就真的不够瞧了。 贾珍的眼神闪了闪,笑而不语,而贾宝玉可分辩不出这些话里头的机锋,他也真的是觉得如今的贾兰已经很好了。 宴席散时,已经快戌时中了。 贾宝玉说,太晚了,留他们娘俩在这边住一宿。 贾兰正愁找不到机会对他相问呢,李纨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他便高兴的应下了。 将他娘送去客院,他却一蹦一跳的找到了贾宝玉住的院子。 “兰儿,有事吗?明儿再说吧。”正净面的贾宝玉打着哈欠说道。 贾兰不安的双手搓了搓,“二叔,我,我,我今晚可能与您同眠吗?” “哦,行啊,咱爷俩难得的亲近亲近。”贾宝玉咧着牙挺开心的。 见茗烟端着脚盆要去倒水,贾兰忙问道:“还热着吗?不太凉的话,我就着洗洗吧。” “啊?”茗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贾宝玉。 “只要兰儿不嫌弃,随他吧。” “怎会嫌弃呢?我从小就想着能跟爹一起泡泡脚呢,我好想知道,等我长大后的脚得有多大呀?可惜,唉,今儿我就着二叔洗过的,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这小子很会拿捏人心。 他的这些小心思若是是对贾家的其他人做的,或许就没这个效果了,但这是贾宝玉啊,他的性子最是软和了,这一番话,让他对贾兰除了愧疚外,还有止不住的心疼。 叔侄俩躺到床上,不禁聊起了分别之后,各自的一些事情。 有感慨,有惋惜,有遗憾,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无奈。 “我娘那个人就那样,我也劝过,她听是听了,但从未改过一点点。当年您痴傻后,她确实做的不地道,您可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贾宝玉叹了口气,“那时候,我人事不知,并不知道家中接二连三的变故,你娘是自私自利了些,但她是个好母亲啊,她对你那是真的很好。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错也好,对也罢,时光都无法重来一遍,你玉姑母说过一句话,叫做,放眼未来,活在当下,以后好好的过日子就行了。” “放眼未来,活在当下?以玉姑母的年纪,怎会有如此深的感悟?” “我可比她大一岁呢,可她却是统摄朝政的监国大人,而我,虽然现在也有了努力的目标,但与之一比,又岂止是云泥之别啊?一个人的见识,能力,跟年纪没有有太大关系,她,就是我们所仰望的存在。” 黑暗中,贾兰的眼珠子转了转。 “陛下年幼,玉姑母能独当一面,真真是厉害的不得了的。她,那个,二叔啊,先皇对咱家的那些惩罚,撤消了没有啊?” “你指哪方面的?”贾宝玉也不是纯傻纯蠢的,听这话茬儿,一下子便猜到了他赖在这儿的原因。 “就是,三代男丁不可科考的事啊,二叔就没想过将来出仕为官吗?” 贾宝玉笑道:“我小时候念的是什么书啊?还又傻了那么多年,那些之乎者也的,我都忘的差不多了。再说了,那先皇的旨意,是那么好说撤了就撤了?说改了就改了?陛下也要讲孝道的。” “玉姑母说的不能算吗?”贾兰表示不解。 “兰儿,你我皆未入过朝堂,那里面有太多的牵扯,太多的顾虑了。或许在我们看来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若搁在政务上,那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咱们帮不上你玉姑母的忙,可不能给她裹乱的。” 贾兰拗起了身子,“不就是她一句话的事吗?怎的就为难了?” “兰儿,你的性子也忒急躁了些了。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天下太平着呢?” “难道不是吗?南疆之乱已平,西北,北境也都因为大爷爷之故,至少有十年的安稳,这还不够太平的吗?” 贾宝玉叹息了一声,“你可知,这两年来,林家与贾家经历了多少风波?趟过了多少生死?你玉姑母不但要护住小陛下,还要稳住朝堂。刺杀,逼宫造反,虎视眈眈,她哪一刻疏忽大意了,不只她会身死,小陛下,林贾两家,还有那些与之走的近的姻亲挚友,都将难逃一死啊。你不曾身在其中,你都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些什么,你都不明白,所有的人都在拼了命的努力着,助她,亦是自助。别人只看到了滔天的权势,却不知我们背负了什么。” 贾兰愣住了,倒到了床上。 “啊哟,你这孩子,咱床是不怕塌的,但你这脑袋不得摔懵了呀?”贾宝玉摸索着点起了灯,扭头就摸了摸贾兰的额头。 半晌后,贾兰说道:“二叔,我没事的,褥子这么软和呢。我,我是不是有些井底之蛙了?啥也不懂。其实,我跟我娘挺像的,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看到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二叔,您也很讨厌我的吧?” “世上千万人,便有千万种活法,我讨厌你作甚?你只是想过的更好而已,这不是人之常情吗?但是,还是得把眼界放宽些,因为你未知的未知,总会超出你的想象的。对了,你珍大伯让金彩为你们娘俩在族中找了间院子,已经遣人过去收拾好了,明儿一早,咱们让人领着去瞧瞧,趁我们还在这儿,帮你们搬过来。” 贾兰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二叔,您莫诓我了,我会白高兴一场的。” “诓你玩?我有什么好处啊?” “可,可我们,毕竟分宗断亲了呀,住到那边,合适吗?” “房子是族里头的,但修缮的钱是你珍大伯出的,你不姓贾吗?以后谁敢乱嚼舌根子,你就给我骂回去打回去,真有什么你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来老宅找金彩父子俩,别傻愣愣的一个人硬扛。” “嗯。” 贾兰泪流满面了。 第812章 撞日不如撞日,离别在即 他们叔侄俩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辰时末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刚醒,这两天都累的够呛的。 只李纨一人,怕别人挑了错处,早早的就起了床,她在后面的小花园里都转了三圈了。 见丫鬟婆子们开始拎着食盒往前院去了,她想,应该是大家都起来了。 去前院的路上,还碰上了金文翔的媳妇,“大奶奶昨晚睡的好吗?” “都好,都好的。” “那,快去用早饭吧。奴婢刚才听宝二爷说,一会子要陪你们娘俩去族里的小院看看呢。” “什么小院?去那儿干啥?” “啊呀,您这是还不知道呢。前儿刚遇上兰哥儿后,珍大爷就让我公爹去族里给你们寻摸房子了,又怕将来族人说嘴,修缮的银子可都是珍大爷自个儿掏的腰包呢。我还有事忙着,您快去前院吧,他们都已经到了。” “哎。” 李纨怔怔的看着那媳妇跑远了,眼睛不由得湿润了,她忙掏出帕子在眼角拭了拭,定了定心神,急步往前院而去。 她走到贾珍面前,福了一礼,“珍大哥哥,谢,谢谢你,我们,我们娘俩,劳你费神了。” “你晓得了?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呢。我也不是为着了你,兰小子是贾珠的儿子,是我贾珍的子侄,虽说分了宗,断了亲,可有些事情不是一刀就能彻底砍断的,你们踏实的住着吧,以后有什么麻烦了,可来寻金彩他们。” “哎。”李纨拉过贾兰,“快给你珍大伯磕头。” 贾兰噗嗵的跪了下来,这个头磕的实在,那声音,听着都疼。 贾珍将他拉了起来,“你有酒楼里的那个营生,以后的日子也差不了的,好生的孝顺你娘,等娶亲的时候,记得给我们去信,即便我们来不了,家中也不会不闻不问的。宗分的了,亲也断的了,但血脉之情断不了,你只记着,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处境,都别堕了祖宗的名声。” “嗯,兰儿记下了。” 那处院子不算僻静,就在老宅隔壁的巷子口,三间正屋,两间偏房,一间厨房,后边的角落里还搭了牲口棚子,有茅厕,还有一块算大的菜地,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即便将来贾兰成了亲了,也是够住的。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你们这就回去收拾收拾,下午的时候我们带人过去帮着一搬,这就算是兰小子在金陵扎根立足了。”贾珍说道。 贾兰嗯嗯的点点头,“正好我今儿也是请了假的。” 娘俩的东西说多不多,装起来可不少。 他们在收拾的时候,李家婶子走进了他们的屋子,“贾家大嫂,你们这是,要搬走了?” 蹲在地上装东西的李纨直起身子来,“哦,他婶子啊,我们要搬回族里去了,就在文安里的条子巷,巷口的第一家便是,以后得了空了,去我那儿耍耍。” “那,那边的房子是你夫家的?要钱吗?” “不用花银子,是族里边的房子,他大堂伯可是族长,就是难得回金陵来,得知了我们的情况后,便给安排了院子,还派人拾掇过了,下午的时候他们会过来帮忙搬的。” “哦哟,这这这,这是大好事呀,你们娘俩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回头得了空,我找你耍去。” 李家婶子还要帮忙,李纨忙推却了,人家还得洗衣裳挣钱呢,何苦得了这份人情? 午时刚过,贾宝玉领着人过来了。 “大嫂,大哥哥有事来不了了,我来也一样的对吧?” 贾宝玉顽皮的就要往里边奔,却忘了这里的‘绳阵’了,束冠被刮着了,脖子被勒住了,刚洗的衣裳,正湿溚溚的缠遮到了他脸上身上,“啊呀呀,兰儿,救命啊。” 跟在后面的茗烟扶着门框笑的打趔趄。 贾兰闻声跑到廊下,见此,又想笑,又不敢笑。 李纨拍了他一下,“还不快去救你二叔。” 此时,李家婆媳已经在解救贾宝玉了。 “他二叔,对不住啊,你看这,诶~” 贾宝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是我给忘了,怪你们做甚?” 走过去的贾兰抿嘴憋笑着,便被刮了一眼,“你个孽子,想笑就笑呗。” 贾兰捂着嘴,指指还在哈哈哈的茗烟,“他笑的,我可没有。” 贾宝玉笑骂了茗烟一句,“小心我扣你月钱。” 茗烟忙冲到他身边,假模作样的上下查看,摸完了,嬉皮笑脸的,“别呀二爷,小的还要攒钱娶媳妇儿呢。” 贾宝玉呸了他一口,“你当我不知道,你的那些私房全交给麝月了,你还攒,往哪儿攒啊?” “嘿嘿,男人赚钱女人花嘛,您敢说,以后二奶奶进了门了,你还敢有私房?您这小身板子,扛揍吗?” 这下,贾兰憋不住了。 就连李纨跟李家婆媳都乐的不行了。 贾宝玉抬脚便踢了过去,茗烟轻松的躲过了。 “还不快帮着把东西搬到车上去。” 零零碎碎的,装了满满两车半。 李家婆媳一直将他们送到了巷子口,再次约定了等有空去文安里坐客的事,这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了。 等到了地方,将东西卸下来了,贾宝玉又说道:“三天后,我们会带着菜肉过来的,一是祝乔迁之喜,二来,也是一顿难得的团圆饭,等金陵这边的事了了,我们也该回京都了。” 转眼,便是三天后。 贾珍他们吃过中饭,便大包小包的到了。 以李纨的性子,既然那天贾宝玉那么说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准备。 倒是早早的回来的贾兰带回来了两个食盒。 “今儿东家正好在,说什么也要让我带些菜回来,实在推脱不得。” 李纨这才不心疼了。 贾宝玉帮忙接过去,“加菜了加菜了。” 吃罢,天已黑透了。 “珍大伯,回去的日子定下了吗?” “后天一早,已经跟人家的商船说好了。正是多事之秋,离家多日了,实在放心不下。兰儿,凡事要坚守本心,万勿心浮气躁的做下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别人与你示好,只是因为你姓贾而已。” “兰儿记下了。” 第814章 杀意更甚,竟是秋桐 半晌后。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内侍看了一眼水溶,去将门打开了。 是被水溶刚才派去调查柳氏小产之事的。 “主子,是管家指使厨房里的张婆子干的,她在柳氏每日的汤羹里下了红花,府医被他抓住了致命的把柄,不得不帮着遮掩,所以,您才一直被瞒在了鼓里。” “哼,把柳氏张婆子,跟那府医都处理了,管家则以失察之罪,杖责二十。” “是。” 听他这么处置,水安还以为,他再次容忍他们父子了,心中的忐忑不安立马小了些。 他爹还笑着对他说,“我们世代皆为主家之心腹,王爷对我父子的信任,岂是他人可比的?你小子可别再畏手畏脚的了,这样反而会惹的王爷不快,惹了厌烦。” “爹,头上一点绿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忍得的?我心中不安,不也在情理之中啊。” “嗯,你谨慎些也好。我这点子伤不碍事的,歇上几日便好了,王爷起事在即,你可不能偷懒,表现的更积极些才好。” “哎,那您歇着,我忙去了。” 水溶对水安的表现,心里满是冷意,面上却是满意的,声音不怒不喜,淡淡的,“你怎么不去照顾你爹?” “奴才首先是主子的奴才,再说了,我爹那儿还能少了人伺候?刚才我去看他时,他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要好生的给主子办差呢。” 水溶不可置否的笑了笑,“算你还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去,你协助好影卫们,给我盯紧了王妃跟她母家,本王的事儿还没成呢,人家就已经想的很远了,不止要防,还得找机会,尽可能的一巴掌给拍死了。” “是,奴才明白。” 一把还算好用的刀而已,水溶的嘴角噙起了冷酷的笑意。 对于柳氏的突然消失,北静王妃虽感可惜,但还算平静,她因为柳氏腹中的孩子,已有了更大的野心,水溶能弄个假的出来,她也未尝不可的,流掉的这个孩子并非是她唯一的选择。 而且,她娘家又全力支持她的这份谋划,家中年幼的子侄岂不是更合适。 如今,万事皆在即将俱备的路上,那剩下的东风,便是如何让水溶不得不接受她的安排了。 可论心机手段,她,包括她身后的势力,又怎能是水溶,以及那些老北静王留下来的班底的对手? 更何况,水溶从未真正的信任过她,也早就看穿了她的那点小心思。 对水溶而言,她若安份,他还是可以如太妃所遗愿,给她一份体面的,但若是,那结局就不言而喻了。 北静王妃却还不自知,连好不容易安插在水溶身边的人都已经启用上了,都不用水溶费心的去查。 当然了,水溶也没忙着对她,及她的人动手。 他在等一个契机,不着痕迹的除了以她为代表的势力,要是还能借着她的死来谋些事情,那她就死的更有价值了。 不消多久,贾赦的人便将北静王府中的风起云涌报到了冯槐的手上。 “爷,秋桐又传来了消息,水溶俩口子内讧了,目前还没摆到明面上,那个柳氏被管家算计流产了,这件事已然加深了水溶对他们父子的杀意。” “柳氏怀的不是水安的种吗?为何要做掉这个孩子?”贾赦抬了抬眼,他此刻正懒洋洋的躺在营房的毡子上。 “据秋桐所言,管家应该是察觉到了水溶的怒意,甚至是杀意,为了保住水安的命。” “蠢货,自个儿断送掉了生路,哼,让秋桐设法加深他们主仆之间的矛盾,内讧的戏码更有看头。” “是。” 秋桐接到命令,高兴的直搓手,也不知道为啥,干坏事的时候,会令她特别的兴奋。 在原着中,她是王熙凤对付尤二姐的‘杀伤型武器’,倒不是她有多蠢,应该就是本性使然,她,只是好斗而已。 她是在北静太妃为水溶挑选侍妾时,那十几个姑娘中一个。 远在贾赦贾政撕破脸皮闹掰后,贾赦清理下人的时候,她就被送到了一处庄子上,由专人对其进行了秘训。 北静王太妃选人的消息刚一传出来,贾赦便给她安排了个新的身份,所以,无论北静王府怎么调查,她新的身份背景是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 她本就长得分外俏媚,又兼之习得了一些手段,多了一份见识,这么一来,她的能力就毋庸置疑了。 巧不巧的,隔天的晚上,有些心烦气躁的水溶又来了她的院子。 “呀,王爷~”秋桐扭着水蛇腰迎了上去,娇媚的福了一礼,“妾身恭迎王爷。” 水溶嗯了一声,坐到了软榻上,她便立马蹬掉了绣花鞋,爬了上去,跪到他身后,温柔的给他捏起了肩。 “王爷,这劲道还成吗?” “嗯,再稍重些。” “是这样吗?” “嗯。” 在她的温柔小意下,水溶心里的那股烦躁渐渐地没了,但随之生起来的一丝情欲,转过身去,将人一把搂到了怀里。 “王爷,人家正按的起劲呢。” 水溶已经在扯她的衣服了,“爷想按着你呢。” “啊呀~,王爷,您怎么这样啊?人家跟您好生的说话呢。”秋桐扭动着身体。 水溶坏笑的撩拨的她娇喘不已,又立马给停住了。 “有什么话,你说吧,本王洗耳恭听。” 正要得趣的秋桐,难受的不得了,拽着他的衣裳,一脸委屈,“王爷~,爷~,快帮帮妾身嘛。” “你不是有话要说的吗?都是爷给惯的,怎的又不乐意了?” “人家这会子不想说了嘛~” 一阵云雨过后,水溶心里的烦躁彻底的释放了。 秋桐喘了喘,又翻身像条水蛇爬到了他身上,手指头在水溶的胸口划拉着。 “你个妖精,这是要吸干了本王呀。” “人家才没有,就是,就是想跟王爷您亲近亲近,后院中有那么多的女人,妾身好不容易能见着您,可不想只这么一遭便了了。” 水溶狭长的眼眸里满是打量,用手勾起秋桐的下巴,“这是真的有话要对爷说呢,爷准了,你说吧。” 第813章 回京送别,小产杀意 这天的早上,有点儿凉嗖嗖的,外面下了薄薄的雾。 三辆车马车前后的驶出了贾家老宅。 与此同时,薛蝌抱着小平安也坐上了马车。 等他们都到了码头上,才看到薛老八跟薛氏族长已经等着了。 薛蝌裹好怀里的孩子,赶忙上前打招呼,“族长叔,八叔,你们怎么来了?” “等你下次回来,都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我们该来送送的。” 他俩身边还有不少装的满满当当的竹筐,“这些都是咱们这儿才有的,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等琴丫头的婚期定下来了,给我们捎个信,咱们也借着机会,睹一睹皇城之壮阔巍峨。” “一定的,我会提前写信回来的。” 这时,又有几辆骡车驴车往这边来了。 看样子,是贾氏的族人。 “珍大伯!二叔!” 只见走在最后面的驴车几乎是急刹的,赶车的少年一跃而下,手中的绳子一扔,拎过一只食盒便奔向了贾珍他们。 “兰小子?” “兰儿!” 贾兰呼哧呼哧的,“还好,还好赶的及,这是我请酒楼的白案大师傅给做的糕点,还有一只盐水鸭,你们饿了的时候好垫垫。” 茗烟接了过去,手摸到食盒,“呀,热乎的,兰哥儿,你这是起的有多早啊?人家大师傅还怪好的呢,这也能应你。” 贾兰嘿嘿的挠挠头,咧了咧着嘴角。 不一会儿,船家放下了船板,招呼他们上船了。 贾兰突然红了眼眶,又掩饰的低下头,帮着他们把东西往船上搬着。 船还没起锚,其他送行的人已经准备回去了,只他呆愣愣的站在岸边,抽噎了起来。 大闲人贾宝玉走到了甲板上,见他还在那儿,瞧他的样子,应该是哭了。 贾宝玉朝他挥挥手,“兰儿,兰儿,你快回去吧,若是有什么事,要记得来信,你还有二叔呢。” “二叔~” 贾兰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固执的站在那里,直到商船掉了头,驶离了码头,这才用袖子擦掉眼泪,回去找驴车。 幸好驴子没撒欢的乱跑,正低头在啃石板缝里的草呢。 “啊呀,有露水,你也不怕吃了拉肚子,走走走,咱去酒楼了。” 他弯腰捡起绳子,掉过车头,又忍不住的朝那艘船看了一眼,他贾兰此生可还有回转京都的那一天? 他给不了自己答案。 幸得当初邢岫烟提醒,薛蝌去请了大夫同行。 刚过镇江,小平安便发起了热。 他才是个刚满月的奶娃娃,老大夫只能将药煎了给奶娘喝下。 阎燕儿想起在安国侯府时,陈曦发热时,贾敏让伺候的人取来帕子沾了凉水给敷在额头上降温的。 她忙让芽儿去端盘水来,又让小平安的奶娘找张干净的帕子。 别说,这效果还不错,折腾了大半天后,高热总算是降了些。 薛蝌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他跑来跟阎燕儿道谢。 阎燕儿笑道:“我也是从别处看来的,都不知道真心有用呢,孩子能没事就好了。” “那也得多谢你了,等回了京都,在我那酒楼里宴请你跟宝玉,可不许推辞的,不然我家岫烟可是会恼我的。” “我应下了,但必须有硬菜,不然,我也会恼你的。” 贾宝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笑嘻嘻的勾着薛蝌的肩膀。 “硬菜,有多硬?干脆给你上盘砖头得了。”薛蝌嫌弃的拍拍他的胳膊。 龄官噗嗤一声,“那我哥的牙不得是铁做的才行?” “哈哈哈~” 她跟芳官笑着抱到了一起。 阎燕儿瞪瞪贾宝玉,“你呀,也就是瞅着薛家姐夫好说话,哪有客人自个儿点菜的,还硬菜,真不怕磕了牙啊?” 贾宝玉笑呵呵的,“你不知道,他的那盛福春可是在京中富有盛名的,当然了,那边的菜是真不便宜,以我的那点子月钱,媳妇儿,我都不知道要攒多少年才能带你去奢侈一回呢?有这机会,咱还不得逮着大财主使劲的薅几下?不然,多亏的慌啊?” “我瞅你,干脆改名叫贾皮厚吧。” “皮厚?”贾宝玉揪揪自己的脸,咧嘴一笑,“哪有?我最是腼腆的了。” “才怪。”龄官对他做了个鬼脸。 贾宝玉伸着手指点点她,“就知道帮着你嫂子,我才是你哥呢。” 阎燕儿又横了他一眼,“这飞醋你也吃?妹妹可曾说错了?” 咱再说回京都城中。 北静王府里,水溶的侍妾柳氏不知怎的,突然之间小产了。 水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厉声吩咐人去查。 水安的面色有点丧。 水溶冷冷的瞥瞥他,“到底是亲爹呢。” “啊?”水安惊慌失措的跪了下来,“主子,奴才并没有,就是,就是刚才喝了口凉水,肚子里正不得劲儿呢。” “你这是对柳氏上了心了,都学会撒谎了。水安,你是觉得本王不敢砍你的脑袋吗?” 咚!咚! 水安磕的很用力。 “主子,您借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呐,那,那次真的就糊里糊涂的,谁知道她,她怀上了。主子宽仁,饶了奴才的狗命,奴才真的是肚子不舒服了。”水安适时的放了个响屁。 水溶嫌恶的捂住了口鼻,“滚!” “哎哎,奴才这就滚,您消消气。” 水安赶紧爬起来,奔了出去。 伺候在侧的内侍立马揭开放在墙角的香炉盖子,重新点了些香料,还在香味飘出来的时候,拿起扇子扇了扇。 “主子,那柳氏还要留着吗?”内侍问道。 “你觉得会是谁动的手?” “除了管家父子俩,奴才不作他想。” “不能是水安干的?他方才的惊愕和难受不似作假。” “一个个的把本王的宽容当作了纵容了,他还难受,是为了那柳氏,还是那个流掉的贱种?他们父子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将这个贱种当作世子太子的来培养吧?呵,心大了呀。” 此刻的水溶像座活跃的火山,随时都能喷出毁灭一切的岩浆来。 “主子,水安父子不足为虑的,倒是今天王妃见了她的内侄,当时,凤栖院堂厅里的奴才都被赶了出来,影卫只听到要什么取而代之,一不做二不休的只言片语。” 第815章 秋桐谋算,兄妹官司 秋桐扭捏了一下,“王爷,妾身也是无意中发现的,您可不能是我说的啊,人家还想陪着您千秋万岁呢。” 水溶面色愉悦的在她的俏臀上拍了拍,“爷允了,不过,得说清楚你都知道些什么了?” 秋桐整个人扭动着往上蹭了蹭,凑到他的耳边,“有一天,我无聊的就在后园子那边闲逛着,就看到王妃身边的杏雨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往滴水轩去了。我也是好奇,那边不是管家住的院子嘛,若说您身边的晴儿是去找水安的还说的过去,但在平时,那杏雨可是从不拿正眼瞧水安的,她去哪里干什么呀?” 水溶手上又捏了她一下,“你倒是知道的挺多,连我身边的人的动向也一清二楚的。” “您是说晴儿跟水安?就这破事儿,您去后院里问问,有谁是不知道的?” 秋桐当然知道他面上越是风轻云淡,内里就越是波涛汹涌。 但在这件事情上,她还真的不惧,毕竟水安在府中的那些风流韵事不胜枚举,水溶这个当家人又怎么可能不曾耳闻过呢? 水溶又拍了她一下,催促着她继续说。 “人家一好奇,便跟了上去。却见杏雨见的是管家。他们几乎头挨着头,当时到底嘀咕了些什么,我并未听得见。但杏雨离开不久,管家招来了高江高河,吩咐他们必须要将王妃交代的事情办的妥妥当当的。之后不久,管家就去找了张婆子,然后,柳氏便腹痛小产了。” “你倒是上心的很呐。” “我虽识不得几个字,大道理也不太懂,但我知道,只有王爷好了,我才能好。柳氏腹中的可是您的子嗣,还是眼下唯一的,这事儿甭管是的主意?都姑息不得的。妾身寻思着,得告诉您一声,怎么也不能让您蒙在鼓里头的。” 秋桐此时的表情很是到位,水溶定定的看了看她,揉了揉她的脑袋。 “此事,你不必再管,爷自会查实清楚的。” 秋桐乖顺的嗯了一声,又趴在了水溶的胸口上。 随着水溶打出一个响指后,屏风外面立时出现了一道人影,“主子,您吩咐。” “去查查王妃的娘家,特别是常来的那个好内侄,我要知道,他跟王妃身边的杏雨有无瓜葛?” “是。” 秋桐见自己的初步计划已经达成,眉眼弯弯,倩巧媚笑,仰起上半身,甩掉挂在胸前的长发,轻唤一声王爷,俯身欺上,水溶还来不及有什么表情,薄唇上已被覆上了一片柔软。 殊不知,杏雨的那次行为,已经被北静王妃的眼线看在了眼里,也禀报给了知秋嬷嬷知晓。 等水溶的人查证到杏雨是王妃内侄的人时,杏雨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很快,北静王妃的母家也得知了这一情况,为了安抚住她,她的兄长不得不亲自过来见了见她。 “妹妹何苦生这么大的气?那个野种始终是个外人,他(她)的存在就是王爷心里头的一根刺,你的侄子侄孙才是与你骨肉相连的至亲啊。这事儿,你可不能责怪麒儿,命令是我下的。” “大哥,我难道不疼麒儿他们吗?我想着借柳氏的孩子,难道还不是为着家中子侄的前程?就你们的那些小心思,我看不出来吗?我一心一意的为你们谋划着,可你们却将我当成了傻子,也太让人寒心了。”北静王妃面容戚戚的借题发挥着。 “我们如此瞒着你,还不是想将你择除在外,万一不成了,好歹王爷算不到你的头上不是?” “说的好听,我问你,这个杏雨是刚被你们收买的,还是一早便是你们的人?你们这是派人来伺候我的呢?还是来监视我的?除了这个吃里扒外的死丫头,到底还有谁?大哥,你可别忘了,有我,才有你们的荣华富贵,咱们唯有共赢共存,才是长久之道。” 她大哥叹了口气,“妹妹,大哥何时不曾站在你这边?不曾替你着想了?能如此想,还不是想让你将来有个真正的依靠?你要是能自己生个,我们又何至于多这个事?” 北静王妃立马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是我不想生的吗?啊?是我,不能生吗?那么多的女人,这么多年了,偏生一个也怀不上,唯一怀上的,还是个野种,你就这么戳我的心窝子啊?呜呜呜~,当初又不是我想嫁的,还不是爹娘为了你的前程,拿我们姐妹当筹码呢。是,我的命好,嫁了个王爷,可看似风光无限,谁又能知道我的苦楚?我也想有儿女承欢膝下啊,可我一个人能办得到吗?呜呜呜~” “你,你哭啥呀?我们这也不算算计你吧?若是王爷毫不知情,那么,柳氏怀上的,无论男女,很可能都是这王府唯一的继承人,你以王妃之尊,抱养到身边,那也就罢了。可是偏偏这一开始就是那插在坟头上的花,你就算暂时能如愿,那么到后面呢?我们是不想你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呸!说的比唱的好听,你们到底为着了谁?你们自个儿清楚,我呀,命苦。我今儿将话撂下,谁再敢偷偷摸摸的算计我,就莫怪我鱼死网破,不顾亲情,我眼里可容不得沙子的。” 在她大哥的再三保证下,她才止住了哭声。 其实,她就是想得到他的一个保证。 从情感上讲,她也是更倾向于自己的子侄的,但她不能让娘家人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借腹生子的想法,她也一早就有了。 但她自身是做不到的,只能将主意打到了后院的那些女人身上。 柳氏突然有孕,只是让她的野心更具象了而已。 今天她借着这件事,是表示不满,也是对娘家人的警告,他们的手不能伸的太长了。 这一趴揭了过去,兄妹二人又商量起将来谁最合适过继。 “麒儿同辈的,最小的是你三哥家刚满月的老二,再小一辈的,除了灿儿的老二外,便是麒儿小妾冯氏的那个肚子了,这个人选,我不干预,你自个儿选一个中意的。” “我若是选了灿儿的老二,我大嫂她能乐意吗?” 她大哥笑了笑,“那她肯定不乐意的,人之常情嘛,毕竟只是小叔子家的,谁不想自身得利啊?” 北静王妃瘪瘪嘴,“什么嘛?那个冯氏还得有多久才生啊?” “一个多月,你大嫂找人看过了,说一准是个男胎。” “嗯,我心里有数了,你们得把人护好了。” 第816章 保命要紧,有后福呢 北静王妃的大哥自认为得了准信,喜笑颜开的回去了。 他前脚刚一走,后脚,他们兄妹的谈话内容便被报于了水溶知晓。 不多时,又有影卫来报,“主子,王妃刚才叫来了唐家人,唐贵裘奉其之命,去寻礼部左侍郎平溪了,已经有兄弟跟上去了。还有,唐贵诚现在正在侍卫营,任甲字队队长,据查,他的妻子跟王妃是表姊妹,在闺中,感情颇深。” “好啊,我的王妃真好啊,现在就开始为她的什么儿子谋划了,呵,唉~,别人奔生,她奔死啊。” 隔天的戌时中,水溶的内侍捧着一只匣子来到了秋桐的院子。 “这是主子赏您的,本还应升升位份的,但为着您的安全着想,只能让您委屈了。” “妾身省得,劳您替我给王爷谢恩了,他心中有我,比得了什么都好。” 内侍离开后,秋桐的丫鬟从侧间闪身进来,她也是贾赦的人,早在多年前就安插在了北静王府里,等秋桐进了府,便成了秋桐的贴身大丫鬟。 “秋桐姐,李氏意动了,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秋桐笑笑,“她有想法就成了,咱们可以代她出手的,虽然水溶并未十分相信我,但有一份便足够了,只可惜,我的身手差了些,苙儿,关键的事情还得靠你啊。” “咱来这儿,就是为主子分忧的,应当应份。” 在她们的掇弄下,北静王府的后院里一时间热闹非凡。 做为当家主母,北静王妃可是有着不可推卸的失察之罪。 有家务事缠身,她已无法分心太多的事了,贾家的亲卫也就有机可乘的跟她娘家的三哥搭上了线。 此时,水溶还不知道,更大的麻烦正在接踵而至。 又过了一天,贾珍他们搭乘的商船进了畅河码头,东府跟薛蝌家的管家都带着人守在了岸边。 “啊呀,总算是回来了。” “老爷,老爷~” 上了岸,将东西装好了车,薛蝌抱着小平安,走到贾珍贾宝玉面前,“咱们这就分开了,三天后,在我的酒楼里,咱们好生的喝几杯。宝玉,弟妹那儿,就麻烦你再去说一声了。” “好啊,有酒吃,我指定到的,不过得是好酒才成。”贾珍笑道。 “我们肯定准时到,你可不能太小气了。”贾宝玉也笑嘻嘻的。 “放心吧,亏不了你们,”看到蒋玉菡走了过来,他对他招了招手,“蒋兄,三天后,盛福香。” “有吃的,我可不矫情。” 两方人马各归各处。 蒋玉菡依旧回了贾宝玉的那处院子。 婆子见他平安回来了,才松了口气。 “老爷,我前儿买菜的时候,偷偷的回家瞅了一眼,房子都还好,院门上也上了锁,但就是门口有生面孔守着,我假意路过,没敢多瞧。” “那也先不管了,那些人,咱俩可对付不了,保命要紧,你呀,胆子也太大了些,以后可不许了。你照顾了我那么多年,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吧,咱都得好好的活着,知道吗?” 婆子擦了擦眼角,“哎,哎,我都听老爷您的。” 贾宝玉阎燕儿则先去东院见了邢氏。 “大伯母,我们回来了。” “平安就好,燕儿丫头受累了。” 阎燕儿对她盈盈一拜,面上有些羞色,“大伯母,都是我吵着要去的。” “若没有你一路跟随护卫,我跟你们大伯还不能放心呢,好孩子,幸得有你在,省了我们多少事啊?” “就是就是,这一路上有燕儿你,我一点也没发愁过呢。”贾宝玉立马附和道。 阎燕儿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我爱听大伯母说话。” 贾宝玉挠挠头,一个劲的傻笑。 邢氏哈哈的直乐,挥挥手,“都累坏了,快回去歇着吧,宝玉啊,记得把你媳妇儿亲自送回去,替我问候你岳母,她若得了空,过来坐坐。” 看着二人相携而出,邢氏对王保善家的笑道:“宝玉这孩子是个有福的,阎家丫头是真的不错,能文能武,又温柔可人,阎家人也是好相处的,这门亲事没定错了。” “那是您跟老爷仁厚,换作了旁人家,可没这份心,那样的生死大仇,哪能轻易的不计前嫌啊?也就落着你们了。”王保善家的感慨到。 “欸,王氏是可恨,也该死,可这孩子却是个心地纯善之人,老爷一开始便知道前太太跟大爷之死与王氏脱不了干系,可还是一直对他没有恶言恶语过。加上,他被赵氏母子算计成那样时,他没有去闹,泰然若素的接受了变故,在他这个年纪,若照着他幼时的性子,还真不成,但偏偏他没有愤世嫉俗,也不曾自怨自艾。”邢氏不吝赞许到。 “还真是,奴婢看得出来,宝二爷对您和老爷是发自真心的恭敬呢,您呀,就只当多养了一个儿子了。” 邢氏又哈哈的笑了笑,“我呀,命好,虽没经生育之苦,但有儿有女的,孙子孙女更是齐全,儿孙绕膝的场景若搁在了从前,我哪敢想啊?” “太太的面相本就长得好,虽无前福,但有后福啊,如今咱们这些奴才们不也跟着享福了?”王保善家的笑眯眯的恭维着,邢氏也是越想,越高兴。 这时,贾琮的随从抬着一筐东西进来了。 “太太,这是咱三爷从外地的行商那儿淘换来的,说是都是从南边过来的,三爷说,上次见您吃着得劲呢。” 邢氏由王保善家的扶着上前瞧了瞧,有几样吃食果品还真的都是黛玉命人从宫里送来过几回的。 “这小子,难为他想着我了,替我谢谢他。” 那两个随从走后,邢氏指指竹筐,“就留下我喜欢的,其他的,你们几个拿去分了。” “哎,您瞧瞧,咱们不是又沾上您的光了?刚念叨着呢,咱家三爷的孝心就到了,太太,您呐,大福份还在后头呢。” 邢氏乐的眼不见牙的,“就你话多,还不快去,那些吃食可放不了多久的。” 第817章 好深的谋算,总在算计后 在北静王府热闹的不得了的时候,乔暮光忽的出现在了城中。 乔家的宅子早已被查封,暗卫们跟着他来到了离福王府不远的一处二进半的宅院。 迅速查证房主的身份后,得知这里竟是吏部员外郎柳河正妻向琴的嫁妆宅子。 而暗卫们在看到向玲后,都愣了愣,因为这个女人不但跟淑太妃有七八分的相似,而且,看着年纪也是差不多的,等再在听到她夫妻二人对乔暮光的称呼后,暗卫们更是懵住了。 “父亲,您可总算是回来了,害得我好不担心啊。” “岳父,小婿听闻,福王已经全面接管了您在京中的势力,甚至连乔忠那一家子亦都已归于他的麾下了。” 乔暮光任由于向琴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来到主位坐下,接过柳河奉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这才看向了柳河。 “我能给他,就能收回,但我为何没有着急忙慌的收,你可知是何原因?” 柳河的眼珠子转了转,“您可是想在关键的时候,釜底抽薪?” 乔暮光笑了笑,“由福王来保驾护航,不好吗?你呀,别老是把注意力放到这些事情上。” “小婿知错了。”柳河立马欠身行礼。 “你呀,总是一板一眼的,也就是我家琴儿这傻丫头死心眼,这些事情我自有安排,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琴儿母子,那些人不过都是为我的孙儿铺路的沙石废料而已。” 柳河面色一喜,“岳父教训的是,小婿都听您的。不管会遇到什么事,我都会护在她们母子的身前的。” “你是丈夫,是父亲,理应如此的。眼下在吏部办差的时候,只要不犯错即可,不要胡乱的掺和到任何的争斗中去,不但因为以你的性子,摆不平那些事,更因为你们越低调,就会越安全。特别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柳河,老夫最是信任你了,可别让我失望。” “岳父大人请放心,小婿定不负您所托。” “嗯,明天麟儿回来了,让他去书房等我,现在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乔暮光起身进了后院,柳河讨好的搂住了向琴,“夫人,你说,岳父这次回来,莫不是起事在即了?” 向琴没能甩得开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爹让你怎么做,你便如何就是了,没的这么些废话,操这些闲心的。” “你看你这人,我还不是为了咱家麟儿着想,他可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嫡孙孙了,将来,哼哼,那可是这个。”柳河抬着下巴,还竖了大拇指。 “那也是麟儿的,关你屁事?”向琴撇撇嘴。 “我是他老子,未来的太上皇呢,太后娘娘。” 向琴怼了他一肘子,“少得瑟了,可千万要记住我爹的话,别露了痕迹,让别人咂巴过味来。我爹从我出生起,一直筹谋到现在,可容不得出半点差错的。” “我省得的,就是,忍不住的会去想,我就想想还不行吗?”柳河满脸委屈道。 “不行,你一旦行差踏错了,我们一家子将会万劫不复的。” “是是是,不想了,以后我保证想都不想了。” 确认乔暮光在柳家住下去后,暗卫便回了宫。 黛玉闻言,诡秘的笑了笑,“想必福王跟郑钦文父子应该很感兴趣的。” “是。”暗卫了然的退了下去。 阮河从侧殿走了过来。 “郡主,这是不是说,柳河的妻子向氏才是乔暮光的亲生女儿?” 黛玉微微的摇摇头,“我倒更倾向于,这个向氏是他心爱之人所生,而淑太妃,只是郑氏的亲生女儿,乔月儿,轩辕澈,包括郑家父子,都是他给向氏母子设的挡箭牌,啊哟,这下有好戏看喽。” 阮河慈爱的笑笑,“如真如您所猜测的那样,那确实得热闹起来了。想不到,这个乔暮光竟然有这么深的谋算?” “谁说不是呢?谁能想到他们夫妻疼的跟眼珠子的淑太妃,只是别人的探路石啊?这个人的心思之深,实属罕见。不过,既是猎物,又怎能轻易的逃得过猎人的弓箭呢?伯伯,您去传信给金老,我想请金影卫出一下手。” “是,老奴这就去。对了,水溶送来的那两个竟然老实的很,也不知道是没找到机会呢,还是压根儿就不是来当内应的?” 黛玉微挑了一下眉头,“对他俩的监控,不能懈怠,目前还没到要用他们的时候呢。” 金老太监对黛玉的请求并未推辞,“我会派人速办,滚吧,别搁这儿碍老子的眼。” 阮河哪敢恼啊? 应了一声,麻溜的跑了。 勤政殿前,小白子迎了上去,“干爹,那位又难为您了?” “只要他能帮着咱郡主办事儿,我讨的那点子骂,又算得了什么?” “郡主要知道您受了委屈,不知道该多心疼呢?” 阮河的拂尘甩了小白子一下,“就你小子乖觉?胆敢泄露一个字,老子踹烂你的屁股。” 黛玉其实听的一清二楚的。 “伯伯,这回金老可凶您了?” “不曾,他就是那个古怪脾气,他应下了,立时就会遣人去办的。”阮河笑呵呵的并没有说实话。 晚上的时候,黛玉亲自调了活血的药包,让杏花拿去熬煮了热水,给阮河送了过去。 小老头激动的热泪盈眶的,这要不是泡脚用的,他非得喝的一滴不剩不可。 他泡到水都凉了,这才由着小伦子伺候着,擦干净了脚。 次日上午,林如海便听说了此事。 用午膳的时候,他意有所指的对黛玉提意见了。 “玉儿呀,爹爹这每天也是乏累的很呐,特别是那腿脚哦,唉,也不知道是不是年岁大了的缘故,每到夜深之时,都是又酸又疼的。” 轩辕安这个小机灵鬼配合着林如海的戏瘾,吃的欢实。 黛玉哪里不知道自家爹爹这是吃醋了,可她偏不顺着他的话茬往下聊,而是故作无知的对小起子吩咐到:“你快去太医院请梅(时)院正过来瞧瞧。” “是。” 她扭头又看向林如海,“爹爹,您怎么才说呢?讳疾忌医,可不行的。” 轩辕安笑的差点儿掉到地上去。 第818章 林如海被捉弄,离谱的真相 林如海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黛玉才咯咯的乐了。 林如海这才意识到被捉弄了。 “臭玉儿,都敢开坏爹爹了是不是?” 轩辕安咽下嘴巴里的食物,滑下椅子,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林如海的身上,“林爹爹,咱不凶姐姐,您要打,就打六儿的屁股吧,六儿的屁股上肉肉多着呢。” 林如海板着脸,高高的抬起了手,却挠痒痒似的在轩辕安的小屁股上拍了拍,又瞪着黛玉,“看在你弟弟的面子上,这事儿揭过去了。” 黛玉忙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胳膊上蹭了蹭,“爹爹~,您都不疼我了,我吃醋了,都泡在醋缸里快腌酸了。” “哈哈哈~,谁让你调皮了?” 轩辕安刮刮自己的脸,“姐姐羞羞。” 黛玉伸手,一把将他夺到了怀里,挠起了痒痒来,“是谁羞羞?” “啊!哈哈哈~,姐姐,饶命呀,啊呀啊呀,哈哈哈~” 虽只是父女间开的玩笑,黛玉还是跑去药房,给林如海贾敏贾赦各包了些泡脚的药包。 给贾赦的,是让林七送去京郊大营的。 然后,兵士们便看到他们的忠国公在大白天里泡上脚了,还一边泡着,一边哼着小曲儿,享受的不得了。 有胆大的跟熟识的贾家亲卫打听,“咱国公爷这是捡着多大的金块子啊?” “这倒也不是不能说,”被问的亲卫神秘的往上指了指,“宫里头刚送来的泡脚药包,还是咱监国大人亲自给配的呢,那可是咱爷最疼爱的外甥女儿,爷能不高兴吗?这是得多大的金子可比的?” 听闻此事,营中不少还在犹豫不定的观望着的人,开始慢慢的卸下这份犹豫。 这也算是歪打正着的意外收获了吧。 暗卫们前去散播向琴存在的行动,还算顺利。 轩辕澈的反应不是很大,脸皮已经撕破了,乔暮光究竟能干出什么丧心病狂丧,违背道义的事来,对他来说,已经不足为奇。 只是惊讶于,真相竟然这么的狗血,他外祖母母妃之死,乔暮光伤心难过的一夜白头,恐怕,这是他留给那对可怜的母女俩最后的一点点的感情了。 他为外祖母不值,更可怜自己的娘,到死都被她们最信任的那个人耍的团团转的。 而郑钦文听后,他脸上的表情就丰富多了。 他儿子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他顶多只是藏了我们不知道的后手呢,这,这也太离谱了,他,怎么能如此的算计于您?爹,那个向琴母子,留不得了。” 郑钦文欣慰的对他儿子点了点头,“爹会去安排的。几十年了,他当年连续救了我两三回,又为我延师教导,处处细致周到,虽喊他义父,其实,我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亲爹啊。哪知道,自己也只是他谋算中的一颗棋子而已。可悲,可叹呐。” “爹,何须为这种人伤心难过?他也许从第一次救您的那刻起,就已经在谋算了,一个本就心怀叵测之人,您呐,真的没必要为他费神的。” 乔暮光要是这会儿在,定然会惊掉了下巴的,郑家这个小儿,其实是比他爹更厉害的角色。 此时的他,哪里还是往日里那个软糯娇气的小娃娃? 小小的乖巧模样,却有着一双犀利凛厉的眼神。 “爹,只有向琴母子俩死了,他才能退而求其次,而且,我们还有一个现成的替罪羊呢。” 郑钦文拭了拭眼角,揉揉发酸的鼻头,叹了口气,“我这就去安排。” 轩辕澈似乎也已经猜到了他们父子的打算,当郑钦文派去柳家的人,跟乔暮光安排在那儿保护向琴母子的护卫交上手时,他的人便摸去了后院,可惜,只杀死了柳河向琴,柳麟儿却只被伤到了肩膀。 趁乱中,他们还将郑钦文准备诬陷轩辕澈的罪证给带走了。 乔暮光看着地上那两具冰冷的尸体,眼睛赤红一片,颤抖着,咬着后槽牙,“去查,无论是谁干的,格杀勿论!” “是!” 他心中自是已经有了猜测了,左右逃不过郑钦文跟轩辕澈的。 他此时的滔天怒意急需要用鲜血来浇灭。 无论是谁,都得为他的宝贝女儿陪葬。 郑钦文也好,轩辕澈也罢,那点子旧日情谊跟血缘,都不及向琴在他心中的万分之一。 预判了他们两方动作的轩辕澈,当时,在郑钦文的人撤退时,还是在他们身后留下了足以令乔暮光笃定是他派人干的佐证。 果不其然,乔暮光的人很快便找到了。 乔暮光拿着那东西,笑的一脸的阴森,“去杀了,一个不留。” 可有郑钦文的儿子这个智囊在,自然也是提前想到了退路的。 早在乔知人赶到时,他们父子已经带着郑家的人手消失的影无踪了。 但乔暮光为了泄愤,竟将那处庄子上的庄户当成了泄愤的对象,六七十口人,一个活口都没留,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到处躺的横七竖八,浓郁的血腥味冲的人头晕欲呕。 在这些丧天良的撤离后,轩辕澈的人跟皇家暗卫们前后脚的赶到了这里。 双方也没有隐匿身形,而是互相点了点头,共同协助的,在庄子中间挖了个大坑,将死掉的人都葬到了里面。 然后,各自收队回去复命。 “郡主,这个乔暮光已然疯魔了,怕是他要挺而走险了。”暗一担心到。 “不是那个柳麟还在吗?他不可能不顾一切的莽撞行事的。吩咐兄弟们,盯紧了他们,除了固定哨位外,必须有可游走的哨位,绝不能让乔暮光消失在咱们的视线中。对了,郑家父子的下落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在红叶村西边的一处山坳子里,他们似乎在等什么人。” “哦,跟兄弟们说,可以适时的制造出一些风声鹤唳的效果,我要让他们乱了心神,乱了章法,最后不得不回头去跟乔暮光死磕,狗咬狗一嘴毛的戏码,我挺乐意看的。”黛玉笑的很是瘆人。 轩辕澈见并未达到预期的目的,于是,又花了一大笔钱。让乔忠去找了江湖上的杀手组织,一次,两次,三次,…… 柳麟被吓得心神俱裂,稍一有什么动静,他就会立马钻到就近他认为可隐蔽的地方,团缩成了一团。 若是别人,乔暮光定会骂上一句没出息,可对他,他却只有心疼。 第819章 轩辕澈的执拗,兵分分头行动 一个人若偏了心了,他就会失去最正确的判断,乔暮光只顾着伤心着向琴的死,心疼着柳麟年少失怙失恃,又被接二连三的刺杀吓破了胆,惊了魂,为了泄愤,嗜杀,冷血无情,他已然乱了章法了。 可轩辕澈依然固执的派人前赴后继的,只要他的命令不撤回,对柳麟的刺杀行动就不会停止。 若说乔暮光心中有悲伤和愤怒,那么,对于轩辕澈来说,他的这些情绪一点儿也不比他的少,甚至还更多,更是抱着不死不休的心态。 乔暮光已经要踏进了他自己挖下的坑,尝到了他亲手酿下的苦果。 轩辕澈的执拗与他可以说是如出一辙的。 当淑太妃没了,轩辕澈才更觉得在这些至亲之中,在这二十年里,也唯有这个亲娘待他是一片真心了。 淑太妃被乔暮光算计的身死,这种不共戴天之仇,即便是那人是他的亲外祖,也是不可原谅,不,是更加不能原谅。 柳麟身边的护卫增加了数倍,但还是会被轩辕澈的人屡屡突破,即使仍旧没能将柳麟给杀了,但就这些恐怖的经历,他就算能顺利的长大,之后的岁月里,也大概齐是个易碎的瓷娃娃了,定是个难成大事的主。 乔暮光到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可无论请来医术多么高深的大夫,也治不了心病,也不管他亲自怎么哄着,劝导柳麟,都无济于事。 一旦逼急了,柳麟就会哭着喊着让人不许靠近他,就连与他从小一块长大,几乎如影随形,亲密无间的奶兄都行不通的。 斗志昂扬的乔暮光有些颓然了,这一下子,似乎在几夕之间,又苍老了许多,脚步都显得蹒跚了。 可轩辕澈的怒火未消,报复只能持续的越演越烈。 与此同时,郑钦文父子也正在经历着同样恐怖的威胁。 奉命而去的皇家暗卫们,为了恐吓的效果更佳,还特地每人准备了一身行头,鬼面,玄衣,还有个兄弟会点口技。 阴森恐怖的气氛会直接给拉满了。 一开始,他们还能扛扛,可越往后面,慌了心神之后,明知道是有人故意为之,心中仍旧惧怖之意难解。 而且,他们所等之人,被水家的人给遇上了,只活着逃出来了半个。 之所以说是半个,是因为这个人血哧呼啦的找到他们,刚说了遭袭遇难几个关键词,便咽气了。 郑钦文没主意了,看向他儿子,“眼下这种情况,咱们该何去何从?一直东躲西藏的可不是个事儿。” “的确,爹,为今之计,就只有化被动为主动,乔暮光的那些势力,那些秘密藏兵藏粮的地方,你差不多都了解吧?” “即便不是全部,那些知道的也足够我们折腾了。” 不及他儿子说明白了,郑钦文已经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了,他心中也满是愤恨,不杀回去,此怨难消。 “爹,将咱们的人全部撒开来,同时攻陷几处,让他们顾着了头,就顾不得尾,一旦占了便离开,赶往下一处,凡带不走的,一把火全都烧了,引起的恐慌骚乱越大,咱们就越安稳。” 这小子的心思之缜密狠辣,再给他时间,假以时日,必然是远胜于乔暮光的。 只可惜,一开始就被视为弃子了。 郑钦文立即命人铺下纸张,他快速的将他知道的,在京都内外的铺子,宅院,一一的标了出来。 又唤来几个得力的手下,让他们各领上几处。 “所有的人,兵分七路,在城门落钥之前分散进城,亥时初动手,你们自行决定撤退路线,所有的任务完成后,赶到这处庄子后面的林子里会合,咱们再行图谋以后。” 这时他儿子开口提醒道:“爹,我们带上一些人手,不去攻杀,而是直扑向琴的那处宅院,守在外面静待乔暮光的下一步行动。” 郑钦文略一思索,“行,咱们就不参与晚上的行动了。” 是夜,戌时刚过,城中四处火光冲天。 这一夜,水龙全部出动,巡房营的人,跟京兆府的差役,疲于奔命。 直到天色大亮了,才将大部分火势给控制住了。 乔暮光是在睡梦中被下人叫醒的。 “老爷,出大事儿了。咱们在城中的产业受到了郑钦文那些人的攻击,抢了银票金银后还不算,临走时,还都放了一把火。” “是了,我的那些地方,郑钦文都知道的,他还真是好胆,我没要他的命,他倒是蹬鼻子上脸了,既然来了,那就一个也别放过。” “是,只是,他们太过分散了,以我们城中现有的人手,怕是难以全歼的。” “那就能杀多少是多少,这些事还要讨我的主意?”乔暮光光火了。 “是,老爷,您歇怒,小主子还得靠着您呢。” “唉,麟儿这孩子可怎么办哦?可愁死我了。” “您也别太上火了,小主子还小,慢慢的教就是了。” 乔暮光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快去忙吧。” 这人是在乔暮光年少时便陪伴伺候在左右的,他在乔暮光的心目中,可不是乔忠父子可比的。 乔暮光很多隐蔽的事情,都是他在负责。 可是,等他们的人追出去了,却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有人提议赶去还未被损毁的地方守株待兔。 于是,所有的人掉头,直扑那些地方。 还别说,郑家其中的两路人马真的被堵了个正着。 为了活着,郑家的人全都豁出去的拼了,其势之猛,乔暮光的人渐渐地便招架不住了。 虽有伤亡,不但宅院照样被毁,郑家的人还在逃跑的途中,该毁掉的,一处都没放过。 乔暮光气的都要吐血了。 他此时都后悔当年为了师恩而去搭救郑钦文了。 可这世上哪来的后悔药? 悔意未消,恨意滔天,杀意汹涌。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们的落脚地,我只要死了的郑家父子。” “是。“ 一道人影闪了一下。 伏身在这处宅子外面的郑家人,立即就发现了那道离去的身影。 “少爷,这人的武功在江湖上怕是绝对顶尖的那拨了。” 郑家小子眉头微凛,“三哥,比之你如何?” “更强,不,是强很多,若我一人对上,几乎胜算全无。” 第820章 时不我待呀,想跟他谈谈 “竟然还真有如此强悍的存在?”郑钦文也眉头紧皱着。 “一直有啊,只是这些人一般都是避世避,鲜少过问世事的,咱们更是甚少见到他们而已。” “爹,咱们的人怕是要折损不少了。” 郑钦文看向儿子的位置,“现在去通知肯定来不及了,这些人可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人啊,儿子,接下来该怎么办?” 微弱的光亮里,没人瞧见那小子眼神中的狠戾,他指指乔暮光所在的那处院子,“他们的大部分人手出去追咱们的人了,而且,那样顶级的高手也给派出去了,即便乔老贼身边还有底牌,但此时,此处的防御是最薄弱的,正是最佳的反扑时机。爹,时不我待啊,今晚的行动,是接下来成败的关键。” “嗯。”郑钦文点点头,“阿三,你护着少爷守在外面接应,其他的人跟着我从围墙的西北角进去,记着,咱们不与那些小虾米有过多的纠缠,直奔主院和护卫密集的地方,除了大家都认识的乔暮光外,就是要找到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男孩,不留活口。” 众人点点头。 “爹,各位叔父哥哥们,如果对方势大,万不可力敌,丢出桐油桶,借助火势迅速撤离出来,我们退往北城,那里三教九流汇集,易于我们藏身,若城中风声太紧了,那就赶快撤出城去,到我们一开始约定会合的地方,只要大家都还活着,就还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此时,轩辕澈也被小诚子叫醒了。 他伸了个懒腰,“几时了?” “快寅时了。” “有情况?” “嗯,半夜时分,城中四处突起大火,一开始我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随着起火点越来越多后,这才忙派人前去查看。我们发现,这些人是组织有序的,进去翻找一通后,裹挟了钱财,就会放上一把火,然后会迅速撤离,紧接着,就是下一处。我们跟了一路,发现这些地点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计划,有预谋的逐一抢杀烧。再后来,守在向氏那处宅子外面的兄弟发现,有一伙人翻墙进去了,其中领头的,很像是郑钦文。” “他?那这么说,四处放火抢钱的也应该就是他的人了?他们这么目标明确的,还很可能,这些地方都是乔暮光的产业。” “他,他能有这么多的吗?王爷,他不是把京都城中的产业都交给您了?这些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要真的是,藏的够深啊。”小诚子的眉头都拧巴了。 “他既然一开始就在为那个向琴铺路,后来又因着有了柳麟了,他更是将我们母子当成了那对母子的踏脚石,他又怎会将所有的产业暴露给我呢?甚至,他现在还想着怎么收回我掌控的这些吧。”轩辕澈忍不住的冷笑。 “王爷,要是这里面的人,还有他的死忠,那对咱们的威胁也太大了,您得想个辙呀?” 轩辕澈翻身坐到了床沿上,伸手弹了小诚子一个脑瓜崩,“等你想到了,那黄花菜不都凉了?” 小诚子揉揉脑门,眼睛亮晶晶的,“主子爷,您早就做了安排了?太好了,不然,我非得愁白了头发不可。” 轩辕澈好笑不已,边套着靴子,边斜眼瞅着小诚子,“你才多大呀?还白了头发?” 小诚子嘿嘿的傻笑着,见轩辕澈已经大步流星的奔出去了,“诶诶,王爷,您等等我呀。” 轩辕澈快速的点齐了人手,“走,咱们捡漏儿去,若是路上碰到有人问起,便说是去帮着救火的,南云,到时候,为了不惹人注意,你带着一部分人真的去参加救火救援。” “是。” 小诚子担心的揪着脸,“王爷,我的主子吔,您能不去吗?” “我的身手虽比不得他们,但自保,还是勉强足够的吧。”轩辕澈自信的还理了理挂在腰间的长剑。 小诚子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道:“我就是担心你,会拖大家的后腿。” “什么?你嘀咕啥呢?你是不是看不起你主子我?”轩辕澈凶巴巴的瞪着他,别以为他没听清楚。 小诚子又立马讨好的笑笑,还摆了摆手,“没,没有说什么,不过,奴才还是认为您在府中坐镇指挥的好。” “你倒指派上我了?” “哪有?您问问,他们都有谁听到了?王爷,忠耳逆言,兼听则明。” 轩辕澈叹了口气,白了他一眼,只能将指挥权移交给了黑风。 黑风他们刚接近一处刚起火的地方,便听到了打斗声,小心的靠近一瞧,竟是一小队人马跟一个瘦小的男人,而这个男人以一抵十,不但不落下风,甚至在游刃有余之下,还将这伙人打的毫无招之力,不仅是败象尽露,更是险象环生的命在旦夕。 “头儿,这人好强啊,我上去怕是不出三个回合吧。” 黑风眉头微凛,“闲事莫管,绕道过去。” “是。” 此时,郑钦文他们已经跟乔暮光的护卫交上手了。 不出他儿子所料,府中的护卫确实少了一多半了。 不能过多纠缠,必须速战速决。 郑钦文打了个哨音,立即有人抽离出了战圈,寻找着突破对方防守的薄弱之处。 见此,对方不由得慌了神,终于有人冲进了主院,坐在屋子里头的乔暮光面若寒霜,柳麟因为吓的惊了魂,早已与他挪到了一处,此时,正被他搂在了怀里。 “祖父,那些坏人又来了,会不会冲进来啊?” “麟儿不怕,有祖父在呢,即便逃不过一死,咱爷俩也不分开。” “祖父,麟儿好害怕呀!麟儿不要您死,不要的。”柳麟颤抖着不依。 “好好好,祖父不死,祖父还得陪着咱麟儿得了这天下,还得看着你娶妻生子,为咱老乔家开枝散叶呢。”乔暮光安抚的拍拍他的后背,可被吓破了胆的柳麟却依然浑身发着抖,内心的恐惧难除。 乔暮光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门被人踹开了,烛火下,来人手中发着寒光的大刀上,沾着血渍,刀尖上还滴溚了几下。 “是郑钦文的人吧?他来了吗?我想跟他谈谈。” 第821章 雏鹰啄了眼了,好一个该庆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2章 老奸巨猾,螳螂捕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3章 无力回天,这也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4章 命悬一线,心胆俱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5章 他来了,初吐心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6章 黛玉的疑惑不解,雪雁的质疑劝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7章 六儿撮合,亲查恭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8章 不着急抓,天差地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9章 明知很难,却别无选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0章 犹豫纠结,父子夜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1章 口是心非,安王妃出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2章 太晚了,吓唬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3章 主仆演戏,诈出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4章 释怀了吗?当说客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5章 地下暗城,一对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6章 还指着人家干活呢,不能欺负的太狠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7章 来历?画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8章 还会这手?逾矩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9章 嘴欠的代价,‘真实\’的幻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0章 谢相的提醒忠告,贾琏委屈的惨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1章 不能落了我呀,出门没看黄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2章 不知何意,但恶心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3章 暗香楼里杀人,文老二来跪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4章 舍得人情,不编瞎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5章 街角的人,文三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6章 抢先出手,闻五认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7章 贪念谁都有,野心吓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8章 好大一只饼,也不过尔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9章 会错意了?铁树开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0章 差点搞错了,谁在念叨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1章 来了官媒,是要脸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2章 一劳永逸的法子,哪就能够那样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3章 哥哥的小心翼翼,妹妹的难免多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4章 哭痛快了,便放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5章 女的?拆家去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6章 我干的,惹不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7章 宫外娇客来,惜春动怒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8章 洗耳恭听,拭目以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9章 装着登徒子调戏,得修好几百年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0章 戏谑逗弄,会好好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1章 都要定了,遭遇泼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2章 僧道再次示警,承恩侯的震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3章 感叹着匪夷所思,六儿也当先生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4章 交给我吧,亲舅吃醋 “玉儿,既然陛下应承了,我若能练,就由他教吧,你已经够忙够累的了。” 轩辕澈此时的眼神有些游离,他不敢再去看黛玉的眼睛,怕自己所有的武装会土崩瓦解,他对她,实在没什么抵抗力。 黛玉点点头,毕竟这也是事实,她确实很忙,如再分心劳神,纵然她有灵力的加持,怕也是会心力交瘁的。 “那,这一次,我能帮着做些什么事情?要人?要物?只要是我有的。” 黛玉也不矫情,“城中的兵力不宜调动,京郊大营更是动不得,也唯有你手上的人马可机动了。我要你带着你所有的人见机行事,以确保京畿的绝对安全。” “好,交给我吧。盯着水家那边的人手我不会撤,你手上的那枚令牌仍然有效,他们都会听命于你的。” 黛玉心中一滞,却未多言,“多谢。” “我也姓轩辕,这江山我也有责任的。”轩辕澈说完这一句,便退到了一旁,等待她做进一步的安排。 黛玉扭头看向疯僧癫道,“时不我待,二位,开始吧。” 她拉着轩辕安跟秦可卿他们站到了一块儿。 疯僧先将护法阵的布置讲解了一番。 癫道接着说道:“林小友,贫道认为,灵力稍弱的,可两人三人合为一处,至于这京都,你或者是陛下来守便可。” 姐弟俩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姐姐,你来守京都。(六儿,你来守京都。)” “姐姐~,京都于我们至关重要,只有你来守,才能护得住这里,保下更多人的性命。我只是年纪小,论实力,难道不比她们几个强?”轩辕安指指香菱那几个人。 “六儿,你可是皇帝,你当稳坐中军才是。”黛玉有些不认同。 “除了这个皇帝的名头外,我就是个小娃娃,那些大臣心不盲,眼也不瞎,论能力,我远不如矣。姐姐,只要你在这儿,甭管出现了什么情况,朝廷都乱不了,而若是换作了我,那可就未必了,大不了,把我安排在北直隶境内就是了。”轩辕安撅着嘴巴,晃着黛玉的手,撒着娇。 黛玉还是摇了摇头,贾赦却打断了她的话,“玉儿,就依陛下的意思吧,咱们的根基都在京都,那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水家在呢,有你守在这里,大家才会心安。” “姐姐~” 黛玉点了点头他的额头,“那便如你的愿吧。” “姐姐最懂六儿了。” “少拍马屁,虽然你是君,可此次守护百姓的行动若是出了一点子差池,我唯你是问。还有,你要是胆敢冲动冒进,伤着了自个儿,那以后,你就一个人待在宫里吧。” 黛玉沉着脸,她实在是不放心他,虽然知道他的实力还行,心智也不差,可就是舍不得。 “啊?我保证我会守好我的方圆之地,亦会平安的归来的。” 黛玉叹了口气,看向了众人,命阮河将早已取来的大圣地图展了开来。 “诸位所守之地,分布如下:……” 文承和这时才合上了他的嘴巴,眼前的这群的人,竟然有这般的神仙手段?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理解了先皇对黛玉既欣赏又惧怕的原因了。 他知道,他要辜负先皇的嘱托了,今天回了家,他就将那两份遗诏都给烧了。 此时,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刚进蒙学,先生问他读书是为了什么,他还清楚的记得,他说他要这天下河清海晏,太平昌盛。 这些年来,他在官场中浮浮沉沉,若不是先皇身中恶毒命不久矣,又岂会在文武百官中将他提溜了出来? 他不是没想过要借那两份遗诏,护住幼主,再更进一步的,毕竟入了仕,谁会抗拒的了权利? 初衷只是迷了路,但并未忘却。 他已年过半百,当初的志向他是没办法靠已身去完成了。 此时此刻,他又斗志昂扬,就让自己以残年力所能及吧。 看着眼前这个有着超凡能力,还心系着天下黎民的人,无论她是男是女,是否姓轩辕,哪怕有一天,她真的要了这天下,他文承和也不会说一个不字的。 他越想越激动,眼睛里都湿润了。 等黛玉给众人分配好地方,他越过谢之楠对黛玉深深的一揖首,“臣代这天下万民谢监国大人体恤爱护之心,若有臣可做的,您请吩咐。” 黛玉忙虚扶了一把,“文相言重了,在其位,谋其政,身为监国,对治下百姓本就有着监管守护之责。百姓,才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根本所在,护住了他们,才是护住了我们自身的家园,这是我林黛玉的本分。虽然有此突发事件,但仅止于这殿中之人知晓,朝廷运作一切照旧,政务之事还得您和谢相多多分担。” “那些,亦是臣的本份,您和陛下放心。” “嗯,我们姐弟在此多谢了。” 见黛玉欠身福礼,轩辕安也赶忙抱了抱拳。 谢之楠瞥着文承和嘟囔了一句‘马屁精’,“陛下,玉儿,我们这几个老的还得用,你们放心的去办你们的事吧。” 林如海没有嘱咐什么,他眼神中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只恨自己帮不了多少忙。 离京的人这就要连夜出发了,轩辕安扑过去,抱住了林如海的腿,“林爹爹,六儿会想您的。” 林如海将他抱了起来,“记住你姐姐的话,好生的给我回来。” 小家伙抱着他的脖子蹭了蹭,扭头看向贾赦,“大舅舅,京畿防务虽有我四哥,但,有您在,才算是有真正的定海神针,警幻的目的就是想害姐姐,我怕,这京都会是她的首选,若是,请您护好了我义父义母。” 贾赦点点头,“放心吧,大舅舅虽是凡夫俗子,可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拿捏的,你此去,顾好了自己。” “嗯嗯,六儿省得的。” 柳明昊这个正牌娘舅的醋劲一下子就上来了,“陛下呀,你就不能也想想我吗?真的是老了,不中用了,中午的时候嫌我能吃,这会子又把我忘的一干二净了,伤心啊。” 轩辕安咯咯的乐了,朝他伸了伸胳膊,被他抱到了怀里,他刚要得瑟一下,就听到小外甥说道:“舅舅,必要的时候,你的那些人手得交由四哥或是大舅舅去指挥,你只要护好自己,护好舅母跟表哥就行了。” “什么意思?你还真的嫌弃我了?”柳明昊那表情,估计下一秒就得哭出来了。 黛玉笑道:“舅舅,我有别的事情交给您呢,六儿,不许淘气。” 轩辕安吐了吐舌头。 copyright 2026 第865章 阵法传送,金老认主 柳明昊听说他也有活干,心头的所有的郁气便‘一哄而散’。 “玉儿,你吩咐便是了,舅舅保准把事情干利索了。” “您明儿一早再来勤政殿吧,到时候,我与您细说。” “哎哎。” 黛玉又看向众人,“诸位,咱们虽摸不准警幻作恶的具体时间,但早些做好准备也是好的。一会儿,我与两位师傅起阵,助你们瞬移至各自分到的地方,诸事便宜行事,不得莽撞。一旦灾难降临,以大家的力量,是不可能护无遗漏的,只求尽力的能护住多少是多少。” “是。” 众人颔首领命。 黛玉又命阮河取来了一匣子的银票,分发给了众人,这才朝身后唤到:“暗一。” “属下在。”暗一闪身而出。 “你抱着陛下同去,他虽能力非凡,却仍是稚子,你要照顾好他。” “属下领命,定会不辱所托。” 暗一从柳明昊的手上接过了轩辕安。 黛玉再次要嘱吩的话还在喉咙眼儿,守在内殿跟外殿相连的回廊上的暗卫们便逮住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掰过脸一瞧,正是水溶送给黛玉的那两名影卫。 他们索性将这二人劈晕了,捆的结结实实的,扔到了偏殿,要处置,也得等黛玉忙完了正事儿。 这时,一道人影闪到了勤政殿的外面,来人焦急的想直奔而入,却被一道白色的气墙阻隔在外了。 “林小友,殿外有人硬闯。”癫道提醒到。 与此同时,小橙子也奔了进来。 “陛下,郡主,金老来了。” “是自己人,快放他进来。” 癫道掐诀的时候,金老正警愣的摸在气墙上,忽的,闪出了一道可供一人进出的小拱门。 小橙子刚好又奔了出来,“郡主请您进去呢。” 看着殿中的这一群人,金老头的眼神微闪,径直走到了黛玉的面前。 “丫头,发生何事了?” 黛玉抿了一下嘴角,指尖便出现了一团火焰,随即又有电光闪动,还隐有滋滋之声。 “金老,这一干人等,包括我和六儿,皆是被人所害,而转世投胎到这方世界来的。上次平安里之事,您应该也已知晓,那日的雷电之威,乃是我所为,而针对的便是那害我们之人的一道神魂。如今,我们又收到消息,她伤愈之后,心有不甘,又待施些个腌臜的手段的,给咱大圣降下寒灾雪灾。如今正值盛夏,一旦温度陡降,那,特别是那些贫苦的百姓,将有多少人会死于这场灾祸?我等不知灾落于何时何地?便只能分散开来,尽可能的护住一处是一处了。” 金老头扫视了一眼众人,“他们都有你的这般手段?” “自然有强有弱的,可如今也只能尽力去应对了。” “谁守京都?” “我。” “好,那,可有金影卫可做之事?” “有,天灾一现,水家必定不会再错失良机,我们得有反制的手段,而金影卫就是我们的底牌之一。”黛玉之言,没有恳求,而是在让其自行抉择。 金老头看着她,双臂微动,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冲她抱了抱拳,“但有差遣,莫敢不从。” 站在龙案那边的阮河激动的都有些热泪盈眶了,黛玉与之交锋拉扯了这么久了,这个倔老头子终于服软了,也太不容易了。 知情的林如海贾赦,跟李子韧,都不由得松了口气,黛玉的手中有了金影卫,才算真正的掌控住了这轩辕家的江山呐。 黛玉再次看向了僧道二人,“两位,事不宜迟,咱们结阵吧。” “小友请。” 凡要执行此次任务的众人都站到了指定的位置上,他们三人分站三处,形成一个三角,盘膝而坐,屏气凝神,默运法诀。 这传送之法,自然也是僧道二人所授。 按说,众人之中,除了黛玉,轩辕安,以及贾宝玉的天赋极高外,犹以秦可卿的实力最强了,但她前世为了在警幻的眼皮子底下苟活,不但毫无主见,还胆小怕事,与太虚幻境中的众仙子交往不多,她对修真上的认知少的可怜。 如今,她除了能教导那些菜鸟修炼外,对黛玉几人帮助并不大。 反而是僧道二人博闻强识,又对黛玉极为认可,总是知无不言的,他们希望黛玉赶紧的变的强大起来,能早日助他二人脱离了警幻的控制。 片刻过后,阵中有闪过奇怪的图形,随即,白光便笼罩住了众人,眨眼间,白光又忽的消失了,秦可卿他们已然都不见了。 僧道二人起身,他俩将分别赶往南疆边城和北疆边城。 “无量天尊(阿弥陀佛),小友保重!(后会有期)。” 金老头微张着嘴巴,回过神来,也还是本能的咽了口唾沫,金影卫的实力是很强,他自身的功夫更远在其他人之上,可这等匪夷所思的能力,他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难免感到惊愕。 “丫头,他们,这就都走了?几时会到啊?” “瞬息之间,早些去准备好,总好过事到临头了,再慌手忙脚的。” “的确。对了,陛下也是分了块地方?他,他能应对的了吗?” 金老头倒不是在质疑轩辕安的能力,而是他的年纪实在太小了,即便有了非凡的手段,体力等其他方面怕是力所不逮。 一旦他出了差错,出了事,那稳住朝堂之人,便只有眼前的小丫头才能做到了。 倒不是他偏心,他进来的时候便发现了轩辕澈了,可这个福王在他心里的认可度,是远不及黛玉的,即使她并不是轩辕家的子嗣。 “他只是年纪小,其他的方面,皆没问题的,而且,我命暗一跟着去了,足以助他应对一切突发的状况。” “也好,我这就给在外面的金影卫传讯,让他们暂且搁置其他事情,全力配合众人。” “金老,多谢您了。”黛玉对他福了一礼。 他嗔怪的瞪了她一眼,“老奴可不是那好赖不分之人,既认你为主,必当竭尽全力助你。” 黛玉甜甜的一笑,“嗯。” 他抱了抱拳,便告辞了。 来到殿外,没再看到方才那堵白色的墙,他还在被堵的地方,伸手摸了又摸,“咦,没有了,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呐。” 勤政殿内又开了一场小会,几人离去时,谢之楠勾住了林如海的脖子,“我的好表弟啊,咱俩是不是得好好的聊聊?” “聊什么?我对有胡子的老男人不感兴趣的。” copyright 2026 第866章 掐寸筋上了,水溶的预感 跟在他俩身后的柳明昊哈哈直乐。 “谢相,我家玉儿那性子,其实跟林兄如出一辙的,论耍嘴皮子的功夫,你可不是个个儿。” 贾赦也笑了笑,“谢相啊,我家妹夫可真没有说谎,这一点上,我可以替他做证的,他确实对那些长胡子的老男人谢敬不敏,你啊,就别白废功夫了。” “噗,哈哈哈哈哈~” 柳明昊的笑声更大了。 连最斯文的文承和也咧着嘴巴呢,他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了。 “啊哟哟,谢相竟然有此等癖好?虽说论相貌,我实不如林侯爷,但也不算太差吧,想当年,我也曾是白面书生一枚的。到这会子我才终算是明白了,为何只要我一出门,我家夫人就万分的担忧呢。这既要防女子,又要防着某人的,本相实在是太难了。” “哈哈哈哈哈~,啊哟,本侯的肚子都笑痛了。”柳明昊捧腹大笑。 贾赦也乐的不行。 “文老贼,这嘴瘾过的可真舒坦啊?” 谢之楠扭头狠狠的瞪了瞪文承和,可惜此时已快五更天了,即便有两旁的灯笼照着亮,后者也瞧不太清的,但他搓牙花子的声音,倒是听的分明。 文承和得意的捋着胡子,迈着四方步,仔细的瞧的话,还能看到他的脑袋晃了又晃呢。 “舒坦,从未有过的舒坦。谢老贼啊,你,唉,可苦了令夫人喽。” 林如海也乐的直抖,可搂箍着他脖子的手臂却未松开,显然这人气归气的,但也不甚在意,而且,他这是摆明了想逼着他给他抖底呢。 “表哥,人家虽是开玩笑的,但三人成虎啊,我可没有断袖之癖,我家玉儿她娘那么好,我是万万不会辜负了她的。” 柳明昊笑的自己已经走不动道了,他拽着贾赦的胳膊,“国公爷,借,借使点力使使呗,啊哟,笑死我了。” 贾赦瞥瞥他,便要扯开他的手,“我不,我也不好男风的,我怕别人也来编排咱俩,我那家中的老妻算不上多出色,但也还过的去,还可将就将就的。” 二人离的近,柳明昊依稀可辨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又笑的不行了,“啊哟,啊哟,不行了不行了。那个国公爷啊,要是真有那不开眼的,我会去替你澄清的。啰啰,咱文相跟福王都可以做证的。” 走在最后的轩辕澈和小诚子也乐的眼角都泛泪花了,闻言,轩辕澈忙拭了拭眼角,先叹了口气,“承蒙承恩侯瞧的起本王,但本王在京中的名声可不大好,即便我帮着您辩解,恐也无人能信的,可别再适得其反了。” 柳明昊扭头呲着牙,“你小子就幸灾乐祸吧,回头看我怎么跟玉儿告状?” 他这一下子就掐在了轩辕澈的寸筋上了,福王爷只好装傻充愣的欣赏起了宫道两旁挂着的宫灯。 不多时,出了宫门,各家的马车都在外面候着。 谢之楠坚持赖上了林如海的马车,文承和贾赦柳明昊他们三个各伯知道客气的道了别,而轩辕澈为了维持住野心勃勃的王爷形象,冷着脸,甩着袖子,似是被几位大佬排挤在外一般,独自离去了。 似是眨眼的功夫,天色便已大亮,朝会临时取消。 昨晚在宫门口值守的一名侍卫换了岗,便立马穿上了自己的常服,跟同僚们分别后,他在城中绕了两圈,才去了北静王府的西角门。 开门的人显然是认识他的,无需多问,便将他让了进去。 随后,他出现在了外书房里。 片刻过后,水溶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属下见过王爷。” “昨儿下半晌的时候,贾家招集了那么些小辈旧仆进宫,所为何事啊?” “王爷恕罪,具体的事情没能打探的出来。属下只见到四大辅臣,承恩侯和福王在寅时初出了宫,其他的人,直到属下换班时,仍未得见,而且,福王当时的心情似乎很糟糕,其他的几个人倒是有说有笑的。” “哦?文承和跟谢之楠也相谈甚欢吗?” 那名侍卫想了想,摇了摇头,“谢相勾着林侯爷的脖子,他俩径直上了安国侯府的马车,并未跟其他人打招呼。” “到底是为着什么事呢?”水溶揉了揉眉心,“又不是谁的生辰,难道是玉儿寂寞无聊了?可这也不像她的做派啊。以她的脾气,若是宴请了家人,是断不可能请来褔王的,还有文承和,大概率也不会有他的份。可不是这个原因,又会是为了什么呢?” 外书房里一时静的可怕。 过了一会儿,水溶叹了口气,面色不愉的看向那名侍卫,“你得想办法去宫中值守,纵使宫中森严,那些内监也不可能个个都是铁板一块的,你最好能跟影六他俩联系上。” “是。” 水溶一个眼神,内侍立马秒懂的递给了侍卫几张银票。 待其离开,内侍问道:“主子可是觉得给影六他们传递消息的杂役不可靠?” “那倒没有,只是想多一条内线罢了,可恨,这帮废物。” “主子不必生气,皇宫不足为惧的,他们两个孩子,再厉害,其手段还能比得上轩辕琛?” “对了,对冯家的接触怎么样了?” “冯紫英有些犹豫,奴才觉得,不妨派一亲信,亲自去跟冯唐谈。一个不上不下的武将,虽然无论是跟着福王,还是答应归顺于您,皆有从龙之功,他们有犹豫也在情理之中。” “此事得尽快落实了,冯唐此人脚踏几只船,其人得用之时可用,但,绝不可信。你让敬老去谈吧,可许以重利,他们父子会同意的。” “可壹号仓那边还需些时日啊。” “我总有种预感,咱们一直等着的那个机会快来了,你再去信催催那些负责运输的商队商船,让他们排除万难,以最快的速度归京。” “是,奴才这就去。” 水溶起身来回的踱着步子,“玉儿,玉儿啊,你该与我并肩而立啊,若是你能助我,必将事半功倍的。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copyright 2026 第867章 在所不辞,何其有幸? 此时此刻在勤政殿里思虑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的黛玉,刚打完一个哈欠,又接着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啊呀,就一个啊,这是谁念叨我了?” 阮河笑道:“定然是陛下呀,他自出生,从未离开过京都,先是被太后护在羽翼之下,后又有您陪伴相护,猛然间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指定是不大适应的。” “那倒是,别看他聪慧,可那副小身板儿,唉,真让我放心不下呀。” “雏鹰展翅终有日,自先皇仙去,朝中宫中大小事情都得您来操心,别太累着自个儿了,该放手的时候,就由着他去吧。” 黛玉看向他,“伯伯,他是不是也在您的面前说过那些打算啊?” “那倒没有,也就您不把老奴当奴才了,那些话都是他跟惜姑娘说的时候,老奴听了那么一耳朵。” “他跟惜儿提及过此事?”黛玉习惯性的又蹙了蹙眉。 “听当时他俩的你来我往,似乎,惜姑娘极不认同他的想法,责备他自私自利,想白使唤您替轩辕家看门守家,陛下当时的脸色很不好,只是隔的有些远,瞧不真是愧疚了,还是恼怒了。” 黛玉抿着嘴角不言。 阮河瞅瞅她,又说道:“老奴仗着您的势,抖胆的说句不该说的,与其成为累死累活的人下之臣,还不如干脆取而代之,掌他人生死呢。郡主啊,人心易变,他现在小,羽翼未满,他想要平安的长大,只能仰仗与您和林贾那几家,可一旦,他有了自己的势力,那他要想全面掌控住朝堂,那么必然会先除之而后快的呀。自古以来,哪个上位者不是这么干的?” “伯伯,您老胆子不小啊?”黛玉脸上似笑非笑的。 阮河知她并未生恼,又笑道:“从您唤老奴那一声伯伯起,我这后半生呐,便生死皆随着您了,无论您做出怎样的决定,老奴都绝无二话的。” “他前世过的太苦了,一直被困守着,日日过着无望的生活,这一世,他慕自由,倒不奇怪。以后,我会找个时间跟他好好的聊一聊的。我护他,疼他,有前世之因,亦有今生的姐弟情分,他若是真心的,我会尊重他的选择的。您说的没错,与其让别人来决你的生死,还不如掌世人之生死呢。我还有那么多在意的人要守护,若我都保不住自个儿,那你们的下场已然可知了。伯伯,我绝不容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阮河的眼中噙着了泪花,“好,这就好。若有伯伯能为你做的,万死不辞。” 小起子听得热血沸腾的,神态上不免带出了几分来,雪雁没眼看的,撇着嘴,瞪了瞪他,他这才惊觉的敛住了神色,还冲雪雁吐了吐舌头,后者的嘴角撇的更明显了。 “郡主,您又一夜未睡了,后面的事情更繁更杂,可不能累垮了身子,不然,那一切都将是空谈的。”阮河心疼的看着黛玉。 “是啊姑娘,您去歇会儿吧,我们保证有什么事情,会第一时间叫醒您的。”雪雁也劝道。 黛玉忍不住的又打了个哈欠,“行了,你们也跟着我熬了一夜了,都去歇着吧。” 昨晚抓住水家影卫的暗卫正想要回禀,却被暗二给拦住了。 “两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已,哪有郡主的身体重要?你们只要不让他们死了就行,等郡主醒了,再行处置也不迟的。” 这一觉,黛玉一直睡到了申时,实在是肚子饿的慌了,不得不醒了。 她吃饱了,想了想,去了重华宫。 “你这孩子,咋儿可是又忙了一宿了?这样可不行,不能仗着年纪轻就这么熬着,太伤身体了。”贤太妃满脸心疼的拉着她坐下。 “让您担心了,可事发突然,也是没法子啊。” “唉,世人皆削尖了脑袋想爬的更高,殊不知,位高权重不仅不易得,更加不是什么人都能接的住的,且不说能力是否柏配?能否驾驭的了?就单说这其中的辛苦,又岂是那些人可以体会得到的?” 黛玉乖巧的笑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些什么了,苦吗?累吗?那肯定是很累很辛苦的,可这样的机会,不仅与我而言弥足珍贵,对这世间所有女子皆如是啊。咱们女人能表现自己的机会不应该只在家宅之中,闺房之中,以后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兴办女学呢,男人可做之事,女子亦然。辛苦怕什么?怕只怕连有如此辛苦的机会都没有。” 贤太妃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眼前的姑娘了,可今日一席话,她不得不重新对她有不同的认知了。 聪慧乖巧,知情识趣,重恩重义,还有远胜过世间之人的见识胸怀,她何其有幸,能在人生无望之时与之相识,得其善待? 贤太妃爱怜的摸摸黛玉的脸,“瞧瞧,这小脸都瘦了,我知你有大志向,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但,我永远都支持你的一切决定。后宫的事务你且放心,如今主子少,烦琐的事儿也没那么多,更少了许多的勾心斗角,我会打理妥当的,你且放心的去干你想干的事情吧。” 黛玉抱住了她,下巴搁在了她的肩头上,“谢谢贤姨母。” 贤太妃拍拍她的后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好。接下来,可能有极寒下雪的极端天气,宫中诸人的御寒之物得提前备上了,而且动作要快,棉衣,棉被,木炭柴火等等,一样都少不得,您得忙活起来了。” 贤太妃也同她当时听到这话的反应一样,扭头瞅了瞅外面,烈日骄阳,隐隐约约的声声蝉鸣,即便门廊上都挂着竹帘呢,可那灼人的热浪还是威力不减分毫。 “永宁啊,这,这个时候会有大雪?谁说的呀?准不准呐?” “消息绝对错不了,昨晚忙了一宿,正是为了应对此灾,我也不多待了,您赶紧让人抓紧准备上吧。” 贤太妃应了一声,还是满心疑窦的又看了一眼外面。 虽然听着不靠谱,可她信黛玉不是无事找事之人,她会这么说,定然有她这么说的道理的。 “来人,去将内务府的宗郡王请来。” copyright 2026 第868章 妄测战事,抱得美人 与此同时,近卫营,城防营,京郊大营里都发上了新的棉衣棉鞋。 兵士们瞧瞧头顶上火辣的阳光,再瞅瞅手上的棉衣,皆面面相觑,三五成群的小声嘀咕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往年到了九月底,入了秋了,才会发棉服的,今年干嘛这个时候发呀?不会现在就让咱们穿上吧?” “你傻呀?大热天里穿棉服,那上头跟咱们有仇吗?” “你们就别胡诌了,我刚才瞅见,将军参将他们也都领了一份呢。” “今年怎么这个时候发呀?不会,北疆又有战事了吧?” “还真说不准的,过些日子开拔,等到了那边,这些也该能穿上了。” “是啊是啊。看来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京郊大营的兵士们纷纷去请会写信的胞泽去了,一旦开拔,此去生死难料,即便这些书信,大概率会在他们身死之后随着抚恤金到达家人的手中,可有家人在的,谁不想能留下只言片语啊。 他们不是没有牵挂,也不是不惧死亡,一为家中生计,也为家国天下,不是没有别的选择,而是这是最好的选择。 相对于京郊大营里的了然之后的井然有序,近卫营跟城防营的嘀咕就更加多了些。 近卫营的近卫们在疑虑的同时,想着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任务需要北上了。 而城防营的兵卒们则全都捧着棉衣仰头望天,但也都想到了北方战事。 “什么样的敌人,都要将守卫京师的城防营调上去了?” 一时间,各种猜测伴随着一丝惶恐忐忑在城防营里漫延了开来。 等到阎开听说的时候,这些话传的都有鼻子有眼的了,要不是黛玉一早便想到了,下令命城防营只进不出,这些乱心之语必然要传到市井之中的。 到时候,引起百姓们的恐慌不说,巡防营那边也就要收到消息了。 水家派人接触冯紫英的事,卫若兰已经上报给了黛玉知晓。 黛玉立时便断定,水家必然还会找上冯唐的,一旦冯家倒向了水家,不,哪怕只是想脚踏两只船的搏上一搏,军中这等异事怕是也会被冯家父子借花献佛的。 陡降的极寒大雪,可是会令措不及防的人冻伤冻死的,警幻虽不仁,但若能借她之手将水家的势力灭掉一二,也算是一种兵不血刃了吧? 随即她就命十一将这一消息传达给了轩辕澈,命他尽一切可能的拖延冯家父子察觉异相的速度。 轩辕澈是个行动派,略一思量,便有了主意。 暗香楼里刚来的几名清倌被带到一处宅子里,由老鸨子亲自调教,从而选出了一个天赋极佳的交给了轩辕澈。 是夜,冯紫英带着卫若兰跟那帮狐朋狗友喝了花酒后归家时,便听到了一侧巷子里传来了女子的呼救声。 也许是英雄救美的英雄情节在作祟,亦或者就是单纯的酒劲上头了,脑子一懵,他跳下马背,便冲进了巷子里。 凭他的武力值,那些混混模样的人怎可能是他的对手? 坏人瘸腿捂胸的四散而逃,他这才借着不远处的微光瞧见了女子的狼狈,随即,他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扔了过去。 “快披上吧,回家去,这黑灯瞎火的,都这个时辰了,你个小女子到处瞎遛达干啥?若不是今儿小爷恰巧路过此处,你当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的。”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女子哭道:“你为什么要救我啊?为什么?我这样的人,还不如死了呢。” “诶,你这女人好生奇怪,我救你还救错了?不就是被扯坏了衣裳嘛,又没被那个啥了,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晓今日之事?快宵禁了,赶紧回家去吧。”冯紫英嫌弃的甩了甩袖子。 “家?”女子苦笑一声,“我刚从家中逃出来,怎可还回去?公子今日大恩,秀儿无以为报,待下辈子,必衔草来还。” 女人跪下来,咚的磕了个头。 “不是,你家是龙潭虎穴啊?” “公子有所不知,我乃父亲的原配所生,继母乃是二嫁之妇,来时带来了一儿一女,若不是祖母相护,我根本就活不到现在。如今祖母卧床不起,那女人便欲将我卖入那腌臜之地,祖母将自己的积蓄悉数交给了我,让我天黑之后逃命。逃是逃出了那个家了,可,可我从未走出过家门,在这巷道中转来转去的便失了方向了,祖母给我的东西也被那些人抢了。我一个身无分文的弱女子,就算能活,还能有个什么好的去处?倒不如一死百了,好歹干干净净的。公子大恩,秀儿今生是报达不了了,唯愿公子此生万事顺遂,儿孙满堂。” 她说完,又磕了个头。 起身踉踉跄跄的便往巷口走去。 作为世家子弟,冯紫英哪听过这种遭遇的? “诶,你,你干嘛去啊?真的想死啊?蝼蚁还尚且偷生呢。喂~” 他不禁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了自称秀儿的女子。 这个位置,头顶上正好有盏亮着的灯笼,他这才瞧清楚了女子的相貌。 面容温婉恬雅,满是哀伤的眼眸,触之便不自觉的深陷其中,冯紫英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份静谧的美好。 他没作多想,拦腰抱起了她。 “得罪了,只是,此地不宜久留,我,我带你去个地方,稍作安顿吧,若是,若是你想通了,不再寻死,我,我那处宅子也得有人看守不是?你且在那儿安心的待着。” 女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嘴角抖动,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似要哭尽了这一生的苦楚才罢。 冯紫英忽的心疼了,这种感觉,他这个浪子从未体会过,在这一刻,他有了想留下这个女人,护她一生的想法,即便给不了她名份。 在他俩离开后,有道人影从巷子深处慢慢的走了出去,不久后,这人出现在了福王府的问心阁里。 “主子,冯紫英将秀儿带去了稷西巷的一处宅子,在药物的作用下,他二人已然入巷了。” “嗯,明儿一早便将这一消息传给冯唐夫妇知晓,就说此女来路不正,但已身怀冯紫英的种了。”轩辕澈的嘴边挂着冷意。 “是,属下告退。” copyright 2026 第869章 咱得先有个后,是心甘情愿的 冯唐的正妻乔氏听闻儿子这一回竟然从外面带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住到了别院了,诧异过后,只是笑了笑,“不过是个下贱的玩意儿,也值得老爷大清早的这么大发雷霆?难不成那个狐媚子还有什么特别的身份不成?” 贴身的婆子也没当回事的笑笑,“瞧您这瞎寻思的,总不能是个什么落难的公主,千金小姐什么的吧?老爷生气,也是怕误了小爷的姻缘不是?毕竟谁家的贵女愿意嫁个外边有颗朱砂痣的男人?”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他都多大了?在京中似他这般的年纪,人家孩子都一连串的了,偏他这个不乐意,那个瞧不上的,你说,我得啥时候才能有孙子抱啊?”乔氏是叹了一声又一声,“我想,咱们得到别院瞅瞅去,要是家世清白,人还周正,不如让她先给英儿生个。等以后,是抱回来养着,还是养在了外面,都行得通的,好得咱得先有个后啊。” “那,奴婢这就命人备车去了?” “嗯,去吧去吧,我也收拾收拾。” 此时,冯家别院里,秀儿正由一个媳妇儿扶着,欣赏着花园里的景致呢。 日头渐盛,这会子待在外面已经很热了,可她兴致不减分毫,那媳妇儿也是个有眼力的,这位即便做不了正牌的少夫人,那肯定也是自家小爷心尖尖上的,伺候好了她,那么在这别院之中,自己俩口子可就是一人之下的存在了。 等她们逛累了,秀儿热得一身的香汗,那媳妇儿便赶紧张罗着给她准备香浴。 秀儿正泡的惬意时,乔氏的马车也到了别院的门口了。 她可不是只带着一两个下人来的,而是丫鬟婆子一大群,那阵仗,只远远的瞧着,便会觉得扑面而来的威势。 看门的老头颤巍巍的迎上前去,都结巴了,“夫,夫人,您,您怎么来了?” 乔氏贴身的婆子抬手便甩了他一巴掌,“放你娘的屁,夫人做什么,也是你个老货能置喙的?还不赶紧打开大门,仔细你的皮。” 老头吓的更加抖如筛糠,好半天,才将大门推了开来,那门槛子搬了又搬,才给挪开了。 马车进了院子,那个围着秀儿溜须拍马的媳妇儿的男人藏在一处角落里一瞧,赶紧跑去了后院。 他媳妇儿见他如此,“慌里慌张的跟丢了魂似的,大白天里瞧见你死去的老娘了?” “什么呀?要真是见着我娘了,我慌个屁啊?了不得了,夫人来了,看那架势,怕没冲着那位来的,你,你赶紧的去禀报一声。”他媳妇儿喊了一声天娘老子吔,便转身要往里冲,他又拽住了她。 “干啥呀?你就是有天大的事,也没这个急啊。”他媳妇儿嫌弃的想甩开他。 “你听我把话说完啊,一会儿,你找机会就躲开,可别被殃及了池鱼。” 女人温柔的笑了笑,“知道的,你也别往前面凑,回完了话,便退到边上去,免得惹了晦气。” “哎哎,晓得的。” 女人直接冲了进去,“啊呀,姑娘不得了了,夫人来了,您可赶紧的收拾一下,可莫要惹了夫人的眼了。” 秀儿慢慢的从浴桶里起了身,“哪个夫人?公子的吗?” “不是,咱公子还未婚配呢,是他娘,咱冯家的当家主母,姑娘,即便她会给您难堪,但也请您多多的忍耐忍耐,只要公子的心在您这儿,就算入不了府,您搁这儿也是能安身立命的,要是再生个一儿半女的,那外室夫人也同样是夫人不是?” “你说的在理,快替我将头发盘起来吧。” 秀儿跨出了浴桶,快速的用帕子擦了擦身上的水渍,便套上了亵衣,挑了一件颜色不怎么扎眼的衣裙,饰物上也只戴了对素净的银耳坠子。 这些物什都是冯紫英让人一早送来的。 她刚收拾妥当,奉乔氏之命前来的婆子便神情不善的闯了进来,跟着她来的,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 她打量秀儿的眼神既挑剔又刻薄。 “你就是小爷从外面带回来的?” 秀儿规规矩矩的冲她福了一礼,“妾身遭难,恰得公子搭救,恨不得能舍命相还,可公子乃是福运高照之人,又哪里用得着我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相助啊?当时,我正欲辞别去寻一处容身之处呢,公子却将,将妾身带来了此处。” “我家小爷心肠太柔善了,不然也不会着了你这起子狐媚子的道,别磨蹭了,我家夫人正在前厅等着呢,可莫要想耍花招,对付你这样的人,我们有的是手段。快走,别让我们动手请你。” 秀儿面上带着不安,她瞅了一眼那个媳妇儿,后者这时哪还敢看她?都恨不得缩成鹌鹑的降低存在感了。 见秀儿自个儿走了出去,她才慢吞吞的跟在了最后面。 前厅里,已经摆上了冰鉴子。 上首的乔氏轻撇着茶盏里的茶叶,似乎这是一项特别细致重要的事,必须得一丝不苟的才行。 秀儿忐忑不安走了进来,福身屈膝,上首之人却视而不见,依旧在研究着她手中的茶盏。 虽然屋里头要凉快的多,但久久的保持着一个姿势,汗珠子已经湿透了后背,她的额头鼻尖上都在往下滴汗珠子了。 可屋里没一个人在意她的窘迫,甚至那些丫鬟婆子还在不怀好意的想看她的更加难堪,毕竟乔氏的那些想法,除了贴身的那个婆子外,其他人并不知晓。 秀儿已经摇摇晃晃的了,可乔氏仍然没有做出反应。 又等了一会儿,秀儿脱力的跌倒在了地上,双手撑于地上,青石板上都有汗渍了。 乔氏这才冷哼了一声,手中的茶盏扔到了她身前的地上,茶盖子在地上滚了滚,茶盏立时碎成了好几块,茶叶茶汁都泼溅到了秀儿的衣裙上了。 “勾搭男人时倒是挺能耐的,咋的,行个礼还委屈上了?” 秀儿爬跪着,一脸的委屈,“请夫人明鉴,您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秀儿也不敢的,当时,实是碰巧得遇了公子搭救,在知我无处可去时,公子心善,将我安置在了此处。祖母给我的积蓄都被那些歹人抢走了,我身无分文的,有心报答,也无能为力,公子他,能伺候他,我是心甘情愿的。” copyright 2026 第870章 拼上演技了,乔氏默许了 乔氏又是一声冷哼,“你个不要脸的浪蹄子,什么叫做心甘情愿?我儿子好心救你,你却巴着他不放,还伺候,哪个好人家的女子会这般下作?” 饶是生如浮萍的秀儿,早已见惯了人情冷暖,此时,听得如此蛮不讲理,杀人诛心的话,她还是不免流露出了下意识的伤心难过。 她咚咚的磕了个头,“夫人呐,秀儿也是出身良家,虽然家中只能堪堪温饱。父亲续娶了悍妇,祖母病重之际助我逃出了家门,我,我可生,亦可死,但绝不是那腌臜之人。” “听你说话,这是还识得些字的,怎么连奔者为妾的道理也不懂?我儿与你既无父母之命,又无媒妁之言,如此苟合,又岂是良家女子所为?就算你出身不腌臜,可如今这腌臜之事做的不也挺顺溜的?你这是又当婊子,又立牌坊啊,倒让本夫人瞧不明白了。”乔氏冷笑着,眼神中皆是鄙夷。 秀儿此时却直起了腰身,眼睛直勾勾瞧着了乔氏,面上难掩自嘲之色。 “夫人,那您想让秀儿怎么做呢?秀儿已经委身于公子,这是不争的事实,秀儿之前确是清清白白的女儿身,这一点,却只有公子明了,我无从辩驳。我也不瞒您,当我决定从了公子的时候,哪怕下一刻便死去,我也不会后悔的。秀儿薄命一条,您想如何,便如何吧。” “哟,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我家夫人是心善,可也不会把善心用在你这等贱皮子的身上。”那婆子斜瞪着了她,还撇了撇嘴。 “呵,也是。所以,无论夫人做什么决定,我也绝不会反抗,反正我这条命是公子救回来的,权当是还与他了。”秀儿的脸上满是无所谓,看着不似作伪。 乔氏倒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愣了愣,微叹了一声,“你家住何处?你父亲姓甚名谁?” 秀儿猛的一喜,随即又神色黯然。 她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我祖母拼死才将我送出了家门,便是想让我与那些人断的彻底干净,除了祖母,在这世上我已无别的至亲之人了。夫人对我之言,信也罢,不信也罢,无论您会如何处置,我绝无怨言的。” 这倒把乔氏给噎住了。 那婆子瞅了瞅乔氏的神色,没好气的瞪了瞪秀儿,“瞧把你给能耐的,夫人怎么问,你就该怎么答,哪来的那么多的废话?” 秀儿咬着嘴唇,“我,那你要我怎么说?怎么做?说假话,我不乐意,说真话,你们不信,我能怎么办?” “你,太没规矩了,谁让你在夫人面前大呼小叫的?”婆子喝斥到。 乔氏叹了口气,“甭管你所言是真是假,本夫人自会去查实,我只问你,你可知我儿的身份?” 秀儿干脆的摇摇头,“不知,但瞧其通身的气派,定然出身不凡的,但我本不是看重其家世身份才委身的,唉,甭管怎么说吧,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随意您了。” “你既无攀附之心,那你可知,你跟了他,是不会有上得了台面的名份的。” 秀儿点点头,“我当然知道啊,也不求那劳什子名份。若是从前,我必定不容许自己有如此做派的,可经历了生死之后,我就想啊,既然死不了了,那还不如让自己活的问心无愧的好。公子救我,我以此身报其之恩,他不赚,我亦不亏,若是夫人容得,我便偏安一隅,度此余生,若是,我也不会死乞白赖的赖着,要是活不去了,大不了一死而已。” 乔氏这才正色的看着了她。 容貌委实不错,眉眼间也无轻浮市井之色,言谈举止坦坦荡荡的,只要不是特意伪装,那么,她倒是可以为她儿子绵延子嗣的。 “一辈子当个没名没份的外室也甘之如饴?” “但凡公子心中还能念及我一二,有何不可?当高门大户的媳妇,即使我的出身也不差,怕是也会为难了我的,我是个直心肠子,让我每天跟别人红眉毛绿眼睛的斗的你死我活的,还不如杀了我更让我痛快呢。”秀儿笑了笑。 “即便当不了正妻,冯家的妾室平妻也不想吗?试问这世上的女子,哪个不想居正妻之位啊?为何你却不乐衷于此?”乔氏试探道。 秀儿凄然的一笑,“我也是人呐,我也想的,只是,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而且,事情走到了这个地步,我已没的选择。与其去贵府上跟别人争的头破血流的,还不如一个人在外面逍遥自在呢。若是夫人愿意接纳于我,还请让我如愿。” 乔氏起身,往厅外走去,“愿你好自为之。” 那些丫鬟婆子便也都跟着离开了。 刚躲开的媳妇儿忙跑到她身边,“姑娘,不,秀夫人,快些起来吧。” 秀儿瞧着她,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将手搭上了她的胳膊,“刚才可吓死我了,你也真是的,咋不早说夫人这么好说话呢?” “啊?啊哟,我的主子哟,虽然我们夫俩没在府中伺候过多久,但夫人的严肃严格可是在京中世家圈中传遍了的。也真是令人费解,今儿她,怎的如此好说话了?” “是吗?我瞧着挺和善的呢,啊哟,可惜了这件新衣裳了,也可惜了刚才的澡了,我这一身,怕是还得洗洗了。”秀儿满脸可惜的抖了抖裙摆上的茶叶。 “可惜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公子又不差这点银子,那个,奴婢先扶您回屋,这就命人重新送来洗澡水。” “嗯,猛的出了一身汗,怎的还累的腿发软了呢?” 秀儿说着,便将身子全依在了媳妇儿的身上,大热天里,还这么贴着,等回到秀儿的院子,媳妇儿的身上也汗津津的了,却还不得不冒着大太阳去给她张罗洗澡水。 秀儿坐在凉椅上,嘴角冷意涔涔,“世上之人,皆为利而来,你,我,他,皆不能免俗,唉,倒显得我这个没心没肺的像个正人君子了。” copyright 2026 第871章 动杀手,藏奸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2章 生死之际,挑拨离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3章 真成了朱砂痣,还得再添把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4章 戏真戏假,心生愧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5章 父子冰释和睦,母子筹谋外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6章 几番故意为之,致使矛盾升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7章 怨恨若得离心,成亲姐妹送妆 待裘氏的丫鬟回去后,老刁跟那些老哥几个都面色沉重,有不可思议的,也有半信半疑的。 “老裘他们仨真的是被少将军所杀吗?谁都能看得出来,我们这些人是将军留给他的人手啊,他这么做,就不怕咱们彻底的离了心吗?” “老刁啊,看起来,少将军的说辞确实不足为信啊,咱们得自己去调查一番,方才稳妥。” “可是,即便真是少将军动的手,如今三爷生死难料,咱们就算查明了真相,又能如何?将军的那些儿子,还有谁能与之抗衡?倘若咱们为此跟他结下了死仇,那等将军不在了,他还会容得下咱们吗?” “糊涂,他敢杀老裘,那我等之命,于他而言,还有什么重要的?他能杀一个两个三个,便也能杀了咱们这一群人。兄弟们,以我之见啊,倒不如另投明主,也好过跟着他们父子脚踩几条船的来的踏实。”一个人咬牙切齿的。 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 他又道:“你们这么看我干啥呀?咱们兄弟几经沙场,有多少次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活到了现在,老子可不想死,这好日子过的让人上瘾着呢。” 接着,他们又都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刁,“老刁,你是咱们的老大哥,是咱们的主心骨,你是怎么想的?咱们,都听你的。” “是啊是啊,老刁,快拿个主意吧。” 老刁呼了口气,扔掉手中已经折成了两段的细棍子,“三爷就算活了怕也只能是个废物了,而那几位小爷,没一个是能顶事的。少将军虽浑,但论本事,是他们兄弟之中顶尖的了。咱们之所以要弃他而奔三爷,一是因为老裘之故,二来,不也是因为明知他心思深沉,不易拿捏吗?老裘之死,咱们必是要去查个水落石出的,不然等将来到了地底下,咱们没法子跟他交代啊。可无论结果如何?我们跟少将军之间的隔阂已然无法消除了,与其小心翼翼的活的胆战心惊,还不如另起炉灶,另投他人。” 刚才说过同样话的人一脸的欣喜,“老刁,你觉得我说的在理?” 老刁点点头。 “那,咱们该何去何从?” 老刁在他的手掌心上写了个字。 其他人都急死了,“谁啊?快说呀!” 他们便一个写给了一个看。 “老刁,这能行吗?”有人担忧道。 “你们说,他们父子为何如今犹豫不决呢?”老刁反问道。 “这还不明摆着,怕站错了队呗。从龙之功谁不想?可一旦跟错了人,那,可就是灭九族的大罪啊。冯唐他是个什么性子,你们还不知道吗?旦凡逢上大事,他哪次不是左右摇摆的?” 其他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此刻,他们对冯家,对冯唐的埋怨中,还夹杂了一些鄙夷。 其实,他们都有着同样趋吉避凶的想法,一旦关系系到切身的利益,都差不多是同样的反应。 他们虽曾与冯唐生死与共,这些年来也跟着他过了几年安稳的日子,但一个小小的参将副将,乃至仍旧是个大头兵的,又久未参与战事,没办法捞偏门,就凭那点子俸禄,只供他们自己在京中吃喝都很紧巴的,就更不要说其中那些有家室的人了。 是安稳的日子,但也让他们过着拮据的生活,怨恨,总是在一点点的累积叠加的。 不满的情绪早就有了,老裘之死,只是一根导火索,一个可以自我欺骗的借口罢了。 冯紫英还不知自己招惹上了怎样的麻烦,但卫若兰的人却很快打听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卫若兰根据那点子线索一琢磨,几乎猜的大差不差的。 于是,没多久,黛玉也就知道了这一情况。 小白子立即奉命前去福王府。 “王爷,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郡主觉得可以利用冯家父子给北静王制造点麻烦出来。” “嗯,我知晓了,你让她安心,我会办妥的。” 见他应下,小橙子便赶紧回去复命了。 小诚子喃喃道:“那些人要越过冯家父子投靠水家去,必然得有一份投名状才成的,他们会如何做呢?” “巡防营。” “凭他们,能搞定吗?冯家父子在巡防营里的影响力可是不小的,更何况,还有个卫若兰在呢,为了继续制造矛盾,他是不可能让他们这些人轻易得逞的。” “那就不关咱们的事了,只要他们闹起来,闹的越凶越好,要不然,得闲出屁来的搅了玉儿的部署。” “主子,那咱们该怎么做?” “他们不是想立投名状吗?咱们就当那个半路劫道的,让他们跟水家皆认为对方待己不诚,然后,再添把火,让水家以为自身的损失皆是因这些人的缘故,而后又让冯家父子觉得是水家背信弃义,无耻的挖墙角了。” “嗯嗯,就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小诚子眼睛骨碌碌的一转,不怀好意的笑笑,附到了轩辕澈的耳边嘀咕了起来。 越听下去,轩辕澈的表情就越古怪,不过,眼睛亮亮的,很显然,小诚子的主意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那就都交给你了。” 在焦急不安的等待中,到了卫若兰娶亲的这一天。 原本贾敏打算将陈芳儿接去安国侯府过门子的,但林如海为着卫若兰在巡防营里不可替代的位置,给阻止了,贾敏也没细问,既然他说不行,那便将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否决了。 不过,当初是对陈芳儿有允诺的,她们姑嫂二人也不好失信于一个小辈,这天的一大早,她俩便到了戚家巷,迎春惜春也一并跟着来了。 四喜见她们到了,心下大安,忙引她们去了陈芳儿的卧房。 今儿给其梳头的全福太太是贾敏特地请过来的,虽然陈家父母不在此处,但该给陈芳儿的体面,一样都不少。 辰时中的时候,阎燕儿竟也过来了。 芽儿跟随其后,捧了只匣子,放到了陈芳儿的面前,“陈姑娘,这是我家小姐的一点心意,您可得收下。” 陈芳儿扭头瞅瞅阎燕儿,“都这会子了,我还当你不来送嫁了呢。阎妹妹,过往种种,你别往心里头去,等你跟贾宝玉成亲的时候,可不许不请我呵。” 阎燕儿笑拉着她的手,“咱们不是姐妹吗?我岂能让你躲过给我添妆?那我不亏大了。” “原来,你就为着这个?” “不然呢?” 她二人相视一笑,似乎从前的那些事,真的如云烟散的干干净净的了。 可就算心底还有介怀,还有不甘,那又能如何呢? 她们都知道自己该珍视些什么。 第878章 迎亲路上突发变故,贾三爷显功夫救人 吉时一到,卫家这边便放起了爆竹。 请来的男宾相们都跟着卫若兰骑到了马上,贾环跟冯紫英赫然在列。 卫家跟戚家巷离的不算远,时间上宽绰有余,所以,迎亲的队伍走的并不快。 本应该风平浪静,太平无事的。 可在快到京兆府衙门口的时候,冯紫英骑着的马突然一声嘶鸣,扬起了前蹄,在原地绕起了圈圈,随即又冲着人最多的方向冲了过去。 饶是它的主人有着超娴熟的马术,也被甩的险象环生,一时间,大街上到处都是慌乱奔逃避让的百姓。 卫若兰皱眉便欲扬鞭追上去,贾环忙将自己的马拦在了他前面,“可别误了吉时,你继续去迎亲,我追上去。” “谢了环弟。”卫若兰也知道自己此时不适合离开,他冲贾环拱了拱手。 那边,冯紫英的马所到之处,皆人仰马翻的,那个方向的摊位几乎无一幸免,吓得一些商铺都赶紧上门板了。 贾环催打了屁股下的马儿好几下,可比起冯紫英的踏雪来,脚力上还是差了不少,而且,此时的踏雪已经癫狂,早已不能以常情渡之。 已经有不少人受伤了,再这么下去,今儿怕是不光会流血了。 贾林两家好不容易将陈芳儿嫁了出去,这要是今天误糟了婚礼,陈芳儿会糟心一辈子不说,贾宝玉怕是也会内疚的难以开怀的。 想到此,贾环果断的跳下马背,将缰绳系到了一家铺面前的拴马石上,自己则飞身跃起,奔向了随时都会被甩飞的冯紫英。 “冯兄,我来了,你快松开缰绳,我会将你接住的。” 可以冯紫英对他的了解,他就算是长大了,也最多只能是个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的落魄公子哥而已,比之自己可差太远了。 但只在其恍然的那一刹那,他便看到了,脚尖轻点之后,跃在半空中,向他伸手的贾环。 冯紫英的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一只大鸭蛋了,要不是实在腾不出手来,他非得揉揉自己的眼睛不可。 脑子里是不可置信,但手下意识的伸了出去,贾环一拽,便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然后带着他飘然落地。 那踏雪一下子失去了主人的控制,暴躁的直跳直蹦,贾环顾不上冯紫英是否站稳了,他又跃跳起来,凌空给了踏雪一掌,马儿悲鸣两声,失力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惊魂未定的冯紫英跌跌撞撞的奔了过去,扑到马脖子上,心中不禁一痛,这踏雪可是由他亲手养大的,虽只是个畜生,可亦是伙伴,甚至可以称之为‘兄弟’,抚了抚还尚温热的马脖子,扭头看向贾环,“你小子咋下手那么狠呢?劈晕了,打伤了都可的,干嘛要杀了它呀?” 贾环揉揉鼻子,指指身后那乱糟糟的街道,以及不少来不及闪避,正捂着伤口在哀嚎的百姓,“你先看看这些,若是此事处置不当,你比我更知道会是后果。真是好心没好报,我可救了你呢。” 冯紫英又抱着马脖子的难过了一会儿,这时,他的随从找了过来。 “大爷,您还好吧?可有哪里伤着了?” 冯紫英这才放过踏雪的尸体,扶着随从站了起来,再次看向贾环,抱了抱拳,“谢了贾兄弟,刚才是哥哥口不择言了。” “无妨,我救你,是为着了他们。”贾环不喜不怒的,又指了指那些受伤的百姓,“你要是没受伤,咱们得将这些人送去医馆,至于,那些损毁的摊位,相信你们冯家会给人家一个交代的。还有就是,你的马儿是你骑过来的,瞧着你刚才的心疼劲儿,怕是你的坐骑吧?它突然间发狂,定然事出有因,我觉得也得请个大夫给它瞧瞧。” 冯紫英此时已不敢再小瞧贾环了。 这般的年纪,不但有一身高强的武艺,还能在如此场面前淡定从容,有理有据,贾家的子弟似乎并不如外面传言的那般不堪。 贾环并不知晓迎春他们的修炼之事,更勿谈跟着修炼了,他如今之所以这么厉害,而是一位游侠落脚到了京都,时常的来到褔满楼里喝酒,一次突发恶疾,被贾环所救,那人为了报答他,耐心的教导了他半年的武艺,然后才翩然离去。 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竟然这么的高。 人家虽未正式收他为徒,却也是倾囊相授,他悟性又高,这才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有了这等成就。 他习武这事儿,除了赵姨娘知道外,也没瞒着贾敏,后者高兴之余,言词间多有鼓励,甚至还命家中的绣娘给他做了两身练功服。 两身衣裳是不值几个钱,但难能可贵的是用了心了,他回去告诉他娘后,赵姨娘一个劲的夸赞起了贾敏。 “环儿呀,这就是亲姑母,她心里有你这个侄儿呢,你可得好生的孝顺。娘啥也不懂,以后遇着了什么事,连个主意都给你出不了。当然了,咱也不是巴着谁,而是这人情往来吧,得有来有去的才行,你得记恩。” 贾环笑笑,还打趣她道:“娘,您啥时候这么懂事了?” 赵姨娘被激的一秒破功,双手叉着腰,“你个烂心黑肺的,还敢嘲讽起你老娘来了?你给我等着,我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咱们再说回京兆府衙门前的踩踏撞马事件。 冯紫英命随从去找来了三辆骡车,又朝值守的衙役招了招手,待一名衙役走近,他掏出了鼓囊的荷包,扔了过去。 “劳烦兄弟叫几个人过来,一是帮忙抬一下受伤的人,二来,还得请你们帮着统计一下这一段路上的损失,等有了结了果,直接送信去冯家,改天冯某再请哥儿几个喝顿酒。” 衙役掂掂那个荷包,满脸笑意,“少将军客气了,您放心,指定给您办的妥妥的。” 受伤的人,跟踏雪都被拉到了附近的医馆。 这些百姓中仅有一名男子断了腿骨,伤势最重,其他的都是皮外伤,没死人,就是大吉大利了。 大夫看过人后,又瞧了瞧踏雪的尸体,他用一根木条挑了一点马嘴角的沫子闻了闻,“冯少将军,这匹马是被人下了癫疯的药了。” 第879章 寒潮来袭,同时临盆 听到大夫的话,冯紫英的眉头紧锁,眼中杀意翻腾,摆明了这件事就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是裘氏? 还是姓刁的那帮人? 冯老三因伤势太重,已于数日前魂地府了,裘氏丧子疯癫,冯唐也就不忍再对其另行责罚,裘家已无男丁,只能将她留在冯家,关在了一处偏僻的小院里,至少能有吃有喝的有人服侍着。 但乔氏跟冯紫英一眼便看穿了她装疯卖傻的伎俩,可冯老三也是冯唐的儿子,老来丧子,对他来说,就是剜腹锥心之痛,他们若是于此事上争论,怕是反而会适得其反的为他人做嫁衣。 暂时动不得,便只能防着。 可防,又怎么能做到面面俱到呢? 至于以老刁为首的那些人,他们已然查清楚了老裘之死的真相了,就算他们静待着时机,暂时不做出什么反应来,但在冯紫英看来,也知他们怕是对自己生出反心来了。眼下的形势看似对他并不利,可又何尝不是他全面掌控巡防营的大好机会? “娘的,竟然使这么下作的手段,小爷的命是那么好取的吗?” 贾环见那几个衙役挺用心的在帮忙,便忙赶去了戚家巷。 这个时候,卫若兰正被一群小姑娘拦在了最后一关了。 这些小丫头都是四喜从戚家巷里各家各户寻来的,她们都还未出阁,一听,还有这拿红包的好差事,她们的父母就都没有拒绝,所以,这间小院里,并未因陈芳儿孤身在此,而分外孤冷,反而热闹非凡。 贾环挤到卫若兰身边,因身量还不够,还踮着了脚尖,“卫兄,疯马被控制住了,冯兄并未受伤,那些受伤的百姓都送去医馆了,那些摊子的赔偿正在统计,看冯兄的意思,他会处理妥当的。” 卫若兰松了口气,“好兄弟。今儿谢你了,改日等宝玉回来了,咱们哥儿几个好生的喝一顿酒。” “都听哥哥的。” 贾环说完,便退到了卫若兰的身后。 他们接上了新娘子,就马不停蹄的往卫家赶。 来时时间宽裕,可这两下一耽搁,回去的时候,就得紧赶慢赶的了。 四喜他们暂时还留在了戚家巷,得等到陈芳儿回了门之后,他们这些跟过来的下人才会都随着到卫家去。 这场婚事算是有惊无险的圆满落幕了。 冯紫英这人虽有时难免傲气的有些高高在上的,但只要事情做了能对自身有利,他还是乐意弯下腰的,踩踏撞人事件被他处理的很是稳妥。 冯唐得闻此事时,也是颇为欣慰。 本还能留在冯家的裘氏,被他命人送去了城外的庄子上,他最终也没有对她痛下杀手。 裘氏住进了庄子,便也就不再装疯卖傻了,但曾经那双很是勾人的眼睛里满是怨毒狠戾。 乔氏能稳掌冯家中馈这么多年,又怎会是个面团子? 与此同时,庄中突然也出现了一位容貌俊秀,丧偶,还无儿无女的单身管事。 这人的眼睛似能说话一般,声音也温温柔柔的,跟那些庄户汉子的粗鄙完全不同。 他对她说话时,都是恭恭敬敬的,反正就是让人心情愉悦舒畅。 不消几日,裘氏就开始每天都期盼着他的出现了。 管事对其的暗示,似乎一点都不明白一样,急的裘氏食不知味的如猫爪挠心。 她搅尽了脑汁,才想到了一个损招,只是这个计划还未实行,明明还烈日炎炎的天气,忽的就凉嗖嗖的了。 裘氏的身子骨一下子没能适应,得了风寒,而且,越发的严重,先只是发热咳嗽,接着便是腹泄咳血,庄头怕她出个好歹,赶紧去请了大夫。 可大夫瞧了一眼,把了一下脉,便摇了摇头,“寒邪已入脏腑,若她之前未曾心脉受损,元气未伤,或许喝上几副药也就好了,但现在,恕老朽无能为力。” 那位管事将大夫送出庄子后,便进了城,来到了冯家的东角门。 “夫人,裘氏的风寒很严重,怕是挺不过去了。” “哼,倒便宜她了。待她死了,你重回铺子那边去。” “是,夫人,这两日天气异常,怕是会有什么大的天灾,咱们得抓紧囤些紧要的东西才行。” 乔氏点点头,“嗯,确实,你直接从几处铺子上抽出一部分银子来,由你亲自去采买,买好了,全放到后面的屋子里,以备不时之需。” “是。” 在乔氏又派出府中管家去采买时,黛玉正站在宫墙之上,仰头望着乌沉沉的天空。 “终于等来了,警幻,但凡因你死一人,这账我便会算到你头上,等他日再见,我要你身死道消!” 最后一句话,都听到她搓牙花子的声音了。 这个时候,兵部才将早已调集来的棉衣棉被,大张旗鼓的开始往各军营分发。 不出所料的,巡防营将会是最后一个。 实在冷的受不了了,兵士们只好先套上了那身旧的,谈不上暖和,但比单衣强多了,抖抖霍霍的咒骂着老天爷。 留了足够的时间给百姓囤米粮,黛玉才于一日子时布起了防御大阵。 这个时间里,贾敏将刘姥姥也接进了安国侯府,而恰巧的,晴雯跟林如月前后脚的都发动了。 前者是足月,而林如月则因怀相不好,早产了。 贾敏又忙成了陀螺。 好在闽小翡越发的能独当一面了,倒是为她分担了不少。 被小厮叫回来的王仁,都快把产房旁边的堂厅里的青石砖给踩磨平了。 贾敏被转的眼晕,“你小子就不能安心的坐着等,尽晃我的眼了。” “姑母,这,晴雯她一叫唤吧,我,我哪还坐的住啊?我我,我恨不得能以身代之。”王仁揪着脸,都带着哭腔了。 贾敏才不同情他呢,白了他一眼,“不许再转了,我这头晕眼花的,你就当体谅体谅我这个老人家。” 一直在人前代入姑母的身份,她好似好久都不曾想起自己本是王熙凤呢,这会子‘倚老卖老’,她忍不住的噗嗤的笑了一声,这便宜占的,虽滑稽好笑,但更多的是庆幸,无论以哪一种身份活着,都是老天爷对他们兄妹的眷顾。 当然了,这所有的前提,必须是她不知道如果没有柳小月的到来,那么,林家早已不复存在,贾家大厦将倾,她唯一的血脉,也会被眼前的这个至亲之人卖入娼妓之地,以她的性格,她肯定会将王仁碎尸万段,大卸八块的。 第880章 先开花后结果,二子先天不足 林如月生的很是艰难。 刘府医已经命人给她喂过催产药了,但只有阵痛,宫口却无动静,幸运的是,小家伙的胎位倒是正的,这也让他(她)娘少受了一份罪。 “夫人,再等上一会儿,实在不行,就只能施针催产了。” “你记住,若只能二选一,给我保大人。” “是。” 贾敏双手合十,抬眼望向虚空,嘴中念念有词。 她还没祷祝完,就听到晴雯待的产房里传来了稳婆的惊呼声,“呀,看到头了,王少奶奶,您用力啊~” 贾敏赶紧的又对神灵们虔诚的祈求了一番。 王仁这时已经腿软的靠着门框坐到了地上,眼巴巴的盯着产房的门,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等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传了出来,他刚要站起身来,便因为太过紧张,神情紧绷的太久,这位新手奶爹,晕倒了。 林远方只好跑过去先救醒了他。 贾敏嫌弃的直撇嘴,“瞧你那点子出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亲自在生呢。” 沐夏小芜赶忙低头憋笑。 “姑,姑母啊,是,是我家晴雯生了吗?”王仁怕自己刚刚听错了。 “听那动静,是你媳妇儿。” 王仁捂着胸口,大口的喘了喘气,“娘吔,这生孩子也太吓人了,我以为,我以为她会跟凤儿一样呢,我,丢下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呀?” 贾敏不免得心中一痛,瞪瞪他,“呸呸呸,大吉大利。” 又等了一会儿,稳婆抱着个襁褓出来了。 “恭喜夫人,恭喜王大爷,是位千金,可俊呢。” 贾敏起身接到自己手上。 “丫头好啊,先开花后结果。” 王仁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连呼吸都不由得放缓了,生怕惊吓了宝贝闺女。 才出生的小人儿,小脸红通通,皱巴巴的,真看不出哪里俊俏了,可她却是自己血脉的延续,王仁的眼泪又噙满了双眼,从前荒唐的他,一度被命运用力压着头的他,哪里会想,敢想到他还能有今天? 皱的似个小老太太的小丫头,只嘴巴咂巴了一下,他都觉得可爱极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呢? 他伸出去想抱女儿的手,却又忙缩了回去,这么小小的一团,他要是粗枝大叶的给磕了碰了,可怎么得了? 贾敏嫌弃的没眼看,将孩子还给了稳婆,“外头冷的很,快抱进去吧。” “夫人,这会子的风,似乎刮的更紧了。” 小芜见堂厅里的光线忽的暗了不少,忙走到门边,掀开了帘子往外瞧。 “嗯,让人掌灯吧。” “是。” 晴雯这边,很快收拾妥当了,是林远方进去给把的脉。 “婶娘,产妇接下来只需做好月子便可,小孩子也康健的很。” “这就好,母女平安,待晴雯丫头身子养好了,你们再接着生。行啦,你也别杵这儿了,瞧你那一身臭汗,快去洗洗,可别着了凉了。” 但贾敏现在还走不了,东边的产房里还有一个呢。 林如月虽然已经生育过一回了,可这次,好似之前的经验毫无用处。 催产药不能再喝了,刘府医决定施针,又让稳婆按照他所教的手法,给孕肚按揉推拿。 疼,此时的林如月只有这一个感受了。 直到林远栋他们都下了学了,她才开了两指。 “娘,月姑母还好吧?”林远栋问道。 “这个孩子挺折磨人的,照这个情形,明儿一早能生了,就算是快的了,走走走,咱们吃晚饭去,我也得洗漱一下,换身干爽的衣物,今儿先是急的淌了点汗,接着又冷的慌,啊哟,我这嗓子眼都有点痒痒了。” “那快走吧娘,一会儿您先吃丸药再洗。” 林远栋拉着,几个小的推着,贾敏边往外走,边对留下来的沐夏又交代了几句。 “夫人放心吧,有奴婢在呢。” 贾敏收拾妥当了,林如海也回来了。 “如月还没生下来吗?” 贾敏摇摇头,“才开了两指,毕竟孩子没足月,如月被折腾的不轻,放心吧,刘府医跟远方一直守着呢。” 到了正堂的偏厅,林如海坐下看了一圈,“诶,仁儿呢?” “估计还在产房那边呢,我让人叫他去,他呀,又哭又怂的,一张脸惨白的像是他刚生完孩子似的。”贾敏吐槽到。 林如海笑笑,“夫人呐,是不是比之我多有不如啊?” “那是,我男人是谁都能比得上的吗?”贾敏眉眼含情的刮了他一眼,直看得林侯爷心中突突。 向儒友捋着胡子道:“我呀,这会子耳鸣,眼睛还痒,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林远栋他们都跟着起哄点头,只有小陈曦见她娘偷笑,她也跟着咯咯的笑的没心没肺的。 郭禾想捂都捂不住。 正如贾敏所言,次日天大亮后,林如月终于开到六指了。 当然,她人也累的虚脱了,要不是有参汤时不时的吊一下,真是要了老命了。 林如辰出外办事去了,这一回,也没个闲人去庄子上通知林应根和墨氏俩口子,林如月真正的血脉之亲,一个都没在身边。 贾敏又膈应殷氏他们夫妻俩,所以也没派人去邓家老宅说一声。 而且,据她所知,殷氏给邓兴刚张罗了一门亲事,正忙着呢。邓老爷子的身体大不如前了,即便去通知了,恐怕也没人过来,又何必找这个闲气生呢? 眼看着就要日上三竿了,林如月的羊水快流尽了,宫口才彻底的打开。 一个像小猫崽子的小子被抱了出来,不过,刚才他的哭声可不小。 贾敏没敢抱他,让林远方给他把了脉,说是先天不足,得泡一回药浴才行。 “泡,必须泡,你去准备吧,家中若缺了什么药材,就到外面买去。” 林远方跑回了药斋,刘府医也从产房出来了,贾敏忙问道:“刘先生,这丫头没事吧?” “需得好生的调理调理,近几年都不能再生育了,否则与寿数有碍,不过,好在她身体的底子强。”刘府医扭头看到那孩子,咦了一声,伸手把了把脉,“最好得药浴一次。” “远方也这么说,我让他准备去了,您老累一天一夜了,快回去歇着吧,午饭我让人送过去。” 第881章 殷氏的算计,去散播谣言 直至第三天,贾敏才派人去了邓家报信。 殷氏一听,又得一孙,心下便有了计较,也顾不得大儿子还要娶亲,忙让管家备了满满一马车的礼送去了安国侯府。 邓老爷子高兴的当下便给小重孙子起了名字,着心腹将那张纸带上,一同捎去的还有一只沉甸甸的大木箱子。 林如月接过那张纸,心中虽不情不愿,但还是对丫鬟说道:“等一会儿,你带人将这箱子里的东西,还有殷氏送过来的都一并造册,将放不住的都拣出来,得用的用,不得用的,若瞧着还行,先由得你们几个分分,余下的则留着赏人吧。对了,去跟来人说,我代孩子谢过祖父赐名,请他老人家好生的保重,以后哥儿他们念书识字的事情还得辛苦他呢。” 丫鬟转身出了卧房,来到了院子外面。 听得此言,那人面露笑意告辞了。 这日下衙,邓兴刚进家门,便被殷氏唤到了她的院子。 “娘,何事啊?可是亲事上有了什么变故?”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不是为着这个,那林氏早产了,又生了一子呢。娘寻思着,若是你成亲之后,依旧子嗣艰难,莫不如抱养过来。虽不是你亲生,但亦是血脉至亲,将来你也好有个依靠的。” 邓兴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亮,不盯着看,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也就是说,他对他娘的这个提议很是心动。 “娘,以为儿那个性子,这事儿怕是不容易的。” 想起自己一身反骨的小儿子,殷氏也是头疼不已。 “你可是他的亲大哥,还能薄待了他的孩子?这事儿,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娘会想到办法的。” “那,明儿我到银楼给小侄儿打个金锁去。”有了他娘的保证,邓兴高兴的笑了笑。 “这个是应该的,可得选那实心的,反正以后也要带回来的。” “儿子记下了。” 此时,邓为他们一行已经进了旧都了,刚安顿下来,邓为在那里的事情办完,就得再次起程,前往此次的最终目的地了。 也许是感应到被人算计了,他忽的鼻子发痒,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冻红的鼻子,还以为是着凉了呢,赶紧将身上的大氅裹紧了一些,“这才几时啊,怎的越发的冷了?奇哉,怪哉。” 而林如月则无感的沉浸在再次当了母亲的喜悦中。 倒是贾敏跟郭禾聊天的时候,忍不住来了一句,“如月她那个婆婆怕是又要搞事情了。” 郭禾没听明白,“她想搞什么事啊?不都分家了吗?偏心也不是这个偏法。” “你忘了,如月那个大伯哥是怎么跟前头的那个和离的?” “哦,怕是真伤着身子了。这种情况,甭管娶多少个女人也没有用的。师娘,您是说,他们惦记上如月姑母家的两个小子了?” “聪明,那老娘们早就在打这个主意了。眼下,邓为又不在京中,我呀,是不可能放她们母子三个回家去的。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臭不要脸的上我这儿来耍花腔?” 贾敏说完,冷哼了一声。 “以那个殷氏的性子,那可保不准的。对了,佐哥在家时,曾有一次对我说起过那个邓兴,他说这个人看着人畜无害的,实则上却是有好几副面孔的伪君子,还云,不可深交之类的话。” “哦?嗯,咱佐儿的眼利着呢,这人确实表里不一,又狠心又绝情,可不是个好鸟。” “嗯嗯,”郭禾笑笑,“如月姑母肯定不会答应的,他们要是执意,怕是要热闹了。” “哼,当我林家是摆设吗?” 又过了几天,殷氏倒没上门,天气却越发的冷的怪异了,即便京都城的上空被黛玉布下了护法大阵,可也只能将危害减少一些而已,目前还看不出此阵真正的威力。 百姓都不傻,特别是久居京中的人家,只一些不惹眼的变化,也能让他们在这不寻常三中嗅到危险,尽管粮价炭价都上涨了不少,有余钱的人家还是都尽量的备上了。 以国库目前的储备,至少能保障京中的百姓撑到新粮上市。 但关键的是,如此突降极寒,今年的秋粮怕是收不上来了。 百姓手中没了粮食,朝廷也没了后劲,那么,必将会陷入一个死循环,一旦水家趁机起事,再有外族挑衅,战事一起,即便黛玉他们会赢,但大圣朝的国力必将倒退数十年。 这也是黛玉让迎春他们出手护城,护住百姓的初衷。 尽管他们的人手不够,能力也有限,可能保一城是一城,总比全部都被警幻霍霍了的强。 与此同时,北静王府也在就此天气异常做着商讨。 有人建议等天怒人怨之时,正式起兵,也有人保持继续观望的态度,以待最佳的时机,总之,目前的状况对他们来说,利大于弊。 “这股寒潮打的咱们措手不及,虽然有一部分是有旧棉服应付的,但也有不少只有单衣和夹衣,照现在这么个冷法,他们撑不了多久了。王爷,为今之计,唯有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啊。” “王爷,您不觉得此次天气突变太过怪异了吗?” 水溶看向这人,“何意?” “以属下愚见,恐是有人使了非常手段,而咱们正好可以煽动民心,直道,这是天罚,皆因幼帝继位,女子摄政,有违天道所致。” 水溶的目光微冷,“你们尽可能的往那轩辕小儿身上扯去,可不许攀扯林黛玉。” 那人一怔,心中虽不以为然,却不得不遵令行事。 尧老沉着脸,给那人使了个眼色,“既然这个是你想出来的,不如就由你即刻去办吧,别搞些有的没的,林黛玉可是未来的主母,她的名声若是坏了,咱们谁也讨不了好。” 那人赶忙退了出去。 尧老又道:“主子,此番天灾,于我们而言,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但,眼下还有些事情必须弄的清楚明白的,就比如拉拢冯家之事,若到时候能有巡防营相助,将会为咱们省却很多麻烦的。” 这时,敬老也走了上前,“王爷,老尧所言甚是,只可恨那冯唐以病为由,想跟咱们打太极,如今,是冯紫英掌管着巡防营的大权,老奴去见过他,这个人比他老子还难缠呢。但他们父子是都难得的人选,是否再次许以重利?” 第882章 棋局摆的够大,谣言愈演愈烈 水溶的指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书案,眉头紧锁。 “不是还有个卫若兰吗?冯家父子摇摆不定,既想要从龙之功,又不想冒此风险,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您是说,放弃冯家父子?可他们在巡防营里可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万一,老奴建议,要么用,要么干脆不可留。”敬老问道。 “两棵墙头草而已,哪有那么重要?他们能背叛齐郡王,也就能叛离福王府,有一天,也会背叛了我。我要的是巡防营,并不是某个人,最后是谁来统领这些人投效于我,又有何区别?” “是,老奴明白。可卫家刚娶进门的儿媳妇可是贾林两家的故交之女,有了这层姻亲的关系,他能为我们所用吗?”敬老有些担心。 “一个女子,跟一份泼天的富贵比起来,换作是你,你会如何选?”水溶反问道。 “老奴亲自去见他。” “嗯,刚才,大家的建议都很有道理。甭管这鬼天气是上天的惩罚,还是某个人的故意为之,眼瞅着秋收在即,大圣朝此次必定元气大伤,他们弱了,咱们自然就更强大。我想再等等看,若这种情况真的一发不可收拾,趁机夺了这京都,咱们还是做得到的。” 众人瞅瞅踌躇满志的他,情绪上并没有很激昂,甚至连激动都没多少。 “王爷,夺下京都不难,难的如何能守得住?一旦消息走漏了,四方兵马前来勤王护驾,那咱们可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水溶嗯了一声,“没错,这也是我之前在京都四周布兵的原因。都不需要他们到时候一定能击败打残拱卫京都的驻兵,只要能够牵制得住,那么,江南才会更顺利的被咱们收入囊中。京都是很重要,但没有江南的半璧江山重要,之所以要先拿下它,因为它的失守,就意味着他们的兵士和百姓心中的信仰崩塌,他们的军心就会不稳,而咱们就能极少的代价取得最终的胜利。” 他的这盘棋局摆的委实够大。 屋里头的人这才激动了起来。 只有尧老敬老的脸上仍然难掩担忧。 “可是,主子,咱们的物资,人员等等的调配,都不太顺利,似乎总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牵制着。您说,会不会是林黛玉的人?” 水溶无奈的笑笑,“不无可能,她比咱们的已知的,想象中的都要出色,厉害的很呐。” “所以,主子,您不妨去跟她将事情挑明了吧。只有她信了您,认可了您,即便她不相助,只要不继续制造麻烦,对咱们也是极为有利的呀。”尧老劝说道。 “是啊主子,轩辕安一个刚断了奶没多久的奶娃娃,就算再聪慧,又能有多大的能耐。这一年来,朝堂日渐安稳,若不是,难保在她林黛玉的治理下,会再出一个盛世来的。这样的女子,本就该为您所有,而不是苦哈哈的为他人做嫁衣。”敬老认同不已。 水溶再次瞧向众人,大家脸上的神情都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好,我会尽快的去跟她说的。但调配的事刻不容缓,就算再难,也要排除万难。现在天灾已现,百姓惶恐,各处衙门驻兵虽会神经紧绷,但他们的关注力多数食在抗灾保住秋粮的事情上,咱们会得到更多的便利,此乃千载难逢的时机。至于何时起兵,就看你们能调配多少的人和物了。” 书房里的这次谈话,被后来派过去配合秋桐的金影卫给听的一清二楚的。 水家不乏顶级高手,可与之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第一代北静王之所以要秘密的创下水家的影卫,本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抗衡金影卫。 可金影卫的创始人决定了金影卫的高度。 水溶他们的自傲自负,会让他们时常的出现疏漏,这便也给了秋桐他们更多的机会。 转瞬,黛玉便得知了这些谋划。 “主子,那个姓水的还真敢想?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能那么天真?谁给他的自信和勇气啊?”小起子说着还翻了个白眼。 “梁静茹呗。”黛玉脱口而出。 雪雁眨巴眨巴眼睛,她思来想去的,也没想起来这个梁静茹是谁? “小姐,这个梁静茹这么厉害的吗?那个北静王能听他的?他在北静王府里,应该是很特别的存在吧?” “噗,哈哈哈哈哈~,对对对,绝对是。你这丫头,那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呢?”黛玉乐的不行。 雪雁撅着嘴巴,“不是您自己说的吗?他们可也都听见了,啊呀,不会这个姓梁的也是咱这边的人吧?小姐,您才是最厉害的人。” 这脑回路,黛玉表示她服了。 自那天朝会停摆一日后,一直都是黛玉一人临朝听政的,至于轩辕安,三大辅臣统一了说辞,说是小皇帝刚拜得一位名师,需罢朝一段时间。 有人信,就会有人怀疑,大臣们私底下的议论,说什么的都有。 黛玉没有急于辩解,因为当一个人对你保持怀疑的态度时,在他看来听来,你说什么都是有目的的,有唾手可得的至高权力的诱惑,你所有的谋划,也不可能是为着别的事。 等轩辕安归来,一切,自会迎刃而解。 可越不解释,越会被解读歪曲。 再再加上北静王府特意散布出去的谣言,一时之间,朝野上下皆被天罚一词弄的人心惶惶的。 虽然谣言中只针对了轩辕安,可黛玉的目标太过明显了,这越想吧,就扯的越离谱,恐怕再过些日子,黛玉就得堪比吕后武瞾之流了。 贾敏气愤异常,拍着桌子大骂了水家祖宗十八代。 等水溶知道的时候,谣言已经铺天盖地不可逆转了,即便他有权有势,有钱有人,可面对此等状况,也束手无策了。 气恼之余,只能将当时领命之人唤来臭骂了一顿。 “这可如何是好啊?咱们能知道,那贾家林家必然也都知晓了,以玉儿之能,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我可真被你们害惨了,那些话,你们要我怎么去跟她开口啊?” 他的书房里又得换一批摆设了。 第883章 各自的算计,利益胜亲情 老刁他们的投名状还没送出去,借病避难的冯唐却在一日的早饭后吐血不止。 冯紫英直接请来了太医,却被告知他爹身上的四大死穴都被人给封住了,除非能找到下手之人,亦或者寻到一位与之功夫不相上下的高手解了穴,或许还有那么一线生机。 后院里的姨娘们都哭作了一团,不是因为自家的男人要死了伤心,而是自己的儿女尚且年幼,没了亲爹的庇护,能不能安稳的长大成人都难说的。 这群女人的肠子都悔青了,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对乔氏母子苦苦相逼,得理不饶人呢? 可这世上哪来的后悔药? 谁知,不日,事情陡然又有了反转,冯唐还未咽气,冯紫英新换的坐骑又发了疯了,这一次,他没了贾环搭救,在慌乱之中,摔到地上,双腿跟一只胳膊都被马脚给踩断了,所幸,人暂时还活着。 冯唐的这些女人们又心思活络了起来,可伤心难过之余的乔氏,心变的更硬了,即便当家人还未死,她也请来了冯氏一族的几位族老和部分族,见证分家事宜。 族中有人想当和事佬,声称什么,冯紫英如今都这般了,嫡支不可后继无人的,要么从几位庶子中挑出一个夹记到乔氏名下,要么就从族中选一个来过继。 别说,这人的话确实说中了诸多冯氏族人的心思,一旦事情真能朝着这个方向发展,那么,各自家中的子孙就都有了机会了。 有子的姨娘们心中又激动又不忿,自家有现在的儿子,哪里还要寻那外八路的回来?纷纷将自己的儿子推到了前面。 坐在上首的乔氏,面上依旧端庄,但嘴角已然泛起了冷笑,她不急不徐的放下茶盏,动作娴静而优雅,看不出情绪的眼神淡淡的扫过众人。 “我儿只是受了伤而已,等伤好了,不就妥了。他自小就被我家老太爷带在身边教养,后来又一直随着他父亲,帮着处理军中庶务,他的教养,不是来个人就可比的。你们能有这些想法,并不奇怪,钱权迷人眼的道理,咱们谁都懂。可我儿并未身死啊,你们便露出如此的嘴脸,岂不寒了我们的心?这些年来,我家老爷是怎么护着族里的,你们都清楚,当然,或许刻意的给忘了。可事实就是事实,不想承认,它也不容质疑和反驳。至于各位姨娘,你们至少也好歹装上一装啊,就那么迫不及待吗?你们是觉得,我要是没了儿子这个依仗,就得不得不任选其一吗?莫不是昨儿晚上兴奋的狠了,太晚了才睡着,这会子梦还没醒呢?” 几位姨娘面色讪讪的,但也有胆大不服气的。 “夫人此言差矣,妾身虽只是一名妾,可也是老爷过了明路的女人,我儿子是冯家嫡支的庶子。是,他是比不得大爷高贵,可同样是老爷的亲儿子呀。如今大爷卧床养伤,就算是将来会好,可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咱们不说家中没个撑门户的男丁,就是那军营之中,一下子失了两位主心骨,朝廷不得另派主将之人啊?我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大道理,可也明白,一旦冯家失去了兵权,那,那整个冯氏一族可依仗的就都没了,从此以后,哪来的什么世家冯氏?” 这位姨娘真是个狠角色,这一番话,直接将乔氏立在了全族人的对立面了。 利益当前,什么样的血脉之情都没有用的。 一时之间,大堂里人声嘈杂。 乔氏掖在袖中的一只手,攥的紧紧的,她的心慌的不行,可还得撑着,她嫁入冯家几十年,太清楚这帮人是个什么德行了。 她将茶盏扔向了那个姨娘,盏盅落地,两声脆响,跟姨娘的惊叫声才将那些人的嘀咕抗议给压住了。 她冷哼一声,“好个巧舌如簧的贱妇,当然,你的话也不全然没有道理。可冯家传世数百年,也不仅仅是靠着一人的官职才维系到今天的。就算英儿因伤丢了差事,可他们父子的功绩还是会在吏部的档案里,会被陛下记在心里。更何况,他还没死,只是受了伤而已,你们一个个的如此迫不及待,其觊觎之心昭然若揭,我没将你等一一打杀了,也只是看在了老爷的面子上罢了。怎的,我的宽容,倒成全了你们的肆无忌惮了?退一万步讲,即便我,我再无依仗,要怎么做,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了?” 胆小的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可仍有头铁的。 “说来说去,还不是仗着身份,枉顾宗族的未来?以你之言,这往后,我等旁支族人就永无出头之日了吗?同样都是冯氏子孙,若是能得到同样的教导,凭能力,别人可未必比你的儿子差。” “就是(就是……)……” 冯氏族人们小声的应和着,这话更是说到他们的心坎里了。 不难看出,几位族老虽未开口,可神情上也是认同这些话的。 乔氏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的孤立无援,她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提了提神,又冷笑了笑。 “一直以来,这冯家的荣华富贵不都是嫡支的子孙挣来的吗?就算旁支中有出色的子嗣,还不是嫡支给予了托举,才能走到人前的?哦,如今看着我们遭了难了,就想一笔勾销了吗?还是说,除了我家老爷,除了我儿子,冯家还能有顶门立户的人?我男人十几岁就奔赴边疆,上阵杀敌数百次,身上大伤小伤密密麻麻,一个将军之位,是那么轻飘飘的好容易得到的吗?你们既然这么能耐,你们怎么不去浴血奋战?你们也可以挣来军功,入仕为官的呀,好嘛,好处占个没够,如今,瞧着锅里头的饭吃的差不多了,就要拿石头砸锅了吗?” 几位族老相互看了看,乔氏的话不容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冯紫英也确实只是受了伤,即便冯唐死了,冯家的旗帜还未倒下。 再说了,族中子弟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也都是心知肚明的,难成大事者居多,甭管怎么说,现在可不是翻脸的时候,不然,冯氏一族怕是要从中上流变成不入流了,这是万万不可的。 第884章 一己之力,顺利上位 几位族老这么一寻思,便都决定今儿得坚定的站在乔氏这边才行。 最年长的高声制止了族人的议论。 “都在胡诌些什么?冯唐为咱冯家呕心沥血,他这个族长是称职的。即便他因旧伤复发身死,那也是顶天立地的大大夫,是我冯家子孙仰望的楷模。等紫英养好了伤,一切,自会一如从前。今日咱们到此,只为见证他这一脉的分家事宜,其他的,不必多言。冯唐家的,按律,按祖宗家法,紫英乃长子嫡孙,他当有七成,你说说,你可还有什么想法?” 乔氏笑笑,“谢叔公的体谅。原本我确实是想按国法家法分的,可刚刚他们的嘴脸,您老几位也都看见了,所以,我改主意了。” 几个姨娘急的直跳脚。 “乔氏,你个黑心烂肺的,你怎么这么歹毒?我的儿子也是冯唐亲生的呀?凭什么你说是什么便是什么?” “就是,他冯紫英不过一纨绔而已,他这样的一坨烂泥都能扶得上墙,我的儿子为何不可?” “……” 那位叔公看了一眼几个庶子庶女,微微的叹了口气,又对乔氏说道:“冯唐家的,你是当家主母,是我冯氏一族的宗妇,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只要合乎情理,我们几个老香瓜自会为你做主。” 乔氏微微颔首,“谢叔公,谢诸位长辈。我倒是可以不计较她们对我的不敬之罪,可若他们对我母子二人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那么,我们又如何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树大分枝,分家是早晚的事,我就是想趁着老爷还有口气在,早些分了,免得将来由我儿当家主事了,再传出他容不得庶母兄弟的闲话来,就算有那嚼舌根子的,如今也只能说我的不是,这名声,我担的。也正如她们所说,这些孩子终归是冯家子孙,我也不会赶尽杀绝,便如此吧,那三成中的两成由他们几个孩子分了,不分男女,一律同等份例,余下的那一成,便全都贴补给族中的子弟,您老几个觉着如何?” 几个族老皆是一脸的震惊。 “冯唐家的,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 “哈哈,好,好啊,老夫代族中的小子们谢谢了。” 纵然不甘者不在少数,特别是那几个生了儿子的姨娘,可得了利的几位族老动作干脆利索,转瞬间,分家书便一式三份的都写好了,乔氏看了一眼,便按上了手印。 到了这个时候,反抗已经毫无意义。 刚才跳脚跳的最凶的几个族人也不吭声了,心里不甘归不甘,可那族中子弟也包括了他们的子孙啊,万一惹的乔氏不高兴了,再收回去了怎么办? 乔氏凭一己之力,护住了冯紫英的利益,不可谓不厉害了。 次日的中午,冯唐的眼神涣散,他终于捱不住了。 冯家的大门上挂上了白绫白灯笼。 乔氏倒也没绝情的不让庶子庶女们披麻戴孝,可她的知礼却被某些人视为了有机可乘,要不是卫若兰恰巧进了冯紫英的卧房,昏睡中的冯紫英便被两个姨娘给合力捂死了。 虽再次侥幸活命,但挣扎中,一根肋骨被压断了,伤势更加严重,不管将来恢复的如何,没个一年半载的,怕是都利索不了。 有人要问了,水溶可是要他们父子的命的,怎的还对冯紫英手下留情了? 只是事过凑巧罢了。 在家休养的冯唐面对那样的高手,根本来不及反应,而冯紫英,则是因为在对他痛下杀手的时候,有人冒出来给打断了,致使只是让马狂躁了起来,而没办法对人再做什么,这才暂时让他逃过了一劫。 不,准确的说,因为这几桩事情凑到了一块儿,他们父子没有跟着谁起兵造反,乔氏及那些姨娘庶子庶女们,包括冯氏一族,才得以保存性命,不然,就算不会被杀头,一个千里流放,肯定是逃不掉的。 原着中,卫家遭抄家流放,不也是受了冯家的牵连。 这一次,这两位姨娘对冯紫英的谋害人证物证俱全,乔氏才不管什么脸面,在她儿子面前,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靠后,她让管家将两对母子绑了,直接送去了京兆府衙。 即使两位姨娘会揽下所有的罪责,分给那两位庶子的田庄铺子,最后也顶多只能得个小院子。 卫若兰几次三番相助于冯紫英,这回还救了其性命,他在乔氏心里已如半子那般了,大事小事皆会遣人过去问一声他的意见。 不同于冯紫英有些嚣张的行事,卫若兰倒是惯常表现的谦谦君子,以姓刁的为首的那帮人不服冯紫英,但对卫若兰,除了不是冯唐的亲子这一点外,其他的皆无可挑剔。 也如众人所猜测的那样,朝廷对卫若兰的任命,很快就下来了,由他暂代巡防营诸事。 那位敬老很高兴,亲自找上了卫若兰。 也没绕弯子,他直接抖落了自己的身份,言明了来意,“卫少将军,老夫受我家王爷之命前来,邀你共襄盛举。” 卫若兰故作惊讶,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传言,莫非是真的?你,你家王爷真的要反了吗?” 敬老压住他翻了个面的手掌,定定的看着他,“是的,少将军如今执掌巡防营,可是京中卫戍的四大主力之一,若能得您相助,王爷的大事必将事半功倍。” “我,我知道北静王府的实力,可是,自古以来能造反成功的,寥寥无几啊,这事儿弄不好,可要是杀头灭族的,我,我这,心中实在没底,一旦行差踏错,可就是生与死啊。”卫若兰在脖子上做了个切的动作,一脸的不安和惧怕。 敬老笑笑,“少将军,咱们不是造反,而拨乱反正。当年老北静王顾念着兄弟之情,为着天下百姓能早些休养生息,他只能退让了一步,尊而为臣。可论功绩,论在百姓心中的声望,那个圣祖爷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个奸诈的小人罢了。少将军,眼下大圣寒灾来袭,外族必然蠢蠢欲动,朝廷分身乏术,此乃天赐良机,待我家王爷重拾先祖之荣光,你卫家一个爵位是少不了的,甚至封侯拜相也不在话下。时不我待了,老夫只能许你两日的思考时间,两日后,我再来听您的答复。” 老头走到门口,又转过身道:“机会一纵即逝,少将军可得抓牢了。” 第885章 谣言愈演愈烈,郭嘉前来求解 没有姓刁的那帮老人的找茬掣肘,卫若兰以极快的速度掌控住了巡防营。 眼看着就是敬老跟他约下的两日之期,他没有先跟他爹他小叔去商量,而是趁夜进了一趟宫。 “郡主,下官该如何回复他?” 黛玉笑笑,“自然是应下了。你要明白,他们之所以会盯上巡防营,接而又盯上了你,除了冯家父子这两颗墙头草的原因外,还因为巡防营的机动性,等水溶派人行事之时,由巡防营来做什么,或者帮着掩护什么的,更为不易被察觉到,更加便宜行事。而又瞄上了你呢,一是卫家的出身使然,二嘛,你与陈姐姐的婚事,因着这层姻亲的关系,他们相当然的会认为,我们不会对你设防,从而,你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起到别人无可替代的作用。” “那咱们这算不算计中计?”卫若兰笑道。 “你说呢?” “您放心,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以身入局,风险自不必说,你当万事小心,如果无法及时将事情的进展通知于我,你可见机行事,你自身的安全很重要。” 黛玉的话很暖心,即便是如他这般从来不缺关怀爱护的人,听的也是窝心的很。 “是。对了,冯唐是被一个顶级高手封住了四大死穴而亡的,当时我们两家的高手都过去帮着解过穴,可惜,谁也没有做得到,反而因此加重了冯唐的病情。还有,冯紫英的马再次受惊发狂,又是被下了药的缘故,要不是他命大,估计得命陨当场了。您说,这一切不会都是北静王府干的吧?” “当初查齐郡王的时候,便已经查明了冯唐是他的人了,那会子之所以没动他,没动冯家,也是有着多方的顾忌和考量的。后来,他们父子见自己并未有事,便又去投效了福王,这里面有些事暂时还不能明说,所以,便一直让他们逍遥着。这也是最初,我跟陛下要启用你小叔时,而告戒他要与冯家做割舍的原因。至于陈姐姐与你的姻缘,那倒是没想到的。” 卫若兰感激的揖了一首,“臣全家上下皆感恩郡主和陛下的厚恩,卫某不才,愿以七尺之躯为您分忧,为陛下分忧。” “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我跟陛下眼下并无除之的旨意,他们本就是福王的附庸,即便因着水家的拉拢,也不至于现在就要了他们的命的。但他二人一面巴着福王府,一面又吊着北静王府,左右摇摆不定,能这般痛下杀手的,那也就无外乎这两方了。但从行事做派上来看,北静王府的可能性更大,以福王的性子,顶多在其中推波助澜罢了。” 卫若兰笑着点点头,“以冯紫英的伤势,他的性命可暂时无忧,怕只怕水家不依不饶的。我与他从小一块儿长大,虽然现在的很多想法不同,但他并没有害过我,我这心中难免不忍呐。” “他即便眼下的伤好了,也得,只能是个废人了,你想想,以他的性子,如果还有这么大的诱惑摆在他的面前,他仍然会为了对权力的执着而飞蛾扑火的吧?若不是水溶动了杀心,等水家兵败,他们父子,以及整个冯氏一族,会是什么下场?咱们都是能想象得到的。正所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此番变故,反而救了冯家,救了他们全族,他虽死了爹,伤了身子,但也不亏。你与他情同手足,日后,多多照拂便是了。” “是。” 这几日的朝会,商讨的都是为应对寒潮的策略,不知内情的大臣们都不明白为何这些措施要跳过许多重要的城池,那些地方不是应该重点防护的吗? 可很少有人敢提出疑问。 知情的,又不可能说。 再加上外面的谣言,朝野上下的人心已经乱了。 但黛玉并不着急,她还想借着这次机会,再清理梳理一遍朝堂,就只看蹦跶的到底是人是鬼了。 以郭嘉为首的,跟林家这边走的近的几个大臣一商量,便决定由郭嘉出面相询。 他出现在安国侯府是最为合情合理的,更何况,还是老俩口一道儿来的。 “啊呀,快进来快进来,一会儿先喝口热茶暖暖,这突然一冷吧,我比那冬日里还要更懒的动了,咱姐俩先说会儿话去。”贾敏迎到门口,拉着郭母的手去了暖阁。 而郭嘉则被林如海带去了书房。 刚坐定,林如海笑问道:“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咋还拉上嫂夫人了?” “我们来看外孙外孙女还不行吗?”郭嘉笑呵呵的回了一句。 “嫂夫人三天两头就会跑来一趟,按照这个规律,她恐怕今儿白天的时候,已经来过了吧?咋的,郭大人害羞,来看孩子,还得媳妇儿陪着呀?” 郭嘉哈哈的笑了起来,“你呀你呀,我怕了你了。” “是张弛周阁他们托你来问的吧?”林如海直接点明了。 “嗯,现在外面谣言满天飞,对玉儿的名声极为不利,可为何不阻止呢?还有,陛下真的拜了一位隐世大儒?他在仕林中有什么名号吗?也许,咱也是有所耳闻的。再有,便是此番防护上的布置,为何要跳过很多重要的地方呢?包括京都这样的重城?” “不是有意隐瞒你的,你我两家相交甚笃,有些事情,即便未曾明言,你也是知道一些的,玉儿,陛下,还有贾家的几个孩子,都有着非凡的能力,将来,包括陈曦姐弟俩,若是资质悟性不算太差,亦有机会的。” “什么?”郭嘉惊呼一声,对黛玉的奇异,他是了解一些的,“是不是这些地方都有这些孩子去保护了?” 林如海想不到这人竟如此的敏锐。 “是的,陛下执意玉儿守京都,稳朝堂。” “陛下他还那么小呢,他,他也能如玉儿这般?” “自是还差上些,但他会的那些手段可不是什么凡夫俗子可以拥有的。这个时候,甭管他们各自能护得住多少百姓,保得下多少城池,只要有人在,有粮食,即便大圣的国力会削弱,但还是能有起死回生的那一天的。” “乖乖,我一直以为那些仙神之说只是老祖宗无聊的时候想出来的呢。那,我家的那孙子孙女能吗?” 林如海撇撇嘴,“你问我啊?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行不行呢?水家不灭,这些事谁还有功夫去寻思?一切皆要等到尘埃落定之时了。” 第886章 人都有两面吧,雪雁护主开喷 郭嘉点点头,“是我想当然了,不过,听你这意思,咱们这般年纪也是有机会的,对吧?” “我只听玉儿提过那么一嘴,凡人之躯,如果年纪大了,又破了元阴元阳,即便可以修炼,成就也不会太大的,但若能略有小成,驱除病恶,延年益寿倒是可以的。怎的?心里面长草了?”林如海笑道。 郭嘉实诚的又点了点头,“权力与之一比,不值一提,我也只是个会生老病死的凡夫俗子而已,心里岂止长草啊?可为何不制止那些谣言呢?你是没听到,传的有多离谱,说的有多难听啊,这样以讹传讹的,三人成虎。” “我们身为父母,也不是没有这种顾虑,可玉儿她不想啊。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将这波突发的寒潮应对过去,水家必然不会再错过机会的,一场无比艰难的硬仗,就要开始了。”说到这个,当着郭嘉的面,林如海也是眉头紧锁的。 “如今还未正式入秋,这波寒潮实在来的诡异,莫非是玉儿他们先感知到了,这才提前做了部署?” 林如海摇摇头,“是也不是。” “怎么讲?” “这就要说到玉儿他们的来历了。” 这是还有故事啊,郭嘉不由得拖了拖坐着的椅子,往林如海的身边靠了靠。 “他们的前身本是另一方世界里修道的仙子精怪,因被奸人所害,才来到了这方世界投胎转世,可这歹人还不死心,三番五次的前来找茬儿,他们合众人之力好不容易打伤了她,却又引来了这场报复。修炼之人最讲因果了,而且这次的代价是数万万百姓的性命,他们只能拼尽了全力,能护一个是一个了。” 郭禾微张着嘴巴,愣了一下神,“不是,怎么都投胎到贾家了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林如海摇了摇头,“不知,但按照因果缘法来说,定是贾家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那肯定的呀,如海兄,我会敷衍好张驰他们几个的,反正到时候什么都瞒不住了,自然而然的就什么都知道了,眼下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一旦被水家察觉到了异样,那咱们可就被动了,哦对了,福王他,真的想明白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 郭嘉拍拍自己的胸口,“这就好,没了他在当中搅和,那咱们就省事多了。我瞅着他似乎还故意的有些迷惑人的动作,是否是跟玉儿商量过了?” 林如海又点了一下头。 “那他,这是想跟玉儿重修旧好吗?”郭嘉爱屋及乌的对轩辕澈很不爽。 “那小子其实也还行,但感情上的事情,是他们两个人的,我们夫妻是不会干预,也不掺和的,玉儿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只要她开心了,过的幸福快乐就好。” 郭嘉叹了口气,“当爹娘的不都是这个心思,可是我,还是觉得他配不上咱家玉儿,我这心里头膈应。” “真要是玉儿原谅了他,成了婚了,咱们就是不同意,也莫之奈何,但你要想出这口闷气,还是有法子的,不过,得等将水家解决了之后。” “什么法子?是套麻袋打闷棍,还是怎么的?” “哈哈哈哈哈~” “不是,你别笑啊,以咱俩手无缚鸡之力的体格子,这事儿想亲自办还是挺难的办,你若是有什么好主意,可不许藏着掖着,咱们的目标目的是一致的。” 林如海都笑出眼泪来了,他从前怎么没发现,一向不苟言笑的郭大人这么的可爱有趣呢? “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们干嘛干那种体力活呀?讹他不行吗?好酒,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一样都别放过了。” “啊,诶呦,我咋没想到呢?乔暮光那个老东西可没少攒东西,这最后可不都给那小子得了去吗?他可不差钱的,这法子好,不失体面,还不许咱们这些长辈倚老卖老吗?” 接着,他们又说了说陈佐任上的一些事情,这才散了。 甭管郭嘉是怎么忽悠张弛那些人的,反正是被他摆平了。 这边的人倒是因为黛玉对谣言放任的态度,也都跟着不屑一顾了,可始作俑者水溶却愧疚难安。 他又想来跟黛玉解释,可又怕黛玉正恼着他,纠结无比的寝食难安,熬的眼睛下面都青黑了。 可事情也不能一直挂在心上不解决啊,特别对方还是林黛玉,她是他认定的未来皇后,是真正可以与他并肩而立的女子,黛玉可以无所谓,但他做不到啊,他怕这个误会会让本就对他没什么感觉的小姑娘,再厌恶了自己。 辗转反侧,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进宫一趟,甚至都做好了去被黛玉揍的准备,内侍担心黛玉会真的动手,从他的私库中翻出了一件软甲,跪求着他衬到了长袍里面。 还好有这寒潮,不然在这个时节,他不得捂上一身的痱子来? 为了哄好黛玉,礼物自然也少不了,全是他亲自精心挑选的。 黛玉听到小太监的禀报,看在那大箱小笼的份上,还是将人宣进了勤政殿。 不过,小脸板着,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事,她就是故意冷着他的。 水溶小心翼翼的瞅着她,瞧这严肃的小模样,这是真生气了呀。 又瞥见面色不善的小起子和雪雁,他摸摸自己的鼻子,只能自己打破僵局。 “咳,那个,玉儿,忙着呢?” 没反应。 他攥着拳头,默默的为自己又打了打气。 “玉儿,我,我前些日子寻摸了些东西,想着你应该喜欢,今儿得了闲,便给你送过来了,你可要看看?要是不太喜欢,我回头再寻去。” 黛玉依旧没有给反应。 雪雁瞥着他冷哼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水溶讪笑笑,对雪雁说道:“你这丫头咋对本王有那么大的意见呢?我可没有欺负你家姑娘。”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说吧,雪雁炸毛了,叉着腰,凶巴巴的瞪着他,“你敢说,你没欺负人?你的人没有欺负人?这是觉着我家小姐心胸宽仁,不斤斤计较,就这么瞪鼻子上脸的吗?外头的那些谣言,你敢说,跟你无关,跟你北静王府无关?” 第887章 他试探允诺,她演戏‘配合\’ 这还是水溶第一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 倒没顾得上生气,但很是尴尬,脸色讪讪的,鼻头都快被他搓红了。 没再搭理雪雁,“玉儿,果然瞒不过你,不过,这事儿一开始可不是冲着你的,只是,传着传着就,你要是真的生气了,我这就把传瞎话的都抓起来任你处置,要是还不解气,我也让你揍一顿,绝不还手。” “漂亮话谁不会讲啊?这会子知道要抓人了?那些话刚传出来的时候,你干嘛去了呀?哦,说上两句好话,这事儿就能扯平了?你还是个王爷呢,不知道姑娘家的名声有多重要吗?嘴上是抹了蜜了,心里面却揣着抹了毒的刀子呢,我家姑娘好像也没得罪过北静王府吧?怎么就能对一个云英未嫁的小姑娘使这么下作的手段呢?你别以为你的那点子龌龊心思,咱看不明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再过几年都能入土了,你也敢削想?” 雪雁很是不爽的怒瞪着他,甩他的白眼跟怼他的话都不要钱似的。 水溶心中气的一噎,可又不能对她发火,不然今天可就白来了。 他只能压下情绪,装作视而不见,眼神落在黛玉的身上,一笑便显得有些温和的眼睛好似会说话,可惜坐着的那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玉儿,好玉儿吔,别生气了好不好?你要打要骂,我都接着。都是我律下不严,是我的疏忽,这才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的,我在这儿给你赔罪了。”水溶朝黛玉行了一礼。 黛玉冷哼了一声,水溶心中一喜,有反应就好啊。 于是,又再接再励道:“玉儿,等将来,我定会为你正名的,你可是要与我共享天下的那个人呐,我岂能让你受这个委屈?” 雪雁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要脸,气的鼻孔里都要喷火了。 这时阮河正好走了进来。 “北静王慎言,你这是打算不再藏着掖着了吗?你如此毫不顾忌,是想致郡主于何地?她与你无怨无仇的,何至于这般害她?” 水溶一时语塞,可话茬儿都提到这里了,这么好的机会,一旦错过了,他就更没办法开口了。 袖子里的两只拳头用力的攥了攥,“玉儿,我知道,以你的聪慧,其实你早就琢磨过来水家的所图了,而我,也不曾在你面前刻意隐瞒过。我曾祖当年不得已退让,让轩辕家坐了江山,但心中始终不甘,最后郁郁而终。在我祖父掌家后,便开始着手谋划了,可惜他老人家跟我爹都天不假年,这才将拨乱反正的大任落到了我的肩头上。玉儿,这座皇宫,你坐的这把龙椅,这天下,本就该是我水家的,在一切回归正统之前,难免会使些手段的,只是我没存想到这一次会将你给牵扯进来。我可以在此起誓,此生,我水溶的皇后只能是你林黛玉,若违此誓,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这货是真的不想再藏头露尾的了呀。 话都说到这儿了,黛玉手中的毛笔哪还写得下去? 毛笔叭的一搁,眼神冷冷的看向水溶,“想不到你竟然对我存着这样的心思呢,你都多大年纪了?要不要脸?” 水溶咧嘴一笑,“要脸就没媳妇儿了。” “你的这些话,不怕寒了北静王妃的心?” 水溶叹了口气,“她,她的事,以后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的,她做的那些糟心的事,实在不配那份尊荣,可我答应过母妃,至少不会让她现在太过难堪了。” “那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没兴趣知道,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甭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伤害已然无法逆转,道歉也好,补偿也罢,都改变不了什么的。还有,不许你打着为我着想的名义去祸害无辜的百姓,不然,即使咱们抛却了眼下的立场,我也绝不会放过你的。”黛玉这么说,可没开玩笑,她是很认真的。 但水溶却觉得严肃的她更为可心了,这家伙此刻的心跳声都有些乱了。 唉~ 这声叹息,是在看破了一切的黛玉的心里的。 水溶很想再辩解几句,可又怕不太爽的黛玉直接赶人。 他笑了笑,索性将脸皮都豁出去了。 “好玉儿,那位份之事,咱暂且不谈了。关于谣言,委实是我处置不当,粗心大意了,你生气,本在情理之中,我只求你莫要伤着自个儿了。我答应你,不再去画蛇添足,你且看我后面如何待你,若是此生再让你受这种委屈,我任你处置。” 黛玉冷哼一声,“不敢,你的厚爱,我承受不起,要没别的事,快滚吧。” “玉儿,这世间唯有你可承受啊,若是那一日到了,唯有你可以坐在我的身边,受百官朝拜,受万民敬仰,我不许你妄自菲薄。” 这货听不懂人话吧? 自己啥时候妄自菲薄了? 黛玉蹙着眉,神情很不耐烦。 “你就那么自信,你可以得偿所愿?” “如果再有你的相助,可以说是手到擒来。”水溶有些小激动,终于说到正题上来了,不然,今儿这事顶多只能算是办了一半。 “我,让我帮你?凭什么?一个看似风光无限,却处处身不由己的皇后之位?你觉得,我会稀罕?”黛玉面露不屑道。 “玉儿,我知道你与别的女子不同,我可许你共治之权。” 水溶豁的很彻底啊,若是换个女子听到这话,怕是得兴奋的晕过去了吧? 可惜的是,他面对的是黛玉,注定了他要失算了。 当然,黛玉也没急着跟他撕破了脸皮,不然,早在他只身进入宫门的那一刻起,他就被拿下了。 为的自然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为着水家的势力,他们几代人的谋划,早已经在大圣境内遍地开花了,要想连根拔起,永绝后患,只能等他起事之后,全都蹦哒出来。 “这么说,你准备动手了?”黛玉问道。 “突然而至的天灾,就像是怕我蹉跎了岁月,消磨了斗志,而特意降临的,这么好的机会,我再不接着,怕是老天爷要生气了。玉儿,你放心,凡与你林家交好的人家,我都不会动的,这一点上,你大可安心。” 第888章 释无此人,势在必行 放心个屁啊! 有机会为君,为何还要自降身份为臣? 自古以来,哪一朝哪一代不是铁打的短命皇帝,流水的薄命皇后,甭管皇帝在位几年,皇后,后妃,就跟走马灯似的。 就算她对水溶有好感,她也不可能陷自己于险境的,更何况从始至终他从未入过她的眼。 黛玉很想撇撇嘴。 不过,她又想探听点对方的情况。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让我信你?我凭什么信你?我这监国大人做的挺好的。” 水溶又笑了笑,“辛辛苦苦为他人忙碌,这叫挺好?就算既没有我水家,也没有旁人虎视眈眈,等到他轩辕安主了政了,你这个监国还有必要存在吗?你难道不明白什么叫做卸磨杀驴?玉儿,为他人做嫁衣的事,你心甘情愿吗?” “那么,你的那些许诺,难道就绝无更改?人心易变,我与世人一般,只想求一个安稳。不管怎么样,等将来陛下大婚了,我肯定是要还政与他的,这监国之位,说来风光,其实累的还不如一头整天蒙眼拉磨的驴呢,我还真不稀罕。可先皇跟义母临终托孤,我这个长姐又心疼幼弟,这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来的,没什么甘愿不甘愿。不是,我跟你说的着这个吗?” 水溶又咧嘴巴笑开了,此时,他看向黛玉的眼神中满是宠溺。 “玉儿,你现在不信我,我理解,可我知道自己对你的心意可昭日月,你于我而言,不止是那个能助我渡过劫难的天命之人,还是我心心念念想与之共渡一生的妻子。至于我府中的那位,以她做下的错事,早就该千刀万剐了,但是,我刚才也说了,遵母妃遗命,我可以暂且不动她,但我的荣华富贵,也与她无关。玉儿,我的心是真挚的,对你,从未敷衍过。你眼下不信,但以后,你一定会信的。” 黛玉起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捏了一块芋头糕,看着水溶,“对于你提的这个天命之说,我很是好奇呢,这玩意儿是谁说的?你怎么就认定了是我了呢?”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 “哦,那就长话短说。” “我母妃怀我的时候,遭了父王一个侧妃的算计,就算使尽了手段,也只能捱到七个多月,我生下来时,是没气的,大家都以为我是个死胎。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了一声佛号,父王前去一瞧,竟是护国寺的释无大师。他说我的命格奇特,此只为小劫而已,他可助之,但他日若想活命,甚至龙吟九霄,必得天命之人方可化解。还道,我命中缺子,只有天命之人才能破得此缺,让水家有香火可续。” “哦?可为何你认定是我呢?”这个问题,黛玉又问了一遍。 “是释无大师给的一颗佛珠,我从小到大都贴身带着,只要遇上了天命之人,那颗珠子就会发烫。我初次见你之时,咱们隔的有点远,我当时还不敢确定,直到我后来证实了,我对你,也真的上了心了。”水溶这会子的笑容温温柔柔的。 “我们初见?哦,有点印象,不是,那时候我才多大呀?你个老不羞的。”黛玉嫌弃的撇撇嘴。 水溶一点也不恼,反而肉眼可见的更开心了。 “玉儿,我哪里老了?” “不过,这个只是你的片面之词,我得去印证。这个释无大师,他是释应老和尚的什么人?在护国寺中是何地位?” “那是自然的,我又不曾胡言诓你。释无大师是释应方丈的师兄,据说他的佛法远在释应方丈之上,但他不愿为俗事所扰,从不过问寺中之事,常人对其更是难得一见。” “是吗?那他对你倒是青睐有加,竟然为着救你,涉足红尘,干预他人命格,搅和皇朝更迭之事,这不就是个口是心非的虚伪小人嘛?那你后来可还曾见过他?” 水溶摇了摇头,“不曾,这些事情都是父王母妃告知于我的,我身边的几个老人也是当年的知情人,此事应该不假。” “看来,我得去一趟护国寺了。水溶,你不许提前派人过去耍什么花样?不然,我必不轻饶。”黛玉的眉毛一竖,不容对方犹豫拒绝。 被黛玉的言行忽悠的正开心着的水溶自无不应,他可盼着黛玉认命之后,与他同心同德呢。 黛玉咽下那块芋头糕,又喝了口茶,顺了顺,话锋一转,“那你准备何时起事?” 水溶一愣,差点儿就脱口而出了。 “我还有些事情没弄好呢,但此番天灾,是我水家回归本位的绝佳机会,我不会再错过的。而且,我观这天灾一时半会儿的可好不了,等到秋粮颗粒无收,而朝廷又无粮可赈,外族再蠢蠢欲动,民怨沸腾,到了那个时候,可名正言顺,顺意民心。玉儿,这大好江山将是你我二人的。” “胡诌什么呢?你说的真假与否,我还不曾查明呢,行啦,没别的事就滚吧,我忙着呢。” 水溶以为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笑呵呵的告了辞。 他出了宫门,坐上了马车,与他反方向又驶来了一辆马车。 下了车的轩辕澈看着他那远去的马车,嘀咕道:“他怎么在这个时候进宫来了?” 勤政殿里,黛玉揉着眉心,想着,要不明儿真的去一趟护国寺吧,如果释无比释应还厉害,而他又相助过水家,要是他还认死理,怕是会成为己方很容易忽略掉的一个劲敌。 成与败的区别,不仅仅在于大势,更在一些细小末节上,越容易忽略的,被疏忽掉的,往往才是致胜致败的关键。 即使见不着这个释无,她也得去跟释应大和尚打听打听,她要清楚的知道,这个释无在这场夺权大战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一个不问世事之人却偏要来掺和一脚,所图何为啊? 虽定下了主意,心里头的压着大石也并会变轻分毫,她的神情反而更为凝重了。 她怕到了决战的关键,水溶身边再出现一些如她这般有手段的存在,眼下的京都城中,她可只有自己了。 不对,还有个释应。 可释应知道释无做的事吗? 人家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弟,生死关头,那大和尚能偏帮着自己吗? 看来,护国寺是非去不可了。 第889章 轩辕澈吓跑了,又被扔尸体了 这时,暗九走到黛玉身边。 “郡主,水家的那两名影卫还关在后殿里呢。” “啊哟,我都给忘了。对了,你们审过吗?他俩那天都听到了些什么?”黛玉啪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阮河心疼的嗔怪道:“您也不怕打疼了自己个儿?只是两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喽罢了,他们死啊活的又有什么打紧?你用得着这般?” “嘿嘿。”黛玉揉了揉自己有些疼的脑门,她下意识的,还真没收住劲。 暗九回道:“审过了,他俩的确听到了一些,那些内容虽然看似无关紧要的,但一旦有心人给琢磨明白了,怕是要大坏事的。” “那就都杀了,将尸体扔到北静王府的大门口去。” 再下这样的命令,黛玉的内心已经没有波澜了,习惯了这三个字真是可怕呀。 “是。那,那两个杂役,还有侍卫营的钉子,该怎么处理?”暗九又问道。 “传话的杂役也都处理了,至于那个侍卫,他不是正想方设法的要调内班嘛,那就如他的愿,把人盯紧了就是了。” 暗九刚转身去了后面,小白子跑了进来。 “郡主,褔王来了。” “哦,让他进来吧。” 见黛玉正吃着东西,轩辕澈问道:“今儿怎么这么悠闲?两位相国这是把活儿都干了?” 黛玉白了他一眼,“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吧?偷得浮生半日闲,没听说过?” “可真是丧良心,我怎么会那么想你呢?” 轩辕澈笑笑,渐渐地,他跟黛玉之间似乎又回到了从前自在的相处模式,只有小诚子知道他在来这儿之前,有多么的紧张纠结。 黛玉瘪了一下嘴,继续自顾自的吃着,轩辕澈坐到了一旁,从袖兜里掏出了只扁长的匣子。 “这是什么?不会全装的银票吧?轩辕澈,你啥时候成散财童子了?” 黛玉将嘴巴里的糕咽了下去,又捏起了一块,正长身体的年纪,甭管一日三餐吃了多少,还是不扛饿啊。 “你还真敢想,要装满了这么一大匣子,就算只是十两一张也要不少的吧。” “那是什么?” “我手下那些人的名单啊。我都已经逐一的做过甄别了,这些都是可信可用的,其中身手好的,我都给标上了,你看着安排吧。” “嗯,你身边护卫的人手也不能少了,水家这一回不会再继续蛰伏了,这可是一场硬仗啊。”黛玉将手中的凉糕又放回了盘子里,看向轩辕澈,“我要你也立即动起来,给出外面一个要起兵的假象。”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对了,刚才我远远的似是瞧着了水溶了,他来见你了?还真是胆大,也不怕直接给他扣下了。” 对于水溶的那个天命传言,他也已有耳闻的,即便他二人之间不争江山,就因着黛玉,也只能是不死不休的那种关系。 “他也不傻,咱们所想的,人家肯定也都想到了,所以才会肆无忌惮,不屑一顾吧,而且,人家可不是空手来的哦。” 轩辕澈一听这话,立即掏出了自己的荷包,扔到了黛玉的怀里,“我也不曾空手啊。” 黛玉将荷包掂了掂,撇了撇嘴,“人家可是用箱子装来的,你这,有可比性吗?” “礼轻情意重嘛,我为何要跟一个乱臣贼子比?” 这话里的酸味已然很浓了。 黛玉轻挑了一下眉头,“是吗?你当我是不识数的小孩子呢,嘁。” 轩辕澈的脸颊红了红,嘟囔了一句,“我的不都是你的。” “什么?你是不是在偷着骂我呢?”黛玉凶巴巴的,其实她听的清清楚楚的,可就是在他面前,心里容易有无名之火冒出来。 “没有,我可没有骂你,那个,我得回去起兵造反了,告辞。”轩辕澈慌忙蹦了起来,扭头便跑了。 小诚子冲黛玉谦意的笑笑,赶忙追了出去。 “跟个二傻子似的,谁会把起兵造反挂在嘴边啊?”黛玉侧过脑袋,看着门口,一脸的嫌弃。 而此时,北静王府的大门前又围上不少老百姓了,即便寒风瑟瑟的,冻的人直打哆嗦,也耽误不了看热闹。 后面凑上来的人好奇的一问,才知道,刚才有一辆马车将两具尸体扔在这儿了。 “诶,之前,是不是也被扔过啊?这北静王府的风水也真奇怪。” “什么呀?那是几个女的被他们府上的人霍霍了,人家求告无门,无奈跑来吊死在这儿的。”有知情的说道。 “那这两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啊?” “看这穿着打扮,可不像是什么穷苦的人,而且,你们都没细瞧吗?两人的脖子上都在流血呢。” “啥?直接抹的脖子吗?什么仇什么怨呐?我这汗毛都竖起来了,咋杀个人跟杀小鸡子一般呢?啧啧啧~” “我怎么瞅着,这两个好像就是在这府里当差的人呢?”说这话的人,是住在这附近的。 “谁敢动他家的人啊?” “你们都没听说吗?” “什么呀什么呀?快说来听听。” “就是,就是北静王府要造反了呀。” “真的假的?这种事可不兴瞎说的。” “我只听说福王要造反,他那个外祖家不都被查办了吗?咋的,北静王也不服小陛下了?” “我听我祖父说过,本来这坐天下的是他们水家,可不知什么原因,最后归轩辕家了。”有人压着嗓子说道。 “你不要命了?这话也能乱说?”旁边相熟的人赶紧捂住了那人的嘴,将人拖走了。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这话要是真的,北静王府要造反也就合情合理了,怕是作不得假了。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这句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谁不想能好好的活着呀? 大家生怕真的又要打仗了,而且这大热天突然间变得这么冷,莫不是上天给的警示吧? 还有那些满天飞的谣言。 众人越想,心中越没底,也就没了看热闹的心情了,脑子更加活络些的,又赶紧回家拿了些银子,往位置偏僻些的粮店去了,能多存点儿就存上些吧。 从之前的那件事后,北静王府的大门便一直关着了,但外面那么大的动静,里面的下人自然都听到了。 他们悄悄的从角门出来瞧了一眼,不敢擅自做主,又忙回去禀报。 水管家一惊,“确定是影卫的穿着打扮?” “小的们可不敢撒谎的。” 第890章 生出兔死狗烹的悲凉,再上护国寺寻求答案 水管家挠挠腮帮子,不能冒然的去把尸体弄回来,万一是别人的试探或是诬陷,那可就糟糕了。 他跑到中院,找到水溶身边的内侍回禀了这一突发情况。 内侍心里一咯噔,他一下子便猜想到了是进了宫的那两位。 可刚刚自家王爷回来的时候,明明很高兴啊,这位永宁郡主为何又要杀了这两名影卫呢,还这么直剌剌的扔在了大门口,莫非,自家王爷领会错了人家的意思了? 他左思右想的也想不明白是为何,便让一名影卫换了身衣裳前去确认死者的身份。 “若是那两个,就去找辆骡车拉到城外埋了吧。” 内侍等确认了两名影卫的身份,这才去了水溶的书房。 “主子,您今儿是不是惹永宁郡主不开心了?”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水溶将擦好剑挂到了墙上。 “主子,您,您把话跟人家都挑明了吗?”内侍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句。 “嗯,说的清楚明白的。”水溶又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前朝的史书,坐到了书案前。 “那人家,同意了吗?” 水溶摇了摇头,“不曾,她是个谨慎的人,有些事情得让她自己去查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才行,不急,这么久都等了,再等上几天又何妨?” “可是,派给她的那两名影卫被杀了,还,还被扔在了咱家大门口了。” 水溶的神情一滞,“何时的事?” “就方才,你回府后不久,奴才已经让人把尸体处理掉了。” 水溶叹了口气,但他不认为这是警告,或是挑衅,他觉得黛玉就是心里头不痛快,发发脾气,泄泄愤而已。 他愣了愣,苦笑了笑,“这丫头,就是个不吃亏的性子,都是他俩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人,她杀了便杀了吧,只要她开心就好。” 内侍的内心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怎么向来杀伐果断的主子,一碰到这个林家的丫头就降智了呢? 可他只是个奴才,有些事情,他只能提醒,有些话,只能点到即止。 想到那两个影卫,不免的生出了一丝兔死狗烹的悲凉来。 次日下了朝会,黛玉跟两位相国又商讨了一些事情后,就出了宫。 她的动向自然瞒不过水家的眼线。 见她真的要去护国寺,水溶心里面那点子不敢示于人前的不安陡然的少了不少。 在他看来,黛玉能去查证,就是对他也不是如表面上的那般不在意的,他心里竟有些甜丝丝的。 黛玉要是知道了,非得甩他一个大白眼不可,哪有人能这么自恋的? 出了北城门,沿官道一路向偏西北而去,到了一个大的岔路口,再一直往北。 这里不是第一次来了,但一想到那陡峭的石阶,饶是黛玉有如今的身手,她还是有些犯怵的,总觉得一个不留神,就会往后面倒去一般。 她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唉,还是胆子小了些,惜命啊。” 这一回,是雪雁跟出来的,茯苓要守着勤政殿,杏花前两天是第一次来葵水,今儿还没利索呢,早上的时候,那个小丫头的嘴巴撅的都能挂石磨了。 好不容易爬了上去,雪雁气喘如牛的小腿打颤,她咬牙发誓,即便她修炼不了,以后也要习武强身,不然,她就待不了黛玉的身边了。 黛玉欣慰的笑笑,拍着她的肩膀头子,勉励了几句。 正要还再说些什么,知客僧已经迎了过来。 “释应方丈可在寺中?”黛玉问道。 “在的,就是方丈大师命贫僧前来相迎的。” “哦,有劳前面带路。” “这边请。” 跟着七拐八拐的,还在从前来时的那间禅房里。 “释应大师,叨扰了。” “小友能来,求之不得。” 黛玉在他面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释应慈祥的打量着她,“贫僧观小友,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那本《道法自然》,功不可没,我甚是受益匪浅呐。” “那是小友的缘法。” “大师,你能算到我今日会来,可知是为着何事呢?”黛玉笑问道。 “应是为着这突变的天气吧。”释应几乎不假思索的。 黛玉摇了摇头,“非也。天气变冷的原因我早已知晓,眼下虽无破除之法,但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哦?那,令小友困惑之事,又为何?” “大师可曾听闻北静王水溶的天命之说?” “略有耳闻。”释应回了一声,陡的神色一变,“那个天命之人,不会是小友你吧?” “嗯,他是这么认为的。据他所言,当初为他破除第一道死劫的就是贵寺的释无大师,他是根据他留给他的一枚佛珠确定那个人就是我的,而且,这个所谓的天命之说,也是这位释无大师说出来的。” 黛玉看着老和尚,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释应宣了一声佛号,“释无是贫僧的师兄,他的佛法,在我之上。但他性情乖觉孤僻,十年如一日的只待在后崖的望月洞里修炼,鲜少出现在人前。当年他突然下山,我等都惊诧不异,但自那次回来之后,他便再未离开过后崖半步。” “我能去见见他吗?我很好奇,他为何要去救下水溶,还给他批了命,甚至连破解真正的生死大劫的法子也都告诉了水家人。他是与水家的先辈有渊源呢?还是因着别的什么原因?若是后者,那,我就不得不多想了。因为这场极寒就是另一方世界里的大能为报复我们而设下的,如果这位释无大师是受人之命,那么,他要么跟着我们同仇敌忾,要么,他就只能是敌人了。一个修炼之人,助纣为虐,拿数万万百姓的性命来满足自己的私欲,那这大道,他不修也罢。” 黛玉的小脸绷着,她这次来,必须确认这俩师兄弟是敌是友,不然,很可能会被人掏了老巢都不知道,这个致命的隐患绝不能存在。 释应面露为难之色,“我这些年也只见过他一两次,每次不过寥寥数语,他便会赶人。而且,望月洞前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除非他想让人进去。” “连你也破不开吗?” 释应摇头道:“我有试过,顶多只是有晃动的波纹,奈何不得呀。” 第891章 破壁障,会释无 黛玉抿了抿唇,又无比认真严肃的看着释应。 “方丈大师,我能信你吗?” “小友是怕老衲跟师兄都是水家的人?”释应眉眼带笑的。 “是的。为尽可能的能多护住一些百姓,得用的人手都被我派出去了,若是大师你也有那什么使命在身的话,你我之间怕就只能生死相搏了。” “阿弥陀佛,老衲与小友从无相悖的利益之争,若能助小友一臂之力,乃是老和尚我求之不得的善缘。” “哦?若是释无他执意相助水溶,你也只帮着我吗?” “不,老衲帮的是大圣的百姓。小友心怀天下,帮小友,便是帮数万万的百姓。” 此时,释应竟端是一副宝相,满目慈悲。 黛玉明白,并不是他天生便身具佛相,而是他所修之佛法已有所成,显现出来的法相而已。 “大和尚,我不惧你骗我。即便你很厉害,甚至还有个释无做帮手,我就是拼了一身剐,也绝不退缩半步。来到这世间为人,当有所为,哪怕身死道消,此志也绝无更改。” “阿弥陀佛,老衲亦然。我与师兄虽出同门,但彼此相交并不深,你也知道,我所悟之法并不是师承,而是源自那部残缺的《道法自然》,也是侥幸才入了老方丈的法眼,承了大宝的。贫僧修佛,自也是为了得证大道,我愿助小友,力护这一方世界。” 黛玉这才露了个笑脸来。 “大和尚,出家人可不打狂语的。” “老衲绝无虚言。” “那,你这就带我上那后崖的望月洞去吧。我必须确认,接下来,释无不会去掺和水溶的事。” “阿弥陀佛,也罢,小友,你随老衲来吧,只是,师兄未必肯见咱们的。”释应起身往禅房的后面走去。 黛玉一行一步一趋的跟了上去。 后崖上的石阶依山势而凿,时而开阔,时而陡峭险峻,虽有寒潮侵袭,但山间的景致并没有多么的衰败,雾气萦绕间,反而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仑美奂,若不是心里揣着事情,黛玉真想驻足而观。 在雪雁气喘吁吁的体力再次耗尽时,终于来到了望月洞前。 黛玉可以很清晰的感知到此处四处弥漫着的灵气,虽然远比不得花神空间里面,但也算是很不错了,这帮和尚还真会找地方。 她伸手往前摸了摸,果然,有一道无形的障壁。 起势掐诀,一气呵成,壁障上先有波纹显出,接着便有电光闪动,然后,便听得一阵小鸡破壳时的动静,壁障碎裂成了数块,消失不见了。 释应赶忙上前伸手探了探,“小友好生厉害,竟真的给破了。” “大和尚,你确定那个释无就在这里面?” 释应指指山洞外面的石桌子上打开的食盒,“他并未能完全辟谷,两三天里,总是要吃上一两顿的,今儿应该是刚用过。” 黛玉正想朝洞里头喊,一道夹着威压的佛号响起,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削瘦的老和尚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释应唤到:“师兄,叨扰了。” 那老和尚不仅没搭话,瞧都没瞧他一眼,而是直愣愣的看向了黛玉。 “小丫头,是你破了贫僧的防护罩?” “正是。”黛玉已然暗中全神戒备。 “咦,以你这个年纪,怎会有这等成就?你,师从何人?修习何法?”老和尚打量了她一番,板着脸又问道。 “无可奉告,一个有本事的人,跟年纪有什么关系?你们出家人不是四大皆空嘛,老和尚,你可修炼的不到家啊。” 老和尚的两条白眉一拧,“小丫头,你这张嘴还真是能说会道,不知道你的本事是不是一样厉害?” “你管的着吗?贪嗔二戒都无法破解的人,还妄言修炼,还恬不知耻的让世人尊称什么得道高僧,可真是好笑。”黛玉撇嘴怼了回去。 一旁的释应真怕他俩会打起来,忙对释无说道:“师兄莫恼,这小娃娃乃是当今的监国大人,亦有可能是现任北静王的天命之人。” “哦?”释无的双眼都瞪圆了,认真仔细的又打量了一下黛玉,特别是对她的脸,边看着,边掐着手指在算着什么。 又咦了一声,再次细瞧,再次掐算了起来。 可最终,只能皱眉不解的嘟囔道:“不可能的?怎么会呢?为何会如此?” “师兄,怎么啦?是林小友的面相有何不妥吗?”释应问道。 “不妥,大大的不妥。她本应是无福的早夭之相,偏偏却又气运滔天的,这不应该啊。”释无摇了摇头,又看向了黛玉。 不得不说,这老和尚还是有点儿东西的,无论是那个真正的林黛玉,还是柳小月,可不都是早夭的命格嘛。 “老和尚,你嘟嘟囊囊的说什么呢?我命由我不由天,还浪费时间算这个干什么?我且问你,关于水溶的真正天命之人,你可知是谁?当初,为何要救他?还教了他什么破解之法?你是不是认他为主了?” 释无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看得出来,他很不高兴。 “命数天定,岂能由人任意修改,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 就这么被他训斥了,黛玉也不高兴了,“诶,我说老和尚,你管天管地的,还能管小姑奶奶我的命数?多管闲事,多吃屁,知不知道?别东拉西扯的,快回答我的问题。” “哼,你懂什么?水溶乃是青龙降世,他生来命格有缺,故而,才需天命之女相助,以补其不足。若是我留给他的灵珠指引的是你,那就没错了,你应该尽快的跟他成婚,否则这世间将会有不可逆的大灾祸。”释无瞪着她。 “大灾祸?”释应看了一眼黛玉,又看向了释无,“师兄,什么样的大灾祸?可有别的破解之法?” 释无瞥了他一下,“我只能看到饿殍遍野,十室九空的惨状,至于别的,想要更详尽的,我也算不出来。” “只能让林小友嫁于那水溶方才可解吗?”释应追问道。 “水溶是天命所归,这是大势,唯有顺应大势,所有问题才能迎刃而解。”释无看着黛玉,“小丫头,这就是天命,你反抗不了的。” 第892章 手底下见真章 唤来金五助阵 黛玉真想啐他一口唾沫。 “老和尚,别左顾而言他的,你且跟我们说说,你为何要去救水溶?为何要掺和到这种事情里去?你一个出家人,本不应与红尘有过多的牵扯的,你如此做,难道也想得那从龙之功?莫非,还想让他给你个封赏,从而使你的修炼能更进一步?” 释无的面色变幻了几下,黛玉可是瞎猜的,但却切中了要害了。 黛玉撇了撇嘴,脸上难掩讥讽之色,“老和尚,你这些年来,光顾着修身了,布忘了修心。是,成大道者不计其数,所行之道也五花八门,你这也算是另辟蹊径了吧?可问题是,甭管水溶是何来历,只要有我林黛玉在,他所谋之事必难成。他若不成,你嘛,也只是空忙活一场了。” “你,你可是他的天命之人,你不助他,怎的反而要阻他呢?”释无更加无法理解。 “因为,他心中只有权力,没有天下。这些年来,水家在暗中发展势力,不知祸害了多少无辜百姓,似这等视人命如草芥之人,不配为君。而且,他能坐得了庙堂,别人亦能啊,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的,你说,我为何要助他?替他人做嫁衣的事,傻子才干呢。” “可这是命定之数,你若不遵,必定天下大乱,造下了业孽,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黛玉嗤笑了笑,“业孽?他造的还少吗?虽然很多事情不是他亲力亲为的,可这一切的发生不都是为着他吗?我说过,我的命,我自个儿说了算。若是他水溶没有这些念头,老老实实的为臣,凭他的能力,我还能高看上一眼,可为着他的执念,已经有多少人家破人亡了?他的命是命,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命数?何为命数?何为天定?我林黛玉偏不信这个邪。老和尚,我再问你一遍,你执意要为水溶,为水家摇旗呐喊,提枪助威吗?” 释无宣了一遍佛号,“天数如此,莫之奈何?他若能得偿所愿,也确实对贫僧的修炼大有裨益,何乐而不为?” 黛玉不着痕迹的往旁边走了两步,对身后的林七他们吩咐道:“你们立即退下山崖去。” “小姐!” “莫要碍手碍脚的。” 林七他们还要争取,雪雁叹了口气,“听小姐的,都下去,不要让她分心了。” 释无见此,仰天大笑。 “小丫头,你这是说动不了我,准备动手了吗?” 黛玉咧着嘴巴,“你怎么那么聪明呢?” “就凭你?” “哦,你不会想请你师弟帮忙吧?”黛玉激将到。 “就他那点子本事,能帮我什么?小丫头,你确定要手下见真章?若是伤到了你,水家小子得心疼死了。” 释应瞅了释无一眼,退到了犄角旮旯里。 “老和尚,若是你败了,你此生便只能待在这望月洞里,你可应?”黛玉再次激到。 “哈哈,大言不惭的小辈。贫僧悟得佛法,略有小成,已有一甲子之多,你若输了,可莫要赖我以大欺小,再哭鼻子。” “哼,谁哭鼻子还不一定呢。” 双方都动上手时,黛玉悄悄的将金五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它已认主,与黛玉早已心意相通,黛玉让它伺机而动的搞偷袭,它扇着翅膀落于崖壁之上,表示已经明白了,黛玉也就火力全开的放开了手脚。 释无一开始还真没把她放在眼里,但这架越掐到后面就越让他心惊胆颤,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也是上界的某个大能转的世? 修道之人之间的打斗可不是武者之间的争斗。 这地动山摇的动静,释应都怕这片山崖要塌了。 他知道释无很强,也知道黛玉天赋奇高,而且也很可能有了不得的奇遇,可才短短一两年的时间,怎么可能强大到这种地步呢?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呐。 他感慨的时候,守在山崖下面的林七他们怕被滚落的石块所伤,不得不避到了远处,众人满心的焦急担忧,却无济于事,只能口中念念有词的,求佛祖保佑黛玉平安获胜。 又过了一会儿,护国寺里的大小和尚几乎都跑来了这边。 他们也瞧不见是谁跟谁打起来了,忙问林七他们,“几位施主,山崖上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的动静?” 林十撇撇嘴,“还能怎么着?打起来了呗。我说,那个释无老和尚可真不要脸,那么大个人偏要跟我们小姐一个小姑娘过不去,一会儿等他输了,看我不往他脸啐口唾沫。” “啥?你是说我师叔祖跟永宁郡主打起来了?不会吧?”一个胖胖的和尚不敢置信的问道。 “有什么不会的?都打了好一会儿了。”林十斜了那和尚一眼。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你是说,敝寺的释无大师跟你家主子打起来了?”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和尚问道。 “嗯哪。” “那施主可知,是何缘故?” “还能为着什么?那个释无偏帮歹人祸害社稷江山,我家郡主劝说无果,就只能看谁打服了谁了。” 老和尚神情一滞,又阿弥陀佛了一声,不再言语,眼睛盯着山崖上,也不知道他想谁赢。 山崖上的落石越来越多了,再这么打下去,这处静修之所就不保了。 释应赶忙劝解道:“师兄,林小友,快快住手,莫要再打了。” 可没有一个人听他的。 他叹了口气,又只得缩回了他刚才躲的那个位置。 黛玉瞅瞅释无,冷声哼哼,“老和尚,你也不过如此,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想倒行逆施,助纣为虐,做梦呢。” “小丫头,你也没别的能耐了吧?那咱们就看谁能熬得过谁了。”释无怎会轻易的认输? 黛玉劈过一记风刃,紧接着便是连着的雷击,也就在此时,她在心里喊道:“金五,给我叮他娘的。” 金五的速度快如闪电,释无还在疑惑哪来的蜜蜂时,他的脸上已经被叮了好几处了。 心下大惊,到了他这个程度,一只小小的蜜蜂怎么可能伤的了他? 可偏偏,鼻头上又挨了一下,他觉得脑袋忽然间有点恍惚,正暗叫不好,黛玉已经欺身而上。 “老和尚,你输了。” 第893章 救释应,戏释无 释无慌乱之下,全力一击。 好险! 风刃擦着黛玉的脸颊,鬓角处绑的小辫子被削掉了一截,碎发被风吹散开,撩到了脸上。 “哼!强弩之末!” 黛玉双手凝出水球,狠狠的砸了过去,她并不想要他的命,但心中又不忿难抑,控制着水球,兜了释无一头一脸的水,寒风中,饶是他有一身修为,也被冷的打了个激灵。 可这倔和尚咬着牙,又掐了一诀,冲着黛玉而去,口中还咬牙切齿的,“狂妄小辈,受死吧!” “你个花和尚,竟敢妄动杀念,那小姑奶奶就成全了你。” 老和尚的实力很强,黛玉心中不免犯怵,但气势却不输分毫。 这时,金五又趁机在释无的后脖颈上叮了一口。 释无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眼皮子直发沉,他狠心咬破了舌尖,却也只能清醒一下下而已,他打出的风刃未到黛玉面前,便弱了下去,他又强打出一下,方向却奔向了鸡脚旮旯里的释应。 本来小心翼翼的看的正得劲的释应,吓的赶忙将袖子甩挡在了身前,可是,显然他低估了自家师兄的力道了,当他感觉到这一下不寻常时,他已避无可避了。 电光火石间,黛玉来不及细想,身形一闪,便到了他的头顶上,袖中的金丝射到他的腰间,在风刃要穿透他的身体的一刹那,将他拉至了半空,堪堪的躲了过去。 被吓的三魂七魄都快飞了的释应,哪还顾得上去维持高僧的形象,拍着胸口,大口的呼了两口气,才稍稍的平和了下来。 在他被黛玉放到地上时,释无也瘫倒到了地上,但还神志还算清明,眼神凶狠不甘的瞪着黛玉。 黛玉笑嘻嘻的,“老和尚,甭管你是不是出家人,但肯定是个七尺男儿吧?咱有一说一啊,你是很厉害的,可你也真的输了呀,男人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钉,你得愿赌服输才行。不然,就算旁人不提及,你自己也瞧不起自己的,何必晚节不保的,对吧?” “哼!”释无冷哼了一声,“不过是个耍阴招的奸诈小贼,你胜之不武。” “啊哟喂,你这是想耍赖不认账啊。动手之前你怎么就不说明白了,咱俩只能使什么招呢?现在当个马后炮,还有啥意思?你就说,你认不认吧?”黛玉蹲在了离释无不远的地方,一脸的玩味。 释无眼睛一瞪,“就不认,你能拿我怎么着?” 啊哟哟,这位还是个滚刀肉呢。 释应伸着脖子瞄了一眼山崖下面,羞愧的就差捂脸了。 “师兄,好歹徒子徒孙们都在下面看着呢,你要是说话不算数,那以后他们还不得有样学样啊?” “他们如何,与我何干?”释无一脸的无所谓。 释应宣了一声佛号,“那师兄你就只能还俗了,等去了这法号,这世间再无释无大师此人,你要如何做,自然便无需顾虑这些了。” 释无又瞪了瞪释应,“你,你个老秃驴,你管天管地的还管到我头上来了?我偏不认账,你能奈我何?” 在黛玉咯咯的笑声中,释应的嘴角抽了抽,“师兄,我入寺中时不过五岁,那时候,你已经有如今这般高了。” 黛玉更乐了。 释无费力的捂着脑袋,应该是那种眩晕感更甚了。 “老秃驴!”释无又骂了一句。 “咯咯咯~” 黛玉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释应的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师兄,愿赌服输,你可别仗着一把年纪了,就欺负人家小孩子,护国寺可丢不起这个人。” “就是就是,你个言而无信的老花和尚,怎么还学个小孩子撒泼耍赖呢?羞也不羞?”黛玉撇撇嘴,刮了刮自己的腮帮子。 释无强撑着身子的那只胳膊晃了晃,他没好气的看向黛玉,“你先将这毒给解了再说。” 黛玉摇摇头,伸手招来了金五,逗着金五在她的手指间飞舞嬉戏起来。 “小贼,跟你说话呢,听见了没有啊?”释无急了。 “听见了听见了,我又不聋,我这不是解不了嘛,你且受着吧,谁让你不讲信用的。” “什么?你,你解不了,那,那,那我会如何?” 黛玉又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你是被我家金五第一个蛰的人呢,荣不荣幸啊?” 释无嘭的倒到了地上,不光是因为胳膊没力气了,更因为是被黛玉的话给气着了。 释应走过去低头瞧了瞧,“阿弥陀佛,师兄,你还好吧。你也真是犟,你就那么确定那个水溶能掌得了这天下?你若是帮着林小友,不也能得大功劳嘛,他日她行封赏之时,你不同样能得偿所愿?就非得吊死在水家的那棵歪脖子树上?” “这老和尚也忒没见识了。”黛玉跟着来了一句。 “他,他水溶可是青龙降,降世,这是天命,不,不可违的。”释无固执的回道。 “什么狗屁天命?若是这江山应该是水家的,那么,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被轩辕家得了。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他的命定之人,那这天命不也有我的份吗?我自己都能干的事,干嘛要成全他呢?”黛玉嘲讽的又撇了撇嘴。 “你,你也想造反?”释无不可思议的瞅着黛玉。 “呸呸呸,这两个字可不吉利。我要是想要,用得着那么费劲吗?你可知先皇临终前的遗言?” 释无下意识的摇头,猛的一下子,他差点儿被晕的厥过去,黛玉怕谈话中断了,只得往他嘴巴里塞了颗药丸,入口即化的,他吞咽下去后,便立马有了效果。 一股清凉之气从肚子里游向了四肢百骸,当这股气到达头顶时,他脑门上陡的一轻,那种眩晕的感觉立即便没了,但力道仍旧没有恢复。 “你,你不是说不会解的吗?” 黛玉放好荷包,“是啊,我就是故且一试,没想到还真有效果呢,我可真聪明。” “你!” 释无气的又差点儿厥倒。 释应忙岔开这茬儿,开口对黛玉问道:“林小友,先皇临终前都说了什么了?” 释无这时也捂着胸口,竖起了耳朵。 第894章 说服了,小滑头 黛玉笑笑,“哦,先皇他老人家说啊,若他日我不想屈居人下了,取而代之也无妨的。” “胡说八道!这明显就是你自己编的瞎话。”释无呛声到。 黛玉站起身来,低头瞥瞥他,“当时,四大辅臣都在呢,我用得着编瞎话吗?自古以来摄政临朝的女子有几个?似我这般年纪的,可有?若无遗诏,我敢冒然的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她的这些话,自然是半真半假的。 但现在,真的假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倔和尚能信了,甘心认输服软,不再瞎掺和了。 “那小友是如何打算的?”释应又问道。 “小陛下虽年幼,却聪慧异常,他若能安生的做皇帝,那我自然愿一生辅佐,助他再创盛世的。” “小友的意思是,当今志不在天下?” “大和尚,你比老和尚聪明多了。唉,我倒情愿他能志在天下,那皇位哪是那么好坐的?每天有干不完的活,操不完的心,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还晚,这一年多来,你瞅瞅,我都瘦成啥样了?”黛玉说着说着,还嘬起了腮。 释应哈哈直乐。 “又胡诌,轩辕家那小儿不过是畏惧你林家的权势罢了,人家不虚与委蛇又能如何?” 这个别扭劲哦,反正释无就是要唱反调。 “权势?是,如今我林家的权势无人能及。但小陛下在先皇太后过世后,都是我这个姐姐在养育陪伴的,他若惧我厌我,又何必亲近于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尽在这儿瞎揣测。是,权力当前,世人能抵挡得了诱惑的没几个,何况还是在皇家呢。可人跟人还是有所不同的,亲情可以无关于血缘,无关于利益,只是因为彼此在乎而相亲相爱。唉,我也是,跟你一个花和尚解释这些干什么呀?你又不懂。” 释无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如何能信你?” 释应唇角微勾,“师兄,林小友宽仁和善,心系百姓,她是个值得信赖的。我不太懂占卜八卦之术,也不知道你所推算的那些是真是假,但你能确定,那个水溶真的能坐得了这江山吗?即便林小友不为君,但有她辅佐,那小皇帝也差不到哪儿去的。再说了,我护国寺上下受朝廷奉养,自当一心一意的为大圣朝排忧解难,为护大圣朝的繁荣昌盛而祝祷。若你执意相助水家,那么,寺中就只能将你除名,驱逐出寺去了,我不得不为寺中上下几百名僧众的性命负责啊。” 释无没好气的再次瞪了瞪他,“什么叫真的假的?我的推演之术怎会出错?” “事无绝对啊,世间之事虽有定数,但瞬息万变,你只在当初做了推演,你又怎能保证如今天下的局势和那水溶的命数?”释应将黛玉所想反驳的话都说了出来,她无话可说了,便跟着点点头。 “屁话,我现在爬起来都费劲,还怎么推演?还有,”释无仰头皱眉的瞅着黛玉,“我怎么看不透你的命格呢?如果是那枚佛珠的指引,那就说明你就是可助水家小子的真命天女,可为何,你又是早夭之相呢?” “看不透,就看不透呗,不是什么事都要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老和尚,你着相了,若能放下这份执念,或许你的修行会更加顺利。” 黛玉说着,趁机将金五收进了空间。 “执念?你是说,只是我的执念作祟?”释无喃喃道。 “不然呢?以你的能耐,本应早离红尘俗世,一心求证大道的,可偏偏想歪了,想搏一场富贵来成就自己,老和尚,修道一途,贵在修心,你心中杂念太多了。是不是这么多年来都无甚进精啊?” “杂念太多了?修心?”释无继续喃喃自语。 黛玉故意等了一小会儿才问道:“老和尚,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固执的认为,这天下非他水溶不可吗?” 释无的眼神中满是纠结,“小友,你说,我当如何?” 乖乖,不容易啊,称呼总算是变了。 “替我去守护一城之百姓,修善积德,他日自可以此得证大道。” 黛玉的声音中似有雷霆万钧之力,释无的眼神从纠结到迷茫,再到豁然明朗。 “小友,难道水家已经起兵了吗?”释无又问道。 “往年这个时节,还在打蒲扇呢,可现在却冷如三九寒天,你没觉着吗?”黛玉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 “这是为何?老天爷啊,莫非真应了那个劫数了?”释无惊惶的声音都劈岔了。 黛玉叹息的摇摇头,“当然不是了。你知方外之地吧?在那个名叫放春山的地方,有一处太虚幻境,那里的境主修炼了九幽之法,前仇未解,在不久前又在我们手上吃了闷亏,于是,她便布下了这大杀招,欲以数万万百姓的性命为祭,报服我们。老和尚,你有此等造化,有如此超凡的能力,我可传你护法大阵,去替我守那一城之人,可好?” “放春山?太虚幻境?你们?你们是指谁?”释无没有答应,而是又提出了问题。 “我呀,小陛下呀,还有贾家的表兄弟姊妹们,等等,反正有不少人呢,但他们现有的能力还没法与你比,可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百姓遭难吧?老和尚,你还没答应呢。” 不等释无回声,释应说道:“小友,老衲也可的,你怎的没来寻我?” 黛玉摸了摸鼻子,“嘿嘿,我忘了。现在也不迟啊。” 释应又对释无说道:“师兄,咱们若能助林小友一臂之力,何尝不是在修证大道?你还在犹豫什么?” 释无抬头看着他,“我,我不曾犹豫啊,只是,我的腿脚使不上力气了。” 释应看向了黛玉,“小友,这蜂刺之毒,应是可解的吧?” “嗯,要不,我再试试?”黛玉说着便掏起了腰上的小包,“老和尚,你可不能耍诈哦,不然,你再被蛰了,我可就不管了,这蜂毒留在身体里的时间一长,那你这一身修为,可就都没了。” “你,你个小滑头,不是说没办法的吗?还试试?赶紧的。”释无又来精神了。 释应眉眼含笑的宣了声佛号,“小友莫要跟他计较,他就是这个臭脾气。” 第895章 黛玉眼馋了,又讨得人情 以黛玉厚脸皮的程度,她才不会为诓骗释无而不好意思呢。 这次,她又掏出了一颗金色外皮的药丸来,“老和尚,快服下试试,说不定你还能有别的收获呢。” 这种用花神空间里的蜂蜜做的药丸子,她有时候都是当着糖豆子吃的。 包括轩辕安,林豆豆,还有林远栋他们几个,她早已在帮着自家傻大儿和弟弟们改善身体了。 释无瞪了瞪她,接过去,放进了嘴巴里,他只品到了一点不腻人的甜味,刚要用牙齿嚼一嚼,却被他顺着涌出的唾沫,下意识的咽了下去。 只片刻间,药丸的药力便在肚子里四散了开来,跟之前那一粒有所不同,此时四肢百骸中是暖洋洋的。 在一个小周天后,他感觉到有股气流又从四肢百骸中回流向了肚脐周围,等汇集后,慢慢的凝成了一团,再渐渐地淡去,他二十几来年未曾波动过的瓶颈竟然松动了,一块,两块,三块,连续的咔咔数声后,他的修为竟真的精进了,虽然不多,但足可以打消他心底对黛玉最后的那点子防备了。 “小友,这这这,这药丸是从哪里弄来的?怎的,怎的能有如此奇效?”释无收了势,忙问道。 释应瞧了瞧他,一脸的惊喜,“师兄,你,这是精进了?” 释无嫌弃的扒拉开他,“你挡着我干什么?我正问林小友话呢。” 释应只得面无表情的退让了开去,但他在心里肯定翻白眼了,什么四大皆空啊,出家人也是人呐,也同样有七情六欲贪嗔痴的,他们只不过比普通人更会克制欲望罢了。 黛玉笑笑,“哦?老和尚,你这是占了大便宜喽?” 释无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去了半步,表情小心翼翼的,还带着一丝讨好,“小友,这药是不是你师父给你的?能不能再给我弄几颗啊?我是没那什么黄白俗物,但我早年间有幸得到了不少珍贵的药材,都栽种在了望月洞里了,我用那些跟你换,如何?啊呀,你破了我的禁制,这破天气这么冷,可别给我冻坏了。” 释无嗖的一声便冲进了望月洞里。 黛玉撇撇嘴,“这老和尚哪像个出家人啊?一惊一乍的,胆小的都不能跟他待一块儿。” 释应笑道:“这才哪到哪儿呀?以后时间久了,你就更能体会到了。” “何意?他,他还能比这更离谱?”黛玉指指洞口。 “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年少时,释无师兄因天赋异禀,正风头无俩,众师兄弟无人敢招惹,但因他这个臭脾气,谁也不嫉妒,我嘛,纯属是讨了巧了。” 黛玉脑补了一下,哈哈直乐,“真要让他当了护国寺的方丈,只想想就觉得好好玩儿。” 释应笑着摇摇头,“也只有你这孩子能制得住他了。” “好险的,以我现在的能力,不投机取巧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呢。” 轮到释应哈哈的乐了。 他没想到黛玉会在他面前这么坦诚,他本就觉得跟她挺投缘的,这下,就更喜欢了。 黛玉正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看看时,只见释无用僧袍的下摆兜着些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待他到了面前,便闻到了浓郁的药香。 黛玉好奇的伸着脑袋一瞧,嚯,她也算是熟读《百草经》了,可她只识得其中的人参灵芝,而且,观其品相,均是极品中的极品,年份都在百年之上了。 不知怎的,她瞧着瞧着,就咽了口唾沫,好东西啊,有银子都没地儿买去。 见她的这副馋样,释无像个骗小孩糖吃的坏老头,“小友,我这些药如何?能换些你刚才给我吃的药丸吗?我那儿还长着不少呢。” 黛玉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索性还抬手擦了擦嘴角上不存在的口水。 不过,她做买卖啥时候亏过本了? “老和尚,就你拿的这些,啧,能换的一颗就不错了,我这药丸的威力,你可是亲身体验过的,要只是寻常的药材所制,那不得满大街都是吗?” “一颗?行行行,行吧,一颗就一颗。”释无将那些药材就往黛玉怀里塞,“都给你了。” 黛玉没伸手接,还退后了一步。 释无不高兴了,“你啥意思?这是想坐地起价啊?也忒不厚道了。” “你个没见识的老和尚,你弄了这么些,我不得用袋子装上啊?”黛玉白了他一眼,从腰包里,实则上是从空间取了一条布袋子。 柿子就得拣软的捏,释无又瞪了瞪释应,“你个没眼力劲的,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释应无奈的抿了抿唇,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把自己推开的? 等袋玉装好了药材,她才又从腰包里摸出了颗金色的药丸,“老和尚,那咱们这一次就算两清了。我还要提醒你一声,这颗药怎么也得一两个月之后才能吃的,否则,可就没什么效果了,而且,服用第二颗后,至少一两年内不可再行服用,修行之事,一口气可吃不成胖子。” “哦,省的省的,它得用什么盒子装着才不会散了药性啊?”释无拿着药丸,恨不得这会子就先亲上一口。 “最好是玉的,如果有木盒,楠木檀木的最佳,樟木次之。” “那檀木的倒是有的。”释无说着,又一阵风似的奔进了洞里。 释应瞅瞅被塞到自己怀里的布袋子,“小友,我可没有这些奇珍异草,不知要怎样才能也换得一粒呢?” 黛玉笑咪咪的,将布袋子拿到了自己的手上,“要不,你欠我一个人情如何?” “小友开释师兄,本寺原就欠你一个人情了呀。” “诶,你是你,与护国寺何干?你还能干一直做这方丈不成?后来之人认不认前人的账,谁都不能保证的。” “那行,老衲便欠小友一个天大的人情,将来你若有吩咐,老衲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大和尚局气,”黛玉又掏了掏那腰上的小包,又拿出了一粒来,“你这会子便服下吧,一会儿我还得传你们护阵之法呢。” 释应也顾不得崖上瑟瑟的寒风,盘膝而坐,服下药丸,运行周天。 等释无再次出得山洞,他瞟了一眼释应,“这老秃驴拿什么换的?” 第896章 演戏演上瘾,扮猪吃老虎 黛玉咯咯的又乐了。 “老和尚,貌似你可比他年长了许多呢。” “是吗?修行之人哪管山中岁月?他本来就是老秃驴嘛。”释无又瞥了释应一眼。 “噗,哈哈哈~,挺有道理的哈。那个,你可是答应我了,要替我去守一城百姓的,现在可反悔不得的。”黛玉提醒道。 “我既应承,就不会耍赖。”释无倒甩了个白眼给她。 她也不恼,指指望月洞的洞口,“你不再设下禁制吗?你二人此一去,短时间内可回不来,而且这种极端的寒潮可能还会持续很久,甚至还有更冷的时候,你就不怕冻坏了你的那些药材?” 释无立时苦着一张脸,“我也想啊,可是,当初能设下这道禁制,也是机缘巧合,非我之力可以随意施为的。” “啊?你个老和尚,咋那么能唬人呢?我还以为你得来的机缘有多了不得呢?” 释无噔着她,“你这孩子口气轻飘飘的,你当这等机缘是好容易得来的吗?我当初差点儿把小命都丢了。那个,你可有什么法子,不然我千辛万苦寻来的那些药材可就真的要浪费了。要不然,我全拔了给你换药吧?” 黛玉眼神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摇了摇头,“我哪来的那么多的药丸子换给你啊?你知道有多难,我才制下了这几丸的吗?当然了,你要是肯吃个亏,我也不是不可以的,谁让你这老和尚那么对我的胃口呢。” 释无皱皱眉,认真的想想,又瞅瞅黛玉,“我咋觉得你个小滑头是成心的呢?” “啊呀,你个老花和尚,都到这会子了,你还在质疑我,也太伤人的心了。”黛玉立即一脸的委屈状。 “是我多想了?” “本来就是。” “真没骗我?” “骗你是小狗。” “那,你跟我进去,你看看你都想要些什么。”释无还是不太确定,可眼下他又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黛玉将手上的布袋子扔到地上,又从腰包里掏出来个更大些的袋子。 释无瞅瞅她那个小包,“你这包不会是传说中的乾坤袋吧?就那么点儿,咋啥玩意儿都有呢?” 黛玉捂着小腰包,“你还真敢想?那等至宝是我能得到的?我就是平时叠平整了放着,以备不时之需的。” “哦,那你捂着它干嘛?嘁,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也太经不住事了。”释无撇撇嘴,往洞里走去。 “啊呀,你个老花和尚,还敢笑话我,你还要不要药丸了?我自个儿的东西,我就爱捂着,你管得着吗?” 黛玉当然是故意为之的。 此时的山崖下,众人还在焦急的等待着上面输赢的结果。 “诶,那种地动山摇的动静没了,是不是不打了?” “别着急上去,你们看,那些石块还在往下掉呢。” “也不知道是谁赢了?” 一个小和尚撅着嘴,“肯定是我师叔老祖啊。” 林十瞥了他一眼,“那可未必,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和尚,再厉害,又能有多厉害?” “胡说!我师叔老祖可是我护国寺最厉害的存在,尔等凡夫俗子懂什么?” “还最厉害?那他这么行,怎么方丈不是他呢?他还一个人成年月的躲在这山崖之上装神秘?小和尚,你可别被人忽悠了。” 那个小和尚都要哭了,求助的看向其他的大中老和尚们。 于是,他们双方为此争辩上了。 山崖下热闹非凡,望月洞里,黛玉跟着释无越往里走,越稀罕起了这里。 入口狭窄,仅能同时通行三四个人,可渐渐地便越走越开阔,绕过几根石柱后,里面竟还藏着一处山谷,地方不算大,但有山泉,加上本来设有禁制的,这里简直可称之洞天福地了。 最后在药田前停下来,有好多的药材,她并不识得,但识得的则都是百年年份以上的珍品,她不由得又吞咽了口唾沫,实在太想据为己有了。 释无得瑟道:“怎么样?我没诓你吧?” “老和尚倒是个实诚人,只是,我确实没那么多的药丸啊,但这么些个药材,要是不及时的处理保存好了,那可就白费你这么多年来的苦心了。唉,老和尚,就看你怎么打算了。” 被她这么一说,释无也是心疼到不行。 “小友啊,那你那儿还有别的那般神奇的东西吗?哪怕效果没那么好的。” “嗯,这个嘛,我想想啊,嗯~,呀,那灵茶你喝过没有啊?” 黛玉说的是当初特意配的,为应付先皇的特制茶叶,反正那种家里的人,包括那些沾亲带故也都有在喝,偶尔的给这两个老和尚一些,也不用多费事,但既然涉及到交易,她还是想让自身的利益最大化的。 “什么灵茶?”释无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的打开来,好几层油纸中间,就包着十来片茶叶,他捏了一片递给黛玉,“你瞅瞅,可是如这般的?” 黛玉细闻了闻,又扯了点,放到嘴里嚼了嚼,这片茶叶中蕴含的灵气远不如她自制的,但已经很不错了,要是普通人能经常饮用这种茶水,延年益寿是必须的。 “老和尚,这茶叶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得有四五十年了吧,我误入了秦岭深处,在一处水潭上方的峭壁上发现了一棵茶树,当时采了不少的,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就只剩这一点点了。” “那你没再去过秦岭吗?” “后来我偶然间得了机缘,这才知道这茶叶的妙处,便又跑去了,可是我几乎翻遍了秦岭,也寻不到那处地方了,真是奇哉怪哉。”释无不无可惜道。 “应该是那处地方也是被某位前辈设下了禁制的,你偶然间路过,不知怎的就进去了,后来你再寻去,还如何见得?” 释无点点头,“应当便是如此的。小友,那你知道的那个灵茶与之,可有什么不同?” 黛玉正在心里感叹这老和尚的气运,听得他问及,便回道:“应该比你这个更好,老和尚,我用一罐茶叶跟一丸药跟你换这些药材怎么样?” “真的假的?你没骗我?你有这种灵茶,还有一罐?”释无有些激动了。 第897章 从头骗到尾,护主的雪雁 黛玉点点头,“你没听错,我用一罐灵茶叶和一颗药丸来换这些药草。” “行,我这就给你拔。”释无说着,就弯腰准备拔药草,黛玉赶忙将其一把拉住了,他甚是不解,“小友,你反悔了不成?” “咳,”黛玉笑笑,“嗯,那个,这么多呢,我也一时没地方存放啊,莫如暂时还让它们在此处长着吧,待日后我给寻好了去处,再移栽过去。” “可是这里禁制已除,虽然比外面要暖和上一些,但也冷的很呐,而且,你不是说这什么寒潮的还得持续很久的嘛,保不齐可就都冻死了。”释无看着那一大片药田,心中是又难舍,又惋惜万分。 “那还不简单。” 黛玉回完一句,便手指掐诀,不多时,几束光球从她的手上飞了出来,一道新的禁制在望月洞里形成了。 释无先是高兴想蹦起来,接着便气鼓鼓的了。 他颤巍巍的指着黛玉,“你个奸诈的小滑头,我就知道你有八百个心眼子,你你,你为了骗我这点子的药材,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黛玉咧着嘴巴,“其实也没费多少心思的。那个,你可不能瞎说啊,咱俩可是说好了,我拿药丸灵茶跟你换的。这些药草我暂时寄放在这里,大不了,以后我若再得了灵茶了,免费请你喝。怎么样?我这个人还是很讲究的。” “哼!你的话还能信吗?”见她退让了一步,释无也没那么生气了。 “那必须能信啊,我以我的人格保证,我若是戏耍与你,这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 这誓发的煞有其事的。 释无皱皱眉,“宫里头跟林家都这么穷的吗?四个菜都没有?” 黛玉哈哈一乐,“这个不重要,老和尚,你只要知道,信我林黛玉者,得永生。” 释无撇了撇嘴。 等他们出了望月洞,盘坐在洞外的释应也刚刚运行完了小周天了。 向来淡定无比的大和尚,此时竟露出了似得了糖果的孩童般的笑脸。 “小友,老衲感激不尽。” 黛玉避开他的礼,摆摆手,“小事一桩,你也不是白得的不是?” 释无走到释应身边,“你被这个小滑头讹到什么了?” “啊?讹?师兄怎会这么问?难道,你被讹了?” 这话问的,释无差点儿气的栽倒。 他瞪了瞪释应,这个糟心的玩意儿。 释应不明所以,他瞅瞅这个,又瞧瞧那个,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释无实在气不过,冲着黛玉又是吹胡子瞪眼的,“小滑头,那灵茶必须再加一罐才行,不然,看我毁不毁了那些药草?” 黛玉假意也气哼哼的,“你个说话不如放屁的老花和尚,说好了一罐的。” “涨价了。” “你不要脸。” “就不要了,怎的?” “以大欺小,不如大癞宝。” “大癞宝是个啥?” “癞蛤蟆呀。” “你你你,怎么骂人呢?” “我还想揍你呢,一个说话不算数的臭和尚。”黛玉扔下从洞里带出来的一袋药草,叉着了腰。 “是你先耍诈的。” “谁让你自己笨了,怨的了谁?愿赌服输,说好的事情怎就说改就改了?” “不行,必须得再加一罐,否则,之前的那些话,全当我放臭屁了。”释无可是从不会被那些虚无能约束住的性子,索性撒开来耍赖了。 黛玉早料到他不会这么由人摆布,她指指山洞,“可这望月洞已经是我的了,你不乐意,又能如何?” “什么就成你的了?”释无不知何时也双手叉腰了。 黛玉得瑟的摇头晃脑的,“这新的禁制是谁下的?若我不许,你还能进得去?” 释无一听,顾不上斗嘴,忙往山洞里冲了过去,却撞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上,疼的直啊哟啊哟的。 他不死心的爬起来又摸了摸,感觉比他之前无意弄下的要厉害上许多。 自己这是从头被骗到了尾啊。 他气哼哼的转身冲向了黛玉,后者却不会再跟他逞凶斗狠,毕竟都占了人家那么大的便宜了。 释应虽不知道具体的事,但也听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他师兄这是吃了个大闷亏啊,他忽然很想笑,怎么办? 可行为上他还得去劝架,刚碰上释无的袖子,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给甩开了。 他只能喊道:“师兄息怒啊,可莫要伤了小友。” 他这话,被山崖下的众人听的明明白白的,和尚们开心了,雪雁他们急了,顾不得石阶上还不时滚落的碎石块,他们几个拽护着雪雁就往上面冲去。 有几个青壮的和尚见此,瞧了一眼那最年长的和尚,就跟了上去,一群半大的小和尚也要往上冲,却被其他和尚们给阻止了。 等他们都冲到了山崖上,就见释无追着黛玉绕过了石桌石凳,又绕过了一脸无奈的释应,被追的笑嘻嘻的,追人的气鼓鼓的。 这气氛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呢? “小姐,我们来帮你了。”雪雁抢过林十腰间的佩刀,便举着要去砍释无,“你个老和尚还要不要脸了?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欺负个小孩子,小姑奶奶我跟你拼了。” “哎哎哎,唉哟,快拦着呀。” 不知谁喊了一句。 释无见黛玉还招了帮手来,手臂微动,一只袖子便鼓足了风,黛玉正好扭头回望,赶忙叫道:“老花和尚,你若敢伤她,说好的那一罐也没了。” 释无憋屈的只好避开了雪雁的攻击,可那小丫头是个死心眼子的,虽然收不住劲,腿撞到了石凳上,疼的她呲牙咧嘴的,但她还是强忍着,又举着了刀,冲着释无去了。 释无停下来,瞪着眼睛,“没完了是吧?果然跟着什么样的人,便学什么样,小滑头,你不制止她,那可就别怪我伤人了。” 黛玉也累了,不想玩儿了。 她转身去抱住了气喘吁吁的雪雁,拍拍她的后背,“好丫头,没事儿了,这世上还没几个人能欺负得了我的。” 雪雁手中的刀哐啷的掉到了地上,心疼的林十脸都抽抽了,他忙去捡了起来,仔细的查看有没有损伤,“你这丫头真虎啊,我这把刀还是小姐特意为我寻来的精钢所铸,磕坏了你赔得起吗?” 第898章 再被骂奸滑之徒,护住‘家国天下\’ 听到林十的埋怨,雪雁欲奔涌而出的眼泪被她克制的噙在了眼眶里,扭头瞪了瞪他,“又不是豆腐做的。” 林十瞧着她,怼她的话都到嗓子眼了,却愣是没说出来,而且他的耳朵尖还莫名的红了。 林七好笑的打量着这两个人,“雪雁妹子,以后若你要用刀,可拿七哥的,你白芷姐姐疼你,她不会吃醋的。” 林十忙对雪雁道:“你要用就直接用,就是用的仔细些,好歹是小姐的心意呢。” 雪雁瘪瘪嘴,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谁稀罕?” 林十急了,“我没说不让你用啊,你咋还急眼了呢?” 雪雁撅着嘴,不搭理他了,林十肉眼可见的发慌了。 林七哈哈直乐,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哄媳妇儿可不是这么哄的。” 林十的‘老脸’暴红,十一他们这才后知后觉,指着他,挤眉弄眼了起来。 他们调侃打趣的声音也没避着人,黛玉跟雪雁自然都听到了。 黛玉冲雪雁挑了挑眉,后者的脸颊上立马爬上了两抹红云,“小姐,你信他们胡说?” “哦?” 黛玉瞅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雪雁不能对她怎么着,便羞恼上了林十,她走到林十面前,皮笑肉不笑的,抬脚便用力的踩上了他的脚背,还拧了拧,林十疼的抱脚直跳,兄弟们乐的吃瓜看戏。 释无见黛玉不理自己这茬儿了,又气上了,“小滑头,你可别装傻,我被你骗了,那是我傻,我认了,但那灵茶,必须再加一罐,否则,那什么城的,谁爱护着谁护着去。” 黛玉咧着嘴巴,笑的一脸的乖巧,可释无看着,却是无比的欠揍,气哼哼的瞪了她一眼,又来了句,“不信你就走着瞧。” “信!我自是信你的。堂堂护国寺的师叔祖,怎么能是言而无信的小人呢?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这样吧,我也不是那小气之人,就一罐半吧,行不行?” “不行,至少两罐。” “老和尚,你这不就是坐地起价吗?” “你不会没有吧?” “你少激我。” “就这个价,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黛玉拽拽他的袖子,“行行行,怕了你了,我认栽了。” 释无甩开她的爪子,“哼,合着,吃亏的是你呗?” “你硬要这么说,也无不可的。” “哼,臭不要脸的。”释无指指望月洞,“我都有家不能回了。” “谁说的?一会儿我教你怎么出入,不过,可不许偷我的药草哦。” “你!” 释应觉得,如果哪一天他师兄提前飞升了,一定是被林家的丫头给气的。 “小友,师兄啊,那个什么灵茶,又是个什么说头啊?” 黛玉还没吱声,释无没好气的来了句,“你个老秃驴,咋啥事你都掺和呢?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 释应被呛的又气,又想哭。 黛玉坑人,又不是第一次了,跟在她身边的人早已习以为常,只不过这次的倒霉鬼是个老和尚。 那些跟着上来的和尚何可就傻眼了。 释无是谁啊? 论地位,在护国寺里,连方丈释应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他怎的就被个小丫头给戏耍了呢? 这要换作了别人来,早一巴掌拍飞了吧? 不会是刚才,自家的师叔祖被这小丫头打输了? 和尚们想到这儿,齐刷刷的看向了黛玉,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还能比师叔祖厉害? 这是打娘胎里就练了吗? 还有什么灵茶的?自家师祖怎么就因为多一罐半罐的那么高兴呢?再好喝的茶,又能好喝的哪儿去? 不理解,非常的不理解。 雪雁几个瞅瞅释无释应,咋更老些的和尚还骂这老方丈老秃驴呢?这不是变相的也将自己给绕进去了? 他们努力的憋着笑意,既然自己的主子都跟人家讲和了,他们再没分寸,可就失了礼数了。 却又见黛玉还咯咯的直乐,两个老和尚也都不生气,几人面面相觑的,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释无瞥着黛玉,“你可莫再诓我了?” “我诓过你吗?真是的,这一点上你就不如大和尚局气了。” “什么局不局气的,我很生气。” “好好好啦,这事不都翻篇了吗?” “哼!” “我可是说过,以后还请你喝的,我可不小气。” “是不小气,但却是这世上最为奸滑之徒。” “多谢谬赞了。” “臭不要脸。快些教我怎么进出望月洞,还有,你那个什么护法大阵的,也一并都教了,我和老秃驴好早些过去。” 黛玉笑笑,对他揖了一首,“老和尚大义,我在此替那些百姓谢谢你了。” “我也不是为着你。” “甭管是为了谁,都得谢谢。” 释无瞅瞅雪雁他们,又瞧瞧那些徒子徒孙们,大袖子一甩,脸上的神色极不耐烦,“都滚下去。” 黛玉对雪雁他们点头示意。 不一会儿,山崖上又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传授出入禁制之法时,释无怕释应也来跟他争望月洞,命他又待到了最初他躲的角落里了,还不许他偷看偷听。 释应好想跟他痛快的打上一架啊,不然心里头也太憋屈了,就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释无刚学会,便又舔着脸,“小友啊,那个,这禁制之术,我也能学一学吗?回头我若再寻着好的药材了,全都给你。” “哦,我考虑考虑吧。”黛玉忍不住又起了逗弄之心。 哪知道释无竟当真了,“那你好生的考虑,这个暂时不急的,等理完眼下的事再说吧。” 黛玉继续开玩笑的话,生生的咽了下去,点了点头,“好的。” 释无又瞥了瞥角落里的释应,“那个小友啊,你可不能把他也教会了。” 黛玉笑笑,“嗯嗯。” 片刻后,三人盘膝而坐,黛玉掐诀送出两个光点,快速的没入了他二人的眉心。 教的用心,学的也用心,很快,两个老和尚便都学会了,黛玉又告知了他们分别要去守护的地方。 “你二人尽力而为吧,能多护着一人也是好的,只要百姓还在,甭管有多大的损失,也终有一天能再次兴盛的,民乃国之根本,护住了他们,就是护住了家国天下。二位,拜托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第899章 释无的不耐烦,顺路回了趟家 下崖的时候,黛玉将两个装的满满的布口袋扔给了他们师兄弟。 她则一马当先的走在了前面。 雪雁第一个奔向了她。 “小姐。” 黛玉伸手接住了她,“一切都顺利着呢,咱一会儿就回去了。” 雪雁高兴的扶住了黛玉的胳膊,眼神却不客气的瞪了瞪释无释应。 “小姐,那俩布口袋不是咱家的吗?” “嗯,里面装的可是好东西。” 雪雁朝林七他们努努嘴,“快把咱家的东西拿过来,回头该忘记了。” 十一将林十往前一推,“还不快去,不然你家的小母老虎可就要逮谁咬谁了。” 林十也不恼,只是脸又红温了。 和尚们则都奔到了释应的面前。 “方丈(师叔祖)。” 释应笑笑,“大家都静一静,我有话要说。” 而释无则因为一下子被那么多的和尚围着了,他感觉极不自在,扒拉开跟前的和尚,甚至还拎开了两个小和尚,他如劫后余生一般的避到了黛玉这边。 这时,众和尚也都安静了下来。 释应又说道:“我护国寺立寺之始,便是为护大圣的安定昌盛,如今,奸人视数万万百姓的性命如草芥,在这个时节,降下了这等有违天道自然的极端天气,我与释无师兄奉当朝监国之命,即将赶赴江南。在我二人离京的这段日子里,寺中事务由悟心暂代,尔等自当配合,万勿随心而为,堕了我护国寺的名声。 “谨遵方丈法旨。” “师叔祖,你们是去打坏人的吗?”一个不过六七岁的小和尚仰着脑袋问道。 释应低头摸摸他的脑袋,“不是,坏人太过强大了,即便合我二人之人也难敌之,刚刚监国大人传了我们护法大阵,此去,我们只是要在这场极寒中尽全力的护住一城的百姓。” 小和尚攥攥拳头,“可恨,怎的能任坏人逍遥呢?都杀了才好。” 释应嗔怪道:“了明,不可妄动杀念。” 小和尚吐了吐舌头,缩到了另一个小和尚的身后。 释无瞅瞅那边,见释应还在啰哩叭嗦的,对黛玉说道:“小滑头,你还不快去催催,不然到明天早上都了不了的,那个老秃驴可磨叽了。” 黛玉咧着嘴角,“老和尚,知道什么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吗?” 释无撇撇嘴,“我又不当那劳什子皇帝,无需知道的,至于方丈之位,懒得稀罕。” “你可真会聊天。”黛玉白了他一眼。 释无也不搭理她,烦躁的甩了甩袖子,见释应还没走的意思,他径直又走回去,将挡在他身前的和尚们都给拎起来扔到了一边。 他可不在意徒子徒孙们的惊惶,来到释应的面前,伸手拽着他僧袍的后颈,“你个老秃驴,还没完没了,赶紧走了。” “诶,师兄,你放手啊,这成何体统?”释应想挣扎,却无济于事。 “你这人打小就婆婆妈妈的烦人,这些人没了你就活不成了?你还能跟护国寺一般,千秋万载?”最后一句,释无是怼着他的脸说的,唾沫星子溅的,再多说上几句,就能给他洗脸了。 黛玉瞧着乐呵,她趴在雪雁的肩膀上,不知在蛐蛐着谁? 离开了众和尚的包围,释无才松开了释应,又看向了黛玉,“小滑头,赶紧结阵送我们走吧。” “好咧。” 对工作这么热情的员工还真是惹人爱,黛玉交代了林七他们一句,便说道:“咱们仨成三角盘膝而坐。” 众和尚好奇的自动将他们三个围在了中间。 随着阵印结成,三人的头顶都泛起了彩色的光球,在黛玉又一次的掐诀后,释无释应都消失不见了。 众和尚惊奇的直咂舌。 “这是何种功夫?”有小和尚问道。 “这哪是人间的功夫啊?应当称之为法术了吧?”这是成年大和尚们的感叹。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看向黛玉的眼神就不仅仅是对贵人的敬畏了。 黛玉笑笑,走到悟心的面前,“悟心大师,寺中若有什么事情,可遣人去宫中。我的建议是,从今天开始,寺中尽量的每天少接纳些香客,安全为要。” “阿弥陀佛,我等谨遵监国大人之命。” “诶,我就是个建议,你自个儿自行决断。” 这次黛玉离开,大小和尚们皆相送到了寺门外。 雪雁小声的吐槽道:“什么出家人呐?还不都是趋炎附势之辈。” 黛玉点点她的额头,“是人都慕强的,他们敬畏的可不是我的身份。” 雪雁吐了吐舌头,“人家又没说错了,可不就是前鞠后恭的。” 他们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先回了安国侯府。 贾敏没想到黛玉今天会回家来,等见着人了,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先将日思夜想的人紧紧的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再又围着黛玉转了一圈,又蹦又跳的。 “你个小没良心的,今儿怎的有空回家来了?” 黛玉也搂过她,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娘,就不许人家想您了?” 贾敏拍拍她的后背,“只有老娘想你想的紧吧?儿大不由娘啊,娘恨不得搬进宫去住,可这家中有一家子老小呢,我哪是想丢开,便能丢得开?” 贾敏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黛玉也忍不住的鼻头发酸。 “娘,娘亲,玉儿只要闲了,也是想家想到不行的,可眼下,只能忍着了。” “不管怎么样,今儿得吃了晚饭才能过去。沐夏,沐夏,诶,这死丫又跑去哪儿躲闲了?” 小芜笑道:“刚才咱小姐刚进来,沐夏姐姐便跑去厨房那边了。” “啊哟,我倒是错怪她了,她是个好丫头,定是让厨房做玉儿喜欢吃的菜了。”贾敏拉着黛玉的手去了暖阁。 母女俩刚在软榻上坐定,黛玉就似无骨蛇一般,倒偎在了贾敏的怀里。 贾敏爱怜的摸摸她的脸,“都瘦了,脸上的肉都捏不起来了,你正长身体呢,肚子要是饿了,就让人多准备些吃食,哪就那么容易长胖的?咱家的嫡女,就算胖成球球了,哪也没人敢说个不好的来的。” “娘,我才不要胖成个肉球呢。” “你呀,打小就臭美,娘只求你能平平安安的,只愿你这一生能快乐无忧。” 第900章 还巴着,没白疼 傍晚的时候,林如海回来,一进门便知自家的大宝贝回来了。 他的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去了暖阁。 才走到回廊上,就听到暖阁里热火朝天的。 几个小子正围着黛玉叽叽喳喳的说着各自在家中的趣事,而最小的林豆豆跟李潭则争抢着黛玉的怀抱。 一个说,“这是我娘。” 另一个说,“这是我玉儿姐姐。” 一个骂,“你臭不要脸。” 另一个则回道:“我是不要脸,你难道就要了?” 黛玉很无奈,这个时候可不能明着偏向了哪一个,不然今儿这顿晚饭可吃不消停。 她把两个小子都揽到了怀里,一个亲了一下,林远泊林远志一瞧,便全趴赖着不松手了。 林远栋跟李谨对视了一眼,也都瘪着了嘴巴。 黛玉可惹不起这帮小爷,又给双胎一人亲了一下,又示意一脸幽怨的这两个大的再上前一步,后者又害羞的犹豫了。 她笑道:“过了这个村,可没这店喽,机不可失啊,少年们。” 这还犹豫什么? 林远栋跟李谨也没拎开双胞胎,叠罗汉似的也扑了上去。 林如海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啊呀,都多大的人了,咋还要跟姐姐撒娇呢?” 黛玉甜甜的唤道:“爹爹,您回来了?” “嗯,你今儿不是去了护国寺吗?可还顺利?” “释无这个人是有些难缠,不过您闺女出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他们师兄弟都去江南了,以他俩之能,至少能各护一城的。对了,我可从释无那里讹了不少珍贵的药草,刚才给了刘先生一些,剩下的我自己再制些药丸备着。” 林如海满脸的欣慰之色,“这么说,你是将释无代敌为友,收为己用了?” “嗯,他这人的脾气是很古怪,但我也算是瞧明白了,他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倒更为简单了。” 贾敏走到林如海身边,拽过他的胳膊,“你天天都能见着丫头的,咋还巴着呢?” 林如海凑过脑袋,鼻子嗅了嗅,“啊呀,玉儿她娘,你今天不会是用醋洗的脸吧?” 贾敏捶了他一下,“去,你家才用醋洗脸呢。” “啥意思?这是打算跟我分家了呀。” “呸,大吉大利,胡诌什么呢?还是你有什么小相好的了?” 被自家媳妇儿一瞪,林如海赶紧讨饶,“你可不能冤枉我啊,我哪是那样的人呐?如今我的心里可就只有你一人的。” 贾敏见孩子们都竖着耳朵呢,不好意思的又啐了他一口,“老不休的,当着孩子们的面,瞎胡诌些什么?” 林远栋摇摇手,“娘,我可什么都没听到。” 还被李谨压着的林远泊也说道:“娘,爹爹都说什么了?我咋也没听见呢。” 贾敏又捶了林如海一下,“瞧你生的这一窝子皮猴子。” “夫人呐,我一个人可生不出来的。” 屋里头笑作了一团。 可相聚总是短暂的。 晚饭后,分别在即,最先哇哇的哭出声来的是林豆豆,“不要娘走,我不要娘走~” 随即,几个小的,拉着黛玉手的,拽着她袖子衣角的,赖在地上抱着她的双腿的,全都快要哭了。 贾敏白芷她们也忍不住的都抹起了眼泪,闽小翡明明不舍的很,却说着狠心的话,惹的黛玉拍了她好几下才解了气。 刘姥姥更是眼泪汪汪的,黛玉便说带她去宫里住些日子,她眼中满是向往,嘴上却推拒着,“你平时就够忙的了,我可不能给你添乱去。” 黛玉也没再说什么,还有好些个没安抚好呢。 不知道许下了多少承诺,立了多少不平等条约,才得以走出了这暖到了她心里的‘包围圈’,唯有一直挂抱在她怀里的林豆豆,却怎么哄也哄不好。 贾敏在林豆豆的屁股上拍了拍,“时间不早了,你便把豆儿带去一晚吧,明儿一早再将人送回来。” 干嚎的林豆豆这才咧着了嘴巴。 林远栋擦着眼睛,又觉得好笑的伸手刮了刮大外甥的鼻子,“去了可不许淘气。” “嗯,知道了大舅舅,豆儿乖着呢。” 闽小翡撇撇嘴,“才怪,你娘要是知道了你调皮捣蛋的那些事,看不揍扁你的小屁股。” 林豆豆撅着嘴,“哼!嫂子坏。” 闽小翡这下不干了,捏捏他的脸,“说过多少次了,你得喊我姨母的。” “就不,臭嫂子,坏嫂子。” “啊呀,你个臭小子,还来劲了?” 不等闽小翡的爪子再伸过来,黛玉转向了她,“小翡子,不许欺负我儿子。” “哼!你告诉他,我是他闽姨母,下次若再叫错了,看我不揍他。” “我还是小泽的姑母呢,也没听见某个人叫过我一次,那我是不是也得揍你啊?” “你就护短吧。”闽小翡气鼓鼓的。 “就护了就护了,你能奈我何?” 闽小翡争不过,便扑到贾敏怀里告状。 一旁的林梦泽无奈的笑笑,他对林豆豆说道:“咱豆豆可没叫错人,咱各论各的。” “坏嫂子,泽哥,扁她。”林豆豆还挑唆了一把。 黛玉在他的屁股拍了一巴掌,“打媳妇儿的可都不是什么好鸟。” 他搂着黛玉的脖子,“娘,我不打的。” 林梦泽被逗笑了,“合着,我就能打了?你个小坏蛋,你小翡嫂子可还没嫁给我呢,她要是被气跑了,你赔我啊。” 林豆豆指指不远处的小芜,“小芜姐姐多好啊,她肯定不会欺负小孩子的。” 林梦泽惊的就要捂他的嘴巴。 黛玉又拍了他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媳妇是能随便换着玩的?” 林豆豆瘪瘪嘴,“可爹他不也退了娘的亲吗?” 黛玉叹了口气,“他是他,咱们只跟好人学。” “嗯,娘,等豆儿再大些,就去帮你报仇。”林豆豆咬牙切齿的握着拳头。 “想揍你爹去啊?” “必须揍啊,不然他眼瞎。” 黛玉又亲了亲他,“娘的宝贝儿子哦,没白疼。” 再次告别了家人。 回到宫里时,都快亥时了。 第901章 黛玉想抄底,旧都的消息 林豆豆现在被养的圆嘟白胖的,抱在怀里软乎乎的,像个小炭炉子似的,也幸好这天冷的很。 黛玉被他缠着讲了好一会儿故事,才听到小家伙的小呼噜声。 轻轻的拍了拍小肥屁股,黛玉自言自语道:“我好像越来越适应当一个娘了呢。” 天还没亮,小刀报上来的消息跟金影卫查到的情况几乎同时送到了黛玉的手上。 “这就是所谓的壹号仓啊,这才多久啊,都建这么大了。” “要直接摧毁掉吗?”阮河问道。 黛玉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弄没了,他们还有时间再建,亦或者另择他地,借用现成的房舍改建,咱们又得跟着一通忙活。还不如让他们以为咱们还不知情,等各种物资归仓了,再给毁个干净,到了那时候,他们的后勤补给就会出现很大的缺口,咱们还要将这一消息给播散开来,搅乱他们的军心。” 阮河听的,瞌睡虫都跑了,“就这么办,不都说攻心为上嘛,这招可太厉害了。” 小起子得瑟的晃了晃脑袋,“干爹,您也不看看咱主子是什么人?” 阮河拿拂尘甩了他一下,“你先把你脸上的那两坨眼屎抠了吧。” 前去壹号仓附近探查的两队人马都很小心,水家人还不知道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因为他们为了掩护这里的东西,可是在别处做了幌子的,以图声东击西之效。 但因为黛玉一早的安排,他们各种物资的北调行动十分的不顺利。 内侍给水溶汇报了眼下的情况,“主子,您说,永宁郡主去护国寺后,得到她要的答案了吗?要不,咱们派人到护国寺打听一下?” “以她的性子,定然不会被一点点的阻挠为难绊住脚的,既然她都去了护国寺了,那就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见到释无大师的,她也一定会劝说释无跟着她。” 别说,水溶对黛玉还是有点了解的。 “万一释无大师被劝动了,那可怎生是好啊?”内侍急了。 水溶摇了摇头,“我虽然没见过释无,但从已可探知其的风评中不难判断得出,他这个人是个倔脾气的。这样的人一旦认了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小丫头是很厉害,可也不可能无往不利。不过,去打听一下也又好的。” “奴才这就派人去。” 内侍退下了,水溶愣神的坐在书案前,笔尖上的墨汁滴落到了下面的纸张,浸晕了一大块。 回过神来,他叹了口气,只得将那张已经写了半张的纸揉作了一团,扔到了地上,重新取了一张铺于面前,屏气凝神的又写了一遍,吹干了,叠了起来,装入了一只信封里,又点燃烛台上的一根蜡烛,拿起来滴蜡封信。 那内侍刚回来,他便吩咐道:“赶紧送往江南,就是马和人都跑死了,也不许误了我的事。” 隔天,旧都那边也传回了消息。 有金影卫的全力相助,大眼他们对贺兰乾和地下城的调查,虽然过程仍是凶险无比,但总的来说,还算顺利。 先是他们之中的几个好手变了装束,用特制的细粉扑白了脸,脖子和手上,悄悄的潜了进去,这才发现,在这里生活的人,每个人的左手腕上都会有一个图章一样的印记,年轻些的,是打一出生便纹上了的,暗城中巡逻小队可以任意在街市中抽查别人的这个印记。 还好他们之中有个兄弟会刻印章,他们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瞅准了一个小院子,这一家人中,老中青幼的都有,便将这家人给弄晕了,然后查看每个人的印记都有什么不同之处,推算出了规律之后,他们便也分成了好几户,用萝卜章各自也都印上了一个。 弄好了没多久,便有兄弟被巡逻队查了,好在那些人没有上手搓上一搓,不然早就暴露个彻底了。 他们这才能最终摸到了城主府。 即便除了大门口的那几盏灯笼的照明外,多数地方都是黑黢黢的,可也难掩这城主府的气派。 小心翼翼的找到主院,巨大的堂厅中,正有人在饮酒取乐,侍者侍女端着酒菜穿梭于其中,厅的正中间还有女子扭着腰肢舞动着,两侧则是乐师们在奏乐。 众星拱月的正主正由数个美人环绕着左拥右抱,大享其人之福。 这排场,跟那宫中亨乐的帝王有甚区别。 他们看分清正主的脸后,并没有惊扰到这里的人,而是摸到了书房,但却没甚有价值的收获,不敢过多的停留,只能先退到地面上去。 跟其他人会合后,商量了一下,决定兵分两路,一路是明线,以跟张向乾谈生意为由,正面接触,而另一路则是暗线,他们必须想办法让由老爹见到张家的那个老太太,以确认她是否就是那个昌庆公主。 分好了功,便分头准备去了。 谈生意的好弄,一张杭城行商的名帖很快就递到了张府。 没等多久,张家便回了帖子,约好了双方见面的时间。 只要能见到张向乾本人,便能确定他跟贺兰乾是否为同一人了。 但最后大眼他们去见到的却只是一个管事而已。 大眼气哼哼的,操着江南口音的官话,“我家大爷也是久慕张大善人之名而来的,却不想连个面都不露,这可不是诚心的想做生意,早知如此,我们就不上赶着了,这城中的商户也不只有你张家而已。” 撂下这些话后,他们便离开了张府,回了住的客栈。 不出金影卫所料,张家派人跟踪了他们,在确认了大眼他们的住所后,张家的人才撤了。 “这个人还挺谨慎的。” “不怕他不上钩,如今天气突变,市面上的棉花需求量,就是钓他的饵,毕竟谁也不会嫌钱多,更何况,他若真是贺兰乾,地下还有那么多的人要养呢,赚再多也不多的。” “可如果他并不是贺兰乾呢?”有兄弟担忧道。 大眼咬了一下下嘴唇,“即便他不是,根据咱们所查到的线索,他也是贺兰乾的死忠心腹,彻查他,这个方向肯定是没错的。大家都耐着点性子,事情不可能很顺利,而且咱们有的是时间。” 第902章 感悟寺中‘碰瓷\’,由老爹编故事 再说说暗线小队。 在他们计划着想摸进张府后院将张老太太掳出来的时候,有兄弟听到张家负责采买的下人跟商贩的对话,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后天一早,张老太太要去城中的感悟寺还愿。 这可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啊。 由老爹被他们装扮成了一个愁眉苦脸的富家翁,恰巧这一天,也到感悟寺中替女儿求签。 他失魂落魄的撞到了张老太太,借机瞅了瞅她右耳廓上有没有小红痣。 扶着张老太太的婆子立马喝斥道:“你这厮,怎的如此无礼?此乃是何所在?怎的横冲直撞,若是惹着了哪位贵人,你有几颗脑袋?” 由老爹恍恍惚惚的看向扮成他随从的王溜子,“溜子,这是咋的了?人家是在冲咱发火吗?” 王溜子小心翼翼瞥了一下张家的一行人,苦皱着个脸,“老爷,都怪小的不好,没扶着您,您刚才一心担忧着小姐的身体,走神了,您撞着这位老夫人了。” “啊?啊哟,对不住啊对不住。”由老爹拱手行了个礼,又满脸担忧的打量起了那张老太太,“老夫人,可伤着哪儿了?是陈某失礼了,您多多包涵。” 只见那张老太太皱着的眉头舒缓了不少,她也瞅了瞅由老爹,瞧着这人面相不坏,那通身的气派,应该也是有些身份的,人家又道了歉,值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也不是成心的,瞅你这般,这是遇上烦心事了吧?” 由老爹皱着眉头,满脸的戚容,“若不是走投无路了,哪能求到这儿来呀?我那小闺女,唉,倒是冲撞了您了。” 也许是这老太太真的有几分善心,被由老爹演的入木三分,动了恻隐之心了。 “不知令爱是怎么了?” 由老爹见她相问,眼睛里便含着泪花了,“唉,老夫人啊,不瞒您说,我是实在没招了呀。” “这,莫不是生了什么难治的病?我倒认识一位老大夫,医术甚是了得的。”张老太太又问道。 “是也不是。” “嗯?怎么讲?” 开头喝斥他的那个婆子瞪着他,“你这人也忒不爽利了,咋说话磨磨唧唧的呢?听的真让人着急。” “啊呀这位老姐姐,莫急啊,听我道来。” “你倒是快说呀。”婆子急躁的催促道。 张老太太拍了拍她扶着她胳膊的手,“你别打岔。这位先生,你且说来听听。” 王溜子瞅瞅四周,建议道:“那边廊下还能避着些风呢,也不挡别人的道,咱们还是移步到那边吧。” 由老爹忙对张老太太做了个请的手势,“倒是我疏忽了,这边风大,可莫要冻着了您了。” 片刻后,众人都站在了那处廊下。 由老爹这才正式的卖起了惨,“唉,我与发妻共育有三子一女,这个女儿是在我四十岁的那年才生的,为了她,她娘没熬上几个月,便丢下了我们父子五人,撒手人寰了。幺儿她胎里不足,好不容易将她拉扯大了,我是万般不舍她嫁去别人家的,可世情容不得呀。我千挑万选的才给挑了个小书生,我原想着,我此生虽无甚大的作为,可好歹祖上也是官家出身的,咱们这样的人家,读书取仕才是正途。将来若是女婿也得了功名了,我家幺儿便也能过的体体面面的,可哪知?成亲三年,愣是不曾怀过一儿半女的,她那男人又唯母命是从,搓磨的我家幺儿落了一身的病。” 这就跟说书人说故事一样的,张老太太听的有滋有味的,在由老爹再次叹气的时候,她急的问道:“你可曾将你姑娘接回家去?” “我接到陪嫁丫鬟的信的时候,我家幺儿就剩半口气了,我自然不能再将孩子留在那边了。” “对对对,接回来了好,那,大夫怎么说的?” 由老爹又再次叹了口气,“孩子身上的伤好治,可心病难医啊。我是好话歹话的说了一箩筐了,可这倔丫头偏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整天跟丢了魂似的,我问她那个混蛋母子除了欺她打她,可还干了什么了?她只是流眼泪。我只能派人去那边打听,可那家周围的邻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便做主给他俩办了和离。女儿是我生的,大不了我养着就是了,可她日渐消沉消瘦,我,我这心里疼的哟,这才跑这儿来了。” “那个混仗能同意和离吗?”张老太太再一次问道。 “那肯定是不同意的呀,没结亲之前,他家穷的都快啃土了,这三年来,若不是靠着我家幺儿的嫁妆,哪能活的那么滋润?” “那你可不能轻饶了他了。” “嗯,我是老了,可还没老的护不了儿女,那小子已经被我废了。现在啊,我只求女儿能快些想通了,好好的活着。” “你这一把年纪了,瞅着可不比我小多少,是真不容易啊,你家姑娘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且宽心,这个,是我早年间求得的护身符,这些年我就没离过身过,今儿便转赠给你家孩子吧。”张老太太摘下了左手腕上一颗由红绳系着佛珠,递到了由老爹的面前。 “啊呀,这可使不得的。我呀,虽儿孙满堂的,可平时也没个真正能陪着说话的人,你今儿能听我絮叨上这半天,已是托了您的福了,东西万不可收的。”由老爹为难的推拒着。 张老太太叹了口气,“咱俩这情形有点儿差不多,我儿子也是忙的整天介的不着家,后院的女人倒是纳娶了不少,可这么些年了,连个小孙女都没抱着,这不,刚有个小妾坐上胎了,我今儿才过来还愿的。陈先生啊,你也别太着急了,你家姑娘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等她想通了就好了。我也该回家去了,没我护着,那娘俩指不定会被怎么着呢。” 她强势的将护身符塞到了由老爹的手中。 等张家的人走没影了,王溜子给由老爹竖了个大拇指。 这个故事他们一开始只编了个开三人,就是想借着误撞仔细的瞅瞅那张老太太的样子,谁知道,这人贪嘴的打破砂锅,问到底啊? 由老爹便只能接着往下编了。 他拿着那颗佛珠瞧了瞧,扔给了王溜子,“送你了。” “人家给你姑娘的。” 由老爹想想由浩,“唉,我这辈子是不想了,就盼着我家浩子能给我生个香香软软的小孙女儿了喽。” “可我连媳妇儿都没有呢,就更不用谈姑娘小子了。”王溜子嘴上这么说着,那佛珠都已经被他塞进了怀里了。 由老爹笑笑,“都会有的。” 第903章 鹅毛大雪,自挖根基 饵是放下去了,但张向乾这条大鱼还没咬钩的意思,地下城那边也不能去多了,大眼嘴上让兄弟们别太着急,其实他心里急着呢。 还不,由老爹他们几个谨慎的在街转了几圈后,刚回到客栈里,就见他正在房间里来回的踱着步呢。 “啊,由叔,可见着人了?” “见着了。” 由老爹端起桌上的茶杯,也不管茶水冷热的一下都灌进了嘴巴里,王溜子也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 大眼冲到由老爹的面前,“能确定那老娘儿们的身份吗?” “毕竟隔了好几十年了,小娃娃跟老妇人的样子还是差别挺大的,单从样貌上看,我只能说眉眼间确有几分相象的,但她的右耳廓上也确实有一颗小米粒大小的胭脂痣,这跟昌庆公主长的位置是一模一样的。” 大眼双掌一击,“太好了,虽然还不敢完全确定,但这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巧合的。咱们就假设,这个所谓的张老夫人就是昌庆公主,那么,张向乾就是贺兰家的嫡外孙,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才是贺兰皇室认定的那个继承人,地下城的城主贺兰乾就是他真实的身份。白天他是大商贾大善人张向乾,晚上他便是风光奢靡的地下暗皇。溜子,去将其他人都叫过来,你再带几个人在房间外面警戒。” “是。” 众人七嘴八舌商量了好久,最终一致觉得,“张向乾肯定不会甘于窝于此处,半人半鬼的过的像阴沟洞里的老鼠似的,他这般身价的商贾,家中定然有自己的商队,那么,这么多年来,商队所到之处皆可有所谋建,他的势力比之那些有反心之人都要更为隐蔽,还很可能更加庞大,更难对付的。咱们眼下最要紧的任务便是借着行商的身份,暗查旧都周遭,他肯定留有护卫的伏兵。” 众人对此皆无异议。 没过多久,便将旧都内外的隐蔽势力查了个底掉。 金影卫这才给京都发回了消息。 黛玉唤来两位相国,一番商议之后,新的命令迅速的传给了在旧都的人。 还没等他们从这新的进展中回过神来,整个大圣境内,都飘起了鹅毛大雪。 此时还未到秋收之时,没有护法大阵的地方,不光秋粮会颗粒无收,因着大雪,还有不少房舍倒塌,压死压伤的百姓不计其数,可道路难行,不仅救援缓慢,朝廷拨下的赈灾粮也无法及时的发放到灾民的手中。 黛玉愁破了脑袋了,“警幻这个臭娘儿们,等以后见着了她,不捶扁了,你姑奶奶我就不姓林。” “小姐,可莫恼。话说回头,咱还得谢谢这个什么老娘儿们的呢。”小起子劝慰道。 雪雁踢了他一脚,“你被冻昏头了?还谢谢她?我谢她八辈祖宗。” 小起子忙躲开了些,“你看你又急眼了,我是说,要不是她之前来了道分身,给贾姑娘她们恢复了法力,这场寒灾得死多少人呐?” “屁是她放的,屎也是她拉的,谢她个屁啊?要不是这个女人心术不正,哪来的这么多事?”雪雁狠狠的瞪了瞪小起子。 “你,你怎的这般粗鄙?”小起子可吵不过她,僵愣了半天,才憋出了这么个词。 “小起子,你有胆再说一遍?谁粗鄙了?你才粗鄙呢,你全家都粗鄙。” 小起子忙跑到了黛玉的另一边,“小姑奶奶,我惹不起你。” 黛玉早已习惯了他们俩的斗嘴日常了,她才不掺和呢。 而与此同时,在放春山上,日渐的变的诡异起来。 早先山上虽算不上热热闹闹的,但也绝不冷清。 那些修为低的小仙精怪们会时常的在山林中追逐嬉戏,而如今,四季不败的花木依旧繁盛,却连普通的鸟兽都不大瞧见了,只有偶尔的虫鸣声响起,才不至于一片死寂。 帮着管理太虚幻境诸司的大仙子们也都是人心惶惶的,眼下她们还能够安稳的待着,只不过是她们还得用而已,一旦警幻不管不顾的只求自身修炼之事,那么,她们必定也都是同等的下场。 山中岁月悠悠,她们哪一个不是修了几百年上千年的? 好不容易修得了人形,谁又甘愿被毁道基,甚至身死道消? 玲珑仙子将这里的一切都记录在了传音符中,她清楚自己的实力,不确定疯僧癫道能否收到,可若是能有办法离开放春山,好歹还能有一线生机。 她不知道的是,直到她传的第七张传音符,才被疯僧接到了,但传音符已经严重残缺,疯僧连蒙带猜了个大概,可现在,他哪离的开呀? 于是,他分别给癫道黛玉传了音讯。 黛玉听了之后,又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警幻丧心病狂,自掘根基,担心的则是能这么毫无顾忌的警幻,怕是已然入魔,她后面的手段只会更加的狠戾,自己的实力又不可能一下子就提上去,她心中没底啊。 她便问疯僧癫道,可有办法将那些仙子救出放春山? 他二人说,最稳妥的办法,只能是等到寒灾过去,他俩走一趟放春山,再找机会将玲玲仙子们的本体带出来。 又道,若想直接去救人,怕是只有绛珠仙子跟神瑛侍者本尊合力破开放春山的结界了,但一旦结界波动,必然会惊动了警幻,到那个时候,合众人之力也许能先将人牵制住。 还有些话,他二人说的隐晦,但黛玉都听明白了,他们这群人实力不济,即便能顺利的破开结界,也挡不住警幻,这救人的行动也就会变成送人头了。 黛玉实在没辙,便搁下政务,回到了寝殿,让茯苓他们都守在了殿外,而她自己则进了花神空间。 碧儿又长了好些了,之前瞧着青翠可爱的,现在它脑袋一昂,可就威慑力满满了。 不过,依旧很懒,不管金五它们怎么嗡嗡的吵闹,它都不会搭理,唯一能让它动一动的,也就只有黛玉了。 这会子它也只瞅了一眼,便将脑袋埋回到身子中间。 黛玉走到绛珠仙草前,盘膝坐了下来。 “绛珠啊绛珠,我本不是你,可我却在机缘巧合之下吃了你的珠果,那么,我跟六儿谁才是绛珠仙子呢?难道要合我二人之力?真真是头疼死我了。” 第904章 也不过尔尔,不理亏于人 黛玉自言自语的,却不想,那绛珠仙草竟似听懂了一般,周身泛起了莹莹的白光,肉眼可见的它的叶子不但更加舒展了,更是变大了,顶端长果子的地方又冒出来一颗小果实,不过,还泛着青色。 “这,这是什么情况?” 黛玉惊奇的爬起来,去舀了一瓢溪水,浇到了绛珠草的根部,一开始,并无变化,在她想浇第二瓢的时候,之前的莹光又出现了,她索性又浇了一瓢。 那颗青色的果子竟慢慢的在一点点的变大,果身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绛红色。 直到有隐隐的香气从果子上飘散出来,成长的速度方才慢了下来。 黛玉再浇了一瓢,但明显没什么作用了。 “倒是我贪心了。” 又等了一会儿,懒的要死的碧儿竟爬到了黛玉的脚边,金五它们也都落到了黛玉的肩膀上。 碧儿瞧瞧绛珠草,又歪着脑袋瞅瞅黛玉,金五立马给当了翻释。 “小五,你是说碧儿让我快吃了绛珠果?”黛玉问道。 金五便飞到黛玉的面前,上下动了动,又去绕着那果子,告诉黛玉,她这次服下,必然有大的收获,而且,对它们几个也会大有裨益的。 已经吃过一次了,黛玉倒是不惧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她此刻也有些期待呢。 刚摘下放进嘴巴里,那果子便滑下了嗓子,黛玉能清晰的感知到它停在了肚腹之中,很快便有一股磅礴的力量沉在了丹田处。 不再胡思乱想,赶紧凝神运化。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守在外面的茯苓几个已经累的在打瞌睡了,她才睁开了眼睛。 身体上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轻盈感,她抬手掐诀,感觉没费什么劲,掌心生出的火球水珠都是从前的数倍之大,即便没有打出去,但也能想象出攻击的威力将会有多大? 黛玉欣喜的去跟绛珠草道谢,却发现,刚才长果子的地方又有了鼓包了,而且,还是两个。 “这是又要长果子了吗?” 她赶忙又给浇了溪水,但这次却没有再快速长大,这是机缘还没到吧? 她也不去纠结,今儿能有这么大的收获,已实属难得了。 出空间之前,她又去看了看那几株不知道药名的药草,就是从望月洞带回来的。 那天在家的时候,她请刘府医辨认过,只有这几株他也不认识,不知其功效,她便给种在了空间里。 刚种下的时候还蔫蔫儿的,这会子瞧着还行,有了点精神了。 黛玉没敢多浇溪水,只将根部稍微浇湿了便可。 等她出了寝殿,外面的大雪又落的很厚了,小太监们跟杂役们紧跟着清扫都没用,那飘下的雪花就跟成块的大绵絮一样,眨眼间便会又落满了。 但除了皇宫,京都的内外城,包括京郊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内,却都只是零散的小雪花,人体会感觉到冷而已。 这就是之前黛玉全力施为下的阵法效果。 现在她又精进了,便想重新布阵。 她还是去了宫门上的城楼,依旧以皇宫为阵眼,阵印结成之时,不但所护的范围扩大了到了上百里,就连温度也明显的回暖了,皇宫上肆无忌惮的大雪也停了。 黛玉站起身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外面的温度,心下大喜。 前来护法的金老头高兴的连道了几声好,“丫头,以这个温度,京郊的秋收应该无虞了。” “可惜,我还力有不逮。”黛玉蹙眉道。 “你这傻孩子,天下何其大?你能凭一己之力护住这些人这些粮食,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这是这些百姓们的福分。” “可这场劫难,也是因我之故啊。那些无辜死难的人,便也成了我的业障了。” “自古哪个帝王能如此守护百姓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一旁的阮河偷瞅了一眼金老头,上扬的嘴角都压不住了。 黛玉的反应慢了半拍,表情怪异的看着金老头,“金老,我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吗?” “并无。” “那你还胡说八道的?这觊觎皇权之心,可是要灭九族的。” 金老头哈哈的笑了起来,“老奴还当你的胆子有多大呢?不过尔尔。” 黛玉也笑了,“野心并不适合宣着于口。” “哈哈哈~” 金老头身形一闪,便已经从城楼上到了下面了。 十一他们瞧着直咂舌。 “这位对于我等来说,可真是只能望其项背了。小姐,我们也能跟着修炼吗?不然对上这样的存在,就只有挨打杀的份了。” “我的人,自是都要修炼的,但我事先言明啊,各人的资质悟性不同,能不能修炼,能修到何种程度,皆看各人的缘法,不可强求,你们的心态都得给我放平了。” 听了黛玉的话,所有人都咧着个嘴巴,即便不能长生,但若真能长久的活着,谁也不会懈力的。 林如海他们感觉到气温变化后,都先后进了宫,瞧着时辰不早了,黛玉便命人去御膳房准备大家的晚膳,她只是监国,皇帝陛下的那一百零八道菜的待遇她可享用不得的,即使也没人去说什么,可她就是不准越雷池一步。 在她看来,还没走到那一步呢,没到那个份上,就得按照规矩来,这是她给自己设下的底线。 贤太妃还为此说过她一次。 她冲她笑笑,“贤姨母,人心难测,世事难料,咱们可不给别人抓把柄的机会。” “可陛下他,他怕是巴不得你那般呢,应该不至于的吧?” 黛玉摇了摇头,“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作数的。我疼他,因为他是我兄弟,我助他,是因为我除了是姐姐外,还是监国大人,是职责所在。贤姨母,我一直将自己的位置摆的正正的,我不理亏于人,才能有辩驳喝斥的底气。” 自那以后,贤太妃就不再提了,她对宫务更为勤勉,她想为黛玉多做些事,她不想拖她的后腿。 林如海他们得知了如今气温变化的原因,既为黛玉高兴,也为京都周遭的百姓高兴,粮食实在是太重要了。 而水溶却以为寒灾已经结束了,这大好的机会又要错失了,气急攻心之下,还吐了一口血。 还是尧老敬老更为理智些,派人到城外查看,这才发现,这种变化只是在某个范围内。 “王爷,永宁郡主怕是找到了什么能人异士了吧,这等手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第905章 狠心的男人,晋升庶妃了 水溶屈着手指在书案上一下一下的敲击着,“这个小没良心的,看来,我还得去见见她才行。既然只有京都附近无羔,那么壹号仓那边得抓紧了。” “壹号仓的修建稳中有序,难的是从四处运过来的物资,本来就因有人拦劫而不顺畅了,如今,又大雪封路,运河上也结起了厚厚的冰层,想在短时间内将物资集齐,太难了。”内侍回道。 “就算难如登天,也不得耽搁,我们消磨不起了,人心一散,再也难聚,机不可失啊。” 这时,水安来到了书房外。 “让他进来吧。” 从上次的事情后,水安的任务一直就是盯着北静王妃的,他这会子来,怕是那个女人又搞出什么新花样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正院了,连初一十五的惯例都懒得去敷衍了。 水安进来行了礼,“主子,王妃娘娘得了很严重的风寒,她身边的人已经去请大夫了。” “哦?”水溶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戾,“本来还想用她的死博点名声的,就眼下这种情况,倒是用不着了,既然病倒了,那便吃药呗,只是遇上了一个庸医而已。” 水安秒懂,“奴才这就安排去。” 等水安离开了,水溶叹了口气,“北静王也真够倒霉的,刚死了娘,就又要死媳妇儿了,丧事过后,王府继续闭门谢客吧。” 他平静的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却让听见的人从脚底冒起了一丝寒意,身旁的内侍把腰又弯了弯。 不出三日,北静王妃被庸医误诊,不治身亡的消息便传遍了京都。 黛玉得知后,不由得抚了抚胳膊肘子,“这人也就是看着人畜无害的,其实心狠着呢,更过分的是,他这么做,还会打上为我着想的旗号,可真他娘的恶心人。” “小姐,就算最后他比咱们更胜一筹,您也不能犯糊涂的,他能害得了一个,就能害死无数个的。”雪雁担忧道。 “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对他假以辞色了?我跟他从始至终都不是一路人,而且,我又怎么可能会让他来胜我一筹呢?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那支笔怎可假于他人之手?”黛玉说完,撇撇嘴又嘁了一声。 北静王妃一死,她的娘家也就再没养着的必要了。 水溶快速的亲自带人清扫了这位结发妻子的势力,钱财自然也都笑纳了。 至于岳家,以他目前的身份还不能直接动手,便派人将早已收集到的贪墨的证据递到了御史台。 都不用费劲去查,证据确凿,按律判罚,可黛玉不想替水溶承担业力,一早就有了交代,最终只给判了个监禁流放。 不出她之所料,北静王妃的父母兄弟很快皆被毒杀在了大牢中。 当年上皇的赐婚圣旨下的时候,这门婚事羡煞了多少人? 可有谁又能想到如今的下场? 因着这场太过仓促草率的葬礼,有不少人唏嘘惋惜,也就有人头铁脖子硬的盯上了这北静王府女主人的位置。 世人也真是奇怪,明知有些荣华富贵就是那似蜜糖的毒药,可还是前赴后继的不顾一切。 就拿北静王府的后院来说,那些女人都摩拳擦掌着呢,哪怕明知正妃之位很悬,但若能混个侧妃,哪怕只是个庶妃呢,好歹也都会上玉碟宝册的不是? 但有一人却不曾掺和,这便是原着中甘愿被王熙凤当枪使的秋桐了。 水溶已经连续宿在她这儿三四天了。 她假装为难纠结着,引得水溶发问这是怎么啦? “王爷,您,能不能去去别处啊?” 水溶的眉毛一拧,“怎的,嫌弃爷了?” 秋桐水蛇一般的盘附着他,“妾身怎么会嫌弃呢?人家可巴不得这后宅之中只有我一人呢。但是,眼下王妃薨逝,后院群龙无首,您老待在我这里,那我可不就成了众矢之的了嘛,她们若结成了同盟,合而攻之,我,我哪能是对手啊?就算她们不一起上,一个两个的也是头疼的很,勾心斗角的手段我也会,也不惧,可却怕麻烦啊,我只想过安稳的日子,偶尔的能见着您,要是,要是命好的话,能生个一儿半女的,我就知足了。” 水溶的手在她的身上揉捏着,引的她娇喘连连,“你倒是大方。” “爷的荣宠固然重要,但比起性命来,人家哪还有的选择?爷,您莫恼,这后宅之中,不都如此的吗?” 水溶的脸上不辨喜怒,“你怎会知晓旁人的后宅之中是怎样的?” “爷可真笨,这就算有不同之处,又能不一样到哪儿去?一群女人,围着一个男人转,谁都想做那个入眼入心的人,可谁也都怕玩着玩着,就把小命玩掉了。爷是不知道,这女人狠起心来啊,可不比男人们差多少,甚至,还要更为厉害。您说,如您这般有钱有势的男人,谁不是有一窝子的女人?那只要稍想想,便知晓都大差不差的了。” 水溶在秋桐游走的那只手闹的更欢了,秋桐被撩拨的浑身瘫软,媚眼如丝。 “你这性子还真是可人疼,要是再认上几个字就更好了。” “那您回头找个识字的嬷嬷丫鬟什么的来教教我就是了,我这人倒还不算太笨的。” “行,这事儿我记着了。” “谢谢爷~” “就嘴上谢啊?” 秋桐闻言,抬手伸到自己的后脖颈上,纤指一扯,粉红色的肚兜带子便解开了。 水溶的呼吸声加重,一旁的烛火一声噼卟,跳闪了一下,刚挂上没多会的纱幔就又落下了。 次日的中午,水管家带着人搬来了几箱东西,还带来了水溶的任命。 “奉王爷之命,打今儿起,您便是北静王府的秋庶妃了,后宅之主骤然薨逝,可府中诸事不可没有主事之人,这后院中的内务就交由您来打理了。” 这时,从水管家的身后走出了个一脸严肃的老嬷嬷,水管家介绍到:“这是霜嬷嬷,是太妃当年的陪嫁,她一直在外面帮着打理铺面上的事,会识字,能算账,以后她就跟在您身边伺候了。” 霜嬷嬷上前见礼,秋桐忙起身上前,亲扶了一把。 “王爷应当将我的情况都跟你说过了,以后得仰仗嬷嬷了。” “都是奴婢份内之事。” 第906章 兜底的底气,前往府衙去 秋桐怎会不知道在自己身边多放这么一个人,她平日里行事就得更加的小心了? 但若她当时不提这茬儿,即便水溶照旧升了她的位份,他也还是会派人过来的,名为伺候,实则为监视,她心知肚明,谁让那位死去的王妃‘珠玉在前’了。 由她主动提了,水溶的戒心多少的会少上一些的。 她明白自己若想把任务完成的漂亮,就只有获得水溶更多的信任才行。 如今有了管理后宅的权利,变相的也是给了她更多的便利,这些账,她可一直算的清清楚楚的。 秋桐也是在薄名司的名册之列的,但贾赦并没有同意在这个时候为她恢复法力的打算,在他看来,水溶无论是地位,容貌上,都足以让一个女人为之乱了心绪,以他谨慎的性格,又怎么会对秋桐完全放心呢? 所以,到目前为止,秋桐还不知晓自己的来历呢。 在护法大阵外,风雪不曾减弱分毫,北直隶的几座州城的受灾情况是最先传到京都的,看着那几张纸,黛玉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在这白茫茫一片,看似纯洁无瑕的大雪之下,却犹如人间地狱,没有庇护的老百姓们艰难的苦苦挣扎着,只是为了能活着。 而她所能做的却微乎其微,纵然高坐于庙堂,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她依然力所不及,她甚至觉得自己快被这种无力感打败了。 轩辕安就在沧州,早早得知消息的陈佐聘请城郊的百姓,在沧州城的城墙根下搭上了几圈茅草房子,等大雪降下后,便将灾民们尽可能都安排到那里住下了。 可城中的存粮是消耗不了多久的,那点子时间,他根本筹集不了多少粮食,于是,在轩辕安到来后,他请示了一下,准备将上次肃清山匪时,因证据不足,无从下手的那些蛀虫害虫们抓起来,然后抄家。 以轩辕安的性子,他是不可能会否决的,“这些人家不可能是独立存在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全部一个不落,罪名不是现成的嘛,咱们这也算将他们所掳的百姓之财还于百姓了,放心大胆的去干吧,有朕给你兜底呢。” 陈佐也不吝啬恭维的话,他自己心里明白,真正会为他兜底的只能是黛玉,这件事一旦做下了,不可能全然不会落下把柄来的,将来在朝堂之上,很难说不会有人跳出来翻这个旧账。 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百姓冻死饿死,他又做不到,咬咬牙,决定扯着轩辕安的这张大旗拼了。 别说,这一抄,除了眼下没什么用的银钱外,那粮食还真不少,这些黑了心烂了肺的家伙可没往家里头划拉。 轩辕安的身份,除了府衙里的人,百姓们并不知晓,虽然他这么厉害,可为着他的安全,陈佐对手下一干人等那是耳提面命的。 众人兴奋之余,也都卯足了劲的在小陛下面前表现,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一辈子能得见天颜的机会几乎为零,怎能错失了这等千载难逢的机缘呢? 护卫轩辕安的暗卫都瞧的心累,可大家依然故我的热情满满。 相对于沧州的平顺,登州就艰难多了,为了能给受灾的百姓们多省下一口粮,林远安每天只吃早上中午两顿了,其中有一顿还是稀的可照见人影的,一段时间下来,他脸颊上都没什么肉了,快瘦脱相了。 可眼下处处艰难,又无援可待,他们只能勒紧了裤腰带,再去跟城中的富商们磨嘴皮子。 也有人建议跟沧州差不多的手段,可林远安坚持不到最艰难的时候,不行此等手段。 他主要怕他做下这种事情会连累了安国侯府,连累了黛玉的名声,也是因为奔登州而来的是贾柏,他给不了他放手施为的底气。 此番前去金陵的是贾宝玉,他在前些日子,终于突破了瓶颈,修为提升了不少,他设下的防护大阵虽比不了轩辕安的,但也算很可以的了。 贾薛两家在城郊的族人都被接进了城中的族舍里安置,薛家族长还特意将薛铁柱家安排在了薛蝌的那处宅子里,也算是卖了薛家大房二房一个人情了,这小老头精明的狠。 金彩金文翔怕城外灾情继续,城中的混子闹事,一早便将贾兰母子接到了老宅。 天降大雪,珍宝楼的生意也一天不如一天,后来东家见实在冷的厉害,菜蔬肉食也无法正常的供给了,便也就暂时关门歇业了。 贾兰一下子闲了下来。 他就又拿起了书本。 李纨照着是又高兴,又难受的直叹气。 金彩见此,便与她道:“如今不是多了个公务员的考试嘛,那个似乎跟科举不同呢,赶明儿得了空了,我去府衙帮你们问问,这要是兰哥儿也能参加,甭管是什么官职吧,好歹也有个官身,吃上了皇粮不是?” 李纨愁苦的脸上顿时满是惊喜之色,随即又有些黯然,“当初毕竟是先皇下的令,怕是没那么好弄的,不然,大伯怎么也得给宝玉弄个差事的。不过,还是得劳烦你帮我们去打听打听,成不成的,总得有个盼头吧?” “这事儿我记下,那边书房任由兰哥儿去用,眼下且安心的在这儿住着。” 金彩知晓贾宝玉在府衙内,此番便是为护金陵城而来的,但他并不想告诉这对母子,能护一护他们,已经是他所能做的了,再多可没有。 对于二房,他可从来没有好印象,如今又因着女儿外孙的缘故,他更加对贾政王氏不带眼瞧的了,对李氏贾兰算是厌屋及乌了吧,但是,对贾宝玉却是个例外。 据钱衙役所言,贾宝玉给金陵城设下了护法大阵,这才让城中没有雪灾,没那么冷的。 这要是没有神仙般的手段,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这么看来,当初关于贾宝玉出生时的奇异可就未必是王氏编的瞎话了。 “越是奇异之人,必有天命在身,这宝二爷怕就是为着此劫而来的。” 他看看外面的天色,决定往府衙一趟,他得跟贾宝玉多打打关系,不光是为着外孙子,还有金文翔的儿女呢。 想到了,便不再犹豫,叫上家丁,还给带去了不少菜蔬。 第907章 两方卖人情,转机在眼前 那钱衙役见金彩还带来了这些菜蔬,“给咱大人的?这些如今可金贵着呢,有银子也没处使去。” 金彩将一只满满的竹筐子用脚往他面前推了推,“老弟,哥哥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别嫌弃啊。” “啊哟,这得摆多大的谱,才会嫌弃啊?金老哥,这份情兄弟我记下了。”钱衙役欣喜的拎了过去,直接送回了家。 其他的衙役书吏们瞧着剩下的那几筐菜蔬,眼神中难掩渴望,可他们跟金彩没那么熟络,也开不了这个口啊。 金彩笑笑,走过去又拎出来满满的一筐,放到了众人面前。 “诸位,眼下这些玩意儿有多难得,大家都知道的,你们拿去分分吧,别嫌少了。” “啊哟哟,我们也有呢,谢了金爷。”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 诸如此类的话不绝于耳,金彩又笑了笑,跟家丁一道将两个箩筐搬进了后衙。 此时,郑霖跟贾宝玉正在堂厅里,围着炭盆说话呢。 “啊呀金叔,我可正为此发愁呢,您可是及时雨啊。”郑霖拉着他坐了下来。 “我还当瞧错了呢,真是宝二爷啊,您啥时候来的?咋没去老宅住呢?”金彩这个老狐狸装傻道。 “来了有些日子,这次是为公事而来的,便就住在郑大哥这里了。”贾宝玉笑笑。 “公事?”金彩一脸的惊喜,“您这是得了官身了?那可得恭喜恭喜了。” 贾宝玉摇摇头,“当初敕夺的旨意可是先皇下的,哪里那么轻易的既往不咎了?但此次,确是为公而来的。” “哦,我还当这事儿总算过去了呢。这不,前儿我把兰哥儿他们母子接进了老宅,酒楼里的活计暂时停下了,兰哥儿在家中无所事事的便又捡起了书本来瞧了,我还想过来跟郑大人打听打听,似他们家这种情况,能否参加公务员的考试呢。唉,能为上头办差,这就是个好兆头啊,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允许了呢。” 贾宝玉站起身来,对金彩揖首到:“多谢金大叔对兰哥儿的照拂。” 虽然孙子孙女在贾琏的运作下脱了奴籍了,但他金彩可还是贾家的奴才呢,就算贾宝玉与自家女婿分了宗了,可血缘是断不了的,人家关起门来还是一家人。 他赶忙也站了起来,摇摇手,“使不得,使不得的,这是老奴的本份。” 贾宝玉拉着他又坐了下来,“兰哥儿打小便好学,即便将来不能走仕途,多读点书总是没坏处的,平日里,您可要多费心了。” “我呀,就是拿主子的东西做人情呢,费不了多少事的。” 郑霖瞅了瞅外头的天色,又给自斟了杯茶,抿了一口说道:“此次寒灾若能顺利的渡过去,当年先皇的旨意怕是就作不得数了,到了那个时候,以宝玉的功劳,即便不封赏个爵位,一个官身还是绰绰有余的。” 贾宝玉愣了愣,“不敢贪此功劳,我与燕儿能有机会踏上修行之路已是万幸了。” “什么修行?难道宝二爷已然不是凡人了?那这金陵的怪异,都是您给弄的?天啦,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啊?”金彩假意惊呼道。 贾宝玉的大脸盘子一下子便红了,“金叔,哪里就不是凡人了?可不许瞎说去。若不是奉玉儿妹妹之命,我哪能有这等机缘?能护住这一城的百姓,不是他们够幸运,而是我够幸运。” “那也不是是个人就能办的不是?” 郑霖笑着点点头,“金大叔所言甚是,宝玉可勿要妄自菲薄。说句不好听的,这一城的百姓怎么也得有十数万呢,要是都死了,平摞着,整个金陵的空地都不够摆的,你为自救也好,为救他们为罢,你救了,你护住了,这就是天大的功德,功德无量啊。” “甚是甚是。宝二爷刚出生时的神迹,咱们这些远在金陵的下人们也都有所耳闻的,甭管从前信不信吧,反正现在老奴信的不能再信了。”金彩笑道。 这件事情越证实吧,让他越觉得来这一趟来值了。 他当然还不知道贾茵贾荃也在护卫们的护卫下,各自认领了一块地方保护呢。 如果巧儿这一世的身份也还是投身在了贾家,那么他的亲外孙子可也是有可能是的,即便不是那个孩子,修炼之事自也是有其的份的。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贾宝玉去修炼了,郑霖也有公务要处理,金彩便回了贾家老宅。 晚饭的时候,李纨开口问道:“听下人们说,你今儿去府衙了,那事儿可有提及?” 贾兰不明所以,“娘,什么事啊?” 金彩抿了一口酒,“提了提了,眼下虽还不行,但转机就在眼前了,兰哥儿切莫要懈怠,说不定这个机会不远了。” 李纨听了很高兴,“不知这转机为何啊?” “不可说,不过,得看宝二爷有多大的能耐了,反正,只要他这次立下了大功,先皇对你们二房的惩罚就会功过相抵的。” “他二叔?他,他能做什么呀?” 在李纨的心里,即便贾宝玉改变上进了好多了,她打心眼里还是没觉得他不会有什么大出息的。 贾兰就要想的更深些,“可是大伯又给二叔什么差事了?他如今在哪儿呢?我虽然没什么力气,可好歹能去帮他跑跑腿的。” 李纨也是一脸希冀的望着金彩。 金彩垂眸又抿了一口酒,“这回可是奉了监国大人之命,也就是兰哥儿的表姑母,我倒是知道他在何处,但关系重大,却是不能透露的。我已经托人捎了口信与他了,告诉他,你们母子被接来老宅安置了,让他放心。后面要是有什么消息,他应该会直接传到这儿来的。兰哥儿,你便好生看书吧,可别等到机会来了,却慌脚蟹似的束手无策。” 贾兰对金彩行了一礼,“多谢您费心了。” “诶,你们都好了,咱家不也跟着光彩嘛。日后若缺什么了,便跟我们俩口子说去,现在虽然好多东西都捉襟见肘的了,可咱们是可以想办法的。” 第908章 搂草打兔子,邓为被困了 贾兰母子千恩万谢的,此后的日子里,李纨之前时不时的尖酸刻薄也收敛了不少,金家婆媳说起他们母子来,都忍不住的撇嘴。 私底下的时候,金彩他媳妇甚至还怪他多管闲事了。 金彩笑笑,“你呀,头发长,见识短。宝二爷这次的功劳大了去了,只要大圣不灭,他的前途是定了的。外孙子那儿轮不到咱们操心,但孙子孙女呢?现在就打好了关系,他日若有了难处了,才开得了口啊。” “那宝玉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咱琏儿不比他强?”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琏儿再厉害,也不能事事周到的呀,反正也不费咱们什么,哪怕人家只顾着那点子面子情呢。” “那倒是。这么说,这宝玉如今就在金陵了?” 金彩像是从不认识一般的打量着自己的媳妇儿,“我咋不知道自己的老婆子这么聪明呢?” “去,说正经的呢。我问你,他是不是就在府衙?” 金彩点点头,“老婆子,你再大胆的猜猜看。” “嗯~,可是这金陵城内城外的变化,是因他之故?” “啊呀,翔儿他娘啊,不得了了你啊,真牛皮。”金彩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猜对了?你说,他,他出生时衔块玉的事,是真的?” 金彩又点点头,“从前我也不大信呢,如今不信都不行了。我听小郑大人说,等此次寒灾一过,这等功劳,即便不封爵拜侯,一个官身肯定是少不了的。” 他媳妇瞪了他一眼,“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心呢?敢情这是拿人家宝玉当人情了。不过,这母子俩可不是那种会感恩戴德之人,小心窝出两个白眼狼来。” “我呀,这叫搂草打兔子,顺带手的事,也不全是为着巴结。毕竟贾兰跟咱外孙子都是一条老根上下来的,而且上次珍大爷跟宝二爷也都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就为着这,咱们也不能不闻不问,置之不理的。我瞅着宝二爷算是个念旧情的,他交代的事儿,我办了,他就得感念于我,这不,就扯上关系了吗?等将来琏儿他继了爵位,好些事情他就不太能出手了,可事儿总得有人帮着办吧,这不,有现成的,咱这不捡着了?” 他媳妇儿瞥瞥他,“人家那藕最多九个孔,可你吧,多出好多个呢。” 金彩咧着嘴巴,“老太太身边的老人儿多吧?你瞅瞅,除了咱们家,还有能挂在这棵参天大树上乘荫凉的吗?咱是没多大本事,心思也不够深,手段也不够厉,可咱们能活到最后啊,这份能耐,也就只有你男人了吧?” 被媳妇儿啐了一口,还骂了句不要脸,金彩的老脸却乐的满是褶子。 “你是打算瞒着这娘俩儿?” 金彩挑了挑眉,“他们都亲香上了,那还能有咱们什么事啊?” “跟着你去的可都交代过了?” “放心吧,那几个小子都不是多嘴多舌的,我既然这么打算了,去的时候就专门挑的靠谱的,也特意交代过了,他们不会知道的。” “可要是,宝玉哪天自个儿来了呢?那咱们不就没脸了?” “你咋这会子又笨了呢?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有些事情眼下还不可说,他要是过来了,那就是到了可说的时候了呗。” “啊哟,瞧我这脑子,也是啊。可真想不到宝玉那孩子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要是王氏还在,她那下巴还不得抬到额头上去啊。” “以那女人的德性,还真保不准呢,真要是那样,咱琏儿现在怕还是个可怜虫哦。” 夫妻俩感慨了一会儿,便睡去了。 外面快四更天了,郑霖却还坐在书房的书案前,俊眉紧皱,一边忧心着城中的粮食储备,一边担心着福州的家人。 他听贾宝玉说了,是林小红去的那边,可贾宝玉还不会千里传音,手上仅有的两枚传音符是为着跟黛玉联络的,不到关键的时刻不能用的。 他想着金陵城上空的护法大阵,那么福州那边应该也差不多的情形吧,可心里还是踏实不了。 虽然族中给他张罗填房妾室的打算还没有消停,他也很是不耐其烦,甚至有些恼怒了,但就眼下的困境,还是免不了的会时时挂记忧怀。 他也准备对城中的富商大户下手了,只是他不想手段太过狠戾了,正寻思着一个相对来说会温和些的方法。 对于这件事情上,他跟陈佐之间的区别就很明显了,因为他顾忌的要更多一些,难免就有束手束脚的时候。 去了西北的邓为,把事情办妥后,漫天的大雪已至。 可总不能被困于此处吧,黛玉还等着他的消息呢,而且心中还惦记着林如月母子,算算时间,她早该生下老二了。 明知道他们母子三人定会被贾敏照顾的妥妥贴贴的,可只要一想到,就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他一点儿都不想等待了,带着栓子便启程上了路。 可到处白茫茫的一片,哪还有路啊? 连那些镇子村庄都快瞧不见了。 主仆二人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一路跌跌撞撞的,好不容易才摸到了一座县城门口。 可城门已关,给银子也进不去。 已经被雪落的跟圣诞老人一样的栓子,哈着手,跺着脚,“少爷,太冷了,咱们可不能再赶路了,我知道少奶奶跟小少爷在家里等着呢,可要是您出了事儿,他们该怎么办呀?眼下这么个情形,郡主她会体谅的,咱这不是没办法吗?要不,找个地儿先住下,再等等看,或许哪天就停了呢?总不能一直下的。” 邓为的手脚也都早冻僵了,叹了口气,只能妥协,“那,去刚才路过的那个庄子吧,也不知道身上的银子还有没有用,去试试吧,再露宿在外面,咱们真要冻成人棍了。” 主仆俩又相互搀扶着往回走,好在道路两旁有齐整的树木依释可辨,不然怕是还要走上不少冤枉路呢。 巧不巧的,他二人径直摸到了里长家。 人家瞧瞧他们身上的装束,便将人领进了堂屋。 “快坐到火盆边上暖暖,孩儿他娘,给这俩孩子先倒两碗热水来。” 里长是个消瘦的老头,面目挺慈祥的。 等他俩喝了热水,缓了缓,他才问道:“你们这是打哪儿来啊?” 第909章 穆家分糖,栓子心思 邓为的牙齿还在上下打着架呢,情况稍好一些的栓子代为回道:“我家少爷奉我家老太爷之命前去兰州探望故友,不想回程途中大雪突至,前不得去路,这才不得已上门来讨扰的。” “原来如此,你二位若不嫌我家中简陋,可在安心的在此住下,只是今年秋粮颗粒无收,每日不过得一餐米汤菜糊续命而已,怠慢了。”里长长吁短叹的。 喝完一碗热水,终于缓过来的邓为将双手置于火盆上又烘烤着了,抬眼看着那里长,“不知老丈如何称呼?” “老朽姓穆,此处名为穆家庄,庄中八成的百姓皆为穆姓,咱们世居于此,多以耕种为生。” 邓为的手暖和了些,他搓了搓,从怀里掏出来一张银票,起身走到穆老头身前,双手奉上,“我知眼下这玩意儿还没一袋小米更让人欢喜呢,可我俩身上也就只剩这个了,您老切莫要推辞。” 穆老头接过,一瞧那金额,“这,这可是一百两啊,乡野寒舍,粗茶淡饭的,哪里值当这些?” “这大雪还不知何日会停?我二人得盘桓数日呢,您莫嫌少了,只是从此处回归京都,那盘缠也不是小数,只能给您这些了。” “公子误会了,我虽舔为里长,多少还有些俸禄,加上家中田地所出,即便全家不吃不喝的,也不知要多少年才能攒得下这些呢?实在是太多了。” “穆里长,您快收下吧。等这大雪停了,或许城门会开,你们也好再买些粮食,这可是要捱到明年的夏收啊。”栓子劝道。 穆老头叹了口气,满面愁容,“希望莫要耽误了秋种吧,不然,怕是要捱到明年的秋收了。” “老丈,朝廷绝不会不闻不问的,只是眼下朝局暗流涌动,那些偏远一些的地方恐是无暇顾及,你们此处离兰州城不远,应是无忧的。”邓为宽慰道。 穆老头这一次的叹息声大了许多,脸上的愁绪更甚,“老朽瞧得出公子定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哪能知晓我等百姓之难啊?有句话叫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朝廷或许真为百姓计,可等那些钱粮一层层的拨到下面来了,有良心的呢,好歹百姓还能喝上一口汤,闻闻味儿,可若是黑心烂肺了,到死都不会知道朝廷还有什么救济的。我等小民即便有冤屈,也无处说理去,心中再不愤,也只能忍气吞声,能活一天是一天的苟且着,唉~” “这帮贪官污吏委实该死。”栓子嘟囔道。 邓为也满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们此行的任务对黛玉接下来的部署很重要,所以,不能暴露了身份,便假借为祖父探友之说。 听说家中来了京中的贵客,在西厢那边烤火边做着活计的穆家人都跑到了堂屋里来。 穆家老大一看就是个墩实的庄稼汉子,穆老二瞧着斯文一些,颇为精明的样子,而穆老三则年纪上要小上一些,瞧着跟林如辰差不多大,是个皮实机灵的。 老俩口还有一女,跟穆老三是双生子,若不是天气突变,家中正为他们兄妹俩说亲呢。 几个稚童对他俩都很好奇,却认生的不敢上前,还是栓子想起包袱中还有一包糖果,他抓出了一把来,一个一个的给各自分了两个,小家伙们才亲近了些。 邓为此时看着他们,对家中的妻儿更是想念了。 拉过一个小胖墩儿,“小子,叫什么名字啊?” 小家伙将分给他的两颗糖全都塞进了嘴巴里,腮帮子鼓鼓的,就像是正在觅食的小松鼠,口齿不清的回了,邓为却一个字也没听懂。 一旁,穆家的两个儿媳妇正在收缴自家儿女手中的糖果,似小胖墩一样做法的,都被他们的娘给直接抠了出来,还用油纸包上了。 “败家玩意儿,哪能这么吃啊?甜甜嘴就行了。” 因为小胖墩儿被邓为抱在怀里,他娘没好意思上前,无意中躲过了‘一劫’,小家伙乐的眉眼弯弯的,对哥哥姐姐们还得瑟的挤眉弄眼了一番。 他娘瞪瞪他,对邓为歉意的笑笑,“这小东西就仗着在家中最小,可皮着呢。” “小子家皮些好,我家大小子比他要小些,性子也是个淘的。”邓为说着,还揉了揉小胖墩儿的脑袋。 栓子见几个孩子的糖都被没收了,全撅着嘴巴,眼巴巴的望着他们的娘呢,便欲再给每人分上一颗,穆大娘赶忙阻止了。 “你这孩子,这可使不得,这东西可金贵着呢,在没了吃食的时候,那可是能救命的,可不能再这么的了,知道吗?” 栓子想想也是,不过收好包袱的时候,手上还留了几颗,趁穆大娘不注意,往她嘴里塞了一颗。 老太太是吃也舍不得,吐也舍不得,嗔怪的瞪了瞪他,穆老头哈哈的笑的开怀。 栓子走到穆大嫂的面前,递过去了两颗糖,“大嫂,劳你给烧些热水,将糖放进去,让大家都甜甜嘴吧。” 穆大嫂看看自家男人,又瞧向了公爹。 穆老头又叹了一声,“老大家的,你去烧水吧,莫拂了小哥的一番心意。” “哎,爹,我这就去。”穆大嫂这才接过了糖。 而穆大娘则把嘴里的糖咬碎了,再吐到手上,分给了小儿子小女儿跟孙子孙女们。 稀饭都快没得吃了,谁还在意脏不脏啊? 一家子都开心的跟过年似的。 在避开众人的视线的时候,却见栓子悄悄的走到了穆四娘的身边,往她手心里塞了个东西。 小姑娘先是惊诧,等看到是颗糖果时,又顿时一脸的惊喜,再扭头看看那个给她糖的人,脸上立时绯红了一片,那颗糖她没有立即吃了,而且掏出帕子包起来,塞到了腰间。 他俩之间的互动,只有穆老三瞧见了。 他伸手戳了戳妹妹的额头,然后走到他二人中间,将栓子隔开了,皮笑肉不笑的瞅着他,“你这也不能厚此薄彼吧?” 栓子想装傻充愣的不搭理,脖子却被一条胳膊给勒着了,“走走走,我们去西厢那边聊聊,那边也暖和着呢。” 看来,躲是躲不掉了,只好对邓为说道:“少爷,我跟穆三兄弟去耍会儿。” 邓为也没多想,“肚肠里都空着呢,少折腾啊,不然饿起来了,有你受的。” “哎哎,晓得的。” 第910章 原是个腹黑的,木珠子可寻亲 穆家人见这俩人才刚认识便这么亲香,惊奇之余都很高兴,唯有穆四娘心中忐忑。 而被穆老三拽去西厢房的栓子,已经做好挨揍的准备了。 在穆老三用脚带上门时,他对他讨好的笑了笑,“穆兄弟,你,你这是要干嘛呀?虽然你长的挺俊俏的,但我可不好男风,你若要用强,我是抵死不从的。” 栓子还煞有其事的,一脸的视死如归,双手护在了身前。 穆老三嘴巴里还有点糖块,被他的话一惊,呛到了气嗓里,咳了起来。 栓子还又担心又害怕的踱了几下小碎步,走过去帮他拍起了后背。 等那点子糖块好不容易掉了出来,穆老三大口的喘着气,脸色还涨红着,扭头狠狠的瞪着他,“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我啥时候好男风了,小爷我只喜欢女子,你可别坏了我名声。” 栓子顺着他的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口味那么独特呢,我还想,万一打不过你了,我是咬舌合适呢?还是撞墙更痛快啊?” 真想不到栓子这小子挺腹黑的。 穆老三没好气的给了他一拳头,“你故意的吧,别当我没瞧见你们马背上挂的长剑,我要真有个什么歹心,怕是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吧?” “嘿嘿,兄弟慧眼如炬啊,我跟我家少爷是会些拳脚功夫,不过,就是绣花枕头而已。” “是吗?”穆老三双手环胸,眯着眼打量着他,“你多大了?娶妻了吗?” “二十三了,还未婚配。” “这么老了还没婆娘,不会有什么隐疾吧?”穆老三说着,还瞄了一下他的下半身。 “我打小陪着少爷习武,身体康健着呢。我家少爷比我还大些,这也才成婚了没两年呢。” “嘶,你那东家应该不缺钱吧?咋你家少爷才娶上媳妇儿呢?我瞧着他长得的挺周正的呀。” “这个,说来话长,一句两句的也解释不清楚。那个,反正不是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栓子挠挠脑袋,纠结着该怎么说清楚这个事。 “你刚才不是说自己是花拳绣腿嘛,怎的又打小习武了?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栓子,随了主家的姓。” “你是他们家的家生子?家里都还有谁啊?” “不是的,我进邓家的时候约摸有三四岁的样子。” “谁家能舍得卖了男娃呀?你还记得家里头的人吗?”穆老三的眼神里多了抹同情。 栓子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也许是被家里人给卖掉的,但也许是被拐子拐了的,那时候太小了,没有一点点印象,只有脖子上挂了颗木头珠子,别的一无所知。” “啥?啥珠子?” 穆老三的神情有些激动。 栓子疑惑的从衣襟里掏了出来,解开红绳,放在了左手的掌心。 穆老三一把抢了过去,凑到火盆旁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好一会儿,他扭过头,“你确定这颗珠子是你身上的?” “昂,确定,打我记事起,就一直在我脖子上了。”栓子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认识这颗珠子?亦或者见过类似的珠子?” 穆老三点点头,“嗯,我的一个同窗好友的脖子上也有一颗,听他说,这种珠子都是他祖父在世时为家中已出生的每个孩子雕刻的,唯一不同之处,就是上面的生肖是不同的。” “对,我准确的年纪就是按照珠子上的马来判断的,你是觉得,我跟你那个同窗有什么关系?” 此刻,栓子的内心很不平静,他很想知道自己是被家人卖的,还是无意丢了的? “我听他说过,他大伯家的小儿子在两岁半的时候,被他大堂哥的大儿子偷偷的带到门口巷子里玩的时候,给弄丢了,他祖父为此生了一场病故去了,他们黄家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慢慢的没落了的。” 穆老三盯着栓子的脸细瞧了瞧,“别说,你跟黄俊杰的眉眼间还真的挺像的。” “黄,姓黄?” “昂,黄家是定西的四大家族之一,自从黄老爷子去世后,渐渐地吊车尾了,但实力依然不容小觑。如今的当家人是黄俊杰的大伯黄炳昆,听黄俊杰说,其妻武氏因小儿子丢了,一直身体不大好,家中中馈都是大儿媳妇小武氏主持的。他们那一房的人丁不算旺,嫡出了的三个儿子,丢了一个,孙子只有老大黄俊文生了两个,庶出的则都是姑娘。栓子,你,你很可能就是他们家丢了的黄俊凯。” 栓子呼了一口气,自嘲的笑笑,“我一个奴才,哪里能是什么世家公子啊?你小子可别提这事儿了。” “什么吗?你难道不想见自己的父母亲人吗?如果你真的是黄俊凯,你就忍心你亲娘记挂一世,死都闭不了眼吗?” 栓子的眼眶红了,将珠子又系回了脖子上,“就算都是真的,难道现在还能去定西不成?更何况我们出来的时候,我家少奶奶快要足月了,要是能飞,我俩早就飞回京都了。” “这倒也是啊。”穆老三笑笑,挠了挠头,又瞬间变了脸色,瞪着栓子,“你小子刚才为何对我小妹那般?瞧上了?还是,就想撩完了跑啊?” 饶是栓子见多识广的,也不由得红了脸,连耳朵尖都红通通的了。 “那个,我,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啦?就是心里想那么做,便去做了。我,我没想那么多的。” 穆老三揪着他的衣襟,恶狠狠的,他已经忘了栓子是习过武的,“你说什么?什么意思?我小妹虽是农家女,没那么高的出身,但清清白白的,你今儿要是不把话说明白了,你就只能躺着出去了。” “我可不是那登徒浪子。” “那你还那么臭不要脸?” “我,我要娶她的话,你家能答应让她嫁给我这个奴才吗?就算少爷少奶奶帮我改了籍,我也只能只会跟着少爷,为他牵马坠凳的,没有多大出息的。” “这确实是个问题啊,你小子还真敢想。不过,万一你就是黄俊凯呢?” 栓子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那不行的,那样的家族,怎会允许嫡子娶个农家女?” “对哦。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小妹?” 栓子愣了一下,点点头。 穆老三在屋里踱了几步,拽着栓子又往堂屋去了。 第911章 栓子铁树开花,好似离别在即 “诶,你慢点儿。” 栓子看得出来,穆家人都是没有武艺的普通人,他可不敢乱用力气,万一伤着了穆老三就不好了。 而且,那穆四娘真的很好看,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吔,弄不好,这小子真成了自己的小舅哥呢,只能任由着他拽着自己跑。 不过外面是真的冷啊,好不容易身上暖和了些了,这一来一去的就跑了几步路而已,又冻的身上凉津津的了。 进堂屋的时候,他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穆大娘伸手拍了小儿子一下,“你干甚呢?跑来跑去的,把屋里头的热气都放没了。” 穆老三嘻嘻一笑,“啊呀娘,说正事儿呢。” “你有屁子正事,”可真是亲娘,穆大娘嫌弃的瞪了瞪他,又笑着看向栓子,“孩子,可别惯着他,他打小可没少被我捶,皮的很。” 终于被穆老三松开的栓子挠挠鼻翼,心虚的笑笑,“大娘,三兄弟挺好的。” 儿子被人夸了,甭管是不是敷衍的,当娘的听了就是窝心,穆大娘眉眼弯弯的,“除了淘气些,其他的也还行,他若有什么不对,你就告诉我,我捶他。” 栓子正不知该怎么回,便听到冲到穆四娘面前的穆老三问道:“小妹,哥问你句实话,当着一家人的面,你可不许搪塞糊弄。” 难得见自家老三,三哥小叔这么一本正经的,全家人都看了过去,耳朵也都竖着了。 穆四娘表情懵懵的点点头,“小哥,甚事儿?你问呗。” 穆老三瞥了栓子一眼,轻咳了一声,“小妹啊,本来家中也正要给我俩说亲呢,你,可有甚想法?” 穆四娘摇摇头,“这种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我,我想什么有用吗?” “有用,当然有用了。”穆老三再次一把将栓子拽拉了过去,指着栓子,“这个家伙你中意吗?” 不光穆四娘呆住了,穆家的大人们也都愣了愣。 离他们兄妹最近的穆二嫂瞧瞧公婆的神色,又瞅了瞅邓为,推了穆老三的胳膊一下,“小弟,你说甚呢?别捉弄人家栓子兄弟了。” 穆老三没搭理他二嫂,眼睛盯着穆四娘,“小妹,如果你中意他,那今儿咱就把这事定下来。” “啊?”穆四娘的杏眼瞪的溜圆,她看向栓子,“是,是你让我小哥说的?” 脸色爆红的栓子摇摇头,“不,不曾,但,但,但我也想知道你的心意,那个,你实话实说就行,若是不乐意,就干脆点儿,也好让我死了心。” 除了几个孩子,所有的人都是一脸的问号。 邓为的嘴巴张的能塞进个鸡蛋了。 栓子这小子闷声干大事啊。 “这,老三,你,你可知道自己在干甚?”穆老二拧眉问道。 “二哥,我又不傻。虽说栓子如今还是奴籍,但不是还能变成良籍的嘛。” “对,等回了京都,随时都可以的,我与栓名为主仆,实则跟亲兄弟无异,不,甚至更亲。”回过神来的邓为,反应很快。 开玩笑,栓子这棵老铁树总算开花了,他可求之不得的。 “对,对吧?这个不是问题,关键的是,小妹你中不中意他?”穆老三听到邓为的话,就更满意这门亲事了。 穆四娘的脑子乱做了一团,她不确定的看向栓子,“我,我虽识的几个字,但,但我从小便生活在穆家庄,最远也就是去过凉水县城,你咋就瞧上了我呢?” 听到她这么说,栓子心里的不安稍减了些,他定定的也看着她,“你很好啊,比这世间很多的女子都要好,反而是我,我打小便被邓家买进了府里,幸运的是给分到了少爷的院子里,能陪着少爷读书习武,不至于做一个粗鄙的莽汉,可只要奴籍一日未除,我,我才是配不上你的那一个。” 穆老三给了栓子一下子,“你刚才没听见你家少爷的话吗?” 邓为忙又助攻到:“那我再说一遍,等回到了京都,栓子的奴籍随时可除的。” “你俩听到了没有?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只要你们彼此有意,我们就乐见其成啊。” 穆老三的话音未落,后背上便挨了穆老头一烟杆子,“你个小兔崽子,家中之事何时轮到你做主了?” 穆老头还想再轮一下子时,被栓子挡了一下,打在了栓子的胳膊上了。 “这,啊哟,可伤着了?”穆大娘忙拉着栓子的胳膊瞅了瞅,“死老头子的手劲大着呢,若打疼了,可别忍着啊,我记得家中还有点药酒的。” 栓子看着转身就要去找药酒的穆大娘,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二次感受到母爱的具象,第一次还是从墨氏的身上。 他跑过去,拉住了穆大娘,“大娘,身上穿的厚实着呢,而且大叔也没下狠劲儿,没伤着。” “真的没伤着?” “嗯,真的。” 穆大娘又走回到穆老头的跟前,一把抢过了烟杆子,“你咋没轻没重的呢?这万一打到了脸上,破了相了,你让老三跟这孩子还怎么说对象啊?” “我又没打脸。你听听老三说的那是甚话?我这个老子还在呢,轮得到他当家作主吗?”看得出来,穆老头嘴上虽犟着,但神色上是让着劲的,他这家庭地位一目了然了。 穆老三跟两个哥哥挤眉弄眼的,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穆四娘走到他爹旁边,“爹,您别生气,哥哥们向来疼我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小哥也是为我着想才,才这,这么的口无遮拦的。” 穆老头瞧着自家的小棉袄,又瞥了瞥栓子,叹了口气,眼眶还湿润了,“那丫头你,你瞧着这小子如何?虽说他的奴籍可除,但他是要回去京都的呀?千里之遥啊,我跟你娘一天比一天老了,这要想你了,可怎生是好?” 穆大娘抓着穆四娘的手,也是满眼的不舍,好似只要他俩一答应,姑娘就飞走了。 穆四娘再次看向栓子,“你是认真的吗?” 栓子用力的点点头,“我心悃质无华,不敢相欺。我今年二十有三,你是第一个一见之下便让我的心跳的乱七八糟的女人,我家少爷第一次遇上我家少奶奶时,也是这般的,刚才,我自己还吓了一跳呢。那个,你真的不嫌弃我吗?我,我的情况可没瞒着你们。” 第912章 见缝插针的算计,明晃晃的阳谋啊 突然被提及到自己的那段羞涩的过往,邓为有些难为情了,他从地上捡了根草棍子,嗖的扔向了栓子,“你小子说你自己就行了。“ 栓子伸手接住了,嘿嘿的笑了笑,对穆四娘又说道:“少爷他这是害羞了。” 又一根草棍子飞到了,“你还哔哔?” 栓子跟着又来了句,“这回是恼羞成怒了。” 穆四娘噗嗤的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了嘴巴,她跟她娘的眉眼间很像,一笑就都是弯弯的月牙了,瞧的栓子顿时失了神了。 感觉到他火热的目光,小姑娘脸上刚褪去的绯红又爬了上来。 栓子的长相不比邓为差,这越瞧吧,心口的小鹿就撞的越厉害,可又想到刚刚她娘的那番话,即便栓子给了她明确而坚定的答案,还是纠结了。 穆老三这么热络的撮合,自然有很大的原因是为着栓子有可能的那个身份。 他在念书上的天份并不高,不然也不会到如今连下了好几场后,还只是一个吊车尾的童生。 想让穆家的路走的更宽更远,婚姻是最好的途径。 眼下家中就他跟小妹到了适婚的年纪,如果他有机会,他也会迎难而上的。 他瞧着邓为身上难掩盖的富贵气,就算栓子不是那黄炳昆的幼子,有邓家的相护,他小妹嫁给栓子,也总比嫁一个庄稼汉强吧? 科考之路于自己而言,太过艰难了,他早就有了参加公务员考试的想法,若是日后能仗着一两分邓家的势,也好过他一个人的挣扎来的好。 栓子当然也猜到了他的打算,不过,在他看来无伤大雅,世人谁不是及及营营的,不同之处只在于有人办的体面,有人吃相难看罢了,他对穆老三这人的感观并不差,如果婚姻能成,帮他一把也不妨事的。 至于自己的真实身份,他现在还不敢深想,很怕只是一场乌龙。 他没急,但以穆老三的性子,哪里能忍得住? “小妹,你既然也中意栓子,那还犹豫什么?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跟着他,还能比那些在土里刨食的差了?我知道,爹娘有意让你嫁个读书人,可我们这十里乡的,又有几个与你是合适的?就外祖那个庄子上的田寡妇家的小子,那就是个软面团子,以田寡妇的彪悍,即便有外祖家护着,你也少不得被搓磨的,反正,我就看好栓子了。” 他的话,让他爹娘都皱起了眉头。 穆老二的眼神闪了闪,他这个兄弟是个什么性子,他可再了解不过了,看来这个栓子有些不寻常啊。 至于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此时也不便相问。 既有利可图,他也就没有拒之千里的道理。 倒也不是他心性凉薄,不顾及穆四娘,而是觉得自家小妹能嫁的好的话,自家还能得些好处,这不是一举两得嘛,何乐而不为啊? 于是,他对他爹娘说道:“爹,娘,京都是远了些,栓子离不了那儿,可咱们可以去啊。” “甚意思?”穆大娘问道。 “虽说故土难离,京都也居之不易,可这只是眼下的情况,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果因着这个问题,而让小妹错失了大好姻缘,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穆老三笑咪咪的看了自家二哥一眼,他明白,这是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可是明晃晃的阳谋啊。 栓子跟邓为对视了一眼,他二人都有些无所谓,大不了以后,给他们在京中谋个生计,等他们自己能赚到银子了,也免了穆四娘思乡情切了。 “老二老三,你们可有想过,我们家的亲朋故友都在这里啊,我们都去了京都了,那这里的田地房舍该怎么办?”一直没开口过的穆老大问道。 “啊哟大哥啊,眼下要想的是小妹跟栓子的婚事,你那也愁的太远了。”穆老三搭着了穆老大的肩膀。 穆老大看着穆四娘,“小妹,你无须顾及我们,只扪心自问,你对栓子兄弟是个什么想法便成。爹娘是会不舍,但也希望你能嫁的良人,此生幸福顺遂。若真是不得不分离,你且安心的过你的日子,家中爹娘有大哥大嫂在呢,他们能走得动的时候,我们去看你,等他们走不动了,那你们便回来看我们。只是山高路远的,你一人离家,若你受了委屈,连个撑腰的都没有,大哥这心里不得劲儿。” 穆家老俩口齐齐的叹了口气,穆四娘红了眼眶,“大哥~” 穆老三刚张嘴,便听到邓为问道:“我观三兄弟是念过书的,不知你是准备科考呢?还是另有打算?” “啊,我,嗐,不怕您笑话,为着我读书,家中银子不知花了多少,可我这么多年却只得了个童生。别人都觉得我年纪小,说不定哪天就中了呢,可我自己晓得自己有几斤几两。不瞒您,我想这两年努努力,去考公务员,虽然将来的晋升之路比不得科考出身的,但好歹是个谋身之法。似我这等出身的人,能扑腾到那种程度,已实属不易了,我有自知之明的。” 这小子是唯利是图,但也很坦率,见缝插针的算计,却不令人讨厌。 邓为点点头,“嗯,像你这般清醒的人可不多,日后不妨到京都考去,虽说那边的竞争很激烈,但所授职务的起点会高上许多,又有我们照拂,指定差不了的。” 这无疑是变相的承诺了。 穆老三原地蹦了蹦,要不是实在不合适,他都恨不得扑过去抱一抱邓为。 穆家老俩口的眉头立时都舒展了不少,便齐刷刷的看向了栓子,虽然前边穆四娘已经问过了,还得到了答案了,但还是忍不住的又问了出来。 “孩子,你对我家丫头可是真心的?毕竟你们才第一次见呢。” 栓子立即跪到了他俩面前,“小子诚心诚意愿聘令爱为妻,此身只她一人,绝不相负。” 穆老三走过去弯下腰,“这话你也敢说?就不怕做不到吗?” 栓子抬头看着他,“这是我家少爷定的家规,我是心甘情愿的遵守的。” “可你别忘了,到了那个时候,你还能这般坚持吗?” “你不妨拭目以待。” 第913章 亲事定,一同去 穆老三挑了一下眉头,那表情,显然并不信栓子的这个承诺。 栓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今天的这一番遭遇太过神奇。 本来‘走投无路’的主仆二人,折返保命,巧投穆家,谁知能一见倾心,又约定白首。 这种事,画本子里都写不出来。 天气恶劣,猛一下子天就黑透了。 为了节约柴火,两间卧房里并没有火盆炭炉,倒是有火炕。 他们主仆跟着穆家人喝了一碗米汤,便跟着穆家兄弟去了东边的一间卧房里。 原本他们家每天只在午时喝一点续命的,今儿实是为着他俩破了个例了,多了一顿。 他们家从降下大雪的第二天开始,便男的女的各睡一个炕了。 穆老头要把炕头让给邓为。 “大叔,这哪使得啊?我年轻力壮的,火力旺着呢,能在这个时候有一憩身之所,已是上天垂怜了,您要是这么客气,我跟栓子就只能告辞了。” 推拉了一番,最后是栓子穆老三睡了炕尾。 好在这些年穆家家中还能有些进项,虽谈不上富裕,但匀出两床铺盖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他二人就这么住了下来。 日常的在穆家人搓绳子编竹筐的时候,他们便给孩子们讲些曾经的见闻趣事,除了时刻感到饿外,倒也安逸。 穆四娘已经在为栓子做棉鞋了。 栓子怕她冻着累着了,“我这棉靴是新买的,暖和着呢。” “你跟二哥的脚一般大,之前有做好的鞋底子,也就是再缝上鞋帮子就好了,又不费什么事儿,那买的能跟自家做的一样吗?” “那倒是,你做的肯定暖和。” 穆老三说,他的牙都酸倒了。 不想他大侄女来了一句,“难怪你是个老光棍子。” 在穆老三委屈巴巴的抗议声中,众人乐不可支。 “这可不就只剩下小弟的婚事还没着落了。”穆大嫂笑说道。 “那可不就是老光棍子嘛。”穆二嫂说完,自己咯咯的又笑了起来。 穆老三撅着嘴,拽过想躲到爷爷奶奶身后的大侄女呵起了痒痒。 穆大娘一脸笑意的看着女儿跟栓子,穆老头见之,却冷哼了一声,他对栓子说道:“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们对你的秉性也有些了解了,并不反对这门婚事。你虽无父母兄弟操持,但娶亲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你不能让别人轻看了我的女儿。” 邓为抢着回道:“大叔,您忘了,他还有我这个兄长在呢。只是,等雪一停,我们就得先要回京了,这下聘之事,您二老觉得该是个什么章程?是临行前便请了媒人呢,还是等我俩复了命再行来此处?” “你们就非得赶回去吗?”穆老头将烟斗放在鼻子底下闻着过瘾头。 “是啊,隔的实在太远了,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要是一去不回的,我家小妹可怎生是好?这世道,女子难啊。”穆二嫂说道。 邓为将小胖墩儿塞到了他爹怀里,起身对二老揖首到:“我祖父乃是当世大儒,我邓为亦有官职在身,我妻乃是安国侯的族妹,当今监国大人的武师父,栓子虽是我的随从,但亦是我的手足,此次回京复命后,我必第一时间复其良籍。你们放心,他们成亲之后的住所生计我都会安排妥当的。这么着,可以让三兄弟与我们同去,祖父年迈,恐无心教导,但安国侯府中有位学识渊博的向先生,三兄弟若确定不再科考,可留在京中考取公务员。” 栓子没想到邓为为了他的婚事,竟然干脆暴露了身份。 “少爷~” 邓为扭头看向他,“既是诚心结亲,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可是~”栓子朝屋里的人都抱了抱拳,“此番我二来此,是奉上命而来,具体的事情不便透露,还请大家代为保密。” 穆家的大人皆没有想到,他们是信了他俩之前的说辞的。 “栓子,这种事儿,我们不打听。” “对对对,不问,不问。” 穆四娘眉头微皱,“栓子哥,你们如此,可是危险之极?” “是,这天下可没看到的那么太平,这个时节这么冷,还下这么大的雪,怕是有人使了什么手段了。我们不想将你们牵涉其中的,可是,情之一事最是玄妙,有的人终其一生也难觅入眼入心之人,我不想栓子此生遗憾,这才,这是我们最起码的诚意。”邓为又说道。 “邓大哥,你是说,这鬼天气是人为的?能说冷就冷,说下雪就下雪的,这是人能弄出来的吗?”穆老三问道。 “我只能说,这世上有不一样的存在,他们的手段实非凡人。” “还真有仙人吗?” “也许那些传说都不是空穴来风吧。” “那邓叔您见过吗?”穆家的大孙女问道。 邓为点点头,“见过,不过,他们现在,在这一世还是肉体凡胎的修真之人。” “能变出金子来吗?”小丫头又问道。 邓为笑了笑,摇了摇头,“你是说点石成金吧?应该不能,反正我没见过。” “那就是能呼风唤雨了?”穆老三又问了一句。 “是有些常人做不到的手段。” “邓大哥,您的意思是,这天灾是那别有用心的人弄的,那,可有仁善的修道之人相助啊?这么冷,这么大的雪,得死多少人啊?就我们庄子上,刚冷的时候,便冻死了一个寡居的老人呢。现在,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特别是那些年久失修的房舍,我爹都快愁死了。”穆四娘说道。 “陛下跟监国大人定然不会不闻不问的,只是,他们的人手有限,怕是只能先顾及到一些重要的地方了。”邓为也愁眉不展的。 于是,穆家人商量过后,决定雪停了,路通了,让穆老三先跟着邓为他俩回京都去。 可大雪依旧没有停歇。 穆家小院都是青砖瓦房,每天晚上男人们都会起身清理屋顶,次日再将院中的积雪运到外面去,可渐渐地,院里院外都快一般高了,屋顶上的雪即便还能清下来,却不知运往何处,到处白茫茫的,连邻舍都瞧不见了。 一家人愁眉苦脸的,慢慢的心头难免生出了绝望之意,穆大娘甚至都提出让栓子跟穆四娘赶紧拜了天地圆了房,省的等下做了鬼,葬不得祖坟。 第914章 雪停了,造反了 相对于穆家人,邓为跟栓子的见识便要多的多,加上这些年来,他们不止一次的见识过黛玉的手段,他们并未灰心,而是忧心满满。 “少爷,此等天灾,郡主绝不会视而不见的。” 邓为点点头,“不错,以玉儿的性子,她不会不管百姓们的死活的,或许这一两天就要有结果了。” “嗯,咱们的行李简单,只要路能通,可立即归家。” “那我这就收拾去。”一旁的穆老三往手上哈了哈气,双手搓了搓脸,他很害怕,但又还抱着一丝希望。 也不知是不再担心了?还是彻底躺平了? 这一夜,穆家的所有人都睡的很死,直到第二天的大早上,才有人被饿醒了。 随后,便听到外面叫了起来。 “雪停了,雪停了,终于不下了~” 邓为栓子冲到外面,看着天边的那个多日未见的泛白的‘蛋黄’,也高兴的蹦了蹦。 “太好了!太好了!~” 连续三天,他们都在清雪。 累的气喘吁吁的穆老三瞅瞅天上有气无力的太阳,“这要是夏天的太阳能晒上半天,哪用费这么大的劲啊?” “雪能停就阿弥陀佛了,你还真敢想。”穆老二怼到。 “可这么深的雪,咱们还是上不了路啊。”穆老三发愁到。 “急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你看,这一切不都正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吗?”栓子笑道。 又隔了一天,却突然下起了雨来。 温度实在太低了,雪是因雨水化了一些,可也很快冻成了冰坨子。 “照这么下去,冬麦恐是种不成了,明年就等着扎脖子吧。” 穆老大眉间皱的像上了锁一般,他家的庄稼基本上都是他在伺弄的,地里没了收成,他心里不安极了。 “这要是有盐粒子就好了。”栓子嘟囔了一句。 邓为笑道:“那你的盐山得比那兰山崆峒山的都要高要大才行,不然哪够啊?” 栓子笑笑,“嗐,就是这种时候,就越发的觉得自己渺小的不得了。” 与此同时,不仅仅是兰州这一带雪停了,大圣全境的大雪都停了。 这冻雨倒不是每个地方都有的。 黛玉分别去了四座城门的城楼子上,极目远眺,远处的农田里还有不少农户在耕种,因为在护法阵里,除了冷些,倒是不妨碍日常的农事。 接着,她又乘着马车出了护法阵,试着用火球术化雪,但在她即将耗尽灵力的时候,也只是化掉了百十见方,就算她拼了老命,也改变不了多少。 但万幸,雪停了。 一支约摸有三四万人的队伍,由戚少将军带领着,好些马车骡车上还装了满满登登的粮食被褥,声势浩大的出了京都坏人,他们是奉黛玉之命前去帮着灾民们重建家园的。 这,给了水溶的人一个错觉,他又给急的吐血了。 尧老敬老费尽口舌的劝慰也不起作用。 是他自己愣想不开啊。 “不能再等了,一旦天灾过去,即便百姓依旧会因缺衣少食而过的艰难,可以我对林家父女的了解,他们不可能一丁点儿的准备都没有的,若等他们喘过了气来,咱们可就要费老大的劲了。”水溶坚持着,谁劝也不改变主意。 他的这些心腹慕僚,个个都在心里叹着气。 劝是劝不动了,那便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起事的大旗还未挥起,水管家水安父子俩便先被绑了,然后,尸体给扔到了城外,水溶要背水一战了。 等他们稍有动作,轩辕澈的人也忙的热火朝天的,出城的那三四万人中有半数都是乔暮光收拢的,这些年全养在了京郊各处。 水家人很快收到了消息。 水溶养的那帮幕僚认为,“福王这是要借水家的势啊,王爷,得想办法钳制住了他才行,必要的时候可以趁机解决了。” 也有人有不同的意见,觉得此时不宜分心,“王爷,何不先结盟呢?” 水溶不解,“此时他怎会同意?而且,我与他结哪门子盟啊?” “只是牵制之计罢了,可派一口舌伶俐之人前往,尽可能的拖缓他们的动作,一旦咱们掌控了皇宫,控制住京都,那么,甭管他姓什么,是何身份,都将是心有异志的乱臣贼子,当为诛杀,以敬效尤。” 水溶满意的点点头,“先生高明啊,此法既是先生所提,那这合纵连横之人便当先生莫属了,若事成,必有封赏。” 这人的脸色僵了僵,他只是想出个主意啊,怎的将自己搭进去了呢?自古以来,都有不斩来使之说,可又有哪一个来使能囫囵个活着回去的? 可又想到所谓的封赏,触手可及的荣华富贵让他又心存了侥幸,还借着拍了一记马屁。 “微臣谨遵圣谕,此去定不负皇恩。” 水溶心情大悦,还给派了两名护卫相随,并亲自叮嘱,“护好先生。” 那人临离开时,已经完全忘了对死亡的恐惧了。 轩辕澈闻言有水溶的使者来访,咧嘴笑了笑,“将人请到前院的偏厅里,记得奉些茶水糕点,火盆嘛,就别点了,人家心里有一团火呢。” “主子,咋不直接晾着呢?”小诚子问道。 “他们这些人都已经在阎王爷那边挂上号了,你还不许人家能吃口东西,做个不饿的鬼吗?” “那您要见他吗?” “爷忙着呢,哪有那闲功夫跟个快死的人扯蛋啊。你去吩咐一声,人既然进了我家门,那就别想着出去了,这样,他那主子才能安心造他的反啊。” 小诚子也嘴巴一咧,“主子就是心善。” 话再说到穆家庄。 在众村民的齐心合力下,通往庄中的路全都清通了,官道就在庄外不远处,路也通到那边了。 好在冻雨就下了那么一场,不然还真是不给老百姓活路啊。 邓为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跟着穆家兄弟们帮着救助房舍倒塌了的庄户们。 这么两个生面孔,旁人自然得打听了。 穆老三便逢人就说栓子是自家小妹的未婚夫婿,而邓为则是兄长,此番前来穆家庄,就是为着亲事而来的,谁知给困住了。 大家伙便纷纷说这是天定的姻缘,老天爷留客呢。 穆家老俩口为此没少叹气,可又舍不得打小儿子,这下,穆四娘彻底的别无选择了。 第915章 寻找谷神医,见到黄家人 就在邓为栓子忧心归期之时,凉水县城的北门外,压着厚厚的冻雪,缓慢的驶来了两辆乌篷骡车。 头车上赶车的汉子一身短打,布巾遮住了口鼻,骡车停下,他便跳下车架子,将缰绳挂到了骡背上,扯下布巾上前叫门。 城门厚重,门环哐哐的伴着嗡嗡的回声。 半晌,城门楼子上探出了个脑袋来,“谁啊?本县四门奉县尊之命,不得进出,快些离开,莫要找不痛快。” 那汉子站开了些,向上望去,“我乃定西黄家的护卫,车中坐的是我家大夫人,此番前来,是为到李员外的府上求见谷神医的,还请兄弟通融通融,我黄家记下这份恩情了。” 城楼上那人的嘴巴动了动,似在问身边的人是哪个黄家。 又过了一会儿,那人又探出了脑袋,“对不住啊,不是兄弟不卖你这个人情,而是上命难为,谁家中没个妻儿老小的呢?快些回去吧,天要是黑了,可就寻不到路了。” 他缩回脑袋后,任凭那汉子再如何拍门,都没有应答了。 这时,马车上传来了一个女子剧烈的咳嗽声和侍女的惊呼声。 后面骡车上的帘子被掀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跳了下来,没站稳,趴到了一旁的雪窝里去了。 跟着其下车,小厮模样的赶紧将他拉了起来。 “呸呸呸,啊呀,冰碴子差点儿磕了我的牙。”少年吐掉嘴巴里的雪和冰碴子,又由着小厮帮他拍了拍弄脏的袍子。 “少爷,蹭到泥浆子了。” “没事儿,快去看看大伯母。” 少年拔脚便跑,一步三滑的,看的人心惊胆颤,小厮慌的直道:“少爷,慢些,仔细又摔了。” “槐花,大伯母怎么样了?” “七少爷,夫人她吐血了,这可怎么办呀?” “吐,”少年看向那个短打的汉子,“愣叔,城门叫不开吗?” “嗯,抬出黄家的名号都没用。七少爷,这里离别的镇子县城要更远呢,眼看着日头就快偏西了,我们得寻处落脚的地方啊,这天寒地冻的,我们还能扛扛,大夫人可顶不住的。” 少年皱着眉头,车厢里又传来了有气无力的咳嗽声。 “快,沿官道去西城门。” 少年说完就往回跑,汉子叹了口气,拉起缰绳调转了方向。 他们赶到西城门外的时候,太阳已然快西落了。 汉子瞅瞅四周,此处比北城门那边还不如呢。 他见少年又下了骡车,伸着头似在张望着什么,他走过去问道:“七少爷,这里连个人家都没有,我们来这儿作甚?” “诶,别吵,你仔细的瞧瞧,从这里往那边林子的路可能走?” 汉子心道:莫非过了那片林子就有人家了? 他也没别的办法,这七少爷毕竟在凉水县读过几年书,或许他真的熟悉这边的情况呢。 抽出身上的大刀,往雪地里戳了戳,“应该能行,您既认路,便打头走吧。” “好好好,上车上车。” 还没到林子,车轮子就给陷住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少年站在齐膝盖的雪地里,急的想跺脚都做不到。 被他称为愣叔的汉子瞧瞧周围,“七少爷,你要带我们去的地方离这里有多远?” “没多远了,这要是没这些雪,我跑着就能到了。”他指指不远处的林子,“过了那边,便是此处的往兰州去的官道,那边有个穆家庄,我的同窗好友就是穆家庄的人,他爹是这里的里正。我们今日先暂住在他家,至于寻谷神医之事,只能再计较了,或许明儿城门就开了呢。” “凭我们几个想把骡车弄走,可不容易,七少爷,要不,你跟剩子先去那穆家,叫人过来帮着拖车吧。” “也只能这么办了,剩子,走,找人去。” 穆家的院子里,邓为栓子正在喂马喝水,院门啪啪的被拍响了,一个小男孩喊道:“里正爷爷,你家来客了。” 栓子去打开了院门,见那狼狈至极的主仆二人,扭头朝屋里喊道:“老三,你出来看看,这是你们家的什么人呐?” 接着他将人让进了院子里。 穆老三哎了一声,奔了出来,见着了来人,啊呀了一声,“俊杰兄,你,你怎么来了?快,快进屋暖暖去。” 少年还在喘着粗气呢,“不,不忙,也不是,我家还有两辆骡车陷在林子那边呢,你能不能找些人帮着把车赶进来?主要是我大伯母她冻不得。” “啊?你,别着着急啊,大哥二哥,快快,快出来。”他瞅瞅少年,又瞥了瞥还站在院门边的栓子,“栓子哥,这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同窗好友黄俊杰,我说的没错吧,你俩眉眼间是挺像的。” 黄俊杰闻言,好奇的看向栓子,栓子也打量着他,双方都拱手见了见礼。 这会子,穆家老大老二也出来了。 邓为的眼神落在了黄俊杰的身上,穆老三说的那件事,栓子都告诉他了。 他说道:“大哥二哥,那边的雪太深了,你们再去庄子上喊上几个人,栓子,咱俩把马牵上,看一会儿能不能把骡车拽出来?” 等他们赶到那片林子的时候,后面骡车上的咳嗽声更重了。 槐花跟另一个丫鬟枣花合抱着那位大夫人武氏,焦急不已,“这怎么还没来啊,炭炉都不怎么暖和了,这里也没细软的柴火生火啊,夫人的身子越来越冷了。” 那短装汉子也急的不行,“要不,我来背上大夫人,你俩用被子把人裹好了。” 两个丫鬟也无他计,应了一声,便准备将裹着被子的武氏推到车厢外面,就听到黄俊杰的声音,“大伯母,我带人来了。” 有着两匹马,又有着这么多的人,更有邓为栓子两位高手在,虽然不容易,但两辆骡车还是顺利的被拉进了庄子里。 穆家三兄弟谢完庄子上的人,便领着他们回了自己的家。 武氏是被栓子抱进房间的。 黄俊杰也没多想,只当这人就是这么实诚热情呢。 穆大娘将刚熬好的粟米粥,捞了厚的端到了桌子上,“黄小哥,快吃吧,暖暖身子,粗茶淡饭的,你别嫌弃。” 第916章 暗戳戳的小心思,旁敲侧击的打探 黄俊杰也没客套,端起一个碗来,坐到了火盆边。 “婶子,如今这种年景,就是我家里也是日日都吃稀的,我哪里会嫌弃啊,能有口热乎的吃就不错了。” 等他呼噜噜的吃掉了一碗,穆大娘要再帮他添时,他这才发现,穆家人的碗里稀的只偶尔的能被筷子搅上来点米粒,虽然他没饱,可也吃不下去了,刚才那满满一大碗的粥,怕是够这家人又能吃上一顿的吧? “婶子,我饱了。” “那这一碗,你端去给你大伯母吧,还有你家的那些人,好得喝碗热乎的,可别冻坏了。” 黄俊杰瞅着那碗也厚厚的粥,“婶子,我大伯母久病多年,平日里在家也多是喝些汤水,要不,拿个碗拨些,再盛的米汤吧。” “这,你可别诓我。” 这时,栓子起身,放下自己的碗,又另取了一只碗,盛了些,他对黄俊杰说道:“你的脸都冻青了,快坐到火盆那边去,我给送进屋。” “啊,谢谢栓子哥。” 黄俊杰坐回去后,用手肘怼怼穆老三,“穆兄,你的这位哥哥人怪好的咧。” “他可不是哥哥,而是我未来的妹夫。” 穆老三的内心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不平静了,特别是听到武氏也来了自己家后,他是既兴奋又忐忑,这会子都有点后悔他娘提议让他小妹跟栓子拜堂圆房的事了,他怎么就没全力促成呢? 所以,他得抢在头里定下栓子在穆家的身份。 “是吗?听他口音,不似我们这儿的呀。”黄俊杰边烤着火,边说道。 “嗯,他吧,打小被拐子拐了,后来辗转到了京都,被邓大哥家给买了去,不过前些年他跟着邓大哥天南海北的没少去别处。” “啊?”黄俊杰压低了声音,“不是,他,他不会还是奴籍吧?你们家怎么想的?” “这个回了京都就能改的,他跟邓大哥之间可堪比亲手足,而且,他可是有很高的武艺的。” “会功夫啊?”黄俊杰的眼睛噌的亮了。 “嗯,还是高手呢。” 邓为喝完,便抱着小胖墩儿,领着几个孩子去了西厢,穆四娘也跟了过去,那边屋子更宽敞些,不然小家伙们一闹腾,屋顶都能掀了,毕竟眼下黄家是客,太失礼了可不好。 黄俊杰见邓为走了,又小声的问道:“这邓家是干嘛的?要天南海北的跑?商户吗?” “知道邓大儒吗?” “这哪能不知道?不会是一家子吧?” “那是邓大哥的亲祖父,栓子打小跟着一块儿练武习文,后来,又随着邓大哥闯荡江湖,邓大哥成了亲之后,谋了得官身,这才在京都安定了下来。” 黄俊杰一脸的不敢置信,“这,这是真的?” “骗你作甚?” “也是,那只要栓子成了良籍,这门婚事还真不错的。” “那是,怎么的都比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户好的。我家如今就这个门第,也不图人家别的,能待我小妹好,让她衣食无忧便可。” “诶,你还记得胖头锤吗?那小子可是叫嚣着要你当他大舅哥来着的。” “咋不记得,我听说他退学后,真的跟人学打铁去了。” “那他还真对得起他那个名字,不过,咱小妹确实长的好看,若不是我实在做不得自己的主,我也要争上一争的。”黄俊杰笑道。 “你能打得过栓子吗?” “嗯~,说一说还不行啊?” “当然不行了,我小妹跟栓子的亲事已定下来了,你还胡诌个甚呢?”穆老三也用手肘怼了他一下,“你们家娶媳妇,是不是都得门当户对啊?” “嗯,是啊。” 穆老三笑咪咪的,“我,打个比方啊。就是你,因为某种原因,就比如,失忆了,忘了自个儿是谁了,在回本家之前,定下了个农家女,你说,你家会认下这门婚事吗?” “你小子莫不是话本子看多了吧?哪里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你就说这种情况,你们家会怎么办吧?” “嗯~,我娘肯定不会同意,就算我拼命的反抗,最终的结果,怕是只能贬妻为妾了。” 穆老三的呼吸声都重了些,他努力的稳了稳心神,“那要是你大伯母呢?她会怎么办?” 黄俊杰瞅瞅他,但还是认真的想了想,“武家的祖上是军功起家的,我大伯母比起别的女子来,性子更为豪爽一些。我大堂哥娶的是她娘家的堂侄女,而二堂哥娶的则是仲家二房的嫡女,如果她碰到这种情况,应该也不会太乐意,但如果堂哥坚持,她倒不会像我娘那般。不过,事不临头,谁知道呢?” “是啊,不自个儿碰上,谁知道呢?” “那栓子哥他们什么时候回京都啊?我还没去过京都呢。” “等路上的雪再化些吧,我会跟着过去的。” “什么?你小子要去京都了?” “嗯,一是为着小妹的婚事,二来,你也知道我于课业上有几斤几两重,我打算直接在京都考公务员了,邓大哥会帮我找个先生。” 黄俊杰抓住穆老三的胳膊,“不行,我也要去,这一路上的食宿我可以全包,那个,请先生的钱,我也可以出的,穆哥哥,你可不能丢下我呀。” “咦~,你少作怪了。这事儿我现在可不能答应,必须问过邓大哥之后才能做决定。”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的。” 穆老三瞪着他,“那你还不撒手,一个七尺汉子,学那小女儿作态,你倒是挺顺手的。” “嘿嘿,方法不重要,有用就行。” “难怪我俩能成为好友呢,一样的不要脸。” 一旁的穆老大穆老二都听笑了。 “对了,俊杰兄,你们怎么来这里了?”穆老三继续打探着。 “这不是听说谷神医到了凉水县的老友家嘛,我大伯母的身体你也知道,能请到的大夫都看过了,实在是每况日下,我又对此处熟悉,家中便派我护送来此了。” “大夫人的病很严重了吗?” “嗯,定西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了,说是,能捱过今年就不错了,来这儿,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可是城门不开,抖出了黄家的名头也不开,天色又晚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只能奔你家来了,幸好没找错地方。” 他话音刚落,武氏休息的房间里响起了碗筷落地的声音。 第917章 保命丸救武氏,黄俊杰知缘由 在堂屋里的人都起身冲了过去。 穆老三跟黄俊杰的动作最快。 “槐花枣花,怎么啦?” 冲进那间屋子,刺目的便是炕上地上那触目惊心的血渍。 一旁还拿着碗和汤匙的栓子呆愣的像根立着的桩子。 炕上半靠着的武氏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有气无力,她的嘴角上也挂着一抹血渍。 “这是又吐血了?这该如何是好啊?穆兄,你们庄子上可有大夫?”黄俊杰抓着穆老的胳膊,用力的摇晃着。 后者摇了摇头,“有个狄大夫,他住在离这里十里外的盛家堡子,眼下这种情况,就算能找到地方,等把人请来了,还来得及吗?” 黄俊杰扑到炕沿上,都哽咽了,“大伯母,您还没找到凯哥呢,您怎么能甘心呢?您一定要撑住了,这路虽然难走,就是一路背着您,我们也会把您带到京都去的,那里定然有能求您之人。大伯母,您可不能有事啊~” 穆老三微微的摇头,叹了口气,走到栓子身边,“栓子哥,甭管是真是假,能见着一面,也是老天垂怜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小,哭唧唧的两个丫鬟听了一怔,疑惑的看向了栓子,越瞧,心里便有个念头要冒出来,可是什么,却又抓不住。 这时,栓子的眼睛里流下了泪来,他吸了下鼻子,用手背擦了擦,拉过哭喊着的黄俊杰,“我问你,她这是什么病?” 悲伤不已的黄俊杰没反应的过来,穆老三捶了他一下,“你知道你大伯母具体的病症吗?愣着干嘛呀?快点说啊,等着救命呢。” “啊,啊,那个,我三堂哥不是失踪了吗?大伯母从那会儿便病殃殃的了,最近几年吧,越发的严重,可以说是缠绵病榻了,倒没什么具体的病症,可就是药石无医了,听大夫说,是心病所致。” 这个磨叽,穆老三翻了个白眼。 倒不是他信栓子有办法救人,而是不想自己的妹夫留下遗憾,总得让他做点什么吧。 栓子一听,往穆老三的怀里扔下手中的碗便跑了出去。 黄俊杰泪眼汪汪的,“他这是要干嘛去啊?他难道能找来谷神医?” 穆老三又摇了摇头,走到门口,差点儿跟冲过来的愣叔他们撞上了。 却见栓子没有出院子,而是跑进了西厢房。 他正寻思他这是要怎么办时,就又见栓子冲了过来,一只手上还似乎拿着什么。 闪避不及,穆老三被撞了个趔趄。 栓子扑到炕边,“快倒碗水来。” 黄俊杰看到了他手中的药丸,还隐隐的闻到了一股药香,顾不上喝斥呆愣住的两个丫鬟,自己跑去堂屋里倒水去了。 栓子冲着那俩丫鬟吩咐道:“你们上炕将人给扶住了。” “啊,哦(哦)。” 他将大的药丸捏成了几小份,又揉圆了,托着武氏的下巴,“您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能听见,您就张开嘴巴,也许我认识您丢了的那个小儿子呢,您难道不想见他吗?” 气若游丝的武氏竟真的有了反应,眼珠子在眼皮下快速的转动着,她想努力的睁开眼睛,却没能成动,又拼尽全力的动了动嘴巴,虽然只张开了一点点,但已经足够了。 栓子将小颗粒的药丸一粒一粒的放进她的嘴巴里,着急的扭头看向门外,“水呢?” “来了来了。” 黄俊杰端着个大陶碗,里面的水洒的只剩下一小半了。 栓子接过,给武氏喂了两口,“您把药都咽下去,咽下去就能好了,听话。” 等他把碗里的水都喂完了,这药才总算喂下去了,他整个人脱力的倒在了炕上,他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不是热的,而是怕的。 黄俊杰盯着武氏的脸看了看,“栓子哥,你这是什么药啊?能行吗?” “不知道,这是永宁郡主特制的保命丸,听天由命吧。” 这么不靠谱的吗? 黄俊杰的嘴巴动了动,想呛人的话都到了喉咙眼了,又咽了下去。 这个时候,邓为也到了这间卧房外。 “栓子,药喂进去了吗?” 栓子挣扎着支起了身子,“嗯,应该有点效果吧。” “你尽力了,就别多想了,一切顺其自然吧,遵从你的本心,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少爷~” 栓子瘪瘪嘴,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 不知情的人全一脸的懵圈。 穆四娘走到炕前,拉拉栓子的胳膊,“栓子哥,你咋啦?咋脸上都没血色了?你,你难道还会治病救人?” 见她相问,栓子一下绷不住了,一把抱住她的腰,放声大哭了起来。 穆大娘忙对穆老三问道:“栓子这是怎么啦?” “唉,说来话长,我们到堂屋里等着吧。” 黄俊杰的心里也长草了,他很想跟过去,让穆老三竹筒倒豆子,可又记挂着武氏的生死,脚动了一下,还是走到了炕边,伸手探了探武氏的鼻息。 等栓子宣泄完情绪,武氏还是没有什么起色。 一肚子问号的黄俊杰再也忍不住了。 “栓子哥,你咋比我这个亲侄儿还伤心呢?快别跟我打哑谜了。” 栓子用穆四娘的帕子擦了脸,擤了鼻涕,把弄脏的帕子塞进了自己怀里,下了炕。 穆四娘红着脸,“你,把帕子还给我。” “我洗干净了再给你。”他咧了咧嘴角,想挤出个笑脸来,却只能比哭还难看。 他走到黄俊杰的面前,从衣襟里,将那颗木头珠子拽到了手上,递给了他。 “老三说,你也有一颗。” 黄俊杰赶忙将自己脖子上的也取了下来,他的那颗上的生肖是猪。 他咽了口唾沫,“栓子哥,你二十三了?” “嗯,东家买来我的时候,这颗珠子就挂在我的脖子上,便按照这上面的马,确定了我的年岁。” “穆老三他早就知道了?” “无意中看见的,只是还不大敢相信。”栓子下意识的帮着自家舅哥遮掩了一下企图。 “难怪他会问我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呢,敢情他是怕你真的是我大伯母的儿子,便悔婚吧。唉,这事儿还真难说。”黄俊杰摇摇头。 第918章 赖上了?还委屈? “这是何意?老三他问你什么了?”栓子不明就里。 “他怕你认祖归宗后,我们家不许你娶穆家妹子。”黄俊杰瞅了瞅一旁的穆四娘,还是说出了口。 穆四娘还云山雾罩的,“黄大哥,什么你们家?我栓子哥跟你们家有什么关系啊?我与他的婚事,干嘛要你们家同意?” 黄俊杰摊开掌心,将两颗珠托举到她的面前,“啰,这种用黄柚木雕成的珠子,是我祖父在世时,为我黄家已经出生的孙辈们亲手雕刻的,不同之处,就是上面的生肖,栓子哥的这颗上面是马,而我这上面则是猪,他二十三,我十八。我大伯母的小儿子小的时候不见了,身上就带着这颗珠子,他跟栓子哥一般大,而且,你瞅瞅我俩,眉眼间是不是很像?我们这一辈的男孩子,眉眼间都长得像早逝的祖母。” 穆四娘立时脸色惨白,整个人恍惚的摇摇欲坠,栓子忙将人揽到了怀里,瞪了瞪黄俊杰,“你吓她干嘛?” 黄俊杰无辜的撅起了嘴巴,“哥,我哪有一句是吓她的?” 栓子又剐了他一眼,摇摇杯里的穆四娘,“四娘,无论我是邓栓子,还是黄俊凯,我都只是你穆四娘未过门的夫婿,你的男人。黄家是高门大户,可比起邓家林家来,算个屁啊,他们若是瞧不上你,为难你,大不了咱们便待在京都,不回那劳什子定西就是了。” 穆四娘的下巴抖了抖,她硬生生的将眼泪憋了回去,“可,可你娘为着你都这样了,你,你不回黄家吗?” 栓子搂着她,“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卖掉,或是丢掉的,当知道并不是时,我心里已经不在意我究竟是谁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在我们临行前出现在了这里,我,我当时就一个想法,不能让她死,不管她是不是我的亲娘。只要他们都好好的,认不认的又有什么关系?四娘,你相信我,我既认定了你,此生便绝无更改。” “栓子哥~” “好了,不哭了,要是你眼睛肿了,你小哥非得跟我拼命不可。你说,就他那个小身板,我是还手,还是不还手啊?我都怕他打疼了自己了。” 穆四娘一下子脑补了好几祯的画面,破涕为笑了。 “小心被他听见了,他再跟你急。” 黄俊杰舔着笑意凑过脑袋,“哄好我五嫂了?” 栓子又瞪了他一下。 不疼不痒的,黄俊杰又朝他跟前凑了凑,“那个,五哥啊,你刚说那药是永,永宁郡主特制的,她,她是不是就是当朝监国啊?” “嗯,她是安国侯的嫡女,亦是忠国公的亲外甥女,也是我家少奶奶的族侄女和徒弟。我们此次出来时,快要生产的少奶奶跟小少爷都被安国侯夫人接去了府上了,算算日子,应该已经生了,少爷正心急如焚呢。” 自己的真实身份,应该不出意外了,他便没有瞒着黄俊杰。 虽然不知道黄家是个什么的情况,但这小子能在这个时候陪着武氏出来,甭管是不是心甘情愿的,他刚才的伤心难过并不作假,这个家伙应该是能处的。 黄俊杰听后,张大了嘴巴。 “哥,你见过监国大人吗?” 栓子点点头,“自然。” “那陛下呢?” “先皇跟当今都见过,我家少爷一开始的官职便是先皇封赏的。” “那,忠国公安国侯这些人你都见过了?” “朝中的几个重臣,我都有幸见过,不过,也只是见过而已。连我家少爷都不在那牌面上,又何况是我这个小小的随从呢?” “那也了不得了呀,五哥,你知道这些,是这世上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吗?不行,你们这次回京,我也要跟着去。”黄俊杰这就打算赖上了。 栓子扭头看着炕上的武氏,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脉息,“呼吸似乎平稳下来了,她是不是经常的夜不能寐啊?” 两个丫鬟已经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了眼前之人很可能就是她们的失踪多年小主子,激动的不得了,见他问话,几乎异口同声的要回答,尴尬了一下,是枣花回的话。 “是的,从几年前开始,夫人就很少能睡个囫囵觉了,吃了不知道多少药汤子,但一点效果也没有。老爷跟两位少爷少奶奶没少劝她,但她就是惦念着失踪了的五少爷。” 栓子的眼睛里又噙着了泪水,鼻头发酸的似要堵上了。 这个时候,穆家人也从穆老三的口中得知了栓子的事,也跟他一样,生起强烈的担忧。 后面进堂屋的邓为叹了口气,“一般这样的世家大族,确实很重视门第。而且,栓子流落在外多年,虽然没遭多少罪,但在父母亲人的眼里,那就是吃苦受难了,认了亲之后,一定会想尽办法的弥补他,尽可能的给他最好的。但这一点,对于四娘来说,有坏处,也有好处,就全看栓子对她的心意了。他若坚定,一切的阻挠都不是问题,他若犹豫,即便别人不做什么,这事儿也难长久的。” 穆老二点点头,“对,邓兄弟所言极是,栓子的想法是最重要的,他若摇摆不定,此事难成。” 坐在上首的老俩口唉声叹气的,穆老大攥了攥拳头,“可恨咱家出身实在太低了,要是到时候,小妹她,她该何去何从啊?” 他说着,扭头狠狠的瞪了瞪穆老三,“你哥我是没读多少书,但也不是傻子,你的那点子小心思,我懂,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的拿小妹的婚姻大事做赌注,要不是还有爹娘在,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穆老三缩着脖子,躲到了穆大嫂的身后,“大嫂,你看大哥凶神恶煞的,他吓唬我呢。” 穆大嫂转身看着他,没有像往常那般的不问缘由的便护着他。 “三儿,你这次确实是欠考虑了。” “我,我也不是全为了我自己啊。” “那也不能祸害小妹啊,她可是你的亲人。”穆老大又吼了他一句。 穆老三委屈巴巴的,“是,我是有私心,可栓子能看上小妹,又不是我唆使的,我是见他动了心了,又得知了他很可能是黄家的公子,你们说,我怎么就祸害小妹了?我不就是想让她嫁得好嘛,谁知道还有这么一茬儿?真等他们成了亲了,甚至都生儿育女了,他黄家还能不认?” 穆老大抬起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第919章 武氏醒来,莫名熟悉 见穆老三低着头,他也懊悔的很。 可面对这样可以让自己出人头地的机会,是个人都很难拒绝的。 他是急功近利了些,却也只是人之常情。 穆家人嘴上虽责怪着他,但心里也是有默认的想法的,不然,凭穆老三一个十六七岁的大小子,怎么可能就轻易的将穆四娘的婚事定下来? 他说的没错,他是自私了,却也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穆家人集体沉默了。 邓为叹息了一声,“我跟栓子从小一块儿长大,他是什么样的人,应该没人比我更清楚了。他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四娘的,至少,现在是,至于将来,他会不会改变,这个,谁也不敢打保票,毕竟没人可以一眼望到头的。我与他亲如手足,自是希望他的人生能幸福美满,大不了,我认下四娘当义妹,有我邓家这个娘家在,纵使不是亲生的,也不是他黄家可以挑剔的。” “这?” 穆家人齐刷刷的看向了他,穆老三更是激动的跳了起来,他抓住他的胳膊,“邓大哥,你说的是真的?这,这能行吗?你爹娘他们,还有邓大儒,他,他们能答应吗?我们穆家最风光的,也就是我爷爷跟我爹都是里正的这件事了,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邓为瞅瞅他,这小子擅于追名逐利,但却够坦荡,真小人可比伪君子要可爱的多。 “我家的事,等你到京都住上一顿时间就清楚了,我的事,我只需跟你嫂子商量,别人可做不得主。至于我祖父,在我决定放弃科考,外出闯荡的时候,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此生已困樊笼,你便带着我的不甘,复得自然去吧’,他有生之年唯愿我过的自在逍遥。” “你也说了,嫂子出身安国侯府,她能同意吗?”穆老三满脸担忧的小心确认道。 “她跟永宁一样,都不是那些被困守后宅,只能循规蹈矩的依附男人而活的女子,以四娘的性子,她若见了,怕是喜欢的紧呢。” “真的?太好了。邓大哥,大恩不言谢,他日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穆老三满脸诚恳的施了一礼。 穆老头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将烟斗里的烟渣在桌角磕掉了,起身走到邓为面前抱了抱拳,“为小子,老头子我,感激不尽,不光是老三,从今以后,我穆家上下对你,皆唯命是从。” 邓为忙扶托着他的胳膊,“穆大叔,既然认下了四娘做我的妹子,那咱就是一家人。” “对对对,一家人,是一家人呐。”穆老二也起身笑道。 只有穆老大跟穆大娘的面色还严肃的板着,看似平静的眼眸中,藏着深深的担忧。 此时,在卧房里。 黄俊杰跟栓子都眼不错的看着炕上的武氏,她苍白的脸色渐渐地爬上了红晕,呼吸声也有了些许的力道了。 栓子又摸了摸她的脉息,他不通医理,但长年习武,他能根据武氏脉息的强弱来判断那颗保命丸对她的作用。 他紧皱的眉头也悄然的在慢慢舒展。 黄俊杰见此,忙问道:“大伯母的情况好些了吗?” “嗯,这药对她的身体有用,她会好起来的。要是有可能,我想带她去京都,郡主肯定没空,但能请刘先生看看,她的身子亏空多年,得好生的调养才行。” “五哥,永宁郡主还会医术吗?听你这意思,她的医术还非常了得?” 栓子又嗯了一声,“等你大伯母醒了,咱们再看具体的情况而定吧,至于黄家,你若跟着一道儿,便去封信将事情告知一声。” “嗯嗯,这个你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要不是觉得不合适,黄俊杰兴奋的就要蹦起来了。 夜已深,穆大娘带着两个儿媳妇又收拾出了一间有炕的屋子,除了栓子跟那两个丫鬟,还有非要陪着栓子的黄俊杰外,众人便都去歇下了。 也想陪着的剩子还挨了黄俊杰一脚。 后半夜的时候,武氏轻咳了一声,悠悠的睁开了眼睛,昏黄的光亮下,只有习武的栓子看的分明。 他走过去,替她掖了掖被角。 “您醒了?可要喝水?” “多,多谢。”武氏的声音很轻,还有些嘶哑。 “大伯母,您终于醒了?您可吓死杰儿了。”黄俊杰扑到了炕沿上。 被栓子喂了两口水的武氏,没看他,而是盯着了栓子,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觉得这人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小伙子,你就是我家老七的同窗吧?刚才我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你跟我说话来着,你是不是,还提到我的凯儿了?你是真的知道?还是骗我的呀?”武氏问完,神情很是哀伤,“我知道他一定还活着,可就是我这身子骨,也不知能不能撑到找到他的那一天了?” “大伯母~” 黄俊杰想直接告诉她,却被栓子拦住了话头。 “夫人,我是穆家未过门的女婿,我叫邓栓子,我,我看过小杰的那颗珠子,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您,我见过类似的,上面刻的是一匹骏马,只是不确定我见着的那个人是不是您的凯儿。” 就这些话,也让武氏激动的不行。 栓子忙将三根手指抵在了她的内关穴上,一股暖流透过胳膊的筋脉往她的脏腑而去。 “夫人,您眼下的情况只能说是暂缓,可不能大喜大悲的。” 平复下来的武氏捂着胸口,“谢谢你了栓子,我,我就是心里着急了。” “嗯,我懂的。只要他人还活着,你们就一定能够团圆的。”栓子的心疼的直抽抽。 黄俊杰趴在炕沿上,“大伯母,您能好些,可多亏了我五,我栓子哥的药,您知道这药是打哪儿来的吗?当朝监国,您知道是谁吗?就是安国侯的嫡女林黛玉,也就是永宁郡主,这药啊,就是她特制的保命丸。您说巧不巧的?我们来了穆家庄借宿,竟得了这份机缘了。您大难不死,这福气啊,在后头呢。” 第920章 瞧见脸了,辨认胎记 武氏精神不支的又很快睡着了,这一觉,她睡的无比的安稳。 再次醒来时,天又黑了。 有栓子在,黄俊杰没再抢着表孝心,给她喂晚饭的活都交给了栓子,两个丫鬟也机灵,都没有急着点破这件事。 倒是武氏有些过意不去,“啊呀,栓小子啊,这些事情,让槐花枣花来做就好了。” “夫人,我瞧着您就觉得亲切,我很小就被少爷家买了去,主母偏心长子,少爷幸得有祖父教养,我也就跟着,也从不知道有娘疼是个什么感觉。那个,我就想沾沾那位凯兄弟的光,伺候伺候您。” 武氏也不明白为何,只听得他寥寥数语,便对他满心的心疼了起来,加上还有救命之恩呐,让她对他的那股子没来由的亲近感更浓烈了。 “好孩子,你不嫌弃我这个老太婆就行。” 待武氏重新睡下,堂屋里头的人还没散。 邓为问道:“武夫人如今的状况,可能远行?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栓子坐到穆老三让开的凳子上,“她的脉息很强了,反正路上也走不快,只要保证不让她着凉,应该问题不大的。” “那就好,咱们明儿再歇上一天,后天一早启程。秋粮颗粒无收,那些个不安份的,怕是要趁机搞事情了,京中要不太平了。” 邓为不止忧心妻儿,更烦心国事,他们一家跟林家可是一损俱损啊。 其他人能完全听得懂的没几个,黄俊杰拉拉栓子的袖子,“五哥,京都城中还有比安国侯府更利厉害的存在吗?” “谈不上有多厉害,但确实是个大麻烦,这些事,以后再跟你们细说吧。”邓为说道。 坐在对面的穆四娘心不在焉的,一针戳到了手指头上。 栓子忙冲过去查看,“啊呀,咋弄的?这会子费眼睛的很,不缝了,要再戳着了怎么办?” “啊哟哟,五嫂啊,你可得听话啊,瞧把我五哥给心疼的。”黄俊杰打趣道。 穆四娘红了脸,撅着嘴就让穆老三捶人。 穆老三连连摆手,“啊?我捶他?小妹啊,你咋不让你男人干呢?好歹他俩是亲兄弟。” 邓为捏了捏小胖墩儿的小肉手,这小家伙最是黏他了,弄的他都认为林如月这一胎生的肯定是女儿,这小子有可能就是奔着他闺女来的。 他看着羞恼的穆四娘,“小妹啊,哥哥既已认下了你,那必然是要带着你去见见你嫂子跟侄儿他们的,后天一早,你自是一同出发去往京都。嗯,东西不要带太多,两身换洗的便足够了,等到了家里,哥哥嫂嫂肯定是要帮你做新衣裳的。” “为小子,你是说,把四娘也带去京都?”穆大娘问道。 “嗯,既然认了亲,当然得带小妹去认认门了。其实,也不仅仅是带她去玩一圈,见见世面,我呢还有个私心,就是想让她跟着她嫂子去安国侯府多走动走动,若能得了林夫人的眼,这于小妹来说可是无形的助力,别说黄家了,就算在京中,也没多少人敢小瞧了。栓子从小随我一道习文练武,他的能力不在我之下,等改了良籍,我便可以想办法为他谋一个官身,他若是想自己去考,那也是成的。” 这是什么神仙义兄啊? 穆老三都后悔自己没有顺杆子往上爬了,再多个义弟,也不是不能的吧? 栓子抓着穆四娘的手,走到邓为面前,一齐跪了下来,邓为想阻止,都被穆老头劝住了。 “为小子,由着他俩吧。能遇上你,是他们的福份,这个头,你受得。” 黄俊杰见此,他竟然也跟着跪了下来,“邓大哥,我是我五哥的兄弟,是他娘家人呢,我陪磕一个。” 穆老三一瞧,也麻溜的跪了下来,“邓大哥,我也陪一个,四娘可是我亲小妹呢。” 邓为哭笑不得的,“你们呐,都快起来吧,搞什么呢?我还是第一次见识跪人磕头也能这么着的。” 穆家老俩口对视了一眼,都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这个小儿子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 这倒好,难得交好的一个同窗竟然也是这个调调。 次日给武氏送吃食的时候,武氏这才看清楚了栓子的脸。 她的心忽的跳的很快,那种熟悉感快满的溢出来了,她见过他吗?可明明才第一次见。 她就那么呆愣愣,直勾勾的看着栓子,嘴巴下意识的吃着他喂的东西。 等吃好的黄俊杰来看她时,她一把抓住了小侄子的手,满脸的急切。 “杰儿,你告诉大伯母,栓子,栓子他,他是不是,是不是?” 黄俊杰坐到炕沿上,点了点头,“我亲眼看过他挂在脖子上的珠子,如果这颗珠子不是别人给他的,就冲他那长相,也八九不离十了。对了,我五哥身上可有什么胎记之类的?为了不弄错了,空欢喜一场,我们把他叫过来验验吧。” 武氏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黄俊杰吓的忙劝道:“大伯母啊,您可得稳住了,五哥没有挑明这事儿,也是怕您的身子太弱,大喜大悲的扛不住啊。” “杰儿,他都知道了?” “嗯,我知道的都告诉他了。不然,那么珍贵的药,邓大哥怎么可能拿出来由着他给您用啊?我听他说,这种保命丸只有永宁郡主的至亲才有的。” 武氏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我苦命的儿啊,你叫娘好找啊~” 等她不容易不哭了,她才道:“你快去把人给我叫进来。” 片刻后,栓子进了屋。 “夫人,怎么没歇会儿晌?明儿启程后,就比不得这会子安稳了。” 栓子笑盈盈,他的眉眼间跟黄俊杰很像,跟武氏的大儿子二儿子更像,这一笑吧,神情上还跟她有几分相像。 武氏的眼泪又掉了出来。 “孩子,你把上面的衣服解开。” 栓子想到了自己后腰上的那个不规则的圆形胎记,老太太这是反应过来了? 他听话的解开了外袄,侧身撩开,由着武氏的手抚摸着那块地方。 身后传来了她压抑的啜泣声,随即,栓子的腰被她用力的抱住了。 “我的儿啊,娘想你想的好苦啊~” 第921章 启程回京,路遇尧老 母子相认,彼此都有着说不完的话。 黄俊杰给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出了屋子。 外面,北风依旧呼啸,天上的太阳仍然惨白着那张圆脸。 他们三人都缩着脖子跑去了堂屋。 等栓子再次出现的时候,天又黑了。 耗了心神的武氏连晚上特意为她热的粥水都没喝,便再次沉沉的睡去了。 也许是最大的忧虑没有了,这一晚,比昨儿个晚上睡的还要更安稳。 次日天还未亮,堂屋里的火盆便点上了,灶房里的油灯也亮了,穆大娘跟两个儿媳妇正在弄早饭。 穆大娘特意叮嘱取粟米的大儿媳妇多取上半瓢。 “他们要赶很远的路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避寒歇脚的地方,煮厚些,不然可扛不住。” “知道了娘。” 穆家的其他人也都起床了,包括几个孩子,几个小家伙既不舍得姑姑小叔,又不舍得邓为栓子,等邓为他们将行李放上了黄家的骡车后,他们主仆便被孩子们给围住了。 特别是小胖墩儿,伸手要邓为抱抱,他搂着他的脖子,就不撒手了。 昨天晚上,栓子将身上的大面额的银票都留给了穆家老俩口,让他们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多买些粮食。 一开始,老俩口是拒绝的,但又想到家中的儿孙,这才收着了。 栓子还把自己荷包里治风塞的小药丸都留了下来。 这一夜的离愁别绪,恐怕除了睡沉的武氏外,便只有邓为稍好一些了。 用过早饭后,天色微亮,两辆骡车和两匹马都被牵到了院子外面,邻居家的一个半大小子正不怕冷的在屋檐下打冰棱子玩,对他娘的唠叨也充耳不闻,扭头看到了大马,便冲了过来。 “哇,这马好大呀!” 这小子的眼睛都亮了,但却不敢太过靠近了。 穆家老俩口满眼的不舍,他们亲自将穆四娘扶上了武氏乘的那辆骡车,千叮咛万嘱咐的,恨不得也一同跟着去了。 穆家的大孙女已经懂的了离别,她瘪着嘴,呜哇的便哭了起来,几个小的就也都跟着姐姐一起哭,还窝在邓为怀里的小胖墩儿哭的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像只肉蛆蛆,邓为感到好笑的拍了拍他的屁股。 “小子,邓叔要回家了,等你再长大些,再来接你去京都玩,好不好?” 小家伙扭了扭,显然不同意他这个说词。 邓大嫂摇摇头,伸手将小人儿抱了过去,小家伙哼唧唧还朝邓为伸手,屁股上便挨了她娘一巴掌,他委屈的哭的更凶了。 穆老三跟着黄俊杰也上了后面的那辆骡车,邻居家小子问道:“三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呀?那官道上的雪还没化干净呢,路可不好走的。” 他停下来,打眼一看,“狗娃子,你咋这么早?也不怕冻着了,我跟我妹夫去京都了,等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我不在家,帮我多照看着些。” 狗娃子嗯嗯的点点头,一脸的羡慕。 不消半日,全庄子上的人便都知道,里正家的小儿子小闺女都跟着女婿去京都了。 之前还抱着怀疑态度的人,这回也不得不信了。 他们倒是添了新谈资,但穆家老俩口却唉声叹气的愁绪满怀。 “也不知道,他们这会子走到的哪儿了?天这么冷,没口热乎的吃也就罢了,唉,怕是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吧?这到京都还不晓得得多久呢?两个孩子要遭罪了。” “眼下的这种情况,指定是走不快的,唉,就算没下雪,也不冷,以栓子他娘的身子骨,也快不起来的。” 两个儿子媳妇也没少劝慰,可当爹娘的心,只要孩子不在跟前了,就一天落不了听。 而被他们惦记着的一行人,直到天快黑了,才到了可往定西去的十字路口。 停下来后,之前为黄俊杰赶骡车的护卫将缰绳扔给了剩子。 他怀里揣着黄俊杰写好的家书,“五少爷,七少爷,一路保重,小的这就归家去了。” 分别之后,他们一行人继续赶路。 愣叔说再往前几里外,是个叫何家湾的镇子,那里的客栈应该会做生意的,要是实在不行,便只能用黄家的名头去镇上的何员外家投宿了。 进何家湾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镇上的主街上只有零星的几栈灯笼还亮着,要不是愣叔熟悉这里,还真不容易摸到客栈的门。 听到拍门声,住在客栈后院的店家还以为幻听了呢,这都多久没有生意进门了? 店家卸掉两块门板一瞧,哟,人还不少。 “几,几位客官,快里面请,先喝口热茶暖暖,我这就给你们烧炕去。” 他忙不迭的又吩咐两个儿子去帮着将骡车马匹牵到后院去喂草。 总算吃了顿半饱的饭。 槐花枣花默契的给穆四娘更多照顾武氏的机会,小姑娘本身也是个机灵的。 武氏就算想挑剔,也暂时挑不出来。 一夜无话。 天色微亮,一行人便都洗漱停当了。 离了何家湾,刚拐上官道不久,车轮子便又陷住了。 巧不巧的迎面来了辆马车,可骡车陷在了官道的正中间,马车想要过去,便只能小心翼翼的选两侧了。 最终,对方的车夫选了右边。 于是,骡车多了个同病相怜的伙伴。 而且,那马车的右轮倾斜的厉害,里面的人动作要是大一点儿,怕是立时就要翻了。 邓为栓子上前帮忙拽着,在里面坐着的一老一中一少才屁安全的踩到了地上。 更巧的是,这老的,他俩都认识,就是水溶身边的那个尧老。 两个年轻些的却都是生面孔,但那个高个年长些的又似乎很眼熟。 如果不是因为他俩骑马,把脸裹的严严实实的,这尧老定然会认出邓为来的。 此时坐在车厢里的黄俊杰正拍着自己做麻了的双腿,“啊哟,这还没出定西的地界呢。” 穆老三扭了扭脖子,打了个哈欠,“你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等这一时间一长啊,习惯了就好了。” “你不累吗?” “累啊,可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诶,要不,咱下去走走吧,不然我这腿得废了不可。”黄俊杰挑开厚重的车帘子,一股冷风蹿了进来,冻的他打了个哆嗦。 第922章 兄弟相见不相识,分头行事保亲人 “咦,那人不是那个谁吗?不是,我二哥?他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去武外祖家了吗?怎的还在定西?” 黄俊杰以为自己看错了,还缩着脖子揉了揉眼睛。 “谁啊?”穆老三趴到他身上,凑过了脑袋。 “啊呀,你压着我的腿了,本来就没知觉了,嘶~,啊哟,起开点,你又不认识。” “是那老的,还是小的?还是那个大高个儿?” 黄俊杰赶紧放下了帘子,“啊哟,冻死个人了。自是,大高个子跟那个小的。小的比我俩要小上几岁,是师家当家人的亲外甥,天水胡家的嫡子胡忠邦。我跟他表哥师恩很熟,所以见过他很多次,不过,他怎么从那个方向来的?还怎么跟我二哥混一道了?” “你二哥?那不就是栓子的亲二哥吗?”穆老三掀开帘子又瞧了瞧。 “嗯。” “他难道不认识你家的骡车?” “这是他离家后,才购置的,能认出来才怪。” “你猜,那个姓胡的是要去定西城,还是直接回天水?”穆老三裹着被子靠在了行李上,有些无聊的问道。 “这我哪知道啊?要不,问问去?好歹让二哥跟五哥相认啊。” “你去吧,太冷了,我才不想动弹呢。” 黄俊杰嫌弃的撇撇嘴,“懒驴一个。啊哟,剩子,快扶我一把。” 官道上并没多少人走,积雪化的不多,就算过去这么久了,依然到人的膝盖,本来有洼地的地方,雪会更厚一些,骡车陷的肯定就是个洼地了。 黄俊杰坐在车架子上抖了抖腿,一个不留神,摔趴了下去。 剩子先是吓了一跳,接着便乐了。 幸好有积雪,不然黄七爷可就要嘴啃泥了。 这边的动静不小,尧老跟那两个都看了过来。 等这主仆俩艰难的走到那边时,那马车还没动弹呢,实在是倾斜的太厉害了,要拖出来可不容易。 黄俊杰对胡忠邦拱手道:“长日未见,忠邦兄弟可好啊?” 胡忠邦的脸色极不自然,他没想到,竟碰着熟人了,可装作不认识也来不及了。 “原来是黄家七哥啊,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黄俊杰正要回答,栓子抢了先,“我们要去旧都,你们这是打哪儿来啊?前面可还好走?” “哦,怎的去哪边了?黄二哥,黄家在那边也有生意的吗?我们刚从秦家堡回来,这一路的情况都差不多吧。”胡天邦还趁机打听了一番。 秦家堡?不是在定西的东北边吗?可这条官道是偏东南的,而武氏的娘家则在西北,这不是南辕北辙吗? 栓子隐瞒了去向,这个胡天邦又在撒谎,黄俊杰不了解他们之间是在敷衍客套呢,还是别有隐情,但他肯定是跟着栓子的话头去聊的。 “二哥,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黄俊武的面皮子抽了抽,随即又装作惊讶的拍了黄俊杰一下,“你这是不打算继续进学了?咋的要去旧都呢?咱家在那边也没生意啊。” “嘿嘿,我这不是去探探路嘛。” 黄俊武瞅瞅正在用马拖骡车的邓为栓子,“这俩是我们家的护卫吗?” “啊,昂,你说说你,都离开家多久了?三四个月有了吧?” 负责赶车的愣叔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一把拦住了想下车去叫黄俊武的槐花。 “你快进去。” 槐花不明所以,但还是缩回了脑袋。 愣叔凑近帘子对里面的武氏说道:“五少爷像是故意隐瞒的,邓爷是官身,还是那样的出身,这里面怕是担着什么呢,我们可不能坏了他们的事。” “那行,我们就不露面了。” 武氏也是官家女,官场上的那些子弯弯绕绕的,她也多少知道些。 黄俊杰眼珠子一转,“二哥,你们这是要回定西城吗?” “自是要回的,但还有些事情没办妥,估计得还有些日子呢。” “什么事啊?那么重要?你这是学大禹治水,过家门而不入吗?你不知道小嫣儿都念叨你多少回了?还有大伯大伯母他们,得多惦记啊?”黄俊杰撅着嘴巴,满是埋怨。 黄俊武又拍了他一下,“呵,长能耐了,都敢管你二哥了?” “我才懒得管你呢。”黄俊杰似是才看到了尧老,“诶,这位老先生是?” 黄俊武看了尧老一眼才道:“这是尧先生,是我生意上的伙伴。” “哦,先生有礼了。”黄俊杰对尧老见礼道。 “哈哈,小哥儿有礼了。”尧老打着哈哈。 那边的邓为栓子互相看了一眼,心中皆有了打算,而且,这想法还出奇的一致。 等骡车被拖到了正常的路段,他俩又用马将对方的马车拉到了路上。 黄俊武对黄俊杰说道:“那我便走了,你一路小心保重,黄家在定西还能有点分量,可旧都那边是没人给你撑腰的,少惹事。”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你事情办完了就赶紧回家去。” 黄俊武又拍了他一下,这才上了马车。 邓为先开口道:“我去追这三个人,你带上黄俊杰直接回黄家。” 听到的黄俊杰急了,可这俩人可不管他是否愿意,一闪身,便分别走到了武氏跟穆老三的骡车前。 栓子对武氏说道:“娘,二哥跟北静王的心腹混在一起它,我不能让他将黄家带上绝路,我得和俊杰去定西城,您给爹写一封亲笔信吧,免得有不必要的麻烦。” “凯儿,这个北静王府不忠吗?”武氏皱眉问道。 “岂止不忠?恐怕这个时候快造反了吧?” “啊?那,我这就给你爹写信。” “写两封吧,一封只说我的身世,你前去京都看病的事。这第二封,才写二哥的事。” 武氏愣了一下,“你是怀疑黄家?” “娘,这种事情谁也不敢赌。我此去,只是想救我的亲人。” “你爹这个人倔强的很,你切不可太过强硬,否则,容易适得其反的。对了,他若不信你,你便去马蹄寺旁边的院子里找你叔爷。” “嗯,我知道了。” “唉~” 槐花枣花立即找出笔墨纸砚,穆四娘将头发撩到了胸前,跪在了武氏的身前,以背当桌。 第923章 两人一骑急赶路,得知亲儿图团圆 而去找穆老三的邓为,则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了个油纸包来,眼神严肃的看着穆老三,“我能信你吗?” 穆老三立时正襟危坐,“邓大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我这人虽不怎么靠谱,但若是你交代的事情,即便要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的。” 邓为将油纸包塞到了他的手上,又给了他一枚玄色的令牌,“贴身放好了,你记住了,就是你死了,这两样东西也不能丢了。等进了京都城,你们便直奔安国侯府,将东西交给安国侯夫妇,说这是永宁郡主要的。还有,告诉他们,天水的胡家,定西的师家,以及黄家的黄俊武皆与北静王府有勾连,栓子会亲去查证黄家有无参与此事。” “啊?啊,邓大哥,我必不负所托。” “嗯,此事虽急,但此时不宜再假手他人了,三儿,他日你便知你今日应下了多大的事了,也许,你连公务员的考试都不用参加了。但因有黄大夫人在,你们还是要以她的安危为重,定要将人护好了。路上若遇到了官家查询,便将令牌示出,其余的,不必多言,万勿招摇。” “嗯,我都记住了。” 邓为虽不放心,却也知眼下这是最好的安排了。 他飞身上马,便沿着车辙印追了上去。 随后,跟武氏告了别的栓子,拉着黄俊杰走到后面的骡车前,“剩子,你跟着大夫人他们继续赶路,我与你家少爷办完了这里的事就会回京的。” “是,小的遵命,小的在京都等你们。” 听到他们说话,还被刚才震惊到的余波,震的晕乎乎的穆老三使劲的掐了自己两把,提了精神,掀开了帘子。 “栓子哥,注意安全,莫要忘了还有四娘等着你呢。” “我会平安回去的,我家少爷嘱托过你了吧?我只希望你在护好我娘你妹妹的同时,以大局为重。” “放心吧,我知道孰轻孰重,我们京都见了。” 被栓子带上马背,就呛了两口冷风,懵懵的黄俊杰才醒了神,刚张口要问,便又呛到了,他双手下意识的就去捂住口鼻,差点儿就摔下马去了,一慌神,死死的抱住了栓子的腰。 两人单骑,快速的穿过何家湾,在与另一个黄家护卫分开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黄俊杰觉得自己的身体跟脑袋已经分了家,不然咋双方都没什么感应了呢? “老七,咱们往哪边走?” 黄俊杰冻木了的手臂,抬都抬不起来,只能努努嘴。 栓子确认的指了指,“那边?直走吗?” “嗯,先直走,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往左拐,然后便能直接走到定西城的东城门外了。” 栓子见他确实冻的够呛,生怕他抓不牢,给摔了,便将围在脖子上的长布巾撕成了两半,将他捆在了自己腰上。 “驾!” 明明不是下坠,速度快的却让黄俊杰感受到了失重感。 当然了,马蹄也还是会打滑的,时不时的就会险象环生。 可想到一旦黄家卷入到水家的事情中,黄家九族人头恐是不保,栓子就全然顾不得了。 等他们来到定西城的东城门时,太阳已经西坠到树梢上了。 而此时,在黄家的主院里,当家人黄炳昆正看着护卫带回去的信。 越看,他的眉头皱的越紧。 这些年来,上门认亲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可一查,还不皆是贪图黄家的富贵,想鱼目混珠之辈。 这个邓栓子,怕不也是吧? “怎么就那么巧?你亲眼见着人了?” 护卫忙回道:“是的,若不是五,邓栓子的药,夫人怕是,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那个少爷,确定姓邓,是邓大儒的嫡孙?” “七少爷是这么说的,那个邓公子确实气度不凡,而且,他跟邓栓子之间,并不太像是主仆。” “哦?那像什么?” “就像亲兄弟,只是称呼不同而已。据他所言,邓栓子当初被邓家买进府里时,不过三四岁的样子,进了府,就分到了他身边,他俩一同被邓大儒教文习武。他还说,既然邓栓子的亲事定下了,等回了京便替他改了籍,给他谋个官身呢。” “此话不作假?” “小的不敢妄言。” 黄炳昆的指头在桌上叩击着,“他除了长相,还有那颗珠子外,夫人可查验过他的胎记?” “查了,当场就查了。” “这么说,邓栓子确是我的儿子?” “夫人应该不可能认错的。” 这个问题,让护卫怎么回?人家亲娘确认了的,还能有错? “那,穆家女,你可也见到了?” “见到了,论长相,确堪良配,而且,她是识字的,那形容做派却看不出一丝出身农家的影子,而且,邓公子已认她为义妹,这一次回京,便是有意让安国侯夫人教导其一二的。” “安国侯?邓家与林家的关系很亲近吗?” “听见他们闲聊的时候有提到,这位邓公子的夫人便是安国侯的族妹,而这位邓少夫人还是当朝监国永宁郡主的武师傅。” “哦?可真?”黄炳昆的眉头松了些。 “他们的确是这么说的。” 黄炳昆握拳捶了一下桌子,哈哈的笑了起来。 “真不愧是老子的种,即便身处低谷,依然福运满满,试问这世上,能有多少人可得邓大儒那样的良师教导?他小子却摊上了,还认下了干亲,那么也就是说,邓家是他的半个岳家了。又有安国侯永宁郡主这样的靠山在,那我黄家不也就沾亲带故了吗?定西四大家族的排名,该得动动了。” 让护卫退下后,他对管家黄萸吩咐道:“将夫人留给凯儿的院子好生的再拾掇一遍,旧了的家具全换成新的,伺候的下人,你亲自去挑。” “是,该说不说,五少爷的这个命格还真是奇特。少小离家,一人颠沛流离,却能得遇善家,虽为仆,却机缘了得。此处离京都千里之遥,偏偏就让生机快绝的夫人碰上他,绝处逢生,母子相认。老爷啊,五少爷是个有福运的人,黄家的荣盛怕是就落在他身上了。” 第924章 父子相见,先问问题 黄炳昆重重的叹了口气。 “夫人之所以二十年来缠绵病榻,还不是因他之故,祖宗保佑,终算将人送回来了。” “老爷,这事儿可要告诉大少爷孙少爷?他们爷俩可也内疚了二十年呐。” 黄萸不知怎的,口气里已偏向了栓子了,不着痕迹的将当初的‘罪魁祸首’拉出来鞭了一下。 “嗯,一会儿让他俩来见我吧。唉,俊文父子俩可守城,却少了点魄力,俊武有胆气,却急功近利,但愿凯儿是个能担大事的,不然,黄家就真的要开始衰落了。”黄炳昆说着,脸上布满了忧色。 “由邓大儒亲自教导的,能差到哪儿去?以老奴想来,这些年,若不是那奴籍,五少爷定然会有一番作为的。老爷,您正值盛年,后继之人可以慢慢教导培养的。” “也只能这样了,你去忙吧。” 黄萸正要打开房门,就见一个小厮冲进了院子。 “何事慌里慌张的?” “大管家,老爷可在?七少爷回来了,人瞧着不大好了,跟他一道的人说是有要事要面见老爷,十万火急。” “啊?这,坏了。七少爷人呢?请大夫了没有啊?”黄萸一拳头捶在了门框上。 “正往这边抬呢,还没来得及请大夫。” “还不快去。” “哎哎。” 黄炳昆自是都听见了,起身走到了门口,“按照现在的路况,以他们脚程,这会子应该出了定西的地界了吧?如果,那就是在定西出的事,会是什么人动的手呢?杰儿是不会隐瞒自己的身份的,可对方还下死手,那就是有备而去的。该死!” “老爷,除了那三家外,徐家,陆家,还有秦家,怕是都脱不了干系。也不知道五少爷跟夫人怎么样了?” 黄萸的话音一落,就见院子外面闹哄哄的来了不少人,几个小厮抬着门板进来了。 主仆二人心中皆一咯噔,这得伤的有多重啊?早知道就多派些人手跟着了,可这世上哪有早知道啊? 黄炳昆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他二人赶忙让到了屋里头,由着小厮将门板抬了进来。 见他们都哭丧着一张脸,跟在后面的栓子,直翻白眼,嘟囔道:“可真娇气。” “杰儿!杰儿啊!”黄炳昆俯身一瞧,娘吔,脸都是青紫的,这还活着吗?不由得老泪纵横了起来。 栓子一见他,便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亲爹了,可怎么看起来傻呼呼的呢?黄俊杰的嘴巴还呼着白气呢,又没死,哭什么呀? 刚才一进到这屋里,便暖哄哄的,应该是有地龙火墙之类的。 便扯掉围着的长布巾,绕过黄萸,走到圆桌边,先倒了一杯,自己喝了,又倒了一杯,端到了黄俊杰的旁边,蹲下了身子。 “爹,他还没死呢,就是路上给冻着了,缓缓就好了。” “哦,嗯?” 黄炳昆震惊的看着他,嘴巴抖了起来,身子还晃了晃,幸得黄萸及时的扶住了。 “他,他叫我什么?” 黄萸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瞧着了栓子的正脸,这眉眼,说不是黄家人,谁信啊? “老爷,他,他叫您爹呢,是五少爷回来了。” “凯,凯儿?我的凯儿?” 栓子扶起黄俊杰的脑袋,“爹,先不跟您见礼了,这小子的身子骨也太弱了,这么点路就冻成了这副熊样子。对了,家中有酒的吧?要烈的,快拿过来给他擦手擦脚,不然容易生冻疮的。” 黄炳昆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黄萸撒不开手,便对那几个小厮吼道:“还不快去拿酒和布巾!再去厨房那边,让他们赶紧的做些有汤水的饭菜送过来,五少爷七少爷肯定都饿坏了。” “哦(哦哦),是。” 喝了点热水,黄俊杰僵直的眼睛里才有了神,眼睛转转,见着了黄炳昆,嘴巴一瘪,就告起了状,“大伯,五哥他,他想冻死我呀?骑那么快,我的三魂七魄都快飞了。” “哈哈哈哈哈~”黄炳昆笑出了声,看着朝黄俊杰撇嘴的栓子,激动的热泪盈眶,“凯儿,你,你们没出事啊?你娘呢?” 栓子踢了黄俊杰一脚,“自己弱不拉叽的还恶人先告状,你就是欠练。” 他又绕过门板,走到黄炳昆的面前跪了下来,咚的磕了个响头,“爹,孩儿不孝,让您跟娘挂心了,娘先去京都了,我媳妇儿陪着呢,您放心吧。” 黄炳昆也蹲下了身子,抬手摸摸栓子的脸,“你祖父知道你回来了,他泉下有知,也该安息了。” 栓子不由得也红了眼眶,“这次回来是有要事,只能由您代劳去焚香祭告了。” 父子俩相互搀扶着到一旁坐下,黄萸给栓子倒了杯热茶,“五少爷,您再喝些,这一路冻坏了。” “多谢。”栓子一饮而尽,正要说正事儿,外面便传来了女人哭喊着我儿的,应该是黄俊杰的娘吧? 他对黄萸问道:“您是?” “哦,他是我们黄家的大管家,也是为父的乃兄,你跟你哥哥们一样,都喊他萸叔。”黄炳昆介绍道。 “萸叔,我有事要跟我爹说,劳烦您将老七扶出去吧,不然小婶得把我爹这儿给淹了。” “哎,你们聊。” 黄俊杰啊哟啊哟的被扶了出去,不用看,也不用听,也知道这会子院子里正上演着母子抱头痛哭的场景呢,一个是真后怕,一个则是趁机卖乖索母爱。 等房门被关上后。 栓子才掏出了武氏的信,“爹,娘给您的信有两封,您如此痛快的便认下了儿子,那这第一封,看与不看都没什么打紧了。至于第二封嘛,爹,我得先问您几个问题。” “哦?你问,只要爹知道的。” “我二哥是叫黄俊武吧?” “对,你大哥叫黄俊文,老二他怎么啦?” “听老七说,他一直在外面打理家中的生意,这一回,他处理完铺子上的事,本应该去外祖家的,对吗?” “嗯,你外祖父今年六十九了,因为从前的旧伤,这两年的身体不大好,你娘又一直病着,家中庶务太多,你大哥跟你大侄儿也脱不开身,便让他巡视完各处铺子后,去一趟武家探望。”黄炳昆不明白他问这些要干什么,但也知无不言。 栓子继续问道:“那二哥跟师家,还有天水的胡家的交往密切吗?也可以说,咱家跟这两家的关系如何?平时可有利益之争?” 黄炳昆被他问的忐忑不安了起来。 第925章 见到大哥,侄子忏悔 “师家是定西的四大家族之一,从前我黄家排第一的时候,他家排在了第三,你二姑母嫁给了你师爷爷的嫡次子,说来,我们两家还是姻亲呢,家中的小辈自是来往密切的。而与天水胡家,就没什么交集了,但几个年纪小的应该跟那个叫胡忠邦的胡家小子很是熟悉。” 栓子哦了一声,“爹,你知道北静王府吗?” “这个谁人不知啊?”黄炳昆回道。 “若有从龙之功的机会,爹,你会赌上整个黄家吗?” 黄炳昆的脸色立时就变了,他抓住栓子的胳膊,听得出来,声音都在颤抖着,“凯儿,你们,是不是想跟着北静王府造反啊?糊涂啊,自古以来,有几个能在盛世造反成功的?现在脱身,可还来得及?” 见他这个反应,栓子提着的心彻底的放下了,虽还不能保证黄家的其他人,但这个爹肯定还没掺和其中。 栓子这才将武氏的第二封信给了他。 黄炳昆看完,手都颤巍巍的了,“你是说你二哥跟北静王府的人混在一起了?” “嗯,就这么巧,我们刚从何家湾拐上官道没多久,娘乘的那辆骡车被陷住了,而恰在那时,迎面而来的一辆马车也在旁边陷住了。我二哥就在马车里面,跟他一道的,除了那个胡忠邦外,还有一个便是北静王水溶的心腹尧老。我们没敢惊动,二哥只以为老七是要去旧都探探生意的门路而已,随后,我家少爷,也就是邓为邓大哥,他跟了过去,而我则带着老七回来了。” “那你娘那儿怎么安排的?” “有小舅哥跟我媳妇在呢,他们先去京都了,放心吧爹。” 黄炳昆皱皱眉头,“凯儿,不会这个北静王真的想造反吧?” “嗯,这两年,看似风平浪静的,实际上,京都早就风起云涌,前后都不知道压下几拨造反逼宫的了,而水家则是从第一代北静王死后,便开始准备了。” 黄炳昆咬着牙,又捶了捶桌子,“你二哥这个人急功好利,为达目的,不计后果,若只是从商,倒没什么,可若是,我们全家的脖子就得洗干净了,等着了。” “岂止是全家呀,那可是九族无一幸免的大罪啊。老七问他何时回家,他说得办完了事,爹,眼下,咱们先要确定,家中族中可有我二哥的同伙?还有外祖家,他若是已经去过了,那么,他有没有策动武家的人?武家对此又是个什么看法?只有将这些危险的因素逐一排除掉,咱们才能有机会,有办法拉住二哥。这也是,我不得不提前回来的原因,带上老七,也是怕连门都进不了。” 黄炳昆见他行事甚有章法,冷静而睿智,老怀甚慰。 “你,包括邓家林家,都是陛下的人吗?” “嗯,永宁郡主是先太后的义女,而陛下则是安国侯夫妇的义子,先皇临终托孤托国,不拘一格的遗命她为监国,小陛下与她姐弟情深,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大哥跟你大侄儿肯定是没有掺和你二哥的事的,我们呢,也确实需要些帮手,你看,可否也将实情告知他们父子?” “我不了解他们,爹您还能不了解吗?那便让人叫他们过来吧,逐一确认的事情刻不容缓。” 这时,厨房送来了两大碗面条。 栓子也是又冷又饿的,又在穆家苦捱了那么多天,就只在何家湾的客栈里多吃了两口,两大碗面条呼哧呼哧了几下,便全进了他的肚子了。 黄炳昆瞧着心疼不已,叹了口气,朝外面喊了一声,在门外伺候的小厮便走了进来,“去将大少爷孙少爷都叫来。” “是。” 那小厮刚跑到半路,便见黄俊文父子俩急匆匆的正往这边来呢。 到了正院,进了屋子,父子俩呆愣的看着栓子,直道:“像,真像。” 栓子对黄俊文喊了一声大哥,他大侄儿便噗嗵的跪到了他面前,声泪俱下,“叔啊,都是恒儿不好,把您给弄丢了,幸得祖宗保佑,您可算是回来了。” 见栓子要将人拉起来,黄俊文也拭了拭眼角的泪花,“小凯啊,你就让这小子结结实实的给你磕个头吧,这些年,他也不好受。” 栓子还是把人拉了起来,他拍了拍黄子恒的肩膀,笑了笑,“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那时候你才多大呀?没把自己也弄丢就是万幸了,都过去了。” 黄子恒瘪着嘴,抽着气,就想要抱抱他,他立马用手抵着了,“咦,眼泪鼻涕一大把的,你可别蹭到我身上了。” “叔,您嫌弃我?” “嗯,还不是一星半点儿的。” “叔~” “好啦,正找你们有正事儿要商量呢,快擦擦吧。” “爹,可是为娘去京都看病的事?”黄俊文问道。 黄炳昆摇了摇头,“坐下来,听你小弟跟你细说。” 栓子说完,几人一番商议,便定下了章程。 黄炳昆拿上挂着的大氅,由着两个儿子替他披系上,“文儿,家里这边就交给你和恒儿了,我带凯儿去你叔爷那边一趟。” “嗯,放心吧爹。” 那边黄俊杰刚美美的泡了脚,也吃了顿饱饭,正想躺在软榻上再踏实的补补眠呢,房门就被人粗暴的给推开了。 他以为是哪个冒失的下人,不爽的拗起了身,“谁啊?这都是哪里学来的规矩?” “当然是小爷我的规矩了。” 黄子恒大咧咧的绕过了屏风。 他比栓子要大两岁,那么排在后面的几个叔叔姑母们就都比他要小了,平时他惯是没大没小的,这些长辈们呢,还都纵容着,从没为此红过脸。 “小恒子,你皮痒痒了是不是?你五叔总算是回家来了,你不怎么不陪着他呀?” 黄子恒将他拽了起来,“干活儿了,你难道不知道五叔着急回来是为着什么吗?现在这家中,也只有您能信了。” “啊哟,我还真给忘了,都是被冻的。你二叔的事,我大伯都知道了?” “嗯,我们先排查大宅里的人,祖父跟五叔去找太叔爷了,得把所有的隐患全部排除掉才行。” 黄俊杰赶紧套上了棉靴,又在袄子外面套上了一件长的毛背心子。 第926章 权衡之后的决定,追踪至凉水县郊 话说往马蹄寺去的那父子俩,正在骡车里由那位叔爷的事,说到了黄家的困境。 “你叔爷是你祖父嫡亲的兄弟,他排行最小,也是家中最擅经济一道的,但脾气古怪,除了父母,也就最服你祖父管教了。你丢了之后,你祖父一病不起,族中几个族老有意助你三叔爷的儿子当家主,这个位置,我能安稳的坐到现在,皆是他全力相护的结果。爹有自知之明,所以,这些年来,将好多生意都往回收了,可叹,你大哥跟恒儿也是缺乏魄力,要想让黄家屹立不倒,甚至更进一步,难如登天呐。” “那,二叔小叔家的儿子们,就没有一个能担事的吗?” 黄炳昆摇了摇头,“也就杰儿还有些小聪明,懂点人情世故,其他的那几个,唉,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你二叔的身子也撑不了多久了,好在你小叔还能帮着管些事情。而且,族中并没有外人看到的那么和谐,各家都有着各家的心思,这个家主,可不好当啊。” “您是怕,二哥跟族中那些不安分的人搅和在了一起?” “嗯,他若要投效水家,必然得有让人家看重的地方啊。黄家在定西多少还有些话语权,而且,经过数代的积累,底蕴很足。老二绝不可能孤军奋战,他不曾告知于我,那么,除了他的这些兄弟外,便只能是族中的那些人了。我们必须得到你叔爷爷的相助才行。” 这处院子就挨着马蹄寺。 老人家精神矍铄,声音洪亮,要不是知道他的年纪,还真瞧不出来。 “昆儿,你咋来了?我都好着呢,能吃能睡,每顿还得喝上二两呢。嘶,诶,这小子,是我黄家的娃吗?瞧着像,却又似乎没见过。” 栓子跪下来,朝他磕了个头,“不孝子孙黄俊凯,拜见叔爷爷。” “黄俊凯?哪家的呀?啊哟,昆儿,莫不是你家三娃?这,这是找回来了?确定了吗?” 黄炳昆点点头,“嗯,他娘看过他身上的胎记了,确定了。这一次,武氏差点儿就没了,您说巧不巧,老七他们借宿的同窗家,就是凯儿的岳家,正好有一颗永宁郡主赐的保命丸,这才。如今,武氏已经去往京都了,他们会在安国侯府落脚,那里有位刘先生的医术很是高明,得好生给她调理调理。” 他的这些话,信息量太大了。 老爷子自己捋了捋,才问道:“凯小子在安国侯手下做事吗?那个永宁郡主,是否就是当朝监国?” “叔爷爷,也可以这么说的,永宁郡主便是安国侯的嫡女,也是我家少夫人的侄女和徒弟,她是先太后的义女,正是当朝监国。” 老爷子见他还跪着,“快起来说话。” “叔爷爷,我爹今日匆匆忙忙的带我过来见您,是为着黄家的生死存亡。”栓子对他又说道。 老爷子看向黄炳昆,“昆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凯小子难道这些年都给人为奴了?” 父子俩便将整件事情前前后后的讲了一遍。 “小叔,族中的情况,没有人比您更清楚了,摸查的事,还得劳烦您老人家掠阵啊。”黄炳昆说道。 老爷子又看向栓子,“凯小子,爷爷能信你吗?” “能,若不是不想二哥将整个黄家拖入绝境,眼下我可没空回家来的。而且,就是那么巧的,让我跟老七遇上了他,又认出了那位尧老来。” “第一代的北静王可是位了不得的人物,那可是能跟圣祖爷平分天下的存在啊。凯小子,你觉得现在的北静王若是造反,他的胜算是多少?”老爷子考虑的要更深些。 “北静王府筹谋了好几十年了,他们的势力早已遍布大江南北,就目前为止,已知的,已覆灭的,那数目可是大的惊人啊。他们很强大,很难对付,但是,有永宁郡主在,这个胜算就不可能偏于水家的。” “哦?怎么说?这个林家的小丫头,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其实,在先皇病重之时,这朝中的很多决策都已经是她在主导了。前前后后的,已有好几拨欺小皇帝年幼,逼宫造反的皇室宗亲,可无一不被永宁郡主给灭杀了。她是女子,年纪也还小,可除了她本身能力超群外,还有陛下信她,安国侯府,忠国公府,当朝的两位相国,几位朝中重臣,皆信服于她,甘为她的助益。” 老爷子捏着下颌上的胡须,面色凝重。 栓子继续说道:“对于水家的反心,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如果不是永宁郡主早早占得了先机,有了预判,水家早就起事了。眼下突发天灾,非人力可逆转,痛失了好几次机会的北静王,不可能再沉得住气了,所以,我跟我家少爷一致认为,此次,水家必反,这也是我们想尽快回京都去的最大的原因,因为我们奉命前来查办的事,跟能否剿灭水家的关系重大。” 老爷子又想了一会儿,“既如此,那我们黄家便与你站在一道,虽有天灾,可大圣正值兴盛之时,天时地利人和,水家看似占尽,但这些,朝廷亦有的,姑且当作五五之分吧。清除族中异心之人,老头子我责无旁贷。武小子是个懂专研的,可惜眼光太窄太浅,如今更是被那富贵迷了心窍了。凯小子,等你二哥回来,若能劝得动,就让他带罪立功,若是死犟到底,便打断了他的双腿,送到我这儿来吧。” 栓子看了一眼他爹,黄炳昆眉头紧锁,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是,侄孙记住了。” 与此同时,跟着黄俊武的邓为,也随着他们来到了凉水县城郊的一处庄子外面。 天已经黑透了。 但他还是等了一会儿,才翻上了墙头,跳了进去。 小心翼翼的寻摸着,来到了后院。 灯光最亮的那间屋子里,除了这三个,还有两个中年男人。 但门口还站了两个人守着,纵使他武功再高,却也不敢靠近。 这边的房舍似乎鲜少有后门,他不死心的摸去了屋后,瞧了一圈,窗户都没找到一个。 想到房顶上去,可那上面还覆盖着厚厚的雪,即便跃了上去,那动静也小不了,但要是不靠近那间屋子,里面说什么就不可能知道了。 第927章 邓为混进了凉水县城,黄家祠堂里的争执 就在邓为纠结的时候,庄子外面又来了辆骡车,直接卸了门槛进的院子。 那人来到后院里,那间屋子的门打开了,里面的有几个人迎了出来。 那个尧老老神在在的坐在主位上没动弹,胡忠邦立于其身侧正倾身说着什么。 来人到了门口,就恭恭敬敬对尧老行了一礼,“尧叔,多年不见,您老风采依旧啊。” “哈哈哈~,老了,还好这把老骨头还能为主子做点事情。倒是你小子更精神了,看来,这块地方养人呐。” 随即他们相携进了屋里,其他人也跟着进去,房门又关上了。 邓为只能躲在墙角的阴影里屏气凝神,但饶是他耳力过人,也只听的断断续续的,一时之间实在理不出个头绪来。 快后半夜的时候,除了胡忠邦和尧老,那几人各自提着灯笼,乘上了各自的骡车,出了庄子。 看来,这一晚,这一老一少暂时不会离开了。 直觉让邓为跟上了最后到的那位。 至于黄俊武的去向,顾不上了,唯盼望栓子那边能一切顺利吧。 本就夜路难行,加上路上还有那么厚的积雪和冰碴子,他只能远远的跟着。 直到这人进了凉水县城,进了县衙的后宅。 邓为狐假虎威的也进了城,停在后衙的后门外面,将马拉到角落里拴好,翻了进去。 书房里,这人赫然坐在了书案后面,那他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凉水县的县太爷邱悟疆。 一个师爷模样的人递给了他几本册子,“县中所存布匹棉花,粮食药材的数量已经再次核实过了,出入并不大。” “嗯,制造坊那边的进度如何?”姓邱的只略翻了翻,便将册子放下了。 “所得的刀剑可供两万余人使用,但,铁矿石没有多少了。” “整个矿脉都没了吗?” “没了,周围都重新勘探过了,确实没有了。” 姓邱的叹了口气,“能造多少,便造多少吧,有了两三万人马,还怕控制不住甘宁地区?” 等那个下属离开后,他对屋里的另一个人吩咐道:“去将少爷小姐们都送到川孜,明儿一早便出发,你就留在那儿,要是,唉,替我好生的养大他们。” “老爷~” “事无绝对,未雨绸缪总比全军覆没的强,若是成了,就当去玩了一趟。” “是。” 邓为就在后衙里寻了处空置的屋子,将顺来的棉被裹在了身上,虽然不能生火取暖,但也不至于冻的太狠。 天刚蒙蒙亮,他便出了后衙,牵着马,在附近找到了一家客栈。 自从城门被关后,这家已经好久没有生意了,但客栈里还滞留了几位客人,所以还是有伙计守着的。 听到拍门声,两个伙计都愣了愣。 透过门板的缝隙一瞧,是一人一马。 他俩的心里都犯起了嘀咕,“难不成城门开了?” 赶忙将人请了进去,马匹也拉进了后院喂草料。 “这位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如今这种情况,饭食上也就能提供一些简单的面食了,那些菜啊肉的,实在没法弄去。”伙计抱歉道。 “有吃的就行,我之前住的那家就是没吃的了,给我准备间上房吧。” “哎,您跟我来。” 上了二楼,“哟,你们这儿也住了不少人呐。” 伙计叹了口气,“不多,就几个没来得及出城的客商,不然,我俩也就不留在这里了,也不知道这城门甚时能开?再这么下去,即便有米山面山也顶不住了呀。” “可不,这也是没法子啊。” 随即邓为又下楼吃了碗面,便找借口晃出了客栈,他得赶紧找到那个所谓的制造坊。 话再说到栓子那边。 有了叔爷的帮助,族中那些个跟黄俊武达成共识的人家,很快便找了出来。 祠堂里,吵的热火朝天的。 栓子跟他叔爷同步的抠了抠耳朵,恍若局外人一般。 唯有黄炳昆面色不善,偶尔的跟那些人呛上两句。 等那几家不耐烦的想离开时,栓子一挥手,小厮们便立马站成了一排,将大门堵上了。 “这是要干甚?黄炳昆,你这个族长好大的威风啊。” “怎的,我们都不能回家了吗?” “小叔爷爷,您也不管管?” 老爷子瘪瘪嘴,又抠了抠另一边的耳朵,“怎么管?炳昆是家主,黄家的事,他皆可施为,莫说是要拦住你们,就算是按族规打杀了谁,衙门都管不着的。” “小叔,您这也太偏心了。”有个跟黄炳昆差不多大年纪的男人嘟囔了一句。 “偏心?我就偏了怎么样呢?他是我亲侄儿,怎么的也比你来的亲。” “小叔爷爷,您这说的什么话?大家可都是一个老祖宗下来的,怎的就有远近亲疏,三六九等了?”问这个的男人比刚才那个看起来年纪还要大些,但小了一辈。 “老头子我倒想一视同仁呢,可你们把我当成真正的长辈了吗?”老爷子撇撇嘴。 “当,当然当作长辈了,不然这么冷的天,谁会来这儿听你白活呀?”有人小声的怼到。 “既然认我这个长辈,那为何要背着我跟家主,掺和到北静王府的那些破事里去?你们当那从龙之功是那么好挣的?”老爷子厉声责问道。 那些人面面相觑,不过,他们可不会在这个时候认怂。 “您老也别光骂我们呀,这事儿可是黄俊武揽来的,那些好处,也是他许诺我们的,不然,我们到哪儿搭上北静王府的线啊?” “就是,事已至此,您老也就别太固执了。黄家在他黄炳昆的手上,就是太过于墨守成规了,再这么耗下去,这定西还有黄家说话的份吗?” “可不,您老去瞅瞅另外那三家族人过的日子,再看看我们是怎么熬的?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一旦北静王起事成功,那黄家不但能重新稳坐定西四大家族之首,弄不好,还能在那权贵云集的京都城里有一席之地呢。您呐,老了,再没了年轻那时的冲劲儿了,那便踏实的安度晚年就是了,何苦来操这份闲心呢?” 若换作了旁人,早就被这些话气的七窍生烟,暴跳如雷了,可老爷子只笑了笑。 第928章 ‘抓猴大戏\’,似真似假 “哦哟,这是嫌弃我老了呀?”老爷子淡漠的眼神扫过那些人,“你们这是想单开门户了吗?” 闻言,众人一怔,他们互相看了看,虽没说什么,却在这一瞬间,有了共同的想法。 不过,他们很贪心,他们想趁机搞掉嫡支,取而代之,因为,拥有整个黄家,才更有份量。 至于黄俊武这个冲头,他们就从没放在眼里过,有用时,便用着,无用时,丢开了便是。 他们能想到的,老爷子又怎么想不到? 就是栓子瞧着他们的神色都琢磨过味儿来了。 爷孙俩皆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黄炳昆也不迟顿,他冷着脸,“这么说,我家老二倒是与虎谋皮了,可惜,别不只是纸老虎,中看不中用的。” 其中一个发须皆花白的老头走到了前面,指指门口的那些小厮,“黄炳昆,你不会觉得凭这些小子就能拿住了我们吧?” “要不,你们试试呗。我活了七十载了,还从未见过这么大场面的抓猴游戏呢。难怪世人都说,活到老学到老,快些啊,可别让我白期待了。”老爷子满脸的不屑。 见他这副神情,有些人心中就打鼓了,可骑虎难下啊,但顺从是不可能的,多好的机会啊,谁不想能压他人一头啊? 有脾气急躁的,就冲向了那些小厮,刚靠近,就被一脚踹了倒仰叉,但这人就像多米诺骨牌其中的一张,他动了,其他的不太想动手的,也只能随大流了。 他们也不想想,黄炳昆既然知道了他们的打算,又岂能不带好手过来? 没一会儿,今儿来祠堂的那几户男丁便都被捆了个结实,当然,皆是鼻青脸肿的,好不狼狈哦。 老爷子瞧着他们,摇了摇头,“啧啧啧,太令我失望了,一点看头都没有。” 有人哭了起来,“小叔爷爷,您放了我们爷俩吧,我家达儿的小子才满月呢,若我们出了事,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放了你们?” “嗯嗯。” 旁边的几个也都意动的满脸希冀之色。 “哈哈哈,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是不是还想取昆儿代之,将嫡支悉数逐出宗族啊?” “啊,没有没有的,真没有啊,冤枉啊~” “放,是不可能放的。但你们放心,我暂时不会要你们的命,但我黄氏一族,容下你们了。” 随后,这些人被押进了祠堂底下的暗牢,这里是黄家的祖先为惩罚不忠不悌的族人设立的,只是数百年来,这一次进去的,将暗牢装的满满登登的,坐着站着都得人挨着人。 “昆儿,此处不容有失。等武小子回来后,再行处置吧。” “是。” 这人呐,就不经念叨。 在黄子恒黄俊杰将家中筛选出来的可疑之人集中到一处时,离家数月的黄俊武回来了。 他猛的见到黄俊杰,脑子当时就宕机了。 愣了愣才问道:“老七,你不是去旧都了吗?怎的还在家中?” 黄俊杰咧嘴一笑,“二哥,你说什么呢?我一直在家啊,这么冷的天,干甚跑去那旧都啊?那里有什么绝世美人吗?” “不是,不对,明明那天在官道上碰见了你跟你的小厮剩子了,老七,你不会半道上又折回来了吧?你说说你,这都快要成亲的人了,怎的还如此儿戏?你难道要跟老三老四他们一样,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吗?这个家可不是哪一个人的。” “啊哟,二哥吔,你怎么刚回来就唠叨上了?我真的没去什么旧都,你不信我,还不信恒儿吗?” 黄子恒配合的说道:“是啊二叔,七叔这些日子一直在家里啊,您是不是看错了,人有相似,也不足为奇的。” 黄俊武掐了掐自己,“嘶,我不可能看错的,我俩还说了话呢,怎么可能认错了人?老七,你搞什么鬼啊?” “我说什么你也不信啊,还非说见着我了,我咋不知道呢?” 这下,黄俊武不淡定了,青天白日的,还能碰上鬼怪了?可明明那记忆千真万确的呀。 “你真没去旧都?” 黄俊杰摇摇头,“从未有过这个念头,我在家里不愁吃不愁穿的,这种鬼天气里,还千里迢迢的奔那儿去?吃饱了撑的。” 他说的煞有其事的,黄俊武开始自我怀疑了。 黄子恒还趁机添了把火,他认真的打量完黄俊武,“二叔啊,我怎么瞧着您印堂发青发黑啊,啊呀,莫不是真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不然这怎么说的通呢?二叔,您还是赶紧去马蹄寺拜拜吧。” “嗯嗯嗯,确实匪夷所思,二哥,你这都去了什么地方啊?那什么不好的玩意儿,不会跟着你回来了吧?” 黄俊杰说着,还眼神乱瞟,然后摸着胳膊肘往黄子恒身边靠,后者似被他一撞吓了一跳,也缩着脖子,抱搂着了他的肩膀。 虽然天上挂着太阳呢,就是吧,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站在这儿说了这么几句话,浑身就寒津津的了。 诡异的气氛到了这里,黄俊武也心里发毛了,他也下意识的四处乱瞟了起来,原想着回到家了,好生的洗漱一番,吃口热乎的再歇一歇,养养神的。 这会子,他都不敢回他的院子了,万一真有那个什么脏东西,祸害了唯一的闺女可就不妙了。 他正要转身去马蹄寺,就见黄炳昆由着一个年轻人扶着胳膊进了大门。 “爹,您这是去哪儿了?” 黄炳昆一时怒从心头起,拳头都攥紧了,要不是还尚有一丝理智在,他就暴起揍人了。 栓子在他的胳膊上轻拍了一下,“爹,稍安勿躁。” 他又看向黄俊武,“是二哥吧?我是黄俊凯,要想知道怎么找到我的,去主院吧,我与你细说。” “老,老五?”黄俊武扭头看向还抱在一起的叔侄俩,“这是老五?啥时候的事?” “啊呀,你跟过去不就知道了吗?”黄俊杰冲他摆了摆手。 等他们父子三个的背影瞧不见了。 黄子恒噗嗤的笑了起来,“七叔,还能这么玩啊?” “这跟我知道他要跟人家造反的时候比,才哪到哪啊?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啊,会掉脑袋的,我没被吓尿了都是好的。”黄俊杰撇了撇嘴角。 第929章 父子相劝,纠结犹豫 出于对突然冒出来的栓子的好奇,黄俊武也就没有再纠结刚才的事。 来到正院的主屋,爷仨分别落座。 他瞅着栓子问道:“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您跟娘确定这是小凯了吗?这种事情,还是要谨慎些,眼下的时局可不稳,别不是别有用心的吧?” 要不是栓子拦着,黄炳昆就要喷他个狗血淋头了。 栓子笑笑,“二哥还挺关心政事的嘛,你倒说说看,眼下这时局将会如何啊?这是有外敌来扰呢?还是自己人内耗啊?” 黄俊武警惕的打量着他,“容貌上确实很像,但这世上毫无血缘,长的像的人也不少,我更听说江湖上有种易容之术,可瞬间改变一个人的容貌的,真真假假的可是难分辨的很呐,爹,您可不能因为思儿心切,犯糊涂啊。” 栓子掏出了那枚珠子,又解开了外袍,掀起了衣服,背对着他们父子俩,“是真是假,一看便知,何苦打这嘴仗呢?” “这,这是真的?不会吧,还真把人给找回来了?我娘得高兴疯了吧?” 黄俊武不可思议的摸着栓子后腰上的胎记,栓子扭了扭腰身,“二哥,我又不什么美娇娘,你别摸的那么温柔,痒痒。” 啪的一声,黄俊武给他屁股上来了一下,“你要是个女,送给我都不摸。” 栓子边系着衣裳,边问道:“啥意思啊?我很难看吗?你这个人还怪好的咧,骂人还捎上了自个儿,甚至连爹跟祖父都没放过,二哥,我看你的皮是真的痒痒了,要不要让爹给你挠挠啊?” 他的话音刚落,黄炳昆不知从哪里找出了把鸡毛掸子,已经挥着招呼上了。 黄俊武反应过来想跑都没来得及,“啊呀,爹,爹,疼~” “疼?你也知道疼?这点子疼就受不了了?那砍头疼不疼啊?”黄炳昆咬牙切齿的,那每一下都卯足劲了,即使隔着厚袄子,皮肤上也是火辣辣的疼。 “爹,我不就是谨慎些了嘛,咋还扯上砍头了呢?老五,你个小王八蛋还偷笑,快拦着点爹啊。” 栓子乐呵的,“二哥啊,这我可拦不了,爹是不是老王八,也不是你能说的。” 黄俊武真想抽自己的嘴巴,讨饶的笑笑,“爹啊,儿子不是有心的,您可不能生气啊,不然我娘得心疼了。” “你个混账玩意儿还敢提你娘?我们全家都要被你连累的掉脑袋了,你不知道吗?” 黄俊武好不容易逃到了栓子的身后,面上讪笑着,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什么意思?他搞的事情暴露了?以他爹的脾气,他怕是很难从家里脱身了,可在那也应下的事,正急待着去办呢,早知道就不先回家了。 “爹,您这是从哪儿听来的闲话呀?” “闲话?老五老七和你娘亲眼看到你跟那个尧老在一起的,还能冤枉了你?那狗屁从龙之功是谁都能争得的?” 黄炳昆气的将鸡毛掸子敲在了桌子上,他劲儿使大了,给敲折了,气的甩向了黄俊武的脸上,幸好栓子的头偏的快,不然就殃及池鱼了。 “什么?娘也看见了?” 黄俊武本来还想抵死不认的,可听到他娘早就知晓了,还亲眼所见,他便将狡辩的话咽了下去。 仔细的一想,便半羞愧,半恼怒的咬了咬牙,“好个黄老七啊,还有子恒那个小混蛋,合着刚才,他俩合起来伙来骗我呢,还吓唬我有什么鬼神怪异的,我,我找他们算账去。” 栓子一把抓住了他,“二哥,想借机逃出去吗?那个尧老头都给你分配什么任务了?” 黄俊武用力的扯了扯,但栓子的手指头动都没动一下。 “我没想逃啊,你快撒开。” 栓子摇了摇头,将他拽坐到了旁边。 “二哥,北静王是不可能成功的,你怎么就看不清形势呢?既然我知道了这件事,就不可能由着你将整个黄家推向危险的万丈深渊。你别忘了,你除了是你自己外,你还是父母的儿子,是二嫂她的丈夫,我侄女儿的亲爹,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老二,你是不是想去找你六堂叔他们啊?”黄炳昆也冷声问道。 “我,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整个黄家。这些年来,我们生存的有多不容易,老五不清楚,爹,难道您还不知道吗?” “我自是都明白的,可你也不应该拉上全族去赌啊,而且,而且,还是与六癞子那些人一道的。你知道吗?他们可不仅仅想要从龙之功,他们还要取我们嫡支而代之。武儿,你知道你在他们眼里是怎么样的吗?你从头到尾就只是个帮他们拉线搭桥的工具而已,得用了,便用着,用不着了,随时可以弃如敝屣,你与虎谋皮的结果就是,你最终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个蠢货!” “爹,不会的吧?好歹是同族呢?” “同族?是啊,是同族,你祖父在时,待他们还不薄呢,可等你祖父故去了,你爹我过的有多艰难,你没看到吗?他们早已利欲熏心,生出了异志,除了姓还没改之外,何曾将我们父子当作了自家人了?” 这些,都是实情,黄俊武此时也后悔了,但不是为了造反之事,而是他为了壮声势,不得不拉上那几户的事。 “爹,可他们都知道了呀,现在也撇不开了。” “哼!等你醒悟,黄花菜都凉了,他们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老二,听你兄弟的话,把那些人的打算,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与其帮着一个反贼,还不如向朝廷向陛下示忠呢。” 黄俊武脑中天人交战着,纠结了一会儿,“爹,那北静王府的名头,您也是知道的呀,小的时候,我可没少听祖父叔爷提过老北静王的事,那样的人物,他的后人再差,又能差到哪儿去?万一,那我们黄家就不只是一个地方上的世族了。” “你也说万一了,自古以来,有多少造反的成功了?” “那,轩辕家的圣祖爷不就是造反的吗?” “你还犟!”黄炳昆气的将扔掉的鸡毛掸子又捡了起来,狠狠的敲了敲桌边,“那是前朝烂的没救了,现在大圣到了那种地步3吗?小皇帝是年幼,可不是有监国大人在的吗?还有安国侯忠国公那些肱骨大臣们呢?” 第930章 武吓吗?想明白了 黄俊武撇撇嘴,很不服气,“什么监国大人,不就是个黄毛丫头嘛,她那叫牝鸡司晨。” 栓子瞅瞅他,“二哥,你咋跟那些酸儒一般呢?永宁郡主虽为女子,可其之能,不知强过这世上多少男儿了。女的怎么啦?你我的娘不是女人吗?我二嫂跟嫣儿难道不是女子?这男女你还分出三六九等来了?对于我来说,对这天下的百姓来说,能让大家过上安稳的日子,能饿了有口吃的,冷了有件衣裳穿,那么这上位者就是贤明仁善的,谁还在意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啊?” 黄俊武听到这话,反而来劲了,指指外面,“现在才几月份,又是冻雨,又是大雪的,穿的再多,在外面一会儿就被冻的透透的了,这么反常,难道不是老天爷看不过去了,而下的惩罚?” “呸!”栓子啐了他一脸的唾沫,“老天爷若真有眼,那就该将这世间的恶人恶事都灭了平了,可你看看,那些所谓的正义,有多少是偏向真正善良的人的?别人别有用心的编了些谣言,你就天真的信以为真了?我告诉你吧,北静王府的那些自以为隐蔽的事,永宁郡主早就知道了,之所以没有抢先发难,不过是想让恶人都自己跳出来罢了。不然,你觉得我怎么会认得那位尧老的?他们的行踪早就在朝廷的监控之中了,你且看他们还能蹦哒到几时?” “老二啊,听你兄弟的劝吧。爹知道你那么做不只是为了自己,可你这条路,选错了,现在回头,为时不晚啊。”黄炳昆也语重心长道。 黄俊武看着栓子,“难道,你现在是朝廷的人?身居何职啊?” 栓子笑了笑,“我的确是朝廷的人,但只是永宁郡主姑丈的随从,没有官身。” “随从?下人啊?” “二哥,你不会因此瞧不起我吧?” “那倒不至于,只是替你委屈。” “你错啦,我从不委屈。当我被邓家买去的时候,便跟着我家少爷随着老太爷一起练武习文,除了身份,我不比别人差。你别不信啊,你知道我家老太爷是哪位吗?” “哪位啊?难道是重中重臣?” “当世大儒有二,他乃北儒是也。” “邓,真的假的?” “如假包换,你弟弟从小在他身边长大,受他亲手教导武艺学业。” “那位除了会做学问,还会功夫?” “抛却年岁,巅峰时候,可是超一流的存在,只是世人不知而已。” 黄俊武将栓子拉着站起身来,上下前后的好一通打量,还捏了捏他的胳膊,“那你现在的功夫很厉害了?” “嗯,似你这样的,百八十个的,没什么难度。” “吹的吧小子?” “我骗你作甚?” 栓子轻飘飘的一巴掌拍在了圆桌上,拿开手时,圆桌似乎并无损伤,只片刻过后,四分五裂,碎的支离破碎。 这还是他收住了力道,怕伤了站另一侧的黄炳昆。 黄俊武张大了嘴巴,拉过栓子的那只手看了又看,什么变化都没有,好似不是这只手拍的一样。 “这,这也,太,太那个啥了。老五啊,你必须脱了奴籍,你去问问邓家,要多少钱才肯让你赎身?我们家绝不还价的。” 栓子看着如此情真意切的他,必须扳正了他的决心更盛了。 黄炳昆也老怀宽慰,这个二儿子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二哥,如果你仍然坚持一条道走到黑,非要掺和水家的事,那我还是老实的当我的随从吧,至少大祸临头时,还能为黄家留一条血脉。” “不是,为何啊?你明明文武双全,文举武举皆可一试啊,那大好的前途不就来了吗?”黄俊武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甭管老北静王在民间有多大的影响力,也别看他水家势大,可只要他造反了,就会失了民心,一个反贼而已。即便现在天灾当前,可大圣朝有几代帝皇的积累,那底蕴又怎会比一个臣子家差?纵使这些年来,水家及及营营的没少囤积粮武器,包括那些人手,可一个反字就注定了他最后的结局。二哥,我们需要你啊。” “什么意思?你不会想让我将计就计吧?就算你说的都是对的,那个尧老可不好糊弄。还有族中的那几户,他们知道的可不少,要是从一开始他们与我就有了异心,不排除他们会自荐自身的。” 听得出来,黄俊武动摇了。 黄炳昆不由得面露喜色,“你当你爹这个家主是摆设吗?刚才不是都跟你说了吗?那几户所有的男丁都被控制住了,家中妇嬬也都被限制了不准出门,眼下最主要的就是你的态度了。傻儿子,为水家豁出命去,谁认识你是谁啊?你黄俊武即便拖着全族,又能有什么份量?可若为了朝廷,我们可就是沾亲带故的皇亲啊。” “啊?爹,您胡说什么呢?我们家能沾亲带故?”黄俊武一脸的不信。 栓子也是服了他爹的脑回路了,笑着解释道:“我是邓家二公子邓为的随从,但我的户籍回到京都后就可以改过来了。而我媳妇儿穆四娘,也就是你未过门的弟妹,她是邓为的义妹。邓为的夫人则是安国侯林如海的族妹,亦是永宁郡主的武师傅。咱们的小陛下呢,是永宁郡主的义弟,情同亲生手足。这么一算的话,爹这话还真没毛病。” 黄俊武捋了捋,似乎还真是沾了亲带了故的,“合着,我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了呗?” “嗯,可以这么认为。”栓子点点头。 “那,我该如何做啊?” “你立时抽身是不可能的,唯一的生路便是将功赎罪。我要知道那个尧老头此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然后再商议你接下去该如何行事。” “甘宁这一块儿,可不只有我和胡家,单我一个人,能起多大的作用?”黄俊武皱起了眉头。 “那你知道,在你们这些人中,权力最高,最有话语权的是谁吗?除了那个外来的尧老头。” 第931章 一试便知,离别之苦 “邱悟疆啊,也就是那凉水县的县太爷,据胡忠邦所言,他是前吏部左侍郎邱老大人的嫡次孙,多年前因在任上犯了点事,被贬到了此处。邱家为了保他,便由着他一直呆在了这里,那天,我还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跟他坐在一起呢。” 黄俊武也是个干脆利索的性子,既然重新有了选择,那就竹筒倒豆子了。 “哦,那师家可有份?”栓子问道。 “自然是有的,不过来的是师老三,也就是师老爷子的庶长子。老五,你是怕我们姑父也参与其中了吗?” 栓子没回答他,而是对黄炳昆说道:“爹,想办法尽快将姑父姑母请回家来,是与不是,一试便知。若不曾,那就得让师家自救了,可若是,得看姑母会怎么选择了。” “这个简单啊,我这就让人去请,理由都不用找,就说你二哥回来了,带了不少好东西,让他俩自个儿来挑,迟了可就被小辈们瓜分了,以你姑母的那个性子,可在家中坐不住的。” 黄炳昆说着,便打开了房门,遣人去了师家。 碎掉的圆桌也被很快清理了出去,一张新的圆桌搬了进来。 “二哥,你接着说。”栓子给父兄各倒了一盅茶。 “我还得知了一个消息,那个胡忠邦的爹就是那个尧老的亲外甥,而且,那老头自己并无子嗣,所以,格外的疼爱胡忠邦。据说,他歇脚的那处院子就是他给这个外甥孙子置办的产业之一。” “哦?那你跟他们两个是怎么一道的?” “我原本是想先去武家一趟的,可临时接到了尧老头的命令,巡视完铺子后,便去了宁川,我是在那儿见到的他俩。他此行的目的除了为水家筹集钱粮外,还有就是,北静王想让陕甘宁与京都同时起事。” “同时?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只要他控制住了京都,那这天下还不都是囊中之物?不对,他这么做一定有别的打算,可是什么呢?”栓子烦躁的直挠头。 “凯儿,你别着急,京都那边我们是帮不上忙,可这里还是能起到作用的。”黄炳昆安慰到。 黄俊武喝了一口茶,“爹,您是说破坏他们在这里起兵的计划?可那些钱粮最终会运往哪里?有多少人马了?我一无所知啊?我们连个下手的地方都没有啊?” 父子三人都愁眉苦脸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敲响了。 “老爷,姑老爷姑奶奶到了。” “将他们请到这边来。” “是。” 黄炳昆看着栓子,“先探清楚师家的情况,若只是师老三的个人行为,那么,我们不就有帮手了吗?” 哥俩点了点头。 等房门被推开,他们兄弟俩都站了起来。 黄俊武先唤了一声姑父姑母,栓子便也跟着叫了人。 还未坐下的夫妻俩皆在脑海中寻找着对他的记忆,可却一个都没对得上号。 “大哥,这孩子是族中哪家的呀?眉眼间跟我们家的孩子倒是像的很呢。”姑母问道。 栓子瘪瘪嘴,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姑母,人家的孩子,能像咱们家的吗?” 姑母疑惑的走过去,拉着他细瞧了瞧,“瞧这身形,这眉眼,不可能是别人家的呀,可我也没老糊涂到连自家的子侄都认不出来的地步吧?” 师姑父的眼神在他们四个身上逡巡着,忽的一拍大腿,“大哥,这莫不是小凯吧?” “啊?小凯?”黄姑母扭头瞧向黄炳昆,后者点了点头,她的眼泪就流下来了,一把抱住了栓子,“我的凯儿呀,你可想死姑母了,早知道那天我就不着急回师家了,这一疏忽大意,我们姑侄就分别了二十年啊,不光你娘想的快疯魔了,姑母的眼泪也快要哭干了呀~” 她一个劲的哭诉着离别之苦,惹的栓子跟着眼泪汪汪的,黄炳昆也抹起了眼角。 师姑父瞅瞅黄俊武,“你小子带什么东西回来是假,带回你小弟才是真吧?这是知晓你姑母的性子,逗我们的呢。” 黄俊武咧嘴笑笑,“姑父,那您可就冤枉我了,请你们的理由是我爹让人这么说的,而且,老五也不是我找回来的,他是跟娘碰巧遇上了,才认了亲的。” “啥?对了,你娘去凉水县寻到谷神医了吗?她现在如何了?” “我娘什么时候去凉水县了?那个谷神医很厉害吗?我娘是吃了老五的药才好些的,眼下正往京都去了。” “去京都了?难不成谷神去那儿了?小凯也懂医术的吗?” “嗯,老五的媳妇儿陪着去的,说是安国侯府里有位刘先生的医术很是高明,想请他帮我娘调理调理。” 师姑父挖挖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安国侯府?” “是啊,老五媳妇儿的义嫂就是安国侯的族妹,有这一层关系在,应该不难寻着人的。” “小凯娶妻了?也是,他都二十三四了吧?早该娶了,诶,他那岳家不简单啊。” “还未过门呢,倒不是他岳家的关系,而是我家老五的关系。” “他当年被拐之后,去哪儿了?听你这话,这小子现在混的不错呀。” 黄俊武叹了口气,一脸的心疼,“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事儿,一会儿,让他自己告诉你们吧?” “啊?” 师姑父重新打量起了栓子,这会子,他正哄着他姑母呢。 “姑母,不难受了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只是苦了你们惦记着了。” “以后不走了吧?” “这个啊,还真待不了。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得回京都了。不过,都认了家门了,这里也是我的家呀,得空了便回,等京中安顿好了,我来接你们一道去,也让侄儿好生的孝顺孝顺你们。” 姑母抓住他的胳膊,“这些年,在外面没少遭罪吧?可成家了?有几个娃娃呀?” “姑母,我的亲事才定下来不久,前些日子,我那媳妇儿陪着我娘去京都了。” “大嫂去京都了?你岳家是我们这边的吗?” “嗯,娘吃了一颗保命丸,性命暂时无忧,可具体的情况,还得请大夫看看,看能不能再用药调养一下,巩固巩固。” 第932章 万幸不知情,忽忧心边军 “你岳家是定西哪儿的?说不定我还认识呢。”姑母又言到。 “他们就是普通的农家,您肯定不认识的。” 姑母面色有些纠结了,拉着栓子的手,“你可是我黄家的嫡子嫡孙,以你的身份,不光那三家的女子,就是那县老爷知府老爷家的,也配得上的,你爹娘没说什么吗?” 栓子摇摇头,“姑母,四娘她人很好的,穆家人也都不错,况且,就我现在随从的身份,都是我高攀人家了。我知道似黄家这样的大家族,最是讲究门当户对了,可我本就是个异数啊。” “胡说,都是那些该死的拐子。什么随从啊?难不成这些年你一直在定西?可为何却总是寻不见你啊?” 栓子便如何进了邓家,如今又如何来此,巧遇上穆四娘,定下了婚约后,又如何跟他娘相认的事又讲一遍。 黄家俩口子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些。 “你确定那个邓二公子肯放人?还你身契?” 栓子笑着点点头,“我确定,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再说了,他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义妹嫁给一个奴才呢?就算他无所谓,可邓家是万万不许的,脸面对于读书人来说,有的时候比命都重要。而且,以我的才学,等改回了良籍,我还有机会科考呢,有邓家林家的名头在,日后走上仕途也并不难的。” “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是该说你是命苦呢?还是命太好了?”姑母又抹了抹眼泪。 “自是命好了。虽然骨肉分离了二十载,但若不是进了邓家,我哪有机会能得到当世大儒的教导啊?哪里会有这一层一层的关系?也许,黄家又得多出一个不事生产的纨绔来呢。这应该就是上天给我安排好的命数吧。” 见他们东拉西扯的没完,黄炳昆开了口,“好啦,今日让你俩过来,并不是为着凯儿,而是为着黄师两家几百口子人的项上人头。你们两个,得跟我们说实话,不然,谁也救不了你们那一家子老小的命。” “大哥,你,没开玩笑啊?”师姑父问道。 “都火烧眉毛了,开什么玩笑,那朝廷的大刀已经磨的锃光瓦亮的了,就等着我们洗净了脖子呢。”黄炳昆指指对面的椅子,“都坐吧。” “大哥,到底出啥事了呀?怎的还扯上杀头了?”姑母也问道。 “我问你们,你家老三在外面做的事情,你们都清楚吗?” 夫妻俩互相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平时都是面子情罢了,哪里能知道他在外面干什么了?” “我爹早就不管事了,我哥对他的那些庶子也懒得管太多,只要不闯出大祸来就行了。大哥,我家老三不会真的闯祸了吧?我们还,还有可能会被连累的坐牢杀头?” 父子三人眼神交流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至少这俩人不知情。 黄炳昆没回黄姑父的话,又问道:“那,对于胡家,对那位姑爷,你们又清楚多少?” 黄家俩口子的面色凝重了起来。 师姑父想了想,“胡家是近三十年才兴起的,当时,我们家在天水的生意上出了点岔子,是胡家老爷子给解的围,我爹这才将我的胞妹嫁给了他的独子。印象里,这个妹夫极其腼腆,特别是在人多的时候,他基本上都不言语的。瞧着妹妹的样子,应该在胡家过的还算顺心,妹夫虽有两房妾室,但只得了忠邦这么一个嫡子。至于胡家,因为历代人丁单薄,就是纯粹的商贾,那些族人都是他们发家之后才依附过来的,有的甚至都不是一个祖宗来的。但近些年来,胡家的生意上说不上多么的出彩,可在天水却成了数一数二的存在,我哥好奇过,但从妹妹嘴里也没打听出什么来。” 姑母看着她男人,“诶,你妹妹是不是说过,她婆婆有个兄长在京中的什么贵人面前很得脸的?还说那个她从未见过的舅爷,自从忠邦出生,每年都会送来好多好多的东西,而且无一不是稀罕物。” “嘶,好像,是有一次聊天的时候提到过这个人的,我和哥嫂只当是人家家里的一位长辈,并未多想。大哥,莫不是这次的祸事与这个舅爷有关?” “姑父真厉害,确实如此。”黄俊武便讲了他是怎么认识上这个尧老头,又怎么被忽悠的想争从龙之功的。 这俩口子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武儿,你是说,这个尧老头是北静王的人,北静王要造反了?” “这么看来,胡家肯定早在这条船上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如果你们跟那边的兄嫂都不知情,那就得赶快自救了。一旦他们搞的事情败露,乃至一败涂地之时,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妹夫啊,你要是也跟着一条道走到黑,那就看在夫妻一场的情份上,跟我妹妹和离吧,还有,你们俩的两个孩子,好歹来了我家,还能为师家留两条血脉下来。”黄炳昆对师姑父说道。 “不是,大哥,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是个东西吗?那武儿不也掺和了,黄家哪里还会安全?” “姑父,所以,我们才请你俩过来问清楚了,好想对策啊。我二哥对对方还有用,不,眼下,可以说是有大用,若是将计就计呢?”栓子说道。 “小凯啊,我问你,邓家与你的这层关系,可靠吗?那个永宁郡主能护得住我们这些人吗?” “姑父,您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我为何要折回定西?因为这里有我的至亲啊,我不能明知是条绝路,而视若无睹,我得来救你们啊。我家少爷那边,应该也有收获了,只要我们合力阻止了陕甘宁这边的兵变,绝了北静王的后路,那么这场仗,陛下和永宁郡主必胜。” 黄俊武皱眉问道:“什么意思?你是说北静王之所以让这里单独起事,就是想万般无奈之时,能退守西北?” “是啊,这里除了尧老头拢络的你们那些人外,还有数万边军呢,提到这个,我打算明天让大哥赶去外祖家,绝不能让他们得逞了。” 第933章 赶去武家,责无旁贷 “老五,你是说边军中有北静王的人?”黄俊武问道。 “恐怕还是有实权的将领呢,爹,二哥,姑父姑母,这场仗,会很艰难啊,可若不奋身一搏,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栓子说着,忍不住的还叹了口气。 “既然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那就豁出去干了呗,他爹,你意下如何?”姑母对姑父问道。 “自然是想活了。”师姑父看向黄炳昆,“大哥,我们这就回去将此事告知父亲兄长他们,要调动师家的人手,必须有他们的首肯才行。你放心,我们两家的利益是一致的。我想,过后,他们会来你这里的。” “好,只要你我两家齐心合力,一定能渡过这场生死劫难的。若有什么突发的事情,我会派人去通知你们。” “我家那边也一样,记住了,只有我的随从是代表我的意思的。” 师姑父说完这一句,姑母不安的抓住了他的胳膊,他拍了拍她的手,“这个时候,可不能赌人心,我还有你,还有孩子们呢,我们一家人奔生不奔死。” “嗯,大哥,那我们回去了。” 黄俊文进来的时候,姑父姑母已经离开,听到栓子的打算,他立马说道:“干嘛明天啊?我这就去,家中有爹在呢,你且安心,外祖家那边我会办妥的。你二哥的性子冲,没有你给把着,那可不行。对了,老七还算机灵,可用。” 栓子给了黄俊文一小瓷瓶的药丸,这还是他们离京时黛玉命人送去的,“大哥,外祖父的病痛皆因旧伤所致,这种药丸可清除患处的瘀堵,或许有些用处吧,你都带过去吧。” “哎。” 黄俊文的骡车出了定西城的北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为了不耽误行程,带出来的琉璃风灯早早的便点亮了。 路上,骡车被陷住了好几次,滴水成冰的当下,他们主仆三人鼻头上都冒汗了。 本来需要三天半的路程,愣是一天一夜便赶到了。 武家几房的男丁数代戍边,皆以军功立身,如今的当家人正是武氏的亲兄长武青山。 他们一家人刚吃完晚饭,见黄俊文到了,都欢喜的将人迎进了正堂。 逐个的问候了一圈,他对武青山问道:“外祖父可好些了?” “唉,那些旧伤快将他老人家的意志消磨殆尽了,看他那么痛苦,我都恨不得能以身代之,可那些大夫束手无策。也只能这么熬着了。对了,你娘现在如何了?她呀,从小就心思重,脾气死倔死倔的,这要是凯儿找不回来了,怕是~” “舅舅,我娘好多了,她在凯儿他媳妇的陪同下去京都了。” “什么?凯儿他媳妇儿?你弟弟找回来了?”舅母田氏急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此番前来,一是不放心外祖父,替凯儿送药来的,二是,出了一件大事,来跟你们商量的。” 武青山拿着那瓶药,拔开塞子闻了闻,“好重的药香啊,走,先去给老爷子喂上一颗看看。” 随即,众人来到了一处院子,还没进屋,便是扑面而来的呛人的药味儿。 老爷子正躺在暖炕上打着瞌睡,面色苍白,人消瘦的厉害。 黄俊文红着眼眶,将人给唤醒了。 “啊,嗯,嗯?是文哥儿来了?告诉你娘,我没事儿的,硬朗着呢。” 老爷子这么一说,他的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滚落了。 唬了老人家一跳,“是,是不是,你,你娘她~” 黄俊文抓住他颤抖的手,赶忙摇头,“不是不是,娘吃了凯儿的药丸子,好多了,眼下正跟着她小儿媳妇往京都去了,她的身子亏空的厉害,得找个好大夫给她调理一下。外祖父,凯儿也给您捎来了一瓶药,您先把药吃了,再细聊好不好?” 老爷子激动的眼神里都有光了。 待他服了药,黄俊文便将武氏如何碰上栓子的事告诉了他。 “这都是命数,儿女是债也是缘,只是苦了你娘这些年了。” “外祖父,您先歇着,我有事要跟舅舅说呢。” “住上几天再回吧。” “哎,反正今儿不走,明天一早,我再来陪您用早饭。” “好,去吧。” 众人又回到正堂。 “文哥儿,凯儿他,他是个大夫吗?”田氏问道。 “并不是,这药,包括给我娘吃的药,都是永宁郡主,也就是当朝监国大人赐下的,如果对了症,外祖父以后应该能过的松快些。” 于是,武家众人抛出了各种疑问,黄俊文一一作答。 说到最后的时候,正堂里一片寂静。 还是小表妹不小心踢到了椅子腿,才给打破了。 “现在,就看师家那边是个什么态度了,不然单凭我黄家,即便有凯儿和邓二公子的相助,那也无疑于蚍蜉撼树啊。舅舅,据凯儿推断,北静王之所以要让这边单独起事,就是想把这里做为水家最后的退路,那么,数万边军必是他们最主要的目标。”黄俊文生怕武家观望,置身事外,不得不又将水溶的目的说了一遍。 武青山起身走到他面前,在他的肩膀拍了一下,“你我两家同气连枝,荣辱一体,我武家在边军中还是很有威望的,肃清水家的钉子,责无旁贷。” “谢谢舅舅。” “傻话,救你们黄家,亦是为了自救,若是陛下雷霆万钧,那九族之内,我武家还能逃了不成?” “是啊表弟,对方既然是这样的打算,那么边军中应该早已经给拢络住了不少人手了,以我武家影响力,人家迟早会找上门来的。如今我们既已知晓,接下来,便知道该怎么做了。”大表哥武成连也说道。 “这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争个头破血流的,可苦的还不是我们老百姓啊。”大表嫂小田氏忍不住的嘟囔了几句。 有了武家的态度,黄俊文的心里踏实多了,至于要如何做,他也帮不上忙,次日早上陪武老爷子用过早饭,等他再次服了药后,便往回赶了。 老爷子告诉他,昨天晚上他难得的睡了个安稳觉,说这个药有用着呢。 第934章 寻着地方,黄家会合 咱们再说到在凉水县城里的邓为。 他已经找到了放粮食的地方,可那个制造坊,依然没有头绪,直到摸查到第三天的上午,误入了一处丁子巷。 这里很是奇怪,明明房舍都保存的还算可以,但此处却无烟火气,一点点的过日子的痕迹都没有,似是很早前就被人给废弃了。 大白天的,他没敢冒然的闯进巷子里。 而是在附近走了走。 转了几圈后,只有一家杂货铺子还开着半扇门,他都站在街角好一会儿,这个路口路过的行人不过只手之数,而且,全都是裹紧了头脸,行色匆匆。 他想了想,走进了杂货铺子。 里面的光线很暗,隐约在角落里放着张躺椅,有人躺在了上面。 见门口暗了暗,知道是有人进来了。 “小店中,针头线脑,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客人想买些什么呀?” 听声音,是位老者。 “老丈,您这儿可有顶针,我媳妇儿惯用的被孩子也不知道弄哪去了,唉呀,我这都快逛遍整个县城了,好不容易看到您这儿开着门。” 老者坐起了身,似在打量着邓为,“听口音,小哥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吧?” “祖上是这儿的,只是从小跟着家人在别处了,还不,祖母病故,我们扶灵回乡来了。” 这些谎话是他准备进杂货铺子打探时,便编好的。 “哦,这是打算住下了?” “是有这个打算,主要是祖父年事已高,他老人家乡情难舍啊。” “是啊,人老了,就想个落叶归根,回来好,回来好啊,小哥莫急,我这就给找来。” “有劳老丈了。” “唉,这年月,能挣一分是一分了,我打小便在铺子里帮忙,几十年了,早习惯了。”老者点起了一支蜡烛。 “唉,可不是嘛,还好我们回来的时候,城门还没关,那街上的粮食铺子还开着,不然呐,这些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我今儿一大早就出来了,不知寻了多少地方,处处都关门闭户的,就方才,转到西北边那个叫,哦,叫马户巷子的时候,那里连个声儿都没有,要不是大白天的,我都要被吓尿了。” “哦,你咋转哪儿去了?”老者弯腰翻找着。 “这不是不怎么认识路嘛,头都快绕晕了,老丈,那块地儿,咋那么瘆的慌呢?好似都没人住的。” “唉,不好讲,不好讲啊。” “难道有什么忌讳不成?” “好奇害死猫,你就别打听了,只记着了,没事儿别往那边跑,回家后,跟家里边也说说,有些事吧,可不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能管的。啰,找着了,还有两个呢,你是都要了,还是只要一个啊?”老者将手举到了他的面前,他顺势就都接了过来。 “都要了,免得又找不见了。老丈,我今儿可没来过您这儿,也没多嘴好奇哦。” 邓为给了钱,便一副好怕怕的样子跑了。 看得老者直摇头,“知道怕就好啊,这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还管什么闲事啊?” 天色还早,邓为记下了位置,便先回了客栈。 半夜的时候,又溜了出来。 可此时的马户巷里却灯火通明,还不时的有装着箱子的驴车骡车进进出出的。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从房顶上进去的话,被发现的概率很大,左右无计可施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进出车辆的车底了。 找准了一个机会,扣抓在了车架子的下面,才得以进到了里面。 车子停下后,有人开始搬动上面的箱子,听着他们的呼吸声,再瞅瞅蹒跚的脚步,箱子里的东西份量不轻。 当他从车底出来时,差点儿就露了行藏了。 还好他衣着上跟那些搬运的人差别不大,即便灯火亮如白昼,但视线里跟真正的白天还是有所不同的,瞅准了一个落单的人,他和他一起抬起了一只箱子,跟上了队伍,那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搭档换人了。 他们进了一个门后,一直沿着台阶往下走,里面的空间大的出奇,不同于外面冷嗖嗖的,在这里的人个个都打着赤膊,还汗流浃背的。 这时,邓为才看清楚了箱子里装的东西。 是铁矿石跟煤炭,根据那些光膀子的人的行走轨迹判断,左边定然有窑口在锻烧,而且,还有铁匠在敲敲打打的,这里应该就是那个什么制造坊了。 寻着了地方了,凉水县就没必要再待着了,可城门依旧没开,马儿就没办法带走了。 于是,他找到同客栈里的客商,将马给卖了,跟伙计说,他碰上远房亲戚了,退了房。 出了凉水县城,便只能靠两条腿了,他又去了胡忠邦的那间院子。 那个尧老还在这儿,正惬意的跟胡忠邦下棋呢。 邓为把院子里摸了个遍,除了几个下人跟一些财物粮食外,并无特别的收获。 “也不知道黄家那边怎么样了?先去跟栓子会合吧。” 等他赶到定西城时,又一两天过去了。 问了人,才找到了黄家的老宅子。 此时,他是又累又困又饿。 是黄子恒出来迎的人。 “邓叔,我五叔吩咐过了,您办完了事儿肯定会过来的,所以,房间什么的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先洗漱一番,再吃点东西,若是累狠了,便歇上一觉,他们这会子还没回来呢。” “有劳了。” “您可别跟我们客套,我五叔要不是碰上了您家,如今还能不能活着都不好说呢,您就把这里当成自个儿的家,怎么舒坦怎么来。” 栓子跟黄俊杰回到家时,邓为睡的正香。 师家老爷子听到师姑父的话后,便立即表明了态度。 一个胆大妄为的庶子,在整个师家的利益面前,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师家的摸查进行的又快又顺。 师老三刚进家门,便被控制住了,包括他的亲娘和妻儿。 他们母子哭喊着大骂师老爷子偏心,不给他们活路,最后,就不仅仅是关着了,不但给捆成了粽子,嘴也给堵上了。 虽没直接动刀子,但关押他们的房间,门窗大开,甚至还往他们身上泼了水。 这么低的温度,仅一夜,便都给冻的硬邦邦的了。 包括师老三的外祖家,也一个都没放过,全都给灭了口。 要论狠绝,黄家人就差多了。 第935章 在师家的打探,黄俊杰当信使 师家的麻烦彻底的清除掉了,但同时也埋下了一个隐患,就是尧老那边久不见师老三汇报他所领任务的进度。 那位胡姑爷便奉命前去查探。 不问不知道,一问之下,得知师老三的岳家一夕之间被人灭了满门,不由得直冒冷汗。 而师老三又联系不上,这种情况,要么这家人是得罪了什么不能招惹的人物了,要么,师老三他的事暴露了,闲居的师老爷子出手了。 可就这么离开定西城,他又不甘心。 便自己给自己壮了壮胆,提着几份礼品,上了师家的门。 但师家人对他并无任何不同,一如既往的热情周到,嘘寒问暖的,这就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他装似不经意的问道:“怎的没见三哥啊,上回遇见他时,他还说要请我吃酒的呢,别不是想耍赖了吧?” “哦,近些日子他都不曾归家来,也不知道又去哪里鬼混了,你还不知道他岳家的事吧,可惨了,一家子老小全死了,丧事还是你二哥去帮忙料理的呢。”师老大说道。 “他不曾回来过吗?” 师老大摇了摇头,“你说他都多大的人了?这人一撒出去了,就没影了,好歹也捎封信回来啊。你也是知道家中的情况的,其实,我跟你二哥无所谓的,可他还有爹,还有妻儿呢。唉,这下辈子要是投胎啊,我是坚决不当老大了,似他这般当甩手掌柜的日子多舒坦啊。” 听话,听音,就算再打探下去,怕是也没一个他想要的结果。 他便起身告辞了。 “诶,你说你这人,都到家里头了,咋不住下呢?刚才管家已经带人去妹妹的那间院子里收拾了,我们多久没见了,我还想跟你喝两杯呢。”师老大埋怨的挽留到。 “今日真的不能留了,改天吧,等我的事情办妥了,再过来看你们。” 本不就是真心的,师老大还怕他真的留下来呢,若让他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可怎生是好? 见他执意要走,便让大儿子亲自将人送了出去。 就到大门口的这点路上,胡姑爷也没放过试探的机会,但作为继承人来培养的师大少爷,又怎么可能被他探到什么。 他心中有千万个存疑,可却不知该怀疑谁?怀疑什么? 不是没想过,师老三参与的事情被发现了,然后,师家将人藏了起来,想借机助他脱身。但他深知师老爷子对那些庶子庶女们的态度,他这个嫡姑爷的地位比他那几个姨父可高了不知多少了。 当初他策动师老三,也是因为知道他的不甘心,这才将他立为目标的。 当然了,他不是没想过让妻子回来给岳父妻兄们煽动煽动,可他舅舅直接给否决了,说什么像师老三这样的人才更加合适,因为这样的人为了出人头地,会更听话。 他出了定西城,便赶向了凉水县郊的那处院子。 “舅舅,您说师老三会不会后悔,躲起来了?” 尧老捋着胡须,“不无可能,不然,他为何会失信呢?除非他被困住了,或是死了。” “那师家那边,还需要去游说吗?” “来不及了,少一个多一个的,无所谓了。黄家那个不是挺积极的嘛,既然这么能干,就多给他派任务,能者多劳嘛。他日,你身边也得有几个得用的人才行,不妨趁现在挑一挑。” “是。” 对于他们的重用,黄俊武激动的像打了鸡血一般,却也让这甥舅俩对他更加放心了。 于是,他带着给他当随从的栓子,顺利的进了他们在定西的秘密仓库。 这里从粮食到棉花布匹,到各种武器盔甲,一应俱全。 并且还得知了定西的知府也暗中投效了,现在,定西的驻兵全都划拨到了邱悟疆的手中,他不但有辖制权,更有领兵之权。 不日,黄俊杰带着随从小厮,轻车简从的赶往京都报信。 他们这一行的速度很快,三匹马,日夜不停的赶着路,没费多少时间,便追上了武氏他们的骡车。 简略的说了一下眼下定西的情况,“大伯母,我们得赶紧走了,你们多保重,京都再见吧。” 武氏也叮嘱了他几句。 等到了德胜门外,被拦下来询问检查时,他们仨身上紧绷的那股子劲儿才稍松了松。 “几位大哥,我们有要事要见监国大人,还请给指个路。”黄俊杰递过去了两锭银子。 “哦哟,兄弟你不早说。” 城防营的人热情的给指了指去安国侯府和皇宫的路线。 正抱着小陈曦逗弄玩着几个更小的小豆丁的贾敏一听是打西北来的,便想到了邓为,若是从旧都而来的,只会直接进宫去的。 “快将人带进来。”她对林如月笑笑,“八成是你家那口子有消息回来了,这人呐,可真不经念叨。” 林如月捏捏自家大儿子的脸,“他还没见过二小子呢,要是再不回来啊,这个大的也快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孩子们还小,以后有的是时间跟他们爹相处。只是,他人没回来,那边的事怕是有些棘手啊。” 贾敏的话音未落,黄俊杰就被小厮领进了暖阁。 “咦,不是栓子啊。” 黄俊杰赶忙行礼,“小子黄俊杰,见过林夫人。我是栓子的亲堂弟,他排行老五,我行七。” “栓子他,他寻到亲人了?”林如月惊奇的问道。 黄俊杰将邓为的书信递给了贾敏,“夫人,认亲之事,说来话长。如今紧要的是,北静王的一个叫尧老的心腹先是到了宁川,不日前又到了定西。他招揽拢络了不少世家大族的子弟,筹集了很多的物资,其中,粮食跟武器是重头。他们欲在北静王起事的同时,夺取陕甘宁。我五哥,就是栓子他说,水家很可能想将西北做为最后的退守之地。那么,数万边军必将他们所想收入囊中的重中之重,我外祖家数代皆在那处边军中效力,肃清之事已交由我舅舅表哥他们了。” 贾敏将信快速的浏览了一遍,见他风尘仆仆的,“好孩子,我知道你现在疲累的很,但此刻却还不能歇着,先随我进宫去吧。” “是,我还扛得住的。” 沐夏端了盏茶给他,“黄七爷,润润喉咙吧。” “啊?哎,多谢了。” 黄俊杰当然看得出沐夏的身份,可就是不由自主的红了脸了。 第936章 一品楼里熟人局,为着野心表许诺 勤政殿里,黛玉看完邓为的信,又询问了黄俊杰一些问题后,便派人去请正副二相。 贾敏见她又清减了不少,心疼不已,“你就是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不然老娘这就派人去街上再买些鸡毛掸子了。” 黛玉讨好的笑笑,“知道了娘,我最乖了。我看黄家哥哥累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您快将人带回去休息吧。” “哼,少糊弄我,那个,别担心我们,家中一切安好。” “哎。” 跟着出了宫门,上了马车,黄俊杰赶紧呼了口气。 贾敏笑道:“紧张了?” “嗯,我哪见过这些啊。听邓大哥说郡主年岁还小,我还以为是比他跟我五哥小些呢,这一见吧,小子惭愧的很,舔长了好几岁,却文不成武不就的一事无成。”黄俊杰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 “唉,世人只知坐在那里风光无限,却不知得熬费掉多少心血?她个小人儿带着个更小的人儿,整天的跟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们你来我往的,委实难为了她了。”贾敏叹着气,满脸的心疼和无奈。 “能者多劳,要不然先皇也不会下那样的圣旨的,夫人不必忧心,我观郡主气色绝佳,应当是有好好的吃饭休息的。” “气色好,那是她有功夫在身,哪是她听话了?她打小就是这个心性,一忙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你的那些弟弟们还小,我就是想来照顾她,都脱不开身。” 黄俊杰为人机灵,嘴也巧,贾敏倒是没对他外道,而这小子呢,渐渐地也没太把自己当作外人。 林如月得知了栓子认亲的始末,她是真心的替他高兴,所谓爱屋及乌吧,她对黄俊杰也很是亲近温和。 黛玉那边另派了人手赶往定西,黄俊杰便留在了京都。 贾敏询问过他的一些打算,就打发他去了书斋,把人交给向儒友教导了。 知道武氏不日便到,客院也早早的收拾好了,连丫鬟婆子都配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上谢家说亲了。 可饶是这家人跟北静王府的关系绕了有八百个圈,皇家暗卫也还是将情况查了个底掉。 就在谢家回绝时,有人找上了谢之楠,而且,还是个老熟人。 一品楼的三楼厢房里,久未露面的巫毅在谢之楠的对面落了座。 “你倒是个厚脸皮,胆子也够大。”谢之楠冷声道。 巫毅笑了笑,给他斟了一杯酒,也为自己满上了,端起来,“谢叔,不管从前如何,今日便由着小侄敬您一杯呗。” 谢之楠没有动,“你上次算计文家没能成,怎的,又打上我的主意了?可你我两家早已老死不相往来,说是仇人也不为过的,你的算计怕是要落空了。” 巫毅笑呵呵的,没接他的话,而是问道:“前日上门说亲的,是北静王派的吧?” “这事儿已经过去了,而且与你无关,不劳你费心。” “可只要谢舒一日不定下亲事,这种算计就在所难免,您是不是还不知道京中的那些传言?在这京都城中,谢舒已经很难觅到好人家了。” “关你什么事?我家舒儿就算在家当一辈子老姑娘,我们谢家也养的起,甭管最终如何,也不可能再跟你有任何瓜葛的。你若只是为着此事而来,大可不必,因为,绝无可能。”谢之楠撂下话,便欲起身离开。 巫毅放下酒杯,“难道您还能当一辈子的相国不成?以您现在的年纪,就算干到老死了,还能有多少年?令郎是个有才学的,但论智谋嘛,那可就不太尽如人意了,您觉得凭他的能力,能护住谢家多久?还是说,谢家所有的指望都只能寄托在永宁郡主的身上?” 这要是放在以前,谢之楠就不得不犹豫了,因为这个混蛋说的没错。 可自从亲眼见识过黛玉那群人非常的手段后,这种担忧就不存在了,因为,即便他们这些大人不能跟着修炼,但他的宝贝孙子可以啊。 一国之相国,不可谓不权势滔天,但与长生一比,权力就变的没那么重要了。 市井小民都知道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谢之楠又不傻,能有这样的机缘,谁还在乎那三瓜两枣的? 他又坐了下来,冷笑道:“就算将来谢家败落了,那也用不着你来操心。” “话别说的那么绝对嘛,您也知道,水家这回可按捺不住了,而福王也想浑水摸鱼呢,您说,我也跟着下池子摸一趟如何?” 谢之楠的瞳孔微缩,他跟黛玉都有些小瞧了眼前之人了,不但狗胆包天,还执着。 是还真敢想啊,就凭皇家暗卫跟金影卫查到的那些吗?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跳梁小丑的,却不想,人家还有大志向呢。 “不如何?可不是我小瞧了你,而是,实话实说罢了。我知晓你是个有些能耐的,可比起水家跟福王府来,你们巫家差的还真不是一星半点儿。我就问你,你拿什么去争?” 巫毅又笑了笑,“是,您说的这些,我承认,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何况,还有永宁郡主跟轩辕安这条雏龙在呢,他们之间斗的你死我活的,那这渔翁之利,我还得不了吗?这些年来,我也并非没有准备的。我今日之所以来见您,也是想得您之助力。若是谢舒原谅了我,我可许她中宫之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但若她不同意,也无妨,一个从龙之功,我还许的的,他日,我甚至可以封她为县主郡主,给她赐一个门当户对的佳婿。倒不是我非逼您今日表态不可,而是,眼下时不我待啊,机会可是稍纵即逝的,我得时刻准备着,他们动了,我们就要全力找准机会了。” 谢之楠心里对他的勃勃野心嗤笑不已。 面上却微皱起了眉头。 “我已然是堂堂相国了,还要什么从龙之功?难不成还有更大的官吗?” “谢叔,您是不是忘了,还有爵位呢。官职算什么?世袭罔替的爵位才更有份量吧?以您之能,一个侯爵才堪配之。” 谢之楠沉吟良久。 眉头皱的更紧了。 第937章 老狐狸将计就计,看似是智珠在握 “可这渔翁之利是那么好得的吗?” 谢之楠终于说出了巫毅想听的,这会子,他脸上的笑容才没那么的客套。 “谢叔,我既然敢这么想,又岂会打无准备的仗呢?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您吗?” “我可没有答应你。” 打太极跟欲拒还迎,都是能混迹官场中的必备技能。 想要吊着这小子,自然不能答应的很痛快,得让他觉得是他说动了自己才成。 巫毅是很精明,可人生的阅历还是太浅薄了些,那些他自以为经历的磨砺和苦难,在这些老狐狸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官场中的浮沉,比这更为残酷的,不知凡几。 “谢叔,您怎么能保证,小皇帝就必赢呢?是,我承认,林黛玉她很强,很难对付,可她终究是个女子啊,总是会要嫁人的吧?她所能维护的利益,最终会流向何处?可只要您能助我一臂之力,那么,谢家必然数代无虞。到了那个时候,您若想要护住林家,也不是不可以的,我这个人还是很大度的,再怎么说,他林家于我还有恩呢。” 谢之楠都想喷他一脸的唾沫了。 可不就是有恩吗? 提携之恩,结亲送嫁之恩,甭管哪一样,你他娘的都还不清。 当然了,巫毅并不知道他心里对他的吐槽。 谢之楠适时的又沉默了。 巫毅也不急的催促,自己吃上一口菜,再抿上一口酒,一副智珠在握,胸有成竹的样子。 半晌过后,谢之楠叹了口气,“我再问你一遍,你有多大的把握?” 巫毅放下了筷子,“不敢说十成吧,但八九成是有的。您想啊,以水家的底蕴,他们一定认为自身是可以与朝廷直接硬碰硬的,而轩辕澈呢,他是先皇的亲生儿子,在新帝继位前,他的呼声可是很高的,您现在,能判断出谁更有可能吗?既然他们三方皆有胜算,那争斗就必然惨烈无比,而我,则是在他们都力竭之时才出手,您觉得,我能成功的机会大吗?” “可你别忘了,还有忠国公府呢,贾赦可不是谁都能对付得了的,再加上那个李子韧,还有承恩侯那个滚刀肉呢,这些人单拎出一个来,都会令人头疼无比。你从哪里觉得我能抗衡的了这些人?一个文承和就累的我够呛了。” “您这是实话,但您不知道的是,文三并没有死,如果我能说动文承和呢?合您二人之力,这结局还不是已经可以想象的到了吗?” 谢之楠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一脸的不信,“你是说文老二家的小子并没有死?那当时死的是何人?是文老贼将人保下来的?” “死的大概率是京兆府大牢里的某个死囚吧,是文承和找的徐冀办的,那个文三现在就躲在文家位于南城的一处小院子里,有两个护卫守着,一个婆子负责洒扫煮饭洗衣。” 谢之楠激动的拍了一下大腿,“好啊,文承和啊文承和,这不让老夫逮到你的把柄了吗?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嚣张?” 这咋还跑偏了呢? 巫毅赶忙说道:“谢叔,我的谢叔吔,您可不能去针对他,至少现在还不行,我还要指望他呢,我向您保证,等到大事得成,随便您想怎么处置他,如何?” “哼,你小子的话能信吗?有些事情,我虽然不怎么关注,但并不代表我不清楚的。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比你爹厉害多了,可也显得你的人品更差了,这场赌局的赌注太大,不好接呀。” “试问这天下之事,有多少是能一眼便望到头,稳赚不赔的呢?既然都要赌,那为什么不赌那个最大的?风险大,但收益更大呀。谢叔,您不会已经消磨掉了英雄气吧?” 谢之楠瞪了他一眼,“你少他娘的激我,老夫可不吃这一套,你光棍一个,想怎么折腾都行,可我还有一大家子,还有那么多的族人呢,比起你的代价来,我不得不慎重啊。” 巫毅点点头,“确实,但,咱们没有时间犹豫了,我的人虽然没探到水家起事的具体时间,但这个日子应该就近在眼前了。轩辕澈的想法,也不难猜,他们两方一动,那我等的机会便也就来了。对了,不是说小皇帝拜了位厉害的先生嘛,以我的推测,八成这小子已经不在京中了,所以,所有人的对手都只有林黛玉。谢叔,您的存在,于我,于林家,皆至关重要。要是能兵不血刃,那就最好了,这样,大家都体面。” “你是想让我去林家当说客?” “这件事,舍您其谁啊?” “你还真看得起我。” “谢叔,我,我甚至可以不对贾家追究,再怎么说,巫云她是我的亲妹妹,我娘的后事也多亏了他们夫妻,如今,大姐母女三个还住在那边。但,爵位肯定是没有了,以后便踏实的当个富家翁吧,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了。” 谢之楠的眼睛一亮,“你还真是豁出去了,可人的嘴巴是最不牢靠的,我还是不认为你到时候能做得到。” “那您要如何才能相信?” 谢之楠摸摸下颌上的胡须,“嗯,白纸黑字的写下来吧,署上你的大名,按下手印印章,这个说客我就当了。” 巫毅大喜,起身打开厢房的门,冲他的人吩咐了几句,坐回位置,对谢之楠抱了抱拳,“谢叔,谢谢啦。不管你我还能不能重叙翁婿之情,我对您,对谢家的承诺不变,待我坐上德昭殿里的龙椅,这相国之位,依然非您莫属。” “但愿吧,我只求不管到什么时候,别再伤害我的舒儿了。” 巫毅叹了口气,“您,还在怪我吗?我知道当初,我跟我爹把事情办的很不地道,可似您这样的出身,又怎么能明白我爹的不易呢?一个农户的儿子,举全家之力才科举出仕,有了前程,但没有任何背景靠山,在官场中混的那是太艰难了。所以,他只能及及营营的想尽一切办法。本以为那是我们父子,我们巫家崛起的大好机会呢,可谁知,还是高估了自身在先皇心中的地位了,我爹他,输的不冤。只是,对舒妹,唉,对不住了,我希望还能有机会弥补吧。” 第938章 巫毅的伤心处,武氏进了京了 “别别别,既然已经错过了,就别再想着再续前缘了,你高抬贵手,放过谢舒吧。这京中的贵女多的是,若你真能荣登大位,还不是可着你挑。”谢之楠明确的拒绝到。 “谢叔,要是谢舒愿意,您可不能拦着。” 这小子就是纯恶心人的,谢舒对他的态度,他还能不明白? 因为很了解了,所以,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已经被他亲手扼杀掉了,即便他后面有机会以势压人,逼的那个倔丫头屈服,她也会找机会除他而后快的。 谢之楠也好,谢家也罢,都是能为己用的,他自是会多善待,不过,难免有求而不得的遗憾,难舍,更不易忘却。 “哼,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好马不吃回头草,懂吗?以我家舒儿的品貌,什么样的男人配不得?”谢之楠甩了个白眼给他。 “我不是这世上的男人吗?” “你自己不当人,怪谁呢?从今往后,这件事情莫要再提起了,真是膈应人。” “行行,不提了。那,去林家游说的事?” “唉,希望我没押错宝吧。小子,我谢某人虽只是一介文弱书生,但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到头上的,当初要不是舒儿阻拦,你们一家子早就横死街头了。” 等巫毅将那些许诺写了下来,按了手印后,谢之楠拿过便气哼哼的甩了一下袖子,离开了一品楼。 巫毅木着脸,继续吃着喝着,没人知道他这个时候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敲门进来了。 “主子,姓谢的进了安国侯府的大门。” “嗯,让盯梢的人机灵点儿,这些人就算要收拾,也不是现在。” 其实,巫大姑娘有回过巫家的,但只碰见了他一回,而且姐弟之间因为吴氏不想跟巫刚合葬的事,还起了口角,到现在还没和好呢。 夜已深,巫毅的酒有些上头了,他才不再喝了,可是心中的难受在酒的作用下被无限放大,他捂着脸,无声的流起了泪来。 直到店家打烊了,他才回了家。 一个人端着烛台走到供奉巫刚吴氏牌位的房间里。 上了炷香,趴在供案上,“娘,这真是您的遗愿吗?爹他纵有百般错,那也是您的结发丈夫啊,您怎么就嫌弃他了呢?他是急功近利的不择手段,可他也不只是为了他自己啊,我手心手背都肉,您要让儿子怎么办呀?” 又哭了一通,那酒劲儿才过去了,这一夜,他又是忙了一个通宵。 这是打算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了呀。 而去安国侯府的谢之楠,跟林如海贾敏聊过后,就歇在了主院的厢房里了。 次日一早,与林如海一同上了朝。 黛玉对巫毅的野心,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赞了他一句,“这人比巫刚有魄力多了。” “不是,玉儿,你怎么还夸上了呢?这小子还要拉拢文老贼呢,或许,朝中已有不少他的附庸了。”谢之楠的脸色很严肃。 一旁的文承和瞪了他一眼,冲黛玉拱手道:“他这是还要拿我家三儿继续做文章呢,郡主,我得赶紧去把人给转移了。” “快去吧,注意点安全。” “玉儿,接下来该怎么啊?”谢之楠一丁点儿的也没有当面蛐蛐人的尴尬,一门心思都在后面应对的问题上。 “您不是应承他了吗?那便做足了样子给他看。以他这个人的性子,您跟表哥的身后肯定有尾巴的,一切都以你们自身的安全为要。” 林如海点点头,“不错,我今日会留在宫中直到下午,然后晚上就去你家。” “好,我心里有数着呢。这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臭不要脸,他还惦记着我家舒儿呢。不趁这个机会彻底的灭了他,我就不姓谢。”谢之楠板着脸出了宫。 这里便只剩下黛玉他们父女俩了。 “爹爹,我们好久都没下棋了,走几盘呗?” “好啊,不过,可不许耍赖皮。” “我尽量吧。” “啊?这个皮厚的哟。”林如海笑道。 “天冷的时候保暖呀,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不出所料,林如海的行踪也都被报到了巫毅面前。 实际上,他并不确定谢之楠能不能游说成功,但只要谢家助他,便不亏。 又一天快过去了,不怎么给力的太阳落到了德胜门的城门楼子上时,两辆骡车从官道上驶了过来。 穆老三掏出了邓为给的令牌,城防营的人一见,撩开车帘子看了看车里面便放行了。 这回没人给指路,他们在街上绕了绕,才问着了好心人。 看着安国侯府的朱红大门,穆老三心下有些忐忑,可再怂,也得去敲门啊。 看门的小厮将侧门拉开了一道缝,瞧了瞧门外的情况,来人眼生的很,风尘仆仆的,定是远道而来,想到几天前林忠的叮嘱,忙问道:“你们可是从西北过来的?” “啊,正是,在下姓穆,是栓子的妻兄,我小妹亦是邓二公子的义妹。” “哦,我这就让人去开角门,里面的软轿已经准备好了。” 一行人被迎了进去,软轿将武氏穆四娘直接送到了客院。 管事的婆子立马迎上前去,“是黄夫人,穆姑娘吧?我家夫人早就命我等将此处收拾出来了。夫人那边不知道这会子可有空?你们舟车劳顿的,还是先洗漱一下吧,歇一歇神,吃上点东西。若缺了什么,便吩咐奴婢,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说是客院,其实比那些富庶人家的房舍布置的要精致,那婆子将人让进了院子里,只要武氏穆四娘定眼去看的,她都会仔细的讲解一番。 听到最后,武氏都不好意思了。 “林夫人也太客气了,这里一看就是用了十二份心的,说实话,我虽从小也过的锦衣玉食的,嫁的也是富贵人家,可这一见之下,真是开了眼界了。我家小五跟我说过,林夫人乃是胭脂堆里的巾帼英雄,每天事务繁杂,今儿我们也累的慌,明天再行拜见吧。” “来者是客,更何况是远道而来的,洗漱的热水已经拎过来了,黄夫人,穆姑娘,请随奴婢来吧。” “有劳了。” 第939章 再次转移走了文三,厢房里的针逢相对 文承和出了宫,便直奔南城,文三正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呢。 瞧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就不免火大,可这会子也不是教训的时候,但还是在他的脸上呼了一巴掌。 “哦!谁?谁打我了?”文三捂着脸颊,神情还迷迷登登的。 “出事儿了,快起来跟我走。” “嗯?啊,大伯?出了什么事了?去哪儿呀?” “哪来那么多的废话?不想死就赶紧的。”文承和的额头都突突了,他要不是克制住了,非代弟教子不可。 “啊?哦哦。” 其实,巫毅派过来监视这处的人在刚才就发现了文承和了,刚想要靠近些一探究竟,后脑勺上便挨了一棍子,打他的是文家的一名护卫。 既然巫毅知道了这个地方,又怎么可能不派人盯着这里呢? 这人被文家护卫拖到了角落里,掏尽了身上的钱财,又将人扣跪在地上,将他身上的衣物也都解了开来,一片凌乱不堪的,更是辣手摧菊了。 人虽是还没死,可等他醒了,却崩溃了。 小院里伺候婆子护卫的没变,但正主已经不见了。 当然,这人的心里正一团乱麻呢,哪还有心思注意到这个?所以,巫毅还以为,文三这个棋子已经稳稳的握在他手中了。 同时不见的,还有文老二俩口子,至于将人送去了何处,只有皇家暗卫跟福王的人瞧见了。 那也巫毅一刻也不耽搁,就在这天的中午,派人给文承和送去了一封信,依旧约在了一品楼三楼的厢房里。 没了软肋掣肘,文承和便没有犹豫的去赴约了。 他坐在了上次谢之楠的位置上。 表情极不耐烦,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抿了一口,看着巫毅,眼神冷然。 “你没完了是吧?上次搞了那么一出,害死了我家三儿,老夫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自个儿送上门来了,放心,会给你留个全尸的。” 巫毅哈哈的笑了两声,“文相,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何必还费劲掩饰呢?文三又没真的死了,而且,我还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呢。” 文承和似是一惊,随即又故作镇定的撇撇嘴,“你能不能换换招数?干嘛非揪着文三不放?” “因为他还活着,他就有用着呢,您说,要是那家人知道他还没死,在南城躲着了,会如何做?” “你威胁我?” “你认为是,那便是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逼大人您就范啊?” “一个不学无术的文三,他的份量可没你想象中那么重。我已经救了他一次了,已然仁至义尽,你这次怕是要失望了。”文承和又抿了一口酒。 巫毅的眼神闪了闪,“是吗?文三不重要,那文大文二呢?对了,还有您的孙子孙女儿呢,您可不是孤家寡人,总有疏忽的时候的。” 手中的酒杯砸了过去,落在了巫毅的肩膀上,残酒洒湿了衣裳,酒杯滚落到了地上,在木地板上弹跳了一下,裂成了两半。 文承和怒不可遏,“姓巫的王八羔子,文某给你脸了?到底是什么让你产生了错觉,觉着我文家是可以任你揉捏的软柿子了?你信不信,我能让你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巫毅没有一丝惧怕,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信啊,以您文相的能耐,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可是,若我出了事,我的那些死忠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可就不可控了,您说对吧?世人皆在豪赌,但若明知道那般执着会带来什么,又有多少人会知难而退呢?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这世上大部分的人都做不到。可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有所为不是吗?我敢着呢,您呢?” 文承和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副被气恨,却又无计可施的样子。 他与谢之楠的不同之处,就是在他的心里,对所谓的正统有一份执念。 至于他现在对黛玉的臣服,其实考虑的更多的是为子孙计,但若将来轩辕安真要撂挑子不干了,他肯定是第一个去劝阻的人。 即便现在要陪着眼前之人演戏,有些情绪他可不是演出来的,譬如对巫毅的唾弃跟愤怒。 “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文家的麻烦?” 终于说到正题了,巫毅竟然有一丝欣慰的感觉。 “咳,文相啊,文大人,别恼了,一把年纪了,气大伤身。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你,乃至整个文家投效于我,为我所用。” “你疯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论年纪,我与你爹差不多大,论才学,我可是榜眼出身,论官职,我几品?你才几品啊?论家世,我文家数代皆有以文入仕的官身,你巫家算个屁啊。我投效你?你是做梦还没醒吧?上回上我家门时,就疯言疯语的,这回是彻底的没救了。你自个儿玩吧。” 文承和便欲离开。 巫毅那不急不徐,也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传了来,“文大人,来都来了,不想听个仔细吗?我这个人从不无的放矢,那些威慑之言,可不说着玩的。” 文承和刹住了脚步,居高临下的瞪着他,“你最好长话短说。” “啊哟,文大人呐,快坐快坐,您刚才饮了好几口酒呢,怕只怕这会子,药力已经在您的体内散开了,若是七天内没有解药,呵,唉,朝中文武就都要到文府上拜祭了。那场景,一定会让人见之声泪俱下,动容难抑的吧?” 文承和咬着后槽牙,心中懊悔,自己就怎么没谢之楠那个老匹夫有警惕心呢?也不知道现在抠喉咙,还来不来得及? 他气哼哼的又坐了下来,“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巫毅又莫名的哈哈了两声。 “我已经说动了谢之楠了,他如今正帮着我去游说林家人呢。” “什么?那个脊梁断了的老贼,他,他投效你了?” “啊哟,文相吔,我知道你俩不太对付,但也不是不能够通力合作,一起干件大事的吧?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更何况,他曾经可是我的老丈人,不帮我,能帮谁去?当然了,我与谢舒缘分已尽,旧情难续了,不过,翁婿之间还是有些旧情谊在的嘛。我跟您保证,从今以后,都不许他欺负您了。” 第940章 被逼就范,想岔了吗? “好你个谢老贼啊,是老子错看了你了。”文承和凶狠的瞪着巫毅,似是他便是谢之楠了一般,“他以后都不配成为我的对手,与这样没骨头的软脚虾斗,我可丢不起那人。” 巫毅又再次哈哈的笑了笑。 “不斗了更好啊,只要你俩助我夺了轩辕家的天下,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是跑不了的,到了那个时候,您怎么鄙视他都行的。” 文承和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想让我干什么?” “夺这天下呀,不然,哪用得着两位相国相助啊?这好钢就得用在刀刃上。” 文承和皱起了眉头,“你不会觉得自己跟水家差不多厉害吧?” “不,恰恰鄙人远远不及的。可机会不是有实力就可以得到的呀,就像那位老北静王一样,唾手可得的天下都能拱手让人了。都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咱既不是鹬,也不是蚌,咱做渔翁不行吗?” 文承和的瞳孔都地震了,若是黛玉瞧见了,不得直接给竖个大拇指啊,这演技,绝了。 “你,你要夺这天下?” “不可吗?” “你可真敢想?” “为何不敢?不是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吗?他轩辕家坐得,我巫家自也坐得的。” 瞧着他那个张狂样,文承和冷笑了一声,“就凭你吗?就算巫家的出身比我文家还要好,怕也难如登天吧?你是真的疯了。” 巫毅脸上的笑容忽的很是瘆人,“就算我疯了吧,可你觉得你都知道了这么多了,还能安稳的脱身吗?” “什么意思?你还想灭口不成?” “有何不可呢?成大事者,若连这份决断都没有,那还不如就那么苟且的活着呢,您说是吧?” 文承和怒瞪着他,“姓巫的,你这是软的不行,来硬的了?” “您老要是爽快的答应了,哪还用费这么多话?行不行的,痛快点儿,你放心,就算要杀你,我也会给你留个全尸的,再说了,酒里的毒可霸道的狠呐。” “哼!论狠辣,你父亲可差远了。要我答应也不难,但我得知道你的依仗和底牌是什么?” 巫毅皮笑肉不笑的摇了摇头,“都还不是自己人呢?我凭什么告诉你啊?今天,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应承了我,要么,就死吧。待我得偿所愿之时,你们文家,鸡犬不留。” 文承和被气笑了,“够狠,其实,我没得选择,对吗?” “谁说没有的?我不是提了文三嘛,可他不起作用啊,唉,这也是迫不得已的。” “谁能相信你的承诺作不作数?” 巫毅再一次的哈哈了两声,“您还真天真,都没得选择了,信不信的还重要吗?” “你,也罢,我也不跟你做困兽之斗,但有一点,想让我跟姓谢的通力合作,恕难从命。” “行吧,这事儿也不难办,各司其职便好。” “你要我怎么做?” “文大人,附耳过来。” 文承和很不爽,但还是照做了,巫毅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拉着他耳语了好一阵。 “文大人,一切都拜托了。水家一旦起事,必然势如破竹,再加上轩辕澈的人与之相争,那么,咱们才有可趁之机。” “嗯,这些事倒不难办。解药呢?我可不想哪天突然就暴毙而亡了。” 巫毅从怀里掏出只瓷瓶,倒出了一粒褐色的药丸,“这个只能解掉一半,至于为何,你懂的。” “哼,那我还有一个请求,将来某一天,你得为我文家留条血脉。” 巫毅挑了挑眉,“可。” 文承和这才起身离开,巫毅走到临街的窗边,拉开一条缝,看着他上了马车,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既然都结下仇怨了,我又岂能留你?不过,你现在还有大用呢。” 很快,黛玉便知道了他们谈话的内容,一张写着新的命令的纸和一只小瓷瓶,被秘密的送到了文承和的手上。 而在安国侯府里,贾敏和刘姥姥正陪着武氏在说着闲话。 刘府医给她把了脉,开了方子,也已服用了第一剂药汤了,她每天都能精神上个把时辰了。 贾敏瞅瞅另一边,正跟闽小翡林如月她们耍着的穆四娘,“这孩子虽然出身不高,但心性不孬,也识文断字的,武姐姐好生福气啊。” 武氏也瞅了一眼那边,压着嗓子道:“不瞒您说,我呀,就是太心疼我家凯儿了,怕委屈了他,即便有邓家,终归还是差了些的。” “你呀,想太多了。这丫头模样长的好,性情温和,但又不失主张,要是还没说亲,在这京中,说个稍差一些的人家,那当家主母,一门宗妇都当得的。” “可不是嘛,只要你家老五不嫌弃就好了。”刘姥姥也劝道。 “唉,仔细想想,理是这么个理,但我这心里吧,总觉得过不去。上京的这一路上,她对我那是没的说的,可见其人品之好了。唉,我也说不上来。”武氏无奈纠结的叹了好几声。 “人好还不好吗?有邓为这个义兄在,这门亲就结的没错,你呢,就是觉得这么多年,你家老五在外面吃苦了,想补偿他,可你问过那孩子想要什么了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人这一辈子啊,能碰上个自己打心眼里喜欢,恰巧人家也中意自己的,那简直比突然蒙上眼睛射中靶心都要不知难上多少倍了,你呀,想左了。”贾敏也小声的说道。 武氏犹豫的又看了看笑的正欢的穆四娘,“我,我想岔了?” “嗯,肯定的呀。你想想,她那小哥是个机灵的吧?又念过书,走科举或许差强人意,但如今朝廷举贤甄选的机会多着呢,学问上差些,可不代表这个人就毫无长处,谁知道他日后会不会是位能臣呢?一旦这小子有了前程,她那出身还差什么?底蕴不够,那是积累不够,所谓姻亲,不都是相互成就的吗?等栓子,就是你家老五有了出息了,自然而然便都会好起来的。” 第941章 自古的婆媳难题,那梦是警示吗? 贾敏说完后,刘姥姥又跟着说道:“我虽然还没见过你那小儿子,但瞧着这穆家丫头就很舒心,想来,他二人能看了对眼,定是相当相配的,咱们这些当长辈的呀,可不兴挑事儿,家和才万事兴啊,而且,你还能跟着孩子们过一辈子不成?能相守的一生的,得是他们两个。” 武氏沉默了一会会儿,长叹了口气,“也罢,我就不做那个恶人了,免得跟儿子离了心了。” “这就对了喽,不聋不瞎不当家翁,你宽着心,这身子骨才能养的壮实。”刘姥姥还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眼下这个时局啊,反正你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去,就安心的在我这儿住着吧,把身子调养好了,等两个孩子成了亲,你这个亲祖母不得邦着带带孙子孙女儿?”贾敏笑道。 武氏自己想象了一下,脸上的洋溢着笑容,“我得给凯儿他们带的。” 不一会儿,她撑不住的由着穆四娘扶回客院休息后,林如月走过来对贾敏说道:“栓子他娘对四娘不怎么乐意呢。” “你这耳朵可真尖,方才听见啦?啊哟,那穆丫头不也听着了?”贾敏轻拍了一下桌子。 “我是听着了一些,但那丫头又不会功夫,不过,这事儿是昨儿个下半晌的时候,她亲口对我说的。虽然这一路上,武氏不曾明言,可那话里话外的,都在为栓子抱屈呢,那丫头是个通透的,还有什么不明白。” “唉,自古婆媳之间就麻烦的很,希望武氏真的想明白了才好。” “啥?她能想明白?我瞧着悬乎。”闽小翡凑过来插了一句。 “刚才我跟姥姥都劝过她了,她说不想这事儿了。” “但愿吧。虽然这个小姑子是半路捡来的,可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武氏她要是作天作地的,我跟邓为可不是个摆设。”林如月的神情难掩不忿。 “我瞧着那兄妹俩都挺不错的,黄家武家在定西西北那块或许有些份量,可搁在咱这儿,那就不够瞧了。只要那丫头自个儿立得住,凭咱们,还护不住她吗?栓子打小就跟邓为,有些话吧,得等他俩都回来了,你让邓为跟他说去,他对穆丫头的态度是最重要的。” “嗯嗯,我省的。” 气温依然低的可怕,又正值初秋,本应秋雨沥沥的充满诗情画意的,唉,这不,江南一带又下起了冻雨。 没有护法阵的地方,普通的老百姓过的更为艰难。 这要再摊上心狠手辣的地方官,那些本应下发的救命粮,是一粒都拿不到的,一时之间,冻死的饿死的,不计其数。 江南老百姓的心情,就似那有气无力的天空一样,能活着渡过眼前之难就万幸了,这成了百姓们共同的心声。 早已悄然赶到江南的督检组,分头巡查后的结果,触目惊心的让他们的每一个人都有了磨刀的冲动。 而这一情况,水溶并不知晓。 壹号仓的已经被塞满了物资了,好几路人马也奉命赶到了护法阵外,他们正准备化整为零的进入京都城呢。 为了刺激他加快速度,轩辕澈将他的人马分成几队拉到了四座城门外,鬼鬼祟祟的,却又故意让水家的探子看的一清二楚的。 果不其然,水溶下令,命那些人再次加快了步伐,他既想让轩辕澈先冲锋陷阵,可又怕被抢占了先机,纠结之下,便将已到了的人手都埋伏在了轩辕澈的人马的附近,伺机而动。 再一次的逼宫大戏已箭在弦上。 有一天,水溶做了个梦。 梦里他正在攻入皇宫,可本苍白无力的太阳突然间灼热无比,刺骨的寒风立时散去,大地上冰雪消融,他跟他的人都是穿着厚厚的棉衣的,眼看着都要占上风了,却被热的头昏脑胀的,但还在对阵打斗中,想扯掉甲胄棉衣都腾不出手来,然后,画面陡转,他们气喘吁吁的在逃,近卫营的人拼命在追,最后的最后,他身中数箭,死在了荒郊野外了。 等他挣扎着醒来了,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身上凉津津的感觉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可越不去想,就越是挥之不去。 他思来想去的,觉着这就是水家先祖在给他提示呢。 “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拿下皇宫,拿下京都。” 底下的人自然不大赞成,可等他将这个梦的内容告诉了他们,他们也摸不准的犹豫了。 神啊鬼的,对于他们这些土着来说,神秘的让他们惧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于是,那个能让他们一飞冲天的日子,就这么草率的定在隔天的半夜。 秋桐很快察觉到了府中的变化,便亲手煮了吃食,拿去了书房。 她对门外的护卫们说道:“王爷这会子可有空?若是太忙了,我就不进去了,劳烦你们帮我把食盒给他,这一天天给忙的,瞧着他的脸都瘦了好多了。” “庶妃娘娘稍等,容我进去通禀一声。”其中一个护卫说道。 “哎,麻烦了。” 水溶正跟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脸汉子确认着进攻退守的路线。 “她怎么来了?” “庶妃娘娘说,瞧着您都瘦了,给您送吃食来了,闻着那味道,应该是鸡汤。” 水溶不禁笑了笑,“你的鼻子倒灵,去将食盒拿进来吧,告诉她,我会记得吃的。” “是。” 护卫出来后,便将秋桐手上的食盒拎了进去。 再次出来时,见她还在,便对她说道:“娘娘放心,王爷说他会记得吃的。” 秋桐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两天怎就这么忙啊?有什么事情让手下人去办就是了,把自个儿的身子骨熬坏了,可怎生是好?也不怕人心疼?” 另一个护卫笑道:“娘娘放心,也就忙这两三天了,到时候,反正您且宽心吧,王爷一定会好好的。” 帮着传话的那名护卫也笑了笑,“是非常好,十分好才对,左不过就这两天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秋桐咂巴这两人的话,“就这两天了?会很好?左不过?那到底是三天,还是两天呢?” 啪的一声,她激动的拍在了桌子上,让她的丫鬟附耳过来,“快去禀报主子,水溶明后天这两天就要动手了。” 很快,贾家的亲卫便将一消息报给了贾赦,接着,冯槐立即手执令牌,单骑入城,直奔皇宫。 “明天,后天,嗯,我知道了,冯叔,无论发生了什么,我只要求您能护好我大舅,其他的,都不重要。” “是,属下明白。” 第942章 黛玉应对展开,栓子忧心传讯 次日早上的大朝会早早的便散了,刚出宫门的阎开跟卫若兰都被唤到了勤政殿,比他们早到的,除了三大辅臣跟李子韧郭嘉外,还有近卫营侍卫营的统领,柳湘莲跟贾琏贾珍也赫然在列。 “诸位,我收到消息,水溶就在今明两天里起事了,我个人判断,今晚,或是明晚的可能性会更大,接下来的安排如下:~” 半晌后,黛玉问道:“可有异议?”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那便各自准备去吧。” 黛玉没再坐着批阅奏折,而是回了寝殿,进了花神空间。 这一修炼,便直到天色将黑之时。 晚膳很快摆上了桌,阮河心疼的直让她要多吃些,“您可还在长身体呢,怎的早膳午膳都能不吃了?事情再麻烦,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可以解决的,你这么闹心不顾及自身,想必睡的也不安稳吧?一会儿吃完了,继续歇着去,前殿那边有老奴守着呢,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 “知道了伯伯,您这啰嗦劲儿,都能跟我娘有的一拼了。” “哼,小心老奴告状去。” 黛玉嚼完嘴巴里的,看向对面空着的位置,“往常都有六儿那个小猪崽陪着的,吃的都会香一些,唉,也不知道沧州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甭管有多难,总会过去的,陛下他人虽小,但胆气智谋都不差,而且,那里还有小陈大人在呢。” “但愿吧。” 黛玉又吃了小半碗,才放下了筷子,对屋里伺候的人说道:“菜都快凉了,你们也都坐下来吃吧,捱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这一夜,她就盘膝坐在内殿的软榻上,边修炼着,边还将神识笼罩住了整个皇宫,时刻保持着警惕。 到了快上早朝的时辰,小起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有惊无险。” 阮河没好气的甩了他一拂尘,“水家可是随时都会发难的,不彻底的灭了他们,只会既惊又险的。” 小起子吐了吐舌头,“我去叫主子上朝了。” “这小子,还是差点火候啊。” 阮河摇摇头,打了个哈欠,揉眼睛的时候,金老头推门走了进来。 开口便问,“丫头呢?” “她坐在内殿一个晚上了。” “白天的可能性不大,既然不是昨天晚上,那必定在今晚了,我倒想看看,水家还有什么了不得的底牌。” 阮河偷瞅着他,嘟囔道:“他们啥都没有才好呢,您怎么还盼着?” 金老头瞥瞥他,“老北静王是个了不得的大英豪,当年,他明明心有不甘,却还是为了天下太平,跟圣祖爷俯首称臣了。只是没想到,他的后人却为了推翻轩辕王朝谋划多年,你难道不好奇,他们敢这么挑衅的底气是什么吗?” 阮河又摇了摇头,“不好奇,一点儿也不,我只想知道,咱们会怎么将他们剿灭殆尽,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晴天?” 金老头挑了挑眉,“嗯,你想的也没错,很快就会见真章了。” 他的话音未落,黛玉从后门走了进来门。 “金老,一切都还顺利吗?” “放心吧,我亲自督办的,保准误不了事。” “还好有您在,不然还真是无从下手呢。” 黛玉对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主打的就是猛的给情绪价值,当然了,她淘气的时候甚至占了多数。 金老头肉眼可见的眉开眼笑,“接下来,金影卫可还有别的任务?” “暂时没有,先按原计划执行吧。” “那行,你快去上朝,我也得忙去了。” “嗯,金老,水溶身边有高手的,而且数量还不少,实力也都很强,您去告诉影卫们,能杀便杀,若无法抗衡,先暂保自身。” 金老头停下来摆了摆手,“金影卫的存在,就是为了护住上位者,他们虽死犹生,但是,我会将你的话转告给他们的。” “您自己也要多保重,我给您的药丸得随身带着。” “知道了,你也别不管不顾的。” “嗯。” 今日的早朝又是早早的散了,甭管下面递了什么折子,一律由文承和压在了部堂,现在可顾不上那些琐碎的事情。 与此同时,远在定西的尧老头也收到了水溶最新的命令。 被重用了的黄俊武,奉其之命,带着改头换面的邓为赶去了宁川,而栓子则被留在了那处小院子里,听候他的调遣。 尧老头是认识邓为的,但对栓子却没什么印象,见黄俊武很是信任他,便也就没有设防,还因他功夫了得,让他得了这个近身的机会。 “小凯啊,护我们祖孙前去凉水县吧。” 栓子点点头,立马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外面地上滑,您老慢点儿。” “哈哈,我又不是纸糊的,活了这大半辈子了,什么恶劣的地方没去过,这点子艰苦,都不值一提的。” 栓子面上笑笑,还顺势拍了一记马屁,心中却蛐蛐道:“嗯,过不了多久,你可不就要用纸糊的东西了嘛。不对,到了那个时候,都没个后人烧了,连纸糊的都用不上了呢。” 尧老头被他拍的心情大好,直到进了凉水县的县衙,脸上的笑意都没褪下去。 邱悟疆迎上前来,“瞧您这样,可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哈哈哈~,确是有的。” “您快请上坐。” 他二人坐定后,尧老头说道:“主子起事的时间已经定了,九月十二,就在重阳节后的第三天。” 邱悟疆也很兴奋,“太好了,终于盼到了。尧老,您就说咱们该怎么办吧。” 站在一旁的栓子很是着急,可他跟邓为并没有带着信鸽,黄家虽养了,却没有跑过京都这条线。 尧老头捋着胡须,“边军那边都妥当了吧?” “有我表哥在呢,不可能出岔子的,况且,咱们都准备多久了?”邱悟疆信心满满的。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大意不得啊,你我可不能辜负了主子的信任。” “放心吧,我有几斤几两重,您还不清楚?那两万多套甲胄和兵器都已经分发到各县的人马手中了,只待您一声令下了。” “好,咱们就在十二那天的中午起事,到时候,就算有人通风报信,朝廷也顾不上这里了。” 第943章 曲折传递信息,急于验证真伪 等尧老头用过早食去休息了,栓子才找到了机会,跟潜在县城里的黄家的护卫联系上了。 黄炳昆得到传信后,心中也没底,但还是决定一试。 很快,几只信鸽同时飞往了中原禹州,黄家嫡支的姑老太太嫁到了那里,但愿这乐家跟北静王没什么关系,但愿他们心中有家国,念亲情。 一个在大西北,一个在中原腹地,也是相隔千里之遥的。 可那里总比定西离京都要近的吧? 而且,作为当地大商贾的乐家,是与京都城的商户有生意上的来往的,也许,他们有办法将这一消息更快的传回京中呢。 栓子在赌,黄炳昆又何尝不是?而且,眼下也别无选择了,他黄家的信鸽最远也就到过那里。 信鸽们除了觅食和晚间视线不佳而休息外,一直都在赶着路。 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它们愣是在头鸽的引领下,一个都没掉队,并且在第二天也就是九月十一日的上午赶到了禹州的乐家。 这位姑老太太还健在,乐家如今的掌权人是她的嫡孙乐陶。 几只信鸽的脚上绑的铜管里纸条上,内容都是一样的,可见黄家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了。 乐陶想了想,没敢耽搁,重新写了张纸条,亲自去挑了鸽子,放飞而去。 他这只鸽子的目的地是他家在京都南城的绸缎铺子。 “但愿还来得及吧。” 等鸽子飞没影了,他这才去了后院,见了乐黄氏。 “祖母,虽然具体的情况不明,可大表哥不是个冲动,见识浅短的人,而且,纸条上的字迹,确为他亲自所写。” 老太太用硫璃放大镜看了一眼那些纸条,“嗯,的确是昆儿的字迹。陶儿,你说,咱们帮了这个忙,可会惹上麻烦?商贾的日子是过的富足,但在有权有势的面前,除了能在银钱上效力外,连屁都不是,咱家可招惹不起啊。你可不能只顾及了我,你是乐家的当家人,你当以乐家的荣辱兴衰为要。” “不瞒您,我的确在那一瞬间有想撕碎了纸条,置之不理的想法的,可是,若是能因着此事,借助于黄家搭上了朝廷,即便脱离不了商籍,能当上皇商也是不错的呀。所以,孙儿便在这念头一起时,将消息传去了京都的铺子。只是,这一路要往北飞,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的将消息给传到。”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这也不是人力可为的,尽了心,尽了力便可。” 其实,乐家的背后也有人的,还是邱悟疆母亲那边的表弟罗飞,罗家父子皆在朝中为官,罗飞是吏部的员外郎,官职品阶虽不算高,但这父子二人的人缘极佳,是那种处处都耍得开的人物。 但罗家的长媳却是郭嘉的亲外甥女,虽然邱家有想过要把罗家也拖到自己的阵营里来,却因着这个原因,一直不曾给付诸行动。 对于这次传讯,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吧。 转眼便是九月十二的早上了。 乐记绸缎铺子的小伙计早起如厕,便听到鸽舍那边传来了咕咕的叫声。 他拴好裤腰带,跑过去一瞧,便将那只信鸽抱去了掌柜的房门口。 “掌柜的,掌柜的,东家有消息来了。” 还搂着媳妇儿做着梦的掌柜惊的立马就醒了,在女人的嘟囔声中,几乎是滚下床的。 他从铜管里抽出纸条一瞧,不由得又揉着眼睛再看了一遍,瞅瞅天色,“乐旺,快,快去套骡车。” 小伙计应声跑开了。 他们赶到罗府时,罗家父子早已上衙的上衙,上朝的上朝去了。 掌柜的来不及多想,“乐旺,咱们去吏部,快。” 骡车在吏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才见罗飞跟其他同僚下朝回来了。 罗飞瞧见了掌柜的,便径直走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怎的来这儿了?” “罗大人,十万火急,小的不得已而为之。” 在罗飞皱眉的时候,掌柜的将乐陶的写的那张纸条递给了他。 这一看,不得了了,不会是自己眼花了吧? 他也是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心中陡然沸腾了起来,可又有些犹豫,这乐家隔山隔水的,咋能知道这么隐蔽的事情的?可一想到乐家商户的身份,随即又自己给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他小声的问掌柜的,“这是何时到的?你们东家让你来寻本官的吗?” “就在刚才,因着事关重大,小的不敢耽搁,也实在是小的身份低微,不敢冒然前去安国侯府,这才,大人莫恼啊。”掌柜的自作主张,他心下很是忐忑难安。 “诶,你这人够谨慎的,我恼你作甚?若是真的,这可是,那个,你放心,我指定把这事儿办妥了。” 罗飞随即跑进了吏部,跟上官告了一声假,便马不停蹄的找到了郭嘉。 “亲家,你看这事儿是真的吗?” 他说话间,郭嘉也看完了纸条上的内容,拽着他的胳膊,“走,随我进宫。” “啊?哎,不是,你慢着些。” 两亲家公气喘吁吁的赶到勤政殿外面时,谢文二相正要离开。 “老郭,干嘛呢?火急火燎的?”谢之楠问道。 “有西北的消息过来了。” “哦?” 四人相携着赶忙又回到了前殿。 “郭叔?何事?”黛玉也正起身准备继续修炼去。 郭嘉将那张纸条递上。 “九月十二号,那应该就是今天晚上了。这消息是谁传过来的?”黛玉问道。 郭嘉将罗飞推到了前面,“罗飞是吏部的员外郎,也是你英表姐的公爹,这纸条是他给我的。” 罗飞忙对黛玉见礼,黛玉对他只约摸有些印象。 “罗大人,这是何人给你的?” “回监国,是禹州乐家的家主乐陶飞鸽传书到他家的铺子,刚才那位乐掌柜送来的。” “禹州?来人,速将在我家的黄俊杰唤来。” 即便黄俊杰来的不慢,但等待的时间总是令人煎熬。 这期间,尤为惴惴不安的,便是罗飞了。 他脑补了很多事情,一旦这是别人的恶作剧,该怎么办?即便乐陶没有骗他,可若是姓乐的也被人所骗呢?亦或者,是那个掌柜的被自己的政敌给收买了~ 他越想,就越害怕,不光小腿在打晃,后背早就湿透了,额角也渗出了汗珠,他甚至都想象到了兵甲兵围他罗家的画面了,唉,就差吓尿了。 第944章 意想不到,死亡真相 还有一个人也很是忐忑,那就是黄俊杰了。 是永宁郡主有事相询呢? 还是陛下召见啊? 出门的时候,林家人也没说,他怂的更是没敢问,进到勤政殿的时候,他的额头上也冒虚汗了,虽然这里已经来过一次了。 见坐在那龙案后面的是黛玉后,他莫名的安心了不少,“草民黄俊杰,拜见监国大人。” “来了?我问你,禹州乐家,乐陶,你可知晓?”黛玉直接问道。 “禹州?哦,我的嫡亲姑太奶奶嫁的便是禹州乐家,乐陶是她的嫡孙,也是如今乐家的掌权人。” “哦?你们两家之间可还有来往?” “有的,平常会有书信,过年节的时候,我大伯还会遣人送上节礼,他家也会有礼回上,偶尔的有什么事情了,两家还会通过养的信鸽传递一下消息。” 这么一说,就有点解释的通了。 但黛玉还是谨慎的多问了一句,“你家的信鸽能飞京都来吗?” 黄俊杰果断的摇了摇头,“这边没有亲戚,也没有生意,怕是没飞过这边的。” 黛玉说道:“那这么说,应该是我姑丈他们查到了这一情况,而最快的方式便是飞鸽传书,黄家只能借助于乐家给我们报信,可真是不容易啊。” 谢之楠他们也都很认同。 “玉儿,这么看来,就是今晚了。” 黛玉点点头,“来人,将确切的时间通知给各处。” 暗卫们应声后,几道身影急射而出。 她瞅瞅罗飞,“罗大人跟黄俊杰既然都来了,那便也各自都领上任务吧。” 这二人几乎异口同声,“请监国吩咐。” 黛玉交代完,“好了,都各忙各的去吧,别慌,天塌不下来的。” 那五人刚要出宫门,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急步跟了上去。 在这人以为天也助之之时,突然冒出来了个林十,拦在他身前,瞅着他,皮笑肉不笑的,“小伦子公公,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您可是陛下身边的人,有什么事情吩咐一声,不有的是人帮您跑腿吗?哦,您倒是个有善心的,那个削尖了脑袋想调到勤政殿当侍卫的仁兄,不是现成的人手吗?你怎么不让他去给你报信呢?我想想啊,哦,你该不会是怕人家抢了你的功劳吧?” 那个走在最后边的人,不是小伦子,还能是谁?虽然他换了身装束,可那张脸他却没办法掩饰的。 见拦着的是林十,他的脸唰的就白了,看来,自己早就暴露了,可这么久以来,却傻不愣登的还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呢。 叹了口气,颓败的看着林十,“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他的声音不同于平时的尖锐,而有些沙哑,他不是不想狡辩抵赖,而是太了解黛玉这个人了,如果此时拦着的不是林家的护卫,或许,他真的得辩解几句的,可此时,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哦,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呢,就是我们发觉,那个侍卫顶多只是水家使的障眼法中的一片叶子而已。我家小姐便琢磨啊,这片叶子这么的活跃,那不纯粹是找死嘛,他的存在,一定是为掩护另一个藏的更深的存在而存在的,当然了,这片叶子可不一定知道自己的作用。于是乎,这宫中的人便都有了嫌疑。排除掉了其他侍卫,又排除掉了宫女嬷嬷,那么,就只剩下太监了。我们就这么查呀,查呀,你慢慢的便成了怀疑对象之一。其实,在你溜出勤政殿之前,我们都还没确定呢,真的。” 林十还一脸的真诚。 小伦子的身子晃了晃,苦笑了笑,“我还以为自己很牛逼呢,谁知道,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要押我去哪儿?我自己走。” “真是个识时务的,去勤政殿吧,我家小姐想跟你聊聊呢。” 谢之楠他们都摇了摇头,转身出了宫门。 不大会儿,勤政殿里,黛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着茶吃着点心。 “小伦子啊,你看起来不像个傻的呀,怎么尽干蠢事呢?还有,之前,你怎么没跟水家联络呢?如果你一直这么干,或许水溶早已得偿所愿了。” 小伦子跪了下来,“郡主恕罪,奴才,身不由己,我那家中还有亲人在,我不能置之不理。” “哦?你不是说家中没人了,为了活命,才自卖自身的吗?” “当初,我家中的日子过的委实艰难,我是父母的第三子,为了筹钱给祖父父亲看病,大哥二哥已经都累的一身伤病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叫尧老的人找到了我家,他给了家中一大笔银子,带走了仅四岁的我,后来,我便净了身,被送进了宫里。之前之所以不往外传信,是因为北静王给我的命令是,不到最危极的时候,不许暴露自身。郡主,对不起,我,我没的选择。” “呵,”黛玉冷笑了一声,“这世上被生活逼的无可奈何的人比比皆是,你不是第一个,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从你的角度,你何错之有?可从我,从陛下,从朝廷的角度,你即便从未做过有损于我们的事,你也没有生路了。你谈不上对不起我,但你肯定对不起你干爹,我都可以想象的得到,他知道了你才是那个埋的最深的内鬼,得多么失望,多么难受。” 小伦子的眼眶红了,对黛玉磕了个头,“郡主,我,我不想让我干爹看见我这个样子。对了,我知道一件事情,就是,就是,老北静王当年不是郁郁而终的,而是被圣祖爷赐死的,他愿以自身一死,换得子孙的活命。水家的人,都知道,这也是后来的北静王一定要颠覆轩辕家的江山的缘故。其实,在我之前,早先宫中可不止先皇除掉的那些,而是太上皇已经清除过好几遍了,水家是抱着志在必得,哪怕身死的决心的。若不是林家出现,若不是您的存在,水家早就借着当年颓废的忠国公,再利用理郡王的余孽,那个时候就该起事了。可后来,所有的事情都往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着,现任的北静王要靠您逆天改命,以致于他还动了真情,才拖到了现在。” 第945章 冷宫中的密道,圣祖爷的绸缪 “哦,你还知道些什么?” 黛玉脸色平静的让小伦子心底发颤,他知道暴露之后的结局是什么。 “还,还知道,北静王妃是被北静王故意弄死的,他岳家的家财大部分都被他提前弄走了,朝廷去抄的只是些皮毛。” “嗯?” “那个,那个婉嫔,就是徐嫔,五皇子的生母,她,她不仅仅是徐家女,而且,还是老北静王的亲外孙女。只是建国之初,国事世事繁杂,鲜少有人关注的到这些,渐渐地,这段旧事就无人再提起了。可水溶不想替他人做嫁衣,就算贺兰嘉不弃之,水家也是绝不会给于其任何助力的,甚至,五皇子的死,也是水家动的手脚。” 黛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催促,后者却秒懂了。 咽了口唾沫,赶紧搜肠刮肚的,“其实,在冷宫里,有一条密道的,这是当初负责督办建筑皇宫的贾代化特意留下来的,但不知道怎的,圣祖爷知道后,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帮着给遮掩住了。” “哦?知道具体的位置吗?” “应该就在后侧殿里,奴才还没时间去查验呢?” 黛玉的眉头微蹙,“你是何时知晓的?水溶他知道了吗?” “就是前天的下午,尚司局的一位老嬷嬷临终前告诉奴才的,奴才刚进宫的时候,多得她的照拂,后来我得了干爹的眼,日子才好过了些,也才有能力能互相照应着了。原本,原本是想查明白了做为自己脱身的底牌的,可惜,这一切太措不及防了。” 黛玉往身后招了招手,有两名暗卫便急闪出了殿外。 她看向满头大汗的小伦子,“按律,你这样的人确实绝无生路的,但,理法不外乎人情,我可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小伦子咚咚的磕起了头,“郡主,奴才自知罪该万死,您怎么吩咐,奴才拼的一死,也会办妥当的,只求您饶了奴才的家人,只要他们能活着,奴才千刀万剐,也心甘情愿。” “这买卖,我倒不亏,我可以答应你。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我可以言出必行,但也请你不要负我重望。”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黛玉给了雪雁一个眼神,几张纸便递到了小伦子的面前,“这是到目前为此,全国各处已经上报了的受灾情况。你告诉他,当初为了平定西南之乱,朝廷是在寅吃卯粮,虽后来因拍卖会之故,有所充盈,可接二连三的水患虫患,更是因追查追剿前朝余孽,花费巨大,就算有些收缴,但也只是杯水车薪,如今国库中的钱粮已不足四成,轩辕安撂挑子了,我林黛玉愁的脑袋都快秃了。听明白了吗?” 小伦子点点头,“听明白了,都记住了。” “如果他没有怀疑你,你便趁机在北静王府里找到一样的东西,”黛玉又给了小起子一个眼神,小起子立马递给了小伦子一张纸,“这个图样与那实物的出入不大,若遇到同样在寻找的人,或许是自己人,纸的背面是暗号,对上了就行。” “是,奴才都记下了。” “嗯,那你这就出宫去吧,小伦子啊,可别让我失望喽,否则,我不介意做个背信弃义的小人的。”黛玉警告到。 小伦子又咚的磕了一个,“奴才必不负所托。” “嗯,你的额头红了,自己找个合适的理由。” 小伦子由林十送去了宫门口。 又过了一会儿,去冷宫查探密道的两名暗卫回来了。 “禀郡主,确有条暗道,那一头的出口就在瑞王当初的皇子府里。而且,我们还在甬道中发现了一处密室,那里面除了大量的金银外,还有好些兵器,甚至还有龙椅龙袍。” 另一个暗卫递上了一只匣子,“这是在那龙椅上发现的,里面是一封信。” 小起子谨慎的打开,小心翼翼的将那封信取了出来,展开来,平铺在了黛玉的面前。 信的内容大致的意思是希望后继之君,在水家造反之时,不要拘于眼前一时的得失,翻本的本钱除了贾家给养的那十万兵马外,便是这处密室中的财宝了。 落款处,是圣祖爷的名讳。 待黛玉看完,这封信的信纸便迅速变黄,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了,小起子的手指刚一碰到,便碎裂开了。 “啊呀,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雪雁瞪了他一下,“大呼小叫个什么?都看过了,随它去呗。” 黛玉让他俩将碎纸片还是收到了那个匣子里,“暗二,派人去甬道里守着,等过了今晚再清点吧。” “是。” 下午的时候,住在林家老宅的人都被贾敏接到了安国侯府,而贾家东府的人则悉数去了西府,包括李谢郭那几家府中的防卫等级都调升到了最高。 文承和甚至让文大夫人跟大儿媳妇带着孙子孙女去了安国侯府。 为了躲避巫毅派出的眼睛,真真假假的马车出去了好几辆。 他不知道的是,若不是福王的人在暗中帮了忙,他们这点子伎俩根本就敷衍不过去。 与此同时,阎家的婆媳也带着孙子被接到了忠国公府。 街市上的叫卖声,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一如既往的热闹,百姓们依旧在为各自的生计奔波着,丝毫看不出这座城即将要发生兵戈相争的肃杀血腥。 就在水溶踌躇满志的等待着天黑的时候,他的那些在后面赶到的人手,在通往壹号仓领取装备的路上,已经被一伙人劫杀了好几波了,损失惨重的不忍直视。 而这伙人,恰恰就是当初由戚少将军带出城去的那些。 黛玉原来是想干脆利索的一把火烧了这里的,可见他们的物资越运越多,眼下全国又是这么个缺衣少食的时候,便改成了占领了。 侥幸活下来的,转身想先赶往城门口,伺机夺了城门,夺了城防营的武器。 可还没看见城门呢,便又被拦住了。 这里的关卡则是由轩辕澈藏在红叶村的那一万多人马,在他那么久的亲自训练下,这些人的战斗力不可谓不强。 第946章 已经交上手了,机关中的箭矢 天很快就黑沉沉的了,城门早就关上落了锁。 这些地方的动静都不小,但夜色给了很好的伪装,若不是离起事的时间近了,水溶是很难得知这些变故的。 晚饭后,水家安插在京郊大营的人便也都按捺不住了。 他们一直以为,贾赦坐镇在这里,是为了福王的那些人手呢,诸事刻意的避开了贾赦的人,却都对轩辕澈的人没那么防备。 这么不谨慎的轻视对手,都不用亲眼所见,等他们行事起来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局面了? 原本以为只是想分杯羹的,却瞬间都成了要置己方于死地的敌人。 心便慌了,虽然领头的极力在控制着,但效果却差强人意的很。 不过,还是逃出了不少人来。 贾赦将大营交给了王副将后,便与几位参将各自带着一队精锐追了出去。 为了将水家的人马尽数剿灭,城防营按照黛玉的命令,故意造成疏漏,任由着早先便潜进京都待命的人将四座城门都打开了。 一时间,外城中杀声震天,百姓惊醒后,堵住门窗,一家人坐在一起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前来报信的小伦子也正被人领进了北静王府。 “奴才拜见主子爷。” “你怎么这会子来了?宫中情形如何了?” 小伦子便将那几张纸呈了上去。 “宫中并无异常,奴才是趁着去安国侯府请林侯爷的机会,偷摸的过来一趟的。如今朝廷已经拿不出更多的钱粮去赈济灾民了,为此,永宁郡主已经好几晚没合眼了,这次请林侯爷,也是为着商议筹粮的事。奴才想着,这些消息应该对咱们有用的。” “嗯,起来吧,你有心了,做的不错。那丫头还真是瞒住了所有人呐,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她也是的,自己一个小丫头,担那么大的担子干什么呀?若伤了自个儿的身体,算谁的?不过,等过了今晚就好了。” 水溶的话音未落,内侍慌里慌张的跑进了书房。 “主子,城外的人马冲进外城了,已经跟城防营打起来了,轩辕澈趁机在夹攻我们呢。” 水溶恼怒的拍了一下桌子,“到底是谁自作主张,提前发动的?岂有此理!速速通知卫若兰,有了巡防营相助,应该能很快稳住局面的。” “主子,老奴亲自去巡防营,既然都交上手了,那便将一切都提前吧,开弓没有回头箭的。”敬老提议到。 “也只能如此了,立即告知王将军,计划提前,务必在天亮之前控制住京都。” “是(是)。”有人连着应声传讯去了。 水溶由着内侍将斗篷给他系上,他率先出了书房,小伦子亦步亦趋的。 猛的有了危机感的内侍拽着他落后了两步,“府中得有个主事之人,你留下来守住这里。” “啊?是。” 小伦子脸上的不甘一闪而逝,内侍见之,嘴角微微勾起,腰背还挺了挺,一副占了上风的小人得志的模样。 顺利的留在了北静王府,他便先从书房找了起来。 黛玉没有告诉他这是什么,但他明白,若能寻着了这个,或许他真的不用死了。 就在水溶前脚刚出府门,秋桐也就知道了。 找那图案上的物什,也是她的任务之一。 这府中上下,能找的地方,她们主仆二人都已经找过了,现在除了库房,便是水溶的书房了。 往常这里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除了明面上的护卫外,暗中还有影卫守着,纵使贾赦能调来超一流的高手,也不敢轻易踏足这里的,毕竟那时候还没到打草惊蛇的地步。 而此时此刻,在秋桐看来,水溶出了这个门,就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她跟贴身丫鬟很快便到了书房外头。 守门的护卫刚想阻拦,就被她的丫鬟给放倒了,“秋桐姐,屋里头好像还有个人。” 秋桐冷哼一声,“若有那不怕死的,杀了便是。” 她二人这才推开了房门,刚找到开启密室的机关的小伦子,还来不及躲进去,脖子上就架着把剑了。 小伦子忙急声道:“别,别冲动,我不是坏人。” “你说不是就不是啊?咦,一股子尿骚气,你不会吓尿了吧?”丫鬟还往他的下身瞧了瞧。 秋桐翻了个白眼,拽过小伦子的衣领,凶巴巴的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我从未在府中见过你?你这会子在这里做什么?” 这时,丫鬟不小心碰到了机关,机簧声响起,靠墙的多宝阁动了起来,随即出现了一扇木门。 秋桐及时制止住了丫鬟进一步的动作,而是继续拽搡着小伦子,“你走前面。” 木门被推开了,向下的甬道里的壁灯忽的亮了起来,三人小心翼翼的拾级而下。 也不知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处堂厅一样的地方,可目之所及,并无奇异之处。 惊魂未定的小伦子想起了黛玉的交代,他见这主仆俩也似在找着什么东西,遂念起了暗号的前半句。 秋桐愣了愣,便接上了下半句。 双方确认了是自己人后,散开各自查找了起来。 还是那丫鬟无意中触发了机关,可这一次却是道铁门。 三人研究了好一通,终于再次听到了机簧的咔咔声,但又跟刚才有所不同,细听之下,会功夫的丫鬟惊呼一声‘不好’,拉着秋桐便往旁边急速闪去,小伦子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几只很细小的箭矢破空而来,他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他吐了口血,强忍着锥心的痛楚,扶着铁门,将门把手拧开了,可铁门的后面还有一道木门,他又吐了一些血,身子颤晃的更厉害了,艰难的转过头来,对秋桐二人说道:“等我,把,把所有的机关都趟过了,你们再,再进去,一定,一定要找到郡主要,要的东西。替,替我,转,转告郡主,小,小伦子失言,了,请她,看,看在我搏命,搏命的份上,救,救救我的家人,奴,奴才下,下辈子,衔草来报。” 说完,他将铁门推到底,扶着墙壁,走向了那道木门。 但却什么机关都没有了。 木门的后面又是一个很大的厅,然后有好几扇门。 他强撑着,将那些门一一的打了开来,再想挪动腿脚的时候,不知怎碰到了墙上的一幅木雕画,只眨眼间,厅中的墙壁上露出了无数个小洞,数不清的箭矢飞射了出来。 第947章 居然有毒,拼死送信 那边靠在墙上的小伦子已然变成了只大豪猪,他的意识在额头上又中了一箭后,彻底的消散了,只剩下没受伤的左眼,还不甘心的圆睁着。 丫鬟为护住秋桐,她的腿上,胳膊上都中了一箭,好在能及时的缩回了身子,不然,她的下场不会比小伦子好到哪儿去的。 秋桐捂着突突直跳的胸口,一脸的劫后余生,等鼻子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她这才发现丫鬟受伤了。 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了一粒小药丸,“快服下,先把血止住了。” 可丫鬟哪里还来的及服药? 只见她面色铁青,嘴唇紫黑,嘴角溢出了黑色的血渍。 “有,有毒,秋,秋桐姐,我,回,回不去了。” 话音刚落,人便气绝身亡了。 秋桐颤抖着手,将她扶靠到上一层的台阶上,咬咬牙,“姐姐胆子小,怕黑,若是,若是今日也逃不过了,你可别走太远了,等等我啊。” 然后,她站起身来,闭了闭眼睛,毅然决然的走向了那厅中。 先来到小伦子的面前,“虽是初识,可却得你相护之恩,若我侥幸不死,必会将你的遗言带到,你且安心的上路吧。” 在厅中巡摸了两圈,好几次都差点儿中招了,但却总是意想不到的给堪堪避过了。 她眼泪汪汪的喃喃道:“谢谢,谢谢你俩了。” 强打着精神,逐一的查探那几扇门背后的房间。 似乎每一间都是满当当的,有金山银山,有金银玉器,有孤本字画,还有一房间散发着香气的木料,直到进到最后一间,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正中间放了一副锈迹斑斑的铠甲,腰间的位置还挂了柄刀,她摘下来,用力的拔出刀身,却只是把断刀,虽然也有了锈迹,但依然泛着冷然的光芒,似在跟她诉说着曾经轰轰烈烈的过往。 可在这个房间里,找遍了每个角落,仍是没有任何所获。 在她气馁的想往外走时,眼神不自觉的落在了那副铠甲上。 她从墙上取下了一盏油灯,再次走了过去,仔仔细细的查看了起来。 摸到护心镜的时候,那枚铜镜竟松动了,掉落到了地上,而在它原本的位置上,却有块突起。 她用长指甲抠了抠,扒了扒,布料便化成了齑粉,露出了一只方形偏平的小木盒子。 会是那个东西吗? 她的心猛的跳快了。 屏住呼吸,掏出帕子,将盒子拿了出来,却是个机关锁。 她叹了口气,凭她的本事,可打不开,便将盒子轻轻的晃了晃,听那动静,里面应该有什么东西的。 不管是不是要找的,能放的这么隐蔽,定然也是对水家很珍贵的存在,她用帕子包好,塞进了胸口。 以她之力,眼下她既带不走她的丫鬟,也带不走小伦子。 合上铁门,将从书房里找到的带钥匙的铜锁,把书房的门给锁上了。 此时,她也联络不上往常来跟她们主仆交接的贾家暗卫,最主要的是,她没时间在这儿等着。 带上防风帽,出了角门,借着微弱的光亮,辨明了忠国公府的方向,她小心翼翼的往前奔去。 有好几次都差点儿撞着了带着刀剑的人。 这个时候,最是敌我难分了,她可不敢去赌碰上的就一定是自己人。 就像此时,她躲在巷子口的一口破缸后面,心跳如擂鼓,气喘如牛,却得死命的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丁点儿的动静来。 只听得路过的那一行人中有人说道:“主子有命,助水家突破外城的防线,大家的动作都快点儿。” “头儿,咱们助他们干什么呀?让他们三方人马都打废了才好呢。” “就是,还省了咱们的力气呢。” “好了,跑快点儿,要怎么做,主子自有主张,咱们听命就是了。” 等这些人走远了,她才敢探出头来,“这些是什么人?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吗?” 好不容易才摸到了荣宁街上。 “啪啪~” 黑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门内守门的小厮们正围着火盆烤火。 “快,开门去。” “谁啊?” “我,秋桐。” 一时之间,小厮们都愣了愣,这人是谁啊? 门才刚开了条缝,身材瘦挑的秋桐便卯着力气挤了进去。 小厮们正要责骂,她急声说道:“若二爷不在家中,那便带我去见二奶奶,快,水家已经动手了。” “啊?哦哦。跟我来。” 刚过了前院,便碰上了喜子,于是,给秋桐领路的就换成了他。 巫云早早的便上了炕,但衣服一件都没脱,腿脚上盖着被子,坐靠在炕头,今晚若被水家得了逞,贾家人必将生死难料,她哪敢合眼啊? 听到在外间的画眉跟喜子的说话声,她干脆下了炕,披上一件厚披风走了出去。 “喜子,何事啊?” “是秋桐姑娘回来了。” “秋桐?是咱家的家生子吗?” “她原是在老爷跟前伺候的,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禀报。” 巫云一下子便明白了秋桐的身份,这怕是在外面执行任务回来了。 “快让人进来。” 秋桐进门便褔了一礼,将得到的那只小盒子拿了出来,“二奶奶,情况紧急,这个是在北静王府的密室中找到的,但上面的机关锁打不开,不知道是不是郡主跟老爷要找的东西。请您立即派人将此物送到郡主手上,我还得赶回北静王府去。” “好,你就放心交给我吧,你自己多加小心。” “嗯,对了,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碰上了一伙人,听他们那个意思,是想等咱们跟水家两败俱伤后,坐收渔利,奴婢不知是他们是何来路,此事请您一并转达给郡主知晓。” 秋桐说完便离开了。 巫云哪敢耽搁,亲自找到了留守府中的亲卫。 此时,黛玉正站在宫门上的门楼子上,单管望远镜可是今年才研制出来的。 以当下的制作水平,是不可能有夜视功能的,但外城打斗的地方有火光闪动着,瞧不出具体的情况,可根据火光的移动还是能判断得出,已经离内城很近了。 雪雁被冷风一吹,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黛玉正要让她去下面避风的地方等着,就见宫门外的路上急奔来了一骑。 仔细一瞧,黛玉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她身形一动,便落到了宫门口。 第948章 水溶撞宫门,宁川成变数 “大方,出什么事了?”黛玉双脚落地,便对来人问道。 在宫门口值守的侍卫们被突然出现的她,吓了一大跳。 “啊,郡主,”大方跳下马背,便将那只小木盒子从怀里掏出来呈上,“这是秋桐在北静王府的密室里找到的,她还说,她刚才回国公府的时候,碰上了一伙不明身份的人,这些人想坐收渔利呢。” “哦?秋桐?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国公府中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她没有回勤政殿,而是让宫门口的侍卫举过两只灯笼给她照亮。 盒子上的机关锁并不复杂,但要使巧劲儿,她拨弄了两下,便寻着解锁之法了。 也是她来到这方世界早已养成的习惯,在锁被解开之前,便在周身布下了气墙。 果然谨慎无大错,一枚极细的毫针迎着她面门飞射而来,然后在撞上气墙时,跌落到了地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侍卫们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而是针掉落的时候才看到了,皆惊呼好险啊。 黛玉用帕子将针捡起,对着灯光照了照,针尖上泛着幽蓝色的光点,“这是淬了毒了。” 她手指微动,一束火球将针包裹其中,瞬间炼化的无影无踪了。 这才打开了盒子。 里面的东西正是她要找的水王令,水家经营多年,收拢的势力庞杂,据贾赦所言,这个久未现世的水王令可是随时可以调动老北静王留下的影卫的。 “林七,知道该怎么用吧?”黛玉抬手扔给了林七。 “您请好吧小姐。” 林七的身影刚隐入夜色中,远处便传来了动静。 黛玉将灵识散了出去,挑了挑眉,“来了。所有的人都进去,封闭宫门,坚守住,等待回援。” 侍卫们都疑惑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路口,他们可什么都没听到呢,但还是听命的跟着进去了,开玩笑,谁的命不是命啊? 黛玉又在门上设下了禁制。 又过了一会儿,那些有些整齐的步伐,马蹄的哒哒声,车轮转动的声响,才清晰了起来。 从门楼子的垛口往下瞧去,宫门口乌泱泱的都是人。 黛玉探出了水溶就坐在中间的马车里,冷哼了一声,几只火球飞射了过去,几辆马车立时便烧了起来。 水溶自然也就坐不住了。 跃出马车,便骑上了旁人让出来的马背。 他抬头往上看去,果然看到了黛玉那熟悉的身影,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高声道:“玉儿,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执迷不悟吗?这江山,轩辕家该坐到头了。” “我看你才是鬼迷心窍呢,还有,不许你这么叫我,姑奶奶我跟你很熟吗?”黛玉怼完,还不解气的嘁了一声。 水溶不禁笑了笑,“我是鬼迷心窍了,我偏这么叫,你能奈我何?好玉儿,快把宫门开开,我保证不会滥杀无辜,只要是你在意的人,我都可以赦免的。” “哼!有本事,你就打进来啊。可不是我小瞧了你,你呀,没那个命。”黛玉才不惯着呢。 “可若是你能全力助我,无论我是什么样的命格,这天下便唾手可得啊。玉儿,你当知我的心意的。” “水溶,这世上之事,是缘,也是劫。释无老和尚只算得了开始,却算不出结局,他呀,道行还太浅了。” 说到释无,水溶一直很好奇黛玉是怎么说动他的。 不过,眼下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好玉儿,我不管是缘,还是劫,这一生,我认定你了,待我坐拥天下,只有你是能跟我坐在一起的人,此心不改,此志不移。玉儿,我知道你疼爱轩辕安,我可以为了你,放他一条生路。” “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我家六儿的生死就不劳你操心了,水溶,只要有我林黛玉在,你休想得偿所愿。”黛玉说完,转身离开了垛口。 水溶对她,确实有更多的耐心,也更为包容,但也只是比对旁人多了一些而已,他怎么可能到了这个时候了,会为了一个心中还没有自己的女子改变主意呢? 此时,他的嘴角向下撇着,他生气了,也的确在极力的忍耐着,可能撑多久,他自己都确定不了。 他冲着上面,又高声的喊道:“林黛玉,不管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但我对你的承诺始终不变。今儿这皇宫,这京都城,我水溶势在必得!”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辆冲车被推到了最前面,宫门被撞的一晃一晃的,但因为有那道禁制的加持,也只是晃动了而已。 与此同时,远在西北的凉水县,定西城,成了被邱悟疆最先拿下来的地盘,定西的那个知府得了尧老头新的任命,低头哈腰的谢过后,便勤力的帮着管理起了庶务。 但他们还不知道的是,宁川并未如他们的谋算,因为宁川的首官是邓大儒的学生,邓为都不需要拿什么令牌来证明自己的身份,他跟着黄俊武到达宁川时,便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位师叔的鼎力相助。 而边军大营里,在武青山父子的谋划下,投效了水家的那位主帅及几个主要的将领已经被擒拿住了,营中正逐步的在肃清整顿。 不过,这些情况也瞒不了多久了。 很快,定西城中,凉水县里建的所谓的制造坊和粮仓,几乎同时起了大火。 天干物燥的,就算有心想扑火,但在凉嗖嗖的西北风的吹拂下,火势越发的猛烈了,那些人见此情形,只能丢开不管了,可这样一来,少了粮食,又缺了武器,纵有数万人马,战力却直接折损了一半还多。 栓子见时机成熟了,便将那个尧老头跟胡家父子给放倒绑上了。 有黄家的护卫看守着,他放心的追着邱悟疆去了。 而此时此刻,京中的邱家可忙乱了。 因为冒家兄弟奉黛玉之命,掐着点的冲进了邱家,按照名册一点,除了邱悟疆那一家四口不在京中外,其他的一个不少。 还未来得及做完的富贵梦,戛然而止了。 邱老头哭丧着脸,嘴里却还在念叨着这个小儿子,“只要疆儿那边成功了,咱们邱家便绝不了香火的。” 邱家闻得此言,纷纷嚎嚷了起来。 “祖父,孙儿还不想死啊~” “爹,您快想办法呀,我才刚升了品阶啊,还有大好的前程啊~” 诸如此类的话,炸的他的脑袋嗡嗡的,却什么也做不了。 第949章 花岗石拦路,请君入瓮了 邱家入罪,暂时关在了天牢里,家财入册后,将会悉数充公。 正畅想着未来能因从龙之功封侯拜相,位极人臣的邱悟疆,自然还什么都不知道,更加不晓得栓子这个大杀神正一步步的向他逼近。 西北之事,恐怕不能如他所愿了。 京都城中,宫门口的攻势不减,以着他们这个势头,若是没有了那道禁制,还真的很难守得住啊。 此时外城之中,轩辕澈跟贾赦的人马已经在大口的蚕食水溶的人马了。 巫毅的人也总算看明白了,哪有什么三方人马呀?他家主子对福王从一开始就看走眼了。 但命令又不能不执行,只好先派人将这一情况去禀报给巫毅知晓。 在靠近原先的大皇子府的一处小院里,巫毅端坐在桌子旁,眉头紧锁。 这里是他刚回京时就花费巨资买下来的。 原是想着能从此处开挖一条密道进入皇宫,可连续换了好几个地方,甚至向下深挖了,可一挖到最后,就会被一块块的花岗岩给拦住了。他不是没让人找来倒斗的用金水化,但好不容易化了一层之后,里面竟然还有一层又一层,连倒斗的都不乐意干了,虽然迫于性命之忧,人没跑,但也只是帮着挖挖土,那破解石阵之法是一点儿有用的建议也没有。 为此,他恼怒之下,还杀掉了好几个。 以他的出身和年纪,他当然不可能知道,当年贾代化在修建那条密道前,便一劳永逸的杜绝了其他有同样想法的人,想用此法图谋不轨,难如登天。 眼下夺位之事已迫在眉睫,密道这条捷径是绝对行不通了。 巫毅长长的叹了口气,便听到手下说,轩辕澈在帮着朝廷干水家呢。 他的脸色陡的一僵,随即便咬牙切齿道:“好一个福王,好一个永宁郡主,你俩真是唱的一出好双簧啊!” 这个时候,就算有知情人告诉他,你想岔了,高估了他俩了,他也不会信的。 他气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下来。 对手下沉声道:“这个先不管了,将外城的人迅速撤回来,咱们就专心致志于宫门口,一旦那道门一破,咱们就跟着冲进去,记住了,擒贼先擒王,水溶也好,林黛玉跟小皇帝也罢,一个不留。” “是(是…)。” 而他的布署,却在片刻后被人禀报给了黛玉。 “还真想浑水摸鱼啊?若不是无暇顾及,早他娘的摁死他了。” 一旁的雪雁轻咳了一声,“小姐,您又说粗话了,小心夫人的鸡毛掸子。” 黛玉笑了笑,直接否认,“什么?不可能,你听错了吧?” 小起子瞥了雪雁一眼,“告状精。” “你~” 看着她有憋屈的表情,小起子觉着自己总算打了一次翻身仗了,可下一秒,脚上便被狠狠的踩了一下,疼的他呲牙咧嘴的,却不敢再吭声了,这个‘小莽妇’,他惹不起啊。 黛玉想了想,对暗卫侍卫们说道:“由着他带人冲进宫来,人家上赶子想当瓮中之鳖呢,咱们岂能没有成人之美之心?” 可巫毅还以为自己偷着了机,取到了巧了。 城中的人就这么混乱不安的度过了一夜。 原以为这个白天跟以往没什么不同的。 却在太阳跃出云层时,那丝丝阳光照在人身上,立马有了久违的暖意。 人们这才发现,今儿似乎不冷了。 水溶的人觉得这是自家主子天命所归,此番必定能‘拨乱反正’,以证正统。 而巫毅的人则以为是老天爷都在帮着自家主子,以期今日过后,得位名正言顺。 这两个当事人多少还有点理智在,但不多,面对这么个明显的巧合,他俩都有点儿暗暗自喜,更是想借着此事,让史官在史书上留下有利于自己的描述。 唯有黛玉这个人间清醒,站在勤政殿的大门外,看着天空,“警幻那娘儿们撑不住了吧?这心术不正的人的气场还真是相合啊,她倒是会给这两拨造势。要不是现在有这两个掣肘在,姑奶奶我还去不得放春山,趁你病,要你命的事,还是十分乐意做的。” “主子,这是不是表明,寒灾过去了?”小起子高兴的问道。 “嗯,饶她法力再高强,也总有力竭之时,眼下灾劫一破,倒是让我能专心致志了。” “小姐,那陛下跟表姑娘他们也都该回来了吧?” “是啊,他们该回来了。” 与此同时,出去的那些人也都站在了自己设置的护法阵的外面,斗篷大氅早已解掉了,单穿着袄子,就被太阳晒了一小会儿,身上便热烘烘的,似是坐在了火盆边烤火一样,那炭火燎起时,手上脸上满是烤的难受的灼热。 屋顶上,田野里,处处的积雪冰碴子迅速的在消融,特别是道路上的,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化成了一滩水,很快,泥土又将积水吸收的几乎没有了存在过的痕迹了。 几位重臣都不由得松了口气,很多事情,他们都是知情的,也都被黛玉他们的本事多少的震撼过,没了天灾,那么,水溶就很难入主皇宫,改旗易帜了。 宫门那边,撞门声又重新响起。 在一名金影卫送来新的消息后,黛玉没有去加固宫门上的禁制,而是让阮河将宫中的人都集中到了勤政殿和重华殿两处,她准备要实施请君入瓮的最后一步了。 于是,在日上三竿之时,那道禁制碎裂消失了,宫门坚持了数下后,三道门栓先后断裂,彻底的大开了。 水溶跟他的人皆大喜过望。 却忽略了早已不见人影的侍卫营的侍卫们。 巫毅见此情形,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却在众人往里冲的气氛的烘托下,身不由脑了。 他们一直跟着水家人到了德昭殿,却依然空无一人,四处寂静的只有彼此粗重的喘气声。 这才感觉到了诡异。 因为水溶是想带着人去勤政殿的,却不知为何来了此处,明明方向没有错啊。 殊不知,这阵法正是黛玉跟曾大郎学的一招半式,虽无甚杀伤力,但对阵中之人的迷惑力却是十足的。 只要他们进了宫门,无论往哪个方向去,他们最终的目的地只能是德昭殿。 黛玉将宫人都集中起来,一是怕这阵法有什么疏漏之处,奴才的命也是命啊。这些人嘴上说着不抢不杀,可真正施为的时候,怕是水溶巫毅都约束不了的。这二嘛,其实也是为了保人性命,她恐有侍卫宫人不知情由,误入了阵法,成了这些瓮中之鳖的泄愤对象。 第950章 不知谁是鹬,谁是蚌?谁才是渔翁? 两方人马反应倒是反应过来了,但却发现走不出德昭殿的范围了。 这里虽然是宫中最大的宫殿,门外面的场地也是勤政殿的好几倍,但一下子涌入了数万人马,兼之各自又都惶惶不安的,数万人便成了数万只呱呱叫唤的鸭子,那声音似是炸在了耳边了。 水溶跟巫毅皆皱紧了眉头,不约而同的有了共同的想法,他俩带着各自的几个心腹开始寻找起了出口。 走着找着,这二人便碰在了一处,各自的人立时皆剑拔弩张的气势汹汹。 水溶冷冷的看着他,“你不是巫家的那个小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可不记得你投效于我了。” “哈哈哈,投效?我投效你?哼,你还真敢托大呀。”巫毅不屑极了。 “何意?你不是我的人,难道是小皇帝的?不对,你不是跟贾林两家有杀父之仇吗?”水溶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巫毅一副你还不算太笨的表情,“是啊,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呢,我又怎么可能是他们的人?你不会觉得,这天下只能轩辕家跟水家坐得吧?” 水溶都以为自己听岔了,“你,也想要这天下?呵,这个笑话可不好笑。” “来都来了,怎么可能只是玩笑而已呢?”巫毅心里是有些懊恼的,他只想投机取巧,不想与之硬刚的,特别是此时的情况下,水家的人数可比他的多了去了。 但怎么做,又怎是他单方面可以做的了主的? “是吗?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竟是放任你成了气候了。是啊,来都来了,那便把命留下吧。” 水溶也不急着找出口了,一声令下,水巫双方缠打到了一起。 黛玉笑着摇摇头,“都不用咱们出手了吗?还真是挺善解人意的。” “郡主,咱们就这么干等着吗?” 近卫营和侍卫营的统领磨拳擦掌的,恨不得立时也下到那场子里去,将这些人都灭了才好呢。 黛玉瞅瞅他俩,这么一瞧,也不像傻的呀。 “你俩激动什么呀?水溶可带着不下二十个高手呢,顶级的还有好几个呢,只不过那个巫毅身边站的几个似乎也不赖,待会儿,等他们打的七零八落的时候,还怕没你们去表现的机会吗?省力气都不会。” 两位统领被呛的哑了口,讪讪的笑了笑,还都拍了一下马屁。 黛玉又没生气,但忍不住的又嫌弃了一番,这俩人反而不那么尴尬了。 而此时,打斗声已经从外城响到了内城。 水家的大部分影卫被突然出现的水龙令集合到了一起,持令的林七便成了他们的领头人。 当然,在这些人愿意跟随之前,除了让金影卫跟他们打了一架外,可费了不少口舌呢,不过,结果是好的。 金老头没想到这一件事情上会这么顺利,便带着金影卫去抄水家的老底了。 有人就会问了,水溶书房的密室里机关重重的,那么些个东西,还有水王令在,怎么就不算老底了呢? 老北静王自从带着收拢各处的人马,开始起事起,所掠夺的财富可绝不只是那么一点点的。 冒家兄弟除了帮着训练庄子上收养的孩子外,他们还一直在帮着黛玉打听这些事儿。 也是该水家倒霉了,都在他们兄弟几个失去方向,要懈怠之时,有了新发现。 黛玉给金影卫的最终任务,便是除掉水溶豢养的高手,彻底的将水家的底气给拔除了。 水家其他的人马是真没想到,自家主子的影卫会有一天挥刀劈向自己,他们甚至连责问的话都没来的及问出口,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再加上卫若兰率领的巡防营,水家的溃败正在加速中。 巫毅一开始派出去的那些人一见形势陡转,很想逃离战圈自保,但却被对手咬的死死的,脱身已然成了奢望了。 既然逃不了,便只能硬着头皮能杀一个是一个,都到这会子了,也不管对上的是谁的人了。 金老头带着金影卫赶到那个地方,他瞧了瞧该处的地形地貌,“啧啧,好一处藏风蓄水的宝穴啊,若不作妖,你水家的子孙还可以安亨不知多少代的荣华富贵呢。咦,这坟茔之上怎的有棵折断的小树啊?哈哈哈,看来,老天爷也不赞成你家的行事啊,就算侥幸得逞了,也无后继之人呐。你说,这还争什么争?白白的搭上那么多条人命,作孽哦。” 他感叹完,便按照黛玉给的方法,打开了最外面的机关,正要进去,坟茔的四周立时闪现了十数个人来。 能让金影卫察觉不到动静,当世除了修道者外,还真不多。 可偏偏今儿一下子就遇上了这么好些个,都不知道是该叹运气差呢,还是运道好? 双方无需多言,电光火石间,拳脚上已经走了好几个回合了。 他们各自都在判断对方的实力,试探过后,就都拼上了命。 因为彼此的实力在伯仲之间,谁也不可能和解认输,若想退出,便只能在身上多出个血窟窿来,倒躺在地上了。 这一战,就连金老头的身上都挂了彩。 偷空吃了一颗黛玉给的药丸,才将紊乱的气息稳住了。 不多时,对方也有了死伤。 即便都不致命,但如此耗下去,只怕是两败俱伤。 就在战况焦灼之时,风带着庄子上养的那些江湖人,正从不远处路过,他们是为着别的任务,风只是好奇的瞥了这边一眼,便一下子认出了金老头。 脚下刹的有点猛,他们一行人撞作了一团。 “风哥啊,干嘛呢?鼻子都要撞塌了。”王娟捂揉着鼻梁。 风指指金老头,“那人是金影卫的头,我在小姐那儿见过,看情形,双方这是势均力敌啊,咱们还有时间,帮个忙再走吧。” 有架打吔,对于这些人来说,怎能错过? 金老头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风,提着的心懈了口气,手中的掌风更猛了。 有了助力,那么,开始收割的就是对方的命了。 但还是给逃掉了几个,受伤轻的金影卫立马追踪了过去,难得棋逢对手,不灭了对方,寝食难安呐。 第951章 黛玉嗑瓜子看戏,巫毅潦草收场了 “谢了风小子,你们快忙你们的去吧。” “您老保重。” 瞧着风那一行人远去了,金老头在外面留下了暗哨,自己则打着头阵,继续往水家祖茔里探去。 话说在勤政殿外打作了一团的两方人马,伤亡各半,但水溶这边的人数上是占了优势的,这么一对上吧,巫家除了那几个能打的外,其他的要么势均力敌的无暇分神,要么只能勉强支撑着被群殴的局面。 而没有功夫傍身的巫毅,还得由两个高手护着,否则,他哪里会是水溶的对手。 可水溶也不是一个人呐。 紧护着巫毅的两名护卫很快便只有招架之力了,顾及不到他时,巫毅身上也被划了好几刀,戳了好几剑了,但他还没觉着疼,就是惶恐之中,精神有些恍惚了,整件事情的发展,怎么跟自己预想的完全不同呢? 水溶本就是个戾气很重的人,不熟悉他的人,只会被他温润矜贵的外表所迷惑。 他知道宫中肯定被黛玉弄了什么古怪了,被困在了德昭殿这里,他的心情已经糟糕透了,早知道,他就不亲自来这儿了。 城里城外还有那么多的手下,虽然有那王将军跟敬老在,可若没了他这个主子,那不就是群龙无首了吗? 以他对黛玉贾赦的了解,这甥舅俩指不定还作了什么安排呢,太大意了。 所以,自个儿蹦出来的巫毅便成了他泄愤的对象。 杀意正浓,招式自然凌厉了起来。 黛玉瞧着,有些无聊的打哈欠时,巫毅身边的那两名护卫在击杀了对方三个人,重伤一人后,彻底的丧失了反击的能力,均是被长剑穿了个透心凉,巫毅懵了,他连害怕都忘了,更不要说转身拔腿跑了。 水溶的面目狰狞着,先是砍掉了他的双臂,在他的痛呼声中,这才给了最终的痛快。 “什么玩意儿?也配跟我争这天下?” 坐在阵法外面的黛玉,打哈欠的动作僵住了,“啊哟,这戏才刚开锣呢,咋就这么潦草的结束了?不是,我费这么大的力气给你们搭上大戏台子了呀,倒是继续唱啊,罢演了也忒没意思了。” “小姐,这些人确实太不敬业了,那瓜子还嗑不嗑啊?”雪雁捧着个油纸包。 “拿都拿来了,不嗑干嘛?来来来,大家伙儿都抓上些。里面的主角虽然有一方暂时退场了,但打戏还没结束呢,再说了,这些人困在了里面,咱们在外面看着,像不像看马戏走解啊?” 有她带了头,其他人还顾忌什么,一时间,只听得嗑动瓜子的声音了。 而皇宫之外,被打散了的水家军在街巷里四处乱窜着,为了能活命,闯入百姓家的还不在少数。 这么一来,不管是否反抗,不少的百姓丢掉了性命。 照着这个情形,就算水溶得胜,但水家却会因这些仇恨,而慢慢的失掉民心的。 今儿一早,王仁没有如往常一般的去衙门,而是留在了安国侯府,从昨天晚上开始,同林家护卫们一同值守巡逻。 可他的那些同僚们鲜少有人知道昨儿下午到傍晚时候发生的事,早上上了衙后,便都留在了京兆府衙内,徐冀这个老狐狸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在这个时候可不好冒险争功,他美其名曰是为了众衙役的性命着想,其实就是他自己怕死,想让这些人护他全家平安。 当然了,不是没人看不出来他的打算的,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更何况,外面乱糟糟的,谁知道跑出去能碰上什么事啊?即使惦记着家人的安危,却也只能先留在了这里。 而那些知道些情况的,原本是不想来的,可他们比不得王仁的后台硬,为了一家子的生计,再害怕,再危险,也不能不来签个到的,哪怕明知道徐冀的算计,也只能表现的忠心耿耿的,甚至还得违心的拍一拍马屁。 终于,城中肃清的差不多了,后续的扫尾便都交由巡房营去忙活了,贾赦带着人去了城外,他们得赶紧给戚少将军领着的那支人马支援去,城外的水家军的人数要更多,他们甥舅俩的想法一致,这些人在这些年里做恶太多了,收编的意义不大,只有彻底的剿灭了,才能一劳永逸。 而轩辕澈便带着人赶向皇宫。 他们一进宫门,自然也就入了阵法了,目的地也只能是德昭殿。 此时,还在,还能挣扎的巫家人已经少的可怜了,而这些人也正是武力值最高的那几位。 一下子又冒出了这么多的人来,他们双方都惊了一下。 坐在一张椅子上的水溶冷森的瞅着满身血污的轩辕澈,“又来一个想跟爷抢天下的,福王,你算计的够深啊,这会子才来。不过,瞧你这样,这一路,不容易吧?” 轩辕澈举着剑,笑了笑,“可不是不容易,杀了一路呢,你瞅瞅我这身上的血,有没有闻起来很熟悉?可都是你手下的血呢,要不是我这把剑够锋利,杀到这儿来,怕是都要卷刃喽。” “哼,堂堂的福王,难道只会耍嘴皮子?” 水溶的话音未落,人已经急射了出去。 阵法外面看戏嗑瓜子的黛玉,差点儿呛着了。 “怎么是他过来了?啊哟哟,这不是给水溶送人头吗?” “小姐,您担心福王啊?”雪雁问道。 黛玉吐掉瓜子壳,白了她一眼,跟身后的暗卫打了个手势,“务必确保福王的安全。” “是(是)。” 她掐诀给阵法开了道小口子,将几名暗卫放了进去。 跟水溶打斗的轩辕澈正心中打鼓呢,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哪是这位的对手? 诶,只眨眼的功夫,便来了救兵了,他知道定是黛玉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瞧着这里呢,立时心中一片滚烫。 水溶自是也想明白了,他退到后面,四周瞧了瞧,扯着嗓子喊道:“玉儿,林黛玉,你是不是就在这儿?你为何要帮他,他不也是觊觎轩辕安皇位的人吗?他都不要你了,你怎么还帮着他?你怎么可以为着别的男人自甘下贱?” 第952章 杀鸡焉用牛刀?水溶气血倒流 “我去,他他娘的骂我,还下贱,我呸,你才贱呢,你全家都下贱!” 黛玉气的把刚抓到手上的瓜子都扔了出去,撸着袖子就想往阵法里冲。 金老头留下的一名金影卫拦住了她,“郡主,杀鸡焉用牛刀?” “哼!给我好好的教训他,最好能扇烂了他的臭嘴。” “是。” 她便又将那名金影卫放了进去。 水溶的功夫是很强,可对上了那名金影卫,便不怎么够瞧了,哪怕打出的是同样的招式,但金影卫的明显带着浓厚的杀气,即便水溶也带着狠劲儿,可就是差了不少。 又过了约摸十来招后,水溶已经没有了招架之力,他的人见此,便围上来准备助攻,可高手过招时,哪能有空隙让旁人插的上手?那些人只能干看着空着急。 直到水溶被打了重重的一掌后,又被扇了两个嘴巴子,这才往后退去,由着他的人将其扶着了。 这时,只见他狠戾的瞪着那个金影卫,从衣襟里掏出了枚墨玉的吊坠来,他咬破了左手的无名指,将血滴在了上面。 在吊坠吸收了不少血后,墨玉发出了妖艳的红光,一道光柱射入了水溶的额头,他全身的气息便变了。 金影卫赶紧后退,但还是晚了,水溶一掌之下,他如风中的一块破布,往半空中飞去,还好黛玉的速度快,一把将人接住了,喂了一颗药丸,扔给了轩辕澈。 水溶狠戾的表情中,多了份痛苦之色,眸色中也泛起了红光。 “玉儿,为何?为何啊?你为何就是看不到我呢?我对你的心意,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做我的皇后,难道不比为他人作嫁衣裳强?你的心,是铁打的不成?你要我怎么做,才能捂热你的心?啊?” 黛玉白了他一眼,“我不喜欢你,从一开始我就清楚的知道,并不因为你想造反。站在水家的角度,你水溶行事算不得错,但站在我的角度,只要你不放下执念,你就只能是我的敌人,你听明白了吗?没有为何,只是不喜,你如何想如何做,皆与我无关。此时此刻,你我只有搏命生死。” “不喜?只是不喜?哈哈哈哈哈~,也就是说,我对你的好,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自作多情了?” “嗯,你这么理解也没毛病。” 水溶脖子上的青筋都透出血色的红,而且,慢慢的在往脸上蔓延去,眼睛红的似是一只嗜血的猛兽。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原来是个笑话呀,所以,你中意的是他,对吗?”水溶指着轩辕澈,“可他却弃了你啊,难道你喜欢被虐的滋味儿?林黛玉,你懂什么叫做真心吗?” 黛玉点点头,“自是懂得的。你所谓的真心,不过是利用我续命罢了。呵,皇后之位,听起来是不错,可我不还是受制于人,生死荣辱皆不由己?你的许诺根本就打动不了人,你知道吗?我呀,宁愿此生孤独终老,也不与他人共侍一夫。就这一点,你就给不了我,又何谈的真心?啊呀,都被你给带偏了。我再说一遍,我对你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你为我做过什么,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大概,你只是在自我感动罢了。” “哈哈,唔,噗~”水溶吐了一口血,他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满是恨意的看着黛玉,“我自我感动?我他娘的活该!是,我承认,一开始只是为了自救而接近于你的,可我也真的动了心,入了心了。我是不可能此生只有你一人,但,我对你的心意并不掺假啊。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的心,骗不了我自己。你说的对,有些人即便是天命所配,那份缘,也更是劫。林黛玉,来吧,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水溶率先攻向了黛玉,此刻的他很强,应该是那枚墨玉的关系,若黛玉只修了武道,今儿可打不过他的。 几息过后,水溶扑倒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在颤抖着,他扭头看看黛玉,瞬间一跃而起,又扑了过去。 黛玉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明明可以下死手的,却怎么也决心不了。 轩辕澈也看出来了,她不忍心杀他。 可就算她不忍,但强行增强的水溶,他的气血开始逆行了,七窍中皆流出了血来,那副样子,若不是大白天的,真的能吓死个人。 黛玉收了手,他再次跌倒在地上,嘴巴里的血咕涌着往外冒,他的眼神已经在涣散了。 他的人扑围到他身边。 “王爷~” “主子~” “爷啊~” 可无论别人怎么叫,在他最后的那点意识的支配下,他还是看向了黛玉,嘴巴动着,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黛玉叹了口气,“放下执念去吧,其实,就算我不喜欢你,但对你这个人并不厌恶。对你而言,争得大位,夺了天下,是你身为水家子孙的责任,你没有错,但你可知,这么多年来,你们水家为了暗中积蓄力量,残害了多少无辜的百姓?作了孽了,自然得还,所以,今日你败了,一点儿也不冤。” 水溶呕了一大口血,喉咙里咕咕作响,睁着眼睛,便气绝了。 黛玉也不想再添杀戮,对着水家人说道:“不想立时就死的,那便弃了武器,束手就擒,我会命人对你们逐一审问,按照你们罪行的轻重加以处罚。” 很多人都犹豫了,但也有抵死不认命的,其下场左不过血溅当场。 抓了这么多人,要不是天牢够大,还真装不下。 现在的京中,就剩下城外的剿杀还没有结束,但黛玉已经派人将水溶已死的消息传了过去。 原以为该很是艰难的争斗,却结束的这么仓促。 柳明昊带着人来到北静王府大门口时,大门却打开了,秋桐带着水溶的那些小妾和下人们迎了出来。 “婢子秋桐,乃奉忠国公之命来到此处的,水溶起事前,婢子舔为北静王府的庶妃,管理着府中的大小事务,可助承恩侯查抄之事。” 柳明昊哪知道还有这茬儿? 他打心底里对贾赦崇拜的不要不要的,这份长远的眼光,这份不得了的谋算,他自愧不如啊。 要不说外甥像舅呢,林家的那几个孩子哪个不是沾上了毛比猴还精?特别是黛玉那个丫头,除了长相上不十分的相像外,那行事做派活脱脱的就是贾赦的翻版。 他不由得想起轩辕安这个亲外甥来,唉,没得比啊,谁让他这个亲娘舅比别人的舅舅差呢。 第953章 解决邱悟疆,旧都事了了 天灾过去了,水家的势力也在逐一的剿灭之中,黛玉伸了个懒腰,对刚进宫来的林如海说道:“爹爹,我想踏实的睡个觉去,朝中诸事,您跟两位相国商议着来吧。” 林如海心疼的看着她,心知孩子只是长大了,长开了,所以才会看着瘦条了些了,但做爹娘的就是觉得是那些繁杂的政务,水家造反的事情,突至的天灾,把自家的孩子给累着了。 “你快些歇着去吧,有爹多在呢。” 林如海出了勤政殿的时候,便见柳明昊急匆匆的往这边来,他迎面走了过去。 “你这么急吼吼的干嘛呀?” 柳明昊见是他,咧着嘴巴,“林哥,北静王府,以及与之有关的人家都已经抄完了,就等着将数目统计出来了。” “既然交由你全权处置,你便弄妥了呗,这些日子,玉儿可累坏了,我刚让她休息去了。” “那么个小人儿,担着这么大的事,能不累吗?那我不找她了,等一切都弄好了再来与她说。”柳明昊朝殿门口的小白子招了招手。 小白子忙跑过来,“见过承恩侯,您有何吩咐?” “那个,我去抄北静王府的时候,发现了小伦子公公的尸体,啊哟,那叫一个惨喽,他被密室机关里的箭矢都射成刺猬了。据那位秋桐姑娘说,他也是奉玉儿之命前去找寻水王令的,为了她们姊妹能完成任务,他在受伤的情况下,帮她俩趟平了所有的机关。我就是过来问问,小伦子的尸骨该怎么安置,毕竟这天虽不大热了,但温度也不低啊,可搁不了多久的。” 小白子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叹了口气,“您告诉我在哪儿就行,等回禀了郡主跟干爹,再行章程吧。” “也好,就停在京兆府衙里了。”柳明昊说完了事,便拉着林如海的胳膊往宫外走去,“林哥,等忙完这一阵子,兄弟我请你喝酒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嘿嘿,确有所求。” “透一点儿。” “嗯~,到时候再说呗。” “没空。” “啊呀,必须有空啊。我忙去啦。” 说话间就到了宫门口,柳明昊撒腿跑了。 林如海朝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瞅他这股子不得劲,指定没憋什么好屁。 此时的安国侯府内,一派喜气洋洋的,贾敏指使着下人先到大门口放了串鞭子,说是要驱驱晦气,接着各个门廊下都挂上了红灯笼,因极寒枯了的树杈子上也系上了红绿的布条子。 等大家干妥了,她巡视一圈,满意的不得了,沐夏她们也知道她这是因为水家落幕了,天灾已过,心情大好了,所以,瞅什么就都顺眼了。 咱话再说到西北那边。 邱悟疆的美梦还没醒呢,他麾下的两万多人便被武青山父子俩带着三万多的边军给围住了。 下属急促的叫喊声,让他猛的惊醒过来,但脑袋还是有点儿昏沉沉的。 “何事?” “边军围住了咱们,而且,我们的粮草也被人给控制住了。” “什么?边军?难道?可恶!那个,搞我们粮草的是谁?” 手下摇了摇头,“属下等都不认识,为首的那人武功极高,我们谁都不是他的对手,放粮草的那块儿,已经是那些人的地盘了。” 邱悟疆磨着后槽牙,“一帮废物,弓箭手呢?就不会将那粮垛子给烧了?我们吃不着,他也得不着啊,还会让对方少了钳制我们的依仗,你们一个个的就都没长脑子吗?” “啊,哦哦,属下这就去安排。” 可作为老江湖的栓子,怎会想不到这些? 在那人去禀报的时候,栓子已经摸进了他们的营帐,一桶铜油是一点儿也没浪费,刀枪剑戟一时半会儿的烧不毁,可弓箭就难说了,只要火苗蹿上去,哪还能救的了啊? 武青山他们见包围圈里四处起火了,便知道是自己的小外甥赶到了。 他让手下的兵卒都赶紧吃些干粮,“都吃饱了,待会儿咱们才有力气去干他娘的。” 邱悟疆的身边还是有几个死忠的,他们一直护着他想逃出去,可惜,栓子早就对这一仗有了预判,他跟武青山借了一队人马,为的就是想逮到活的。 他们黄武两家人的功劳越大,黄俊武之前干的糊涂事,就越有可能会被朝廷轻拿轻放。 赏赐什么的,都不敢想的,能护住一大家子的命,已是万幸了。 那邱悟疆到死了,都不知道他邱家早已都押在了天牢里,等候处置呢,会什么样的下场?哪还用想? 不日,黄家三兄弟同师姑爷父子二人,并武青山,一同押着胡家人跟那尧老头赶往京都去了。 与此同时,旧都之事也到了收网的时候。 张老夫人看见带着兵卒的由老爹,还揉了揉眼睛,这人既然是朝廷的人,那么那次寺中的相遇,肯定就不是巧合了。 现在细想来,这人好似是为了确认自己的身份来的,可她却想不起来,自己何时见过他呢? 老太太很理智,没有挣扎反抗,她对由老爹颔首道:“可否放过我那未出世的孙子孙女?待他(她)出生后,顺便你们送于何人抚养,只求能留他(她)一命。” 由老爹叹了口气,“这个我可做不了主,我能保证的就是,不让孕妇在去京都的途中出事。” “多谢了。” “举手之劳。” 张向乾,确定就是贺兰乾了。 但他自戗了。 昌庆公主流着泪,给他合上了眼睛,还道:“总算像个男人了,你死了也好,只求孩子能活下去,咱们能在这世间留条血脉就成。你阴灵不远,可一定要保佑他们母子一切平安,过不了多久,娘就该去陪你了。” 好在不那么冷了,但晚风一吹,四面透风的囚车还是冻的里面的人只能抱团取暖。 按照黛玉传来的命令,张家的家财抄没,与之相关的人家自然也都逃不过,而地下暗城里的人,则先关在张家的院子里。邓为暂时接手旧都事宜,由老爹辅助,地下暗城清空后,准备一半做为景点卖票,一半当作特色的市集用,这些后续的工作,都得他二人慢慢的琢磨了。 第954章 拾掇院子好成亲,不好意思想搬离 当初散出去布阵护民的人也都陆续的踏上了归途。 除了僧道二人可瞬至外,其他人只能分别从陆路水路乘车乘船。 直到这个时候,沧州城中的百姓才知道那个护住他们的人是他们的小陛下,轩辕安的马车出了城门,便被跪的满地的百姓拦住了去路。 他从车厢里走了出来,跃到了车顶上。 “沧州的父老乡亲们,朕护你们是朕这个皇帝的职责所在,当不得谢的。此番天灾乃系恶人故意施为,朕跟永宁郡主都无力改变,便只能能护一处是一处了。要不是有姐姐在京中坐镇,统领全局,我一个小娃娃最多也就只能护一个沧州城了。虽然大家伙儿都勉强的活了下来,但秋粮绝收,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必然不好过的,朕唯一能承诺给你们的就是,朝廷不会对你们不闻不问,咱们共同努力的渡过这个难关,好不好?” 稚嫩的声音传的很远,没有高高在上,只有体恤承诺,老百姓都哽咽的红了眼眶,口呼着‘陛下万岁,万万岁’,‘郡主娘娘千岁,千千岁’,他们久久不肯离去。 还是陈佐在暗一的帮助下,也站到了马车的车顶上,高声的劝道:“陛下离家日久,永宁郡主跟安国侯必然日日挂心着呢,时辰也不早了,得启程归京了。我陈佐在此立誓,若朝廷下发了赈济的钱粮来,不管他来多少,我都会分文不少,粒粒皆发到你们的手中的。大家伙让开一条路来,恭送陛下回京吧。” 遂,中间立时便让开了一条可过马车的路。 “恭送陛下!~” 直到马车都看不见了,那一声声的还在城门口的上空回响着。 陈佐虽也被这副场景感动了,但心中却很不得劲12,若轩辕安在民间的声望越高,那对黛玉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在一名林家护卫的耳边耳语了一阵,又将自己的荷包塞了过去。 城门口的老百姓们还没散尽,那名护卫便骑着马,追向了轩辕安离去的方向,他得先一步见到黛玉。 而守护金陵的贾宝玉,也已站在了北归的商船上了,他这次带回去的东西可少,有郑霖给林家的,也有金彩给外孙子的,都是一些古玩字画之类的。 这一次,还是他长到这么大,头一回一个人独自出门在外呢。 北上的这一路上,什么都要他自己动手,这种感觉还挺稀奇的。 不忙的时候,他披着披风,站在船头眺望,会忍不住的喃喃自语,“燕儿,我何时才能将你娶进门啊?” 殊不知,此时在忠国公府的东院里。 正要出门的贾赦对邢氏说道:“宝玉跟阎丫头也该回来了,你找个时间去一趟阎家,这俩孩子的婚期该定下了,对了,把他那处院子的房契地契找出来,回头我得了空,给改个户主。” “行,他那院子也得拾掇一下的。” “你看着办吧,所有的花费都从我私库里出。” 他一走,邢氏便唤来了茗烟。 “那个,就是之前唱戏的,叫什么来着?他是不是还住在你们那边?” “应该是的,奴才还没回去过呢。” “等他们都回来了,宝玉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我跟老爷商量了一下,那边得好生的拾掇拾掇,这是一百两银子,以后不够了再添上。那墙啊,屋顶上的瓦片啊,家中的物什啊,该重新刷的就得重刷,坏了的就得换上新的,至于那些摆设的小玩意儿,等那些都弄妥了,我再挑些过去。” 茗烟乐呵的接过了银票,“奴才保准弄的妥妥的。” 宝玉成了亲后,那他也就能将麝月娶了,这小子心里可美着呢。 “诶,对了,宝玉不是认了两个义妹嘛,你们那边可还住的下?”邢氏想起了龄官芳官。 “住的下的,两边的偏房是我跟麝月住着的,东西厢还空着三间房呢,耳房至少有一间是可以住人的。” “嗯,这就好,得留上一间给阎丫头放嫁妆,阎家如今可不比从前小门小户的了,嫁妆指定少不了。” 茗烟出了东院,先去跑去找了麝月。 见他气喘吁吁的,笑骂道:“咋的,回来的时候,你偷吃巴巴了?狗子撵你了?” 茗烟咧嘴笑着,“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太太喊你做什么?” 茗烟便将邢氏的话说了一遍。 “呀,那我跟你回去一道收拾吧。”麝月开心不已。 “不用,太太给我银子了,我请人弄去,那个,你这两天不是来那个,不舒服嘛,且安心的歇着吧,你男人能耐着呢。” 麝月羞红了脸,“呸,快滚吧。诶,等等,那蒋大爷是不是还住在那儿呢?你说话客气些,可别得罪了人。” “知道。” 事实证明,蒋玉菡是个十分讲究的人,一听茗烟要拾掇屋子,他立马就要带着婆子回家收拾去,“今儿这天色还早,打扫的活儿应该能干完,明儿下半晌的时候,我就能搬回家住了,保证耽误不了你的事儿。” 茗烟有些不好意思了,“瞧您说的,我可没有赶您,要不然我家爷还不得踹扁了我呀。” “嗐,我跟宝玉是什么交情啊?你小子真赶了,我也不生气的。现在不是雨过天晴了嘛,既无性命之忧,我也该回家去了。你这儿要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可不许跟我绕弯子。” “哎。” 这天天黑之后,王仁便跟晴雯也商量了起来。 “姑父姑母真心的待我们,可总住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我寻思着,要不咱们自己买间小院子去,银钱上要是不趁手,我可以跟姑母拆借上一些,慢慢的会还上的。” 晴雯点点头,“你不提,我也要跟你说的。这里偶尔过来住个一两宿的可以,但要是老赖着,我可没那个脸。咱们成亲的时候,陛下可赏不少好东西,我看过,好些个是没有皇家的印记的,拿一个去当了试试,要是银子不少,其他的便都留着给咱儿子以后读书娶媳妇用吧。” 王仁有些为难,“哪能动你的嫁妆?” “你我夫妻一体,分什么彼此?再说了,你拿去又不是干什么事的。琏二爷留咱们住在那边,那是他念着咱妹妹的旧情呢,可如今不是有新的琏二奶奶了吗?别人可以给咱脸,咱也得兜得住啊。” 王仁想想,的确是这么个理儿,“那,咱们挑上一件,明儿我就先把这件事办了。等院子买到手了,收拾妥当了,咱俩再跟姑母说去。” 第955章 一想一个主意,贾宝玉送请帖 贾宝玉还没回到京都,王仁已经将房子买好了,就在正阳大街附近。 其实,他早就有此打算了,便对这方面的信息多有关注。 那天得了晴雯的准话后,他去贾赦的当铺当掉了一件玉摆件,将几处要出售的院子都去看了看,比较了一下,迅速的就定了下来。 晴雯拿着房契地契瞧了又瞧,在这一刻,她才深切的有了一种归属感。 不是王仁不够好,而是作为一个人对房子的执念吧。 “仁哥,咱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嗯,咱们有家了,自己的。晴雯,我是没大的出息,但也绝不会饿着冻着了你们娘俩的。” “我信我男人。” 王仁一把将她抱起,“媳妇儿,那咱们再多生几个呗。” 晴雯娇嗔的捶了他两下,“是谁哭着喊着不再生了的?芝麻绿豆点大的官,把官字两张口倒是耍的利索。” 王仁一下子就哑火了,想想晴雯生大儿子时的凶险,把晴雯放了下来,扭身就往外边走去,“我去问问刘先生,有什么办法能不生孩子的。” “诶,你这人,这是生气了吗?也忒小气了。” “才没有呢,我当时的害怕是真的,我的那种想法也是真心实意的,可我就是稀罕你啊,这要是为了不生孩子就不能那什么了,我还不如剃了头发当和尚去呢。” 王仁说完便跑了,晴雯抚着自己的脸摇了摇头,“真是的,咋一想一个主意呢?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隔天,晴雯便将买了房子的事告诉了贾敏。 见他们能踏实的过日子,贾敏自然很开心,“缺什么了,就跟姑母说,那院子也得着人收拾一下的吧,不用着急搬啊,我跟你姑父又不赶你们。” 晴雯噗嗤的笑了起来,“我跟仁哥的脸皮都厚着呢,您就算赶了,我们也会赖着的。” 就在王仁为自己的小家忙碌的时候,继贾宝玉回来之后,司棋迎春他们也都一个接着一个的回到了各自的家中。 薛姨妈这才从香菱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她怔愣了半晌,“你确是个好的,是蟠儿他没福气,若是那个什么仙姑的早点儿出现,或许他如今也能享受天伦之乐了吧?唉,一切都是命啊,半点由不得人。” “母亲,您还有我,还有哥儿呢。”香菱拉着她的手。 薛姨妈突然想到了什么,盯着她,“你,你这成了仙了,是不是就得离开了呀?你可不能骗我啊,我就只剩下你们娘俩了。” “我跟您发誓,我哪儿也不去,我会陪着您,养大哥儿,咱们一道看着他娶妻生子,为蟠哥延续香火。” 薛姨妈这才破涕而笑,“真的?” “真的。对了,我在忠国公府听说,宝玉的婚期已经定下了,您看,咱们该是个什么章程?” “宝玉,对啊,还有宝玉呢,我咋把那孩子给忘了?备厚礼,咱们得为哥儿着想,到底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这以后啊,指不定哥儿得靠着他表叔呢。” “嗯,既然您发话了,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而此时,薛蝌家里,在薛宝琴的偷笑声中,薛蝌正趴在榻边,可怜兮兮的拉着邢岫烟的手,“媳妇儿,你可不能丢下我呀,你看看我这个年纪还能习武,或是修炼吗?” “好啦,快起来,我哪儿也不去的,也不怕孩子们瞧见了笑话你。”邢岫烟连打带掐的,也没将人激起身来。 “媳妇儿,孩子他娘啊,我怎么就只是个肉体凡胎的凡人呢?你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过的有多煎熬?你要是有一天丢下我了,我该怎么办啊?” 邢岫烟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再说一遍,我哪儿也不去,我的父母,我的丈夫,我的儿子们都在这里,我能去哪儿呀?这一生,我有你们便足矣了。” “真的?” “还蒸的煮的呢,起不起来?” “嘿嘿,起,我最听媳妇儿的话了。” 薛宝琴这时开口道:“嫂子,你是不知道,那某个人呐,这可是早有预谋的哟。” “哦?故意为之的?” “可不。” 姑嫂二人皆对还趴着的某人撇了撇嘴了。 薛蝌恍若不知,起身笑瞪着薛宝琴,“你这丫头,哥平日里哪里亏待你了?你咋胳膊肘还往外拐了呢?” “我就帮着我嫂子怎么啦?我的胳膊肘可没往外拐,你才是那个外呢。”薛宝琴怼完,便拉着邢岫烟跑了。 旁边的下人也都忍俊不禁的,薛蝌甩着袖子掸了掸袍子的下摆,瞅瞅他们,“想笑就笑呗,跟自己媳妇儿卖痴耍乖,这叫情趣,你们几个楞小子懂什么?” 这时,门房进来禀报道:“老爷,宝二爷来了。” “哦?快请进来。” “薛二哥,好久不见啊。” “宝玉,快来坐,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我可听说你的婚期定下了,要有哥哥能帮的上忙的,尽管开口。”薛蝌将人拉着坐了下来。 宝玉从袖兜里取出了红色的请帖,递于他手上,“我是来送请帖的。” 薛蝌打开帖子瞧了瞧,“到时候,我们全家会早早的到的。” 他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宝玉才告辞了,“我还得去一趟蟠哥家里呢,你留步吧。” 刚进大房的门,薛姨妈一把将比她高出一个半头的贾宝玉抱住了,哭的很伤心,断断续续的,除了感慨,还有无数声对不住。 宝玉笑笑,扶着她坐了下来,“都过去了,我今儿来请您,只是因为您是我的亲人,我娘她没能看到我成亲,这是我们母子共同的遗憾,您若能过去见证,也算是圆了她老人家的这份夙愿了。” 薛姨妈抹着泪,“我必定得去的,从前,唉,你是个好孩子,姨妈亏对了,以后啊,你且看姨妈如何做吧。” 宝玉没有多留,很快便离开了。 这次能去送帖子,他只是看在香菱的面子上而已,至于这个亲姨妈,他这还是头次见呢,那感情只比陌生人强一些,从前他们母子三人对自己的疏离嫌弃,还薛宝钗的那些算计,他也都不想去计较了,因为这些人和事不值得他去牵动心神,浪费时间。 刚才会那么的说,也不过是出于礼貌罢了。 第956章 黛玉探真相,赵诚哭相求 又过了几天,栓子他们押着犯人到了京中。 黛玉跟轩辕安在勤政殿接见了他们几个。 黄俊武之事,如栓子所料,轻拿轻放了。 栓子跟邓为立下了如此大功,黛玉决定将对他们的封赏都放在后日的大朝会上。 届时,凡去设阵护民的人员会尽数到齐。 有了这两天的空闲时间,黛玉没有先回家,而是让人悄摸的将小诚子带进了宫。 轩辕安一脸的坏笑,“姐姐,你口是心非了哟。” 黛玉捏了捏他瘦了的小脸,“你个小坏蛋,我看到你娶媳妇时怎么办?” “啊?姐姐,人家就不能不娶吗?” “你觉得呢?” “不怎么样。” 小诚子被金影卫带过来的时候,人还是懵懵的,等看清楚是黛玉后,心下大定,立时躬身见礼。 “郡主万安。” 黛玉瞥着他,“一想到你那别扭的主子就安不了,我且问你,你家主子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呢?要说实话,若胆敢胡说八道一个字,我就命人拔了你的舌头。” 小诚子叹了口气,“不敢隐瞒郡主半句,具体的原因,奴才也不清楚,只知道我家王爷消失了三天,回来之后,只要想到了您,就会偷偷的抹眼泪。后来,淑太妃因为膈应太后娘娘,厌了您,便作主来退了亲,那一晚,王爷都把自己关在问心阁的密室里,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的眼睛都快肿成一条缝了,很显然,是哭了很久的。” “消失了三天?你没问过他干嘛去了吗?” “问过的,但没有问出什么来,他很忌讳提起那三天,奴才推想,在那三天里,他定然遇到了很不好的事情,而且,很可能跟男女情事有关。” 黛玉蹙眉抠着下巴,“你是说,每当提及到我,或是那三天的事,他就会很伤心难过?” 小诚子用力的点点头,“嗯嗯,确实如此,那份伤心不是作假的,奴才每次都瞧着难受。后来,太妃死了,乔家覆灭了,他才来跟您示好的。但每回进宫前,他明明很兴奋期待,却又十分的纠结踌躇,若不得不来了,但凡您不经意间关心他一分,他回去后都会将自己关在房里,细细咂味您的这份在意。奴才瞧着都恨不得能将他推到您面前,替他说出他想您了,很想很想,却不知何故,他又总是在往后退缩着,不敢面对自己最真实的感受。郡主,奴才求求您,千万不要不要他,他可只剩下您了呀,如果,您有一天嫁于他人,他,他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 小诚子说到最后,朝黛玉跪了下来,不停的磕着头,额头都破皮了,雪雁瞅着怪不落忍的,可又做不了主,便躲到黛玉身后去了。 黛玉的心里是很难受的,她没有质疑小诚子的话,因为她早就觉察到了轩辕澈那无解的矛盾,这里面定然藏着不得了的事呢,有脑补了,却又都被她自己一一否定了,她根本就不敢往下深想。 给了小起子小白子一个眼神,让他二人将小诚子拉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会亲自问他的,今日之事,你先别告知于他,这就让人送你回去吧。” “谢郡主。”小诚子又想磕一个,被她抬手阻止了。 “回吧,这件事情我自会斟酌的。” 这一晚,黛玉没有进花神空间里修炼,也没有躺下睡觉,她打发了茯苓她们,一个人呆坐在软榻上,一直到天亮。 叹了一声,“情之一事,真是愁煞人也,轩辕澈,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见了四大辅臣,商议完国事,她便带着轩辕安回了安国侯府。 贾敏抱着他俩亲了又亲。 “两个小没良心的,可算是回来了,想死老娘了。” 他们姐弟索性在家中住了两晚,将林远栋他们修炼的事提上了日程。 至于似林如海贾敏这些年岁大些的,黛玉也将之前琢磨过的方法教给了他们,成与不成的,就得看各人的体质和悟性了。 面对着这机缘,晴雯很为王仁高兴,夫妻俩一商量,搬家之事,只得暂且作罢了。 最震憾的,就要莫属穆老三跟黄家的哥几个,还有武青山和师家父子了,他们原以为借住在此,只是在以后的商道,仕途上会大有裨益,哪会想到还有这个好处啊? 他们纷纷聚拢到一起,围住了栓子。 “五哥,这不是在做梦吧?” “是啊栓子哥,这世上真的有仙人吗?你见过没有啊?” 黄俊文一把拽开激动不已的黄俊武,对栓子说道:“难怪你与邓二公子会那么笃定永宁郡主跟陛下必胜呢呢,你小子的嘴巴还真是严实,咋那会子不明讲啊?” 栓子笑道:“大哥,我那会儿说了,你们会信吗?” “不信,我到这会子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早知道就也带一个小子过来了,唉,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武青山终于插上了话。 师姑爷拍拍他的肩膀,“人之常情,你们武家都是习武之人,说不定悟性更高呢。” “也是啊。” 栓子很理解他们此刻的感受,“兄弟们呐,这份机缘是摆在了眼前了,但最后谁会得到,这就难讲了,大家都拼尽全力的努力吧。我们黄家但凡有一人可以,那对于黄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了吧?穆老三,你们穆家就看你跟四娘了,你要是不行,可不许哭鼻子哦。” 穆老三呸了他一口,“坏的不灵好的灵,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我跟小妹可是双生胎。” 一转眼,便到了大朝会的这天。 今日德昭殿里可谓人头攒动,知情的静待着下文,恨自己没能分上一杯羹。还云山雾罩的,正在小声的跟旁人瞎打听着,好不热闹啊。 随着阮河的声音响起,大殿中立时一片寂静。 轩辕安跟黛玉坐定,阮河从身后的小起子小橙子手中拿过一份份圣旨,并一一宣读。 邓为当初的爵位连升两级,林如月得了诰命。 黄炳昆跟师姑爷得了九品的轩制都尉,黄俊杰穆老三直接得了官身,品阶虽不高,但不要考试了呀,这俩货低着头时,嘴巴都咧到耳根子了。 武青山升三品武职,领将军衔,暂代西北边军。 唯有黄俊武有过未罚,有功无赏,但他还是挺乐呵的。 除贾宝玉贾琮授实职八品武职外,贾珍的三等将军由贾柏承袭,贾松则也得了个八品的实职。 贾茵被封了乡君,贾荃则被赏了金银等物,迎春早已是县主了,便也同贾荃一样,得了些赏赐。 而秦可卿一众人等,除了金银钗饰布匹的赏赐外,也都有了一定爵位在身了。 殿中受封赏的众人,个个喜气洋洋的,羡煞了旁人。 第957章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等到下了第三场雪后,关于贺兰家,水家的诸事皆了。 从所牵涉两家之事的人家搜抄出来的钱粮,也正好解了各处的赈济之事。 贾宝玉的大婚已至。 贾敏这个姑母亲自过去操持诸多事宜。 邢氏直言道:“幸好有妹妹在,虽说琏儿成过亲了,可那些琐碎的事情,我还是懵懵懂懂的搞不太清楚呢,我可跟你说好了,等我家迎儿出嫁的时候,你可得过来帮我拿主意,推脱不得的。” “行行行,咱家拢共就这么几个孩子,我还能厚此薄彼了不成?到时候你不嫌弃我喧宾夺主就好。”贾敏笑道。 邢氏嗔怪的拍了她一下,“你们兄妹俩啊,都是一个臭德行。” 正好,贾赦走了进来。 贾敏立马告状,“大哥,嫂子骂我俩呢。” 贾赦立马瞪圆了眼睛,气势汹汹的走到邢氏身边,“你个老娘儿们,皮痒痒了是不是?” 邢氏凶巴巴的给瞪了回去,“是啊,你来给老娘挠挠啊。” “噗,其他人我不敢保证,但我肯定不看的。”贾敏还虚捂着了眼睛。 贾赦哈哈直乐,捏了邢氏的手背一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确如邢氏之前说的那样,阎家给阎燕儿的准备了有三十六台嫁妆,晒妆的那天,贾氏族人瞧的纷纷咋舌,倒不是他们没见过更多的,而是贾宝玉作为贾政的嫡子,虽被赶出了家门,但如今不但有了官身,还娶得如花美眷,岳家又如此的大方,他们羡慕之余,难免有所感慨。 考虑到宝玉这处院子不大,阎家陪嫁的人除了芽儿外,还买了两家人,等新人拜完了堂,宴完了客,这两家人便都去阎燕儿的陪嫁庄子上了。 黛玉并没有过来,但她派人给阎燕儿添了妆了,又单独送给了贾宝玉一份贺礼。 为此,轩辕安这个小别扭发了好几天的牢骚呢。 被念烦了的黛玉,瞅瞅他,“你见过谁家送出去的礼还能要回来的?你不是说,过往种种皆成云烟了吗?难不成还念念不忘?你可别忘了,如今你是轩辕安,是大圣朝的君王,是个顶天立地的堂堂男子汉。” 小家伙立时炸毛了,“我没忘,我知道自己是谁,就是心里不舒服,虽然我明白这个贾宝玉跟那个贾宝玉并不是同一个人,可我,姐姐,这样的事情,我这两世,算是都经历过了,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黛玉拉过他,抱到怀里,安抚的轻轻拍着,“傻小子,那是你心里还没完全放下呢。那一世,那方世界,应该就是那本《石头记》,那时候的你,孤苦无依,孤立无援,只能在看清了人情冷暖和诸般算计之后,将他当作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真的在意他吗?是非他不可吗?” 轩辕安沉默许久,才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不是非他不可的,也并没有有多在意,姐姐你说的对,那一世,如果换作了是其他人,若是我感念到了一点点的心意,我也还是会有同样的想法的吧。” “这回,真想清楚了吗?” “嗯嗯,姐姐,人家还小,还是个小宝宝呢。”轩辕安撒起了娇。 黛玉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我家六儿确实还个小宝宝,但,是个特别特别牛逼的小宝宝,我以他为傲。” 啊呀,这是挠到小家伙的痒处了,开心的小肥屁股还扭了扭,黛玉趁机拍了拍,又摸了摸。 还嘀咕道:“撸弟弟要趁早哦,不然再过上几年,就是人家小姑娘的了。” 轩辕安害羞的又扭了扭。 接下来的日子,黛玉又潜心修炼了起来,她总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急迫感,至于能给她这种感觉的,除了警幻,不作第二人想。 倒把轩辕澈抛之了脑后了。 小诚子从那次见过黛玉之后,便一直盼星星盼月亮的等待着黛玉的行动,可这么久了,也不见黛玉有所动作,他可愁死了,刚刚还忍不住的冒死劝谏了轩辕澈一回,屁股上却挨了两脚。 他揉揉屁股,嘴巴撅的老高,“明明惦记着人家郡主呢,哼,口是心非,看你能死撑到什么时候?” 轩辕澈抄起桌上的镇纸就要砸过去。 “恼羞成怒了吧?还不承认自己是口是心非,你是个男人,就不能主动些吗?”小诚子边往外边跑着,边吐槽着。 轩辕澈直愣愣的看着敞开的房门,不知在想了些什么,他随即便摇了摇头,叹息着靠在了椅背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不想,是不敢想,生怕黛玉会知道他的那段不堪,他怕她会嫌弃厌弃他,他都不敢想象自己要真的经历了那副场景,他恐怕连活着的欲望都没有了。 舍不得,更放不下,内心无比的挣扎,可自己却没去面对的勇气。 默默的守护着她行吗? 可要让自己就这么看着她嫁给别人,与别人举案齐眉,生儿育女吗? 光想着,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是彻底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转眼,又是一年的年三十了。 水家的覆灭,朝野上下又是一阵不小的震荡,大换血过后,朝会上少不少熟面孔,也多了不少生面孔来。 但贾林两家的地位依旧不可撼动,天色渐暗之时,进了宫来,前来勤政殿拜见贾敏邢氏婆媳的命妇络绎不绝的,连迎春惜春两姊妹也一刻不得闲的招呼着那些千金小姐们。 好在没过多久,谢家也到了,有了谢舒这个话唠子在,迎春惜春才歇了口气。 文家大房的婆媳俩过来后,由温氏婆媳将她二位招呼了过去。 虽说谢之楠跟文承和前些日子通力合作的很是默契愉快,但事儿一了吧,这俩倔老头又开始杠上了。毫不夸张的说,每天在部堂见了面,就跟彼此是彼此的杀父仇人一般,岂止是会骂红了眼,撸胳膊推搡都不稀奇了。 但两位夫人之间,倒是亲热的紧,坐在一块儿,家长里短的便聊开了。 两家的少奶奶也都是脾气温和的,都是当娘的人了,一打开活匣子,聊的开无外乎是家中的小魔星了,这个说儿子的糗事,那个讲又调皮又乖巧的女儿,说着说着,竟都动了结亲的念头,便头挨着头小声都提了这事儿。 看她俩的那架势,只要两家的祖父祖母不反对,果哥儿就得有媳妇儿了。 第958章 可算是来了,柳家的心思 轩辕澈也早早的到了,他踌躇了半天,还是先去了勤政殿。 此时轩辕安正窝在贾敏的怀里,听着夫人们闲聊呢。 一开始的时候,除了郭李阎三家的女眷还算淡定外,其他人都是正襟危坐的。 后来见这三家的孩子同林贾两家的几个小的跟轩辕安互动的极其自然,不一会儿,便又见咱们的小陛下跟贾敏撒娇耍赖了起来,这才放开了一些。 而林豆豆则哪儿也不去,黛玉在哪儿,他便在哪儿。 他无意中扭头瞧见了走进来的轩辕澈,便委屈巴巴的撅着了小嘴巴,可再想想皇帝小舅舅对他说过的话,小家伙还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他当然想爹娘能和好了,可是,臭爹惹娘不开心了,他欺负娘了,小人儿可记仇着呢。 怕自己笑不出来,他的小手还扯了扯自己的脸蛋儿,跑着迎了过去。 “臭爹,您来了?是想娘了,还是想我了呀?可不许偏心眼的哟,不然小爷跟你没完。” 正不知所措的轩辕澈,忽的来了个小救星,还是自己那便宜儿子。 他笑着将林豆豆拎到了自己怀里,捏捏小肉脸,“你小子咋又重了,我都快抱不动了。” “哼,臭爹爹,人家那是长大了,你就没发现我长高了吗?” 他们父子闹的动静可不小,众人都看了过来。 轩辕安嘟囔了一句,“可算是来了。” 抱着他的贾敏听的真真儿的,她瞅瞅那边的父子俩,心下明白,定然是这两个小家伙在为黛玉跟轩辕澈的重归于好做了些什么吧。 纵然她曾经恨透了淑太妃,恼极了轩辕澈,但她更了解自己的女儿。 叹了口气,决定顺其自然,该有的缘份,逃也逃不掉的。 黛玉也微微的叹了口气,对于两个小家伙的动作,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乐见其成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她也早就读懂了自己的心,也从小诚子的讲述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无论后面能不能被证实了,她都不在乎。 在柳小月的那一世,男孩子跟女孩子在外面同样都要保护好自己,轩辕澈是贵为皇子,如今还有王爷之尊,可若落了单呢,难保不遭遇到无力反抗的事情的。 想到曾经那么意气风发,开朗腹黑的少年,她为他心疼了。 但是,她还是得跟他求一个真相,对于自己曾受的那些委屈,她也得给自己有个交代。 轩辕澈在林豆豆的软磨硬泡下,抱着他走到了黛玉的面前。 看着这张魂牵梦绕的小脸,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这臭小子现在可真重啊。” 多少有点尬聊了。 黛玉皮笑肉不笑的,“你有多久没抱过他了,你自己没点数吗?” 林豆豆还配合的点点头,捂着胸口,抖着下巴,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林远泊和李潭忍不住的都笑出了声,李谨跟林远志赶紧捂住了他俩的嘴巴。 林远栋摇摇头,抛却黛玉是他姐姐的事实,单以个人而言,他对轩辕澈的感观并不差,可黛玉就是他至亲至爱的姐姐啊,这小子捏捏拳头,这个时候,他正在心里计算以他现在的武力,能打趴轩辕澈的机会是多少呢。 站在他旁边的贾琮,瞅着轩辕澈的眼神也很是不善,对他来说,黛玉除了是他的表姐外,更是他为之仰望崇拜的偶像,他负她,就是欺她,也就是欺负了他琮三爷,他不会去计算与之相斗的胜算,因为他有足可碾压轩辕澈的能力。 此时心情也不太美妙的,还有刚领着妻儿进来的柳明昊。 他走过去,笑不达眼底的打量着轩辕澈,“我当是谁呢,福王今儿怎么来的这么早?哟,豆宝儿,不认识你柳爷爷了?” 林豆豆立马换成了一副乖巧的笑脸,“柳爷爷,豆儿的眼尖着呢,您一来便瞧见了,这不是见您正跟我爹说话呢,就没插嘴。” “你爹?哦哟,瞧瞧我这脑子,真是上了岁数了,以前你确实应该这么称呼福王的,但如今嘛,豆宝儿,再这么叫人家,可就不合适喽。” 林豆豆是聪明,可再聪明他也只是个小娃娃,哪里能想到柳明昊肚子里的弯弯绕? “爹就是爹啊,从前叫得,现在为何叫不得了呀?刚才我喊臭爹的时候,他也没生气啊。”小家伙掰过轩辕澈的脸,问的很认真,“臭爹,我以后还能这么叫你吗?” 小孩子不懂,但轩辕澈琢磨过味来了。 他笑笑,“承恩侯这是何意?难道想为老不尊的挑拨离间我们父子之情?这么多人听着看着呢,徒增笑话了不是?” 黛玉想笑,却怕塌了柳明昊的面子,憋的肩头一耸一耸的。 除了她的血亲至朋皆满脸的担忧外,其他人则都默默的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了细节。 本来大家还以为柳明昊是仗着舅父的身份来怼喷轩辕澈的,可等他再一开口,便觉得味道不对了。 柳明昊挑了挑眉,拽过柳桦,“你们父子俩之间的关系,还用本侯来挑拨吗?你轩辕澈对咱玉儿做过什么,难道忘的一干二净了?凭我家玉儿的品貌,什么人家的子弟配不上啊?干甚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福王啊,你呢,该有自知之明的。既然一切都成了过往了,咱们也可以不与你计较,但有些分寸你得拿捏好了,可别仗着我家玉儿心善宽仁,就哄着不懂事的小娃娃。他姓林,跟你半毛钱的关系?啰,我家桦儿无论家世人品都是没的挑的。” 林豆豆求救的看向轩辕安,他没辙了,柳家爷爷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貌似自家臭爹也不一定是其对手,唉,为难死他个小豆丁了。 轩辕安朝他摊了摊双手,此刻,他也爱莫能助了。 林豆豆没了外援,便咬着手指头寻思了起来,很快他便确定了自己是绝不想失去这个爹的,所以,就只能对不住这位柳爷爷了,至于柳桦,他就没入耳。 他抱住轩辕澈的脑袋,“柳爷爷,这就是豆儿的爹呀,怎么可能没关系呢?什么吊歪脖子树?我爹的脖子才不歪呢。” 轩辕澈被小家伙护牛犊子了,心里美的直冒泡。 第959章 林豆豆扮猪吃老虎,邢氏力护外甥女 柳明昊白了轩辕澈一眼,被他拽到身前的柳桦小脸涨的通红,偷偷摸摸的瞅了黛玉一眼,就不敢再看了,局促不安的两只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 “我家豆宝儿不懂,福王爷可不能装傻充愣的占便宜,坏了我家玉儿的名声。这知情的人还好,可不知道的呢,那得说的多难听啊?女子的名节有多重要,你不晓得吗?” 轩辕澈面上笑呵呵的,心里却忍不住的发慌,他瞧瞧黛玉,嘴巴动了动,却辩解不了什么,更加不敢轻易的将藏在心底的话说出来。 林豆豆眨巴眨巴眼睛,“柳爷爷您就放心吧,我会看着的,绝不会让我爹占了我娘的便宜,但要是娘想占爹的便宜了,那我可不管的,我娘占的越多啊,我便越开心。” 黛玉肚子里的小人儿都快笑喷了。 可面上还得矜持一点儿,绝不能让这些女眷瞧了林家的笑话。 她也瞪了瞪轩辕澈,“谁敢占我的便宜?看我不揍扁了他。” 轩辕澈的耳朵尖一下子就像煮熟的虾子,红透了。 “我,我可没有,明明是承恩侯他挑事儿,我乖着呢,看在他是长辈的份上,都还没还嘴呢。” 柳明昊的眼睛又是瞪了瞪,“你那叫没回嘴?啊哟哟,就知道欺负我这个老人家。玉儿啊,这货除了年岁大些,高儿个些外,没什么看头的。你仔细瞅瞅你桦弟,小个两三岁没什么的,舅舅我也不矮,他以后指定也矮不了,重要的是这小子嫩乎着呢,还知道疼人。” 柳桦被他爹话说的都僵住了,这么多人呢,要是玉姐姐不同意,那他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爹~” 柳明昊拍了他一下,“爹什么爹?你要是把玉儿给我娶回家来,你以后是我爹是我爷都行。” “啊?”林豆豆的眼睛瞪的圆圆的,“柳爷爷,那我以后叫桦舅舅什么呀?太爷还是太公啊?” 这下黛玉绷不住了,噗嗤的笑了起来。 柳明昊故意说的很大声,“你傻呀豆宝儿,当然是叫爹了。” 轩辕澈的脸都黑了,他眼神不善的打量着柳桦,他嘟囔道:“就这么一个三寸丁?再过几年,我家豆儿都快比他高了。” 柳桦冒了一句,“我还在长个儿呢。” “哟哟哟,你可倒是长啊,瞧把你爹给急的。”轩辕澈还往柳明昊身边站了站,故意瞄了一下他的头顶,“承恩侯啊,我咋就看到了你的头顶呢?就算他能长的有你高,也就不过如此了,玉儿可不喜欢矮子。” 被他抱在怀里的林豆豆赶紧点头附和,“是的是的,我娘可怕我长不高呢。桦舅舅是有点矮了。” 柳桦委屈巴巴的看向他,“豆宝儿,你不跟我好啦?” “没有啊,我可喜欢桦舅舅了,但我更喜欢我家臭爹,唉,做人可真难啊,说真话还容易得罪人。桦舅舅,你可不许生我的气哦,他可是我的爹呀,自是旁人比不得的,就跟柳爷爷对于您来说,是一样的,对吧?” 这个臭小子,半真半假的装傻充愣,又卖乖的毫不留情,把柳明昊的鼻子都快气歪了,柳桦也瘪着嘴巴,很不开心。 黛玉无奈的摇摇头,她可不能再当哑巴了。 上次柳明昊请林如海吃酒,说的其实就是想两家结亲的事。 林如海自然没有同意,可柳明昊不死心啊。 在他看来,黛玉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媳妇,只要是他家的就行。 但他不想只认干亲,毕竟依着先太后和轩辕安的关系,他这个舅舅也是货真价实的。 所以,他更想的是让柳桦把黛玉给娶回家来,再亲上加亲,那么,从一定程度上,轩辕安的皇位也就更加稳固了。 说不动林如海,他就想从黛玉这里下手,谁知道今天轩辕澈早早的就到了,还拉上林豆豆这个有力的帮手,气的他懊恼极了,怎么临出门之前,非得去拉那一泡屎呢?平白的让人得了先机了。 黛玉起身,走到柳明昊父子俩面前,还在柳桦的脸上捏了一把,惹的柳桦小脸红朴朴的,羞的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瞟了。 “玉儿姐姐,男女授受不亲的。” 柳明昊抬脚踹了他一下,“你个憨货,你玉儿姐姐想怎么摸就怎么摸,还不快把脸给凑上去。” 黛玉哭笑不得的,这个柳家舅舅行事比自家亲大舅还要更加的我行我素的离经叛道。 “舅舅,您干嘛呀?也不怕别人笑话,我一直当小桦是自家弟弟的,你这么的,还让我们姐弟俩以后怎么相处啊?” 柳明昊笑笑,还没说什么,柳桦急了,“玉儿姐姐,你不喜欢我吗?我知道,栋儿弟弟都有学问着呢,我天赋上是差了些,但一定会努力的,你得信我啊。” “对对对,桦儿现在可努力了,这一点,我跟你舅母都可以做证的。” 柳明昊赶忙帮腔,他的傻儿子终于开窍了。 刚才落在了后面的柳夫人,歉意的跟贾敏笑笑,“他们爷俩是不大靠谱,但想娶玉儿的心,我们一家人可都是一致的,你可不许恼。” 贾敏也笑了笑,将轩辕安塞到邢氏怀里,起身拉着她坐到了自己身边,“对于这件事,我家老爷的意思,也就是我的意思,只要我家玉儿愿意,我俩就点头答应。你们俩口子是什么性子,家中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还不了解吗?能亲上加亲,当然是好事了,可日子是孩子们自己过的,得合了他们的心意才行。” “那是那是。”柳夫人瞅着那爷俩,脸上臊的慌,想为咱家儿子多争取一下的话,只好都咽了下去。 邢氏可不会跟她客气,“承恩侯也太失礼了,哪里还像个长辈啊?他的那些话要是传出去了,我家玉儿以后还怎么嫁人?女子的名节还要不要了?要不是咱们之间亲戚里道的,看我不过去抓花他的脸。” 柳夫人连声抱歉,“他大舅母可莫要生恼,回头我定会说他们的,也是我们实在太稀罕玉儿这孩子了,总觉得,这外甥女哪有儿媳妇来的亲香啊?这才动了结亲的念头的,可绝对绝对没有恶意的。” “哼,你们要是真存了坏心啊,都轮不到我出手,我家老爷可是把玉儿当作眼珠子似的疼宠着的。” 第960章 嫩乎着呢,重续旧缘? 到了这会子,贾赦才起了身,走到了黛玉那边,一把拽住了柳明昊的胳膊,斜眯着他,“你个老小子当爷是个摆设呢,我家玉儿中意谁便嫁给谁,怎的,你还想把俩孩子这会子就送作堆啊?你说说,是你儿子不值钱呢?还是我家玉儿不值钱啊?” 柳明昊敢跟林如海耍无赖,但他打心底里怵着这位爷。 “嘿嘿,赦哥,要论不值钱的,肯定是我儿子这个小兔崽子啊,咱玉儿金尊玉贵的,哪是他能比的。” 贾赦给了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这倒是,你家的傻小子怎么比得上我家玉儿呢?” 他呛完,还打量起了柳桦,“这小子模样儿是比你出挑,但这个头吧,委实矮了些了。” 柳桦撅着嘴,“赦大伯,我还在长个儿呢,再长长不就高了。” “哈哈哈,桦小子说的对。”贾赦挤开轩辕澈,朝黛玉笑笑,“玉儿啊,依大舅看,你就甭惦记什么歪脖子树了,小树苗是小了些,但容易长的直溜啊,你可得慎重哦。” 柳明昊笑的眼不见牙的,“对对对,赦哥你可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我家桦儿可不就是棵粉嫩嫩的小苗儿嘛。” 柳桦的那张脸上又爆红了一片,他点点头,对黛玉说道:“玉儿姐姐,你要是不信,掐一把呗。” 黛玉心里的小人儿都快笑晕了,这小子的性子也不完全像他娘啊,若是以后年岁大了,脸皮厚了,这性子怕是又是一个柳明昊了。 于是,她顺着他的话,真的又捏了捏他的脸,“嗯,可嫩着呢。” 柳桦的眼睛都亮了,“玉儿姐姐,你很喜欢吗?以后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轩辕澈都想把人给踹飞了。 柳明昊美滋滋的,感觉他儿子就要抱得美人归了,可下一秒,黛玉的话就让他气的差点儿岔了气。 黛玉笑眯眯的对柳桦说道:“你个傻小子,你现在年纪还小,姐姐还能这么做,等以后你长大了,娶了媳妇了,姐姐可不能不知礼数,咱自家人是可以不那么讲究,但若给外人知道了,可就好说不好听了。” “玉儿姐姐,我马上就长大了,我,我可不想娶别人。”柳桦急了。 柳明昊捂着胸口,把柳桦再次往前推了推,“就是啊,我家桦儿可不是那三心二意之人,玉儿,别急着否定嘛,你的年岁也不大,咱不着急的啊,多比较比较。” 林豆豆悄悄的叹了口气,揪着轩辕澈的两只耳朵扯了扯,“臭爹啊,你都不着急的吗?有人来抢我娘了吔。” 轩辕澈瞥瞥黛玉,“我着急有用吗?” “怎么会没用?你都还没做呢,怎么知道有没有用的?你这磨叽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啊?” 轩辕澈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没大没小的,你说我随了谁啊?左不过是你皇祖父和太妃祖母了,还能像了你不成?” “嘻嘻,也不是不可以的。” “臭小子你想倒反天罡啊?” “豆儿怕打雷着呢。” “你还知道啊。” “豆儿可不笨,怎么可能不知道?臭爹啊,我刚跟向先生学了个词,叫做时不我待,我娘那么漂亮,那么聪明,那么那么的能干,你要是不抓紧点儿,弄不好什么时候,我就真的得叫别人爹了。唉,你呀,可愁死我了。” 站在不远处的小诚子听了这话,恨不得给小主子拍手叫好,可不就也愁死他了。 这时,阮河派小橙子过来通知德昭殿的宫宴要开始了。 柳明昊也只好顺坡下驴,先将这件事放到一边去。 夜深之后,皇宫里放了一批烟火,宫宴这才结束。 轩辕安跟着黛玉他们一道回了安国侯府。 正院里,一家老小围着炭盆开始守岁。 轩辕安则跟林豆豆手拉手的将林远栋哥仨都叫去了沁竹院,他们肯定又要想招儿继续撮合黛玉跟轩辕澈了。 爱凑热闹的闽小翡拉着林梦泽也跟了过去。 几个小的一离开,贾敏跟林如海便都看向了黛玉。 黛玉剥着刚烤热的桔子,朝他俩笑笑,“爹爹娘亲,你们想问什么便问呗,我从小到大可没瞒过你们什么,只要是能说的,知无不言。” 去参加了宫宴林如月明白他们俩口子纠结犹豫的是什么,但郭禾和晴雯王仁可不知道呢,皆是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贾敏瞅了瞅大家伙儿,“这也没外人,玉儿,你说句实话,可是还想跟澈小子重续前缘?” 黛玉放下桔子,对她爹娘点了点头,“原以为都过去了,不再提了,心里也就慢慢的不会再惦记了。可是,事与愿违啊,我做不到。而且,我知道他当初不阻止他娘前来退亲的一个重要原因。他不是不在意我,而是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他只能那么选择。但我也确实是被他舍弃掉的那一个,我心里有太多的委屈,太多的不甘了,所以,我得跟他好好的聊一聊了。” “那当初到底还有什么原因呢?”贾敏皱眉问道。 “娘,您就别深问了,总之,不得已。”黛玉赶紧岔开了话题,哪怕她很笃定她的猜测,但也不可能告知第二个人知晓的,因为这事关轩辕澈的尊严。 贾敏还要再问些什么,林如海拦住了她,“玉儿不是个没分寸的,咱们只要只想咱玉儿过的舒心就好了。” “道理我都懂,只是那小子让咱玉儿受的委屈,总得有个说道吧?” “你要什么说道?玉儿若能说,她会不告诉我们吗?有些事情咱俩可越俎代庖不得,得让两个孩子自己去说透了,掰扯清楚了才行。” 贾敏叹了口气,“行,我不问了。玉儿,你可不许吃亏的,必须彻底的降服了那小子,谁让他敢让你伤心的?” “嗯嗯,我知道的娘,我是那吃亏的人吗?他以后指定翻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对了,那个,六儿从沧州回来后,跟我好生的谈了谈,他是铁了心不恋皇位,只求逍遥了。” 林如海蹙眉道:“你是想自己来?还是想将轩辕澈推上去?” 黛玉笑道:“命运自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他待我再好,他日也难保不冒出来个什么玩意儿的,我才不会给他机会来恶心我呢。” 第961章 喜大于惊,新年拜会 贾敏林如海听到她这么说,都满意的点了点头,人心隔肚皮的,即便之前轩辕澈母子俩没有闹出那些恼人的事来,他们也不赞成黛玉屈居人下的。 林如月对黛玉笑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虽说之前的事多因乔家和淑太妃之故,但难保他日再逢两难之时弃你于不顾的。” 郭禾点头道:“月姑母所言甚是,谨慎些,咱才不会吃亏。凭妹妹的本事,若小六儿执意,那便顺势而上呗,他们男人坐的,咱女人家也未尝不可。玉儿,以后姐姐可就抱你的金大腿了。” 刚才打瞌睡没跟上趟的小陈曦伸手要黛玉抱抱,“姑,抱。” 众人哈哈大笑,皆言这小丫头是个机敏的。 唯有晴雯跟王仁是第一次这么直接直观的听到这些话,而且是当事人亲口说出来的,他俩震惊的差点儿把怀里的孩子给摔了。 当然了,心中是喜大于惊的。 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这可是有现成的树荫呢。 次日一大早,刚吃过早食,武氏便带着栓子小俩口跟黄俊杰穆老三他们来拜年了。 年节前,栓子用赏赐的钱买了一处宅子,他们便都搬了过去。 而黄俊文那几人则赶回了定西。 他们没想到,轩辕安今儿也在,忙不迭的赶紧上前磕头可见。 咱们的小陛下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取来,好一通的发。 黄俊杰和穆老三拿着红包一个劲的傻笑着,直道:“这红包得回家供着了才行。” 惹的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却没人瞧见以林远栋为首的几个臭小子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后,一人扑向了一个,口中恭喜着,小手却都伸着,“红包拿来。” 就见黄俊杰跟穆老三将轩辕安给的红包赶紧的放到了自己怀里。 还好武氏早就给栓子他们备好了,这才保住了刚到手的珍贵红包。 贾宝玉俩口子先是去了忠国公府拜年,正好贾珍他们也都在,便省了他俩去东府的时间,正要一起去跟邢大舅拜年呢,那老俩口倒自己过来了。 便又坐下来闲聊了好一会儿,贾环柳湘莲贾蔷贾芸他们也都前后脚的到了。 随后,便一道浩浩荡荡的都来了安国侯府。 住在林家老宅那边的也就跟着进了门。 轩辕澈自然也早早的到了,那一车的节礼本应在年前就送来的,可他当时的别扭劲儿又上来了,这才拖到了大年初一。 对于未来的大舅子小舅子们会向他讨要红包的事,他也早就想到了,小诚子身上背着来的包袱里全是准备好的红包,而且里面银票的面值还都不小。 没因着此事拿捏住他,林远志林远泊还有些不服气,一人抱住了他的一条腿,也不说有什么要求,就是要看他怎么对待自己而耍的无赖。 贾茵贾荃见此,也扑了过去,顺着他垂着的双臂,就要往上爬,他只好将这姐弟俩拎了起来,架到了肩膀上。 男人们都聚在了正堂里谈着朝堂上的事,插不上嘴的,也都坐在一旁倾耳听着。而女人则带着各家的奶娃娃们去了后面的暖阁里,那些能走能跑能跳的则是跟着林远栋他们撒开了手脚,满府的疯跑着。 彻底放飞自我的轩辕安,哪里还有半点小陛下的威严,他在这里,只是备受诸人宠爱的弟弟,小舅舅小叔叔而已,红包发过之后,他们之间就不分大小了。 小孩子也没大人们的诸多心思,在他们看来,这只是自己的一个可亲的,玩的来的小伙伴。 贾敏瞧瞧天色,对黛玉提醒道:“玉儿,柳家可是六儿的亲外祖家,那些烦事尽除,你们姐弟俩也该去拜个年的,反正咱们全家明儿要去忠国公府,不如过一会儿,你就带六儿去那边吧,没的让那老小子挑理。” 黛玉忙吐掉嘴巴里刚磕的瓜子壳,“我都给忘了。啊哟,就柳家舅舅那小心眼儿,这会子还没见到我们,指不定怎么叨叨呢。我们这就过去,不过,娘啊,您就不怕我被他们家拉着不准回来了呀?” 贾敏瞪了她一眼,“你要是愿意给桦哥儿当媳妇,老娘我可不拦着。” 黛玉笑道:“给他家当媳妇儿的事就算了,我怕有人会哭鼻子的。” 贾敏和林如月都笑了起来。 “还别说,那小子打小就是个哭包,这要媳妇儿被抢了,那得哭成什么样哦?” 巫云跟迎春惜春都噗嗤的笑了起来,尤氏不大清楚,便问道:“那小子是谁啊?咱玉儿妹妹给柳家当媳妇,他哭什么呀?” “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乐完了,才给她说了说轩辕澈从前的糗事。 “那这么说,这俩孩子重归于好了?你们说,那淑太妃当初闹腾什么劲啊?看把两个孩子给折腾的,这么长的时间里,我家玉儿妹妹的心里得多难受啊?以我看啦,可轻饶不了他。” “听听听,这才是亲表嫂呢,一会儿,大嫂子你先上,非挠他个满脸花不可。”巫云促狭到。 “哈哈哈,我还没见过我嫂子跟人干仗呢。”惜春乐的没心没肺的。 巫云说道:“她跟珍大哥哥肯定没少干仗的,只是你没瞧见而已。” “哈哈哈哈哈~” 已婚的妇人都乐的不行。 几个姑娘家的哪里能听的明白。 惜春还追问道:“大嫂子,那你俩每次干架,是谁赢的多啊?” “噗~,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呀?我大哥毕竟是个男人,他下手没轻没重的,大嫂子不得吃亏啊?大嫂子,回头他再跟你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去。” “哈哈哈哈哈~” 屋里头的笑声更大了,一头雾水的惜春看向迎春,到这会子后者到底大上了几岁,又早几年定下了亲事,她跟林远安之间的书信中也总是情意绵绵的,想想也就反应了过来,羞的俏脸粉红。 她拉过惜春,在她耳边小声的解释了一下,惜春吐了吐舌头,“早知道就不追着问了。” “小孩子家家的不懂,问问有打什么紧的?你大嫂子还能瞒着你不成?”巫云笑的一脸的不怀好意。 尤氏呸了她一口,“你个贫嘴滑舌的,我家惜儿还小呢,你有个当嫂子的样子吗?” “我可不干架。”巫云回道。 “哟,那我家琏儿可亏大发了。”贾敏来了一句,巫云不依的拱进了她怀里。 第962章 讹完表哥,讹亲娘舅 再说到去了承恩侯府的姐弟俩。 马车刚在大门口停下来,就见柳管家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郡主您可算是来了,要不是夫人拦着,我家侯爷就得去您府上了。” “家里来了一屋子拜年的人,这不,刚得了空,就紧赶慢赶的过来了,就怕舅舅他挑我的理呢。” 黛玉知道管家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便顺着话头甩锅给了柳明昊。 柳管家当然听出来了,咧着嘴巴,“我家侯爷哪舍得挑您的理啊?他都恨不得先跑去安国侯府给林侯爷拜年了呢。要是知道您来了,啊哟,今儿个晚饭都得多吃上一碗的。” 可等黛玉下了马车,又一个小身影钻出了车厢。 “啊哟,这这这,”柳管家拍着大腿,冲身后的小厮喊了起来,“快,大开正门,通知侯爷夫人去,郡主和陛下一道来了。” 他亲自将轩辕安抱到了地上,躬着腰就候在了一边。 随着大门打了开来,黛玉拉着轩辕安便往里走去,轩辕安不想坐软轿,黛玉也想走走看看,过了垂花门时,柳桦气喘吁吁的迎面而来。 他冲着黛玉笑的一脸傻气,“玉儿姐姐,怎能劳你先过来呀?” “我跟六儿来给舅舅舅妈拜年,对你嘛,可是顺带的。”黛玉笑道。 “嘿嘿,顺带的也行的,我可不是那挑理的人,你能来就好了。”柳桦挠挠脑袋,丝毫不在意黛玉的打趣。 “咳!表哥啊,你好歹也看一看我嘛,我可是跟姐姐一起进来的。” 轩辕安都铁了心了要跑路了,怎么可能让黛玉嫁入柳家?哪怕最后这天下姓林,但黛玉跟轩辕澈生的孩子,不是还有一半血脉是轩辕家的吗?到时候,他也算是对得起轩辕家的列祖列宗了。 “啊呀,六儿,不,陛下,您怎么也来了?” 轩辕安气鼓鼓的,松开黛玉的手,叉着腰,“”这是我亲娘舅家,朕为何不能来?” “我,不是,我没那个意思,你就是天天来,就住这儿都行的。啊呀,也不对,你是皇帝,自当住在皇宫里,坐在金銮殿上的,我家您想来了就来,待多久都没关系,我都欢迎的不得了。”柳桦努力的找补着。 “哼!坏表哥,臭表哥,你得给我个红包压压惊才行的。”轩辕安真的伸出了小手来。 柳桦见此,这才松了口气,“好六儿,不生哥哥的气了?我吧,嘴笨,可不许挑理儿,刚才没注意到你,哥哥给你道歉。” “道歉有啥用啊?给个红包呗,还不能小了,不然我这气可是很难消的。”轩辕安伸出的小手还晃了晃抖了抖。 柳桦忙翻袖兜,将早上收的父母色包的都给了小家伙。 小财迷当面就查看了起来,“哇,表哥,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大方的人呢,我原谅你了,唉,谁让咱俩是嫡亲的表兄弟呢。” 黛玉噗嗤的笑出了声,“好啦,舅舅舅母该等着了,快进去吧。” “玉儿姐姐,六儿,这边请。” 往正院去的路上,柳桦还贴心的介绍着府中的景致,不过这春寒料峭的时候,实在瞧不出多少精致来。 刚进正院的垂花拱门,便见柳家夫妇已经等在了正堂前的廊下了。 “玉儿,你这丫头,总算是想起舅舅来了?”柳明昊的嘴巴明显的撅着。 柳夫人忙道:“外面冷,快让两个孩子进屋去。” 路过柳明昊的时候,轩辕安用小脚在他脚背上踩了一下,“哼,臭舅舅,今天你不包个大红包给我,就不理你啦。” “哦哟,痛痛,咦,小六儿?你也来了?难怪今儿一早上那枝头的喜鹊就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呢。” 轩辕安扭着小屁股爬上了上首的椅子,柳明昊想抱他的手被无情的拍掉了,“我还没拿到红包呢。” 柳夫人忙让贴身的嬷嬷将准备好的两个红包拿了过来。 黛玉接过,入手一掂一捏,这份红包的份量可不轻,她忙对柳夫人福了一礼,“谢谢舅母。” “谢什么?甭管你们多大年纪了,来了这儿,在我们俩的面前,永远都只是个孩子。” 轩辕安又立马给数了,数完了,眼睛亮晶晶的,却板着小脸的对柳明昊说道:“臭舅舅,这可是舅母给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咋的,还得给双份啊?” “也不是不可以,朕这个人最好说话了,不挑理的。” “哈,哈哈哈哈哈~” 黛玉跟柳夫人笑了起来,柳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爹啊,我刚才已经被讹过了,您呐,可别想逃的过。” 轩辕安的眼睛就瞪起来了,鼓着腮帮子,“什么叫讹呀?那不是你赔礼道歉的吗?当哥哥的,就得有个哥哥的样子,以大欺小,羞不羞人?” 柳桦抬眼望天,“好,就当我没说。” “什么就当?本来就没有。”轩辕安撅撅嘴巴,又看向柳明昊,“舅舅,表哥他冤枉我,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柳明昊瘪瘪嘴摇摇头,“我也好怕被讹呀。” 黛玉乐的趴到了柳夫人的肩膀上。 “哼!我没讹人!臭舅舅,抠搜的吝啬小气鬼,我不跟你好啦,亏的我还来瞧你,哼,走啦。” 他跳下椅子,就要拉着黛玉回安国侯府。 柳明昊一把抱住了他,“臭小子,你自己走就行了,干嘛还要拉上你姐姐?” “我才不会让我姐姐给表哥当媳妇儿呢?”小家伙扑腾着。 柳桦急道:“我把我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了,你咋这还小气?我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赖皮的陛下呢。” “长见识了吧?我都没收你学费,还不够意思吗?” 柳夫人乐的不行,“之前在宫里见到时,可威严了,但现在,这才是个小孩子该有的样子。你们爷俩都多大了?可不许欺负我大外甥,六儿,舅母给,你要多少舅母都给,只要你开心。” “我跟舅母天下第一好,柳侯爷,你这个糟老头子,快放下小爷。” “老头子?我吗?还糟?啊哟,这小肥屁股,怎么瞧着就想揍两下呢?” 轩辕安在他怀里扭糖似的,实在没招了,这才跟柳明昊和好了。 第963章 甥舅默契,兄弟谈心 回去的时候,黛玉没有被柳家给留住,但柳桦跟着来了,就是被轩辕安嫌弃了一路,他那张小嘴巴巴的,一刻也没停过。 柳桦的脾气是真的好,他还一路笑呵呵抱着小家伙,还时不时的嗯嗯的以作回应。 黛玉瞧着直摇头,捏捏轩辕安的小肥手,“不许欺负你哥哥了。” 柳桦美滋滋的,“玉儿姐姐,我喜欢小六儿呢,他开心就好了。” “你呀,你是好性儿,他可会顺杆子往上爬的。” 轩辕安仰着脑袋掰过柳桦的脸,“表哥,我是男的,你可不能喜欢我的,但也不许喜欢我姐姐,她是绝对不会给你当媳妇儿的。” 柳桦撅着嘴看了黛玉一眼,“你小子说了不算。” 轩辕安鼓着腮帮子直呼气,“哼!我可是皇帝,我能下赐婚的旨意的,你说我的话算不算数?” 柳桦立即用脸蹭蹭他的小脸,“好弟弟,好陛下啊,咱俩可亲表兄弟,你得帮哥哥的。” 轩辕安嫌弃的啊啊叫唤着,可却没把柳桦的脸推开,“我姐姐想嫁给谁就嫁给谁,表哥你个臭不要脸。” “要脸就没媳妇儿了,要什么脸?” 在他俩的打闹声中,马车已经进了安国侯府的东角门了。 正陪着林豆豆玩的轩辕澈一见柳桦跟着来了,撇着嘴角,脸有些黑了。 他们父子俩倒是有默契的很,柳桦就这么被他俩给忽悠去别处了。 轩辕安皱着的小脸才有了霁色。 黛玉宠溺的摇摇头,“你给我少淘气了,要不然可要揍你。” 轩辕安抱着她,这一年来,小家伙的个头长了不少,已经齐到她的腰了。 “姐姐~” “当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儿小心思吗?” “嘿嘿,人家也不曾瞒着呀。姐姐,我知道你心中所思所想,既然忘不掉,舍不得,还不如破镜重圆呢。桦表哥这人的心性是很好,但对你以后上位之路的阻力太大了。” 黛玉气哼哼的将他的脑袋揉成了鸡窝,“小小的人儿,有八百个心眼子,也不怕坠的不长个儿了。” “哼,今天才大年初一呢,快呸呸,我才不要当小矮子呢。”轩辕安急的直跳脚。 黛玉又立马配合的往地上啐了两口唾沫。 随即姐俩哈哈的又乐开了。 晚饭过后,来拜年的众人都各归各家了,但轩辕澈跟柳桦却没有离开。 林豆豆和轩辕安对视了一眼,前者拉着柳桦住去了客院,而后者则伸手要轩辕澈抱抱。 “四哥,咱哥俩去豆儿的院子里住吧。” “嗯,好。” 小诚子高兴的跟在了后面,走路都有劲儿了。 哥俩躺到床上,轩辕安拉过轩辕澈的胳膊,他枕了上去。 “四哥,你跟弟弟说句实话呗,明明很在意,可又到底在别扭些什么呀?既然心里头有姐姐,那便去主动跟她解开误会啊,你难道还不了解她是个什么性子,她若恶了你,岂能由着你来这里?” 轩辕澈心痛难抑,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开这个口。 轩辕安翻身趴到他的胸口上,搡了搡,又捶了捶,“四哥啊,你倒是说句话呀。” “六儿,你觉得你姐姐她还在意我吗?” “肯定还在意的呀,但是她心里也有着气呢,你要是解释不清楚,这口气可没那么容易消掉的。四哥啊,这个症结不在淑太妃的身上,更不在乔家,而是在你的身上。如果你犹豫不决的,那你俩之间可就难讲喽。” 黑暗中,轩辕澈闭了闭眼睛,“我都明白的,可有些事,我不知道该如何说的出口,你说的对,我如果再不果决,我跟玉儿之间,怕是就要就此错过了,我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别人。” “对吧对吧,以我看来,你就干脆利索的去跟姐姐坦白从宽,无论过往种种是否出于本心,你得让她知道你对她的真心才行。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呀?你就不应该对她有所隐瞒的。我姐姐跟那些女子可不一样,对她来说,你的真实心意才最重要。” “六儿,四哥是不是很怂啊?” “嗯,是有点儿怂,这都不像是你的作风呢,四哥,虽说我很好奇,但我也不追问。我只要你一句实话,如果你所娶之人不是我姐姐,你可还乐意?若此生所伴之人不是我姐姐,是否不枉此生?” 轩辕澈叹了口气,“若那个人不是她,生不如死。” “那你还犹豫什么呀?是因为父皇传我皇位,还心中不忿吗?” “不,曾经有过,但现在这些我都不在意了,皇位再诱人,也比不得她与我的意义。” 黑暗中,轩辕安的小脸上都是得逞的笑意。 “既如此,我今天也就不妨给你透个实底,四哥,等我再长大些,我,我想直接禅位给姐姐。” “什么?”轩辕澈坐了起来,差点儿把轩辕安给掀到床尾去了,“六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啊哟,我的四哥吔,我自己说的话,怎么不知道?一惊一乍的干啥呀?”轩辕安掀开床帘,手指一弹,一根蜡烛便亮了。 “轩辕小六,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轩辕澈一脸的不敢置信。 “四哥,你傻了?我都说出口了,能不知道做下这个决定会发生什么吗?我当然什么都明白啊。其实,之前没有修炼的时候,我已经这么想过了,是在认真思考过后的才做的决定。我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想干什么。四哥,我如此的想你跟姐姐和好的那点子小私心,你肯定能想得到。按理说,我要禅位了,那个位置怎么也应该是你的。可我心疼姐姐啊,你已经负过她一次了,我不想以后她再为你伤心落泪,这个皇位只有她来做,既能护住了她,又能保证那后继之人有我轩辕家的血脉,这样,我也不算不忠不孝了吧?四哥,你能理解吗?” “你真的想好了?” “嗯,绝无更改。我也是希望四哥你能帮姐姐分担一些,这件事情,我交给别人哪能放心啊?更主要的是,姐姐心中有你,你们二人两情相悦,这本就该是天作之合的。四哥,早点儿去把问题解决了吧,让姐姐不再彷徨无措,伤心难受,好不好?这世上能有什么是无法宣之于口的呢?你到底在怕什么呀?” 第964章 再来凤梧院,黛玉知真相 他们哥俩之间算是开诚布公的谈了一回,轩辕澈彻夜未眠。 初二早上的时候,他顶着眼下的青黑来到了凤梧院。 微雨赶忙将他引去了暖阁,又招呼小丫鬟们上茶上点心,“王爷,小姐还没起呢,您得稍等着了,先润润喉咙,垫点东西,容奴婢给您去催催。” 轩辕澈忙叫住了她,“我也别的事,不急的,你让她睡吧,过去的这一年里,她太累太辛苦了,我就在这儿慢慢的等着她,她什么时候醒都行的。” “哎,您需要什么,吩咐一声就是了,奴婢们就守在门外头。”微雨退到了外间。 其实,他起床的时候,轩辕安便醒了。 他对他的行为很是满意。 小家伙的心神松了松,四仰八叉的躺在被窝里,很快又睡着了,跟来的小橙子进来瞅了一眼,便又关上了房门,和伺候林豆豆的随从们闲聊去了。 出了花神空间的黛玉,已经知道轩辕澈来了。 由着白芷给自己净面擦润肤膏。 “小姐,您是想晾一晾他吗?” “那必须的呀,你家小姐那时候受了多大的委屈啊?不出去揍他一顿,都是我脾气好。我饿了,先把早饭拿过来吧。” “是。” 从空了的茶壶看,便知道轩辕澈并不如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外面的动静他依稀可辨,既然让传了早食了,那么,黛玉应该早已经起来了,可依旧不过来见他,这是心里头的气没出呢。 他忐忑的坐立不安,手足无措,深呼吸了好几下,都没能压下这些情绪。 直到太阳升到东厢的屋顶上时,黛玉才进了暖阁。 刚进门,便阴阳怪气道:“哦哟,真是稀客啊,这张椅子这么久没坐过,可还坐的习惯?” “玉儿~” 黛玉抬手将一张椅子移到了他对面,施施然的坐了下来,脸上不悲不喜。 “别喊的那么幽怨,好像受了大委屈的是你一样。说吧,这么一大早的过来干嘛呀?你我之间除了同殿为臣的同僚之谊外,还有别的什么关系吗?” 轩辕澈叹了一声,定了定神,这才认真看着她,眼神中的犹豫少了一些,但明显还不够决然。 “玉儿,我,我不想你嫁给别人,我也娶不了别人,可是,可是我,我配不上你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总之,我很矛盾,既有自知之明,又放不下,舍不得,我,我~” 黛玉心中瞬即了然,她的猜测应该跟那不能说的真相,大差不差了。 “我能知道原因吗?你放心,整个暖阁已经被我布了阵法,旁人听不见的。” 轩辕澈攥了攥拳头,“我,我,我被一个女人给睡了,我,脏了,我配不上你了。玉儿,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时候,如果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我绝不会,绝对不会趁了母妃的心思的。我是对父皇最后的旨意不服,很不甘心,心里难受极了,可也不是非做这个皇帝不可的呀,而且,你还是监国呢,权力是有所不同,但也比一个闲散王爷有用多了。” 黛玉的拳头也攥紧了,“那个女人是谁?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轩辕澈,你给我说清楚了。” 轩辕澈闭了一下眼睛,豁出去了,便将那三天的遭遇和心路历程说了一遍。 “多浑虫?多姑娘?这不是晴雯的表哥表嫂吗?那娘们你是怎么处置的?” “杀了,扔乱葬岗了。” 黛玉又心疼,又觉得可气,“你,你心里不得劲,为何不来找我?你我之间有什么话是不可以讲的?明明事情没有那么复杂的,可你却失魂落魄的让奸人有机可乘了,轩辕澈,你的脑子呢?被驴踢没了吗?” “玉儿,我,我错了,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为何要那么做?就是觉得没了你,我的天塌了,我甚至想一死了之,可我又不能不孝,所以,我就憋着一股气想要造反,想做些什么事情将自己的心神转移过去。可后来,我发现我的妥协只是一个笑话,包括我母妃的存在,都只不过是别人的挡箭牌而已。我为外祖母,为母妃不平不忿,我要报仇,可他毕竟是我母妃的生父啊,我不能亲自动手直接结果了他,但我一定安让他后悔,再让他结束这一生的荒唐。于是,便有了后面的那些事。玉儿,对不起啊,我怎么舍得让你伤心难过呢?可是,我,我只能离你远远的,我怕,我怕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更怕,你知道真相后,嫌弃我,厌恶我,那我,即便还会活着,也会如同那行尸走肉一般的。” 轩辕澈说完,哭的稀里哗啦的。 黛玉也跟着抹了抹眼泪。 然后又狠狠的瞪了瞪他,“哭什么哭?你自己做错了,还有脸要死要活的?我林黛玉若只是寻常的闺阁千金,当时的那种情况下,你觉得我还有活路吗?你只知道自己难受了,那我呢?一个被退了婚的女子,该如何在这世上自处?轩辕澈,你可以舍弃了我,不管你当时有多纠结犹豫,但结果没有变啊,比起别的人和事来,我林黛玉在你心里是一文不值的,你曾经的承诺也不过是为了林贾几家的势力能为你所用罢了,你从未真正的在乎过我。” “不,不是这样的。”轩辕澈摇着头,“我在乎,为了你,我可以舍命舍弃掉一切,可是,我母妃,那是生养了我的人呐,玉儿,那个时候,我没的选啊。” “哼!说的好听。如果你能来跟我商量,事情一定会有不一样的解决方法的,但你却没有,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你打心底里并没多么的认同我,我对你来说,并不值得信任。轩辕澈,你并没有你说的那样在意我,因为,我是那个可以被舍弃掉的人。” 说到这儿,黛玉心里的那些委屈全冒了出来。 轩辕澈拼命的摇着头,“不,不是的。玉儿,你是我的命啊,我岂能不在意,不在乎?就是因为太在意,太在乎了,又觉得此生与你无望,这才,这才想的偏执了。玉儿,我是做错了,但千万不要忽略了我的真心啊。” 第965章 一切重续,意难平啊 “呵,真心?没看着。轩辕澈,我林黛玉又不是非你不嫁,人家柳桦可还等着呢。”黛玉瘪瘪嘴,表情傲娇的不行。 “别呀,那个小短腿有什么好的?”轩辕澈急的扑过来,一把就将黛玉抱了个满怀。 “诶诶诶,你干嘛呀?撒手!臭不要脸的,我原谅你了吗?” 轩辕澈也反应了过来,但抱的更紧了,“不撒,就不撒开!这辈子都不撒开了。就算你嫌弃了,我也不管了。” “脸皮怎么那么厚呢?” “你掐掐,哪里厚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抱到手脚都麻了,这才舍得松开了。 黛玉给了他一顿小拳拳,轩辕澈笑呵呵的接着,满眼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玉儿,我,我一直有好好洗澡的,洗的可仔细了。” 黛玉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来到这方男子为尊的世界后,她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只是没想到,他能够接受自己的要求,还因为一次难堪的遭遇而耿耿于怀。 说完全不介意吗?那也不可能。 可说是很在意吧,又不是他自己乐意的,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对于那位多姑娘的行事做派,她又不是不清楚,原着中她勾搭了贾琏,是让王熙凤那样的人物都吃了闷亏的,自己来了,成了黛玉了,这也算是替自己的娘挡了一道了吧。 这么一想,也就想开了。 更何况,前一世,谁还不是谁的前任啊。 她反而心疼上了。 伸手摸摸他的脸,“从前之事,可以既往不咎,往后之事,不可再犯,虽然不是你主动的,但也膈应了我不是?” “玉儿~” 轩辕澈瘪着嘴又哭上了。 黛玉帮他拭着泪,“好啦,我都不计较了,你怎么还矫情上了?福王爷,你愿意从今以后当我林黛玉身后的男人吗?” “我轩辕澈甘心情愿,永远唯林黛玉之命是从,若违此誓,就让我永坠阿鼻地狱,受尽千般苦楚。” “我只看你怎么做,还有,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希望我是第二个知情的人。” 轩辕澈没听懂,“为何是第二个?还有谁能排在你前面啊?” 黛玉白了他一眼,“赵诚呐,他就是你的影子,也是这个世上我不会与之争宠的人,他对你的忠诚我都看在了眼里的。” 轩辕澈咧嘴一笑,脸上还挂着未落尽的泪珠,“你倒是看重他。” “人家为了你担了多少心?你偷摸哭的时候,他恐怕也在一旁陪着的吧?”黛玉又白了他一眼。 “我啥时候偷摸的哭啦?是不是那小子跟你告状了?” 黛玉的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一个哭包否认自己没哭过,你也不嫌丢人?” 轩辕澈哈哈直乐,“你男人是哭包,丢人的不是你吗?” “呸,我看某人的脸皮比那城墙还厚呢。” 他俩刚出暖阁,就迎面撞上了林远栋他们。 几双眼睛骨碌碌的在他俩身上打转。 他二人默契的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你们干嘛呢?” “哇,四哥,姐姐原谅你了吗?” 轩辕安刚惊呼出声,林豆豆整个人已经扑到轩辕澈的怀里了。 “厉害啊,臭爹,豆儿又是有爹娘的孩子了,真好啊。” 林家哥仨齐刷刷的叹了口气,满是幽怨的看着轩辕澈,又几乎异口同声道:“我们可不希望还有下一次。” 轩辕澈点点头,“放心吧,绝不会有下一次的。” “唉,莫之奈何呀。”林远泊极其夸张的又叹了一声。 黛玉伸掌一吸,在他的惊叫声中,他已经被黛玉搂到了怀里,然后脑袋上就被揉成了一窝乱草。 林远志见此,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林老三,一会儿你是打算顶着这乱糟糟的脑袋去大舅家吗?” “啊呀,糟糕!姐姐~”林远泊抱着脑袋就一通乱嚎,心情多少有些不太美妙的柳桦又上前给揉了揉,恐怕想梳顺了都难了。 林远栋搭上柳桦的肩膀,“当姐弟能当一辈子的,你又何必执着于这个?我姐姐不适合你的。” “谁说不适合的?”柳桦撅着嘴,“玉儿姐姐本就是天上的雄鹰,即便我只能待在地上等她归巢,我也是甘之如饴的。” “唉,你呀,翱翔在天际的雄鹰,何时才能归巢?还甘之如饴?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五年十年,还是直到白了头?你的喜欢又能坚持多久?” 柳桦一怔,扭头看向跟他差不多高的林远栋,“你小子咋懂的那么多?老气横秋的,莫不是那披了块跟林远栋一样皮子的千年老怪吧?” 林远栋做了个古怪的表情,“毛头小子,你是怎么识破老夫的伪装的?” 柳柳给了他一肘子,倒是去了心头的阴霾,“跟小爷装什么大尾巴狼呢?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就是不甘心。” “以你现在的身手,一旦对上,连对手都算不上的,兄弟啊,咱不费那个心神了,好不好?” 柳桦没再吱声,显然心中意难平着呢。 等林如海贾敏收拾妥当,哗啦啦的一大群人,便到了忠国公府。 论气派,还是这里要更胜一筹的。 武氏这段日子算是想明白了,小儿子背靠着三棵参天大树,前途无量,那穆四娘虽是农家女,但有邓家林家撑腰,倒也还喻勉强,她如今只盼着他俩能尽快的成亲,早些生个孩子出来。 今天跟来国公府走上一遭,她更是对富贵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她想要的,不再是最初的那些想法了。 被孙辈跟外甥们围着的贾赦,哪里还有平日里让人畏惧的威严?他玩的比孩子们还要开心呢。 下午的时候,蒋玉菡也过来拜年了。 在走到贾家后院中的戏台子时,不禁戏瘾上来了。 于是,所有的人都来了这边。 蒋玉菡虽倒了嗓子,唱功比不得从前,也没那些服饰道具的加持,但他们都看的津津有味的,直至饥肠辘辘了,这才散了。 晚饭过后,贾敏林如海没急着走,他俩被贾赦邢氏拉去了东院。 “大哥,嫂子,何事啊?”贾敏还没坐下便问道。 第966章 来信北上,时家表亲 邢氏拉着贾敏坐下,“是为着迎儿跟远安的婚事,如今总算安定了下来,这件事也该提上来了。” 贾敏笑道:“你这是舍得了?” 邢氏叹了口气,“舍不得是肯定的,但也不能磋砣了两个孩子呀,趁我跟你大哥还能给丫头撑着腰,看着她成婚生子,让她能在夫家立稳了脚跟,这不比做什么说什么的都强。我这个人是不大通人情世故,但我是个做娘的,为了我家迎儿,我什么都做得的。” 贾赦给林如海亲自斟了一盅茶,“如海啊,远安的婚事,还得你拿个章程啊,当然了,我也希望他爹娘能来京一趟。算算日子,他今年下半年也该回京述职了,我觉得,不妨趁着假期把事情敲定了,办妥了,至于调任的问题,还得问过了玉儿才是。” “这件事情我跟敏妹都没意见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两好,大家才能都好,他父母那边我会让他们尽快来京,总之,不会委屈了迎丫头的。” “我在东城的四喜胡同有间五进的宅子,这个不算在迎儿的嫁妆里,你帮我交给远方那小子,只要他能对迎儿好,这些身外之物,老子可不在意,但如果他别别扭扭的,那干脆就把婚事退了吧。”贾赦递给了林如海一个匣子,里面是那间宅子的房契和地契。 邢氏瞪了他一眼,“你这人真是的,这些话跟妹妹妹夫说的着吗?等远安的父母来了,咱们才得将丑话讲在前头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俩对咱家孩子有多么的上心?” 贾赦回瞪了回去,“那该说的,还是得说啊,妹妹妹夫又没生气。” “对,为这点事儿犯不着,嫂子,我哥就是这个性子,我俩深知他的为人,又怎不知他的担忧?我也是有女儿的。”贾敏安抚的拍了拍邢氏的手。 林如海附和道:“大哥,我跟敏妹可是迎丫头的亲姑丈亲姑母,远安他要是敢负了丫头,都不用你出手的。” 转眼,出了正月了。 天气逐渐回暖,草木开始变绿,枝条上已经鼓起了粒粒小包。 苏州的小林氏也收到了林如海的信。 这几年在林如海的帮助下,小林氏的产业日益增多,族学的两位先生都是在京中郁郁不得志的才子,族中子弟向学之心远胜昔年,用不了多久,又该有人下场科考了。 相较于小林氏的日新月异,蒸蒸日上,大林氏则是一日不如一日,他们几次三番的想要小林氏回归本宗,都被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但还是不曾死心,小林氏为怕那些人狗急跳墙,甚至还组建了巡逻队,以防不测。 这次接到林如海的信,整个小林氏都忙碌了起来。 虽知林远安跟迎春即便成了亲了,也暂时不会归家的,但新房却得重新粉刷一遍,家具也一律都换成了新的。 林远安的父母手中并无多少资产,但族中倒不缺,这个时候的小林氏可是空前的齐心。 即将迎娶的可是国公爷家嫡姑娘,这要带着北上的东西,可谓集全族之力了。 与此同时,林远安也接到了林如海的信。 得知岳父竟对他如此慷慨,不免感念,他始终清楚的明白自己是因何而人生机遇突变的,对此他没有沾沾自喜,也没有觉得自己吃了软饭了,而心中难堪。 他迅速的给京中回了信,当然,也没少了给迎春的。 就在这个档口,远在金陵的郑霖正招待着福州来的表姨父时旰一家。 这会子,坐在主位上的他,正被时旰的女儿时芊瞧的心里头发毛。 见此情形,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在后衙摆下接风宴,招待过后,他便将这一家给送去了附近的客栈。 时家人当然很不情愿了。 可郑霖为官多年,又每次都是临危受命,见惯了虚伪和算计,他只要不笑,唇角下撇,慑人的官威就出来了。而时家人在福州,只不过是一介小小商贾,时旰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衙门里的衙役和书吏了,连远远的瞧见闽子仲的机会都没有的,哪里顶得住他这个? 可来都来了,这点子为难,又怎么可能让这家人退缩? 哪怕时芊当不了继妻,当个妾也是好的,他们一家子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原以为能待在后衙,霸王硬上弓虽然很难,但能让郑霸措不及防的手段多的是。 可一开始,便让来时的想当然夭折了。 住在客栈里的第一夜,时家人围坐在一起商量了一整夜。 第二天的上午,他们就带着行李直接敲响了后衙的院门。 他们不知道的是,前脚送走他们,后脚郑霖便吩咐下去了,“时家人若再来,一个都不许放进来。” 后衙那边暂时没辙了,便去了前衙,拼了命的想见到郑霖。 可谁知前衙也不好使。 时旰便心一横,拉着妻儿坐在了衙门口的台阶上了。 衙役们也不赶人,但每个路过这里的人都得瞅一眼他们,随即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 时芊到底是个小姑娘,不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直往她娘身后躲。 又扛了一会儿,脸臊的慌,拽拽她娘的衣裳,“娘,咱回吧,霖表哥他根本就不想见我们。” 时旰恨铁不成钢的瞪瞪她,“他不想见,就能不见吗?咱们耗也要耗死在这儿,只要你能嫁给他,咱时家就不再只是低贱的商贾,你那两个弟弟都聪明的很,弄不好将来也能搏上个官身呢。等他俩出息了,即便你不是正妻,那腰杆子也硬硬的。可别沉不住气,成败就在眼前了。” 他们一连来了好多天,衙役不准他们进去,他们便还是坐在那里等。 短时间内没问题,可时间一长,这可就难说了,毕竟不明真相的百姓可是随风倒的。 师爷想想这么处置不妥,便找到了郑霖。 “大人,这时家人可留不得啊。” 在郑霖愣神的时候,化手中的毛笔上滴下了几滴墨点子来,“杀了?不至于的,一点小事而已,犯不着这么做啊,将自己搭上,多亏啊。” 第967章 意想不到的,提审时家人 “啊?”师爷懵了,自己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大人,属下是说,得把时家人送出金陵府才行,不然由着他们如此,可是与您的官声有碍的。” “啊,哦,哈哈,是本官听岔了。确如你所虑,他们的目的太过明显了,还真当郑某人是那恋花好色之徒啊。” 郑霖将林家护卫叫了进来,“天黑之后,到客栈里去,以氓流之罪先抓到大牢关上几天再说。” 师父忙拍马道:“大人这招高明啊。” “还多亏师爷的提醒,唉,这些事情是真的烦人呐,指不定以后还有不少呢,还得要多仰仗诸位了。” “大人言重了,这些都是属下等份内之事。” 可时家的大儿子却没在客栈之中,护卫们带着衙役们搜遍了几条主街都没找到踪迹。 本来只是想吓唬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难而退的,但现在这个时家大郎突然之间去向不明了,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城中的老百姓们忽然发现,城中戒严了,大家猜测纷纷,却不知头绪。 满城的摸了个遍,最终在西城的章家找到了。 一查之下,这个章家跟南安王妃的娘家之前是联宗的,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又断了亲,没了来往了,这才在南安王一案中脱了身。 这个章家的当家人之前也是有过官身的,曾在楚州当过同知,后来因病致仕了。 郑霖敏锐的觉察到了一丝不寻常。 “一个远在福州的小商户,怎么会跟这个章家有联系的?查,好好的去查查这个章知林,包括整个章家。至于这个时大郎,先监控着,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而出了章家的时大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客栈,而是在街上转了几圈后,又去了文知巷的一处宅子。 郑霖一查,这个宅子的主人姓陈,叫陈厚庆,他家与甄家拐弯抹角的沾了点亲,但因先皇仁慈,只让甄家三族获罪,他们陈氏一族幸免于难了。 可这两者之间是怎么扯上关系的呢? 他决定立时提审时家人。 一开始,时旰还咬紧了牙关不肯吐露半分,郑霏便命人将时二郎吊了起来,一顿鞭子下去,在那小子鬼哭狼嚎声,时旰就破防了。 “跟本官说说章知林,陈厚庆吧,这两人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大儿子为何要单独去见他们?为的是何事?你们此番来金陵还有别的什么图谋?你也可以死撑到底的,只要你的妻儿能扛得住这大牢里的三十二条刑具的伺候就行。” “爹,爹,救我啊!好疼啊~”时二郎适时的叫唤了起来。 时旰心疼的看看小儿子,跪到郑霖的脚边,咚咚的连磕了几个,“大外甥啊,不不不,郑大人呐,您想知道什么,小的知无不言。” “那就一五一十的说说吧。” “原,原本我们这次来金陵是为着让时芊嫁与你的,为妻为妾皆可。” 郑霖打断道:“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你们为何选中了我呢?可是你家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英明,确实是出了些事,时家的产业被人算计了,即便饿不死,但也没了谋生的本钱了,再加上被人处处掣肘着,可以说生计全无,我内人她便想到了您了。即使你不回福州做官,但有官身啊,还背靠着安国侯府,有了您这棵大树乘凉,那么,哪怕是背井离乡呢,我们也能有条活路不是?这么一想吧,来金陵便是我们一家子的生路。我家芊儿虽出身商户,但从小也是学过棋琴棋书画的,又有着这一层表亲的关系在,原以为凭她的相貌才情,这事儿定然能成的,谁知道?唉~” “那章家陈家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一家子搭商船从海上到了沧州的码头,商船要给当地的一个商行带货,需留在那儿两日,我们一家人便决定到离码头不远的集市上去瞧瞧。谁知时芊的帏帽被风吹掉了,被当地的一伙地痞给盯上了,我们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有几个人出手帮了我们。就那么巧的,帮我们的人也搭上了那条商船。后来,在闲聊中,被人家得知了我们来金陵的意图,他们说会全力相助于我们的。” “哦?对方的条件是什么?”郑霖眯眯眼睛。 “他们要求我们在与您结亲之后,成为他们安在您身边的眼睛,而且,那位章家的人还许诺会将章家旁支的一位姑娘嫁与我家大小子。” “你可知那章家是何来历?” “只听那人说,他家大老爷也曾是五品高官呢,他们章家还是书香门第,只要他没有骗我们,那我时家可不就是高攀了嘛,所以,便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那,陈家许诺的好处是什么?” “那个陈家人自称是陈家家主的亲侄子,他许诺,只要我们听命行事,就将我的两个儿子推荐到尊经书院,或是南山书院去。小的最大的愿望莫过于两个儿子能有出息了,这样的条件,我没法拒绝的。只是没想到您会如此对待我们,让我们无从下手。” “那你大儿子大晚上的跑去章家又是为何?” “他们曾言,要给时芊安排几个贴身伺候的人,大小子就是过去确认一下的。” 郑霖冷笑了笑,“需要大晚上过去?还在章家留宿了一晚?时旰,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好说话呀?” “啊,不不不,我,小的真的没骗您。” “哼!南安王妃也姓章呢,可巧,这个章家与之虽在当时少了来往,但是,这个章知林的仕途却是南安王一手扶持的,而且,他所谓的因病致仕,却名不副实,那个老小子壮的跟头牛似的,根本就没有病,都又为何要用这个借口致仕呢?还有,那个陈厚庆,他很可能是甄家一案的漏网之鱼,他们想要通过你们来控制我,这其中的所图,还不是一目了然吗?时旰,你们一家子的胆子够大呀,竟敢帮着两伙反贼余孽,以色诱惑腐蚀朝廷命官,你可知罪!” 时旰吓的满头大汗,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第968章 惊人消息,金彩认人 郑霖将手重重的拍在了公案上,“时旰,你要知道,本官来审你,就是在给你机会,可别太不识好歹了。” 时旰爬了好几次,才重新跪正了,“大大,大人,小,小的,未曾隐瞒您呐。” “是吗?虽说犯人审决一下,就得连人带着案宗送去大理寺刑部审结的,可是,一旦涉及到谋反之事,本官可是有先斩后奏之权,也就是说,我可以不做任何审问,就可给予最终的判决,你之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你懂吗?” 时旰咽了口唾沫,试探道:“若,若小的一股脑的都给说了,那么,那么,大人可否保下小的一家子的性命?” “呵,你都还没说,你们到底都参与了什么呢?怎的,这就讨价还价起来了?你有资格跟本官扯皮吗?当然了,除非你能交代出很有价值的东西来,否则,能一死了之,都是你享福了。” 时旰吓的打了个激灵,脑门上的汗珠子都滴了下来。 “大大,大人,大人呐,我要是交代了,章陈两家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郑霖撇撇嘴,“你这人看着也不笨啊,怎的不明白,如今你们能否活着走出这里,都还是未知之数呢,你觉得就现在这种情况,还轮得到他们来动手吗?” 时旰猛的一惊,脑门上的汗珠子越擦越多,“大人,我,我也想说实话的,可,可是,我参与了很多事情了,若按律所判,我,我还能有活路吗?” “立功赎罪,懂不懂?本官在给你机会啊,你都没听到吗?” “懂,懂的。那个,章知林是我的娘舅的亲儿子,是他娘怀上了他的时候,被家中逼的嫁到章家去的。而,而陈厚庆的娘,则是我姑老太太在四十五岁的时候才生的小女儿,我与他也算是表兄弟。” “哦?那章家可知章知林的身世?” 时旰摇了摇头,“应当不知。章知林在章家可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名副其实的当家人,若是知晓了,指定不能太平的。” “那你们来金陵都是受他们的指派吗?” 时旰点点头,“是的,不然,我哪会抛家舍业的来到这千里之外?” “他们想让你们做什么?” “就是为了控制住你,这一点,小的没有撒谎。” “那他们两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时旰又咽了口唾沫,“确如您所言,章家是安南王妃的同宗,而且,是关系很好的那种。” “可他们之间是断了亲的?难道是障眼法?”郑霖眉头紧锁。 “是断过亲,但是,那只是权宜之计。当初安南王得了兵权,去了南疆,便渐生出了野心了,为保万一,安南王妃将章知林这一支迁出了章氏。而且,在安南王兵败之前,章知林去过南疆,好似是接了什么任务的。这些年来,我在福州的产业大幅扩充,这背后都是章程两家在扶持着,但我时家也就变相的成了他们的钱袋子之一了。” “就凭你在福州的产业能挣下多少?”郑霖质疑道。 “是的,所以,他们给了一支人马由我采支配,他们在海上除了去外岛上与岛民交易外,还干着无本的买卖,我铺子上的那些稀罕物,都是这么来的。” “既然你这么的重要,那为何又将你调离了福州?” “是因为陈家的依仗。” “依仗?什么依仗?甄家的吗?还是忠顺王母子?可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郑霖有些想不明白。 “确是,忠顺王爷。” “什么?忠顺王早化白骨了吧,怎的还与他有关?” “他并没死。” 郑霖惊的站了起来,“不可能啊,当时他可差点儿就直接身首异处了呀,这件事,在京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那些事情我不知道,但他的的确确还活着,而且人就住在陈家,听陈厚庆的话音儿,应该是那位上皇做的手脚,他身上的伤可是治了好长时间才好全乎的呢。” “这就说的通了。你还知道些什么?只要你表现的好,本官可保你不死。你也知道,我是谁的学生?我完全可以为此作主的。”郑霖紧盯着时旰的眼睛。 “我,我还知道,陈厚庆的嫡次女嫁给了兵部右侍郎做了第七房姨娘,而且颇受宠爱。” “兵部?呵,真是贼心不死啊。还有别的吗?” “章知林不日即将进京,那个工部尚书是他的师叔,两人的关系亦师亦友。” “你可知道他北上的具体时间?” 时旰摇了摇头,“不清楚,只知道他有近日北上的打算。” “可还有别的要告知于本官的?” 时旰想了想,“还有一件事,也不知道跟这些相不相关?” “说来听听。” “天灾一过,陈厚庆的大儿子便去了南边了,说是为了拓展家中的生意的,但他带走的不只有货物,还有大量的钱财,跟过去的也都是家中的好手。按理说,就他家铺子上经营的那些货物,无论怎么交易,也需要不了这么多的财物的。” “可知具体的地方?” “只说了去南边儿,没提要去哪里,我当时也未曾多想,自然没有多嘴相问。” 郑霖快速的写了一封信交由一名林家护卫即刻北上送往京都。 时大郎也被他命人给逮进了大牢。 既然肯定会打草惊蛇,那就没必要再养着这池鱼。 他立即调兵,趁着夜色,将章陈两家同时围了个水泄不通后,然后冲进去迅速拿人。 在陈家搜查时,在一处精致异常的院子里,看到了一位气质非凡的中年男人。 郑霖并未见见过忠顺王,于是遣人去贾家老宅将金彩接了过去。 “金叔,您可见过那位忠顺王?” “啊?忠顺王?甄家的那位外孙?见到是见到过的,不过,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霖小子,你怎么提起他来了?”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您帮着仔细辨认辨认。” “哦哦,哦哟,听你这口气,莫非那人当年没有死?” “我也不知道,毕竟我没见过他。” “那快走,真要是他,那这天下哪还谈得上太平?” 第969章 大牢审人,神仙难治 赶到知府衙门大牢,单间的木板床上,那个人正平静的端坐着,脸上不辨喜怒。 金彩可不敢走进去,扒着栅栏,仔细的瞧了瞧,越看心越惊,直叹那位上皇的手段真是厉害啊。 他拉着郑霖赶紧走出了大牢。 “金叔,是他吗?” “虽然久别经年,但单从相貌上看,确实很像那位。霖小子,你打算怎么办?如果真是他,那陈家表面上的那些只可能是障眼法呀。” “审。如是真的,我也要尽力撬一撬他的嘴。我只怕,这位不是真身啊。” “陈章两家都彻底的搜过了吗?” “我亲自去查的,除了钱财之外,并无有价值的线索,更不用说有类似这位的人物了。” 金彩右手握拳捶了捶左手掌,“那便审,方便的话,我旁观,真的假的总会有破绽的。” “我可是救之不得的。” 说干就干,没有将的人提出来,而一班衙役带着杀威棒进了那间牢房,当中摆了一张椅子,郑霖稳住中军,金彩跟师爷立于其后,一名挎着药箱的大夫落在了最后面。 “这位,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郑霖的声音不急不徐的,眼神审视着其人。 “你就是林如海的弟子?” 那人抬眼瞅瞅眼前的阵仗,轻蔑的笑了笑,如破锣般的嗓子一开声,听得人直皱眉头。 “是的,正是郑某人。你呢?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藏头露尾的?” “呵,呵呵,你们不是认出本王了吗?还搞如此的阵仗,是想对本王用刑吗?爷要是皱一下眉头,爷就跟你姓郑。” “别介,你要是真的,姓轩辕就好了。” 那人挑了挑眉,“不信?” “想看你怎么说。我很好奇,那位死的不能再死的忠顺王爷,怎么会奇迹般的出现在这里的?” 一声长叹,那人往上面看去,“我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里了。当时的伤势很重,几番死里逃生,这两年才好了些,苟延残喘而已。” “是吗?可据我所知,陈厚庆跟章知林可不是这么想的。而且,以忠顺王爷的性子,怎么可能甘心情愿的隐姓埋名的过一辈子?你还是说些我感兴趣的吧。” “章知林?他之所谋,与我何干?至于陈厚庆他做了什么?也未必是本王指使的呀。” 郑霖点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你的存在就是在催生他们的野心。而且,为何对章知林不那么认同呢?” “南安王是个蠢货,那章家更是一窝窝囊废,这个章知林本王还是知道的,有点儿小聪明,但也仅止于此,这样的人,你还怕他能翻出大浪来?林家人也不过如此。” 郑霖当然听出了他的激将法,笑了笑。 “难不成,你真的是那位逼宫殒命当场的忠顺王?你说章知林不可怕,如果没有共同的利益,那么,陈章两家的人又是怎么一道行事的?”郑霖可不信他所言。 那人用下巴点点金彩,“这人不是荣国公府史老太君的人吗?他能认错了?人来利往,古来不变,他有所图,我亦有所愿,各取所需罢了。怎么,你慌了?” “嗯,是慌了,我不信你从此就歇了那份心思,不然,陈家不会全力助你。既助了你,当然会有所图了。可他们不缺钱粮,唯一所求,不过是从龙之功带来的荣华富贵,那么,你之所求,便也就呼之欲出了,对吗?” 他认真的打量着郑霖,“真不愧是林如海教出来的,年纪不大,倒是个人物。小子,有没有兴趣跟我干啊?” “多谢你的厚爱,郑某无福消受。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一定会得偿所愿呢?那水家都覆灭了,而且是相当彻底的结果,与之相比,你能有多少胜算?” 忠顺王冷哼一声,“他水溶色迷了心窍,拱手让了江山,还丢了祖家的基业和自己的性命,这样的庸碌蠢笨之辈,本就难堪大业。本王乃是轩辕家的血脉,是上皇最疼爱的皇子,是堂堂的忠顺王,他一个杂毛,能跟爷比?只要我振臂一呼,你觉得这朝野上下,还会有多少大臣誓死效忠于那个轩辕安的?即便有林家的那个丫头在,可她也终究是个外人啊。到了那个时候,那堆墙头草会选谁呢?” 郑霖不得不承认他言之有理,但也太过张狂了。 “这还真难说。首先,我不会相助于你,身为阶下囚,你觉得你还能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吗?二来嘛,以你忠顺王以往的名声,还真不一定比得过我师妹,即便她是个女子。本官很是好奇,既然你们也准备了数年之久,为何没趁着这次天灾,水家起事之时杀回京都去呢?” “一个旧都而已,那里早晚是本王的,我又何必去硬碰硬呢?” 郑霖站了起来,“你是想据江南半壁,以金陵为新都?” “是啊,傻子才会拼耗尽人力财力的去争呢,徐徐图之不好吗?” 这还是京中百姓口中的那位荒诞无稽的忠顺王爷吗? 郑霖左瞧瞧他,再右瞅瞅他,“严大夫,给他把把脉,看看他胸口处是否受过重伤?” 严大夫赶忙上前,抓过忠顺王的双腕把起了脉。 约摸过了半刻钟,才松开了。 “禀大人,这位确实在数年前受过很重的伤。给他治伤的人,手段很是高明,但是,却是使的虎狼之药,虽然人活了,但也在提前虚耗,他感觉到的好多了,甚至治愈了,都是假象,一旦元神耗尽,神仙难救。” “哦?那他还能坚持多久?”郑霖的眼神锃亮。 “若老夫没有判断错,他应该是在这两日里已经有了心神恍惚的症状了,但他只会认为这是休息不够,思虑了太多的缘故,便吃了印续神丹,可恰恰是这味药,激发加剧了他身体的损耗,估摸着,即便用珍稀的药材养着,也撑不过三年的。” “确定?” “老夫世代行医,以症看诊,绝无虚言。” 郑霖可怜的看着呆愣住的忠顺王,“啧啧啧,你还折腾什么呀?都数着日子过了,何苦来哉?不管怎么样,你害死了先皇,怎么的也出了气了,你自个儿把你的老底儿都掀了呗。” 第970章 答非所问,垂死挣扎 忠顺王咬了下嘴角,瞅着严大夫,“你这老头老实的给本王说,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为何要胡言乱语的乱我之心?” 严大夫朝他躬身道:“老夫五岁便随家祖行医,舔活五十五载,所医之人不计其数,我可以我严家之名立誓。” 忠顺王没好气的瞪瞪他们,“什么狗屁严家?本王从未听过,郑家小子,你太阴险了,竟然耍这种阴招,真当本王是没牙的老虎吗?” 郑霖笑笑,“我耍没耍的,以你之能,还能不知?死撑着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严大夫,他如今除了心神恍惚的症状外,可还有别的?” “回郑大人,他应该每天都会在凌晨醒来,不会是小解,而是溏稀,甚至会连续好几次,而且,他晨起之时,脐下三寸处会跳跃式的刺痛,虽然这个时间会很短暂。” 随着严大夫的描述,忠顺王本就白晰的脸上,血色全褪,搁在膝盖上的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他瞪着郑霖,“你别以为弄出这些话来,我就得认命了,只要我还有一息尚存,就绝无可能。” “哼,你可以不信,也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是章知林跟陈厚庆总会知道一些事情的,我不过多花点时间而已。” “哼,他们不过是本王的狗,主人干了什么,他们有什么资格知道?郑小儿,本王夺位之心,谁也阻止不了,我能弄死轩辕琛,那他轩辕安一个黄口小儿,何足道哉?即便林黛玉有异人相助,那又如何啊?”忠顺王咬牙切齿的。 “异人?你既知晓,可知那些异人之能?可覆一城,亦可灭一国,都不过弹指一挥间。而且,不是我师妹有,而是她就是,轩辕安也是呢。” “什么意思?你是说林家丫头有那异能之术?而且,轩辕安那个小儿也会?他才多大?怎么可能?你可知他们此能是何人所授?” 郑霖答非所问,“还不仅仅是他们姐弟俩呢。此番天灾乃是异世的仙人所下的术法,他们每人各自分管一地,布下了护法大阵,所以,这金陵城的百姓才得以安稳。你可知何为仙道?有些东西可不是凡夫俗子可以触碰的到的。这个所谓的仙人才是到这个大圣朝最大的祸患,陛下他们的存在,是为了大圣的数万万百姓,而非是为了你那个虚无缥缈的权势。忠顺王爷,本官不会拿着此事诓骗于你的,你也姓轩辕,维护大圣的安定,你也是有责任的。” 他眯瞅着郑霖,“你说什么?轩辕安那个小屄崽子也会异人之术?” “是啊,不止他俩呢,这一次大部分地方皆能安然无恙,全赖这些人的全力守护。你想拿什么去跟陛下斗?” “他能拢络得到,难道我不能?” “呵呵,你嘛?还真不能,也许也会有心术不正的吧,但邪不压正呐,你依然会离得正之位遥遥无期。行啦,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在这儿跟你浪费时间了,一个将死之人,不足为虑。” 郑霖说罢,起身走出了牢房,对师爷吩咐道:“你去提审章知林。” 进了大堂,金彩说道:“听他这话音,必然有所依仗的,一旦让他被人救走,那可就是石入泥潭了,以后必将后患无穷的。” 郑霖点点头,对顺子使了个眼色,顺子便带着两名林家护卫返回了大牢。 忠顺王还坐在床板上,但没了之前的淡定从容。 顺子再次打开牢房的门,走了进去,他眼睛都没抬,“本王说过,那些人只不过是我的狗而已,能说出什么花来?是不是打算对我用刑了?来吧,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上皇的种。” “呵,”顺子勾勾嘴角,“你是谁的种,小的可不在乎,其实,只要你配合,不一定会死的,可你非得跟我们对着来,这就冤不得我们了。” “你们想干什么?”忠顺王立马明白了他的意图,紧张的眸色微缩,但身体却退无所退。 顺子冷笑了笑,“就是不想你被你的人救出去啊,即便很多事情我们现在还查不到,但若没了你了,那些人便起事无名,就算以后还有漏网之鱼,你觉得又会有多少人愿意为了你背负反贼之名,死战到底呢?” “哼!你们怎么知道没有呢?”忠顺王嘴硬道。 “有又如何?就算你不这么说,想来当年老皇爷为了你也是费尽了心思的,再给你安排下人手,不足为奇。可你怎不想想,之前在那么地利人和的情况下,都败的一败涂地的,现如今,又怎么可能就顺利了呢?好啦,如果你没有什么好交代的,就让小的们送你上路吧,老皇爷若是见着了你这个心爱的儿子,一定老怀欣慰的。” 顺子往身后使了个眼色,两名林家护卫就扯着一根麻绳上前,欲往他的脖子上套去。 “大胆的狗奴才,你们敢!让那姓郑的王八蛋速来见本王,我可是记入皇家玉碟的王爷,是上皇的亲生儿子。” 对于他垂死挣扎的叫嚣,顺子怎会理会? 等绳子套到他的脖子上时,他慌的叫了起来,“叫姓郑的过来,我有话对他说。” 他的话音未落,郑霖走了进来,“说吧,我洗耳恭听,但最好说点有价值的,毕竟你可是货真价实的王爷,虽是有罪之身,但也是值点钱的,本官自是希望能从你身上得到更多更好的利益。” 忠顺王的面容纠结了一下,“你刚才所言,是真的吗?” “刚才可说了不少话呢,你指什么?” “轩辕安跟林黛玉他们的异能之术。” “哦,本官完全没必要骗你的,天灾之时,守护金陵的,可是原荣国公贾代善之孙,如今忠国公的亲侄子贾宝玉是也,你应该有印象的。” “贾宝玉?就是贾政的那个衔玉而生的嫡次子?他,他还真有奇异之处啊?”忠顺王不敢置信的问道。 “是的,是他给金陵城设下了护法大阵。” 忠顺王失神的跌倒在木板上,“这,这是为何?怎的这些匪夷所思的事都会跟贾家的血脉扯上关系呢?” 第971章 擒贼行动,贾兰归京 郑霖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我可回答不了你?现在该你来回答我的问题了。” 忠顺王抬眼瞅着他,“我没什么要说的,成者为王,败则为寇,但求能将我押回京都,本王想见见那个轩辕安。” “都没什么好讲的了,见不见的又有什么关系?其实,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以陛下的性子,即便你会死扛到底,也不一定会要了你的命的,真的。你不了解咱们的这位小陛下,别看他年纪还小,杀伐果断也有,但绝不是那嗜杀之人。说实在的,你隐下的那些,又能做什么呢?”郑霖皮笑肉不笑的。 忠顺王深深的叹了口气,“我不会认输的,绝不。” 郑霖当然不会杀他,毕竟他是皇亲,万一轩辕安哪天懊恼了,那么最先被祭刀的可就是他郑某人了。 他心中对黛玉上位的心更急切坚定了。 权力还是要牢牢的掌控在自己人的手里才行。 现在的轩辕安是很好,可等他长大了,羽翼丰满了,那变数可就太大了。 忠顺王被套上头套,押去了一间秘密的牢房,而原先的那间牢房,则是住进了一位易了容的衙役,这人的身型,脸型,都跟他有几分相似,面容上稍一修整,不近看细瞧,几乎没有破绽,一张大网悄然的张开。 郑霖回到大堂的里间处理完今日的公文后,天又一次黑了。 师爷拿着一摞纸走了进来。 “大人,章知林交代了,根据他的供词我们在瓜洲找到了他早先藏在那边的一些东西,从其中的信件账册上的内容上看,金陵城内有半数以上的高门世族已为其附庸,附近的几座县城也皆在章陈两家的控制之中。陈厚庆的供词佐证了他交代的一些事情,据他所言,忠顺王是老皇爷的暗卫给送过来的,这些人自那以后,便都留在了金陵,他们一直在栖霞山上帮着忠顺王训练死士。两方的人手经过初步的统计,已不下十万,分别分布在了十九处,最后一张就是标注的具体地址。” 郑霖接过,一一看完,“还真得谢谢时家呢,不然,等他们突然发难,这金陵城必将生灵涂炭,苦的还不是那些每日为生计奔波着的普通老百姓。” 前去扬州镇江丹徒江宁府等地调兵的人,两人牵了三匹马,日夜兼程,马可以跑死了,人也可以跑瘫了,但征调的命令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送到辽几处的兵营。 接下来,是郑霖为官以来,最难以应付的场面。 连续几夜他都是熬了通宵,眼睛里都布满红血丝了,是顺子心疼,强制他去休了一个半时辰。 调兵陆续的赶到了,勉勉强强的才凑足了五万余人,还得兵分十九处,敌我双方的实力悬殊巨大,可为着能占得先机,哪里还等得从更远调来的人马? 郑霖派人详细的侦察过这十九处附近的地势地貌,居住情况,然后又熬了一宿,制定下了周密的剿灭计划。 由师爷坐镇衙门,他跟顺子分别亲自带了一队人马。 擒贼行动是根据不同的路程而展开的,几乎没让这些叛军有反应的机会。 战况之惨烈,瞧的郑霖心中翻腾的直想吐。 打到最后,郑霖跟顺子虽然都有一小队的士兵护着,但还是伤痕累累的,深的浅的刀口子遍布了两人的后背,瞧着几乎没一块好肉了,等到战斗彻底的结束,他俩因失血过多,都差点儿晕倒了。 调来的兵马,最多十存三四,这还是他的计策能顺利实施的情况下。 打扫战场的时候,集中起来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从牵涉其中的人家抄出来的金银除了归了库府一半外,其余的皆充作了奖励和抚恤金。 郑霖为了感激金彩的相助之情,亲自写了一封去江东书院的推荐信给了金文翔的儿子,金家父子感动的恨不得给他磕一个。 已经回归正常生活的李纨贾兰,前不久刚收到贾宝玉的来信和捎过来的东西。 他跟阎燕儿大婚,李纨以贾兰再次进学,花费颇大为由,并没有跟着金彩父子北上观礼,为此母子俩之间还起了龌龊,僵持了好几天都不说话呢。 这一次,贾宝玉告诉他们,他在荣宁街的附近,给贾兰置办了一处一进的小院子,盼他们母子早日进京。 他们母子的东西说多不多,可一收拾起来,确也不少,还是金彩早就收到了贾赦的书信,给他俩安排了一小队的家丁相助相护才一切顺利。 几日的水上行程一结束,刚踏上了畅河码头的石阶上,李纨咬住了帕子的一角,眼泪无声的滚落。 扶着她的贾兰也是感慨万千,本以为这一生都难得踏足此处了。 谁知,不光自己的学业有望,将来的仕途有期,还再次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了栖身之所,他对贾宝玉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这处院子只有五间房,虽小,却也足够他们母子居住了,甚至将来贾兰再娶上一门媳妇儿也是能够折腾的下来的。 李纨在金陵时,其实早就在暗中为他相看着了,甚至周家还起了嫁一女与之的想法的,但一北上吧,那边的人家她便瞧不上眼了。 待他们收拾妥后,办了一场暖屋的酒宴,除了贾环母子没请外,贾林两家的人都是贾兰亲自过去请的。 但贾赦俩口子跟贾敏林如海都没有去,一是实在忙的没空,二来,贾赦贾敏瞧不上李纨的为人行事,不想与之有过多的交集。 但贾兰毕竟是他俩的亲侄孙子,想了想,贾赦让林之孝送去了二百两银子,贾敏则让林忠送去了一马车的米粮,贾珍贾宝玉贾琮他们倒是几个赴了宴。 但以李纨的抠搜劲,她还能给置办上什么样的酒席来? 哥儿几个瞅着那些落在盘子中间的菜,都没太敢伸筷子,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挟多了,那一盘可不就清空了,便都光顾着喝酒了。 贾兰羞的面红耳赤的,避着他娘,一个劲儿的赔礼道歉。 贾宝玉没说什么,只关心了一下他接下来赴学的问题。 贾珍贾琮可就没太客气了,刺人的话没少往下扔。 过后,邢氏知晓后,撇了撇嘴,带着贾芃跑去了安国侯府,跟贾敏吐槽起了李纨。 姑嫂两个都蛐蛐了好半天,才解了气。 第972章 拒银票贾环告状,婚宴上司棋哕吐 对于贾兰母子的回归,贾环很快也知道了。 他并没有去探望,而是让他舅舅赵国基给送了一百两银票去,还给李纨带了些话,说是既然人都回来了,那便安身的过日子吧,若是遇着了什么难处了,可去福满楼旦寻他,情分可以断,但血缘是断不了的。 李纨听后,神情不咸不淡的,她将那张银票往桌边推了推,“多谢环兄弟的好意了,姑母大伯多有拂照,我们母子俩啥也不缺的,有劳赵家舅舅跑来这一趟了。” 因为贾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赵国基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拿着银票就告辞了。 贾兰这才从他的卧房里冒了头。 李纨对他慈爱的笑笑,“整整一百两呢,他倒是大方的很。” “您没收吧?” “没收,虽说当初,他还给了我们那些衣物,咱娘俩怎么的是欠了他这份人情的,可当初,不也是因为他们娘仨,我们才有家不能回的,不得不远离了京都,回到故地去谋生。他既是因,也是果。兰儿,日后若是遇见了他,该有的礼数不可少了,莫要让别人说了你的嘴。” “您放心,儿子知道了,没的让别人挑理的。” 贾环可不比贾宝玉那般宽和大度,他转头就来到了安国侯府跟贾敏告了状。 “姑母,纵使从前是我娘有错,可那时候是他李氏先来跟我们断亲的呀,后来他们娘俩走投无路的回了家,难道我不知道祖父不可能对贾兰这个长孙不闻不问吗?他们临走的时候,我还给包了些衣物给他们带走呢。今儿这一百两是算不上多,可好歹也是我这个当三叔的一点心意不是?你们给的倒是没客气,偏就跟我这许生分了,他们这不是瞧不起我是个商贾呢。” 说完,还委屈巴巴的瘪着嘴。 贾敏用手指头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在乎他们瞧不瞧得起吗?” 贾环又狗脸似的笑嘻嘻的了,“那我好歹是他贾兰的亲三叔啊,就算血缘上比不得宝玉与他近,可那也没差多远呀。” 贾敏的眉眼一竖,“怎的,你钱多的,连这张银票都放不下了?非得不值钱的送给人家用?他们不要正好,还省了你的呢?” “可他们为何偏不收我的呢?” “我跟你大伯人傻钱多呗。” 姑侄俩乐开了,都笑的前仰后合的。 转眼便是茗烟跟麝月的婚期。 他二人虽是仆役,但贾宝玉俩口子还是给操办的体体面面的,巫云甚至带着迎春惜春都到了场。 晴雯司棋她们自然也都来了。 作为滚床童子的贾芃,滚是滚的很利索,但也控制不住的在婚床上屙了一泡尿。 宴席才吃了没会儿,司棋便捂着嘴哕了几声。 坐在她旁边的迎春见此,立即将放在她面前的那盘鱼给推远了,激动的拉着她的手把起了脉,似是喜脉,但月份尚浅,她这个半吊子不敢肯定,生怕已盼了多年心司棋会空欢喜一场。 便附在她的耳边问她上次葵水是何时来的,司棋这个糊涂蛋摇了摇头,“我那个没个准的,我也忘了,应该挺久的了吧,您就直说我这是怎么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怕的。” “肯定是好事儿,回头,再找个大夫好生的瞧瞧,我呀,应该快要做姨母了。” 司棋本就又圆又大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不敢置信的瞅瞅自己还平坦的腰腹,“我,我要当娘了?” 她的声音不低,晴雯她们纷纷起身走到了她身边。 惜春还好奇的上手摸了摸,“迎姐姐,确定吗?” “我摸着是滑脉没错,不过,还是得让人家大夫看过了才作数的。”迎春笑道。 在新房里听的一清二楚的麝月,让茗烟赶紧揭了她头上的盖头,拉着茗烟跑了出来,恭喜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巫云指派的画眉给拉回了新房。 麝月茗烟很是不解,“画眉,你家奶奶这是干嘛呀?” “倘若司棋真的已怀有身孕了,你俩这一碰面,会冲了喜的,不妥。” “可刚才我俩不是见过了吗?”麝月又问道。 茗烟点点头,“对啊,没拜堂前,她们姐俩可是说了好一会儿话呢?咋这会子就不行了?” “我也不大懂,反正是老辈儿留下来的规矩,之前不是不知道司棋有孕了的事嘛,你们实在不放心,过几天去探望她就是了,今天可必须图个吉利的。” 司棋的男人是陪着她一同来吃席的,他跟其他男客都坐在了屏风的另一边,这会儿正被王仁蒋玉菡他们灌着酒呢。 宴席直至未时末才散,司棋她男人不但大舌头了,走路也东倒西歪的了。 巫云怕他不小心伤着了司棋,便让府中的马夫赶上马车将他们送了回去。 这处宅子是朝廷封赏的,司棋借机跟小叔子分了家,老宅那边分给了他们俩口子,而公婆则是被他们夫妻接来了这里住。 见是忠国公府的马车,家里的仆人忙跑进去告知了二老。 待司棋红着脸,摸着小腹言道:“爹,娘,我,我很可能怀上了,琏二奶奶不放心,这才命人送我们回来的。” “怀,怀上了?”公婆齐刷刷的盯着了她的肚子。 “我那个不是不准嘛,我也不清楚,刚才吃席的时候,闻着鱼腥味儿,差点儿吐了,县主给把的脉,月份还浅,她怕给看错了,所以有些不确定。” “啊哟,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哦,一定是真的,老头子,快让人再去请个大夫回来看看。” 满脸喜色的公爹应声跑远,婆婆将司棋小心翼翼的扶回了屋,至于烂醉如泥的大儿子,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司棋那弟媳跟她是同一年进的门,也是好几年都没个动静,后来听闻她怀上了后,心里头的那股别扭酸劲又起了,不过,还好,还有一份理智在,也就在她男人面前唠叨了好长时间,对外时倒是把司棋这个嫂子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维护了自家的体面。 那些夸人的话,还都是老街坊们在街上碰上她们婆婆,给传来的。 深知这个小儿媳妇的性子,婆婆还跟司棋说了说,“老大家的,你门路广,看能不能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给老二家的看看去?” 司棋倒没拒绝,“回头等我坐稳了胎,就去跟县主说说这事儿,她家府中的张先生就很厉害。” 第973章 一瓢冷水惊醒梦中人,前路渺茫还想挖墙角 时间飞快,在林远安的父母来到京都时,郑霖也亲自押着忠顺王北上了。 自从剿灭了他在金陵城内外的势力,忠顺王连话都不愿意说了,见实在是问不出来什么,郑霖也就没再对他进行讯问。 不光是在金陵城里,还是在北上的商船上,暗中试图搭救他的人,一直没放弃过。 要不是林家的几个护卫舍命相护,暂时只会些拳脚功夫的郑霖可就要客死他乡了。 这天,商船错过了码头,眼看着天黑了,船家不敢再继续往前走,便找了处水流较缓的地方,下锚停了下来。 护卫们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郑霖则带着顺子守在了忠顺王的身边。 舱房里寂静的只听得他们三人的呼吸声,无聊的有点让人抓狂,即便他不回答,还对他问道:“你说那些人,今晚会来吗?” 没有回应,郑霖又问道:“你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当个富家翁不好吗?即便将来某一天身份败露了,只要你什么都没做,陛下未必会置你于死地的。我不明白,那个皇位,对你来说,就那么的重要?” 忠顺王眼神极为不屑的瞥了他一下,依旧没有吱声。 郑霖也不恼,继续自顾自的说着:“是因为身为皇族,骨子里自带的势在必得吗?可既然关于你的那一切已经成为了过去,又何苦再重蹈覆辙一遍呢?你信命吗?你信不管你再怎么折腾,那个位置也注定与你无缘的,何苦来哉?” “同姓轩辕,一样的血脉,为何偏我不可?” 能让他再度开口,真是太不容易了。 郑霖撇嘴道:“你问我啊?我问谁去?老皇爷偏爱于你,你本应享一世荣华富贵的,偏偏非要想要那自己把握不住的东西。甄太妃死了,甄家覆灭了,甄氏全族即便得以活命,也从此以后成了罪民。根据我的人查找到的证据,你还算是有那公点良心,偷摸的将不少甄氏族人偷梁换柱的带回了金陵,他们本应该也安份守已的过好日子的,却偏也利欲熏心,欲壑难填,这一次,就是他们的死劫,不,应是整个甄氏的死劫。看似你念了旧情了,助了他们了,却不知你从始至终才是那个将他们推入深渊的人。” “我?呵,我自己何尝不是别人的棋子呢?不光是我亲娘的,也是我亲爹的,还有口口声声为着我的甄家的。你说的没错,我看似助了他们逃离苦海,可亦是指给了他们尸骨无存的绝路。可他们是自愿的呀,牛不饮水,我还能强摁着他们的头吗?我不欠他们的,他们也不欠我的,不过都是互相利用罢了,关于这一点,本王比你明白。” “那你为何执着于此事呢?真的,我可没瞎说,甭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你都不可能会成功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何你会如此笃定?” “因为,老皇爷从始至终就不曾想过要将这万里江山托于你手。” 忠顺王怒瞪着他,“你胡说!” “不,我句句在理,字字皆为实情。以老皇爷对令堂的宠爱,先太子一死,为何没有立你为继太子呢?纵使甄家的家世不高,可若老皇爷真心想抬,咱也不说立令堂为后了,就是位同副后的皇贵妃也使得的,可偏偏他并没有抬举,对你也从不苛责,甚至放任你狎妓养戏子,任由你荒唐,坏了名声,你自己用脑子想想,他这么宠你,哪里是为着培养后继之君的?你从来就不是他心目中的那个人选,从来都不是,因为一个闲散的王爷,根本不用懂得什么治国之道。” 醉迷在自己的帝王梦里的忠顺王,终于被人一瓢冷水泼醒了,这个真相对于他来说,太过残忍了。 他咬牙切齿的,“小子,你再胡说,老子灭了你。” 郑霖笑笑,“我胡不胡说的,你自当会分辨个明白,你也别瞪我了,你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你自个儿还不清楚吗?自古以来,得天下容易,可治天下难,守天下更难。以你之能,甭说去治一国了,就只是一座城,一个县镇,都是为难了你。” “你放屁!” “你看你看,这才说到哪到哪儿?你就气急败坏了?似你这般的,如何能成大事?这天下之事,可不是谁的嗓门大谁就有理,别人就得伏首听命的。如果这些想千方百计的来救你的人不是老皇爷早年安排下来的,你觉得,他们能真心实意的为了你这个人去拼命吗?这个问题,你都不用回答我,因为我知道答案,你也是知晓的,只是不敢面对罢了。” “牙尖嘴利,你说的没错,那些人绝不会半途而废的,所以,就凭你的这点子人手,你守不住本王,也护不了自身。不过,你放心,我会命人留你一个全尸的。虽然你不能为我所用,但本王惜才啊,这点子体面,本王还给得起。” 忠顺王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郑霖倒也不惧,那些人确实厉害,可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可抗之力的,贾宝玉来护金陵时,黛玉可是托他给他带了一些具有攻击性的符篆的,只不过还没到真正搏命的时候,他之前当然不会漏了底牌了。 “啊哟哟,承你手下留情,我是不是得谢谢你啊?可你未必能逃出生天的。” “呵呵呵,小子,那咱们来打个赌,如何?” “怎么赌?赌注是什么?郑某可比不得忠顺王爷天黄贵胄,富可敌国的,得是我能拿得出来的。” “你肯定有的。” “何物?” “你呀。如果林如海父女俩得知你投效了本王,你猜,他们会是何表情?本王可期待着呢。” “呵,你就不怕我只是假意归顺,试图机会一到,倒戈相向?”郑霖笑眯眯的。 “怕呀,可你觉得,我会给你反水的机会吗?” “不确定,倒不是本官小瞧了你,而是我太了解我自己,你,掌控不了我的。你呢,就故且说之,而我呢,故且听之。毕竟水路迢迢的,多无聊啊,权当你我为彼此解闷了。” 忠顺王再要说什么,只觉得船身一晃,他二人,一个立时面露喜色,一个表情不由得凝重了起来。 第974章 符篆显威想法变,生死关头碧儿来 “哈哈哈,救我的人又来喽,小子,这一回,你觉得自己还有多少胜算呢?”忠顺王笑的一脸得意。 郑霖冷哼了哼,“那就看谁能笑到最后呗。” 说话间,打斗声逼近,顺子将舱房里的柜子搬到门边,抵在了门后。 郑霖掏出符篆,递给了顺子两张,“使用的咒语不变,小心着点儿,爷还没给你娶媳妇儿呢。” 顺子咧咧嘴角,“少爷,您不也是个光棍儿吗?小的还等着您再娶个少夫人回来举案齐眉呢,咱们谁都不许有事。” 忠顺王好奇盯着他俩手上的符篆,“这玩意儿是林家丫头给的?还是轩辕安给的?干什么用的?” “关你屁事!”郑霖朝顺子使了个眼色,“捆上。” 也不知顺子从哪儿摸出来根麻绳,他们主仆一人按着,一人绑着,忠顺王被捆成了粽子,嘴巴里还塞了块颜色有些恶心的布巾,只能挣扎着发出呜呜声。 还来不及举起刀剑抵挡,舱门就被人暴力的踹开了。 忠顺王双眼发光,扭动着身体,恨不得立时就能躲到对方身边去,可脖子上冰凉的触感告诉他,他只要挣脱开郑霖二人的手,脑袋跟身子就得分家了。 思及此,吓得他冒了一身冷汗,惜命的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也幸好冲进这里的暂时只有三个人,外面走廊上林家护卫们牵制住了大多数。 凭郑霖二人之力,是无法与这三人抗衡的,几乎不加思索的,郑霖冲他们扔出了一道雷击符,这是所有攻击符中威力最强的。 三个人显然没想到这张轻飘飘的黄纸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没有任何的防备,还想以手中的武器和自身的肉身去抵抗,却在眨眼间,他们三个瞬间都被劈的乌漆麻黑的了。一个是立时没了气息,仰面倒地,一个噗嗵倒在了第一个的身上,只剩下两颗眼珠子还在转动,而另一个则受伤稍轻一些,人摇摇欲坠的还站着,但要忽略了他胸口那冒着烟,淌着血的血洞子才行。 趁你病,要你命,顺子举着长剑,猛冲了过去,一剑刺在了他的喉管处,然后拼尽全力的将剑头上挑,一道血雾迸出,那人从剑身上滑开,倒歪到了一边,地上很快被鲜血洼了一块,舱房里本就通风不畅,那呛鼻的血腥无处可散,闻之欲呕。 顺子拉了拉脖子上的缠着挡风的布巾,掩了掩口鼻,将那个还有口气的身上也补上了一剑了结了。 这一切就发生在眼前,忠顺王惊叹了,那个所谓的仙术,竟然是真的,一张黄纸在瞬间就击杀了三个人呢,这也太可怕了。 此时此刻,他倒不太想逃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京都去,他一定要见见轩辕安,他要问问他,他是怎么得到这份机缘的?比起长生来,权力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的重要,关键的关键,以他如今的身子骨,就算祖宗保佑,争气的坐上了大位了,可他又能坐多久呢? 那日,他并不是不信那位严大夫的话,而是不愿意相信罢了,眼看着可以另辟蹊径,能据江南半壁为皇,他怎甘愿一切只是镜花水月? 他心里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见传言中的仙术真实存在,自然而然的升起了生的希望。 他的这些念头还没落下,又有人冲了进来。 郑霖顺子只能如法炮制,可手中的符篆最多只能再撑上一轮了,可以敌人的数量,难道今天他二人就要亡命在这运河之上了吗? 很快,第三批人也冲了进来。 郑霖扔掉了最后一张符篆,然而,眼前的敌人却只倒下了一半,他不甘啊,特别的不甘心,但却无力自救,放弃的微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 就在这时,船身剧烈的晃动了起来,所有的人都身不由己的滑滚着,惨叫声不断,随即,一声龙吟响起,外面似乎大风大雨着,那动静让人心惊胆战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船上的人被直接撞死撞晕的不在少数,而活着的,也个个被甩的头昏脑胀,满身都是伤,痛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缓了缓神,人还没站起来呢,全都啊哟啊哟喊着疼。 这个时候,才有人发现了河面上竟然盘着个庞然大物,那两盏幽幽的光亮,应该就是它的眼睛,舱房外面的人都吓傻了。 郑霖顾不得忠顺王的死活,在顺子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顺着大家的视线望去,他对上了那对幽深的眼睛,心中也不免得被吓了一咯噔,可是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是,别人都很惧怕,他却没有,甚至感觉眼前的存在有点儿熟悉。 正疑惑不解的提过一只灯笼照亮,便见那物的大嘴巴一张一合的讲起了人言,却是一个稚嫩软糯的小丫头的声音。 “郑师兄,我是碧儿,我奉我主林黛玉之命前来救尔等性命的,你速速带上你的人,押着人犯随我归京吧。” “啊?碧儿,你,咦,你是龙吗?是玉儿派你来的?” “是呀,主人突然心悸,掐指算到你北归途中会有一场死劫,遂派碧儿前来寻你护你的。好啦好啦,可别磨叽了,主人还等着你们呢。” 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胆子大些的也将跌落熄灭的灯笼重新点上了,这才勉强看清楚了碧儿的真容,因为天黑,倒分清她是黑色,还是墨色,还是青绿色的,但确实是传说中的龙啊,再加上碧儿糯糯的小奶音,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大家都不禁睁大了眼睛,打量了起了她。 崇拜之情倒是比惧怕要更多上一些。 前来搭救忠顺王的人本就是老皇爷的死忠,真龙现,显的可是大圣的国运呐,他们也都与有荣焉,至于老皇爷当年的命令,也没说让他们誓死效忠忠顺王,而是命他们护其周全。 领头的一跪,所有来救人的,也都跟着对碧儿跪了下来。 “属下等乃是皇家暗卫,多年前奉上皇之命护送伤重的忠顺王南下,如今几次三番的救人,也是为了信守对老主子的承诺,护忠顺王安稳,并非执意跟新皇,跟朝廷作对。我等愿赴京,对当今陛下和监国大人负棘请罪。” 第975章 追寻了万年,空间的渊源 闻言,碧儿的大脑袋往下瞧了瞧,“就是你们要杀郑师兄的吗?他可是个好官呢。我来之前,我家主子可说了,胆敢伤她师兄者,杀无赦。那个大胡子,你倒是与我说说,我为何要放了你们呀?” 郑霖心里头暖暖的,顺子一边呲牙咧嘴的摸着额头上被撞出来的鼓包,一边笑的欢畅。 “碧儿,据我们所查,这些确实是老皇爷留下来的人,只要他们没有帮着忠顺王干那些丧尽天良的恶事,死罪还是可免的。” 硕大的龙头歪了歪,瞧着萌哒哒的,“哦,那碧儿就听顺子哥哥的,但是,一会儿可不许他们坐到我背上,让他们自个儿回京请罪去吧。” “嗯嗯,都依碧儿的。” 郑霖从身上摸出了两张银票给了船家,“对不住了,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船上的损失,如果不够了,你就来东城的安国侯府寻我去。” 船家看了看银票的面额,“够了够了的,郑大人,您也太客气了,若不是您搭我这条船,这,这等奇事,我等哪有机会得见?托您的福了,以后有用得着敝号的地方,就去正阳大街的升记绸缎庄上寻沈掌柜。” “好,我记住了。”郑霖又指指那些早已被老皇爷削籍隐匿的皇家暗卫们,“他们可不差钱的,你该收多少便收多少,若有人想恃武吓唬人,你就把其长相给记下来,回头报于京兆府。” “哎,是是是。” 船家抱上了金大腿,乐的眼不见牙的。 随后,碧儿展开她那巨大的身躯,挨着船帮,由着郑霖一行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她的后背。 随着他们的爬动,碧儿咯咯的笑了两声,“郑师兄啊,让他们各自都坐稳些,抓牢了,可不能乱动哦,我怕痒痒,万一途中不小心被甩了下去,我可不管的。” 待众人都坐好了,龙尾一摆,河面上大风又起,商船晃的似要翻了一般,有先见之明的早早的让自己有了抓握的地方,傻憨一些的,这下是新伤加旧伤,还好,这一回没死人。 龙身跃起,又一个摆尾,黑黢黢的河面上已不见其踪迹了,除了河水泛起的浪头,浪涛中摇曳的商船外,好似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而已,可甲板上的尸首,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都那么的真实,他们真的见到了传说中的龙神,还是个软萌萌的小龙神呢。 话说,在郑霖一行过了泰安后,正在花神空间里打坐修炼的黛玉突发心悸之症,这种情况她很少有过,而且,这次特别的强烈,应该是释应释无教她的那些手段有了精进了,于是,掐指一算,正要出空间,亲自前往救人时,碧儿忽的有了异动。 只见她周身被莹莹的光罩在其中,葱绿的蛇头上似有什么在鳞甲中钻动着。 黛玉还来不及想别的,就见她的蛇身一点点在变大,直至似要将整个空间都填满了,才停了下来,而蛇头上的古怪也露出了端倪,是两只鹿角一样的东西。 紧接着便是她的腹部上也有东西破皮而出,待再次看明白时,她分明已经是一条威风凛凛的墨绿色的龙了。 黛玉激动的轻唤了一声,“碧儿,你现在可还能变回去啊?这空间里都快装不下你啦。” 她话音一落,就见庞大的龙身就缩成了最初的模样,只是多了龙角和龙爪,还响起了奶糯糯的声音,不同的是,这次不再是通过精神交流的,而是小家伙真的能言人言了。 黛玉将她盘到手指上,指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碧儿,你竟然有真龙血脉啊,太好了。” “主人,碧儿本来就是呀,你忘了吗?只是在寻找你的上万年之间,不得不装作那般自保的。”碧儿的话透着一股子委屈。 “什么?你是说,你我从前便相识了?你竟寻了我那么久吗?发生何事了?” 黛玉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原以为穿来这方红楼世界,不过是个巧合而已,要不是经历过前一世,熟知了剧情,凭她之能,想以林黛玉的身份护住爹娘兄弟,护得了自己,就已经超出了她所有的想象了。红楼中的玄幻是不足为奇,可现在碧儿告诉她,她真实的灵魂也是大有来历的。 寻了她万年之久啊,这,这得经过多少轮回?目睹过多少沧海桑田?只为寻找守候一人?黛玉的内心很不平静。 “嗯哪,数万年前,你为救苍生散去了神魂,当历经万年之劫才可归来,待碧儿重塑肉身后,才发现主人已然回归了。” “对不起啊碧儿,我不记得从前之事了,回头你再跟我细讲讲,眼下有一紧要之事,我方才算出我郑师兄此番北归有生死大劫,我得去救他了。” 碧儿正要应声,只听得床帐外,茯苓正在唤着黛玉,“小姐,出事了,谢文两位相国已到了前殿,陛下他还赖着不起呢。” 黛玉立感分身乏术,心想,就想再布下传送阵,将轩辕小六扔过去救人。 碧儿似感应到了她的想法,“主人,让碧儿去吧,我虽一直待在花神空间里,但对郑师兄的气息还是熟悉的。” “你出现的时候,师兄已不在京都了吧?”黛玉蹙眉道。 “啊呀主人,其实在花神空间出现的那一刻,碧儿就已经在里面了,只是当时肉身未铸,显不出形来,你又修为极低,自是也感应不出我的。” “是这样的吗?这个空间跟我们有何渊源吗?” 碧儿摇了摇头,“不知,但似乎它的出现并无恶意,反而是来助我们的,不然,我到现在还只是一个随时会被冒出来的罡风吹散的妖魂呢。” “哦,这个不忙探究了,郑师兄那边十万火急,我这就带你出空间。” 黛玉闪出空间时,最调皮的金五也落在她的发髻上跟了出来。 怕碧儿的本体毁了勤政殿,黛玉带着他俩来到了勤政殿的门口。 好在天色昏暗,虽有盏盏灯笼照明,但可视度还是远远比不得白天的。 好奇又心急如焚的谢文二相也跟着宫人们一道到了殿门外。 碧儿恢复的本体在半空中若隐若现,直到小家伙没了影踪了,众人的嘴巴还张着呢。 第976章 很真实的存在,依旧亲切自然 只片刻间,碧儿已经带着郑霖一行回到了勤政殿外边的空地上。 御空飞行,刺激是刺激,但害怕也是真的呀。 这一路上,耳边的风声呼呼的,紧紧抓着龙脊上鬣毛的手,不敢松懈一点点儿,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甩下去,成了‘人肉饼’了。 明明被冻的够呛,可还是冒出了一身的汗,这会子被夜风一吹,不由得的直打哆嗦,终于落了地了,腿脚更是发软的差点儿站立不住。 谢文二相在黛玉这儿讨了主意,正着急忙慌的要离开,便再次见到了碧儿。 好奇又胆怯的上前了几步,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这么快呢。” “都救回来了?” 看穿他俩想法的黛玉拉着他们的手摸了摸碧儿的龙爪,“是真的吧?” “嘿嘿嘿,这,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碧儿低下大脑袋,温热的龙息扑面而来,她存在的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 黛玉摸摸她的龙角,“乖啦,今儿辛苦你了,快缩回去吧,可莫要吓着了别人了。” “好哒主人。” 眨眼间,巨龙消失,黛玉的指间缠绕着一条碧绿的小龙,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戴的什么饰品呢。 “玉儿,它,她这,这是哪来的呀?还是甚是可爱呢。”谢之楠问道。 文承和也是一脸的求解。 “她与我万年之前便有主仆之谊了,应该是我的伴生兽之类的吧,这一世才寻着了我。只是历经了万年之久,我在轮回转世后,忘却了好多事情,我现在也说不上来。” 黛玉拣能说的说了。 这俩老头又是一阵惊叹后,匆匆忙忙的出了宫。 侍卫们将犯人都带走了,郑霖和顺子跟着黛玉进了殿内。 轩辕安正四仰八叉的躺在一旁的榻上。 见黛玉进来了,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姐姐,那个真的忠顺王?” 黛玉摇摇头,“我也不知,等明儿让大舅去审审就知道了。” “嗯,也只能这样了。” 郑霖二人忙上前拜见,他他身子还没伏弯下去呢,便被一股力道抬了起来。 “郑师兄,如海爹爹也是朕的授业恩师呵,你我同门,无需多礼的。你们这一路,不容易吧?”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再难,也义不容辞。” 轩辕安又打了个哈欠,“嗯~,客套。姐姐,还是问正事吧,不然郑师兄定要没完没了的。” 黛玉捏了捏他的小肉脸,嘱人搬来了椅子,请郑霖坐下,便说起了金陵之事。 “哼,真是贼心不死啊。皇祖父对他还真是用心良苦,姐姐,等那些旧暗卫回京,咱们该怎么处置啊?”轩辕安已经歪靠到黛玉的怀里了。 “我是有点儿想法,但还不成熟,回头我想仔细了再说与你听。”黛玉撸撸小家伙的脑袋,看向郑霖,“师兄,你既然回来了,就在家里住些日子,我爹娘可没少念叨你,栋儿还好些,那几个小的都快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儿了,特别是豆豆,他可还没见过你这个舅舅呢。” “嗯,我会好好的陪陪师父师母的。” 黛玉瞅着他,脸上的笑意逐渐不怀好意了起来,“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哦,不管你心中对兰姐姐有多么的念念不忘,但在他人看来,三年孝期已过,你也该有新的人生了。我爹娘做为长辈,对你的期许更甚,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才是。” 郑霖叹了口气,抱了抱,“谢谢妹妹提醒,我只急着回来,却不曾想到这些。不瞒你说,福州那边可没少往我身边塞人,不然这次时家也不会认为有机可乘了。我,我对兰儿有心疼,有不舍,有愧疚,我欠她的,此生是还不了了。我明白,就算从此以后为她守身如玉,也不过是落在世人眼中的矫情罢了。” “这么说,你想通了?放下了?” 郑霖又摇了摇头,“算是想通透了,但要如何放下呢?我知道这对以后的妻了不公平,我也只能尽力的将这一切深埋在心底,可对谢兰之死,我是真的无法释怀,我忘不了她。玉儿,师兄是不是你说的那种吃着碗里的,又想着锅里的渣男?” “嗯,站在将来新嫂嫂的立场,你确实够渣的。可是师兄啊,人只要活着,就得往前看,有些难以放下的东西,并不是你认为的不舍,而是因为你除了她,还没有别的感情寄托。再深的感情,再爱的人,你可以固执的深藏于心底,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再浓厚,也会一点点的成为记忆中的碎片的,甚至终有一天会碎的你再也拼凑不起来它原本的模样。师兄,不要强求自己,也不要拒绝新的人生,一切随心,方得始终。” 郑霖对她深深的一揖首,“谢妹妹金玉良言,舔长你几岁,却一直学不来你身上的豁达,惭愧啊。” “你,你指桑骂槐呢?”黛玉瞪瞪他。 郑霖笑道:“哪能呢?你少讹我。” 兄妹俩都忍不住乐了。 郑霖跟顺子回到安国侯府的时候,都后半夜了。 门房小厮将人迎了进去,直接领去了他从前住的院子。 “快亥时的时候,小姐派人传了口信回来,说您今儿就回京了,夫人便连夜带着婆子们又去您那院子里拾掇了一番,什么都是齐全的,洗漱的热水也都温着呢。” 这就是贾敏这个师母给他的归属感。 即便多年未归,这里的一切依旧亲切而自然,这种让人心中满的沉甸甸的感觉,他甚至在郑家时都鲜少能感受得到。 这一觉,睡的无比的踏实。 待睁眼,已快是第二天的午时了。 林远栋他们都下了学,此时正围坐在他的床边呢。 “郑师兄,你醒啦?” 林远栋高兴的扑到了他身上,几个小的一见,那还客气什么呀?虽然对他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但心里对他的那种熟悉感,就这么一下子被勾起来了。 本就是被尿憋醒的郑霖,差点儿就被双胞胎压破了肚皮了。 正要拗起身来将人拎开,李潭跟林豆豆又压了下来,咱们的小郑大人欲哭无泪了。 要不是小陈曦那几个更小的都爬不上床踏板,怎么也得扎一下闹忙的。 第977章 戏谑逗弄,趁机偷懒 下午的时候,贾赦去了天牢。 忠顺王的牢监是单独的,虽然那里面的气味同样难闻的很,但比起别处的脏乱来,已经算很好了。 狱卒打开牢门,贾赦捂着鼻子走了进去,弯腰看了看坐在那儿的忠顺王,“哦哟哟,还真是老熟人啊。你就说你这都是什么命啊?死而复生,那是有大福报啊,咋兜兜转转的,又来天牢一游了呢?” 他在狱卒搬来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打量着四周,“啧啧啧,这里也太逼仄了,实在与王爷的身份不符啊,那两个孩子难道不知道你是谁吗?委屈你了。” 忠顺王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想笑便笑呗,作那鬼样子干什么?” 贾赦顺势刚哈哈了两声,便捂住了口鼻,摇摇头,“是很想笑来着,但这里突在太臭了,难为金尊玉贵的你能这么淡定从容,你说这几年不见,你都变的不像你了呢。” “哦?那是像你爹啊?还是像你爷啊?” 都忘了这位也是位浑不吝了。 贾赦也不恼,咧嘴笑笑,“你呀,压根就不像个人,你得多往那老鼠臭虫身上想想。” “爷偏不。” 贾赦晃着拳头,“爷都忘了有多久没揍过畜生了。” “少他娘的威胁老子,有种的,你揍一个试试?再怎么说,爷也是他轩辕安的皇伯父,亲的。”忠顺王不屑的扬着下巴。 “嘁,鬼知道是不是亲的?要是我一会儿去跟他说,你就是个冒牌货,你觉得,他是信我啊,还是信你呢?” “你,贾赦,你要是当我是故旧,来探望,本王还是欢迎的,但要是来恶心我的,还是快滚吧,爷的生与死皆跟你无关。是,我怎么转来转去又转回来了呢?我也不想的,可是人活着吧,总得有个念想,不然还有个什么劲儿?” “不就是执着着要当皇帝呗,你那个老屁股桩子,能坐得了吗?” “你管呢,对了,既然你能跟轩辕安搭上话,那便告诉他,想知道什么,让他亲自来问,我跟他可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亲人,什么都好商量的。” 贾赦撇撇嘴,“认怂便认怂了呗,偏还要玩一下花样,怎的,让我得这份份功劳,你心里面难受啊?” “都猜到了,你还问?但本王不是认怂,而是发现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也不怎么样,终其一生的追逐,爷有些意兴阑珊了。” “瞧这文绉绉的,爷记得你在上书房的时候,也不曾多么的勤奋好学呀,咋的,想象鼻子插大葱,装象啊?别弄这些不伦不类的,你就不是那斯文的人,装了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忠顺王起身冲到他面前,拽起了他的胳膊。 他嚷道:“你要干嘛呀?我可不是那细皮嫩肉的小娘们,你可别惦记啊。啊哟哟,不对,你更喜欢那些细皮嫩肉的小男人呢,瞧我这脑子,都给忘了。诶诶,你瞧清楚了,爷虽然比同龄人要显嫩一些,但也是个胡子拉碴的糟老头子了,你可不能不忌口啊,万一我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你可就没机会见陛下了。” “呸!”忠顺王喷了他一脸的唾沫星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爷眼瞎了才会瞧得上你,爷是不待见你,让你快滚呐。” “什么态度?你刚才是不是想让我传话的?” “滚滚滚,爱传不传。” “哟哟,这么硬气啊?喂,你真的没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没有,我之所以乖乖的被郑家小子带来京都,就是奔着轩辕安来的,不然,就凭他?哼,你也太小看本王了。” “是吗?还真当我不知道呢?”贾赦甩开他的手。 “什么?你知道什么呀?”忠顺王已经不耐烦了。 “想求长生吧?忽然间发现,活着,活得更久才有可能去做很多想做的事,对吧?可你在金陵有十数万兵马呢,即便你还没有造反,但已即成事实,抵赖不得的,一个身负谋逆大罪的人,你觉得你手中的那些筹码能让你功过相抵,得偿所愿吗?” 忠顺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本王都说了,无论发生了什么,那都是我跟轩辕安之间的事,你管不着,也用不着你来管,他是杀是放,都与你无关。” “都说婊子无情,堂堂的忠顺王竟也如此,亏得我还念及旧故来此,唉,伤心呐~” 最后一句,贾赦还唱起了戏腔,恶心值瞬间拉满,忠顺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拖拽着他,将他推搡到了牢门外。 “滚!你个不要脸的老纨绔,你曾经比本王好到哪儿去了?哦,现在知道当个人了,我呸!” 贾赦咬着后槽牙,撸撸袖子,“嗐,给你他娘的脸了?” 忠顺王叫嚷着让狱卒赶紧将牢门锁上,“本王要是有个好歹,轩辕安可轻饶不了你们。” 贾赦也不是真的要揍他,在狱卒求助的看向他时,他并没有阻止,只对忠顺王出言讽刺道:“怂货就是怂货,还王爷呢,呸,什么玩意儿?爷忙着呢,可没空跟你白活,虚伪之极的臭不要脸。” 等贾赦走出了通道了,忠顺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位可是说打就能擒毛的主,从前他就对他有些犯怵,只是因为没有实质性的矛盾,不曾正面起过冲突而已。 他想想,又不想显得自己太怂了,他还将脑袋抵在栅栏的缝隙里高声嚷道:“你才不是个玩意儿呢,你贾赦才是个怂货呢,你才臭不要脸呢。” 贾赦自然全听到了,却失了逗弄之心。 离开天牢,他便去了勤政殿。 正帮着黛玉处理折子的轩辕安,这下终于找到借口撂下朱笔了。 炮弹似的冲向了贾赦。 “大舅!” 贾赦一把抓住了他的腰带,将他甩到了肩膀上,他兴奋的直哦哦。 “小起子,快给国公爷搬把椅子过来。”黛玉吩咐完,又命雪雁杏花赶紧斟茶上点心。 贾赦乐呵的看着他们忙活,“我去天牢见过那厮了,确是忠顺王本人,但他执意要面见六儿。从他的话音里判断,他弃了权力,想活命了,应该是碧儿之故。” 第978章 有价值可赐虚爵,偏爱似蜜霜鸠毒 黛玉笑道:“呵,这老小子是怕死了呀。大舅,您还不知道吧,他自那次死里逃生后,已在阎王殿那边挂了号了,如今恐只能撑个两三年了。没了寿元,就算得了天下又如何?他又没个子嗣,难不成到最后,还得便宜了宗亲?他可不傻的。” “原来如此啊,我就说曾经那么偏执的人,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放下执念了呢?他要见六儿,怕是会用什么作为交换吧,你俩商量商量,该是个什么章程。” 轩辕安撅撅嘴,“他就是觉得有利可图罢了,又不是真心实意的,姐姐,咱不带他玩儿。” 黛玉眉头微蹙,抠了抠下巴,“甄太妃之死,甄家的覆灭,他当初逼宫的失利,与咱姐弟俩皆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可是生死大仇啊,想要他心平气和既往不咎,这本身就不合常理的。他怕死,想修炼长生看似没甚毛病,可谁能知道他日他又会如何做呢?大舅,六儿,咱们不能拒绝,得套出他的底牌后,以测试不适合为由,告知他没有修炼的资质,但可以用仙家的手段为其续命。而且,当年忠顺王逼宫之事人尽皆知,他不能再以老皇爷子嗣的身份出现在京都,若他给予我们的价值颇大,还可赐一个虚爵的名头让其在京中安身,以颐养天年。” “咱们还得奉养他呀?凭什么呀?”轩辕安的嘴巴撅的更高了。 “我不是说,看他给的价值吗?再说了,作为皇室宗亲,原本就应该接受皇族的供养的。但他改名换姓后,自然享受不到这些了,一个无法继承的虚爵而已,即便他过继收养了子嗣,也就他还能沾点儿香火情。六儿,抻他两日后,再招他来见见吧。” “哼,好吧。”轩辕安扒拉着贾赦的脸,“大舅,跟我说说忠顺王这个人呗。” 贾赦便从自己年幼之时初识忠顺王的那段开始讲起。 越讲到后面,小家伙的脸越是揪的厉害,直言‘荒唐,太荒唐了’。 等贾赦讲完了,黛玉说道:“老皇爷也太宠着他了。他老人家以为,给不了他江山,便想给他无限的宠爱作为补偿,却不知这更加刺激了甄氏母子的野心,甄家自然当仁不让的想要这从龙之功,再续家族的辉煌了。父母之偏爱,甜似蜜霜,也毒如鸩毒啊,身为一代圣明君主,也幸免不得,我辈当引以为戒矣。” “姐姐,一个人会不会长歪了,跟父母的偏爱能有多大关系,不是他自身立身不正吗?你们不都宠着我,可我哪里歪了呀?” 黛玉笑瞪着他,“是,没歪,就是整天的想着撂挑子拍屁股走人,丢下姐姐我一个人,自个儿逍遥去。” 他朝黛玉讨好的笑笑,扭头便跟贾赦告状,“大舅,您看姐姐,她阴阳我,我这么可爱乖巧,她是怎么舍得的?人家才没有想离家出走呢。” “哈哈哈,你小子这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不打自招吗?来,小屁股先让大舅捶两下。” “啊!哈哈~” 整个前殿里都是轩辕安闹腾声。 直到没劲儿了,那小子才投了降。 贾赦又说起了迎春的婚事。 “你堂哥堂嫂去过我那边了,倒是明事理好相处的人,我们商量过了,就把新房摆在你家的老宅里,等过了三朝,回了门,你迎姐姐就该夫唱妇随了。” “反正他们以后即便会去苏州,也不会在夫家住多久的,俗话说得好,远的香,近的臭,离得远远的才能少生龌龊,少是非。您跟舅母别太担心了,迎姐姐是个心有丘壑之人,这些年来,她更自信了,咱们要相信她,她会把小日子过好的。”黛玉劝慰到。 “雏鹰展翅离巢,那是早晚的事,我还好,就怕你舅母要难过好久了,她对这得来不易的女儿,倾注了太多的心血了,人家亲生的也没她这么上心的。” “对了大舅,远安哥还会继续留任登州吗?”黛玉问道。 “继续外放吧,那小子的性子还得磨磨练练,登州府之事已算圆满,可以挑一个官声颇佳的过去接手。我与你爹相商过了,就让他去郢川吧,那里也不太平呢。” “嗯,到时候,再给他们多派些人手过去,虽说有迎姐姐在,安全无虞,可还是谨慎为上,一旦姐姐有了身孕了,怕是难以顾及周全的。” 贾赦点头认同。 他怀里的轩辕安眼神一闪,似有所想,不过,谁也没注意到。 这几天来,郑霖被贾敏投喂的下巴都圆润了不少,可他师母还瞧着不满意,甚至亲目跑去厨房给他炖汤羹去了。 他一手一个的抱着陈佐的两个儿女,原本心里还多少有些酸溜溜的呢,这下子,只觉得美的不行。 人生怎样才算圆满呢? 在有些事情上,得与失之间,是不需要刻意去权衡的,被人宠着的感觉,就很好,他很满足。 隔天,他摸着吃溜圆的肚子,正准备带着豆儿进宫去,留京的几位同年派人送来了请帖。 此时此刻已无心学业的林豆豆,见暂时不能去见娘了,便耍赖的要跟着他去吃酒。 “行行行,小祖宗,一道去一道去,可别把我新换的袍子给揉皱了,有失斯文的。” 这个外甥虽非黛玉亲生,可投他的脾气啊,以他的性子,本能的就快宠上天了,就更别提小家伙还撒娇耍赖上了,对此,他毫无原则,毫无抵抗力。 聚会的酒楼离安国侯府不算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几个同年早已儿女成双,见他拉着个小肉墩子,疑问全都摆到了脸上。 郑霖了然,介绍道:“这是我师妹的义子林豆豆,豆豆快见过各位伯伯。” 林豆豆乖巧的行礼。 那几人自然晓得了林豆豆的身份,谁也不敢托大,皆还了半礼。 郑霖打量着他们,“几年不见,各位风采依旧啊,今儿是一道休沐了吗?” 圆脸的笑道:“慕云兄跟银山兄是恰巧休沐,我呢,是跟上官告了假来的,咱们见一面可不客易的,等我休沐的时候,你怕是又要回金陵了。” 众人落座,郑霖端起酒杯,“谢各位兄台抬爱,郑某先干为敬,你们随意啊。” 林豆豆瞅瞅自己面前的空杯子,待他们互敬完,小胖手将那杯子举到郑霖的面前,“舅舅,这酒闻起来挺香的,给我也来点儿呗。” 第979章 林豆豆做‘买卖\’,甥舅俩拼默契 郑霖瞪了瞪林豆豆,“臭小子,要不,我找个人给你娘传个话去问问,她要是同意你喝,我绝不拦着。” 小家伙瘪瘪嘴,“臭舅舅坏舅舅,娘肯定不能同意啊,您睁一眼闭一眼不行吗?” 郑霖摇摇头,一副怕怕的样子,“我可打不过你娘,我都这么大了还要挨揍,也太丢人了,你小子可别害我。” “就尝一下下也不行吗?舅舅,做人要懂得变通。” “诶,这就嫌上了?” “嘿嘿,也没有啦。” 圆脸的取了一只筷子,在他自己的酒杯里沾了一下,递到林豆豆嘴边,“小公子也是好奇,就尝一下,不打紧的,咱们都不说,监国大人也无从得知不是?” 其他人都附和着,在郑霖首肯后,林豆豆才出舌头舔了一下,小脸立时揪作了一团,舌头甩了甩,“真辣呀,一点儿也不好喝,可明明闻起来很香啊。” 郑霖赶紧往他嘴里塞了一筷子菜,“这世上之事,岂能只看表面啊?酒若闻起来不够香醇,谁还喝它?” “它娘的,它这是在诓骗小爷啊。”林豆豆将那股辣味压下后,叹了一句,郑霖差点儿被口水给呛着了。 这孩子,这调调,怎么瞧怎么像贾赦,也许是性别的原因,比黛玉还要像上几分呢。 几个同年怕郑霖生恼,只得用吃菜喝酒来掩饰自己想笑的冲动。 叙了当日分别之后的各自遭遇,酒意也都上了头。 林豆豆喊来店小二,甩给他一小锭银子,“劳烦你去冲泡一壶糖水过来。” 等小二拎来了水壶,他从身上的荷包里拣出了一粒红褐色的小药丸,放了进去,将壶身晃了晃,又请小二给他们几个斟上了。 “舅舅,伯伯们,快喝些糖水,不然回头脑袋得疼了。” 郑霖将杯中的糖水一饮而尽,缓了缓,晕乎乎的脑袋轻快了一些,忙招呼那几人,“这是我师妹早些年捣鼓出来的解酒丸,外面可买不着的,效果好着呢,还不伤身,快都喝了吧。” 几人又坐了坐,酒意果然散了不少。 圆脸的笑眯眯的看着林豆豆,一下便被小家伙猜到了他的用意,忙护住了荷包,“我的也不多了,您可就别打主意了。” “小公子,您就匀一些出来呗,哪怕一人一粒也行啊,我们买,就是,我们几个都不宽裕,那价格嘛,出不了太高的。” 圆脸的看着和善,却是几人中最难缠的,关于这一点,相识之初,郑霖就心知肚明了。 他没有开口去帮腔任何一方,就是想看看林豆豆会怎么办。 却只见小东西听到对方要出钱买时,眼睛锃的亮了,还问道:“不知伯伯想出价几何啊?” 圆脸的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两?” 小家伙的声音透着兴奋。 圆脸苦着摇摇头,“一百两都抵上我两个多月的俸禄了,可出不起这个价的。” “哦,一两可不行的,都还不够药材钱,十两要是多的话,嗯,七两也行的。”林豆豆犹豫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告诉其他人,他是真的没有漫天要价。 其实,是可以看在郑霖的面子上送他们的,但又想扯上黛玉的虎皮赚上一点儿,说的时候,这小子还皱着眉头,显得很是为难。 郑霖瞧着他煞有其事的样子,感到有些好笑,但却没有戳穿了。 一旦开了先例了,怕是求药的人就要蜂拥而至了,他可舍不得自家师妹累成狗,虽然是可以拒绝的,但到时候也得罪人了不是? 让他们知道成药不易,才会珍惜得到的机会。 都讲到这个份上了,几个同年虽肉疼,但还是捧场的各要了一粒。 林豆豆收了银子,又抖抖荷包,“我这儿还有去热解暑解热消炎的呢,保证比药铺子里的药汤强,几位伯伯,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喽。” 郑霖一口水喷了出来,赶紧用一只袖子遮着脸擦了擦,这小子,明明不是黛玉亲生的呀,这股子机灵劲儿,那顺杆爬的架势,跟亲生的还有何分别? 那几个人便拿眼神询问郑霖。 他点点头,“我师妹的医术可是被刘府医跟梅(时)院正亲口夸过的,特别是在制药上的天赋,同辈中鲜有人及,这些个药丸的功效确实比那些个药汤子要好,你们若是需要,不妨备上些。” 几个人还是犹豫不决的,究其原因,实是囊中羞涩啊,就今天这顿饭,还是他们几个人凑的钱。 郑霖赶忙解围道:“豆儿,你看在舅舅的面子上,再降降呗,要不,每颗五两如何?亏是亏是了些,回头舅舅给你补上好不好?” 见他这么上道,自然得默契配合了。 林豆豆撅了撅嘴,“好吧,不过,舅舅您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哦,骗小孩可是会变长鼻子的。” 不用说,这个说法是从黛玉给他讲的小故事里总结来的,他倒是用的得心应手。 “舅舅可曾骗过你?” “那倒没有。唉,谁让小爷那么孝顺呢。” 郑霖没好气的,轻轻的揪了揪他的耳朵,“小孩子家家的,哪来的一股惫懒劲儿?” “嘿嘿,人家不都说外甥随舅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呸,还不快把几位伯伯需要的药丸分好了。你小子只是赖着来蹭饭的,倒让你做上买卖了,小心我一会儿进宫告状去。” 几位同年见郑霖回头还得给贴补回去,都有些不好意思。 “嗐,别看我这么大了,还舔居一地之首官,可要不是我师父师母常有贴补,就我那点子俸禄,够干啥的呀?今儿被这小子赖上了,也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了。” “舅舅,我赖什么了?少诬赖我哦,我也会告状的。”林豆豆白了郑霖一眼。 同年们有难为情的,也有羡慕不已的,这都是命啊,他们咋就没拜上这样有钱有势的先生呢? 等他们的‘买卖’做完,菜也上到最后一道汤了,几个大男人就又要了些米饭,扒了些菜,就着汤水把肚子填饱了。 林豆豆不想吃饭,郑霖也没勉强,反正一会儿进了宫,还怕没吃的吗?肯定饿不着他的。 这边正要散席,隔壁传来了女人的喝斥声。 林豆豆咦了一声。 郑霖问道:“是熟人吗?” “好像是舒姨母。” 第980章 林豆豆护人,竟冒认皇亲 “你舒姨母?谢舒吗?”郑霖仔细听听,那声音是有点儿耳熟。 “舅舅,听这动静,应该是有人不长眼睛了,走,咱们快瞧瞧去,可莫要让舒姨母吃了亏了。” 林豆豆跳到地上,拉着郑霖就出了房间,几个同年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在不远处的丁字号房里,几个仆从嚣张的簇拥着一个拽的二五八万,眼睛浮肿,约摸二十出头的纨绔模样的人,而谢舒正冷着脸,叉着腰,冲这人喷着唾沫星子呢,她身后的丫鬟护卫一个个的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 即便没他们甥舅俩相助,也铁定吃不了亏的。 令郑霖不解的是,现如今的京都城里,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都敢来招惹谢之楠的宝贝闺女了? 走近一瞧,对那人却没任何印象,也就猜不出是谁家的后辈。 在他心思百转的时候,林豆豆已经跑到了谢舒的身前,张开双臂,一脸严肃的将人护在了自己身后。 “哪家茅坑没盖严实了,把你给露出来了?你有几个胆子敢欺小爷的姨母?你知道她是谁吗?” 本来气哼哼的谢舒这才发现了他,满脸欣喜的蹲下身子搂住了他,还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昂乌的亲了一口,冲着那个纨绔,“你不是问姑奶奶我谁会替我出头的吗?啰,这不来了。” “哈哈哈~,啊哟哟,可笑死本少爷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莫非,你还指望着他能替你撑腰?真是开了眼了,哈哈哈~”那纨绔笑的眼角都飚泪了。 等笑够了,他抬手用手指抿了抿眼角,又指指林豆豆,“他是你兄弟?还是侄子?总不可能是儿子吧?但若是,也无妨的,少妇更有风韵啊,虽然在你身上还瞧不大出来,可小爷我会调教人啊,保准你尝过一次后,就瞧不得别人的无趣了。” 谢舒气的眼睛都红了,可又怕在外面打架了,被温氏知道后不但会被禁足,以后怕是都不能出来玩了,她憋屈的,想出了酒楼就套对方的麻袋。 郑霖亦是个护犊子的性子,只奈何赤手空拳的,在扭头找门栓撑杆之类的时候,林豆豆已经骑到了对方的脖子上了。 先给了一顿小拳拳,“让你欺负我舒姨母。” 那个酒囊饭袋身娇体弱的,想甩也甩不开,便对他的仆从骂道:“你们都死了吗?还不快把这小畜生拉下来,给我打死了算俅。” 几个仆从这才慌不迭的去拽拉林豆豆。 到了这个时候,谢舒哪还顾得上温氏是否会知道,自己冲过去的同时,还嚷道:“都别给我惜力,留口气就成。” 实在没什么武力值的郑霖,只能拿着找到一根细竹杆子,退到了墙角,跟过来的同年们也吓的赶忙缩回了要跨进屋里的腿脚,但一个个伸头窝颈的瞧的一脸兴奋。 店家带着伙计很快跑了上来。 可却不知道该先拉谁。 只能朝这个拱拱手,对那个作作揖的,“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小本买卖,经不起啊~” 谢之楠太了解自己女儿的性子了,加之她婚姻上的诸般不顺,他早将家中护卫中的好手给了谢舒。 那纨绔一行岂能是她这一方的对手? 而且,林豆豆仗着年纪小,专耍阴招,什么挖眼睛呐,掏裤裆啊,掐腋下和大腿根的,疼的纨绔哭爹喊娘的,那叫一个惨哦。 也不知是不是店家报的巡防营,竟是卫若兰亲自带的队。 但他跟郑霖并不认识,见他也拿着个‘凶器’,便以为他是这互殴双方之一,嚷嚷着将他们都要带走。 说实话,要不是谢舒跟林豆豆都打累了,凭他们这些军伍,这架可拉不住的。 林豆豆见他手下的兵去拉扯郑霖,冲过去来了一通无影脚,将那些兵却踹飞了,又张开双臂,将郑霖护在了身后。 “卫少将军好生威风哦,我郑舅舅干什么了,上来就要拿人?” 卫若兰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林,林豆豆?你,你怎会在此?怎的跟人家打起来了?” 林豆豆指指纨绔那一方,“啰啰,他们欺负弱女子,小爷当然是拔刀相助了。” 卫若兰瞅瞅谢舒主仆,他刚才可没花眼,这两个姑娘可是压着人家男的往死里捶的,弱女子?她俩吗? 甭管心中怎么想的,指定不能说出口啊。 “哦,哦,你小子胆子可真大,你还小,这种事情可不好乱出头的,万一伤着了你了,可怎么办?”他示意手下松开了郑霖,躲在外面的同年们才松了口气。 他上前对郑霖拱手道:“抱歉啊,郑兄。” “诶,无妨,只不过,受害的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还请卫将军高抬贵手,只将那一行人送去衙门吧。似这些人的行径,瞧着驾轻就熟的,怕是没少以势欺人的,可得让徐大人好好的查查,也好还京都城一个朗朗乾坤。” “郑兄所言甚是,姓郑,小家伙还叫你舅舅,哦哟哟,可是郑霖郑大人?”卫若兰这才想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正是,郑某不日前刚刚归京,不想今日跟几位同年小聚,就碰上了这档子事儿了。豆儿这孩子素来急公好义,这才有了这一出了。” 不办政务大事的时候,郑霖的风芒总是很内敛的,此刻的他,给卫若兰的感觉就是如沐春风,很是舒服。 那莫名的好感,噌的就上来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那味儿越来越不对了,纨绔喘着粗气,强撑起身子,“卫,卫大人,你可不能偏听偏信啊,六宜公主可是我的母亲。” “舅舅,六宜公主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林豆豆仰着脑袋问郑霖。 郑霖皱皱眉头,“她是老皇爷的十一女,嫁于木甬伯的嫡次子,你应该喊皇姑奶奶的,可是据我所知,她只生的了一女,并未有什么儿子的,而且,驸马木亨通也并未纳妾啊,这货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哦,这还不明白吗?这人假冒身份呗。卫叔,冒认皇亲是个什么罪名啊?”林豆豆的小肉脸上,又有些小兴奋了。 第981章 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子,汹涌而来的别样心思 卫若兰也在脑中搜寻了木家的一些信息,确如郑霖所言,六宜公主并未生子,这人要么真是胆大包天的冒认,要么,那个木亨通并不如传言中那么忠贞不渝的。 听得林豆豆相问,他便低头回道:“按我大圣律,冒认皇亲者,廷杖八十,未死者,发配北疆,为披甲人为奴,遇赦不赦。” “哦?这么的啊。”林豆豆对那纨绔不怀好意的笑笑,“你说句实话,就那么难吗?你看看你那副臭德性,从上到下哪一点儿像是皇族之人?小爷我虽还不曾见过这位姑奶奶,但想必她老人家的相貌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的。喂,你家没个镜子,难道连泡尿也没有吗?” “我,我不曾撒谎的。”纨绔捂着红肿的脸颊,疼的直抽抽。 “那你的意思是,我舅舅跟卫叔胡说八道喽?” “我,我也没那个意思,那,那个,六宜公主她,她真的是我母亲,是,是嫡母。” “什么?嫡母?哦,你这个人忒不老实了,一开始说是嫡母,她堂堂的一国公主,还能很丢了你的人吗?”林豆豆满脸的鄙夷。 卫若兰一脸的恍然大悟,“难怪不曾见过你,按你的年纪,不应该不知道的,难不成你从前未住在城中?” “我,我一直被寄养在尚云县,前,前不久,才,才回的京。” “哦,那你仗着身份,没少调戏良家女子吧?”谢舒凶狠的瞪着他。 郑霖自己也不知为何,见她那模样,就想发笑。 “第第,第一次,真,真的。” 木纨绔的额头上冷汗往下直滴。 他不认识眼前的这群人,但卫若兰跟郑霖是有官身的,而且林豆豆还喊自家嫡母为姑奶奶,那被这孩子称为姨母的谢舒,必然也出身不凡的,他是个纨绔混帐,但也不是个完全没脑子的傻子,他心道:完了完了,踢到铁板了,也不知道他那个亲爹能不能从大牢里把他捞出去? 什么叫欲哭无泪啊?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了。 可这学习的代价也太大了,早知道今儿这么倒霉,就不偷跑出来了。 谢舒踹了他一脚,“不能的吧?瞧你那作死的样,多行云流水啊,你说你从前没干过,也得有人信啊。卫若兰,快将人拎走,省的他在这儿败坏六宜公主的名声。” “别别,别呀,我求你了姑奶奶,你就当我是个屁,把我给放了吧?我,我亲娘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当,当年她背主爬了床,这,这才有了我的,公主可从未认下过我,这要是知道我捅下了这么大的娄子了,我肯定又要被送走了。求求你,求求你们了,我,我给你们磕头了。” “咚咚咚~” 直磕的他两眼冒金星,才有气无力的停了下来。 林豆豆嫌恶的往旁边站了站。 郑霖看出了谢舒的一丝纠结,走到她身边,小声道:“你若想送他去京兆府,那本就是他该受到的惩罚,不管怎样吧,随你的心意便好。” 不知是他说话的语气太过温柔了,还是两个人站的太近了,一向大大咧咧的谢舒心跳如鼓,面红耳赤了起来。 那惯有的大嗓门都捏着了。 “郑,郑大哥,我见过六宜公主母女俩,她们都是极好相处的人,虽说她还没认下这个庶子,但这毕竟是她的家事,我们不能擅自判定什么的。而且,刚才我已经出了气了,要不,就算了吧。万一将来,这不是平白的得罪人吗?” 她只敢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他两眼。 郑霖笑笑,“你顾虑的是,谢家今时不同往日,今日之事确实不宜过度深究。” “嗯,那,那放了吧。” 以卫若兰的耳力,听的一清二楚的,他的眼神在他二人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嘴角扬起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抬脚也踹了踹那小子,“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人家姑娘大度。不然,京兆府衙走一遭,即便没有八十大板,十板子也够你受的。” “啊?啊,哦哦。” 又是连磕了好几个,谢舒不耐烦的瞪瞪他,又挥了挥拳头,“这次算你命大,下次再落到姑奶奶的手里,就让你那个渣爹等着给你收尸吧。” 不受待见,那也得千恩万谢的。 等那帮人都滚了,卫若兰也带着人告了辞。 也不知道林豆豆是不是故意的,他拽拽谢舒的手,“舒姨母,一会儿我跟舅舅要进宫找娘去,您也一道儿呗,娘见着了您,肯定很高兴的。” 谢舒不意识的瞅了郑霖一眼,眼神又很快挪开了。 “嗯,我也好久没见到玉儿了。” 她又让一名护卫回家跟温氏说一声,再给她取些换洗的衣物送进宫来,不放心的又叮嘱道:“刚才的事可不能说了嘴了,不然,你家小姐的屁股又得遭殃了。” “是,属下明白的,只说恰巧碰上了豆小爷了,便一道进了宫。” 林豆豆在自己的小脸上刮了刮,“姨母羞羞,这么大的人了,还怕被娘亲揍屁股呢。” 屁股这词儿,姑娘家家的怎能当着外男脱口而出?谢舒的脸更红了,又一次偷瞧了瞧郑霖的神色,见他笑呵呵的并未嫌恶,心下松了口气,但也太羞耻了,于是,羞恼的追着要打林豆豆。 小家伙那身手,哪是她能追的上的? 郑霖瞧的直摇头。 他朝几位同年抱了抱拳,“我这次回京还得住些时日呢,改日哪天晚间由我来做东,诸位可不得推辞。” 圆脸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郑兄,你就等着松荷包吧,不狠吃你一顿,都对不起兄弟我这大体格子。” “哈哈哈,那就拭目以待了,一会儿,我们得进趟宫,就此别过了,过两日,咱们再聚。” “回见(回见)。” 马车上,谢舒坐在了郑霖的对面,她想掩饰住自己汹涌而来的心思,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从前初识之时,也许是年纪还小,她从未只当他是位兄长,后来,他成了亲了,她就更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了,再后来自己也有议亲的对象,更不可能扯到那方面,似乎,他二人的姻缘都那般曲折不易。 唉,谢舒心中微叹,也不知能否如自己所愿? 这也是她想进宫见见黛玉的原因,她拿不定主意了,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第982章 瞧出端倪,黛玉助攻 温氏知道后,也没放在心上,命自己的贴身嬷嬷去谢舒的院子帮着收拾了些换洗衣服,由着护卫送进宫去。 她还嘱咐道:“她们姐俩感情好,怕是得住上些日子了,你们可得看好了你们小姐,切不可仗着玉儿的势,在宫中胡作非为的,毕竟还有位贤太妃在呢,莫要惹了人嫌弃了。” 此时,已经被小太监往勤政殿领的谢舒,正拉着林豆豆,迈着难得的小碎步,一步一趋的跟在郑霖身后。 特别的娴静,淑女的不得了。 现在五感超强的黛玉,不由得挑了挑眉。 “师兄,舒姐姐,你们怎么凑到一起了?”黛玉伸手接住扑到她怀里的儿子,边轻轻的拍着小屁股,边问道。 谢舒不自觉的瞥了一眼郑霖,未语脸先红,后者恍若未感,笑呵呵的说了在酒楼的事。 “玉儿,看那厮惶惶不安的样子,六宜公主应该未曾认下他,他说他才被接回来没多久,公主府里怕是有些日子不消停了。” 因为当事人的身份牵涉到了六宜公主,皇亲之事,可大可小的,郑霖不曾隐瞒,只有这样,即便以后木亨通做出了什么来,黛玉跟轩辕安才不会太过被动。 “对于这位皇姑母,我还是有点儿印象的,她看起来总是很安静,但眼神清亮果决,她那庶子即便不荒唐,想正大光明的登堂入室,也没那么容易的,她更加不可能为其出头。”说到这儿,黛玉落在郑霖谢舒身上的眼神闪了闪,“舒姐姐,虽说今天是我家豆儿护你心切,但给这小子胆气的可是我师兄,你可曾亲自谢过啊?” 这语气,郑霖瞅了瞅黛玉,笑道:“玉儿莫要淘气,你舒姐姐可是姑娘家,把人气跑了我可不管的。” “哦哟哟,这就护上了?我不过是善意的提个醒,舒姐姐,你瞧瞧师兄他,张口就凶我。” 黛玉故作委屈巴巴的,林豆豆还不太懂她话里的意思,但在他看来,他娘这么说一定是有道理的,他很是配合的冲郑霖呲了呲牙,凶萌凶萌的。 郑霖本不是迟钝的人,无奈的笑了笑,瞪了瞪林豆豆,小家伙还了他一个鬼脸。 谢舒羞涩的低着头,双手将系在腰间的飘带都揉皱了。 “唉,瞧我这师兄不疼,姐姐不爱的,诶,那小白菜我有多久没唱了?什么调儿来着?”黛玉瘪着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笑眼里的戏谑像揉碎了的光。 林豆豆立马表忠心道:“娘,您还有豆儿呢,豆儿永远都是娘的豆儿,永远都不会不要娘的。” 黛玉在他额头上吧唧的亲了一口,“好儿子,娘没白养你。不像某些人,整天介的妹妹妹妹的喊着,关键的时候又不帮着出头,太伤我的心了。” 谢舒撅着嘴巴,娇嗔的瞪瞪她,又偷瞥了瞥郑霖,见这人还那么风轻云淡的,又急,又气,又羞,又恼的跺了跺脚后,便撸着袖子,挥着拳头冲向了郑霖。 谁能料到她会有这一举动? 视线皆随着她的动作移动着,郑霖下意识的不是避让,而是张开双臂接住了她整个人。 这下子,小拳拳忘了该怎么挥了,眼睛定神的瞅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似乎时间都静止了。 郑霖也呆愣住了,冲鼻的香味分不清是脂粉香,还是女儿香,反正,怀里的姑娘好好闻呐,他根本就没意识到他俩这姿势有多么暧昧? 林豆豆刚想怎么着,就被黛玉捂住了嘴巴。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不明其意,黛玉便拿眼睛瞄在还抱在一起的那两个身上,很小声的问道:“让你舒姨母当你郑大舅的媳妇儿如何?” “啊~!” 小人儿无声的叹了一声,眼神亮晶晶的,点点头,笑的不怀好意的表情跟黛玉一模一样,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让人总是会忽略掉这个现实的问题。 雪雁跟杏花两个人的脑袋也都抵在一起了,偷笑的不要太明显哦。 小起子想凑到阮河跟前也八卦八卦,却被小老头手上的拂尘给推开了。 自从小伦子的事情爆出来,阮大总管已经好久没展颜了,他有心痛,也有自责,他认为,只要他没有先入为主的去想问题,早就应该能发现小伦子的真实身份了,也许他能把他掰过来的,也就要不着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黛玉见他不开心,还亲自劝过,不过,作用不是太大,勤政殿的宫女太监侍卫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恼了他,被当作了出气筒了。 也就小起子这小子不怕死,总是往他跟前凑,被黑脸了也无所谓。 一时之间,勤政殿里显得很安静。 还是谢舒的丫鬟怕郑霖恼了她家小姐,蹭过去,拽了拽谢舒的衣裳,惊醒了这俩人。 慌乱,慌乱的推开,又慌乱的扶住,慌乱的对上视线后,又慌乱的别开,慌乱的再次推开,慌的彼此的心都乱了。 不光谢舒满脸通红,郑霖又何尝不是? 他没打算这么快就去接受另外一个人的,可偏偏这人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进了怀里来。 他捂着跳的乱了节奏的心口,怔神的看着眼前羞怯的姑娘,从前他怎么没注意到,她其实很好看,眉眼间也跟谢兰一样有一份英气,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郑霖从不是犹豫不决的人,既然一切就这么被打破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虽然他是二婚,但以他的才能,又有林如海倾力相扶,想必谢家即便有顾虑,也不会拒绝的,只是,又要麻烦师父师母给他掏聘礼了,他的亲生父母那边,应该也会出,但,不会有第一次那么爽快了。 之前买的那间院子,他也不想再去住了,还是干脆利索的卖了吧,至少表面上得让自己跟从前做个切割,买个铺子倒是更实惠些,那些下人除了要跟自己走的,其他的也要都安排到庄子上去,总不能什么贴己的事都让顺子跟林家护卫去跑吧。 谁能想到,就在这一瞬间,他想了这么多? 黛玉见他呆愣着不说话,还以为他有什么别的想法呢? 难不成,郑师兄有心上人了? 唉,我可怜的舒姐姐啊,你的情路怎么这么不顺呢? 第983章 余生誓言,戏精上身 黛玉忍不住的想岔了,蹙眉的直暗暗叹气。 谢舒见郑霖还是没有表态,芳心更乱了。 她这会子慌的有所不同了。 刚才还只是偷偷的瞅人,越胡思乱想,便瞧的直愣愣的了,倒不是被美色所误,而是这个家伙生气了,嘴巴嘟着,眼睛里有了一抹委屈。 眼看着谢舒的眼泪就要决堤了,黛玉忙对郑霖说道:“师兄啊,虽说刚才只是意外吧,但舒姐姐毕竟云英未嫁呢,你,你不得说两句啊。” “啊?啊,哦,”郑霖这才回了神,看向谢舒,心里一咯噔,这是让人家姑娘误会了呀,忙走上前,对谢舒一揖首,“谢家妹妹,是我鲁莽了,你可别恼,莫气着自个儿了,要不,你,你捶我两下,出出气?” 谢舒嘴巴一瘪,不由得更委屈了,“我,我打你干什么?你今儿还帮了我呢,我可不是那忘恩负义的小人。” 郑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了,“我,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负什么责啊?”谢舒的声音一下子变的尖锐了。 黛玉娘俩都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静待他俩各自的下文。 “负,负,唉呀,我,那个,我是说,刚才啊,你我,那个,那个了,我,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但既然都,都那什么了,我自然得对你负责啊。就是,就是我,我成过亲,要委屈你了。” 谢舒气白了的脸又噌的红了,别扭道:“就,就因为这?我,我不成那泼皮无赖了吗?” 郑霖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显然没听懂人家姑娘的潜台词,眼看着谢舒的脸色又不对了,黛玉也知道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得救场了,不然,这师兄表姐都得砸她手里头了。 唉,做人好难哦。 这人心里还感慨了一下下。 “那个,师兄啊,你,你难道只是为了负责而负责吗?我舒姐姐无论是相貌,还是人品,哪一样是拿不出手的?我可告诉你啊,你今儿可是捡着大便宜了,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那就大刑伺候!” 林豆豆也把自己的眼睛瞪的圆圆的,连腮帮子都帮着用着力呢。 谢舒紧张的咬着了下嘴唇。 郑霖的脸色红了红,“谢家乃书香门第,谢家妹妹自小耳濡目染的,又会差到哪儿去?她是何种性情,我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论家世,是我郑霖高攀,论品貌才学,我虽是进士出身,又有从四品的官身,却是个鳏夫,怕只怕谢家妹妹嫌弃了我。” 黛玉暗骂了一声腹黑的臭狐狸,这说到最后,却把谢舒顶在那儿了。 唉,这门亲事要真的成了,她这个表姐绝对会被自己的师兄拿捏的死死的,这不明摆着玩不过嘛。 果不其然,此刻的谢舒又喜又臊的慌,小声的嘟囔道:“谁嫌弃你了?” 黛玉手指一动,郑霖不受控制的扑向了谢舒,又将美人抱了个满怀。 他知道这肯定是淘气的小师妹干的,却也缓解了他跟谢舒之间的尴尬扭捏。 谢舒挣扎了一下,便由着他了,他便顺从自己的心意环抱住了她,还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你既不嫌我,那我就请官媒上门了。只是我现在不但外放在外,还穷的很呐,怕是真的要委屈你了。” 谢舒鼓足勇气,仰着脑袋,“只要你能敬我护我,再委屈也不委屈,天涯海角,你在哪儿,我便一路相随。” 郑霖真切的感受到了她发自内心的热烈,心中滚烫,不由得低头轻吻了她的额头,“我郑霖此后余生绝无二色,愿卿与我同心。” “绝不负君。”谢舒唇齿轻起,没有激情四射,却掷地有声。 刚刚被黛玉捂住了眼睛的林豆豆好不容易扒开了老娘的手,撅撅着嘴巴,“娘坏,不就是郑舅舅亲了舒姨母吗?为何豆儿不能看啊?豆儿还能亲她呢。” 面对便宜儿子的控诉,黛玉乐的一脸无良。 他们娘俩一闹,抱在一起的俩人再一次犹如惊弓之鸟的分开了。 黛玉偏偏不放过,“那个,你们继续啊,就当我们不存在好啦。” 林豆豆又附和道:“继续继续。” “玉儿,你舒姐姐面子薄,嘴下留情。” 郑霖不帮腔还好,这下捅马蜂窝了。 黛玉立即变脸,戏精上身。 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指着郑霖,下巴微颤,“你,你还是那个疼我宠我的师兄吗?你有了媳妇儿了,就,就嫌弃我了?枉我视你为亲兄,你就这么重色轻妹的吗?还嘴下留情,那你倒是对我也如此啊?从小到大,你都没这么凶过我的,我的心好痛啊~” 林豆豆瞧的目瞪口呆的,这要不是他娘,他肯定就信了,但,但凡能让黛玉开心,这个小家伙向来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他抱着黛玉的脖子,声音变的惨兮兮的,“娘啊,咱不伤心了啊,您有豆儿疼您呢,咱不哭了啊~” 杏花雪雁见两位主子这么玩,立马上前掏出帕子给他俩拭泪擦脸,小起子小白子则分别端上了茶水,即便是做戏,这般唱念做打的,也累人口干不是? 要不是实在打不过,郑霖谢舒两个都会跟她们娘俩拼了的,简直臭不要脸的太可恶了。 阮河瞧的直乐,因小伦子压在心头的那点郁气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茯苓跟素心也追着轩辕安来到了前殿。 其实从他们三个进到勤政殿开始,在内殿中打坐的轩辕安就竖起耳朵在听了,本以为没什么的,谁知却越来越精彩,这他哪还能坐的住?直击现场不好吗? 刚进来,他便瘪着嘴巴,扑抱住了林豆豆的后背,“姐姐啊,不光有豆儿,你还有六儿我呢,弟弟也疼你啊,你这一哭吧,我的心都碎了,碎一地了。” 杏花雪雁噗嗤后,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弄的黛玉都没办法继续再装了。 谢舒羞恼的跺跺脚,躲到了郑霖的身后。 郑霖无奈的很无语,右手背到身后,安抚的拍了拍谢舒抓着他衣服的手,“没事儿的,等他们闹够了,就不闹了。他们可都比咱们小呢,等他们几个说亲成亲的时候,还怕没机会报复回去吗?” 这时,小白子从殿外跑了进来,“陛下,郡主,谢相国来了。” 第984章 瞒在鼓里的老丈人,贫嘴戏谑的林黛玉 谢舒吓的一把推开了郑霖,后者一个趔趄,要不是有暗卫冲出来及时将他给扶住了,非得摔个大跟头不可。 这二人还惊魂未定呢,大门那边又是一暗,谢之楠心情大好的走了进来。 先回禀正事,得了黛玉的肯定后,这才察觉到殿中多了几个人,扭头一看,便瞧见捋着头发掸衣裙的宝贝闺女。 “舒儿?你啥时候来的呀?可是在家中淘气,惹着你娘,躲到妹妹这儿来了?你呀,唉,都当姑母的人了,羞也不羞?” 听着句句在责备,实则上却字字都是对女儿的宠溺。 “爹~,我就那么不靠谱吗?”谢舒撅着嘴,瞪了瞪他。 “哈哈,你还狡辩,是不是刚刚被玉儿说道了?” “才没有呢?” “不会吧?那你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干嘛?” “噗~,哈哈哈,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突然想笑了。” 黛玉乐的不行,好像是从他们一家子回到京都后不久,文绉绉的谢之楠渐渐的说话就没那么的斯文讲究了,真是环境在改变着人呐。 谢舒心虚害羞的跺了跺脚,“爹,什么屁股不屁股的?有辱斯文。” 谢之楠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这么娇羞扭捏的会是自家的那个,可别人家的也不能叫他爹啊。 他走过去,拉过谢舒的胳膊左右打量了一圈,对黛玉问道:“玉儿,这是你表姐吗?” 黛玉抱着轩辕安和林豆豆,笑的前仰后合的,很用力的点点头,“如假包换。” “这不对啊,快告诉伯伯,刚才是发生何事了?这丫头怎么突然间开窍了?” 黛玉对郑霖使了眼色,后者理了理衣冠,定了定心神,走到了谢之楠的面前,规规矩矩的执了晚辈之礼。 “小侄郑霖拜见谢伯父。” “啊哟,吓我一跳,你小子打哪儿冒出来的?咋一点声响都没有呢?”谢之楠松开谢舒,拍着自己的胸口,这是真给吓着了。 “我一直就站在旁边啊,是您老人家眼睛里只有舒妹妹,啊哟,小子有点儿难过了。”郑霖笑道。 谢之楠瞅瞅他,曾经的离京时的悲凉绝然的表情已丝毫不见,脸上多了一丝风霜,但不见沧桑,却见神光内敛,气温平和,只这一个表像,就可窥他在这几年中的成长了。 “嗯,不错,几年外放,倒是将你锻磨的越发成器了,只是,怎么这说话的调调越来越像你师父了呢?” 郑霖再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您就不怕我告状去?” 谢之楠哼了一声,“我还怕他不成?” 随即又丧着一张脸,“你就说气人不气人吧?明明我们跟他们俩口子一道儿修炼的,我也很努力了呀,要不是了解玉儿的为人,都以为是丫头藏私了呢,唉,长生之事与老夫无望了。哎,你也练了吗?” “刚由师父师母传授了,如今是个什么情况,我还不太搞的明白,这不,今儿寻玉儿来了嘛。对了,舒妹妹她可入门境了?”郑霖趁机打探道。 其实,他已经隐隐可窥门境了。 说到这个,谢之楠又立马开心了。 “我家就舒儿跟她侄儿有些天赋,不过,眼下也只是确定可以修炼而已。” “那就是时间问题了,您也别太着急了。” “我着急有个屁用啊?那个,你小子难得回来一趟,这次得多待上些日子,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咱爷俩还有机会喝喝茶下下棋的。” “小子自当奉陪到底的,回头您可别厌恶了。” “老子可不是你师父那个小心眼儿,行了,你们几个孩子聊着,我那儿还有一摊子事呢。” 谢之楠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谢舒吐吐舌头,夸张的吁了一口气,瞥见郑霖还是那般风轻云淡的像个没事人似的,不服气的瞪了瞪他。 郑霖瞧懂了她的意思,伸手拉过她的手,“你摸摸我的掌心,都淌汗了呢,小时候见他,可从来不曾如此的。” “呸,谁让你偷香窃玉来着的?” “啊?那我不成那登徒子了?可明明两次都是你扑过来的,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呆书生,哪里反抗的了?为了活命,只得从了呗。” “噗~” “哈哈哈哈哈~” 殿中响起了笑声,谢舒俏脸绯红,掐了掐这个腹黑的男人,“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着你了?明明是你臭不要脸的。” “好好好,都是我,一会儿我会把在场的人都威胁一遍的,绝不许他们出去乱说。” “啊呀,你这人,讨厌!” 谢舒想抽回自己的手跑去内殿,却被郑霖又拉到了怀里,轻柔的拍着后背哄了起来,“乖啦,咱不恼,随他们笑去。” 小拳拳给他挠了挠痒痒,“还不都是你。” “对,是我是我,我错了,以后保证只听媳妇儿的。” 谢舒更羞恼了,却挣脱不开。 黛玉坏笑道:“你们猜,今儿咱们的谢相国会不会杀个回马枪啊?” 抱着的那俩人立即像被对方烫到了一样,各自弹到了一旁,忙不迭的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哈哈哈哈哈~” 众人不禁又哄堂大笑了起来。 他俩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被耍了。 恼羞成怒的谢舒撸着胳膊冲向了黛玉,黛玉将怀里的两个小子一扔,在甥舅俩吱哇乱叫声中,她先跑到了阮河的身边,对谢舒做完鬼脸后说道:“表伯伯要知道自家精心呵护的白菜被这个叫郑霖的猪崽崽给拱了,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请人喝茶下棋的闲情逸致?” “啊呀,你个臭丫头还说,千万别让我逮到了,哼哼!”谢舒抓不到人,气的直跺脚。 黛玉又很快将阵地转移到了郑霖的身后,“师兄啊,我可是不止一次的亲眼看到过表伯伯跟文相打架的,那战斗力,哦哟,他要是想揍你啊,你的小命悬矣。要不,我把我之前做的跪得容易借你一副吧,回头你见着了他了,就直接跪下来卖惨装可怜,那皮肉之苦咱也不是非挨不可的,对不对?” “还是玉儿贴心,师兄领你的这份情了,但你要是再不跑,就要被逮住了。” 第985章 亲自上门,以退为进 因郑霖的提醒,黛玉及时的跑掉了。 追过来的谢舒扑了个空,对着他就是一通挠捶打踢的,“让你个墙头草两边卖好,哼!” 反正不痛不痒的,还被打的心情分外愉悦,郑霖抓着她的手,又给了自己来了几下子,“只要媳妇儿能消消气,怎么着都成的,别说打这几下了。” 谢舒嗔瞪了瞪他,不解气的又给捶了两下,“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说呢?” “那是我深藏不露啊。” “呸,要脸不?”谢舒被逗笑了。 “媳妇儿给我脸,我就有脸呐。” “讨厌。” 郑霖抓着她的手抠了抠掌心,惹的她又是一通娇嗔,瞧的他只能克制的咽了口唾沫。 “咳,那个,我最迟后天一早使请媒人上门,到时候,你爹他不会真的要打我吧?” “你怕啦?” “有,有那么一点儿。还有你娘呢,她老人家肯定会嫌弃我的,到时候,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谢舒想不搭理他,思绪却被他那双温柔的眸子吸引住了,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黛玉忍不住的一阵偷笑,她的舒表姐已经彻底的沦陷了,她的这两位师兄,论心机手段,这位总是敛着锋芒的才是高手啊。 当然了,这些小心机用在了闺房之乐上,她家的小舒舒以后有福了,来自伴侣的情绪价值是满满的,令她都有点儿小羡慕了。 郑霖又待了一会儿,揪着满脸怨气的林豆豆回了安国侯府,要不是他走的快,轩辕安那个小家伙就得赖着跟回来了。 开玩笑呢,堂堂的皇帝整天的政事不理,还想着不着家,不待在皇宫里了,那还得了? 好不容易哄好了大外甥,郑霖便去正院找贾敏了。 “师母,我,我有事情跟您商量。” “啥事儿啊?坐下来说。”贾敏指指一旁的椅子。 郑霖便将他跟谢舒的事说了。 贾敏还有些懵懵的,扭头看向小芜,“你刚才听着啥了?” “夫人,霖大爷说,他瞧上谢家表姑娘了。而且,咱家小姐也知道了,表姑娘也有意呢。” “啊哟,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贾敏拍了一下大腿,瞅瞅郑霖,“你小子行啊,论家世,谢家如今是大拇哥儿的存在,京中多少人家都惦记着呢?论那丫头的人品,那更是没的说,你们从小又相识,彼此知根知底的,啊哟哟,从前咋没把你俩想到一块儿去呢?瞧这缘份闹的。霖儿,你打算怎么做啊?” “我毕竟是个鳏夫,谢家肯定要挑理的,可这是事实啊,我掩盖不了。我想,还是先请官媒上门去,听了回信儿后,您再出面,要是谢家还是不大乐意,我便亲自跟谢伯父说去,再说了,不是还有师父他老人家兜底吗?” 贾敏好笑的指指他,“小滑头,就按你说的办吧。小芜,让你忠叔派人到官媒署跑一趟。” “是。” “啊呀,我也不能歇着了。这门婚事,不成也得成,那走礼的东西,聘礼啊什么的,都得提前准备上了,咱可不能失了礼数。” 见她风风火火的起了身,郑霖拽拽她的袖子,“等得了准信儿,我就给福州去信,我爹娘那边也该有准备的。” 贾敏拍拍他的胳膊,“师父师母把你跟佐儿都当作了亲生的儿子,要是福州那边,唉,你啊,别太往心里去,有师父师母在呢。” 郑霖不由得红了眼眶,“嗯,霖儿知道的,对强求不来的事,从不奢望。但我毕竟郑家的长子嫡孙,眼下还是郑家最有出息的后辈,只要郑氏族中要仰仗于我,他们就不可能不闻不问。师母,孩儿心中有数的。” “那就好,能看着你们一个个的人生圆满,我们老俩口此生才不虚度。行啦,你忙你的去,我呀,就这性子,闲不住。” 次日的上午,林家请的官媒便上了谢家的门。 温氏婆媳还在猜测到底是谁家呢。 一听是安国侯府,她俩立时就把林家的所有人都想了一遍,甚至都想到了,是不是陈佐的女儿想跟她家果哥儿结亲呢?就愣是没想到是郑霖瞧上谢舒了。 还是媒人说破了,才一语惊醒了梦中人。 “是他?娘,他回京述职了吗?不是刚调任金陵没多久吗?他这年限似乎还没到吧?”小温氏说道。 温氏也不由得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他,他怎么会瞧上我家舒儿的?我家舒儿可是头婚。” 饶是媒人说破了三寸不烂之舌,温氏还是在强调这一点。 媒人无法,只好先告辞。 出了谢家,便奔了安国侯府。 贾敏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无妨,这事儿有你忙活的呢。” 让小芜奉上了银钱,将媒人送出了正院。 下半晌的时候,贾敏亲自上了门。 温氏见她来了,苦笑了笑,“说真的,我就怕你来。” “你有见过似我这般神仙妃子一样的妖魔鬼怪吗?我不吃人的。” 一旁的小温氏捂嘴偷笑。 温氏没好气的瞪了瞪贾敏,“论嘴皮子,我说不过你,你呢,也免开尊口。” “那不能够啊,瞧见了这么个大美人儿,谁还能当个闷嘴葫芦?”贾敏笑着,还对她挑了挑眉。 “少贫嘴了,我知道你的来意,可我不同意。”温氏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板着了脸。 “不就是因为我家霖小子曾经娶过亲,死过一个媳妇儿吗?至于吗?那谢兰是他害死的?死者已矣,都过去那么久了,霖儿再放不下,也放下了。你在怕什么呢?怕人家说三道四,说谢相之女挑来挑去的就挑了这么个二手货?还是你觉得以咱舒丫头的人品,还比不过一个早死了的谢兰?当然了,那丫头也是个好的,可这就是命啊,她跟霖儿没法走到头的。如今,咱们俩家有机会亲上加亲呢,你可不许拿乔端着,只要他们小俩口以后过的舒心不就行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温氏膈应什么,贾敏便直击什么,都摊开来说了,你执着的那个问题,真的就是问题了吗? 温氏被她的话噎的想翻白眼儿。 第986章 良苦用心,‘步步为营\’ “你少给我扯这些了。” 温氏的表情依然如故。 可贾敏的骨子里是王熙凤啊,她岂是那轻易会被吓退劝退的人? “可你纠结的不就是这些问题吗?我家霖儿才二十出头,就是那从四品的一方主官了,前途无量的都无需赘言的。论相貌,更是没的挑,就他那人品,我贾敏敢以性命担保。即便将来两个孩子会闹矛盾,玉儿他们几个会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好两相相帮,难道还能眼睁睁的让舒儿吃了亏?况且,你问过舒丫头的意思了吗?就直愣愣的把我家霖小子往外推?那过日子,是跟谁过都一样的吗?两情相悦才能琴瑟和鸣啊。” 温氏爆起,“你这话什么意思?” “哪句啊?说了那么多呢?”贾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明白温氏怎么突然间这么激动了。 “最后一句,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了。” 小温氏也站了起来,虚扶住了她婆婆,看着贾敏,也等待着她的解释。 “哦,两情相悦,琴瑟和鸣吗?这话有什么毛病吗?” 贾敏都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站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这俩孩子自己看对眼了?什么时候的事?难怪那个不省心的要跑进宫去了。和着,你们都知道了,我这个当娘的还被蒙在鼓里呗?” 贾敏这才转过了弯来,忙起身去拉温氏的手,却被一巴掌拍开了,她也不尴尬,也不恼,脸上的笑意反而更盛了。 “啊哟哟,你看你这人,咋还吃上这个醋了?我也是我家霖儿回来后,让我请媒人来你家说亲才知道的,不比你早知道多长时间。” 温氏瞪着她,“别给我打岔,我是为着这个吗?那个死丫头,就是平时太纵着她了,她都不晓得自己是个女子吗?不懂得什么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私下授受的,成何体统?” “不是,我的好嫂子吔,你还让我别扯了,那你这都扯哪儿去了?谢舒是你亲生的吧?她的品行你不了解吗?她是那样的人吗?我家霖儿跟我说的时候,可没藏着掖着,昨儿谢舒被个不知死活的破落户给堵住调戏时,恰巧他带着豆儿路过,我那外孙有多护短,你不知道吗?” “不是,舒儿自己还懂些拳脚的,更何况她身边还跟着护卫呢,用得着姓郑的一个书呆子来搭救吗?就算他对我家丫头有救命之恩,那也用不着以身相许的吧?” 不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瞧越欢喜的吗? 这温氏是真的打心底瞧不上自家的儿徒啊。 贾敏在心里都要为郑霖点蜡了。 “听听你这话,那男女情事,就得那一板一眼的?你明白什么叫一见钟情吗?他俩郎才女貌的,能互相看对眼了,不正常吗?” 温氏朝她翻了个白眼,“胡说八道什么呀?他俩又不是昨天才认识的,哪里能扯上一见钟情?” “小时候是认识,可那不是小时候嘛,那个时候,霖小子也才刚刚长开,谢舒那个孩子不但没长开,对男女之事更是懵懵懂懂的,要早知道他俩之间是有姻缘线的,咱们两家还需要扯上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吗?你不就是嫌弃我家霖儿是个二婚吗?你细想想,如果抛开了这个问题,咱论其他的,他是不是出类拔萃,无可挑剔?” 贾敏说的口干舌燥的,走到桌边,将自己的那盏茶一饮而尽。 “可,他是死过老婆的呀。” 贾敏抿抿嘴角,眼睛里的笑意快溢出来了。 这不,犹豫了吧? 那离松口还远吗? “之前的事,你又不是不清楚,是我跟如海被人家算计了,这才误了霖儿了。这几年来,你不也知道我们俩口子对这孩子的担忧嘛,害怕他会因为心中的愧疚,对谢兰的死耿耿于怀,久久不忘。如果他执着于此,一直放不下,那么,无论他将来娶了谁,娶上多少个,都会害了人家姑娘的,所以,我们从不曾将两个孩子想到一块儿去啊。可如今的情况,不是如我们所想的呀,那小子动情了,那种感觉是对舒丫头的,而丫头对他也是有了心思的。咱们都知道我家玉儿是个什么性子,这事儿的窗户纸,也指定是她给捅破的,可她也是为了哥哥姐姐们好啊,你要真想怪罪谁,心里边才舒坦,那就只能怪林黛玉那个小王八蛋了,谁让她多管闲事了?” 辩到最后,又是以退为进。 温氏脸上严肃的表情被若有所思取代了。 在贾敏细品着第二盏茶的时候,她才又开口问道:“你说的,真的是真实的情况吗?” “骗你是小狗,我有必要巴巴的跑上门来逗你开心吗?我又不是你小叔子。”贾敏把她刚才的白眼还了回去。 温氏忍不住的笑了一声,“呸,就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是小叔子也不能够,我成什么人了?” 贾敏用帕子掖着嘴角乐的不行。 她见温氏不再气鼓鼓的了,立时顺杆子往上爬的乘胜追击。 “我的好嫂子啊,你我都是过来人,咱们女子这一生难啊。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一个四四方方,挪到另一个四四方方,要贤良淑德,不能善妒。若得遇了良人,至少不会过的太过憋屈了,可若是,这后半生都会在苦水中挣扎。你就说我家玉儿跟辙小子吧,要依着我这个当娘的心,我恨不得活剐了他,不然都出不了当初我家孩子受的那窝囊气,再事出有因,那也不行的。可是你看看,我跟如海又能怎么办呢?他们彼此有意,缘分未断,我俩只捏着鼻子送上满满的祝福。遇良人不易,遇上可两情相悦的良人更不易,我们只要我家玉儿过的舒心就行了。” 与此同时,轩辕澈跟林黛玉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喷嚏,他们哪知道贾敏为了郑霖的婚事,把他俩都豁出去了。 揉揉鼻子,还以为自己着了凉呢。 后面也不知道贾敏又是如何劝说的,反正这门婚事没用得着林如海和郑霖出面,不光温氏答应了,连谢之楠都没找郑霖的麻烦,而且还为找着了这么个女婿在文承和面前没少炫耀呢。 第987章 林如海的‘兼职\’,十里亭的送别 一个多月的时间,转眼即逝。 郑霖也该回转金陵了。 在这期间,轩辕安招见了忠顺王。 姐弟俩怎么也没想到,老皇爷会这么的在意这个儿子的命。 虽然理智上不许其江山,却将保他的后路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不过,最终却都落到了轩辕安的手上了。 这是老皇爷跟先皇都没预料到的吧? 更不敢想的是,轩辕安在手上还没捂热呢,转身就都交给了黛玉。 她俩一商量,按照黛玉之前的想法,为忠顺王另起了一个名字,给了一个虚爵,黛玉还将根据记忆编出的太极拳法教给了他,又在皇宫附近挑了处院子给他住。 从此以后,时常进宫蹭饭的人又多了一个。 朝中的官员认出其身份的不在少数,但谁也不会傻的给叫破了,只是每当他朝官阶高的见礼时,人家都会下意识的避让一下。 这种敬畏是刻在这些人的骨子里的,他也懒得去纠正,只是他从不与这些人有过多的交际,不会宴请别人,别人的酒席他也不去,甚至连份子钱都不随。 时间长了,总会有人说三道四的,他知晓了也不搭理。 唯二能挑动他情绪的就是贾赦跟柳明昊了,特别是跟后者之间,几乎是不分场合的,每次不对呛的都炸了毛了,都不罢休的。 于是,林如海便又兼任了一个职位,就是他们的调解官,不然,不呛死了对方,是不会停的。 林侯爷表示太心累了,很想不认识他们三个,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有一个表示也心累的不得了的就是黛玉了,因为她发现,轩辕安跟林豆豆竟然会在几位长辈互呛的时候,都两眼发光的一脸崇拜,这以后还能学的了好吗? 话说郑家接到了郑霖的来信,对于这个续娶的大儿媳妇的出身,全族上下自是满意的不得了的,但轮到要出聘礼的时候,可没少闹腾。 这些事,有耳报神在第一时间给金陵去了书信。 郑霖看过,只淡淡的笑了笑,他们会怎么合计,他才不管呢,反正,他不能白庇护他们不是? 拖拖沓沓的,在孟秋的时候,才由郑霖的父亲和兄弟押着那些箱笼进了京。 贾敏接待了他们父子,没让他们住去别处,而是安排在了郑霖那间院子的厢房里。 两个亲家也见了一面,其实也就是走个形式,该谈的,该定的,贾敏跟温氏都谈妥了,但郑父的态度还是能让人接受的,倒没在这个时候再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在他们两家的婚事定下来后,也到了林远安娶迎春的日子了。 巫毅死后,在贾琏的运作下,巫家的宅子没被抄没,巫大姑娘见此,便雨带着两个姑娘搬过去。 理由是,“父母的牌位还供奉在宅子里,不能没人管的。” 她决意如此,巫云也没再劝。 自己与父母兄长的矛盾,这个长姐是无法共情的,他们保下宅子,也不过是念在了吴氏对她巫云的养育之恩,不想让她魂无所依罢了,既然有人想去尽孝,自是不会阻拦。 巫大姑娘还言道:“我们娘仨虽无处可去,但这宅子也只是暂住,等娟儿她们都出了嫁了,我能在那儿守多久,便守多久,等我死了,就将我埋到娘身边去,我去陪着她。” 巫云叹了口气,“你呀,我知道,巫毅一死,你在心里头怪我们呢,可他的路不是我们逼着他走的。” 巫大姑娘闻言,敛下眼神,“我哪会那么不辨是非,你们不用多想的,我个妇道人家,还带着两个丫头,以后少不得要仰仗你们呢。” 瞧这话说的,这分明就是怨恨上了。 巫云给了贾琏一个无奈的眼神,要换作了从前,她肯定得伤心难过好久,可现在,再也不会了,甚至连辩解都懒得。 将母女三人送去那处宅子后,他们俩口子也不能让她们娘仨喝西北风,不但给添了一座庄子,还在隔壁街上置买了一间铺面,有了这些收益,她们的吃穿用度便不用发愁了。 此后,巫大姑娘再没上过贾家门,倒是两个小丫头经常的会被巫云派人接过府来小住。 当然,这是后话了。 忠国公嫁女,安国侯府娶亲,岂止是他们两家热闹啊,似乎连附近的百姓们都跟着有点忙了,至于忙什么,大家伙儿也说不清,就是感觉很忙,心情特愉悦,特高兴。 黛玉跟闽小翡的添妆是早就送过来了,正日这天,不但她们几个姐妹都来了,爱凑热闹的小陛下轩辕安更是借着这个借口,提前两天就到了安国侯府。 这一天一大早就忙着拉着林豆豆,跟着林远栋他们去给林远安滚床,可等到了迎春这里后,这甥舅俩又都要往床上爬。 福婆子跟他俩说了,女方家不用的,他们两个却全当作没听见。 邢氏乐呵的将早备上的红包,各抓了一把,塞了他俩满怀。 开玩笑呢,能让皇帝来滚床,自古以来见着几回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天大的福份啊。 黛玉她们也看着直乐,纷纷打趣着迎春。 “迎姐姐,这俩小子可不是一般有福运的人,照这个架势,你至少得生上两个儿子才行的。” “岂止啊,我堂哥那边滚床的可不止他们俩,依我说啊,就算不生十个,也得生八个的。” 黛玉说完,惜春已笑倒在她身上了。 “那十几年后,迎姐姐不得准备十份八份的聘礼啊,啊哟喂,那得有多厚的家底啊?婶婶,您那荷包现在就得松动松动了。” 邢氏用指头在她们的额头上一个个点过,“我不光今天松动,以后轮到你们几个的时候,也会松动松动的。” 姑娘们笑作了一团。 待迎春回了门,他们小俩口也得启程去郢川了。 邢氏是边帮着收拾,边掉着眼泪,嘴里的叮嘱说了一遍又一遍。 贾赦也没少避着人抹眼泪。 这回不但护卫增加了,还让贾琮跟东府的双胞胎一路相送到郢川,等他们在那边安顿好了才会回程。 再不舍,也到了在十里亭分别的日子。 贾林两家的人,黛玉她们几个小姊妹也都来送行了。 三五年的时间,似乎不长,可却会化成亲人的多少思念啊? 第988章 六儿撂挑子了,留下禅位诏书 前来送行的人,谁也没注意到,在城门口的茶摊旁,还停了一辆马车。 牵着缰绳的分明就是暗四,在车厢后面绑着行李的不就是暗五,车窗的帘子被人鬼鬼祟祟的掀起了一角,那双眼的主人不是素心还能是谁? 可偏偏被离愁别绪填满了心头的众人,谁也没朝那边望一眼,进了城门,便各奔各处了。 黛玉是回了一趟家后,用过了午食,才进的宫。 龙案上的折子都堆成小山了,她就更没功夫去关注到时常在内殿中看书修炼的轩辕安。 直到御膳房传了晚膳,她才搁下了玉笔,伸伸懒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走到饭桌旁坐下,接过阮河递上的汤盅喝了两口,放下后却不见轩辕安。 “小起子,快到后面看看去,六儿早该饿啦,往常还不到饭点的时候,他便要嚷嚷了,今儿怎么到这会子都没动静啊?” 小起子应声跑去了后面。 阮河亲自给黛玉布起了菜,“您这一天天的忙的,可得吃多些,不然哪有力气去应付啊?” 黛玉大口大口吃着,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伯伯布的菜就是好吃。” “哈哈,好吃就多吃,你还是个长身体的娃娃呢。” 却见小起子慌里慌张的跑了回来,在他的身后,是被茯苓素秀扶着的琳琅素锦,四个人走的踉踉跄跄的。 “主子,出大事了。” 小起子嗷了一嗓子,赶过来的琳琅和素锦已经跪在了他身后,琳琅颤声道:“请郡主责罚老奴的失职之罪。” “这是怎么啦?好好的请什么罪啊?” 黛玉的脸色一变,各种不好的念头在她脑海里争先恐后着,她吐掉嘴巴里刚嚼了两口的肉,起身走向琳琅。 “嬷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陛下他,他离家出走了。” “什么?” 黛玉看向茯苓,后者摇摇头,“奴婢是刚刚看到嬷嬷她们着急忙慌的行走不利,才帮忙扶着过来的。” 她的眼神又落到了素秀的身上,素秀立马回道:“今天上午,大概是刚辰时中的时候,陛下说嬷嬷的身子不适,有素锦在屋里照顾着,不许旁人前去打扰,午膳时也不许去叫人,说是吃下去的药得闷着发发,等到明儿就好了。所以,奴婢等人今天便一直呆在了左偏殿里做针线活,直到刚才,听到嬷嬷房里哐哩哐啷的响了几下,这才跑去查看的,发,发现嬷嬷跟素锦姐姐都被人用布条捆在了床上,嘴巴还给塞上了。” 她这么一说,黛玉便猜出了个大概来,轩辕小六没有遵守承诺,提前撂挑子跑了,而且,还是不告而别。 “嬷嬷,你可是在用过早食后,便直到这会子才醒来的?” “正是,早上老奴用了一碗梗米粥,放下碗后不久,便头晕目眩的,是素心将我扶去了床上,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素锦赶忙也说道:“奴婢也是如此,刚才发现自己动不了,还叫不出声来,吓的冒了一身冷汗,怕是那早食之中,被陛下动了手脚了。” 这时,素蛾又跑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什么。 “郡主,这是在陛下的书案上发现的。” 黛玉接过,上面一封,是给她的书信,瞧字迹,正是轩辕安亲笔所书。 她展开一瞧,只寥寥数笔:“弟安顿首吾姐尊面:尝闻大丈夫立于世,当以七尺之躯,立不世之功,留名青史。然,弟愧,无此大志向,而意在山水。万里江山于我如千钧之重,弟肩孱弱,难承祖宗之望。今不辞而别,社稷父母兄弟皆抛,执念一丈青锋问天涯。临楮哽咽,伏惟珍重。弟,泣别。” 黛玉红了眼眶,她知他所想,却不知离别这么的措不及防,“这个小没良心的。” 阮河拿过那封信,看的又开心又难过,“好孩子,别伤心了,他有这个念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执意如此,咱们留得住一时,也留不了一世的,眼下,得先稳住了朝堂,接下来的事,可不会太过顺利啊,你得打起精神来。” 黛玉哪能想不到这些? 低头打开第二封,里面却是一份黄帛的禅位诏书。 吩咐茯苓她们将琳琅扶回了内殿,便又命侍卫们去将四大辅臣,承恩侯,及其余五部堂官都请来勤政殿议事。 膳食已冷,她也没了胃口,阮河便命人给撤了。 坐回龙案后面,黛玉叹了口气,朝暗卫们喊了一声,“今日值守的是谁?” 一个身影忽的跪在了她面前,那缩着脑袋的正是暗二。 “属下失职,请您责罚。” “哼,不敢。” “是陛下威胁属下,在您今日就寝之前不得禀报给您知晓的。” “也对,他才是你主子呢,那你怎么不跟着走啊?”黛玉倒不是小心眼,就是心里有口郁气,借机发泄了,而暗二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暗二往前跪爬了两下,咚的磕了个响头,“郡主啊,属下真的是身不由己啊,不过您放心,属下将暗四暗五派去了,就算陛下用不着他俩保护,帮着跑跑腿的也行啊。” “算你还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起来吧。” 暗二偷偷的抬眼瞅她,见她脸上并没有怒意,才爬了起来,退到了暗处。 不多时,几位重臣便都到齐了。 黛玉让小起子把轩辕安的留书和禅位诏书给他们一一过目。 “这?” “这这?” 柳明昊整个人都傻了,“这小子来真的呀。” “柳家舅舅,你之前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呀?”黛玉耳尖的问道。 “是桦儿听六儿说的,什么当断则断,长痛不如短痛的,他说天下之大,他想亲眼去见识见识,还撺掇桦儿跟国子监监正借了一幅临摹的大圣地势图,看来他早就打算有借无还了。”柳明昊说着说着,嘴巴一瘪,哇的哭了起来,“玉儿啊,舅舅可就只剩你了。” 甭管是想装疯卖傻的巩固自身的地位,还是真的真情流露,都无伤大雅,黛玉还贴心的安抚了他几句。 李子韧谢之楠都忍不住的撇了撇嘴角,其他几位尚书瞅他的眼神也意味不明的,可这厮这马屁就这么给拍上了,不因物是人非,金大腿依然被他抱的稳稳的,不服都不行啊。 在柳明昊作死的想拉过林如海的袖子擦眼泪擤鼻涕的时候,这货终于挨了一脚,可他却又咧着嘴巴乐呵上了,癫的实在没眼看。 第989章 暂时并存?庆王避难 最后是文承和看的,他看完,便恭敬的呈到了龙案上,对黛玉说道:“既然有陛下的禅位诏书,那就大大方方的亮出来。不用想,也肯定会有人不怕死的跳出来阻止的,但,这些沽名钓誉者又左右不了大局。臣觉得,您不需要顾虑太多的。” 李子韧捋着胡子点点头,“文相所言极是,既有禅位诏书,其他的不足为虑。” 谢之楠也点了点头,“这一点上,文老贼倒没说错,蹦的最凶的,恐怕就是轩辕家的那些宗亲们了,可都改天换日了,还鸟他们做甚?不老实,那就彻底的解决了。” 林如海瞪了瞪他,“谢相慎言。什么就彻底的解决了?玉儿,对于那些宗亲还是先以安抚为主,众口铄金的威力咱们可是领教过的。” 黛玉认同的点点头,她下意识的又看向了贾赦。 后者见她相询,终于开了口,“对那些即将过气的皇亲国戚,当以恩威并施,看具体的情况,多少先弄点甜头给他们尝尝,毕竟还有福王瑞王庆王他们在呢,必须给他们以体面,以安抚人心。至于宗庙,也不必另起,将轩辕家的挪至偏厅便可。” “您是说,让林家与轩辕家先暂时并存共赢?”黛玉立马理解了他的想法。 “只是暂时的过渡,即便你不会对那些人做什么,等到你的儿女可继任之时,这个主次也会越加分明的,何况,你是那愿意给子孙留下后患的人吗?一旦有了合适的机会,该清除的,还是得清除,只是眼下不合适而已。” 贾赦的话音一落,其他几个尚书都不由得夹了夹菊花,他们很清楚,这些话没有瞒着他们,并不是真的将他们当成了自己人,而是在给他们机会做选择。 什么叫大势所趋? 黛玉会成为一代女皇的这件事,就是。 凭他们,改变不了。 也无所谓改变。 跟着谁干都是一样的,而且,他们所熟知的黛玉是个宽仁的,这两年来,忙是忙了点,但比从前过的自在啊。 他们可都是在宦海中千锤百炼出来的人精,这笔账,他们比谁都会算。 黛玉哂然一笑,“那我便没有推辞的理由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包括林如海都跪了下来,山呼之声,在殿中回荡,震耳欲聋,振奋人心。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黛玉一阵恍惚,此时此刻的感受,跟平时朝会上的众臣跪拜是不一样的。 “快快请起,小起子,小白子,小橙子,你们几个还快过去扶人。” 被点了名的三人赶忙爬起身,先将林如海贾赦李子韧扶了起来,他们可是知道自家主子最是敬重谁的? 众人脸上皆是喜气洋洋的。 片刻过后,李子韧敛了笑意,“臣所虑的还有一事,就是您跟福王成亲之后所生的子嗣,到底是姓林呢,还是姓轩辕?此事,咱们自是希望随您的姓氏的,可那些人要想做文章,必会为首选。趁着今天大家伙儿都在,还是得定下个章程来,也好当风波起时,可及时应对啊。” “子韧兄所虑极是。玉儿,无论是六儿,还是你,都是我柳某人的外甥,姓轩辕也罢,姓林也好,我都是赞成的。但作为你的长辈,我还是希望你莫要给世人以错觉,你林黛玉绝不能给别人做嫁衣,否则,你和咱们这些人在这儿说了半天,劳碌了一生,岂不是个笑话?你生的,无论是男是女,当然得姓林了。”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了柳明昊,这家伙拍起马屁来是没完没了,但别说,他的这番话很是中肯,很得人心。 黛玉的眼角也不由得染上了一抹笑意。 贾赦拍拍柳明昊的肩膀,看着黛玉,“你柳家舅舅说的在理,咱绝不做那大傻子。轩辕家的子嗣只要忠诚于你,那么你就给他们应有的体面,反之,甭管是老皇爷的面子,还是先皇的,都无需顾忌,做你自己便好。” 他们这一商量,便直到了次日的凌晨。 轩辕安的禅位诏书一出,朝野哗然。 不出他们所料,轩辕家的宗亲开始上窜下跳了起来。 因为福王跟黛玉的婚事板上钉钉了,轩辕澈倒不是首选了。 庆王跟魏家人都被吓的不敢出门了。 原以为关上了府门,就能耳根子清净了,谁知,那些人会日夜不停的轮番的上啊。 庆王的嘴撅的都能挂油缸了。 魏氏瞧的直乐,“从前巴不得这些人看重你呢,怎的,现在却要拒之门外了?” “你这女人,这是想害死你男人找下家呢?就算她林黛玉拱手相让,爷也不捡这个便宜。虽说现在要帮着干活儿,可没了那些算计啊,爷不知道活的多自在?再说了,我早就想明白了,我也不是那治国的料,安享太平富贵不好吗?那皇帝是人干的吗?”庆王说着说着,翻了个大白眼,指着魏氏,“别尽看你男人的笑话了,赶紧将咱们一家三口的东西收拾收拾,咱进宫避难去。” “真,真的要进宫啊?” “诶,不是,我的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魏氏见他来真的,扔下手上的瓜子起了身,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你的那些美娇娘们要如何安排啊?” “咋的,偌大的王府容不下她们了?家里不得有人守着呀?放心吧,我会去跟他们交代一声的,谁敢他娘的猪油蒙了心,坏了爷好不容易求来的安宁,爷剐了她。” 魏氏笑笑,“行,那这事儿就有劳王爷了。对了,我娘家那边肯定也消停不了,我只怕~” “我这就写封信去,一会儿等咱们带着了人冲出了王府,便让人将信送去魏家,他们又不傻,既知我之心意,又怎会做出糊涂事来?” 魏氏对他福了一礼,“那我收拾去了。” 半晌后,就见庆王府的中门大开,一窝蜂的冲出来了乌泱泱的人,那些守在门口的宗亲被冲散到了一旁,趁此混乱之际,庆王一家三口带着贴身伺候的人奔皇宫而去。 管家见主子们顺利脱身,冲小厮护卫们一挥手,“进去,关门闭客。” 有眼疾手快的拽住了管家,管家将那人用力一推,满面怒气,“你们都将我家王爷吓的躲进宫里去了,还待怎样?” 第990章 解了禁了,兄弟聚首 跑到宫门口的庆王一家,刚下了马车,便见轩辕澈的马车也驶过来了。 “老四,你家也被堵了?” 轩辕澈咧嘴笑道:“我可比不得三哥是抢手货,这不,想出来碰碰运气呢,结果这一路上都没遇上一个皇亲国戚,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呐。” “去去去,少幸灾乐祸的,我人都跑了,看他们还能怎么算计?老大不在宫外,他们有心无力,现在又进不去我庆王府,但你那福王府还是可以试一试的。老四啊,咱俩打个赌呗,就赌你这会儿掉头回去,肯定有‘贵客’临门的。” 轩辕澈甩开他的膀子,“弟弟我又不傻,那样的‘贵客’,我可招待不起。小诚子,让人将爷的行李扛进去。” “是。” 就见赵诚喊来几名侍卫,将马车上的箱笼包袱抬进了宫门。 “诶,你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呀。来人呐,把爷的也都搬进去。” 这个时候,勤政殿里的黛玉已经收到了他们哥俩进了宫的消息,庆王还拖家带口的,便立时明白了。 对阮河说道:“伯伯,让人将旁边的宁康宫收拾出来吧,那里够他们住了。” “老奴这就亲自带人拾掇去。” 黛玉手中的毛笔顿了顿,“小白子,去重华宫说一声,庆王妃他们会在宫中小住。” “哎,奴才这就去。” 她想了想,看向小起子,“执我口喻,将瑞王那儿的侍卫全都撤了。” “小姐,您是要将瑞王解了禁吗?”雪雁问道。 “登基大典的日子已经定下,这天下以后姓林,轩辕家的王爷,只是新朝的异姓王而已。他们除了爵位和俸禄外,并没有实权,兵权更是沾不到边,即便有人心怀不轨,也翻不起大浪来。大舅不是让我给甜头他们吗?那这便算是第一颗枣了。” 她的话音一落,殿外就响起了小橙子的问候声,随即,轩辕澈跟庆王勾肩搭背的走了进来,魏氏自己抱着儿子跟在了后面。 黛玉想到他们被围追堵截的落荒而逃,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庆王用手肘怼了轩辕澈一下,“你也不管管。” “老三,你在家敢管三嫂吗?” 庆王不由得拔高了声量,“本王在家里头,自然是一家之主啊,家中的人谁不受我管?谁敢?” 轩辕澈嗤笑了一声,“有理不在声高,你心虚什么呀?” “心虚什么?不信你问魏氏去。” “信信信,你说什么我便信什么,成了吧?” 庆王对他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黛玉时,又换作了一副讨好委屈的笑脸。 “玉儿妹妹,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今儿差点儿就见不着我们一家三口了,那帮人那是层层设防堵截啊,要不是府中的下人誓死相护,哥哥我这会子可能都不能囫囵个儿了。” 黛玉立马揪着脸,“真是不容易啊。” “可不。” “哈,哈哈哈哈哈哈~” 情绪没控制好,她又笑喷了。 庆王还想继续卖惨,轩辕澈搂住他的脖子,“差不多行了啊,没完了。” “不是,你哪头的?” “当然是我媳妇那头的。” “滚,咱兄弟没的做了。”庆王扒开他的手,嫌弃的抖落开了。 轩辕澈便撅着个嘴朝黛玉告起了状,“玉儿,三哥他威胁我。” 黛玉瞅瞅他,“他们一家三口来我这儿还说的过去,怎的,你家也被堵上了?” “我这不是防范于未然嘛,似我这般的身份,未雨绸缪可是本能。”轩辕澈咧嘴笑道。 “行啦,也不怕人笑话。阮公公带人去给你们收拾宁康宫去了,你们暂且先住在那里,缺什么了,就派人寻他去。”黛玉嗔瞪了他一眼,“还有,我刚刚将瑞王那边的侍卫撤了,等外面的宅子弄妥当了,他们一家子也该搬出去了。” 轩辕澈没说什么,庆王对她揖首道:“谢谢玉儿妹妹,以后,我会多看顾着他点的。现在想来,其实,他这个人除了没主见外,没别的大毛病,怨只怨,他生在了皇家,又是长子,当初即便他不想争,旁人也容不得他不争的。” 此时,被他们提及的瑞王轩辕沅正呆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 侍卫们撤了,伺候的人个个欢天喜地的,这是不是说明,他被解禁了?自由了? 不知为何,他布喜悦不起来,他似乎习惯了在这间院子里的生活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耳软心软的人,他斗不过任何人,他有点儿害怕那宫墙之外的人生了。 另一个也不太喜悦的便是芸香了。 虽然黛玉给她寻了个出身不低的义父寄名,抬了身份,可一个侧妃的名头也就顶了天了。若离了这里,轩辕沅再娶一个正房的话,那他们母子俩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啊?即便轩辕沅对她有过承诺,可那些话,能信吗? 与自由相比,她更愿意待在这一方小天地里,至少,她会是唯一的女主人。 可她没办法去左右大局,而且,这天下就快不姓轩辕了,思来想去的毫无头绪,便更坚定了要跟黛玉打好关系的想法,她必须为了儿子抱紧了这条金大腿。 这天的晚膳摆在了勤政殿。 贤太妃因为身体不适,并未过来。 庆王喝了一口酒后感慨道:“咱们兄弟有多久没这么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吃顿饭了?” 轩辕澈瞥瞥他,跟轩辕沅碰了一下杯,“是从来没有过吧?小的时候,大哥总是被父皇叫到身边去,然后某人跟老二就跟被扔进了酸菜缸里泡过一样,那酸味把我熏的每次宫宴都吃不饱。” 庆王朝黛玉笑道:“他那是自己吃醋了,还赖上我们了。” 轩辕沅赶忙给两个弟弟道歉,“老三老四啊,都是哥哥我的不是,那些都过去了,咱不提了,好不好?” 庆王立马瞪鼻子上脸,“老大,一会儿你让我揍一顿,咱俩就扯平了,如何?” 魏氏拽他的袖子都不理。 黛玉见此,“三嫂,甭管他们了,咱们吃咱们的酒,这果酒可是我之前亲手酿的,快尝尝。” 魏氏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现在的脾气,越发的像个孩子了。” “那等会儿回到了寝殿,你就好生的给他立立规矩,不听话呀,就不许他上床搂着你睡。” 魏氏噗嗤的笑了起来,指头虚点了点黛玉的额头,芸香虽不曾插话,却也跟着乐的不行。 第991章 六宜休夫,驸马自保 那帮宗亲也确实掉头去了福王府了,但连门都敲不开,里面连个回声的都没有。 后来又有人提议去安郡王府。 这回,门虽然开了,但依旧没放他们进去,安太王妃丁氏是由下人抬到大门口,来见的他们。 “诸位想干什么,咱们都心知肚明,安王早已亡故,现在这府中就剩我们孤儿寡母的了,我与王儿的身子骨都不大好,争权夺利之事,别说怎么排也轮不到我们头上,就算是避无可避了,我们母子也有心无力。大家都请回吧,莫要再来了,实在爱莫能助。” 不等这些人游说,大门重重的关上了。 见几条明路皆行不通了,就又有人说道:“咱们也就别在别人身上费心巴力的了,咱们瞧瞧自己个儿啊,咱们之中,至少有一半儿是姓轩辕的吧?咱轩辕家的江山,既然指望不了那一脉了,那就咱个儿去守啊。” 众宗亲面面相觑,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犹豫片刻后,便都认同了此人的想法。 其中很活跃的那拨人里,还有一副熟面孔,赫然就是驸马木亨通的庶子,那天调戏谢舒的那个小子。 这群人有了新的方向,便回了宗亲们居住的地元巷。 不久后,跟着木纨绔的一个随从捂着肚子跑了出来,出了地元巷,便玩命的跑过了两条街,冲进了一间成衣铺子里。 不多时,他又撒开腿的跑了回去。 在他离开不久,成衣铺子的掌柜赶去了六宜公主府。 再接着,正提溜着鸟笼子在外面悠哉悠哉的木亨通被公主府的管家请了回去。 刚进正房的门,六宜公主就甩了一张纸给他,他捡起来一看,差点儿摔个狗吃屎。 那张纸飘然落地,只见得抬头写着休书二字。 木亨通哭唧唧的爬到六宜公主的腿边,“可是为夫又做了什么出阁的事了?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何至于要休夫啊?我都是当外祖父的人了。” “哼!你还知道你有个女儿呀?我不是不能生儿子的,当初是怎么流掉的?你还记得吗?我不休你,我跟女儿外孙都得被那个孽子牵连,你也别怪我绝情绝意,面对生死,咱们只能各顾各了。”六宜公主面无表情的端起了茶盅,抿了一小口。 “不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啊?你说清楚点儿行不行?好人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呐。”木亨通跪直了身子,摇晃着六宜公主的膝盖。 “那你得去问你那个宝贝儿子了,就是你爹娘说的那个木家香火。” “那个孽子又干什么了?” 六宜公主白了他一眼,“你问我吗?” “媳妇儿,你就告诉我呗,你是知道的,我就没管过他,老头老太太护得太紧了。” 六宜公主叹了口气,“他之前干的那些,虽有失体面,但你木家还兜得住,可现在呢,他竟掺和到宗亲夺权的事里去了,他还要与那帮人誓守轩辕家的江山呢。木亨通,你不会以为他是为我这个嫡母着想吧?” “那不然呢?” “哼!他是想出人头地,想得从龙之功呢。你可知道,庆王和褔王都躲进宫里头去了?” 木亨通揺了摇头。 “你又可知,偏偏那哥俩哪儿也不去,要去宫里头呢?那里现在可是林黛玉的地盘,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木亨通苦着脸,又摇了摇头,“媳妇儿,就我那点子脑瓜仁子,哪能想明白这些啊?你就直说了呗。” 六宜公主又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解释道:“因为他们知道大势所趋,再说了,褔王与林黛玉有婚约在身,一旦林黛玉登了基,那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新朝皇夫。有了这层关系,他们的荣华富贵又不会少了半分,即便没了实权,只要不瞎掺和,这一生只会安享太平。” “哦?原来如此啊,聪明,真聪明!不过,你可比他俩都聪明的。” “那么,你又知不知道,那些宗亲寻不着正支的人站出来力争后,又想出了什么馊主意来了吗?” 木亨通再次摇了摇头。 “他们将姓轩辕的男丁集中到了一块儿,抓阄呢,谁抓到了,就将是代表轩辕家去跟林黛玉争皇权的那个人,他们要跟林家打对台。可是,林家身后有忠国公府啊,还有那些手握实权的重臣,即便朝中有人反对江山易主,可他们是改变不了结局的。” 木亨通皱起了眉头,“他们这是想造反吗?” “虽然林黛玉现在不会这么说,但事实上就是如此啊。谋逆之罪,罪无可恕,你说,明知道你们的下场了,我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外孙受你们的牵连?你快点儿把休书签了。” 木亨通爬起来,捡起地上的休书,撕了个粉碎。 “我不签,咱俩可是夫妻,生同衾,死同穴的。” “姓木的,你都明知是个死局了,还想拖着我们娘俩下水吗?”六宜公主怒瞪着他。 “不不不,我哪能干那样的事啊?” “那你想怎么办?” “我,我先去跟我爹娘说通利害,他们要是不听,便索性将那孽子过继给我大哥,谁稀罕就给谁呗。你忘了,每次你因为这个孽子不痛快的时候,他们夫妻可没少在爹娘面前落井下石的。” 应该是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想,六宜公主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之色。 “可一旦林黛玉开始清算,那么你爹娘,你大哥那一家子可都脱不了干系啊,你,你不是一直挺在意他们的吗?” 木亨通蹲在她面前,拉过她的手,叹了口气,“我从小就知道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爹娘偏向大哥,我认了。却谁也没想到,有一天,我木亨通能尚公主,如此逍遥了半生。我也不想他们遭罪,甚至身死啊,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如果我去跟他们分析了利弊之后,他们仍就嗤之以鼻,那就是他们的命了,到时候,我会给他们收尸去的。” “真想明白了?” 木亨通用力的点点头,“嗯,从来没有过的清楚明白。” “那,如果,你爹娘还固执己见,便断亲吧,不然,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好,我知道了。” 第992章 爆出惊雷,兄弟‘同盟\’ 木亨通言出必行。 去木家老宅的结果也如他所料。 木家老俩口不但大骂他丧了良心,为父不慈,木老头甚至打了他两拐棍。 他大嫂还在一旁阴阳怪气的火上浇油。 他便捂着脑袋说出了要将那个庶子过继给大房的话来。 此话一出,他爹的拐棍又甩到了他身上,可他坚决不改口。 激烈的对峙之间,他对他大嫂吼道:“既然你和爹娘都不信我的话,誓死都要维护那个小畜生,为何这会子又不想过继了?你生的那个病秧子,能活几天都不知道,白送给你的儿子都不要?” 这时候,正好休沐在家的木老大走了进来。 “老二,你又在发什么疯?冲你大嫂吼什么?” “我的好大哥吔,我给你送儿子来了呀,大嫂她还不乐意呢,你那亲儿子能捱到给你摔盆的时候吗?可别到时候无子送终了。”别说,木亨通的嘴巴挺毒的。 木老大的眼神闪了闪,嫡子久卧病榻,他后院的那些女人倒是有生育的,却一溜的全生的是姑娘,昨儿晚上他跟他爹喝小酒的时候还提了这个事呢,难道真的要变绝户吗? 他不是没想过将那个木纨绔要到大房来的,可他妻子有些不乐意。 他盯着木亨通的眼睛,“老二,你说真的?” “真的,因为他的存在,我跟公主之间的隔阂已经无法消除了,给了你,也没便宜了别人不是?” 木家老俩口对视了一眼,“老二,你媳妇儿都不能生了,她又不许你纳妾,你再把儿子过继掉,那你百年之后该怎么办啊?” 木亨通冷笑了笑,“呵,谢您二老挂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我有女儿,还有外孙,有人养我老,为我送终的,到了那会儿,您二位也操不了那个闲心了。” 木老太瞥瞥他,“胡说八道,外孙是孙,却只是个外姓之人,你既然死活不要这个儿子,那也行,我身边的来金来银也到年岁配人了,一会儿你带回去,跟你媳妇儿说,是我的意思,你们总得有个儿子傍身才行,让她大度些。” 木亨通的心里顿时满是委屈,从小到大,父母对长兄的偏帮,对他的忽略,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娘还对他这么的算计,这老宅中,谁人不知这两个丫鬟都被他大哥上过手了?这会子说要给他,不会是想送一还二,让他心里平衡一些吧?他是不机灵,可也不是真傻呀。 要是这俩骚货能生,早就进了大哥的后院了,哪还轮得到他? 他索性便把话挑明了,“娘,你莫不是老糊涂了吧?谁不知道来金来银是你大儿子的人,如今给了我,是什么意思啊?哦,我给他一个儿子,他将他的女人送给我?还俩?是觉得这样,我就不吃亏了是吧?” “混账,怎么跟你娘说话呢?”木老头手上的拐棍砸了过来,木亨通的鼻子被打出了血来。 木亨通掏出帕子捂住了鼻子,“我知道我没出息,可我好歹是轩辕朝的驸马呀,只要新帝不夺了我媳妇儿的公主称号,我就永远都是啊。我呀,这辈子不光靠媳妇儿,还靠闺女,靠外孙子呢。你们既然这么看不上我,那就分家分宗好了。” 木老大的眼神又闪了闪,“老二,这话可不信胡说,相处的再不和睦那也是一家人。” “呵,老大,你放心,我绝不仗势欺人,咱们按律来分,你七我三,我一分都不多占。” 这时候,木老头开口道:“你哪来的三?顶多给你一成。” “爹,我也不是捡夹的吧?你这心都偏到哪儿了?”木亨通立时脸红脖子粗的。 木老太叹了口气,扭头看向了老伴儿,“老二好歹是嫡支,是我这个正妻亲生的,你为了你那个外室子,还真是煞费苦心啊?我还没死呢。” 他们兄弟俩全都一愣,齐声问道:“娘,什么外室子?” 木老太冷着个脸,“就是你们爹的那个表姐为他生的,就比老二小了三天,不过,那是连蛋也生不出来的废物,你们爹啊,原还想着让你们多生几个儿子,偷偷的抱一个过去呢。” 木老头板着脸,瞪着木老太,“那孩子为何不能生,你不知道吗?别以为你的手段有多高明?” “你除了能休了我,又能奈我何?这家产都是我的儿子们的,你别想打歪主意。” “不行,那是你欠他的,给不了名分,我也要让他衣食无忧。” 老俩口倒吵起来了。 木亨通看着满脸焦急的木老大,“我们俩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这个时候,你可得帮我。而且,你我到了这个岁数了,大概此生也就只有那个孽障这一根苗了,公主的东西你别想,但我的呢?” 木老大抿抿唇,眼神又闪了闪,“你既知你我兄弟只他一个,那为何还要执意过继呢?” “还不是因为那个混账惹我媳妇儿不开心了,当然了,他近日跟那帮宗亲们掺和在一起,弟弟我怕死啊,急着甩锅呢。” 木老大的眉头一皱,“是不是弟媳妇跟你说什么了?” “嗯,我今儿就是特地过来提醒爹娘的,可他们不但不信我,还骂我,打我,既然他们舍不得,那过继给你得了,于你于我不都皆有好处的吗?但你要是也害怕,不如,干脆将那小子送给爹的那个心肝宝贝得了。老大啊,命跟儿子一比,儿子他娘的算个屁啊。” 木亨通还是做不到让自己的至亲落到杀头流放的地步,最初的狠心绝意,到了这会儿,却松了松。 木老大的眉头紧锁,“这么严重的吗?可娘那儿指定不同意的。” “这么快就想明白了?也是,打小你就比我聪明,不过,我的命比你好,有个公主媳妇儿。”木亨通笑笑。 “娘那儿,我去说。这事儿也不是非得摆在明面上的。” “怎么个意思?” “说的是事情办了,但秘而不宣啊。” 木亨通眨巴眨巴眼睛,“说清楚点儿,我脑子笨。” “可是真笨,这都不明白?你不止想过继,想分家分宗吧?”木老大将他拉到一边。 “是啊,是想直接断亲来着,这不没找到借口嘛。” “你好狠的心呐。” “我又没瞒着你们,是爹娘不信我,我能怎么办啊?刚刚你媳妇儿可没少火上浇油。你到底是个什么主意啊?快点儿说,急死个人了。” 第993章 使的那计中计,献煤山图长远 木老大知道,跟自家的弟弟说话,就不能云山雾罩的兜圈子,得打明牌,他呼了口气,对木亨通解释到:“我会告诉爹,我俩愿意成全他的一片爱子之心,但为了不让咱娘伤心,可以暗地里把人过继出去,条件就是只要娘还在一天,就不可以将这件事情公布出来。” 木亨通的脑袋里还是没捋的太明白,“咱爹他,有我傻吗?” 木老大笑了笑,“他当然不傻了,但是轴啊,所以,那个外室子不能生育子嗣的事,已经成了他的心病了,他就算感觉到不对劲,不合理,也不会拒绝的。” 木亨通这才恍然大悟,“老大,你可真奸啊!” 然后,他的后脑勺上就挨了一巴掌。 “本来就笨,再给打傻了。” “都听明白了?” “嗯,懂了。但这事儿只有你去办,我怕由着我搞砸了。我现在的日子过的不要太惬意了,可不能被那个混账玩意儿给拖累了,我这一辈子可没吃过一天的苦,绝不能被他给毁了。” “自然是我去办了,我也没觉得我现在过的不好,等把咱们都摘干净了,我会派人通知你的。” 木亨通可没忘了今天来的目的还没完全达成呢,一把拽住了要走开的木老大,“那个,老大啊,分家的事今儿可得办了。” “不是都要把人过继出去了吗?别闹了,正事儿要紧。”木老大就要扒开他的手。 “别呀,我肚子里的肠子都是直的,没那么多的弯弯绕,我算计不过你的,但亲兄弟明算账的事,我懂,今儿这事必须得办了,不能拖,不许拖。” 木老大抿了抿嘴角,显然有些不大乐意,“一刻也等不了?” “等不了,没了外患之后,娘又得偏向你了,今天是对我最有利的机会。” “你也不傻呀。” “嘿嘿,还是比你傻一些的,我有自知之明。” 木老大微微的叹了口气,“行吧,不管怎么样,咱俩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母同胞,今儿,便随了你的心意。” “谢大哥成全。” 这会子,那边的老俩口也吵熄了火了。 他们哥俩走了过去。 木老大对他爹说道:“爹,您这么搞,是怕御史摸不着咱家的这些狗屁烂糟的事吗?还是觉得我现在的官职可以稳如泰山的,任谁来了也撸不了我?” 木老头瞅瞅他,“老大,老三他也是你的兄弟啊。” “可我娘只生了我跟老二,老三,只是你的儿子,跟我们没有关系的。” 听到大儿子的话,木老太的脸上有了笑意,冲老头冷哼了一声。 木老头见大儿子站他老娘那边,便看向了木亨通,“老二,你也这么认为?” “爹,我是蠢笨了点儿,但还没傻到去帮一个外人。” “那也是你兄弟,一个爹呢。” “反正我只知道我娘只生了我跟老大。”木亨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木老头打顺手了,又将桌上的茶盅砸向了他,很不幸,这次,他又没能躲得过去,腮帮子都被砸红了。 木亨通便顺势往地上一坐,哭嚎了起来,“有人要杀亲儿子给他外面的野种挪地儿喽,我这都什么命哦?苦啊,爹不疼娘不喜的,我招谁惹谁了呀?~” 本就火大的木老头,此时更是被木亨通吵的脑袋嗡嗡的发胀,正要发火,却见大儿子说完,对他猛使眼色,虽不明白其是何意,却盲目的很自信,觉得这个大儿子还是亲他这个爹的,没白疼,不管他想干什么,便顺着他的话头了。 “是,老大你说的没错,老三是老子我的儿子,可爹老了呀,老二又不着调,爹除了能指望你,还能指着谁去?” 木老大心中冷笑不已。 “爹,老二毕竟是驸马爷,虽说那公主府不缺钱财,可那也不是他的呀。为免他人闲言碎语,咱们还是得按律分配,我七他三。至于外头的那个老三,爹,您正值盛年,还不老,以后还攒得的呢,今儿索性就把这家给分了,以后甭管您攒下了多少给老三,我们哥俩不占分毫。” 木老太嚷道:“凭什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野种也配,你爹甭管有多少,都只能是你们兄弟俩的。” “娘,您不信儿子吗?”木老大问道。 木亨通也拽了拽他娘的衣裳下摆。 老太太想了想,觉得两个儿子刚才应该商量好了。 就这么的,木家兄弟俩分了家。 木亨通回去的时候,带了满满三马车的东西。 六宜公主听他讲完在老宅的事,先是一愣,随即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她爹,今儿这事,你干的漂亮。” “你不怪我保下了老宅的人?” 六宜公主甩了个白眼给他,“我是那狠辣无情的人吗?那是你的亲爹娘,亲兄弟。只要你大哥把事情办妥了,咱们的顾虑也就没有了,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何事?你做主就好啦。” “我前两年不是将西山那边都买下来了吗?” “昂,我记得你后来说,买上当了,那山脚下都是碎石头,根本种不了粮食。” “其实,那几座山头,都是煤山。” “真的?那咱不发了吗?” “你当这天下还是轩辕家的吗?这两天我就在想,与其以后,咱们守不住,还不如献出去保平安呢。即便你今日不去老宅分家断亲,我也会拼尽全力救咱的儿孙的。” “哦?我,我明白了,你一开始就想拿煤山保咱闺女的。那,现在那个祸害都能甩出去了呀,还有这个必要吗?”木亨通挠挠脑袋。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今时不同往日了,即便宗亲们不闹事,你那个儿子也是个安份守己的,这么大的煤山,咱们也守不住的。要是小六不禅位,只要我在一日,还能仗着身份糊弄糊弄,可以后呢?能享公主尊荣,就已经是人家宽容了,哪还敢瞪鼻子上脸?还有一件事情,我跟亲家那边提过了,咱闺女的这一胎,若还是儿子,便姓木,咱们可不是绝户哦。” 木亨通的眼泪,刷的滚落了下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媳妇儿,你说你父皇当初,怎么就偏偏选上了我呢。” 第994章 魂魄被吞,疯僧遇险 因为派人关注了六宜公主家的事,那里发生的一切,便也很快传到了黛玉的耳朵里。 “西山那边竟然都是煤啊?好家伙,这位轩辕家的姑奶奶不简单啊,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手笔,这个人有意思啊,从前还真没瞧出来呢。” 她感叹完,便传来了工部尚书,将准备接手西山的人手都提前安排好了。 可等了好些时日,在小起子嘀咕是不是那俩口反悔了的时候,六宜公主终于递牌子进了宫。 “臣妇参见陛下。” “姑母莫要多礼,继位之事还未尘埃落定呢。”黛玉起身,笑着将人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早晚的事。”六宜公主笑容满面的打量着她,“跟上次见你之时,又瘦了些了,那政事是做不完的,你可别太累着自己个儿了。” “我正抽条长个呢,为这,我娘还抹眼泪了。”黛玉笑道。 “当娘的都这样,你以后就明白了。” 又聊了些闲话,才言归正传。 黛玉假意不知其来意,一脸的惊诧。 “姑母,西山那边可大的很呐,若真是煤山,可保你家世代富贵的。” “是啊,那些在任何人的眼里,都是一场泼天的富贵,可姑母生于皇家,见过太多的利益之争了,不瞒你,我心里也舍不得的,可却必须得舍,钱永远是赚不完的,有命在,才能享富贵,否则,一切都是空谈。有些事情并不是上位者自己想做,而是时事容不得你不做。我既然什么都明白,那还留着做什么?” 黛玉想不到她会如此坦诚。 这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可是能这么坦然的讲出来的,头一次见。 “以后得了空了,姑母得多来宫中走走,我觉得您跟我母亲应该合契的很。” 六宜公主也没想到,会等到她的这句话,有了这层保障,那么那一切的舍弃,就都是值得了。 临了,她还想去拜见贤太妃,黛玉忙告知,“贤姨母身体微恙,恐没甚精力招待您了。” “啊哟,委实可惜了,等她好利索了,我再来拜见便是,您回头替我问声好。” “一定带到。” 六宜公主一离开,黛玉也就没有别的心思,起身去了重华宫。 才不过一夜未见,贤太妃整个人却失魂落魄的像个木头人了,怎么唤她也不应声。 “这是怎么回事儿?请太医了吗?愣着干什么呀?还不快请去。” 黛玉坐到榻边,先给她把起了脉,越把,眉头皱的越紧。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的,她的脏腑全都有了衰竭之象? 到底是得了病呢?还是中了邪了? 黛玉把前世里知道的绝症的症状都在脑海过了一遍,完全符合贤太妃这个状况,却没有。 借着袖子的掩护,从花神空间里取了一小瓷瓶释过的溪水给其喂下,却如石沉大海,贤太妃的身体没有一丝丝的变化。 在她一筹莫展之时,梅院正和今日值守的太医一道来了。 “快看看她,器脏全都衰弱不堪了。” 梅院正亲自把的脉,把完,就直摇头。 “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您肯定也刚给她把过,心脉几乎都没有了,恕臣等无能为力。” 黛玉看着榻上的贤太妃,抠抠下巴,一扬手,一道打上速来二字的传音符瞬间焚烧了起来。 眨眼间,癫道出现在了贤太妃的寝宫里。 他一眼便注意到了贤太妃。 “咦,这人似乎魂魄不全了。” 黛玉忙上前细瞧,也是她关心则乱了,刚才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道友,能看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 “有她的生辰八字吗?” 贤太妃的贴身嬷嬷连忙打开一只匣子,取出了一张纸来。 癫道掐指算了起来。 他往常不辨喜怒的脸上,多了难得一见的复杂神色。 “怎么啦?” “有人用神通吞了她的一魂一魄。” “什么?”黛玉看向那位嬷嬷,“你家主子出现异常是什么时候?” “回郡主,就在刚刚,即便您不来,奴婢们也得去请您的。” “说说当时的情形。” “是。太妃娘娘今儿早上起的时候,鼻孔通畅了许多,不由得心情大好,一碗梗米粥都用了,还说,今儿再吃一天药汤子,就该好全乎了,奴婢们也都跟着高兴。用过早膳后,便伺候她喝了药汤,过了一会儿,她说有些乏了,就靠在榻上翻看起了话本子。我们之间还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家常呢,可就在您来之前,忽然间歪倒了,奴婢还以为是睡着了,可她眼睛还睁着呢,正慌神的时候,您过来了。” “她的生辰八字,除了她的亲人外,还会有谁知道?”黛玉蹙眉问道。 她在这位嬷嬷身上,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奴婢只知道奴婢是知道的,别的人就,不太清楚了。”她摇了摇头。 黛玉掐诀,冲着她的眉心打入了一道灵气,一抹乌蒙蒙的虚影晃了晃,却又缩了回去。 癫道见此,他也跟着打了一道灵气过去,那道虚影终于脱体而出,而那嬷嬷立时像没了骨头一样,瘫倒到了地上。 “是警幻!”癫道失声叫道。 黛玉想擒住那道虚影,却在她的掌风袭到之时,将虚影击的粉碎,瞬间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这本就是没有凝实的一道很奇怪的神识。” “怎么讲?” “以她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像上次那般魂体分身的,但却单劈了一道意识,而且是只接受她提前设下的命令,还是乌蒙蒙黑漆漆的。这说明,放春山上的仙灵怕是已被她屠戮怠尽了,她已彻底入魔,实力已经到了一种很恐怖的程度。” “那位玲珑仙子可还联络的上?” 癫道摇了摇头,又猛的叫道:“不好!疯和尚危险!我去也。” “诶!这?” 黛玉又一次被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挫败了。 “七哥,你快去护国寺请释无释应两位大师。” 林七立即应声退下。 这时,小白子跑了进来,“主子,李大人来了,是为了登基大典的事。” 黛玉只能先撇开这里。 等她议完事,释无释应才到了宫门口。 又赶忙往重华宫赶去。 第995章 挪去望月洞,阎燕儿生子 释无释应看过贤太妃,皆言,其失了魂魄了。 “癫道说,她的魂魄被人吞食了,像这种情况,可还有补救的办法?”黛玉的心疼的抽抽的,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 释应很干脆的摇了摇头,释无却没吱声。 黛玉看向他,“老和尚,甭管是什么办法,能暂时保住她的性命就行啊。” 释无闻言,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忘了望月洞了?” “你是说,将人放那边去?” “眼下,没有比那里更合适的了。那边有你设下的禁制,灵气浓郁,她只要还能五谷轮回,暂时就死不了。” 黛玉也同时想到了花神空间,但这是她最大底牌,看来,得欠这个老和尚的人情了。 “她是女子,照顾她的人除了内侍外,也都是女子,你们那儿可有一窝大小和尚呢。而且,她住那边,你住哪儿去啊?还真想当花和尚啊?” 释无又瞪了瞪她,释应忙道:“老衲隔壁的禅院就是师兄的,灵气自是比不得山崖之上,等这位女施主住进去,后崖便再是本寺的禁地,连我们师兄弟也不敢擅入的。您放心,绝不会污了女施主的名声。” 黛玉回瞪了瞪释无,“你听听,释应大师说的多中听啊。” “哼,那地方还是我让的呢,他不就是会耍个嘴皮子?”释无气哼哼的。 黛玉朝他竖了三根指头,“所以啰,释应大师得两罐灵茶,而你得三罐,怎么样?咱是讲究人不?” “四罐。” “就三罐。” “四罐。” “最多三罐半。” “就四罐。” “行行行,怕了你了。” 谈妥了安置的问题,黛玉又问道:“如果,将她丢失的魂魄找回来了,可有办法让她恢复?” 释应宣了声佛号,“理应是可以的,但我二人没碰过这种事,眼下还是无从下手。” “唉,这都叫什么事儿?这小老太太眼看就能跟着我享福了,却遭了这一劫。也罢,先让她能活着吧,其他的事情慢慢来,我也是麻爪的毫无头绪呢。” 当天,贤太妃便被送去了护国寺。 黛玉也趁机拨了两个不打算出宫回家去的老宫女去照顾那片药田。 抓紧修炼的这道弦又绷紧了,她要灭了警幻的心更加迫切。 转眼,便三年过去了。 黛玉上位后,励精图治,大圣因那场天灾造成的损害,正在慢慢的恢复中,全国上下一片欣欣向荣。 此时,阎燕儿正在产房里挣命呢。 贾敏邢氏都坐在了外面守着。 贾宝玉转圈的磨着鞋底子。 贾敏瞥瞥他,“你小子能不能消停会儿?转的我头昏眼花的。” “姑母,里头这会子咋没声了?燕儿会不会有危险啊?” 贾宝玉是搭话了,但也肯定没将她的抱怨听进去。 贾敏白了他一眼,“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都当爹的人了,这说话还没个把处,真是的。” “宝玉啊,你坐下来等,你媳妇儿这是头胎,没那么快的,没声儿了,许是累了。啊呀,我也被你转的头晕呢。”邢氏揉着眉心说道。 可说了,等于白说。 等里面的阎燕儿又嗷了一嗓子时,刚坐下的贾宝玉又跳了起来。 如此折腾到了第二天的巳时,一个七斤半的大胖小子才呱呱落地。 贾宝玉又欢喜的又蹦又跳又转圈的,贾敏都没眼看了。 “茗烟啊,你快去阎家报喜。” “哎哎,奴才这就去。” 月子里的孩子见风长,到满月的时候,就是一个白胖白胖的小肉坨子了,煞是喜人。 邢氏看着这孩子,便想到了迎春今年年初的生的大儿子,虽然女儿女婿寄来了外孙子的画像,但没亲眼见到,总觉得具象不起来,这会子有了现成的参照物了,邢氏对外孙的思念浓的快化不开了。 回到府里,便对贾赦说,“眼看着没几个月,虞儿就该满周岁了,现在抱着,肯定压手了吧?” “想孩子们了?” “嗯,你不想啊?” “想,想的心里头发慌,不过,等黛玉大婚的时候,他们一家子都会回来的,到时候便见着了。” “真的?你跟孩子们说了吗?” “我早就提过了,若等你这娘们想到了,那还能办成什么事啊?” 邢氏也不恼,笑啐了他一口,“也不知道啥时候,远安能留在京都,这样,我们也不用跟闺女分开了。” “快了,这小子的能力不错,对了,琮儿的亲事相的如何了?” 邢氏躺靠到软榻上,先叹了口气,“别提了,他一个也没看上,我呀,是没招了,就看他姑母的了。” “他有说想寻个啥样的吗?” “我问了,他说他也不知道,得见过了真人之后才知道。” “诶,这小子。” “哦,环哥儿的亲事倒是定下了。”邢氏又坐了起来。 贾赦躺到了她旁边,“哪家的?” “说是郭夫人的表侄女儿,跟环哥儿一般大,家中的哥哥是个七品芝麻官。” “那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等玉儿成了亲,就轮到惜丫头了,你不是说咱们给些嫁妆嘛,那单子我都列好了,小五啊,将我搁在梳妆台中间抽屉里的那两张纸取过来。” 贾赦看过去后,“就这么的吧,你现在倒是舍得了。” “嘁,又不是我的东西,借花献佛还不会啊?” “你这女人,说句好听的会死啊?” “爱听不听。”邢氏又躺下了。 她用胳膊碰了碰贾赦,“哎,你发现没有,珍哥儿这些日子的脸色很不对劲,我偷摸的问过尤氏,她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你回头问问他本人,是碰着什么事儿了?还是身上不爽利了?” “这个我倒没注意,歇会儿就找他去,他那身子骨虽有玉儿的花茶养着,也还是弱不禁风的,毕竟年过半百的人了,是得当心点儿。” “要不是早年间他胡闹,掏空了身子,哪会如此?”邢氏撇撇嘴道。 “那还不是敬哥故意给养废的?怎么就那么笨呢?该教的都得教啊,让孩子藏拙不就得了?” 邢氏嗤笑了一声,“要不是咱琏儿自己个儿争气,当初的你又比敬大哥强到哪儿去?” “啊呀,你这臭女人,还消遣起你男人来了?” 两位主子闹上了,伺候的人便都默契的退到了门外。 第996章 时日无多,讨封来了 贾赦心神一松,便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黢黑了。 “什么时辰了?” 邢氏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柜子上的摆钟,“快戌时初了,饿了吧?我这就让人给你取饭食过来。” “不用了,你咋不早点儿叫我呢?”他打着哈欠,套上了鞋子。 “还不是瞅你睡的香,芃哥儿跑来了一趟,那个小东西还很认真的叮嘱了我一番,说祖父累了,不能让打扰呢。这个小没良心的,咋没瞧见他也这么护我一回啊?” 贾赦得意的晃晃脑袋,“这个醋你也吃?我可是他亲祖父。” “贾恩侯,你再说一遍!”邢氏脸色一变,将手上编的络子扔了过去。 贾赦哪敢再撩拨,拔腿就跑,不然等着挨揍啊? 虽然真比武力,邢氏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来到东府。 贾珍正一个人坐在凉亭里独饮,远远的望去,有种说不出来的孤寂悲凉。 “赦叔,您用过饭了吗?再喝两口?” 他招呼着他坐了下来。 “就算你的那些莺莺燕燕的都另攀高枝儿去了,尤氏她也没来陪你吗?”贾赦抿了一口酒,挑眉打趣到。 贾珍苦笑了笑,“您不觉得,这人活到最后,都只剩下自个儿吗?不是她们不陪,而是我想一个人静静。” “咋啦?碰上什么烦心事了?” 贾珍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就是忽然之间不喜喧嚣了,还总是会想起蓉儿他们娘俩来。您说当初要是我像个爹样,那孩子是不是也歪不了啊?也许,如今还活的好好的。” 贾赦没来由得的心里堵的慌,是不是因着他的这番话,他不知道,但就是听着心里不甚舒服。 “死者已矣,你没事翻这个旧账干什么?似我们这样的人家,没被上位者斩杀怠尽了,就是得天之大幸,列祖列宗保佑了。你爹养废了你,又何尝不是想护你周全?就比如我,明明有一身本事,明明有为国为民的一腔热血,可为了能活命,还不是扮起了那浑不吝的纨绔来?就算我家老太太不偏心,那些年,我也得那么混账的活着。今儿你婶子还为着琏儿找我的茬儿,说我这个当爹的不负责任呢,可那时的我又能怎么办呢?” “可终究是我误了蓉儿了。”贾珍猛灌了一口酒。 “你不早就改过自新了吗?你把他的两个小子培养的很好啊,你这一房,有顶门立户的人了。” “赦叔,谢谢您,这么多年来,要不是您护着,祖宗的基业怕是已经给我败光了。来,侄儿敬您一杯。” 贾珍又将斟满的酒一饮而尽,喝的急了,呛咳了起来,贾赦伸手帮他拍了拍。 “谁跟你抢吗?这杯酒,我接了。以后这种外道的话不许再说,一笔能写出两个贾字来吗?你我虽是叔侄,可打小就是一道光屁股长大的,人家亲兄弟亲父子也没咱俩亲吧?我这个当叔的不护你,护谁去?虽然很多时候,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了,但我对你可没太高的期许,唯愿你平安无忧便可,等到百年之后,我才有脸去见敬大哥,见两位祖父去。” 可贾珍这一咳,就收不住了似的,直到他快喘不过气来,最后一声,喷了一口血,桌上的酒菜里全洒到了。 贾赦忙派人去喊张实。 贾珍的卧房里,他脸色惨白的躺在那儿,尤氏跟几房亲侍都被惊动了,这会子正哭唧唧的抹眼泪呢。 见张实把完了脉,贾赦将人拉到外间问道:“他这是因何如此?” “珍大爷的身体早年间亏损的厉害,虽一直有温补的药养着,但已经失了根本了。后又因丧子之痛,郁结于胸而不散,如今久痼难治了。我先开个方子让他吃着,看看效果吧,若是无用,您只能另请高明了。” 贾赦沉着脸,“若药汤无用,似他这般,能捱上多久?” “捱过今年就不错了,恕我直言,还是早做准备吧。” “你去开方子抓药吧。” “是。” 待张实离开,秦可卿带着两个儿子跟惜春也到了。 惜春跑在前头,满脸的焦急担忧,“赦叔,大哥他怎么啦?” “他觉得蓉儿早亡,皆是他因失职所致,郁郁不舒,心病成痼了,怕是,捱不到明年了。” 惜春捂着嘴巴,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双胞胎的眼眶也都红红的,皆一脸的悲痛。 秦可卿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依您之见,那些东西是不是该准备上了?” “都办上吧,或许,还能冲冲喜。” 贾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西府,回到自己的院子的。 到了他这个年纪,更加不能接受亲人的离别了。 邢氏陪他枯坐到了天亮,实在撑不住了,才歪着了。 贾赦却没睡,而是去演武场打了一通拳,出了一身臭汗。 用过早食后,他进了宫,正好遇上了从勤政殿出来的柳明昊。 “忠国公这是一夜未眠啊,纳上小嫂子啦?今儿连朝会可都没来呢,这位小嫂子很缠人吗?可得悠着点儿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爷是那好色之人吗?对了,你瞧见如海了吗?” “早朝后就去户部了,眼看着又快秋收了,秋粮一日不入库,他那边都消停不了的。哎,哥哥,兄弟我能为你排忧解难吗?”柳明昊见左右无人,笑的一脸猥琐。 “咦~,你个老小子尽不学好,快干你的活儿去吧。” 柳明昊还不死心,“真的不考虑考虑?” “滚!” 贾赦白了他一眼,已经甩着袖子进了勤政殿了。 柳明昊很是好奇,却不敢退回去偷听,他怕贾赦恼了,会真的揍人,他这细皮嫩肉的可不扛揍。 殿内,黛玉见贾赦眼下青黑,形容憔悴,吓了一跳。 赶忙起身上前,亲自将人扶坐到了一旁。 “大舅,这是怎么啦?“ 雪雁已经奉上了茶水。 贾赦喝了一口茶,看向黛玉,“贾珍时日无多了。” “张先生诊断的?” “嗯。” “还是再请太医去瞧瞧吧。” “一会儿,我顺道去一下太医院。” “玉儿,我来找你,一是告知你们这件事,二是再请个太医瞧瞧去,三嘛,贾珍的爵位按律该再降的,但当初论功行赏时,六儿是给了贾柏明旨的,大舅来跟你讨个封,可否让贾柏再承三等将军爵?” “我记得当时的旨意就是让贾柏继承的呀,就算您不来说这个事儿,我也不会改了旨意的。 第997章 黛玉大婚,被闹洞房 贾赦笑笑,“舅舅是不是老了?似乎不如从前那般铁石心肠了。” 黛玉拉过他粗砺的大手,笑弯了一对‘月牙儿’,“大舅,您在玉儿的心里,从未变过,您一直是玉儿所崇敬的忠国公。人嘛,有七情六欲才正常啊。” “嗯,我就是突然间有些多愁善感了。” 贾珍这一倒下,便没能再爬起来,就跟轩辕琛一样,即便有空间溪水,也改不了他的命数,最终在初雪的这天晚上,带着欠疚之心去见贾蓉了。 贾柏这个嫡长孙成了顶门立户的三等将军,小小少年虽还一脸的稚嫩,却满目坚毅之色。 面对前来吊唁的宾客时,贾松退后半步站在了兄长的身后,身上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沉稳,东府并未因贾珍的故去,而泯于众人,反而让人对这两个小子有了更多的期待了。 自从黛玉登了基,林如海虽然身上的爵位没变,但一家子都已经搬进了宫里,他们夫妻二人住在了老皇爷原先住的长寿宫里,林豆豆跟林远栋他们三个也都有各自的寝殿,直待他们成年后,才会出宫建府去。 向儒友教学的地方也变成了上书房。 除了李家叔侄外,他的学生又多了好几个,左不过是贾谢文郭几家的。 黛玉怕他一个一照应不过来,除了武师傅外,又给请来了两位学识渊博的老臣,当然,上书房的事一切都以他为主。 再一次下了场大雪,邓家老宅报丧的人便去了这几家的门。 三年前,林家人进宫前,林如月便带着两个儿子回了自己家,郭禾带着孩子去跟陈佐团圆了,晴雯王佐则留在了安国侯府帮着看守宅子。 等宫里头都知道的时候,前去邓家拜祭的邓老爷子的大臣已经来过好几拨了。 作为林如月的娘家人,贾敏林如海带着几个小子去了,黛玉则亲自写了祭文,给足了老爷子最后的体面。 邓兴续娶的妻子依旧没有生育,殷氏给他纳的小妾们也是没有任何动静,当初在得知林如月母子三人搬离安国侯府时,殷氏可没少登门,连目的都不遮掩了,林如月是去找了邓老爷子,才暂时歇了殷氏的心思的。 如今,老爷子已去,邓为又在旧都难得归家,殷氏跟邓兴便又琢磨开了。 林如月哪里是那吃素的? 她见不能正面硬刚,便遣人进宫,给贾敏捎了封信,自己就带着儿子和两个徒弟往旧都去了。 等老宅那边遍寻不见他们母子,觉得不对劲时,都已经快过年了。 京都城中爆竹声声,宫门口,众臣携家眷各自归家,门楼子上,轩辕澈掀起大氅的一角,将黛玉裹进了怀里,二人相拥而立,望着远处的烟火。 过了今晚,黛玉便十八了,在这方红楼世界里,她已经是个老姑娘了。 接下来要忙的屁打脚后跟的贾敏,远远的看着那一对璧人,又欣慰又心酸,“虽说玉儿会在咱们眼前儿,可一想到她以后得归那个混账小子管了,我心里就舍不得,海哥,我这么的,正常吗?” 林如海揽住了她,“要是我能打得过他,这会子就冲去将他给踹飞了。” 贾敏咯咯的乐了,“我还以为这当爹的跟当娘的不一样呢。不过,再过上几年,别人家的爹也想要踹咱家的儿子跟外孙子了,你想想这些,心里会不会好受些?” 林如海也哈哈的乐了。 转眼便是黛玉大婚的日子。 城中东西南北两向的两条主街上,红金两色的彩带迎风飞舞着,老百姓都不约而同的换上了新衣,早早的挤在了街道两旁,等皇帝跟皇夫拜了天地后,他们夫妻得前去宗庙祭拜,到时候,大家伙儿虽不能直视圣颜,但至少能近距离的沾沾喜气龙气。 此时的宫里,黛玉跟轩辕澈被宫人们引到了德昭殿里。 在龙椅的前面,摆上了两把椅子,贾敏跟林如海坐在了那儿。 随着李子韧这位司仪官的声音响起,帝夫二人拜了天地,再拜高堂,在龙椅上双双落座,接受完众臣的跪拜恭贺后,宫中的仪式才算先告了一段落。 那帮在他俩之前成亲,被闹了洞房的人,所有的念头都放在了送入洞房的环节了。 不过,天色还早,黛玉他俩还得去一趟宗庙呢,这之中就数贾琏的嘴巴撅的最高了,不远处,很是活跃的庆王不知何时跟气鼓鼓的柳桦勾肩搭背的站在一块儿了,这小子还不怀好意的对柳桦好一阵耳语,他是一点儿也不嫌事大呀。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帝夫回宫,却还要先吃宴席,这顿饭,让急着要闹洞房的这伙人吃得的食不知味的。 其实,大臣们也想看热闹的,但他们又怕日后给那俩口子穿小鞋,只得一步三回头的出宫去了。 勤政殿的内殿里,阮河早带人将里面的摆设都换成新的了,全都是按照黛玉的喜好来的。 今儿黛玉没有照传统盖上红盖头,之前还有人提议让轩辕澈戴着的,也被她给否决了。 这会子,不光她的脑袋被红盖头蒙上了,旁边的轩辕澈同样也是。 什么吃红枣咬生饺子的戏法,都是老俗套了,他二人早有了心理准备,只要不闹的太过分了,且随着他们。 但他俩不知道的是,惜春这个未来的大画家被抓了壮丁了。 过不了多久,等他们看到那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帝夫大婚图》序列时,也都只能羞红了脸无语望天了。 有了无数次闹腾别人的经验,在众人散去时,黛玉拉着轩辕澈在寝殿里地毯式搜索了起来。 果然,有‘斗争经验’的就是不一样。 也不知道这些小家伙们是怎么藏住的? 都躲在了让人意想不到的犄角旮旯里了。 轩辕澈惊的都要掉下巴了。 他不放心的又清了一遍,才安心的洗漱了起来。 这一夜,红烛摇曳,红帐翻滚。 次日天色大亮之时,黛玉先醒了。 瞅着身边男人安静的睡颜,她喃喃道:“原来这就是我会来到这里的原因之一啊。” 却听到男人暗哑的声音响起,“陛下,可还满意?” 第998章 顺利诞下了小公主,斗眼斗嘴的舅姥爷 时光飞逝。 黛玉已经怀孕九个月了,肚子圆滚滚的,她自己已经知道是个女儿了。 小家伙不一般,似乎是有些来历的。 但这件事,黛玉没有同任何人讲过,包括孩子他爹。 这两年,林豆豆的个头蹿的很快,之前胖嘟嘟的小脸因为抽条,渐渐的有了些棱角。 这孩子不似林远栋那样的温润长相,从现在的蜕变来看,长大后定是个孔武有力的汉子。 自从黛玉怀上这一胎,他下了学就会来勤政殿陪着未出生的弟弟妹妹说说话,轻声细语的,那叫一个温柔哦,完全不似他对其他同龄人的态度,为此,李潭可没少说酸话。 他可不会对李潭假模假式讲客套的话,常常是直接丢过去一句,“这可是我娘生的,你能比得了吗?” 对于李潭时不时的告状,黛玉也只能以安抚为主。 这一天,又到了下午下学的时间。 林远栋拉着林豆豆走在了前面,后面则跟着了一大串儿。 小橙子远远的瞧见了,便去禀报给了黛玉,黛玉瞧瞧天色,干脆把折子放下了。 “他们肯定也都饿了,这盘子点心还不够塞牙缝的呢,你快去御膳房一趟,弄点吃的过来,让他们先垫垫肚子。” “是。” 林远栋如今的身量已经比黛玉高出半天了,嘴角上隐约可见细细的绒毛,快变成大小伙子了。 他领着那帮小子跟黛玉见完礼,便面色不善的瞥瞥龙案上堆积如山的折子。 “澈哥都不帮忙的吗?你这都快足月了,他也不守着?” 他的话音刚落,轩辕澈便跟小诚子拎着几只野鸡走了进来。 举到黛玉面前献宝似的,“玉儿,你看,今天的收获还不错,你想怎么吃?” 黛玉瞅着那些野鸡,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不知怎的,她这两天特别馋这一口,今儿轩辕澈忙完手头上的事,便出了城给她猎去了。 “弄两只炖榛蘑吧,那个鲜,嗯,其余的腌上,配粥吃正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还都好好的,刚撂了筷子,被杏花雪雁扶到一旁歇着时,肚子里像被人突然用手揪了一把,疼的黛玉啊哟了一声。 所有的人都在愣了一下之后,全冲到了她身边。 “娘~” “姐姐~” “主子~” “玉儿,怎么啦?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了?”轩辕澈抓着黛玉胳膊的手都在颤抖着,他不等黛玉回答,“赵诚,快去请刘先生,快。” 他把黛玉抱起,就往内殿的产房而去。 勤政殿里顿时忙乱了起来。 林如海和贾敏也都闻讯赶了过来。 刘先生一瞧,“孩子已经入盆了。” 要生了? 众人齐刷刷的安静了下来,各自找了个地方坐。 等午夜都过了,黛玉才开了一两指。 贾敏叹了口气,“今儿可是七月初七呢,这孩子也真是会挑日子。” 一旁的琳琅忙安慰道:“小殿下身份贵重,命格上虽奇特些,但肯定压的住的,您就别太担心了。” “唉,这当父母的活就是这天底下最难最糟心的,还在为大的发着愁呢,又忧那上小的了,琳琅,承你吉言了。” 轩辕澈没有像贾宝玉那般急的直转圈圈,而是一屁股坐到了产房的门槛上了。 林豆豆见他如此,便也坐了过去。 父子俩就这么竖着耳朵听着屋里头的动静,好几个时辰过去了,他们都没挪动过。 直到辰时中,阵痛开始加剧,在里面伺候的婆子要往外面泼血水了,父子二人才给让了道,但随即又都蹲到了窗户下面了。 在他俩的脚都蹲麻了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传了出来。 “生了,生了,姐姐生了。”林远泊高兴的蹦了起来。 贾敏林如海都松了口气。 这时,贾赦柳明昊一前一后的来了勤政殿,他俩也听到孩子的哭声了。 “玉儿生了吗?太好了。” 又等了一会儿,稳婆才抱着个襁褓出来。 “是位公主殿下呢,长的可真好看。” “咱先开花结果,”离的最近的贾赦一把将孩子抱了过去,“哟,这孩子长的是真的好。” 林如海走过去瞧了瞧,“很像玉儿刚出生时的模样,就是要壮实了不少。” 贾敏早已泪流满面了,她的情绪要复杂的多。 柳明昊瞧着那粉嫩的小肉团子,心痒的也想抱抱,却被贾赦嫌弃了,“抱什么抱,毛手毛脚的。” “不是,这也是我的外甥孙女儿呀,凭什么你能抱,我就不行?” “你少嚷嚷,吓着了孩子,爷要你好看。”贾赦怼完,便把襁褓又塞还给了那婆子。 想把女儿接到自己怀里的轩辕澈,一脸的幽怨,可他惹不起这俩位,只能憋屈的瘪瘪嘴。 林豆豆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又给了他一个他也无能为力的眼神。 等刘先生给黛玉母女俩检查完,这两位新晋的舅姥爷还在互相练斗眼呢。 “刘先生,玉儿她没事吧?”林如海问道。 “陛下只是累着了,她跟小殿下的身体都康健着呢。这会子远方去言大人家看诊了,等他回来了,就让他在这边守着。” 刘先生年事已高,长时间的熬不住了,不然,以他对黛玉的疼爱,非自己来守着不可的。 黛玉是到傍晚时,被饿醒的。 这才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小家伙不似别人刚出生时的皱巴巴,小小的肉嘟嘟的脸上白里透红的粉妆玉琢,她的一颗慈母之心,在这一刻终于凝实了。 见贾敏走进来了,她得瑟道:“娘,我也当娘了吔。” 贾敏坐到床边,伸手撸撸她的脑袋,“是啊,一晃眼,我的那个小宝贝也当娘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黛玉歪靠到她怀里,“娘,我们都是您跟爹爹生命的延续啊,这样,咱才不枉来这世上为人一遭。” 贾敏的心里瞬间都被填满了。 母女俩静静的待了一会儿,贾敏忍不住的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玉儿,这孩子生在了七月初七,得想个法子压一压才好。” “娘,要怎么压呀?这里面有什么说道吗?七月初七总比五月初五好吧?” 贾敏摇摇头,“具体的,我也说不上什么,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说法,肯定有道理的。就比如找个八字好的人寄个名,或是取个名字破一破煞的。” 第999章 这是巧姐儿吧?轩辕安回来了 黛玉忽的坐直了身子,扭头瞅瞅身侧的襁褓,小人儿还哼唧了一声。 七月初七生人? 自己的女儿生在了这天? 她想到很可能是被王熙凤取而代之的贾敏,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原本她一直以为一直未出现的巧姐儿,是贾琏的某个孩子,甚至是将来贾琮生的某一个子嗣呢。 现在想来,那些已出生的,就没有一个是七月初七生的呀。 那自己挣命生下来的这个,可不就很大可能是了? 会是因为王熙凤的原因,才发生这样的改变吗? 黛玉微微的摇了摇头,这都不重要了,关键是,她刚怀上时,就感觉到了这个孩子的不同寻常,那个时候,腹中才小小的豆芽就有了灵力波动了,她既投了她的胎,成了自己的女儿,那这一世,就让她来守护她吧。 她温柔的摸摸小家伙的额头,“娘,她小名儿就唤作巧姐儿吧,愿她此生诸事万般皆从一个巧字上来。” “巧姐儿,巧姐儿,好,好听,那便叫她巧姐儿了。” 即便黛玉的身体杠杠的,还是被贾敏要求坐了双满月。 满月宴上,巧姐儿不但有了林然这个大名,还被黛玉封为了大长公主。 次日的中午。 从德胜门驶进了三辆马车。 他们在宫门口停了下来。 侍卫们发现,那个率先跳下马车的竟然是几年未见的轩辕安。 有机灵的侍卫,可顾不上去跟他行礼,撒丫子跑进了宫去,还边跑边喊道:“六王爷回来了,六王爷回来了。” 姐弟俩还没亲香够呢,就见贾敏气冲冲的举着鸡毛掸子来了。 “那个小兔崽子终于舍得回来了?他人呢?看老娘怎么收拾他。” 看着追逐的娘俩儿,黛玉跟轩辕澈都是感慨万千。 “不容易啊,被追的那个,终于不是我家玉儿了。” 黛玉怼了他一肘子,“自从有了我家巧姐儿,我娘都很久没拿鸡毛掸子揍过我啦,我现在也是当娘的人呢,怎么也得留几分薄面的。” 这一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听着轩辕安说着他这几年来在外面的情况,丝毫没有睡意的生怕这难得的团圆只是一场梦而已。 在贾敏的泪包炸弹的攻击下,轩辕安赌咒发誓的说暂时不离开了,还保证,即便要走,再也不会不辞而别了。 因为离开后,那浓烈的思念早已经完全将他给打败了,之所以能坚持这么久才回来,都是因为他得遇了一位性情古怪的师父。 在他正式拜入门墙时,老爷子就已经时日无多了,是黛玉做的花茶和保命丸给其续了两年多的寿命。 要不是他在医学上的天赋极高,这位被江湖上传的神乎其神的神医都来不及将其毕生所学教授完。 他当然知道,在外游历更有助于他积累经验,那些学来的医术才有更多的机会去施展。 可他想家了呀,想黛玉了,想贾敏林如海了,想他的大外甥了。 有暗四暗五跟着,京都的事情瞒不过他。 得知黛玉怀了孩子时,他便开始四处搜寻要送给未来小外甥的礼物,护着那满满两马车的东西,一路上紧赶慢赶的,还是错过了满月宴了。 可甭管团聚的日子有多么的幸福,他终究还是会离开的。 岁月荏苒,在御花园里又跑又跳的巧姐儿已经三岁半了。 轩辕安这个小舅舅就是家中最宠她的那个人。 只要关于她的,事无巨细,现在还手把手的教识字,教描红,教功夫,陪修炼,只要长公主在的地方,宫人们就会看到轩辕安。 这个小丫头也是整天的把小舅舅挂在了嘴边,惹得她爹直冒酸气。 每天晚上歪缠着黛玉要再生一个贴心的小棉袄来。 这不,这天膳食中的一道鱼丸,成功的让女皇陛下吐了。 轩辕安上前一把脉,目光落在了黛玉的肚子上,“姐姐,又要有人喊我小舅舅啦。” 一旁的轩辕澈一个劲的傻笑着,林远栋嫌弃的直翻白眼,“是啊,姐姐又得遭一遍罪,过那生死关了。” 贾敏立马求神拜佛了起来。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仙尊佛祖保佑,保佑我家玉儿一切都顺顺利利的,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林远栋委屈的看着黛玉,“姐姐~” 黛玉捂着胸口笑笑,“姐姐知道你心疼我,可这人成了亲之后啊,不就得生儿育女吗?只有巧姐儿一个人,多孤单啊?你想想我们兄弟姊妹几个,娘当年不仅年岁大了,她的身子骨还没我的好呢。栋儿,你还小,还不明白当了父母是个什么感觉。” 林远栋撅撅嘴,“我什么都懂的。” “是是是,某人已经四元及第了,等后年过了会试,我都有些期待我家要出个状元郎了。”黛玉赶紧转移了话题。 贾敏也跟着说道:“是啊,等他的科举尘埃落定,也该为他相看起来了。” “恭喜娘亲,就快当婆婆了。”轩辕安还抱了抱拳。 林远栋瞪了瞪他,“啊呀娘啊,我才多大呀?这事儿不急的。” “怎么能不急呢?咱们时间充裕,可以找仔细点儿,若是等以后着急忙慌的,那好姑娘还轮的着你?这事儿你别管了,安心学业便是。” 这样,又过了半年。 黛玉的肚子已经大的用兜子兜着都吃力的地步了,更别说能睡上一个安稳觉了。 才刚两个月的时候,轩辕安就把出了三胞胎。 打那儿以后,轩辕澈就再也没离开过黛玉半步。 她已经好久没进过花神空间了。 这天,她好不容易支开了轩辕澈一小会儿。 发现空间似乎有点儿不样了。 却来不及仔细察看,赶忙用瓷瓶灌了些溪水备,便急忙退了出去,不想,调皮的金五又跟了出来。 将它接到手指上,这才发现,它的脊背上多出了一道紫色的闪电。 她便用引雷诀试了试,小家伙不但没害怕,更没受伤,反而很是享受的样子。 眼下她解释不了这是什么原因,但却知道自己的这只蜂宠不简单,就像碧儿一样,或许,它们的存在,也是在等着自己的回归呢。 可惜,她没有一丁点儿关于数万年前的记忆。 第1000章 癫道来见,玲珑转世 时间一晃,黛玉再次生产。 这一回因为是三胎,比生巧姐儿的时候,时间要更长,令在外面等候的亲人们更加的煎熬。 不过有刘先生跟轩辕安这个神医的亲传弟子在,倒是少了性命之忧。 三个都是儿子,而且三个小子虽然才刚出生,也看得出来,在相貌上相似度并不高,只有黛玉明白,这是异卵所致。 生在皇家,长得不像,才是福啊。 帝王也不是事事皆做得了主的。 满月宴那天,柳明昊夫妇看着摇篮中睡的吐泡泡的三个小子,一脸的羡慕。 柳明昊更是直接对黛玉说道:“玉儿,自古以来,哪个帝王不是三宫六院的?现在嫡子已生,你干脆将桦儿也收了吧,也省的那小子心有不甘的,将来会孤独终老。” 当着那么多的人,柳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的拧了自家男人一下,咬着后槽牙,“胡说什么呢?今儿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贾琏笑道:“柳桦也不是外人,长的也甚是俊俏,玉儿不妨考虑考虑呗。” “哼!琏表哥还真是善解人意。”轩辕澈阴阳怪气道。 “你生什么气啊?凭那些后来人,谁还能越过你去?咱得大度。” 庆王瞅着黑了脸的轩辕澈,你说他不是故意的,他自个儿都不信。 瑞王瞥瞥他俩,继续逗弄着自己的儿子,这两个糟心的弟弟,平时一挖一个坑的给他跳,他巴不得他俩现在打起来才好呢。 轩辕澈拍开庆王的爪子,冲着柳明昊笑的那叫一个瘆人,“柳家舅舅,柳桦他是有什么隐疾吗?我和玉儿是想帮忙遮掩来着,但又想着他年纪还不大,讳疾忌医了可不好。我家六儿如今的医术高明着呢,他俩又亲表兄弟,回头让他仔仔细细的给他表哥看看,说不定就能治好了呢。” 柳明昊气哼哼的瞪了他一眼,“我家桦儿好着呢。 黛玉当作没听见,她正给刚怀上的惜春把着脉呢。 这一个男人都招惹不起,要是来上一窝男人围着自己转,她光想想,就一个脑袋两个大了。 可轩辕澈不知道她的想法啊,就算知道了吧,在遇到这种情况时,他还是会炸毛的像个守护领地的狮子的。 唉,随他去吧,只要他高兴就好。 又隔了个把月。 淅淅沥沥的小雨歇了两天,又下了起来。 空气格外的清新,不冷不热的,让人分外的惬意。 黛玉轩辕澈撂下政务,正在内殿中陪着巧姐儿玩。 眼神一晃,从那次消失后,几年来未再出现的癫道站在了门口的位置。 巧姐儿不认识他,但却觉得这人一点儿也不陌生,迈着小短腿就冲到了他腿边。 这人给她的感觉好熟悉啊。 而癫道也有着同样的感觉。 “咦,小道友,这是你的女儿吗?” “嗯,叫巧姐儿,七月初七生的。”黛玉也走了过去。 “七月初七生人?这名儿取的好,这孩子,怕也是个有来历的吧?” “看出来了?” “嗯,她给我的感觉很是熟悉,却想不出来是哪位。” “你能掐推出来吗?” 癫道摇了摇头,“我如今修为跌的只剩原先的七成了。” 黛玉眉头微蹙,打量起他,又抓过他的手腕,随后,丢给了他一个瓷瓶。 “是警幻伤的吗?里面有三颗续命丹,你隔两天吃上一颗。” 癫道也不矫情,当下便服用了一粒。 “那天你说僧道友有难,他如今可安好?” 癫道摇摇头,面露戚色,“自那次拼死把他从警幻手中救出后,他便化为本体了,如今正在青埂峰下的一个山洞中修养。我也是最近才有所恢复,因怕你担忧,特来与你说一声的。” 说话间,他的面色就有了些许的变化,“看来这续命丹与你的伤是有用的,但仅剩下这三颗了,你在宫中住些时日吧,容我再炼制些。我们跟警幻已经结下了死仇了,殊死一搏避无可避,你们俩得赶紧好起来才行。” “谢谢了。” “助你二人,亦是自救。能跟我们说说,当日发生了什么吗?” 黛玉请他坐了下来。 巧姐儿也不蹦蹦跳跳的遛达了,乖巧的窝在了轩辕安的怀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癫道看。 轩辕安问道:“巧姐儿,你认识这位道长吗?” 小丫头点点头,又摇摇头,“没见过,却又似认识的一样。” 癫道喝了一大口茶水,“我那天来寻你,就是想告诉你警幻坠魔道,太虚幻境里的仙子几乎被她屠杀吸食怠尽,想共商对策的,却感应到了疯僧濒死的绝望了。谁知,这一去,差点儿此生再也无缘得见。” “他是自个儿去的放春山,还是警幻招见的?”黛玉又问道。 “是玲珑仙子传的讯,她为了救我二人,被警幻打的神魂俱灭,只留下了这尊塔。” 癫道手掌一翻,一尊约成人中指长短的,晶莹剔透的小塔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巧姐儿本是好奇的瞧着的,见到此物后,神色一怔,扒开轩辕安抱着她的双手,滑到地上,跑到癫道面前,盯着那尊塔,奶哒哒的说道:“这是我哒。” “巧姐儿,你说什么呢?”跟着的轩辕安温柔的问道。 小肉手指指那尊玲珑塔,“小舅舅,这是我哒,我的玲珑尊。” 听她如此说,那不就是小孩子的占有欲了。 黛玉蹲下身子,半揽着她,“巧姐儿,你是说,这塔叫玲珑尊?” 巧姐儿挠挠脑袋,“嗯呐。” 癫道便将玲珑尊放到了她手上,也对她问道:“那你可想起来从前在太虚幻境的事了?” “什么镜?是琉璃的吗?可我喜欢金的,那个好看。”小家伙有些不解。 癫道看向黛玉,“她很可能是玲珑仙子的一道残魂转世,而这玲珑尊,应该是她的伴身法宝,咱们可试试让它滴血认主。” 黛玉哪下得了这个手?干脆的躲进了轩辕澈的怀里。 轩辕安很无奈,他也舍不得好不好? 不知从哪儿掏出儿一根银针来,递给了癫道。 “有劳道友了。” 癫道笑笑,没接,拉过巧姐儿的一只手,打出一道极细的气劲,将她的指头上划开了一道小口子,由着血珠子滴到了玲珑尊上。 瞬间,那些血便被吸收干净了。 然后,巧姐儿心神一动,玲珑尊就不见了,再一动,又出现在了她手上,小家伙玩的不亦乐乎。 第1001章 离开才学以致用,一道儿跟着游学 次日下了朝会,伺候巧姐儿的宫女便来了前殿。 “何事?” “禀陛下,昨天半夜时分,公主忽的消失了一小会儿,在奴婢们急的要来禀报时,她忽的又出现了,紧接着,周身还发出了莹莹的白光。此后,才睡安稳了。” “嗯,以后若还出现这种情况,不必惊慌,让守夜的人守着便是,不许打扰到她。” “奴婢明白。” 打这以后,巧姐儿的修炼可谓一日千里。 又一个午后,轩辕安终于按捺不住的蹭到了黛玉的面前。 “姐姐,虽然回来的这些日子能有机会时常的跟刘先生探讨医理医术,可终究是纸上谈兵,我还是想到外面走走去。” 黛玉看着又长高了不少的他,习惯性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也知道,一直这么拘着你不对,可就一想到又要好久见不到了,我这心里便难受的紧。唉,罢了,雏鹰终要翱翔天际的,我疼你护你,自愿你平安喜乐,也更愿你能不枉为人一遭,有所作为。六王爷啊,朕这关是过了,但爹娘那边,还是你自个说去。还有啊,这次离开时,将豆豆一并带走吧。” 轩辕安抱着黛玉撒娇道:“姐姐,你竟然同意了呢。” “哼,我是那食古不化之人吗?” “你舍得豆豆吗?” “他是家中长兄,不该只是温室里的花朵,你带他出去见见世面吧,他需要成长的机会。” “你放心,我一定会护好我大外甥的。” “他力所能及的,可让他先独立完成,但你可不能事事都由着他,该上紧箍咒的时候,就不要心慈手软。”黛玉放心不下的叮嘱到。 “嗯嗯,我知道的。” 长寿宫里,轩辕安刚一提,贾敏便眼泪汪汪的了,林如海也是满脸的不舍。 林远栋那几个闻言,立时都围住了他。 “六儿,非走不可吗?” “是啊,这才回来多久啊?” “你不是说要看我大哥高中状元打马游街的吗?咋又突然想离开了?” “可不,你舍得我们吗?” “安叔,您这回要去哪儿呀?可否带上潭儿一道?” “……” 一个又一个问题,他不知道该先回谁的。 “哥哥们,潭侄儿,医学一道可不兴闭门造车,纸上谈兵,我得去救治病患,才能学以致用啊。这一次,我还答应了姐姐,会将豆豆一并带走呢,此番一别,再见又不知是何年何月,大家都各自郑重吧,爹爹和娘亲就拜托你们了。” “还带着豆豆?我说这小子这会子怎么没见呢?”林远泊搂上轩辕安的脖子,“小六儿,带一个是带,要不,把小哥也捎上呗。” 李谨笑笑,“六儿,你也别纠结了,干脆,我们几个都跟着你游学去,即便真遇上什么事情了,咱们还可以互相有个照应嘛。” “对对对,我认同我小叔的提议。”李潭蹦了蹦。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我俩没啥问题的,但大哥是指定去不了啊。” 林远栋有点儿颓丧,大不了三个字刚冒出口来,就被林远志跳起来捂住了嘴巴,“大哥,可不许胡说。虽然这次我们无法同行,但日后你有的是外放的机会啊。” “呸呸呸,大哥,快往地上啐三口唾沫。”林远泊也忙道。 贾敏抹着眼泪,瞧着这一群小没良心的,“他们就这么自说自话的决定了?” 林如海叹了口气,“我倒觉得可行。” 贾敏瞪了瞪他,“你个铁石心肠的老东西。” 林如海委屈极了,“我也同样的不舍啊,可孩子们终究会长大,终究会离巢而去的,咱俩这两个老家雀只能守着,等着他们回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得让他们自己去闯一闯,见识见识。” “就你有理。” 林如海伸手想安抚她,却被拍了回来。 他俩都不反对了,黛玉跟轩辕澈自然更不会反对。 不但如此,得知这一情况的贾琏连夜将贾茵贾荃打包送进了宫,气的邢氏第一次不顾形象的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他要孙子孙女儿。 没赶得上趟的贾芃和谢果儿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的,皆气哼哼的拎着小包袱离家出走的进了宫,倒让陡然间冷清了不少的宫里又热闹了起来。 因为邢氏在气头上,不敢招惹她的贾赦躲进了宫里。 有他这个宠孩子的在,巧姐儿都玩疯了。 黛玉见自己说了也不管用,索性你不管了,反正她大舅有分寸着呢。 转眼又过了两年。 林远志他们六个终于回来了,只有林豆豆还跟着轩辕安,继续行走着江湖,玉面小神医和炸毛小杀神的名头也越来越响了。 有那不带眼的找过茬儿,却在面对这甥舅二人时,纷纷折翼败北了。 暗四暗五这两个一流的高手鲜少有为主子出手的机会,平常除了跑跑腿外,就是护卫素心乐盈了,一来二去的,这两对就都各自起了别样的心思了,但两个男的有点儿踌躇不前。 林豆豆虽聪慧,却比不得拥有林妹妹灵魂的轩辕安通透,他很快便发现了。 自然不会阻止了。 他避开素心乐盈,对暗四暗五说道:“我知你二人顾虑着暗卫从无此先例,又因为小的时候为了练功服用了一些药物,担心给不了她们未来。放心吧,有小爷我在呢,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的。既然喜欢了,那便用心对待,她二人与我,不仅仅是奴婢,更是家人。咱们一时半会儿的回不了京都,我瞅着,就在这儿给你们拜堂成亲吧。” “谢王爷成全。” 暗四暗五跪了下来。 轩辕安也没急着叫起,继续说道:“你二人既然跟着了我了,便不再是皇家暗卫了,那里面的好多不近人情的规矩,无须再守,从此以后,你俩只是本王的亲卫。” “是(是)!” 他的那个师父给他留了不菲的产业,而且,他这几年也没少挣。 林豆豆跟着他,小金库都快装满了。 对于素心乐盈,他自是也很舍得。 嫁妆都是他亲自去挑选的。 晒妆的那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富庶人家嫁女呢。 第1002章 渤海国的使者,贾宝玉的预感 就在轩辕安给素心乐盈办婚礼的时候,渤海国的使者带来了国书。 同时,还有贾探春的一封家书。 原来渤海王已于今年年初时,在一场风寒中去世了。 按照他们那儿的规矩,除了新王的生母外,所有的一切都将父死子承。 探春便又成了新王的王妃之一。 她跟着老渤海王时,一直未曾有孕,不想,如今倒是有了动静了。 按照她信中所写的时间,估摸着此时,她已有六个多月的身孕了。 甭管她的为人如何,当初出使和亲,到底是为了国事。 黛玉便立即着内务府给其准备了不少东西,又遣人将家书送于贾环。 赵姨娘不认字,听丫鬟读完信,一会儿哭哭,一会儿笑笑的。 也红着眼睛的贾环说道:“听说玉儿姐姐已经命了准备不少好东西呢,你也想想,要带些什么,回头,我一并给送进宫去。” “对对对,咱可是娘家人,该为孩子准备些东西的。环儿,时间上可充裕?” “那送信的使者毕竟有王命在身,估计待不了多久的,来不及自家弄的,就花钱买去吧,您别舍不得,咱现在也不缺这些。”贾环说着,给了他娘两张银票。 从赵姨娘的表情看,数额应该不小。 “哪用得了这么多啊?你忘了,她当年离开的时候,除你大伯给的那些外,朝廷可是给了嫁妆的,她又不是那守不住财的,以她的性子,哪能让自己缺了吃喝用度的?” “一个小姑娘到了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得上下打点啊?她再能为,再不缺,那她的是她的,我们给的是我们娘家人给她和孩子的底气,这能一样吗?行啦,您别抠抠搜搜的,这两张银票,都给我花了去。” 赵姨娘的蛮不讲理,大概也只有他这个儿子能制得住了。 得知消息的阎燕儿问贾宝玉可否也要给些东西表示一下,贾宝玉愣神之后,叹了口气,“她的事,轮不到咱们。” 傍晚的时候,下了学的贾兰并未回家,而是来了荣宁后街,敲响了他家的门。 这个大侄儿如今已经有了秀才的功名了,个头比贾宝玉高出了有半头,就是到现在婚事还没定下来,原因嘛,不是他挑剔,而是李纨太过挑剔了,她只记得自己娘俩各自的出身,却忘了眼下的处境了。 “侄儿拜见二叔二婶。” “你来的正好,福王的庄子上刚摔死了头牛,我们分到了些大骨跟健子肉,厨房里早就炖上了,一会儿咱爷俩喝一杯。” 贾宝玉热情的拉着他坐下。 他的性子没他娘那么别扭,“那我今儿可沾光了。话说褔王那庄子是不是不大适合养牛啊?咋总是不小心跌跟头摔死的呢?” 阎燕儿噗嗤的笑了起来,“还有甚者呢,是吃草时呛死咽死的呢,不足为怪了。” “啊?那这庄子上是不是有什么古怪啊?” 瞧着贾兰那皱眉担心的模样,阎燕儿乐的直拍大腿,贾宝玉也是前仰后合的指指贾兰,“你呀你呀,哈哈哈~” 芽儿端着一盏茶水放下,见他一头雾水的抓耳挠腮,“诶,你可真是个书呆子啊,那分明是因为陛下喜食,所以那庄子上便专门养上了牛羊。” 贾兰这才恍然大悟,随即又是一脸的正色,“啊哟,芽儿,这话可不兴到处乱说去,就算确有其事,也不能宣之于口的。” 芽儿撇撇嘴,“这我还能不知?还不是看某人傻不愣登的。” 贾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晚饭后,他对贾宝玉俩口子问道:“我听说渤海国来使臣了,说是贾探春嫁给了新王,还有了身孕呢。” “这事儿倒是传的快,不过,她如何,于我无关的。”贾宝玉回道。 贾兰眨巴着眼睛,“二叔不打算管她的事?” “我人微言轻,可管不了什么闲事,眼看着乡试在即,你可分心不得。” “兰儿不会误了学业的,就是怕让别人说了闲话了,这才过来跟您讨主意的,毕竟她是我的亲姑母呢。” “你要认呢,我不阻止,但我,从被她算计的有家不能回的那天起,她与我便再无甚瓜葛了。你也许会问,我为何还跟贾环有来往呢?当然那小子也不是个好东西,可他会做人呐,即便只是维持着面子情。而且,那小子比你能看到的更加有本事,这样的人,咱轻易的不得罪的。” 贾兰点点头,告辞回了家。 阎燕儿去看了看儿子,便回了房,见还贾宝玉呆坐着。 “干啥呢?” “燕儿,不知为何,听到贾探春的消息时,我心里忽然有些不得劲,那种感觉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可就是觉得会发生什么似的。” 难得见贾宝玉如此皱眉发愁。 阎燕儿挨着他坐下,“你发现了没有?自从修炼小成之后,对好多不好的事情都会有预感的,特别是跟自身有关的。你现在突然有了这种感觉,怕是真有什么大事要应在贾探春的身上呢,你俩可是一个爹。” “燕儿,你信我?” “我可是你的枕边人,你是什么性子,还能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不会无的放矢的。” “那,要不要跟玉儿说去?要是事情太大了,我可搞不定的,而且,贾探春毕竟是我前朝的和亲公主,她如今还是为新渤海王孕育子嗣的宠妃,她一动,可是事关两国之间的大事啊。” 阎燕儿将他拉了起来,“事不宜迟,走走走,我陪你进宫去。” “现在?哦,哦。” 他们到宫门口的时候,黛玉正要准备拉着轩辕澈进花神空间里修炼呢。 这个秘密倒不是她主动暴露的,而是无意间被轩辕澈给撞破的,索性便没有胡诌借口来掩饰。 当然了,也是因为她在花神空间里是绝对的神,没有她的陪同许可,轩辕澈的活动范围只在一丈之内,而且,还有金五几个灵宠监控着,即便他有了不好的心思,成功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的。 “他们俩口子咋这会子过来了?直接领来这边吧。” 不一会儿,在寝宫的外间里,贾宝玉说了他的预感。 “陛下,臣保证,臣绝不是因为跟她有龌龊这才如此说的。” 第1003章 蛇吞象,试贾环 “我信你。修士达到一定境界后,本就能对危险会有所预感的,你与她血脉相连,你会突然感到不安,那定是有事要应在她身上了。”黛玉说道。 “陛下,你跟燕儿说的一样呢。可会有什么事会发生啊?还是与她有关的?”贾宝玉站起来转了个圈,“是跟她即将要生产有关吗?会难产吗?可我感觉不应该是这个,但又会是什么呢?会不会是渤海国想借着她的身份,对我朝行不轨之事?” 黛玉蹙眉,“不排除这种可能的。” 随即,黛玉让人请来了金老头。 “金老,渤海国境内,可有咱们的金影卫在?” “有的,但最近与我们有关的,也就只有贾探春怀孕的事了,别的,暂无异动。” “立即传信给他们,盯好了贾探春,将与她有关事,细查。” “是,我这就去安排。” “玉儿,陛下,她,她会有叛国之心吗?”贾宝玉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但他又想从黛玉这里听到不一样的。 “以她的性子,难说哦。不同的境遇里,想法上自然也就会有改变,何况,她是那么有主见,又很利己的人呢。” 阎燕儿皱着眉,“可渤海国才多大点儿?凭他们想对本朝有动武,那不是以卵击石,蚍蜉撼大树吗?” “蛇吞象的典故没听说过吗?若按照这个推断,渤海国的这个新王,要么刚愎自用,要么无甚主见。若是前者,以贾探春的性子定会对我们示警,以来达到示好的目的的,可若是后者,那,那个推波助澜的人,很可能就是她呀。她越过的不如意,对我的嫉恨就会越多越深,到了某种骑虎难下的时刻,她就算找回了理智,也反悔不得了。无论是不是这两个原因,只要她对故国心存善念,她就能活,毕竟,她跟我们一样,都是从太虚幻境中来的。俗话说得好,亲不亲故乡人呐,她跟我们应该同仇敌忾才是。” 贾宝玉点头认同着黛玉的推断,忽的神色微动,“玉儿,你说,她会不会有了前世的记忆和能力了?她觉得她现在强的可怕,一面捎回家书,以腹中之子以牵亲情,以作迷惑?” 阎燕儿惊的睁大了眼睛,“别说,宝玉这个说法,似乎更靠谱呢。玉儿,根据你们所描述的贾探春其人,这种可能性更大呀。” 黛玉拍了拍大腿,“呵,是啊,也许她有了某种机缘呢,就像之前警幻的那道神识附身的事。让她有招儿尽管使来,既然太平日子不想过了,那就彻底的毁灭吧。” 几道旨意迅速的出了宫门。 次日一早,黛玉刚迈出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 “小起子,你去一趟内务府,将给渤海国的礼减至三成,而且要全都换成华而不实的,即便将来还能运回来,可那也费劲不是?” 走在身侧的轩辕澈忍不住的偷笑,他家媳妇儿可爱的不要不要的。 金影卫的传讯通道从不让人失望。 五日后,关于渤海国的最新消息就传了回来。 据他们所查,渤海国的老王上死的很是蹊跷,疑是被人毒杀,贾探春亦在可疑人之列。 但凶手将痕迹抹除的很干净。 那老王上一死,新王立即临朝,到如今不过刚刚六个月,可贾探春的肚子却六个月有余了,他们之前传回来的情报上是有所怀疑的,但因其身份是过去和亲的,为了天朝的脸面,便没有着重笔墨。 “也就是说,渤海国的改朝换代,很可能是贾探春跟新王的里应外合。看来,还真给宝玉猜着了。” 贾环来送东西的时候,黛玉又命人将其中值钱挑了出来,“她能有那些华而不实的就行了,其他的你带回去。” 在贾环的认知里,黛玉并不是个心胸狭隘,小肚鸡肠的人。 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姐姐,为何啊?只给那些,会不会让渤海国觉得我们天朝上国小气啊?” “给她这些,只是想给她一种我们毫无防备的错觉,环儿,贾探春的为人,你比我更了解。” 具体的原因不能说吗? 贾环一时间心思百转。 “姐姐,渤海国不老实了吗?还很可能是贾探春给撺掇的?” “你忘了,她也在当初的那份名单里,而且是在正册。如果她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有了神仙一般的手段,她又怎会甘心屈居于人下?恐怕,一场大战在即了。” 黛玉这么直言不讳的告诉他,何尝不是在试探? 人家可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哪怕从前的关系并不亲密,可血缘这个东西,是无法以常理渡之的。 “是哦,我记得她确实是在那份名单里的,我娘知道后还得瑟了好久呢。姐姐,你是说,她可能也有了似你们那样的能力了?这,这还真的得警惕,她完全做的出来的。”贾环愁眉苦脸的。 “她若能成功了,你这个胞弟可就是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了。”黛玉笑道。 贾环很干脆的摇了摇头,“我可享不了那个福。不是,我读书不多,但我也知道那渤海小国就是个弹丸之地啊,即便有贾探春,他们敢到咱们这儿来舞刀弄枪的吗?”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什么不敢的?” “姐姐,你放心,我绝不会背叛你,背叛故土的。我贾环虽只是一介商贾,可我也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如果你的猜测没有错,很可能她会派人联络我的,姐姐,我需要有个人能及时在我们之间传递消息。” 黛玉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嗯,他们肯定需要里应外合的人,与之打交道时,要一切小心,我会派暗卫跟着你的,有什么情况,他们也会及时通知我,你放开手脚去玩吧。” “是。” 等贾环带着挑出来的东西回去后,黛玉对着眼前的虚空说道:“贾探春啊贾探春,只要贾环对我的忠心不作假,那么,你最难缠的敌人可就不是我了,而是你的同胞兄弟,我都有些期待跟你交锋的时候了。” 第1004章 朴不显其人,心疼银子了 黛玉这边的礼还没送出国境,在渤海国的金影卫又传回了新消息。 这个新王以谋逆大罪斩杀了护国大将军全族一百一十一人,连刚出生不久的稚子也没放过。 渤海国的兵权到了一个叫朴不显的手中,据查,此人曾是新王的契弟,新王对其极其信任。 这次的消息是金老亲自来送的。 “陛下,这个朴不显的父兄也曾都是渤海国的武将,他也是从小耳濡目染的有一身不错的武艺,但他从没有带过兵,目前无法判断其领兵打仗的能力如何。” 黛玉抠抠下巴,“他们自身的兵力有限,若无外援,不足为虑。至于很可能会冲锋陷阵搏富贵的贾探春,就让贾柏带着龄官芳官去对付吧。” “老奴明白陛下是想给小贾将军一个立功的机会,可他们毕竟都姓贾啊,万一,咱还是留一手的好。”金老头直言不讳到。 “您老所虑极是,朕会有别的安排的。不瞒您说,朕其实更想让贾环和贾宝玉去的,可最终还是心软了,怎么坐上了这个位置后,心思就这般狠毒了呢?哈哈哈。” 黛玉打了个哈哈,脸上的笑容有点儿无奈。 金老却慈爱的摇了摇头,“帝王之术思的便是人心,您彼时所站的高度与如今不可同日而语,所虑之事又怎会一样?您现在是万民之主,在江山社稷面前,所有的人和事都得让步的。只要贾环贾宝玉认您为君,那他们就只能在血缘跟忠诚面前,断然的选择后者才是。” 黛玉又哈哈了两声,“血缘上的捆绑,比起因利益的捆绑,其实要更加靠不住的。一切看起来很和睦,那是因为他们与朕在大部分的利益上是一致的。朕什么都明白,但还是会暗戳戳的想去试探,这算不算是所有帝王的通病啊?朕从前不理解,可现在呢,却完完全全的成了局中人了。” “陛下既已明了,又何必自苦?贾宝玉他们既为您之臣子,又岂能逃得开皇权的摆布?就譬如老奴,哪怕在心里待您如子侄般亲切,但君就君,臣就是臣,身为臣子,便是您手中的棋子,可为咽喉,可为利刃,亦可为笔墨,您想怎么使,那老奴便是何种物什,必将全力以赴。” 瞧着他说的情真意切,黛玉不免动容,这小老头看起来冷冰冰的,但自从他认可了自己,虽然性子依旧倨傲,更多的时候,在她的面前,却只是位慈蔼的长者,甭管自己的决定合不合常理,他总是纵容着,对,就是纵容,哪怕知道甚是不妥,他也给足了自己底气。 “谢谢金老。” 听到黛玉真诚的道谢,金老头还有些不自在,躬身施了一礼,“老奴这就去安排渤海国之事。” 不久后,他再次前来禀报,“朴不显的身边有超一流的高手,疑是新王给的护卫。咱们给贾探春的东西已顺利到达了王庭,对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她面上倒是开心的很,但避了人之后,还是理怨您太抠搜了。” “哦?她没怀疑朕的初衷?” “她埋怨过后,并无异动,所以,这个人精明之余,眼界见识却是短的。对了,已经可以确认,她,确实是在修炼,至于现在达到了何种程度,金影卫们尚无法判断。” “嗯,朴不显的身边,最好埋个钉子。”黛玉说道。 “已经埋了,包括贾探春的身边,新王那边的,是在寝宫里伺候的一位内侍。” 又这么过了几天。 贾环又进了宫。 “姐姐,贾探春派人来家了,这是她的亲笔信。” 小起子接过,展开来,铺在了黛玉面前。 其内容无非是,先打感情牌,接着说她的人生理想抱负,再接着,说到她如今尴尬的处境,然后才说到了正题,她要为了腹中的孩子,先给那位新王夺天下,再灭父扶子上位,她需要贾环这个亲弟弟的相助,给画了一个很诱人的大饼。 甚至还在后面一张纸上,大篇幅的给了一些如何行事的建议。 贾环苦笑道:“难为她这么看得起我,倾尽家财以资外甥圆那一统之梦,呵,就我那点家底,能改天换日?他渤海国要是跟我朝之实力不相上下,还是一说,两国之间的差距这么明显,她看不出来吗?咋的,她去那儿以后,吃的跟咱这儿不一样了,不光心大了,脑子还变差了?” “你是她亲兄弟,怎么能拒绝呢?” “啊?”贾环不解的看着黛玉,“姐姐,我,我要答应吗?” “来跟你联络的那人还在你家吧?” “嗯,在的。” “抻他两天后,再答应。” “然后呢,钱财是小事,只怕她还图别的,那些有损国家的事,我,我也得做吗?” 黛玉看着他笑了笑,“做戏嘛,当然得做全套了,不然人家怎么能信。” 渤海国来人,盯着贾环的暗卫早就回来禀报过了。 到了这个时候,黛玉也不敢确信贾环后面会不会选择血缘,她,并不信他,无论他怎么跟自己表忠心。 贾环得了黛玉的话,便回去照实做了。 他当然也不会傻的倾尽家财,只给了来人万余两银子,还言明,目前这些是他能凑出来的极限了。 不知怎的,贾探春打的主意给赵姨娘知道了,她先是逮着贾环一通劈头盖脸的,她心疼那上万两银子啊。 “你说说你,是不是傻呀?那么些钱呢,你攒了多久啊?咋说给就给了呢?你不是说过,那什么鬼地方就屁大点儿,他们能成事才怪呢。万一,万一,到那个时候,咱娘俩还能活命吗?她从小就主意大的很,心也是狠的,咱们可别好处没捞着,却被她给连累了。那个死丫头,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非得学癞蛤蟆吞天,她有那能耐吗?” 她骂着,手已经拧上贾环的耳朵了,他连声求饶,却惹的他老娘的火气更大了。 “你也是个没爪的,咋都没跟我商量,那银子说给就给了呢?她要败是了,那不打水漂了吗?现在还能追回来不?” 第1005章 胎死腹中,求生认主 贾环苦笑的摇了摇头,“人家都跑好远了,我能往哪儿追去?娘,她也是您亲生的,咋不盼着她点好呢?” 赵姨娘撇撇嘴,“哪个当娘的不盼着自己的儿女好?我是没什么见识,可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当初她毅然决然的狠心离我们而去,除了为她自己外,也确实是为你着想了。唉,算了算了,给都给了。不过,这事儿可不兴给第三个人知晓。不是我说丧气话,她这事儿,难成的。” “娘,您真是这么想的?她一旦失败了,可不比赌钱赌输了,还能回本,都不知道该死的多惨呢。” 赵姨娘又伸手拽着了他的耳朵,“老娘跟你个小崽子用得着耍心眼儿吗?贾珠已死,贾宝玉被赶了出去,虽有个贾兰在,可当初,那李氏是跟咱断了来往的,你如今才是这家里的当家人,顶梁柱,你姐若是成了,那确实能当个国舅爷的对吧?可她,能赢吗?你姑父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那玉,不,咱陛下又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咱们还能不明白吗?就是只对上你大伯,那死丫头也是难以胜出的,就更不要说,还有谢家李家那些人了。” 贾环讨好的笑笑,“娘,您可真厉害,懂的这么多呢。” 赵姨娘撒开手,白了他一眼,“那些大道理我是不懂,我也不知道怎么做人,可谁强谁弱,我总知道的吧。” “是是是,您呐,是越来越有那高门大户人家老太太的派头了。” “呸,少阴阳怪气的,记住了,你姐派人来找你的事,不许告诉旁人去,好歹,你俩都是一根肠子里爬出来的,她可以不成功,但绝不能是你给出卖的。” 瞅着贾环还忤着,她没好气的摆摆手,“去去去,还不快挣钱去,那么多银子啊,你啥时候才能赚上哦?哦哟,不能再说了,一想到那么多银子打水漂了,我心里头就堵的慌,快滚快滚。” 不久后,当贾探春看到那一万多两银子时,她并没有多开心,而是嘟囔道:“这么多年了,他怎么才攒了这么点儿,够干什么的呀?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贾环要是听到了,估计能当场跟她翻脸,将银子讨要回来的。 但蚊子肉再小,那也是肉啊,嘴上嫌弃着,却赶紧让人入了库。 跟过去的侍书早已经为了护她身死了,陪嫁的那些宫女也只剩下了一个,她身边亲近的人多数是渤海国的人。 她自然知道这些人只是畏惧于她,并不是真心的臣服效忠,可眼下,她也只能先用着了。 摸摸圆鼓鼓的肚子,喃喃道:“等你出生了,这天下也该再改改姓了,姓林也罢,姓甚么都好,都没有姓贾来的好听,儿啊,娘现在就给你起个名字,就叫,就叫贾临朝,如何?” 肚子的娃娃似乎听懂了,动了动。 可等到都足月了好些日子了,却还没有落胎的迹象,请那边的大夫看过后,大夫吓的‘花容失色’,他说胎儿已经没有心跳了,应该是胎死腹中了。 新王闻言,脸色黑沉,摒退左右,冷声道:“你不是仙子转世吗?你怎么会连自己的孩子也护不住呢?啊?你弄给孤看的那些神迹,莫不只是障眼术而已?” 贾探春哪还顾得上悲伤? “我也不知这是为何啊?按理说,不可能的,孩子一直好好的呀,之前我跟他说话,他还有反应的,使用仙术怎么可能会害了他呢?” 她强撑着身子给男人施展法术,男人再次亲眼所见,亲身感受,这才没那么怀疑了,但脸色依然不太好。 “既然你不用生了,那起兵之事就再耽搁不得了,记着,到了关键的时候了,可不许坏了本王的好事。至于孩子嘛,以后本王还会赐给你的。” 没有担忧这个死胎会如何从母体中出来,男人甩着袖子便离开了。 贾探春的眼中满是恨意,却又很快掩了去,她在心里将儿子的夭折全都归咎于新王的那些王妃们的头上了。 拼着会血崩的风险,她逼着大夫给她抓了打胎药,疼的她死去活来的,却完全不听大夫说孩子已经成型了,太大了,这药根本无用的。 差点儿将自己的小命给折腾完了,孩子还在腹中稳稳当当的。 她一想到以后,就得挺着这么大的肚子活着,再无孕育子嗣的可能,她恨的咬牙切齿的,使劲的捶打着肚子,下面刚止住的血,又淅沥沥的了。 直到又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 她无心修炼,躺在床上又辗转反侧的难以入眠。 黑暗中,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 “本尊能助你,你可愿为本尊所用?” “谁?来人,来人呐?都他娘的死了?” 那人又说道:“伺候你的人只是晕了,你只要肯臣服于本尊,你修炼的瓶颈,你腹中的死胎,本尊皆可为你轻松化解的。” 听声音,还是个女人,而且声音还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你是谁?我如何能信你?” 那女人怪笑了起来,“你现在除了信我,还有别的办法吗?而且,你不是也看不惯林黛玉嘛,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更何况,你我还是故人呢?” “你到底是谁?我认识你吗?” 来人似乎悠悠的叹息了一声,床头的蜡烛亮了起来。 贾探春眯着眼睛打着她,的确有些眼熟。 “小獾,还不曾想起来吗?前世,你能化成人形,可是本尊的妹妹给帮的忙呢,忘了?”女人问她道。 “呀,是仙姑您呐,您,您怎会在此?”贾探春有些激动。 “自是为你而来,你可知,本尊破了虚空,损耗了多少修为?我待不了久的,咱们闲话少叙,你可愿认主?” 贾探春想爬起来,却因大肚子摔在了床上。 “行了行了,你说便是了。” “小仙愿认仙姑为主。” “好,你跟你男人的打算,本尊已经知晓,甭管成不与成吧,只要林黛玉过的不安生就行。你放心,你即便身死,也不过是重新回到放春山继续修炼,有我助力,他日定然大成。” 第1006章 可惨的贾临朝,于阵前的初见 警幻故意隐瞒了黛玉他们都已在恢复修炼的事实。 此时,她已经感受到了此处天道的压制,再不走,之前吸食的那些仙魂而练就的无上法力可就得折损了。 她倒是想去一趟京都,干脆利索的将秦可卿那一干人等也都吸食了,可却不知为何对黛玉有着莫名的恐惧,明明自己已强出其许多了。 ‘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的将他们都杀了’,可每当这个念头一起,她心底就有声音告诫她若想活命,是去不得的。 轻易的去不得,又杀不得,她憋屈的正无处发泄呢,孤悬在外,又心术不正的贾探春便成了她的目标。 是她让她恢复了记忆,又恢复了法力,是她施幻术加持了她的野心,虽然之前她只出现了一会会儿,却在无形之中将整件事情推波助澜到了她想要的样子。 对此,她很满意。 再次冒然前来,就是想收服了贾探春,让她再将平静的朝堂,将安逸的黛玉他们的生活给搅的一团糟的。 林黛玉动不了,那秦可卿那些人还动不得吗? 他们过的越混乱,她就越是有机可乘。 一心只求荣华富贵,异想天开的贾探春怎会知晓她的所思所想? “还请主人为奴解噩。” 听听这家伙的自称,哪里还是原着中的那个才自精明志自高的贾三姑娘? 即便原着的作者对她的塑造是赞誉的,但人呐,确实是会被境遇所改变的。 这方红楼世界里,她就是那拿不出手的讨人厌。 唉,莫之奈何啊。 但她的态度愉悦了警幻。 很快,死胎被取了出来。 如果是活的,怎么也得有六七斤重吧,而且,确实是个男孩儿。 贾探春对渤海王庭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到了此时此刻,她也想明白了,这里的一切都不可信的,但她还需要借着那个狗男人的名头来实现自己的野望呢,她有的是手段再次将人拢络过来。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她卧房里的空间似乎拉扯了一下,眼前的警幻便消失不见了,她还以为是她使了什么神通呢,竟满眼都艳羡之色。 殊不知,这是这方天道将警幻这个外来入侵者驱逐出去了。 可不知详情的贾探春却似打了鸡血一般。 赶紧盘膝打坐了一周天,将身体稍微的做了修补,就马不停蹄的去找那位新王卖弄求和了。 可怜的贾临朝,没活着出生,还被他娘捶打的鼻青脸肿,断胳膊断腿的,这会子更是被孤零零的扔在了墙角,还是其中一个婢女看不下去,用张毯子包上,抱到了外面,在一处角落的花木根部,挖了个坑,埋了进去,才算让他入土为安了。 几日后,狂妄自大的渤海王,竟命朴不显为征讨大将军,率十万之众,由王妃贾氏为先锋,开始往周边与之接壤的大圣县镇攻伐。 一开始,他们蚕食的很顺利,渤海国上下热情高涨,渤海王跟贾探春更是控制不住的畅想着坐拥天下的美梦,不同的是,他俩是各自美梦中的主角。 可等他们主力的一半才刚过了黑水河后,就再也无法往前推进半步了。 由贾柏作主帅的五万军,正横刀立马在河岸之上。 刚上了岸的渤海士兵无法展开骑射,虽在人数上占了优势,却完全施展不开,一慌,便心烦意躁,乱了章法,眼见着对阵变成了大圣士兵单方面的围杀了。 朴不显见贾探春还老神在在的,眼神阴鸷的瞥着她,“贾王妃是要想让你故国之人将我渤海的儿郎都宰杀怠尽吗?是时候该你出手了吧?” “哼,你在指使我吗?我这个先锋官可不归你管。”贾探春不鸟他。 朴不显搁在膝盖上的手都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爆起,三角眼里溢满了怨毒之色,随即脸上却假意的扬起了笑意。 “贾王妃,王最是宠爱于你,他日得了这大好江山,那皇后之位,还不是非你莫属。到了那个时候,本将军还得仰仗于你呢,岂敢指使你啊?只是,眼下的情形对我方极为不利,一旦军士们泄了士气,那咱这仗可就不好打了,你我可是皆奔着一个目标去的啊。” 贾探春也没那么蠢,她可不信他的鬼话。 但有一点他说对了,目前的目标是一致的,如果渤海国连黑水河都过不去,又何谈这天下? 也确实到了该她出手的时候了。 “大将军言之有理,本妃这就去会一会那些人。” 贾探春一闪身,便到了阵前。 朴不显被她这骇人的速度惊的咽了口唾沫,不过,又想起自己契兄说的那些话,他冷笑了笑,“再厉害又如何?不过是一颗还算得用的棋子罢了。” 贾柏不认识贾探春,但猜到了其身份,而贾探春呢,也从未见过贾柏,就更不用说龄官和芳官了,她们姐俩亦是第一次与之碰面。 贾探春瞅瞅这个大圣的主将,冷笑道:“林黛玉实在派不出人来了吗?竟然让一个半大的小子来当主帅,这不是由着你来送死吗?” 贾柏面无表情的瞧瞧她,“你就是贾探春吧?” “是,正是本妃。” “你是前来砍杀你的同胞的吗?” 贾探春怪笑了两声,“我如今可是渤海国的王妃,与你们算哪门子同胞?” “你的亲娘亲兄弟还在我朝皇都吧?怎么,他们的死活,你也不管了?还有依附于贾环的邵些族人,他们的命可也都握在了你的手中呢。”贾柏盯着她的眼神,冷的似在弦上的箭。 “你们还是少拿他们来当作筹码了,这世上没有人能够阻挡住我渤海大军一路南下的决心的,你现在退兵,我可以作主留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林黛玉,让她洗净了脖子,等着本妃的大刀吧。” 嚣张,非常的嚣张。 贾柏不怒反笑了,“贾探春,你还是改姓吧,省的过一会儿咱贾家的祖宗们犹豫着要不要保你狗命,左右为难的。” 贾探春闻言,打量着马背上的贾柏,“瞧你那样子,倒是有些眼熟,你是贾氏哪一房的?林黛玉派你前来,到底是何居心?难道,她想借刀杀人?看来,贾家大厦将倾的颓势是不可更改的了,唔呼哀哉!” 第1007章 半途遁逃,挑起内乱 龄官是个急脾气,她很不乐意跟贾探春在这儿费唾沫星子扯皮,“呸!什么玩意儿?咱贾家的列祖列宗要是地下有知,贾氏竟出了这么个数典忘祖之辈,怕是都得气活了不可?直接干他娘的得了。” 贾探春瞅着龄官,眉头紧锁,“你也是贾家的?我来渤海国也没多少年啊?怎的对尔等无甚印象呢?” 芳官撇撇嘴,“你算哪根葱?还能个个都让你认识啦?不过,咱大将军倒是跟你是实在亲戚,很近的那种哦。” 贾探春再次看向贾柏,“你是谁家的?” “你猜。” 再稳重,那也才是个孩子,少年心性,顺着她的话,便调皮了一下。 贾探春的脸都黑了,“哼,甭管你是何种来历,既然送死来了,本妃便成全了你。” 她说着,人已经到了半空,随着她指间的诀印改变,两阵之间的空地上,泥土似是有了生命一般,纷纷飞到了她身边,然后化成了一道道土箭,射向了贾柏他们。 大圣的兵士多少还有些见识,又是贾家人领的兵,此时不见一丝慌乱,反而有亲眼得见的兴奋。 河面上,立于船头的朴不显看着这一切,颇为震惊之余,是不由自主的心慌不安,大圣的兵士们表现的也太淡定了,这太不合常理了。 眼看着那些箭矢快射到的时候,贾柏三人同时挥手,一道光墙挡在了己方的阵前,所有的土箭在撞上的那一刻,皆化为了烟尘,又正是南风,吹的渤海国的兵士们都呛咳着,睁不开了眼睛。 贾探春心中大惊,想掠过光墙,换个位置攻击,却发现大圣的阵地上,那幕光墙变成了一个透明的罩子。 她的攻击动摇不了分毫。 “怎么会?怎么可能?他们是贾家人,还都是我从未见过的,他们也会法术,还很强。该死的贾环,为何不告知于我?” 她气的咬牙切齿的,很不冷静的想死磕到底,却又转念一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渤海国已非自己的容身之地了。 她趁着土沙满天之际,遁离了这处河段,从上游的某一处,迅速过了黑水河,直奔渤海国的王庭而去。 贾环给的那一万多两银子,还有剩余的嫁妆,她怎么可能就这么便宜了那里的人? 回到她本来的住处,摒退伺候她的奴仆,从箱笼里找到了一只小荷包,这是只储物袋,面积只有三平方大小,里面她存了些金子跟贵重的首饰,这也是她必须回来一趟的重要原因。 她之前只是被渤海王催促的不耐烦了,这才给忘了的。 除了那万余两银子外,又勉强的收了些贵重的摆设,还有些空间,却不继续装了,而是给放了一把火。 在外面叫着喊着救火时,她已经到了渤海王的寝殿。 “贾氏?这个时候,你怎会在此?”渤海王沉脸不愉。 “还没索你的命呢,我岂能甘心?” 贾探春笑眯眯的一步步逼近,王庭中的侍卫们举刀冲向了她,却被她举手抬足间便全部撂倒了。 渤海王只觉得裤裆里一阵湿热,“贾,贾探春,孤对你之心日月可证,你为何要取孤的性命?是为着那夭折的孩子吗?我是他的亲爹呀,我怎么可能会害了他,就算有人动了手脚,那也绝对不是孤啊。” “若不是你蠢,当初,我又怎么会勾搭上你,扶你上位?可是,你得偿所愿了,而我却什么都没得到,还失去了亲生儿子。你说,他的死与你无关,但要不是你纵容着那些人,谁敢?所以,是不是你的本意,又有什么关系?” 渤海王的额头上在冒冷汗了。 “孤一死,新一轮的权力之争会再起,你不会以为,那些人会比孤对你还好吧?” “你倒是提醒我了,可是,渤海国必输无疑,我用不着再去勾搭扶持一个蠢货了,你是看不到大圣的大军压境的场景了,但你的那些兄弟儿女一定会亲眼得见的,渤海国将会成为大圣的疆土。哈哈哈~” 贾探春笑的瘆人。 渤海王忽的没那么恐惧死亡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 “臭婊子,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大圣送来的细作?孤确实是蠢,怎的就没看被你的狼子野心呢?” 贾探春笑着摇了摇头,“啊哟,你这可冤枉死了我了,我还真不是。当初啊,我只是想借着渤海国王妃的身份,抬一抬自己的身份,虽然只有着一个公主的后头,可那也是会上史册的呀。唉,谁曾想,我会走到这一步呢?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去下面跟我儿子赎罪吧。你放心,你的那些女人和孽种们,不一会儿就都去陪你了,记住了,不许欺负我儿子,哦,对了,他叫贾临朝。” 渤海王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便睁着眼睛咽了气。 随即,贾探春搜刮了一番,将储物袋里塞的满满当当的,又放了把火。 此处离大圣的北境不远,这个时节,还天干物燥的,火势一起,便烧的噼里啪啦的,就算是有大圣那较为先进的灭火车,也救不了了。 其他的几个王妃及其子女簇拥着渤海王的生母急步而来,皆大声的呼喊着救火,却没有一个人敢冲进去瞧瞧,甚至那些半大的小子面上难掩喜色。 本来想杀个干净的贾探春见此,这会子却有了别的想法了。 她变换了妆容,跑去通知渤海王的兄弟们了,说是王庭着了火,王如今生死不明呢。 若说渤海王的子嗣是狼崽子,那么这些叔伯,可就是成年的狼王了,他们之间的猎杀将正式开始,谁输谁赢都不重要,反正,以她对黛玉的了解,活到最后的王族要是不投降归顺,只有死路一条。 她无心在此看戏,而是悄没的往京都而去。 她答应过警幻的事,她当然不会忘了。 此去,一是想搞清楚同样跟她一般能修炼的有多少?二是,她想找机会杀了黛玉。 只要黛玉死了,那么,警幻这根大腿她也就抱稳了,自己还能出一口恶气。 再就是,她很气恼贾环的知情不报,她要亲口问问他,她这个亲姐姐哪里对不住他了? 对她来说,不帮她,就意味着背叛,这是她不能容忍的。 第1008章 杀人洗劫,巧遇山村 没了贾探春这个外挂,朴不显的指挥才能还没来得及施展,并胆怯的下令调转了船头。 他带着残兵败将先贾柏他们一步到达了王庭所在。 渤海王的老娘带着一大群儿媳妇孙子孙女,被那些伯哥叔子们堵在了一处。 他们双方都很明白,这样的对峙,被堵的一方若无外援,是撑不了多久的。 里面的在求神拜佛,慌里慌张,外面叫嚣的越发张狂。 突然出现的朴不显,立时扭转了他们双方的情势。 他也才知道,贾探春跑回来杀了渤海王。 在那位王太后又神气十足的命他宰了外面的那几位时,却见他冷声的下令他的兵士们将他们双方一个不留。 “朴不显,你这么做,怎对得起我儿?” “他都死了,还谈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若不是我倾力助他,你以为单凭着贾氏那个贱人能让他顺利的夺了王位?你还不知道吧?贾氏那个婊子已经临阵脱逃了,大圣派来的主将也是似她那般的人,而且,还是她的同族呢,她刚对上,便败北了。” “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可是有十万大军啊,你怎可不战而退?” 王太妃伸手去拉扯他,却被一巴掌甩到了地上。 “你也是见识过贾氏那个贱人的厉害的,她根本就不是那三个人的对手,她一逃,我方的军心士气荡然无存,这场仗,败的不能再败了,我又何苦去送死?你放心,看在我与你儿子的旧情上,我会好生的安葬你的。” “朴不显,枉我儿如此信任于你,许你兵权,以身家性命相托,可你呢,只觊觎他屁股底下的椅子,你连个畜生也不如啊。” 朴不显揉了揉额头,“那你可就错了,我对王位可从来没有过觊觎之心,今日如此行事,也不是为此,而是真的看在往日我与你儿的交情上,不忍你等受辱,好歹,死在我的刀下,还能留个全尸呢。” 真的,整个王族,一个都没留。 接着,他带着那些兵卒搬空了粮食和金银,守诺的带上了王太后的尸首,往北边的老林子里逃了去。 等贾柏率大军赶到,王庭里除了奴仆和笨重的家具外,几乎都空了。 龄官芳官便分头带人抄了那些王公大臣富户们的家,自然也包括了朴家。 朴不显逃的匆忙,当日并没有来得及回家,他抛了父母,也抛下了妻儿。 自此,身处北地最边上的渤海国,消失不见了,大圣地图上缺的那一角,补完整了。 大军即将凯旋,黛玉决定对贾柏只赏金银,而龄官芳官则各给一个乡主的爵位,并给她们都赐下婚事。 咱话再说到一路南下的贾探春身上。 若以她的脚程,又一心赶路,估计都快赶到京都了。 但她却走走停停的,一点儿也不着急。 等贾柏他们拿下渤海国时,她才到了距黑水河百里外的黑熊岭。 这里山脉绵延,草木丰茂。 山脚下的屯子里住的都是赶山人。 她离的远远的时候便听到了屯子里闹哄哄的。 今几这天从早上就阴沉沉的,是要大雨将至的征兆,此时天色已快近黄昏,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只能在这里找户人家过宿了。 仔细的听听,似乎是有人被熊瞎子拍了,正请什么医者医治呢。 她撇撇嘴,“这穷山恶水的,哪来的高明大夫?可别是个兽医吧?” 她都进了村子了,却没碰上一人,只有几条猎犬对她呲牙咧嘴的,估计那些村民都到那受了伤的人家去了,便只好先去那里看看。 一处半旧不新的茅草房子前的空地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不少脏兮兮的孩子还挤夹在了大人们的裤裆里。 贾探春想着要不要使个神通,心善一回时,就听到一个人嚷了起来,“啊哟哟,血不流了,那血竟然不流了呢。” “真的?” 人群立时沸腾了。 “啊哟,这两位小公子还真是神医啊,那我娘的病是不是也有救了?” “我儿媳妇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动静呢,一会儿也得请小神医瞧瞧才行。” “也不知道结巴能不能看好了?不行,当家的,你快去我娘家,把我大侄儿带过来。” 存了类似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村民们三三两两的离开了,谁也没在意裹的灰扑扑的贾探春。 直至没几个人了,她才瞅见了村民口中那小神医的样子。 个儿高些的也丰神俊朗的,但比起稍矮些的那位,可就差上了许多了。 只见那小公子眉目如画,唇色如朱砂,举手投足间甚是洒脱,却难掩贵气,只是年岁还小,身量未足,但此时一见之下,便可窥他日的丰姿了。 乖乖,这世上还有如此好相貌的人吗? 就算是记忆中的贾宝玉,也难及其十分之一。 在那小公子抬眼看向她时,竟莫名的心悸了一下。 她疑惑的在心里自问:“难不成,我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动了心了?不能的吧?可是这种很突然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伤者已经被其家人抬进了屋。 还在看热闹的村民们也都各回各家了。 见她还站在那儿,不等小公子相问,这家的女主人便已好奇的看了过去。 “咦,你,不是咱屯子里的人吧?你是来寻人呢?还是要来瞧病的?” 贾探春扯开围在脸上的布巾,一张明艳的俏脸露了出来。 “这位大嫂子,我是路过此处,前来投宿的,不知贵处可还有能住人的空房间?” “啊哟,还是位仙女似的大妹子啊,你这是打哪儿来?要往何处去啊?怎的拐我到们这旮旯来了?” 女主人见是个柔弱的女子,便啥戒心也没有了,热情的上前拉过贾探春,请她在外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又用粗陶碗给倒了碗水,递到了她手上。 “妹子,先喝口水,我家吧,就这么大点地方,留下了小神医一行,就真的没多余的地儿了。这样,我一会儿帮你去左邻右舍问问,不过,你多少得给人家点银钱的,具体的得给多少,我也不懂,咱这儿一年到头的也来不了几个外人的,你看着给就行。” 第1009章 脉相古怪,认出是谁 贾探春不答这家女主人的话,又瞥瞥正收拾着银针的小公子,鬼使神差的对人家问道:“不知小神医可否为妾身诊诊脉?” 小公子冲她笑笑,将药箱中的脉枕取了出来。 “自是可以的。” 女主人也没因着她的无礼而生恼,还满脸担忧的对小公子说道:“还得劳累小神医了,这大妹子孤身赶路,也实是不易啊。” 个子高些的少年挑了挑眉,似是在说,这都是什么话呀?孤身赶路就不易了?我家小舅舅的出诊费可贵着呢。 但两个女人都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小公子又朝女主人笑笑,“婶子放心吧。” 他刚搭上贾探春的脉,便被那跳如擂鼓的动静惊了一下。 他再聪慧,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何? 紧张了?自己也不吓人不吃人啊。 有心悸之症,心跳失律了?可从脉相上又诊不出什么来,似是对方用了什么手段给遮掩了。 他久在江湖中奔波,对做人留一线这个说法,深有体会。 他皱了皱眉头,撤了脉枕,掐头去尾的说道:“这位大姐似是不久前才小月过,没怎么养好,其他的都没什么的。” 贾探春的神色微变,随即哀戚戚的淌起了眼泪来。 “啊呀,大妹子啊,你这咋还哭上了呢?”女主人担心的问道。 “奴家嫁入夫家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却,却被家中的小妾算计的~” 她哽咽了起来,实则上是还没编好下面的说词。 “那,那你这是,要回娘家去吗?离的远吗?你男人咋放心你一个人赶路的?”女主人信以为真了。 贾探春继续抹着眼泪,“他又新纳了一个,谁知,当天夜里便马上疯了,他一死,那个家哪还能容得下我这个无儿无女的小寡妇啊。” “唉,咱们女人呐,活着多难?”女主人还感慨了一下,“那大妹子是准备回娘家吗?离咱这儿远吗?” “不远,我已经去过了,不过没碰着人,听邻居说,我那兄弟出息了,挣了钱把一家子都带京都去了,我这是打算去那儿寻他们呢。” “哦哟,那敢情好,就是远了些,你可得了地址啊?人生地不熟的可不好寻人。”看得出来,这家的女主人真是个善良的热心肠。 “去亲戚家寻得了。” “那就好那就好,一会儿我帮你去问问,你好生的在咱这儿歇一歇再赶路。” “多谢大嫂子了。” 这时,暗四暗五将他们的两辆马车赶进了院子。 停稳后,一个小妇人扶着另一个小妇人下了马车。 扶着的对小公子说道:“爷,素心姐姐难受的紧,今儿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都只能吐九了,您可有法子止止啊?” “那梅子吃了也没用吗?”小公子担心的问着,人已经上前把起了被扶着那位小妇人的脉,不一会儿,摇了摇头,“我真没什么好办法止这孕吐。” 女主人打量了两位小妇人一番,“这位,小妹子,要是不嫌弃,我家还有些酸菜跟酸萝卜条子,咱们这儿的女人孕吐的时候,都好这一口呢。” 小公子对她一揖首,“那咱们便试试,就是要有劳婶子了。” “诶,啥劳不劳的,就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快将这位小妹子扶进屋歇会神去。” 扶着人的小妇人无意间扭过了头来,赫然便是乐盈,她跟贾探春瞧了正脸,都说女大十八变,彼此都对对方的这张脸感到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晚间,用过了晚食,主人家在堂屋里生起了火盆。 女主人解释道:“咱这儿白天是不冷不热的,可夜间风寒,只要勤快点儿,也不缺柴火,平时这样点着,又能祛寒,又能就着光亮干点儿活计。” 除了乐盈素心跟这家受了伤的老爷子外,众人围坐着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 林豆豆是个健谈的,他说的那些事半真半假的,但却煞是有趣,世世代代都没离开过这里方圆百里的一家子,听得津津有味的,特别这家的两个半大小子,满眼都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一个劲的拉着林豆豆问东问西的,紧张的他们爹娘恨不得一人给一下子才好。 轩辕安瞧出了他们夫妻的不安,忙安抚道:“大叔,婶子,两位哥哥性情敦厚,我大外甥又是个大大咧咧的,他们正能说到一块儿去呢,大家有缘相识,多不容易,由着他们高兴便是了。” 男女主人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下稍安,但还是时刻的注意着两个儿子,生怕他俩说错了什么,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估摸着时辰,轩辕安正要喊林豆豆去睡觉,乐盈从厢房跑了进来。 “爷,豆大爷,奴婢想起来今儿那女人是谁了?” 林豆豆疑惑的问道:“那女的是咱们认识的人吗?是谁啊?我可瞧着她古里古怪的。” 乐盈正要说,轩辕安阻止了她,往屋顶上指了指,众人便都机敏噤了声,生怕自己多嘴坏了小公子的事。 轩辕安对林豆豆眨了眨眼,“大外甥,你再跟大虎小虎说说那回登泰山的事呗,保准他们都喜欢听着呢。” 林豆豆心领神会,乐盈也搬来了凳子坐在了一旁,而暗四暗五则都去守着素心了。 过了好一会儿,屋顶上的人才离开了,林豆豆正说的唾沫横飞。 乐盈将凳子往轩辕安的身边又挪了挪,附耳到:“爷,那个女人好像是贾环的胞姐,贾探春。” “贾探春?她不应该在渤海国的吗?而且,她还要帮着人家打咱们呢,咋的,这是成弃子了?还是成暗子了呀?难怪她的脉相古怪,人家跟咱也是同道中人呢。” “爷,咱们该怎么办?要直接拿下吗?” 轩辕安沉吟片刻后回道:“当作不知,邀其一同回京都,就说咱们是土生土长的京中人,出来游历已久,也该回乡了,正好同路,也免得她一个孤女子千里迢迢的,忒不安全了。” “她能答应吗?” “明日试过便知了。” “万一,她今晚就跑了呢?”乐盈担忧道。 “那便随她了,只要她在京都露了面,还怕逮不着她?乐盈姐姐,都说一孕傻三年,你该不会,快让我给你把把脉。” 乐盈啐了他一口,跑回了厢房。 第1010章 赶山遇熊,缺俩随从 贾探春还是挺机警的。 见乐盈面熟,见他们甥舅二人又都气度不凡的,又见暗四暗五身姿矫健轻盈,绝不像一般高门大户家的护卫,她趁着夜色便夜探了大虎小虎家。 可有个比她的修为高出了许多的轩辕安在,她能听到的,都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既然这些人没有异常,那她也仗着一身本事,便不惧了。 多日的神经紧绷,原打算次日天亮后便离开的,却睡到了午时,贾探春借宿的那户人家知晓她住这儿一宿,自家便会得一宿的住宿钱,那是巴不得她能多住些日子才好呢,乡野之中,能赚的立时到手的银钱的机会可不多。 虽然嫌弃人家吃食粗糙,但又不想被当作冤大头宰,便只能将就的吃了些,没矫情的开口让人家到屯子里采买肉食细粮什么的。 吃完了午饭,她想了想,便来到了大虎小虎家。 却没看到轩辕安他们,但那两辆马车还在院子里。 昨天晚上,轩辕安示意众人噤声的时候,这家人机敏的非常配合,大虎小虎虽有些天真烂漫,但又不失机智,只那一瞬间,便很是得了他们甥舅俩的意。 中午前,帮着乡亲们看完诊后,他俩略吃了点东西,留下暗四暗五守着各自的媳妇,便跟着这家的父子三人进了山。 来到了山林之中,大虎小虎倒变成话痨了。 一方人有一方人跟山林打交道的方式,别说,他二人听之受益匪浅。 随着他们五人越走越深,在轩辕安的指点下,大虎小虎跟着采到了不少好药材。 眼瞅着不能再往深处走了,他们才准备从另一条小路折返。 忽的,甥舅二人停了下来,他俩的脸上是既警惕,又兴奋了起来。 大虎小虎忙折回到他们面前,“咋的啦?此处离老林子太近了,可不易久留的。” 话音刚落,兄弟俩便惊恐的看向了他们俩的左后方。 大虎轻声的说道:“别回头,身形不要晃动的太厉害了,脚下尽量的加快,你们后面有头大熊瞎子呢,目测,肯定成年了,咱们几个加起来都干不过它的。” 早就发现了的甥舅二人还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呢,谁知那大黑熊注意到了他们了,那便只能尝尝熊掌的味道了。 林豆豆的动作快如闪电,轩辕安慢了一步,嗔瞪了瞪大外甥的背影,摇晃着脑袋跟了上去,“你下手轻点儿,别把毛皮伤着了,那玩意儿可值不少钱呢。” 呆立在原地的父子三人不约而同的伸出了尔康手,让他俩快跑,小心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眼了。 因为,他们看到冲过去的林豆豆,飞跃起身,在大黑熊的脑门上拍了一掌,那大黑塔便轰然倒地了,连个抽搐的动作都没有。 跟着也到了跟前的轩辕安,掏出来一把小刀,利索的取了熊胆,“哟,还是只铁胆呢。” 他又掏出一只瓷瓶接了点熊血,扭头朝他们父子三个这边喊道:“大叔,咱们得赶紧把这个大家伙运下山去,血腥味太重了,会招来别的东西的。” “哎,哎哎。” 林豆豆熟练的砍了一些带枝杈树叶的树枝,将它们叠放到一起,又去拽着大黑熊的一只脚,将大家伙甩扔了上去。 父子三人震惊的下巴都快掉了,但却顾不得自己内心的震撼了,赶紧用手上的砍刀割了些茅草,快速的搓了两根绳子,将大黑熊给捆了个结实。 他们进屯子的时候,也没特意避着人。 一时间,乡亲们又将大虎小虎家的院子围的个水泄不通。 轩辕安对这一家人说道:“我们只要四个熊掌,这熊皮熊肉你们弄去卖了吧,卖的钱,就全抵了我们住宿吃饭的钱了。” 夫妻俩把双手都摇出残影来了。 “不不不,这哪使得?这头熊是你外甥打死的,我们也就是帮着拖回来了。再说了,你救了我爹的命,就等于救了我们全家人的性命,救命之恩还尚未报达呢,岂能还占上这样的便宜了?你这不是让我们在屯子里抬不起头吗?万万使不得的。” 轩辕安看了一眼林豆豆,后者点点头,他便指着大虎小虎说道:“我们甥舅二人还差两个随从呢,不知,两位哥哥可愿意?” 那夫妻又惊的张大了嘴巴。 瞧热闹的乡亲个个羡慕的不得了,当然,也有那见不得别人好,眼红的,但也就顶多说上两句酸话而已。 大虎小虎闻言,对视一眼,皆面色狂喜,跑到轩辕安的面前,“小神医,你,你说真的?我俩又不识字,也不大机灵,怕,怕是会给你们拖后腿啊。” 轩辕安拍拍大虎的胳膊,“不识字,那便学呗,我们也没图你们有多机灵,不笨就行了呗。” 这时,贾探春也到了院子外面,只是瞧的人太多了,她只能站在那儿听着了。 得了肯定的答复后,大虎瞅瞅他爹娘,又露出了为难之色。 “小神医,爷爷重伤未愈,爹娘年岁渐长,他们又只得我们兄弟二人及幼妹,若我们哥俩都离开了,那这家中可就更加艰难了,我,我是长子,我留下,让小虎去吧。” “不,哥,我留下,你比我稳重,办事比我牢靠,定然误不了小神医的事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他们爹娘都不由得红了眼眶,乡邻们也都唏嘘不已,大虎所虑本是这家的实情,谁不想出去见见世面,有出息啊?这哥俩为着这起了争执,真是难能可贵了,是他们父母之幸啊。 此时,大家羡慕的理由不由得有些不一样了。 “不,老大,老二,你们都得去,我跟你爹还有把子力气,饿不着你们爷跟小妹的,只要你俩出息了,爹娘再苦再累都值得的。” “对对,你们兄弟俩都给老子去,我还没老到要你们养的地步呢。” “爹,娘~”哥俩齐声喊道。 他们娘狠狠的瞪了瞪他俩,“喊魂呐,翅膀还没长硬呢,老娘的话就不听了?我跟你们爹省吃俭用的为的是什么?还不是盼着你们兄妹三个能过的比咱们好,以后你俩有出息了,等小妹长大了,她在夫家也能有底气不是?” 第1011章 入关后不期而遇,逗闷子扯闲篇呢 大虎小虎被他们娘熊的不敢再吱声了,都不安的看向了轩辕安。 轩辕安笑笑,对他们爹娘说道:“以我之见呐,这事挺好解决的。他们两个放心不下家里,往后少了他俩,你们老的老小的小,确实也不大容易,不如,你们一道随我们进京好了。虽说那里城大不易居,但凭我家中的关系,给你们讨个营生还是能做到的。” “一,一道去?这,这能成吗?”大虎小虎不敢置信的看看他,再瞅瞅林豆豆。 围观的乡邻皆以为自己听错了呢,现场顿时鸦雀无声的。 林豆豆笑道:“小爷的小舅舅那是何种人物?岂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大叔婶子,你们也别发呆了,赶紧收拾去吧。要是东西有些多,明儿一早,你们去镇子上把熊肉熊皮卖了,再买辆骡车,把想带的能带的东西都带上。” 夫妻俩惶恐的手足无措,“这,这我俩啥也不会啊,可别给小神医小公子添乱了。” 林豆豆又道:“你二位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既是我小舅舅承诺了的事,千难万难也必须给办成了,好啦,快收拾去吧,你家老爷子那伤虽重,但只要不急着赶路就行,又有神医在侧,没什么好担心的。” 好心的乡邻也纷纷劝了起来。 夫妻二人前思后想的,做了决定,朝着轩辕安便跪了下来,磕了头,“我们这一家子以后,任凭小神医小公子的差使。” 众人散去,贾探春这才不用挤过人墙的走到了院子里。 “小神医,咱们既然同路,可否让妾身同行?” 轩辕安笑的一脸温和,“自无不可,不过,我们得等他们一家子收拾妥当了才能动身,大姐若不急,便再等上两天吧。” 贾探春福了福身,便回了借宿的人家,她因小月受的损伤得尽快修复了才妥。 刚进借宿那家的院子,便听到那一家人在说着大虎家的事,见她回来了,那家儿媳妇便对其感叹道:“那一家子可真有福气啊,之前老棒头差点儿就活不成了,你说说,现在却都能到那皇帝老儿住的地方去了,这人的命啊,还真是难说哦。” 贾探春笑不达眼底,她本不耐烦应付,但又不想起了龌龊惊动了轩辕安,“这就叫祸福相依,也是那一家子该着了,那甥舅俩看着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嗣。” “可不,不然那位小公子能一拳打死头大黑熊?那么大呢,怎么的也得卖个几十两的。” 又聊了两句,贾探春才得以脱身,借口身子不爽,关起房门来继续修炼。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雨下了两场,气温低了好多。 终于,到了要离开黑熊岭的时候了。 大虎家将房舍托付给了他的一位堂伯,他爹娘做主,还给留了家中之前贮存的一些粗粮。 启程的时候,除了那位堂伯一家子,屯里的好多人家都来了,眼神里满是羡慕之色。 这一别,再见却不知是何时了?山高路远的,年岁长些的,恐怕都捱不到再见之时了。 乡土难离,大虎一家人沉默了好久。 他们没让贾探春同乐盈素心坐在一块儿,而是请她同轩辕安林豆豆坐去了,这么安排,正顺了她的心意。 但她为了不暴露自己修炼的事,这一路除了歇脚过宿的时候,怕是都无法修炼了。 帮着赶车的大虎小虎对两位小爷的安排不甚理解,但也没急着问原因,他们只知道,这两位不待见这个女人,正钓着她呢。 不管是何种原因,反正不能坏了自家小爷的事。 巧不巧的,入关后不久,他们竟跟贾柏他们不期而遇了。 不等那三个过来打招呼,林豆豆就蹦了过去,先发制人的将贾柏他们仨拽到了一旁,压着嗓子说道:“贾探春跟我们一起呢。” 贾柏给了他一个了然的手势,四个人就此次北伐之事又聊了两句。 待林豆豆回到马车上,不出所料的,贾探春试探的问道:“小公子竟认识那位小将军?他那么小的年纪,他家大人怎么舍得的?我虽是个女子,却也知军中之苦的。” 林豆豆笑的憨憨的,“你说他呀,他家祖上原就是军功起家的,荣国公宁国公知道吗?” 贾探春略作思索状,“似有耳闻,这位小将军莫不是与这两位有关?” “是啊,他就是宁国公的后人,三等将军贾珍的长孙,是不是将门虎子啊?” 贾探春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贾珍是个什么德行,她还能不知?这个挫败她的小将军竟是秦可卿的所生的双生子之一,看来这东府是又起了呀。 她心中泛起了不甘,凭什么,凭什么呀?为何她的爹跟兄弟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她勉强的挤了个笑脸,嗯嗯了两声作了回应。 她不问了,林豆豆却升起了分享欲。 “赵大姐,你还不知道吧?” “嗯?何事?” “在你们的北边不是有个渤海国嘛,这回,被贾柏带人夷为平地了,这世上再无渤海国了。” 贾探春装着一脸的惊讶,“这位贾小将军可真厉害。” “可不。赵大姐啊,京都城中权贵云集,一个不小心就不知会得罪了哪位尊神,你去了之后,万事可得小心一些。虽说咱们也算是旧识了,可我家跟我外家也不是什么事都能摆平的,到时候,就算有心相帮,怕也是有心无力的多。”林豆豆又扯闲篇呢。 轩辕安不语,闭目养着神。 贾探春的眼珠子转了转,“啊呀,我想起来了,这荣宁两府,是不是跟那安国侯,不,就是跟当今,是亲戚来着?” “什么荣宁两府?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啊,咱陛下的亲娘舅可是忠国公,那贾珍啊,是忠国公的亲堂侄,是陛下她的表兄。你要连这些个都分不清,那你到了那边之后,可别满大街的跑去,万一得罪了哪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唉,你说,要不是正好遇上了我们,你这么稀里糊涂的,怕是都走不到这儿的。” 这臭小子还白了她一眼。 贾探春用力的攥了攥拳头,才控制住了想揍他的冲动。 第1012章 热情的过分,难得的理智 既然碰上了熟人了,那么轩辕安一行便跟在了贾柏他们的身后,一道往京都赶去。 等到达德胜门时,城门已经快落钥了,这两天刚下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贾柏带着众将官进宫复命,轩辕安跟林豆豆还要与贾探春虚以委蛇,便决定暂时先住到贾敏给林豆豆置办的别院里去。 贾探春倒是松了口气,当年她可是从千把人中胜出夺魁的,册封出嫁之时,京中的这些高门大户家的夫人们可是都见过她本人的,虽说事过境迁,物是人非,可变化再大,熟悉的人还是会很容易认出她来的。 这要是被这两家的长辈们认出来了,她除了杀人灭口外,也就别无选择了。 她瞅了轩辕安一眼,心里叹了口气,要让她杀他,似乎有些下不去手呢。 她这一路上的表现,轩辕安都瞧在了眼里,以林妹妹那通透的性子,还能不明白她的心思?他甚至在心里还偷偷的得瑟过‘本小爷魅力四射’呢。 而林豆豆这个外憨内精的家伙,明知贾探春之前的那套说词是假的,却热情非常的,非要明天将她送到她家人手中才表示安心。 贾探春还想以后或许有机会借他们的势呢,哪里啥事也还没干,便彻底的暴露了? 她将双手跟脑袋都摇成了拨浪鼓了。 “不,不用的,明儿妾身自个儿照那地址找去就行了,哪敢耽误你们的功夫啊?这一路上承蒙照顾,我已经无以为报了。再说了,我父母兄弟哪见过二位这样的贵人啊?可别惊吓住了他们了。” 林豆豆还不依不饶的,小脸上却满是真诚,“赵姐姐,你这初来乍到的人生地不熟,能找着地儿吗?将你送过去,也耽误不了什么的。” 贾探春气的都想翻脸了。 “小公子真是古道热肠,你不懂咱们这些穷苦百姓的不容易,二位这一路的相护之恩,妾身铭记于心,今生若无力回报,来世必衔草来还的。” 林豆豆还想继续,轩辕安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给阻止了。 “行了,既然赵大姐不愿意,你又何苦强人所难呢?现在回了京,明儿怎么也得先回趟老宅子去拜见老祖宗的,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洗洗睡吧,不然,明早可起不来。” “对对对,妾身在这儿谢过小公子的好意了,可莫要为了我而误了正经事,不然,我该寝食难安了。” 轩辕安的话及时给贾探春解了围,她的心跳又不正常了,看着咱六王爷的眼神里满是令人遐想的内容,正主儿被她瞧的,恶寒的打了个冷颤。 次日天刚亮,贾探春便出了她的院子,来到了主院。 轩辕安以未起身为由,命大虎传的话。 “赵娘子,我家爷说了,你直管寻亲去,若是无果,还可再来此处憩身的。” 贾探春眼眶都红了,“大虎兄弟,替我谢谢你家爷了,就此别过,多保重啊。” 她是很想赖着多住些日子的,可心中藏着事呢,事情未了,她哪有心思弄这些有的没的? 若是能一切顺利,或许此处正是最好的憩身之所在,哪怕当个外室呢。 至于回不回放春山去,凡人的寿元有限,耽误个几十年的,打什么紧? 幸好轩辕安没有读心术,不然看他还得不得瑟? 更幸好林豆豆还不晓男女之事,要是给他知道这个女人惦记上他的小舅舅了,他在揍扁贾探春之后,指不定得怎么笑话轩辕安呢? 贾探春出了别院,便往贾宅而去。 轩辕安不远不近的跟着。 见着是她,门房的腿都软了。 她冷哼一声,抬脚将人踹开,闯了进去。 门房顾不上自己疼痛难忍的肚子,推了推一旁早就吓愣住了的小厮,“快,你快找少爷。” “啊?啊。” 回过神来,小厮撒腿就往外跑去,这位姑奶奶不仅没死,还回来了,天啦,她这是要将这一家子都拉去菜市口陪她吗? 他们这些下人未必会与主家同罪,可再次被发卖,谁知道会遭什么罪呢? 同样被吓的不轻的还有赵姨娘。 但惊慌失措之时,竟还保留了一份难得理智,她的脸上迅速的浮上了惊喜之色,“探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是玉,是咱陛下派人接你回来的吗?我就说嘛,好歹是姑表亲呢,那孩子是个仁义的,不会对你不闻不问的。回来了就好,咱家现在也不缺口吃的,那劳什子公主谁爱当谁当去,改明儿娘就找媒婆去,虽是二嫁,咱也不输那小门小户的不是?哦哟,瞧瞧这小脸给瘦的,我的儿啊,这是遭了多少罪哦?” 这一番话,说的满肚子怨气怒气的贾探春都找不到发泄的由头了,可心中的不甘不忿却又逼的她没甚好气。 本着不忍气吞声的原则,她继续冷着脸,扒开赵姨娘的手,“我不是被林黛玉接回来的,而是没打的过贾柏,败逃的,你要是想去举报我,或许还能得不少银钱呢?” “什么?”赵姨娘的声音有点儿尖锐,她掀开门帘子朝外面张了张,又关上了房门,用力的在她的胳膊上掐了一把,压着了嗓子,“你个死丫头,你不要命啦,你都逃了,还回来干嘛呀?这京中认识你的人可不少,就咱这一片的乡邻,也,唉呀,还可怎么办啦?” 贾探春疑惑的看着她,“你听不懂吗?你去举报的话,或许不光能得银钱,还很可能为你儿子谋得个好前程呢。” 赵姨娘啐了她一口,“放屁!老娘是你娘,不是畜生。” 到了这会子,贾探春浑身竖着的尖刺才开始软塌了。 想想自己这些年来的不容易,她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起来,“娘,既然您在乎我,为何不告诉我,贾柏他们都是修炼之人啊?不然,我哪会措手不及的一败涂地啊?” 赵姨娘的脑子快转不过来了,哭唧唧的一把抱住了她,然后,眼珠子在转悠的寻思,这话该怎么接啊? 正在不知如何是好之时,贾环到了房门口。 他刚才让报信的小厮又跑去了忠国公府,而自己则是回了家,为了自保,他得先将贾探春稳住了。 第1013章 假做真时,真亦假 贾环揉了揉自己的脸,跟贾探春很相似的眼睛里立马满是惊恐之色。 推门进去,便冲到贾探春的面前上下打量,“我,我之前听说,渤海国的王族都被人宰杀怠尽了,吓的都没敢回来跟娘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贾探春探询的望着他,“你知道我也会修炼的事?” 贾环点点头,“这事儿怎么瞒的住?不然,陛下也不会派贾柏领兵了。” “那你的信中为何没有提及贾柏精通术法的事?”贾探春厉声责问道。 “我的好姐姐吨,那个时候我哪里晓得你也能修炼啊?他们虽然很厉害,但轻易的不会对凡人动手的。等贾柏都领兵北上了,我才收到的消息,那个时候,即便我派人去送信,也来不及了呀。姐,你,你真的也有那上天入地之能?你,你瞧瞧我,也能跟着练练吗?”贾环还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一切都显得那么合情合理的。 纵使贾探春心里还有疑窦,却指责不起来了。 她瞅着贾环,“你敢对天发誓,你之所言,没有一句瞎话吗?” 赵姨娘心虚的想打岔,却给贾环不着痕迹的阻止了。 “姐姐,我贾环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这世上除了娘,还有比我更可信的人吗?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啊?你放心,虽然这么多年积攒的大头都送给你了,但弟弟也绝不可能饿着冻着了你和娘的。” 这个时候,贾探春才放下了心里的戒备。 但她是不可能给这娘俩撂实底的。 “我也是实在无处可去了,又想你们想的紧,这才冒险回来一趟的,你们放心,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连累你们的。” “姐,你胡说什么呢?咱们可是一家人,哪来的连累?这样,你就住到小花园后面的蓬莛院,那里离后门近,万一,你只顾自己逃命去,我跟娘什么都不知道,朝廷就算想为难,也莫之奈何的。”贾环一副要两肋插刀的样子。 贾探春竟然在心里感慨上了:“这个兄弟蠢是蠢了点儿,但对自己还是不错的,回头好好的看看,要是他也能跟着自己修炼就好了,以后还能多个帮手呢。” “好,我都听你的安排。唉,本以为当上了公主,去了那里后,再怎么艰难,我也能让自己过的很好的,谁知,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啊。早知今日,当初又何苦争来?” 贾环似是才想起来,“那个,我那外甥呢?” 贾探春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我的临朝啊,我可怜的儿子,死了,被那些人害死了,他,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看我,喊我一声娘呢。” “那些人?是渤海国的那些人?”贾环怒气冲冲的,这种情绪倒不似作伪,赵姨娘也抹起了眼泪。 贾探春点点头,“嗯,我也差点儿丢了小命呢,不过,我已经报仇了。” “那王族的人都是你杀的?”贾环的心抖了抖,暗暗的提醒自己要更加的小心应对,眼前的这位可不是从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贾三姑娘了。 贾探春叹了口气,“虽不是我亲手所杀,但也没甚分别了。” “都过去了,你才多大年纪啊?以后,要是,再生呗。”贾环挤了个难看的笑脸。 贾探春苦笑了笑,随即,又想起了轩辕安那张俊脸,虽然还显稚嫩,可他终会长大的不是吗?她又不是等不起。 “是的,会的。” 坐在隔壁屋顶上的轩辕安可不知道自己被别人意淫了。 见贾探春暂时安顿了下来,他便进了宫。 长寿宫里,林豆豆已经搂着贾敏的胳膊撒娇了。 轩辕安先去了勤政殿。 “姐姐,我回来了。” 黛玉嗔瞪着他,“小没良心的,舍得回来了?” “姐姐~” 他正要像从前那般抱着黛玉撒娇,后脖颈就被人拎了起来,都不用想,一定是他四哥那个大醋坛子。 不等他卖惨,一颗‘小炮弹’便冲到了跟前,叉着腰,凶巴巴的仰着小脑袋,“臭爹爹,快放下我小舅舅。” “坏丫头,我可是你亲爹。”轩辕澈撅着个嘴巴,随即便见小丫头的身后,蹒跚着三道小身影,小嘴都嘟嘟囔囔的,依稀可辨小舅舅三个字。 这个亲爹就更委屈了。 “玉儿,他们都欺负我。” 黛玉笑笑,“我疼你啊,咱们不跟小屁孩儿玩。” 咱们的皇夫大人才满意了,眼尖的可以发现他的耳朵尖红了。 轩辕安安抚住外甥们,便跟他俩说起了贾探春的事。 刚才林豆豆就过来露了个脸,告诉爹娘他回来了,就跑去了长寿宫。 “她倒是挺善解人意的,不然人海茫茫的,咱们还真不好找她,看来,我对贾环小人之心了。”黛玉说道。 “他那哪是为着对你的忠心啊?不过是想自保而已。”轩辕澈撇撇嘴。 “这也难能可贵了,他心里多少还是会纠结难受的。”轩辕安为贾环辩解了一句。 黛玉抠抠下巴,“她回来,肯定不是因为无处可去,从一开始,她就很不喜我,甚至是怨毒了我了,我想,她大概还没有死心,觉得我可以成为九五之尊,她应该也能的。” 轩辕澈不屑道:“她还真敢想,就凭她的鼠目寸光?小肚鸡肠?嘁!” “姐姐,她还真的有可能是冲着你来的,咱们,静观其变吗?”轩辕安问道。 “嗯,别惊着了她了。虽说是有血缘的表姊妹,可从头到尾,她与我就不是一路人,既犯了国法,那她就只能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了。” 黛玉这话,说的是自己,其实也是在点醒轩辕安,毕竟他的前世与这位三表妹可是关系不错的,她怕他心里不得劲儿。 轩辕安当然听明白了,咧嘴笑笑,“这话我认同,路是她自己选的,跪着也好,爬着也行,得她自己一步步的走到头的。” 午膳,是一家人一块儿吃的。 都说隔辈儿亲,看着互动着的祖孙几人,黛玉他们姐弟几个即便已经泡在醋坛子里了,贾敏林如海也不带眼瞧的。 正热闹着,贾赦过来了。 第1014章 再见史湘云,被听了墙角 “哈哈,这两个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被小太监请到桌旁坐下的贾赦笑问道。 “同贾柏他们一同进的城,大舅,您老风采依旧啊。”轩辕安笑嘻嘻的。 “哦?这么说,你俩去北地了?” 林豆豆已经趴到了贾赦的肩膀上了,“舅祖父,您猜,我们在路上还碰着谁了?” 贾赦抿了一口酒,眉毛上挑,脑袋微侧的斜睨着他,“不会是贾探春吧?” “啊呀,真不愧是咱大圣朝掷果盈车的忠国公啊。” 黛玉手中的筷子一抖,一块鸡脯肉便飞射了出去,林豆豆张嘴接住,晃着脑袋,一脸的得意。 轩辕安无奈的摇了摇头,“豆爷,回头,咱还是多看看书吧,咋啥话张口就来呢?” “咋的?小爷我暴露缺点了吗?”林豆豆笑呵呵的明知故问道。 轩辕澈瞥瞥他,“算你小子还有点儿自知之明,也就你舅祖父惯着你了,不然的话,换作了旁人,非赏你几拳不可。” 林豆豆搂着贾赦的脖子,笑的像只小狗狗,“舅祖父,他们都曲解豆儿的意思了,故意挑拨咱爷俩的关系呢。” 贾赦哈哈的又笑了两声,“咱爷俩之间就这么的,谁像他们似的,整天介的之呼者也,这说一句话吧,老子得在心里头琢磨几个来回才行,烦人。” 林豆豆立马顺杆子往上爬,先在他脸上巴唧了两口,接着又说道:“要不说在这家里头,咱爷俩最对脾气呢?舅祖父,豆儿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啊。” 被拍马屁,拍舒服了的贾赦满饮了杯中之酒,林豆豆狗腿的从小太监的手中接过酒壶替他斟满了。 刚刚看戏的林如海赶紧也了入了场,喝尽杯中的酒水,轻咳了一声。 贾敏看出了她的意图,笑瞪了瞪他。 林豆豆这个小人精又赶忙执着酒壶跑到了他身边,“外祖父,让豆儿给您满上。” 彼时,众人吃罢,撤了饭菜,来到前殿坐定,黛玉对贾赦问道:“大舅可是从贾环那儿得知贾探春之事的?” “今儿他家的一个小厮奉他之命而来,说是贾探春只身回京了,他会尽力的将她留在贾宅,我这才进宫来的,具体的情况还一无所知呢。” 由着林豆豆将他们在黑熊岭是怎么遇上贾探春的事说了一遍。 黛玉又说道:“大舅,以她的性子,必然不甘心就这么失败的,她冒险回京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一直被她记恨的我。” 贾赦点点头,“她很可能会挺而走险的进宫来刺杀你的,甚至还想要取你而代之呢。就是不知道她如今已经修炼到何种程度了?” “大舅,据贾柏所说,如果当时在对战之时,他与之单打独斗,可谓在伯仲之间,他们三人合力之下才逼的她心生了退意的。” “那你可得提前做好安排,切不可大意了。” “嗯,我晓得的。” 过了两日,贾赦又进了宫。 “玉儿,我的人在南市见着了史湘云,她现在在一个叫美人堂的青楼里当老鸨。” 黛玉愣了愣神,“她还活着?” “确认无误。” “这美人堂是谁的产业?” “史开堂的,这人原先是开绸缎庄的,有些功夫在身,后来掺和了很多买卖,其中不乏灰色的那些,由此积蓄了大量的钱财,便自己开办了家史记武馆,美人堂是京中的几次大清洗后,从拍卖会上拍得的。至于,怎的让史湘云主了事,就不知是何缘由了,哦,她现在叫绿萼呢。” “您是担心,她会跟贾探春勾搭上?” “嗯,毕竟她也在正册之中。如果贾探春不是自行恢复的,那必定有相助之人啊,那这人除了那个警幻外,不作第二人想,她能找上贾探春,又岂能放过史湘云?玉儿,你不觉得,她们三个是有共通之处的吗?” 黛玉不由得乐了一声,“可不,一样的自私自利,一样的唯利是图,一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美人堂那边我已经做了安排,史湘云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我的人的监视之中。” “幸得有大舅在,不然,朕可怎么办哟?” “哈哈哈哈哈~,我说豆儿那小子怎么那么会拍马屁呢?敢情根子在这儿呀。” 黛玉撅撅嘴,“您才是那个根子呢,您就是再抬举,这锅朕也不背的。” “哈哈哈哈哈~” 转眼又过了几天,这些日子,住在贾宅蓬莛院的贾探春一直在打坐修炼,除了吃喝拉撒的时候,她几乎不出房门。 她倒是安然如素的自在了,可她娘跟她兄弟就过的度日如年了。 在前院里,赵姨娘小声的抱怨道:“她这是想过安稳日子了?可我这心里忒不踏实了,老噗嗵噗嗵的乱跳,要不,你问问去,就算要死,死之前也好让老娘能踏实的睡个囫囵觉啊。” 贾环叹了口气,“娘,我今儿去见过大伯了,陛下的意思是,以静制动。” “啥动啊静的,老娘不懂。” “那意思就是让咱们静观其变,不轻举妄动,待等她有所动作了才行,这暗中啊,有陛下的人盯着呢,您就安心的该干嘛干嘛吧。” 赵姨娘白了他一眼,“谅你不敢忽悠我,但你为啥眼睛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呢?” “唉,她在京中一天,在家中一天,我这心里哪能踏实的了?” “嘁,你当我就是那没心没肺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既不想她死,可又怕她连累了你。她想做的事,要是真能成了,也就罢了,纵然你我心中过意不去,可也改变不了什么。但要是,儿啊,你还是早做打算吧,万一,你赶紧跑,不要管我,只要你活着便好。” “娘,咱娘俩啊,要死死一块儿,能活着就一起活,玉儿姐姐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只要咱们不偏帮着家里头的这位,她是否能成功,都跟咱们关系不大的。” 贾环的话音一落,便听到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我这个亲姐姐,只是家里的这位吗?那高坐在庙堂之上的,才是你的姐姐啊?贾环,你好样的,给我唱了一出好戏,是我小瞧了你了。” 第1015章 将信将疑,因祸得福 头挨着头小声嘀咕的母子二人被吓的魂都快掉了。 都这么小心翼翼的了,咋还是没瞒的过呢? 还这么尴尬的被逮了个正着。 贾环慢慢的起身,将赵姨娘护在了身后。 却不知他本能的举动,更加的激怒了贾探春。 她抬手便将他给击飞了。 赵姨娘愣了一下,尖叫着扑向了倒地不起,口吐鲜血的贾环。 “环儿,环儿,你可别吓娘啊,娘胆小。”随即,她又扭头恶狠狠的瞪着贾探春,“我们哪一点对不住你了?你要下这样的狠手?他可是你的亲兄弟,当初就凭你的一封信,他卖这儿卖哪儿的东拼西凑了那么些银子给你送过去,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哼!你们何尝将我当作了家人过?在你心里,从来就只有他这个废物,何曾对我假以辞色过?而他呢,对个外八路的姐姐倒是亲热的很,对我,却只有假意奉承。你怪我心狠,那还不是你们逼的。”贾探春的眼睛红了,不是难受的,而是被气的。 她此刻非常生气,甚至对眼前的这两位至亲都动了杀念了。 赵姨娘横眉怒目,“呸!你个丧良心的烂糟货,若我们不念及你是一家人,早就进宫喊人来抓你了,还能等到现在?我一边担心着你,一边担心着环儿,我这个当娘的有错吗?你说你通天彻地的本事,老娘我又没见过,你说你想留在家中修炼,谁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不妨告诉你,我就是不信你的鬼话,你是从我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吗?你那荣华富贵梦破灭了,又岂能甘心?你这回回来,必有所图的。若是让你得逞了还好,可若是,我们娘俩的性命都在你手上呢,我可怜的儿子还没娶妻生子呢。” 此时此刻,赵姨娘恨毒了这个亲生女儿。 无论她怎么愤怒,她都没有忘记贾环的叮嘱,绝不能在贾探春的面前露了实底,卖惨,愤怒,便是她这会子最好伪装。 贾探春的眸色微变,她刚才只听到了他们娘俩最后的那句话,不然,任凭赵姨娘如何机敏,这话也圆不回来了。 此时,此事,在她看来,眼前这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的亲娘就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她应该没有说谎吧? 是的,她心里还有一些不确定。 可眼下,除了这个家,她也别无去处了。 至于那个挂着林园牌匾的别院,她很自信的认为,她若过去了,那里的下人们肯定会待她如上宾的。可林黛玉还没被杀掉呢,她想轻松自在的去那里守候争取,亦或者还有一个更好的所在,那就是皇宫了,到了那个时候,她要得到那个小神医,只是她一句话的事,总之,她想以最好的姿态,最拿得出手的身份走进他的生活。 她微微的叹了口气,走向了母子俩。 却见赵姨娘立即像只受了伤的母兽,死死的将受伤的贾环护在了身下。 “你要杀他,便先杀了我吧,只当我没生过你。也是,你从小到大,我就没抱过你几回,才那么点大,就被抱走了,你喊着别人太太,而我呢,倒成了最下作,最上不得台面的姨娘。我知道你嫌弃我这个亲娘给你丢人了,可我,我若不是浑着来,你能太平的当你的三姑娘吗?那个王氏能容忍环哥儿的存在?我是比不得她的出身,可我也不是个傻的呀,我没别的选择啊。” 贝亲娘神情冷漠悲戚,贾探春又叹了口气,一把拽开了赵姨娘。 “贾探春,你想干什么?”尖锐的怒吼声响起。 贾探春一个眼神也没给她,只冷冷的回了句,“不想他死,就闭嘴。” “他,他是你兄弟啊。” 赵姨娘还是憋出了一句,然后,拼命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贾探春用灵力探了探贾环的全身,找到受损的地方后,给他进行着修补。 待贾环咳了两声醒来后,她才说道:“你还真是好命,这下子算因祸得福了。” 赵姨娘冲过去,用头撞开了她,抱着贾环的肩膀,泪流满面的,“环儿,环儿啊,你觉得怎么样啊?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贾环笑了笑,唤了一声,“娘。” “叫魂啊,老娘又没死,”赵姨娘心疼的揉揉贾环的胸口,“疼吗?” “不疼,别哭了,鼻涕都快滴到我脸上了。” 赵姨娘呸了他一口,“夭寿的,你吓死老娘了。” “还没生孙子给您抱呢,且死不了。” “呸呸呸,下作的坯子,也没个忌讳。”将贾环扶到椅子上,她转身,没好气的瞪了瞪贾探春,“算你还有点儿良心,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我今儿也活不成了,真的那样了,怕是倒如了你的愿了吧?我就想不明白了,都是一根肠子里爬出来的,你的心怎么就能这么狠,这么硬呢?亏你兄弟这些天为你担惊受怕的,你怎么能下得去手的?” 贾探春多少有点儿心虚,摸摸鼻子,“我这不补偿他了吗?” “你当我眼瞎啊?啥补偿?我咋不知道?” “他吧,虽说跟我是同一个爹娘生的,但他天生没有灵脉,虽然筋骨不差,但是是不能修炼的。这会子,我帮他治伤,无意中倒给他塑了根骨了,他日虽比不得我修炼的速度,但也不差了。” “啊?你没骗我吧?”赵姨娘不敢相信。 “有必要骗你吗?” 巨大的喜悦如滔天巨浪般将赵姨娘淹没了,好一会儿,她像个孩子似的蹦了起来。 “环儿,你听到没有?你,你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在贾探春说的时候,贾环已经在探查自己的身体了,他本就在武道上颇有天赋,虽未窥得修炼门径,却也感觉出了不同以往。 听得他娘这么问,他轻飘飘的朝墙角挥了一掌,墙角的花几花盆立时碎成了数块。 这种效果,是他之前很难办到的。 “娘,姐姐没有骗您,您呐,也别再生她的气了,咱们始终是一家人啊。” 赵姨娘撇撇嘴,“那她也不能往死了打你啊,万一,没救回来呢?没了你,娘以后死了,连个摔盆执幡的都没有了。” “和着,您就指望着我这个呢?”贾环白了他娘一眼,起身走到贾探春面前,“姐,你说打就擒毛的脾气,啥时候能改改啊?” “要你管!”气的都走到门口的贾探春又停了下来,“今夜子时,来蓬莛院找我。” 第1016章 再下狠手,决绝离开 说实话,贾环除了劫后余生的后悔外,更有满满的期待和兴奋。 任由着赵姨娘将他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 他又配合的转了一圈,“啊哟娘吔,我这不好好的嘛。” “那个死丫头还真下得了手,我这会子想想,后背上都冒冷汗呢,你信不信,她刚才也想对我动手呢?还好,还好她没听全乎了。”赵姨娘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声音小的不能再小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这几句话,贾探春听的一清二楚的。 回到了蓬莛院,靠在门框上苦笑不已,“我明知她是怎样的人,怎么还会被拿捏住了呢?” 等到晚上子时,贾探春却没有对贾环藏着掖着,在她看来,就算贾环跟她不是一条心,但她有的是能钳制住他的办法,凭他,是翻不了天的。 就这样又过去了十来天。 贾探春对贾环说,“以后你便能自行修炼了,有不懂的再过来问我。” “嗯,我知道了。”贾环刚转过身去,又转了回来,“姐,你真的只想在家苟着吗?” 贾探春审视着他,“怎么,想帮我出了那口恶气?还是,觉得我没有价值了,想赶我出去?” 贾环摇了摇头,“我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我还不清楚吗?就是你想找陛下去,我也帮不上什么忙的,与其给你拖了后腿,还不如不掺和呢。我就是觉得吧,你跟她没那么多的恩怨情仇的,是你太过于执着了?如果你能放得下,我去跟她求情,以后你至少能堂堂正正的在家里头住着不是?你放心,我养得起你。” 贾探春的眉头一凛,瞅着他的眼神冷嗖嗖的,“你在为了个外人指责我的不是?你觉得我只能靠着你的膝盖换来苟且偷生的机会?” 没有直接动手,已经是她最后的克制了。 贾环后知后觉的往后退了退,“你这人,怎么一句话不到,就翻脸呢?我这么想,想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亲姐姐?这天下能姓林,你以为人家只是运气好吗?朝中的那些文臣武将,哪个是好糊弄的?没点儿本事,能辖制得住他们?你别太天真了,有些东西不是谁想了,就会有机会的。” 贾探春沉着脸,一抬手,贾环倒飞了出去,撞破了房门,撞歪了廊下的廊柱,砸坏了台阶上好几盆花草。 “连你也瞧不起我吗?也是,谁让我没个出息的爹,没个上得了台面的娘,没个是状元的兄弟呢,我确实处处不如她林黛玉的,或许,你是对的,可与我生不如死,你不懂。” 这回,对再次身受重伤的贾环,她却不再理会了。 也明白她娘这下子怕是会为了儿子而舍弃了她的,这个家,她再也待不了了。 出了后门,站在巷口,心下四顾茫然,似乎也只有那处林园还能有她的栖身之所了。 所以,杀林黛玉的事,刻不容缓。 她抬头看着日头,小阳春里,略显灼烈的阳光,刺的她的双眼只能半眯着。 转身来到了街上。 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她将风帽往下拉了拉,裹紧了厚实的披风,不是因为身体上冷,而是此刻她的心底正往外冒着凉气,她在自欺欺人呢。 虽然不差钱,但没有户籍凭条,她没有去客栈,而是找了处略显破败的宅院,顺着墙根来到了一处后院墙外,见左右无人,她一闪身,便从墙头进去了。 不出她所料,这户人家虽还有人住着,但却除了解手的时候,鲜少有往这后边来的。 她推开了一间放杂物的房间,将靠在墙角的一张草席子放到了地上,她盘膝坐于其中。 现在时间还早,她就在此继续修炼着,待到半夜之时,再摸进宫去。 至于贾宅那边,她自认为赵姨娘是个贪生怕死的性子,即便贾环伤重不治,她也不敢去报官,找林黛玉的,顶多去找贾赦借名帖请太医,或是请贾柏出手救人。 却不知,赵姨娘看到贾环又生死难料的时候,她反而没有惊慌失措的哭天抢地的,而是立即命人套上了马车,直接将贾环送到了宫门口。 直到有小太监奉命来接人时,从来没进过宫的赵姨娘才慌了神。 可再害怕忐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她坚信着,林黛玉一定能救他的儿子的。 不一会儿,在勤政殿里,黛玉叫人扶起了下跪磕头的赵姨娘,又命人将贾环抬到了一旁的榻上。 嘱咐了不让人打扰,便给贾环治起了伤。 不出意外,贾环再次死里逃生。 “玉儿姐姐,我,我就知道,我死不了的。” 赶过来的贾敏往地上呸了呸,“小小年纪,什么死啊活的,大吉大利。” “姑母,怎的劳动您了?”贾环站到地上就要行礼。 贾敏拉着他坐到椅子上,“行了行了,没的那些规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谁伤的你?啊呀,不会是?啊?” 贾环苦笑着点点头,“虽然我与她选择的路不同,可终归是一个爹娘生的亲姊妹,我不忍心她一条道走到黑,便好心的劝了两句,谁知,她又是,多亏了玉儿姐姐了,不然,我娘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贾敏这才看见了缩在一旁的赵姨娘。 “你这回倒是机敏,唉,可不是我们狠心,实在是你家那丫头是个认死理的,既然她谁的劝诫也听不进去,那么,就只有一个下场了,到时候,你可不能怨恨我们。” 赵姨娘赶忙摆手,“不会不会的,我可不是那不识好歹的人。姑太太您是什么样的人,还有比奴,比妾身更清楚的吗?今儿要不是表姑娘,不,要不是陛下,我们娘俩真的就要阴阳两隔了。至于那个烂,唉,都是我当年造的孽,我认。说了您可能也不相信,要是当时我也在场,她为了不留后患,恐怕连我也得给杀了。她这么狠,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贾敏叹了口气,“玉儿,我估摸着她该动手了。” “嗯,最有可能的就是今晚,环儿,你跟她说过朕这些人也都修炼了吗?” 贾环摇摇头,“不曾,她也没问过,亦或许是认为修炼之事不是谁都有这种机遇的,她这个人很多时候可是很自负自傲的。” 第1017章 警幻又现,找上绿萼 既然认定了贾探春进宫杀黛玉的时间,便让贾环娘俩留在了宫中。 直到亥时过了,躲在人家杂物间的贾探春才起身。 她还没到不需要吃饭饮水的地步,这会子早已饥肠辘辘了。 想了想,便摸去了这家的厨房,很可惜,只有半碗残粥和一块硬邦邦的杂粮饼子。 她实在下不了嘴。 只好先离开这里,将填饱肚子的目标放在了皇宫的御膳房里。 远远的盯着她的金影卫,见她往宫门而去,其中一人便跑去了近卫营,那里的通道离勤政殿最近。 “禀主子,贾探春来了。” 奉贾赦之命,前来护驾的秦可卿早已带着贾茵贾荃住进了旁边的宁康宫,这会儿正在勤政殿里陪着黛玉下棋呢。 “陛下,等会儿让侄媳妇儿先会会她呗。” 在一旁玩耍的几个小的可就不乐意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叉着腰的小贾茵,“蓉大嫂子,这累活啥时候能轮到你啊?” “对啊对啊,大嫂子你不得多给年轻人机会吗?”林豆豆帮腔道。 “就是就是,娘,巧姐儿还没跟坏人打过架呢,一会儿必须我先上。”巧姐儿趴到黛玉的膝盖上,小嘴巴撅的老高,这是委屈上了? 黛玉忍不住的直乐,“娘会帮你摁住你大嫂子的,但你舅舅们跟哥哥姐姐们,我可就爱莫能助了。” 小丫头侉着个脸,将求救的眼神落到了轩辕澈的身上。 轩辕澈叹了口气,“乖宝儿,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比你娘还要厉害的?她都没辙的事,我可就更指望不上了。” 秦可卿噗嗤的笑出了声。 小丫头这下真委屈了,瘪着嘴巴窝到了贾敏的怀里,可怜巴巴的眼神又落在了林如海的身上。 最后,贾敏拍了板,“一会儿,我家巧姐儿先上,你们谁也不许抢啊。” 她的话音刚落,贾探春击杀了门外的侍卫,走了进来。 “人倒是挺齐全的,倒省了我的事了。” 当她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贾环母子俩时,眼睛里顿时一片血红。 “真是好样的,你俩骗的我好苦啊。为什么,为什么呀?赵氏,我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贾环,我可是你嫡亲的姐姐啊。”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的看向了她。 只见她满脸悲愤的狰狞可怕,快喷出火来的眼睛里满是滔天的怒火。 赵姨娘心有不忍,还想要解释,却被贾探春要毁天灭地的架势给吓住了。 贾环冷哼了一声,“若你不是我的亲姐姐,我又何苦那么苦口婆心的劝诫?可你听了吗?你若心里真的有娘,你又怎能忍心让她陷入两难,痛苦不堪?可你只想到了你自己。想要出人头地没有错,错的是你不该心存妄念,去求那些你把握不住的东西。” ”聒噪!” 贾探春对他已经没有任何耐心了。 可离贾环最近的林远泊化去了她这一掌。 这一变故,让她吃了一惊。 秀眉微凛,瞅着林远泊,又环顾了四周,并未见到贾柏那三人,“你也是贾家的?为何不助自家人?” “自家人?你吗?你也配?”林远泊这个小毒舌可不会对她客气。 “哈哈哈~,好好好,管你姓什么。只要阻我大业者,死!” 可她的再次猛攻,却都被林远泊都接下了。 黛玉怕伤及辜,给自家人设了一层防护罩。 慢了一步的巧姐儿急的直叫,“娘,快放我出去,刚才可说好了这人是我的,谁也不许跟我抢哦。” 黛玉怕自家闺女秋后算账,赶忙抬手划开了一道口子,忍不住的叮嘱道:“不可逞强。” “嗯呐嗯呐,知道了。” 眼前的小少年还没解决了,就又冒出来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娃娃。 贾探春心中惊惧,下手却更狠了,今天在场的人,一个活口都留不得。 可是接下来,更小的打不过了,便又会换一个稍大些的来,她倒成了这帮孩子的‘陪练’了。 越打,心越惊,渐渐地,她有些慌乱了。 直到轩辕安看不下去了,想尽快的解决了她,这才也下了场。 可就在贾探春要命丧当场时,一道黑影闪现,将人给救走了。 黛玉腾的站了起来,“是警幻,她,她可以真身来此了。” 众人大惊,却束手无策。 还是秦可卿提醒道:“她的气息虽未外放,但我能感觉她如今的恐怖,玉儿,你别忘了,这方世界是有天道的,她即使可以来,也待不了多久便会被送走的,看来,她是想让贾探春暂代在此间的行动了,不然,以她的性子,才懒的多管闲事呢。” 这不就如同在身边放了颗定时炸弹吗? 黛玉蹙眉不言,她正在搜肠刮肚的找寻对策。 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赵姨娘偷偷的舒了口气,虽说她也恨极了贾探春了,可她终究是她拼了命才生下的一坨心肝肉啊,在她的心底,她是不希望她死的。 这时,在南市的美人堂里,老鸨子绿萼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她吓的花容失色,“你,你们想干什么?我,我可没多少银钱啊。” 警幻已经被天道压制的快撑不住了,伸手在绿萼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又给了贾探春两个瓷瓶,“小瓶里面装是对你的修炼有大作用的丹药,你每隔三天服上一粒,只有你足够强大了,才能真正的帮到本尊,接下来的事就都交给你了,你能收拢住多少人都行的,只要让其服下大瓶里的从心丹,他们就会任你驱使的。” 她话音一落,就跟上次在渤海王庭一样,忽的消失不见了。 绿萼眼睛往上翻了翻,可终究没能晕过去,关于前世的记忆却汹涌而来,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贾探春适时的将大瓶里的丹药扔了一颗到她嘴里。 绿萼抠着喉咙想吐出来,丹药却顺着食道而下,药力瞬间就散开了。 她突然觉得对眼前之人没有半分反抗之力了,而且那种抵抗的情绪还在慢慢消失。 “你,你给我吃什么了?” 贾探春嗤笑笑,“你聋了吗?刚才仙姑所言,你没听清楚?史湘云,别以为你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我就没认出你来?从今以后,你得听我差遣了。” 第1018章 什弥真人,因祸得福 被叫破了身份的绿萼,有一瞬间的慌乱,她这才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这张脸很熟悉,儿时的一些画面闪过脑海,都是在荣国府里的,有贾宝玉,有迎春,还有小惜春,而眼前这个女人的眉眼,不是那个贾探春,还能是谁? 想到她是警幻带过来的,又被委以了重任,她以后修炼上还得仰仗于她,更何况,她刚刚咽下去的那粒丹药已经在主宰她的意志了,她不顺从,都做不到了。 自然是不甘的,可此时,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呀,原来是探春啊,咱们可是自家姐妹,你得帮衬着些才是啊。”绿萼的脸上挂上了职业的笑容。 贾探春笑了笑,轻蔑之色一闪而逝,“只要你听话,我当然不会亏待了你的。” “啊哟,你好,我才好,咱们大家才都能好不是?这个,我省的,以后有什么事,你只管招呼,我必定给办的妥妥的。” 绿萼回着话,眼神却落在了贾探春的腰上,那里的鼓囊,正是那瓶有助于修炼的丹药。 贾探春自是瞧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给她服了从心丹,自己也肉疼的紧,但没了贾环了,这个打小就没什么脑子的史湘云倒是个不错的帮手。 犹豫再三,她还是拿出小瓷瓶倒了一粒给她,“我总共也就几颗而已,要不是自家姐妹,我还真不舍得呢。” 绿萼接过,便吃了下去。 “多谢了,这份情我记着了,我得趁着药力修炼了,就不招待你了。” “给我找个住的地方。” 绿萼愣了愣,“啊?哦。你稍候,我去交代一声。” 不一会儿,她回来了,身后还跟了梳着双髻的小丫头,“房间就在隔壁,我这儿白天安静,有什么事就让小环去做,对了,换洗的衣物,只能先穿我的了,别嫌弃啊。” 贾探春跟着小环来到隔壁,这里比绿萼住的那间稍小些,屋里的布置倒大同小异的,反正是怎么庸俗怎么来的。 她摸摸那些花哨的衣物,叹了口气,“我竟也沦落到此了,罢了,这点子屈辱算什么?我贾探春没那么容易被打倒的,林黛玉,咱们来日方长。” 殊不知,小环便是贾赦安排的眼线之一。 她虽不认识贾探春,但方才老鸨与这人可是称自家姐妹的,她迅速的便将这一消息传给了同伴。 不多时,勤政殿里,黛玉便知晓了。 “看来,史湘云也成了警幻的人了。” “姐姐,我过去一趟,直接灭了她们吧。”轩辕安请战到。 “小舅舅,别一挑二呀,还有你大外甥呢。”林豆豆冲他挑了挑眉。 “摆在明面上的不好吗?一旦这两个人没了,那么,你们谁能预测到,随时都可以再次出现的警幻会找上什么人呢?与其没个方向,还不如先看着她们怎么蹦哒呢。”黛玉白了他俩一眼。 没干成架,甥舅俩多少有些失落了。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警幻这次被驱逐,是受了伤的。 整个放春山都被她杀空了,于是,她便将主意打到了另一座山头上。 可这样的山头不仅仅是指一座真实存在的山脉,而是一方自成的小域。 她为了自己不被体内生出来的魔气所反噬,决定冒险一次。 但当她刚借着法器越过别人的结界时,便被发现了。 那冲她而去的强大威压,不比这方红楼世界的天道威压小,可以见得,这里的主人绝对是现在的她招惹得起的。 本想在奔逃中来个顺手牵羊的,却慌不择路的失了方向,她寻不到出口了,就更顾不上逮这山林中的精怪了。 只得先找处山洞藏一藏,那么巧的,这里正是癫道后来托朋友为疯僧寻的养伤之所在。 无巧不巧的,此时,癫道跟他的那位朋友正好也在这儿。 “警幻?你的鼻子还真是灵啊。”癫道便将还没恢复的疯僧拜托给了朋友,“若贫道不死,咱们来日再聚。” 朋友哪能干啊? “大不了身死道消而已,我辈修道之人,哪有当缩头乌龟的?道友,你轻看我了。” 警幻见得来全不费工夫,大喜过望,“既然是上天注定好了的,那便都留下吧。” 疯僧还不能动手,能打的也就剩下两个了。 警幻想速战速决,却被配合默契的二人打的皱起了眉,再加上越来越大的威压,她豁出去的想抓一个吸食了好恢复伤势,行动不便的疯僧便成了最容易得手的那个。 可是,却在她即将把疯僧抓到手中时,癫道的朋友祭出了一面红色的旗帜,一道紫红色的闪电击中了她伸出去的那只手。 她瞅瞅手掌上的血洞,这个结果是万万没想到的。 心里的那股狠劲一上来,她的攻势越发的猛了,可那道威压也更加大了,她的丹田已经隐隐有裂纹了。 尖利的嘶吼了一声,满是不甘的闪身离开了此处。 可那道威压如影随形的,再这么被压制下去,她身上的伤只会越重,到那个时候,她恐怕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再不认怂,很可能就走不出这里了。 强咽下那份不甘,停下脚步,对着虚空深深的一揖首,“道友莫怪,我来到此处,实是与刚才那几个有点恩怨,你若不喜,那便请放在下离开,今日之唐突,还请海涵。” 她的话音刚落,一声冷哼破空而来,她忍不住的吐了一口血,随即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送了出去。 过后不久,癫道的那位朋友接到了一道旨令,他便奉命将癫道疯僧带到了弥空观。 观主什弥真人问了他俩与警幻之间的恩怨。 听到警幻入魔,屠尽了放春山上的仙灵,他皱眉凛目道:“我不宜出手,但,我可以为这位道友修复伤势,另,再助二位更进一步。” 待他帮疯僧治好伤,助他二人修行时,很是惋惜道:“你二人原不是草木之身,我给的助力很少,以后的造化,只能看你们自己了。” 第1019章 带进了空间,记忆回来了 不久后,癫道疯僧齐声拜谢。 什弥真人摇了摇头,“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你二人若无处可去,可在我处修行的。” 僧道二人再次拜谢,又相互对视了一眼,由癫道开口道:“不瞒真人,警幻一日不除,我二人与那些转世的仙子们将永无宁日。方才您说草木之身,我们的一位小道友便是那西方灵河畔的绛珠仙草,她转世之后,虽也有了修行,却因苦无本命仙术而只能在面对警幻的挑衅时处处受制。不知,您所授之法,我二人可否传于她?” “哦?这位小仙子也是那警幻的对头?” “还是正主呢,因她之故,转世去那方世界的仙灵们都没有按照薄命司的命数,这才坏了警幻的打算,让她失了算计。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的变本加厉,肆无忌惮,要除掉警幻,她才是关键。”癫道解释道。 “你说的是绛珠草?也是巧了,我与这位小道友的本源也是颇有渊源了,这份《紫心诀》便赠于她了。” 什弥真人沉吟片刻后,手掌一翻,除了一枚玉佩外,还有一把精巧的金色小弓小箭。 “这把弓箭很有些来历呢,权当我送与小道友的见面礼了,至于该如何使用,如果是她,也许她见到了就会了呢。” 如此,癫道疯僧倒不便在此逗遛了。 再一次拜谢了什弥道人,由那位朋友将他二人送出了山门。 害怕再碰上警幻那个疯婆子,他俩赶紧回了黛玉在的小世界里。 见疯僧活泼乱跳的,黛玉也是打心底里为他高兴,又观他二人眉间华光大增,便知皆有所进益。 “恭喜二位道友了。” 癫道笑道:“一会儿,我俩也得恭贺你一声呢。” “哦?莫非还有惊喜给我?”黛玉起身走了过去。 看着他二人手中的玉佩弓箭,“这,这是带给我的?” “一位叫什弥真人的道友相赠的,他说,与你有些渊源。” 疯僧便将之前事告诉了她。 这时,在花神空间里呼呼大睡的碧儿突然睁开了眼睛。 “主人,这是您的旭日弓啊。” “我的?” 黛玉拿起弓箭,仔细的端详了起来,有什么好似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抓不住。 既然碧儿说是她的,那便是她的了。 她在心里对碧儿问道:“你可知如何使用?” “主人可真笨,再次认主呗。” 黛玉用指甲划破一根指尖,两滴鲜血分别滴入了弓和箭的上面,瞬间就被吸收干净,随即一股似曾相识的记忆闯进了她的脑海。 随着她口中的口诀念完,这把旭日弓忽的变大了两倍,还发出了铮铮之声。 “喔嚯,这旭日弓可真帅!”黛玉兴奋的叫道。 “帅是什么意思?”癫道问道。 疯僧摇了摇头,“什弥真人说的还真对,小道友一拿到手就知道怎么用呢。旭日弓吗?听听这名字,定然不是凡品了。” 空间里,兴奋的碧儿摇头晃脑的,他们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这可是我家主人的本命法器之一呢,除了主人,谁滴血都没有用的。” 癫道疯僧将东西交给了她,便回了山神庙,他们用黛玉教的法子,在庙上设置了隐匿阵法,以防警幻过来找他们的麻烦。 而黛玉则将政务都丢给了轩辕澈和林如海,她带着轩辕安进了花神空间。 “姐姐,这里真好看呀!” 轩辕安开心的在里面奔跑着,然后在没有黛玉的提醒下,宿命般的停在了绛珠草的面前,然后,转世还泪前的记忆便都回来了。 而绛珠草似乎也感应到了他,后来一直半青不紫的绛珠果忽的紫红一片,香味扑鼻,嗖的飞到了他手上,他也没犹豫,张口就吃了下去,随即就在那儿盘膝而坐了。 黛玉见此,便也坐到了一棵树下,查看起了什弥真人给的那个《紫心诀》。 这越往下看,她就越兴奋,这个功法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练的入迷了,并没有听到碧儿说的,“笨主人呐,这门功法不就是您自己的?瞎高兴个什么劲?” 轩辕安要早她一些结束了修炼,这小子便继续在花神空间里逛了起来。 金五是认识他的,带着它的兄弟们像保镖似的跟着了他,只可惜,它们是认了黛玉为主的,它们的话,他可一句也听不懂。 直到黛玉运功圆满,外面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奇了怪了,他俩在空间里不光没觉着时间的流逝,甚至也没觉到饿。 “姐姐,你,你似乎不一样了呢。”轩辕安围着黛玉转了一圈。 黛玉笑道:“你都没看到你自己吗?小六儿你又长高了。” “啊?”轩辕安立马跟她比了比,“真的呢,姐姐,我马上就要比你高了。” 黛玉抬手揉揉他的脑袋,“看你之前的神情,应该有了从前的记忆吧?绛珠草是癫道疯僧从灵河边偷回来的,警幻也去了西方,但比他们慢了一步,这才保住了你的本体。” “回头,我谢谢他俩去。” 黛玉笑笑,“在警幻未除之前,你的真实身份不宜暴露,就让他们所有的人都认为我林黛玉才是绛珠仙子好了。” “姐姐,那疯娘们不得咬住你不放啊。我长大了,我现在强的可怕。” “噗,”黛玉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少作怪了,比起我来,你还差上许多呢,就算你真的超过我了,你是弟弟,而我是长姐,我答应过义母,我得护好你。” 轩辕安的眼眶里湿润了,“好吧好吧,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是是是,我的六王爷,看来,我得让娘亲开始给某人张罗媳妇儿喽。” “啊?不不不,那玩意儿可不要的。”轩辕安用力的摇着手。 “这事儿,你可别跟我说,回头亲自跟咱娘说去。” “啊呀,姐姐~” “撒娇也没用的,行了,出去吧,也不知道我俩进来多久了?娘他们该担心了。” 轩辕安指指飞舞的金五它们,“我能带它们出去玩吗?” 金五这个心野了的家伙,立马就飞到了他的发冠上。 其他四个见此,摇摇晃晃的飞到了碧儿栖身的树杈上吐槽起了金五,黛玉的听的直乐。 第1020章 本魂在苏醒了,有大格局的人 姐弟俩说闹着出了花神空间。 大着肚子的茯苓愣了一下,便哭唧唧的扑了上来,吓的黛玉立马扶着了她。 “小姑奶奶,你都是快当娘的人了,能稳当点儿不?” 茯苓撅着嘴,“不能,怎的能这么久不回来呢?不光奴婢们想您了,小殿下们个个都望眼欲穿了,特别是咱们的皇夫大人,都快成深宫怨夫了。” 杏花噗嗤的笑了起来,“这话还真不假呢,他一直在念叨,您咋不带着他呢?那怨念可大了。” 正说话间,似有心灵感应一般,在前殿处理政务的轩辕澈突然起身,冲进了偏侧殿。 当他的眼神锁定在黛玉的身上时,便再也移不开了,瘪着嘴,一把将日夜思念的人儿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黛玉自己并不知道她如今的模样。 这时,茯苓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 “哇,咱陛下,这是哪家的神仙妃子啊?” 黛玉掐了掐轩辕澈,推开他,摸摸自己的脸,走到梳妆台前照了照,镜中的模样,应该就是她万年前的样子了吧? 跟这具身体的相貌十分相似,但气韵上却大有不同,但只那种睥睨众生的气场,就是从前的自己也没有的。 空间里的碧儿立即有了回应,“这还不是主人巅峰的时候呢,您得淡定啊。” 晚上快用膳的时候,一家人齐聚一堂。 小的几个将黛玉姐弟俩都围住了,争先恐后的诉说各自的想念。 贾敏撅着嘴,偷着掐林如海的腰,“那俩小没良心的,有了孩子就忘了娘了。” “哦,我这个爹不是也没记起来呢。孩儿他娘,为夫永远不会忘了你的。” “哼!就说的好听吧,他们能这样,还不是从你这根子上坏了。” “啊?”林如海一脸的委屈,“不是吧?你咋红口白牙的就诬赖人呢?” 直到吃罢,贾敏才搂到了黛玉。 这《紫心诀》虽不适用于每一个人,但黛玉的本魂在逐渐的苏醒之中,她对修炼一途的感悟是其他人远远不及的。 于是,她这个皇帝陛下除了陪家人外,除了处理国家大事外,还要每隔一段时间给其他可修炼的人进行讲解,忙的不可开交,也不亦乐乎。 又是一个忙碌的午后。 小起子跑了进来。 “主子,林梦泽林大人求见。” “快宣他进来。” 一向慢条斯理的大侄儿这会子却满头大汗的颇为狼狈。 “出什么事了?” “姑,姑母,小翡,她,她刚刚摔了一跤,流了好多血呢,李嬷嬷说怕是要早产了,而远方叔一早又出门了,我,~” 不等他说完,黛玉便对小起子说道:“你带刘先生前去,照顾好他老人家。” 扭头又对雪雁吩咐道:“快去库房挑支百年人参,给梦泽带回去。” “是(是)。” 杏花给林梦泽端了盏茶过来,“梦泽少爷,你别太着急了,孙少夫人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林梦泽道了声谢,神不守色的将那盏茶一饮而尽,瞧得杏花直皱眉头,不烫的吗? 幸好刘先生去了,也幸好林远方出完诊,得知林梦泽找过他,赶紧了回了老宅。 刘先生毕竟年岁大了,这正胎可是个力气活,就是林远方忙完后也累的快站立不住了呢。 一个四斤半的小子,在折腾了闽小翡一天一夜后,终于落了地,虽然份量较轻,但好歹也有七个月了,以后好生养着就行了。 长寿宫的赏赐如流水般进了林梦泽住的院子。 六宜公主竟也紧随其后的派人送去了贺礼。 因为黛玉的故意纵容,那些宗亲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蹦哒的可欢了,甚至还使银子去江湖上请了杀手。 可他们哪里知道黛玉这些人的厉害? 杀人不成,反被擒了个正着。 这么顺藤摸瓜下来,倒只让黛玉除去他们的理由有现成的了。 木纨绔自然也在被杀头的名单之列。 外室母子也不例外,木家老爷子得知消息之时,气急攻心,狂吐了几口血后,人便倒下了。 有些拎不清的木老夫人,见亲孙子死了,自家老伴也差不多了,倒怪起了两个儿子来,特别是对小儿子木亨通,几乎到了见面就分外眼红的地步。 木家老大却分外庆幸,虽然在这期间,他的嫡子也终于撑不住的走了,可他还有好几个女儿呢,在木享通的开解下,他也想通了,要是注定了他这辈子无子送终,那便也学学老二俩口子,到时候选一个品行端正的外孙子改姓木,以承木家长房宗祧便是了。 经此一事,木家俩兄弟的关系倒是亲近了不少,就连最是瞧不起木亨通的木大夫人也上门主动示好了。 六宜公主本就是个通透之人,别人给她做脸,她自笑脸相迎,一来二去的,从前只有面子情的妯娌二人也能经常的闲话家常了。 别人见轩辕家的宗亲被杀了那么老些,又给贬谪了不少,却唯有瑞王和庆王,跟这位轩辕家的姑奶奶活的滋滋润润的,甚至连前朝的封号都给保留着,享受着皇家的俸禄。 这么一来,前来公主府攀交情的人就多了去了。 她的女儿在夫家虽不是宗妇,却也被夫家人上下捧敬着,日子过的逍遥而自在。 甚至因为她这个外祖母的关系,小孙子成了大皇子的伴读,而大孙子也有幸进了上书房念书。 黛玉跟贾敏偶尔的说起六宜公主,会忍不住的感叹,“这人呐,最怕的就是鼠目寸光了,似她这般有远见,有舍得的大格局的人,怎么能过的不好呢?” 贾敏认同的点点头,“她这个人聪慧着呢,跟她说话时,都不用费什么劲,往往我这话头才一起啊,她就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比起你贤姨母的小心翼翼,可畅快多了。唉,也不知道她啥时候才能恢复正常了?” “我只怕她失去的魂魄已经被警幻吞食了,唉,我现在也想不出有什么法子能救她呀。” 见黛玉有些沮丧,贾敏心疼的拍拍她的手,“你已经尽力了,娘相信,但凡有一丝希望,你都不会放弃她的。” 又忙了一阵子后,黛玉亲自去了一趟护国寺,为了安抚释应释无,她也没忘了给他俩各带了两罐灵茶,这让释无想到从前跟她讨价还价的时候,那会儿他可真傻呀,从一开始就被这个丫头牵着鼻子走了。 有点儿懊恼,但却不会真的生气,但他又拉不下面子,嘴上依旧是得理不饶人的。 第1021章 安王妃薨逝,蒋玉菡亡故 望月洞里被那些老宫人规置的井井有条,檀香木的大床上,陷入沉睡的贤太妃显的那么的娇小。 她被照顾的很好。 黛玉放心的刚回到宫中,安郡王府便来人报丧了。 安王妃薨了。 本就体弱的安郡王也病倒了。 黛玉派太医过去瞧了,说是也时日无多了,好在他的贴身大丫鬟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贾敏又给指派了一个老嬷嬷前去照应,也是怕府中的仆人踩低捧高的,起别样心思的,甭管这个丫鬟生男生女,好歹安王这一脉,还能后继有人。 不比庆王这个大牛马整天的忙东忙西的,有空有闲的瑞王念及兄弟之情,治丧期间,他全程坐镇,倒是镇住了一些宵小。 又一个清晨,刚欲起身的蒋玉菡突然眼前一黑,摔倒在了踏板上。 是他邻居家的小子去给贾宝玉报的信。 “怎么就突然病倒了,大夫是怎么说的?需要什么药材,我帮你想办法去。” 蒋玉菡虚弱的摇了摇头,“说是早年间作下的病根,一个不好,就,我是不怕的。这辈子啊,有太多不易,但也很幸运,有过冤家对头,但也有至友亲朋,不亏,不亏的。你来的正好,如果我有个万一了,我的那三间铺子,东街的那两间给你,另一间给柳湘莲,这个院子嘛,则,则留给花自芳吧。我与袭人夫妻一场,她虽然,唉,总之,是我欠她良多。”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贾宝玉探了探他的脉息,确实沉弱的都快摸不着了。 蒋玉菡笑道:“咋的,你这是改行医了?那么,贾大夫,在下还有得救吗?” 贾宝玉笑笑,“我是不懂这个,可有懂的人啊,我这就找远方表兄去,你记住了,爷不许你死。” 蒋玉菡红着眼睛,任由着一滴清泪划过眼角。 又很快掩去了情绪,命家中的婆子从柜子取来一只上了锁的大匣子。 “你将它打开,把上面格子里的银票拿出两张来,再将第二层里最下面的那张纸取出来,回头,你把匣子里的其他东西交给宝二爷,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 蒋玉菡缓了缓,他苍白的脸色上,神情更加的萎靡了。 “这两张银票,你拿着,我会请求宝玉替你寻个去处的,那张纸就是你的卖身契。唉,原来还以为咱们主仆俩能相依为命的过完这后半生的,却不想,我没这个享清福的命啊。” 婆子眼泪汪汪的跪了下来,“奴婢无依无靠的,是老爷给了栖身之所,奴婢恨不能以身代之。老天不开眼呐,老爷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怎么会呢?” “好啦好啦,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些东西,争是争不来的。你呀,赶紧去把你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别到时候慌手忙脚的。” 林远方过来瞧的第一眼,就大概有了判断了,把过脉之后,微微的摇了摇头。 此时的蒋玉菡,眼皮已经往下耷了,他的意见不受控的在消散了。 贾宝玉将林远方拉到屋外,“真没法子了吗?那,玉儿的那种救命丸可能用?” “即便有用,最多也只是拖点时日罢了,而且,他一旦陷入昏迷,恐怕活着的时间里,也只能一直这样了。他,生机已断,在我看来,没必要浪费那么珍贵的药了。” 贾宝玉踉跄着,倒靠在了身后的墙上,好一会儿,长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他的命吧?也好,来世定要投个好人家,别再吃那么多的苦了。” 林远方拍拍他的肩膀,“该准备的,准备上吧,能捱过今晚就不错了。” 站在不远处的婆子听的一清二楚的,早已哭红的眼睛,又泪水滂沱了。 等林远方离开了,她将那只匣子抱给了贾宝玉。 “宝二爷,这我家老爷给您的,他说,您知道该怎么办?” 次日的凌晨,一直守在这里的贾宝玉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却看到一个鲜活的蒋玉菡从一片白茫的雾气中向他走来。 他咦了一声,“蒋兄,你这是大好了?” 对方笑盈盈的,“嗯,好了。后面的事就拜托你了,我家那婆子是个勤力的,你帮着给她寻个去处,她的身契我已经给她了。” “什么后面的事?你好好的,那婆子不还得伺候你吗?” 蒋玉菡微微的摇摇头,“宝玉,此生能与你为友,是我之大幸。” 贾宝玉还待再说什么,他的身影已经隐入了那片白茫之中。 “蒋兄,蒋兄,你要去哪儿呀?” 猛的惊醒,才知不过是一场梦。 他冲到床边,伸手一摸,蒋玉菡的身子已经冰冰凉了。 “蒋兄~,你,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都会给你办妥当的。” 接到消息的柳湘莲,一路狂奔。 到这里的时候,灵堂已经快布置好了,邻里的女人们正帮着蒋玉菡清理身子,准备换上寿衣。 “这,咋这么突然呢?前些天一起喝酒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贾宝玉便将昨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原以为只是生一场病而已,谁知?你也别难过了,快帮着忙活吧。” 下午的时候,前来吊唁的三个掌柜忐忑不安的找贾宝玉讨主意。 “宝二爷,老爷他不在了,那这铺子该怎么办啊?” “放心吧,继续开。他临终前有过交代,铺子上的事,我跟柳大爷会接手的,具体的事情,等丧事过后吧。” 直到快出殡的那天,帮人送货回来的花自芳才跑了过去。 贾宝玉没瞒着他,当场就将这间院子的房契地契给了他。 花自芳像捧着烫手山芋,“这个给我做甚?” “这是蒋兄特意交代的,他说,他跟袭人到底夫妻一场呢,你,踏实的收下吧。” 执幡的是贾宝玉的儿子,摔盆的则是柳湘莲的儿子,这个决定,是阎燕儿跟林小红都同意了的。 就在扶送的人给坑底添火时,坟坑里竟然冒出了奇怪的光芒。 “宝二爷,柳大爷,这可如何是好啊?这里面要是有什么东西,那咱们可就得另寻穴口了。” 贾宝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柳湘莲瞧着那闪动的光芒,“诶,我瞧着这底下的东西似乎要破土而出呢,咱们还是先避让开吧。蒋兄要是泉下有知,以他的脾气,应该不会计较的。” 贾宝玉点点头,也伸着脑袋细瞧了瞧,“湘莲所言甚是,而且,我能感觉得到,这下面的东西并无恶意。” 于是,众人往旁边的山岗子撤去。 第1022章 坟坑异动,金儿寻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山岗子上的众人都心急如焚的。 虽然蒋玉菡没有后人,但下葬之事误了吉时,本身也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啊。 对鬼神的敬畏,是人们生来就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扶送的只得又提醒道:“宝二爷,柳大爷,咱们还是赶紧别觅穴口吧,时间太晚了,可是大凶啊。” 贾宝玉没了主意,扭头看向了柳湘莲,后者抬头瞧瞧天色,“再等上半个时辰吧,毕竟这是一早就定下来的地方。” 众人便不再说话,皆满脸焦色的看着那边已经挖好的坟坑。 在耐心又即将耗尽之时,坟坑里的光圈腾的跃到了半空中,随即,一道金色的光柱洒下坑里。 贾宝玉有些激动的说道:“这是要出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坑底金光万丈,但光圈光柱却消失不见了,紧接着,坑底发出的光芒也没了。 贾宝玉率先跑了过去。 其他胆子大些的,也都跟在了柳湘莲的身后。 可坑底除了一条金色的小蛇外,没有更特别的东西,难道刚才的动静就这个小家伙弄出来的? 再仔细一瞧,小金蛇的额头上有两个鼓包,像是一对对称的角,这是什么品种的蛇啊?有没有毒啊? 众人探出脑袋好奇的打量着它的时候,它也在晃着脑袋,似乎也在好奇的打量着这群人,然后,它将目光在柳湘莲的身上停了停,最后落在了贾宝玉的身上。 它那双本应该冰冷无情的眼眸,怎么瞧着都有点儿萌哒哒的。 贾宝玉不由得心生欢喜,“小家伙,你能先出来吗?这里是为我朋友选好的下葬的地方,如果惊扰了你,抱歉啊。” 小金蛇好似听懂了,歪歪脑袋,就朝贾宝玉站的地方爬了过去。 除了柳湘莲没动外,其他人都避让到了坟坑的另一边。 来到贾宝玉的脚边,它又爬上了他的靴子,再顺着裤腿,要继续往上爬。 贾宝玉索性用手接住了它,举到了自己面前,“小家伙,你,你这是要跟着我吗?” 小金蛇点点头,又摇摇头。 贾宝玉不解的看向柳湘莲,“它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乐意还是不乐意啊?” 柳湘莲皱皱眉,对小金蛇问道:“你是不是想找什么人?” 没想到,小金蛇很利索的又点了点头。 还真给猜对了,刚刚柳湘莲也是想到了碧儿,才有此一问的。 “是不是要找林黛玉?” 对于他这个问题,小金蛇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柳湘莲挠挠腮帮子,“啊,那个,碧儿你认识吗?它之前跟你一样,是一条碧青色的小蛇呢,但它的真身却是一条龙哦。” 他还未说完,小金蛇就高兴的摇头晃脑的。 “啊呀,这可好,你先跟着我们,等我们处理好朋友的事,就带你去找碧儿。” 小金蛇乖巧的点了点头,将身子盘缩了起来,贾宝玉将它放到了袖兜里。 其他人面面相觑的,他们刚才是幻听了吗?可大家都听见了呀。 这世上还真的有龙啊? 林黛玉?那不是当今陛下的名讳吗? 之前坊间传言,当今有真龙护体的事,难道都是真的? 柳湘莲见他们都愣着了。 “好了,赶紧下葬吧。” 从郊外回到蒋家,一直忙活到了快半夜,院子里就只剩下了贾宝玉柳湘莲跟那个婆子了。 贾宝玉对婆子说道:“你先安心的再在这里住两天,我不会不管你的。” “奴婢谢过宝二爷了。” “行了,关好门,我们回去了,我明儿再过来。” 出了院子,柳湘莲问道:“是这会子进宫,还是明儿一早?” “回去了也睡不着,就这会子去吧。” 柳湘莲笑道:“你就不怕福王恼了你啊?” 贾宝玉也笑了,“大不了干一架呗,我也想知道我跟他谁更厉害一些呢?” 要不说,只有男人是最了解男人的。 任谁正搂着自家媳妇儿睡的香甜的时候,被人给打扰了,都不会太高兴的。 “贾宝玉?他这会子来干嘛?不见,玉儿乖,咱睡觉觉。”轩辕澈搂着黛玉不撒手。 黛玉无奈的捏了捏他的鼻子,“又不是他一个人来的,这个时辰进宫,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你困了,就继续睡,我们就在外间。” 轩辕澈的身子扭了扭,不情不愿的松开了黛玉,但他也跟着起了身,披上了外袍,一同来到了外间。 片刻后,贾宝玉柳湘莲进来了。 跟他二人见了礼后,贾宝玉从袖兜里将小金蛇放到了桌子上,便说起了今天在郊外遇上小金蛇的奇异之事。 在黛玉瞧着小金蛇感到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时,花神空间里,碧儿睁开了眼睛,兴奋的叫道:“主人,主人,是金儿,是金儿呢,它也还活着,太好了。” 黛玉在心里问道:“它跟你一样,都是我的灵宠吗?” “嗯嗯,啊呀,主人,您啥时候才能记起从前的事啊?” 这家伙还吐槽上了。 似是感应到了黛玉的存在,小金蛇抬起了头,瞬间便愣住了,随后,又舞动起了蛇身,却能让人清晰的感觉到它的开心。 黛玉试着唤到:“可是金儿?金儿,是你吗?” 只见一道金光一闪,小金蛇就已经扑到了黛玉的胸前,蛇头蹭啊蹭的,好似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正跟家里的大人诉苦撒娇呢。 “好啦好啦,咱们团圆了不是吗?” 黛玉刚安抚了一句,一旁轩辕澈语气不善的问道:“这家伙是公的母的?” 黛玉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谁的醋都吃啊? 花神空间里,碧儿乐的从树杈上叭的掉到了地上,“主人的道侣可真有意思,我是母的,那金儿当然是公的了。主人,要不,您就告诉他呗。” 这一个两个的,黛玉表示心累。 她抓起金儿,“金儿,别难过了,我这就送你去见碧儿。” 一个糯糯的男童的声音响起,“主人,这男人是您找的道侣吗?可真小心眼儿,回头金儿再给您寻个好的啊。” 黛玉哈哈哈的乐了起来,用手指点了点头金儿的头,“淘气,好了,快找碧儿玩去。” 她心念一动,金儿消失不见了。 第1023章 想与黛玉并肩而立,美人堂里不期而遇 “玉儿,这个金儿跟碧儿是一对吗?”轩辕澈问道。 “嗯,它们都是我的伴生灵宠。” “它刚才是不是跟你说我的坏话了?” 黛玉笑眯眯的瞅着他,“你猜。” “肯定没好话,唉,我啥时候也能听得懂啊?” “估计要等到它们化形的时候吧,好些东西我现在也搞不明白呢。”黛玉又看向贾宝玉柳湘莲,“今儿得谢谢你们了。” “都是臣等份内之事。”柳湘莲回道。 贾宝玉跟着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俩这便回去了。” 回到内寝殿,黛玉便拉着轩辕澈进了花神空间。 只见金儿碧儿正交颈的盘缠在了一起。 轩辕澈一只手捂着黛玉的眼睛,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嘴上说道:“啊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黛玉将他的手拍开,“人家还是两个孩子呢。” “啊?不是吧?碧儿的本体都那么大了。” “行啦,咱们不打扰它们了,分离了那么漫长的岁月,它们或许就想这么静静的待着。” 黛玉说着,将人又拉了出去。 躺回床上,轩辕澈将她抱的很紧。 “玉儿,一旦你恢复了那些记忆,你还会要我吗?” “皇夫大人,你这是不自信了呀。” “我就是个肉体凡胎,这时候还能淡定就怪了。” “我只能跟你保证,除非不可控的因素,不管我修炼到何种程度,我都想跟你,跟爹娘,跟孩子们在一起的。但你的忧虑倒是提醒了我,有些事情得早做安排了。” 轩辕澈在她的额头上叭唧的亲了一口,便坐了起来,“玉儿,送我进空间吧,我得加紧修炼了。你万年之前殒落,定然是有原因的,很可能咱们还有个比警幻更可怕的敌人呢,我不想成为你的负累,我要与你并肩而立。” 其实,轩辕澈的天资是非常强的,也许,他们真的可以万万年的相伴下去呢。 “好,但切记,欲速则不达,有什么问题,要及时的告诉我,咱们一同面对。” “嗯,我知道的。对了,还有孩子们呢。” “我来安排。” 从这晚以后,宫人发现,他们的皇夫跟几位殿下公子都先后不见了。 少了几个小的,宫里头立时便冷清了下来。 好像,也就从这个时候开始,黛玉只要正常就寝,就会频繁的做梦。 可那些片段并不连贯,她捋不清,也抓不住。 她明白,这种情况,急是急不来的。 转眼便是几个春秋。 这几年里,警幻又出现过两次,贾探春的手中有了更多的丹药,借着绿萼经营的美人堂,已经网罗了不少人手了,其中一部分就有美人堂的妓子。 这些人都跟着有了些修为,贾探春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这一年的春闱,王板儿高中进士,不日即将大婚。 王狗儿也早将家从村子里搬到了西城那边了,他买的院子还离贾宅不远。 刘姥姥年事已高,但老太太还精神矍铄的,就是走路得由丫鬟们搀扶着了。 宫中的帖子是她亲自来送的。 贾敏又留她在宫里住了两天。 送她回去的时候,给板儿赐了不少好东西。 不在村里了,他们一家子也再不怕村里的人眼红嫉妒了。 虽然在天使来赐东西的时候,城里的左邻右舍们也会议论纷纷,但谁也不会凑上门来乱占便宜的,人家想交好他们家都来不及呢。 王家跟林贾两家的关系,都不用过多的去查,便很快都一清二楚的了。 贾探春想从王家下手,给黛玉找不痛快。 对她的想法和决定,绿萼不置可否,多年的闯荡,让她明白了,要想活的长久的秘密。 能苟着,干嘛要当出头鸟? 她要负责美人堂的事务,便成了她脱不开身的最佳理由,冲锋陷阵什么的,她可不轻易的去沾边。 但也不乏想跟贾探春表忠心,想表现的。 其实,贾探春派出去打探情况的人刚到王家附近徘徊,黛玉便已经猜到他们定是盯上了王家了,而马上到来的大婚,便是这些人动手的契机。 一张大网悄然的在王家及板儿他岳家周围张开。 而在这等待的时间里,贾环同别人到南市谈生意的时候,人家无巧不巧的将花酒请在了美人堂里。 贾探春看到了他,但他却只看到了绿萼。 “史湘云?她,她娘的,她在这儿当老鸨?别说,还真是挺适合她的。” 绿萼没想到碰到了熟人,脸色僵了僵,瞬间又被妩媚的笑容所取代。 她扭着腰肢,拿过妓子手上的酒壶,给桌上的客人斟起了酒来。 “两位老板,今儿这菜,可还合口味?以后得常来捧场啊。” “哟,这才吃了几口啊?妈妈这都惦记上下回了?幸好爷还没露真功夫呢,不然,今儿还能走的了?”贾环的合作伙伴调笑道。 “那是,来咱这儿的爷们,哪个不是腿脚发软,荷包空空,哪儿都空空的?” 绿萼笑的那叫一个荡漾,这些调弄的话,对她们这些人来说,就跟旁人每天要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 她的话,让陪客的两个妓子都笑了起来。 “啊哟,这位大爷这么厉害呢,能不能让我们姐妹见识见识啊?” 合作伙伴笑眯眯的在那妓子的身上捏了捏,引得娇笑连连的。 贾环也任由着自己身边的妓子对他上下其手的,而他则淡定的抿着酒,带笑的眼神却落在了绿萼的脸上。 再是风尘中摸爬滚打过,她的心底还是多少会有那么一点点的羞耻心的。 被他这么盯着看,绿萼感到不自在极了,道了声慢用,便准备离开。 “妈妈稍等。”贾环叫住了她。 她定了定神,转过身来,“这位大爷还有何吩咐?要是想点别的姑娘,可是得加银子的。” “爷不要别人,就喜欢妈妈这样的,来来来,陪爷喝两口。” 绿萼真想甩脸子直接走人,可做她们这一行的,哪能轻易的得罪了客人呢? 咬咬后槽牙,立马笑的像刚捡着了金子似的,小腰一扭,就坐到了贾环的另一边。 她端起贾环的酒杯,送到了他的嘴边,“大爷,奴家伺候您。” 贾环装作抿一下,实则上根本就没喝,但他却一脸的陶醉,还抓过了绿萼的手闻了闻,“嗯,香,可真香。” 第1024章 留一线生机,故意卖好呢 “哈哈哈,贾兄弟啊,还是你的眼光好,瞧瞧这妈妈的身段颜色,确实别有韵味啊。”合作伙伴笑道。 而绿萼不着痕迹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在垂眸的那一瞬间,掩去了眼里的戾气。 贾环笑的一脸邪魅,“那是,兄弟我看女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那人跟着怪笑了两声,“来来来,喝酒喝酒。” 绿萼很想离开,可身子刚动了动,腰上就被一只手给箍住了。 她只能冲着这只手的主人娇媚的笑笑,“这位爷,奴家又不会跑了,勒那么紧干什么?” “哦,那可说不定的,我呀,还是小心些好,免得又让人给跑了。” 见贾环如此,绿萼是真的恼了。 她脸上的笑容开始绷不住了,借着喂酒水的动作,她的指尖弹出了一道劲气,直射贾环的心口处。 却不知为何在即将要击伤他的时候,这道劲气竟散于无形了。 她当然不会相信贾环有什么大能耐了,只当是她使的不熟练所致。 于是,她还加强了劲气。 可是,仍然跟第一次的情况一模一样。 咦?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服气的又连射了好几道,而且不再是心口这一处。 但就是那么邪门的,全没有她意想中的效果。 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贾环歪着脑袋,凑到她耳边说道:“别白费功夫了,你原就在那名册之中,一旦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按说不应该这么差劲的,难道,警幻没给你恢复前世的法力?这娘们不地道啊。” 绿萼惊的张大了嘴巴,难道这小子也是修道之人?还比自己要厉害的多? 可听他的口气,他不可能是警幻的人,但他又似乎知道好多事情,甚至比自己了解的都要更多。 什么册子上的人? 为何自己的记忆里没有关于这个的印象呢? 难道,是警幻当初真的有所保留了? 也是,当时她可是匆匆忙忙的就不见了的,从贾探春的言词中也不难听出,警幻在这方世界里是有所忌惮的。 对了,应该是这方世界的天道对她有所压制。 所以,她才选了贾探春当傀儡的。 而来找上自己,只是因为美人堂能给贾探春提供栖身之所,或许还有贾环说的那个什么册子的原因。 她后悔那修炼的丹药要少了,心下立时打定了主意,决定必须跟贾探春好好的掰扯掰扯这事儿。 虽然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可她未必舍得舍弃了自己。 对于自己的能力,她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在这一瞬间,绿萼想到了太多从前都没怎么放在心上的事。 她娇笑着,拽过贾环的胳膊,整个人偎了上去,嘴巴都快要咬上他的耳朵了。 “什么册子啊?” 贾环缩了缩脖子,女人的呼气让他很不自在。 “你不知道?” “奴家该知道吗?” 贾环笑哼了一声,捏住她的下巴,“你难道不知道自己为何投胎转世?” “不是历劫来的吗?” “呵,这是谁告诉你的?对了,你见着贾探春了吗?如果是警幻找上的你,那么,她就应该还在京都的。史,咳,就你这脑子,你觉得自己能玩的过她吗?” 绿萼眼中的惊愕更甚了。 她咬着后槽牙,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些,“她可是你的亲姐姐。” “几次三番的要杀了我的算吗?”贾环撇撇嘴。 “什么?不可能吧?那你还敢来这里?” 贾环瞅瞅她,眼中的笑意意味深长,“她真的在这里啊?你们接下来想干什么呀?小小的透个底呗?” 绿萼懊恼的拍掉他的手,自己怎么就吐露嘴了呢? “我劝你,还是快些离开吧。要是她真对你动了杀心,你可未必能活着从这儿出去的。” 贾环听明白了,这里就是她们的老巢啊。 “哎,她现在就在这儿吗?” 绿萼白了他一眼,“收起你那点子小心思,你是比我厉害,但却还不是她的对手,而且,似我这般的,可不在少数,好拳难敌四手,懂吗?” 贾环朝她坏笑笑,“你这么说,就不怕她对付你?她可是连亲娘亲兄弟都能下得去手的人。” 绿萼一把推开了他,“好心当成驴肝肺,爱死不死去。” “欸,史,那个绿萼妈妈吔,别生气嘛,咱们再聊聊。” 绿萼将手伸到他面前,“给银子啊,一切都好商量的。” 贾环认为刚才打探到的情况已经足够多了,撇撇嘴,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女人,“爷的银子是那么好拿的?” “呸,哪儿凉快,就哪儿待着去,老娘不伺候了。” 绿萼扭着腰出了房门,她不是真的没头脑,之所以似不经意的将一些情况透露给贾环,她也是想卖个好,给自己留个退路。 他日能成仙是最好,可要是无论怎么折腾,到最后仍难逃一死呢? 一次的故意为之,弄不好就是自己的一线生机。 贾探春发现贾环时,便用灵力探查了这间房里的情况,见他们借着酒劲说荤话呢,她也就懒得听了。 当初在宫里头刺杀黛玉的时候,她确实恨毒了她的娘跟兄弟了,这几年来,每当忆及此事,也没少再动杀心,可为何迟迟没有动手呢? 她思来想去的,觉得就是为了完成警幻的命令,服从大局了。 但今天却不是动手的好时机,王板儿的大婚之日,才是重点,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也才让贾环逃过了一劫。 但此时他还不知道呢。 绿萼离开了,他便搂着身旁的妓子猜起了拳。 他其实很想立马去东城的,可眼前的这个合作伙伴很重要,而且今儿还是人家请的客,纵使心里再着急,他也得把人给陪好了。 这人又灌了一杯后,推开怀里的妓子,坐到了贾环的身边,贼兮兮的小声问道:“兄弟,你是不是认识那老鸨子啊?” 贾环挑挑眉,“瞧出来了?哥哥好眼力啾。” 这人立马兴奋了,满脸的八卦之色。 “还真认识啊?这么说,那位也曾是好人家的姑娘?” “嗯,我只能说,曾经她家的家世不凡,她从小也算是金尊玉贵的,不想多年未见,却在这儿碰着了,唉。” “还大有来历呢?” “嗯。” 这人又搂着贾环的肩膀,“我瞧你小子刚才的神情,莫非你俩之间还有什么不得了的过往?哎,说来听听呗。” 两个妓子也都竖起了耳朵。 第1025章 此计攻彼计,有人气歪歪 贾环笑着摇了摇头,“与她有牵扯的可是另有其人,我呀,算不上那台面上的。” 合作伙伴打量了他一番,“啧啧啧,听听这酸不拉叽的意思,兄弟你这是求而不得呀。” 贾环在心里隐下了从前的那段不太美好的记忆,嬉皮笑脸道:“你是不知道她那个人的德性,唉,算了算了,不提了,我呀,可对她绝对没有非分之想的。” “哥哥是过来人,都懂的,啊。” 贾环也不再辩解,又给对方劝了一回酒,这才相互搀扶着出了美人堂。 他将人一直送到了家里头,才去了荣宁街。 贾赦带着邢氏正要出门赴宴去,就被一身酒气的他给拦住了。 “哦哟,唬老子一跳,你小子咋这会子就一身酒气了?咋的,开酒楼,酒都不要钱的吗?” 贾环傻笑笑,“大伯,我可不曾喝醉了,这会子特地过来找您,是有事要跟您说呢。” 邢氏见此,忙道:“我先去马车上等着,你们爷俩聊吧。” 贾赦转身便跨进了门房休息的地方,坐到了一张长条凳子上,招呼着贾环,“坐下来说。” 贾环用桌子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碗水,咕咚了下去。 “大伯,我今天被人请去南市的美人堂吃花酒了,不但在那里看到了史湘云,还得知,她也能修炼了,而且,贾探春就躲在那边,估摸着网罗了不少人手呢。” 贾赦自是早就知道这些了,但他得装着第一回听说。 “果真?” “千真万确,史湘云现在叫做绿萼,是那美人堂里的老鸨子,据她所言,贾探春就是她们那帮人的头儿,而且,实力不容小觑,史湘云说,以我现在的实力,完全不是其对手。大伯,她一天不被抓了,我跟我娘是一天都不得安生啊,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发疯,到时候,怕是连我娘都难逃毒手的。” “嗯,这件事情我会去跟陛下说的,这样,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带上几个亲卫回去,你自己尚且有自保的能力,主要就是你娘跟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儿。” “谢谢大伯。”贾环高兴的都想蹦起来了。 凳子一翘,要不是贾赦身手敏捷,就得摔地上了。 他抬脚便踹了他一下,“你个孽子,领了人,就赶紧给老子滚。” 贾环的乐的飞身跳开了好远。 “大伯,您跟伯母这是要去谁家呀?” “关你屁事。” 贾环却跟在他的屁股后头,将人目送上了马车。 过了正阳大街时,跟车护卫的铜钱儿,驾马去了宫门口。 虽说美人堂那边一切都在监控之中,但贾环不念及与贾探春的姐弟之情,前来报信儿,这可是难得的让他在黛玉那儿露脸表忠心的机会。 这么多年了,贾赦也算是看明白了,贾环还是可信的,他又姓贾,虽然分了宗,可血脉之情岂是说断就断的? 更何况,贾赦对家中的孩子是最宠爱,最宽容的。 跟王氏还有着那样难解的血海深仇呢,他不也一直维护着贾宝玉吗? 他知道黛玉之前对贾环并不十分信任,逮着这么个机会,怎么也得让贾环表现表现的。 黛玉闻言,“倒是难为他了,铜钱儿,你奉朕口谕,去告诉贾环,美人堂之事,不许他再插手了,否则丢了小命,朕可不管的。” “是,属下会如实带到。” “对了,下面刚上贡了几块顶级的鸡黄石,你帮朕带给大舅把玩吧。” “是。老爷肯定高兴坏了,他就稀罕这些奇画异石的。” 转眼,就到了王板儿大婚的日子。 他被留京,放在工部当主簿了。 如今既有了官身,又即将娶上了美娇娘,正是人生得意之时啊。 宾客们喜气洋洋的,却不知今日的暗流涌动。 不出所料,贾探春的人在王凌两家扮作了小厮丫鬟,更有甚者,已经将新郎新娘贴身伺候的人给替换掉了。 怕两个孩子得知了实情会露怯,打草惊了蛇,还都将他俩给瞒的死死的。 这也就给了那些人一个错觉,一切顺利非常,天衣无缝。 殊不知,暗中监视他们的人都在吃瓜看戏呢。 吉时一到,迎亲的队伍便出发了。 穿戴整齐的新娘子,刚盖上盖头,旁边的一个丫鬟就掏出了块帕子,想要捂住她的口鼻,说时迟那时快,房间的角落里,一个婆子装扮的女人忽的出手攻了上来。 听到屋里头的动静,屋外边也打了起来。 在门外的爆竹声响起,迎亲的队伍到了,这边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本该被他们弄走藏起来的新娘子,安安稳稳的被自家兄弟背出了门,上了大门外的花轿。 一路吹吹打打的,赶在吉时里,一对新人进了王家的正堂。 正要拜天地,忽的一阵风吹来,新娘头上的盖头被掀开了半边。 这事儿,有多恶心人呐?总是不太吉利的。 观礼的宾客们议论纷纷,王狗儿俩口子脸上的笑容也都快僵住了。 可还有比他俩更糟心的呢,那就是混在人群中的贾探春。 该死,新娘子为何还是凌家姑娘?她派过去的人呐? 王板儿就是个只会一些粗浅功夫的普通人,他不可能会识破自己那些人的身份的。 难道自己的行动露出破绽了? 不可能啊,她有多小心谨慎啊。 可是,这个意外是怎么造成的呢?而且,她发出的信号,除了在王家的人有回应外,去凌家是一个也没动静。 不好,肯定是那几个做事毛糙,被人逮着了把柄了。 撤吗? 可开弓哪有回头箭? 但等新人拜完了堂,要送入洞房时,之前布置好的起火点也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新娘子没丢,王板儿没有在洞房花烛夜睡妓子,王家没有烧起来,众宾客安然无恙。 贾探春都要气炸了。 但她又不敢现身动手,贾柏那些人可是都在呢,虽然她现在很强,可这几个的实力也不弱啊,在这皇城之中,真的要动起手来,她可就没把握了,何况她知道宫里头还有更厉害的存在呢。 要是警幻不能再次及时的出手相救于她,那她必是小命休矣,她赌不起啊。 第1026章 新房里的毒蛇,从心丹的秘密 新人被送进了洞房,可新娘刚在床边坐下,便惊恐的尖叫着扑进了板儿的怀里。 板儿吓了一跳,“媳妇儿,怎么啦?别怕别怕,有我在呢。” 凌氏指指床上,咽了口唾沫,“相公,褥子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动呢。” “嗯?” 板儿疑惑的想伸手将褥子掀起来,凌氏一把拉住了他,又指指桌子上的秤杆子,“用那个挑吧。” 板儿听话的取来秤杆子,他此刻也有些忐忑了,能动的,肯定是活物啊,难道是老鼠? 可当褥子的一角被掀开时,他手中的秤杆子掉到了踏板上,整个人差点儿摔了出去,还好凌氏就站在了他身后。 见他如此,凌氏颤抖的问道:“是,是什么呀?” 板儿定了定神,转身将她揽入怀里,捂着她的眼睛,将人搂出了新房。 凌氏慌的腿脚都软了。 到了廊下,那边拐角处热热闹闹的走来了一群人,正是贾柏贾宝玉他们来闹洞房了。 阎燕儿眼尖,“咦,新郎新娘子咋站在外面啊?” 众人便都跑了过来。 贾宝玉问道:“板儿,你干嘛呢?这是知道我们要来,搁这儿迎接呢,你俩也太客气了,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闹洞房啊?” “就是就是,我这人心肠忒软,你们这样,我实在是不忍心了。”贾琮笑的欠欠儿的。 众人哄笑了起来。 在廊下等着伺候的下人可是听见了刚才屋里头的动静的,到这个时候,她们还认为那是新婚夫妻的闺房之乐呢。 见客人们调侃打趣,她们也都在跟着乐呢。 板儿强忍着胸口的翻涌,声音里有些颤抖,“宝二爷,你们,你们进去瞧瞧就知道了。” 贾琮撇撇嘴,嘀咕着这小子在玩什么呢?贾松跟贾芃已经冲了进去。 “啊哟娘吔!” 随即他俩又叫唤着跑了出来。 “咋咋呼呼的干嘛呢?”刚走过来的贾琏拔开他们,也进了新房,很快,也脸色不好的跑了出来。 “二哥,怎么啦?”贾宝玉问道。 “蛇,床上爬满了蛇,瞧着还像是有毒的。旺儿,去前面将这一情况告诉给我爹跟姑父。柱儿,带上人手,给我满府里查,只要是可疑的,先把人给扣了再说。” “是(是)。” 贾宝玉壮着胆子也走进去瞧了一眼,然后撸着胳膊缩着脖子出来了。 “真有蛇啊?”阎燕儿问道。 “是谁那么缺德?这大喜的日子,这不是膈应人吗?”王仁皱眉看向贾琏,“要报官查吗?我这就回衙门调人去。” 知道内幕的贾琏摇摇头,“这事儿可不简单,等我爹和姑父过来瞧过了再说。” “嗯。”王仁点点头,不再言语。 贾琮拽拽贾琏的袖子,“二哥,不是恶作剧吗?” “不是,不过也是作孽啊,板儿结个婚,咋被这些人给盯上了呢?你们都听好了,平时做任何事的时候,身边都不要离人,谨慎小心好。” “二哥,难道是贾探春?难怪刚才在拜堂的时候,突然起了一股怪风呢,她想干嘛呀?见不得别人好吗?她,她不会也混进来了吧?”贾琮一下子就想到了。 “八九不离十,王家与贾林两家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恶心了王家,那也就等于踩咱们的脸了。” 贾家人闻言,都立时沉着了一张脸,就算分宗断亲了,那还不都是一个祖宗下来的,都姓着贾姓呢。 这女人疯了吧? 有本事就直接摆下阵来,指名跟谁单挑就行了,干嘛让旁人受此牵连啊?简直不可理喻。 见众人都过来了,板儿也就没那么慌了。 “琏二爷,我也没得罪过这个贾探春啊。” 贾琮搂着他的肩膀,“你小子傻呀,她要报复贾林两家,这不是拿你大婚的事做伐子嘛,兄弟,你们这也算是无妄之灾了,回头请你喝酒吃饭,当赔礼了。” “她不是贾环的亲姐姐嘛,你们跟贾环的关系可不差呀。” 贾琮嘁了一声,“你不知道,那小子差点儿死那娘们手上,那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疯婆子。放心吧,陛下不会放过她的。” 这时,贾赦林如海过来了。 进屋瞧了瞧,出来对贾松贾芃说道:“你们两个小子不是都会使火球术的吗?快去处理干净了。” “行,都交给我俩了。” “琮儿,宝玉,你俩带着其他人帮着王家将屋里屋外都仔细的检查一遍。” “是(是)。” 林如海拍拍王狗儿的肩膀,“宴席照旧,其他的事情有我们在呢。” “哎,那先我去前面招呼客人了。” 在他们开始探查的时候,贾探春知道今天只能草草的收尾了,无奈的带着两个心腹离开了。 仍然是回了美人堂。 她不是胆大,也当然不蠢,因为她不会给那些人开口交代的机会的。 关键就是她控制那些人的丹药从心丹上。 果然,被逮着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爆体而亡了。 这要是让绿萼他们知道了,恐怕就得胆战心惊的度日如年了吧。 听了汇报,黛玉说道:“既然她有此手段,咱们也想她跟那些人不脱离了视线,那就如她所愿的,当作还不知道他们的巢穴吧。对了,既然史湘云想卖好,不妨将丹药的事告诉她,狗咬狗才有意思呢。” 隔天,在贾探春出门之后,伺候她的小环找到了绿萼。 见她脸色凝重,绿萼将她拉到了她平时如厕换洗衣裳的小隔间里,这个地方够隐蔽,只要别人不是故意的来听墙根的,在这里说话最是安全了。 “怎么啦?你是不是在那女人那边发现了什么?”绿萼小声的问道。 小环为难的抿着唇,在绿萼又问了一遍之后,她才说道:“虽然我是伺候她的,但我始终记得,您才是我的主子,我,我听到一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可要是不说,不但我也会落的同样凄惨的下场,您,您跟众姐妹也会的,只要那个女人不高兴了,她随时能要了咱们的命。” 绿萼心中惊骇,“好丫头,你别着急,慢慢的说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小环踮着脚尖,凑到她耳边,“那天她从王家回来后,盘膝掐了个诀,然后,便笑的阴森森的,还嘟囔了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从心丹,一帮子蠢货,姑奶奶我怎么会让你们有开口出卖我的机会呢?’,妈妈,咱们可都是服用了那玩意儿的,您说,她是不是可以随时杀了我们任何人?” 第1027章 去寻贾环,打起来了 绿萼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是啊,不然为何叫做从心丹呢?小环,你确定你没听错?” 小环用力的摇摇头,“妈妈,小环的命都是您给的,骗谁也不可能骗您啊。” 然后,她口中念念有词的,忽的,她的身影就淡的快看不见了,就连呼吸声也浅的几乎没有了,这要是站在避光阴暗的地方,要一下子发现她的存在,还真没那么容易的。 小环撤了法诀后,又说道:“我也是刚刚会了这个的,我本来在衣橱那边帮她放洗好的衣物,听到她一进来,我便下意识的躲在了帘幔里。真的是好险啊,还好,她施展术法杀了如烟那些人后,便去了隔壁交代事情了,不然,我指定要被她发现的,以她的狠辣,我连个全尸都留不了。” 看着心有余悸的小环,绿萼的眼睛里满是怒火,“这个该死的女人,我绝不会放过她的。” “可是,那些从心丹可是那位仙姑给她的,人家会帮我们吗?”小环担心道。 绿萼咬咬牙,“事在人为,姓贾的是比咱们厉害,可那还不是得了丹药之助。我就不信了,能给咱们吃的有猫腻,那她吃的那些呢?就算仙姑没对她做手脚,她贾探春可以是棋子,咱们就不行吗?路到桥头自然直,只要不到最后一刻,都绝不能轻言输了。” 小环的眼珠子转转,“妈妈,仙姑看重她,自是想让她给她办事的,可如果她每次都无功而返呢?这样,您不就有希望取而代之了吗?” 绿萼笑笑,“好丫头,还真给你说对了。你继续盯着她,要多加小心,咱们要想活下去,就得拧成一股绳才行。” “嗯嗯,小环明白的。” 小环就这么顺利的完成了任务,至于绿萼接下来会怎么做,她相信,这个女人定会为了活命全力以赴的。 而且,只要绿萼的计划成功了,她当初不得已服下的从心丹,也算是有机会能解得了了,谁都怕死的,谁都不会轻易的放弃活的希望的,她也不例外。 但事情的发展出乎了她所猜想的。 绿萼没有急着用从心丹的事在内部拉拢人心,而是借着去见老板交账的机会,脱离了贾探春的视线,找到了贾环的酒楼。 她要了间包间,豪气的甩给小二一锭银子,“甭管贾环在不在这儿,都让他麻溜的过来见我,就说绿萼有天大的事情要跟他说,他一听,就明白了。” 小二咬了咬银锭子,笑的一脸灿烂,“您稍候,小的这就帮您找人去,酒菜一会儿就上。” 其实这会子,贾环就在三楼。 听小二这么一说,他笑了笑,“这娘们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嗯,也不排除在利用小爷我要搞什么鬼呢,见见吧。前面带路。” 推开包间的门,那迎面坐着的女人,可不正是绿萼。 贾环挑挑眉,“哟,这是几天没见,想爷想的紧,追过来了?” 绿萼白了他一眼,“谁稀着见你似的,有正事儿呢。” 他在她的左手边落了座,“你个老鸨子,能有什么正事儿?” 绿萼气的,拿起茶壶就要往他身上泼。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茶壶值钱着呢,你赔不起的。” “嘁,掉钱眼里了?” “哪个商贾不爱钱的?哦,我忘了,你们这样的人,更是见钱眼开着呢。” 绿萼瞪着他,“你那屎在屁眼子里兜不住了,开始乱喷呢?” “你这女人,咋骂人呢?” “我骂人了,可你算是人吗?” “欸,你,行了,好男不跟女斗。说吧,找我什么事儿?事先说好了,我可没有想给你赎身的打算的。”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就算稀罕窑姐儿,也得找个嫩的不是?” 绿萼冷笑了笑,“你我的年纪相差无几吧,嫌我老,你又能好到哪儿去?” “这你还不明白吗?男人跟女人是不同的,而且,最主要的是,我对你没那啥想法,好不容易有双鞋穿,谁乐意穿那被人穿破的鞋啊?” 贾环这个家伙的毒舌,是分分钟会被人打死的节奏啊。 被挖苦成这样,绿萼哪还再能忍。 手指一动,茶盘里的茶壶茶盅就都飞射向了贾环。 后者却丝毫不在乎的,任由着近在咫尺了,才身子微微一抖,一道气墙将茶壶茶盅全部弹开,碎了一地。 “那那那,你得赔啊。” 绿萼咬牙切齿的,“我赔你个头,贾环,拿命来吧。” 可她的攻击都似打在了棉花上,很快还被贾环擒住了,死死的压在了墙角。 屋里面的动静太大了,小二急的在外面直跺脚,这时,赵忠邦上了楼。 “得利,你干嘛呢?你们爷在楼上吗?” “赵爷,您来了?那个,刚才有个女的来找爷,搁这屋里头呢,就是,两个人好像打起来了。” “啊?”赵忠邦贴在门板上听了听,似乎真有女人的喘息声,他怪笑了声,“你个二愣子,那男人和女人打架,你着什么急啊?” “不是赵爷,都打架了还能不急?” “哈哈哈,啊哟,等你娶了媳妇就知道了。” 小二挠腮帮子,想了想,脸一下红了,他好奇的去扒门缝,却因为角度的问题没瞧见什么,又仔细的听了听,“咦,不打了吗?” “他们打多久了?” “就一会会儿。” “啊呀,环哥儿不行啊,这也太短了。”赵忠邦皱着眉头,不由得寻思着该怎么办给他补身子了。 话音才刚落,里面乒哩乓啷了起来。 他咧嘴一笑,“这才像话嘛,爷的表弟,能那么差劲吗?” 可是,越听这动静吧,就越不像那么回事儿。 再仔细一听,里面的女人正怒斥着:“贾环,你个王八蛋,我让你胡说八道,姑奶奶今天不打杀了你,就不姓史。” 乖乖隆地咚,这是真打起来了呀? 还要杀了自己的表弟? 这娘们是谁啊?怎么这么凶? 环哥儿是怎么招惹上这样的女人的? 赵忠邦不及细想,便侧肩撞向了房门。 第1028章 终是见了面,愁死环三爷 赵忠邦的体格子不大,但也跟着贾环的那个武师傅学了一些拳脚功夫,他这一撞之下,门轴便滑出了窝巢,门板失了支撑,倾斜着倒到了地上,随着巨大的哐啷声,砸出了些许灰尘。 房间里打斗的两人也不由得停了动作,扭头瞧了过来。 赵忠邦趔趄着稳住了身形,他怕这俩人衣衫不整的,也没敢细瞧,见那剑拔弩张的情形,尴尬的笑笑,“啊呀,咋打起来了呢?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啊?这要是打坏了东西,不得花钱重新置办啊。” 贾环心里却一咯噔,就怕他这表哥死心眼子的还没忘了史湘云,那今天这一见,以后的日子还能过的太平吗? 他心里想着,便想跟绿萼换个身位,可人家就得配合他吗? 答案是否定的,他引导性的进攻,绿萼并没有接,而是腾挪开了两步,避开了。 这也就给了这俩人彼此都瞧清楚了对方相貌的时间和契机。 赵忠邦几乎是脱口而出:“史云?” 绿萼倒是一时之间没想起来这人是谁,只觉得应该是见过的,而且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呢? 贾环叹气捂额,腿脚后勾,扶正了刚才踢翻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绿萼又仔细的打量着赵忠邦,“你是?” 贾环似乎都听到了自家表哥心碎的声音了。 赵忠邦自嘲的笑笑,眼眶里都有些水光了,他认真的看了看眼前的女人,比起几年前初见之时,虽此时有些狼狈了,但却更添了几份成熟的妩媚,纵然已知晓自己在她心里的份量,可心跳还是乱了节拍。 第一次心动的女人,哪能说忘就忘了呢? 哪怕娇妻日日相伴,如今早已儿女绕膝,可偶尔的午夜梦回,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还未完全的放得下。 本以为此生再也不见,却不曾想,唉,女人的询问,让他的心碎的七零八落的。 “哦,认错人了,你跟我从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呢。” 贾环还以为他要不顾一切的破镜重圆呢,哪怕明知道这个女人当年只是想利用他而已。 绿萼左思右想的都没想起来他是谁,见他如此说,便没有再往深处了想。 “是吗?她这名字倒是有意思的。” 她敷衍了一句,又恶狠狠的瞪了瞪一旁表情奇怪的贾环,“终有一天,我会打得过你的。不过,今儿我过来是真的有要事,而且,我出来已经很长时间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儿吧。” 贾环起身,将他身后墙上的字画卷起来,朝墙上按了一下,机簧声响起,这间看起来很普通的房间的角落里出现了一道暗门。 “表哥,得利,你们守在外面。”他又对绿萼示意,“进来说吧。” 里间不大,只一张小方桌,两把椅子。 贾环坐了一张,指指对面的,“坐吧,到底是什么事,也值得你特地跑来一趟?” 绿萼叹了口气,“前日王家婚事上的闹剧,你可知晓?” “听说了些。” “那是你姐姐带人做的,其目的不言而喻,那些被你们擒住的人,是不是同时殒命的?” 贾环有些狭长的眼睛又眯了眯,“嗯,几乎同时爆体而亡,她做的?” “嗯。她所网罗的人手,都被服下了从心丹,包括我在内,而这枚丹药,就是导致那些人同时爆体的主要原因。” “她应该还做了别的什么吧?” “是的,好像掐了诀,念了咒。” 贾环挑挑眉,“你这是害怕了呀。” 绿萼白了他一眼,“事关自己的生死,能不怕吗?” “那你找我是想干什么?亦或者说,想让我为你做什么?事先声明啊,我就是个商贾,能耐有限,可不一定能帮得上忙的。而且,我帮了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你或许是没有办法救我们,但你表姐林黛玉有啊。至于好处嘛,钱你不缺,我所能做的,就是通过你,适时的给朝廷提供贾探春的动向。”绿萼见他还无动于衷的,便又给加了码,“只要我能活命,我所有的一切都任由你处置,包括我的人。” “咦,我就说你这女人对小爷存心不良吧,你可少打我的主意啊,咱俩不合适的。”贾环一脸嫌恶的略带夸张的抱着双臂。 绿萼气的又想揍人了,“呸,你以为老娘能看得上你?你们男人还不都是一个臭德性,那什么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啊呸,什么玩意儿?” 贾环拍拍胸口,“好险好险,不然爷以后就得躲着你了。” 绿萼的胸脯子剧烈的起伏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玩意儿,你少恶心人了,我,我是沦落了风尘,可我还没下贱到追着男人倒贴的地步。你就说,我这个事,你帮不帮吧?” “帮,怎么不帮?但是,史湘云,你可不能两面三刀的两头卖好,我是无所谓啦,但陛下那儿可容忍不了的。”贾环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了椅背上。 “我可不会蠢到弄砸了自己能活命的机会。” “嗯,具体会怎么安排,得禀报给陛下后才会晓得,你的目标太大了,得安排一个信得过的人给我们传递消息才行。” “美人堂看守后门的老昌头可信,以后,不方便找我,或是我不方便出门,就找他去。” “这人可信吗?” “他的命是我救的,我还承诺过他,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有他的一口饭吃,在美人堂里,若是他都不可信,那就没有可信之人了。” “不管怎么样,谨慎小心无大错的。” “我知道的,那个,我该走了。” “走后门,若遇紧急情况,可寻那位小二,他叫得利,他能知道我在哪儿。”贾环又交代了一声。 “得利?还真是钻钱眼里了,连个伙计的名字都没放过。行,我记住了。等你的消息。” 绿萼出了暗门,又跟赵忠邦瞧了个对眼,她对他浅浅的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赵忠邦下意识的想跟上去,却被贾环一把拉住了。 “表哥,她非良人,你该彻底的放下了。” 赵忠邦惊讶的看向他,“我,我没有认错人吧?” 第1029章 苦口婆心,一心搞钱 贾环摇摇头,“当然没有,她就是当年的那个史云,也是史家大房的大姑娘史湘云。虽然不知道当初她逃离我家后去了哪里,又遭遇了些什么,但可以确定的就是,她已沦落风尘,从不了良了。” 赵忠邦攥紧了拳头,“是不是我当年要是个有钱人,她就不会,啊?” “表哥,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她本性就是个不安份的,那个时候,史家遭了难,我大伯没收留她吗?是她心比天高,总想那些有的没的,一步步的将自己作到了这种地步的。她不甘心平庸,最终却成了最下贱的人了,唉,这就是她的命吧,怪不了任何人的。表嫂是个好女人,为你养儿育女,孝敬公婆,连我娘那样挑剔的人都时常的夸奖她呢,你可不能犯糊涂了,好好的日子不过。” “我也没想再跟史湘云有什么瓜葛的呀,人家压根都记不得我了。”赵忠邦的脸上难掩着悲伤。 “嘁,你少唬我了,要不是我拦着,你是不是想跟出去,看看她住在哪儿?就算我不告诉你,就她那身装扮,你还看不出来她如今是干什么的?”贾环恨不得捶捶赵忠邦的脑子。 被点破了心思,赵忠邦有些难为情,“环哥儿,我就是好奇,我,唉,我想亲口问问她,当年为何会不辞而别。” 贾环都要无语了,“表哥啊,当年我是不是就跟你说过了,她并不是看上你了,而是将你当成了救命稻草了。如果你不是我贾环的表哥,弄不好那时候她还真的能委身于你呢。当然了,能跟你过多久就不知道了,毕竟她可过不了清贫的日子。” “所以啊,环哥儿,哥得挣钱,挣好多好多的钱。”赵忠邦激动的抓住贾环的胳膊。 嗯? 后者愣住了,这是非一条路走到黑吗? 史湘云那骚娘们有那么好吗? 他表哥这是脑袋怕冷,想用绿帽子保暖? 这都是什么癖好啊? 那女人怎么好死不死的,今儿就让他给碰上了呢? 唉,舅舅家的日子怕要不太平喽。 贾环真是愁死了。 “表哥,那个史湘云除了最初的出身还拿得出手外,哪点儿比得上表嫂啊?你可不能干那丢瓜捡芝麻的蠢事儿,到时候,我可不帮着你的。” “啊?”赵忠邦不解的挠挠脑袋,“环哥儿,你,你是说,我要找史湘云去?还不要你嫂子了?我有这么说吗?” 贾环气呼呼的,“你都要把你想做的事儿写脸上了,你还在这里跟我装疯卖傻呢?放着良妻不要,偏要寻个千人枕,万人尝的婊子,你还真是我的好表哥啊。你信不信,只要你这么做了,就能把舅舅舅娘气死了,最终落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下场?” “啊?啥意思啊?”赵忠邦有点懵懵的。 “你还问我?你想挣那么多的钱,是不是想给史湘云那臭娘们赎身啊?”贾环吼道。 小二得利还是第一次见自家老板这么气急败坏的,可他劝哪个都不对,只好轻手轻脚的退到了门外,不许其他人靠近这里。 “没有啊,我啥时候说过要讨娶她了?”赵忠邦撸了一下贾环的脑袋,“你小子从哪儿看出来的?我压根就没那么想过。” “没有吗?那你干嘛提赚钱的事?”贾环一副我就不信你的样子。 “啊哟,这娘们当初不辞而别,不就是因为发现我不是什么衣食无忧的少爷嘛,这些年来,我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呢,实在是不甘心。可我爹说,你小小年纪的在外闯荡,得有可信可靠的自己人帮衬才行。环哥儿,我跟在你身边,不说学了十成十吧,但一二还是有的,我也不一口吃个胖子,能先从小买卖做起就行了。我算是活明白了,这人呐,只要活着,可以没有权,但就是不能没有钱,特别是男人。我想发财,不行吗?” 贾环脸上的狐疑未散,“真的?没拿话诓我?”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啊,没必要骗你的。你刚才也看到了,人家都不记得我是谁了,即便我还放不下,又能如何?虽然赵家才恢复良籍没多少年,可我要是弄个妓子回家,那我儿子还念不念书了?将来还科不科考了?我家那小丫头还嫁不嫁人了?我是没你聪明,可也不傻,为那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连累祸害了家人,不值得的。” “表哥,你真这么想啊?” “嗯,不然还能怎么想?你大侄儿挺聪明的,将来科考不得花钱吗?你侄女儿长的像她娘,又是一个好相貌,我不得给她准备嫁妆吗?” 贾环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挣钱的事我会帮你安排,但若是让我发现你还惦记着那个史湘云,那咱们兄弟也就别处了。” “你就看我怎么做呗。” “那成,对了,你这会子过来这儿,可是有什么事?” “是为着北城的那两间铺子扩张的事。” “行,咱楼上说去。”贾环搭着他的肩膀出了包间,扭头看向门外的小二,“得利,记住刚才那娘们的长相了吗?若是以后她来寻我,又或是托人送了什么东西来,你将人和东西都送上三楼。” “是,小的记住了。” “嗯,让人把这里收拾收拾,饭菜的损失记我账上,回头好盘账。” “是。” 不一会儿到了三楼,赵忠邦忍不住的有些好奇,“那娘们干嘛来了?你俩怎么还打起来了呢?环哥儿,你可不能为了钱做那些丧良心的事。” “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我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但我保证,我应她之事,不犯国法,也不缺德丧良心。” “这就好,诶,她,从前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现在竟然能跟你打上好几个来回呢,你说,我要认真的继续练下去,也能跟你过上两招吗?”赵忠邦嘿嘿一笑,又问道。 “人家那是得了机缘修炼了,你身上可没有灵脉的,你忘啦?” 赵忠邦立时像霜打了的茄子,“为啥我跟两个孩子都没有呢?我要是姑母生的就好了。” 贾环笑啐了他一口,“你有胆把这话跟你娘说一遍去?” “嘿嘿,你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的。” “行了,这事儿也不是没有改变的机会的,我之前不也不行,等我再有所成,或许也能助你们修炼了。” “环哥儿,那哥可就指望你了。” 第1030章 修复筋脉,再三叮嘱 甭管赵忠邦的理由是否是其真心,贾环能做能说的都做都说了,对其的承诺也是真心实意的。 听完北城铺子上的事,他便出了酒楼,去一品斋里买了两盒栗子糕,分别尝了两个后,给拼成了一盒,这才拎着进了宫。 “哟,贾老板,今儿怎么有空的?”黛玉笑问道。 贾环笑嘻嘻的见了礼,将栗子糕给了伺候在一旁的小起子。 “这个时节有新鲜的栗子了,我便想起姐姐来了呗。” 黛玉定眼瞧瞧他,“你这段时间修炼的时候是不是老觉得停滞不前了?” “嗯嗯,姐姐,我这是修炼上出岔子了吗?可有什么办法解决?”今儿进宫来,他也是想问清楚了这件事。 “你近前来,我探探你的筋脉。” “哎。”贾环赶紧跑到黛玉身边。 探查之下,黛玉只微微的蹙了蹙眉了,应该问题不大,贾环不由得松了口气。 “当初贾探春打入你体内的灵力,强行给你拓宽了筋脉,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不太懂,后面并未给你重塑根基,更准确的说,只开了个头而已,所以,你现在才无法再有所精进的。” “啊?她不会是故意的吧?”贾环气鼓鼓的。 黛玉白了他一眼,“这个是重点吗?我有办法为你补救的。” “真的?玉儿姐姐,谢谢啦。” “自家兄弟姐妹的,说这个干什么?走,去旁边榻上盘膝坐下。” “姐姐,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还强行修炼的话,会怎么样啊?” “爆体而亡吧,你的筋脉好比一只装水的瓶子,已经注满了,你还在不停的往里面灌,溢出来了还算好的,可溢不出来了呢,那瓶子撑不住了,不就得爆了。” 盘膝坐下的贾环吓的吐了吐舌头。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放空心神。”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黛玉收功下了软榻。 贾环自行运转了一周天后,睁开了眼睛,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子了。 “姐姐,那股子阻挠不见了。” “嗯,损坏的筋脉我已经帮你修复好了。”黛玉撂下手中的折子回道。 贾环蹦下了软榻,来到龙案前,深深的一揖首,但并未再说什么感谢之类的话。 “姐姐,我今儿进宫来,一是为着这事儿,二嘛,是为着史湘云来的。” “哦?她又干嘛了?” 贾环便将绿萼找来酒楼的事说了一遍,包括赵忠邦与之的纠葛,他也没有刻意隐瞒,因为之前他就跟黛玉提过,而且,他自己心里也不确定,赵忠邦会不会去找人?会不会难抵美色的诱惑而误了黛玉的大事? 其实,说白了,他在想办法择干净自己。 黛玉再次搁下朱笔,“从心丹的事应该不假,她在不知情,甚至是无法拒绝的情况下,很可能也服用了。为了活命,以她的性子,她可以出卖任何人的。此后与之接触的过程中,你要备加小心,切不可冲动行事。” “是。” “咱们现在并不打算除了这帮人,所以,这也就在无形中增加了你的危险。” “姐姐,我不怕的。都死过一次的人了,与其让她们祸害别人,还不如让我跳出来当个饵呢。” 贾环会如此说,是因为他太了解贾探春的为人了,他对她的在意,在几次三番的翻脸后,那点子亲情,可以说是所剩无几了。 这会子对黛玉表的忠心,是他知道他躲不开,一旦贾探春想对付他了,那真的就会下死手的,他得求得黛玉的庇护。 出了宫门,他去了忠国公府的东院。 贾赦邢氏正品着茶水,听着小妾唱曲儿呢。 “大伯,我刚从宫里过来。” 他把史湘云找他求救合作的事又跟这俩口子说了一遍。 邢氏放下茶盏,感慨道:“那丫头竟然沦落至斯?唉,想那史家一门双侯,是何等风光啊?又有咱家老太太这个超品的国公夫人在,那个时候,她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的?” “还不是她自个儿作的,怨的了谁?爷家大业大的,是能短了她的吃喝,还是缺了她穿戴的?只要她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现在不也儿女绕膝了,何至于,何至于在那种地方伺候男人?”贾赦说完,撇了撇嘴。 “这倒也是,她骨子里头就不安份,唉,万般都是命呐。环儿,你可得小心着些她,你那个未过门的媳妇儿是个温婉可人的好姑娘,千万别做了什么糊涂事。在那种地方的女人,那勾人的伎俩,可是防不胜防的。”邢氏还不放心的叮嘱了贾环一番。 “伯母,环儿省的。” “唉,你娘那个人,也是不容易,本以为等你成了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却因为贾探春又鸡飞狗跳的了。”邢氏叹息着又说了几句。 贾环站在一旁苦笑。 贾赦见他还杵着,“既然陛下发了话了,你照做便是,只是万事小心些,出门在外时,身边的人手可不能少了,若是遇上了突发状况,又寻不着我人,来不及进宫的,就去户部找你姑父,不可莽撞行事。” “嗯,环儿都记下了。” “去忙你的吧。” “侄儿告辞了。” 待他离了东院,邢氏对贾赦问道:“玉儿咋不把那俩货给逮了?留着这些祸害,让人心里头不踏实。” “嗯,这个该怎么跟你说呢,简单点吧,就是,玉儿他们目前的实力若与那警幻对上,胜负难料,所以,孩子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夹提升实力,这才容忍着的。不然,对方的人手转明为暗,咱们就更要多耗费心神去防备查找了。” “哦,我明白了,也确实如此。唉,这身在高位看起来风光啊,可有多难,也就只有局中人才知啊。”邢氏用脚尖踢了踢贾赦的鞋子,“你也不去多帮衬点儿外甥女?就知道窝在家里耍小老婆。” 贾赦斜目瞅瞅她,“你咋知道我没帮的?耍小老婆怎么啦?爷不是带着你了吗?要是她们你都能用,爷可不介意与你共享的。” 邢氏啐了他一口,“老不休的,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就说你男人对你够不够意思吧?” 邢氏噗嗤的笑了起来,“我男人呐,天下无双,绝无仅有,你说我前世修了多大的福气,才能嫁着的?” “哈哈哈哈哈~,那可多了去了,不然,也不能够啊。” “哈哈哈哈哈~,咯咯咯~” 第1031章 有了塑心丹,水泥制成了 当晚,黛玉亲自将一瓶药丸送到了贾赦的手上。 “大舅,根据从心丹造成的反噬情况,我给炼制了一瓶塑心丹,拿给咱们的人试试去,要是能解了就最好,可如果,也不会伤了他们的性命的。” “好,我这就让人送过去。国事繁重,你也要顾着些自己才是,那些大臣养着,可不是留着观赏的。” “嗯,知道了。那我回去了?” “快回去歇着吧。” 趁着夜色,塑心丹很快到了小环他们的手上。 几个人几乎没有犹豫,各自找了处僻静的角落,便将塑心丹服下了。 片刻过后,极致的疼痛袭卷全身,特别是胸口和丹田两处,像是被人用把重锤给捶碎了一般。 谁也不敢弄出动静来,待疼痛感消失了,几个人的嘴巴里都是血腥味了,应该是嘴唇被咬破了。 可身体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这?这应该是解了吧? 可凭他们对修炼的认知,谁也确定不了,压在心上的这块大石依然没能放的下来,但也多了一份生的希望。 次日的半夜,是秦可卿过来查看他们服用后的效果的。 “放心吧,从心丹的药性已经都清除掉了,你们是不是还发现又进益了呢?” 几个人连连点头。 “以后更要小心谨慎,万不要露了馅了。”秦可卿叮嘱完,便回去跟贾赦复命了。 “叔祖父,塑心丹完全可解从心丹的药性,而且,咱们的人还都在修炼上有所得益了。” “这便好,美人堂那边的事,你多操心些。” “是,可卿告退。” 天亮后,贾赦去上了朝,待朝会一散,他便跟着黛玉回了勤政殿。 “玉儿,塑心丹有效着呢,解毒的同时,那几个的修为还更加精进了。” “这就好,不然这个从心丹的存在,对咱们可是个不小的威胁。” 黛玉跟轩辕澈一左一右的搀着贾赦的胳膊去内殿用了早膳。 三人刚聊了几句闲话,庆王火急火燎的进了宫。 “陛下,陛下,那个水泥制成了。” “真的?这也太不容易了。多少年了?”黛玉不由得吐了口郁气。 一开始,工匠们根据她那些模糊的记忆给的数据,每次不是这个数量不对,就是那个重量不对的,这些年来折腾来折腾去的,一直抓不到关键点。 但是吧,玻璃,甚至彩色的工艺玻璃却都在这个过程中诞生了。 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黛玉哪还能坐的住? “走走走,咱们瞧瞧去。” 三人便随着庆王去了郊外研制水泥的作坊。 之前窝在了工部的一处小院子里,后来发现,得建窑烧制,而且,即便没有研制成功,但污染却是避不开的现实问题,黛玉这才将作坊给挪了出来,并给予了足够用的场地。 这一路上的颠簸,黛玉都直接忽略了。 只要水泥成了,在不久的将来,这些路必是一片坦途。 黛玉看着庆王之前让人弄出来实验的水泥块子和墩子,甚至还上手搬弄了一下,再用铁锤子给砸碎了。 “好,好啊。庆王,此乃福及万世子孙的大功绩,所有参与研制者,重赏!这么的,你们先将作坊前的场地和通往官道的路都给铺上水泥。朕等着,带着百官来验收的那一天。” “是,臣必不辱使命,您就请好吧。” 不一会儿,在回宫的马车上,轩辕澈问她道:“玉儿,这个水泥是不是你之前说的,可以修筑河堤的那个东西?” 黛玉笑笑,“嗯,你刚才瞧出来了?” 贾赦捋着下颌上的胡须,“先修北郊的那条通渠吧,要是有什么缺点,还能再继续改进,也不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和不好的影响。” “嗯嗯,大舅说的对。” 于是,在半个多月后,水泥终于完成量产了。 又半个月后,朝廷贴出了招募民工的告示,每天除了管一顿午食外,还有十五文的工钱。 工钱算不得多高了,但对底层的老百姓来说,这也是一个进项啊,而且是朝廷发的,不用担心被雇主克扣了或是赖账了。 不出三日,就招募到了足够的人手。 通渠曲里拐弯的,全长约摸有一千七百多米,沿岸皆为良田,当初挖通,便是为了解决北郊的灌溉问题的。 与此同时,铺设了水泥的路段,每天都在不断的增加。 那场验收,让文武百官们都涨了一把见识,他们对庆王也多了一份由衷的佩服。 几年如一日啊,这要是一直研制不出来,这一辈子可就都得耗在这件事情上了,末了,还免不了会被后继之君埋怨质疑,纯属是份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啊。 但如今事成了,庆王的爵位上已赏无可赏,但那位世子爷将来的前途可就不用愁了呀。 大家心里除了钦佩外,还有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嫉妒。 魏家的地位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谁让参与其中的还有庆王的小舅子呢。 吃罢宫宴,瑞王便也宴了一次客。 轩辕澈跟林如海一道儿去的。 原来是这小子将芸香扶正了,瑞王府世子成了嫡长子,更加名正言顺了。 庆王这一回虽然嘴皮子上仍是没落下风,但贺礼却分外的贵重,而且,是他自己准备的。 瑞王有点儿受宠若惊,“你还是我家老三吗?别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占了身子吧?” 庆王呸了他一口,“老大,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吗?还占了身子,我他娘的是个男人,谁能怎么着我呀?” “噗,哈哈哈~,老三,老大的意思是,你会不会被什么邪祟附体了。别说是他会怀疑了,我也正犯嘀咕呢,这么大方的人,是我家三哥吗?”轩辕澈乐的不行。 “还不许我大方了吗?老四,就你家那四个,过年过节,亦或是他们生辰的时候,我空手了吗?那些礼很小气吗?别以为你跟老大交好,就站他那边,回头我就跟陛下告状去,没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啊。” “我跟你不好吗?今儿你不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你就只能横着出瑞王府了。” 兄弟三个玩闹着,没有了年少时的硝烟,此时此刻,只有温情满满。 第1032章 年三十的屠戮,邻里前来报信 转眼又是年根上了。 林远栋他们都从花神空间里出来了。 贾敏早就想的不行了。 明明孩子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的抽条长个了,她却瞧着谁都瘦不拉几的。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御膳房热火朝天的忙活了起来。 黛玉为此,还吃醋的跟她撒了一回娇。 不过,她挺受用的。 私底下还跟林如海说道:“都是当娘的人了,还像小时候一样,兄弟们的也就算了,连自己女儿儿子的醋也吃呢。真是的,也不怕朝臣们知晓了,会笑话她这个陛下。” “我看谁敢?我家玉儿那是有一颗赤子之心呐,多难得啊?世人该羡慕才是。”林如海一如既往的护着黛玉,哪怕女儿早已经成为了可以给他们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了。 “是是是,人家惹不起,这个皮猴子这副臭德行,还不是某人给娇惯的。”贾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夫人呐,这可冤枉为夫了呀,难道你不宠她?啊呀,也不知道谁最护犊子了?嗯,该怎么形容,才能描述出某人张牙舞爪的像只母兽守护小兽的样子呢?”林如海抠着下巴,作思索状。 贾敏气的在他的胳膊上捶了好几下,才算解了气。 这一年的宫宴,贾环母子也在受邀之列,也幸好,他们娘俩进了宫,晚间还因为贾环跟林远志林远泊玩嗨了,黛玉让他们娘俩留宿了。 不然,因所谋之事处处受阻的贾探春,在这万家灯火大团圆的日子里,她越想越难受,越来越烦躁的压不住火气,气冲冲的便去了贾宅。 可寻遍了前后院,也没找到贾环母子,便气急败坏的将留在家中守岁的下人们都给杀了,整座宅子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了。 大年初一,林家仍然保留了南方的习俗,蒸了年糕,煮了汤团。 赵姨娘跟贾环是跟他们一家子一同用膳的。 长辈们发红包,小辈们收红包,黛玉这个皇帝更是给所有的宫人都发了一份,不管里面的金额大小,但这是她这个陛下的赏赐,意义非同一般啊,宫中处处喜气洋洋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贾宅的左邻右舍们都闻到了诡异的血腥气。 大年初一呢,这也太晦气了。 众人各自开始以自家为中心点,小心翼翼的往四周探查,然后就都走到了贾宅的前后门前了。 用力的嗅嗅鼻子,最终确认了血腥气的源头就是贾宅。 “这是干什么了呀?怎么像刚刚宰羊杀猪了呢?” “谁家大年初一才杀呀?” “就是,诶,你们看,他们家今儿早上可还没放爆竹呢。” “不会还没过孝期吧?”有人不确定到。 “胡扯,他家老爷的孝期早就过了,前年去年可都是挂了红放了炮的,你们瞧,这大红的喜钱对联可是都贴着呢。” “是啊,去年咱们这条巷子,就数他家的爆竹放的最多了。” “昨儿傍晚的时候,他家出去了一辆马车,听那门房说是,那母子俩到宫里参加宫宴去了。” “好像是有马车出去了的。” “行了行了,都别乱猜了,把门敲开来问问不就知道了。”有位老者提议到。 于是,胆壮的上前敲门了。 可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里面连个应声的都没有。 “不应该啊,他家伺候的下人可不少的,难道都还没起身?” “哪个下人能睡到这个时辰还没起?再敲敲吧。” 可大门里仍然没有一丝动静。 浓郁的血腥味,本应该早起的仆人,还没有放爆竹,宅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烟火气,这一切的一切都给了众人一个不好的念头。 大家都不敢往下想了。 有人提议,“咱们也都别瞎猜了,干脆告报官吧,昨天晚上我们一家可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啊,万一,那下一家会是谁呢?” 众人皆唬的心慌慌,是啊,他们都是些平头百姓,顶多也就是小有积蓄,衣食无忧罢了,这要真是来了什么厉害狠辣的盗匪,他们还活不活了? 刚才那位老者又说道:“他家是忠国公府的亲戚,咱们还是先去忠国公府吧,人家会怎么处理,就挨不着咱们了。就算是最坏的情况,有忠国公出面,总比咱们这些人有份量的。” “对对对。” 众人皆无异议,便一道赶着各家的骡车驴车去了东城的荣宁街。 贾家东西两府的门头格外的显目,都用不着寻人去打听。 大家在忠国公府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互相推搡了搡,一个比较忠厚老实的男人给推到了前面,可人却都快吓哭了。 那位老者叹了口气,自己走上前去,叩响了门环。 只两声后,门后便有人回着,“来了。” 一扇侧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便听得那门房疑惑的咦了一声,接着询问道:“不知诸位今儿过来是为何事?你们可知此处是哪家?” 老者忙欠了欠身子,“回这位小哥,我等是特来寻忠国公的。” 门房小厮将门又拉开了一些,打量着众人,“诸位,找我家老爷何事啊?若是无理取闹,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将你们打撵了出去,都是轻的。” 众人的额头都冒冷汗了,老者定了定神,“不敢,不敢的,实是事情太过蹊跷了,我等又不敢冒然去报官,故而不得已前来的,还望小哥代为通传。” “哦?事情跟咱忠国公府有关?还请老丈直言。”小厮倒是个机敏的。 “咱们这些人都是,都是西城贾宅的左邻右舍,今儿一大早,大家伙儿一开门啊,就都闻到了一股子血腥气,便寻到了贾宅,可奇怪的是,他家今天不但没有放爆竹,门都快被敲烂了,也没个人来应声,咱们一寻思,最后决定一块来了贵府报信的。” 小厮面色凝重,“各位,请稍等,容我进去禀报老爷。” 厚重的侧门又关上了。 但众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虽然都没跟权贵打过交道,但那些传言他们也是打小就听着的,什么宰相门前七品官呐,神仙好拜,小鬼难缠啊,唉,总之,贵人哪有那么好见的? 刚才的那位老者都准备往门房小厮手上塞碎银子了。 这会儿,贾赦他们一家老小都在荣禧堂里呢。 老俩口刚给儿孙们发完压岁钱。 门房小厮冲到正堂外面,侧耳听了听屋里头的动静,正要准备进去,便瞧见喜子从回廊的拐角走了过来。 第1033章 哥俩奉命前去查看,两个人给调换了? “喜子哥,好像出事儿了。” 门房小厮迎了上去,小声的对喜子说道。 “什么?今儿是什么日子?你小子皮痒痒了?”喜子瞪了瞪他。 “啊呀,是真的,我能拿这种事找晦气吗?来人都在大门外边了,是从西城贾宅那边过来的,他们都是环三爷的左邻右舍。” “哦?”喜子如今是仅次于林之孝这个管家的管事,好多事情他都是知晓的,“快跟我进来。” “哎。” “主子们,小何有事禀报。”进了门,喜子便说道。 屋里头的人闻声,都看向了走进来的俩人。 巫云知道小何是门房,“可是门外来什么客人了?” 小何上前躬身回道:“是环三爷的左邻右舍,说是他家中有血腥味,敲门也无人应答,他们不敢去报官,便跑过来寻老爷了。” “糟糕,爹,贾环母子怕是遭遇不测了吧。”贾琏皱眉说到。 “会,会不会是贾探春干的?”邢氏捂着胸口,问是问了,却不敢置信。 “爹,我跟二哥先去瞧瞧吧,要是,再报衙门处理,毕竟前来报信的这些人都已经知晓了,瞒是瞒不住的。”贾琮说道。 “嗯,你们哥俩快去快回,这大过年的,若真是,爷都怀疑当年那丫头跟宝玉被王氏给调换了呢。” 贾琏贾琮出侧门的时候,马夫已经奉命将马车赶到大门外面等待了。 他们兄弟对那些人抱了抱拳,“我们兄弟奉父亲之命同你们前去西城。” 老者忙道:“有劳两位公子了。” 不大会儿功夫,就来到了贾宅门前。 他俩的五感比普通人要强,还没下马车呢,便都用巾帕捂在了口鼻上。 贾琮身形一晃,便从墙头进了院子,随即院门吱呀的打开了,只见他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来到门口,“二哥,两个门房都死了,死状有些惨,里面的情况不明。” 贾琏扭头吩咐道:“旺儿,你去京兆府衙报案。柱儿,带人拦在门口,除了府衙的人,一律不许靠近。” “是(是)。” 他们哥俩则进了院子。 而徐冀此时也正在陪同着儿孙们玩耍,享受着天伦之乐呢。 “啥?大年初一有人来报案?谁这么倒霉催的?往后这一整年还能消停的了?” “老爷,来人是忠国公世子的随从。” “啊?啊哟,快快快,快将人请到偏厅去。” 徐冀赶紧起身,整了整仪容。 不大会儿,在偏厅问明了原由。 知道不是忠国公府出事了,徐冀的心才不慌了,不然,那可就天大的祸事了。 “本官这就点齐人马前去查验。” 而在宫中的贾环母子也正在跟贾敏他们告辞,他自然还不知道家中有什么事在等着他们呢。 再说到在贾宅中查看情况的贾琏贾琮,前院后院的瞧了个遍,愣是没瞅见贾环跟赵氏的影子。 “不会把人给掳走了吧?昨天晚上,你瞧见他们是什么时候出宫的吗?”贾琏问道。 “没注意啊,当时吧,贾环正帮着志儿泊儿放烟火呢,好像我们一家子回家的时候,他们还没离开吧?都那个时辰了,再晚一些赶往西城,到家怎么也得快丑时了的。” “如果他们顺利的回了家,那么,杀他们的人很可能早就到了。除了贾探春外,我还真想不出来,谁会跟他们母子俩有这么大的仇怨呢。” “诶,二哥,能不能是贾环生意上得罪了什么人啊?那贾探春再怨恨,好歹是亲娘亲兄弟啊,这怎么能下得了狠手的?可是,这些人的尸体就没个囫囵个的,若只是寻常的武道功夫,再厉害也做不到这样的。” 贾琏冷笑了笑,“要不咱爹会怀疑那娘们跟宝玉被王氏调换了呢?咱们出去等徐冀吧。” “哎,二哥,等等我啊。”贾琮愣了一下神,忙追了上去,“可宝玉比贾探春大了一两岁呢,这能瞒的住府里头的人?老太太但凡有点儿怀疑,能不查个底儿掉?咱爹可不蠢,能察觉不到其中的猫腻?” 贾琏噗嗤的笑了一声,“如果事实的真相是真的,就以老太太的偏心眼子,假的也会弄成真的,毕竟生宝玉的时候,贾珠的身体己经很不好了,我那会儿还小,整天介的就想着怎么才能不去学堂,也根本就想不到这一点上的。至于,咱爹为何不知?或许有别的事扯了他的心神,也或许他一直都知道,不然,就王氏做的那些事,他为何还要护着贾宝玉啊?” “啊?啊哟哟,这这这,难道刚才,咱爹的那句话不是开玩笑的?“贾琮一脸的震惊。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 “不是,这,这种事到底是怎么瞒天过海的呢?咱家老太太的手段高明啊。” 他们哥俩来到大门口,左邻右舍的还都站在那儿,而且人数比方才多了不少,一个个的伸头窝颈的想瞧瞧院子里是个什么情形。 他俩没先等到徐冀,而是等回了贾环母子俩。 见还没到家门口呢,马车就停了下来,贾环掀起了车帘子往外瞧了瞧。 随从立马挤进人群里打探。 很快折回到马车旁,“爷,咱家好像出事了?” 贾环听了心里一咯噔,“彩霞彩云,你们跟夫人坐在车上别动。” “是(是)。” “环儿。”赵姨娘担心不已。 “娘,没事儿的,天还没塌下来呢,爷倒想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 “你那脾气收着些。”赵姨娘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嘴,她是真怕儿子犯浑啊。 等随从护卫分开人群,贾环走到了大门口,左邻右舍们全都傻眼了。 “诶,这不是贾家的当家人,环少爷嘛?” “是他没错啊,他怎么从外面回来了?” “诶,你们说,不会是他干的吧?” “他脑子被驴踢了,将自个儿的家祸害成这个样子?死人了呢,还是大过年的时候,这里边还能住吗?” “也对哦,诶,怎么没看到贾夫人呐?” 耳朵里都是邻居们的议论声,家里有人死了?难怪有股子血腥气,会是谁干的呢? 贾环眉头紧锁,神识往院子里探了探,那横七竖八,支离破碎的尸体,那血肉模糊的场景,他心口翻涌着,想吐了。 第1034章 命大着呢,邢氏劝慰 贾环虽然极力的想忍住,但还是身不由己的哕了好几下。 捂着胸口,长吁了一口浊气,感觉上才舒服了些。 他走到贾琏面前,“琏二哥,府中可还有活人?” 贾琏摇摇头,“我跟琮儿找了一遍,一个活的都没有,死状都大差不差的,没有看到你跟婶娘,我们还以为你俩是被掳走了呢。” “昨天晚上闹的太晚了,陛下便让我们住在宫里头了,这会子才回,我娘现在马车上呢,我没让她下来。” 贾琮搂着他的肩膀,“还真是祖宗保佑啊,幸好你们没回来,不然兄弟今儿得哭死不可了。” 贾环一脸的劫后余生,“小爷我命大着呢,不是谁想要,就能要的了的。” 贾琏笑捶了他一下,“这事儿也值得得瑟?让你的人将你娘送去我家吧,旺儿该也从府衙那边过来了,这里是个什么情况,等徐大人查验过了再说。” “嗯,劳累二哥了。” “咱们是自家兄弟不是?你们母子能安然无恙便好。” 赵姨娘是进了忠国公府,听到邢氏所言,才知家中一夜之间的变故的。 她的后背直冒着冷汗,彩霞彩云也是后怕不已的脸色惨白。 昨天晚上要是出了宫,那他们一行人,也许这会子也在黄泉路上了。 半晌过后,赵姨娘才回过了神来,脸上的哀嘁中掺杂了难言的情绪。 她不敢想象昨天晚上要是她在家中守岁,亦或者从宫里回了家了,如果那个杀人凶手真的是贾探春,她这个亲娘还能有活命的机会吗? 她想破了脑袋也给不了自己一个答案。 女儿的确是自己亲生的,但她没养育过一天也是真的,虽然那时候自己身不由己,可贾探春对她的记恨,也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位卑,给不了那丫头眼中的尊贵。 至于她偏心贾环,一是因为贾环从生下来开始,就没离开过她身边半步,二是,这个儿子也是她在贾家,在贾政那儿的底气。 这种情况下,她没法不偏爱的。 虽说之前,这个儿子在外人眼里也是个不着调的,可他对她这个娘从来都是孝顺听话的,虽然好些时候他会在她面前耍些心眼子,可小小的他就会护住她了。 这一点上,贾探春与之一比,就差上太多了,因为这个丫头考虑的永远都是她自己会如何。 唉,赵姨娘自己也说不上来,到了此时此刻,她对贾探春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了。 她嗫嚅道:“他大伯母,确定是那丫头动的手吗?” 邢氏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八九不离十了,就算环儿在生意上得罪了什么人,人家也会看在贾林两家的面子上不敢做的太过分的。你呀,指当没生过她吧。” 赵姨娘抹起眼泪,“都是我造的孽啊,要是当初没跟我家老爷勾搭上,踏踏实实的陪着小姐嫁到林家去,哪怕最终就是配个小厮呢,也好过跟如今儿女作下了仇怨了。可,可这世上哪来的后悔药啊?冤孽哟!” 从前,邢氏也是正眼瞧不上赵氏的,但凡当主母的,谁不恨那爬床的妾侍,虽是隔了房头,但也是真的喜欢不起来的。 可这些年来,贾环处处事事皆以忠国公府为先,礼貌周到,即便来有所求,也绝不会让府中白帮忙,不卑不亢的让人完全讨厌不起来。 赵姨娘也一直窝在贾宅之中,即使不得不出来做客,都是恪守着本分,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的,大家对她的嫌恶之情,自然而然的便少了许多。 见她哭的伤心,唏嘘不已的邢氏也代入了她那种恨自己恨的要死的情绪中了。 “俗话说得好,跟好人学好人,跟着王氏那样心思狠毒的嫡母,再好的孩子也得走歪了。她当初之所以没再抱走环儿,还不是想由着你将那孩子给教岔了?可千算万算,她没算的到自己的下场,也没算到环小子是个争气的,至于贾探春嘛,咱们就算她调教成功了吧。” “大太太,我啥都想的明白,就是想不通探春她为何执意如此,她造下这么多的杀孽,于她己身的修炼也是大为不利的呀。” “我瞅着呀,她就是想拿你们泄个愤而已,这样顾头不顾腚的行事,她呀,张狂不了多久了。诶,你,你心里不会还舍不得吧?” 赵姨娘摇摇头,“我倒是当她是女儿来着,可她却,唉,难过肯定会,但舍不得,就谈不上了。我的命是不值钱,若是以后她还执迷不悟,大不了我自个儿死在她面前,不让她背上弑母的恶名,这也是我这个当娘的,最后能为她做的事了。大太太,若是有那么一天,我,环儿就拜托给你们了,这小子浑,也就他大伯的话,他还能听上两句。” 邢氏往地上啐了两口,“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蝼蚁尚且偷生呢,咱们呐,都得好好的活着,看着孩子们成家立业,儿孙满堂。” 赵姨娘用帕子擦了一把脸,淡淡的笑了笑,邢氏当她说的是气话,只有她明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只要能保得住贾环,她愿意成全贾探春,来以己之死,消了女儿心里头的怨恨。 话再说到贾宅那边。 徐冀亲自带着人进宅子里查看了一遍。 “世子爷,从各个死者的死状来看,凶手定是个极品高手,手段之残忍,下官为官数十载,闻所未闻呐。你们,可有怀疑之人?” 贾琏拉着徐冀往旁边走了走,“徐大人,请你们过来,就是想走个过场,以堵堵悠悠之口的,一会儿我们就进宫去,陛下那里自会有安排的。” 徐冀毫不掩饰的松了口气,“这就好,不然,凭我的那点子人手,就算真查到什么了,也抓不住这样的人的。这里后面的事情,您就放心交给下官来处理吧。” “有劳徐大人了。” “您客气,弄这些,我的人更顺手些。” 贾琏走回贾琮贾环身边,“这里用不着咱们了,还是回趟家,将这里的情况禀告给爹知晓才妥。陛下那儿,就交给他老人家了。” 第1035章 贾探春可杀,史湘云可留 贾环看着自家半敞开着的大门,鼻腔里还满是浓浓的血腥气,这里是住不得了。 他微微的叹了口气,对贾琏贾环说道:“我在朱羽街上新买了间宅子,以后吧,我们娘俩就住那儿了。” “行啊贾大老板,财大气粗啊,回头有什么赚钱的生意,也带兄弟一个呗,人家也要攒钱娶媳妇了呢。” 不理会贾琮的调侃,贾环又道:“搬过去,多少也能避其锋芒,小爷才不跟疯婆子玩呢。” 贾琮用胳膊肘子怼了他一下,“那这里呢,租了?还是卖了?” 贾环眯了眼睛,又回头朝贾宅看了一眼,“卖吧,不过,现在可不一定有人敢买的,还是等到明年春闱过后吧,价格上低一些,也没关系的。这以后只要想到这里,怕是心里面都膈应的慌的,还是卖了干净。” 贾琮没反应过来,“为啥非要等到那个时候啊?有人买不就成了。” 贾琏笑着摇摇头,“因为啊,到了那个时候,留任京中的新进士们更好糊弄啊,不然,谁会拿那么一大笔钱来买座凶宅?” “啊,哦,奸商啊,看来我这个人这辈子是做不了买卖的。”贾琮笑瞥着也乐呵着的贾环。 回到忠国公府,贾赦听后,瞅着贾环,“搬走了也好,要真是那丫头干的,她这是彻底的六亲不认了呀。” “大伯,朱羽街那边还得收拾一下呢,我跟我娘得在您这儿打扰几天了。” “正月里可不兴搬家的,你们娘俩就踏实的住着吧,家里也也不缺你们一口吃的。喜子,把环哥儿领到他娘那儿去。” 在外面候着的喜子应声进去,将贾环请了出去。 屋里头就剩下他们父子三人了。 贾赦说道:“一会儿我们进趟宫,对于美人堂那边该怎么处置,得一起好好的商量商量了。” “嗯,可是爹,虽然将人除了不费什么事,但留着还是有留着的好处的,这事儿怕是不好办呐。”贾琏忧心道。 贾赦蹙了蹙眉,“是啊,警幻之事不解决,就犹如悬在咱们头上的一把大刀,谁也不得安生啊。” “怕只怕,贾探春没事儿就去找户人家泄一下愤,这么一来,京中必定人心惶惶,玉儿姐姐可就难做了。”贾琮也说道。 可纵然三人皆愁绪满怀,但苦于没有实质性的解决办法。 思量来,思量去的,最终还是决定先进宫吧,毕竟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此时,长寿宫里,热闹非凡。 黛玉见着他们三个,笑嘻嘻的迎了上来,搀扶住了贾赦的胳膊,“啊呀呀,怎么能让大舅来跟我们拜年呢?” “对啊对啊,大舅,您先过来了,咱们今儿还能有压岁钱吗?”林远泊问道。 贾敏笑骂道:“也就你们大舅惯着你们,真的是,一个个没大没小的。” 她话音未落,林豆豆就领着弟弟妹妹们跪到了贾赦的面前,“祝舅祖父新春大吉,康健顺遂。” 四个小的立马鹦鹉学舌,逗的贾赦乐的眼不见牙的。 得亏他有先见之明,来之前就把邢氏准备好的压岁钱带上了。 而贾琏贾琮两位表舅舅,都不着痕迹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幸好他俩机灵,见自家老爹带上了,他俩也赶紧让随从跑回各自的院子取了过来,不然这会子掏不出来,这面子该往哪儿搁哦? 陪着孩子们嬉闹了一阵,才言归正传。 大年初一,新年的第一天,贾宅中的血案,确实晦气的让人心情不爽。 黛玉抿着唇,一言不发的。 轩辕澈知道她在想事情,便对贾赦他们说道:“之前史湘云卖好,玉儿的意思是想让他们之间内斗的,如果除掉了贾探春,那么,很可能会让史湘云独大,以这个女人的性子,很难猜出她的行事风格的,这也是令我们头疼的地方。” 林如海点点头,“不错,可如果将她俩都除了呢?那么,警幻必会选出新的人来主持以后的事务,这跟将美人堂一窝端了造成的后果差不多少,咱们都会处于被动,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啊。” 众人都陷入了两难,一时之间,长寿宫的前殿里鸦雀无声的。 林豆豆朝里面探了探脑袋,便拉着要冲进去的巧姐儿去了偏殿。 许久之后,黛玉叹息了一声,开口道:“贾探春可除,史湘云可留。” “姐姐的意思是,拿塑心丹跟其谈判?”轩辕安立马就明白了黛玉想这么做的用意。 “嗯,史湘云不是怕死吗?她除了跟咱们合作之外,还有别的法子吗?警幻那儿估计根本就没有解药,这些人不过都是她现在在这方世界用得上的刀而已。如果按照她的行事风格,贾探春的几次三番的小打小闹,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所以,即便贾探春死了废了,与警幻没有半点儿损失。咱们在等着一个机会,警幻不也同样不敢轻举妄动吗?” 众人皆认同的点点头。 “那么,关键就在于史湘云的态度了,姐姐,以我对她过往的了解,她必然还会另有所图的。”林远栋说道。 “谈判嘛,讨价还价很正常,她要是答应的太痛快了,我还不大放心呢。”想到了解决的办法,黛玉舒了口气。 “那,咱们让谁去跟她谈?”贾敏问道。 黛玉跟轩辕安林远栋齐刷刷的看向了贾赦。 后者哈哈的笑笑,“行,我去,这样,她会更容易相信些的。” “大舅,带上贾环吧,那小子机敏着呢,有些事情,以他的角度,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的。”黛玉又提议到。 “也好,我觉得,你们去除贾探春的时候,同样可以带上他,甚至那最后致命一击,由他自己去完成。”贾赦脸上的戾色一闪而逝。 这招,够狠啊。 但也会清除掉很多说不清的麻烦,整件事情让贾环参与进来,同样的也是对他的考验。 人的恨和爱,其实是最难定义的。 如果不是年三十晚上这场屠杀,让贾环对贾探春心生惧怕和怨恨,想要除了贾探春,以后对贾环,就不得不提防了。 第1036章 年纪大了,准头差了 父子三人在宫中用完午膳,才回了忠国公府。 贾环闻讯,立马跑进了荣禧堂。 “大伯,琏二哥,陛下她怎么说的?” 贾赦瞅瞅他,“环儿,如果这件事情交由你来全权处置,你会怎么做?那个贾探春,是杀?还是留?” 贾环一愣,随即狐疑的问道:“这是陛下的意思吗?” 贾赦没有正面回答,“环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怎的还扯上陛下了?无论你想怎么做,都有大伯在呢,陛下那儿,我自会帮你去说的。” 贾环定神的看着他,“大伯是想让环儿递投名状?” 贾赦笑笑,“陛下待你如何?” 关于这一点,贾环没有丝毫的犹豫,“胜似亲手足。” “可贾探春才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姐姐呢,就算陛下信你心中无私,但旁人呢?悠悠之口,可堵不住啊,为子孙计,你当,当断则断。” 见贾环沉默了,贾赦又说道:“环儿,若你不是我的亲侄儿,这些话我是不会说的。当年荣国府有多风光?你就算年纪小,不知从前之事,但后面那几年,你是有切身体会的。这世上的荣华富贵都是有期限的,有我贾赦在,便能护你们一世安稳。可我不在了呢?你琏二哥也还拿得出手,但他却只能护得住他的那一家子老小。即便琮儿将来也大有作为,你们兄弟之间能相互照应。可谁又知道将来朝野会是个什么光景呢?除非贾荃他们几个小的也能出类拔萃,可这一切,还要建立在后继之君英明神武,顾念旧情的基础上。环儿,我说这么多,为的是什么,你可明白?” 一旁的贾琏贾琮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爹这话说的情真意切,亦真亦假的,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在他俩看来,贾环的心智确实不弱,递投名状?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方向是绝对引导对了。 贾赦的初衷,除了维护黛玉的利益外,也的确是想给贾环一个机会,贾探春这根刺不拔了,那将来只需要出现一点点小的疏漏,就会成为别人攻讦贾家,攻讦他贾环的把柄。 他也是左思右想的想尽可能的多为他们这些小辈做一些保全的,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但如果贾环不上道的话,那么也就是多费了点口舌的事,因为贾探春是绝对留不得的。 贾环叹了口气,“大伯的用心,环儿又岂能不懂?那陛下那边,可曾有什么特别的交代?” “嗯?”贾赦的眉毛微挑,这小子就是一根筋,非得要了玉儿的亲口保证才行啊,他轻咳了一声,摇了摇头,“陛下也是思来想去之后,害怕贾探春杀红了眼,会祸及到其他百姓。环儿,这件事情,你责无旁贷,你出手去解决,比我们任何人都合适,其中的利害,想来你应该能想的明白的。” 贾环点点头,“环儿自是明白的,但我现在打不过贾探春啊,这该如何是好?陛下有指明派谁吗?” “这个倒没说,你自个儿挑人吧,选好了,我去跟陛下说。至于你娘那儿,我们都不干涉,毕竟是她亲生的女儿,她伤心难过,或是舍不得,都是人之常情。” 后面的话,又是贾赦的一次试探。 他话音刚落,就见贾环脸色一沉,“亲生的又如何?如果我跟娘在年三十的晚上没有进宫赴宴,没有被姑母和陛下留宿,我不觉得她会对我俩手下留情的。既然她动了杀念了,什么母女之情,姐弟之谊,都他娘的狗屁不是。我娘那儿,我会去说的,您放心,在她的心里,没什么比我的命还重要。” “嗯,那你便全力施为吧,不必有所顾忌,大伯还能给你们撑着这天呢。” 贾环的眼睛里闪过一片水光,他朝贾赦深深的一揖首,“这些年来,若不是仗着您的势,环儿哪能那么顺风顺水?您纵容着,环儿努力着也不敢给您丢脸。如今,您又何尝不是骑虎难下,我都懂的,贾探春必须死在我手上,否则,就辜负了您这一片拳拳的呵护之心了。” “行了,你小子少给老子来这些虚头巴脑的。这世上的人活着,哪有容易二字啊?你我皆如是。去吧,人选定下了,就来告诉我。” “哎。” 等贾环出了府门,贾琮才说道:“这小子能说到做到吗?” 贾琏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难说,不过,爹刚才的话虽掺杂些别的,但也是肺腑之言,以他的聪慧,他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有利的。情关是关,抛却友谊和男女之情,亲情也一样的,此关,他非过不可。” 贾赦放下茶盏,也打了个哈欠,“老子眼皮打架了,有什么事,你们哥俩先处理着,搞不定的再去东院。要是故意来烦人,老子的鞭子有些日子没抽人了。” “不是,这,这怎么还威胁上了呢?二哥,我可惹不起啊。”贾琮蹦起来,缩着脖子躲到了贾琏的身后。 贾琏不怀好意的笑笑,“你不知道缸不能比盆吗?真的是皮痒痒了,不会让你侄子侄女上啊?你就看看他还舍不舍得动鞭子?” “你能不能教点好的?” 贾赦抬脚就要踹贾琏,后者拉过贾琮,借力翻到了椅子后面,随着惯性坐到椅子上的贾琮,被踹了正着,他懵懵的眨巴着眼睛,“不是,不是啊爹,欠踹的又不是我,您倒是瞧清楚了呀,啊哟,好疼的。” 贾赦捂着嘴巴,又打了个哈欠,瞥瞥他,“老了,准头差了点,你挑剔什么?这世上有多人想让老子踹一下?老子还不稀罕呢。” “啊?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您就是偏心二哥,可也别明摆着呀,我会伤心难过的。” “大过年的,你敢掉一滴猫尿,老子就揍扁你。还偏心?你哪只眼睛瞧见了?我这是给他留面儿,好歹也是四个儿女的爹了。你要是不服气,就赶紧给老子再娶个儿媳妇回来,生一窝的小崽子,不然,就闭上你的臭嘴。还真当自个儿是潘安在世,有经天纬地之才吗?那么多好人家的姑娘,就没一个中意的?” 第1037章 贾琮告状,挑破隐秘 贾琮被自家爹吐槽的无力反驳。 唉,谁让他有那么明显的软肋呢? 他如此想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打了个包袱,带上随从,便又再次进宫了。 而且是直接去的长寿宫。 见着贾敏就委屈巴巴的卖起了惨。 “姑母,打光棍犯国法了吗?” “那倒不成的。” 贾敏猜测定是她哥嫂说什么了,脸上笑眯眯的,完全一副看戏的表情。 “那犯族规家法了吗?”贾琮撅着嘴继续问道。 “也没犯啊,但为家族为贾家延续香火,本就是族中子弟责无旁贷的责任啊,你不做,那便是不孝了。” “那,那我也没说不讨媳妇儿呀,这不还没瞧对眼的嘛。” “你就非得合了眼缘才行?” 贾琮用力的点点头,“嗯,不然,真的要一辈子相敬如宾啊?那多没意思。” 贾敏戳戳他的额头,“这世上多少夫妻是盲婚哑嫁的,能相敬如宾都算好的了。特别是咱们这样的人家,婚事之事所牵扯的东西太多了,满意也好,不满意也罢,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偏你这许多的事?” “姑母,我爹他踹我,要不是大过年的,估计他得直接动手了。” 贾敏哈哈直乐。 “啊呀姑母,您还笑?他真踹我了,可疼了。” “啊哟,踹哪儿了?姑母瞧瞧。” “哼!不理您了,就知道笑话人家。” “你呀,”贾敏又用指头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要自己找到意中人,姑母不反对,毕竟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是你们两个,但你也得体谅做父母的心啊。邢氏是嫡母,有些话不能脱口而出,有些事,不能轻易的做,那么,这个恶人就只能是你爹了。” 贾琮蹭坐到她旁边,拉着她的胳膊,“琮儿可不是那是非不分的糊涂蛋。还是荣国府的时候,母亲她自己都身不由己的有苦难言呢,就更顾不上我们这些庶子庶女了。这些年来,我不能昧着良心说违心的话,她不光对迎姐姐真心的好,对琏二哥,对我,都没得说的,为着了我的婚事,她极尽全力的操劳着,我都看在眼里了,哪里还能怪她?那我的良心不是被狗吃了吗?” 贾敏欣慰的笑笑,“你能这么想就好。至于你爹恨不得揍你,姑母可管不了,他是你老子,真揍你了,连皇帝老儿都管不着的。” “姑母,您还笑,他踹的真的好疼啊。” “要不要请太医啊?”贾敏嗔瞪了瞪他。 “嘿嘿,不用不用。我就是想离家出走几天,省的他找我麻烦,您得收留我呀。” 贾敏没好气的拍掉胳膊上的爪子,“啊哟,小祖宗,别摇了,头晕。” “姑母~” “你包袱都背来了,我能赶你走吗?” “那不能够的,我家姑母最是护短了。” 看着跟在小太监后面一蹦一跳的贾琮,贾敏笑着摇摇头,“这小子现在跟小时候就似换了一个人一样,不过,这样挺好的。不管世事如何变幻,跟他仍然是亲人呢,这份缘份,还真是深啊。” 贾赦是次日的上午,有人过府来拜年,让人叫贾琮出来待客时,才知道这小子昨儿个就又进宫了。 贾琏忍不住的发笑,“爹,琮儿八成是跟姑母告状去了。” 贾赦撇嘴,翻了个白眼,冷哼道:“他打算一直住在宫里头吗?不知道什么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爹,您忘了,开过年来,他就得进京郊大营了,还真不一定回家来呢。” “ 嗐,这小子,这是连后路都想好啦?还是踹的轻了。” 被父兄念叨着,正跟林远栋说的闲话的贾琮打了个喷嚏。 “哟,琮哥,这是谁家姑娘在想你吧?” “小孩子家家的,还懂的挺多的。” 林远栋站起身来,拍拍自己身上,“什么小孩子?哪里小了?我可告诉你,我的婚事都快要定下来了,可别到时候,家里就你一个老光棍儿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你哥哥我要模样有人品,要本事有长相,凭咱这条件,只要爷点头,多的是姑娘趋之若鹜的,你呀,不懂。” “嘁,我不懂?不就是那个安慧儿嫁人了吗?某个人后知后觉的才发现,原来自己自己喜欢上人家了,错失了姻缘,正失意着呢。” 贾琮蹦了起来,冲过去,一把捂住了林远栋的嘴巴,“你个臭小子,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哦,刚诈出来的呀。”林远栋扒开他的手,一脸坏笑的又躺回躺椅上去了。 “什么?诈?你刚才诈我的?不是,你咋知道安慧儿的?我可从来没跟旁人说过啊。”贾琮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 “哦,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打街上过,就看到某个人躲在墙角,痴痴的看着在首饰摊子上挑东西的一对主仆,那眼神,出卖了他所有的想法。我就想着,怎么也得帮我哥哥这一回的,于是,就去查了那对主仆的身份。可惜,迟迟不见某人行动,我一忙吧,也给忘了。等到安家送来了喜帖,我才知道某个人错失了什么。后来呢,某个人总是对媒人送来的消息抵触,还说什么,非要见上一面,然后又可恶的全部回绝了。这事情吧,从头一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贾琮指指他,“你你你,唉,总之是有缘无分,我,我早放下了,这不是,还没寻到合适的嘛。” “哼,狡辩。” “不是,我怎么就狡辩了?我说的是真的,人家都嫁人了,儿子都生了,我再惦记有什么用?” “真的不是除却巫山不是云?” “真不是。会,会有点儿遗憾吧,可已经错过了呀,人生又不能重来一遍,我没那么执着的,就是,就是想找个能看的顺眼的。” 林远栋坐起身来,“阿巧,去取笔墨来。” 站在不远处的宫女应声跑开了。 “你,你要干嘛?”贾琮不明所以的问道。 “你的犹豫和不确定,其实就是想找个跟安慧儿很像的姑娘,性格上一时半会儿的打听不出来,但相貌上可以寻那类似的呀,咱也不挑她的家世,只要姑娘的人品好就行了。” 贾琮恍然大悟的眉开眼笑,“你,你要画安慧儿的样子啊?” “嗯,还有点儿印象呢,反正大差不差的就行,对吧?” 贾踪用力的点着头。 第1038章 林远栋的小心思,轩辕安的小八卦 其实,林远栋的画像并不太像那安慧儿。 不是他画技不行,也不是他记忆偏差了,而是他故意为之。 太像了,那贾琮接下来的选择就会不自觉的加上条条框框,放不下的念头会更甚,那么,他的这一番操作,可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似是而非,像,却也只是像而已,他这是想趁机也模糊一下贾琮对安慧儿的记忆,不然,以后的小表嫂就可怜了。 “琮哥,你看看,可是你心中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子?” 林远栋将画像上的墨迹吹干,递给了焦急等待着的贾琮。 果然,兴奋冲动会让人忽略掉很多细节上的东西。 贾琮并没有质疑这张画像的相似度,也或许安慧儿的样子在他的记忆里,早就没那么清晰了,他依然执着的,只是他心底的惋惜和执念罢了。 他的反应,让揣着小心思的林远栋很是满意。 “琮哥,那就让我娘按照这副相貌去寻,要是有情况大差不差的,咱们再派人细访去,娶妻当娶贤,模样儿再好,也比不上踏实的人品啊,你到时候,可不能犯糊涂的。” 贾琮这才从画像上移开了眼睛,“这是当然了,这要是弄个拎不清的搅家精,那我还不如打光棍呢。”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吧,走走走,咱寻我娘去,这种事情,她老人家出面,一个顶俩。” 林远栋主要是怕夜长梦多,瞧贾琮对画像的稀罕劲儿,只怕又要入魔怔了。 唉,好不容才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可不能再掉坑里头了。 对于做事雷厉风行的这一点上,林远栋跟如今的贾敏那是像了十成十的。 长寿宫的偏殿里,贾敏刚理完今日的庶务。 见这哥俩勾肩搭背的进来了,瞧瞧天色,“哟,天都快黑了,你俩饿了没?御膳房刚送了点心过来,你们先垫巴些。” 林远栋从贾琮的手中强势的拽过那张画像,铺陈到贾敏面前,“娘,我琮哥就喜欢长这样的姑娘,您就让人按照这副样貌去找呗。我的建议是,广撒网,然后再考察其人品,其父母兄弟姐妹的人品,至于家世嘛,不要求多高,能识文断字,是个能过日子的就行。反正即便嫁进了忠国公府了,也不是宗妇和当家主母,但也要能理家事,懂人情世故,毕竟凭我琮哥的本事,他日封侯拜将,自立门户的日子是指日可待的,未来的小表嫂怎么的也要能将他们的小家给掌了去。” 好家伙,说没什么要求吧,却没有一个要求是简单的。 这是自己的亲儿子吧? 贾敏攥了攥拳头,自从搬进宫来,她有多久没碰过鸡毛掸子了?这会子还真想不起来搁哪儿了。 她没好气的先瞅瞅林远栋,再瞅了一眼满脸希冀的小侄子,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了哼。 指指那画像,再次扫过他二人的眼神犀利无比,“这姑娘是谁家的?琮儿,你之前是不是就惦记上了?是这家人有什么问题,还是这个姑娘有什么摆不上台面的事?说!胆敢有一句不老实,老娘让人打折你的腿。” 林远栋还笑嘻嘻的,但贾琮的腿软了,他干脆利索的跪到了地上,瘪着个嘴,神色纠结。 贾敏又瞪了瞪他,这才把之前被林远栋挑破的那件事说了。 贾敏恨铁不成钢的指指他,“你呀你,我该说你什么好呢?凭咱的家世,喜欢上了就回家跟父母说去啊,咱家去提了亲,不是,就算只给那个安家先传个口信过去,人家都知道该选谁的?这倒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姑娘嫁人生子了,活该你打光棍儿。” “姑母,人家也不想的,那时候就是刚惦记上,心里面不确定,又羞的慌,就,就阴差阳错了呗。” “呵,你还有脸说?”贾敏骂完贾琮,又瞪着了自家的好大儿,“你倒是会给老娘找事儿做,还广撒网?不是,要是这世上再没个相似之人了,你小表哥还不娶了呗?你说,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啊?” “啊哟,冤枉死个人了,娘,我这不是也刚知道嘛。我就是觉得吧,琮哥一直放不下也不是个事儿,要是能找到个相貌相似的好姑娘,那他这婚姻大事不就迎刃而解了吗?您就说,我想的对不对吧?再说了,大舅母她能有您一呼百应的本事?咱们不找您,找谁去啊?” 贾敏冷笑了笑,眼刀子又刮了刮这哥俩,“贾琮,你是怎么想的?” “啊?啊,我,我也不想一直因为一个女人自苦着,人家或许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呢。但我吧,还真是喜欢她那个样子的。姑母,您别生气了,栋儿也是为我着想,您,您老人家受累。” “哼,真是前世欠了你的了。都给老娘滚,瞧着就心烦。” 得了赦令,林远栋拉起贾琮就跑开了。 贾敏拿起桌上的那张画像细瞧了瞧,“这丫头还真长的好,是个有福气的面相,可惜,没落到咱贾家来,唉,缘分这事儿啊,还真是说不清哦。” 这一晚,贾琮的梦境里可丰富多彩了,以至于他次日醒来的时候,自己瞒着下人,偷摸的换了条亵裤。 白天的时候,还没少回味梦中的感觉呢,当然,他把情绪掩饰的算很好了,但轩辕安还是留意到了他偶尔的失神。 私底下偷偷的问了林远栋,却没得到满意的答案,心里的八卦之火便越烧越旺,这个家伙就跑去了勤政殿。 黛玉是知道贾琮进了宫的,但并不知道是何原因,在她看来,外家的人亲近自己家人,这是好事儿,也就没多想。 这会子听完轩辕安的话,也起了兴趣了。 “离家出走吗?那八成是为着他的婚事吧,难道咱娘给他寻摸到满意的了?” “不晓得,姐姐,你觉得这事儿能成吗?” “凭他有个国公爹,有个当陛下的表姐,即便是庶出,年岁还不小了,也还是很抢手的,看来,家中得办喜事了。” 轩辕安撅着嘴巴,“那不是又要出人情了?姐姐,咱家出一份就够了吧?” 黛玉笑的不行,“小抠一个,你呢,随意。而我,躲不了,咱爹娘呢,更是躲不了的。” 轩辕安竖着三根指头,“三份?我的天老爷啊,那能去他家吃几回席啊?一顿可吃不回来的。” “哈哈哈~,咯咯咯~” 第1039章 确定人选,亲自上门 转眼,正月十五已过。 朱羽街上的贾宅已经收拾妥当了。 徐冀还大开绿灯的,让贾环将西城宅子里的钱财衣物运了过去。 至于那些家具花草什么的,就都留在那儿了。 等案子结了,他再请人过去打扫清洗,回头也好能卖出去。 而关于同他一起去杀贾探春的人选,他选了秦可卿和贾宝玉。 贾赦听了,并无不可。 “蓉儿媳妇那边,陛下会同她说的,而宝玉那边,你自己去说吧,贾探春也是他的妹妹呢。” “嗯,我知道了。” “你呀,心思太重,虽然思虑周全并非是坏事,唉,你想做便做吧,让自家人为难,总好过欠外头的人情。去吧,决定了的事,就无需迟疑后悔。” “是。” 出了忠国公府,贾环舒了口气。 再多的算计,也不过是为了自身,为了将来的儿孙计。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谋算逃不过贾赦的眼睛,可他赌的就是他的愿意成全。 这不,赌赢了。 自己是子侄晚辈,而贾赦是长辈,是在他心中如父一般的存在,即便被看穿了,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但之前,确实是有些忐忑的。 贾宝玉还住在荣宁后街的那间宅子里。 芳官龄官还未出嫁前,是显得人多逼仄了,但现在却是绰绰有余,于是,便没有搬到黛玉赏的那套去。 贾宝玉的官职是个闲职,并不需要上衙点卯,他日常的除了继续为黛玉的胭脂铺子上研制新品外,就是跟柳湘莲王仁这些人喝个小酒什么的,其他的时间,几乎不怎么出门的。 贾环自己敲响了门环,便听到茗烟在院子里问他是谁。 “我,贾环。” 门后的脚步声急促,院门吱呀的打开,茗烟瞧清楚了来人,一脸的喜色。 “啊呀,还真是环三爷啊,稀客稀客啊,小的还当听错了呢,您快里边请。” “你们爷在家吗?” “在的在的。您先稍坐,小的这就禀报去。” 茗烟退出堂厅,侧门的帘子掀开来一角,“还真是环兄弟来了。” 贾环赶紧起身,朝那个方向躬了躬身,“见过二嫂,我来寻宝二哥说点事情的。” 阎燕儿笑着走了进来,随即芽儿给上了茶。 “环兄弟快请坐吧,宝玉这两天正闷头捣鼓什么水粉呢,你来了正好,也好让他歇歇神。” “打扰了。” 阎燕儿不认同的瞪瞪他,“说什么呢?甭管从前发生过什么,你们俩兄弟都是一条藤上结的瓜,那血缘可糊弄不了的,以后啊,还是得常走动才好。” “是的,只是我娘她,粗俗惯了,不怕嫂子笑话,那些人情世故啊,她都懂,可那话一到她那里吧,就变味了,而且,她自己也怯生的很呐。” “这有什么的?我娘家外家也都是武将出身,我娘也只是识了些字罢了,一个懂人情世故的人,能难相处到哪儿去?你的婚事也近了吧?到时候,咱们妯娌之间还怕没话说吗?” 提到婚事,贾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具体的日子还没定呢,主要是她再过两个月才及笄,之后就该确定婚期了。” “哦,那是得那样的。到时候需要我们做什么的,你可别不好意思,我跟宝玉可是你的亲哥嫂。” “哎,有事儿我会过来跟你们说的。对了二嫂,我们过了正月就搬到朱羽街上去了,到时候,请你们过去暖房啊。” “哦哟,兄弟这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定下了日子告知我们一声,我们肯定要去的。” 这时,贾宝玉走进了堂厅,但身上还围着围裙。 阎燕儿嗔怪了一声,上前替他给解了,“环兄弟找你有事呢,你们哥俩聊,眼看着快中午了,留兄弟吃饭。” “哎,我知道的,这小子就喜蹄膀那一口,家中要是有的话,这会子就得赶紧炖上了。” 阎燕儿出了堂厅,贾环打量着贾宝玉,“宝二哥,你咋知道我喜欢吃蹄膀的?” “哦,小的时候倒是不知道,不过这些年在大伯家,在姑父家的宴席上,你小子专挑蹄膀吃,甭管是红烧的,还是炖汤的,爆炒的,那吃的叫一个香啊,我便记下了。” 贾环赶忙掩下悄悄浮上心头的愧疚感。 “难怪玉儿姐姐说,有哥哥的孩子像个宝呢。” 贾宝玉哈哈的笑着,“你可是大忙人,今儿怎么来我这里了?初二去大伯家拜年的时候,可没碰上你跟琮儿,我还寻思着改天等琏二哥休沐了,咱们兄弟几个聚一聚呢。” “好啊,就去我那酒楼吧,你约人,酒菜我来安排。” “那哥哥承你情了。” 贾环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开口说自己的来意,但他又怕吓着了贾宝玉,便想着再铺垫铺垫。 “对了,我跟我娘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就住进大伯家里了,等过了正月,我们就搬到朱羽街上去。” “啊?咋回事儿啊?可是西城的宅子有什么问题了?”贾宝玉不解的问道。 “嗯,出大事了。年三十的晚上,你们都各回各家后,志儿和泊儿还拉着我弄烟花,这一玩可不就耽搁时辰了,姑母跟玉儿姐姐便让我们娘俩留宿了。也幸好,那时候我们没有回家去,不然,今儿我就不囫囵个的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贾宝玉自行的脑补了很多,“环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啦?” “留在家中守岁的仆从,一个不留,全被人杀了,而且,无一是全尸,死状之惨,闻所未闻。我在生意上没有狠命的得罪过人,排除掉这种报复的可能,再加上死者稀碎的尸体,我们判断,这是个修行之人干的。那么,已经对我们下过死手的贾探春,就是首当其冲的嫌疑人了。”贾环面露痛苦之色。 贾宝玉的表情却带着很不确定的怀疑,“她可是你的亲姐姐啊,这可能吗?她,她是工于心计,还自私自利了些,但对血亲下此毒手,她连畜生都不如了呀。” “宝二哥,我在她的手上死里逃生过两回了,如果我们那天晚上哪儿也没去,你觉得我跟我娘能活着的可能性有多少?” “弑母杀弟,她怎么敢?万一,并不是她呢?”贾宝玉仍然不敢信。 第1040章 宝玉应承,兄弟联手 贾环深知贾宝玉的性子,他现在的反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见他还迟迟不敢置信,贾环长叹了一口气,“我也想不通呢,可她那两次出手击杀我的时候,可没有半点儿的犹豫。难道她不知道我是她的亲兄弟?难道她不明知我之生死与我娘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当然什么都明白的,只是不在意罢了。她刚逃回京都时,我就苦口婆心的劝诫过她,我拿她当亲人,可人家呢?宝二哥,她早已经不是你我认识的那个贾探春了。” “可这事儿,要不是她做的呢?你今天找我来,是想好怎么办了吗?你我虽是亲兄弟,可我与她到底是隔了一层的,有些话我不好说,有些事,我也不好做呀。而且,她现在可是朝廷的敌人,玉儿妹妹跟我们是有血缘的,而她也是个顾念旧情的,可在国家大事上,一个几乎陌生的表妹的情份,是不值一提的,你也不能总这么瞒着。”贾宝玉眉头紧锁,他也为难了。 “宝二哥,贾探春如今还能蹦哒,若不是玉儿姐姐的容忍,谁敢包庇她?” “啊?你是说,陛下从始至终都知道她回来了?那她何至于跟你们母子闹到了这种地步?她是不是不安分的做了什么?” 这家伙心是软了些,但还不太笨。 贾环苦笑了笑,将贾探春的事对他细说了说。 “当初渤海国起兵之时,我就怀疑她跟警幻有什么瓜葛了,没想到啊,却是真的。要不是龄官芳官她们跟柏儿同去,怕是还真让她得逞了呢。那么眼下,陛下是个什么态度?你又想怎么办?你既然上我这儿来,必然是想好了要怎么处置的。” 贾环点点头,“是,贾探春的结局已经注定了。我与陛下的想法不谋而合,她,留不得了。” 贾宝玉的呼吸一滞,随即叹了口气,“那美人堂那边又该如何处理?” “让史湘云接手,也就是现在的老鸨子绿萼,她身中从心丹之毒,要想活命,便只能听命行事,而且,由她来完成后面的事,也会在最大程度上降低警幻的警惕和怀疑。” 贾宝玉满脸的不可思议,“史,她,搁在从前,谁能想到啊?” “脚下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怨不得旁人的。” “也对,她完全是自己作的,若是老太太泉下有知,唉,不提了。环儿,我问你,贾探春她必须死吗?”贾宝玉认真的瞅着贾环的眼睛。 “嗯,唯有一死,方能解脱你我。” “你是想让我动手?”贾宝玉又问道。 “是助我,另外,为了保险起见,我还请了蓉儿媳妇,现在的贾探春很是厉害的。那个宝,宝二哥,不是我非要让你为难,而是,正因为她是你我的姐妹,由我们俩来动这个手,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贾宝玉没有立马应承,此时他的脸色显的格外的平静。 贾环便又说道:“凭着贾林两家的关系,凭着大伯在朝中的地位,你我此生只要不作死,定然安享富贵,可子孙们呢?贾探春的存在,会消磨掉两家的情份,会抵消掉大伯拿命换来的军功,你我两家若没了他们的庇护,独自能走多久?为长远计,一个恶心烂肺的死不足惜。” 贾宝玉的双手在膝盖上摩挲了几个来回后,眼神中的犹豫被一抹坚定所取代。 “你所虑极是,咱俩还有人护着,可将来之事谁又知道呢?玉,陛下能顾念着,但后继之君呢?现在无所谓的事,总有一日会成为别人拉踩咱们的把柄的,与其让他人诟病,还不如由我们亲手来除了这颗毒瘤呢。” 贾环闻言,如释重负,“宝二哥,你同意了?” “嗯,你我还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吗?” 贾环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具体要如何行事?你拿个章程出来,我会全力配合的。” “好,谢谢二哥,那我便告辞了。”贾环起身就要离开。 “诶,都快午时了,厨房的饭菜都在准备了,吃完了再走吧。”贾宝玉拉住了他。 贾环笑笑,“等事了了,我再过来吧,还有好多事情呢,不瞒你说,我都已经有好些天吃不香睡不好了,替我跟嫂子说声抱歉。” 见留不住,贾宝玉也就没再客气,将人一直送到了院门外面。 他在门口怔愣了好一会儿,刚关上院门,往院子里走,阎燕儿从后院走了过来。 见他蔫头耷脑的,“咋啦?哥俩拌嘴了?人家是客,你还是兄长呢,让着些便是了。” 贾宝玉深深的又是一声叹息,摇了摇头,“燕儿,环儿他走了。” “人都气跑了?你也真是的,甭管他说了什么,你就当作没听到就是了,合不来,以后少来往便是,何必脸红脖子粗的?”阎燕儿瞪了他一眼,就往后院跑,“啊哟,那么些个菜呢,可不能中午全霍霍了。” 贾宝玉来不及跟她解释,有气无力的走回堂厅,呆坐着消化贾环说的那些事儿。 这一世的宝二爷是见过世面的,贾环母子身上发生的事,还不至于吓着了他,只是猛的跟自己沾上边了,他有些难以接受。 浑浑噩噩的用完了午食,阎燕儿安顿好孩子,这才拉着他进了卧房。 “宝玉,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燕儿,贾探春回了京都的事,你知道吗?” 阎燕儿摇摇头,“我整天的围着这两个小魔星,除了半月之前的宫宴和之后的拜年,我都多久没出过门了?她啥时候回来的?陛下那边知道了吗?贾环今日前来,想要干什么?宝玉,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不管做什么,都得三思啊。” 贾宝玉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复述起贾环告诉他的那些事。 听到最后,阎燕儿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她都听到了什么? 作为一个有正常三观的人,都无法理解贾探春的行为的。 缓了缓,她不确定的又问道:“万一并不是贾探春动的手呢?还非杀她不可吗?” 第1041章 借道过府,贾环当饵 “即便不是她干的,也唯有杀了一途了。听环儿的意思,陛下怕贾探春的杀意又起,再祸害了无辜的百姓,她是非死不可的。”贾宝玉呼了口气。 “那倒也是,她如果再造杀孽,那京中就得乱了。不过,贾环自个儿杀去呀,他俩才是一母同胞,干嘛非得拉上你啊?现在是用得着你,可日后呢,人家才是骨肉至亲,难免不后悔的,咱们怕是会落下埋怨啊。”阎燕儿不大情愿道。 “你顾虑的我都明白,但他的话也不无道理,咱们得为儿孙们想的深远些。要是,要是他们娘俩真的后悔了,他又怎能怪得了我?可是他跑来找我的。” “这事儿,我不拦着,但也不太支持,可既然陛下发了话了,你也应承了,你怎么想的,便怎么做吧。贾探春搭上了警幻,她必然有些非同寻常的手段,你万事小心些,到时候都真的动手了,千万别犹豫,别心软,打蛇不死的反噬,你懂的,我跟孩子都在家里等着你。” 贾宝玉将她搂在了怀里,“嗯,有蓉儿媳妇在呢,我会平安回来的。” “动手的日子可定下了?在哪天?” “还没,玉儿,那个陛下她想让史湘云接手后面的事,动手的地方就肯定不能在美人堂那边了,贾环心思活络,他一定会有所安排的。” “嗯,你记住了,最后那一下,让他自己来。”阎燕儿不放心的叮嘱道。 “我会见机行事的。” “为了稳妥起见,我觉得你还是去见一见大伯的好。” “燕儿?” “倒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之,但凡事小心,总无大错的。” “也好,我这就过去,他们母子现在都住在忠国公府里,这要是撞上了可不大好,这样吧,我到东府那边,借着寻柏儿松儿,再去大伯的东院。” “嗯,你去吧。” 可巧,贾柏贾松并不在家,下人奉命将他请去了一处偏厅,见着了秦可卿。 “宝二叔今日怎的有空过来了?柏儿松儿这会子都不在家里呢,如果您的事情不十二急,我可代为转告。” 贾宝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反正整件事情也是有秦可卿的份的,他也就无需再找别的借口敷衍了。 “我其实是想借道过去找大怕的。” “借道?为何啊?难道西府不让你进门吗?不能吧?宝二叔,您,淘气惹祸了?”秦可卿一脸的不解,那么,她此时应该还不知。 是贾环没过来说吗? 还是,那小子拿话诓他的? 单只对付一个贾探春,他贾宝玉倒是不怵的,可要是真的骗了自己,那目的又是什么呢? 贾宝玉一时之间想了好多。 秦可卿见他沉默不语,还当他与西府真的起了什么龌龊了,还这么的难以启齿呢。 可初二过府拜年的那天,明明都好好的呀? 是这几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宝二叔,我也不是非知道不可的,既然您要找叔祖父,那便快去吧。” 贾宝玉正要开口解释,外面有婆子通传道:“大奶奶,国公爷派人过来了,说是请您过去呢。” 秦可卿瞅瞅贾宝玉,“宝二叔,要不,咱们一道儿。” “哎。” 这下倒能省点儿唾沫星子了,贾宝玉笑笑,走在了前面。 东院的正厅里,贾赦坐在上首品着茶。 见他俩同来,“诶,倒是巧了,都快坐吧。” 二人跟他见了礼,便分坐在了左右。 “宝玉,可是环哥儿寻你去了?” “嗯,我心中有些疑惑,又怕来府上碰着了他,为免生是非,便从东府借道来的,跟蓉儿媳妇也是碰巧了。” 听着这话,这肯定是没起龌龊啊,西城老宅的事,秦可卿已经听儿子们说过了,那贾环找贾宝玉是为了什么呢? 突然,一个名字从她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贾探春。 这就说的通了。 可唤自己过来,又是为何啊? 此时她手中的荣盏似乎很合她的心意。 耳边就听得贾赦对贾宝玉又问道:“可是怕他诓你?” “嗯,他们才是骨肉至亲,如果不是打不过贾探春,他应该自己动手的,我得从您这儿得到准信儿才行。” 贾赦撇撇茶叶,“他选定你,我倒不意外,你也别怪他,这件事情上如果他处理的不好,他子孙的后路算是绝了。而你能助他一臂之力,对你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宝玉明白的,所以,我答应他了。” 贾赦眼角扫过微低着头,似一心研究茶盏的秦可卿,“宝玉啊,蓉儿媳妇还不知道呢,你将环哥儿对你说的都告诉她吧。” “是,事情是这样的。” 秦可卿手中的茶盏立时放到了桌子上,她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比初听之时的阎燕儿淡定多了。 待贾宝玉讲完,她便起身对贾赦说道:“可卿必不负所托。” 贾赦忙让她坐下,“动手的时候,先让他们哥俩来,你掠阵,记住了,到最后致命的一击,最好留给贾环。” “是。” “宝玉,若见着了史湘云,千万别分心,陛下已经跟她谈妥了交易,她应该不会捣乱的,但也不完全排除,总之,尽量的不跟她起正面冲突。”贾赦叮嘱道。 “宝玉记下了,但她的脾气多少有些蛮不讲理的,会发生什么,很难判断,希望她不会在那个时候犯蠢吧。” 三天后,贾环给他二人传了口信,他决定动手了,时间就定在了晚上子时,由他当饵,将贾探春引出美人堂,击杀的地点就放在了西南边的一处民用仓库附近,那边周围没住什么百姓,即便动静很大,除了可能会损些房舍外,不太会造成无辜百姓的伤亡。 可因何不直接去郊外呢? 因为贾探春在贾环的心里,她就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怕她临时改变了主意,致使清除计划一变再变,这种事情就怕一而竭,三而衰的,稍有差池,全盘计划就得推翻了重来,一旦贾探春心生怀疑,那后来就难办了。 他不许自己有失,也在怕时间拖久了,他会不落忍了,这么可怕的念头,哪怕只一瞬间,也会让他满盘皆输的。 前路不可测,可后退,亦无可退之处,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第1042章 赵姨娘的恳求,母子寻上门 夜深了,因为宵禁,街巷中空无一人。 除了巡防营巡夜的几个小队弄出来的动静外,只有远处偶尔的传来几声犬吠。 这个夜,显得格外的寂静。 贾宝玉在阎燕儿的目送下,闪身出了院子,路过东府时,身旁多一个身姿窈窕的身影。 “宝二叔,环三叔还没到呢。” “时间还早,再等等。” 他二人便等在了荣宁街街口的牌坊旁边,为了不招惹太多的麻烦,他们站在了阴影里,即便巡逻队从牌坊底下走过,也丝毫发现不了。 而此时,在忠国公府的一间客院里。 赵姨娘红着眼睛,面色纠结为难,“环儿,咱们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要不,你带我去吧,我再劝劝她,让她远走高飞好,从此隐姓埋名的,只要她人还活着,哪怕此生不再相见呢,娘,娘也认了,好不好?” “娘,昨儿不是都说好了吗?你怎的还在想这些?” 眼看就到了跟贾宝玉他俩约定好的时辰了,贾环有些不耐烦。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明明那就是个狠心绝情的玩意儿。可是,我永远都忘不了怀她生她时的艰难,我还来不及看她一眼呢,就被周瑞家的给抱走了。从那以后,她只是府中的三姑娘,而我,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她恨娘,怨娘,我,我不怪她,她要杀了我,也就只当我欠她的。环儿,娘求求你了,给娘一个机会,最后一次,让我,再劝劝她,如果她不听,那么,那么便随你的意。娘大字不识一个,大道理也不懂,可娘知道,不能为了她,害了你,害了后世子孙,不然娘就算是死了,也没脸去见你爹,见贾家的列祖列宗的,环儿~” 赵姨娘苦苦的哀求着,这些话,都不似出自她口,可又偏偏是她所言,情真意切,那么真实的一颗慈母心,贾环回绝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娘,我不得不提醒您,她是不会听您的,您会再次伤心难过的,何苦来哉?” “无论如何,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娘都想去试一试。环儿,等你成了亲,有了儿女,你就明白娘的心了。 贾环妥协了。 现在的他,对此确实不甚理解,但他也不想他娘伤心。 “我可以带您去,但您必须听我的,你得明白,贾探春的存在,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她要么彻底的放下恩怨远遁他乡,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好走了。您知道吗?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她的那些怨恨都是从哪儿来的?” “嗯嗯,娘肯定都听你的,娘只是不想你们手足相残,不想她死罢了。”见贾环同意了,赵姨娘喜极而泣。 “哎,行吧,别让宝玉跟蓉儿媳妇等着急了,走吧。不过,娘啊,我再重申一遍,您得听我的安排,我就会给你们说话的机会,否则,我只能六亲不认的解决问题了。” “行啦行啦,老娘是那说话不算数的人吗?走吧。” 赵姨娘率先出了屋子,跟在她身后贾环,眼神复杂,他娘这个人还真没多少信誉可言啊。 希望今晚一切都顺利吧。 母子俩赶到牌坊下时,正好有一队巡逻队走过,落地时,赵姨娘一个站立不稳,惊呼出声。 “什么人?出来!” 贾宝玉拦住了秦可卿,女子的名节可不容有污,特别是他们这样的人家。 他也制止了贾环,自己走了出去。 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铁牌,这是昨儿个离开东院时,贾赦给他的。 “我是贾宝玉,奉忠国公之命,有要事要办,惊扰了各位,抱歉了。” 牌子递过去的同时,他还给了一块银锭子,“兄弟们辛苦了,拿去喝口茶吧。” 巡防营的人对京中权贵不说了如指掌,但也大多数是有些印象的,贾宝玉虽深居简出,倒也不乏认识他的人。 确认了铁牌的真实性,确定了贾宝玉的身份,小队长说了句打扰,便带着人继续巡逻去了。 赵姨娘不好意思道:“对不住啊,我,我刚才就是被吓着了。” 贾宝玉跟秦可卿都看向了贾环,虽瞧不见他二人的神色,他也知他们的意思。 “我娘她,她想再去劝一劝贾探春,我,我无法拒绝,还请多担待啊。” 秦可卿是个当娘的,她倒是理解了赵姨娘的想法,“您心里有章程就行。” 贾宝玉也点点头,“咱们去南市吧,环儿,我跟蓉儿媳妇就隐在暗处。” “嗯,原本我还担心她不上钩呢,现在有我娘在,倒是添了几分把握了,原来的计划不变。” 不大会儿功夫,四个人便到了美人堂不远处的巷子里。 硬闯也好,偷摸的进去也罢,以贾探春的臭脾气,很可能会适得其反的。 思索再三,擅于揣摩人心的贾环,就这么带着赵姨娘往那边走了过去。 这个时辰,美人堂里还热闹的不行,要不是有宵禁,客人会更多的。 还没走到美人堂的门口,他们母子就被在外面值守的人给发现了。 只来个男人倒很正常,但还带着个半老徐娘的老妇人,这就很诡异了。 见他二人直愣愣的就要进门。 几个身影嗖嗖的拦住了他们。 “哟,二位是来咱这儿寻开心的?听曲儿,还是喝花酒啊?留宿吗?咱这儿倒是还没接待过女客呢。” “几位,我们二人是前来寻人的。” “寻人?到这儿?小子,你是不是睡迷糊了?还是不识字啊?你不知道美人堂是干什么的吗?” 贾环冷着脸笑了笑,甩过去一锭银子,“当然知道了,我们要找老鸨子绿萼,你去通报便是了。” 那人将银子掂了掂,“行,二位稍等片刻。” “有劳。” 这个时候,贾环小声的对赵姨娘叮嘱道:“这个绿萼就是史湘云,一会儿,您可别大惊小怪的,只当作不认识便可。” 赵姨娘惊讶的微张着嘴巴,“嗯嗯,我知道了。” 她很好奇,却也明白,这个时候不适合八卦。 她打量着美人堂的大门,门里的男男女女影影绰绰的,调情的声音隐隐约约的,空气中都是劣质香粉的味道和酒香气,在这里待上一会儿,千杯不醉的,怕是也要醉倒了。 她没听过纸醉金迷这个词,却在此刻明白了男人对此处念念不忘的原因。 第1043章 各怀心事,皆计中计 绿萼刚从一位常客的房间里出来,正嫌恶的用帕子擦着刚才被揩了油的手。 报信的那人冲到她面前,吓了她一跳。 “抢着投胎呢?唬的老娘魂都快飞了。” 那人也不恼,嘿嘿一笑,“妈妈,门外来了一男一女,指名要找您呢。” “男的逛窑子不稀奇,女的也好这口?” “谁说不是呢,可能是妈妈您不同于常人吧。” 绿萼呸了那人一口,“去将人领到乙字号去,那边正空着呢,老娘倒要瞧瞧是什么人。” “哎,那个男的吧,估摸着二十岁出头了,长得挺俊俏的,至于那女的,却是上了年纪的,但穿的都挺富贵的。” “哦?” 绿萼的好奇心更甚了。 而被领进美人堂的母子二人,贾环目不斜视的不感兴趣,赵姨娘却看花了眼。 刚才在门外感受到的那种感觉,在身临其境后更甚了。 他俩在乙字号坐等了一会儿,绿萼才推门进来了。 “啊哟,不知是哪位爷大驾光临啊?” 在看清楚是贾环后,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那职业的微笑也僵住了。 压着嗓子,“你咋来了?你还真不怕死啊?我告诉你吧,你家死的那些人,就是她的手笔,你倒好,还羊入虎口的送上门来了。走走走,趁她还没注意到这边。” 贾环笑笑,“来都来了,走什么?我本就是来寻她的呀。那个,你都已经知道了吧?” 绿萼气恼的瞪着他,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知道什么?” 这时,她也看清楚了坐在贾环身边的人。 不由得张大了嘴巴,要不是胭脂涂的厚,他们母子就能看到她羞恼的发红的脸色了。 从她进门来,赵姨娘就直勾勾的盯着她瞧,在认出她时,心里就满是震惊可惜的不可思议的情绪。 谁能想到堂堂的史家嫡女有一天会沦落至此啊? 她的前半生都在别人的轻视和白眼中度过,以她从前的性子,那些阴阳怪气,尖酸刻薄的话都不要想,就能脱口而出的淹死个人,可这会子,她却哑口了,她有些同情史湘云了,即便在心底仍不待见。 恨不得钻地缝的绿萼,想到如今赵姨娘的身份,还是规矩的对她施了一礼。 不光赵姨娘没想到,她也没想到,小的时候去荣国府时,眼前的女人就是个人嫌狗厌的下贱存在,可风水轮流转,人家成了扶正的当家太太,哪怕死了男人,但人家有个会赚钱的儿子呀,而自己呢,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绿萼不禁悲从中来,但她却又将所有的情绪压制住了。 看向贾环,继续压着嗓子,“你来就算了,怎的还把你娘带来了?你不会以为,那位会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放过你吧?别天真了,她,她如今冷血的弹指一挥间就会灭了一个人,你俩未必是例外。” 贾环见她还没说到重点,抬手对自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你觉得,那个动手的人,谁能比我更合适?” 绿萼惊讶的捂住嘴巴,缓了一下下,又小声的说道:“凭你现在,绝不是她的对手啊。” “一会儿,我们会将她引去别处,这里该如何,你知道该怎么办的吧?我又不蠢,总之,她再也回不来了。” 绿萼真想问个清楚明白,但又怕泄露了先机,点点头,“这会儿你想怎么做?” “请她过来。” “好,你们稍等。” 赵姨娘不禁紧张了起来。 贾环握着她的手,“娘,咱俩的目的殊途同归,且看哪个更容易解决问题吧。您,尽力便可。” 赵姨娘深呼吸了几下,“嗯,娘没忘娘要做的事,娘只是不想以后懊悔。” 此时,三楼左边拐角的房间里,被打断修炼的贾探春面色不愉。 “什么事?连你都处理不了?” 绿萼冲一旁的小环使了个眼色,后者,忙退了出去。 “探春啊,是,是你娘跟贾环来了,他们要见你。” 贾探春冷沉着脸,“见我?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不会是你说的吧?” 绿萼急忙否认到:“我吃饱了撑的?你忘了,贾环来过这里的。他如今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的,或许是通过什么渠道得知的吧。欸哟,管他是怎么晓得的?他没去报官,这还不说明问题吗?你俩可是一母同胞,谁还能比你们三个亲?” “你的意思是,我必须去见见他?” 贾探春瞥瞥绿萼,她眼中的杀意连掩饰都不掩饰了。 绿萼惊的往后退了两步,“那个,你们之间的恩怨,我这个外人可不插手的。他们既然找上了门来,定是想与你说什么,听听又不妨事,要是,要是他们不怀好意,你大可以将人领到别处去,探了实底后,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反正,我可不想换地方,这里咱们好不容易经营出来了,又有我在外面支应着,正顺手着呢,重起炉灶的话,咱们的损失也太大了。” 绿萼说的是事实,贾探春岂能不明白这些道理? 吁了口气,站了起来,“前面带路吧。” “哎哎,他们在二楼的乙字号房。” 房门再次被推开,看到贾探春,赵姨娘激动的冲到她面前,想握住她胳膊的双手,却在要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又缩了回来。 眼泪汪汪的看着她,“探春,我的好姑娘,这两年你都去哪儿了?娘,娘差点儿就见不着你了。你知道吗?也不晓得是哪个杀千刀的,把,把咱家杀了个干净,要不是,要不是那晚我跟环儿被你姑母留在了宫里头,我们,我们,今儿就见不着了。” 赵姨娘的话里是掺了假话的,但她的感情是不作假的。 冷冰冰的贾探春刚要说什么,隔壁传来了男女动情后的嗯呀声。 之前听着倒没觉着不合适,可今天有长辈在呢,屋里的几个人都不大自在了。 绿萼借机顺水推舟道:“嗯,那个,探春呐,这里太嘈杂了,你跟环兄弟还是带着婶子去别处聊吧,那,那个,走后门啊。” 第1044章 皆动杀念,想法一致 贾探春下意识的就不想顺从绿萼的话,可又觉得,眼前的这两个人就是她如今最大的绊脚石。 其实,以她的本性,再怨恨也不至于不死不休的。 可自从有一次警幻给她传了功之后,在不知不觉间,她的心肠就这么变的冷硬了,哪怕别人只是对她的命令执行的有所迟疑,她就能眼也不眨的给杀了。 当然,这种改变,她自己并没有觉察得到。 而像小环这样近身伺候她的人,会很敏锐的感觉到的。 如今的贾探春,冷情,冷心,更冷血。 她在往外走的同时,便已经决定今晚将贾环跟赵姨娘悄无声息的解决了。 这姐弟俩吧,真不愧是亲生的,今晚的这场对决,也是绝了。 贾环自然不会知晓她心中所想,但见人就这么轻易的被调开了,他的嘴角不由得往上翘了翘。 赵姨娘哪能明白这其中的机锋? 见儿女都往外走了,她便赶紧跟了上去。 贾探春也确实是去了后门。 到了后面的巷子里,她才停住了脚步。 因为这里的光影很暗,紧随其后的贾环差点儿撞到了她身上。 这里便是美人堂平日里堆放垃圾的地方,贾环不小心呛了一口揉杂了很多气味的味道,忙捂住了口鼻,“嗯~,好臭啊,这里可不是能好好说话的地方。” “那要去哪儿?”贾探春淡淡的问道。 出了巷口,贾环四处张望了望,“都这个时辰了,这附近也没个酒楼酒肆的,诶,咱们不如到春尽巷那边去吧,我记得那边的房子多数是贮货的仓库什么的,没住多少人,咱有什么话,今儿就有一说一的摊开来,好不好?” 赵姨娘心痛难抑,她怎么会听不明白儿子的言下之意呢? 可贾环的提议,正是贾探春求之不得的。 她身形闪动,便往春尽巷那个方向去了。 随即,贾环揽住他娘的腰,追了过去。 躲在不远处的贾宝玉秦可卿见状,远远的跟在了后面。 美人堂附近的街巷中偶尔的有盏灯笼照个亮,而春尽巷这边,却乌漆麻黑的,只听见墙角的虫鸣声。 先到地方的贾探春站在了路中间,几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在贾环赶到时,还不太适应的赵姨娘,在再落地后的长喘了口气,却惊动了附近守仓库的人养的狗。 很快,一条狗的汪汪声,在黑夜里响成了一片。 接着,这一片便闪出了点点亮光,听动静,应该是守仓库的人起身查探情况了,还隐约的听到其中有人在骂骂咧咧的。 不过,这一切都与他们三个无关。 “说吧,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美人堂的?找过来又是为何?” 贾探春冰冷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更为冷森,幸好这个时节还不太冷,不然那穿堂风一吹,好人也得被吓出病来的。 “你也知道我是个商人,这当然是有我的法子了,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怀疑到那里的?”贾环不答反问道。 “不就是发现了绿萼是史湘云吗?尽耍些小聪明,快说你们找我的目的吧。”贾探春的言词间满是不屑和鄙夷。 贾环冷笑了笑,“是也不是,不过,这个所谓的真相并不重要。原本,今天要来找你的是我,但被娘知道了,她非要跟着来。且先不说她要跟来的原因,单说我的,贾探春,我问你,年三十的晚上,西城贾宅中的灭门案,可是你做的?” 对方沉默了。 “怎么,敢做不敢当?” 贾探春忽的问道:“你是想替那些下人报仇吗?你打得过我吗?” “还真的是你干的?好,我再问你,如果,如果我跟娘没有进宫,或是没有在宫中留宿,而是跟别人一样回了家了,你,你会对我俩也痛下杀手吗?”贾环的心头怒气翻涌着,有些伤心难过非得这么的亲耳听见,以后才能真正的释怀。 赵姨娘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抠烂了,这个答案也是她想知道的。 贾探春似是微微的叹息了一声,说出来的话,却让这娘俩的心坠入了冰窖。 “是,是我干的,那天晚上,我就是去杀你们的,很可惜,让你们逃过了一劫了。” 贾环的鼻头忍不住的发酸,哪怕他心里早有了答案,早下了决断了,可还是接受不了,他娘在一旁已经泣不成声了。 “你可以杀我,可,可为何连娘也不放过?贾探春,你还是人吗?” “要不是不得不留在此间,这人有什么好当的?待我他日证得大道,尔等不过是我生命里的沧海一粟。贾环,你不会以为你侥幸也能修炼了,你便也能飞升九天了?简直可笑,以你修炼的速度,你也该发现你再难有所寸进了吧?如果你再固执的强行修炼,那么,你很快便会葬入金陵的祖茔了,但前提是,你的尸首还能找齐的情况下。哈哈哈,凡人就是凡人,即便给你机会了,也不中用的。” 赵姨娘听的心头一慌,她抓住贾环的胳膊,“环儿,她说的是真的?” 贾环吐了口郁气,“是真的,但是,玉儿姐姐已经帮我修复好了。从前,贾探春对我的好,都是带着目的的,而且还存心不良呢。” “不,为什么?为什么呀?” 不理会赵姨娘的责问,贾探春欺身而来,抓住了贾环的一只手腕,他慢了一拍,待他攻击之时,她又闪避了开去。 “不可能啊,好你个林黛玉,专会坏我的好事儿。” 听着贾探春咬牙切齿的。 贾环将他娘护在了身后,“我的亲姐姐算计我,我的表姐却救了我,你听了是不是也觉得挺讽刺的?可这就是事实,贾探春,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贾探春白了他一眼,但这黑漆漆的夜色里,没人瞧得见这记白眼。 “那你可就冤枉我了,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会留下这样的隐患,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你不是好了吗?姐姐姐姐的,叫的可真甜,你的心里何曾有过我这个亲姐姐?”贾探春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情绪。 “呵,一个恨不得我立时就死,一个极尽全力的托我长生,孰亲孰疏,不一目了然吗?贾探春,你总是把过错归咎于别人,那你呢,你就没错吗?你的人生若是毁了,皆源在于你那没来由的嫉恨,怨不得别人的。” 第1045章 使用秘法,扰其心志 “贾环,你找死!” 被揭了底的贾探春暴怒的掐住了贾环的脖子。 又一次体会到了濒死的那种绝望,贾环的心里,要杀了她的念头比往日更甚,即便赵姨娘要阻止,他也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贾探春,放开你兄弟,快放开你兄弟啊,你还真要杀了他不成?你,你,你还是先杀了我吧。” 赵姨娘急的想推开贾探春。 却被贾探春袖子扇动的风,甩出去了老远。 被摔的七荤八素的她,之前想再劝一劝女儿的心思在这一刻,已被其抛之九霄云外了,她现在只想救下儿子。 于是,她扯着嗓子喊道:“宝玉,蓉蓉儿媳妇,快救救我家环儿呀!” 贾探春听的一惊,手中便添了把力气,咬牙切齿的,“竟然在暗中还藏了人?贾环,你到底想做什么?给我去死吧。” 现身的贾宝玉一道气劲打了过去,辨着那微弱的破空之声,贾探春只好松开了贾环,避了开去。 秦可卿也点亮了她从路边顺来的一盏灯笼,挂在了不远处的屋檐下。 有了这处光亮,至少几个人各自的位置能瞧的一清二楚的。 得了自由的贾环闪开了几步,扶着一根木桩子,大口的喘着粗气,若是有人细看,便能看到他瞅向贾探春的眼神可怕极了。 既然贾宝玉攻击了,贾探春便将矛头对准了他。 “好啊,这是故意引我来此的吧?不过,凭你们,能奈我何?” 无边的杀意从她身上散发了出来。 贾宝玉一言不发,他跟她无话可说,也无理要辩,只想要手底下见真章。 随着他们之间的你来我往,街道两边的房舍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了。 那动静可不小,住在这一片的人都听到了,可半夜三更的,谁也不敢跑出来查看个究竟,他们本能的栓紧了门窗,甚至还用柜子瓦缸什么的抵在了门后。 心里面再好奇,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他们门清着呢。 一开始,贾宝玉与之还势均力敌,加上贾环从旁乱了其心,再这么下去,贾探春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可后者怎甘心败于他们手上? 只见她从身上摸了个什么放进了嘴巴里,随即念念有词的,如果凑到了她跟前细瞧,定会发现她的周遭都被从她眉心冒出来的黑气给笼罩住了。 而且,这股黑气触之冰冷刺骨,甚是诡异。 观战的秦可卿最先发现了贾探春的异样,高声提醒道:“小心那股黑气。” 贾环还无法进行自主防御,被逼的只能退出了战圈,贾宝玉再次与之对阵,便显得力不从心了起来。 贾探春肉眼可见的强大了。 秦可卿也不能再掠阵观战了。 “宝二叔,您快退下。” 她闪身取代了贾宝玉的位置,还顺手送了贾宝玉一下。 “甭管是谁?今儿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贾探春的声音阴森森的。 她瞧不见自己的脸,可有机会离她很近的秦可卿却瞧见了,她的这张脸,哪还有个活人样? “不不不,今晚必须死的,只能是你贾探春。” 废话不再多说,两个女人之间又是一通的你来我往。 秦可卿越打越猛,而贾探春越打越心浮气躁,她恨不得立时就杀了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 如果不是她,那么,自己早就灭了贾环贾宝玉他们了。 可她越拼尽全力,对方的灵力越是汹涌不绝,似是用之不尽一样。 这个秦可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她如此厉害,当初又怎会嫁给了贾蓉那个草包的?难怪凭秦家的家世,能攀附上宁国府。 是的,贾探春并不知道秦可卿的身世,更加不晓得警幻与之的渊源。 她迫切的想战胜秦可卿,却奈何没有带帮手过来,眼下若想让自己能安然的脱身,也就只有冒险再试一次刚才用过的秘法了。 这法子就在警幻传给她的功法里,但她不知这份功法本就是本残篇,连警幻练过之后,发现了反噬之力,都无法破解的,不然,哪里会轮的到她? 这一回,与方才的手法又有所不同。 她在胸口上虚划了一下,几滴鲜血冒了出来,浮在了她眼前的半空中,她伸手一抓,只留下了一滴,其余的都被她凝成了一条线,随着她手指的划动,画出了一幅图案来,待此图一成,便将留下的那滴血滴到了图案上的一个窟窿眼里了。 当那滴血消失不见了,图案发出了刺眼的光芒,一道血雾般的东西迅速的没入了她的眉心。 秦可卿冷哼一声,“装神弄鬼,贾探春,纳命来吧。” 别看这位蓉大奶奶娇软无骨似的,她的攻击却招招带着致命的杀意。 可贾探春却像换了个人,秦可卿被逼到了墙角了。 贾环心急如焚,早知道就再带两个帮手过来的。 眼下的情形,如无人可压制得住贾探春,他们几个的小命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眼珠子转了转,走到赵姨娘身边,小声的撺掇道:“娘,你哭也好,骂也罢,赶紧扰乱贾探春的注意力。” “啊?环儿?” 赵姨娘有些犹豫。 “娘,您是想儿子死吗?今天她若不死,咱们谁也活不了的。” “啊?我,我……” “娘,别无选择了,快呀,我还没娶妻生子呢,可不想死在这儿。” 赵姨娘叹了口气,又提了口气,叉着腰就要冲过去。 贾环一把拉住了她,“您不要命了,就在这儿骂。” “哦,哦哦。” 尖利的嗓音便响了起来,“贾探春,早知道你是个黑心肠的,当初老娘就不该生下你的,生了也得摁尿桶里溺死了。你个杀千刀的白眼狼,你长能耐了啊?有本事了,你就得杀了你亲娘亲兄弟啊?这世上那么多有能为的人呢,人家谁这么残暴无情的?你说说你,你这副德行到底是随了谁啊?无情无义,不忠不孝,老娘我都怀疑,你他娘就是那王氏亲生的……” 忙着恢复体力的贾宝玉,偷空听了那么一耳朵,可当听到王氏怎么怎么着时,他的气息忽的有些不稳了,吓的忙收了势。 唉,甭管王氏在旁人眼里是怎么样的,那也是生养了他的亲娘啊,原来有些东西,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变少变没了,小的时候,王氏对他的疼爱,在意,就像用烙铁烙下的印记一样。 贾宝玉无奈的连叹了好几下。 第1046章 护子心切,一死一伤 赵姨娘的咒骂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的。 贾探春周遭的那股子黑气更加浓郁了,冰冷的寒气向四周散开,赵姨娘跟贾环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贾环的眼中立马闪过一抹喜色,“娘,继续骂,骂不死她。” “有,有用吗?啊哟,好冷啊。”赵姨娘一开口,上下的牙齿便打了个架。 “有,绝对有的,娘,为了咱们都能活着,拼了吧。” 赵姨娘搓了搓手,再次叉着个腰,完全一副豁出去了的状态,“贾探春,你个小骚蹄子,你整天怨天怨地的,要不是你自己作坏了自己的名声,又何至于远走他乡?你是受苦了?可你不也享过福了吗?哦,现在你抱怨上了。你能怨的了谁?哦哟,怪老娘没让你杀成吗?还是怪老娘给了你一副好皮囊?可惜啊,你,也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内里头已经全烂透了。你个下贱的赔钱货……” 就听着她巴啦巴啦的,甚至都没一句话是重样的,这也是个能人呐。 以贾探春的脾气,在她没被那破功法侵袭之时,听了都会忍不了的,更何况是现在? 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宽大的袖子无风摆动着,手指掐了个诀,一道道土箭直奔她娘而去。 “娘!” 贾环惊呼了一声,冲到了赵姨娘的身前。 与此同时,贾宝玉跟秦可卿对贾探春也发起了攻击。 虽然她的力道被削减了,可凭自身挡下所有土箭的贾环还是面色苍白如纸了,哇的吐出了好几口血。 被惊吓住的赵姨娘摔了个屁股墩,但又很快爬了起来,将摇摇欲坠的贾环抱住了,拼尽全力的将其拖到了身后的墙根下。 “环,环儿,怎么办?怎么办啊?你快说,娘要怎么帮你啊?” 贾环哪还有力气回她的话? 赶紧盘膝而坐,吃下了一颗之前黛玉给他的丹丸。 赵姨娘见此,去捡起他掉落在地上的短刺,全神戒备的将他护在了身后。 打斗中的贾探春不经意的朝那边瞅了一眼,她内心的嫉恨就更深了,她好想抬手都给灭了,好眼不见为净,但却苦于无暇顾及。 因为他们之间的斗法,街道两边的房舍倒损的更加严重了,好在没有住着人,不然后续的麻烦事指定少不了的。 可是,贾探春忘了秘法的时效性。 看似双方势均力敌,实则上,她的败象已显,只是还不自知罢了。 待她察觉到自己现有的实力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却为时已晚,贾宝玉秦可卿怎么可能放她遁走? 她的身上已经中了数招了,体内的灵气岌岌可危,再不找机会脱身,今儿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那秘法使用过后,对她已然有了反噬,若再强行施为,唯一的下场,就只能是跟这两人同归于尽了。 她不是单纯的怕死,而是太不甘心了。 可是,逃又逃不了。 再瞅了瞅还两手举着短刺,守护着贾环的赵姨娘,那种让她发狂的情绪很快充溢了她的脑海,她的思想已经不再受她自己支配了。 反正都是死,她要拉着他们四个一起下地狱。 可看出端倪的秦可卿,怎会给她再一次启用秘法的时间? 无奈之下,她便一边游走着应付着他俩,一边掐诀念咒。 这一回,秘法刚成,她就连吐了好几口血,要命的反噬已然开始。 就这么的,她边打斗着,边时不时的吐上一口两口的,也算是斗法中一场奇景了。 但她的生命力也就那么一点点,哪能经得起她这么折腾? 待见她已无招架之力,秦可卿退到了一旁。 贾宝玉见此,便了然了她的想法,而且,他自己在贾赦提点他后,不也是有了同样的想法吗? 正愁着怎么才能让贾环过来完成最后一击呢,那边墙根下的贾环站了起来。 他上前拽拽赵姨娘,“娘,我没事了,您再往后面躲躲,她已经不是您的女儿了,她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环儿,你没事了?可吓死我了。嗯嗯,我听你的,既然,唉,尽量的给她留个全尸吧,回头让娘葬了她,也算是全了这一世的母女之情了。” “嗯,好,我知道了。” 见赵姨娘躲好了,贾环转身走向了打斗中的二人。 贾探春早已是强弩之末,再加上一个他,更是艰难了起来。 因为吐了太多的血,她甚至都开始站立不稳了。 渐渐的,贾宝玉把位置让给了他,慢慢的退到了秦可卿的身旁。 后者眉头紧锁着,小声的说道:“宝二叔,我这心里突然间慌的厉害,只怕她还有杀招呢。” “没来由的?” “嗯,就是刚刚突然之间。” 贾宝玉捂着也跳的突突的胸口,咽了口唾沫,拉着秦可卿的胳膊往身后飘移了好远。 秦可卿正要相询,就听得贾探春发出了很古怪的声音,说时迟那时快,贾环被她一把给扣住了。 贾环使出了全力,也没能甩的开。 躲在墙根下的赵姨娘见此,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 就在他们一家三口纠缠在一起时,贾探春自爆了。 贾环跟赵姨娘都被瞬间击飞。 前者尚有一息,后者则已气息全无了。 确认了贾探春死的不能再死了,秦可卿朝她残缺的尸身上打了个火球,远远的瞧着那绿莹莹的火焰,空气中掺杂着难闻的怪味,她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宝二叔,您带着赵氏的尸体回忠国公府去,我带着环三叔进宫去吧,也许,他还有救。” “好。” 二人赶忙分头行动。 是贾宝玉先回到了忠国公府。 一直担着心的贾赦,第一时间便来到了客院。 “宝玉,可还顺利?” “贾探春已除,但她最后自爆时,赵氏跟环儿都被伤着了,赵氏气绝,环儿被蓉儿媳妇送进宫了,也许,玉儿妹妹有办法救他。” 贾赦叹了口气,对林之孝吩咐道:“就在客院中停灵,给备上好的棺木。” “是。” “大伯,您可要进宫去?”贾宝玉问道。 “不去了,是好是坏,明儿也该知道了。那你再跑一趟美人堂,去告诉史湘云,一切按计划行事,告诫她,机会只有一次,她如果把握不住,大不了我们再换一个人就。” “是,我都记下了,这就去了。” 第1047章 心软了呀,救治贾环 当贾宝玉被龟奴带到绿萼面前时,她难得的破防了,这种感觉,跟面对贾环时,是完全不同的。 她整个人慌的不知所措,一个劲的往后退着,她以为早已丢弃了的羞耻感,一下子在这一刻全都复活了。 贾宝玉下意识的唤到:“云妹妹。” 绿萼的眼泪便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你,你认错人了,这里是男人寻开心的窑子,哪来的什么妹妹?” 贾宝玉叹息了一声,“即便境遇不同了,可我从没忘了打小的情分,你,我,我并不是来责备你的,更不是来笑话你的。” 绿萼冷笑道:“既是如此,那当初为何拒我之千里?若是,我又何至于,你也学会哄骗人了。” “我,我只当你是妹妹的,如果你要怪我,那便怪着吧。” 绿萼见不得他那副认了的表情,白了他一眼,拽下腋下的帕子,擦了擦脸,擤了鼻涕,“你来这儿干什么?是不是贾环那个王八蛋告诉你的?你又何苦呢?我,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事无绝对,咱们先说正事儿。我这会子是奉大伯之命,前来告知你,贾探春已除,美人堂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支应着了。据我所知,陛下,也就是黛玉妹妹她,她是个说话算数的人,凭她的本事,也一定能解了从心丹之毒的。甭管从前如何,都过去了,人只要活着,就得向前看,以后若是能把警幻也解决了,我,我可以为你赎身的,不管到了那个时候,你嫁人与否,我跟你嫂子总会有口你吃的。” 他没有复述贾赦的原话,终究是念在小时候的情分上心软了。 绿萼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二(爱)哥哥~” 这个称呼,有多久没叫过了? 她越想越伤心。 贾宝玉也红了眼眶,但还是忍不住的给予提醒,“你也明白,陛下留下美人堂的作用。那个警幻早已众叛亲离,放春山已经空了,那里的仙子仙灵都被她杀光了,她如今不是仙姑,而是已堕入魔道的魔修。别看贾探春招了这么多的人手,说白了,不过都是将来供警幻吸食的灵体罢了,她给的从心丹是不可能有解药的。云妹妹,一步错,步步错,可现在,你还有回头的机会。” 贾宝玉说完,便离开了。 愣了一下,冲到房门边的绿萼掩上了门,她靠在门板上,咬着嘴唇,任由着泪水再一次的滑落。 这么些年来,她所有非人的遭遇都从记忆里跳了出来。 若说从来没有后悔过,她骗的了所有的人,却骗不了自己。 可这世上哪来的后悔药? 那曾经迈出来的一步步,都成了她想回也回不去的壁障,而且,她还没有了破开壁障的勇气。 贾宝玉刚才的话,她也是有过憧憬的,却又明明白白的知道,太不现实了,她没有那个福分去安享平静的生活。 不过,她也知道,贾宝玉的话是真诚的,这份关怀,她收下了。 至于将来,她只能想想而已,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得先活着才行。 贾宝玉倒是歪打正着的让她少了抵触的情绪。 咱们再说到宫里。 自从过了正月十五,孩子们又都进了花神空间里修炼了。 这一晚,黛玉跟轩辕澈也都待在了里面。 秦可卿熟门熟路的带着奄奄一息的贾环直奔寝殿。 等她落了地,暗卫跟金影卫们才发现了。 “是我,秦可卿,有要事面见陛下,还请通报一声,十万火急,我背上的是贾环,他的伤势很重。” 今夜在寝殿值守的是小橙子,这俩人仙都是认识的,“贾夫人,先将环三爷放到偏殿里去吧。” “好,有劳了。” 片刻后,黛玉已经在给贾环把脉了。 瞧见贾环半死不活的的样子,她面色凝重的没问今晚是个什么情况。 要想救他,只能带到花神空间里去了。 即便他在救治的过程中醒了,大不了过后消了他的记忆便是了。 “轩辕澈,你把人背到咱们的寝殿去。”黛玉做了决定后,便吩咐了起来,“小橙子,安排蓉儿媳妇就在这处休息了。” 等进了花神空间,孩子们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娘,他这是怎么啦?好像就心口还吊着一口气了,伤他的人不简单啊。”林豆豆先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先救人吧,六儿留下来,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轩辕安也给贾环把了一下脉,“姐姐,我施针固元,你渡气修复他的心脉,他的损伤太严重了,咱们只能一点点的来了。” “嗯,动手吧。” 等把贾环全身的筋脉都修复好了,次日的朝会时间都快过了。 是轩辕澈赶去的德昭殿。 散了朝,林如海没急着去户部,而是拉住了他,“发生什么事了?” “昨晚贾环身受重伤,玉儿跟六儿救了一晚上了,还不知道这会子是个什么情况呢。” “哦,八成是贾探春伤的。你回去告诉玉儿,能救,便尽全力,若是,这便是他的命数,厚葬就是了。” “哎。” 轩辕澈回到勤政殿时,黛玉正跟秦可卿准备用早膳。 黛玉招呼道:“饿了吧?快坐下来吃。” “今儿朝会上没什么大事,要加急处理的,都交给两位相国了。”轩辕澈坐下后说道。 早膳撤了之后,秦可卿便跟他俩说起了昨晚的事。 “贾环他人虽然救活了,但这修行一途,他再也无缘了。他娘还为着此事死了,唉,我寻思着,怎么也得给他个爵位的,而赵氏呢,也追封个诰命吧。”黛玉说道。 “修炼长生虽是难得,但人间的富贵也会合他的心意的,陛下既有意恩赏,那是他们娘俩的福分。”秦可卿丝毫不觉得贾环有什么损失,反而是赚了。 黛玉笑笑,她的灵魂去过柳小月的那一世,在她的潜意识里,人人平等这个想法,是刻在骨子里的,虽然她一直掩饰的很好,但想事情,想落实的时候,她总是会下意识的不让自己那么的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 更何况,她在万年之前都能舍身救世呢,原本的她,应该就是个悲悯众生的存在吧。 想到此,她在心里忍不住的叹了口气,那些记忆的碎片,她努力的拼凑,也只能是星星点点,仍然无法成片的连贯。 她从金儿碧儿口中也打听过,可这俩货在她殒命之时,也跟着散了神魂,追踪她去了,它俩的记忆也是不全的。 第1048章 快没活的意义了,决定热孝里娶亲 “陛下,环三爷醒了。”在偏殿守着贾环的小白子进来禀报道。 在花神空间里的那段时间里,贾环一直昏迷着,这倒省了黛玉的事。 “哦,醒了吗?朕过去看看。”黛玉也收回了思绪,起身往内偏殿而去。 轩辕澈秦可卿紧随其后。 贾环见到他们,咧着嘴巴,“姐姐,我还没死啊?那一刹那,可吓死我了。” “我跟六儿救了你一晚上了,你若是死了,对得起我俩吗?”黛玉说着,坐到了床边,抓起了他的手腕。 “姐姐,以后环儿的这条命就是你的。贾探春也太狠了,当时,诶,我怎么记得我娘跑过去打她了,姐姐,我娘呢?我娘怎么样了?可有伤着?” 这小子还没开心多大会儿,终于记起他娘来了。 黛玉抿了抿唇,微微的叹息了一声,“节哀顺变。” 贾环立时泪流满面。 秦可卿丧着脸说道:“当时,你娘扑上去撕扯贾探春,我跟宝二叔都觉得贾探春已经反抗不了了,便退让了开些,可等反应过来了,想救都难了。环三叔,您要怪,就怪我俩吧,没,没能第一时间救得了叔祖母。” “娘,娘,您怎么这么傻呢?儿子还没让您过上舒心的日子呢?您不是说要给我带孩子的吗?您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啊?~” 贾环哭诉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下来。 他红肿着眼睛,瞅向也跟着抹眼泪的秦可卿,“蓉儿媳妇,我是那是非不分的吗?我怪你干什么?你也不想的,不是吗?其实要怪,最该怪的人是我,我就不该同意她跟着去的,更不该,更不该让她激怒贾探春。” 他的情绪又有些激动了,气喘的都不大顺畅了。 黛玉忙给他的胸口上打了一道灵力。 “我虽不在现场,也能想象得到,二舅母是为了护你而扑上去的,环儿,你知道吗?这世上没有几个当娘的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命丧眼前的。她坚持要跟你去,是因为贾探春是她生的,她奋不顾身的去救你,是因为你是她钟爱的儿子,当时那种情况下,无论给了她多少个选择,她依然会无怨无悔的坚持她最初的所想的。只是,你虽然活了,但也再不能修炼习武了,可就算如此,为了你娘,为了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儿,你也得好好的活着呀,还得活出个人样来。” 黛玉其实是想等他自己修炼不了,再告诉他的。 可他已经伤心到极致了,索性便全说了,如果他扛不过去,那以后便也只能是个混吃等死的富贵闲人,可若伤心过后,振作奋起,以他的头脑,他日必大有作为的。 贾环愣住了,他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娘死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修炼机会没了,甚至连武道之路也堵死了,这一下子,他都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为何?这是为何啊? 老天爷啊,为何要如此待自己啊? 眼眶里蓄满的泪水,顺着眼角溢了出来。 哭了便好啊。 黛玉悬着的心稍安。 “环儿,你能活着,难道不是你娘舍了命才换来的?你可不能犯糊涂啊,你要是作贱自己,你对得起你娘吗?对得起我们一夜未眠的救治你吗?朕会追封二舅母五品宜人,着礼部厚葬,而你以后便是可三代而降的孝勇男爵了。” 贾环苦笑了笑,“姐姐,我,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娘活着。” “净胡说,人死不能复生,她当场就气绝了,连给我们救她的机会都没有,这只能说,是她的命数到了。傻小子,你不会以为,她默认了你能杀了贾探春,她从此以后,她就会忘了这个女儿吧?不会的,到死的那一天,她都不会忘了的,不过,她会把她对她的思念,悔恨,等等情绪都在面对你的时候隐藏起来。这样的折磨,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该有多难熬啊?死了,对她来说,难道不算解脱吗?” “是不是我不亲手动手就好了?” 黛玉摇了摇头,“即便你不参与,但在你娘看来,你知情了,却未救,她仍然会很难过的。你个愣头小子,哪能明白一个当母亲的心?” 贾环捂着脸,又哭了起来。 黛玉深深的叹了口气,轩辕澈揉了揉她的肩头,对贾环说道:“想哭就哭吧,伤心难过之后,好好的活下去,别让你玉儿姐姐为你担心,她为你忙了一晚上了,眼睛里都有血丝了,你就不心疼吗?” 贾环抽噎着看着黛玉,“姐姐,环儿什么都明白的,可这心里,就是就是……” “我都懂,可人得向前看呐。接下来便是要操办二舅母的丧事,有礼部帮衬着,咱们让她老人家走的体面,好不好?” “嗯,嗯,姐姐,我是不能修炼了,那以后我的儿子女儿还有机会的吧?” 这小子的脑回路还真清奇。 黛玉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呀,还是先把你媳妇儿娶进门吧。啊呀,这一下得守三年的孝呢。” 秦可卿也笑了笑,“陛下,环三叔的年岁不小了,女方家那边要是知道叔祖母突然身故,定然也是急的不行的,要不,就趁着热孝里,将人娶进来吧,只是生孩子的事,得往后压一压了。” “环儿意下如何?”黛玉对贾环问道。 “我是男人,倒是等得的,我觉得蓉儿媳妇这主意可行的。” “二舅母要是知道你成了家了,也能含笑九泉了。这一红一白两桩事儿,都交给礼部了。你那边要添什么东西,还有宴客的名单什么的,你直接跟礼部沟通。给你们娘俩的恩旨,最迟后天早上到,只是不知道你打算在哪里办啊?” 黛玉的话音刚落,贾赦到了勤政殿门口。 “大舅来的正好,您跟环儿商量一下,二舅母的丧事跟环儿的亲事放在哪里合适,我也好给礼部那边下令。” “亲事?这是想趁着热孝?” 黛玉点点头,“嗯,不然就得等三年之后了。” “也好,眼下,赵氏的灵堂就设在我家客院里了。嗯,还没出正月呢,这样,那喜事也摆在忠国公府了。” 第1049章 红白事先后办,嘴贱惹麻烦了 闻言,贾环感激的又眼泪汪汪的了。 “大伯,环儿知道您是好心,体谅我,可府中还有琏二哥他们呢,喜事也就罢了,丧事是万万不可的。这样子吧,我娘的丧事去西城旧宅里办,而婚事,就放在朱羽街的新宅子里头。即便婚事仓促,也得挑个好日子不是?到成亲的那天,肯定出正月了。” 黛玉认同的点点头,“大舅,环儿所言倒是稳妥的,不然,他待在您家里也不自在的。况且,我已决定追封二舅母为五品宜人,环儿也将有孝勇男爵的爵位,我知道他不差钱,也不差宅子,便小气的只赐些金银给他娶媳妇儿了。” 贾赦瞅瞅贾环,后者笑道:“是玉儿姐姐成全,给我娘体面了。” “那便按你说的做吧,成了家,便是大人了,有了爵位,你自个儿也能护得住妻儿了。” “嗯,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黛玉笑道:“你能对得起你的妻儿就行,于国,有忠心便可。” 贾环下地,对她郑重的行了一礼,感激的话却并未说出口。 仔细想来,他这一路的挣扎也不容易,希望他能真心的珍惜吧。 徐冀接到圣旨后,便将贾宅的灭门惨案以寻仇为由结了案,又有了礼部的帮忙,赵宜人的丧事办的风风光光的。 邻里们对她之死,多有揣测,但又见追封的旨意,贾环也得了爵位了,甭管大家伙儿心里头是怎么想的,嘴上可都不敢胡说八道。 贾环的岳家非常的配合,人家也怕因孝期耽误了自家闺女的花期。 再加上,如果此时成亲,那么,他家闺女就是为婆母守了孝的,将来贾环要是待之不善,也不敢轻易的休弃的。 既然利大于弊,在婚期定下来后,便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准备了起来。 出了正月,邢氏亲自带着丫鬟婆子去了朱羽街的新宅帮着布置安排。 之后,选了个最近的吉日,贾环搬了进去。 因为旧宅的下人都被杀了,即便新买来了,也来不及调教,邢氏便同巫云一道,又从忠国公府里挑了些不是家生子的,连同他们的身契都送了过去。 贾环感激的不知如何是好。 待到迎亲的这天。 林远栋他们都从花神空间里出来了。 他们几个未婚的表兄弟自然就是男傧相了。 而以林豆豆为首的小一辈,则挨个的给贾环的婚床滚了床。 好在贾大老板财大气粗的,每封红包都很实在。 他岳家那边见过去帮着接亲的,不是世子爷,就是贾林李三家的几位公子,那面子是给撑的足足的,特别是老丈人和大舅哥,这酒还没喝呢,脸上就红朴朴的了。 次日一早,新娘子起身就挑了身素净的衣裳换上了。 贾环见了,心里对这个妻子满意的不得了。 他二人先去了忠国公府敬茶,之后,又进了趟宫。 贾敏除了给侄媳妇儿的红包外,还给了一份有份量的见面礼,又殷殷的叮嘱了好些话,这才放他们小俩口离开了。 晚上,黛玉将晚膳摆在了长寿宫。 一家人难得的吃了顿团圆饭。 “爹爹,娘亲,几个小的不能因为修炼而误了学业,我决定从明天开始,他们白天继续去御书房,晚上再修炼。至于栋儿,白天也得到部堂去当值。”黛玉说道。 “这样是最好的了,你们也不能一直紧绷着,循序渐进方为稳妥。”林如海说完,贾敏也附和的点了点头。 谢之楠文承和对林远栋的到来,倒没表现出什么为难啊,或是不屑什么的,而且,在面上还很是维护,但在部堂里的其他官员的心思就不一了。 林远栋去了几日后便发现,那些官员分成了好几拨,有特意亲近的他的,也有刻意疏离的,还有不远不近的。 私底下,谢之楠还幸灾乐祸的对他说道:“栋小子,初入官场,感受如何啊?你要是受不了了,就得自己跟陛下说去了。” 林远栋笑道:“伯伯,您这样好吗?就不怕我跟您表弟告状去?” “啊呀,你这小子,我说什么了吗?你就告状去?” “哼,为老不尊,以大欺小,哪一样您都有得受了。” “诶,不是,你怎么能信口雌黄呢?” 林远栋又怎会被他抓住? 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了。 谢之楠回到家里唉声叹气的。 温氏还以为是政务上有难处了。 “碰到什么难事了?陛下那儿是个什么意思?你也别一个人死扛着,一人计短,大家商量商量,或许就有解决的办法了呢?” 谢之楠欲哭无泪,便把自己被林远栋将了一军的事说了一遍。 温氏听了,乐到不行。 “活该,你有个长辈的样儿没?” “我这个当伯父的,还不能调侃他几句了?” “不是,就算人家孩子真的回去告状了,那又能如何?你在怕什么呀?表弟那个人最是温文尔雅了,他还能急头白脸的跟你红脸不成?” 谢之楠炸毛了,“你忘了他当初刚回京的时候了?我被他死缠烂打到什么程度了?” 温氏努力的回想着,“嘶,诶,好像,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印象不太深了。怎么,他现在都是当祖父外祖父的人了,还能那般惫懒不讲理吗?” “哼哼,人家都说三岁看老,他打小就是这副臭不要脸的德行。那个时候,我爹娘还特别的宠他,只要他一耍赖告状,我这个当哥哥的,甭管有错没错的,挨断呲都是轻的,那藤条打在身上可疼了。” 温氏不厚道的又乐了。 “唉呀,你还笑。” “现在家中又没有长辈在,你怕什么?他要是想耍赖皮,你就让他耍呗,你是兄长,让着点儿就是了。” “你说的倒轻巧,上一回,我可是‘割地赔款’啊,那老小子讹了我多少东西才罢休的?” 温氏撇撇嘴,“谁让你嘴贱的?没事儿笑话人家孩子干什么?” “我哪知道那小子跟他爹一个德行啊?” “活该,都相处这么多年了,他们家孩子哪一个不是这种脾气秉性的?你知道吗?咱家果哥儿如今好像,也挺像他那种性子的。” “什么?”谢之楠的声音都喊劈岔了,“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我倒觉得挺好的,至少孩子将来独当一面的时候,吃不了亏。” 谢之楠彻底的生无可恋了。 第1050章 预谋讹人,傻眼了吧 原以为林远栋就是逗他表伯父玩的呢。 哪想到晚上用膳的时候,他还真跟林如海提了这事儿。 后者闻言,眉头一蹙,“确实他为老不尊了,看来明儿爹爹的午饭有人请喽。” 林远栋的眼睛刷锃亮的,“那儿子能跟着蹭上一顿吗?” 林如海笑笑,“请客之人又不是外人,咱们都去,也不算失了礼数的。” “爹爹言之有理,儿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明白,是真的有人上赶着请客啊,伯伯他,这也太客气了。” 几个小的见状,纷纷问道:“爹爹(祖父),能带上咱们吗?” 林如海正要不厚道的答应,微张的嘴巴里就被贾敏塞进了一块肉。 “你们都够了啊,哪有一大家子一起去霍霍人的?” “堂堂的一国相国,不可能连这点子饭钱都付不起的吧?”林如海撇撇嘴道。 “我可听表嫂说过,表哥私底下也是个泪包呢,被你们这么捉弄,回头他得哭成什么样子啊?好歹人家是相国大人,这要让外人知道了,那面子往哪儿挂呀?你跟栋儿讹他一顿就行了。对了,表嫂下个月生辰,唉,被你们这么一闹,今年的生辰礼可薄不得了。” 贾敏掰着手指头一算,怎么着都觉得不划算的。 林如海一想,还真是。 他看向儿孙们,“孩子们,那咱们明儿中午,就跟你们表伯伯,伯祖父好好的聚一聚。” “哦!~” 孩子们都欢呼了起来。 贾敏没好气的瞪了瞪林如海,“你这人,怎么还来劲了呢?” 林如海笑嘻嘻的抓住她一只手,“夫人可莫恼,咱家的贺礼多了,那咱不得吃回来啊,不然可就亏大了。都说什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我还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咱家玉儿是富有四海,可花销也大呀,眼看着栋儿豆儿他们都该说亲了,咱们还是能省则省吧。” 贾敏咯咯的笑了起来,“净整些歪理,行了,我不管了,回头表哥去跟玉儿告状的时候,希望你这个当爹的这张老脸还挂的住。” “咱闺女还能帮着了外人?”林如海笑的有点欠欠的。 “就冲你这句话,表哥就得哭吐了不可。” 林如海越想越乐呵,“孩子们,明天中午给我敞开了肚皮吃。” “得~令咧!” 就数林远泊跟李潭的声音最响了,今儿又没回家去的果哥儿挨着贾敏坐的,这小子也乐的跟个偷了油的小老鼠,心大的一点儿也不为自家祖父担心。 那可爱的模样,惹的贾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小少年吐了吐舌头,“叔祖母,我祖父的私房钱就够请客的了,您无须担心,不过,他肯定会跟祖母哭诉的。” 贾敏笑的不行,“你呀,小叛徒一个。” “叔祖父,明天我也能跟着去的吧?”果哥儿笑眯着眼睛对林如海问道。 “当然了,有你在,你祖父啊,再心痛也得强忍着的。” 果哥儿自己越想越发笑。 贾敏摇摇头,“唉,这傻小子。” 次日,才堪堪午时,林如海便让林毅林刚去御书房把向儒友跟孩子们接到了部堂门口。 而他到了之后,就径直进去,找到了谢之楠。 后者见之,心里一咯噔,拉着商议事情的文承和就要躲了开去。 文承和不明就里啊,还以为他们表兄弟之间起龌龊了呢。 “那个,谢相啊,咱这个事情不急的,你们哥俩聊吧,这眼看着也该吃午饭了。” 可就是扒不开谢之楠抓着他的手。 “这个事情怎么能不急呢?文相啊,忠心君事,不是你我之本份吗?时间还早着呢,吃什么午饭啊?”谢之楠急的不行,可又不能明说了。 林如海压了压上翘的嘴角,状若一脸的惊喜,“啊呀表哥,你今儿要请吃中饭啊?我就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嘛,走走走,咱今儿去哪家吃啊?” 被拽着胳膊的谢之楠都快哭了。 唉,悬在头顶上,悬了一晚上的那把刀终于落下了。 此时,他还不知道,还有更大的惊喜,在门外等着他呢。 而在门外看到一马车的小主子的谢家随从跟小厮,正想进去禀报他,却被林刚林一给皮笑肉不笑的拦住了。 “咱们可不能扰了他们老哥俩的兴致不是?”林刚笑的人畜无害的。 随从努力的挤出个笑脸,却比哭还难看,“刚子啊,我家老爷昨儿可担心了一晚上了,都没怎么休息好,这这,他要是真哭鼻子了,我们这些人可哄不好的。” 小厮凑到车窗前,对果哥儿道:“小爷啊,您,您怎么也不拦着点儿?” 果哥儿叹了口气,“找我祖父茬儿的是谁?我拦?你借我胆子啊?一会儿有好吃的,就闷头吃呗,管那么多?” 小厮为难的脸都揪成一团了,也是啊,那两位斗法,他们谁能拦的住?谁又敢拦? 再说到部堂里,拉扯在一起的三位大佬。 文承和已经开始安心的看戏了,他瞅着一脸便秘的死对头,心情舒畅的不得了的,今儿不光有好戏看,还能跟着蹭顿饭呢。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是先迈的那条腿来着? 以后也得这么来。 他要是听过那首《好日子》,指定得哼起来了。 “啊呀,表哥,文相这人心胸宽容,即便你俩平时总是争的面红耳赤的,但公是公,私是私,你请他吃饭,他肯定会去的,用不着死拉硬拽的。” 文承和差点儿笑出了声。 谢之楠瘪瘪嘴,“林如海,你还是这么臭不要脸是不是?” “表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就臭不要脸了?不是你说要请吃中饭的吗?难道我刚才听错啦?不可能啊,你可别想诓骗我,我耳朵尖着呢。” 林如海往前拖着,谢之楠往后赖着,他还拼命的对文承和挤眉弄眼的,想让他帮自己往后拽拽。 可文承和怎可能如他的意。 “啊哟谢相啊,林侯爷所言极是,咱俩之间,公是公,私是私,你请我,我必须给面子的。” “你,你个文老贼,落井下石是不是?改天,改天我请你,啊,不过今天嘛,你得帮着本相把这个混蛋赶出去。”谢之楠恨不得咬碎了后槽牙。 第1051章 被赤裸裸的威胁,算找回了点场子 文承和一脸的不可思议,“谢相啊,这个忙我可不好帮的。你们俩再怎么说,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表兄弟,我一个外人,可插不得手的,不妥,万万不妥。” “你,文老贼,你是巴不得老子不痛快是吧?”谢之楠气的整个人都要炸了。 “诶,你这人可真是好赖不分啊,你要不是不想请我吃饭,你拉着我不放干什么?”文承和故意搅乱了战线。 谢之楠不顾形象的气的直跺脚,“老贼误我。” 从刚才就探进半个脑袋来看戏的林远栋,噗嗤的笑出了声。 谢之楠是指指他,又指指林如海,“你,你们俩父子,可恶之极。” “啊哟喂,表哥啊,管他是恶是善的,我肚子饿了,咱快吃饭去吧。”林如海拽着他猛使着劲儿。 “没钱,要吃,你请。” 不就是耍无赖嘛,当谁不会是的,谢之楠决定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啊哟,表哥啊,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堂堂的一国相国,会连请客吃饭的那点子钱都没有吗?你这不是存心要坏我表嫂的名声?你当我不知道,你可是藏了不少私房钱的。”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啊。 “无耻!” 这两个字,谢之楠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林如海立马呲着一口大白牙,“你这眼神不行啊。” 林远栋扶着门框,笑的肚子疼。 谢之楠就这么的,被他们拉的拉,推的推,十分不情不愿的来到了部堂的大门口。 他们如此行事,都看傻了部堂里头的其他官员了,大佬们都不在乎自身的官威的吗? 他们瞧傻眼了,而当看到那满满一马车的小脑袋的谢之楠就更加傻眼了。 他已经无法理智了。 “林大头,你今儿过来,是早有预谋了是不是?” 林大头? 大门外的所有人都瞧向了林如海,他这脑袋是不小啊。 林远志林远泊瞥着笑意,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林豆豆憨憨的就咧着了嘴巴,轩辕安无奈的摇摇头,赶紧把他的嘴巴给捂上了,不然这没魂没胆的臭小子,指定得捅出篓子来的。 林如海羞恼的瞪了瞪谢之楠,随即又笑的没心没肺的,“表哥,我知道哪家的饭菜好吃,我给你带路吧。” 软的是行不通的。 谢之楠就像一个被土匪强掳了的小媳妇,拼命的抵抗,却无济于事。 最终,不得不认命的坐在了酒楼的包厢里。 因为人多,整整坐了两桌呢。 他生无可恋的摸摸自己的荷包,不由得怨怪起自己的爹娘来,怎么就没把他晚生上几年呢? 不当什么哥哥,还能被讹吗? 唉,说来说去的,其实,还不是他从小自个儿给惯的。 他根本就没听说过,被偏爱的人才会肆无忌惮呢。 店小二听到林如海让他拣招牌菜上,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子了。 “侯爷,两位相国大人,诸位公子,你们先喝点茶水润润喉咙,小的这就去厨房催菜。” 这一顿饭吃下来,宾者尽欢,请客的主家却捂着荷包,怎么也舍不得撒手。 林如海干脆一把抢了过去,从里面拣了两块银子扔给了店小二,“多的是谢相给你的赏钱。” 这还有意外之喜?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怕是娶媳妇的时候都不曾有过,“多谢谢相赏赐。” 这话听过不少回了?可这一次,听的就无比的刺耳和扎心呐。 谢之楠不想在外人面前露了怯,强颜欢笑的冲店小二摆了摆手,“你这小子伺候的周到,也是该你得的。” 待出了酒楼,坐到了马车上,谢之楠捂着自己的胸口,“如海啊,你看看哥哥这里流血了没?” 林如海笑而不语。 林远栋只好代答道:“一切如常啊,好的很呢,伯伯,今天多谢您款待了。” “小混蛋,哼!” 谢之楠扭头看向林如海,笑的阴森森的,不给车中的三人任何反应的机会,他扑到了林如海的身上。 “诶诶,哥,哥,我的好表哥吔,啊呀,痒,痒痒痒,你从小到大,就会使这一招,啊呀呀,痒啊~” 文承和瞅瞅一旁乐的跟个二傻子的林远栋,“你小子还不快将人拉开?” 林远栋却双手抱在了胸前,惬意的靠在车厢上,“文叔,咱得给我伯伯台阶下不是?再说了,这是他老哥俩打小玩惯了的,彼此还能增进感情呢。” 文承和不由得往旁边挪了挪,若说谢之楠难缠,这林家的爷孙几个,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马车停在部堂门口好一会儿,主要是林远栋要帮着林如海谢之楠整理仪容,不然,那也太失体统了。 谢之楠下了马车,轻抬着下巴,迈着四方步,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林远栋跟在后面捂嘴偷笑。 文承和临下马车时,冲着林如海竖了个大拇指。后者笑的含蓄,拱手道:“文相慢走,咱们改日再聚。” 前者拱手回礼,却没敢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说出来,不然自己今天就得成为谢之楠的出气筒了,他可不傻。 傍晚的时候,孩子们一下学,便都去了长寿宫。 贾敏忙问中午的事。 于是,林远泊李潭主讲,林豆豆跟巧姐儿补充。 贾敏乐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这帮促狭的,咱谢相国还不得憋屈死了?”她又看向笑的没心没肺的果哥儿,“你小子是不打算回家了吗?” 果哥儿呲着一口大白牙,“家中风头正紧呢,叔祖母,侄孙儿怕是得搁您这儿小住些日子了。” “哈哈哈~,你呀,行,叔祖母收留你了。” “谢叔祖母,还是您疼侄孙儿。” 林如海还没回来呢,谢之楠先到了家。 瞧他仍是一副无精打采的颓丧样儿,温氏问道:“你这是还担着心呢?或许人家表弟根本就没在意,看你愁的。” 谢之楠净了面,擦了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解下腰间的荷包,扔到了桌子上,“你瞅瞅,瘪了没?” 温氏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真的拿起来看了看,以谢之楠的习惯,不可能只有这点银子的。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第1052章 舍不得罚孙子,那就罚儿子呗 温氏这一笑,就收不住了。 谢之楠更郁闷了。 儿子儿媳妇还不知究理,皆小声的问温氏这是咋了。 温氏捂着嘴,又笑了一会儿才道:“还不是你们爹自找的。” 见儿子儿媳妇都看向了自己,谢之楠老脸一红,“别听你们娘瞎咧咧,儿媳妇儿,你去瞅瞅家中的晚食可准备好了?我今儿中午就没怎么吃呢,可饿坏了。” 小温氏哪能拂了公爹的面子,小俩口对视了一眼,她赶紧了出了正堂。 可他亲儿子才顾不着这些呢,坐到温氏身边,“娘,爹这是吃谁的瘪了?” 谢之楠拿过身后条桌上的鸡毛掸子就扔了过去,“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老子堂堂的相国,谁敢给老子吃瘪啊?” 温氏抬手将鸡毛掸子挡开了,瞪了瞪自家男人,“这么有能耐,你进宫找你表弟去,把丢了的场子找回来呀?凶我儿子干什么?” “难怪呢,原来是爹得罪了表叔啊,爹啊,您也别气了,输在他手里头又不丢人的,从小到大,您老还没习惯吗?” 又被儿子阴阳怪气了一下,谢之楠的脸更黑了,瞪着这个逆子,“你儿子不帮着你老子就算了,你也敢笑话,啊?你今晚给我将《万章上》抄写二十遍,明儿一早给我,要是敢偷懒,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啊?不是爹啊,果哥儿惹您了,您罚他去就好了,我招谁惹谁了呀?” “哼!养不教,父之过。怎的,嫌二十遍少了?那就三十遍好了。” “娘~,您看爹他~” “四十遍。” 在儿子面前,谢之楠总算找回了点自信。 小温氏去催过饭菜后回到正堂,惊异的发现,刚才没精打采的公爹倒是来了精神了,自家男人却一脸的生无可恋,她想从温氏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却见自家婆母笑的很是怪异。 晚饭后,这父子俩便去了各自的书房。 小温氏这才找到机会凑到温氏的跟前,“娘,他们爷俩这是怎么啦?” 温氏想想又是一阵好笑,便将昨儿个到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小温氏捂着嘴巴,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果哥儿今儿中午也一道去蹭了顿饭,你爹说他还吃的可欢实了,孙子舍不得教训,便拿你男人出气了呗。随他们爷俩闹去吧,咱呐,就嗑瓜子看戏,啥也不掺和。” 小温氏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那孩子真是没心没肺的。” “我家大孙儿可聪明着呢,反正你爹跟你表叔就是属狗脸的,怎么闹也伤不了彼此的情分。果哥儿能跟林家的孩子玩到一块儿去,这种机缘,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呢。我估摸着,不到我生辰那天,这小子都不会回家来的。你给他收拾些衣物,明后两天,我找个时间给送进宫去。” “哎,那我这就去他院子里收拾了。” “也别弄的太晚了,宫里头啥也不缺的,主要是去探探你表婶的态度。” “哎,您也早些歇着。” 谢之楠倒是一夜好梦,可他儿子却成了熊猫眼,罚抄的内容不但被他挑剔,还被他嘲笑年纪轻轻的,也太虚了,甚至还嘱咐温氏,“他娘,你得弄点汤水给你儿子好生的补补。” 温氏心疼的看着儿子,“别理会这个老东西,他呀,就是个窝里横,回头娘指定找个机会帮你报复回去的。” 不出贾敏所料,中午的时候,谢之楠从部堂直奔勤政殿。 见到黛玉,便委屈巴巴的说起了林如海带着几个小的坑他的事。 “玉儿,表伯伯是那有坏心眼的人吗?偏栋小子小题大做的,你爹那个混蛋玩意儿也是个欠揍的,他至于嘛他?” 黛玉憋笑的很辛苦。 “伯伯,您这是憋屈的不服气呢?还是单纯的心疼钱啊?” “那自然是都有了。对上你爹耍无赖,我就没赢过一回,从小到大,我为他被骂过多少回?挨过多少次打?他倒好,一点情份也不念,就知道护犊子,他啥时候,也能护上我一回啊?” 瞧他委屈的眼泪汪汪的,黛玉有些不落忍,他这个人不缺忠心,还有能力,多好的帮手啊,这要真把人气出个好歹来,累的还不是自己个儿? 唉,甭管账怎么算吧,总之,自己是吃不得亏的。 但也不能一毛不拔,要想马儿跑,怎能不让马儿吃草呢? “小起子,将徽州刚送来的松烟墨取两条过来。” “是。” 黛玉笑眯眯的哄道:“伯伯,祖母只生了爹爹一人,他打小便把您当成了亲兄长了,也只有在您的面前,他才会有些惫懒,您呐,可不能上当,要是真生气伤心了,不就让他得逞了吗?” 在她吩咐小起子的时候,谢之楠就知道今儿这状告的只能到此为止了,孩子给他做脸,他得兜着,更何况这个侄女儿还是统御这天下的君王呢,达到目的就行了。 “就是就是,咱绝不能让小人得志的。” 终于将谢之楠打发走了,阮河亲自端了盏茶过来。 “陛下,喝口茶水歇歇。” “谢谢伯伯了。” “老奴这胳膊腿儿还得用着呢,这谢相倒是个实诚人。” “阮伯伯,您是不是觉得朕这个皇帝跟之前的皇帝都不一样啊?” 阮河嗯了一声,“太宽仁了,虽说谢林两家是表亲,还相交甚笃,但毕竟身份上已然君臣有别了。咱家侯爷虽未实封为太上皇,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太上皇啊,谢相的言词间,多少还是失了些分寸的。” “朕自然听得出来,可有些事情在朕看来,没必要太过上纲上线,他说的是肆无忌惮了些,可这也恰恰是他想表明他跟我爹爹之间的亲近。而且又在私底下,朕又何必特地的在意这个?”黛玉笑笑。 “您就是好性儿。” “若真有那不知进退,不带眼的,朕也没这个耐心不是?伯伯,您是想要个冷情冷心的君王呢?还是像朕这般的?” “如果您真的冷酷无情,那也就不像您了。唉,老奴也是怕您老是纵着,反而让某些拎不清的蹬鼻子上脸了。” “我的好伯伯,朕会不知道您所思所想吗?” 黛玉伸了个懒腰,起身拉扶着阮河坐到了一旁的桌子旁,捏起一块栗子糕吃了起来,阮河慈爱的摇了摇头,又去帮她将刚沏好的茶水端了过来。 第1053章 黛玉去信分享,谢舒捎来思念 明明两块松烟墨是黛玉赐下的,可林如海却觉得是谢之楠卖惨讹到手的。 更让他气愤的原因,是谢之楠得了墨条后,还特地去了一趟户部,在他面前炫耀了一番。 即便是个没气性的人,也得被拱出三分火气来了。 当晚,林如海便跑去了温家,赖在那儿一宿。 谢之楠的好心情一下子又都没了,原本他还计划着去陪陪他的宠妾李氏的,却只能认命的跟林如海抵足而眠了。 次日下午,送走温氏婆媳后,贾敏忍不住的去找黛玉吐槽。 “他俩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咋还跟小孩子一样呢?这要是让朝臣们知道了,他们两个以后出门是不是也得跟闺阁千金一样,带上帏帽啊?” 黛玉咯咯咯的直乐。 “你还笑?”贾敏瞪了瞪她。 “啊哟,娘吔,那两个,一个是我亲爹,一个是我亲爹的亲表哥,他俩只要不打起来,我才懒的管呢。” 贾敏撸了撸袖子,“等你爹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黛玉当然知道她娘只会雷声大雨点小,但她还是皱着一张脸,小声的哀求道:“还请母亲大人手下留情啊。” 贾敏点点她的额头,“我怎么就觉得,你是你爹一个人生的呢?” 黛玉赶紧摇头,“这怎么可能呢?我爹爹是厉害,可他一个人也生不出来孩子啊。娘,娘亲~,他没有您的相助,怎么能行呢?” 贾敏啐了她一口,“越发淘到没边了。” “嘻嘻,娘,人家讲的又没错了,不信,您问我爹爹去。” 贾敏嗔怪的瞪了她一眼,“我的小棉袄是漏风了呀。” 黛玉扯过榻上的一条毯子,披到了她身上,又将她抱的紧紧的,“娘,怎么可能漏风呢?这样暖和不?” 哄好了自家老娘,黛玉便给谢舒写了一封信,她的口吻也多是对两位长辈的调侃,有好玩的事情,当然得跟姐妹分享了。 小半月过后,两江总督府上,谢舒正抱着咿咿呀呀的小女儿看信。 “哈哈哈哈哈哈~,啊哟,这俩老头也真是的,太好玩了,可惜,没在京中亲眼得见啊,实为一撼事也。” 她叫来管家,“去采买些土特产,按节时的份例办。” “是,夫人。” 贴身的丫鬟知道,她这是又想家了,想念京中的亲人了。 “夫人,再过一年多,咱姑爷就得进京述职了,到时候,咱们便能一道儿回去了。” 谢舒亲亲小女儿肉嘟嘟的小脸,叹了口气,“还得那么长的时间呢,我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了。” “可是夫人呐,您得这么想啊,凭咱姑爷的能耐,他日回京,必进中枢的,到那个时候,咱们哪还要分隔千里啊?” 谢舒笑瞪了丫鬟一眼,“就你嘴乖?是不是你家顺子给调教的呀?” “啊呀,夫人~,讨厌,人家不理你了。” 丫鬟气鼓鼓的跑了出去。 谢舒捏捏小女儿头上的小揪揪,“娘好像惹祸了,把姨姨气跑了。” “啊啊,嗯,啊嗯~” 小姑娘似是听懂了,就是听不懂她给她娘出了个什么主意? 晚上一家四口吃完了饭,谢舒便对郑霖说起了黛玉的来信。 “哈哈哈哈哈~,啊哟哟哟,你爹咋老是在我师父手上吃这种闷亏呢?可乐死我了。”郑霖拍着桌子,乐的不行。 谢舒掐了他一把,“你老丈人吃亏了,你还挺高兴的呀?” 郑霖可不敢乱捋虎须,“嘿嘿,那不能够的,我,我就是听到玉儿来信了,为这个高兴的。” “哼。” 谢舒甩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你懂什么?这不正说明他们老哥俩的感情好吗?” “是是是,夫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郑霖敷衍的话音一落,就又被掐了一把,“啊哟哟,疼疼疼,夫人呐,手下留情啊,为夫身娇肉贵,细皮嫩肉的。” “呸,臭不要脸。诶,我今儿让管家去采买东西了,你有什么要捎回去的吗?” 郑霖将傻乐的儿子抱到怀里,搓了搓他的小脸,“嗯,还真有,我明儿整理好了交给你,至于书信,咱俩的就都搁一道了。” “嗯。” 郑霖凑过脑袋,“想他们了吧?有我陪着你呢,郑某人这么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还解不了你的相思之苦吗?” “滚,讨厌。” 谢舒轻柔的推开了他的脑袋,眼神中满是浓的化不开的柔情。 成亲之前,她还是怕自己永远只是谢兰的替身,永远活在一个死人的阴影呢。 可几年的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他俩之间的感情,倒是越发的浓烈了。 也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郑霖依然会想念谢兰,而她在郑霖的心中,依旧还差了那么些,但眼下现实的生活让她满意极了。 她的性格是大大咧咧了点,但她也有细腻的一面,还有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温柔。 这一点上,在未成亲之前,她以为这将是她这一辈子都学不来的呢。 可老天爷却厚待她的,让她嫁对了人。 又隔了一天的一早,一辆马车出了总督府的后门,因为郑霖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黛玉,除了护卫外,押车的还有顺子。 早早的就起了床的谢舒,心都跟着那一马车的东西飞向了京都了,实在控制不住的抹了抹眼泪。 郑霖上前抱住了她,“要是实在挂念的紧,要不,你回去一趟?反正顺子他们还没走远呢。” 谢舒叹了口气,“只要你一天不回京,无论我在哪边,我的这颗心啊,都得劈成两半,我缓一缓就好了。” 郑霖熟知她的性子,拉着她的手,“走,咱们换身衣服,为夫陪你练上一练。” 果然,谢舒眉间的愁绪立时被这份惊喜取代了。 夫妻二人打的你来我往的,痛快淋漓。 虽然乡愁,思念依然会在他们的心里。 转眼又是十天半个月之后了。 顺子他们的脚程已经算很快了。 而且进了北直隶后,官道上已经铺上了水泥了。 顺子先将人安排到了安国侯府,然后,他自己则带着郑霖谢舒准备的东西进了宫。 第1054章 白驹过隙,及笄之日 一转眼,巧姐儿已经十五了。 这一日,正是她的及笄日。 这些年里,朝堂上渐渐地都换上了新鲜的血液,贾琏成了户部尚书,林如海彻底的在宫中养老了。 贾琮贾柏贾松御边退敌,都得了不小的军功,柳湘莲也能独当一面了,贾家在军中的影响力有了接棒之人,贾荃是个读书的料,凭他在科考中的战绩,他必将是继贾敬之后,第二个凭科举入仕的人,没什么大的烦心事,贾赦也乐的窝在东院里,陪着邢氏当个富贵闲人了。 那果哥儿也是个能力的,谢之楠便将所有的资源都托举给了他,因为,他儿子用不上了,而女婿郑霖已经是副相了,这老小子开始躺平了。 文承和也退了,他的大儿子接替了李子韧,成了礼部尚书,孙辈们也都很上进,在他大儿媳妇跟小温氏的共同努力下,果哥儿真的成了他的孙女婿。 但他跟谢之楠依旧一碰上就会争的脸红脖子粗的,家人朋友们都习以为常了。 继正相之位的,是个谁也没想到的人,他正是向儒友的独子,向晨。 这个人的能力,比之郑霖陈佐他们几个,更为恐怖,而且,还是妥妥的保皇派,虽然他初来乍到的,但凭他那手段,很快便进入佳境了。 向儒友仍旧住在宫中育教着,只是不当顶梁柱了,闲暇之时,便是陪着林如海下棋垂钓,怡然自得。 虽然黛玉还没立下太子,但她有五个孩子,三个亲生的儿子,朝野上下暗暗站队的不少,但几位当事人却没怎么上心,平时除了学业,便是修炼,要么就是凑到一起,时不时的闯个什么祸的,这种状态,堪称最和谐的帝王家了。 不过,除了这些升官发财的好事外,身边也有不少熟悉的人离世了。 就辟如巫大姑娘,遵其遗愿,巫云给她小女儿娟儿招了上门夫婿,为巫家延续香火,将她葬到了吴氏身边,她们母女俩也算不再寂寞了。 还有郭嘉,是在睡梦中过世的,太医检查过后,得出了突发心悸之症的结论,郭母一下子老了不止十岁。 还有一个更意想不到的人,便是瑞王,也是突发的急症,都来及施救,人便去了。 芸香安顿好儿子,于他下葬之时,撞棺殉情了,其坚贞的夫妻之情,令人唏嘘。 他二人先后离世,庆王哭厥过去好多次了,从此以后,他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了。 营造坊的事务都交给了庆王世子,由魏小舅力辅。 至于美人堂那边,警幻之后又出现过,对于贾探春的死,她自然毫不在意,只要有人肯为她所用就行。 而那个人是贾探春,还是绿萼,于她并无分别。 但是,她每次出现在美人堂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而且皆是身不由己的消失,对于她对天道怨恨,也不再隐藏了。 绿萼上报后,黛玉判断,“警幻的实力越来越强了,此方天道也越发不安,所以,才会如此排斥她,那么,美人堂的存在,就显得更为重要了。” 小环对绿萼越发的忠心,绿萼也更加的信任于她,这丫头隐隐的已成为美人堂的二把手了,虽然年纪上来了,却不用像那些妓子一样去伺候奉迎客人。 而在郑霖赴京后,陈佐便接替他,成了两江总督,郭禾跟孩子也都生活在了江南,当时事发突然,待郭禾带着孩子赶回来时,因为天太热了,郭嘉的灵柩都已经下葬了,为此遗憾,郭禾不知哭了多少回?黛玉为了巯导她的哀伤,也不知费了多少唾沫? 时间不止带走了年华,还带走了亲人朋友的思念。 林远栋林豆豆他们也都已经成了亲,当上了父亲了。 唯一的异数,便是六王爷轩辕安,什么样天仙般的女子都入不了他的眼,逼急了,就会离家出走一段时间。 柳明昊夫妻俩只要一进宫,就会同贾敏林如海产生愁绪同屏,吐槽抱怨的都是这小子。 只有知其来历的黛玉还算比较淡定。 其实她也催过他的,那家伙总会可怜巴巴的撒一通娇,然后甩下让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接受的歪理,要么,干脆直接闪人跑路。 至上次一别,又有小半年没见了。 今天巧姐儿从早上睁开眼睛就在盼着他能及时的赶回来,也不完全是为了他的礼物,而是他对她从小的陪伴,他这个小舅舅在小丫头的心里,跟黛玉他们这些至亲是有一样的份量的。 但又深知他的脾气秉性,很不太确定他能否遵守约定,小丫头看看外面的日头,不由得气鼓鼓的,“哼,小舅舅今天要是赶不回来,以后我都不理他了。” 直到宾客们都快到齐了,仍然不见轩辕安的影子。 本性活泼开朗的长公主,嘴巴撅的真的能挂水缸了。 林豆豆凑到黛玉身边,“娘啊,小舅舅太过分了,一会儿妹妹要是掀桌子什么的,您可不能生气啊。” 黛玉瞅瞅这个宠妹狂魔,忍俊不禁,“你小子是不信你妹妹的自制力呢?还是不信老娘我的?” 林豆豆瘪瘪嘴,“娘~,您明知道豆儿不是那个意思的。” 一旁的轩辕澈见大儿子像只委屈的大狗狗似的,觉得没眼看,揪着他后脖颈往自己跟前一拽,“你小子可是大哥,别想着偷懒,还不快到前面支应着去。” “啊呀臭爹,那边有老三老四老五他们在呢。” “谁是老大呀?” “我呀。” “你还知道啊?好意思吗?” “我好意思啊。” “嘶,”轩辕澈冲他一瞪眼,“你说什么?” “嘿嘿,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林豆豆转身就跟黛玉告状,“娘,您瞧瞧臭爹,就知道欺负我。” “回头我帮你出气。” “还是我娘疼我,哼!”林豆豆冲轩辕澈得瑟了一下,便扭着屁股晃着脑袋往前面去了。 “玉儿,你也太惯着这小子了。”轩辕澈又趁机上眼药了。 黛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干嘛老跟豆儿呛着呀?是不是还记恨着他小时候护着我啦?”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可都是绝对的陷阱,他轩辕澈可不上当的。 “玉儿,我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他是我儿子,我这当老子还能跟他计较?就是吧,他老是有意无意的刺挠我,孰可忍,孰不可忍啊。” “哼,你要是实在心有不甘,咱俩比划比划去?” 轩辕澈笑的不怀好意,“要穿衣服吗?” 黛玉老脸一红,“滚!” 第1055章 真带回一个人,但却是个男人 巫云正拉着闽小翡走了过来,“啊呀,我俩可不是有意偷听到的,实在是适逢其会了,冒昧的问一句啊,你俩比划的时候,谁更胜一筹啊?” 闽小翡更是满眼的八卦之色,“就是就是啊,那个,陛下跟王爷给咱透露一二呗。” 黛玉的脸颊微红,“那什么,脱了衣服的时候,是你俩要厉害些呢?还是我表哥跟大侄儿厉害啊?” “讨厌,这不正说你俩的事吗?这话要让别人听见了,还以为咱们的陛下是个变态的大色坯呢。”闽小翡习惯性的怼了回去。 “朕问什么了?就是变态大色坯了?朕大侄媳妇儿吔,就不能是你白日思淫,想多了?” 闽小翡羞臊不已,嘟着嘴,拉着巫云的胳膊,“云姐姐,你看她。” 显而易见,黛玉扳回了一局来。 “她的脸皮厚,我吧,已然不战而败了。”巫云无奈的摇摇头。 闽小翡撅着嘴巴,冲着黛玉跺跺脚,“哼,我找敏姨母告状去。” “快去快去吧,也没看看她是谁的亲娘?你要觉得胜券在握,赶紧跑过去,朕绝不会拦着你的。” 轩辕澈一开始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呢,这会子就顾着傻乐了,他家玉儿怼起人来,怎么那么可爱呢? 闽小翡要是知道他的想法,非得送个大白眼给他不可。 最终,气的跳脚的闽小翡,还是被巫云给拽走了。 轩辕澈扭头瞅瞅墙角的座钟,“玉儿,六儿那个臭小子怕是今儿真的赶不急回来了。他是最疼巧姐儿的,那孩子打小也一直都很亲近他,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在,咱孩子得多失望啊?” “再等等吧,如果不是碰上了棘手难缠的人和事,他是不会失约的。”玉儿淡定的端起了茶盅。 “能绊得住他的脚步?那事儿指定小不了。诶,你说,他这一趟,会不会碰上自己的真命天女啊?” 黛玉一愣,笑了笑,“没准儿,缘分的事,谁都说不清的,咱们不都希望他的人生能够美满吗?他自个儿解决了是最好不过了。” “那自然是希望他好的,你是没瞧见哦,岳父岳母跟柳家舅舅为他的婚姻大事都愁成什么样了?这要是他自个儿领回来一个,咱也甭管人家什么出身了,只要品行端正就行。” “我可从来不在乎门第出身,巧姐儿一及笄,那些惦记着她的人家,就该更加蠢蠢欲动了,今儿过来观礼的,没成亲的男丁怕是都来了,也该轮到咱俩头疼了。” 轩辕澈撇撇嘴,“咱的宝贝闺女,是谁想就能想到的?” 黛玉眼神不善的瞥瞥他,“你还真想咱闺女当老姑娘啊?留到十八岁二十岁都可以,但亲事必须提前定下来,咱们是不在乎,可谁家好男儿会那么空等着呀?有着好的人选了,还是得快点儿下手。” “嗯,是这么个理儿。诶,贾荃贾芃,还有李潭如何?我倒是更看好李谨的,就是他俩这辈份不对,诶,愁死个人了。” 黛玉白了他一眼,“我跟贾家可是血亲,荃儿他们再好,也不行的,至于李潭,那小子倒是讨喜,但他辖制不住咱闺女,要知道,人慕强的本性,以巧姐儿的性子,那能看得上软乎乎的他?谨哥儿嘛,是很不错,可他娘正想方设法的撮合他跟他舅家的丫头呢,有这种牵扯不清的表姊妹的,人再好也不能嫁,咱闺女贵为嫡长公主,岂能受这种委屈?” 轩辕澈没问具体的原因,反正只要黛玉不同意的,他永无异议。 “唉,你说孩子们为什么要长大呢?儿子娶妻还好,女儿为何非得嫁出去啊?这以后等巧姐儿嫁了人了,咱想她了怎么办啊?”轩辕澈愁的脸都揪成一团了。 黛玉觉得好笑,却又没来由的心头一酸,“那就挑个人当上门女婿呗,咱闺女不嫁,咱娶。” “这个行,只是这人得好生的选选了。”轩辕澈又来了精神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去更衣解手回来,刚坐定。 小白子跑了进来。 “陛下,王爷,吉时已到,侯爷夫人让你们到前面去呢。” “到吉时了?” 夫妻二人同时扭头瞧了瞧那座钟,轩辕安仍然没回来,难道真碰上让他为难的事了? 唉,不管如何,眼下还是巧姐儿的及笄礼更重要。 他二人来到前殿的主位上坐下,请来的福夫人上前请示了一下,仪式便要正式开始了。 待仪式过半后,黛玉走过去,要为巧姐儿插上发簪时,小橙子一脸喜色的奔了进来。 “陛下,长公主,六爷回来了,还带了好多东西呢。” 巧姐儿又撅了撅嘴,“哼,他还知道要回来啊?也不怕等他老了,我不养他了。” 黛玉嗔怪的笑道:“回头好生的威胁他一下,都没个当舅舅的稳重样。” “嘻嘻,就是。” 仪式不可中断,只能继续。 黛玉为巧姐儿插上白玉发簪,又按例说了些带着勉励赞许的吉祥话。 自己的任务完成,黛玉重新坐回主位。 她不知道的是,在刚才,看着她为自己的女儿插上发簪时,掺杂着些许心酸不舍的欣慰,一时间,涌上了心头,贾敏忍不住的偷偷的拭了一下眼角。 时光如梭,曾几何时,她还在为黛玉过及笄礼呢。 这时,风尘仆仆的轩辕安拉着一个身材高挑,面如冠玉的年轻人挤进了人群。 黛玉跟轩辕澈的目光皆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拉着的那两只手上,愣神之后,然后两人不自然的对视了一眼。 他俩都想到了刚刚在后面的谈话了。 不能这么巧吧? 不会的吧? 的确是带了个人回来,可,可为何是个男的呀? 哪怕是个带娃的寡妇呢? 这,这下子,不光宫中要‘天崩地裂’了,朝野上下也要不平静了。 他俩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无奈的绝望。 真的好想把一切都毁灭了。 感觉脑袋都大了一圈了。 这个轩辕小六,还是小时候打的少了。 这两个哥哥姐姐都产生了同样的奖金悔。 第1056章 这是茶水?还是酸汤? 在黛玉跟轩辕澈暗自内心焦躁时,跟贾赦坐在一道的柳明昊,因为刚才在后边跟别人聊天呢,没听到小白子的禀报,这会子才看到了人群中的轩辕小六。 “这个臭小子,总算没有失信于巧姐儿。” 他没注意到拉着的那两只手,可贾赦看到了呀。 扭头瞅瞅自家还算淡定的外甥女,贾赦的嘴角不由得勾起。 他也想到了那种可怕的可能,但没哪条规矩规定了两个男人不能手拉手的呀? 但大庭广众之下拉着吧,委实容易让人不由得不多想的。 待所有的仪式结束后,巧姐儿接受着众命妇贵女们的拜见。 殿外的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了少女的身上,本就灵动秀美的眉眼,此时更是美的炫目。 殿中的少男们,全都看呆了,甚至有人对之前的打算,萌生了退意,这么美好的人儿,自己何德何能能够拥有啊? 此刻的轩辕安忽然有了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喜。 他拉拉那位男子的手,“哎,我没骗你吧?我这外甥女当真是秀外慧中,不让须眉的奇女子,这世上能配得上她的男子啊,可不多见的。” 可他的话并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应,他诶了一声,很自然的松开了那只手,“尚自在,你聋了吗?” 眼神不善的瞥过去,却见这位仁兄也正呆愣的盯着那个似在发光的巧姐儿呢。 “哦哟哟,是谁说此身只图自在,不为表相所迷惑,意在乐逍遥的?” 可对方对他的话,依旧不理不睬的,仿佛这世间,在这一刻,只有眼前的那个人了。 这头猪也想拱自家白菜? 轩辕安心里的警戒线立马拉上了。 这货可就是个逍遥浪子,还一把年纪了,他可爱霸道的外甥女儿才十五呢,还嫩的跟颗小菜苗似的,要让这头老牛啃了,他不得哭死啊? 这么想着,轩辕安的双手便扯上了尚自在的双颊,脸上的痛感也让后者回了神。 “轩辕老六,你干什么呢?” 这一声吼,完全没收着,殿中的人都瞧了过去,而轩辕安还没撒手。 这场景,得看看的人是从哪个角度想了? 黛玉跟轩辕澈恨不得上前拉过自家兄弟在众人面前消失了。 贾敏却没想那么多。 “六儿,这位公子是你的朋友吗?” 轩辕安这才丢下了尚自在,笑嘻嘻的跑到了她面前,“娘,六儿回来了,您可有想我呀?” 一旁的林如海酸溜溜的道:“对,要想,也只有你娘想你,我们其他人可忙的很呐,没那闲功夫。” 贾敏瞪了一眼林如海,“你那茶盅里难道是酸汤,也不怕倒了牙根儿。” 轩辕安又连忙对林如海卖好,“爹爹,这次我可给您带好东西了。” 柳明昊夸张的喝了一口茶水,“啊呀,这是谁上的茶呀?怎么把酸汤带上来了?恩侯兄啊,你也快尝尝,反正我是不怕倒牙根的。” 殿中响起了笑声。 贾赦还真的郑重其事的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头,“咦,可不就是酸汤吗?难道是餐前开胃用的?” 李子韧向儒友他俩的笑声尤其的大,“啊哟,咱们也得好生的尝尝,万一真能开胃,一会儿宴席上也能多吃点儿不是。” “哈哈哈哈哈~” 殿中的笑声更大了,巧姐儿他们这些晚辈也全都捂嘴偷笑呢。 林豆豆走上前,做着悄悄话的动作,声音却一点儿也没压着。 “小舅舅,您带回来的东西够分吗?要不,我拉着你赶紧跑吧?” “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笑。 轩辕安气鼓鼓的抬脚便要踹大外甥,“你个臭小子,是巴不得看我出糗呢。” 林豆豆闪身躲开,“天地良心啊,小舅舅,您可不能冤枉好人,我这不是替您担心吗?哦,这份心操的还错了?我不管的,您得给点什么,补偿补偿我这颗幼小的心灵才行。” “臭小豆子,大嘴巴子要不要?”轩辕安冲他挥着手掌。 林豆豆又跑去了黛玉的面前,委屈巴巴的趴在他娘的膝盖上,“娘,小舅舅他凶我,豆儿还不是一番好意。这小老头儿,是一点情面也不给啊。” “小,小老头?我吗?林豆豆,你是不是不知道风华正茂的意思?来来来,我教教你。”轩辕安不可置信的指指自己,便撸起了袖子。 林豆豆跪爬着躲到了他爹娘的中间,“娘,您看,他还要揍我呢,豆儿怕怕。” 轩辕澈嫌弃的想往旁边挪挪,却发现裤子被他家傻大儿给抓的紧紧的,万一当着这么多的人给拽掉了,他这皇夫还能混的下去吗? 默默的叹了口气,满心琢磨着回头该怎么收拾这臭小子,不然也太父纲不振了。 黛玉却乐的不行,手指头戳戳林豆豆的额头,“也不怕你儿子有样学样的。” 林豆豆撅着嘴巴,“是小舅舅欺负我。” “还不是你自个儿淘气。”黛玉说完好大儿,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轩辕安,“六儿,幸好你今天赶的及时,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了。” 轩辕安冲她嘿嘿一笑,又扭头对巧姐儿讨好的笑笑,“小祖宗吔,小舅舅忘了什么,也不会忘了你的生辰啊。” 他又对外面喊道:“去将爷带回来的箱子都抬上来。” 很快,有十二只木箱子被抬进了殿里。 他指指其中的六只,“将这些都打开来,让长公主过过目。” 巧姐儿期待的跑了过去。 “小舅舅,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嗯,看看喜不喜欢?” “哇,哇,哇哇,哇~” 在六只箱子之间奔跑着的巧姐儿,像只快乐的蝴蝶,此时她身上少了刚才的那份端庄和静怡,让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扬,跟着心情都变的美妙无比了。 那个尚自在又看呆了。 等巧姐儿收了礼物,轩辕安又亲自打开了一口箱子, 里面的东西都用礼盒装好了,盒子上还分别写着名字。 他将最上面的那份送到了林如海的手上,“爹爹,您自个儿打开来看看,看六儿挑的这礼物上不上心?” 林如海见他自信满满的,便配合的打开了盒子。 李子韧伸过脑袋一瞧,“哟,这幅字帖,莫不是颜圣手的真迹?” 几个老兄弟闻言,便都凑了过去。 第1057章 兄弟争礼了,‘野猪\’拱白菜 可饶是如李子韧向儒友这样的饱学之士,也无法确定,因为这位颜圣手留传下来的真迹实在是太少了,他们能够得见的,也多是一些拓本和摹本而已。 如今真卷在手,倒真假难辨了。 柳明昊比之这几位大佬的学问差了不少,他横看竖看的也没瞧出个明堂来,一扭头,便瞥见了还坐在那儿淡定的喝茶的贾赦。 “诶诶诶,诸位啊,咱们也琢磨不出个什么来,但你们可别忘了,咱这儿还有会行家里手呢。恩侯在金石典集上的造诣可是享誉京都城的,咱们何不请他品鉴品鉴?” 李子韧一拍脑门,“对对对,咋忘了这茬儿了,恩侯啊,劳烦你给瞧瞧。” 柳明昊已经跑过去,将贾赦拽了过来。 贾赦没直接上手,而是先掏出帕子,将手上擦干净了,这才细瞧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字帖,对林如海说道:“六儿真是用心了,此本确为难得的真迹,虽有污损,但也不妨碍其价值。那个,如海啊,这本帖子只在《金石录》中被提及过,在世面上可从未见过的,回头,你得借我好生的拓摹几本才行。” “自然的,大哥得空了便来取。” 以李子韧为首的几个长辈,都不约而同的对贾赦拓摹的本子动了心思,真物得不着,能有个可一解相思的也好啊。 接着的礼物,便是给他们几个的,而且都是按照每个人的喜好送的。 这样一来,谁也不羡慕谁了。 林豆豆好似忘了刚才的事,又凑到了轩辕安的面前,“嘿嘿,那,我们几个的呢?您可不能重女轻男,厚此薄彼啊?” 闻声扑向轩辕安的,还有三胞胎。 “小舅舅,我的呢?” “对啊,小舅舅,您不能忘了我的呀?” 最是精灵古怪的林老五点点脑袋,“我们兄弟姐妹五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看吧,一句话,就将轩辕安抬到了不上不下的位置,这要是给忘了,今儿这台阶怎么下哦? 黛玉跟轩辕澈乐的看戏。 轩辕安翻了个白眼,拖着一身的‘挂件儿’,又打开了一只箱子。 打发完林豆豆他们,又朝贾家的,谢家的,李家郭家的小子闺女们招了招手,当然还有瑞王庆王家的,甚至是六宜公主的两个外孙子也没落下,“都过来吧,每个人都有份的。 “哇,六叔真好!” “六舅舅真棒!” “小子谢六王爷赏。” 孩子们的夸赞和谢意都是真心实意的。 等再打发了这一拨,接下来邢氏温氏她们每个人也都有,其中最多的当数贾敏母女俩了。 众人皆有收获,个个喜逐颜开。 啥也没有的林远栋他们却不干了。 “六儿,哥哥们的呢?” 也没有礼物的轩辕澈和庆王附和着跟着较上了劲了。 轩辕安索性掏出自己那干瘪的荷包,“哥哥们,不是兄弟厚此薄彼啊,而是兄弟囊中羞涩啊,要不,几位赞助一些?只要有银子,我立马安排人去采买,不,我亲自去都行的。” 见还要自己掏银子,谁还傻的争礼物啊? 不过,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是不可能的。 贾琏笑道:“薛蝌在内城又开了一家酒楼,请来的大厨可是地道的淮扬菜的传人,六儿,改天,你便请咱们兄弟去那儿搓上一顿呗。我还是当年在扬州的时候,吃过几回呢,如今回味起来,哦哟,都要流口水了。” “对对对,咱哥儿几个还没吃过正宗的呢,这下,可要占六儿的光了。”林远泊也笑的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一样。 吃货李潭忙对贾琏问道:“琏叔,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你尝过便知道了。” 林远栋走过来搂住轩辕安的肩膀,“六儿,咱们家虽然有不少的菜式是淮扬菜系的,但多少都是改良过的,算不得正宗的,哥哥可就托你的福了。” 轩辕安无奈的叹了口气,“行行行,不就是想敲我一顿吗?砸锅卖铁也请啊,到时候安排好了,再通知你们,行了吧?一个个的,有个当哥哥的样吗?” 这时,尚自在走到了巧姐儿的身边。 陡然倾下来的黑影,让巧姐儿忘了手中把玩的小玉如意了。 但她并没有站起来,仰头看着突然走近的尚自在,脆生生的问道:“你是我小舅舅的朋友?” “嗯,更准确的说,我是他的债主?” “啊?不能吧,我小舅舅可不差钱的,你,你不会耍诈赖上他的吧?” 巧姐儿丢下手中的物件,站了起来,又嘱咐人将东西抬去了她的寝殿,这才认真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的人。 个头比轩辕安林豆豆要稍高一些,五官俊美秀气,皮肤白皙红润,一看就是没怎么吃过苦,受过累的。 因为离的近,巧姐儿闻到了他身淡淡的薄荷味,再配上他的长相,不像是个讨人厌的。 “我小舅舅是怎么欠下你的债的?欠了多少?你若是个聪明人,就不会漫天要价的,对吧?” 尚自在瞧着她,噗嗤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你既然跟着来了,我小舅舅也肯定没有隐瞒他的身份。你放心,咱们皇家是不会赖账的,但是,若查出你耍了手段,只我这一关,你就过不了。” 这张好看的小脸,绷的一本正经的,她允诺了还债,但也威胁了他。 尚自在眼神中的不羁,不知何时褪散的没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情。 轩辕安扭头便瞧见了站在一起说话的两人。 他撸着袖子,“哥哥们别闹了,有野猪要拱咱们家白菜了,干他娘的去。” 贾琏几人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不是六儿,那人不是你带回来的朋友吗?” “什么朋友啊?那是债主。” “啊?你欠他什么了呀?”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臭不要脸的惦记上咱家巧姐儿了,冲啊兄弟们。” 呼啦啦,随着轩辕安的一声招呼,尚自在被围在了中间,巧姐儿被林远栋拉到了自己身后。 而黛玉跟轩辕澈也听到了轩辕安的咋呼声,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是那种关系就好啊。 第1058章 见色起意,护妹之战 被拉开的巧姐儿懵了。 而发现自己被这些皇亲贵胄们围住的尚自在,却勾唇笑了。 看着气鼓鼓的轩辕安,“轩辕老六,你这是想跟爷打架呢?还要以多欺少?要脸吗?” “姓尚的,爷不管你有多少个花花肠子,又在江湖上有多少的花花草草,但请你,别惦记爷的外甥女儿,你不配!” 惦记?这人惦记上自己了吗? 初见而已,怎可能就几眼,便对一个陌生人上了心呢? 一见钟情吗? 娘亲说过,那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貌似自己长的还真不错的,这人虽无礼,却很有眼光。 哇,护着自己的小舅舅好像在发光吔,自己果然还是他最疼爱的晚辈,嗯,等他老了,甭管他有无子嗣,都给他养老吧。 虽然修道之人要有老态龙钟的模样,不知得在多少年之后了? 一百年,两百年,甚至会更久,诶,无所谓了。 …… 谁也不知道在这一瞬间,巧姐儿的思绪发散了多少。 要是给轩辕安知晓了,这位未来的小老头,会不会感激涕零呢? 巧姐儿表面上波澜不惊的,心里的小恶魔却乐开了花了。 被揪着衣襟的尚自在,笑嘻嘻的,“是谁整天在爷的耳边说她的外甥女这也好那也好的?难道那个真正欠揍的家伙不是你吗?我一个云英未嫁,呸,未娶的大好青年,老是听着这些话,能不好奇吗?这可是本朝的长公主吔。” “所以,你就动了歪心思了?你都快半截身子入土了,我家孩子才多大呀?你能要点儿逼脸不?”都能听到轩辕安磨着后槽牙的声音了。 尚自在哦了一声,“我好像才比你大了三岁吧?就算比你年长,但也没老到哪儿去吧?况且,我辈习武之人本就比普通人耐老些,你是知道我的出身的,虽比不得皇家尊贵,但也不丢人的好不好?我不觉得我配不上啊。” 他的态度一下激怒了轩辕安他们兄弟几个。 于是,在宴席还没开始前,前来观长公主及笄礼的宾客们又看到了一出打戏。 黛玉跟轩辕澈没有阻止,几位大佬跟一品诰命夫人也没有说什么,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口气不小的尚自在到底有什么底气。 林豆豆也带着一众兄弟姐妹们站到了巧姐儿的身旁。 再厉害的武者,在他们这些家人的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但嚣张的尚自在,明显是不知道的。 而且,轩辕安行走江湖,也只以武者医者的身份示人。 今儿又当着这么多的人,武技的切磋才是最为合适的。 兄弟几个,全都全力以赴的下的死手。 本以为会很快看到尚自在手忙脚乱的窘样呢,可人家仍然游刃有余,应对自如。 当然,他们兄弟几个在武道上也并非是弱鸡,只是姓尚的功夫实在高的出奇。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尚自在的神色才凝重了起来。 “他这是要认真了吗?”巧姐儿喃喃自语道。 “不得不说,这小子够强悍的,就算是我上去,也未必能在短时间里拿得下他的。”林豆豆跟着说道。 “大哥,改天,我想跟他一对一的切磋切磋。” “好啊,今儿也确实胜之不武了,到时候,大哥给你掠阵。” “姐姐,还有我们呢。”三胞胎也急言道。 贾芃抠抠下巴,“我瞅着这小子的路数,怎么好像是南派的。” “南派?”一语点醒梦中人,林豆豆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是啊,我怎么没往那边想呢?” “这个南派是个什么来头?很厉害吗?”巧姐儿问道。 林豆豆便解释道:“江湖上的武功和势力可以大致归分为两派,也就是南派和北派。南派中尤以逍遥门和剑魂山庄的实力最强,而据我所知,那逍遥门的门主,好像就姓尚呢。” “逍遥门?尚自在?这要不是一家的,都说不过去。难怪姓尚的武功会这么高呢。我都手痒痒了,改天,姑奶奶我也要跟他比划比划的。” 兄弟姐妹们都不约而同的看着了贾茵的那明显的孕肚。 贾芃舔了一下上唇,“老姐啊,你是认真的吗?我可真怕我姐夫一口气上不来啊。” 贾荃搂着有些讪讪的妹夫,“咱也没那么脆弱,啊?茵儿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都快当娘的人了,还能不知道轻重?” 他们的谈话,一字不落的都钻进了黛玉跟轩辕澈的耳朵里。 他俩要是记得没错的话,在金影卫历年收集的资料里,可是有这个逍遥门的详细资料的,只是从前没怎么上心过。 黛玉招来小起子,交代了两声,小起子便跑开了。 那边的打斗还没有结束,逍遥门的资料便到了黛玉的手上。 尚自在,门主尚根来最宠爱的孙子,他的生母是江南世家刘家的嫡女,在生他时,血崩而亡,他前面还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 这人在逍遥门中备受宠爱,行事随心而为,难得的有按常理出牌的时候,虽有纨绔之名,却也未行大奸大恶之事。 从他以一己之力对阵这么多人,虽已落了下风,但仍不见有多少狼狈的情况来看,其武力之高,怕已超出江湖上所谓的一流了,以他现在的年纪,实为难得。 待轩辕澈也看完了,那边的打斗也结束了。 尚自在正扶着双膝喘着粗气呢,他瞅瞅贾琏他们,缓了缓说道:“我是知道轩辕老六的功夫很厉害的,本还以为,你们这些皇亲国戚中,就他一个异数呢。今儿这一遭,爷是彻底的开眼了,修习武道的苦,我虽从小到大没吃上多少,但看得多了,几位如此,实在难得啊。那个,咱们算不算是不打不相识呢?” 贾琏笑笑,拉着他的胳膊让他站直了,“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若是这点子苦都吃不了,那咱们何以对得起前人的浴血牺牲,父母的拳拳教导?立国不易,守城更难,我们这些人过的可不轻松的。” “诶,诶诶,”尚自在指指他们,“虽然你们以多欺少了,可是,我能感觉的出来,方才你们可都是尽了全力的,为何,为何此时却无脱力气喘之象呢?” 第1059章 斗着嘴,揭老底 林远栋打着哈哈,“或许是,天赋异禀吧。” 尚自在肯定不信这话了,“一个两个的有,倒是不奇怪,你们个个都天赋异禀吗?不可能的。轩辕老六,给兄弟透个实底呗。” 轩辕安白了他一眼,“谁是你兄弟?少乱攀交情了,今儿场合不对,改日定让你好生的见识一下爷的厉害不可。” 尚自在也不气恼,“好啊,不就是约架嘛,爷接了。不是兄弟也没什么的,至少爷可是某人的债主来着,咱可以不谈交情,回头爷也好收账了不是?” 轩辕安冷哼一声,“爷一口唾沫一颗钉,赖不了你的账,既然你应下了,哼,那么,爷定让你长一长见识。” 贾琏都听出来了,他这是要直接碾压尚自在了,不由得皆对后者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尚自在被瞧的莫名其妙的,他心中也不禁泛起了嘀咕,莫非轩辕安刚才手下留情了? 又不由得有了一些小期待,能跟强者交手,是每个武者求之不得的体验,不然的话,这一生都只能固步自封,无法寸进的。 见这帮小子又勾肩搭背的跟没事人一样,贾敏对黛玉说道:“时辰不早了,吩咐人开席吧。” “嗯,孩子们早就饿了。小橙子,命御膳房传膳。” “是。” 不多时,乐师就位,舞娘们就位,乐声一起,殿中央美人儿身姿曼妙了起来,甚是赏心悦目。 轩辕安的桌子就安排在了柳明昊的旁边,尚自在跟着他,坐在了一起。 这小子这个时候才有了一副刘姥姥初进大观园的样子,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小声的嘀咕着:“这就是宫宴啊?确实气派,等哪天,我必须带着我家那老头来见识见识。” “你说的是尚老门主?”轩辕安问道。 “嗯,别看那老头儿功夫不弱,在江湖上还颇有些地位的,其实,那是穿没穿过好的,吃没吃过精致高档的,也就只有在那杯中之物上,还算有点儿见识。人活一世不易啊,我哪能让他活的这么的憋屈呢?” 轩辕安嘁了一声,“这回是我带你进来的,那下回呢,谁还能理你啊?” “怎的?你打算赖账啊?你当初请我帮忙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本王爷就翻脸不认人了,你又能奈我何?” “不要脸了是吧?” 轩辕安咧嘴一笑,“我姐姐说过,人脸是这世上最无用的,像什么猪脸啊牛脸的,好歹还能卤着当下酒菜呢。” “你姐姐她就是个,不对,你姐姐不就是当今陛下?她既然这么说了,那确实应该是有道理的。” 尚自在虽是江湖人,但对朝廷还是有份敬畏在的,特别是对黛玉这个心系天下的女皇帝,他一直以来,都是敬慕的。 那时候听轩辕安说要带他来京都,他一想到有可能会见到皇帝,那可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呵,马屁精。” “你常在民间行走,难道不知陛下在民间的声望?那么厉害的人,她自然说什么都是对的,难道你有意见?” 这小子还给轩辕安挖坑呢。 轩辕安冷笑笑,“你少抖机灵了。是,你帮了爷一个大忙,爷记你的人情,但你别忘了,爷为什么要带你来京都?要不然,这会子你已经被你二哥三哥捉回去跟你邓刘家的表妹成亲了吧?爷救你于水火,你倒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外甥女儿也是你能肖想的?” “为何不能?她未嫁,我未娶,我是没参加过科举武考的,没个功名傍身,可我也是从小饱读诗书的好不好?” “嘁,你这个饱读,是靠一年换十八个先生?” “诶诶诶,你这人,别揭老底啊,谁小时候没干过淘气的事儿?难道你就一直乖巧的不得了?还不是为了逃婚去江湖上逍遥了?咱们俩,就大哥别说二哥了,你不嫌臊的慌,我嫌啊。” 轩辕安抿了一口酒,鄙夷的瞥了瞥他,“你少臭不要脸了,谁跟你一样?爷那是在京中的行情太好了,无从选择,又不忍心伤了那些女子的心,这才不得已自苦的。” “啊哟哟,说的煞有其事的,爷要是真的去打听一下,堂堂的六王爷的脸面就要挂不住喽。” “那么多的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噎不死你。” “这就恼羞成怒了呀,老六,你这身涵养不够瞧啊。” 轩辕安冷笑道:“从今儿起,在京中,在宫中的日子,你小子睡觉的时候,最好把嘴巴捂严实了,不然何时被割了舌头都不知道。” 尚自在一副好怕怕的样子,“不会这么狠吧?玩不起啊?” “在爷的地盘上,爷说了算,怕了吧?” “幼稚。” “是,你个老不死的。” “你,爷不跟你口舌之争,回头等我成了你外甥女婿了,定然会好生的孝敬你的,小舅舅。” 尚自在恶心完他,美滋滋的品尝起了桌上的菜。 气不过的轩辕安,只能一个劲的给他捣着乱,弄的早已饥肠辘辘的自己都没吃上几口。 他俩闹的动静,一旁的柳明昊听的一清二楚的。 “六儿,人家来者是客,你暂时先让一让他又如何?你看看周围的人,都竖着耳朵听着呢。” 尚自在立马扳过轩辕安的身子,脑袋伸到了柳明昊的面前,“这位大叔有礼了,这小子就是个小肚鸡肠的,我大度,不会跟他计较的,他的脸皮也薄着呢,别一会儿真羞恼的跑了,那可真就惹人笑话了。” 轩辕安怼了他一肘子,“爷不比你大度?你不喜欢那姓刘的表妹,不就是你小时候偷吃糖果的时候,被人家瞧见了,去告状了,让你挨打了吗?” 尚自在眼睛一瞪,“这是小事儿?她告状,以博取大人们的关注,足可以证明她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了,轻易的就能出卖别人,这种人还有人品吗?而且,就她长的那个挫样,你恶心谁呢?” “可你爹为了完成你娘的夙愿,是不会轻易改变这种想法的,逃的了一时,还能这一辈子都不回去了?”轩辕安撇了撇嘴。 “女子能在闺中待多久?她都十八了,再不嫁,就真成老姑婆了,我不抻抻她,怎么能打消刘家的想法?你懂什么?” “爷或许不懂,但是,你个老光棍,不许惦记我外甥女儿,要不然,爷就将你捆了,送回逍遥门去。” 第1060章 宴席上的斗嘴,小棉袄漏风了 听着轩辕安咬牙切齿的威胁,尚自在向来吊儿郎当潇洒不羁的表情龟裂了。 “不是,轩辕老六,你来真的?咱俩可是有过命的交情的,不至于这么狠的吧?” 轩辕安嫌弃的抖开肩膀上的手,“不信的话,你就试试。” “你少唬人,爷不怕你的。更是不想瞒着你,就在刚才,爷动了心了,这一辈子,爷就赖在长公主的身边了,即便没有名份都没关系的。” 尚自在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面色沉静,言词间仍是不羁,但满是决心。 熟知他的性子的轩辕安诧异的瞥了他一眼。 这货是认真的? 不能吧? 抛却那个姓刘的是他真的不喜的,但在这江湖上,可有不少能文能武的美貌女子对其趋之若鹜,虽然没瞧见他来者不拒,但他也没对这些女人避而远之啊。 不行,绝不能被他的表相忽悠了。 “呵,动心?这世上还能有让尚家的尚四爷动心的女子?作为曾经的朋友,本王不得不提醒你啊,你眼下所谓心悦的那位,是当今的嫡长女,元长公主,你若敢胡来戏耍,一个逍遥门可扛不住整个朝廷的火力的,别到时候,你家的老爷子倒要亲自尝尝天牢里的窝窝头是个什么滋味了。” “不是,我说真的,你为什么就不信呢?还有,什么叫曾经的朋友?咱俩何时绝交的?你欠我的只是人情,而且,我也没跟你讨要不是?我要是那居心不良的,就直接拿这个人情换婚约了。” 尚自在皱着眉,舌头抵了抵后槽牙的牙根。 “你敢!一个心思不正不纯之徒,爷不跟你绝交,还能怎的?” “哦,我真心的喜欢上一个女子,我就不正不纯了?轩辕老六,爷终于知道,你为啥是个老光棍了。” 被戳了痛处的轩辕安磨了磨牙,没好气道:“好像你不是个老光棍一样。” “哦,很快就不是喽。” “呸,臭不要脸的,只要有爷在,你做梦想屁吃呢?” “有梦做,总比梦里啥也没有的强吧,小子,可别太羡慕哥哥哟。” 轩辕安又用肘怼了他一下,“你是谁的哥哥呀?” “啊对对对,您是小舅舅呢,都是外甥女婿不懂事了,来来来,我敬您,喝了这杯酒,咱不气了啊。”尚自在随杆子就往上爬了。 这还是柳明昊第一次看到自家外甥吃瘪呢。 在这俩人又要打起来的时候,柳明昊忙一把拉住了轩辕安,“六儿,私底下你们俩想怎么打都行的,但别让朝臣们看了笑话,你这个当舅舅的,难道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轩辕安气鼓鼓的撅着嘴巴,白了尚自在一眼,“这事儿没完。” “奉陪到底,我今日之志,此生,至死不渝。” 嘶~ 轩辕安听的牙根子酸疼,他已经不打算隐瞒他是修道者的身份了,他要黛玉曾经说过的那样,定要将该死的尚自在打趴在地上唱征服,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征服是个什么东西。 及笄宴就在他俩的你瞪我,我瞪你中结束了。 宾客们各归归家,贾敏见都这个时辰了,便让轩辕安将尚自在带回了他的寝宫里安置,至于关于是他债主的事,只能等日后再细问了。 虽然心中不爽,但轩辕安还是让管事太监给尚自在安排在了偏殿,又给拨了伺候的人,也算是礼数周到了。 尚自在好奇的在殿中上蹿下跳的,眼及之处,皆是奢华雅致之物,就算不太懂得这些东西在市面上的价格,他也能看出每一样都并非非凡品的。 此时此刻,他倒有些看不懂轩辕安了。 一个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的王爷,啥也不缺,吃穿用度皆是最顶尖的,还拥有着别人努力一生也无法企及的权力,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非得到民间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他图什么呀? 难道只是因为想治病救人吗? 那在京都开个医馆,难道就救不了人了? 他俩当时相识之时,就是他们同时落脚的地方遭遇了一伙悍匪的洗劫,他们合力救下无辜的百姓后,又一同灭了这伙贼人,这才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的。 就算今儿没碰见巧姐儿,他也决定抱紧这条金大腿的,反正短时间内,他哪儿也不去了。 不过,如果能结束单身,那他这后半生也就不需要再颠沛流离的做一个江湖浪子了,那个美的似仙子的小丫头,就是那根能拴住他的绳子,反正,他的腿脚已经迈不了步了。 可是,以轩辕安为首的那些皇亲国戚们可没那么容易摆平的。 这一夜,从来都是没心没肺的他,辗转反侧,烙了一夜的大饼。 待到天光大亮了,这才有了困意,呼呼的睡着了。 以至于想来揪他起来的轩辕安在他的脸上画了乌龟,他都不知道。 轩辕安原想弄醒他的,可又一想,贾敏那儿指不定多惦记着呢,一个尚自在,哪能跟他心心念念的家人比? 丢下尚自在,他便跑去了长寿宫。 巧姐儿已经在这里了。 “小舅舅,咋起的这么早?赶了一路了,也不知道歇歇?” 啊哟,多贴心的丫头啊。 轩辕安揉揉她的脑袋,“又长高了点了,我家巧姐儿真变成大姑娘了。” “嘿嘿,小舅舅,您一点儿也不老的。” 不能夸呀,轩辕安捂着胸口,这里被小丫头扎出了一个无形的洞口了。 贾敏见早食摆上了,拍了他一下,“少作怪,快吃点儿东西,你昨天晚上除了跟那个小尚斗嘴皮子外,我瞅着,可就光喝酒了,也不怕自个儿的肚子受不了。” “啊呀,我的娘吔,我那是为了谁啊?就在刚刚,小棉袄漏风了,我的心好痛哦。”轩辕安的嘴上皮着,行动上却又规矩,又亲昵的将贾敏扶着坐到了桌边。 “对哦,小舅舅,您那个朋友呢?不会被您打跑了吧?您这样可就有失风度了。”巧姐儿又小小的扎了一刀。 “哼,小没良心的,小舅舅在你的心里,就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人吗?不行,我得化悲愤为食欲,多吃两个包子才可。” 轩辕安说完,便大口的吃了起来。 “啊哟,又没人跟你抢,慢着点儿,快喝口粥水顺顺,别噎着了。”贾敏瞧着直摇头。 第1061章 欠的人情,被他赖上 等都用罢,甥舅二人又将贾敏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还奉上了漱口的茶水。 一会儿后,贾敏问道:“那孩子这是还没起吧?” “嗯,来您这儿之前,我去瞧过了,睡的跟头死猪似的,行走江湖的人,饿一顿两顿的没啥。” 贾敏嗔瞪了他一下,“尽胡说,人家好歹是客人呢。对了,你昨儿说他是你什么债主来着,欠了人家多少啊,娘这就让人给你取银子来,虽然说是朋友,那也得有借有还的。” “对啊小舅舅,您什么时候缺银子用了?不会是为了给我们准备礼物吧?您放心,以后巧姐儿养您。”小姑娘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轩辕安笑道:“那敢情好,我呀,就等着我外甥女养我喽。” “小舅舅,您还没说欠他多少呢,咱家又不缺这些的。” “我呀,欠的是人情,不是银子。” 贾敏皱皱眉头,“啊哟,这世上最难还的可就是人情了,六儿,他帮你什么忙了?” “这一次离开京都,我便直接去了湘州。金儿跟碧儿不是为帮姐姐尽快的恢复记忆,出去云游了吗?它俩传回的消息说,湘州的碧水潭里大有古怪,于是,我便跟姐姐请命了。娘,六儿可没有不辞而别的,只是事情紧急,这才没对您二老说的,您可千万不能生六儿的气啊。” 贾敏气哼哼的瞪了他一眼,“你们姐弟俩是没一个省心的,你来不及告知实情,她为何也不说呢?看老娘回头怎么收拾她。” “嘿嘿,娘吔,姐姐每天要操心那么多的事,或许就是忘了呢。” “你别替她说话了。” 轩辕安笑嘻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熟悉他的人不难看出,他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了,这是想要看黛玉挨揍的场景重现呢。 巧姐儿摇摇头,“唉,阮爷爷,您还是赶快带人把宫里头的鸡毛掸子都收起来吧,不然我娘的屁股就得开花了。” 阮河笑笑,“是,老奴这就去。” 贾敏搂过巧姐儿,又捏捏她的小脸,“你个小叛徒。” “祖母,那可是巧姐儿的亲娘啊,我若不护着她,可是大不孝,会被世人耻笑的。”巧姐儿为黛玉辩解着,撒起了娇。 贾敏又不是真的生气了,大孙女儿如此的乖巧懂事,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嗔怪道:“祖母还真的能揍她不成?小小的人儿,尽会瞎操心。” 好吧,揍人的戏还开场呢,就被巧姐儿弄谢幕了,轩辕安的心里有点儿可惜,他还自信的认为,人家小姑娘就是单纯的护母呢。 嗯,不管怎么说吧,这孩子孝心可佳。 那将来对自己这个小舅舅也指定差不了的。 想通了这个,那点子可惜便烟消云散了。 此刻刚下了朝的黛玉可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她满脑子都是新修的江堤能否安稳的度过不久后汛期的考量。 长寿宫里的谈话还在继续着。 “小舅舅,那碧水潭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作怪啊?这跟那个姓尚的又有什么关系?”巧姐儿对轩辕安问道。 “有碧儿金儿在呢,我倒是不惧的。很快,根据我制定的计划,由金儿先进入潭底查探。却发现潭内竟被人设置了阵法了,幸好我跟着姐姐学过一些。阵法破开后,潭水翻滚的就似被烧开了一样,我赶紧叫回了金儿。不多时,一头体型堪比它俩的独角蛟蛇冲出了水面。这货啥也不顾的便对我们发起了攻击,实力还很强悍。” 轩辕安停下来喝了口茶水,巧姐儿着急的问道:“难道金儿碧儿还打不过它吗?” “当然不能够了,一条蛟蛇而已,我对之,虽然有点儿吃力,但在金儿碧儿面前,它可不太够瞧的。不过,与之打斗的过程中,我受益匪浅,但也避免不了的受伤了,那可是平身第一次啊,你们就能想象到这条恶蛟的实力了吧?最后,我是被碧儿救到了背上,由金儿绞杀了它。我们收了它的尸身后,便又再次潜入了潭底,这才发现里面竟有个洞府一样的存在。” “哦?那水底下还住过人吗?莫非皆是那阵法的功劳?”巧姐儿的眼睛亮晶晶的。 “嗯,不过,那人已经成了一堆白骨了,这头蛟蛇也不知是他豢养的呢,还是被封印在此处的?我在地洞里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文字记载,就连一块玉玦都没有发现。可正在我们准备要上去的时候,那具白骨上竟然出现了巨大的吸力,我们三个皆无力抵抗。也不知道挣扎了多久?我左手掌上的伤口越裂越大了,血流了出来,而且,也被那股吸力吸向了白骨。” “什么?难道是夺舍?”巧姐儿惊呼道。 “当时,我哪还有心思想到这些啊?反正就是拼了命的想救自个儿。可是,对方的力量实在太大了,连金儿碧儿都消耗的维持不住本体了,我只能先将它俩收进了乾坤袋里。就在我绝望之际,却见我流的那些血已经落到了白骨的身上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诶,却发现,但凡被我的血碰到地方,那骨头就会瞬间烂的消失了,我们还听到了一个男人痛苦的惨叫声。既然我的血有如此功效,那便简单多了。这么一来,我便因为放了血,渐渐的失去了意识,等训再次醒来时,就见尚自在在岸边,正用根长竹杆子要勾我呢。唉,这个家伙虽然武功奇高,却是个旱鸭子。” “哦,这么说,这个小尚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可你为何说他是债主呢?”贾敏不解的问道。 “我失血过多,已危及到了根本,急需一株苍兰子入药。而放眼这世上,也只有逍遥门所在的突泉岭上长有此药株。我与尚自在本就是旧识,还有着过命的交情,他将我安置好后,便回了逍遥门。他离家出走,是为着逃婚的,为了帮我,他差点儿就出不来了,还是尚老门主助了他一臂之力。从前,我救过他,这次他救了我,可说两不相欠,不过,为了我的事,他被他爹查到了行踪,所以,他便赖上了我了,而我也就欠下了他这个天大的人情。你们说,他不是债主,是什么呀?” 第1062章 迁怒了吗?是恶作剧 巧姐儿噗嗤的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能跟我小舅舅成为至交好友的人,这个尚自在的人品也就差不了了。” “嗯,是个至情至性的好孩子,这份人情确实有天大,咱们不但得记在心里,若有机会了,还得还了。”贾敏说道。 巧姐儿嗯了一声,“人情是得还了才行的,想来,他也不会狮子大开口的。” “不是,我的巧姐儿吔,你可不能被他的表象所迷惑了呀,他就是个又老又浪又渣的,反正就是个极不靠谱的老光棍,咱呐,感激归感激,绝不可涉及其他的。” 轩辕安心里急的不行,但语气上却还像从前哄小巧姐儿时,那般的温柔。 巧姐儿乖巧的点点头,他就立马一脸的欣慰,贾敏忍不住的乐了。 “六儿,这么说,那孩子真的看上咱家巧姐儿了?” “啊哟娘吔,他怎么想的,并不重要。” “你就不怕他挟恩以报?” 轩辕安眉眼一横,“他敢!他要是真要那什么,我就命人去刘家将他那个表妹带过来,让他俩生米煮成熟饭了,哼!” 巧姐儿微张着嘴巴,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贾敏瞪了瞪他,“胡闹,可不许跟人家闹僵了,人生能得一知己不易,须当珍惜。要想解决问题,可以迂回一些,别怕麻烦。” “知道啦知道啦。” “你呀,啥时候才能真正的长大哟?” “在您的面前,我永远都是孩子啊。” 贾敏没有注意到,趴在她肩头上的轩辕安的眼中闪过一抹怀念。 他如今已经很少想起那一世的贾敏和林如海了,曾经的遗憾,在这一世都圆满了。 他觉得黛玉说的对,人与人之间感情的深浅,跟血缘的远近没有直接的关系的。 彼此的真心实意才最重要。 他走近林家人也好,林家人接纳了他也罢,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是揣着各自的小心思的,可随着相处日深,他在他们面前早已不需要了小心谨慎,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他们对他的真心。 这些人,成了他的软肋,成了他放不下的牵挂,那份在意就像是拽着风筝的长线,而他,永远乐意被他们收回到手中。 这份缘分是很奇妙的,而他,是幸运的。 贾敏伸手揉揉他的脑袋,“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呢?也不怕巧姐儿他们笑话你?” “笑就笑呗,我跟姐姐一样,脸皮厚着呢。” “嗯,这倒是,你们姐弟俩都没脸没皮着呢。” 轩辕安冲一旁的巧姐儿做了个鬼脸,小丫头咯咯的笑了起来。 而此时的勤政殿里,黛玉跟轩辕澈才用完了早膳。 就见阮河进来对宫女小太监们吩咐了什么,众人便忙活上了。 “伯伯,你们这是在找什么呢?” 阮河未语先乐了,“回陛下,找鸡毛掸子呢?” 黛玉还没想到这个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找这玩意儿干啥?” “老奴是奉夫人之命,那个,六王爷这会子在长寿宫呢,说来,倒是怪不着陛下的,不过,夫人有些动怒了。” 黛玉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轩辕澈好笑的看着她立时靠着了身后的柱子,双手还护住了屁股,便提醒道:“定是为着六儿去湘州的事,咱们都好像忘了跟他们说了。” “这个小老太太,还讲不讲理了?十一,你去跟我爹爹说一声,就说朕要跟他告状,娘亲她不疼我了。” 十一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是,陛下,咱要赖一赖六王爷吗?” “你自由发挥。” “您就请好儿吧。” 轩辕澈笑呵呵的,在椅子上坐下,“玉儿,你终于舍得揍那臭小子一顿了?” “嗯,一顿不打就上房揭瓦,惯不得了。”黛玉气哼哼的。 “说话不算数的人,会怎么样?” “会,哼,轩辕澈,你少幸灾乐祸的挑拨离间了。” “哦,讲实话,还讲错了?你放心,到时候我帮你把按住了。” 被念叨着的轩辕安打了喷嚏,见贾敏带着巧姐儿忙起宫中庶务了,他便回了自己宫里。 尚自在还没醒呢。 瞧瞧外面的日头,他命一个小太监跑去御膳房,带了块冰块回来。 他轻轻的捶了一下,冰块便碎成了很多小块。 然后,他就带着几名侍卫进了偏厅。 在他的示意下,侍卫们将尚自在身上的被子轻轻的捏了起来,接着他便将一盆碎冰倒在了人家身上,侍卫们立马放下被子,还一人压住了一角。 很快,尚自在就感觉到了不舒服。 他的用手在身上抓挠了挠,冰凉的触感,吓了他一激灵,所有的瞌睡虫都跑了。 看着站在床边,一脸坏笑的轩辕安,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以这小子睚眦必报的性子,不搞这些有的没的才怪呢。 他从被子里抓了两把冰块,将帮忙的搞他的侍卫们都撂倒了,跳下了床。 绸缎的里衣,已经湿了好大一片了,粘在身上,凉津津,黏糊糊的。 “幼稚鬼,爷要换衣服了,你还杵着不走,莫不是有什么说不得的癖好?” “嘁,你有的,爷都有,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变态。” 虽然没达到预想的效果,但轩辕安还是觉得心里畅快多了。 心情一好,又顾得上人情世故了。 “来人,去御膳房给尚四爷端些早食过来。” 等尚自在收拾妥当了,装早食的食盒已经搁在桌子上了。 尚自在见此,咧嘴一笑,“谢了。” 轩辕安白了他一眼,“你既然进了宫,是得去拜见陛下的,一会儿,你跟我去一趟勤政殿,回头再领你去长寿宫那边。” 尚自在冲他抱了抱拳,“还是小舅舅细心周到。” “不吃就滚!” 轩辕安磨磨后槽牙,恨不得这会子就要他好看。 但湘州之行的收获,他还没禀报给黛玉知晓呢,金儿跟碧儿恢复后,便又都化成小蛇云游去了,它俩只吃了半段蛟蛇肉,其他的他都带回来了,要怎么分配,怎么食用,得由得黛玉去操心才恰当。 别看这小子有的时候可不着调了,但他可是一直非常清醒的,姐弟是姐弟,君臣是君臣,公事也好,私事也罢,他总是会以黛玉为尊的。 可以说,他对任何人,都有着清晰的边界感,哪怕是跟亲如同胞手足的黛玉。 第1063章 秘谋之事,向道之心 轩辕安带着尚自在来到勤政殿门口时,向晨跟贾琏正要离开。 错身的一瞬间,哥俩交汇了一下眼神,轩辕安隐晦的比划了个三。 贾琏瞬间了然,三天后,是他跟林远栋都休沐的日子。 尚自在此刻还不知道他们对他的算计呢。 不过,即便知晓了,他也不带怕的,对武道一途,他还是自信满满的,虽然以一对多,或是车轮战什么的,他也会力所不待,但又不是什么生死决战,点到为止的玩玩罢了,到时候真输了,也不丢人的。 轩辕澈也去忙了,勤政殿里,只有黛玉扎批阅着奏折。 “姐姐,我把尚自在带来了。” 不待黛玉抬头,尚自在便上前提袍跪下了,“草民尚自在,拜见吾皇陛下!” “尚少侠,快快请起。” “谢陛下!” “听你的口音,是南方人?” “是的,草民出生在景窑城西南边的逍遥门,现在的门主是我的祖父尚根来,我母亲生我时难产了,父亲觉得母亲之死是我之故,并不太待见我,我便一直由祖父带着长大的。这,这次陪同老六回京,一是真的没来过,想亲眼一睹皇城之壮,二来,是,是因为母亲快要生我之时,曾对我那刚怀上的二舅母说,她俩若生的一男一女,便结为夫妻。我父亲固执的认为,这是母亲的遗愿,逼我娶那刘家的表妹。可是,我实在对她不喜,不愿他日成为一对怨偶,便逃出了家门,这才有幸跟老六相识的。” “哦?这婚姻之事,确实要两情相悦为好。但,昨儿个我家六儿说什么债主的,又是个什么情况?你俩是早些年便相识了吗?” 黛玉问这些的时候,轩辕安冲她打了个眼色。 这个家伙搞什么鬼? 她虽不明其意,但也没点破,回头再问他吧。 “回陛下,我与老六相识好些年了。那什么债主的,皆是戏言,就是他前段时间受了点奇怪的伤,急需一种药材入药,而且,这种药材就只有逍遥门后面的突泉岭上有,为了救他,我冒险回去了一趟,差点儿就出不来了,他,有点儿过意不去吧。” 黛玉立马想通了一些事,那什么伤,定是在湘州的碧水潭那儿受的。 她满脸担忧的起身,走到轩辕安的面前,搭上了他的手腕。 轩辕安笑嘻嘻的,“姐姐,早就好了,你别担心啊。” 他体内确实没什么阻碍,放了心的黛玉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怎的不让人回来说一声?金儿碧儿可有受伤?” “它俩只是力竭的歇了两天便好了,后来,我们就在湘州分开了。嘿嘿,我还带回来了个好东西,回头再给你送来。” “算你小子有良心,姐没白疼你。” 黛玉又坐回了龙案后面。 看向尚自在,“少侠大义,朕替我兄弟谢谢了。若你愿意,这京都城,你想待多久,便待多久,吃穿用度都不用你操心。” 尚自在大喜,“陛下谬赞了,我,我与他投缘,拿他当兄弟,那点子忙,岂有不帮之理?” 轩辕安撇撇嘴,“这还像句人话。” “六儿,你好生的招待尚少侠,不许淘气。”黛玉又对轩辕小六叮嘱道。 “姐姐~,人家可乖了。” “是吗?那为何娘要满宫里找鸡毛掸子呢?” 轩辕安立时笑的古怪,“姐姐,你,挨揍了吗?晚上让四哥好好的替你呼呼,啊?” “滚!麻溜的,不然朕要你好看。” 轩辕安撒腿就往门外跑,还高声的嚷着:“六儿本来就生的俊。” 尚自在见此,赶忙向黛玉告辞。 黛玉对他说道:“六儿的性子有点儿别扭,但他是个重情义的孩子,若是因着什么,言语之间冲撞了,还请少侠多多担待。” “我与他相识日深,自是了解他的为人的,我可比他年长三岁呢,即便真有什么,也不会跟他计较的。” “朕也看出来了,他对你是信任的,不然,你不可能知晓他的身份,就更不用说还带回来见我们了。他还未成亲,所以,还住在宫中,后宫中的女眷不少,若你不自在了,也可住到安国侯府去的,万事不必为难,就像你的名字,自在才好。” “是,草民告退。” “去吧。” 待他追出了殿外,雪雁说道:“这人论长相还是配得上咱家长公主的,但这年纪吧,还是大了些了,而且,又是出身江湖的草莽,陛下,可是大大的不妥的。” 黛玉瞪了她一眼,“朕有说要将巧姐儿嫁与他吗?” “可是,您刚才就是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样子啊,不然奴婢提这个干什么?” 黛玉摸摸自己的脸,扭头看向小起子,“有吗?” “嗯,可能是角度的不同,奴才倒没看出这个,不过,以陛下对其的态度,是有些欣赏他的。” 黛玉笑骂道:“你个滑头,还角度,这新词儿学的挺溜的嘛。朕怎么听说,康宁宫的管事宫女跟你走的挺近的?” 雪雁也八卦的问道:“是不是那个青桃?小起子大总管,你这眼光不赖啊。” 小起子却噗嗵的跪到了黛玉面前,“主子,奴才就是一个无根之人,男女情爱之事,哪是奴才可以削想的?” “朕可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宫中岁月漫长,若你二人有意厮守,朕也不会棒打鸳鸯的。小起子,你是朕的奴才,可朕从未轻视过你们任何一个人。你只是身体上残缺了,只要青桃是真心实意的,这没什么不好。” 小起子的眼眸中水光闪动,他看了一眼雪雁,快速的掩下了某种情绪,“奴才并无此等想法,那青桃只是奴才的同乡,再过三年,她便能出宫去了,她家中还有父母兄弟等着团圆呢。” “哦,好了,快起来吧,你呀,你是你们几个之中最有修炼天赋的,既然不念红尘男女之事,那便好生的进阶,他日,也好紧随朕的脚步。” “是,奴才一定勤加修炼,陪着主子走那漫漫长生之路。” 第1064章 至少能长久相伴,防不胜防的阳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5章 让的不着痕迹,要动真格的了 看着那样明媚的笑脸,尚自在的心跳猛的一滞。 “长,长公主?你,你要跟我打?” “是啊,你出身武学世家,在武学上的造诣必定不凡的,那天你在后面虽落了下风,可那是他们几个合力之故。尚少侠,一会儿可不许藏着掖着哟,你若故意让着我,我可是会生气的。” 尚自在哪还有别的意见? “都听你的,那你也要全力施为哦。” 轩辕安还箍着他脖子的胳膊紧了紧,“你小子说什么呢?” 他当然听见了轩辕安磨牙的声音,但他此刻的心神都在眼前软香的娇人儿身上呢,轩辕安的警告和威胁都被他忽略了。 因为有他这个外人在,巧姐儿并没有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连背影都甚是端庄娴淑。 尚自在又愣了一下神,反手捶了轩辕安一下,“快跟上啊。” “一会儿你敢下死手,我要你好看。” 尚自在嫌弃的推开了轩辕安的脸,“啊呀,唾沫都喷到我脸上了。你觉得以你外甥女儿的性子,需要我让着?还是,你对她没信心啊?” “哼,姓尚的,一会儿看你怎么输。” 他俩勾肩搭背的像连体婴似的追了上去。 贾琏跟林远栋瞅瞅他们,又不约而同的摇头叹息,各自道了一声,“请!” 宫中的演武场的位置比较偏,但也足够安静,这里平常除了伺候在这里的太监杂役们,也就只有主子们偶尔的过来一趟了。 “诶,这里不小啊。”尚自在边往里面走,边四处打量着。 一处的树荫下,早已备上了茶水果品,显然是早就知道他们要过来了。 他笑着走向巧姐儿,“长公主,咱们要怎么比划呀?” 巧姐儿脸上挂着一抹浅笑,“我与人对战的经验少,要不,我先攻你吧。” “嗯,都行的,你开心就好。” 贾琏跟林远栋在树荫下坐了下来,听到尚自在的话,几乎同步做了个牙酸的动作。 轩辕安恨不得将巧姐儿拉过来,由他上。 林远栋拍拍旁边的椅子,“行了,既然孩子想玩,就让她玩呗,有咱三个守着呢,还怕她吃亏不成?” “就是,你不是说不想瞒着这小子了吗?真有个什么的,你再上,哥哥们今儿就是过来给你镇场子的。”贾随说完,捏了一片香瓜啃了起来。 轩辕安气鼓鼓的坐了下来,“你们说这孩子跑过来凑什么热闹啊?将咱们的计划都打乱了。” “这些话,你敢让小祖宗听见了?”林远栋也捏了一片香瓜,小声的说道。 轩辕安撅撅嘴巴,朝着那边还在说什么的两人喊道:“不是要比试吗?磨蹭什么?一会儿该吃午饭了。” 巧姐儿扭头朝树荫这边笑了笑,示意贴身宫女解了自己的外褂,豪爽的将裙角提上来,掖到了腰带里。 她又往场地中间走了走,冲尚自在抱了抱拳,“尚少侠,请吧。” 尚自在应声的同时,左脚尖踩上右脚背,原地便跃起,挥出的掌风对着巧姐儿的面门而去。 轩辕安骂了一声臭不要脸,将香瓜当成了尚自在,狠狠的啃食了起来。 等他们打了一会儿,贾琏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这小子没惜力吗?” 轩辕安摇摇头,又点点头,“他并未施全力,但让的几乎不着痕迹。” 林远栋抠抠下巴,“果然是个心怀不轨的奸诈之徒。” “大哥,你才看出来啊?”轩辕安朝林远栋说了一句,便扯着嗓子又嚷了起来,“尚老四,你他娘的逗小孩子玩呢?爷的外甥女可没你想的那么弱。” 巧姐儿立马反应了过来,脸上已经没了笑模样,“尚少侠,你要言而无信吗?还是,瞧不上本公主这点子花拳绣腿?” 糟糕,该死的轩辕老六,自己认定的小姑娘生气了,那还得了? 他赶忙讨好的笑笑,“公主莫恼,与人对阵,先以弱示人,这,也没什么不对的呀?既然被你们识破了,那我可就来真的了。” “哼,放马过来。” 巧姐儿瞪了他一眼,气势汹汹的便攻向了他。 尚自在不敢再敷衍,认真了起来。 再次你来我往,确实比刚才更有看头了。 观战的三人明知道巧姐儿的法力早已青出于蓝,可还是忍不住的为她提心吊胆了起来。 什么瓜,什么茶的,都吸引不了他们仨的兴趣了。 慢慢的,仅凭武道,巧姐儿已经改攻为守了。 继不继续打下去,结果已然一目了然。 可他们三个舅舅,没一个敢劝的,这孩子看似软糯,实则要强的不得了,让她自行认输,那是绝无可能的。 他们都看出来了,尚自在更是将局势瞧的一清二楚的,但他的脑子里都快转晕了,也没想出个既不会下了巧姐儿的面子,又能中止这场比试的法子。 他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被为难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巧姐儿已经招架不住了。 不完全是体力上的差距,而是招式,尚自在的每一次攻击,都会从她想象不到的角度发力,而她从小跟着暗卫金影卫们学的招式,可不是什么杀招,她又缺少对战的经验,她明白,自己输了,眼前的男人在武道上的造诣确实很强。 可她咬着牙,就是不想自己先撤手。 被黛玉抚养长大的轩辕安,可不是那个循规蹈矩的林妹妹,他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怎么说他呢。 “巧姐儿,无需再瞒着他了,拿出你的本事来,今儿你替小舅舅将他打趴下。” 巧姐儿一愣,往旁边跃开几步,看向了三个舅舅。 贾琏也冲她喊道:“听你小舅舅的,莫让外人小瞧了咱们。” 巧姐儿咧嘴一笑,转身看着有点儿疑惑不解的尚自在。 “尚少侠,在武道上,本公主甘拜下风,但,并非是我弱鸡,接下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少女一改刚刚的焦躁,变的神采飞扬,尚自在问道:“什么鸡?你,你确定,还要比过?” 巧姐儿可不想跟他费唾沫星子的解释,手掌一翻,一颗水球跃然于掌上,另一只手掐了个诀,水球便化成了数道水箭,射向了震惊中的尚自在。 第1066章 浇的狼狈之极,他想修炼仙法 直到那些水箭快射到尚自在时,出于本能,他才堪堪的避了过去,而且,那姿势狼狈之极。 这他娘的是什么功夫啊? 怎的闻所未闻? 要是江湖上有此功夫,哪怕只是传说中的,他家老爷子不可能不告诉他的。 难道这种功夫是连老爷子也不知道的存在? 不愧是皇家呀。 别说,自己未来小媳妇耍的跟小仙女儿似的,可真好看。 尚自在正胡思乱想之际,又一波水箭射了过去。 他忙收敛了心神,专心应对了起来。 看着他左避右闪的,虽不易,却还是能够支撑的。 贾琏三人啧啧称奇,这个家伙委实不简单啊。 轩辕安的眼珠子一滴溜,什么叫损友,这就是了。 “巧姐儿,别太温柔了,给他点厉害。” 听到自家小舅舅的话,巧姐儿的嘴角翘了翘,“尚少侠,你要是顶不住了,可不能硬撑哦,本公主可不会怜香惜玉的。” 林远栋听了直抚额,“唉,这孩子,咋又忘了自个儿是个姑娘家了呢?” 贾琏笑道:“你这是怕堂堂的长公主没人敢娶吗?我家茵儿都快当娘了。” 林远栋瞅瞅他洋洋得意的样子,苦笑了笑,他都忘了,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两代姑娘中,也就迎春稍微的温柔一些,唉,不对,是三代姑娘,他差点儿忘了他娘了,贾敏彪悍起来的时候,他们家谁不是避退三舍的? 看来这根子就在贾家了。 他还希望自己媳妇这一胎能给他生个香香软软的小闺女呢,这这这,这还能要吗? 咱们的林副相纠结了。 再看看场中比试的两人。 在巧姐儿掐诀招来雷电,将掌中凝出的火球砸向尚自在时,他之前所有的想法,这一刻,全部颠覆了。 这还是武道吗? 水球,水箭出现时,他以为只是用了某种隐蔽的法门,以气运劲做到的而已。 可那是火吔,是雷电啊。 这些个要怎么弄? 这是凡人能够做得到的吗? 那火球或许是借助了白磷之类的东西,可雷电呢? 他拼尽了全力,将那一身轻功都使到了极致了,只险险的避过了雷击,火球虽没砸中他,但边烧着了他的衣裳和头发。 还好巧姐儿只是想比试,见他真的无力招架了,怕真的伤着了他,赶紧的又打了水球过去,帮他灭了火。 虽没毁容,可被从头浇了个透,烧焦的头发一缕一缕的耷拉在脸颊上,额头上鼻子上还沾了焦灰,被水冲的一道一道的,此时的他,狼狈二字都不够形容的。 轩辕安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前仰后合的,乐极生悲的,连人带椅子的还摔了一跤。 巧姐儿心虚的瞅瞅尚自在,忍不住的捂着嘴巴,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而被他们笑话的主角,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劫后余生之感。 如果这个丫头真想对他怎么样的话,他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这么一想吧,他觉得巧姐儿是不是舍不得伤他呢? 那点子颓丧,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心里头还甜滋滋的,这要是让巧姐儿知道了,必定再赏他一颗大火球不可的。 他咧着嘴巴,朝巧姐儿嘿嘿的傻笑着,这哪还忍得住?巧姐儿再没有一丝姑娘家的矜持,笑声顿时格外的豪爽。 林远栋这个亲娘舅刚才也乐了,可听着自家外甥女的笑声,再看那前仰后合的仪态,他索性不抚额了,改捂眼睛了。 等都乐够了,尚自在蹬蹬的跑到树荫下,眼神盯着轩辕安,“老六啊,不不不,小舅舅,您,您是不是也会长公主使的那些?恕我见识浅薄,这是何门何派的功夫啊?竟浑不是似这人间所能有的一般,你觉得我能学吗?” 轩辕安笑问道:“咋的,不想当逍遥门的四爷了?” “要改投门墙才能学吗?我爷爷应该不会反对的,至于我爹跟我大哥他们,管不着我,你就告诉我,要怎么才能学到这样的本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来真的?啊呀,这事儿吧,难弄,难搞啊,不容易。” 尚自在急的恨不得捶他一顿,可有求人,不光是为了学艺,更想讨人家外甥女当媳妇儿呢,这姿态可得放低了才行的。 可一开口,多少的还是有些情绪在里面的,“你就不能给句痛快话吗?想让我怎么做,你说,叫你爹都行的。” 贾琏一口茶喷了老远。 轩辕安乐的眼睛都弯了,“别别别,瞎认什么爹呀,这不兴胡来啊,我还没娶媳妇呢。” “你想让我怎么做,才能答应吗?” “这个不外传的,而且,传女不传男。” 熟知他性格的尚自在,信他才有个鬼。 尚自在笑嘻嘻的走到林远栋面前,“大舅舅,我不信他的,我信您,您给撂个实底呗。” 林远栋没好气的瞪瞪他,“你小子别乱叫啊,巧姐儿的这身本事,可不是谁想学就能学的。” 贾琏笑笑,“他俩这些话可不是胡说八道的诓骗你的,我有个堂弟,在武道上的天赋极佳,他还不是像你这样从小就学的,属于半路出家,只几年的功夫便略有小成,机缘之下又得以修炼,可他无此根基,如今,为了活命,既习不得武,又修炼不得。这个事情吧,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啊。” 尚自在迅速的捕捉到‘修炼’二字,他眼睛发光的扑到贾琏身边,“琏表舅,您是说,长公主攻击我的水火,还有雷电,不是武道上的功夫,而是传说中的仙法?” 贾琏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瞥瞥还在那儿乐悠悠的轩辕安,“小六儿,似乎适得其反了,你想办法安抚吧,毕竟他是你的债主呢。” 他说着便起身要走,尚自在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他快如闪电的戳了尚自在手肘上的麻穴,在他松手之际,人已经蹿出去了好远。 “我家茵儿月份重了,今好不容易休沐一天,我得过去瞧瞧那丫头,你们几个自个儿玩啊。” “诶,表哥~”轩辕安的尔康手,用的是越发的娴熟了。 林远栋趁机也起了身,冲巧姐儿使了个眼色,甥舅二人立时展开身法,消失在了演武场上,连句借口都没有。 第1067章 轩辕安装佯,尚自在立誓 尚自在被他们的手段震惊的目瞪口呆,但心里对修炼之事,也更为火热了。 其他人是跑了,这不,还有一个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的轩辕安在吗? 这人后知后觉的,还没动作呢,就被尚自在给扑倒了,椅子也被惯性的压的支离破碎。 甭管他二人此时的姿势有多么的暧昧,反正一旁的太监们谁也不敢上去拉人。 被压着的轩辕安当然没被伤到,可他会装啊,这个家伙现在可懊恼了,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早知道就不耍小聪明了。 不对,是自己的小聪明还没使呢,就被冒出来的巧姐儿将整件事情改变了方向了,他成了最被动的那个了。 “啊哟,痛痛痛,本王的腰断了,胳膊和腿也都不能动弹了,尚自在,爷是欠你的,可你也不能这么要债啊,救命们啊?~” 他这一嚷,那还了得? 演武场的管事太监忙吩咐人分头去请太医,到勤政殿长寿宫报信。 这位祖宗要真的出了事了,他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尚自在却不上当。 他掐着他的胳肢窝,“轩辕老六,你还不跟爷说实话?不然,大刑伺候。” 轩辕安充耳不闻,依旧鬼哭狼嚎的,叫的那一个惨喽,反正此时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怀疑,哪个受伤的人,还能这么中气十足的? 巧姐儿回到长寿宫里,还没喘匀气呢,就听到演武场那边来人了。 叫进去一问,她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她的小舅舅是那个尚自在能伤得着的?这一听就是他在耍诈呀。 刚走进来的贾敏听的糊里糊涂的,“巧姐儿,这是怎么的了?你小舅舅的伤不是才好吗?咋又受伤了?这京都城中,谁伤得了他?” 巧姐儿让报信的小太监走了,自己扶着贾敏坐下,“祖母,您别急啊,听我慢慢跟您道来。” 贾敏听完,噗嗤的笑出了声,“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们哥仨竟也干得出这种糊涂事来?” 巧姐儿吐了吐舌头,“都怪我跑过去了,这才搞成现在这样的。” “既然是你小舅舅捅的娄子,便让他自个儿解决去。不过,听你这么一说,这个小尚还真是个武学奇才呢,以他的年纪,江湖上应该不多见的吧?” “嗯,大舅舅跟琏表舅是这么评价他的。” 贾敏若有所思,却没再说什么,又忙霍霍的去盘账目了,巧姐儿见此,也跟了过去帮忙。 而勤政殿里,黛玉先报信的小太监一步,已经从暗卫口中得知他们几个拉着尚自在去演武场的事了。 听到说轩辕安喊救命,她乐了。 “可曾给六王爷请太医?” “管事已经派人去请了。” “嗯,朕这会子也乏了,走走走,你前面带路,咱们瞧瞧去。” 小太监见她要去,心里的忐忑不安一下子就没了,在前面一路小跑。 他们赶到演武场的时候,轩辕安还被尚自在压着呢。 这幅画面,委实没眼看,不过,又出奇的赏心悦目,反正,黛玉捂在眼睛上的手,手指是张开的,她的记忆不由得回到了还是柳小月的时候,怪腔怪调的笑了两声,又轻声的咳了咳。 “十一啊,你去将尚少侠拉起来,朕跟他保证,六王爷跑不了的。” 轩辕安立马叫道:“姐姐,你得救六儿呀。” 等十一拉开了尚自在,他还赖在地上,一副重伤不起的样子。 黛玉走过去踢了踢他的屁股,“麻溜的爬起来,也不嫌丢人。” 轩辕安见装不下去了,撅着嘴巴跳了起来,拉着黛玉的袖子,就抹起了眼泪,“姐姐啊,这小子就是个疯子,我刚才要不是赶紧示弱,估计,估计都等不到你来救我了。” 黛玉嫌弃的扯回自己的袖子,“你可别把眼泪鼻涕的蹭到我衣服上,人家为何会如此,你心里头没数吗?” “那,那还不是他胆大包天臭不要脸的想老牛啃嫩草了。” “你呀,”黛玉嗔瞪了他一眼,“明明小时候聪明着呢,这婚姻大事,难道是他想了,就能成的吗?” “我那不是防患于未然嘛。” “我看你还是改名叫轩辕有理吧。” “嘿嘿,也不是不行,还怪好听的呢。” 这时,喝完水的尚自在,噗嗵的跪倒在了黛玉的面前。 “陛下,草民抖胆,您能否收下草民这个弟子?草民想修炼仙术。” 咚咚咚三声,他磕的那块青石板都隐隐有裂纹了。 黛玉笑笑,“谁招惹你的,就让谁教去,这天子门生,可不是谁都可以的。” 轩辕安的眼睛都瞪圆了,“姐姐,你同意教他修炼啊?” 黛玉问他道:“他这个人,可信吗?” 轩辕安没犹豫的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至于,他跟巧姐儿之间的缘分,谁知道呢?我跟你四哥都不是那固执门第之人,只要巧姐儿喜欢便好。若他日真的能成,他还不珍惜我的女儿,那我有的是办法能让他生不如死。” 黛玉这话,其实就是说给尚自在听的。 而这小子也真的听懂了,咚的又磕了一个,“陛下,草民对长公主初见之,便心生欢喜,是想长相厮守的喜欢,若有一日,尚某能得偿所愿,此生必不负长公主,若违此誓,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轩辕安冷哼了一声,“你可知修道之人是不能乱发誓的,若是将来违背誓言,你会身死道消不入轮回的。” 尚自在抬头看着他,“我不会言而无信,就不会有这么一天。” “嘁,说的比唱的好听。我可告诉你,即便你能够修炼,习得功法术法,也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贾林谢郭李文这几家的孩子有不少都有灵根,他们也都入了修道一途,一旦你将来食言而肥,你必会被群起而攻之,到时候,你就算有再高的天赋也没有用的。” 尚自在朝轩辕安也磕了一个,“老,小舅舅,你们不会有那样的机会的,我固执于此,并非只求己长生,而是,我想跟长公主并肩而立,携手走过漫漫长路,请您成全。” 第1068章 一个讹上了,一个使坏了 轩辕安嫌弃的转过了身去,尚自在便又跟着跪爬到了另一边,反正,就是满脸的讨好,一副任你打骂的样子。 黛玉瞧着乐呵,“这事儿,你俩掰扯吧,朕出来有一会儿了,那儿还有一摊子的事呢。” 轩辕安拔腿就要跟着跑,却被尚自在死死的抱住了一条腿。 这时,一个小太监领着小王太医急匆匆的跑到了这边。 却见重伤不起的六王爷一脸不耐烦的站在那儿,倒是抱着他腿的那人,似是被火烧过,又被水泼过。 小王太医还以为小太监紧张兮兮的没传好话呢。 “臣见过六王爷,那伤者,可是这位?” 被指着的尚自在白了小王太医一眼,“爷好着呢,不需要看太医,还不快回你那啥地方待着去。” “六王爷,这?” “确实没人受伤,不过,倒是有人脑子坏掉了,但也不需要诊治,你回太医院去吧。”轩辕安瞥瞥身上的‘挂件’,将小王太医给打发走了。 他用另一只脚踢了踢尚自在,“给爷松手,不然爷今儿就让你再尝尝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你只要答应教我修炼,我便撒手,以后你但有所令,我必全力以赴。” “爷让你离我家巧姐儿远点儿,你听吗?” “不听。”尚自在回的很干脆。 “那还说个屁呀?” “你不答应,那咱们就这么耗着呗,我承认自己打不过你,可你身为王爷,还能不分青红皂白,青天白日的打杀了我?就算真的那样,我人死了,我的魂也得跟着你,直到你答应了为止。” “欸,你怎么还讹上人了?本王要是不痛快了,可不管什么法度人情的,尚老四,你脖子上的挂的那玩意儿是不想要了?” “我就要修炼。” 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轩辕安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刚才耳朵眼里塞驴毛了吗?这修炼啊,得有灵根灵基,你若没有,虽可强行拓宽你的筋脉,但其后果就是你很可能连武艺都得废掉了。咱们是朋友,也是兄弟,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哼,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自个儿明白。可我若不修炼,就连肖想的权利都没有了,无论如何,我都要拼一把。你是长公主的舅父,你心疼她,可你别忘了,咱们也是兄弟,你不帮我,那就是逼我拿那个人情来讨。你真的想咱俩走到那一步才罢休?” 这家伙,油盐不进啊。 刚刚好像,自家姐姐也没反对。 而且,这小子的武学天份极高,也许在修炼一途上也会惊艳所有的人呢? 至于他对巧姐儿的想法,只要他们都防着些,只要巧姐儿不对其动心,那他,想了便想了呗。 心里面是软和了下来,但脸上还得端着,自己这一把玩的,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从小到大,啥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啊?以后得想办法找补回来才行。 “真不撒手?” “死也不撒。”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轩辕安的嘴角上挑,脸上露出了一抹坏坏的笑意。 “吾此志,生死不改!” 尚自在刚咬牙切齿完,便觉得腰上一紧,身子一轻,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轩辕安拎在半空中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他要干什么,就感觉自己忽高忽低的,一开始还行,不一会儿,他的脑袋就发胀发晕了,肚子里也翻江倒海了起来。 直到听到他哕出来了,才在一处宫殿的屋顶上停了下来。 “尚老四,咱们才逛了逛西四宫呢,这就受不了了?你还是太弱了呀。” 尚自在趴在屋顶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揉了揉膻中穴率谷穴,这才让自己舒服了些。 “谁家会在屋顶上闲逛啊?” 听着他没好气的怨怼,轩辕安笑的一脸得意,“自然是我天家了,怎么样?长见识了吗?” 尚自在翻了个白眼,“长你奶~” “嗯~,你小子怎么还骂街呢?我皇奶奶招你惹你了,要不,今儿晚上便请她老人家跟你聊聊去?” “我跟她又不熟,聊什么聊?” 虽然太阳昂昂的,可就是莫名的打了个寒颤,他的武艺是很高,可他胆子小啊,人家讲什么艺高人胆大的,跟他压根就不沾边儿。 轩辕安瞧瞧天色,“这马上就要摆午膳了,要不,咱们把其他的地方也逛一遍?” 尚自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就惹上这位活祖宗了? 可若他这一关过不了的话,那自己还怎么将媳妇儿娶回家呀? 算了,忍。 不是说百忍成钢吗? 为了后半辈子的幸福,不光脸皮不要了,他此后就是那水窝子里趴着的老王八,只要不要他的命,随便怎么捉弄就是了。 待到他抱得美人归的那天,轩辕安再不乐意,也只能跟自己现在一样的忍着憋着。 尚自在想到那个时候,他的斗志就越昂扬。 他笑嘻嘻的,“小舅舅,您老想怎么的,便怎么的,我虽然会很难受,可只要您心里头畅快了,也算是我这个外甥女婿尽孝了。” “你这张臭嘴哦,真是有点贱啊。”轩辕安满脸嫌弃的瞅着他。 尚自在立马朝自己手心里哈了一口气,“不臭啊。” “哼!”轩辕安也不管他了,自己展开身形往远处掠去,“你回我那儿收拾干净了,动作快点儿,不然没午饭吃啦。” “哎,哎哎,这里是什么地方?离你那儿远吗?我不认识路啊。” 轩辕安朝他摆了摆手,便很快瞧不见身影了。 尚自在气的指指他离去的方向,“混蛋,你不当人子啊。” 折腾了这一早上,肚子里的早食早消耗殆尽了,他摸摸瘪了的肚子,好像已经有点儿饿了,定了定神,身形一动,就准备往轩辕安离去的方向跃去。 刚跃上隔壁的屋顶,又立马刹住了身形,凭他对轩辕安的了解,他既然想为难自己,又怎么可能还给他指明了方向呢? 这个方位肯定是不对的,可是正确的是往哪里去呢? 宫中最多的是什么?除了房舍,那便是侍卫和宫人了,自己找到人问不就行了。 可要往哪边去呢? 这西四宫多少有些荒凉了。 第1069章 奇怪的要求,本是一路人 尚自在站在屋顶上瞅瞅四周,如果轩辕安是存了心捣蛋的,倒不至于与之背道而驰。 他权衡片刻后,挑了个稍微偏离了那个方向的方位,他就不信了,没有他轩辕安领着,他还能真找不着地儿了? 与此同时,轩辕安拐进了重华宫外面的巷道。 果然如尚自在猜测的那样,他刚才离开的方向不是去他的寝宫的,更不是往长寿宫而去的,他就是故意捉弄人的。 在看到了忙碌的宫人后,尚自在从屋顶上跃到了地上。 不过也吓了宫女太监们一大跳,还好被他们的惊呼声吸引过来的侍卫之中,有人认识他。 “尚公子,您这是怎么啦?” 尚自在笑笑,“没事儿,就是刚才在演武场上,被长公主打败了,又不熟悉宫里头的路,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呢,你们谁能领我去六王爷的寝宫?我这身上得收拾一下,不然可就失礼了。” 众人见他讲的坦荡,倒是对他有了几分亲近。 认识他的侍卫说道:“我们几个不能擅自离岗的,还得麻烦几位姑娘公公了。” 其中一个小太监忙应声道:“奴才识的路的,这位公子,就请您随奴才来了。” “有劳。” 尚自在又冲几名侍卫抱了抱拳。 等他收拾妥当了,赶到长寿宫时,午膳刚刚摆下。 轩辕安打量了一下他,“你这家伙的动作挺快啊。” “那是,虽然我不认识路,还被人坑了,但我娘给我的这张嘴还挺好使的。怎么,六王爷失望了?还是良心未泯,愧疚难安了?” “嘁,爷就是故意的又怎么样?你能奈我何?” 尚自在叹了口气,好像还真是的,他得仰仗于他,轻易的得罪不得,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可不是吗?辈份大就是厉害,我惹不起你。” 下半晌的时候,他二人回了寝宫。 尚自在见轩辕安悠哉悠哉的拿起了一本医书翻看了起来,丝毫不提助他修炼之事。 努力的挤出个笑意,挨到了他旁边坐下,“小舅舅,您说,我要拿你欠我的人情,让陛下将长公主许给我,成功的机率大不大呀?” “你敢!” 不出他所料,轩辕安瞬间炸毛了。 “这可不是敢不敢的事儿,而是我没的选择啊。” “什么意思?”轩辕安的眉头一挑,眼神语气皆不善。 “还不是被你逼的。你教我修炼不就好了吗?你也说了,现在还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修炼呢,就算可以练了,还要看天赋如何,就算也练的一日千里的,还要看长公主对我是个什么想法,又不是我修炼了,就能得偿所愿的。撇开我想做你外甥女婿的这件事,我还是不是你过命的挚友?咱俩还算不算兄弟?如能得了长生,难道你不想有我相伴?轩辕安,你何时这般小肚鸡肠,目光短浅了?” 轩辕安呸了他一口,“你少激我。是的没错,对于巧姐儿的婚事上,我确实不大看好你,这无关于出身门第,也无关于学识人品,而是在我眼里,这世上能配得上这个我从小带大的孩子的,没几个,爷瞧谁都不顺眼。” 尚自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这两天心里头堆积的郁气和怨气,立时的便都散了。 “老六,你,不是只针对我的?” “嗯,那个,你委实也太老了些了,别的地方吧,还勉强说的过去。” 尚自在站起身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又拽扯了两下自己的脸颊,“我哪里老了?是,我是比长公主大了好些,可若是我也能修炼,必然能伴她漫长的岁月,到了那个时候,年龄上的差距还重要吗?” “可她是我家的孩子啊,作为长辈,想给她最好的,有什么不对?” “你能保证,你们给的,就是她想要的?就比如你吧,你这两年离家出走又是为何?还不是因为其他人觉得好的,入不了你的眼,入不了你的心。老六啊老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你难道不懂?” 想让轩辕安面露愧色,那就想都不要想了,唯一有可能能做到的,怕是也只有黛玉了吧?林如海跟贾敏都得靠边站的。 “爷什么事不懂?可爷就是他丫的看你小子不顺眼,怎么的,你咬我啊?” 尚自在能跟他成为朋友,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他俩本质上就是一路人。 闻得此言,尚自在便爽快的成全了他。 轩辕安捂着手背,疼的直跳脚。 “尚老四,你有病吧?你咬我干嘛?” 尚自在一脸的无辜,“不是你让我咬的吗?我有病?我看你才有病呢,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听见有人提这种要求的,要不是咱俩的关系够铁,我都不稀的帮你。” 轩辕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行啊尚老四,越来越能说会道了。唉,本来还想晚上为你引气入体的,现在看来,唉呀,还有这个必要吗?” 尚自在立马变了脸,笑的跟不要钱似的,拉着轩辕安的胳膊摇晃了起来,“小舅舅~,大人不计小人过嘛,我要是有什么冒犯的,您可不能往心里头去,就当我放了个屁,啊?从今以后,我尚某人必以你马首是瞻,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你,不,您,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小舅舅,我这就给您磕一个。” 拦都拦不住的孝心啊,内心复杂难言的轩辕安,算是被他给打败了。 唉,这小子能不能老牛啃上自家的嫩草先不提,这要再拉扯下去,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他轩辕安表面上朋友遍布五湖四海的,可真正交心,不曾隐瞒身份的,这个家伙是第一个啊。 算了算了,他如此执着的防着也不是个事儿,堵,不如疏啊。 想明白了,便将人虚扶了起来。 “虽然修炼与练武不同,但有些规矩还是很相通的,你出身逍遥门,当是知晓的。若你修炼之后欺师灭祖,为非作歹,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不绝不会放过你的。” 尚自在噗嗵的又跪了下来,“徒儿拜见师父。” 第1070章 胡诌出个师门,林妹妹的师尊 “谁他娘的就是你的~?” 轩辕安脱口而出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心里寻思道:姐姐既是来自万年之前的大神,那么,她早晚的都会恢复记忆和实力的,虽不知她从前的名头,但也不妨碍重新给起一个呀。 什么叫做师出有名? 作为做过几年皇帝的他,还能不明白? 他必须将这世间已经修炼的人都归拢到黛玉的身边,而不仅仅因为她是当今的这个身份的原因。 警幻再强,她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他们这群人的实力眼下是弱了些,可一直在进步啊,再细的麻绳,当数十道拧成了一股的时候,即便击杀不了对方,自保当是无虞的。 黛玉忙的想不到这些,但他可以帮她做啊。 轩辕安一时之间想到了许多,尚自在见他沉默,还以为他又要想主意刁难自己呢。 “老六,我是个什么脾气,你是了解的,我许下的诺言,他日必会坚守不负,你呀,也别不甘心了,给我个痛快的,好不好?” 轩辕安瞪了他一眼,“爷可没那么小心眼儿,只是在想,若助你修炼,那你便是本座座下的大弟子了,从此以后,你可不再是逍遥门的四爷了。” 尚自在半真半假的松了口气,“嗐,我当是为着什么为难的事呢?你本来就是小舅舅啊,现在还是授业恩师,那咱兄,咱爷俩的关系,堪比亲父子啊,我不都说了吗?你让我叫你爹都成的,我可不是胡说哄着你玩啊。” “诶,别介,当个师父就行。尚自在,跪直溜了,接下来的话,你给我仔细的听好了,记牢了。” 尚自在立马挺直了腰,一脸的严肃,“师父,您说,弟子洗耳恭听。” 轩辕安清了清嗓子,开始胡诌了起来,“我跟姐姐的师父乃是东遨神洲上的孙行者,数万年前,佛门遭遇量劫,师祖被算计,众多弟子被牵连,有一部分流落到了一方世界的放春山上,而师祖虽也因此得证大道,但从那以后便也就闭门不出了。谁知,那放春山上太虚幻境之主,名为警幻者,为了自身的修炼,设计将众门人转生轮回到了此间。如今我与姐姐的实力还尚未恢复,可警幻已经按捺不住的冒着被此方天道灭杀的危险,几次三番的过来找麻烦了,我们与她之间必有一战,且生死难料。修道之人不怕受伤,甚至不惧死亡,但最怕的是身死道消,尚自在,你还执着于此吗?其实,当凡人有凡人的快乐的。” 却不知他的这些话听在尚自在的耳朵里,反而更加坚定了他的证道之心。 “师父,那什么警幻的,既是咱师门的敌人,便就是我尚某人的敌人了,他日对战之时,我必与你们并肩而战。我不害怕,也绝不退缩,不然,小爷自个儿都丢不起那人的。” 见唬不住,但这噱头摆的足足的了。 轩辕安状如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罢了,你既然义无返顾,那为师便成全了你吧。” 尚自在那逆天的天赋,既在他的意之中,又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这家伙莫不是也是个有来历的吧? 当晚,轩辕安趁尚自在独自修炼的时候,跑到了勤政殿。 听了他忽悠尚自在的那套说词,黛玉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林黛玉的师父是孙悟空? 还好没扯上鲁智深什么的。 黛玉当然知道是小的时候给他们讲的《西游记》的缘故。 乐够了,她问道:“六儿,你是认真的?我感觉到,我那失去的记忆快要回来了,要是根本跟这些扯不上边呢?还有,迎春惜春还有贾茵贾荃他们可是都听过《西游记》的,到时候,你想如何自圆其说啊?” “真的吗?姐姐,你别太为难自己了,咱们不着急的,慢慢的想。至于,我编的这套说辞,即便他们有所怀疑,我也能圆过来的,世间之事,不都是真真假假的吗?难道这世上还真有那东遨神洲不成?就算真的有,还能真有孙悟空?就算就算就那么巧的,这些故事里的人和事都是真实存在的,只要咱们有足够的实力,也未必就是坏处,甚至是什么把柄呢。” 黛玉一想到孙悟空是林妹妹的师父这件事,就忍不住的发笑,“行,行吧,你看着办。不过,你那个本座,又是何意?” “抛开虚无缥缈的师尊不谈,在这方世界里,姐姐你就是本门当之无愧的掌门人啊,嘿嘿,我跟哥哥们可不就是护法长老了,这个本座怎的称呼不得吗?” 黛玉又忍不住的乐开了。 “哈哈哈~,啊哟,称得的称得的,那个,小长老啊,你觉着,你这徒弟的资质比之你我如何?” “有过之,而无不及。” “哦?当真?” “嗯。我怀疑,他也是个来历的,只是凭咱们现在的实力,还堪不破而已。” 黛玉抠抠下巴,“如果是这样,那他能与你相遇相识,也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不过,还是多份小心为好。” “嗯,我省的。姐姐,他要是对巧姐儿不死心,咱们该怎么应对啊?” “顺其自然吧,十几岁的孩子正是容易叛逆的时候,咱们拉着拦着,反而会起反作用的。” 一旁的轩辕澈叹了口气,“我怎么觉得孩子们长大,只在一瞬间呢?我的巧姐儿,我都没抱够呢,就嗖的落的亭亭玉立了。如果不是碍于她的身份,咱家的门槛怕是都要被媒人踩烂了吧?” 黛玉拉过他的手,“一代新人换旧人,这是自然法则,正好有件事情,我要跟你们俩说一声,我决定将老三放到户部去,而老四去工部,老五则去吏部。” “玉儿,你这是想好继承人了?” “嗯,老大并非你我亲生,这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而且,他的性子跳脱,领兵打仗的还行,让他去处理政务,就是为难他了。老二是不是女子不重要,关键是她那好勇斗狠的性子,这个位置她就坐不来。老四从小便对机关术数感兴趣,老五呢,是他们姊妹几个中最机灵的,但也是最没有定性的。唯有老三,够沉稳,够腹黑,你们发现没有,他打小就是孩子们当中,那个最能拢聚人心的。” 第1071章 略有收获,追踪而来 “老三?那小子是够腹黑的,但凡他们几个闹出事来,出点子解决问题的,几乎都是他,玉儿,你是决定立他了?” 轩辕澈想想从前,眼神里都是对儿女们的慈爱和欣慰。 轩辕安认同的点点头,“别说,这小子打小就是个心有城府的。姐姐,既然定下他了,他除了去户部当差外,平时这些折子什么的,也该让他上上手了。” “我是有这个打算的,六儿,既然有了师门,那招集门众之事,就交给你了。反正,谁也别给咱闲着,有能力的各司其职。” “是,陛下。小的保证办得妥妥的。” 轩辕安得了明旨,便跑了。 黛玉又有了片刻的晃神,轩辕澈知道又是那些记忆片段冒出来了。 他没打扰她,而摒退了伺候的人,自己守着她。 有的时候,他对那未知的未来也会有忐忑惶恐的,可他是她的男人,是孩子们的父亲,他将那些不安都藏了起来,他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压到黛玉一个人的身上,想与之并肩而立,就得共担风雨。 不知过了多久,黛玉才吁了口气。 “玉儿,可有收获?” “有,但很少,比之从前的杂乱无章,好了很多了。” 轩辕澈端起茶盅,喂了她了一口水,“不着急,慢慢的来,这些记忆原本就是你的,一定都会记起来的。” “嗯,现在咱们的时间还算充裕,一旦我的实力恢复了,此间的天道怕也要容不得我了,得尽快的把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不然,到时候不得不离开了,如何能放得下?” “还有我在呢,咱们一起。” “好。” 对于轩辕安接下来的操作,贾敏跟林如海特地派人将他们夫妻俩请去了长寿宫,得知了始末缘由,便也由着他们姐弟俩了。 迎春惜春听到师门的来由,反应比贾茵贾荃那几个小辈要强烈些。 她俩倒不曾质疑,而是觉得从林家回京之日起,他们两家人的命运就都跟着有了变化了,原来,其中竟还有这么深的渊源牵扯。 只秦可卿一人想不明白好些事,她在家里坐不住了,就亲自跑来了勤政殿问黛玉。 “姑母,我与警幻乃是伴生的双株,自她修炼成人形后,我也开始有了灵识,对太虚幻境,放春山上的事,她知晓的,我也差不多都知道的,怎的不曾听闻过孙行者之事?这位能跟什么量劫扯上关系,可见绝不是寂寂无名之辈啊。” 黛玉心道:我自己也刚知道不久呢。 当然,这话不能说,便笑道:“都不是同一方世界,你如何得知?” “那这个孙行者,是不是您讲的那个孙悟空?他,他老人家还真是个美猴王吗?” 黛玉好想笑,她偷偷的掐了自己一把,才忍住了。 “嗯,当年西行之事,就是佛道两家的一家较量,而师尊他人家就是这两方人马设定的棋子之一,他之后闭关,也是想给众徒子徒孙一线生机。” 秦可卿恍然大悟道:“姑母,那您是不是也是只糊狲呐?” 黛玉瞪了她一下,“蓉儿媳妇,你皮痒了是不是?” 秦可卿笑嘻嘻的立马讨饶,“姑母,我如今可也是师门里的十大护法之一呢,要面子的,这顿打,还是暂且记下吧。” 黛玉再也绷不住的笑出了声,但她所想的跟秦可卿想的可不是一回事儿。 “哼,朕帮你记着了。” “谢姑母。对了,您若是恢复了法力,咱们是不是就不惧警幻了?”秦可卿又问道。 “若到了那时,此间天道怕也容不得我了,放春山之行,避无可避,以你如今之实力,可否破开那里的结界?” 秦可卿沉吟片刻,“甭管是前世今生,我确实不如她,但比之旁人来,强的也不是一星半点了,疯僧癫道不是都回来了吗?合我三人之力,应该是可以做到的。放春山已空,我建议,咱们灭了警幻之后,不如就占了此处。” “这个可行,毕竟并不是所有的亲人都能跟着我们离开的,将来若是想念的狠了,还能不时的回来看看呢。” 尚自在基本上已经闭门不出了,他也当然不知花神空间的秘密。 不过,轩辕安倒没吝啬给他喝花茶和蜂蜜的,那些丹药更是应有尽有。 他安静的都快让巧姐儿忘记他的存在了。 而逍遥门的人终于凭着蛛丝马迹,一路追踪到了京都城。 领头的人便是他三哥尚自水。 他们多方打听,终于从官眷身边伺候的人的嘴里头,知晓了长公主及笄宴上的事。 “三爷,要是这个消息的来源没有问题,那是不是说明咱四爷正在皇家做客?如果那位六王爷,甚至陛下护着他,咱们可逮不着人的。” 尚自水虎目一瞪,“他还能躲在宫里一辈子?反正爹下了死命令了,就算要打断了他的腿,也得把人带回去的。” “可门主的话,您是不打算听吗?” “爷爷年纪大了,我爹又是个不理事的,逍遥门的事务很多都是大哥在打理了,而大哥又最是孝顺爹娘的那个,他也固执的认为,只有老四娶了刘家表妹,才是完成了我娘的遗愿呢。唉,咱们不管那么多,只要把人活着带回去就行了。” 另一个门人叹息了一声,“说实话,凭咱四爷的相貌,那位表姑娘的样子,还真的是不相配呢。” 尚自水喝了一口酒,“你当我跟老三阿姐他们都不明白的吗?可我爹跟大哥那性子,连老爷子都没辙啊,我可不敢忤逆。再说了,我如今也没娶妻呢,这要是老四跑了,回头落到我头上怎么办?你们当我大哥不派老二,而是派我来,是安了什么好心吗?那是因为他知道,我会为了自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将老四带回去的。” “原来是这样啊,门中未嫁的师妹们可不少,哪个都比那位表姑娘好看的,三爷,咱们也别太着急了,反正,您在外头,比在逍遥门里安全,就算刘家那边等不及了,也得过来逮到您了才行啊。” 门人的话,说到尚自水的心坎里去了。 第1072章 柳太后冥寿,确定了所在 一心沉浸在修炼之中的尚自在,当然不知这一切。 林远栋林豆豆他们见他能如此沉静的西耳不闻窗外事,也都自动的减少了去轩辕安寝宫的次数,还是贾敏久未见他,对轩辕安提到:“欲速则不达,你也要劝劝那个孩子,凡事张驰有度才能长久,修炼上更不可急欲求成的。” “娘,您放心,如今他可是我座下的首席大弟子,我是不会任由着他胡来的。” “这就好。下个月的初三,就是你亲娘的冥寿了,今年你正好在京中,去宗庙祭典的事,可不能再托于他人了。”贾敏提醒他到。 “嗯,六儿惭愧,有些时候,明知道不妥当,还是会任性而为,要不是你们为我兜底,我,”轩辕安将脑袋偎靠在贾敏的肩头上,“敏娘亲,六儿让你们忧心了。” 贾敏拍揉揉他的胳膊,“尽说傻话,这爹娘是随便能叫的?你既认了我们是爹娘,认了玉儿他们是你的手足,那我们之间就是胜过了血缘的,无论境遇如何,都是能相互依靠的关系,不是吗?” “嗯,娘您说的对,六儿最乖最孝顺了。” 这小子的没脸没皮,逗的贾敏直乐。 眨眼间,天气又开始热了起来。 初三的这天一早。 照惯例,停了朝会,黛玉跟轩辕澈带着孩子们都穿着一身的素衣,今年轩辕安在家,他自然也就在队伍之中,包括他的大弟子尚自在也随行了。 他说,徒孙也是孙,他得带着他娘的大徒孙去给他娘看看。 尚自在本应跟着他,走在其身侧的,却故意的落后了几步,走在了巧姐儿的身旁。 多日不见,他怎么看都觉得巧姐儿又变好看了。 而在巧姐儿的眼里,他也是有了变化的。 初见的他,懵懂好奇之中,满是不羁之色,而此时此刻的他,身上,神情中,却多了一份温润亲近之感,而且毫不违和。 见他老是冲着自己傻笑,巧姐儿扭头瞪了他一眼,“本宫的脸上有花吗?” 尚自在摇摇头,“没有,但比花美。” 从小到大,家中的长辈们没少夸她长的好,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一个不太熟悉的人的口中听到的,少女本能的脸上有了一抹羞红。 不过,她回的却是,“这还用你说,本公主本来就长的很好的。” 尚自在乐的露出了一口白牙,“可不是,是我忍不住的想赞美来着,你可别恼。” “我可不小气的,对了,听小舅舅说,你的修炼非常的顺利,改日,咱们再行比过,如何?” “好啊,不过,我现在可打不过你的,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这个嘛,看情况喽。” “啊?公主殿下饶命啊。”尚自在嘴上讨饶着,眼睛却被少女调皮的样子吸引的移不开了。 林豆豆领着三个兄弟,立马挤到了他二人的中间,尚自在被挤到了最边边上了。 面对着面色不善的四个未来的舅子,尚自在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加快速度的追上了轩辕安。 后者冷笑道:“他们今儿没揍你啊?” “嘿嘿,师父,您老人家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出了宫门,他们便乘上了马车,往宗庙驶去。 温热的风吹拂起窗帘子,好长时间没与外界接触了,尚自在看着热闹的街市满脸的新奇。 皇帝皇子出行,必有仪仗开路,铁甲护卫随行。 途经之处,百姓们纷纷在路边跪了下来。 尚自水带着门人刚在巷口馄饨摊上用了早食,见此情形,来不及相问旁人,赶忙也都跪了下来。 他们毕竟是江湖人士,怕死之余,好奇心也盛,便偷摸的抬眼张望了望,这一瞧,便瞧见了车厢里的那张再也熟悉不过的脸。 一个门人不禁惊呼道:“那不是咱家四爷吗?” 跟他们紧挨着的一位老者低声喝斥道:“还不快噤声低头,若惊扰了圣驾,你个愣头青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那门人赶紧捂嘴低头,什么四不四爷的,还能有自个儿的小命重要? 待到仪驾远去,百姓们陆陆续续的站起身来,那门人忙向那位老者道谢。 老者摆摆手,“听小哥的口音,不是咱这儿的人吧?头回见这么大的阵仗?” “嗯,您老,常见吗?” 老者笑道:“即便住在天子脚下,这样的阵仗,也不是能常见的,不过,一年里终归是有那么几回的。” “那今儿这是为着何事啊?” “今日是陛下义母,六王爷生母柳太后的祭辰,每年的这个时候,陛下都会带着皇子皇女到宗庙去祭典的。你这是赶巧了,早一天晚一天的都见不着的。” “可,可咱们都低着头呢,能见着啥呀?” 老者不高兴的瞥瞥他,“能跟陛下贵人们这么近距离的机会有多少?咱们能沾上点龙气,那就是天大的福分了,你还想要啥?” 尚自水拉开那门人,冲老者抱了抱拳,“老丈歇怒,这小子就是憨子,既是那位的冥寿,那跟着陛下前去的,必定是她的血亲了,这阵仗,光听着都让人震颤呢。” “那是自然是,不是血亲,有那资格去吗?” 老者并未察觉到自己被尚自水套话了,他眼神中满是优越感的睨睨这几个外乡人,背着双手就走了。 那个门人兴奋的蹦了蹦,“三爷,咱四爷刚刚就坐在其中的一辆马车里呢。” “爷又没瞎。不过,人家祭典义母生母去的,关老四什么事啊?”尚自水不解道。 “或许是那位六王爷邀请的呢,据我们所查,他跟咱家四爷的关系可好着呢,上次四爷偷摸的回来,就是为了救他的,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是啊,带着救命恩人过去,完全说的通啊。” “不管怎么样,三爷,可以确定,六王爷带回来的那个‘债主’,就是咱家四爷,只是,他要是不出宫来,咱们想逮他,难如登天啊。” 尚自水皱皱眉,“他刚才看向车窗外的眼神,是很好奇的吧?” 众门人纷纷点头。 尚自水冷哼道:“以他的性子,早晚的都得出宫来的,咱们打今儿起,就去宫门口守着,只要他出了宫门,咱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第1073章 先关一晚上,见到尚自水 可离宫门口好远,才有足够藏得下他们的地方。 而且,因为他们的关注力都在回銮的几辆马车上,立时便被黛玉他们察觉到了。 抓逮尚自在的行动还没展开呢,他们几个就被近卫营的小队给包围了。 若是换作了其他地方,以他们的行事作派,必定会拼个鱼死网破的,可这是在京都城啊,还在皇宫门口,一旦有谁反抗,那就纯纯的是作死了。 况且,自家兄弟还是六王爷的座上宾呢,尚自水的脑子活络着呢。 “官爷,官爷,我们并非歹人呐。那个,我叫尚自水,是逍遥门门主的三孙子,我家幼弟名唤尚自在,他不久前是跟着你们六王爷来京的。这不,家里头出了点事儿,我这才寻了过来,哪知六王爷在宫外没有府邸,我们寻不到人,实在没法子了,这才等在这儿的。你们要是不信,一查便知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了。” 领头的小队长,瞅瞅他,对手下的人吩咐道:“先将他们捆了,带去营中的大牢,待查明后再行处置。” “哎哎,官爷,我真的没说谎啊。” “闭嘴,不然就将你们的嘴巴都堵上。”押着尚自水的一名近卫喝斥到。 不大会儿,近卫营的大牢里,几个人因为牢里那混浊的酸臭味,脸都皱成一坨了,可手被捆着了,想捂住口鼻都做不到。 “呕~” 有喉咙浅的门人,都吐了。 这个功夫,被派去抓他们的小队长也已经来到了勤政殿,将尚自水说的情况汇报给了黛玉。 黛玉笑笑,“先关着吧,也别给吃食和水,明儿一早再将人领到六王爷那边去。” “是。” 轩辕安得知这件事后,便跑去了长寿宫,尚自在正跟三位皇子下着棋呢。 “尚老四,你三哥来了。” 尚自在一恍神,落子便偏了,终于被三皇子逮到了反败为胜的机会,小哥仨高兴的不得了。 “老尚,你可别忘了,你欠我们兄弟一顿饭哦。” 尚自在忙保证忘不了的,便蹦到了轩辕安的面前,“师父,您刚刚说什么?谁来了?” “你三哥是不是叫尚自水?” “昂,他是叫这个名啊。” “刚刚在门口窥视咱们的,就是他,现在已经被近卫抓起来了。” “什么?那,那个,师父啊,您能不能跟人家说说,关起来没关系的,可不兴用刑啊。” “他肯定是来抓你的,你这还心疼丄他了?”轩辕安撇撇嘴。 “都是一个娘生的,即便他们对我不喜,也不能看着他遭罪不是?” “行啦,这话还要等你想起来才说啊,那黄花菜不都凉了。反正他来也没憋什么好屁,先关他们一晚上,明儿你再见见,如果他执迷不悟,我看呐,倒不如将他给捆了,送去刘家呢,我记得,他也是光棍一枚吧。” 被人护着的感觉,尚自在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可此刻,他还是窝心的不得了。 “师父,您也太坏了吧,明明都安排好了,还逗着我玩儿,咱师徒还能不能处了?” 轩辕安白了他一眼,“那就别处了呗。” “别啊,能处,咱爷俩啥时候都能处的。” “尚师兄,你们兄弟姐妹的名字都是谁起的呀?”一旁的巧姐儿忽的开口问道。 “是我娘起,我大哥叫尚自全,二哥叫尚自乐,唯一的姐姐叫尚自敏,我的,是她生下我的那一刻起的,可惜,我都没听到她唤我一声。” 念及亲娘,尚自在有些哽咽了。 “她希望你此生不被拘束,自在而活呢,要是知道你得了如今的机缘,她老人家必定很开心的。” 巧姐儿是个心善的姑娘。 轩辕安见尚自在又咧着个嘴巴了,忍不住的踢了他一下。 后者委屈巴巴的,见他又瞪他,便又立马换成了讨好的嘴脸,他俩之间的身份变动,对他来说,没有一丁点儿的为难,那一声声的师父,甚至像是从小叫惯了的。 次日的上午,近卫营便将尚自水一行提出了大牢,给松了绑,待他们活动开了手脚,这才说道:“奉陛下之命,我等这就将你们送到六王爷的寝宫去,尚公子在那儿等着呢。” 尚自水舔了舔干巴的嘴唇,忙连声道谢。 凭他们的功夫,即便不能全员安然的脱身,绷开绳索还是做得到的,可也不知为何,一旦牵扯到朝廷和皇家,他们就本能的心里发怵。 谁知,这一忍,就是一个晚上。 这会子,他们是又渴又饿。 却只能跟着去见尚自在。 太阳才不过到了树梢上,甬道里还有半边是荫凉的,偶尔的还吹来一阵风,可他们几个就是觉得闷的心里直发慌。 好不容易捱到了地方,还得等小太监进去通报。 当然了,他们都不是傻的,身上再难受,心里再有想法,也都规规矩矩的扮着鹌鹑。 又等了一会儿,那小太监才出来了。 对送人的近卫说道:“王爷命奴才将人带进去呢,有劳几位了。” 正殿里,轩辕安毫无形象的坐靠在凉榻上。 打头的高个子应该就是尚自水,他的眉眼间跟尚自在很像。 小太监对他们沉声道:“还不快拜见六王爷。” “啊,哦,草民尚自水,拜见王爷千岁。” 其他门人也都跟着跪了下来。 轩辕安这才收起了懒洋洋的样子,坐直了身子,打量着尚自水。 “嗯,你们哥俩倒挺像的。我们师徒俩刚回京都不久呢,你们就找过来了,动作挺快的呀。” “师徒?王爷,那个,您跟我家老四这是?” “哦,尚自在现在是本王的大弟子,对了,他在逍遥门,没拜过师父的吧?” “没,没拜过,他生下来没多久,就被我祖父抱过去养着了,他的武艺也一直是老爷子亲手教的。” 尚自水很想掏掏耳朵,他没听错吧? 这位六王爷看着,还没他家老四大呢,咋的老四会拜他为师?跟着他能学什么呀?难道是医术?老四还能有这种天份? “哦,那本王就放心了。你追过来是为何?咱们心知肚明,他老子执意的事,如今,怎么也得问过我这位师父才行的,对吧?” 第1074章 都是戏精,‘讨要\’吃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5章 黛玉的提醒,去了两封信 尚自在似乎是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三哥?” 他跳下凉榻,冲到尚自水的面前,还伸手掰了掰他的脸细瞧了瞧。 随即又往后蹦了有一步远,“那个姓尚的客人,原来是你啊?不是,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其他的人呢?” 他明明已经知道了尚自水被抓被关的事了,却还是做出了一副惊恐不安的样子。 回过神来的尚自水却激动的红了眼眶,他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赶紧解释道:“老四啊,三哥不是来抓你的,而是来投靠你的呀。” 尚自在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是逍遥门出了什么事了?爷爷他如何了?” “不不不,不是,逍遥门好着呢,爷爷他老人家也安好。那个,我不是奉爹之命出来找你的吗?这不,查到你跟着六王爷来京都地了,所以,我,我就来投奔你了呗。老四啊,你可不能不管我呀。” “什么意思?你犯什么事了?大哥二哥怎么没来?他们不都恨我恨的咬牙切齿的吗?你可别说,你是为了帮我,才招了嫌的。” 尚自水想爬起来,又瞥见轩辕安还在,忙又跪直溜了。 他叹了口气,“我都自顾不暇了,哪还能帮你啊?” “嗯?” “那个,大哥是实在抽不出空来,二哥是因为二嫂这一胎的怀相不好,不敢出远门,更重要的是,他们想,如果你抵死不从,就拿我去顶缸,那么,即便只派我出来找你,我为了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也绝不会对你心慈手软的。” 尚自在双手抱于胸前,摇摇头,“我没听懂。” “啊呀,反正,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也绝不可能去娶刘家表妹的,既然咱兄弟俩都想到一块儿去了,那便都不回逍遥门了呗。那个小刘氏都十八岁了,再不嫁人,就只能当老姑娘了,即便爹还坚持,人家爹娘能同意吗?三哥皮厚,想,想投奔你,蹭蹭王爷的余威,即使他们知道了我俩在哪儿了,也没奈何不是?” “哦,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那上次我回逍遥门的时候,你怎么还跟他们父子三个沆瀣一气的对付我呢?”尚自在翻起了旧账。 尚自水不自在的搓搓手,“老四啊,那种情况下,哥哥就算想帮你,那也不能明着来啊。再说了,那个时候我一心只想着如何能自保,若是你娶了小刘氏,那我不就安全了吗?我要是早知道你可以舍命相救的朋友是当今六王爷,那我还在那个家里小心翼翼的干嘛呀?” “所以,你是想让我师父以势压人?” “也不能这么说的。那个,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的婚姻大事,你师父是完全可以做主的,加上他王爷的身份,纵使爹他不乐意,那也只能作罢了不是?” “对哦!”尚自在兴奋的看向轩辕安,“这个师父认的好呀,我都说了让我叫您爹都行的,您还不信。” 轩辕安又白了他一眼,“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我护你是应当应份的,至于你三哥,本王可没那个闲功夫。” 尚自水赶忙跪爬向前,“别啊王爷,护一个是护,护两个,也,也还行的吧?哪怕您只是捎带着呢。实话跟您说吧,那个刘家表妹长的难看也就罢了,她,她还有很严重的狐臭,据说是遗传了她娘的,而且,而且吧,她的性子还骄纵跋扈,不讲道理的那种。刘家之所以拖到现在也不主动退亲,实在是她难以说上人家啊,这才紧抓着我家不放的。谁要真跟她成了亲了,那不仅仅是度日如年了,更会害了子孙的,那狐臭可是随娘的呀,咱家可从来没这种怪病。” 轩辕安瞅瞅尚自在,后者点点头,“我小时候去刘家,被那种味道呛的是吃不下,也喝不下,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那是闻着什么味儿都得吐,而且,她的脾气确实很不好。从那儿以后,我就再也没去过,她若是来了,我便会避出去,只她一天不走,我就一日不回,为此,我爷爷便不许我爹将人再接来逍遥门了。” “这大概就是姐姐说的生理性厌恶吧。放心,有为师在,这门婚事便不作数,但为了保险起见,尚老四啊,你得给尚老爷子去封信,言明你现在的状况,还有为师对这件亲事的态度。”轩辕安想到了昨儿黛玉的提醒。 尚自在不明所以,尚自水却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王爷的意思是,怕咱爹擅自做主,甭管你在不在家,非将那小刘氏直接给你娶进门来。” “哦哦哦,对对对,我,我这就写去。”尚自在的第一反应就是绝不能让巧姐儿受了委屈。 他这会子也不饿了,尚自水还来不及跟他说别的,他已经跑出正殿了。 而且,尚自水一行人的肚子都饿的叫唤了起来。 可面前的是对他们不冷不热的轩辕安,他们只能忍着。 正低着头装怂呢,前面响起了一声叹息。 “行了,都起来吧,臭死了,你们有多少天没洗澡了?这味儿冲的,都快赶上东北的大酱开缸了。” 尚自水赶忙道谢,一行人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轩辕安又说道:“本王可以留客,但是,你与刘家之后会如何?爷可不管的,因为,管的没道理。” 尚自水很想哭上一场,却知道行不通,眼珠子转转,“那,那草民也能写一封信回去吗?” 跟聪明人说话的好处,就是用不着拐弯抹角的。 “内容别太过分了就行。” 尚自水大喜,这一回磕的头,真的是真心实意的了。 轩辕安招来了一个小太监,“领他们去公子住的地方,安排他们洗漱。” 这时,管事太监也带着人,拎着食盒回来了。 “爷,公子他人呢?” “都送去他的寝殿吧,那些人,只有尚自水可暂住在宫中,其他的由着他们去宫外吧,咱们无需管的。” 尚家兄弟的两封信走的是官驿。 在官道都铺上水泥的情况下,以极快的速度送到了逍遥门。 见是官驿来送的信,尚老爹没敢自个儿先瞧,而是都拿去了主院。 第1076章 尘封的秘密,愤怒的儿女 尚老门主正惬意的在一棵果树底下纳凉。 他诧异的侧头看着自己这个一根筋的儿子,“你咋来了?门中的事务去找全儿便是,老子早已不管了。” “爹,刚收到了两封信,是官驿的驿差亲自送上门来的,看上面的戳子,是从京都城来的。”尚父的声音低沉微哑,冷冰冰的,衬得他这个人像是个铁疙瘩。 老爷子有点嫌弃的撇撇嘴,但没说什么伤人的话,而是坐起身来,接过了那两封信。 看到一封信封上熟悉的字迹,他慈爱的笑了笑,拆了开来,内容不多,两页纸刚刚好写满了。 尚自在打小就很聪明,无论是武艺,还是学业,他都是出类拔萃的,只是却是个惫懒的性子,老爷子也宠着,虽在外人的眼里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但老爷子知道他是个胸有丘壑的。 这一封信的文字词藻都恰到好处,字里行间除了陈述事情的始末外,都是对老爷子的担心和挂念。 见自家老爹乐的像讨着了新媳妇似的,尚父满脸的疑惑,逍遥门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在南方还行,北边基本上都是鲜有交集的,老头儿在开心什么呢? “爹,是谁的来信啊?我瞧着有一封像是水儿写来的,会不会他们在京都城找到那个孽子了?要不,我亲自跑一趟吧,不然刘家那边可不好交代的。” 他话音刚落,一只茶盅就迎面砸了过来,他淡定的侧开脑袋避了过去。 “爹,您可不能老糊涂了,那个混账东西仗着您护着,也太无法无天了,您可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他的吗?咱逍遥门的百年清誉都快被他连累的没剩多少了。”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虎目一瞪,“我是老了,可你却比我糊涂,怎的,在儿不是你亲生的?他若是不好了,你这个当爹的没有责任?我早就说过,刘家的那个丫头配不上我的孙子,你个顽固不化的狗东西听了吗?” “爹,这门婚事是刘氏定下的,我怎能去退了?老四违其遗愿,乃不孝不义之辈,能有好人家的姑娘嫁给他,他就烧高香吧,还敢挑三拣四的,也不先掂量掂量他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听着自家儿子咬牙切齿的话,老爷子被气笑了。 “好好好啊,你就是这么看自己的儿子的,是不是还在心里咒骂我这个老不死的当初多管闲事了?可你扪心自问,若是我不管那孩子,你会管吗?要不是我赶过去了,那么个小人儿都要被饿死了。他那个时候就死了的话,那这婚约你找谁去履行啊?我看你啊,就是见不得他好。他娘生他会死,难道是他自己乐意的?你当我不知道,是你跟刁家的那个女人牵扯不清,被刘氏亲眼见着了,这才动了胎气,早产的?要说混账,你他娘的才是那个该死的混账。老子不妨告诉你,刁美美是老子亲手劈死的,她的尸骨就扔在了后山的断崖下了。” 尚父一开始还不服气,听到最后,如遭雷击。 片刻后,他面目狰狞扭曲,张牙舞爪的,要不是心中还尚存有一丝理智,他就要扑过去跟他亲爹拼命了。 老爷子不屑的冷哼了哼,“怎么?你这是想给那个女人报仇吗?全儿,这就是我不待见你爹的原因,原本我想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的。” 刚到门口的尚自全,身子晃了晃,一只手死劲的抠着了门框,他与尚父很像的方脸上,爬满了纠结的痛苦之色。 暴怒中的尚父显然没注意到大儿子的到来,这会子,他懵了。 他也想把害死发妻的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去的,可是,偏偏被他最为看重倚重的大儿子听到了,他一直以来维持的严父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立时像被抽空了的皮偶,呆若木鸡了。 “爷爷,这是真的?” 尚自全双眼猩红,踉踉跄跄的冲到老爷子面前,跪到了地上。 老爷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以为我杀了那个女人,就能断了他的念想,却不知他找不到人了,却把所有的怨恨都推到了你小弟的身上,连带着你们几个,也不待见那孩子。” 尚自水趴在老爷子的膝盖上,发出了野兽般的低鸣,那声音痛苦的压抑着冲天的愤怒和悔恨。 尚父很想逃离,腿脚却不听使唤了。 跟着尚自全来的门人,都没跟进院子,其中两个相互对视了一眼,轻手轻脚的跑开了。 不多时,尚自乐跟尚自敏俩口子都眼眶发红的跑来了。 见一向稳重自持的大哥,正像一头要撕碎猎物的狮子,揪着尚父的衣襟,一旁的老爷子则冷冷的瞧着这一切。 尚自敏喃喃道:“所以说,真的是爹害死了娘,而不是小弟,不是小弟,为什么?为什么呀?” 他男人扶着摇摇欲坠的她,生怕她跌倒了。 而尚自乐已经一拳击向了尚父,尚父本能的想抵挡,却发现自己被大儿子禁祻住了,只能生生的挨下了这一拳,他疼的快抽过去了,一股热流上涌,呛到了嗓子眼里,他忍不住的咳了一声,喷了大儿子一身的血沫子。 尚自水犹未解恨,咬牙切齿的怒吼着,“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为我娘报仇。” 但他的第二拳却被尚自全拦下了。 “大哥!是他害死了娘,你怎么还护着他呢?” 尚自全松开手,任由着尚父摔倒在地上,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朝尚父脸上吐了口唾沫。 这才看向尚自乐,“老二,他确是害死娘的真凶,可他,也是跟娘生下我们的人,他该死,但,但不能是你我杀的。” 尚自乐泪流满面,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这真是天大的笑话,不共戴天的仇人,却他娘的是老子的亲爹,啊!啊!~” 他吼的声音都嘶哑了,才停了下来。 被惊动的门人们纷纷跑来了主院。 要论武功的高低,尚父不比尚自乐差,可拳怕少壮啊,而且又是在这么个情况之下,尚自乐的那一拳,已然将其重伤了,他此刻蜷缩在地上,像极了一条苟延残喘的老狗。 第1077章 退了亲事,给了补偿 尚自乐是被拦着了,可缓过来的尚自敏甩开她丈夫的手,冲到尚父的面前,巴掌左一下,右一下的,看得出来,她没有惜力,尚父那张原来还算保养得宜的脸上,肉眼可见的青肿了。 这一次,没人再去拦着。 等到尚自敏打累了,她丈夫这才去扶起了她,半揽着,任由她在他怀里哭的撕心裂肺的。 全程,老爷子都没有吱声,他还趁着这个时间,把另一封信也看了一遍。 确实是三孙子尚自水的信,这封信也是直接写给他的。 融合了两封信的内容,老爷子的脸上又有了一丝温和慈祥的笑意。 “这两个臭小子倒是有福运的。” 他起身,将信都塞到了尚自全的手上,“是老三老四的信,你一会儿,带着你媳妇儿去一趟刘家,将那所谓的婚事给退了。不管刘家是何种态度,此事就此作罢。” 尚自全快速的看完,他眼中有诧异,还有惊喜,将信叠好,还给了老爷子,又瞥瞥地上的尚父。 “爷爷,他,他该如何处置?” 老爷子又长叹了一声,走向尚父,抬手挥了一下,挑断了尚父的脚筋,“家丑不可外扬,将他送回院子,有吃有喝的养着吧,伺候的人,你用心的挑挑。” “是。” 尚自全不禁又泪流了满面了。 尚自乐哭唧唧的,“爷爷,您怎么能将这件事情瞒到现在呢?” 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这是在怪我喽?老子他娘的嫌丢人,行不行?” 尚自乐讨了个没趣,躲到了姐姐姐夫的身后。 全派上下都被噤了口。 刘姑娘被退了婚,刘家二房不顾刘老爷子的阻拦,叫嚣着要找尚父理论,却连逍遥门的大门都没能进得去。 以刘姑娘的条件,婚姻之事本就不易,这么一来,怕真是要砸手里头了,家人又难免埋怨,这丫头的性子也是个刚的,直接在房里吊脖子,还好被丫鬟及时的发现了,但喉咙却被伤到了,说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着。 到底是自家的儿孙,刘老爷子心中也是不忿的,他自个儿上了逍遥门。 尚老爷子本不想见他,却又想到了那个温婉娴淑的儿媳妇刘氏了,“罢了,将人请过来吧,他生了个好女儿,是我尚家欠他的。” 逍遥门的主院内,刘老爷子一脸铁青的坐在堂厅里。 “尚根来,你不给我一个说法吗?” 老爷子苦笑了笑,“老刘头,这门亲事本就荒唐,在儿也是你的亲外孙啊,你觉得你家那个丫头能配得上他吗?硬要嫁了他,那不是在糟贱他吗?” “姓尚的,你什么意思?合着,姓尚的就金贵,姓刘的就不值钱呗,可你别忘了,你的那些孙子孙女可都是姓刘的生的。” “刘氏自嫁入我家,对上敬公婆,对下善待门人,相夫教子,无可挑剔,老夫常叹,尚家何其幸,能得此佳媳?可惜啊,天不假年,让你我白发人送了黑发人了。当初我家那孽子提出再跟刘家结亲续缘时,我也不曾反对啊,我也希望我的孙儿能娶到一个像他娘一样的好女子的。可是,老刘头,你难道眼瞎心盲吗?你那个孙女儿是个什么德行,你不清楚吗?娶妻当娶贤呐,这些年来,我那幼孙都不敢归家了呀,那孩子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你这个当外祖父的,难道就不心疼?我老了,没几天好活的了,让全儿俩口子去退亲,是我的主意,这是我能为我那个苦命的孙儿,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刘老爷子眉头紧锁,神色纠结,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外孙终究是人家的人,他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甭给我唱苦肉计了,老夫不吃你这套,我那孙女儿再不堪,也不是你尚家想羞辱就能羞辱的。” 老爷子冲伺候一旁的老管事使了个眼色,后者了然的从里间的柜子里取来了只不算小的匣子,打开来,里面满是耀眼夺目的各式首饰。 “这是我家老婆子留给在儿他媳妇的,如今虽然结不成亲,但刘丫头也是受委屈了,老夫作主,这些就当是给她的补偿了。老刘头,我知道刘家家底殷实,但你老小子会生啊,嫡子庶子的一大堆,这是我给那丫头的,你啊,可不能替孩子作主回绝了,甭管她日后嫁去何处,好歹有这些东西傍身不是?” 刘老爷子想拒绝的话,就这么被噎住了,因为老亲家说的是事实,一旦他死了,刘家必有一通闹腾的,他这会子都在想,要不要趁他还活着,就把这个家给分了呢? 但输人不能输阵,他瞪着尚老爷子,“怎的?显摆你尚家有钱啊?一个女子的名节,弄这点东西就想抹平了?” “哎哎,老刘头,你可别狮子大开口啊,这些已经是我的全部了,多一分都没有的。要不是看在两家的交情上,我今儿都不可能拿出来的。”老爷子忙又哭起了穷。 刘老爷子嗤笑了笑,“堂堂逍遥门的门主,会这么寒酸?” “这么多的门人不要吃饭啊?你不要就拉倒,老鲍,收起来吧,人家看不上呢。” 老管事作势便要收,刘老爷子一个劲步,便抢了过去,“给了人的东西还能要回去,你个老货还要不要脸了?” 老爷子见他收下了,便也就放了心了,他们行走江湖的人,最忌作下死仇了,一匣子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能缓和两家的关系,物超所值。 “我人老皮厚,这张老脸要不要的,无所谓,你呀,回去好好的劝劝你家二小子,尽快的给那丫头寻个去处,毕竟人言可畏啊。” 刘老爷子的眼刀子又刮了他一下,“还不都是拜你尚家所赐。” “诶,你这人,不识好人心呐。这些年,我家在儿被吓的有家不能回,你们刘家找个由着,干脆利索的将亲事给退了不就好了吗?哦,非拖到了现在,我要是再不强硬的将亲事退了,我那可怜的小孙子怕是这辈子都不回来了。你也是当祖父的呀,更何况那孩子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的,你们害的我们祖孙骨肉分离,还有理了不成?” 这是实情,却也是倒打了一耙。 刘老爷子找上门来,也不是来跟他拼口水,拼武力的,就是想出了心头的这口郁气。 听他这么着,于是,便又赏了他一顿鸟语花香,这才气哼哼的回了刘家。 第1078章 误会解开了,看中尚自水 刘家的事算是摆平了。 尚自全安排好尚父,便带着姐姐姐夫和二弟去了刘氏的坟前。 姊妹几个跪在那儿,哭的好不伤心。 尚自全说道:“娘,是我们几个当哥哥姐姐的糊涂,这些年来,让小弟受委屈了。如今,老三因着他师父的关系,暂时也要留在京都了,儿子会给他们去信的,一是必须解开这么多年的误会,二来,也得跟小弟道个歉。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以后,但凡他用的着我们的地方,我们绝不会推辞。娘,您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逍遥门的来信,是隔了好些天才到的京都城。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尚自水也发现了尚自在的不寻常,可他不敢相问。 还是冷眼旁观的轩辕安提醒了一下尚自在。 尚自在便找了个机会,告诉了他三哥自己跟着师父学的不是武学,也不是医道,而是仙人的法术。 一开始尚自水以为他在胡诌呢,等整个人被尚自在拎到半空中瞬移飞行时,才信了他的话。 尚自水也很是心动,却也知道这种机缘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他还没那么大的脸。 小太监终于将尚自全的信送来了。 尚自水只拆开了给自己的。 他也没想到,因为他跟老四的信,却揭开了这么一段尘封的往事。 想想这二十几年里,尚父的嘴脸,他心寒无比,心里对尚自在的那份愧疚更甚了。 擦去眼泪,便让伺候一旁的小宫女去将尚自在请进了他的房间。 “三哥,唤我啥事儿呀?” 尚自水将另一封信递给了他,“是大哥写的,家里发生了一些事,你,先看信吧,甭管里面说了些什么,都别太激动。” 尚自在瞅瞅他,拆开了信。 但他的信中只有尚自全的忏悔和道歉。 “啥意思啊?我咋看不懂呢,大哥他,吃错药了?” 尚自水抢过他手上的信,叹了口气,又将自己的那封给了他。 信的内容还未看完,尚自在已经泪流了满面。 “老四,都是哥哥姐姐们不好,错怪了你了。娘拼了命的生下你,她要是知道会让你受这么多的委屈,得多伤心难过啊。你要是想出口气,来,打我吧,哥保证不还手的。”尚自水眼泪汪汪的,捶捶自己的胸口。 尚自在跌坐到身后的椅子,越哭越伤心。 他们哥俩的动静,很快便被禀报给了轩辕安。 “哭了?他们哥俩都哭啦?为何?” 报信的小宫女摇摇头,“具体的原因不知,刚刚尚三公子接到了两封信,他看过之后,先是很悲伤,接着很愤怒,然后便命奴婢将自在公子请了过去,公子看完信就一直在哭。” 轩辕安的心里一咯噔,莫不是他们哥俩的信去迟了,尚父已经把那刘家女娶回去了? 可自家傻徒弟咋只顾着哭呢?以他的脾气不应该呀。 难道是尚老爷子出事儿了? 不然,尚自水伤心个嘚儿啊? 轩辕安坐不住了,跑进了偏厅,一把推开了尚自水的房间。 “尚老四,你哭什么呀?发生什么事了?” 尚自在见是他,哇的一声,哭的更凶了。 他瞅瞅也哭唧唧的尚自水,“咋回事儿?” 尚自水便将信中的内容说了。 “这么说,当初你们娘产后血崩,是因为看见你们爹偷腥了,而不是尚老四克母?” 尚自水点点头,“嗯,这口黑锅,老四一背,就背了二十几年,现在想想,他那些年,该多委屈,多难过啊,可是,我们几个却,不过,还有一件好事儿,刘家的亲事退了,我跟老四都可以松口气了。” 轩辕安走到尚自在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哭便哭,哭出来就好啦,没了那些烦心的事,安心踏实的修炼,别到时候打起来了,你尽给为师拖后腿。” 尚自在拽过他的袖子就要擦脸擤鼻涕,便挨了他一巴掌,“成心的吧?真欠揍。” 尚自在的眼泪还在往下滚呢,嘴巴已经咧着,一脸的坏笑了。 “师父~” “真恶心。” 又过了几天。 尚自水跟着尚自在去长寿宫用膳,正好贾赦也在。 酒足饭饱时,贾赦朝暗处的暗卫使了个眼色,两名暗卫便同时偷袭了尚自水。 尚自在不明所以,却见众人淡定无比,他也就乐的看戏了。 尚自水是在对了四十来招时,才落的下风。 贾赦摆了摆手,两个暗卫瞬间退了开去。 打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架,尚自水喘的厉害,他也懵着呢。 却见贾赦满意的点了点头。 轩辕安一屁股坐到贾赦的旁边,“大舅舅,您这是?” “这小子有这么一身本事,只混江湖也太可惜了,反正他还光棍一条它,以老夫之见,还是扔到兵营里去练练吧。” “哦,可是为着那海上特遣队?” 贾赦捋着胡子嗯了一声,他对尚自水问道:“你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可善水?” 尚自在一脸的兴奋,怼怼尚自水,“三哥,国公爷问你话呢。那个舅公啊,我三哥那可是我们那一带有名的浪里白条,他凫水的功夫可厉害呢。” “哦?尚三小子,你弟没吹牛吧?” 当事人还没反应过来呢,便又挨了尚自在一肘子,吃痛了才正常了。 忙躬身回道:“小子小的时候没人管束,那天一热,便会拉着几个差不多大的门人跑去后山中的水潭里戏耍,不敢说有多厉害吧,但水里头的功夫不差的。” “你可愿意投身行伍?”贾赦又问道。 “嘿嘿,小子自是乐意的,咱尚家世代吃江湖这口饭,能跟官府打上交道的机会不多,实在没啥门路,就只能这么混着了。” 对于他言语间的以退为进,贾赦笑笑,不置可否。 “如今,不就有这么一个机会了。” 尚自水挠挠脑袋,“小子可以吗?” “你想,便可。” 他对贾赦恭敬的施了一礼,“小子谢您老抬举,您看着安排便是。” “兵营之中,可不止苦和累,一旦有战事了,还会有性命之忧,你可想好了?” “小子已下决心,义无反顾。” 第1079章 百花宴,麻烦事 就这么的,尚自水同跟着他来京的门人都被贾赦送进了兵营。 等尚老爷子再次接到尚自在的信时,尚自水已经混到小队长了。 从此,他的两个孙儿都与官家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逍遥门也再不是普通的江湖门派了。 刘家二房却也对尚家更为记恨了。 几年之后,刘老爷子刚过世,刘二舅便借题发挥的跟去奔丧的尚家兄弟闹了一场,渐渐的,除了刘家大房的孩子跟尚自全他们还有来往外,其他的门头都不再上门了。 当然了,这是后话。 又过了一段时间,尚自在终于出现了第一个修炼瓶颈。 轩辕安便拎着他去了京郊大营,如今这里管事将军是贾琮,这小子活脱脱的就是年轻版的贾恩侯,善战,善谋,行事还从不走寻常路。 尚自在跟在他身边过了个把月后,要不是对巧姐儿想念的紧,他都不想回宫了。 黛玉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连贯起了好多的内容。 而且,随着记忆的逐渐恢复,她的实力也已不可同日而语。 不光是她自己本身,轩辕澈林远栋他们也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紧迫感。 时光荏苒,又一个三年过去了。 巧姐儿在跟尚自在的相处中,少女的眼眸随着悸动的心,在不知不觉中,便落到了这个家伙的身上。 轩辕安仍然瞧不上这个外甥女婿,尚自在耍无赖的跟他掰扯,他也依旧有点儿油盐不进。 这一天,尚自在又哭丧着脸,“师父,巧姐儿是您的亲外甥女儿不假,那我也是您的亲徒弟啊。” 轩辕安围着他瞅了一圈,“虽然你现在看起来还不老,但是吧,你跟我家巧姐儿站在一起,你还是拉垮了,反正爷怎么瞧着都不舒服。” “巧姐儿觉着舒服不就行了。师父,您这么单吊着不行啊,这男女之事,您不懂。” 尚自在也是飘了。 轩辕安冷笑了笑,抢过宫女手上的笤帚就狰狞的挥了过去。 于是,皇宫里被一追一逃的师徒俩闹的鸡飞狗跳的。 尚自在最后躲到了贾敏林如海的身后。 “师,师父啊,徒儿有说错吗?你个老光棍儿懂什么男女之情啊?” 贾敏点点头,“在儿这话在理儿,六儿,你再这么蹉跎下去,可就真的成小老头了,你就撂句实话,爹娘有生之年,能抱上你生的孩子吗?” “前儿表哥还嘲讽我了呢,什么多子就多福的,他说我俩的孩子虽然多,孙子孙女也不少了,但我的责任还未了啊,六儿这个老大难一天不解决了,我就永远不能跟他似的享清福。六儿,你可怜可怜爹爹呗。”林如海索性卖起了惨。 轩辕安瞪瞪偷笑的尚自在跟巧姐儿,尴尬的笑了笑,“啊呀,这不是一直没合适的嘛,好了好了,咱现在说的这俩人的事呢,咋又扯上我了?” 贾敏呛道:“因为你这个当舅舅当师父的没有以身作则啊。这样下去可不行,御花园里百花正艳呢,大后天我要开百花宴,宴请京中五,不,是六品以上官员的妻女姊妹。阮河,阮河,立即通知下去。” 她可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想做了,便立刻吩咐了。 阮河又是个实干派。 百花宴如火如荼的准备上了。 黛玉知道后,当是举双手双脚的赞成的,为此,她还决定推掉大后天的所有政务,这一次,不光要解决了轩辕小六这个老光棍,还要替三个儿子也相看起来,特别是已经被册封为太子的三皇子。 正在一旁批着折子的当事人,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他还以为自己受了凉风的缘故。 这则消息一出,京都城中立时沸腾了。 那些有女待字闺中的官员们家中,更是上演了一幕幕的好戏。 泼天的富贵谁都想的,所以,妻妾之间,儿女之间的勾心斗角,在所难免。 那些卖胭脂水粉,首饰成衣的商户们,一时间赚的盆满钵满的,生意最好的,非林远奇林远禾他们经营的那些铺子莫属了,大家就是冲着黛玉这个陛下的名头去的。 准备的时间虽短,但还要尽善尽美的,那些官夫人跟千金小姐们都兴奋的彻夜难眠。 百花宴的这天,反而一个个的气色都不大好,脸上的胭脂水粉便略微厚重了些,离的老远的,那股子香味便直冲鼻子。 负责帮忙招待的巫云惜春跟闽小翡几个人,全都皱着眉头想捂鼻子。 还好,也有几家机灵的清汤寡水的,虽使女儿家失了些许艳丽,但这么一比较吧,反而更加夺人眼球了。 宴席还未开,多数人家又是头一次进宫,御花园里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这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算计,即便是在深宫内苑,起心思诬陷他人的可不在少数。 这边吵架推搡的还没解决呢,那边便又有小太监来报,“世子夫人,兵部左侍郎家的小姐把吏部右侍郎家的小姐推到池子里了。” 早已一个头两个头大的巫云,揉了揉眉心,“人救上来了吗?” “救是救上来了,不过,是芃公子救的。” “啊?这这这,这不是胡闹吗?那个臭小子啥时候来的?他人现在在哪儿呢?” 巫云急的脚底下都生风了。 贾芃的婚事刚说定了,这小子怎么能跟别的姑娘扯不清呢? 吏部右侍郎的家世可不低,这要是,啊哟,该怎么办哦? 巫云恨不得将小儿子揉巴揉巴再塞回肚子里头去,这件事情要是处理不好,那可真要得罪死人了。 不多时,贾敏也得知了这一状况,“巧姐儿,你先过去看看,要是你表舅母摆不平了,到那时候我再出面。” “是。” 事关自家的宝贝孙子,邢氏哪还坐的住? “巧姐儿,我跟你一道去,你舅母到底年轻些,有些话,也就我这个老的能说的的。” “小心扶着点你舅祖母。”贾敏不放心的,让沐夏带着几个宫女跟了过去,“唉,这都叫什么事儿?芃儿这混小子咋来了?” 秦可卿笑道:“小叔打小儿就喜欢凑热闹,今儿这里百花争艳的,他可不好奇嘛。” “御花园中那么多的侍卫太监呢,偏他有能耐了?我看这小子就是揍的少了。”贾敏气的哼了哼。 第1080章 巫云火大,李氏拿乔 黛玉还没出勤政殿,便听说了贾芃救人的事。 她摇着头,叹了口气,没跑去御花园,而是先到了长寿宫。 贾敏都暂时不能出现的场合,她这个皇帝就更加不合适了。 “娘,您别太担心了,咱相信云姐姐会处理好的。” “但愿吧,我可听说了,这吏部右侍郎的夫人李氏可不是个善茬儿,只怕没那么好摆平的。你说说贾芃这小子,看着挺机灵的呀,咋这么不省心呢?好不容易才定下来的亲事,这一下子,该如何是好?万家的家世还是低了些了,不然,倒算不上麻烦的。” 对于贾敏的担忧,晴雯秦可卿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温氏拍拍贾敏的手背,“万不得已,就只能委屈万家了,甭管如何,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有夫人见气氛凝重,便说起了坊间的趣闻,贾敏的心思很快被转移了。 咱们再将视角转到御花园里去。 被救起的姑娘名叫厉婉,今年十五了,长的很是清秀,此时刚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裳,正被她娘李氏搂在怀里擦拭头发呢。 “忠国公的嫡次孙吗?虽比不得皇子王爷,倒也不差了。婉儿莫怕,有娘在呢,陛下跟忠国公府必定会给咱一个说法的。” 小姑娘面露羞涩的嗯了一声。 说起来,这贾芃长的极像贾琏,一双桃花眼勾人的狠,加上从小修炼的缘故,气质上更是没的说,就是不知何故,婚姻上多有波折,老是在即将说定之时,就会出这样那样的岔子,这也是大家如此紧张万家的原因。 厉婉就是个典型的闺阁小姐,而且因为家中就只有她一个姑娘,从小备受宠爱,被父母兄弟们保护的太好了,不然今天换作了其他姑娘,都不一定能着别人的道。 李氏懊恼的不行,她不去跟别的夫人寒暄就好了。 而另一个当事人,这会子正在隔壁屋里换衣服,取来的是林远志的,他俩身量上差不多。 巫云着急忙慌的赶到时,园子里的夫人小姐们都自动避让到了一旁。 “贾芃那个混账东西呢?” 管事太监忙指了指不远处的屋子,“芃公子在左手边。” 巫云一脚踹开了房门,对画眉吩咐道:“不许任何人靠近。” 贾芃停下系衣带的手,缩了缩脖子,讨好的干笑了笑,“娘,我没事儿。” 巫云气哼哼的瞪着他,“你没事儿?你他娘的惹的事大了。人家姑娘落水了,关你屁事儿啊?你忘了,你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了吗?你这么做,要让你老子娘怎么跟亲家交代?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娘,我,我当时吧,也没想那么多,就顾着救人了。” 贾芃也是悔啊,可这世上哪来的后悔药? “呵?救人?显得你了。那么多的侍卫和太监呢,用得着你出手?芃二爷,你他娘的出门忘带脑子了吗?还有,今儿有请你来了吗?你跑过来干啥的?不是,你那一身本事是摆设吗?救个人用得着你直接上手,哟,你莫不是想借机在御花园里洗个澡吧?” 巫云的声音没压着,隔壁房里的母女俩听得一清二楚的,甚至都把耳朵贴到相连的墙上了。 向来没魂没胆的贾芃怂了。 “娘,我也不想的,鬼知道那个时候就那么不管不顾的了,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你问我?我他娘该问谁去?”巫云恨不得啐他一脸唾沫。 “可,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又不是想轻薄那个厉姑娘,我是在救人啊,他们家不会恩将仇报的吧?” “呵,呵呵,你说呢?如果今天是你的女儿被一个男人从水里头救起来的,你怎么想?” “恩人呐,这怎么也得亲自上门道谢去啊。不然,还能让人看轻了自家?”贾芃说完,皱了一下眉头。 巫云想敲他的脑袋,却因为身高上的差距,没敲着。 贾芃怕把她气出个好歹来,老实的弯下了腰。 巫云的手又敲不下去了,即便打杀了自己的儿子又如何?今日御花园中的悠悠之口该怎么堵? 她以为过去的那些糟心事儿,已经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为艰难的了,哪知道,还有棘手的在这儿等着呢。 见贾芃身上已经收拾妥当了,她长叹了口气,“咱躲着也不是个事儿,走走走,听听厉夫人是个什么说辞吧。” 他们娘俩出了屋子,园子里诡异的静了静,随即又嘈杂了起来,那些夫人小姐皆假意不注意这里,其实个个耳朵都竖着呢。 李氏见隔壁没声音了,便不急不忙的给厉婉挽起了头发。 这个时候不拿乔拿足了,后面该怎么谈啊?吃亏的可是自己的女儿。 至于贾芃的救命之恩,那也得排在她女儿的名节后面。 巫云面无表情的坐到了不远处的凉亭里,贾芃到底年轻些,神色间难免有焦躁之色。 没好气的又瞪了瞪他,“给我稳住了,事儿还没谈呢,你倒先露怯了。” “娘,人家这不是第一次碰到这事儿嘛。” “哼,老娘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娘俩正斗着嘴,那边人群里骚动了起来。 贾芃的灵力探了出去,脸上一喜,“娘,是祖母跟巧姐儿过来了。” 巫云咬牙切齿的指指小儿子,起身朝邢氏巧姐儿迎了过去。 “长公主,娘,你们怎么来了?” 邢氏没回她,拉过贾芃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满脸的关切,“芃哥儿,可伤着哪儿了?” “祖母,您又不是不知道孙儿的本事,不就是救个人嘛,哪就伤着了?” 巫云凶巴巴的瞪瞪他,“咋没伤着?我看啦,伤脑子了,那里面都进水了。” “娘~,您当着妹妹说什么呢?” 巧姐儿抿嘴憋笑。 巫云又呛道:“你还知道怕丑啊?你说你,像个当哥哥的样子吗?” 巧姐儿见这个从来都是神采飞扬的表哥,这会子都似霜打的了,忙解围道:“诶,那厉家母女呢?还有,事情查清楚了吗?厉姑娘到底是怎么落水的?” 第1081章 入情入理,无力反驳 管事太监立马上前回道:“厉夫人正在那边屋子里陪着厉姑娘呢,因为事发突然,到现在还没查到始作俑者。” “仔细的将当时在场的再查问一遍,本宫倒想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皇家的宫宴上作妖?” “是。” 长公主的气势一开,可是很能唬住人的,躲在人群中的李君儿心里慌的不行。 没错,刚才就是她借着李氏娘家表侄女的身份接近的厉婉,然后又命自己的丫鬟在旁边制造了个小的混乱,她便趁机,用宽袖遮掩,将人推到了池子里的。 她家重男轻女的厉害,从小到大她都过的如履薄冰的,她爹只是李家的旁支,一个六品的官而已,他们跟厉家的交集并不多,她见厉婉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又何谈她二人之间会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可被全家宠爱着的厉婉,就在自己还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了她嫉恨的那个敌人了。 她今天害人的初衷,就是不想厉婉再嫁进皇家,成为人上人,若真要是被淹死了,就更好了。 在她看来,贾芃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简直就该死。 这下子,厉婉死不了了,还被国公府的嫡次孙所救,那是权势滔天的贾家啊,她厉婉凭什么? 李君儿一边胆战心惊的害怕着,一边又嫉妒的蚀心挠肺的。 巧姐儿让人彻查,这无疑是要逼她走上绝路啊。 她也顾不上带着她过来的嫂子了,自己带着丫鬟偷摸的脱离了人群。 必须得寻到自救的办法。 她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的指甲抠烂了。 而御花园那边,厉李氏终于带着厉婉出了屋子。 巧姐儿眼尖,“舅祖母,舅母,那俩位可是厉夫人厉姑娘?” “对对对,咱们快过去。”巫云识得李氏,扶着邢氏就往凉亭那边走。 贾芃挠挠后脑勺,嘀咕道:“这都叫什么事儿?咋救人还救出错来了呢?” 他忽略了一点,就是现在可不是冬天,人家姑娘本就衣裙单薄,被水浸透后,那几乎就是贴在身上的,而且,他在水中拖拽托举的时候,两人之间那是要多亲密就有多亲密了,今儿,他不仅躲不开,更赖不掉。 李氏冷着脸,跟巧姐儿和邢氏见了礼,便拉着低眉顺眼的厉婉坐到了一边。 巫云努力的让自己笑的更自然些。 “厉夫人,好久不见啊。你说,今儿这事给闹的,我家这臭小子也是救人心切了,有什么不是的,我代他给你们道歉了。” 李氏冷笑了笑,“令郎确实是好心,可这男女大防岂能不顾?那么多的人看着呢,我家婉儿还是个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你叫她以后怎么说亲?难道,你家孩子救了人,我家孩子就得青灯古佛的苦捱一辈子?还是干脆一根绳子了结了自己?世子夫人,我这个人是泼辣了些,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我也不想恩将仇报,只是想给我闺女求条生路而已。” 这些话,巫云无法反驳。 邢氏轻咳了一声,“厉夫人,你的心情,我们理解,可是,我家芃哥儿已经有了婚约了,你若坚持,难道是想让令爱做小?” 李氏立时横眉怒目道:“国公府夫人,我敬您是个长辈,可您也没的这么作贱我家孩子的。” 邢氏白了她一眼,“你嚷嚷什么?那些人尽等着看你我两家的笑话呢,我说的是事实啊。我孙儿若对厉姑娘有所冒犯,那也是情急之下,逼不得已啊。难不成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人死在他面前?哦,人救上来了,却要背负起负心薄性的骂名?这是何道理?那以后,谁还敢救人?” “别人如何?我管不着,但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令孙对我家婉儿又搂又抱的,我家孩子嫁不了旁人了,你家若推诿,她除了一死之外,也就只有剃光了头发当姑子这一途了。我生了三个儿子七个孙子,到老了才得了这么一个姑娘,她若活不了,我也活不成了,既然你们想逼死我们娘俩,那便成全了你们。” 李氏说罢,拉着厉婉就要往池子那边走。 巧姐儿忙闪身拦到了前面。 “厉夫人,厉姑娘,有话好好说,万事皆可商量的,可莫要意气用事啊。” 李氏闻得此言,便抹起了眼泪,“公主明鉴,我们今儿进宫来,所来为何,您也是知道的。说句实话,臣妇只愿女儿此生能得一真心之人,是何门第,并不重要,可圣命难违,咱们过来了。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想的,并不是我们要为难贾公子,实在是这世道对咱们女子苛责,我这个当娘的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巫云叹了口气,拽着贾芃的胳膊使劲的捶了两下。 哪怕李氏耍了心机,可人家字字句句入情在理啊。 她若答应了,那么,万家那边又该如何交代,让人家好好的姑娘做小吗?她巫云哪来这么大的脸?哪来那么厚的脸皮? 可若不答应,不谈李氏会如何,厉婉要么出家,要么死。 这题,难解啊。 邢氏不由得想到了迎春贾茵,这要易地而处,她大概要比李氏还要强硬吧? 她本意就是想过来倚老卖老,以势压人的,可眼下,她慌神了,不知道还该不该逼着对方退让? 可是,这件事情总得解决啊。 她的脑袋里转的快冒烟了,却寻不到那两全之法。 巧姐儿虽聪慧,可毕竟还是个姑娘家家的,她也是没辙的。 无论是厉婉,还是那万家姑娘,劝谁退让做小都不对。 巫云忍不住的又叹了一声,“可是,我儿与万家姑娘的婚事下定在前,没道理委屈了那个孩子。厉夫人,咱们还是再想想别的法子吧。” 李氏又冷笑道:“我也就是粗略的识得几个字,又笨嘴拙舌的,比不得世子夫人玲珑聪敏,我们娘俩这就坐下来洗耳恭听您的高见。” 被她这一架,巫云不上不下了。 “厉夫人,咱们得讲道理吧。你不愿委屈了自己的孩子,那我那亲家母就舍得委屈了她的姑娘?咱们将心比心,都是当娘的,我也有闺女,你的心情,我都明白的,可若你执意强行成全,这,确是对我儿不公,他只是想救人,怎么就错了?” 第1082章 无奈妥协,贾芃知错 以后还得处亲家呢,李氏将自己火爆的脾气还是收敛了一些。 但立场是坚定不移的,此时言语上的较量,或许不那么好听,但却是为了厉婉的后半生,同样也是为了厉家的声誉,为了厉家的男人在朝堂上的体面。 她再次冷笑了笑,“世子夫人,我也没说令郎救人救错了呀。只是,他与我闺女在大庭广众之下那般,那般的亲密,你要如何堵住别人的嘴巴?若是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你信不信,等今儿宫宴一散,我家丫头的名声怕是我要臭大街了?我们厉家与你贾家有何怨何仇啊?非得要逼死了我们不成?你们不给一个说法,这事儿,能这么了了?厉家人微言轻,皇权之下,实在是无力反抗的,大不了一死而已。世子夫人,那你得确定自己能一巴掌拍死了我们那一大家子才行。” 巫云捂着胸口,再次被呛的哑口无言。 可她真的是喜欢万家的那个活泼可爱的姑娘啊,人家好好的孩子,凭什么要受此委屈啊? 但眼下,除了退亲,还能有更好的办法吗? 大家都是聪明人,那个所谓的不分大小,平起平坐,不过是胡弄人的说辞罢了,她也不想小儿子的后院从此鸡飞狗跳的。 要保存其一,必定得舍了另一方。 她权衡之下,弱势些的万家就成了首选了,大不了,她认下万家丫头当干闺女儿,再帮着寻一门好亲事,给些陪嫁,不然,忠国公府的脸面,就得落到地上被人踩过之后,还得当那市井之中茶余饭后的消遣,这是万万不可的。 想明白了,她便看向了贾芃。 “芃儿,你觉得厉姑娘如何?” 贾芃懵懵的,“啊?娘,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她再好,你儿子也不能当那背信弃义之徒啊。” 虽然他答非所问,但巫云听了却很欣慰,她的儿子是个男人。 邢氏猜到了她所想,“琏儿媳妇,你,你这是决定了?” 巫云嗯了一声,左右为难可以,摇摆不定绝对不行的。 李氏面色微喜,“不知世子夫人打算如何解决?” 巫云没理她,而是又对贾芃说道:“万家姑娘很好,所以,咱们不能让人家委屈的伏低做小,亲事得退,但错不在人家,回头,你亲自去万家负荆请罪。” 这时,一直低着头的厉婉抬头看向了他们娘俩,满脸的不敢置信。 李氏看似还算平静的脸色,却难藏志在必得之意。 贾芃惊呼了一声娘,他是不是听错了? 虽然从始至终他还不曾见过那位未婚妻,但大嫂跟姐姐都说她长得很好,跟他相配极了,他内心里也是满意的,对未来是期盼的。 这,这么做,对吗? “娘,您不是很喜欢万姑娘吗?” “是啊,娘很喜欢她。可是,娘也不想害了厉姑娘,你是无心之举,可在别人眼里,她就是失贞了,儿子啊,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回头,娘认了万家丫头当闺女,娘给她再寻门好亲事,娘像嫁亲女儿一样的给她陪嫁,无论如何,都是咱们理亏了。” 不远处,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动静的夫人小姐也将他们母子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不少小家小户的姑娘,倒是羡慕起了万家小姐来。 若是巫云知悉她们的想法,可要哭笑不得了。 贾芃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个法子,是解决眼前这件事,最稳妥的法子了。 他走到厉婉面前,拱手道:“都是我思虑不周,以致让你如此难堪,既然家母已有决断,我贾芃必会信守承诺,上门提亲,此生,也必会善待于你的。” 厉婉眼眶通红,她咬了咬唇,才没让眼泪滚落下来,“是我不好才对,连累了公子,我,无颜面对,此事,此事,当可,当可从长计议的。” 她的话音未落,肩膀上便挨了她娘一巴掌,“你胡言乱语什么?莫要再节外生枝了。” 这一下,厉婉再也绷不住了,眼泪汪汪的,“娘,人家万姑娘,何其无辜啊?” 李氏也眼眶红红的,怒其不争的用指头戳戳她的额头,“你傻呀,她无辜?那你呢?如果他贾芃今天不认账,你还有活路吗?众口铄金,能活生生的逼死你啊。” 贾芃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早知道就不溜过来瞧热闹了。 见厉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他的心里也跟着抽了抽,他知道,这世道对女子不公,虽然黛玉上位后,情况已经有所改善了,但那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消除的。 他掏出帕子,笨拙的给厉婉擦了擦,“好啦,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你,你安心的待嫁吧,其他的,都不用你操心。错,是我犯的,对不起万家姑娘的也是我,你放心,我处理好的。” 听了他的保证,李氏立即破涕为笑,“啊呀,好女婿啊,我们,我们就在家里头等着你了。” 她说完,拉起厉婉的手,走到巫云面前,“亲家母,我信你不是那言而无信之人,我家丫头心思单纯,以后过了门,你该教的教,该训的训。婉儿,还不快拜见拜见你祖母,婶婶。” 厉婉怯生生的跟她们婆媳见了礼。 邢氏见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便脱下了手腕上一只碧玉镯子,拉过厉婉的手,套了上去。 “好孩子,事出突然,这份见面礼简薄了,别嫌弃。” 厉婉没有习惯性看向她娘去征询意见,而是不确定的看向了贾芃。 贾芃不由得心头一软,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长者赐,不可辞,收下吧。” 厉婉忐忑不安的心,平静了许多,福身跟邢氏道了谢。 巫云便也拔下了头上的一支攒丝金钗,插到了她的发髻上,脸色温和慈爱,“今儿,你受惊了,婶婶回头再给你送些好玩意去。” 厉婉羞怯又乖巧的应了一声,又冲巧姐儿福了一礼。 后者笑道:“啊呀,我这是该叫表嫂呢,还是该叫婉妹妹啊?” 贾芃皮笑肉不笑的瞪瞪她,“你要是给了见面礼呢,她以后就叫你姐姐了。” “哟哟,这就护上啦?唉,我这个妹妹啊,成路边的野草了。” 厉婉的脸上绯红一片,偷瞧了贾芃一眼,便把脑袋垂到了胸口。 第1083章 查到了始作俑者,奔着轩辕安来 李氏乐的眼不见牙的,“好啦好啦,以后你们有的是机会好好的亲近,今日之事,实在是意想不到的,既然解决了,这百花宴我们就不参加了。” 巫云对她笑笑,“婉儿这孩子肯定吓到了,早些回去歇着也好。至于那算计她的人,甭管查出来是谁,我都轻饶不了的,等有了结果,我再派人去府上通知你们。” 贾芃偷偷的掩去了内心的一些想法,“祖母,娘,我,我送厉伯母跟婉儿回家去。” 巫云撑着笑脸,摆了摆手。 那些瞧热闹的夫人小姐,即便没听清楚凉亭这边的谈话,此时见贾芃护着厉家母女离开,便也知,厉婉的婚事肯定是定下来了。 今天来了多少人? 就算有一个王爷,一个太子,两个皇子,就算他们甥舅各自都娶上十个,那得势如愿的也只是少数人而已。 正妃的名额却只有四个,其他的位份说起来再风光,还不是得仰人鼻息的姬妾。 而厉婉却能凭着被救的乌龙,堂堂正正,三媒六聘的嫁给忠国公的嫡次孙为正妻,那些姑娘们不嫉妒眼红才怪呢。 不多时,管事太监跑了过来。 “长公主,查到了,据那些目睹了落水事件的小姐们所言,当时离厉姑娘最近的人是六品给事中李索的次女,如果厉姑娘不是自个儿滑进池子里的,那么,推她的人大概率就是这个李君儿了。” “哦?她人呢?” “刚找了一圈,只找到了陪她进宫赴宴来的长嫂牛氏。据她交代,从厉姑娘落水后,她就没再见着其人了,李君儿的身边还跟着个叫碎翠的丫鬟。” “只要人还在宫里头,挖地三尺也得把她找出来。”巧姐儿好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戾色。 既然找着了罪魁祸首,邢氏和巫云都松了口气。 不然,她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跟万家开这个口。 这个时候,惜春跑了过来。 “时辰不早了,宴席就摆在御花园里的回廊里头了,云嫂子,你我这会子可闲不了。” 巫云瞧瞧天色,嗯了一声,将邢氏拜托给了巧姐儿,她们姑嫂赶忙去盯着宴席上的布置了。 今儿一大早,下了朝会,太子便带着两个兄弟去了轩辕安的寝宫。 三个小光棍儿是心里头没底,找他这个老光棍儿以图安心呢。 尚自在依旧照常修炼着,甥舅四个也打坐了一会儿,才到正殿里,边吃着瓜果,边天南地北的聊上了。 他们都是被林如海向儒友教养出来的,各自的学识都不差,轩辕安除了胜在年龄上外,还多了许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四个人聊的热火朝天的。 便听到门外传来了小太监的喝斥声。 谁敢在皇宫里横冲直撞的乱闯? 甥舅四个好奇的走到了殿门口,透过竹帘子往外边瞧。 看情形,喝斥的是一对主仆。 “小舅舅,这女的一看就是个不安份的,她这是想跟您来个偶遇呢。” 三个小子皆是一脸的坏笑。 轩辕安嗤笑一声,“我一个闲散王爷能有这么大的魅力?我看呐,人家是冲着你们三个来的才对。” 三个人几乎同时用力的摆了摆手。 “那怎么直接闯到您这儿来了呢?小舅舅,咱要不要出去见见?” “嘁,这种货色,爷可瞧不上,要去你们去。”轩辕安说着,就准备继续回凉榻上躺着了。 “诶,等等,你们看,那边往这儿来的,可是咱们爹跟大哥?” “嗯,走后面的是潭哥,这怕是他爹娘将他赶过来挑媳妇儿的吧?” 三个脑袋立时都挤到了一起,轩辕安也转回了身。 轩辕澈见路口有女眷在,便知道这俩女人怕是没安着好心。 对拦住对方去路的小太监问道:“这二位是干什么的?怎的面生的很?” “回王爷,她俩应该是今天赴百花宴的客人,不知怎的,竟跑到这边来了。”小太监瞪了那俩女的一眼,赶忙上前回话。 轩辕澈冷哼一声,“宫中的侍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爹,回头,我给这帮人拉出去练练吧,这天长日久的太平日子过惯了,怕是懈怠了。”林豆豆说道。 “我会跟你娘说的。” 眼前假意垂首低眉的女子,眼珠子滴溜的转了转,从他们的谈话内容中,她几乎可以确定他们父子的身份了。 满脸惶恐,却又眼波流转的看了他们父子一眼,接着轻声柔语道:“臣女李君儿拜见福王,见过大殿下,我,我跟婢女逛着逛着,迷了路了,刚才正想跟这位小公公打听去御花园的路呢,谁知,谁知他开口便是一顿喝斥,臣女惶恐不安,若冲撞了尊驾,还请恕罪。” 这女的,正是那慌张的躲开的李君儿。 她们主仆走到这里,也不是瞎闯的,而是她用一只金镯子跟一名杂役问来的路。 她就是奔着轩辕安来的。 拦住她的小太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记恨上了,若老天无眼,让她得逞了,他朝她一上位,怕是就要对付他了。 当然了,老天爷眼明清亮着呢,这么说来,这名小太监也是个福泽深厚之人呐。 太子可没错过李君儿看向小太监的眼神,冷笑了笑,“小舅舅,我敢打赌,这女人就是奔您而来的。” 另外两个闻言,笑欠欠儿的,一左一右的拽着轩辕安的胳膊,走了出去。 李潭对女人可不怎么感冒,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还没成亲了,看到他们四个都在,挥着手便招呼了起来。 乖乖,李君儿的眼睛更亮了。 眼前的这些男人,无论她被哪一个看上了,都将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啊,但却忽略了她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了。 别看这几人当中,除了轩辕澈经历过残酷的宫斗外,其他的都是小白一枚,但备不住他们有个共同的亲人,叫林黛玉啊,没机会去经历,可不代表什么也不懂,什么这个《宫心计》,那个什么传的,他们从小到大可没少听,要说缺少的,也就是实战经验了。 她那点子小心思,谁也没瞒不过的。 第1084章 摔破相了,事与愿违 其实,李君儿的样子长得还是不错的,至少不难看。 她偷偷的掐了自己一下,眼睛里立马蓄上了水光。 身子还微颤着,朝甥舅四个福了福礼。 “臣女李君儿,见过六王爷,见过太子殿下,四殿下,五殿下。” 太子笑不达眼底,“你也是个糊涂的,竟敢在宫中乱闯,小肘子,还不快将这位,这位李姑娘领去御花园。” 小太监忙应了一声,冲李君儿说道:“李姑娘,请吧。” 李君儿就是想过来碰瓷避灾的,怎会愿意就这么离开? 可在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后,轩辕安他们却都避到了一旁了。 她心中气恼,却又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在要不得不转身跟着小肘子离开的时候,她的脚下似是被什么东西给绊到了,整个人以一个很古怪的姿势斜冲了出去。 而这个方向,就是离她最近的李潭。 “欸哟。” 李潭吓的一蹦,立时蹿到了轩辕澈的后背上了。 倒不是李君儿忽然间有了自知之明,选了个家世稍差些的,而是她估摸了一下与各位的距离,她可以保证自己冲过去的时候,这个人能够稳稳的接得住她。对她来说,即便不是皇子王爷,那这人也定是位贵公子,眼下能逮着一个是一个了。 李潭躲开了,碰瓷的李君儿脸着的地,青石板上算不得多平整,她的额头上,脸颊上全都渗出了血珠子,本想扶她走来的碎翠,惊叫着躲开了。 她只觉得脸皮上火辣辣的疼,见自己的丫鬟如此,惊的忙伸手去摸。 “啊!好疼!” 然后,便看到了手上的血渍。 自己这是伤着脸了,破相了吗? 她还想靠着这张脸嫁个好人家呢,这可怎么办呀?怎么这么倒霉? 但绝不能错过眼前的这些人。 她下定了决心,便哀伤委屈的看向了已经躲到林豆豆身侧的李潭。 “这,这位公子,为,为何,嘶~,为何见死不救啊?我,我也不想的,我,我伤着脸,肯定破相了,以后还有哪个男人敢娶我呀?你,你为什么要躲开啊?你,你这让我还怎么活啊?” “诶,不是,这也能赖上我?我还能站那儿,让你撞上来不成?我又不傻,你想讹人也要有个限度。”李潭气鼓鼓的指指李君儿。 碎翠嘟囔道:“这位爷,你要是不让开,我家小姐也不能受这么重的伤的。” 李潭冷笑了笑,“我今儿出门是没看皇历啊。小肘子,你去给她请个太医过来瞧瞧,不然,她们要是出去乱嚼舌根子,小爷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李君儿冲碎翠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心领神会,她假意扶不动,“啊呀,来个人搭把手啊,总不能在日头底下等着吧。” 太子哥仨拿眼去瞟轩辕安,后者老神在在的,摆明了一点儿也不想出手,甚至还说道:“时辰不早了,今日的宴席爷可不敢缺席,不然你们祖母又要买新鸡毛掸子了。” 小哥仨乐的不行,跟着他便往长寿宫那边去了。 李潭也跟了上去。 主人都跑了,轩辕澈更不可能允许她们进屋去等太医,况且,小肘子警惕的盯着她们,还没去叫太医呢,他便只好唤来了两名侍卫,由侍卫挟扶着李君儿,准备往御花园那边去。 李君儿气的想跺脚,在她自以为是的谋划中,事情不应该变成这个样子的呀。 可事实摆在了眼前,她被两名侍卫左右挟着胳膊,即便忽略掉脸上的伤,凭她一个娇弱的小女子,连挣扎都做不到的。 碎翠儿倒是帮她跺了跺脚,但无济于事,一个婢女的情绪,谁会在意? 眼看着就到御花园了,李君儿对自己害厉婉之事,不禁又起了侥幸,也许,巧姐儿他们查不出什么来吧。 可惜,她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刚进御花园,便碰上领着侍卫查找她们主仆的管事太监。 他不认识她,但瞧着她脸上血淋淋的,这要是主子们追责起来,他可是难逃其责的。 管事太监忙上前跟轩辕澈父子俩见礼,又问道:“王爷,殿下,这位姑娘这是怎么啦?她也是今天的客人吗?” “嗯,她自个儿不小心摔的。”轩辕澈正要吩咐管事太监派人去请太医,便有人叫破了李君儿的身份, 管事太监的面色一冷,瞅着李君儿,“你就是六品给事中李索的女儿?” 李君儿被他瞅的心里发毛,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认,一旁的碎翠开口道:“这位公公可是认识我家老爷?我家小姐正是李索李大人的次女李君儿。” 李家大嫂闻声挤过了人群。 当她看到自家小姑子成了这副鬼样子,吓的呆愣在了当场,缓了缓才跑上前去。 “这,这是怎么啦?碎翠,你是怎么照顾你主子的?进宫前,我是怎么交代的?” 瞧着当家主母疾言厉色的,碎翠吓的跪了下来,“大,大夫人,是,是小姐她不小心摔倒了。” “不小心?她不小心,你是干什么吃的?” 倒不是这李大夫人对这个小姑子有多在意,而是李家的男人能否往上升升,全系在了能来参加这次百花宴的李君儿身上了。 她这脸伤着了,甭管破不破相,今儿这趟算是白来了。 而且,此时被愤怒左右的她,都忘了之前管事太监问她话的事了,不然,她就该只顾着忐忑不安了。 管事太监冷声道:“来人,将李索的家眷都请去别处坐坐吧。” 李大夫人这才回了神,讪笑着,“公公,这恐是个误会,我家小姑子都伤成这样了,可否先请太医过来诊治诊治,姑娘家家的,这要是脸上留了疤,可怎生是好?” 管事太监手中的拂尘一甩,“带走。” 等侍卫们将姑嫂二人都押走了,他才给轩辕澈父子解起了惑。 林豆豆听了,满脸的懊恼,“早知道我就早点儿回宫了,唉,这么大的瓜,居然没有吃到新鲜的,亏,血亏啊。” 轩辕澈瞪了他一眼,对管事太监问道:“如今事情可解决了?” “对啊对啊,我芃表哥可是有婚约的,那厉家姑娘不得做小啊,委屈可惜喽。” 林豆豆一脸的八卦之色,他跟厉婉的三哥可是不错的朋友,厉三郎给他的感观是个可深交的。 第1085章 怎么可能抢风头?只能横着出去了 “回王爷,琏二奶奶做主,欲与那万家退了亲,认那个万姑娘为女儿,再与厉家结亲。”管事太监回道。 “什么?哦哟哟,这事儿,怎么着都不太地道啊。”林豆豆皱眉说道。 轩辕澈在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你小子小点儿声,这要是有两全之法,你表舅母怎会如此行事?” 林豆豆摸摸后脑勺,“臭爹,您就不能轻点儿,打傻了怎么办?” “是啊,你已经够傻的了。” “哼,我媳妇儿可是见过那位万姑娘的,她回来说,是个好的,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对了,芃表哥去万家下定的时候,祖母是不是给他赏东西了?我就说亏大发了吧。” 轩辕澈没好气想再踹他一脚,却被他躲过了。 他们父子来到设宴的地方,见巫云惜春她们正忙着指派太监宫女们,便自己先找了处避荫的地方坐下了。 他们父子即便都已成了亲,有了儿女了,但还是很吸引人的。 这不,不少姑娘都偷摸的往他俩那边瞧呢。 以他们的五感,自是知晓的,不过,却都毫不在意。一个是心中除了黛玉,就装不下别的了,另一个呢,惧内,根本就不敢有花花肠子。 没错,咱们的豆大爷,别看他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可他偏偏就怕他媳妇儿郭蔼,这位大皇子妃是郭禾的堂侄女,文武双全的那种,黛玉初见之下,便喜欢的不得了。 当初,林豆豆这小子还不太乐意呢。 黛玉让他俩见过几次面后,咱豆大爷就被降的成耙耳朵了,婚事便也就顺理成章了。 今儿郭蔼没到场,是因为又怀上了,正孕吐的厉害呢,瞧着自家媳妇这么辛苦,咱豆大爷私底下可没少掉金豆子。 等到贾敏黛玉他们都到了,宴席正式开始。 俗套的由着各位千金小姐各自上才艺,表演的地方,是贾敏命人给搭的台子,为了遮阳,还特地在棚子上的做了布罩子。 御花园中花木丰茂,旁边池子里也引的是活水,只要不直愣愣的立在那日头下,这个时节的气温,还是挺宜人的。 轩辕安看了一会儿,便对桌上的食物酒水专心致志了起来。 太子那哥仨倒是看的饶有兴致的。 李潭今儿过来的任务,确实是要挑一个媳妇儿,不过,临行前他娘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许他抢了这甥舅四人的风头。 他想到他娘的担心,不由得咧嘴笑了笑,他长得不丑,但比起轩辕安跟三位皇子来,也就胜在五官显得乖巧了,不然拼长相,他不得被秒成渣呀,还抢风头? 可以确定,他是他娘亲生的,不然谁会这么眼神不好的偏心眼儿? 也许是因为厉婉落水的事,直到宴会结束,也再没那没脑子出来搞事情。 由着巫云她们送客,贾敏将轩辕安他们五个叫去了长寿宫。 “都说说吧,有没有中意的?若有,也不拘于一个两个的,咱们还得仔细的查访呢。” 小哥三个齐刷刷的看向了轩辕安。 “小舅舅先说吧。” 见轩辕安翻白眼,贾敏便把鸡毛掸子抓到了手上,笑的瘆人,“六儿,今天到场的姑娘中,你可有中意的?” “娘~” “叫爹也没用,你可是他们几个的长辈,当以身作则,快说,不然老娘今天就要好生的掸掸某个孽子身上的灰了。”贾敏说的每个字,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见软的行不通了,他便将太子往前面一拎,“三儿乃是一国储君,他的太子妃可是将来要母仪天下的女人,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娘,得等他先定下来。” 其他三个纷纷点头附和。 太子脸色绯红,轻咳了一声,没继续扭捏,反正这事儿又躲不过去。 “祖母,我是看中了几个,但最终选谁,还不确定。” 贾敏立时喜逐颜开,“哦?都是哪几家的?” 太子一一报出了姑娘的名讳,一旁的沐夏早已铺好了纸张,他说一个,她便记一个。 等太子说完,贾敏又看看他们几个,“你们的呢?可有重叠的?有也没关系,好姑娘总是抢手的,只要最后你们不会为此大打出手,伤了彼此的情份便可。” 开什么玩笑? 即便他们各自喜欢的也在这份名单中,他们也绝不会承认的。 最后,又只剩下轩辕安一人了。 贾敏将鸡毛掸子在桌沿上敲了敲,她眼中都不止有怒火了,更有一份杀意。 唬的太子他们四个都往边上缩了缩,轩辕安便显得有些突出了。 他瘪瘪嘴,想再耍耍赖。 就贾敏凶巴巴的瞪着他,“你今儿没个交代,就只能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娘,不用这么狠的吧?” “都是被逼的。” 轩辕安烦躁的将自己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挠的乱糟糟的。 “六儿,就这么为难你吗?那我可就越俎代庖的替你做主了。” “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呀?您是姐姐的娘,同样也是我的娘啊,何来越俎代庖一说?” “是吗?那本夫人谢过六王爷了。” “娘~” 贾敏皮笑肉不笑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啊?” “不是。” 轩辕安回的很干脆,其实,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男子的身份了,可就是始终没有碰上那个让他一眼万年的人。 倒不是他过于执着于此,而是不愿意将就。 可这个让他为难的地方,也只有黛玉表示了理解,贾敏跟林如海这里,是怎么也说不通的。 “那,就是,你那方面不行?” 那四个绷不住的都笑出了声。 轩辕安没好气的瞪瞪他们,“娘~,人家好着呢,可不能坏我的名声。” “既然你没有特殊的癖好,身体上也没有缺陷,那你还在蹉跎什么?我林家在儿孙的婚姻大事上,可以说是京都城中最开明的了,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盲婚哑嫁?就算一开始两情相悦的,那还有天长日久后的相看两厌呢,你这孩子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就武断的否定,是不是傻呀?” 第1086章 灭杀大阵破了,黛玉命悬一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王熙凤给林妹妹做娘?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7章 两龙护主,万年石髓 “是,是金儿碧儿回来了。” 巧姐儿艰难的望向天边,颤抖的抬手拭了拭嘴角上的血。 众人皆循声看了过去。 只见厚重的云层被几道金光紫光破开,云影飘移,两具庞大的身躯在云间翻腾。 城中的百姓们也发现了这一奇景,纷纷跑上了街头,指着天上,惊叹不已,他们哪里知道皇宫中正在经历的凶险? 黛玉趁警幻分神之际,直接灌了几大瓶空间溪水,又给众人扔了一些,大家不敢心存侥幸,努力的一起挣那一线生机。 警幻看着云层中的金儿碧儿,眼睛锃亮,喃喃道:“好东西啊,想不到这方世界呢,竟还能有此等奇遇,真是天助我也。” 两头龙似乎知道黛玉他们需要时间来恢复,并没有一上来就对警幻成攻击状态,这便又给了警幻遐想的空间。 她觉得这次天道的反常,很可能就跟这两头龙有关,她不禁想,弄不好,这一回,她不但能灭了林黛玉他们,甚至她都可能取天道而代之,成为这里新的主宰,那么,她修练魔功的反噬就不存在了,这方世界的一切,将都是她的囊中之物,去他娘的放春山,原来,冥冥之中,早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道场了。 这女人想的美的不行,但也没完全丧失了理智,眼下就是先要收服了这两头龙才行的。 她的神识在自己的储物空间翻找着,但可用的奇珍异宝都被她自己用掉了,除了还有一些有毒的丹药外,只剩下一些没什么大作用的金银玉器了。 难道,收买这一途,废了? 警幻又抬头瞅瞅天上,就此放弃是绝不可能的。 她忽的灵光一闪,“听说龙不但喜淫,更喜金光闪闪的宝贝,这么说,我收藏的那些俗物倒是还有些用的。” 这么一想,她便将那些金银之物都放到了地上,她还从未觉得过这堆成小山的俗物,这么的赏心悦目呢。 “嗨,我们谈谈吧。”警幻仰头冲着金儿碧儿喊道。 回答她的是一声龙吟。 她指指地上的那堆东西,又继续说道:“天地的规则本就是强者为尊,我,需要你俩的帮助,若你们同意,这些就都是你们的了。” 闻她所言,两个龙头立时挤到了一块儿,两双龙目齐刷刷的看向了那堆东西,还流露出了垂涎之色。 它俩这副模样,令警幻开心不已。 “我警幻言出必行,你俩可同意?” 又是一声龙吟,却让她分辨不出,这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了。 她正要继续游说,金儿俯冲而下,在离她的头顶丈尺之间停了下来,然后,龙尾一扫,那堆东西便不见了。 金儿还友好的用龙头蹭了蹭她伸出去的手,警幻高兴的大笑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碧儿往黛玉所在的位置丢下了一只瓷瓶,同时传音道:“主人,这里面是万年石髓,对您大有裨益,赶紧服下。” 黛玉没有丝毫的犹豫,拔开瓶塞,一饮而尽。 这玩意儿入喉后,先是一阵令人舒服的清凉,随即便落到了丹田之处,不消片刻,便转变成了灼烈的火球,接着,一道道的热力往各处筋脉里蹿去,其所到之处,犹如有人用开山斧劈过一般,疼的黛玉欲生欲死。 怕惊动了警幻,她咬紧了牙关,癫道疯僧虽不知碧儿给她的是何物,又有何用,但在这个时候,任何细微的变化,都有可能逆转战况的,他俩立马将黛玉护在了中间。 为给自家主人争取更多的时间,碧儿也装作臣服的样子,跟警幻互动了起来。 警幻虽忌惮黛玉,但又对以她为首的这些人不屑一顾,当然,人家有瞧不起他们的本钱,刚才这么多的人,合力围攻之下,还都败的这么惨呢。 所以,警幻根本就不怕他们是否会借机恢复,在她的眼里,这些人已经都是死人了,早一点收拾,还是晚一点动手,对她来说,并无多大的区别。 她现在所谋的,可不仅仅是这几个人,而是这方天地。 天道不甘寂寞的又放了些雷电示威,但还不如指甲在皮肤上直接挠痒痒呢。 警幻撇撇嘴,她在跟金儿碧儿联络感情的同时,也在整合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若搁在以往,在她还没收拾完美人堂时,怕是就被天道扔出去了,可今天的天道却没有这么做。 林黛玉的修炼速度很快,虽然还远比不上自己,但她们之间是难解的敌对关系,她不容许她的成长,所以,今天她就是来血洗皇宫的。 按理说,这方世界里是不应该出现龙的,但她今天却亲眼见到了两头,甚至还都被她给收服了。 那么,是不是说明,她有机会洗去身上的业孽,以魔入道? 自然没有很完美的答案,但她已经很满意了。 等她的关注力重新落到黛玉身上时,黛玉正痛苦的面目狰狞。 警幻以为这是伤势过重所致,瞧着黛玉痛苦,她心中畅快不已。 “哈哈哈哈哈~,林黛玉,你无需挣扎了,今日正是了结你我恩怨的好日子,让本尊送你一程吧。” 所有的人,在她话音未落之时,都冲到了黛玉的身边,拦在最前面的是轩辕安跟秦可卿,贾宝玉则是随在他二人身后站过来的。 警幻看着他们三个,冷笑了笑,她有点儿看不清轩辕安的来历,但又莫名的觉着熟悉,不是长相,而是一种感觉。 “可卿啊,你这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呀,你忘了,我可是你的亲姐姐。” 秦可卿嗤笑了一声,“是啊,亲姐姐呢,可我从来只知道自己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你要伤害的是我在这里的亲人,你我姐妹便只能分道扬镳,你死我活了。” 警幻对她绝决的话并不感冒,冷声笑笑,又满脸嫌弃的瞅着了贾宝玉,“真是个废物,堂堂的神瑛侍者,却甘愿为了俗世的情分,沦落红尘。” 贾宝玉才不理会她会说什么,翻了个白眼,全神戒备着。 警幻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又将眼神落到了轩辕安的脸上,“你到底是谁?为何你给我的感觉公如此熟悉,却又在命盘上遮了一层雾,让我看不透?” 第1088章 警幻‘助攻\’,黛玉‘感激\’ 轩辕安白了警幻一眼,“本王是何来历,用得着跟你交代吗?不过,看在你快死翘翘的份上,便好心的告诉你,咱俩可是故人呢。拜你所赐,我受了一世苦,也享一世福,今儿,咱们就彻彻底底的算算老账吧。” 警幻不屑的笑道:“就凭你?哈哈哈~,蚍蜉撼树吗?呵,一会儿,还是让本尊送你们一程,都去阴曹地府里团圆吧。” 轩辕安的手心里都冒汗了,可这个时候怂不得,会身死道消吗?很大可能会了,但能重回一世,已然是赚了,如果能给姐姐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他死而无憾。 警幻又出手了,秦可卿冲到了最前面,她虽然想跟她做彻底的切割,可又想她念在一株双殊的同胞亲情上,下手的时候有所保留。 她也知道这场是一场要命的豪赌,自己的胜算还很小,可只要黛玉她能好好的,那么,自己的儿孙就会受到庇护,哪怕自身身死道消了。 但警幻那冰冷的双眸中早已没有半点情分,注定秦可卿要赌输了。 那道灵力化成的墨剑,冲破了秦可卿的防御,穿过了她的右肩胛骨。 轩辕安跟贾宝玉同时迎上,各攻一侧,可他俩所有的招式都在眨眼间被警幻化解了,而且,她对他们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击。 将黛玉紧紧护在身后的众人,此时眼神里皆有了一股决然。 不出意外的,轩辕安跟贾宝玉都被击中,飞倒到了一旁的地上,口中止不住的呕着血。 巧姐儿飞扑到轩辕安的身边,给他喂了一颗药丸,“小舅舅,小舅舅,您可要撑住了。” 可轩辕安此时却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因为被警幻封存的记忆苏醒了,从天际射下一束红光,将他罩在了其中。 与此同时,花神空间里的绛珠草又催生出了一颗绛紫色的果子,由着金五将其带了出来。 那果子似是长了眼睛一般,飞进了轩辕安的心口处,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一会儿红,一会儿紫的。 而金五则警惕着警幻的方向,守在了黛玉的头顶上方。 黛玉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万年石髓的作用,对她的身体做着改造强化,等脑海中的那些记忆像按照目录一般,一帧一帧的闪过时,她才记起,这些石髓很可能是她神魂消散之际,她的母亲留给她的那只护神环所化的。 原本就是她的东西呀,她会感到如此痛苦,只是因为这一世的身体太弱了,无法一下子接纳她的神魂归位,不然,她早就能记起从前的一切了。 此时,守护她的众人都已是强弩之末,要不是他们抱团,早被警幻给灭杀了。 空中的金儿碧儿见此情形,对着警幻就吐出了两道火舌。 警幻显然没想到它俩会对自己出手。 气的杀意腾起,“孽畜,竟敢诓骗于我。” 趁此机会,众人赶忙相互搀扶着坐下,各自又服下了一颗保命丸,只要心脉不绝,对于他们修炼者来说,就只是受了伤而已。 伤势最轻的癫道疯僧,仍是一左一右的护在黛玉身旁,他俩边恢复着,边关注着那边的战况。 以他俩的道行,本应心如止水的不为外物所就的,却在这个时候,心急如焚,忐忑难安。 若金儿碧儿不敌,那么,所有的希望就都系于黛玉一人之身了,可她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到可与警幻一决生死的程度吗? 半空中的警幻似乎因怒气,越来越凶狠了,金儿的一只龙爪上已经受伤了。 龙吟声声,时而绵长,时而短促,街上瞧热闹的百姓们也都感觉到了不同寻常,不安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什么样不可思议的猜测都有。 这么大的动静,贾赦柳明昊他们几个老家伙都在家中坐不住了,贾琏向晨一干重臣也都跑进了宫来。 可眼前的这副场景,让他们只能止了步。 可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啊,满脸担忧的贾琏对贾赦说道:“爹,您带着谢叔几个去长寿宫吧,荃儿芃儿都在那边呢,我虽比不得他们,但至少能拖一时是一时。” 贾赦蹙眉看向黛玉所在的地方,“你去吧,你爹还没老到不能动的地步。” 他又冲躲在不远处的宫人们吩咐道:“去搬些椅子过来,咱们就坐在那边廊下等着。” 说话间,贾琏已经冲了过去,释应见是他来了,虚弱的宣了声佛号,“世子爷来的正好,还请您为我等护法。” “陛下受伤了吗?” 贾琏看着揪着脸,盘膝而坐的黛玉,顿时像失了主心骨,自家的小表妹,从来都是恣意昂然的神采奕奕的,何曾这般狼狈过? 释应又阿弥陀佛了一声,“陛下乃非常人,咱们得信她。” 贾琏也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抽出腰间的软剑,守在了黛玉的身侧。 就在金儿碧儿伤痕累累,双双跌落到地上时,黛玉嗖的身形一闪,还来不及洋洋得意的警幻,便被她一掌拍飞了出去。 众人不由得心头一震,面色因大喜而泛红了。 唯有轩辕澈除了这些情绪外,还多了一丝不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追得上黛玉的脚步?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抛下,哪怕是不得已的,那也会要了他的命的。 警幻倒地后,狂吐了几口血,满脸的不敢置信,她能感受到此时此刻的黛玉,强大到令她神魂发颤。 “林黛玉,你,你到底使了什么秘法了?你就不怕我耗死你?” 黛玉稳稳的立于半空之中,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你当别人都与你一样吗?原本我还毫无头绪呢,可巧你送上门来了,警幻,你今儿倒是又帮了朕一个这么大的忙,你要朕如何谢你呢?” 警幻哪听得懂她这些话的意思? 在慢慢爬起来的过程中,她就想闪身离开。 可黛玉只手指动了动,一道极细的金线便将人给缚住了。 “来都来了,怎么能急着走呢,你不接受朕的谢意,也好歹让朕尽一尽地主之谊吧。客随主便不懂吗?你这点子教养,实在让朕不敢恭维。” 警幻挣扎着,那金线都越勒越紧了,“你有本事就放开我,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第1089章 除魔剑灭警幻,成一方新天地 黛玉嗤笑一声,“我才不上当呢,一松开,你可要跑了,我上哪儿找你去啊?都说只有千里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警幻,你逍遥太久了,也该为那些被你害死的赎罪了。” 这时,天空之上却响起来了密集的雷声,一道道粗大的闪电划破了天际,有几道雷还试图劈断绑缚着警幻的那根金线呢,那架势,唬人的很。 黛玉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身形闪动,瞬间立于了云层之上,声音清冷无比,“天道老儿,你出来,朕保证不打死你。” 底下的老百姓们听的一清二楚的,他们对黛玉的声音是不熟悉,但能自称为朕的女子,除了他们的陛下,还能有谁? “陛下在天上?” “陛下骂的那天道老儿,可是老天爷?” “刚才金龙掉落,是老天爷干的吧?” “还不是欺负人吗?咱陛下可是千古圣君。”有百姓为黛玉鸣不平道。 这句话,瞬间便调动了其周遭百姓的不满情绪,世世代代被人间敬畏如神祗的老天爷被大家伙儿口诛笔伐了起来。 在他们看不到的上层云端处,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儿,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但他还是决定继续缩头潜水,下面叫骂的女子,可是万年前救世的真神,如今还恢复了从前的实力,他可打不过的,要是因为自己不忿的冲动了,这方世界弄不好都要重启了。 “老头儿,你以为你躲着,你拉偏架的这事儿就了了?警幻是个什么东西?你能不知道?你一再纵容着她来到此方世界为非作歹,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的业力,你是要同她一起承担吗?”黛玉气鼓鼓的叉着腰。 百姓闻言,对老天爷的敬畏又打了不少折扣。 听着大家伙的质疑,天道心累的干脆闭了五感,装死的充耳不闻了。 黛玉又骂了一会儿,见天上雷电尽收,云层渐渐散去,冲着天道躲的位置,竖了个中指,又嘁了一声,这才解气的作罢,不过,她人还立在半空。 由于警幻的挣扎,她已经被金线捆成肉粽子了。 “林,林黛玉,你,你放了本尊,从前之事,便一笔勾销。” “死鸭子嘴硬啊,如今你为刀俎,还敢颠倒黑白?从前之事,分明是你为了一己之私,算计了我等,怎么,你现在还委屈上了?那场寒灾中,我大圣数万计的百姓,放春山上的那些仙灵,太虚幻境的仙子道友们,警幻,你欠的血债实在是太多了,若这次还放任了你,朕自己心里的这道坎儿都过不去。” 巧姐儿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抬头说道:“娘,这个仇,让我来报吧。” 黛玉落到她身边,往她的眉心打了一道灵力,又从花神空间里取出了一把玄色的长剑。 “用这个除魔剑,毁了她的神魂。” 伤势有所好转的巧姐儿,拿过长剑,双眼冒着怒火,“警幻,是你自己行事不留后路,那么多朝夕相处的姐妹被你打杀吸食,今日之难,不过是你的现世报而已。” 这时,轩辕安精神抖擞的走了过来。 他蹲在离警幻约一步远的地方,笑的森然,“警幻,看在是旧相识的份上,我便让你做个明白鬼。其实,我才是真正的林黛玉呢。” 警幻震惊的看看他,又瞅瞅黛玉,“你胡说,这怎么可能?” “得,说真话都没人信,不然,这所有的变数,怎么解释的通呢?”轩辕安勾唇坏笑道 黛玉嗔怪的瞪瞪他,“尽淘气,她一个必定魂飞魄散之人,知不知道真相又有什么关系?看把人家恰吓的,这是让她死都死的不安心啊。不过,倒也是她命中该得的。” “不,绝不可能!”警幻嚷道。 “可不可能的都于你无关了,说来,你算计了咱们,但也成就了咱们,警幻,你这人还不算一无是处哦,至少在帮助我等的事情上,总是不遗余力呢。”黛玉笑不达眼底,隔空对警幻搜了魂后,拉着轩辕安退到了一边。 巧姐儿冷声道:“警幻,受死吧!” 这把长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却在插进警幻的胸口时,像是泼上了硫酸一般。 警幻面容扭曲的惨叫着,却无法施展任何逃生的手段。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相信了轩辕安的话,“你若不是,不是林黛玉,那你是谁?是谁!?”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 巧姐儿将长剑在她身上几进几出,很快她的脑袋已经被腐蚀的只剩下一小半了,但她还未气绝。 直到她的心脏没有了,这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几道几乎透明的影子试图从她的残躯中飘出来,却被轩辕安掐的一道雷火烧的干干净净。 曾经以为要解决掉警幻,他们都得九死一生的生死难料呢,想不到,竟有着这样惊喜的反转。 众人劫后余生,顾不得身上的伤,弹冠相庆,击掌开怀。 贾赦领着那些大臣们也都跑过来加入了。 十一第一时间跑去长寿宫报了平安。 贾敏像是浑身的力气都抽空了,瘫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着气。 也松了心神的太子,忙给她顺起了气,“祖母,大患已除,您老该放心了。” 偏殿里,下着棋的林如海跟向儒友,终于将捏在手上的棋子落于了盘中,他们刚才也一直提心吊胆着,手上是拿着棋子,脑袋里转的却是黛玉他们的安危。 现在又只听得棋子落下的脆响,他二人对外面的事恍若未闻似的。 但只要细看他二人的眉眼,那里的喜色藏也藏不住。 再说到勤政殿那边,黛玉将所有受伤的人都收入了花神空间疗伤。 就在刚才,她的记忆苏醒,能力恢复,神魂与这具身体彻底融合之时,花神空间里也发生了巨变,里面已经形成了一方独立的天地,从前雾茫茫之处,显出了山川旷野,还有亭台楼阁,而这些房舍院落,正是数万年前,她所居住的地方,那把除魔剑,就是她从前自己炼制的仙品法宝。 警幻一个小世界的入魔者,在除魔剑的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第1090章 相顾无言,松了口了 贾芃留在宫中养伤,对万家那边的交待,只能由着贾琏巫云先行前往。 贾敏让人查过万家,那位万姑娘委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佳媳人选,但因牵扯了贾芃,自家的孙子们是万万无福消受的。 但贾琏还有个三子呢。 于是,贾琏巫云前去万家为二儿子解除婚约的同时,还带去了贾敏要认万姑娘为干孙女的意思,顺带着再为老三求娶。 其实,百花宴上的变故,万家已然在次日的上午便知晓了,万姑娘倒是没闹腾,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内哭的好不伤心。 贾芃是还没见过她,但她却偷摸的远远的瞧见过贾芃,怀春的少女,在对未来无数个想象中,都有了他立于其身旁的场景,她以为她会同他共度一生,生儿育女的。 万家夫妻心疼女儿,哪里舍不得她给人伏低做小?而且,此事事关万家的脸面,更关系到子孙后人的亲事,自家若主动去忠国公府退了亲,或许是保存自身最体面的方式了。 可他俩又在准备前去忠国公府时犹豫了。 犹豫的原因无非是两家家世上的悬殊。 当初结亲,就是万家单方面的高攀。 而且,贾芃救人算不得过错,可他救的却是个比万姑娘家世更高的女子。 他们也想去找贾琏俩口子讨要个说法,抢先退了亲,以来维护自家的声誉,可万一将贾家惹恼了呢?贾家再与厉家联了手,即便林家不会掺和,哪怕万家有再深厚的底蕴,也必将落入万劫不复之险地的。 他们赌不起,因为实在没底气。 万家一迟疑,又加上警幻的出现,待贾琏巫云登门之时,已是两日之后了。 京中百姓将贾厉万三家的纠葛传的沸沸扬扬的,还出现了好几种版本,万家男人上衙时,利己些的同僚纷纷远离,人家看着他们的眼神中多是幸灾乐祸,同情和无奈也有的,却都不是他们所想看到的。 万夫人将贾琏俩口子请进了正堂,又命下人去衙门叫回了万大人。 昔日蛮聊的来的两亲家,此时却相顾无言了。 还是巫云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份沉静,她拉着贾琏的胳膊起身,冲着万家夫妇揖了一首,惊的人家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 “世子爷,世子夫人,你们这是做甚?”万大人惶恐道。 贾琏对他拱拱手,“万兄,这事儿是我家理亏,我们今日前来,除了要解除两个孩子的婚约,但也是来跟你们,给丫头赔礼道歉的。” 万家俩口子愁容满面的面面相觑,对贾琏的话,他们不是不信,而是害怕婚约解除之后,对自家闺女以后亲事上的影响,他俩不约而同的都在痛恨自己的无能。 巫云也福了一礼,“万大人,嫂夫人,芃儿好心办了坏事,但说到底也是我夫妇教养不当所致,让他忘了男女大防了,是他对不起你家丫头。养不教父之过,我们的这份歉意,你们受得的。” “唉~” 万夫人叹了口气,心中难受的紧,抬起的屁股又坐了下去。 万大人也面色难看的坐直了身子,“事已至此,这闷亏,我们万家认了。” “其实,除了这两件事外,还有两件事儿。”巫云又道。 万家俩口子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她笑道:“都算是好事儿吧,之前我家敏姑母听我们说了万丫头的性子,她老人家挺喜欢的,原还想着让我带着孩子去宫里头的见见呢。谁也不曾料到会发生这样狗血的事情,她老人家心里头也不好受,便想认下丫头当干孙女儿,不知,你们意下如何?还有就是,我家老三跟你家丫头年纪相当,只是他是金姨娘所生,不过,那小子挺上进的,如今已是举人了,甭管两年后,是否能中进士,但他将来肯定是要入仕的。” 她抛出的信息量太大了,万家夫妇有些懵了。 好一会儿才捋顺了这两件事。 万夫人问道:“世子夫人是说,林夫人要认我家丫头当干孙女儿?” “是啊,她老人家说,可惜了了,是我家芃儿没这个褔气,好姑娘不易得,她想给丫头撑个腰。至于,我家老三,是我们俩口子跟公婆商量过后的想法。老三虽是庶子,但从小该给他的教导,我们从未有过偏颇。这孩子自己也争气,学业上就没怎么要我们操过心,从小跟他的哥哥姐姐一般,除了祖父祖母的教导外,后面的学业上都是随着林家的孩子跟着向太傅的。” 贾琏附和道:“我们就是不想肥水流了外人田,万丫头是个好的,我家老三勉强能配得上吧,只是,不知你们是何打算?若是不同意,我俩也绝不勉强。等丫头出阁的那一天,我们就当作嫁亲闺女,给她准备嫁妆,这个,还请你们万勿推辞才好。” 万家俩口子齐刷刷的看向了贾琏,似在确认这些话的真假。 巫云忙笑道:“我们万不敢拿这些事情来消遣你们的。” 夫妻两个对视了一眼,如果不作假,那这样的结果,对于万家,对自家姑娘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了。 只是,女婿从忠国公的嫡次孙变成了庶孙,确实是让人心里头不太舒服,可若是这位三公子是个出色的,那早晚的都可以自立门户的。 而且据他们所知,忠国公府里并没有那么多的龌龊烂糟事,也许从前是有过吧,但现在东院里虽妻妾成群,但一片和谐,邢氏当仁不让的为尊。手握掌家大权的巫氏也不是个刻薄之人,那个金姨娘也是个安分守己的,小一辈之间和睦友爱。 这么一思量,似乎这个继续结亲的建议也不错。 贾琏夫妇说自家儿子如何,不过是人家的自谦,若论家世,即便只是一个庶子,在外人眼里,那也是自家姑娘高攀了,若再能得了贾敏的庇护,那些爱嚼舌根子的,也不敢在明面上太过为难。 万家俩口子同时叹了一声,万大人开口道:“虽是换了结亲的对象,但该有仪程,可不能少了。” 听到他松了口,贾琏巫云都不由得喜上眉梢,“这是当然的了,绝不会让你家丫头受了委屈的。万兄,嫂夫人,我贾琏是何为人,你们当也知晓一些,后面的事情,我们必定办的妥妥当当的,让你们满意。” 第1091章 达共识,露仙法 巫云笑呵呵走到万夫人的面前,拉过她的手,“亲家母,我可不是那恶婆婆,将来两个丫头都进了门,我必定一碗水端平的。等老三入了仕,他若外放出京,我也绝不留万丫头在京中伺候,若我他日食言,你大可打上门去。” 万夫人艰难的扯了一抹笑意。 什么贾敏认干孙女儿,说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撑腰,其实,人家真正要维护的是忠国公府跟贾家的体面。 可她看破了又如何? 人家已经给足万家面子了,他们要是不识好歹的接着,理亏的就变成自己家了。 忠国公简在帝心,贾琏在朝堂上举足轻重,若是自己为了女儿而得罪了人家,那万家从仕的男丁,今后就举步维艰了。 这笔账,万家俩口子当然算的清了。 “是我家那丫头有这份福运,亲家母,以后,您可要多担待啊。” 巫云哈哈乐道:“臭小子们有什么好的?还是软糯糯的小姑娘招人疼。我家贾茵那就是个假小子,大儿媳妇呢,又是个板板正正的性子。我呀,从小跟在敏姑母的身边,不瞒你说,唉,那性子也养野了,我是做梦都想要个可人儿的丫头啊,奈何,没那命。亲家母啊,你放心,我对你家丫头是打心底喜欢的,她那么乖巧可爱,我不疼她疼谁?走走走,你领我瞧瞧那孩子去,这两天,指定伤心难过,我心疼着呢。” 巫云说着,便将万夫人拉了起来。 她又对画眉吩咐道:“让人抬着东西,随我去瞧瞧三少奶奶。” 女人们离开了,两个男人也就自在了些。 贾琏坐到万大人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万兄啊,对不住了,本来应该让芃哥儿亲自上门负荆请罪的,奈何昨儿有强敌闯宫,那小子受了点伤,被陛下留下来养伤了。改日等他好了,让他摆酒请咱们搓上一顿,到时候,可得让这小子出出血才行。” “强敌闯宫?昨天金龙跌落,可是那人之手段?不过,后来,后来陛下是不是骂了那,那位?”万大人指了指上面。 贾琏笑笑,解释道:“这世间自有天道法则约束,那个老妖婆很是厉害,但她已入魔道,天道理应将她拒于这世界之外的,可是却由着她几次三番的下界来作祟,故而陛下才恼怒的骂天的。不过,那个老妖婆已除,也算出了口恶气了。” 万大人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抵得住自己的好奇心,又问道:“坊间传闻,陛下乃是下界历劫的神女,真的假的?她,真,真有神仙般的手段?” “哈哈,嗯。” 贾琏手掌一翻,茶盏中的水化成了一颗水球,手指一动,大水球变成了无数个小水球浮于半空之中,然后,又化成了毛毛细雨,将万家正堂的地上淋的湿漉漉的。 万大人的嘴巴张的都能塞下颗鸭蛋了。 好一会儿,才激动的指指地上,却又见贾琏手指又动了动,似有水气蒸腾而上,瞬间结了一道雾蒙蒙的水雾,随即又变成了一颗水球,然后又成流水状的落进了茶盏中。 “这,这是仙法?”万大人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世子爷,您,您也是仙人转世?” “不光是我跟陛下,贾林两家的孩子都有修炼,我家老三比我还厉害呢,昨儿个他没赶到宫里头助阵,只是因国子监正季考呢。” “贾林两家皆有仙缘,那,那等我家丫头老去了,岂非,女婿还~”万大人的脸上又涌上了愁绪。 “虽然还不知你家丫头有无仙根,但长命百岁是肯定可以的,你呀,操那百年之忧作甚?我媳妇儿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闺中女子,她从不乐意耍那些心眼子,有她护着,无论我家老三怎么样,都不会委屈了万丫头的。” “这?世子爷,我信您的话。诶,你们两家的孩子皆有仙缘,那是不是表明,以后我家丫头跟你家老三生的也会有?” 贾琏瞧着他激动的样子,挑了挑眉,“应该是的。” 啪! 万大人拍了一下桌子,“世子爷,这门亲事,我,我心甘情愿了。” “哦?你个老小子,刚才敷衍爷呢。” “嗯~,嘿嘿,换了谁碰到这样的事情,都不大舒服的吧?世子爷您大人大量,可别跟我计较。” 贾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万兄,贾某可不是那斤斤计较的人,你跟嫂夫人的想法,我都能理解,毕竟这事儿变成这样,咱们谁都不想的,就是让万丫头受委屈了。不过,我家老三抛开学问如何,他那长相也是没差的,他们两个要是站在一道,那也是一对赏心悦目的金童玉女。” “唉~”万大人叹了口气,“我只怕将来她跟芃哥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过的不自在。” “这倒是个问题,但也不是没办法解决的。”贾琏挠挠鼻翼。 “哦?世子爷有何良策?” “贾芃这小子崇武,学问上虽不比他大哥三弟差,但性子好动,不受拘束,我有意将他扔到南边去带带兵,等他一成亲,他们小俩口就一道给我滚蛋。将来碰面之时,他俩各自儿女绕膝的,即便还会尴尬,也总比一开始便两下难堪的好。再说了,老三入了仕后,也肯定要出京外放上几年的,他们兄弟姐妹四个能真正团圆的机会并不会太多,时间久了,这个问题我再不是什么困扰了。” 万大人松了口气,放松的靠在了椅背上。 贾琏对他倒是越发的认同了。 也许是从小到大见惯了虚伪客套吧,这位自然不做作的亲家公,很是他忍不住的想亲近。 “诶,万兄,你家老大外放好些年了吧?” “嗯,他在淮阴任上有三多年了,每年考绩都是中等,我也一直在想办法让他挪挪位置呢。” 听话听音,特别是他们这些官场中的人,见贾琏提及,便知自家大小子的调任之事用不着他操心了。 果然,又听到贾琏说道:“苏州知府年迈致仕,吏部还未有新的任命,明儿中午我请吏部尚书吃饭,你到时候作陪吧。” 第1092章 心有不甘,良言教女 贾琏的示好,再明显不过了。 万大人自无不应,知道巫云她们没那么快出来,两个人便又聊起了公事。 跟着万夫人来到万家后院的巫云,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一路上的布置,大气中略显雅致,庭院宅舍虽比不得忠国公府,却也能瞧得出来,女主人是个理家的高手。 万姑娘的院子在花园的北边,连花木的栽种的都透着一股子秀气灵动,外面都说万家不重男轻女,果真不假的,不然的话,还真养不出那么活泼开朗的姑娘来。 进了院子,却见两个丫鬟愁眉苦脸的坐在廊下做着针线活,听到婆子的问候声,她俩赶紧起身迎了过来。 “小姐今日如何了?”万夫人担心的问道。 “回夫人,今儿早食,小姐就喝了一口粥水,奴婢们怎么劝都没用,厨房刚送过来的糕点是端进去了,但吃的可能性不大。” “唉,这孩子,亲家母,您看?” 巫云给了她个安抚的眼神,“廊下这几盆花开正艳呢,我瞧着欢喜,就在这儿坐一坐。” 万夫人一想也是,有些话,由着她这个当娘的说出来更加合适。 便对两个丫鬟嘱咐道:“伺候好世子夫人。” “是(是)。” 待巫云坐到凳子上,就有小丫鬟奉上了茶水。 “您请慢用。” 巫云在廊下悠哉悠哉的品起了茶,屋里头,母女俩也说起了话。 万姑娘瞪大了眼睛,不相信事情会走到了这个地步。 噙着眼泪,“娘,这,这也未免太过荒唐了吧?我,我是没人要了吗?前脚被哥哥退婚了,后脚我就要嫁给弟弟?” “傻闺女,你的人生不在别人的嘴巴里头。是,说出去,是不那么好听,可是,以咱家的家世,即便只是个庶子,那也是咱高攀了呀。再说了,他家老三也已经是举人了,就比你大了两岁,凭着忠国公府在本朝的份量,只要他不作死,必定前途无量的。等他入了仕,总得出去历练一番,你嫡婆婆答应我了,到时候绝不扣你一人在京中伺候的。” 万姑娘瘪着嘴,眼泪止不住的汹涌了。 万夫人心疼的快碎了,“好姑娘,咱不伤心了,这才几天啊,你看你把自己给折腾的,你这是想要爹娘的老命吗?林夫人认你当了这个干孙女儿,不就是在给你底气吗?” “娘,我宁可不要。” 万夫人怕被巫云听到,忙捂住了女儿的嘴,小声道:“小祖宗,这话可不兴嚷嚷的。咱们生而为人,不就是来这世间历万般的苦,踏万难的,这道坎儿咱跨过去了,你往后的日子,必定事事顺心顺意。” “娘,他贾芃凭什么要舍了我呀?” 万夫人叹了口气,眼眶红红的,“不是他想舍,而是不得不舍。厉家家主乃从三品的大员,可你爹才不过五品而已,似咱们这样的人家,在京都城中,一笤帚下去,能扫一簸箕。你要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呐,权衡利弊之下,这委屈只能让我们吞了。” “忠国公跟世子爷的官不是更大吗?他们要是不同意,厉家还能强逼不成?”万姑娘不服气道。 万夫人摇了摇头,“你还小,不懂,越是权大势大的,更要小心谨慎。太子快成年了,权力更迭是早晚的事。陛下善待忠国公府,可将来的新皇却未必。一个大家族要绵延,除了子孙争气外,还要时刻谨言慎行,不让自身成了皇家的眼中钉肉中刺。曾经的关系再好,那感情在各自的利益面前,都会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忠国公父子都是有大智慧的,在这件事情上,明明贾芃占了理,他们却不能因此害了厉家姑娘的性命,一旦结下了死仇,蚍蜉亦能撼树啊。” “娘,是这个样子的吗?” “是,就是因为这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顾虑,他们家只能让贾芃娶了那厉氏,以平这场风波。因为他们知道,厉家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做小,也知道我跟你爹也绝无可能让你受了这委屈,退婚,续亲,认下干亲,是成全了我们所有人的体面,只是,到底是苦了我儿了。” 母女俩抱在一起,一块儿淌起了眼泪。 “娘,我恨死贾芃了,谁让他多管闲事的?” “你是我生的,你怎么想,娘又岂会不明白呢?他不值得你为他伤心难过,好孩子,你要学会放下,放下他,也饶了你自己,以后跟你的夫婿好好的过日子,只有你过的好了,爹娘才能安心。” 其实,以巫云的修为,屋里头的字字句句,她都听的一清二楚的。 万姑娘不甘的哭声骂声,都像一块块石头,堵在了她的心口上。 当年她嫁于贾琏时,也被旁人诟病过,虽然两件事情不是一回事儿,但当时当下的心情,她永远都不会忘的。 她共情了,眼角不知何时也挂上了几滴晶莹,攥了攥拳头,此刻想揍贾芃的心,比那天在御花园里更甚。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溜到了屋顶上,阳光透过廊下挂的竹帘子,照的巫云眯起了眼睛,她放下茶盅,拍拍手,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 “亲家母,咱们家丫头可消气了?要不,我来哄哄孩子。” 屋里面,万夫人起身走到面盆架子前,沾湿了巾子,给丫头擦了擦,自己也捂了一下眼睛。 “闺女,事已至此,咱们得选择对自己更好的路,你今日的不甘,不过是他日回头看时的一句笑话,一会儿,千万别落了你嫡婆婆的面子。” “娘,那个金姨娘会不会跟咱府上的那位一样?”万姑娘担忧道。 “这事儿之前,娘就让人打听过了,这个金姨娘是原来老国公夫人身边的人,她的爹娘兄弟都在金陵老宅那边,甚得几代主子的器重,都是知进退,懂分寸的。你只记住了,嫁过去后,要唯嫡婆婆之命是从,若金姨娘待你不慈,你身后得有个能护你之人。可若没那么多的龌龊事,你谨守本份便可。至于那个厉氏,她是你二伯哥的夫人,是二嫂,她若对你示善,你便敬之,她若示恶,你便示弱,最好由你男人,还有两位婆婆出面,太过强势了,反而会招之不喜的。” 第1093章 女人的过招,贾琏的庆幸 万姑娘又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娘,我的眼睛肿了吗?” 万夫人爱怜的瞅瞅她,笑道:“肿了才好呢。” 片刻后,房门打开了。 巫云笑呵呵的站在门口,“画眉,快把我带给丫头的东西抬进去。” 万夫人一脸笑意,没有去说什么客套的话,侧身让开了。 下人们将两只箱子抬进了屋里,便都跟着画眉退到了院子里。 万姑娘上前对巫云见了礼,巫云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好丫头,让你受委屈了。” 本已消退的眼泪又涌进了眼眶,这丫头忍不住的又想哭了。 事情办的很顺利。 贾琏巫云并没有留在万家用午饭。 回到家时,金姨娘已经在荣禧堂的偏厅里等着了。 贾琏招呼道:“既然来了,便一块儿吃吧,有什么话,咱一会儿再说。” 金姨娘福了福身,就要给巫云布菜。 巫云笑道:“要不是知道你的性子,还以为你要当着爷的面给我下眼药呢。坐吧,吃完了,咱们再说话。” 金姨娘讪笑了笑,坐到了下手,“奶奶可真是的,还我下绊子下刀子的,那也要咱二爷接啊。” 贾琏似是没听到一般,有暗流涌动正常,大是大非面前能和谐统一就行,他拿起筷子,“吃吧,我可是饿坏了。” 一顿饭罢,三个人坐到了正堂里。 贾琏可不指望巫云会先开口,他对金姨娘说道:“鸳鸯,换人续亲之事,是老爷太太的意思,姑母打算认下万家丫头当干孙女儿,过两日,宫中就会召见了。你心里有些不舒服,我们都理解,但那万家是好的,那丫头也是个好的,这件事情,是咱家理亏,你可不能因此对人家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巫云这才说道:“鸳鸯姐姐,都是芃哥儿惹的糟心事,回头让老三跟他打一架去。” 金姨娘听到她的称呼,叹了一声,自己的儿子是庶出,能娶个五品官的女儿,也算是门当户对了,膈应人的就是续的亲。 “爷,奶奶,我也不是那不明事理的。老爷太太对家里的几个孩子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的,若说有偏心,那也只能只是对茵姐儿了,甭说他们了,我不也对茵姐儿疼爱的紧。我这会子来,就是不放心万家那边是个什么态度?” 巫云审视了她一眼,笑了笑,“万家同意了,那丫头是个通情达理的,我们还担心她想不开呢,却反而被她给开解了。你可是她实打实的婆母,我呢,也就占了个名头,以后若是你我吵起来了,我就直接认输,这原因嘛,一是你有了帮手了,二嘛,我打心底里喜欢那孩子,让我开口骂你还行,要骂那孩子,我可舍不得的。” 金姨娘用帕子掖了一下嘴角,斜睨了贾琏一眼,“爷,您听听咱二奶奶这话,这不是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头的吗?她自己不但有闺女,可还有两个儿媳妇呢,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贾琏瞥了瞥巫云,勾起唇角,朝金姨娘邪媚的一笑,“只一个女儿,是少了点儿,要不,鸳鸯姐姐,咱们再生一个呗。” 金姨娘臊的满脸通红,巫云咯咯的乐的不行。 “爷,您这就是偏帮。”金姨娘撅着嘴,跺了跺脚。 在换人续亲的这件事上,巫云母子确实被东院的老俩口偏帮了,可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毕竟三小子也是在自己跟前长大的,为人心性都不错,没必要惹下怨恨来。 巫云起身,走到金姨娘面前,“我呀,就不当那惹人烦的了,我把爷交给你了,对于我来说,多个儿子姑娘的都好。” 她又对贾琏抛了个眼色,“爷,你给我伺候好了鸳鸯姐姐,不然,要你好看。” 说完,她便扬长而去。 金姨娘的脸又红了红,见贾琏咧嘴傻笑,她瞪了瞪他,“你们就是一伙的,我们母子好欺负呗。” “胡说,这事儿是有点儿不地道,但那是对万家而言的。这两年你不也在给老三相看,你就说,万家那丫头可配得上那小子?” “哼,我们母子吃没吃亏,您心里头没数?”金姨娘白了贾琏一眼。 贾琏心虚的摸摸鼻子,“这些年来,爷待你如何?” “别拿这话堵我的嘴,一码归一码。” “你也别怨老爷太太,要怨就怨我吧,我是觉得万家父子都是值得深交的,我不想因着此事将他们得罪死了,就只能委屈我家三儿了。但那丫头确实是个好的,你以后可不能因着这事儿为难人家孩子。” 金姨娘没好气的又白了他一眼,“合着,你们都是好人,我是坏人呗。” 贾琏讨好的笑笑,“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万家的大小子二小子在任上的政绩都不错,正好苏州有个缺,我打算帮着使把力,你那二侄子科考上无望,还不如早早的跟在自家人身后历练历练呢。” 金姨娘的眼睛亮了亮,“爷不是诓我的?” “诓你做什么?金家的那几个孩子,不也是我的后生晚辈。” “要真如爷所言,万家的孩子都是好的,那将来于我儿也是有助益的,我,我倒不是不喜万家丫头,只是这事儿吧,有点兄终弟及的意思,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会怎么编排呢。” “嘴长在人家身上,管他呢。待老二成了亲,我就打发他们小俩口去南边了,等到老三中了进士,也是要外放的,他们将来会有各自的人生,到再相见团圆之时,什么都烟消云散了,你呀,不要自寻烦恼。” “爷心里既然有了计较,那我也不讨人厌了,至于三儿那边,你这个当老子先跟他说,要是他有什么想法,后面我会规劝的。” 金姨娘起身就要告辞,贾琏忙拦道:“不是说咱再生个闺女的吗?你跑了,爷跟谁生去?” “呸,”金姨娘啐了他一口,“你爱跟谁生,跟谁生去。” 人跑了,贾琏脸上的无奈之色立时消失不见了,吁了口气,“难怪玉儿小时候会说什么老婆多不得的话呢,这要是再来上十个八个的,爷得哄到什么时候去?就这一会儿,都累的慌。” 第1094章 ‘关门打狗\’,负荆请罪 贾芃养好伤出宫,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厉家人早就望眼欲穿,但又不好去催促忠国公府。 外面的舆论,传的更加不堪了。 倒不是贾琏巫云忘了,或是故意找不痛快呢,而是贾芃这个‘罪魁祸首’还没亲自上万家去道歉,事情总有个先后的,大的体面都给得了,这点上,再不能让万家那边不舒服了。 今儿贾芃一回家,大门一关,他便被喜子带着小厮们围上了。 “喜子叔,这是要干啥呀?” 喜子笑笑,“奶奶的气还没消呢,小二爷,您就自求多福吧。” 贾芃摸摸自己的屁股,“通知了祖父祖母了没有啊?” “知道您今儿要回来,昨天下半晌的时候,奶奶就派人送老爷太太去家里头的庄子上了。” 喜子给了个你还是认命吧的表情。 贾芃无奈的抬头望天,正要感慨呢,一个比他身量要瘦长些的年轻公子走了过来。 “二哥,母亲在荣禧堂等着你呢,你还在这儿磨蹭个啥?” 贾芃苦笑了笑,对这人作了个揖,“都是哥哥的错,不管怎么说,老三,你受委屈了。” 来人撇了撇嘴,“万家姑娘挺好的,我不委屈,但这件事情,她委屈了,你不欠我的,但你欠她的。” 贾芃讨好的咧着嘴巴,“是是是,三弟你说的对,她以后就是我亲妹子。那个,我娘,准备怎么收拾我呀?” 贾小三爷伸手搓了搓手指。 贾芃的嘴巴动了动,不情不愿的掏出了几张银票,正要肉疼的挑一张给他,就都被抢了。 “都拿来吧你,哇!发财了!二哥,你啥时候这么富余了?以后有什么赚钱的门路,也带带兄弟呗,毕竟以后要养媳妇养孩子呢,费钱的地方多。” 贾小三爷一把抢过银票,蹦出去好远,边数了数,边要求到。 心虚理亏的贾芃气的浑身发抖,扯了扯嘴角,冷声哼了哼,“你小子就是故意的吧?” 贾小三爷揣好银票,笑的人畜无害的,“二哥,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的弟弟呢?我会很难过的。对了,你从来没见过万姑娘本人吧?但我见过她,不瞒你说,初见之时,我便心悦于她了,还以为这个事这辈子都只能藏在心底呢,谢谢二哥成全了。” 说完,带着他的随从小厮便跑了。 贾芃气的想揍人,可自家老娘还等着呢,他实在不敢趁机逃遁,不然以后这个家门就别想再进了。 “唉,打一顿就打一顿吧,小时候又不是没挨揍过,就当温故而知新了。” 嘟嘟囔囔的,跟在喜子的身后,瞧着有点儿慷慨赴死的劲头。 荣禧堂的正堂里,巫云沉着脸,拿着根藤条,在桌角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画眉赶紧给了他使了个眼色。 还没走到跟前,他便噗嗵的跪到了地上,然后像折子戏中的丑角那般,蹭到了巫云面前。 “娘,儿子知错了,您大人大量,就饶了我吧,我都是当叔父舅舅的人了,您手下留情,给儿子留点儿薄面,啊?” 巫云冷笑着,藤条已经扬起,啪,贾芃顿时鬼哭狼嚎了起来。 他越卖惨,藤条落下时的力道就越狠,要不是他的身上有一层防御,今儿非得皮开肉绽不可的。 他娘这是真的气狠了呀。 从小到大,兄弟姐妹中,他最是淘气的那一个,挨骂挨揍,可以说是家常便饭,可从来没有哪一次似今天这般的。 直到巫云打累了,才扔掉了藤条。 贾芃身上的狼狈,都是他刚才配合‘演出’时滚动躲避造成的,让人瞧着挺像那么回事的。 画眉心疼的叹了口气,给巫云倒了盏茶,“奶奶这是何苦?芃哥儿这次救人,纯属是好心办了坏事,他也不想的,如今都要尘埃落定了,您还发这通脾气作甚?眼下最要紧的是,就先打发孩子去一趟万家,咱们也该请媒人上万家厉家去说亲了,等所有的事情都能妥当的能摆到明面上,那些乱嚼舌根子也就闭嘴了。” 贾芃附和的点点头,还是眉姨好,以后自己得多多的孝顺她老人家。 幸得巫云不知道这小子的想法,不然,又得劳神费力的请他吃顿藤条炒肉了。 巫云叹息了一声,对喜子问道:“去赔礼的礼品都准备好了吗?” 喜子立马呈上了一张礼单,“小的亲自盯着准备的。” 巫云没接,就着他的手,瞅了一眼,“你随他跑一趟去。” “是。” 喜子朝门口招了一下手,立即有小厮捧来了布条和一捆荆条。 “芃哥儿,把上衣脱了吧,好在现在也不冷,这样会更显诚意的,一会儿,您就骑着马去。” “啊?哦,哦。” 贾芃认命的脱了外衫上衣,由着喜子他们帮他将荆条绑好,然后就见他对巫云嚅嗫道:“娘,您看儿子多乖啊,可不许再生气了?” “哼,滚吧。” 万夫人听到下人的禀报,恨不得让人出去打这小子一顿,她是忍了又忍,才忍住了。 “不忙放他进来,让他在外边跪上一会儿。” 贾芃一行来时便招摇过市,这会子,万家大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瞧热闹的人了。 以贾芃的性子,倒不觉得自己如此会有多难堪,但裸露的后背被这大太阳晒着,他很庆幸自己从小便跟着修炼,不然,再跪上一会儿,再撒上点儿香料什么的,他就是那香喷喷的一盘烤肉了。 他来道歉的事,很快被万姑娘知道了。 她难受的捶了捶自己又堵的慌的胸口,吓的丫鬟们以为她又要变成前两天的样子了。 她长叹了一声,微微的推开一点纱窗,一股热浪烫的她娇嫩的手背上都似红了。 忙松开手,又拉上了轻薄透光的纱帘,“让他跪一会儿也好。” 在喜子他们感觉自己快被烤焦了的时候,万夫人才将人请进了前厅。 贾芃执了晚辈之礼后,又跪下来磕了个头。 “万伯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侄儿今日前来,任由您打罚。抛开从前不谈,也抛开万姑娘与舍弟的婚事,她从今以后就是我贾芃的亲妹子。” 万夫人板着脸,对自家的下人吩咐道:“还快将人扶起来。” “谢万伯母宽宏。” “你与我儿既无缘,这事儿便算过去了,我身子乏的很,就不多留你了。” 第1095章 是用了心的,忍不住打趣 听到他离开后,万姑娘心里又有些怅然。 隔天的上午,巫云请的媒人就分别去了厉家万家,同去的,还有贾芃哥俩。 不同于厉家的欢天喜地,万家人对贾小三爷多了一份审视。 万姑娘虽然好奇他的相貌,却不敢再跑去前面偷窥了,她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她的两个丫鬟见劝不动她,便自个儿跑到了正堂的屏风后面。 万姑娘瞅瞅她俩回来后,面色过于平静,“咋啦?他,长的不好吗?还是,他不乐意?” 两个丫鬟这才咧嘴笑了,其中一个从身后掏出了只狭长的小盒子,“小姐,这是咱姑爷给您的。” “他,他给我的?你,你们被发现了?” 两个丫鬟不好意思的笑笑。 “小姐,新姑爷长的不比从前的那个差的,而且他一笑吧,可亲的很。” “是啊是啊,从前的那位虽也来过咱家,但就从来不曾想过为您准备些什么,这么一比较吧,迟来的未必不是良缘he。” “小姐,您快打开来瞧瞧,到底是什么呀?奴婢好奇死了。” “小姐小姐,快看看嘛。” 万姑娘微叹了一声,接过盒子打开了上面的活扣,是一只白玉的发簪,清雅的很,两个丫鬟忙帮她插上了发髻。 “哇,真好看。” “一看,咱姑爷就是用了心的。小姐,这俗话说得好,孬的不去,好的不来,上回,估计是月老牵红线的时候打瞌睡了吧。” “嗯嗯,肯定是的。” 万姑娘照了照镜子,这发簪是还不错,是她喜欢的样式。 “他,他交给你俩的时候,可说什么了?” 两个丫鬟相互对视了一眼,皆面露喜色,主子过的好,她俩今后才有奔头啊。 “姑爷说,你们四个人之间,之前就叫做阴差阳错,如今则是各回归本位,他请您卸下过往,展望精彩无限的未来,那个将与您相携一生的人,是他。” “嗯嗯嗯,差不多是姑爷的原话了。” 万姑娘拔下发簪,拿在手上仔细的端详着,“他都不计较的吗?” “有什么好计较的?他们哥俩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另一个丫鬟拍了这个丫鬟一下,“你胡说什么呢?什么肥水?什么田的?” “我,我这话糙理不糙啊。反正,我没瞧出姑爷装腔作势,有任何的勉强。” “那倒是,除非他藏的够深。” 万姑娘将发簪放回盒子里,“收起来吧。” 两个丫鬟又忐忑了,小心翼翼的看向她,“小姐,您,您不喜欢啊?” 万姑娘摇了摇头,“这玉质温润,上面的花心竟有点点浅粉浅黄,一看就是从一块玉料上切割下来的,这么天然的上乘玉料,本就可遇而不可求,怕是价值不菲呢,我哪舍得?万一不小心碰坏了呢?” “啊,啊,那倒是,奴婢这就帮您收起来,回头等林夫人召见的时候,咱们再拿出来带。” 万姑娘叹了口气,不过,没再说什么,在她看来,贾敏或许都忘了这茬儿了,她可不敢有过多的奢望。 咱再说到厉家那边。 大大咧咧的贾芃还真是没有他兄弟细心周到,他人是到了,却没有给厉婉带任何礼物。 不过,人家姑娘的一颗心,早在那日便扑到了他身上了,他今日能如约的前来提亲,已经美的那丫头激动遐想不已了。 厉家人也没过多刁难,应了婚事,便准备接下来的仪程了。 毕竟贾芃已经算是大龄剩男了,等走完所有的流程,少则都要小半年的,定下了婚期,自家的姑娘能顺利的嫁进忠国公府,这才是正理儿。 不然当日厉李氏为何要那般据理力争的? 等两个孩子成了亲,这七拐八拐的,他们厉家也就成了皇亲国戚了,男人们的仕途,厉家的门庭都将会不一样了。 而获得这一切的代价,就是要用心的办一场婚礼,厉侍郎送走贾芃后,捋着胡子,乐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这买卖怎么算都绝对不亏的。 两家的亲事敲定后,舆论的风向倒没陡转,但那些饱含恶意的话,渐渐地开始少了,三家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又过了几天,一大早的,宫中的嬷嬷进了万家的门。 她是奉贾敏之命前来的。 待她离开,万夫人这才卸了脸上的那份端庄矜持,笑的甚是开怀,对两个儿媳妇说道:“幸好没听你俩的,早做了些准备,不然可不得慌手忙脚的?” 两个儿媳妇笑道:“我们到底经事少,哪比得上娘的见识?” “就是,也是见这,都过去好些天了,宫中还没来个消息,心里就慌的跟什么似的。娘,您先收拾着,我跟大嫂去帮妹妹打扮打扮。” “好好,去吧去吧。” 万家母女进宫的时候,日头已经很高了。 长寿宫的外殿里。巧姐儿正抱着林远栋的小儿子逗弄着。 “呀,这就是万家妹妹吧?快坐到我身边来,这里离冰鉴子不远不近的,正好。” 母女俩赶紧上前见礼。 “万夫人,我娘还得忙上一会儿呢,您先坐吧。来人,上茶点。” 万姑娘便坐到了巧姐儿旁边,笑呵呵的伸手碰了碰小家伙,却被小肉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指头。 “呀!”她惊奇的叫了一声,“公主殿下,他,他抓住我啦。” 巧姐儿亲了亲小肉脸,“我家二儿这是喜欢小婶婶呢。” 也不知道小人儿听没听懂,咿咿呀呀的,口水将围在胸前的口水兜湿了一大片。 万姑娘见她如此说,俏脸儿顿时一片粉红。 巧姐儿见她害羞,忍不住的打趣道:“今儿当面,我得好生的问问你了,按年纪吧,你比我小的,可依着小表哥喊呢,我又得唤一声小表嫂才行,你说,咱们之间到底该怎么论叫了?” 万姑娘不光耳朵尖红了,连脖子都变成粉红色的了。 万夫人只低头含笑的撇着茶沫子,要是自家女儿能跟这位小姑姐打好了关系,那将来就更有保障了,她乐得她们之间有互动呢。 万姑娘的指头绞着扇子上的穗子,“殿下~” “啊哟,我可没欺负你啊,可不能找我小表哥告状的。” 第1096章 真心欢喜,忧心忡忡 在万姑娘羞的想朝她娘怀里钻的时候,外殿的后侧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门帘子被掀起,一股躁热的风吹了进来,各色裙袂鱼贯而入。 万夫人忙拉着女儿站了起来。 贾敏她人还未进殿,爽朗的笑音便传了进来。 “啊呀,我这一天天的忙糟糟的,万家妹子啊,让你久候了。” 贾敏的五官比起不怒自威的王熙凤来,柔和了许多,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凛冽和精明,被现在的她隐藏的很好,不需要的时候,她让人瞧之便倍感亲近。 万夫人还算淡定,万姑娘的眼睛可都冒星星了。 眼前形容雍容华美的女子,看起来比自己的娘要年轻上不少,那久居上位的气势若隐若现,她的那声妹子却又喊的极为自然顺耳,行动之间娴雅中又透着一股干脆爽利,从小被以闺阁之礼约束的小姑娘,哪能不生出敬慕之情? 贾敏不清楚这孩子的内心想法,但瞧出那双纯真又热烈的眼神,之前的那些敷衍便立时都收了起来,真心实意的心生出了喜欢来。 她坐定后,不待她们母女见完礼,便对小芜吩咐道:“快把这孩子拉到我跟前来。” 万姑娘脸上的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去,水汪汪的双眸,此时含羞带怯的,煞是惹人怜爱。 贾敏拉着她的手,细瞧着,那份喜欢不禁又多了些。 “祖母唤你依儿可好?” “嗯,爹娘也是这么唤依儿的。” 贾敏将她拉坐在身侧,摸摸她柔顺的头发,对万夫人说道:“你把这孩子养的真好,不过,以后要便宜我跟忠国公府了。” “您对她的看重,是她的福分。” “这人与人呐,就得讲缘分,我们祖孙俩就是有缘,合眼缘。” 巧姐儿捏捏表弟的小肉手,“二儿啊,你可得快点儿长大,得知道疼你姐姐我呀,你看你祖母,就这会子功夫,那眼里心里便只有你小表嫂了,咱们呐,成菜地里头没人要的小白菜喽。” 贾敏笑啐了她一口,“还是当姐姐的呢,倒吃上醋了。” 巧姐儿嘻嘻一笑,“我可不敢占小表嫂的便宜,回头有人要不乐意的,他又打不过我,我呢,又不想让着他,回头再水淹了皇宫,可怎生是好哦?” 贾敏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乐够了才跟万夫人解释道:“你那个女婿啊,直到十一岁的时候还尿床呢,每回别人还没说什么,他就先推到小厮的身上,再瘪着嘴哭的唏哩哗啦的。我们都说啊,这要是将来找的媳妇也爱掉金豆子,那每年给庄子上的庄稼浇水的事儿就跳都交给他们俩口子了,不然得多浪费啊。” 万夫人噗嗤的笑出了声,万依依则低头抿唇偷笑,俏脸上粉嘟嘟的。 “那孩子瞧着就是个有主意的。” “啊哟,这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啦?那小子就是又调皮又腹黑的小坏蛋,可鬼精着呢,连向太傅都没少被他捉弄,不然,咱家的孩子哪要得着去国子监啊?皆因新任的祭酒也是向太傅的弟子,为人最是严厉严苛了,得让他帮着那小子收收性子,紧紧皮子,不然以后为任一方了,指不定弄出什么事情来呢。” 万夫人倒笑眯了眼睛,“小子顽皮些好,那天我瞧着他的行事,有章有程的,可见他被教养的有多好了。” 一番聊下来,贾敏对万夫人的性子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傍晚的时候,一大箱子的见面礼是由着万夫人带回去的。 万依依则被贾敏留了下来,用过晚膳后,她跟着回了巧姐儿的寝宫。 黛玉是在她快要回家的时候才见着人的,身为长辈,对讨喜的晚辈自是也不吝啬。 万依依回家的时候,除了带走了一位老嬷嬷外,还有塞了一马车的大箱小笼。 除了贾敏给她置办的衣物首饰外,有黛玉的赏赐,还有那些表婶表嫂们给的见面礼。 京中的适龄贵女们嫉妒羡慕的揉皱了多少条帕子,咱是不知道,但厉李氏的心情肯定是不美丽的,倒是厉婉的反应很平静。 她反过头来还劝解她娘呢,“芃哥是忠国公府的嫡次孙,他娘是受过林夫人教养的义女,他爹跟陛下处的跟亲兄妹没两样,论感情,那位怎么都不会越过他去的。夫人认下万姑娘,也是不想万家对咱家,对她娘家心生出怨怼来。” “都认下干亲了,还不够给面儿吗?那么多的赏赐呢,你爹可听说了,除了夫人的赏赐外,陛下那边也没少赏,而且,长公主好像还挺喜欢那丫头的。她有了这些人撑腰,这以后你们都嫁过去了,她还不得欺负死你啊?毫不夸张的说,那位老嬷嬷,就似一把尚方宝剑,人家现在有底气着呢。” 厉婉想了想,却摇了摇头,“娘,您想啊,若只是心中愧疚,哪会如此相待?认下干亲,给个名份,这已经是顶天的恩赐了,可皇家对她的善意却远不止这些,那就说明了,这个万依依要么是真的和善讨喜,要么,就是心机深沉,太会做人了。娘,我只有交好于她,方为上策。” “可,可要是她心里一直记恨着你呢?到时候她就能仗着这些,给你使绊子的呀。”厉李氏愁死了。 等跟厉大人一说,夫妻俩都变得忧心忡忡的。 万家可不在意这些,全家人欢天喜地的正为万依依准备着嫁妆呢。 他家是近三代才翻的身,底子薄,生下万依依后,他们夫妻也有给姑娘做准备,但比起厉家来,还是少了些的,这一次,有了这场换亲的乌龙,他们更加不愿让自家闺女被人轻瞧了,万夫人动了自己的嫁妆,万大人出售了几样自己多年的珍藏,儿子儿媳妇也都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着,他们全家都在卯着劲的想给万依依体面。 “好在得了这么多的赏赐,到时候,能多出好几抬呢。”万夫人看着手中的嫁妆单子,眉间的愁绪淡了许多。 她的这两个儿媳妇真是难得,若换作了旁人,见嫁个小姑子要掏空了家底,谁能乐意啊? 第1097章 秦可卿的梦境,回一趟逍遥门 转眼间,便是贾芃成亲的日子了。 一整天下来,总的来说,算是很顺利的。 家中添丁进口,最高兴的莫属贾赦邢氏了,如今的忠国公府可是四世同堂了。 在府中待了一些日子后,厉婉惊奇的发现,这里的生活比之娘家更让她舒心。 她从前所了解到的勋贵世家的样子,忠国公府似乎都不怎么对的上号。 可还没等她享受个够呢,吏部对贾芃的任命便下来了。 巫云拉着大儿媳妇帮着他们小俩口收拾起了行囊,除了要给他们带去任上的东西外,少不得的千叮咛万嘱咐的。 饯行的酒宴是长寿宫请的,那天除了贾家人外,厉家的老小也都被请进了宫里,厉李氏的心里这才平衡了,他们夫妻之前的忧心也散了些。 送走了贾芃俩口子,贾敏又愁上了轩辕安的婚事。 这家伙干脆借口闭关修炼,躲到了花神空间里。 自从上次绛珠草产果助他苏醒那一世的记忆后,纤弱的绛珠草猛的粗壮了不少,而他的修炼也比从前要更加顺利了,尚自在被他彻底的丢给了巧姐儿,反正如今这俩孩子的婚事也没人反对了。 上回天道不知何故装死,黛玉便没有收敛身上的气息和威压,如此倒过的相安无事的。 她那天并未从警幻的身上探寻到贤太妃丢失的魂魄,要么不是警幻搞的鬼,要么早已被其吸食消化殆尽了。 从曾经的记忆中,倒是寻到了相关补救之法,但那些灵药难求啊,至少在这方世界里无能为力,贤太妃只能继续待在望月洞中了。 黛玉又亲自过去看过一回,那些宫女们把她照顾的很好。 忽的有一天,秦可卿在修炼时,陡然心惊肉跳的,之后的几个晚上,更是连续的梦到了放春山,她掐指算算,却无头绪,只是那里早已荒凉了,跟自己又会有怎样的因果牵扯呢? 她思前想后的心绪难安,好在家中的中馈早已交由大儿媳妇,尤氏在贾珍过一世之后,便跟两个侍妾都搬去了后面的风露院中,平时几人打打花牌,赏赏花,品品茶,倒的过的悠然自得的,家中安稳,她决定前去放春山一趟。 进了宫,她开门见山的给黛玉讲述她的梦境,“姑母,我想去放春山看看,那里毕竟是方外的修炼之所,就算他日您能重回仙府,但其他人未必都适合跟着去的,咱们总得有个可退可守之地才好啊。” “你意已决?” “嗯,柏儿松儿都已成家,如今在这世间,我也算儿孙满堂了,是有牵挂,但比起从前来,我放心多了。” 黛玉习惯性的抠抠下巴,“你不会无缘无故的梦到那里的,此去危险与否,不可知,这样,我请疯僧癫道相陪,同时,你将巧姐儿尚自在带过去历练,有什么事情要及时的沟通。家中的长辈们年岁渐长,儿孙们各自长大,开枝散叶,那里不仅可以修炼,也是颐养天年的好地方啊,蓉儿媳妇,你此去的任务不轻的。” 秦可卿似被一语惊醒,她开心的笑道:“必不辱使命,有您在这里,就是侄媳妇此去的最大底气。” 黛玉指头微动,一只玉镯出现在了龙案上,“这只镯子的储物空间不小,你看着准备吧,等那边安排妥当了,我会亲自过去一趟,好布下传送阵,这样,无论将来如何,子孙也有后路可退。” 约定好离开的时间,秦可卿风风火火的出了宫。 这些年来那边定然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要带过去的东西可不少。 巧姐儿得知这一消息,蹦的有三丈高,惹得她爹撅着个嘴巴,怨气冲天。 “离开我们,就那么高兴啊?小没良心的。” 黛玉也不劝,瞅着他们父女俩互相耍着宝。 时间过的真是快啊。 她还记得她自己刚成为林黛玉的那几年里的好多事情呢,一眨眼的功夫,她长大了,成了亲,不但当娘了,还有人叫祖母了,眼前玩闹着的姑娘,依稀还是襁褓中的小粉团子呢。 黛玉无奈的叹息着,苦笑了笑,“我也到了随时都会回忆起从前的年纪了呢。” 尚自在只要能跟巧姐儿在一起,去哪儿他都无所谓的,只是对尚老爷子甚是惦念。 “陛下,时间紧吗?我,我想带巧姐儿回一趟逍遥门,祖父年事已高,我,我怕会留下遗憾。” “蓉儿媳妇那边还得准备些东西,三天的时间还是有的,巧姐儿,第一次上门拜见尚老爷子,可不能空着手去,让你阮爷爷给准备些养身的药材,清心丹保命丸什么的也带上些。” 巧姐儿应了一声便跑了。 黛玉又对尚自在说道:“有些苍促,等你俩从放春山回来,再给你们办婚事吧。” “谢陛下。” 他俩也没带别人,一个闪身,便已在百里千里之外了。 等到达逍遥门的山门前时,不过耗去了半夜的光景。 守门的门人揉着眼睛,举起灯笼一照,差点儿没认出气质大变的尚自在。 “四,四爷?四爷,您回来啦?” “你小子嚷什么?还不快开门。” 他俩手拉着手走进主院里,却见主卧室的灯还亮着。 尚自在对下人问道:“老爷子咋到这个时候还没歇息?是一直这么着?还是偶尔的?” “回四爷,就这两天,老爷子老做梦梦到您回来了,这一醒,便再也睡不着了,您房间里的家什都命人擦了擦,又赶在大晴天里,把被子拆开了洗晒干净了。没想到啊,您真的回来了呢。” 尚自在的鼻头一酸,正要拉着巧姐儿上前叩门,房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二闯啊,我怎么听到在儿的声音了?这小子回来了吗?”尚老爷子也没细瞧院子里,便开口问道。 “爷爷,是我回来了。”尚自在的声音很轻柔,像是怕吓到了老人家。 昏黄的灯光下,老爷子揉了揉眼睛,“哈哈哈,我就知道老子没听错,我家猢狲儿回来了。” 尚自在松开巧姐儿的手,扑过去,把早已变的有些娇小的老头儿抱在了怀里。 “爷爷,我想您了。” “哈哈哈,臭小子,老子可不想你。” 嘴上如此说着,两只大手却在尚自在的后背上拍了拍,这一刻,他的心里很踏实吧。 得爷孙俩亲香够了,老爷子才注意到了巧姐儿。 “这娃娃是?” 尚自在挠挠脑袋,走到巧姐儿身边,“爷爷,这就是当今的长公主殿下,您唤她巧姐儿便是。” 第1098章 祖孙团聚,刘家拜望 尚老爷子一怔,忙将尚自在拽到了一旁,“四儿,你,你这胆子也太肥了,咋直接把长公主给拐出来了呢?你知不知道啥叫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万一陛下恼怒了,咱逍遥门上下几百口子人就得上那菜市口摘脑袋了呀,你,你快把人送回去吧,爷爷不求你有什么荣华富贵的,咱都平平安安的才好。” 巧姐儿的肩膀微抖了抖,这尚家爷爷可真是个有趣的老头。 尚自在听到她在偷笑,咧着嘴角,微微的摇摇头,“爷爷,我师父早就不反对了,陛下他们也都乐见其成的。这次我俩有任务要远行,一是我实在是想您想得紧了,二来,也是带巧姐儿认个门,那什么,丑媳妇也要见公婆的不是吗?” 巧姐儿冷哼一声,“哦哟,原来我是丑媳妇儿呀?” 尚自在便顾不得将信将疑的老爷子,忙跑回巧姐儿的身边,“好姑娘,我可不是那意思。” “哼!”巧姐儿扒开他,走到老爷子面前,福了一礼,“爷爷,此去任务艰巨,不知何时才是归期,我俩只能陪您三天,您有什么想吃想要的,我们会尽全力为您办到的。” “好好好,好孩子,爷爷啥也不缺,也没什么想要的,若说有所求,便是求你俩这一生都和和美美的,不然,不然以后见着了老婆子,见着了在儿他娘,没法子交代哟。” 他二人将老爷子扶进了屋,巧姐儿又说道:“爷爷,我爹娘为您准备了些东西,望您莫要推辞。” “啊?陛下,陛下她,她还给我准备了礼物?这这这,太破费了。” 巧姐儿笑笑,袖子拂过桌面,桌子上立时便堆满了匣子跟瓶瓶罐罐的。 他俩将盒子一一打开,巧姐儿介绍道:“爷爷,这些人参灵芝都是养身补身的,您需要时,可得请个信得过的大夫配以辅药。而这些瓶瓶罐罐里,装的都是药丸,名称和用途用法,都写在瓶身上的签子上了。” 老爷子摸摸这个,瞧瞧那个,练武之人,哪个身上没点子陈年旧伤的?这些可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啊。 他不知道的是,阮河给的药材都是各处进贡的,黛玉栽种在望月洞里的,即便肉身强悍如他这般的武道高手,也只会虚不受补的适得其反的。 可这些,如逍遥门这样的存在,也不是想买就能痛快的买下来的,门下的产业收益能安稳的维持门内的运作,对外的交际,已经是很好的状态了,对于这些‘奢侈品’,除非门内有似尚自在这样的武学奇材,才会舍得供其消耗的。 巧姐儿体会不到老爷子此刻的心情,但生于斯,长于斯的尚自在却深有体会,他小的时候,哥哥姐姐们不待见他的原因,除了刘氏的死外,还有老爷子在这方面对他的舍得,一个本该过的如过街老鼠般的人,却偏偏能得此偏爱,他们会善待他才有鬼呢。 “爷爷,这是陛下跟王爷的心意,您便收下吧。您可得长长久久的,好好的活着,陛下说了,待我俩历练归来,便着手办我们的婚事,您到时候得去京都,还要给我们带孩子呢。” 巧姐儿羞红了脸,却也点了点头,“爷爷,在哥说的都是真的。” “好,好啊,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撑,等你们回来了,爷爷给你俩带孩子去。” 这一夜,爷孙俩睡了一屋,巧姐儿则是在尚自在从前的房间里安寝的。 天亮后,尚自全尚自敏他们都跑来了主院。 见着巧姐儿后,还都有些拘谨不自在。 来之前,贾敏还给他俩准备了要给侄子侄女们的见面礼,可尚自在却在那一堆礼物中只挑出了几样来,他还撅着嘴巴说道:“这样就很拿得出手了,小的时候,我爹只给他们的爹娘买过,我,连根毛都见不着的。” 贾敏心疼之余,便由着他了。 巧姐儿自然不会让他不痛快的装什么贤惠,也都依着他,就带了他挑出的那些。 “哥哥姐姐们,我俩来的匆忙,这些是给孩子们的,就劳烦你们代为转交了。” 尚自敏笑道:“殿下您也太客气了,那帮皮猴子,哪用得着这么好的东西啊?” 老爷子笑呵呵的,“行啦,既是他们小叔小婶的心意,你们就帮孩子们收下吧。” 尚自全接过东西,道过谢,对尚自在说道:“你难得回来,今晚,我们,我们一大家子一块儿吃顿团圆饭吧。” 尚自在看向巧姐儿,后者巧颜浅笑,并未拒绝,“嗯,不过,一会儿,我俩想去一趟刘家。” “嗯,该去的,自从表哥病倒后,大舅大舅母一下子都老了有十岁了,能看到你们,他们心里也会高兴些的,别忘了晚上的团圆饭,早些回来。” 他们兄妹三个离开后,尚自在跟巧姐儿也下了山。 刘家住在城里,离逍遥门有几十里山路呢,大白天的,他俩也不好瞬移,便坐上老爷子给安排的骡车。 一路上晃晃荡荡的,在两个人的屁股都快被癫麻的时候,总算进了城。 巧姐儿这才从储物戒里拿出了给刘家大房的礼物,这些,是他们俩自个儿准备的。 “巧姐儿,你说,咱们带的保命丸能治好表哥吗?” 刘家大房从前对尚自在还算不错的,尚自在不想自家表哥出事,心里便难免忧虑不安。 巧姐儿摇摇头,“根据爷爷对他病症的描述,理应是有些效果的,反正吃了也没坏处。” “那倒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刘家大房如今的宅子,就是刘家老宅,刘老爷子一死,几房分了家产,虽住的相隔不远,但彼此之间几乎没什么往来了。 逍遥门的骡车在老宅门口一停,巷子里便多了几双打探的眼睛,既然都不来往了,也不知道这几家又在在意什么? 尚自在跟巧姐儿将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瞧的一清二楚的,但却懒的搭理。 上前扣响了门环,里面便有人应声过来了。 第1099章 勉强的团圆饭,难解的心结啊 打开门的小厮显然是后来才进的府的,“二位面生的很,找谁?” 尚自在故意拔高了声量,“你是新来的吧?我是尚家的老四,刚从京都回来,带我媳妇儿来看望大舅大舅母的,你帮着把车上的礼物搬进去。” 巧姐儿了然的笑笑,暗骂了句幼稚鬼。 果不其然,那些探头探脑的都不禁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小厮不认识他,但知道逍遥门的尚家啊,前几日,尚家大爷才来过呢。 “啊,哦,是。”小厮又冲门里喊了一声,“快去通知老爷夫人,尚四爷四少夫人到了。” 立马就有脚步声远去了。 等他们进了中院,刘家俩口子已经迎了出来。 他们见着巧姐儿就要下跪行礼,接受到眼神指示的尚自在忙给拦住了。 “大舅,舅母,今日我俩只是晚辈,你们要是这么着,那我们可就走了啊。” 四人相携着进了内厅,闲聊了一会儿,尚自在又说道:“陛下擅医术,这次我们回来,还带了两粒她亲手制的保命丸,留了一粒给了我爷爷,这一粒,我们想给表哥服下试试。这丸药,除了赐给几家关系亲近的长辈外,便是那些有功之臣了。” 巧姐儿已经从袖兜里将药丸取了出来,递给了刘夫人。 刘家俩口子泪眼婆娑的又要给巧姐儿下跪。 巧姐儿侧身避过,“还是快去给表哥服下吧,不敢说药到病除,但至少能对表哥的身体有所蕴养的。” 黛玉出品,自是精品。 气色上肉眼可见的变化,让刘家大房的人喜极而泣。 尚自在跟巧姐儿离开时,骡车上塞满了箱子盒子,有刘家俩口子给的见面礼,也有那位表嫂的谢意。 尚自在翻看了看,“咱们这趟算亏了吗?” 巧姐儿瞅了两眼,“人家给的倒是实心实意的,你这是来做买卖来了?” “你信不信,咱们前脚才离开,后脚大舅家的门就得被敲响了?如果大舅他们不刻意隐瞒,等表哥的身体恢复了,那些人还得跑到逍遥门去闹呢,咱回去可得给爷爷上上紧箍咒。” “人心不外如是,不合情理,却又恰在情理之中,你那么感兴趣,要不,咱们调头瞧热闹去?”巧姐儿戏谑到。 “我才懒得跟那些人打交道呢?老死不相往来最好。幸好,咱俩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不然,爷被惹急了,非得好生的收拾他们不可。” 回到逍遥门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夕阳西下,万丈霞光铺满天际,余晖落在远处的山峰之间,山林被晕染成了带着金光的红粉色。 “哇,好美啊!” 巧姐儿瞧的都快沉醉了。 尚自在侧头看过去,她的俏脸上似是戴着一层流光的纱巾,朦朦胧胧的,他的心不由得慢跳了一拍,“嗯,是很好看,但却远不及某人。” 巧姐儿斜瞪了他一眼,“登徒子。” “殿下,您可有想好了要怎么罚我吗?搓背捏脚,还是刷马桶啊?” “呸!尚自在,你皮痒痒了是不是?” 他俩还未成亲呢,他话中这么私密的举动,想想都能羞死个人,巧姐儿再彪悍,那也只是一个才十八岁的小姑娘,不禁粉面含春,羞恼的就挥着了拳头。 尚自在边逃着,边求饶着:“我的殿下吔,小的知错了,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放过人家嘛,以后咱家你说了算。” “你还说,看拳!啊呀,你还敢跑?” 主院外边的空地上,一个左滑一下,右闪一下的躲着,一个娇嗔的追着,光影将他俩的身影都拉长了。 尚老爷子伫立于墙角好久,他浑浊的双眸里有怀念,还有抑制不住的高兴,转身的时候嘟囔道:“年轻真好啊。” 这个时节,天黑的迟。 尚自全派人来请他们爷孙三个赴宴时,外面还亮堂堂的呢。 现在逍遥门的掌门人是尚自全了,老爷子就是镇宅的吉祥物,甭管门人弟子们怎么想的,至少表面上对老爷子是尊崇的。 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除了年三十晚上,尚自在是没有机会参加这样的家宴的。 当初,老爷子为此甚至大发雷霆,可别人的不待见,却从未变过。 今日看着那一张张笑脸,他很不适应,原以为早已对过去不再在意了,可在此时,却无法忽略掉心里的那股酸涩,尚自在想表演个虚伪的笑脸都做不到了。 巧姐儿感知到了他气息上的变化,瞅了一眼,想起黛玉曾对他们兄弟姊妹说过,一个人不幸的童年,会用一生去缝补的,忍不住的心疼他了,不在乎会不会被别人看到,她在桌子底下牵住了他搁在了膝盖上的手。 尚自在反握住那只柔夷,心里头顿时暖哄哄甜滋滋的,但鼻头不由得发酸了。 尚自全高兴的喝了不少酒,微醺后,变的很是活跃,可他说了什么,这俩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勉强的吃了六七分饱,见老爷子打哈欠了,他们就陪着老爷子回去了。 至于其他人期待的寒暄环节,他俩可不感兴趣,能去吃这顿饭,都是给了老爷子面子。 老而成精,他俩在饭桌上的神情,都被老爷子瞧在了眼里。 黑暗中,几声叹息响起。 尚自在转了个身,开口问道:“爷爷,怎么啦?快睡吧,您今天喝了不少酒呢。” “在儿,皇家人待你好吗?” 尚自在将一只手臂枕于头下,嘴角翘了起来,“好,我被宠的不像是别人家的孩子。爷爷,现在的日子,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这就好,爷爷放心了。此次前去历练的地方远吗?” “远,在方外之地呢,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的。” 老爷子坐了起来,“方外之地?那里定然凶险无比吧?除了你俩外,可还有别人同行?” “有的,皆是高手中的高手,您别太担心,以您孙儿现在的本事,若碰上一些妖物,正好给我练练手,而且,你孙媳妇比我还厉害呢。” “唉,凡间的武器似乎也帮不了你什么,不过,你快把蜡烛点上,我给你一样东西。” 第1100章 不知归期的离别,攻击法器铁竹环 “爷爷,是什么呀?” 尚自在问着,手指微动,指尖蹿起一束火苗,将床头柜子上的蜡烛给点亮了。 他翻身下了床,将凉榻上的老爷子扶到地上。 老爷子推开墙角的花几,不知按了哪块砖,墙角顿时凹进去了一大块。 “在儿,把里面的几只箱子都拿出来。” “嚯,不轻啊,爷爷,这些不会都是您藏的私房钱吧?” 尚自在将几只箱子都放到了圆桌上。 “这里的这些,都是你奶奶跟你太奶奶留下来的,本来想着等明天你们离开时,再交给巧姐儿的,反正也睡不着,不差这会儿功夫了,就索性都拿出来了,钥匙我明儿再给那孩子。” “啊~,爷爷,这跟端着一盆香喷喷的红烧肉,却又不给我吃,有何区别啊?” 尚老爷乐呵呵的踹了他一脚,“不是你的东西,惦记什么?将蜡烛拿着,跟我去书房。” “爷爷,咱家这书房,一年到头的,能用上几回不?” “你是在笑话老子没学问吗?你小时候可是老子给你启的蒙呢,老子这辈子就是不爱看书,但也备不住天资聪颖,满腹经纶啊。”老爷子还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爷孙两个哈哈大笑着推开了书房的门。 被惊醒的下人忙跑了过去,却被老爷子摆手挥退了。 将书房里的烛台点上,老爷子说道:“把门关上,窗帘也都拉上。” 不出作者意料中的,暗室的机关就在靠墙的多宝阁上。 暗室里,老爷子指指一边堆摞着的箱子,“一共十五箱,里面装的东西都差不多,你留下一箱便可,其他的全部都带走,咱可不能委屈了巧姐儿。” 尚自在也没去查看别的箱子,打开了最上面的三只,然后都收进了自己的戒指空间里。 老爷子扶着矮柜子,弯腰摸索了片刻后,不知道从何处掏出了一把造型古怪的铜钥匙,原来那幅《荷花》图的后边,还有一处暗格呢。 捧出来的匣子不大。 什么武器,这么袖珍? 尚自在好奇的趴到了桌边。 却见匣子里除了一些比较大个的红绿宝石外,只有一只黑不溜秋的像镯子一样的东西。 而老爷子拿起的,正是这个玩意儿。 “这是几年前,你小师叔祖临终前让人送回来的。当时,我只当是一只不知材质的普通镯子,留着当个念想的。” 老爷子说着,套上了自己的手腕,内劲推至该处,镯子竟响起了嗡鸣之声,似有光芒外泄,却又显而不露的。 “在儿,这异象,是我前些日子才发现的,此物定然不是凡品,要不是刚才提到武器,我差点儿就忘了。你戴上用那什么灵力的试一试。” 尚自在接到手上,输进一丝灵力探了探,可镯子的表现跟刚才老爷子催动内劲时没什么两样。 “爷爷,回头,我跟巧姐儿一道琢磨琢磨吧。” “哎,也好,皇家人见多识广的,或许知道是个什么也说不定的。” 老爷子又将匣子里的那些宝石一股眼的都塞到了他手上,“这些是我年轻的时候,行走江湖偶然所得的,到时候,这些也给那孩子当聘礼吧。咱家出身江湖草莽,无论在家世上,还是财力上,都是我们高攀了,可逍遥门的底蕴太薄,即便拼尽了所有,还是不够瞧的,你可得对人家姑娘好,不然老子死不瞑目的。” “爷爷~” “别叫唤,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也记住了。” 第三天的时候,似乎还没做什么事呢,就又是一个傍晚了,这一天又快过去了。 离别在即,老爷子看着他俩的眼神里满是不舍。 虽说他的身子骨还算硬朗,还有那么些补身子的好药材,保命续寿的丹丸,可人至暮年,就似那深秋之时,枝头上还挂着的泛黄的树叶一般,不知何时,一阵秋风,一场秋雨,便会身不由己从枝头掉落,归于尘土。 面对着不知归期的离别,老爷子的心头发慌,他害怕,却阻止不了。 晚饭是他们祖孙三个在主院的堂厅里吃的,三个人都在刻意的营造轻松愉快的氛围,却又都不经意的那么小心翼翼。 似乎时间都在催促着,往日怎么也得到戌时初时才黑透的天,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便流逝了。 夜已深,分别就在眼前。 老爷子有一箩筐的话,却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了,铁血了一辈子,这会子再也绷不住的眼泪汪汪的了。 尚自在抱着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上,“爷爷,保重啊,等我们回来。您应承了我的,到时候还要给我们带孩子呢,可不许说话不算数哦。” “好,老子尽量做到。” 待他俩闪身不知去了多远了,老爷子还不曾回过神来,还是老管事提醒道:“老门主,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您可是刚答应过四爷的,会保重自己的。” 他们两个回到宫里时,黛玉正起身准备上早朝,今儿是大朝会,从五品往上的京官都会来,像这种日子,事情多而琐碎,黛玉不是今天才有想撂挑子的想法的,可太子还得练练,还不能完全的脱开手啊。 “爹,娘,尚爷爷给了我好些东西,就这还怕委屈了我呢。”巧姐儿边给黛玉理着衣裳,边说道。 旁边,尚自在也没闲着,他也正帮轩辕澈理冠呢。 黛玉笑道:“既是老人家的心意,你收着便是了,咱们家又不在乎这些虚礼,有心就行。” 待微雨要帮黛玉梳妆时,巧姐儿掏出了那只似镯非镯的东西。 “娘,您瞧瞧这是个什么?我们用灵力催动过,但只是有华光隐约其中,别的特异之处却看不出来。” 黛玉拿到手上,看了看,又嗅了嗅“诶,这可是万年才能长出一截的铁竹,瞧这样子,似是被人炼制过,你俩从哪儿弄来的?” “尚爷爷给在哥的。” “没滴血试过吗?” 两个小的都愣愣的摇了摇头。 “试试吧。” 巧姐儿便欲递给尚自在,后者却笑道:“咱家你当家,你来试。” 轩辕澈没好气的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小子倒是顺嘴的很。” 第1101章 天道现身,十年为期 尚自在捂着被敲疼的地方,立马跑到黛玉身边,“陛下,老丈人他欺负人。” 黛玉的眼角噙着笑意,却道:“哦,这么亲疏分明的吗?难不成,你小子还有别的丈母娘?” “玉儿~”轩辕澈不赞同的喊道。 就见尚自在立马跪到了地上,朝着黛玉磕了一个响头,“女婿尚自在,拜见岳母大人。” “哈,哈哈哈~,啊哟,这大早上的,快起身吧,不然我还得包红包呢。” 在这小子耍宝的时候,巧姐儿已经用灵力划破指尖,挤出一滴血落到了铁竹环上。 “诶,娘,这血,好像真的被吸收了呢。” 巧姐儿的话音未落,那铁竹环似活了一般,像一条发光的小墨蛇游弋在了半空中,然后缠上了巧姐儿的手腕。 随着意识的探入,巧姐儿将手腕朝着一旁的墙壁,随着噗的一声,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厚实的寝宫墙壁穿了个鹅蛋大小的洞。 “娘,这是个攻击型的法器。” “再有了这个傍身,我跟你爹就更加放心了,你表嫂已经准备妥当了,今日就要前往放春山了。你俩记住了,那边的情况不明,当以保全自身为要,历练次之,早日平安归来,我俩还等着抱外孙子呢。” 秦可卿是傍晚的时候进的宫,跟随在她身边是宝珠瑞珠,这两个丫鬟如今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了。 又等了一会儿,癫道疯僧也到了。 黛玉让雪雁给他们手上都发了几张纸,“你们到了那边,有时间的时候,帮我寻寻这些药材,记着,放春山绝不是咱们的终点,但必须拿下,为我们所用。” 半夜时分,黛玉正要就寝,一个白胡子老头忽的出现在了寝宫里,轩辕澈凛眉喝问道:“阁下是何人?深夜闯宫,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黛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抬眼望去,不认识,但那股子气息可不陌生。 想了想,便知其身份了,“哟,堂堂的老天爷,竟是个偷窥狂不成?” 老头儿气的胡子抖了抖,“休要胡言,本天道岂会有这等怪癖?” “老天爷?天道?”轩辕澈心虚的坐到黛玉身边,“这位,不应该在,在那上面的吗?半夜三更的跑来咱们家干嘛?” “是啊,老头儿,这个时辰,再习惯晚睡的也该安寝了吧?你说你不是偷窥来的,那你来干啥的?总不会是因为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寂静孤寂冷的想找人聊天吧?咱们可不熟。”黛玉撇撇嘴,又打了个哈欠,这是这具身体多年来形成的习惯了。 天道被噎的都要吐血了,这位姑奶奶是真不好招惹啊,可自己,又不得不来一趟。 “本天道知你是何来历,所以,当日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借警幻来助你一臂之力的。可,可是吧,这一山不容二虎,你,那个,此方世界太小,一旦你动用了本源之力,此间就会因崩塌而消亡了,还请高抬贵手,速速离去。” 黛玉推开挡着自己的轩辕澈,下了床,似笑非笑的走到天道面前。 “你在赶我?可这里是我的家,你要赶我走,问过我爹娘兄弟?问过我的儿女们了吗?你这个客当随主便,懂不懂?” 她此刻说话的神态,依稀有着贾赦的影子,林豆豆虽非她亲生,但这调调却一脉相承的。 “姑奶奶吔,是咱这的庙小,装不了你这尊大佛,还请高抬贵脚,咱换个地儿行不行?”感觉天道老头都要哭了。 “短时间内,本尊哪儿也不会去的,你要是想强行驱赶,那咱俩先打过了再说吧。”黛玉说着就要撸袖子,吓的天道忙拉住了她的胳膊。 “消停,赶紧消停!姑奶奶啊,咱不闹了行不行?” “决定权可是在你的手上。” “行行行,那你还要待多久啊?你今天必须亲口允诺一个时间的。” “怎么也得五六七八年的。” 天道真的要哭了,嘟囔道:“你怎么不干脆说十年呢?” “哦,那就以十年为期。” 天道欲哭无泪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他这是被套路了呀。 “姑奶奶,用,用得着那么长的时间吗?” “父母高堂犹在,我还未尽孝,儿女们还未成家立业,牵挂来了,大圣未有可独当一面的后继之君,怎么,你题让这好不容易太平了两年的天下再起纷争?你想看着这人世间再次饿殍遍野,民不聊生?老头儿,你还说你没什么特别的癖好?还不是吗?而且极其变态。” 轩辕澈附和的点点头,“枉为天道。” 天道指指这个,再指指那个,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可他与此方世界同根同源,同生共死,缺一而不可独活的,他之所以这么害怕,还不是想活的更长久些。 “我,没有怪癖,也不变态,既然你言明十年为期,那咱们就击掌为誓,若有违背者,昭昭天理难饶。” 黛玉伸出纤纤玉手,声音中似满是惊讶抗拒,“呀,男女有别啊,这掌可击不得的,不然,朕怎么有脸面对自己的丈夫,面对朝野众臣,面对天下百姓啊?” 天道恨不得抓过她的手,代劳的拍一下,轩辕澈边憋着笑,边抢先跟天道击了一掌,“我们夫妻一体,我的誓言,同样算数的。” 他还想抱着媳妇儿赶紧睡觉呢,这老头儿要是赖着不走,那怎么行? 天道在黛玉噗嗤的笑声中,吐了口郁气,“那咱们可就一言为定了,在这十年之中,还请上神不可轻易动怒,无论发生何事,都要饶过这方世界。” 他丢下这些话就没影了。 “诶,跑这么快,这是怕朕反悔吗?我林黛玉是那言而无信之辈吗?这小老头儿这是要诬我名声啊。”黛玉拍着大腿,一脸的懊恼。 轩辕澈乐的快笑岔气了。 “玉儿,回头得了空了,咱再找他理论去,咱以后还得在这浩瀚的时空长河里混呢,可不能让他到外面去瞎说。” 他俩的话,天道听的一清二楚的,可是自己奈何不了黛玉,他现在只求她能信守承诺,这十年里大家能相安无事。 接下来,随着帐幔落下,帐中的二人情到浓处,天道老儿也不好意思再听了。 第1102章 一生一死,再续前缘 就在黛玉为未来的离开忙的不亦乐乎时,她被面前的一条红烧鱼给熏吐了。 九十高龄的刘先生刚一搭脉,那双浑浊的双眸中就染上了笑意,不待他说出结果来,贾敏便喜的拍案大笑,饭也顾不上吃了,拉着林如海就回了长寿宫,翻箱倒柜的就要开始为小外孙孙准备见面礼。 以林豆豆为首的小一辈,不想吃这个醋都难。 “爹,娘,我这心里头咋酸溜溜的呢?” 话音一落,那一颗颗脑袋就点如捣蒜般了。 轩辕澈瞥瞥他们,“你们还有没有当兄长的样子了?见面礼可要从现在就开始想啊。” 五皇子苦着脸,往太子的肩膀上一趴,“没天理啊!明明我才是那个最小的。” 林远栋的媳妇笑道:“可不兴这么说哦,小宝宝现在可小气的很呢。” “真实的感受也不行吗?”五皇子还想说什么,嘴巴就被太子捂上了。 转眼又是春去秋来,黛玉已经快临盆了。 又正值春汛之时,向晨林远栋开始忙的不可开交,贾琏这个户部尚书都连轴转了好几天了,还好太子渐渐的可以独当一面的处理事情了。 有人就要问轩辕澈在干嘛呢? 他当然成天的围着黛玉转了,此时若天塌下来,他都只会撑起黛玉头顶上的那片的。 贾赦邢氏不放心,干脆早早的住进了宫里,柳明昊听闻,他也跟着进了宫。 随着生产日期的越来越近,六宜公主也带着箱笼住进了康宁宫里。 在他们看来,黛玉在这个年纪生育,可是件很危险的事,至于她修炼不修炼的,早已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已经是吏部尚书的郑霖,他们俩口子几乎每天是一个上午来瞧一回,一个下午来瞧一回的。 轩辕澈吐槽他就是在趁机偷懒摸鱼呢。 郑霖撇撇嘴,“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个人要生呢,瞧这眼下的黑青,瞧这憔悴的模样,啧啧啧,真是我见犹怜啊。” 轩辕澈当然不甘示弱了。 “就只听你这话,爷都怀疑当年那传胪是怎么考上的?没见识,学问又不行,衙门里实在空闲呢,就多看点儿书,免得人家说我老泰山在那些年里教的太敷衍了。” 黛玉懒的搭理他俩,甩了个白眼,专心致志的吃着她衷爱的栗子糕。 就在她觉得腰腹坠的难受的时候,护国寺的一处禅院里,有个小和尚慌脚蟹似的闯了进去。 “方,方丈,望月洞里的那位贵人不大好了。” 释应愣了愣,“你快去告知你师叔祖。” “哎。” 小和尚跑远了,释应宣了声佛号,闪身到了后崖之上,望月洞里乱作了一团。 有宫女眼尖,“是释应大师来了,太好了。” 释应走了进去,那玉床上的贤太妃面色苍白如纸,肉眼可见的,生命力正在逐渐地流逝。 凭他之力,是无力回天的。 “阿弥陀佛,这要贫僧如何向陛下交代啊?” 释无嗖的立于玉床前,打出一道灵力探之,“阿弥陀佛,咱们还是带着她进宫吧,或许陛下能有什么办法呢。” “可陛下即将临盆啊。”释应担心道。 “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俩带着贤太妃出现在勤政殿的内殿里时,轩辕澈正给黛玉揉着胀酸的后腰,轩辕安郑霖也挤开了杏花雪雁她们,成了端茶递水递点心的了。 黛玉瞧了一眼贤太妃,便叹了口气,眼睛里冒出了水气,“我也无能为力,小起子,着礼部办丧,按太皇贵妃的规制。” 小起子刚应声出殿,黛玉便觉得自己的裤裆湿了,这是要生了呀。 顿时一阵的兵荒马乱,直到贾敏带着几位长辈都到了,才有条不紊了起来。 释无释应并没有回护国寺,而是在等着贤太妃咽气,好给她做法事。 又过了好半天,产房里的黛玉忍不住的叫出了声,而偏殿里的贤太妃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与此同时,天道出现在了偏殿里,那股子威压,差点儿把这两个老和尚压趴到地上。 天道惊觉,这才收了威势。 伸手对着贤太妃的尸身一勾手,一道残缺不全的,显得呆滞的魂体脱离了出来,然后,他的手上出现了一只碧玉葫芦,塞子取出,两道白烟飘出,绕着那魂体转了两圈,很快融合到了一起。 他对释无释应说道:“这两道魂魄是我早些年救下来的,我只算出其与此间有缘分纠葛,却不知还是这般的血缘牵绊。你俩告诉那位姑奶奶,此事无需多谢,能遵守约定便好。” 他说完,便消失不见了。 而贤太妃的魂体向外飘去了。 两个老和尚顾不得探究这个老头的身份,忙跟了过去。 却见她飘飘忽忽的进了产房。 轩辕安也瞅见了,咦了一声。 随即,里面便传来了稳婆的声音,“生了生了。” 啼哭声很是嘹亮,轩辕澈扒着门缝,恨不得冲进去。 又等了一会儿,稳婆终于抱出来了一个襁褓,“恭喜王爷,是位小公主,长得可真俊。” 轩辕澈瞥了一眼,不置可否,刚出生的孩子,能有几个是好看的? 他只关心,产房里的那个,“陛下如何了?” “回王爷,陛下只是累着了。” 轩辕澈却冲到了刘先生面前,“还请您老去给玉儿看看。” “好好,啊哟,你慢着些,这是要拆了我这把老骨头吗?” 轩辕澈几乎是架着刘先生跑的。 释无释应又阿弥陀佛了一声,走到林如海贾敏面前,“侯爷,夫人,贤太妃刚刚去了,是否挪个地方再行举丧?” 贾敏叹了口气,“就去重华宫吧,那里原是她的住所。阮河,你先将人送过去,督促礼部那边麻利点儿。小公主的洗三,就咱自己家的人吧。” 释应又道:“夫人,无须避讳的,小公主就是贤太妃来跟陛下再续前缘的。” “啥?大师,此言可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师兄弟就是追着她的魂体来到产房前的。” “可,可是,她的魂魄不是不全吗?那这孩子岂非?”贾敏愁眉苦脸道。 “娘,刚才我也瞧见了,但那魂体没什么异样啊。”轩辕安忙说道。 第1103章 重华宫的丧事,小公主的满月 “六儿,你没瞧错吧?”贾敏问道。 轩辕安摇了摇头。 “她曾经待你姐姐如亲女,这一世,就由着玉儿护她吧。既如此,那喜事和丧事算不得冲突,对了,安家人得通知到了。” 林如海想了想说道:“如今他们家共有三房在京都城呢,几个后辈都是能干的。” “这家人原本就省心,唉,等瞧过了玉儿,我就去重华宫那边守着。”贾敏叹息道。 “别太累着了。” “嗯,六儿随我一道儿,她毕竟是前朝的太妃,有六儿在,也全了她最后的体面。” 轩辕安没反对,“娘,如果姐姐能过去的话,她必会存了孝子之礼的,眼下便由我代劳了,就当我这个小舅舅提前讨好我小外甥女了。” 贾敏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尽淘气捣蛋,也不怕你小外甥女笑话你?” 轩辕安把脑袋凑到她面前,“就凭您儿子这长相,这气度,还有那满满的荷包,那个小家伙能拒绝的了?” “嘁,是,小孩子拒绝不了,姑娘家的就未必了,谁会稀罕一个老光棍呢?” 轩辕安委屈巴巴的看着林如海,“爹爹,你媳妇欺负人。” “哦,没听着。”林如海扭头对向儒友贾赦招呼起来,“我那儿有刚得的新茶,咱品品去?” “哈哈,等刘先生出来了,咱们就走。”贾赦笑呵呵的道。 邢氏捂嘴憋笑,催婚的话,她贾敏怎么说都好,但自己却不宜开这个口,哪怕出发点都是好的。 这些年来,她时刻谨记着自己的本份,甭管两家之间相处的有多亲密,她从不以辈份在孩子们面前去摆什么谱,训什么话,就更不谈多嘴多舌的了。 她从前在荣国府的脾性行事,倒渐渐的被人忘记了。 礼部接到旨意,从上官到跑腿的杂役,立时个个都忙翻了天,上头的人会怎么想,他们管不着,但事情不能在他们办砸了,要给皇家和朝野上下一个体面的交待。 文尚书为此还动用了其父文相的一些人脉,力求将这两件事情都给办圆满了。 既然给了太皇贵妃的规制,众命妇就得去重华宫守灵,京中南北东西的主道上也都挂了孝,宫门口也是挂上了白灯笼和白绫,这孝一守,按制得三个月,在这期间,百姓家不得婚嫁喜宴,黛玉却下旨定为了二十七天,而且,只避婚嫁。 于是,二十七天一过,便除了孝,咱小公主的满月宴也如期举行。 安家人已从释应口中得知了贤太妃的转生,悲伤的泪眼汪汪中,又多了一份欣喜和不确定。 直至多年之后,小公主婷婷玉立之时,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韵,竟像极了故人,安家的长辈疼的跟什么似的。 这些后话暂且不表。 轩辕安出来晃荡了个把月,就又躲进了花神空间。 贾敏想抓他人都抓不到,便只好先为太子那小哥仨的婚事忙上了。 之前按照那些名单调查的结果并不理想,加上姑娘家岁月匆匆,许多人家见嫁入皇家无望,便纷纷另觅佳婿了。 好在年岁相当的不少,倒不怕没人可选。 最终,太子妃定下了郑霖的小女儿,老四老五也都有了各自的着落,其中老五的老丈人还是个熟人,就是当年的黄俊杰,这货年少时不太靠谱,但他娶了个好妻,生的儿女也都是出类拔萃的。 为此,早已外放多年的穆老三听说后,还写信回京吐酸水了,言词间,吐槽黄俊杰对他家儿子的求娶一推三六五的绝情和势力。 不过,后者完全不恼火,但该炫耀的,还是不遗余力。 栓子接到京中的来信后,穆四娘便带着小儿子启程归京了。 黄家的人,能来的也都要赶来参加婚礼的。 太子皇子大婚,最忙的,又要属礼部了。 不过,等所有的流程走下来,又将是一年春了。 分别多时的亲人,也因着此事,可得团圆,无论是赶路的,还是在京中等候的,都满心期待着这场重逢。 迎春,郭禾,那些出仕了的林家子弟的内眷,都回来了。 林家老宅已经住不下了,安国侯府各院也都扫榻以待。 城中的老百姓们也都是喜气洋洋的。 这一年的这个年节,是贾谢郭文李这几家过的最团圆的一次。 黛玉也在搁笔准备过年的空闲里,找太子深聊了一回。 “儿子,娘跟天道老儿的约定你也知道了,十年好似很长,却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你大婚后,娘会禅位,你想要做什么,只要是利国利民,就放开手脚的去干,爹娘还能为你兜的住底。” “娘,您真打算离开了呀?”太子揪着脸,眼眶红红的,都快哭出来了。 “迟早都得离开的,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万年前的殒落也并非是天道使然,娘得去查个明白,胆敢算计我的,这笔账也该还我了。” “娘,我才多大呀,您舍得让我面对这一切吗?” 黛玉嗔笑道:“你还知道不问我为何不担心呢?你的能力娘是认可的,只是,咱们家少了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你们兄弟在这方面的见识太少了,要不着痕迹的斗赢那帮子各怀心事的大臣们,你的手段还稚嫩了些,但接下来的这几年,娘会陪着你,等你成长起来的。” “那些帝王心术,祖父祖母跟向祖父舅祖父小舅舅他们可没少教的。” “纸上谈兵而已,有些事,不亲身经历,你的内心就会本能的少了防备,可一旦入局乁,必会伤筋动骨。儿子啊,等你继位,到那个时候,那些算计包准让你每天都能见着不重样的。林家是有祖训有子不得纳妾,可你是帝王,之后朝堂上的平衡,你自个儿拿主意,爹娘只负责给你擦屁股。但有一点,你必须谨记,除非嫡妻嫡子真的非常不堪,否则,不许任何人越过他们去,没有了主次,那你的后宫就将是一团乱麻,从此永无宁日,后宫不宁,朝堂必乱。” “嗯,娘,我都记着了。” “郑霖可用,但福州的郑家人就不行了,虽然这些年来你师伯处理的很妥当,但人心欲壑难填,他挡得了一时,拦不住一世,有些东西当断则断,他为难,那是因为那些是他的亲人。” “是。娘,那舅舅们的爵位该如何安排啊?” 第1104章 太子大婚,黛玉禅位 对于这个问题,黛玉沉默了良久。 “娘,按理,祖父他本该是太上皇的。”太子又说道。 黛玉微微的叹息了一声,“儿子啊,我不能封的,你可以啊。你的舅舅们都是好的,至于下一辈,下下一辈,这些年来,你也应该有所判断的,亲人之间可亲可护,但也要防。利益是无坚不摧的,林家能走到权力的巅峰,不是巧合,凭的更不只是运气,而是贾林谢李几家人的同心协力,这种目标一致的情谊世间难求。我们碰上了,所以,我们成功了。但人心这个东西嘛,最难琢磨了,谁也不敢打包票会始终如一。既然不确定,那有防备,就在情理之中了。” “娘的意思是,我可以按制加封,至于掣肘权衡,也须得早做打算。” “嗯,你娘我早就开始了,接下来,我会一步步的移交到你的手上的。等放春山那边有了确实的消息,几位长辈,你的舅舅表舅们恐怕也不会让自己久陷红尘的,候补替代的人选你自己尽快的拿出个章程来,权力的更迭,就会伴随着很多无法掌控的风险,即便咱们家没那么多的龌龊,一切看起来理所当然的,但也难保别有用心之人隐藏的够深,躲在暗处做小动作。” 太子点点头,“娘,儿子都记下了。” “因为修炼的缘故,皇家暗卫的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金影卫的新统领也是认可你的,这会省掉好多麻烦。至于那些特战队,他们皆是直接受命于皇帝的,你手中的权利,将会让你成为古往今来皇权最为集中的帝王,扩张版图,是每个当权者的本能,娘不反对,但也不支持。因为一旦发动战争,任凭再强的国力,都会削弱的,苦的依旧是平民百姓。娘自登上大位,一直在与民休养,大力的发展工农商,现在最富的就属商人了,商税乃是充盈国库的最大来源,如何让商业兴盛的同时,还不让这些所谓的有钱人成了政务下达的障碍,就必须有能遏制之法,我这儿写了一些条阵,回头你细瞧瞧。” “谢谢娘为大圣,为儿子所做的一切。就是,就是吧,这太子就不能换个人当吗?我不想跟爹娘分开。”太子瘪着嘴巴,眼睛里泪汪汪的。 黛玉笑笑,揉揉他的发顶,“儿子啊,爹娘又何尝想与你分开?以后这些话可不许再胡说了,你们兄弟姊妹几个中,谁能比你更合适?他们就是想,我也要敢给啊?天命难违,你小子认命吧。” 母子俩聊了好久好久,轩辕澈静静的坐在外面,不曾进去打扰。 这个年三十的宫宴,热闹非常。 可烟火还未散尽,北疆的八百里加急便进了宫门。 北戎跟羌人又联合到一处了。 今年入冬后,北境连连大雪,牲畜死伤无数,他们见挨不到开春之后的互市,隐藏的狼子野心便又生起了。 从来都休朝的大年初一,群臣集聚德昭殿,贾琮任征北大将军,贾松为先锋,柳湘莲为运粮官,贾芃亦请旨随军北上征讨。 轩辕安也想跟过去。 黛玉允之,大军于五日后出发。 满城的喜庆还未退散,便被离愁所代替了。 直至端午,战报传来。 大捷。 羌人投降议和,除了赔偿大圣数万马匹牛羊外,竟还送来了美人儿。 而北戎的残部,则逃往了草原的更深处。 北疆前沿的卫护所又往北推进了数百里,恰好可依山势布置防线了。 不日,就是太子皇子们的大婚之日。 满城张灯结彩,国子监的监生们一早便领了在仪仗队前撒糖果鲜花的活儿,这帮半大的孩子,一边撒着,一边往自己的嘴巴里塞着糖果,实在是口味太多了,好多都是外面铺子里买不到的,今儿怎么也得吃过瘾了才行。 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几乎都是拖家带口的,一波花雨,一波糖雨,就会引起一波哄抢,好在巡防营的兵士们一大早就来筑起了人墙。 郑霖现如今的宅子离荣宁街不远,郑家那边的人来了不少,不过老实安分的不多。 谢舒冷眼旁观着,没少给郑霖甩眼刀子。 未来的国丈只能赌咒发誓的立下保证,“舒儿,他们是爹娘带过来的,眼下翻脸驱逐容易给人把柄,你相信你男人,一定会处理好的,嗯?大喜的日子,咱得笑,得给咱闺女底气。” “我信,但你要是优柔寡断的,姑奶奶我可不介意自个儿动手,我要是出手了,哼,福州可能就没有郑家了。你看好他们,太子快到了,我去瞧瞧丫头那边收拾好了没有?” 郑霖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冷着脸走向了他的爹娘兄弟。 至于他具体是怎么威胁的,没听到,但最是刺头的他的那个胞弟,满脸不服气的不言语了,而族中的人还有想借着辈分来说事的,都被他的护卫给堵住嘴,拖去了后边。 郑父还想为族人说情,郑霖对他冷笑了笑,“父亲可不要忘了,郑家的荣耀,是我郑霖给的,得我余荫,就得守我的规矩。他们从前如何,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自今日起,谁敢仗着我的势在外面胡作非为,给我女儿拖后腿,我不介意断亲分宗的。” 这么狠的话都说了,郑母都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咽了回去,拽了拽小儿子的胳膊,“快跟你哥保证,以后都不会跟那些人混一道儿了。诶,你犟什么犟啊?这可是你亲哥,还能害了你不成?” 郑霖撇撇嘴,眼神冷冽的扫过郑家人,“行啦,今天都给我老实点儿,谁要敢惹事,那西郊的乱坟岗上,就得多添几具野狗的大餐了。” 不知从何时起,小时候那个还算温馨和睦的郑家变了,连带着自己的爹娘兄弟,对他除了算计,就没别的了。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他们吧。 “师兄,迎亲的队伍快进这条街了。” 早已是封疆大吏的陈佐,神还如同小时候一样,他人还没奔过来呢,声音已经到了。 郑霖踹了他兄弟一脚,“你们俩口子还不快扶爹娘去喜堂?” 他自己则由着陈佐将他拽了出去。 第1105章 成了花果山了,十年之期已至 等太子先迎着了太子妃进了宫,拜了堂了,四皇子五皇子的喜轿才抬上各自的皇子妃往宫门口而去。 贾敏看着面前磕拜的新人,偷摸的抹了好几次眼角。 林如海的心里也是感慨万千的,曾经的林家,期盼多年,却仅得黛玉一根独苗,如今,真正是儿孙满堂了,这是他那些年里想都不敢想的。 这一次小林氏也来了不少族人。 自从黛玉称帝,苏州府已经没有多少人再喊他们这一支叫做小林氏了。 虽然他们的人口还远比不上大林氏的交,但这边的子孙们都上进啊,又有着皇家宗亲的身份,其光华早已闪的大林氏只能缩着脑袋过日子了,蚀心的懊悔,让大林氏的许多老人死不瞑目,可却没有了回头路。 又过了半个来月,一次大朝会上,黛玉宣布禅位于太子。 又三日后,新皇加冕。 林如海从侯爷成为太上上皇,贾敏成了太上皇太后,林远栋林远志林远泊都成了郡王,而林豆豆兄弟三个则都是有封号的王爷,贾琏成了忠国公,贾荃成了新的世子爷,贾赦拉着邢氏赖在宫中不走了。 轩辕王朝最后的那抹印迹,就只是宗庙偏厅里的那些牌位了,新皇的心胸宽厚,就算想移除,也绝不是现在。 转眼又是一年又一年,太子妃郑氏终于生下了嫡长子,新皇大赦天下。 长公主巧姐儿跟尚自在也终于回来了。 长乐宫里,他俩拜见了黛玉这个上皇。 “娘,孩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快过来让娘瞧瞧。” 母女俩抱在了一起。 轩辕澈瞪瞪尚自在,“你小子没欺负我家大闺女吧?” “岳父,您可别冤枉人?我不被欺负了就很好了。” “哼,谅你也不敢。” 等亲香够了,黛玉才问道:“蓉儿媳妇呢?” “爹,娘,你们不知道,我们刚过去时,那放春山都成什么样子了?结界破损,灵力外泄,不知何时闯入的妖兽在山中横行,那什么太虚幻境的,早已是一片废墟。我们几个光杀那些祸害,就用了很长的时间。如今,秩序恢复,太虚幻境不复存在,表嫂将其改为了水帘洞府,放春山也改为了花果山。” 黛玉想到轩辕小六之前的那些胡诌,仍是忍俊不禁的。 唉,木已成舟了,就由着他们借借齐天大圣的名头吧,若是将来真的会,以孙大圣的脾气,应该不会过多怪罪的。 不久后,是黛玉给的赐婚旨意,这小俩口前脚刚接了旨,后脚便跑去了逍遥门,将尚老爷子接来了京都。 尚自全表示他们也即将启程赴京,说是他们可是尚自在这个驸马爷的娘家人,他成亲,他们要是不到场,会让文武百官轻瞧了他的。 尚自在没有拒绝,等他们到了,就安排在尚自水在京中的宅子里住着,能进宫跟着他们小俩口一道生活的只有尚老爷子。 自从新皇加封,两代王爷便都搬到了宫外各自建府,安国侯府成了安国郡王府,是由林远栋一家子居住的。 王仁晴雯原想搬出去的,却被林远栋给留下了。 等北征大军凯旋归来,轩辕安便又开始了埋头修炼的状态,气的贾敏牙痒痒的。 黛玉劝道:“娘,或许六儿的缘分并不在此间呢,岁月漫漫,也不急在一时。” “哼,老娘不管了,对啦,你弄的那什么芥子空间还有多余的吗?我跟你爹的东西也该收拾收拾了,还有你舅舅向叔他们,我们对放春山,呸呸,是对花果山神往已久了。” “都有,都有的。” “这就好,弄妥了,便给我们送过来,要带走的东西可不少呢。” 尚老爷子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能跟这些大佬们坐在御花园里下棋闲聊,然后又从孙子孙媳妇的口中得知了他们即将要迁去花果山养老时,更是惊的半天合不拢嘴巴。 眼看着十年之期将至,秦可卿回来了。 东府上下开心的跟过年似的。 尤氏无法修炼,但被灵丹妙药蕴养着,过上百岁不在话下,婆媳俩久别重逢,亲香的有说不完的话。 只可惜,惜春随着丈夫去了边关,这一次,她们是见不着了。 天道再一次现身宫中,黛玉直对他甩眼刀子。 啥话也不对他说,拉着尚自在便消失在了原地。 天道立时感应到了他俩的离开,还以为自己的催促奏效了呢。 却不知,黛玉带着尚自在,是想让他带路去花果山,她得在两边布下传送阵,这样两边往来就方便多了。 天道还没高兴多长时间,就又感应到了来自黛玉身上的那股子威压又回来了。 这一回,他又再一次出现在黛玉面前,是直接哭丧着脸的。 “姑奶奶吔,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咋又回来了?” “这是姑奶奶我的家啊,那还不是想回就回,你哭丧个脸做甚?苦肉计吗?你觉得我吃不吃你这套?” 天道咬咬后槽牙,他都想跪求了。 这样的大能,他约束不了,更怕不知何时被取而代之,这十年里,他每天都过的胆战心惊的,谁家天道能混成他这副怂样的? 命苦啊,还不是一般的苦。 “你可别强词夺理了,我才不耍什么苦肉计,这会子来,是让你履行那份承诺的。” “哦,可我听着,就是你在赶我呢,我心里头难过的很,暂时不想挪窝了。” 天道瞅瞅黛玉那惫懒的样子,这个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姑奶奶吔,咱不开玩笑了行不行?” 黛玉掐着指头,“这细算来,还没到约定的日子呢,你这就不厚道了呀,即便你是主人家,也没这么明晃晃的赶客人的道理的,更何况,这里原就是我的家。” 天道无语的指指自己,就非得掐到具体的某一天吗? “那我到了时候再来。” 天道丢下一句,消失不见了。 “诶,慢走啊。” 黛玉气人的又来了一声,刚到云端的天道差点儿来个倒栽葱,凡人都是向他有所祈求的,那他又该向谁祝祷呢? 待位于长乐宫里的传送门布好时,又过去了两天。 黛玉索性带上金儿碧儿,由它俩驮着林如海贾敏他们游历起了大圣的山山水水。 邢氏最为开心,“想不到我此生还能走遍这些地方,他姑母,我感觉我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呢。” 第1106章 待黛玉们回到京都,真的到了要离开的日子了。 几家人在长乐宫里吃了顿团圆饭。 黛玉便带着贾敏他们由传送阵去了花果山。 走在向上的石阶上,众人不由得都深吸了一口气。 “此处的灵气真是浓郁啊。” 秦可卿是个杀伐果断的,这里的秩序已然形成。 贾敏接手的很顺畅,虽然繁杂的事务上会有所不同,但大部分还是大同小异的,对她来说,不过都是做惯了的,毫无难度。 黛玉跟轩辕澈轩辕安在此处停留了数年后,又回到大圣看望了一下儿孙们,便带着身边的那些人前往了她万年前为护万民而殒落的黛山域。 此域很大,分成了三洲十六城,但就这,也只是浩瀚天际中的一境而已。 他们自然没有大张旗鼓的回归,而是隐匿行藏的在暗中查了好久。 当所有的证据有了明确的指向,却发现,仇人早已取她而代之,成了黛山域的守护神,受万民敬仰,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忍气吞声,又岂是黛玉的性子? 再加上间歇性暴躁的轩辕安跟巧姐儿这对甥舅。 要不是不能破坏了黛玉的复仇计划,他俩再加上尚自在这个‘没主见’的,就直接拎刀找上门去了。 金儿碧儿自从回到了这里,实力就恢复到了从前巅峰时期,金五跟它的那四个兄弟也都恢复了本体,个个实力惊人,很努力轩辕澈毫不意外的成了他们之中垫底的那个。 为此,黛玉没少花心思哄着他。 这也惹的轩辕安没少阴阳怪气的。 大圣宗在其他势力还未关注到的时候,落到了黛山的主脉之上。 仇人不是没想过将灵气充裕的这里占为己有的,只因此处在数万万年前,已认黛玉为主了,这里的禁制,强如他那不可一世的存在,也奈何不得的,这里便成了让他垂涎了万年之久的唐僧肉。 漫长的岁月里,只能干看着,却也只能干看着。 太他娘的折磨人了。 宗门改头换面的重开后,只苟上了一阵子,就被仇人派来的探子给发现了这里的新情况。 但由于黛玉又布下了隐匿气息的阵法,从而藏住了仇人对黛玉及她的那些灵宠们的实力的窥探。 那人没想到是黛山域真正的主人回来了,他只当是哪个隐世的宗门瞎猫碰上死耗子误闯了进去。 于是,他就想,别人都能进去,那么自己应该也是可以的了,凭他的实力,管他大圣宗背后的人有多强,那也只能是条盘着的龙。 可新的护山大阵上却被黛玉做了手脚。 在他带着一帮子狗腿子,大咧咧的想过来赶人时,却被大阵上的杀招杀懵了。 这个大圣宗似乎跟他想象中不一样啊。 但该死的自尊心又不允许他就此认怂。 在大圣宗招收弟子的消息放出后,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可如今的黛玉早已不是面对警幻那般的货色,还得左右权衡,多番顾忌的憋屈帝王了,她历经千劫而归,比之从前,更加强大了。 那些探子刚过了初选,便被缩成小小一只的金五兄弟五个给逐一的发现了。 以常理,必会容忍着再徐徐图之。 可黛玉从来就不是那按常理出牌之人。 探子们被带到了她的面前,问到了他们所知道的一切,便将几人身上的印记重新落到了宗门里养的几只兔子身上,而人吗?则全给杀了。 可不是她太过嗜血,也不是她狂妄自大,而是这些人的身上的印记使然,她是可以抹除掉,再将人给派回去,可凭对方的实力,这点子伎俩又岂能瞒过对方?这些人除了魂飞魄散,是没第二条路可选的。 转眼便是数年之后。 大圣宗在黛山域闯出了不小的名头,轩辕安他们的实力在这里,已经是可以独霸一方的大佬了。 复仇计划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在对方派人混进来的同时,其实,黛玉也派人过去了,但她派去的人却一步步的从外门弟子,做到了内门弟子,成为了那人手下执事长老的心腹。 这双眼睛,这对耳朵,灵的不得了。 又过了两年,终于,那人的座下大弟子要跟第一洲的皇室公主联姻,四方大能皆纷纷到场恭贺。 大圣宗同样也收到了请帖。 不是出于礼貌,而是那八对大圣宗的好奇,能被派来这种场合的,要么是亲传弟子,要么是宗门长老,甚至这个神秘的大圣宗的宗主都会露面的。 算盘打的不错,黛玉将计就计,就是在揭露真相之前,她一直以纱遮面,至于跟过去的巧姐儿秦可卿他们,在别的宗门势力的眼里,就是些很有实力的生面孔而已。 那人见黛玉真的现了身,还是个女人,还不止一个女人,他的脸上不禁泛起了一抹古怪的笑意,那丝不屑尤为明显,在他看来,女人怎么能站在高处呢? 他在万年前费尽心机的与黛玉义结金兰,图的不就是万万人之上的感觉? 强如那时的黛玉,他都能给算计的为他做嫁衣裳,那么眼前的女子,同样也可以的。 可就在一对新人即将拜堂的时候,他所处之地的护山大阵崩塌,轩辕澈轩辕安正带着弟子们血洗呢。 那人立时想赶回去救援,却被黛玉出言拦住了。 “客还未散,主人怎么能先跑呢?还是说,你并非是这缥缈堂真正的主人?那,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呢?你不说个清楚吗?” 那人黑着一张脸,一股子威压冲着黛玉他们所处的位置而来。 黛玉笑笑,“班门弄斧,陈奎山,就凭你个欺世盗名之辈,也敢在本尊面前抖威风?” 陈奎山被黛玉反击过去的威势逼退了数步,才勉强的稳住了身形。 这个声音,他有多久没听到过了?可是那眉眼,分明陌生的很,会是自己的那位义姐回来了吗? 可那时,她明明都魂飞魄散了呀,哪怕她还活着,从头修炼,只万年便能重回巅峰吗? 不,她似乎更强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啊? 黛玉扯开面纱,放出了金儿碧儿,“陈奎山,你真认不出我了吗?那你,可还识得它们?” 碧儿的龙眼中发着冷嗖嗖的寒光,“主人,还跟这货掰扯什么?先打杀了再说吧。” 金儿用龙尾勾了碧儿一下,“咱听主子的好不好?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冲动?当年魔族入侵,主人为护域下万民,殒身卫道,如今,不过是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主人等了多年,也不急于一时的。” 就在它俩显身的那一刻,就有不少宗门势力认出了它们的身份。 “是域主回来了吗?那俩可是她的伴生灵兽。” “域主,一定是域主回来了。” “难道当年之事,都是陈奎山搞的鬼?” “诶,如今细想来,确实有迹可循啊。” “这人也忒臭不要脸了吧?他是不是说,域主下落不明,是他拼死逼退了魔族?” 声讨声,一浪盖过一浪,陈奎山眼珠子转转,就想要遁走,可他的身形刚要动,当初捆住警幻的那条金线也已将他捆了个结实。 “陈奎山,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黛玉问道。 陈奎山见挣扎不开,瞪着她,“成则为王,败则为寇,你有本事便灭了我,但你别忘了,在我的身后,还有个缥缈堂呢。”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轩辕安打头,大圣宗的众人御剑而来,而且,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拎着血淋淋的人头。 黛玉笑了笑,“是吗?我能造就,就能毁灭,本尊宣布,从今以后,黛山域再无缥缈堂。” 陈奎山目眦欲裂,却在黛玉的掌下,化为了齑粉,消弥于风中。 她谋划了这么久,还以为这货得多难搞呢? 却也不过尔尔。 旧主归位,黛山域一片欣欣向荣。 各宗门势力之间不时的还会有摩擦争斗,但在黛玉看来,都是良性的竞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她最好的态度。 这么又过了几年,她的小公主也长成了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了,巧姐儿跟尚自在又生了两个小子,但轩辕安依旧单着。 闲暇之时,黛玉跟秦可卿都有些想家了。 而这个家,不是某处的一屋一舍,而是有她们的亲人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