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撕天道,疯批大佬创飞三千世界》 第1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一) “啊!杀人了!” “快救人啊!杀人了!” 初春时节,阳光正好。 然而就在这美好的时光里,惊声尖叫响彻云霄,骚乱一阵接着一阵,所有人都面带惊恐。 在人群目光汇集之地,警察局门口,一个女人举着昂贵的相机对着身下的男人狠狠砸下。 “砰!” “砰!” “砰!” 惨叫声和碰撞声应声响起。 人群骚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出了事。 “快!快把她拉开!把她拉开!” 有人惊呼,但女子目光猩红,面露癫狂,完全不似正常人的模样,谁都不敢上前。 女人机械性地持续着手里的动作,宣泄这么多年积累的愤怒。 “住手!叶云归!住手!你在干什么!” 女人的尖叫没有叫叶云归停下,她充耳不闻,还加快了速度。 “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破碎,又像是快门被摁响。 黝黑的镜面沾着鲜血,在烈日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在男人断气的瞬间,一股常人不可见得的光从他身上逃出。 叶云归笑意更深,强大的精神力瞬间将光芒包裹,随后将其吞噬。 世界瞬间静止,叶云归享受着这过分纯粹强大的力量,从男人身上站起。 “你,你做了什么?” 女人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叶云归回头,望着女人眼含惊恐却故作镇定的表情挑了挑眉,讥讽道:“不愧是女主啊,这种时候还能自由活动。” 温娇娇看叶云归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什么女主?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突然她想到什么,愤然道:“你不要以为装疯卖傻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法律?”叶云归嗤笑出声,“温娇娇,你扪心自问,这个世界有法律吗?” 她双手摊开,示意温娇娇看着这个扭曲的世界。 明明是在警察局旁,警察们也荷枪实弹,可所有人脸色都一片木然。 他们明明是维护秩序的执行者,可就像被排除在世界之外般,不惧任何威胁性。 “一定是你使了手段!我之前……” “蠢!你没发现法律只在你身边管用吗?” 叶云归打断了温娇娇的话,言辞犀利。 “温娇娇,当你需要法律的时候,法律才会选择性有效。你故意胁迫他人签订合同金额高达五百亿,合同还有法律效力。你买凶伤人,将你闺蜜的男友打断手脚,证据确凿他竟然一分钱赔偿都不要,不哭不闹,你什么事都没有。甚至你杀了人,所有人都知道你做的,可证据就是灰飞烟灭,警察也没有半点作用。” “不只是法律,你不会以为你身边的黑客厉害到在上头安全网里穿梭都无影无踪,一个因伤退伍的军人比最顶尖的拳击赛手还厉害,在十米开外还能闪现夺枪。温娇娇,你就从来没想过,这些是现实中能够发生的事情吗?” 叶云归每说一句话,温娇娇脸色就惨白一分。 “你要揭穿这一切吗?” 她声音颤抖,眼中充满恐惧,这些事情一旦爆出,她肯定身败名裂。 “都说你蠢了,既然法律不管用,我揭穿它干嘛?” 叶云归冲着温娇娇一笑,手心显露出刚刚抓住的光团,她神态疯魔,笑声癫狂。 “更何况,现在什么都不需要了。” 叶云归一拳握紧,光团被活生生碾碎,飘散四方。 温娇娇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去,她疯狂地想抓住那些光点,却什么也抓不住。 当光芒散尽,温娇娇呆坐在原地,看着惊恐四散的人群和立马拉起警戒线的警察们。 时间开始流动,世界的秩序重新回归。 叶云归她做了什么? 等等,叶云归呢? 温娇娇突然发现叶云归不见了,明明刚刚还在她眼前,为什么她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自己竟然没有半点意识。 “温小姐,您涉嫌牵扯进一场谋杀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的声音骤然响起,温娇娇望着警察,疯狂地挣扎起来。 “叶云归!你回来!你到底做了什么!” “叶云归!” 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叶云归坐在用精神力凝聚的王座上,看着细微的光点,眼中笑意越深,却叫光点越发畏惧。 “你应该知道我留你一命是为了什么吧?” 光点狠狠颤抖,惊恐地回应叶云归:“是,知、知道。” “既然如此,那便结个契约吧。” 叶云归心情不错,不顾光点的剧烈反抗,手指轻轻点下,就在光点上烙下死亡烙印。 死亡契约,依托于叶云归的精神力,只要叶云归想,或者精神力消失,光点就会瞬间湮灭。 在烙印生效的瞬间,光点发出激烈的挣扎,但是被烙印衍生出的丝线死死缠绕,最终变成了一只既像小猫又似小狗的圆团。 “小东西,以后你就叫团子了。” “呜。” 圆团委屈地呜咽一声,意识到自己能发声后,它又吓了一大跳。 “我,会说话了?” 叶云归弹了弹圆团:“既然是我的东西,自然要给你足够的好处,别耽搁了,给我看看同类型的世界还有哪些吧。” 见识到了叶云归的实力,又有死亡烙印的威胁,圆团不敢有任何意见,将无数世界的画面传送到这个空间里。 哭喊、尖叫、嘶吼。 绝望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真可怜啊。” 她所在的空间超脱于时间,能够看到每个世界过去、现在、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叶云归扫视着世界画面,最终在一个世界感受到了微末的召唤。 “团子,世界连接。” “是。” 叶云归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自己趴在一个肮脏湿润的地方。 她刚想抬头看一下周围的情况,下一刻就被人抓住头发拧了起来。 “白若薇,我问你话呢,走什么神?” 叶云归深吸了口气,下意识地握住那人的手,手下一用力,便听见“咔嚓”脆响,那双手便从她头发上拿开了。 与此同时,那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 她的手竟然被叶云归活生生捏断了,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耷拉着。 “阿瑶,你没事吧?” 趁着那几人忙着看刘瑶的伤势,叶云归站起来,环顾四周,而脑子里也开始接收融合这具身体的记忆。 第2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二) (阅前提示,本世界设定更改为社会人士,角色全部成年,无未成年角色。) 叶云归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人生总是被温娇娇和厉北琛两个人折磨践踏。 直到死后重生,她才知道,她所在的世界被污染,与一本名为《豪门虐恋,厉总的千亿娇妻》的小说融合。 原本真实的自由生长的世界被污染,成了一本扭曲的世界书。 在意识到这件事后,叶云归忍受着无尽的痛苦,在无数次重生中捕捉气运核心的痕迹。 最终,在她也数不清多少次的轮回后,她抓住了气运之种,也看到了无数和拥有同样遭遇的小世界。 在已经开始扭曲的世界里,只有被身为主角的气运之子能享受到最好的运道,拥有无上的人生。 但为了维护世界运转,保持气运平衡,与之相对的,总有一群人背负了所有的厄运,享受不到半点好处。存在的意义只有被主角踩进泥泞,悲惨一生。 他们被定义为炮灰、反派。 似乎生来就恶,活该被人凌辱。 和叶云归一样,她附身在的这个女孩便是这个世界的炮灰,连反派都算不得。 白若薇,母亲还活着的时候过着和同龄人一样普通的生活,无波无澜,她甚至觉得自己会这么平静地过完一生。 可当母亲病逝,父亲在母亲的葬礼上认识了一个女人,不出一个月就结了婚开始,她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若薇相当反对,但她父亲心意已决,根本不顾她的拒绝就将那个女人接回了自己家里。 一并接来的,还有女人的女儿,林渺渺,哦不,现在应该叫白渺渺。 她父亲不仅给那女人的女儿改了姓,还让走关系,让白渺渺也进了白若薇所在的学校。 她们就读的学校要求非常严格,为了更好地学习,白振强给她们都办理了住校,平日里不被允许回家。 这样一来,林柳就以分开打生活费不方便为借口,从白若薇父亲那里拿到了给她们发生活费的权利。 一开始林柳还有所顾忌,后来渐渐地给生活费要不就是慢了,要不就是少了。 在白振强没有任何反应后,林柳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到了后头,林柳甚至不给了,让白若薇去找白渺渺要。 白若薇闹过几次,白振强一开始主持公道,时间久了,又有枕头风吹着,压根不管了。 这一通操作,直接贯穿了白若薇的前半生,直到她成年都没有停止。 对于普通人而言,生活费嘛,大不了自己赚去,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不成? 又或者闹起来,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是死是活,总得论一个道理。 可白渺渺和林柳甚至是白振强都并不允许白若薇拥有独立的能力。 白若薇想要打工,他们就去她打工的地方闹,想要在线上赚钱,那就组团线上举报。 总之,白若薇想干啥,他们就搅和什么,绝对不允许白若薇有喘息的机会。 白若薇也想过逃跑,她以为自己不待在家里,和家里断联就好了,结果白振强报了警,声称她失踪了。 最后的最后,白若薇被抓了回去,被打得半死。 为了防止白若薇还有赚钱的念头,白家人甚至威胁她,如果她还想离开的话,他们会给她做精神鉴定,将她送到精神病院去,再给她办理退学。 白若薇最不可能的就是放弃学习,以她的能力根本不足以跟白振强抗衡。 白渺渺甚至不是每个月给她钱,而是一周一周的给,并且还设定了打卡制度,要求白若薇一天三次,每次都要报备自己的行程,并且每次报备都要刷脸。 一开始还只是终端上的通讯报备,到最后白渺渺甚至要求她每次报备必须站在时钟下面视频打卡,将白若薇的生存空间压缩到极致。 她都得去找白渺渺要钱,而白渺渺总是站在高处奚落,将白若薇贬低到尘埃里,没有半点尊严。 而在掌握了金钱后,白渺渺迅速笼络了白若薇身边的其他人,甚至有意无意地激怒白若薇,在白若薇崩溃后,又装出一副白莲花的样子。 白若薇慢慢成了传闻中的疯女人。 她说的话没有人信,她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他人谈资,百般嘲笑。 到了这一步,白渺渺已经不满足于此了,开始造谣白若薇的母亲才是小三,当年逼走了她妈,挺着肚子上位。 白若薇要维护母亲,但没有人听她说的。 白若薇以为自己有能力独立就好些了,可是她想错了,她的日子并没有比以前好过。 在白渺渺的故意使坏下,白若薇高考失利,名落孙山,连大学都没有去成,只能在社会上打工。 在白渺渺和林柳的操作下,白若薇甚至连做导购这些工作都做不了,只能被他们推着,扔去工厂打工。 工厂里的环境比外面恶劣千百倍,尤其是在林柳给了工厂那些人钱后,白若薇的生存环境更加恶劣。 本身工厂就压力大,有一个出气筒出现,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更何况在他们眼里,白若薇真的是个贱人。 一开始只是让白若薇帮忙跑腿做事,买买东西打打杂,最高的欺负也就是言语侮辱。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人越来越过分,白若薇就成了这间废弃厕所的常客。 而叶云归穿越过来时,白若薇的灵魂已经被折磨到没有半点求生的意志,在意识到叶云归的精神体后,还主动让出了身体。 只要叶云归能帮她报仇,就算永远失去身体,她也无所谓。 “你这个贱人,还敢还手?” 尖锐的女声唤回了叶云归的意识。 不是吧?这么快就想继续挨打了? 叶云归奇怪地看了眼那几人,随后扯起嘴角:“你们,确定还要继续?” 叶云归当然不会想放过她们,也知道她们不会真的就怂了。 问这一句话,只是想让她们的余生都后悔今天发生的事情,后悔在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们为什么没有跪地求饶。 果然,为首的穆雪依冲了过来,想扇叶云归的巴掌。 叶云归不再出言,直截了当地挡住巴掌,一只手托住穆雪依的下巴。 “咔!” 第3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三) 狭小逼仄的空间里,任何一点响动都格外明显。 穆雪依张大嘴,因为合不上嘴,只能痛苦地发出“唔唔”声。 跟班还想扑上来,叶云归也乐了,这两个人看到自己的力量还真不怕啊,竟然觉得可以凭借数量优势胜出。 叶云归没有留手,直接将她们解决掉。 “啊!” 两声惨叫响起,晏水心和夏明月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她们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受到重击,疼得头晕眼花。 尤其是夏明月,她撞到了胸口,肺部受创,几乎没法呼吸。 好半天缓过神,惊声尖叫起来。 “白若薇你竟然敢打我们!” 叶云归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们。 都打成这样了,还用这样的语气呢? 这些人即便已经成年,自以为成了大人,实际上也是一群思维简单的家伙。 叶云归没有给她们眼神,解决了这两个小喽啰,她拎着穆雪依将她摁进她们为白若薇准备的“爱心饮料桶”里。 为了恶心白若薇,这群人在桶里加了各种各样的脏料,其中最为直观的就是漂浮在水面被泡得肿胀的蛆。 叶云归没有惯着她的意思,将她精心调配的“饮料”全都物归原主。 “呕!” 叶云归刚把她的头抓起来,她就反胃地吐了出去。 为了避免脏水溅到自己身上,叶云归本就控制着距离。 见她吐了,叶云归手一松,退到了三步开外。 没有叶云归拿着她的头,穆雪依失了力道,摔在地上,刚好把那一堆好东西往身上蹭了个遍。 “呕!” 实在是太恶心了,叶云归不想再多看一眼。 她歪歪头,将目光落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晏水心和夏明月身上。 “到你们了。” “小公鸡点到谁就选谁。” 手指的移动让晏水心和夏明月的恐惧达到顶峰,在叶云归的手指即将停下时,夏明月终于受不住了,站起来,朝着门口冲过去。 “看来不用选择了。” 叶云归笑意很深,两步过去将手搭在夏明月的肩膀上,一副姐妹俩好的表情。 夏明月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祈求道:“若薇,好若薇,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听,多么可怜。 叶云归面露悲悯,似乎都动容了。 她施舍般地伸出手,却是用了更大的力道。 “哈哈哈哈哈!” “求求你!不要!不要!” 这群恶毒的人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她们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恶毒付出代价。 她们对生命没有敬畏,太过自傲,因此肆无忌惮。 她们又过于懦弱,毫无担当,所以当反击开始时无能为力。 叶云归才不管她们的心情如何。 要知道,白若薇经历的何止这些。 有人吃过连毛带肉的死老鼠吗? 带着腐臭和血腥,每一口都是恶臭。 有人知道拶刑吗? 其实用笔也可以做到的,只需要放在指间,一压下去便是钻心的疼。 有人舔舐过厕所里的污水吗? 充斥着恶臭,每一口都是对自尊和人格的践踏。 桩桩件件,无不恶毒。 叶云归这做的才哪到哪啊? 在叶云归所在的世界,她和白若薇一样,承受了无数人无端的恶意,受尽折磨。 在这无数次人生里,叶云归也想过,这些普通人普通配角会不会也是受到气运的影响,所以对她有莫名的恶意。 后来叶云归发现,恶意是有,但也仅仅是恶意。 这些人就算讨厌自己,也完全可以选择不欺负自己,甚至有人克制住了那份讨厌和叶云归做起了朋友。 因此,霸凌也好,欺辱也罢,不过是这些人发现欺凌他们这些炮灰、反派能得到好处才继续下去的主观选择。 教训这些人,叶云归没有半点负担。 她们既然选择了霸凌,自然也做好了被霸凌的准备吧? 叶云归笑得癫狂,手上力道分毫不减。 直到夏明月晕了过去,叶云归随手一扔,她身体如死鱼一般撞在了墙上。 被这一撞,夏明月被撞醒了,睁眼看到叶云归,尖叫着后缩。 看着叶云归将手伸向自己,夏明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跪在地上求饶。 “求求你!” “求求你饶了我!”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啊!” 夏明月的求饶被晏水心的尖叫声打断。 她睁开眼睛才发现,叶云归的目标不是她,而是她身边的晏水心。 她正好对上叶云归嘲弄的眼神,夏明月觉得耻辱,可更让她觉得自己不堪的是,她心里是由衷的庆幸。 庆幸挨打的人不再是自己,而是别人。 晏水心的尖叫很快响起。 夏明月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下意识地朝刘瑶投去求助的目光。 然而她发现,在刚刚的混战里一直隐藏存在感的刘瑶,此时已经到了门边,就差一步就能逃出去。 这个贱人! 夏明月红了眼,她都没有机会逃出去,其他人怎么可以逃。 说不定、说不定这还是个机会! 夏明月眼珠一转,指着刘瑶大喊道:“白若薇,刘瑶想要逃跑!” 刘瑶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望着夏明月,不过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她拧动把手,当即就想冲出去。 叶云归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 大步上前,掐住她的后脖颈将人拽了回来,而后狠狠地摔在泥泞的地面。 她没有立马收拾刘瑶,而是在她惊恐的目光中,重新关上了那代表希望的大门。 刘瑶心头一震,可她吓得说不出话来。 叶云归朝着夏明月挑了挑眉:“你干得不错,我想应该奖励你一下?” 夏明月欣喜若狂,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叶云归伸了个懒腰,悠悠然地靠在门口:“那之后给她们的教训就由你来吧。” 单方面的宣泄确实很爽,但一个套路用久了也是会腻的。 看她们互相狗咬狗,是另一种极致的乐趣。 夏明月愣住,对于同伴,她还是有些迟疑。 不过在对上刘瑶的眼神时,她又想清楚了。 自己刚刚已经把刘瑶得罪了,这群人也不会再信任自己,倒不如就此倒戈,还能压她们一头。 夏明月一想明白,都不用叶云归问,上去就狠狠甩了刘瑶一巴掌。 “贱人,叫你逃跑!” 第4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四) 夏明月没有留手,看到刘瑶愤恨的目光时,将她当做出头鸟狠狠收拾了一顿。 晏水心和穆雪依这才知道夏明月来真的,她俩已经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夏明月还是没有放过她们。 “你们这些家伙,当初折磨我的时候,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遇到这种事情吗?” 夏明月早就厌倦了当跟班的日子,一遭得意,竟是要全部发泄出来。 “啊!” “我错了,真的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她们痛哭流涕,可这哪里够呢? 叶云归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一切。 果然如她所想,像她们的人一旦有了翻身的机会,为了投诚,对同伴只会比之前对待白若薇时更狠。 夏明月收拾那几人时,叶云归伴随着她们痛苦地声音继续整理思绪。 她在时空间隙看到过,如果她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在未来不久后,白若薇就会因为不堪忍受这糟糕的人生自杀,最终闹大了,白振强才不得不将她接了回去。 白若薇以为在家里,关上自己的门,就可以隔绝这一切。 她不想出去,她只想缩在那个被窝里。 可林柳母女不想这么放过她。 她们在日常生活里各种打压辱骂,所有手段都要将她往死里逼。 白若薇一开始还知道她们是故意的,知道自己要忍。 但林柳偷换了她的药导致她抑郁加重,白若薇的精神已经容不得她控制。 最终她选择了爆发,然后…… 推了林柳一下。 是的,让白若薇被赶出家门的理由仅仅是推了林柳一下。 在这个世界,白渺渺是女主,白若薇就是与之对应的反派。 按常理来讲,作为厄运之子,白若薇也该拥有自身的优势才是。 可是没有。 这个世界的气运太贪心,它甚至不愿意给白若薇半点好处,让她卑微,让她低贱,让她任人责骂。 可白若薇若没有缺点,怎么站在道德低谷呢? 所以,最后要白若薇对“爱她”、“呵护她”的后妈林柳动手。 而主角们审判白若薇的借口,是她不礼貌,太过恶毒。 “呵。” 不礼貌。 叶云归都快气笑了。 要知道厉北琛和温娇娇审判她时,还说她因爱生恨,故意一次次曝光厉家和温家的内幕,毁了他们的人生。 而这个世界,他们审判白若薇的理由是,她不礼貌。 在故事的最后,白若薇疯疯癫癫,流落街头,只靠本能乞讨,而白渺渺高傲地从她身边走过。 两个人形成鲜明对比。 “烦死了。” 叶云归觉得没意思极了,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指着地上那几人对夏明月道:“你继续,之后将照片发给我,要是被我发现你玩心眼,你就死定了。” 夏明月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叶云归什么都没说,深深地看了眼夏明月,就离开了。 等叶云归离开,夏明月一个转身,穆雪依就起身狠狠扇了夏明月一巴掌。 夏明月刚刚还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人,现在被甩了巴掌,自然明白和她们之间是不能善了的,当即和穆雪依撕了起来。 当过头狼的恶犬还想回到从前伏小做低的时候吗? 叶云归很清楚,夏明月会如何选择。 这样的霸凌团体,从内部分裂,自然会有更好的戏看。 叶云归有些嫌弃这顶楼的厕所,走到下头,在干净的洗手间洗了把脸,将乱糟糟的头发梳理整齐才回到工位。 这个时间,恰好是晚班的时候。 真的很难相信,一个中高产家庭,竟然会让女儿穷到工厂打工,也不怕别人笑话。 气运之种扭曲世界时也会依据气运之种本身的不同,让世界原本的规则发生转变。 至于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嘛,创作这些扭曲规则时,真有一种没变过人的美感。 她的心声没有屏蔽团子。 巴掌大的小家伙瑟瑟发抖,小声道:“主人,气运之种就不是人啊。” 叶云归:“……” 好吧,你也没放过它。 这小家伙说话怯生生的,但这话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叶云归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她自己创造的,就是随她。 按照记忆,叶云归朝白若薇的位置走去。 白若薇的位置就在两台机器中间,最忙碌,最不得空闲的地方,她的凳子上还刻上不少类似婊子、贱人这类侮辱人的话语。 叶云归没有立即坐下,拿着凳子随意晃了一下,凳子就散了架。 散架后叶云归发现,凳子下面还有特意粘好的无痕钉。 可以想象,若是毫无防备地坐下去,那白若薇未来一周怕是连走路都难上加难。 “唉。” 叶云归叹了口气,就非得惹她吗? 想着,叶云归转头望着周围带着不怀好意的眼神的工友们。 “谁做的?” 叶云归扫视一圈,没有人应答,大家都无视她的话,只把她当成透明人。 这样的冷落也是白若薇遭受的精神折磨的一环,每次在这样无声的逼迫和嘲笑中,白若薇都会崩溃。 这些人把白若薇逼疯,再欣赏白若薇痛苦的模样,并洋洋得意地说:“看吧,我就说过,她果然是疯女人。” 既然如此的话…… 叶云归看到一个正在捂嘴偷笑的男生,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头发。 她速度之快,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 “砰!” 一下。 男生的额头肿了起来。 “砰!” 两下。 男生额头出了血。 “砰!” 三下。 韧性极强的凳面隐隐有了裂痕。 叶云归有些惋惜:“这凳子可是实木的呢,多贵啊,用在你身上还真是可惜。” 男生被撞得头晕眼花,失去了一切行动力。 他早就蒙了,根本说不出话来,眼前一片漆黑。 一向隐忍的人发起火来是格外可怕的,有人想上前帮忙,叶云归用空余的那只手将他抽出了一米开外。 这样可怕的力道,顿时叫其他想上来帮忙的人也止住了脚步。 叶云归没有停手,直到有女生尖叫着哭喊出声。 “白若薇你够了!根本不是他做的!” 第5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五) 叶云归从白若薇的记忆里知道,这是余浩的女朋友,赵莹莹。 她回头冲着女生笑道:“那有什么关系呢?以前他欺负过我不是吗?” 叶云归砸下最后一下,凳子应声碎裂。 男生身体瘫软,胸口轻微起伏着,他还有口气在。 “余浩,曾经在我的宿舍里放过死耗子,在我的凳子上涂过红墨水。而你,”叶云归指着刚刚出声的女生,“你和白渺渺带头贪了集体工费,然后污蔑到我头上,这些事情我都记着呢。” 叶云归狠狠地踹了一脚在余浩身上,那死狗一样的身体颤了颤,再没了动作。 “我现在要宣布一个事情。” 叶云归拍了拍手,声音很大,其他人也被迫看向她。 见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叶云归道:“从今天开始,以后再发生同样的事情,我不会去追查到底是谁做,我只会从你们当中随机挑选一个人出来处置。余浩,就是这下场。不过你们也要记住,我下手只会越来越重。” “我话放在这里,从今以后若是有人被我收拾了,就好好想想,害你们挨打的人是谁。” 叶云归说完,其他人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只是他们都畏惧叶云归刚刚爆发的力气,没有多言,也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叶云归走到刚刚出声的女生面前:“起来,我要坐这。” “凭什……” “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吗?” 叶云归扫过她,不屑一顾。 赵莹莹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又惊又惧,不敢再多说什么,憋屈地抓着自己的包,准备换位置。 想搬凳子的时候,她又听到叶云归说。 “私人物品带走,凳子留下。” 白若薇的凳子已经被这群人画满了鬼画符,根本不是能坐。 赵莹莹泪水终于包不住,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就不怕我们告诉老板吗?” “那你去告啊。” 叶云归面露讥讽,嘲弄地看着赵莹莹。 赵莹莹气不过,当即就要出去。 叶云归想都没想,对准旁边的男生就是一巴掌。 这个男生以前偷过白若薇的卫生巾,滴上红墨水后污蔑白若薇将用过的卫生巾到处乱扔。 也是在叶云归划分的随机人群之一。 赵莹莹被这声音吓得呆住,那男生相当愤怒,从工位上出来,气势汹汹地走到叶云归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你!” 他名叫乔梁,身形高大,长相凶狠,发怒时尤为可怕。 从前,他一旦露出这副模样,白若薇就会吓得浑身发抖。 可惜的是,那个温柔的女孩已经沉睡,如今在她身体里的是名为叶云归的恶魔。 她只是笑着。 “砰!” “哗啦啦!” 撞击声响起,桌椅倒塌一片。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眨眼的功夫,乔梁就倒下了,输得一败涂地。 乔梁感觉每一寸骨头都受到暴击,胃里还不断涌出酸水。 他趴在地上,仅凭本能干呕。 “我刚刚说的,也适用于告状这一条。”她笑眯眯地望着乔梁,指着赵莹莹道,“你别怪我哦,刚刚我就说了规矩,记得让你挨揍的人是她。” 恶人总是会畏惧强者,当有人比他们更强时,他们甚至连埋怨都做不到。 果然,乔梁怕了叶云归,反而将怨怼的目光投射道赵莹莹身上。 赵莹莹脸色发白,也不敢再去找人。 她抓着包,委屈地走到白若薇之前的位置。 叶云归坐在凳子上后,才嘲讽地看着上方的监控。 之前为了欺负白若薇,那群家伙破坏了监控,如今倒省了她一番力气。 虽然更改监控只是她抬抬手指的事情,但叶云归并不想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晚班上到一半,作为男女主的白渺渺和顾明琛来了。 当然,他们不是来上班的,而是作为甲方来考察的。 厉北琛,顾明琛。 温娇娇,白渺渺。 叶云归觉得好笑,世界书的品味还真是一目了然。 原本正常的世界是没有世界书一说的,所有发生的事情都顺应规律,自然前行。 而当世界扭曲后,所有规则开始围绕气运之子旋转,世界的发展也以他们的生活为主要脉络,因此形成了以气运之子为核心的世界书,这也是男女主称呼的来源。 在这个世界,以叶云归原本世界的说法就是,甜宠救赎文。 自小在单身家庭长大的白渺渺从小缺少父爱,又受到恶毒继姐的打压,一度抑郁。 那时,白渺渺遇到了她人生中最耀眼的太阳,顾明琛。 他帮她逃离恶毒继姐的掌控,带她逃课,教她抽烟,让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自由。 在两个人的拉扯当中,白渺渺逐渐意识到原来爸爸妈妈是爱她的,原来她可以不用变坏去吸引别人的目光。 在和顾明琛相处的过程中,白渺渺逐渐体会到了亲情、爱情、友情的重要。 可恨的是,继姐白若薇嫉妒她,屡次恶意陷害,还动手伤害了她的妈妈。 自此,白渺渺对这个继姐最后一丝怜悯也没有了。 想起在混沌空间看到的剧情和世界书的梗概,叶云归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在实际进入这个世界后,叶云归更是觉得这个世界的莫名其妙,像是一个小学生按照自己幻想中的高中生活写出来的成年人之间的霸总娇妻文。 看到白若薇换了工位,白渺渺脸色微变。 白若薇那个位置,可是她专门指派的,怎么可以让白若薇轻松呢? “姐姐,你又在欺负人了吗?” 这个“又”字用得相当精妙。 叶云归把白若薇的记忆和世界线扒了个遍都找不到白若薇欺负人的半点影子,在白渺渺嘴里,她好像是个恶人似的。 “合同里没有规定是固定工位,你如果不会说话的话,就把嘴闭上,不然我会给你缝起来。” 叶云归笑眯眯的,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刚刚被收拾过的车间众人都抖成了筛子,低下头,生怕白渺渺惹怒了叶云归让他们跟着遭殃。 白渺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知为何,她总感觉白若薇不一样了。 不过,再不一样,她如今不还是人人喊打的贱狗吗? 第6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六) 白渺渺垂下眸子,隐去了眼中的鄙夷,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姐姐,你怎么这么说?我只是想关心你而已。” 她每次露出这种表情都会激发起其他人的保护欲,不需要她出手,人心就已经落在她这边了。 果然,顾明琛将白渺渺护在身后,厌恶地对叶云归说:“白若薇,渺渺在关心你,别不识好人心。就是因为你这副恶毒的样子,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你。” “噫惹。”叶云归差点被顾明琛的发言恶心吐了,在鼻子面前挥了挥,“你俩刚去厕所回来没刷牙吗?滂臭。” 以往在顾明琛维护白渺渺的时候,白若薇只能低着头,承受所有人的指责。 可叶云归不是白若薇,在经过无数次的轮回重生后,她的精神状态早就非同寻常。 顾明琛怒道:“白若薇,这是一个女孩该说的话吗?你爸妈怎么教你的!” 白渺渺一听这话,忙道:“明琛,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姐她妈妈……” 白渺渺没有说下去,谁都知道她还要说什么。 妈妈是白若薇的逆鳞,她的离开是白若薇最痛苦地伤疤。 白渺渺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戳到白若薇最痛的地方。 叶云归静静地看着她,白渺渺起先眼神中还透着得意,可渐渐的,被白若薇看得后背发毛。 顾明琛还想呵斥她,这时叶云归才叹了口气。 “你们啊,还真不听劝。” 说着,她直接上前,不想再和他们废话半句。 “撕拉!” “啊!” 皮肉碎裂声和尖叫声同时响起。 白渺渺半张脸都被叶云归撕了下来,露出森森白骨,而顾明琛脑袋磕在白渺渺的下颌骨上,硬是在脑门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周围正提心吊胆担心叶云归对他们动手的工友们恐惧之余,还悄悄松了口气。 打了正主,可就不能打他们了啊。 他们也是听白渺渺的命令,叶云归打他们,难免迁怒到白渺渺身上,让他们生不起对白渺渺的同情,因此连救护车都没给她叫一个。 白渺渺捂住脸尖叫,鲜血瞬间流淌,洒了她半个身子。 顾明琛被撞得头晕眼花,叶云归初步估计也是个轻微脑震荡。 瞥了眼白渺渺的下场,叶云归觉得顾明琛这伤有些轻。 叶云归将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两个人扔到地上,向一旁一个女同事伸手。 “喂,那个谁,针线给我。” 叶云归记得,这个同事是玩娃娃的,平日里随时备着针线做些娃衣首饰。 那人吓得呆住。 叶云归不耐地问:“到底给不给?” 同事这才回过神,赶紧将针线盒掏出来,双手捧着,颤巍巍地递到叶云归手上。 叶云归发现已经穿好的针线插在棉花包上,正方便了她。 将针线取出来,叶云归蹲在顾明琛面前,捏着他的下巴。 她笑得温柔,眉眼弯弯。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修补洋娃娃了。” 叶云归一遍哼着小调,一边有了动作。 “啊啊啊!” 谁都没有想到叶云归竟然真的说到做到,她竟然真的拿着线将顾明琛的嘴巴一点点缝起来! 其他人也不可置信地望着叶云归的动作,打从心底觉得发寒。 顾明琛痛苦万分,眼泪直流,他像刚上岸的鱼,扭动得厉害。 叶云归被打扰到,朝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精神力瞬间倾涌而出。 人身上有不少致命区域,只要攻击,就能让人短时间失去行动能力。 肺部就是其中之一。 顾明琛大脑一片空白,顿时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可叶云归怎么会让他就这么失去意识? 轻轻用精神力一刺激,再怎么难受,他都得清醒地感知到痛苦。 顾明琛没法动作,没法尖叫,被动承受一切。 “白若薇!” 白渺渺捂着脸,看到顾明琛受伤,她的心痛超过了身体的痛苦,惊恐的尖叫在车间里回荡。 “明琛是顾氏集团的小少爷,你这么做,不怕死吗!” “哟,我好怕怕哦~那你去顾家告诉顾夫人,顾明琛在这里被我欺负了,你去啊。” 叶云归头也没抬,似乎是出于愤怒,她下一针扎得尤为狠厉,悲哀的嘶鸣从顾明琛喉咙里挤出,好不可怜。 将他一张嘴全部缝上,叶云归打了个结,剪掉线头,完美地拍了拍手。 做完一切,叶云归才起身将目光重新落到摇摇欲坠的白渺渺,笑道:“怎么?你不敢去吗?” 白渺渺望着叶云归,眼中怨毒不已。 这白渺渺的恢复力还真不一般啊,都比得上某些挖心挖肝还跟没事人一样能和男主he的女主了…… 这就是换汤不换药吧。 叶云归摸摸下巴,继续威胁:“要是顾夫人知道外面……” “白若薇!” 白渺渺急忙阻止叶云归接下来的话,她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白若薇会知道这件事? 要是说出去,明琛如何立足? 更何况,这个秘密明明只有她知道! 白若薇说出来,明琛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是她告诉白若薇的? 白渺渺余光瞥了眼顾明琛,那人望向她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怨恨。 叶云归最喜欢男女主的恐惧,在她无数次重生的时间段里,享受他人的挣扎和恐惧是她难得的畅快时间。 如今也是如此。 她才不会管白渺渺如何,自顾自地说:“你就这么害怕让顾家知道还有个成日里打着顾家的名号横行霸道,随意霸凌其他同学的野种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震惊。 谁都没有想到,平日里金尊玉贵的太子爷竟然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 这个世界是救赎故事,气运在选择核心时自然会为了追求美强惨去选择一些生来就带有复杂性的人。 顾明琛就是典型的美强惨,在他成年之前,他都是顾父藏在外头的私生子。 顾父是顾家三代以外的旁支,被当家大小姐顾云烟选中,这才有了一飞冲天的机会。 顾云烟为人薄情,手段狠辣,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为了不被妻子发现,顾父特意将自己的儿子放到距离顾家千里之外的外省省城。 直到顾明琛大学毕业后,顾家原本的继承人顾明珏突然重病,这时顾父才趁机将顾明琛从外头接了回来。 之后顾明琛展露出惊人的天赋,顾明珏出于嫉妒,百般陷害。 最终顾云烟都厌弃了一副狰狞面孔的顾明珏,将自己的儿子送出国,立顾明琛为继承人。 这个故事,还真是眼熟啊。 顾明珏也是与男主相对应的那个倒霉蛋,只不过他的逼格似乎比白若薇大一些,好歹算得上个反派boss? 叶云归浅浅一笑,指腹抚摸过他嘴上缝得紧实的涤纶线,而后慢慢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明琛。 “我想,顾夫人一定很想知道你的存在。” 叶云归的话像是钉子一样,扎在顾明琛的心上。 在她的目光刺激下,顾明琛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绝望。 “够了!” 白渺渺顾不得自身痛苦,冲到顾明琛面前,张开双臂,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少女娇弱身影那样决绝,即使她也因为害怕身体在微微抖动,而这个姿势又避开了她狰狞的脸,不足以让顾明琛感到惧意。 她那样誓死保护自己的模样,叫顾明琛刚刚对她的怀疑散了个干干净净。 “你再这样,我一定会报警的!” 白渺渺阴毒地说,搭配上她狰狞的面容,哪有小白花的样子。 叶云归依旧是那副随意的模样:“那你报警吧。” 第7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七) 她眼中带着笑意,也不去看白渺渺,只盯着顾明琛。 白渺渺气急,当即就要掏出手机。 叶云归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白渺渺一咬牙,摁下了号码。 可这时候,一只手阻止了她。 白渺渺错愕:“明琛,为什么?” 顾明琛说不了话,只能虚弱地摇摇头。 如果闹到警局,事情就会不受控制。 以父亲口中顾夫人的性子,只要有一点风声漏到她耳朵里,自己都必死无疑。 “废物。” 叶云归嘴角翘起,毫不留情地吐出这两个字。 也不顾那两人难看的表情,她歪歪头,扯起一个夸张的笑来。 “对了,你刚刚有说要报警的对吧?” 她笑呵呵地走到旁边,随机挑选了一个男生,点了点他的桌子。 就在男生抬头的瞬间,叶云归直接一巴掌甩过去,将他打得头晕眼花,连鼻血都流了出来。 这个男生,曾经在白若薇的凳子上倒红墨水,然后在墨水将白若薇洁白的裙子染成大片印记的时候,发出嘲笑。 也是他,作为白渺渺和顾明琛的狗腿子,积极散播白若薇的黄遥。 “我的规矩你们应该都知道,该怪谁,也别怪错了人。” 叶云归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她没有工作,只是悠悠然地玩起手机。 白渺渺不明所以,可触及到那个挨打的男生视线时,发现他看向自己不再是平时的崇拜,而是怨毒。 明明打人的是白若薇,但他却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但顾明琛的伤势拖延不得,白渺渺只好先扶着顾明琛去医院。 叶云归庞大的精神力足以让她不去看就能感知所有人的反应,以及他们所思所想。 平日里的小团伙团结异常,如今却是散成一盘散沙。 真好笑。 “团子。” 叶云归在外面大杀四方,气运系统正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火竟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主、主人,有什么吩咐?” 团子睁着闪亮的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爱些,希望叶云归别上头了也给它一巴掌。 “你感知到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在谁的手里吗?” 气运之种,也就是在扭曲世界下脱离掌控的世界核心。 在叶云归自己的世界,因为那是都市甜宠的剧情,以女主温娇娇为视角,所以叶云归一直以为在温娇娇身上。 无数次失败后,直到和世界的联系越来越强,她才发现气运之种竟然在厉北琛的身体里。 因为小世界无数次循环积累了太多的因果的缘故,叶云归的精神力足以将气运之种抓捕分离,并且利用自己的力量给气运之种升级,造就了团子这样一个气运系统。 也就是和团子签订契约后,叶云归对于气运之种了解的更深。 它不一定出现在男女主身上,并且不固定存在某个人体内,而是会将利益最大化,尽一切可能去助推男女主的成长。 作为同源,让团子来查找要轻松很多。 团子感悟了一下,开心地竖起耳朵,尾巴也乐呵呵地摇动起来。 “找到了,主人,在白渺渺身上。” “干得不错。” 叶云归了然,心念一动,一粒由精神力凝结的光芒出现在团子面前。 “吃吧,给你的奖励。” 团子瞪大眼睛,尾巴摇得更加欢快了,一口就咬住光芒,将其吞进肚子。 纯粹的精神力味道非常不错,一口下肚,将团子的小肚子撑得圆鼓鼓的。 团子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满足感爆棚。 在它的小心脏里,叶云归瞬间从可怕的大魔头升级成最好的主人。 车间里,所有人都安静得不像话,生怕惹怒了叶云归引来惩罚。 他们在叶云归的警告下只能最快速度地工作,甚至连带着叶云归的那份都干了。 等闹铃响起,叶云归慢悠悠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直到她出了车间,所有人顿时都松了口气。 “疯了,她简直疯了!” “她怎么突然有那么大的力气?” “对了,她今天不是被穆雪依她们叫到上面厕所去了吗?穆雪依她们呢?” 车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大家这时才发现,穆雪依几人至今没有回来。 白渺渺当即要和顾明琛去医院,可到了医院后,医生看到她和顾明琛的样子倒觉得莫名其妙。 白渺渺这时候才发现,她和顾明琛在外人眼中实际上一点伤都没有。 白若微她怎么做到的? 白渺渺哆嗦着身子,对叶云归的恐惧达到顶峰。 她掏出手机想要和妈妈求救,但是这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她没办法说出一个字。 “啪嗒!” 手机掉在地上,白渺渺眼中充斥着无尽绝望。 叶云归哼着小调往家走。 白若薇手里的钱已经不多了,她需要回家拿回属于白若薇的东西。 白家虽然比不得顾家,却也算得上中上阶层,是年入千万的家庭。 白家年入千万,白若薇在工厂打工的钱每个月还只给她发三分之一,三分之二直接发到林柳手里。 白若薇攒不了一分钱,到最后它的下场还是穷困潦倒,饿死街头。 两相对比,当真讽刺。 白家位置在市郊别墅园区,叶云归看了一眼还剩八十的余额,她果断用仅剩的钱打了车。 回到白家,叶云归依照记忆将手放在指纹器上。 门锁没有任何反应。 奇怪,是这根手指没错啊? 指纹试了几次不行,叶云归又输入密码。 当密码错误的提示音响起时,叶云归明白了,白渺渺怕是又跟白振强夫妇告状了。 指纹被删,密码被改,叶云归深吸了口气,摁响门铃。 别墅内灯火通明,自然不存在没人听见这种事情。 “唉,何必呢?” 叶云归彻底失去了耐心,也不再按,转头就打了个电话出去。 别墅里,林柳轻蔑地看着叶云归。 这小贱人,竟然敢欺负她的女儿,她妈都死了,拿什么跟自己和女儿争? 林柳心中得意,转头时却换上一副担忧的神情。 “老白啊,若薇还小,不懂事。想来她欺负渺渺也不是故意的,还是因为咱们不够关心她,让孩子进来吧。” 这话看似调和,实际上拱火效果拉满。 “还小?”白振强火气“噌”得一下就上来了,“她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还小吗!让她在外头站着好好反省!” 白振强继续看着手里的书,对于白若薇的行径他早已忍无可忍。 原本他是想好好待白若薇的,偏偏她性格刁蛮,简直和她死去的亲妈一个样! 林柳似乎被吓到,也不敢吭声,只是眼中的笑意,完全藏不住。 林柳又假模假样地劝说几句,可每句话都将白若薇踩到泥地里,好像白若薇真是什么天生坏种。 眼瞅着白振强对白若薇越发不满,已经到了临界点了,林柳才停下来。 过犹不及,她一向知道白振强的阈值在哪里。 她坐在白振强身边,将手搭了上去,含情脉脉地望着他,用身体去安抚白振强的怒火。 他俩在客厅做这种事情佣人们已经见怪不怪,停下手中的活,默默退回了佣人房间。 叶云归在外面没有等多久,她刷着手机上,一段十多分钟的影视吐槽还没看完就感受到了地面震动。 一抬头,三辆大型挖掘机气势汹汹地从远处驶来。 叮,您的挖了么订单已到位。 第8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八) 等到挖掘机靠近,车上的师傅见打电话的是叶云归这一个小姑娘,不由得心生疑虑。 “小姑娘,是你给我们打的电话?” 叶云归点了点头,笑道:“叔,动工吧,电话里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的。” 师傅还是不放心,又问:“你是这家的户主?” 叶云归再次点点头,将自己的身份证放到师傅面前:“对,叔叔,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房子,我爸爸找了小三把我赶出来了。你可以放心大胆地挖,价格还是那个价格,有什么后果我担着。要是等我爸出来了,你们挖不了,这出场费也不够你们来回辛苦一趟啊。” 叶云归两三句就将事情前因后果以及和挖掘机师傅的利益关系摆清楚。 师傅看了眼身份证,想也是这个道理。 来都来了,这钱不赚白不赚。 “你这小丫头,叔喜欢你的性子,兄弟们,开挖。” 队长打了手势,其他挖掘机也开始动了起来。 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林柳和白振强啃得难舍难分。 他俩一开始都没发现外面的动静,直到墙体倒塌的震感传来,以为发生了地震,赶紧逃命。 冲出门后,两人看到不知哪来的挖掘机将整个院子拆得面目全非,又觉得还不如来地震呢。 “停下来!都停下来!” 白振强气得高血压都快犯了。 然而师傅们早就从叶云归嘴里知道他是什么货色,自然不可能听他的。 他想上前阻拦,可是挖掘机正在工作,他又不敢真的拿命去拼。 慌乱间,白振强看到叶云归在门外笑容灿烂,顿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咬牙切齿地吼道:“白!若!薇!你在闹什么?还不让他们给我停下来。” 叶云归瞥了眼衣衫不整的白振强和林柳,做出一个挑衅的表情,任由他俩被气到跳脚。 挖掘机在院子里肆虐一通,因为堵着门口,白振强连出去和叶云归算账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挖掘机将院子拆了个稀碎,连老鼠好不容易打的洞都一铲子撅了。 “停下来!” “停下来啊!” 白振强和林柳心都在滴血,叶云归在外头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与挖掘机动工的巨大轰鸣声、白振强林柳扯破嗓子嘶吼的喊叫声混合在一起,场面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佣人们在窗户后面将一切尽收眼底,起初还想看笑话的心如今全变成了惶恐。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向来任人欺凌的大小姐突然变了性子,打不开门,竟然直接叫挖掘机来抄家。 院子里拆了个稀碎,因为声音巨大,别墅园区的其他人得到了消息,甚至特意开了车过来凑热闹。 白振强看着几个熟悉的面孔简直眼前一黑,他已经能够想到,等过了今天,白家在圈子里会成怎样的笑话。 在院子被拆掉后,为首的师傅见叶云归没有叫停的意思,将目标转向别墅。 他可记得叶云归在电话里说的,拆得越多给钱越多,要是将这别墅干掉了,今晚一票至少上万。 挖掘机师傅蠢蠢欲动,白振强终于受不了了低了头。 “白若薇!你让他们停下来!有话好说!” 叶云归伸手打了个手势,师傅们觉得可惜,不过还是立马停了下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白振强被叶云归眼中的嘲弄气得身子直颤,压着怒气问:“你这次回来到底是干嘛的?” 叶云归摊摊手:“要钱啊。” 白振强皱眉,下意识地转头瞥了眼林柳,不过他没有多想,转而冲着叶云归吼道,“我每个月给你一万的生活费,这还只是吃饭的钱,其他的都不计入其中,你自己还在打工赚钱,你来找我要钱?你把钱都花哪里去了?” “一万?”叶云归冷笑一声,摇摇自己手机,将收款记录打开,“我不仅一分钱没收到,我一个月打工月薪六千还要被林柳拿走四千,剩下两千白渺渺还要敲诈过去一大半,我哪有钱?” 白振强才不相信自己贤惠的妻子和乖巧的小女儿会做出那种事情,看也没看叶云归的手机就直接反驳:“胡说八道,你又想陷害你妹妹和妈妈吗?” 陷害。 这个词,真耳熟。 在白若薇的记忆里,每次她跟父亲提起钱的事情,都会被林柳母女圆过去。 甚至会临时在白若薇房间里藏钱,然后找出钱,证明白若薇在污蔑白渺渺。 一开始白振强还会信,到后头就完全不管白渺渺的死活了。 可是,白振强真的是被蒙蔽的吗? 叶云归抱着胳膊,不冷不热地说:“真相如何,你抬抬手指就能查出来不是吗?” 年入千万,身家过亿的老总,要查自己女儿的流水还不容易? 事实上,白振强就想打压白若薇罢了。 最好让白若薇死在她还不能完全掌控自己人生的时候。 为什么一个父亲会这么对自己女儿呢? “白振强。” 叶云归直白地喊他名字,那一声“爸”她实在叫不出口。 “你替我代持的妈妈的那份遗产,我好像一直没跟你要过。” 白振强瞳孔猛缩,没有想到这个懦弱的女儿竟然直接将事情挑明。 叶云归把玩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妈妈和你白手起家,当年她出资金,你技术入股,妈妈临终时立下遗嘱,将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留给了我。家里的现金没有遗嘱,一半是你的夫妻共同财产,而剩下的一半对半分,我有四分之一。” 这样的家庭,对继承遗产的问题看得很重。 白若薇的妈妈临终前已经为女儿的利益考虑最大化。 她没有想到的是,在家庭和学校里无休止的霸凌,足以将一个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就摧毁。 白若薇死前,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崩溃,每日在生死边缘挣扎,连正常的交流都做不到,更别提鼓起勇气拿法律武器去对抗这些将她踩踏进泥泞里的人了。 白若薇是个被欺负到麻木的孩子,可她叶云归不同,她是个不计后果的癫子。 她冲着白振强咧嘴一笑,笑容中充满恶意:“我要你现在将钱全部转到我手里,不然的话……听说你正在和顾家谈一个大单子?” 第9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九) 白家有钱,但远远比不上顾家。 这笔单子若是成功,足以让白家挤进上流社会。 叶云归的威胁戳中白振强的死穴,他死死地盯着叶云归:“你敢。” “你都要让我死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叶云归以同样的眼神回望白振强,“你最好想清楚,是我将遮羞布捅开,大家一起死好,还是你交出妈妈的遗产,我们皆大欢喜的好。” 白家为了顾家这笔生意几乎搭上了所有,要是真因为什么毁了,顾家没有损失,白家倒是有可能一夜之间垮台。 白振强一直在深呼吸,好容易才稳定了血压。 云栖当年留下的资产不少,其中大头就在股份。 股份当然不可能给白若薇,倒是能用钱来先敷衍一阵。 想罢,白振强稳了稳神道:“公司现在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其他东西要走手续,钱的话我今晚可以转你一百万,余下的后续给你。” 叶云归自然知道他打的什么心思,不过她没有拒绝,扬起开着录音的手机笑得灿烂:“白总,这可是你说的,我都记下来了哦,请现在转钱。” 白振强黑着一张脸,当场打了个电话命人将一百万打到白若薇账户上。 叶云归直到收到账了,当场给三个工人每人转了两万块钱,请他们离开了。 叶云归没急着走,大摇大摆地走进房子,吩咐佣人给自己做一份晚餐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林柳是一条蛇,私下再怎么整白若薇,表面上还是客气,所以白若薇还能够保留从小住到大的房间。 家里佣人早就被林柳换了个遍,平日里拜高踩低,但此时见识过叶云归发疯后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欺负叶云归,乖乖的做好饭端上来。 别墅主卧里,林柳紧张地拉着袖子,而白振强则是看着秘书传过来的资料。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林柳和白渺渺的流水动向,甚至包括她们的私人账户信息。 很快,白振强关掉了手机。 林柳一下子站起来:“老白……” “啪!”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振强一个耳光甩过去,打得噤声。 白振强目光阴冷:“我每年给你和孩子们的生活费是三百万,但用在白若薇身上的,没超过三千。” “我……” 林柳想要解释,但白振强完全不想听她说话。 “我平日里很纵容你,因为你不是她亲妈,有偏心也很正常。但你显然不知道狗急跳墙的道理,现在把她逼到这个份上,差点坏了我的计划。” 白振强掐着林柳的脖子,声音都带着杀人的恨意。 “你要么下手就弄死她,要么就让她完全想不到这方面的事情,等套空了股份,她也从我手里拿不了多少钱。结果你怎么做的呢?” 白振强是商人,爱财如命,在这个关头出这么大的篓子,他如何不恨? 他手劲大得出奇,林柳喘不上气,窒息的痛苦一阵阵传来。 喉咙被卡住说不了话,林柳只能含着泪看白振强。 良久,白振强才找回了理智。 他神情缓和下来,温柔地抚摸林柳的脸颊。 “听我的话,最近不要给我惹事了知道吗?” 林柳又惊又惧,死亡的恐惧还萦绕在她周围。 不管平日里白振强如何温柔,在此刻她都意识到自己和白若薇并无不同。 一旦触及到了他的利益,白振强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她惊恐地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丝讨好的笑意,像是第一次认识了这个男人。 白振强杀云栖的时候她没害怕,放任白若薇完全不管的时候她没共情,她总觉得自己是特殊的,和白振强才是青梅竹马的爱情。 可如今针扎到她自己身上了,她终于怕了。 不过在短暂的恐惧过后,林柳想起白渺渺和顾明琛的关系。 白家和顾家搭上钱,完全是因为顾明琛喜欢渺渺。 只要有渺渺在,白振强就翻不了什么风浪。 看着白振强去忙自己的事,林柳进入浴室,望着脖子上异常显眼的掌印。 她沉着脸,眸中神色越发森冷。 叶云归舒舒服服地在家里待了一晚,次日一大早就叫司机送自己回去。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早就在工作群里传了个遍,司机也没有推脱,赶忙请这位祖宗上了车。 叶云归很喜欢他的识趣,上车后继续补觉。 一路上倒是平安无事,中途叶云归听到响声,一睁眼,发现司机正在打电话。 察觉到叶云归醒来,司机连忙挂断。 “怎么了?”叶云归伸了个懒腰,慵懒地问。 司机心跳快得恨不得加速到120迈,结结巴巴地说:“小姐,老爷临时有事,前面太拥堵,一会我可以停在知青路口吗?” 哦,叶云归明白了,有人皮痒了,想挨揍了。 她撩撩头发,意味深长地笑道:“好啊。” 司机打了个寒颤,他总觉得,大小姐好像看出了他们的计划。 将叶云归在巷子口放下,逃命似的离开了。 知青路和她所在的工厂隔了个废旧工地,横穿过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里早就废弃了,工人们都离开了,这一路人少得可怜。 叶云归往前没走几步就听到了钢管拖地的声音,很快就由几个壮汉出现在她对面,她一转身,发现身后的路也被另外一群大汉堵上。 想到昨夜黑进白振强手机实时监听到的命令,她这父亲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本以为他会晚几天动手呢。 叶云归活动活动手腕,赶在大汉们放话之前问:“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为首的壮汉脸色微变,瞧着叶云归不懈的眼神怒极反笑:“小姑娘,口气不小,那哥几个满足你。” 他立定身体,打了个手势,其他人一下子进入了攻击的预备状态。 “上面说了,打死算完。如今看来,也不必留全尸了,到时候就扔到地基里,水泥一倒,谁也看不出来。” 壮汉看似是在和手下说话,目光却随时落在叶云归身上。 他在给叶云归增加心理压力,让她感受到濒死的恐惧。 然而叶云归甚至没有看他,而是数起了对方有多少人。 第10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十) 壮汉没有得到想要的反馈,当即拉下了脸。 “动手!” 在得到指令的瞬间,一群壮汉冲向叶云归。 叶云归看着他们,也露出了标志性的癫狂笑容,转身迎了上去。 小小的巷道里充满了厮打的声音。 为首的壮汉一钢管砸在叶云归脑袋上,顿时将她砸得脑浆四溅。 “哈哈哈哈,臭娘们,还以为多厉害呢。” 他大笑着,可惜的是没笑两声,却发现叶云归好端端地站在不远处。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虽然觉得邪门,但依旧壮着胆子过去将叶云归打了个血肉模糊。 他们以为叶云归必死无疑,然而下一秒,叶云归又出现在了不同的地方。 壮汉们杀红了眼,朝着叶云归攻击过去。 “啊!” “杀了你!” “怪物!我们要杀了你!” 壮汉们拿着铁棍不停攻击,然而真正的叶云归却坐在不远处的工用高脚凳上,用手机录下他们的惨状。 只需要一点点精神暗示,这群人自己便将自己了结了。 将证据保存充足后,叶云归收好手机,解开了精神暗示。 壮汉如梦初醒,才发现叶云归安然无恙,而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是…… 壮汉眼神充满了恐惧,双腿打颤。 有的人会因为害怕双腿发软,而有的人惧意会加速他的愤怒。 眼前的壮汉就是后者,他害怕到牙齿因为颤栗发出碰撞的声响,但随后滔天的愤怒让他辨不清当前形势。 “你这个怪物!” 他操起砍刀,朝着叶云归冲过来。 叶云归眉毛都没动一下,虚空一拍。 壮汉面目狰狞,他才不相信,自己一个体格健硕的壮年男人会对付不了叶云归这样一个外表柔弱的小姑娘。 若叶云归真的是普通人,她怕是真得交代在这。 可叶云归是个疯子。 精神力凝聚成巨手,无情地朝他碾压下去。 “砰!” 壮汉直接被压着跪在叶云归面前。 他作恶这么多年,这次也想着轻轻松松就能完成任务,遇到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啪!” 壮汉被压得趴在地面,浑身上下都因巨力震得生疼。 怪物! 那是个怪物! 叶云归一上午都没有来工位上。 白渺渺想起昨夜母亲的交代,心中不由得冷笑。 父亲找的人可都是一群亡命之徒,手上沾了不少人命,要搞定白若薇这个小贱人,易如反掌。 昨夜她和顾明琛跑遍了所有医院,可没有一个人能看到他们的伤,最终他们只能自己操刀。 两个人互相给对方动手术,要一针针刺穿皮肉缝合,要剪开和血肉长在一起的棉线…… 这个过程白渺渺已经不想再回忆第二次。 “渺渺。”穆雪依顶着个青紫交加的脑袋走过来试探,“你知道白若薇怎么没来吗?” 白渺渺迷茫地眨眨眼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清楚,我今天也只地临时过来检查的,可能她路上出了什么事吧。” 得知叶云归不在,穆雪依松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说:“白若薇那个贱人,我一定要杀了她。” 白渺渺担忧地看着穆雪依:“可是,姐姐现在和以前很不同了。而且,我想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你不用给她说话,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一直被欺负,要不是我们护着,你得被那个破鞋生的欺负到死。”穆雪依烦躁地抓抓头发,随即想到了什么,目光阴冷,“你不用管,这件事我来处理。” 白渺渺还要劝说,穆雪依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她身后的一群跟班,抓着脸色铁青的夏明月要出去“办事”。 昨天夏明月借着白若薇的势折磨自己,白若薇不在,自然要好好地回敬回去。 叶云归一上午都没有来,白渺渺更是坚定了父母已经得手的事情。 许多人来问,她只说自己不知道。 其他人慢慢胆子也大了起来。 赵莹莹愤恨地说:“我看啊,说不定是出去找野男人,被人搞死了呢。”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对啊,她之前还勾引明琛,如今就偷偷溜出去,不是找男人谁信啊。” 余浩记得昨夜的毒打,阴沉着脸说:“这婊子是个不安分的东西,一百块钱一晚上,真是便宜的破鞋,死了倒好。” 众人嘲笑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 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在门口突兀地响起。 “破鞋?死了?” 众人面色一僵,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只见叶云归悠悠然地站在门口,一脸玩味地看着他们。 白渺渺脸上的表情完全维持不住。 父亲不是安排了人吗? 为什么? 为什么白若薇没有事情? 中间过程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若薇歪歪头,倚在门前:“我就去见义勇为了一下,某些人就坐不住啊。” 她看着白渺渺的脸,果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气运之种倒是心疼她。 白渺渺强撑起笑,关心地问:“姐姐,你今天早上是从家里坐车出来的,你出去玩我也能理解的,还是不要撒谎来得好。” 叶云归斜睨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你说巧不巧,我刚下车没走两步就在对面废弃工地看到几个大汉在互殴,把肠子都打出来了。作为三好青年,我当然要立马制止并报警啊。妹妹,你说我做的对吗?” 白渺渺顿时脸色惨白,她当然知道那群壮汉是什么底细。 他们怎么可能互殴,分明是冲着白若薇去的! 难道就连这些人也拿白若薇没办法嘛? 心脏狂跳,几乎要从白渺渺的身体里跳出来。 她下意识地察觉到危险,可是已经晚了。 叶云归进入车间,反手将门关上。 “谣言澄清了,那我们就来算算散播谣言和背后辱骂这笔账吧。” 所有人再一次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这时才知道恐慌求饶。 “白若薇,我不是故意啊!” 他们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云归打倒在地。 “啊!”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不会胡说了!我是贱人!求求你,别打我了!” 一群人被收拾得鬼哭狼嚎,少数从头到尾没有给眼神的人缩在角落里,心中无比庆幸自己记得教训,没有参与其中。 打了好一会儿,叶云归才爽快地拍拍手。 “你们,把刚刚说我的话主体换成你们自己,在这里复述一百遍,中间我要听到声响,不说完不许停下知道吗?” 所谓声响,自然是平日里他们对白若薇用上的手段。 那七人敢怒不敢言,但打得实在怕了,一个个地往自己脸上招呼。 自己来总比这个恶魔来好。 第11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十一) “我要去吃饭了,你们最好别偷懒。我这欢迎举报,要是他们有谁偷懒,头一个跟我举报的,在下次惩罚里我会把他踢出随机备选名单里。” 叶云归说完,一个眼神都没给就离开了。 那七人见他走了,刚想休息,他们相信自己信任的同事不会理会叶云归说的话。 可是,他们一抬头就对上其他人冷漠冰冷的目光,瞬间如坠冰窟。 这里所有人都欺负过白若薇,他们基本上都在随机名单里,保不准会因为谁犯错挨打。 只要举报就能踢出随机名单,谁都想得到这个机会。 而眼前的七人,就像是饿狼眼中的羊。 是他们逃脱苦海的机会。 中午那七人还是没能休息,只能在一堆人的注视下完成自己的任务。 一顿打挨完,他们的脸各个肿成猪头。 因为他们没有偷懒害得大家失去了举报的机会,在人群散开时还有人报复性地朝他们身上踹几脚。 他们恼怒地回头,但是根本没法从人流中辨别是谁踹了自己。 原故事里团结向上共同打击女主那恶毒继姐白若薇的集体,此刻如薄冰般轻易地就碎了。 叶云归回到宿舍,白若薇虽然穷但是将自己的床铺打理得干干净净的,看得出来是个很用心面对生活的孩子。 叶云归坐在她的书桌前,上面有一张帝大的招生简介。 白若薇当年是因为被白渺渺陷害才高考落榜,她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在这个工厂里了。 可是有一天,白若薇在新闻上看到了有个农妇在三十多岁的时候突然想追求梦想,最终花了十二年的时间终于在四十五岁的时候考上了大学。 这件事情给了白若薇鼓舞,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即便她已经出入社会几年了,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够重新步入校园。 她才二十岁,这个年纪,做什么都不会晚的。 白若薇这么想着,也一直为之努力奋斗。 看着宿舍布置,叶云归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孩子日复一日挑灯夜战,只为了能够尽早考出去,给自己博一条生路。 另一边,老板看到来找他告状的一群猪头时,狠狠皱起眉头。 “老板,必须得赶走叶云归,不然我们几个都干不下去了。” 余浩顶着猪头脸,声音卑微祈求。 虽然这个世界因为扭曲许多规则发生了改变,但工厂不愿意惹事上身永远息事宁人这点和叶云归那个世界一模一样。 老板对他们也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就像白若薇被霸凌时他装看不见一样,这些人被霸凌他也同样不愿意闹大。 他蔑视地看着几人:“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我给你们的工时费已经是这片区最高的了,离了我,你们还能哪去?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别人打你,自然有别人的道理,不然你为什么放着她打你?白若薇她的工资只有你们的三分之二,但比你们多干三倍的活,你们要是想换掉她,自己把工作量拉上去啊。” 余浩他们在老板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他们曾得意地嘲讽白若薇的无助与绝望,此刻落到他们身上,他们才知道那种感觉多憋闷。 告状这件事情很快就被叶云归知道了,正如她所说的,她没有惩罚余浩,而是将余浩的死党文泽拉出来狠揍了一顿。 当着所有人的面,文泽差点被打断了肋骨。 经过这件事后,文泽和余浩的关系也变得僵硬。 之后的日子一如往常,谁要违反了叶云归的规矩,就有其他人顶罪。 一周过去,欺负过白若薇的人已经被叶云归揍了个遍。 霸凌就像滚雪球,最开始只是一片雪花,后来越滚越大,一旦开启,就会不受控制地将所有人席卷进去。 至少经过两年多的时光,这里已经不存在没有欺负过白若薇的人了。 好人在这个集体是待不下去的,独善其身的人也不会存在。 曾经也有人帮白若薇说过话,但他们也会沦为白若薇一样的境地,下场不是调岗就是离职。 叶云归教训他们没有任何负担。 那些壮汉被叶云归送进局子后,白振强迟迟没有二次动手。 他实在不理解,明明他派过去的都是手上至少有十年前科的罪犯,但他们竟然连个女生的皮都没伤到。 没有搞死白若薇就算了,竟然还互殴打得头破血流,有几个甚至没有抢救过来死在了医院。 白振强去见过为首的那个壮汉。 那人奸杀淫掠无恶不作,手上还有三条人命,心理素质强到警察都觉得可怕。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疯了。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饶了我!” “啊啊啊!我杀了人!我不是东西!” 男人疯疯癫癫地缩在床脚,哭喊着求饶,一旦发狂就将自己抓挠得血肉模糊,疯狂磕头。 这样的人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信息,那条巷子的监控又被人为破坏,唯一能够作为证明的就是叶云归向警方提供的手机录像。 经过官方监测,其录像真实有效,作为整件事情的核心证据。 这件事从表面上看,就是一个普通女生为了赶时间走近道不小心遇到了黑社会互殴,录下视频并报警。 可白振强知道,白若薇一定有鬼。 在白振强胡思乱想的时候,叶云归已经开始了下部动作。 她直接联系了律师,要求分割白若薇母亲留下的遗产。 律师动作很快,在白振强拒绝电话后的当天下午一封律师函就送到了他手中。 于此同时,顾明琛的身份信息也送到了顾家家主顾云烟的私人邮箱里。 顾家这笔合作不是因为白家多强大被顾家看上了,而是因为白渺渺和顾明琛的恋爱让白家通过顾父搭上了顾家的线。 白家的合作并不算大,根本入不得顾云烟的眼,所以在故事发展前期,顾云烟并没有注意到顾白两家的举动。 而这次顾云烟得知了顾明琛的存在,开始动手收拾顾家父子俩,甚至间接影响到了白家的生意。 叶云归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手笔,她这是挑明了告诉白振强,她得不到的东西,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眼看着白家摇摇欲坠,官司也提上日程,白振强退无可退,还是同意了。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心思,想要提前转移财产,只给叶云归留个空壳公司。 可惜的是,以前他想着搞死叶云归,所以并没有转移财产的意识,现在才来转移,已经晚了。 白振强刚刚行动就被叶云归抓住,直接来个人赃并获。 白振强的行为引起了董事会的不满,经过投票罢免了他的职位。 原本白振强能够在公司作威作福就是加上前妻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如今股份到了叶云归手中,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么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 叶云归再次回到白家,这一次再没有人敢阻拦她。 第12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十二) 一进门,酸臭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同时砸过来的还有一个玻璃酒瓶。 叶云归微微偏头,酒瓶砸在地上,玻璃四溅。 白振强看到叶云归就一肚子火,指着她破口大骂:“贱人!你这个自私自利的东西,小小年纪就觊觎你老子的财产!早知道你是这个性子,当初你生下来我就该把你活活掐死!” 这段话字字诛心,叶云归能够感受到这具身体传来的酸涩和刺痛。 显然,就算他这几年不做人,可前半生的相处时光里,白若薇对这个父亲还是有感情的。 对于生父的诅咒,要是真正的白若薇站在这里,不知道会多痛苦。 “你这个贱人!和你妈一样的烂货!” “贱人!” 白振强还在骂骂咧咧,叶云归挥挥手,让佣人们下去。 她走到白振强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我现在是白家最大的股东,白振强,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被她直呼其名,白振强只觉得侮辱,勉强抬起头想要训斥叶云归,可是在对上她寒冰一样的目光时,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叶云归冲他残忍一笑,抬腿就是一脚。 白振强还没反应过来,下巴被狠狠踢中,整个人甩出去五六米开外,桌椅板凳也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咳咳咳!” 白振强咳出一口鲜血,他想爬起来,结果被两三步走过来的叶云归又是一脚,将他又踢出去数米远。 “爸爸,你这个成年男人,体魄好像不是很好啊。”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震动,紧接着又被叶云归踢中后背,再次飞了出去。 屋子隔音很好,佣人们待在自己的房间什么都听不到。 就是有感觉到震动,为了自己的工作他们也不敢为白振强出头。 都是上班的,就那么点工资,谁想为了万把块钱去玩命啊。 白振强感觉自己就像个皮球,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没有一处不是痛苦的。 等踢爽了,叶云归踩上白振强的头,继续回答刚刚那个还没有回答的问题。 “父亲,股份到手了,现在就是清算了啊。” 她狠狠碾压脚下肿胀青紫的猪头,声音如阿鼻地狱的厉鬼,要将白振强拖下地府。 白振强吓得不敢再摆出父亲的架子,连连求饶。 “对、对不起,饶了我……” “你说什么?” 叶云归假装没听见,脚下动作又用力了几分,白振强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真吵。 叶云归掏掏耳朵,一脚踩在白振强的喉咙上。 喉咙被挤压,白振强瞬间感受到强烈的窒息感和呕吐感,他连话都说不出来,身体本能地抽搐。 “让我想想,你以前都对我做了什么呢?” 叶云归搜索着记忆,享受着白振强流露出来的恐惧。 这种感觉简直太棒了。 “林柳母女刚来的时候,林柳污蔑我偷钱,你打烂了我的手,让我再也没法弹钢琴,也错过了准备了一年的国际大赛。” 叶云归一边念着,拿起地上的酒瓶,往桌角一磕。 酒瓶碎裂,断裂口是崎岖狰狞的玻璃碎渣。 她蹲下身,将半个酒瓶扎进白振强的手心,锋利的玻璃刺破白振强整个手掌。 “啊!” 叶云归特意移开了脚,痛苦的悲鸣总是那般让人心情愉悦。 “那年冬天,白渺渺拆掉衣服上的线,陷害我让她差点走光,你让我脱了外衣,只穿一件夏季都觉得凉的透光纱裙跪在院子里六个小时。也就当时的保姆心好,趁你睡着了偷偷给我披了件衣服,不然我会活生生冻死在那个夜里。” 叶云归搅动酒瓶,将玻璃瓶打了个转儿。 “啊啊啊!” 单纯地掏个洞并不能满足叶云归抚平内心汹涌的怨恨。 她拿过白酒,慢悠悠地倾倒而出。 “父亲,我那时可是冷极了,你知道差点冻死有多痛苦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生命一点点流逝,而眼前就是温暖的房屋。父亲,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绝望?不过你放心,女儿心好,让你热一热,不会叫你冷的。” 接近百分百的高纯度白酒能比肩生命之水,这可怕的度数落在裸露的嫩肉上产生的效果比起普通的白酒还要猛烈。 “啊!” 白振强痛到白眼直翻,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一颗猪头尽显狼狈。 他像是扭动的蛆在左右摆动,可手上的疼痛与灼热却是不减分毫。 这痛苦蔓延了很久,久到白振强几乎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去。 终于,痛苦慢慢缓和,理智逐渐回归。 白振强正要松口气,没想到的是,白若薇的声音再度响起。 “一年前,因为林柳故意激怒我,用各种话明里暗里来侮辱我的妈妈。你明明知道是林柳的错,可就因为我顶嘴几句,不愿意给林柳道歉,你觉得你的权威受到了挑战。所以在那破院子里,当着我的面,在院子里烧毁了我母亲所有的遗物。” 当初烧白若薇母亲的遗物多得意,白振强如今就有多狼狈。 “若薇,你冷静,爸爸当时不是故意的!” 白振强强忍着痛苦,语气缓和,尽量避免激怒叶云归。 他已经意识到了,白若薇这是根据从前他做过的事情用同类型的惩罚回到他身上。 烧毁遗物,谁都看得出和火有关。 白振强稍微想象一下可能出现的刑罚,顿时头皮发麻,后背生寒。 “若薇,爸爸错了,你饶了爸爸好不好?” 他苦苦哀求,可叶云归看他的眼神那般冷漠,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然而少女清脆的声音打碎了白振强最后的幻想。 “不好哦。” 他虚弱地仰着头,看着叶云归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扣动了按钮。 这遍地的酒精,若是着火,白振强根本不敢去想会造成多大的后果。 “若薇!若薇!不要这样!” “若薇,我是爸爸啊!爸爸真的错了,求求你,求求你饶了爸爸好不好?爸爸真的错了啊!” 他望着那跳跃的火焰,瞳孔骤缩,祈求的声音越来越急,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 然而叶云归能听他的吗? 她手一歪,打火机以一个优美的弧线落在地面。 当火苗接触到酒精的瞬间,焰火顺着酒精迅速蔓延,朝四面八方游走。 白振强位于火焰的中心,刹那之间就被火焰吞噬。 第13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十三) 他想跑,可是酒瓶刺入地板,他根本没有逃跑的余地。 火舌舔舐着他的皮肤,刚刚的折磨在火焰面前不值一提。 “呲——” 火焰在皮肤表面的肆虐更加猖狂,不断响起噼里啪啦的油爆声响。 许是痛得太过,白振强竟然将手从地面拔了出来,整个人疯狂地扑腾,想要将烈火扑灭。 “救命啊!” “求求,救命啊!” 火人在烈焰中起舞,叶云归也非常有情调地为他打开了唱片机。 在古典音乐的歌谣当中,男人的哀嚎也成了艺术的一部分。 浓烟从房门的缝隙涌出,佣人们才发现主厅着火了。 惊呼声,求救声此起彼伏。 有的想冲进来救人,可都被熊熊大火阻拦在门外。 白家这点就是好,佣人的房间是在另一端,靠近院子方向的逃生口,还有好几个小道,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一分钟不到就能到院子里。 白振强被烧得苦痛不堪,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中,他带着仇恨的目光,死也要将叶云归拉下去做垫背。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火焰在接触到叶云归的时候自动分流,连燃烧带起的烟灰都沾不到她的裙摆。 怪物! 这是怪物! 她不是白若薇! 她是套着白若薇皮的怪物! 白振强彻底的疯了。 消防部队来得很快,叶云归配合地缩在角落里,被闯进来的消防官兵救了出去。 白振强还没有死,他浑身上下只有一只眼睛还能有点动作。 他用那只仅存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叶云归,目光怨毒憎恶。 他还没死,他有警察保护,他一定要将这个怪物送进监狱! 这目光太刻意显眼,叶云归察觉到了他的恨意,抬眼与他对视。 她避开摄像机,在其他人的视线死角冲着白振强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白振强气不过,一口气噎住,竟是气晕了过去。 林柳接到消息,迅速赶到了警察局。 她不敢相信,自己只是出去和富太太们打个麻将,一眨眼房子烧了,老公残了,整个家都毁得干干净净了。 询问过家里的佣人后,林柳对叶云归气得牙痒痒。 她冲进警察局,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叶云归。 女孩低垂着脑袋,手里还捧着一杯热牛奶。 一想到白振强生死未卜,这小贱蹄子还有心思喝牛奶,林柳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 自从上次挖掘机事件过后,林柳也懒得在外维持温柔继母的形象。 “你这丧门星!你爸爸都被你害进医院了你还在这里扮可怜!” 她两三步走过去,抬手就要扇叶云归巴掌。 她欺负白若薇习惯了,也没有见到叶云归收拾白振强的样子,自然还当叶云归是那个温柔善良,任她欺辱的女孩,所以才毫无顾忌地打人。 可林柳也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 手还没有挥下去,一旁的警官就将林柳的手抓住。 “住手!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林柳被抓住,尖叫道:“警官!就是这个贱人做的,我们家平日里什么事都没有,她上次回来就挖了院子,这次回来房子又被烧了,你怎么可以帮这个恶毒的女人!” 警官面上闪过不易察觉的无语与烦躁,他们执行公务本身就很累了,最烦的就是这种在局里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闹事的人。 看着眼前面目狰狞、泼皮跋扈的女人,再看看被一位年轻女警抱住轻声安慰、身体甚至因为害怕微微颤抖的女孩,虽然警察办案不能从主观判断,但此刻他还是忍不住说一声这孩子是真的可怜。 “你办案还是我们办案?”警察甩开她的手,厉声呵斥,“再敢动手就给你拘留了!” 听到要被拘留,林柳这才怕了,悻悻地点头。 “我知道了,警官您别生气。”她就算被警告也不忘了要在叶云归身上泼一瓢脏水,“但是你不知道,这个孩子平日里满口谎言,对父母不敬,还总是欺负别人,你们一定不要放过她!” 警察冷冷地睨了她一眼,淡漠地说:“该怎么办案我们自然知道。” 眼前这个女孩,刚刚经历了火灾,身上脸上都是熏烤出来的黑印,精神也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可这个当妈的,不仅半点不关心,对女儿上来就是又打又骂的。实在可疑。 这件事情倒没有多复杂,别墅里的监控很快就被警方调取出来。 监控里,明明白白记录着白振强突然发疯,又是砸酒瓶又是惊声尖叫,然后在布满碎片的地上阴暗地爬行,发完疯后更是用打火机点燃了地毯,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 而叶云归呢? 监控里她全程都缩在角落,惊恐地看着白振强发疯。 看完监控地警察们齐齐沉默,就连林柳都语塞了。 叶云归看着林柳那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心中冷笑。 以她的精神力,要改动监控不过是一念之间。 事情结束得很幽默,林柳几乎是落荒而逃,还以叶云归成年了她没必要带走为由将叶云归丢在了警察局。 白家是回不去了,最后是女警送叶云归回的宿舍。 一路上,女警得知了叶云归的家事,对叶云归充满了怜悯。 好好的一个孩子,被人渣爹和人渣后妈折磨成什么样了。 叶云归演戏演全套,还扮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姐姐,我爸爸那个样子,你不害怕吗?” “怎么会害怕呢?我们可是警察呀。” “可是,那视频里那个样子……” “啊,那也很正常啦。”女警温柔地跟叶云归说,“你爸爸他只是生病了,他自己也不能控制自己的,别怕。” 更何况,在精神病里,这确实不是最抓马的。 女警依旧记得,之前有个精神病人觉得自己是蛆,举着屎无差别群体攻击,最后一头栽进粪坑里要和“家人”团聚。 也就是那天,他们明白了基层体测的重要性。 至少,病人朝你扔屎时躲避的姿势能灵活些。 将叶云归送回去,女警不放心她,特意留了自己的电话。 “这个电话24小时待命,你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谢警察姐姐。” 叶云归乖乖地点点头。 白若薇的脸清纯无害,看得女警又是一阵心软。 第14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十四) 杂物间里。 穆雪依坐在柔软的人体工学椅上,夏明月则是跪着,将穆雪依鞋子上的污渍一点点舔干净。 在叶云归穿越过来的第一天时,夏明月打了穆雪依她们。 虽然事后道歉赔礼,可是穆雪依依旧气不过,疯狂的折磨夏明月。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夏明月这种霸凌分子。 因此之后的日子里,只要叶云归在,夏明月狗仗人势将穆雪依她们欺负的厉害,而一旦叶云归离开,穆雪依她们会千百倍地报复在夏明月身上。 如此反复,恶性循环。 到现在,夏明月和穆雪依她们早已是不死不休的状态。 就在穆雪依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杂物间的门被推开了。 穆雪依眼神一冷,看到来人时目光才缓和下来。 “渺渺,你怎么来了?” 她不自然地起身,还下意识地掐灭了手上的烟头。 白渺渺看看穆雪依,又看看地上跪着的夏明月,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雪依,你以前和明月可是最好的朋友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朋友?”穆雪依嗤笑,“你是没有看见,白若薇在的时候,这贱人是怎么欺负我们的。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别管,先回去休息吧,下周你还要比赛不是?” “放屁!”夏明月怨恨地盯着穆雪依,“我之前就给你赔礼道歉过,我也说了是白若薇逼着我做的,但你还是要发泄在我身上。穆雪依,你都不是在报私仇!你就是不敢欺负白若薇,找我发泄!” 穆雪依怯弱地那一面被夏明月戳中,她恼羞成怒,抬手就要再打,但是被白渺渺拦住了。 “渺渺?” “雪依,你没发现吗?这一切都是白若薇的阴谋。” 见到穆雪依稍微冷静下来了,白渺渺才继续说道:“白若薇她就是在故意分化你们,让大家自相残杀,不能团结。这样的话,才能让她逐个击溃。” 显然,她的话非常管用,穆雪依放下了手,示意白渺渺继续说下去。 “曾经你和明月是最好的朋友,赵莹莹和余浩也有感情,而现在呢?你们不死不休,赵莹莹余浩也分道扬镳,大家都散了,这才是白若薇的真正目的。她在报复我们,但是又怕我们团结,所以才用这样的法子。” 白渺渺安抚地拍拍穆雪依的手,继续温声道:“雪依,我知道你很生气,不甘心。可是她白若薇就是看你直性子,借此利用,我们要真按照她的思路走才上了她的当。” 到底是气运环绕的女主,不过几句话便将穆雪依的脾气捋平了。 她瞥了眼夏明月,晏水心和刘瑶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情不愿地放开了夏明月。 晏水心不甘心地问:“那我们之后该怎么办?” “不着急,这件事我们得慢慢来。” 叶云归回到白若薇的宿舍,她还没有进门,里面几个室友就识趣地过来替她拿包,放衣服。 “若薇姐,您这边请。” 这几人是出了名的变色龙,最会见风使舵。 她们伺候得好,叶云归揍她们的频率相对其他人也少了许多。 “若薇姐,这是您要的报名表。” 赵莹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竞赛报名表放到叶云归面前。 这是白若薇一直心心念念的数学竞赛报名表。 这个竞赛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竞赛,学生和社会人士皆可参与,只要拿到前三名就能拥有帝大的入学资格。 这也是男女主和白若薇发生冲突的重要剧情之一。 这个世界和叶云归的世界属实有些不一样。 不过嘛,就像能运行起来的代码都是好代码一样,在这扭曲的世界,只要能为男女主服务,一切就都是合理的。 团子忍不住问:“主人,我们什么时候去拿气运之种呢?” 随着叶云归对主角团的打压愈发厉害,为了维持气运之子的核心地位,气运之种加大了气运附加的作用。 原本团子要靠仔细感受才能获得气运之种,而今男女主身上的气运光环已经肉眼可见了。 对于团子而言,气运之种可是世间最有诱惑力的能源。 “现在还不是时候。”叶云归捏捏团子肉乎乎的小脸,在它毛茸茸的肚子上挼了两把,悠悠然地说,“不过也快了,到时候我把那气运之种给你做成猫条吃。” “好耶!” 团子开心地在叶云归的精神海里翻滚,已经迫不及待地幻想怎么吃到好吃的气运猫条了。 意识回笼,叶云归在报名表上端端正正写上了白若薇三个字。 这次比赛的剧情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一个小高潮。 名额只有两三个,白渺渺付出了很多,想要拿到名额,为家里争光。 然而在比赛前一天,白渺渺被人关进了器材室里。 顾明琛找了一下午,最终看到昏迷在狭小房间内几乎虚脱的白渺渺。 器材室周边的监控都被破坏了,谁也不知道是谁关的白渺渺,而在白渺渺两三句语意不详的话里,白若薇成了唯一的嫌疑人。 之后那群人对白若薇的霸凌更甚,后来便发生了割腕事件,白若薇回了家。 然而真相是什么呢? 在混沌空间里,叶云归亲眼看到白渺渺自导自演策划的一切。 长久以来,白渺渺一直在阻挠白若薇,让她无法安心学习。 即便如此,白若薇也没有落下学业,在数学方面天赋更是一骑绝尘的存在。 这次考试白若薇都不需要第一,只要得了名次就可以拥有美好的未来,脱离白家的掌控。 可白渺渺怎么能看着白若薇有出路呢? 更何况,白渺渺要在方方面面都碾压白若薇。 多方面的考虑下,白渺渺最终策划了这起器材室谋害事件。 真是连心肠都是黑的。 白若薇的遗憾,叶云归会替她弥补。 考试对于叶云归而言不算难,她做了几套真题卷后,对了下答案就不再看了。 这些题太简单了。 在叶云归重生的无数个岁月里,她参加的考试多如牛毛,这些题她早就做吐了。 知识在岁月的沉淀下已经成为她的本能,甚至不需要思考,只看题目就能知晓答案。 “叮——” 突然一道轻微的机械音响起。 叶云归左右观望,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团子,你有观察到什么动静吗?” 第15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十五) 团子从一堆精神猫粮里抬起头,嘴边还挂着一圈奶芙。 小家伙眨巴眨巴闪亮的大眼睛,用两只猫爪开始搜索起刚刚那道奇怪的声音。 虽然叶云归对它很好,但是团子也清楚,自己这位主人是绝对的实用主义,它要是没有用了,绝对会被抛弃掉的。 团子认真起来非常专注,叶云归每次将意识探入识海都能看到撅着屁股的毛茸茸在时空版面上划拉着什么。 它在忙,叶云归也有自己的事。 一人一统都有美好的未来。 在得知叶云归也参加竞赛后,白渺渺没有崩住,来工厂的次数更加勤了。 她很清楚,以白若薇的天赋,如果真的参加竞赛,绝对能够考上的。 她绝对不能被白若薇压一头,而且即便自己不能考上,白若薇也绝对不能考上。 白渺渺眼神中闪过一丝幽光,在顾明琛怀疑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又换上一副温柔单纯的表情。 她每天都将注意力埋进学习当中,然而初试下来后,第一名是叶云归。 她和叶云归中间差了五分,整整五分。 更让白渺渺记恨的,还是叶云归对待考试的态度。 每天吃吃喝喝,也不学习,可照样能考出别人望尘莫及的分数。 在叶云归面前,白渺渺那些刻意隐藏的小心思毫无遁形。 叶云归饶有兴致地欣赏白渺渺破防的模样。 原来同样的事情放在女主身上,她也会觉得不好受啊。 在这个世界的故事里,气运加身的女主和男主玩了一系列的你追我逃、我是你的解语花,你是我的守护神的故事。 课是不听的,学是不上的,但成绩是第一的。 别问,问就是天才。 叶云归望着白渺渺几乎扭曲的脸,漫不经心地笑道。 “妹妹,人和人的天赋是不一样的,你再如何也比不过我的。越是站在高处,就越容易明白差距。就像分数,63和68没有什么区别,但是93和98却是两个极端。你不如趁早放弃,好好来伺候我,让我高兴了,我要是考上了第一名被华录取,你也算大功一件,不是吗?” 叶云归轻飘飘的话气得白渺渺脸色涨红,胸口因为频繁深呼吸而剧烈起伏,拳头死死攥紧,因为太过用力,骨节发白,指甲也嵌入木板缝隙中。 这些话白渺渺记得很清楚,那是她曾经对白若薇说过的话。 “姐姐,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样,你再努力又能如何呢?倒不如放下学习,来帮助我的日常生活,让我保持好心情,等我最后考出好成绩了,姐姐你也算大功一件不是吗?” 这样的话恶心又讽刺,然而在其他人耳朵里白渺渺却是温柔又善良。 当时她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将白若薇死死地踩在脚下,用她的不堪和屈辱给自己铺路。 没想到的是,这样的话有一天也会回到她身上。 叶云归挑眉,这就受不了了? 白若薇可是顶着这样的压力和异样的目光直到死去啊。 她日复一日地努力着,硬是凭着自己的努力让自己的成绩提升到白渺渺的气运也压不下的地步。 白若薇是坚强的,她最后落得那般凄惨的境地不是因为她懦弱无能,而是这世界对她的恶意太大。 这样好的孩子却成了世界扭曲下的牺牲品。 将白渺渺那副狰狞的表情看腻了,叶云归打了个哈欠,抬手就抽在了白渺渺脸上。 “啪!” 这一巴掌,直接将白渺渺骨头抽得位移。 “收好自己的眼睛,再这个表情,我把你眼珠子都挖下来。” 白渺渺捂着发烫的脸颊,这段时间叶云归对她动手的频率远超其他人,每次都往死里下狠手。 招惹叶云归要挨打,不招惹也会因为她以看不惯的理由打骂。 她不想来这里也不行,叶云归要求她每天都来工厂,她想躲着,但一天没到工厂她大脑都会疼痛无比,比死还可怕。 打,打不过。 跑,跑不掉。 白渺渺心中悲愤无比,但又不敢反抗。 “白若薇,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打渺渺!” 顾明琛气得要站起来找叶云归算账,白渺渺赶紧拉住他。 叶云归乐了,一个个来送,真是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想罢,也满足了顾明琛追寻刺激的愿望,一个耳光抽过去。 “啪!” 所有人都埋着脑袋,根本不敢看这边。 他们已经熟悉了会有人被叶云归莫名其妙看不顺眼,然后拉起来狠揍一顿的日子了。 如今顾明琛挨揍,他们只能在心里骂这个癫公,别将火惹到他们身上来。 叶云归歪歪头,左右对比顾明琛的脸,强迫症突然犯了。 她身体向来是跟着脑子走的,有了这个想法,手就挥了出去。 “啪!” 这一巴掌过后,顾明琛的脸肿胀对齐,叶云归这才满意了,摆摆手,不耐烦地吐出一个字。 “滚。” 顾明琛又气又屈辱,可恨他最近被顾云烟发现了,被时刻盯着,需要谨言慎行。 要不然,他早就找人将这贱人轮了,然后卖到国外去。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全当看不见这边。 这段时间里总有人受不住叶云归的毒打去告诉老板。 可工厂顾忌名声,绝对不允许他们折腾出什么风浪,每次都搪塞了回去。 在他们逼着老板要个交代时,老板直接搬出了之前他们欺负白若薇的视频。 “你们最好考虑清楚,要报警,你们和白若薇谁会被带进去?” 他们没有叶云归欺负自己的证据,可他们欺辱白若薇的照片和视频的留存随处可见,即使删除以警察的侦破技术也完全能够复原。 老板不耐烦地看着这些人,他平等地讨厌每个想给他找麻烦的工人。 “她以前是怎么过的,你们就怎么过呗,忍一忍就过去了。” 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句话说得轻巧,但在工人们耳朵里却是无比沉重。 这些人也试图找过外援。 然而当那些人质问工厂时,老板将证据一摆,只说了一句话他们们就安静了。 “把事情闹大只会影响你们自己,我手里全是证据,可以把你们都送进去,给我老老实实的工作。” 叶云归旁观着这一切,戏谑地看着这群跳梁小丑在泥泞里挣扎。 然后在他们自以为小心隐秘地回到车间,再给他们一顿温柔胖揍。 如今大家迫于叶云归的淫威,每天连话都不敢多说,只顾着闷头干活转移注意力。 一来二去,在年中检查时,产量竟然提升了不少。 得到成绩后,老板彻底不管了。 只要产量可以上去,这群人挨几顿打而已,反正又死不了。 第16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十六) 数学竞赛有三轮,白渺渺虽然也通过二试进入三试,但是她的分数始终低于叶云归五分。 就是这五分,让白渺渺感受到了莫大的耻辱,一度崩溃。 她躲在家里,连来工厂找白若薇麻烦都忘了。 白渺渺不开心,叶云归就高兴了。 她拎着包,悠悠然地出了工厂。 早就叫好的车停在工厂门口,等叶云归上了车便向市第一医院开去。 私人病房里,白振强浑身包满纱布,身上散发着伤口发炎脓肿的臭味。 他九成,全身多处骨折,如今能够活着,全靠叶云归时不时过来用精神力给他温养续命。 “父亲,我来了。” 叶云归将父亲两个字咬的很重,她喜欢在痛打落水狗的时候用上这样亲昵的称呼,直接嘲讽拉满。 听到她的声音,白振强身体就止不住的颤抖,眼中流露出来的都是惊恐与绝望。 烧伤带来的痛苦让白振强每天都想去死,每次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解脱时,叶云归一来,他的身体又会莫名其妙恢复一些,却又不至于让他能够康复。 他就只能拖着这副被烧残的身体,每分每秒都在忍受皮肉剥离的疼痛,清晰地感知着自己生命力流逝,而肉体却无论如何也死不了。 “阿姨没有来啊。” 叶云归环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林柳的身影,和白振强目光接触的时候她才摆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也对,父亲你还不知道吧?阿姨她啊,现在和一个叔叔打得火热呢。” 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忍受妻子外遇的,白振强眼睛都红了。 “别这个眼神嘛,”叶云归歪歪头,笑得天真,“父亲当初能够在母亲孕期出轨,我想阿姨和您那时候的心情是一样的。都是夫妻,理当互相体谅嘛。” 叶云归说出来的话字字诛心,白振强目眦欲裂,眼珠都快瞪出来。 “你的案子警方已经结案了,媒体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别墅里你精神失常的视频,如今您是精神病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阿姨觉得丢脸极了,自然也就不想来了。叔叔比你年轻,嘴还甜,阿姨要选择谁,这不是很明显嘛。” “对了。”叶云归不管白振强那副要吃人的模样,继续说道,“因为你和阿姨都喜欢在外面乱搞,所以以防万一,我特意去做了您和妹妹的亲子鉴定。您猜怎么着,亲缘关系不成立诶。” 说着,叶云归从包里掏出平板,给白振强好好展示。 她特意放大了图片,让白振强将上面的东西能看得清清楚楚。 平板有分屏功能,一半是白渺渺和白振强的亲子鉴定,一半是白振强在别墅里像是中了魔一样的监控视频。 白振强不想看,叶云归就扒开他的眼皮,逼着他必须面对这些。 男人发出声声悲鸣,豆大的泪珠浸湿纱布落在烧毁的皮肉上,蜇得心慌。 “父亲,当年你说你和林柳在葬礼上一见钟情,一月不到就另娶新妻,想要隐瞒自己出轨的事情。可你当别人是傻子吗?看不出来你的那些小心思。也许你知道,可我妈妈死了,谁也管不了你了,还不是你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啊,你看看你,当初说白渺渺是林柳带来的继女,不是亲生的,现在结果出来,当真不是你亲生的。好不好笑?算不算报应?” “滴滴滴——” 警报声响起,白振强心脏剧烈跳动,胸口起伏不定,显然受了莫大的刺激。 就这么几句话,怎么就气成这样了呢? 叶云归无辜地耸耸肩,退到一边,将通道让给冲进来的护士和医生。 白振强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快速倒退的白炽灯,觉得自己人生就是悲哀。 所有人都背叛他,所有人都辜负他。 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恨他,报复他。 他不惜杀死前妻也要迎回家门的妻子趁他生病出轨他人,而他捧在手心精心呵护的小女儿从始至终都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可笑,太可笑了。 白振强怒目圆睁,恨不得变成厉鬼将这些人吞食入腹。 在心脏骤停的最后一刻,白振强都满脸的不甘心。 唯一的好处是,他终于可以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回笼,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天国。 可对上叶云归担忧的脸时,白振强绝望地发现,他还活着。 “父亲,你以为我会让你死吗?” 恶魔般的声音在白振强耳边低吟。 “你以为我不知道妈妈的死有蹊跷吗?” “她临终前照顾她的那些人或是离奇失踪或是意外身亡,竟然无一幸存,你觉得别人发现不了端倪吗?” 叶云归将手放在白振强身上,外表看不出什么,可她悄悄用力,疼得白振强呼吸急促,差点昏厥。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下去玷污妈妈的眼睛,你会一直保持这个状态,直到灵魂因为痛苦湮灭的那天。你啊,连转世做畜生的资格都没有呢。” 叶云归拍拍白振强的脸,在一阵呜咽声里,乐呵呵地走了出去。 她出门打了辆车,要赶回工厂。 司机是个四五十的中年男人,戴着口罩,眼睛的曲线并不锋利,可眼神却透着一股邪气。 叶云归犹豫着要不要上去,见她干站着,司机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小姑娘,你要上车就上车,不上车就把门关上,我还得干活吃饭呢。” 叶云归左右看看,发现确实没有其他车辆后坐了上去。 司机启动车辆,熟练地穿梭在城市中。 一切都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也许是,这位“司机”并没有问她去哪里。 叶云归心中觉得好笑,她知道这辆车会去哪里,渣爹和后妈要处理人总得有个渠道。 叶云归不介意和他们演上一场,把背后的势力揪出来。 很快,在一处转盘路口,司机一打方向盘,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 叶云归适时地给出了反应,慌张地问:“师傅,这不是回厂子的方向!” 司机透过后视镜冲她森然一笑,没有说话。 叶云归急了,伸手就要去尝试开车门。 可车辆在行驶过程中车门无法打开,司机一面开车,一面欣赏叶云归在牢笼中挣扎求生的模样。 在临近服务区的时候,车辆停了下来,车门被拉开。 叶云归下意识地想跑,结果一只大手重新将她推回了车里,随后一个满身纹身的彪形大汉从外面进来。 他面色阴沉,不怒自威,没有动手打人,给出的警告同样让人胆寒。 第17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十七) “小丫头,我劝你乖乖的,这样达到目的我还能留你一条命。要是你敢随意乱动,我敢保证,我一定会捏死你。”。 叶云归吓得眼泪在眼眶直打转,忙不迭地点头,一副顺从的模样。 男人满意了,不过他的目光仍旧落在叶云归身上,突兀地用一方手帕捂住叶云归的口鼻。 盯着叶云归睁大的眼睛,男人笑道:“小妹妹,我只说不捏死你,可没说不对你做些其他动作啊。” 叶云归试着挣扎,可意识越发模糊,力量越来越小,慢慢昏死过去。 她低垂着脑袋,被男人随意丢在角落里。 司机见状调侃道:“武哥,这小妮子可水灵了,你今天竟然不动她?” 武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过他还是停了下来,瘪瘪嘴:“这丫头可是大人物看上的,等到成功了,再玩也不迟。” 车辆行驶了不知道有多久,在郊区的一处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停了下来。 那大楼和附近的水泥楼自建房没什么区别,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人家。 等进入其中后才发现,里面装饰一片雪白,消毒水的气味充斥在大楼的每个角落。 单看内里装潢,只会让人觉得这是一处医院。 武成将叶云归从车上拉下来,扛在肩上,熟练地摁下电梯。 电梯缓缓向下,最终停在地下三层。 “叮——” 电梯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正是林柳。 见到叶云归林柳脸上闪过怨毒且得意的光。 这小贱人再怎么厉害,今天都要让她有来无回。 武成从电梯里出来,对着林柳微微颔首:“你要的人我带来了,江先生呢?” 林柳回神,忙道:“江先生已经等着了,你先送人去手术室,手术很快就能开始。” “嗯。” 武成应了声,朝着手术室走去。 林柳被他轻视有些恼怒,哼了声,朝着院长办公室走去。 武哥进入手术室,手术还没有开始,里面没什么人。 他将叶云归放到手术台上,随后准备把叶云归手脚固定好。 就在此时,原本应当昏睡的少女陡然睁开眼睛。 武成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后退,结果手腕被抓住,紧接着传来强烈的失重感,一阵天旋地转过后,两个人的位置彻底调换。 在社会上打打杀杀久了,武成的危机意识比起其他人都要强烈,虽然困惑,但他一瞬间就明白眼前的小丫头绝对是个危险人物。 得拉响警铃! 武成刚要伸手去够一旁的警示器,下一秒,叶云归操起一旁的手术刀刺穿武成的手将他钉在手术床上。 “啊——唔!” 武成刚要痛呼出声,叶云归手起刀落,果断割断他的舌头,然后捂住他的嘴。 男人的惨叫就这样被生生摁回肚子里。 叶云归表情一直都没有变过,始终带着平静的微笑。 这样隐忍的癫狂比起真正的疯子更让男人感到恐惧。 叶云归问男人:“你知道古代咬舌自尽是怎么死的吗?” 武成脸色雪白,脸上涕泗横流,因为痛苦面容扭曲狰狞。 强烈的疼痛让他失去行动力,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如此,那种受了致命伤还能撑着身体和对手战上八百个回合的,叫奇迹。 “咬舌自尽不会立即死亡,大部分都是血流入喉咙、气管,要么流血而死,要么窒息而亡。但那样花费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我们还有一步要走。” 武成灵魂的污浊已经肮脏到浓郁足以凝结成实质,他可以说是叶云归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个坏的这么彻底的家伙,比起那天在巷子里堵她的那群壮汉加起来还要恶心。 叶云归最爱这种极恶之人死之前垂死挣扎的模样,她拿了柄刀,精准地没入武成肋骨之间扎破他的肺部。 “好好享受窒息带来的快乐吧。” 叶云归用沾满鲜血的手拍拍武成的脸,然后用额外三把手术刀将武成固定在手术台上,这才慢悠悠地出了门。 现在,该去找她那个便宜后妈了。 这间地下医院没有几个人在,一路上过去,叶云归都没有瞧见几个人影。 这里的人和武成一样,就是看上去单纯无害的小护士,周身散发的也是骇人的煞气。 对于撞见的人叶云归也没有好心地隐去身形,而是一拳一个小朋友,全部干了个干净。 当然,为了给这些人一点点身为黑道的尊重,叶云归将声音隔绝了,没有将其他人也引过来。 一网打尽哪有猫捉耗子来的愉悦? 刚刚分开的时候叶云归放了缕精神力在林柳身上,此时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男人坐在沙发上,带着墨镜的保镖提着手提箱放到院长桌子上。 “砰!” 箱子接触桌面的时候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般厚重的声音,听得院长一个激灵,眼中尽是狂喜。 在保镖将箱子打开,露出里面几乎布满没有半点间隙的金条后,两人的表情更是差点晕厥。 男人拿起烟正要点上,在触及到手上的卡通创可贴时又停了下来,将烟捏紧,扔到了一旁的烟灰缸里。 “这些黄金加上之前的支票,等到手术完成,我来过这里的事情你们最好全都忘记。” 院长搓搓手,脸上笑得堆出一层层褶子。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等到小姐过来检查完身体就可以移植了。您知道的,白若薇重高的高材生,她的心脏,一定很适配小姐。” 他们接待的客户不少,但这位江先生是最大方的。 就刚刚那一箱子黄金放在桌上的闷响,至少也是千万打底。 江先生并没有因为院长说的话放心,他眼中寒意浓烈,眉宇间尽是不耐。 “我不喜欢拖延时间,直接把她的心脏取下来先备着,免得又生变故。” “好的,江先生,我马上下去安排。” 院长连忙出去,林柳依偎在江华森怀中,娇声道:“老江,幸好有你在,若不然,渺渺的病还没办法治了。” 江华森叹了口气,无奈又心疼地搂住林柳:“这是我抬抬手就能做的,就是可怜了你和孩子。那个贱女人和几个老家伙逼得紧,我也没法带你和女儿回去,只能让你们跟着白家那个暴发户过苦日子。” 第18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十八) 办公室里的话清清楚楚地通过精神力传到叶云归耳朵里。 叶云归想起剧情里的一个细节。 白渺渺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然而在白若薇死后,她的情况越发明朗,甚至对一直不擅长的数学都有了很大的热爱,后来甚至获得了国际数学竞赛的一等奖。 因为白若薇的记忆在死去的时候就断掉了,而后续的世界线,叶云归对男女主的甜蜜恋爱没有半点兴趣,也没有很详细地去看。 如今再去探查,果然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白若薇很早就和白渺渺配型上了,林柳也很早就有了想杀掉白若薇的念头。 最后白若薇饿死街头也是林柳母女的刻意为之,为的就是她胸腔中那颗跳动的心脏。 这本世界书的主线是甜宠、救赎,女主只需要善良正义就好。 因为气运之种在女主身上,这个扭曲世界直接替白渺渺掩盖了这层无论如何都会沾染上争议的心脏移植事件,甚至掩盖了白渺渺有心脏病的事实。 世界的偏爱,连叶云归都差点发现不了。 可能创造作品的存在总喜欢暗搓搓地留下一点自己的痕迹,即使是世界也避免不了,比如让白渺渺的身体突然转好,又比如借着移植的契机让白渺渺获得白若薇的天赋。 可正是这些偷偷藏不住的小痕迹,又将被世界书刻意隐瞒的剧情暴露在阳光下。 叶云归当初还疑惑,最后审判白若薇、将她赶出家门的借口仅仅是她推了林柳一下。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不过是为了逼她离开,要取她那颗心脏罢了。 扭曲的世界扭曲了逻辑,而在这扭曲的规则里又存在着一定的合理性。 心里深处陡然涌出巨大的愤怒和不甘,强大的怨念甚至感染上了叶云归的精神力。 这是来自身体深处白若薇本体的绝望与不甘。 她那么痛苦,生前不得善待,死后还要为他人作嫁衣。 这样的绝望,叫叶云归也心感悲哀。 “放心,我会让他们感受到比你还要痛苦千万倍的绝望的。” 她如此承诺,白若薇的灵魂才安静下来。 屋内,林柳亲了亲江华森的脸颊,娇滴滴地说:“如今白振强就是个废物了,等到女儿的心脏到手,我们就可以把他解决掉,这样,整个白家都是我们的。渺渺还和顾家搭上了线,你说说,到时候要怎么奖励我们?嗯?” 她的手指在江华森的喉结处轻点,旖旎之色,让江华森的表情都差点无法稳住。 两人正要亲下去时,一方病历本横在两张嘴中间,与之而来的,是叶云归讥讽的嘲笑。 “光天化日,在别人办公室玩play,这不太好吧,后妈?” 林柳身体瞬间僵直,一时不知道是因为被撞见了奸情,还是因为震惊于本该出现在手术台的叶云归出现在了这里。 叶云归不再搭理他,将戏谑的目光落在江华森身上。 “这位就是老三叔吧,老三叔你好啊。” 两句话就让两人面色大变。 叶云归突然出现邪门得很, 江华森摁动手上的报警器,但好一会儿过去,都没有人进来。 他脸色越来越差,叶云归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我既然站在这里,就应该想到外面的人都被解决掉了啊。” “你说什么……啊!” 两人惊骇的表情还没露出来,就被叶云归一人一个大逼斗,直接扇晕。 而后叶云归用绳子将两人绑起来,随意拖着,脚步轻快地走向手术室。 一路过去,江华森和林柳才发现,他们被解决了个干干净净。 这医院干得是非法买卖人体器官、从事活体实验的活,需要绝对的隐蔽。 可安全性再高的监控,遇到技术高的人也会被发现蛛丝马迹,因此整个大楼都没有监控,还设置了信号屏蔽器。 这座城市边际的孤岛让无数落入魔窟的人求助无门、出逃无望,现在却是这些恶魔的炼狱。 司机的身体歪歪扭扭地倒在一旁,他手缓慢地在地上摸索,想要寻找自己的眼球。 他还想着万一逃出去了,还能够接回去。 然而在他即将拿到时,叶云归哼着曲,悠闲地走过去。 他仅存的希望,被彻底湮灭。 叶云归轻笑,余光瞥向司机时充满了戏谑。 司机面露绝望,却只能惊惧仇恨地看着叶云归拖着如死人般的林柳和江华森往医院最大的手术室走去。 把两人绑好后,叶云归开始准备手术用的工具。 她对林柳和江华森没有用太大力气,没过一会儿,两个人就醒了过来。 察觉到自己被绑在手术台上时,两人都剧烈挣扎起来。 突然,林柳不动了。 她的呼吸声都在打颤,身子更是抖成筛糠。 江华森意识到她的不对劲,偏头就对上了一双死寂的眼睛。 刚刚还和他们谈论移植手术的院长此时被扒光了衣服,四条巨大的挂钩分别穿过他的肩闸骨和锁骨,将其钓在手术室天花板上。 鲜血顺着皮肉坠落,在地面的血坑里发出滴答的水声。 这幅场景,像极了屠宰场里准备集中处置的猪肉。 院长嘴巴微微开合,江华森辨认得出,那是两个苍白的字眼。 “救我。” 短短时间,原本的猎物就彻底转变成了猎人。 叶云归是刽子手,而他们全是待宰的羔羊。 “白若薇!” 江华森怕了,他真的怕了。 “白若薇,你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你想要钱嘛?我有很多钱,我给你很多很多的钱!你别杀我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柳也呜咽着哭出声来:“若薇,我毕竟是你妈妈啊,你不能这样对我。求求你,你饶了我吧,求求你。” 他们的求饶声此起彼伏,在这手术室里是最佳的乐章。 而此时,叶云归也准备好了器具。 “先选谁来当试验品呢?” 她歪歪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林柳反应得最快,这段时间的经验告诉她,叶云归是认真的。 亲眼见到院长的惨状,林柳这才确定之前白振强派过去的那些壮汉进医院绝不是偶然! 叶云归现在已经是怪物了,她绝对会杀了他们的! 要想留住性命,求饶是没有多大用处的。 第19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十九) 林柳很快下定决心,一咬牙,将江华森的那些事全抖落了出来。 “杀他!若薇,就是他把心脏的主意打到你头上来的。我一开始不想的,我只是想把你赶出去,他才是真的要你命的人!” “这样啊,”叶云归眼神冷淡下来,有些伤心地说,“老三叔,我们可从来没有见过面,你就已经想让我死了,看来,还是你先来吧。” 江华森顿时急了,忙道:“林柳,你这个贱人,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要来背叛我!白若薇!就算是我提的,那也是她暗示的,用体检骗你去做配型!我阻拦过的,说等一等,也许能找到合适的心源,是她!都是她等不及了!” “你闭嘴!明明是我在阻拦你!” 林柳几乎要疯了,在叶云归的视线回到她身上时,像是感觉到被毒蛇盯住,浑身僵直,无法动弹。 江华森见事态对自己有利,又道:“白若薇,还是这个毒妇提议要把你的心脏活剖出来,还想拿你的其他器官转移到别人身上!这可都是她做主的!” “放屁!”林柳的愤怒战胜了恐惧,“那几条器官移植线全是你的,明明是你把我丢出来谈生意,你还想倒打一耙怪在我身上!” 叶云归还挺喜欢看他们狗咬狗的,抱着胳膊,看他们继续将对方干得恶心事一件件抖出来。 话赶着话,江华森连林柳的死穴都说了出来。 “白若薇,你妈妈不是病死的!她是被林柳和白振强谋杀的!” “哦?” 见叶云归提起兴趣,江华森不顾林柳的嘶声惨叫,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交代了。 “他和你爸联合起来,在你妈的药里放了和医嘱不符的过量补药,大虚大补,还更换了你妈的精神药物,最后还天天去刺激你妈,收买护工私下折磨,把你妈活生生逼死了!” 江华森说完,叶云归脸上的笑意也消失。 她笑起来可怕,冷下脸更叫人胆寒。 林柳吓得浑身哆嗦,牙齿上下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响。 在极度恐惧下,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露不出来。 “看来,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叶云归推着工具车走到林柳身边,语气深寒,冷意渗进了骨头缝里。 她拿起手术刀,熟练地割断了林柳跟腱。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几乎刺穿江华森的耳膜,凄厉地回荡在手术室内。 叶云归眼睛都没眨一下,自下而上,先是跟腱,而后是膝盖骨,再是大腿经络,一刀接着一刀,一点点地将林柳身上静脉和关节切断。 惨叫声持续着整个过程。 林柳挣扎痛苦,但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叶云归一步步做成残废。 最后林柳连惨叫也做不到了,几次差点晕过去。 可叶云归怎么允许呢? 她给林柳注射了兴奋剂,保证这个女人能够完完全全地感受到被人宰割的痛苦。 在林柳临死还差一口气时,叶云归停下了手,转头对着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江华森下了刀。 “啊!为!为什么!” 男人痛苦地哀嚎。 他不理解。 自己已经将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她了,为什么她还要对自己下手。 叶云归有些奇怪:“我只是让你们争先后,没说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吧?” 叶云归讥讽地看着男人。 将白若薇带到这个地方,要拿她的心脏做非法移植,显然是要白若薇的命。 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竟然还妄想着能够让自己放过他。 江华森脸色惨白,心中怨念滔天,可很快就被疼痛占据,什么念头也没有了。 在这所痛苦的病院里,施暴者的凄惨抚慰了冤魂。 将两人都留下最后一口气后,叶云归离开了废弃大楼。 在她身后,爆炸声轰鸣,楼房坍塌,这可怕的炼狱终于在世间消失。 城郊的爆炸很快引来了公安和消防,叶云归没有在原地停留,转身离开。 她安然无恙地回到工厂,不出意外的,白渺渺还在那里。 也不知道她一天天老想着来工厂干嘛。 两人对上视线,白渺渺吓得差点跌坐在地。 她不应该死的吗? 为什么她还能活着回来? 对了,妈妈! 妈妈她怎么样了? 白渺渺还没有来得及质问叶云归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接通没多久,白渺渺脸色就惨白一片。 一旁的同学看出白渺渺的不适,担忧地问:“渺渺,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 白渺渺张着嘴,声音哽咽,全身脱力,几度无法说出话来。 “我妈妈,我妈妈她出事了。” 她双眸含泪,眼周泛红,凄凉而惨烈地看着叶云归。 就在刚刚,医院打电话进来,说她母亲遭遇了一起爆炸性案件,生命垂危,正在抢救。 她身体剧烈颤抖,大口呼吸才勉强撑住身体,让自己不至于当场倒下。 耳鸣声在脑中回荡,急速的呼吸让她大脑缺氧,无法动作。 白渺渺这副模样,任何人见了都会心疼不已。 周围的同学恨不能将她搂紧怀里,轻声安慰,只是碍于叶云归的淫威,又不敢有过于亲昵的动作。 缓和了小会儿,白渺渺手脚稍稍恢复点力气就挣扎着跑出去。 她妈妈是去给她找心脏的,可白若薇回来了,她妈妈却被害得进了医院。 白若薇怎么这么恶毒? 妈妈不过是想为了自己的女儿身体健康能有什么错? 白若薇要对她妈妈下那么重的狠手! 看着白渺渺冲出去,顾明琛担心白渺渺的安全也冲了出去。 叶云归没有拦他们,反倒期待白渺渺看到林柳如今的模样会作何反应。 白渺渺和顾明琛在急救室门口待了大半天,直到凌晨,林柳和江华森才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是的,经历了那样的大爆炸他们还活着。 这自然不是因为他们命硬,而是叶云归有意为之。 还是那句经典老话,死亡是最轻松的惩罚。 叶云归要让他们好好活着,清醒且恐惧地迎接无穷无尽的痛苦。 江华森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器官同时衰竭,呼吸的每分每秒浑身都带着强烈的刺痛,每条肌肉纤维都像是爬满了蚂蚁和蜜蜂。 他想嘶吼,想求饶,但是什么都做不到。 医生都说他活不长,可他就是吊着一口气,始终活着。 就这么绝望痛苦地活下去。 第20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二十) 林柳也是同样濒死但靠着一口气活下去的状态。 她在爆炸中被腐蚀性酸液波及,周身七成的皮肤已经碳化,整张脸还被破碎的玻璃崩坏,伤痕累累的表皮再被腐蚀,如今呈现出来的效果比起某着名恐怖游戏里的护士姐姐还要骇人。 若林柳不知道也就罢了,偏偏她一闭上眼睛就能获得第三方视角,看到病床上面目狰狞的自己。 林柳向来是个精致的人,从头发丝到脚趾盖每一寸肌肤都精心打理,再加上女主母亲这个光环加持,说是美艳不可方物也不为过,不然也不至于在这个年纪了还能流连于各个霸总富豪身边。 这样的人就算是死也绝不能够接受现在面目全非且没有治愈可能的自己。 “啊!” 她的惨叫无时无刻不在病房里回荡。 她不想看到那样狰狞恐怖的自己,但是一闭上眼,那扭曲的面庞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无比清晰地知道那就是自己,甚至无法用那有可能是其他人来自我安慰。 “为什么?” “这不是我!” “这不是我啊!” 尖锐的女声透过房门传递到白渺渺耳朵里。 女孩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她捂住嘴,克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时候崩溃。 她身形纤薄,虽是弱柳扶风,却又无比坚韧,更叫旁人心疼。 “渺渺……” 顾明琛上去将白渺渺拥住,很快胸前便传来一片湿意。 他心疼不已,不由得将白渺渺搂得更紧了些。 “渺渺,一切都会好的,不要怕,不要担心。” “真的,一切都会好的。” 顾明琛的温柔安抚了白渺渺痛苦的内心。 少女抬头,杏目含泪,眼圈通红,白嫩的小脸因为哭得缺氧轻微泛红。 “明琛,是姐姐!一定是姐姐!她已经害得爸爸重伤住院,如今又来害妈妈和江叔叔。照这样下去,下一个受伤住院的会不会就是我?” 女孩不经意间流露的破碎感叫顾明琛心疼不已,手忙脚乱地替白渺渺擦拭眼角的泪水。 她攥紧顾明琛的衣角哽咽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和姐姐争什么。如果她要爸爸,我可以让给她,只要她说一声就好。想要家业,我也可以自愿退出。我和妈妈步步忍让退缩,她却一遍遍得寸进尺,我们做错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们?” 白渺渺声音凄然,哭腔更是九转十八弯,婉转得跟夜莺似的,直往顾明琛心窝子里钻。 一瞬间,顾明琛的保护欲就上了头。 “渺渺别怕,有我在,白若薇那个婊子就别想要伤你。” 他目光阴沉,想到这段时日受到的折辱,声音中带上几分杀意。 “白若薇,我会让她付出血的代价。” 他的话完全不像是一个他这个年纪能说出口的。 白渺渺眼中满是崇拜之色,对这样的顾明琛钦慕不已。 不过,要解决白若薇她还有更好的办法。 白渺渺踮起脚尖,凑到顾明琛耳边。 少女的呼吸都带着香气,惊得顾明琛脸上也不自觉爬满了红晕。 “明琛,你听我说……” 白渺渺和顾明琛谋划着怎么处理叶云归的时候,叶云归正在关注警方动向。 随着地下医院的爆破,警察在废墟当中发现了不少没有销毁掉的原始存档,上面详细记录了在何年何月,谁购买了谁的器官,出资多少。 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人头皮发麻。 警方根据线索迅速开展调查,并且从已有的线索进行尸体挖掘。 不少尸骨从废墟下挖出,通过dNA比对,不少尸体都在失踪人口名录上。 警方通知了家属,有的家属听出警察的言外之意,有的仍却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去接自己的孩子回家。 然而,已有的事实不会给任何人宽容。 警察局里哭声一片。 有的受害者被人贩子拐卖,有的在回家的路上被绑走,还有一些更是直接从医院消失被转移到了地下医院。 他们早早的被选中,等待买家挑选,时机合适就会被送到地下医院然后直接做移植手术。 为了不被发现,这些受害者在器官移植后会直接埋在地下。 从他们被选中的那刻开始就注定了死亡的结局。 现场保留的原始录像里,有个孩子才八岁。 他只是和妈妈一样照常体检,然后就被医生悄悄带离了医院。 他还以为是体检的一环,乖乖听妈妈的话,配合医生叔叔的安排。 他就那样被骗上了手术台。 这孩子的母亲找了孩子很多年。 她的孩子进入体检室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她明明记得自己亲眼看到孩子跟着医生进去,也一刻都没有移开视线,但孩子始终没有出来。 所有人都在质问她为什么那么粗心,为什么将孩子看丢? 接连的质问让她精神崩溃,真的以为是自己的失误才导致孩子失踪。 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孩子进去后就被医生从小门带走。 她苦苦找了多年的孩子,其实早在那天就死去了。 “啊!” 母亲痛苦地哭喊,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 她宁愿孩子真的是被她看丢。 就算是流浪也好,至少,至少那样她的孩子还能活着! 这件事在寻找孩子的公益团体中传得很广,除了被叫去的家属,还有不少人去警察局询问消息。 他们一边渴望孩子的下落,一边又向上天祈祷,祈祷名单里没有他们的孩子。 对于这些家庭而言,有时候没有消息反倒成了一种好消息。 叶云归坐在警察局对面的咖啡厅,将发生的一切都揽入眼中。 这些家庭,同样是扭曲世界的受害者。 若是正常的世界,国家机器稳定,公安系统完善,怕是早就将凶手捉拿归案。 可在这个以男女主为核心的世界,黑道也成了一种时髦值。 碍于男女主的“善良”、“正义”,世界也有意替他们遮掩。 叶云归再次联系上了顾家。 自从她将顾明琛的信息透露给顾云烟后,她们就一直保持着联系。 这件事对于顾家而言是个吃掉江家的好机会,叶云归也想利用顾家的权势将这条利益线拔个干净。 随着顾家的深入,一条大型跨国器官交易链被拽出,除了本地的那家地下医院,其他器官交易所也被查到。 第21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二十一) 他们还想紧急处理掉受害者,销毁证据。 叶云归防的就是他们这点,直接用精神力下暗示,只要他们有伤害受害人或者毁灭证据的念头都会浑身疼痛,生不如死。 这些人查不清楚原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警察过来将自己逮捕。 数家跨国企业被曝光,幕后落马,江家也受到牵连,被顾云烟啃掉了大半。 虽然看似是江华森瞒着江家在私下做的,但能发展到那般规模,江家并不无辜。 商场上的事情叶云归不再关注,只让团子好好盯着,有异样了在告诉她。 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叶云归又回到了吃饭喝水揍人的日常。 有的人忍耐,有的人想反抗。 他们偷偷买了摄像机,想要将叶云归打人的视频录下来,但每次都被叶云归发现,然后又是一顿狠厉的胖揍。 到最后,没有人想着反抗,所有人脸上都是近乎死寂的麻木。 至于数学竞赛,叶云归没有任何悬念地拿下了第一,获得了录取名额。 叶云归上了新闻,受到了热烈欢迎,就连她所在的工厂也受到了嘉奖。 她回到工厂后,那些人看她也和善很多。 就这么过了几天,夏明月先站出来邀请她:“若薇,你这周末有空吗?” “嗯?”叶云归看着夏明月,神色不耐,“直接说什么事,我再看有没有空。” 夏明月脸色一僵,尴尬不已,却还是勉强扯起一抹笑来。 “听说你考了好成绩,大家想给你开个庆祝会。” “不用了。”叶云归想也没想直接拒绝,“我和你们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程度。” 她这话说得不客气,周围一圈人都挂不住脸。 只是他们都被打怕了,就算叶云归说这种明眼瞧不起他们的话,他们也无法露出任何不满。 夏明月耐着性子道:“若薇,大家也是一片好意,想让你放松放松。” “真的?” 叶云归上下扫了夏明月一眼,怀疑意味明显。 她态度虽然不好,但没有明确拒绝,夏明月心知有戏,连忙点头。 好说歹说,磨了半天,总算让叶云归松了口。 聚会的时间便定在周五晚上,他们在附近的KtV定了一个很大的包间。 周五下班,大家一窝蜂地出了工厂,去KtV包厢装饰起来。 有的人挂气球,有的人铺零食,还有人负责去拿外卖。 这副热火朝天的模样,让他们难得有了几分属于正常人的样子。 叶云归没有找茬,任由他们收拾,她则是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夏明月怕她等烦了,拿起一瓶牛奶和两包零食就走到叶云归身边。 “若薇,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就可以开始了。” 叶云归没有拒绝,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刷视频。 只是叶云归感觉自己脑袋越来越沉,她艰难抬头,正好对到白渺渺那双嘲讽又怨毒的眼睛。 中计了? “叶云归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昏倒在了沙发上、 当她倒下,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神情依旧麻木。 就这样静默了许久,终于有人小声问。 “成功了?” 三个字,像是石头沉入河面,水花四溅,将所有人都惊醒。 他们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面目扭曲。 “终于成功了!” 有人为得救喜极而泣,有人为过去的屈辱愤怒不已。 穆雪依可爱的脸蛋尽显狰狞,恶狠狠道:“不枉费我们装模作样哄了你这么久啊。白若薇,你想不到吧?一向唯你马首是瞻的狗竟然会背叛你!哈哈哈哈!” 被人叫狗,夏明月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但能解决叶云归,她也能忍。 “好了,大家先冷静。”白渺渺望着一群又哭又笑的人出言提醒,“这药效虽然强,但白若薇也是个怪胎,不知道会什么时候醒。先行动吧,耽搁不得。” “对哦。” 这群人这才反应过来,先处理人要紧。 乔梁将叶云归背在背上,从小门出去。 乌云渐渐聚集,天上飘起了小雨。 他们早就踩好了点,这附近没什么人,他们又提前处理了监控,现在叶云归就是他们砧板上的鱼。 废弃的工地上有一处地方已经到了最后浇筑水泥的阶段。 他们将叶云归推到地坑里,看着她昏睡的模样,调动机器。 只要等水泥拌好,在摁下按钮,这个讨厌的女人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癫狂的笑容,只要她死了,他们的日子就会回到以前的时候。 雨水滴落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地坑中的人猛然清醒,对于自己身处的环境她还有些呆滞,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 白渺渺心底陡然一惊,目光穿透人群后面,愤恨地对上叶云归的眼睛。 白!若!薇! 错了!都错了! 躺在这里的人应该是白若薇才对! 为什么会变成她? 倒地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前一秒她还在欣赏叶云归的丑态,下一秒自己就身处在这里? 她想呼救求饶,但手脚被捆,嘴巴被堵,只能发出求饶的呜咽。 上面的人发现她清醒了,眼中变态的意味更浓。 “哈哈哈哈,死贱人,真好,你竟然醒了过来。不然受那么少的苦,我自己都不甘心呢。” 余浩一边说,一边将机器开启。 水泥砸在身体上,那人涨红了脸,绝望地朝地上的人朝地面的人呜咽呼喊,奈何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濒死的恐惧让白渺渺瑟瑟发抖,眼眶里头一回露出恐惧的神色。 冰冷的雨水刷刷落下,水泥倾倒而下。 叶云归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从离开包厢起,昏迷的人就从她变成了白渺渺。 当水泥一点点续满地坑,每分每秒都是叶云归给这群刽子手的机会。 只要他们停下来,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最终水泥还是没过人体,地坑完全填平。 所有人都在欢呼,他们不知道的是,大雨之中,一切罪恶都通过角落里的手机直播到了大众面前。 很快,警笛声响。 欢笑戛然而止。 顾明琛环顾四周,愤怒地质问:“到底是谁报的警?” 所有人都惶恐地摇头。 而这时,大家才发现白渺渺不见了。 “那个贱人!”顾明琛双目赤红,怨毒地咒骂白渺渺,“她竟然,竟然敢悄悄跑了!” 第22章 被小三母女霸凌残害的恶毒炮灰(二十二) 到底还是一盘散沙,遇到情况根本不能凝聚团结,而是选择四散逃跑。 可他们怎么逃得过警察呢? 警车一辆接着一辆,所有人都被带走,这座废弃工地也被拉上警戒线。 叶云归随意穿梭在人群中,所有人都像没看见她似的。 不多时,一团金黄色的暖光从水泥下面逃窜而出。 只是它还没有飞远便被精神力织成的大网笼罩。 将它抓住后,叶云归瞥了瞥,往精神海里一扔,团子扑腾着小短腿弹射跃起,一口将气运之种吞进肚子。 “好吃!” 团子开心地周围直冒光粒子,这些光点飞出后又开放出一朵朵灿烂的小花。 吃饱喝足,团子扒拉小短腿给自己弄了个沙发出来,趴在沙发上摇着尾巴。 “主人,你说那些人一个个的,怎么还不长记性啊?” 是它的话,早就乖乖听话,好好做人了。 果然,它才是世界上最听主人话的宝了。 团子舒服地蹭了蹭沙发垫,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叶云归笑道:“可他们不能把这些事联系在一起啊。” “嗯?” “那群壮汉是内斗,白振强是自己发疯,地下医院是突然爆炸,一切都有迹可循。在解决他们后,我也没有给他们互通信息的机会,他们自然都会以为是意外,而不会联想到我身上来。所以在这些学生眼里,我只是比以前会打一点罢了。” 叶云归悠闲地踩着地面的水坑,她没有打伞,任由雨滴拍打在自己身上,极为爽快。 白渺渺想杀掉她,叶云归一直都知道的。 先是白振强出事,后来是林柳和江华森。 白渺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是叶云归做的,并且下一个目标就是她。 极度恐惧之下,白渺渺决定先下手为强。 她联合了所有人设下了这个局。 准备让叶云归喝掉带药的水,然后趁她昏迷将她带到这片工地用水泥把她活埋。 他们破坏了沿途的监控,还选在下午。 警察没发现还好,要是发现就整个车间的人都做伪证,他们会没事的。 这群恶种,对生命没有半点敬畏。 以前的欺辱如此,现在的杀人亦是如此。 叶云归迟迟没有取下气运之种还有一个原因,她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若是直接动手并不方便。 可若是由这个世界的人,甚至是男主出手,那就简单得多了。 白渺渺要杀她,她就将计就计让白渺渺自食恶果,而她则得到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 “好了。” 叶云归伸了个懒腰,对团子吩咐道。 “将这个世界恢复原样吧。” “是,主人。” 团子摇摇脑袋,爪子一划拉。 污秽扭曲的世界慢慢恢复正常,“世界书”被打破,秩序重新搭建。 从此以后,这将是一个自由往前的世界,不再围绕少许的几人为中心。 集体水泥杀人案迅速引爆网络,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 这群人渣不仅杀人,还张狂地直播了整个过程。 种种行径,叫人毛骨悚然。 被审问的人一开始还怒骂白渺渺背叛,但当他们得知死者就是白渺渺时,所有人都感到了极致的恐惧。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那天他们想杀的到底是谁。 “白若薇呢?” 所有人都疑惑白若薇去了哪里。 警察给了他们答案:“白若薇那天就没有去工厂,她在医院陪她爸爸,你们不知道吗?” 回答警察的,是那群人渣绝望疯狂又恐惧的嘶吼。 监狱会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工厂也是推波助澜的帮凶,正因为工厂的协助,白渺渺才能那么顺利地插手工厂的事。 很快叶云归就将工厂故意纵容员工互相欺辱只为了提高产量的事传到网上,再度掀起一阵波澜,老板受到了牵连,订单大批量减少,工厂直接停止运行。 在叶云归不经意地透露了老板打算跑路的消息不久后,他们被几个逃出来的工人捅死在了家中。 被发现时他身上都有十多个窟窿。 在警察逮捕他们那天,他们被抓时正在叶云归楼下埋伏,打算把她也杀了。 他们在恨老板为什么不管,为什么要拿证据威胁他们不准离开工厂,也恨叶云归对他们的折磨,唯独没有悔恨自己当初欺负白若薇。 集体杀人案一审结果很快下来,顾明琛和另外几个杀了老板的人被判了死刑,其他人的刑期在十年到无期之间。 判决下达的时候顾明琛疯了。 “我不是故意杀人!为什么要判我死刑!我要杀的是白若薇!我主观上不是故意的,这是过失!怎么会被判死刑!” 他的嘶吼让叶云归都有些意外。 主角竟然也会读法啊? 顾明琛不满上诉,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可惜的是,他们全程杀掉的人都是白渺渺,时间很长,足以让他们辨别受害者是谁,并且经过专业鉴定,他们也并不存在精神疾病。 二审下来,维持原判。 顾明琛疯了,拳头捶在桌面冲着法官嘶吼。 “为什么不相信我!我都说了!这是过失啊!凭什么判我死刑!我要上诉!我要上诉!” 可惜的是,这个国家和叶云归原来的世界一样,也是二审终审制。 事情已成定局。 出去后,叶云归在法院门口见到了顾云烟。 顾云烟一句话也没说,叶云归却能从她身上看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个世界总有些人在灵魂上过于强大,可以捕捉到世界的异样。 叶云归在观看世界线的时候就怀疑过顾云烟,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就确定了这个事实。 在原剧情里正因为顾云烟察觉到了男女主的不同,所以在最后亲眼见证顾明珏不能成功后,她果断放弃了公司将儿子送出国去,保下了自己孩子的命,让顾明珏能安稳过完下半生。 叶云归来这个世界后,将顾明琛送到顾云烟面前,她就自然而然地明白其中的危险,并得知了自己丈夫和这个私生子一直密谋杀死自己孩子的事情。 顾云烟非但不是圣母,相反手段狠辣果决。 他们想杀掉她的孩子,自然也要承担反噬的后果。 所有人都有了报应,叶云归没有继续去工厂,同时她以家庭变故和学校谋杀案为借口声称自己精神不佳,向帝大申请延期入学。 之后的一年里,叶云归不是去气气白振强,就是去折磨的林柳。 他们直接被气到魂飞魄散。 第23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一) 灵魂魂飞魄散,肉体也没有维持的必要,两个人都进入脑死亡状态。 叶云归放弃治疗,原本压在白若薇身上的两座大山变成了两堆颗粒不均的骨灰。 叶云归找保洁阿姨要了个大黑袋子,在工作人员一言难尽的目光中把这俩的骨灰搅和在一块倒进了垃圾袋里。 “那个……” 工作人员欲言又止。 叶云归抬头,冲着工作人员笑道:“这是那活生生把我妈气死的渣男爸和小三后妈。” “哦。”工作人员了然,还贴心地问,“需不需要帮你扬了?”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叶云归花了些钱随便找到一处化粪池,把林柳和白振强的骨灰全扬了。 至于白渺渺的,作为受害者,她的尸体先是被法医带走,后来叶云归直接将其捐了,用作标本,之后多半会放在犯罪博物馆里。 叶云归将她手上的资产整理了一下,该找代理人的找代理人,该变卖的变卖。 每个世界的法律还是有细微的差别,虽然程序上类似,但时间规定上有自由量化的区间。 次年,顾明琛被执行了死刑。 执行当日,叶云归也打算离开了。 离开时,叶云归听到了白若薇的声音。 “谢谢。”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床头,少女忽得睁开眼睛,曾经的一切仿佛只是她做过的一场噩梦。 她试探着下床,脚底接触到地面时才彻底感受到新生的真实。 书桌上放着帝大的录取通知书,叶云归延期一年去上学,除了给那一堆烂摊子事善后外,便是想让白若薇亲身去感受来之不易的自由。 阳光里,女孩抱着那份来之不易的通知书喜极而泣。 回到混沌空间,叶云归第一件事便是检查自己的精神力。 气运之种的力量经团子过滤后最为精纯的部分涌入叶云归的身体,提升她的力量。 如今她的精神力已经进入新的台阶。 正检查着,团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欢喜得很。 “主人主人,我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还有其他系统联系上了我!” 之前叶云归曾听过到过一记奇怪的机械音,她便让团子去查,如今算是得到结果了。 “其他系统?” “对的对的。” 团子跳到叶云归怀里,共享精神网络,链接上了的和团子接洽的其他系统。 一番商谈后,叶云归明白了现在的具体情况。 创造所有世界和生命的主神本是世界秩序的核心,一直以来默默沉睡,维系万千世界的稳定。 可不知在何时,世界的污秽蔓延,扭曲无法逆转,甚至剥离了主神的公私两面。 污秽吞噬主神私欲,侵染各方世界,将其扭曲污染并吞噬该世界的气运和力量。 主神的公理为阻止一切与私欲同归于尽,但已被污染的世界仍然存在,并且随着世界的发展还有扩大污染其他世界的趋势。 公理用残存的力量将当前被污染的世界禁锢,将污染造成的既定事实转化成一本本世界书,让其有被撰写更改的可能,同时创造出系统,挑选出合适的宿主去解决世界污染扭曲的问题。 一般来讲,主系统会根据精神力的大小和纯净程度给宿主安排合适的系统,达成任务契约,完成以后会满足宿主相应的愿望。 但叶云归不同。 在主神没来得及眷顾的世界,她重生了无数次,最后亲自用气运之种造就出了和主神系统同源的系统团子。 主系统道:“说来惭愧,以我们当前的进度,救治速度只能和污染程度持平。长此以往,当前的系统结构可能会崩盘。所以我想邀请您加入我们,矫正世界。当然,如果您担心安全问题的话,我们这边可以单方面签订契约,最大程度保护您的利益。” 或许是怕叶云归拒绝,主系统又提出了一连串的好处,比如说可以共享系统商城、剧情传输、辅助修行、精神力提升等多重好处。 耐心听主系统讲完,叶云归没有应答。 良久,主系统快彻底失望时,叶云归勉强点了点头。 “好。” 主系统整个统都亮了一下,虽然叶云归看不到它的实体,但从精神力传来的信息看,必然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叶云归强硬的话软了几分:“我答应合作,为了双方合作顺利,依然要签订契约。你们辅助我收集气运之种,而我帮助你们矫正世界。” “好的好的。” 对面的声音陡然欢快了起来。 两边确定合作后,叶云归敲定了不少细节。 她并不担心会不会耽搁时间,在她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一切都是虚无。 当合作达成,叶云归才继续前往下一个世界。 “团子,开始匹配。” “好嘞。” 匹配系统也是合作福利之一,可以根据怨念指数、世界紧急程度、身体适配度等方面综合筛选,用最快速度挑选出最合适的人选。 “世界接入倒计时准备,5、4、3……” “叮,传送成功。” 叶云归的意识回笼,在她附身到这具身体的瞬间便感觉一阵劲风袭来,下意识地躲过去,并给了攻击过来的人狠狠一拳。 “哎哟!” 随着一道尖利的女声叫起,一个肥硕的身体和她的擀面杖一起飞了出去,砸在坚硬的墙壁上然后弹回了地面。 “哎哟!打人啦!小贱人!你敢打老婆子我!” 这老东西声音刺耳尖锐,吵得人头疼。 “聒噪。” 她冷眼扫了一圈,拿起一块红薯怼进老太婆嘴里,然后操起落在一旁的擀面杖往红薯上一砸,红薯整个没入老太婆口中。 “咔嚓”一声,老太婆的下巴呈现出奇怪的幅度,肉眼可见是脱臼了。 红薯抵着嗓子眼,下巴又脱臼,老太婆想干呕又呕不出,痛得捂着脸满地打滚。 叶云归还觉得不解气,又朝她身上狠踹一脚,把她腿骨弄折了。 传过来的一瞬间,叶云归脑海中就多了这具身体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林希,从小到大都是爸妈眼中的乖孩子,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每天过着宿舍、班级两点一线的生活。 在校时,林希性格善良,为人正直,为了给闺蜜冉苒争取她应得的奖学金,她举报同班同学安怡在奖学金评选测试中作弊。 最后安怡成绩取消,冉苒获得奖学金。 但这件事也让安怡记恨上了林希,然后对林希展开了长达两年的霸凌。 冉苒却没有在林希被欺负时出手相助,反而和安怡惺惺相惜,成为了好闺蜜,加入到对林希的霸凌中来,甚至成为了为首的核心之一。 第24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二) 在水深火热的日子里,林希苦熬两年,终于考上了大学。 她学习成绩不错,就算是被霸凌也咬牙上了一所省内的重点高校。 而安怡学习成绩本就一般,混社会后更是断崖式下跌,最终只能去一所专科读书。 冉苒虽然和林希一个学校,但是个墙头草,没有了安怡做靠山,她一个人也没胆子再霸凌。 因此,林希的大学生活还算平静。 直到大三的时候,她的哥哥林景淮领回来了一个女朋友。 他女朋友不是别人,正是安怡。 几年不见,安怡改头换面,昔日浓妆艳抹的太妹摇身一变成了清纯小白花,一副单纯善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林景淮要娶安怡,林希自然不愿意。 知道自己和林景淮在一起的最大阻力是林希,安怡也不想再忍,从冉苒那得知了林希的行动轨迹后,便叫人将林希绑走卖去了大山里。 林希在大山里深受折磨,几次逃跑不成后被打断了腿捆在猪圈里,后来也是在猪圈里生下了老光棍的孽种。 多年后,林希总算逃离了山村,但是当她回家的时候,家里早就是一幅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她哥哥通过安怡的资金帮助投资了一笔项目,在所有人都反对的情况下意外赚得盆满钵满得到了第一桶金,并在之后的几年里赶上风口,迅速做大做强,如今已经是相关领域的领头羊了。 而安怡当年资助林景淮的行为被全家人感激,自然而然地成了林家的大功臣。 在得到话语权后,安怡便将和林希有几分相像的冉苒带回了家里。 林希向来报喜不报忧,林父林母不知道林希过去的遭遇,看到冉苒就像看到了女儿,把对林希的爱全都放到了冉苒身上。 林希在林家的痕迹被彻底抹去。 回到家里的林希完全不能接受毁了自己人生的两个罪人竟然心安理得地被她的家人爱护,多次哭闹。 但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她的不懂事。 父母哥哥只怪她小题大做,甚至怪她污蔑安怡和冉苒。 她要去报警给自己一个交代,但她的家人千方百计地阻挠。 最后见林希不死不休,林景淮做了一个决定,将林希的儿子从福利院接了出来。 儿子的出现成了压死林希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精神彻底崩溃,最后点燃了别墅,要和所有人同归于尽。 但最后死的只有她自己,被熊熊大火烧得只剩下焦炭。 林希不甘心,她的怨气吸引了主系统,和主系统达成协议。 以她的身体为媒介,让宿主可以到这个世界来执行任务,与之相应的,宿主替她报仇,让那群该死的罪人全都付出代价。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在林希被拐卖后?” 叶云归在脑子里戳了戳团子。 团子点头:“是的主人,按照时间线来看,今天晚上徐强就要回来了。” 徐强,买了林希的那个男人。 一开始他在城里跑活,所以才有他妈来“教育”林希的事。 这时间倒是刚刚好。 叶云归伸了个懒腰,重新将注意放到正在呻吟的老太婆身上。 在林希被拐卖的几年里,这个老太婆没少折磨林希,将林希捆在猪圈,逼她吃剩下的潲水。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老太婆,却是唯一一个在林希死后为她掉眼泪的人。 虽然不清楚那眼泪是心疼林希多一点,还是心疼自己的“私人”财产多一些。 林希对她的怨气是所有人里最少的。 当然,该死还是要死的。 叶云归蹲下来,和老太婆惊恐地眼神对上。 手掌覆盖上老太婆的脸,而后猛地收紧,叶云归用力很大,手指几乎嵌进骨头里。 “唔!” 老太婆惨叫都发不出,脑袋就狠狠地撞到墙壁上。 只需一记,老太婆后脑勺凹陷,大脑受损,瞳孔骤缩,很快就断了气。 叶云归没有折磨她太久,对于人贩子,能在痛苦中死去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嫌恶地补上一脚,趁着尸体还温热着,叶云归随手拿了根棍子把红薯掏出来。 她随意布置了下现场,让老太婆像是失足掉下地窖不小心摔死后,打开地窖的门爬上去。 根据林希的记忆,叶云归在屋子里找到了最大最舒服的房间。 这是徐家人专门为买媳妇布置的“新房”。 棉被还是新弹的,有十多斤,睡着正舒服。 叶云归打了个哈欠,她不累,但是林希的身体需要好好休息。 晚上徐强回家,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楼,看到上锁的婚房心里那股痒痒劲才稍微平复。 隔着门上的玻璃窗,徐强看到自己新买来的媳妇还在“昏迷”中。 女孩皮肤白皙,吹弹可破,嘴唇红润饱满,不比电视里那些国色天香的明星差。 徐强相当满意,连连点头。 难怪妈不把她关地窖,而是送到这里来。 这妮子是真的漂亮啊。 徐强咽咽唾沫,这时才想起来去找自己亲妈,商量着怎么把婚事给成了。 若是普通女人也就罢了,但这女的这么漂亮,他要办一场大的婚礼,给全村的人都炫耀炫耀自己得了个漂亮老婆。 然而徐强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老妈的身影,他跑到隔壁去问,结果没有其他人看到他妈。 从村头问到村尾,大家也意识到事情紧急起来。 所有人出动在山里田里去找,找了半天才有人一拍脑门,问徐强。 “大强,你去地窖找过了吗?” 徐强摇摇头,脸色发白,迈开步子就朝地窖跑去。 一打开地窖,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冲得众人差点打了个趔趄。 徐强心沉到极点,从楼梯口下去,开了地窖的电灯。 昏黄的灯光里,老太婆瞪大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徐强。 徐强伤天害理的事情干的多了,但被这样的眼神盯住,心里头也瘆得慌。 他没有喊人,直觉告诉他人已经死了。 好半天徐强才凑过去,他颤抖的手试探老太婆的鼻息,结果呼吸声还没试探出来便摸到了老太婆僵硬冰冷的尸体,顿时吓得瘫软在地。 良久,徐强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惨叫。 “妈!” 第25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三) 徐家老婆子死了,去地窖翻红薯踩空了摔死的。 徐家婚事还没办,葬礼又赶着来了。 徐强铁青着脸,他还要娶媳妇呢,他妈怎么这时候死了,真给他丢脸。 到了葬礼上收份子钱时,徐强的脸色才好了些,才认为他妈有了点用处。 在徐强处理葬礼的时候,叶云归就在那个婚房里待着。 徐强找了个女人过来盯着她。 那女人叫徐霞,和村子里的其他女人不一样,她是土生土长的徐家村人。 她小时候差点被溺死在尿桶里,是过路的游方道士说她以后会给家里男丁带来福气,徐霞父母才留下了她。 只是眼看着徐霞越长越大,家里始终没能赚钱,徐霞父母也开始怀疑起游方道士话里的真实性,对徐霞越来越差。 徐霞也敏感地察觉到家里的变化,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被卖掉换钱后,徐霞决定给自己谋一条出路。 她没有想着逃走,也没有想着反抗,而是加入到了村子拐卖女人的行列里。 徐霞那时年纪小,长相清纯,再加上当时社会风气还很纯良,因此骗了不少女孩。 后来国家严打,徐霞也转变拐卖手段,成立了一家矫正教育机构,如今她的业务远不止拐卖女人,专门用于处理家里叛逆的孩子、不听话的女人甚至是固执的父母。 至于给徐霞提议成立矫正教育机构的人正是安怡,她俩从安怡读书起就有很深的合作关系。 原本盯人的事情不该徐霞来做的,但林希毕竟是安怡亲自送进来的,徐霞得去帮安怡带个话。 她倚在门边,一身大牌,珠光宝气得不似乡里人。 “小姑娘啊,来了这里就别想跑出去了。”徐霞轻笑,嘲弄地看着叶云归,“你说说你,一个赔钱货,家里好吃好喝供着你,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怎么还去搅黄你哥哥的婚事呢?小小年纪这么恶毒,也活该来了这里。” 恶毒? 赔钱货? 叶云归听着发笑。 这些从前都是徐霞父母骂她的词,如今她尽数用在了其他女孩身上。 叶云归颔首,问了徐霞一个问题:“我家里人知道这件事吗?” 这个问题也是林希想问的。 徐霞觉得好笑,她翻翻手机,怼到叶云归面前。 “看看吧,这字还是你哥哥亲自签的。” 叶云归眼神聚焦,手机上面,赫然是矫正学院入学保证书。 “小姑娘,你怎么这么单纯呢?没有家属签名,我们也不敢把人带走啊。” 徐霞满意地看着叶云归表情瞬间灰白,伸手挑起叶云归的下巴,警告道:“你哥参与了这件事,你想,他会乐意你回去吗?” 林希被卖不只是安怡的手笔,还有林景淮。 也是,只有亲哥才会那么了解林希,知道她的习惯,在她失踪后合理化误导警方,确保林希彻底沦落到这个偏远山村来,不会影响他和安怡的爱情。 徐霞将话带到,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转身离开,只留了两个壮汉在门口守着。 叶云归坐在床上,用精神力慢慢修复林希的身体。 徐霞的话可能会对林希造成伤害,但对叶云归无效。 她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那就是把他们全杀了。 老太婆葬礼结束后,村子里就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虽然村子里不像古代还有守孝的习俗,但为了面上好看,也不会借着葬礼办婚礼。 徐强琢磨又琢磨,最终把日子定在一个月以后。 可结婚的日子定了,不代表他的心就定了,每日盯着叶云归的房间,内心蠢蠢欲动。 终于,徐强还是忍不住了,在月半的时候溜进了“婚房”。 他推开门进去,只见女孩在床上熟睡。 被子有些厚实,她看上去很热,将脚露在外头。 白皙的脚踝让徐强瞬间上头,脑袋被精虫占领,扑过去就要把叶云归压在身下。 然而徐强还没有接触到人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整个人被狠狠砸在墙上。 疼痛席卷全身,他大脑空白,疯狂的咳嗽起来。 等意识回笼,抬起脑袋,他便看见叶云归坐在对面梳妆台前冷着脸看他。 “你这个臭婊子!” 徐强撑着身体想爬起来,可胳膊抖得像筛糠,别说站起来,蹲都没做到又趴了回去。 “你和你妈挺像的。”叶云归起身,一边说一边朝徐强缓步走来,“你妈当时也是这样一副表情,总觉得还能杀掉我。” 叶云归蹲下,和徐强平视。 男人还是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可他灵魂传来的战栗让叶云归无比满意,那份恐惧,甜美到她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个畜生吃掉他的灵魂。 “你在害怕我。” 叶云归直接戳穿了他想隐藏的情绪。 “因为你的灵魂太美味了,所以,我现在不会杀你。” 叶云归拍拍徐强的脸,温声道:“我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吧。” 说着,她从旁边的墙上取下悬挂的老式玻璃镜,将镜面放到徐强眼前。 镜子里,徐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形体发生变化,骨骼缩小,皮肤绷紧,猥琐的单眼皮撑开,最终他成了林希现在的样子。 “啊……呃啊!” 徐强惊恐地大叫,但喊出来的声音却不复从前的粗狂,而是尖锐的女声。 他颤抖着身子,惊恐抬头,眼前,叶云归已然变成了他的模样。 “怪!怪物!” “救命!” “有怪物!” 他喊得厉害,窗外亮起好几盏灯。 叶云归不住蹙眉,这徐家人怎么都这么聒噪? 她抬腿朝着徐强身上踹去,痛苦地呼喊在夜里格外清晰。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徐霞带着几个打手上来,看到男人把女人摁在地上暴打的情景时才松了口气。 一直没听到徐强的声音,他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早知道是打女人,他们也不用从床上起来了。 不过来都来了,徐霞还是假模假样地劝道:“大强,你这媳妇才买来,花了几十万都还没过门呢。你现在把她打出毛病了,多糟践钱啊。现在抓得紧,成本高,日后只会更贵,你不心疼姐都心疼。冷静冷静,等以后生了崽,你就算把她打死也回本了。” 第26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四) 她的话还算管用,“徐强”果然停了手。 叶云归拍拍手,回头冲徐霞道:“这女的性子烈,还想着跑,刚刚还敢踹老子。这是你带来的货,趁着婚礼之前赶紧拉过去调教调教,把她收拾服帖了。” “当然当然。”徐霞招招手,将地上的“林希”拖走。 打手刚触碰到“林希”身上时,女人剧烈挣扎起来,她像是想要求饶,但在刚刚叶云归一通殴打下,他喉咙被打得直接失声,只能发出嘶哑的低吼。 这样的举动在打手眼里显然是种挑衅。 “啪啪啪!” 打手直接给了“林希”几个巴掌,将她抽得晕头转向,然后拖着她一步步朝门外走去。 徐强是这村子里的人,哪里不知道他们调教不听话的女人的手段,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的身体在变成林希后,体力也随了林希,即使挣扎也抵不过身强体壮的打手。 在即将出门时,徐强听到了原本应属于自己的声音。 “等等。” 徐强用充满希望的目光朝叶云归望去。 徐霞也乐呵呵地说:“怎么,心疼起你的小娇妻了?” 叶云归当然没有放过徐强的意思。 “我只是想提醒你,这女人我花几十万买的雏儿。调教归调教,要是让我发现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别怪我不顾及大家的脸面。” 徐霞和几个打手表情都有些僵,他们的调教项目里,确实没少开荤的手段。 不过既然买家有需求,他们售后的也会同意就是了。 徐霞摆摆手,轻笑出声:“瞧你说的,该做不该做的大家心里都有数的,你放心。” 她作了保证,叶云归才摆摆手让他们离开。 叶云归倒不是不忍心徐强受罪,只是徐强现在用着林希的外表,即使不是林希真正的身体,那种行为也足够恶心。 徐强在绝望中被拖走。 从前他身形高大,体格强壮,是整个村子里都数一数二的壮汉,每每有调教女人的活计都会让他来帮忙。 他很享受将那些被拐卖来的女人从泼辣反抗折磨到顺从屈服的过程,会极大满足他的大男子心理,会让他在某一刻觉得自己就是能够掌控别人生杀大权的皇帝。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攻守逆转,他成了会被调教的那个人。 徐强手腕脚腕被绑住,而后两根大拇指被绕上麻线,吊在房梁上。 他脚尖点着地面,整个身体全靠脚尖和拇指艰难支撑。 因为麻绳纤细,在悬挂中会将拇指勒紧,拇指长期充血又受到身体重量挤压很有可能坏死。 为了保护拇指,人体会本能地踮起脚尖,让脚尖受力。 但脚尖就那么一小块地,压根没法支撑太长时间,因此脚尖放松,拇指又会重新吊起。 村民们管这叫挂腊肉,循环反复,一刻休息也不会给受害者。 不仅如此,在前期受害者反抗意识最强时,除了吊腊肉,还会安排两个人给她们“吃辣条”。 在这个过程当中,有人监督着,防止女人们逃跑,也担心她们过分充血导致对拇指产生不可逆的伤害。 毕竟拇指是人体重要器官,少了拇指很多农活都不方便,他们还指着这些女人下地干活呢。 “啪啪啪!” 荆条抽打在身上只疼皮不伤骨,伤口小,恢复也快,是乡野里最好的刑具。 徐强呜咽着想躲,可脚腕膝盖都被绳索牢牢固定,连踢腿都做不到,只能痛苦地哀嚎,祈求惩罚能够早点结束。 之后的日子里,叶云归用徐强的身份迅速了解了这个村子的布局,尤其是哪些女人是拐卖来的,参与犯罪的那些人证据在哪里,还有上下线的联系又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情了。 每天除了调查以外,叶云归没事还会去找徐强,在他面前顶着他的外貌,把他暴揍一顿。 林希在这座村庄,受到的折磨大多来自徐强。 徐强力气大,在村子里威信很高,但他脾气不好,买了林希后更是三天两头打骂。 林希在这里每天都会被打,打断骨头都是司空见惯的事。 那么喜欢打人是吧? 叶云归当然要好好满足一下他。 于是在之后的日子里,叶云归主打的就是一个吃饭睡觉打徐强。 心情不好?揍徐强吧。 天气热了?揍徐强吧。 今天左脚出的门?揍徐强吧。 每次揍完徐强她都神清气爽,连体内林希灵魂的怨气都在一点点减退。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举办婚礼的日子。 徐强被人从地窖里拖出来,他早就不是当初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徐强好几次想要跟身边的人说自己才是真的徐强,不是林希。 奈何周围的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只当他要跑,然后库库就是一顿收拾。 他早就被打怕了,更是在多日折磨里出现了精神问题,竟然真的自我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林希。 也许,他真的就是林希,他才是被拐卖到山村里来的那个人,只是因为太过害怕才疯了,以为自己是徐强。 如今的徐强看到旁人时身体抖成筛糠,说话也结结巴巴,声音更是小到细不可闻。 显然,他现在也被自己亲爱的族人调教成他们眼中的“好媳妇”了。 团子在识海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吃了根猫条压惊。 “主人,徐强这种身强力壮的恶霸被折磨一个月都开始精神分裂了,难怪被拐卖来的人逃不出去,好可怕。” 虽然气运之种是从世界诞生之初就有的,但团子是叶云归创造出来才有的意识,严格来算,它现在还不到两岁,不懂人心险恶。 叶云归安抚一把团子,而后去准备她和徐强的婚礼。 她把婚礼办得很隆重,反正不是她自己的家,什么鸡鸭鱼肉样样都上,还杀了一头膘肥体壮的黑猪,引得村子里的人连连感慨。 徐家村偏僻,虽然靠着拐卖赚了不少钱,可地理因素影响,猪肉也不是天天都能吃上的,尤其还是黑猪。 因此为了这口吃的,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徐强的婚礼。 这正是叶云归想要的。 第27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五) 婚宴在徐家院子里,大人小孩二十来桌。 女人忙着后厨,理论上是不能上桌的,但以徐霞为首的那批在拐卖媳妇上立了大功的本村女人也能坐在桌上和周围的人侃天说地。 她们以此和普通女人划清界限,证明自己高人一等。 叶云归出入前院后厨,招呼了不少人。 不少人拉着他喝酒划拳,叶云归嫌恶,随便扯了个借口避开了。 村长笑道:“强子这小子,以往有酒跑得最凶,如今娶了媳妇,行事也稳重了。” 他大笑着,抬手要去拍叶云归的肩膀。 叶云归眼疾手快,扯出几张纸怼到村长脸上。 “叔,你牙缝里有榨菜。” “哦哦哦。” 村长赶忙接过纸张。 趁他手忙脚乱的时候,叶云归转身去了下一桌。 村子里没有城里讲究,婚礼开始前就上了菜,大家一边吃一边数着时候,闹着要看新娘子,晚上还要闹洞房。 很快,婚礼开始,徐强也从房间被拖出来。 他穿着大红褂子,目光呆滞,活脱脱的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他手脚都被锁住,走路时能听见绳索摩擦布料的声音,一步一咿呀,像是催命的诅咒。 直到他被押着上了台阶,他才如梦初醒一般,眸子里有了神色。 只是望着下面的人毫不掩饰对他的戏谑与嘲弄的神情,又被他们那一道道像是看畜生一样的目光扫射,徐强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随之崩塌。 “放开我!” “我不是女人啊!” “我是徐强,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 “四叔,你救救我!我之前还借了钱给你!我是徐强的呀!” 他绝望地呐喊,可下面的人看他的眼神只有冷漠。 叶云归早就给村子里的人打好了预防针,说他在自己这里套了不少话,随时想着逃跑。 再加上如今他用的是林希的外表,活脱脱的一副女人模样,怎么可能会是徐强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呢? “啪!” 徐霞没有忍住,两步过去狠狠地抽了徐强一个耳光。 “臭婊子!这可是强哥的大喜日子,你再给我折腾,我把你舌头给割了。” 徐强被打懵了,这一巴掌唤醒了他这一个月来所有的痛苦。 他不敢再反抗,因为他晓得,徐霞完全干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失去舌头不像是失去手脚,就算是人不能说话,也可以干活。 所以很多时候惩罚那些逃跑的、不听话的女人,除了将腿打断以外,还会把她们的舌头割掉。 不能说话,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她们逃跑,或者找着机会报警。 虽然在这种地方报警也没用就是了。 徐强发疯在所有人眼里都只是一个笑话,他们看着这出好戏,催促着婚礼继续。 突然,人群中传来“砰”得一声闷响以及凳子倒地产生得摩擦音。 “糟了!”有人惊呼,“徐二家的媳妇倒了!” 只是喊话的人还没说完,更多的倒地声接二连三地传来。 周围的人脸色巨变,一个个相继察觉腹中剧痛,随后瘫倒在地。 徐强下意识地看向叶云归,那人没有半点惊讶,眼中尽是快意。 “砰——” 徐强腿一软,跌坐在地。 叶云归爽快地看着村子里的人哀嚎挣扎,他们扭动身躯,像极了旱厕里的活蛆。 她和徐强交换容貌外,除了让徐强得到应有的报应外,另一个目的就是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林希的敌人不只是这个村子里的人贩子,远在海市,还有两个主谋正在逍遥快活。 时间紧迫,叶云归并不想和人贩子周旋示弱再施以巧计。 既然能用直接简便的办法,又何必避近求远呢? 这些人,多活一天都是天道的失误。 为了保证这群人全部都吃到毒药,她可是连喝水的杯子,吃饭的筷子都用药水浸泡过。 “啊!好痛啊!救命!” “哎呦,哎哟,医生,我要医生,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 团子看着他们,好奇地问:“主人,这些人会不会是因为污秽的气运之种才变成这样的啊?” “并不是。”叶云归盯着满地乱爬的村民,声音中充斥着嫌恶,“污秽扭曲世界,但同样也得维护世界的基本运转。所谓气运加成和厄运加成,只是外在buff,本质上并不会影响人的本性。善良的人会因为气运的加持让世界更好,而恶人拥有气运,则会造成无法想象的灾难,污秽便是以挑选气运之子的方式达到侵蚀世界的方式。” “可以说,污秽是恶,这些人也是绝对的坏种。他们不是因为污秽才变成这样,相反,污秽还保护了他们。因为他们和气运之子的利益息息相关,因此警方几乎无法作用到他们身上。如果没有污秽,以他们嚣张跋扈、毫不掩饰的作风,早就被警察盯上了。” 这也是叶云归报复手段极其毒辣的原因。 这些人,本质上是一群蛆虫,因为污秽的侵袭才摇身一变成了世界核心,干尽恶事。 “强、强子!救救我!” 有人挣扎着爬了过来,他想抓住叶云归,但裤脚都还没捧到就被叶云归踹出五六米远。 她转身进了厨房,在一众瑟瑟发抖的女人们面前拎起了早就准备好的柴油。 “你们现在可以逃了。”叶云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之后我会来追你们,要是被我抓到,外面的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啊!”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有女人尖叫着逃跑。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后面的人也着了魔似得跟着跑了。 团子呆住了:“主人,这些人是被拐卖来的受害者……你真要杀她们啊?” 叶云归反问:“我像是那样的人吗?” 团子:“……” 难说哦。 团子当然不敢把心里话说出去。 “那主人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呢?有点吓人诶。” “因为我要杀人了啊,她们待在这里不太方便我动手。” 叶云归拎着柴油缓步走出去。 语气悠闲,好像在说放假会去哪玩一样。 团子疑惑:“可是,可是也可以直接跟她们说放她们走啊。” “不行的。” 叶云归将柴油倒在还在呻吟的村民们身上,一边忙一边和团子解释。 “在这个山区被拐卖的女人,她们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如果我说放她们走,她们肯定以为我是在诈她们,反而不会离开。” 第28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六) “而且,大部分女人想逃,可少数人却未必,她们早就被驯化得和这个村子融为一体,反倒会站在村民一边保护他们,给我平添麻烦。” 叶云归洒得很均匀,绕了一圈后,将最后的柴油全部倒在了徐强身上。 “最后一点就是,她们可是最好的人证。我是以徐强的身份做着这一切,最后还恐吓了她们,凶手自然是徐强。我若直接放她们,日后出去,徐强还能担个美名,他还不配。” 至于用林希的身份去放人嘛…… 并不是很现实。 这个世界的法律对于正当防卫的界限划分并不清晰。 原本的世界线里,最后大家能够逃走是在一个女大学生被拐进村后。 那个女生被折磨了三年,最终找到机会用老鼠药毒死了人贩子一家,同时放火烧了村子。 火势太大,惊动了消防和林业部门。 外界救援人员入村,林希她们一众被拐人员才得以解救。 拐卖的事情闹得很大,而判决结果闹得更大。 村子里幸存的几个人贩子被判了七到十五年不等,可那个女大学生却因故意杀人、纵火等多种罪名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法律判决引得群情激奋,在吃个豆腐脑都要吵成南北大战的互联网时代,所有人的意见竟然惊人地达成了一致,认为法官胡乱判决。 可是没有什么用。 那位法官钟情于安怡,如果是用“书”的定位来形容,他就是所谓的深情男二。 女大学生在烧村子的时候杀了安怡的弟弟,他认为那个女孩罪大恶极,利用法律条例不清晰的漏洞,最终替安怡给她弟弟报了仇。 想到这,叶云归眼中的淡漠又多了几分。 她走到门口,里面的一地人还痛苦地满地打滚。 系统商城的毒药确实好用,喝下去后会在短时间内腐蚀掉人体的五脏六腑,腐蚀分解的过程中又会产生一种类似肾上腺素的兴奋元素,足以让人保持清醒。 叶云归点燃了打火机,扔到院子里。 大火迅速蔓延,将所有人吞没。 火焰灼烧肉体,毒药腐蚀脏器。 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当火焰爬上徐强的身体,他的躯壳慢慢变大,渐渐恢复本来的样子。 他震惊地观察身体的变化,愕然抬头,又见门口站着熟悉的面孔。 “臭婊子你害我!” 愤怒盖过了疼痛和绝望,徐强带着一身火焰朝着叶云归扑来,要拉她同归于尽。 可惜还没有走近他就倒下了。 叶云归看白痴一样看他。 她全村的人都毒了,怎么可能漏掉他呢? 更何况,徐强哪来的自信杀得了她呢? 火焰慢慢扩大,吞噬了所有的罪恶。 逃跑的女人们有人想起被捆住的林希,鼓起勇气回来,遇到了衣衫褴褛的叶云归。 “你没事吧?”宋星扶住摇摇欲坠的叶云归,担心地问,“那个男人呢?” 叶云归睁大眼睛,死死抓住宋星,惊恐地说了事情经过。 “那、那个男人要烧死所有人,被还能、还能爬起来的村长儿子抱住了,他们他们打起来,撞到了蜡烛,起了火。我,我拿着玻璃碎片割断了绳子,才……” 她说不下去了,垂眸哽咽起来。 少女眼圈通红,泪如雨下,身体隐忍颤抖,这副受惊的模样人见人怜。 听到他们同归于尽了,宋星和其他几个女人对视一眼,眼中短暂的迷茫闪过后,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他们死了。 她们自由了。 她们终于可以无人阻碍地回家了! 在报警后不久,消防和公安就到了村子。 叶云归跟随着宋星她们一起坐上了回城的警车。 在警察局笔录还没做完,林家的人便匆匆赶来了。 他们一副隐忍的表情,等待叶云归完成所有程序,可以离开警局后才泪流满面地扑倒叶云归身上。 叶云归退后了一步,躲到女警身后,瑟瑟发抖地看着他们。 林父林母错愕,看着女儿皮包骨头伤痕累累的身体更是心疼不已。 “希希……” 女警了解前因后果,对叶云归更是心疼,偏偏头,让一旁的男警将林父林母拉倒一边。 到了门口,确定叶云归听不到后,男警还是压低了声音跟林父林母解释。 “根据其他受害者对她的描述来看,她在被拐卖后的这一个月经历了相当可怕的折磨,后来还亲眼看到了徐强屠杀全村的场景,现在精神状态极不稳定,而且极度怕生。” 即使男警只说了个大概,完全没有提详细的受害场景,林父林母还是泣不成声。 林芳捂着脸啜泣:“可是,可是我是她妈妈啊……”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正是在这种时候才更需要家属尽可能地包容受害者,最好不要刺激她。另外,除了徐家村的折磨外,她排斥你们,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男警才刚刚从学校里出来,在正义感影响下容易冲动,他视线扫过从进来就没有说话的林景淮和安怡,出言提醒。 “这起案子里关于林希的拐卖事件极有可能是熟人办案,你们最好注意一下,不要轻信身边的人。” 上了年纪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自然没有错过男警的视线,林洋扫过林景淮,目光中的审视与怀疑几乎要将林景淮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们知道了。”林芳抹掉眼泪,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 最终叶云归还是跟着林家人一起回了家。 叶云归不喜欢和他们靠在一起,回去时坐在副驾驶上。 安怡看到自己的专属位置被叶云归占了,脸色不大好看。 林芳本就不太喜欢安怡,还没进门就矫情得要命,给儿子买辆车还要死要活地搞个女朋友专座,别说其他女人,就连林洋这个老子坐了副驾驶她都得甩半天脸子。 平时也就算了,今天是什么情况还搁这作妖。 “安怡啊,希希这情况你也看到了,今天麻烦你来陪我们一趟了,你先回去吧。” 林芳挂着歉意的微笑,眼里却是疏离与冰冷。 第29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七) 安怡也知道自己刚刚表情没收住,心道不好,连忙解释:“阿姨,我不麻烦的……” 她后面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芳打断了:“那就好,阿姨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下次来家里阿姨一定好好招待你。” 说完,不等安怡反应,她拽着林洋就上了车。 一上车,林芳脸色就冷了下来,不再维持虚假的社交体面。 林景淮还想为自己女友说话,但看到林芳和林洋表情都不善,悻悻地闭上嘴,发动了汽车。 车辆行驶在路上,林景淮几次欲言又止,叶云归假装没有发现,盯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出神。 她回来得早,一两个月的时间还不足以让林父林母接纳安怡。 而且这时候林景淮还没有靠安怡的那笔钱发家,地位也没有高到可以让父母完全无视被拐卖的女儿的地步。 这个世界是个浪子回头的励志故事,女主安怡从小因为原生家庭的伤害不学无术,是学校里有名的校霸。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得过且过,直到在一次群架当中,她最好的朋友替她挡刀后不治而亡。 从没拥有过亲情的安怡如今也失去了友情。 为了完成朋友的遗愿,安怡擦去妆容,抹去纹身,认真学习,准备专升本考试。 在市图书馆学习时她遇到了林景淮,两人迅速擦出火花,陷入热恋当中。 林景淮帮她补课,整理笔记,将知识揉碎了讲给她听。 最终安怡成功上岸,成了林景淮的学妹。 而在毕业后,安怡跟着林景淮去了林家,面对小姑子的阻拦各种忍让,林父林母对她也没有多少好脸色。 直到小姑子失踪,安怡一边安排人去找,一边安抚林父林母,一边出钱给林景淮工作室投资,她忙上忙下,这才被林父林母接纳。 至于她给林景淮的第一笔钱,不多不少,恰巧就是卖林希那几十万。 现在这个时间,安怡把钱给林景淮了吗? 叶云归琢磨着,回到林家后就把自己关进卧室里,打开电脑,先进行几个技术测试。 确定这个世界的技术和她的世界没有太大区别后,她便熟练地侵入了林景淮和安怡的手机电脑。 这是她在无数次重生里学会的小技能之一。 在原世界里,叶云归第一次被男主杀死时,被砍掉了一条腿和一只手,只因为不小心洒了咖啡在温娇娇的鞋子上。 叶云归还记得,厉北琛当时冷漠的话。 “手犯的错就砍了手,脏了娇娇的鞋子,那脚也不必要了。” 她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了,拿不起武器就用嘴,她直到咬断厉北琛的脖子才断了气。 气运之种早已扎根在厉北琛身体里,那样庞大的气运足够逆转时间,让厉北琛重来一次。 叶云归也因为杀死厉北琛,在无意识下吞噬了部分气运,再加上她是打破规则的人,因此在重生后不似男女主那样没有记忆,她还能清晰记得前世的痛苦。 当然,这些当时的叶云归并不知情。 气运的报复来得愈加猛烈,每次她都会被男女主迫害致死,但临死前她也会带着男女主一起同归于尽。 时间一久,叶云归也慢慢参悟了其中的规则。 要想打破循环,只能在男女主杀她之前,把他们全都杀了。 叶云归已经记不清自己惨死多少次,重生多少次,学会多少技能。 键盘的噼啪声在房间里回荡,房门外,是林父林母和林景淮的小声争吵。 叶云归喝水的时候听了一耳朵。 林父还是因为那句指向性极强的话怀疑到了林景淮和安怡身上。 当然,以林景淮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叶云归放下杯子,继续手上的工作,屏幕在她眼底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在叶云归的操作下,徐家村屠村案的案子迅速占领了各个平台,徐家村的拐卖也顺理成章地被推到热门。 徐家村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任谁都想不到,在那样偏僻的小山村会发生那般可怕的事情。 这些舆论林父林母自然也看见了,对叶云归更加小心翼翼。 林景淮脸色不好,看叶云归哪哪都不顺眼,尤其是在安怡哭诉几次后,心里升起了一个恶毒的念头。 “爸妈,希希现在状态不好,要不要送她去专业机构好好治疗?” “专业机构?” 林洋怀疑地看着林景淮。 林景淮脸上没有任何心虚,将传单递给林洋:“这是远航国际疗养院的宣传,你们看看,他们已经治疗过很多病人了。” 叶云归坐在一旁冷笑,远航国际疗养院,表面是医院,实际上是国内最大地下器官交易所。 林景淮啊,他还真是什么干得出来。 叶云归深吸了口气,起身,照着林景淮那张脸就给了一个耳光,动作一气呵成。 “啪!” 林景淮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叶云归。 “林希,你敢打我?” 叶云归死死地盯着林景淮:“为什么不敢?你都想害死我了,打你一巴掌又怎么了?” 叶云归话音刚落,身体就被人扯开,跌坐在沙发上。 她蹙眉回望,发现林芳捧着林景淮的脸心疼得不行。 “这怎么都起红印了啊?” 林洋也不赞同地用谴责的目光盯着叶云归,沉声道:“希希,你哥哥这是在关心你,别太过分了。” “关心我?”叶云归气极反笑,指着林景淮同林芳讲,“妈妈,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我在徐家村的时候听过。” 叶云颤抖着身体,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俏丽的小脸上落下,她身形消瘦,一副弱柳扶风随时都能倒下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那个徐霞还说和远航国际那边有合作,那里说是疗养院,实际上要是有人不听话就会被送过去摘器官。我、我……” 若是正常情况下,林景淮也大可推脱自己并不知情。 可他卖亲妹的嫌疑还没有洗脱,后脚就拿出了和人贩子合作的疗养院,这怎么让人不生疑。 林芳和林洋对视一眼。 一边是刚刚遭受大苦的女儿,一个是被遭受大苦的女儿殴打的儿子。 林芳有些纠结,抱着林景淮嗫喏着说:“可他毕竟是你哥哥,你再怎么样也不该跟他动手啊。” 第30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八) 叶云归反问:“所以我就应该被他送去那疗养院吗?妈妈,你应该知道的吧?就算没有器官交易这回事,这所疗养院之前报出过虐待病人的新闻吧?” “人家说不定现在改正了呢?”林芳低着头,心虚得没有看叶云归的眼睛,“再怎么说,又没有真的要强迫你过去,你现在不是都没事吗?” 林洋看着叶云归眼神中透露着失望,埋怨道:“希希,就算你刚回来也过于任性了,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我们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里好好冷静一下吧。” 说着,这俩夫妻也不知是真的生气,还是找不到借口要逃避,带着林景淮就风风火火出了门。 叶云归全程看着这一切,没再说一句话。 等门被重重带上,叶云归脸上那副受伤的表情逐渐转化为冰冷。 叶云归向林家夫妇示弱并不是为了以退为进,那没必要。 纯粹是因为在这一家子对林希的无休止折磨中,一次次指责林希不够听话,一次次嫌林希身体肮脏,这些没道理的指责让林希即使在理智上清楚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在感性上也让她升起了一个念头。 林希想知道,如果按照这群人说的去做了,他们还能指责她吗? 在复仇之余她想知道这个答案。 如果她在安怡入侵她的家庭之前就回来,如果她回来时还是干净的身体,如果她回来后能像他们说的那样听话,那最后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林希知道自己没错,复仇的意念也很坚定,但所有的指责还是凝结成她的心魔。 如今,林希终于得到了答案。 叶云归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解决了人贩村所有人,回来也干干净净,并且从见到林父林母到今天,叶云归没有像林希当初那样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而是做出一副需要保护的懂事的乖孩子样子。 完美地符合了林父林母前世对林希的预期。 相反,徐家村的案子不断跟进,徐霞的资金流向也被警察找出来,教育矫正机构也被盯上,林景淮和安怡的嫌疑也越来越大。 叶云归的精神力足以探知到,林父林母全然知晓儿子犯的错,甚至还试图在细微末节帮儿子遮掩。 而在今天,林景淮甚至提出要把她送去那种地方。 叶云归强大的精神力完全可以感知到林父林母的状态,这对夫妻是相信了她说的话的,也很清楚这所疗养院不是什么好去处,他们甚至震惊自己的儿子怎么这么对自己的妹妹。 可是,他们将所有异样的情绪都隐藏了下来,出口只有对女儿的指责。 正常的父母会在儿子意图杀女儿的时候对女儿说,“不管怎样都不能动手”这种话吗? 即使他们清楚女儿现在精神状态很差,即使心理医生嘱咐她可能有过激行为,但受到刺激女儿也该做个懂事的孩子,绝对不能发病,不然就是任性。 林家夫妇,无非是在事情不严重之前,在女儿还是“乖孩子”的时候可以稍微做个理中客。 一旦女儿开始反抗,那又是儿子更重要了。 他们和林景淮吵架也不过是骂几句掉不了几块肉,连皮毛都伤不到,可以给林希做做样子。 可是当女儿开始反抗,伤害到了林景淮时,即使一个巴掌都让他们心痛不已。 林景淮挨一个耳光都比林希被拐卖还要让他们痛苦。 身体里的灵魂自然是看清楚了,如果她一开始回来就做父母口中的乖孩子,她从一开始就会在无形之中被剥夺反抗的权利。 若是不反抗,自己会被林景淮和安怡悄无声息地弄死,而父母会假装看不见。 若是反抗,那自己会被瞬间抛弃,同样落得上辈子的结局。 不论哪条路,最终都是死局。 身体里传达来的情绪意外得没有很忧伤,反倒带着几分释然。 叶云归安抚身体里的灵魂,让林希陷入沉睡好好修复灵魂,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她。 既然林希想开了,那之后就不用再和这群人客气了。 叶云归继续坐在电脑前进攻各个系统。 在这个世界,林景淮和安怡是林希最大的仇人,但是林景淮和安怡背后的一条条产业链。 如果不是庞大的利益链条冲断了秩序和规则,成为他们的保护伞,他们两人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人口拐卖,器官交易,徇私枉法,一桩桩一件件,替这些肮脏背书的人到底是谁呢? 入夜后林家人回来了。 林芳去冰箱拿水果,看到原封不动的菜没有半点动过的痕迹。 她叹息一声,也没有去动这些冷菜,而是重新切菜起锅重新做了锅新鲜的饭菜,然后端到林希卧室门口。 “咚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叶云归的思路,她起身走到门前,一拉开门就看到了端着饭菜露出讨好的笑的林芳。 “希希啊,吃点东西吧,什么都不吃的话,胃会难受的。” 叶云归盯着林芳,一言不发。 林芳被看得很不自在,往叶云归面前一托,低声到:“妈知道你受委屈了,你不开心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妈妈会心疼的。” 叶云归沉默着接过来,在林芳欣喜的表情中将门重重关上了。 林芳很像传统意义上的母亲,伤害了女儿,就算意识到不对也不会为自己的行为道歉,而是用行动做出一些拉近距离的讨好。 她爱女儿,却更爱儿子,将所有的重视留给儿子,最后在角落里抠出一丝稀薄的爱扔给女儿。 而作为子女的天性,总会因为这一丝爱心软,越发堕落。 如果是林希在这里,她也许真的会有一瞬间的心软。 可叶云归不是林希,她不是林芳的女儿,林芳也不是她亲妈,作为旁观者,她更能看清这廉价而稀薄的爱。 林景淮消停了好几天,日子平稳得团子都感觉太清闲的时候,他又开始作妖了。 周六的早上,叶云归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她从卧室里出去,只见五六个穿着白大褂的壮汉站在客厅里。 他们个个五大三粗,大衣胸口处印着远航国际疗养院的院徽。 第31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九) 叶云归目光落在壮汉身后的林景淮身上,那人看她的目光无比阴沉。 “你要做什么?”叶云归的声音很冷。 林景淮温柔地说:“希希,你生病了,我带你去医院。” 叶云归冷笑:“带去医院弄死吗?” 林景淮没有理会她的嘲讽,朝着叶云归的方向挥挥手,壮汉们很上道地就围了上去。 “你是我亲妹妹,我怎么会害你呢?”林景淮盯着表面上看虚弱无比,手无缚鸡之力的叶云归,说出来的话充斥着讥讽,“安怡很担心你的病情,这几天她茶饭不思总在想你的事情。希希,你乖一点,去把病治好了,一家人才能好好在一起。” 叶云归早就知道这对癫公癫婆会担心她把他们供出去下手,可没想到下手得这么快。 送进精神病院这招不算有多高明,但绝对是最好用的。 不管是哪个阶层,上到权贵,下到平民,剥夺人基本权利最简单最好办的方法就是给对方出具一份精神鉴定报告。 疯子,是没有人权的。 疯子,也没有开口解释的权利。 只要进了精神病院,真疯还是假疯就都不重要了。 叶云归冷笑:“若是我不去呢?” 林景淮笑了笑,扬扬叶云归的精神鉴定报告:“去不去的,由不得你来说。” 壮汉们也乐呵呵地笑道:“小妹妹,你就是个被人卖了在深山老林里待了一个月的烂货,以后也没人愿意娶你。倒不如乖乖跟哥哥们走,你要是把我们哄好了,保不准哥几个不介意要了你呢。” “都到这个份上了,没人救得了你的。” 他们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叶云归“啧”了一声,瞬间贴近距离自己最近的壮汉,举起手里的圆规,直插他的眼睛,而后狠狠拔出。 鲜血喷洒,染红了叶云归的半张脸,与此同时壮汉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叶云归拿起圆规,拔下插在上面的眼球,扔到一旁。 眼球“咕噜咕噜”地转了好几周,落到了林景淮的脚边。 “啊!” 林景淮惨叫一声,退后半步,生怕这眼珠子上的血渍沾到他脚上。 “奶奶的,小贱人,乖乖跟我们走不听,非得给你个教训。” 那群壮汉看到同伴受伤,顿时怒火中烧,拿起藏着的武器朝叶云归挥舞过去。 可这些人在叶云归眼中不过是送菜的,没一个能打。 林景淮眼睁睁看着叶云归出手又快又狠,没过多久,原本凶神恶煞的壮汉们就变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他们没死,一个个躺在地上痛苦得呻吟。 这些人来自灵魂的恶臭味被鲜血冲淡了不少,叶云归弯腰捡起烟灰缸,拨开上面的断手,走到林景淮面前。 林景淮吓得几乎瘫软在地上,颤声道:“希希,你,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啊,”叶云归视线落在林景淮手中的精神鉴定报告上,耸耸肩,嘲弄地问:“在你要动精神病人的时候,也好好想想,精神病人是不是自己能招惹得起的啊。” “希希,是哥哥错了,你冷静一点。哥哥不逼你去那地方了,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林景淮苦苦哀求,脚下慢慢后退,叶云归步步紧逼,眼看着就要到门口了。 林景淮转身就去拉门把手。 “砰!” “咔嚓!” 烟灰缸砸肉和骨头脆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林景淮鼻子受重击,疼得弯腰,双手捂脸,血流如注,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在喉咙里发出痛苦呜咽的声音。 温热的鲜血从烟灰缸的棱角上滑落,猩红的液体在地板上开出一片片如玫瑰般艳丽的花朵。 叶云归心中的烦躁在暴力宣泄后慢慢抚平,她蹲下来,手指伸进林景淮头上的窟窿使劲搅动。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所小区的房子隔音非常好,再加上为了今天将叶云归送走,林景淮这段时间对房子做了不少改造。 在隔音方面夸张点来说,放末日里都能防丧尸了。 他原本的目的是为了叶云归被送走时的挣扎与惨叫不被别人发现,如今也方便了叶云归对他们下死手。 “林景淮,”叶云归将手抽出来,拧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摁在玻璃碎片上摩擦,一边问,“我真的好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会喜欢上霸凌我的人啊?你喜欢上她也就罢了,这是你的个人生活大不了我当没你这个哥哥,可你为什么还要参与进来欺负我啊?嗯?” “啊!” 叶云归力气很大,林景淮的脸早已血肉模糊。 他的声音有点大,叶云归想起高中的时候安怡她们怎么对的林希,笑呵呵地捡起地上的碎玻璃,塞进林景淮的嘴里。 顿时,男人从喉咙传出的闷声更大了。 “疼吗?”叶云归歪歪头,笑容因为恶意愈发浓厚,“这可是你最爱的安怡发明的小招数呢,你一定很爱吧?” 她蹂躏着林景淮的脑袋,笑得癫狂。 “林景淮,你在精神鉴定上签字,联合冉苒泄露我的行踪,再让安怡把我卖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吗?我从地狱里爬出来了,你又想把我送到新的地狱里去。我疯了吗?林景淮?为了你所谓的爱情,你抛弃道德,践踏法律,做尽了腌臜事,我和你到底谁才是真的疯了?” 叶云归哈哈大笑,血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如同血泪一般,更显得她的疯狂。 折磨持续警笛声响起为止。 叶云归笑着,将脑袋转向天花板一个角落,那里的摄像头闪烁着红色的光。 那是林家父母安装的摄像头。 叶云归知道,他们今天出门就是为了留出机会好让林景淮能够方便动手。 这对父母啊,还真是冷血。 明明只是打了林景淮一个耳光,在他们心里,林希就已经成了那个“疯女人”。 警察局里,林芳尖叫着朝林希嘶吼:“他是你哥哥!你怎么可以对他动手!你知不知道你哥哥很有可能毁容啊!你知不知道啊!林希!” 她捂着脸,呜咽哭泣。 “早知道你是这么恶毒的东西,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第32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十) “你会生下我的。”叶云归很平静地看着林芳。 林芳哭声一顿,惊恐地看向叶云归。 “你、你说什么?” 叶云归勾起唇角,一字一句道:“我说,不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得生下我。” 林芳嘴唇颤抖,她不敢去想,叶云归到底知道多少。 不,当年的事情他们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林希这贱丫头怎么会知道的? 然而,叶云归没有给她侥幸的机会。 “妈妈,如果我不生下来的话,谁给哥哥捐骨髓呢?没有我的话,哥哥他还能活着吗?” 叶云归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碎了林芳的伪装。 林景淮当年患上罕见病,林家夫妇国内国外跑了个遍,最终得到需要骨髓移植的结论。 可能被选中成为气运之子的人必然有和普通人不同的地方,林景淮的体质太特殊了,是比熊猫血还罕见的存在,要找到合适的骨髓可以说天方夜谭。 为了让儿子有合适的骨髓,也为了让他能够有个移动血库,林家夫妇就有了再生个孩子的打算。 毕竟,林景淮血型特殊,按照医院的规定他要用多少特殊血,家属就得补上同量的库存。 林希恰好还有这个作用。 林希从始至终都是被抛弃的存在。 世界的恶意正是在此,就像对白若薇一样,它甚至连束缚住无数重男轻女家庭的女孩的廉价糖衣炮弹都不愿意给林希。 这个女孩,连出生的意义都是为了林景淮奉献。 “这段时间你们总是因为怀疑是不是哥哥把我卖给人贩子的和他吵架,你们是为了他把妹妹卖了而指责呢?还是指责他因为无知把我这个血包弄丢了呢?” 林芳和林洋的表情都难看到了极点,他们向来伪装的慈爱外衣被叶云归一点点扒拉下来。 叶云归冲着林芳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你们也看出经过这件事情我对这个哥哥彻底失望,所以你们干脆就把事情来龙去脉都告诉林景淮,想着与其让我跑了,不如把我关进精神病院可以随时控制对吗?” 那日林芳给叶云归做饭,并不是叶云归一开始想的那是重男轻女家庭里的凉薄母爱,单纯只是希望林希能有个好的身体罢了。 “林希!”林芳被戳中痛处,失声,“我当初就该把你掐死!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地想我们?怎么可以!” 林洋也指责道:“希希,你真是疯了,这么多年里我们难道对你不好吗?你自己看看回来后都干了什么事?你难道想整个家都散了才开心吗!” 叶云归只用一句话就堵住了林洋的嘴:“我查到了当年私立医院移植骨髓的记录,按照法律,那是完全违规的吧?” 叶云归拨弄着桌角的封边。 在她打了林景淮的那天后,叶云归能够感觉到林芳和林洋身上对她投射的善意越来越淡。 这不像是一般的家庭。 叶云归怀疑林希并不是林家亲生的女儿,便着手调查林希的身世。 奈何事实就是那么残酷,林希确实是林芳亲生。 不过,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在查实林希身份的时候,她也意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林希从身体稍微能够承受起就开始给林景淮供血,小学时就给林景淮捐了骨髓。 林家父母始终瞒着她,因此林希本人也不知道“被捐赠”了骨髓。 因为她那时年龄小,身体也没有达到标准,后来一直体弱。 林家父母甚至以此作为借口,不断道德绑架林希,让她以为自己的体弱让父母受了很多罪,哥哥又是怎么在医院照顾她的,让她一直活在愧疚之中。 因此,林希一直以为父母是爱她的,哥哥也是爱她的。 即使经历了那样惨烈的事情,还想知道,自己如果乖乖的,家人是不是真的不会抛弃她? 原剧情线里,林希被找回来时身体已经衰败到不适用做血库了,又很快被林景淮夫妇搞死,林家父母自然没有坦白的必要。 因此,叶云归一开始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被血亲背刺比起她不是亲生的结果还要令人可悲。 林希,连叶云归曾经以为的廉价亲情都从未得到过。 “林希!”林芳沉痛地望着叶云归,“他是你亲哥哥,你不过是捐献出一点骨髓,值得这么计较吗?而且,这么多年下来,我们没少你吃没少你穿,还不是好好地把你养大了。” 林芳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不由得理直气壮起来。 “别人家的闺女想读书都难,我和你爸爸好歹还供你上了大学啊,你想读研我们也一直支持。这些年,在你身上花的钱可都是真金白银的爱!” 她这副嘴脸,让一旁全程吃瓜的警察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清官难断家务事,但作为个人而言,警察被这对夫妇的厚颜无耻震惊了。 叶云归打断了林芳的无能狂怒,声音冷漠到可怕。 “妈妈,你在我身上花的钱能买哥哥一条命吗?不能吧?不能就闭嘴,捡了便宜还卖什么乖呢?当年明明省重点给我递来了橄榄枝,你却担心我出去会远离哥哥,发生什么会赶不过去,于是把我塞进了市高,我才遇到安怡。” “如果你们真的关心我,我被校园霸凌,你们能不知道吗?后来安怡和哥哥谈恋爱,你很不满意她,觉得她配不上哥哥。可是哥哥爱她,你又不想破坏儿子心目中的好妈妈形象,所以一次次地用当年的事情刺激我,让我去做那个棒打鸳鸯的人。” “我经历的一切你什么都知道,但你就是视而不见。因为在你心里,我出生就是工具,你从来没有拿我当人看,就不要再用‘爱’这个字来形容你们的行为了。你们不觉得恶心吗?谎话说多了可是要下拔舌地狱的,积点阴德吧。” 她的话说的又毒又狠,林洋被气得捂住心口,额头青筋暴起:“你!你!” 他手指着叶云归,半天下来,除了一个“你”字,说不出其他话来。 “别指着我,跟没爸养一样。” 第33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十一) 叶云归拍掉了林洋的手,她手劲不小,林洋的手顿时就肿了起来。碍于自己的面子,林洋疼得满头冒冷汗,没有叫出一声。 叶云归没有掩饰自己的轻蔑:“比起朝我发火,您二老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才能救哥哥吧?” “你说什么?” 两人怔住,随后想起来什么似的,跌坐在椅子上。 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律,叶云归是有精神病的,她根本不用负任何责任,就算赔钱,也是作为监护人的父母出资。 而叶云归全程都录下视频,林景淮和壮汉的交谈都被详细记录其中。 她早就将视频证据老老实实给了警察。 他们想要强制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言语猥亵、动手威胁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甚至涉及了人口拐卖。 她是精神病,打人不犯法,但这些人不是啊。 这些人,可都要被追究责任。 即使林景淮暂时在医院里躺着养伤,也不耽误他有犯罪的嫌疑。 只要警察一调查,马上就可以发现这群人都是恶迹斑斑的罪犯,其中一人甚至是有名的在逃杀人犯。 林景淮参与其中的事情,同样一件也瞒不住。 因为对方首先进行语言和肢体威胁,叶云归被视为精神受刺激下的反击,是正当防卫,于是在第二天就被允许出去了,像没事人似的。 可林景淮还在医院躺着,他脑袋上有个幽深的血洞,里面的肉已经烂完了。 就算活下来,以后也会留下极为狰狞的疤痕。 看到活蹦乱跳的叶云归,林家父母恨得牙痒痒。 可一想到儿子现在的惨状,原本预想的养老似乎靠不上了,他们又不敢和叶云归闹得太难看,日后老了还得指望有人伺候养老。 怀抱着这样复杂矛盾的想法,林家父母并没有阻拦叶云归回家,甚至态度比之前还要和善许多。 叶云归却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了。 她这段时间留在家里只是单纯地借个地方证明林景淮、安怡参与徐家村贩卖人口案,顺便替林希求证想要的答案,并没有要和这群人打持久战的念头。 这群人没有傻到可以直接转账,但是从商量到执行再到后面付款,这么一大串的流程,只要做了就一定有痕迹。 录音、监控、聊天记录、资金流动,一切都是证据。 就算有些证据不充分,却也足以给警察提供调查方向。 叶云归知道以警察的能力查出这些绰绰有余,可耗费的时间太长了,她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将证据一块打包发给警察后,叶云归收拾收拾东西就出了家门,顺便还侵入林家父母的账户,黑了一大笔钱出去。 在原世界线,林希死的凄惨,这群人踩着她的骨血爬到高位。 这点钱,只是先浅收个利息罢了。 这笔钱叶云归将其投入了一个法律援助的公益组织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试探,叶云归并没有从林景淮身上找到气运之种的气息,而作为摄像头女主的安怡虽然也受到了气运的眷顾,但她身上同样不存在气运之种留下的痕迹。 叶云归思考了很久,在分析完剧情后得到了一个答案。 气运之种在所谓的男二,也就是原世界线为了安怡徇私枉法将受害者判处死刑的法官萧穆昀身上。 叶云归和团子签下契约后就开始分析气运之种的本源力量,并能够读取一些气运之种的行动目的。 有的气运之种是直接给男女主气运,而有的气运之种则是扎根在配角身上,利用他们的权势给男女主供血,最终再在男女主登顶后将其一脚踢开。 若是男配,多半会因为深情因素得到“什么都得到唯独得不到真情”的悲惨结局。 若是女配,运气好点的可以和男配配平。运气一般的,多数下场都只有两种,要么一直在男女主身边被敲骨吸髓到死,要么因为“恶毒”最后被各种折磨,下场凄惨。 作为深情男二,萧穆昀的权势地位可以替安怡和林景淮抹平上升路上的一切困难。 他的权威由气运托底,成为男女主背后最大的底牌。 在特殊情况下,气运之种在第三人身上,世界的走向在某种程度存在一定的可修正性。 身处于那样特殊的岗位上,又有气运加持,顺风顺水,萧穆昀早已非同常人。 他若是具有普世价值观的正常人,完全可以一步步引导安怡的思想,纠正她的错误。去维护自己职业的公正性,而不是徇私枉法,将公权力当作他爱情的工具用来打压赋予他权利的公民。 其他人或许做不到,但萧穆昀完全有那个机会。 但他选择了溺爱,选择了无条件包容,甚至违背法律的公正性,利用法律漏洞残害人命。 萧穆昀的选择污染了法律,玷污了规则,加速世界的扭曲。 这样的危害性比男女主要大得多。 因此,在这个世界最需要拨正的是已经乱套的规则。 在叶云归的操作下,徐家村以及徐霞的教育矫正机构都大范围地出现在网友面前。 和之前只是报道引起争议与波澜不同,这一回是大范围的出圈,传播范围之广,就连过路的狗听到徐霞这个名字时都会忍不住嗷上两嗓子。 随着舆论越来越大,安怡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当网上有帖子开始因为林希被拐一事注意到林景淮,并开始深扒林景淮与疗养院的关系时,他们和矫正机构的微末联系也被网友找到,而安怡和徐家村之间藕断丝连的关系也慢慢浮出水面。 “怎么会这样?”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林希那个贱人!为什么不死在外面!为什么要活着回来!啊!” 昏暗的房间里,安怡缩在床边,刺目的电脑光亮照在她脸上,以往骄傲自信的姣好面容此刻只剩下了恐惧与苍白。 即使网上只是出现风声,现在也有不少人朝她的社交账号里面发恐怖信息,其中不少诅咒威胁。 铺天盖地的网暴席卷了她,让她颤栗,让她恐惧。 第34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十二) 没有什么是亲眼看到自己一步步踏向毁灭之路更为折磨人的事儿了。 安怡眼睁睁地看着网友一点点把自己扒出来,几度崩溃。 她好恨啊! 恨为什么那些事情会被发现,更恨林希为什么会活着回来。 “对!” 她死死的抓住自己的头发,目光阴毒狠辣。 “没错,都是因为林希那个贱人,所以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不就是上学的时候开了几个玩笑吗?我都道歉了,为什么她还要阻止我和景淮在一起?要不是她阻止,我怎么可能卖掉她?” “她为什么不能死在徐家村,如果她死在那里,如果她没有回来……” 那网友也不会因为这些稀碎的东西顺藤摸瓜找到线索,她现在一定可以好好的生活,绝对不会过现在这种不是人过的日子。 安怡紧紧咬着下唇,双眼布满血丝。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人,匆忙地翻出手机,摁动记忆深处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 安怡睫毛颤了颤,试探地问:“穆昀哥,是你吗?我……我是,我是安怡……” 离开了林家,叶云归感觉人都精神不少,专心致志地在网上收集信息,并做成视频发布到各大平台。 徐霞的教育矫正机构并不是专业的教育学院,实行封闭式的军事化管理,里面大多数学生都是被家人骗过去的。 他们大部分是未成年人,有的精神抑郁被家人认为不听话、拒绝沟通,有的志不在学习想要走体育或艺术被家人认为不学无术、不务正业,有的因为缺乏关爱想要闯祸引起注意却被家人直接抛弃。 除了未成年的学习区域外,这里面专门为成年人配备的“国学”专区,用来整治不听丈夫话被家暴吃绝户的女人、被强奸却被家里人认为耻辱的女人、不被儿女善待只求早日被折磨死的老人等等。 在里面挨打是家常便饭,死人也没什么稀奇,是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地狱。 叶云归联系上了不少受害者,也有不少受害者主动加她。 她将他们的故事记录下来,定时更新,并带领受害者和热心群众一起向政府、教育局、公安等部门举报。 在这个规则扭曲的世界,这样的方法不一定管用,可触目惊心的实例总能唤醒一批又一批的普通人。 只是叶云归没有给平台交保护费,在热度扩张到一定程度后,平台认为可以宰羊了,便开始出手打压,好几次的热门都被撤下来了。 叶云归所在的志愿者群里还有人以为热度不再,大众不关注了,纷纷有些丧气。 此时,一个个平台像是约好了一般给叶云归发了消息过来,暗示她要给点钱才能推上热搜。 消息传到志愿者群里,有人气得牙根痒痒。 “这不是敲诈勒索吗?我们的热度足够上热搜了啊。” 有人回道:“这年头,热搜哪里是纯靠热度就能维系的?都是生意罢了。说不准是机构那边出钱了,和平台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在叶云归的精神海里,团子也纷纷点头,一团毛茸茸更是炸毛成了蒲公英。 可爱的样子让叶云归暴躁的思绪都抚平了不少。 她在自己的世界时吃过这种亏。 没有钱就没有热门,所有的委屈愤恨都得打碎牙齿和血吞。 就算侥幸让媒体发现了,厉北琛也能通过权势施压,将她的事情全部压下。 叶云归目前做的事情是在积累民意和热度,同时也让对方以为她只是凭借一腔热血去做这些事情。 “放心,”叶云归敲动键盘,慢慢安抚群里正激动的众人,“我这里有门路可以继续发,不用担心热度不会持续的事。至于你们,切记保护好自己的个人信息,那些人都是一群法外狂徒,千万别让他们找到。就连群里的大家,做事可以信任,信息也不要互通。” 叶云归是反击机构的领头人,她说话很有威信,原本还激动的众人也渐渐冷静。 “好,我们都听你的。” “我们会小心的,希望你也要注意。” 希望,是林希这个账号的昵称。 叶云归安抚好志愿者们,准备开始第二步计划。 对方似乎知道简单地撤热搜不会打击到她,因此还派人发讯息来谈判。 “朋友,社会上有社会的规则,都是聪明人,为什么不一起赚钱呢?别走上歪路啊,年轻人。” 只是可惜,这谈判的质量,实在有些劣质。 他一开口,隔着网线叶云归都差点被那股小人味道熏晕。 对方威逼利诱想让她投降。 可叶云归是什么人? 能听他的话? 叶云归扯起嘴角,运作了这段时间以来她辛苦搭建的程序。 一瞬间,所有公共平台的热一都变成了这件事情。 这并不影响用户们正常使用软件,唯一不同的是,那热一就像镶嵌在界面上一样,根本不可能取消。 平台顿时乱了套,他们发现自己的系统被人入侵,除非关闭热搜栏目否则热一始终都会是教育机构暴力毒打学生,甚至虐待人致死的一系列事情。 可他们的热搜都是别人真金白银上的,黑客入侵并不属于合同项目内的不可抗力,要撤下来就得给雇主一大笔费用。 可热一被人占着,原本应该上热一的甲方又不满了。 思来想去,平台给这件事设置了巨大的版面,重启头版,而其他热搜排序一致。 也就是说,把原本的热一设置成头版,其他热搜顺位往上挪。 如此,才钻空子没有违约。 其他平台看到某博的做法也纷纷照做。 等他们应急处理完后开始秋后算账,要将做这件事的人抓出来。 但叶云归既然敢这么干,又怎么会给平台留下证据呢? 叶云归就喜欢他们这副知道是自己干的却又干不动自己的样子。 这些平台身为公共平台却不履行自己的公共责任和义务,在原世界线里,利用自己平台定位的特殊性肆意操纵舆论,给了不少受害者最后一击。 他们压了叶云归那么多热搜,如今叶云归只是抢了他们一个热搜就这么生气。 真是的,这才哪到哪啊。 第35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十三) 叶云归挼着团子柔软的肚皮,惬意地感受由这些因果传递来的恐惧与愤怒。 她很喜欢看别人无能狂怒的感觉。 吵吧,闹吧,愤怒吧。 这些对于叶云归而言可是无比美味的调养品。 在她正看戏的时候,一个三无小号突然找上了她。 “你好,大佬,很冒昧的来找您,请问,你想知道更多关于盘龙矫正教育中心的事情吗?” 盘龙教育矫正中心就是徐霞开的那个教育机构。 叶云归没立马回答,反问:“你是谁?” 那边看她没有拒绝,似乎很是欣喜,赶忙发消息过来。 “我以前是盘龙矫正教育中心的学生,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可是,可是我朋友最近被她爸送进去了。大佬,你能帮帮我们吗?她身体不好,要是在里面待着,她会死的。” 对方的语气很急切。 这个账号是叶云归这段时间发布各类消息证据以及把控舆论的小号之一,短短几天就积累了几十万的关注这件事的粉丝,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对方看出叶云归打算带动这波舆论,所以才来找她。 “如果大佬您愿意的话,我这边可以为您提供最详细的关于盘龙的信息。” 三无小号并不能完全保护隐私,那边还在说,叶云归这边已经查出了对面的人的信息。 确实是教育矫正机构的受害者之一,徐颖。 在林希那一世,她也为了朋友四处奔走,想要扳倒盘龙。 可在背后资本的保驾护航下,盘龙始终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徐颖也在寻求公道的路上,最终因车祸身亡。 她不知道的是,当年为了怕被人查到证据,她的朋友早就被秘密转移出了学院,卖到了山村里。 叶云归撑着下巴,她本来就打算去盘龙一趟,如今看来要提前了。 “好,把你朋友以及盘龙的信息发给我,越详细越好。” 叶云归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有新的活计进来了。 海市以南的一处大山里,女孩被绑在小黑屋里,全身上下动弹不得。 这里卫生并不干净,有耗子顺着下水道从厕所洞跑出来,在她身上游走。 强烈的恐惧下,她甚至不敢出声尖叫,怕一开口耗子就能钻进她嘴里,把内脏掏空。 突然,门被打开,强烈的日光照进房间,女孩被刺得闭上眼睛。 “知道教训了吗?” 穿着制服的男人手里拿着钢筋,重重地砸在铁门上,发出叫人颤栗的巨响。 “回话!” 女孩猛地打了个激灵,这段时间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让她身体比脑子先说了出来。 “报告教官!一年三班陈嘉仪,学号03026,知道错误!” 她的反应让男人满意了,嗤笑一声。 果然,不管是什么样的硬骨头,只要在这小黑屋一关,还愁他们不听话不成。 他稍稍颔首,身后的两个同学接到授意,过去将陈嘉仪解开,把她从一堆秽物中拖了出来。 这两个学生脸上也是一片麻木,像是机器班,即使里面又脏又臭,脸上也没有半分别样的表情。 陈嘉仪被拖到杜宇面前,冲天的臭气让杜宇都退后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拉回去赶紧洗干净。”他用钢筋挑起陈嘉仪的下巴,那张爬满污浊的脸也掩饰不了女孩绝佳的容颜,“洗干净后来我宿舍,我会亲自教导你,明白吗?” 陈嘉仪怨恨不已,但在这个地方,反抗只是自寻死路。 她悲愤地点头,泪水不堪落下。 杜宇满意极了,转身离开。 他本身也不是为了纪律来折磨的陈嘉仪,纯粹是为了自己的私利。 在这个法外之地,杜宇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约束。 回到宿舍楼,陈嘉仪去厕所洗澡。 这里没有热水,冷水打在身上时彻骨的寒。 她面无表情地擦拭身体,毛巾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带着砂点的红痕,似乎要将整块皮都撕下来。 很快到了中午休息时间,虽然只有一个小时,但宿舍没有老师监督,能够让他们疲惫的心灵得到片刻缓解。 十平米不到的小房间挤了十多个人。 她们回到自己的床铺,有的睡下有的发呆,房间里更是一片死寂。 陈嘉仪从厕所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发丝耷拉着,遮住她的表情。 宿舍长余雯珺看到她身上的红印,发出一声嗤笑。 陈嘉仪一顿,转过头用发红的眼睛死死看着余雯珺。 余雯珺被她可怕的模样吓了一跳,一阵心虚,不过下一秒又变得强势起来。 “你这样看我干什么?自己不检点,假清高,如今偷了人还不让人笑了?” 在这所教育机构,为了更好的管理学生,也为了防止学生团结,教官会分发一部分权利给学生,让学生内部进行相互压迫。 而这批人便是每个宿舍的宿舍长,以及班上的少数几个干部。 为了保全自己,也为了所谓的权利,有不少人抛弃尊严,做教官和学校的伥鬼去欺压别人。 余雯珺就是其中之一。 她早就知道杜宇喜欢漂亮的姑娘,所以在陈嘉仪进来后就一手牵线。 如今她只是个宿舍长,要是这次立了功,说不准能混个班干。 想到这,她说话更加得意了:“陈嘉仪,你想逃跑本来是要挨钢筋的,是我把你保了下来,做人要懂得感恩?” 陈嘉仪没什么表情,抬手就甩了余雯珺一个耳光。 “啪!” 余雯珺脸上顿时浮现一个掌印。 余雯珺怔住,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不断传来,羞耻与疼痛重重叠加。 “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她怒而起身,结果身子还没站直,陈嘉仪又是一耳光甩过去,叫她跌坐回床上。 陈嘉仪脸上冰冷一片,盯着余雯珺的脸一字一句道:“既然你知道杜宇看上了我,也认为我爬上了他的床,那谁给你的狗胆敢在我面前放肆?”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叫余雯珺胆寒。 “余雯珺,你的恩情我当然会记住,做鬼也不会忘记的。” 陈嘉仪冷漠地扫过余雯珺,爬上自己的床铺躺下。 “你!” 余雯珺怒气上头,但陈嘉仪已经不想和她继续辩驳,翻身将被子盖在身上,把所有的污言秽语都屏蔽在外。 第36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十四) 余雯珺面色阴沉,抓着被角的手用力,将整洁的床褥拉扯出一条条沟壑。 这个贱人,一开始选中她就是看着她是个懦弱清高的贱货。再加上这贱人足够漂亮,是杜宇喜欢的款式,所以她才会主动亲近陈嘉仪,获取陈嘉仪的信任。 在陈嘉仪邀请她一起逃跑后,余雯珺抓住机会,毫不犹豫出卖了陈嘉仪。 本来以为,经过这顿教训,陈嘉仪的性子会被彻底磨平,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支棱起来,对自己动手。 余雯珺到底是在这所机构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人,深吸一口气,将强烈的愤怒压下。 她毕竟是杜宇信得过的人,也亲手把陈嘉仪送到他面前。 如果因为陈嘉仪就来搞她,那以后其他人谁还敢信他的话? 没有奖励不说,还白惹一身骚。 更何况,余雯珺嘴角挂起冷笑,这样的女人多了去了,一旦被上过就不新鲜了,而失去身子的破鞋还想得到杜宇的偏爱吗? 她伸手摸向自己滚烫的脸颊,目光阴毒。 这两巴掌,她会牢记于心。 且等今夜过了,看陈嘉仪这贱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下午,所有人照常上课。 因为杜宇提前交待,陈嘉仪有一个下午的休息时间。 经过数日折磨,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身体的疲惫强迫她昏睡过去,睡意朦胧中,她感觉到了一道过于赤裸的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盘龙是有晚自习的,中间只有半个小时都不到,因此直到十点都不会有人再回来。 那现在在她床边的,是谁? 陈嘉仪陡然一惊,一睁眼便看到杜宇那张扭曲的脸几乎贴到她面前。 “啊!” 女孩受惊,几乎是弹射般坐起,疯狂后退。 可单人床的宽度就那么点,不多时她的后背就紧紧贴到了墙面。 杜宇很享受女孩们这副惊惧不已的模样,扯起嘴角,自以为很帅地用拇指摸过下唇,擦去嘴角的唾液。 他的笑容因为扭曲而狰狞,活像某岛国恐怖片里的能面面具。 空间太小,给他戏弄猎物的机会有很多。 面对一步步靠近的杜宇,陈嘉仪头皮发麻,在剧烈的恐惧催生下她竟然一脚踹出,将杜宇从床上踢了下去。 “啊!”杜宇疼得两眼发昏,“操,臭婊子!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扒了你的皮!” 陈嘉仪趴在床上,看着地上疼得打滚的杜宇心脏跳得飞快。 她得罪杜宇了。 她不能活着走出去了。 她会死的。 陈嘉仪身子颤抖,惊惧交加。 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她的脑子意外地清明起来。 反正,自己总归是要死的,不是吗? 杜宇稍微缓了缓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后脑传来的刺痛,伸手一摸,脑后有了一个大鼓包。 “操,死贱人。” 他余光看到陈嘉仪从床上下来。 正要开口出声斥骂,他便看到了陈嘉仪那双疯狂冰冷的眼睛。 “贱人,你什么眼神……啊!” “砰!” 他的怒骂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断。 陈嘉仪拿起水壶用尽全力砸向杜宇,正中杜宇面门。 杜宇惨叫一声,又跌回地上。 还没回神,又看到陈嘉仪拿着桌上的东西一件件砸过来。 “你疯了吗!” 他在地上打滚,慌忙避开。 陈嘉仪看着杜宇的狼狈冷漠地掏出藏了好久的水果刀,趁着杜宇还没恢复理智,扑过去就一刀扎进他身体里。 “啊!” 杜宇这时才意识到陈嘉仪对他起了杀心。 她根本不是想逃跑,是想杀掉他! “同学,同学你冷静,冷静一点,要是杀人,你这辈子就毁了!” “我这辈子,不是已经被毁了吗?” 陈嘉仪又快速连捅几刀。 她知道自己跑不出去了,这些人绝对不可能放过她。 在这个学校里,她曾亲眼看到有人被打死,直接拉到火葬场去火化了。如果遇到那种被吃绝户的,家里恨不得他死的,都不用火葬场,直接埋到后山,就这样轻飘飘的就死了。 “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好活。” 陈嘉仪双目赤红,眼球充血,恨不得将杜宇撕碎。 可她饿着肚子被折磨了好几天,现在的身体太过虚弱,再加上水果刀并不大,不到巴掌大小,没法造成致命伤,因此几刀下去,杜宇还没有死成。 很快,杜宇便察觉到了她的颓势,他一咬牙拼着刀刃的刺痛不管刀的攻击将陈嘉仪推开。 女孩的身体撞上护栏,瞬间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她扶着床边喘着粗气,讥讽地望着杜宇,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杜宇被她看得气血上头,怒道:“妈的,婊子,你笑什么?” 陈嘉仪嘲讽道:“笑你这条杂种还有阴沟你翻船的一天啊。” 杜宇脸色阴沉,大步过去,抬脚就要踹到陈嘉仪身上。 窗外突然闪过一个黑影,杜宇一愣,还想看得仔细,结果一颗石头从窗外直射进来,精准地砸进他的眼窝。 “啊!” 爆裂的血浆四溅开来,他的眼球当场爆开。 “啊啊啊啊!” 杜宇凄厉的惨叫连陈嘉仪都被惊到。 她惊惧地抬头,朝窗外看过去,窗户护栏上竟然趴着一个女孩! 要知道这所学校建立在山里,为了防止有人逃跑,宿舍后面就是一处断崖,这女孩到底是怎么来的这里? 更让陈嘉仪震惊的还在后头。 只见女孩毫不费力地掰开了铁栅栏,又像撕碎纸一样将防护网撕开。 女孩从窗上跳下来,蹲到陈嘉仪面前,仔细检查她的伤势,然后淡然开口。 “张嘴。” 虽说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吃,可面对刚刚救了自己,又表现如此强大的叶云归,陈嘉仪选择了信任与顺从。 她吃下那颗软糖模样的东西,入口甘甜,而后她便感觉腹中传来一股暖流,滋养四肢百骸。 不多时,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如初,甚至比起以前要更加精神。 陈嘉仪惊讶又欣喜地看向正踩着杜宇琢磨着怎么将人弄死的叶云归,这人从天而降,好似神明一般。 第37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十五)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 “嘶!” 好痛! 真好,不是在做梦。 陈嘉仪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谢、谢谢!” 叶云归恰巧想到个折磨杜宇的好法子,听到陈嘉仪道谢,抽空回了一句:“啊,不用。” 然后她蹲下来,将杜宇的手拿起。 杜宇早已被吓破了胆子,哆哆嗦嗦地想要开口谅解。 叶云归不高兴,这些人怎么老想着求饶。 做了坏事,乖乖接受惩罚不就好了吗? 折磨别人的时候难道没有自己也会被人折磨的心理准备吗? 在杜宇出声之前,叶云归转头问陈嘉仪:“这个人,你要来处理吗?” “我?”陈嘉仪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地问,“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叶云归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他欺负你,你欺负他,非常合理。” 谈话间,身下的杜宇还在挣扎。 叶云归不耐烦了,一巴掌抽过去。 “扭什么扭?骚给谁看呢?” 她用的劲道不小,一巴掌差点把杜宇脑震荡抽出来。 杜宇疼得眼冒金星,吓得身体僵住,再也不敢有其他动作了。 这么残暴的举动,陈嘉仪想若是平时她肯定会害怕的。然而叶云归出现在这里,就好似天神一般,强大的力量并不会让她感到恐惧,只会有无限的安全感。 叶云归再次问陈嘉仪:“你想怎么弄他?” 陈嘉仪极度亢奋,盯着杜宇的脸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想要挖掉他的眼睛,割掉他的舌头,让他再也不能用那样下贱的眼神看我,也不能再用他那张臭嘴来侮辱我!” “成。” 很合理的惩罚,叶云归点了点头,挪了挪位置,专门给陈嘉仪腾地。 陈嘉仪现在的精神状态显然已经不正常,她蹲下身,拿起勺子,在杜宇连求饶都没说出口的时候就将勺子插进了他的眼睛。 这是每次杜宇用那双色眯眯的眼睛看向她时她都想做的事情。 她想挖掉他的眼睛,将眼球拖出来然后在手里捏爆。 眼睛这东西,是用来欣赏世界的,如果学不会用眼睛,那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陈嘉仪疯狂搅动勺子,直到里面筋脉寸断,然后将一颗圆滚滚的眼球掏了出来。 血丝还挂在眼球上面,淅淅沥沥地滴着鲜血。 看着杜宇脸上两个深邃的血窟窿,那种被肆意凝视的寒意才彻底从陈嘉仪的世界中消失。 陈嘉仪重重地喘了口粗气,她真切地感受到,一直以来压着自己的大山,终于在自己的手下轰然倒塌。 “做的不错。”叶云归见她亲手终结了阴影,从她手中取下勺子,“去旁边休息吧,之后的事,你看着就行。” 让陈嘉仪动手纯粹是因为她的精神状态濒临崩溃,如果没有亲手将杜宇解决,她怕是会一辈子都活在恐惧当中。陈嘉仪既然走出阴影,那便没有亲手解决杜宇的必要了。 凡事过犹不及。 叶云归重新看向杜宇,手起刀落割断了他的舌头。 因为不想听到他的惨叫,在他一开口时,叶云归便往里面倒了哑药,硬生生毒了杜宇的喉咙。 等把人毒哑了,叶云归才拍拍他的脸,笑盈盈地问:“难受吗?” 回应她的,只有杜宇惨烈的呜咽。 叶云归很恨男女主,但对这群的走狗也没有半分留情。 在她的世界,重生的每一世,最先伤害她折磨她的人都是这群替男女主冲锋陷阵的走狗。 恨乌及乌,叶云归对这些世界的畜生同样没有好感。 环顾四周,叶云归看到陈嘉仪刚刚掉落在不远处的小型水果刀。 迷你的,不到巴掌大小。 “嗯,尺寸还挺合适的。” 她拿过小刀,嘟囔着,而后一刀插入杜宇两腿之间。 刀尖刺穿皮肉,没入地底,将杜宇钉在地板上。 破风箱一样的痛呼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陈嘉仪的表情都僵硬了一瞬,不过很快又换上了大仇得报的笑容。 杜宇白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叶云归起身拍了拍手,对陈嘉仪说:“好了,走吧。” “走?”陈嘉仪呆呆的,“我还能够出去吗?” “当然,不然我进来是为了什么?”叶云归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你朋友专门找上我,让我将你从这个学院里面救出去,时间不多,快走吧。” “那你呢?” “现在这个局面我要留下来收拾收拾,至于你呢,乖乖出去,然后跟你的朋友待在一起,短时间就不要回家了。说实在的,你爸挺不靠谱的。” 陈嘉仪并不放心叶云归一个人待在这种恐怖的地方:“你想要做什么,我跟你一起做吧,我在这个地方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会比你要熟悉很多。” 这丫头心还怪好的嘞。 叶云归摇摇头:“我说出来的话可能很难听,但是还请你不要介意。之后的事情我一个人处理的话会很快就结束,有你在我反而会思考要怎么保护你,简单来说就是你会拖我的后腿,赶紧走吧,你朋友现在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陈嘉仪也很快想明白了,她留在这里只会给叶云归拖后腿,倒不如现在干脆利落的出去,任由叶云归发挥。 在亲眼见识过叶云归徒手掰防护栏,撕铁丝网的壮举后,陈嘉仪非常信任叶云归的能力。 叶云归带着陈嘉仪大摇大摆地离开学校。 陈嘉仪原本还担心一路上会不会被人发现,奇怪的是直到到大门口,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阻拦她们。 当她大摇大摆的离开这所可怕的地狱一般的学校时候,还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 临走了,陈嘉仪才突然想起来她好像没有问眼前这个女孩儿的名字。 “那个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可以方便告诉我吗?” 陈嘉仪最后问。 叶云归看着她,回答道:“林希,双木林,希望的希。快走吧,时间不多了。一直朝前走,不要回头,很快你就可以见到你的朋友了。” 将陈嘉仪送走,叶云归望着她的背影,真心祝愿她重获自由。 团子这时候才想起来:“主人,她,她是……” 团子说话结结巴巴的,不过叶云贵知道它说的是谁。 “嗯,她就是后来被卖到徐家村的那个大学生。” 第38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十六) 原世界里,陈嘉仪反抗杜宇,失败后被杜宇百般折磨,并且以她不服管教为由,很快就将她卖到了其他地方。 陈嘉仪经历了数年磋磨,中间被转卖过两次,后来是村子里差个媳妇,徐霞挑中当时除了生育以外再没有其他价值的陈嘉仪卖到徐家村又赚了一笔钱。 即使遭受过这么多折磨,陈嘉仪也没有想过去死,而是艰难的求生。 她苦苦熬了好几年,终于找到机会走出了大山。 她以为自己获得了自由,最终却死在了自己信任的法律手下。 林希被她救过,这个恩情是需要还的。 能够被男二那般针对,并且作为一个重要的剧情节点出现,叶云归本能地感受到世界对她的恶意。 每个世界都有一个炮灰承受与男女主气运相当的厄运,在此之外,为了谋取更大的气运,还有一批人也会成为被吸取气运的对象。 用“书”的语言来讲,也是配角和炮灰吧,只不过不是最倒霉的,被边缘化了。 叶云归怀疑那个女孩就是其中之一,因此在穿越过来后一直寻找那孩子的踪迹。 那个三无小号的出现,给她提供了更加详细的信息。 虽然没有女孩闺蜜提供的信息叶云归也能找到陈嘉仪,但晚一天过去,那孩子就多一天的折磨。 叶云归不希望陈嘉仪再继续前世那样悲惨的命运,只愿她能尽早的从这些腌臜事里面脱身。 至于拨乱那混乱无度的法律,则由叶云归自己亲自解决。 这辈子,好好活下去吧。 想罢,叶云归转身朝盘龙里面走去。 听了叶云归的话,陈嘉仪一路朝着山里唯一的路往外走。 说来奇怪,还是和刚刚一样,原本布满哨口的路却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她。 在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候,陈嘉仪惊疑的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路口。 这里不是进山的入口,而是位于城市当中。 她怎么过来的? 来时的路又在哪里? 她发现自己竟然都记不清了。 “嘉仪!” 徐颖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嘉仪不可置信的转过身去,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挚友。 原来,叶云归说的她的朋友正在等她是真的在等她。 陈嘉仪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散了,她跑过去一把将徐颖抱住,痛哭出声。 “小颖,我差点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呜呜呜。” 徐颖抱着陈嘉仪,眼神微颤,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直到回抱住挚友,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徐颖心中的石头才正式落地。 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恐惧和担忧都凝聚成实质般铺天盖地地朝她压过来,一时之间,她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好,太好了。” “你终于回来了,我真的好担心你。” “呜呜,不要再离开了,我都快活不下去了。” 少女的啜泣在林荫道上回荡,宣泄这段时日压抑的所有崩溃。 回到陈嘉仪的宿舍,叶云归望着躺在地上气若游丝的男人,在他惊恐的表情中关上了房门。 杜宇还活着,甚至非常清醒。 经过这么久的折磨,连他自己都在恨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他还没有受够折磨,叶云归有意给他留了口气。 “你疯了吗?你要是杀了我,你也会坐牢的!” 杜宇惊恐地用最后的力气嘶吼。 他似乎忘了自己的舌头被割掉,喉咙也被毒哑,此时只能发出木头腐朽的嘶哑声。 好在叶云归能够通过精神力分解他想传达的意思。 “要坐牢吗?” 叶云归歪歪头,恶劣的笑容直达眼底。 “可,如果我是精神病呢?” 杜宇僵住,连最后一丝希冀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在男二的保驾护航下,法律成为这个扭曲世界最坚固的底牌。 因为法律的漏洞,这类堪比集中营的教育矫正机构得以存在,并堂而皇之地在网上打广告做宣传。 因为法律的不健全,人贩子得不到合适的惩罚,过低的成本让他们根本不在意作为“货物”的人质的损坏。 原本可以解释成怕人贩子撕票要保护人质的法条在实际操作中反而让人贩子更加猖狂,多的是有点风吹草动就杀人灭口的,被拐人口的死亡率相较旧时代成倍增加,一切都源于犯罪成本过低。 因为法律的不完善,法官的权利放大,重刑之下,也断绝了不少被拐受害者出逃的后路。 因为在绝境之中,少有人能够在不施以暴力手段的情况下逃跑。 以法律作为护盾,对人贩子百般纵容,对受害者重拳出击。 林景淮和安怡就是这样实现前期的资本积累,最后两手清白地站到了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地方,成为一国首富。 真是可笑。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世界也是有漏洞的。 和叶云归曾经的世界一样,在这个世界,精神病是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的。 这是这个世界亲自设下的规则,也是叶云归做任何事情都能得到豁免的免死金牌。 第一个世界,叶云归可以用法律保护自己,轻轻松松就解决掉所有人。 而这个世界,她则需要用规则的漏洞去打破这扭曲的规则。 “要怎么处理你呢?” 叶云归盯着杜宇歪了歪脑袋,手上将蝴蝶刀甩出了个漂亮的刀花。 杜宇恐惧地摇头,泪水血水糊了满脸,颤声恳求。 叶云归突然想起,自己杀掉厉北琛的那天,她正好采访完老大,准备去吃顿羊蝎子。 那是风平云淡的一天,很美好,如果不是厉北琛突然发疯,也不会在那天把他宰掉。 可惜了那顿羊蝎子。 “我想吃羊蝎子了。”叶云归盯着杜宇直愣愣的说,“你知道羊蝎子怎么做的吗?” 杜宇不明所以,可人类的危机意识让他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想要求救,却发不出一个精准的音节。 叶云归一边逼近,一边向杜宇讲解。 “羊蝎子啊,就是要挑选上好羊,肢解过后留取羊脊骨,悬挂去血,清洗干净后焯水去腥,再辅以酱料小火炖煮。” 说着,她蹲到杜宇面前,蝴蝶刃抵在他的喉结处。 “这羊虽然不算上成,好歹阉过,也算得上新鲜,我勉强笑纳了。” 第39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十七) 萧穆昀安慰了安怡很久,直到日暮,安怡的情绪才缓和过来。 “穆昀哥,谢谢你。” 安怡低垂着头,视线散落在身下的兔绒毛毯上。 “我没有想到小希她对我的误解有那么深,以前我们上学的时候是有发生过冲突,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伤害她,只是站在两边的立场不同产生了误解。” “一开始我和景淮在一起的时候我是想和她好好相处的,可她自己却因为看不惯我,所以随随便便离家出走,导致自己被拐卖。” “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会把这件事情怪罪到我的头上,还在网上发布各种消息来污蔑我。现在好多人都骂我,说我以前霸凌她,后来还把她卖到村子里面去,还有人给我寄死老鼠过来。他们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明明一切都是无稽之谈……” 安怡低声啜泣,抱怨的声音也放的极低,似乎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本就生的漂亮,平日里是张扬的明媚的美。 此时的她柔弱可怜,在萧穆昀的眼中产生了极大的反差,最大程度的激发起了男人心里对她的保护欲。 安怡自然很清楚自己的优点在哪里,她抓住萧穆昀的西装衬衫,温热的指尖隔着上好的真丝布料触碰到男人的身体。 “穆昀哥,法律都没有判决我,这些人怎么可以越过法律对我进行审判呢?对吧?” 她黑亮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期盼。 萧穆昀同样没有让她失望,大手轻轻地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给予她安全感。 “你没有错,不必向这些乌合之众低头,我会保护你的。” 安怡心头一颤,几乎要沉沦在萧穆昀这份独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之下。 和林景淮的年少轻狂不同,萧穆昀更加年长,拥有比起他们更加开阔的眼界以及足够的社会地位。 他带给安怡的,是和林景淮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悸动。 即使她的心始终忠诚于林景淮,她预计的未来的每分每秒也都是想和林景淮一起度过,但是萧穆昀的沉稳与强大依旧能够在不经意之间撞进她的心房。 这个男人行走在法律之上,连公正与司法都玩弄于股掌之中,对于安怡而言,简直不要太吸引人。 因此,在萧穆昀拦住她的肩膀时,安怡并没有拒绝,而是半推半就地顺从了。 她想,自己应该不会是天底下唯一一个为两个男人动心的女人吧。 如果可以,真希望他们三个可以和和睦睦地组成一个家庭。 “叮——” 铃声突兀的在房间响起,打断了两个人的美好时光。 安怡几乎是弹射一般地从萧穆昀身上离开。 萧穆昀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不过他很快就隐藏了这抹情绪,好像自己从头到尾都未起波澜。 这铃声比较特殊,安怡翻出手机,点开一看,确实是盘龙那边的消息过来。 操,不是交代过这时候不要给她发消息吗? 这个狗东西不知道她现在最需要做得是避嫌吗? 安怡不耐地捋了捋头发,点开一看,邮件里赫然是一具鲜血淋漓的脊骨。 “啊!” 她将手机扔了出去,吓得一直往墙角缩。 萧穆昀赶紧将安怡抱住,担心她在恐慌之下伤到自己。 “别怕,安安别怕,我在呢,我在这里呢。” 他一边柔声细语地哄着,一边伸出胳膊,拾起被安怡丢在不远处的手机。 手机里的文件已经自动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周末下班贺卡。 若是其他人,萧穆昀要怀疑是不是做戏了。 可在安怡这,萧穆昀却是无条件相信她。 “没有了,没有了啊,乖,”萧穆昀试图让安怡冷静下来,“安安,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我好吗?” 安怡哆嗦着身子,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是,是人的骨架。我看得很清楚,有人杀人了!” 她得罪的人太多,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是谁。 一瞬间,安怡突然想到林希把林景淮打进医院的事情。 她惊恐地抓着萧穆昀,慌张无措。 “穆昀哥,是林希!一定是林希!她疯了,她真的疯了。她这次回来是来报复我们的,她一定是来报复我们的!” 少女的无助在让萧穆昀升起了无尽的怜爱。 “有我在呢,不会有事的。” 萧穆昀替她捋了捋被汗打湿的额发,轻声安慰:“这件事很好解决。” “真的?”安怡止住哭声,眼圈泛红,眼波流转,活像只刚受惊的小兔子,“穆昀哥,可,林希她不是疯子吗?” “是不是疯子,又不是她说了算。”萧穆昀替安怡顺了顺气,轻笑道:“林希现在倚仗的不过是她精神病人的身份,只要让她回到正常人的身份,那她所做得一切事情都能被追责。很简单的,不是吗?” 安怡深黑的眸子亮了起来,憔悴的小脸上终于再次焕发神采。 她一把扑进萧穆昀的怀里:“谢谢你,穆昀哥,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萧穆昀眼眸深邃,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终究仍是克制自己,做了回君子。 盘龙教育学院里,大家陆陆续续地正常上课,没有人发现杜宇的消失。 又或者说,杜宇的存在在大家的意识里被人为屏蔽了。 林希待在陈嘉仪的宿舍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校规校册,看着那密密麻麻如同规则类怪谈的手册咂舌。 正当此时,下晚自习的学生们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余雯珺一如往日般被簇拥着进入宿舍,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嘉仪的床铺。 在看到叶云归时余雯珺明显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是谁?” 叶云归扫了眼她,冷声道:“怎么,想找茬?” 余雯珺刚要问,后面的人拉了拉她:“舍长,林希现在有人罩着,我们还是……” 后面的人说什么余雯珺已经说不清了,她紧盯着林希。 是的,眼前这个人应该是她的室友,林希。 在前几天的逃跑里被她揭发关了禁闭,今天一出来就勾搭上了老师。 一切都很合理,可为什么违和感那么重呢? 第40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十八) 余雯珺总觉得林希很可疑。 她身上有一股极为危险的如同野兽般的气息。 这段时间朝夕相处,她们本应该很熟悉。 然而此时的林希给余雯珺的感觉只有别扭,以及一种超出认知之外的恐惧。 她很熟悉这个人,这个人和她生活的点滴在记忆里也无比清晰,可身体的本能和意识都在告诉她,这个人自己不应该认识的。 余雯珺试图跟周围的同学说这件事情,但周围的人看她眼神都很奇怪,只当她因为背叛林希害得林希被关禁闭,现在担心林希报复。 没有人听她说话,也没有人把她的反应当一回事。 余雯珺总是找林希的茬,却验证她并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林希总能怼回去,甚至好几次给她使绊子,让她差点受罚。 叶云归的耐心是有限的,在余雯珺不知道第几次挑衅后,她抓住余雯珺的头往水里摁,几乎要将她溺死。 为了更好管控,因此即使是南方,这所学校里的澡堂也和北方一样的没有隔间,字面意思上的坦诚相待。 周围的人都受惊了,不过她们脸上也只有一片麻木。 叶云归摁着余雯珺的头一字一句地警告:“你要发疯就自己找个地方,如果下次再敢来我面前作妖,就不是这次这么简单了。” 说着,她将差点溺闭气的余雯珺扯出来扔到地上。 余雯珺抹了把脸,惊恐地大叫:“林希!你不怕死吗?我要杀了你!” 叶云归不屑地扫她一眼,只扔下一句:“你尽管试试。” 说着,径直离开。 余雯珺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她想让周围的人帮她。 可周围的人早就被驯化得麻木,即使前些日子还有人因为宿舍长的身份对她献媚,经过这两三天看她被叶云归那般教训,也不再对她有什么期待。 余雯珺,彻底孤立无援。 在这样的充斥着恐惧与不信任的氛围里,余雯珺感觉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会真的被活活逼疯,就算不被逼疯,她总有一天也会被弄死。 入夜,余雯珺潜入了校长办公室。 她想要翻找林希入学的档案。 现在睡在床上的那个人绝对不是她记忆里的室友。 档案电子版的可以改,但纸质版的变更不了。 只要证明林希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她就能翻身了! 翻找了许久,余雯珺始终没有找到那份档案放在哪里。 “不对啊。”余雯珺喃喃自语。 埋头苦找了好一段时间,她才在一个隐秘的角落看到了个朴实无华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书柜。她凑近了去看,竟然在里面发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应该在里面吧。” 余雯珺想起她偶尔几次来校长办公室汇报工作,好像都没注意到这里有东西。 能被这么小心藏起来的,一定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余雯珺尝试着打开,出人意料的是,柜子和它的外表一样,非常好开。 真奇怪,余雯珺想着。 她觉得顺利得太过了,不过对叶云归的恨还是占了上风,想要把叶云归弄死的念头驱使着她将里面的档案拿出来。 余雯珺翻找着,很快就找到了那批档案。 在入学名单里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下去,余雯珺心底一沉。 在档案表上,赫然正是林希的名字和档案。 “怎,怎么可能?” 余雯珺哆嗦着手,她撕烂林希的档案,疯狂地重新翻找起档案柜,想要去找记忆中那个人的档案。 她分明记得那个人的! 那个人懦弱好欺,轻而易举就被她骗到,怎么可能会是林希那个恶魔?! 突然,余雯珺愣住。 在档案柜最里侧,她看到还有一个小柜子。 理智上她很清楚,一个普通学员的档案不可能被这么精细地保存着,但好奇心让她无法挪开视线。 她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过来后将手伸向那个保险柜尝试开锁。 能够被父母送到教育矫正学院的人有很多,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绝对是父母眼中比较离经叛道的存在。 余雯珺自小跟在当锁匠的爷爷身边长大,打小就有一身的开锁本事。 她粗略看了一眼,这个锁还难不倒她。 果然,没过多久,余雯珺就打开了锁,而里面躺着的不是贵重的珠宝现金,而是一沓文件。 余雯珺将文件拿出来,借着手电的微光,看清楚了文件的内容。 一瞬间,她身体僵硬,如坠冰窟。 这一沓文件,全是器官匹配的结果报告。 她往后翻,自己竟然也包含其中。 她和一个富豪匹配上了肾脏。 余雯珺吓得浑身发颤,没有注意碰到了一旁的摆件。 “啪!” 摆件坠落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余雯珺脸色刹那间煞白一片。 外面巡逻的警卫听到声音迅速赶来,推门进入,打开灯的刹那,只看到余雯珺坐在一堆档案中间疯疯癫癫地寻找着什么,而地上散落的正是林希被撕碎的那份档案。 “不对啊,怎么会这样呢?” “林希怎么可能是我的室友呢?” 她嘟囔着,陷入疯魔状,直到警卫把她拉走也一副不正常的模样。 带队老师沉着脸,看着余雯珺被带走,然后回头看柜子里的那个小型保险柜。 他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才松了口气。 带队老师看着不远处带有林希照片的档案碎片,他显然也听过最近余雯珺觉得林希不是自己室友的事。 本来看在她是宿舍长的份上想着就算了,结果已经癫到来偷档案了。 看来,得给这群兔崽子一个教训了。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都被集中在操场站军姿。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余雯珺被两个教官连拖带拉地押到主席台上。 紧接着教官就念起了对余雯珺意图盗窃校长办公室财物,严重违反校纪校规的处罚。 余雯珺对外界的一切都没什么反应,教官拖着她往刑架上去时,她抬眼和人群中的叶云归对视。 她死死地盯着叶云归,双目赤红,怨毒至深。 第41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十九) 团子没好气地碎碎念:“这人怎么回事啊?她被这些坏蛋惩罚,竟然还在瞪你。” 气鼓鼓的毛团子在精神海里又蹦又跳,看得出马上就要炸成爆米花了。 叶云归笑道:“她的怨恨不是冲着我来的。” 团子疑惑:“诶?” “大抵是因为一直以来自己坚守的信念崩塌了吧。” 叶云归一边用精神力撸着团子,一边慢悠悠地解释。 “她进来这里后适应得很快,并且轻轻松松成为宿舍长,也熟练掌握在这里晋升的规则。她以为她和学院是站在一边的,以为自己能够获得权利去压迫其他普通学生,结果没有想到,在学院眼中,她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耗材。” 叶云归顿了顿,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来。 “想必她现在一定觉得自己是个小丑吧?” 在惩罚开启的同时,各大平台网站上突然跳出一个窗口,标题非常简单。 【盘龙矫正学院受害者实录】 不管后台怎么操作,这个链接始终去不掉。 网友们因为好奇纷纷点进去,直播间的人数以万为单位疯涨。 点进网站后,便看到镜头里是一方操场和普通学校没有两样。 在不远处的主席台上,虽然已经打码,但能看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主席台上好几个打手站着,五大三粗,面相凶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中间的女孩看着就可怜。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一脸茫然。 【狐狸的天空】:这是什么情况?病毒? 【momo】:在作秀吗?学校想干什么啊? 【天凉王破】:不太清楚,先看看呗。 议论着,直播间里的人动了。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直播间。 网友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噱头,只当这是乐子来看,见到这种场景,罕见地陷入集体沉默。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卧槽,来真的?疯了吧,这是故意伤害吧!快报警啊!” “天哪,那孩子看样子还是学生吧?这些人在做什么?” “盘龙,盘龙是不是之前广告上那个?我已经报警了!” “什么人啊我去,这些打手麻烦坐牢好不好!” “……” 在网上用文字说一千遍一万遍,不如真的让网友亲眼瞧见一遍来得触目惊心。 只是,团子有些不甘心:“这个女的这么坏,现在她不就成了受害者了吗?” “她的确是受害者啊。” 团子不理解,舔着自己的肉垫哼哼唧唧道:“主人,你怎么还为她说话呀。” “因为这是实话啊。”叶云归用精神力凝聚的大手将团子捏在手心揉搓,将它刚舔顺毛挼乱,“团子,不管她怎么坏,在这所学院里,她也确实是受害者。” “余雯珺利用校规折磨陈嘉仪,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自食恶果,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在这些恶魔眼中其实也不过只是耗材之一。但这种报复只是来源于她对于陈嘉仪的迫害,她足够可恨,也该死,但这些改变不了她被这个学校压迫的事实。” “况且,大众视野中的受害者是什么好的美名吗?得到大众的同情能让她这顿打少挨一下,少痛一点吗?” “不会的。” 团子还是不乐意:“万一她之后利用大众的同情心谋利呢?有这么大的热度,她肯定会干出这种事情来的。” “我会给她这种机会吗?” 叶云归轻笑,眼底带着深深的讽刺。 被余雯珺毁掉一生的女孩子可不少,他和那些大山深处被拐卖同化的女人一样,是受害者,但同样也是加害者。 她怎么可能容许这样的人能够在未来幸福美满的生活呢? 现在只不过是利用视觉效果,将舆论放到最大罢了。 这些小苍蝇之后慢慢收拾,当前最主要的事情是让这个学校开不下去。 叶云归盯着台上的人们,压制住自己杀意。 真想把这些人全部杀掉啊。 可惜,还得再等等。 现在还不是时候。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疯狂上涨,安怡更疯了。 “他们疯了吗?那群蠢货不是让他们安生点吗?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闹出这么多事情!” 她疯狂地砸着房间里的东西,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似活物。 她现在被那么多人怀疑却还没有进警局除了有萧穆昀的人脉外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事关她的证据并不充分。 可一旦学校被警察清查,那些断裂的证据链足以补上,她一定会进去的! 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找林景淮? 安怡想到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林景淮。 她前两天去看过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脸上的窟窿怎么也治不好。甚至在现有的医疗科技治疗下,他的创口里面竟然爬满了活蛆。 不管怎么治疗,前一天蛆虫清理干净,后一天也会重新长出来。 林家父母本身就厌恶她,看到她过去,更是直接将她打了一顿。 现在林家根本靠不住。 至于萧穆昀…… 对,昨晚上他刚跟自己保证过会爱自己的。 他一定愿意去的! 而且,没有人比他更懂法了! 他绝对可以在不经意间轻轻松松就毁掉足以给她定罪的关键性证据。 直播间的涨势迅猛,很快就逼近一亿人观看。 这么大的舆论下,警方迅速出警,一排排警车呼啸着朝盘龙驰行。 余雯珺刚刚受完惩罚,整个后背鲜血淋漓,将校服紧紧黏在身上。 所有人都集中在操场上,教官们并不知道此时的舆论已经造成多大影响。 为首的老师蹲下来,看了看余雯珺的情况,见她进气多出气少也懒得再费功夫救治。 和校医对视一眼,校医点了点头,老师便摆摆手示意教官们将她拉下去。 余雯珺迷蒙之间被人抓起来,连拖带拉的朝着医务室去。 叶云归挑了挑眉,精神力不着痕迹的溢出,化出一根尖刺扎在余雯珺的灵魂上。 余雯珺打了个激灵,浑身抽搐。 原本大脑一片混沌,经过叶云归的刺激,在这时候猛然想起了那一份印着她与富豪的肾脏匹配报告单,那上面清楚的显示富豪进行肾脏移植手术的时间就是在这个月前后。 她原本还想着只要瞒过去上面的人不知道她看过报告单了,也许就会放过她。 可她如今伤成这个样子,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根本好不了。 怎么办? 怎么办?! 第42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二十) 她的器官都要被摘掉了,这群人怎么可能会将珍贵的医疗资源用在他们这种耗材身上呢? 余雯珺咬紧舌尖,又一次对上了叶云归的眼睛。 “要生,还是要死呢?” 那个诱导她去查档案,蛊惑她打开保险箱的声音又一次地在脑海中响起。 余雯珺瞳孔猛缩,这种无名的恐惧让她遍体身寒。 一切,一切都是那个女人搞的鬼! 那个怪物!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拉着她的教官见她不动弹用了重力气将她拖了个趔趄。 余雯珺这时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在这群豺狼虎豹中活下来。 强烈的求生欲下,余雯珺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烈挣扎起来。 “我不要过去,你们放开我,我不要过去!” 她的惨叫回荡在操场上,底下的人要么是兔死狐悲的哀伤,要么就是看清一切后的麻木。所有人都自身难保,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上前去帮她。 余雯珺身上又重重的挨了两闷棍,似乎伤着了脏器,她吐出一口鲜血。 校医皱眉,那领队的老师直接抽了教官一耳光。 “死人吗你?要是打坏了还怎么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叫余雯珺听了个清清楚楚。 余雯珺破罐子破摔,用尽此生最大的力气喊出来。 “快救救我啊!你们这群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就要死了?他们给我们都做了配型!每一个人都是等待被贩卖的器官库!你们以为乖乖听话就能够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吗?不可能的,没有一个人逃得掉!” 她的呐喊让少数人开始动摇,然而大部分人依旧是那副麻木到极致的表情。 学院的工作人员齐齐色变,用更大的力气拖拽余雯珺。 余雯珺绷不住,知道自己一旦离开就在不可能活着回来,直接开始指名道姓,精准地点破这潭死水。 “夏雨笙!你的心脏和京城王家的小孙子匹配上的,手术时间在下个月中旬!兰盛!你的肝脏被印国阿加部的酋长女儿预定了!他们是不是骗你说你马上可以出去了!才没有!你妈收了他们二十万把你卖了!程云辛!你的肾脏也被选中了,两颗都会被摘掉!还有……” 余雯珺每念一个名字,被念到的那个人脸色都会惨白一分。 她语速很快,几个呼吸就念了一大堆人的名字。 老师不悦,怒道:“还愣着干什么,捂住她的嘴拖下去啊!” 要不是担心伤了身体影响到脏器,那富豪又挑得厉害,他们早就下死手了, 余雯珺听这话扭动得更凶了,身后鲜血崩开,将囚衣染得更加鲜红。 “你们醒醒吧!要是再不反抗,没有人能够逃的出去的!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啊!这里就是集中营!再不行动的话,都会死的!” 如果只是喊口号的话,很少有人会相信她的话,但一旦指名道姓,这些话的真实性就高了起来。 教官直接从余雯珺身上撕下一片衣服,团成一团堵到她的嘴里,然后急匆匆的想要把人拖走。 然后教官刚走出去没两步,就发现有人挡在了他的前面。 “让开!” 教官粗暴地喊出声来。 叶云归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丝毫不被教官的粗暴所影响,问出了在场所有同学都想问的问题。 “现在把她拉下去不合适吧?老师,你们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她说的关于器官匹配的那部分,是什么意思?” 教官阴沉着脸,并没有意识到现在学校里边的变化,依旧把他们当成之前那种好拿捏的小崽子吆五喝六。 “这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事情,快滚回去站好,别挡路!” “老师,你似乎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呢。” 叶云归笑着,眼底不带一丝温度。 教官耐心到了极点:“你是听不懂人话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叶云归一拳打倒。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当中他倒了下去,连带着把另外一位教官也拖到了地上。 “咳咳!操,贱人!” 被打的那位教官一边骂一边咳嗽,突然感觉嘴里面有什么硬硬的东西,吐出来一看竟然是一颗带了血的牙齿! 其他工作人员一看到这种情况就想要上前,然而他们步子没有迈出两步就顿住了。 原本还乖乖站在底下的学生们竟然围了上来,他们的表情不再是往日的麻木,而是充斥着愠怒与愤恨。 叶云归那一拳让他们看到了反抗的可能,也让他们意识到长久以来在他们面前树立无坚不摧形象的教官,实际上也是人,被打也会痛。 那一拳像是一粒火星,直接引爆了长期以来学生们被压抑的怒火。 他们冲上主席台,扑到这些曾经他们以为动摇不了的工作人员面前,抢过武器,挥舞拳头,要将昔日的屈辱与压迫尽数奉还。 就算一个人打不过身强力壮的教官,一群人冲上去,那些凶残的打手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显露了颓势。 “打啊!不要怕他们!打死他们!” “反抗起来!把他们打倒!我们就能获得自由!” 在这学校的学生大多数都是身强力壮的处于青春期的孩子。 在过去他们被武力和强权压制了本性,一旦让他们对于这些暴力祛魅,他们就会反抗。 而这时候他们就会发现,原来自己一向畏惧的,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能够摧毁。 学校的暴动持续到警察到来为止。 所有的教职员工都被拖出来狠揍,当警察上前劝阻的时候,每个人都只剩下了一口气吊着。 其实早该打死的,叶云归用精神力始终让他们留有最后一口气。 叶云归还记得原故事线里陈嘉仪的下场,再加上这群人还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死去,因此她还要让他们活着。 和其他学生一起集合在操场上,等待警察安排的时候,叶云归看到了萧穆昀。 他正在与带头的警官交谈,西装革履连发丝都打理的那般精致,一副精英人士的做派。 叶云归想过萧穆昀会来,却不曾想他来得那么快。 还真是安怡的一条好狗。 第43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二十一) 不知道是不认识她还是有别的目的,萧穆昀的注意力并不在叶云归身上。 他们几次视线交汇,萧穆昀都没认出叶云归来。 叶云归再次回到了警局,和之前同一个地方,甚至连问她话的都是同一个警察。 前脚才刚把叶云归从山村里面解救出来,后脚又在这种学校里面看到她,警察对这个女孩儿忍不住的心疼。 他们仔细查了档案入库时间,发现这孩子竟然在被拐卖之前就已经被填报了入学同意书,签字人竟然是她的哥哥。 前些日子因为她哥哥想要把她强行送入疗养院,甚至还派了许多有前科的打手去围攻她,当时这小姑娘精神病犯了竟然一对多还打赢了,给他们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原本以为她哥哥住院,再也没有人会去对她下手,可谁想到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这孩子竟然出现在了那种学校里。 明明早就嘱咐过家长不能在这个时候刺激孩子,要给予关心的。 警察叹了口气,递给了叶云归一杯热水。 “谢谢。” 叶云归眨眨眼睛,面露感激,忙接过了水。 女孩儿的乖巧又让警察一阵心软,他们看向林家父母的眼神也愈发奇怪。 在叶云归庞大的精神力下警察在想什么她清清楚楚。 警察很好,但这确实是个美丽的误会,她真不是林父林母送进去的。 但是,她为什么要解释呢? 林父林母被叫到警察局一脸懵,听到发生什么事后又受了一顿明里暗里的训斥。 他们想要解释,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百口莫辩。 叶云归借此假装自己受了刺激住进了医院,没有选择回林家。 在医院里,余雯珺渐渐从混沌的意识里面抽身,她猛然间想起,自己的室友名字叫陈嘉仪,而并不是林希。 她想要告诉所有人这个真相,可她说出来的名字只有林希。 在外人眼里,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有不少人同情她,可怜她。 余雯珺想要做网红,想要成名之后揭露叶云归的事情。 她一开播确实获得了不少的流量,可没过多久,学院当中更加细节的事情就被叶云归报到了网上。 拐卖、体罚、性侵…… 数不胜数,罄竹难书。 在报道的各类真相里,其中就有一项揭秘了关于学院内学生干部主动拉皮条破坏底层学生的事实,在那些背刺同学,换取自己利益的学生里就有余雯珺的大名。 关于在危急时刻能不能为了保护自己牺牲别人引起了网上的广泛讨论。 好在大部分人的三观都还是正的,不久之后,余雯珺的直播间被封,她想要通过卖惨得到资助的路被直接堵死。 这起案子闹得很大,社会上下都在关注。 除了这起暴动案以外,警察还在学校储物间里面发现了一具鲜血淋漓的尸骸。 悬挂了好几天又受热风机烘烤,那副骸骨早就成了干尸。 经过dNA比对,确定了尸体的主人正是失踪了好几天的学院教官,杜宇。 一件大事接着一件大事,连连相爆,舆论朝着完全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叶云归等待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整个学院的学生都被起诉了,他们违反的法律有寻衅滋事、故意伤人,以及涉嫌谋杀。 这消息一经发出,舆论哗然。 “疯了吧!这群学生是受害者啊!到底在干什么!” “真有人只手遮天了吧!好好查查,背后到底是谁!” “这些人只是反抗而已,难道要被打死才是那些人想看到的吗?” “公道何在?” 所有人都觉得荒谬又可笑,但是这个程序竟然是合法合规的。 和大众的愤怒不同,团子兴奋地扒拉系统面板,查看气运之种的状态。 “主人,气运之种的屏障果然开始出现波动了。” “不错,继续关注。” 叶云归用精神力凝结出一粒光点,往天空一抛,团子兴冲冲地扑过去,一口便将叶云归的投喂吞下。 叶云归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飞鸟,缓缓吐出一口热气。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虽然选中萧穆昀作为载体,但它真正想扎根的地方在法律。而法律是维护公序良俗的最低底线,一旦公序良俗被动摇,气运之种的稳固性也受到影响。 这段时间她铺垫了很多事情,解救其他受害者的同时还要激起民众的愤怒。 长期以来,民众关于这件事的诉求在萧穆昀的有意压制下得不到合理的反馈,早已积怨已久。就和盘龙里那些被压抑的学生一样,他们被强权压制,但不代表他们就甘心自己沦落到失权的境地。 萧穆昀在高处待久了,又有气运之种的加持,顺风顺水,已经看不到底层的呐喊。 他若是对大众有一定的共情,一定知道在这种时候应当适当地安抚大众,等到舆论平息,再对受害者们动手。 可他太傲慢了。 再者,盘龙连带出一桩又一桩的命案,不少事情都牵连到安怡身上。 萧穆昀要毁掉证据之余,还得将这些事泼到其他人身上。 在原世界线,萧穆昀执意要杀掉陈嘉仪,也不过是为了给那个山村,准确来说是安怡的罪恶平账罢了。 以前是,现在也是。 综合所有因素,萧穆昀走通人脉,要对学生们提起公诉。 而早就是个炸弹的局面,被这样的决定彻底引爆。 再扭曲的世界也需要逻辑运行,即使是气运之种也无法将当前的情况合理化。 还差最后一把火。 叶云归正想着,身后敲门声陡然响起。 她回头看去,病房门口站着一队警察。 还真是巧合,为首的人还是那个警官。 真是劳模。 “林小姐你好,有人举报你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案,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故意杀人案?” 叶云归挑眉,和她预料的一样,来的刚刚好。 她垂眸,紧张地绞着手指头,做出一副乖顺的表情。 “严警官,我……我杀人了?” 严警官嘴角绷紧,他也觉得离谱极了。 再怎么看眼前这小姑娘都是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用脚趾头想也不可能杀人啊。 第44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二十二) 这前前后后两三个月的时间,严警官亲眼看到叶云归从山村被解救出来,然后被家里人刺激犯病,还被犯罪分子威胁。如今刚从那教育机构出来,没好好休息不说,又要被带去调查。 就在出警之前,同事之间谈论八卦,他还听说上面要重新对眼前这个小姑娘提起精神检测。 这孩子当初被拐卖解救回来之后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大好,测试过了好几回,如今专门提起这件事,明显是有人要故意害她。 到底是谁呢? 这么大手笔,就为了对付一个小姑娘。 严警官眼眸深了深,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语气温柔了不少。 “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具体的事情回警察局说吧。” 叶云归怯懦地点了点头,跟着严警官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到了警察局以后,叶云归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清扫现场证据的时候,他们在杜宇身上发现了林希的手链,并且还有证人,证明杜宇和她发生过强烈的冲突。 “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并且还需要对你重新进行精神鉴定。” 所有人都以为叶云归好歹会闹一闹,但她没有,很平静的接受了他们的安排。 整个过程中,叶云归除了警察以外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外人。 因为证据不足,即使被怀疑,叶云归现在还不能被拘留,做完笔录就回家去了。 回家的路上,途经高架桥时,叶云归乘坐的出租车被一辆白车直接别停,差点连人带车一块儿冲下高架桥。 在司机师傅下去准备找人理论的时候,白车司机摇下窗,对着叶云归做了一个警告的手势。 那白车司机叶云归有印象,他出现在林希的记忆里,是萧穆昀派给安怡的保镖之一,也是几个手相里面手脚最不干净,最凶残的打手。 这就是权势的美妙,就连轻而易举将一个人从法律和生活逼到绝境都不需要本人出现。 真让人不爽呢。 叶云归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 漫天的精神力倾巢而出,狠狠地扑向白车。 “一天天的不遵守交通规则,赶着去投胎呀!” 出租车师傅正骂着,突然一顿。 他看到白车车主露出车窗比中指的手一顿,紧接着那人似乎慌乱起来,车子也猛地左右摇晃,随后不受控制式的直接冲出了高架桥。 高架桥正中是一处塔形坐标建筑,车身飞下去,被刺了个对穿。 师傅面色一僵,结结巴巴地念叨:“坏、坏了,坏了!” 他转头忙向叶云归解释:“闺女,我就是说两句。这、这可不是我咒的啊,这不是我的原因啊。” 叶云归道:“叔,我全都看着呢。是他刚刚故意挑衅我们,结果自己没有注意,现世报了。” “对对,现世报!” 师傅也回神,往地上啐了一口。 “真是晦气。” 他到底是好心,掏出手机报了警,还顺便叫了救护车。 打完之后他和叶云归趴在护栏那儿看了一会儿。 此时整个建筑将白车连车带人一并刺穿,塔尖的一部分从白车司机的锁骨处刺出来,那人就像烧烤一样被在中间。 师傅想了想,又给消防打了电话。 立交桥发生车祸事故的新闻很快就被各大媒体以及电视台转播。 市医院精神院病房里,余雯珺在记者直播的画面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尖叫一声,把遥控板砸过去。 “砰!” 猛烈的撞击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后,电视画面闪烁一片花色,而后彻底播放不了。 “我说了,她就是怪物,你们看到了吧?” 余雯珺冲着面前的男人大吼。 “我愿意举证,但是我没有办法出庭,她绝对会杀掉我的!” 萧穆昀蹙眉,他的人没了,他的心情也很不好,但这件事不管怎么看都和林希没有关系。 “这只是个意外。” “不是意外!林希她就是一个怪物啊!你要赶紧杀了她,知不知道!” 余雯珺看他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崩溃了,尖叫两声后她突然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从来不相信我说的话?是不是!” 在离开学院后,余雯珺就密切关注叶云归。发现萧穆昀有意针对叶云归后,余雯珺就主动联系了萧穆昀,要拿叶云归杀掉杜宇的事情作为秘密从萧穆昀这里换取钱财。 她就是想把叶云归搞死,只有叶云归死了,一直以来萦绕在她心头的那股恐惧才会散去。 她一直跟他们说林希是怪物,显然这些人都不信她的话。 萧穆昀冷声道:“凡事要讲证据,要走法律,你清醒一点。” 他的话把余雯珺逗乐了,也冷静下来:“这件事之前你若说这话,我还信一信,你都派人去威胁林希了,还伪造证据嫁祸。萧穆昀,别搞得好像你是什么正人君子一样,好吗?” “你说什么?”萧穆昀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余雯珺冷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杜宇死亡现场找到的证据,根本就是你后来放过去的。” “你说什么?” 余雯珺笑得疯癫:“我一直都在关注林希,她替代了陈嘉仪的身份,用的自然都是陈嘉仪的东西。自己的行李一件都没带,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配饰就一根头绳,手链更是影都没有。学校里的其他人是不认识她的,那么手链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又恰好被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你发现。” 萧穆昀越听眼神越冷,余雯珺却不怕他。 现在她是控告林希的关键证人,保不准还是唯一有效的证人。 萧穆昀伤不了她。 萧穆昀深吸了口气,压抑着怒火:“你简直就是个疯子,这种没凭没据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余雯珺看他一脸便秘的模样,心情舒畅了不少:“当然,我会保密的。毕竟,我们可是盟友。” 这个颠婆! 萧穆昀待不下去了,起身便走。 “萧先生,”余雯珺叫住他。 萧穆昀实在不耐烦:“你到底还想说什么?” “给你一个忠告,你要是想杀她,就最好直接直截了当的下手。林希她就是个怪物,小心夜长梦多。” 第45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二十三) 余雯珺的话萧穆昀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在回去之后还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说给安怡听。 “那还真是个疯子。”萧穆昀拨弄手上的菩提子,这是最近有一个人为了官司送到他这来的,“凡事要讲法律,就算是要杀人,也得合法合规才行。” 安怡点了点头,她眼神晦暗,却是将余雯珺的话放到了心上。 似乎是为了在舆论上占据一定的话语权,没过多久萧穆昀就让人把他找到的证据公布出来一部分,并且光明正大地将叶云归逮捕。 “泄露证据,这是违法的吧?” 叶云归觉得好笑。 萧穆昀是法律的代表,但是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足够上一道法制栏目了。 真猖狂啊。 在萧穆昀的推动下,叶云归的案子很快就从起诉到开庭,一气呵成。 在此期间,萧穆昀更是给她安排了精神鉴定,而结果不出意外的是正常。 拿到结果的那天,来见叶云归的却不是萧穆昀,而是林家父母。 林父林母看向叶云归的表情并不像是在看一个女儿,更像是在看一个仇人,他们脸上都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感。 “希希,可不是爸爸妈妈不帮你,你现在是正常人,正常人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以后一定要赎罪才行啊。” 叶云归歪歪头,用林希那张纯良的脸蛋做出一个乖巧的表情:“是啊,我一定会赎罪的。不过呢,我可最喜欢爸爸妈妈了。爸爸妈妈,你说到时候我把你们一起带走,怎么样?” 林父林母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一下子就收敛住了,他们是见识过叶云归的战斗力的,丝毫不怀疑这个人完全能做到越狱出来把他们一起送走。 林芳擦擦汗,也不敢再刺激叶云归,干巴巴的说:“希希,爸爸妈妈就是来看看你。家里面还有事,我们先走了啊。” 说着便拉着林洋的手,带他走了。 叶云归耸耸肩,有些无聊。 这对夫妇还真是怂的厉害,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想着,在警察注意到他的表情时,叶云归又恰到好处的从眼中流露出哀伤。 出门时,警官小声道:“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叶云归一愣,扭头看向这位警官,她的表情一如往常,似乎什么都没有说过。 叶云归却是暖暖的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 气运之种的力量看来再度削弱了。 开庭时,叶云归没有委托别人,替她辩论的人是法律专业出身的陈嘉仪。 对面律师侃侃而谈,接连摆出了许多证据,力证叶云归就是伤害杜宇的凶手。并且拿出了叶云归的精神鉴定报告,提出要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她死刑。 陈嘉仪和叶云归始终沉默,她们的过于沉默,甚至让对方那最开始看到她们还松了口气的金牌律师重新提心吊胆起来。 果然,在律师说完后,陈嘉仪拿出平板,调出了一个新的视频。 “法官,你好,我们这里有新的证据。” 对面律师脸色大变:“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陈嘉仪不冷不热的说:“因为视频也是在开庭前我们才刚刚拿到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向周围人展示,尤其在那公开直播的摄像头面前停留了一段时间。 萧穆昀蹙眉:“被告律师,请注意你的行为。” “这不违法吧,法官大人。”陈嘉仪回头对萧穆昀冷笑道,“倒是您,这个视频里面详细记录了你从林希旧友手里拿到关键证物,并且将关键证据放置到案发现场。萧法官,你在这起案子里面担任什么角色呢?” “什么!” 旁听席上有人惊呼出声。 有了一个人出言,后面的人也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不会吧?这最关键的证据竟然是栽赃嫁祸的?” “这可是证据链至关重要的一环,如果不是林夕留下的,那这个案子不是个笑话吗?” “肃静!”萧穆昀厉声呵斥,目光死死盯着陈嘉仪。 他视力很好,自然也能看到陈嘉仪平板上的视频。 那上面的的确确是他进入案发现场并扔下手链的情景。 明明当时他已经从警方嘴里知道那附近并没有监控了,为什么还会有监控视频留下来? 不对,那视频在晃动,更像是有人手持拍的。 萧穆昀咬紧牙齿,握紧拳头骨节因为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因为当庭提供新的证据,要重新进入质证环节,这起案子需要延期审理。 由于关键证据存在疑点,证据不充分,叶云归取保候审,和陈嘉仪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陈嘉仪依旧没理解叶云归的做法:“当庭提供新证据也不能让这起案子当场出结果,自己受了这一遭罪不说,还很可能延长案子的时间。要是在开庭前就提交上去,你不就省了一桩事了吗?” “我不嫌麻烦。”叶云归将头发撩到耳后,感受着来自这个世界的震怒,笑呵呵地说,“我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呀。而且,还给对方增加工作量,不是?” 叶云归并不清楚这个世界详细的法律运转,但她在自己原本的世界听学法律的朋友吐槽过,最讨厌的就是一些大聪明学着电视剧里面演的,在开庭的时候才提交证据,平白给他们增加工作量。 虽然这个世界和她本来的世界有所不同,但同为现代世界,模式大差不差。 那个律师是在做本职工作,可都要她的命了,叶云归总得让他吃点小小的苦头。 叶云归冲着陈嘉仪眨眨眼睛,陈嘉仪想过其中的意味,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正要回去,叶云归突然止住了脚步。 “我刚刚才想起来有点事儿,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去。” 陈嘉仪问:“是我不能参与的吗?” “嗯。”叶云归点点头。 陈嘉仪也不拖沓,走的极快,丝毫不拖泥带水。 叶云归喜欢这样的队友,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另一边的街口,停着一辆朴实无华的迈巴赫商务车。 她走过去,果然看到了坐在车里的萧穆昀。 “萧法官,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吧?” 萧穆昀皮笑肉不笑地挥挥手,远处跟着陈嘉仪的几人都散了。 第46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二十四) “我的诚意给了,上车吗?” “当然。” 叶云归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等她扣好安全带后,萧穆昀才启动了车子,直接上了附近的高速。 叶云归有些感慨:“萧先生,你还真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不然我怎么会吃这一行的饭呢?” “可惜啊,知道守规矩,怎么不知道守法律呢。” 萧穆昀捏紧方向盘,眼角抽搐:“你果然知道一切,那个视频是你拍的?” “嗯,你来盘龙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留了个心眼儿,不错吧?” “你知道我去的目的?” “不知道,不过法官亲自跑到案发第一现场,总会让人觉得奇怪吧。” “原来是这样。”萧穆昀倒是没想到自己遗漏了这点,“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安怡的关系,你怎么发现的?” 叶云归撑着下巴,欣赏窗外的风景,“既然是吃法律这碗饭的,自然也该晓得,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吧。” “不得不说你还有些可爱。”萧穆昀低声笑出来,像是真的被她逗乐了一样,“看样子你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算在其中。” 他的声音太恶心了,叶云归没忍住,解开安全带,一拳砸到他肚子上。 “如果你不会说话的话,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腹部瞬间传来恐怖的绞痛,萧穆昀差点没拿得住方向盘。 他咬牙切齿,怒骂道:“你这个疯子!车子出事你也会死的。” 叶云归不喜欢别人骂她,又给了他一拳。 这一回萧穆昀终于学乖了。 叶云归冷笑:“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少拿死来威胁我。” 她回头看着萧穆昀,语气森然。 “你现在是要去杀我的吧?” 萧穆昀心脏骤停,一脚油门踩出去差点追尾,好在他反应及时,在接触到前车之前就闪到了另一条车道。 萧穆昀余光扫过叶云归的脸:“你怎么发现的。” 叶云归觉得好笑:“屏蔽器都开了,这都发现不了,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叶云归不打人的时候,他们的交谈还算正常,就像是一对普通的朋友,可说出来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 叶云归从上车起就注意到了,这个车上有很强的屏蔽器,可以防止叶云归向外人求救或者透露消息,就连录音也会受到影响。 萧穆昀准备得很充足。 自从法庭上的事情一冲,他瞬间就明白了,当初余雯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行动派,既然起了杀心,那就早点解决,早点完事儿,不要给自己留后患。 再加上他不是男女主,被气运之种反噬,萧穆昀的邪念被放大,才有了他去找叶云归的事。 不过他不会打算亲自动手,而是会制造意外。 他最了解的东西就是法律,可以随意的扭曲规则而不触碰规则。 只要叶云归一死,他就有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这是一起意外。 叶云归警告他:“知法犯法可是罪加一等哦。” 萧穆昀还以为她是有些怕了,刚刚被揍的憋屈散开了许多:“你觉得我会放你离开吗?” “不是,”叶云归探探脑袋,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见的那辆车,“你看看前面,那辆车是不是很眼熟?” 萧穆昀一开始还没有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很快他就懂了。 前面的那辆车,分明是当初他送给安怡的礼物。 那辆车越逼越近,摆明了是直接朝他撞来的。 他这辆车为了做事方便,出门前他专门换了车牌号,安怡还不知道车上有他! 萧穆昀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让安怡停下来,就想避开这辆车。 然而那辆车的车速超出他的想象。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两辆车撞到了一起。 玻璃破碎间,从对面车上飞出的一块碎片,扎破安全气囊直接捅破了萧穆昀的脑袋,一直到迈巴赫的后车窗才停住。 叶云归淡然地看着这一切。 等待稍许,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萧穆昀身上流出,汇集成一团精纯的气运。 那气运之种想跑,却被叶云归一把抓住。 “想走?” 她大手一捏,气运之种顿时四分五散尽数被她吸收。 团子分到了一杯羹,开开心心地嚼吧嚼吧。 做完这些后,叶云归才打开车门下去。 对面的女人看到她安然无恙地下车,面露惊恐。 车子都快全部凹下去了,为什么林希会没事? 看到她,叶云归笑了:“冉苒,好久不见,你还在做安怡的狗啊?” 安怡倒是还没有傻到会亲自来做这种事情。 冉苒吓得一激灵,扑通一声就给叶云归跪下了。 “林,林希,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方向盘没有打稳,你相信我。” 叶云归没有说话,拨打电话,请警察和交警来处理。 冉苒知道自己没有半点希望,颓然的坐倒在地上,呜咽出声。 很快警笛声响起。 从警车上下来的,依旧是熟悉的人。 这一切都在叶云归的掌控中。 叶云归利用公开庭审将萧穆昀犯罪嫁祸的证据公布了出去,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气运之种依托于法律,享受公权力的同时也受制于公众,它再没办法保护萧穆昀了。 庭审的事情刺激到了安怡,叶云归留在她身上的精神暗示强化了这份刺激,蛊惑她遵从本心,放大她对自己恶念。 在刺激下,安怡想清楚萧穆昀不靠谱,也明白叶云归不会放过她,所以派了狗腿子冉苒来杀叶云归。 不过她到底还是没有丧心病狂到想要将自己的好竹马一块儿杀掉,给萧穆昀发了信息。 奈何萧穆昀车上放置了屏蔽器,压根收不到。当然,就算不放,叶云归也不会让他收到消息。 如此,两辆车便这样撞在了一起。 没有萧穆昀的保驾护航,这个世界的秩序与体系慢慢恢复正常。 安怡的事情无法压下。 曾经的霸凌、贩卖人口,还是参与到盘龙盈利,以及现在的买凶杀人,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她根本活不了。 至于冉苒,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判了死缓。 而叶云归被迫参与的案子,要么是被诬陷,要么就是正当防卫,最后她也是清清白白。 安怡死前要见叶云归,隔着玻璃两人面对面交谈。 “我真的好恨你,林希。”安怡整个人都要贴到玻璃上,“我自小就因为是女孩被歧视,父母都不爱我,甚至把我送给别人跟别人姓。凭什么你会这么幸福?你只是被我欺负了一下,我可是从小到大都受尽了折磨!” 第47章 被拐卖欺凌的大学生女配(二十五) 她表情扭曲,目眦欲裂。 她也是徐家村的人,可因为是女孩儿,从小就不被家里面待见,甚至连徐的姓都不配有。安怡并不在乎这个姓氏,但她厌恶徐家人的傲慢,像是在说她不配拥有一般。 安怡在安家过得也不好。 安家是有钱,可人家是把她当童养媳去照顾的,只等她到年龄之后就和那个肥头大耳的哥哥结婚。 安怡闹过,叛逆过,她自认为看透人性。 可林希出现了。 这个女孩善良,正义,又有父母兄弟疼爱,怎么生的那么幸福。 这世界上的人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怎么人和人的人生就那么不公平啊? 真是可恶! 她霸凌林希,将那孩子踩进泥地里。 只有看着林希不好,她心头的怨气才会消散一些。 安怡在人生最混沌的时候做了最错误的决定,浑浑噩噩好长一段时间,后来跟着徐霞接手盘龙的工作,参与到徐家村的人口贩卖中,以及借用漂亮的身体游走在各方势力之间,为那些富豪牵线搭桥,帮他们搭配器官。 她不知道自己活着图什么,直到遇到了林景淮。 她决定和林景淮在一起,打算金盆洗手,彻底从良,改正以往的错误和他过普通的人生。 可是,人生最大的笑话来了。 林希竟然是林景淮的妹妹。 天大的笑话! “你为什么要阻拦我和你哥哥呢?要是你一开始不阻拦,我就不会想到要害你,就没有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 “是吗?我不阻拦就真的不会发生这些事吗?”叶云归平静地问她,“你和我哥在一起那么久,对我家也很了解了吧?你真的认为我在家里面有话语权吗?或者直接说吧,你把我卖了之后,你有进我们家家门吗?” 安怡哑然。 叶云归替她回答了:“我若真的有那么重要,你以为你有卖掉我的机会吗?一直以来不想让你进我们家家门的都是我爸妈,他们才是真正做主的人,你明白吗?” 叶云归说完,放下听筒,转身就走,也不管安怡在背后如何惨叫。 叶云归并没有立马离开,她每日和陈嘉仪徐颖几人一起帮助盘龙受害者从原先可怕的状态当中脱身,并且持续曝光同类型的教育学院,拯救类似的学生。 随着世界被修正,法律体系重新搭建,以往肆无忌惮的权贵们因为太过嚣张留下的把柄纷纷暴露,步入监狱。 叶云归一个都没有放过。 不久之后,参与其中的权贵接连暴毙,死状奇惨。 团子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叶云归总说等一等,却没有说为什么要等。 很快,团子就知道了她等的是什么。 安怡越狱了,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从监狱里面跑出去的。 她出来后杀掉了林家父母,还拔掉了林景淮的氧气管,眼睁睁的看着他被蛆虫啃食。 林景淮痛苦挣扎,最后拖着她一起从医院高楼坠下。 他们都希望自己惨烈的爱情有一个悲壮的落幕。 然而一睁眼,两个人都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在一所教室里。 “起来!” 有看不清面容的教官拿着教棍狠狠抽打在他们身上,一记下去让他们疼得几乎魂飞魄散。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呢!还不快滚过去训练!” 林景淮和安怡茫然地看着对方,见教官又要打,他们不敢停,赶紧往前跑。 往前两步他们才发现这竟然是盘龙的模样,而这里面和他们一样穿着学生制服的或是面露惊恐,或是已然麻木的人,全部都是他们的熟人。 而此时刚刚那些看不清模样的教官,这才展露了真面目,竟是一只又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灵魂被困在了这个地狱里面。 有教官临近,一把掏空了林景淮的肚子,抽出他的肠子在嘴里嚼吧,嚼吧两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你们的肉很嫩,我很满意。” “啊!” 惨叫声在空间里回荡。 叶云归满意地关上了幻境。 这个世界比较特殊,以法律为基准,规矩的属性很强,叶云归要保证林希回来能够过安稳的生活,没做过于过分的事情。 可让他们安然地死掉可不是她的风格。 她造了一个幻境,在这些恶人死后会自动吸纳他们的灵魂进入其中。 在这个幻境里面有他们最为恐惧的东西,那些恶鬼会将这世间的酷刑全部用在他们的身上,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而他们只要灵魂还存在一丝,就会不断复生,不断感受那可怖的惩罚。 他们的痛苦会被无限放大,没有尽头,直到他们的灵魂被彻底磨灭。 这个过程很漫长,可能是十年,可能是百年,甚至是千年,万年。 甚至这个幻境是她所造,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因此就算这个世界上有真的大能也没有办法救他们。 他们只能在无尽的绝望中享受属于自己的报应。 林家人死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了林希一根独苗。 叶云归照例将三人的骨灰都扬了,处理完后事后继承了林家所有的家产。 她去看了余雯珺,那女人彻底疯掉了。 余家父母不爱她,把她逐出了家门,没过多久她就在乞讨的时候被车撞死了。 确保林希没有后顾之忧后,叶云归才离开这具身体。 新的一天,林希睁开眼睛。 她有些不适应地摸了摸身体,急忙下床走到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依旧是当年那副单纯青春的模样,她的肚子还是光洁平整的,她没有被人欺负,没有生下那样可怕的恶魔。 所有害她的人都死了,而她也将迎来新生。 林希泪流满面,捂住脸,跪坐在地,告别曾经的自己。 “谢谢……” “真的谢谢……” 混沌空间里。 叶云归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下一个世界。 她闭上眼睛,无数金光在她身边环绕,每个轮回时都会涌入她的身上,又随着呼吸被释放而出。 团子感受到她身上庞大的力量,缩在一旁角落里瑟瑟发抖。 第48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一) 良久,叶云归张开了眼睛,金瞳一闪而逝,团子还没看清,那双眸子又如往日一般漆黑。 “主人!”团子乐呵呵地扑过来,跳到了叶云归怀里,“你吸收气运之种成功了!” “嗯。” 叶云归熟练地撸起团子来,毛绒绒的手感让她的心情又好上了一分。 “气运之种我已经分解完毕,熟知了它的各种特性,以后我们去别的世界,也不用担心会打草惊蛇,束手束脚了。” 叶云归浅笑。 气运之种的力量太过于强大,是叶云归达成目的的最大阻碍。 叶云归的本世界,她抓捕气运之种,生造系统,完成基座。 第一个世界,她让团子吞噬气运这种壮大团子的力量,并且由同本同源的团子对气运之种完成第一轮的分析。 在这第二个世界,对于气运这种已经有一定了解的她再来吞噬分解新的气运之种,已经能够动用气运之种的本源力量。 在前两个世界,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即使她没有受气,却也总觉得不痛快。 如今她能完全运用气运的力量,也不用担心被世界排挤,可以真正肆无忌惮的行事了。 叶云归垂眸,迫不及待地要去实验实验了。 “团子,前往下一个世界。” “好嘞~” 团子小爪子一划拉,下一瞬,叶云归便到新的世界里。 叶云归一进入这具身体就感觉口干舌燥,浑身酸痛,整个人像是在火炉子里烘烤一样。 不仅身体难受,旁边还有人在悄悄拿针扎她。 在那人又要扎下来时,叶云归眼神一凛,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腕。 “贱蹄子,还敢反……” 反抗两个字还没有说完,叶云归就夺下她手里的银针直接没入她的指尖。 “啊!” 女人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呼出就被叶云归摁到床上。 被褥堵住她的口鼻,她剧烈挣扎,很快就因为窒息没了动静。 将女人甩出去,叶云归也因为脱力瘫坐到床铺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有些不畅。 这具身体实在太差了,差到只处理一个人就累成这副模样。 稍稍平复了心情,叶云归开始吸收这具身体的记忆。 这是个古代世界。 这具身体的名字叫柔佳,是长乐宫的小宫女。 不同于她和白若薇,柔佳比起她们都要强些,是这个故事的最大反派。 为了给哥哥买官,她被母亲卖入宫廷。 原是用作殉葬的伺候丫头,恰好赶上监天司预言天象有异,皇帝顺应预言祈福,大赦天下,免了后妃殉葬,柔佳作为陪葬的小宫女也白捡了一条命。 之后她被分配到寿康宫当差,伺候先皇那批没有殉葬的妃子。 寿康宫的老太妃众多,纷争也大。 再加上因为皇帝死了,除了固定俸禄几乎没有别的额外收入,太妃们如此,下人们更是难过。 事多钱少,这职位是人人都想避开的苦差,柔佳却干得起劲。 太妃们虽然要求苛刻,但是先皇已故,她们没有你死我活的争斗,平日里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摩擦,没有上升到生死。 宫女在此,比起别的宫里要安全许多。 柔佳很满足这里,每天过着忙碌但安宁的生活。 然而,她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得知她活下来后,她家人便时常催促她拿银子出去。 在柔佳身处的这个朝代,皇帝以孝治天下,大力推行孝道。 父可不慈,子不可不孝。 即使父母提再苛刻的要求,子女都必须满足,否则就是不孝。 前几年更是有儿媳跟婆母拌一句嘴便被人举报不孝,结果夫妻双双判斩还连累邻里族亲的血腥案例。 柔佳没法像现代女孩那般有脱离原生家庭的选择,只能竭尽全力满足家人要求。 她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柳暗花明的。 后来一次意外,柔佳救了安阳王的小郡主。 小郡主很喜欢她,还承诺会把她调到安阳王府去。 安阳王几年前在战场上伤了命根子,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宠爱至极。 安阳王对皇位没有想法,又无继承人,他对皇帝没有威胁,皇帝对他也很好,什么东西都往王府送。 安阳王府奢华至极,连下人的待遇都比得上一般的官家小姐。 得了郡主的承诺,又知道是个美差,柔佳欣喜万分。 谁能想到,没过多久皇帝与安阳王到寿康宫来找太妃请安。 看到柔佳,安阳王顺势提了当日柔佳救下小郡主一事。 皇帝闻言产生了兴趣,又见柔佳正值妙龄,生得水灵,产生了兴趣,问了她的名字。 皇帝问话,柔佳又怎么能不回答,老老实实回了“柔佳”二字。 “柔佳……” 皇帝脱口而出。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你的名字取自鹊桥仙?” 柔佳没读过书,听不懂皇帝的话,她只晓得不能违背皇帝的意思,呆呆地应了声:“昂。” 她傻乎乎的样子惹得皇帝发笑:“倒是可爱。” 皇帝见她实在单纯,也没为难,接着就和安阳王离开。 安阳王相当了解他皇兄的性子,一眼就看出他对这个小宫女有意思。 能够入皇帝眼缘的女子,即使只是说了一句话,安阳王也断不敢提要人的事。 此时的柔佳什么都不知道,还傻乎乎的等着安阳王府的人来接她。 安阳王府的人她没等到,倒是先等来了一纸调令。 那日,恰好云贵妃的大宫女青云来给老太妃送佛经。 她和皇帝那再普通不过的问话被青云看在了眼里,只觉得她是狐媚惑主,回去后就上报了这件事。 云贵妃是皇帝的青梅竹马,陪着皇帝从一个毫不受宠的皇子一路君临天下,有着非同一般的情分。 她又出身高门,最看不得的就是身份低微,还试图勾引皇帝的女子。 常说:“自古以来都是妖妃祸国,这些下贱的女子尽使下作手段,带坏了好好的男儿。” 因为偏见,她丝毫没有求证,随便扯了个借口就叫柔佳调去掖庭干最劳苦的活。 柔佳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只有和她同一批进来的一位宫女比较心善,跟她说她得罪了一个大人物。 第49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二) 宫里能称为大人物,还插手后宫事务的,都是各宫的娘娘。 柔佳不敢去怨恨她们,更不敢去问到底是哪位娘娘厌恶她。 小宫女人微言轻,只能认命。 她在掖庭辛苦劳作,掖庭除了她这种低贱的宫女之外,还有不少高门女子获罪进来的。 这些女子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刚进来时有诸多不便,柔佳心善,总是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在掖庭这点地方,连生存都困难,每日忙于劳作,没有几个人有心情去勾心斗角。 柔佳过惯了苦日子,适应了这边的生活节奏之后,竟然觉得还算安宁。 她总是能忍受的。 可好景不长,柔佳又遇到了云贵妃。 宫里年末时会异常忙碌,连掖庭的宫女太监们也被抽调过去。 柔佳被选中到御花园除草。 恰好那日皇帝陪着云贵妃在御花园散步,看到柔佳。 他还有些印象,顺嘴提了一下,柔佳当日跳湖救郡主的勇事。 云贵妃见到皇帝关注柔佳,表面云淡风轻,人淡如菊,心里却将柔佳恨之入骨。 当天柔佳就以偷懒怠慢工作不仔细为由,被罚跪碎瓷片,直到膝盖都血肉模糊了才被叫停。 云贵妃不喜欢直接杀人,更擅长将人虐待致死。 她玩弄柔佳,让她在这个皇宫里面苦不堪言。 她位高权重,想要折腾一个下人,有太多人愿意代劳了,因此,柔佳连自己得罪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柔佳苦苦支撑,想要攒钱去其他娘娘宫里,好歹能给自己寻找一个靠山。 这时,云贵妃也玩腻了,她便授意让调动宫人的大太监将柔佳调去了惠妃所在的长乐宫,还特意让太监提了一嘴,这个丫头和云贵妃长得几分相似,得过皇帝的眼缘。 惠妃的狠毒比起云贵妃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听到柔佳竟然勾引过皇帝,对柔佳百般折辱。 柔佳在长乐宫被欺凌了三年,三年的光阴将她磋磨得不人不鬼。 眼看着自己就要到了年龄被放出宫去结婚生子,柔佳以为自己终于能够解脱了,可那些人早就习惯了把她当做玩物取乐又怎么会让她离开呢? 惠妃还在苦恼要怎么给柔佳最后一击时,云贵妃巧笑倩兮,只提了一嘴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恰好正喜欢柔佳这个类型的女子。 柔佳当时被人欺负,替人值班,听到了惠妃和他大宫女的碎语。 御前大太监名为德喜,性子古怪,难以琢磨。 和其他被迫净身的太监不同,他天生就没那命根子,因此心理扭曲程度比起其他太监有过之而无不及。 和他对食的宫女九死一残,没有任何一人想和他沾上关系。 惠妃和云贵妃想要从德喜身上获利,柔佳这个已经没了价值的玩物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这个消息,柔佳遍体生寒,终于意识到自己如果再不做出点什么的话,她是根本不可能走出这个吃人的皇宫的。 当天晚上,柔佳便放弃了自己一直以来坚守的自尊自爱,躲到御花园内湖旁的假山后面小声哭泣。 被磋磨的这些年柔佳什么苦都吃,什么活都干。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她谨慎又谨慎,凭着自己的本事将整个皇宫上下摸了个透。 她知道皇帝会在那个时间点经过假山。 她故意让皇帝听到她的哭泣,故意露出胳膊上的伤口,同时又丝毫不经意的露出了自己那张脆弱美丽又极具保护欲的脸蛋。 要勾引一个男人实在是太简单了,更何况柔佳确实漂亮又年轻。 宫中柔弱的女子不少,但真正受欺负的清纯白莲意味只有柔佳表现出来了。 很快皇帝就将她从惠妃的宫里调到御前,甚至以随意打骂宫女为由让惠妃闭门思过。 没过多久,柔佳就成了才人。 因为这么多年来云贵妃一直没有直接参与进来欺压柔佳,因此柔佳一开始是想投诚云贵妃的。 她替云贵妃冲锋陷阵,扳倒惠妃,打压其他妃嫔,她去争去斗只想让自己活的安稳。 可是,当手掌权力以后,耳朵也会比以前听的更加真实。 甚至不需要柔佳去调查,自有人将事情告诉她。 很快柔佳便得知了导致自己多年以来倍受欺压的罪魁祸首是谁。 她疯狂的报复云贵妃,用尽手段,不顾一切后果。 她要杀掉云贵妃,为曾经的自己报仇。 柔佳曾救过安阳郡主,又在掖庭与不少罪女结交,那些罪女后来不少家族复兴,她们重回权贵。 在柔佳成为宠妃后,这些人自然而然的以柔家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个利益团体。 柔佳当时还傻,只想着杀掉云贵妃,自己坐上皇后的位置。 她虽然没有学习政治,但经验为王,她很快就有了一定的政治实力。 她帮皇帝摆平了很多困难,自以为成为皇帝的忠臣。 可是,皇帝只是拿她当一具玩物。 她只是皇帝和云贵妃绝美爱情的一环而已。 云贵妃对她的折磨皇帝一直都知道,他那么爱云贵妃,怎么会不清楚她的一举一动呢? 后来看上她,也不过是云贵妃要铲除惠妃,而皇帝只是不拒绝送上门的菜罢了。 云贵妃趁着她怀孕,将她孩子抱走,而这一切都是皇帝默认的。 “你与云儿有几分相像,能够为朕生出一个与她和朕都相似的孩子是你的福分。” 柔佳才醒悟过来,她自以为看清了宫里的人性,可不知不觉间对将自己从痛苦中拉出来的君王产生了感情。 她不想承认,但那种对于背叛痛彻心扉的绝望不得不让她认清这个现实。 这些贱人好歹毒的心啊! 柔佳痛不欲生,意图逼宫谋反,最后又被自己细心照顾的养子背叛,提前走漏风声。 柔佳最后被皇帝抓住,关进天牢,每日割下数十片肉,然后用快速药止血医治,要让她每日都感受到凌迟,而每日都不能死去。 寻常凌迟最长不过三日折磨。 柔佳被切割了足足一年,最后还是她一开始救下的安阳郡主闯进地牢用一把匕首结束了她的痛苦。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我明明只是想活着!为什么要欺负我,折磨我?为什么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为什么我会遭遇这样不堪的一切?” 第50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三) “我的父母愚昧无知,我的哥哥吸血贪婪,我的夫君把我当成工具,到最后连我的养子也背叛我。” “我真的有那么不堪吗?” “不,我不要反思自己!我没有任何错误,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他们先来欺负我的,是他们先来折磨我的!从始至终我都只是想要好好活着,想要自保,想要清清白白的站着!是他们逼我跪下,然后又说我奴颜媚骨,趋炎附势!” “我不要再这样弱小下去了,我也不要再陷入到这些该死的感情当中!我只想要权利,想要最大的权利,想要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主宰我的生死的权利!” “我要让那些欺负我、背叛我、侮辱我的那些人全部死无葬身之地!我要站到权力的巅峰!我要活下去!” 柔佳的怨恨比起地狱中的厉鬼还要强烈。 她的觉悟倒是让叶云归很满意。 只要杀了就好了,对吧? 叶云归用精神力将柔佳的灵魂包裹,她的怨念比白若微和林希加起来还重,要是不做点应急处理,怕是真要魂飞魄散了。 “先睡觉吧,睡一觉起来就可以了。” 叶云归伸了伸懒腰,将视线重新落回那个昏迷的宫女身上。 那是惠妃的二等宫女,名叫燕儿。 她的活寻常都是推给柔佳,让柔佳去做的。 这一回柔佳病倒发烧,原本的任务没有完成,燕儿被责罚后心有不甘,便偷偷地跑到人家的助手欺负她。 这燕儿不仅手段狠毒,嘴也碎,好几次瞎编胡话造谣柔佳。 有次让柔佳被罚穿着单薄的衣裙跪在雪地里面,差点冻死。 柔佳问过她为什么要欺负自己。 燕儿嗤笑一声:“欺负你就欺负你喽,你死不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若你哪天死了才好呢,勾引陛下的烂蹄子。” 在柔佳的记忆里,燕儿后来生了一场病,发热一晚次日就没了。 后来柔佳一个个报复时,唯独少了燕儿,一直都是个遗憾。 “现在恰恰好嘛。” 叶云归扯起嘴角,抓起燕儿的头发,朝着墙面就撞过去。 “咚!” 脑袋撞在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之下,燕儿被生生砸醒了。 她一睁眼看着叶云归,又惊又怒:“你!” 第一个字才刚吐出去一半,叶云归就捏住她的上下嘴唇,食指抵在唇前:“嘘。” 燕儿怎么会听她的,闹腾的更加厉害了。 “真烦。”叶云归嘟囔着,随手一巴掌抽下去。 燕儿脑袋又被抽得撞到墙上,弹回来时又被叶云归一巴掌抽下,只听“咚”的一声,脑袋撞击墙面后又弹回来。 “咚咚咚!” “啪啪啪!” 巴掌声和撞击声有节奏地混合奏乐。 燕儿疼的头晕眼花,涕泗横流。 想要求饶,但她发不出一个音节,只能被叶云归像拍球一样不停地抽打。 半天后叶云归才停下手,燕儿表情怪异,随后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里面还混杂着四五颗牙齿。 她是真的被打怕了,即使意识不清醒,身体的本能都不敢让她冲着叶云归这个方向吐。 直到头发被抓住,强烈的撕裂感从头皮传来,燕儿眼皮都被拉紧,顶着半张猪头的脸惊恐地看着叶云归。 “呜呜呜,窝,我错勒……窝不是故意欺负呢的……” 她说话含糊口齿不清,叶云归听着有些烦。 叶云归笑道:“我真的很讨厌你平时在背后说人小话,你知道吗?” 她笑了,燕儿急了:“柔、柔佳、我错了!我也是听吩咐般、办事啊!” “你是听人吩咐还是受人指使,都有改变你欺负我的事实吗?” 叶云归皮笑肉不笑的捏住燕儿的下巴,说出来的话森然恐怖。 “我刚来这个宫里的时候对你最好,我一心想着奉承你,你也接受了我的好处。我就是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所以才竭尽全力的讨好每一个人。可是呢?你拿了好处,但是没有办事儿,反而比起其他人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我。” 叶云归在自己的声音里面附加了精神力,让燕儿战战兢兢、恐惧不安,明知道自己是个死,但是心中竟然期待死亡的结局快点到来。 “你真的是听从别人的命令欺负我的吗?你难道真以为我不知道每次欺负完我你会变得很开心吗?你只是把我当做发泄的工具。在这个宫里面你高不成地不就,偏偏你只是个下人,也没有多大的权利。所以在我出现之后,你比任何人都乐意欺负我。根本不是因为命令,而是你的私心。” 燕儿疯狂摇头,身体抖如筛糠。 叶云归笑容不变,捏住燕儿的脸颊慢慢用力。 指甲很快就刺破皮肤,扎入肉里。 燕儿痛苦得直翻白眼,大力挣扎,可就是移不开半点位置。 “你这张嘴生的挺好。”叶云归手指彻底嵌入到了燕儿的肉里,她指腹还能摸得到燕儿温热的舌头,“可再好的嘴若是生下来是搬弄是非的,那还不如没有呢。” 在燕儿绝望的眼神中,叶云归轻轻松松地一点点地掰开燕儿的下颌。 “斯拉——” “咔嚓!” 皮肉像纸张一样被撕开,而下颌的骨头又轻松卸下。 燕儿下半张脑袋被叶云归摘了下来,然后将其放到了燕儿的手里。 燕儿疼得想当场死掉,她的大脑却该死的清晰地保持理智。 捧着自己的下半张脸,燕儿手抖的根本拿不下任何东西。 那下巴掉落在地,滚到旁边去了。 见状,叶云归皱了皱眉:“啊……弄脏了呀,这可不行啊。” 叶云归失望地看着燕儿。 “这双胳膊这么没用的话,那我帮你摘下来吧。” 此话一出,燕儿的恐惧竟然带动了求生欲,她脱力的四肢恢复知觉,连滚带爬的朝着门外跑去。 然而刚要到门口,眼看着希望就在前方。 寒光一闪,她即将搭上大门的手掉到了地上。 燕儿看看自己光秃秃的手臂,又看看地下沾满灰尘的手,延迟的疼痛一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啊啊啊啊啊!” 第51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四) 燕儿没了下巴,没了舌头,她说不出来完整的话,只能从声带里发出如同枯树摩擦的惨叫。 “原来没了下巴的人还可以发出声音啊。” 叶云归眨眨眼睛,朝着燕儿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你的手很不听话,脚也很不听话,竟然想带着你逃跑,看来没有留着的必要了,对吧?” 燕儿惊恐到摇头,从喉管里发出咿呀的难以辨别的音调。 她的上半张脸还在朝下淌血,上颌裸露在空气当中,叶云归能够看到她跳动的血管。 叶云归突然改变了主意,比起肉体上的直接撕裂,对于眼前的人似乎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惩罚方式。 想罢,她从系统空间里面拿出了一面镜子放到燕儿面前。 燕儿并不想看,可是他一闭上眼睛,身体就会像遭受电击一般感受到强烈痛苦,猛烈抽搐起来。 这份疼痛叠加在刚刚的痛苦之上,无时无刻不折磨着她的神经。 燕儿只是普通人,经受不起这样可怕的酷刑,最终只能按照叶云归的意愿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自己不人不鬼的模样时,燕儿瞪大了双眼,双目几乎要突出来。 和宫女们用的铜镜不同,系统商店的镜子清晰到能够让她看到皮肤上的每一根毫毛。 燕儿亲眼看到自己被撕烂的半张脸,裸露在外的牙齿,甚至能够看到随着呼吸起伏的喉管。 不! 这不是我! 燕儿眼眶流出两行血泪,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痛恨自己,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欺负柔佳,以至于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喉咙里挤压出的声声惨叫在狭小逼仄的房间里回荡,显得尤为恐怖。 鲜血浸满了燕儿大半个身子,她几乎要被自己的血泡发了。 她要死了,叶云归想。 可是,就这样死去的话,有点对不起柔佳被她霸凌折磨的那么多年啊。 嗯…… 对了,那个还没有试哦。 叶云归拧起燕儿的脑袋在她眼前招了招手,笑盈盈地告别:“永别了哦,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说完,叶云归一个使劲,将燕儿的头重重的磕在床头上。 受到强烈的挤压,燕儿原本就已经突出眼眶的眼球瞬间射出。 而此时大门推开,外面的宫女骂骂咧咧的走进来。 “柔佳!躺了半天就起来,惠妃娘娘还等着让你伺候沐足呢!真把自己当成小姐娘娘了吗?生个病娇气什么劲呢?” 她正说着话呢,一个眼球直接射入她的嘴里。 “呕!” 舌根被砸中,生理性的呕意让宫女瞬间闭了嘴。 嘴里的东西又大又圆,还黏黏糊糊的,充斥着一股腥臭的铁锈味,恶心至极。 宫女连忙吐了出来。 在嘴里的那个东西吐出来后,她随意扫了一眼,原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煞白。 “眼!眼睛!” 宫女抬头,这时候才注意到在叶云归手中血肉模糊、早无生气的燕儿。 而叶云归,坐在床边,温柔地抚摸着燕儿破碎的脑袋,目光里充满了慈爱。 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叶云归抬起了头,对着宫女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来。 宫女第一反应就是要跑,可她还没转身,便听到耳旁“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想跑吗?”叶云归问。 宫女涕泗横流,本能点头,下一刻又反应过来,赶忙摇头。 事实证明人在极端恐惧的时候是真的会脱力的。 肌肉颤抖,神经紧绷,只能站立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噩梦降临。 “柔佳,你、你别这样,有什么事情我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你冷静一点。如果你实在累了就好好休息,我可以帮你替班的……” “你可以帮我?”叶云归大笑出声,“这还是来到长乐宫三年以来,头一次听到有人要帮我。” 她起身,迈着欢快的步子靠近宫女,乐道:“你倒是挺识时务的啊,茗筝。” 茗筝遏制自己的胆怯,壮着胆子警告:“柔佳,在大内杀人,是会祸连九族的!” “砰!” 似乎是不喜欢听到她说这话,茗筝刚刚威胁完就有一样东西朝着她直直飞去,随后深入插进了墙里。 碰撞的血和肉泥四溅开来,糊了茗筝一脸。 她咽咽唾沫,可有血水顺着她微张的唇装进了她的嘴巴里,吞咽的时候分明能够感受到生肉的脉络。 茗筝机械般转过头,才发现钉在墙上的是燕儿的一只断臂。 五根手指头尽数张开,僵硬无比,像是临死前受到了莫大的折磨,又像是在向谁呼救。 “殃及九族吗?我巴不得呢。”叶云归理了理头发,随意地理了理衣裙,慢悠悠的朝着茗筝走过去,“在他们把我当做殉葬品送进宫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买断了我这条命了哦。” 茗筝恐惧到牙齿都在打哆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在叶云归触碰到她的瞬间,她终于站不住了,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呜呜,求求你!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可以做。你饶过我!我没有怎么欺负过你,我真的没有怎么欺负你啊!” “是啊,你当然没有亲自欺负我。”叶云归蹲下,撑着下巴,“毕竟你可是惠妃娘娘的大宫女,这样下贱的事情怎么能让你亲自来做呢?是吧?”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她眨了眨眼睛,俏皮又可爱。 柔佳是作为陪葬宫女被选进宫的,不看家境,只看样貌,可想而知那模样有多俊俏。 这样一副绝世的容颜,平日里茗筝看到只想伸手过去将其撕烂,此时却只想离得越远越好,不要被这个恶鬼给缠上。 叶云归拍拍茗筝的脸,轻松地说:“让我好好想一想,要怎么弄死你才好呢?” 狭小房间里的惨叫被精神力封锁,传不出去一星半点。 惠妃的另一个大宫女侍画眼瞅着茗筝去了许久都还没有回来,心里嘀咕着这人又偷懒,给两个二等宫女使了使眼色,让她们去寻。 正要去,茗筝从外院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个活死人一般。 第52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五) 茗筝面如枯槁,身后跟着脸色更为苍白,明显还正在病中的柔佳。 侍画赶忙迎了上去:“好姐姐,怎么去的这么久?惠妃娘娘今日心口烦闷,又急急等不到人,刚刚才发了好一通火呢。” 茗筝扯出一个古怪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临时有事耽搁了,我已经把人带来了,一会儿人打人骂都有她顶包呢。” 侍画正忙着要带人去见惠妃,没有注意到茗筝此时古怪别扭的神情,也不去深究茗筝说的话,直接拉住叶云归朝里走。 她的脚步很快,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到惠妃面前去。 直到进入殿内的最后一层屏风,侍画才授意叶云归整理整理衣裙,别让主子看到自己脏兮兮的晦气样。 热水怕惠妃发脾气早就准备好了,叶云归端起水盆到寝殿里头。 惠妃换了里衣,坐在软榻旁边,表情相当难看。 “你这个贱人,竟然让本宫等你半天,真是尊贵啊!” 叶云归在惠妃面前站定,看她那张红唇一张一合,往外吐出的话,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下贱蹄子,平日里就仗着那张脸处心积虑的勾引皇上,如今又是在哪里幻想着能够成为娘娘,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了。” “活该是被千人骑万人睡的娼妇,便是军营里的那些下贱的军妓也比你这小贱人有千万分的自尊!至少人家知道自己是个妓女,要的男人也不过是一些低贱的士兵。而你这样的出身,竟然敢肖想当今天子。” 这嘴巴还真脏啊,叶云归想。 眼看着惠妃还要再骂,叶云归也懒得继续让她那张嘴巴侮辱自己的耳朵了。 她手一抬。 “哗啦!” 一盆洗脚水,从头到脚泼了惠妃一身。 “啊!” 惠妃失声尖叫起来,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发丝还滴着水珠。因为刚刚才擦了护肤用的软膏,此时脸上黏糊糊的,沾了不少洗脚用的花瓣上。 “啊!你这个贱人!到底在干什么!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她拉下去!” 惠妃惨叫连连,一旁的其他宫人吓坏了,赶紧上前来,想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押下去。 惠妃用帕子擦拭着身上的水珠,一边插嘴里一边还念叨着:“疯了!真是疯了!这贱人!” 她红了眼睛,在心里已经将叶云归杀了千万回了。 “死贱人!本宫要把你四分五裂,活活烧死!” 她喃喃着,突然感觉领口一紧,自己被人提了起来。 而后,太监的巴掌就出现在她眼前。 “啪!” 那太监根本来不及收力,结结实实的一记耳光就抽在了惠妃脸上。 “啊!你这狗东西在干嘛!” 一向高傲自大的惠妃被一个太监当众掌掴,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这都是莫大的耻辱。 惠妃又叫嚷道:“你们这群奴才到底在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个贱人拿下!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再不快点,我要把你们全都杀了!” 那些宫女和太监听了惠妃的命令,不敢不从,重新抄起手里的家伙就朝叶云归抓来。 叶云归也不慌,拎着惠妃就像拎着一个小鸡崽,她手一抬一挥,惠妃就将所有的攻击全部接下。 不是被这个宫女挠了一把,就是被那个太监踹了一脚。 叶云归抓着惠妃一路往外,惠妃就一路被她亲自命令的宫人揍了一路几乎肿成了猪头。 终于惠妃忍不了了:“住手,你们这群贱人都给本宫住手!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叶云归提溜着惠妃,乐了,冲着还准备上前的宫人们笑道:“怎么办?她说要把你们全都杀掉诶,你们还要继续听她的话吗?” 宫人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不敢上前。 惠妃顶着她那张肿胀的脸,用被揍的几乎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偷偷的给侍画使了个眼色。 侍画悄悄挪动到众人身后,然后快步跑到院门口,想要开门出去求救。 她们的这些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叶云归,可叶云归并没有阻止。 人嘛,只有在自己亲眼证实到绝望的时候才会最无助,不是吗? 果然,侍画靠近门的一瞬间就僵住了。 哪有什么门? 原本的双开红木大门,此刻变成了完完整整的一块,没有任何能够敞开缝隙的地方。 “这……这怎么可能?” 侍画头一回感到恐惧起来。 对于柔佳的突然发疯和对惠妃动手,侍画都只是感到愤怒,并不害怕。 毕竟她很清楚长乐宫欺负了柔佳多少,在那样压抑的环境里,即使杀人放火也不会让人有什么惊讶的地方。 更何况那只是一个女人,就算打得过宫女太监,她打得过侍卫们吗? 只要开了这个门,他们就可以得救。 可是,现在超出她常识的事情发生了。 门消失了。 皇城各宫只有正门一个出入口,如果出入口被堵上,那就在没有出去的地方。 “在找门吗?” 叶云归的声音响起,如同平地惊雷一般,让侍画打了个激灵。 而叶云归的话,也如同一个炸弹般在宫人当中炸开。 此时,他们和侍画一样,惊恐地发现原本的大门消失了,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宫殿里面。 “不,不要!” “我们不要困在这里!” “柔佳!你耍的什么戏法?快放我们出去!” 宫人们惊慌失措,他们拍打着门,又发现门上糊了满满一层黏糊糊的东西。 “这是什么?” 侍画感觉头上有什么东西盯着她,一抬头正好对上茗筝空洞的眼眶。 她的脑袋被嵌在门梁顶端,下半身成为一摊肉泥,连同着骨渣均匀的涂抹在这处门上。 刚刚茗筝不是还和自己说话吗?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侍画吓得退后几步。 她这时才注意到在门中间,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张撑平的人脸。 侍画记忆力很好,她认出来,那是和柔佳同一个屋子的燕儿。 侍画最后一根弦也崩裂了。 “啊!” 刺耳的惨叫回荡着,若是平时发生这样的变故,外面的侍卫早就冲进来了。 可是,如今门外风平浪静,里面的动静传不到外面一丝一毫。 第53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六) 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他们终于明白,无论如何也出不去了。 “不,不要这样!”侍画连滚带爬的跑到叶云归面前,哀求道:“柔佳,这是你做的,对不对?放我们出去,求求你放我们出去!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她一边说一边磕着头,脑袋在青石板上撞的砰砰响,没过一会儿便磕破了皮,糊了满脸。 她的诚意给的很足,叶云归很是满意,比起以前那些只顾着求饶什么表示都没有的要强上太多了。 叶云归笑了:“你想要出去吗?” 侍画待住,恐惧的眼底慢慢浮现了一丝希望。 她并不清楚夜云归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想放过。 “求你!求求你了!放我出去吧。所有的一切都是惠妃指使的,我们对你做的都并非本意。柔佳,求求你了,给我一个机会,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做牛做马我都可以!” 侍画苦苦哀求。 她本就信奉鬼神一说,经历到了这一连串的冲击,如今柔佳在她眼里俨然已经不是活人了,而是病死后怨气深重,回来复仇的厉鬼。 叶云归很喜欢她的识时务,将手上半死不活的惠妃提起来摇一摇:“你们都在说是惠妃娘娘指使你们的,那罪魁祸首就是她喽。” 惠妃被打得只剩半口气,这一摇脑袋晕沉晕沉的直接口吐白沫,哪里还有往日风华绝代的模样。 她的反应没有引起下面没任何一个人的怜惜,在绝对的恐怖面前,哪里有真正的忠仆? 倒是叶云归语气产生变化,让这些人以为真的有机会出去,赶忙纷纷跪下来,慌忙的点头。 “是啊,是啊,一切事情都是惠妃娘娘指使的。” “柔佳,我们其实一开始都想对你好的,你又漂亮,人又温柔,你生病了,我还想给你药呢。” “对啊,都是因为有娘娘的命令,我们才不敢靠近你的,看在大家在一个宫里服侍过的情分,求求你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 求饶声不绝于耳。 叶云归更觉得好笑了。 她把惠妃拉到自己嘴边低语:“你看看你的下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你说话,愿意挡在你的面前。你真的需要好好反思一下了,我估摸着都是品性的问题。” “你、你……”惠妃气若游丝,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你这……这个贱人,不……不得好死。” 她说话实在费力,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落在旁人的耳朵里,活像是要断气般。 可已经到这个样子了,她还不忘了骂人。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东西。”叶云归眸色一深,将惠妃扔到一众下人面前,扬声道,“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们说不是你们干的,那我就放过你们一马,不过有一个条件……” 她顿了顿,玩味地看着底下众人。 “你们来帮我惩罚她吧。” 叶云归一挥手,一排排刑具就出现在宫人面前。 有尖刀,有匕首,有银针,还有带了刺的荆条……五花八门,数不胜数。 刚刚才经历过尸体糊门的震撼,此时眼前突然出现这些东西,下人们的接受能力已经能够让他们淡然了。 只是做了一辈子的奴才,此时要让他们拿起武器反杀自己的主子,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始终不敢去做第一人。 一边是他们意识里面认为可以随意掌控自己生死的主子娘娘,另一边是现在会威胁到他们的鬼物。 眼前的柔佳他们不敢招惹,似乎杀了惠妃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这里是皇城,惠妃身居高位,是正得宠的高位嫔妃。 她若死了,整个宫的下人都得陪葬。 如果被发现是宫人们下的手,说不定还会牵连到自己的家族。 他们左右都不敢招惹,又左右都是一个死。 神经被两边的恐怖一起挤压,有个太监终于忍不了了,他盯着地上的匕首,拿起来狠狠的朝叶云归刺过去。 “你这贱人!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你!以为变鬼了,我们就收拾不了你了吗?!” 他尖锐的嗓音几乎要将人耳膜刺破。 其他宫人大气不敢出,盯着看这个太监能做到什么地步。 太监刚刚跑出去两步就撕心裂肺地惨叫出声,仔细一看,他的肉慢慢被溶解,肉末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地。 “啪嗒!” 匕首撞击在地面。 那太监手已经被溶解完了,露出森森白骨。 锥心刺骨的疼痛让他真的怕了,可是他只能发出惨叫,没有半点余力去求饶。 很快,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太监就被溶解成了一摊肉泥,白骨没有肌肉的支撑,散落一地。 血腥的场面让宫人们所有的关于反抗的侥幸念头荡然无存,不少人或是被吓着,或是被恶心的,趴在地面吐了出来。 侍画被眼前的场景一遍又一遍的冲击,她终于忍受不了了,拿起距离自己最近的荆条冲到惠妃面前,抬手就抽在惠妃身上。 荆条带刺,每抽一下都会剜下一条条碎肉,堪比梳洗之刑。 惠妃被抽得连连惨叫,但侍画从头到尾眉头都没皱一下,下定决心要把她弄死在这。 不管出了这个门她会不会死,但在这个地方,如果不听柔佳的话,他们是一定要死的。 “啊!侍画!本宫待你不薄!”惠妃惨叫连连,“你怎敢背主!” 侍画没应声,专心致志地抽打惠妃。 既然决定自己要活下去,她怎么可能在意惠妃的话,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叶云归没有叫停,也没有其他的表示,侍画心里有些着急,不知道到什么样的程度才算有效? 突然她想到什么,转身从那一堆刑具里面拿出了最不起眼的银针。 她走回惠妃身边,见惠妃开口还要骂,捏住惠妃的脸颊,将那些细碎的银针一股脑地倒了进去,然后狠狠一掰,将惠妃的嘴合上。 “唔唔唔!” 惠妃陡然瞪大眼睛。 尖锐的银针扎破她的舌头、牙根、口腔,甚至有不少细碎的顺着下意识的吞咽动作到了舌根,扎进喉管。 第54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七) 惠妃疯狂挣扎起来,可她的力气哪里大得过一直伺候人的侍画。 还没挣扎一会儿,鲜红的血丝就从她的嘴角流下。 “唔唔唔!” 惠妃浑身是汗,碎发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精致的衣裙也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好不狼狈。 侍画冷声道:“这是你当初让柔佳吃下去的针,如今还给你而已,都是报应。” 侍画在赌,赌那厉鬼就是那个意思。 果然,头顶传来声响。 “你倒是聪明,做的还算不错。” 当年柔佳刚进长乐宫,因为都不给她饭吃,她饿急了去扒潲水桶,被管事嬷嬷抓住。 惠妃当时对柔佳嫌弃自己,捂着鼻子厌恶道:“果然是小门小户的,就是天生的下贱,连这等不体面的事儿都做的出来,实在丢尽了我长乐宫的脸面。让我想想怎么惩罚你好呢?这样吧,你就吞下这根银针吧。” 那天,柔佳捧着银针不敢不从。 她到底是没吞下去的,银针刺破了皮肉血管,卡在了喉咙。 柔佳吐了一地鲜血,被关进柜子。 柔佳的求生欲真的很强大,她忍着恶心将手伸进嘴里,取出了那根银针。她吐的死去活来,可因为没有吃饭,胃里只剩下酸水。 又是银针,又是酸液,柔佳的嗓子在那时就留下病根。 之后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发炎发热,宫女们能享受的医疗条件不多,每一次高热柔佳都是在过鬼门关。 看样子,她们对自己做过了什么清清楚楚啊。 不然怎么能这么精准地复仇呢? 叶云归揶揄地望着昔日忠贞的主仆二人,如今生死面前,那份情分简直单薄到可怕。 不过,自己既然放了话,自然是要实现的。 叶云归抬抬手,侍画听到门框摩擦的声响。 她转头,惊喜的看到原本是一块完整木板的大门中间裂了一条缝,渐渐的又变回了往日大门的模样。 只是那扇红门表面,依旧混合着肉泥和骨渣。 “愣着干嘛,走啊,还想让我反悔吗?” 叶云归的声音点醒了侍画。 侍画兴奋地朝着叶云归磕了两个响头,忙不迭的爬起来朝着门跑过去。 她看着门上的肉泥有些犹豫,但犹豫没过三秒她就一咬牙推门出去了。 其他宫人看到侍画出去,眼里都冒出晶亮的光。 他们不再畏惧惠妃,纷纷拿起刑具朝着惠妃走过去。 一边走还一边念着:“娘娘,你可不要怪我们。都是因为你以前做的孽,才给大家招来这样的祸事。” “是啊,娘娘,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吩咐,我们也不会对柔佳下手,这一切的源头可都是你。” “娘娘,大家伙兢兢业业侍奉你多年,如今也只是为了活这一回,下了地狱你可别怨咱们。” 他们念着,在惠妃的目光里步步紧逼。 门的另一边,侍画走出去,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回到原本的长乐宫,而是进入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廊。 “这是哪里?”她惊慌的抓紧帕子,加快脚步,想要赶紧走出去。 她走了许久,可长廊还是那个长廊,没有时间,没有长度,渐渐的连空间感都快消失了。 侍画拔下头上的簪子,扎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 又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前面看到了一处光亮。 侍画兴冲冲地跑过去,走到近前却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尽头不是什么出口,而是一间古铜房间。 在房间正中有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张纸条。 侍画狐疑地上前,探头一看,上面潇洒地写了两个字。 “蠢货。” 侍画呼吸一窒,心道不好,赶紧后退。 可此时身后古铜大门关上,整个房间温度迅速升高。 铜的导热性非常好,很快侍画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炉上烤一样,脚掌烫的厉害。 地面成了烤盘,她是炉子上待宰的鱼肉。 温度越来越高,这些古铜颜色甚至都有了变化。 侍画不停地跺脚,烫得几乎能跳一支霹雳舞出来。 她惨叫声回荡,在这封闭的小房间里面像是牛的吼叫。 “我错了!” “柔佳,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啊!是我!是我给惠妃娘娘出的主意,我承认,我不敢再瞒着了!求求你!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你饶了我!” 侍画绝望地道歉忏悔,可惜没有任何人理会她。 叶云归欣赏着幻境里侍画遭遇的一切,将温度又提升了好几度上去。 自己是答应要放侍画走,可是没有说是让她活着出去,还是死着出去啊。 对于侍画遭受的一切,宫里的人自然是不知晓的。 他们只看到了侍画的成功,争先恐后的要从惠妃身上剜下肉来,换取逃走的机会。 惠妃当初让柔佳跪碎瓷片,如今就有宫女用刀切开惠妃的膝盖,废了她的双腿。 她曾嫌弃柔佳身上一股小门小户的寒酸气,如今太监就割掉她的鼻子,让她再闻不得味道。 高高在上的惠妃,从来都没有想过她当初折磨在他人身上的手段,有一天会让她受到十倍乃至百倍的报复。 …… 这些宫人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想要出去才折磨惠妃,可后面上了头,不乏有悄悄摸摸为自己报仇的。 他们杀红了眼,这个切一块,那个砍一刀,等到所有人都报复完了,惠妃浑身上下鲜血淋漓。 她鼻子被割掉,眼睛被剜走,手指一根根切断,膝盖也被废掉,已经和人彘无差了。 “真像人彘啊。”叶云归念叨着。 惠妃听到人彘,害怕得身子一抖。 叶云归蹲下来:“人彘的话,有头发嘛?” 她话说着,手里也没有停下动作,抓住惠妃的头发,看上去没有使多大力气,但随便一扯,一整张头皮就被撕了下来。 惠妃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身体猛烈的抽搐,显示她此次遭受的痛苦。 那些宫人们即使刚刚也下了死手,但当他们看到叶云归如此丧心病狂,依旧腿软的一塌糊涂,差点就跪下了。 有个宫女实在怕了,小声问:“柔,柔佳,我们能走了吗?” 叶云归看着他们,像是才想起来一样。 “哦,对,你们还要出去呢,走吧。” 第55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八) 这群宫人顿时连迟疑都不敢,个个欣喜若狂。 一个个的伸长脖子扭头望去,在侍画出去之后重新合上的那扇门又重新出现了。 为了赶紧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他们迈开步子,争先恐后的朝门扑过去。 宫人们纷纷迈入门内,走进那条狭窄逼仄的长廊。 不多时,幻境当中的惨叫传递到叶云归的精神海当中。 “啊!救命啊!救命!”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饶了我们!我们不是都按照你的吩咐做了吗?为什么还要折磨我们?” 这一群人被困在古铜房里,温度慢慢升高。 脚下越来越烫,有太监突然将一个宫女掐死,把她的尸体铺在地板上。他踩上宫女的背,用她的尸体来缓解古铜地面带来的炙烤。 这个太监的做法被其他人看在了眼里,为了应对这可怕的温度纷纷对身旁的人下了死手。 可是温度还在升高,就连脚下的尸体也慢慢被烤得焦干、碳化,越来越烫。 当脚下尸体也热到没法供人站立的时候,活着的人又开始互相残杀。 到后头,在这间房子里面被同伴杀死的人竟然远远超过被烫死的人。 叶云归看了一出好戏,拍手叫好。 “好!真好!” 她捧腹大笑,看着这群渣滓为了没有一丝希望的死局里面为了活下去互相残杀。 在原本的世界线里,他们曾一个个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质问柔佳为什么要那么没出息的活着? 明明所有人都没把她放在眼里,明明所有人都在欺负她,为什么她还能活下去? 为什么不能有点骨气,在受了侮辱之后一头撞死? 他们说的冠冕堂皇,却忘了活着只是一个人最基本的生存的权利。 当他们到了濒死的境地,又不提什么骨气尊严了,一个个对同伴下手之快速,令人叹为观止。 “还真是不辜负我用气运锻造的这个熔炉啊。” 叶云归差点笑出眼泪来,觉得有意思极了。 这些宫人,一口一个都是惠妃逼的,他们自己都是被人胁迫,非常无辜。 叶云归用气运之种的力量搭建了那座古铜房,给他们下了精神暗示,越是欺辱柔佳的人,效果越是明显。 如果他们真如自己所说的无辜,他们在那房子里不会受到多大的伤害,可以活着回到现实。 越是歹毒之人,在古铜房里的下场越是凄惨。 所有的人都撒谎了。 在压抑的皇宫里,每个宫女太监的生活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哪天得罪了主子脑袋搬家。 尤其是在惠妃这种喜怒无常的主子手下,他们过得更是紧张。 而这个时候出现一个可以供人发泄的沙包,随意欺辱还不用承担任何责任,那他们就会将所受到的所有压力都发泄在那个可悲的可怜虫身上。 有时候就算主子不针对谁,为了缓解压力,他们也会人为地制造一个受害者出来。 这群人,在宫里待久了,巧舌如簧,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到最后竟然没有一个人走的出那座古铜房。 “他们都死了,有的是活活烫死的,有的是被自己人给杀死的,可真是凄惨呢。” 叶云归看够了好戏,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个欺辱柔佳的主力上来。 她捡起惠妃的手指头,戳了戳她空洞的眼眶。 惠妃疼得一激灵,恐惧的连连摇头,嘴巴一开一合,听不清她说什么。从口型上隐约可以辨别,她是在求饶。 “好可怜呢。”叶云归拿着手指头在漆黑的眼眶里面搅动,看着惠妃疼得浑身颤抖,不由得善心大发,“真是可怜,白白地给人当了棋子,还落得这么个下场。” 惠妃身子陡然僵住。 叶云归知道她是听到的,继续说下去:“是云贵妃告诉你我会勾引皇上的吧?你信了她的话,所以这几年来对我百般折辱。可是啊,你怎么也不好好想想,她那么爱陛下,必然是嫉妒如狂的。但她不杀我,偏偏把我送到你的宫里,是为了什么呢?” “皇上喜欢江南一带温润如雨的美人,尤其不喜欢嚣张跋扈的女子。她便是知道你性子急,肯定会折辱我,而你随意虐打宫人,又会被皇帝不喜。如此一来,我和你她都一次性解决了。” “可怜啊,堂堂一个妃位,却脑袋空空被人利用,如今落得这么个下场,白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受,别人的算计更叫惠妃发狂。 所谓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惠妃气的胸口上下剧烈起伏,最后气不过,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这样可不行。”叶云归在她身上几个穴位点了点,护住她最后一口气。 要真被气死了,那可太轻松了。 “你这样子,应该也活不下去了,你给自己找个死法吧。” 叶云归的话带着细微的兴奋。 她将几个写了字的纸团放到惠妃面前。 “选一个吧,惠妃娘娘,你看看我多民主,还给你选择的权利。” 惠妃害怕得扭动身体,想要逃跑,她本意是想要躲过那些可怕的刑罚,没想到慌乱之中碰到了一个纸团。 叶云归捡起纸团,惊喜地说:“惠妃娘娘,恭喜恭喜,是活埋哦。” 惠妃哭得更惨了,血泪糊了满脸。 她想跑,可是身体像被土地吸住,身子一点一点往下陷。 她已经被恐惧占据,偏偏叶云归这时候还要刺激她。 “你已经很幸福了,也就是你现在没胳膊没腿的,不然的话正常情况是要你自己挖坑的。而且你选的这个刑罚多好啊,要死也就几个呼吸的事儿,你要是换了那凌迟呀,梳洗啊,那不得疼个几天几夜的。” 看似宽慰的话语充满了戏谑。 惠妃又惊又怒,滔天恨意席卷全身。 她不甘心! 她还没有登上皇后的宝座,为什么自己要这样死掉? 怨!好怨! 云宛如!你这个该死的贱人!把我算计得好惨! 我诅咒你!诅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安宁,诅咒你也会如同我一样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第56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九) 直到惠妃被地面吞噬的最后一刻,她都在诅咒。 漆黑的土地包裹住她的口鼻,强烈的窒息感让她肺部灼烧,大小便失禁,丑态倍出。 不过好在她是被埋在地下的,至少没有其他人看见她狼狈的模样。 说来也可笑,经过这一系列的折磨,她到咽气的最后一秒都不敢对叶云归有半点反抗的心思,倒是将云贵妃诅咒了千百遍,只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中了云贵妃的计。 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上的欺软怕硬呢? 叶云归闭上眼睛,再度睁眼,已经回到长乐宫里。 一道惊雷声后,火光冲天而起,整个长乐宫都燃烧起来。 死寂的皇城突然有人尖叫出声:“天啊!走水了,长乐宫走水了!快!水车!” 惊雷引发火灾,在皇城当中,不论是从现实火情还是从天象来看,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所有人慌里慌张地忙前忙后,争取早点结束大火。 大火燃烧了一天一夜,扑灭时,连同惠妃在内的几乎所有宫人都被烧死。 数十个人被烧成焦炭,不成人形,一具具覆盖上白布的尸体被急匆匆地抬出宫门,没有人在乎他们生前经历了什么。 “皇帝,那惠妃平日里嚣张跋扈习惯了,更是以折辱宫人为乐,长乐宫被雷劈中,宫里的人都说是天降神雷,严惩妖妃,你也不必太难过了。” 永寿宫里,太后宽慰着皇帝。 她面容慈祥,手中拨动佛珠。 太后本就对惠妃不满,平日里信奉神佛,如今长乐宫被劈,更是证实了她的想法。 她又想起昨日的梦,也不绕圈子,直接说:“哀家昨夜做了一个梦,梦到有凤凰降临长乐宫,本以为是惠妃,可醒来时便听惠妃被神雷处死之事,想必那凤女另有其人。” 皇帝并不信太后说的话,但看到太后一脸正色的模样,他也不好说其他的,假装应下:“儿子记下了。” 皇帝是太后生的,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 “你啊……自从宁安皇后去世,后位便一直空悬。哀家怎么不知道你是想立云贵妃为皇后?可她福薄,无法替皇家延绵子嗣,又因身体虚弱,无法掌管六宫事宜,实在不是继后的好人选。” “当年宁安与你成婚之时哀家也曾梦到凤凰降临,如今又有这梦,或许,是宁安回来了呢?” 皇帝听到宁安,那股怀疑的表情终是淡了。 也罢,去看看也行。 皇帝到长乐宫时,昔日辉煌无比的宫殿已成为废墟。 看到那断壁残垣,他才觉得自己好笑,怎么就因为一个梦来了这里呢? 他正要走,便听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天爷!这里还有活人!” 皇帝顿住,没过一会儿,便见一个女子被抬了出来。 那女子即使身上沾满了灰尘,脸上也被烟雾熏得漆黑,但依旧能够看出她艳丽的脸庞。 看到那张脸,皇帝愣住。 “宁安……” 那分明是他的宁安。 “等等!”皇帝叫住了抬着女子要走的太监,“将这个宫女送到紫宸殿,叫太医好好医治!” 太监们愣住,紫宸殿可是皇帝的寝殿,宫里娘娘们钻破了脑袋也想去的地方。 这丫头啥也没做,就昏迷着,然后就能去了? 太监们虽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听从皇帝的旨意照做。 不只是太监迷糊,就连精神海里面的团子也一样迷惑。 “主人,这是发生了什么?” 叶云归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团子:“团子,你觉得皇帝对云贵妃是真爱吗?” “这是什么问题?”团子迷糊了,“他们既然是男女主,那就一定是真爱呀。” 叶云归笑出声来:“如果这就是真爱的话,那真爱也未免太廉价了。” 她用精神力凝成的大手将团子拎起来,在手里揉捏。 “皇帝是站在权利最顶端的人,他随心所欲,无人可以限制。如果他真的爱一个人,那他必然是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捧到那个人面前。” “在我的世界的古代,皇帝若是爱一个女子,即便她是歌姬,是妓女,甚至是他父亲的女人,他也会倾尽一切把那女人捧到最高的位置。可是你看,云贵妃跟了他多少年?如今也只是贵妃。” “云贵妃家世好,资历也不差,历代不能生育的皇后也不是没有。那皇帝不立后是不能吗?纯粹只是皇帝不想罢了。” “我翻了柔佳的记忆,发现这个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尤其喜欢替身梗。柔佳有几分像云贵妃,是云贵妃的替身。而云贵妃,按照柔佳听其他贵女所说的,她和先皇后也有几分相似。既然都是替身,那我干嘛要让中间商赚那个差价呢?” 叶云归被送入紫宸殿后便睁开了眼睛,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 宫女们给她放了热水,让她洗漱,还贴心的准备了一套妃嫔所用的衣裙。 不过叶云归没穿,只穿了里衣坐在床边发呆。 皇帝进来时便看到叶云归依靠在床头,星眸含泪,长发披散,好一幅病若西子的美人图。 他想起记忆中的人,睁大眼睛,滑落两道清泪。 “宁安,你终于回来看朕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匆匆过去,一把握住了叶云归的手。 团子:“……” 叶云归:“……” 不出三秒,团子在脑海中惊声尖叫起来:“啊啊啊!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干什么啊!” 它浑身炸毛,恨不得从精神海里面跳出来,咬这狗皇帝一口! 一人一统的反应皇帝全然没有察觉,依旧泪眼婆娑地诉说自己这些年来的思念。 “我寻遍了很多人,可他们再没有一个人能够如你一样。宁安,你走之后的每一天,朕都在痛苦,度日如年……” 他的温情告白让叶云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够了,她终于忍不住了。 叶云归眼角抽搐,抬手一记手刀砍在皇帝脖子上。 皇帝闷哼一声,随后晕了过去。 叶云归把皇帝扔到床上,笑容有几分狰狞。 她给皇帝下了一定的精神暗示,但程度绝对没有让皇帝把她完全当成先皇后的地步。 这皇帝,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团子,你说,面对渣男正确做法应该是什么?” 团子想也没想,当即举爪回答。 “割以永治!” 第57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十) “不错不错。” 叶云归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团子被夸了还美着呢,乐呵呵地蹦跶着。 突然它意识到了什么,惊呼出声:“等等!主人!你是说要……” 团子惊讶到失声。 叶云归无所谓的点点头,琢磨着怎么切割比较有艺术。 她脑袋里顿时充斥着团子的惊声尖叫:“他是皇帝啊!有龙气在身,不可以随随便便对他动手的啦!会冲撞你的!” 它的声音有几分撕心裂肺的意味。 奈何叶云归的动作实在太快,她用精神力化刃,手起刀落。 顿时,龙袍碎裂,皇帝两腿之间迅速渗出猩红的血液,沾湿了龙袍。 叶云归淡然道:“龙气不傻,要真的什么玩意儿都庇护,封建社会还能不能结束了?” 团子讷讷地说:“好像也挺有道理的哈……” 他们脑内交流间,尖锐的痛苦让皇帝瞬间清醒,疼得猛然直起身子。 他张大嘴,青筋暴露,眼球突出,强烈的疼痛让他恨不得现在撞墙去死。 良久之后他才有所缓和,颤巍巍地低头,看到自己两腿之间明显的血迹以及瘪下去的那一块时,皇帝瞪圆了眼睛。 “啊……啊!” 凄厉的惨叫充斥整个紫宸殿。 他的声音实在有些大了,叶云归感觉很烦躁,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刮子。 “闭嘴。” 只是这一记耳光打的又太过用力,皇帝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叶云归满脸疑惑,她都还没打够呢,这个人竟然敢晕。 想罢,叶云归反手一巴掌,又把皇帝抽醒了。 皇帝刚刚受到刺激太过才没有注意到叶云归,如今被抽醒,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他疼的满头是汗,根本下不了床,赶忙呼唤侍卫。 “来人!有刺客,快来人啊!” “别叫了,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的。”叶云归又是一耳刮子抽下去,让皇帝认清一下现实,“拜托你好好想一想,要是人家能够进来,你最开始惨叫的时候不早就进来了吗?何必要等我再把你揍醒了?” 她手劲儿大,对于皇帝更是没有半点放水。 皇帝被打的眼冒金星,他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突然,手心处接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皇帝一愣,看过去才发现是一颗带血的牙齿。 皇帝勃然大怒,但他此刻的身体没有半点反击的余地,只好咬牙切齿地质问。 “你这贱人!长乐宫失火,朕见你可怜,特许你进入紫宸殿养病,又给你安排最好的下人。龙恩浩荡,你竟然敢恩将仇报!” “恩?”叶云归失笑,“这点小恩小惠也算得上恩。” 皇帝脸色沉下来:“你只是一介宫女而已,竟然敢将龙恩说成小恩小惠……” 啪! 话没有说完,皇帝又挨了一嘴巴。 这一回不等他咳嗽,牙齿直接飞了出去,还是颗门牙。 “你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你的处境。” 叶云归抓住皇帝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抓起来左右摇晃,还仔细听了听。 “这脑袋晃一晃里面也没水声啊,怎么就这么看不清楚形势呢?” 皇帝被打怕了,也不敢再说话,只用一双仇恨的眼睛盯着叶云归。 叶云归也不恼,轻飘飘地说:“你说话不好听我都要打你嘴巴子,你想想你要是再这么看着我,我会不会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她这么一说,皇帝也不敢看了,畏惧地收回目光。 叶云归很满意,这狗皇帝也很识时务,不错不错。 “真乖。”她夸道。 皇帝刚认为自己可以松口气,紧接着脸上又挨了一记狠的。 叶云归似乎是打顺手了,虽然是夸着皇帝,可谈笑间又是库库几巴掌,手上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你对我的恩情了。” 叶云归笑得很灿烂。 “你说的隆恩,是你在我救了安阳郡主之后,安阳王意图提人之时。你为了测试安阳王是否完全忠于自己,故意对我展露好感,让他堂堂一个王爷不敢要一个宫女,导致我本有大好的前程,却只能继续留在宫中的恩情吗?” 皇帝对叶云归产生的兴趣本来只是源自于他那张和宁安皇后有几分相像的脸,至于曾经发生的事情,他一概不记得。 安阳王年轻有为,即使他不能生育,皇帝也并不完全放心,总是时不时地找事情试探安阳王。 皇帝试探的次数很多,事情也很杂,他的试探就像每日里吃饭喝水一样,隐藏在日常的方方面面。 皇帝根本不会记得自己的哪一次试探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他只在乎安阳王会不会给他一个完美的答案。 在原本的世界线里,柔佳最开始为了求生勾引皇帝的时候,皇帝其实完全不记得这个曾经因为他断送了前途的小宫女。 这个毁了柔佳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并不记得柔佳,就像不记得自己吃了几碗饭一样理所当然。 也还是后来柔佳一步步精心策划,皇帝才找人背后查了查,又在柔佳面前表演出一副他一直记着的模样。 听到叶云归这么说,皇帝才艰难地从自己的记忆里面翻找出相关的事情。 叶云归拿起皇帝的手,刚刚就是这只手握住她的手的。 她从头上取下两根簪子,别在皇帝手指之间,然后将两根簪子狠狠压紧。 骨头碎裂的轻微声响隐藏在了皇帝堪比死了爹妈的惨叫当中。 叶云归继续说道:“惠妃手段残忍,这些年来打死的宫女太监不计其数,只因为这些下人卑贱,所以你从来没有管过。你甚至还把下人之间的互斗当成一种乐趣,故意放纵。” “云贵妃和你情分非同一般,你说你爱她,让她求着父兄助你,甚至还在乱军之中为你挡了一箭,从此失去了生育能力。明明她是为你付出的,可你依旧嫌弃她不能为你生儿育女,所以一直没有将她立为皇后。” 皇帝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有想到,叶云归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依旧嘴硬:“朕想立她的,但大臣们纷纷阻挠,朕也有朕的难处。” 第58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十一) “噗呲——” 叶云归实在没有忍住,嗤笑一声。 “大臣们的阻拦能难得到你?骗骗云贵妃那种爱你至深的女人也就算了。我现在只想抽你,就别在我眼前演了,只会让我用的力气更大。” 叶云归自然不是唬他的,手下用力,皇帝的拇指直接扭曲成了极其夸张的形状。 皇帝想要惨叫,叶云归早有准备,一手卸掉他的下巴,一手用床单塞进他的嘴里,如此便能阻隔绝大部分的惨叫。 他从喉咙里发出疼痛的闷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皇帝慢慢恢复平静,叶云归才把了床单从皇帝嘴里扯出来又把他的下巴给他装回去。 皇帝疼得面容扭曲,鼻涕眼泪糊了他满脸。 本来他就被打成了猪头,已经很影响观感,如今这副窝囊样子更叫人觉得丑陋。 “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云贵妃。我错了,我会立她为皇后的。” 叶云归觉得好笑:“你以为我是帮云贵妃说话吗?” 皇帝哑然,想说什么又怕挨揍,只好闭上嘴,争取少说少错。 可叶云归会放过皇帝吗? 不,她只会把皇帝当成陀螺一样抽得旋转起舞。 噼里啪啦的巴掌落下,皇帝彻底崩溃了。 说也要揍他,不说也要揍他。 这个女人摆明了就是想让他不好过。 叶云归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所有的事情都源自于你,你把她们两个变成恶人,自己躲在背后享受着她们为你争风吃醋的趣味。所有的悲剧里,你是主谋。” 叶云归每说一句话,都会将皇帝的骨头碾碎一节。 皇帝连惨叫都几乎发不出了。 叶云归视线自上而下,落到皇帝肚子上。 她从系统商城里取出一把匕首,割开了保护皇帝的布料。 刀尖停在表皮,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深入内里。 皇帝瑟瑟发抖,生怕叶云归一个手抖将他开膛破肚。 “你和云贵妃都是贱人。”叶云归冷然道,“她明明在心里很清楚你不爱她,可她并不怪你,她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卸给那些无法拒绝也不敢拒绝你这个皇帝的女人们。她恨她们,用尽各种手段,逼死了一个又一个女子。” “云贵妃自以为做的很到位,别人查不出来。可你是皇帝,也是后宫的主人,后宫当中发生的一切你又怎么不知道呢?” “你不能立云贵妃为后,所以想要在其他方面弥补她。你明知道她不是表面上装出来的贤良淑德、人淡如菊,但你依旧包容她,接纳她,不去计较她的妒忌,也享受她用那份心机给你带来的讨好。” “你明知道云贵妃善妒,依旧四处沾花惹草。你招惹女人,云贵妃嫉妒,她出手折磨他人,用可怕的、残忍的手段去摧毁无辜的人来宣泄自己的愤懑。然后你又原谅她的残忍,告诉她,她变成什么样你都会爱她。” “你用他人的命去包容云贵妃,而云贵妃也用你的包容来证明你对她的爱。你们的爱情危机一次又一次地用这种方法消灭,在你们眼里,牺牲的只不过是几个低贱的奴才而已,而你们还是和和美美、幸福美满的爱侣。” 叶云归的声音透着寒意。 柔佳真的爱过眼前这个男人。 她被家人逼迫、被云贵妃和惠妃打压欺凌,在人生最有晦暗的时候,遇到了能够给她撑腰替她出头的皇帝。 即使一开始柔佳接近皇帝单纯是为了活下去,并没有多余的感情,可天长地久下,次次偏爱中,柔佳还是陷入了爱情的陷阱里。 她爱上了皇帝,错以为皇帝对她有感情。 但皇帝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玩物,生下了孩子就没有必要活着的玩物。 在原世界线里,柔佳刚生完一个孩子,还在月子里面,皇帝就没忍住。 以至于刚出月子,柔佳又怀上了。 云贵妃这才有借口,说柔佳身体不足以养育孩子,将孩子蛮横地抢走。 云贵妃歹毒,可从头到尾隐身的皇帝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你可真是一个残忍的家伙。” 叶云归叹息一声。 接着,一刀插入皇帝的腹部。 叶云归在她原本的世界里,在无数次重生的某一世里,她为了避开男女主去做过屠户。因此她的刀法很好,顺着肌肉的纹理,轻轻松松就打开了皇帝的肚子。 皇帝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眼睛睁得老大,双目空洞。 除了痛苦时发出的惨叫以及身体本能的颤栗外,再没有其他的反应。 叶云归先是剥开他的表皮,紧接着是脂肪层,然后是肌肉。 一层层打开后,皇帝腹腔里的和其他普通人没有两样,都是一堆肠子和脏器。 叶云归瘪瘪嘴:“不是都说皇帝是真龙天子吗?怎么还和普通人一模一样呢?” 她很不满,戴上手套去掏皇帝的肚子,想要看看这个人和普通人到底哪里不一样,可最后也没有找出什么名堂来。 “所以说,皇帝其实也只是地位高贵一点的普通人啊。” 叶云归觉得无聊,把皇帝的器官又塞回了他肚子里,然后递给皇帝一根银针。 “要想活的话就自己把肚子缝上,这些事总不能让我来为你做,对吧?” 即使隐藏得很深,皇帝的眼神依旧怨毒。 叶云归没好气地一巴掌抽过去:“看什么看?接还是不接?我可没功夫跟你废话。想活着还是想死,你自己拿决定。” 皇帝最后一颗牙齿本身就摇摇欲坠,在这一巴掌之后,也滚了出来。 没有牙齿的支撑,皇帝的嘴唇下面只剩下两排牙床。 他嘴巴瘪着,看上去老了数十岁不止。 他屈辱地流下两行血泪,不甘心地点了点头,捏住了叶云归递来的银针。 叶云归贴心地变了副镜子在皇帝正上方,让他可以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以方便缝合。 可她高估了皇帝的承受力,在看到自己已经开膛破肚的腹部时,他两腿一蹬,差点当场去世。叶云归急了,这怎么行呢?她还没玩够呢。 用精神力吊着皇帝最后一口气的同时,叶云归用精神力化作的针芒直击皇帝的痛觉神经,让他好好享受出最世间最尖锐最纯粹的疼痛。 第59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十二) 皇帝被刺激的只能保持清醒,没办法求饶,没办法反抗,只能按照叶云归给他的剧本拿起银针朝着自己的肚皮扎进去。 他的伤口本来就很痛,又被叶云归刺激了神经,现在的敏感度是之前的两三倍。 皇帝手一抖,没有拿稳针,银针落入了自己的肚子里。 他绝望的看向叶云归,明明是这个女人给予的他痛苦,偏偏她这时候只能求助于她。 叶云归不耐:“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针吗?还不自己翻翻肠子,赶紧把针找出来。缝合伤口的线可贵了,要是搅和在一起,看我怎么收拾你。” 皇帝崩溃,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叶云归没好气地又是一巴掌抽上去:“哭哭哭,福气都给你哭没了,再哭我把你眼睛挖了。” 皇帝委屈极了,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对付叶云归,只能依照叶云归的说法,盯着镜子看着自己的内脏,一点一点翻开肠子,寻找起那根银针。 内脏的感觉是很黏腻奇怪的,触摸在手上时,腹部会因接触皮肉会传来强烈的烧灼感,而他的手上也会因为生肉的触感让他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好可怕,好可怕。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有这么可怕的事情? 皇帝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噩梦。 明明放在普通人身上,他早该死了的,他早可以解脱了的。 为什么他死不了? 为什么他还能够意识清醒地接受这一切?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只是不让她去安阳王府,她就如此心生怨恨,这个女人一定会下地狱的! 皇帝在心里恶毒的诅咒着,但表面上还是只能乖乖的听叶云归的话。 叶云贵就喜欢他这副样子,看不惯她、讨厌死了她、恨不得她立刻就下地狱,但偏偏又干不过她。 当一个人足够渺小的时候,就算发火也是值得可笑的。 银针被皇帝亲自穿破皮肉再拉出,缝合线粗糙的表面摩擦着皮肉,每一步都疼得他想当场去世。 他缝合的速度太慢了,叶云归有些无聊,转头参观起子紫宸殿来。 穷尽奢华,富丽堂皇,世间最宝贵的东西都藏在了这里。 这么好的地方给这样一个人渣住,属实有些暴殄天物。 叶云归有时候是真的不太能够理解这些气运之子。 他们享受了最好的待遇,享受了最顺遂的人,最后站在别人终身都抵达不了的制高点上。拥有那么强的气运,一路都有世界托底,干什么都是能成功的。 偏偏正道不走,要做妖魔鬼怪。 看来还是要做好人啊,坏人做多了总会遇到像她这样的疯子的。 叶云归回到床边,皇帝已经缝合了大半了,可叶云归还是嫌他的速度太慢。 她过去,拿过银针,直接对着皇帝剩下的伤口缝合起来。 她下手完全没有皇帝那样的小心翼翼,下手又快又准又狠,让皇帝疼的哇哇直叫。 在叶云归打结收线的时候,叶云归脸色突然大变,她感觉皇帝情况有异。 她身体比脑子快,在察觉到皇帝不太对劲的时候,一个闪身就退到了门口。 紧接着,“噗噗噗”的声音传了整个房间。 皇帝不断的放屁,甚至不少屁声里面还夹杂着水声。 叶云归:“……” 她一言难尽地看向皇帝,皇帝的表情里面充满了震惊与不堪。 经过腹部融合这一系列操作,在肠道蠕动以及身体疼痛刺激下,他大小便失禁了。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只能感觉到屎尿在身下不断堆积。 叶云归在门口闻不到味道,但依旧面色阴沉。 她穿越了几个世界,每个世界都折磨了不少人,可这还是头一个在她面前如此放肆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现在爬起来,把自己收拾干净。不然的话,你那么爱屎尿屁,我就把你削成人棍,然后丢到装满屎尿的缸子里,让你被活蛆吃掉。” 叶云归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退到了门外。 皇帝屈辱不已,但是叶云归的命令他又不敢不听,更何况他自己也很难接受躺在这样的地方。 他忍着伤口的痛苦,竟然真的强撑着身体,下床后慢慢打理自己。 他这一打扫就要花很多时间,叶云归并不想在他这里浪费时间,出了殿门就让小太监把自己送到一边的偏殿去休息。 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将叶云归迎了过去。 他要离开的时候,叶云归吩咐道:“皇帝陛下现在不舒服,你进去伺候他吧。” 一听皇帝不舒服,小太监吓得魂都快散了。 “哎呦喂!姑奶奶呀!怎么不早点跟咱说呢?迟了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啊。” 他也没有等叶云归回话,嘴里念叨着,火急火燎地就朝主殿跑过去。 太监们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进入紫宸殿,生怕晚了一会儿,引得皇帝不高兴,触动了龙颜。 他们急匆匆地进去,结果刚到寝屋便看到皇帝撅着他的大腚正在奋力的处理床上的屎尿。 太监们:“……” 他们不应该进来的。 难怪刚刚柔佳姑娘拖延了许久才跟他们说有事儿。 这…… 这谁能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看到皇帝陛下失禁的事儿啊? 为首的那个小太监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 皇帝面容憔悴,看到他们来了,以为是这些人打跑了叶云归来救自己了,欣喜若狂。 刚要说话,因为激动扯到了伤口,皇帝深吸一口气,又勃然大怒起来。 “你们这群狗奴才没有听到朕刚刚的命令吗?朕喊了多少声,你们现在才进来?难不成要等朕被人害死了,你们才进来收尸吗?” 皇帝暴怒,厉声呵斥。 小太监们只当他脾气不好,低着头乖乖挨训。 为首的太监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才们马上清理,请陛下息怒。” “我现在是清理的事儿吗?”皇帝怒火更重了,不过他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脸凝重的望着这群太监,“你们看得见吗?” 太监们在皇帝的秽物上扫了一眼,纷纷低头表示忠诚:“陛下,奴才们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知道。” 第60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十三) 皇帝晓得他们是在说自己失禁一事,可重点根本不是这个。 自己受伤这么严重,他们能看见的话,不可能是这个反应的。 皇帝指着自己脸上身上的伤口:“你们就真的看不出来朕的身上有什么吗?” 小太监抬眸,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看到。 陛下还和以前一样啊?小太监心里嘀咕着,然后灵光一闪,顿时明了,陛下怕不是刚刚不小心把那些东西弄到身上了,果然还是假装不知道才行。 “回禀陛下,陛下您英明神武,风姿俊朗,是盛世明君之像。” 皇帝几乎要被气死了,不过他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他现在身上的伤,没有任何人能看得到。 也就是说,在外界眼里他还是那个安然无恙的自己。 皇帝没好气的说:“还不赶紧滚过来伺候。” 太监们赶紧连滚带爬的跑过去,小心翼翼的伺候皇帝,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都不在脖子上了。 皇帝享受着太监们的伺候,看他们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找回了做皇帝的威严。 他都快怀疑自己遭受的一切是不是幻境了。 皇帝一摸脸,没有牙齿保护的嘴巴一下就陷了进去。 嘴里两排孤零零的牙床挤靠在一起,一张嘴全是漏风。 还在溢血的牙床异常敏感,尖锐的刺痛让皇帝意识到,他刚刚所遭受的一切都是真的。 身上的伤能够证明他遭受的痛苦全部都是真的,那为什么太监们看不到呢? 难道说,这些太监被那个妖女使了障眼法! “哟,还不算太笨嘛。” 偏殿里,叶云归一边和团子嗑着瓜子,一边通过水镜观察皇帝的状态。 叶云归能够听到皇帝的一切心声,看到皇帝发现时还有些许的欣慰。 不过她并不是给太监下的障眼法,而是直接用在了皇帝身上。 除了皇帝自己以外以外,任何人都看不到叶云归给皇帝造成的任何伤害。 这种求路无门的感觉,想必一定很好受吧。 皇帝简直要被气死了。 既然既然都使了障眼法,为什么她还要让这些狗奴才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简直可恶又可恨! “那个该死的宫女!” 皇帝将那一堆肮脏的东西狠狠的砸向地面,有什么摔什么,想要好好的发泄怒火。 “朕一定要杀了!要将今日的屈辱千倍百倍奉还!” 只是,皇帝说完之后还没有发泄完怒火就呆住了。 他听到从自己嘴里面说出来的话是:“那个宫女非常不错,是一个好苗子,需要好好培养。” 明明是咒骂,但出口的却是夸赞。 皇帝惊恐地看着几个太监,不敢置信地问:“你们说,朕刚刚说的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他害怕的神情,在几个太监眼里面都是异常满意的神色。 一个小太监答道:“启禀陛下,您说柔佳姑娘很好。” 皇帝明白,这不是幻听,而是他说不出来咒骂叶云归的话了。 “怎么会这样?那个该死的宫女意图谋害朕,朕怎么可能满意她?给朕抓住她,朕要让她千刀万剐,然后丢进蛇窟里面喂蛇!” 他说着,太监们也听着。 只是他说出来的,以及太监们耳朵里听到的话是:“那宫女贤良淑德,性情柔顺,蕙质兰心,深得朕之喜爱,朕打算给她一个名分,采女才人那些位分都太低了,朕想直接封她为妃。” 皇帝听到自己嘴里的话,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为什么他说出来的话和他听到的话是完全两句话? 不行,他一定要揭露那个宫女的真面目! 皇帝也学聪明了,打算闭上嘴一会儿,等到收拾好后再寻笔墨纸砚,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写在纸张上。 可现在是他不想说就能不说的了吗? 皇帝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嘴,他拒绝说话发声,但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操纵着他,逼着他开口。 “柔佳服侍有功,吩咐下去,封宫女柔佳为柔妃,赏赐储秀宫。至于奖赏,除去本该的份额外,另赏百两黄金,五千白银,绫罗绸缎各五十,总之,内务府将库里最好的东西都给储秀宫送去。” 皇帝一边说一边心疼的要滴血。 他发现叶云归这个人是真贪啊,五千两白银,足够一个妃位一年多的俸禄了,也是真敢要! 偏偏他没有任何能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把这个狠揍了自己一顿的毒妇送进最好的宫殿,给她最好的赏赐。 皇帝的无能狂怒叶云归并不在意,现在皇帝一举一动都握在她的手里。 他能够活动全凭着叶云归附加在他身上的一丝精神力,一旦叶云归觉得他活着没有必要了,将精神力一抽,保证让他当场暴毙。 叶云归睡了一个好觉,次日醒来时,妃位的服饰已经给她准备好了。 梳洗打扮结束后,她便坐上轿辇,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朝着储秀宫去。 册封一事震动后宫,要知道,在此之前皇帝也不过只有两个妃位而已。 一个云贵妃是青梅竹马,年少情分。 一个惠妃,将门出身,家族从皇帝还是不受宠的皇子时便站位于他,给了皇帝诸多助益。 其余的后宫女子,不论家世如何,品性如何,皇帝给到的位置也不过到昭仪。 云贵妃所在的未央宫内,一众妃嫔聚在一起给云贵妃请安,不可避免的就聊到了这件事。 徐昭仪道:“贵妃娘娘,那个宫女,一无情分,二无家世,原本只是惠妃宫里边的一个小小宫女,此前也没有和陛下见过几面,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魅惑住了皇上要给她妃位呢?事出反常必有妖,里面肯定有蹊跷啊。” 宁婕妤也道:“惠妃头天殁了,她当晚就爬上龙床,次日又被封了妃,这宫女保不准为了权势地位做出什么事情来呢?贵妃娘娘,这可要好好查一查啊。” 云贵妃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虽然她心里也嫉妒的要命,但是表面不显,没有半点慌乱的迹象。 等人讲完了,她才轻声笑道:“你们啊,到底是真的为惠妃着想,还是因为看人家一个小小宫女都得了圣宠,着急了啊?” 第61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十四) 宁婕妤等人被云贵妃这么拆穿,脸上有些不好看,但云贵妃如今是后宫里面最高位的妃子,又执掌凤印,虽不是皇后,却也担起了皇后的职责。 她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忤逆她,表面上只得做出一副恭顺的模样。 徐昭仪讪讪笑道:“娘娘真的不怪姐妹们担心,这丫头实在邪性得很。听紫宸殿的太监们说,昨夜她刚刚被抬入主殿没过一刻就醒了,醒来之后又是沐浴又是更衣,就等着陛下去呢。结果也不知道是了什么妖法,才过去两三个时辰,就把陛下哄的服服帖帖的,要封她为妃。” 李昭容跟着附和:“这皇宫里面后位空悬,妃位也就娘娘和惠妃姐姐,如今惠妃刚走,那宫女趁虚而入,一夜封妃,纵观历朝历代,这晋升速度前所未有。臣妾们是担心贵妃娘娘您,怕那坏了心思的宫婢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云贵妃微眯起眼:“你是说这一个小小的宫女会威胁到本宫不成?” 李昭容瞬间冷汗淋漓,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找补:“贵妃娘娘,都是因为那个小宫女心思歹毒,臣妾,臣妾这是关心则乱啊。” 云贵妃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昭容。 李昭容吓得浑身哆嗦,将手里的帕子死死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虽然平日里面贵妃娘娘人很和善,可这提到了皇后之位,又拿宫女和贵妃做比较,事情可大可小。 就在李昭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高位上的云贵妃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紧张什么?我觉得你说的挺对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啊。” 云贵妃这么说了,殿里面的其他人才起松了口气。 既然云贵妃也觉得那个宫女是一个威胁,她们说话便再也没有了顾忌。 “臣妾以前去惠妃姐姐宫里的时候,时常看到柔佳那小丫头被欺负。当时听到惠妃姐姐说那丫头一心一意勾引皇上,臣妾还不信,只觉得可怜。如今才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一定是惠妃姐姐察觉到了什么才想提前制止。” “真是奇了怪了,那丫头脸蛋虽然好看,但后宫美女如云,谁不是倾国倾城,陛下也不可能凭美貌看中她。若是论身材,她干了这么多年的活,皮肤黝黑粗糙,身子矮小,比起哥哥,姐妹都差远了。可脸蛋和身材都不是,难道看内在吗?” “内在?陛下和她才见了几面,能看到什么内在?” “等等,”宁婕妤突然想到什么,“我见过那宫女,那张脸确实算不得绝艳,可偏偏她的样貌又像了几分……” 宁婕妤不说了,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云贵妃,到底是没敢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云贵妃也似乎想起了什么。 柔佳是她弄过的女人里面最特殊的一个,只是因为柔佳和那个人像了三分。 烦死了,那女人明明早就死了,偏偏还阴魂不散。 “怎么这么热闹?若是知道我便早点来了。”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笑声,紧接着众人便看到身披锦衣、满头珠翠的叶云归从外面进来。 柔佳进来之后,扫过刚刚说话的人,浅浅笑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有谁和谁相似的呢?” 宁婕妤噎住,还是徐昭仪打得圆场:“柔妃娘娘,宁婕妤只是一时口快,再加上姐妹们也想知道陛下的具体喜好,也方便更好的服侍陛下,不是吗?” “哦,你说这个啊。”叶云归理了理头发,冲着她笑道,“这哪有什么秘诀啊,只要人年轻些……” 叶云归顿了顿,欣赏着各宫嫔妃那如同调色盘一般的脸色,转头冲着云贵妃一笑:“贵妃娘娘,您说是吧?” 云贵妃气得牙根痒痒,晓得叶云归这是冲她来的,分明是在嘲讽她年老色衰,不得皇帝喜爱。云贵妃气得要命,手里的念珠都差点被她捏碎,只是她忍耐性好极了,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颔首道:“自然如此,年轻嘛,总归是好的。” 叶云归看她吃瘪就想笑,云贵妃这个人嚣张跋扈、手段狠辣,偏偏为了超过宁安皇后,给自己立了一个人淡如菊,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人设。 她每次要对付一个人总是会在私底下给对方千百倍的折磨,一点点虐杀,表面还有表现得纯良无辜,端庄大度。 那狗皇帝当然知道云贵妃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他就喜欢后妃为自己费尽心思,绞尽脑汁的样子。 甚至兴致浓时还会帮着云贵妃,让她可以轻轻松松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对贱人。 叶云归嘴角上扬,没有行礼,施施然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举动自然惹来了云贵妃的不快,以及各个嫔妃的指责。 “柔妃娘娘,你已是妃子,每日必要向娘娘请安。今日迟来了不说,如今怎么可以不向贵妃娘娘行礼就坐下了?” “这个啊。”叶云归随意地说,“当然是皇上的特意赦免咯,陛下不喜欢我被礼教束缚,特许我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任何时候我都不用注意礼节。至于请安一事嘛,陛下觉得辛苦也一并给我赦免了,我只是今日来给大家打个招呼,日后都不会来了。” 此话一出,后妃们大惊,云贵妃的表情都差点维持不住。 叶云归也不管她们心里怎么想的,朝着云贵妃一笑,又补充了一句:“说不定日后各位姐妹还要到我那里去呢,也省的我自己多走一趟了。” 此话一出,可以说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云贵妃皮笑肉不笑地说:“柔妃,你年纪还小,又受到这么大的福气,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贵妃娘娘,我这人啊,最讨厌的便是谨言慎行了。” 叶云归拨动着手上的扳指,意有所指地说,“我以前确实是一个谨言慎行的性子,偏偏有些人不要我活,我便想她最在意最惦记的是什么?我一定要抢过来。你看,如今我不就得到了吗?” “够了。”云贵妃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第62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十五) 其他嫔妃吓了一跳,纷纷站起行礼:“贵妃娘娘息怒。” 他们整齐得跟做早操一样,只有叶云归坐在位置上研究着准备好的茶点,看上去还都挺好吃的。 云贵妃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她也没了继续开早会的心思。 “罢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 众妃嫔虽有不甘,也只能退下。 叶云归没有动,端坐在原位,静静地喝茶。 云贵妃皱眉,不悦地说:“柔妃,大家都散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不急,” 叶云归放下茶盏,又慢悠悠的拿起一块糕点细细品。 云贵妃怒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贵妃娘娘还不清楚吗?”叶云归斜睨着她,“别告诉我贵妃娘娘贵人多忘事,连我身上发生的事情都不清楚。” 云贵妃没有想到叶云归竟然知道是她在背后出手。 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她隐藏得那么好。 她杀了那么多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最终牵连到她身上。 这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的手段? 云贵妃没有松口:“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本宫执掌后宫,每天事务繁多,从早忙到晚都是常有的事情,实在没有功夫去管你一个宫女经历了什么。” “是吗?”叶云归歪歪头,“如果你的回答就是这个的话,那你别怪我没有给过你机会哦。” 显然,叶云归的警告没有被云贵妃放在眼里。 云贵妃所想的报复不过是后宫妃子之间的勾心斗角,这是她最擅长的把戏。 叶云归想要和她斗,怕是挑错了对手。 “柔妃,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本宫脾气再好,也容不得你如此挑衅。如果你再这样污蔑本宫的话,就要对你动用宫规了。” “等你有那个本事再说吧。” 叶云归尝完最后一块糕点,将盘子拿了起来。 然后在云贵妃以及她的宫女们疑惑的表情中,直接将盘子摔到了云贵妃的脸上。 “啪!” 盘子接触到硬物应声碎裂,破碎的瓷片将云贵妃的脸割出四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娘娘!” “贵妃娘娘!” 未央宫里顿时乱作一团,没有人会想到有人竟然敢在宫里公然动手。 云贵妃疼得几乎失声,她鼻梁骨被砸断,鼻血喷涌而出,而脸上数不清的伤痕,火辣辣地泛着疼。 比起疼痛,更让云贵妃感觉可怕的是她很有可能会毁容。 如果她毁容了,那皇帝还会爱她吗? 云贵妃试探着摸了摸脸上的伤口,手触及到的瞬间脸上传来尖锐的刺痛,她再一看,指尖一片鲜红的血渍。 “啊!” 云贵妃惊恐地惨叫相当惨烈。 无尽的惶恐充斥着她的内心。 即便她总是拿着她和皇帝之间的年少情分说事,但云贵妃从内心深处还是清楚,再大的情分经过这么多年的时光也早就淡了。 真正能够稳固他们之间关系的、能让皇帝真正爱她包容她的,不是她当日的情分,而是她那张倾城倾国的绝世容颜。 “啊啊啊!快找太医呀,一群狗奴才愣着干嘛?快点给我找太医呀!” 云贵妃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吆喝声强势地闯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宫女们赶紧朝殿外跑去,但是叶云归站在房间正中,堵住了她们的去处。 “走这么急干什么?我没有叫你们离开吧?” 宫女们心急如焚:“柔妃娘娘,我们娘娘现在伤势很重,请您让开,我们要去请太医!” “你们如果记忆没有问题的话,应该是会记得你们娘娘就是在刚刚被我打伤的,既然是被我打伤,我为什么要放你们去请太医呢?” 宫女们脸色难看,想要强行闯过去。 叶云归不惯着她们,一个巴掌打过去,四个人都倒了。 她看着地上被直接抽到昏迷的几人,不住咂舌:“啧啧啧,年轻就是好啊,这睡得多香呢。” 叶云归觉得自己很幽默,可是殿里面剩下的三个人都笑不出来。 云贵妃用丝巾捂着鼻子,艰难止血,她盯着叶云归,又惊又怒。 “柔妃!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谋害后妃是死罪?” “是吗?”叶云归无所谓地耸耸肩,“你都没有死,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一步步靠近,贵妃留在殿内的两个大宫女赶紧上前护住云贵妃。 叶云归对这两个大宫女的印象也很深刻。 她们一个叫青云,一个叫青雨,在原本的世界线里都是折磨柔佳的一把手。 在柔佳当上妃子的前期,柔佳以为云贵妃是真的对她好,总是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云贵妃。 许是因为她的姿态放的太低了,这两个宫女依旧高高在上的瞧不起她。 更是帮着云贵妃变着法子地想出各种各样的刑罚,找各种各样莫须有的罪名去惩罚柔佳。 最严重的一回,是柔佳在一次宴会时身体不舒服,早早的回去。 偏偏在她回去之后,徐昭仪饮茶水时中了毒,六个月大的孩子就那么没了。 云贵妃根本不分青红皂白,只是出于怀疑就将柔佳送进天牢,还令下人重刑伺候。 柔佳差点被打死在天牢里面。 想到这儿,青云青雨两人在叶云归眼里已和死人无异。 看到了叶云归的凶残,两个宫女害怕的额头上渗满了细汗 她们一个人站在叶云归的最前方,一个人在侧后靠边一点,余光正在不断的扫向叶云归身后。 在刚刚很短的时间里面她们就做出了决策,打算一个人拖住叶云归,一个人趁机跑出去求救。 两人交换视线,而后马上行动。 她们的想法很好,只是可惜,现实往往是要比理想残酷万分的。 要上来把叶云归抱住的青雨,叶云归拔下头上的簪子,随手一划,她脖子处的大动脉被直接划破,鲜血喷涌而出。 青雨怔住,茫然无措的去捂自己的脖子,突然间的大失血让她无法站直身体瘫坐在地上。 至于青云,眼看着马上就要跑出去了。 叶云归甩了甩簪子上的血,往后面一射,簪子直接穿破了她的喉咙将她牢牢钉在门上。 第63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十六) 青云大张着嘴绝望而不甘心的看着前方,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鲜血从自己的脖颈间流出,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失。 她尝试着抬手推门,想要从门上下来。 可那根簪子牢牢钉在门上,她再怎么挣扎也动不了那根簪子分毫,只能趴在门上静静地等待自己的死期。 叶云归头也没回,拍拍手走到云贵妃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怎么办呢?能保护你的人都已经没了。我想,现在我们应该可以好好算一算我和你之间的账了” 云贵妃目光猩红,怨毒地咒骂:“你疯了吗?你竟然敢在皇宫里面杀人!柔妃,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只会说这个吗?”叶云归一脚踹到云贵妃的心口上,“现在可没有人会来救你,你最好想清楚,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你的命掌握在谁的手里。” 云贵妃被踢出了好几米远,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动,疼痛的让她蜷缩在一起。 “呕!” 她吐出一口鲜血来。 地上的血渍红得刺目。 都说人呕血是伤了脏器根本,活不长久,柔佳这贱女人一脚下来竟是让她折了多年的寿。 云贵妃抓住心口的衣裳,呼吸急促,好容易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此时她终于怕了,看叶云归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刚从地府深处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叶云归一步步逼近,她便一点点后退,直到后背抵到坚硬的墙壁,云贵妃避无可避,终于绝望了。 “柔妃,本宫之前和你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本宫?你如果对本宫下手的话,陛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最好想清楚。不管你再怎么特殊,你也只是陛下的后妃,就要遵循后宫的规则。今日你杀了人,你也会死的。” 叶云归讥讽出声:“贵妃姐姐既然知道我要遵守后宫的规则,那你猜一猜,如果没有陛下的命令的话,我怎么可能会在你这未央宫大打出手呢?” “你说什么?”云贵妃瞪大了眼睛,那一双眼珠子好像要从眼眶中蹦出来似的。 “不可能,不可能的,陛下说过他最爱我了,我和他的年少情分不是你们这些贱女人可以比的。。” 她惊惶地摇头,强烈的无助感和被爱人背叛的绝望充斥在她的心头,她根本不相信自己被抛弃的事实,明明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是那般的甜蜜。 云贵妃冲着叶云归大叫:“皇上绝对不会抛弃我,你在撒谎!我要去见皇上,我要和皇上当面对质!” “若是平时皇上不会抛弃你,可是,如果说和宁安皇后有关呢?” 云贵妃瞬间哑然,她嘴唇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轻微抖动,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贵妃咽了咽唾沫,往日里那双美艳高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心虚,“定是你在皇上面前散播了谣言污蔑本宫,本宫什么都没有做过,一双手清清白白,没有沾染上半分鲜血。” “对呀,你是清清白白,没有沾染上半分鲜血,因为杀人放火的事情你都是交给别人去干的嘛。” 叶云归蹲下来,抚上云贵妃的脸,下一刻手指狠狠嵌入她的伤口中。 “啊!”云贵妃惨叫出声,手脚不住地乱蹦。 叶云归并不想过多的浪费口水,毕竟她不是很擅长交谈,还是动手来的要快活一些。 叶云归硬生生的从云贵妃伤口处撕下一块肉来,不顾云贵妃捂着脸在地上疼得打滚的狼狈模样,将肉块放到眼前瞧了瞧。 “还真是晶莹剔透的皮肤,细腻柔嫩的脸蛋,为了维持这张脸,你费了不少功夫吧?” 叶云归一边说着一边将肉扔到云贵妃脸上。 “我其实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那么针对我?明明你可以直接杀掉我的。就算你喜欢折磨下面的人,但是你折磨我的时间也实在太长了。” 叶云归抓起云贵妃的头发,拎着她往寝屋里面去。 头发被死死拽住,云贵妃感觉自己整个头皮都快被扯掉。 “啊!柔妃,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求求你,你冷静一点,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 “误会?”叶云归乐了,“我十岁入宫,十二岁因为和皇帝谈话被你盯上,我做了最低贱的洒扫宫女七年,又因为你的挑拨被惠妃折磨了三年。十年,整整十年时间,我没有一天日子是好过的。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你到底为什么恨我至此呢?” 即便是白若微和林希过的那么苦的日子,她们的生命里面也有过短暂的温馨的时光。 可柔佳没有,她的出生就是不被期待的,父母偏爱哥哥,从不爱她,甚至连让她活着的一口饭都不愿意给她,让她时常饿得和狗抢食。 在现代还应该上小学的年纪,她就为了给他哥哥买官被家人送入了宫中做殉葬的天女。 好不容易获得了赦免的机会,又被原生家庭缠上。 柔佳没有一味埋怨自己受到的痛苦,她是一个生命力很强的孩子,在困境当中不管遭遇了什么,都积极向上,非常乐观地要活下去。 可是,有人不想让她活着。 叶云归一边拖着云贵妃一边说:“你知道吗?皇上说我的脸很像宁安皇后。” 宁安皇后四个字一说出来,云贵妃挣扎的力度更大了。 叶云归才不管她什么心情,见她不乖,随手切开一块头皮。 鲜血淋漓的头皮耷拉在脸上,盖住了云贵妃的眼睛。 “啊啊啊!” 云贵妃仰头哀嚎,痛苦不已。 想要逃跑,可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叶云归将她拖着,一步一步往里走。 那种感觉好像不是去寝屋,而是从地狱一层一层往下,直到抵达最后的第十八层。 叶云归见她听话了,继续讲下去。 “大家都说我这张脸很像你,可我又从别人嘴里面得知,其实贵妃娘娘你和当年的皇后娘娘有几分相似。我便有些好奇,我到底是更像贵妃娘娘你呢?还是更像皇后娘娘呢?” 第64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十七) “所以啊,我去找人问了一些事情。贵妃娘娘,你猜一猜惠妃有没有告诉我一些很有用的东西呢?” “住嘴,我不想听!” 这哪里是她不想听就可以不听的? 叶云归将云贵妃提起来,逼着她坐到化妆镜前,然后撕掉了那块摇摇欲坠的头皮。 没有障碍物阻拦视线,云贵妃看到了铜镜里面的自己。 叶云归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畔低语:“娘娘,你好好看看镜子里面这个人是谁?” 云贵妃瞳孔骤缩,连脸上的痛苦都忘了,她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好像要冲破胸腔。 “不、不!你是宁安!不,宁安你别过来,不是我害死你的。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守不住那张脸,失去了陛下的爱!” “我只是让你亲眼看到了陛下对你的冷漠,我只是和你证明你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是虚无的,没有半点牢靠可言。” “是你自己要死的,你别来找我!” 云贵妃精神错乱了,闭上眼睛捂住自己的脑袋,疯狂求饶。 她忘了,宁安已经死了,镜子里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叶云归神色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在上一个世界她制造了一个可以吞噬恶魂的幻境后,在这个世界里面,叶云归根据前一个世界的经验,融合了气运之力,重新制造出了一个能够剿灭恶魂的阵法。 恶魂被吞噬后,那人生前做了多少恶叶云归就能够得到多少功德,并且还能够获得灵魂的生前记忆。 在惠妃的记忆里面,宁安皇后的死和云贵妃有很大关系。 当时,宁安皇后脸上突然溃烂,不知道什么东西腐蚀了她大半张脸。 从此以后,皇后便闭门不出,就是面见皇帝时也会戴上面纱不让皇帝看见自己毁容的模样。 皇后寻遍了天下名医,但没有一人能修复她的脸。 没过多久宁安皇后就离开了人世,对外宣称宁安皇后是得了怪病病逝的。 可惠妃分明知道,云贵妃在宁安皇后的药里下了东西,才导致她伤口进一步恶化。 因为没有证据,再加上云贵妃手上也有自己的一些把柄,两个女人默契得没有追究这件事,而是聪明地吸收了宁安皇后的宠爱。 只是,云贵妃一直以来都被宁安皇后压着,就算宁安毁容死了,皇帝还是一直念着宁安,云贵妃对宁安皇后的怨恨不减反增。 在看到柔佳的脸后,云贵妃完全将柔佳代入到了宁安皇后的位置上。 当云贵妃看到柔佳在最底层受到磋磨的时候,就好像看到宁安皇后也变成宫女,每日心惊胆颤、伏低做小,连宫中最低贱的太监都可以欺辱她。 宁安皇后她动不了,一个小小的宫女她难道还动不了吗? 所以云贵妃不会让柔佳死,她甚至希望柔佳可以活的长久一些,这样的话受到的折磨也就可以更多一些。 柔佳什么都没干,也什么都没有做错,她被动卷入了这群颠公颠婆的世界,连活着都艰难无比。 干了这么多亏心事儿,叶云归还以为云贵妃至少会有点骨气,不会畏惧什么。 可是把她的脸稍微毁容,做成和当年宁安皇后接近相似的模样,让她只是看着自己,她便疯了。 不过真的疯了可不行。 “贵妃娘娘,你将我当成宁安皇后折磨了这么多年,也防备着让我不能和皇上见面。可到头来我还是和皇上见面了,然后又因为这张脸一夜封妃,让你忌惮不已。你折磨我这么多年,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吗?” 叶云归根本不管云贵妃现在是什么状况,用精神力一刺激,让云贵妃能够始终保持清明。 “疯魔的神经会减轻痛苦,你可不能就这样躲过啊。” 叶云归声音冰冷,将云贵妃固定在椅子上,然后拿出了一把凌迟用的刀具。 云贵妃本身就是一个爱折磨人的恶魔,对于这些刑具的作用她再清楚不过,自然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云贵妃吓得浑身发软,她绝美的容颜早已不复存在,可怕的外表再搭配上扭曲的表情,如今的她就好似怪物一般面目可憎。 “我是贵妃,就算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也不应该由你来执行惩罚吧?” 讲了半天,云贵妃终于憋出了一句实诚话。 叶云归果然停住了,她点点头,似乎是赞成这个说法:“你说的有道理。” 云贵妃眼中闪亮出惊喜的光芒,但没让她高兴超过三秒,云贵妃又听到叶云归说:“不过,我还是觉得现在就把你给处置掉了更加稳妥诶。” 说着,叶云归就在云贵妃身上切割下第一块肉。 “啊!” 云贵妃惨叫出声,她大张着嘴巴,哭喊着,咒骂着,但是不管怎么样都阻拦不了叶云归对她动手的决心。 叶云归冷着脸,一刀一刀的将云贵妃身上的肉切下来。 柔佳受的苦,这对颠公颠婆要一分不少的感受回来。 “啊啊啊啊啊!” “柔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啊!” “我不和你争,我主动退位,我不要当皇后了,你饶了我,求求你,你饶了我吧!” “啊!不要再切了!给我一个痛快吧!杀了我,杀了我啊!” 云贵妃从一开始的惨叫到求饶,再到后面已经不奢求自己能够活着,只想叶云归给她一个痛快了。 叶云归没有搭理,继续埋头自己的大业。 未央宫里,惨叫声叫了整整一天。 可宫外所有人都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的干着自己手上的事儿。 叶云归按照记忆里的数目将云贵妃的肉切下来,然后撬开她的嘴,让她自己将那些肉吃下去。 云贵妃无论如何都不肯干,叶云归有些恼火,一拳砸在她肚子上。 “啊!” 趁着云贵妃因为疼痛张嘴嚎叫的时候,叶云归直接把那些肉塞了进去。 眼看着云贵妃要吐,叶云归紧紧捏住云贵妃的嘴巴。 “云贵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些肉宝贵无比,你怎么能不要呢?” 第65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十八) 生肉本就软趴趴黏腻腻的,口感本就不好,人肉尤其腥臭无比,更别提还是自己的肉了。 云贵妃剧烈挣扎,眼角因为眼睛大睁撕裂了两道长长的口子,眼球往外突出,似乎稍加用力,眼球就会一整个掉落出来。 “唔唔唔!” 云贵妃包了一嘴的肉,叶云归木着脸,掰着她的下巴上下摇动,就和给猫狗喂药一样,手动促使她做出吞咽反应。 她哭得惨烈,泪水混杂着血水,大滴大滴地坠落在叶云归手上。 她生得动人,即使是被毁了容,哭起来时也有几分楚楚可怜。 可惜的是,叶云归不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她是个纯粹的疯子,懦弱的哭泣只会让她感受到畅快和满足。 叶云归这波操作,连团子都被吓到了,抱紧毛绒绒的自己,怯生生地问:“主人,你上哪想的这么多折磨人的办法啊?” 它之前的气运之种还没吸收干净,胖成一个猫猫模样的毛球,左爪都牵不到右爪,只能拽着自己的毛毛。 叶云归看它可爱,抽空回了它的问题:“小团子,你猜猜,我无数次重生前都是怎么死的?” 叶云归笑盈盈的,团子却感觉通体发寒。 它虽然出自气运之种,但本质上是叶云归创造的系统生命,叶云归就是它的一切。 听到叶云归这么说,只觉得难过极了。 猫猫球团子那双闪亮的大眼睛都不再发光,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可惜因为太胖了,眼泪还没出眼眶就被自己的毛毛吸收了。 叶云归自然能感受到团子的情绪,她倒是没想到它这个反应。 难得被人关心…… 嗯……也不是人。 竟然被自己的造物关心,她还怪别扭的。 “有什么好哭的?你放心,每一世厉北琛和温娇娇都比我死得更加凄惨、更加绝望,有他们作伴,轮回路上倒也不算孤单。” 这怎么能一样呢? 团子并没有被开导好,心里碎碎念着,自己滚到角落里独自神伤了。 团子没吭声,叶云归就不去管它,给团子从系统空间换了个毛球出来让它一边玩去,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云贵妃彻底将那堆生肉咽进了肚子里,见没有吐出来的可能了,叶云归又去捡剩下的肉,打算开始第二轮的投喂。 云贵妃再受不住任何折磨,狠狠地朝自己的舌头咬下去,想要咬舌自尽。 叶云归发现了也不管,只是认真忙手头上的事情。 她完事之后回头看,云贵妃果然啥事没有,舌头只是咬肿,连皮都没破。 叶云归无语地望着云贵妃,没说一个字,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嘲讽拉满,云贵妃怒极,她如今一张脸满是血污,配上扭曲的表情格外狰狞。 叶云归一只脚踩在她脸上,打断了她好容易积攒的一点气势。 “看什么看,眼珠子给你挖了信不?” 云贵妃没敢吭声,她是真信。 叶云归蹲下身,再次掰开云贵妃的嘴重复了刚刚的动作。 等到云贵妃完全吃完,她虚弱地趴在地上,想要干呕。 叶云归当然不会让她好受半点,将她的嘴堵得严严实实,云贵妃再怎么反胃恶心都半点吐不出来。 叶云归坐到一旁,把玩着手上的匕首,故意问云贵妃:“你说,我要怎么杀掉你才好呢?” 云贵妃想立马就去死得到解脱,但求生的本能又让她想要活下去。 她绝望地哭泣,但是只能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叶云归朝她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匕首直直地扔了出去。 云贵妃瞪大眼睛,一口气没上来,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匕首停留在距离她皮肤仅一毫米的地方,实际上并没有伤害到她分毫。 叶云归瘪瘪嘴:“吓晕过去了,还真是没意思。” 叶云归收起刀,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未央宫,期间路过了很多宫人,可所有人都像没发现她似的。 团子好奇:“主人,你就这么放过她吗?” “怎么会?”叶云归笑道,“马上就到国祭了,可不能因为这样一个小角色耽误了大事。” 叶云归施施然回宫,不久之后就传来消息。 云贵妃的两位宫女突发恶疾,袭击了云贵妃,还打晕了保护云贵妃的四个二等宫女。 几个遇袭的宫女被叶云归塞入了相关的记忆,又把这些记忆当成他们昏迷前发生的真事讲给调查事情的官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没有任何人怀疑叶云归,毕竟在所有人眼中,她可是在请安完之后,就跟其他妃子一样离开了未央宫。 云贵妃第二天早上醒来的,醒来时她还有些发神,一时之间都分不清自己是生是死。 良久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就在寝殿里面躺着。 “我没死?”云贵妃又惊又喜。 她好像做了一个噩梦,那个梦太过真实,又太过残酷,那种毫无尊严的任人宰割的感觉云贵妃不想回忆分毫。 这时候在内殿值守的青鸟听到了她的动静,赶紧进来查看她的情况。 “娘娘,您醒了。” 云贵妃瞧见青鸟愣住了:“怎么是你?青云和青雨呢?” 瞧着云贵妃还在问那两个人,青鸟有些愤愤:“娘娘,那两个贱婢在伤了你之后起了内讧,青雨把青云杀了之后又畏罪自杀了。太后大怒,下令不许她们下葬,直接拖到乱葬岗喂野狗去了。” 云贵妃呆住:“青云和青雨死了?她们没有伤害我啊。不对……” 云贵妃像是想到了什么,颤抖着举起双手,颤巍巍地靠近自己的脸蛋,当指尖触及到伤处时,创口处传来了尖锐刺激的灼痛感。 “啊!我的脸!” 云贵妃陡然意识到,那并不是一个噩梦,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不!我不要这个样子,我不要毁容!为什么还要让我活着?为什么要让我以这样的容貌活下去!” 云贵妃始终都没有关心那两个宫女的死活,而是在意自己被毁掉的脸。 青鸟被她的样子给吓到,还以为云贵妃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忙道:“娘娘,您的脸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第66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十九) 青鸟的话唤醒了云贵妃的一丝神智,她死死地盯着青鸟:“快去把镜子给我拿过来!” 青鸟听了,忙去将铜镜取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递到云贵妃面前。 云贵妃看到青鸟坦然的模样,心里面升起了一丝希望。 毕竟如果自己的容貌真的有损,这些下人怎么可能会这么淡然自若的去拿镜子?怕是为了不被迁怒,早推三阻四了。 然而令云贵妃失望的是,当她将视线投入到镜子当中的时候,看到的并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那张艳丽无瑕的脸蛋,而是一张血肉模糊、伤口纵横分布的恶鬼脸。 “啊!” 云贵妃吓得将镜子打飞了出去。 她怒极,撑起身子就给了青鸟一个耳光。 “你这个贱人知道本宫如今长这副模样,你故意来刺激本宫,对吗?你是不是在嘲讽本宫?是不是想等着本宫因为容貌被毁而失宠,然后你好登高而上?” 青鸟被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巴掌,半张脸迅速肿了起来。 她完全不知道云贵妃生气的点在哪里?但现在的情况她只能磕头求饶。 “不是的,娘娘。您真的和以前一模一样啊,奴婢真的没有说谎,真的没有!” “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敢狡辩!来人!” 云贵妃吼着,很快便进来了一群人。 云贵妃指着青鸟:“这个贱婢对本宫不敬,给本宫拉下去重责五十!就在院子里面打,让所有人都好好看一看欺辱本宫是什么样的下场!” 青鸟被吓到了,五十下,她就算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娘娘!娘娘饶命啊,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啊!奴婢冤枉!冤枉啊!” 青鸟被拖了出去,很快院子里面传来了板子着肉以及她痛苦的惨叫。 听到青鸟的痛呼,云贵妃心里面那口气儿才稍微顺了一点。 她并非全为了自己那张脸生气,更重要的还是她受了那么大的苦,为什么自己的宫女竟然还能好好的? 青鸟无非是第一个撞到了枪口上的。 气稍微消了些,云贵妃吐出一口浊气,她冲一旁伺候的青风抬抬下巴。 “青风,你说说,本宫现在长什么样?” 青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同样面露茫然,但考虑到青鸟的惨状,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试探着说:“娘娘风华绝代,六宫无人可与娘娘争艳。” 云贵妃面色凝重,青风是断不会撒谎的,这话就算掺和进去了恭维的成分,也能够说明在下人们的眼中,她其实是没有被毁容的。 若是其他时候云贵妃肯定会觉得她和他们当中总有一方是疯了,可自打见识过叶云归的邪门,云贵妃更倾向于这是叶云归使出来的一个手段,除了她自己以外,其他人根本看不到她的伤。 如果叶云归能够对自己用这种手段,那她必然也能够在头一天侍寝的时候就对陛下用出这种邪术,如此一来,一夜封妃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也能够得到解释。 一定是这样的! 我要去告诉皇上! 云贵妃激动的想要当即下床跑到皇帝所在的紫宸殿,将这个消息告诉皇帝。 但她刚要下床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叶云归先侍寝然后来找她的,在攻击她的时候,叶云贵还主动提到过皇上,说是皇上放纵叶云归来杀自己的。 云贵妃当然不信皇帝会抛弃这么多年的情分,直接派人来杀她。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也就是,现在很有可能皇帝被那个疯女人控制了。 她现在可不能明目张胆的去找皇帝,免得又被叶云归撞上。 她去不了,未央宫这些下人们最好不要过去,免得打草惊蛇引起了叶云归的怀疑。 不过…… 云归妃垂眸,遮住了眼底的寒光。 她未央宫去不了,可不代表其他宫殿的人去不了。 想到这,云贵妃对青风道:“之前我和徐昭仪提过的那幅山水画已经送入宫中,你去请她过来,说我邀请她一起鉴赏。” 青风点头,急忙出去了。 院子里青鸟还在挨打,青风怜悯的看了她一眼,也难免生出一丝兔死狐悲的惆怅。 徐昭仪前脚刚进入未央宫,后脚消息就递到了储秀宫。 叶云归嗑着瓜子,一手还拿着西瓜,看着投影过来的未央宫的实时画面。 云贵妃倒是真的不傻,两三下就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叶云归好笑的盯着画面里的云贵妃,像极了野兽盯住自己的猎物。 之后的时日,叶云归没有放过皇帝。 她每天都去找皇帝将他狠狠一顿收拾,然后又在次日让皇帝“亲口”将各种各样的赏赐都送到储秀宫去。 很快宫里上上下下,甚至连宫外都知道皇帝钟爱他新封的一位宠妃了。 大臣们早就将女儿送进了宫里,也因为女儿捞到了不少的好处。 在这个前朝和后宫紧密相连的时代,别说后妃们不愿意,就连前朝这些大臣都不希望出现皇帝独宠的事。 更何况,当前受宠的柔妃身份低微,怎么配和他们的女儿平起平坐?甚至还高出了一头。 这些奏折基本上都被皇帝驳回了,甚至都不用叶云归亲自出手,他还主动处理了几个在背后议论叶云归的人。 效果很好,没过多久,前朝后宫都听不到半点关于叶云归不好的消息。 团子:“奇了,皇帝这是想开了吗?” 叶云归笑道:“怕不是想开了,而是想坏了。” 很快便到了国祭大典。 这是每年一度向上天祈求国运的大型祭祀,要求前朝后宫所有人都必须到场祈福。 前朝官员正三品以上,后宫嫔位以上都需要上香祈祷,叩谢神恩。 皇帝和贵妃终于见面了,他们两个人都凄凄惨惨,连行动的力气都很少,全程都有人抬着。 他们身上的障眼法并不影响对方看到自己的实际情况,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明白了对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全都是因为柔佳那个贱人! 竟然敢这么折磨他们! “你在看什么?”耳畔传来叶云归的声音。 云贵妃脸色瞬间僵住,刚刚的气势烟消云散,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眼睛发酸了。” 第67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二十) “呵。” 叶云归轻笑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鄙夷。 云贵妃在叶云归面前的那股傲气早就散了,即便是恨也只敢在心里悄悄诅咒。 不过他想到什么,又很快释然了。 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叶云归一出场,就会将她打入地狱。 到时候,她会让叶云归跪在她的面前向她俯首称臣。 她要狠狠地扇叶云归的耳光,直到那个贱女人不住求饶。 她会假装原谅,那个贱女人一定以为自己被放过了,然后在那个贱女人最高兴的时候,她再让人把叶云归拉出去凌迟! 不过,凌迟是不是有些太轻了? 云贵妃盘着珠串,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不能那么快凌迟,那个贱女人说了那么多脏她耳朵的话,那双贱手伤了她那么多,一定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在将那个贱人拉出去凌迟之前,她还要让叶云归跪在地上给她舔脚,然后再让人将叶云归固定到烛台上坐好,再用猪油一层层浇灌,直到最后叶云归变成一具人形蜡烛,再点燃灯芯。 因为蜡烛的特性,受刑者的伤口并不会像其他刑罚那般留很多鲜血,并且在高温炙烤下也不易感染,反而会活得长久。 灯芯燃烧,会让那个贱人在清醒中眼睁睁盯着自己的手脚被融化。 那之后,叶云归会变成一具人棍,彼时再拉去凌迟,那便再好不过。 云贵妃想得挺美,目光迷离,已经陷入了计划成功的美梦,连嘴角都不自觉地翘起。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切心声都被叶云归听了个清清楚楚。 团子都有些无语,也不气愤,只觉得有些幽默。 它丝毫不怀疑,云贵妃所想的一切都会完完全全报应到她的身上。 事实上叶云归也是这么想的,对方连怎么处理自己都已经想好了,她当然要好好接受下这份美意,也不枉费云贵妃这么千方百计的想要对付她的决心。 祭典很快开始了,在祭祀舞蹈过后会有供奉祭品向苍天祈福的环节。 先是皇帝,然后是后妃,最后再是文武百官们一起供奉。 这一天是整个国家国力最旺盛的一天,也是龙气最为活跃的一天。 叶云归直面着祭祀的礼台对,隐隐约约她还能够听到金龙咆哮。 那强大的力量掀起阵阵狂风,望着凝聚在一起的国运之力,叶云归笑了。 找到了。 属于这个世界的核心,气运之种真正的藏身之处。 皇帝最先供奉。 将手中的祭品盛放到礼台之上,点香摇铃,祷告上天。 叶云归用精神力覆盖在双眼上,他能够清晰的看到皇帝身上的金龙真气已所剩无几。 龙气盘旋,在即将到达皇帝身上的时候,叶云归手指一勾,那股凝聚的龙气悄然间便散开了。 皇帝只觉得清风一闪而过,脑袋较往日更加清明。 他还并不知道龙气已散的事,只觉得这是祖宗显灵,给他赐福。 皇帝结束之后,紧接着就是后妃们。 云贵妃先去祭祀,结束之后,她洋洋得意地看着叶云归,只等着叶云归在祭祀上捅下天大的窟窿。 叶云归一上去后便晓得了他们的计划,在她面前的祭品上面涂了一层薄薄的磷粉。 此时温度很高,周遭火光起时,位于核心位置的祭品温度会更高,到时候必然会高过磷粉的易燃点,从而引起祭品燃烧。 不得不说,这个计谋竟然还挺科学的。 若换了其他人来,这个计谋必然成功,无法躲避。 可惜的是,叶云归这个人本身就是不科学的存在。 叶云归将祭品放上去,随着祭司舞乐,礼台周边燃起熊熊烈火。 没过多久,祭品在高温的炙烤下也燃烧起来。 “啊!起火了!” 有人尖叫出声。 以后妃、丞相为首,祭司场地里,乌泱泱跪下了一大片人。 他们恐惧地趴在地上,只求神明不要发怒,可以饶恕他们的罪过。 皇帝和云贵妃作为身份最高的权力者自然是不会跪的,他们不仅不跪,反倒眼前一亮,知道自己的计谋成功了。 他们见识过叶云归的手段,知道她有一些怪异乱神的本事,以普通的方法绝对对付不了这个女人。 思来想去,云贵妃将主意打到了祭祀上面。 若是在国祭大典上面祭品突然自燃,说明这个人必然是不祥之物,叶云归会成为整个国家的罪人。 就算她再有本事,她难道敌得过整个国家的人吗? 就算她有些术法,可什么力量是比国力更强的呢? 叶云归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对抗得了一个国家。 云贵妃联系上徐昭仪,以徐昭仪为联络人,让她和皇帝能够保持交流。 对于她的计谋,皇帝也拍手叫好。 叶云归伤害他们多是偷袭,又控制了他们发言,他们没法揭露叶云归的真面目。 不过他们也证实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叶云归的能力是有限的,不然她怎么每次下手都怕传了出去。 既然叶云归能力有限,那就好办了。 只要叶云归在全天下的人面前表现出她是个不祥之物,彼时就算皇帝不能开口,也能利用民意杀掉她。 皇帝和云贵妃的眼神越来越火热,胜利就在前方,他们似乎在这时就已经感受到了报仇的快感。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狂喜之色。 火光渐渐平缓,正当皇帝抬手要让人将叶云归抓住时,突然天空传来一阵凤鸣。 众人震惊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金凤自天际落下,它在空中盘旋,每扑打一下翅膀都会落下一阵金雨。 有人试图去摸,在接触的瞬间便觉得大脑一阵空明,顿时陷入顿悟。 在那种玄妙的状态中大脑极速转动,以往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和事件,此刻也有了最好的答案。 很快有人从玄妙的感受中脱离出来,他们面露狂喜,纷纷喊道:“这是神鸟赐福!凤女降临!凤女降临了啊!” 古代的人或多或少都信奉一点鬼神之说,神迹在眼前展现,他们俨然将叶云归当成了凤女,心甘情愿地跪拜。 第68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二十一) 皇帝和云贵妃笑容凝固在脸上,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 怎么可能? 这个恶毒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凤女! 云贵妃脑子转动得快,她一瞬间便想到一定是叶云归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所以将计就计,给自己立凤女的名声。 那个该死的贱人!娼妇! 云贵妃气得七窍生烟,目光几欲喷火。 他们带着浑身的伤一直坚持,每一次布局谋划都小心再小心,到头来全让叶云归给利用了。 这个毒妇! 她竟然想出在这样隆重的场合给自己赚名声的方法,趋炎附势的小人! 简直阴毒又可恶! 她的目光太过毒辣被叶云归发现,叶云归猛的转头时,她已来不及收住表情。 云贵妃怔住,下一刻无尽地惶恐席卷全身。 叶云归是凤女,必然是要成为皇后…… 那她以后的日子还好过吗? 她下意识朝皇帝看过去,皇帝也是同样的想法,两人目光交汇时,再不复刚刚的得意,只剩下了无尽惶恐。 叶云归站在高台上,接受万民朝拜,将刚刚挥散的龙气尽收囊中。 团子惊奇:“主人,这龙气不是皇家独有的吗?它竟然不攻击你还顺从了你。” “龙气是国运的载体,是国家的象征,龙气护住的是整个国家,而不是一国皇室,自然是谁更有能力就选择谁。自古以来,皇权更替从不是什么罕见的事,龙气也会抛弃不合适的君主,另立新皇。” 团子突然理解了叶云归的意思:“主人,您难道是想……” 叶云归点头:“柔佳想要生命再不受人限制,想爬到更高的位置上去。而这个时代,女人地位最高不过皇后、太后。但贤德如宁安皇后,慈爱如当今太后,她们两人,一个惨死,一个要随时揣测皇帝的意思,总归是不太爽快的。” “可是,柔佳会管理一个国家吗?” “放心,皇帝这位置好坐的很。”叶云归点点头,淡然道,“相信社会制度的稳定性,只要是个智商正常的活物,即使什么也不干,就能够战胜历史上八成的皇帝了。” 叶云归想到她在历史书上见过的那些皇帝。 有一说一,大多数时候对封建社会最好的祛魅方式就是去了解历史。 不少人因为时代和权势的滤镜总对古代皇帝有憧憬有渴望,给他们附加了一层又一层的光芒。然而真实的历史是,真正能记入史册的千古明君不过寥寥,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些平庸之辈,只是无过便已是守成之君。 暴君昏君比明君总是要多的多。 “更何况,从记忆来看,柔佳能力很强,整合世家势力,发展农商经济,支持武力扩疆……在原世界线里,皇帝的功绩里柔佳占了七成。柔佳不蠢,她什么都肯学,什么都要力争上游。她只是败给了气运,败给了那不公的天道。” “可是……”团子有些担忧,“那些人愿意您登上去吗?” “当然不会,所以我要利用国祭展示神鸟赐福,当着所有人的面和国运绑在一起。信仰有时候是一张万能的通行证,虽然不会直达终点,但也能为咱们留个门。” “主人,那到时候柔佳守不住呢?” “成王败寇,那也是她为自己的决定做出的选择。”叶云归声音平静过了头,她一本正经地跟团子说,“团子,不要总是操心别人,你越是操心就越有操不完的心。” 团子:“……” 好有道理。 叶云归回去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收拾那两个蠢货,他们身家性命都被叶云归握在手上,随时可以杀掉他们。 当前叶云归最重要的事情是吸收龙气以及试着参与到政务当中。 这个朝代开国帝后共掌江山,后妃权利很大,干政并不是什么鲜少的事情。再加上叶云归有神鸟赐福的神迹,顶着凤女的身份,插手朝政一事比想象中的顺利。 至于皇帝…… 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他被叶云归始终压一头,又天天都会受到叶云归的折磨,精神越来越崩溃,连维持基本的理智都变得艰难。 他时常乱发脾气,性情暴虐,经常打伤忠臣。 不少人为了活命,时常找叶云归求救,一来二去,叶云归积攒了规模相当可观的势力。 皇帝见到叶云归竟然踩着他收买人心,他震怒,但又不敢在叶云归面前发泄,他又只能将怒火发泄到宫人和臣民身上。 皇帝本就忌惮安阳王,在被叶云归压制之后,皇帝看安阳王更是怎么看怎么不爽。 虽然他嘴上说着始终相信他们兄弟的感情,可无数次的试探也证明皇帝对这个弟弟非常介意。 他再次在朝堂之上阴阳安阳王不能生育的事情,可他忘了他自己现在也是个阉人,还是一个因为命根子被完全切除、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排泄的阉人。 在他嘲笑安阳王的时候,皇帝失禁了。 众目睽睽之下,文武百官面前,他失禁了。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只能大喊着叫人过来,将他扶走。 一边走一边拉,可谓是丢尽了老脸。 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叶云归想了一遍又一遍的伤心事,才将翘起的嘴角压下。 这件事情一发生,剩下支持皇帝的人里又少了许多。 祛魅就在一瞬之间。 等到皇帝终于学着调整心态,打算平稳地看事情时,叶云归已经掌握了朝廷绝大部分势力。 叶云归已经不需要他了,很快就让他卧病在床,再也爬不起来。 皇帝只能每天躺在床上,盯着床顶的帷幔发呆。 因为长期保持一个姿势,他的伤口早就病变发蛆,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感受到虫子在自己的伤口上爬来爬去,那些可怕的小东西无时无刻不在啃食它的血肉。 但是在外人眼中,他外表英俊,英姿飒爽,只是脸色有些许的苍白。 他连诉说痛苦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云、云儿……” 在他最痛苦的时候,他只能念着这个名字,以此给自己一个精神慰藉。 看他这么思念云贵妃,叶云归也打算送给他一个礼物。 一个保证让他又惊又喜的礼物。 第69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二十二) 皇帝的身体慢慢溃烂,精神早已崩溃,若不是叶云归时不时刺激,他早就成了一个意识不清的癫子。 当然,现在的他若是真能成为癫子,那才是一件好事。 皇帝日日夜夜都期盼着自己能够死去,即使死不了,也让他疯了吧,太痛苦了。 突然有一天,叶云归兴高采烈地进入紫宸殿,冲着躺在床上的皇帝笑道:“西方阿吉那国进贡了一盏油灯,足有一人高呢,我带来给陛下看看,也希望陛下的身体能够早日康健。” 说着叶云归拍拍手,一群下人们很快就将一尊人型雕塑端了上来。 皇帝起初还不以为意,直到看清那个雕塑的具体模样时,皇帝吓得张大嘴巴,惊恐地“咿咿呀呀”地大喊。 那雕塑哪里是蜡,分明是云贵妃啊! 在雕塑旁边,徐昭仪还站立在侧,只是她目光空洞,没有几分活人的气息。 下人们很快端上来一个炉子,上面有个造型特异的锅。 徐昭仪一看到那个锅,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却也全是骇然。 “不、不,求……” 求饶的话刚刚出口,叶云归一个眼神过去,徐昭仪闭上了嘴,哆哆嗦嗦地舀起炉子里的东西浇到了云贵妃身上。 “啊!” 云贵妃还活着,热蜡淋在她身上,每个毛孔都被堵住,热气直往身体内部熏烤。 她丝毫不怀疑,自己五脏六腑早已熟透,她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能这么清楚地活着。 她痛苦地看着自己被人欺凌,明明身居高位,却过得狗都不如。 当锅里的热蜡尽数倒在她身上后,徐昭仪拿来一块缠布围绕云贵妃的身体趁着蜡软给她定型。 徐昭仪的动作算不得温柔,每弄几下云贵妃都会惨叫出声。 “饶!饶了我!啊!” 女人残破的声音充斥在寝殿里,徐昭仪悲从心来,不住地小声啜泣,就连床上的皇帝也落下怨毒的血泪。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才惹上这个恶鬼。 不过是一个宫婢,不过是一个连他们头发丝都不如的贱民,他们能够留她一命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他们天生高贵,竟沦落至此。 他们的不甘、不忿和哭喊融合成了最美妙的乐章,叶云归听着甚好。 她悠然地坐在一旁,吃着江南总督刚刚进贡进来的荔枝,个头饱满,肉厚籽薄,虽比不得后世被农学家们优化多代后的品种,却也是上好的佳品了。 叶云归挑选的位置恰好能被三个人同时看到。 在他们受苦受难的时候,叶云归却能如此享受,让他们的恨意又攀登上一个新的台阶。 云贵妃已经不想求饶了,她扯着沙哑的嗓子问叶云归:“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折磨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云贵妃这段时间经历了人生最可怕的事情。 自从那天国祭大典后,叶云归迅速控制了皇帝,随便找了个借口就从她手上拿走凤印,甚至还驱散了宫人,将她幽禁未央宫。 往日门庭若市的未央宫,成了彻彻底底的冷宫。 她还是贵妃,却是奴才都不如的贵妃。 宫里就连太监只要带了徒弟都能找着一个人伺候自己,而她什么事都得自给自足。 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每日清晨还要喝上朝露茶饮的她,要亲自动手去做各种各样的粗活。 她不知道怎么洗衣服,昂贵的布料一不小心就被撕裂开;不知道怎么扫地,一扫把下去灰尘漫天,她自己差点被呛死;她甚至连编发打水都做不来,每日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叶云归派过去的人也不是完全不管她,至少在吃食上一直都是大鱼大肉地伺候。 云贵妃每天都会被强迫吞下一大碗猪油,尚食局每天送来的饭菜也都是又油又腻难以下咽的东西。 不多时,她的体格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迅速发胖。 等到油脂浸透她的身体每个毛孔,徐昭仪也被扔进了未央宫。 徐昭仪每天的工作只有一个,给云贵妃封油。 徐昭仪亲眼看到并亲手将云贵妃用蜡油一层层包裹,以衣服为灯芯,如今她就差最后一层便会真的成为一具雕塑蜡像。 “我为什么不杀你?”叶云归慵懒地靠在贵妃榻上,懒洋洋地说,“这不就和你当初不杀我一个原因吗?” 喜欢看着必死的猎物在自己面前艰难求生,猎物的痛苦是自己兴奋的养料,就像猫抓耗子,并不急于果腹,玩乐也是个很重要的过程。 柔佳越惨越能满足她暴虐的心态,并且乐此不疲地想着下一个折磨柔佳的法子。 云贵妃呆住,喃喃道:“我们不一样。” 她的身份,他们的身份,又怎么是这个被卖进宫中的朝天女能比的? 这怎么能一样呢? 叶云归不再说话,给徐昭仪一个眼神,示意她浇下最后一层蜡油。 徐昭仪咽咽唾沫,从锅里舀出了一勺热油。 她站在云贵妃面前,手抖得厉害,迟迟下不去动作。 往日里她不是没要过人命,可高高在上的主子哪里需要真的动手,一切脏事都由下人来做。 徐昭仪到底是没有杀过人,如今让她自己来,怎么都下不去手。 叶云归没有耐心和她耗,拿起一颗荔枝核屈指弹出。 “咻!” 荔枝核射出,划破徐昭仪的脸,径直没入墙内。 徐昭仪吃痛,手没拿稳,一瓢蜡油泼到了自己身上,顿时发出了不亚于云贵妃惨叫声的哭嚎。 这一回,徐昭仪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下死手,那死的一定是自己。 她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毫不犹豫地将蜡油淋在云贵妃的身上。 云贵妃起初还能尖叫,到了后面,蜡油封住了她的口鼻,她再也叫不出声,只能接受自己被蜡油全部覆盖的命运。 让云贵妃绝望的是,即使她不能呼吸,肺部因为窒息快要炸掉,可她还是活着。 比起曾经的想要活下去,更让云贵妃痛苦地是为什么死不了。 在她认为世间最痛苦之事莫过于此时,叶云归点燃了灯芯。 这根巨大的蜡烛缓慢地燃烧起来。 第70章 不安分的低贱宫女(二十三) 当尖锐的灼热感不断叠加攀升的时候,云贵妃终于知道叶云归给她选定的结局是什么。 她会困在蜡烛里,直到身体被彻底燃尽。 到了这时候,云贵妃才终于感受到后悔。 她错了。 真的错了。 叶云归能清晰地感知到云贵妃的悔意。 不过她也能清晰地分解出那所谓的悔意,不过是因为自己太强大了,她在后悔怎么招惹上自己。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后悔过自己的行为。 云贵妃的五官被封住,那尊蜡像似乎安安静静地燃烧着,可她灵魂的惨叫一句不落地传递到皇帝耳朵里。 皇帝吓得要命,他想说什么求饶,可叶云归没有给他机会。 她将皇帝的感觉放大数十倍,密密麻麻的蛆虫们爬到他的身上,毫不掩饰地大快朵颐时,皇帝能够感觉到蛆虫爬过自己身体的养意,也可以感受到虫子啃食自己皮肉时带来的噬心之痛。 烛火一点点燃烧,蛆虫一寸寸啃食。 到底是火光要快些,云贵妃比皇帝先解脱。 两位当事人在感受到身体上无尽的痛苦时,徐昭仪也在承受可怕的精神压力。 眼看着云贵妃死在自己面前,徐昭仪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生不如死的人,徐昭仪的理智之弦终于崩断。 她还是受不了了,疯疯癫癫的尖叫着跑出宫殿。 叶云归没有拦她。 她是真的疯了,也是真的活不长了。 一时之间,房间里只剩下了皇帝一个人在苦苦熬刑。 叶云归突然说:“我想你应该要恭喜她,她解脱了。” 皇帝看向叶云归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天知道,他此时多想求一个死。 “别想了。”叶云归毫不犹豫地击溃了他的美梦,“放心吧,你死不成的,我还要用你做很多事儿呢。别那个眼神看着我嘛,你对后宫女人不都是这样吗?” 叶云归脸上挂着浅笑。 皇帝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 他爱宁安皇后,却可以在宁安皇后被毁容后毫不犹豫抛弃她,但宁安皇后实在贤惠,他又怕天下的人说闲话,因此表现的非常思念宁安皇后,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信了自己很爱皇后。 可一个宫斗主题的扭曲世界,一群女人围着一个男人,在权利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哪里有什么真爱可言。 即使是女主云贵妃,她分明嚣张跋扈性格张扬,也要为了皇帝去端庄大方。 皇帝是看不出来她的痛苦吗? 他只是不在乎,甚至享受云贵妃为他压抑自我。 柔佳在原世界线里的一切悲剧,表面上看是女人之间的争斗,实际上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皇帝。 他将这些女人敲骨吸髓,利用至极,叶云归又怎么不能将他同样利用到如此程度呢? “皇上,你的感官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翻倍加强,痛苦也会成倍叠加。直到你变成一具骷髅,你的生命才会结束,好好享受吧。” 留下诛心的一击后,叶云归离开了紫宸殿。 她刚出去就听下人来报,徐昭仪疯了,不小心跌入到莲花池里,救上来时人已经没了。 叶云归没什么感触,让下人依照宫规办理后事就好。 皇帝对外宣称重病,名医请了一波又一波,但还是不见好。 在皇帝病重期间,叶云归顺理成章地接替了政务,并在不知不觉间完完全全把控了朝政。 她预言了一次地震,一次洪涝,在及时处理避免最大的损失后,凤女的名声彻底响彻整个国家。 第二年国祭大典,皇帝身体没能祈福,全程由叶云归代理。 在她供奉之时,再次天降异象,神龙出世,金光赐福。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叶云归成为真龙庇佑之人。 次年春,皇帝立旨,将皇位禅让于真龙之女。 叶云归一步步走上去,坐到了权力巅峰的位置。 在她端坐皇位之时,叶云归彻底掌控了龙气,享受龙气加身。 她顺着龙气找到了躲藏在国运中的气运之种,在对方想要继续朝着国本深处躲藏时一把抓住了气运之种。 “抓到你了。” 叶云归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无数气运涌入她的身体,然后被叶云归禁锢在自己的精神海中。 登上帝位后叶云归并没有着急走。 皇帝荒淫多年,一直惦记着后宫那点子事,朝政上的窟窿不小。 叶云归既然受了一部分龙气,至少要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还这个因果。 如此,她在这个世界又待了三年。 叶云归鼓励生产,支持贸易,善用人才,国内风调雨顺。 古人对信仰的认知超出作为现代人的叶云归的想象,在真龙神迹面前,绝大部分反驳的声音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叶云归彻底稳定局势,建立了一个海晏河清,国泰民安的盛世。 入冬时候,叶云归去见了皇帝。 她没让他死,让他一直痛苦地看着她走到最高的位置。 如今,他已经被吃得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粘着皮了。 见叶云归来,皇帝张大嘴巴,挣扎着要去抓她。 叶云归没有靠近,她打开窗户,寒风吹入,床上的活尸被风一吹,就在极致的寒冷与痛苦中吹散了架。 叶云归回了混沌空间,将剩下的一切交给柔佳。 之后要怎么走,就得全靠她自己了。 回到空间,叶云归处理了一下当前的气运之种。 她原先剿灭恶魂的幻境经过两个世界的积累完善如今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主运作的能力,叶云归将它称之为规则。 规则结合了气运之种最精纯的一部分力量,在剿灭恶魂之后会为叶云归附加等额的功德在身上。 叶云归在这个小世界清理乱党,严惩污吏,功德金光已经壮大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她一身红得发黑的煞气与神圣不可侵犯的功德金光叠加在一起,正道的光终于洒在了诡异上。 剩下的气运之力叶云归全部吸收,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再次跨越一个阶梯后,叶云归才重新挑选世界。 “团子,去下一个世界。” “是,主人!” 随着团子欢快的声音落下,叶云归瞬间抵达新的世界。 一进入新的身体,叶云归便感觉四肢百骸都痛苦无比,而她这次这具身体的生机正在迅速流失! 第71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一) 刚经历了一场屠杀的皇城阴云密布,窸窸窣窣下起了小雨,雨水冲刷着尸体,鲜血汇集成小河。 叶云归趴在尸堆里,她左手还握着半两碎银,身体不自然地抽搐,随着身躯的颤抖,鲜血不断从嘴里呕出,尤为可怕。 这具身体的情况简直糟糕到令人发指,四肢筋脉尽断,浑身骨裂,并且身中剧毒,每分每秒都在忍受堪比千万倍凌迟的折磨。 叶云归都没空去深想谁这么恨这具身体,赶紧用精神力稳固她的各方经脉,固气凝神,驱散最要命的剧毒。 念力化火,将身体里的毒素烧个精光,解决完最要命的玩意,她再分散注意力去修复身体。 叶云归喘着粗气,她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濒死的绝望了。 一半是这具身体濒死的感受,一半是来自于原身最无助最不甘的绝望。 在修复身体之余,叶云归接收起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来。 原生名叫南星,在这个充满了神魔的世界里面,她并没有什么金手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她出生在雪山之下的一个古老部族,世世代代以雪山为信仰,以守护神山为己任。 因为位置偏僻,物资匮乏,生活在这里的只有他们这个部族。 全族上下都过着安宁和谐的生活。 可有一天噩梦发生了,天空突然出现裂缝,灾厄就此降临。 强大的古神撕开了天幕,跨越时间与空间的限制,自亘古而来。 她劈开雪山,不顾雪山所有生灵的阻拦,强行取出了雪山的力量核心,太虚灵髓。 部族拼死反抗,以凡人之躯要与古神对抗。 他们不甘质问,为何要强抢雪山一族世代守护的圣物。 古神只道:“无主之物,能者居之。” 说完,古神扬长而去。 失去圣物的雪山迅速崩塌,蕴藏在地底的烈焰喷涌而出,千万度的岩浆融进一切,抹除了昔日雪山的所有痕迹。 雪山一族拼尽所有的力量只救回来了一部分生灵,他们也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同伴。 剩下的幸存者们被迫离开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 他们不懂,他们居住了千千万万年的雪山,守护了一辈又一辈的圣物,怎么就在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嘴里成了无主之物? 在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听凡人的声音,更别提去为了几个凡人追究古神的责任。 雪山一族在经历了漫长的迁徙后,终于定居在了一个小国家,在群山之中为族人也为他们从雪山中带出来的生灵们安了家。 底层的劳苦大众仅仅只是生存就已经非常艰难,但善良乐观的他们总是能够在那苦不堪言的人生中寻找到一丝阳光与乐趣。 南星很喜欢这里,这里的人很好,没有什么穷山恶水出刁民,大家都很温柔,都很善良。 他们的确失去了很多,但这里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们一切会慢慢好起来。 然而有句俗语叫,“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在某一天,有一对神仙般的大人物来到了这个偏远的小城。 南星听说,来的是国主和他奉为座上宾的仙门仙子。 大家都想去看看,南星性子比较平淡,并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她在家里面做好了热菜热饭,等着大家伙们从城里出来。 可她等了好久,直到月上三竿,村子里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村长急了,到南星家里谈起这事。 因为南星经常跑生意,和城门的士兵很熟,便拜托她去城里看一看,打听打听。 南星心中也急,跟着村子里面几个壮汉便一起去了城里。 令南星奇怪的是,那天城门没有下钥,他们还没有走近便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他们都是带着任务去的,又有至亲之人在里头,即便眼前危机重重,他们也决定进去查探。 也许,他们的家人正在等着他们。 若是找不到家人,他们也没有脸面回去见村里的大家。 进入城中,往日繁华的柳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画面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南星他们紧急搜寻着家人,哪怕只有一个人活着也好,他们只想求那一丝微薄的希望。 然而他们没有找到亲人,倒是先看见了那个杀人凶手。 在惊声尖叫间,他杀死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百姓。 南星记得他的脸,她白日才在留影珠上见过,那是这个国家的国主。 他在干嘛? 他在屠杀他的国民? 南星不懂,那些人明明那么信仰他,那么歌颂他。 她看到了一个熟人,永安茶馆的说书人。 他人很好,总是会去四周私塾里教小孩识字,大家都叫他夫子,是附近村子里所有小孩儿启蒙的夫子。 他很欣赏这位国主,总是不遗余力的赞颂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可是他正被那个男人掐住脖子,先是撕断了他写字的手,然后扯下了他教书的舌,将他四分五裂丢在了死人堆里。 南星想不通,大家都很敬爱这位国主,也尊敬那位仙子,为什么要杀了大家? 南星眼睁睁看着男人对一个孕妇下了杀手,他将孕妇拦腰斩断,连同肚子里面成型的婴儿也一并腰斩。 南星怒不可遏,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即便是个死,她也要让男人付出代价。 南星擅长暗器,打造时又用了雪山里独有的寒铁,竟是以一个凡人的力量将暗器没入男人体内。 男人错愕,随后暴怒。 “你这个低贱的畜生!” 南星的反抗惹怒了男人,废掉了她全身的经脉,断掉她全身的骨头,还给她注入了可怕至极的魔毒,让她生不如死,痛苦不堪。 屠杀还在继续,手无寸铁的平民在修魔修仙的人眼中和蝼蚁别无二致。 不知过了多久,在南星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道娇俏的声音:“尉迟焱!你在做什么!给我住手!” 南星勉强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看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远处缓缓走出。 那个男人盯着出现的仙子,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要将他们全部杀光,你才会现身呢。” 第72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二) 嗡! 南星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耳朵嗡鸣阵阵。 这个男人,他在说什么? 今晚的屠杀,只是为了逼出一个人? “够了。”月无夭不满地声音继续响起,“你之前答应我的,不会再造杀孽。” 南星听到尉迟焱带着些许讨好的声音:“我保证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不会再做这种事情的。夭夭,你跟我回去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不离开我。” 仙子没有说话。 尉迟焱的声音更加卑微。 “我们一起回去,你做我的君后,好不好?为了你,我愿意做明君。我愿意的,夭夭。” 这样的对话实在不太正常。 比起仙女前来阻止浩劫发生的对峙,如今这场面更像是在打情骂俏。 南星强撑起身体,想要看看具体是怎么回事。 然后当她头看过去时,她看到了那遗世独立、倾国倾城的仙子脸上带笑。 地上遍是残肢碎块,还有不少尚且还活着的人在哭喊尖叫,任何一个人看到此种炼狱般的场景都会动容,反而那个仙子并没有看他们一眼。 她非但没有因为眼前的屠杀愤怒,更是因为国主请求她做君后而开心地笑了? 他们之后再说的什么南星已经听不清了,从他们两人的对话当中用零零碎碎的信息拼凑出这次屠杀的来龙去脉。 月无夭和尉迟焱出来游玩,两人因为尉迟焱青梅竹马一事闹得不欢而散。 仙子愤而离去,尉迟焱因为仙子大爱苍生,因此屠城杀人,要以苍生性命逼仙子出来。 而这位大爱苍生的仙子因为过于伤心难过,就在不远处,为了看尉迟焱到底多在乎她,硬是等着整座城的人都死了九成才慢悠悠地出来阻止。 南星觉得荒谬,和当日古神劈开雪山强抢他们的守护圣物一样荒谬。 不论是神仙还是魔物,他们从来没有将人的性命放在眼里过。 一面肆意压迫,里面还要给自己戴一顶大爱苍生的帽子。 只记得两人要离开时,尉迟焱还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夭夭,你真的不生我的气吗?毕竟我……” 直到这时,那位仙子仿佛才注意到了地上这些可怜的人。 “蜉蝣朝生而暮死,夏蝉不知春秋,凡世生命本就脆弱,自有他们的命数。今日之事,谁又说的准是否命中注定?既如此,我又如何怪你。” 尉迟焱屠城,而月无夭两三句就抹掉了这份罪恶。 南星不甘心极了,她恨得发疯,恨得要命。 南星在绝望中死去,但她又死的并不那么彻底。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处山谷当中,身体也被彻底改造。 五毒谷谷主名为万俟云竹,他相中南星的体魄和灵魂,将她带回五毒谷做成了蛊王。 南星跟着万俟云竹学了很多,她吃了无尽的苦头,只为他日有能力复仇。 后来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南星终于学成,万俟云竹给了她一定的自由。 再回去时,沧海桑田,原本的村子早已变成了荒山野岭,什么都不存下。 而屠城的尉迟焱,早在数百年前就死去,无数人书写他的故事,称他为千古明君。 南星翻了史册,当年柳城屠城竟然将罪孽尽数安在了一个入魔女子身上,尉迟焱为了救满城百姓更是身中暗器。 南星看到后面,才发现那个入魔女子竟是自己。 尉迟焱倒是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这一桩事如此,可见其他功绩水分多大。 南星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尉迟焱,就算是死了,她也要掘坟招魂,让他给无辜百姓磕头谢罪! 南星去了国都,就在那里,她又遇到了那位仙子,而她身旁跟着一位仙门弟子。 那人就算化成灰南星也认得。 尉迟焱! 他竟然没死,而是进入了仙门。 笑话! 南星只觉得天大的笑话! 一个随意屠城的暴君,竟然改头换面成了正道仙门的弟子! 她算什么? 被屠城的百姓算什么? 他们被那样惨烈地虐杀致死,凶手竟然还能改名换姓,投入仙门。 南星要报仇,要讨一个公道。 南星将尉迟焱的事情告知仙门,可仙门只给她回复了一句。 “他已放下屠刀,那便回头是岸。” 南星至此,对仙门彻底失去希望。 万俟云竹很支持她,总是为她出谋划策,帮了她很多忙,给尉迟焱添了不少麻烦。 她杀光了压迫百姓的尉迟皇室,屠尽罪孽深重的魔窟,杀上虚伪至极的仙门。 她身为一个凡人,一步一步爬到连仙门都畏惧的地步。 可最终在南星即将复仇成功的时候,万俟云竹背叛了她,将她作为礼物送给了月无夭。 南星才知道,万俟云竹对月无夭爱而不得,之前怨恨都只是针对尉迟焱。 真要伤害月无夭,他嘴上说着好,实际上利用南星的信任给南星下了毒,让月无夭将她炼成活人偶。 在那个过程当中,南星又得知了一个更为可悲的真相。 当年屠城一案以南星是凶手结案,村长和族长并不相信一向善良温顺的南星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们跑到国都,想要求一个公道。 可是凶手就是他们祈求的国主,又怎么能够得到公道呢? 他们被哄骗打发回去,在半道就被早就准备好的刺客乱刀砍死。 而村子的人也被尉迟焱派人快马加鞭过去,屠村灭口。 至于城市中其他幸存者,全都没有活着见到第二年的朝阳。 南星满心怨毒,而这份恨意成为了活人偶的养料,加速了她被炼化的过程。 在活人偶成功后,南星的身体控制权就不再属于自己。 她被迫保护自己的仇人,为月无夭出生入死,最后力竭而亡,魂飞魄散。 而月无夭,最后修炼成神,和尉迟焱一起阻拦了魔神。 两个虚伪至极的人成为救世主,过上了和和美美、幸福安宁的生活。 南星不甘心,分散的魂魄怨念滔天。 “我忍受了那么多,我只是想报仇!我只想平静地生活!我厌倦了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小人!他们凭什么能成神!他们凭什么是救世主!” “我愿意交出我的身体!我的一切!只求能够杀了他们!让他们为死在他们手上的无辜冤魂们偿命!” 第73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三) “我要让他们的罪名公之于众!让天下苍生看清他们的真面目!这群沽名钓誉、自私自利的畜生!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配得到半点美名!更不配得到万民敬仰!” 南星的怨恨几欲凝成实质,直到魂魄破碎的最后一秒她都在喊要杀了他们。 接收完南星全部的记忆后,叶云归叹息一声,用精神力包裹住南星脆弱不堪的灵魂,慢慢温养。 果然这世间的苦,没有最苦,只有更苦。 叶云归调整好呼吸,精神力在周身游走一个周天后,经脉和骨骼已经温养完毕。 突然耳畔传来脚步声,有人停在她的面前。 “咦?她果然说得没错,这种小地方竟有如此根骨。有此躯体作为蛊床,我的蛊术必然大成。” 来人喃喃自语,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抓眼前的少女。 然而不待他手靠近,少女睁开双目,眼眸清冽,视线凌厉。 万俟云竹有些意外,没想到受了这么重的伤她竟然还能保持清醒的意识。 不过,就算有意识又如何? 他五毒谷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想罢,一条蛊虫自一旁地底涌出,朝着叶云归疾驰而去。 然而还没有靠近叶云归那条小虫子就被一股庞大的纯粹力量直接剿灭。 万俟云竹表情瞬间大变,眼前的少女竟然能够杀掉他的蛊虫! 趁他愣神的空档,叶云归一拳挥出,直中万俟云竹面门。 只听“咔嚓”一声,万俟云竹半张脸都凹了进去。 他没有想到叶云归实力竟然如此强大,极速抽身向后。 停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时,他的七窍涌出好几只蛊虫,骨头也在不停变化。 不多时,又恢复了那张清俊的面庞。 这样的手段和功法让叶云归有些惊奇,这些在普通的现代和古代是不存在的。 万俟云竹捏捏下巴,打量着叶云归。 “你只是凡人身躯,没有修行入门,身上不存在半点灵力,可是你灵魂的力量却是相当浩荡。难道说刚刚只是凭借着念力就将我的蛊虫杀死了吗?” 说着说着,他眼里露出狂喜之色。 若真是如此,那么眼前这个人绝对是他培养蛊虫的最佳器皿,甚至让这个人变成他最强大的股也完全可行。 这样强大的天赋,偏偏只是个凡人,上天倒是不亏待他,让他捡了个漏。 “喂,小姑娘,你跟着我,我给你力量,让你报仇怎么样?” “不怎么样。”叶云归淡漠地盯着他。 万俟云竹在南星的记忆里,除了最后因为感情背叛她以外,总体来说是一个亦师亦友的家伙。 南星的确因他而死,但论及因果,第二条命是他给南星的,也是他给了南星足够对抗仙门的力量。 虽然两个人都是相互利用,却也相互信任,是在南星最低谷时能够抓住的唯一稻草。 南星对他的报复意愿并不如对尉迟焱和月无夭那般强烈,她只要他死,并不强求让他在千百倍折磨当中感受无尽痛苦。 这份情意确实有些特殊,可是叶云归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万俟云竹身上疑点实在太多。 他能够第一眼就看出这具身体根骨不凡,又怎么可能辨不出她是死是活? 在明知道自己还活着的情况下,万俟云竹直接就认定了她是自己的物件,并且要对她下手。 叶云归有理由去怀疑,在原世界线里,万俟云竹捡到南星尸体的时候,南星真的死了吗? 另外,万俟云竹来这里,实在太过凑巧了。 他气息没有任何波动,平稳如深潭之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看上去似乎并不惊讶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屠杀。 再联想到他和月无夭是旧友,又在屠杀后非常及时地出现在这里,那他刚刚在哪里呢? 是否也如月无夭那般,眼睁睁地看着这一桩桩惨剧发生。 叶云归垂眸,她不清楚答案,但只要抓住这个男人,把他魂魄吃掉就好了。 吃掉他的灵魂,她就能得到他的记忆,一切就都解答了。 万俟云竹想要她的命,用她身体做培养皿,出手就是杀招,叶云归对他必然不会客气。 心中下了决定,叶云归精神力涌出,铺天盖地的朝着万俟云竹杀去。 万俟云竹一开始表情还很轻松。 在他眼里,即使叶云归有一定的天赋和力量,但到底只是一个从来没有修行过的凡人。 他要拿下她,轻而易举。 他释放了几只比刚刚更加强大的蛊虫,嘲讽道:“小姑娘,你确实很有天赋,但是现在还太年轻了。做人要识时务者为俊杰,跟我对抗是没有好处的。” 百足千机蛊,他用了上千种不同品类的蛊虫进行炼制,足足熬了三年才炼成十只。 一旦被蛊虫咬上,全身肌肉会瞬间溶解与蛊虫的毒液相融,并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生长,重新长成的躯体里每根神经都被蛊虫牵制。 这些蛊对于修士而言都很是麻烦,更别提面前只是一个没有修行的女孩。 几个呼吸之间,蛊虫已经跑到了叶云归身上。 成了! 万俟云竹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叶云归被蛊虫咬到,身体被控制。然而因为极致的痛苦挣扎流涕,跪在他的脚边摇尾乞怜,不住求饶。 可惜,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那些蛊虫并没有按照他想象中的样子发挥巨大作用,大部分蛊虫都被叶云归可怕的精神力直接绞杀得干干净净。 只有一只勉勉强强到了叶云归身上,它将叶云归咬住,皮都还没破就被叶云归捏起来。 她对它们特殊的造型感到惊奇。 “竟然不是虫子的模样,倒像是宝石。” 万俟云竹没想到她不仅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反而轻飘飘地评价起来。 他面容扭曲,知道叶云归不是个好惹的主,也不打算继续用蛊虫试探,直接动用仙法,朝着叶云归攻来。 这女人,不过是灵魂厚重一些,念力再强,又能强大到哪里去? 他越是逼近,越能够感觉到阻拦在他面前的念力有多重。 第74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四) 万俟云竹面色凝重,但他并没有在这种时候退缩。 一个小姑娘,最多也就只有十年二十年的阅历,灵魂又能强大到哪里去? 他一边催动仙法,一边暗中用蛊偷袭,势必要将叶云归拿下。 可惜,万俟云竹失算了。 叶云归在周身布下一个杀阵,所近身的一切都被剿灭。 他派出去的蛊虫,不论是吸引注意力的,还是暗中偷袭的,无一例外,全部被剿灭。 至于他自己,更是在强大的精神力阻碍下根本前进不了分毫,连后退的路都被死死堵住,自己直接卡在一个地方,进退无门。 叶云归收紧精神力,万俟云竹身上发出爆竹般的“噼啪”声响,整个腰部的骨头都被全部挤断。 “啊!” 万俟云竹惨叫出声,脏器被四分五裂的骨头刺穿,他喉头传来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吐出。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地方栽个跟头。 早知如此,他也不会听月无夭的话来这里寻找蛊床了! 眼前这个少女的灵魂,哪里像是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其灵魂厚度,怕是连仙门掌门都比不上。 这到底是哪位大能夺舍在了这个女孩身上? “前、前辈,是小生有眼不识泰山,请前辈息怒。” 万俟云竹艰难开口,每说一个字都往外吐一口鲜血。 叶云归挑眉,这人莫不是把她当成夺舍的来了。 嗯…… 除了她是经过南星同意的外,好像这和夺舍也区别不大? 叶云归此时已经将身体修复好了,她活动活动筋骨,走到了万俟云竹面前。 不得不说,修仙的命真的长。 往常把人折磨到这个地步,都是叶云归拿精神力给人吊一口气。 可现在万俟云竹还能够喊能够叫,活蹦乱跳的,精神得很。 万俟云竹颤声道:“前辈,小生不知道您已夺舍,只当这身体是无主之物,望前辈原谅小生的鲁莽。” 无主之物? 叶云归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大活人,在这人眼里竟然是无主之物。 而他既然能拿这个出来求饶,说明这在修仙界是一个常识,一个可以能被原谅的可以拿来当借口的事情。 这仙门,可真是恶臭至极。 难怪一个个灵魂跟墨水里浸泡过一样,黢黑。 叶云归没有和他废话,伸手扣住他的脑袋,精神力朝着万俟云竹的灵魂刺入。 大脑被攻击,一瞬间,万俟云竹翻着白眼,失去动静。 叶云归没有立马杀他,而是用精神力一点点搜刮万俟云竹的记忆。 很快,她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正如叶云归猜想的那样,万俟云竹来到这里的目的本身就不单纯,不过他并没有亲眼看见那场屠杀,而是接到了月无夭的消息赶来的。 原来,月无夭安抚好尉迟焱后,两人手牵着手走出了尸山血海。 月无夭心疼尉迟焱竟然被一个凡人暗中偷袭,心中不喜,她又记得那凡人天资不错,便动了借花献佛,把南星的尸体送给万俟云竹的念头。 一来可以帮助万俟云竹突破瓶颈,助他更上一个台阶,卖他一个人情,稳固两人之间的关系。 二来,这个凡人竟然敢伤了她的爱侣,她自然不悦,即便南星死了,她也要让南星受到蛊虫撕咬之痛,不得超生。 万俟云竹的记忆里依旧保留着仙子清冷的声音。 “那凡人暗中偷袭,乃是小人之举,可见品行不堪。好在她还有几分天赋,根骨尚可,她若能为你修仙路上助力一把,也算是她的造化。” 仙子说到最后的时候,声线有些上扬,带着几分不屑的意味。 看完万俟云竹的记忆,叶云归收回手,将七窍流血的万俟云竹抛了出去。 强烈的震感再度袭击了他的五脏六腑,他身体本能地抽搐,呕出的鲜血里面还夹杂着不少肉块。 搜魂的副作用很强,更别提叶云归压根不会什么搜魂的术法,纯粹是靠精神力将万俟云竹的灵魂一片片分解,用强力破开他大脑的禁制去查看记忆。 万俟云竹感觉脑中一片片空白,思想都变得呆滞起来。 好半天后他才慢慢的回过神,不由得惊出一阵冷汗。 就在刚刚他差一点点就成了一个白痴。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面想着应对之策。 面前的人能够对他下如此狠手,若是想想办法,他今天很有可能会把命交代在这里。 “前、前辈……小生来五毒谷的关门弟子,师尊是蛊痴云想容……今日小生冒犯得罪了前辈,是小生的不是。前辈既已搜魂,可否饶过小生,来日必会备上厚礼向前辈谢罪。”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卑微,声音里面也处处充满了祈求。 叶云归觉得很好笑。 这群仙人啊,杀人屠城这种事情都干的,凡人反击一下都要被记恨,便是死了也要让人专门将尸体拿去,让凡人死后也受万蛊噬心之痛。 可是当他们被更强大的存在压迫的时候,他们所谓的高贵骨气又全都没有了,像条哈巴狗一样,只求自己能够活着。 叶云归是真笑了。 她的笑容让万俟云竹觉得毛骨悚然,但是他又不敢不跟着笑。 叶云归觉得滑稽极了,猛得收住了笑意,一脚踹上了万俟云竹的心口。 强大的力量直接将他心脏轰掉了半块,他的心脏里,无数蛊虫受到惊吓在他的皮肉里面来回打洞奔逃。 万俟云竹想要逃跑,但是还没来得及动,脑袋就被踩在了脚下。 叶云归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我原本想直接杀掉你的,但刚刚我突然改了主意。” 万俟云竹浑身僵直,不知道叶云归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只能胆战心惊地等待最后的审判。 “我恰好缺一个奴隶,我看你就很不错。” 万俟云竹怒了,他怎么可能去做一个人的奴隶? “前辈,我是五毒谷的弟子……” “五毒谷又如何?”叶云归微眯起眼,将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对凡人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们,“既是无主之物,那便能者居之。” 说完她也不等万俟云竹有什么反应,直接打下死亡契约。 第75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五) 契约烙印在万俟云竹的灵魂上,直接作用于灵魂上的痛苦比起刚刚所承受一切的总和还要可怕。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仰头张大嘴巴,皮肤表面纷纷崩裂,然后又被蛊虫迅速修复。 万俟云竹从来没有一刻那么恨自己强大的修复能力。 他的灵魂几乎承受不住这么可怕的烙印,魂体龟裂,如破碎的瓷器离崩溃只有一步之遥。 当契约完成时,万俟云竹连喘息的力气都不存在,身体半天抽搐一下,昭示他还活着。 叶云归并不意外他的反应,她造出来的死亡契约会将受契约者的身体和灵魂完全打碎重组,他的每寸血肉、每根神经都密密麻麻烙印了千万种诅咒,而这些诅咒最终凝结成死亡烙印,让受契约者完全变成她的奴隶。 她当初造出团子就是将原本的气运之种完全打散,然后再利用气运之力和她的精神力融合造出团子这个生命并打上死亡烙印。 连气运之种都难以承受的烙印,更别提一个普通修士了。 叶云归嫌弃地将万俟云竹踢开:“别装死,这烙印的痛苦你承受的万分之一都不到,娇气什么?” 万俟云竹腰部本就被折断,叶云归这一脚下去,他的躯体破碎成上下两块,各自滚到一边。 他疼得青筋直跳,但没办法抗拒叶云归的命令,自己但凡有半分反抗的念头,皮肉都会迅速炸开然后重组。 万俟云竹自认为是个手段狠毒的人,可遇到叶云归他才发现,这个人才叫真的歹毒。 死又死不掉,活又活不成,他只能拖着上半身用双手刨地,连滚带爬地靠近自己的下半身。 将下半具身体组合在自己身上,死亡烙印牵动着神经,催生皮肉,强行将两具肢干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自然算不得轻松。 叶云归将精神力蔓延出去,扩散到整座城市,标记出还有生命的位置,按照轻重缓急分门别类。 “团子,系统商城里有救人的药剂是吧?” 团长连忙点头:“有的有的。” “准备一万枝。” “好嘞,诶?”团子狐疑地瞅了瞅面板上的生命点,“主人,需要用到那么多吗?” 叶云归望着凝聚在这座城市上空的乌云,只道:“我要下一场雨。” 她和团子心意相通,团子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叶云归将精神力凝聚在掌心,抬手轰向天空,在精神力撞击云层的瞬间,一万份的治疗药水与云层融合。 云层撞击摩擦,发出耀眼的闪电,将这座城市照亮。 叶云归单手掐诀,根据搜刮万俟云竹的记忆得来的记忆在地面画符。 万俟云竹一眼就看出那是化身符,一张符纸能够化出一具符咒分身,能在一段时间内听从自己的指令。 这类符咒分身不似普通的传信、窃听一类的纸人那般简陋,具有精巧的四肢和双手,与常人无二。 若是用心,分身最高能够拥有主人全部的实力,成为主人的第二条命。 这可是五毒谷的独门术法,万俟云竹看叶云归那生疏的手诀就知道她是搜魂之后临时学的。 既是初学,又未准备精矿、灵石、五系符纸,纯靠念力在泥地上刻画,怎么可能会成功? 万俟云竹等着看叶云归被术法反噬。 这可是高级术法,一旦反噬,必然重伤。 到时,自己就能趁她伤重之时趁机冲击这该死的烙印,说不定还能反向控制她! 然而他的计划还没想完,死亡烙印便再次撕开他的躯体和灵魂,重组,再撕开,再重组。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万俟云竹恨不得当场自爆,结束自己的痛苦。 叶云归一手掐诀一手绘符,完全没有管一旁自己就差点把自己折磨死的男人。 她只是觉得有些聒噪,打扰她画符。 万俟云竹顿时就感觉喉腔关闭,声带受损,他丝毫声音都发不出。 精神海里的团子看着这一切得意极了,还暗中对他下了死手,将他的痛苦放大数百倍。 万俟云竹痛到没有几近麻木,又在快要麻木时得到新的痛苦,往复叠加。 他毕竟是修士,比起普通人的身体更加强悍,尚且能够保存一些意识。 他撑着身体,目光死死追随叶云归的手。 他的自由取决于此。 当最后一道符文落下时,地面没什么反应,万俟云竹刚要露出喜色,便看到那片泥土变得松动,从地底爬出来一只巴掌大小的小人。 万俟云竹瞪大双眼,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样的术法,她一次就学会了? 而且没有依靠任何外力就在泥土里生成了化身,这怎么可能! 万俟云竹还没平复好心情,他便看到在那小人身后又有一只泥土小人钻了出来。 一符双化身? 不,不对,还有泥人出来! 一个个泥人从地底爬出,然后分散跑开。 万俟云竹震惊之余,猛然想起叶云归单手掐的诀是分身诀。 她竟然用在了化身符上? 这怎么可能? 化身符制作时必须凝神专注,稍不小心就会失败,轻则反噬受伤,重则走火入魔,道行衰退。 没有精矿、灵石这些高等材料,做出的化身也几乎无用。 凭什么这人第一次就能完成,还将低等的分身诀用在了高等术法上? 万俟云竹一直以来建立的自信被击溃。 他是五毒谷的天才,一直以来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正因为所有人都捧着哄着,他才自信地认为一切都应该为他服务。 为了他的大道,所有人都该为他付出。 可他的天赋,在真正天才的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轰!” 惊雷轰鸣,大雨倾盆而下,带着治疗的伤药滴落在伤痕累累的人们身上。 伤药洗净了他们身上的血污,狰狞的伤口慢慢愈合。 这些药水不能起死回生,但能让他们完整干净地离开,给逝者最后的体面。 泥土小人们一部分顺着叶云归的标记去寻找幸存的人,一部分留在废墟上寻找断臂残肢,将尸体慢慢缝合。 第76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六) 叶云归悲悯地望着这一切,灵魂深处传来更加浓厚的悲哀。 那是属于南星的情绪。 叶云归走在废墟当中,突然,她看到被钉死在石墙上的母女。 母亲还死死抱着女孩,两人的鲜血顺着墙边滑落,滴在地上的风车上。 叶云归记得那个风车,是南星今早上才做好塞到小女孩手上的。 她们是住在村东的绣娘一家,平日里靠卖绣品谋生,农忙时候村子里的人帮她们娘俩收割,她便替大家缝补衣裳。 那小女孩很听话乖巧,遇到谁都会认认真真地打招呼,还会在采花后挨家挨户地送过去。 南星记忆里那般鲜活的生命,此刻都成了一具具冰凉的尸体。 叶云归将插入她们身体的木桩抽出,将她们放平,修补她们的身体。 她很愤怒,又出奇地平静。 她找到幸存的人,将他们全部救出,集中安置在当前还算完整的城区。 受伤的人,只要有一口气的,叶云归全救了回来。 轻伤的人先恢复,也参与到寻找其他幸存者,以及修补尸体的过程中来。 在次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整座坊市都铺满了尸体,而南星的家人也在其中。 终究是没有奇迹发生。 所有人站在尸体前久久沉默。 仇恨的种子一夜之间便长成苍天大树。 良久,有人轻声道:“南星姑娘,仙葬吧。” 仙葬是这个世界最高的葬礼规格。 叶云归用灵力覆盖住了这些尸体,一阵柔和的白光在众人面前亮起,逝者的身体回归天地,受尽苦难的灵魂得到自由。 他们将不再受到苦难的折磨,而是迎接幸福的往生。 柳城的幸存者们在市中心建了万人冢,祭奠他们离开的家人。 叶云归没有离开,而是继续驻扎在柳城。 等相关事情忙完了,她才想起还有一个万俟云竹需要她处理。 昏暗的房间里,男人被绑在木枷,浑身被禁锢,被迫抬头盯着天花板。 他脑袋上方悬挂着一桶水,桶下面有一个细微的洞,控制着流水的速度,水滴匀速的滴落在男人额头。 “啪。” 声音很轻,细不可闻。 溅射的水珠从万俟云竹的脸上滑下。 他目光涣散,面露惊恐,即使只是一滴一滴的水,都足够让他感到恐惧。 水滴刑的可怕之处不在于有多疼,而在于持续不断的滴落水珠让受刑者的精神始终保持在高度紧张的状态。 长久的固定姿势让他周身酸痛,无法闭上的眼睛让他眼球干涸开裂,连带着他的敏感度也提升不少。一开始的水滴并没有多重,但越到后面他的感官就越是被放大,额头滴落的每一滴水似乎都在不断叠加重量,要将他的头骨滴穿。 万俟云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刑房里面待了多久了。 前几天他还数着日子,但越到后面他头就越来越痛,意识越来越模糊,随时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 如今的他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剩下了无尽绝望。 “啪。” 水滴的声音在他耳中不断放大,水滴的形状也愈发的可怖,甚至变得不可名状。 头顶的木桶像是一座巨兽,在慢慢侵吞他的灵魂,直到他彻底疯魔的那一刻。 “看来你这几天过得还算不错。” 叶云归的声音突兀得响起。 万俟云竹身体陡然僵硬,随后疯狂地挣扎起来。 分明是叶云归把他绑在这里的,但他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呜咽着祈求叶云归放他出去。 “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啊……” 他的崩溃落在叶云归的眼中,是一幅极美的画卷。 以至于叶云归并没有立马放开他,而是看着他因为过度挣扎浪费了最后的力气,无力地倒在木枷上时,才大手一挥,解开了他的禁锢。 木枷散落在地,万俟云竹狼狈地摔在一堆木头中间,他看向叶云归时,终于没有了当初高高在上的眼神,取而代之的全是惊恐畏惧。 叶云归喜欢他这副表情,这才是他们面对她时应该露出的神色。 “走吧,别装的一副虚弱的样子。你现在还有活呢,别想着偷懒。” 叶云归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万俟云竹丝毫不怀疑如果他有半点违抗叶云归意思的行为,叶云归会在他身上用更加可怕的刑罚。 他根本不顾自己现在的身体如何在恐惧的驱使下,连滚带爬地跟在了叶云归身后。 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最终在一处小房子面前停了下来。 推门进去,里面横七竖八的躺着好些人。 万俟云竹看得出来,这些人身上是带着死咒的。 一旦任务失败,死咒就会生效。 可他们身上的死咒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禁锢住了,发挥不了效果。 “这些是尉迟焱派来的杀手。”叶云归跟万俟云竹解释。 就在这几日,尉迟焱陆陆续续派了好几波杀手过来,想要将城里面的幸存者全部清理干净。 这些死士都是他的心腹,跟随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一个个都是有一定修行的魔修。 因此,叶云归对他们并没有手软。 “我把他们全部都搜魂了,该知道的消息已经知道,现在他们就是一群耗材。我要你研制出一种蛊虫,连仙人也可以吞噬的蛊虫。你可以在他们身上做任何实验,如果让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说不定我会放过你。” 听到她有可能会放了自己,万俟云竹可耻地心动了。 既可以让自己有获得自由的机会,又可以借机打压尉迟焱,万俟云竹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忙应下,没有任何用人做实验的心理负担。 “是,小生都听前辈的吩咐。” 叶云归嘲讽地暼了他一眼,叫他留在这间刑房里。 尉迟焱的暗杀还在继续,没过多久,叶云归就等来了自己想见的人。 尉迟焱的三把手,他打小的好兄弟,秦珏。 这个人表面上是个正人君子,可在原世界线里,南星质问柳城数万百姓的命怎么算时,他说:“此事已经过去了七百多年,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都已经过去了。” 那一刻,圣父光辉普照四方。 他说的轻巧,说的光辉。 思及此,叶云归决定让他的光辉再照的更加闪亮一些。 她将秦珏分成了一百零八块。 第77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七) 秦珏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有叶云归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叶云归就下了死手。 “为……为什么?” 秦珏的眼珠艰难转动,一块皮肉上单独附带了颗眼珠子,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怪异。 就在不久前,他刚刚抵达柳城准备完成尉迟焱给的任务,原本以为会有一场大战,结果这地方竟然一副和平安宁的景象,没有半点血腥味。 除了人口要少了许多,和往日的柳城并无不同。 他刚想离开,一转身就遇到了这个煞星,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撕裂他的身体和灵魂。 “我只是,奉命清剿叛党……” 秦珏声音都在颤抖,被撕裂的感受始终让人心悸。 叶云归没让他死,他的每一块身体碎片都附上一块灵魂碎片,并赋予了单独的意识,让他随时处在灵魂肉体被撕裂的痛苦中,无法解脱。 叶云归在一堆烂肉中搅和搅和,掏出了秦珏的心脏。 “是剿灭叛党还是剿灭幸存者,你想好了再说话。” 心脏被人攥在手上,秦珏再不敢多言,同时心惊,不明白叶云归怎么知道他的任务。 他两颗眼珠子被分别扔在两侧,绝望地望着自己七零八落的肉块,而那些附带灵魂的肉块也在“看”着他。 两厢凝视,灵魂之间互相排斥,互相吸引,忽然间,碎片们疯狂地撕咬起对方。 他们都想吞掉其他碎片,让自己变成完整的个体。 而碎片之间打架,所承受的每一分秒痛苦又都会回到秦珏这个灵魂主体身上。 他嘶吼痛苦,但无济于事。 “啊啊啊啊!我错了!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 他一哭,所有灵魂碎片都在跟着哭,但它们依旧没有停止残杀,场面着实好看。 叶云归拧起心脏,在上面刻下聚灵烙印,并放置了一只噬心蛊。 而后将秦珏的心脏放置在城中心,碎片分散镶嵌在城墙四周,用他的身躯和灵魂为祭,组成了守护柳城的第一道防线,阻煞阵。 任何针对柳城百姓的攻击与伤害都会反馈到秦珏身上,而秦珏如今已是半死之躯,不受正常生死控制。 只要叶云归想,他就得一直活着,为柳城的百姓挡灾阻煞。 而他的魂魄记忆被叶云归抽取出来,注入留影珠,日日夜夜在柳城上空播放尉迟焱的屠城行径。 叶云归加了单向限制,柳城百姓看不到这些,不用再次受到伤害。 但其他人都能完完整整地看到当日发生的一切。 是的,在看到秦珏的一瞬间,叶云归就发现在南星的记忆里,屠杀当夜,秦珏的身影曾出现过。 一闪而过,细不可查,但能证明秦珏当夜在柳城出现过。 他出现在那里干什么呢? 回忆起原剧情线里,就是在屠城后秦珏进一步受到了尉迟焱的重用,叶云归身体比脑袋先反应,直接下手而后搜魂。 真相和她想象的差不多,甚至更为残忍。 当日尉迟焱屠城,就是秦珏派人将逃出去的百姓一个个杀死,防止他们给外人报信,影响了尉迟焱的名声。 同时为了满足尉迟焱的暴虐,他并没有阻拦外人入城,甚至下了阵法,让靠近柳城的人会不自主地被吸引进去。 生生将柳城变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绞肉机。 这样的人,在七百年后竟然大言不惭地要求南星得饶人处且饶人。 尉迟焱刚散播出去是叶云归杀害了柳城满城,义愤填膺的众人为剿灭女魔头而来,一来就看到城墙上方的屠城影像。 众人:“……” 留影珠,仙门特产,根本没有任何造假的可能。 根本不需要叶云归解释,尉迟焱贼喊捉贼的嘴脸就在众人面前展露无疑。 叶云归让人好好接纳他们,一边招待一边卖惨,讲得义士们鼻涕一把泪一把,不知不觉间将家底几乎全掏出来了。 叶云归也没白坑他们,临走前,给这些人一人一颗带着尉迟焱屠城真相的留影珠,请他们传播出去。 留影珠是法器,一颗留影珠抵得上义士们半个身家,他们也算不得亏。 原本还在肉疼的义士们也开心了,承诺必然会将消息带出,而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来一波人就送一波留影珠,很快,国内关于叶云归屠杀的谣言就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尉迟焱是暴君的声音。 雪山族长看这留影珠不要钱地送出去,悄悄问叶云归:“南星,这得多少钱啊……你压力别大,要是不够了告诉大家,也不能让你一个人破费。” 族长的表情带着担忧,这孩子最近平静过了头,情绪憋在心底可不太妙。 叶云归知道他在关心自己,有些别扭,虽然不太习惯,但心里莫名地挺温暖的。 “不用钱。”叶云归抬手,灵力聚集,在手心凝成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这东西要多少我能做多少,你放心。” 见她如此轻松就做出来一颗留影珠,族长震惊之余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那就好,”族长点了点头,离开谁仍不忘了嘱咐,“南星丫头,你做的事大家都看在心底,不管发生什么,大家都会支持你的。你不要有压力,有什么问题及时和我们说,我们也会力所能及地协助你的。” 叶云归沉默,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给了南星温暖的亲情,然后带着最大的恶意将他们夺走,让她在痛苦中不断沉沦,直至灰飞烟灭、身死道消。 她会守护好他们的。 舆论爆发的同时,叶云归给仙门写信告知这件事情,要求仙门主持公道。 团子并不理解:“主人,你不是已经知道仙门都是些什么德行了吗?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写信呢?那仙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诶。” “我知道仙门不会管,我这是要让他们给出一个态度。” 团子眨眨眼睛,不太理解。 叶云归道:“既然尉迟焱屠城这个事他们不管,那么将来我们出手,他们也没有插手的道理。而一旦出手,就给我们对付了仙门的理由。” 第78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八) 叶云归并没有把仙门放在心上,她只是单纯地要将仙门拉下水。 能够接收尉迟焱的仙门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多时仙门就回了信,表示他们都是修行之人,并不会参与到凡间的斗争当中。 虽然早就猜到仙门的态度,但团子还是气够呛,在精神海中打了一套猫猫拳发泄怒火。 “他们修仙之人,怎么如此冷漠?” “正常。”叶云归放下信件,目露嘲讽,“在原世界线里,女主看到天下百姓流离失所,她的第一想法是,凡人都是尘埃,生死自有天命,他们生死都无法动摇她的道心,然后穿着华丽地在一群饿得皮包骨头的流民面前高傲地走过。修仙之人,一向如此。” 团子烦躁地扒拉着爪子:“可正常世界的修道者不都是以守护苍生为己任吗?即便不是如此,除了魔道以外,也不会参与到对百姓的迫害当中去啊。” “你也说了,那是正常的世界。” 团子不再说话,许是受到叶云归的影响,它也烦闷起来。 叶云归将回信打上烙印,将内容同步到城池上方。 仙门不管魔物,那凡人就自己来管。 叶云归自立为王,同时以柳城为都城,定国号为兴,直接举兵起义。 周边城市因为尉迟焱为了哄仙子开心,搜刮各种天材地宝,加强赋税,对尉迟焱积怨已久。 百姓顺应民心,不少城池直接打开城门,倒戈兴国。 尉迟焱一开始并没有将叶云归放在心上,他还在和月无夭玩你追我逃的游戏。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叶云归已经把国土一路推到了永河一线,与云朝分庭抗礼。 尉迟焱还想驱使魔物为自己所用,但叶云归早就布下阵法,所有他控制的妖怪、野兽一旦靠近兴国范围就会和尉迟焱脱离契约。 长久压抑的魔物妖兽们愤怒至极,反过来将压迫他们的云朝士兵碾碎。 这些妖怪虽然有吃人食魄的坏种,但大部分都是在自己的山头潜心修炼,只因为尉迟焱需要他们的力量,他们便被全部抓起来打上奴隶烙印。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别提是力量强大的妖怪。 他们也不管妖道修行不能杀生的天道禁令,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还不等兴国军队上阵,云朝军队已经溃不成军。 叶云归站在城墙上,此时已入冬季,她穿着毛皮大氅,整个人都陷在绒毛里。 她不想穿这么多的,是族长不放心,说什么都要给她套上。 小老头吹胡子瞪眼的,叶云归拗不过,还是穿上了。 妖兵中的最强者是一只千年玄猫,在吃掉最后一个奴役她的士兵后,她朝叶云归的方向望了一眼,带着妖怪们离开。 而叶云归的耳中传来她的声音:“兴国帝王,你的恩情妖族铭记于心,他日必然百倍奉还。” 声音里带着誓言之力,这不是客套话,而是向天道许下的保证。 她还是个记恩的主。 叶云归微眯起眼,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是一只修行了九千多年的玄猫。 玄猫千年成圣,万年成仙,距离飞升只差临门一脚,尉迟焱是怎么降服她的?还将她打上了奴隶契约。 真是奇怪。 叶云归正想着,突然从远处射来一支利箭,眨眼之间就到了她眼前,直冲面门而来。 叶云归没有太大的动作,轻飘飘地捏住了箭身,像是拨动羽毛般轻松如意,反手就将剑调转了个方向,朝着原本的方向更快更急地飞回去。 眼看着就要射杀那个偷袭的小人,突然一道紧张的女声响起。 “尉迟焱!小心!” 一道白光现身,挡在了尉迟焱身前。 箭矢破体,将月无夭刺了个对穿。 “夭夭!” 尉迟焱目眦欲裂,惊恐愤怒涌上心头,慌忙地将那一道倩影接住。 “夭夭!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总是让人那么操心,我怎么可能不跟过来看看,”月无夭虚弱地靠在尉迟焱身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没事真的,真的太好了……” 她的伤口不断往外渗血,尉迟焱慌乱不已,疯狂摇头:“我不好,你受伤了我怎么会好……你怎么这么傻?夭夭,对不起,我竟然,竟然怀疑你不爱我,对不起……” 叶云归:“……” 团子:“……” 眼前的景象让叶云归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原本还想着大干一场,结果对面两人突然就抱在了一起。 可恨她经过修炼现在听力强大得可怕,连两人话语中的抑扬顿挫都听得清清楚楚。 “团子,这是什么情况?他们在干什么?情景剧?” 团子抖了抖毛,扫了一眼原世界线,幽幽道:“不久前,月无夭接近尉迟焱的目的被尉迟焱发现了,他们现在在冷战。原本的世界线里,应该是玄猫挣脱了奴隶烙印向尉迟焱复仇,月无夭趁机替尉迟焱挡伤。你今天解放了玄猫,也受了她的因果,成了推动这个事件的人,还把时间提前了。” “哦,这样啊。” 叶云归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故事是关于救世的,月无夭穿越到了她看过的一本小说里,成为仙门的团宠。因为知道反派会黑化毁灭世界,她拥有的一切都不会存在,月无夭准备在反派还弱小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然而当她看到反派这时候还是并不受宠任人欺凌的小可怜时动了恻隐之心,打算在反派还是小白兔的时候用爱感化他,阻止他黑化。 她守护,她奉献,她倾尽一切终于打开了他的心。 然而他的小青梅始终横插在他们中间,害得月无夭受到各种伤害,更是让月无夭的目的暴露。 月无夭是真的爱上了尉迟焱,在玄猫进攻时她替他挡了一击,而后濒死之际更是用所有力量拔除了尉迟焱身上的诅咒。 叶云归:“很感人,但是有一个问题。” “主人,什么问题?” “月无夭用最后的力量拔除诅咒,阻止他黑化。也就是说在月无夭眼中,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屠城杀妖、鱼肉百姓的事,都不算黑化、不算犯错,他还是清清白白,值得被拯救的小可怜吗?” 第79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九) 对于叶云归的问题,团子陷入了沉默。 事实上,不管是以人的角度还是以系统的角度,月无夭的行为都让人很费解。 她护着尉迟焱是为了什么呢? 大爱苍生? 那柳城的百姓就不算苍生的一部分吗? 而且,叶云归在观察世界书时发现,柳城并不是尉迟焱屠杀的第一座城池。 月无夭她看着这一切发生,然后她选择了,心疼尉迟焱。 心疼他的过去,心疼他的疯魔,心疼他对她的一片痴心。 她心疼了这个男人所有,就是不肯心疼心疼她“大爱苍生”的苍生。 “神女爱苍生?” 叶云归想起世界书里结局时的点睛之笔,深觉讽刺。 她双手向前,手上灵光聚拢,汇集成一把脊骨做的弯弓。 如果尉迟焱能够注意到这把弓,他一定会发现这把弓的原材料正是来源他的挚友,秦珏。 箭矢离弦射出,尉迟焱双目猩红,抬手就要将箭挥开。 叶云归挑眉:“哦,这帅气的起手,团子,他要装逼了。” 团子啧啧两声,心里连尉迟焱埋哪个坑都计划好了。 箭矢破空而去,强大的力道直接撕开了尉迟焱的灵力。 “嗡!” 箭身嗡鸣,直接刺穿了他的手腕。 剧烈的疼痛让尉迟焱的表情扭曲一瞬,而后脸上挂满了惊骇。 从他拥有力量开始,他几乎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任何力量在他面前都只有瓦解的份,更别提伤害他了。 他正想着,视线看到叶云归重新拉弓射箭,而这一回她的目标是他怀里的月无夭。 “嗡!” 因为速度太快,羽箭发出音爆,箭矢顶端因为摩擦甚至产生了剧烈的火星。 尉迟焱不敢去试探叶云归的力量到底有多强,他抱起月无夭的尸体闪躲到一旁。 那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连尸体也不放过,当真可恶。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尉迟焱还没有站稳,叶云归又是一箭射出。 他只能抱着月无夭的尸体仓皇躲藏,只要停下一步,羽箭就会刺穿他们两人的身体。 尉迟焱眼中黑光闪烁,他算是发现了,叶云归是在存心逗弄他们。 这贱人!要不是他手上抱着夭夭的尸体,他一定会将这个女人千刀万剐。 心念转变之间,尉迟焱嘴里念叨念念有词,手中掐诀,逃窜的步履也慢慢的变得有节奏起来。 周遭风云骤变,他的身躯涌出道道黑色的精纯灵力,灵力汇聚成数十条黑龙盘旋在他周身,将他和月无夭护在其中。 变化就在呼吸之间,强烈的剑气突然从黑色的飓风中劈出,地面被余波冲击带出深深的沟壑。 尉迟焱的攻击势如破竹,携带的飓风吹散了叶云归的头发。 “还算有点实力,不愧是气运的宠儿。” 叶云归双指夹住了那道剑气,和尉迟焱刚刚想要挥开她的箭的神情一般,轻轻松松。 稍稍使劲,剑气碎裂,消散眼前。 叶云归满意的欣赏尉迟焱僵硬的神色,朝着他咧嘴一笑。 她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恐怖,不然的话,为什么眼前的男人道心已经开始不稳了呢? 叶云飞望着黑雾当中出现的红色煞气,那是尉迟焱的心魔。 “只是一次失败就出现心魔了吗?”叶云归笑容有些玩味,“心理承受能力就这么点吗?虽然披着美强惨的皮,实际上就是被世界宠爱着的连奶都没有断的巨婴呢。” 叶云归的调侃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尉迟焱听得清清楚楚。 尉迟焱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心里明白这个女人和他遇到的其他强者不一样,根本没有办法用黑雾压制,看来只能暂时撤退了。 想到这儿,尉迟焱抱紧怀中的女人,转身就要逃跑。 结果刚走出两步,心脏突然传来刺痛,喉咙中也有异物涌上来。 尉迟焱一口鲜血呕出,定睛一看,地上的哪里是鲜血,分明蠕动着一条条奇形怪状的蠕虫。 这些蠕虫扭动着胖乎乎的身体,贪婪的吸食着尉迟焱的血。 尉迟焱又急又恶心,直接用灵气将蛊虫劈烂。 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当这些蠕虫被劈开的瞬间,它们躯体爆炸,浓稠的肉浆携带着虫卵喷涌尉迟焱一身。 在肉浆和虫卵接触到人体的瞬间,肉浆和尉迟焱的皮肤相融合,而虫卵深深的扎根在他的皮肉上,并从嵌入肉体的另一端破卵而出,顺着尉迟焱的肌肉纹理在他皮肤底层疯狂游走。 “啊!” 尉迟焱疼得手一抖,怀中的人再也抱不住,月无夭的尸体跌落在地,滚了两圈,停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 他刚要过去找月无夭,结果一阵飓风袭来,他根本躲无可躲,下一刻脑袋上就受到了重击。 “砰!” 叶云归直接将尉迟焱的头踩进地砖里。 “我让你走了吗?” 叶云归一边说着,又补了好几脚,将尉迟焱踩得眼冒金星。 尉迟焱受到重创,又吐出了好几口蠕虫。 “你!” “砰!” “你这个!” “砰砰!” 他想要放狠话,但是每说出一两个字,叶云归就会补上一脚。 直到最后他脑袋都快被踩烂了,叶云归都没让他把骂人的话说出口。 等他终于消停了,叶云归才大发慈悲的住了脚。 她头都没低,视线往下,和尉迟焱阴冷的视线对上。 叶云归与他对视,少许,终于做出了评价。 “你这眼睛真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你这个人也挺丑的,月无夭看上你什么了?恋丑癖?” 说实话,能被选中做男主,尉迟焱的容貌必然算不得差的。 但相由心生,他恶事做尽,一双阴鸷的三白眼里写满了算计与恶毒,回馈到他的脸上便多了几分贼眉鼠眼、心机深沉的小人特质。 前几个世界的男主也挺恶毒的,但本身就有气运之种的偏爱,中和下来也算俊郎。 唯有尉迟焱,是已经恶毒到连气运之种都无法挽救他外貌的程度,一看看过去便知这人又毒又坏。 尉迟焱瞳孔颤抖,脸上扭曲,对叶云归的恨意又浓了几分。 第80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十) 对于尉迟焱这种人,直接骂他恶毒骂他坏事做尽,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他本身就没有底线,不仅不以为意,甚至还深以为荣。 可若是在外表上这种客观小问题上对他点评,他反倒不能接受。 因为控诉他恶毒往往是受害者绝望的呐喊,而对他外貌的指指点点则是上位者居高临下的评判。 尉迟焱高高在上惯了,他连战斗的失败都能滋生心魔,更别提在人格上被放在了下位。 尉迟焱想杀了叶云归,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灵力被叶云归完全封锁。 别说运用灵力了,就连将护身法宝拿出来都做不到。 他的反应让叶云归心情很不错。 叶云归展颜一笑:“看来你也不满意自己这么丑的脸啊,我帮你好不好?” 叶云归话都还没有说完,尉迟焱便感觉脸周一痛,叶云归切割开了他脸周皮肤。 她蹲下来,手温柔地贴上尉迟焱的脸,紧接着在他怨恨的目光里轻轻一撕,一张完美的面皮便落了下来。 “啊啊啊!” 尉迟焱捂着脸,惨叫连连。 他温热的手一碰到没有皮肤的脸,伤口处便会传来更加尖锐的痛苦。 裸露在外的红色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植入尉迟焱皮肉里的蠕虫也惊慌失措地在他脸上打洞,要钻到更深层的皮肤里。 叶云归盯着手上的面皮,在离开主人后生机迅速流失,皱巴巴地缩在一起,至少小了三分之一。 蛊虫对生命力的吸食让叶云归很满意,看来她培育的还算成功。 将面皮随意丢到一旁,叶云归环顾四周,看到了不远处有只死去的野猪妖。 他是少数真心实意追随尉迟焱的妖怪,本身就是丧尽天良的妖物,跟在尉迟焱身边后更是烧杀淫掠、无恶不作。 但因为他是尉迟焱忠心耿耿的下属,月无夭也包容了他,并且在原世界线结局时还许了他不少好处,让他成了一方国主。 刚刚妖族反抗里,他还想像往常一样驱使其他妖怪,被一只五千年的妖狐开膛破肚,当场去世。 眼下刚死不久,还有活性。 叶云归眼神闪亮,心情大好。 “真不错,就你了。” 叶云归哼着小曲,隔空取下野猪的面皮,将其对准尉迟焱的脸安了上去。 蛊虫在尉迟焱的皮肉里疯狂搅动,同时分泌出粘稠的药液改变野猪的组织,让它能和尉迟焱完美地贴合在一起。 “不!不要!” 尉迟焱惊恐地扯着野猪面皮,根本不顾撕心裂肺的疼痛,他竭力想要将野猪的脸从自己的脸上撕下来。 可是他越是用劲,野猪的脸就和他的脑袋粘的越紧。 “我不要这东西!给我弄下去,给我弄下去啊!” 他的惨叫相当悦耳,让叶云归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不断烦躁的心终于舒坦了。 她大发慈悲地解开一丝禁锢,让尉迟焱能够从收纳法器中取东西出来。 尉迟焱自然是敏锐感知到了这个变化,迫不及待地掏出一把利刃朝自己的脸割去。 刀子嵌入肉里,伤口再次被撕裂开,尉迟焱没有丝毫动容,快速地切割野猪的脸。 比起毁容,尉迟焱更难以接受顶着一张野猪面生存度日。 毁容还能找肉白骨的药恢复,但野猪面一旦融合成功,肉体组织发生变化,日后就算切割下来用药恢复,也很难保证和原本的脸一模一样。 眼看着就要成功切割下去,尉迟焱创口处的蛊虫喷射出晶莹的丝线。 丝线粘合性极强,并附带强效恢复力,将刚刚割开的面皮又粘在一起。 尉迟焱慌了,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可不管他怎么快速切割,那张可恨的猪脸都牢牢固定在他的头上。 越到后面恢复速度越快,而疼痛不断叠加,疼痛的程度也濒临尉迟焱接受的极限。 “啪!” 尉迟焱终于握不住利刃,那把匕首落到地面,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他艰难抬头,叶云归那充满了讽刺玩味的表情深深刺痛了他的心底。 他终于明白,叶云归自始至终都在戏弄他。 “你根本就没有想着让我恢复容貌!你就是在耍我!为什么!你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狠毒!” 叶云归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狼狈的模样,并不在意他的辱骂。 果然,处在上位者的时候,被骂狠毒,反倒是一种称赞。 叶云归笑意更浓,隔空掐住尉迟焱的脖子,将他的收纳法器夺了过来。 尉迟焱艰难地质问:“你想干什么?不同的收纳法器运行的阵法不一样,你若是想强行破开,里面的东西也会全部都毁掉的!你一件也得不到。” “哦?是吗?” 尉迟焱见叶云归有了谈话的意思,忙道:“你放了我们,我告诉你怎么打开它,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甚至我的国家我都可以交给你,只要你放了我们。” 叶云归眸色渐深,意味深长道:“堂堂一国之君,竟是这般没骨气的家伙,要拿整个国家来换自己的命。” 尉迟焱艰难地说:“骨气又不能让我活下去,只要活着,再低贱的事情我都可以做。” 这话从尉迟焱嘴里说出来,着实令人惊讶。 这么想活下去的人,却为了发泄滥杀无辜,更加令人作呕。 “这样啊……” 叶云归捏着下巴,做沉思状,似乎真的在考虑他的建议。 在尉迟焱还以为又看到希望,想着要怎么拿法器做交换的时候,叶云归在他面前轻轻松松打开了他的法器。 叶云归的笑容相当纯良:“你的提议很不错,可惜你已经给我演示过了啊。” 她彻底抹去了法器上尉迟焱的印记。 在察觉到自己和法器彻底断连后,尉迟焱脸色瞬间惨白,他明白,他最后的筹码也没了。 “至于你刚刚说的,想要活下去……”叶云归拍拍尉迟焱那张扭曲的猪头脸,话语中不夹带任何感情,“一个屠城杀妖的人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你!”尉迟焱又要发火,但被他强行压下去了,“他们护不好未来的君后,本就是死罪……” “啪!” 他话还没说完,叶云归一巴掌抽过去,将他脑袋抽了个一百八十度。 第81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十一) “给你脸了,还敢说我不爱听的话。” 叶云归表情淡淡的,她站在尉迟焱面前,上位者的气势尽显无疑。 修仙世界就这点好,除非神魂俱灭,否则一般都死不了。 叶云归也不怕尉迟焱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死了,她有的是时间折磨他。 强大的威压震慑在尉迟焱心上,耳边隐隐还有龙气萦绕。 比起被叶云归暴揍,更让尉迟焱愤怒的是,叶云归比他更像一位国君。 他咬紧牙关,势必要将今日之耻牢记于心。 这副卧薪尝胆的态势在叶云归眼里显然是没有记住教训的表现。 她轻轻一挥,动作轻柔,优雅无比,却是隔空一巴掌又将尉迟焱的脑袋从后面扇回了前面。 “给你一次机会,组织好语言再说话。” 她说得轻巧,像是在对小猫小狗下达表演的指令。 这场大战并没有隐秘起来,两边的士兵全都看着叶云归将尉迟焱像揍孙子一样暴揍。 尤其是云朝百姓,在听到这家国主要用国家来换取自己的性命时,心彻底地寒了,反抗也没有了意义。 他们纷纷放下武器,选择在自己的国主将自己交出去之前,先行投降。 还有不少的将士看清了云朝的懦弱,看透了尉迟焱的自私自利,明白尉迟焱所谓的明君名头,不过是一堆人吹捧出来的罢了。 他们对云朝彻底失望,反过头也加入了起义军当中。 为君者不仁,那便不要怪他们为臣者不义。 尉迟焱还不知道他的表现已经让他彻底丧失民心,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那些百姓是怎么想的。 反正成王败寇,他忍过了这一时的屈辱,等到他再回到皇座上时,这群人又会继续跪在他的脚下。 他不说话,叶云归库库几个巴掌下去,将他牙齿都给打掉了好几颗。 尉迟焱总算乖了,屈辱地忏悔:“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啪!” 又是一巴掌,尉迟焱下巴都被抽得脱臼,不多时又因为强大的身体修复能力治愈好了下巴。 叶云归:“我不满意,再说。” 尉迟焱咳出四五颗牙齿,艰难地说:“对、对不起……我不该为了发泄就对普通人动手,是我的错……我说完了。” “啪!” 巴掌还在继续,尉迟焱满口都是血,被抽得七窍生烟。 叶云归又道:“这只是事实,你对自己的评价呢?” 尉迟焱阴沉着的脸几乎能滴出水来。 叶云归觉得好笑:“你不是说,为了活下去,连尊严都能舍掉吗?怎么,自己骂骂自己都不行?” 尉迟焱不答,叶云归便使了个法术,那巴掌一下接着一下地抽到他脸上,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尉迟焱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滥杀无辜,我是人渣!够了吧!” “这便是你对自己最狠毒的评价吗?”叶云归还是不满意。 尉迟焱怒了:“我都说了你爱听的了,你为什么还要出手?” “因为我想啊。” 叶云归笑着,尉迟焱被噎住。 他想起,自己屠城的时候,柳城城主曾经问过他为什么? 他当时笑得桀骜不驯,张狂不已。 “因为我想啊。” 那话一说完,他就将城主融成了一堆白骨。 同样的话,在不同的情景下,完完全全地还到了他的身上。 尉迟焱那张猪头脸的表情陡然变得恐怖起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叶云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起来:“月无夭很心疼你,他觉得你是云朝最不受宠的小皇子,就连下人都可以朝着你踢一脚,因此对你相当关心。刚刚你对我说过的话,曾经也对她说过,只要能够活下去,什么骨气你都可以不要。” “可事实上,你连自污都做不到,都认为伤害到了你的尊严。你觉得人可以为了活着低声下气,你认为你比那群下人还要过的憋屈。可实际上,在现在你的生命遭受威胁时,你能够想象的最大的侮辱只是说自己是个人渣。可以见得,你的生活也没有困难到让你彻底抛弃人的尊严的那一步。” 尉迟焱听出了她的嘲讽:“我和那群下人怎么能够一样?我是皇子。” “是啊,你是皇子。所以说当你过的不如下人的时候,你就认为你比全世界还要惨。可是你偶尔被欺负,却是那些下人每一天都要过的日子,你有什么好以惨为名去报复这个世界呢?” 叶云归笑容淡了下来。 就事论事,不管身处在哪个位置,都不应该被人欺负。 他被欺负他是惨的,他完全可以去报复欺负他的人。 他可以杀掉那些太监,可以篡位他不作为的父亲。 但是他不能以自己曾经过的惨为借口,便可以将屠刀肆意地伸向其他无辜的人。 如果惨就能够报复社会,那柳城的百姓不惨吗?那些辛辛苦苦修行做了千百年善事莫名其妙被人奴役的妖怪不惨吗? 就算不对比其他人,横向对比同一阶级的,他的那些被送去偏远国度和亲的姐妹不惨吗? 要论惨,他尉迟焱还排不上辈。 天道给了他皇子的身份,即使他不受宠,皇帝也没有剥夺他的继承权。 他人生遭受过的最大苦难就是宫人看皇帝的眼色克扣他的吃喝。 天道给他安排这样的身份无非就是想让他积累道德资本,他前期受过的苦难都可以作为他后期作恶的借口。 可即使如此,天道还是舍不得他受委屈。 为什么不让他降生在流民当中,为什么不让他自小就是天阉? 因为天道知道,谁才是真的苦。 既舍不得自己的亲儿子受苦,又要拥有这份道德资本,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让他降生成了一个不太受宠的统治阶级。 当真虚伪。 尉迟焱对叶云归的话嗤之以鼻:“你懂什么?你不是我又怎么能理解我的绝望?我好不容易爬到了今天的位置,我是这个国家的国主,他们的吃喝全靠我的施舍,连同他们的命都是我的,我不高兴了就能收回来,我有什么错?” 第82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十二) 这理直气壮的话着实让人觉得好笑。 叶云归突然想到了什么,来了兴趣。 “尉迟焱,你知道吗?最近我在研究一种术法,可以让人感受到自己杀过的无辜之人生前所遭受的一切痛苦。” 他轻飘飘的话一出来,尉迟焱的瞳孔就猛然缩紧。 “你放心,那个术法里面掺入了因果法则,如果是该死之人,你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尉迟焱,你有自己说的那么坦荡吗?” 尉迟焱彻底傻了,连声道:“不、我不要、不……” 叶云归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她捏住尉迟焱的嘴,根本不顾他的死命反抗,强行往他的脑子里面注入了术法。 只是他的罪孽过重,术法还没有完成,他身体里的每一寸细胞都在开始噼里啪啦地爆炸。 尉迟焱仿佛自己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在他眼前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你刚刚还想救别人是吧?是这只手吗?” 他听到他的声音,那声音邪魅狂拽,以往他这么说话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如今形势逆转,他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别人的耳朵里面多么恶心,多么欠揍,又是多么的可怖。 还没有等他想完,眼前的自己就抓住了他的手,他原本想反抗,但是突兀的发现自己现在什么力量都没有,只能亲眼见证另一个自己毫不犹豫的扯下了他的手。 “啊!!!” 手臂断裂的瞬间,无数魔毒也从伤口处钻入他的体内,腐蚀他身体的每一寸细胞。 强烈的痛苦让他的大脑停滞,除了疼痛以外思考不了其他任何东西。 “啊啊啊!” 这样的痛苦他从来没有体会过。 他毕竟是皇子,宫里的太监再怎么折磨他,也不可能真的让他缺胳膊少腿甚至是死在皇宫里。 和手脚被活生生撕碎以及魔毒灌体的痛苦相比,他曾经遭受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偏偏这份痛苦是他自己给自己的,他连愿谁都找不到方向。 他怒视眼前的自己。 可术法呈现出来的“尉迟焱”就连暴虐的个性都和原身一模一样,看到他还不服气,术法尉迟焱笑了。 “我听说你还是说书的,若不是你白天讲的那一出什么劳什子牛郎织女的故事,夭夭怎么可能以此想起仙凡差别与我负气?夭夭离开,你罪不可恕。” 尉迟焱明白了,他现在附在了他杀死的那个说书先生身上。 他随即想到自己接下来做了什么,面色极其难看。 下一刻,他的脖子就被掐住,舌头吐出。 术法中的尉迟焱毫不犹豫将其扯出,甚至还牵扯出了一小节喉管。 血水倒流灌了他一肚子,不待尉迟焱挣扎,下一刻他四肢都被魔气禁锢,随后车裂般四肢离体,死无葬身之地。 从幻境中出来,尉迟焱早已大汗淋漓,死亡的恐惧深深的萦绕在他的心头。 往常他不是没有遇到过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刻,但是他总有一种预感,觉得自己不可能死,甚至会从危机当中得到天大的益处。 他总是无所畏惧的。 现实的危机不会让他恐惧,幻境中的死亡却真切的让他感觉到了战栗。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已经削减了一部分,要是再多经历几次这种感觉,他的魂魄将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南星,你……” 尉迟焱还想说些什么,紧接着眼前的情景一变,他又看到了眼前的自己。 这一回自己又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尉迟焱颤抖着,结果那人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一根木桩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钉到了墙上。 “你今日为什么要给夭夭送花呢?都是因为你,夭夭才触景生情,你们全都是些混账东西。” 术法中的尉迟焱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造出妖雷狠狠地劈到尉迟焱身上。 尉迟焱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焦糊的味道。 “够了!”他忍无可忍,大声吼道,“收到花的时候你们不是很开心吗!凭什么要迁怒于我!” 他不是在为受害者说话,他只是陷入了受害者的困境里,想要让自己少吃点苦罢了。 可是,他对自己似乎还是有很大的误解。 术法中的尉迟焱诡异地盯着他,面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反驳我的话。” 话音刚落,尉迟焱本体就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滴血液都开始沸腾,身体内部燃烧起熊熊烈焰。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但他作为受刑的人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内脏在一点点熟透。 器官因为高温失去活性,功能丧失,比起火刑还要可怕的是,这样可怕的手段让受害者连挣扎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尉迟焱就是在这样的崩溃当中清醒的。 两次死亡,进一步加深了他对死亡的恐惧。 在这仙魔世界里,凡人哪里有资格像他们那般拥有几生几世,更名换姓就是死遁,便是真死也是带着凄凉与美,唯美占七,心痛占两分,只有一层属于痛苦。 当这些神啊魔的,真的像凡人那般感受死亡的痛苦时,他们的表现,充满了软弱。 不知道痛的时候可以高高在上的,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的感受感受那些痛苦。 叶云归揶揄地望着尉迟焱,要第三次将他送进幻境中时,身后出现了异动。 叶云归转头,只见月无夭的尸体被一道道精纯的灵气笼罩。 那股灵气古朴悠远,充斥着远古厚重的气息。 仔细聆听感知,还能够听到阵阵颂声这灵气当中传出,那是远古人族向神明祭祀时的颂歌。 尉迟焱眼中露出狂喜。 夭夭没有死! 而且那些灵气,显然是来自于古神的气息。 夭夭她有神明庇佑,这个贱女人,必死无疑。 尉迟焱挑衅似的朝着叶云归望去。 令他失望的是,叶云归并不意外月无忧的变化,那表情更像是等待已久。 “古神,天玄。” 叶云归笑了出来,果然气运之子和厄运之子之间必然是有一定联系的。 月无夭身上的气息,不正属于当初抢夺雪山圣物的那位古神吗? 第83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十三) 只是比起当年那位天玄古神,月无夭的神明气息显然更淡薄且斑驳一些。 南星中间有很多年都在五毒谷修行,她对月无夭和尉迟焱的底细了解的并不多,若是按照南星本来的记忆走,叶云归现在肯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可惜,在叶云归的混沌空间里,她能够看到很多事情。 比如说,月无夭的真实身份是古神天玄和魔神寰都的女儿。 当年神魔大战,魔神寰都将一缕魔气打入了天玄体内,魔气和神力融合,两股强大的力量竟然生出了一个灵胎。 天玄最终选择留下这个孩子,但魔气与神力之间互相侵蚀互相克制,灵胎一出生就体弱多病,随时有死亡的风险。 因此天玄给孩子取名无夭,同时跨越时空,到无数世界去搜集天材地宝,只为了救女儿一命。 后来,天灾降临,天玄便将孩子封印,投入下界。 月无夭的灵魂被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本体,另一部分则是去了现代,利用现代世界对仙魔之力的压制让月无夭的灵魂能顺利成长。 等到本体强大到一定程度,现代的灵魂会自动被召唤回她的本体。 也就是说,月无夭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而月无夭本体身上附加了一个神谕,只有与月无夭有命中注定的善缘之人才会寻找到月无夭,并将其抚养长大,保证月无夭会从始至终活在幸福当中。 叶云归不住感慨:“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天玄古神对女儿的爱还真是感人。” 只是她话里充满了嘲讽与鄙夷。 团子出生时间短,对人情并不了解,有些懵懂:“主人,虽然你是在夸人,但是总感觉你好像很不赞成这位古神的样子诶。” “因为这表面上的一切都是气运之种竭力隐藏的污秽啊,就像白渺渺需要白若薇的心脏一样,要让主角和主角身边的人都要有伟光正的外在。可只要动了手脚,就一定会有疑点出来。” 叶云归道:“第一点,天玄穿越世界去寻找天材地宝很伟大,可是天材地宝怎么可能会是无主之物呢?” 每一株天材地宝必然会有相应的伴生灵兽守护,同时还会有守护一族聚居。 天材地宝赋予灵气,守护一族和伴生灵兽守护天材地宝的成长,以此形成良性生态。 除非是禁地一类的无人之境,否则,天材地宝默认归属于守护一族或者伴生灵兽。 自古以来,每每有天材地宝引得八方才俊汇集的情况,必然都是开荒禁地,从没有去别人领地上讲“无主之物”的道理。 可世界上禁地哪有那么多呢? 天玄既想要宝贝,又撕不下正道的皮,自然要将那些宝物全部打成无主之物。 至于天材地宝辐射范围内的灵兽和守护一族,那就完全不在她的考虑之中。 “第二点,月无夭是灵魂送去现代世界的,在现代世界降生。可现代世界和修仙世界的轮回并不相融,类似于动物之间的生殖隔离。月无夭无法待在普通人身体内凝聚胎体,所以只能借用别人的躯体,那原先那具躯体的现代灵魂呢?她去哪了?” 团子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听到叶云归这么说,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那个孩子是被夺舍了……” 团子猛然想起,月无夭是在现代被一台半挂碾成肉泥后穿越回来的。 也就是说,那个孩子从小被挤压在自己的身体里,眼睁睁看着外来者占据了她的人生,不得自由。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外来者要走了,没想到她离开的瞬间,因为因果过于强大,冥冥之中引动了灾厄。 那个孩子刚得到身体就被判了死刑。 团子呼吸一窒,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哪里是神明,分明是群妖魔。 团子气得炸毛,叶云归等它情绪稳定。 等待期间,看着尉迟焱着实不爽,想了想,叶云归动用灵力没入他的脊骨,抽了他的筋。 尉迟焱身体瘫软,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叶云归将筋打了个结,拿在手上翻花绳玩。 尉迟焱也不知是因为伤重还是因为疼痛,总之是晕了过去。 叶云归能让他好受呢? 精神力一刺激,等人清醒后,毫不犹豫地把他的灵魂丢进了死亡轮回里,让他继续承受被他杀掉的那些人的痛苦。 等到精神海里的团子缓和过来,缩在自己的窝里抑郁的时候,叶云归才继续说下去。 “第三个疑点,也是引发所有事情的起因——天玄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 团子的小脑袋承受太多,已经转不过弯了。 叶云归没等它回答就自顾自说了:“月无夭甚至不是天玄感而有孕,只是魔气和神力融合出来的产物,本质上是一具会吞噬神体的魔胎。她的出生会严重影响天玄的战力,甚至影响当时神魔双方的战局。这样一个不祥之物,天玄为什么要留下她呢?” 团子想了想说:“会不会看那是一条生命呢?” 它之前无聊,看了不少强制爱小说,里面女主怀了不爱的人的孩子,每次要打胎都会因为那还是一条生命就放弃了。 以团子的小脑瓜子来说,它是不会理解这种行为的。 毕竟,一个能强制让人怀孕的人基因能够好到哪里去? 大罪犯折磨了女主前半生,女主又要生出个小罪犯折磨自己后半生。 团子是真的不太懂人类。 “都说了让你不要去看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套到人身上来。” 叶云归点了点团子的小脑袋,毫不客气地挼了两把。 果然,毛绒绒真的很解压。 “上古神明的价值观很纯粹,神魔之间更是世代死仇,对于一团污浊之气,能有什么道德枷锁?就连掌管婚育、母性最强的女神拉玛兰妲在被魔族诅咒有孕后,第一时间就斩了那个魔胎。那么已经参悟大道的战神天玄,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呢?” 叶云归玩味地望着凝聚在月无夭周身的神力。 “团子,你还记得吗?在原剧情里,仙门掌门玉虚仙人捡到月无夭时,曾发现过她母亲留给她的绝笔信。” “信上面写,月无夭是个被父母期待着到来的孩子,她的父母都很爱她。” 第84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十四) 团子没有想到叶云归竟然连这么小的细节都记得。 正常人都是看剧情点,谁会去看信件啊? 叶云归继续说道:“天玄甚至没有洗净月无夭的魔气,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想过将女儿彻底变成神族,而是选择盗取更多的天材地宝保留魔气,促进月无夭体内的神魔之力融合。天玄声称,月无夭将是神魔两族和平的关键。” “这是为什么呢?好难猜啊。”叶云归阴阳怪气了一句,讥讽道,“谁能相信,战神天玄爱上了魔神寰都,并且不惜破坏神体,不顾当时神魔战局,更不顾天下苍生去做一个强盗,只为了让一个魔胎活下来。多荒谬的事情,竟然真实地发生了。” 团子骇然:“怎么可能?魔族是污秽中诞生的入侵者。他们的到来引得生灵涂炭,尉迟焱的屠城在他们面前也如喝水般常见。魔族只要生存一日,这个世界就会受到威胁。即便是神,也会受到不可逆的影响。神魔之间又怎么可能和平呢?” “偏偏男女主最后还真的达成了世界和平成就,”叶云归眸色深冷,皮笑肉不笑地扫过正在蜕变的月无夭,“所以,我还要确定一件事情。” 她在脑内和团子交流,外界时间也不过只有几个呼吸。 尉迟焱的幻境流速和外界也不同,叶云归和团子寥寥几句的时间,他已经死了四五次了。 这一回尉迟焱刚出幻境,叶云归一脚踩在尉迟焱的命根子上。 脚下用力,狠狠碾压,尉迟焱惨叫着张开嘴,叶云归抓准时间将一颗浑身泛着七彩流光的虫子扔进了他的嘴里。 而后捏住他的嘴一摇晃,那颗虫子就进了他的肚子。 喉咙被撞击,异物感让尉迟焱剧烈咳嗽起来。 他一边咳嗽一边问叶云归:“您给我喂的什么?” 叶云归笑道:“一种能够将你幻境中的伤带到现实里来的蛊虫,你喜欢吗?” 尉迟焱不可置信,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叶云归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你这个贱啊!” 话还没说完,他白眼一翻,灵魂又被拉入到死亡轮回当中。 与此同时,月无夭也完成了蜕变。 她周身围绕着灵气,眉心有一枚小小的莲花仙印,整个人充斥着圣洁的光辉。 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她已羽化成仙。 月无夭一睁眼就看到尉迟焱被折磨得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她漂亮圣洁的小脸皱在一起,厌恶道:“南星,你竟然如此恶毒。带兵谋反是为不忠,出手恶毒是为不仁,你这等不忠不仁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月无夭灵力聚集,召出自己的神器紫霄星辰剑,朝着叶云归攻来。 剑身凝聚紫色光华,一招一式之间都带动浩瀚星辰之力,月无夭呼吸与神剑融为一体,进入天人合一之境。 “紫霄剑法第一式,陨落星辰。” 星辰之力划破空间,带动九天雷霆,自叶云归袭来。 狂风呼啸,地面龟裂,连同空间也承受不住强大的威压发出破碎的摩擦声。 剑光如龙,尽是杀招。 刹那之间,叶云归所在的地方就湮灭成灰,而那庞大的力道不伤尉迟焱半分。 看不见叶云归的身影,月无夭冷哼一声。 以她的力量,怎么可能还会留下活口。 这样的人当真恶毒,若是让叶云归这种人活下去,日后怕是会引起更大的灾厄。 视线聚焦到尉迟焱身上,她慌忙跑过去。 刚走两步,月无夭脚步一顿,迅速朝后撤。 而她原本的必经之道上被劈开一道鸿沟。 “仙子怎么火气这么冲,上来就是杀招?” 叶云归的轻笑传出,待浓烟散去,月无夭才看到她安然无恙立在尉迟焱身旁。 月无夭蹙眉:“我跟你这种不忠不仁的恶毒之人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叶云归笑着反问,“身为国主,滥杀无辜,是为不仁;身为儿子,弑父篡位,是为不孝;身为伴侣,三心二意,是为不忠;身为人族,违背契约奴役妖族,是为不义。仙子,有个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全都占了个遍,你为什么又要选择救赎他,而不是像刚刚对我那样直接将他击杀呢?” 月无夭怒道:“他从小受尽苦难,今日之事都不是他的本意。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身为仙门之人,自然有救赎教化的义务。至于你,无冤无仇就犯了错,当然要被绞杀。” “无冤无仇?”叶云归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仙子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您当初因为尉迟焱太关注自己的皇后吃醋乱跑,亲眼看到尉迟焱屠杀柳城的时候,我就在被屠杀的那堆人里啊。” 月无夭顿时脸色红一块白一块,活像个调色盘似的。 便是如此,月无夭还能咬着牙道:“他是国主,你们的命都是他给的,他要收回,理所应当。你如今起兵造反才是真的不忠,理当处死!” 这话怎么越听越耳熟? 不愧是男女主,连说话的逻辑都一模一样。 叶云归笑容不减:“老国主既是这个国家的君主,也是尉迟焱的父亲,他不过是因为父亲偏心了点,就弑父篡位,岂不是更该杀?毕竟老国主可是从来没想过要他的命,只不过是偏心点罢了。” 月无夭被怼得哑口无言,她咬紧贝齿,不知如何反驳,好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巧舌如簧!” “是我巧舌如簧,还是仙子你根本反驳不了呢?” 叶云归就没有给月无夭半点还嘴的余地,连精神胜利法的滋味都不会让她品尝到。 “还是说,仙子,你其实拯救世人只是拯救男人?哦,不不不,被尉迟焱屠杀的男人比比皆是,你只是想拯救你的男人吧?” 叶云归望着月无夭气炸了的表情,心里无比爽快。 对于伪君子,若是单纯的折磨只会让他们感到肉体的痛苦,便是在残酷的刑罚中让他们承认自己的错误,他们也只会将罪责推到严刑拷打中。 虽然看他们痛苦是爽快,可叶云归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所以,叶云归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月无夭无从辩驳,撕开她伪善的外表,让她的肮脏敞露在阳光下面。 第85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十五) 叶云归就是要攻破她的防线。 杀人重要,诛心也不能落下。 月无夭说不出辩驳的话,就只能动手:“你这个妖女,满嘴狐言,我今日必将你斩于剑下!” 她恼羞成怒,朝着叶云归劈过来。 “紫霄剑法第三式,幻海狂沙!” 一瞬间,雷光四起,紫色惊雷响彻云霄。一点星芒万剑发,漫天剑雨朝着叶云归射去。 不仅如此,其余不少攻击还射向了围观的士兵们。 叶云归躲闪之间将攻击全部拦截,没让旁观者受到半分伤害。 两相交战之时,叶云归听到背后有人大叫。 “陛下,他们逃走了!” 叶云归听 到提醒,一回头,发现月无夭竟然抱起尉迟焱朝着远处逃窜。 叶云归嘴角挑起,知道打不过就要逃跑,还挺聪明。 她朝着他们逃跑的方向唇语几句,随即将紫雷凝聚在手中。 这紫霄天雷本就狂暴,叶云归将其压缩一点后变得更为恐怖。 指尖轻弹,天雷弹破空而去,撕裂寸寸空间。 “轰!” 爆炸声响,这回是月无夭和尉迟焱一起,身体被轰炸得稀碎。 月无夭只觉得喉中腥甜,勉强用仙力将尉迟焱和自己绑在一块。 她不知道叶云归是个什么样的怪物,自己明明已经成仙了,可是对上叶云归的时候还是觉得那人实力深不可测。 怪物! 真是个怪物! 如果没有尉迟焱在,月无夭自问还有一战之力,现在尉迟焱重伤,她必须考虑尉迟焱的伤势。 两人流光一般,消失在天际。 叶云归朝着身后挥了挥手,她的人迅速迎上来开始清理战场。 她的下属拉则有些不甘心,轻咬着下唇,紧张地问:“陛下,那妖女如今羽化成仙,咱们是不是不方便报仇了?” 拉则是族长的女儿,她的姊妹兄弟也死在那场屠杀里,找到的时候,五个孩子凑不出一具完整的尸身。 叶云归称帝后她就一直跟在叶云归身边,替叶云归处理各种各样繁杂的事务,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复仇。 拉则从来不怀疑叶云归的实力,即使那女人成仙,她也相信叶云归能随随便便解决掉月无夭。 可是,成仙之后月无夭将受到天道的庇护,仙门也不可能真的置之不理。 拉则渴望复仇,但她同时也担心叶云归的安全。 两种感觉矛盾至极,让她觉得自己自私,又想坚持自己的自私。 “没问题的。”叶云归抚了抚拉则的头,替她理理散落两鬓的长发。 拉则错愕,意识到叶云归已经将自己看穿了。 她的新君神色温柔,目光始终坚定。 一旦交付了全身心的信任,原本萦绕在拉则心头的不安感也慢慢消散了。 等她回神,这时才惊觉一身冷汗。 她这一段时间都在逼自己,执念深入灵魂。 本就拼着一口气在做事,如今好容易能报仇了,又亲眼看到月无夭成仙,大起大落之下,竟然生出了心魔。 幸好陛下及时帮她定了定心神。 拉则深吸了一口气,将感激和敬仰压在心底,又想自己刚刚发现的事:“陛下,月无夭身上有雪山的气息,也许圣物还在。” 叶云归点头:“我知道,你先别和族里说,我有其他安排。” “是。” 拉则将手心贴在心口,行了一礼后就退下了。 叶云归则是顺着月无夭和尉迟焱离去的方向,释放了一只蛊虫。 团子不理解:“主任,原世界线里,没有圣物还在这一说法啊?不都为了维护月无夭的性命,在她孩童的时候就用掉了吗?” 叶云归用针扎破手指,将血注入蛊虫,一边问团子:“团子,原世界线里,月无夭最终是成神了吧?” “对啊。”团子点点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叶云归又问:“那你觉得,以月无夭的资质,在这个仙门关闭,神界已亡的时代,她是怎么成神的呢?以及,明明她也有魔神一半的血统,怎么就被称之为神女的呢?” 团子想了想,明白了:“主人,难道说,是天玄古神在过去用自己的力量将神力渡给未来的女儿,同时替她打开的神界通道。” “嗯。”叶云归这段时间又通过混沌空间仔细琢磨了一下原世界线,从中悟到了不少东西,“天玄古神是因为碎裂时空反噬而死,其他神明陨落时,一鲸落万物生,神体神魂回归天地。可天玄没有。她死时,神力尽散,神体化为虚无,神界也因她而彻底关闭。所以我猜测,天玄能控制时间的长度最少辐射到了月无夭成神之时,” “有一个强大的古神在过去虎视眈眈,这并不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杀了月无夭,我要看看那天玄古神到底要怎么做。” 叶云归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手下的蛊虫也绽放出耀眼的光彩。 “天玄没有辜负我的期待,救下了月无夭。我其实有想过她救月无夭一次之后还有没有余力,月无夭身上的神物气息就给了我答案。天玄助力月无夭成仙不至于像成神那般让她直接神陨,却也只够将女儿神魂分离投入下界,连帮助女儿彻底吸收天材地宝的力量都没有了。” “也幸好神明参与的因果足够稳定,虽然原世界线被改变了,但是月无夭被送走,以及天玄陨落两个关键点没有变动,也没有影响其他人。所以现在除了月无夭身上那些天材地宝还没有彻底吸收外,其他事情,没有任何改变。” 叶云归利用气运之力连接上天道,果然,原本还隐藏在天道法则后的那抹神性,此时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叶云归放飞了蛊虫,拍拍手,目送蛊虫离开。 团子趴在毛绒线球上,爪子一点点拨弄线团,它有些挫败感。 和其他系统聊天的时候,其他系统的主人或多或少都需要系统的力量,只有它家主人不同,从头到尾都一个人干。 它属于是想帮忙都不知道计划进行到哪一步,全程划水。 团子哼哼两声,还是打算提高一下自己的参与度。 “主人,你刚刚在他们逃走的时候给尉迟焱说的,他真的会听吗?” 第86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十六) 在尉迟焱和月无夭离开时,叶云归没有阻拦他们,而是用传音告诉尉迟焱。 他身上死亡轮回的诅咒,只有月无夭体内的太虚灵髓才可以解开。 而太虚灵髓在月无夭这么长久的生命里,早就与她的血肉融合。 尉迟焱要想得到太虚灵髓,要么将月无夭炼化,要么就啖其肉饮其血。 团子还是疑惑:“如果是男女主之间的爱情的话,他应该会为月无夭忍住的吧。” 叶云归道:“男女主之间的爱情要是坚固的话,就不需要垫脚石了。更何况,尉迟焱还是个渣滓,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坏种的孽根性。” “尉迟焱的姐姐旭阳公主曾是唯一对他好的人,几次救他于水火,也因为他公主在宫内举步维艰,就这样还给了他基本的体面和生存空间。可以说,尉迟焱是全靠旭阳公主养大的。” “可公主受人诅咒不得已对他出手时,以往所受的恩情他全忘了。也不顾伤他是否是公主本意,也不去想为姐姐解除诅咒,去找源头的恶人。只因为公主对他有出手的意思,扭头便将公主以烹刑处死。” “是,公主要害他,他可以反击。可公主往年曾多次救他,既有救命之恩,又有教养之情,仇要报,恩怎么没想过还呢?” “不记恩的家伙是不可能在生死存亡之际还能保持底线的。” 叶云归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回忆在原世界线看到的旭阳公主的结局,不免唏嘘。 也不知旭阳公主走上那口石锅的时候,有没有后悔。 “而且,除了尉迟焱本身的孽根性外,我也不相信他熬得过死亡轮回。” 没有任何人比叶云归更明白,无数次轮回无数次亲临死亡是一件多么可怕的是事情。 漫漫岁月,灵魂变得麻木,连时间也成了一种酷刑,更别提身心之上的其他折磨。 团子突然想起叶云归一开始和万俟云竹对上时,万俟云竹震惊于叶云归灵魂的厚重,并认定叶云归是某个老妖怪夺舍到南星身上的。 “主人,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重生了多少回啊?” 团子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紧张地闭上了眼睛,生怕这个问题戳到了叶云归的痛处。 叶云归的反应倒是平静,她认真回想了一下:“前一千次我还记着数呢,后来次数一多,时间也长,便忘记数了。” “主人……”团子也知道自己问了不好的问题,内疚地伸出肉垫,给叶云归捏,“对不起。” 巴掌大的小团子闷声闷气地道歉,着实有些可爱。 叶云归心情是真的还好,不客气地挼了两把团子,然后把它又扔回了精神海。 既然提起那无数次的轮回,叶云归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最初她重生的时候。 在叶云归那数不清的重生里,她一开始还没有学会用精神力,就是个现代社会的普通人,厉北琛对她下的杀手可以说什么花样的有。 缺胳膊少腿在别人那是夸张,在她这只是单纯的形容。 叶云归在某次重生时,为了不被炮灰都申请外派非洲了,结果天道推动下,厉北琛和温娇娇还能跑去非洲旅游。 某个部落的酋长看上了温娇娇,厉北琛就让人找周边的女人,最后把正在上班的叶云归从工位拖出去,拿她换了温娇娇。 那一世的最后,叶云归引来了象群。 厉北琛和温娇娇被撞到,在受惊的象群蜂拥而至,最后一只大象离开时,地面只剩下了一片红泥。 天道就是那么流氓,总要让她成为男女主的牺牲品。 正是因为自己亲身经历过,叶云归明白,不管是直面还是反抗,故事最终都会依据气运之种的意愿来走,智斗作用不大。 所以,叶云归现在才那么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快刀斩乱麻,全嘎了完事。 而这一回,叶云归要让气运之子好好感受一下,她曾经在无尽轮回中感受到的痛苦。 叶云归走在城中干道上,家家户户都开始烧起了木炭,炊烟从烟囱里出来,又飘散在天空。 叶云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真好啊。” 正好,尉迟焱身体内的蛊虫开始发作了。 “啊!” 山谷中,刚从死亡幻境中挣脱的尉迟焱又感受到了浑身上下如针扎般的痛苦。 “啊!放开我!放开我!” 尉迟焱抱着脑袋,痛苦地趴在地上。 他屠杀的人哪里只有一城,什么炮烙、铜牛、请君入瓮都是小儿科的事情。 往日里尉迟焱只觉得爽快,可如今他要将那些人的死法每种都体验一遍就只剩下了狼狈。 “啊啊啊啊!” 尉迟焱痛苦地打滚。 月无夭则坐在不远处,心疼又纠结地望着他。 刚刚尉迟焱趴在地上她还没有注意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一看,她才发现,尉迟焱那张俊朗妖孽的脸不见,只有一张狰狞的野猪头顶在他的头上。 月无夭手一抖,差点把人扔出去。 勉强将尉迟焱放平后,月无夭就坐到一旁,盯着尉迟焱的脸久久不能平静。 她有试着取下尉迟焱的脸,可是面部组织已经改变,就算割下猪脸,修复后长出来的还是一张猪脸。 月无夭有想过和尉迟焱生死不离,可是…… 她看着遍地的野猪面,有的是她割下来的,有的是尉迟焱自己扯下来的。 都没用。 尉迟焱痛苦挣扎时,正好看到了月无夭面上一闪而过的嫌弃。 “夭夭,你,你在嫌弃我丑吗?” 尉迟焱声音颤抖,不敢相信自己那么爱的女人竟然会因为自己的外貌就动摇了。 他还要说什么,下一刻,白眼一翻又进入死亡轮回。 月无夭松了口气,还好尉迟焱又进入幻境了,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呢。 不过不等月无夭想好措辞,尉迟焱便从幻境中出来。 刚刚他运气好,只受了斩首便出来了。 即便如此,尉迟焱还是摸着脖子,对身首异处充满了恐惧。 他一出来,又看到月无夭离远了些。 尉迟焱怒了:“夭夭!我杀那么多人都是为了你,招惹上南星也是因为你!如今你竟然嫌弃我!” 第87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十七) 月无夭也觉得委屈,她都忍着重伤把他从那个妖女手中救下来了,难道还不能证明她对他的爱吗? 他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模样,人脸没有,只剩下一张猪头面,这谁能受得了? 月无夭来这个世界已经三百年了,她这张脸生得妖孽又圣洁,从她有意识开始,每一个人都说她很漂亮,她也很清楚自己很漂亮。 美丽在月无夭的心里更是形成了一层层牢不可破的阶级。 她当日在皇宫里看见了被人欺凌的尉迟焱,确实觉得这个小孩儿被其他人欺负很可怜。 可那个时候她对尉迟焱还是“为了防止灾祸发生,要提前把他杀掉”的心态。 直到尉迟焱不小心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张即使沾满灰尘也毫不掩饰他光芒的脸。 从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开始,月无夭就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尉迟焱,会帮助他夺取江山,让他能够光明正大的坐在皇位之上,把以往欺负他的那些人都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谁说只有男人才可以做骑士呢? 她会成为他的守护者,让他成为她唯一的皇。 月无夭曾无比坚定的认为,她和尉迟焱两个人的感情无坚不摧,直到海枯石烂之时也不会消磨半分。 然而,在面对已经毁了容并且还没有办法补救的尉迟焱时,月无夭动摇了。 谁会喜欢一个人身猪面的家伙呢? 他甚至不是一头猪妖,好歹猪妖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可以变成人。 如今他的脸就连成为仙人的她都无法补救。 也许等哪一天她成为神的时候,便可以治疗尉迟炎的脸。 可她生来就有仙根,也足足等了三百年才修行到了仙位,要论成神,那又要等到何年何月? 不知不觉间,月无夭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只是她面上依旧温柔。 “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我是在想要救你的办法。” “真的?”尉迟焱面上狐疑之色毫不掩饰。 月无夭继续安抚道:“当然是真的,这片山谷我曾经来过,在这边有一片天然药圃,那里面有一种药叫朱黄玲珑草。听说那玲珑草具有生死人肉白骨,恢复身体经脉走向的功效。如今你脸上经络已经和野猪面的走向一模一样,若是想要恢复容貌,还需要取得这颗仙草。” 尉迟焱听到朱黄玲珑草的功效时,原本还怀疑的神色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等月无夭话刚说完他就迫不及待道:“夭夭,那个东西一定可以救我的脸,一定可以的。” 他眼里写满了渴望,这份渴望其实很正常,只是如今它变成了一头狰狞的野猪原本合理的表情此刻在外人眼里便丑化成了一种贪婪。 当尉迟焱的容貌改变之后,月无夭发现,自己好像也并不是多么期待他的灵魂,更没有想继续和他接触下去的必要。 眼见着尉迟焱被忽悠住了,月无夭径直朝着山谷外走。 走了两步,她又顿住,终究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尉迟焱最后一眼。 可这不回头不打紧,一回头她差点吓得魂都飞出来。 只见尉迟焱用魔力包裹着自己的躯体,张牙舞爪地朝着月无夭扑过来。 对上月无夭惊恐的视线,尉迟焱速度提快了好几倍,眨眼之间就将月无夭抓住,一口咬到她的皮肉上。 “你这个贱人!”尉迟焱从月无夭身上活生生地撕扯下一大块肉来,他在嘴里使劲咀嚼,说出来的话有些含糊不清,“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分明就是想要逃跑!我受到这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我现在马上又要进入死亡轮回了,你倒是要逃跑了。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既然想抛下我,也就不要怪我现在用你的血肉来化解我体内的毒。” “啊!”魔族的牙齿又尖又硬,便是月无夭也被他的撕咬弄得惨叫连连。 “阿焱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好不好?我不会抛下你的,我真的是去寻找那副仙草要救你的脸的。” 月无夭痛得浑身冒冷汗,她下意识的朝着尉迟焱轰过去,然而她的仙力在接触尉迟焱时总是会诡异的地被尉迟焱的体质化解。 怎么回事?月无夭大骇。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寒意刺骨。 在修真界,一个人的本事若是对另外一个人无用,那对方就相当于是自己的天敌。 以前她好像也看到过尉迟焱的体质让自己的术法失效,可她好像没有感觉到任何危机似的,因为当时他们两方的利益是一致的,可以相互包容。 但是如今他们的立场显然在叶云归设置的困境里面慢慢分裂了,自然原先的思想观念也就变了。 月无夭不理解,抛开她展露在外界善良温柔的表象,月无夭自问是一个足够心狠的人。 她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一城一城的普通百姓被屠杀没有分毫动容,也可以与一个未来会杀死他养父养母以及整个仙门的魔神出体谈情说爱,她本质上是一个相当自利的人。 正常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张脸就完全无视了尉迟焱在体质上将她死死压制这件事? 深吸了几口气,月无夭压低了声音,将仙力附加在语言上。 “阿焱,你冷静一点,好好想一想,我们现在两个人内讧起来最得利的会是谁?” 尉迟焱顿住,嘴里还叼着月无夭的肉。 见到不是攻击的其他手段还有效果,月无夭继续:“阿焱,那个妖女心思诡谲,手段毒辣。她故意设出这一个局就是要咱们互相残杀,最后她再来坐收渔翁之利,咱们可不能让她耍了。” 时空镜里,叶云归听着月无夭的分析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月无夭确实挺聪明的,一下子就抓住了最关键的点。 “不过真是可惜呀,这可是个阳谋呢。” 叶云归笑眯眯地看向尉迟焱,等待他的反应。 果然,尉迟焱并没有相信月无夭,抬手抡起胳膊就给了月无夭一拳,将月无夭的鼻梁骨都差点打断。 第88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十八)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尉迟焱脸上滑落道道血泪,在那张狰狞的猪头面上显得格外的可怕。 “你明明知道的,只要我一停下来,就会陷入那死亡轮回。那些我杀死的人都来找我索命啊!就算是阴谋又如何?我这么痛苦,你为什么要跑?你就应该待在我的身边,替我解除诅咒。你那么爱我,你一定会愿意的吧?一定会的吧?” 尉迟焱呢喃着,继续去啃食月无夭的肉,喝月无夭的血。 如果不是因为条件不允许,叶云归丝毫不怀疑,他能够起锅烧油,将月无夭做成满汉全席。 “真是残忍呢。”叶云归视线又回到月无夭身上,“真是看不过去了,帮帮你吧。” 叶云归在心底念起咒术,与此同时,一只颜色各异的蛊虫融为汁液,流入了两人的血液中。 这样一个小小的插曲,两个人都没有当一回事。 月无夭和尉迟焱打起来了。 月无夭的术法对尉迟焱无效,尉迟焱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操纵魔气,两人之间的搏斗纯粹是武力比拼。 别看月无夭外形上看着小巧,她毕竟修炼了三百余年,又有仙体加持,一旦动起真格来是直接将尉迟焱摁着揍的。 尉迟焱狠就狠在,从头到尾不是嘴里面叼着她的肉,就是将手指深深的嵌入到她的身体里,总之不可能让月无夭离开半步。 两人对峙之时,突然他们两个的表情都产生了古怪,随后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表情。 两个人身体接触的地方渐渐的融为了一体。 “啊!” 月无夭和尉迟焱都催动灵力,想要将他们融合在一起的皮肤给切割开。 可是,仙力无效,魔力又不足,两人尖叫着想要逃跑,又被连接在一起的身体牢牢固定在原地。 “啊!” “啊啊啊!” 山谷里,不断回荡着男人与女人嘶吼的声音。 他们崩溃绝望,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挣扎,但最后只能得到融合加速的结果。 当异变彻底停止下来的时候,月无夭和尉迟焱两个人的身体已经彻底交融,像是天生的双头畸形。 “为什么!为什么!” 月无夭怒火攻心,根本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她幻化出镜子,看到自己和尉迟焱融合成一体,已经变成了个非人非鬼的妖物。 “尉迟焱!” 月无夭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她用她的那只手去撕尉迟焱,揪住猪脸上的毛。 “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这个暴君,你为什么要去杀那么多人?你为什么要去屠城?为什么要招惹到了那么多不该招惹的人?我全是被你连累的,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 尉迟焱也不甘示弱,他第一时间就反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很享受我为你杀人的感觉吗?我是第一次屠城吗?你之前为什么不拦着我?你之前为什么要去跟别人炫耀我对你的好?你不就是在享受我为你疯狂的一切吗?好了,现在出事了,然后你来怪我?” 月无夭冷笑:“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让你去屠城这种话,我顶多只是不管你。明明是你压制不住内心的暴虐,需要拿我当挡箭牌,好方便在事后都推给我,说你全都是为了我做的。尉迟焱,伪君子和真小人你是全都占了!” 他们两个撕吧得起劲。 尉迟焱感应到什么,哆哆嗦嗦的,不等月无夭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下一刻两人眼前就发生了场景变化。 月无夭脸色顿时难看的可怕。 她显然明白了,这里是死亡轮回。 她不仅仅和尉迟焱融合在了一起,就连死亡轮回她也被拉了进来。 月无夭看了一圈,发现这个地方她很眼熟。 这里是皇家刑府。 眼前场景堆叠,慢慢出现了一方高台,高台前方则是一口巨大的石锅。 石锅里面盛满了滚烫的沸水,下方还有烈火正在熊熊燃烧。 高热形成的热浪,滚滚热流扑在两人的脸上。 尉迟焱脸色惨白,显然他并没有忘记他曾经做过什么。 他想要停住脚步,但是这具身体并不受他们的控制,只能按照受刑者死前的回忆一步一步走向高台。 阶梯都是由金属打造的,在这一股股热流当中,原本的金属阶梯最临近火的那一段都已经烧红。 尉迟焱感觉脚心都快要烧烂了。 “不!不要!” 他呐喊、嘶吼,但是无济于事。 即便是站在阶梯上,裙摆也已经点燃了。 尉迟焱感受着被烈火吞噬的痛苦,然后在两条腿都几乎被烫熟的情况下,跌入了石锅里。 沸水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将他整个人都吞没进去,在热水中越是挣扎越是滚烫,死亡降临的时候越是凄惨。 尉迟焱想起他的皇姐,当时她给他递了一碗下毒的药。 那是鼎鼎有名的魂散引,只要他尝上一口,就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是她要杀他! 他杀她是理所应当! 她为什么是无辜之人! 尉迟焱在石锅里面翻腾。 融合了月无夭的仙体就这一点好,身体素质强悍的可怕,就连死都要比别人玩死许久。 尉迟焱苦苦挣扎之时,突然想起他幼时被人刺杀,是旭阳公主挡在他的身前,替他受了七八刀。他被人下毒,也是旭阳替他挡了那杯毒酒。 类似的事情比比皆是。 他欠了旭阳很多条命。 “那又怎么样?”尉迟焱怒吼,“一码归一码,那时候她就已经想让我死了,我凭什么不能杀她!就算她是被操控的,那又怎么样呢?她这次被控制了,我要是放过她,她下次又被控制了怎么办?我只想要活下去,有错吗?” 他的诡辩很有道理,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的逻辑给绕进去。 用所谓的想要活下去,去掩盖他忘恩负义、草菅人命、随意断案的事实。 只是,在因果法则下尉迟焱这一套说法是毫无用处的。 是非对错并不会因为人的诡辩而产生变化,只会因为他毫无悔改加深因果而加大报复的痛苦。 第89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十九) “我没错!我没错!” 石锅里,尉迟焱依旧固执,不过很快在沸水的侵蚀下他就坚持不下去了。 这种幻境中的痛苦都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上的,比现实生活中还要惨烈千百倍。 他甚至没办法像现实那样死去,痛苦像诅咒一样缠绕在他的身上。 绝望中,尉迟焱看到了旭阳公主。 纵使他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没错,可当旭阳公主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遏制地怕了。 “皇、皇姐!皇姐我错了,你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他哭喊着,可是根本阻止不了旭阳公主靠近。 意外的是,旭阳并没有伤害他。 望着自己疼爱多年的弟弟,旭阳叹了口气:“我不怪你。” 尉迟焱僵住,随后化作狂喜。 果然,旭阳是爱他的,不管他做多少错事都会爱他。 这个幻境是以无辜枉死的人的怨恨作为因果搭建的,如果旭阳不再恨他的话,那他是可以出去的吧? 一定可以出去的! 尉迟焱目露渴求,露出可怜的模样,像从前一样,祈求道:“皇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会杀我,所以,我才……皇姐,你疼疼我,我们小时候相依为命,你一定可以理解我的对吗?” 旭阳一如既往地温柔,她蹲在石锅旁边,笑而不语。 “皇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相信我,我当时不想杀你的,我们的感情那么好,我就算是伤害全世界,我也也不想伤害你的。” 旭阳始终不说话,尉迟焱急了,伸手去摸她。 结果他一触及到旭阳,便看见她的皮肉迅速发白膨胀最后软烂,轻轻一扒便露出皑皑白骨。 尉迟焱吓得将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 旭阳轻轻抚摸他的脸,轻声问:“这张脸是谁给你换的?真适合你。” 尉迟焱喉咙像是被一只大手捏紧,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你不是故意的吗?” 旭阳的指骨撬开尉迟焱的嘴,轻松地将他的牙齿一颗颗掰下来。 那张骷髅面里,阴火跳动,格外诡异。 尉迟焱费力挣扎,他越挣扎,沸水就越烫,连带着月无夭也叫唤起来。 “尉迟焱!你能不能别动啊!好烫!好烫啊!” 他们的吵闹旭阳看在眼里,嗤嗤笑了出来。 “尉迟焱,果然,你还是狼狈的时候最可爱。” 尉迟焱如刚断奶般哭喊着:“皇姐,求你,你饶过我,我不是你最疼爱的焱儿了吗?你说过,你说过我是你的小太阳,你什么时候都能原谅我的!你说过的啊!” 旭阳眼眶中的阴火闪了闪,挂在脸上的残肉都跟着颤动。 “是啊。”她声音里有许多怀念,“你我虽不是一母同胞,但你乖巧听话,总是跟在我身后做个小尾巴,慢慢地,我也把你当成了亲弟弟。我曾经想过,将最好的捧到你手上。为了你,我出生入死多少回,你是怎么做的呢?” “皇姐,我……” 尉迟焱想要解释,旭阳却在下一秒撕下了他的声带。 显然,她只是想倾述,并不想听尉迟焱的狡辩。 “尉迟焱,你想活下去,没问题。在那个皇宫,我活下去都很艰难,更何况是你。你知道吗?若我俩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的绝境,你要杀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是,我们真的走到那个地步了吗?” 旭阳转头望向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月无夭。 “月仙子,你说呢?” 月无夭脸色发白,惶恐地点点头:“旭阳姐姐,都是他的错,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的。” “原来你知道啊,还参与了全程。”旭阳了然,“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考虑你是否无辜了。” 下一刻,月无夭的声带也被旭阳扯断。 两个哑巴,只能在石锅里痛苦地扭动,做不了其他。 旭阳拍拍手站起来,俯视尉迟焱:“尉迟焱,如果你没有选择,只能杀掉我,我不会怨你。可你当时有足够的力量阻止幕后黑手,有足够的时间替我解咒,但你没有。你眼睁睁地看着我深受诅咒却放任一切,只等待一个名正言顺杀掉我的机会。” “你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原谅。” 她退后一步,砍掉了悬挂在空中的石盖,将原本还能见光的石锅扣住。 石锅震动,不断有力量攻击石壁,然而石锅始终毫无动静。 旭阳的身体慢慢恢复正常,从一具烂肉骷髅又变回了端庄大方的公主。 她转身走向来时的方向,穿过幻境,在一片混沌中看到了叶云归。 “多谢女帝相助。” 旭阳正要拜谢,叶云归用灵力托住了她,让她不至于真的跪下去。 叶云归望着她,紫气聚顶,金光加身,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云朝下一任的国主应该是她。 旭阳的手段一向了得,她拉下了以大皇子和三皇女为首的两方势力,以强有力的手腕准备登基。 尉迟焱便是在那时故意让失败的大皇子发现邪魔咒术,放任他对旭阳攻击,等旭阳身中咒术,再以受害者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反杀旭阳。 旭阳再厉害也只是人类,哪里敌得过神魔的降维打击。 她死得不甘,死得凄惨。 原本神魔干预凡间都会受到天谴,尉迟焱和月无夭却发现,他们对旭阳用的手段并没有引来半点反噬。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们俩人发现自己不受天道束缚,开始肆无忌惮地对凡人下手。 叶云归不再想,挥挥手道:“你今日报仇雪恨,了了执念,便投胎去吧。” 旭阳点头,朝着空间尽头行去。 在那条连接幻境和轮回的大道上,还有无数个散发着圣洁白光的灵魂。 尉迟焱杀死的这些人会成为魔神的养料。 叶云归创造出这个幻境,一方面是让尉迟焱自食恶果,另一方面也是剥离这些可怜的灵魂,让惨死的人能够进入轮回。 现实里,月无夭捂住自己的喉咙。 她怎么也没想到,死亡轮回竟然那般恐怖,她仅仅经历了一次便感觉日后的人生都会笼罩在这种恐惧中。 明明她已经成仙了啊? 第90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二十) 为什么她战胜不了那个女人? 为什么自己还要被卷入到这该死的杀孽中来? 月无夭死死攥着拳头,突然感受到身体里的力量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传递给身边的灵魂。 月无夭想,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死死地盯着尉迟焱,头一回对这个人生出厌恶。 明明屠城的是他,杀人的是他,南星要报复的还是他,他竟然心安理得地将自己卷进来。 自己明明可以离开,都是因为他死死缠着自己,才会让两个人融合在一起。 说不定,他们变成一体都是尉迟焱的计划,只为了吸取自己的力量。 当初,他不就是这样用受害者的身份去名正言顺把尉迟旭阳的权利地位全都吃进嘴里的吗? “尉迟焱,你果然是个孽障!” 月无夭咬牙切齿地说出了最狠毒的话。 尉迟焱怔住,他没有想到月无夭竟然会用这两个字来形容他。 虽然他们刚刚才打了架,争个你死我活,但是这些话她怎么可以说出口呢? 月无夭已经不想再去考虑尉迟焱的心理感受,她崩溃极了。 “你出生就害死了自己的生母,后来又害死了自己的奶娘,逼死自己的兄弟,设计除掉了一直疼爱自己的姐姐。你用着最无辜的表情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永远是清清白白,永远都是你身边的人付出代价。他们都死了,现在要轮到我了,对吗?” “先皇说的没有错,你就是个灾星!我早该知道的,在当初预言到你会毁灭整个世界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的。你这样的人根本就救赎不了,尉迟旭阳用了将近20多年的时间来救赎你,她最后还不是只得到了一口石锅的下场。” “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我为什么要去死?为什么要为了你这种人去死啊!” 月无夭伸出手,彻底看清局面的她对尉迟焱再也不抱任何希望。 灵力渐渐汇集,她召唤出了自己的法器,并不是她的本命剑,而是一面鼓。 月无夭想都没想就敲响鼓面,阵阵音波形成凌厉的剑风劈在他们两人身上,顿时露出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尉迟焱还沉浸在月无夭对他的怒骂当中。 他们曾是最相爱的人,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知道对方所有的伤处,晓得对方最柔软的弱点。 他们自以为会相互保护对方到最后,可最让对方受伤的竟然还是他们彼此。 “咚!” 鼓面再度敲响,音波直接将他们的躯体对半分开,中心的蛊虫也在仙力的绞杀之下灰飞烟灭。 月无夭拖着一半身躯滚到一旁,她咬着发丝催动法术,缺少的那半边身体急速疯长,很快月无夭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她艰难地扶着墙站起来,用冰冷的眼神直视尉迟焱。 那面鼓,是她妈妈留给她的神器之一,乾坤双相鼓。 在她今日成仙之时,她也获得了母亲给他留下的记忆,在不久前,她才完成认主。 这面鼓里面有一颗万年魔虎的妖丹,虽然敲响鼓面需要灵力,但是发射出来的攻击都是源自于妖丹,所以对这具身体下手是完全能够做到的。 事实上,她早该控制神器将她们的身躯分开。 若不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 “夭、夭……” 尉迟焱大张着嘴巴,断断续续的念着她的名字。 如今尉迟焱缺少了半边身体,他现在的魔力根本支撑不了他恢复肉体,很快,尉迟焱就会在痛苦当中魂飞魄散。 正因如此,月无夭刚刚才没有选择这种极端的方法分开她和尉迟焱。 她在寻找用其他的方法看能不能两个人都救下来,但是,她失败了。 如果没有死亡轮回,也许她会带着尉迟焱回到仙门,看看仙门有什么办法。 可是,死亡的味道她品尝过一次就够了。 要是再来一次的话,她绝对会疯掉的。 更何况,她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尉迟焱。 他要吃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分开。 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样的男人,不足以让她花费巨大的代价去维护他的生命。 “你就在这里待着吧。”月无夭想起他刚刚朝着自己扑过来的面容,嫌恶地皱起了眉头,“尉迟焱,你杀人无数,活该有这个下场。” 月无夭退后两步,当即就要离开。 这时一只手贴上了她的后背,阻隔了她的后路。 月无夭瞳孔猛的震动,咽了咽唾沫,与此同时,耳畔响起了叶云归的轻笑。 “月仙子,我还以为你们的感情有多深厚呢。这怎么才半天不到,就要分个你死我活了呢?” 月无夭反手拍响乾坤双向鼓,操纵着音波朝着叶云归攻击过去。 叶云归几个跳跃,轻轻松松地闪过了她的攻击。 山谷中瞬间成了一片废墟,而被攻击的叶云归毫发无伤,依旧站在一旁的碎石堆上,抱着胳膊对着月无夭挑衅地笑。 “喂,我说,你这样是伤害不到我的诶。”叶云归抬了抬手,指向地上的尉迟焱,“他快要死了,你确定不管一管吗?” 月无夭这时候才注意到尉迟焱仅剩的半个身子都被树木压在下面,残缺的身体部分还沾满了泥泞和碎石,呼吸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这样可怜的模样并没有引起月无夭的同情。 月无夭则是抓住叶云归和她说话分心的机会趁机再度进攻。 只是一击下去,叶云归消失在了原处。 月无夭还在发愣呢,突然后背一痛。 叶云归直接踹在月无夭的身上,将她一脚踢出去,直到撞击在远处的古木上时才停下来。 “轰!” 古木被撞击的直接折倒,树杈子四溅,直直的飞了出去。 月无夭和叶云归好歹都能做个防护,只有地上的尉迟焱,被飞来的树杈结结实实的砸中,连脑袋都被削掉了。 亲眼见证到这一切的月无夭一瞬间感觉血液尽退。 死了? 她狠狠地眨了眨眼睛,依旧不敢相信。 尉迟焱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死了? 叶云归读懂了她的心声,嘲讽道:“放心吧,他不可能死的。” 第91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二十一) 仙侠世界有一点是很神奇的,凡人一次就死,死了也就真的死了。 只有男女主,复活甲叠的老高。 不断的死,不断的复活。 什么三生三世,九生九世,像是蟑螂修成了正果一般怎么都死不掉。 叶云归打量月无夭的表情,总觉得月无夭比起她还不希望尉迟焱死的这么轻松。 真是有趣。 像是为了响应叶云归的话一般,尉迟焱的躯体迅速膨胀爆炸,体内隐藏的魔力破体而出,贪婪地汲取方圆万里的灵力。 天地风云巨变,巨大的灵力旋涡以尉迟焱为核心逐步扩大。 叶云归和月无夭都抽身闪遁到不远处,避开魔力最狂暴的区域。 乌云层层叠叠,连太阳的光辉都被覆盖,大地只余一片黑暗。 妖魔陷入疯狂,欢呼着向极致的恐惧展露自己的中心,他们真心实意地臣服,迎接属于他们的神。 “咯吱咯吱!” 空间上方出现强烈的摩擦音,一只巨手撕开天幕,在人世间寻找。 “不够……” “还不够……” “怎么还不够……” 他用的上古的语言,人们听到的迷雾般的咒语。 可落在叶云归和月无夭耳朵里,却是清晰地呢喃。 叶云归转头问月无夭:“你说说,他在找什么呢?” 月无夭茫然,但她心头涌上无尽的恐慌,只觉得会有什么她承受不住的事情即将发生。 突然,月无夭想起,她的母亲在她成仙时告诉她的话。 魔神出世必将吞噬一切力量达到饱和,世界都有可能陨落。她在现代社会看到的那本所谓的小说,实际上是天玄为了让她拯救自己留下的预言。 要想除掉魔神,只有在初期他还不够强大的时候将他剿灭,防止真正的魔神出世。 可是…… 月无夭想起刚刚在破碎空间的缝隙里看到的魔神的颜容,桀骜狂妄,不可一世,邪眸睥睨天下,傲视众生。 那是真的魔神。 藏身于尉迟焱体内的,她实际上的父亲。 今日以前,月无夭想杀魔神的心从未变过,可是既然知道魔神是自己的父亲,她怎么能对父亲下手呢? 月无夭纠结挣扎。 一旁叶云归却是觉得好笑极了:“你竟然认为自己要杀魔神的心很坚定?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杀尉迟焱呢?” 月无夭被戳穿,她都不知道是先震惊叶云归听得到她的心声还是先气恼叶云归的嘲讽,一张圣洁的小脸红一阵白一阵,看向叶云归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怨毒。 “你竟然能听得到我的心声!” “很难吗?”叶云归轻蔑地上下打量她一眼,“我都能把你和尉迟焱缝在一块了,听到你的心声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 月无夭哑口无言,又不想承认自己很弱。 正要狡辩,又听叶云归说:“可别说你没全力以赴哦,总不可能你们之前被我折磨成那样都没有全力以赴,只为了好好感受感受死亡轮回吧?若真是这样,那我都要怀疑你们是不是有点特别的爱好了。” 月无夭噎住,被直接明了地点出自己实力不如叶云归,不比直接杀了她轻松。 她只好转移话题到魔神身上:“我不与你多说,不管你信不信,尉迟焱曾经不是现在这样的。我那时不杀他,是因为他的确是无辜之人。” “是吗?那我还是不信。”叶云归目光澄澈,说出来的话不带半个脏字却能将月无夭气个半死,“我记得他很小的时候,为了不让小皇子得到旭阳的宠爱,可是悄悄掐死小皇子嫁祸给乳娘。他若是无辜,那全世界就没有罪孽深重的人了。” 月无夭反驳:“仙人不能干预凡人的事,他无辜无辜在他只是魔神载体上。” “啊,对对对,仙人不能干预,那帮助尉迟焱设局咒杀尉迟旭阳的一定是鬼吧。” “你!” 月无夭自知说不过便不再说,但是叶无归却不想在这个时候饶过她。 “你当时不杀尉迟焱,是因为他很无辜,还是因为你当时以为他是魔神的转世,并且不知道魔神和你之间的关系,打算和他来个仙魔之恋呢?结果还真是可惜,尉迟焱不是魔神,而真正的魔神又是你爹。” 叶云归的嘴不是一般的厉害,月无夭被气得厉害,差点当场撅过去。 叶云归乐呵呵地朝着天上指了指:“我知道你很气,但是你先别气,先看看你的好大爹要做什么吧。” 魔神破体要吸收巨大的能量来补足自身,可凡人哪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那个魔力直接撕碎了仙界与凡间的界门,一时之间无数妖魔涌入修仙界,仙门顿时迎来史无前例的浩劫。 月无夭红了眼:“爹爹!师尊!” 她完全能够听到来自仙门弟子的哭喊,甚至可以感受到仙门命牌一块块碎裂。 那些都是守护了她三百多年的同门啊! 还有待她如亲生女儿般的掌门养父。 叶云归欣赏着她崩溃的模样,却不料这个人猛的抬头,用一种仇恨的眼光看着自己。 “南星!魔神现在在杀人,你不救他们吗?” “啊?”叶云归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她指的指自己,“你在说我?” “不然呢?”月无夭崩溃,“你不是最爱人了吗?你不是最爱公平公正,看不得无辜之人受累吗?现在魔神在仙门屠杀,你为什么不去阻止?你为什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 这一通道德绑架的话,听得叶云归着实无语。 她觉得她太给月无夭脸了,就几分钟没有揍她,和她好好说了两三句话,她似乎就觉得能够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了。 叶云归抬手一挥,一巴掌把月无夭直接抽回仙门了。 “你这么着急就自己回去,别什么事都赖到别人身上,你以为普天之下都是你娘吗?要管你的事儿。” 叶云归嫌弃地拍拍手,目送月无夭的身影像颗流星般消失在天际。 月无夭说的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在原世界线里,魔神出世时需要吞噬绝大部分的力量,尉迟焱为了不让魔神伤害到月无夭的家人,最后拼死到了下界。 第92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二十二) 因为那时候的尉迟焱足够强大,能够将魔神稳定在下界。 魔神接触不了仙门,于是退而求其次,吸取凡人的精血和性命作为能量补充。 凡间几乎被屠杀干净。 而仙门呢? 就在那干看着。 不管是天玄给月无夭看的未来,还是在原世界的故事线里,魔神屠杀凡间的时候,仙门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们没有唇亡齿寒的危机感,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和凡人划分开来。 唯一不同的是,天玄给月无夭看的未来里,仙门是被魔神一并杀死的。 而原世界线,月无夭拿着当下所有凡人的命去换了未来仙门的和平。 叶云归扬手,所有防御阵法齐齐亮起,将魔气尽数驱散。 同时,当日仙门给她的回信被叶云归直接烙印在了天上。 仙门当日说过,凡间之事仙门并不参与,如今仙门有难,她凡间界自然作壁上观。 谁也别想来道德绑架。 月无夭回到仙门时直接像一个炮弹一样砸穿了仙门的门匾。 她在废墟里面艰难的爬起来,还不等她发泄对叶云归的怨恨,眼前的场景就让她大脑宕机,再也无法思考其他。 原本安宁和平的仙门此时只剩下了废墟,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完好无损的都没有几个。 妖魔们四处流窜,肆无忌惮的啃食着仙门弟子的肉,吸收他们的魂魄。 “够了!”月无夭将她能够看到的妖魔全部斩了个干干净净。 然而在魔神的辐射下,这些妖魔是不死的。 他们被劈开的身体很快合拢,迅速朝着远方遁走,离去时还爆发出令人心烦的嘲讽的笑声。 月无夭茫然无措地望着仙门。 “清风师兄、云婷师姐……兰师叔……” “不……为什么……为什么?” 曾几何时,月无夭一度认为有一个人能够为她屠城,为她杀人,是极度爱她的表现。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那些枉死的无辜之人会有什么感受,也不会去考虑那些凡人在神魔体系下被压迫会过得多么的苦。 因为她自己所在的仙门在这个没有神明的世界就是绝对的统治者,仙门的地位没有任何人可以动摇。 三百年安逸的日子让她完全忘记了危机,即使有预言告诉魔神的威胁,她第一反应也是救赎尉迟焱,救赎魔神,所有的危险都不会存在。 为什么会变了呢? 是南星!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她和尉迟焱之间的矛盾才会越来越大,才会生离死别。 如果不是南星,她和尉迟焱绝对不可能决裂,尉迟焱也绝对不会死。 尉迟焱不死,魔神根本不会提前被放出来。 都是因为南星! 因为她,自己的家人才会遭遇这些痛苦。 因为她,她和尉迟焱才会生离死别! “没错。” 一道邪魅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月无夭一颤,回头看过去,尉迟焱就站在不远处。 月无夭捏紧了拳头,哽咽道:“你现在到底是魔神,还是尉迟焱?” 尉迟焱浅笑,唯独面对月无夭的时候,脸上的神色都会温柔许多。 “夭夭,当然是我。” 他走到月无夭面前,牵起月无夭的手,温柔道,“魔神想要杀我,占据我的身体。而我也想要借用他的力量,涅盘重生。如今昔日的老魔神已经彻底的死掉,我既是尉迟焱,也是新的魔神。” 他替月无夭抹去眼角的泪水,像是在对待稀世的珍宝。 “夭夭,我本来很恨你那个时候会抛弃我。可是当我成为魔神,我能够听到你的心声,我才知道,你是爱我的,你是来救赎我的。我们两个都是受了那个女人的挑拨,才伤重至此。夭夭,我真的好爱你,我如今拥有了力量,从此以后必然不会让你再受半分伤害。” 尉迟焱捧起月无夭的脸,两个人在血肉模糊的废墟上牵手。 周遭环绕着仙门弟子痛苦的哀嚎,但心意相通的两人,此刻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们似乎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他们不用再顾及那些死去的人,也不用去思考未来在何方,在这一刻他们心中只有对方。 “滴!” 一声诡异声响突然在两人耳中响起。 月无夭和尉迟焱被叶云归整出创伤后遗症了,当下立马警觉起来。 “夭夭,你刚刚听到了什么吗?” “我,我不太确定……” “滴!” 第二声声响要响亮的多。 尉迟焱还在找声音的来源,月无夭的表情古怪起来。 这个声音不像是修仙界能有的,倒像是她在现代社会是从电视上看到的定时炸弹的声音。 等等,定时炸弹? 月无夭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拉近尉迟焱,刚要提醒,第三声响起。 “滴!” “夭夭?” 尉迟焱不明白她的反应,刚喊出一个名字,就被一阵巨大的爆炸气浪冲了出去。 “轰!” 凡间正是黑夜,从凡人的角度上看,只能看到一片片绚烂的烟火。 热闹的坊市里,小女孩举着冰糖葫芦指向天际。 “爹爹,娘亲,你们看有烟花。” 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坐在河边,欣赏难得的美景。 而在那绚丽的烟火后面,是身体被炸的全是窟窿的尉迟焱。 叶云归坐在虚空中,身下是精神力凝聚的神座。 “尉迟焱,神仙做成的定时炸弹,你喜欢吗?” 尉迟焱恨得不行,他原本以为吸收了魔神的力量,自己可以天下第一,轻轻松松解决这个女人。 但她竟然拿月无夭为基底,种下蛊虫,用仙人之躯做了炸弹! 魔神的力量虽然很强,但他才刚刚吞噬,根本没有彻底掌握。 尉迟焱还没有来得及去感受魔神的力量,就直接被月无夭炸得半死,如今在叶云归面前连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尉迟焱怒道:“你不是自诩善良正义吗?为什么还要用这样下作的手段?” “下作吗?”叶云归歪歪头,“有你们在人家的尸体和废墟上戚戚我我下作吗?” 尉迟焱道:“我们那是情难自抑,我和夭夭能够平安,她的家人也会安心的。” 还有这样不要脸的说法呀。 第93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二十三) “引爆的蛊就是亲缘蛊,如果她背叛了亲人,蛊虫就会催动我在她体内的阵法,造成爆炸。顺带一提,我加上了因果法则,如果她的亲人极度恨她的话,触动了因果,也是可以催动蛊虫的。你说她是因为背叛的亲人爆炸,还是因为被亲人诅咒丧命,又或者说两者皆有?” 叶云归捂嘴浅笑。 “尉迟焱,她当时是想的杀了你这个新魔神给家人报仇,还是因为你表现出来的深情放下区区灭门之仇呢?你可别跟我说,以她成仙的实力,她不知道你在吞噬魔神的时候,也没有放弃吞噬仙门的力量。更何况,魔神还是她亲爹呢。” 叶云归掰起了手指头。 “一个魔神亲爹,一个掌门养父,一个大长老师尊。知道吗?你杀了她三个爹呢,但是她都选择原谅你,还要爱你,真是可歌可泣的爱情。” 叶云归的话难听的像是在阴沟里生了脓疮淬了毒,字字句句都是往尉迟焱伪装的表皮下插刀子。 “闭嘴,你给我闭嘴啊!” 叶云归看他无能狂怒,享受他的狼狈。 讲真,这种感受可真是太好了。 不过呢,既然魔神已经出世,并且诞生了新的魔神,不管是在原世界线,还是在现在这个世界,故事都应该进入尾声。 叶云归双手迅速变换掐出一个个恐怖的神诀,强大的力量将空间都震得波动,一个个阵法自尉迟焱身下展露。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际,下至地狱,上至九重天,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冲天而起的光柱。 尉迟焱被包裹在其中,他看见无数他杀过的人凝结成一个个亡灵朝着他攻来。 他们在吃他的肉,扒他的皮,将他的灵魂也一点点啃食。 而那道光束更是在分解他魔神的力量,连带着皮肉也一点点湮灭。 另一端逆转阵法,这是将这魔神的力量转化成为世界所需要的能源,重新注入这个世界上。 尉迟焱太痛苦了,痛苦到连嘶吼的力气都没有。 他一张嘴,一只亡灵就冲进了他的嘴里。 “唔唔唔!” 强烈的呜咽声在这可怕的亡灵潮流中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惊起。 那些亡灵形成旋风,不断旋转,而后更是凝结成一台绞肉机,将身处在核心中的尉迟焱一点点剿灭。 叶云归幻化出王座,俯视着被困在亡灵潮流中的尉迟焱。 “不管是魔也好还是神也好,总是认为自己要高出人类一等,凭借着先天的力量肆无忌惮的践踏他人的生命。你们有没有想过,当你们能够随随便便杀掉别人的时候,有一天别人也能够轻而易举的碾死你们呢?” “这里的所有力量都是来源于你当初直接或者间接害死的无辜之人,尉迟焱,被自己亲手碾死的蝼蚁吞噬的感觉,好受吗?” 叶云归声音不大,她用了术法传入到尉迟焱的耳中时,如雷鸣般响亮。 当然,深陷于泥沼的尉迟焱是不可能回答她的问题了。 最终的最终,尉迟焱被彻底剿灭,只剩下了一节闪亮的魔神核心。 叶云归将其收拢,用精神力强行破开了外表的那一层黑色的外壳,隐藏在里面的是蕴含着天道之力的气运之种。 团子震惊:“魔神核心和气运之种是一个东西?它和天道难道不是互相敌对的吗?” 叶云归笑得讽刺:“要真是敌对的话,月无夭就不可能诞生了。” 叶云归毫不犹豫的捏碎这个气运之种,将它的力量全部吸收。 “气运之种利用世界污秽将自己包装成魔神核心,它在世界之人的眼中是邪恶的,是无所不能的。当它出现在气运之子身上时,气运之子所有的过错都可以推卸到它的身上。等到时机成熟,再由气运之子将它消灭,那恶贯满盈的气运之子反倒成了救世主。” “至于它,只是失去一个假身份,而它的另外一个身份,叫天道。气运之子是救世主,天道也被它掌控,到那时这个世界的扭曲将完全完成。恶贯满盈的人被人纪念,无辜之人被人践踏,所有的公正伦理都将颠倒,这个世界终将被污秽吞噬。” 叶云归伸了个懒腰,难得生出一丝疲惫来。 团子跳到她的肩膀上,用小爪子热情的给她按揉起来。 叶云归挑了挑眉,相当满意团子的自觉。 团子等她放松了一会儿才继续问:“那月无夭呢?她是气运之女,可怎么感觉这些事情和她关系不大呀?好像有她没她都可以。” “她啊,”叶云归想了想说,“应该算是英雄成功之路上的点缀吧。你不是经常看人类写的东西吗?多的是以女主的视角,但是全文从头到尾都是在描述男主精神世界和事业进展的故事吧。气运之种的品味也是有差别的,有的喜欢从头到尾都关注女主,而有的女主的存在,纯粹是男主的陪衬。” 虽然不是很想回想自己的世界,但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温娇娇也是和月无夭同类型的存在。 温娇娇身上是有点大女主属性的,她漂亮聪明,敢爱敢恨,可是厉北琛永远都会比她强。 每次温娇娇做出什么成果,证明了属于她自己的魅力和独特性,那么过不了多久,厉北琛就会在同样的领域做出更好的成绩碾压她。 温娇娇的苦难是会大肆渲染的,厉北琛的成功则是轻而易举。 两相对比之下,温娇娇的强,纯粹只是提升厉北琛苏感的工具。 叶云归很讨厌那两个家伙,但就事论事,她不会去否认温娇娇的好。 在无数次重生里,因为温娇娇实在太过耀眼,叶云归曾经在窥探世界书的秘密后,一度以为温娇娇是被气运所眷顾的人,想从她身上得到气运之种。 可是,最后真正被气运眷顾的人,是厉北琛。 他藏在温娇娇的身后,让世人的目光为温娇娇的苦难吸引,当他以英雄救美的姿态出现时,大部分人都不会去思考,为什么他有那样的实力可以英雄救美? 第94章 修仙世界家破人亡的凡人(二十四) 为什么厉北琛天生就能拥有温娇娇拼尽一切才能够拥有的权利? 是厉北琛比温娇娇更加聪明,更加有能力吗? 不是,单纯是因为,温娇娇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厉北琛而已。 就连名字也充满了讽刺。 娇娇,北琛。 谁用心,谁敷衍,一目了然。 月无夭是高配版的温娇娇,气运这种不曾对她吝啬,给了她足够的力量和天赋,让她拥有所有人的爱,有一段堪称完美的人生。 可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月无夭存在的本质是为尉迟焱服务的事实。 团子明白了,小声问:“这个世界应该结束了吧?我们要什么时候回去呢?” “不着急,说不定有漏网之鱼呢。” 叶云归闭上眼睛,将神识扫过这片世界的每一个地方。 果然,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一颗种子里,躲藏着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 叶云归笑了:“团子,你看,我早就说过吧。神魔世界,男女主就像蟑螂成精一样,复活甲多的可以做千层饼,一不小心就能让他们逃过去了呢。” 虽然污秽已除,气运之种也被叶云归碾碎,这个世界的秩序会慢慢恢复正常,月无夭和尉迟焱也不会再翻起什么风浪。 但是,他们凭什么能好好活着呢? 他们凭什么能够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呢? 要知道那些无辜之人,叶云归就算帮他们重新凝结了魂魄,他们也只能再次投胎,这一世的生命就真的失去了。 那两个滥杀无辜的罪魁祸首,他们凭什么能够再拥有一次好好生活的机会呢。 当种子被剥开,在月无夭和尉迟焱绝望,叶云归像是拎小鸡仔一般将他们拎起来,然后将种子种在了世界最恐怖最肮脏的地狱里。 叶云归在他们身上刻印了阵法,在世界秩序恢复之前,他们会吸收炼化这个世界产生的负面能源,所有善良之人人遭受的苦难会一并转移到他们身上。 而他们除了承担厄运的痛苦之外,每天还要被地狱当中的小鬼啃食,被地狱中的煞气凌迟。 他们不能进入轮回,也无法彻底死去。 只有当世界的秩序彻底恢复,他们的魂魄才会被慢慢消耗,直到灰飞烟灭方能解脱。 叶云归忍不住感慨:“我可真是善良,竟然还给了他们能够解脱的机会。” 团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那是善良吗? 分明是怕等秩序恢复后,万一那两个家伙找到了逃脱的机会,继续祸害苍生,因此给他们下了诅咒。 别以为它不知道,如果他们两个试图逃脱的话,即使世界秩序没有恢复,他们也会被当场切割成千万块,以更小的个体承受世界的厄运。 真是狠心。 不过…… 团子摇摇尾巴,圆圆的脸蛋露出了笑容。 谁叫这个人是它的主人呢? 安全感直接拉满,简直万岁。 解决完魔神后,世界恢复了平静。 尉迟焱一死,尉迟皇室又没有其他能够担当大任的皇子宗室,因此叶云归没费多少时间就直接攻下了云朝,兴国正式实现大一统。 她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将兴国战后恢复做到位后,才慢慢考虑离开的事情。 这一待就是五年。 叶云归拿回了太虚灵髓,重新回到雪山一族的旧地。 失去太虚灵髓的雪山早就变成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死亡禁地。 叶云归将太虚灵髓放回原位,数十年间不断喷涌着岩浆的火山慢慢寂灭,天空云层聚集,不多时飘起了雪花。 雪山一族的故土,再度回来了。 根据个人的意愿,雪山一族一批人回到雪山附近,过着最开始那般古朴的生活。而另一批人,他们早就熟悉了外界的生活,因此也没有选择重新回到故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族长也不强求。 拉则则是继续追随叶云归,在朝廷上辅佐她。 等到一切都回归正常后,叶云归从南星的身体里抽出。 她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带着南星到了地狱。 当南星看到长在一起的月无夭和尉迟焱时,发现他们两个已经变成一种类似藤蔓的鬼物,他们的躯壳被无限拉长,身体上有各个小鬼的嫁接组织。 那千百张嘴,不断的哭喊、求饶、忏悔,唯独没有咒骂。 “他们曾经也曾咒骂过,只不过每咒骂一次就会多长出一张嘴。” 叶云归说得很轻松,就好像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奇怪残忍的事一般。 “今天恰好是他们的魂魄到达极限的时候,算是我送给你的临别礼物吧。” 南星点了点头,她似乎还活在活人偶的时候,表情有些呆滞木讷。 叶云归不介意,这是刚回到身体的正常反应。 她亲眼看到那个可怕的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被地狱折磨,被厄运侵蚀,而自身的扭曲又会加大他们的痛苦。 他们是在最绝望的境地中死去的。 南星亲眼看到他们不断膨胀,越来越大,就连最细端的枝节都变得肿胀,像一个气球一般,而后迅速爆炸开来。 他们的碎片又会变成这片地狱的养料,在经过过滤转换之后,成为维护世界秩序的能源之一。 直到亲眼见证这两个恶人的死,南星僵硬的脸上才留下那两行泪水。 “谢谢,真的谢谢你。” 她嗫喏着,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音,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噩梦终于这样结束。 “恩人,大恩大德,此生难报。” 说着,南星就要跪下去。 叶云归有些无奈,尉迟旭阳要跪,南星也要跪,她到底是现代人,还是很难接受这种跪礼。 抬了抬手,叶云归托住了南星,没有让她真的跪下去。 “我不需要你拜我,我只需要你记住,当你身处在底层任人宰杀的时候你的感受是什么?记住那种感受,将它带入到治理国家里,站在底层思考,真正为民谋福。好好守护住这个国家,好好爱护你的子民,他们都是千千万万个你。” 南星眼泪止都止不住,泣不成声,呜咽着连连点头。 叶云归将她带了回去,又叮嘱了不少事情,而后才决定离开。 “团子,回混沌空间。” 第95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一) 叶云归在混沌空间里面只是休整了一段时间,将精神力修养到巅峰状态。 她闭目修行,金光护体,龙气在周身萦绕,与煞气相互交织,庞大的神力在她身下聚集成莲台,庞大的阵法以她为中心慢慢向周边延伸。 团子认识那个阵法,正是叶云归在刚刚那个世界用来剥离魔神力量、剿灭世界污秽的阵法。 叶云归当初创造这个阵法在万俟云竹身上实验,万俟云竹没有撑过一刻钟,直接魂飞魄散。 而这个阵法也有吸收魂魄的功能,剿灭的力量越多它越强大。 叶云归杀掉尉迟焱和月无夭之后,这个阵法已经堪比神级。 庞大的力量将整个空间都搅得七零八落,溢出来的微末力量都蕴藏着恐怖的气息,足以轻而易举地撕碎一个小世界。 团子不知道叶云归在干什么,但潜意识告诉它,叶云归现在正在进行一个非常恐怖的计划,那个计划也许将影响到所有世界的秩序。 叶云归闭关期间,主系统有联系过他们,和之前一样,询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叶云归看不惯团子闲着,将团子扔过去,让它跟着主系统好好学习学习。 也不知道它学习了什么个东西,等回来之后,专业技能没见长,各种撒娇打滚的卖萌技巧全部都熟练了。 叶云归无言以对,在接触到团子的眼神时,望着它那双水汪汪的猫猫眼,叶云归可耻地心软了。 好吧,谁会对一只巴掌大的小狗咪发脾气呢? 自己当初把团子设置成这样的外形不就是想着留下解闷用的嘛? 不过团子除了卖萌之外,还是有学到新东西的。 团子兴奋的打开一个面板,对着叶云归摇尾巴。 “主人,主系统他们研发的一个功能可以将任务执行者的基本能力属性可视化,这样的话可以通过直观的数据了解自己长项弱项,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及需求去提高自身能力。主人,你要看看吗?” 小家伙有些兴奋,显然期待极了。 它一副自己很努力要求表扬的样子,叶云归到底是没有打击它的热情,点了点头。 随着一阵清扬的音乐响起,团子用它的小爪子划拉开面板,将其展露在了叶云归面前。 叶云归看过去,发现正是自己的一系列基础数据。 【任务执行者等级:sss级。 姓名:叶云归。 性别:女。 年龄:24(原世界脱离时间) 精神年轮:???(未知) 精神力:6666。 最高境界:神级。 总体资质:sss级。 (系统还在升级当中,请敬请期待……)】 “神级?” 叶云归捏捏下巴,上一个世界自己确实有突破到神的感觉,但是她直接打碎了天地异象,并没有引发过度的轰动。 她都差点忘了这回子事了。 “这个年轮是什么意思?”叶云归问团子。 团子小声:“是精神力的年龄,一世算作一个年轮。” 团子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一是算作一个年轮的话,按道理来讲,叶云归的魂魄应该是可以将数据可视化的。 可是,她的精神年轮是未知。 团子咽咽唾沫,从心底蔓延出来天然的畏惧。 “还挺不错的。”叶云归突然说。 团子眨眨眼睛,没有反应过来:“诶?” 叶云归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这样看还挺方便的,要是可以细化就更好了,加油。” 她的手很温暖,团子刚刚的畏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豪。 团子下巴一抬,小爪子撑地,一副相当骄傲的模样。 “保证完成任务。” 叶云归失笑,逗弄了它好一会儿。 等休息好后,她也不再耽误时间,直接进入下一个新世界。 进入这个世界后叶云归意外地发现,她并没有像前几个世界那样遇到恶人的刁难,相反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她身上盖的布料相当细腻柔顺,叶云归随便一摸便知道这是上好的苏州云锦,价值连城。 从头顶的水晶吊灯来看,这应该是一个现代世界。 叶云归坐起来,这一次进入身体之后,她并没有熟练的接管这具身体。 她尝试着下床打量着屋子里面的装潢,通体梦幻,奢华无比。 看得出来这次身体的原主人非富即贵,在家里绝对是备受宠爱的。 她的难处在哪里呢? 叶云归闭上眼睛,开始接收这具身体的记忆。 然而没过多久,叶云归又再度睁开了眼睛,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沈妍欣,是整个家族唯一的女孩子,从小备受宠爱,被所有人当成小公主一样捧着长大。 有尊重自己的父母,有疼爱自己的哥哥,还有自小一起长大约定了终身的青梅竹马未婚夫,沈妍欣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儿。 然而在她最幸福的时候,噩梦发生了。 原来沈妍欣是沈家抱错的假千金。 而真千金则是自小在沈妍欣的亲生父母那里长大,名叫叶青青。 叶青青被找到的契机很简单,因为她年纪轻轻就研发出了划时代的技术,直接获得整个科学界的最高奖项和荣誉。 她被帝大邀请,成为整个帝都大学最年轻的博士生,上了各大报纸头条。 一向对学习相当看重的沈家父母自然也看到了这条新闻,同时也注意到了报纸上的女孩子有着和沈母一模一样的脸。 沈家父母赶紧通过记者联系上了叶青青,并且和她做了亲子鉴定,证明叶青青就是他们的女儿。 这一年,叶青青同时收获了学业和家庭的双重美满。 而沈妍欣则是颠覆了以往的所有认知。 自己的父母不是自己的,自己占据了别人近二十年的人生,而自己也被对方狠狠的碾压,从容貌到学习再到事业,没有一方面能超得过对方。 沈妍欣并不甘心,她想自己也许还是有一样可以超得过叶青青的。 那就是沈家父母的爱。 她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她很清楚沈家父母非常的爱她,因此把这份爱作为筹码,各种敌视叶青青,在生活的各个事情上都要和叶青青比较。 沈妍欣是传统意义上标准的恶毒假千金,她嫉妒叶青青,怨恨叶青青,因为对方的存在就提醒她自己到底有多么的卑劣,所以想要千方百计地毁了叶青青。 后来更是为了证明自己会比叶青青更加的受到父母和哥哥的关爱,沈妍欣更是想出了一个荒谬的办法。 她设计了一场绑架案,在叶青青参加一项特别重要的科展会之前。 第96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二) 沈妍欣让绑匪将她和叶青青一起绑起来,将他们带到悬崖旁边,然后通知了沈家人,等着沈家人到来的时候,沈妍欣再用二选一的方式逼着哥哥和父母做选择。 沈家父母痛苦万分,最后在几经纠结之后,面对自己辛辛苦苦找来的亲女儿和自己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养女,沈家父母最后还是是选择了沈妍欣,放弃了叶青青。 在沈妍欣被救下来之后,她给绑匪示意,绑匪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直接将手脚都捆上了铁锁和石头的叶青青推下了悬崖。 悬崖下方就是汹涌的大海,那是一处暗礁和漩涡都奇多的地方,充满了危险,人下去基本上九死一生。 叶青青就当着沈家父母的面被杀死了。 沈妍欣确实用这样残酷的手段证明了沈家父母最爱她,也解决掉了叶青青这个相当碍眼的对手。 但正因为她这样粗糙的解决办法,没有选择亲生女儿的沈家父母对叶青青非常愧疚,每日都在家里面抱着叶青青的照片以泪洗面。 他们觉得对不起自己的亲生女儿,每当看见沈妍欣的时候,更是想起那日在悬崖之上对他们彻底绝望的叶青青。 沈妍欣当然见不得这些,她总是在父母思念沈青青的时候撒泼打滚,要让父母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身上,意图让沈家父母忘记叶青青这个死人。 在这个过程里面,活着的人永远比不过死去的人,更何况自己的女儿还那么优秀,还是自己亲生的女儿。 沈妍欣像个跳梁小丑,慢慢地将沈家父母对她的爱消耗殆尽。 她做的越多越是让沈家父母对她厌恶,越是让他们怀念起来叶青青的好。 终于,在发现当初那场绑架案是沈妍欣做的之后,沈家父母再也忍受不了了。 他们无法忍受这个爱了多年的女儿是那么一个恶毒的人,更是忍受不了他们为了这么恶毒的人放弃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沈家父母提起起诉,将沈妍欣的生父生母以拐卖儿童的罪名起诉,同时以监护人的身份给沈妍欣做了精神鉴定。 最终经过漫长的官司后,沈妍欣的生父生母也就是叶家父母被沈家父母送进了监狱,而沈妍欣也被送到了疗养院,再也不能出来。 沈妍欣在疗养院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的事情被曝光到了网上,每个人都在骂她,每一天她都会接受到无数的嘲讽。 这里看似是疗养院,实际上是权贵们的精神病院,其他人自然也能够知道外界的信息,看到沈妍欣更是无比鄙夷。 就算是在疗养院里面,沈妍欣所处的地位也是最低级的那一层。 她在这个地方遭受了各种各样的电击疗法,饥饿疗法,过的可谓是生不如死。 直到叶青青来看她,沈妍欣才知道,叶青青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事。 在那天的绑架案发生后,她就隐藏了自己的身份,藏在幕后,将种种证据传递给沈家父母,让沈家父母看清沈妍欣以及叶家父母的真面目。 知道真相的沈妍欣相当愤怒。 “叶青青,你这个贱女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爸爸妈妈的爱明明都是我的,是你回来抢走了爸爸妈妈的爱!你为什么要回来?你明明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也可以活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回来抢走我仅有的东西?” 沈妍欣的三观已经彻底扭曲了,面目狰狞的模样不复往昔的清纯可人。 叶青青没什么变化,看他像是在看一条可怜虫。 “沈妍欣,你今天这个下场纯粹是自己的报应,怨不得任何人。” 留下这句话后,叶青青就离开了。 而沈妍欣彻底留在疗养院里,孤苦伶仃地死去。 看完沈延欣的记忆后,叶云归一脸木然。 “团子,你确定你没有传送错吗?” 团子自然也是一脸疑惑:“没有啊,主人,数据没有显示任何异常。” 叶云归皱眉:“那就奇怪了,以目前的记忆来看,她倒是受尽了宠爱。如果不是自作自受的话,她会有一个非常完美的结局。” 沈妍欣这样幸福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厄运之子呢? 可传送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叶云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如今世界的扭曲程度越来越快,不少世界比如尉迟焱所在的修仙界几乎完全被污秽侵蚀,扭曲壮大后玩得花样也越来越多了。 在其他世界,厄运之子都是肉眼可见的受害者,而这回的故事里面沈妍欣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恶人。 叶云归重新比对了世界线和沈妍欣的记忆,那一条条脉络,和系统传输过来的记忆几乎一致。 不管从什么视角看,沈妍欣得到最后的报应都是应得的。 这样的人,如果叶云归是叶青青的话,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碾死她。 “有两个可能。”叶云归缓了缓神,冷静分析道,“第一种可能,这个世界的扭曲程度并不深,沈妍欣确实是厄运之子,但她确实也是一个恶人,对叶青青做了不少的动作。这种情况倒也简单,厄运之子的选择和正常普世价值观契合,说明世界扭曲程度不会很高,那么气运之种的力量不会很强大,直接找到,将其剥离即可。” “这样是再好不过的啦,我们就可以早点回去了。”团子开心地摇摇尾巴。 “别高兴的太早,”叶云归泼了盆冷水,“还有第二种可能呢。” “对哦,主人,那第二种可能是什么呢?” 叶云归的脸色严肃起来:“第二种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扭曲程度已经趋近于完全,它的力量足以干扰世界线,并且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干预世界运行。这种情况下,原主经历的比起其他世界的厄运之子怕是只多不少,以至于扭曲了原主的记忆。” 主系统选择世界以紧急程度为优先级,叶云归这个级别的存在,要处理的世界扭曲程度几乎全部达到了中后期,这个世界应该也不会例外。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更倾向于后者。沈妍欣的记忆,极有可能是美化过后的世界书的剧情而非真实故事。” 第97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三) 叶云归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在上一个世界修炼到了神级,从混沌空间出来之后,已经强大到很多小世界都不足以承受她的力量。 如果强行降临,不少世界都有被面临崩坏的风险。 因此叶云归必须压缩力量,才能保证力量不会将世界压垮。 待的时间越长就必须要将力量压得越低,叶云归为了保证自己能够任意在这个小世界活动,如今他的力量只有平常时间自己的千万分之一。 对付这个世界的人绰绰有余,但是对上气运之种总会有遗漏的地方。 “气运之种怕是就利用了这一点,在原主身上动了手脚。” 叶云归捏了捏眉心,想到主系统曾经和她提过,气运之种虽然各个个体有不同的意识,但本质上都是一体的,不同世界的气运之种也会进行合作或者融合。 叶云归甚至怀疑,她在上个世界能够连接到仙侠世界,怕是气运之中故意为之。 若是她不够强大,那么在那个力量悬殊的世界,她就会被直接解决掉。 若是她足够强大,解决掉那个世界后,她的力量将会超过许多小世界所能够承载的极限。 在进入新世界后,她就必须强行压制自己的力量,将精神力水平调到和当前世界持平。 如此,他们也能够方便对付她。 当然,这只是叶云归一个潦草的猜测而已。 团子焦急道:“那主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以我们现在能够掌握的资料来看,我们甚至连是敌是友都分不清楚。” “不管怎么样,现在还不太清楚这个世界具体是什么样的,但我们的目的始终都是气运之种,这点从未变过,这也是每个世界的核心。团子,你始终监督着这个世界气运的流向,尽早将气运之种给揪出来。” 团子点点头,忙表明立场。 “好的,主人,我一定会完美完成任务。” 不得不说,团子正儿八经起来,还是有点靠谱的。 虽然在叶云归眼中,它还是一团毛茸茸的小狗咪。 叶云归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沈妍欣的卧室,不得不说这里的装潢非常的精致,可以见得这户人家对于沈妍欣是十分重视并且爱护的。 单就一间卧室就被分配了书房、画室、琴室、舞蹈室、换衣间等各类专区。 名义上是卧室,实则是一整层楼。 叶云归还没有参观完沈妍欣的卧房,房门就被敲响了。 响动三声之后,佣人自觉地将房门打开。 三四个佣人,每个人手里面捧着不同的礼盒。 为首的管家走到叶云归面前,止步在一米之外。 “小姐,礼服已经到了,根据行程现在可以开始上妆了。” 叶云归想起来,根据沈延欣的记忆来看,当前的时间节点就是叶青青回到沈家的第一天。 今天晚上在沈家庄园会举行隆重的宴会,邀请了社会各界名流以及各类各媒体的记者,沈家夫妇要向全世界隆重公开叶青青的身份。 沈妍欣并不甘心叶青青这么顺利的回到沈家,她购置了最高档最华丽的礼服,买了一套极尽奢华的珠宝,势必在宴会上碾压叶青青。 可是在晚宴上,沈妍欣发现叶青青竟然和她穿了同一套礼服。 正所谓撞衫不丢人,被比下去的那个人才是真的丢人。 在拥有着帝大最年轻博士身份的叶青青面前,用外貌和金钱就意图去攀比的沈妍欣像个笑话。 也就是在这天,沈妍欣被告知,叶青青一回来她曾经享受过的荣耀就会灰飞云散,她这只鸠占鹊巢的杜鹃始终都比不过人家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这件事过后,原本对她还算和善的叶青青也因为礼服的事情对沈妍欣没有什么好脸色。 叶云归缩在沙发里,仔细盘着这段剧情,一边任由佣人伺候她。 叶云归总觉得哪里有点问题。 突然她注意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点,叶青青是因为礼服的事情和沈妍欣冷淡的,记忆里将其归结为攀比。 但是如果是按照记忆里叶青青的人设的话,她足够大气,也足够包容,简单攀比下以沈延欣东施效颦告终的一场冲突不会让叶青青对于沈妍欣产生敌视态度。 是因为礼服的问题吗? 叶云归感觉记忆里面并没有多少关于身上礼服的信息。 “琪琪,你说会不会有人和我穿一模一样的礼服啊?” 叶云归随意问了一句,正在打理礼服的管家有些错愕:“怎么会呢?小姐你总是开一些这种玩笑,是不是担心自己表现不够好呀?” 叶云归没吭声,管家以为自己猜对了,笑了笑道:“放心吧,这件礼服可是你一笔一笔的画出来再去请莉娜小姐专门为你制作的,你和它都是独一无二的。” 管家在说什么? 这条裙子是沈妍欣自己设计的? 这是出现的第一个和记忆有误差的点。 如果是沈妍欣自己设计的,叶青青和她穿了一样的礼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正想着,叶云归还要问更多的细节,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管家停下手中的活,过去开了门。 在沈家每一个孩子都有各自的管家,每个孩子给自己管家定下的规矩不一样,因此薛琪进门只需要按照沈妍欣平日里的规矩敲三下门即可。 而孩子们则属于独立的个体,他们自己的规矩自己约定。 像沈妍欣就要求家里人在进她门前必须要敲门,即使门没有关,也要等她的管家去开门才可以进入。 那人都还没有进门呢,门刚打开一条缝,叶云归便听到了外面男人的声音。 “我的欣欣宝贝,哥哥回来了,有没有很开心啊?” 男人大跨步的走进来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叶云归的身边。 男人正是沈妍欣的哥哥,沈知行。 他是沈家未来的继承人,如今已经接管了部分家族公司,谁见了都得叫他一句小沈总。 在叶云归获得的记忆里,两兄妹的感情非常好,好到在沈妍欣找劫匪绑架她和叶青青的事情曝光后,沈知行都没有放弃过沈妍欣。 第98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四) 在沈妍欣最痛苦的那段时间里,只有沈知行还记得她,会时不时到疗养院去陪伴她,给她讲讲外面发生的事。 从记忆里来看,沈知行是值得信任的好哥哥。 沈知行一进门就看到了身穿华丽礼服的叶云归,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甚至被惊艳到怔愣,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们的欣欣啊,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沈知行走过来,顺手从管家手里面接过了珍珠发链,为叶云归编发。 他的手法很好,也相当熟练,显然是干过这样的事情无数次了。 在前几个世界里,叶云归的敌人都相当的明确,主打一个上手就干。 可这个世界里,就是迷雾重重,叶云归也不可能随便动手。 身为厄运之子的她并没有被世界优待过,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在平常的时候,正常地和人打交道。 为了不让沈知行察觉到不对劲,叶云归选择了沉默。 少说少错,不说话就不会错。 不管对方看出沈妍欣是换了个壳子,还是觉得沈妍欣性情大变,这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沈知行自然而然的将她的不开心理解成了对于叶青青将回到沈家的担忧。 “放心吧,欣欣,你永远都是沈家的女儿,没有任何人可以动摇你的地位。” 沈知行替她将头发编好,然后拿起摆放在一旁的王冠轻轻的放在叶云归头上。 透过镜子,叶云归能看到他眼中的认真与专注。 “欣欣,只要你不喜欢她,哥哥也会不喜欢她。在这个家里面,即便爸爸妈妈都要留下她,哥哥也不会背叛你。” 他说出来的话是很值得感动的,如果沈妍欣不是假千金的话, 叶云归道:“我没有讨厌她。” 沈知行愣住:“欣欣,你不讨厌她吗?” “嗯。”叶云归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观点,“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也并不打算和她交恶。哥哥,你既然把我当成家人,那更得把她当成家人。如果能和平相处,自然最好,如果不能和平相处,我也会主动离开。” 听到她这么说,沈知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很快他无奈地笑了。 “我们欣欣还真是长大了。既然你这么说,哥哥也不会为难她,也会努力接纳她,把她当成自己人的。” “不是把她当成,”叶云归纠正道,“她本身就是你的家人,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是你的自己人。” “好好好,哥哥知道了。” 沈知行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连连答应。 他又在叶云归这里停留了好一会儿啊,说的都是一些杂事,没有什么价值可言。 叶云归并不是很想应付他,没过一会儿便找了个借口请他出去了。 临走前,沈知行还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对于叶云归要把他赶出去这件事感到非常受伤似的。 团子抱着自己的小奶瓶一边喝奶一边羡慕:“我也好想要一个好哥哥哦,被人关心,被人呵护的感觉真好啊,暖呼暖呼的。” 它还羡慕着呢,就接到了叶云归的命令。 “团子,盯紧沈知行。” 团子的小奶瓶都差点扔出去,不可置信地问:“主人,难道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叶云归回答,“但我不放心沈家的每一个人,总之盯着就是了。” “好的哦。” 团子松了一口气,它始终都没有看出点啥。 叶云归刚刚那一说,小家伙差点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有问题了。 叶云归摩挲着手上的戒指,事实上,沈知行还有一个地方让叶云归觉得不舒服。 他说出来的话虽然是让妹妹放心的,从话里的语气也可以证明他是站在沈妍欣这边的,表面上看没有什么毛病,但实际上往里面一深想,他说出来的话却是直接将叶青青放在了沈妍欣的对立面。 沈知行为什么就笃定她们两人没有办法正常相处呢? 即便她们不能做到两个人亲如姐妹,那也不至于关系差劲到一定要其他人站在她们任何一边的地步吧? 疑点实在太多,再加上气运之种的影响,沈延欣的记忆参考价值不多,叶云归所知道的有效信息寥寥无几。 眨眼间便到了晚宴的时候,叶云归盛装出席会场。 她并没有换下那套礼服,她想知道,这一次她和叶青青还会不会撞衫? 叶青青当前并没有住在沈家,她参加晚宴会乘坐她的好友秦家继承人秦岩的车过来。 她不在,沈妍欣就是宴会的焦点。 叶云归已经尽量的选择在了宴会的边缘,但总有人注意到她前来攀谈。 这种社交一直持续到秦岩和叶青青入场。 当车门打开,叶青青搭上秦岩的手,优雅地从车上下来时,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真假千金,穿的竟然是同一套礼服。 “天呐,”有人悄悄的和身旁的人嘀咕,“这沈家的两姐妹怎么穿了一样的衣服?到底是谁故意搞谁呀?” 那人回答:“叶小姐是科研人员,哪里懂得背后这些弯弯绕绕的?我看啊多半是妍欣小姐想要让叶小姐出丑,所以才特意买了和叶小姐一模一样的礼服。” “啧啧啧,不会吧,她可是假千金诶。叶小姐不对他下手就差不多了,她还暗中中的和叶小姐比较啊。” “他爹妈都能做出在医院换孩子这种事情,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爹妈都那样,生的孩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也是。不过啊,叶小姐到底是文化人,科学家,有内涵的就是不一样。往那一站啊,气质就直接碾压了。” “东施效颦,谁说不是呢?” “……” 众人的议论声嘈杂,声音并不算小,叶云归都不需要用上精神力,仔细听还是能够听到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被所有人用异样的目光指责的感觉叶云归再熟悉不过了,这熟悉的审判感,若是真正的沈妍欣在这儿,怕是当场就会绷不住闹起来。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件礼裙是她亲手设计的。 第99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五) 事实上,在原世界剧情里面沈妍欣也确实是那样做的。 她发了狂,抓着叶青青质问她这件礼服到底是从谁手里拿出来的,那明明是她自己设计的独一无二的作品。 然而当时的叶青青也一脸无语,直接抓着沈妍欣的手将她推了出去。 叶青青望着沈家父母,声音冷漠:“这就是你们为我准备的接风晚宴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宴会我不来也罢,毕竟……” 她说到这的时候顿了一顿视线扫过沈妍欣和护住沈妍欣的沈知行,眉眼之间尽是骄傲。 “有人不欢迎我回来,我又何必自讨没趣?不过你们两个记住,不是因为我知道了沈家是我的原生家庭,我想回来。而是因为我今天站在这个位置上,是你沈家需要我的技术,需要我的专利,这才死乞白赖的请我回来。” 叶青青厌恶这种豪门之间勾心斗角的游戏,连带着秦岩都有些受连累。 她坐进车里,招呼秦岩开车离开。 沈家父母挂不住脸,毕竟真假千金这事情已经闹了一阵,形成很大的舆论风波了。 而且,正如叶青青所说,他们的确需要叶青青手里面的专利和技术。 沈家父母只能在镜头面前为沈妍欣说好话,然后低声下气的请叶青青从车里出来。 在这样大的风波面前,裙子的事情反而是一件小事。 沈妍欣几次想追问裙子的事情,但是每一次都被沈家父母强行打断,到最后也只有沈知行陪着她。 这是叶青青回沈家的第一场仗,打的相当漂亮。 叶云归明白沈妍欣败在哪里。 这次的宴会是公开场合,宴会上面不管出现了什么事情,都需要维持表面的和谐与稳定。 裙子一模一样可以解释成姐妹装,这样虽然牵强,但是可以糊弄过去。 不管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在宴会结束之后解决,而不是在这种大场面上将遮羞布强行撕开。 沈妍欣的想法实在简单,她只是想揪出那个抄袭了她衣服的人,却没有想过直接在镜头面前说出来会给家族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沈家人把沈妍欣养得太过单纯,也养得太过刁蛮,所以她才会不分场合的大吵大闹。 可是…… 沈妍欣到底是在豪门家族里面待了二十年的千金大小姐,她可以熟练地在社交圈应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深受所有人的喜爱。 叶青青有自己的骄傲,沈妍欣也有自己的优势。 她真的会不知道这种场合的重要性,没有半点定力吗? 还是说她故意为之,就是要破坏叶青青的接风宴会。 可这样得不偿失,真的值得吗? 叶云归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眼前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迷障,好像所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但是总少了一些关键性的足以影响局势判断的信息。 叶云归已经按照沈延心在原世界线的穿着穿上了礼服,证实了所发生的事情的确会和她的记忆里一样。 接下来她要改变剧情走向了。 叶云归并没有像沈妍欣那样选择当众揭穿叶青青,对上叶青青那双疑惑的眼睛时,她只是笑了笑,隔着人群举起酒杯朝她敬酒。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将这件事情逮到明面上讨论,别人问起时她们也只说是提前就商量好的姐妹装。 两个人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会自讨没趣,刨根究底地追问下去。 叶云归观察着宴会上的所有人,她有注意到,沈知行在看到她们两个人和平相处时表情有些轻微的扭曲。 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叶云归对于人类微表情的洞悉能精确到每一寸肌肉的颤动代表的意义。 沈知行,有问题。 宴会结束后,沈知行陪叶云归回去。 “她今天穿了和你一模一样的裙子,是想挑衅你吗?” 叶云归摇头:“不太清楚,不过是件裙子,随她去吧。” “欣欣,你现在怎么这么小心翼翼了?”沈知行站定,看向她的眼里充满了心疼,“你从小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只有别人让你的份儿,怎么如今你还要去谦让她?” 叶云归心底一痛,那不是她的感觉,而是从她身体里面正在沉睡的沈妍欣的灵魂发出的痛苦。 这种痛苦,像是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爬到叶云归的心脏上,再小口小口地撕咬。 又细腻又痛苦。 见她不搭话,沈知行无奈叹了口气:“欣欣,哥哥唯独不希望你受委屈。如果你自己下不去手,哥哥可以帮你。” 叶云归眨了眨眼,将心底的难受压了下去。 “不用了,哥哥。”她迈开步子,大步朝前,将沈知行的扔到了身后,“我和她之间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进来。至于你和她之间的事情,又是你们的事儿,我也不会干预。” 沈知行站在走廊里,望着叶云归的背影,久久出神。 “少爷。”管家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知行意识回笼:“什么事情?” 管家道:“老爷和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沈知行的表情有些变化,不过并不明显,只是一闪而逝。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沈知行转身走了两步,又想到了什么,嘱咐管家道:“这段时间你看好欣欣,她的情绪不是很好,我担心她容易出事。” 老管家点了点头,恭敬地应下。 “是。” 老管家心里也有无奈,明明青青小姐才是少爷的亲妹妹,怎么感觉少爷更爱那个假妹妹呢? 欣欣小姐虽然也很好,可她占了青青小姐那么多年的位置,怎么也说不过去。 如今正主回来了,不知道谦让不说,还嚣张跋扈,想让人家正主腾位置,吃相实在有些难看。 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至少老管家心里这杆,此时已经偏了。 叶云归回了房间,所有思绪都成为一团乱麻,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分不清主次。 她想起沈妍欣平时烦躁的时候会来画画,因此她也进入画室,坐到画板面前。 面前的画还没有完成,那是一片向日葵花园,每一朵都高昂着头,向阳而生。 第100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六) 叶云归用笔尖蘸取颜料,她似乎和沈妍欣的灵魂融合,细化向日葵的每一个细节。 不知过了多久,门敲响了三下。 管家开门,却没有立马将人迎进来。 她脸上挂着笑容,示意外面的人等一会儿,进屋走到叶云归身边低声道:“小姐,青青小姐来了。” 叶云归一顿,下笔重了些。 她心里一惊,却发现画纸上这一笔虽然重了,但是在画面中确实凸显了主体,将向日葵显得更加高贵明亮。 叶云归放松下来:“请她进来吧。” 叶青青很快就被领到了画室里,叶云归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示意叶青青随意。 叶青青打量她的画室,在里面看到了不少价值高昂的画作。 “都是你画的?”叶青青有些意外,“我曾经在国际画展上看到过它们。” 叶云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并没有冷场,叶青青继续观察画室,突然在小小的一个角落里面看到了一块奥赛二等奖的奖杯。 这是…… 叶青青回头,叶云归正在专心致志的画画,并没有注意到她这边。 叶青青坐到了她前面模特的位置上。 “可以为我画一幅画吗?” 叶云归望了望面前依旧没有完工的向日葵,停下了手中的笔。 “你似乎没有给我拒绝的选择,真是没有礼貌。” 话是这么说,叶云归还是放弃了现在的画,取下画作,让管家拿过去放好,自己再换了一张崭新的画纸上去,用胶带将四周粘住。 叶青青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感觉不好意思,选了个舒服的坐姿,一边摆动作一边说:“我不觉得客人进门主人却还坐在凳子上忙自己的事是一种很礼貌的行为。” 叶云归:“……” 这人还真是记仇。 叶云归一边打形,一边说:“我是想让你能明白我的意思,自觉离开。” “你不说的话谁能明白呢?”叶青青笑了,明亮的大眼睛里面充满了狡黠。她盯着叶云归,沉默了片刻后,突然道,“老实说,你给我的感觉和爸爸妈妈完全不一样。” “不是亲生的当然不一样。” 叶云归刚反驳完才意识到,叶青青说的应该是她的亲生父母,原世界献礼最后因为拐卖儿童锒铛入狱的叶家父母。 叶云归问:“你是说我的生父生母?” “嗯。”叶青青点了点头,“老实说,我以为你会更开朗一点,但是你给我感觉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没什么活力。” “你果然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叶青青并没有在意叶云归的话,依旧自顾自地自说自话:“你知道吗?我是因为你才回来的沈家,我很想看看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到底长什么样子。说实话,我很担心你回叶家,抢走我的父母。” “什么?”叶云归蹙眉,按照常理来讲,这种话应该是她这个假千金来说的吧,“你担心我抢走你的父母?是叶家父母?” “很意外吗?”叶青青问。 “我难道不该意外吗?”叶云归觉得叶青青很奇怪,“所有人都担心你回沈家来,我和你打在一起,偏偏你在担心我会回叶家去。” 叶云归直直的盯着叶青青,这个女孩儿并没有说假话。 “你很爱他们吗?”这回轮到叶云归问她。 “当然,他们可是我的一切。”谈起叶家父母,叶青青的表情温柔了许多,满眼的怀念,“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身体不好,脸上也有一块很大的黑斑。爸爸妈妈为我的病四处奔走,看了很多医生,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当时所有人都说我活不成,就算活下来了,也是一个嫁不出去的病秧子,让爸爸妈妈早点把我丢掉。可是他们没有,依旧带着我一家医院一家医院的看。” 在注意到叶云归怀疑的眼神时,叶青青露出无奈的笑容。 “你别这个眼神看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她耸耸肩,有些心累,“所有人听到我以前的事情都是这个表情。” 叶青青仰起头,思念着那段艰苦的岁月。 “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一丝的不耐烦和痛苦,他们总是对我笑,将我温柔地抱在怀里,轻声安慰。他们一遍遍的告诉我,我的病一定会好的,等我的病好了,他们就带我去游乐园。” “后来随着年龄的长大,脸上的那块胎记竟然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消退,在用过药后一点点的淡了,再后来便彻底地消失了。而我的病也像胎记消失的过程一样,一点一点地痊愈。” “家里穷,爸爸妈妈为了我可以说是倾家荡产。有人看到我痊愈后的样子,想要将我要过去给爸爸妈妈很多钱。可他们并没有将我放手,而是精心照顾,将我呵护着长大。他们不是想拦着我,不想给我好日子,而是因为我这副身体需要精养。换了其他人来,若是有了疏忽,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我小学的时候在学习上表现出很强的天赋,爸爸妈妈所在的家乡是一个思想很顽固的地方,那些人总是跟爸爸妈妈说,女孩子家家的,读书出来有什么用?可爸爸妈妈并没有听他们的话,而是一砖一瓦地将我供了出来。” “他们连一个肉菜都不肯吃,却能够为我买课外资料,帮我报课外辅导班。我们家穷,但是我的生活从来没有穷过。” 叶青青讲到这儿,声音都有些酸涩。 “沈妍欣,爸爸妈妈是很好的人。我来到沈家,并不是因为我想看看我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人,我是想看看爸爸妈妈的女儿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叶云归久久没有动笔,从叶青青的描述中来看,叶家父母是非常好的人,对叶青青也倾尽了全力,她很爱叶家父母。 如果叶家父母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过上好日子偷换了两个孩子,他们能干出那么卑劣的事情,真的会为了叶青青倾家荡产去治病吗? 同理,叶家父母为叶青青奉献了那么多,在原世界线里,叶青青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沈家父母将叶家父母送去坐牢呢? 气运之种,好大的手笔。 第101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七) 叶云归仔细凝视着叶青青,她能够感知到叶青青并没有说假话,和她说的这些全是自己的肺腑之言。 “你不恨他们吗?”叶云归问叶青青。 叶青青意外:“什么?” 叶云归道:“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话,你从小到大都不用过那么颠沛流离的生活,不会因为没有钱看病以泪洗面,你最大的烦恼应该是躺在金山上愁苦这些钱该怎么花,而不是困顿于生活的柴米油盐当中。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让你失去了富贵的人生,不是吗?” 叶青青看叶云归的眼神有些古怪,她听着叶云归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慢慢沉了下来。 “说实话,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青青神色严肃,语气非常认真,“爸爸妈妈就算过得再穷,他们也给了我他们能够给的一切。他们不欠我的,反倒是对我有天大的恩情。你难道仅仅因为叶家和沈家的贫富差距,就可以将父母对我的真心视而不见吗?” 叶青青起身,提前结束了这场谈话。 “我觉得你对爸爸妈妈有一些误解,时间不早了,我也该离开了。如果你想要了解他们的话,随时可以找我,我也可以带你去见他们。” 叶青青来的突然,走的也莫名其妙。 叶云归看她起身离去,还想再送送她,结果叶青青转头问叶云归:“那年奥赛终决赛你为什么不来?” 叶云归眨眨眼睛:“什么?” 叶青青指了指那个角落里,静静躺着的省级奥赛银牌奖杯。 “当时我们一起参加的奥赛,你忘了吗?” 叶云归想了想,记忆里面的确有这一回事。 见她似乎想起来了,叶青青继续说着,眼里隐隐有些不甘。 “当时在省级赛上我们两个只差了0.5分,我们还约定在决赛的时候再分高下,我认为你是有机会赢过我的。在决赛之前的日子里,我一直都在用心准备,我想要在决赛上和你分出个高低,可是你没有来。我得了第一,轻轻松松的将其他人甩在身后,但你没有来。” “说真的,那是我从小到大的考试里,最胜之不武的一回,虽然我有自信可以胜你。” 叶云归回忆了当时的情况,回答她:“因为当时的决赛时间和我的钢琴比赛和美术比赛冲突了,奥赛对我的未来并没有什么作用,所以我就退赛了。” “这样啊……”叶青青光顾着这套充满了艺术气息,不带任何学术的房间,她开了口,“那这点我和你相反,因为我在艺术上完全就是个白痴。” 叶青青掏出手机,点开了最末端的一个相册,递到叶云归面前。 “你看,这是我之前画的猫。” 叶云归瞥了一眼,很难相信那上面的诡异生物竟然是只猫。 她的表情被叶青青收纳眼底,叶青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真的很不擅长这个,但是显然,沈家需要女儿学会这个。你看,你觉得爸爸妈妈没有沈家父母有钱,所以我的日子会过得很苦。可事实上,爸爸妈妈会尊重我的天赋,而沈家不会,不是吗?” 叶青青的笑容明媚大气,这倒是和叶云归记忆中的叶青青一个模样。 “沈妍欣,如果我活在沈家,我只能放弃我擅长的数学,去学习对我来说狗屁不通的艺术。我这样一个没有半点艺术天赋在身上的人,只会成为一个废物,然后靠着所谓的抽象派,在家族的权势帮助下强行扭转舆论为自己镀金,等到有一定的名声后,作为家族的联姻工具从这个牢笼去到另外一个牢笼。” “你说,我怎么能不爱爸爸妈妈呢?” 叶青青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叶云归则是望着纸张上刚刚打好型的女孩发呆,这个世界的限制实在是太大了,她思维总是昏昏沉沉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草图上,寥寥几笔依旧勾勒出了女孩明亮的双眸,以及绝对自信的姿态。 叶云归觉得,她的确有些与众不同。 不过和叶青青的对话里,叶云归了解到了不少的东西。 真假千金的故事里面,最核心的一件事情便是孩子的抱错是否故意为之? 在原世界剧情线里,叶家父母最后因为拐卖儿童入狱,也就是说,他们当年应该是故意调换了孩子。 可是从叶青青的描述来看,她并不憎恨叶家父母,而叶家父母也为她倾尽所有,很有可能叶家父母其实并不知道叶青青是沈家的女儿。 这里出现了和记忆相矛盾的点。 不过叶云归已经有了判断,只需要去到一个地方就能够彻底证实她的猜想。 “叶青青,你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叶云归推门出去,发现叶青青没有走远,而是被沈知行拦住了去路。 沈知行深深皱着眉头,目光中充满了不善:“叶青青,你不过是一个在贫民窟长大的丫头,有什么资格做沈家的女儿?你回来已经影响到了欣欣的位置,识趣点就离她远一点,明知道她看到你就难受,还要在她眼前晃悠,贱不贱呐?” 叶青青丝毫没有忍让沈知行的意思。 “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插什么手?都是沈家的孩子,拜托你就不要像什么上帝一样对我们的关系指手画脚,好吗?” 叶青青上下打量了一眼沈知行,面露鄙夷。 “我真的拜托你去看看脑子,好不好?让开,好狗不挡道。” 沈知行的表情很难看:“叶青青,欣欣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她和你这种人不一样,你不要想去刺激她。” 叶青青给了他一个白眼:“关你屁事。” 说完叶青青推开沈知行就要走,她力气还不小,金尊玉贵长大的沈知行竟然被她推了个踉跄。 面子被落,沈知行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抬手过去就要扇叶青青:“还真是从乡下出来的贱丫头,半点家教都没有,作为哥哥,我今天就要好好收拾收拾你。” 叶青青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跟个狂躁症一样,两三句嘴说不过就敢动手,眼看着巴掌落下就要躲不开了,她闭上眼睛。 “啪!” 第102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八) 巴掌声响起,叶青青却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 她睁开一只眼睛,发现叶云归竟然挡在了自己面前,那人竟然将沈知行的巴掌抽了出去。 叶云归抬眸,对上了沈知行不可置信的脸。 “哥哥,我应该说过很多次吧,我和叶青青之间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只需要考虑你和她的兄妹关系即可。如果你们两个亲兄妹因为我这个假妹妹起了冲突,动起手来,那这个罪过该是谁的?如果你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会直接离开。” 沈知行被说的脸色极为难看,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显然是气急了。 叶云归没有去追他,而是转过身来对叶青青说:“你下次尽量避开他走吧,动起手来你比较吃亏。” 叶青青抱着胳膊,余怒未消,也一脸不好看地离开了。 叶云归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两人离去的方向。 团子先道出了心中的疑惑:“主人,我怎么感觉沈知行好像很不希望你和叶青青的感情好诶?他一直都在挑拨离间,明明你跟她说了很多次,不需要他插手你们的事情,结果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打着你的名义去教训叶青青。这样下去你们的关系会好才奇怪吧?” 团子烦躁地抓着磨爪板,气呼呼的补充了一句。 “我有上网的,我知道这叫男绿茶。” 团子奶声奶气的一句话让叶云归“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心情舒畅了不少。 “你的感觉没错。”叶云归揉了揉团子毛茸茸的小脑袋,“所以我们现在得去一个地方确定一件事情。” 团子疑惑,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叶云归收的地方是哪里。 叶青青和沈妍欣出生在整座城市最大的医院,博爱医院。 这里从上个世纪开始就一直是整个省最顶尖的医疗基地,拥有最先进的技术以及最完善的医疗制度。 这家医院半公半私,沈妍欣在这里是顶级会员,每次来都会有专门的主任医师为她服务。 可是这回叶云归却没有暴露身份,她只是改变了自己的穿着,戴了个口罩,就变得和沈妍欣之前两模两样。 她去了产科,随便查探了两圈,很快就了解到了这边产护模式的不同。 她甚至假装自己是家属,跟护士寒暄了几句,套了不少话。 从半个世纪以前开始,这所医院就有了较为完善的产后护理制度。 对于普通人而言,在生完孩子之后将会给每个孩子带上相应的手环,全程都会有家属陪同。 并且在家属前来领孩子的时候,还需要核对家属的身份证明,户口簿,甚至还要问家属三个以上的幼儿相关问题,防止孩子被偷盗。 普通人的制度就这么严格,对于富人的保护制度则是更加严谨。 像沈家这样的大富豪,不仅拥有专门的与大平层相当的超级VIp病房,还有专门的手术室进行分娩。 从怀孕期间就有两到三位护士专门照看孕妈和宝宝的状态,在宝宝生产后,全程都有两名以上的护士照看孩子,并且全程有影像记录,确保孩子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最关键的是,这些豪门的孩子也有单独的育儿间,和其他孩子是完全分开的。 这样的制度已经持续了几十年了,至少叶云归查到,在沈妍欣和叶青青出生那一年,这里的制度就已经相当成熟了。 “这样天差地别的待遇面前,你说一对贫困夫妇他们要怎么只手遮天才能从层层保护的豪门手里面将孩子偷出来调换呢?” 团子也跟着哼唧:“我看了好多关于真假千金的故事呢,里面全是恶毒穷人故意抱错孩子的,感情现实里这难度比登天还大呀。” 叶云归道:“有钱人不是傻子,像豪门世家更是会追求属于自己阶级的独特性,他们连买个包都要与众不同,更别提在生孩子这件大事上了。要真的和普通人混在一起,他们是最不能接受的。真假千金的故事里,大部分都不会表明孩子是怎么换的吧?” 这一天下来始终围绕在叶云归心头的雾散去了,她也大概拼凑出了一个和原世界线可以说相同,但是又完全不同的真相。 “在正常医院,正常的怀孕分娩过程里,要是最后的条件和能力互换孩子,那说明两家父母的经济条件相差不远。既然差距不大,那也没必要为了金钱去调换自己的孩子。” “当然,也有一些个别的特殊案例能够让穷人故意互换孩子成功,比如说,医疗条件不发达呀,年代久远啊,又或者说其他比较极端的条件。可是很明显,在沈家这里并不适用。” “那么,沈家拥有那么好的条件,又完全杜绝了穷人能接触到孩子的可能,那为什么叶青青会流落在外呢?” 在叶云归的分析下,团子也慢慢的理清楚了。 “主人,你是说,叶青青是被沈家人主动抛弃的?” “嗯。” 叶云归下了电梯走到地下停车场,坐上了车,让司机直接送她回去,一边在脑海中跟团子继续分析。 “叶青青曾经说过,她很小的时候,脸上有一块很大的黑斑,而且身体还非常不好。她能够活下去,完全是靠叶家父母带她走遍了全国耗尽家产才产生的奇迹。如果不是叶家父母的坚持,叶青青早就死了。” 团子疑惑:“但是对于沈家人来说,治疗女儿的怪病所需要的开销很少吧?” 叶云归解释道:“这里面的原因就很多了,从我接收沈家父母的记忆来看,他们是一对极其重视面子并且重视利益的夫妻。他们当年明明看清楚了沈妍欣在数学上的天赋有多么强大,但是他们根本不需要沈妍欣有多么聪明,而是让沈妍欣去学各种各样的艺术科目。这是对待真心疼爱的亲女儿的态度吗?” 窗外的风景急速倒退,叶云归说出来的话也愈发凉薄。 “沈家养的从来都不是女儿,而是另一个豪门的儿媳妇。” 第103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九) 叶云归想起记忆里,沈妍欣的所作所为。 没有一个人去引导她,也没有一个人告诉她真正的人生该怎么走。 她擅长的文化科目被沈家父母强行掐断,学上了社交、艺术,只为了做一个有噱头拿得出手但又不至于威胁到家里男人的堪称完美的豪门千金。 叶云归继续跟团子说:“沈家父母做了一切能杜绝沈妍欣接触到商场的事情,他们根本不希望女儿继承家业。而且,沈家父母极有可能知道沈妍欣不是亲生的。” “就像刚刚说的,豪门的医疗条件不是普通人家能想象的好,换孩子这个环节的困难程度比登天还难。叶青青很难走失,沈妍欣也难以送到沈家身边。叶青青如果是被遗弃的话,沈妍欣也多半是被故意抱来的。” 叶云归撑着下巴,眼帘微垂,盖住了眸中的冷意。 “团子,真正偷换孩子的,另有其人。” 叶云归拨动手上的戒指。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也许真的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沈家父母就是傻白甜,恰好这样顶级的医院没有安保,恰好护士们全部失职,恰好叶家父母只手遮天直到沈家父母刚好在那天生孩子,又恰好沈家人二十多年的体检抽血都没有查出任何问题,然后才有了这么个二十多年的真假千金乌龙。” 团子问:“万一是医院的事故呢?” 团子刚问完又觉得自己问的是蠢问题。 如果真的是一场意外,那么沈家父母在原世界线又干嘛将叶家父母送进监狱呢? 这不是互相矛盾吗? 回到叶家,叶云归径直上楼,结果在楼梯间撞到了正端着烤奶下楼的叶青青。 两人相撞,叶云归身子向后倒去,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栏杆。 即便如此,烤奶还是淋了叶云归一身。 好在不是很烫,只是黏黏糊糊的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这副场景还真是眼熟。 叶云归想起来,在沈妍欣的记忆里也有一段沈妍欣故意摔下楼梯陷害叶青青的戏码。 当时沈妍欣被全家人护在怀里,所有的枪口都指向叶青青,让她跟沈妍欣道歉。 叶青青倍感冤枉,高昂着脑袋,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推了沈妍欣,她有自己的骄傲,绝对不可能因为所谓的亲情在这种事情上低头。 那件事的结果就是,叶青青被沈知行打了,耳膜都受到影响,和沈妍欣一起进了医院。 她们两个的事情闹得不大,也不算小,被主宅知道了。 因此当年回本家贺寿这种事,三个孩子里,只有沈知行一个人去了。 “我的天,你没事吧?”叶青青拉过叶云归,将她带离了楼梯口那样危险的地方,然后上上下下的打量叶云归,“对不起,对不起,我端着盘子没有看到有人上来。” 叶云归低着头,望着叶青青,从心底涌上来一股厌恶。 这不是叶云归自己的感情,而是属于沈妍欣的。 沈妍欣很讨厌叶青青。 “我没事儿。”叶云归拉住了叶青青的手,“不用管了,我一会儿换件衣服就好。倒是你,你的管家和佣人呢?为什么端盘子这种小事情还要你亲自来?” 她一说完叶青青的脸色有些难看。 若是按照记忆里叶青青的性格,她会当场转身就走,不给沈妍欣一个眼神。 可这回叶青青的神色微动,偏过头,别扭地说:“你不知道吗?沈家压根就没有给我安排管家和佣人。” “没有?”叶云归颇为意外。 她明明在沈妍欣的记忆里看到,叶青青有被自己管家背刺的经历。 当时沈妍欣和一个管家联手,将叶青青送到了废弃工厂,还想派人轮奸她,当然最后没有成功就是了。 这件事情应该就是在沈知行从主宅回来后发生的,时间前后仅仅只差别了一个月不到。 叶云归想继续说什么,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她们两个中间。 “叶青青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个家被你闹的还不够吗?” 来的人正是沈知行。 他冷着脸,面部线条紧绷,显然是生气极了。 叶青青冷笑:“我和她说话关你什么事儿?你怎么像个阴魂不散的蟑螂,在哪都能出现啊?” 沈知行看向叶青青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我以为你回来是会好好的和我们做家人的,结果你一回来家里就各种事情不断,结果你现在还想要推欣欣下楼。” 被人污蔑,叶青青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住口!”沈知行的面容因为愤怒显得有些狰狞,“我全部都看见了,就是你故意撞的欣欣。” 说话之余,沈知行还不忘了回头安慰叶云归:“欣欣,你放心,你不用害怕,哥哥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叶云归头疼极了,她总觉得沈知行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 她已经跟这个人说过很多次,自己和叶青青之间的事自己解决,偏偏每一次沈知行都会跳出来强行引发冲突。 这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 叶云归突然明白了沈知行的意思。 为了不误伤到人,叶云归搭上了沈知行的肩膀。 “欣欣?” 沈知行疑惑地回头,然后就在他回头的瞬间,叶云归将精神力全部释放,直接刺穿了他的防线,探寻到了他的魂魄。 这个世界对她的精神力限制很大,说明气运之种在随时监控外来者。 人家毕竟占据主场优势,她要小心再小心。 因此,叶云归没有像之前几个世界那样简单粗暴地直接搜魂,只有确定怀疑的对象,她才会动用精神力。 果然如她所想,沈知行嘴上说着想要一家人和睦,想要守护沈妍欣,然而他的灵魂传递出来的意思却完全相反。 沈知行是怀揣着恶意的,对她们两个都是。 而且叶云归也确定了一件事情。 这个世界绝对对沈妍欣的身体和灵魂都动了手脚。 按照正常情况来讲,沈知行对沈妍欣怀揣着这么强大的恶意,叶云归都不需要收魂,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可以感受得到。 第104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十) 但是,叶云归来到这里后,不管是从这具身体还是从沈妍欣的灵魂都可以感受到沈妍欣对于沈知行是极度信任的,这种来自于原主的绝对信任,甚至屏蔽掉了她的精神探测,让她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判断沈知行是好人还是坏人。 判断不了沈知行的立场与好坏,叶云归自然不能用搜魂这种对被搜魂者这种伤害巨大的术法。 如果不是因为沈知行太着急了,他但凡沉稳一点,步步为营,叶云归也不会这么早就发现他异样的地方。 叶云归收回了精神力,沈知行也慢慢地从呆滞状态回神。 他好像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就看到面前的女孩轻轻一笑,然后把他轻轻一带。 沈知行迷茫地退后两步,感觉被一股无形之力牵扯着。 “砰砰!咚!” “啊!” 沈知行脚下一个踩空,直接摔下了楼梯。 叶云归趴在栏杆上,伸出脑袋望着下面的男人。 沈知行大张着嘴,疼到他几乎没有办法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医生快给我叫医生!啊啊啊啊啊!” 沈知行疼得在地上打转。 管家佣人们忙的团团转,通知沈家父母的通知,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 因为沈知行的肢体已经扭曲到了一个相当诡异的程度,肉眼可见是伤到了骨头。 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医疗专业出身的众人谁也不敢随便去碰沈知行,生怕不规范的动作引发了二次伤害。 沈知行就只能躺在地板上,狼狈地呼天抢地。 “来人,快来人!” “把我送去医院啊,一群混账!” 叶云归觉得他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同样是现代社会,她在第一个世界里的那些小伙伴们,一般到这种程度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沈知行痛苦之中,恰好对上叶云归和叶青青凉薄的眼神,不由得由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凭什么出事的是自己? 她们为什么什么事都没有! 面对沈知行凶悍的眼神,叶青青不悦地上前一步,隔绝了他看向叶云归的目光。 叶云归并没有因为叶青青的举动感到温暖,心中的那股别扭反倒更强了。 薛琪这时赶了过来,她护在叶云归身前,小心翼翼地问叶云归:“小姐,你没事儿吧?” 在过来的路上,她已经了解过情况了。 先是青青小姐差点将自家小姐撞到楼下去,还泼了她一身,紧接着大少爷又和青青小姐发生冲突,被自家小姐阻止之后生气离开。许是正在气头上,没看到脚下,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她可怜的小姐,已经吓坏了吧。 “我没事。”叶云归摇头,“我只是有一点累,我们先回去吧,我换身衣服。” “好。”薛琪连连应下。 叶云归要走时,余光突然偏向了楼梯口,那里似乎有什么在发亮的东西。 “琪琪,你派人去检查一下楼梯。” 叶云归这么说,薛琪的表情凝重起来。 “是。” 很快,薛琪就回来了,将查到的消息说给叶云归听。 “小姐,有人在楼梯口抹了油,还上了一层底蜡。” 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叶云归的意料:“谁做的?” 薛琪道:“是后勤组的一个木匠,是在今天做日常护理的时候动的手脚。” 叶云归了然,瞬间明白了是谁做的。 叶青青昨天才第一次回沈家,以她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插手到沈家内部工人里来。 自己又没有做这种事情,对于沈家父母而言,三个孩子都是重要的资源,他们不会轻易下手,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沈知行。 在叶云归换完衣服出去后,救护车也到了。 叶云归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她静静地看着病床上面的沈知行,良久突然出声:“哥哥你伤的这么重,看来今年没有办法去给爷爷祝寿了。” 叶云归这话一出,沈知行像是触电一般猛然一颤,然后张开眼睛死死盯着叶云归。 叶云归一巴掌抽在沈知行的脸上:“不准用这种眼神看我,是你算计的我,你应该感到愧疚才是。” 沈知行脸上火辣辣的疼,可惜他因为骨折四肢都被固定,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要向旁边的医护人员呼救,可是医护人员好像都没有看到这边的情况,自顾自的在干自己的事儿。 隐隐约约间,沈知行仿佛看到有一双双隐形的大手捂住医护人员的眼睛。 “放心吧,他们看不到的。”叶云归握住沈知行的手,轻言细语地跟他解释,“这和鬼遮眼的原理一样。” 叶云归一边说一边慢慢使劲,沈知行瞪着他那满是惊骇的眼睛,因为疼痛青筋暴起,整个人又是恐惧又是愤怒。 好半天,沈知行才在极力忍耐中挤出了一句话。 “我、我对你、那么的好,为什么?” “好吗?”叶云归歪歪头,眼底藏不住的讽刺,“我都能够这么对你了,你觉得我还是像之前一样一问三不知,还是那个被养大就单纯的是去联姻,给你和沈家带来好处的工具人吗?” 叶云归手上用劲。 “咔嚓!” 叶云归的手指几乎嵌了进去,已经从原本的骨裂发展成了粉碎性骨折。 这很好。 叶云归爽快地舒了口气。 果然,武力虽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可以让自己爽到。 叶云归用精神力封住沈知行的嘴,同时刺激他的神经,让他的精神能够一直保持在兴奋的状态,这和肾上腺素的作用有些相似。 “哥哥,刚刚我在楼梯上面发现了油和蜡,有人对楼梯动了手脚,你知道是谁吗?” 沈知行疯狂地挣扎,想要说话,又或者是想要求救。 但叶云归并不是在拷问,她根本不需要从沈知行嘴里面得到确切的答案。 叶云归又道:“顺带一提,出门之前我还问了一下厨房,他们说那份烤奶是你吩咐厨房给叶青青送过去的。” 沈知行眼底彻底死寂,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击碎。 叶云归怜悯地看着他。 “真是个蠢东西。” 第105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十一) 摔下楼梯这件事,在沈妍欣的记忆里是她故意的,可根本原因是当时楼梯过滑她才摔了下去。在摔下去后,因为看到叶青青嘲笑她的表情,沈妍欣才先入为主地认为是叶青青将她摔下楼梯。 而在原本的叶青青视角,沈妍欣则是相当有心机,甚至不惜拿自己的身体陷害自己。 叶云归在自己的世界和厉家温家不断交手之中深刻明白信息完全的重要性,同一件事情,如果隐瞒了一些关键性的信息,就算剩下的东西全是真实的,那么表现出来的意思也和原本的真相大相径庭。 叶云归来到这个世界短短两天,信息缺失导致她没有办法判断很多事情,任务也很难进行下去。 她曾怀疑世界会不会对沈妍欣的记忆胡乱的编造或者扭曲,但是就目前看来,沈妍欣的记忆应该是真的,只是世界隐瞒了一些信息。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世界应该是刻意隐瞒了沈家人在真假千金事件里面的存在。 沈知行有一点说的没有错,这件事情他主观意义上想要害的并不是沈妍欣,他完全针对的是叶青青。 让人给叶青青送吃食,又不找人去回收餐具,叶青青就只能自己端盘子下楼。而最靠近叶青青房间的楼梯被做了手脚,如此叶青青下楼的时候,极有可能会出点意外。 只是在原世界剧情线里,因为沈妍欣的出现,摔下楼梯的并不是叶青青。 看到叶青青平安无事,沈知行自然窝火,他直接借着沈妍欣摔倒的事情,对叶青青动手,将叶青青也打进了医院。 事后解释也可以解释成他因为沈妍欣受伤太生气了,所以一气之下才动了重手。 至于沈知行为什么要对叶青青下重手,还得是和回主宅这件事有关。 沈家老爷子这次家宴会宣布关于沈家股份变动的事情。 叶青青本来就带着技术回来的,她的技术和沈家的核心产业有牵连。 即便沈家父母再重男轻女,他们也不可能一边要是叶青青的技术,一边又完全将叶青青阻拦在沈家产业之外。 再加上叶青青现在的名头非常响亮,她本人的商业价值也非常的高,是集团呼声极高的继承人之一。 沈家老爷子并不像沈家父母这般重男轻女,在他眼中,男男女女都是为了家族企业向上的工具人。 只要有足够的能力,能够给集团带来最高的利益,沈老爷子就不会吝惜自己手中的权利。 如果叶青青能够顺利回去,并且获得了沈老爷子的喜爱,她极有可能获得股份,甚至依靠自己手中的技术直接进入沈家的核心产业。 沈知行又不可能不让沈家父母认叶青青这个女儿,因为沈老爷子并不只有沈父这一个儿子,他们这一房这一代已经慢慢衰退了,沈家父母都需要叶青青回来拯救他们的公司。 沈知行着急。 他其实心里面很清楚,单纯的比拼实力未必能够赢得过叶青青。 思来想去,就由他来扮恶人,拿沈妍欣做借口,让叶青青和沈妍欣闹起来。 两姐妹扯头花这种事情在豪门家族里是非常上不得台面的,传到沈家老爷子耳朵里面,对叶青青的形象也会大打折扣。 沈知行一直都在营造沈妍欣是一只嚣张跋扈的杜鹃这个形象。 宴会上,沈妍欣的礼服为什么和叶青青的一模一样,其实仔细想想也能够清楚。 沈妍欣的画稿一直存放在沈家,那幅崭新的稿件除了沈家人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接触得到。 而那件礼服的重要性,沈妍欣只对沈知行讲过。 事情真的很简单。 叶云归盯着沈知行,不动声色的将精神力刺入沈知行的心脏。 团子在精神海里面整个身子都僵硬了:“主人,你要杀了他吗?” “不是,你很快就知道了。” 叶云归用精神力死死缠住沈知行的心脏,她看着脸色铁青,顿时呼吸不畅的沈知行心中别提有多爽快了。 团子迷茫的望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不过一会儿它便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是!” 团子瞪大了它那一双水汪汪的猫猫眼。 叶云归用精神力强行将那股熟悉的力量一丝一丝的从沈知行身上抽出来。 庞大的能源将空间都冻结了一般。 “这是气运之种的碎片!” 团子惊呼出声。 叶云归点头,毫不客气的将气运之种给吸收掉。 叶云归非常讨厌被人愚弄的感觉,这个世界在沈妍欣身上耍的手段让她感到厌烦。 以往叶云归虽然也是一个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主,但没有任何一个世界能够比这个世界让她更烦躁。 模糊不清的记忆,不清不楚的立场,每一条都在挑战叶云归的忍耐性。 第一天她确定沈妍欣的记忆真实,第二天就根据沈知行的反常对他搜魂,在确定沈知行身上有她熟悉的恶意后,叶云归就果断出了手。 显然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是知道她的存在的,只是气运之种也不能打破世界运行的规则罢了。 既然如此,那么叶云归也不用再担心打草惊蛇,而是选择直接吞噬。 在她怕惊动到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的同时,气运之种同样担心被她找到,让自己分裂成了好几块,隐藏在不同的人身上,这样可以尽最大可能地隐藏。 像在沈知行身上的气运之种碎片,就只有五分之一。 不过,气运之种太急了,做的事情太明显了。 而沈知行也是个不中用的,将自己所有的心眼都放在明面上。 不过这也怪不得沈知行,被气运关照的人总是会顺风顺水,太过顺利自然也不会去思考过度深奥的计谋。 在原世界剧情线里,沈妍欣和叶青青确实因为他的挑拨,两个人闹得非常的不好看。 甚至到了后面,两人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不过可惜,叶云归这个癫子来了。 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再蠢都有世界兜底将他们送上成功的神坛的气运之子,她有的是心机和手段。 第106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十二) 气运之种怕是都没想到她会因为怀疑就直接对沈知行搜魂。 气运之种本意是希望叶云归不会发现它们,可事实上,在叶云归来的第二天,她就锁定了沈知行,然后直接抓到五分之一的气运之种碎片并且当场吸收。 将沈知行送去医院,谁都没有想到不过两三米的台阶摔下来,沈知行经过抢救之后竟然成了植物人。 叶云归并不想他好过,直接切断了他一部分的脑神经。 从此以后,沈知行能够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一切,可以听得到,闻得到,但是他就是不能睁开眼睛,不能动弹一下。 他清晰的感受着这个世界,偏偏却不能自己掌控自己的身体。 叶云归给他喂了一只蛊虫,那是叶云归新造的一条小虫子。 进入人的身体后,虫子可以和细胞融合,然后将每一个细胞同化成自己的卵,吸收被寄生体也就是宿主的能量。 繁衍出来的小虫子,又会与新的细胞融合。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虫子会慢慢的转化成宿主的一部分器官并拥有相同的功效,等到虫子将沈知行彻底吃掉的那天,沈知行将成为一具活人蛊。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每只虫子吸收宿主能量的时候都会分泌出强烈的刺激素,就好像1万根针在神经上起舞一样。 而这种疼痛它不会因为时间的久远而麻木,也不会存在什么上限,每一只虫子带来的痛苦只会不断叠加,甚至超出人的承受范围。 大多数人中了这只蛊,怕是在过程中间就会魂飞魄散。 可是,叶云归怎么可能放任沈知行就这么死了呢? 她同样给沈知行的灵魂加了个底儿,能够保证他不管受到什么样的折磨都不会死去,只能睁着眼睛活生生的体验自己将被蛊虫同化的恐怖命运。 团子原本还气愤于沈知行的作为,此刻看着叶云归的手段,又觉得毛骨悚然。 它用小爪子捂着自己的眼睛,心里嘟囔着,它家主人又变态了。 叶云归笑道:“团子,你心里面想的什么,我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哦,不要以为没有说出来我就不知道了。” 小团子打了个寒颤,赶忙转移话题:“主人,你一开始对沈知行搜魂,如果发现自己弄错了,沈知行是无辜的,那该怎么办啊?” 叶云归哪里不知道它那个小心思? 精神力凝聚的大手将团子捏在手里反复揉搓,活像刚发好的面团似的。 “唔唔唔,主人,我错了嘛!” 在团子求饶的声音当中,叶云归玩够了,才慢慢放开团子,勉为其难的向它解释。 “当时他就已经在多次挑拨我和叶青青的关系了,而且基本确定了那件礼服是他上次拿走的设计图做好之后送给的叶青青。都不用去讨论挑拨离间这件事,单说盗窃沈妍欣的设计成功,还反过来利用沈妍欣这一条,沈知行被搜魂就不冤。” 叶云归在医院陪同了半天,等到沈家父母来了,忍了他们一阵哭嚎。 叶云归看着沈家父母哭的要死要活的样子有些头疼,琢磨着要不要把他们也一块给搜魂了。 单就换孩子这一件事情,沈家父母的嫌疑就足够她对他们搜一次魂。 不过叶云归很快打消了念头,倒不是因为叶云归圣母,单纯的因为体内的气运之种还试图从她身上挣脱。 当务之急,是要将气运之种这个崽种给收拾了。 叶云归随便扯了一个借口,便回了家。 她将所有人都清了出去,让薛琪守着门口,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可以进来。 盘坐在床上,叶云归按照在上一个世界学到的修行之法开始运行功法,用精神力在周身流转,进一步的分裂气运之种的力量。 原本还凝聚起来,在她体内反抗躁动的气运之种碎片,经过她的精神力绞杀,一开始还能够顽固地抵抗,在被叶云归破开第一条防线之后直接溃不成军。 叶云归控制着精神力一步步的蚕食气运之种,将其全部炼化。 在炼化的过程中,叶云归注意到了隐藏在气运之种里面的一抹黑色。 当她用精神火焰去熔炼那抹黑色的力量时,一瞬间叶云归听到了无数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伴随着哭喊声的,还有冲天而起的煞气,以及比起墨水还要黝黑,比海洋还要深邃的绝望。 仅仅只接触到了一个呼吸时间,那股强烈的绝望就铺天盖地地顺着两股力量交界的地方朝着叶云归涌过来。 叶云归意识到,这便是污秽。 影响气运之种,扭曲侵蚀世界的罪魁祸首。 几乎不需要思考,叶云归直接将这份力量全部击碎,让它彻底消失。 在吸收完这一份气运之种的碎片后,叶云归得到了一部分沈妍欣新的记忆。 而这个故事,发生的事情和叶云归最开始得到的沈妍欣的记忆几乎是一样的,可善恶两面又是完全不同。 沈妍欣的确是假千金,可她却并不是因为医院的抱错又或者是穷人贪图豪门的权势富贵偷偷将两个孩子互换。 沈妍欣,是被豪门亲自选中的女儿。 就和叶云归猜想的一样,叶青青刚出生的时候就天生带病,再加上脸上一块黑斑,看上去又丑又弱。 这样的孩子就算治好了病,脸上有那么大的胎记在,也没有多少联姻的价值。 至于让这个孩子以后接手公司,沈家父母更是想都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这个孩子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一丝好处,他们对她也就没有半点父母的感情。 有这样一个孩子对沈家父母而言是一种耻辱。 这样的耻辱他们是不可能带到大庭广众中间来的。 沈家父母后来商量了一下,想了一个法子。 直接在医院同批新生儿里面挑选一个家世相对清白、又相貌标致的孩子和自己家的交换。 如果没有合适的孩子的话,那么直接将自己的孩子送走,就对外说,生了个死胎。 对于沈家父母而言,孩子一出生就死,比起孩子一出生是个怪胎,还要能够接受一些。 第107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十三) 普通人想要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调换孩子可以说比登天还难,但对于豪门而言,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沈家动用关系,直接锁定了那段时间出生的婴儿,让医院以出生后要检查为由,让家属不能在第一时间去看孩子。 这个时间一般是三天,三天之内,婴儿以及父母的资料就会送到沈家父母手上。 如果没有合适的,就再换一批。 反正这所医院很大,怎么也不缺孕妇和孩子。 因为三天的时间不算长,所以家属们也没有起疑。 在那一批孩子里,沈家挑中了沈妍欣。 沈妍欣从小就生得可爱,连婴儿出生的尴尬期都没有,一出生就可爱极了。 她父亲是普通职工,母亲是老师,家境一般,但是清白,没有犯罪前科。 沈家父母在翻看叶家父母的资料时了解到叶家父母口碑不错,对两边父母都孝敬,人品基因也不错。 这么综合比较下来,沈妍欣就成了沈家父母眼中最适合替换他们女儿的替代品。 就这样,叶家的女儿成了沈妍欣,沈家的女儿成了叶青青,两个孩子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一开始就知道沈妍欣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沈家父母对沈妍欣的要求极为严苛。 他们打着爱的旗号,对沈妍欣进行所谓的精英教育,精心将她培养成一个完美的豪门联姻对象。 他们不允许沈妍欣聪明,不允许沈妍欣有任何觊觎沈家家业的思想和能力,所以不顾沈妍欣的哭喊,逼她放弃自己热爱的学科,只能去学习艺术科目。 他们让沈妍欣学习这些钢琴、美术的艺术科目也并非将她往艺术家的方向培养,让她能在艺术的殿堂发光发热,他们不可能让她有掌控自己人生的力量,只是让她能在自己的身上贴点光环,方便她给沈家和未来的婆家附加光环。 为了学习这些繁杂的科目,沈妍欣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控制饮食,曾经饿到半夜哭着求佣人给她一点吃的。 因为科目繁多,她每天的时间都被私教占据,即使是放假,一天下来的学习时间也超过了十五个小时。 为了保持优雅体面与美丽,沈妍欣即使是在冬天也不允许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而是穿着一些看着漂亮实际华而不实的高定。 沈妍欣吃不好,穿不好,睡不好,但她确实又有光鲜亮丽的外表、家庭、成就。 一开始她还会迷茫,还会反抗,可她对外倾述痛苦的时候,没有人能理解她,所有人都当她是无病呻吟。 毕竟,谁会共情一个穿着七八十万高定,在外人眼中未来光芒璀璨的千金大小姐呢? 沈妍欣最可悲的地方就在于,在所有人的眼中她都是幸福的。 有父母哥哥的爱,有英俊潇洒的未婚夫,她天赋好,艺术造诣高,是人人都夸赞的别人家的孩子。 人对于苦难的容忍度一向很强,到了后来,连沈妍欣自己也接受了这所谓的精英教育,选择了沈家父母为她规划的未来,并坚信自己是沈家相当受宠的女儿,是被所有人爱着的孩子。 直到叶青青的出现,打碎了沈妍欣的认知。 叶青青她太耀眼了。 分明只有二十岁出头,手上却有近十项专利,受世界瞩目,拒绝了国外顶级名校的邀请和千万年薪,毅然决然地选择留在国内。 她学习很好,人很漂亮,还是沈家真正的女儿。 沈妍欣从小都被教育,女孩子人生最终的意义就是嫁入另外一个豪门,被娇宠着幸福地过完一生。 可叶青青,她自己就是豪门。 沈妍欣自惭形秽,虽然觉得不甘心,但她还是明白,她怎么也比不过沈家真正的女儿。 沈妍欣想要回到自己的家里,不管叶家父母要不要她,她在沈家也实在待不下去了。 但是,沈家人把这个好用的联姻工具精心培养了这么多年,怎么甘心让沈妍欣离开? 沈母又是打感情牌,又是分析利益得失,极力地想要将沈妍欣留下来。 眼看沈妍欣去意已决,沈母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用自己的性命做威胁,逼着沈妍欣不能离开。 沈妍欣以为沈父沈母爱她,可是,沈家父母对她的爱更像是农场主对待养殖的鸡鸭牛羊的爱,用最上好的饲料精心供养,等到成熟的时机再以高价售卖出去。 当然,沈妍欣和鸡鸭牛羊还是有所不同的。 毕竟同样是会被卖掉,没有人要求鸡鸭牛羊记住农场主的养恩,但是沈妍欣会被道德绑架。 因为沈母以死相逼,沈妍欣被迫继续留在了沈家。 沈妍欣本来是打算和叶青青和睦相处的,可是在叶青青回来的第一天,她身上就穿上了沈妍欣自己设计的礼服。 那是沈妍欣打算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那件礼服是她精心创作的,她背着沈家父母悄悄的联系上了某国际高奢品牌设计师,并且得到了设计师的肯定,这是她人生二十余年第一次迈向自己的事业。 那件礼服代表着沈妍欣的蜕变和勇敢。 可结果是,她的事业和她的人生一样,都在之后的一场闹剧当中崩塌。 沈妍欣知道叶青青不喜欢自己,她也不喜欢叶青青。 沈知行老是说叶青青会在背后讲她的坏话,而叶青青眼里她也是十足十的白莲花,两个人从一开始的互相看不顺眼,到后来是打心眼地恨极了对方。 在楼梯事件后,因为摔下楼梯,沈妍欣伤到了手上的神经,再也无法拿起画笔。 而叶青青被沈知行那一巴掌抽破了耳膜,暂时丧失了听觉,耽误了研究进度。 在世界的刻意引导下,沈知行美美隐身,而在未来上的失败让受害者的她们对彼此更加仇视。 沈妍欣根本没有办法在这个家里面多待上一秒钟,她想逃跑,可是沈家父母根本不放手。 她的未婚夫任萍笙所在的任家是国内顶级豪门,和国外某些幕后的顶级世家都有姻亲关系。 沈家虽然有钱,但在任家眼中,完全不够看的。 第108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十四) 能够达成联姻,完全是因为沈妍欣在幼时意外救下带孙子出来游玩却意外低血糖的任家老爷子,那也是沈妍欣和任萍笙的初遇。 为了牢牢抓住这条线,沈家父母压根不会对沈妍欣动手。 沈妍欣和叶青青斗来斗去,到后来两个人竟然还斗出了一些感情。 叶青青会跟她讲很多叶家的事情,每次她说的时候,沈妍欣总会安静的听着。 只有这时候,她们才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姐妹。 有一次,沈妍欣又和叶青青闹起了矛盾,一如既往的,沈家父母和稀泥,沈知行负责拱火,她和叶青青不欢而散。 沈妍欣气得出了门,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最后迷迷瞪瞪的,竟然走到了叶家。 叶家父母看到她满眼惊喜,他们不常见面,每见一次都格外珍惜。 叶父叶母很爱沈妍欣,可是,在叶父叶母身边的每分每秒沈妍欣都能感受到叶青青的痕迹。 她和叶家父母没有多少话题,不管说什么,没有超过五句,总是会绕到叶青青身上。 叶青青几岁的时候掉的牙,几岁时第一次拿到了含金量高的奖杯,又是几岁时意外解出了一道很难的数学题,被奥赛组的老师看上。 沈妍欣有时候觉得,她或许比叶青青自己还要更加了解叶青青。 “欣欣啊,这些年青青跟着我们吃了不少的苦,你在他们家享受了那么大的福气,可要好好地和青青相处啊。” 叶家父母爱她,但是更爱叶青青,甚至因为没有让叶青青过上富贵的生活感到歉疚。 沈家父母爱她,但那份爱里面充满了交易与算计,全是压迫和绑架,逼得她喘不过气来。 沈妍欣想,也许还有一份感情是独属于她的,那便是任萍笙的爱,以及任家老爷子的呵护。 可是,没过多久,任家老爷子去世了。 在葬礼当天,沈妍欣又亲眼看到了任萍笙和叶青青纠缠在一起。 沈妍欣当场没有发作,因为那是疼爱她的爷爷的葬礼。 事后摊牌,沈妍欣才知道,叶青青是任萍笙隐藏在心底多年的白月光。 “青青不愿意因为婚姻耽误学业,我和你的婚约还可以继续进行,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再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我不可能爱你的。当然这种事情我不希望传出去影响了青青的名声,你最好选择闭嘴,这样你还能继续做任家的未婚妻。” 沈妍欣一次次失去,心理防线被一点点击碎。 她偏执地想要得到一点偏爱,即便是沈家那种扭曲的代表利益关系的爱,只要是偏向于她,她都不在乎。 这时候,沈知行适时地让人给她提了个馊主意。 假装绑架,利用生死这种大事让沈家做出选择。 沈妍欣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可沈知行是真想要叶青青死。 回忆戛然而止,叶云归脸色阴沉得可怕。 团子咬着自己的尾巴,眼睛水汪汪的。 “她,她怎么这么可怜啊……想跑又跑不掉,被迫留下不仅被别人欺负不说,在外人眼里,还变成了她始终鸠占鹊巢,成了人人唾弃的既得利者……” 叶云归没说话,比起这些记忆,她还发现了一件更加隐秘的事情。 叶云归意念下沉,进入识海,找到了沉睡的沈妍欣的灵魂。 魂体紧闭双眸,因为呼吸胸口微微起伏,像是沉眠的公主。 叶云归用精神力覆盖住沈妍欣的魂体,这阵仗把团子吓了一大跳。 “主、主人!你不会是想对她搜魂吧?她现在的魂体力量要是搜魂的话,很可能会有不可逆的伤害啊……” 团子说的很急,但很快又闭上了嘴。 它发现,叶云归并不是在伤害沈妍欣,更像是检查。 不多时,叶云归收回了精神力,嘴里忍不住爆了一句粗话。 不过因为团子还小,叶云归屏蔽了它,团子睁着猫猫眼,一脸茫然。 “主人,你怎么啦?” 叶云归摇摇头,道:“我没事,不过沈妍欣现在有点事。” 团子:“啊?” 叶云归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而后沉声道:“沈妍欣的魂体并不完整。” 团子震惊地张大嘴,毛绒绒的尾巴落到了身下的小枕头上。 叶云归继续说:“她的三魂七魄,每一部分都被强行撕碎了一些。因为缺失的部分很分散,又不多,再加上魂体影响到了身体,对我也产生了影响。” 团子疑惑:“可是气运之种没有办法直接对厄运之子下手啊,这个社会也达不到鬼神世界的条件,沈妍欣的魂体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多半和沈妍欣的死有关,得去把沈妍欣缺失的灵魂找回来。”叶云归把弄指甲,“到那时应该就知道全部的真相了。” 夜里,叶云归用精神力刺激识海,要尽可能地得到更多的讯息。 叶云归难得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躺在湿冷的泥土里,身旁不知道是蚯蚓还是蛆虫在不断地蠕动游走,而她的身体被禁锢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里,不得动弹。 突然她听到了头顶传来了沙沙声响,有人似乎在上面掘土。 “砰砰!” 是铁锹撞击到那小盒子的声音。 “欣欣……沈妍欣!你不可以!不可以认输!” 夹杂着哭腔的声音异常的耳熟,眼看着梦境就要崩塌,叶云归不再旁观梦境的发展,而是伸手往前,撕开迷障。 她看见,大雨磅礴中,少女扒开泥泞,双目通红,脸色是不自然的惨白。 因为磕到石头,她的一个指甲盖掀翻了,但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般,固执的要将盒子挖出来。 “沈妍欣!你不是说你想好好活下去吗?” “请再坚持一下,我马上救你出来。” “求你……” 梦境是在少女的祈求声中结束的。 叶青青崩溃绝望的脸即使是睡醒后也非常清晰。 叶云归抓着被子,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图案出神。 梦境里那个地方,在沈妍欣的记忆里存在,是沈家老宅。 叶云归还在思考,门突然被直接打开了,没有敲门声。 “谁?” 第109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十五) 叶云归惊得坐起,发现来人竟然是沈父。 叶云归皱眉:“爸爸,你这个时候来我这里干什么?而且说了很多次了,进我的房间要敲门。” “啊,欣欣,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啊?”沈父脸上是被人抓包的尴尬,他摸摸鼻子,不自然地说,“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琪琪说你可能被吓到了。我刚刚才处理完医院的事情回来,等会儿还要再去医院看你哥,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这个话听着好像没有什么错处,叶云归也没质疑。 见他信了,沈父开起了玩笑。 “再说了,你是爸爸最疼爱的女儿,爸爸要进你的房间,难道还要专门申请吗?”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叶云归,视线在叶云归的床边定格了一会儿,最终到了床边的沙发上。 等坐下之后,沈父才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你既然醒了,有些事情爸爸也很想问一下你。是这样的,爸爸听说你和青青发生了一些小矛盾,总是会发生冲突。爸爸和妈妈平日里在事业上很忙,总是很难顾及到你们,你哥哥又受了伤,爸爸妈妈才发现什么事业都不如孩子更重要。” “欣欣啊,爸爸希望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坐下来谈一谈。有什么矛盾或者误会,我们就当场解决。你哥哥现在成了植物人,医生说他多半有可能醒不过来了,爸爸妈妈真的很难过,也再也无法失去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 沈父声音中满是沉痛,他平日里挺拔的身影此时微微佝偻,看着属实心酸。 若是常人,必然会被他现在的模样所感动。 然而叶云归看他的眼神一片死寂,分明是在看一个濒死之人。 这沈父说的那些话,叶云归明明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说,但她就是莫名的觉得熟悉。 叶云归不会放过这个世界任何一个细节。 沈妍欣的记忆没有这段,那就是在她失去的魂魄里。 能够被气运之种切割开来的记忆,叶云归可不相信是什么好事情。 “我和她没有矛盾,我们两个已经说开了,中间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叶云归语气平淡,甚至到了有些冷漠的程度,“是哥哥对青青似乎很有意见,我和他说了很多次,我能够与青青好好相处,可他总是找青青的麻烦,我不太明白到底为什么?” “这样啊……”沈父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屋子里的事情他其实都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以沈妍欣的性格竟然会直接说出沈知行讨厌叶青青的话。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沈妍欣应该和叶青青闹起来才对,毕竟明面上沈知行可是在为沈妍欣出头。 不过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沈父虽然心怀鬼胎,但表面依旧慈爱。 “可能是因为你对你哥哥而言实在太重要了吧,这点爸爸也是能理解的。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青青她又刚回来。当然,你们两个都是爸爸非常珍重的宝贝,能够好好相处自然是最好的。当然,你跟在爸爸身边这么多年,爸爸对你的性格也是有所了解的。” 沈父恰到好处地停顿,随后用一副极为善解人意的语气说道:“欣欣,如果你有遇到任何委屈的事情,都可以来找爸爸,爸爸随时都会给你时间,随时都可以帮助你的。” 说着,沈父慢慢坐到床边,伸手出去要去触碰叶云归。 几乎是一瞬间,叶云归往后瑟缩了一下。 这种反应连叶云归都有些惊讶。 这并不是这具身体有的本能反应,而是来源于沈妍欣自己灵魂的恐惧,让她带动了这具身体。 记忆里沈父是一个相当知性的男人,他温柔成熟,理智大方,总是会在关键的时候给沈妍欣正确的指导。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让沈妍欣如此恐惧? “欣欣?” 叶云归抬头,仔细打量了沈父片刻,她能够感知到,沈父的担忧不是作假,他是真的很担心沈妍欣的情况。 这不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说明在这个时间点沈妍欣还并不知道沈父的恶毒。 那么,真相便是在沈妍欣缺失的那一部分魂魄里。 “我没事。”叶云归拿起睡前随手放在床头的江诗丹顿,指了指上面的时间,“现在是凌晨五点,老爸,我现在最委屈的事情就是被你吵醒。” 沈父愣了愣,随后失笑,无奈道:“你啊你,总是这么调皮。既然这样,爸爸就不打扰你睡觉了,好好休息吧。” 说着,沈父起身要走,叶云归却在这时候叫住了他。 “爸爸,你今天在这个时间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看看我吗?” 沈父身体僵硬,心脏几乎骤停。 他没有回头,可呼吸声却在耳边响起。 沈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想要开口,嘴却像是被什么捂住,身体也被定格在原处。 叶云归把玩着一把刀,走到沈父面前。 她穿着白色睡裙,披散着头发,在这昏暗的夜光灯下,宛如女鬼般可怕。 沈父大汗淋漓,膝盖都软了几分。 “欣欣?你在做什么?” 叶云归拍拍他的脸,笑着,一刀插进了沈父的胸膛。 “你今天来难道不是想试探我什么?” 叶云归将刀缓缓拉下,她饶有兴致地欣赏沈父因为疼痛龇牙咧嘴的表情。 这刀相当锋利,在叶云归的手里划破皮肉比撕掉一张白纸还要简单。 沈父没有想到他竟然有一天会被定在一个地方承受刀刮之痛,这股和科学完全不同的力量让他胆寒。 他甚至在想这是不是一个幻觉,只是自己在做一个清醒的噩梦,可是身上的疼痛以及鼻尖萦绕的血腥气都在告诉他这就是现实。 他没有办法发出惨叫,声音被控制在了一定的分贝里。 沈父好容易熬过了最刺激神经的那股疼痛,艰难开口。 “你,你要干什么?” 叶云归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扒开沈父胸膛的第一层皮,将刀尖刺入其中,熟练地腌制肌肉纹理切割他的肌肉和脂肪层。 略带黄色的脂肪油腻腻的,几乎是在刀划破的一瞬间就和鲜血混在一起,油腻腻地往外涌。 第110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十六) 沈父的余光看到这一幕,不知道是恶心的还是恐惧的,竟然干呕起来。 胃里反流,酸液直冲喉口。 叶云归嫌恶心,直接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根本没法将那些胃液吐出。 带着强腐蚀性的胃酸烧灼着沈父的喉咙,他疼得青筋直冒,但是无可奈何。 太痛了! 沈父作为沈家的大房长子,一出生就拥有沈家十分之一的股份,娇生惯养了这么多年,半点苦都没有吃过,更别提挨打了。 而今天叶云归却是连挨打的机会都没有给他,就直接将他就地活剥。 叶云归庖丁解牛般,一点点卸下属于沈父的人民碎片。 沈父疼得痛苦低吼,他不住地求救,不住地求饶,想要叶云归放过他。 “欣欣,爸爸觉得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不要这么对爸爸,好不好?” “啊!放过我,我对你那么好,从小到大给你锦衣玉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啊!” “沈妍欣,你就是个畜生,你这么对你的养父你会遭天谴的!” 一开始沈父还在说软话,到了后来看叶云归始终不为所动,知道这条路走不通,干脆大声叫骂起来。 叶云归照样不给他什么反应,只是自顾自的忙着自己手上的事。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反应,叶云归下了狠手,在下次切下去的时候,专挑痛的地方落刀。 “啊啊啊!” “对不起对不起!啊!” 沈父吃到了教训,终于不敢再骂了。 叶云归耳边清净了,只有在落刀的时候,她才会听到来自于沈父喉咙里压抑的叫喊声。 没有外界声音打扰,叶云归对自己手上的事儿忙得更起劲儿了。 可是叶云归切了好一会儿后才想起来有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懊恼地停下手。 沈父还以为这酷刑就到此结束,痛苦之余还有些欣喜。 可他万万都没有想到的是,叶云归抬起头来顶着一张天真无辜的脸,用最天真无辜的语气问沈父:“爸爸,您瞧我这脑子,那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您喜欢厚切还是薄切啊?” 一瞬间沈父顿时如坠深渊,他清醒的认识到眼前这个女孩是一个百分百的恶魔。 沈父破大防,崩溃地哭泣。 “求求你放过我,你不是我的欣欣,你到底把我的欣欣藏到哪里去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我明明,明明什么都没有对不起你不是吗。” 沈父悲痛地哀嚎,泪水糊了满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可怜。 叶云归撑着脸,又割开了他的一条神经。 “啊!” 求饶声顿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沈父那充满痛苦和恐惧的尖叫声。 叶云归没好气地直接一巴掌抽过去:“大清早的叫什么魂?知不知道这容易破财?” 这一巴掌抽碎了沈父好几颗牙齿,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巴。 鲜血一张嘴根本包不住,丝丝缕缕地顺着下巴往外淌。 叶云归继续忙起自己手上的工作,不过这一回她总算大发慈悲地开始解释起来。 “我去查过了,爸爸。” 沈父面容依旧扭曲,叶云归并不知道他听清楚了多少,慢悠悠地继续说下去。 “当年并不是叶家故意调换的婴儿,而是你们用豪门的权势和医院达成合作,将我们调换的,不是吗?” 沈父瞳孔微缩,完全没有想到叶云归竟然会去查这件事情。 按照常理来讲,一般人听到真假千金的故事都会默认是富贵人家受害,即便是第三方医院造成的原因,穷人家也会背上既得利者的道德枷锁。 因为在大部分人心中,道德和金钱挂钩。 只有贪德无厌的穷人会去换孩子,富贵人家都是会为孩子精心打算,给孩子提供精英教育的完美父母。 所以在当下的舆论里,即使官方从来没有表明过是叶家父母换的孩子,但叶家父母依旧承受着巨大的道德压力。 沈妍欣也是因为被这种思维影响,所以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是鸠占鹊巢的杜鹃,觉得自己对不起沈家,对不起叶青青。 这种思想往往是将高阶层的权贵豪门当成了傻白甜受害者,而将平日里被压迫的底层人民当作邪恶的加害者。 谁能不说一句倒反天罡? 便是用脚趾头也应该想得到,如果豪门的孩子这么容易就可以轻松调换的话,那所有穷人都不用再工作,不用再劳心费力地为自己的孩子操心了,只需要在生孩子的时候盯着有没有更加有钱的人把孩子偷偷换了不就成了? 这个扭曲的世界恶心之处正在于此。 因为即使是同一阶层的普通平民也对这种鸠占鹊巢的故事深恶痛绝,并对同阶层的人口诛笔伐,而豪门不仅白白得到了两个优秀的女儿,还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稳稳地压住受害者一头。 这个世界扭曲的重点根本不在于真假千金的错换人生,而是豪门对平民,富贵对贫穷,上层阶级对下层阶级毫无底线地碾压欺凌。 “当初偷换孩子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今天呢?”叶云归直起身子,与沈父平视,“哦,你们应该是想过的。毕竟你们当时看叶家的资料,不就是为了筛选掉劣质基因,想要一个听话的乖巧的又不会成为白眼狼的孩子吗?” 沈父见自己的所做所为完全被拆穿,他也不再坚持,苦苦地哀求。 “欣欣,我真的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 “我们当时也是没有办法了啊,当时二房三房都来势汹汹,想要把我和你妈妈逼上绝路。老爷子本来就注重子嗣,要是让他知道我们生了那么一个怪胎,他一定会更加偏重二房的。” “我们虽然把你错抱了,但是这些年我们给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我们对不起任何人但是我们都没有对不起你过呀。虽然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可是我们却给了你对待亲生孩子一样的爱!” “欣欣,你想想,要不是成长在沈家,你能够享受到这么好的日子吗?” 沈父的话语无伦次,但核心想法只有一个,他们对沈妍欣已经足够好了。 第111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十七) 沈父说了很多,可惜的是叶云归对他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 她把玩着手里的小刀,思考着下一刀要割向哪里。 “爸爸,你说完了吗?” 叶云归的声音很冷,她一出口沈父就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办法发出声音来了。 沈父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他畏惧地点点头,又疯狂地摇头,还想说一些好话,打感情牌,求叶云归饶过自己。 叶云归享受他此刻的绝望,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开始兴奋起来。 她拍拍沈父的脸,声音变得温柔下来,可在这种场面里边显得愈发的诡谲,令人不安。 她问沈父:“爸爸,你不会觉得只要你有钱,偷拿别人的孩子就不是人贩子了吧?” 即使是在现代社会,有相当一部分人心里面对于权贵和财富都是跪舔的。 他们会咒骂穷人偷盗了富人的孩子,让富人的孩子少了锦衣玉食的好日子,这批判的的确没错。可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了富豪们的身上,他们又会觉得穷人不识好歹,即便是富豪亲自换的孩子,亲自不要的自己的女儿,穷人的孩子也依旧是那个既得利者。 因为团子老是爱看这方面的案例和故事,叶云归看到了不少关于这样的言论。 她觉得很奇怪,明明是富人的压迫,明明受害者吃不饱,穿不暖,自己都被物化成了一件商品,待价而沽。 难道只因为加害者有权有势,那他们的压迫就变成了另外一种爱吗? 叶云归一刀插进沈父的胸膛,缓缓往下拉。 她撕开一个漆黑的大洞,将里面的肋骨一根根抽掉。 沈父根本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他想要逃跑,想要痛苦的呐喊,想要叫人救自己,想要让人把这个该死的疯女人给关起来。 可是他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也像是被钉在地面上一样,没办法有任何动作。 “别闹,爸爸,我只是想看看像你们这样罪孽深重的人心脏是不是黑的?” 谈笑间,叶云归抓住了他的心脏,这一回,沈父是物理意义上的心脏骤停。 他牙齿都因为站立而不断发出撞击声,因为太过于痛苦,周身的肌肉都发生了痉挛。 可疼痛是不会相互抵消的,只会无限叠加。 叶云归仅仅根据肌肉的动向就能够判定出沈父现在很痛苦,她抓出沈父的心脏,握在手中端详。 叶云归有些失望:“看来主观上的恶毒并不能改变身体的结构,爸爸,恭喜你,你的心脏还是红色的哦。” 叶云归笑了,她的笑容有些明媚,一时之间让沈父晃了神,甚至以为自己这一关已经通过了。 然而叶云归笑意越来越浓,面容甚至变得诡异起来,仅仅是看着,沈父就觉得头疼欲裂,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一般。 “砰!” 叶云归猛然攥紧了手,温热的心脏瞬间被她捏的四分五裂,爆裂开来。 不少破碎的心脏组织溅到了沈父的脸上,心脏里面鲜血喷了他满脸。 鲜红的液体顺着他的脸往下落,满面血泪,相当可怖。 “我真的讨厌你,爸爸。” 叶云归手指插入他的伤口,将他的皮和皮下脂肪一点点剥离。 清晰的疼痛瞬间自伤口传达至神经再冲向大脑,一瞬间,沈父就差点直接痛得昏死过去。 当然,有叶云归在,他是根本没有办法在这一场酷刑当中得到半点解脱的。 也就是这时候沈父才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他的心脏都被捏碎了,那他为什么还活着? 他很可悲的意识到,从现在开始,又或者说从叶云归对他出手开始算起,死亡对他而言就是一件宝贵的奢侈品。 “怎么,受到了这样的惩罚,还能够分心去想其他的?看来是我给你下的手还不够重啊。” 耳畔,叶云归的声音如鬼魅般响起。 沈父顿感不妙,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周身神经几乎要被堵塞到炸开,浑身上下的神经敏感度被不断放大,伤口越来越痛,越来越让人疯狂。 沈父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 他感觉自己都应该死去好几回了,可是一睁眼,他面前还是拿着刀正笑盈盈的看着他的叶云归。 怪物,这是个怪物! 叶云归将刀贴上沈父的耳朵:“爸爸,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呢,最讨厌别人在我讲话的时候分心。既然爸爸你不能够好好听我讲话,那么这个耳朵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对吧?” 叶云归笑得很甜,就好像她真是一个非常贴心的好女儿一样。 为了证明自己有多贴心,叶云归更是放开了沈父的喉咙,让他能够开口说话。 “爸爸,我明明这么用心的和你讲话,但是你却要想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这让我很难过呢。你说说,我要给你什么样的惩罚才好呢?” 此时眼前的女孩就像是一个不被父亲理解的女儿,可沈父确实害怕到了极点。 他敢回答她这个问题?连连求饶:“不不不,欣欣,爸爸错了,爸爸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爸爸,爸爸把整个公司都给你,好不好?” 他说的这一长串话没有一个和叶云归问的有关。 叶云归皱眉,显然对这个答案表示很不满意。 “爸爸,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我说的是你认为自己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而不是向我求饶。只要你接受完惩罚之后,我们还是很好的一家人,你可不要想着讨罚哦。” 叶云辉的话让沈副的恐惧达到了巅峰,他从来没有在这一刻这么恐惧过一个人。 叶云归继续逼问:“说说吧,你给自己准备的惩罚是什么呢?” “我……我……” 没有一个人会坦然的描述自己应该受到的酷刑,沈父也是如此。 他张大着嘴从喉咙里发出沉重的闷响,恐惧达到了顶峰。 极端的恐惧造就了极端的愤怒,沈父这个时候大脑中的弦完全崩断了,口不择言起来。 “啊啊啊,贱人!你这个贱人!我根本不想什么惩罚,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第112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十八) “我根本不想听你说的那些废话,你就不能放过我吗?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不能放了我?” 沈父绝望地嘶吼,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什么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叶云归了然地点点头,拍拍沈父的肩膀。 “原来爸爸你是不想再听我说话呀?既然如此的话,那么耳朵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如此看来,爸爸你想选择的是失去自己的耳朵。” 叶云归拍拍手,对此很满意。 “爸爸,你这回真的是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呢。” 沈父大骇,惊声尖叫:“我根本没有这样说,你这个贱女人能不能听清楚……啊!” 沈父的吵闹被尖叫声取代。 叶云归拿着刀子慢慢的割开了沈父的耳垂,她并不是直接切割下沈父的耳朵,而是先耳垂,后耳朵,再是耳蜗,一点点地用刀子切割,彻彻底底的毁掉沈父的耳朵。 让沈父苦不堪言,因为剧烈的痛苦,五官都扭曲了。 而这时候他才明白,在绝对的痛苦面前是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的。 沈父的苦难并没有引起叶云归的怜悯,她依旧专心致志地捣鼓着手上的刀,熟练地绕着肌肉纹理进行切割,她在完成自己最杰出的着作。 叶云归总是在每个世界里都会创作一件很成功的作品,而这个世界他选择的是沈父。 “你知道吗?爸爸?虽然沈知行看上去好像是最可恶的人,但是我真觉得最恶心的人实际上是你啊。” 叶云归一边切割一边陈述,心中无尽的爽快。 “你嫌弃叶青青的外貌,嫌弃她病弱的身体,所以在医院,强行将她和我互换。你和医院联合在一起拐卖孩子,这是所有悲哀的根源,你才是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 “偷换了孩子,你并没有用心的去教导沈妍欣,你对她并不是教育,而是思想控制,只是为了让她进一步物化自己,连带着她也相信自己是一件应该为你的集团谋取最大利益的商品。你没有教会她独立的人格,也没有教会她应该去创造自己的人生。” “你把沈妍欣困在一个盒子里,还计划将她贩卖到另外一个囚笼。你充满了野心,算计了一切,偏偏还要用爱去道德绑架她。” 他们两个人现在的距离离得很近,即便没有耳朵,沈父也听清了叶云归的话。 这些话像是直接对着他的灵魂说的,每一声控诉都捶打他的灵魂,让他的灵魂磨灭一份。 灵魂的消磨最是痛苦,绝望会无限蔓延,充斥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沈知行确实有错,我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但是他能够有这样的思想,让他也像小丑一样上蹿下跳,耍尽阴谋手段的,追根究底,也正是因为你们父母的自以为是。你看他玩忽职守,不务正业,所以想要利用叶青青和我来给他造成压力,逼他上进起来。” “至于我们会遭受到什么样的折磨,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并不在你的思考范围内。甚至你还可以在我和叶青青两败俱伤的时候,出来做一个老好人。” “爸爸,你才是在幕后掌控所有的人。你才是真正的根源,真正的祸首。” 叶云归一刀扎进了沈父的眉心,在他脑门上留了个窟窿。 叶云归在他脑袋那个窟窿上面种下了一种名为叫春生的蛊。 春生蛊顾名思义,春风一起,生生不息。 这样的蛊会扎根在人体表面,同时朝人体内部生长根茎,像一颗种子一样将根茎不断的插到人体的四肢百骸,而种子顶端则是会在脑内凝聚成一枚金色的种子。 随着人体能源的不断吸收,种子会越来越大,金色也会越来越鲜明。 直到将人体吸收成一具干尸后,原本的种子会成熟凝成一粒果实,成为一颗金色的能源之核。 在这个过程当中,不管是蛊虫的化种扎根、根茎蔓延,还是汲取营养,都会让被寄生的人感到无比的痛苦。 当春生蛊种下去的那一刻,沈父体内有金光剧烈震动,熟悉的气息让叶云归感到无比欣喜。 它散发出来的能量,不断对抗蛊虫的力量,缓解沈父的痛苦,甚至顺着蛊虫攻向叶云归。 果然,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很强。 “还真是坐不住了啊。” 叶云归甚至没有用精神力编织成的大碗去捕捞气运之种,直接捅入了沈父腹部,用手将气运之种牢牢抓住。 气运之种还想要攻击她,在她的手心“噼里啪啦”地释放出极强电流。 强大的力量切割让叶云归的手心迅速变得血肉模糊。 气运之种还在欣喜自己能够伤到叶云归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叶云归溢出来的鲜血每一个都像是一个小小的旋涡,附带着尖刀利刃不断将它切割,切割的过程中还在不断的吸取它的力量。 叶云归笑道:“既然想解决我,那也应该了解一下我的本事吧。”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看着气运之种的眼神里面也充满了戏谑。 这是叶云归在上个世纪得到的吞噬功法,《吞天诀》。 修到一定的程度时,就算自己平时不催动功法,都可以自动吸收周遭的灵气为自己所用。 而功法其中的某个小境界能让修行者将自己身体的所有部位都转化成功法的承载体。 也就是说叶云归的每一滴血都可以使用这种吞噬功法,并且将吞噬得来的力量不断的转化成自己身上的力量。 “我原本还在想要怎么实验自己的力量呢?你能够送上门简直是太好了。” 这点伤对于叶云归而言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她这个人早就疯了,这点疼痛对她而言更像是兴奋剂,只会让她陷入到兴奋当中,无法自拔。 气运之种没有想到叶云归竟然在这个世界也能够使用功法,它想要逃跑,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叶云归将它牢牢禁锢住,随后也像捏爆沈父心脏般,轻轻松松将气运之种捏爆。 第113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十九) 顺道手的,叶云归还将沈父也搜了一遍魂。 只是搜魂出来的结果和叶云归通过查看沈知行和沈延欣记忆得出的结论大差不差,并没有什么新鲜的记忆。 想来这个时间节点还过早,有很多事情都没有来得及发生。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真是狡猾。 叶云归笑看手中还没有完全消散意识的气运之种。 “你知道吗?我这个人最讨厌有人愚弄我了。” 说着,气运之种顿时感觉自己的力量被一寸寸分解,它甚至因此感到了恐惧。 明明和污秽结合之后,它应该是感受不到痛苦恐惧这类负面情绪的!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恐怖? 她下手怎么这么歹毒? “在随意控制世界的同时,应该会想到自己也会被人控制的啊。”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给叶云归上个世界月无夭和尉迟焱的既视感实在太强了,这也从另外一方面印证了叶云归最开始的想法。 让她一开始去神魔世界,就是为了直接绞杀她,即便绞杀不成,也能够利用世界对于外来者的限制去削弱叶云归的力量。 看来,气运之种是能够互相交流的甚至合作的,又或者能控制的世界不止一个。 叶云归眼中愈发冰冷,冲着气运之种的残存意识露出一个森然的笑来。 而后气运之种便感觉到自己刚刚被叶云归精神力入侵的每一部分都像是被无数荆棘直接扎穿,而每一根钢针又会衍生出无数新的分支。 它的躯体破败不堪,但又因为荆棘针刺又顽固的黏合在一起,求死无门。 在叶云归折磨气运之种的同时,团子自觉地将散落的气运之种碎片收入精神海里。 它乐呵呵地摇着尾巴,爪爪疯狂的上下滑动,上窜下蹦地捕捉气运之种碎片。 它想自己现在这样一定帅爆了,一定是世界上最贴心的系统。 叶云归感受到它想要得到夸奖的心声,贴心地摸了摸团子的小脑袋。 团子瞬间得劲了,在叶云归玩腻了将气运之总的碎片主体丢进精神海后,团子还冲上去狠狠的踩了几脚,主动将气运之种一口吞噬,开始分析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的成分组成。 叶云归没有拦着它。 团子是叶云归创造的,它的努力成果会百分百地回馈到叶云归身上。 在前两个世界她对气运之种还不太熟的时候,团子就是分析能源的主力。 吸收分解的同时,团子不住咂舌,对沈父身上拥有的气运之力感到相当震撼。 “我的天,这人身上竟然有五分之三的气运之种!” 它仔细感受了一下,整个团都觉得不好了。 “他这还不是林希世界哪个傻屌法官那种被气运之种选中附身的情况,而是直接扎根在他的身体里,这分明是主角待遇啊。这个世界的主角难道不应该是叶青青吗?怎么又是在沈知行身上,又是在沈父身上的?” 叶云归听了也不爽极了,抬头正好看到沈父看过来,想也没想,直接一个大逼斗过去。 “啪!” 沈父半张脸皮都差点被抽出去。 他惊恐万分,甚至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做错了,惹到了这位姑奶奶。 叶云归盯着他,为了保持对称,她反手又是打在沈父另外半张脸上。 沈父被打得嘴巴里面直冒血沫,两张脸迅速肿胀起来,活像个猪头。 叶云归又看了看,发现沈父有颗牙齿摇摇欲坠。 出于好心,她又赏给了沈父一巴掌。 随着巴掌声响起,一颗牙齿又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 好了,速通拔牙,完美。 叶云归拍拍手,顺畅了,这才在脑海当中慢慢跟团子讲解起来。 “因为这个世界本质上是属于权贵的世界,作为掌权者的父母才是真正的主角。” 团子迷惑:“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奇怪?千金有真有假,记忆有虚有实,现在还有阴阳主角。” 叶云归捏捏它的肉垫,像哄娃娃一样。 “团子,当你看一个故事的时候,你不要去看这个故事表面的视角是什么,而是要去想谁在整个剧情里面占据主线?谁拥有最大的权利?又是谁在不管什么样的选择下都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团子沉思,果然发现了一些细节。 在它以往看过的故事里面,真假千金不管谁是主角,她们本质上都是要去争夺来自于父母兄长的爱。 如果真千金是主角,那么假千金就会恶毒。 如果假千金是主角,那么真千金一定是伪善。 真假千金里,不管谁是主角,富豪的权威是不会被动摇的。 大部分真假千金最后的结局都是战胜另一方获得了富豪的宠爱,然后寻找到一个金龟婿,获得幸福完美的人生。 可是,真的幸福吗? 团子想,那真的不是被美化过后的豪门联姻吗? 就像沈妍欣一样,沈家父母没有强行卖掉她,而是在潜移默化当中让她自己都把自己当成了商品,认为自己幸福。 即便在有一些故事里面,真假千金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将父母报复成功,最后成为了人生赢家,实现了自己的人生剧本。 但她们依旧无法去改变在整个故事当中权贵豪门作为主导、父母长辈作为权利拥有者和道德审判者享尽好处的事实。 沈父是贫富的富,是父母的父,代表了这世间最难跨越的两个阶层。 权和父。 一个表面,一个内核,形成囚笼。 让真正的加害者隐形,让两个绝对无辜的受害者被蒙蔽,在狭窄的牢笼当中做困兽之争。 “这些故事将富豪家庭作为受害者的时候,基本上就确定了‘穷生奸计,富长良心’的慕强魅权底色。” 叶云归一边说一边在沈父身上刻字。 人说话的时候总是无意识的做事。 叶云归停顿时才发现,自己刻的竟然全是“贱”字。 “爸爸,这些字可真衬你呀。” 叶云归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沈父愤怒屈辱,但他连反抗都不敢了,只能选择承受。 见他识趣,叶云归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进行自己的刻字大业。 第114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二十) 叶云归一边折磨沈父,一边继续和团子解释。 “团子,当权贵和上层阶级可以作为受害者站在道德高地的时候,他们同时拥有权利审判和道德审判的资格。他们的罪恶会隐形,不管做再多的错事,只要最后立一个宠女儿的人设,一切就都能够以他们是被人蒙蔽为借口洗白。” “就像在霸总娇妻的故事里,也许视角是女主和恶毒女二争斗,她们的戏份会多,但真正核心的永远是男主,而男主的地位稳如泰山。他们享受所有的高光,享受所有的权利,始终屹立在不败之地。” “真假主角在前几个世界里面多半都是出现在男女主身上,就像是月无夭所谓的大女主,实际上战力的高光和人性的复杂都放在了尉迟焱身上。而这个世界,真假主角则是在父母与子女身上。” 团子安静地趴着,若有所思。 叶云归说话很慢,停手时,他此时已经只剩下了一具伤痕累累的骷髅,身上大大小小的洞,纷纷往外流着鲜血。 叶云归“啧”了一声,颇为嫌弃。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弄脏的地板琪琪很难清扫的。” 想罢,叶云归打了个响指,一瞬间,沈父身上就蹿起了冲天的火光。 “啊!” 破碎的声音在沈父的喉咙中响起。 火刑可以说是这世间最残忍的刑法之一。 沈父流血的伤口被不断的烧灼,皮肉焦炭,血管也被烧住。 他痛苦到绝望,嘶哑的声音里面还能够隐约听到他的求饶。 “放……求……放过……啊!” 直到他的伤口被彻底烧焦,血液停止流转,火焰才慢慢熄灭了。 沈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欣喜那个让人恨不得当即去死的疼痛终于消失了,还是该绝望,自己这一次又没了死成。 正当他出神之时。 “啪!” 一块抹布拍上了沈父的脸。 叶云归不耐:“能活动了就赶紧把地上的脏东西都擦干净,不就是被火烧一下嘛,矫情个什么?赶紧干活!” 沈父屈辱万分,但是他又不敢跟叶云归对着干,只能将抹布在手心攥紧。 他弯腰下去要清理鲜血,叶云归此时又道:“记住要跪着擦,知道吗?” 沈父一口老牙都快咬碎了,偏偏他也只能听从这个恶魔的话。 他现在的身体残破不堪,但是真的要干活时竟然发现自己还有力气和精力去做事。 叶云归让沈父打扫干净之后就滚出去,她准备回床上补个回笼觉。 沈父死死盯着叶云归,心中的杀意不可遏制。 在叶云归转身的时候,沈父操起旁边的水果刀朝着叶云归狠狠扎了下去。 眼看着刀尖就要插到叶云归的脖子里,沈父眼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可惜,他低估了叶云归。 在刀锋将要碰到叶云归的瞬间,他手腕被强行扭曲了180度,刀尖朝着自己的眼睛,稍微一用力,整把水果刀直直没入到他眼眶里。 “啊啊啊!” 骨折和眼球被扎爆的剧痛同时涌入沈父的大脑。 一瞬间他的脑门几乎要炸开,七窍都在流血。 尖刀刺破了他的眼球,他甚至不能放开那把刀,又看着自己的手腕被强行的掰折90度。 眼球被刀尖带着旋转,而后狠狠拔出。 就这样,沈父自己将自己的眼球给扎了出来。 叶云归听到动静转头,看着沈父狼狈的模样,故作疑惑。 “爸爸,我都放过你了,你怎么还自己惩罚自己呢?何必呢?” 她那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在沈父眼中欠揍极了。 沈父痛得话都说不出来,哆哆嗦嗦的,手因为无力松开,带着眼球的刀落在的地板上,在地板上滚了几圈。 叶云归打了个哈欠,有些不满。 “虽然懂事了,自己惩罚自己是好事。但还是赶紧收拾吧,一会儿天就要亮了。如果你在天亮之前不能出去的话,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会把你做成瓶中人的哦。” 瓶子人? 什么瓶中人? 疼痛之余,沈父依旧没忘了抓叶云归话里的重点。 “瓶中人你没有听过啊?” 叶云归捏了捏下巴,换了一个也许沈父会更熟悉的词儿。 “那人彘爸爸你应该听过吧?” 沈父眼睛瞪大,不敢相信。 叶云归感受到他的畏惧,笑容更甚,说的也更加详细起来。 “瓶中人和人彘差不多,只不过承载的物品不一样。就是将你的手脚这些不重要的部位全都去掉,然后再将你的躯干根据花瓶的形状修饰,直到把你能够塞进一个花瓶里为止。这样的话,你的脑袋裸露在屏外面,你的身体在瓶子内部,直接和瓶子融为一体。” 这样可怕的酷刑只是用言语来形容,就足够让沈父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会变成叶云归嘴里的样瓶中人的样子,顿时就觉得天都塌了。 被这般警告恐吓,沈父也顾不上疼痛,忙里慌张地跪在地上,开始拼命擦洗起地上的血迹。 他算是比较幸运,沈延欣房间并没有放置地毯,因此清洗起来也算比较简单。 其实一开始沈妍欣的房间也是有地毯的。 因为她是学画画的,每次画完画后,身上总是带有铅灰、碳灰那些细小的东西。 行走过程当中难免洒落在地毯上,这些小东西如果不及时清理的话累积起来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而每次清洗地毯又是一个相当麻烦的工程。 沈妍欣在听佣人们吐槽过清洗地毯的麻烦之后,便打消了在房间里面放置地毯的念头。 那是个好孩子。 叶云归盯着沈父,沈父和沈母当年选孩子的时候有一条是考虑父辈的基因问题。 现在看,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沈妍欣即便自小生活在权贵家庭,被灌输拜高踩低,自我物化的思想,但她依旧能够对底层心怀怜悯之心。 那是个好孩子。 沈父清理的倒是快速,叶云归靠在床边玩了会儿手机,他就已经收拾好东西。 在得到叶云归的同意后,沈父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他像是逃命似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已经死了。 第115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二十一) 在心脏被捏碎的瞬间,沈父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不过是叶云归将他的灵魂和尸体强行融合的产物,他的身躯之所以有活性,也全靠叶云归用一丝精神力吊着。 毕竟,叶云归还要靠沈父养春生蛊呢。 而且,沈父以现在的姿态活下去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每天都会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僵化,会发现身体出现一块块青紫的尸斑。 尸体会因为时间的推移变得腐臭,即便用再贵的香水也掩盖不了那股恶臭,用再好的杀虫剂也无法驱除尸腐带来的蛆虫。 他将亲眼看着自己腐朽,又不得解脱。 叶云归满意地躺下,拉了拉被子,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结果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了。 叶云归没搭理,翻了个身。 可是停顿几秒后,外面的人又敲响了门。 沈父沈母没这么有耐心,会直接推门而入,沈知行又在医院里,现在站在门外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叶云归:“……” 想起叶青青那固执的人设,叶云归知道,自己不理会,她还能继续敲下去。 想了想,叶云归吩咐智能管家让它开门。 叶青青很快进入了卧房,这一回叶云归竟然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担忧。 真是奇了。 叶云归打了个哈欠,慢慢地向上蛄蛹,勉勉强强靠在床上,这才懒洋洋的问:“你这是什么模样?怎么一大早的都往我这里来跑?” 叶青青见她状态不错,松了口气。 一向大气自信的她竟然有些局促,手指不安地交叉又放开。 “我今天晚上一晚没睡,刚刚听值班的佣人说,沈董来你的房间了。” 叶云归倒是精神了,随口贫了一句:“你在担心我吗?” 叶青青是不大擅长说谎的,虽然她确实觉得羞耻,但依旧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叶云归:“……” 叶云归发誓,自己真的只是开个玩笑。 她真的不太擅长接受别人的关心,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都会让她觉得心里暖乎乎的,又有种不自然的别扭感。 她在拧巴,沉默地拧巴。 叶青青把话说出来之后,尴尬的劲儿就破了,又大大方方起来。 “我们一起睡,可以吗?沈家的环境我不太熟悉,一直睡不着。” 不只是叶云归,精神海里,团子都呆滞了。 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怎么一点都不按套路来呀? “你睡不着干嘛来找我?” “因为你和妈妈长得很像嘛,会给我一种熟悉感。” 叶云归:“……” 望着叶青青闪亮的大眼睛,叶云归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上来吧。” 反正这张床三米的,够大,再睡三个叶青青都可以。 而且,叶云归依稀记得,在梦里将她从泥泞里挖出来的人正是叶青青。 得到允许之后,叶青青也没有再拘束,大大方方地上了床。 她那一副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得意小表情,看得叶云归想把她踹到地上去。 叶青青倒是真不客气,还嫌被子不够,往她那边扯了扯。 叶云归瘪瘪嘴:“你还真是不客气。” “客气那东西又不能卖钱。” 叶青青随口回道。 两个人对视着,两秒后又是一起笑了出来。 叶青青笑到后面,长长吐出一口气说:“沈知行总说你很讨厌我,我回去会挤占你的位置,我一直以为你对我的意见很大来着。没有想到回来后,对我敌意最少的竟然是你。” 叶云归捋头发的手顿住。 在沈妍欣的记忆里,虽然她有危机感,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迷茫,但她从来没有不让叶青青回来。 甚至如果不是沈母闹自杀,拿生命威胁沈妍欣,她早就离开沈家了。 沈知行这时间差和信息差打得还真妙。 叶青青翻了个身继续说:“说真的沈家给我的礼服竟然和你的一模一样,再加上沈知行意有所指的话,我当初还真的以为是你故意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呢。” “我怎么可能拿我的宝贝作品去设计人?不过是有人想要挑拨离间罢了。” 沈知行的手段不算高明,但实在好用。 他很清楚沈妍欣的软肋在哪,也很好的利用了沈妍欣的弱点。 他故意在两人面前演戏,激化她们的矛盾,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扯断了沈妍欣的神经。 沈妍欣大闹接风宴,和叶青青的梁子就此结下,之后也纷争不断。 因此在原世界线,沈妍欣和叶青青并没有坐下和谈的机会。 叶青青自然也明白这点的。 她对沈家没什么感情,但是被人这么算计兴致还是不高。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叶云归随便敷衍着,不知道何时,身旁传来了匀速的呼吸声。 叶云归扭头看去,叶青青竟然睡着了。 好家伙,这个人来打扰自己睡觉,竟然还比自己先睡着。 简直罄竹难书。 叶云归怒极,直接把叶青青摇醒了。 “睡什么睡,起来重睡。” 叶青青迷迷瞪瞪地醒过来,瞪着迷茫的大眼睛,一脸问号。 这下,叶云归也满意了。 团子:“主人你……” 叶云归:“我劝你开口之前三思而后行。” 团子不说话了,默默的将“好幼稚”三个字咽到了肚子里。 没有沈家人的打扰,这一觉两个人都睡得很安心。 休息好之后,叶云归才慢悠悠坐上沈家的车去医院看望沈知行。 沈母坐在沙发上抹泪,看到叶云归时,眼中隐隐透着怨恨。 叶云归知道她在恨什么,无非是恨为什么摔下楼梯的不是沈妍欣而是沈知行。 沈母现在在她面前还能体面,完全是顾及她现在还是任家未婚妻这个身份,并且任萍笙喜欢叶青青的事还没有暴露。 “别哭了。”叶云归声音冷到冰点。 沈母诧异抬头,没有想到叶云归竟然是这副语气。 她还没说话,叶云归就又骂道:“人现在只是躺着,你就开始哭,哭哭哭的,一天到晚哭丧呢?人就算是没事,也要被你直接哭死。” 沈母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完全没想到叶云归竟然会用这么粗鲁的话骂她。 怒从心起,沈母精致的面容都变得有些扭曲。 第116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二十二) “沈妍欣!”沈母怒呵道,“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 以往沈妍欣总是会畏惧沈母这样说话,因为每次沈母用上这种语气,那么沈妍欣面临的不是挨打就是关禁闭。 她左右看了一圈,似乎是在找称手的工具。 叶云归上前一步,一巴掌抽过去,将沈母抽到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叶云归弯腰抓起她的头发,从系统商城里边随便用了点积分兑换了一个高音喇叭,对着沈母的耳朵,将音量调到了最大。 “我说,你哭哭的,在哭丧呢?” 叶云归用精神力增强了自己的声音,再通过高音喇叭的转换,充斥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沈母被巨大的音波冲击,大脑一片空白,耳膜因为承受不住直接爆裂,鲜血顺着耳道流出。 叶云归一巴掌将沈母抽回神:“现在清醒了吗?知道我是什么态度了吗?” 沈母怒道:“你这个不孝女竟然敢打我!早知道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你给掐死!” “啪!” 叶云归抬手,竖直抽到沈母嘴上。 “啊!”沈母尖叫出声,她惊恐地挣扎起来。 叶云归手劲大,拎着她像是拎小鸡崽子似的。 她那双手并在一起,像是铁板一块,每一巴掌拍下去,沈母的嘴巴都会肿胀好几分。 沈母的嘴唇已经被抽变形,牙齿松松垮垮地悬在牙龈上,显得可怕极了。 叶云归望着她摇摇欲坠的牙齿,打算做一回好人,帮沈母免费拔个牙。 想着,叶云归从系统商城里面拿出了一把钳子,她捏开沈母的嘴,将钳子探入沈母的口中。 系统商城平时都挺鸡肋的,但不得不承认它里面的东西是真的不错。 这钳子恰恰贴合沈母的牙齿,握力又紧,只需要轻轻一捏,钳子就能死死地将牙齿夹住。 “唔!” 因为嘴巴里面含着钳子,沈母没有办法说话,她呜咽着,目光里面充满了祈求,想要求叶云归饶恕她。 但叶云归能够是那种心软的大好人吗? “妈妈,我现在已经是个疯子了,你竟然觉得一个疯子会对人手下留情吗?” 叶云归狞笑着,将沈母的牙齿一颗颗拔下来。 她听着沈母压抑在嘴里面的一声声惨叫,兴奋极了。 “哈哈哈哈,叫吧!害怕吧!颤抖吧!你知不知道你的害怕让我真的很高兴啊。” 叶云归兴奋的拔着牙齿,在肉体攻击的同时,还给沈母上一点精神攻击。 她很享受沈母的害怕与畏惧,就像沈母当初很享受沈妍欣的胆怯与不安一样。 其实沈妍欣小时候并不是学习舞蹈的料,她是有艺术天赋,可这些天赋点并不在肢体上。 但是沈母一看到沈妍欣就会想起她流落在外的女儿,心中就会升起无名之火。 一想起沈妍欣现在能够依靠沈家,吃穿都是顶级的,而她自己的孩子却不知道流落在何方,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沈母就会感觉极端愤怒。 沈母完全没有想过是因为他们的自私自利,亲自把他们自己的孩子换了。 她根本没有怪过自己,反倒是将一切的罪恶怪罪在了沈妍欣这个绝对无辜的孩子身上。 在心态的极端不平衡的对比下,沈母对沈妍欣在舞蹈方面的功课显得格外上心,她会牢牢控制沈妍欣的体重,训练沈妍新的体态。 表面上是为了培养沈妍欣,让她变得更好,实际上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让沈妍欣吃不饱,穿不暖,只维持最基本的生存诉求。 没有舞蹈天赋的人,在那样严苛的训练下,沈妍欣留下了一身的伤。 她不能够像其他正常女孩儿一样长大,而是待在一个满是恶意的世界里,承受着沈家父母给她罪恶牢笼。 对沈母而言,这是沈延欣占据她女儿富豪千金身份的惩罚。 叶云归狠狠地将沈母摔在地上,拿着脚在她身上踹来踹去,根本不顾她的哀嚎和悲鸣。 “你知道吗?我很想杀掉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特别特别想杀掉你。” 叶云归一边暴打沈母,一边怒吼,就好像是原来的沈妍欣真的疯了一样。 “我每天都过得很痛苦,每一天都比昨天还要更加难熬。我能够怎么办呢?我好想解脱!我每一天都在求救,你知不知道我多么希望你能够救救我?” “可是你根本不爱我!” “明明是你毁了我的人生,你还要让我背负你们的罪恶!你们该死!” 叶云归一脚下去,“咔嚓”一声,沈母的盆骨断了。 她瞬间失去了所有行动的能力,只能躺在地上惨叫连连。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就应该收割气运之种了。 团子在沈母身上感知了半天,但是一无所获。 小家伙迷糊了,疑惑地问:“主人,气运之种现在已经找出来了五分之四。按照常理来讲,最后的一份不是应该在沈夫人身上吗?” 叶云归闻言,一脚将沈母踢开。 “什么废物点心,半点用都没有。” 不过说归说,叶云归还是明白为什么的。 气运之种的选择是会分对象的。 对于一些人,气运之种会把他们当成亲孩子一样看待,让他们成为世界的核心。而对于另外一部分人,定位则是挂件的存在。 这样的人,气运之种会让他们在付出的同时施舍一点小恩小惠,但绝对不会给他们真正核心的利益。 这个家里面,除了权和父,沈父还是夫妻的夫。 即便是沈母,在他身边也只配挂件的位置。 叶云归从沈父的记忆里看到,当年更换孩子这件事情,沈母其实是有反对的。 天然的母性让她抗拒沈父的建议。 可最终拍板就决定的是沈父,沈母也选择了顺应她的丈夫。 沈母也是豪门千金,她有足够的底气和能力去留下自己的孩子。 只是对比自己的父亲和一个丑陋的灾星,沈母选择了前者。 沈父是恶虎,而沈母是伥鬼。 伥鬼这种生物,即便是气运之种也会嫌弃的。 他们负责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成为矛盾的焦点,吸引大众视野,负责给隐身在幕后的恶虎遮掩。 第117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二十三) 沈母便是如此,吸引争议在她身上,而沈父则是能以一个慈父的美名美美隐身。 实际上,沈父看沈妍欣时,又何尝不是恨她得到了她不得到的东西。 真是虚伪的一家子。 叶云归看沈母还在呻吟,伸手一弹,给她也塞了只蛊虫。 和沈知行与沈父的蛊虫不同,沈母这只蛊虫是一种孕育母体,被称为百蛊母。 它肚子里至少可以携带一百种以上不同的蛊虫虫卵,最高容纳的极限甚至能够达到上千种。 当它找到一个极具营养适合排卵的地方时,它就会在那处地方扎根筑巢,提取宿体的能源来养育自己腹中的虫卵。 当虫卵成熟之后,则会自动从它的体内离开。 百蛊母最让人感到恐惧的地方还在于它有自主培育蛊虫的意识,能够根据自己腹中不同虫卵的特性,创造出新的虫卵。 更有甚者,完全可以直接提取宿体的基因和能源,创造出最强的蛊虫出来。 叶云归蹲下身,拍拍沈母的脸。 这个往日雍容大方的贵妇人,此时缩在地板上狼狈不堪,半点看不出优雅。 沈母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血,她肋骨断了好几根,连带着肺部也受到了损伤。 叶云归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声音平静:“不是有钱就可以随便拐卖别人的孩子,也不是你的家庭比受害者的家庭更好就不叫人贩子的。拐卖犯,就该死,你们死得不冤知道吗?” 沈母这才知道,眼前的女孩什么都知道了。 她怕极了,颤巍巍地伸手,想要求饶,但话还没说出来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 叶云归有些嫌弃,将沈母扔开,没让她的血碰到自己一滴。 蛊虫已经着床,开始发挥效用。 从此以后,到死沈母都将受到非人折磨。 “妈妈,祝你好运。” 叶云归笑眯眯地朝她招手。 正要走,叶云归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沈知行,此时蛊虫已经将他吞噬了六成了。 现在痛苦的等级,应该超越了凌迟吧? “明明意识清醒,但只能躺着。不能睁眼,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只能听着外界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地等待别人的审判,承受噬心断骨的痛苦。爽吗?好受吗?快乐吗?” 叶云归能听到沈知行那从灵魂深处溢出的痛苦哀嚎,像极了在地狱服刑的恶鬼。 “哈哈哈,好好享受吧,沈知行。哦,对了,我马上就会去主宅了。到时候,沈家最得势的继承人可能选我,也可能选叶青青,但唯独不是你。” 叶云归说完,看到沈知行的脸上涌出了两道血泪。 心理承受能力还真不行啊,叶云归对他颇为嫌弃。 气运之种选出来的人怎么总是这么不行? 是因为顺风顺水的日子过得太爽快了,所以在遇到挫折的时候就会一蹶不振吗? 叶云归觉得好笑,但凡她是这样的心态,早就在那无尽轮回当中死得干干净净了。 回到叶家,叶云归让叶青青收拾收拾,准备去主宅。 沈老爷子的生辰在周末,如今还有三天。 一般来讲宾客会在当天到,但是作为至亲至少提前三天就要回去准备。 在原世界线当中,沈知行之所以直接对叶青青动手,便是因为这时间实在太紧急了,他根本没有办法用其他的手段阻止叶青青回去,就只能直接来硬的。 对于沈家,叶青青有些抗拒。 她对沈家人的观感并不是很好,连带着对那素未谋面的沈老爷子也不大喜欢。 不过叶青青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叶青青很清楚,现在沈知行出了事,在外人眼中她这个亲生女儿又没有回去,倒是沈妍欣一个养女回去了,怕是又要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 叶青青的打算瞒不过叶云归,见她做了决定,叶云归也没说什么。 沈家的主宅位于市郊山脉群龙汇集之处,可谓是受群山供养。 坐着沈家的车,一进山林,叶云归就发现了这个地方的不同寻常之处。 她用精神力将群山尽速覆盖,只需要一眼就注意到了这座阵法。 汲取自然之力,窃天地气运,而这族中又没有那种龙凤天命的人坐镇,所以又在阵法底下叠加了一层逆转乾坤之阵。 真是一群胆大妄为的家伙。 叶云归想起了那个关于主宅的梦,她想,自己要找的东西一定就在这个宅子里面。 一回到沈家,叶青青就受到了很大的关注,倒是叶云归被冷落在一旁。 所有人都知道,当真正的沈家女儿回来之后,假女儿总是会受到非议。 更何况在外人眼中,叶青青这个年轻的科学家显然比只会在家里面坐着、每天想着怎么嫁男人的平民之女要好的多。 对于这个局面叶青青感觉很不自在,她几次想要帮沈妍欣说话,但是沈家的人也并没有把她的话多当回事。 叶云归倒是觉得无所谓,该吃吃,该喝喝,把自己的每分每秒都过的惬意极了。 “你怎么不着急呀?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在说什么?你就任由他们在那里议论你吗?” 叶青青急的冒火,尤其是在看到叶云归悠闲地靠在躺椅上喝茶的时候,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叶云归挑眉,有些无奈。 “嘴长在他们的身上,难不成我还要去把他们的嘴一个个堵起来呀?” “可你也什么都不能不解释呀。” “需要解释什么吗?”叶云归反问。 这一下叶青青也闭嘴了。 他们说的无非就是把两个女孩子做对比,一个真,一个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说的难听极了,也带有满满的恶意,但是偏偏说的就是事实。 叶云归将茶杯推到叶青青面前。 “你啊,先喝两口茶吧。” 叶青青盯着她,最后赌气地坐下了,嘴里还念叨着:“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叶青青闷了一杯茶水,茶水清甜,抚平了她焦躁的内心。 叶云归笑道:“清醒了?” 叶青青点点头。 其实他们谁都知道,在这样的人家里面话语权是掌握在当权者手里的。 第118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二十四) 即便是再善良的人,只要手中没有权利,就会成为别人的谈资。 相反,即使做的事情再恶毒,只要掌握了足够的权与钱,那么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冒犯她们。 即便只是在背后曲曲也会恐惧,有没有隔墙有耳。 “放心吧,他们管不好自己的嘴,迟早会遭报应的。” 叶云归随口的一句话,叶青青只当她是在宽慰自己。 然后到了下午,有佣人匆匆的跑进来告诉她们,两个外间发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天,不好了,两位小姐,你们千万不要出去。就在刚刚,外面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了好多虫子。一只又一只的,爬得飞快。有好几个人本来都避开了,结果不小心被从天上掉下来的虫子给粘上,那虫子身上有粘液,一碰到人的皮肤就把碰到的地方都腐蚀掉了。现在好些车子开出去,要把人送到医院呢。” 听到这,叶青青一面震惊于这件事情的恐怖,一面又想起了下午的时候叶云归说得那句遭报应的话。 想着可能是巧合,她又问得仔细了些。 “是哪几个人啊?” 佣人压低了声音道:“小姐是二房的那几个小少爷和小小姐。” 叶青青失言,这正是下午说叶云归坏话的人。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叶云归。 叶云归只是朝着她耸了耸肩。 “别这么看着我,我难道还会给他们下诅咒不成?都是报应罢了。” 好吧,叶青青也觉得自己有些神颠颠的。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怪力乱神之说,便是有,也都是巧合罢了。 她全然没有注意到,此时叶云归手上戒指的蓝宝石,正在有节奏的起伏着。 叶云归温柔地抚摸着蛊虫,在这个她的力量被极力限制的世界,这些可爱的小家伙可是帮了她不少大忙呢。 到了夜里,因为白天发生的那些事情,所有人都感觉精疲力竭。 叶云归便是这时候离开了房间,朝着梦里的那处地方去。 那是林中的一片空地,透过林木的间隙可以直接看到不远处的庄园。 叶云归到了地方,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同之处。 想了想,她从系统商城里面拿出了一把消音电钻机,直接开挖。 随着泥土的一层层剖开,那股隐藏在表面的平静,慢慢的被剥离。 叶云归也能够感受到其中的玄妙之意。 很快,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丫头,这里不是你能够随便来玩儿的地方。” 苍老的声音响起,不用回头叶云归也能知道那是谁。 如今沈家的当家之主,沈老爷子,沈长生。 叶云归转头看去,老爷子鹤发童颜,虽然声音苍老,头发苍白,但脸上没有一丝皱纹,还如同中年男人一般年轻。 “是爷爷啊。”叶云归笑容古怪,鼻尖动了动,似乎在闻什么气味,“爷爷,你现在在紧张什么?” 叶云归指了指地下:“今天一天都没看到你人,问就是你身体不舒服,但是我一动这里你就出来了,难道说这底下是真的有什么好宝贝吗?” “沈妍欣,不要这么没大没小的。你今天惹出的那些事情是二房理亏在先,我就不和你计较了,现在离开这片地方。” 沈长生对这个不知轻重的假孙女感到很厌烦。 早知道青青现在这么优秀,当年就不应该同意大房那两个蠢货把孩子偷换了。 他还在嫌弃着,叶云归非但没有走,甚至加快了机器的运作。 “可是我就是很想知道下面有什么呢。” 沈长生气得胡子差点都飞起来,他阴沉着脸,周围涌出来一堆壮汉。 叶云归望着这些人,不由得嗤笑一声。 沈长生阴沉着脸道:“你笑什么?” 他这句话刚问完就明白了答案。 周围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蜘蛛,蛛丝遍布在丛林的各个角落。 每根蛛丝看着飘逸,但实际上韧性极强,相当锋利,稍微触碰上去,就会在人的身体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这些壮汉甚至没有走动,皮肤就被割得支离破碎,惨叫连连。 然而当他们一张嘴,树上的蜘蛛就会将蛛丝喷洒而出,每根蛛丝上还附带了不少蜘蛛卵。 这些人将是这些蜘蛛最具营养的暖巢。 在沈长生和他的打手自顾不暇的时候,叶云归终于探知到了那下面是什么东西。 谁能够想到这个世界最后一份气运之种碎片在这下面呢。 叶云归操控着机器,将下面的东西夹上。 那是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上面刻满了隔绝气息,以及防御外敌的符文。 在神魔那个世界,叶云归几乎把自己能够学到的功法全部都学了一遍,对这些阵法,她简直不要再熟悉。 叶云归轻轻松松地解除阵法,然后在沈长生吃人的目光中,叶云归打开了盒子,将存放在里面的一方黑铁握入手中。 与此同时,黑铁当中的能源被叶云归不断收入体内。 金色的纯净能源在树林里上下漂浮,如同夏日星空中的萤火虫,显得格外的梦幻和美丽。 当然这样的美景沈长生这些普通人是看不到的,他只知道叶云归正在动摇他们家族的根基。 “这玩意儿就是这个啊,真没用。” 叶云归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将气运之种的碎片全部收入精神海后,叶云归很嫌弃地将黑铁和盒子重新扔回了坑里。 “你!”沈长生怒极,指使着杀手要把叶云归拿下。 然而那群杀手还没有走出两步就直接被蛛丝切得东一块西一块。 鲜血瞬间洒满了整个林子,叶云归身上却没有沾染分毫。 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沈长生,叶云归歪了歪头,突然笑了。 “爷爷,今年的火祭人选还没定吧?” 沈长生瞳仁都在震动,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叶云归的意思。 “你,你要干什么?” 叶云归没有回答,目光阴鸷,嘴角扯出一丝冷色。 在吸收气运之种最后一份碎片后,被气运之种强行囚禁的沈妍欣残魂也得以归位。 叶云归也知道了,前世沈妍欣真正的死因。 第119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二十五) 当年,沈妍欣只是想做一场戏,想看看沈家人是不是真的关心她。 结果没有想到的是,沈知行假戏真做,想趁机了解叶青青。 明白自己被利用的沈妍欣拼命送走了叶青青,让她逃掉,而自己则是留下来应对沈家的豺狼虎豹。 沈家人并没有放过沈妍欣,他们名义上将沈妍欣送去了疗养院,实际上在舆论平息后便将沈妍欣送到沈家庄园囚禁起来。 沈家的阵法很强势,如果没有相应的气运之子镇压的话,强大的气运非但不能有利家族,相反还会让沈家遭到反噬。 因此,每一代,沈家都会挑选出一个八字适合的人进行血祭。 原本他们留着沈妍欣还有和任家联姻的作用,但是绑架事件一出后,任萍笙公开表明他和沈妍欣的婚约不复存在,沈妍欣的最后一丝作用也失去了。 沈妍欣那所谓的沈知行会去疗养院看她的记忆,实际上都是沈知行在折磨沈妍欣,只不过被气运之种篡改美化了。 沈妍欣在沈家遭受了非人的虐待,最终作为人祭被沈家所有男丁分割下一部分。 当最后一人停手时,沈妍欣只剩下了一具人架子,偏偏她又还活着。 她的脖子被套上锁链,被沈父牵着,然后亲手推进了火炉里,最后活活烧死。 这也是为什么在沈父靠近沈妍欣的时候,沈妍欣的灵魂都会因为恐惧带着身体一起颤抖。 待沈妍欣死后,她的骨灰被装进黑狗血浸泡的木盒里,被镇压在气运之种碎片化身的沈家镇宅法宝下方,同时在四周布下五行至阳之物,以天地气运,镇压亡者煞气。 如果有心,还可以发现,这片丛林布满了镇鬼的桃、柏等树。 厄运之子被阵杀,气运之子存活,等叶青青归来,这个世界的扭曲就会彻底完成。 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千算万算,始终没有算到叶青青根本不甘心被所谓的家人、未婚夫的“宠爱”,更不愿意掏出自己的专利技术去换取虚无缥缈的口头呵护。 叶青青是难得在气运的诱惑之下依旧保持理智的人,她很清醒地意识到,宠爱永远都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嘉奖。 她的实力远超沈知行,给沈氏的帮助也甩开沈知行一条街。 凭什么她就不能成为沈家的继承者,而是待在沈家,手心向上,被人宠爱呢? 叶青青看不懂所谓的宠爱,而且那份宠爱也远远不能超过她给沈氏创造的价值。 到底是沈家人宠着她,还是沈家人借着宠爱的名义吸她的血呢? 而且,叶青青还想知道,沈妍欣去了哪里。 叶青青找了沈妍欣很久,沈家人带她去见过沈妍欣一次,当时沈妍欣的精神状态彻底失常。 叶青青假意激怒沈妍欣,发现沈妍欣精神迷离,已经完全不记得绑架的时候发生的事。 沈妍欣甚至坚定地认为,是她绑架的叶青青,是她对叶青青痛下杀手。 沈妍欣忘了一切。 叶青青原本还想找机会救沈妍欣出来,可没过多久她就听说沈妍欣去了沈家主宅休养。 沈知行后来去探望沈妍欣,不久后就带回了沈妍欣去世的消息。 叶青青压根不信沈妍欣会这么死去,她暗中调查,花了两三年的时间才知道沈家人祭的事情。 她获取沈老爷子的信任,最终得到沈妍欣的埋身之处。 气运之子总是得到上天优待的,即便他们要做的事情和气运之种的意思相悖。 即便这世界有所谓的真假主角,叶青青也还是名副其实的女主,她轻而易举地破开气运之种的阵法,将沈妍欣的尸骨挖了出来。 那天电闪雷鸣,叶青青的作为被沈家人发现。 气运之种无法直接明面上干涉世界的运转,自然也无法以任何方式告知该世界的人事情的来龙去脉。 愚昧无知的人为了封口,将叶青青也留在了那片树林里。 气运之子死亡,世界重启。 沈妍欣的滔天怨气传达到了混沌空间,被主系统接收。 因为沈妍欣被镇压过久,魂魄碎裂很严重,灵魂碎片有不少地方被留在了阵法里,所以才会造成记忆的残缺。 在感知到神魔世界失败后,气运之种对沈妍欣的记忆进行了美化和隐藏,让她记忆中的所有事情都是真实,却会影响外来者的认知。 同时气运之种主动引诱叶云归来到这个小世界,要将叶云归彻底留在这里。 “真不愧是临门一脚就能将世界扭曲的气运之种,虽然这个世界比较平凡,可这个世界气运之种的力量和智慧也是远超神魔世界的。” 这股熟悉的不择手段的作风,总让叶云归想起自己那个世界。 在无数次重生里,进化的不只是她,还有气运之种。 按常理来讲,气运之种不会拥有自主意识,他们的偏爱是一种规则性质的,不能做任何机械降神去干预世界运转的事。 可叶云归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气运之种的针对性能精准地汇集在一个人身上。 想罢,叶云归目光重新回到在场所有人的身上。 叶云归冲他们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你们,喜不喜欢人祭?” 从沈妍欣的记忆里,叶云归知道,这里的所有人全部都参与到了那一场可怕的屠杀当中。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非常惊恐,尤其是沈长生。 叶云归操控着蜘蛛,蜘蛛那些尸块全部吊起,有不少人体零件出现在沈长生面前。 让沈长生感到极为恐怖的是,这些尸块上面都长满了五官,密密麻麻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在蠕动。 显然这些杀手被分裂开来,他们不仅没有死,每一块身体碎片还都获得了新的意识。 “啊啊啊啊!” “饶了我啊!” “救命啊!放开我!” 凄厉的惨叫充斥在整片树林当中。 叶云归看着沈长生那张脸在一点点分裂,好心的让他摸一摸自己的脸。 沈长生当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劲,他心中惶惶,艰难地抬手捂住脸,却发现自己的脸已经开始慢慢分裂出第二套器官。 第120章 千夫所指的假千金(二十六) “啊!” “啊啊啊!” 沈长生当场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但是声音却是从两张嘴里面发出来的。 五官渐渐地显形,皮肉慢慢撕裂,两坨肉相互地纠缠扭曲,血管破裂,骨头粉碎,怎么看怎么诡异。 他被蛛丝操控,艰难的拿起尖刀,将自己已经分裂的两张脸从中间对半切开。 “啊啊啊!” 惨叫融合成了最完美的交响乐,结合上眼前的画面简直是赏心悦目。 叶云归拨动蛛丝,像是在弹奏最美的和弦。 她行走在林中四方,每一步踏下去都会将这罪恶的阵法破坏一分,当阵法被破坏时,原先受利的人就要承受巨大的反噬。 不单单只是沈家人,凡是从人祭中得利的家伙全部都遭受到了天谴。 他们身体里的生机在迅速逝去,关节变得粗糙,皮肤苍老,头发也流失掉光泽。 不只是在沈家庄园,全国各地的沈家人都在不同的地方发出哀嚎。 他们发现自己的生命力迅速衰败,更有甚者,眨眼之间便从孩童衰老成了七老八十的老人。 这些人惊恐畏惧不明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接受报应。 很快这些人又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上慢慢的出现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图案。 沈长生不敢相信,变成怪物的他在痛苦中挣扎的同时还不忘了质问叶云归。 “你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沈家!为什么?” 叶云归已经不屑回答他,她一边走一边布下另外一种可怕的阵法,那个她曾在其他世界布下的能以因果报应惩罚人的阵法,她命名为“规则”。 她的规则阵法原本只是一种幻境,而今叶云归要把它真真实实地变成能够反映到现实中的真正规则。 当叶云归对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了解得越深,对这个世界的掌控程度也就越深。 当规则布下的一瞬间,沈家人遭受到了比刚刚还要可怕千万倍的折磨。 他们有的看见自己正在走刀山,有的看到自己正在过火海,每个人都在接受不一样的惩罚。 分裂成两半的沈长生像是一具先天撕裂的天生畸形双头蛇,而这蛇身又像极了传说中的百目鬼,密密麻麻镶嵌满了眼睛。 他张牙舞爪地要向叶云归扑来,但还没靠近就把叶云归镇压在地上。 “我都把你变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妄想自己能够反击啊?” 叶云归笑呵呵的,但话锋一转,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胆寒。 “还有心思向我反击,那就说明现在的惩罚还不够重。既然如此的话,就让你们好好感受一下,在炼狱当中被祭祀的感觉吧。” 叶云归伸了个懒腰,目光温柔。 她轻快地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一根青竹冲天而起,像一根根长矛,从沈长生身下直接将他贯穿。 沈长生一个头被固定,另一个头原本还能活动,偏偏又是一根青竹飞速增长,直接从他的下颌贯穿头顶。 他艰难地用眼睛去看其他人的情况,却发现这一片的林子早就变成了竹林,而每根竹子上面都挂着一块具有自己意识的人体碎片。 报应,真的是报应啊! 沈长生第一次痛恨沈家这个祖传的阵法。 如果没有这个东西,他们肯定不会招惹上眼前这个怪物。 沈长生的嘴在蠕动,一旁蜘蛛喷出蛛丝像包裹木乃伊一样将他紧紧束缚。 于此同时,所有的青竹开始变得滚烫,强烈的高温不亚于烧红的钢管。 他们承受着炮烙,在烈焰的痛苦中失去意识,但又因为青竹和蛛丝的营养恢复,然后再次遭受炮烙。 这个过程将不断循环,直到他们彻底死去的那天。 叶云归离开了林子,回到庄园里,因为阵法的反噬里面遍地都是横死的尸体。 叶青青坐在沙发上,她没有害怕,倒是一脸的平静。 看到叶云归回来时,叶青青给她递了块帕子。 “擦一擦吧,脸都脏了。” 叶云归意外,和叶青青视线相对时,叶云归才意识到,叶青青不一样了。 复位的灵魂还没有完全重合,想来是刚刚她在动用阵法的时候,连带着叶青青也回忆起了前世的记忆。 她们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些怪力乱神的事。 当天沈家起了一场巨大的火灾,绝大部分人都命丧火场,只有少数几个人存活。 当警察询问起剩下的几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时,所有人都很茫然,没有一个人记得在那片庄园里的可怕记忆。 后来警方调查发现是沈家庄园基础设施老化,以及机房线路老化等多方问题引发的爆炸,属于意外事件。 但这件事的神秘依旧让很多人产生了巨大的兴趣,同时也诞生了许多阴谋论。 他们开始查和沈家相关的一切,以往沈家住处的一切腌臜事儿也被翻出。 不仅如此,他们还查到不少和沈家有直接利益纠葛的人,都在沈家大火之后不断惨死,而这些人也多半是沈家违法作恶的直接参与人之一。 而沈妍欣的未婚夫任萍笙,也在不久之后发现在家中自焚,死亡时,面目狰狞,相当凄惨。 当网友都在大肆讨论沈家发生的一切时,叶云归将沈知行他们从医院接了回来。 这三个人此时都已经完完全全变成蛊虫的温床。 尤其是沈父的春生蛊,在他头上结了枚晶莹剔透的水晶果,而他本人也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形如枯槁,只剩下一具骷髅连着皮。 叶云归毫不客气地取下蛊虫结晶,将其捏碎吸收。 生命之源流入叶云归的体内去温养沈妍欣受伤的灵魂。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在经历了一辈子的痛苦之后,沈妍欣终于得到了渴望的安宁。 当叶云归回收蛊虫后,这三人的身体迅速腐烂,然后又被纳入了审判罪恶的规则法阵当中。 想要那么畅快地死去,还早着呢。 叶云归离开了沈家,她的离去叶青青没有阻拦,只说如果沈妍欣哪天累了,可以随时回来找她。 第121章 被魂穿的血包炮灰(一章完) 沈妍欣是在一间温暖的画室中醒来的,在她面前,还摆放着那幅还没有完成的向日葵。 叶云归什么话都没有给她留下,却又好像什么话都和她说了。 沈妍欣拿起画笔,一点点补齐剩下的画作。 太阳慢慢升起,当最后一笔落下时,金黄的阳光洒落在沈妍欣身上,将她拥抱入怀。 少女垂头,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滴落,最终浸入了衣裙之中。 沈妍欣并没有再回沈家,而是决定去世界旅游,没有枷锁地活一回。 离开之前,沈妍欣去找了叶家父母,和他们一起去改回了叶家的姓。 其实成年人一个人也能去改,但有家人陪着,总归是不一样的。 叶家父母也反思过之前和沈妍欣的相处时过于忽略沈妍欣的感情了,因此,这一回他们将全部的关注都给了沈妍欣。 沈妍欣其实早就不介意他们曾经的忽略了。 在她的第一世,叶家父母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做那些事情,所以一直在查沈家的事。 沈家人怕露馅,所以才以拐卖的罪名将叶家父母送了进去。 沈妍欣都记得,也知道叶家父母是真心爱她的。 这便足够了。 沈妍欣,不对,是叶妍欣走遍了全球。 她的画越来越热火,甚至被某拍卖行以千万拍出。 曾经困顿于爱与被爱的女孩,终于走出了康庄大道。 叶妍欣时常会想,她当初赌上一切发誓引来的外来者,那个人若是知道她有了如今的未来,是否也会欣慰呢? …… 另一处小世界里,叶云归刚刚进入身体,便将她原主身体里的另一具灵魂给掐死。 这个世界是一个魂穿世界,孤儿女主穿越到了千金大小姐身上,在大小姐身上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财富与权势。同时,她还拥有了爸爸妈妈无条件的宠爱,有一个温柔大方又极端妹控的哥哥,还有一个豪门未婚夫。 原主和未婚夫本来只是爷爷辈定下的口头联姻,双方没什么感情,也明白齐大非偶,都知道联姻名存实亡,一直在各玩各的。 偏偏女主来了之后,脑子像是被大清僵尸夺舍了一样,眼巴巴地盯着那个家族已经开始落寞的未婚夫。 女主用尽自家的所有资源给男主家输血,帮助男主一点点侵吞原身家族。 女主的意识里,原主父母不是她亲生父母,但老公是她找的亲亲老公,所以那些事情她做得理直气壮。 后来,原身父母意外身亡,女主带着一半的集团资产站在男主那边和男主一起将原身哥哥踢出了家族集团。 原身哥哥也觉察到女主不是自己的妹妹,想要将女主消灭,让自己妹妹回来。 然而男主早早察觉到了哥哥的意思,派人将哥哥暗杀。 同时,他们还利用哥哥查到的信息,找到了原身灵魂,抢在原身苏醒之前把原身彻底抹杀。 而女主作为唯一继承人,继承了原身的所有资产。 原身不甘心,她恨女主夺走自己的身体,更恨她联合外人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她怨气深重,传达到了混沌空间,与叶云归的精神力连接。 叶云归过来时,正好到了穿越女进入原身身体的时候。 叶云归盯着穿越女不过三秒,直接将穿越女的魂魄刺穿,撕得粉碎。 杀死穿越女后,她体内供她穿越的气运之种无人保护被叶云归一把捏在手里,直接吸收。 全程下来,用时不超过三分钟。 团子目瞪口呆:“不是,主人,就,就这样就可以了吗?” “对啊,不然还能闹哪样呢?”叶云归像是看傻瓜一样看团子。 团子急了:“那不得待在那个世界把主角虐个千百遍啊……” 团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叶云归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叶云归觉得她家小狗咪有点毛病:“难不成我得留在这个身体里,等着女主把所有错事都做了再宰掉她吗?” 世界虽然可以重置,但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代表因为时间回溯就消失了。 伤害永远存在,赎罪是最基本的忏悔。 团子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哈。 它弱弱的问:“那男主呢?” “原主更希望早日夺回自己的身体。”叶云归顿了顿,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来,“这个仇,她也想亲自报。” 至于穿越女,她是灵魂形态,原身确实没有办法在灵魂上有效地惩罚她。所谓的魂飞魄散,业火焚烧,都太轻松了。原身并不想穿越女好过,所以请叶云归代劳。 但是男主,作为活生生的人,原身还是能好好教训这个软饭硬吃的贱男人的。 原身的家世和男主表面上只是稍微强势一些,可实际上,原身家族正在上坡路,而男主家族连维持豪门的地位都费尽心思。 要不是女主占据原身的身体和资源,男主这辈子都摸不到原身的脚后跟。 回到混沌空间,叶云归将女主的碎片投入到了法则阵法当中,让她好好承受因果带来的惩罚。 那里汇集着世间最残忍的酷刑,直到女主的罪孽抹平为止,刑罚都不会中断。 万鬼悲哭的因果地狱里,又多了一道女主凄厉痛苦的哀嚎。 至于男主,叶云归打开了轮回镜给团子看后续发生的事。 原身这一世没有被占据身体,清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全力打压男主家族。 一个摇摇欲坠的豪门,谁都想啃上一口肉。 若不是男主和原身有个口头的婚约,上层摸不准原身家族的态度,这才迟迟没有下手。 如今原身表态,群狼汇集,男主家族没过多久就被分瓜。 男主所在的家族在当初剿灭原身家族的时候多少都出了力,原身便让他们全都受到千倍百倍的报应。 男主眼睁睁看着家族倾倒,父母丧命,兄长出逃,他自己也被抓到某三不管地带被噶了腰子,做起血奴。 原身还不解恨,直接在国外包了一处庄园,将男主买下来,拔了他的舌头,割掉他的耳朵,砍下他的小臂和小腿,在创口处钉上特制的人用马蹄。 第122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一) 从此以后,原身身边便多了一匹可爱的马驹。 这样的手段,连团子都害怕得缩进叶云归怀里。 叶云归好笑地问:“现在还觉得他们受的折磨还不够吗?” 团子连忙摇头。 叶云归随手在这个世界套了个“规则”法阵后,开始选下一个世界。 毕竟原身是人,她再怎么折磨也只能到肉体。 有“规则”在,他日男主死后,会被自动吸入其中,魂魄也会受到非人的折磨,直到他魂飞魄散那日。 之后的几个世界,叶云归都以极快的速度解决掉根源,吸收气运之种。 然而进度太快也不是什么好事,在一次冥想时,叶云归发现了附着在自己精神力上的一丝污浊。 那是世界的污秽,与主神同根同源,甚至更具破坏性。 叶云归试着剿灭它,初始时还有些费劲,最后叶云归硬是剜掉了自己的一部分魂魄,然后集所有力量攻向污秽,才将污秽消除。 等到污秽剿灭,叶云归再将那块魂魄给装了回去。 主系统察觉到污秽入侵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叶云归癫狂的一幕,直接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啊!你当你的灵魂是什么可拆卸款吗?啊啊啊啊!” 叶云归刚刚恢复,舒展了一下,觉得它有些吵闹,伸手过去,直接捏住了主系统的嘴。 “嘘,安静。” 主系统:“……” 这人怎么这么过分! 感受到手下是毛绒绒的,叶云归根本不想承认,她是个十足的毛绒控,一个用力,把主系统的真身挖了出来。 一只黄黑相间的小东西瞬间到了叶云归手里。 叶云归仔细一看,这主系统竟然是只小熊猫。 小家伙抱着自己的大尾巴拼命挣扎。 看到还会自己翻面的小东西,叶云归倒是撸得更起劲了。 很快,主系统放弃了挣扎,一边被摸一边舒服地打着呼噜,还不忘了警告叶云归。 “人的灵魂是很珍贵的,从沈……啊不,叶妍欣身上你应该知道啊。就算驱除污秽,那也该用稳妥一点的方法嘛。” 叶云归当然是一个字也没有听的,一旁团子看到叶云归摸得这么爽,它也好奇地上来撸了两把。 然后,团子就被主系统盖了一爪子。 主系统凶巴巴地瞪了它一眼,团子哼哼唧唧,然后跑到主系统盖不到它的地方继续摸。 “你们!”主系统想要控诉。 可叶云归假装没听到,手上动作继续,势必要将占便宜进行到底。 小熊猫不就是要让人撸的吗? 主系统看叶云归不为所动,再次放弃挣扎,还翻了个身让叶云归撸得更舒服些。 “哼,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总之,你这次的身体实在不适合一些高难度的事情。就算是钢铁造的人,那也该休息休息,你去一个简单的世界吧。” “简单的?” “嗯,简单的!” 主系统感觉叶云归手松了,赶紧跳出来,将资料发给团子后就逃走了。 叶云归伸了个懒腰,抱着团子简单看过资料后,连接上了那个世界。 那是个可悲的疯女人的故事。 这个世界的原主名叫林芳芳,出生在农村,经过不懈的努力,最终考进了一所重本院校。 在大学里勤工俭学时,林芳芳和同样是大山里考出来的男主顾长风相识。 因为同样的出身,相似的经历,林芳芳和顾长风总有很多话题。 两人迅速相恋,又在毕业后工作稳定时成婚。 林芳芳大方上进,顾长风温柔俊郎,在所有人眼里,他们都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至少,在外人的眼中是这样。 婚后第三年,林芳芳的父母在一处矿区工作时遇到塌方,死在了矿难当中。 林芳芳失去了家人的依靠,又获得了惊人的死亡赔偿。 这时候,顾长风在她面前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顾长风老是打她,总是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打她,打完之后再下跪。 林芳芳出身农村,即便家里再开明,但村子当时依旧是男人打女人很正常的大环境,她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在起初,林芳芳还盼着顾长风能改,便原谅了他。 可打人是会上瘾的,有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到了后来,顾长风老是突然对她动手。 有时候是因为没有干透的地板,有时候是因为晾迟了的衣服…… 总之,顾长风想要打她的时候,什么离谱的小事都能成为借口。 有时候,林芳芳宁愿顾长风是那种喝醉了才会动手的类型,至少她还能预知得到。 可顾长风不是,他是个纯粹的疯子。 他会在林芳芳任何想不到的地方以各种奇葩的理由突然暴起动手,将她打得皮开肉绽。 林芳芳后来实在忍耐不了了,选择报警,想要离婚。 可等警察来了,顾长风就会下跪道歉,说自己只是一时冲动。 那个年代,法律远不如后世完善,社会的主流思想还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只要顾长风流露出忏悔的模样,警察便不会管。 而林芳芳身边的人早就被顾长风温文儒雅的外表欺骗,林芳芳试图跟他们求救,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林芳芳说得多了,那些人看林芳芳的表情就像是地主家的下人看祥林嫂的模样。 还有人劝林芳芳。 “如果不是因为你太过强势的话,长风也不会动手的对吧。”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长风也不是会动手的类型啊。” 所有人都在说林芳芳强势,所有人都被顾长风温文尔雅的模样欺骗。 林芳芳感觉每一天都如此窒息,她感觉自己随时会死掉。 找警察,警察不管,找朋友,朋友不信,父母亲人又全都不在了。 林芳芳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孤岛,风雨来临之时,无人依靠,无处躲藏。 她自我怀疑了很长一段时间,每日魂不守舍,连工作都差点没保住。 浑浑噩噩的时候,林芳芳发现自己怀孕了,她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因为怀孕,她想离婚的念头在他人眼中更荒谬了。 一个怀孕的女人,怎么能因为被丈夫打两下,就忍心打掉孩子离婚呢? 第123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二) 林芳芳感觉自己彻底要疯掉,她开始撒泼,开始抓狂,可这更加坐实了她疯女人的形象。 顾长风不顾她的反对,去林芳芳公司给她提前请了产假。 至于为什么不是直接辞职,还是因为他盯上了产假的福利。 他专门请自己的老妈过来盯着林芳芳,不允许她和其他人说话,不允许她擅自出门,还没收了手机,扯断了电话线,杜绝了她一切和外界沟通的可能。 林芳芳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每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身体里那个小生命上。 直到有一天,顾母终于让林芳芳出门,却是为了查胎儿的性别。 在得知是个女孩后,顾家人要求打掉。 那时候孩子已经六个月大了,已经成型。 林芳芳根本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和顾家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在吵架期间,双方话赶着话,最后更是动起了手。 林芳芳被顾母用花瓶砸中,直接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便疯了。 林芳芳出事被顾家人伪造成了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被高处掉落的花瓶砸到发生的意外,没有任何一个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 反倒是顾长风,由于他对外表现出特别照顾林芳芳的形象,所有人都还在感慨他们即便遇到大灾大难都永不抛弃的爱情。 不仅如此,还因为林芳芳成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她的所有财产都暂时被顾长风接管。 顾长风没有选择杀死林芳芳。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只是因为受伤生病,并不会有很多人关心背后发生的真相。 但是,出了人命就不一样了。 一旦林芳芳死,在验尸这一阶段,林芳芳生前遭受的折磨就会通过尸体呈现给别人。 普通人其实并没有很高超的手段能够躲避过医生的检查。 一旦被人盯上,警察介入,那么极有可能会发现林芳芳死亡的真相。 以防意外,顾长风现在还需要林芳芳活着。 而且林芳芳活着不仅不会耽误他把控林芳芳的财产,还能够给他立好爱妻的人设。 拿着林芳芳的大额财产,顾长风买了房子,又拿出一大笔钱投资生意。 他的事业顺风顺水,日子也过得蒸蒸日上。 而林芳芳则是被他扔在阁楼里,只请了一个保姆,平日里也不需要精心伺候,只要保证她能活着就行。 林芳芳疯得很厉害,她很清楚顾长风这个人的本质,但她并没有办法揭露顾长风的真面目。 毕竟,她是个疯子。 她的呼喊、求救、出逃在外人的眼中都是得了病的表现。 所有人都在怜悯顾长风,为什么这样一个优秀的青年才俊会有这样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婆。 顾长风依旧会打林芳芳。 他在外面得意了,回来之后会在林芳芳面前炫耀,会欺辱她,殴打她,展现自己现在得到的权利和地位。 而顾长风如果在外面遇到了挫折和困难,那么他回来之后则会变本加厉地折磨林芳芳,他将一切的磨难、一切的痛苦都怪罪在这个可怜的女人身上。 林芳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一开始觉得自己没有疯,是顾家人在陷害自己。 可到了后面,连林芳芳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疯掉了。 在林芳芳“疯”掉的第三年,女主云暮雪出现了。 这是个带球跑的霸总世界,名为《风雪》。 名字取自顾长风的风,以及云暮雪的雪。 合在一起,又代表了他们坎坷凄凉的爱情。 女主云暮雪和大部分玛丽苏小白花的身世一样,都是出身贫寒、艰苦不屈、父亲酗酒、母亲病重,除了头上两个老的,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可谓是负债累累的同时还要养育一大家子人。 云暮雪和顾长风是在校庆会上遇到的。 顾长峰当时作为优秀毕业生被邀请回学校进行演讲,刚好来接待他的人便是身为学生会成员的云暮雪。 看到坚韧不拔的云暮雪,顾长风想起自己曾经的遭遇,便生了恻隐之心,所以邀请云暮雪到自己的公司来给他做特助。 后来顾长风发现云暮雪没有自己的住处,所以他将云暮雪带回了自己的房子,和云暮雪同居,并且每天和她一起上下班。 两个人在朝夕的相处当中互生情愫,但他们谁也没有迈出关键性的一步。 因为他们之中始终都横插着一个人,林芳芳。 有这样一个疯掉的妻子在,当顾长风选择和云暮雪靠近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欣慰,他终于想开了,要为自己而活。 没有任何人谴责他这个时候还在婚姻存续期间,他的行为是属于出轨行为。 不管是当事人还是周围的环境,都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妥。 只有云暮雪,因为受不住自身的道德谴责,所以一直都没有揭开那一层窗户纸。 但云暮雪真的对顾长风动心了,她舍不得离开顾长风,又受不住道德的煎熬,一直都在左右徘徊。 直到一个夜里,两人应酬回来。 深夜里,受到酒精的诱惑,热恋中的男女终究没有把持住,越过了最后一条底线。 他们疯狂地拥有对方,大声宣泄自己对对方的爱。 林芳芳当时就住在他们房间隔壁的杂物间里。 在那个黑漆漆的小房间中,林芳芳可以清晰的听到他们的欢笑声,响彻了半夜。 顾长风以为云暮雪接受他了,可是第二天云暮雪却离开了。 云暮雪留下了一封信,在信里面讲到,她无意破坏他们的婚姻,昨夜的荒唐都是意外,要让顾长风忘记她。 顾长风怎么可能忘记得了? 他明白云暮雪很善良,完全是因为林芳芳的存在才让她无法真正和自己在一起。 顾长风将怒火发泄在了林芳芳身上。 他一面找云暮雪,一面折磨林芳芳。 在这个过程当中,林芳芳得知了一件惊人的事。 当年顾长风早就知道那个矿区是一处非常危险的地带,正是得到了风声,他才特意跟林父林母提议到那个矿区去。 顾长风从一开始就要断林芳芳的后路,林父林母不死,林芳芳便总有靠山。 第124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三) 而之所以选择那个时候动手,也是因为顾长风得知了林家村要拆迁建厂的事。 他得赶在政策下来之前就将林父林母解决掉,不然的话他的手笔就显得过于刻意了。 解决掉林父林母,再控制住林芳芳,只要林芳芳疯了,他就能接管林芳芳的所有财产,拆迁的事也便不需要林芳芳出面,他自己便能去办了。 顾长风嗤笑:“林芳芳,你不会以为你爸妈那两条贱命值很多钱吧?” 顾长风没有半点愧疚,看着林芳芳发疯,他只觉得痛快。 “都是因为你这贱人的存在,暮雪才会离开我,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顾长风的折磨更加凶残,林芳芳每日过得如地狱一般。 这样的痛苦,持续了整整四年。 四年后,在一次商业酒会上,顾长风再次遇到了云暮雪。 四年不见,两人之间的情愫不减反增。 顾长风这时候才知道云暮雪原来是云家走失多年的千金小姐,而云暮雪在这四年当中也为他生了一个天才萌宝。 顾长风很快和儿子打成一片,又利用自己的天才儿子重新虏获了云暮雪的芳心。 但林芳芳的存在始终还是一根刺。 不等云暮雪表态,顾长风便将林芳芳送进了精神病院。 当时顾长风的儿子,那个天才小萌宝顾安也跟过去了。 看到林芳芳时他厌恶至极,明白是这个女人抢了她妈妈那么多年的幸福。 临走的时候,这个天才放了一把火,想将林芳芳彻底烧死。 但是世界的恶意远不如此,林芳芳并没有死。 虽然被烧成焦炭,但她依旧活着。 反倒是这一把火,让顾安卷入了其中。 云暮雪头一回发了火。 “我已经很忍让她了,我将我自己的男人让给她,退出了她的生活好不容易养到了两个孩子。即便这一次回来,我也没有打算要和她争抢你的爱,她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的孩子?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只为了陷害安安!” 顾长风怕她着急上火又跑了,回去后就将林芳芳带回了家里,没有给他治疗。 林芳芳最后是带着浑身的伤,在顾长风的拳脚当中死去的。 此时的顾长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杀个人都要畏手畏脚的毛头小子了,以他的权势,林芳芳要怎么死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林芳芳这一生就这么悲凉地结束了。 顾长风没有跟云暮雪说真相,只说是回家之后林芳芳伤重感染去世了。 云暮雪听到消息后也只说了一句:“虽然她陷害安安不可饶恕,但人都死了,我也不好再计较什么,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便是了。” 没过多久,顾长风便将那幢别墅给卖了,重新买了一栋豪华的庄园送给了云暮雪。 两个人从此过上了幸福美满的人生。 “草……” 叶云归暗骂一声,手上没有忍住,老式的不锈钢水杯被她捏得粉碎。 热水蹦溅出来洒在她的手上,她像是没有痛觉一般,随便甩了两下,那双手又光洁如新。 林芳芳留下的意愿并不是很强烈,一生都自卑惯了的可怜女人对任务者的要求都不敢很高。 “请帮我杀了顾长风和他一家人,还有顾安那个小恶魔。我希望他们能够承受和我一样的痛苦,不要那么轻易地去死。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是希望能够您能倍百倍地折磨他们,直到他们死都不能落得安宁。至于云暮雪,我不清楚她是否无辜,便有大人您来断定吧。” 林芳芳温温柔柔的,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很大声,很怕做了大动作被人再说成疯子。 叶云归点点头,安抚道:“我知道了,你沉睡吧。” 林芳芳得到肯定,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她并不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那个名为系统的东西和她签订契约的时候并没有完全说明条件。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林芳芳脸上滑落血泪。 她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只要能够报仇,只要能够让那群人罪有应得,就算是付出自己的灵魂,就算往后没有来生,她也心甘情愿。 彻底接管这具身体后,叶云归环顾四周。 这个房子是林芳芳和顾长风所在的厂分发的福利房,面积不算大,但是装修的很温馨。 单看装潢,叶云归还能够从记忆里搜索出林芳芳装饰这个家时,露出的甜蜜的笑容。 那个傻姑娘,她并不明白,自己正在装饰,即将困住自己一生的囚笼。 翻看日历,此时正是他们结婚的第一年。 “吱!” 里头的卧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大红秋衣秋裤的中年妇女从里头出来。 看到叶云归,妇女愣了愣,随后骂道:“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呢?还不赶紧去做饭啊!一天天的懒得你,一个女人吃个饭都拖拖拉拉的。” 叶云归想起来了,这个妇女是顾长风的母亲,顾淑芬。 叶云归觉得林芳芳的记忆还是美化了,显然即便是在林芳芳父母健在的前三年,顾家人对她也并不是很尊重。 只是因为林芳芳从小到大都在堪比旧社会的村子里长大,接触到的教育一向都是男尊女卑,嫁人后要尽心地伺候婆家。即便她后来受到了教育,也难免受到成长环境的影响,觉得自己遭遇的一切都还算正常。 “赶紧去做饭吧,烦死了都。” 顾淑芬嘴里还在碎碎念,完全没有注意到叶云归已经冷下来的神色。 左右看了看,叶云归抄起一旁篮子里面正在纳的厚鞋底朝着顾淑芬的大嘴唇子就抽了过去。 这鞋底可是好几十层布叠在一起,再用密密的针眼紧紧实实的缝在一起的。 这样纳出来的鞋底穿上去结实耐造,打起人来的时候也是结结实实的疼。 这一下下去,顾淑芬的嘴巴就彻底肿了起来。 “哎呦!” 顾淑芬惨叫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感受到屁股传来的疼痛时,她才像是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死死地盯着叶云归,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自己这个百依百顺的儿媳妇儿会突然对她动手。 叶云归才不管她呆不呆的,拧起她的头发,拿着鞋底子就照着她头上脸上一个劲地招呼。 第125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四) “啊啊啊啊!” 顾淑芬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身体也跟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蚯蚓一样扭来扭去,想从叶云归的钳制中脱身。 奈何叶云归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将她抓住。 “死老太婆,你还好意思叫?” 叶云归怒目圆瞪,手下力气更大了,一下接着一下,打得顾淑芬哇哇叫。 她一边打,一边还骂着:“老不死的,一天天的不知道想着人好。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在家里面还要对我大呼小叫,跑出去了还要在邻里街坊面前编排我。都是爹生娘养的,我是你爹吗?一出生就就欠了你的,那你把我当奴隶使。” 叶云归的突然暴起,并没有让顾淑芬服软,她骂骂咧咧的,两只爪子胡乱扑腾,还想去抓叶云归的头发。 “贱女人,你赶紧放开我!你竟然敢打婆婆,你在古代你是浸猪笼!你这个下贱的婊子,天生就是当下人的命!要不是我儿子娶了你,你现在能过这样的好日子?赶紧放开我,要不然的话等我儿子回来,我一定要让他好好地收拾你。” 叶云归手上一紧,差点将顾淑芬的半个头皮给扯下来。 她很清楚,顾淑芬的威胁从来都不是瞎话。 在原世界线里面,几乎每一次顾长风对林芳芳动手,这个死老太婆都会在旁边煽风点火,对顾长风家暴的行为拍手叫好。 不仅仅是顾长风动手,再后来发现林芳芳无法反抗后,顾淑芬还会上手折磨林芳芳,全家老小都将林芳芳当成了出气筒。 感觉到叶云归手上的异动,顾淑芬以为自己的威胁吓到了她,声音都轻快了许多。 “知道我儿子马上就要回来了就好,你最好赶紧放开我,然后去把饭做了。等一会儿做完饭之后,再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会大发慈悲地原谅你的。” 她似乎真的以为叶云归怕了顾长风,脑子里面想了千百种折磨儿媳妇的办法。 叶云归觉得顾淑芬这个人很幽默,脑袋还在她手里呢,就已经开始幻想着她下跪磕头了。 “死老太婆,你这张嘴还真的脏啊。” 叶云归嘴角几乎裂到耳根,周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她拖着顾淑芬的头,拽到一旁的不锈钢洗手架上,打开水龙头,拿起旁边的肥皂往水里一冲。等肥皂表面起了沫,然后将其塞入顾淑芬那张臭嘴里。 肥皂又腻又滑又苦,含在嘴里的一瞬间泡沫就充斥了口腔。 雕牌肥皂有一股特殊的苦腥味,这味道一沾上似乎就黏在鼻腔里一般。 平日里洗还好,偏偏这是含在嘴里,让顾淑芬不住地想呕。 “唔唔唔!” 顾淑芬想要吐出来,叶云归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抬手就是一鞋底子,将肥皂又拍了回去。 肥皂在牙齿上刮出一层厚重的膏体,将肥皂那股独有的腥苦味发散的更重了。 “呕!” 顾淑芬止不住的干呕,偏偏叶云归怎么也不给她吐出来的机会。 恶心的液体只能从顾淑芬的喉咙当中流入胃里,她好几次胃液上涌想要呕吐,偏偏被肥皂堵着,怎么都解脱不了。 叶云归笑意甚浓,抓着顾淑芬就是啪啪几个巴掌。 过了许久,叶云归看着人要噎死了,才把她拎起来对着水池,用鞋底子抽在顾淑芬后脑勺。 “噗!” 缩小了好几圈的肥皂从顾淑芬嘴里喷出来。 顾淑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还没有缓过神就被叶云归拎到水龙头底下,然后脑袋就被冰凉的水流无情冲刷。 “啊!”顾淑芬叫声凄惨,连连求饶,“哎哟!哎哟!芳芳啊,都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吧。嗷!” 叶云归苦口婆心道:“老太婆,刚刚只是打了肥皂要洗干净,当然还得冲水了。你看看现在你这张嘴是不是越来越干净了?我可是为了你好。要知道家里不和,都是老人无德。你这样再犯贱下去,万一哪天你儿子家破人亡,全都是你的责任。” 叶云归才不管这话对不对,总之顾淑芬在意什么叶云归就专门刺她那里。 只要顾淑芬不开心了,叶云归就高兴了。 顾淑芬最后一道精神防线崩塌,“哇”得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凉水进入她的鼻腔口腔,喘不过气来的同时又不住地咳嗽。 顾淑芬甚至感觉,自己今天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咔嚓!” 钥匙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响起。 有人推门进来了。 顾长风一进房间就看到叶云归在打他妈。 一瞬间,顾长风气血上涌,几乎失去了理智。 他反手把门一关,怒声斥道:“林芳芳,你到底在干什么?赶紧把妈放开!” 叶云归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呦呵,正主回来了。 她只是给了顾长风一个不屑的眼神,回头把顾淑芬拉起来,当着顾长风的面,啪啪又是俩鞋底子。 顾长风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冲过去,一边走一边撸起袖子,手里还寻找着工具。 临近沙发的时候,他抄起沙发上摆放着的鸡毛掸子,气势汹汹地找叶云归的麻烦。 可顾长风还没有靠近叶云归,叶云归就把顾淑芬一脚踹到他的身上。 顾长风躲闪不及,被他亲妈撞了个满怀,连带着鸡毛掸子都脱手飞出去。 叶云归顺手就接住了那根鸡毛掸子。 这根鸡毛掸子用了上好的竹条,她甩了两下,发出了“飒飒”的破空声,一听就相当起劲。 叶云归满意的点点头,笑眯眯的冲着顾长风道:“你说说你,我知道你支持我,但是还不知道你这么支持我呢,竟然还上赶着给我送工具。” 这跟鸡毛掸子同样也是林芳芳的痛苦回忆之一。 她不知道被顾长风多少次用这根鸡毛掸子折磨,每次都抽得遍体鳞伤,痛苦不已。 她想要出去求救,但是顾长风动手的地方都是极私密的部位。 林芳芳根本没办法毫无顾忌地展示自己的伤口。 感受到身体里的灵魂对这件凶器的排斥,叶云归拿在手里掂了掂,冲着顾长风母子慢慢走去。 第126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五) 顾长风此时并没有将叶云归放在眼里。 身为男人,他在先天的体力上就占据了优势,再加上平日里林芳芳温柔柔的,顾长峰并不认为自己收拾不了她。 “妈,你在这边先坐下。” 顾长风扶着顾淑芬到一旁的沙发上坐好。 等到将顾淑芬安顿好之后,顾长风才回头怒瞪叶云归。 “林芳芳,我以为你是知识分子出身,应该明白尊老爱幼的道理,可是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叶云归摊摊手,“你没有看见吗?我这不是在为这个社会清理掉为老不尊的垃圾吗?这可是在为国家的进步做好事,你难道觉得我做的不对吗?” 顾长风被她这一通歪理气得火冒三丈,怒吼道:“不管怎么样我妈她是你的长辈!有你这样对长辈动手的吗?” 叶云归瘪瘪嘴,嫌弃地说:“你说这么大声干嘛?要是让邻里听到了,你还想不想要升经理了?” 顾长风顿时也反应过来,憋着一口气,到底还是压低了声音。 现在正是他升工厂经理的关键,家里和气是考核的重要项目之一。 这也是他一进门看到自己老妈在挨揍,第一反应不是冲过去阻止叶云归而是选择关门的原因。 看他仅仅只是为了升职,就硬生生的将亲妈挨揍这件事的火气压下去,叶云归“噗呲”一声笑出来。 “还真是大孝子啊,教训别人一口一个长辈,到了自己这里,为了一个小小的职位,竟然连亲妈被人揍了都不敢大声开口。” 顾长风脸色青一块,白一块。 他不太清楚为什么林芳芳今天竟然巧舌如簧起来,他眼神阴鸷,不明白林芳芳在抽什么风。 不过不管林芳芳想怎么样,今天林芳芳教训了他亲妈,这件事情就不可能这样算了。 不管她是真疯也好假疯也好,对于村子里面的疯女人,只要打一顿就好了。 顾长风吸了口气,解开皮带,朝着叶云归走过去。 只是他皮带刚抽出来,一条鸡毛掸子就抽到了他的手上。 “啪!” 这里的鸡毛掸子都是用油浸过的,韧性极强,抽起来也痛皮不痛骨。 “啊!” 顾长风捂住手,低头看去,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下下去他整个骨节都青紫了。 他痛得直抽气,手上的皮带都差点没有拿住。 他刚要抬头,结果感觉脸边劲风袭来。 他想要躲,但是以他的速度又怎么躲得开呢? “啪!” 鸡毛掸子端端正正的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几乎都抽的凹陷下去。 伤口被抽得发白,在鸡毛掸子离开之后又迅速充血肿胀,在他脸上映出一道可怕的血棱。 “啊!”顾长风捂住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叶云归,“你竟然敢打我?” 看到儿子被打,顾淑芬也坐不住了,疯狂叫嚷起来。 “林芳芳你是疯了吗?他是你的男人!你一个贱女人,怎么敢打你的男人的!” 似乎有儿子在身边,让她有了依靠,顾淑芬全然忘了刚刚被肥皂洗嘴的痛苦,此时她上下嘴皮一碰一撞,说出来的尽是污言秽语。 “你这个烂娼妇,千人骑万人睡的贱命,你……” “啪!” 鸡毛掸子端端正正地落在了顾淑芬的脸上,同样的地方,同样的血棱。 世界陡然清静。 “林芳芳,你竟然还敢跟我妈动手!” 顾长风只当刚刚是自己没有设防,才叫叶云归得了手。 看到自己亲妈又被打了,他气得朝叶云归扑过去。 结果叶云归抬脚就踹在了他的两腿中间。 她没有收力气,一瞬间顾长风就感受到了什么叫鸡飞蛋打的切实含义。 他脸色铁青,身体痛得没有力气,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连说话的余地都不存在。 叶云归走到他面前,拿起鸡毛掸子,狂风暴雨一般抽在顾长风的身上。 “你这个下贱坯子生的下贱烂货,竟然还有脸质疑我为什么要打你们。”叶云归一边打一边骂,不留半点情面,“顾长风,你打我打的,我打你就打不得了?这是什么样的道理?现在是新社会新气象,你是什么成分啊你,当起地主太爷来了,是吧?” 顾长风脸色刷白。 他拼命想躲,可不管他躲在哪里,那根鸡毛掸子都跟长了眼睛似的,能够精准无误的落在他的身上。 “腚眼里面爬出来的狗东西,生孩子也是没屁眼的家伙。就这套福利房,当初要不是我跑上跑下你能拿得到这个福利?你每个月的大部分工资还都给了你妈。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事业上还要靠我的扶持。是什么给了你那么厚的脸,让你敢和我动手的?” “难道你是什么爹不生娘不养的贱货?一辈子出生下来就张着嘴喝西北风,硬是要等到我这个新娘来了,你摇身一变就变成土皇帝了。” 叶云归越骂越起劲。 在这个时间段其实顾长风已经跟林芳芳动手了。 但基本上都是偶尔在生气起来的时候打一巴掌。 事后顾长风总是会非常愧疚地道歉。 因为频率不高,伤害也不太重,在这个年代算不上是家暴的标准,林芳芳也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现在掌控身体的人是叶云归,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顾长风这其实是在给林芳芳上预防针,给她脱敏。 林芳芳的底线就是在这一点一点的小试探当中被拉低的。 叶云归连打带踹,对顾长风没有半点手下留情。 “啊!”顾长风痛得满地打滚。 顾淑芬想要上前阻拦,结果就是他们母子俩一块儿被揍。 “啪啪啪!” 这一揍就将近半个小时,打到最后连鸡毛掸子都散了架。 就在叶云归即将收手的时候,又传来了门把手的动作。 门推开了,这一次来的人是顾长风的父亲,顾大强。 叶云归乐了,这是,葫芦娃救爷爷来了? 顾大强手里面还拎着他那万年不变的小马扎,手里提着旱烟袋,看到叶云归将顾长风母子俩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整个人都僵直了。 “啪!” 他关上门,逃似的离开。 第127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六) 叶云归挑眉,什么东西,看到她揍人还想跑? 顾大强没走出去两步,后脖领子就被人揪住,直接拖回了房子里。 他缩在沙发旁边,头低得跟个鹌鹑一样,一副懦弱畏惧的模样。 “那个……”顾大强弱弱地举起了手,“你打了他们能不能别打我?” 叶云归对着他温和地笑了笑,随后举起了手中的鸡毛掸子,抽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啊!芳芳!我没欺负你啊!芳芳啊!” 他痛得抱头鼠窜。 叶云归才没放过他,顾大强确实没有在明面上对林芳芳动过手,但是这个贱出升天的狗货,做的事情却完全不比其他两个狗东西要好多少。 顾大强总是仗着长辈的身份让林芳芳给他揉肩捶腿,在林芳芳忙的时候还会假装不经意间蹭一下林芳芳。 更过分的时候,他还会在林芳芳洗澡的时候假装开门。 如果不是因为林芳芳性格使然,不管做什么都会下意识的将门反锁好,这个糟老头子进不了浴室,才没能得手。 因为这件事林芳芳把顾大强骂了一顿,结果这老东西还装绿茶,颠倒黑白,硬是把林芳芳说成了没理的一方,硬说她污蔑公公。 顾大强不会做会把自己完全摁死的事情,他是在打一种很新奇的擦边。 事他做了,也足够让人恶心,偏偏他做事的尺度又不足以到留症定罪的程度,让林芳芳吃了许多哑巴亏。 而且顾大强只是不明着对林芳芳用暴力,他在享受他妻儿欺压林芳芳的战利品时可一点都不嘴短。 该死的老匹夫,就属他最奸诈了。 直接一脚把他踹倒。 鸡毛掸子早就在揍顾长风的时候散了架,叶云归突然就注意到了刚刚顾长风脱下来的皮带。 “哟,这玩意儿还在这儿呀。” 既然主动给她提供趁手的工具,那她就敬谢不敏了。 叶云归拿起皮带,熟练地朝着顾家三人抽过去。 一条皮带被她舞得像鞭子一样,灵活的落在顾家三人身上。 屋子里瞬时间便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求饶声。 这顿打足足维持了半个多小时。 叶云归有些打累了,她将皮带丢到顾大强面前,又将散了架的鸡毛掸子丢给顾淑芬。 “我有些打的烦了,看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身子骨也不好,我也不想将你们折腾狠了,免得死在这家里面,还影响到街里街坊的。” 一听到这话,顾大强和顾淑芬两个人眼睛都亮了。 只要不挨打,现在他们什么事儿都可以做。 顾大强和顾淑芬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就饶过我们这一回吧。” 说着,他们两个还想着爬起来。 “爬什么呢?我让你们起来了吗?继续跪下。” 叶云归一声暴喝,顾大强和顾淑芬吓得又重新跪回了地上,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头埋得低低的。 看他们老实了,叶云归这时候才慢慢说:“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拿起你们面前的东西。” 顾大强和顾淑芬照做了,两个人眼里面都很迷茫,不知道叶云归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叶云归看他们这么听话,表情都缓和了许多:“今天这件事情完全都是因为顾长风平日里在家庭当中不作为,不尊重妻子,不好好调理妻子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引起的。子不教,父之过。他既然犯错了,那就要你们当父母的来惩罚。现在,你们就用手上的东西好好教一教你们的儿子该怎么做人,该怎么当一个好丈夫。” 听到叶云归要自己去打自己的儿子,顾淑芬第一个不干了。 她哭天抢地的喊道:“天爷哟!怎么可以让亲妈去打自己的亲儿子哦。你这不是想逼死我,要我的命吗?” 叶云归皱起了眉头,她觉得这个家里面最抗打的就是顾淑芬了。 不管自己把她揍成什么样,只要牵扯到顾长风,顾淑芬就能够和她杠起来。 叶云归拿起鞋底子扔了过去,这一回直接砸中了顾淑芬的眼睛,给她右眼睛硬生生的砸出了个黑眼圈出来。 这下顾淑芬不哭了。 叶云归是真的怀疑顾淑芬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真是欠的,只有被抽了才会老实。 “你们当然可以不打他,但是,他不挨打你们就要挨打,好好想一想吧。” 叶云归坐在沙发上,拨弄着手指甲,并没有给他们多思考的时间。 “五、四……” 顾淑芬急了,慌道:“怎么还开始倒计时来了?不要啊,不要啊,我们好好商量,好好……” “三!” 叶云归压根不听他说的话,继续计时。 二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顾大强拿着皮带起来,冲到顾长风面前,举起皮带就挥下去。 “啪!” “哎哟!” 顾长风被他老子打得差点魂都飞了,痛得满地乱爬。 顾大强和顾淑芬这对夫妻本质上都是自私的,顾淑芬还会因为顾长风是从她肚子里面掉下来的肉对他溺爱,但这种溺爱绝对不会超过自己对自己的爱。 看到顾大强带头打起了顾长风。 顾淑芬想着反正现在顾长风都被打了,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打顾长风还能免得自己被打,因此也拿起鸡毛掸子参与到了战火当中。 “啊啊啊!我错了,老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对你动手了,我也会努力的参与到啊!别打!我真的会努力维护这个家的。爸妈别打我了!我真的错了,好痛啊!” 顾长风痛得哭爹喊娘。 若是只看眼前这幅景象,谁能够想到他在这个世界里最后可是成为首富级别的威风凛凛的男主呢? 眼看着顾长风快被打死了,叶云归才叫了停。 她让顾家三个人跪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谈起了规矩。 “我告诉你们三个,从今天开始,这个家是我林芳芳一个人的家。我不爽,这个家里所有的人都不会好过。顾淑芬,你之前说想要留在这里?” 顾淑芬一听到叶云归的话吓得连连摇头,生怕晚了一秒,叶云归就会对她动手。 第128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七) “不了,不了,儿媳妇,我真的不了。其实我们也觉得乡下挺好的,从明天开始我就回乡下去……哦不!我今天就赶晚班车回去!我不留在这里影响你们,这个家的女主人只有你一个……” “谁让你回去了?”叶云归不耐烦地打断她。 “啊?” 顾淑芬有些迷茫,不太明白叶云归是什么意思。 “啊什么啊?我的话就是说,你之后可以不用离开这里了,在我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可以到你死为止。” 叶云归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抬起下巴,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她。 “不过,既然要住在我的家里,就要守我的规矩。” “当然,当然。”顾淑芬露出了谄媚的笑,比起乡下当然是城里的条件更好,不管叶云归提什么要求,她都是赚了的。 “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了。”叶云归皮笑肉不笑地说:“从此以后,每天早上八点半之前必须把早饭做好,一周之内早餐我不允许有重复的饭食,每顿早餐不允许低于三个菜。至于是弄豆浆油条还是弄别的,你自己去想,但是我必须要吃到我想吃的。” “在我下班之后,我回来也一定要看到热腾腾的餐饭,至少是三菜一汤,每个月我会给你三十块钱,而且每两天我必须要吃到肉,这么多钱,你应该可以的吧?” 听到这些要求,顾淑芬呆住了,这分明是她平日里面要求林芳芳的。 三十块钱,其实在顾淑芬那个年代是可以吃饱的。 可现在是何年何月了?哪里能够一概而论。 以前顾淑芬这么要求林芳芳,只是为了让林芳芳能够将自己的钱掏出来补贴家用,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反过来这么要求。 以这样的价钱,就算是平日里面去菜市场捡些烂菜叶子回来也不经使啊。 她这个念头刚出来,紧接着就听到了叶云归的声音:“你也别想着去捡一些烂菜叶子回来应付我,如果哪一天让我发现了有不好的菜,我就让你去喝别人家后厨的潲水。我也是农村出来的,那菜好不好坏不坏,我一口就尝出来了,别想着忽悠我。” 顾淑芬面色惨白,哪里想过叶云归的条件竟然这么严苛。 她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样看着就烦,叶云归一脚踹过去,嘴里也跟着骂道:“你一天天的在家里面吃白食,让你做顿饭,你还委屈上了吗?以前我每天要上班,要加班的,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忙十六个小时,还得抽空回来给你做饭。我当时是怎么做得到呢?” “我告诉你,死老太婆,一个月三十块钱,每顿三菜一汤,顿顿不重样。既然以前我能够做到,那么你现在就得给我做到,而且要做的更好。钱不够或者脑子不够,就自己想办法。哪天让我吃的不满意了,别说潲水了,洗脚水你也得给我喝下去!” “对了,除了做饭以外,这家里的家务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你都得做。不要想着偷懒,我这个人最见不得十字不沾阳春水的地主,我发现一次打你一次。哪天要是惹火了我,我打死你,你信不信?” 叶云归骂完,顾淑芬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有气无力地回答:“好,好……” 听到叶云归把活全部都安排给了顾淑芬,顾大强和顾长风父子俩还松了口气。 他俩的动作实在明显,那口气还没松完,就被叶云归一人给了一嘴巴子。 “你们两个贱狗在那里干什么呢?我没点上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觉得自己就被放过了是吧?少给我交头接耳的,认真跪好!” 顾大强和顾长风捂着脸,手下传来了滚烫的温度。 他们眼里写满了屈辱和不甘,偏偏他们两个早就见识到了叶云归的厉害,此时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一群懦夫,叶云归压根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叶云归看向顾大强:“这家里面的家务,你以为是只给那死老婆子的吗?你们两个是夫妻,又都住在我们家里,当然是所有事情都要一起分担,她做的你一件也跑不了。我告诉你,一日三餐你也得负责,家里面的卫生也好,维修也好,你通通都给我顾齐全了。” 顾大强一辈子懦弱惯了,而且他确实打不过叶云归,只能憋屈地点点头。 顾淑芬听到这些事不是自己一个人负责,还有顾大强也要参与进来时,她暗自松了口气。 甚至因为顾大强这个当惯了甩手掌柜的人也必须要参与到家务当中来,顾淑芬心里还有些许的幸灾乐祸。 “对了,你们两个还有互相监督的责任。如果有一方偷懒,可以随时来找我举报。如果让我发现哪里有做的不好的,但是又没有人来找我举报的,你们两个都得挨打。不过如果有人提前给我举报了,是对方做的,那么他的打就由对方来受,明白吗?” 两个人都疯狂点头,看向对方的眼神里都从团结变成了互相警惕。 这个办法叶云归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也用过,百试百灵。 如今,还没有开始相互监督呢,就因为叶云归下达的命令,他们两人之间已经产生了难以黏合的裂缝。 剩下的只有顾长风了。 顾长风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甚至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今天这个局面。 是因为自己昨天夜里打的林芳芳那一巴掌吗? 还是因为自己告诉顾淑芬要好好调教调教林芳芳被她知道了? 再或者,难不成自己在背后先行替林芳芳拒绝了升迁的机会,让她没有办法参与到这次工厂经理的候选当中来的事情被她知道了? “想什么呢?” 叶云归冰冷的声音传来,顾长风回神,对上叶云归那双森冷的眼睛,赶紧摇头。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想,我什么都听老婆你的。” “既然都听我的,那从今天开始,家里面的所有财产全归我保管。你每天晚上给我打一张预算报表,把你第二天要用的所有的钱都写在上面,每一项要写清楚用在哪里、金额多少,我会根据你的实际情况来决定给你花多少钱。” “你之前做不到一个丈夫该做的事情,那我今后就来好好教教你,明白吗?” 第129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八) 叶云归都这么问了,顾长风哪里敢不回答,他膝行两步上前,赶忙慌地表明立场。 “明白了,明白了,芳芳,我什么都明白。你消消气,消消气。” 眼看着他就要碰到自己,叶云归一个眼神瞪过去,顾长风忙收回手,低下头,生怕再触怒这个可怕的女人。 “还有。”叶云归继续补充自己的条件,“我这个人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自然也不能够接受婚姻当中有人生出第二个心思。顾长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长风的表情有些僵硬,他艰难扯出一个笑容,尴尬地点点头。 他行动表现的不自然,但是嘴里的话却是说的一套又一套的。 “老婆,你要相信我,我对你一心一意,真心苍天可鉴。我绝对不会在外面乱搞什么小三小四,这辈子都只有你一个。” “嘴上说的好听,要是真能应誓,那这世界上也没有负心人了。” 叶云归毫不客气地拆穿了顾长风,也并不在意他这表中心的成分有多浓。 要对付顾长风,她有自己的标准。 “我呢,不喜欢查岗,这样每天下来,你不累我都烦。所以我给你定了一个规矩。从今以后你每天上下班之前都必须要给我发消息,并且要配上你当时和时钟的照片。彩信的钱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我不会给你出。另外,工厂距离家有十五分钟,我给你5分钟的收拾时间。每天如果到家的时间超过了二十分钟,多1分钟我就会打你一顿。至于打到什么程度呢?看我当时的心情如何,记住了。” 顾长风嘴唇哆嗦,到底是没能反抗。 看他们都记下来之后,叶云归重新拿起了皮带。 “好了,既然都记住了规矩,那么再感受一下犯了规矩的后果吧。” 顾家三个人齐齐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顾大强,不可置信极了,还不怕死的反问叶云归:“为什么?明明我们都记住规矩了,怎么还要打呀?” 叶云归笑道:“不打怎么知道犯了事你们到底得承担多大的代价呢,对吧?” 顾大强觉得不对,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反驳了。 因为叶云归的皮带第一个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抽的吱啊乱叫,拼命的朝着自己的妻儿身后躲。 顾长风和顾淑芬被皮带波及,两个人顿时鬼哭狼嚎起来。 三个人的哭声在这间不大的小屋子里面充斥着,每个人都哭得真情实意,对未来的日子相当绝望。 这顿打一点都不轻,下午出门的时候顾长风都在抽气,碰到伤口的时候更是疼得走不动道。 他脸上已经肿成了猪头,本来是不想出门上班,想要请个假了事的。 可叶云归却看不得这种吃白饭的男人,顾长风不出门,她就直接拿着棍子抽。 先是皮带,后是鸡毛掸子,再是擀面杖,总有一款是顾长风爱的。 顾长风的坚持给他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上再度雪上加霜,并且毫无用处。 他一出门就捂着脸,一路上都被人指指点点。 顾长风觉得丢人极了,带着伤口被人议论,实在伤害了他那颗大男人的心。 尤其是进入工厂之后,顾长风遮遮掩掩的,生怕被办公室的同事问起自己身上的伤有多重。 只是没过多久,顾长风就发现了不对劲。 办公室的同事看他的表情确实不对,但并不是代表着同情和戏谑,相反是一种鄙夷和仇视。 顾长风不明所以想要去问个清楚,却又被人躲开话头。 怎么回事? 挨打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怎么这些人用这个眼神来看自己? 问了一圈后还是和顾长风平日里关系好的同事偷偷拉住顾长风跟他说:“长风啊,哥真的提醒你一句。打老婆这种事情虽然自古以来都有,但咱们现在也是新社会了,都是积极分子,要倡导相互尊重,相互平等。有些东西,你再怎么样都不能摆到台面上来啊。” 顾长风更加迷茫了:“我什么时候把打老婆这种事情摆到明面上来啊?” 说出去的一瞬间,顾长风又后悔了。 他真是急了,这话不就是承认了他平日里私下还会打老婆吗? 那同事听到他这话看他的表情也不对劲起来。 “长风,大家都不是瞎子,你看看芳芳今天身上的伤。她平日里面人那么好,又不招惹什么仇家,除了自个儿家里的还能有谁把她打成那样啊?也就是你之前帮过我,我才跟你说这些。从今天以后啊,我也不会再提了,你好自为之吧。” 同事说完就离开了。 留下顾长风一个人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他挨打怎么会变成了林芳芳挨打? 顾长风又旁敲侧击的试探了其他好几人的口风,终于不得不承认在这些人眼里,他身上的伤跑到了林芳芳身上。 打是他挨的,痛是他受的,结果可怜是林芳芳卖的。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顾长风吃了一肚子的闷亏,他跑去质问叶云归。 结果刚靠近林芳芳那边的办公室就被好几个同事给拦了下来,让他不准靠近林芳芳。 连领导都找他约谈的话,没有说家暴半个字,但每个字又都有和家暴有关。 整个谈话的核心点就是,顾长风家暴,作风不端,品行不善,所以这次的晋升资格他完全没戏。 同时领导还表明,已经恢复了林芳芳晋升的候选资格,不会因为他是林芳芳的丈夫就不顾及女同志的个人意愿。 顾长风窝囊了一下午,下班之后就缩在办公位上唉声叹气。 有个姓刘的小同事刚进厂,之前得了顾长风不少照顾,看他一脸衰败便提醒道:“长风哥,这件事情到底还是你做错了,你最好还是在回去的路上买点东西给嫂子哄哄她,让她消消气。家和万事兴,只有家和了,工作的事才会顺心嘛。” 顾长风这时候才想起来,中午的时候叶云归给他订的那条门禁规矩。 现在的时间距离下班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了。 第130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九) 想到叶云归的那些手段,顾长风恐惧得背后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根本顾不上收拾,抓起公文包,连道谢都没有,疯狂地朝着家里的方向冲刺。 然后不管他的速度有多快,当他到家的时候,指针已经过了三分钟。 一推开门,顾长风正好对上了叶云归那双冷漠的眼睛,他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逃跑。 “老婆,那个我,我不是……” 他拼命想要解释,叶云归拎起旁边的椅子,直接朝他扔了过去。 顾长风连忙躲开,就这样还是被椅子蹭破了一块皮,鲜血直流。 椅子撞击在门上,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门也因为椅子的力道彻底关上。 “砰”的一声巨响,关门声回荡在筒子楼里。 顾长风捂着自己的伤口,心头的震撼久久难以消散。 如果他刚刚没能躲开,那把椅子要是砸到他身上,至少也是骨折起步。 这个女人对自己不是一般的恨,她想要杀自己! 顾长风想要逃跑,他根本无法和这个要杀掉自己的女人共处一室。 他转身拉开门就要出去。 然而当他拉开门走到楼道里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又变成了自己家里,在他正前方,叶云归依旧坐在沙发上。 顾长风吓懵了,机械地看着身后。 那里依旧是一扇破旧的紧闭的大门。 他不敢相信的再次转身去开门,恐惧地跑了出去。 但他踏进去的一瞬间,他发现,面前还是自己的家里! 他根本没有办法逃出去。 这是鬼打墙! 顾长风绝望又恐惧,他不得不认清现实。 “你到底是谁?”顾长风问叶云归,“林芳芳根本没有这样的手段,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你是鬼还是妖怪呀?” 恐惧令他愤怒,刺激了他的大脑神经,让他短暂忘却了叶云归到底是多么危险的人物。 他疯狂地砸在眼前的东西,粗暴地怒吼:“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藏在我老婆身体里?你为什么要折磨我!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这个怪物,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啊!” “砰!” 顾长风的话戛然而止,他被人用手按着脖子,死死地摁在长凳上。 大院保安死死压着顾长风,看他还想挣扎,上手就是一个耳光。 “给我安静!喊打喊杀的,信不信现在就把你送进局子里?” 顾长风瞪大眼睛,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局面。 他抬眼时,恰好和被一群人围住安慰的叶云归对上视线。 在别人视线的盲区,叶云归冲着他轻轻一笑。 顾长风火上心头,一口气没忍住,直接气到吐血。 慢慢压制住愤怒,顾长风才恢复了一些记忆。 从叶云归将门砸上的那一刻开始,顾长风就陷入了幻境,与此同时,楼下的保安被门的动静惊动,朝着这个家赶来。 当保安赶来的时候,恰好就听见顾长风刚从幻境里脱离出来,满口喊打喊杀的话,直接将他当做嫌疑人给摁倒了。 在意识到叶云归做了些什么后,顾长风气得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对此,叶云归只能说,顾长风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些。 委屈一个人,还要把那个人站在加害者的位置上,这明明是顾长风平日里对林芳芳做的事情啊,怎么换了个皮他们就不认识了呢? 平日里顾长风老是对林芳芳动手,以各种各样的话术打压林芳芳,在林芳芳发火的时候,他又表现出一副林芳芳太过敏感的模样。 而且在外人眼里,林芳芳越是强势就显得顾长风越是老实。 林芳芳是打也挨了,骂也挨了,事也做了,最后在外头的好名声倒是顾长风得了。 叶云归自认为她哪有顾长风做的过火,现在顾长风就被气晕了,只能说又是一个巨婴罢了。 去了医院之后,叶云归还特意让顾长风去做了一下精神鉴定。 精神科的医生看了顾长风的情况后,特别指出顾长风现在的精神情况很不稳定,已经有了精神病的病症特征。 叶云归假模假样地跟医生说了两句好话,紧接着便让医生给顾长风出具了精神病的诊断证明。 在拿到那张单子之后,叶云归满意地弹了弹纸面。 从此以后,她就是顾长风的第一监护人了。 拿着精神病的相关证明,叶云归回到工厂之后,直接就给顾长风办了离职手续。 她可不希望顾长风能够在工作当中继续找到自己的价值,对于这样的人只适合关在家里面让他发烂发臭。 团子把她的做法看的明明白白。 叶云归给顾长风立规矩纯粹就是为了把他逼疯加上好玩,最终目的就是想要等顾长风疯了之后,从法律上就把顾长风变成她的掌中之物。 顾长风醒来的时候,一睁眼,一张离职报告就贴他脸上了。 看到上面端端正正写着自己的大名时,顾长风的面容都因为愤怒显得极度扭曲。 “林芳芳!谁允许你辞掉我的工作了!你这个贱人!你怎么可以那么做!那是我的事业,是我的梦想!你这个疯女人!” 顾长风疯狂哭喊,他的痛苦,他的绝望,都是叶云归在漫长生活里享受到的特殊乐趣。 此时恰好工厂的人过来慰问,看到顾长风发疯的模样,同事们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顾长风吓了一跳。 几个人放下水果,和叶云归寒暄了两句,匆匆离开。 中间不管顾长风如何求救,如何请他们报警,所有的人都当没听到似的,完全把他的话当成了一个疯子的话,不理不睬。 等到把人送走了,叶云归才回到病房,对着床上的人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怎么还想着求救啊?你不是最清楚了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听一个疯子说的话。” 顾长风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当场将叶云归千刀万剐。 叶云归也不生气,走过去捏住顾长风的下巴,拿起水就往他嘴里灌。 顾长风的鼻子嘴巴都进了水,几乎要呛死,可叶云归并没有收手。 她只是笑着,就足够让顾长风再生不起半点希望。 “你现在就是一个精神病,你说的每个字都是胡言乱语,别妄想着有人会救你。” 第131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十) 从此以后,顾长风被叶云归关在家里面,天天给她揉肩捏脚,打扫卫生,活得像个太监一样。 不过针对他这个想法,叶云归其实觉得有些不太对的。 她做过皇帝,享受过宫里太监的服务,人家那专业素养并不是顾长风能够碰瓷的。 有了对比就有了差距,一旦顾长风有什么让叶云归不满意的地方,叶云归直接一巴掌就过去。 就像顾长风在原世界线里不会告诉林芳芳他生气的地方在哪里一样,叶云归同样不会告诉顾长风他哪里做的不好。 要想不挨打,全靠自己悟。 最开始顾长风是吃巴掌,后来就变成了鸡毛掸子,要是鸡毛掸子打了他还悟不到的话,叶云归就会拿着擀面杖和皮带招呼过去。 顾长风身上没有一天不带着伤。 而且他也不知道叶云归到底从哪里搞来的药,不管把他打得再严重再痛,只要吃的叶云归的药,第二天他身体又会恢复如初,而且还会相较于之前更加抗打。 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但他所有的手段对叶云归都没有用,相反每次都会被拆穿,然后迎接更狠毒的一顿打。 “呜呜呜,这日子到底还要怎么过啊?” 顾家人缩在一起抱头痛哭。 顾淑芬害怕得缩着脖子,便是哭也还不忘了提醒:“小声一些,要是让那个女人听到了又要打我们了。” 连哭都不能哭的大声,他们眼泪流的更加真情实意了。 叶云归对这个世界还是比较满意的,没有什么复杂的弯弯绕绕,上手就是揍,把他们打服了为止。 休息一段时间后,叶云归在检查自己的灵魂,治疗污秽时产生的裂缝已经完全痊愈,这个世界对她而言相当于休假一般。 她日子过着平静顺畅,每天吃吃喝喝打打人,好不惬意。 眼看着林芳芳的怨气即将消散,等哪天找个机会把顾家人打死,这个世界也就结束了。 但是,某天在小区里,叶云归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人。 云暮雪来了。 在原世界线里,云暮雪现在正在被迫辍学的阶段。 然而现在的云暮雪,浑身上下穿戴高奢,打扮精致到了发丝,一副豪门千金的模样,与这平民小区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拦住了叶云归,看向叶云归的眼神里充满了敌视。 这副来者不善的样子让叶云归提起了兴趣:“你是谁?来这里干嘛?这不是对外开放型小区,如果你不是这儿的业主,也不是来找朋友的,那么请你离开。” 说着叶云归就朝着不远处的保安招招手:“老陈,你怎么看的大门,都有陌生人进来了。她穿的稀奇古怪的,你也不怕是个人贩子哦。” 保安老陈刚刚巡逻回来,听到叶云归的招呼赶紧跑过来。 看到云暮雪的穿着打扮,眼里也升起了警惕。 在整个片区,哪里有人会这样打扮哦? “嘿,你干嘛的?”老陈拿着警卫棒,指着云暮雪毫不客气地问,“无关人员要是没有什么事儿的话就赶紧走啊,这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进的地方。” 云暮雪看到老陈指着自己,气得脸涨红:“我才不是无关人员,我是来找我老公的!” 来找老公的? 叶云归觉得奇了。 云暮雪衣着华贵地出现在这里要找老公,如果是在正常的时间线里面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除非,云暮雪重生了。 看来云暮雪对自己的第一世感到很满意呀。 在这一世,年纪轻轻就回家认了亲,明明自己还年轻,也没有孩子牵绊,有大把的天之骄子可以选择,偏偏要专门来找顾长风这个有妇之夫。 “老公?”老陈哼了一声,看向云暮雪的表情更加难评了,“整个大院上上下下,谁结过婚谁没结过婚我都知道。现在男的里面没有结过婚的就三个,一个打了二十多年的老光棍,一个生不了娃,老婆和他刚刚离婚,最后一个现在才七岁。你说你要找老公,那你说说你老公是这三人里面的谁?” 云暮雪差点脱口而出自己的老公是顾长风,但她余光瞥到叶云归,仅存的理智告诉她,这种事情还不能展露在阳光之下,这才让她将到了喉咙的话重新吞下。 “总之不是他们三个!” “不是他们三个?”老陈看她回答不上来,也反应过来,“那不是他们仨,剩下的都是些有家室的,你偷人男人啊!” 云暮雪被老陈气得脸红一块儿紫一块儿的。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在前世,她和顾长风相遇的时候,林芳芳早就是个疯女人了。 她和顾长风走在一起,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说她的不是,只会说她的到来拯救了顾长风。 一开始还有人因为她的家庭背景对她有些微词,但在她回到云家之后,那些浅薄的风声也消失干净。 那时候,她和顾长风的幸福是被所有人承认并期待的。 可是现在,这个保安竟然说她是偷人的。 她才不是偷人,她明明是顾长风名正言顺的妻子。 林芳芳根本配不上顾长风,这个恶毒的疯女人,只会毁了顾长风的一辈子。 云暮雪迟迟没有说话,还表现出相当激动的样子,老陈也明白自己说的八九不离十,顿时火气也上来了。 他上前几步,准备把云暮雪赶走。 “偷人男人竟然还敢跑到我们这里来,给我赶紧滚!你要是再待下去,小心我一会儿报警啊。” “我才没有偷人男人!”云慕雪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朝着老陈大喊,“我才是他的老婆,他现在只不过还没有跟那个疯女人离婚而已!” 老陈:“……” 叶云归:“……” 正在围观看戏的其他群众:“……”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被云暮雪这一句话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见过有当小三的,倒是没有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小三。 叶云归忍不住给她鼓了鼓掌,讥讽道:“还真是活久了,什么样的人都能够遇到。大小姐说话就是不一般哈,做小三都能够把自己描述的这么清新脱俗。” 第132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十一) 一旁的大姐应和道:“这可不是嘛。往常别人一提到小三啊,破鞋啊,都羞死了。她竟然还能理直气壮的说她才是人老婆,人家真正的老婆是疯子。”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讥讽云暮雪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叶云归在人群里,压低声音换了个声线。 “你男人是谁?快说!他是哪家的?有脸找上门,就没脸指名道姓吗?” 一句话点燃了民愤,院子里男男女女都急了起来。 女人们担心自家男人出轨,而男人们则拼命地想要个清白。 “对啊!你男人是谁?我倒要看看咱们院里面哪个男的那么丢人,在外面养起小情人来了!” 发现这把火竟然快烧到了顾长风身上,云暮雪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她想要离开,但是这个小区的人把她团团围住,她根本走不了。 有人急了:“你还想跑?快说你男人是谁?祸害了人别想着走。” 云暮雪吓死了,泪水大颗大颗地掉。 她本来就生的可爱清纯,哭起来梨花带雨,会将她外表的优势放大许多倍。 往常只要她一哭,周围的人就会哄她。 只可惜,以当前的情况来看,并没有人会因为她的眼泪心疼她。 现在是下午,不少人刚从附近的菜市场捡完叶子回来。 看到云暮雪这副嘴脸,人群里有人拿着菜叶子给她扔了过去。 “啊!” 云暮雪惨叫一声,一根凤尾端端正正搭在她的脑袋上。 她刚要把它扔掉,一个西红柿又飞了出来。 西红柿又大又软,砸在云暮雪头上,直接糊了她一脸,将她精心打扮的妆容毁得干干净净。 云暮雪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云霄。 她抓着自己的包,护住自己的头,在众人的叫骂声中狼狈跑开。 这一回没有人拦她,也没有其他原因,单纯因为云暮雪身上又脏又臭,众人都怕脏了衣服,这才给她让出一条道。 云暮雪逃跑时还不忘了回头朝叶云归狠狠瞪一眼。 这个女人果然是个疯子。 简直恶毒! 如果不是她招来保安的话,自己今天根本不会有此大辱。 那个贱女人! 回到豪车上,云暮雪一边用帕子擦脸上的污渍,一边在心里恶毒地咒骂叶云归。 那个贱人霸占了她的老公不说,今天竟然还让她这么丢人!真是该死! 云暮雪本来还想过,现在这个时间林芳芳毕竟是顾长风的老婆,随便给林芳芳一笔钱打发了好了。 可现在,云暮雪完全不想给出任何一点好处了。 真正算起来,自己和顾长风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的,是名正言顺的爱侣,而林芳芳这个疯女人才是横跨在他们爱情当中的阻碍。 如果小三是指介入一段感情当中的绊脚石的话,那么林芳芳才是那个小三。 这样想着,云暮雪觉得自己的底气也足了。 “林芳芳那个贱女人!她害了长风一辈子,难道又要再害长风一辈子吗?” 云暮雪不知道的是,此时她的所有反应都被团子同步转播给了叶云归。 团子不爽地哼唧:“明明是她来插足别人婚姻,怎么还有脸把别人老婆说成第三者的啊!” 叶云归倒是见怪不怪:“她都做小三了,你能指望她有什么正常人类该有的三观吗?” 团子哼哼两声,虚空一爪子划拉下去,云暮雪顿时觉得腿脚抽筋,痛得直叫。 叶云归瞥了眼团子,小家伙哼着小调,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叶云归哭笑不得,抱起团子,用精神力给它冲洗了一下爪爪。 “也不嫌脏。” 团子抗议:“我又没有直接碰到。” 叶云归:“那也脏。” 好吧,团子认输,它是永远也不可能说得过它的主人的。 叶云归并没有着急着折磨云暮雪,相反,她还经常出门,主动给云暮雪上门提供了空间。 顾长风对突然出现的美人一开始很警惕,但云暮雪对他实在包容,顾长风很快就沦陷在了云暮雪的温情攻势中。 尤其是在叶云归天天动手的情况下,顾长风拼命地想抓住一切能帮他脱离苦海的机会。 一周不到,两个人已经从牵手进化到了亲嘴。 云暮雪相当渴望再次生下顾安,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跟顾长风发生关系,怀上他的孩子。 至于顾长风,对于美人的投怀送抱,他怎么可能做得到拒绝呢? 在得知叶云归在周六会参加工厂的集体聚餐后,顾长风和云暮雪便将两个人的第一次定在了周六。 “这这这!”团子看到这里,话都说不利索了,“主人!他们想趁着你不在家的时候乱搞!” “要的就是他们乱搞啊。” 叶云归的心情倒是不错,一想到之后会发生什么,心情就更不错了。 团子对于叶云归的反应完全不能理解,顾长风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他要出轨,叶云归难道不该把他打一顿吗? 还是说,它的主人又在背后使什么坏了? 对上团子疑惑的目光,叶云归继续保持神秘:“你慢慢看就明白了。”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周六。 叶云归早早的就出了门,和隔壁婶子约着去楼下理发店做个头发。 她前脚刚走,后脚云暮雪就鬼鬼祟祟的来了。 经历过第一天的羞辱,这段时间云暮雪进小区都是一身工装打扮,在这个院子里面并不显眼,保安也没有拦她。 顾长风早早留了门,云暮雪趁着楼道里没人的时候直接进去。 一看到顾长风,她就扑过去,亲昵地搂着顾长风的脖子,像小猫一样在他的脖间蹭了蹭。 成年人的世界,一切都那么水到渠成。 前期准备进行的非常顺利,然而在顾长风辛苦耕耘的时候,突然遇到了阻碍。 顾长风表情逐渐僵硬,试了几次也没有效果,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全被惊恐覆盖。 几乎是在下一秒,云暮雪也露出骇然之色。 她和顾长风黏在一起了! 此时的叶云归把玩着一个瓶子,旁边的同事看到,随口问了一句:“芳芳,你手里拿的什么?” 叶云归抬头,扬了扬手上的瓶子,笑得明媚。 “是强力胶啦,家里的没有了,我买了个新的。” 第133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十二) 胶水带有一定的腐蚀性,很快两个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灼烧感,惊声尖叫起来。 顾长风想要挣扎,云暮雪也想让他下去。 可现在两个人的皮肉被强力胶粘在一起,怎么都甩不掉。 “啊啊啊!到底发生什么了!这是怎么回事!放开!放开我!” 云暮雪哭着大喊,对顾长风又踢又踹。 顾长风本来就痛,云暮雪这一挣扎更是让他疼得龇牙咧嘴的。 他想要脱离出来,但现在哪有那么简单。 这胶水并不是速干的类型,还顺着皮肤四处乱流,所过之处,见啥粘啥。 很快,两个人都几乎固定在了床上。 云暮雪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抽在顾长风脸上:“你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给我想办法解决啊!” 她哭得凄惨,到了后面更是哀求。 顾长风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因为胶水的特性,他感觉到干掉的胶水在缩紧,还有不少堵住了前门锁眼,让本就糟糕的情况雪上加霜。 “砰砰砰!” 敲门声陡然响起,让屋子里的两个人心里的恐慌更上一层楼。 “砰砰砰!” “开门!快开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家!” “有脸打女人,怎么没脸开门啊!” “快开门!” 林芳芳和顾长风他们所住的工厂福利房,领导自己也住在这,房屋建设半点偷工减料都没有,隔音效果特别好。 顾长风的声音要小些,没有传出去。 落在外人耳朵里,便只有女人又哭又喊还伴随着求饶的哀嚎。 联想到之前他们看到的林芳芳身上浑身带伤的情况,自然而然地认为是顾长风又在欺负老婆了。 林芳芳会做人,在成婚前两年她还是比较自由的,时常给邻里邻居的送些吃的用的,在院子里人缘还不错。 叶云归穿越过来后,也学着林芳芳偶尔会给楼上楼下的送点小礼物。 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林芳芳出事,人家说什么也要帮点忙的。 即便是在原世界线里,顾长风想逼疯林芳芳也花了好长一段时间离间她和身边人的关系,让林芳芳失去自己的社交圈子。 门外,敲门声和叫骂声还在不断响起。 “砰砰砰!” “顾长风!你给我开门啊!再不开门,我们就报警了!” “快,快报警!” 这回连顾长风都快急哭了。 他还要脸呢。 要是被人看到他和云暮雪搞在一起,那他还做不做人了。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顾长风大脑飞速运转,这时候云暮雪实在忍不住了,哭喊着朝外面的人求救。 云暮雪并不知道被人撞见会有什么后果,她只知道要是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死掉的。 “救命!救命啊!求求你们,帮我报警!救命啊!” 女人的哭喊让外面的人更激动了。 几个身强力壮的大叔大妈试着撞门,剩下的人报警的报警,叫急救的叫急救,急得不可开交。 叶云归带着一群同事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门口聚了一大堆人。 叶云归装作疑惑的样子,拉着正在一旁看情况的楼下李大妈。 “李大妈,这是发生了什么啊?” 李大妈头也没回,下意识地回答:“还能因为什么啊,顾长风那个天杀的臭小子又在打老婆了。这哭声喊声整栋楼都听到了,如今里面还没声了,也不知道打成什么样了,真让人心焦啊。” “啊?” 叶云归和同事对视一眼。 同事茫然:“李大妈,顾长风打的是他老婆吗?” 顾长风在打老婆,那她身边的是谁? 李大妈道:“他们这个家,年轻女人就芳芳一个,不是他老婆还是谁……芳芳!” 李大妈边说边回头,看到叶云归的时候吓了好大一跳。 一瞬间,她不仅大脑宕机,连小脑都萎缩了。 周围的人听到李大妈的声音,一回头看到叶云归,表情如出一辙的呆滞。 林芳芳在这里,那屋里的是谁。 正在这时,努力撞门的几人也有了成果。 “砰”得一声大门撞开,所有人都涌了进去。 叶云归倒是没有想到,顾长风和云暮雪竟然玩得那么大,直接就在客厅凉板床上搞起来了。 一瞬间,两个人的模样被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眼尖的一眼就认出云暮雪就是在小区里直接喊出她才是老婆,只不过那男人现在还没和妻子离婚的女人。 “感情那天这女人不是找人问路,就是抓着人家芳芳挑衅的啊。” 周遭窃窃私语,顾长风感觉自己这辈子都白活了。 云暮雪现在也顾不上尊严不尊严的,哭喊着:“啊!救护车!我要救护车!送我去医院!啊!” 她这一嗓子嚎出来才将看戏的众人引回了神。 刚刚他们都震惊于顾长风和云暮雪搞破鞋,现在才想起来自己来撞门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女人的惨叫。 “咦,他们咋还不分开咧。” 有人发现了疑点。 顾长风想要用什么盖在身上,但是这凉板床连张床单都没有,只能任由众人围观。 很快,大家伙的都明白了。 云暮雪黏在了床板上,她又黏着顾长风,这样两个人都牢牢固定在凉板床上。 同事眼尖,在床边看到了个熟悉的罐子。 捡起来一看,发现和叶云归那看到了瓶子一模一样。 而在这瓶子不远处,还有一个包装配色类似的瓶子,上面写着某某牌润滑剂。 同事无言,沉默良久。 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围了过来,她才僵硬地转身,冲着叶云归道:“芳芳,我想,我应该知道你丢的那瓶强力胶去哪了。” 众人看看两个瓶子,又看看粘在凉板床上的两个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因为瓶子包装相似,他们错把强力胶当成了润滑剂,然后就有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房间内出现了短暂的安宁,视线汇集到了叶云归身上。 叶云归沉默,随后掏出了手机:“喂,消防队吗?这里是鸿兴小区三单元201,我老公和他女人误把强力胶当润滑剂用了,现在两个人都被粘在床上了,完全动不了。” 第134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十三) “已经叫了救护车了,只是这两板床有些大,可能需要你们过来帮个忙,把他们卸下来,这样方便救助。” 叶云归打完电话后,望着被众人围住的那两个人,总觉得有伤风化。 进屋随便扯了条床单,盖在顾长风他们身上。 警察是最先到的,一进屋看到满屋子的人还以为发生了啥命案,十二分警惕都起来了,进去之后才发现是成人男女的叠叠乐。 警察:“你说你们一进来就看到他俩堆在一起了。” 众人:“是啊是啊。” 被众人清澈的目光注视,又听到耳边男女因为疼痛发出的高声尖叫,警察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教育谁。 第二来的是救护车。 医护人员风风火火拿着担架上楼,结果却发现两人粘在床板上,死活扯不下来。 这凉板床都是实木打的,结实得很,以在场的人的能力无法把床拆分。 为了不造成二次伤害,医护人员简单观察后,还是决定现场等待消防队来,先把人给卸下来。 很快,消防队也到了。 还没进屋他们就看到走廊里围满了人,再进去就是警察和医护。 消防员们一脸懵,再深入,最后发现了床上上下交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两人。 消防员们也算是身经百战,见多了奇葩的事,但是今天这桩事情对他们而言也算是过于小众了。 叶云归能够看到,好几个消防员嘴角上扬然后下压,嘴角在上下疯狂抽搐。 好在他们是专业的,不论多好笑他们都不会笑。 研究了一番后,消防队拿出工具开始拆卸床板。 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把凉板床的两面折叠给拆了。 现在顾长风和云暮雪占据的地方也就一方单人床的大小。 现在进救护车的宽度是有了,但长度还是不够。 带队的队长回头要找叶云归商量办法,叶云归赶在他们说话之前先开了口。 “同志,你们随便切割,反正这张床我现在也是要不起了,扔了都可以。” 消防员们明白了,顿时也没啥顾忌的。 甚至应医护们的要求,尽可能地将板子切割小一些,这样之后他们治疗也方便些。 锯子锯开木板的这个过程震动十分厉害,云暮雪和顾长风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场面,任谁看了都是一场视觉听觉上的双重乐子戏。 很快,床板被切下,一众人抬着顾长风和云暮雪两人到救护车上。 救护车的笛声拉响,向医院开去。 云暮雪已经疼得头昏眼花,她死死抓着顾长风,痛苦又绝望。 顾长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整个人像是脱水般,几乎没了生气。 当他们被推下救护车,开始被推着朝急救室狂奔的时候,剧烈的晃动牵扯到伤口,再度引发了一波空前的剧痛。 医院里面很快就响起了一阵惨叫声。 “啊!好痛啊!” 病人和家属们纷纷侧目,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担架床抬了两个人,即便披了层床也依稀能够看到他们是以何种姿势躺在上面的。 “我滴个妈耶……” 在场的路人纷纷拿出手机对着顾长风和云暮雪两个人就拍了起来。 这件事情的奇葩程度,足以让他们记到老了看夕阳的时候。 叶云归跟在身后,在心中疯狂大笑。 今天这出大戏能够演的这么成功,不枉费她的这瓶特调强力胶。 在发现云暮雪把自己摆在正妻的位置上回来找顾长风后,叶云归就知道顾长风根本抵挡不住。 她在系统购买了能放大欲望的熏香,每天早出晚归,给云暮雪腾出时间。 云暮雪深爱顾长风,所以自然而然地想和顾长风进行最后一步。 而顾长风又被叶云归打怕了,能得到这个千金小姐的爱百利无一害,在欲望被放大后,他便想先留住云暮雪的身子,再留住云暮雪这个人。 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目的,不过三四天就勾搭在了一起。 叶云归特意告诉顾长风今天她会参加聚餐,给顾长风和云暮雪留出充足的空间。 同时叶云归故意将胶水放到了润滑剂的地方,而原本的润滑剂则放到了杂物后面的角落里。 等顾长风拿润滑剂的时候,他拿到的只能是胶水,而真正的润滑剂则躺在角落里面,等混乱的时候有人来发现它。 在看到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走的时候,叶云归和同事们也刚好下班,打算去吃顿好的。 聚餐的地点会路过鸿兴小区,叶云归顺便提出要回去把之前攒的两瓶酒拿出来。 大家瞬间就来了兴致,高高兴兴的上楼,一上去就恰好撞见那副场景。 叶云归想都不用想,从今往后,顾长风的形象将会成什么样。 不会再有一个人怀疑顾长风是真疯还是假疯,在所有人的眼中,能够干出这种事来的,只会是疯子。 在这个世界,叶云归并没有像其他世界那样手段特别毒辣,可就是在这样温柔的世界里,团子觉得它家主人,性格似乎更加恶劣了。 不过嘛…… 团子兴奋地摇着尾巴,它的主人可真是太酷了,对付敌人就是要这样让他们永远翻不了身才好。 顾长风和云暮雪在急救室里面待了大半天,好容易才被推出来。 医生看着叶云归,几次欲言又止。 叶云归注意到他的表情:“医生,是有什么情况吗?” 病人家属问了,医生也只好说出实情。 顾长风被强腐蚀性的胶水粘了太久,甚至不少胶水还进入了尿道,再加上送来急救已经太晚了,顾长风那里产生了不可逆的伤害。 从此以后,顾长风那里的物件中看但不中用,他倒是真成太监了。 在顾长风醒来后,叶云归就迫不及待的跟顾长风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只不过顾长风并不像是很开心的样子。 看他哭丧着一张脸,叶云归很是不悦。 虽然他不高兴,叶云归就高兴,但叶云归让他高兴,他就不能不高兴。 “啪!” 叶云归一巴掌就抽在了顾长风脸上,力道之大,直接给他的脸部做了一个正骨,抽出大小脸来了。 “哭丧着一张脸给谁看呢?” 第135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十四) 顾长风表情愤愤,看他还不服气,叶云归上手,又是一巴掌。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给我笑!” 两巴掌下来,顾长风也不敢作妖了。 顶着那张右边脸有左边两张大的猪头,露出一个相对谄媚的笑容来。 “老,老婆……” 话没有说完,叶云归又是一巴掌过去。 “爹爹的,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别笑了。” 顾长风感觉自己牙齿都松动了,却什么话都不敢对叶云归说,一双眼睛里面写满恐惧,整个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叶云归没有让顾长风在医院待多久,两三天不到就强迫他出院。 顾长风求着叶云归,想要再住几天,叶云归一脚踹在他心口,让他半天喘不过气来。 “住住住,住院不需要花钱吗?赶紧走。” 说着,她把顾长风连拖带拽扯下了床,硬是拉着他办理出院手续,带他往家里赶。 一路上顾长风都疼得哼哼,有气无力的样子不像是变成太监,倒像太监刚活过来,一副僵尸样。 “芳……芳芳……我真的受不住了,求求你,慢一点,让我缓缓好不好……” 叶云归脚步不停,冷笑一声:“这就受不了了?有本事在家搞破鞋给我戴绿帽子,还把强力胶当润滑剂使,闹出这么丢人的事情,怎么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承担后果呢?” 顾长风着急跟上她的脚步,一个没注意,脚下踩着块石头,身体摇晃,直接栽了下去。 他狠狠的摔在地上,身上被地面摩擦破了皮,鲜血瞬间从伤处涌出。 顾长风忍不住了,这么长时间的痛苦堆积在一起终于让他崩溃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引来了很多人。 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一个恶毒的悍妇竟然把可怜的男人逼哭的场景。 围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对叶云归开始指指点点。 “哎,这男人可真可怜啊,平日里打工赚钱的,现在生了个病,还要被老婆骂,还看不了病呢。” “啊?这女的这么恶毒吗?” “这是怎么回事儿?你认识他们吗?给咱们讲讲。” “这还用认识啊,这不一看就是这个凶婆娘欺负老实人吗?” 议论声音不大,但是足够让叶云归听到。 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版本已经变成了顾长风在外面辛辛苦苦工作,叶云归不仅偷汉子,还在顾长风生病之后不给人家钱,要逼顾长风去死。 叶云归乐了,这些人的想象力可以啊,不去写小说真的屈才了。 她直接从包里掏出报纸,分发给周围的人,人手一份。 尤其是刚刚多嘴的那几个,叶云归直接把报纸糊他们脸上,还趁机甩了一个耳瓜子。 “好好看看,这个人他在我出门赚钱应酬的时候,把小情人带到我们的房间里来,就在客厅里和情人做爱。就在前几天,他们搞事的时候,这个人眼瞎,他把强力胶当成润滑剂使了。” “他还赚钱?他就是个神经病,有医院开的证明的,工厂早就把他辞了,一家老小吃喝拉撒全靠我,还他赚钱。” “要是觉得他可怜的话,那就把他领回去呗。”叶云归指着声音最大的那几个人,阴阳怪气道,“你们不是这么会共情他吗?你们把他领回去,养着他呗。反正他身上还有一个洞,你也不吃亏,不是?” 那几个男的被叶云归说的铁青着脸,刚想要骂回去,叶云归又指着最先碎嘴子的那个人说:“刚刚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这里面说的怎么带劲?来,站出来当着我的面说。好好讲一讲,他到底有多苦命?我到底给他戴了多少顶绿帽子?来讲一讲啊。” 那男的没想到会被叶云归揪出来,尴尬一笑,往着人群中躲了躲。 叶云归嘲讽地看着他:“怎么有胆子看图说话,没胆子认啊。又怂又毒,嘴碎得稀烂,还真是给你们老实人长脸哈。” 造谣的男人叫周东升,此时被叶云归落脸,也恼了:“我这是合理猜测。” “哟,合理猜测,原来还是个侦探啊。”叶云归拍手鼓掌,对着周东升笑道,“那请问一下这位,嗯,合理猜测先生,你数学多少分啊?上的什么大学啊?有学过相关的侦查课程吗?该不会什么都没有,凭着自己一张嘴,再配上自己那无比厚的脸皮就可以随随便便的乱造谣了吧。” 叶云归上下打量了周东升,最后定格在周东升裤裆上,瘪瘪嘴,摇头叹了口气。 “唉,我也不怪你。以你这种条件,也只能够在这种事情上共情一下垃圾,找一下自己的自信。在周围人都不清楚情况的时候扯大话,吸引别人的眼球,满足自己的成就感。不然的话……嗯……毕竟你这,跟正常男人比,你也比不了呀,对吧?” 叶云归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周东升脸色顿时变成了猪肝色。 他冲上来就要打叶云归:“你果然是个疯婆娘,乱叭叭什么呢?” 叶云归眼前一亮,她还在想着要怎么给这个男的套麻袋呢,现在这男的主动出手。 正当防卫,这不就来了吗? 拳头还没有落到叶云归身上,周东升就被叶云归掐住脖子,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一摔几乎要将男人身体里的器官全都摔出来。 “啊!” 周东升痛得大叫,指着叶云归还要骂。 却不想叶云归惨叫一声:“啊!你不要打我!” 她的声音比男人还大。 周东升面容呆滞,而后叶云归就一脚踢到了他的肚子上,差点把他的屎打出来。 叶云归一边叫着害怕,一边对着男人疯狂进攻、拳打脚踢。 她也不是一直都让周东升趴在地上挨打,偶尔会把那人搀扶起来,制造出周东升还有力气攻击她的假象。 就算不是正当防卫那也得是个互殴。 周围的人一个也不敢上来拦,尤其是那几个多嘴多舌的。 叶云归趁乱还给了他们好几个大嘴巴子,如今一个个脸肿得要命,又看叶云归那不要命的疯劲,连责任都不敢追究,赶紧跑了。 第136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十五) 等警察上来的时候,叶云归都快把那个造谣的长舌夫打死了。 到了警局后,周东升还以为警察会给他撑腰。 没想到的是,警察竟然告诉他,叶云归的行为完全是正当防卫,并不触犯法律。 相反,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叶云归进行造谣,同时还意图伤害叶云归并对其动手,还要向叶云归进行赔偿。 “为什么?明明是我被打了,我为什么还要赔偿她?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哦?” 警察道:“这是依照法律办事,请你冷静。” 周东升气死了,指着叶云归大声喊道:“我冷静什么冷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看着她长得好看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吧!你们这是渎职!” 这造谣直接造到警察面前来了,警察厉声道:“请注意你的言辞!你身上携带了凶器,并且通过监控观察你多次想要对受害者行凶,依照法律,她有无限自卫的权力。” 周东升更愤怒了:“我身上的刀是用来削苹果的!” 叶云归在旁边煽风点火:“结果苹果没削,光想削我了。” 男人大吼:“你给我闭嘴!” 他的态度显然让警察很不满意:“安静!注意你的态度!不可以恐吓受害者!” 警察不愧是警察,那一身正能量直接把周东升吓住了。 看着周东升满脸不忿的模样,团子在精神海里乐开了花:“让他们造谣,被拆穿了还想动手,活该吧。” 小家伙打了个滚,又忍不住说:“这个世界的正当防卫条例弄得还挺不错啊,要是在林希那个世界……” “虽然主人你替林希报仇的时候顺便把那个女大学生一并救了,但是如果法律健全的话,那个女大学生在原世界线就不会受苦了。” “不一样,”叶云归说,“那个世界最先污染的就是法律,而这个世界,还是相对正常的。” 相似进化程度的世界法律的规则大差不差,在细微的条例上面会有些许的差别,这也就造成了不同的现代世界会有不同的秩序体系。 而这个世界,虽然法律还不太完善,但是在某些条例上,显然已经进步太多。 最终,周东升还是赔了叶云归一万块钱事情才得以了结。 叶云归还特意在他面前数了一遍钞票,然后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看着周东升眼睛几乎要滴血的表情,叶云归白了他一眼:“看我干什么呀?谁让你赔的你瞪谁呗,还是欺软怕硬。” 叶云归又暼了一眼他的“尊严”,“啧”了一声。 “唉,你也是可怜。但凡你能做个正常男人,也不至于去共清垃圾呀。” 周东升被叶云归这一句话气得几乎要昏过去,刚想动手,在看到叶云归眼里的跃跃欲试时,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根本打不过这个女人。 叶云归笑道:“诶,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万块钱你可要好好记着,这就是你管不住嘴,还想着暴力解决问题的代价。” 一边拉拉链,叶云归还不忘了刺激周东升:“真搞不懂你为啥老觉得武力能够解决问题,还是说打心眼里的认为按闹分配,只要你闹起来打起来,别人就得顺着你。这么幻想着拳头决定一切,怎么不回到古代去啊?” “哦,”叶云归拍拍脑袋,“你看看我,我都忘了,以你的条件啊,回到古代连现在的好日子都没有了,好好感谢新社会吧,啊。” 她说话说得毒,警察听了都眼角抽搐。 只是她语气平和,又没带半点脏字,没有触犯任何条例。 既然不犯法,警察就管不了。 叶云归拉好包,转身就走,留下周东升在后面抓狂。 周东升被打的丢了半条命,钱还赔给了叶云归一万块钱,又气又急,捂着心口回到了家。 他住在城中村便宜的出租房里,推开门满屋子的方便面味和烟味。 踢开随意摆在门口的酒瓶,周东升摇摇晃晃地走进房间。 他躺到床上,心里实在窝火,又翻身坐起来,打开那台大头电脑,点进论坛,疯狂敲击键盘。 “真是遇上鬼了,楼主今天被一个女碰瓷,结果警察看那个女的好看,这样偏向那个女的,还讹了我一万块钱。” 他写了帖子,想要发出去,让网友来痛骂叶云归。 结果他点击了发表,但是半天没能发出去。 “这破网啥意思啊。” 他连着点击好几下,结果从他的摁键出突然蹦出来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猫,那熊猫手里还拿着香,一拜一拜的,看着可爱极了。 周东升:“什么玩意?” 突然他想到什么,脸色大变,想要关电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满屏的熊猫,将整个屏幕占据。 当屏幕占据了全部的熊猫后,“啪嗒”一声,屏幕息屏,电脑关机,再也打不开了。 周东升赶紧打电话求救,大家一听说是熊猫烧香,都有些无措。 而且周东升中的病毒显然和普通的熊猫烧香还不一样,满屏熊猫直接把电脑干得开不了机,这谁也没遇到过。 问了一大圈人,还专门请师傅上门看了,最后得出结论,周东升这台电脑显然是玩完了。 周东升气得在屋子里乱砸。 烦躁的他进洗手间洗了半天,照镜子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嘴里有个奇怪的东西。 慢慢的将舌头吐出去,周东升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的舌头现在哪里还是他的舌头,那明明是一只扁圆的寄生虫。 那寄生虫显然已经把他的舌头全部吃掉了,现在粘着在他的舌根,占据原来舌头的位置,充当舌头的作用。 似乎是注意到周东升发现了它,寄生虫还吐了吐杏子,看着周东升一阵毛骨悚然。 片刻的死寂后,单元楼里爆发出了一道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啊!” 周东升捂着嘴,忙里慌张地去拿剪刀。 他想要把这该死的虫子剪掉。 然而这只虫子好似能够感应到他的想法,一旦他想要解决这只虫子,从舌根处就会传来一阵痛感,紧接着就会全身无力,根本没有办法动这只虫子分毫。 第137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十六) “团子,你知道什么是鱼虱吗?” 叶云归躺在沙发上,手里盘着一只毛绒绒的蜘蛛,拨弄它身上细小的绒毛。 团子趴在一旁的毛线球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桌面,视线时不时扫过盘踞在叶云归周围的蛊虫,目光中隐隐带着幽怨。 明明是它先来的,是它跟着主人开始在各个世界穿梭,结果现在主人就喜欢这些虫子。 委屈…… 团子耷拉着脑袋,闷闷地回答:“我知道,就是生长在鱼的身体里的寄生虫嘛。它会慢慢吃掉鱼的舌头,然后吸食鱼的鲜血,迫使鱼舌断掉,再代替鱼舌的位置,强行和鱼形成共生关系。” “懂得还挺多嘛。”叶云归拍拍团子,笑道,“看来最近没少学习啊。” 叶云归一句夸夸就让团子再次找回了信心,骄傲地抬了抬胸脯。 叶云归想起种在周东升身上那只人舌虱不由得笑出了声。 她想,周东升现在应该很愉快吧。 团子自然知道叶云归在高兴什么,心情也好了不少,尾巴都摇得更欢快了。 “对付喜欢造谣的人就应该让虫子吃掉他们的舌头!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团子挥了挥小拳头,想到周东升现在的模样,乐开了花。 叶云归一伸手,团子就跳到她手里,然后缩在她怀中把自己团成一团。 小蜘蛛似乎意识到团子的不高兴,伸出一条腿学着叶云归的样子拍拍团子。 团子愣住,和小蜘蛛那闪亮的八只大眼睛对上。 小蜘蛛才出生不久,八只眼睛里都是清澈的愚蠢。 团子突然觉得良心有点痛。 它竟然吃这孩子的醋,它真该死啊。 在他们玩得开心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来。 “芳芳啊,你明天想吃什么呀。” 叶云归抬头,便看到顾淑芬局促地站在她面前。 团子是精神体形态,顾淑芬他们看不到,但叶云归手上的蛊虫却是真正的毒虫,一静一动都让顾淑芬他们胆战心惊,生怕这些毒虫一个不小心就会咬到他们身上。 叶云归看她注意力停留在自己手上的蜘蛛,还有身边的其他虫子上,不满地皱眉。 “吃什么还要我专门来安排吗?还有,把你的视线给我收回去。要是吓到我的宝贝们,我就把你们的肉割了喂给它们。” 听到她这话,顾淑芬吓得身体狠狠一颤。 “我安排,我马上去安排。” 说完她赶忙慌的就走了。 在不远处,顾大强拿着笤帚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让自己看起来更勤快一些,唯恐叶云归注意到了他。 这天夜里,吃饭的时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顾淑芬的表妹岳琴华拎着一大堆礼品上门来,在饭桌上说了不少的好话,说是之前顾淑芬给她家儿子做的那门亲事已经成了,想要请顾家人去吃顿饭。 听他们客套,叶云归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淑芬时不时都在观察叶云归的脸色,她回答也小心翼翼的,怕就怕一个答案不对就触到了叶云归的底线。 这门婚事其实她干得挺缺德的。 岳琴华之所以要来找顾淑芬说媒,完全是因为她的儿子顾腾飞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混账东西。 还在读书的时候,顾腾飞就搞大了好几个姑娘的肚子,其中还有一个姑娘是被强迫的。 因为那个时候顾腾飞年龄还小,在法律上也没有办法定他的罪,所以这件事情最后以岳琴华和她老公赔偿了一大笔钱了事。 再后来顾腾飞没能考上大学,他又不愿意去职校,直接打工去了。 进入社会后,顾腾飞更加混账。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说,还迷恋上了赌博。 一开始顾腾飞还有点顾忌,觉得对不起家里人。 到了后面赌博越欠越多,他的瘾也越来越大,死猪不怕开水烫,朝着家里要钱也越来越理直气壮。 有一回他为了要钱,打伤了父母,拿着家里面的镯子首饰跑出去想要换钱。 邻居看到他父母受伤,帮忙拦着他。 结果他心一狠,直接把邻居推下了楼。 邻居摔下去直接伤到了脊椎,下半个身子直接瘫痪。 看到出事儿了,顾腾飞一家人不愿意担责,还扯谎说是邻居想要抢劫,结果在争执之间才不小心被顾腾飞推下去。 正是因为岳琴华夫妇的背刺,原本邻居只是想让他们赔偿,看到他们的态度后,硬是要追究到底。 顾腾飞一家人还是低估了警察的刑侦手段,很快就还原出了事实的真相。 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后悔,想要求邻居的原谅,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顾腾飞吃了六年的牢饭,去年才从局子里面出来。 因为他的事在他们当地人尽皆知,顾腾飞根本娶不到媳妇。 所以岳琴华才来找顾淑芬,让她在这边说个媒。 顾淑芬看到是从小和自己关系就很好的表妹来求自己,满口就答应了。 她给顾腾飞说的媒是社区之前帮助过她的一个女孩。 那女孩没有父母,是吃国家饭长大的。 因为一直在接受别人的救济,女孩感受到的向来都是社会的美好,也想回馈社会,才在这边工作。 顾淑芬的外表很有欺骗性,慈眉善目的,她花了一段时间和女孩打好关系,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再把顾腾飞包装了一下说给女孩。 女孩虽然没有父母,但是是在一个很有爱的环境中长大,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帮助过的老人会来害自己。 她听顾淑芬说顾腾飞也是吃国家饭的,性格稳重,有六年的体制内经验。 这个条件对于女孩而言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女孩儿便也没有拒绝。 为了和女孩子结婚,顾家人上上下下连起伙来骗人,竟然真的没有让女孩儿起疑,同意了婚事。 马上就要订婚了,岳琴华这是来请顾淑芬这个红娘去吃饭的。 “表姐啊,这件事情还多亏了你,要不是有你的三寸不烂之舌,依依那小丫头我们家还拿不下呢。” 看到岳琴华越说越起劲,顾淑芬咽咽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叶云归。 第138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十七) “那个芳芳啊,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啊?让妈听听你的意见呗。” 岳琴华不知道这个家发生的事情,还乐呵呵的应和:“对啊,芳芳,你是怎么想的?” “我?”叶云归放下了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淑芬,对方心虚地低下了头。 岳琴华点头:“对呀,你又是大学生,还在国企里工作。订婚的时候你也去嘛,也给咱们顾家人长长脸面。” “让我也去啊。”叶云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我也去讨个彩吧。” 顾淑芬看着满脸欣喜的岳琴华,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把叶云归变了性子的事情说出去。 主要是她不敢。 等到岳琴华走后,顾淑芬忐忑地关上门,一回头心口就挨了一记窝心脚。 “哎哟!” 顾淑芬被叶云归直接踹了出去,她跌在地上捂着心口直叫唤。 那一瞬间她心脏骤停,差点以为自己会被叶云归一脚踹死。 “芳芳,妈错了,你别打妈,妈真的错了……” 顾淑芬吓得涕泗横流,害怕地爬起来,给叶云归跪下了。 叶云归笑了:“妈,看你这么害怕的样子,你也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事儿啊。” 她走到顾淑芬跟前,蹲下来,抓着顾淑芬的头发就往墙上撞。 “砰!” “啊!芳芳,我真的错了啊!” 叶云归根本没有理会顾淑芬的惨叫,拿着她的头死命撞击。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帮着别人骗婚,依依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砰砰!” “顾腾飞他就是一个杀人犯,他当年是奔着把他邻居直接杀死动的手,邻居命好才没被摔死。外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 “砰砰砰!” “人家依依帮了你不少吧,你去社区办个证件,人家忙前忙后的。结果你是怎么回报她的?你给她说一个劳改犯,你在发什么癫?是觉得好人好欺负吗?” 叶云归说话的声音始终平稳,手上的力气却在不断加大。 一开始顾淑芬还能叫唤两声,渐渐的她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存在了。 在连续的敲击之下,鲜血从她的七窍往外涌出。 顾淑芬一边吐血,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吐着字,依稀可以听到她是在求饶。 “觉得委屈吗?”叶云归拎着顾淑芬的头,旱地拔葱似的让她平视自己。 顾淑芬的头皮承受着整个身体的重量,另一种全身的疼痛把她的意识都唤醒了不少。 她双手合十,苦苦哀求叶云归能够放过她。 叶云归面无表情,冰冷地吐出一句话:“我饶过了你,谁来饶过刘依依?” 在原世界线里,刘依依的悲惨并不亚于林芳芳。 顾腾飞欠了很多的债,跟家里人再三保证不会再赌的他实际上还在赌博,甚至连自家的房子也抵押了。 他和刘依依结婚的那一天,是债主催债的最后一天期限。 顾腾飞被抓去了废旧工厂,狠狠地揍了一顿。 那些赌场混混最会揍人,全是一些看不到伤处又伤筋动骨的地方。 顾腾飞被揍了个半死,眼看着他就要被赌场的人抓去挖器官了,顾腾飞一下想到了个绝妙的主意。 他说他娶了一个大学生,还是在社区工作的,那女孩子很单纯,超级干净,绝对是上等货。 赌场的人一听到他这话,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赌场老板踩在他的胸口,嘲讽道:“那姑娘跟着你还真是她的福气呀。” 也不知道顾腾飞是装傻还是真的傻,他没有半点不悦,还顺着赌场老板的话接了下去。 “天哥,那刘依依就是个孤儿,有人要就很不错了。” 顾腾飞在孤儿两个字上咬词很重。 顾腾飞是在暗示刘依依没有娘家庇护,嫁到他们家来,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赌场老板就算要了刘依依,也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 天哥还是同意了顾腾飞的提议。 他碾压着顾腾飞的脑袋,威胁道:“你最好保证你媳妇儿对得上哥几个的口味,不然的话,你就去我们赌场里做个先生吧,有的是人喜欢你这一款的。” 赌场里的先生可不是什么好活,就和古代的小倌一样,是最低贱的男妓,到死都得接客。 像顾腾飞这种长得一般的,受众基本上都是那种玩得最花的。 顾腾飞亲眼看到过有人被活生生玩死,连连保证。 他甚至一天都耽搁不得,因为初夜价格更好,他回去之后就开始准备。 刘依依喝了顾腾飞递给他的酒,脑袋昏昏沉沉的,很快就睡着了。 夜里她被折腾醒的时候,鼻子里面闻到了一股很浓厚的烟酒味。 顾腾飞在他面前从来不吃烟喝酒的,而且身上的人体型也完全不似顾腾飞。 刘依依酒醒了一大半,把男人踹下床,打开灯一看,竟然发现是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赌场老板看到刘依依发疯的样子,不仅没有觉得扫兴,反而更兴奋了。 他想要强迫刘依依,然后刘依依疯狂反抗,拿起了床边的水果刀,在混乱当中,扎了赌场老板好几刀。 顾腾飞听到动静进来的时候,刘依依浑身是血,赌场老板躺在一旁,早就没气了。 老板妻子愤怒不已,对于这个害死了她丈夫的“小三”要追究到底。 她上下打点,花了大价钱,刘依依最终因为故意杀人被判了死刑。 那样好的女孩子,遭受了那样的无妄之灾,最终获得了那样一个悲惨的下场。 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顾淑芬的恩将仇报。 “妈,你真该死啊。” 叶云归捏住顾淑芬的下巴。 “是用这张嘴说的媒吧?” 她扯住顾淑芬的嘴角,指甲嵌入肉里。 顾淑芬疼得眼泪大颗大颗的掉,用目光祈求叶云归能够放过她。 可叶云归跟没看见一样,手上稍稍用劲,将顾淑芬的下嘴唇一点点撕下来。 皮肉随着叶云归的动作缓慢地与骨头分离,连带着下巴肉也一并被带了下来。 “呜啊!” 顾淑芬痛苦悲鸣,她挣扎得厉害,却无论如何都逃不脱叶云归的手掌心。 第139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十八) 叶云归拿着刀子将顾淑芬下巴上的肉细心地剔下来,没落下一丝。 顾淑芬扑腾着四肢,连鞋子都甩飞了出去。 脚底板因为挣扎摩擦着水泥地面,将她的皮肉都磨烂大半,鲜血混在泥灰里面,看上去好不可怜。 顾淑芬眼睛睁得老大,心中充满了悔恨。 她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管这个闲事给自己招来了这样的祸事,更恨当初为什么让林芳芳进了门。 很快顾淑芬就动弹不得了。 叶云归还不想她这么早就死掉,她向来是喜欢将人折磨到魂飞魄散,不给他们任何一个可以解脱的机会。 从系统商城拿出了一瓶药剂,叶云归掀开盖子直接倒了下去。 一瞬间,顾淑芬的伤口处漫起了剧烈的白烟,还伴随了“呲呲”的刺激声。 才晕过去的顾淑芬被这药水一刺激立马又醒了,她捂着伤处,痛苦地满地打滚。 她好想要晕倒,晕倒了好歹能够得到片刻的解放。 不过她的梦想必然落空。 这类治疗药剂是直接作用在神经上的,可以让神经一直保持活性。 也就是说,直到伤口愈合,顾淑芬都得清晰的承受这种强力药剂带来的痛苦。 良久以后,顾淑芬才感受到那股痛苦慢慢消散。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以为自己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结果摸到自己的脸的时候,手上触碰到的不是柔软的皮肤,而是坚硬的牙齿和她的头骨。 顾淑芬满面骇然,惊惧不已。 叶云归摊手:“这瓶药确实是能够治愈伤口,但也只是治愈伤口,长不了肉的。” “啊!你!”顾淑芬捂住脸,压根不敢相信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我千错万错,但是我也没有对不起你吧!” 她歇斯底里地发泄着怒火,抓住自己的头发,完全不敢承认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个怪物的事实。 这样的绝望让她短暂地忘记刚刚被叶云归暴打时的狼狈。 “林芳芳!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家害成这个样子啊?” 面对顾淑芬的质问,叶云归却很淡然。 “你们对我的打算我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要在这个时候装糊涂了。再让我不高兴,我把你剩下的半个脑袋也给融了。” 顾淑芬敢怒不敢言,终于安静了。 照镜子的时候,顾淑芬看到镜子中下巴只剩下白骨的自己,几次差点晕过去。 从这一刻起她彻底明白,叶云归根本不是她能够抗衡的人。 甚至到了这个地步,对于他们而言怕是连死都是一种奢望了。 “呜呜呜……” 顾淑芬悲从心来,呜咽哭泣,又怕自己的哭声太大,引起了叶云归的注意,刚发出一丝声音,她就惶恐地捂住嘴。 在自己的家里活得这样小心翼翼,这样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顾淑芬哭得凄惨,抬头的时候突然发现身后好像有什么在晃动。 “谁?” 她喊了一声,但是没有任何人应答。 风从外面吹来,拨动了浴室的帘子,帘子后面的影子貌似深了许多。 顾淑芬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出去,但她更想知道在这个帘子后面藏的是什么。 将浴帘拉开,眼前的场景直接让顾淑芬失声,连惨叫都做不到。 男人被挂在天花板上,浑身上下都没有着力点,仅凭着一根钢针插穿他的舌头,将他悬挂起来。 他的双手被反绑着,两个大脚趾的骨节处都绑了块巨大的秤砣,因为缺血脚趾头已经变成了深紫色,还出现了点点黑斑。 而他身上从上往下密密麻麻的都布满了鱼鳃状的伤口,每一个伤口处都长着小小的触须。 因为离得近,顾淑芬能够看到那些小小的触须其实是一颗颗细微的蘑菇。 而那看似是水珠的东西,才是一条又一条晶莹剔透的寄生虫。 鲜血从伤口处慢慢的滴落,将男人的身体尽数染红。 而这些鱼鳃状伤口被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鱼钩,鱼钩的另一端用鱼线连接着下面的木质浴盆。 鲜血滴落在浴盆里,不少细小的菌子爆裂喷出小小的孢子,孢子附着在沾满血的木桶上,竟然生出了一片又一片的巴掌大的血菌子。 而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最近都没有怎么见人影的顾大强。 顾淑芬这几天被叶云归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完全没有想过顾大强去哪里了。 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在这里。 顾大强像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激动地喘息起来,身上的鱼鳃状伤口似乎也像是活着一般有节奏的开合。 伤口一开一合,将蘑菇压爆,孢子喷射而出,不少还飘到了顾淑芬身上。 眨眼之间,那些诡异的蘑菇就在顾淑芬身上扎了根。 蘑菇细小的根茎甚至她的肌肉纹理插进他的皮肉,直接在神经处扎了根。 从神经上不断感受到针扎般的痛苦,顾淑芬开始疯狂的拍打那个蘑菇。 然而蘑菇被打,孢子不断被释放,又会有更多的地方受到感染。 退无可退的时候,顾淑芬看到了浴室的镜子。 心一横,她抄起凳子将镜子砸裂,拿着镜片将沾染上蘑菇的地方全部割下来。 顾淑芬并不熟练怎么分割人肉,再加上人体的自保功能,她费了很大的劲,几乎要流干了鲜血才把那些蘑菇从自己的身上切割出去。 眼看着最后一块带着蘑菇的肉掉到地上,顾淑芬停都不敢停,也不管那个吊着的人是不是和她相守几十年的老伴,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一开卧室门,顾淑芬差点和叶云归直接撞个满怀。 叶云归白她一眼:“急什么急,一惊一乍的。” 顾淑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惊恐地贴着墙面,喉咙里面只能发出破风相似的老树皮摩擦音。 “没出息的样子,滚去休息吧。”叶云归实在不想看到她,烦得很,“赶紧滚,别到时候又跑出去跟别人说我亏待你,说我是什么坏媳妇。” 听到叶云归的话,顾淑芬如蒙大赦。 她也是真的被打怕了,也可能是因为有顾大强的下场在做对比,顾淑芬竟然觉得叶云归对她还是挺好的。 第140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十九) 叶云归不再理她,而是进入浴室去参观自己的小蘑菇们,看看它们现在长得怎么样了。 五毒谷的蛊不只是蛊虫,还有包括了各种植物矿物。 在之前的世界里,叶云归培育了不少新的蛊虫,她的技术已经相当熟练。 也就是在蛊虫的术法达到顶峰之后,叶云归发现了这五毒蛊的宗法蛊虫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其中最让叶云归感兴趣的便是培育毒菇。 来到这个世界后,叶云归一眼就相中了顾大强。 顾大强的体质是真的很适合培育毒菇,他足够的懦弱,足够的恶毒,灵魂的污浊是毒菇上好的养料。 在发现顾大强在她的杯子里面下百草枯后,叶云归给了顾大强两个选择。 一个是顾大强自己喝下那杯带有百草枯的饮料,另一个则是顾大强给她两斤蘑菇。 这两个条件怎么看怎么诡异,第二个也实在太轻松了。 顾大强虽然疑惑,但他很清楚,甭管叶云归第二个选择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要是选择第一个的话,必死无疑。 所以这看似是选择,实际上顾大强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但是当叶云归的手段真正展露出来时,顾大强倒是宁愿自己喝百草枯一了百了了。 他浑身的皮肉都被割开,然后在伤口处倒满了菌种,舌头被叶云归强行用钢钉钉住。 当他被悬挂起来的时候,听到叶云归的声音。 “这类蘑菇的生长条件比较苛刻,需要足够潮湿,但也要保持通风,而且还不能沾水。公公,只能委屈你了。” 顾大强后悔不已,他多么的想求叶云归把他放下来,可是以他现在的姿势,什么都做不了。 “咚!” 秤砣落地的声音响起。 顾大强的大脚趾在长时间的失血情况下肌肉已经完全坏死。 绑着他的绳子材质特殊,当肌肉彻底失去活性的时候变得锋利无比,直接将坏死的大脚趾切割下来。 尖锐的疼痛直冲天灵盖,顾大强身体抖动得厉害,连带着他的舌头咬向下裂开。 这是痛苦的地狱,让顾大强看不到半点生的希望。 叶云归没有管他这些,仔细地打量起那些可爱的小蘑菇来。 其中可以通过寄生繁衍并且作用于神经的操控性毒菇生长情况最好,并且在这样合适的环境下,它们的性子也是最温顺的,至少在叶云归面前是这样。 除了这类操控性毒菇外,剩下的都是一些各式各样的不具备功能性的变异毒蘑菇。 叶云归对此已经很满足了。 顾大强毕竟是凡人,以他的身体条件能够培育出这样规格的毒菇来也算得上不错了。 “你干的不错。”叶云归肯定了顾大强的劳动成果,并且打算给他一个奖励,“你做的很好,看你这么听话,我把你放下来怎么样?” 此话一出,顾大强瞬间激动起来。 他终于看到了希望,终于可以摆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 然而半天过去叶云归都没有把他放下来的意思。 顾大强的希望慢慢掩灭,心头不由得忐忑起来。 他并不觉得叶云归会说一些废话,如果不是想放过他,那么她那句话就会代表更加惨烈的折磨。 事实证明顾大强猜的没错。 无数只虫子慢慢的攀爬上顾大强的身躯,它们啃食着那些变异毒蘑菇,连带着顾大强的皮肉也一并的吞下。 如果不是因为舌头被吊着,顾大强的惨叫声肯定会让半个城市的人都能听到。 毒虫吃下毒菇很快融合成一只只新的蛊虫,在顾大强身上攀爬。 顾大强突然想起,以前他总是直勾勾地望着其他女人,喜欢她们被他的目光盯得刺挠,浑身不适,像爬满了虫子般不自在时的无措。 如今他被吊在这里,倒是真的被虫子爬满全身了。 顾大强怨恨至极,他想不通,女人出门不就是给男人看的吗?为什么还要报应到自己头上。 叶云归知道顾大强没有悔改,临时改变了将顾大强放下来的方式。 舌头上的钢钉不断往上拉,而挂在顾大强伤口处的鱼钩不断往下扯。 一上一下,顾大强感觉自己要被上下分成两半。 伤口被不断撕扯,舌头处的创口越来越大。 本身舌头就承载了顾大强整个身体的重量,在鱼钩的拉扯下,他的舌头一分为二。 失去受力点,顾大强摔进了那满是毒菇的木桶。 原本残留在他体内的毒菇在浸泡了血水之后,也突如其来地变大,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占据了顾大强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从此往后,顾大强彻底成为了毒菇的寄生体。 叶云归对毒菇大丰收感到非常满意,她心情不错,让顾腾飞也给他们做个伴。 当夜顾腾飞就暴毙了,死时浑身爬满蚊蝇,格外凄惨。 家里爸妈遭逢大罪,大孝子顾长风却在外头潇洒。 润滑剂一事过后,家家户户都知道他命根子出了问题,很可能不能人道了。 顾长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如今他怎么也抬不起头来,急着要去一些特殊的地方找回自信。 帅哥美女、小姐先生,顾长风把能找的都找了,可那里就是抬不起头来。 顾长风真的萎掉了。 拼尽全身的意志力,这才让他保持了几分体面。 从监控里看到顾长风那副滥情滥调,装出一副风流多情、醉生梦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 “团子,把视频提取出来,然后用匿名账号发送给云暮雪。” “好嘞!” 又到了熟悉的狗咬狗环节,团子显得异常兴奋。 叶云归也是真的很好奇,插足别人婚姻的云暮雪在看到顾长风主动去找人满足他可怜自尊心的时候,是心疼顾长风呢?还是觉得顾长风恶心呢? “不过现在还不够。” 叶云归想了想,朝着顾长风的脖颈一弹,一颗细小的虫卵便飞到了顾长风的脖子上。 它没有立马孵化,而是在吸收顾长风身体的养分同时分裂出千百万根细小的经脉顺着顾长风的四肢百骸延伸而出,融入到他的体内。 这只毒虫是由蛊虫和毒菇融合而成,在保留原本的特性基础上,它还具有菌类的绝大部分能力。 而其中最让叶云归期待的能力,名为有丝分裂。 第141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二十) 叶云归有点好奇,等云暮雪过来的时候,会是怎么一番美景了。 包厢里,男男女女都尽情讨好着眼前的男人,有一男一女甚至贴到了顾长风的怀里。 钞票散落在他们身上,纸醉金迷,好不潇洒。 顾长风还得意于用金钱掌控男女的享受中时,靠在他怀中的男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 这一行干久了真是什么人都能见到,连太监都出来闝了,还不让走后门。 想要让他爽到,那就只能从神经刺激上下手。 真实钱难挣屎难吃,这一堆钱,全是工伤报销。 心里虽然嘀咕着不乐意,不过两个人还是仰头,假装一副很钦佩的模样。 “顾哥,人家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出手阔绰的大老板呢。” “是啊,是啊,顾哥英明神武,要是有人嫁给你,那怕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气呢。” 这对男女一人一句说的顾长风是心花怒放,满面桃花。 每一次他一激动,藏在他身上的蛊虫都会明显的增长一分。 “果然,当寄生体的情绪影响到身体机能的时候,蛊虫吸收起营养成分来会更加快。并且,在放松警惕的时候还会加快蛊虫与肉体的结合。” 叶云归一边观察着她的宝贝蛊虫,一边开始记录蛊虫的状态。 她脑子里面想的东西传达到团子的大脑中,然后再由团子进行整合。 果然还是实践出真知,这些恶人给叶云归提供了充分的实验体,让她能够实验各种各类的蛊虫。 经过不断的实验后,叶云归培育出的蛊虫一个比一个可怕。 难怪,在神魔那个世界,一个蛊医宗门的弟子竟然能够让月无夭刮目相看。 突然,门口传来了异响。 顾长风一愣,朝着门口望过去时,发现了被一大群保镖簇拥在中间的云暮雪。 他心下一惊,赶忙直起身来,对上云暮雪那双通红的大眼睛时,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了一阵一阵愧疚。 明明他们才相处了不到半个月,但她就是想要保护她一辈子,舍不得云暮雪吃半点的苦,更不忍心看她如此伤心难过的模样。 “雪……雪儿……我……” 顾长风结结巴巴地想要找一个合适的说辞。 云暮雪咬着下唇,一步一步走向顾长风。 顾长风心里慌到了极点,尤其是在看到云暮雪身后那群黑衣保镖不善的表情后,恐慌更是达到了顶峰。 很快云暮雪就到了顾长风跟前,而刚刚被顾长风点的那一男一女一看架势不对,早早的就跑到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小门,随时方便他们逃跑的。 毕竟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还是得给自己留点后路的。 顾长风没有办法找人求救,只能忐忑的望着云暮雪,努力从眼中挤出深情。 看着他的模样,云暮雪高高举起了巴掌。 此时的她和叶云归的影子重叠,顾长风是真的被打怕了,又或者是因为那群保镖的震慑力,他连反抗都不敢,闭上眼睛,害怕地等待巴掌的降临。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巴掌都没有抽下来,他也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痛苦。 突然,脸上感受到一阵温热,有人在抚摸他的脸。 顾长风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云暮雪。 云暮雪轻轻的捧着顾长风的脸,目光温柔,浑身上下散发着圣洁的女主光芒。 “别怕,我不怪你,我知道一定是有人陷害你的。” 顾长风刚刚因为害怕额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细碎的头发耷拉在额前,看上去有几分破碎的美感。 云暮雪抽出手巾,替顾长风擦去他脸上的汗水。 顾长风惊疑不定,生怕云暮雪是家里面的那个疯子,会随时暴起给他一耳光。 “雪儿,对不起,我真的,我……” 顾长风嘟囔着,最终下定了决心,打算发个毒誓。 “雪儿,你要相信我,我是被人陷害的。如果我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那就让我四分五裂、不得好……” 在他即将要把“死”字吐出来时,云暮雪柔软的指尖贴在了他的唇瓣上。 女孩的声音依旧温柔,满心满眼对顾长风都是信任。 “我知道的。”云暮雪解释道,“我是突然收到的消息,对方明显就是要让我看到这一幕,来离间我们两个人。不然的话为什么那人要匿名,还专门特意来发给我呢?我可不相信他是那么好心,想让我看清你的真面目呢。” 云暮雪说的真诚,可她的话落在顾长风的耳朵里,更像是在阴阳怪气。 毕竟,他无不无辜,他自己是最清楚的。 “放心吧,长风,你对我的感情我是知道的。” 毕竟,只有我知道,你前世是那样深深地爱着我,爱到不惜杀死那个可恶的贱人。 云暮雪感动于顾长风的深情,完全忽略了顾长风为什么待在这里,她不去考虑原因,在她心里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顾长风被冤枉的。 一定都是那些可恶的人把她的长风哥哥给带坏了。 云暮雪望着缩在角落里的那一群男男女女,厌恶的皱眉,指着他们怒道:“把这些人都给我废了。” 保镖队长眼角抽搐了一下,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云暮雪的话。 看他不动,云暮雪气急败坏地指着他:“我说让你们把这一群勾引我长风哥哥的坏家伙给废掉,你们听不到吗?” 保镖们:“……” 有时候人无语起来真的是想笑一下。 保镖队长克制住脸上的表情,回答道:“小姐,我们是正规企业,我们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暴力伤害他人这属于违法犯罪行为,并不在我们的服务条例之内。” 保镖队长的回答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云暮雪没有被顾长风气到,倒是差点被这个保镖队长给气得半死。 “你的工资到底是谁发的?” 保镖队长回答:“云家。” “那你还不快帮我办事!” 保镖队长依旧拒绝:“小姐,这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 如此的对话循环了好几遍,连屋子里面那股肃杀的气氛都被冲淡了。 第142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二十一) 一旁的男男女女,憋笑憋得极为厉害。 云暮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外人看了都怕她被气晕过去。 保镖们一脸正气,全然没有半点心虚之色。 他们可是正当行业,正当保镖,做的都是合法合规的生意。 这年头严打那么严,谁还去做黑帮啊。 “好,你不动手,是吧?那我去!” 云暮雪说着就要去跟那群男女动手。 顾长风赶紧把云暮雪拉住,倒不是说他这个人有多么的正直,完全是怕这一群人把他干的那些事情全部给云暮雪抖露出来,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添麻烦。 云暮雪不解:“长风哥哥,为什么要拦着我。” 顾长风沉声道:“他们也是受人指使,我知道我们雪儿最善良了,这次就饶过他们吧,好吗?” 顾长风这么说,云暮雪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深深的感动。 果然,她的长风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一旁的男男女女们:“……” 保镖们:“……” 好想吐,怎么回事? 云暮雪搞这一出,连叶云归都无语了。 以往的几个世界里,女主都很爱男主,可是像云暮雪这种顾长风都给她贴脸开大了,她还能给顾长风找借口的,还是头一个。 “真无聊,杀了吧。” 叶云归伸了个懒腰,在手中打了个响指。 云暮雪表情突然大变,捂着肚子,面露痛苦。 几乎是在一瞬间,她就失去了所有力气,倚靠在顾长风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长风哥哥,我好痛啊,带我去医院,好不好?我好难受。” 在场的所有人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云暮雪毕竟是云家的大小姐,她要发生了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第一时间,都就想着把云暮雪送到医院去。 保镖联系了交警,云暮雪适用于紧急情况,一路开绿灯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一通检查后,云暮雪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查出来的结果只有一处异常,云暮雪怀孕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顾长风脸色不是惊喜,反而尽是阴沉。 他和云暮雪也就是前几天才做了第一次,就算是一次即中,也不至于在这两天就能查得出来啊。 在云暮雪沉浸在当母亲的欣喜当中时,顾长风却感觉自己的头上绿得冒光。 团子咂舌:“这个顾长风也真是的,自己出轨了,竟然还想着相识几天就上床的情人会为他守身如玉。不过,云暮雪肚子中的孩子确实是他的没错啦。” “越是出轨的男人越有处女情结罢了。” 叶云归捏着团子的肉垫,给它修剪指甲。 团子舒服地哼哼,又有些好奇:“主人,为什么一定要让云暮雪把顾安生下来呢?” 叶云归轻笑:“顾安那个小畜生,仅仅只是出生不了这个惩罚可不足以偿还他的罪孽。” 想到林芳芳曾经遭受的一切,叶云归周遭煞气涌动,庞大的血腥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应该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用绝望又痛苦的一生,去弥补自己犯下的罪责。” 在云暮雪出现的时候,叶云归就注意到了她身边还有一道魂魄。 那魂魄小小的,算不上成熟,魂体漆黑,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恶臭。 那正是前世一把大火将林芳芳烧了个半死的天生坏种,顾安。 因为云暮雪这个时候还没有和顾长风在一起,所以顾安还没有重生到这一世的自己身上。 叶云归在胶水里面还下了一种微型蛊虫,体型比起细菌大不了多少。 在云暮雪和顾长风行不轨之事时,这种微型的蛊虫会带着精子一路过关斩将去找卵子,促成受精。 在此之后,蛊虫会藏在受精卵体内,与受精卵形成共生关系。 放在神魔世界和古代,这就是受孕灵药,其实本质上的原理就是利用补充进行人工授精罢了,和现在的试管一个道理。 叶云归从一开始就打算把顾长风阉掉,所以她必须要保证云暮雪一次受孕。 并且当蛊虫和受精卵完全融合的时候,叶云归可以通过补充刺激受精卵,随时控制云暮雪这个胎儿的大小和生育情况。 叶云归可没有那个功夫跟这一家子的人渣耗上十个月。 虽然经过医生的专业诊断,有专业的报告证明云暮雪的孩子就是那几天怀上的,只不过情况比较特殊。 可顾长风并没有减少半分怀疑,尤其是在看到主治医生和云家关系匪浅时,更是打心眼的认为自己成了接盘侠。 好几次顾长风都想拖着云暮雪打掉那个孽种,但是又碍于云家的权势,顾长风还是窝囊地承认了这个孩子。 云暮雪怀了孕,对象还是一个有妇之夫。 云家人非常反对,但云暮雪哭天抢地,几次以死相逼,最终还是让云家松口了。 云家大业大,并不要求顾长风出彩礼,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和现在的妻子离婚,然后嫁入云家。 顾长风在得知云家人只把自己当成上门女婿后非常憋屈,认为伤害到了自己男人的尊严。 云暮雪也觉得家里人做的不对,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上一辈子顾长风功成名就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在这辈子以两个人的财富地位来看,顾长风就算是做上门女婿也是得了天大的便宜。 对于这个刚认回来的女儿,云家人原本是相当包容的,然而云暮雪自轻自贱至此,云家人也不想再干预她的命运。 云父云母给云暮雪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日后也不打算再管她了。 云暮雪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云父云母给放弃了,只以为这是父母答应了她的请求,送他们的婚房。 对于这个结果顾长风还算是满意,现在他唯一的问题就只剩下了叶云归。 “林芳芳那个贱女人现在太邪门儿了,以她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会跟我离婚。”顾长风头疼地坐在沙发上,琢磨着该怎么对付家里的叶云归,“她现在掌控欲太强了,要是让她知道咱们订婚的事儿,保不准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云暮雪在试自己新买的衣服,头也没抬,相当随意地说:“如果她不答应解决问题的话,那把她解决掉不就好了?” 第143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二十二) 想到自己前段时间受到的屈辱,云暮雪心底对林芳芳厌恶更甚。 前世那个女人就有病,虽然火是安安放的没错,可她一个大活人难道不知道逃吗? 为什么别人就能逃掉,而她不行? 摆明了是想利用安安一个小孩子让她能够离开精神病院。 那个疯女人,活该去死! 她捋平衣服的褶皱,谈论起杀人时就像喝水一样轻松。 她没注意到,顾长风此时的表情格外古怪。 顾长风在听到云暮雪说重生这件事时一直都保持怀疑态度,能和云暮雪短短几天搞在一起完全是因为云暮雪生得漂亮,又是云家刚找回去的大小姐。 他和云暮雪在一起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吃亏,甚至还可以通过云家的势力摆脱林芳芳。 在经历这段时间一连串事情,又看到云暮雪语气平淡地说出杀人的话,顾长风才相信了几分。 如果云暮雪说的是真的,那他的所有算计应该成功了才对吗,可这一世林芳芳在云暮雪出现之前就已经发生了改变,那么很有可能林芳芳也重生了。 难不成是因为怨气太大才有了那么强的力量?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林芳芳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云暮雪可能对他有滤镜,但顾长风自己最清楚自己对林芳芳的算计。 现在看来,林芳芳应该还只是在泄愤阶段,他还有时间先下手。 绝对要抢在林芳芳下死手之前先把林芳芳杀掉! “长风哥哥,你觉得呢?”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云暮雪还以为顾长风是舍不得林芳芳,回头再问了顾长风一遍。 她这时候才想起来,按照时间算,这个时候顾长风和林芳芳才成婚两三年,感情还算深厚呢。 顾长风表情已经恢复平常,心下有了决定,顺着云暮雪的话说了下去:“我都听你的,我也早想解决那个疯女人了。” 听到顾长风这么说,云暮雪松了口气。 也对,按照她之前看到的林芳芳的那股子疯样,长风哥哥能喜欢她才有鬼了。 两人达成一致,之后只剩下怎么处理林芳芳的事了。 顾长风思索着,他想起来,再过半个月,应该就到工厂视察的日子了。 “雪儿……” “哎呀。” 顾长风刚想说话,云暮雪一声惊呼打断了他。 “啊,我肚子怎么都开始显怀了?” 顾长风愣住,往云暮雪身上看去。 明明前两日还是平坦的小腹,此刻已经微微突出来了。 云暮雪嘟囔着:“明明才一周不到啊,怎么都有四个月的肚子了?” 顾长风没去想云暮雪担心的事情,看到她的肚子,对云暮雪找他接盘的想法更深几分。 林芳芳该死,这个女人日后也留不得。 顾长风摆出一副关心的表情,上前扶住云暮雪:“可能是因为我们宝宝太厉害了吧,你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可不能累着了。” 云暮雪听着他的甜言蜜语,心里暖暖的,靠在顾长风身上娇嗔一声:“长风哥哥,你怎么这么宠我啊。” 顾长风掩饰眼底的冷意,说出来的话依旧是腻死人的温柔。 “傻丫头,你是我最爱的人,我不爱你爱谁呢?” 两人紧密相拥,看似和谐的外表下,又有几分真情实感呢? 哄了云暮雪一会儿,顾长风才说起自己刚刚没能说完的话。 “雪儿,我是这样想的,下周上头要派人下来视察工厂……雪儿,这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云暮雪瞪大眼睛,仔细听顾长风的安排。 两人小心翼翼地密谋着,殊不知他们的一切行为都被叶云归看在眼里。 叶云归并没有立即对他们下手,她像是不知道似的,每天都照常上班下班,心情好了骂一骂顾家三人,心情不好了就拳头扫帚一起上。 生活极其规律,还主打一个除了她以外谁都别想好过的发疯精神。 距离领导视察的日子越来越近,叶云归也越来越忙。 在领导来的前日,叶云归去检查生产车间,只是这一回除了她自己外,叶云归还带上了顾长风。 顾长风一路都很忐忑,不知道叶云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担心叶云归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可是他和云暮雪商量的所有事情都是在那套新房子里,叶云归不应该知道才对。 在穿过园区,抵达生产车间时,顾长风就觉得情况不妙,而这样的恐慌在他发现车间里竟然空无一人时达到了顶峰。 “老……老婆……你带我来这里干嘛?”顾长风咽咽唾沫,左右环顾,“工人们呢?怎么都不在。” 叶云归像看白痴一样扫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今天检查机器按旧例放一天假啊,我们只是来做最后的准备,又不需要其他工人在场。至于你……” 叶云归顿了顿,轻笑:“我听顾淑芬那个老不死的说,趁我上班去,你可是经常偷偷溜出去啊。要是不把你带在身边,还不知道你要趁机飞到哪里去呢。” 顾长风脸色白了又白,嗫喏着说:“老婆,你上班实在太辛苦了,我还是想出去找找工作给你分担分担。” “这样啊。” 叶云归点点头,不再说话,看上去像是相信了顾长风说的话。 顾长风为暂时糊弄过了叶云归松了口气,但他心头的危机感却半点没有减少。 “那个老婆,我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先回去算了?” 顾长风试着商量离开。 叶云归没有同意:“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看过之后再走。” 这不是商量的语气,没有给顾长风拒绝的余地。 叶云归盯着顾长风进了车间自己才跟进去,然后关上了车间大门。 这个车间有一处大型搅拌机,平日里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措施保护起来的,可今天外面几层防护都撤掉了。 想到自己的计划,顾长风眉心狠狠一跳。 他转身就想走,但叶云归拉着他,连拖带拽地拉上了一旁的阶梯。 从护栏往下看,可以看到搅拌机的全貌。 叶云归将他推到栏杆处,声音凉薄到极点。 “往下看看吧,你会喜欢我给你的礼物的。” 第144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二十三) 顾长风咽了咽唾沫,喉结不安地上下滚动,脑袋像生锈一般,僵硬地低头。 此时,搅拌机内有一个半残的人卡在刀片上。 鲜血流了满池,周围都是碎肉,只有他的半个身子还有口活气,死死抱住搅拌机的刀片,艰难求生。 顾长风腿一软,若不是死死抓住栏杆,他现在怕不是已经跪下来了。 “你……你疯了……”顾长风现在连大喊大叫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不断重复呢喃着那三个字,“你疯了……” 叶云归笑了:“我怎么能算疯呢?我只是把你们要对我做的事情提前回馈给了你们而已。” 她抱着胳膊,下巴朝着下面的搅拌机抬了抬,视线向下,充满了不屑的意味。 “那个人是你专门找来的通缉犯吧,我有在报纸上看过他的照片。” 说到这儿,叶云归脸上笑意更浓,眼底杀意更甚。 “还真是多亏了你有那个心,竟然把这位连续杀了十一人的连环杀人凶手给找到了。为了我下这么大的手笔,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呢?” 顾长风害怕地整个人都在哆嗦。 他知道在领导视察之前,所有人都要对车间进行检查,而叶云归的职位就负责这一块。 他让云暮雪找到杀人犯,给杀人犯足够的报酬,让杀人犯在检查时就把叶云归处理掉,伪装成机器事故。 这样不仅能解决掉叶云归,还能把这个开除他的工厂一并解决了。 毕竟,闹出人命可不是什么小事。 可是,叶云归竟然把杀人犯给杀了?! 眼看叶云归越凑越近,顾长风余光扫了一眼下面的搅拌机,他心下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抓住叶云归的领口将她从楼上抛了下去。 成功了! 顾长风面露狂喜,没有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就能将叶云归解决。 然而在下一瞬她便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再一晃神,他猛地跌入到搅拌池里。 顾不上疼痛,顾长风抬头,叶云归安然无恙地趴在上方的栏杆处,还好心情地朝着他打了个招呼,顺带手地扬了扬手中的遥控器。 控制机器分几个开关,叶云归早就把主控的打开了,而她手上的按钮则是紧急控制器。 眼看着叶云归就要摁下去,顾长风知道求饶没用,拼命的想要逃出搅拌池。 可是没走两步,一双手牢牢抱住了他,那半死的通缉犯紧紧攥住顾长风,他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顾长风拼命尖叫起来,对着通缉犯又打又骂。 然而通缉犯只是疯狂大笑,死活都不肯松开半分。 随着机器运转,顾长风很快被带入到了刀片当中。 锋利的刀片将他的身体迅速切割开来,皮肉被切割,骨头被碾碎,顾长风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永不可能醒来的噩梦。 “啊!” 惨叫声充斥在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声声嘶吼,无不在述说受刑者的痛苦。 通缉犯很快就死掉了,但顾长风还活着。 比起被搅拌机搅成肉泥,更让顾长风感到恐怖的地方在于他的每一片伤口处都开始密密麻麻向外渗出一条条可怕的菌丝,菌丝相互连接,形成了一张张可怖的大网。 每一个网格的交点处都向外延伸出了密密麻麻的手,而大的地方更是露出了一张又一张顾长风的脸。 当五官逐渐清晰的时候,那一张张脸又集体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搅拌机的切割还在持续,肉体的痛苦远不及这些菌丝被切割时反馈给顾长风的痛苦万分之一重。 更为诡异的是,这些由菌丝生成的器官还会互相吞噬,吞噬之后又会抽出更多的菌丝结合成为更加完整的器官。 当架构建成之后,这些菌丝竟然开始生出了血肉和骨头,从一片片菌网当中竟然爬出了不少的残缺个体。 那些残缺的个体还附着在本体身上,拼命地向外挣扎。 有的个体在哭,有的个体在笑,各式各样嘈杂的声音让寂静的车间都变得热闹起来。 在顾长风的本体还剩最后一口气时,叶云归停止了机器运转。 那些个体又哭又笑的攀爬在搅拌机内,歪打正着的还爬了出去。 如今顾长风原本的身体已经变成烂肉一坨,而从这些烂肉上面又分化出了各式各样的他的克隆体。 这些克隆体也是残缺的,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思想,但都没有办法独立生存,还需要汲取本体的营养。 顾长风便挂在这些克隆体交界处,慢慢融入其中,真正成为了一堆烂肉。 “啊!” 在那堆又哭又笑的声音中,又正式加入了来自于本体的恨。 这个怪物因为存在的个体意识过多,并不清楚他们下一步要怎么走。 它们互相撕咬,而打斗起来的伤害又会完完整整的回馈到顾长风这个本体身上。 良久,他们终于得出了解决方案。 在那一堆烂肉下面,他们又利用菌丝分裂出了八条腿,像是蜘蛛一样,支撑起了整个身体。 怪物似乎很满足自己的想法,拖着沉重的身体,脚步轻快地向外走。 菌种天然对繁殖有一定的欲望,尤其是这种变异的毒株蛊虫结合体。 怪物是顾长风的有丝分裂体,他们也算是顾长风,自然也拥有顾长风的记忆。 如今,他们要去找他的那个可爱的儿子。 “嘻嘻……呜呜呜……” 怪物发出怪异的声响,极速朝着自己的血肉追寻而去。 叶云归摇摇头:“这么着急呀,连一具身体都还没有彻底分裂成功呢。” 她打了个响指,在怪物身上套了一层幻术。 路人眼中怪物依旧是顾长风平日里的模样,而怪物也感受不到半点其他人的气息,不会对路人动手。 叶云归回头,看着刀片上还剩了半个脑袋的通缉犯。 “团子,把这里打扫干净。” “好嘞~” 团子乐呵呵地跳出来,小爪子一划拉,搅拌机里的血肉解决了个干干净净,机器又恢复如初,连半点血液残余都不会存在。 叶云归撸撸它的小脑袋,将它抱起,出门打了个车。 现在,该去找云暮雪了。 第145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二十四) 在市中心的一处大平层里,一声声尖叫不断的从房间里面传出来。 云暮雪挺着肚子倒在地板上,她的肚子大得惊人,准确来说是浑身上下都浮肿得可怕。 她捂着肚子,从身体内部密密麻麻地传出撕扯的感觉,强烈的疼痛深入骨髓,让她颤栗。 “啊!宝宝不要着急,妈妈现在就去医院,不要着急啊!” 云暮雪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体有个人形的生物在四处乱撞,她的皮肤早已被撑平,一点褶皱都不存在,活像是一只到了极限的气球。 为什么?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辈子明明没有出现这个事情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暮雪攀爬着去找手机,她要给医院打电话叫救护车。 这段时间以来她的肚子像是疯了一样,肚子的大小是以每天一个月的速度在增长,可怕至极。 云暮雪能够感受到肚子里面的孩子正是她的安安,给医生朋友打电话,旁敲侧击问了一下这种情况,朋友告诉她这并不是一个正常现象,如果检查出问题的话,医生很可能会建议把孩子拿掉。 云暮雪怎么能够忍受自己的孩子离开自己呢? 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医院把孩子流掉,这段时间连门都没有出。 她原本估摸好时间,今天把林芳芳那个贱人给处理掉,等明天她就能够安心的去医院生产。 可今天她的肚子比平日里还增长的速度还要快,已经超过了许多怀胎十月的孕妇了。 云暮雪爬了几步就气喘吁吁,她喘气的时候能够看到自己肚子。 那上面早已不复往日的光华,而是密密麻麻的堆满了青紫的掌印,像极了尸斑。 心中惊惧不已,稍微喘息了一会儿,云暮雪又挣扎着去拿包。 好容易爬到了柜子旁边,她努力将手机取出来。 结果刚要拨通医院电话,手像是触电一般,猛的一抖,将手机甩了出去。 原本生起希望的云暮雪此刻心中只剩下绝望。 肚中的孩子又在开始闹腾,云暮雪能够看到自己肚皮表面不断起伏,那肚中的孩子格外的闹腾,急迫地着要从云暮雪的身体当中离开。 晃眼间,云暮雪甚至在自己的肚皮上看到了一张人脸,那五官轮廓分明就是她的安安。 看到儿子,云暮雪并没有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什么诡异,反而激发起了她那颗慈母的心。 她咬着牙,艰难地爬向电话。 她必须要去医院。 在云暮雪艰难攀爬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了一阵骚动。 是长风哥哥回来了吗? 云暮雪的眼中闪过惊喜。 门很快被打开了,云暮雪最先看到的便是顾长风那张英俊的脸。 她心下稍稍安定,哭喊着让顾长风带她去医院:“长风哥哥快点带我去医院,我要生了,快,我们的孩子现在很……” 云暮雪的话还没说完就卡了壳。 她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顾长风的头是进来了,可他的头却不只是一个。 好几只脑袋从门缝当中窜出,密密麻麻的手扶在门上,而八只成年男人的腿脚攀爬在地面,看似笨重却又灵活地走动着。 在顾长风的身体上,还有稚嫩的手和不清晰的五官在逐渐生成,云暮雪亲眼看到那些菌丝一般的网状物中心悬挂着的如同婴儿般稚嫩的手臂在一瞬间成长成为成年男人的胳膊,而掌心中间还镶嵌着一颗眼珠。 菌丝涌进房间,密密麻麻的,在一瞬间就占据了半个屋子。 云暮雪看着这只由顾长风的各个部位组成的人体蜘蛛,张大嘴巴,惊骇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怎……怎么会…… 极度恐惧之下,云暮雪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声。 顾长风的各个分裂体左右摇晃,慢慢的靠近云暮雪。 云暮雪害怕地拖着肚子往后靠,她心跳极快,快到她似乎听不到其他声音,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如雷鼓般剧烈轰鸣。 最终,云暮雪靠在了墙壁上退无可退,而顾长风也停留在距离她一米不到的地方。 怪物探出一个脑袋,那脖子不断伸长,旋转了几圈,最终停在了云暮雪的肚子前。 他戳了戳云暮雪的肚子,感受着她肚子里那属于自己血脉的气息。 陡然间,所有的分裂体都笑了起来。 “咯咯咯!” 诡异的笑声对云暮雪而言像是一种折磨,强大的音波将她的耳膜震破,两道鲜血从耳道中流出。 只有粘着在人体蜘蛛背面的顾长风本体才知道,这些怪物是对云暮雪肚子里的孩子起了兴趣。 顾长风以为自己绿的冒光,如今才确定云沐雪怀的就是他的孩子,但此时她却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云暮雪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落在菌丝上。 他们现在距离的很近,云暮雪能看到怪物连接身体和寄生体的网状菌丝上还密密麻麻的生长着各式各样的器官,每个器官周周都围着一圈球状孢子,孢子是半透明的,完全能够看到中间被毒菌供养的蛊虫幼虫。 这样的怪物超出云暮雪的认知,奇形怪状的躯体更令人作呕。 她四肢僵硬,绝望之时看到了镶嵌在人体蜘蛛背面的顾长风。 准确来说那已经不是顾长风了,那是一张被撑成了平面的顾长风的本体脸。 “啊!” 云暮雪的恐惧到达了顶峰。 绝望的情绪也影响到了肚子里面的胎儿,胎儿出于自保疯狂的从母体汲取能量,完全不考虑现在的云暮雪能不能够支撑的了他所需要的营养。 几乎是在一瞬间,云暮雪就差点被吸成了一具干尸。 她之所以还活着,全靠人体的自卫机制,强行中断了胎儿对营养的疯狂吸收。 顾安当然不会就此屈从,在确定自己没有办法吸收到更多的能量后,胎儿开始撕裂云暮雪的内里,想要从云暮雪的体内逃出去。 危机本能告诉他,如果现在不逃的话,他会死在这里。 外面有怪物虎视眈眈,肚子里面的孩子又在疯狂闹腾,云暮雪左右都是死路一条。 第146章 被家暴致死的疯女人(二十五) 顾安一边攻击母体,一边趁机强行掠夺母体能量。 云暮雪的肚子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渐渐的,她的子宫被撑破,肋骨受到挤压直接断裂,肚子也只剩下一层透明的皮。 怪物似乎在等待什么,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看着她生产的整个过程。 孩子越来越大,大到能够清晰的看到云暮雪肚子里面的根本不像是一具胎儿。 “撕拉!” “啊!” 伴随着云暮雪的惨叫,她的肚子被一双手从里到外撕开。 不只是肚子部分,连带着整个胸腔的皮都被撑破。 “噗——” 肋骨刺穿心脏,云暮雪瞪大眼睛,在极致的痛苦当中不甘心的咽了气。 顾安撕开云暮雪的皮,从他的身体里面爬出来。 此时的顾安哪里是一个小小的婴儿? 他吸收了云暮雪所有的生命力,此时已经具有自我思维,已经和前世林芳芳死前看到的顾安一般大小了。 顾安看看自己的手,抓握两下,似乎是在熟悉他自己的身体。 可惜云暮雪现在的身体太弱了,他也没吸收彻底,要是能够长期下去,他完全可以一出生就达到成人的体格的。 这让顾安很不满。 他冷漠扫过云暮雪,那双冰冷的眼睛和前世在精神病院纵火时一模一样。 转头看向怪物,顾安并没有感到恐惧,相反他只有兴奋。 顾长风现在太强大了。 这哪里是个怪物? 这分明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顾安看着顾长风,眼里充满了狂热。 要是能够掌控这个怪物该多好? 这样的话,说不准他能够掌控整个世界。 “爸爸……” 顾安尝试着和顾长风沟通。 他刚走出去没两步,只听“咔嚓”两声,那看上去一碰就碎的菌丝竟然如同钢铁一般坚韧锋利,瞬间就切断了他的手脚。 剧烈的疼痛袭来,顾安才从幻想中清醒,意识到这个怪物并不是前世那个疼爱他的爸爸。 怪物逐渐逼近,顾安惊恐地想要逃跑。 他还没有爬出去两步,手脚就被菌丝粘住,然后拖回顾长风面前。 两只长满了嘴的巨手将顾安抓住,牙齿深深的嵌入到顾安皮肉当中。 顾安惨叫连连,然而这还不是让他最为恐惧的。 那一双双胳膊将他抱起来,拥入怀中。 怪物的皮肉瞬间溶解掉了顾安的皮,让他的肉和顾安的肉连接在一起。 腐蚀性带来的疼痛绝非常人可以忍受。 顾安尖叫挣扎,但无济于事,最终只能任由怪物将它完全吞入腹中,腐蚀了个干干净净。 眼看着自己的爱人和孩子都命丧黄泉,还都直接或间接的和自己有关系,顾长风绝望至极。 在极端情绪的影响下,他竟然夺得了怪物身体的掌控权,张牙舞爪地在房间内发泄一通。 刹那间他像是感应到什么,抬眼便看到了在房间沙发上端正坐着的叶云归。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一家人都遭此劫难? 这些问题已经容不得顾长风去考虑了。 此刻的他只想把叶云归撕烂。 “吼!” 顾长风发出怪物地嘶吼,朝着叶云归扑过去。 叶云归动也没动,优雅地品着茶。 顾长风在靠近叶云归的瞬间,身上所有孢子一齐爆炸,密密麻麻的蛊虫瞬间爬满了他全身,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他包裹起来。 叶云归放下茶杯后,才慢悠悠地看向顾长风,嗤笑道:“你的力量都来源于我,你觉得我能不能随时把这份力量收回来呢?” 顾长风不甘心地嘶吼,他一张嘴,无数蛊虫涌入他的嘴中。 而他的眼睛也被蛊虫覆盖,视线消失的最后一秒,他看到过叶云归朝他招了招手。 “再见。” 被蛊虫撕咬的痛苦比起凌迟还要惨烈千万倍,这样的痛苦绝望一直延续到深夜。 子夜的钟声敲响,顾长风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金色的气运之种从他体内流出,相较于其他几个世界,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确实很弱。 叶云归把玩着这迷你的小玩意,竟然还不如真假千金那个世界的碎片之一大。 这个世界对于叶云归而言,也算是休假了。 叶云归没有理会手心中气运之种传来的讨好之意,直接将其掐碎吸收进精神海。 将现场丢给团子处理,叶云归要去看那两个老不死的死了没。 不需要回林芳芳家里,叶云归心念一转,她培育的毒菇就成为她的一双双眼睛。 此时林芳芳的屋子里已然成了一片蘑菇园。 顾淑芬和顾大强早已被吸收成了两具干尸,两人面容扭曲可怕,显然在临死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叶云归收回了毒菇,让蛊虫将顾淑芬和顾大强切割了丢冰柜里。 而她则是在外面租了个宾馆,专心致志准备明天的迎检。 次日检查由叶云归接待,领导视察之后相当满意,老板下来后也暗示叶云归,她这次升职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晚间庆功宴上,警察联系上了叶云归,告诉她她婆婆公公还有老公和云暮雪都死了。 同事们担心她,陪她去了警察局。 叶云归全程配合调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偶尔还露出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 很快,案子的结果就下来了。 顾长风因为怀疑云暮雪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受到刺激,精神病发作,有极强的暴力倾向。他先是杀掉了想劝阻他的父母,然后前往云暮雪的住处将情人残忍杀害。事发当天他还想去杀掉自己妻子,但是在和云暮雪的搏斗中被云暮雪刺中大动脉,最终失血而亡。 这起案子迅速引起轩然大波,小城里随处可见都是讨论这件事的人。 处于舆论中心的叶云归倒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她现在忙着接收顾长风的遗产呢。 小城舆论来得快走得也快,还没等叶云归把手续办完,除了身边知情的,也少有人再谈论这些事了。 处理完一切,叶云归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林芳芳再次醒来时,自己正在一片草地上,远方是一片向日葵花田。 她举起手,触摸到自己脸颊时,已然一片润色。 她想,附身在她身上的那位,也许是世间最悲悯的神明。 第147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一) 回到混沌空间,叶云归便打算将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彻底吸收。 当她进入冥想后,周身龙气盘踞,无数功德金光加持己身,整片空间中隐隐传出古老颂声。 团子也没闲着,一本正经地坐在光屏面前,查看每个世界规则运行的情况。 叶云归每次脱离世界后都会附加一层“规则”,规则会自动将扭曲的存在吸纳进去,不论人和事物都将在规则当中被绞杀,用以帮助世界秩序恢复。 她对规则掌控点到为止,从不干预,由规则和世界秩序融合,自然运转。 前几个世界,规则已经顺利融入到社会秩序中去,在神魔世界更是参与了轮回一环。 因为“规则”由叶云归创造,因此,在规则中磨灭的恶魂都将为叶云归提供等量的功德。 之前团子还不明白叶云归的目的,当规则开始运行后团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叶云归这是想创造一个新的天道出来。 有主神的前车之鉴在,叶云归明白,再强大的存在都有可能暴雷。 世界依托一个人存在时,当支柱倒塌,世界也会跟着动荡。 最好的办法就是完全建立一个没有感情的秩序规则,世界自动运转,规则辅助秩序,相辅相成,相互制约,以此达成平衡。 不过,这个办法说得轻松简单,实际上操作起来尤为困难。 都不用讲具体运行的办法,单单是吸收净化这些世界存在的污秽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团子看向叶云归,她的身上布满了黑红交替的复杂符文,污秽虽然绞杀,但她也不可避免地承受着污秽背后来自各个世界的怨念与诅咒。 即使有功德金光护身,叶云归承受的痛苦也非常人所能想象。 “想什么呢?” 团子还在独自抑郁呢,一道声音在它脑海中响起。 小狗咪吓得蹦起,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四脚朝天地落在软垫里。 团子委屈巴巴地爬起来,朝着叶云归的方向委屈地汪汪叫了两声。 叶云归一把将它撸起,拿在手里狠狠揉搓。 “没事的时候多看看技能书,少看些伤春悲秋的故事,你还给我整上网抑云来了,嗯?” 小心思被戳破,团子红了脸,钻进叶云归怀里,只拿屁股对着她。 叶云归搓搓它毛茸茸的尾巴根,小家伙又跟触电一样赶紧把屁股也藏起来,但这回脑袋就露出来了。 好一个顾头不顾腚,顾腚不顾头。 叶云归差点被团子笑死,拍拍它的脑门:“想什么呢,赶紧传送下个世界吧。” 团子哼哼两声,开始匹配世界。 在等待期间,叶云归突然出声:“放心吧,痛苦于我而言是刺激神经的良药,会让我时刻保持在兴奋当中,不要拿普通人的想法来考虑我。” 团子惊讶地抬头,它倒是没想过叶云归竟然会跟它主动解释。 从它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叶云归自信张扬的笑容,那样不可一世的模样瞬间驱散了团子心中的所有担忧。 也对,它担心谁也不该担心这个疯子啊。 “世界连接成功,即将开始倒计时,三、二、一……” “滴答——” “滴答——” 空气中充斥着血腥气息,嗜血的煞气化为飓风席卷空间的一切。 少女靠在断壁残垣之中,眼神灰白,身体也残缺不堪。 叶云归这是第一次和原主面对面地交接,她深深皱眉,因为眼前的灵魂虚弱至极,灵魂几近透明,已经处于魂解的状态,无力回天了。 少女看到叶云归时,呆滞的目光才有了聚焦。 “神啊,是您听到了我的呼唤吗?” 女孩已经动不了身子,从她的喉咙中溢出破碎的话语。 “原谅我无法为您献上敬礼,请您饶恕我的无礼,降下您的怜悯,挽救这个岌岌可危的世界。” 少女努力说完这句话,喉中溢出鲜血。 她的面容没有痛苦和怨恨,只有悲哀。 她向叶云归伸出手,魂魄已经肉眼可见分解破碎。 当魂魄碎片触碰到叶云归的瞬间,叶云归也接收到了少女的记忆。 女孩名叫牧轻舟,在末日到来之前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家庭和睦,邻里融洽,有疼爱自己的爸爸妈妈,有知心的好友,遇到的最频繁的困难是思考下一顿吃什么。 她一直以为自己就这么咸鱼一辈子,可是突然有一天,末日来了。 一切都那么紧急,丧尸出现得突然,摧毁一切的速度也超出所有人想象,不过短短一月,社会秩序就变得岌岌可危。 在紧要关头,牧轻舟被一伙人救了,并带到了安全基地。 那里地处西南,囤货百万,也被誉为西南粮仓,直属于官方管辖。 牧轻舟在去了之后才发现,那些人似乎早就知道末日的事情。 他们给基地分配了不同的部门,探索、杀敌、劳作、收集信息等等。 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已然建立起了一个堪称小型国家的基地。 牧轻舟虽然怀疑,但在末世里也只能依靠基地生存下来。 基地很强大,囤积的物资也足够整个国家延续百年。 可是,敌人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强大。 牧轻舟的第一世,死在尸潮当中。 再睁眼时,她发现自己重生在了末日丧尸爆发前的一个月。 也就是这次重生,牧轻舟总算明白为什么基地的领导人们似乎都未卜先知,有条不紊地在末世中建立基地。 原来,她不是第一波重生者,而这个世界也不是第一次溯回重生。 一开始,末日到来,没有任何人能应对。 即便拥有异能,短时间人类也能和丧尸抗衡。 但人类越来越少,丧尸越来越多,此消彼长,人类的力量在丧尸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世界很快毁灭。 一部分人死后,再次睁眼,他们发现自己竟然重生了。 有的人选择上报国家,有的人选择囤货,有的人选择提醒大众,当然,更多的重生者选择沉默。 唯一相同的地方在于,每个重生者都在用自己的力量想在末世活下去。 可在第二世,世界又毁灭了。 第148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二) 在之后的几次世界毁灭后,不少重生者记得前一世重生者留下的信息,通过综合分析之后,他们发现,他们并不是一世重生,而是世界在时间回溯时会挑选不同的人让他们拥有重生的记忆。 根据粗糙的记忆,这批重生者整合资料,他们并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对抗这一世的丧尸,但如果世界毁灭,他们要将足够的信息传达给下一次轮回的重生者。 而新的一批重生者根据他们的信息,开始创立更加科学方便的信息留存方式,并在前几轮的重生者留下的信息中规避错误,极力开辟新的求生之路。 因为重生者不乏官方的人,因此,这件事也在官方的有意扶持下发展成为一个代号为“黎明”的求生战略。 牧轻舟作为重生者被选中加入到战略组的时候,这项计划已经进展得很成熟了。 没有人知道世界重启了多少回,也没有人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这条路上。 他们唯一清楚的事情便是,如果不坚持下去,迎接全世界的,只有毁灭。 牧轻舟在西南基地待过,熟悉基地上上下下的结构搭建,她参与其中,基地迅速建立。 因为有前世的经验,牧轻舟他们顺利通过尸潮,并逐步清缴丧尸。 然而丧尸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清剿。 在一次护送医学教授的特别行动中,牧轻舟战死。 这一回,她并没有立即重生,而是听到了一个声音。 问她愿不愿意献出灵魂供给这个世界,帮助世界走到足以新生的那天。 牧轻舟本来就死了,她想着左右答应也不亏,直接答应了。 再次睁眼时,牧轻舟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她第二次重生了。 她是至今为止,能重生第二回的人。 利用先知,牧轻舟再度加入黎明战略组。 她利用自己的优势,利用自己的异能,全心全意投入到世界拯救中去。 在之后,她又重生了很多次。 每一代虽然获得的成就不算多,但牧轻舟在每一次重生里都能看到希望。 她想,自己是可以坚持下去的。 可牧轻舟的希望被打破了。 在新的一世中,牧轻舟的西南基地在一开始就被人潜入,丧尸爆发当天,西南粮仓所有粮食被洗劫一空。 重生的人都明白,这是有空间异能的人犯的罪孽。 可,谁是那个罪人? 以往重生并不是没有遇到过自私的人,但自私到贪了维系一个基地百年生存的物资的人这还是头一回出现。 重生者之间产生了信任危机。 高层如此,平民的恐慌更甚。 不仅仅是西南粮仓,整座城市的粮食物资都被搬空。 饥肠辘辘的人们在找到超市和仓库时,他们满心欢喜地进去,只能看到空荡荡的货架。 社会的秩序甚至比第一世更早崩塌,没有食物的人们只能待在家里饿死。 短短一周时间,饿死的人、自相残杀的人、绝望自尽的人甚至比丧尸咬死的人还多出十倍不止。 末日第十年,牧轻舟在投靠一处新的基地时才发现,她们战略组当年的货物竟然都在这个新的基地手中。 基地的领导人是一对情侣,他们养着猫猫狗狗,在末日当中活得好不潇洒。 在面对即将饿死的孩子乞食时,他们却将饱腹的饭食扔给狗都不给那个孩子。 “要想获得食物就拿劳动来赚,你以为全世界都是你妈吗?” 高高在上的基地主宁苏这么对那个孩子说。 可是,他们的物资难道是拿着自己的钱一分一厘地买的吗? 牧轻舟看不过去,将自己的食物分给了那个孩子。 而那个男人楚晨不屑地看着牧轻舟,讥讽道:“倒是没想到,都末日十年了,竟然还有圣母活着啊。” 牧轻舟想反驳他们,但形势比人强,她也只能低头,伺机而动。 新基地的生态不太像正常基地,更像是一个专属于基地主夫妇的奴隶园。 但凡奴隶社会存在的东西,在这里都能看到相关的规矩。 在加入基地后牧轻舟才知道楚晨的好友甚至忽悠了一堆女人,以人类繁衍出现危机要保留人类火种的歪门邪说,让年轻的女人放弃无条件参与到生殖实验中去。 牧轻舟怎么也没想到,在末日这个种族存亡之际,竟然还有人惦记着繁衍那些破事,还是肉体受孕。 为了应对末世,上头将尘封的科技成果大半都公开了,并且在高压事态下,科学家们更是没日没夜的研究,因此如今虽然是末世,可科技水平至少甩和平年代十条街。 其中保留的科研项目,就有人造子宫以及非生殖细胞受精。 在星舰都快造出来的高科技时代,竟然还有人让女人放弃底线,让劳动力成为圈养的生产工具。 并用美名包装,用荣耀点缀,将这样一件只有三代人都没屁眼才能想出来的事情当成人类延续史的里程碑。 牧轻舟觉得荒谬至极,她找到了一批当初的战友,重生多回,她很清楚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想要推翻这个可怕的奴隶社会基地。 可她没有想到,楚晨和宁苏根本不会给她时间。 没过两天牧轻舟就被带走,拉入了那个用于人类繁衍的基地。 基地强者集体伏击,牧轻舟异能被废,又受尽折磨,惨死在人类繁衍基地里。 这是她第一次死在人类手上。 临死之际,牧轻舟还从对讲机上听到楚晨的嗤笑。 “下辈子可别做圣母了。” 当牧轻舟重新睁开眼睛时,她很清楚,前世到最后世界还是毁灭了。 新的重生新的开始,可前世楚晨和宁苏两个人造成的大暴乱,让重生者之间互不信任。 这样的影响极为可怕,以至于最后基地建设任务差点没能完成。 而更为可怕的是,宁苏和楚晨的异能并没有随着时间回溯消失。 牧轻舟想把他们提前抓住处理掉,奈何他们在前期躲藏得极好,像蝗虫一样搜刮方圆百里的物资。 这一世西南粮仓在牧轻舟的有意规避下换了壳子,并守株待兔,引诱宁苏和楚晨前来偷盗物资。 本来宁苏楚晨都应该被拿下,丧尸王却提前出现了。 第149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三) 当时的丧尸王拥有十二级往上的实力,即便牧轻舟做足了准备,丧尸王还是将宁苏和楚晨两人都救走。 他们离开也就罢了,宁苏心生报复,将城市的几大民众聚集点以及可能逃生的路线都告知了丧尸王,之后便是生灵涂炭。 那一世,牧轻舟依旧没能避开死亡。 她在护送市民转移时被楚晨发现,利用丧尸将她围住。 最后牧轻舟是被丧尸一口一口啃食掉的,临死前还能看到楚晨眼中的得意之色。 之后一世一世重复,一世一世死亡。 每重生一世,牧轻舟的灵魂都会薄弱一分,她了解的信息也会多上一分,再利用时间差进行更正,但没有一次成功。 尤其是在经历了宁苏和楚晨暴政过后的幸存者们,他们对政府不信任,对生命不期待,更有甚者在末日来临前就开始哄抢物资,反抗官方,提前摧毁社会秩序。 “都末世了,你道德给谁看啊?” “邻居囤货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咱们一没钱二没权,现在不抢,等到末日喂丧尸吗?” 他的言论怂恿了很多人,在末日爆发前就积累了一定的势力。 宁苏搜刮物资,楚晨摧毁秩序,他们俩配合默契,又有丧尸王的暗中帮助,每一世都将牧轻舟残杀。 如今,牧轻舟的灵魂已经支撑不起再一次重生了。 从那漫长的记忆中脱离,叶云归再次和牧轻舟视线相对。 “求求您,结束世界的悲哀。” 说完这句话后,牧轻舟的灵魂彻底飘散。 叶云归面无表情,望着金色的光点四散飘离。 团子咬着小手绢在脑海中哭哭,被感动得泣不成声,看到叶云归的反应时还有些呆愣。 小家伙抽抽搭搭地问:“主人,你怎么这么无情啊。” 叶云归没说话,精神力瞬间充斥在空间的各个角落,将散落的灵魂碎片攥紧,粘合在一处。 脆弱的灵魂团在她的手心,叶云归用自己的精神力把这些灵魂包裹温养。 小团子眼神一亮,看向叶云归时眼中都充满了星星。 它那副没出息的表情实在有些没眼看。 叶云归移开视线,淡淡地回答:“眼神收回去,我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耍帅。” 团子“哦”了一声,耷拉着脑袋,一毛团找了个角落独自emo。 叶云归闭上眼,彻底融入到牧轻舟的身体中。 “滴答——” “滴答——” 水声在耳边响起,周身传来碎骨剜心般的剧痛,一时之间,叶云归竟然分不清哪里的伤势要更重一些了。 叶云归艰难地睁开双眼,可睁开眼睛后,眼前依旧一片黑暗。 眼眶处撕心裂肺的痛楚告诉她,不出意外的话,如今她的眼珠子应该是没有的。 叶云归感受了一下其他部位,不仅没有眼珠子,其他五官也不复存在。 这具身体的双腿被切掉,心率飙升,血液流失,距离死亡不过一口气的功夫。 叶云归正要试图修复身体,一只手就拽住了叶云归的头发,嘴里还在喷粪:“哈哈哈,牧轻舟,你总算落到我手里来了吧。让你跟我们作对,你就是该死,你知道吗?” 男人的呼吸似乎都能喷洒在叶云归脸上,她皱眉,这实在有些恶心。 “贱人,我不会让你早死的,我要把你当作丧尸的养料。你不是想拯救世界吗?丧尸也是世界的一环,你也可怜可怜他们吧。” 头皮似乎都被拽掉了,鲜血如淋浴的水流般涌下。 叶云归没让他话说完,抬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闭上那张喋喋不休的臭嘴。 “唔!” 男人喉咙被掐紧,似乎完全没有意料到叶云归还有反击之力。 他刚要动手,眼前血光一闪,眼眶处就传来尖锐的痛楚。 “啊啊啊!” 尖叫声中,叶云归拿着刚取下来的眼珠安装进自己的眼中,而后催动精神力,激发细胞的活性。 眼珠周围的血管、神经迅速恢复,慢慢和这具身体融合。 叶云归眼前先是出现一片白雾,而后逐渐清晰。 一滴污浊的血泪落下,带走了所有的尸毒,叶云归双眼恢复清明。 看清眼前的人,叶云归倒是乐了。 眼前正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的男人不是什么炮灰角色,而是在基地里搞出人类繁衍计划的男主楚晨的好兄弟,徐浩然。 这个末世世界的故事并不像是单纯的同一种小说类型,更像是龙傲天和风傲天撞在一起了,然后各自为战但又相互纠缠的爱恋。 男主身边的人对男主迷之深柜,对女人又渴望又排斥。 对于徐浩然而言,女人就是他们大男人之间点缀的玩物,有着这种思想的他搞出人类繁衍计划也不稀奇。 叶云归左右看了看,找到了牧轻舟被切断的双腿,用精神力将双腿取过来,以同样的方法断肢重生。 以叶云归的力量直接用精神力造新的躯体完全可以,但不如拿原件组装来得方便,也更好用。 叶云归一边组装一个部件,一边就会在徐浩然身上取下同样的零件。 组装双腿,她就切掉徐浩然的腿,组装五官,她就剜掉徐浩然的鼻子嘴巴。 惨叫声在这破碎的空间长久回荡,徐浩然的痛苦能抚平她心中的暴虐,叫喊得越凄惨,越是能让她欣喜,让她保持在兴奋的状态。 叶云归组装完身体的部位,在精神力的修复下她和普通人无异。 叶云归蹲在几乎成了半个人彘的徐浩然面前,抓住他的头发,手上用力,一大块连着毛发的头皮就被活生生的撕下来。 叶云归向来睚眦必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别人是怎么对她的,她报复的最低程度都是同态复仇。 叶云归只会比别人更狠,比他们更毒。 “痛吗?”叶云归问。 当然,以现在徐浩然的状态是完全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了。 叶云归盯着他头顶正因为痛苦不自主抽搐着的肌肉,没来由地想起了一句在她的世界很流畅的话。 轻轻的敲开你的头盖骨。 第150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四) 后面的词,叶云归已经忘了,好像是看看大脑什么的。 她盯着徐浩然,也生出了一丝好奇。 她很怀疑这个人的大脑构造是什么样的,到底是怎样的繁衍欲望能够让他想出在末世的时候圈养劳动力拿来进行繁衍的计划的? 说干就干,叶云归抽出徐浩然别在腰间的匕首,用匕首将保护头盖骨的那一层薄肉给削掉,露出了下面坚硬的头盖骨。 对于普通人而言,要想真正敲开整个颅骨,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但是对于叶云归而言,这件事情她做的可太熟溜了。 叶云归用刀卡在颅缝当中,将精神力注入匕首,瞬间匕首坚硬如金刚石,要想撬动颅骨,实在不要太容易。 整个过程刀具摩擦在颅骨上发出了极强的摩擦音,徐浩然整个人抽搐不已,他伸手还想反抗。 叶云归念力化刃,凭空切断了徐浩然的双臂。 徐浩然只能惨叫着接受自己的命运,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叶云归撬开他的头颅,颅骨之下是白色的掺杂着血丝的大脑。 因为叶云归很小心,所以并没有太多的鲜血污染这颗大脑。 叶云归有些失望,显然这个男人的脑部构造除了小一点外和其他普通人没有特别的区别。 “烦。” 叶云归将徐浩然扔在地上,琢磨着要怎么处刑眼前这个男人。 从他的罪行上看,就算把他凌迟千万次也不足以弥补他所犯下的罪孽。 叶云归端详着徐浩然,突然想出了一个很好的办法。 她取出一只蛊虫,也就是在上一个世界将顾长风变成怪物的那只蛊,喂到了徐浩然的嘴里。 很快徐浩然身体就发出裂变,从他的伤口处不断涌出菌丝,菌丝交叠的地方又生出一只只复刻的器官。 他的大脑也开始分裂,一片连着一片,密密麻麻地占据了身体的三分之一。 在血液流动之中,叶云归注意到徐浩然变成怪物后,鲜血和能量的供养都流向大脑,同时在脑部还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纹印,纹印中心正是能量汇集之处。 叶云归有些好奇,她拿刀劈开了徐浩然的大脑丛,在一堆堆大脑的簇拥中间,有一颗冰蓝的晶核正在闪闪发光。 叶云归在牧轻舟的记忆里有看到过这个小玩意儿,这是只有丧尸才拥有的晶核,也是丧尸的动力来源。 徐浩然现在明明只是一个人类,但他竟然拥有了晶核? 叶云归将晶核掏出,将精神力探入其中。 刚要去搜寻,只听到晶核当中传出一声惨叫,紧接着晶核就在叶云归面前爆炸。 “这是个什么东西哦……” 叶云归转头看向徐浩然,他的本体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看样子晶核和他的自身躯体目前是分开的,并不是像丧尸那种和身体紧密联系,一旦投入被斩下,丧尸就彻底失去了生命。 叶云归又给徐浩然身上下了许多蛊,让那些蛊虫尽情地改造徐浩然的身体。 他不是喜欢做人体实验吗? 他不是喜欢改造别人的躯体吗? 他不是对繁衍有那么强大的执念吗? 那让他自己来感受感受吧。 叶云归想,徐浩然一定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一定感到非常的幸福。 纵眼望去,在那一片片菌丝当中,全是一具具分裂出来的躯体。 叶云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容,将徐浩然暂时安置在这,她现在得去找只丧尸回来。 晶核的爆炸让叶云归感到极其不适,必须尽早弄明白。 叶云归意识沉入地底,精神力沿着地面散开,捕捉地面的生物动向。 很快她就发现了几只徘徊在附近的丧尸,那只丧尸脑袋当中已经凝成晶核,正是她下手的好目标。 叶云归脚下的这片废墟正是黎明战略建造的基地,距离原本的西南基地隔了好几个省份,躲过了前期宁苏的搜刮,在这一世他们倒是直接不装了,直接过来抢。 官方有武器,可是在异能者面前,武器的作用就显得微乎其微。 一路走过去,尸横遍野。 异能留下的痕迹足以让叶云归看到在不久前这里经历了一场多么绝望多么惨烈的战争。 在一片冰系异能中,叶云归看到,有男人挡在小孩身前,有女人将老人死死护住,有并肩作战的战友直面敌人…… 他们即使是死,也下意识地在保护身边的人。 其中不乏有牧轻舟记忆里熟悉的身影。 叶云归叹了口气,手一挥,冰雕融化,里面的尸体缓缓倒下。 叶云归在地面化符,当符文亮起时,从地底钻出一只只小泥人、小铁人,他们迈着小短腿跑到一个个牺牲者面前,给他们清理尸体,拼凑残肢。 叶云归没有停留很久,她很快就找到了第一只丧尸。 那只丧尸在见到叶云归时脸上还流露出了一丝惊讶,那表情变化,至少也是中级丧尸。 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发动了攻击,他眼里流露出贪婪与嗜血,想要尽早将叶云归这鲜嫩的皮肉吞食入腹。 他兴奋的同时,叶云归同样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容。 在丧尸靠近叶云归的瞬间,飓风盘旋,念力之刃一瞬间将丧尸大卸八块,轻而易举地斩断他的头颅。 丧尸临死前,那张吊着血肉的脸上还布满疑惑。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类会如此强大。 在他意识消散之前,叶云归拿着匕首直接劈开他的大脑,从一堆腐烂的脑汁里掏出晶核。 丧尸剧烈颤抖,在晶核离体后才彻底平静。 拿到晶核后叶云归没有耽搁时间,直接将其吸收。 叶云归记得,在末日开启异能的办法有两种。 第一种是感染丧尸病毒,有一部分人在感染后并不会立即变成丧尸,而是会发一场高烧,等到烧退后就会拥有异能。 这种办法实在危险,不是到绝境一般人不会用。 而第二种就简单了,那就是直接吸收晶核,有九成的概率能够开启异能,即使不成功也不会受到影响。 叶云归回忆牧轻舟记忆中吸收晶核的办法,将晶核贴在眉心,感知其中的能量运转,然后牵引晶核中的力量进入体内。 第151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五) 就在叶云归试图牵引的瞬间,她感受到晶核当中似是有生命的气息转瞬即逝。 叶云归再次感受时,晶核就只是一块普通的能源石头了。 叶云归并没有将刚刚的异象当作错觉,她根据精神力搜索到的气息,很快捕捉到了一个新的丧尸。 这只丧尸的等级比刚刚那只还高,在叶云归靠近时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而是在不远处观望。 等他从叶云归身上感受到同伴的气息准备逃跑时,锋利的匕首便斩断了他的头颅。 叶云归徒手从丧尸的脑袋中掏出晶核,这一回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在晶核当中传出的生命气息。 只是在脱离丧尸后,气息很快消散,晶核就会变得与其他普通的能源结晶无异。 收集一批晶核后,叶云归确认了自己的推断。 丧尸并不是纯粹的死亡生物,他们实际上是有生命的。 叶云归抓了几只丧尸回到徐浩然那里,将丧尸困住,观察徐浩然的情况。 如今的徐浩然人山人海的,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占满。 他的大脑重重堆叠,有规律地起伏着。 叶云归将丧尸抛向他,徐浩然分裂出的怪物眼前一亮,双手将丧尸抱住,腹腔中喷涌而出大量的菌丝,菌丝上密密麻麻覆盖着包含胃酸的水珠。 丧尸拼命挣扎,但最终还是被怪物拖入到肚子里,整个融化掉。 当丧尸被徐浩然吃下,叶云归发现徐浩然的身体开始逐渐发热。 丧尸被逐步分解,那股生命气息也愈发明显。 叶云归的精神力极为强大,她清晰地感受到徐浩然的意识和那股生命气息纠缠在一起。 当生命气息更强时,徐浩然身体的温度就会滚烫,部分地方会腐烂发出丧尸的腐臭味。 但当徐浩然的意识更强时,身体机能则是会增强,原本的伤势也会恢复。 此消彼长,来回拉扯。 在一具丧尸喂完后,徐浩然并没有丧尸化。 叶云归从旁边又捡了一只丧尸,投喂给徐浩然。 而这一回,徐浩然对于晶核里面的气息有明显的排斥和抵抗行为,但生命气息和徐浩然依旧会互相纠缠。 “生命气息并不会因为吞食过丧尸而减弱,气息的不同足以证明两道气息来源非同一个个体。” 叶云归一边记录,一边操控着蛊虫,分裂出了一个完整的徐浩然个体。 被分裂出来的徐浩然2.0还有些茫然,看到本体后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他明白了,叶云归完全可以分裂出完整的个体,但她故意组合这些身躯,就是想折磨他。 如今分裂出一个完整的个体出来,叶云归只会想出更加可怕的法子来折磨他。 叶云归放出一只丧尸,那丧尸迅速咬住徐浩然2.0,大口大口啃食他的皮肉。 确定他中了丧尸毒后,叶云归拨开丧尸,观察徐浩然丧尸化的状态。 “如果被丧尸咬伤,丧尸病毒会侵蚀受害者伤口,并未出现生命气息。根据之前的实验,由此可做猜测,生命气息的数量恒定并寄居在晶核当中,当前不能断定生命气息是否能凭借咬痕主观转移。” 徐浩然2.0中毒之后,只是丧尸化,但并没有出现思维争夺。 在他彻底丧尸化后,叶云归确定他没有别的作用,毫不留情地扔给本体,任由本体将他吃掉。 这一回,直接吃掉丧尸只会引起发热,但是并不会有思维争夺。 叶云归继续记录:“异能者拥有一定的抗性,但根据实验肉体来看,抗性有一定界限,超出后依旧有丧尸化的可能。” 粗略记录过后,叶云归转头看向最后一只丧尸。 那只丧尸是一只异能丧尸,她周身泛着褐黄的光晕,是土系异能的象征。 叶云归折断了她的手臂,将她抱在怀中,在破碎的灯光下,场面不像是丧尸的处刑,更像是致敬上帝的油画。 奈何叶云归天然对浪漫过敏,俯身一口咬断了丧尸的喉咙。 丧尸肉入口的瞬间,丧尸毒迅速冲击叶云归的神经,身体内的每个细胞都像烈火般燃烧起来,尖锐的痛苦像只怪物一样嘶吼。 叶云归享受着这份痛苦,神经因为痛苦兴奋。 她将这具躯体的敏感度调到最高,仔细感受来自于神经的每一分痛苦,以及这份痛苦的源头在哪里。 越是接近,神经处传来的恐惧越是令人颤栗。 在触碰源头的瞬间,叶云归看到了一张血盆大口朝着自己扑来。 那道生命气息张牙舞爪、凶神恶煞,周身散发的气息足以摧毁这具脆弱的躯体。 当生命气息对叶云归势在必得的时候,叶云归笑了。 她伸手便将那道生命捏在手中,庞大的精神力禁锢空间,那道生命前后无门。 第一次有人抓住他们,生命的脸上充满惊骇,隐隐还有一丝恐惧。 叶云归盯着生命,生命的外形与人类接近,是典型的灵长类生命体。 有智慧啊,这就好办了。 叶云归冲它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老实告诉我你们的来历,第二,我对你搜魂,然后从你的魂魄里知道你们的来历。” 生命剧烈挣扎,可在这片精神海里,叶云归是绝对的主宰。 它死死瞪着叶云归,完全不张嘴,似乎要选择第二条路。 叶云归早就知道它不会配合,抬手就在它身上烙下死亡烙印。 死亡契约将生命撕裂、分解、烙印、组合、再撕裂,不断反复。 也就是在这样撕裂到细胞的刑罚下,叶云归听清楚了这道生命的声音。 迟钝、木讷,时不时还会有电磁干扰的声响。 不像是生物,更像是机械生命。 死亡契约的痛苦非常人能忍受,这只炮灰丧尸自然也是如此。 契约进行不到一半它就哭爹喊娘地求饶起来。 机械模式的惨叫,听上去带着诡异。 叶云归没理会它,硬是等契约完成,看它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才出声询问。 “说吧,你们是什么东西,来自哪里,目的是什么?” 那道生命刚从无尽痛苦中脱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敢不答叶云归的问题。 “我……我们……我们是人类。” 第152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六) “人类?” 叶云归冷笑,心念一转,那道生命顿时感受到了比刚刚契约还要更甚百倍的痛苦。 “啊啊啊!” “我说的是真的,都是真的!” 剧烈的痛苦持续了一分多钟,叶云归才停下手。 “如果你想真假杂糅,我会让你感受比刚刚的痛苦还要可怕千万倍的惩罚。这个千万,是名词。” 无情的话语让生命如坠冰窖,它看向叶云归时恐惧和痛苦充斥在魂体的方方面面,它心底再不存半点侥幸心理。 “我,我们真的是人类,也是这个世界的人,但并不是一条时间线上的存在。我,我是xrl3号,曾经的名字叫青,来自于三万年后的未来……” 青瑟瑟发抖,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的。 从她的话中,叶云归拼凑出了一个大概背景。 青是三万年后的人类,在生物进化的过程中他们选择了舍弃肉身的方式以获得永恒的生命。 他们做到了,但也失败了。 因为即便舍弃肉身,他们也得拥有一个载体。 当载体毁灭的时候,他们也将面临灭亡。 为了避免灭绝,青所在的人类种族将目光盯上了三万年前的老祖宗们。 丧尸毒实际上就是青所在的种族带来的星际病毒,对于现在的人类而言,未来的人类无异于行走的病毒库。 他们挑选了最适合大范围传播的毒,强行挤占当前人类的躯体,以此获得新生。 青简单讲述完,搓着手讨好地看着叶云归:“主人,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能不能饶过我一命?” “好啊。” 叶云归答应得很爽快,爽快到青都愣住了。 紧接着他又听到叶云归的讥笑:“我答应饶过你,可你们内部会饶过你吗?” 青的瞳孔骤缩,似是想到了什么,恐惧地浑身哆嗦。 当叶云归解开空间禁锢的瞬间,无情的机械音在青的心头响起。 “xrl3号,违反星际安全保密法,现处以极刑,即刻剿灭。” 原本普通人是听不到的,但青现在是叶云归的所有物,她自然也能听到那道冰冷的机械音。 在声音落下的瞬间,青的魂体四分五裂,随后消散。 叶云归没有阻止,相反,这也是她收集信息的线索之一。 “生命体之间互不干扰,但是受到一定程度限制。” 团子老老实实将叶云归提到的全部记录下来,一边记录一边念着:“主人,这些未来人类这么搞,这不就是将未来的灾难让过去的人承担吗?” 团子想起了月无夭和尉迟焱的那个世界。 按照古神预测的时间线,从南星生活的那个时代到魔神毁灭世界中间隔了数百年。 仙门从前没有管过人类,任由魔神肆意屠戮人类,直到魔神打上门时才警醒。 而在月无夭预测到魔神降临后,月无夭用当下生灵涂炭去换数百年后仙门的安灵。 他们做的事情其实都是一样的,灾难转嫁,拿别人的命作为代价换自己的命,还要给自己安上一个阻止世界毁灭,阻止人类灭亡的救世之名。 虚伪,何其虚伪。 团子觉得恶心,可爱的肉包子脸都皱了起来。 “凭什么过去的人过着好好的日子要为后来的人买单呢?” 许是跟着叶云归久了,对于世界扭曲中诞生的逻辑,团子感到非常不适。 “这是人性吗?” “啪——” 叶云归拍了拍团子的小脑袋:“你这小脑袋瓜就别谈什么人性不人性的了,扭曲世界的人性不过是卑劣者为自己的自私和恶毒找的完美借口罢了,有什么可探讨的?更何况,这个生命说的话未必是真的。” 团子嗷了一声,委屈地捂着脑袋,听到叶云归后面半句又来了精神。 “主人,你是说这个人有可能会撒谎?” 叶云归摇头:“他没有撒谎。” “那为什么是假的?” “因为很可能就连他自己的认知都是假的。”叶云归想起那冷酷的机械音,即便冷漠单调的声线也能听出高高在上,“如果一个人从小就被灌输了一种错误思想,那么在他的世界里,错误也是正确,而正确反倒是错误。” 那道冰冷的处刑令,干脆利落的斩杀手法,足以见得,这些生命实际上受到类似军事化的集中管理。 在这种高压管理下,人的思维会相当扭曲,叶云归不会听啥信啥。 不过现在能够确定的客观事实是,丧尸病毒是由另一批生命引起的,这批生命在和人类争夺世界的掌控权。 叶云归将徐浩然放了出去,让他成为剿灭丧尸的战力之一。 她剥夺了徐浩然的智慧之后,在他身上烙下死亡契约,让他成为啃食丧尸的完美工具。 而后,叶云归起身前往宁苏和楚晨所在的冬日基地。 叶云归相信,自己的很多疑惑都会在见到男女主之后得到答案。 叶云归在一路上又试验了很多次丧尸,她原本想找出一种解药,能够从丧尸的体内将生命驱逐出去。 但叶云归很快又发现,当丧尸化完成的那一刻开始,属于人类的生命就彻底终结。 这也是为什么,在牧轻舟的记忆当中,不管他们付出多少努力,都没办法研发出能够将丧尸转化为人类的药剂。 因为那些人,本质上已经死了。 疫苗是治病的,做不到起死回生。 叶云归一路走一路杀,将末日的丧尸研究了个彻底。 并且只要发现有生命气息的踪迹,叶云归都会将其逮住,一番拷问之后再将其杀死。 叶云归一开始是一个人,后来大家发现她很强大,自主地跟在她身后。 不知不觉在前进的路上,叶云归身后已经是浩浩荡荡的一支队伍。 队伍中的人会感激地给叶云归食物,叶云归没拒绝,虽然她不是主动带他们走,但她的确给他们带来了方便,那些吃食也是她应得的。 在距离冬日基地还有一座城市时,从收音机里,叶云归听到了官方的求救信息。 东部研究院被毁,研究丧尸病毒疫苗的山岚教授失踪,希望幸存者们能够伸出援助之手。 叶云归咬着刚烤好的苞米,目光深沉。 想都不用想,对教授出手的人一定是宁苏和楚晨。 第153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七) 南市科技研究所临时驻地在末世原本是重兵把守的安全基地之一,然而此时士兵惨死,人员逃窜,不少地方发生爆炸,完全不复往日的安宁。 楚晨走过的地方纷纷发生爆炸,望着逃窜的人类,俊朗的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 “山岚博士,你在哪里呢?” 楚晨一边低吟,一边寻找,他心情不错,玩味似的看着周围的人哭嚎不止。 这样的好心情在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后戛然而止。 楚晨有些厌烦,将剩下的幸存者集合在一起,把他们圈起来。 而后拿了个大喇叭,坐在高墙上吼出来。 “山岚博士,这些可是你最爱的学生和百姓啊,现在可都在我的手里,他们的生死全在我的一念之间,你不觉得他们都太可怜了吗?” 楚晨笑道,目光中充满了阴毒。 “这样吧博士,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怎么样?我给你十分钟时间带着病毒疫苗出来,超出十分钟我就会随机选择人群里的某个人卸下他的身体部位。” 他说着,底下的人惊恐地抱在一起,不少人已经开始啜泣。 楚晨享受他们的悲伤,满足他们跪在自己脚边颤抖的模样。 他拍拍喇叭,故意刺激底下的人,恶趣味地又给这个条件加了码:“超出十分钟后,每一分钟我都会从挑选出来的这个人身上挖掉他的一个器官,等到20分钟,这个人应该就会死了。到时我会再挑出一个新的玩家,继续和他玩这个游戏。” “山岚博士,时间现在开始。” 楚晨大声吼出来,喇叭的声音传遍整个科技研究所,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环顾底下的人,楚晨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瑟瑟发抖,缩在母亲怀中啜泣的小女孩身上。 原因无他,越是弱小的孩子越能够激发人的保护欲,虐杀这样的存在更容易将暗中的圣母给激出来。 “那就……” 楚晨伸出手,手指慢慢指向女孩。 女孩更加害怕,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妈妈也抱着她,死活不肯放手。 女人恐惧地说不出话来,却固执地护住自己的孩子,大有拿自己的命换孩子的命的架势。 “母女啊……” 楚晨摸了摸下巴,他和身旁的其他同伴对视一眼,然后都笑出了声。 几个人的笑声当中充满了恶意,在场的人不是傻子,都听得出他们笑声中的含义。 楚晨食指落在女孩的方向不再动作,眼见他薄唇轻启,马上就要宣判母女俩的死刑,一旁突然传来了一道细微的又格外清晰的声音。 “懦夫。” 楚晨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声音,凝眉望去,他惊讶的发现那竟然是个故人。 “哈?楚天行,你竟然在这里。” 楚晨一边说着,眼中流露出浓浓地恨意,不过随后他眉头舒展,心情大好。 “都听他们说你进了研究院,我还以为是什么研究院呢,原来是在这里,真的好巧啊!表哥!” 楚晨故意在表哥这个称呼上咬字很用力,想要看看楚天行什么表情。 可楚天行看他还是和曾经一样,即便已经落入到了这种境地,他看自己的眼神依旧像是在看蝼蚁。 楚晨不怀好意地说:“表哥,既然你要出这个头,那么就代表你要替那个女孩儿玩这个游戏,对吗?” 楚天行面色不改,看了眼那对母女。 母亲朝着楚天行疯狂摇头,但她也无法交出自己的孩子,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样的方法。 楚天行起身,平静的说:“我们都已经是待宰羔羊了,你又何必将道德矛盾转移到我们内部呢?在场有能力选择的人,不就只有你一个吗?” 楚晨脸色微变,心中对楚天行的恨更加浓烈:“死到临头了还耍嘴皮子利索。” 楚晨隔空掐住楚天行的脖子,将他狠狠抛起砸向地面。 楚天行顿时觉得身体被巨力撞击,胸口齐齐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刚想撑起身体,一道雷刃劈下,直接将楚天行的手截断。 “啊!” 楚天行的惨叫声终于响起,而楚晨也获得了短暂的畅快。 这个男人,终于被他踩在脚底下了。 楚晨跳下高墙,走到楚天行身旁,将他狠狠踩在脚底。 他没有和楚天行多说什么,拿起话筒,朝着里面喊道:“山岚博士,因为有一个人强出头,所以我改变主意了。从现在开始,每隔一分钟我没有等到你的人,我刚刚的方法都会在他身上用一次,我劝你尽早出来,也省得这些人少受苦。” 喇叭的声音传出,但依旧听不懂半点动静。 楚晨也不着急,在他将楚天行踩在脚下时,他对这个表哥所有的畏惧都消失了。 很快一分钟就到了,楚晨断了楚天行的另一只手。 而他的惨叫声,在楚晨的有意控制下传遍了科技园的每个角落。 地下室里,山岚操纵着电子计算机将信息数据导入到储存器里,身旁其他科研人员也在有条不紊地忙碌。 听到楚天行的惨叫,几人眼中都闪着泪花,但越是如此,他们越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去。 这批疫苗是当前唯一一批对丧尸有效果的药剂,是这场人类与丧尸对抗的关键。 今天他们很可能会死,药剂也很可能会摧毁,因此他们必须将完整的药剂信息尽可能地保留下来。 生死之际,绝不能感情用事。 外面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有个科研人员手一抖,差点将样品打碎。 也正是因为这个小插曲,他们才更加警醒,直到一切保留完毕。 做完一切,山岚看向往日里研究所最不起眼、存在感最低的那个孩子秦木。 “另外一批样本就靠你了。” 秦木点点头,护住了手上的手环,迅速离开。 山岚几人对视一眼,开门走了出去。 楚晨此时已经等的不耐烦了,雷电化矛,朝着楚天行的心脏刺过去。 “住手!” 楚晨顿住,注意到声音是从不远处的雕塑墙内部传出来的。 这里面竟然还有人? 第154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八) 很快,雕塑墙正中一扇门打开,楚晨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道电梯门。 门口现在站着的,就是他想要见到的山岚教授。 楚晨得偿所愿,总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山岚博士,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不过,你来的似乎晚了一点。” 楚晨顿时握紧雷矛,朝着楚天行用力刺去。 他目光依旧停留在山岚身上,满意的盯着他们惊恐的表情,下定决心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在雷矛刺来瞬间,楚天行出奇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解脱的快意。 只是…… 他余光看了眼那对母女。 真希望她们不会愧疚才好。 “噗!” 长矛刺穿皮肉的声音格外响亮,不少人都吓得闭上了眼睛。 楚天行本来也闭着眼睛等死,但他并没有感受到想象当中的痛苦。 睁开眼一看,陡然看到,楚晨身体被不知哪里来的长矛洞穿,而他准备刺向自己的雷矛离自己不过厘米。 众人惊愕,紧接着又听到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 “呼……终于赶到了。” 众人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满头大汗的蒙面少女。 楚晨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孩,又低头看看插在自己胸口的长矛。 “你……” 叶云归拍拍胸口,顺了顺气,吐槽道:“你们这地方也太难找了,我从隔壁市过来的,原本还想着赶不赶得上呢,现在看来还挺好的。” 叶云归是在对山岚和这些被困民众说话,完全没有关注过楚晨。 话被打断的楚晨被忽视,脸色难看许多。 “够了!” 楚晨拔出长矛,扔给叶云归:“不管你是谁,少来掺和我的事。” 一边扔,他还不忘了继续拿着他那根雷矛捅向楚天行。 但是下一秒,不管是他抛出去的长矛还是他自己手上的雷矛都一起爆炸。 同一时间,在他胸口,刚刚被那根长矛刺穿的地方竟然开始发烫,而后密密麻麻的发痒,似乎要长出什么东西出来。 叶云归不悦:“我在和他们说话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道理?真是没规矩的家伙。” 叶云归一个借力,瞬间闪烁到楚晨身前,抬脚一踢,将楚晨踢到了一旁的雕塑上。 那是一只独角树雕像,独角兽的角上刺穿了他的前胸加后背,在他身上又留了另外一个窟窿。 被连续两次这样攻击,楚晨眼睛都红了。 “你到底是谁?我和你无冤无仇……” 叶云归转头,拉下口罩,熟悉的面容印在楚晨眼中,她什么话都不用再说了。 楚晨将牙齿咬的咔咔作响,一字一句地吼道:“牧轻舟!” 他想冲过来教训叶云归,但是他脚步都还没有爬出去,胸口喷涌而出的菌丝就把他牢牢的固定在独角兽雕像上。 叶云归没有立马去收拾他,抽空低头问了一下躺在脚下的楚天行。 楚天行的手脚都被不同程度的切断,肚子被剖开,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的损伤,尤其是肾脏被直接掏掉了一个。 现在的楚天行可以说,只剩下活着了。 山岚几人跑到楚天行身边,眼泪止都止不住。 他面露悲怆,张着嘴似乎要说遗言。 “先别说话也别哭,还有救哈。” 叶云归在他嘴里扔了一颗细小的菌子,菌子入口即化,流入到楚天行的身体中。 毒菇之前是将人折磨致死的剧毒,可现在却是生死人肉白骨的良药。 菌丝刺激细胞,催动肌肉再生。 人类作为高级动物本是不具备断肢重生的功能的,然而在此时楚天行的创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血肉、骨头。 很快,楚天行的身体慢慢恢复如初。 他不敢相信地从地上起来,盯着自己的手发呆,直到一道幼小的身影撞进他怀里将他抱住,豆大的泪珠才惊醒般落在手心。 无尽的后怕此时升起,劫后余生的喜悦冲击他脆弱的情绪。 遭遇那些事情,哪有不害怕的? 楚天行眼周红了一圈,在叶云归面前,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叶云归摆摆手,示意他好好休息:“新手新脚你先适应适应,至于我嘛……” 身后破空声响起,叶云归握紧拳头,一拳砸在身后空间。 楚晨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挂在独角兽雕像上的楚晨身影瞬间消散。 “短暂留影,也算是半个分身了。”叶云归点点头,对楚晨的实力还是有一定认可的,“还不错嘛,姑且可以和我一根手指头打成平手。” 说是夸奖,但叶云归说出的话来怎么听怎么狂妄。 楚晨面容扭曲,姣好的面容此时格外狰狞。 “牧轻舟,你竟然敢瞧不起我!” 楚晨撑着身子站起来,咬牙切齿道:“山河斗转,风水轮流,你今日得了机遇赢过我,迟早有一天我必然会将你踩在脚下。” “那你也赢过我再说吧。” 叶云归瞬闪到楚晨面前,拳头捏的梆硬,直冲面门砸去。 强大的力道让楚晨不得不闪,但他要动的时候却发现空间被禁锢,他只能站着受了叶云归的一拳。 这一拳将他面中砸到粉碎,血肉模糊的模样活像叶云归原本世界的某个恐怖电影角色。 楚晨在感受到空间禁锢消散的瞬间就退后,与此同时伤势不断恢复。 叶云归盯着他的身体,果然在他体内感受到了那股隐藏的生命气息。 只是和其他独立的生命气息不同,这股生命气息与楚晨的灵魂纠缠在一起,死死缠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叶云归出言道:“你背叛了人类。” “我没有!”楚晨脸上多少有些气急败坏,“牧轻舟,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别空口白牙污蔑人。你们官方囤积大量的食物不交给有用的人,不维护好社会秩序,相反还要对自救的人下重手,你们才是背叛人类的存在。” 叶云归盯着他没有急着反驳他对官方的控诉,而是继续追问:“你身上有丧尸的气息,你和丧尸王合作了。” 楚晨见她都看穿了,也不再否认:“当然,丧尸在不断进化,人也在不断进化,人类与丧尸终将是殊途同归,我们会是新时代的新人类,而这些连异能都没有的平民才是我们的敌人。” 第155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九) 叶云归:“……” 干他祖宗的,这人是真的烦。 对付这样的人,叶云归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她直接冲过去掐断了楚晨的脖子,根本没有给男人半点考虑的时间。 紧接着他便听到从楚晨身体里传来的关于生命气息的尖叫,叶云归并不希望他在这个时候就能够获得死亡的解脱,直接将精神力注入到楚晨体内。 楚晨还以为自己会死,但他并没有咽气,身体的所有机能都被一股奇特的力量给托着,而这股力量也只够维持他基本的生存,并不能让他有获得反抗的能力。 “啪!” 在楚晨还在观察自己的状态时,叶云归直接一脚踩在了他的头上,将他的脑袋直接踩爆。 顿时血液和白色的脑浆齐破裂,喷洒了一地,就连一旁观看的众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叶云归扔了一粒菌子在楚晨的脑袋里,菌子蔓延出来的菌丝毫不犹豫地将楚晨的大脑神经联系在一起。 当楚晨的脑细胞依旧活跃的时候,那特殊的生命气息也并没有因为脑袋的碎裂而消散。 叶云归在此又得到了一个新的答案,如果供养的大脑能够维持活力的话,即便是将整个脑袋踩爆,生命气息也不会因此死亡。 她移开了脚,并且还给楚晨的大脑加了一个结界,让生命气息误以为周围的环境正在安全范围当中。 为了能够保持自己的生存,生命气息果然给楚晨传送了不少的养料。 紧接着,楚晨的脑袋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恢复的速度比起刚刚楚天行恢复断肢的速度有过之无不及。 “还真是有意思啊。” 确定了楚晨身体能够自由恢复后,叶云归直接放开了手脚,一脚踩进了楚晨的胸口,将他的肋骨全部踩断。 “啊!” 楚晨的惨叫声远远超过了刚刚楚天行的惨叫。 叶云归一脚一脚下去,泄愤般将楚晨的胸口踩成了肉泥。 等到楚晨进气多出气少,只差一口气就会嗝屁的时候,叶云归如法炮制,给楚晨的身体又加了一个结界,同样制造出安全的氛围。 生命气息果然运转,很快楚晨的身体恢复如初。 叶云归抬手幻化出四根魂钉,分别钉在楚晨的手脚上。 这魂钉直接作用于灵魂上,不仅仅是楚晨,就连他体内的生命气息也同样爆发出惨烈的尖叫。 刺激的尖叫声将远处的玻璃直接震碎,强烈的音波冲击着在场众人。 若不是有叶云归布置好的结界在,在场众人的耳膜都会被直接震破。 将楚晨固定好后,叶云归在众人面前一人给他们幻化出了一把刀。 楚晨疼得迷糊,但他还是看到了叶云归的动作,打从心底升起了一股恐惧。 “你想干什么?”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哪里还有刚刚那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 叶云归朝着他咧嘴一笑,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恶意:“你最开始针对我不就是因为我在末日的时候帮助其他人很圣母吗?我其实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那我今天就不圣母了,我按照你的逻辑来,做一个恶毒的女人,怎么样?” 叶云归指向楚晨,一字一句地讲述他的罪过。 “就是这个人他们联合丧尸王一起偷袭了西南粮仓,拿着可以供养全国幸存者一百年的粮食创造了奴隶制的冬日基地。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在末日当中生存下去,而是趁着末日来临之时,将所有平民踩在脚底下当人上人。他对于普通百姓的做法你们刚刚也看到了,在研究院因为还要拿到疫苗,他还有所保留,在外界,他的手段只会更加残忍。” “在冬日基地,单单就是他一个人,杀死了三万百姓,而这三万人当中,不乏有你们的亲友。可以说他对你们犯下的血债,新仇旧恨,罄竹难书。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可以拿起面前的刀,为你们的亲朋好友报仇,为国家的未来报仇。” 随着叶云归的讲述,楚晨能够清晰的看到,那些恐惧的人们心中的情绪被愤怒取代,望向他的眼中充满了仇恨。 楚晨太清楚这些平民了,他知道这些人有底线,所以在每个末日初始的时候会毫不留情的利用这些普通人的善良杀了他们抢劫物资。 他能肆无忌惮就是清楚这些人大部分被逼到绝路上都会保留自己的底线,而这里的道德底线正是他平日里嘲笑他们圣母的最根本原因。 在他眼中,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些人竟然在危机来临的时候不杀掉别人,不自私自利,甚至还为别人牺牲,那是绝对的圣母,是绝对该死的人。 可如今,当这些人的愤怒对准他的时候,楚晨又感受到了深深的畏惧。 “不、不是这样的……” 楚晨咽咽唾沫,他看到楚天行率先捡起了刀来。 “表哥,你不是自诩善良吗?不是说过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拿刀对向他人吗?为什么要听这个女人的疯言疯语?” 楚天行盯着他:“你和丧尸王合作了?” 楚晨刚刚其实已经回答过,楚天行重复一遍其实是在说给自己听。 楚晨心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表面上装出一副真诚的模样:“表哥,我并不是在和丧尸王合作,我是在利用他,利用他的力量创造一个新的社会。你看看我们现在的科技,不管提升多少都没有办法直接作用于人类的身体。生产科技永远掌握在富豪和权贵的手中,贫富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但是你想一想,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拥有异能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主的权利,每个人都有翻身的机会,这难道不是更好吗?表哥,我知道你想创造一个人人都幸福安宁的世界。可有阶级在,谁又能够真的获得幸福和安宁?只有人人都拥有了自卫反抗的力量,真正的和平才会来。” 楚晨不愧是男主,一套歪理说得头头是道。 楚天行冷笑一声,并没有受到楚晨的影响。 “所以这就是你背叛人类的原因?” 第156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十) 楚天行走过去,毫不客气的将刀插进了楚晨的心脏,他持刀的角度并不垂直,这一刀下去连带着肺也一起扎穿了。 心脏和肺部受损,楚晨瞬间感觉全身灼烧起来,呼吸也变得极其困难。 明明他拥有了丧尸王的力量后,像这些致命伤对他而言也不过毛毛雨。 但他现在身体不知道被牧轻舟那个可恶的女人给使了什么样恶毒的手段,如今他的身体难受程度竟然和自己还是人类时候的感受一模一样。 “啪!” 楚天行一巴掌抽在楚晨的脸上。 “利用外来者的力量伤害自己的同胞,看似是在说人人拥有力量,但你自己却掌握了核心,而真正的本源又是丧尸王。你这哪里是在利用丧尸王?分明是在出卖自己的同胞,换取自己的特权地位。你以为自己是英雄、是枭雄,是在乱世当中异军突起的第一人?你不过是一个人类的背叛者,给丧尸摇尾乞怜,投敌辱国的懦夫罢了。” 楚天行每说一句就会抽楚晨一巴掌,一段话说完,楚晨脸已经肿得像个猪头。 有了楚天行带头,剩下的人相互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燃烧起的浓浓怒火。 女孩的母亲是第二个,她并没有拿起自己面前的尖刀,而是选择了女孩面前的尖刺。 孩子年纪小,力气也相对要小一些,叶云归为了照顾她,留给她的是一根比较细长轻便的尖刺。 女孩的母亲拍拍自己的孩子,让她把眼睛捂起来,自己则是跑到楚晨身旁,蹲下身毫不客气地刺穿了楚晨的眼球。 鲜血溅了母亲满脸,她的目光似乎也被染上了血色。 她盯着楚晨旁边那只完好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了无尽的恨意。 剩下的人一个个上,每个人都带着自己冲天的怒火将长久以来在末日当中积累的负面情绪全部宣泄到了楚晨身上。 叶云归就在一旁看着。 楚晨对圣母的态度就是赶尽杀绝,而他对于圣母的概念也很简单,那就是只要在末日当中还保留着基础道德的人就都是圣母。 现在大家不圣母了,他应该感到很高兴才是。 等到最后一个人剜掉楚晨身上的最后一块肉时,楚晨身体已经只剩下了一个骨架子。 他们知道,楚晨只要脑袋没有彻底摧毁就能够活下去,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弄他的头,最多只是将他脸上的肉片下来或者扎穿眼球什么的。 他们就不想楚晨这么快得到解脱。 叶云归走到楚晨面前蹲下,笑容温柔。 “你看看,现在大家和你想的一样了,你是什么感受呢?” 她打了个响指,束缚在楚晨身上的力量慢慢松解,治愈的力量顺着大脑流向全身,楚晨的身体很快恢复。 当他的心肺恢复完整时,他也能够不熟练地吐出几个字了。 虽然声音很细微,但叶云归能够完整清晰的听到楚晨说的话。 他说的是:“牧轻舟,你这个歹毒的恶妇,我永远不会放过你的。” 叶云归乐了:“你说说你,我之前圣母吧,你又不乐意。我现在恶毒吧,你更不乐意了。我怎么做你都不满意,你就说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总该不是把你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吧。” 楚晨张大嘴巴想要辩解些什么,可叶云归并不想听他说的话,反倒是好奇的看着他现在的身体。 楚晨的身体此时正在恢复,慢慢的生长出肌肉纤维、神经以及血管和皮肉。 叶云归抓住了正在修复的肌肉,直接将其一把扯下来,又是痛得楚晨两眼发昏,险些晕了过去。 叶云归撬开他的嘴,将新鲜的还在抽动的肌肉扔进去楚晨的嘴里。 “我看你肚子空了,所以给你肉吃。”叶云归跟楚晨解释,“但是你又讨厌我圣母,所以我拿你自己的肉给你自己吃。你看,我这样又不圣母呢,又不恶毒,是不是很符合你的期待呀?” 叶云归声音里带着真诚,但她这副模样,却给楚晨带来了极大的恐惧。 他嘴里塞着自己的肉,连带着喉咙都被堵住,“唔唔”地发出惊惧的声音。 疯子! 这个女人是疯子! 他不要死! 不! 他想死! 为什么不能给他个痛快? 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在叶云归的影响下,楚晨的精神状态崩溃了。 叶云归没有放过他,硬是拿着他的肉,将他的整个肚子填饱后才暂时停下了手。 然后将一片片菌种抹在楚晨身体上。 这可是末日时代气运之种钦定的男主,身体还被丧尸王给改造过,这可是难得的宿体,没准她的毒菌还能够在楚晨的影响下进行进一步的变种。 解决到楚晨后,叶云归跟着山岚他们回了地下实验室。 重点基地在起初建成的时候就会考虑到如果发生意外需要怎样保留实验成果,在这样的前提下,实验基地分设了两个地下实验室。 这也是在末日当中,这个研究院驻地能够躲过一开始的丧尸冲击活到现在,并且还有余力建立生存者基地的原因。 山岚一边跟叶云归讲解基地的情况,一边说明疫苗的效用。 “我们的疫苗目前还不能够将丧尸重新变回人类,但是我们在丧尸的体内发现了一款特殊细胞,并根据这类特殊的细胞因子制作出了靶向疫苗,能够直接将相应的细胞绞杀。在给丧尸注入了该疫苗后,我们能够发现丧尸的行动力产生了极大的影响。遗憾的是,即便消灭这类细胞,我们依旧无法直接杀死丧尸。” 山岚说着,叹了口气。 她已经连续实验好几日了,昼夜不眠,此时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 叶云归注意到,山岚皮肤上还有细密的针眼,创口处隐约有兴奋剂的味道。 这人是在透支自己的性命实验。 叶云归让团子将前段时间她总结成的资料汇集在一个本子上,然后取出本子,递给山岚。 “这是我在这段时间里面针对不同的丧尸进行的不同实验对比,上面有一些我对于丧尸的猜测,你看看需要吗?” 第157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十一) 山岚有些错愕,接过本子后,随后流露出狂喜之色。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详细的丧尸数据。 要知道,丧尸浑身都带着丧尸毒,死了的丧尸研究价值不大,而活着的丧尸要捕猎一只何其艰难,更别说在他们身上做实验了。 当前实验室的丧尸,哪一只不是他们出生入死,拼尽性命才命搏回来的? 可眼前这个少女给她的记录里,竟然有上百只不同类型的丧尸进行实验对比的数据。 叶云归笔记和猜想,填补了山岚在缺乏实体实验数据的空白,也解答了不少她之前疑惑的问题。 制作疫苗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叶云归将笔记本交出去后要了个实验室,专心倒腾起种植在楚晨身上的菌种。 她在楚晨这个男主身上挖了一个个不同大小的洞,然后将一大包菌种细细地覆盖在裸露在外的新鲜皮肉上,等到菌种和血肉融合,叶云归再拿出一大块保鲜膜,将菌种移植的地方完全包裹住。 当然也不是所有地方都会被封的这么密不透风,在一些需要适当空气的菌种面前,叶云归会专门留几个孔供它们呼吸。 她在倒腾的时候,楚天行走了进来,端着一碗面和一杯牛奶。 在末日这种物质匮乏的时候,面和牛奶是天价的美食。 叶云归救了他们一整个基地的人,原本他们想盛情款待叶云归,但翻遍了所有的库存,他们能找到的最珍贵的东西做出来也只有一碗面。 楚天行有些不好意思:“基地的仓库在遇袭的时候被毁掉了,这是我们基地现在最丰盛的食物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叶云归恰好肚子也饿了,也不跟楚天行他们客气,端过碗就开吃。 面是手工和的,这里面还加了速食的牛肉和卧好的荷包蛋,还有一点榨菜。 即便不是在末世,就算是在和平年代,这样的一碗面也算得上是温馨了。 叶云归对他们的表示很满意,也不枉她救他们一场。 楚天行在一旁等待,叶云归并没有说话,他有些无聊,转头看着被叶云归实验起来的楚晨。 “这是在做什么?” 叶云归头也没抬:“种植菌子,他肺部正中往下两个指节处的菌种就是今天给你喂的那个菌子的菌种。” 楚天行眼中亮了几分,指指楚晨,好奇:“我能够去看看吗?” “随便,但是不要用手去摸,菌种繁育期间是不会分敌我的。” “好。” 楚天行对这项实验似乎很感兴趣,近距离的观察楚晨身上的菌种生长动向,越是观察越是心惊。 他之前有研究过克隆相关的题材,但是因为涉及到伦理,后来就被迫终止了。 如今他竟然在这里看到了自己实验很可能达成的后续。 楚天行眼中露出欣喜的光芒,这份欣喜落在楚晨眼中却是格外骇然。 楚晨没有想到,楚天行看到他这个弟弟身受如此苦难,想的不是救下他,而是在欣赏他身上那些可怕的菌种。 这个男人平日里不是最善良的吗? 为什么能这样对自己? 楚晨的疑惑通过菌子传达到了叶云归心里,受刑者的情绪偶尔也会影响到菌种的生长,叶云归打算满足楚晨,出声问:“他是你弟弟,你看到他这样没什么感触吗?” 楚天行愣了愣,眼中流露出一丝哀伤,随后笑道:“没有什么感触,在得知他背弃人类的时候,原本的楚晨就已经死了。如今他在我的眼里和丧尸无异,竟然是丧尸,那就是最好的实验对象,不是吗?” 他话音刚落,楚晨倒是唔唔地闷声吼叫起来。 得亏叶云归堵住了他的嘴,若是把那张嘴给他放开,此时想必是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 叶云归听的有些烦,心念一动,一根菌子刺穿的喉咙,毁掉他的声带,顿时楚晨就发不出一丝声音来了。 团子紧跟其后,用电流刺激楚晨的身体,不足以让楚天行发现,又足够让楚晨生不如死。 小家伙疑惑:“这个世界不是龙傲天男主吗?怎么是出这副德行?” 叶云归反问:“那不然在你心里面龙傲天是什么样?” 团子还真就被问住了。 小家伙原本想回答龙傲天男主会是那种正直重情的类型,可是一想到那些所谓正直的龙傲天男主在杀别人全家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遇到什么委屈就喊天道不公。 别人有可能只是拒绝在他落难的时候帮他,就会被男主记恨,然后反过来谋杀全家。也有可能只是在拍卖会上拿到了男主想要的东西,男主就会跟在别人身后,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截杀,美约其名能者居之。 这些龙傲天男主其实和他们故事当中的反派炮灰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角度的不同罢了。 一面谋财害命,声称自己不需要什么道德,但是一面又在宣传的时候,高呼他的道义。 团子舔舔爪子,掩饰自己的尴尬:“好像说不出来诶……” 它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看那些东西的时候,好像总是会自动美化龙傲天男主。 仔细想想,那些人里有几个没有滥杀无辜呢? 只是他们和反派不同,他们很擅长给自己的残忍添加一层正义复仇的皮。 当然,他们有时甚至连这个借口都不找,有可能只是因为门卫执守了自己的职责,不让男主通过,就有会触犯男主心中的求死之道。 叶云归道:“所以我让你少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因为那些东西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团子吐了吐舌头,打了个滚,企图萌混过关。 叶云归其实一直不否认拳头至上的道理,这是在特定的社会结构下诞生的特殊的生存法则。 信奉这条法则可以,但是信奉这条法则的人,既然觉得自己能够用拳头欺压别人,那么就应该预料到自己也有那一天。 而不是当自己欺压别人的时候就可以,而别人反过来告诉他拳头为天时,他又开始恐惧,又开始求饶,又开始说着所谓的天道不公了。 楚晨就是这样的人。 第158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十二) 他口口声声说着别人圣母,利用别人的善良害别人。 然而当别人真的对他恶毒的时候,又开始咒骂别人恶毒。 叶云归两口扒拉完剩下的饭,将碗摆到一旁,然后走到楚晨身边,准备开始接下来的工作。 楚天行也很有眼色的没有待在这里。 他端着盘子出去,门还没有合上的时候就听到了门里传来的惨叫。 叶云归将楚晨切割成了好几份,然后画出分身诀,让小泥人和小铁人们将他的不同部位往四面散播出去。 她要利用楚晨,将躲藏在背后的宁苏给引出来。 为了方便冬日基地的人发现,叶云归还特别好心的在楚晨的身体上特做了特别的标识,给他留了不少能够识别身份的物件。 很快楚晨的消息就传到了冬日基地。 宁苏气急败坏,给周边的所有基地散布假消息。 声称研究基地在末日当中趁着社会动荡无下限的进行人体实验,楚晨在剿灭基地的时候研究基地的人暗害,要求周围的基地联合起来一同对抗研究基地,同时还联合了不少的幸存者要逼官方发言表态。 大家都知道冬日基地不是什么好鸟,但是如今冬日基地一家独大,其他基地就算不支持冬日基地也不敢直接反对得罪冬日基地。 他们都很清楚楚晨的实力,能够将楚晨俘虏的基地绝对藏着强者。 周围的基地附合着冬日基地,但没有一个愿意出兵的。 冬日基地打过来是个死,跑去挑衅一个未知的强者,怕是会死得更快,其他基地的领头人还是想的很清楚的。 宁苏气急败坏,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得到了叶云归的消息,知道叶云归要将楚晨带去十万大山,在那里将楚晨做成植物储存库。 宁苏气得用无线电广播威胁叶云归多次,但每一次叶云归都充耳不闻,反正着急的又不是她。 很快看准了日子,叶云归带着楚晨开车前往十万大山。 通过山岚的讲述,在那里还有一个实验基地,她记得在末日之前,国家秘密运送了不少的粮种前往十万大山。 而且那里作为植物的天堂,叶云归的菌种能够得到再次进化也说不一定。 高速已经全面断路,叶云归顺着山道出发。 在即将靠近林市时,叶云归注意到雷达探测到了几个异常光点,随后光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朝着她的车靠来。 丧尸的吼叫响彻整片山林。 叶云归进退两难,与此同时她听到强烈的爆音声,又是一个热源疾驰而来。 叶云归看得真切,那竟然是火箭筒发射出来的弹药。 “哇哦,还真的是很看中我呢。” 叶云归抬手,光芒在手心聚集,慢慢汇聚成一把弯弓,随后叶云归搭弓上箭,朝着弹药来的方向射出。 “轰!” 精神力凝成的箭矢在撞击到导弹的瞬间,两者发生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席卷周遭的一切,底下没有智慧的丧尸被瞬间吞噬。 当气浪消散,周围的丧尸全部都被斩断了脑袋,要么就是被轰得连渣都剩不下了,也没有任何复生的可能。 对面似乎被震慑住了,没有其他动作。 但他们不想动,不代表叶云归这个时候想停下。 她再度将弓拉满,直指导弹来时的方向,然后松开了弦。 箭矢破空而去,很快便听到远处传来了凄厉的惨叫。 叶云归回到车上,拉满速度朝前,将速度提高到了200。 在乡间道上,她竟是开的比其他人在高速上还要畅快。 眨眼之间就到了路的另一端,叶云归这时候看到了被她的精神力炸到瘫软的几人。 宁苏被他们一行人围在正中,她穿着洁白的洋裙,裙摆上面缝了精致的铃兰花,在这山谷当中,她像是山林中的妖精,美艳的不可方物。 因为被所有人护着,宁苏身上的伤是受的最少的,显然也是最有能力活动的。 叶云归看到他们,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叶云归这辆车。 宁苏脸色铁青,想要和叶云归对峙,没有想到的是叶云归的车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想法。 200的车速朝着他们冲过来,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要到众人面前。 宁苏向来横行霸道惯了,都是她欺负的别人,哪里有别人这么对待她的道理? 此时遇到叶云归这个不要命的,她竟然吓得呆住。 “苏苏小心!” 旁边的人大吼一声。 宁苏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想着朝旁边躲过去。 可是车速太快,她也堪堪躲掉身体,两条腿被车轮压得粉碎。 “啊!” 宁苏尖锐声音直击耳膜。 两条腿被压的粉碎性骨折都还是轻的,下一瞬间宁苏就发现自己的裙子似乎被车轮勾住了。 车速向前疯狂行驶,她被拖在地上,拖行出一道惨烈的血痕。 皮肉在地面的摩擦中不断碎裂,鲜血混合着泥土带起一块块沉重的土屑。 因为是山道,所以路面并不平整,不少地方凸起的尖锐岩石甚至能够将宁苏的骨头磨碎。 叶云归在这条盘山道上绕了一圈,然后返回。 当她下车的时候,宁苏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浑身血肉模糊,皮肉都被磨烂了,不少地方露出森然的白骨。 她最爱的裙子依旧穿在她的身上,洁白的小洋裙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再看不出刚刚那副精纯小白花的模样。 叶云归把她从车轮底下拉出来,宁苏还活着,她身上果然也有一道特殊的生命气息。 即便有生命气息治愈身体,在被高速拖行的过程当中,宁苏受到的伤无论是从身体还是心灵都是极为惨烈。 她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虚弱地睁开眼睛,结果就看到叶云归正在心疼地看着她的车轮。 “牧……轻舟……” 宁苏喘着气,正想开口,叶云归便转过头狠狠瞪她。 “你有病吧?你这么大个人了,你爸妈没有教过你不要随便往别人家的车轮底下钻吗?你知不知道我的车是谁送的?要是弄坏了哪里你给我赔吗?” 原本奄奄一息的宁苏差点被她气精神了。 这世间竟然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第159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十三) 宁苏气得牙痒痒,钻心的痛苦让她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一双充血的眼睛盯着叶云归。 谁料叶云归这个交通肇事的比她这个苦主脾气还大。 “看什么看?你不知道自己的血很脏吗?能不能有点给别人惹了麻烦的自觉啊?” 叶云归望着她心爱的冲锋小皮卡,嗅嗅空气中的味道,眉头拧成川字。 “这血臭死个人,真是服了。”叶云归大步走到宁苏面前,一脚踩在她头上,“说吧,你要怎么赔我?” 宁苏半个脑袋都被踩进泥地里,军用靴又厚又重,鞋底还有特殊防滑的设计,落在人脑袋上更是沉闷打击。 没听到她回答,叶云归抬脚再度重重踩下。 “砰!” 地面碎裂,宁苏感觉自己头骨都要裂开,七窍当中顿时喷涌出鲜红的血液。 叶云归也不和她浪费时间,给她一笔笔账算起来:“车漆被染色,车轮嵌入了肉泥,车身有轻微变形……嗯,这样吧,我也不跟你多要,你就直接给我一百年的粮食就好。” 什么? 宁苏瞪大眼睛,恨不得现在爬起来把叶云归揍一顿,但是她脑袋被叶云归踩着,现在根本动弹不得。 宁苏突然注意到在不远处她的一个下属现在还有余力,正小心翼翼地起身。 宁苏给他使了一个眼色,那个人瞬间领会到她的意思,弓着腰,慢慢朝着不远处散落在地面的枪靠近。 眼看着就要触碰到枪,叶云归突然打了个响指,声音不大,但落在众人的心上如同平地惊雷一般,惊得人毛骨悚然。 枪支瞬间生根发芽,原地长出一棵参天大树,树枝向外延伸,重重叠叠,茎脉相连,直接刺穿了那个人的身体。 鲜血四溅,散落在重重绿叶之中,那是盛开在末日的繁花。 这个人身上没有特殊的生命气息,也没有半点丧尸病毒的痕迹,只是普通的人类,没有特别的治愈手段,被插在一条条树枝中张着大嘴重重喘息,等待死亡的来临。 “真漂亮啊。”叶云归感慨。 她移开了脚,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 宁苏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多多少少出现了问题,即便叶云归把她放开,她目前也起不得身,只能趴在地面上,对叶云归怒目而视。 “啪!” 叶云归扬手就是一巴掌。 “谁允许你这么看我的?” 宁苏一身傲骨,继续瞪叶云归。 “啪啪啪!” 叶云归几巴掌下去,宁苏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 宁苏吐出牙齿,张着漏风的嘴巴,继续展示她的高傲。 “牧轻舟,你就是阻碍人类社会进步的罪人,今天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向你这种人低头的。” 叶云归懂了,还是没打够。 叶云归拍拍手,四周地面爬出一堆的小泥人、小铁人,一个个小家伙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等叶云归一声令下就朝着宁苏围殴过去。 很快宁苏身上皮开肉绽,惨叫声不绝于耳。 其他人看到宁苏的惨状,连救宁苏的想法都没有,四散奔逃。 然后这些人平日里跟在宁苏和楚晨身边当狗腿子,做足了丧尽天良的勾当,在末日当中烧杀淫掠无恶不作。 他们一逃,就惊动了原本散落在四周的种子,无数菌丝弹射而出。 明明表面上只是普通的菌子,但每一根菌丝都锋利如刀,将他们拦腰斩断,东一块西一块的。 有人还活着,有人当场死去,但不论是生是死,他们的结局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被这些菌子吞食,最后沦为菌种的养料。 好半天后,叶云归才让那些小家伙们停手,而此时宁苏原本恢复的身体又变得破破烂烂。 面对宁苏,叶云归再次问了她刚刚的问题:“一百年的粮食,你给还是不给?” 宁苏这回终于怕了,所谓的傲骨在生死面前不堪一击,但她又实在舍不得放弃那些自己辛辛苦苦搜刮得来的粮食。 宁苏咬紧下唇,在心中艰难的纠结着,最终她决定赌一把,赌叶云归不知道她的能力。 “所有的粮食全在基地,你可以跟我去一趟冬日基地。” 叶云归盯着她,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异样来:“你不会是想骗我去你的基地,然后等我到了你的基地再让人围攻我吧?” 心思被戳穿,宁苏却没有表现出慌乱,她镇定地回答:“整整一百年的粮食,至少也需要一个基地大小的高级空间异能这才可以做到。你这么强应该能够看出来,我只有治愈能力,没有空间能力,所有的粮食我都放在基地的,你要想拿到粮食就只能放我回去。” “原来是这样。”叶云归警惕的神色依旧没有减轻,不确定地再问一遍,“这么说的话,你愿意将那百年粮食赔偿给我咯?” 宁苏心里面恨毒了叶云归,但形势比人强,现在的情况她也只能听叶云归的安排,顺着叶云归的话说。 “我答应把那百年的粮食赔给你,但你要留我一条命,保证我的安全。” “当然。”叶云归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等一等,那一百年的粮食你直接给我我也拿不下呀,储存粮食的地方你也要给我。” 这个女人太得寸进尺了! 宁苏将拳头捏紧,骨节发白,但她只能保持微笑,几乎是用一种咬牙切齿的语气答应:“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叶云归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不用去冬日基地了,不是吗?” “你说什么?”宁苏脸色骤然大变,“我们不去你怎么拿粮食?” 叶云归笑道:“粮食不就在你身上吗?没必要舍近求远吧?” 宁苏拥有的空间异能在末日当中搜刮粮食和物资迅速积累了第一批资本,可叶云归在查她身体的时候,确实发现她并不存在什么空间异能,也就是说宁苏的空间异能很有可能是凭借外物获得的。 在叶云归的记忆里,宁苏是一个极其自私自利的人。 第160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十四) 面对救了自己多次的朋友几乎要饿死在自己面前时,宁苏都不会有任何动容而选择拿自己的粮食给朋友吃。 除了她的亲亲老公外,宁苏对所有人都防备心极重。 即使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也不会奉献出半块馒头。 对她而言,末日当中圣母必死,她自己可以享受别人的善意,享受别人辛辛苦苦争取来的粮食,但她不会将自己的粮食分出去一分,还会在背后嘲笑她的朋友们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是不可能把粮食留在基地的,至少是不会将大头放在基地的。 也就是说那些粮食绝对在她的身上。 并不是自己的能力,也就是靠外物了。 早在她用化神诀对付宁苏的时候,她就让这些小家伙把宁苏身上有可能带有空间系的物品全部搜罗了出来,用精神力感应之后,叶云归锁定在一块玉佩上。 那枚玉佩是一枚高级的空间异能道具,即便存放了可以供当前的所有幸存者活过一百年的物资,里面的空间都还绰绰有余。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宁苏几辈子都吃不完粮食,她还是要去将外界的所有粮食全部搜刮干净,不给其他人留一粒米一滴水。 因为她的空间足够她如此放肆。 叶云归并不反对在末日当中囤货的行为,自保是人类生存的本能。 但是,掠夺普通人的物资在末日当中和杀人无异。 当然,这可以拿人性是自私的来解释。 毕竟就像楚晨说的,都末日了,谁还圣母,谁还管自己道德不道德的呢? 他们选择了不给普通人留活路,拿人性给自己的卑劣当借口,那么叶云归也不需要对他们有什么道德。 你自私,那我也自私呗。 都末日了,谁还管道德啊。 叶云归已经不想和她们扯什么道德相关的话题,她也不想审判他们的行为,她只是,想学着他们单纯的没有人性一回。 用他们对待其他人的方法对待他们,想必就算是死他们也一定是幸福的吧? 叶云归将空间玉佩亮出来的时候,宁苏挣扎得更剧烈了。 “我刚刚得到这枚玉佩后,简单的去试探了一下,然后发现要打开这枚玉佩需要三个条件。” 叶云归一边说一边观察宁苏的表情,很显然,女孩的眼中充满了绝望还有滔天的愤怒。 感受到她的精神在逐渐崩溃,叶云归笑呵呵地继续讲述下去。 “第一个条件就是需要得到原主人的同意,能够搬迁里面的东西。第二个条件是需要得到原主人的授权,证明自己拥有空间的一定掌握权。至于第三个条件嘛……” 叶云归顿了顿,充满恶意地朝着宁苏一笑。 “第三个条件,则是需要原主人的心头血。” 宁苏这时候才意识到,叶云归刚刚说的话都是在套她的话,而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放过她。 “贱人!” “你这个贱人!” 宁苏疯狂的辱骂着叶云归,她心里恨极又充满了恐惧,因为叶云归刚刚说的三个条件都是真的。 她突然意识到叶云归已经满足了前两个条件,那么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宁叔疯狂蠕动自己的身体,想要逃跑。 然后这时候叶云归抓起了他的头发,将她直接拽起来,直接一只手插进了她的胸膛,捏住她的心脏。 心脏物理意义上的被人攥紧,一瞬间,宁苏就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叶云归心满意足的取到心头血,将其滴在了玉佩上。 而后叶云归将意识覆盖在玉佩之上,在和玉佩建立联系的瞬间,她感应到了玉佩上面还有一道属于宁苏的印记。 叶云归想也没想,利落地将宁苏在玉佩上的认主印记给抹掉。 自己和玉佩之间的联系被切断,宁苏几乎要疯掉。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从末日初期就搜刮到现在,积累了几辈子都吃不完的物资啊! 怎么敢的! 这个女人怎么敢的! 宁苏疯狂大叫,张牙舞爪的朝着叶云归扑过来,比起丧尸还要更像丧尸。 “牧轻舟,你这个贱女人你怎么不去死啊!把我的玉佩还给我,把我的物资还给我!” 没有人保护,只有治愈异能的宁苏就像只吉娃娃一样,生起气来也只会让人发笑。 叶云归一脚踹过去,宁苏的身体瞬间断成了两节,上下分离。 治愈异能护住宁苏的致命部位,将她的血紧急止住。 叶云归觉得有意思极了,并不打算立即杀死宁苏,她还想试一试实验,看能不能直接从宁苏的身体提取出异能来。 她在心里规划好了宁苏各个部位应该怎么切割,拿起刀一步步朝着正在试图朝着自己下半身爬过去的宁苏走去。 听到脚步声,宁苏眼前一黑,她根本看不到任何生的希望。 求救信号明明已经发出去了,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过来。 她只能依靠自己尽量拖延时间,撑到援兵到来。 宁苏好容易接触到了自己的下半身,她刚想拼接上,结果叶云归一道惊雷劈过来,宁苏手一抖,下半身前后接反了。 “我有让你治疗自己的身体吗?不要不听人说话就去随便做事啊。” 叶云归无视掉宁苏愤恨的表情,还特意在宁苏面前秀了秀自己刚刚认主的空间玉佩。 “哇塞,这里面有好多粮食啊,想必一定是你辛辛苦苦攒的吧。这个赔偿我很满意,下次可一定要注意,不要随随便便的在路上碰瓷别人哦。” 宁苏气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愤怒刹那间攻占她的大脑。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掉你!” 她捡起一盘散落的武器刀,还想朝叶云归砍过来。 但她很明显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她的下半身和自己的上半身装反了啊。 她还没有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体结构,这一跑竟然直接朝着反方向跑出去了。 “噗!” 叶云归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这副场面叶云归还真第一次见到。 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竟然有人能跑出这样好笑的场景来。 第161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十五) 宁苏跑出了一大截,然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并不是在往前走,而是在倒退。 她震惊的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脚后跟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装反了。 宁苏想倒退往前走,结果因为不习惯反方向奔跑摔了一个狗啃泥。 叶云归笑得直不起腰,走了这么多个世界,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么秀逗的人。 有一瞬间叶云归甚至在怀疑宁苏是不是故意做出这么傻瓜的举动,在她面前证明自己的智商不是很高,以达到向她求饶求放过的目的。 叶云归手里把玩着匕首,她还特别好心的朝着宁苏问:“需不需要我再把你砍成两节?这样的话你又可以重新安装过来了。” 说完叶云归抚了抚心口,她可真是个善良的人啊。 宁苏被她气得喘不过气,捂着胸口说也不是,骂也不是。 叶云归却没有跟她打商量,在手中凝聚成一把精神念力刀,朝着宁苏直接砍过去。 宁苏吓坏了,脸色惨白,她闭上眼睛大声吼道:“你到底还要看到什么时候?我现在马上就要死了!” 刀刃眨眼之间就到了宁苏面前,却在距离宁苏还有一寸之时被直接粉碎。 “呵。” 山林四周突然传出了一道清幽的低笑声。 声音低沉,极具磁性,又带着不谙世事的空灵…… 叶云归眼眸一深,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想都不用想,又是一个夹着嗓子的死装男。 果然在宁苏身后很快就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身影将宁苏抱在怀中,几乎可以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待身影渐渐显形,男人露出灰青色的皮肤,眸子是浅淡的蓝色,瞳纹中流动着银灰的光流。 他身披长发,直至腰际,再配上他那张姣好的面容,若是放在和平年代,必然是受万人追捧的名流巨星。 这便是丧尸王了,整个故事当中的最大反派,又或者说是精神男主。 在世界书的结局里,只说了男主、女主、还有这位丧尸王一起建立了一个和平安宁的社会,并没有完全说明女主最后选择了谁。 也就是说,这位丧尸王很有可能也是命定男主之一。 丧尸王将宁苏护在怀里,目光不善地看着叶云归:“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说法。” “给你说法?”叶云归乐了,“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 叶云归往前一伸手,直接从虚空中掏出一把弯弓,精神力化作箭矢,一个呼吸便完成了一切,对准丧尸王和宁苏。 她的弓比较特殊,骨节分明,流光闪烁,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叶云归手上的弯弓是用人类的脊骨组成的。 宁苏眼尖,注意到其中一块脊骨分明是徐浩然的。 “你这个疯子!你做了什么?”宁苏尖声尖叫起来,她死死的抓住丧尸王的衣服,眼眶瞬间通红,“阿言,杀了这个女人!杀了她!给浩然报仇!” 丧尸王对人类的感情并不深,但徐浩然作为他的一个重要合作方就这么被叶云归杀了,他也感到一阵窝火。 丧尸王刚想问责,叶云归就松开了弓弦。 “咻——” 箭矢破空而去,强大的精神力甚至将空间两端都撕扯出了不少的裂口。 这一方空间瞬间停滞,连空气都在一瞬间被清空。 经历过刚刚的屠杀尚且还活着的人此时因为丧失氧气捂紧了喉咙,张大嘴巴,疯狂的想要汲取到一丝氧气。 只是在这近乎真空的空间里,他们的血液迅速沸腾,更是在受到毒菇的影响后一个个接连爆炸,鲜红的肉泥都化成了毒菇最具有养分的辅料。 丧尸王原本对叶云归还不放在心上,但这一击的力量超出了他的想象。 因为怀中还有一个伤者,为了不牵连到宁苏,丧尸王第一时间选择了撤退。 他瞬间后退,想要避开锋芒。 然而那道箭矢比起他的速度更快,一瞬间就到了他面前。 丧尸王感受到了攻击当中含有一股让他极其不适的力量,那股力量他曾经在注射了疫苗的丧尸身上感受过。 毒性不大,但是能够限制丧尸的行动能力。 丧尸王能够感受到叶云归和他的等级差不多,如果在这阶段被感染上了那种毒素的话,他和宁苏很有可能都会被留在这里。 一瞬间,丧尸王就做出了选择。 他将宁苏放置在自己身前,箭矢直接插进了宁苏的身体,然后在宁苏身体当中爆炸。 宁苏的下半身在这爆炸当中再次断裂分离,她瞪大眼睛,忍受身体锻炼带来的莫大痛苦之时还在震惊,为什么丧尸王要把他扔在前面抵挡攻击? 看到自己的女人受伤,丧尸王的怒意达到了顶峰。 “牧轻舟,你竟然敢伤害我的女人,我要你偿命!” 说着,丧尸王凝聚精神力朝着叶云归攻去,叶云归感觉周身的重力叠加了数倍,庞大的压力拉扯着她的身体,要让她跪倒在丧尸王和宁苏面前。 与此同时,周围的丛林当中都涌出了大大小小的各类丧尸,其中还不乏带有生命气息的高级丧尸。 “吼!” 丧尸的嘶吼声不断咆哮,随着丧尸王的一声令下,他们如潮水般向叶云归涌来。 丧尸王很得意自己的领域,只要重力一旦开启,任谁也无法移动半步。 眼前这个女人,她的结局也只能是站在原地,任由着丧尸潮流将她一口一口啃食干净。 丧尸王森然道:“好好享受我给你预备的死亡结局吧,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我甚至不会给予你成为新人类的机会。” 说完,丧尸王转头去看宁苏的状况。 有生命气息在,宁苏如今已经脱离了致命危险。 丧尸王拾起宁苏的下半身,帮她接上。 宁苏还在生气丧尸王刚刚拿她挡箭的行为,全程垂着头一言不发。 丧尸王贴了贴宁苏,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宁苏,像只小狗一样。 “还不是因为你的身体装反了,要重新医治嘛,我这也是不忍心动手,所以借用她当个免费劳动力呀。” 第162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十六) 丧尸王的表情可怜极了。 宁苏本来还想生气,可看到堂堂一个王者都在自己面前撒娇卖萌,宁苏的心还是不可抑制的软了。 确实也是,男人不像女人那么心机深沉,他们思维简单,想着什么就做什么了,自己也不能对他的要求太高。 宁苏叹了口气,白了丧尸王一眼,娇嗔道:“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知道吗?” “啊!救……救我……” 一道虚弱的求救声打断了两人的温存。 他们转头看去,发现刚刚受伤的人里竟然还有活着的。 那人向宁苏伸出手,嘶哑的嗓音哭求:“苏苏,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你说的要带我活过末日的,救救我!” 她脏污的血手触碰到宁苏的裙角,宁苏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她注意到这个人身体已经全部残缺,就连拉住她裙角的手都缺了两根手指头。 身体破碎,内脏受损,显然是活不成了。 宁苏望向丧尸王,用眼神询问他有没有携带生命气息。 丧尸王回了她一个眼神表示没有。 宁苏在那人看不到的地方给丧尸王打了个手势,随后闭上眼睛,靠在丧尸王怀中假寐。 同伴在这时候意识到了什么,惶恐地说:“苏苏,你别晕啊,你千万不要晕,求求你,你救救我。” 她将剩下所有的精神力都用在了这时,拼命的想要从宁苏这里得到一个救命的机会。 宁苏依旧闭着眼,不为所动。 她不方便说的话,丧尸王替她说出了口:“在末日当中人人都是为了自己而活,苏苏有什么义务要救你吗?你没看到她现在伤的这么重,还在恢复吗?她现在还在恢复身体,你不过是内脏碎了,怎么有脸来找她的?还弄脏了她的衣服。余芹,你做人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 同伴惊诧,某一时刻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伤势过重产生幻听了。 自私? 她?自私? “宁苏!我哪里自私?当初末日最开始的时候,你就一破治愈异能,如果不是我带着你四处奔逃,如果不是我全程保护着你,你现在还有命在这里活着吗?” “我为你出生入死多少回?我问你断胳膊断腿又有多少回?我自私?我就算是在自己快要饿死的时候,我都将捡到的馒头分你一半,自私的人到底是谁呀?宁苏!” 余芹撕心裂肺地大吼着。 宁苏完全不想听,她只是柳眉微蹙丧尸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下一秒,丧尸王轻轻拨动手指,余芹就人头落地。 余芹根本没反应过来,直到脑袋飘在空中,看到自己的身体时,同伴才意识到自己被斩首了。 悲凉的眼眶当中流出深深血泪,她不甘心啊。 余芹想起,当初就是宁苏给她一遍遍保证要在这末日当中创造一个人人幸福的基地,要带着人类一起结束末日,她才答应留在宁苏身边,为她出生入死。 余芹知道自己做了很多错事,也知道自己的罪孽无法饶恕。 可余芹始终认为,那是通往和平道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她的杀生,是为了来日的和平。 她为了那所谓的信仰付出了一切,连自己也变成了一个杀人无数的恶魔。 可直到当她也人头落地时,余芹才明白自己的错误有多么的可笑。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从一开始她的认知就是不对的。 宁苏想要的,根本不是带着所有人结束丧尸末日,而是要在这丧尸末日里活成人上人。 余芹这时候才想起她原本的梦想。 她张张嘴,望着头顶的太阳。 枝叶重重叠叠,连阳光都是斑驳的。 “明明我只是……只是想要回到以前一日三餐的日子,想要一睁眼就看到清晨的太阳。” “怎么就变了呢?” 余芹的脑袋挂在了树梢上,终究是不甘心地闭上了眼。 丧尸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余芹,他抱起宁苏,示意丧尸群散开,想要看看包裹在中心的叶云归被啃食成了什么模样。 癫狂的丧尸们在接受到丧尸王的指令后,一瞬间就像乖乖听话的狗一样,纷纷散开。 也就是在这时,丧尸王接受到了来自丧尸们不甘心的情绪。 不甘心? 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丧尸王还在疑惑着,很快,随着丧丧尸一只只退去,他便知道了答案。 和丧尸王想象当中叶云归皮肉分离,只剩下骨架子的模样完全不同。 叶云归坐在丧尸中间,翘着二郎腿,一副吃瓜的表情,像是在观赏刚刚的一出好戏。 更可恶的是她手上竟然拿着一桶爆米花,吃得正开心呢。 显然,刚刚发生的一切叶云归全在看戏。 看到丧尸王发现她,叶云归还有些不满:“你说说你,你就让我再看一会儿呗,这么早就结束了,多没意思啊。” 丧尸王没有人类的羞耻,她和宁苏也口口声声指责余芹自私,但是真让旁人看到了这件事情,他们两个面上依旧挂不住。 “你这个贱人,给我拿命来。” 丧尸王怒斥一声,身形闪动,眨眼之间就到了叶云归面前。 他攻击非常利落,拳拳到肉,每一击都是下死手。 丧尸王的体术很好,就算是放在同等级体术强者面前他也不会吃多少亏,可在叶云归面前,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叶云归轻轻松松地比划几个姿势就接住了丧尸王的所有攻击,不仅如此,还开启了嘲讽模式。 “就这点力气吗?是不是出门之前没有吃饭啊?你们丧尸连给自己的王吃饭都不给吃饱的吗?” “速度太慢了啊,和平年代,你要是出门赶公交,人家大爷一个打你十个。” “哟哟哟,这还是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杂碎跑出来给自己戴高帽。” 叶云归嘴上嘲讽,每次看到丧尸王露出破绽,还会顺手给他几个耳光。 “啪!” “攻击的时候下盘要稳。” “啪!” “不要追求速度,看准目标。” “啪啪啪!” 丧尸王几乎每一次出招脸上都会挨一巴掌。 他的所有法术对叶云归都无效,体术在叶云归面前也被虐得体无完肤。 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体已经破大防了。 第163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十七)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想要提高速度追上叶云归。 可越快越错,他完全被叶云归压着打。 脸上又挨了好几个巴掌后,丧尸王终于忍不住了,抽身向后,嘴里还不干不净。 “你这个贱人!” “啪!” 丧尸王刚骂一声,叶云归追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给你脸了,是不?竟然还敢骂我。” 丧尸王的自尊心被不断打压,他周身爆发出强烈的瘴气,只是这可怕的瘴气对叶云归而言完全没有作用。 丧尸王将几个技能往地上一丢,顿时周边尘土四起,浓黑的丧尸病毒结合在瘴气当中将在场的所有人包裹。 这看似是攻击,但是叶云归分明能够感受到丧尸王的气息朝着不远处的宁苏奔了过去。 这是想走? 叶云归笑了:“你要说想走那你就走嘛,和我说一声呗,干嘛还要使出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呢?” 丧尸王刚刚抱着宁苏腾空而起,叶云归轻轻一跺脚,庞大的荆棘从地面生根发芽,直接刺穿了丧尸王的两条腿。 感受到荆棘在血液当中迅速分裂,大大小小的刺扎穿他的血管和皮肉,其中强大的破坏性毒素甚至让他的肌肉开始分解。 丧尸王眼中凶光闪过,直接斩断了自己的两条腿,将腿抛了出去。 当腿在触及到叶云归附近的时候,两条腿如同核弹般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足以将整座山都抹平。 “就这点小伎俩。” 叶云归瘪瘪嘴,她拍拍手,四周就凝成了一个巨大的结界。 结界慢慢缩紧,将瘴气和爆炸产生的能量波包裹压缩,最后凝结成了一个球状物。 叶云归抬了抬这颗能量球,随后抡圆了胳膊朝着丧尸王逃命的方向扔去。 丧尸王还等着背后传来爆炸的动静,可他非但没有听到叶云归被爆炸轰灭的声音,还感觉到一阵能量不断朝自己靠近。 转身一看丧尸王冷汗都下来了,那不是别的,正是他刚刚发出去的攻击。 丧尸王看了一眼怀中的宁苏,宁苏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恐惧地拉着丧尸王。 她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经历过刚刚的事情丧尸王再不希望宁苏受到半点委屈,面对强大的能量冲击,丧尸王死死将宁苏护在怀里。 他其实想的很好,他自己的能量是不会攻击到他自身的。 在这个时候卖一波惨,不仅能够让叶云归那个贱人放松警惕,还可以在宁苏面前刷一波脸。 虽然他并不是很想和楚晨那个蠢货争,可他到底因为宁苏对楚晨的特殊还是生出了一丝嫉妒之意。 “轰!” 巨大的冲击波在他身后爆炸,这一击就让丧尸王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多么可笑。 强大的力量将他整个背脊都撕裂成碎末,他的脊椎、骨头寸寸断裂,若不是凭借着自身的强大恢复力,这一击就足以让他散架。 丧尸王口吐鲜血,连维持人类的表现都无法做到,身上开始迅速腐化,流出的鲜血也变成腐朽的深绿色,周身散发出一股股属于腐尸的恶臭,创口处甚至开始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蛆虫。 宁苏瞪大眼睛,被丧尸王这一变化震惊的无法回神。 她一直以为到了丧尸王这个等级,身体就会进化到和常人无异。 如今看来,丧尸还是丧尸,只不过高阶的丧尸会利用异能来改造自己的外表罢了。 闻到丧尸王身上的恶臭,宁苏强忍着心头的恶心,压抑着不让自己干呕出来。 这股臭味要怎么形容呢? 像是将蟑螂和蛆还有屎一块儿压在高压锅里蒸熟,等到里面开始变质发酵后,将其倒入到猪下水里,再在粪坑中浸泡上四五个月,最后在和高度腐烂的尸体拌在一起密封发酵,最后产生的味道。 “苏苏,你没事吧?” 丧尸王担忧的问宁苏。 宁苏刚想回答,一张嘴那股恶臭就顺着她的嘴巴进入到了她的胃里。 有时候,嘴巴也是能够感受到气味的。 宁苏不开口纯憋着还能够忍,这一张开嘴感受到这股腐臭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呕!” 丧尸王的脸色瞬间变了。 在爱人面前露出原形,宁苏还忍不住呕了出来,这他尴尬又恼怒,羞愤欲死。 他又不舍得对宁苏恶语相向,只能在心头恨恨地咒骂叶云归。 那个该死的女人,自己也就是这一次轻敌了。 等到他回去,将那份宝贝完全吞噬,力量就会进入到一个新的台阶,成为当今世界上唯一的统治者。 到那时候,他一定要把叶云归抓起来,把那个女人变成丧尸,还有保留她的意识,再将她用这世界上所有的刑罚一一折磨。 看着天空消失的流星,叶云归拍拍手,转身朝车上去。 她启动车子,朝着原定的目的地去。 “主人,主人,你干嘛不把那些人直接杀了呀?”团子显得有些焦急。 刚刚叶云归教训丧尸王给团子教训爽了,小家伙嗑着瓜子,乐呵呵地看戏呢。 啪,人跑了。 “他们两个身上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诶?” 叶云归看到团子那一副傻样,深深叹了一口气:“不要忘了,我们每个世界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去报仇,报仇只是借助人家身体付出的报酬而已。我们真实的目的是要拿到气运之种,恢复世界的秩序。” 团子后知后觉,猫猫眼瞪得老大。 确实,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好像就是这个哦。 这几个世界一路走过来,每个世界都把那些渣男贱女一顿乱打,连团子都快忘了他们穿越各个世界的原因了。 团子伸了个懒腰,爪子在柔软的猫垫上抓了抓。 “可是主人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到处都是气运之种的气息,但就是看不到气运之种啊。” 团子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去探查了男女主和丧尸王这关键的三人组,可是,他们身上都没有让团子感觉到同源的气息。 而在这个世界待的越久,团子便感觉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件物品,好像都有关于气运之种的气息。 第164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十八) 就像是呆在种植着同一种花的花房里,能够非常简单且清晰地闻到阵阵花香,可是要精确哪一种味道在哪一朵花上,又难以判断了。 可以说来到这个世界后,团子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同源追踪能力就成了摆设。 团子有些焦躁,帮不上叶云归的忙会让它觉得自己很没用。 “放轻松。”叶云归安抚着团子,“人生总会有不如意的事的,也许你这个时候感到很困惑,那么下一刻,就会雨过天晴,也说不一定。” 叶云归转头看向副驾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你说是吧,楚晨先生。” 叶云归和团子的对话并没有像从前那样直接在脑海中进行,她回答团子的时候也一并在和楚晨说话。 她并不担心楚晨会发现团子的存在,此时的楚晨现在已经完全算不得一个人了。 他的每一根骨头都被叶云归折断,一个大活人被硬生生的折成了一团肉球,随后塞到了透明的盐水坛子里,这样方便携带。 此时的楚晨真正成了叶云归口中的瓶中人。 他的五官紧紧的贴在玻璃坛子上,扭曲变形,嘴巴一开一合,似乎是在向叶云归求饶。 “你想不想知道我放他们走,除了因为他们身上现在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外,还因为什么呢?” 叶云归弹了弹坛面,波动震动坛子,盐水四处游走,进入楚晨的皮肤。 那团烂肉疯狂挣扎起来,可越是挣扎,盐水就会更加放肆地流入到他的身体里。 即便没有声音,但是看着他蠕动的频次,叶云归都能够知道他现在承受着多么强烈的痛苦。 当然,这些痛苦也不足他杀掉的那些人都万分之一罢了。 叶云归笑道:“虽然气运之种没有直接附加在你们身上,看似气运之种的气息充斥在每一片空间当中,可是你们身上每个人都有其他人不具备的属性。你们的力量,并不是你们本身的天赋或者修炼的结果,而是上天的恩赐。最明显的,便是宁苏的空间玉佩了。” 团子听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并不是直接附加在他们身上给他们力量,而是相对独立地将自己的力量分享给他们,让他们能够摆脱咱们的追踪。” 团子气得牙痒痒,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可真是恶心。 “别小看轮回了这么多次的气运之种的力量啊,每一回轮回都会增加因果,每一次的因果都会增强气运之种的力量。团子,这点你不是最有发言权吗?” 叶云归轻声笑着,意有所指。 团子想起来,自己的前身就是叶云归所在世界的气运之种,刷得一下脸就红了,将脑袋埋进自己的爪子里,不再吭声。 最后才哼哼了一声:“我是主人创造的,我和那个坏坏的气运之种可不一样。” 叶云归继续将注意力放回到楚晨身上。 “我就是在故意激怒丧尸王,用最伤自尊的办法去折磨他,他意识到他和我之间的力量悬殊,就一定会去吸收气运之种的力量。只要他敢动气运之种,我就一定能够捕捉到气运之种的踪迹。” 坛子当中的楚晨动得更加激烈了,恐惧和愤怒萦绕在整个空间当中。 叶云归只是很平静地盯着他,在感应到某件东西后,咧嘴一笑。 “看,就像你这样。” 叶云归伸手一抓,楚晨身上流逝出点点金色的光芒,这些光芒细微到连一只蚊子的大小都不如。 “真是沉不住气啊,是因为只是一丝气息的原因吗?” 金色的光芒被叶云归一捏,直接消散在了空气当中。 叶云归再度望向楚晨:“你知道吗?刚刚那道力量其实是具有监视性质的,它为什么在关键时候不帮助你,而是要把自己隐藏起来呢?你所信仰的新人类根本不存在,丧尸王只是把你当成好用的奴隶而已。你啊,一直都在给别人做嫁衣裳呢。”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楚晨心中怨恨至极,可如今的他只能被困在透明的坛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生不得,死不能。 叶云归收了结界,刚刚他们的对话不会被任何人知道,即使是气运之种。 她一路驱车,很快就到了传说当中的秘密基地,还没靠近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显然,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屠杀。 叶云归提起警惕,注意四周动向。 但她并没有感受到有任何一个活物存在,肉眼可见也发现不了半具尸体。 这样浓烈的血腥味怎么可能连具尸体都没有? “真是疯了。” 叶云归喃言,将坛子装进空间玉佩里,叶云归下车在基地当中转了起来。 正如山岚所言,这里有很多变异植物,周身充满杀气,但在叶云归靠近时,这些植物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整个基地里安静得可怕,甚至可以用死寂来形容。 叶云归选了一片营养丰富的培养土,将自己的毒菌种在土里。 这里的植物都是受到土地污染后发生变异的,叶云归很好奇,她的菌子会因为这变异的土壤改造成什么样子? 安顿好自己的菌子,叶云归拿出坛子将楚尘放了出来。 她把楚晨挂在架子上,用精神力锁链牢牢绑住,从他身上流出来的液体会没入到一旁的营养液分解自动净化传输机。 经过净化,这些东西可都是最佳的菌肥。 做完这些,叶云归继续探索基地。 她来这里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寻找牧轻舟重生的秘密。 牧轻舟并不是依靠自己的力量重生的,而是用自己的灵魂献祭,由外人帮助她重生。 在最开始接触到牧轻舟的灵魂时,叶云归听到有个声音问牧轻舟,问她愿不愿意用自己的灵魂供给世界。 从叶云归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她就开始寻找那道声音。 她对比了那道声音产生时的音色、环境音还有能源来源,最终在从这片基地出来的植物标本上感受到了一丝和那道声音相似的气息。 叶云归转了一圈,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地面。 地上没有,天上没有,那就只剩下地下了。 第165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十九) “轰!” 随着一声巨响,念力炸弹将基底地面炸穿。 现在时间紧急,叶云归也没有太多的耐心去挨个解密,要怎么找到通往地下的机关。 还是直接用炸药来得痛快。 通过炸药反馈的不同声响,叶云归很快就知道在哪里有地下通道,确定了地下通道的地方后在精准爆破找出通往地底的路。 叶云归在地面铺满了毒菌和蛊虫,又派了一窝蜂的小铁人和小泥人在基底四周守着,只要有人靠近,一旦确定对方来者不善就发动进攻。 布置安排好后叶云归顺着通道走了下去。 一进入黑暗幽长的地下廊道,之前还隐隐感觉到的气息变得无比清晰,叶云归愈发确定,牧轻舟一次次重生的力量来源正是于此。 叶云归速度很快,行走之时缩地成寸,每一步子看似迈不过一米,实际上已经行至百里开外。 周围越来越热,叶云归套了一层精神力在身上,隔绝掉了所有热量。 她没有回头,而是执着地要找一个答案。 没过多久,她就走到了长廊尽头。 此时周围的热度已经超出人类承受的极限,周遭热浪滚滚,岩浆流动。 若是凡人到了这里,也只有被生生烤熟的份。 在这片地下空间当中,有一座巨大的石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最终凝结成为一个球形的阵法。 叶云归认得那符文,便是牧轻舟重生之时身上会一闪而过的纹路。 叶云归划破手指,取出一滴血,甩到阵法之上。 阵法感应到她的血液,石门上发出滔天亮光,而后缓缓打开,叶云归也被一阵白光包裹。 这道白光并没有危险,叶云归没有多抵触,只是始终用精神力将自己包裹住。 当光芒散去之时,叶云归发现自己来到了一间石室里,而她面前有一方由熔岩构建而成的神座,神座之上有一道巍峨的身影。 那道身影靠在神座上,身上的血管纹路中流淌着如同岩浆一般的血液,她的周身都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像是修补她皮肤的缝针,也像是身体表面无法容纳力量的龟裂纹路。 她长发垂地,和地底融为一体,金色的眼眸当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不需要说名字,叶云归便明白了她是谁。 她是世界的意志。 “欢迎你,远道而来的客人。” 世界与叶云归对视,每说一句话,她身上的符文都会闪烁着亮起而后熄灭,如呼吸一般节奏均匀。 叶云归望着世界,从她身上叶云归感受到了死灰般即将寂灭的气息。 “是你推动那些人重生的?” 世界点头:“是的。” 世界盯着叶云归,在身体的深处看到了沉睡着的牧轻舟的灵魂碎片,眼眸深处都透着温柔。 “我知道你来的目的,这里是全部的真相。” 随着世界的话语落下,在叶云归面前出现了一道璀璨的晶核。 叶云归灵魂在晶核上扫视,检查是否具有危险。 她的提防并没有背着世界,这样大方的举动反而让世界很放心。 察觉到并没有什么异样,叶云归伸手将晶核握住。 一瞬间,庞大的记忆涌入叶云归的脑海。 若是普通人,怕是在这一刻,灵魂都会被这强大的记忆流冲刷毁灭。 但叶云归重生了数万年,吞噬了多个世界的气运之种,以她的精神力厚度能够完美容纳这些记忆。 在世界的记忆里,叶云归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这个世界实际上是一个被污秽彻底侵蚀的扭曲世界。 那些所谓的丧尸实际上是气运之种所携带的另一个被完全侵蚀的世界的人。 他们没有自己的躯壳,像数字生命一样活在载体当中,享受精神世界所带来的极乐。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扭曲的人感受到了极大的空虚。 他们选择了这个世界作为侵略世界,要掠夺这个世界。 为了确保让自己的行为具有合理性,躲避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他们给自己编造了一套数万年后的人类的谎言。 徐浩然为什么要在末日当中也要制造出繁衍基地,一来是宝贵的劳动力和战斗力纳入到生产当中,削弱人类的战力,二来就是要创造更多的肉身,供这些被侵蚀的扭曲人类享用。 因此所谓的丧尸并不是人类的进化,而是一个世界对另外一个世界的侵略。 污秽侵蚀气运之种,这个世界在抵抗的同时也极为扭曲。 很快,人类走向灭亡。 当这个世界即将被彻底吞噬之时,世界的自我求生让它诞生了意志,冲破了气运之种和污秽的封锁,推动时间往前轮回。 世界的力量早就在吞噬侵蚀当中被消耗大半,重生后也附加了过多的限制。 每次时间回溯所拥有记忆的人是随机的,而普通人的灵魂并不能承受过多的记忆,因此大部分人只能重生一次。 世界虽然缺失力量,可这世界上的人永远不缺少求生的力量。 那些人在不断重生当中摸索到了求生的方向,迅速组成战略组,通过一代代重生者的互相帮助,每一次都将世界毁灭的时间向后推移。 甚至在某个世界,连污秽都开始出现了净化现象。 理想主义的花开在了危机存亡的末世,给世界带来了希望。 然而气运之种的反扑也随之而来。 他们选中了宁苏,但是宁苏一个人的力量太渺茫了。 只有空间异能的她在末日搜刮物资被人发现,她的行为惹怒了饥饿的民众,也违反了末日时期构建起来的基础秩序。 宁苏不肯交出她偷到的,当时是基地临时负责人的牧轻舟当断则断,直接将她赶出了基地。 在末日当中,因为基地人数众多,人类的血肉会吸引丧尸,基地四周总是徘徊着一群一群的丧尸。 将手无寸铁的人赶出基地,在末日是相当仁慈的死刑,也是平民愤的最好方法。 在那一世,宁苏死在丧尸口中。 气运之种选择宁苏作为自己的气运之子,与此同时,诞生的厄运之子便是处死宁苏的牧轻舟。 不久后,尸潮来袭,牧轻舟第一世身亡。 第166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二十) 厄运之子虽然被气运之种玩弄,充满恶意地折磨她。 但与之相对的,她身上被标记了锚点,灵魂的承载力也大大增强。 世界利用这一点,在牧轻舟身上实验,试探她是否能够承受第二次重生带来的记忆冲击。 经得牧轻舟本人的同意后,世界利用气运之种对厄运之子制造的锚点让牧轻舟能够在之后的重生当中获得记忆。 牧轻舟并没有辜负世界的期待,重生后非常完美地容纳了来自于前几世的记忆。 只不过因为气运之子和厄运之子的对冲,牧轻舟并没有留存关于她杀掉宁苏的记忆。 一开始牧轻舟的灵魂还能够承受,但是死亡的次数太多,一次又一次的经历世界的毁灭,一次又一次感受到死亡带来的痛苦,牧轻舟灵魂的消耗越来越大。 而在一次次重生当中,牧轻舟也渐渐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她咬牙苦撑,只想在末日当中尽自己的最大可能能做一些是一些,尽可能的可以帮到其他人。 眼看着牧轻舟灵魂即将彻底湮灭,世界放手一搏,将叶云归牵引到了此处。 “难怪我最初看到她的时候,并没有彻底融入到她的身体里。” 叶云归想起她和牧轻舟最初见面的时候的模样。 难怪她将自己当成了神明。 叶云归注意世界的情况,她身上那些大的小小的裂痕还有阵法,都是侵蚀留下的痕迹。 而世界看似强大,实际上身躯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崩坏。 她一次次时间回溯,所承受的压力难以想象。 叶云归想起在地面的奇观。 “上面那些血腥气味是怎么回事?” 世界道:“这里是第一世,世界被彻底毁灭之时,最后攻陷的地方。因为我的诞生,这片地狱被永远留在了那个时间段。” “原来如此。” 因为时间段的停留,那些血腥之气被永远留存在这里,提醒世人世界末日到来时的惨烈。 “客人,谢谢你来帮助我们,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我想你你也将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拿得起它的人。” 世界抬手,不远处的熔岩海开始沸腾。 很快表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空气当中都流动着火焰,灼热的气息直逼地底核心的温度。 在漩涡中心慢慢的升起一把巨剑,剑身上上下下包裹着漆黑的熔岩结晶,流水般的黄金在剑身四周流淌。 “这是每一次时间回溯在时间和空间的挤压下,不断融合、不断打磨,最终有世界造就的能源之刃。” 叶云归听到世界的描述,不可否认,这玩意儿即使是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也是非常心动的。 叶云归心念一动,庞大的精神力缠绕住这把能源之刃。 她本来以为收复这类的神器还需要费上一番功夫,可当精神之力接触到能源之刃时,叶云归感受到一道意识与她的精神力相互契合,几乎是在瞬间就建立了相当厚重的联系。 能源之刃瞬间从熔岩池当中跳飞出,落到叶云归的手上,大小刚和符合叶云归平时用武器的尺寸。 这把神剑竟然自动认主了。 叶云归对这把剑很满意,不过她又想到这把剑可能只符合在特定的环境里,看来她之后得想想办法能不能把这把剑转换一下形式。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想法,能源之刃瞬间变化的形态,在叶云归手中成了一把恰好顺手的枪。 叶云归挑眉,这把剑竟然能够自动变化形式,还真是意外之喜。 叶云归回头,对世界道谢:“多谢。” 世界浅笑:“客人,所有的真相你也知道,而该给你的东西你也拿到,之后的路便拜托了。” 说完,叶云归面前白光一闪,正如她来时一般。 只是这一回当光芒消散的时候,叶云归发现她正站在地面上,而之前被她用炸药轰爆的地方已经恢复原样,完全看不出这个地方刚刚经历了什么。 当叶云归走到孵化楚晨的地方,楚晨挂在上面,生不生死不死,好不狼狈。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得到消息,丧世王吸收了那股神秘力量成为了世界的最强者,他现在是你基地的负责人了。至于你,因为太丢人,他们对外声称你已经战死了,有没有感觉很温馨啊?” 叶云归挂着温良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将嘲讽意味拉满。 这些事情她当然不知道了,但是能够折磨楚晨她还是非常乐意的。 果然,楚晨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叶云归继续道:“仔细想一想丧尸王还真是好命啊,在你和宁苏打下的基地里,不动声色地将你排除出去,落井下石,在你出世之后还和你的爱侣一同执掌你的基地。楚晨,你还真是可怜的厉害呢。” 楚晨根本控制不住怨恨,再长时间的肉体打压下他的灵魂和精神也逐渐崩溃,现在的楚晨根本不能把他当成一个正常人来看待,即使是漏洞百出的谎言也能够让他相信并且真情实感的愤怒。 叶云归欣赏他的表情,在他最崩溃的时候叶云归捕捉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一瞬间叶云归的精神力侵入到楚晨的大脑,趁着他在崩溃当中制造出来的空隙,叶云圭瞬间捕捉到了这个世界气运之种的藏身之处。 笑话,让她等着丧尸王把气运之种吸收了给她添麻烦,那还不如直接让她找块豆腐撞死。 刚刚表现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在楚晨面前刺激他而已,毕竟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可是双重结合体,还在时间回溯中积累了不少因果,吞噬着这个世界的力量,实力大增,狡猾至极。 叶云归抓着楚晨,瞬间锁定了气运之种的方向。 她闭上眼,周围空间尽数破裂,不同的空间开始挤压。 庞大的精神力冲破空间的束缚,连接到了另外一端,硬生生地在这个世界开辟出一条空间通道出来。 丧尸王此时正认真吸收气运之种传送到他身上的力量。 只差最后一步,他就能够完完整整的拥有气运之种,成为真正的气运之子,成为这个世界的核心。 第167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二十一) 然后就在他信誓旦旦,满怀自信,要将气运之种吸收个干净的时候,一道惊雷从天而下,密密麻麻地劈满了整个空间。 原本和气运之种已经建好的联系被这道惊雷打扰彻底分崩离析,丧尸王感觉气血倒涌,吐出一口充满腐臭的绿色尸液。 被叶云归重伤的他本来就难以维持人类的皮相,这一回遭到气运之种的反噬,身体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来。 “谁!” 丧尸王崩溃的怒吼,茫茫然环顾周围,强大的气息袭满每一寸角落。 “到底是谁?快给我滚出来啊!” 丧尸王实际上很清楚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是谁,但他此刻连叶云归的半片身影都捕捉不到,无能狂怒。 “贱女人,是不是你!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你为什么要和我作对?为什么?!” 丧尸王的躯体上诞生根根骨刺,骨刺刺破皮肉,腐朽的脓液滴滴答答地流淌。 瞳仁分裂,像是苍蝇复眼一样,瞬间分裂出千亿只眼睛,挤满了眼眶。 便是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悠悠然坐在他正前方,正在把玩着捕捉到的气运之种碎片。 察觉到丧尸王终于能够看到她了,叶云归咧嘴一笑,大大方方的冲着丧尸王招手。 “你好啊!” 她眼底的戏谑刺痛了丧尸王脆弱敏感的内心。 他嘶吼着,从地上猛然升起,诸多触手朝着叶云归涌去。 仔细一看,那触手分明是一张张血盆大口组成,只要一接触就会从人的身上撕扯下一块块皮肉。 而每杀掉一个人,这些手上的嘴巴就会多出一张。 这样密密麻麻的大嘴,叶云归粗略数了一下,死在丧尸王手中的人至少百万不止。 这些人死后灵魂也被丧尸王拘在他的攻击当中,用灵魂的力量给丧尸王的招式增加威力。 而这些招式在消耗这些人类的灵魂之时,还会因为杀了人之后补充能源,因此被他伤害的人连被痛苦折磨到灵魂消亡而解脱都没有办法,只能永生永世被丧尸王囚禁折磨,成为他生生世世的奴隶。 叶云归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心念一动,能源之刃出现在她手中。 庞大的能源再到他手中的那一刻起向外倾压,叶云归随手一挥,凶煞的岩浆巨龙自剑身而出吞噬丧尸王发出的每招每式。 当这些触手被岩浆巨龙吞噬之后,里面的灵魂瞬间就从丧尸王身上脱离。 这些可怜的灵魂已经无法复生,他们闪烁着点点星光,走向极乐。 岩浆巨龙势如破竹,清缴完那一堆堆恶心的触手后,朝着丧尸王急攻而去。 丧尸王身影猛地撤退,空气当中浮现出密密麻麻如星芒般的阵法。 每一道阵法都是一记杀招,刚刚丧尸王的攻击只是在积蓄力量,这千机灭杀阵才是他真正压底的招式。 每一道阵法发出的攻击结合另外一道阵法都会构成新的阵法,而这一千方阵法可以无限叠加,也可以无限组合,一旦杀阵构成,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 “轰!” 杀招齐出,足够在一瞬间将一个国家夷为平地的力量瞬间爆发。 叶云归脸上并没有露出惊慌,相反对于丧尸王突然长脑子这件事,她还是有些惊喜的。 虽然长得脑子不多,但是确实是给她增加了一些新意,让她在折磨这个蠢货的时候不至于那么无聊。 叶云归笑容愈发癫狂,她舞了个剑花,将长剑插在地面,感受着这些攻击带来的威力。 丧尸王还以为自己攻击成功了,面上刚要露出喜色。 可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了,眼底浮现出惊恐。 叶云归将他的每一处杀招都刺穿,庞大的精神力操纵了整个千机灭杀阵,通过能源逆流,不断的从他身体里吸收气运的力量。 “你在做什么!”丧尸王崩溃尖叫,“你这个疯子,为什么你没有死?为什么你还能够吸收我的力量!给我住手,住手啊!” 这一方密室都因为他的惨叫摇摇欲坠。 叶云归没有停手,相反,她抓着丧尸王,朝着头顶飞去。 冲破了数百米的深层地底,叶云归抓着丧尸王到了地面。 此时宁苏正在上面给基地的众人进行演讲,主要讲解他们在研究基地受到了怎样的磨难,宣扬他们给基地的人带来物资的过程有多么艰辛,让这些基地的民众对他们感恩的同时,仇视研究基地。 作为女主,宁苏的个人武力值并不高,但他的治愈能力和蛊惑人心的力量绝对是拉满的。 三两句就将整个基地的情绪带动起来,所有人眼中充满怒火,将研究基地视为仇敌,恨不得当下就冲到研究基地和对方一决生死。 便是在此时,随着惊天巨响,一道漆黑的身影被砸到了主席台上。 “砰!” 漫天尘土飞扬,丧尸王爆发出可怕的嘶吼。 下面的人脸色大骇:“是丧尸!是丧尸啊!” 所有的人表情都惊慌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强烈的愤怒让丧尸王弑杀的欲望达到顶峰,他闻到了周围新鲜的人类气息,怒吼着要将在场看到他狼狈的所有人类全部杀掉。 叶云归不急不徐地落地,在丧尸完将要发出攻击的前一刻,一脚踩在他的头上将所有的攻击都提前拦截。 从地底冲上来的过程中,丧尸王浑身被泥土和石头挤压,身上狼狈不堪,而叶云归却是浑身精致,连点泥土都没沾到,她依旧优雅。 看到这一幕,宁苏眼睛都红了,大声吼道:“牧轻舟,你在干什么!来我的基地闹事,是想直接发动基地战吗?!” 宁苏直接拿基底战说事,主席台周边的强者们面露警惕纷纷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叶云归没有言语,也没有针对宁苏说的话做出任何辩解。 她只是笑盈盈的望着宁苏,脚下用力。 第一脚踩断了丧尸王的肩胛骨。 第二下踩断了他的脊椎。 眼看着第三下对准了丧尸王的头,宁苏总算忍不了了。 “够了,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啊,干嘛针对无辜的人?” 第168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二十二) “无辜?” 叶云归轻笑,觉得宁苏说了天大的笑话。 “怎么青天白日的突然有人放屁?” 周围的强者们也因为宁苏这句话齐齐变了脸色。 正如她之前所说,宁苏是一个极其自私的人,她创造基地本质上是想要享受人上人的特权,而不是让人类越走越好。 因此,除了对男主和他的几个兄弟,宁苏压根就没有跟其他人透过自己的底。 就连自己的好闺蜜余芹她都是连哄带骗让余芹帮她做事,只告诉了余芹一部分的真相,等到余芹没用之时,就将其直接抛弃。 可以说,宁苏只把男主和丧尸王相关的人当人,她对自己的好友都是极致的利用,更别提基地的人了。 他们每次动用丧尸的时候,都是固定的那几个核心人物出去。 对于基地的其他人,是完全不知道宁苏和丧尸王他们有合作的。 在末日之时,丧尸永远是人类的首要敌人。 强者们看向宁苏的眼神变了,他们就算不知道丧尸王是谁,根据对方传出来的气息也能明白,这至少是一个高阶丧尸,还是他们迄今为止见到的最高等级。 而根据宁苏的表现,显然她和眼前这丧尸关系非同寻常。 “这不是无辜的人吧?”从基地底层爬上来的十阶强者卢安沉着脸,对满心满眼都看着丧尸王的宁苏失望无比,“他是丧尸,你没看见吗?” 宁苏脸色一白,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举动有多错误。 真是关心则乱。 不过也不能怪她吧?宁苏想。 要知道平日里丧尸王能够完美的隐藏自己的气息,即使是在十阶强者面前,对方也不足以发现他是丧尸。 他完美的融入在基地当中,甚至偶尔还能够带一些高阶丧尸进入基地。 宁苏已经习惯了丧尸王做好一切,以至于丧尸王暴露气息的时候,她都没有反应过来改变自己以往的习惯。 宁苏惨白着脸,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她也是高阶异能者,不可能借口说她察觉不出这是丧尸的气息。 很快宁苏就找到了突破口,她冲着众人道:“这是阿言啊!这个女人她把阿言变成了丧尸!是她!” “够了!”卢安打断了她荒谬的辩解,“前两天,你们离开基地的时候阿言还是人类,你是说他变异之后就直接冲击到了高阶丧尸吗?” 卢安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锋利的话语逼得宁苏无处辩解:“还是说他其实本来就是高阶丧尸?从一开始,你就在为虎作伥。” 冬日基地生存很困难,即便这里的阶级比其他基地更加严苛,但对于附近的平民而言,这里至少能够让他们活着。 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一直都在帮助他们所厌恶的丧尸,他们是根本不会留在这里的。 宁苏想要辩解,可是她压根找不到什么借口。 其实宁苏身边还有几个知道真相的属于男主楚尘身边的兄弟,他们也是知道其中的真相的。 但如今宁苏处于众矢之的,这些人不动声色地离宁苏远了些。 他们很清楚现在的局势是什么样的,免得一会儿打起来血溅到他们身上。 叶云归嗤笑,他们之间所谓的兄弟友情还真是令人讽刺。 叶云归像踢皮球一样将丧尸王踢起来,抓着丧尸王的脖子,用精神力驱动他的经脉。 庞大的气息倾涌而出,这一回人们比刚刚感受的更加清晰。 “他,就是丧尸王。” 叶云归的视线扫过周围众人,声音透过精神力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字字清晰,铿锵有力。 “宁苏为了创造冬日基地,在末日来临之前就窃取了国家的粮食,就是因为她,造成了乡城、南城两座城市以及周边15个县市的粮食危机。导致1000万人,一夜之间失去粮食补给,最后逃出去的仅有100万人。死亡人数,853万人。” 庞大的数字令人胆寒,底下的幸存者不免有来自乡城南城两座城市的幸存者,他们始终记得那段时间城市当中可怕绝望的处境。 饿殍遍地,流血千里。 他们甚至以为是其他人将物资抢完了,又或者是天灾降临产生的特殊情况。 结果不是正常清理物资,也不是天灾降临,就是单纯的人祸。 这个女人偷走了他们的物资,竟然还有脸拿着他们的粮食建立基地,列出一条条严苛至极的条例压迫他们。 叶云归继续说:“楚晨,在末日来临前,煽动民心,囤积武器,在末日初期就对幸存者进行大规模的屠杀。稍微物资丰富的地方都被他洗劫一空,对于受害者执行灭绝策略。他在三个月内,利用觉醒异能的先机,不断制造暴乱,摧毁末日秩序。他抢劫的粮食物资,足够供他十辈子有余。而他直接杀死的人,粗略估计,不低于50万人。” 随着叶云归出口,团子适时的放出从楚晨那里搜魂找到的记忆,里面详细记录了他是怎么享受猎杀,并对平民进行屠杀式清理的过程。 他会用异能还有热武器将居民赶到一处,随后将他们推入丧尸潮流当中,看人群在丧尸潮当中哭喊奔逃,和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除了杀人以外,在末日初期他还建立了人口贸易线,最开始的死亡人数惨不忍睹。 直到要建立冬日基地,他才决定停手不干。 而为了让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他的过去,楚晨用异能造了个大坑,将还活着的幸存者们全部推到坑里,集体活埋。 画面从麻木的幸存者们脸上扫过,冬日基地的民众眼尖的甚至看到了自己的亲友。 他们一直都在祈祷,祈祷自己的亲朋好友能够活着。 如今他们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那些人就死掉了。 “够了!”宁苏崩溃大喊,她慌忙地跟基地的人解释,“假的,都是假的!这个女人就是研究基地的一把手!就是她将楚晨囚禁!也是她故意截杀我们的人!”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信了,不断重复。 “对,没错,就是她!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 第169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二十三) 在证据面前,宁苏说的所有话都被周围的人当成了狡辩。 天幕上此时还在放映着他们亲人被坑杀的影像,所有的人眼含怨恨的泪水,恨不得将宁苏扒皮抽筋,喝其血啖其肉。 所有在末日当中的人都怀揣着一个希望,希望的末日结束之后,还能够和亲朋好友一起前往美好的明天。 即便是囤货为主的人,都有最希望于国家解决掉所有丧尸苟到和平来临的那天。 宁苏他们的做法,毁灭了秩序,阻碍了国家解决末日的脚步,杀死无辜受害者,毁灭了幸存者们的希望。 不论是对于自私的人还是对于无私的人而言,宁苏他们都是罪不可赦的恶人。 “你们相信我,相信我!” 宁苏还在癫狂地辩解,如今丧尸王被叶云归解决了楚晨也不知所踪,她身边的几个强者都敌不过卢安他们。 宁苏这时候想起余芹来了,要是那个女人还活着,一定能够顶在前面的。 那女人还真是自私,那么早就死了,留她一个人在这里面对这些刁民。 叶云归将宁苏的表情看在眼里,对她心中所想的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还有心思怨恨别人呢,叶云归目光讥讽,继续面对众人。 “宁苏和楚晨这两个人类叛徒已经讲完了,那我们怎么不来讲讲这位丧尸王呢?” 骚扰的众人暂时安静下来,一个个目光猩红,紧紧盯着叶云归手上半死不活的丧尸王。 “丧尸王实际上是另一种人类,他们没有身体,只有灵魂,并且携带了大量我们人类不能兼容的病毒。其中最狠毒的一类病毒,就是丧尸病毒。” “我们研究基地针对数百具不同的丧尸进行了各类实验,发现这群没有肉体的灵魂可以根据丧尸病毒选择自己喜欢的宿体进行附身,当丧尸病毒将人类完全感染成丧尸的时候,人类就已经死了,他们就是可以占据肉体继续生存下去。” “同志们,这并不是一场天灾病毒,这是人祸,是侵略。而宁苏和楚晨,是在这场侵略当中背叛了人类的人。他们拿着自私求稳当借口,挑拨人心,阻止各方团结。实际上这两个人早就知道其中的内幕,以出卖人类为敲门砖,建立起这个奴隶场,试图成为人上人。” 叶云归毫不客气的点明了这场丧尸末日的本质。 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未知,当所有的真相都挑明时,恐惧将不复存在。 “杀了他们!” 人群当中有人用哭腔吼道。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的“杀了他们”响彻云霄。 “杀了他们,为人类报仇!” “把他们全都杀了!” 愤怒如潮水般涌动,几乎要将宁苏摁趴在地上,她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想要逃跑,卢安抬手,一道风刃过去,切断了她的双腿。 “啊!” 宁苏惨叫连连。 她委屈不已,愤怒地盯着众人。 她用治愈力能将自己的双腿包裹,勉强隔绝疼痛后,将精神力注入自己的声音,冲着底下的众人大声吼道。 “我有什么错?人类和丧尸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我难道不是想尽量的保留人类的血种吗?你们有什么资格恨我?你们有什么资格怨我?难道不是我给你们提供吃的,提供喝的?你们现在能活着都靠我!你们一群白眼狼!我当初就应该把你们扔在路边不管,你们饿死也好,被丧尸咬死也好都是你们自己活该!” “人类根本抗衡不了丧尸,而丧尸也不是我们的敌人。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末日来临之后,丧尸在进化,人类也在进化,最终丧尸和人类都会走向同一条道路!我们都会成为拥有异能的新人类!这是为了丧尸和人类的共同繁荣!” “你以为这个女人是在救你们吗?根本就不是!他们只是想要拖历史的后腿,根本看不到前进的方向。” “你们难道没有想过和平年代你们过的什么日子吗?你们在被富人压迫,在被权贵压迫!每一天过的都是一些生不如死的日子。出生就是分水岭,底层永远攀不到高层,你生在哪个阶层,你一辈子就钉死了在那里。穷的越穷,富的越富,所有人都没有出头之日。” “但是拥有异能就不一样了,谁都可以拥有异能,谁都可以用拳头说话,每一个人都有推翻一切从头再来的力量。没有人敢压迫你,没有人再敢欺凌你,只要拥有异能就能够获得尊重。现在只是一个过渡阶段,总有人牺牲,总有人为此付出鲜血。但一旦和平来临之时,所有的人都会获得真正的平等。” “我这是在创造一个新的社会!你们难道不明白吗?!” “没有我,你们怎么能够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还有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 宁苏一顿输出,各种诡辩。 团子有些无语:“听着是这个道理,但是怎么感觉越听越别扭呢?主人,她是不是在混淆概念?” “你感觉的没错。” 叶云归眼神冰冷如刀,宁苏这个人还真是没有半点底线可言。 “团子,你看过各类书籍,你应该了解我之前那个时代的近代史,对吧?” 团子点了点毛茸茸的小脑袋:“嗯。” 叶云归道:“旧时代的人过得再苦再难,他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需要一代代的人摸石过河。但不论在什么时代,真正希望国家过得好的人,真正成为时代勇士的人,是断然不可能将期望寄托于侵略者身上的。你说,沦陷区的人民应该感谢发国难财圈地的军阀给了他们生存的空间吗?” “更何况,现代社会的制度还在不断完善和进步当中,有理想的人在追求改变,每一代的人都在为平等付出努力。如今的矛盾还远远没有达到需要更替的程度,社会安稳有序。拿天灾当借口,拿侵略当改变。自己的国家,自己的社会做的再不好,是你们臣服侵略者的借口吗?” 叶云归在回答团子的时候,同样回答宁苏,回答周围的人。 “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和楚晨不过是两条狗汉奸罢了。” 第170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二十四) 叶云归其实想用人奸或者球奸这种词来着,最后想想还是不如汉奸来得明了。 意思深刻,能够让所有的人都瞬间明白他们两个人的本质。 宁苏脸色惨白,想要反驳,但什么话都反驳不了,只能仓皇着摇头。 突然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眼神瞬间亮起。 那是楚晨的气息,楚晨来救她了! 宁苏朝着气息寻觅楚晨的身影,看到在不远处的楚晨,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楚晨,救我,救救我!” 她高声呼喊,看到远处的身影来的越来越快,心中激动万分。 “楚晨救!” 突然,在瞧见楚晨现在的情况后,宁苏瞬间卡了壳。 那道身影上半身的确是楚晨没错,可他下半身是一串串人类肉体组成的蜘蛛形状的底盘,而楚晨的上半身还极其夸张地生长出各类人体组织。 在下面的蜘蛛底盘内,一张张血盆大口正在撕咬着一具丧尸。 每咬上一口,楚晨身上的嘴都会发出或哭或笑的尖叫,而那一双双眼睛则是疯狂转动,不断有血泪混合着身体分泌的毒液渗出,在地面留下一道道焦炭般的痕迹。 宁苏被吓得噤声,她一时之间甚至分不清楚被这样的怪物救走,还是直接死在叶云归这里,哪一个来的更加轻松。 “啊,来了啊。” 叶云归轻快的话语在宁苏耳边响起。 就在刚刚她过来的时候,叶云归察觉到徐浩然也临近冬日基地,于是在空间穿梭之时将楚晨肉体直接撕碎,将灵魂投入到徐浩然身上。 一山不容二虎,一个身体自然不能容忍两个人类灵魂。 徐浩然和楚晨必然只能存一。 如今看来楚晨这是吸收了他的好兄弟,变成了这具怪物。 “是你做的?”宁苏反应过来。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叶云归:“你竟然做人体实验?” 她像是抓到叶云归的把柄,兴冲冲的想要将这个事情告诉下面的人,将其用来攻击叶云归。 只是她刚刚一张口,叶云归就直接将她的下半张脸踢碎了。 她想说的所有话,还没有出口就被迫咽进了肚子里。 “不是哦,”叶云归张口就来,“那是丧尸的本来面目,只不过他现在不能维持人形罢了。” 宁苏眼中流露出惊恐,她不愿意相信叶云归,但是看到丧尸王那般模样又忍不住信了几分。 叶云归笑道:“你和楚晨应该容纳了那些生命体吧?当生命体和本体发生排斥的时候就会相互挤占生存空间,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一旦没有控制好,身体就会发生不可控的异变。让我猜猜,你体内的那个生命体应该对你最近频繁受伤很不满了吧?虽然你们平日里不会沟通,但你现在的身体恢复速度应该很慢了吧?” 叶云归当然是胡说的,宁苏受伤那么重,恢复速度快才有鬼了。 可是这不耽搁宁苏会相信她说的话。 末日当中扭曲的人不只是平民,叶云归用上一点点精神暗示,就足够让他们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 更何况,楚晨变异的案例就在面前摆着,宁苏也找不到其他的理由,能够让楚晨一个活人变成现在的模样。 “不……我不要……我不要变成这样!” 叶云归有时候都觉得只是痛苦的让人死去,也是一种仁慈的手段。 她不仅要深深折磨这些人渣,还要让他们精神崩溃,彻底诛心。 楚晨临近基地,怪异的模样吓到了不少的人。 叶云归用刚刚跟宁苏的说法给下面的人解释,之后在她的授意下,卢安带她去到了冬日基地有名的困兽场。 她将楚晨、宁苏还有基本上被废的丧尸王扔进困兽场,然后在周围布上了各式各样的蛊虫、毒菌,以及在那神秘基地采集到的变异植物,让他们根本没有半点逃脱的可能性。 曾几何时,这困兽场是楚晨想出来用来折磨那些想要离开冬日基地、或者是背叛了冬日基地的人的。 这困兽场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有多少无辜的冤魂葬在这里。 这些人渣他们折磨普通人最主要的目的本质上还是享受着底层人在生死挣扎的狼狈,平民越是痛苦,他们越是开心。 如今,这三个罪魁祸首成了被观赏的对象,要在这困兽场中决出胜负,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开心得起来。 三个人当中宁苏最没有攻击性,但另外两个人对她用情至深,她本来还不是很担心的。 宁苏还想着等楚晨和丧尸王拼杀出结果后,在解决他们其中之一。 然而在这关头,那两人都将矛头齐齐对准了她。 丧尸王用骨剑刺穿宁苏的喉咙,而楚晨则是掏出了他的心脏。 两个人默契的将最柔弱的宁苏杀掉,然后找叶云归谈判。 “我知道你最不满的就是当初西南粮仓被宁苏全部搜刮,现在他死了,我们也可以臣服于你,奉你为主,只要你能够放过我们。” 丧尸王说得恳切:“我们只是想寻找一个栖息之所而已,你既然心疼平民的命,那求求你也给我们一些栖息之地吧。” 叶云归没有正面回答他,只问他:“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引狼入室,鸠占鹊巢,倒反天罡,赶尽杀绝?” 叶云归原本的世界并没有末日,但她可见的太多因为同情给自己民族惹来灭顶之灾的案例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更何况,是造成了整个世界90%的人死亡的丧尸呢? 丧尸王一开始没有理解叶云归的意思,等到他领悟的时候,楚晨已经用千百只大手包裹住他的身体,然后将他活生生撕成了千分万分,每一张利嘴都在啃食丧尸王的肉。 同时吸收了宁苏和丧尸王的力量,楚晨感受到身体充盈的力量,张狂大笑。 他还想去找叶云归报仇,下一瞬间,他却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腐烂,慢慢分崩离析。 尖锐的刺痛让他全身的嘴都在尖叫,音波惨烈,连他身上的五官都被震碎,眼球爆裂,耳膜破碎。 楚晨几乎是在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第171章 末日必刀的圣母炮灰(二十五) 他清晰的感受到身体在崩解,他想要推动身体里的力量恢复自愈,可不管怎么做还是阻止不了自己的灭亡。 “不!”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在楚晨的惨叫和不甘怨恨中,他融化成为一堆烂泥,生命彻底终结。 叶云归虚空一握,三人的脊骨冲天而起,被叶云归的精神烈焰融化,最终汇入到叶云归的弯弓当中,和徐浩然的骨节融合。 新的一节脊骨流转出金色的光芒,金芒闪烁,仿佛有呼吸一般。 叶云归拉开长弓,庞大的精神力汇集了她几个世界以来累积的气运之力,箭指天穹。 箭矢破空而去,穿过云层,朝着隐秘在天际的气运之种本体射击。 气运之总想要逃跑,可叶云归早就封锁了整个世界,它根本无所遁形。 “轰!” 气运之种碎裂,无数光芒飘散在天际,像是一场盛大的流星。 群众看着天际的流星发愣,末日前就是这样一场流星带了丧尸病毒,而末日也随着这场流星即将逝去。 苍茫大地上,丧尸们发出阵阵嘶吼,声音中透露出各种不甘。 渐渐的,丧尸们失去了动力,机械般倒下,然后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 幸存者们似有所感,纷纷利用窗口关注外界的情况。 不知过去多时,有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幸存者从房内走出。 没有丧尸,没有匪徒,大地空旷而安静,寂寥得可怕。 良久,一个个幸存者从藏身之地走出,呆滞片刻后,或是欢喜,或是呜咽,这世界终于有了一丝生机。 末日终于结束,灾后重建有序进行。 丧尸病毒不会再让人变成行尸走肉,但依旧是一种非常严重的传染性病毒。 好在山岚他们对丧尸病毒疫苗的研发已经接近尾声,经志愿者主动实验后,疫苗很快成功,并投入到医疗当中。 随着丧尸病毒的消亡,异能者的力量也逐渐淡薄。 当国家重新恢复秩序,再度回到末日之前的安宁时,世界已不存在异能者。 而世界的意识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也陷入永眠,滋养这方土地。 叶云归走过了很多地方,听到了不同领域的勇士牺牲的故事,也看到各地的志愿者在为灾后重建贡献自己的力量。 不论是在哪个世界,危机存亡之时理想主义者从不会缺席,也从不缺乏牺牲的勇气。 他们付出,他们牺牲,他们在其他人眼中是圣母,是蠢货。 可他们流下的鲜血,终究会在灾难的世界开出一片片希望的花。 当和平来临之时,他们隐藏于地底,投身于幕后,又重新回到千千万万个平凡生命之中。 牧轻舟醒来时是一个平凡不过再平凡的午后,她坐在陵园面前的草坪上,不远处刚结束完献花仪式的孩子们围成一圈,唱着圣洁的颂歌,祭奠逝去的人们。 牧轻舟伸手,阳光洒落在她的手上,温暖得令她心惊。 直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裙,她才终于找到一丝生命的真实。 他们赢了。 人类赢了。 混沌空间里,叶云归关掉了面板,闭目冥想。 她周身萦绕着猩红的煞气,凝结成一条条红到发黑的蛟怪,它们张嘴嘶吼,又在下一刻被龙气与功德金龙撕碎。 而打斗之中,一抹黑色悄无声息地攀附在叶云归皮肤上,迅速游走,如闪电般朝叶云归心脏奔去。 一瞬间,赤蛟和金龙从刚刚的针锋相对转头缠绕上黑影,将其撕咬,摧毁。 将污秽清理,它们再度厮打起来。 团子躲得远远的,它总感觉这时候别说靠近主人了,就算是路过都得挨一逼斗。 两个世界的气运之种融合后的力量可不是1+1=2那么简单。 庞大的力量翻了十倍不止,也就是说叶云归在这一个世界里的收获堪比经历十个世界。 当叶云归睁眼,她身上金光和煞气重塑,都攀登到一个新的巅峰。 团子打开面板,看了眼叶云归现在的属性。 【叶云归】 性别:女 年龄:24(身体年龄) 种族:人类 念力:未知(您的精神力接近于无限) 武器:气运弯弓、能源之刃 附加:帝皇龙气、杀戮之力、功德金光 气运之力:16世界 综合评价:完美六边形战士,有她在的地方,一切都无需担心。 (属性面板还在升级中,敬请期待……) 团子盯着气运之力久久不能平静。 它一直清楚叶云归很强,但当16个世界的具体数值摆在它面前的时候,还是觉得可怕。 而且,这16个世界保不准还是系统检测到的最高等级。 团子望着叶云归的眼神愈发亮了起来,像是藏了一片星空。 它可是它主人的嫡长统,骄傲! 看她收敛了周身的力量,团子欢喜地跳到叶云归怀里。 小狗咪蹭了蹭叶云归的掌心,愈发乖顺了。 叶云归也不客气,上手揉捏起来,将团子顺好的毛重新揉乱。 一通按揉过后,团子俨然从小毛球变成了蒲公英。 “好了,连接下一个世界吧。” “嗯嗯。” 团子开心地划拉面板,开始匹配。 “世界匹配倒计时开始,3、2、1……” “叮——传送完成。” “公主,我和清儿真心相爱,还望公主能够宽宏大量,接纳清儿为平妻。” 叶云归意识都还没有和这具身体融合就听到了这样一段话。 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意识贴合身体,叶云归看到了站在她面前,一身傲骨的男人。 这个男人正是原身的驸马,裴长安。 而被她护在怀中的美人,正是裴长安的青梅竹马,沈念安。 叶云归现在这副身体是先皇最宠爱的女儿,当今天子的胞姐,燕清瑶。 出生便封为长公主,当今天子登基后更是将亲姐封为大长公主,权利待遇远超亲王。 她身为普天之下最尊贵的女人,驸马竟然敢在她面前说要娶另一个女人为平妻? 见叶云归迟迟不说话,裴长安冷了脸:“清瑶,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善妒的女人。这些年清儿流浪在外吃了不少的苦,你要好好待她才是。” 第172章 嚣张跋扈的恶毒长公主(一) “啪!” 叶云归的耐心根本不足以他听完裴长安的弱智发言,一巴掌抽过去,裴长安飞出了凉亭,“扑通”一声落入到了湖中。 此时正是冬季,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掉进去之后就是刺骨的寒。 叶云归眼神冷得可怕:“一口一个清儿,一嘴一个平妻,大胆裴长安,谁给你的胆子冒犯皇家威严?” 此话一出,周围人跪了一地。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 裴长安在水里扑腾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一身湿漉漉的衣裳从湖中爬出来。 他脸上是不可遏制的愤怒,指着叶云归怒道:“公主身为天下女人的表率,既然当众对夫君动手,可还有一点为人妇的样子吗?” 因为对方的发言实在太炸裂,叶云归反而不气愤了,只剩下荒谬。 她上下打量着裴长安,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他的眉心处:“是谁给你的勇气敢这么跟我说话?难不成是因为你体内的系统吗?” 听到系统二字,裴长安脸色大变:“公主在说什么胡话?什么系统不系统的可不是被邪祟脏了身子,什么都扯出来了?” 叶云归听他嘴硬,拔出一旁侍卫佩戴的长剑,随手掷出。 长剑旋转,瞬间斩断裴长安的双腿,钉在凉亭柱子上。 裴长安一瞬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下一刻身体倒地,剧烈的疼痛也铺天盖地的袭来。 “啊啊啊!” 他的鲜血喷了一旁的小青梅一身,娇滴滴的美人被鲜血染红,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惊惧如小鹿,我见犹怜。 叶云归没有去管沈念安,而是将视线定格在裴长安身上。 “现在你能听得懂我说的话了吗?” 裴长安抱着双腿在地上打滚尖叫,显然是回答不了叶云归的问题了。 叶云归下巴一抬,她身旁的大宫女便明白了叶云归的意思,拍拍手便有一列护卫上前将裴长安和沈念安拖了下去。 世界总算恢复安静了。 “团子,这个世界可比我想象当中的颠多了。” 团子点点头,表情是如出一辙的一言难尽。 这个世界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古代世界,按照原本的世界线走,原身燕清瑶身为圣国最尊贵的女人,会过完非常幸福美满的一生。 然而,世界扭曲,空间发生变化,气运之子裴长安来到了这个世界。 作为气运之子,裴长安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一路升级打怪,从毛头小子到位极人臣,中间有很多女人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其中有首富之女江心月,将门虎女陆北川,苗疆圣手田灵灵…… 而她们当中最有权有势的人当属当朝大长公主,燕清瑶。 裴长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却在燕清瑶这里破了例。 成婚后,在燕清瑶的扶持下,裴长安迅速走上人生巅峰。 也就是在这时候,裴长安遇到了自己幼时的救命恩人,沈念安。 当时他们都在逃难,在裴长安快饿死的时候,沈念安将自己的水给了他。 两人就此结了缘分。 沈念安当时不会说话,裴长安看到她玉牌上有个清字,便唤沈念安为清儿。 后来重逢后,即便“清”字冲撞了燕清瑶的名讳,裴长安都不曾更改。 在知道沈念安这些年流落在外,身世飘零,吃了不少苦后,裴长安就一直接济沈念安。 他拿着燕清瑶的钱去养沈念安,心里头慢慢出现了不平衡。 凭什么同为他的女人,燕清瑶能够高高在上,而沈念安作为他的救命恩人,却只能躲躲藏藏。 裴长安觉得太不公平了,便带着沈念安去找了燕清瑶。 身为长公主的燕清瑶自然不同意,盛怒之下,她命人要将这对奸夫淫妇抓起来处死。 裴长安没有想到燕清瑶竟然那么恶毒,利用系统带着沈念安杀出重围,两人离开京城,在江湖中流浪。 而沈念安的身份其实也不简单,她是前朝皇室后人,本名叫谢清若。 而沈念安的念安,实际上是思念长安。 因为有前朝公主在,裴长安迅速集结了一堆前朝保皇党,以谢清若的名义在暗中活动。 后来趁着天灾,裴长安带领群众揭竿起义,最终推翻了燕家皇朝,以江山为聘,立谢清若为皇后。 而当日高高在上的大长公主此时成为阶下囚,跪在裴长安面前,一身傲骨荡然无存,为了活下去摇尾乞怜。 裴长安自然大度,不计前嫌,立燕清瑶为贵妃,坐享齐人之福。 看似完美的大男主成长线,可实际上真是这么完美吗? 事实上,裴长安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化身为系统的天道也就是气运之种给喂到嘴里的饭罢了。 裴长安只需要完成一定任务,就可以从系统那里兑换各种道具和数值,还可以获得人物好感度。 他之所以能够吸引那一众美人,不是因为他本人有多优秀,只是因为系统的影响,扭曲了她们的思维,操纵了她们的想法。 试问,如果没有系统,没有天道,但凡是个正常一点的女人,谁会喜欢一个看到她首先看胸看腿、极致性化她的男人呢? 而燕清瑶则是因为有皇室龙气护体,因此一开始并没有受到系统太多扭曲。 当裴长安冒犯她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愤怒。 她意识到裴长安的不正常,虽然她不清楚那股不正常的感觉来自哪里,但本能告诉她要将裴长安剿灭。 她一路追杀裴长安,但对方都逢凶化吉。 要么跳崖捡到功法,要么遇到一个人就是隐藏高手,要么就是各类家族看一眼裴长安就觉得此子必成大器然后拿全家的命给裴长安铺路。 家族死光了都没关系,反正裴长安必成大器。 他们有没有回报没关系,反正裴长安必成大器。 事情越来越邪门,世家大族都以利益为先,付出多少就要得到多少利益,哪有只凭一眼面相就做慈善似的为裴长安好? 燕清瑶加大追杀的力道,坚决不肯放过裴长安。 眼看着裴长安就要被逼入绝境,江南突发瘟疫。 第173章 嚣张跋扈的恶毒长公主(二) 瘟疫扩散得速度极快,传到京城时已经蔓延了三个行省。 燕清瑶不得不转移注意力,进入疫区一线,实地赈灾。 她每日寅时睡卯时起,透支生命般在前线奔波。 好容易研究出瘟疫治疗的方子,眼看着这该死的瘟疫就要结束,燕清瑶所在安城突然走水,一场大火死伤无数。 很快,在疫区传出燕清瑶为了镇压平民,放火烧城的谣言。 此时的百姓因为长久以来的疫病折磨,身体衰败,家破人亡,各地难民不断增多,矛盾丛生。 他们对皇室的忍耐性已经到了极致,在听到燕清瑶纵火烧城的谣言后,长久以来积压的愤怒被点燃,各地起义不断。 与此同时,裴长安则是拿出药方,救苦救难,赢得民心。 因为他举着前朝大旗,不少百姓感念他在瘟疫当中的救命之恩,纷纷追随,前朝势力迅速扩大。 而燕清瑶因为那一场大火受伤昏迷,系统给她使了绊子,让她一直保持在昏迷的状态。 等她醒来,圣国燕家不复存在,她的亲弟弟被斩断头颅,挂在城墙之上,她从高高在上的公主变成阶下囚。 在她面临国破家亡之际,裴长安竟然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要原谅她,收了她。 因为龙气慢慢消散,燕清瑶即便自身有超出常人的敏感度,也对系统的控制愈发无法抵挡。 到最后,这样一个骄傲的人也被操纵驱使,成为裴长安的后宫之一。 和其他被完全控制的女人不同,燕清瑶更大的悲哀在于她甚至不能完全沉沦。 无数次午夜梦回,她被困在名为她身体的牢笼里,看着自己成为一具毫无尊严的傀儡。 “杀了他!” “杀了那个系统!” “杀我国人,亡我皇朝,夺我身躯,桩桩件件,我要他们全都付出代价!” 燕清瑶的灵魂发出不甘的怒吼。 她明明记得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很正常的世界的,为什么那个男人一出现就一切都变了? 扭曲到无法想象,比起街坊当中最会臆想的酸秀才写出来的东西还要恶心千百倍。 是个女人都要被控制着爱上他,什么权势都要人家送到他的手上,看似危机四伏的局面,实际上也不过是为了让他之后获得更加符合他利益的东西做的铺垫罢了。 一旦他需要强过别人,别人就得配合着装傻充愣,把自己当成一个智障,好供他来打压取乐。 一旦他遇到自己敌不过的对手,总有一个强者会被突然献祭,莫名其妙被控制,莫名其妙对他产生好感,莫名其妙为他付出,为他牺牲,然后成为他积蓄力量的一环。 “这狗屁不通的世界,这倒反天罡的伦常,如果这个世界会一直这样扭曲下去,即使毁灭它也没有任何关系!” “与其所有人都成为一个人的踏脚石,都成为他的预备奴隶,倒不如彻底毁灭,没准还能破而后立浴火重生!” 燕清瑶的灵魂直到彻底沉睡前都在咒骂。 若真的公平相斗,便是江山易主,也是寻常事。 彼时成王败寇,她若输了,不过一死,也算死得甘心。 但那人分明怪力乱神,有超出凡人的力量在帮助他,以神力碾压凡人。 燕清瑶不甘心认输,也绝对不会承认这个人。 叶云归压下原身灵魂的愤怒。 再气下去,她真要把自己气炸了,物理意义上的。 等燕清瑶彻底陷入沉睡后,叶云归伸了个懒腰,完全容纳这具身体。 如今的气运之种现在越来越狡猾了,伪装的越来越到位。 明明在前几个世界的时候,他们还不能够直接干预到世界运行中去。 可从神魔世界开始,叶云归便发现这些气运之种也会像她一样将自己投身到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身体当中,只要干预世界的力度不超过世界的临界值导致世界运行崩溃外,这些气运之种完全可以为所欲为。 并且在这个世界,气运之种直接把自己安了一个系统的人设,可以说是在无限卡bug了。 身为系统,在世界规则的默许下,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所以叶云归来之后在第一时间就砍断了裴长安的双腿,确保她短时间内哪也去不了。 要真跑了沦落到民间去,气运之种若下定决心隐藏他,叶云归要早起来还得费一番功夫。 “走吧,团子,我们去好好玩儿一玩儿裴长安。” 叶云归刚要走便看到一个人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进来,慌忙道:“公主殿下,陛下来了。” 那人话还没说完,叶云归便看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走进来。 想来那正是原身的便宜弟弟,燕清沧。 一看到叶云归,皇帝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悦。 “阿姐,长安他到底犯了什么错?阿姐你生这么大的气?” 叶云归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反问他:“你说呢?” 燕青仓的表情有些古怪,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不过很快他又坚定起来。 “阿姐,天下女人都以夫为纲,你既为人妇自然也该以长安为君。不过是个平妻,你让他纳便是了。如今闹这么大一通,让长安极没面子,还有写信到皇宫里来让朕为他说些好话。若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天下人只会说皇室教女无方,连公主都不敬畏自己的夫君,又怎么教化天下其他女子呢?” 皇帝的小嘴不停的叭叭,叶云归的眼角直抽搐。 是了,原身这个便宜弟弟也是系统扭曲下的头号受害者。 因为他是皇帝,天底下地位最高贵的人,所以系统从一开始就对皇帝动了手。 圣国皇室和他国不同,除去政权,神权在国内的分量也不轻。 为了确保政权神权都握在自己的手中,一般由皇室公主担任大祭司,承受龙气,掌握神权。 甚至为了保证血统的纯粹,前几代依旧保留着姐弟通婚的旧俗。 后来因为通婚导致皇室继承人多为痴傻,才慢慢废除了通婚陋习。 虽然皇帝也有龙气庇佑,可他天赋不如燕清瑶,系统日积月累竟真的在他身上下了暗示。 从此,皇帝也成了裴长安在这个世界最大的金手指之一。 第174章 嚣张跋扈的恶毒长公主(三) 原本这弟弟虽然愚钝,但胜在听话,燕清瑶对他也还算满意,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她一般都不会动他。 可自打裴长安出现后,皇帝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裴长安身上,开口就是此子不凡,他是必成大器。 燕清瑶听必成大器四个字都快听吐了,裴长安成不成大器她不清楚,燕清沧倒是必成大病。 到目前为止,燕清瑶对皇帝还在忍耐。 但后来皇帝对裴长安所说的话深信不疑,给他一路大行方便,甚至还想直接将皇位禅让给他。 甚至燕清瑶好几次都要抓到裴长安了,都被皇帝泄密。 她举办祭祀,要沟通世界意识,燕清沧就在背后破坏阵法。 也就是那次燕清瑶没有连接上世界意识,阴差阳错,和系统同频了。 若非龙气护体,燕清瑶又真有本事在身,还真要被系统给借机扭曲掉。 也就是这一次,燕清瑶知道了自己要对付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看到自己的弟弟这么没出息,燕清瑶的耐心到了极点,生出了废帝的念头。 这蠢货要是再待在皇位上,总有一天会因为他这好兄弟丧命。 只可惜燕清瑶要动手之时,赶上了南方瘟疫,这场天灾甚至动摇了国本,燕清瑶不得不停下自己手上的所有事。 再之后,皇帝就死了。 事实上留下亡国之君的命在历朝历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裴长安对男人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直接斩掉皇帝的头,用他来平民愤。 更让燕清瑶生气的是,在后来她被控制的时候还听到裴长安说起过自己这个傻瓜弟弟临死前的事情。 他死之前并不恨裴长安,反而感动得眼泪哗哗,谢裴长安给了他一个向天下人赎罪的机会。 叶云归来的不巧,眼前的皇帝早就被系统腌入味儿了。 这些话听的叶云归青筋冒起,拳头捏得邦硬。 别说是她了,感觉再说两句,燕清瑶都能够再气活过来。 偏偏这些话都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他现在的思维不能当正常人来看。 叶云归做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淡定一点,就算下手,也得收着点儿。 然而皇帝这小聪明还没意识到叶云归的愤怒,继续叭叭。 “我知道阿姐你性格从小强势,但你如今和往日已然不同,必要的时候还是跟长安他服个软,脱簪谢罪,举案齐眉,日后为他洗手做羹汤,再八抬大轿娶了念安姑娘,你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团子,我忍不住了。” 叶云归说出来的话有几分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将手搭在皇帝的肩膀上,冲他微微一笑:“陛下,还记得我们从小到大最喜欢的游戏是什么吗?” 话题跳得太快,皇帝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回答道:“我记得是扔沙包。” “好,只要你陪阿姐玩一玩扔沙包的游戏,等你赢了阿姐,阿姐就听你的话,怎么样?” 听到一向强势的阿姐同意了,皇帝自然乐呵呵地应下。 “好啊,阿姐,我们一起玩儿……啊!” 皇帝话都还没有回答完,叶云归揪起他的领子,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肉体扎实的砸在地面,飞扬起一阵阵尘土。 皇帝被砸的天旋地转,疼痛涌来之时,他惨叫还来不及发出,又被叶云归拎起来扔了出去。 这一回皇帝砸在凉亭的柱子上,只听接连不断的“咔嚓”声响起,骨头一根根断裂。 他狠狠地跌落在地,痛苦之余,他完全没有想到为什么一向对他保护有加的姐姐竟然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明明他是在告诉她,经营婚姻之道啊。 要把丈夫当成自己的东家,把婚姻当成事业,女人才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啊。 “阿姐,我到底做错了啊!” 皇帝还想试图游说,叶云归抓着他的手,直接抡着来回砸,跟抡流星锤似的。 全程皇帝半个字都说不出,痛得他眼冒金星,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等叶云归停手的时候,地面硬是被砸出了两个大坑。 “呼……” 叶云归长长吐出一口气,拿出手帕优雅地擦了擦。 总算爽了。 团子也爽了,还在精神海里打了一套猫猫拳。 不过等两个人爽完,团子意识到什么:“主人,你说这皇帝毕竟也是受害者,这么做不合适吧?” “不合适吗?”叶云归瞥了眼要死不活的皇帝,“没什么不合适的吧?我还给他留了口气呢。” “也是哦。” “而且皇帝是受害者没错,用现代人的标准来说,他现在精神受到影响,是精神病人。精神病人犯罪不用负刑事责任,所以他不用像其他人那样去死。但是,不判刑不代表纵容精神病人的行为。我刚刚是在正当防卫,他伤害到我的耳朵了。” “好有道理。” 团子狠狠认同,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一扫而空,还隔空挥了挥爪子,在皇帝脸上留下了整整齐齐的三道抓痕。 皇帝进气多出气少,叶云归走到他面前,卸掉他的下巴,将一颗药扔了进去,然后把他的下巴组装上,随意一晃荡,药丸就进了皇帝喉咙。 团子看叶云归熟练的手法,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不就是给狗喂驱虫药的手法吗? 主人这也太……简单粗暴了。 厉害! 团子继续在小本本上记录叶云归的为人处世,满满一本全是叶云归的优点。 只是若是旁人见了这笔记,怕不是会以为这是什么古今中外刑罚实录。 叶云归没搭理团子,精神力涌入皇帝身躯,给他无麻正骨。 为了清净,她提前施了个小法术,给皇帝禁言了。 “喀!” 骨头接上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皇帝疼得眼睛凸起,汗如雨下,身体痛到抽搐,活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蚯蚓。 叶云归给他治伤呢,看他折腾得厉害,一巴掌抽过去,把他刚装好的下巴打掉了。 皇帝彻底老实,再疼都不敢动弹了。 叶云归其实能一瞬间就给皇帝治好的,但对于这便宜弟弟的话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故意将他折磨得久一些。 第175章 嚣张跋扈的恶毒长公主(四) 皇帝好容易恢复了一些,叶云归看他有些老实,觉得他应该长些教训了,并将他的喉咙放开。 结果皇帝捂着自己的喉咙,在发现自己能够说话之后,他看到叶云归的表情虽然惊讶又恐惧,可一张口又是:“阿姐,你在闺中嚣张跋扈也就罢了,如今还如此张狂,日后若真是惹了长安不高兴,他一纸休书将你休了,再卖入青楼,你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叶云归:“……” 她错了,大错特错。 皇帝现在已经被腌入味了,完全成为男主的走狗。 “团子,你说一说咬人的狗一般在乡下是怎么处理的?” 团子看出叶云归现在心情不太美妙,小心翼翼地回答:“一般来讲,狗如果开始咬人了的话野心就收不住了,需要打死才是。” 叶云归嘴角勾起,皮笑肉不笑的应和了一声:“对啊,需要打死才是。” 说着,叶云归抓住皇帝的头,将其狠狠磕在大理石桌上。 “砰!” 皇帝半个脑袋都碎掉了,皮肉碎裂,半截骨头裸露在外,连眼球都看得到。 “阿姐,我错……” 直到这个时候皇帝才感受到了一丝恐惧,他分明从叶云归的眼中看到了冰冷的杀意。 自己也许真的会死。 “现在知道求饶了?刚刚干什么去了?”叶云归用另一只手将皇帝翘边的皮给撕下来,温声道,“完了。” 下一瞬,庞大的精神力刺激皇帝的大脑,皇帝白眼一翻,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团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它怎么也没有想到叶云归说杀就杀,赶紧抱住胖胖的自己。 叶云归瞧它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无语道:“还活着呢,给他留了一口气的。” “主人,他毕竟是被扭曲的,咱们下手会不会太重了?” 团子话还没说完叶云归就给了它一个脑瓜崩:“他现在的思维已经扭曲到了极点,如果他痛恨现在的自己,那么他绝对希望有个人能够阻止他。另外,系统操控他,他现在相当于没有意识的精神病人,承伤的本质上是系统罢了。至于他,日后恢复正常后不会记得这些事的。如果他的思维原本就是扭曲后的现在这个样子,那他今天这顿打也不上白挨。” “再说了。”叶云归想起皇帝说的那些畜生话就恨得牙痒痒,“我看起来像是什么绝世大好人吗?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要去考虑对方的立场?这什么讨好型人格。就事论事,他要追责也应该去追责系统,而不是来指控我这个被骂了的受害者,反击的力道比较大。” 团子想了想,呆呆地说:“好像是这个道理哦。” 叶云归将皇帝丢在石桌旁边,将他的外形稍微完整了一下。而后才拍了拍手,打了个响指,让原本凝固的空间重新活动起来。 在旁人眼中,皇帝刚刚进了凉亭,便脚下一滑,摔在了大理石桌上,然后晕了过去。 燕清瑶的贴身女官谢婉怡问叶云归:“公主陛下已经晕倒了,咱们这是要……” 她话没说完,叶云归明白她的意思。 任谁都看得出,皇帝这段时间对燕清瑶的规训越来越重。 京中早有传闻,皇帝对这个胞姐愈发不喜,似乎马上就要拿长公主开刀了。 皇帝犯病不是一天两天,燕清瑶这时候虽然还没有明确想要废帝的念头,但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存在,早就在私下准备,确保能有随时掀桌的一天。 皇帝这个时候在长公主府晕倒了,今天就是不管怎么传,都会引发不小的争议。 与其让其他人来恶意揣测,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谢婉怡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 叶云归摇头,示意谢婉怡暂时不要有这些动作。 直接杀了皇帝,各方势力必然骚动,而前朝余孽如今势头又盛,还和系统有牵连,保不准会拿皇帝的死大做什么文章? 如今皇帝受伤昏迷,朝廷要怎么样还不是她长公主府一句话的事。 至少在当前来看,皇帝还废不得。 “我们姐弟俩许久没有叙旧了,想来是陛下太高兴了,因这才不小心脚滑磕伤了。传令下去,陛下将在长公主府养伤,之后的政务,无论大小一律送到长公主府来即可。” 谢婉怡听到叶云归的话,明白她的意思,脸上浮现出笑容来,了然道:“是,公主殿下,属下马上安排。” 叶云归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和周围的女官交流。 “伤筋动骨一百天,尤其是磕着脑袋可不是小事,往后的时间还长,我们慢慢来。” 皇帝的人被叶云归全部扣下了,当然,对外所有的话术都是皇帝要主动留下来陪胞姐散心。 叶云归封锁了皇帝所有的消息,外界想知道皇帝的情况都得经过叶云归的同意。 朝中当然也有人反对,但叶云归毫不在意。 她现在是什么人设? 整个圣国最尊贵的女人,神权的代表,多年参政摄政,嚣张跋扈惯了。 叶云归甚至不需要刻意隐藏暴力的一面,只需要遵循燕清瑶以前的人设即可,一言不合就是打。 都是娘生爹养肉体凡胎的,叶云归就不相信没有打不服的人。 如果一顿打不服,那就两顿。 如果两顿都打不服,那就再多打几顿。 要是怎么都打不服,那便直接杀了,死人就没有不服的。 一个月不到,整个朝廷便再听不到一个多余的声音。 这一波动荡下来,叶云归还抓住了这次机会,借口杀了不少贪官,裴长安特意让皇帝安插在朝廷当中的人也被叶云归一一铲除。 这些贪官贪污多年,富可敌国,国库都充盈了不少。 有了钱,叶云归做事都方便多了。 该填亏空的填亏空,该搞基建得搞基建。 几条应急预案一出,在短时间内赢得了不小的成功。 91分到100分的进步不容易,可20分到60分就简单多了。 时间短,效果强,别人看到了成绩,民心自然倾倒在叶云归这边。 对内强权,外在怀柔。 威恩并施,百试不爽。 第176章 嚣张跋扈的恶毒长公主(五) 这方法长期用有一点的局限性,但短期内成效显着。 叶云归迅速把控了朝廷,别说裴长安了,便是皇帝现在苏醒,重新回到皇位上,整个朝堂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叶云归便是指鹿为马,皇帝也得赔脸卖笑,夸那“马”的角长得漂亮。 当然,填补朝廷乱子的同时,叶云归也没忘了叫人关照关照裴长安。 她让团子根据不同世界的不同历史,按照古今中外分门别类,总结出一套刑罚大全,整理成一册刑书。 叶云归把书交给狱卒,让他们按照刑书上的刑罚好好伺候这位高高在上的驸马爷,让他每一天的日子都过得充实又快乐。 为了保证裴长安能够最大限度地感受痛苦,叶云归还好心地给裴长安喂了她的精神力耗材。 这东西对于叶云归而言,只不过是修行时产生的废弃灵力,但对普通人而言却是大补的佳品,足够将裴长安的命一直吊着,让他求死都变成一种奢望。 团子做了一个月的小监工,每天都在看裴长安的受罚情况以及身体变化。 除此之外,团子还在观察谢清若,也就是女主沈念安的情况。 叶云归给了它一个任务,要让它总结出男主的身体变化对他的后宫们是否具有一定影响。 事实证明,影响非常大。 在裴长安每次生命垂危的时候,系统为了保证裴长安的性命会优先将所有的能源都投入在裴长安身上,毕竟虽然叶云归暂时没有要裴长安死的意思,但系统也不会将信任寄托在叶云归的良心上。 万一呢? 万一叶云归就是想要裴长安死呢? 系统就这么一个男主,根本不敢去赌。 而这个时候,因为力量分配倾斜,系统对于女主的控制就不会太强。 团子甚至有时候还能够看到女主迷茫地自言自语,问自己为什么会待在这里,问为什么事情发展的动向完全和她想做的事情两模两样。 “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做这些事情?” 崩溃至极时,谢清若还会抓住自己的头往墙上撞。 “我明明是想要报仇的,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管不顾就给别人做了外室?可那又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甚至还清晰的记得自己做选择时兴奋的感觉。” “到底为什么?” “我爱他的,我真的好爱他,她是我倾尽一切的全部啊。” 谢清若几乎崩溃,她知道自己身上有了变化,但是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份变化来源于哪。 在谢清若疯癫的时候,她虽然不能保持足够的理智,可总体来说相对比较正常。 但一旦系统恢复,谢清若又会变成之前那副样子,柔弱可欺、我见犹怜,摆出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只会用眼泪和娇软的身躯去勾引裴长安。 谢清若甚至还幻想着自己进入长公主府后成为平妻,然后再找个机会让她的长安哥哥把那只可怕的母老虎给休掉,然后再找机会把燕清瑶卖入窑子,让她在那种烟花之地彻底翻不了身。 谢清若甚至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她自己恨燕清瑶,还是因为那莫名其妙的变化才恨上了燕清瑶。 可不管是正常还是疯癫,谢清若都无比清晰地明白一个事实——她的敌人是燕清瑶,是燕家皇室。 如果能利用裴长安搞死燕清瑶,那又何尝不可呢? 即便杀不了燕清瑶,看到仇人不快,谢清若心里头也畅快了。 谢清若的想法叶云归听得一清二楚。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这个世界扭曲的程度其实还不如之前的几个世界,但是发癫的程度却是前所未闻,逻辑混乱到这个世界的秩序都快维持不下去了,气运之种在安排剧情线的时候一定爽爆了吧。” 叶云归确实很不快,这不是因为憋屈,纯纯是被这个世界的发癫无语住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更颠一点,不然得话都不合群。 叶云归去了刑房,让人将谢清若绑过来。 谢清若不明白叶云归什么意思,直到下人将她摁着跪在叶云归脚边,而对面正是绑在刑架上的裴长安,谢清若才意识到什么,眼圈当即红了。 “公主殿下,这是今天的菜单。” 叶云归瞥了一眼,上面写着三处刑罚,分别是梳洗、熏烤、拔指三道刑罚。 这安排得还算不错。 先洗干净,染好烧烤,再去骨,多好的一顿菜,想来谢清若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叶云归点点头示意这些人可以下去做事了。 很快,一群狱卒抬上来了一大缸热水。 热水是刚刚才出锅的,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沸腾的水纹。 狱卒们都穿着防烫的皮革,舀了瓢开水,给裴长安当头淋下。 裴长安原本无力地任人挂着,双目失焦,像是活死人般。 他原想着自己总有一天也许会麻木的,可这一瓢热水泼下来,他身上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变红滚烫。 “啊啊啊啊!” 裴长安尖叫不已,因为这个月他哭喊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嗓子早就被毁掉了,吼出来的声音也像破风箱似的沙哑难听。 “刚刚还要死不活的,这一瓢水下去,那是又蹦又跳的,咱家这狱卒还真是妙手回春,神医呀!” 叶云归拍拍手,由衷的称赞这些人,她转头冲着谢清若笑。 “你说是不是啊?沈小姐。” 谢清若目光从来没有一刻离开过裴长安,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充满了渴求,似乎还有些不舍。 叶云归还在想她不舍的是什么呢? 紧接着便看到谢清若转头面向她,将脑袋重重地磕在地面。 “长公主殿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识好歹勾引的驸马爷,也是我贪图富贵才要妄图进入公主府,所以才有了这些事情才让您丢了面子,这一切都和驸马爷无关!” 叶云归挑眉,这还是个痴情的种? 谢清若泪如雨下,苦苦哀求:“求求您大慈大悲,饶过驸马爷吧!驸马爷他很爱你……是我的纠缠下,驸马爷才想娶平妻的!真的,求求您饶了他吧。” “真是可怜,”叶云归伸手托住她的下巴,“不过你应该知道吧,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叶云归将一块玉佩扔到谢清若面前。 “你的族人和你的爱人,选一个吧。” 第177章 嚣张跋扈的恶毒长公主(六) 为了表现自己的公平,叶云归在谢清若身上套了一层结界,让她短暂的从被系统控制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现在做出选择的人是真正的谢清若。 叶云归倒要看看,在原世界线里,为了裴长安付出一切的谢清若,到底是因为自己的意愿,还是被裴长安控制。 “说出前朝余党的位置,不然的话我就当着你的面将他扒骨抽筋,折磨至死。沈小姐,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对我们燕家的所有人都知道得透彻,自然也该知道我是怎么一个心狠手辣的毒妇。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好好考虑吧。” 叶云归拍拍手,随从们迅速端上一方香炉,上面的香已经点燃。 微末的星火并不算亮,却将谢清若的心烧出了个大洞。 “不……” “我不要……” “我不要做选择!” 谢清若惊惶后退,想要逃避这一切。 可是叶云归怎么能给她这个机会呢? 都不需要她给出眼神,两个下属就摁住了谢清若的肩膀逼着她跪在香炉面前。 “大胆,公主殿下慈悲为怀,已经给了你选择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跑?” 下属呵斥。 谢清若被牵挂着叩首,她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叶云归。 此时的她没有去想之前自己被系统控制的痛苦,也没有思考自己对裴长安的爱从何而来,她甚至不存在一丝一毫的惊疑。 叶云归觉得有意思了起来,这已经不是她在正常情况下要做什么选择的事情了,而是,谢清若似乎更加憎恨脱离被控制的正常自己。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叶云归拿起匕首,谢清若并没有露出惧意,反倒抬起下巴,高傲地正视叶云归。 “燕清瑶,你是公主,我也是公主,我们有一样的高傲。如果你还算有心,不如直接给我一个痛快。” 她视死如归,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叶云归没有回答她,高高举起匕首,谢清若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然而刀锋过后,谢清若并没有如想象当中人头落地,她睫毛颤了颤,紧接着便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嗤笑。 “你以为我要杀你?” 谢清若不知道叶云归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正好是被削断的香。 “不……” 谢清若心头不安,愤怒至极,转头对叶云归怒吼:“你不是说会给我一炷香的时间吗?” 叶云归摊手,无辜地说:“谁叫你不配合啊?我还以为你不想玩这个游戏了,所以提前结束游戏时间嘛。” 她语气无辜极了,但是眼底的狡黠以及嘴角的隐隐笑意,无不刺激谢清若的神经,分明是在告诉她,“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办呢?” 不等谢清若抓狂,叶云归拍拍手。 远处狱卒得到信号,抓起旁边的钢梳,对着裴长安已经被开水烫得红肿,表层油脂泛起,皮肤表面几近透明的身体梳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惊扰了屋外的飞鸟,不少鸟儿拍拍翅膀,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 裴长安的肉被一条条梳下来,一旁还有人专门收集他的烂肉。 听到裴长安的惨叫,谢清若眼泪大颗大颗掉落,心疼到无以复加。 她咬着嘴唇,怎么也做不出拿族人换裴长安的选择,但是看裴长安受刑,比她自己受苦还要让她崩溃。 开水烫过的皮肤又松又软,没几下就刮下来一小盆。 装满裴长安身体组织的盆子被狱卒抬过来放在谢清若面前,与此同时,还有个人台也被推了出来。 叶云归拨弄着刚做好蔻丹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听闻沈小姐医术高明,尤其是在外伤和经脉上更是神医圣手。沈小姐,你有这样的本事,想必识别人体静脉这件事情是相当轻松的,那劳烦你将这些肉装到人台上吧,记得对应它们的位置哦。” 谢清若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叶云归。 “你……你说什么?” 叶云归笑容恶劣:“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沈小姐。我让你把他的肉在人台上重新组装好,要按照人体的部位完整放置,如果差了一点点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他。” 听到叶云归的话,谢清若气的脸皮都在颤抖,眼角止不住地抽搐。 这个女人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恶毒的多。 谢清若清楚叶云归说的并不是吓她的细言,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只能咬牙切齿地应下。 “好!” 她“好”字说的很重,声音都显得有几分狰狞,似乎恨不得将叶云归拆解入腹。 叶云归浅浅一笑,捏住她的下巴,反手就给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将谢清若的鼻骨打歪,牙齿也打掉了一颗。 顿时她鼻血和嘴里的血齐流,好不狼狈,完全没了她刚刚高傲的模样。 叶云归抓着她的头发,逼她直视自己。 “别在我面前横,我刚刚没打你只是因为我刚做了蔻丹,不想弄脏了指甲上的花样。但如果你再这样不识趣,我不介意将你绑在马车上,给你喂下吊命的参汤,让马车拖着你绕着京城跑上三圈。” “那时候你还不会死,你只是会受重伤,身上骨头断裂,皮肉被泥土摩擦成肉泥。可你会好好的活着,清晰感受自己遭受的一切。” “沈小姐,我给过你选择,但是你不要。现在我的命令,没有你拒绝的余地。” 叶云归将她往地上一扔,谢清若身体摔在盆上,打翻了那一盆烂肉。 湿漉漉的肉黏在谢清若身上,她大脑一片空白,原本还死要面子强撑出来的公主傲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够了!放过我们!我可以告诉你前朝余孽的地方在哪里!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你放过我!” 谢清若捂着脑袋,痛苦不已。 “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放过我!” 她在一堆烂肉中苦苦挣扎,泣不成声。 叶云归叫人拿来纸笔,将谢清若强行拉起来。 她精神状态还有些不正常,叶云归上手给她几个大嘴巴子,帮她物理急救,让她清醒清醒。 第178章 嚣张跋扈的恶毒长公主(七) 谢清若崩溃的时候,灵魂动荡过于厉害,叶云归布下的结界都破了一道缝隙。 系统趁此机会连接上了谢清若的灵魂。 叶云归刚想补上结界,意外发现,谢清若竟然主动接纳了系统。 叶云归想到什么,没有阻止,而是看谢清若和系统慢慢融合。 明明整个过程谢清若都是享受舒适的状态,等系统的力量完全影响到谢清若,她又变回那副纠结痛苦地模样。 “我给你,”谢清若红着眼睛,对着叶云归一字一句道,“我什么都给你,但你要放过长安哥哥。燕清瑶,你今天对长安哥哥做得这些事情,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你根本不知道你伤害了怎么一个人,你到底错过了谁的爱!” 叶云归没有理会谢清若的疯言疯语,直戳谢清若命门。 “所以你这是要选择他,放弃你的族人咯?” 谢清若面上悲愤,嘶吼道:“还不都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我才面临这样的选择困境的不是吗?” 哟呵,还有脑子。 不过不多。 叶云归抓住谢清若的下巴,手指深深嵌入她的皮肉,鲜血淋漓,很快洒满了她一手。 “前朝公主,你说说,我有什么理由不杀你呢?” 叶云归将谢清若甩开,退后两步,给一旁的狱卒打了个手势。 狱卒当即松开铁索,锁链迅速放松,巨大的铁钩从房梁垂下,画出一道弧形。 尖锐庞大的铁钩扎破谢清若的下颌,如钓鱼般将其悬挂在半空。 谢清若下意识挣扎,但身体的重力将她往下拉,铁钩深入脑袋就会越多。 那铁钩尖端定期有人护理打磨,锋利无比,轻易就刺穿她的脑部。 谢清若是一点点挣扎,她是在亲身感受到自己脑内结构被巨型铁钩一点点刺穿最后扎破大脑而死的。 正在受酷刑的裴长安看到这一幕口吐鲜血,绝望嘶吼:“不!” 在绝望的呐喊当中,空间突然开始碎裂。 叶云归冷眼旁观,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这个世界并不正常。 即便是神魔世界,月无夭和尉迟焱还会扯一个拯救苍生的大旗好用来堵天下人的嘴。 而这个世界,已经颠到无法正常运转的程度了,但世界又是真实存在的。 为什么呢? 在刚刚系统和谢清若接触的时候叶云归就发现了,这个世界是独立于原世界的一个精神世界,以谢清若为主导。 当谢清若死亡的时候,这个以她为主导的精神世界自然便开始破碎。 而接下来,才是真实的世界。 随着精神世界的破碎,那些古怪的地方被填平。 比如,为何在燕清瑶将杀死裴长安的时候西南突发疫情? 比如,燕清瑶当年千防万防,为什么城内突然起火? 再比如,燕清瑶和她弟弟实际上关系并不怎么好。 燕清瑶手握神权,而神权又与皇权对立。 即便一开始设置是想让神权和皇权同时被皇室掌控,并且将祭司和皇帝用婚约捆绑,使其利益达成一致。 但祭司和皇帝的婚姻制度取消后,两个人的利益不再捆绑而是成为单独的利益个体,并且同为皇室血脉,同时拥有掌握神权、皇权的权利,利益冲突只会越来越大。 因此,燕清瑶和燕清沧表面上姐弟和睦,实际上暗中较量已久。 燕清沧会因为系统的影响说出没脑子的话,精神世界放大了这些话的恶毒程度,将燕清沧的过错推给系统,似乎他是一个好皇帝。 他如此,谢清若也是如此。 在原本的世界,谢清若为了裴长安,主动拿自己的下属做诱饵,让他们冲在最前面给裴长安挡灾。 谢清若是前朝皇室唯一的血脉,她的下属要拥立她为女帝,然而谢清若始终想的是裴长安为帝,她为皇后。 下属不愿意为裴长安出生入死,谢清若怀恨在心,事成之后没过多久便设下鸿门宴,毒死了自己的下属,还以他们意图谋反为借口,杀光了他们的亲属。 当然,这些事情只是这几人犯下罪孽里最微不足道的部分。 真正可恶的是,为了裴长安,谢清若示意苗疆圣女投毒,祸及四个行省,死伤数百万。 燕清沧当时和裴长安暗中合作,想借裴长安的手将燕清瑶解决掉,因此在这个过程中推波助澜。 不然的话,疫毒的侵害范围不会在短时间内蔓延那么大。 裴长安全程参与其中,还主动策划了后来的安城纵火案。 可笑的是,燕清沧想利用裴长安杀燕清瑶,自以为身为皇帝能随时摁死裴长安,到后来裴长安下手最狠的就是他。 而谢清若,她害死自己的母族,为了裴长安主动背下了屠杀百万生灵的因果,日日被冤魂啃食。 谢清若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真实的世界里,系统虽然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但只能针对因果不强的人,比如说裴长安那一众游离在世界线外的后宫们。 对于主要参与气运脉络的人,影响程度有限。 燕清瑶后来拼尽全力清醒,用自己的所有血肉为祭,引百万怨灵,吞噬谢清若的灵魂。 气运之种发现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 燕清瑶控制谢清若的灵魂,以谢清若的气运之力为基准,强行时空回溯。 往世的罪孽即便重来一次也会深深刻印在谢清若灵魂上。 可即便自己被冤魂啃食,谢清若也要选择裴长安。 于是无法承受痛苦地谢清若无意识之间创造了一个精神世界,覆盖了原本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她放大了系统的力量,将前世害死她的燕清瑶作为最大的反派,美化了其他人的行为。 她不想承担害死族人的罪名,但即便族人死她也要支持裴长安。 所以她才会时不时表现出一副被系统控制无能为力的模样,将她的虚伪和恶毒全部推给系统。 而这个精神世界也会反应到现实世界,如果在精神世界里完成了剧情线,原世界也会对应出现相应的结局。 他们这些人,不用承受任何罪名就可以安稳地生存下去。 第179章 嚣张跋扈的恶毒长公主(八) 世界崩塌,回归现实。 整个世界的环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叶云归睁眼,发觉自己正坐在公主府的凉亭里,而裴长安跪在自己面前。 “殿下,清儿出身卑微,幼时又和父母走失,如今她已无处可去,还望公主在府中能给他一个位置。” 叶云归没吭声,环视一圈,明白了。 精神世界本质上是这个世界延伸出去的一条平行线,如果精神世界能够达成目的,那么精神世界便会将原世界彻底覆盖,两个世界相融合,汇聚成一条世界线。 但是精神世界失败了,所以精神世界崩塌后,所有人回到了世界分裂的起点。 因为这是谢清若无意识延伸出来的世界,所以他们几人是没有记忆的。 在真实的世界里,裴长安想利用自己的魅力先把谢清若塞进长公主府里,然后再慢慢谈及要纳妾或者娶平妻的事。 燕清瑶一开始就不同意,后来是燕清沧表现出一副看上了谢清若的样子,燕清瑶不介意给燕清沧送个美人才将她拿下来。 之后又在府中撞见裴长安和谢清若的事,燕清瑶起疑,去查了谢清若的身份,这才要解决谢清若。 燕清瑶真正觉得裴长安诡异,是在发现裴长安的吸引力对普通的边缘人物很有效时。 裴长安惹怒了山匪被人追杀,他故意混进了人家婚礼当中,结果追兵引来杀死了所有人。 而剩下的那名女子,在看到裴长安时非但不恨,还一眼就爱上了他。 这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力量。 到此为止,这个世界的一切诡异之处都说得通了。 那么…… 叶云归捏了捏拳头,脸上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 猎杀开始了。 叶云归抽出侍卫的佩刀,刀刃锋利,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看到这把刀,不知道为什么,裴长安只觉得两腿生疼,后背发麻。 真是奇怪,明明他最近并没有生病啊,怎么一看到那把刀腿就软呢? 裴长安伏身一拜,不卑不亢:“公主殿下,清儿与我有救命之恩,还望公主殿下能够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她一个去处。” 裴长安是知道怎么让燕清瑶高兴的,他很清楚自己在哪一个角度更帅,自己用什么声音说出来的话更好听,以什么样的语气更能让燕清瑶放下心防。 但非常可惜的是坐在他面前的不是燕清瑶,而是叶云归。 叶云归用手帕擦了擦刀刃,一个不小心真丝做的手帕被刀刃破开。 “还真是锋利。”她慵懒地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地问,“若是我说不愿意呢?” 裴长安脸色变了又变,但是他也清楚自己现在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和燕清瑶对抗,只能从长计议。 “若公主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只能将青儿安置在外面,给她一些银子,再帮她寻个好的婆家。” “你倒是个好兄长。”叶云归将刀扔到了他的面前,砸在地面时发出哐当的声响,“不过像你这样为她考虑的人,有没有想过你叫她清儿,那我是什么呢?” 叶云归脸上虽然挂着微笑,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外人看着只觉得毛骨悚然。 “堂堂一国大长公主竟然被一个不知来历的女子冲撞名讳,驸马爷,你真觉得没问题吗?” 裴长安才意识到似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公主殿下息怒,我不是故意的,因为从小到大如此称呼,所以才一时忘了改口。殿下,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怎么会怪你呢?”叶云归笑容依旧,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所以我现在给你机会,只要你用刀把她的两个小手指头剁下来,给我做骨笛吹,我就放了你们。” 裴长安急了:“公主殿下,她只是一介弱女子!” “哦?是么?” 裴长安慌忙点头。 叶云归又笑了:“身为前朝公主的弱女子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两个人都愕然抬头,双方眼里都很迷茫,完全不知道叶云归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驸马,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裴长安无论如何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承认,他连忙摇头:“公主,我不知道啊。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和家人走散了,当时我生了病,是她给我喂了口水才让我活下来。后来我们又走散多年,前不久才刚刚相见,我完全不知道她的来历啊,公主殿下。” “别着急嘛,看给你急的。”叶云归指着面前的刀道,“她身为前朝公主,我便是现在当场剐了她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说什么。但本朝自古以来便提倡宽宏仁德,我今日饶她一命,条件仅仅是你从她身上取下一个小东西而已。现在,你还觉得我的要求苛刻吗?” 显然,当朝公主处决前朝余孽仅仅只是断指,传出去所有人都只会称赞燕清瑶宽容。 但是裴长安根本不愿意谢清若受一点点伤害,他身体颤抖,恨叶云归心思歹毒,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惩罚他的清儿。 这世界上怎么可以有这样恶毒的女人? 裴长安在心中将叶云归杀了千万遍,恨不得将她凌迟。 日后若是自己登基为帝,一定会将她的膝盖卸下来,把她做成床奴,让她一辈子都给自己当奴做婢。 “裴郎,”叶云归叫着他的名字,打碎了裴长安的幻想。她眼眸向下,目光冰冷,连笑容都没有继续维持,“你该不会是心疼她根本下不去手吧?” 裴长安艰难开口:“怎……怎么会,只是她打小身子柔弱,这断指之刑一下去,她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你这是打算替她求情?驸马,你可知道替前朝余孽求情,罪同谋逆,你难道也想受一受刑罚吗?” “不,公主,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裴长安赶紧解释,“沈小姐身体实在柔弱,受此刑罚与杀了她无异,若是传出去,也不利于公主的声誉。我这里有一办法,可以解决此事。” “哦?”叶云归来了兴趣,有些好奇裴长安说的办法是什么,“你说来听听。” 裴长安道:“沈小姐的贴身丫鬟珍珠自小便跟在沈小姐身边情同姐妹,如今沈小姐受不住这等刑罚,不如让珍珠来替主受过。” 第180章 嚣张跋扈的恶毒长公主(九) 这话一出,跪在两人身后的珍珠身子一下软了下来。 珍珠年龄不大,双眼蓄满泪水,说不出拒绝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发抖。 裴长安没有给珍珠半个眼神,他还在侃侃而谈。 “让珍珠受刑,一来全了她们二人的主仆情谊,二来也彰显她们的姐妹之情,珍珠出身奴婢,干的都是体力活,身体强健,即便没有了小指也不影响生活。” 他似乎很得意自己的想法,信心十足的模样让叶云归感觉好笑。 叶云归视线越过裴长安,问起珍珠自己的想法。 “珍珠,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珍珠不敢答应,也不敢拒绝,跪在原地,疯狂磕头,嘴里喊着饶命,但也不知道说的是饶她的命还是饶了谢清若的命。 “够了!”谢清若大声呵斥,姣好的面容,因为愤怒皱在一起,“燕清瑶,你行事狠毒,难道不怕引起民心不忿,终有一日从那高台上重重坠落吗?” 叶云归反问:“我会不会从高台上下来还说不准,但是谢清若,你们谢家是怎么丢掉这中原江山的,需要我给你回忆一下吗?” 谢清若愤恨道:“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又想要污蔑我的族人们吗?” “你的族人还需要我来污蔑吗?” 叶云归一脚踹过去,将谢清若踹倒。 裴长安急道:“公主!沈小姐她只是一时心急,只是……” “哦,我没收拾你你支棱起来了是吧?” 寒芒过,双叶飞刀齐齐飞出,切下裴长安的手指后直接没入地底。 “啊!” 裴长安举着双手不停颤抖,尖叫声凄厉无比,好不可怜。 一旁侍卫眼角一跳,摸了摸身上,他飞刀什么时候消失的,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 叶云归没有管赔偿案,而是走到谢清若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你们的末代皇帝,云德皇帝,当年敌军趁着国内动荡大军压境,当年又面临百年难得一遇的极寒,大雪纷飞,断了后续补给资源的路。若是一个普通的皇帝,这时候应该加大资金投入,开辟新的后勤补给点。而你们的云德皇帝做了什么?他省下了军费,尽数补贴到了宗室上面。” “当年大雪纷飞,战士们在边境吃的是什么?吃的是干枯的草根,吃的是混血的泥土,为了保下一座城,他们甚至连同胞的肉都只能含泪吃下去。而你们谢家在做什么?你们在京城欢歌乐舞,在办各种各样的聚会。当年京城元宵节的烟火费用,足够边境战士吃上三年。” “谢清若,你谢家若是真得民心,那当年为什么第一个冲进皇宫的是百姓呢?你们前朝余孽想复国,可国民都不要你们了,你们用哪门子来的国呢?真以为一天当的皇帝,生生世世都是皇帝吗?便是我燕家,若出了像你们谢家那样的蠢货,距离朝廷覆灭,也不远矣。” 说完,叶云归一脚踩下去,谢清若身上的骨头应声断裂。 “谢清若,圣国燕家已经是第四代,距离前朝已经超过五十载。说得好听点,你是前朝公主,说得难听点,不过是个乱臣贼子。也真是时间过去久了,当年的人都死光了,以至于让有些人开始幻想着回到前朝了。” “真是吃饱了撑的,连那易子而食的时代都受得了。” 叶云归又朝着谢清若身上踹了几脚,尤不解气,想了想,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来。 “谢清若,你不是说天下百姓都怀念谢家吗?那我们来做个证明吧。” 谢清若不明白叶云归什么意思,惊恐地退了退。 可惜,叶云归并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 晌午的太阳实在火辣,照得人心里发慌。 菜市口人来人往,农户坐在背篓后面,拿着干馍吃饭,想着卖完最后一批菜赶紧收摊。 若是生意好,说不定能在天黑之前回家。 突然马铃声响,来来往往的众人朝声源处看去,看到一众官兵拉着两个人走在大街上。 这两人背后都背着一块巨大的模板,上面贴了告示,写明他们的身份。 一个写着前朝皇室后裔,谢清若。 一个写着通敌谋逆驸马,裴长安。 两个人一前一后,整整齐齐。 到了菜市口正中的广场里,上面有一桩巨大的木架。 这两人被铁链锁着,掉在了木架上,在离地一两米的地方。 叶云归让人在广场台上放上箭筒,里面装满了箭矢,而后在木架后方架起三张叠加的巨大牛皮,确保射箭不会刺穿牛皮,误伤其他人。 另一边则是一把钥匙,旁边就是固定的铁锁,只要用钥匙解开铁锁就能够将两人放下来。 叶云归一直都待在对面的酒楼上,她全程都没有露面。 谢清若和裴长安在原世界线拿民心压燕清瑶,那么,就让他们看看,在没有他们的阴谋诡计设计下,真正的民心会是如何吧? 叶云归打了个响指,结界附加在裴长安身上,隔绝了系统。 没有金手指,他不过是个普通人,根本无法诱惑普通人去救他们。 今天,只要有一个人愿意救他们,他们都可以被放下来。 “哦对,这个时候,如果不记得以前的事情那就没意思了吧?” 叶云归想了想,手指随意在空中化诀。 这原本是个正常的古代世界,本来没有灵力供人凝诀的。 奈何系统参与进来,这样一个普通的古代世界已经进入低魔世界。 凝神诀一出,无数记忆瞬间涌入两人的脑海。 他们的表情先是木讷,随后露出痛苦的面色。 “啊!” “不!” “不要!” 两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在知道自己成功过后的人,怎么能够接受失败的现实呢? 裴长安是从皇帝梦中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被铁链捆住,悬在低空,台下是聚集的对他指指点点的百姓们。 “这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是皇帝,怎么会在这里? 这群刁民又是怎么回事? “咻——” 震惊之时,破空声响起。 他本能歪头躲闪,但箭矢还是擦过他的脸,刺入后面的牛皮。 脸上的刺痛终于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心沉到了极点。 第181章 嚣张跋扈的恶毒长公主(十) 这群该死的刁民,他们知道他是谁吗? 他将会是这个国家未来的皇帝。 这群贱民竟然敢伤他,等到日后他登上帝位,一定要把这些对他动过手的贱民拉出来,将他们一个个全部凌迟处死。 “咻——” 又是一道羽箭飞来的声音。 裴长安根本躲不开,那根羽箭直直插入他的肩头。 “啊!” “该死!你这个贱民竟然敢!” 他惨叫着怒骂。 如果裴长安只是一个普通的驸马,他当然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出言辱骂百姓,激怒民心的。 可现在他拥有了前面的记忆,并且还真正过上过皇帝的生活,在权力巅峰待久了,会看不见底层的人的。 他当年能够利用民心推翻燕家,如今却看不到民心,只剩下了怨恨。 “放开我!我做错了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裴长安怒吼,宣泄心中的不满。 “身为一个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错?仅仅只是因为我想要收留曾经的救命恩人,就要给我扣上通敌谋逆的帽子!这世间哪有这个道理?” “呸!”底下有个老人怒道,“你收留的女人都是前朝皇室后裔,把人家前朝公主纳入自己的后院,你安的什么心,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老人满头白发,眼角皱纹堆叠一起,看面相已到古稀。 他年龄虽大,但身子骨却强健,拿起弓箭,拉弓上弦,将箭矢对准裴长安,稳当的射出一箭。 箭身发出嗡鸣,眨眼之间便刺穿裴长安的锁骨。 “前朝谢贼,死不足惜。” 老人眼中燃着熊熊烈火。 他并没有亲身参与到当年的边塞守卫战中,但是,当年被皇家背刺的军队何止边塞那一支? 他们在外打仗,对抗山匪,结果朝廷克扣军饷,连粮草都补充不及时。 那时他们在朵尔甘镇压大小哈斯,高原地区本就艰辛,朝廷还不支持。 尤其是在朝中挑拨后,眼看着就要拿下朵尔甘,元德皇帝一道道圣旨传下,硬是将主将和当时归顺他们的索朗土司召进圣京。 结果召回去的理由,竟然是为了追责,质问主将为什么拿不下朵尔甘。 而对于大小哈斯叛乱,元德皇帝这个外强中干的家伙,畏惧谋逆的叛贼,但对归顺的索朗土司主打一个“我对付不了他们,还对付不了你吗”的打击报复态度。 索朗土司和主将燕青云死在圣京,生前遭受各种酷刑,死后人头还悬挂在城门口震慑世人。 这两人的死是引发朵尔甘多地发生暴乱,燕家怒尔起兵的一系列大事的导火索。 老人正是当年燕家军的一员,那时他还年轻,如今五十载过去,他还记得当年在雪山上的绝望。 心头愤怒不已,老人再度拉弓上弦,他这一次将箭矢对准了谢清若,可谢清若垂着头一言不发,像只木偶一样任人挂着。 老人想要放开弓弦的手紧了紧。 “老匹夫,我是公主殿下的丈夫,我告诉你,你最好现在就放下弓箭。不然的话,等日后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老人还在纠结要不要射向谢清若,裴长安这一叫嚷,他也无需做出选择。 手指一松,箭矢没入裴长安膝盖。 两箭下来,总算彻底击碎了裴长安的皇帝梦,就连最后一点当过皇帝的傲气都不复存在。 一旁的百姓也围上来,看着挂着的两个人,眼中厌恶至极。 住在这边的,基本上都是些当年的老将士。 燕清瑶从开始处理正事起,就关注到这些老将士的生活情况,这些人虽然都有一定的抚恤金,但家中基本上没有亲人,不少都是孤身一人,有请了仆人的,银钱都被骗得精光。 燕清瑶便在菜市口附近给他们安排了集中养护的宅子,这边离坊市近,又临着河,环境交通都不错。 一开始只有几人愿意搬过来,后来搬的越来越多了。 聚集在这边的,但凡上了点年纪的,都很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 对于谢家,他们可是怨念极深。 而今这些怨念化成一根根羽箭,刺穿谢清若和裴长安的身体。 菜市口人流众多,偏偏没有一个人拿起那把钥匙打开他们的锁。 团子有些担心他们现在就死了:“主人,现在就把他们玩死的话,以后会不会不好玩了呀?” “放心吧,还差一个呢。” 果然,在叶云归说完话不久后,便有人拿着圣旨过来。 “全都给我住手!” 钦差怒斥,传达皇帝的命令。 “传陛下口谕,将前朝公主谢清若和驸马爷裴长安请入皇宫,还不快快将人放下!” 叶云归挑眉:“你看,这不就来了?” 她露出一个坏笑,恶意道:“我没有恢复皇帝的全部记忆,他的记忆仅仅停留在燕清瑶因为安城大火重伤昏迷的时候。” 也就是说,在这个时候皇帝心里还认为他俩是好友呢。 皇帝要救下他们两个,叶云归并没有阻拦,但她推拒皇帝的邀请,并没有进入皇宫。 总得给他们几个人留一点私人空间吧。 他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进入皇宫后,谢清若直接被皇帝安排到了自己的寝殿。 他忙请太医过来,要求他们马上把谢清若救好。 “快治好清若,不然朕要你们全都陪葬!” 太医:“……” 这箭专门用特殊的寒铁打造,里面还有一处小机关,在刺入皮肉之后,箭矢一旁的凹槽就会射出细密的倒刺紧紧抓住人的皮肉。 想杀他们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还要让他们在死前救个人。 太医们心中无语,将这暴君骂了千万遍,但是,这些话他们断然是不敢说出口的。 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太医们只好试着上手。 结果刚要去解开谢清若的衣服,皇帝就拔剑,差点砍断了太医的手。 他眼睛瞪得溜圆:“大胆!你竟然敢动我的女人!” 太医:“……” 淦! 爱治不治! 皇城外通过蛊虫看到这一幕的叶云归:“……” 第182章 嚣张跋扈的恶毒长公主(十一) 团子:“主人,你不是说他的颠是因为精神世界的影响吗?” 叶云归:“判断失误。” 这皇帝,不比精神世界那个颠公好到哪里去。 团子啧啧两声,算是开了眼界了。 “不过主人,这皇帝不是被系统给弄成男主的金手指了吗?他怎么还会对女主动心思啊?” “男二是男主的小弟和他是女主的舔狗有冲突吗?”叶云归嗑着瓜子,“总有气运想要一头两吃。多的是一心一意追随男主,但是又不自觉的爱上了女主,最后被男主搞死的男配。” 这种角色若是单纯的看书里的视角,还觉得挺悲情的。 可站在旁人的角度看,纯纯一癫公。 说精神世界里的他颠是因为被谢清若放大了系统影响力还真是冤枉了系统。 因为皇帝的死亡威胁,太医们根本不敢下手。 后来还是因为某个太医的孙女刚好在宫里,请人家女孩过来帮忙拔箭。 即便是这样,皇帝还是因为拔剑的时候医女把谢清若弄疼了几次差点暴起杀人。 太医们战战兢兢,尤其是那老太医,紧紧盯着皇帝的眼色。 他就这么一个孙女,自小天资卓越,医术超群,这才将孙女带到太医院来,让她学习,不想耽误这孩子的天分。 没有想到,苦心为孙女着想,却让这孩子遭了这一桩祸事。 如果今日这孩子出事了,他下地狱了都愧对儿子儿媳啊。 老太医身体绷紧,手中握着一枚毒丸。 他九族只剩下这么一个孩子了,要是皇帝敢对他的孙女下手,他今天就拿这条老命去换这个昏君的命。 反正他已经半截身子入土,若是死前能带走这个昏君,那也不算得亏。 好在医女医术高超,最终还是安然无恙的将谢清若救下来了。 只是因为在这个过程当中让谢清若遭了痛,皇帝非但没有奖赏,反而还扣下了整个太医院的月银。 太医们敢怒不敢言,明明月钱被扣,却还是只能叩谢皇恩。 叶云归自然不介意在这时候做个好人,转头便让人过去以她的名义补上了。 转头就叫人在在皇帝的饮食里多加了些补品,补品都是叶云归精心培养出来的小家伙们,她新培养了一批菌种,如今正差营养土呢。 皇帝忙着谢清若的伤,叶云归便插手朝中。 得益于精神世界中的模拟,叶云归对朝廷里里外外的格局还有文武百官的优点弱点了如指掌,更加肆无忌惮地扩张自己的势力。 为了确保原世界线里那场可怕的瘟疫发生,叶云归提前找到了那位苗疆圣手,那时她还在山脚下的镇子上给人义诊。 作为边缘人物,系统对她的影响力很深。 原世界线中,裴长安对这位苗女并没有太多感情,后来为了控制燕清瑶,花了大功夫的系统力量,以至于苗女意识得以清醒。 苗女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直接崩溃,她想刺杀裴长安,但又怕自己再被那股力量控制,为人利用,再犯下弥天大罪,只得离开。 苗女一路行医济世,想要赎罪,但心魔已成,日日夜夜深受折磨。 后来,她回到了瘟疫的源头,自焚谢罪。 她是被控制的可怜人,最后也为自己的罪孽献祭,叶云归并没有为难她。 在苗女身上加了一层结界后,叶云归便没有做其他的事。 而裴长安的其他后宫,她们的伤害性并没有很大,给他们下结界意义不大,叶云归没有去管她们。 她们不是女主,没有气运加持,不存在自主权利。 如果不是裴长安的系统,她们根本不会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失去了自己的人生,还背负千百万人的罪孽。 只要控制住裴长安,这些人自然有自己的自由。 在裴长安和谢清若还有皇帝在玩你爱我我爱你,最后变成全怪燕清瑶的时候,叶云归已经将江湖朝廷全部握在手中。 裴长安三人养伤之余还在思索,要怎么不动声色地搞死叶云归。 “如今的情况看了,燕清瑶绝对也是重生的了,不然的话不会突然有那样的变化。幸好我们重生的时间并没有比她晚多少,她能做的也不多,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裴长安满眼阴鸷,他和谢清若在发现皇帝并不记得安城案后发生的事情后默契地都没有告诉皇帝后面的真相,只告诉他他们二人的记忆也差不多停留在那里。 皇帝是裴长安的小弟,又是谢清若的舔狗,对他们有双倍信任,根本不疑有他,一心一意要替他们再将自己的亲姐搞死。 “按照前世那样循序渐进是行不通了,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皇帝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结果当天夜里,原本派去杀叶云归的刺客全都到了皇宫。 刺客身手极好,乱刀下去,皇帝断了半条胳膊,半夜把太医叫过去才勉强保住手。 这一遭过后,皇帝怕得要死,恨得要命,偏偏还要和叶云归保持表面的姐弟关系。 谢清若还想将叶云归像他记忆中那样发配到安城去。 “燕清瑶很看重百姓,当年她是不想继续派兵追杀我们吗?还不是因为她必须要先去解决瘟疫。这就是阳谋,她不跳也得跳,除非她压根不在乎那数百万条人命。等她去了,我们直接动手就可以,无论如何她都逃不掉的。” 裴长安听了,面露惊喜,将谢清若紧紧拥入怀中。 “清儿,你真是为夫的贤内助,智多星。” 说罢,他还狠狠亲了谢清若一口,准备联系苗疆那女孩。 他有自信,即便相隔万里,那苗女对他依旧忠贞不二。 很快,苗女的信件传了回来。 然而在信里,苗女拒绝了裴长安的要求。 不仅如此,那信件上面似乎还被苗女抹了蛊毒,裴长安看完之后,便觉得浑身疼痛,受万千虫蚁噬心之苦。 这一遭行不通,皇帝又想给裴长安造势,让他接触神权,接触圣道。 而皇帝话一出口,文武百官全部否决,他坐在龙座上,像个小丑一样大吼,可没有任何人应声。 这时候皇帝才惊愕地发现,朝堂上,他的亲信们留下来的,十不足一。 第183章 嚣张跋扈的恶毒长公主(十二) 皇帝还是皇帝,只不过是个不被任何人将他放在眼底的皇帝。 也就是这时候皇帝才意识到,他们还以为自己能够比燕清瑶更早出手,实际上燕清瑶已经在其他地方牢牢地把他们控制住了。 皇帝几乎是逃似的回到后宫,想要在谢清若和裴长安身上寻求一点安慰。 然后当他在看到裴长安和谢清若抱在一起时,他又觉得自己是三人行当中最多余的那个人。 他何尝不知道这两个人有秘密,可他们是他最重要的人,所以一直以来皇帝都在主动逃避逼自己不去深思那些幕后的事情。 但如今他不得不去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像是被困在一面孤岛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帮他,而他寄予希望的人又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但,他们是他最重要的人啊。 皇帝心底沉了沉,最后还是没有惊动那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默默地退出了宫殿。 他决定还是要为这两个人做最后一点事情。 很快叶云归就接到了宫中的邀请,对此她并不感到惊讶。 燕清沧已经快被这两个人腌入味了,这个人颠得很,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一进皇宫,叶云归的侍卫都被扣在了前宫,她一个人被叫去了皇帝的紫宸殿。 进入紫宸殿,叶云归注意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突然寒风闪过,从琉璃窗上,叶云归注意到身后有一道人影。 那人还在房梁上躲着,突然发现叶云归不见了。 人呢? 刺客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下一秒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你们这是在玩捉迷藏吗?要不要带上我呀?” 幽灵般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刺客顿时汗毛炸开,身体抖若筛糠,丝毫不敢回头看。 明明刚刚还在底下的长公主,怎么一瞬间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干刺客这一行的从来不敬鬼神,对叶云归这个祭司并没有多大的尊重,直到此刻他才信了一丝鬼神的存在。 “怎么不说话呢?” 叶云归拿过他手里的刀,那人身体僵硬,竟然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叶云归顿时连折磨他的兴趣都没有了,拎着他的脖子,朝另外一个角落闪身去。 那人的反应速度倒是比这个刺客快,一瞬间就朝着叶云归攻击过来。 但他的攻击全部都落在了叶云归手上的刺客身上,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伤害零点五。 唯一对叶云归造成的伤害就是她拎着的刺客身体实在太沉了,让她有些手酸。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座紫宸殿的刺客全部被叶云归揪了出来。 这些人都是皇帝专门找来的穷凶极恶之徒,不少还是在天牢里等待秋后问斩的寇贼。 叶云归杀他们跟杀鸡一样简单,最后只留了一个看着胆小,灵魂还相对澄澈的人,让他领头带路去找皇帝。 皇帝此时在御花园和谢清若下棋,他一直都心神不宁,好几次下错了子还惹得谢清若一阵发笑。 皇帝脸红了红,在自己爱而不得的爱人面前,他像是情窦初开的小伙子般懵懂。 虽然他已经有了年少成婚的发妻,还有一直伺候他的青梅竹马贵妃,但他后宫的那些女人没有一个像谢清若这么单纯善良,也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像谢清若这样灵魂高贵。 以往是燕清瑶一直压着他,让他照顾后宫的女人。 等今日燕清瑶一死,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废后,即便谢清若不嫁给他,他也要向自己的爱人表明自己最诚挚的态度。 “陛下可真是好兴致,在这里赏花下棋,真是不错。” 皇帝还畅想着叶云归死后他会怎么爽快,结果嘴角都还没有彻底扬起,便听到了那个恶魔的声音。 他转头看过去,叶云归手里还拎着其中一个刺客。 那刺客一路走过来被叶云归拖行在地上,双腿都被满地的碎石磨破了,血肉模糊。 当然对比他那一堆已经烂成肉泥的同伴而言,他现在的下场相对来说是极好的了。 皇帝脸色难看至极:“怎么会?明明在紫宸殿里还有软筋散和五毒香……怎么会?” 皇帝实际上对于这些刺客并没有抱多大的期望,他早早的就在殿内下了毒,让刺客们吃了能够抑制毒性的药,不影响刺客们行动。 等到刺客们将叶云归解决后,他们身体里的药效也应该发挥完了,刺客和叶云归都会死在紫宸殿。 就算刺客们解决不了叶云归,以他在紫宸殿内留下的毒量,也足以让叶云归死在那里。 “什么软筋散和五毒香?”叶云归想了想,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你是说在殿内若隐若现的那些香气啊?” 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看皇帝跟看白痴一样。 “我的好弟弟,你好像并不明白,要怎么才能成为圣道的祭司?第一点就是要经过圣道的考验,其中,抗毒是最基础的生存考验,更不要说圣道还需要学习炼丹用药。你若是像曾经那样一把火将我烧了,也还有可能让我生死或者重伤。但是你要拿毒来害我,这和要让鱼淹死在水里有什么区别呢?” 叶云归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字字扎心,直接让皇帝破防。 叶云归其实并没有这么快想对,他们三个人动手的。 朝政的事务实在繁忙,皇帝实在算不得仁君,留下了不少的疑难杂症。 叶云归要处理这些历史遗留问题,花费了不少功夫。 另一方面,她很喜欢看这三个人因为恐惧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密谋,想各种各样的办法,妄图将她解决掉。 以前叶云归并不理解为什么猫很多时候狩猎并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仅仅只是出于兴趣就要杀生。 可如今叶云归明白了。 当她看到这三个人深陷恐惧不得自拔,终日惶惶不得安的模样时,便想要再折磨他们一些。 这段时间她可没闲着,在皇宫当中给他们设下了一处幻阵。 一旦这三个人进入睡眠,便会在睡梦中梦到自己最恐惧的东西,而梦中的恐惧会残留在他们心头,每时每刻都在折磨他们。 第184章 嚣张跋扈的恶毒长公主(十三) 他们越是压抑自己在面上表现的云淡风轻,那股恐惧就越是深入他们的灵魂。 如今,恐惧已经在他们身上扎了根,无论如何也无法拔除了。 而在恐惧的滋养下,他们身上的毒菌和蛊虫也发育的很好。 叶云归在他们身上种了三十株不同的菌种,变异的菌种就高达十七株。 还真是风水宝地呀。 如果不是皇帝在恐惧、失权、情感失意的多重打击下狗急跳墙,想要直接把叶云归结果了,叶云归还想把他们困在恐惧牢笼里面多玩几天。 毕竟他们的负面情绪可是这世间最适用于蛊毒的养料。 “怎么办呢?明明我都舍不得杀你们了。” 叶云归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容不得皇帝和谢清若深思,四周突然涌出了一大堆精兵,将御花园团团围住。 叶云归怒斥:“大胆逆贼,竟然敢假扮皇帝的模样,冒充皇帝,意图夺取江山。来人,还不将他们拿下!” 听到叶云归的话,皇帝小脑都萎缩了,完全不明白叶云归什么意思? “大胆,朕就是皇帝,你们想要谋反吗?” 皇帝大声吼道,想要借此吓退冲上来的士兵们。 叶云归冷笑,指着皇帝说:“你若是皇帝的话,那你为什么不敢揭下你脸上的皮呢?你敢吗?” 皇帝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脸,果然发现了一层微微翘起的皮。 皇帝还没有蠢到直接将这层皮掀开,他怒视叶云归:“你到底做了什么?” “还能做什么?”叶云归一脸正气,大义凛然道,“这位正是我的驸马裴长安,他私下修行易容术,在骗取陛下的信任之后,把自己的脸换成了陛下的脸。诸位,今日谁若拿下这逆贼,封万户侯,赏金万两!” 叶云归一出口,底下的士兵眼中更加狂热。 皇帝急了,着急忙慌辩解:“你胡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易容术,朕就是皇帝!” 可惜的是他的解释并没有阻拦士兵的脚步,那些人看向他的眼神就像在看行走的黄金。 事实上,谁都清楚这是一场逼宫,士兵们也清楚他正在干什么。 如今这不过是一个过场,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这皇帝是真是假,其实都不重要。 骠骑将军早得了叶云归的暗示,不给皇帝多余解释的机会,一箭射出。 他箭法高超,箭矢擦过皇帝的脸,将上面的面皮划开,又不将他直接射死,而是把他的真面目暴露在众人面前。 里面的脸,赫然与裴长安一模一样。 “叛贼裴长安,竟然敢冒充皇帝,给我拿下!” “不!我就是皇帝啊!我就是!” 皇帝焦急的声音不断响起,他想跟谢清若求救,然而谢清若第一反应却想着裴长安。 皇帝身上是裴长安的脸,那长安呢? 她的长安哥哥可千万不能有事! 谢清若拔腿就跑,朝着裴长安的居所跑去。 皇帝怔愣在原地,饶是知道谢清若心中自己永远比不过裴长安,但看到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那个人,他依旧心痛到无以复加。 士兵们要去追谢清若,叶云归摆摆手,让他们别追得太紧,盯着他们别叫他们跑掉就好。 皇帝很快被摁在地上,当叶云归挑起他的下巴时,他才终于怕了。 “阿姐,阿姐,我是沧儿啊,我们是对方唯一的血亲,你不能这么对我。” 叶云归眼中闪过一丝沉痛:“是啊,你也知道沧儿是我唯一的弟弟,那你为什么还要杀了沧儿了!裴长安,我对你已经足够纵容了!” “不!阿姐,我才是你弟弟啊!我不是裴长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阿姐!” 皇帝哭喊着求饶,像极了燕清瑶记忆中那个受伤后会可怜巴巴地跑到她面前来哭的小男孩。 只不过那时他们都还小,在后宫斗争中是彼此最信赖的依靠。 谁能想到两姐弟会因为权势走到今天这地步呢? 叶云归捏住皇帝的手腕,他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 “你看,这种时候了你还不忘了杀我,还真是可悲。” 皇帝的脸色惨白,叶云归将匕首重新放回他手上,一只手掐着他的脸,握着他的手,让亲手将自己的舌头割下来。 “阿姐,求,不、不要、唔!” 刀锋抵着舌根,叶云归轻轻用力,就挑出了一条鲜活的舌头。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讨厌你的说话方式。现在好了,你终于不会说话了。” 叶云归甩了甩刀上的血渍,再剁下皇帝的手指头,一根接着一根。 “我不会杀你的,你还得留给你姐呢。” 叶云归笑容核善,欢快道:“你也知道她真的疼你,所以,她应该会好好照顾你的吧?感动吗?” 皇帝痛到绝望,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为什么? 他不是皇帝吗? 为什么沦落到这个地步呢? 叶云归这时候才解开了他所有的记忆。 在回忆起自己前世是被裴长安斩首插在城墙上时,皇帝一口气没过去,白眼一翻,顿时就没气了。 骠骑将军看了眼,道:“殿下,这贼子好像没气了。” 叶云归瞥了眼:“装的呢。” 叶云归怎么能让他这么早就死呢? 燕清沧身体里的蛊虫开始刺激他的心脏,在内部做心肺复苏,同时给他的身体提供能源。 没过一会儿,燕清沧的尸体一震,大口大口喘息,结果血倒流进喉咙,好不容易活过来的人差点被再次呛死。 燕清沧伸手,想拉叶云归的裙角,只是他还没触碰到叶云归,就被骠骑将军一脚踢开。 “逆贼,谁给你的胆子碰公主殿下?” 说罢,两个士兵上前,将燕清沧拖下去。 燕清沧挣扎着,在地面拉出一条狭长的血痕。 另一边,谢清若终于到了裴长安居住的宫殿。 只是往常热闹的竹柏殿,如今冷清得一个人都没有。 谢清若察觉不妙,刚想离开,又听到里面传来裴长安的呻吟。 “长安哥哥?” 谢清若推开大门,忐忑不安地走进去。 当看到殿内的模样时,谢清若捂住喉咙,惨烈的嘶吼响彻云霄。 “啊啊啊!” 第185章 嚣张跋扈的恶毒长公主(十四) 房间里的人哪里还有个人样? 裴长安被密密麻麻的蛛丝捆绑悬挂在空中,他脸上已经没有面皮了,皮肉的筋络垂落,每一根筋络下面都有一个鼓包,鼓包中还有异物抖动。 阳光惊扰了异物,鼓包从里面撕开,爬出密密麻麻的蜘蛛出来。 有一只掉到了谢清若手上,余光一瞥,那蜘蛛上竟然有一张和裴长安一模一样的脸。 “啊!” 谢清若将蜘蛛扔出去,挥舞着要让这些怪物离她远些。 然而当她张嘴惨叫时,一只只人面蜘蛛跳进她的嘴里,肆意啃食她身体内部的肉。 谢清若痛苦地唔唔乱叫,连痛苦的惨叫都无法做到。 与此同时,她身上也慢慢出现一只只触手。 这是什么? 谢清若抓着那些触手,她试图将这些东西拔下来。 奈何那些触手比起她本来的手力气还大,相互殴打起来,差点把谢清若活生生打死。 便是在这时候,谢清若听到一道冰冷的声音对她说:“想活下去吗?要是想恢复正常的话,需要把蜘蛛母体给吞噬掉才能活下去。” “蜘蛛母体?”谢清若在心里问那道声音。 此时此刻情况过于惊悚,谢清若连考虑这个声音到底是谁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声音又说:“蜘蛛母体可以通过吞噬子体缓解痛苦,你好自为之。” 那道声音说完就消失了。 谢清若正思考着所谓的蜘蛛母体,紧接着就看到裴长安被蜘蛛丝一寸寸从头顶的房梁上放下来。 他眼眶里藏着一双双细小的眼珠子,每颗眼珠子都黑到发亮,在这殿内闪着幽光。 谢清若退后一步,顿时什么都知道了。 “长安哥哥,我是清儿,你的清儿啊!” 她哭喊着,但裴长安半点动容都没有,他望着谢清若像极了狼看着羊,眼底泛着绿光。 谢清若本能感受到危险,转身就要逃。 裴长安才没有给她离开的机会,谢清若刚走出去两步,两道蛛丝就缠住了她的腿。 谢清若被绊倒在地,她这时才发现蛛丝上的水泡并不是水珠,而是一颗颗细小的菌子。 这些菌子的菌帽也不似其他菌子是圆圆的,而是呈现出一只只小手的样子,纵眼看去,蛛丝上密密麻麻全是招摇的残手。 这些手在接触到她后,便死死拽住她的裙角和裤腿,力气大到出奇,任凭谢清若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只能一点点被裴长安拖过去。 于此同时,刚刚被她压下去的蜘蛛们再度爬满她的喉咙,压抑了她哭求的声音。 很快,谢清若落进了裴长安的怀中, 裴长安脸上已经没有面皮,刚刚包裹蜘蛛的茧子瘪下去后皱成一张张枯老的脸,游蛇般,上下翻飞,试探着观察谢清若的表情。 谢清若神经紧绷,僵持了一会儿,发现裴长安没有攻击她的意思后,暗自松了口气,想着怎么唤醒裴长安,然后两个人逃出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裴长安等待的就是她放松的这一刻。 数根筋络黏在谢清若脸上,有两道还强行挤进了谢清若的眼眶。 “噗!” 眼球爆裂的声音响起。 谢清若张大嘴巴,手高高举起,全身抽搐。 无数蜘蛛从她嘴里涌出,身上腿上沾满鲜血,走过哪里就会啃掉一块皮肉。 谢清若的肚子因为内部血管破裂,迅速鼓了起来。 曾经谢清若总以为身体上的疼痛永远也比不过人身上的疼痛,可如今她才明白,身体上的疼痛到达一定的极限后,就精神上的那些伤算个屁。 裴长安用脸上的触角,一口口吮吸谢清若的鲜血。 他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但他太痛苦了,要是不吃掉谢清若,他会死的。 反正谢清若这么爱他,为他牺牲一下她一定很愿意的。 裴长安流出两道血泪,心中恨极了叶云归。 今早上叶云归给他送来了一封和离书,在他摁手印的时候不小心被虫子扎了一下。 就那小小一只虫子,本来他都没有当一回事,可一刻钟不到,噩梦就开始了。 他想求救,宫里的宫人也不知道被抽调到哪里去了,他只能一个人被挂在这殿内忍受无穷无尽的折磨。 好不容易谢清若来了,只要吃掉她,自己就能活下去。 裴长安对吃掉谢清若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事实上有系统兜底,平日里他可以随随便便为谢清若付出性命,因为他知道不管受多大的伤都是考验,困境结束后他就能拥有更多的收益。 所以,他能为谢清若奉献,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他是唯一的主角,他是天命之子,他不会死的,怎么作都行。 可如今他真的感受到死亡威胁了,他才真的急了。 至于谢清若是不是他最爱的人? 开玩笑,他要真的爱一个人他会开后宫? 别说谢清若只是一个女人了,就算是他亲妈,真到生死存亡之际,裴长安也能毫不犹豫把她解决掉。 一个正宫而已,只要他活下去,以后有的是。 无毒不丈夫,怪不得他。 所有的错都是燕清瑶那个贱人的错。 裴长安一口一口啃食谢清若的肉,每次撕扯谢清若都要颤抖许久。 “救、救救……” 谢清若但凡能够说话的间隙都在求救,她凝望着天花板,眼前逐渐模糊。 恨,好恨啊! 谢清若身体肉眼可见地老化。 皮肤皱巴巴地搭在身上,原本瀑布般的长发也如枯草一般一碰就断。 怀中的美人迅速衰败,成了一具干尸。 裴长安感受到身体中充盈的力量,开心极了。 他用力量恢复容貌,试图重新连接上系统。 他和系统已经好几日没联系了,要不是系统不在,他也不可能这么草率就杀了谢清若。 “啧,明明前朝公主这个身份挺好用的,可惜了。” 裴长安一边咂舌一边和系统对接,可接触到系统的瞬间他便听到系统慌忙恐惧的机械声。 “长安!快跑!” “什么?” 裴长安很快就明白系统是什么意思了。 他刚刚吸干一个女主才获得的力量如今潮水般退去,连带着他的生命力一起,快速流失。 第186章 嚣张跋扈的恶毒长公主(十五) “这是怎么回事!” 裴长安崩溃地抓着头发。 “系统!你说话啊!你说话啊系统!” 只是这回系统也没有办法给他回应了。 裴长安看到刚刚因为生命力滋养恢复的白皙皮肤再度变得脆弱如同菌丝般崎岖狭长,而他身上的孢子再度冒头。 从这些创口处爬出一只又一只的蜘蛛和蛊虫,每一只蛊虫都在啃食他的皮肉。 不多时,裴长安手臂只剩下一节白骨了。 “不不不,为什么!我不要!不要啊!” “系统!救我!” “救我啊!” 裴长安拼命找系统求救。 但系统再也不给回应,而他也只能被蛊虫啃咬,倒在地上。 裴长安痛得满地打滚,直到他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才消停下来。 在弥留之际,一道影子打在他身上。 裴长安眼球缓慢转动,勉强看到来人。 “燕、燕清瑶……” 那张狰狞的面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憎恶。 叶云归没理会他,像看畜生一样,思量着要怎么分割他身上的区域。 在其他世界,叶云归有从活体身上抽取出过气运碎片。 她如今想试试在气运之子活着的时候,能不能完整分割气运之种。 叶云归手指合十,凝神闭气,周身金光闪烁,瞬间出现一道庞大的真龙虚影,而与真龙相互缠绕的还有一头红到发黑的深色赤蛟。 庞大的力量瞬间将整座宫殿绞碎,飓风呼啸,隔绝外界一切事物。 无数精神力缠绕到裴长安身上,将他高高举起。 叶云归幻化出能源之刃,径直插入地底,庞大的能源聚集,以她为中心顿时出现一处巨大的法阵。 庞大的吸力牵扯出道道金光,裴长安身上出现无数光点,都在奋力挣扎,想脱离叶云归的束缚逃离。 气运之子没死,气运之种还能发挥强大的力量,一时之间竟然与叶云归抗衡起来。 叶云归见状,又朝能源之刃注入了三成的力量。 “嗡!” 法阵传出欢快的嗡鸣,光点战栗,最终气运之种发出一阵绝望的光波,被叶云归硬生生从裴长安身上剥离。 裴长安木讷地躺在地面,对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他清晰地意识到,系统没了,他的一切都没了。 官兵很快涌入,将裴长安抓走。 裴长安被架起时,对上了叶云归似笑非笑的目光,他狠狠打了个寒颤。 罢了,这样也好。 输了也好,自己不用再面对这个怪物了。 真好。 裴长安很快死在了天牢里。 给叶云归回信的宫人说,他死时很安静,虽然看不到表情,但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高兴吗?” 叶云归那时逗弄着新到的鹦鹉,眼底含笑。 但愿他是真的高兴吧。 裴长安并没有得到死后的解脱,当他再睁眼时他被包裹在一层层裹尸布内,每一层布料都刷上了油。 他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头,看到自己被两个鬼怪抬到烤肉架上。 很快裴长安便因为烈火的灼烧感受到了无尽痛苦。 他体内的蛊虫似乎还在,当火燃烧时,他身体里便有无数蛊虫横冲直撞的感觉,痛到他恨不得脑袋撞墙。 而戴着荆棘脚铐一边忍受抽打,一边给他添火的小鬼竟然是谢清若。 谢清若虽然也被鬼怪折磨,但能折磨裴长安,她甘之如饴。 这个世界似乎永远不会死,裴长安被烤熟后意识都没有消散。 他看着鬼怪把自己烤熟,然后吃掉,再留着骨头架子泡在万魂蚀骨的血池中恢复血肉,然后再把他送到烤肉架上,周而复始。 裴长安这才意识到,死亡不是解脱,死后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惩罚开始。 叶云归在这个世界留的不是很长。 燕清瑶本身就是个很成熟的政客,如果不是系统的降维打击,她不可能沦落那个下场。 在基本的善后做好后,叶云归就回到了混沌空间。 “这个世界进度也挺快的诶。” 团子趴在自己的毛线球玩具上,玩得不亦乐乎。 “不过也挺危险的,这个世界竟然还有两层。要是一开始就解决裴长安去了的话,气运之种很有可能会趁机脱离气运之子逃掉。幸好一开始就发现了精神世界,锁定真实世界后,气运之种也没机会逃了。” 小家伙嘟囔着:“现在气运之种也越来越狡猾了。” 它念叨着,叶云归就坐在一旁,吸收气运之种的同时,将污秽也一并铲除。 她现在解决起污秽来算得上得心应手。 至于污秽,叶云归也渐渐明白了一些。 它是这世界一切负面、不公的集合体,当一个世界的不公到超过世界运行承载的极限时,世界就会诞生污秽。 可以说,污秽和世界正是一体两面。 而世界的运行原始以主神和气运、天道为秩序。 要想彻底解决污秽的诞生,只有重新建立新的运行法则,去维系公平与秩序。 叶云归收敛心神,吐出一道浊气。 团子屁颠屁颠跑过来,跳到叶云归怀里。 “主人,你越来越厉害了,也越来越闪亮了诶。” 它还变出个镜子出来,举到叶云归面前。 叶云归原先只是以为它嘴甜,结果从镜子里面她才发现,即便收了力量,她周身也覆盖了一层微薄的金光。 而她的眼睛,眼中金光流转,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尽是法则流动。 真是神奇。 不过她对外表并不在意,收了镜子,准备去下个世界。 团子还惦记着燕清沧的结局,好奇地问:“主人,你说燕清瑶会因为燕清沧是他弟弟放过他吗?” 要真那么简单就放过了,团子可是要气死的。 “看看不就知道了。” 当初叶云归在即将杀掉燕清沧的时候燕清瑶的灵魂动了一下,叶云归这才留住了燕清沧的性命。 她也好奇,燕清瑶会如何对待她的好弟弟。 叶云归手一挥,面前便出现了那个世界的景象。 燕清沧手脚被捆,琵琶骨被锁,关在了一处蛇窟里。 他浑身是伤,满身秽物,到处都是蛆虫。 五官都被剜掉,原本还算俊秀的脑袋成了颗诡异感十足的卤蛋。 第187章 造谣抄袭被泼硫酸惨死的糊咖编剧(一) 皱巴巴的头皮上烙印着“罪奴”二字,而脑袋正中开了个洞,在里面种着一颗特殊的种子。 叶云归一看就知道燕清瑶的意图。 种子是自然界中最坚韧的存在之一,它们生根发芽时,足以轻松刺穿人的头骨。 她这是要用种子的自然生长,破开燕清沧的头颅。 因为种子生长周期相对较长,这场折磨也会持续很久。 燕清瑶下手,果然狠厉。 团子看完彻底放心了。 叶云归拍拍它的小脑袋,让它连接下一个世界。 “好嘞,马上连接。” 团子闭眼,开始匹配。 “世界连接成功,现在开始倒计时……” “3、2、1……” “叮——” “连接成功。” 叶云归睁眼就在工位上,这具身体穿过来时脑袋就昏昏沉沉的。 余光瞥向散落在一旁的安眠药片,叶云归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身这是自杀了? 她穿过来的节点还真不算好。 叶云归闭上眼睛,精神力注入身体,慢慢恢复身体。 体内的安眠药效用被精神力清除干干净净,身体也逐渐精神。 这时候叶云归才将视线放到面前的双频电脑上。 一面屏幕是网络的各种词条,无一例外全是在诅咒原身的,而另一面则是刚刚做好的彩色调色盘,原身正在处理的抄袭案子。 原身名叫喻子衿,高中时就开始给杂志社写稿,大学开始受到主编推荐,在一家老牌商业电视台做长剧编辑。 因为她写的好,剧集播放量很高,因此合同到期后喻子衿没有续约电视台还是和喻子衿签了新的编剧合同,只绑作品不绑人。 喻子衿除了原本的情感长剧外还参与了其他几个剧作的制作,拥有一定的版权。 商业电视台和地方电视台不同,他们主要通过制作电视节目营收,只要效益好,剧情就能一直写下去。 随随便便的八点档剧情就能有个几百集,甚至电视台如今还在播的一两千集的长剧也有不少。 这类剧集虽然不算大众,但有一定的受众群体,粘性极高,收益一直都在电视台中处于稳定位置,是电视台的主要收益来源之一。 这类剧集对于演员的加成很高,但编剧更换频繁的缘故,对编剧而言性价比并不算多高,大部分的流量也转化成了总编的资源。 喻子衿的剧集播放量好,但她本人却没有出名,只是积累了一部分固定粉丝。 后来随着网络发展,电视的前景让人担忧,电视台也打算做做转型,因此从除了八点档的栏目外还开辟了年轻人更喜欢的仙侠、穿越以及中西结合的其他栏目。 喻子衿抓住了改革的机会,参与进了一个大型的玄幻仙侠栏目。 因为是商业电视台,还是放不开原有的长剧模式,经过讨论后,将这部剧确立成以主角为主线,每一季确定一个主题,每一季都为完整故事,根据收益再看下一部是否续拍的策划模式。 喻子衿就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她创作的剧本《问心》被电视台选中,主角净无双成为该栏目的固定主角,第一部较为稳妥,走玄幻武侠风,没有过于放飞自我。 故事写的是武林争霸已久,天下灾祸不断,扶山女净无双横空出世,一掌击杀祸世魔头玄天教主盛长空,威慑武林。在那之后,净无双非但没有一统江湖,而是销声匿迹,隐藏幕后,调查昔日皇甫家族全族覆灭的惨案。与此同时,域外风云起,外敌虎视眈眈,内部隐忧不断,江湖又起风波…… 电视台铁了心的要改革,不管是演员导演,还是拍摄后期,全都顶格配备。 故事一经推出就获得大量好评,直接破了当时电视台的记录。 喻子衿也通过这一部戏获得了大量好评,并接到了第二季的续约。 《问心》是个巨大的世界观,每单独一季都有各自的主线和剧情,与此同时也不会影响净无双的中心地位,因此受众也有固定保底。 喻子衿也并非一直在写问心,她是原作者,但公司也有续编和原创拍摄的权利。 为了不让喻子衿的作用太突出,电视台后来还是按照老剧模式更换了不同的编剧,削弱喻子衿的核心地位。 对此喻子衿虽然有些失落,不过她也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毕竟创作长剧是一件耗费心神的事,所有成败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有其他编剧在能分担压力不说,她也能去接一些待遇更好的项目。 算上大学的时间,喻子衿在编剧岗位上一待就是十年。 薪资不错,工作稳定,除了压力大外,一切都好。 她一直都对自己的人生挺满意的,平淡普通,薪资足够家用,又不至于把自己放到大众视野之下。 直到有一天,喻子衿被告知《问心》被人抄袭了,只不过抄袭问心的不是剧组,而是小说。 那是角木阅读网新签约的作者道非道,写本同样是玄幻仙侠的无女主群像小说《成仙》。 文中的男主几乎一比一复刻净无双的人设,男二的名字和家族所在的地名都和净无双女扮男装时用的身份、住宅一模一样。 《成仙》的故事以一起武林惨案开头,写的是男主家族覆灭只剩下他一人,恰巧男主当时正好入魔,所有矛头都指向男主。 而这个开头,甚至都和《问心》第一季的皇甫家族覆灭案一模一样。 可以说,《成仙》里惊艳的梗几乎都能从《问心》里找着出处,甚至不少名言名句都是直接取自《问心》的旁白或者台词。 后来对面作者被人扒出账号,竟然是《问心》的剧粉,甚至在小号写了不下百篇的长评分析《问心》的人物。 有意思的是,喻子衿发现,只要是被道非道夸过的角色,都直接变了个名字出现在《成仙》里。 这时正是网络文学开始发展的时代,可以说“天下文章一大抄”,喻子衿被抄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电视台比较守旧,并不想引起网络争议,再加上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因此让喻子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是你的粉丝,风格特征像你是很正常的。” 第188章 造谣抄袭被泼硫酸惨死的糊咖编剧(二) 【阅前提示:本世界出现的所有作品名称和作者名字都是米饭临时想的,不指代现实生活中的其他作者和作品,如果觉得既视感强,纯属偶然】 “现在这大环境,都在抄。你看那风之语,不就抄的人家寻魔漫画,直接一比一复制粘贴,你这好歹只是用了你的故事线嘛。还有那史录三部曲,拿着人家小说里的私设当传统历史,粉丝口口声声说百度百科就是那样写的,抄百科不犯法,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也别想着打官司,道非道好歹把你的角色换了个名字,故事线的顺序调换了一下。你看看云妃传的作者,直接复制粘贴人家作者小说,把人家人名都复制过去了,铁证如山呐。但官司打了多少年了,打赢了也就赔了两三万。” “好了,有这时间精力我们多写两集剧本,分分钟就赚回来了。” 制作人都这么发话了,喻子衿虽然有些不舒服,但《问心》全部版权不在她手上,电视台不管,最后也得不到什么结果,因此此事也就作罢。 而且制片说的也没错,真打起官司,以现有的法律根本很难判定抄袭。 就算赢了,付出的精力和心血也不值得那两三万的赔偿。 只是,后面的事情超出了喻子衿,甚至可以说超出了电视台的预料。 当时正是网络文学高度发展的时期,资本纷纷将目光看向了网络文学这一块,营销的风气眨眼间就进了网络文学。 网络热度营销最终要的是热点,而热点最核心的就是有争议。 资方和角木阅读引导下,道非道和其他几位作者互撕,开始买热搜制造热点,通过捆绑的方式提升道非道的咖位。 同时《成仙》引入大量的同人作者,利用同人作者推热度,同时大卖各类cp,瞬间就将这本平平无奇的书推到了书城的顶尖位置。 这种手段在娱乐圈很常用,追星的人见怪不怪,但对于读者而言却是降维打击,转化率极高。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成仙》火了。 和娱乐圈不同,娱乐圈的争议是黑红,但黑红的每一分流量都是可以给明星转化成实际的收益的。并且明星要想红,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极有可能凭借一部作品,一个综艺就彻底扭转口碑。 但小说不同,小说的黑红是要彻底转化成读者才能够达到目的,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过火,再加上舆论热度已经涨停,事情到了该结尾的时候,因此适当的洗白是必要的。 道非道要想洗白,和其他作者完全可以再造一场戏,营销一波兄弟情或金兰义,风头一过,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之前的互撕因为引入饭圈军事化管理的缘故,粉丝群体之间互相敌对,完全超出了道非道和资方的掌控。 只是有了个苗头就出现了脱粉的迹象。 这条路走不通,他们就需要找下一个热点掩盖这次的事情,给这次事情做个结尾。 在一众舆论当中他们看到了喻子衿。 《问心》有一定的流量,但死忠粉不多,从粉丝画像上看,也属于比较温良不惹事的那批。 因此,道非道发博,将自己和那几个作者之间的争议撇得干干净净,只说自己之前只是因为《问心》的剧粉硬说她抄袭,她感到生气难过罢了。 资方和道非道都想借《问心》结束之前的争议,同时撇清抄袭的嫌疑。 事实上,当时抄袭只是少部分人觉得眼熟,就连《问心》的剧粉因为道非道是同担,只当她是借鉴,模仿。 这种过度借鉴处于灰色地带,往大了说是抄袭,往小了说是致敬。 只要作者有个态度,原作者不介意不追究,其实无关痛痒。 偏偏道非道非常果决地否认了,声称自己绝对没有对《问心》存在任何的借鉴、模仿、抄袭的行为,自己对《问心》了解不多,几乎没有看过,《问心》剧粉完全是在造谣。 但道非道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空间和朋友圈的背景界面都是净无双的二创图。 那时候对《成仙》和《问心》的争议实际上只停留在小圈子内部,再加上喻子衿不追究,事情还没起来就什么风声都没了,路人压根不清楚,只觉得《成仙》也挺好看的。 道非道这一说,这才将这件事放到了明面上。 只能说,没有人比作者本人自己更加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抄袭。 道非道高估了自己粉丝的听话程度,也低估了《问心》老粉的攻击性。 如果粉丝足够听话,不去随意攻击他人,这件事情完全可以和平解决。 如果《问心》老粉比较弱,粉丝直接屠了广场,可以一片倒,事情也能以《成仙》胜利告终。 偏偏通过军事化训练的管理模式,道非道的粉丝已经疯狂,一个个像疯狗一样死咬《问心》。 《问心》剧粉只是平时不爱上网,但基本盘并不小,因此和训练有素的《成仙》粉丝打得有来有回。 剧粉甚至扒出了喻子衿的小号,就在喻子衿的粉丝群里,还是九年大粉。 她在初中的时候就喜欢上喻子衿的作品,后来一路追随喻子衿,喻子衿写什么她就看什么,更是在《问心》问世后成了狂热粉丝。 这件事情一出来,几乎是坐实了,道非道抄袭的事情。 但道非道一直都被资方保护,而喻子衿则是素人一个,电视台和粉丝对她的帮助都微乎其微,铺天盖地的网暴和荡妇羞辱完完全全砸在了她的身上。 “臭婊子,你是不是看我们小道君火了嫉妒啊。” “你写了灭门惨案,凭什么别人就不能写,你是什么世界起源吗?” “那些明明都是大众梗,撞个十个八个的难道不是很正常吗?什么颠婆?真以为那些梗全是自己的?造谣很好玩吗?” 可以说,喻子衿这段时间挨的骂比她前半辈子加起来挨的骂还多。 喻子衿可以说一直都待在创作的象牙塔里,对于外界接触不多,经过长期的网暴,精神状态非常不妙。 甚至有不少粉丝跑到线下骚扰喻子衿,喻子衿发声斥责这种行为,结果引来了更大的网暴。 “笑死了,不会吧不会吧,自导自演的痕迹这么明显不会有人相信吧。” 粉丝的嘲笑永远不停。 喻子衿遭受网暴,道非道也深陷非议。 事情闹到这个局面,资方联系喻子衿,希望喻子衿能替道非道发声明,两个人还会互利共赢。 第189章 造谣抄袭被泼硫酸惨死的糊咖编剧(三) 互利共赢? 喻子衿才不相信这话。 事情发展到今天,道非道虽然有抄袭争议,但迅速和几个大作者以及她这个商业编剧撕咖绑定,从名不见经传的小作者升级到十年难得一遇的紫微星,将网文营销的第一波红利吃了个透彻。 这件事不论怎么发展,道非道都赚得盆满钵满,而喻子衿却是惹上一身骚。 如果这时候同意和解,道非道的利益可以最大化,但对喻子衿自己却是最大的背叛。 喻子衿低估了资方的无耻程度。 俗话说的好,最高级的商战往往用最下贱的手段。 纵使喻子衿这边证据链完全,可她和粉丝的力量与资本对抗无异于蜉蝣撼树。 资本引导粉丝网暴,下水军,对喻子衿粉丝随意开盒,甚至路人帮喻子衿说话都会被连带着辱骂祖宗十八代。 若是有强硬的人对刚,那就上封号一条龙。 粉丝拿着那错洞百出的反调色盘像狗撒尿一样四处圈地,排除异己。 这些粉丝都是经过洗脑的死忠,到处鉴抄,又到处辱骂质疑的路人,一言不合就摁头粉籍。 很快,即便网上还有大部分质疑抄袭的声音,但粉丝一拥而上,只要拿立场吵起来,路人也不愿意参与其中了。 只能说,舆论这东西,发酵的程度纯粹看资本愿不愿意捂嘴。 在互联网高速发展,饭圈文化刚刚狩猎其他圈子的阶段,网友还不了解资本的手段,没有形成强有力的反扑。 明白道理的路人因为舆论失声,不敢发言,在沉默的螺旋下,喻子衿这边很快出现颓势。 电视台也不愿意得罪资方,连带着喻子衿也被推到放弃的边缘。 喻子衿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偏偏还有人偷换了她的药,让她状态更加差劲。 喻子衿拿着调色盘和诊断证明在网上发声,想要获得公正,有不少的人支持她,但也很快湮灭在资本水军和无脑粉丝的谩骂当中。 而这时候道非道抓紧时机,也晒了一张自己就医的照片,没说是什么病,也没说什么原因,一个字不发声,但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喻子衿。 为了给道非道报仇,她的一个偏执狂粉丝趁着喻子衿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将硫酸泼到了喻子衿身上。 喻子衿眼球当场被融掉,再加上是夏天穿的少,她脸上身上大范围被腐蚀。 那粉丝还现场发病,阻拦附近的人救援,路人看这人疯过头了,一时也不敢上前。 最后还是一对年轻小情侣忍不住了,一个吸引粉丝注意力,一个趁机将他踹开。 有了他们带头,众人才敢上前,一部分人将粉丝摁住,另一部分人手忙脚乱地将喻子衿送去医院。 这件事后,网络舆论才来了一场反扑。 声称道非道粉丝实在太过分了,要求严查。 然而道非道并没有直接参与其中,虽然被上面点名,但很快打通关系,又美美地卖起了天降文曲星的人设。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善良,道非道更是给喻子衿捐过几次款,每次都会带着一大堆人到喻子衿的病房,将她的伤痕和不堪展露在大众面前。 道非道也会假借安慰,一字字诛心喻子衿。 她吃着喻子衿的人血馒头,人生可以说相当顺遂。 喻子衿是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的。 她不甘,她愤怒,到死都未曾瞑目。 “我要让道非道感到恐惧,要让她再也偷不了别人的东西,要让大众能够发声,要让她生生世世都钉在抄袭的耻辱柱上!” “她该死!她背后的资本也该死!请让她和她的资本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让他们全都去死!” 喻子衿的怨念不轻,每分每秒都在诅咒道非道。 “明白了。” 叶云归睁眼,喻子衿没想过自杀,是有人想让她死又或者说先让她病情恶化下去。 有必要吗? 叶云归永远也无法与扭曲世界的人共脑,这种事情怎么就上升到人命的程度呢? 她将安眠药瓶拿起来,然后拨打了报警电话。 除了对道非道一众的惩处外,喻子衿的愿望里还有还自己清白这一条。 在现代社会,没有什么比蓝底白字更有威信的存在了。 在原世界线里,喻子衿因为昏迷,被紧急送到了医院,而证据也被换药的人趁机销毁。 叶云归来了,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警察很快就来了,引起一大片骚动。 叶云归没有管,将药交给警察。 物证齐全、监控齐全,很快给叶云归下药的人就找到了。 是个连喻子衿本人都不会相信的人。 《问心》的制片人,谢安卿。 谢安卿被铐上手铐时都还在狡辩,直到监控摆在眼前他才无法辩驳。 “不可能,我明明,明明都删掉了啊……” 谢安卿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清除过的证据竟然会出现第二遍。 叶云归轻笑:“你怎么删的监控,这监控就怎么回来的啊,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吗?” 谢安卿怔愣片刻,随后反应过来:“老刘出卖了我?” 叶云归笑而不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任由谢安卿自己去猜。 精神海中团子骄傲地抬抬下巴,复原个监控这种事情对它而言可以说轻而易举,哪里需要主人去和别人谈交易? 叶云归自然不会和谢安卿解释的,她还想看两个人打起来呢。 原世界线老刘删除了监控,给谢安卿遮掩,两个人多哥俩好,这个世界就好好狗咬狗吧。 真希望他们下手能狠一些,不然的话,她还得补刀。 谢安卿脸色惨白,在得知自己可能涉嫌故意杀人和投毒的时候,谢安卿更是当场滑跪。 “子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不希望你追究下去,我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啊,子衿。” “为我身体考虑?”叶云归毫不客气地拆穿了他,“谢安卿,角木阅读的主编也姓谢,你说,是不是好巧啊?” 谢安卿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他疯狂想要求叶云归的谅解,叶云归却没有任何回应。 第190章 造谣抄袭被泼硫酸惨死的糊咖编剧(四) 将谢安卿送进去后,叶云归回到公司开始收集证据。 角木阅读对喻子衿的网暴真的很疯狂,在广场上一看,一长串的开盒和荡妇羞辱全是万转。 团子光是看着就开始生气了:“这全是些坏人,绝对不能放过他们!要么为了赚钱,要么就是是非不分,眼盲心盲,无视抄袭铁证故意辱骂原主。他们太坏了!” 小狗迷气得直跺脚,恨不得顺着网线冲进去把他们揍一顿。 叶云归敲击着键盘,屏幕在她眼底反射出寒光:“放心,有一个算一个,没人能跑得掉。” 叶云归联系到一个和角木的老总很不对付的比较刚正的律师,双方很快签订了协议。 每个世界的法律都有区别,叶云归根据律师的指导固定证据,然后准备起诉事宜。 律师看到那一大堆人嘴角比ak还难压,声音都轻快起来:“全告吗?” “当然,水军搞鬼就告公司,个体就告个人,就连未成年我也要监护人付出代价。这一笔笔案子可都是钱,还证据充足,这案子你随随便便就能赢吧?” “放心,包赢的。” 律师挂了电话,着手开始准备。 叶云归并不担心律师的实力,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数着时间打开电脑,警方关于投毒案的前期公告发得很准时。 在网上咒骂喻子衿自导自演的人先是集体沉默,但很快又给她们找到了另一个攻击的地方。 “连她制片都忍受不了她了,谁知道她现实生活中是什么样的?” “好恶心啊她,真的不是她故意换药然后污蔑给制片,自导自演这一出让大家可怜的吗?” 看吧,想骂一个人,怎么都可以找到骂点的。 叶云归也不惯着他们,但凡转发、点击、评论全部达到立案标准的一律固定证据发给律师,让她一并告了。 扭曲的世界里,法律和警察总是好像不存在一样。 叶云归才不惯着,该告就告,该报警就报警,主打一个无人生还。 上到万转下到五百赞,叶云归可以说将道非道的整个粉圈全告了。 那些开盒的、散播的,叶云归也没有放过。 第二天一早起来,律师函像雪花一样飘到了辱骂喻子衿的人身上。 当天,“喻子衿 律师函”这个词条就上了热搜,高悬不断。 不少人在骂叶云归,叶云归让团子盯着热搜,只要达到标准就固定证据然后给律师发过去。 眼看着被发律师函的越来越多,原先猖狂的网暴群体终于消停了。 当然还有一些辱骂达不到立案标准的,他们似乎忘了还有名誉权这一条,叶云归一并打包给了律师。 能告就告,不能告的她让团子在短时间内把数据注到标准,反正不让任何一个人跑掉。 普通人没这个时间精力,但叶云归有团子在,轻轻松松。 律师将已立案的相关证明发出来后,网上的谩骂声比起前一天不足一成。 不少人接到律师函就开始哭天抢地地求原谅,其中不少未成年的,全慌了神。 许多人销号想跑,律师直接表示已经固定证据,销号也没用。 这些原本满口脏话的网络狂徒,此刻又怂又慌,怕得要命。 一时之间,叶云归的后台挤满了过来道歉求谅解的人。 叶云归对这个世界的法律速度很满意,威慑力可比她唇枪舌战和别人开撕强多了。 这些人现在哭爹喊娘可比之前满口喷粪得要好看多了。 等网上舆论安静后,叶云归发了个日常贴。 “重新翻看北海战役的时候,看到了一句旁白,‘昨夜东风鸣羌鼓,骷髅起作摇头舞’。这句诗化用的是元诗‘昨夜东风鸣羯鼓,髑髅起作摇头舞’,因为沧海无渡的设定是羌族,再加上当时为了考虑受众群体,减少生僻字,电视台建议要改一并改一下,因此才有了这远不如原诗的残句。 我是因为领导要求要改,某些人的文里,又是‘羌鼓’又是‘骷髅’的,难不成是因为发音打错了?羌和羯,髑和骷,字音相差还真是大呢。下次要显得自己有文化的话,建议不要捞着半截就跑,多读读书。” 叶云归在文末还附带了一张太阳升起的照片。 之前喻子衿因为电视台不支持的缘故并没有正面提及这件事,如今叶云归发出这条微博可以说正式对道非道宣战。 角木阅读办公楼里,闻伊伊气得摔了手机,面容扭曲阴沉。 “那个贱人,她怎么敢的,污蔑我抄袭,还敢内涵我!” “唉,你这脾气,我怎么教你的你全忘了。” 坐在老板椅后的男人看着闻伊伊沉不住气的模样就无奈,给助理使了眼色。 助理忙去帮闻伊伊把手机捡起来,毕恭毕敬地送到闻伊伊手中。 眼前这看着不起眼的小丫头正是最近爆火作品《成仙》的作者道非道,如今是网站的金牌作者,自然是要好好哄着。 谢磊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烟,看到闻伊伊微蹙的眉头时又放下了。 他转了转打火机,不以为意道:“之前那么大的风波你都过来了,这点算什么?” 闻伊伊憋着口气,不高兴地说:“我只是气她像一条疯狗一样追着乱咬而已。我之前是看过她的作品,那我写出来的东西有她的影子不是很正常吗?她写的句子写的不错,我当成古诗用也情有可原吧?整本小说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想的,她说我抄袭我就抄袭了吗?没这个道理吧?” 谢磊闻言嘴角轻轻挑起,皮笑肉不笑,用垂眸掩盖了眼中的嘲讽。 地名人名照搬照偷,剧情人设一模一样,连外形描述都是看图写话,换别的作者早就锤死了,也就集团运作才让她现在的抄袭还有所争议。 抄不抄的自己心里清楚,所有人都有眼睛的事,她还真情实感委屈上了,也实属罕见。 当初选人的时候看着挺老实挺有才华一姑娘,结果老实是假的,才华是偷的。 谢磊一辈子防诈骗,结果在这栽了个坑。 这个产业链企划现在才刚刚开始,既然选中闻伊伊了,投入了那么多成本,现在也不可能说不干就不干。 第191章 造谣抄袭被泼硫酸惨死的糊咖编剧(五) 谢磊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表现在脸上半点。 他定了定心,安抚闻伊伊道:“这件事我知道你委屈了,这段时间怕是又一段舆论风波。你第二本的大纲出来了吧,先发给我,我改改。” 闻伊伊虽然生气,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翻出手机,将最近想好的文梗发给谢磊。 谢磊一边看一边说:“这几天回去好好休息,我们先给你造势,等两天风头小了,给你的第二部曲上个热搜,舆论就下去了,放心。” 闻伊伊的第二部还是延续了第一本的玄幻仙侠风格,但这回是从反派的角度写的,一个穷凶极恶的匪徒在世间流浪,通过一系列的事情,最终找到自己人生的意义。一个最恨这世间的人,结果为这世间付出了生命。 【“我出生前,父亲就抛弃了母亲,出生时母亲就差点将我掐死。小孩们讨厌我,大人们嫌恶我,我与野狗争食,与乞丐搏命,我是在腐肉中生长的蛆虫。我想活下去,可天不让我活,我想去死,但又有人抓着我的手,不让我死。到头来,一辈子,空荡荡不似在人间。”】 男主最后战前的自嘲,谢磊看着有些许动容。 虽然文笔一般,但这人设是真的不错。 男主美强惨,玩世不恭,性子随意,有自己一套扭曲的世界观,疯疯癫癫活在另一个世界,不似活人,满身荒唐事,刀剑走人间。 能独美,也能卖cp,受众群体还广。 营销的时候配上几段经典语录,包火的。 别的不说,闻伊伊倒是挺能抓准粉丝嗑点的。 谢磊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在看到另一个反派与结拜兄弟决裂的场面时眉头狠狠一挑。 【“恨相逢!你说我残忍,你不残忍吗?” “我弑父杀母,残害同门,屠尽清源,祸乱江湖,我心狠手辣、坏事做尽,但我对你的情谊是真心的!从你牵着我的手走进清源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认定一生的兄长。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你,只要你说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就还能和从前那样!”】 谢磊抬眼,看了眼正在刷手机的闻伊伊,不经意地问:“你最近,看《小鱼儿和花无缺》了?” 闻伊伊惊讶:“你怎么知道?” 谢磊笑了一下:“猜的。” 刚刚看大纲的时候这个反派,他就觉得眼熟,只是一时没想起来,这台词一出来,一眼便认出是江玉燕了。 算了,反正不是复制粘贴,而且前面的人设和江玉燕差别也挺大的,就算有抄袭争议,那也是白给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谁还能和钱过不去呢? 谢磊将大纲发到工作群里,让他们开始准备,可以通知画手进行二创了。 第二部本身自带热度,同人二创接上,造出爆火的氛围,能吸引一大批新粉。 简单安排了一下,谢磊对闻伊伊说:“好了,伊伊,第二本大纲没什么问题,我让人送你回去吧?还是说林总来接你?” 对于谢磊的话,闻伊伊没有回答,她面色铁青地看着手机,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谢磊刚想问发生了什么,手机响起,是工作组那边打来的,没说别的,只让他看热搜。 谢磊疑惑地点开热搜榜,在上面看到了一个“喻子衿 沧海无渡”的词条。 根本不需要点开,谢磊就觉得头皮发麻。 点开之后,不等他细看,果然眼前一黑。 喻子衿:都说到沧海无渡了,我有在想《问心》第四季的反派修罗双刃沧海无渡这一路的历程。大家都知道,沧海无渡的父亲是渣男,母亲因为被仇恨在他出生时就差点掐死她,两人后来被逐出羌部。沧海无渡对母亲又爱又恨,母子俩相依为命,直到母亲突然消失,沧海无渡又成孤身一人…… 谢磊:“……” 好了,不用看下去谢磊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往下一划拉,叶云归发出来的博文里,详细写了沧海无渡的一生,他的童年,他的交友,他的心路历程,以及最后北海战役前,他和净无双举杯对饮,在心中剖析自我。 所有的痕迹都是在剧里演绎出来的,博文后面还贴心地附带上了剧内截图。 谢磊甚至还看到了和沧海无渡对照组的一个一路走到黑绝不回头的反派,那反派他非常眼熟,眼熟到刚刚他才看到过。 他就说,怎么那角色前面和江玉燕不太像呢?感情是结合了别的人设的。 叶云归更是在博文最后阴阳怪气了一句:“小无渡可是我和九个编剧从企划开始打到开拍前一天都还在改的角色,应该不会有人和我们十个编剧一起共脑吧?” 谢磊不是当事人,但他总觉得膝盖中了一箭。 可以说,闻伊伊给的大纲和沧海无渡一生的查重率高达九成。 抄袭这种争议,可以在作品完成之后爆出来,也可以在完成中吵起来,但绝对不能在完成前就让对方提前预判。 本身这场舆论的目的一开始就是为了洗掉闻伊伊身上的抄袭争议,让道非道这个笔名清清白白,现在再来一出,就真的洗不掉了。 谢磊捏捏眉心:“伊伊,你可能需要改一下大纲了。” 闻伊伊气急败坏,但她不傻,自然也清楚其中的重要性。 这喻子衿怎么这么贱啊! 这么发出来,让她还怎么写? “咦,谁又惹我们家伊伊生气了?” 一道磁性的男低音响起,闻伊伊惊喜地抬头,看到来人后直接扑了过去。 “哥,你终于来了,有人欺负我。” 林北深蹙眉,先是看向谢磊。 谢磊摊手,无辜地耸了耸肩。 如果说闻伊伊只是企划选中的第一人,他对闻伊伊也只会客气,绝对不会伺候到方方面面。 谢磊能把闻伊伊捧那么高,九成的原因是因为林北深。 林北深就是角木背后的大资本,世飞集团的大少爷,本人很有手段,千亿ip计划就是他提出来并展开实施的。 挑选一个人,从没有开始写就签订营销合同,同时根据大纲和故事剧情绑定专业的营销计划。 第192章 造谣抄袭被泼硫酸惨死的糊咖编剧(六) 将书炒作火只是其中一个基础环节,等一定热度后联动漫画、影视剧、电影、番剧等,创造出一个足以比肩环球、迪士尼的里程碑式大型ip产业链。 他们起先准备了好几人,从中选出作者扶持。 因为这是要打造一个ip生产产业链,要保证只要是作品,都可以通过这种模式成功,所以选择的人不能太差劲,也不能太优秀。 最终,他们选择了相对中庸的闻伊伊。 谢磊看中的就是闻伊伊的水平,她文采不怎么样,但能爆金句,人设也不错,方便营销控制。 没有想到,这些全是人家的。 还没等谢磊问责,闻伊伊在企划接洽过程中和林北深在一起了。 不管这公子哥对闻伊伊是真心还是玩玩而已,谢磊现在都得把这姑奶奶伺候好。 “和主编无关啦,都是因为喻子衿,哥,你看嘛。” 闻伊伊委屈巴巴地将手机递给林北深。 林北深随意看了一眼,对此并不感兴趣,只是为了怀中的美人才表现出一副上心的模样。 “那女的又欺负你了?” 闻伊伊委屈巴巴地点点头,恼怒道:“她明知道我看过她的剧,还这么写,分明是让我写不出同类型的作品,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林北深揉揉她的脑袋,温柔道:“乖,别搭理她,咱有自己的写法,她一个人物小传而已,你写出来几十万上百万字,谁敢说一样?避开几个点不就好了?” 闻伊伊面色微变,大纲那些点可都是精华,真要避开了还让她怎么写。 “我不管,什么时候把她封杀了啊,她真的好烦。” 见闻伊伊生气,林北深忙给她顺毛:“放心,她蹦跶不了多久了。”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看来找人换药这种事还是太温柔了,应该让那贱人直接消失才是。 至于舆论…… 林北深转头对谢磊说:“不就是撞了几个梗嘛,你应该可以解决的吧?谢主编。你当时闻名的武侠出道作,可完完全全是别人的同人,主角团都只改了个名字,比伊伊现在的情况还厉害。你那都不叫抄袭,还能将原作踩在脚底下,伊伊这更没问题吧?” 谢磊眼角微抽。 他当年的事情是不少人谈,他也没把抄袭争议放在眼中,对于他们生意人而言,抄袭是微乎其微的小事。 但是,再微小的事情,由着别人贴脸说,也实在是…… 谢磊到底是生意人,脸上挂着笑,自信地点点头:“放心,林总,都是小事一桩。”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闻伊伊才满意地抬了抬下巴,开心地抱着林北深的胳膊:“好了,哥,我不难过了,我们不提那个晦气的东西,我们去吃芭菲吧,就在旁边,可好吃了。” “好好好。” 当着谢磊的面,两人旁若无人地接吻,甜甜对视,手牵手离开了办公室。 另一边,“晦气的东西”本人叶云归正蹦跶在道非道的各种粉丝群里,没别的目的,收集情报。 众所周知,黄色总是能冲在传播的第一线,在角木的计划当中,引导擦边也是一环。 道非道的粉丝群体年龄小,最容易冲动,他们甚至组织了几十个人cos角色,准备在漫展上当众脱衣服表演活塞运动。 作为在红旗下生长的好青年,叶云归怎么可以视而不见呢? 第二天漫展,几十个人脱衣服的脱衣服,接吻的接吻,滚地板的滚地板。 在他们当着一堆未成年尽情释放压抑不了的荷尔蒙的时候,警察来了,以聚众淫秽的名义将几十号人全部带走。 警察接到举报的时候还疑惑,就一个漫展,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能干什么? 警察到场后才意识到,这些人还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因为人数众多,还是临时叫了车才把这些人全拉走。 这两天是法定节日,全国各地都有漫展,因此当天世界各地都有粉丝因为聚众淫秽被带走。 甚至不用叶云归操作,这波都上了热搜。 叶云归只是让团子盯着,角木和背后资本有任何想降热搜的行为都提前掐灭,就让舆论发酵,让人好好看看这个圈子的笑话。 本来《成仙》粉丝平日里就横行霸道惯了,不管谁写东西,也不管是男频还是女频,只要是个能发言的地方都会被他们涌入,要么安利《成仙》,要么拿《成仙》去拉踩其他创作者。 天下苦《成仙》已久,这波舆论下《成仙》粉丝被疯狂嘲笑。 发酵到后面,连官媒都站出来表态批评。 因为已经闹到官方上头去了,原本还想继续用沧海无渡的剧情的闻伊伊,为了不让争议扩大,只能被迫换了个题材。 这个行为一出,很快就被眼尖的网友发现,又是一阵群嘲。 “笑死了,这边喻子衿刚刚发布人物故事线,另一边人家就连夜改文案。第一本书完结的时候不是说,第二本的剧情在第一本开始的时候就开始构思了吗?怎么,一两年的构思说不写就不写了?” “之前开新文文案的时候不就有人在道非道账号下面问她,是不是无渡亲妈,她当时可还说小无渡是她心头宝呢。” “笑死,你们说她怎么说得出从来没看过《问心》这种话啊。” 路人群嘲的声势粉丝控都控不住,而道非道粉丝群也在叶云归的操作下一个个炸掉。 脱离了粉圈的氛围后,不少粉丝被迫直面那些铁证,还在坚持的粉丝又脱粉不少。 当然,还有一大批粉丝依旧坚持道非道清清白白的观点。 毕竟道非道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粉丝转化率高,基数大,在这个基数上,就算百分之一的粉丝是脑残,那脑残的数量也不可小觑。 对于这些人,要么蠢,要么坏,没救了。 叶云归敲打键盘,制作了一个小程序投放到网络上。 当有人继续支持道非道的时候,那人就会被程序绑定,而蛊咒就会顺着网络降临到那人身上。 叶云归望着蛊咒小程序后台那疯涨的数据,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既然这么喜欢抄袭者和网暴的话,那就让自己也好好享受一下那样的人生吧。 第193章 造谣抄袭被泼硫酸惨死的糊咖编剧(七) 深夜,在网上激情辱骂叶云归的无脑粉丝们或是正在熟睡,又或是拿着手机电脑在网络上为他们的主子冲锋陷阵。 突然,他们听到耳边传来“噼里啪啦”键盘敲响的声音,还不等他们反应,下一瞬间,他们便发现眼前的画面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流淌着熔岩的地狱里,呼吸都能灼烧肺泡,烤熟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 他们尖叫嘶吼,想要逃离,但不管从什么方向奔跑,他们都会被困在这个奇怪的世界。 随着键盘的声音越来越大,从岩浆里深处一双双崎岖可怕的手将他们牢牢束缚在一张张桌子上。 桌子上摆放着一本本厚重的书籍,前面是与书籍对应的影视屏幕。 他们仔细看去才发现,自己面前的书正是他们最爱的《成仙》,而面前像极了《成仙》翻拍影视剧的作品则是《问心》。 粉丝们浑身发寒,一双双大手缠绕在他们的脖子上,扒开他们的眼皮,逼着他们拿起擦笔,让他们将《成仙》里面抄袭的字,一个个全部擦掉。 那些大手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掐紧他们的皮肤,撕掉他们的皮肉,用带有强酸属性的粘液腐蚀他们的皮肉。 他们将在这炼狱里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亲手擦掉道非道抄袭的每个字,亲手为自己奉为至宝、尊为圣经的作品,涂上代表抄袭的色卡,绘制出一张张由粉丝亲手谱写的调色盘。 但凡还有嘴硬不承认的,大手会撕掉他们的皮,将他们放在岩浆里变成一尊焦炭,然后再摁回桌子后面。 魂魄是死不了的,他们会在极致的痛苦和死亡的恐惧中反复重生,在反复折磨而死。 这便是叶云归为他们准备的诅咒。 有个作家曾经说过,她希望天下的抄子都坐在工厂里将他抄的每一个字都亲手擦掉。 抄袭者如此,抄袭者的拥趸也应如此。 如果没有在实锤面前还盲目追捧,狂热无脑的粉丝,那么这场抄袭者对原创者的霸凌就不会存在。 叶云归俯瞰着梦境中的一切,满意地将他们的灵魂敏感度调高了百倍。 喻子衿的死,这些人没一个无辜。 希望他们能够热爱自己应得的人生。 “啊啊啊!” 清晨,卧房里,熟睡中的女生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四肢扑腾,疯狂挣扎,最终摔倒在地上。 现实中的肢体疼痛让她恢复了一些理智,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才发现自己还活着。 强烈的后怕感让她几乎脱力,梦境中的疼痛似乎还残留在她身上,她抱着胳膊,久久不能回神。 良久,闹钟响起,看到指针上指到的八,她才意识到自己该去上班了。 一大早她就到了工位上,想到昨夜的梦依旧通体生寒。 那个梦和《成仙》有关,难道是在网上骂太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想趴着睡一会儿,结果一闭上眼,刚进入睡眠,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世界。 这一回,她被扒皮抽筋了数百次才被同事摇醒。 一睁眼她就看到了同样是一脸惨白的同担男同事。 他们两人是同一个部门的,又都是《成仙》的疯狂爱好者,很快就成了工作搭子,每天最解压的事情就是在网上骂喻子衿。 倒不是说他们看不出来是抄袭,主要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对他们而言,别的创作者和《成仙》的主角带一个发色的头绳都叫抄袭,但是他们人名、地名、剧情、人设全撞了,连道非道都实锤是《问心》铁粉,为《问心》的角色写过同人表过白,但他们家小道君就是清清白白,就是太火了有人要陷害她,所以他们要守护她。 “小道君都说了,没有看过《问心》,只刷过一点视频,不是都解释了吗?喻子衿的粉丝怎么都跟狗一样,咬死了就不撒手?” “说不定是看自己好几年了也在编剧圈没出得了头,来碰瓷我们小道君吧。” 他们平日里的对话魔怔到了极点,不似活人能开口吐出的话。 两个人调色盘是不看的,每天捧着一个个反调色盘在网上蹦跶,做着所谓的澄清。 即便所谓的澄清里别人问为什么地名人名全撞了,反盘只有一句“新华字典都有的字,难不成抄新华字典了”的无力反驳。 他们以联合同担网暴别人为乐趣,在网络的世界里,仗着热度高为非作歹,发泄在工作生活中的愤懑。 很多时候,脑残是不分年龄的,而自我的脑残,伤害力更是爆表。 在原世界线里,正是因为这两个卧龙凤雏利用职位便利曝光了喻子衿的私人信息,最终那个神经病踩在喻子衿改了几次地址后还是精准地堵住了喻子衿。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是关于《成仙》的。” 男同事一开口,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回想到梦境里的痛苦,他们都不忍将话继续说下去。 女人面容扭曲,阴恻恻地说:“一定是喻子衿那个死贱人做了什么,说不定在背后诅咒我们呢。”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我也觉得是哪个贱人做的,今天群里好多人都说起了昨天晚上的梦,一定是喻子衿那个贱人,我们要不……”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狠辣。 只是他们一上午都昏昏沉沉的,没等他们开展报复计划就被领导叫到办公室一顿批。 为了赶工期,他们直接拿的另一个同事的项目方案稍微改了一下,但是连人家错别字和错误的数据都抄上了,若不是人家在交上去之前就发现了,及时改回正确数据,否则整个项目都得黄。 叶云归坐在电脑后面,看着光屏后面徐德和赵晴两人吃瘪的表情就笑得痛快。 蛊咒这种东西,怎么也不会只是造个梦境那么简单。 在梦里他们魂体受到的伤害都是实打实的,而在他们清醒的时候,蛊咒也会源源不断吸食他们的智商。 那么喜欢干脑残事,当然是要真的变成脑残了才畅快是吧? 第194章 造谣抄袭被泼硫酸惨死的糊咖编剧(八) 等这些人现实中的脑子被吃光时,他们的灵魂就会被那个炼狱吸收,怨气与痛苦将千倍百倍地反噬到闻伊伊和她那些资本身上。 叶云归并不像其他人,冤有头债有主,只找最大的仇家报复。 她喜欢雨露均沾,一个都逃不掉。 市中心的大平层里,闻伊伊正在焦头烂额当中。 她刚改完文案,有了一个大的故事框架,结果她刚宣布换题材,叶云归就写了另一条人物的人生线,而这条人生线,故事和她刚刚交给谢磊的大纲同样一模一样。 “那个婊子!婊子!啊!” “第几回了,这到底是第几回了!” “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提前写出来啊!为什么光看我的文案就知道了啊!” 闻伊伊气得在房间一通乱砸,直到满屋狼藉,才将心中的火气压下。 她辛辛苦苦找的素材,叶云归那个婊子怎么敢发出来的! 闻伊伊气得几乎吐血。 她想的每个大纲叶云归都能预测,而且叶云归也不是故意内涵,只是将《问心》角色的人物线捋一遍,她若是追究起来,别人还会觉得她是做贼心虚。 真是烦死了! 要不是继续写抄袭争议会扩大,影响Ip产业链的进度,她还真就写了。 抄就抄了,顶级小说作者几个不抄的,反正她粉丝也多,写出来自有为她申辩的人。 抄《问心》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就她被死缠着,连和解都不愿意! 闻伊伊头疼死了,像是有千万根针扎着脑袋。 “烦死了,从昨天晚上开始还头疼,疼死了!” 闻伊伊一边咒骂,一边挠着自己的头皮。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后脖颈处有一道游走的蜈蚣蛊纹。 这类蛊咒会吸收子体的怨气,将之传递给母体宿主,每次游走都在刺激宿主的神经,让她痛苦、暴躁,同样还有吸食智商,让人丧失理智,逐渐演变成脑残的功效。 见了鬼了。 闻伊伊脾气相当暴躁,阿姨进来打扫卫生的时候,她把阿姨还骂了一顿。 阿姨年龄不小,被骂得抬不起头,不住的抹眼泪。 团子监视着闻伊伊的状态,不免有些好奇。 “主人,如果说她第二本你知道原本的故事剧情可以相对应的把她抄袭的人物写出来,可之后她准备的那几个文案都是喻子衿记忆里没有出现过的,你又怎么知道她会抄哪些人物角色呢?” 叶云归抬抬下巴:“每个人都有固定的文风和思维,抄袭者同样也是如此,只要对文字敏感度高一些,就很容易从对方的文案里面剖析出故事的主要脉络。再加上道非道是个惯偷,她可不是只抄袭喻子衿一个人,你没发现他很喜欢一些小众作品吗?而但凡她夸过的角色,在她的文里面都会找到相同的形象。” “抄袭这种不劳而获的事情是会上瘾的,抄袭者一旦上瘾所有的故事脉络都会下意识的依靠别人,尤其是在抄袭获得巨大的成功之后,她后面的作品必然免不了复刻前作品的路,只不过抄多抄少的问题。对于原作者而言,抄袭者屁股一撅就知道要拉什么屎了,判断她要抄哪个角色,轻而易举。” 叶云归伸了个懒腰,满意的看着现在网上的局势。 闻伊伊的无脑粉丝被蛊咒缠身,没有了这些网络暴徒,越来越多清晰明了的证据走向大众。 闻伊伊的每一个思路都会被叶云归拆穿,真相展露于大众面前。 喻子衿的第一个愿望达成。 团子了然地点点头:“难怪主人你没有直接上手半夜去把人噶了呢。” 叶云归疑惑:“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暴力狂吗?我很讲道理的,好不好?” 团子:“……” 很显然它的主人,对自己的形象认知和正常人类有很大的偏差。 “啧,还不信了。”叶云归拧着团子的后脖颈,和它解释,“在网络社会舆论是一种很强的力量,能够让人一夜走上人生巅峰,也能够让人在瞬息家破人亡。要想运用好舆论,最重要的就是要把握一个度。如果道非道有庞大的粉丝量,我对她动手,这个度就很容易超过,彼时反而会让大众更加怜爱她。”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让她定在抄袭的耻辱柱上,将她的名声把控在‘恶’的那个度里,但是又不直接对她动手,而是对她的粉丝群体出手。粉丝群并不是一个具象化的人,不管这些粉丝遭到什么样的打击报复,都能够控制在大众接受的范围内。” “而对于玩弄舆论的人而言,失去粉丝群体,失去舆论支持,这个人也就走到尽头了。当她在网络上消失后,她也该在现实里消失了。” 叶云归一边说一边给手上戴上戒指。 每个戒指上面都带着钻,摸上去棱角分明,轻轻挥了挥,倒是有带着指虎的那种感觉了。 团子抓着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猫抓板,思考着叶云归说的话。 和书上说的不一样,但好像又是那么回事。 再穷凶极恶的人,只要卖惨,都会获得一大批人的同情。 突然手机铃响起,打断了团子的思考。 叶云归看过去,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她接了起来,假装不知道对方是谁。 “喂,你哪位?” “喻子衿,我是道非道,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好好谈一谈。” 电话里,闻伊伊的声音温柔,还带有了些许请求的意味。 如果不是电脑上播放着闻伊伊客厅监控,而监控里面的女人面目狰狞、眼露凶光的话,叶云归姑且会假装信上三秒,以表尊重。 “闻小姐,难道你认为到了今天我们还有和谈的必要吗?” 叶云归并没有强硬的拒绝,让闻伊伊面上表情缓和许多。 “子衿小姐,最近我们有很多误会,我们面对面坐下来谈一谈,没准可以解决一下贵台的资金和栏目问题,也说不一定呢?” 叶云归也没有和她周旋,直接应下。 “好啊,位置你定。” 她回答的这么果断,闻伊伊都愣住了,下意识觉得有诈,刚想问叶云归怎么答应的这么快,叶云归就把她电话挂了。 第195章 造谣抄袭被泼硫酸惨死的糊咖编剧(九) 闻伊伊脸色霎时拉了下来,以往都是她挂别人电话,这婊子竟然还敢挂她的电话。 等这次风波过去,自己一定要撕烂她。 见面的地方定在了角木办公楼下面的咖啡厅,那里有独立的包间,很多人喜欢在那里谈生意。 叶云归去的时候,闻伊伊已经点好咖啡了。 她热情地邀请叶云归坐下,请她试试眼前的咖啡。 “子衿小姐,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点了这家店的镇店之宝,可可豆是从巴国特地空运回来的,应该不会让你很失望。” “多谢。” 叶云归朝她一笑,端起咖啡,耐心地品尝。 闻伊伊原本以为叶云归会受宠若惊,叶云归这副从容的模样和她想象中的穷人低配德感完全不同。 闻伊伊见到她没有说一个字,叶云归也没打算先开口询问。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闻伊伊原本是想给叶云归一个下马威的,没想到叶云归压根不接她的茬,甚至连吭声都没有。 闻伊伊蹙眉,她可不像叶云归闲得蛋疼,如今她的身价咖位非同寻常,之后还有出版社的采访要做,哪里有时间在这里和这个人耽搁。 “子衿小姐,你觉得这款咖啡的味道怎么样?” 闻伊伊还是先出了口,语气中隐隐透露着一股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叶云归笑道:“还不错,你费心了。” 闻伊伊得意地抬抬下巴:“子衿小姐,那你可知道,这咖啡的金额是多少吗?” 叶云归眨眨眼睛:“怎么?你约我出来咖啡还要让我A?” 闻伊伊倨傲的脸色一僵,转而气急败坏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好,”叶云归依旧保持着刚刚的笑容,“差点以为闻小姐你通过我赚了那么多钱,结果连杯咖啡都还要继续从我身上薅呢。” 闻伊伊表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忍了下来,继续回归正题。 “子衿小姐,这款咖啡最高可以卖到一千美元一磅,说是价值千金也不为过。可是和它同等级别的本土咖啡蓝豆品牌,却只能卖一百元一磅。味道类似,口感相当,为什么价格就能够差别那么大呢?” 叶云归没有说话,闻伊伊以为她被自己的话吸引了,自信地继续说下去。 “同样的产品,需要完美的外包装,高超的营销手段,最后才会将原本七八分的东西,变成十分的商品。咖啡是这样,人也是这样。不管自身实力再强大,也需要外界的推动,才能够将利益扩大化。子衿小姐,你觉得呢?”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拐弯抹角的。” “子衿小姐是聪明人,那我就不兜圈子了,我想邀请你来角木。” 说着,闻伊伊拿出一份合同,将合同放到桌上,手轻轻一推,合同便到了叶云归面前。 叶云归盯着合同,没有急着去翻。 眼帘微抬,视线又再一次落在闻伊伊的脸上。 “闻小姐,你难道觉得时至今日,我们还有和谈的余地吗?” 闻伊伊笑容轻蔑:“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不相信子衿小姐你会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 叶云归冷哼一声,拿过合同,草草的翻阅了一遍。 合同里的内容其实挺优厚的,叶云归如果和角木签约,那么可以同时拥有御用编剧和签约作者的身份。 也就是说,叶云归写的每一本书都可以自动上架角木书城,并且按照底薪千百的分成,即便叶云归写的是一堆废话,她一万字也有一千的收益。 而这仅仅只是叶云归动笔的利益,更占大头的改编和原创剧本利益更为丰厚,角木的影响力也比叶云归现在所在的商业电视台更大。 但唯一不好的地方在于…… 叶云归注意到了条款当中的一串小字,上面写着签下此协议,该作者创作的作品版权默认归属于角木。 也就是说,叶云归以后写的东西,版权全部归属于角木。 除开保底这种固定分成,至于分红的数据都是可以网站调控的,角木可以随意调控数据,影响她的分红,至于影视改编和原创剧本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更是画大饼行为。 如果叶云归真的签下这份东西,她的版权便不属于自己,她的作品也将成为闻伊伊的合法素材库。 到时候,闻伊伊拿着抄袭的作品赚的盆满钵满,而她不仅要忍受抄袭,经济命门还被角木掌控,可以说逃也没法逃。 闻伊伊得意极了,这份合同可是角木最高规格的合同,叶云归要是有点眼力见,就应该对她感恩戴德,开心接受。 “如果你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那就赶紧签了吧,赔偿金那边,角木会替你给电视台交的。” 闻伊伊撩了撩头发,拿起手机和林北深回消息,准备自己的成功和谈,丝毫没有注意到叶云归将合同卷了起来。 闻伊伊一边打着字,一边还不忘了交待:“对了,合同签好之后,你就可以在网上发布一下澄清。声明,我们都是同一家公司的同事,那些梗都是我和你以前聊过的,我只是在用我自己的东西,绝对没有任何抄袭行为。” “说真的,喻子衿,我也追了你这么多年了,在你身上也花了不少钱。这段时间你这么对我,我也不怪你。到时候我一起写东西,我会罩着你的,带你去赚大钱,你就知道今天的我有多正确了。” 闻伊伊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当中,抄袭的事情也已经解决了,以后和喻子衿的版权纠纷也会随着这份合同的签订消失无踪。 她可真是个天才。 不过,对面怎么没声呢? 闻伊伊对应云归的反应有些不满,她一抬头,一根合同卷成的纸棍带着风就抽了过来。 “啪!” “啊!” “哐!” 闻伊伊被抽飞了出去,沙发都被拖动很长一截。 叶云归惊讶地掂掂手上的合同,卷起来威力竟然这么大。 看来这就是文字沉甸甸的力量啊。 闻伊伊趴在地上,她的半张脸迅速肿胀起来,被打的地方有一道很明显的淤紫,表皮几近透明,看着格外恐怖。 第196章 造谣抄袭被泼硫酸惨死的糊咖编剧(十) “咳咳咳!” 被抽过去的时候,闻伊伊胸口被撞击,肺部受到影响,咳嗽得厉害。 而她一咳嗽,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被抽动,二次疼痛,让她眼前一黑又一黑。 突然她尝到了一丝腥甜,又是一阵咳嗽,半截牙齿水灵灵地被她吐了出来。 “喻子衿!”闻伊伊红了眼,歇斯底里地朝叶云归吼道:“你疯了吗?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是不是有病啊?” 叶云归慢悠悠地走向她,在她更难听的话吐出来之前,抬腿一脚踩在她的头上。 “砰!” 闻伊伊的脑袋狠狠撞击地面,鼻骨当场断折,而那颗摇摇欲坠的半截牙齿从牙床上磕了下来。 顿时,她鼻子流血,嘴里吐血,半张脸跟包浆了一样血肉模糊。 身体致命处受到重击,此刻的闻伊伊压根说不出半个字,无力的喘着气,胸口的起伏都比平常时期微弱了许多。 叶云归对她现在的状态表示很满意,她其实并不介意欣赏这些恶人临死之前的无能狂怒,但这种无能狂怒里不包括对她的恶语相向。 都挨揍了还敢骂她,只能说明揍的还不够重。 叶云归弯腰将闻伊伊的头发抓起来,头皮撕裂的痛苦又让闻伊伊惨叫连连。 “啊!痛!对……对不啊!” 将闻伊伊抓到合适的高度,叶云归抡起纸卷就朝着闻伊伊脸上砸下。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信任你吧?信任一个抄袭我东西还不承认的惯犯的好心?” 叶云归每说一个字都会抡下一击,后来又觉得纸卷有点碍事,于是把合同扔到一边,对着闻伊伊的脸扇起了巴掌。 “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最终的目的实际上是想要我的版权,想要从我这里合法抄袭?” “啪啪啪啪啪!”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借着这份合同将我和角木死死绑定,而你就能通过角木将我踩在脚底下,让我做你一辈子的洗脚婢?” “啪啪啪啪啪!”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吗?” “啪啪啪啪啪!” “总是幻想着自己是主角,世人皆浊,唯你独清,就你一个人背负着全世界。拿着这套思想去洗脑你的粉丝,去诱导三观不健全的学生,利用这些孩子去网暴,去攻击他人,为你排除异己。” “啪啪啪啪啪!” “你用着我们的东西,将我们创作的那些角色的美好品格偷给你的角色,宣称对方是大爱天下,救世济民的大义之人。可实际上呢,你扭曲的灵魂在你作品当中是藏不住的。不管你怎样隐藏,你的孩子,你的作品,都不过是一团复制尸块组成的烂肉,也就骗骗一些被你的营销洗脑成功的傻子了。” “啪啪啪啪啪!” 几十个耳光连绵不断地扇下来,中途又将闻伊伊的牙齿抽飞了好几颗。 叶云归一边打一边骂,每一句都往闻伊伊的心口插。 闻伊伊不是很骄傲自己的才华吗?不是很介意抄袭这件事吗? 那她就直接将事情摆到明面上来,让闻伊伊听清楚,她创作出来的角色和作品,不过是她克隆的别人的孩子,用一堆尸块挑挑拣拣选出来的上不得台面的腐尸罢了。 即便拥有着其他原创角色的美好外表,但内里的腐臭和恶心是无论如何都隐藏不住的。 叶云归停下手的时候,闻伊伊脸已经被打到变形,整个人都成了一个猪头怪。 “噗呲!”叶云归捧腹大笑,“说真的,你还是这个样子可爱一些,真像一头猪啊~” 她语气轻快,抓着闻伊伊的脑袋,重新坐回桌子面前。 闻伊伊被这么一顿打,早就失去了力气,痛苦地呻吟着。 如果不是叶云归的精神力持续刺激着闻伊伊的大脑,同时维持她身体细胞的活力,闻伊伊怕是早就被抽晕了过去。 “你……” 你这个疯子,就不怕我报警吗? 闻伊伊还想试图威胁叶云归,但她现在光是说话就已经很痛苦了。 说了半天,连你字后面的话都没接上。 叶云归取出一条手帕,将闻伊伊的手放到手帕上包起来,手一伸,刚刚扔掉的合同就回到了她手上并变得平整,然后稳稳当当地放在闻伊伊手上。 “打脸是因为你不要脸,如今脸已经得到了惩罚,那么就是这双抄袭的手了。” 叶云归在闻伊伊惊恐的目光中拿出了一柄锤子。 “不……”闻伊伊像是突然有了力气,疯狂摇头,她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手根本没有办法从那帕子当中挣脱,只能无助的求饶,“不要,求求你……” 她顶着那张猪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那鼻涕眼泪又和鲜血混合在一起,黏黏稠稠的挂了小半张脸,看着有些恶心。 叶云归嫌恶极了,从系统商城里随意兑换了一根皮拍,对着闻伊伊的脸又是一顿猛抽,等闻伊伊脸上血迹被抽掉了才停下手。 而这回,闻伊伊连求饶的胆子都没有了。 叶云归重新抡起大锤,对着合同砸了下去。 “砰!”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回荡在狭小的包厢里,很快闻伊伊便因为过于痛苦晕了过去。 叶云归能让她晕? 精神力一下,几乎是在下一秒闻伊伊就醒过来了。 为了能够让她更好的接受到痛苦,叶云归还好心地给她的身体注入精神力,帮助她恢复了点精神。 叶云归移开了合同,打开手帕,里面闻伊伊的手表面上看完好无损,轻轻一摸,手指便能深陷其中,显然里面的骨头全部粉碎。 而这触碰,便是羽毛碰上都会让闻伊伊嘶声尖叫,更何况是叶云归毫不收敛的手。 摸了一圈后,叶云归发现闻伊伊的几个指头还有骨头没有断完,便拿了个小锤子,逼着闻伊伊睁大眼睛,好好看着这双抄袭的手的指骨是怎么被一点点敲断的。 “砰!” “啊!” “砰!” “啊啊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砰砰!” “真的啊!痛啊!我再也不抄了!我再也不找人网爆你了!饶了我!饶了我啊!” 第197章 造谣抄袭被泼硫酸惨死的糊咖编剧(十一) 闻伊伊不住求饶,她身体疯狂挣扎,但手指就像被钉在餐桌上一样,无论如何都扯不下来。 和其他世界的女主相比,闻伊伊要格外娇气些,叶云归只是把她一双手骨全部砸碎而已,她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骨气,嘴巴也硬不起来了。 叶云归有些惋惜,她抽出餐巾纸,耐心地替闻伊伊擦去额头的冷汗。 “怎么这么快就求饶了呢?我还挺喜欢你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的。” 叶云归擦着擦着,她的指甲就深深嵌入了闻伊伊的脸,滑破她白皙的脸蛋。 “真漂亮的脸啊。” 叶云归端详着闻伊伊的脸,在原世界线里闻伊伊被称赞为天才的美女作家,而喻子衿却只能顶着一张被毁容到面目全非的脸在她粉丝无休止的诅咒中死去。 喻子衿希望闻伊伊经受她遭遇的一切,喻子衿的脸被毁掉了,闻伊伊又怎么能保留下去呢? 叶云归盯着闻伊伊还在跳动活跃的肌肉纹理,总觉得单纯毁掉的话也有些可惜,想了想,她从自己的变异植物库选了些种子,一粒粒地种在闻伊伊脸上。 如果真能种出好东西了,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叶云归松手,早就失去了所有力气的闻伊伊躺在地板上,冷汗淋漓。 她恨毒了叶云归,但她连展露仇恨的勇气都没有,只剩下了对未知的恐惧。 叶云归拎起包,拿着手机问闻伊伊:“需要我给你叫个救护车吗?” 闻伊伊忙不迭地点头,她还做着自己的手万一可以恢复的美梦。 但下一秒她又怀疑起叶云归的动机来。 自己的手是被叶云归一点点砸断的,等医护人员一来就可以发现她怎么受伤的,叶云归怎么可能帮她叫救护车? 闻伊伊惊恐地后缩,离叶云归远了些。 叶云归朝她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尖利的虎牙:“放心,我是真的想让医生帮你好好医治的,倒也不用把我想的那么坏啦。” 她的笑容相当阳光,在闻伊伊眼中却比恶魔还要可怕。 很快,医护人员就到了,同行的还有警察,闻伊伊看到他们松了口气,非常安心地昏迷了。 第二天闻伊伊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去看自己的手,她的手被固定,包裹上了厚厚的石膏,显然短期之内都恢复不了了。 “啊!”闻伊伊惨叫起来,咖啡厅里的一切都不是幻觉,都是发生在她身上的。 她的惨叫惊扰了在一旁浅眠的谢磊。 “你醒了啊。”谢磊打了个哈欠,眉宇之间是隐隐的不耐烦之色,“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 “我的手!”闻伊伊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惊声尖叫,“喻子衿呢?我要告她,我要让她去坐牢!” “闭嘴!” 谢磊本来就熬了几个大夜应酬,还没睡上两个小时就被林北深强行叫到医院来给闻伊伊陪床,饶是再好的脾气现在也到了爆发的边缘。 谢磊推推眼镜,烦躁地吸了两口气,想着林北深刚刚拨下来的五千万投资,硬是用钞能力让自己挤出一个和煦温柔的表情。 “伊伊,你刚刚醒过来,需要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就不用想了,我们会帮你弄好一切的。喻子衿那边她不会追究你的责任,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你在说什么?” 闻伊伊瞪大了眼睛,她视线在自己手上停留两秒,再不可置信地盯着谢磊。 “你疯了吧,谢磊,我的手被她打成粉碎性骨折,是我要起诉她故意伤人致人重伤!什么叫她不会追究我的责任?你在说什么屁话!让律师过来!” 闻伊伊根本听不进去半个字,发疯似的要叫律师来。 谢磊又耐着性子哄了闻伊伊好一阵子,但闻伊伊此时精神状态根本不容别人好声好气地和她交流。 谢磊也恼了:“你有没有搞错?是你私下拿着那种合同去找人家,逼着人家签合同。是你在人家不愿意接受合同后,在包厢里追着人家打。也是你搬起凳子砸喻子衿的时候撞到了柜子,这才让柜子上的摆件摔下来砸中了你的手!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手毁了的事实,但全程都是你追着喻子衿揍,你才是嫌疑人,懂吗?” 闻伊伊眼神空洞,迷茫地望着谢磊。 不是的。 是那个女人突然打她,然后拿锤子把她的手砸断。 为什么责任还变成她的了? “我不信。”闻伊伊喃言。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连续重复了好几遍后闻伊伊尖叫着,崩溃大哭。 如果不是她的手被砸烂了,她现在怕是早把病房拆了。 眼看她越来越癫狂,谢磊为了让她死心,点开平板,将平板上的画面推到她面前。 闻伊伊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平板画面,想在上面看到叶云归的罪证。 但视频里面清晰地记录了她在被叶云归拆穿抄袭后恼羞成怒的破口大骂,在叶云归一字一句有力反驳后更是暴起打人。 闻伊伊呆滞地盯着平板,如果不是她亲身经历了那一切,她真要以为眼前在屏幕里撒泼打滚的泼妇是自己了。 不,不是的…… 明明是叶云归欺负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闻伊伊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发自内心感觉一阵胆寒。 谢磊看她冷静了,便将平板收起来,叹了口气道:“你好好休息,我去找医生。” 离开病房谢磊就给林北深发了消息,简单汇报后,才到吸烟口取了支香烟抽起来。 他刷着热搜,好几条都是闻伊伊伤人相关的词条,有几条挂了一整天了。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撤热搜,但是怎么也撤不下来,甚至联系了后台工作人员,连工作人员都调不动。 一根烟很快到了尽头,谢磊又点了一根。 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闻伊伊的错,叶云归的做法也实在过了。 将监控曝光在网上,对闻伊伊的形象可以说毁灭性的打击,也就预示着他们的产业造型计划已经崩了大半。 第198章 造谣抄袭被泼硫酸惨死的糊咖编剧(十二) 他们前期投入都超过一个亿了,这一亏,小半个家底都得亏进去。 谢磊想了想,翻出手机,手机停在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上,而后拨了过去。 “喂,柳河吗?给我办件事。” 长河电视台,喻子衿办公室里,叶云归敲击着键盘,忙得飞起。 如今闻伊伊的形象已经在网络上彻底崩毁,再也无法翻身。 叶云归要利用她将背后的角木和世飞集团都拖下水。 角木作者抄袭不认还公然伤人,对角木的影响也不是一般的大。 至于世飞那边,叶云归的眸子里反射出电脑屏幕发出的白光。 屏幕里,世飞的后台数据不要钱似的摆在叶云归面前。 一个作者抄袭而已,对世飞而言不痛不痒,就算是角木破产,也不足以让世飞伤筋动骨。 真正要让世飞完蛋,还得看真正的铁证。 比如垄断,比如逃税,又或者是联合国外资本掏空国内市民存储转移财款…… 越大的财团越是傲慢,越是张狂,干的事情也越发没有下限。 叶云归将这些后台数据拷贝下来,取证留存,然后打包发给了上面,让能处理的人去处理。 世飞是有保护伞的,但这个世界也不是保护伞的一人堂。 叶云归除了给正规部门一份外,还给世飞背后保护伞的竞争对手也送了一份。 对方不一定能用这件事一次性把保护伞拉下马,但绝对不介意给他添点堵。 叶云归想要的也是这个结果。 忙了一圈后,叶云归伸了伸懒腰,准备出门去吃饭。 一出去,看到项目组的其他几个人关切地看着她。 叶云归疑惑:“有事?” 那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纠结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另一个编剧夏安然先开了口。 “就是,子衿,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吧,旁边商场里开了一家南方菜,我们去试试。”夏安然说了之后,又觉得有些生硬,补充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正好放松放松?” 原来是这个啊。 叶云归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没事,便也答应了:“好。” 这些同事在原世界线里并没有帮到喻子衿太多,以至于喻子衿几乎全程孤军奋战。 但同样是这些同事在喻子衿毁容后,悄悄在私下照顾喻子衿。 还是那句话,世界的恶意只会放大人的恶念,如果是真正正直的人,完全能够抵抗得住世界的侵蚀。 像见义勇为的时候不建议不会水的人下河救人一样,面对世飞这样在这个世界几乎无人能够抗衡的庞然大物,喻子衿也能理解他们出于现实的考虑选择独善其身。 喻子衿并没有怪他们,相反,她还遗憾因为自己的性格原因以至于都没有和同事们好好相处过。 餐桌上大家聊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又是一阵唏嘘。 夏安然忍不住道:“谁能想到闻伊伊能那么不要脸呢?竟然胆大包天敢直接动手了。” 众人又是议论纷纷。 叶云归维持着喻子衿的性格,多数时候听着,少许时间会回两句。 一行人吃了个痛快,最后还约着要去唱歌。 叶云归注意到了角落里闪过的人影,没有跟着他们过去,而是打算回去好好休息。 几人也知道她累了,没有强留。 夏安然不是很放心:“要不我们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公寓离这里不远,我也想吹吹风,散散步嘛。” 她都这么婉拒了,其他几人也不强求。 和同事们分开后,叶云归慢悠悠地转回自己的出租房,她一路上左看看右看看,顺便还在水果店买了个大西瓜。 那道身影始终和她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只是一路上叶云归都在人群中,他始终没有得手的机会。 看着叶云归进了出租房里,柳河在门口画了个标记,不甘地瞪了眼叶云归的房门,这才离开。 下楼梯的时候他注意到放在楼梯拐角的西瓜,有些疑惑。 叶云归刚刚有把西瓜忘在楼梯上吗?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为了不打草惊蛇,柳河没有动西瓜,而是继续向下走。 然而一层楼梯下去,出现在柳河面前的依旧是一颗西瓜。 柳河心底一沉,事情突然变得诡异极了。 怎么可能在两个楼梯口都遇到了西瓜? 柳河加快脚步,拔腿就跑,想要冲出这个破旧的居民楼。 然而不管他怎么跑,都走不到尽头。 明明叶云归住在六楼,但他下去的楼梯,已经走了至少十楼了。 柳河吓得不敢停留,他只能加快脚步奔跑。 不知从何时起,他发现西瓜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明明一开始一层楼只有一个西瓜,但现在一段楼梯就会出现一个西瓜。 而随着他速度的加快,渐渐地,每阶楼梯上都出现了一个西瓜。 西瓜摇晃着身体,在楼梯上蹦蹦跳跳,一边跳还一边唱着可怕的童谣。 “小小木偶爬楼梯, 一阶一步一低头。 断了胳膊缺条腿, 七零八落不回首。 木偶木偶,你为啥走?” 孩童天真的声音本是这世界上最清澈的音乐,但用在这样的场景中只会让人头皮发麻。 柳河脚步越来越快,以至于没看到脚下的楼梯,一个踩空,整个人都往前跌倒。 “啊!” 柳河吓得破了音。 他被摔得浑身都疼,强撑着身体想站起来,忽然间余光瞥到一旁泛着幽光的楼层好,瞬间如坠冰窟,无法动弹。 那荧光色的楼层上分明写着,“十八楼”。 “啊啊啊!” 病房里,谢磊照顾闻伊伊简直心力交瘁,好不容易守着林北深来了才完成交班。 只是谢磊现在还是走不了的。 林北深很忙,来见闻伊伊也就一会儿,等他走了,还得谢磊继续照顾。 谢磊好几次想翻白眼,但是一想到那五千万还有之后可能追加的三亿投资,硬是忍下了。 谢磊拿起电脑,去一旁休息室工作。 他往常精神还不错,今天却莫名地疲倦。 谢磊只当是照顾闻伊伊太累了,没放在心上,合上电脑,靠在沙发上小憩。 很快他便进入睡梦之中,只是这个梦格外清晰,清晰到连谢磊本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梦。 梦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 而桌子上,放着一个圆滚滚的西瓜。 第199章 造谣抄袭被泼硫酸惨死的糊咖编剧(十三) 谢磊疑惑,不知道这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他站在那里许久,久到他感觉天都快亮了,但房间里的陈设依旧没有变动。 谢磊想,如果他一直没有动作的话,怕是这个梦会一直醒不过来。 “西瓜的话,应该是吃掉吧?”谢磊自言自语着。 他话音刚落,眼前就出现了一柄锤子。 虽然不是西瓜刀,谢磊还是一喜,至少现在有了变化,足以证明他猜对了。 只是为什么是锤子呢? 谢磊有些疑惑,不过他很快又想明白了,有一个游戏就叫砸西瓜,说不定是玩这个呢? 想罢,谢磊拿起西瓜刀,毫不犹豫地捶了下去。 西瓜顿时崩裂开来,鲜红的汁水溅了谢磊满脸。 谢磊呆愣了一瞬间,但很快又在一旁出现勺子和手套时露出喜色。 锤西瓜,吃西瓜,之后只要把西瓜吃掉就好了。 谢磊忙不迭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果肉,这西瓜绵绵的,并不脆甜,好在总体来说并不难吃,谢磊不断往嘴里送。 突然他耳边一阵电流响起,谢磊从睡梦中惊醒,看到医院的装修后他狠狠松了口气。 看来,刚刚只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而已。 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休息室的电视屏幕亮起,开始播放新闻。 “9月16日晚,男子柳某跟随业主进入小区,期间多次在楼道中徘徊,并在各位住户门前做上标记。根据监控显示,他在做完标记后到阳台吹风,并尝试高空跑酷,最终失足滑到,从楼顶跌落,本台记者现场为你报道。” 谢磊拿起遥控板想将电视关掉,但在看到新闻转播的现场画面时,神情呆滞。 刚刚他听到柳某两个字还没放在心上,现在看到现场画面才发现那不就是喻子衿所在的小区吗? 柳这个姓又不是很常见。 谢磊赶忙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现场画面,很快便找到薄码的现场视频。 那道身影,的确是柳河没错。 令人奇怪的是,柳河的脑袋不像是坠楼的样子,更像是被人用锤子砸开,脑袋四分五裂。更为诡异的一点是,里面的脑浆不知怎么回事,全没了,像是被人活生生掏空了一样。 谢磊盯着手机,久久不言。 他不想去想,可是,手机画面中柳河大脑的模样和他梦境里的西瓜被锤开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突然想起来西瓜那绵密的口感,那哪里是西瓜,分明是大脑啊。 谢磊顿时觉得恶心,趴在地上疯狂干呕起来。 他的表现叶云归全看在眼里。 叶云归加深了谢磊的精神暗示后才关了光屏。 柳河就是在原世界线里毁掉喻子衿脸的人。 在喻子衿的记忆里,一直以为都是粉丝疯狂才导致她毁容,她没有想过那个人是被人故意派去毁掉她的。 在谢安卿被叶云归抓住后,叶云归就开始怀疑谢磊了。 果然,当她对闻伊伊出手后,谢磊那边就坐不住了。 会咬人的狗不叫,谢磊算是藏得深的。 叶云归当然可以直接去杀掉他们,可这哪有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中,暗中推动他们自投罗网、自食其果有趣呢? 希望谢磊会喜欢她送的礼物,之后他还要和柳河缠缠绵绵呢。 谢磊浑浑噩噩地离开,他回到自己的房子,躺在床上思索许久。 那明明只是一个梦,即便很真实,但那毕竟只是一个梦,他怎么可以因为那个梦将自己影响成这样呢? 谢磊想着一切能够安慰到自己的话,但随着叶云归精神暗示地加深,他记忆里西瓜炸裂的画面此时已然变成了柳河脑袋被锤烂的画面,无论如何都回不过来了。 “烦死了,又不是我杀的你,别回来找我啊!” 谢磊抱着脑袋绝望大叫,想靠着大吼大闹将所有的不甘都吼出去。 “为什么要折磨我啊呕!” 谢磊突然觉得一阵反胃,从床上翻起来,跑到厕所里抱着马桶疯狂呕吐。 好半天后,将水抽掉才脱力地坐到地上。 也是这时候,谢磊感觉到肚子传来一阵异动。 那种酸胀的疼痛愈演愈烈,最后演变成一股撕裂般的拉扯感。 谢磊伸手去揉肚子,手一碰上肚子,手下凹凸不平的手感传来,他眼前又是一黑。 谢磊赶忙翻开衣服,果然在肚皮上看到了一张人脸。 那张人脸疯狂嘶吼,想要从他身体挣脱出去。 “啊!” 谢磊不顾那皮肉撕开的痛苦,想要将人脸压进去。 人脸不停挣扎,谢磊死死摁着,丝毫不给他出来的机会。 “啊啊啊啊!” 在一连串惨烈的尖叫后,人脸终于消停了,手上的凹凸感也慢慢消失。 谢磊渐渐松了口气,他低下头想去看肚皮现在是什么样子。 这一回他才注意到,肚子上的人脸竟然是柳河的模样。 人脸虽然没有探出来的意思,但比刚刚清晰多了。 注意到谢磊看过来,人脸翻转,冲着谢磊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他没张嘴,谢磊却能听到他说的话。 “老板,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了,请多指教啊。” 谢磊瞳孔骤缩,随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他去拿刀,想要将人脸割开,但即使他割下一层皮,他肚子上的皮也会迅速长好,而他割下来的那张皮也会长出人脸的立体模样,在他家蹦蹦跳跳。 谢磊想要求救,但当他有想去医院的念头时,人脸就会消失,好像他刚刚遭遇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当谢磊一个人的时候,那人脸又会出来折磨他。 更令人绝望的是,谢磊发现自己的肚子大了,他甚至能从肚子里面感受到真切的胎动。 谢磊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颤抖着手叫了外卖送了些验孕棒来。 当验孕棒出现两条杠的时候,谢磊彻底疯魔了。 “够了!够了!” “到底是谁要这么折磨我?” “为什么!” “我可是个男人!我怎么能怀孕!我怎么能怀孕啊!” 谢磊抱着脑袋,歇斯底里。 “不对,这一定不可能,一定是假的,验孕棒出现失误也是很有可能的!我要去医院,我一定要去医院!” 第200章 造谣抄袭被泼硫酸惨死的糊咖编剧(十四) 当谢磊拿上车钥匙就要去医院,这时候脑海中却响起了人脸戏谑的声音。 “你可以去医院,但你要想清楚哦,你去了那地方要挂什么号呢?妇产科?如果真的怀上了,你想想你要经历什么呢?你会是第一起纯粹的男性怀孕案例,这和那些原本就有子宫的双性人完全不同。” “那些医生会将你当成宝贵的研究资料,媒体记者也会闻讯赶来,你会被暴露在大众面前,你的事业、你的人生都会因为你怀孕的事情毁于一旦。” “即使是这样,你还要去吗?” 不得不说,人脸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谢磊所担心的。 一时之间,谢磊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待下去了。 他一松手,无力地瘫软在地,抱着肚子,绝望哭泣。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谢磊被人脑冲击得精神涣散,根本没法陪床,有史以来第一次拒绝了林北深的命令。 林北深气得推了所有的合同来医院照顾闻伊伊,事必躬亲,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 叶云归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顺心呢? 一天早上起来,林北深照旧想给闻伊伊一个吻,然而他在闻伊伊脸上却发现了一个芽尖。 “是痘痘吗?” 林北深摸了一下,那个芽尖一碰就掉。 林北深疑惑,不过他也不去深想,替闻伊伊擦了脸就叫保姆过来伺候,自己去休息室办公。 结果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保姆的惨叫声,林北深赶紧关上电脑,出去看发生了什么。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林北深汗毛炸立。 闻伊伊脸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芽叶,以一种肉眼可见地速度冒尖发芽,长成树藤。 她的脸被芽叶的根须扎根,蔓延了整张脸,原本光洁的脸蛋变得凹凸不平,眼球和大张的口腔中都能看到嫩白的根须游走的景象。 只是那根须实在过于柔软了,以至于看起来并不像根须,反而像极了一根根可怕的蛆虫。 闻伊伊无法尖叫,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啊……啊……” 那破风箱般的声音单是听着就令人胆寒。 藤叶疯长,不一会儿就蔓延到了整个病床。 更令人可怕的是,藤叶之中还簇拥着一个个果子。 那果子一开始看青翠欲滴,但随着成熟,表皮逐渐变得透明,露出了里面怪物的可怕真容。 怪物像极了人类的幼儿,但它们有八条腿,每条腿的外形都与节肢动物无出一二。 而那张天真的幼儿脸上,有着八只可怕的眼睛,哭叫时更是一口尖利的獠牙。 根须像是血管一样不断地将营养输送到怪物果实里。 闻伊伊瞪大了眼睛,那些根茎不断给她的身体注射植物汁液,植物的汁液和她的鲜血融合,闻伊伊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骨髓在发生变化,她的身体再被这可怕的植物改变。 脸上的表皮开始崩裂,密密麻麻地藤蔓顺着伤口钻出,又迅速和其他枝干融合在一起。 更让闻伊伊惊悚的是,她竟然好像能感受到这些可怕的枝干了。 “救我!” 她尖叫,她嘶吼,但她只能发出无力的沙哑声。 “哥!救我啊!” 渐渐地闻伊伊连那点声音都叫不出来了,只有藤叶发出沙沙撞击的声音。 她的情况林北深全然不知情,只觉得眼前一幕诡异极了。 “这是什么?” 林北深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想上前去撕开那些可怕的藤叶,但那怪物有所感应般,冲着林北深张牙舞爪地大叫起来。 林北深吓得收回了手。 只是他看着闻伊伊那满含热泪的眼睛,再次壮起胆子抓住藤叶。 在贴上藤叶的刹那,林北深清晰地感受到了从藤叶处传来的脉搏跳动。 那是属于人的脉搏。 一瞬间,林北深脸色惨白,之前的所有情啊爱啊的,全都忘了个干净。 他吓得条件反射地就要逃跑,四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想离开病房。 “哥!” 藤叶沙沙作响,闻伊伊躺在病床上震惊地看着她心心念念地爱人将她抛下,独自一人逃走。 “林北深!” 她的嘶吼林北深根本听不见,藤叶的沙沙声像极了毒蛇吐信的声音,让林北深更是后背生寒,根本不敢回头。 闻伊伊怒极,于她而言,林北深是她最爱的人,她更是把他当作唯一能够拯救自己的人,又岂能让他轻易离开? 心念一转,她身上的藤叶就像得到了信息一样,将林北深捆住,拉回了闻伊伊面前。 藤叶深深嵌入林北深体内,植物的汁液和林北深的血液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林北深才听清了闻伊伊的声音。 “林北深!我那么爱你,我那么信任你,结果我遇到了危险你只是想逃?” 闻伊伊的声音不亚于塞壬的愤怒咆哮,林北深被其中的愤怒震慑,腿一软,若不是有藤叶把他绑着,他当场就能跪下去。 闻伊伊越是愤怒,流淌在根茎中的能源就越闪亮,而果实中的怪物就越发壮大。 林北深瞳孔猛缩,心中恐惧到达了顶峰。 察觉到林北深的恐惧,闻伊伊还特意将怪物果实移到林北深面前。 “林北深,你说这玩意要是突然爆开,你会怎么样呢?” 林北深吓得冷汗直流,他感觉这个世界都都不正常了。 这些藤叶根本不是正常植物,而闻伊伊也不是正常的样子。 林北深沉了沉心情,努力克制自己的恐惧,出言安抚闻伊伊。 “伊伊,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你相信我,我对你的一直都是真心的。我只是想出去帮你叫医生,让医生来为你看看这是什么病。” 闻伊伊愤怒的表情一瞬间呆滞,迷茫地望着林北深:“叫医生?” 林北深见有戏,忙点头道:“对啊,你现在只是生病了,你别怕,我一定会找人医好你的,你相信我。” 闻伊伊的愤怒慢慢减淡,脸上露出婴儿般无措的茫然。 林北深继续循循善诱:“我们伊伊以后是要做这个世界的美女作家的,可不能被这些花花草草影响了不是吗?哥一定会治好你的,你相信哥。” 第201章 造谣抄袭被泼硫酸惨死的糊咖编剧(十五) 闻伊伊慢慢放开了林北深,捂着脸呜呜哭泣起来。 她的泪水融入根茎,怪物跳的更欢快了。 林北深头皮发麻,好在他现在并没有被闻伊伊强行绑住,从藤叶中脱身后,第一时间就远离了那可怕的人虫。 他的反应让闻伊伊表情再次冷了下来。 “你敢嫌弃我?” 林北深额头都渗出豆大的汗水,拉着闻伊伊的手,轻声安慰:“伊伊,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呢?你知道的,我就是有些害怕虫子。” “这不是虫子。”闻伊伊抱起人虫,含情脉脉地说,“这些是我们的儿子。” 此话一出,林北深只觉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就想逃。 但他现在的思维已经和闻伊伊绑定在了一起,闻伊伊不想让他走,他怎么都走不了。 藤蔓再度攀岩到林北深身上,闻伊伊趴在他的肩膀,柔情惬意的温柔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叫林北深沉入谷底。 “你果然是嫌弃我的对吧,不然你怎么不能接受我们的孩子呢?” 闻伊伊抓起那只人虫,强行将它塞进林北深的肚子里。 林北深疼得眼球爆出,那只人虫在他体内爆炸开来,汁液和身体融合,在他肚子上种下了一个个鼓鼓囊囊的肉包。 透明的肉包里,游动着可怕的人虫。 林北深想要尖叫,闻伊伊捂住他的嘴巴:“是你告诉我可以抄袭喻子衿的,是你跟我说只要我写出东西就可以让我爆火的,是你说我作为产业链第一人会吃到所有红利的,全部都是你告诉我的!” “现在,我被喻子衿那个贱人弄成了这样,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哥,你不能嫌弃我,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 林北深被闻伊伊抱着,强行融合在一起。 “伊伊,你冷静一点,冷静!” 林北深惨叫着,想要让闻伊伊淡定些,可他反抗得越是激烈越是让闻伊伊觉得林北深想离开自己。 突然,藤蔓扎穿皮肉,林北深不可置信地低头,胸口处被藤蔓贯穿,可怕至极。 林北深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和藤蔓融合,自己也和那一只只满身脓疮的人虫建立起了联系。 尖锐的痛苦在他身体游走,他的每个细胞都在听闻伊伊痛苦地喧嚣,林北深的承受能力每分每秒都在接受可怕的考验。 “够了!” 林北深伸出手掐住了闻伊伊的脖子。 藤蔓寄身给他带来无尽痛苦地同时又让他拥有了反击的力量。 林北深一只手死死擒住闻伊伊,一只手去撕扯闻伊伊脸上还在不断往外冒的嫩芽。 “贱女人,就是因为这东西你才敢这么猖狂!” 林北深脸上尽显狰狞,恶言辱骂。 “我给你了名给你了利,结果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我现在变成这副鬼样子都是因为你!你这个贱人!还有脸将一切都怪到我头上!” 闻伊伊被掐的喘不上气,紧急之中,她抓过一只刚刚孵化好的人虫,一把塞进林北深的嘴里。 林北深还在咒骂,一时收不住,顿时将人虫咬爆。 浓烈腥臭还黏糊的爆浆感在口腔迸射,林北深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有人虫汁液喷进他的喉咙。 口腔里,人虫的七八只腿还在翻来覆去地捣腾。 诡异的口感触感还有对虫子的天然厌恶让林北深忍不住干呕起来。 闻伊伊则是趁机对林北深拳打脚踢,一副疯魔模样。 这出大戏叶云归通过病房里的监控看得正爽。 “这可是在原世界线里,情比金坚的恩爱情侣呢,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叶云归边说边摇头,语气里是说不尽的阴阳怪气。 团子小心瞟了她一眼,没敢说她现在的表情像极了人家电影里的小反派,还是半场开香槟被主角团补刀的那种。 小家伙还没在心里念叨完,脑袋就挨了一个脑瓜崩,圆滚滚地飞到精神海另一头了。 “胆子大了啊,你主人都敢在心里暗戳戳地念了?” 小团子瘪瘪嘴,怂得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只露了个毛茸茸的小屁股。 叶云归看它老实了,这才放过它,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男女主身上。 这个世界的原世界线是一本双强甜宠文,女主是横空出世的天才小说家,男主是第一世家的霸道总裁,两人因为一个项目结缘。面对恶毒反派喻子衿的不断骚扰,男女主轮番上阵对喻子衿进行打脸。 最终喻子衿获得了她应有的报应,而女主则是踩着喻子衿的尸骨拿到了当年的新锐作家奖,并在之后连续创作出好几部神作,最终在登上第一作者的殿堂时和男主公开,成为一段佳话。 如今,那段佳话的男女主正在互相怒斥对方的薄情寡义。 叶云归很喜欢看这种真爱翻脸的戏码。 即使是天道认证的情谊,在现实面前也如此不堪一击。 叶云归目光落在林北深身上,一转头,看到无人在意的一旁,林北深的手机亮了又亮,最终归于平静。 “要是再不接电话的话,一切可都来不及了哦。” 叶云归把玩着新做的指甲,摩挲着上面的金箔,玩味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林北深,原世界线里戏份不重但全程都在财力、谋略天花板的人, 叶云归不喜欢动脑子,她喜欢更直接的办法。 就看林北深接不接得住了。 铁拳出手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快更狠,在慈善晚会上,林北深的父母被带走调查,世飞集团资金被冻结。 一夜之间,蓝底白字的公告铺满了整个热搜榜。 总公司受牵连,分公司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叶云归笑看现在发生的一切,转头和世飞集团的敌对集团川隆进行接洽。 世飞产业链的推动过程中没少对川隆旗下的作者和公司动手。 原本两家集团旗鼓相当,但世飞背后靠山飞升后,世飞得到了更大的助力,赶紧抓紧机会对川隆进行强有力的打压。 这两年里,川隆的作者被逼走的不计其数,子公司三天两头被举报投诉,集团项目被截胡,利益受损严重。 第202章 造谣抄袭被泼硫酸惨死的糊咖编剧(十六) 强大的狮子是没有失败的资格的。 世飞根本不给川隆任何低头的机会。 川隆老总甚至想在还没有负债之前将公司出手,换点养老钱,这样还能保住余生富贵。 老总的儿子却不愿意放手,硬是咬牙支撑了好一段时间。 但人力抵不过气运的推动,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是敌不过气运的力量的。 在林北深的运作下,川隆虽然看上去还算庞大,但内部早已千疮百孔,大厦将倾,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 眼看川隆就要走上被世飞吞并的路,叶云归适时给川隆送上了一份完美的大礼,里面涵盖了世飞的犯罪记录,税务记录以及行贿证据,还有林家手上那几条悬案的线索…… 那些证据,换个国家,足够林家父子里进去待个三四百年还有余的。 川隆很快行动,无意中和林家背后保护伞的死对头来了一出两面夹击,将世飞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今世飞基本半死,川隆趁机收复失地,股价也跟着上涨了好几番。 叶云归知道川隆这波要胜,提前投入股票,等到涨停后再一并卖出,这一波就赚了将近一千万。 如今尘埃落定,叶云归要和川隆谈的就是之后的投资问题。 和电视台协商后,电视台愿意让叶云归和川隆进行接洽,讨论《问心》的版权开发。 林北深虽然手段下作,但他考虑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在当下的互联网时代,文学创作的发展必然会受到资本的牵引,这不是创作者说不愿意就能阻拦的事情。 叶云归知道任何一个资本都是一个德行,只要能够赚钱,喻子衿身上发生的一切就会再度上演。 而抄袭的人,只会在抄袭这件事上更加谨慎。 总有人说,怎么好像只要火的书都会被指认抄袭。 很多作者是无辜的,但很多抄袭者也混迹其中,搅浑这摊水,就能够遮掩自己的罪过。 因此,叶云归除了原本的版权开发合同外,最重要的是谈她新创立的一个识别程序。 那是叶云归埋头苦干许多天,甚至融合了主系统科技的抄袭识别程序。 该程序能够抓取市面上的所有作品进行比对,识别出作品中文字相似度、逻辑链相似度、故事剧情即梗的市场出现次数,能查清是否为特殊梗,是否连续撞车,是否复制粘贴,是否中译中等等诸多抄袭检查要点。 “只要有人继续创作,这个程序就会有用户市场,而且它不仅仅只是小说层面,还涵盖了电影、电视剧、学术作品等等所有创作层面。文总,你应该知道,这个程序在未来该有多赚钱吧。” 川隆的少总裁文铎完全没有想到,除了之前针对世飞的大礼外,叶云归能给他带来这样大的惊喜,简直欣喜若狂。 兴奋之余,他也很好奇:“不过,喻小姐,你将这个程序展露出来,不怕别人复刻出来吗?” 叶云归自信地笑道:“我就是把所有编码放到你们面前,都没有人能复刻出同类型的程序出来。文总,谁不知道这一块的蛋糕有多大,但市场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相对完善的程序,是因为不想吗?” 钱嘛,谁不爱呢? 但有没有赚到这个钱的本事,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听到叶云归狂妄的话,文铎并不觉得她太过猖狂,相反,对叶云归更加佩服,一口答应下来叶云归的所有要求。 这个程序的潜力是绝对庞大的,都不说运用在小说上,便是学术查重这一块都是重头戏。 即便程序免费,凭借着用户流量,每年的收益都是天文数字。 只是可惜…… 文铎翻阅着合同,合同里面明确规定,程序版权始终握在叶云归手中,并且永久不开放独家授权,且程序永久免费。 如果能够收费的话,利润绝对翻番。 “喻小姐,你真的不打算开放收费模式吗?以今天的毕业生为主,单是毕业查重,即便收费只要一块,那也是千万以上的纯利润,这还仅仅只是高校毕业生。” 叶云归耸耸肩,对金额并不在意:“文总,贪多嚼不烂,不是吗?” “当然,”见她执意如此,文铎也无法强行改变她的观点,合上合同,朝叶云归伸出手,“合作愉快。” 这一个程序,叶云归从文铎手里拿到了五千万的现金,这还不包括她拿到的川隆股份、程序分红比例等大头。 《问心》之后的全线推广以及版权开发也被叶云归用一个非常漂亮的数字谈了下来。 在讨论问心版权的时候,文铎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顺嘴提了一句:“你知道谢制片的事吗?” 叶云归确认合同,随口回道:“他不是因为投毒的事情被拘留了吗?” 文铎疑惑:“你不知道?” 叶云归表现得比他更疑惑:“我能知道什么?” 文铎观察叶云归的表情,发现叶云归确实不知情后才继续说,“他前段时间被保出来了,出来后就和管监控的刘成大吵了一架。两个人发生了很大纠纷,之后两人都消失了。今天人找到了,在一处废弃公司上,两个人被缝在一起。” 文铎说到这顿了顿,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夸张地说:“他们啊,被做成了人体蜈蚣。” “还真是吓人呢。”叶云归随口应道,不咸不淡的表情让文铎有些失望。 “喻小姐,我以为你会害怕一点的。” “他俩串通换我的药,还是安眠药,对要我命的凶手,别说害怕了,没买两门炮仗庆祝庆祝都是我善良。” “哈哈哈哈。”文铎大笑,“你真的和传说中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要是能一样,早死了。”叶云归在合同上签下喻子衿的大名,把笔递给文铎,“文总,有些瓜还是少吃,小心惹火上身。” 叶云归知道文铎本来想拿这个消息试她,不想周旋,直接打明牌。 文铎笑容僵在脸上,心头一颤。 眼前的人分明只是个涉世不深的女孩,他却在她看过来时感受到了比直面林北深还要可怕千百倍的恐惧。 第203章 造谣抄袭被泼硫酸惨死的糊咖编剧(十七) “当然。”文铎耸耸肩,轻松道,“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从来不管闲事,不听闲话。” 叶云归没有理会文铎的贫嘴,等文铎签完字后,拿过合同,淡然笑道:“文总,我的客户不止你一个,需要我的也不止你一人。今晚上我还约了其他人谈合同,先走了。” 叶云归是在点醒他,从始至终都不是叶云归需要他们,而是他们需要叶云归。 因为有叶云归在,他们的家族才能够在世飞的打压下翻身。 叶云归是他们的贵人。 对于有实力的人,狂妄是他们的资本,也是他们的优点。 文铎并不生气,相反对叶云归更加佩服,也彻底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他恭敬地将叶云归送到了楼下,还贴心帮她关上车门。 见他如此识时务,叶云归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 其实,如果文铎在他面前还摆出资本高人一等的模样,叶云归并不介意让他从各个方面意识到自己的位置。 坐在车上,叶云归饶有兴致地刷着热搜。 谢安卿和老刘确实是叶云归做的,谢安卿一出来就对老刘展开了报复,把老刘的工作搞掉了不说,还叫人将老刘暴揍一顿。 老刘在单位混了这么多年,也认识了不少人,怎么可能甘心让谢安卿欺负,很快老刘也展开了报复。 叶云归欣赏着他们狗咬狗的一出大戏,直到两人斗得你死我活,眼看斗不下去了后,她才将这两个人带到废弃工厂,一刀刀片下他们的肉,还给他们制定了一套堪称完美的游戏规则。 他们每一次斗争都会决斗出一个胜者,胜利的人拥有处罚失败者的权利,但如果不给出足够的惩罚,那么胜利者则会在该环节被处罚。 一开始那两人还会假惺惺地客套一下,但随着游戏的继续,两个人对对方下手越来越狠。 叶云归全程欣赏他们的表演。 直到他们一方彻底倒下,胜利的那个人以为自己能够逃出生天时,叶云归才悠悠然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当谢安卿看到叶云归出现的时候,他跪在叶云归面前痛哭流涕,极力忏悔。 他想祈求叶云归的饶恕,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招惹上这个煞神。 叶云归觉得这些人都挺相似的,他们的后悔里,从来没有针对自己暴行的后悔,而是在后悔自己招惹上了不该招惹的人。 没有丝毫悔过的人是不配得到谅解的。 团子好奇:“主人,要是他们真心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的话,你会放过谅解他们吗?” “啊,这倒不会。”叶云归回答的非常果断,“该死还是要死的,只不过能让他们走的痛快些咯。当然,他们感受到的痛苦程度绝对不会低于他们犯下的罪孽程度,这个很重要,拿小笔笔记起来。” “哦。”不愧是它的主人。 团子在心里吹着彩虹屁,高高兴兴的记下叶云归交代它的事情。 虽然团子也不清楚叶云归让它记这些干什么,但主人说了它就要做。 叶云归在刘成和谢安卿身上种了蛊虫,当时团子正在看恐怖电影,叶云归也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猎奇片,便给蛊虫下了令。 谢安卿感受到蛊虫将自己的身后劈开,再用蛛丝将他和刘成紧紧连接在一起。 肉体的疼痛和心灵上强烈的不堪与屈辱充斥着他整个大脑,他悲愤的哀嚎持续了整个改造过程。 涉及到脏东西,叶云归并没有亲眼瞧着,免得得针眼。 她只是将这些惨叫作为自己敲击代码的白噪音,享受着他们的痛苦,自己的工作才有动力。 两具尸体的发现,想来应该会给那些罪魁祸首更加强烈的冲击。 真希望他们能够在这痛苦的深渊里面活的更久一些,毕竟,他们死后可没有这么轻松的惩罚了。 叶云归创造出来的程序经过预热后,很快就上市了。 这个程序一出来,一开始动摇了不少人的蛋糕,但叶云归在背后控制,也有资方表面支持,推动的过程即使有一些挫折,最终还是安稳走向大众,并广受欢迎。 叶云归几乎是躺在家里就能收到钱。 比起之前几个世界的忙碌,叶云归现在每天吃吃喝喝,要么就是和同事联谊聚会,过得好不潇洒。 闲暇时,她还把《问心》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毫无疑问最吸引人的角色是主角净无双,而引起最大争议的角色便是沧海无渡。 最后一战,是家国天下,也是宿敌交锋。 悲歌饮尽情仇事,烽火燃天亦从容。 江湖一梦终须醒,回首千山我为峰。 沧海无渡最后在战火中落幕。 结局时,那猖狂的诗号以旁白的方式说出,竟是多了不少现世无奈。 他不是一个好人,也犯下了无尽的罪孽,他也并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辩解,坦然赎罪,从容赴死。 叶云归想,闻伊伊这人,虽然文笔不咋地,但眼光是真的不错,抄的全是精华。 可惜的是,这么一堆优秀的人设,她杂糅创作的时候,竟然糊得爹娘都不认识,到完结了也才堪堪过万。 最后还是靠着做营销、卖cp、弄同人,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吃尽了第一波红利这才爆火。 “抄都抄不好。” 叶云归瘪瘪嘴,将画面切换到闻伊伊那里。 那天闻伊伊和林北深斗争到最后,还是作为母体的闻伊伊占了上风。 她利用变异植物的力量,偷偷带着林北深回了自己的房子。 这一路上,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普通人是看不到这些变异植物的,那天能看到闻伊伊身上种子的人也是前世在医院里偷偷折磨喻子衿的护工。 当天夜里叶云归就送给了她一套植物变异小套餐,如今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林家自顾不暇,能抓的都被抓走了。 林北深因为之前一直隐在幕后做渔翁,第一批清算还没清算到他头上来。 因此他们两人的动向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大平房中,闻伊伊紧紧搂抱着,她面露痴狂,时而痛苦,时而迷茫,完全分不清自己是谁。 第204章 造谣抄袭被泼硫酸惨死的糊咖编剧(十八) 她每时每刻都活在痛苦当中。 “我做错了什么?” 闻伊伊始终不明白,她只是写了一本小说而已,为什么就得罪喻子衿了? 而且,自己不过是用了点地名,用了些人名,自己那么火,用她的东西还算给她宣传了,喻子衿应该高兴才是啊! 天下人都抄,喻子衿也不是第一天被抄,凭什么就和她杠起来? 都是因为喻子衿,自己不过是拿她挡枪一下,等舆论过去了,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就像之前喻子衿对其他抄袭《问心》的作品那样,不出声,不回应,等舆论风波自然淡去。 闻伊伊已经找好营销号,通知大粉联合问心的一个粉丝站打配合,制造《问心》官方否认抄袭并为《成仙》澄清的洗白条。 明明只要喻子衿不发声的。 明明她不发声,自己这边什么事都没有的! 闻伊伊抓狂,像个巨婴一样哭嚎。 林北深抱着闻伊伊,将她呵护在怀中,动作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无价珍宝。 如果不看操纵着林北深肢体的藤蔓和他眼神中的痛苦的话,这个场面还是挺温馨的。 林北深猜到闻伊伊心里想的什么,顺着她的心温柔道:“伊伊,现在发生的一切全都是那个贱人做的,只要杀了她,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 他的回答触动了闻伊伊心中的那个神经,她的表情逐渐变得狂热起来。 “你说的没错,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那个贱人,我要杀了她,只要杀了她,这个世界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闻伊伊发出嘶吼,眼中落下两道血泪。 只是这血泪,分明是青色的。 叶云归吃着瓜子花生,对闻伊伊现在的状态非常满意。 应该过不了多久,变异植物就能在她的身体里彻底成熟。 果然不愧是气运之子,养育出来的植物就是这么的强大,还能够让寄生体拥有一定的自我意识。 只差最后一点养料就能大成了。 叶云归想着,和她预料的时间一样,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闻伊伊脸色微变,听到谢磊的声音后,她才开了门。 谢磊几乎是滚进来的,他全身上下都包裹着黑布,体型有自己的两个大。 看到闻伊伊的瞬间,谢磊脸上露出狂喜。 他昨天晚上又做了一个极为清晰的梦。 他梦到自己吃了闻伊伊身上结出来的果实后就恢复了正常。 谢磊已经到了极限,死马当活马医,于是趁着夜色到了闻伊伊这里,果然看到了和梦中一样的景象。 谢磊撕开自己的衣服,露出里面庞大的肚子。 他的肚子已经撑到变形,能够从肚皮的轮廓上看到那分明是一个成年男人。 谢磊抓着闻伊伊,跪地哀求。 “伊伊,你给我一份你的果实吧,我只要一颗,只要一颗我就能够变回正常人了。” “给我一颗吧……” 他苦苦哀求,闻伊伊却不为所动。 一方面闻伊伊心里,那虫子和她的孩子没有区别,她不可能将自己的孩子交出去。 另一方面,闻伊伊清楚自己现在变成了一个怪物,她自己这么狼狈,凭什么要帮着别人恢复正常。 看到闻伊伊淡薄的表情,谢磊怒了,大吼道:“闻伊伊,我照顾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给我一份果子?明明只要有一个我就可以脱离苦海了,为什么!” 他扑上去,想要找闻伊伊的麻烦。 结果不用闻伊伊出手,林北深就用荆棘撕开了谢磊的肚皮。 从谢磊几乎要撑爆的肚子中,滚出来了一个类似成年男人的生物。 它有着柳河类似的面容,但并没有多少肌肉,身体上上下下更像是节肢动物那样的组织结构,从他身上,闻伊伊和林北深都感受到了和人虫一样极为相似的气息。 只是这个怪物对他们敌意很大,毫不犹豫的就扑上去撕咬起来。 “团子,你知道养蛊吗?就是将所有的蛊聚集在一起,让它们厮杀,最后能够在厮杀中长成完成体的那只,便是货真价实的蛊王。要不猜一猜,这个世界能够笑到最后的,会是谁呢?” 团子摇摇尾巴:“我才不猜呢,反正不管是谁,最后的胜利者只会是主人。” 庄家是不会输的。 果然,闻伊伊几人在那房间里剧烈打斗起来。 一开始柳河和谢磊还能够凭借蛮力占据上风,但很快,摸清了他们战斗思路的闻伊伊和林北深开始反击。 一时之间,房间内血肉横飞,场面惨不忍睹。 柳河毕竟是个早产的蛊胎,力量根本不足以与接近完成体的闻伊伊对抗。 他很快就被刺穿心脏,然后吸个精光,和谢磊一起,不甘地成为变异植物的养料。。 就在闻伊伊感受到绝对力量时,她脸上的变异种子却一闪而逝,就地消失。 房间里的所有植物,所有诡异突然之间全都不见。 闻伊伊和林北深茫然地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两具尸体,还不待他们反应,警察就冲了进来。 他俩被警察扑倒在地的时候脑袋都是懵的,连大喊大叫的思维都没有。 此时的叶云归正把玩着变异植物的完成体幼种,非常满意现在的结果。 谢磊是她引诱过去的,警察是她叫的,一切时间都卡的刚刚好。 唯一让叶云归有些意外的,便是柳河在闻伊伊手下竟然败得那么快。 不过嘛,不管谁胜谁败都不影响最后的结局。 闻伊伊和林北深在清醒后试图和警察解释,可惜他们说的那些藤蔓、蛊虫在警察耳朵里面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们查过监控,监控里清晰记录了柳河和谢磊披着一套黑袍子鬼鬼祟祟地来找闻伊伊和林北深,还是闻伊伊开的门。 看他们执意坚持自己的观点,警方让人给他们做了精神鉴定。 精神鉴定后,发现他们两个精神状况都很正常,两人的行为被视为挑衅法律不配合调查。 林家倒台,谢磊、柳河被杀,刘成、谢安卿身亡,闻伊伊和林北深成了绝佳的背锅侠。 法庭上,闻伊伊和林北深因为故意杀害多人且不知悔改被判处死刑时,两人崩溃大哭。 叶云归全程看戏。 就像只有抄袭的人才知道原创者多无力,也只有叶云归这个罪魁祸首才知道闻伊伊他们有多无辜。 第205章 造谣抄袭被泼硫酸惨死的糊咖编剧(十九) 两人很快就进了监狱,即便他们进去,叶云归也没有放过他们。 如今的她有钱有权,要想找几个人在监狱里面好好伺候伺候他们简直轻而易举。 他们死前的每分每秒都会感受到喻子衿前世百倍千倍的痛苦。 不过…… 喻子衿是死在硫酸的痛苦中的,让这两个人接受死刑,感觉也有点便宜了他们。 叶云归想了想,于是给他们的肚子里面又加了点料。 蛊虫会释放强烈的刺激性激素,这些激素会让宿体感受到比起强酸还要浓烈千百倍的疼痛。 这些蛊虫是在修真世界里面对付人家修士的,放在现代社会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而且叶云归也不打算让他们能够因为疼痛而休息,因此他们每次感受到痛苦都是在晚上,而到了白天的时候又会恢复平常。 因为两个人疼痛的次数过多,一开始警察还会担心他们,怕他们提前死了。 但每次他们被送去医务室检查的时候,都发现他们的身体非常健康。 久而久之,狱警对他们也不耐烦起来。 这个世界和叶云归所待的世界不同,监狱里面并不是那么正规,狱警的权利也非常大。 在狱警的默示下,很快这两人就成了监狱里食物链底端的存在。 他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死亡都成了一种奢侈。 叶云归并没有着急弄死他们,而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软件开发当中。 这个世界抄袭成风,凭借抄袭大火的人能够拥有一堆信徒,并且反过来威逼原作者。 闻伊伊是集大成者,却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 正因为有前面无数抄袭者的成功,所以新的抄袭者才会层出不穷。 如果是一个版权意识浓烈的世界,在明明实锤抄袭的情况下,喻子衿根本不会到孤立无援的地步。 但这里不是,这里只要火,假的也成了真的。 思想上的扭曲是最难的,因为这并不是男女主之间的扭曲,而是一个社会的扭曲。 如果叶云归不管的话,即便气运之种归位,这个世界的秩序也不可能立马恢复正常。 所以叶云归要提前做好准备,将这股子歪风邪气彻底掰正过来。 叶云归在这个世界停留了两年,两年的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情。 比如说,让作品过反抄袭程序成为业内常态。 再比如说设立基金会,凡是敢站出来控告抄袭者的原作者,基金会会为他们提供资金,请最好的律师,让他们不必因为精力和时间的问题就放弃自己的正当权利。 两年后,被折磨到半死不活的闻伊伊和林北深终于宣判了死刑。 当液体推入他们身体的时候,两个人泪流满面。 倒不是因为恐惧,反而是一种期待。 他们终于能够结束这样噩梦一般的人生了,终于可以获得解脱。 药剂在身体中慢慢发挥作用,两人逐渐失去意识,期待着能够彻底进入永眠。 然而当他们以为自己能够沉睡时,耳畔却听到了狂风呼啸的声音。 闻伊伊和林北深在不可置信中睁开了眼,他们是还活着还是死不了? 然而不等两人想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便被一根根藤蔓捆起来。 两人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在一个充满岩浆的工厂当中,周围挂满了人,有他们眼熟的,比如谢磊柳河之流,也有他们完全陌生的人。 这些人被困在一个个狭小的工位上,有的面前摆着书,有的放着电影,所有的人都面目狰狞,在恶鬼的啃噬中一点一点将那些电影和书本删除。 这个场面摆在眼前,即便不说,这两人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 “不!” 闻伊伊惊声尖叫,她根本不敢想自己未来要遭遇什么,惊恐地逃窜。 只可惜她在恶鬼面前跟婴儿无异,藤蔓轻轻一抬就把她拎起来了,闻伊伊全身上下就那两条腿蹦跶的最欢。 恶鬼显然讨厌这种不守规矩的人,眼睛扫过去,藤蔓直接撕碎闻伊伊的双腿,然后只让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她放到了工位上。 果不其然,在闻伊伊面前放着的,正是她的成名之作《成仙》。 林北深看到闻伊伊下场这么凄惨,想要听话,以求自己能够好过一些。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恶鬼根本不管他听不听话,反正他俩一起来的,那个聒噪,这个死装,一巴掌下去,直接将林北深的脑袋拍飞了出去。 林北深的脑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岩浆里,浓烈的灼痛感撕咬他的皮肤,比起硫酸腐蚀皮肉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云归是知道的,在原世界线,谢磊找柳河去弄死喻子衿的背后,林北深其实全程参与其中。 除开林家,谁又有只手遮天的本事,能让喻子衿最后落得那样一个凄凉的下场呢? 叶云归将他们二人的灵魂打上烙印。 从此以后,他们将生生世世困在这个地狱,直到灵魂消耗殆尽。 在此之前,他们将承受这个世界的人所有的恶意与怨念,以灵魂净化,为这个世界赎罪。 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叶云归就回到了混沌空间。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不算强大,但污秽占比却异常高,叶云归花了一阵功夫才将污秽彻底清除出去。 叶云归休整了一段时间,才决定前往下一个世界。 团子有些担心她的身体,高强度地穿越时空,频繁吞噬气运之种,再变态的怪物也该觉得累啊。 想了想,在一堆世界当中,团子挑选了一个系统评级里面相对较简单的世界连接上。 就当是度假了吧,团子这么想着。 然而一穿越过去,团子就缩在精神海里不敢出来。 无他,只因为这个世界的男主,实在过于恶心了一些。 战斗力不高,纯属精神污染。 叶云归还没有完全融入这具身体,就听到了耳边两个小孩哇哇大哭的声音。 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互相抱着,浑身上下又脏又乱,身上还隐隐散发着一股臭味。 大的看叶云归醒了,小跑过来,又是一阵哭嚎:“呜哇,妈妈我饿!” 叶云归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 妈? 第206章 年代的泼妇原配(一) 叶云归眼角抽了抽,来之前是团子跟他说这个世界非常简单,完全可以放松,像是旅游一样轻松度过。 那小团子拍着胸脯跟自己保证,安排的绝对妥当。 叶云归信它,因此非常放松的就穿来了这个世界。 结果一过来,自己喜当妈? “呜哇!” 尖锐的哭声打断了叶云归的思路。 大的一过来,小的也跟着跑过来,哭的那叫一个惨烈。 “妈妈,好饿啊,真的好饿。” 小孩儿的哭声犹如魔音贯耳直冲叶云归的天灵盖,要不是看他们两个的灵魂非常纯洁,叶云归直接就上手掀翻他们的天灵盖了。 算了,团子一会儿再收拾,先把这两个小家伙的肚子解决了吧。 叶云归起身一边去厨房一边接受身体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刘桂兰,是男主楚辞的妻子,是楚辞下乡地方的族长孙女。 当年楚辞下乡,因为从小娇生惯养,楚辞干不了重活。 为了让自己能够好好休息,他主动勾引了刘桂兰,给刘桂兰示好。 虽然那个年代有严打宗祠,但在农村乡下,族长的话语权一直以来都很高,楚辞也算找对了人。 刘桂兰是典型的农村妇女,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把丈夫当天,她跟了楚辞之后,就一心为楚辞生儿育女。 后来恢复高考,刘桂兰也是最先支持楚辞的,还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家当,支持楚辞上学。 楚辞一开始还觉得族长孙女这个身份配他还行,但是重新回到学校后,楚辞又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不一般了,现在的刘桂兰根本配不上他。 但是那个年代,舆论压力比现在可怕很多。 为了不背上抛弃糟糠之妻的骂名,楚辞只能忍耐刘桂兰的粗俗,和她领了证,还将她接到城里。 为了让刘桂兰脱去俗气的外衫,用文雅和墨水填补自身,楚辞时常教育刘桂兰,做人要人淡如菊,视金钱如粪土,将一切身外之物都看淡,要学习雷锋,为他人做好事。 为了立好自己的人设,楚辞每个月的工资一下来,除了父母的那一份外,楚辞会把自己所有的钱全部捐出去。 刘桂兰每次要跟楚辞要钱,楚辞总是会骂她物质,骂她贪。 刘桂兰自己不吃饭可以,但是两个孩子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们不能跟着饿肚子。 她跟楚辞说起两个孩子,但楚辞总是不以为意。 “既然是我的儿子,那更要克制自己的口腹之欲,为了一点点吃的就失去了自己的体面,怎么配做我的孩子?” 刘桂兰怎么也不敢相信,楚辞对所有人都很好,会把家里的所有东西都给别人,但是对家里人连一分钱都拿不出。 堂堂一个教授,自己的老婆孩子差点饿死,这算什么体面? 刘桂兰闹到学校去,想要把事情闹大。 但是楚辞做的是好事,他在搞慈善,他帮了很多人,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天大的好人。 街坊邻居里,没有一个不是夸他的。 就算有人心里面清楚,楚辞在外面是个体面人,但是在家里干的不是人事儿,但他们毕竟拿了楚辞的好处,便宜都占了,总不可能反过来背刺人家。 私底下议论的时候,这些人也说,大家都是受到教授帮助的人,别人可以说他骂他,但他们这群接受恩惠的人是没有资格去抨击他的。 刘桂兰想找人倾诉,这些人平日里便宜占惯了,也不想丢了这份利益,于是明里暗里都在劝刘桂兰,让她大度些。 久而久之,连刘桂兰自己都差点以为自己的认知出了问题。 如果不是家里两个孩子在,刘桂兰真要被那一堆狗屁理论给说服了。 楚辞把家里面的所有钱财都散出去,做了一筐子的好事,把家里的所有压力都丢给了刘桂兰。 眼看着家里都掀不开锅了,楚辞也不肯改。 刘桂兰每次一发火,这男人也不家暴,也不干其他的,只露出一副难以容忍的表情,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轻蔑的看着刘桂兰。 “我时常教你要人淡如菊,不可重视这些身外之物,想让你免得俗气,我也好带你进入我们的圈子。结果到头来你还是贪那几分几厘,简直不可理喻。” 每每说完他放下筷子就走,只留房子里一片狼藉给刘桂兰收拾。 楚辞拿不回来钱,小孩开销又大,刘桂兰又给自己找了一份工作,这才让孩子们不用焦虑吃穿。 她白天还能带着孩子,夜里工厂不允许小孩儿在,她便让老大带着老二在家睡觉。 偏偏这个时候楚辞主动将邻里街坊的孩子都放到家里来,帮他们辅导功课。 那天刘桂兰回家,看到女儿缩在床上的角落里,几个地痞流氓围着她。 女儿撕心裂肺地哭喊,楚辞还一脸觉得丢人的表情。 “菲菲,哥哥们只是想和你玩,只是碰了一下就这样大吼大叫,这样一副一惊一乍的模样,成何体统?” 听到楚辞说话,刘桂兰顿时火冒三丈高,拿着衣杆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经此一事后,刘桂兰不得不辞掉了夜间的工作。 楚辞非但不反省,还得意洋洋的说:“看吧,我就说你坚持不了多久的,人就要听劝,我好歹比你多读这么些年书。” 刘桂兰看着楚辞得意的嘴脸突然意识到,楚辞身为一个大男人,他怎么不懂? 这人不过是在利用女儿的脆弱逼她回家罢了。 他要让她成为他人设中最重要的一环,让她的歇斯底里给他的温文尔雅铺路。 想清楚这些后,刘桂兰反而不气了,要和楚辞离婚。 八零年代的离婚并不像后来那么轻松,但凡有人要离婚,先是父母亲朋,后是邻里街坊,再然后是社区妇联,要是严重点还能弄到上头领导那去。 楚辞嫌弃刘桂兰但一直没有选择和她离婚很大程度也是因为离婚程序太过繁琐,影响还不好。 楚辞当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邻里街坊和亲朋好友原本因为女儿的事心中稍微偏了偏刘桂兰,可当刘桂兰把离婚的事一说,这些人又立马站在了楚辞那一边。 第207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二) 刘桂兰一心想要离婚,任由周边的人说破了嘴皮子,她都坚决要离婚。 眼看着事情闹到不止不休的地步,楚辞也玩起了失踪。 在这个年代离婚的影响力很大,大到足以影响一个人的职业生涯。 最终在学生的提议下,楚辞用了一个昏招。 他答应刘桂兰自己同意离婚,带着刘桂兰出去吃了一顿好的。 在用餐的过程当中,楚辞给刘桂兰的水杯里面下了药,刘桂兰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喝下了那杯让她身败名裂,甚至丢失了性命的水。 刘桂兰在吃完饭后很快就感觉到昏昏欲睡,她察觉到不对劲,但这个时候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辞将自己带到一处酒店去。 甚至到酒店的时候,刘桂兰都还没有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这个时候她只以为初次能做的最过分的事情就是把她弄一顿,用暴力手段逼她不能离婚。 刘桂兰还在心里做自我安慰,反正两个人都是夫妻了,她也权当是被狗咬了。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楚辞的下作手段骇人听闻。 他专门找了好几个混混,答应把自己的老婆给他们玩,然后在混混强迫刘桂兰的时候,估摸着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便让那个学生以发现了什么为由惊慌地把众人带过去捉奸在床。 楚辞全程都没有参与,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出现肯定就是一身骚,这样爱体面的人是不会明面上接受别人的非议的。 很快警察就来了,将刘桂兰和混混们都带走了。 那个年代的小县城,刑侦手段并不高超,刘桂兰说自己被人下了药,但是做了检查也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所有人都只当她是在狡辩。 而那群混混们,他们早就是警察局的常客,警察对他们早已深恶痛绝,自然也不相信他们说的那些话。 楚辞和局长是多年的好朋友,从小长大的铁哥们。 他俩吃了一顿饭,回去以后警察就改变了审讯手段。 不出一个月,混混们就承认了他们和刘桂兰搞破鞋,全部都声称是刘桂兰勾引的他们,想要多人一起运动也是刘桂兰建议的。 对于这些指控,刘桂兰当然不承认,她还怒骂人民警察不为人民服务,反倒与恶贼狼狈为奸,刑讯逼供。 这个世界的那个年代,刑讯逼供是一件暗地里司空见惯,但明面上极不光彩的事情。 真要闹到上面去,警察局都得喝一壶。 这些人起先对刘桂兰的那一丝歉意也在刘桂兰的控诉当中一点点消失。 刘桂兰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折磨,最终她被强行在口供上摁了手印。 当手指被强行贴在纸面上时,刘桂兰想起了在大头电视中常看到的古装剧,里面的犯人也是这样被捕快摁着签字画押的。 最终刘桂兰被判了流氓罪,在当时就是死罪。 刘桂兰最终也没有离成婚,她被直接枪毙了。 是的,楚辞想的办法就是要刘桂兰死。 在当时,不管离婚的原因是什么,在大众的眼中,离婚都代表了他有一定的原因。 楚辞怎么可能接受自己体面的人生有这样的污点? 所以他要设计这一出戏,要把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在刘桂兰身上。 到时候刘桂兰承受一切,而他还是清清白白的高校教授。 在刘桂兰死后,楚辞很快就和那个给他提建议的学生在一起。 但他表面上还装一装,说是要给刘桂兰守孝三年。 所有的人都在感慨他重情重义,对刘桂兰的行为更加唾弃。 而他转过来对学生说的却是,并不想拖累学生,影响学生的名声。 他还专门给学生走关系,找了一个很好的工作。 不需要动脑子,也不需要动力气,每天上班看看报纸,喝喝茶,一个月的工资也能超过绝大部分的工人。 这些都是以前他从来没有对刘桂兰做过的。 学生感动于他的深情,最终在三年后接受了他的求婚,两个人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一起。 至于刘桂兰的那一双儿女,早早的就被楚辞送去了寄宿制学校。 又过了几年,小儿子被霸凌致死,大女儿也在初中读完后被楚辞以成绩太差为由不再让她上学。 楚辞出面给她谈了一门外人看起来非常好的好亲事。 对方和楚辞一样,也是个文化人。 但对方是个隐形的变态,掌控欲极强,还有暴力因素。 别人不知道,但楚辞和他多年好友,完全清楚,对方那个所谓病死的原配老婆,实际上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楚辞当然知道女儿过去就是一个死,可谁叫对方彩礼给的高呢? 当时帝都正在重新规划,他提前得到消息,房价隐隐有提升的趋势。 拿着卖女儿的钱,楚辞买了好几套四合院。 刘桂兰的父母走的早,只有一个年近耄耋的族长爷爷。 即便年轻的时候再强势,老族长如今也再没了力气和精力去给重孙们撑腰。 等到两个孩子的死讯传来,这个百岁老人最终也在不甘中死去。 刘桂兰一家黄土枯骨,楚辞一家三口却是踩在他们身上过得逍遥自在,快活了一辈子。 而叶云归穿越的时间线,正是楚辞在邻里街坊面前立人设的时候。 叶云归拉开橱柜,里面的米都见了底,在整个厨房都找了一圈,半根菜都看不着。 叶云归深吸了一口气,拳头紧了紧,转头又看到郑眼泪汪汪饿的肚子直叫的两个孩子,最终还是忍住没直接找到楚辞那里,把他脑袋给摘下来。 “饿了?”她问。 两个小萝卜头止住了哭声,弱弱地点了点头。 “但是家里没粮了。”叶云归看他们失落地又把脑袋给埋下去了,也不再逗他们,“家里没吃的,我们就出去吃,好不好?” 她话音刚落,便看到两个小家伙眼睛里面燃起了星星亮光。 果然小孩子就是简单,只要给吃饱饭怎么都哄得了。 要是一顿饭不行,那就来两顿。 出门的时候,女儿还懂事地问了一句:“妈妈,咱们有钱吗?” 第208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三) 因为刚刚太饿,哭的太厉害,她眼圈还红红的,搭配上眼中要落不落的晶莹泪珠,简直惹人怜爱。 叶云归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我们不下馆子,我们去串门。” 小家伙顿时高兴了,原本的担忧也一扫而空。 叶云归拉着俩孩子出门,这个时候正值饭点,家家户户的饭菜香都从窗户飘了出去。 叶云归没有盲目的去选择一家,而是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脑袋,问他们哪家饭菜最香。 然后跟着两个小家伙的选择去敲响了那家人的门。 “砰砰砰。” “谁啊?” 里面的人招呼了一声,过来开了门。 看到的是叶云归,那人露出尴尬的表情:“是桂兰妹子啊,这是有什么事吗?” 也不怪她尴尬,就在前天,刘桂兰还因为楚辞把家里面的所有钱都拿出去散发给街坊的事在巷子里面大闹了一场。 这些人当然舍不得把到手的钱拿出来,这几天看着刘桂兰就躲着走。 “妹子,这已经是饭点了,一会儿爱民还要去上学,你看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咱们下午再说,好不?” 这人也想趁机关门,拖到下午去,反正下午他们又不在家。 不管怎么样,就想从他们这里要回去半分钱。 但叶云归比她快,提前把手撑在门上,止住了她的动作。 “你说什么呢?”叶云归朝着她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八颗牙齿,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这两天回去我也想了很多,之前是我不懂事,没有领悟到邻里之间互帮互助的要义,这不就上门来给你们赔罪了吗?” 那人听到叶云归这么说,这才放松了下来。 趁这个机会,叶云归直接把孩子推了进去。 “淑芬姐,这不是到了饭点嘛?咱们家里也没有粮了。都说邻里之间互帮互助的,这饭点啊,咱们就来你家对付一口。” 在女人震惊的目光中,叶云归大步走了进去,看到餐桌上的饭菜,特别兴奋。 “淑芬姐,阿浩哥,你们中午吃红烧肉啊,这菜可真硬。” 阿浩表情和淑芬一样如出一辙的尴尬,不过人都进来了,碍于情面也不可能把他们轰出去。 阿浩深吸一口气,给三人拿了碗筷。 一顿饭叶云归三人吃得欢快极了,阿浩和淑芬两口子看着他们一口一口吃下的红烧肉,肉疼得厉害。 叶云归假装没有看到他们的肉疼,专门又多夹了几筷子到孩子们的碗里。 在原世界线和刘桂兰的记忆里,就是这家人平日里占刘桂兰的便宜占的最多。 家里缺啥少啥,也不出去买,就盯着刘桂兰,打着互帮互助的名头占尽了刘桂兰的便宜。 待吃饱喝足后,叶云归才带着孩子离开。 在之后的日子里,叶云归每天就去蹭吃蹭喝。 一开始还好,这些人还算欢迎。 时间久了,也不免觉得麻烦。 只要别人有不耐烦的意思,叶云归就会提起楚辞。 “平日里呀收我们家楚辞的钱收的可快了,让我们家楚辞帮忙的时候也搬的可勤了,一个教授又给钱又补课,这些大门是多少钱都换不回来的。到头来呀,人家老婆孩子连口饭都吃不起了有些人啊都不肯帮忙呢。” 还是那句话,只要我先道德绑架,你就不能反过来道德绑架我。 道德这个东西,要抢占先机。 每每叶云归这么说,这些人的表情就跟吃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毕竟她说的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他们只能接受,看着叶云归大大方方地占他们的便宜。 不出半个月,这些平日里对楚辞各种夸赞的人心里面也升起了怨怼。 叶云归有听到他们在背后议论。 “真是的,就算要做好人也得给家里老婆孩子留一些啊,天天让老婆孩子到各家打秋风,这像什么话嘛?还给我们添麻烦。” 这里的人说话就是文雅。 扯了一大堆的道理,说了一大通为别人着想的话,直到话最后头才悄咪咪地暴露一下自己的本意。 “可不是嘛。我现在都觉得呀,他之前那么帮助我们就是想让我们给他养老婆孩子呢。就他那点工资,勉强够一家子人生活。现在把钱全部捐出去了,得了个好名声不说,大家平日里面也没有办法拒绝人家上门,到头来他里子面子都有了,我们白白亏一场,还麻烦。” 事实证明,只要人想的多,那就不怕阴谋论。 很快这个观点就得到了巷子里众人的认同。 楚辞经营了许久的名声,好不容易立起来的人设,在叶云归来到这个世界后不到两周就粉碎得干干净净。 楚辞平常都住在学校,一个月回来两三次,每次回来大家都对他夹道欢迎,那叫一个热情。 而这次回来,所有人看到他就像撞见鬼一样,纷纷躲着走,就怕粘着他。 楚辞疑惑极了,还是一个和他走的比较近的邻居偷摸的把叶云归最近干的事儿告诉了他。 楚辞气得要死,气势汹汹的上了楼就要找叶云归算账。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一进家门,家里空荡荡的。 什么电视、冰箱、橱柜…… 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消失不见,比招了贼还干净。 楚辞突然想到什么,心头一惊,赶紧跑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当他推开门后,原本就凉了半截的心彻底凉透了。 他房间里的衣柜、书桌全部被清走,只留了一张木板子搭成的床,看着好不凄凉。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楚辞颤抖着手,艰难摸索到床底,将自己的保险箱拿出来。 果然,这保险箱也是大开着的。 他的手表、存折还有一些珍贵的字画,此刻也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 楚辞眼前黑了又黑,恨不得只当这是自己的一个梦,但不管他揉几次眼睛,他的钱都没了。 他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的钱,还有他那些学生、合作方送给他的那些宝贝,全都没有了。 别看楚辞平日里大方,把自己的工资全部散出去,实际上他可机灵着,真正的大头全存在自己的私库里。 他想着躲着刘桂兰吃香喝辣,结果现在,钱都没了。 他破产了。 第209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四) 楚辞气得捶胸顿足,整个人都陷入疯魔的状态。 “钱呢?我的钱呢?我的钱到底去了哪里?” 他将原本就空荡荡的房间翻了又翻,可毫无疑问,这房间里面只剩下了几张木头架子。 连皮上好的布料都看不到个影子,更别提那些钱了。 “不行,我的钱不能白白被丢,我要报警,我要把那个该死的小偷抓起来。” 楚辞恨得咬牙切齿,两只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恨不得将那该死的小偷千刀万剐。 便是在这时他听到巨大的搬运声。 出去一看,只见叶云归带着一队工人齐齐站在家里。 楚辞愣住,随后所有的迷茫都化成了恼怒,怒吼道:“刘桂兰,你最好现在给我解释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家里面全都被搬空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这一吼,外面的人才注意到他。 “咦?你回来了?”叶云归看到他并没有多惊讶,双手一摊向他展示,“没做什么呀?就是把家里都搬走了而已。” 楚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愤怒,一字一句的问道:“那么多家具,还有那么多钱,你能搬到哪里去?” 叶云归朝他笑道:“你这不平日里都教育我要互帮互助,要向社会广撒爱心嘛。我这段时间反思了很多遍,为什么我这个人这么粗俗,但你这么文雅。我左思右想,最后还是觉得你说的对,全都因为平日里面我太粗俗了,太小气了,所以才造成了现在我们夫妻不和的局面。” 叶云归胡言乱语扯了一通,听的楚辞一愣一愣的。 他总觉得不对,但是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你给我打住。”楚辞恼怒,“我问的是,你把那些钱、那些家具都搬到了哪里?” 叶云规“啧”了一声,这个家伙怎么不好好听人把话说完呢?这不马上就要讲到了吗? 赏了楚辞一个白眼后,叶云归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说:“经过我彻夜不眠的反思后,我认为我应该向你学习。你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捐了出去,都奉献给社会,都为周围的邻里街坊造福去了。作为你的妻子,我又怎么能不为你做点什么呢?所以……” “所以?” “所以我把家里面的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都捐了出去,响应你的号召,学习雷锋精神。从此以后我们家里要不留一针一线,要把所有的精力都奉献给社会,争取做到我为人人的无私奉献精神。我相信通过你的教导和我的认真履行,我们一定能够让这整条巷子都充满爱的关怀。你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老师,而我也会成为你最优秀的学生,成为一个完美的优雅的人,远离粗俗。” 叶云归的大道理一套又一套,楚辞想要反驳,可叶云归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楚辞曾经对刘桂兰说过的。 楚辞怒道:“那也不至于把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捐出去吧?” “诶?这你的思想可就出问题了哦,立场就有点不正确了。”叶云归伸出手,对着楚辞指指点点,“你每个月都把自己的所有工资全部捐出去,你这就是在身体力行的告诉我要完全无私,自己的生活有口吃喝就足够了,怎么能贪图其他的呢?” 楚辞哑口无言,叶云归挥挥手,示意这些工人把最后一点的装修也给扒了。 显然思想上楚辞现在说不过叶云归,但在物质上他还是很清楚家里就剩下这点东西,可再经不起折腾了。 “够了!”楚辞冲过去想要阻拦。 然而没等他靠近,他就被两个人架了起来。 那两个都是在附近工地里打工干力气活的壮汉,人高马大,身材魁梧,抓着楚辞跟拎小鸡仔一样。 其他人则是按照叶云归的要求将剩下的家具也团吧团吧拆卸下来,准备装在一起运出去。 楚辞眼睛更红了,这房子学校分配的,当年他嫌弃里面的装修不够文雅,所以自己出钱专门找人将房间重新装修了一遍。 可以说这房子里面的一粒灰尘,都是他辛辛苦苦的证明,都是他日夜不眠攒下的血汗钱。 结果,叶云归说捐就捐了。 “不!” “不要!” 在楚辞近乎绝望的哀求声中,一行人决绝地将他的房间又一次清空。 就在这决绝慌乱的时候,楚辞才猛然想到自己那两个便宜孩子。 “刘桂兰你要是把家里面全部搬空了,那两个孩子该怎么办?你有没有为他们想过?他们的吃穿住行,哪样不需要这个房子?你这样做是要把全家人饿死吗?” 楚辞吼出来的时候,叶云归挑了挑眉,对着楚辞笑而不语。 楚辞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赶紧把嘴闭上。 他刚刚对叶云归说的话,以前刘桂兰都对他这么说过。 刘桂兰祈求他不要把所有的钱都分给邻居,让他看看两个饿得几乎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的孩子,让他好歹尽一点父亲的责任。 可那时候楚辞不以为意,还扬言他这个父亲身体力行的去奉行无私精神,就是给孩子最好的教育,就是他尽的最大的责任。 楚辞当时没有放弃把自己的工资全捐出去,叶云归自然也不可能放过他,招呼着工人继续干活。 每拆一件家具,楚辞脸上的表情就会崩裂一分,心痛到不能自已。 叶云归冷笑,她故意让工人放慢的速度,就是要让楚辞好好看着自己的家是怎么被一点点毁掉的。 在原世界线里,楚辞以前是捐自己的工资,后来还偷刘桂兰的工资去捐。 最过分的是有一年开学,孩子们带着信封去学校报名上学。 两个孩子九点钟去的,十点钟不到就被送回来了。 两个信封里面的钱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白纸。 后来闹到报警刘桂兰才知道,原来是楚辞这个做丈夫,做父亲的,把孩子们上学的学费偷走拿出去捐了。 不是喜欢捐吗? 叶云归就要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捐了,让他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一无所有。 第210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五) 等东西倒腾完了,工人才把楚辞松开,然后跟着叶云归浩浩荡荡地出去了。 楚辞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茫茫然无所依。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门都被打开,叶云归回来关上了门。 楚辞坐在地上,冲着她吼道:“你现在满意了吗?我什么都没有了,你现在满意了!” 叶云归蹲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楚辞。 她眼神过于冰冷,还在撒泼的楚辞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结结巴巴的,竟然还染上了几分心虚的意味。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刘桂兰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咱们没啊!” 楚辞话还没说完,叶云归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叽叽喳喳的说什么呢?像个八公一样,是平日里在学校里面上课上多了,所以来家里还要摆出一副老师的样子吗?” 楚辞捂着脸,手掌接触的地方像是火一样滚烫。 “你敢打我?” 他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好像叶云归揍他是一件多么罪不可恕的事。 叶云归才不惯着他,反手再是一巴掌。 “啪!” 好了,这下楚辞两边脸一边一个巴掌印,充血后肿得老高。 “好啊,你,你竟然还敢动手?” 楚辞愤怒地起身,冲着叶云归扑过去,想要对叶云归动手。 “刘桂兰,看来平时还是我太给你面子了,让你这么猖狂,连做妻子的本分都忘了。” “呵。” 叶云归不屑的看着他的举动,抬腿就是一脚。 “砰!” 楚辞身体狠狠地砸在门上,然后弹到了地面。 强烈的冲击震动他的每一寸皮肉,让他趴在地上不住干呕咳嗽。 “咳咳咳!” 身体皮肤无不喧嚣着痛苦,连内部脏器也有受损的迹象。 楚辞顿时就老实了,眼神也变得清澈了许多,看一下叶云归时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叶云归没放过他,一巴掌过去:“自私自利的混球玩意儿,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自私的话,那社会就不进步了。少给我碎碎念,一天天念念叨叨的财运都给你念没了。老娘这是在给俩孩子做好事积德,你要再敢逼逼赖赖,抽不死你。” 像楚辞这种读书人最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叶云归给他来狠的他就怂了。 他思量了一下,最终还是打算从孩子下手。 “我不是不让捐。桂兰,我就是想着家里面以前好歹还有你养家,我那点工资就那么几块钱,捐了也就捐了,不会影响咱们家的生活质量。但是你想想,如果把家都腾空了,你的工资也捐了,那咱们的孩子吃啥、喝啥、住啥?而且现在菲菲也大了,也不好总和弟弟住在一个房间。咱们总得攒钱买个大房子,给菲菲一个单独的房间吧?” 他这一席话说的有理有据的,说的叶云归又气了。 “啪!” 叶云归又是一耳光把他抽飞出去。 楚辞被打懵了,口腔里面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他咳嗽两声,呕出一口鲜血,里头还夹杂着什么硬硬的东西。 等他把嘴里的那一泡血吐干净,他才发现刚刚自己的一颗牙齿竟然被活生生的抽掉了。 “啊!” 楚辞吓傻了,捂着嘴巴,血流不止。 叶云归在他身上狠狠的踹了两脚:“你爷爷的狗东西!感情,以前把所有的东西捐出去并不是因为你有多么的热爱社会,而是因为家里有我这个冤大头给你兜底,就算你把所有的钱全部都捐了出去,你也能过上很好的安生日子,是吧?” “哦,不对。” 叶云归想起在保险柜里翻到的储值藏起来的金银财宝,还有那些值钱的玩意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也没有全部把那些都捐出去,你还把有钱的东西全部都藏了起来。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结果不愿意给我一分钱,你还得在外面立个老好人的名声,让我来充当不讲道理的泼妇角色。狗爹养的瘟丧玩意,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血霉才遇上你这么个贱货。” 叶云归越骂越起劲,后来又觉得不爽快,又在楚辞身上补了好几脚。 打到后来楚辞连口完整的气都呼不出来,断断续续的往外呕着血,隐约中还能看到一点血沫般的小肉块,肉眼可见的是伤到内脏了。 叶云归还没有停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揍人。 最后看楚辞缩成一团,简直是打怕了,打服了,这才停下来。 叶云归坐在仅剩的最后一张小马扎上面,郑重其事的对楚辞说:“好了,打也打了,以前的事也就过去了。你之前做的虽然不是人事,但是思想来说总体还是好的。我认为我其实也有必要理解你一下,该捐的咱们还是照常继续捐,人活着要体面,不能让人戳了脊梁骨。” 楚辞悻悻,他不清楚叶云归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叶云归继续说道:“你这两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回头去你学校一趟。” 楚辞顿时警惕起来:“你……你……” 你想做什么? 他牙齿被打落了好几颗,口腔内也烂成一团,现在话都说不完整。 不过他说不清楚叶云归却是能够明白他想问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我只是想帮你完成无私奉献,人淡如菊的伟大人生理想。”叶云归回答他,一脸正义,仿佛真心为他考量般说道,“我听说你最近在和同事竞争那个叫什么来着?职称?” 楚辞感觉一瞬间血液都透心凉,让他接近绝望。 他伸出手要去抓叶云归的裤脚,奈何他现在手上全是灰,叶云归一脚踩在他手上,又惹得他连连叫唤。 “你别动,我说话的时候谁准你动手动脚的?没个正形。”叶云归狠狠的碾压他的手,隐隐还能听到脚底传来的“咔嚓咔嚓”骨头磨损的声音。 叶云归继续说:“我也不懂你那个职称玩意儿有什么意思?但我也明白,这种事情是要争抢的。可你平时常常在说,人生在世,凡事看淡,这样胜负欲太强的东西不符合我们应该坚守的原则。” “明天我就会去找校长,告诉他,不管是这次还是以后,你都不参与评级,你只想待在你现在这个位置上一辈子。” 第211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六) 轰—— 这话语如平地惊雷,震得楚辞一阵耳鸣,之后叶云归所说的话他一概听不清了。 他现在只清楚一件事,叶云归要把他的事业也全部毁掉。 “不,老婆,你不能这个样子……” 楚辞哭得那叫一个泪眼蒙蒙,只可惜他这副可怜的模样对以前的刘桂兰来说还管用,但对叶云归而言可以说毫无效果。 这副模样惹得叶云归一阵心烦,又是一脚过去。 “哭哭哭,一天到晚都在哭,这么会哭,怎么不去找一个白事班子上。去一趟还能拿回来几毛钱,再不济还能够给家里带一些粮票回来。” 叶云归拍了拍手上的灰,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以后也不要想着评级什么的,那些东西对你来说不好。另外,关于你的工资我想了一下,既然要好人好事做到底,那么以后你也不要给家里面拿钱了,我会告诉校长直接就把你的工资交出去。人啊,要杜绝口腹之欲,不然的话怎么能叫做做好事呢?” 楚辞干巴巴地问:“那我爸妈那边该怎么办?” 因为缺了好几颗牙,现在说话还有些漏风,他说话的语气格外的搞笑。 叶云归是真觉得他有些天真:“哦,对了,你要不说我还忘了还有你爸妈这回子事。你爸妈也应该效仿你这样的雷锋精神,我现在就去你爸妈家里看看,哪里有什么能捐的全捐了吧。” 接着叶云归就要走,楚辞扑过去想抱住她的腿。 叶云归嫌脏,一脚把他踢出去老远。 “不会吧?不会吧?你之前看着我们娘仨吃糠咽菜的时候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吧?” 楚辞脸色青了白,白了紫,像调色盘一样,好看极了。 叶云归当然不指望能够从他嘴里面听到什么狗话,麻利地出门去找自己公公,还有后婆婆。 是的,后婆婆。 楚辞一家是有点吃软饭的本事的。 楚辞的亲妈以前是地主家的大小姐,人长得漂亮又知书达理,追她的人能直接组成一个军团。 偏偏这位大小姐徐燕是个恋爱脑,看到了在家里做长工的楚辞爸,楚书怀,一门心思就要跟他在一起。 当时正好赶上时代变迁,徐家也不想落得一个瞧不起劳动者的名声,又看楚书怀是个能干事的,时间久了也就同意了。 两人在一起相处也过了一些恩爱日子。 但好景不长,徐家出事了。 虽然因为徐家平日里待人接物都礼数周全,也没有出现压迫底层人的事儿,因此追究下来没有人因此丧命,还算清户,但田产地契之类的全都充了工,也没有以前的好日子了。 楚书怀还是忍了两年,一开始还幻想着徐家东山再起,到后头发现徐家真的再也起不来了,对徐大小姐的态度也一言难尽起来。 徐燕一直都忍着他,因为想着要给楚辞一个完整的家,所以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做老黄牛。 直到恢复高考,楚辞从乡下回来。 徐燕发现楚辞完全站在他爸那一边,对儿子彻底失望,最终提出了离婚。 这场离婚官司打完,徐燕和楚书怀两个人都可以用身败名裂来形容。 正是因为这场离婚官司,楚辞意识到了离婚的代价有多大,所以后来他才宁愿丧妻也不愿意离婚。 不过楚书怀这个人脸皮够厚,没过多久就娶了自己的老三李素梅,也就是楚辞的后妈。 在原世界线里,徐燕这个婆婆其实人挺不错,时常接济刘桂兰娘仨,但每一次过来都会被楚辞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 时间久了,徐燕也坚持不下去了,给刘桂兰留了一笔钱后就上京去找亲戚了。 而楚书怀和李素梅两个老贱货倒是没有少给刘桂兰折腾麻烦事儿,俩老东西把自己吃的膘肥体壮,明知道刘桂兰娘仨日子过得艰辛,还时常跑过来蹭吃蹭喝。 刘桂兰后来去找妇联和社区寻求帮助的时候,也是这俩老贱货在背后捣鬼。 他们两个人摸爬滚打这些年,关系网够硬。 只要他们想,其实刘桂兰他们可以轻轻松松就过好日子的。 但他们把所有的功夫劲全用在对付刘桂兰身上了。 这些颠公颠婆,当年需要刘桂兰让楚辞在乡底下过好日子,回城了又嫌弃刘桂兰出身不好。 既然嫌弃刘桂兰这样不行那样不行,又不和人家离婚,觉得影响自己的名声。 到头来想方设法把刘桂兰吃干抹净后,还要污了刘桂兰的名声,让她去死。 叶云归既然要折腾楚辞,那怎么能漏掉那两个老贱货呢? 很快叶云归就到了楚书怀家里,她不但自己去,还召集了整个市区所有的乞丐都一起去楚书怀家里。 做好事嘛,当然要关注每一个民众啊。 楚书怀当年靠着徐家起家,后来又有穷户的身份找了个好工作,前几年又提早知道了政策的变化,下海做了生意,现在住着大别墅,是在这座城里都算得上有头有面的人物。 叶云归带着一大堆乞丐浩浩荡荡的跑到楚家的时候,楚书怀和李素梅两个人还正在开着party,招呼着来往的宾客。 这些乞丐都饿了好多天了,一看到摆盘精致的小蛋糕,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一看就很昂贵的点心,顿时眼睛都绿了。 乞丐们一拥而上,没过一会儿,整个宴会客厅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对于叶云归的突然冒头,楚书怀愤怒非常,冲着叶云归咆哮:“刘桂兰你带着这些人来我们的宴会到底是要干什么?你要反吗?” 叶云归皱眉:“反?楚先生,你这话我可担当不起哈。我这是在请普通百姓吃饭,和底层人民站在一起的,我们几个人吃饭,你说这是在反,那我们反的是谁?你要好好想清楚。” 楚书怀说不出话来了,周围的人斜睨他一眼,默默的离远了去。 当下的舆论环境比起往些年确实要好了不少,可是明目张胆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也难免会有一些影响。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可不愿因为这种事情惹上一身骚。 第212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七) 叶云归这个时候和周围的宾客讲道:“大家不要见怪哈,只是家公和贱夫时常教育我,要心怀天下家里面的每一分钱,每一根针线都要回馈给劳苦大众。楚辞这些年啊,一直都把自己所有的工资全部捐出去,宁愿两个孩子饿得跑到大街上去翻垃圾,也坚持要做好人好事。我也想了想,以前是我太小气了,现在我决定听他们的要求,回馈大家。” “我家公可是说了,以他的格局,他完全不在乎什么身外之物,想捐什么就捐什么。我觉得这句话说的很正确,在座的各位,大家要是有看到什么想要的呢,大家都可以拿走,以我家公的格局,是绝对不会和大家计较的。” 叶云归一边招呼,一边把楚家父子俩的嘴脸全部都抖了出来。 在场的各位其实也不是不知道楚家父子俩的嘴脸,只是平日里没有涉及到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只是选择在旁边看戏,甚至还有人在私底下说楚家父子训媳妇训得好。 而现在宴会被打断,还跟乞丐挤在一个大厅,刚刚谈的合作那些被这一打断也受到了影响。 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了,这群人这才突然长了眼睛,有了耳朵,看得见,听得着了。 在两边对打的时候,旁观客便是战队也会站在强的一边,可再强的人也怕疯子。 以往是这些人跟着楚家父子明里暗里的打压刘桂兰,现在叶云归来了,开始发疯了,要把他们全部拖下水了,他们这一群人才把目光投向了楚书怀。 “我说老楚啊,”一个穿着中山装,年过半百的老总模样的人沉声道:“平日里就告诉你,凡事都要有个度,就算是要做好人好事,也要讲究一个界限。就是5000年前的奴隶社会,奴隶主给奴隶也要给口饭啊。你看看现在家里没得吃了,把人家逼成什么样子了?” 他声音说得低,显然也知道这是一件极其不光彩的事情。 这些大人物平日里可有头有面的,脸上也纷纷露出不悦的神色。 楚书怀竟然也知道自己惹了祸,当下乞丐已经没法轰出去了,反正宴会已经毁的差不多了,再叫保安过来也无济于事。 他连忙哄着这些大人物,请他们退场,把餐厅主场留给那些乞丐们。 楚书怀和李素梅赔着笑脸请各位大人物离开,恭恭敬敬的把人送走之后准备回来跟叶云归好好的算算账。 结果一回来,他们脸上露出了和楚辞同样的天都塌了的表情。 乞丐们已经吃饱喝足,他们并没有着急着离开。 这些人一个两个的刚刚全都听到了叶云归说的,楚书还说过家里东西可以随便搬的话。 这些人游荡在别墅里,但凡看着自己喜欢的觉得比较贵的,全部都收拾收拾揣兜里。 什么金戒指,什么古董字画,什么名钟名表,什么古籍盆栽,但凡是这些人觉得值钱的,能够拿出去卖的,全部都搜罗走了。 李素梅原本还能维持的贵妇外表再也绷不住了,尖叫出声:“啊啊啊!快给我放下,那是我的香水!不要碰我的镯子!把我的黄金放下!” 她以前过的是穷苦日子,嫁给楚书怀后才过上了贵妇生活。 穷人乍富,自然对那些珠宝首饰宝贝的紧。 但她这一举动自然引起了那些乞丐们的注意,乞丐们也知道她尖叫的肯定是很贵的东西,所以她越是叫的大声的东西,乞丐们拿的越欢快,还通过她的叫声来判定那些东西的价值。 别墅里这一出很快传到了外头。 在听说楚书怀要做好事,把别墅所有东西都捐出去后,不只是乞丐们了,周边的人全部都动了心思。 一拥而上,朝着楚家跑了过来。 谁都知道楚书怀肯定是不会乐意把自己的东西捐出去的,可这次是他儿媳妇带头,而且楚书怀本人以前也确实说过那种话,他们过去拿东西也算师出有名。 现在混在人群当中,谁拿了多少楚书怀肯定也不记得。 这可是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的大好事。 而且就算最后楚书怀报警要追究,法不责众,也追究不到他们单人身上来。 满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来的人只多不少。 直到最后警察怕引起骚乱,带人过来,狂热的人群才慢慢散去,而楚家真真切切的成为了一具空壳子。 楚书怀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保险箱,哭得不能自已。 不是,这群乞丐当中怎么还有会开保险箱的呀? 在一旁的叶云归就看着他哭,深藏功与名,顺便让团子好好的整理整理这些东西。 等以后她离开这个世界,还能留给刘桂兰三人好好生活。 楚家招劫,楚书怀嚷嚷得惊天动地,非要把那些人全部抓起来。 可他当初倚老卖老,教育刘桂兰的时候是当着巷子众人的面说的,他当时讲的很清楚,他楚家的所有财产谁拿都可以拿走。 以前别人把他说的当成一句玩笑话,谁也没有较过真。 谁能想到,叶云归真的敢带着一群乞丐去把楚家劫了呢? 豪言壮举是他放的,叶云归这个带头的现在的身份又是楚家人,警察来了也只能不了了之。 送走警察之后,楚书怀拿着拐棍就要揍叶云归。 如今家里空荡荡的,连保姆和管家都被吓走了,只剩下楚书怀和李素梅两个老贱货。 叶云归能忍他们? 叶云归反手就握住了他的拐棍,猛的用力直接扯了过来。 紧接着当着两个老畜生的面,膝盖一顶,将拐棍应声折断。 楚书怀这时候也大叫起来:“我的金丝楠木拐棍!你这贱人,你知道要花多少钱吗?这一根拐棍就好几千啊!” 这年头都好几千,是一些人一辈子的身价。 叶云归嘲讽地看着楚书怀,上去就给这老东西来了个过肩摔,在落地的时候也没有放开他的手臂。 “咔嚓!” 老畜生不仅被结结实实地摔了一顿,骨头也随着惯性应声断裂。 因为剧烈疼痛,他神经反应迟缓,两秒后才传来了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啊!” 第213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八) 老东西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即便是在乡底下的时候,也有族长的孙女给自己撑腰,遇到要干活赚工分的时候也都是让刘桂兰上。 连苦都没有吃过的他哪里受得住这样的痛? “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打我的老公!” 李素梅的尖叫应声响起,面目狰狞的朝着叶云归扑过来。 “贱人,你给我去死吧,赶紧去死,你为什么要这样折腾我们?当初不管说什么都不应该让你进门,你这样的贱人为什么不死在乡底下,要跑到城里头来给我们丢人现眼。” 这老贱货竟然还看不清当前的形势,叶云归冷漠地扫视过她的脸,伸手就抓住了她的长发。 李素梅现在一副贵妇装扮,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可以说精致到了每一根发丝。 被叶云归这么一抓,原本细致的打扮可以说荡然无存。 “啊啊啊啊啊!” 她像是嗓子里面含着一个尖叫鸡,发出了惊天尖叫。 叶云归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这俩老东西命不长,嗓子倒是长。 真是欠揍。 看来还是要多揍一点,让他们知道知道在自己手底下挨揍的规矩。 想着叶云归就直接付诸了行动,对着这俩老东西就拳打脚踢。 他打人几乎没有什么章法,反正看这俩老东西哪里疼就往哪里揍。 过了一会儿,叶云归也觉得打烦了,抓着他们的头发就往楼上拎。 然后把两人以叠叠乐的姿势扔进了浴缸里,打开水龙头,拿着冰凉的冷水就往他们身上浇。 两个人几乎是在张嘴准备发出惨叫的瞬间,叶云归就拿着帕子,一人一条堵住了他们的嘴。 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能从喉咙里面听到闷哼声。 “给我好好在这里待着,”叶云归冷冽的眼神落在他们身上,他们两个狠狠地打了个机灵,“今天的事情我既然干了,那就有和你们鱼死网破的决心。想要好好过日子就给我安分一点,不然的话我就算是死也会把你们一家人给带下去的,明白吗?” 叶云归一边说一边抽他们耳巴子。 楚书怀被折腾的不行,最先求饶。 看他有表示和解的意向,叶云归抽掉了他嘴里的帕子,示意他好好说话。 好不容易得了机会,楚书怀一边咳嗽一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这个家里都是你做主。桂兰啊,饶过老爷子我这一次吧,以后家里面的钱全都给你。” 叶云归听到他这么说,表情才稍微缓和。 楚书怀还以为把叶云归忽悠住了,打算一出去就报警,把叶云归给抓起来。 结果叶云归变戏法式的从身旁拿出一纸合同,上面还写着财产代管协议。 “既然这样的话,那公公你看一看这个合同吧,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就把它签了。” 楚书怀目瞪口呆,说把财产给她这是他临时想起来的,叶云归竟然随时把合同都带在身边。 可以见得,这个女人今天来的目的根本不是砸场子,而是为了要到他手里面的钱。 叶云归朝着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憨厚,带着乡村妇女特有的朴实:“我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公公你会这么说了,所以说才特意在单位上把合同请人打印了一份。公公,这常言道,诚信为人,诚信做事,你总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忽悠我吧?” 楚书怀气得嘴角直抽,脸上的表情都差点维持不住。 他是真的不愿意把自己的钱给叶云归,但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不给钱的话,他们两把老骨头今天肯定要在这别墅里被叶云归给拆散架。 他的沉默显然代表了他的抗拒,叶云归的笑容一点点收拢,脸上的表情也慢慢恢复之前的冷淡。 “公公你不要告诉我,你刚刚跟我说的都是一些忽悠我的假话吧?” 叶云归威胁的声音响起,楚书怀正想解释,叶云归压着他的脑袋把他摁进水里。 “唔唔唔!” 水流进入鼻腔,流入肺里,呛水的痛苦对楚书怀而言痛苦万分。 随后更让他难受的是他自己没有办法呼吸,肌肉开始抽搐,肢体体也变得僵硬起来。 在这种强烈窒息的情况下,楚书怀感觉自己下身一热,一股热流从他身下涌出。 叶云归比他的反应还要快,早在他的身体开始有预兆的时候,就把手抽了出去。 看到浴缸里明显呈现黄色的水流,叶云归脸上是藏不住的嫌弃。 不仅仅是叶云归,就连李素梅看到那一滩尿液的时候都忍不住的犯恶心。 “呜呜呜……” 李素梅哭的特别大声,也不知道她是在哭自己得罪了叶云归,还是在忏悔自己以往做的那些过错。 叶云归对于排泄物是有一定嫌弃的,她还是没有成功说服自己在这种充满屎尿的情况下和对方签合同。 最终叶云归给了这两个老贱货十五分钟的时间让他们赶紧把浴室清理干净,超过时间没有出来,她就会把电线放到浴缸里面。 “反正你们两个可要想好,现在你们账户里有不少的钱,我就算现在把你们杀掉,那也绝对是稳赚不赔。” 叶云归说完就站在了帘子外头,在洗漱台前坐好。 她环顾着这个浴室,该说不说,有时候贫富差距比种族差距还要大。 在这个时代,像刘桂兰这种工人都已经算是生活在平均水平了,即便楚辞老老实实的带着钱回家,他们也要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厕所是旱厕,只是外表看上去要比农村的体面一些,一条管子连通着,拉到最底下的粪池。 至于浴室,连个浴霸都没有,拿着桶拎到厕所一洗,那就是浴室了。 可在同样的时代里,楚家住的是别墅,浴室里面有梳妆台,浴缸,做了干湿分离,还有沙发,头顶的灯有自动取暖器。 这些至少二三十年后才能进入寻常百姓家的东西,如今他们全都享受上了。 叶云归有注意到那口浴缸,上面甚至还有自动按摩的功能。 一个家庭差距都能大成这样,更何况一个社会呢? 第214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九) 叶云归看到这样明显的差距也不免发出一声感慨。 如果不是因为楚家人算计,以刘桂兰的身份,和她自己的努力,在这个时代下她一定能够活的好好的。 如果没有天道的恶意,楚家人对刘桂兰的算计也不会那么容易成功。 刘桂兰的工具人属性简直不要太明显。 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叶云归眼眸深沉,心中有了更深的计较。 很快两个老东西就已经收拾完整了,站在里头犹犹豫豫的不敢出来。 叶云归不耐烦的冲着里头喊:“赶紧出来,平日里又不是没有见过,羞什么羞?是你们见不得人还是什么?” 楚书怀紧张地站在里头,倒是李素梅先出来了。 李素梅脸上还挂着彩,表情有些紧张:“那个桂兰啊,你公公因为刚刚的事情实在有些落脸,你看能不能再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做着心理准备呀?” 叶云归面无表情地看着李素梅。 两人对峙之间,李素梅腿一直打着哆嗦,她表情上挂着讨好的笑容,但叶云归根本不吃这一套。 叶云归噌的一下站起来,大步过去,一把把李素梅推开。 将帘子一拉,果然看到楚书怀正在用bp机朝着外头发消息。 被当场抓住楚书怀像上课被老师发现偷吃零食的小孩儿一样,赶紧把东西装到自己背后。 叶云归抱着胳膊一靠,在玻璃门上笑而不语。 空气沉重,气压低得吓人,整个浴室内死一般寂静。 “呵。”叶云归突然笑了,笑容里面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敢直接对你动手呢?你以为你现在的消息能够发的出去吗?” 楚书怀的小心思被叶云归指出,他去看自己发出的信息,果然上面什么都没有,半点留痕都不存在。 看他脸色一点点绝望下去,叶云归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在确定楚书怀身上不含一点尿后,叶云归直接抓着他的头发往洗手台的梳妆镜上撞。 “砰!” “哗啦!” 镜面受到撞击碎裂,溅射出的镜片刮伤了,楚书怀的眼睛。 有几颗镜片刺破了他的眼皮,稳稳当当地扎入了他的眼球。 李素梅看到现在这个情况吓得想跑,但她怎么跑得掉呢? 她疯狂地拉着浴室的门,但浴室的门早已被叶云归用精神力锁上了,哪里是她这个普通人想打开就能够打开的了的? 叶云归把已经没有任何反抗余力的楚书怀扔到了地上,转头走到李素梅面前。 “我说后妈,老三姨,你怎么不像以前一样得意了啊?怎么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呢?你的贵妇姿态呢?摆出来呀!” 叶云归每说一句就往李素梅肚子上踹一脚,踹到最后李素梅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肚子,旗袍上很快染出了一道红印。 “这是流产了?” 团子的机械音都有点发颤,它扫描了一圈后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内脏破裂,体内大出血,不是孩子。” 婴儿是世间最无辜的存在。 不管他是不是反派的孩子,虐杀婴童都是罪孽,团子并不希望叶云归在背负上一些莫名其妙的罪责。 叶云归哭笑不得,当初她创造团子的时候给它的定位是工具和宠物,有一定限制它的智商。 一开始还好,现在她真的有在思考,需不需要把团子的智商调高一些了? “李素梅的身体早就不能再生了,更何况但凡没有出生的婴儿都只是一团肉而已,根本不是生命,天道的因果也降临不到我身上来,小团子你不要操心这些。” “哦。” 团子又趴了回去。 李素梅捂着自己的肚子,趴在地上祈求叶云归。 “桂兰,以前是妈不对,现在妈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妈,好不好?” 她的苦苦哀求落在叶云归的耳中,只剩下讽刺。 在原世界线里,刘桂兰被诬陷流氓罪的时候,她就来哭求过楚书怀和李素梅。 可这两个老贱货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这都是你自己的命,与其求我们,还不如去求求警察,没准还能给你判个缓期呢。” 他们如此说,叶云归也用同样的话回敬给他们。 “被打成这样都是你自己的命,你与其在这里求我,还不如看看自己能不能爬出去,在路上遇到个能够帮助你的好心人。又或者说,祈求祈求医生,希望他们医术高超一点,能够把你救下来呢。” 叶云归打开了浴室的门,示意李素梅可以出去。 李素梅明白,叶云归这是在故意折辱她,要让她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像狗一样爬出去,跟那些平民百姓求救。 李素梅想要破口大骂,但这时候已经容不得她骂了。 她肚子里的内脏早就被踢烂 肚皮大出血,整个肚子都鼓了起来,还有不少从身下流出。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功夫将多余的力气浪费在和叶云归的争吵上了。 浴室门已经打开,求生的欲望逼迫着李素梅爬出去。 每爬一步都能够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血痕在地面上停留片刻又会化为深色,散发着厚重刺鼻的血腥味。 等看着李素梅爬到了楼梯拐角的尽头后,叶云归才重新回头收拾楚书怀这个老瘪三。 “怎么办?公公?婆婆她可是毫不犹豫地就把你抛下了呢。” 叶云归打理着房间,取了一块镜片放到楚书怀手上。 “公公,婆婆她逃走了,她可以获救了,而你呢?你现在只能待在这个浴室里面等死,你真的甘心自己拥有这样的结局吗?” 叶云归将精神力注入到自己的声音里面,便是不用术法都能够形成强烈的精神暗示,再加上楚书怀本来就是个心术不正的人,三言两语就把楚书怀给蛊惑住了。 “对,你说的对,我也要逃,我要去找她,去找她……” 他手心用力,那些镜片锋利异常,在他手心划出一道道血痕。 尖锐的疼痛并没有让他清醒,反倒让他更加癫狂,更加疯魔。 “对呀,我要去找她!去找她!” 楚书怀尖叫着站起来,叶云归给了他一点自己的精神力,让他有余力支撑着跑出去。 看他同样消失在楼梯拐角,叶云归招了招手,与他告别。 “一定要好好的和婆婆相处哦,公公。” 第215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十) 日落西山,已是黄昏,不少的人们开始遛弯。 路过别墅门口的人突然注意到了别墅里面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动静,一转头便看到了一个浑身沾满了鲜血的人费力地从别墅里面爬出来。 她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行时,为了拖动自己的身体,还用牙齿咬着地上的红毯,一步一步把自己的身体往前推。 女人面容惊恐,眼里写满金惊惧,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我的天呐,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人看到这副惨状,忍不住惊呼。 几个人看到这幅场景都吓呆了,不过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报警的报警,喊人帮忙的喊人,还有几个正准备上前去将李树梅扶起来。 便是在这时候又是一个血人从门里跑出来,他手里还拿着一块锋利的镜片,表情疯癫,面目狰狞。 众人都不用思考,但是看这幅场景凶手是谁就已经很明确了。 “你别跑,你别想丢下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楚书怀嘶吼着朝着李素梅奔过去,高高举起手中的镜片就要朝李素梅身上扎过去。 一旁的热心群众哪由得他如此放肆? 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看这副场景,小跑助力飞起一脚将楚书怀踹出老远。 “砰!” 楚书怀狠狠的砸在门口的浮雕石柱上,闷哼一声,隐约还能听到脊骨断裂的声音。 没有叶云归在旁边把他的命吊着,他总算是晕了过去。 叶云归满意的看着外面的闹剧,回头一抬手,房间里的布局就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变成了她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的模样。 把房间简单布置过后,叶云归闭上眼,紧接着身影便出现在了离刘桂兰工厂较近的另一个城区的某个无人小巷里。 她出了小巷,在巷口的水果摊还买了一斤苹果,然后在裁缝店买了两匹布,接着抱着东西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 回去的路上还有不少人和她打招呼。 叶云归去蹭吃蹭喝也是有一定分寸的,每次和别人聊天的时候都会把楚辞这个渣男给带出来。 大众往往都是欺软怕硬的,同情心按闹分配。 以前刘桂兰是在家里面跟着楚辞闹,所以吃尽了苦头。 叶云归则是闹到大众面前去,把事情搬到台面上来,那些不愿意讲道理的人也必须讲道理了。 这么一通操作搞下来,一段时间过去叶云归的人缘触底反弹,如今在左邻右舍当中甚至还获得了一个脾气挺好就是遇人不淑的印象。 叶云归抱着东西径直去了徐燕家里,这段时间两个孩子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徐家。 叶云归虽然穿到了刘桂兰的身体里,但她并不打算费自己的苦力去照顾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孩。 她没有那个耐心,也没有那个毅力,能够让他们俩吃饱喝足已经是她最大的退步了。 到了徐燕家,两个小家伙开开心心地跑出来要找妈妈。 叶云归把东西送给徐燕,徐燕已经从最开始的抗拒推脱到现在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礼物。 徐燕想,现在叶云归正在和那不要脸的父子俩作斗争,在这个节骨眼上,才把孩子放到她这里来。要是不收下那些礼物,怕叶云归也不安心。 徐燕还琢磨着哪天事成定局之后,便把这些礼物能打包的全都打包好,再返还给这儿媳妇。 虽然自己的儿子不做人,但是媳妇是真的不错,徐燕从来都没有觉得刘桂兰有哪里不好的地方。 可惜和她一样,眼光不太好。 徐燕忍不住摇摇头,进厨房继续做今天的晚饭。 叶云归探了个脑袋进来,问她要不要帮忙? 一听到她要动手做饭,徐燕当场就变了脸色。 “请你圆润的离开我的厨房。” “哦。”叶云归瘪瘪嘴,不甘心地问,“那我能申请多点辣椒吗?” 徐燕白她一眼:“给你单做一份儿。” “好嘞。” 叶云归开心了,转头玩小朋友去了。 其实并不是叶云归做的饭难吃,相反她做的很不错。 但徐燕她自小精细着长大,饮食习惯都倾向于保留食物原本的纯真与鲜味,而叶云归在各种预制菜、黑盒外卖的时代中长大,口味早就被各种各样的香料调料腌入味了,每次做饭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倒很多的配料上去。 这种行为在徐燕眼中罪不可赦。 两个人在口味上互相争执,绝不让步。 到后来,徐燕拿出了她的厨房她做主这个大招,再没让叶云归进去过。 叶云归也只好妥协。 团子因为这事儿还老是笑她,说难得看到她那么吃瘪的样子。 叶云归一般不说话,等着在团子笑的最大声的时候,狠狠的给它一个暴栗。 团子:“……” 用完饭后,叶云归请的家政阿姨上门来打扫卫生,徐燕和两个小孩儿在客厅玩,叶云归在许验的书房用她那台大脑壳电脑研究代码。 以叶云归的知识储备,她的代码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徐燕进来看到她在操作,忍不住看了一眼,只觉得眼花缭乱,忍不住问:“这些东西是什么呀?有用吗?” “这是电脑程序。”叶云归跟她解释,只是这样简单的词语一出来都能看到徐燕脸上的迷茫。 徐燕平日里都是用电脑来写字,或者查点简单的资料,想来也没有接触过相关的东西。 叶云归想了想,用比较通俗的话跟她说:“相当于电脑是给我们办事的人,而我们要给这个办事的人传递一个指令,而这个指令呢就是我现在写的这个东西了。” “原来是这样。” 徐燕眼中闪过一丝新奇,对这所谓的程序表达了强烈的好奇心,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徐燕本人是一个非常好学的人,对什么事物都觉得新鲜,不然她也不会花如此大的价钱购置了一台电脑。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能够买得起电脑,愿意买电脑的人都屈指可数。 “也就是说只要给电脑下达了指令,它就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吗?” 第216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十一) 叶云归点头:“不能说全部吧,但是解决生活中九成的问题应该是没什么困难的。” 徐燕惊叹:“真厉害。” 小老太太眼冒金光,要不是她是真的不会,她都想拉开叶云归,自己上手操作一通了。 叶云归继续说:“电脑引入,基站网站搭建,以后的时代必然是科技和互联网的时代。要想成为能够改变这世界的人,那么首先得看到风口被世界推动。徐姨,以后的世界争锋怕是要变成科技争锋了。” “这我倒是知道的。”徐燕抬手,指了指头顶,“现在那两个大家伙斗来斗去的,就是斗得科技吧,我也是看一点新闻的。” 叶云归明白徐燕说的是什么,她算了算时间。 如果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迹和她原本的世界相差无几的话,那么应该过不了几年那俩就能分出胜负了。 到时候带来的将是颠覆整个世界格局的冲击。 叶云归将目光落在电脑上。 在那样的时代,风险和机遇并存。 他们确实得到了很多机遇,但因为摸着石头过河,也吃了不少的暗亏。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在不少地方已经受到了国外的遏制。 社会的格局不会因为某个人发生改变,但个人却可以用最大的力量去推动它。 如今百废待兴,叶云归也想抓住机会做些事情。 “对了,桂兰。刚刚警察给家里来电话了。”徐燕把牛奶放到叶云归桌子上,这时候才说起自己进来的主要目的。 “哦?” 叶云归对此并不感兴趣,注意力始终停在电脑上。 徐燕继续说:“楚书怀要杀李素梅,都追到大街上去了。现在两个人一个进警局,一个在医院,也算是成双成对了。都说祸害遗千年,这俩倒也没死,还差一口气,还不知道有什么后遗症呢。” 徐燕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们至少也是个半身不遂。 她不是什么大善人,遇到这种情况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她善良了。 徐燕说着说着忍不住笑出来,那对恶心人的狗男女遭遇到这种事情,徐燕觉得自己当还能够多吃三碗饭。 她哼着小曲,仿佛年轻了许多。 叶云归回头瞅着徐燕,她脸上的表情和小孩子如出一辙。 要不都说老小孩儿老小孩儿的呢? 上了年纪都是这种小孩心态。 叶云归和徐燕就这个案子讨论了一会儿, 也不能说是讨论,大部分时间都是徐燕在旁边说叶云归一边听一边操作电脑。 叶云归并不讨厌耳边徐燕这种碎碎念的感觉,让她有一种在家一般的体验感。 两个小孩都很喜欢奶奶,他们在这里住的也舒坦,叶云归继续将他们留在这儿,请徐燕继续照顾一段时间。 叶云归回刘桂兰和楚辞的房子,楚辞被她打得半死,半死不活地躺在房间里,脚上还拴了一条铁链子。 叶云归走过去踢了踢楚辞,那条“铁链”一看到叶云归就开始活跃起来,游动着爬到叶云归身上,非常熟练地绕住叶云归的身体。 楚辞也是这时候才看清,原来今天一直绑着他的并不是什么金属链子,而是一条又细又长的蛇。 蛇麟反射出金属的光泽,一动不动的时候和金属并无太大的外貌差异。 楚辞恍然,难怪叶云归走的时候并没有捆住他,他昏迷过去,再度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绑在卧室的墙角了。 楚辞原本以为是叶云归回来了一趟,把他绑好之后再走的,感情是这条蛇一直都缠绕在他身上。 楚辞觉得一股恶寒,脚边似乎还有蛇缠绕留下的冰凉触感。 “啪!” 叶云归一巴掌把他扇飞了出去。 楚辞身子撞在墙壁上,痛苦细密地渗透至四肢百骸,他喘了好久的气,完全不理解叶云归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对他发难。 叶云归不悦:“竟然敢对我的小蛇露出那种嫌弃的表情,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家小朋友还没有嫌弃触碰到你这具肮脏的身体呢,你竟然就敢对它露出这种表情?” 叶云归安抚地拍了拍小蛇,给它心疼坏了。 前面几个世界她培养了多种的蛊虫、毒菌、毒虫还有一些变异动植物之类的生物。 这条小蛇在那堆宝贝当中尤其出众,各种各样的数据都是里面的佼佼者,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六边形战士。 楚辞这个贱玩意儿能够被这个孩子绑起来是他的荣幸,竟然还敢露出这样的表情? 叶云归走到楚辞面前,没有低头,只是眼睛往下看。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楚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恐惧。 “既然你这么害怕它,那就让你来好好享受享受它吧。” 楚辞胆寒,用眼神苦苦哀求叶云归希望她能够收手,饶过自己。 叶云归半点都不搭理,轻轻一弹,小蛇狠狠地在楚辞身上咬了一口。 刹那之间楚辞感受到一股热流涌进自己的身体,毒液如同强酸一般冲刷腐蚀他的血管,仿佛有千万根针从血管内部刺穿血管表面,扎入神经,深入骨髓。 他四肢抽筋,大张嘴巴,重重喘息,因为过于痛苦,眼球向上翻,血泪痣自两个狰狞的眼眶中流落。 楚辞并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但他现在的模样足以证明他经受的是比之前所有责打加起来还要可怕千万倍的惩罚。 他以为自己会被这硫酸一样的毒液腐蚀掏空整个身躯。 然后痛苦过后,身体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巨响,楚辞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承受能力竟然飞跃提升,从浑浑噩噩地承受一切到足以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毒液流经他的身体通过血液进行循环,每一周循环都会治愈他身上的大大小小各类伤口。 等到他彻底能够忍耐住那股腐蚀感时,楚辞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强劲。 楚辞目光阴狠,注意叶云归的动静。 他猜想,叶云归可能并不知道这所谓的惩罚反而帮助他修复身体并且更上一层楼。 他假装露出忍耐疼痛的模样,趁叶云归不备,一个箭步冲上去。 叶云归没有动作,眼神随意一瞥,楚辞就跪下了。 第217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十二) “咚!” 膝盖跪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叶云归控制了力道,没有让他膝盖骨直接跪碎掉。 饶是如此,楚辞还是疼得一哆嗦。 他艰难地抬起头,用嘶哑的声音问叶云归:“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叶云归没说话,冲他一笑,转身就走。 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无知,比起一五一十的告诉他灵蛇的作用,还不如让他活在恐惧中惶惶不得终日。 叶云归把楚辞像丢垃圾一样丢了出去,然后从系统里取出了一张未来科技感十足的豪华大床。 主系统这一点就是好,它的商城分布三千世界,任何时空的东西都可以从它这里买到,并且不受当下时空的限制。 当然,为了防止超过当下社会的科技影响到社会的进程,这些黑科技的东西只有在宿主这里才能够发挥作用。 叶云归选中的这张床来自星际未来,完全符合人体所需要的一切,能够自动扫描人体,根据人体的最佳舒适度改变床体的格局,所谓的按摩、无重力还有恒温都只是这张床最基础的功能。 叶云归是丝毫不会亏待自己的。 躺在这张未来世界的床上,她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这个床还有制造梦境的功能,叶云归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还在原本的世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小康家庭,父母都是很普通的人。 按照她那个世界的网络语言来说,她的母亲有些娇妻,父亲有些大男子主义,两个人还重男轻女,一连生了好几个女儿最后得来了一个儿子。 哦对,在她第一世的时候,她其实是有兄弟姐妹的。 经过数万次重生,她已经记不太清第一世自己的原生家庭了。 在这个梦里,叶云归才回忆起一些她已经遗忘掉的细节。 父亲的大男子主义让他在家里从来不做家务,对妻子和孩子张口就是大道理,几乎没有任何一句算得上温情的话。 可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失职的父亲, 他是很传统的男人,一致认为男人应该撑起整个家庭,负担起家里的所有开销,为妻子和孩子撑起一片天。 叶云归想起来,她爸爸很长一段时间一天24小时有18个小时都能待在工地上,愿意把自己的所有钱都给妻孩,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帮助妻子共同进步,这几个孩子也是一视同仁的花钱。 和某些月薪不过几千块,却打着养家的名义让妻子又上班又当保姆,还要让孩子们把他当皇帝一样敬重着的既要又要大男子主义者完全不同。 母亲娇妻,孩子们为她出头,她会为了丈夫背刺孩子们,但也不代表她一个不合格的母亲。 她一个人照顾两边父母,养着三个孩子,负担起家里所有的家务,忙上忙下操心孩子们的健康和学业,调和两边家庭的矛盾,让丈夫能够安心在外工作。 但她也从不愿意在家里做一个全职太太,从来不甘心自己做一个脱离社会的挂件。她努力学习,但凡有点闲暇时间都会用在提升自己身上,会尝试各种各样的工作,让自己的思想始终独立。 她是那样一个鲜活的人,只要有机会就敢想敢闯。 丈夫从来不会限制她的自由,相反,这样的妻子是他的骄傲。 这样的两个人,他们出身在连去镇上还要翻四五座大山、连结婚换妻都司空见惯的落后小山村里,早期思想甚至算得上愚昧古早。 他们认为吃亏是福,会在自己的孩子们受到委屈的时候反过来逼他们认错,认为传宗接代需要一个儿子会不管不顾的去追生男孩儿。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慢慢融入社会,社会的进步同时这两个人的思维也在进步,也在慢慢发生改变。 他们会因为过旧的思想对孩子们造成了伤害道歉,会反思自己过去那些愚昧的想法,对几个孩子也努力做到公平公正。 那两个人出身在破旧的小农村里,在封建主义思想的渗透中长大,但他们同样也是接受了社会进步新潮流的现代人,会承认错误,会努力弥补。 他们那个小家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也有自己的优点,偶尔会吵闹。 和很多走到最后决裂的家庭不同,他们每个人都会反思,也会用行动去改变自己过去的错误。 他们每个人都不完美,但他们组合在一起又是一个完美的家庭。 梦境混乱极了,记忆不断穿插,毫无逻辑地在脑海中播放着。 叶云归突然想起来,她第一次死亡的那天,考试成绩下来了,笔面都是第一,只要过了体检,她就能得到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 爸爸妈妈知道这个消息乐疯了,提前将准备好的房产证拿出来,还把弟弟妹妹都叫回家里,打算给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叶云归也跟老板辞了职,老板还恭喜她,给她定了个蛋糕,让她下班后带回去和父母一起吃。 这个梦境,叶云归既是身临其境,又像在看别人的人生。 那时,世界还没有扭曲。 又或者说,世界已经扭曲,但她还没被气运之种盯上,远离男女主,过着有坎坷有幸福的人生。 “原来那是以前的我啊。” 叶云归看着那个天真的脸上挂着笑的少女。 那时的她刚刚毕业,一边兼职一边准备考试,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希望的气息。 但那天叶云归没能回家,她死在了发疯的男主手下。 当时温娇娇和厉北琛发生争吵,她去送咖啡的时候被情绪激动的厉北琛打到,滚烫的咖啡泼了她一身,少许的咖啡溅到了温娇娇身上。 两个人不再争吵,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她。 一条胳膊一条腿,是叶云归为这杯咖啡付出的代价。 而厉北琛那条命,则是叶云归最决绝的报复。 世界因此回溯,厄运之子也从原本的恶毒女配变成了她。 从此,叶云归遭受了世界最大程度的针对。 她的家庭也从原本的普通家庭在一世世的影响中变得破碎、疏离,最后分崩离析。 第218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十三) 一开始他们家庭还只是冷漠,后来所有人都好像变得冷心冷清起来,亲戚也变得奇葩离谱。 但父母和弟弟妹妹几人,从来没有伤害过叶云归。 是了,叶云归都想起来了,她也是从家人这里知道的,即便天道有再大的恶意,真正不想伤害你的人都不会被这恶意所动摇。 气运之种不愿意看到叶云归过得这么“好”。 因此从某一世开始,叶云归的父母总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走向决裂,有时甚至是生死分离,她的弟弟妹妹们也没有降生的机会。 甚至于叶云归的重生点还总是会到孤儿院去。 万世轮回,经历了几十万甚至数百万年的人生,叶云归连原本的自己都快忘记了。 而她遗忘的记忆,也因为气运之种的影响开始发生扭曲,并在不经意间影响她。 她总是会将自己以前经历的不同家庭混杂,辨析不出哪一世的父母好,哪一世的父母坏。 最终她开始封闭自己,排斥了外界的情感,拒绝对外释放自己的情绪,也不愿意让别人的情绪影响自己。 所以,叶云归在别人对他好的时候才会感觉到温暖,也会因此感受到不自在。 黄粱一梦,梦中人惊醒的时候还有些许怅然若失。 叶云归从床上起来,外面是碧蓝的天,已经天亮了。 心里钝钝的疼,堵得人喘不过气。 叶云归摸了摸脸颊,干的,没有眼泪。 她想她应该哭的,可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哭不出来。 “烦死了。” 叶云归扯着自己的头发,胡乱地挠了一通。 一出门叶云归便看到被蛇毒折磨了一整夜,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喘息的楚辞,顿时觉得晦气无比,怒从心来,上去就是一脚。 “一个大男人没有点精气神,就在这里趴着,像条哈巴狗一样。趴趴趴,我让你趴,我让你穷叫唤。都是因为你这晦气的贱人,才扰了我的清梦,让我大早上的就受堵。” 楚辞被平白无故挨了一脚,一脸问号,心里还有几分委屈。 昨夜那蛇毒不知道烧了他多少轮,他还张不开嘴发不出声,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绝对影响不到叶云归的。 不过这些话楚辞断然是不敢说出来的,不只是言语,他连心里都不敢对叶云归有任何怨言。 即便只是想想都,他都会被蛇毒折磨的心肌绞痛,连带着浑身都丧失了自理功能。 如此,他只能埋着脑袋硬生生的受了这一脚,恭顺无比。 看他这样乖巧的模样,叶云归心头的气才松了些许,进入厨房准备找些吃的。 进厨房看到那空荡荡的灶台,叶云归扶额,她是真的在梦里梦傻了,竟然忘了在这个世界托那圣父的福家里是一粒米都没有。 叶云归难得不想出去折腾邻里邻居的,从系统商城里取了些食物。 她准备了一大桌子,什么开水白菜、佛跳墙、清蒸海鲜,各种各样的珍奇美味全都一股脑的折腾上。 食物的香味传到了趴在地上的楚辞鼻子里。 这可是来自未来的食物,无论是食材还是调料都是通过农业学家几十年的精心培育,还有后世厨师们开发的新技巧进行制作的。 在这个物欲淡泊的时代,对人们而言可以说是天大的诱惑了。 尤其是楚辞,他已经饿了一天一夜,现在前胸贴后背,就算是干巴巴的纯白面它都能够吃下去,更别提这样的绝世美食了。 叶云归就在他面前吃,斜眼瞥过去的时候,楚辞已经没出息地流出了哈喇子。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和他的形象不符,用袖口擦掉口水,然后又装回一本正经的模样。 他眼睛时不时的朝着叶云归看,心里惦记着这么一大桌子菜叶云归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到时候他就能够上桌吃两口。 这样美味的东西,便是剩菜剩饭也抵得过人家的一顿宴席。 当然这些话楚辞是不会说出来的,连想都不愿意去想,他觉得这样掉价。 可他自己的眼神却从来没有从那堆佳肴上移开。 就这样他看着叶云归吃完了一盘菜,然后将筷子伸向下一盘。 楚辞心急,恨不得从叶云归嘴里把饭抢下来。 结果他这个念头刚刚出来,蛇毒就开始在他身上发作,让他全身都像火烧一样,偏偏连张嘴尖叫发泄的余力都没有。 等楚辞恢复过来,叶云归已经将桌上的菜吃了大半了。 还有呢,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可一盘接着一盘,到最后楚辞连根骨头都没有得到。 楚辞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终于,他肚子忍不住“咕噜噜”叫了一长串。 “饿了?” 叶云归嗤笑,毫不掩饰的贬低让楚辞抬不起头来。 可他也清楚,现在不是为了尊严连饭都不吃的时候。 几乎是在下一秒楚辞就抬起了头,冲着叶云归讨好地笑。 叶云归乐了:“现在越来越像条狗了,来,叫声给我听听。” 楚辞倍感屈辱,眼神透出隐忍和不甘,刚有点不妙的念头,下一秒身体逐渐火热起来,蛇毒让他血液发烫,逐渐有自焚的倾向。 楚辞不敢再多想,忙叫道:“汪!” 身体滚烫的温度慢慢消减下去,楚辞一喜,又连续叫了几声:“汪汪汪!” 他的识时务取悦了叶云归,叶云归打算满足满足他可怜的愿望。 瞥了眼餐桌,叶云归最后挑了一个浅底汤盘随意扔到楚辞面前。 本来剩汤就不多,结果这一摔又掉出去大半。 楚辞明白了叶云归的意思,心中无名之火熊熊燃烧,愤怒不已。 只是没等他怒火燃烧多久,下一秒蛇毒就教他什么叫强酸焚身。 楚辞不得不再次谨记不能忤逆叶云归这个道理。 等到躁动的蛇毒平复下来,楚辞艰难地捧起盘子。 “咳!” 叶云归咳嗽一声,楚辞吓得慌忙放下了。 他不解,又不敢问自己犯了什么错,等待叶云归的斥责。 “狗难道会捧着盘子吃饭吗?”叶云归好心提醒他。 楚辞明了,嘴角紧绷,缓慢俯身趴在地上,将脑袋贴近浅盘,伸出舌头细细舔舐盘子里的浓汤。 第219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十四) 每舔舐一口,楚辞都能够从那倒影里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鼻青脸肿,面容枯槁,卑微暴躁。 明明自己是教授啊,是南城大学最年轻的教授,前途无量,受人尊敬,是方圆几十里口碑最好的老好人。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想到这儿,楚辞悲从心起,眼泪从眼眶滴落,掉入汤盆当中,与浓汤融为一体。 他吃着眼泪拌饭,一口一个屈辱。 叶云归才不惯着他,一脚上去,踩着他的脑袋,直接将他摁进汤盆里。 “哭哭哭,好好的一盆汤,全被你这贱人毁了,知不知道自己浪费了多好的东西?食物都毁掉了,还吃你爹呢?” 面汤很浅,但足够深入楚辞的鼻腔,呛水的极度不适让他剧烈挣扎,身体控制不住抽搐扭动。 叶云归脚下用力,厚实的胶皮鞋底硬生生将楚辞头顶蹭掉一大块皮。 鲜血从后脑勺流下,贴着脸部的线条融入到汤里,不一会儿盆子就全被染红了。 直到这时,叶云归才松开了脚。 她颇为嫌弃地将楚辞踢开,不耐烦道:“赶紧把自己收拾了,跟着我去学校。” 楚辞一时还不清楚叶云归要去学校干什么,刚要问的时候,他才想起叶云归昨天说的,要将他的名额让给别人,而且他以后都不参与学校的竞争。 这怎么可以? 楚辞慌忙求饶,可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和身体情况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说完完整的一句话。 他脑袋昏沉,浑身疼痛。 刚刚开口,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还有两颗掺杂着血丝的牙齿。 “老……呕……” 他的模样惨兮兮的,那张属于男主的帅气姣好的面庞此刻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很有破碎感,不免会让人心生同情。 但这只对普通人有效,他的表情落在叶云归眼里,只会觉得这贱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要出卖自己的色相,又想着去勾搭人了。 “呕你祖坟呢?赶紧起来把自己打理干净,这样邋里邋遢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赶紧的,再不听话,我明天去你家祖坟坟头蹦野迪信不?” 叶云归丝毫不觉得自己对楚辞做的有任何出格,她用精神力给楚辞提了点精气神,楚辞现在只是身体痛苦、精神不佳,再加上不能用那张破嘴说一些她不爱听的话而已,根本不耽误他起来打理自己。 “对了,出来的时候套上这层皮,别说我欺负你。” 叶云归扔了一套衣服在楚辞旁边。 这次可是去大学,还是得让他好好体面一下的。 楚辞知道在叶云归面前求饶不行,只能依着叶云归的话去厕所。 厕所旁边有个水缸,平日里会蓄水,洗澡的时候一般会烧些热水。 但楚辞现在哪里敢提半点要求,只能就着冷水洗漱。 叶云归只给了他十分钟,十分钟后他要是还出不来就会让自己那些小宝贝们去厕所“帮”他。 楚辞被蛇毒拷打了一晚上,哪里不知道叶云归的厉害,连思考的时间都不存在,每分每秒都花在把自己清理干净上。 很快,楚辞穿好衣服出来。 叶云归看他精神抖擞的模样,倒也觉得合适,给他身上施了个障眼法,接着就带上他去学校。 一路上,楚辞面色灰败,没有半点精气神。 南城大学距离他们家不远,走路一个小时就到了。 叶云归不想坐车,带着楚辞走在大街上。 楚辞并不知道外人看他和平常是一模一样的,只觉得自己如今鼻青脸肿的模样实在丢人,一路上都垂着脑袋瑟瑟缩缩。 他这副反常的表现自然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刚刚走过,下一刻就成了舆论中心。 “那楚教授怎么回事啊,跟在桂兰后头,怎么感觉抬不起头的样子?” “对啊,昨天还听说桂兰去楚老头家闹去了,楚老头后来不是还发了疯,把那二老婆给砍残废了?和这个有没有关系哦?” 大家都很疑惑,毕竟在他们视角中,楚辞是大学教授,叶云归只是个工人,方方面面都是楚辞压着叶云归一头。 太反常的事情总是能勾起大众的好奇心。 剃头匠这时候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说:“说起来,我想起一个事,应该和这有关。” 听他这么说大家伙忙问:“什么事?” 剃头匠还想卖关子,包租婆一蒲扇抽他脑门上:“拖什么呢,没看到大家伙都等着呢嘛。赶紧的,别找抽。” “诶诶,我说,我说就是了。” 剃头匠这时候也不装了,将之前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就前段时间我不是去给南城那刘院长剃头嘛,当时就去了他们院里一趟。我在去办公楼的时候抄了个近道,经过他们学院的树林。那边刚下过雨,没几个人走。我本来以为也没人,结果就在那里,看到了楚教授。” “楚教授?”众人惊呼,紧接着也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忙问,“那,一个是楚教授,另一个是谁啊?” 剃头匠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看那模样是个大学生,模样挺清俊的,就是忒不要脸了些。两个人互相抱着,啃得那叫一个欢快哦,有事体统。” “啧啧,这俩搞破鞋的玩意,真是不知羞。那女学生不知道楚教授有老婆吗?” “楚教授那个年纪,孩子都有仨了,是个有脑子的都知道他该有家室吧。” “噫惹,那现在桂兰生气就说的通了,前几天发生的那些事情也能说得通了。看来啊,这是给人逮住了,可怜哦,多好一人,被差点给逼疯。” 包租婆这时候白了剃头匠一眼:“你都看到了,怎么不回来说呢?” “能说吗?”剃头匠压低了声音,“扪心自问,就以前楚教授那人品,我说了,你们是觉得我嫉妒人家的可能性大,还是他是个烂人的可能性大?” 大家都不说话了。 以前楚辞是公认的老好人,模样好、学历高、品行出众,在这一片可以说出了名的红人。 就算说他是从天上下来的,连屎都不拉,大家怕是都不会犹豫几分。 第220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十五) 直到前段时间叶云归开始发疯,楚辞给出去多少,她带着孩子吃回来多少,转了一圈,大家不得不直视楚辞在做老好人时他妻孩连饭都吃不起的事实。 楚辞跌落神坛,以往被掩藏的错才会被众人翻出来。 和未来的网络舆论一样,立人设的时候站得多高,承担不起相应的高度后跌下来的反噬就有多重。 楚辞并不知道他苦心经营的人设不仅崩塌全无,如今他也不过是个背着老婆和三个孩子在外面与年轻女学生乱搞的破烂货罢了。 尤其是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华国,老师和学生搞在一起,老师的责任永远大于学生。 作为老师,作为教授,他们有更高的眼界、更高的学识、更权威的社会地位,容错机会远比学生们要高,他们需要承担的责任就更多。 不管学生是否故意,身为老师还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就是师德败坏。 闲言碎语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叶云归有意让楚辞丢人,带着他绕了好些圈子,游行般让所有人都瞧着他的模样,因此他们的行程并不算快。 那些话甚至追上他们,如风一般比他们还快速地朝着学校刮过去。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叶云归觉得有意思极了,也想让楚辞好好听一听方圆几公里内别人对他的评价。 闲言碎语若是分开来看只是一粒粒轻薄的沙,根本不会对人有任何影响。 但当他们汇聚在一起,能凝结成一座高山,足以压弯一切脊梁。 在原世界线里,刘桂兰受到的闲言碎语何止这些? 叶云归就是要让楚辞清楚看着自己陷入泥沼无法自拔的全过程。 楚辞身形颤抖,弓腰驼背,畏畏缩缩,哪有意气风发的年轻教授模样。 带着一堆人的非议,他们走进了大学校园。 校长办公室的电话都被打爆了,看到叶云归和楚辞过来,脸色臭得难看。 他本来以为叶云归是过来告状的,强撑着笑容迎叶云归坐下,还在想怎么和叶云归商量,将对学校的影响降到最低。 可叶云归张口之后说出的事情却和校长想的天差地别。 甚至因为惊讶,校长沉默良久,校长办公室里静谧无声,只有外面的鸟雀在欢啼。 好半天,校长才干巴巴地问:“所以,刘桂兰同志,你来只是想响应雷锋精神,帮助他无私奉献,让他退出以后的评定?” 这个决定有些太荒谬了,校长感觉自己小脑大脑一起萎缩了。 楚辞平日里的作为校长并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的,但也隐约听到过他无私为人的口碑。 现在校长有些搞不明白刘桂兰这是被楚辞洗脑成功了,还是她知道楚辞出轨学生故意报复楚辞。 叶云归笑脸盈盈,一脸真诚:“对了校长,我们家楚辞也说要给学校的建设做贡献,从今以后,他的工资都不用发了。” 好了,现在校长确定了,这是被楚辞彻底洗脑了啊。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报复楚辞的话,叶云归肯定不会舍弃自己的利益,放弃楚辞的高薪工作的。 校长觉得有些不妥,以前楚辞捐钱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要全部捐出去的话,他敢捐学校也不敢收啊。 若学校真的腆着脸收了,传出去了要别人怎么看学校? 而且看叶云归现在这个模样显然是不知道楚辞做的那些事儿的,那楚辞和女学生的事情应该就是被其他人看到了传到了他这里,而当事人现在还不知道这一切。 校长想到刘桂兰在家里辛辛苦苦带孩子,楚辞勾搭女学生不说,还做好人把自己的钱全捐出去,实在是不忍心。 校长擦擦汗,试图劝劝叶云归:“那个桂兰同志啊,你的心意是好的,学校也能够感受到你的好心,但是薪资是一定要发的,就算大人也不用钱,家里不是还有两个孩子吗?孩子总得需要吧。” 叶云归摇摇头:“校长你有所不知,楚辞他一个月才四十的工资,本身就不多,若是还这里抠抠那里抠抠,那岂不是一厘钱都捐不出去?” “四十?” 校长都没绷住,惊呼出声,他转头看向楚辞,那双布满褶皱的小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楚辞心虚地别过头,肩膀颤抖,生怕这件事被拆穿后惹怒了叶云归,又招来一顿狠揍。 叶云归问:“校长,你这个反应有点不对劲啊,他的工资难道不是四十吗?” 校长现在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一面是他也不愿意做拆穿真相,打破现状的那个人。 这种事情属于典型的吃力不讨好,而且一个不小心人家还会怨恨到自己身上。 但这个薪资问题关乎到学校的制度,如果校长这个时候不说实话,叶云归出去一脚,怕是要对学校造成更大的影响。 思来想去,校长决定弃卒保帅,和叶云归坦诚交代:“桂兰同志,咱们学校给楚辞开的工资一直都是两百的基础工资,其他福利待遇咱又是另算的。” “两百?”叶云归笑了,扭头问楚辞,“你来说说校长说的是真的吗?” 楚辞害怕地吞了吞口水,他本来想撒个谎,瞒过叶云归的。 但他刚有这个念头,身上又开始滚烫起来。 楚辞不敢在校长面前出丑,只好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叶云归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起身拿起校长办公桌上的镇纸朝着楚辞的脸砸过去。 “砰!” 一声巨响,楚辞的鼻梁骨被砸断,鼻血喷涌而出。 他的突然发难把校长都吓了一跳,小老头不愧是身经百战的人,一看到这混乱场面知道自己上去拉架,说不定还会被抽空扇两巴掌,这个时候机智地选择了退后。 叶云归抓住楚辞的领口,怒斥道:“你给我老实交代,其他的钱都拿去哪里了?” 这个时代普通人的基础工资其实也只有十几二十块,楚辞给刘桂兰报的数额是四十,这个薪资水平在刘桂兰的认知当中是正常的。 第221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十六) 可楚辞作为重本院校的天之骄子,又是最年轻的教授,薪资怎么可能只有这一点? 叶云归今天把他抓过来,就是要让校长亲口说出来,然后当着学校师生的面,把他这点皮给扒开。 “好你个贱人!我给你生儿育女,还供你吃,供你喝,把你像皇帝一样伺候!你把钱全都捐出去了,我也支持你!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捐出去的只是一部分,你其实是在以捐款的借口隐瞒你自己的工资!你把其他的钱全都拿出去干什么了!那么多钱你到底花在哪里?” 楚辞是这所学校的中心人物,做什么都有人关注,更何况是今天这样不同寻常的场面。 如今外头已经围满了学生,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叶云归这声音,大家表情古怪。 有人觉得叶云归实在是泼妇,也有人觉得楚辞实在虚伪。 好在这个年代能上大学的基本上都是些聪明人,至少也是看得懂眼色的,并没有选择在这时候出演,而是静静的听着里面的骚乱。 楚辞的鼻梁骨被砸断,现在疼得说不出话。 叶云归才不管这个,上去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你给我说啊!你平日里在学校吃喝有食堂,在家里吃喝是我供养你,穿着上又朴素,也有你父母那边接济,所以你自己的钱到底给了谁?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叶云归抓住楚辞的头发左右摇晃,力气大到快把楚辞的头皮给撕下来。 楚辞脑震荡都快被摇出来了,口齿不清地喊着疼。 校长被吓得几乎贴着墙面站着,生怕叶云归迁怒到他身上去。 办公室里面上好的摆件、装饰也因为他们两人的打闹掉在地上。 校长看得眼睛都直了,捂着心口,心痛到难以复加。 叶云归打爽了后才停手,瞧这楚辞现在这个模样,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东西,抓着楚辞的头发就往外拽。 拉开门后趴在门上听的几个学生一股脑的涌进来,幸好他们的力道也不算很大,不然的话注定摔个狗吃屎。 叶云归冷声斥问:“你们在这里干嘛呢?哪个系的学生?凑什么热闹?” 他不是老师,但这几句话硬是让学生们听出导师、教授说话时才有的威压。 这些学生怂成一团,低着头不说话。 叶云归眯起眼睛,视线扫过面前的学生,在和一个明显眼神躲闪极为心虚的学生对上视线后,叶云归直接把那个学生拉了出来。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学生看看快把自己贴在墙上的校长,又看看被打的鼻青脸肿、血肉模糊的楚辞。 他面前只有一个选择,要么被揍,要么老实交代他知道的事情。 但在大众眼中,不管对方做了多么错的事情,告状的那个人一定是小人。 学生也不希望自己的名声受到影响,支支吾吾地想要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我,我我该知道什么吗?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问你和楚辞鬼混的那个人是谁?” 叶云归直接点明,不留余地。 “不要说你不知道,我吃过的盐比你这辈子吃过的米还多,要是敢骗我,我就上你家闹去,你信吗?反正我现在是个疯女人了,被你们这和蔼可亲的楚教授给逼疯了。那我大不了再疯一点又如何呢?对吧?” 学生到底还只是学生,没有出身社会,被叶云归一吓,顿时就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给说出来了。 “是,是法学的江流。”学生鼓足勇气大声说出来,“我,我有看到过楚教授给她送钱送东西,但我以为那只是楚教授在做好人好事,所以才没有多想……” 学生也很清楚自己这个借口是有多么的站不住脚,所以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 叶云归倒也没有难为他,只继续追问:“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学生摇了摇头,一旁另外一个好心人给了叶云归答案。 “那个,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是江流图书馆值日的日子。” “谢了。” 得到答案,叶云归拖着楚辞就走。 刘桂兰的个子并没有楚辞高,叶云归用这具身体拽着楚辞,楚辞就会被迫弓着腰,脚步蹒跚地跟着叶云归。 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反抗的余地,还能够站着行走,不过是叶云归并不想让他现在失去行动能力而无法继续接下来的戏码罢了。 其他人都把戏看到这里了,自然也不忍心错过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地全跟了上去。 只有校长对着自己混乱的办公室唉声叹气。 “我的汝窑瓷器,我的苏州锦绣,我的洛阳宣纸……” 幸好,都不是真的。 校长拍拍胸口,还好他听他老婆的留了个心眼,在办公室里全换上假的,真迹全给自己家里藏着,免得被人霍霍了。 他以前还觉得是自己的老婆多费事,现在才知道他老婆思量的长远。 另一边,叶云归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踹开了图书馆的大门。 江流受惊,吓得从凳子上站起来。 抬眼看到叶云归的脸江流脸色一白,等她看到叶云归身后的楚辞时,脸上更是失去了所有血色。 叶云归在江流面前站定,把楚辞抛到一旁,指着那个狼狈不堪、没有半点绅士模样的男人问:“不好意思,我想来替我丈夫找一本书,名字叫做《出门搞破鞋会遭受到的八百种报应》,有这本书吗?” 江流紧抿着嘴不说话,像极了一朵纯白无垢,坚韧不屈的小白花。 她不说话,叶云归就帮她说。 “江同学,你要找什么样的男人是你的兴趣爱好,但你要找一个有妇之夫那就是纯纯的道德问题了。” 江流捏着衣角,背后已经浸满了冷汗:“刘夫人,我和你丈夫之间是清白的。” 听到江流对自己的称呼,叶云归笑了:“我已经出名到连南城随便一个学生都能够知道我的姓了吗?” 江流闭紧了嘴巴,说多错多,她再也不想多说一个字,免得被叶云归抓到把柄。 第222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十七) 叶云归继续道:“我这一路走过来听到了很多事情,听别的同学说,你每个月都会从楚辞这里接收到很多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衣服、首饰、生活用品,还有你的生活费也是从楚辞这里拿的。江同学,你在收下这些东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的妻子孩子差点饿死在家里呢?” 江流依旧没有说话,她低垂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旁朝夕相处的同学的目光让她感觉屈辱,每个人都像高高在上的审判者一样将她批判得体无完肤。 在这个时代私底下再乱都没有什么,但绝对不能摆到台面上来,台面上的道德审判让人感到胆寒,以至于江流根本不敢有任何承认他和楚辞有不正当关系的想法。 轻则被学校记过,重则被开除,要是再影响严重一点,保不准还会被法院起诉。 流氓罪这个东西可大可小,轻微的可能教育几句,严重的那是要吃枪子的。 江流深吸了口气道:“刘夫人,我只是楚辞教授的学生,也是他的资助对象。作为被资助的对象,我知道您作为资助人妻子的姓名应该很正常吧?” “如果你有兴趣调查,应该会知道我家里非常贫困。我的父亲在上工的时候摔断了腿,母亲是个半疯子,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已经老了,身上大大小小的各种病,往下了走,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弟弟。” “之前我考上大学,但是家里实在困难,我本来想要放弃学业,是楚教授向我伸出了援手,给了我这个机会,并且负担了我的生活费,还给我家里人看病。他做了很多,但这仅仅只是老师关心学生,绝对没有任何过界的地方。” 不得不说,江流是个很聪明的人。 搬出自己的贫困家境,有理有据地回答叶云归质疑的每一点。 她这么一说,便显得叶云归的质问更像不得丈夫喜爱的中年妇女的无理取闹。 周围的人听到她这话,议论的声音少了许多。 不过,江流不明白一点。 即便是捐赠,也有所谓的德不配位。 叶云归在江流挑衅的眼神中笑了,只反问了江流一句话。 “你的意思是,你的生活费一个月需要用到一百多将近两百块吗?” 江流眼神中的得意一瞬间消失。 “将近两百块!”有人惊呼,“这抵得上我家一年的收入了啊!” “我去,一个月一百多,什么贫困家庭需要这么多补助啊。” “不是,楚教授的工资也就这么多吧?也就是说一分钱不给妻儿,给别人,然后管这叫捐赠?” “真是活久了,原来现在搞破鞋不叫搞破鞋,叫扶持贫困家庭啊。” 周围人的议论钻进江流的耳朵,江流难堪至极,艰难地说:“我才没有收那么多钱。” “是吗?”叶云归盯着江流脖子上的项链:“我听人说你前段时间才从楚辞那里得到了一条项链,就是这条吧?” 江流下意识否认:“不,不是,这是我自己兼职买的。” “哦,自己兼职。”叶云归点点头,继续问,“江小姐,你可能不太清楚,这套首饰是国外某奢侈品品牌,当前并不在大陆出售。且不说你买不买得到,有没有渠道买洋货,单这条项链,价格就是三百块。三百块,一个正常家庭三年的开销。江小姐,你在做什么兼职,能有这么多钱?” 江流哑口无言,叶云归伸手将项链直接扯了下来。 项链在江流脖子上拉扯出一条红痕。 江流吃痛,看向楚辞的目光中蕴藏着泪光。 “看你爹呢?” 叶云归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江流头被打到一旁,身子也被带着摔了出去,撞到了书柜。 “哗啦啦——” 书架上的书砸落在江流身上,这一砸,江流表情更加惨白,捂着肚子说不出话。 下一刻,有凑得近的人惊呼出声:“那是血!有血啊!” “江流流产了!” 众人哗然。 好了,这下江流再怎么狡辩都无用了。 叶云归冷漠地看着捂着肚子的江流,再去看楚辞那张雪白如纸的脸,退开一步,让开了一条道,让别的学生都好好看看江流现在的模样。 在原世界线江流也有过一个孩子。 这个时代,避孕套并不是很大众的东西,甚至在后世因为预防艾滋传染、防止早孕等现实原因才进行大规模宣传。 避孕措施不好,怀孕很正常的事。 只不过当时江流还在读书,楚辞也没有时间离婚。 孩子来的不合时宜,最终江流被楚辞送到另一个城市的私立医院将孩子流掉了。 失去了孩子,江流将恨意全部倾倒在刘桂兰身上,想要那个她认为的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贱人给她的孩子偿命。 后来也是她主动给楚辞提的建议。 她要杀了刘桂兰,给她那未出世的孩子复仇。 刚好楚辞也在想怎么合理化解决掉刘桂兰,两人一拍即合,才将刘桂兰推向了致命的境地。 法学,本该是维护秩序,维护最基本公平的神圣专业。 但被江流运用在了残害别人身上。 如果江流只是普通的小三,刘桂兰不一定会死,她已经在准备离婚了,她带着孩子离开,同样会有她的一方天空。 杀死刘桂兰的最后一把刀是江流和楚辞一起扎下的。 叶云归对江流没有任何怜悯,没有她,江流也不会要这个孩子,也同样会把这个孩子的债怪在她头上。 叶云归这是在满足她。 江流很快就被送去了医院。 她否认自己和楚辞有苟且,还在现场狡辩,叶云归根本不可能知道她怀孕。 警察过来随便调查了两句就放叶云归走了,而江流的名声也彻底传了出去。 当天,南城大学楚辞教授和自己的学生搞在一起,肚子里揣崽了还挑衅原配结果被人一巴掌打得摔倒,这一摔还把孩子给摔没了。 小三在任何时代在舆论上都没什么名声可言,甚至不需要叶云归引导,她孩子流掉都已经在传言当中成了为了陷害原配故意摔倒,结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这一下把自己孩子给摔没了。 第223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十八) 第二天江流醒过来的时候就接到了学校的消息。 南城大学经过一晚上的紧急大会,决定以品行不端,严重违背公序良俗对楚辞进行停职处理并将其行为进行上报,是否开除等组织上面开会决定。 至于江流,则是由南城大学做决定直接开除。 一睁眼,自己孩子没了,学业也没了,自己的亲朋好友也一个不在身边,江流崩溃大哭,对叶云归更是怨恨。 许是她吵得太厉害,护士推门进来:“12床病人,请你小声一点,这是为你的身体着想,也请你考虑考虑一下其他病人。” 江流不敢吭声了,死死咬住牙齿,珍珠般的泪水一颗颗往下落。 若不知情的人见了一定会心生怜悯,觉得江流好不可怜。 可惜护士早在昨天她被送到医院就听南城的学生讲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根本不吃她这套,只觉得这人活该。 得亏她穿着这身护士服,在旗帜下宣过誓,秉持着人道主义不能口出恶言。 不然的话,指定要将这对狗男女骂死。 护士翻了个白眼直接出去了。 江流紧紧抓着床单,因为过于用力,青筋暴起、骨节发白,恨意滔天。 江流在医院躺了两天,第三天她爷爷奶奶从乡下跑来。 看到江流,爷爷奶奶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上去就给她一巴掌。 “贱人!谁让你在外面搞破鞋的?还让人抓奸抓到学校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全家的脸都被丢光了?你爸当初为了供你上学摔断了腿,你妈被人欺负疯了,你就是这样报复他们的?” 两人对江流又打又骂,江卫国气狠了,拿着自己的布包袋子砸在江流脸上。 但他没注意到包上的钥匙,力气又大,钥匙擦破了江流的脸,拉出一道狭长的伤口。 “啊!” 江流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一摸到伤口,手上传来了润色,不用看也知道一定破皮了。 刚刚还任由这两人又打又骂的江流彻底怒了,冲着江卫国夫妇大吼道:“够了!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们凭什么指责我?凭什么把家里遇到的一切灾厄都算到我头上?” 江流疯了一样,拿着自己能拿到的东西全部朝着她爷爷奶奶砸过去。 她一边砸一边怒吼。 “我爸是为了我的学费摔断腿的吗?还不是你这个老杂种!明明我们家的钱都够我读书了,是你说女孩子读书没出息,以死相逼让我爸把钱给大伯家的傻子,宁愿给那个杂种交复读的人情费都不愿意给我上大学!” “我爸不愿意,你们还偷了我的通知书去卖!要不是我爸把钱给了你们赎我的通知书,他怎么会因为没钱去黑工厂打工!没去黑工厂他怎么会摔断腿?” “还有你,老虔婆!你怎么敢提我妈疯的事?你天天骂她,在外面编排她,故意折磨她。但凡她做的哪里不符合心意了,你还要叫人来打她。她本来就身体不好,你还要逼她生儿子,给她喂各种稀奇古怪的土方子,把她折磨得半死。如果不是你,我妈怎么会疯?我们家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她骂的难听,周围围了一圈的人,听到她的呼喊,看江卫国夫妇的眼神也微妙起来。 江卫国觉得丢人,驳斥道:“你这个不孝顺的赔钱货,如果不是我们照顾你父母还有你弟弟,你以为你有今天的好日子吗?” 他不说话还好,本来江流已经慢慢平静了。 结果江卫国一讲话,江流比刚刚的情况还激动,她气得掀开被子下了床,冲上去就撕江卫国和江华英的头发。 “两个老不死的贱货!当初学校可以给我提供校外的宿舍。我完全可以把爸爸妈妈和弟弟接到城里,还能让小杰在城里读书。是你们两个为老不尊的老畜生,是你们怕我有出息了不管你们,不准我带走爸妈!你还拿小杰的命威胁我!” “两个狗贼!要不是因为你们漫天要价,我会因为没钱去找楚辞吗?我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平日里我拿给你们的钱你们有几分用在了我爸妈和弟弟身上?你们把他们当人质威胁我,还跟我说在帮我照顾我爸妈?” “你们吃香喝辣的,还拿着我的大学生身份到处炫耀,狗仗人势!如今我出事了,你们拍拍屁股就可以脱身,还可以连夜跑到城里来对我打骂,和我割席!至于我呢?我被大学开除,失去孩子,背负满身骂名,你们全都看不见,生死由我!”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江流发疯的样子太可怕,即便江卫国和江华英夫妇平日里豪横惯了,也被她不要命的打法打得抱头鼠窜,惨叫连连。 江流又抓又挠,连踢带咬。 她被拉开的时候,手里抓着江华英的一大把头发,往外一吐,竟是江卫国的一块皮。 江流死死盯着江卫国和江华英,声音冰冷,冷静得她自己都感到可怕。 “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孩子没了,学业没了,楚辞也被他老婆抓住,以后也不可能给我一分钱了,我现在迥然一身,你们威胁不到我了。我会去把爸妈接过来,至于你们,给我滚去跟大伯住。” 听到江流这么说,江卫国当然不乐意。 他想开口争辩,江流用更大的声音压过了他的话头。 “要是还想赖着我,我就拖着你们,一起去死!” 江流冷眼扫过去:“不只是你们,大伯、大伯母,还有那个拿着我的学费考了两次还没考上大学的傻子,我会把你们全都杀了。放火、下毒、拿刀捅,方法多的是。你们觉得,杀个人会是很难的事吗?” “如果你们不想死那就得先杀了我,杀了我你们就是那傻子的污点,他以后也再也进不到好学校,找不到好工作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反正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我能做的远比你们想象的多,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江流最后的眼神实在凶狠,江华英吓得跌坐在地上,她一倒,连带着江卫国也摔了个屁股蹲。 着实狼狈,也着实滑稽。 第224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十九) 江卫国夫妇骂骂咧咧地来的,也是骂骂咧咧地走的。 他们根本不敢再招惹江流,落荒而逃。 他们两个走后,江流游神般回到了床上。 周围的人对江流的态度已经明显发生了改变。 小三的确恶毒,和万事离不开一个情有可原。 周围的人总是偏向于弱者的。 “她虽然做小三,但这也不是她的本意,如果不是因为老人无德,也不至于把好好的孩子给毁了。” 下午换药,护士对江流虽然还是没个好脸,但动作温柔了不少。 等病房无人时,江流才长长松口气。 和自己的爷爷奶奶对抗于江流而言是个险招。 不管是什么时代,他们是长辈,在小辈面前就天然站在道德制高点,不管做多么恶心人的事在外人眼里都是“他们毕竟是长辈”。 江流以前也不是没试着和爷爷奶奶对抗过,可无论她多占理,怎么闹,那两个人只要一拿出爷爷奶奶的身份江流就成了罪恶的那一方。 “你是小辈,大人说什么都是对的,你要孝敬他们,而不是说这些混账话。” 那些人这样教育她,让她倍感恶心。 这一回江卫国和江华英跑来医院羞辱她,如果她不反击,等下午她就会成为一个连自己亲爷爷亲奶奶都厌弃的人。 彼时,不管是她自杀还是他们把她绑回去,卖给别人,她的下场都只有一个。 这两个老贱货就是冲着她的命来的。 小三的罪名很重,不敬爷奶的罪名也很重,但用一个罪名冲淡另一个罪名,那她就能从夹缝中找到求生的机会。 好在她赢了,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怜悯。 这是好事。 只要有人怜悯,那她做的事情就会被人逐渐遗忘,她就可以获得新生。 只是…… 江流摸着自己的肚子,苦笑。 如果不是因为事情暴露,她根本没有勇气和爷爷奶奶以命相拼,也没办法抢回爸爸妈妈和弟弟。 到底是因祸得福。 明明就在不久前她还恨叶云归让她失去孩子,可她也清楚,这个孩子注定留不住,如今还和爷奶分家,不需要再去讨好楚辞,她对叶云归的看法也微妙起来。 “怎么办?你的小女朋友现在家庭矛盾解决了,她不需要你了哦。” 叶云归拍拍楚辞的脸,将医院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楚辞。 楚辞如今脸上带着狗嘴笼,这个狗嘴笼没有绑带,一根钢片插进他的嘴里,他必须努力咬着钢片,牙齿用劲,这样才能将狗嘴笼固定在脸上。 因此,带着这个玩意他根本没办法说话,只能像一只真正的狗一样用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意思。 看他眼中恐惧与胆怯交叠,叶云归觉得有意思极了。 “你说,江流知不知道她爷爷奶奶后面逼迫她给家里一个月几十块的生活费的主意是你跟她爷爷奶奶提的呢?” 江卫国和江华英确实贪得无厌,偏心没边,把江流父母害断腿。 但他们的智商还不觉得江流一个大学生在读书的时候能赚多少钱,半瘫的小儿子和半疯的儿媳妇还有个狗讨嫌年纪的混小子,对他们而言全是拖油瓶,不赶紧出手都是好的了。 是楚辞在江流入学时看中了小姑娘的身子,又在江流申请校外宿舍的时候知道了江流的家庭情况。 是他暗中让人告诉江卫国和江华英夫妇,江流要是把父母弟弟接走,以后赚了大钱就不会理他们了,更不会供养大伯一家。 也是他把江流能赚多少钱告诉他们,让他们对江流的勒索永远比江流能赚的钱多一个数。 楚辞需要他们的逼迫让江流长久奔波在各行各业打工赚钱,让她始终无法达到她们的要求,让她疲于奔命,同时在学校里示意其他老师抓紧江流的学习,让她在工作和学习中间无法调和,最终陷入绝境。 至于报警? 没伤人没打人更没出人命,江流根本奈何不了江卫国和江华英。 有人质在手,江家人有恃无恐,江流更加绝望。 就是在这时,楚辞出现,用他老好人的口碑轻易接近江流,获得他的信任,最终将江流推到毫无退路的境地。 这些叶云归都是在给楚辞搜魂的时候看到的。 这个世界不只是一本年代小甜文,还是一本带有年代霸总强制文。 男主楚辞是教授还是富二代继承人,女主是坚韧小白花,他们之间的矛盾会在很久以后爆发,最终女主愤而出逃,与男主上演你追我赶的游戏。 江流坏,但她的坏是家庭、是老师,是她在未出社会不能掌控人生时最致命的两座大山共同造成的。 她害死了刘桂兰,叶云归不可能让她活下去。 但一码归一码,她受到的苦难也不该因为她的恶被无视。 在叶云归那个时代,一位着名哲学家曾经说过:“如果我完全没有强迫你,并使你处于完全自由的状态,你却依然选择了我为你预设的道路,那就是我开始运用权力之时。” 楚辞并没有在明面上限制江流,他给江流打工的机会,给江流学业上的帮助,但他就是能让江流一步步踏入他的陷阱,最终为他所用。 当世界观被摧毁,价值观被扭曲,江流避无可避地成为自己最厌恶的人,并且在这条无法回头的路上走到死。 输家刘桂兰如此,赢家江流也是如此。 等到哪天楚辞厌恶了江流,江流也不可避免地会走向刘桂兰那样的绝路。 叶云归挑起楚辞的下巴,那里摸着毛绒绒的。 叶云归嫌现在天有些凉了摸着冰手,所以在楚辞下巴处缝了一块带着绒面的棉布。 她摩挲着绒面的纹路,声音都轻快了许多。 “以江流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你说,如果她知道她遭受的绝大部分磨难都来自于你,她会怎么想呢?” 叶云归怜悯地看着他,指腹在楚辞喉结处停了下来。 “她会用刀割断你的这里呢?” 说着,叶云归又往下,停在楚辞的心口。 “还是这里?” 第225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二十) 叶云归声音很轻,楚辞却吓得跌坐在地,两眼惶恐。 江流出院那天就拿自己剩下的钱回老家要将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弟弟接回来,叶云归将这件事告诉楚辞后,楚辞更害怕了,连做梦都在喊“放过我”之类的胡话。 他在害怕什么叶云归也是清楚的。 江流的家人早就不在了。 那些人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不会直接杀人也不会精心伺候,平日里就把三个人关在屋子里,一日三餐找个人喂过去。 那房间用猪圈改的,农村的猪圈都在旱厕上面,透过石板的间隔都能看粪坑,一家三口吃喝拉撒都在那个屋子里。 江流的弟弟正是关不住的年纪,总是偷偷跑出去,有次一不小心摔进了底下的粪坑,好几天都没人发现。 还是有人在几天后舀粪施肥的时候用粪瓢舀上来一具被蛆虫啃食了大半的尸体,江杰的死才被人发现。 村子里的人对江家父母虐待小儿子一家的事见怪不怪,谁家还没个偏心的。 现在出了人命,村里的人也不能睁只眼闭只眼了,逼着江卫国打开那间小房间。 他们这才发现,里头的两个大人身上长满烂疮,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众人逼问,江卫国才说了实话,大儿媳妇要回娘家,大儿子没人照顾,他们就去大儿子家照顾,一照顾好几天,这才忘了家里的人。 大家这才知道,小杰是因为太饿了才翻出去找吃的,结果还没找到就不小心摔进了粪池里。 两个老的实在可恶,可这事就是意外,当下也没有人正义到为了别人的家事费时费力地去报官,最后也只能以意外不了了之。 舆论太大,怕传到江流耳朵里,两个老的便去找了楚辞,楚辞也觉得这几个人到底是麻烦,因此花了不少钱给村子里的人封口。 以防万一,楚辞还做了假象,声称江流出息了,要把父母接到城里医治。 实际上人还是在那间屋子里,直到饿死,只不过村里人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在城里好好过日子呢。 楚辞甚至有想到日后瞒不住江流了,东窗事发,便把所有的罪都甩给两个老畜生,他完美脱身。 不止解决了最后两个老东西,还能让江流失去所有家人,彻底孤身一人,只有他一个人可以依靠。 江流回去后就消失了,几天后出了一件大新闻。 江家出事了。 一场大火过后,江卫国、江华英还有他们深爱至骨髓的大儿子一家子都死了个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江流失去了踪迹。 这一切传到楚辞耳朵里的时候他更恐惧了。 他这段时间被叶云归在精神和肉体上可劲折磨,现在距离崩溃只有一步之遥。 他在恐惧,恐惧江流会像叶云归一样折磨他。 “真奇怪,你们的爱情不足以让她放过你吗?” 叶云归幽幽地落下一句。 原本惴惴不安,惶恐不已的楚辞突然好像在黑暗中捕捉到一丝亮光。 对啊,江流那么爱他,一定不忍心因为那几个拖油瓶对他发火的。 对!江流一定会接受他的一切的。 “你想去见江流吗?” 楚辞听到叶云归这样问。 他无神的目光中慢慢有了亮光,看向叶云归的眼中充满了希望。 叶云归是真的很难理解很多男主的脑回路,他们好像认定了女主就是他们的附属品。 即便他让她家破人亡,杀她全家,她也该爱他,也该无条件地接受他的一切,而他只需要付出一些廉价的愧疚便可以了。 “既然这样的话,”叶云归顿了顿,在楚辞希冀的目光中满足了他,“好啊,那你去找她吧。” 叶云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用铅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将其交给了楚辞。 “她就在这里,你去找她吧。” 叶云归嘴角带着笑容,戏谑地等着楚辞的动作。 楚辞不敢相信叶云归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试探地看着叶云归,见叶云归并没有阻拦也不是故意戏耍他,赶紧将纸条扯过来。 他看着纸条上的地址,眼泪“唰”得一下就流了下来。 楚辞根本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赶忙起身跑出去,到了叶云归看不到的地方才吐掉嘴里的钢板,将那限制他数个日夜的狗嘴笼甩到路边。 楚辞是在靠近电子厂后山的小胡同里找到江流的,此时江流正在往自己胳膊上上药,看到楚辞过来了,江流有些惊讶。 “老师?你,你来看我了?” 江流眼中泪花闪烁,起身时还不小心撞到了棉签筒,将棉签散落一地。 “老师……” 江流的模样可怜极了,一双含情脉脉的杏眼红得惊人,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楚辞心里不是滋味,他想,江流现在还不知道她家的事情都源于他手,不免有些愧疚。 他上前紧紧抱住江流,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处,轻声安慰。 “不怕,不怕,有老师在,老师会保护好你的。” 江流摇头,哽咽道:“可是老师,现在外面的人都在找我,我感觉自己都活不下去了。” 楚辞将她拥抱更紧,坚定地说:“别怕,这件事情我回去找找父亲,我随便找个人,帮你顶罪。花点小钱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全都会安排好的。” 在楚辞的一声声保证中,江流慢慢放松下来。 等她平静后,楚辞给她上药包扎。 两人一边述说最近发生的事情,一边流泪,好不可怜。 之后江流给楚辞收拾了床铺出来,还亲手给楚辞做了饭,两个人就像再正常不过的两夫妻,过着与世无争的温馨生活。 楚辞看着她在灶台前的背影,心中暖意更浓。 果然,江流是爱他的。 这个女孩值得他为她付出一切。 很快,江流便做好了两碗面。 楚辞一翻,竟然在面底下看到卧着的一颗饱满漂亮的荷包蛋。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爱意都在不言之中。 楚辞一边吃一边想起最近在叶云归那吃到的苦,泪水落在盘子里,无尽心酸,深藏于心。 楚辞想他也许是累了,吃饭吃到一半便感觉头晕乎乎的,提不起力气。 第226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二十一) 慢慢地,连举手都觉得无比吃力。 很快,楚辞便栽倒在桌子上。 坐在他对边的江流表情冷漠,哪里有半点温情的模样。 楚辞是在疼痛中醒来的,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木板床上,四肢都被铁铐牢牢铐住,还用麻绳束缚住了主要躯干。 江流正在用手术刀划开他的腰侧,根据解剖图割开他的表层皮肤。 “江流?你这是?” 江流注意到楚辞醒了,手下用力,深深刺了进去。 楚辞疼得抽气,早就忘了自己该说什么了。 见他没声了,江流才笑道:“如你所见,我在学习解剖。” 楚辞瞪大眼睛,完全不懂为什么江流要这么对待自己。 “别用那个眼神看我,好像我很对不起你一样。” 江流冷漠地扫过楚辞惊愕的表情,在他那张绅士正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觉得讽刺极了。 “我曾经真的觉得你会是救赎我的那道光,会成为将我拉出泥沼的存在。我放弃尊严,丢到自我,跟你在地下搞不伦之恋。我每天都在挣扎,每天都感觉窒息,我简直快要被泥沼吞没。我疯狂地想抓住你向我伸来的手,并将你视若神明。” “可是,直到不久前我才明白,原来将我推下泥沼的人是你。我明明有自由的机会,是你为了私欲把我推入深渊,然后在岸边看我越陷越深。” “让我变成你的禁脔,你的附属,你是不是很得意呀?” 江流明显疯了,说话时咬牙切齿,恨意毫不掩饰。 没有叶云归的精神力加持,楚辞现在的体能就和普通人一样,一刀便足以让他失去反抗能力,疼得说不出半个字来的。 他没有回应江流,江流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起来。 “你知道我爷爷奶奶和大伯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不是烧死的哦。” “烧死只是我做的伪装罢了。” 江流说话一顿一顿的,已经不太能控制自己了。 她头发披散,目光迷离,冲着楚辞露出绝望又决绝的笑来。 “就像我今天这么对你一样,我给他们做了一大桌子菜,用偷来的麻药把他们迷倒,然后把他们绑起来。接着,用手术刀将他们一片片切下来。然后从他们的嘴里,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一切。” “不过,我那个堂弟我把他放过了,他毕竟还小,要给他一个痛快。所以我把他扔进粪池了,我弟弟怎么死的,他就怎么死,很公平吧?” “你的话,我其实想了很久要怎么杀你。但最后还是觉得,你和他们都一样,还是要一样的下场才好。” 江流说话的同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依旧一刀一刀割断楚辞的经脉。 “对了,还多亏你的身份,我才能顺利地拿到这些东西。” “你肯定很好奇我是怎么拿到麻药的对吧?其实早就拿到了,我也早就想杀掉那几个老畜生了。我也知道你可以帮我摆平,所以早就想拼得你死我活。结果利用你的关系进入实验室拿到的东西,最后用在了你身上。” “除了你,还有你的老婆。” 江流痴痴笑了出来:“如果不是她,我还可以自欺欺人直到事情暴露到无法避免的那天。是她逼我,逼我离开了学校,逼我没有了孩子,为我本就可悲的人生添砖加瓦。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太好笑了。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啊!” 楚辞这时候才发现,江流早就成了一个疯子,没有价值观、正确认知的疯子。 “你该死,刘桂兰也该死,你们都该死!” 江流尖叫着一刀刀割开楚辞的皮肤,刺入他的脂肪层,直到底下的骨头,庖丁解牛般顺畅地肢解下楚辞的一块块碎片。 “你该死……” “你真的好该死啊……” 江流流着泪,最后她将尖刀抵在楚辞的心口。 楚辞这时候还活着,甚至还清醒着。 他没有想到江流竟然能拿到肾上腺素,还有各种各样的兴奋剂。 当初他牵着江流的手在实验室一一介绍那些东西的作用,如今那些东西全都被江流用在了自己身上,这怎么能不算一种因果报应呢? 江流的泪水打在楚辞身上,她望着这个男人,她深深爱过的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法杀你呢?明明我恨你入骨。” “为什么我就是没办法亲手解决你的性命呢?” 江流闭眼,绝望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融入楚辞的鲜血中。 她擦了擦泪水,直起身子,木然地看着几乎成了骨头架子的楚辞。 “我给你一个活着的机会。”江流已经没有其他表情了,连扯起嘴角对她而言都是一种受累,“我会去找你的老婆、女儿、儿子,我会杀掉他们,楚辞,我要你们全家都为我陪葬。” 江流拿起刀,转身出门。 临到门前,她想起什么,回头对楚辞笑道:“那些药最多只能维持你半个小时的生命,希望这个时间段内有人来救你吧。” 永别了,我的深渊。 江流一把抹掉眼泪,没入黑暗,朝着刘桂兰家去。 楚辞躺在木板床上,呆滞地望着天空。 他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能感觉到血液流失,感受到自己的生命逝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要溺死在无边孤寂中时,听到了一阵轻笑。 这是?楚辞骇然,那股难言的恐惧再度缠绕上他的心头。 再眨眼时,便看到眼前叶云归戏谑的脸。 “看来,你们之间的爱也就到此为止啊。” 叶云归乐呵呵地坐下,她打了个响指,手中出现了一杯酒。 她不喝,但此情此景,用来装个逼挺不错的。 楚辞艰难地将头扭向她,不明白她到底来干嘛的。 叶云归看出他的疑惑,摇摇红酒杯里的鲜红液体,缓缓开口:“我当然是来给你送行的,让你不至于在黄泉路上太冷啊。” 恐惧像发芽的藤蔓,占据了楚辞身体的每一寸皮肤,让他永远活在悲哀与战栗当中。 叶云归欣赏够了他的懦弱模样,将酒杯一扬。 猩红的液体泼向楚辞,随后迸发出冲天火光。 第227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二十二) 焰火摇曳,隐隐约约透露出一朵红莲的幻影。 “啊!” 楚辞的灵魂发出惊天惨叫,他被禁锢在身体中,撕心裂肺地哀嚎。 便是阿鼻地狱中的厉鬼,所发出声音的极限也不过如此了。 “红莲业火,这可是只有轮回路上才有的好东西,能被它烧死,你应该感到荣幸吧。” 叶云归浅笑嫣嫣,这可是她亲手在一遍遍重生路上收集到的好东西,经过好几个世界的积累,用灭世煞气和不灭功德冶炼才练成的。 叶云归的业火不会烧灭楚辞的灵魂,毕竟他还要在死后去因果规则里赎罪呢。 业火会烙印在楚辞的灵魂上,直到他的灵魂被彻底磨灭,才会在寂灭中得到最终的解脱。 当楚辞的灵魂只剩最后一丝时,红莲业火中伸出两只巨手,将他的灵魂蛮横撕开。 楚辞浑身一僵,随后肉体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巨手从楚辞的灵魂里面掏出了一朵光晕。 气运之种躲在里头瑟瑟发抖。 叶云归将它抓过来,揉捏了两下,觉得没意思极了。 随手一抛,早就准备好的团子一口吞掉了气运之种,乐呵呵地摇着尾巴。 “楚辞解决掉了,那就轮到江流了。” 四五点的天,远方隐隐开始露出紫色的光晕。 江流熟练地避开卖早点的人家,尤其是挑扁担的小贩,朝着工厂大院便过去。 她在刘桂兰不在的时候和楚辞在那个家的大床上睡过无数次,她清楚那个家的每个角落。 当然,那是以前。 江流推开门时愣住了,那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当江流意识到不对劲时,警察已经将她摁住了。 他们将嘶吼的江流铐上手铐,转头扭送去了警局。 叶云归在楚辞离开后便去警局报了警,和警察交待,江流能杀掉自己的爷爷奶奶肯定不会放过她这个将事情戳破的人。 如今她的丈夫已经去找江流了,以江流的性格这段时间怕是就会来报复她。 警察们觉得有道理,随即安排了一队人在叶云归家蹲守,果然守到了江流。 江流被抓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最终被判了死刑。 在等待死刑期间,江流申请和叶云归见面。 在看到叶云归的那一刻,江流眼底便流露了深深的恨意。 “你该死的,刘桂兰,明明判死刑的人应该是你的。” “是啊。”叶云归歪歪头,笑容纯良,“可现在该死的人是你诶。” 看到叶云归毫不意外的表情,江流咬牙切齿地问:“你也回来了?” 叶云归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她:“你猜猜,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 叶云归吐字很慢,饶有兴致地看着江流的表情一点点崩裂。 “是你!”江流醒悟过来,怒道,“是你让我想起前世的记忆,让我想起我本该过多么美好的人生!是你!你这个贱人!为什么你要做这些!为什么啊!” 她将桌子拍得震天响,过激的态度让狱警上前将她摁住。 叶云归笑而不语,江流叫得更加惨烈了。 直到狱警看她精神状态不对,强行把她拉下去的时候还在哭喊。 “为什么!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 “为什么不让我浑浑噩噩地死!”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报应!” “哈哈哈哈,都是报应!” 江流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凄厉疯癫的惨叫还在接待室里回荡。 为什么?叶云归眼底一沉,当然是为了惩罚啊。 这一世江流亲手解决了让她坠入深渊的所有敌人,如果就这么让她死了,那不是让她爽到了吗? 叶云归要让她明白,她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她的报应。 想了想,叶云归又觉得就这么放过江流太便宜了。 她指尖轻动,一只蛊虫便跳上了江流的身体。 从今天开始,到她执行死刑,她都会感受到万蛊噬心的痛苦。 那种强烈的疼痛,比死亡更加可怕。 她未来的日子,每天都会祈祷死亡快点降临。 刘桂兰是个很善良的人,她原谅了社会对她的不公,勤劳地过好自己每一步人生,可总有畜生想要她的命。 现在好了,该死的人都死了。 “哦。” 叶云归拍拍脑袋,她差点忘了,还有几位闲杂人等呢。 第二天一封举报信就寄到了组织上,详细记录了警察局局长刘旭以权谋私、徇私枉法,在审讯过程中多次动用私刑,最终造成三起重大冤假错案,其中一位甚至被判以死刑。 那时候才十八岁的孩子,在自家玉米地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后报警。 当时上头给警局很大压力,眼看限期已到,为了业绩刘旭便对那个孩子严刑拷打。 最终那孩子背负着奸杀同村的罪名被执行了枪决,死的时候还是他十九岁的生日。 原世界线中,这件事是在二十年后才爆出来的。 当时一位年轻警员在归档旧卷宗的时候注意到了这起案子,发现了很多疑点,最终利用当时的刑侦手段将真凶捉拿归案,给了那个孩子一个公道。 事情出来后刘旭找到了楚辞,最终在男主强大的关系网庇护下,这件只当成错判,刘旭除了名声臭点,本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扭曲的世界还真是一点逻辑都不讲啊,法律在男女主面前都只是一张废纸。” 在他们面前,人命到底算什么? 很快,警方根据举报信中提到的证据,真凶被捉拿归案,同时对刘旭提起公诉。 没有男女主庇护的刘旭,最终的下场也只有死刑。 至于那些混混,在一场内斗中动了火器,最终也落得个全员惨死的下场。 别人都以为是个意外,而罪魁祸首叶云归则在徐燕家里敲着代码。 如今叶云归已经联系上了官方,和他们进行技术交流,并将自己能够分享地技术倾囊相授。 尤其是境外在进行科技交流时挖的坑,全被叶云归一一指点出来。 当然,叶云归全程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动作在离开后给刘桂兰带来麻烦。 此时正是商业崛起的风口,叶云归通过股市大捞特捞,并用自己手上的闲钱投资了好几家未来发展良好的龙头企业。 她不知道刘桂兰未来会走什么路,但她留下的股份足够他们衣食无忧地过一生了。 第228章 年代的泼妇女配(二十三) 刘桂兰的灵魂还在修复,叶云归便在这个世界多停留了两年。 她和徐燕一起看到了暴君的落幕,也看到了新时代的腾飞。 当灯塔的光成为夜空唯一的星芒时,巨龙开始了漫长的蛰伏,等待时机成熟那日…… 叶云归离开的那天,风和日丽,她靠在秋千上,闭目养神。 孩子们正在玩耍,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回头,看到妈妈正呆愣愣地看着他们。 “妈妈?”菲菲试探着叫了一声。 这一声唤醒了刘桂兰,她一刻也不想等待,从秋千上跳下来,跑到孩子们面前将他们一把抱住。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呜呜呜。” “太好了……” 刘桂兰的哭声回荡在阳台上。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恨不得就停留在这个时刻直至永远。 她的目光一刻也不能从孩子们身上移开。 对于刘桂兰的回归,徐燕有感受到这个儿媳妇和之前那位有所不同,她曾试探着问过,刘桂兰则是用梦的方式跟她坦白了一切。 刘桂兰还担心徐燕不相信,但小老太太的接受程度远超于她的想象,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故事。 之后刘桂兰还是和徐燕住在一起,并且尝试着去学习很多她以前不懂的东西。 她无比幸福并庆幸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每一天都无比珍惜。 叶云归回去之前先去了一趟规则幻境。 这里的客人越来越多了,叶云归将规则的秩序属性又增强了许多,同时抽离了自己的一部分。 这一次注入新的世界之力后,原本只是幻境的规则头一次生出了与世界同源的生命之力。 团子甚至在其中感受到名为“概念”的存在。 它在这一刻甚至怀疑,叶云归是想创造一个能够涵盖所有宇宙的秩序概念。 这怎么可能? 团子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可看到叶云归的时候它又莫名地觉得,如果是它的主人的话,也许真的能够成功呢? 只是,所有的概念都需要载体存在。 难道主人想成为真的主神吗? 如果主人成为新的主神了,那她还会是她吗? 团子烦躁得很,最后干脆不想了,扭头看向规则之中。 这一回,它发现有个人和其他人不同。 “主人,那是?” 叶云归随着它的爪子看过去,那是江流。 她正在炼狱中受着煎熬,但她漆黑的魂体在一遍遍折磨中竟然露出了一丝白色。 “主人,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叶云归摸摸团子的头,和它解释,“她通过了因果的审判,等赎完自己的罪孽后便会被放出去,重新投胎转世。” “诶?”团子疑惑,“可她是害死刘桂兰的凶手之一啊。” “所以她得以命偿命,还得忍受因果幻境无尽的折磨。”叶云归捏着团子的爪子,心平气和地说,“在这里,她造下的孽和她承受的果相当。在那个世界,她的恶是被多方推动的,她没有选择的权利,没有退后的余地。她的恶,其他人也需要负责的。” 江流正如她的名字一样,随波逐流,没有归宿。 但凡中间任意一个环节有人能放过她,她最终都不会走上那个结局。 不能因为她的恶无视她的苦,也不能因为她的苦抹去她的恶。 叶云归并不对她进行任何评价,一切是非,皆由因果评定。 这是最公平的处置。 “好了,回去吧,休整休整,进入下一个世界。” 叶云归回到自己的空间,坐在自己王座上,闭目修行。 她身上的力量都已经拥有明显的实体,几道力量的灵智愈发明显。 团子甚至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阵属于神明的空灵感。 在团子看得发呆的时候,叶云归睁开眼睛。 她敲敲团子的脑袋。 “好了,小家伙,我们走吧,去下一个世界。” 团子凝聚心神,感悟其他世界能源,在主系统的优选匹配下,迅速连接到下一个世界。 “世界匹配成功,现在进入倒计时。” “3、2、1叮——” …… 叶云归已进入这个身体就感觉大事不妙。 她现在身体全身上下尽数骨折,经脉尽废,五官被割掉,肚子被掏空,比起人棍还人棍,可谓是糟糕至极。 便是在这时,叶云归还感受到一阵肃杀之气朝自己劈过来。 叶云归催动精神力,一边恢复身体一边躲过来人的攻击。 身体的细胞不断分裂修复,迅速长出完整的肢体。 可当眼睛长好后,叶云归还是看不到眼前的景象。 暗中传来的攻击道道杀招,叶云归烦不胜烦,顺着攻击传来的方向一道精神力甩过去,将那人对半切开。 那人殒命,这个空间亮起了半分,而叶云归身上的力量迅速提升了一大截。 见到这样诡异的场景,叶云归晓得她现在在哪里了。 玉虚洞,在这个世界用来惩罚罪大恶极的人的地方。 “呵,还真是好时候啊。” 叶云归冷笑一声,向四周散发威压。 周围蠢蠢欲动的气息顿时四散而去。 “该死,不是说这是个废人吗?” “可恶,被骗了。” “退!” 叶云归并没有追着他们走,她还要等这群丧家之犬将她的力量传播开来呢。 叶云归一边修行,一边重新将原主的身世看了一遍。 与这个扭曲世界融合的,是一本名叫《九重天》的仙侠小说。 女主乔叶是上古神兽凤凰转世,因为失去一魄,天生废材,是人人厌弃的扫把星。 她不甘心自己的命运就这样,在偶然听到在玉清仙门有机会能遇到仙缘,凡人接触到仙缘便能一步登天,成为修仙之人。 为了能改变自己的厄命,乔叶动身前往玉清仙门,中途乔叶偶遇了下山解决魔族的风行神君化名的书生云翳,两人暗生情愫。 云翳为乔叶指明了前往玉清仙门的路,并在入门大比时以真身风行神君收乔叶为徒。 两人在仙门日久生情,又因为不伦之恋不敢道明心中的情愫。 后来,风行神君有应世之劫,为了救自己的爱人,乔叶暗中前往四海八荒收集秘宝以破应世之劫。 第229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一) 应世之劫万年一遇,需集齐四象神兽、八方神器才可化解。 为了师尊,乔叶宁愿背负一切罪孽,只愿能让她的爱人能有一线生机。 在偷盗天穹圣域的神器混元万象鼎时,乔叶被圣女发现,乔叶将圣女用魔尊鬼方凌渊给她的神器将其定住,抢走神器。 在她走后不久,魔族入侵,天穹圣域失去神器和神女的庇佑惨遭血洗,十不存一。 乔叶满心愧疚,可她已经回不了头,只能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在逆流中走上了绝路。 她犯下的错很快暴露,对自己师尊的不轨之心也被捅到所有人面前。 乔叶不悔,她只是想从风行神君那里知道一个答案。 可风行神君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应过她。 之后乔叶被女配伽蓝掳走,受尽凌虐。 她在绝望中沉溺,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逼死。 乔叶在寻到自己的灵魄时也亲眼看到了自己最爱的好友死在自己面前,她于绝望之中涅盘,浴火重生。 乔叶度过惨痛的一世,最终以凤凰真神的身份回归天地,然后在神界和男主继续纠缠。 而当初对乔叶动手的伽蓝也被审判,最终投入到这玉虚洞,被无尽恶人虐杀致死。 叶云归便是附身在这伽蓝身上。 在小说里,同为平民出身,伽蓝一开始和乔叶是非常好的朋友,可伽蓝深爱的人对乔叶始终痴迷,伽蓝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出于女人的嫉妒对乔叶百般为难,是个典型的雌竞女配。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伽蓝的真实身份是天穹圣域的小公主,因为好奇外界,在圣女选定后,获得自由身的她便隐藏了身份进入凡世。 在游玩时和淡村懵懂的乔叶相遇,两人很快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为了帮乔叶改变命运,伽蓝陪着乔叶前往玉清,两人一起拜入玉清仙门。 伽蓝因为乔叶成为风行的徒弟高兴过,但很快她便发现了乔叶对风行生出的不该有的心思。 “乔乔,你天生缺少一魄,又有五行之体,心思赤诚,是难得的修行天才,切记莫要贪念男女之情才是。” 伽蓝曾劝过,可乔叶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了风行。 她为他做饭,为他唱歌,给他调香,带他去见识凡世万物,想捂开那颗冰封万年的心。 可风行并没有因为乔叶的付出对她有所回应。 他总是给予过度的关心,但又不给乔叶相应的回应。 他们像情人非情人,是师徒又不似师徒。 伽蓝亲眼看到乔叶陷入情感的纠葛,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名为乔叶的纯粹少女被情欲玷污。 从那个励志要接仙缘改变自己厄命的乔叶,变成了要怎么才能讨风行开心地乔叶,再然后是赌上一切前途拯救风行的乔叶。 她看到乔叶从为了自己,慢慢迷失自我,最后整个自我都是为他人付出。 伽蓝试图阻止乔叶,但当她再度接触到乔叶时,乔叶已经变得全然陌生。 赤子之心的她周身环绕着死气,面容憔悴,宛如行尸走肉。 伽蓝亲眼看到,一个天之骄子的堕落。 “你不是爱着他吗?” “你不是享受你的爱情吗?” “为什么你看起来如此悲哀?” 乔叶像具木偶,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伽蓝,手里拿着天琊绮罗镜,呆呆地,最终落下两行清泪。 “我要救师尊,什么应世之劫,什么灭世之祸,全由我来承担,我要救他,我爱他……” 伽蓝觉得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连她自己也疯掉了。 如若不然,她怎么会觉得乔叶在向她求救呢? 她们的对峙并没有得到结果,在开打之前乔叶便被鬼方凌渊带走。 望着与魔为伍的乔叶,伽蓝只觉一阵悲哀。 为了拉乔叶最后一把,伽蓝向仙门告知了这件事情。 她希望能赶在乔叶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之前拦下乔叶,让那个孩子不要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惜,当她说出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而且,这一回出事的地方是天穹圣域。 乔叶偷偷潜入了天穹圣域,利用魔尊的法器偷袭了伽蓝的姐姐,圣女白玛。 而乔叶之所以能够在天穹圣域当中没有被人发现,力量也没有受到圣域神力的影响,也是因为伽蓝自己曾经将具有自己身份象征的玉髓送给了乔叶。 正是因为有伽蓝这层身份庇护,所以其他人并没有发现乔叶,乔叶在圣域中行走与回家无异。 乔叶拿到神器后便离开了天穹圣域,她甚至没有想过解开白玛的封印,而是将白玛留在那里,等着其他人发现时再将她解开。 魔族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松的放过这个攻打天穹圣域的机会呢? 在乔叶走后不久,魔族入侵。 魔尊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还带来了魔族神器紫霄霜华对天穹圣域展开屠杀。 白玛强行冲破封印,与魔族对抗,但最终也抵不过全盛时期的魔尊,惨死在魔尊掌下。 那一天原本象征着圣洁的天穹圣域血流成河,瞬间成为了死亡的炼狱。 天穹圣域,位于世界之巅,易守难攻,即便是魔族都会被千万年的寒冰冻结。 没有圣域中人的指引,外界根本无法闯入其中。 伽蓝得知乔叶能顺利进入天穹圣域是因为她送给她的礼物时,意识到自己也成了天穹圣域覆灭的帮凶。 伽蓝疯掉了。 长久以来的不解和迷惑以此时的愤怒与仇恨杂糅在一起,最终凝聚成为摧毁乔叶,摧毁眼前这个扭曲世界的执念。 伽蓝怨恨包庇乔叶的玉清仙门,怨恨长嘴不说话的风行神君,怨恨贪恋私情的乔叶,怨恨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 伽蓝展开了疯狂的报复,她要让他们每个人都付出代价。 她掳走了乔叶,对她日夜折磨。 伽蓝看过自己族人的尸体,魔族怎么折磨他们的,她就怎么折磨乔叶。 “我曾经是那样信任你,那样真挚地希望你的命途一帆风顺,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乔叶试图解释,伽蓝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第230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二) “当你在和魔尊共享怎么偷盗神器的时候,你真的没有想过天穹圣域会面临的危机吗?你真觉得,他们会放弃那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吗?” “为了偷盗神器,你定住了我阿姐,关停了护域大阵和弑神大阵,以至于我的族人一大半都被魔族偷袭成功,死得不明不白。” “乔叶,你真的能坦然地说出你不后悔,你能承担起一切责任这种话吗?” 乔叶沉默了。 伽蓝只觉得讽刺。 折磨乔叶的同时,伽蓝也没忘了其他几人。 她戳穿了风行神君对乔叶的感情,逼着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内心。 在伽蓝眼中,风行神君什么也没做,但他却比乔叶可恨千万倍。 他是一切厄运的开头。 所谓仁义道德、伦理纲常,不过凡世遵循的秩序道理。 既是为神为仙,为何又困顿于人类的繁缛礼节之中? 修行修心,所谓坦诚,行差踏错便是心魔。 所以,修行者第一步需要学会的便是正视自己的欲望,而后才是如何解决欲望。 凡人一生短短数十年便能悟道,他堂堂神君万载寿命,竟然做不到通透? 何其可笑,何其虚伪? 风行活了千年万载,面对一个小姑娘时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他不去想着怎么解决,而是选择逃避。 乔叶只是一张白纸,她如何成长,全靠风行教养。 可风行在发现她的想法时,并没有以长辈的身份正确引导,而是存着私心让她保留那不该有的想法。 他待她超出师徒之情,又为了虚名维持表面的克制。 他是爽了,得了名声也得了仰慕,任何人眼中他都行端坐正,没有半点可以指摘之处。 若有人责问起,无需他自己解释,便有旁人反驳:“他做的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他是对了,偏留乔叶被执念吞噬。 他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伽蓝联合各大仙门对魔族开启围剿,将魔族逼回莽荒。 打压魔族的同时剜掉风行的神骨,用风行的力量找到当初和乔叶一起计划偷盗神器的人,将他们当着乔叶的面一个个杀掉。 以乔叶的性命为要挟,逼鬼方凌渊自尽。 在乔叶的灵宠朵朵救主之时,将其一剑穿心。 伽蓝为了复仇无所不用其极,可她算计一切也没算到,乔叶竟然活了,不仅活了,还成凤凰真神。 而她复活,也带着风行复活。 至于什么魔尊、灵宠,全都被乔叶找到办法复活。 伽蓝为了报仇付出千辛万苦,到头来不过一场空。 她被风行审判,扔下玉虚洞,服刑万年。 在她被丢下去之前,魔尊为了报复,将她挖去五官、掏空脏器、砍断手脚,让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伽蓝在玉虚洞受了万年的虐杀,她还念着要报仇,要给圣域的族人复仇。 她苦熬万年,但在要出去那天,即将离开玉虚洞的时候被一剑穿心。 她死时,距离阳光不过一步之遥。 伽蓝不是主角,她没有复活甲,她的死亡便是彻底的死亡。 “他们既然能被我杀一次,那就能再死一次!请你帮我杀了他们!如果可以,能帮我复活圣域的亡灵吗?” “求求你,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 伽蓝的灵魂传达着不甘与怨恨,她嘶吼着,想宣泄自己潮水般的愤怒。 她发泄着,直到自己精疲力尽,即将陷入沉眠。 便是这时,伽蓝轻声开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还想知道,乔叶还是那个乔叶吗?” 伽蓝始终记得那个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一心攀上九重天的灵魂。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其和后来为情疯魔的乔叶联系在一起。 叶云归再度睁眼时,这具身体已然恢复到了巅峰时期。 附身在伽蓝身上后,叶云归才发现这具身体的奇妙之处。 天穹圣域一族和其他仙门不同,他们并不向外吸纳修行者,也不参与繁衍,而是于圣域灵气中孕育的灵族,族群之中没有阶级,以圣女为核心,守护一方小世界。 作为先天灵族,他们天生便拥有与天地沟通的力量,庞大的灵气滋养他们,而他们又为世界回馈最精纯的力量,以此达成循环。 天穹圣域是四海八荒的避世仙门,强大神秘,以往千万年,神魔大战中,唯有天穹圣域是唯一没被魔族攻破的仙门。 叶云归能明白伽蓝在知道圣域灭亡后的崩溃。 屹立千万年不曾倒塌的天穹圣域,却因为她的缘故引狼入室,造成了圣域灭亡。 伽蓝的自毁情绪一直很高。 她恨乔叶,恨魔族,但最恨的是那个因为好奇就跑到圣域之外的自己。 伽蓝一直在找复活灵族的办法,但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不可能。 在杀掉乔叶后,伽蓝也没有活下去的信念。 结果乔叶活了,连带着那一堆人都活了。 伽蓝的复仇像是一个笑话。 叶云归叹息一声,将那愤恨不已的灵魂安抚,让她好好休缓。 “放心吧,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叶云归说完,伽蓝的灵魂才慢慢平静下去。 叶云归从系统空间中翻出一件黑袍套在身上。 她首先要去找的便是灭掉圣域的凶手,魔尊,鬼方凌渊。 叶云归展开精神力将整个玉虚洞笼罩,那些属于魔族漆黑恶臭的灵魂在叶云归的精神网上格外清晰。 叶云归轻轻松松便定位了所有魔族的位置。 “鬼方还真是看得起我,竟然派了这么多魔到玉虚洞来。正好,全当给我练手了。” …… 梵天境,乔叶正在看各大仙门呈上来的汇报。 如今她是天地间唯一一位神明,自然便成为天下共主。 她看着苍生百态,根据不同的种族不同的情况赐下不同的福泽,只是那一双眼睛平静无波,没有半点光亮。 便是此时,殿门走进一道修长的身影。 殿外霞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不过几步便覆盖到了乔叶身上。 “小叶,该休息了。” 乔叶睫毛微颤,这时才像活过来似的,抬头冲着来人一笑。 “师尊,你来了。” 第231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三) “心事重重的,在想什么?” 风行走到乔叶身旁,将她手上的卷宗拿走,再一挥手,摆放在乔叶面前的是一些精致的点心。 看到这些糕点,乔叶眼中一亮,对风行浅浅笑道:“谢谢师尊。” 至于风行问的问题,则是被乔叶直接避开。 然而风行却没有就这么放过乔叶的意思:“所以刚刚在想什么?” 乔叶拿着糕点的手一顿,随后收回了手,起身走到一旁。 看到她这样抗拒的样子,风行叹息一声:“你又在想伽蓝了是吧?” 乔叶沉默不语。 风行起身,走到乔叶身后,将乔叶轻轻揽入怀中。 “小叶,当年圣域覆灭,伽蓝有恨大家都能理解。可她的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无辜的人下手。她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如今接受惩罚也是理所应当。” 他的呼吸喷洒在乔叶脖颈间,麻麻痒痒的。 乔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细不可闻地蹙了蹙眉。 她的沉默让风行无奈:“小叶,你太善良了,总是将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我真希望你可以把身上的担子放一放,活得轻松些。” 乔叶久久不语,盯着东方出神。 良久她才开口:“她现在怎么样了?” 风行看她总算有回应很是开心,谈及对伽蓝的处置:“她执念太深,我便让人将她送入玉虚洞,等她执念消退便能离开玉虚洞,重回天穹圣域。” 至于鬼方对伽蓝做的那些,风行全都闭口不言。 乔叶听到伽蓝的现状再度陷入沉默。 风行头疼,乔叶平常的时候都和以前没有区别,唯独在提及伽蓝的时候像一尊活木偶一样。 他今天不该多那句嘴的。 “小叶,我带你去凡间看看吧。” 风行生硬地跳过了这个话题,挑着乔叶开心的来。 果然,一听到凡间乔叶沮丧的模样一扫而空,对着风行撒娇:“好啊,师尊你太好了。” 她转身抱着风行的胳膊,一如当年那个乖巧懵懂的女孩。 此时常年黑暗,只有人死亡时才会出现一丝亮光的玉虚洞内亮如白昼。 叶云归面无表情地斩断一具魔族的尸体,然后把他们的魂魄抽出来吃掉。 一旁的魔族看到叶云归这么疯,彻底没了反击的斗志,在玉虚洞四处奔逃。 “怎么还认不清形势呢?”叶云归笑得癫狂,周身煞气盘踞,眼中透着猩红的血光。“大慈悲·万千世界。” 叶云归薄唇轻启,单拳一握,万千荆棘破地而出,瞬间将空间占满。 一个个魔族被荆棘穿破身体,或是悬挂,或是肢解,刹那间,血流成河。 其他恶人亲眼看着充满煞气的血红荆棘从身旁窜出,即便没有招惹到荆棘,依旧被里面强大的力量吓得瑟瑟发抖。 “别怕,”叶云归性质很好,还有心情安抚他们,“冤有头债有主,我对你们没兴趣,管好你们的眼睛和嘴,明白吗?” 那些人恐惧地点头,因为荆棘地狱的存在连逃跑都不敢,缩在一团,看叶云归怎么教训这些以前在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魔大人”。 叶云归挥挥手,荆棘舞动,在一众残肢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玉石,里面蕴藏着时空的力量。 这便是玉虚洞的钥匙了。 叶云归笑了,然后荆棘猛缩,原本还活着的魔族也因为巨大的拉力四分五裂。 这些撕裂不只是肉体上的,也包括灵魂。 叶云归并没有急着将他们的灵魂收入规则之内,这些魔族怎么虐杀伽蓝的,他们自然也得尝到相应的苦果。 叶云归收回荆棘,给其他恶人下了命令,让他们好好招待这些残渣们,随后大步走向玉虚洞出口处。 她用魔族的气息捏了一具假身份覆盖在自己身上,而后拿着钥匙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玉虚洞。 阳光洒落在叶云归身上,空气都比里头要清新许多。 曾经鬼方凌渊怎么让乔叶进入的圣域,叶云归便用同样的办法出来了。 单凭一枚玉髓,并不足以让乔叶能畅通无阻地进入天穹圣域。 在偷盗神器时,是鬼方凌渊帮她隐匿了气息,利用的玉髓中伽蓝的本命灵力,给乔叶捏了一个具有伽蓝特性的假身份,让乔叶在圣域中能如伽蓝般自由行走。 在乔叶稚子般的思维中,鬼方凌渊是看她可怜要帮她去救师尊的好哥哥。 可在鬼方凌渊眼里,乔叶则是千万年里他唯一一次能打开圣域大门的机会,而乔叶偷盗神器更是给他提出关闭弑神大阵和护域大阵两大杀阵提供了最好的借口。 灵族太强,鬼方凌渊做了充足的准备,要将圣域一击毙命,绝不给他们喘息恢复的机会。 他不在乎手段如何下作,只要能解决敌人,就都是好手段。 可他没有想到,白玛强到可以冲破神器紫霄霜华的禁锢,以半残之躯与他打得有来有回。 若非鬼方拿玉髓欺骗白玛伽蓝已死,让她分心以至于露出破绽,鬼方未必能杀得了白玛。 饶是如此,白玛临死之际也燃尽灵魂给了鬼方致命一击。 在世界书里,这一段被描述成鬼方为了乔叶连命都不要,为她盗窃神器以至于身受重伤。 文字扩大了他的深情。 可抛开一切主观描述,只看事实。 鬼方何尝不是八分付出,万分得利? 他似乎只是在帮乔叶,可帮着帮着魔族的一批批敌人就没了,帮着帮着魔族便“洗白”了。 这帮忙的回报还真是不小,一点都看不出刻意的成分呢。 叶云归嘲讽,根据玉石中的魔族气息指引,锁定了魔族的大本营。 一路走过去,叶云归在路上看到一个魔族便杀一个。 很快有一个黑袍行者专杀魔族,手段极其残忍的传说便流传了出去。 世人听闻行者名声,却没被行者残忍的手段吓倒,反而拍手叫好。 只因为这些魔族如今在各族地盘横行霸道,为所欲为。 能有个人出手解决这些魔族,不管是行者本人目的是出于私仇还是正义,对当地居民而言都是一件莫大的好事。 第232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四) 叶云归在看世界线的时候,发现世界书在极力证明,不是所有的魔族都是邪恶的。 它总是用部分魔族的脆弱和人族败类的强势作对比,认为人类是乌合之众,才是最邪恶的种族。 可真正行走世间,叶云归见到的善良的魔族,不足千分之一。 大多数魔生性凶残,不明是非,好虐杀。 他们并非为了自己的修行去杀人,大多数时候只是因为有趣。 将救世金光附着在眼睛上时,叶云归不仅能看到魔族灵魂的颜色还能看到他们曾犯下的孽。 便是再普通的魔,手上也沾染了不少人族的血。 可在原世界线中,这样罪恶的种族,竟然能因为魔尊站队女主,被世界书用大量的笔墨去渲染他们是怎么被歧视的,最后顺应天道,成功洗白,和仙门握手言和。 伽蓝杀死的那些魔族也因为鬼方凌渊的复活而复活,天穹圣域这样的灭门血债要如何偿还,倒是就再无下文了。 没有这个道理。 叶云归一路杀魔,同时也在研究魔族的体质。 魔族天生强大,即便最低等的魔族也是修行之人,体质远超他族体修,法力运用也是世间一绝。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上古大族,纵横一方。 奈何魔族生性暴戾,好杀生,尤其喜欢虐杀,又极为团结。 凡有一魔生事,不论缘由便是倾巢而出,屠戮对方全族。 上古之时,被他们灭杀的种族不计其数。 只因为当时种族侵吞是常事,大族吞并小族司空见惯,魔族手段虽然残忍,但也没到其他种族不能理解之处。 到了后来,魔族力量愈发强大,更有演化出将他族同化的力量,除了天穹圣域天生地养的灵族,其他宗族皆有大能被魔族同化堕落。 为了生存,其他种族联合起来,由上古真神牵头,和魔族开启了长达万年的神魔大战。 那场大战虽然以魔族失败告终,但庞大的能源导致天地倾覆,世界割裂。 为了补天,所有神境大能全部牺牲,世界重组。 之后,魔族被冠以“魔”字,囚禁在无间苦地。 千万年的时间长流过后,魔族的封印逐渐薄弱,不少魔族相继涌出,混入各界。 到了乔叶这一代,那封印跟厕所的纸一样,不只是弱小的魔族,就连魔尊都能随意出入无间苦地了。 先代的经验证明,要想真正解决魔族之难,只靠杀是没用的。 但如果只是封印他们,经过时间推移,封印也会消减。 叶云归思来想去,打算从根源解决。 团子看着叶云归刀掉一只又一只魔族,然后分解他们的身体灵力,一寸寸分析。 经过这么多世界,团子早就不是以前那傻乎乎的模样了,它完全明白叶云归要做什么了。 在未来,基因实验是消灭物种的有效手段之一。 叶云归这是要分析出魔族为魔的成因,完全更改魔族的体质。 当“魔”的性质彻底消失,那世间也就不存在魔族了。 只是…… 团子看着在叶云归手下被活剖到不成人形的一滩肉泥,“啧啧”两声,舔舔自己的肉骨头。 这些魔族平日里嚣张跋扈习惯了,谁能想到会有个人横空出世,专门虐杀他们,还是以这样残虐的方式。 果然人生在世,多做好事,否则哪天栽了跟头,连死都是个奢侈。 割开手下魔族的最后一根经脉后,叶云归将这滩还有口气的烂肉丢进了空间戒指里。 这枚空间戒指还是在末世那个世界从女主那抢来的。 也不愧是女主的金手指,到其他世界竟然一样适用,还能装活物进去。 打从要研究魔族开始,叶云归便将戒指清理了一下,将其打造成一个大型研究室。 这堆烂肉丢进去,空间戒指上的数字从999跳动到1000上,里头竟然有一千凶魔了。 叶云归指间运力,灵力跳动,满身血污消去,露出清丽的面容。 再一伸手,从戒指中流出千条血丝,最终凝结成一颗血色晶核。 叶云归取出自己的气运弯弓,将晶核摁在弓身处。 当晶核嵌入弯弓之中,血色瞬间被煞气吸收,弓身发出阵阵嗡鸣,随后力量陷入狂暴状态。 叶云归感受到那强大的力量之余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理智也随着力量的发泄而抽离,并在强大的力量中体会到了自己平日里发疯时才会有的快感。 魔族的血肉就是行走的兴奋剂,会让自己终日处于亢奋之中。 叶云归都不想将魔族变成人了,如果能把他们圈禁起来,将他们炼制成提升力量的养料。 直接用来修炼很可能会被同化成魔族,但如果将其血肉与其他东西进行调和,将其作为短期增强力量的秘药,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这个世界会乱套的吧。 叶云归厌恶魔族,但并不代表她对其他种族的好感度有多高。 按照其他种族的尿性,这种药要是炼制出来,这些种族绝对会将魔族全部“吃”掉,然后又抵抗不住魔族的力量,被同化成魔族。 到最后整个世界会成为魔族的天堂,迟早要亡。 这可不是叶云归的目的。 叶云归收住自己的长弓,再度套上那身黑袍,朝着极乐城而去。 那里是魔族、妖族和人族三族交界的地方。 贸易发达,灵力充沛,并且不受律法管束,是九重天最大的修行与贸易圣地。 从前几天开始,就有魔尊要来极乐城的消息。 叶云归明白,这多半是鬼方凌渊抓不到她所以故意传播消息设下的套。 但,那又如何呢? 狂风吹乱叶云归的发丝,她撕裂空间,一脚踏出,下一刻便到了另一端山巅。 山脚下,灯火通明。 各个种族的人在其中醉生梦死,欢声笑语能从山脚传到山头。 当下一阵风传来的时候,山头身影随风消散,似乎从没有人出现过。 极乐城,多罗殿。 丝竹音声声入耳,驼铃响动,传递异域之音。 舞池中间,有男伎随马琴声响舞动腰肢,黄金坠饰碰撞间发出轻灵的脆响。 第233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五) 周围的人群看向他是眼里充满贪恋,恨不得将他拍卖下来,收入自己帐中。 男伎自然也能感受到周围人的欲望,他浅灰色的眸子中寒光一闪而过 幔纱由他舞动,仿佛有灵魂般环绕在他身旁,美轮美奂。 当那些男人蠢蠢欲动时,幔纱直接刺入他们的脖颈,然后将他们保住。 一股异香传出,眨眼之间,那些人全被幔纱消化完毕,连骨头都没留下。 其他人看到此情此景并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更加放肆地大笑出声。 “杀得好!” “杀!” “哈哈哈哈,不愧是天绝首,果然霸道至极!” 所有人癫狂、亢奋。 因为那股异香,他们周身魔气与灵力没有节制地涌动,与异香融合在一起,又随着呼吸法进入自己的身体。 他们对男人更加着迷,尖叫和欢呼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这便是极乐城,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无穷无尽的欲望,毫无节制的疯狂。 极乐城中,就连死亡都是享乐的一环。 男人没有理会外界的一切,而是更加纵情地舞蹈。 抬手投足间周身灵蝶翩翩,勾勒出他如影如幻的身形。 他每一记步伐都有特定的纹路,若有人能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舞步上,便能发现他竟是在完成一道大型阵法。 一舞毕,多罗殿上空焰火绽放,无数灵力凝结成雨落下。 这些灵力雨滴落在人身上时,所有人都感到境界有明显提升,而他们的生机则是如流水般进入男伎的身体。 他们张开双臂,在雨里狂欢。 男伎沐浴在雨中,他凝视着底下的乌合之众,脸上依旧是优雅的笑容,眼底却深藏着轻蔑之意。 突然他察觉到了什么,与贵宾座上的那道黑影对上视线。 在漫天雨露中,无数人为他痴狂,偏偏那道黑影并没有半点受到影响。 男伎很是意外,那双完美到近乎冷漠的瞳子总算有了些变化。 终于,他唇角微扬,接住一粒雨滴,随后向黑影伸出手去。 黑影抓住了男伎丢来的东西,摊开手,手心处落着一枚粉嫩的花瓣。 黑影将那枚娇嫩的花瓣握住,再度看向台中,此时男伎已经下场。 似有所感,那人回头,与叶云归视线交汇。 那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眉眼流转尽是风情魅惑,偏偏又不显半分庸俗,不似人间绝色。 叶云归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确有几分姿色。 男伎微微低头,长发柔顺地偏到一旁,露出雪白如脂的脖颈。 这里是人身体最脆弱的地方,露出此处,实在对来人无声的示弱。 抬眼之时,男伎对着叶云归露出一个邀请的微笑,随后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是勾引吧?这绝对是勾引吧?” 团子看到这男伎这副模样,没来由的不爽,在叶云归耳边小声蛐蛐。 “主人,这家伙骚成这样,目的不纯啊。” “纯不纯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言罢,转身隐匿在黑暗中。 多罗殿内宫。 叶云归在侍女的引领下抵达了男伎的厢房,此时男伎已在里面等候多时。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叶云归也没有半点不自在,径直走向正位,流畅地坐下。 男伎顺从地跪坐在桌案身侧,为叶云归斟茶。 叶云归看着眼前美艳的可人,他脆弱的脖颈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折断。 “为什么选择我?”叶云归见他斟好灵茶,并不急着品茗,慢悠悠地问:“多罗殿的顶级花魁,天绝首·摩罗子竟然看得上我这等籍籍无名之辈?” 摩罗子贴近叶云归,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还有几分委屈。 “往前千年,您是第一个并不因为我的舞有任何波动的人,大人,是我的舞哪里还不够么?” “原来如此。”叶云归颔首,也不和他客气,直言道:“舞蹈在于专注,今日你的心乱了。” 摩罗子了然,看叶云归的眼神多了几分变化。 他只为私事发愁了一瞬,没想到却被这位给捕捉到了吗? 摩罗子莞尔,若非立场不同,许是能成知己。 “多谢大人指点,作为补偿,今日便由我为大人专注一舞吧。” 他起身到厢房舞池中央。 四周异鼓奏鸣,摩罗子脚尖轻点,随声而舞。 只是这回,他目光始终追随着叶云归,丝毫不掩其中欲望。 他是极乐城的天绝首,以魅为魂,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为情为欲。 团子在精神海里将自己的毛线团都快咬烂了。 这个家伙明明就是在勾引! 绝对是在勾引! 怎么敢的啊? 可惜,它的愤懑传不到摩罗子耳朵里。 叶云归觉得烦,直接给团子禁言了,气得小狗咪躲到角落里,独自抑郁。 摩罗子舞姿婀娜,旋转之间,逐步靠近叶云归。 他向后下腰,腰间坠链发出靡靡之音。 再一转身,便要倒落在叶云归身上。 叶云归笑而不语,拿起茶杯,一股轻柔的精神力微托,摩罗子便坐在了她的身侧。 鼓声还在奏响,摩罗子的舞蹈却不再继续下去。 美人眉间微蹙,目光哀婉,倒有几分委屈。 见叶云归不为所动,最终也只能放弃。 摩罗子拾起一粒葡萄,轻柔去皮,慢慢递到叶云归唇边。 两人目光交汇,叶云归轻轻含住那颗葡萄,然后…… 她毫不留情地掐住摩罗子的脖子。 葡萄的甜在口腔炸开,同时一股剧毒涌入叶云归的身体。 叶云归面上云淡风轻,还悠然地饮着茶,茶香和果肉的力量混合,融合出更加强烈的毒素,毫不客气地冲击着叶云归的四肢百骸。 叶云归手上力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摩罗子的脖子掐断。 “大、大……大人……” 摩罗子还在挣扎。 他额角已经浸出汗珠,因为缺氧脖子以上开始充血。 他眼角潮红,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更是显得楚楚可怜。 叶云归欣赏着他的美貌,穿越了这么多世界,这还是她第一次觉得算得上过眼的皮囊。 “这张脸实在漂亮,漂亮到让人想拧下来,仔细珍藏。”叶云归转动手腕,左右观察一番,很是满意,“你觉得呢?魔尊大人。” 第234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六) “你!” 鬼方凌渊瞳孔骤缩,表情崩裂,那张绝世的面容都显得几分狰狞。 叶云归不悦,这个人在用这么漂亮的脸做什么表情呢? 鬼方凌渊见叶云归分心,自以为抓住时机,抬手朝着叶云归轰去,结果手到半道就被截下来了。 “咔嚓!” 叶云归轻轻松松便折断了他的骨头。 看到因为疼痛皱起眉头,没机会做出其他表情的鬼方凌渊,叶云归满意了。 叶云归在鬼方凌渊轻声低吟:“你难不成觉得我会去刺杀现在在你魔尊之位上的那个赝品,然后等着你们对我群起攻之?” 她并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启嘲讽模式。 “你们精心策划的计谋,和在路边撒把米盖个罩等着凤凰进鸡笼有什么区别?” 她的话实在难听,鬼方凌渊怒极,朝叶云归攻去。 见他竟然还敢攻击,叶云归又送了一掌在他腹中。 她看似力气软绵绵的,但掌心几乎嵌入他的身体内部,连骨头也被瞬间打断。 鬼方凌渊吃痛,运转魔气,却发现身体竟然无法恢复。 “你做了什么?又是怎么发现我的?” 明明,这具身体和灵魂都属于摩罗子。 “魔尊大人,动动脑子想想,我既然是来杀你的,又怎么找不到你呢?” 叶云归一边说笑,一边折断这具身体的一根根骨头。 鬼方凌渊疼得浑身是汗,他有试图反击,可每次攻击都会被叶云归化解,紧接着叶云归就会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致命攻击。 可恶,这具身体还真是难用,简直废物。 话说,为什么她现在还没有中毒? 这间厢房,从房间到食物,凡是存在的东西不管看得见看不见都会散发剧毒,为什么这个人还没有中毒? 进攻之时,鬼方凌渊的视线总是在那些剧毒之物上张望,他本就不如叶云归,一分心更是被叶云归当狗一样揍。 “和我对打竟然还敢分心,是在寄希望于那毒能发挥什么效果吗?” 叶云归嗤笑,表情充满了嘲讽。 “这点毒,你养鱼呢?” 她拍拍鬼方凌渊,不管鬼方凌渊什么表情,一拳砸进了他的胸腔,握住了他的心脏。 “以前我们和乔叶一起出行完成任务的时候,你总玩笑说要得到我的心,可你看,我比你先得到你的心呢。” 这句话放在其他地方可能是暧昧至极的情话,可在叶云归这只剩下了地狱笑话。 鬼方凌渊眼中流露出不甘,这种命途被完全掌控的感觉让他烦躁至极。 “这个语气,你到底是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就来这里了吗?”叶云归有些惊奇,她俯身凑过去,“看我的眼睛,你还不认识我是谁吗?” 透过障眼法看清叶云归的模样时,鬼方凌渊大怒。 “是你!你不是在玉虚洞吗?” “对啊,我应该在玉虚洞的,那你再想想,我是怎么出来的呢?” 鬼方凌渊脸色阴沉,自然也知道那里面的魔族下场如何,他眼神愈发阴毒,恨不得将叶云归抽筋挖骨。 叶云归不喜欢这个眼神,想给他一巴掌,可那张脸她到底是舍不得打下去。 想了想,叶云归透过心脏抓住鬼方凌渊的神识。 鬼方凌渊闷哼一声,刚想发怒又听到叶云归的声音。 “把摩罗子换回来吧。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认出你了吗?那是因为你的魂体太恶心了,当你主导他身体的时候,这张脸都变丑了。” “你!” 鬼方凌渊怒喝,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再睁眼,他已经端坐在神界的修罗宫里。 他留在摩罗子身上的神识竟然被直接捏爆了。 伽蓝那个贱女人,她竟然还活着! 本以为一道神识就可以解决那所谓的屠魔行者,结果发现那人是伽蓝。 不仅还活着,还将他的神魂压着打。 从叶云归那游刃有余的动作看来,她应该有不亚于他们的力量。 即便那抹神识只有他一部分的力量,也不是能被曾经的伽蓝单手捏碎的, 她现在到底是什么实力? 真是该死! 他当初就说要将伽蓝直接杀掉斩草除根一劳永逸,风行那个伪君子非得说害怕小叶子担心,给她留了条命。 他当初废掉她的经脉,断掉她的仙骨,剜去五官,断其手脚,除却要故意折磨外,就是为了断掉她翻身的机会。 结果呢? 就是那一线生机都叫这女人闯出来了! 现在的她,绝对比以前更加危险。 在鬼方凌渊无能狂怒的时候,叶云归倒是轻松多了。 她端详起面前这张脸,看他又恢复那副顺从地模样,心中顺畅多了。 鬼方凌渊的神识被捏碎后,叶云归便没再限制摩罗子的力量,如今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 摩罗子下巴被叶云归像玩偶一样托着,因为畏惧与激动他心脏疯狂跳动,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诱惑和请求,隐隐之中还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欢愉。 “果然还是原装的好。”叶云归满意地把玩着摩罗子的脸,“魔尊虽然有意模仿你的性格,却不及你千分之一的风情,你这张脸我很喜欢。” 魔族天性偏执,像摩罗子这种追求极致情欲的人,拿他和魔尊比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会因此更加愉悦。 摩罗子眼中水波流转,捧起叶云归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想要从叶云归这里感悟更多。 然而,下一秒他便感觉脖间一寒。 尖锐的疼痛过后,摩罗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然身首分离。 他并没有失去意识,还能在叶云归的手上看到自己陡然倒塌的身体。 “你的头颅是世间顶好的珍藏品,我会放好的。” 听到叶云归的声音,摩罗子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滋味。 “哈……” 他真实体会到了极端恐惧带来的战栗,最后化作极致的愉悦充斥他整颗心脏。 是了,就是这样的感觉。 他想要的就是这样极致的欢愉。 摩罗子最完美的笑容定格在死亡的那一刻。 叶云归欣赏着这颗堪称完美的头颅,收藏进自己的空间里。 第235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七) 摩罗子常年在外的形象是男伎,实际上却是极乐城城主,更是魔族几大君主之一。 只不过他性格偏执,只沉迷于情欲,对于所谓的权势压根不关心,对魔尊也没有多少敬畏之心,因此被鬼方凌渊边缘化,在世界书里的存在感不高。 摩罗子没有害过伽蓝,可他的极乐城害死了不少人。 他本身就是要死的,脸那么漂亮能让叶云归捡到一件珍品算是意外之喜。 魔族一死,身形也散作灵力化去。 极乐城依托于摩罗子诞生,当他死去,极乐城也摇摇欲坠。 他死亡前的欢愉影响着里面的所有人,他们并没有恐惧,而是大笑着在原地发疯,等待死亡的降临。 叶云归望着即将破碎的城市,闪身到极乐城之巅。 她手中掐诀,手中空间压缩、灵力汇聚,庞大的规则之力凝聚在手心。 在她召唤规则时,一道黑影出现在她身后。 那人面目狰狞,叶云归单是感受到气息都知道,那是鬼方凌渊原本准备好的赝品。 他身上有抹鬼方凌渊的气息,反倒让他没有受到摩罗子的影响。 “贱人,去死!” 他嘶吼着冲向叶云归。 结果他还没靠近叶云归,就被一股劲风抽飞了出去,在半空就成了一滩肉泥。 叶云归全程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此时,规则已然完成。 这和前些世界的幻境不同,这一回,是叶云归在气运之种还把控这个世界的时候直接将她的规则秩序真实地降临在这个世界。 叶云归抬手,规则罩住了整座城池。 在规则的束缚中,每个人开始接受因果的审判。 好杀人者被乱刀剁碎,好恶言者唇舌腐烂,伪君子由内向外融化,真小人被四分五裂。 高楼倒塌,地面塌陷,在欢笑和哭喊混合的荒唐之地,有一小部分人始终被一股灵力呵护,避免她们受到外界的侵害。 好人好报,恶人恶偿。 这就是因果秩序。 动荡持续了一刻钟,一刻钟过后,原本繁盛至极的极乐城只剩下一片废墟。 站在废墟上,抬眼便是满目疮痍。 一刻钟,死亡百万余人。 叶云归看到无数罪孽向自己涌来,融入煞气之中,与此同时功德金光更加闪烁,金龙身躯愈发庞大。 叶云归并不在乎这些,拉上头罩,戴好面纱,行走在废墟之上。 有幸存者看到她,他们知道黑袍行者的名号,自然而然地跟在她身后。 他们已经无处可去,只能跟着叶云归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开始只是少数几人,后来队伍越来越长。 当最后一名幸存者也不自主地被牵引到队伍中来时,周遭涌出一阵浓雾,将眼前的一切蒙上。 为首的人一瞬间迷茫,她看不到叶云归的方向,更不知要去往何方。 这时,一条金绳子从浓雾中来落在她手中。 与此同时,前方传来一道缥缈的声音。 “抓住它,跟上。” 为首者点头,抓住金绳,随后转身,坚定地向身后的人伸出手。 后面的人握住她,然后将手交给后面的人。 一个拉着一个,到最后所有的人都牵住对方。 金光笼罩在他们身上,隔绝了厚重的浓雾。 队伍继续前行,不知过了多久,等他们意识回笼时,他们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们聚集在一起,望着前面的叶云归,心里出现迷茫与恐慌。 对,他们现在是逃离了那个地狱,可是之后呢? 他们身上没钱,这些年在极乐城里也没有掌握什么可以在外界谋生的手段,他们之后要去往何方呢? 所有目光都汇集在叶云归身上。 叶云归扫过他们脏污的脸,心里不是滋味。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被迫进入极乐城的,或拐或卖或被强逼。 有的甚至出生就在那里,学的都是极乐城的本事,根本无法在外头生存。 想了想,叶云归一挥手,这些人手上都多了些钱袋子。 “这是?” 众人感受到袋子的份量,有人拆开,看到里面的金银细软手抖得厉害,差点把不住。 “使不得。” “这可使不得啊,恩人。” 他们想还回去。 这本是好事,可这么多人一起出声,发出的声音完全算得上喧哗。 叶云归闭了闭眼,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我摧毁了极乐城,自然要帮你们安置。这里面是足够你们下半生生存的银钱。荷包里面有字条,若还有亲友可依靠的,上面写了你们现在在外面的亲友地址。没有亲人的,也根据你们每个人的实际情况规划的安身法子。” 叶云归早在踏进极乐城的那一步开始就计划着要毁掉它,对于无辜之人的安置就成了问题。 叶云归让团子根据极乐城里这些人的所有资料,再结合因果领域,动用气运之力找寻他们亲朋好友。 同时根据他们每个人的实际情况,智能推演出他们未来该走的路。 团子立了大功,此时正趴在毛线球上骄傲地给小蛊虫证明自己的价值呢。 叶云归补充道:“当然,所有的纸条都是建议,你们未来的路要怎么走是你们的事,也不要因为我的字条固步自封。” 说完后,她看着众人:“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赶时间,咱们速战速决。” “那个,”刚刚队伍为首的女人出来了,她捧着沉甸甸的钱袋子,脸色通红,“恩人,您已经将我们从那个魔窟带出来了,这些钱我们不该要您的。” 其他人倒是学乖了,并没有随声附和,免得吵着叶云归。 叶云归道:“让你们拿着就拿着,这些都是从极乐城搜刮出来的,是他们对你们的赔偿,是你们应得的。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你们不用考虑我。” 听叶云归这么说其他人才安心地攥紧了钱袋子,想起在极乐城被奴役的时光,悲从心来。 有感性的人,此时已禁不住啜泣起来。 “唉。”叶云归叹了口气,又给他们身上一人上了一道符,“走吧,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之后的路该你们继续走了。” 幸存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犹豫。 终于,有人捏着那张纸条站了出来。 第236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八) 那是个大骨架但皮包骨头的高挑男人,他佝偻着身子,虽是下定决心可说出来的声音却很小。 “我,我想回家看看孩子,自从我被魔族强行征来这里,已经有十八年没见过我的女儿了。多谢恩人救命之恩,此番恩情,永世难忘。” 男人眼含热泪,说着就要跪下来。 叶云归:“……” 非现代世界有一个大毛病就是,下跪几乎是家常便饭。 在现代生存了几十上百万的叶云归始终适应不了。 她轻轻抬手,一股轻柔的力量托住男人,阻止了他的大礼。 “好了,你们无需大礼,几千号人磕过来,咱啥也别干了。” 男人眼含热泪,感激之情无法言说。 叶云归见他还要再跪下去,抬抬手,让他不要信这些虚礼 “赶紧去吧,你的孩子还在等着你呢。” 男人抱紧了钱袋子,朝着叶云归深深鞠了一躬,抓着钱袋子赶紧跑了。 其他人看到男人顺利离开,他们眼中的光芒也亮了起来。 刚刚他们不愿意离开的原因还有一条,以前在极乐城的时候有遇到过类似的测试。 会有人假装救他们的人带他们出去,然后给他们考验,让他们愿不愿意离开。 等他们真的拿着钱准备跑的时候,那个人就会被直接杀掉。 上面的人总是拿着这种办法消解奴隶之间的信任,让他们彼此之间防备,不敢离开,畏惧离开。 虽然叶云归摧毁了极乐城,还带着他们离开,但他们也不敢保证叶云归是不是真的想要放他们走。 这个男人首先出头,看他安全离开了,其他人才敢跟着行动。 有家人好友的大部分都选择离开了,叶云归不让他们跪,他们就到叶云归面前鞠躬,然后满怀期待朝着自己新的未来奔去。 而那些没有亲人,又或者没有什么主见的人依旧留了下来聚集在一起。 令叶云归惊讶的是,那为首者的女人也没有离开。 他们站在一起似乎商量着什么,过了一阵之后,那个女生作为代表走到叶云归面前向她抱拳行一记大礼。 “恩人,我们已经没有别处可去,最后想了想还是大家伙待在一起搭伙过日子。我们想要重新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宗门,相互扶持,不再受外人的欺凌。还请恩人,给我们指一条明路。” 叶云归望着她,不解地问:“我记得,你也有家人,为何不回去?” 女人苦笑:“青黛经此一劫,已经回归不了常人的生活了,倒不如先找一处安身地过渡。” “这样也是一个好办法。” 叶云归点头,并没有继续过问。 人生路都是他们自己走的,她能做的除了物质上的帮助以外,其他的也只是讲一些大道理。 可大道理谁不明白?又怎么需要从别人的嘴里来听? 青黛既然有自己的主意,那叶云归依照他们的路给他们提供适当的帮助即可。 叶云归让团子在大陆上寻了一块能够安身立命,适合建立宗门的地方,又从系统商城里面取了一块宗门令交给青黛。 “这是建山立派的宗门令,你们往南方去,在东荒旁边有一片无主之地,而后将宗门令放置其中,注入灵力之后便能得到一处山门。” 青黛一开始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听到叶云归讲述了它的用处之后,吓得差点没有把住。 她根本没法承受这么大的礼。 “恩人,这太……” 叶云归不想听多余的推脱话,打断了她:“你们剩下的所有人都要去一处,是吧?” 青黛点头,还想再说说宗门令的事。 结果叶云归压根不听她的话,点了点头道:“那他们的安置问题就交给你了,带着他们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吧。” 说完叶云归身形一闪,消失在青黛面前。 她是个急性子,说话直,做事快,压根不想耽搁半点时间。 平原上,刮起一阵旋风,吹醒了还在懵懂的人们。 他们感激不已,朝着叶云归的方向深深拜下,随后动身,在青黛的引领下朝着南方走去。 他们将彻底远离极乐城,展开自己幸福的一生。 而此时叶云归又重新回到了极乐城。 她让团子将整座极乐城所有的法器和魔族的皮肉全部收集起来,将这些残躯一并扔入空间里。 这些魔族的尸体足够让她将魔族的最后一点秘密研究透彻。 “主人,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男女主把他们杀了,夺取气运之种呢?” 团子不解。 “这个世界又不像其他有法律的世界,需要顾及到秩序恢复后的原主如何生存。仙侠世界,强者为尊,把他们杀掉就好了。” 叶云归拎起小团子,有些惊奇。 “咱们小团子现在也长大了呀,变得果决了,这是件好事。” 听到夸奖团子骄傲地抬抬胸脯,它可是主人的好狗咪,当然要快快长大才是。 叶云归看它可爱,心里都软了几分,出言解释。 “这个世界的故事实上是围绕着男女主展开的,但是世界遇到的困境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故事结束而彻底结束。世界的每一次困境都是源自于魔族的动乱而产生,除非彻底消灭魔族,否则千年之后他们又会重新作乱。世界书的结尾是以反派的悲惨结局作为结尾,却并没有解决真正的魔族问题,这就是这个世界设下的陷阱。” 叶云归抬头,望着悬挂在天上的血月,目光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悲悯。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如果魔术的问题得不到解决,那么悲剧也将在不同的时代重复发生,扭曲也会在每一代中潜移默化的完成。也许某一天根本用不到气运之种,这个世界也会被污秽污染。” 叶云归没有披上黑袍,而是根据伽蓝的记忆,用千幻蚕丝变出一套一模一样的衣裙穿上。 “走吧,团子,我们该去会会主角团了。” 天宫内,魔尊从修行中清醒。 他心中惶惶,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一睁眼,他便看到叶云归坐在他正前方,冲他一笑。 “好久不见啊,魔尊大人。” 第237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九) “是你!”鬼方凌渊恨得不行,几乎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极力忍耐着才从自己的牙缝里面挤出一句话来,“伽蓝,你行事诡谲,作恶多端,不在玉虚洞里面服刑赎罪,还有胆子跑到天宫来。” “我?作恶多端?”叶云归指了指自己,感觉自己刚刚好像幻听了一下,她再度确认了一下,“你是说我作恶多端?” 鬼方凌渊冷声道:“你千方百计陷害乔叶,逼死风行,残害无数人,如今的你连承认的胆子都没有吗?” “哟哟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魔尊大人都开始以正义之名来审判我了哟。”叶云归懒洋洋地靠在不远处的贵妃榻上,看着鬼方凌渊的目光里又是让他熟悉的难堪的不屑,“审判我之前,魔尊大人你能不能看看你自己干过什么事儿?” 听到叶云归这么说,鬼方凌渊的表情很是难看:“你又要提当年天穹圣域被灭门之事吗?已经过去将近百年,你还要追着不放吗?不要得理不饶人。你被灭门确实很惨,但这不是你残害他人的理由。” 他咬字铿锵有力,带着上位者的压迫和审判。 叶云归笑了,到底没有听过这样的道理。 “等一等魔尊大人,你的意思是说,受害者被杀死确实很惨,但这不是他们报复刽子手的理由是吗?” 鬼方凌渊冷然道:“乔叶当年并没有伤害你们天穹圣域任何一个人,她只是把白玛定住了,你为何就要让她偿命?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有本事你就应该来直接找我,而不是去伤害无辜的乔叶,更不应该迁怒乔叶身边的人。” “风行云翳和百灵兽都没有对不起你,可你只因为想要让乔叶伤心,便要他们的命。还有其他仙门的修士,正因为你的私欲,你欺骗他们,诱骗他们与魔族敌对,死伤无数。伽蓝,你早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犯下了无数罪孽。如今你还毁掉极乐城,想要重新掀起魔主与仙门的对立,你以为别人还会信你吗?” 鬼方凌渊说的大义凛然,他似乎真的很想教育叶云归什么。 只是他这一通道理,在叶云归耳朵里确是狗屁不通。 叶云归并没有一开始就反驳他,而是问了他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 “我说鬼方凌渊,这些话你在心里面排练了多少遍呀?” 鬼方凌渊蹙眉:“你还是不知悔改……” 他还想发表一些虚伪的演讲,叶云归并不想听他说话了,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 “难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脸皮也会变厚吗?多大的脸才说得出这些话呀?” “你!” 鬼方凌渊暴怒,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直接掐死,可一来碍于乔叶对她的心软,二来也是因为这个女人现在的实力深不可测,鬼方凌渊并没有轻举妄动。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辜负了乔叶对你的信任?” “你应该问我现在对她还有没有信任。” 叶云归大概知道了他们的逻辑,他们做的是好事,便是值得夸耀的,坏事便是有苦衷的。 他们伤害了别人,是他们不得已。 但如果别人反过来复仇,那就是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 别人的区区灭门之仇算什么? 乔叶可是失去了信任啊。 “原本在极乐城对你还有点兴趣的,想听听你说的话,现在想想,不过是因为你当时占着摩罗子的身体而已。”叶云归摆摆手,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嫌弃,“我对丑陋的东西没有什么耐心,你现在开始可以闭嘴了。” 鬼方凌渊已经受够了叶云归这种位于高位,讥讽他的语气。 永远都是他这样和别人对话,什么时候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讲话? “你找死!看在乔叶的面子上,我会给你留一具全尸的。” 他抬手就是杀招,可刚刚起了个手势,他的手心便被一道剑气给穿透了。 剑气上还覆盖着圣域神力的气息,那种神力和魔族的气息相互克制,谁更强谁便压倒另一方。 在屠杀天穹圣域的时候,鬼方凌渊非常欣赏那些普通领主在他的魔气下被慢慢腐蚀掉皮肉,然后是仙骨灵髓退化成凡人,最终溶解成一具具白骨。 这种在体制上就强压别人一头的快感让他感到实在愉悦,尤其是千万年久攻不下的敌人在自己面前不堪一击,更是一种畅快。 可如今他竟然被天穹圣域的灵力腐蚀,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人的境界已经超过他了。 嫉妒、不甘、怨恨,强烈的负能量让鬼方凌渊的心境出现崩裂。 “你现在是什么实力?” “我说过的吧?现在你应该学会的是闭嘴。” 叶云归不耐烦地甩出两道剑气,剑气迅猛,眨眼间便将鬼方凌渊的两个耳朵给撕了下来。 “唔!” 鬼方凌渊闷哼一声,他那两对漂亮的异耳飞落出去,而后被叶云归踩在脚下。 “伽蓝!我奉劝你一句,回头是岸。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乔叶她是真心待你的。” 叶云归很讨厌听不懂人话的人,可把他的耳朵都削掉了,那接下来该削什么呢? 想了想,叶云归将注意力定格在鬼方凌渊那张还闭不上来的嘴上。 诡谲的剑气一闪而逝,下一刻鬼方凌渊的下巴便被切了下来,他这张喋喋不休的嘴终于学会不再言语了。 叶云归优雅地擦掉手上的血,笑容中带着些许歉意:“抱歉,我习惯直接用行动来表明我的态度。” 说是抱歉,可里头的嘲讽含义却比不抱歉还要来的更加厉害。 鬼方凌渊敢怒不敢言。 他不敢相信,在极乐城的时候,叶云归的实力还没有到让他产生恐惧的地步。 可如今叶云归对他动手,他竟然没有丝毫反击的余力。 可恶。 这个女人实在恶心。 果然他当初就不应该听风行的话,把她丢到玉虚洞去折磨。 斩草不除根,这祸事终是再度复燃。 “被我揍还敢分心?看来打还是挨的太少了啊。” 第238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十) 此时叶云归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出现,鬼方凌渊大惊,急急撤步,想要避开。 然而他还没有动作,叶云归便击碎了他的脊椎。 瞬间,他的下半身失去知觉,跪倒在地上,然后以一个极不体面的姿势趴了下去。 叶云归踩在他背上,碾压他的伤处,每当鬼方凌渊试图恢复,叶云归都会赏他一记天雷。 周身麻痹之时,无数蛊虫顺着伤口爬入鬼方凌渊的身体。 看他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叶云归脸上浮现一丝快意的笑来。 “你前一刻还在说要杀我,偏偏打不过我了,又让我回头是岸,还把乔叶给搬出来。鬼方凌渊,以前你还能算是一个真小人,怎么跟着风行他们混久了又变成伪君子了呢? 一边说叶云归一边加大力气,脚下传来骨头噼里啪啦碎裂的声音,还有天雷轰炸经脉的电流声响,可怕的动静带来的痛苦也非常人能够忍受。 即便是魔尊,此刻也大汗淋漓,像是被人刚从水里打捞上来的。 叶云归笑道:“你知道吗?我刚刚问你问题不是为了让你给我讲道理。而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你,所以想要根据你的回答来判定揍你的程度,是把你虐杀还是残忍地虐杀,这个问题我真的想了很久很久。真好,是你给了我答案。” 叶云归弯下腰,脸上露出一个极端恶劣的微笑。 “我要让你痛苦到连复活的妄想都不敢有。” “你这个贱人!” 鬼方凌渊将魔力蕴藏在手心,反手攻击叶云归。 “天魔煞·万魂噬心!” 无数漆黑的魂体发出悲哀的嘶鸣,他们聚集在一起,一面哭喊,一面怒吼,被凝聚成一条条漆黑的雾化的触手,朝着叶云归蜂拥过来。 “呜呜呜……杀……哈哈哈……放过……” 这些冤魂聚集在一起发出来的声波里面夹杂着悲欢喜怒,即便是一粒指甲盖大小的黑雾里面都蕴藏着万千魂体,这一条条触手堆积下魂体发出来的声波足够让天空都发生震荡。 空间受到强大魔力的冲击,平静的表面出现阵阵涟漪,在空间薄弱的地方甚至隐隐出现了拉扯和撕裂。 庞大的力量刮起阵阵飓风,神界的动荡连凡间都遭了罪,无数陨石从天空降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不可见的巨坑。 他这手段实在够狠。 只可惜在叶云归面前完全不够看的。 叶云归一巴掌便将触手拍散,而后灵力化雨,将残破的天际补平。 “喂,这就是你刚刚那么正义凛然的来审判我,说我伤害无辜的底气吗?”叶云归瘪瘪嘴,对鬼方凌渊更是低看了几分,“口口声声说着我伤害无辜,但是你的这招万魂噬心,里面残害的生魂可何止千万?刚刚若不是我,你可知道凡间要死伤多少人?” 鬼方凌渊嗤笑,充满了不屑:“凡人的姓名与我何干?一群只顾着繁衍却不懂得发展的生物罢了,他们和蚂蚁,猴子又有什么区别?” “看来你的正义只有在审判我的时候才会选择性的出现啊。” 叶云归算是明白了,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事情可以了结了:“既然你认为这样是对的,那我也送你我的慈悲吧。” 燕云归伸出手,目光悲悯,仿若九天之上的神女。 “大慈悲·红莲业火。” 轰—— 业火瞬间包裹整座宫殿。 最初的时候,鬼方凌渊还多有不屑。 红莲业火不过是地府里面的罪火,这种东西对于人类而言的确可怕,可他已经强大到能够将整座地府都杀穿,又怎么会畏惧地府的一片小小业火呢。 可当红莲花瓣触及到鬼方凌渊的身体时,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有多可笑。 强大的业火灼烧他的肉体,炙烤他的灵魂,每一寸皮肤,每一寸魔力,但凡他身体组成的每一个细小的部分都能感受到比死亡还要恐怖千百倍的痛苦。 曾经鬼方凌渊听风行对乔叶说,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心痛,但心痛到极点的时候是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的。 因为当时困顿于对乔叶的感情,鬼方凌渊也第一次体会到了来自心灵上的痛苦,他深以为然。 但如今鬼方凌渊才意识到那种理念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天真。 在真正的疼痛之下,感情上的痛苦那算得了什么?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这样的苦楚比起他当年成为魔尊之时,天道降下神罚还要可怕。 像是有千万根银针直接扎在他的神经上,像是在盐海中被凌迟,然后在意识清醒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躯体被盐榨干。 除了夜火直接带给他的疼痛以外,夜火还能够驱散他体内的那些亡魂。 这些亡魂有的无辜,有的活该,在业火的审判下,大多数亡魂都得到了解放,而剩下的也随着业火的烧灼魂飞魄散。 可不管是得到解放的亡魂,还是被业火烧死的亡魂,他们每一个人的离去或死亡都会让鬼方凌渊亲身感受到他们生前遭受的痛苦以及死后被困在他的术法里面的绝望与无助。 一个人的痛苦他还能够勉强忍受,可这些千千万万的亡魂聚集在一起造成的伤害,无异于直接将鬼方凌渊投入到轮回道中反复磋磨。 他的灵魂力量消耗的极快,为了让自己能够保持理智,他死死抓住自己的心脏,从无尽的痛苦折磨当中寻到一线清灵。 鬼方凌渊并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向乔叶求救,他死死看着叶云归,两只眼睛都已经彻底化为黑眸,眼眶中不留一丝眼白。 “伽蓝仙子,之前是我小看你了啊!” “天魔煞·太虚纪!” 属于魔族的禁忌术法,太虚纪。 能够在一瞬间吸收天地之灵,引动所有魔族的力量,强行逼迫他所属的生灵献祭,发出致命一击,同时还带有大封印术的效果,能够将敌方瞬间禁锢。 而吸收天地之灵则会将周遭的空间全部碎裂,天地逆转,这时候敌军若是攻击于他,那么也会反弹到敌人身上。 第239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十一) 可以说这是一个能够完全将对方置于死地,还能保证自己无伤,几乎立于不败之地的招数。 鬼方凌渊的身体迅速修复,攻击也在眨眼之间就到了叶云归面前。 “轰!” 一声巨响,此方天宫彻底碎裂,空间四分五裂,连天界与人界之间的缝隙都被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庞大的时空之力从碎裂的空间当中向内涌出,不断朝着天界其他地方传递力量。 天界因此震动。 乔叶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到了此处。 她一看到鬼方凌渊狼狈的模样就红了眼睛。 “凌渊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鬼方凌渊抹去嘴角的血,朝着乔叶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 在乔叶面前永远没有邪恶的魔尊,只有在这小丫头悲伤哭泣的时候给她亲身安慰的凌渊哥哥。 “我没事,有事的应该是……” 鬼方凌渊差点将叶云归的名字脱口而出,但看到乔叶他又深深忍住了。 反正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这个时候告诉乔叶只会让她平白担忧。 所以话到嘴边,鬼方凌渊硬生生的将话改了口。 “有事的应该是来刺杀我的小贼罢了。”他摸了摸乔叶的头,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朗,似乎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事儿,好让乔叶不要担心,“你知道的魔族向来树敌众多,如今我和仙门和解,肯定有不少的人心怀不满,想要来寻仇,这也不是第一批了,不用担心。” 乔叶怎么可能听他这一句话就说不担忧就不担忧了。 “凌渊哥哥,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你之后遇到这些贼人你一定要告诉我,也许我和他们说一说,他们就能理解了呢?再轻的伤也是伤啊,我不想让你受伤。” 听到他这么说,鬼方凌渊心中暖极了。 果然,他的乔叶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孩子。 “我知道……” “咦惹,这对话听的我都快肉麻了,你们可以有一个人稍微正常一点吗?” “这个声音是?” 乔叶眨眨眼睛,鬼方凌渊的表情却瞬间精彩起来。 一瞬间他刚强行压下去的业火再度反扑。 这时候鬼方凌渊才看到,浓雾后面还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不得不说,作为魔尊你的实力其实是够看的。可是啊,在我面前你还是差远了。” 叶云归缓步走出,抱着胳膊看着在烈火当中痛到忍不住战栗的鬼方凌渊。 乔叶看到叶云归,面露欣喜:“伽蓝!是你!你从玉虚洞出来了?” 乔叶扑上去,想要抱住叶云归。 叶云归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让她落了个空。 乔叶有些无措,站在原地茫然至极。 这时候听到旁边鬼方凌渊发出的无法抑制的痛呼,乔叶再重新回到他身旁,担心地看他的情况。 “凌渊哥哥,你到底怎么了?这个是什么东西?我帮你把它解开。” 乔叶手心聚集神力,试图驱散红莲业火。 可她的神力在触及到莲瓣的瞬间,神力也被业火给化解。 乔叶瞪大眼睛,不能理解。 “为?为什么?” 和她同样疑惑的是叶云归。 不过叶云归疑惑的不是因为乔叶的神力被红莲业火给化解,这业火是她这么多世界积累起来的气运之力和轮回之力才炼成的因果轮回之业火,要真的被一个小世界的神给化解了,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叶云归疑惑的是,乔叶此时扶着鬼方凌渊,她的整个身子都被红莲业火包裹,可她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 红莲业火是因果轮回的产物,世间万物都逃不出因果。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所以但凡作恶之人沾染上红莲业火所承受的痛苦,堪称直接作用于灵魂上的凌迟。 即便是在世界书里面都没有否认乔叶犯下的过错,还让男主对她进行了审判,让她受到千夫所指。 她既然做错了,那么在红莲业火之下肯定要为她的错处买单,更别提她直接导致了天穹圣域被屠。 按常理来讲,乔叶也会因为红莲业火感受到焚身之痛的。 除非,乔叶无罪? 叶云归皱眉,这个答案还没有出现,就被她直接扇飞。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叶云归这时候想起伽蓝最后的问题,乔叶还是那个乔叶吗? 在今天之前,叶云归都以为这个问题的意思是问物是人非,问乔叶的转变。 现在看来这个转变,背后必然另有隐情。 “乔叶,哦不,现在我应该叫你上音神君吗?” 乔叶忙摇摇头,道:“伽蓝,既然你已经从玉虚洞里面出来了,那就说明过往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们之间又能回到从前的样子。你就叫我乔叶吧,不管我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样的,我和你都是一同拜入玉清仙门,经历过生死之交的好友。” 叶云归:“……” 这乔叶不对劲。 这不像活人能够说出来的话。 即便叶云归觉得乔叶之前是自作自受,但她的的确确受了伽蓝很多折磨,也亲眼看到自己的亲朋好友被伽蓝间接或直接杀死在自己面前。 所以最后乔叶会默许风行神君将伽蓝丢进玉虚洞,不闻不问一万年。 在原世界线里,伽蓝死在即将踏出玉虚洞的那一刻,乔叶听到之后也是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 为什么? 乔叶现在对她好像不是很排斥的模样? 团子嘟囔着:“主人,乔叶现在这个模样比好多刚出生的智能系统还要人机呀。” 叶云归眼角微挑。 是了,确实是那种人机感。 乔叶现在不像个活人,伪人感十足。 她身上绝对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鬼方凌渊已经在红莲业火的烧灼下奄奄一息了。 叶云归想试探一下,指了指鬼方凌渊,对乔叶说:“你要是再不管他的话,他马上就要死了哦。” 乔叶这时候才像是反应过来还有鬼方凌渊这个人一样,转过头急眼泪都快掉了。 “凌渊哥哥,我要怎么才能够帮你?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救你啊?我不要再失去你了,我绝对不要再失去你第二次。” 第240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十二) “呜呜呜,凌渊哥哥,我们不要当神仙了。我答应你,我们去魔界,哦不,我们和云翳一起,去别人再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我们几个人与世无争地待在一起好不好?” 她哭得惨烈,好似即将失去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那如同珍珠般闪耀的泪珠的挂在脸上,滴落时,径直穿透了红莲业火。 叶云归眼眸一深,适时问道:“乔叶,你希望我回到天界来吗?” 乔叶听到她这么问,猛地回头,连鬼方凌渊都顾不上了,看到叶云归后面露欣喜,欢喜道:“真的吗?” 此时的她,眼泪还挂在眼睛上呢。 “嘶——” 团子吸了口气。 “主人,我怎么突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呢?” 团子死死盯着乔叶的眼睛,她笑得真诚,每一寸皮肉都是模板化的笑容,可仔细瞧去,那满含笑意的眼睛里满是空洞。 看着前一秒哭得撕心裂肺,后一秒又面露惊喜,欢快异常的乔叶,叶云归心头同样凝重。 乔叶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神,她的力量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 作为女主,尤其是世界书以她为核心的绝对女主,又受气运之种的庇佑。 按理来讲,没有任何人能够控制乔叶,除非…… 叶云归深吸了口气,朝着乔叶伸出手:“乔叶,我们回玉清仙门吧,还像以前那样,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真的?” 乔叶眼中满是惊喜,飞扑到叶云归面前,将叶云归抱在一起,脑袋搭在叶云归身上。 “伽蓝,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和你在玉清仙门的日子。你知道吗?我每天看到天边的云彩,我就想起我们以前一起出行做任务的时候,每每到了晚霞,你都会给我烤一只红薯,我们两个就靠在一起,直到夜幕。” “你不在我身边,我总是睡不着觉,所以每一次都是让青云和我们换班值夜。你跟我说你的故乡在雪山上,那里有矫捷的豹子,有三人高的巨鹿,还有各种各样的凶猛野兽。我有点害怕,可你说他们都是很好的生灵。” “伽蓝,我真的好想好想你,我们回去吧,回到以前的日子去。” 乔叶一边嘟囔着回忆自己和伽蓝的过去,一边拽着叶云归往前走。 她的力量很大,并且始终保持在一个握力。 从始至终乔叶都再也没有管过躺在一边的鬼方凌渊。 从刚刚叶云归呼唤乔叶开始,她好像再没有意识到鬼方凌渊的存在。 叶云归对于乔叶现在的状态实在感到好奇,另一方面也不希望处理鬼方凌渊的时候,乔叶参与其中,因此她决定和乔叶回到玉清仙门去。 毕竟在那里还有一个风行神君等着呢。 叶云归跟着乔叶离开,团子将已经被红莲叶火灼烧到奄奄一息的鬼方凌渊捞进系统空间里,按照叶云归说的,根据叶云归往前的实验对鬼方凌渊进行基础的实验准备。 乔叶和叶云归回玉清仙门的事,很快就引起了震动。 天底下谁能不知道乔叶害死了伽蓝全族,而伽蓝为了报复更是将乔叶的所有至亲之人全部残杀。 两个人可以说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她们两个竟然手牵着手重新回到玉清仙门。 每个人都在猜想乔叶和伽蓝这对姐妹花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表面上和风细雨,内里暗潮涌动? 还是两个人要回来解决以往的所有恩怨? “她们两个回来到底是想干嘛呀?要是打起来整个仙门都会不复存在的吧。” “难道是真神想要在伽蓝面前让她看看,自己现在过得有多好?” “敢议论真神,你是想死是吧?要我说一定是伽蓝故意哄骗了真神,想要用姐妹情深来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当乔叶和叶云归提出希望住的还是从前是内门弟子的时候住的房间,所有的阴谋论彻底化为虚无。 每一个人都非常震撼。 他们不太理解这样的生死仇敌是怎么还能够放心大胆的住到一起的? 仙门宗主同样不能理解,他很是忐忑,甚至提出想将自己的山门让出来给乔叶和叶云归,可这两个人并不想要他的山门。 无奈之下,仙门宗主只好按照她们的要求安排。 在更加近距离的接触到乔叶后,叶云归发现乔叶始终在按照固定的程序行动。 公式化的笑容,公式化的撒娇,公式化的回忆过去。 她的确是乔叶,却是一个非常标准答案的乔叶。 那双空洞的眼神里,存在着比黑洞还要可怕的寂灭。 偶尔乔叶会陷入沉默,她那时候并不会怎么说话,只是盯着叶云归的空间随后又移开目光。 叶云归觉得她是知道些什么,但只要她一开口,乔叶一听到她的声音,原本看似正常的乔叶又会变成那公式化的假人。 风行云翳原是在东海为水君祝寿,在得知乔叶和叶云归见面的消息后便告辞水君连夜赶了回来。 他原本还想着两人剑拔弩张,针锋相对,到了之后却看到乔叶趴在叶云归身上,一副依赖至极的模样。 即便他到了眼前,乔叶也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 “小叶子,伽蓝好不容易回来,你要让她好好休息啊。” 听他这么说,乔叶才注意到他那般,开心地飞扑过去。 “师尊,你终于回来了,叶子想了你好久好久,结果你都没有回来呢。” 少女温暖的怀抱让风行云翳的心情好了许多,他揉揉乔叶的脑袋,在乔叶看不到的视觉死角,望向叶云归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冷漠,毫无一个心怀苍生不偏不倚的神君该有的气度。 “小叶子乖,师尊从下界给你带了好多礼物回来呢,一会儿师尊就将你的整座宫殿都打扮成你最喜欢的样子。” 他说着话哄着乔叶,却始终对叶云归释放着警告的信号。 “风行神君,你知道吗?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想这样的。” 叶云归的耐心实在不多,她伸出手,一把便将乔叶给搂了回来。 第241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十三) “伽蓝?”乔叶睁着她那双大眼睛。 叶云归低头,对乔叶笑道:“伽蓝,你想不想知道我以前在家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乔叶兴奋地点点头:“想!” 看到乔叶眼中满心满眼都是叶云归,风行云翳气得眼睛都绿了。 “伽……” “轰——” 比起风行云翳的声音,最先想起的是巨大的爆炸声。 风行云翳被叶云归一鞭子直接抽出去了老远。 叶云归一边搂着乔叶,一边朝着风行云翳招呼,下手又快又狠又准。 风行被抽得皮开肉绽,他痛到想要惨叫。 可是每当他张嘴,鞭子就会像长眼睛似地抽在他的嘴上。 “啪!” 只要他的声音不传到宫殿里,乔叶便不会因此而分心。 叶云归始终搂着乔叶,温柔的和她讲述属于伽蓝的故事。 “乔叶,我是从雪里诞生的,出生的时候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他们都说我会是给天穹圣域带来幸运的福星。” “以前的时候最喜欢雪山下面的冬天。雪是从山顶开始白起来的,慢慢的会落到山脚下去,树木在接触到雪后,会在那么纯粹的白色下发黑,远远望去,便是天然的水墨绝笔。而山脚的景色往往不会在冬天来的时候很快凋零,黄色红色的叶子会开满整个山脚的森林。黑白和金红的渐变处,会是古朴的黄棕。” “那里便是天穹圣域,是整个世间最纯净的地方,也是我最热爱的故土。” “我始终为它感到自豪,并坚信自己可以为它带去荣誉,可最后你也知道了,天穹圣域覆灭了。乔叶,我不是那个福星,相反,是我为它带来了不属于它的灾厄。” 叶云归说这些的时候,连她身体中的灵魂也因此感到悲伤,连带着面上也露出真情实感的忧伤。 乔叶脸上标志化的笑容消失了,她盯着叶云归的脸,根本不管在外面被抽的跟个孙子一样的风行,只是看着叶云归的眉宇。 “你不是她。” 这四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击碎了面前僵硬的假象。 “伽蓝,即使是在最恨我的时候,也没有复述过她失去的一切。我知道比起恨我,她最恨的是她自己,她对自己的惩罚是封存过去最美好的一切,她更不会在敌人面前讲述曾经那些让她感到美好的过去的。” “你,是谁?” 叶云归注意到,此时的乔叶已经和之前的乔叶完全不同。 她表情透出浓浓的悲悯,看上去格外的哀伤。 叶云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将这个疑惑抛回去给她。 “你又是谁呢?你真的是乔叶吗?” 乔叶怔住,痛苦地捂住脑袋,往后退了两步。 “我是乔叶啊,我应该是乔叶的。” 她想要脱离叶云归的手,可叶云归将她的手死死拽住,不肯让她离开半分。 叶云归知道,乔叶恢复自己意识的情况不多,她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两相僵持之时,叶云归从乔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那股磅礴宏大的力量来源于世界的核心,凝结了天道的因果,万物的生命,最终汇聚成为庞大的气运之力。 气运之种…… “啪!” 乔叶猛然拍开叶云归的手,退后几步,很快她又恢复成为刚刚的模样。 “乔叶?”叶云归试图叫她。 “伽蓝?”乔叶用着那双公式化的懵懂的双眼望着叶云归,她迷茫地捧着自己的脸蛋,“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到底是什么呢?” 听到她的回答,叶云归摇摇头:“梦都是反的,你做了很可怕的噩梦,说明现实当中就发生了很好的事情,所以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真的吗?”乔叶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那太好了,我跟你讲,我知道师尊有一株兰花养了有万年了,集结了天地灵气,如今已经幻化为神草。可惜的是那株兰花似乎缺少了点灵性,至今也没有智慧,天生就是用来做菜的命。我前几天才在食谱上学习了,怎么用兰花做菜,等我晚上就给你露一手。” “这样啊。”叶云归笑眯眯的回应她,另一边,一鞭子将风行拦腰抽断,“那,乔叶,你知道你师尊去哪儿了吗?” “我师尊吗?”乔叶的表情出现片刻的呆滞,而后瞳孔涣散,指着叶云归身后幽幽的说,“他不是就在那里吗?” 乔叶说话的声音本来是非常少女的轻快,但此刻用这种语调说话更显得恐怖。 她现在的眼神实在骇人,连精神海当中的团子都抱住了自己的尾巴。 “主人,乔叶现在的状态好像很不对劲,我们还是不要再刺激她了为好吧?” 显然叶云归并不会听团子的话,表情依旧从容,淡然道:“没有,你的师尊去东海给水君祝寿去了,那里的不是你的师尊。” “师尊,祝寿?”乔叶歪歪头,结结巴巴的说,“可是,师尊明明,明明就是在后面……” “那不是你的师尊。”叶云归依旧睁眼说瞎话,“那只是一个幻想,你的眼睛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你的师尊去东海给东海水君祝寿去了。” 到了这时,乔叶才开始重复叶云归的话。 “哦,对,我的师尊去东海给东海水君祝寿去了,祝寿去了……” 这一轮说完,乔叶的状态又恢复成了刚刚的模样。 她开心心雀跃地抱了抱叶云归:“按照时间来看,师尊明天就会回来。他总是不喜欢我和其他人待在一起,我也不想让他生气,也不希望伽蓝你伤心。所以我们今天好好玩一玩吧,我去摘下那兰花给你做菜。” “好呀。” 叶云归笑容温和,这时候她解开了刚刚束缚住风行的禁言术。 “啊!” 惨烈的叫声瞬间充斥着这方宫殿。 在意识到自己能够发声后,风行半截身子趴在地上,冲着乔叶喊道。 “小叶子,这个女人来者不善,你快跑!快跑啊!她要对你不利的!她是回来复仇的!” 风行惊声尖叫,他试图用自己的声音唤醒乔叶的意识,可乔叶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依旧蹦蹦跳跳地离开。 第242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十四) 风行看着乔叶渐行渐远的身影,眼中的光芒慢慢消退。 叶云归则是走到他面前,高高在上的俯视着风行:“别叫了,如今在她眼里,你不过只是一处若有若无的幻境罢了。当她真的将你当成是幻境的时候,你的声音也会变得虚幻,并不具备真实性。而并非真实存在的声音,又怎么能够唤醒她面向你时应有的程序呢?” 叶云归的话让风行非常震惊,他的手死死抠着地板,连双手手指甲全部翻掉都毫无察觉。 “这副反应。”叶云归明白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她稍稍弯下腰,身躯将太阳整个遮挡,影子覆盖在风行的身上,像一个怪兽般几乎将他吞没。 “风行,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乔叶并非乔叶的呢?” 风行一向清冷的表情慢慢崩裂,嘴唇哆嗦。 他扣紧了双拳,鲜血顺着他的指甲处流出,沾染在地板上。 从他血液中渗出的仙气在空气中飞扬,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风行咳嗽着,颤抖着手抹去嘴角的鲜血,“伽蓝,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到了这个时候,风行还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往常令众生倾倒的清冷眸子里面闪射出不解的光芒。 “我明明记得你最初和乔叶来到玉清仙门的时候,是那么单纯,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当时测试心智,你是除了乔叶以外,唯一一个不受七情六欲所影响的好苗子。你是仙门的天之骄子,必然成就上仙之位,凭你的天赋甚至可以冲击为神。为何你好端端的光明正道不走偏偏要去入魔?” 他这个时候像是一个良师益友,苦口婆心的说着那些指导人生的好话,就好像他真的是这么尽职尽责的良师一般。 叶云归觉得非常好笑:“我觉得挺幽默的,你们都和魔尊和解了,和魔族和解了,为什么还要瞧不起那些入魔的人呢?为什么还要说魔族歪门邪道呢?” 风行噎住,想要辩驳叶云归便打断了他。 “本质上是你们因为私欲,所以说即便不认同魔族也还是和魔族签订了和平契约,对吧?” 叶云归笑得厉害。 “真是荒唐,简直太荒唐了。修行者以修心,风行神君你摸摸自己的内心,好好问问,现在的你是一个合格的修者吗?如果从欲为魔,那么你现在到底是先还是魔?” 风行根本回答不了叶云归。 他眼中露出失望:“这个时候逞口舌之快又有什么用处呢?” “当然没有用处,只不过你说错了。”叶云归真的很讨厌风行这种随时随地看不清形势,依旧把自己放在高位上的样子,“逞口舌之快就是来形容弱者的,风行神君,现在你是我的手下败将,明白吗?” 叶云归随手一甩,一道风刃划出,风行的两只眼睛当即就被剜了出来。 “啊!” 风行爆发出惨叫。 只是这惨叫声还没有传出殿外,叶云归便一脚踩断了他的脖子。 失去喉咙风行的声音戛然而止,脑袋也飞到了远处,撞在柱子上,留下了一摊血色。 叶云归踢了踢脚,将鞋子上的血迹给甩出去。 好在她没有穿布鞋,这双鞋是从一只牛魔身上扒下来的皮做的,挺保暖,还防水,血一踢就没了,半点都不会留在鞋子上。 “真是好可惜,要是在现代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够带个货?” 叶云归嘟囔着,看着鞋子清理干净之后才回头收拾那颗拎不清现实情况的脑袋。 “神君,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们这些世界中心什么吗?” 叶云归伸手,那个脑袋自动就飞到了叶云归手上。 得亏是在仙侠世界,按照风行的等级,只是脑袋掉了并不会影响到他的性命。 因此叶云归不需要将精神力浪费在他的身上,用以维持他的性命。 将手指伸入血窟窿狠狠搅动,叶云归慢悠悠地说:“你们好像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审时度势,也永远体会不到什么叫共情,你们始终认为自己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在命运的审判台上,高高在上的俯视那些边缘化的人物。就好像刚刚,明明你已经被我踩在脚底下了,明明我已经点名了,你是知道乔叶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在利用她满足自己的私欲。可你依旧不愿意承认,依旧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表现出一副对我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脾气不太好,受不了这样的视线。我不爽了,你们总得也跟着不爽一下,对吧?所以我喜欢剜掉你们的眼睛。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公平?” 风行的肉体虽然被毁掉,但他的神魂还在,所以他还是能够凭借着魂体看到周遭的情况。 当他触及到叶云归的表情以及听到叶云归冷静到让人胆寒的话语时,他打从心底的感到恐惧。 修仙者对于命运的敏感度非常的高,他们的直觉强烈,往往能够察觉到未来一段时间内即将发生的事情。 而在这一刻,风行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看不到具体的情况,但是能够感受到那是一个漫长无光,充满了悲哀和痛苦,没有任何希望和幸福的未来。 不…… 他的未来绝对不可能是那样的。 只要有乔叶在,他就绝对不会遇到那样的未来。 “好了,我们不要再去想些有的没的了。” 叶云归的声音再度唤回了风行的恐惧。 她抓起风行的头发,像是在玩抛石绳一样,将风行的脑袋抓着使劲儿玩。 叶云归坐在晚霞上,冥思苦想。 最终她目光落在庭院中的那一株小树苗上。 那是一株星辰木的幼苗,是当年伽蓝和乔叶一起加入玉清仙门的时候,从一秘境中获得的种子。 星辰木,一年生根,十年发芽,看着长得很快,可要想从幼苗长到成木,则要经过足足万年。 那时候乔叶在院子里面开心地蹦蹦跳跳。 她说,那是她们两个人友谊的象征。 第243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十五) 她们要在一起等着星辰木的长大,等它长成沉木,等它开花发芽。 “伽蓝,我们要一生一世都在一起,好不好?” 乔叶的前半生背负着扫把星的骂名,没有任何光亮,她甚至不知道作为一个女生该长成什么样。 她是山间的野树,是街边的乞儿,野蛮生长,连属于自己的思想都不存在。 是伽蓝让乔叶知道了一个人在正常温暖的家庭中成长出来会是什么模样,也是她让乔叶明白在这世间生存的人情道理。 在那树苗的前面,是一方寒铁立下的碑,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只有两个幼小的掌印。 “呼……” 叶云归这段时间时常被伽蓝的记忆所影响。 她不太喜欢那种名为感情的东西,每每想起的时候,心里总是酸酸涨涨,空落落的。 不过这个时候想起倒是为她提供了很好的思路。 她停下手来,因为惯性,风行的脑袋在她手上晃荡了好一会儿才停住。 叶云归笑眯眯的将风行的脑袋拿起来,放到自己眼前。 她知道以风行的神魂是完全能够看到她现在目光里的疯狂的。 “风行,你喜不喜欢种盆栽呀?我在我老家的时候看过不少书,其中有一本稀奇古怪的书里面,记载了一种非常有趣的种盆栽的方式。我们一起来玩吧,如果你不回应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当然,风行现在连喉咙都没有了,又怎么可能回应的了呢? “一、二、三!好!你没有疑问的话,那我们就一起去种盆栽吧。” 风行的神魂本能地感应到了危险,他想要制止叶云归,可是他的魂魄早在叶云归踩到他的喉咙的时候就已经被封印掉了,现在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和脑袋被叶云归捡起来拖到一旁去。 他的身体被叶云归均匀的切开,每一块身体部分的皮肉都是均匀的大小。 即便有一些部位因为身体器官的外形并不能做到外表一模一样,但叶云归都会从其他地方补一点,确保体重能够达到一致。 整整九十九块分割好之后,叶云归用精神力幻化出不同的锤子,将他的每一具身体部位的皮肤都锤打成肉糜,要保证能够看清楚他的外形的情况下,还要确保他的皮肤全部溃烂。 这可是非常精细的操作,叶云归全神贯注,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因为风行还活着,他肉体上的痛苦,每一分都会完整地传递到他的大脑处,会通过他的大脑传递到他的神魂。 叶云归的每一个举动对于风行而言都无异于凌迟过后的锤楚,这样的拷打,仿若世间所有的酷刑全部叠加在一起,然后加诸在他的身上。 “放过我!伽蓝!你快点放过我!” “我是你的师长!你这样对我违背天理伦常,是要遭到天地谴责,劈下九天雷霆的。” “伽蓝,我知道是我不对!我知道在乔叶的事情里面我瞒了很多事情!你放过我!我什么都跟你说啊!” 这世界总有人说,如果一个人的精神力真的坚持到了极致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因为肉体的痛苦而服软的。 可事实证明,只要手段足够残忍的话,即便是神仙,即便是气运之子这种世界的核心,也会因为痛苦而跪地求饶。 叶云归特别喜欢他们这种自认为优雅的人狼狈不堪的模样。 偶尔的时候,叶云归也会学着他们的优雅去优雅一番,作用不大,主要是装逼,就比如现在。 她轻轻的舞动着手中的指挥棒,她这段时间培育的那些蛊虫便乖乖的上前趴在已经砸烂的皮肉上,将种子和卵产在肉糜之中。 这些种子和卵都是经过变异蛊虫和变异植物混杂的产物,当他们落到了风行的皮肉上,接触到了神君的能源,一瞬间这些种子和卵开始疯狂吸收起上面的能量。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原本还泾渭分明的种子和卵就已经结合在一起,相互缠绕。 有一部分的种子和卵并没有成功,在融合的过程当中就因为双方力量的冲突而死亡。 可大部分的种子和虫卵都已经融合成功。 从那一堆堆卵壳当中,一根根触手向上生长,而细腻绵密的根部则是紧紧扎根在皮肉当中。 这些根部行走的速度极快,角度极为夸张,每一根根部都会分泌出千千万万的细小根毛,紧紧的抓住风行的皮肉。 甚至为了刺激皮肉自动紧缩,每一根细小的根毛顶端都带有一根毒刺,他们会释放刺激神经的毒液传递到细胞内部。 通过细胞的疼痛让神经抽搐,绷紧肌肉,以达到固定根茎的作用。 叶云归放大了这种疼痛,每一根根毛造成的痛苦比起死亡的恐怖来说也不逞多让。 风行的灵魂尖叫嘶吼,他痛苦地在囚牢中挣扎,那千千万万根根毛,像是千千万万根扎在灵魂上的噬魂针,每分每秒都在消耗他的灵魂力量。 “啊!” “放了我!你这个疯子,你快点放了我!” “伽蓝,冤有头债有主!你来找我做什么?你这个疯子!” “啊!” 风行还想着骂骂咧咧,不过他很快就骂不出来了。 太痛了,实在太痛了。 他所有的力气都留给了哀嚎。 他眼睁睁的看到自己的皮肉被种上了奇怪的植物,那种植物摇曳着诡异的触手,触手上面充满了脓包,脓包里面包含的不是一只只细小的小虫子,而是一种类似于遗传物质的粘液,甚至触手流下去,很快便堆成了一摊。 触手的粘液粘合的非常紧密,不多时,原本分开的躯体彻底融为了一块。 如果不看黏液的话,是完全看不出风行这具身体刚刚被叶云归切开过九十九块的。 当风行的身躯重新归于完整,风行的神魂并没有因此感到喜悦。 相反,从这一刻开始,他才感受到了自己刚刚看到的那种未来,那种漫长的绝望到没有尽头的未来给他带来的恐惧感。 “你要做什么?” 第244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十六)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现在他已经完全放弃自尊了,像一条狗一样,虚弱地趴在空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风行惊恐地发现,现在的自己虽然身体已经黏合好了,可身体的掌控权根本到不了自己手上。 他能够完全清晰地感受到草叶在自己的身体里疯狂涌动,像一条条蛇虫穿梭在僵硬的身体中,破开皮肉,搅动经脉,迅速冒尖发芽。 细看下去,这些冒尖的嫩芽竟然是一条条纤细的经络,慢慢组合在一起,凝结成一条又一条的嫩肉。 这些肉芽还随着风行的呼吸摇曳,每一次抖动,都会牵扯到风行全身的细胞。 强烈的痛苦充斥在风行全身,他张大嘴巴,想要宣泄自己的痛苦。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嘴巴里面也充满了藤条和根茎,那些强有力的根芽已经刺破了他的上颚,将他的骨头错开,连牙齿也一颗颗碎裂。 突然他感觉眼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一根根茎冲出眼眶,两株变异植物迅速结成两个花苞,花苞绽放,露出里面挂着血线的眼珠子。 那眼珠子在花苞里面左右转动,紧靠着几根血丝连接在花蕊上,随着藤蔓的摇动时摇摇欲坠,总让人感觉下一秒眼珠子就会掉到地上滚落出去。 好在虽然外形不怎么样,但风行终于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光明,只不过从这样的两颗眼珠子看到自己那堪比地狱恶鬼的身体比起神魂状态更加恐怖罢了。 这种近距离的视觉冲击让风行的神魂都为之动荡,他抓狂嘶吼,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就是这抹动荡被变异植物抓住了机会。 这颗毒株本就是叶云归精心培育出的品种,天生就是仙品,在风行血肉滋养后更是拥有足以刺穿一位天生神君神魂的能力。 藤蔓缠绕住风行的灵魂,根茎扎根在那强大的灵魄中,迅速滋养这些变异植物。 叶云归捏着小巴,盯着风行若有所思。 之前她就发现她的蛊虫对血肉有非同一般的执迷,能够吸收主角团的力量滋补自身。 可随着蛊虫的力量达到一个新的台阶,滋补的力量只能说聊胜于无。 因此,叶云归有一段时间没有利用血肉培育蛊虫了。 而这个世界,风行的血肉竟然能够让那蛊虫和变异植物的结合物进入一个新的台阶。 因为风行是神,其他世界的主角团是普通人吗? 不。 世界主角的对比并非单纯地拉通看战斗力,毕竟不管是神还是人,不管是玄幻仙侠还是星际未来,都只是单下世界的设定。 真正的对比是看主角能够从气运之种身上能获得多少力量,以此进行横向对比。 现代世界的主角到了仙侠里也会是天之骄子。 拿叶云归自己来说,她虽然是出身于普通的现代世界,没有仙侠世界的灵力,也没有星际未来的科技,但她就是能吞掉一整个气运之种的力量,并利用气运之种收集了万世轮回的因果,轻轻松松就能摧毁其他世界的神明。 举个简单的例子,西游记孙悟空也不是其他作者随随便便在自己的小说里创造个什么洪荒战神就能拿着私设碾压的。 都不是一个世界,纵向对比又怎么能够成立? 如今根据蛊虫的反应来看,风行获得的气运之力远超其他世界。 叶云归吸收的世界气运太多,对主角几乎都是碾压,可能因为力量差距太大,叶云归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风行和其他世界主角的区别。 “这气运之种还真爱他啊。” 叶云归望着已经快长满了藤蔓,快要变成树精的风行发出了感慨。 “这种偏爱但凡挪出一点点给乔叶,这个世界也不至于变成这样的结局啊。哦,也不能这么说。气运之种本身就是要和污秽彻底扭曲世界,要真让乔叶变得正常,他们的目的又怎么达到呢?” 团子听得迷迷糊糊的,不免有些好奇:“主人,你是说气运之种不爱乔叶吗?乔叶可是整个世界的核心,是世界的气运之女,气运之种不爱她,怎么可能呢?” 团子和气运之种同根同源,对于气运之种的特性非常了解,明白再选择核心人物的时候一定会选择偏向于自己最爱的那个人。 就像古代皇帝选择太子一样,他绝对优先选择的是自己最心爱的儿子,而不是像现代人想象中的那样,皇帝迫于无奈去选择一个自己讨厌的儿子当太子给他最大的权利和地位。 “团子,你想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这世间总是有很多不可能的。既然有世界书的存在,那我就拿作者来举例子吧。” 叶云归摊开手,一根藤蔓乖巧地伸到叶云归面前,在即将要碰到叶云归的时候,滕旺非常懂事地停下来。 灵力在它的顶端汇聚,顶端那一株小小的花苞慢慢绽放,而后凋零,然后再变成一颗细小的果子。 果子很快壮大,几个呼吸之间,叶云归面前已然是一颗非常饱满的果实了。 “这是送给我的吗?”叶云归问了它一句。 藤蔓的叶片疯狂摇动,似乎非常开心,叶云归问它,满怀期待地想让叶云归将果子吃下去。 叶云归仿佛能够看到藤蔓那水汪汪的大眼睛。 明明是一株植物,但是个性却跟小狗差不多呢。 叶云归很喜欢这小东西,自然没有拒绝它。 见叶云归啃了口果子,藤蔓非常欢喜,舞得更加欢快。 它舞动的动作,每分每秒都在牵扯到风行的伤口,更让躺在地上的人痛苦不堪。 既能够让自己的小东西开心,又能够让风行吃苦头,叶云归乐得满意。 她一边悠哉悠哉地吃着果子,一边和团子继续刚刚的话题。 “团子,你相信作者会恨自己笔下的角色吗?” 团子傻眼了:“啊?” 叶云归笑着说:“有的作者创造出了非常美好的角色,但是因为心理扭曲的程度不同,他们对于自己笔下的角色也会产生一定的负面情绪。” 第245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十七) “就比如说在喻子衿那个世界,谢磊在自己的武侠三部曲中创造了一个非常受欢迎的男主,因为独特的个性获得了现象级的人气。可这个角色和他天差地别,他在创作过程不由得投射到代表自己的另一个角色身上,将自己当成了那个角色。” “他身处在那个角色上,一方面想享受人气角色给他的照顾,另一方面,又嫉恨自己化身的角色在粉丝的心中因此他在创作的过程当中对于男主产生了妒忌。” 小狗咪目瞪狗呆:“啊?” 叶云归撸了撸它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继续说道:“又比如同样是那个世界的另外一个作者,她是以创作儿子、创造男友的情感去创作的男主。因此她对于女主的感情比起亲妈更倾向于一个婆婆又或者是一个正宫的姿态去看待儿媳妇、看待小三。” “她甚至在自己的博文里面恨过女主,诅咒过女主,认为女主爱上了她创作出来的那么优秀的男主是得了天大的服气。她恨极了女主,甚至不惜用最恶毒的语言去诅咒她自己写下的女主。” “啊?” 听到这一连串的例子,团子感觉自己的小脑都萎缩了。 小狗咪咬着自己的毛线团,不大的脑容量里面一团乱麻。 “可是主人,这和这个世界,和乔叶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云归:“……” 她想,自己也许真的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调高小团子的智商呢。 算了,宠物毕竟是宠物,要求也不能太高,能够进行基础的辅助就行。 “团子,气运之种操纵着世界与小说进行融合,而所谓的小说也是根据世界运行的轨迹,由气运之种进行凝结而生。也就是说某种意义上,气运之种之于扭曲世界正如小说作者之于小说。” 说到这里团子总算明白了。 “主人,你是在说,气运之种虽然选中了乔叶作为气运之女,但它对乔叶的态度并不是在对女儿,而是以一种比较敌视的目光在看乔叶?” “是的。”叶云归一边撸狗头一边说,“气运之种之所以选择乔叶,是因为乔叶是天底下最后一个真神,她的站位够高,是这个世间最珍贵的女人。即便她因为当年的大战转世,重生之后,以她的天赋也能够轻轻松松重回神位。” “气运之种要找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女人来配得上风行的人。也许其他世界也会让女主弱于男主,但大体上是不会吝惜在除了男主以外的时间里给女主高光的。可这个世界不同,女主的人生,女主的理想全都被气运之种碾碎,就连她这个人活下来的意义是因为男主。” “但世界书和小说毕竟不同。小说上所有的文字都是由作者亲手写下的,主角想要爱谁,想要恨谁,全凭作者一句话,一根笔,文字创作出的二维作品甚至连生命都称不上。可世界书是从原本正常运行的世界当中抽离出来的故事,里面都是真实的故事,真实的人物。” “我想你应该记得叶青青,真假千金那个故事里面的女主。即便是在扭曲世界的影响下,她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恶意去行恶事。如果一个人的信念足够强大,完全能够抵御气运之种的意志。” “作为千万年前就与魔族对战的凤凰真神,转世之后又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天才,乔叶的意志怎么可能不够坚定?从我在接触到乔叶身上的气运之种那刻起,我便知晓当初发生了什么。” 对于气运之种的选择,乔叶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她是这世间最强的神,即便转世重生成凡人,她也拥有这世间最纯粹的内心。 0不管乘以什么都等于0。 对于乔叶这样纯粹没有一丝杂念的存在,气运之种不管怎么诱惑,她都一心向道,没有半点儿女私情。 对于这种情况,气运之种怒了。 它在生气,生气乔叶竟然看不上它深爱的亲亲好大儿。 那可是它气运之种真正想要选择的神君,乔叶不去跪舔也就罢了,既然还敢一心想到完全无视它安排的命运。 气运之种安排了很多巧合,想方设法的想让乔叶和风行产生过于生死的羁绊。 可是,乔叶始终不为所动。 到最后气运之种恼羞成怒,更是直接参与到了世界规则的运行中来。 气运之种附身在了乔叶身上,对她进行了部分夺舍。 世界运行有一定的规则,强行干预规则,那么将会导致世界的崩塌。 为了让世界始终保持在运行的范畴里,气运之种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噬。 它并不能够像人类夺舍人类一样有着非常浓烈的感情和正常的思维,在乔叶的身体里,它更像是一台刚刚以乔叶为蓝本诞生的对话AI,只能够根据特定的人物和开启条件让乔叶产生相应的反应。 并且在这个过程当中,气运之种根本没有办法将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精神体去控制乔叶的身体,它大多数时间没有意识,更像是一串自动运行的代码。 由于还是以乔叶的灵魂为主导,所以即便是伽蓝在发现不对劲之后也没有办法去肯定现在的乔叶不是当年的乔叶。 乔叶始终都跟在伽蓝身边,她对于乔叶的重要性实在过大。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气运之种在让乔叶去偷神器的时候,并没有让她像在其他地方那样悄悄偷了,而是让乔叶将圣女白玛定住,最后导致天穹圣域满门被屠。 而这个过程当中,作为直接受利者,风行是有所察觉的。 但他并没有揭穿,相反还利用这段时间乔叶的亲近,和乔叶建立了相应的羁绊。 乔叶心智纯粹,放在现代社会,她甚至要比那些七八岁的孩子还要纯粹,还要不谙世事。 一个正常的老师面对七八岁的孩子对自己的告白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是接受那个孩子? 还是告诉那个孩子,他现在的想法是不正常的。 第246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十八) 先用自己的态度告诉孩子这件事情是对是错,在那个孩子还没有建立起成熟的感情观的时候告诉他,在幼小的时候做出的选择是非常不成熟的。 然后再慢慢地教导那孩子应该怎么建立正常的三观,帮助孩子一步一步从感情困顿的地方挣扎出来。 不管在未来这个孩子长大之后是否依旧按照今日的选择喜欢他,还是说在成熟以后回想幼时不成熟的自己时释然一笑,那都已经是这个孩子未来自己的选择了。 叶云归看着面前面目狰狞的风行,对于这个男人只剩下厌恶。 这个男人选择了第三种,比起第一种还要恶心的第三种。 他一面给那个孩子希望,享受那个孩子的憧憬和付出,沉浸在自己被人仰慕被人爱戴的目光中不得自拔。 一面又假惺惺的告诉自己,自己是老师,不能够接受学生,因此坚决不承认自己对学生的感情,也不接受学生对自己的感情,徒留学生一个人在感情的困境当中挣扎。 而他在整个过程当中,又是一位良师的角色。 当别人申讨起他来,他还能够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已经为这个孩子做的够多了,是这个孩子自己不懂事,才酿成了那么多的苦果。 理所当然地将锅甩出去。 明明后者付出了自己的自尊,付出了自己的名声,甚至连自己的生命也一同献上。 而这位高高在上的名师,他不否认,不承认,在享受了一切的好处之后,还能够获得旁观者的怜悯。 “有时候懦弱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自身懦弱,还要给自己立上一个伟光正的牌坊。活脱脱像极了夜店里的先生,又要卖,还要卖得理直气壮,还得让买家上赶着哄,属于是软饭硬吃的标杆。” 叶云归长长吐出一口气,在心里和团子说:“团子,你知道吗?有时候所谓的气运之女实际上比起厄运之子并不会好到哪去。气运之种要利用她,偏偏还要恨她,不仅恨她,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恨她,这和厄运之子难道不是一模一样吗?” 团子心里堵得慌,小家伙没有在说话,陷入沉思。 这样的固有结构让它很不舒服,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小世界后,它看到了很多不公平。 体制的不公平性,性别的不公平,财富的不公平,阶级的不公平。 所有的不公平像一座座大山平等的压在每一个人身上。 但这个人用财富碾压另一个人的时候,另一个人可以用权势碾压这个人,而当这个人在用权势欺人时,另一方也能因为别的原因机械降神,降维打击。 这些并不是一阶高过一阶,权势也会因为财富低头,阶级也会瞬间堕落,这些不公只是一些评判标准,他们之间在相互碾压,随时随地都在爆发争端。 社会在运转,可社会始终没有公平。 团子曾经看过一部电影,是在讽刺觉得公平社会带来的绝对不公平。 第247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十九) 团子整个狗咪呆住:“什么叫故意为之?主人,你不要我了。” 眼看着小狗咪要哭出来,叶云归笑道:“我要是不要你,我创造你干嘛?这不是给污秽来个瓮中捉鳖吗?” 说着叶云归弹了弹手,一粒精神力碎片落在团子面前。 团子顿时高兴起来,一口咬住精神力碎片,尾巴摇得快变成螺旋桨了。 果然,傻乎乎的就是好哄啊。 安抚好团子后,叶云归便带着风行盆栽去了伽蓝和乔叶的后花园。 本来按照玉清仙门的规矩,每个内门弟子都有属于自己的洞府。 当年乔叶和伽蓝不愿意分开,因此便将两个人的领地进行归类,然后建了一处宫殿,省下来的土地被她们开辟出了一座后花园。 叶云归去的时候,乔叶正在那里的秋千坐着。 叶云归在身上套了一处结界,没有让乔叶发现自己的到来。 在没有任何一个剧情中的人出现在乔叶面前时,乔叶总是目光无神,沉默着在无人的角落里发呆。 和伽蓝记忆里那个总是梳着非常漂亮的发髻,戴着毛茸茸的小发饰,喜欢一切美好与可爱事物的乔叶不同。 现在的乔叶喜欢披散着长发,头上没有任何一点装饰,一身白衣,比凡世中的出家人还要素净。 她总是一个人待着,沉默着,安静地融入到环境中,有一种破碎艳尸的美。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素呢?这个色系你带了好久了吧,感觉不是很适合你诶?” 曾经,伽蓝在发现乔叶总是戴着白色的发饰时这么问过。 那时候的乔叶还比较鲜活,她撑着自己的肉包子脸,嘟着小嘴,有些发愁又有些开心。 “是师尊说我喜欢素的,所以送了我东西啦。只是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师尊说我喜欢素的?我明明已经跟他说过好几次了,我更喜欢甜甜的可爱的呀。但是师尊又送了我东西,也确实挺好看的,我要说不喜欢的话,也会伤了师尊的心。” “而且,”情窦初开的小女孩红着脸,“师尊说那是他送我的重要的东西,我应该也要好好重视才对吧?” 那时的乔叶并没有意识到,风行其实并不在乎她本人喜欢什么。 只不过因为风行自己喜欢素,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乔叶也喜欢素。 即便是鬼方凌渊也会送鲜红的凤羽霓裳裙给乔叶,风行送的始终是符合他自己审美的素。 而控制了乔叶的气运之种,也是如出一辙的,没有顾及乔叶自己的意愿,按照风行的审美给乔叶布置起了穿搭。 那样素到破碎,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于人世间的乔叶,哪里像她自己? 将风行盆栽种好后,叶云归拍了拍手,才将结界解开。 在察觉到叶云归来之后的乔叶,瞬间又变成那个固定程序下的乔叶模样。 “伽蓝!你来啦!” 乔叶又是一个飞扑,脸上依旧挂着那一副公式化的甜甜的微笑。 “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我离开你的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好吃的?” 乔叶鼓着脸,俏皮地跟叶云归撒娇。 她原是生得一张精致可爱的肉包子脸,成神后面部线条更加完美,一颦一笑中多了悲天悯人的神性。 换上撒娇的表情,显得格外的别扭。 叶云归静静地看着她,突然上手捏住她的下巴。 “伽蓝?”乔叶呆呆地,似乎被叶云归吓到了,“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你最近真的和以前好不一样。” “好玩吗?” 乔叶表情呆滞,眼中迷茫,并不太理解叶云归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 “伽蓝,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叶云归看她要演,心中玩味,打算陪她演下去。 “我是想问你,想不想去看看好玩的东西。” 乔叶眼睛亮了,拉起叶云归的手,蹦蹦跳跳地就要走,“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好玩的了!我们上次出去玩的时候,还不小心遇到了坏人呢,幸好当时我机智,用分身骗过了他们……” 乔叶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门心思往前冲。 叶云归没有走动,将乔叶拉了回来,指着花园中新盆栽的地方笑道:“我说的玩不是去人间哦,你看,那是我为你带来的新奇玩意。” “啊?” 对于那株外表平平无奇的盆栽,乔叶兴致缺缺。 碍于是叶云归送的,她才勉强扯出一个开心的表情。 磨蹭着到了面前,乔叶才发现植被的不同之处。 这盆栽表面素雅,但离近了看,每一处茎叶都蕴含着代表天地规则的神力,每一处叶片上面都雕刻着不同样的术法。 乔叶眼尖,看到了一处熟悉的阵法。 “这个是千幻流星阵,师尊以前拿这个哄过我。” 乔叶眨巴着眼睛,声音里都充满了喜悦。 叶云归看她高兴的模样,将叶片摘下来。 在叶片摘下来的瞬间,乔叶隐隐听到了一阵尖锐的惨叫。 可那个声音一闪而逝,她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伽蓝……” 她刚要开口,想问问叶云归有没有听到什么。 只是她还没说话,眼前荧光一闪,她的注意力顿时就被吸引了过去。 叶云归道:“凝神。” 乔叶小脸绷紧,一副正经的模样。 随即她将灵力注入叶片,绿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青绿的光粒子游走在纹路之上。 下一瞬,远方天际降临无数流光,庞大的流星雨群从世界之外坠落。 巨大的力量在摩擦之中生出万般耀眼的色彩,即使是在白昼的天宫依旧展现出千变万化的神奇景象。 如雨般的星芒在空中划过,彩霞的光辉映衬在叶云归的脸上。 乔叶欣喜万分,怔愣了许久,再回首时看向叶云归,眼中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了。 “我好喜欢!伽蓝!谢谢你。” “不用谢。” 叶云归笑着,伸手替乔叶理理她因为蹦跳散乱的头发。 乔叶的时间似乎永远停留在她最幸福的时刻,始终带着这样欢快的笑容。 第248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二十) “你该谢的是风行神君,这术法是他为你独创的,我只是借花献佛而已。” “师尊我要谢,伽蓝我也要谢。” 乔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对着外面的流星招手。 聊起风行时,乔叶眼里似乎有星星闪烁,她满腔的爱意几乎快要溢出。 叶云归感觉她现在很幸福,有些看不惯。 所以,打算在她最幸福的时候结束这个话题。 “好玩吗?” 叶云归重复了一遍她刚刚的问题。 “好玩吗?这可是用风行的血肉和魂力凝结成的阵法,效果很好吧?” 乔叶还是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依旧纯真。 似乎察觉到了叶云归话语里对风行充满了攻击性,她那程序性的眼神冰冷了许多。 “你在说什么?” 她的反应让叶云归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随后笑了出来。 “你喜欢风行喜欢到不惜违背世界规则也要躲藏在乔叶的身体里,做一只见不得光的阴沟里的小丑,结果竟然连这株绿植是风行身上种出来的也发现不了吗?” 乔叶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天际的彩霞,又看看那株盆栽,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东西和风行有关系。 “这么喜欢风行了,连自己深爱的情人都发现不了。哦,也对,你的能力也就那样了。不然的话,你那么喜欢他,还不给自己做个拟人,只有待在乔叶身上才能躲避世界规则的视察,总不是因为你不喜欢吧?” 她的嘲讽非常到位,那副公式化的笑容终于减淡,机械呆板的目光中多了丝人性化的愤怒。 “伽蓝,别开玩笑。” 乔叶捏紧了她的粉拳。 是的,粉拳。 为了能够和风行在一起,气运之种专门调理了乔叶的身体。 曾经的乔叶出身贫寒,在底层摸爬滚打,不到十岁双手就布满了茧子。 她进入玉清仙门,苦修剑道,每日挥剑上万下。 茧子磨破又重新长出,反复多次后,那双手虽然因为年龄还比较稚嫩,但还是能看出那是一双专业剑修的手。 乔叶正式筑基后,体型保留在十四岁的模样,那双手也是如此。 如今,经过气运的故意调教,乔叶那双手粉嫩无比,柔弱无骨。 用世界书里的描述是,【好一双柔弱无骨的翻云覆雨手,虽是神明却如倾国名花般蛊人心惑。】 叶云归这时候从心里听到了一个声音。 乔叶,被困在那具身体里痛苦吗? 那是伽蓝的呢喃。 叶云归叹了口气,圣域灵族的善良,还真是让人无奈。 即便乔叶是间接害死全族的存在,伽蓝依旧会在了解真相后,毫不吝惜自己的怜悯。 叶云归闭目,下一刻睁眼,掐上了乔叶的下巴。 她用了些力气,庞大的灵力不断涌入乔叶的身体,冲击她的识海,对准她身体里的气运之种的气息攻击而去。 随即乔叶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她完全没有料到叶云归突然出手。 她努力掰着叶云归的手,用那双粉嫩的小手拍打在叶云归手上。 嗯,一点都不痛。 果然柔弱无骨。 “伽、伽蓝?放过我,你,你弄疼我的!” 【她哭着,那小声的哭腔如轻微的呻吟,像羽毛一样,撩拨在对方心上。】 正如世界书中描述的那样,乔叶如今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因为试图挣扎,所以连程序都调错了吗?” 叶云归冷笑,乔叶的眼中露出委屈与惊慌,泪眼汪汪地望着叶云归。 这行为,不像是成年人,倒像是一个孩童,甚至连孩童都算不上,更似毫无自理能力的幼儿。 在世界线中,乔叶的外表一直保持在她十四岁的时候,因为从小食物紧缺,受人欺凌,她有严重的营养不良,体型只有普通人十岁左右大小。 乔叶一直保持这个体格,直到被伽蓝杀死,浴火重生,羽化成神后才变成大人模样。 也就是说,风行产生不该有的念头的时候,在他眼中,乔叶还是个十岁大小的娃娃。 而气运之种却觉得还是个孩子体型,赤子之心的乔叶不爱风行是不识好歹。 真没劲,叶云归想。 手上一用力,乔叶的下巴硬生生被叶云归用手捏断。 真神之躯被伤,天空顿时乌云密布,雷光闪烁,天雷游走在空际,每一次摩擦都发出闪亮的轰鸣。 巨龙呼啸,狂风怒卷,天地风云骤变,随时准备向叶云归攻去。 叶云归认得,这是属于世界的意志。 作为这个世界唯一的神,乔叶已经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她的一举一动都关乎到世界的运转,并且融入其中。 所以当乔叶遭受到致命攻击时,世界会向叶云归发出警告。 叶云归没那个好脾气好好讲解释,那样不仅浪费时间,还憋屈。 她一巴掌拍过去,天空狰狞汹涌的雷云被蛮力拍散。 气运选择乔叶,也有附身在乔叶身上能够借助乔叶利用世界的力量全心全意帮助风行的原因。 气运之种和世界意志同源,它躲藏在乔叶身上,并且并不直接接管乔叶的身体,而是类似于程序员写代码操作软件一样通过固定的术法让乔叶根据它想要的方式行动,乔叶的魂和身还是本人,因此世界一时之间也没有发现,还以为现在的乔叶是它的神明。 叶云归要对乔叶出手,世界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很聪明,知道什么叫借力打力。 但是,一力破万法。 叶云归的强大,即便是世界也无法威胁到她半分。 “我说,想要拿世界来压我,你是还没睡醒吗?” 叶云归看着乔叶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开始持续嘲讽。 “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我能够把乔叶所有的亲朋好友全部杀死,又将乔叶逼上绝路,你觉得你躲在她的身体里面,能够威胁到我什么呢?还是说,你是觉得以我的能力没有办法将你从里头拉出来?” 叶云归庞大的力量继续在乔叶身体中挖掘气运之种,势必要将那个东西连根拔出。 第249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二十一) 在叶云归强大精神力的冲击撕扯下,乔叶身体僵直,表情迅速变化。 无数表情在她脸上转换,有痛苦有哀求,有天真有懵懂,有心机也有恶毒,每一张面孔都格外狰狞。 最终乔叶的表情定格下来,那是一张无悲无喜蕴藏无尽深渊的脸。 她的头发披散,面容冷冽,眸中藏着金色光芒,四周围绕着古朴的气息,呼吸之时还能够听到来自于上古的阵阵颂声。 分明是乔叶的皮囊,但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留存千年的古物,今日头一回露出了真容。 这并不是乔叶,也不是被气运操纵的只有乔叶残魂的躯壳,而是真真实实的气运之种,一切悲剧的幕后黑手。 它屹立在天空之中,周涌动着庞大的气运,仙力汇集,宛如一道天柱。 这些力量快要涌到叶云归身边时,只听一阵龙吟。 血蛟嘶鸣,庞大的血煞之气将气运之种的力量冲散,源源不断的精神力将天空染红。 白金与红黑两道气息将天际分裂成两半。 庞大的力量将周遭的一切事物摧枯拉朽般毁掉,瞬间将其化作糜粉。 只是由于力量过于强大,空间封锁,这些被摧毁的东西依旧保持原有的固定状态。 “我自生命初始时诞生,同世界并行,历经亿万春秋,与天地同寿。我即规则,我即天道。” 气运之种目光阴冷,望向叶云归的目光里面隐藏着薄怒。 “为了达到目的,我已经筹谋万年,只待天命归一,世界新成,你为何要阻挠我?” 气运之种开口之时,力量也不断地朝着叶云归方向涌动。 叶云归并没有被它这副阵仗给吓到,向后倚靠。 赤蛟乖顺地盘绕在叶云归身上,将叶云归托起,由血蛟之躯盘聚成一座王座。 叶云归坐好后,血蛟乖顺地将头伸到她的手下,显示自己无条件的臣服。 叶云归摩挲着血蛟眉心的魔煞灵石,不紧不慢地问气运之种:“天命为何需要归一,世界又为何需要新成。” 气运之种道:“天地万物皆有宿命,事物的因果根脉相连,所汇聚于一人,那人便是天命之子。只有天命之子才能给世界带来新生,世界才能够摆脱应有的厄运。” 她说的大义凛然,似乎不含任何一丝私心。 叶云归拨弄着自己的指甲,轻飘飘地问:“到底是世界需要天命之子,还是你为了私心要让整个世界扭曲来迁就你的天命之子呢?” 气运之种金眸闪烁,它的耐心属实不是很好,明明刚刚还能够装作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只不过被叶云归问了两句,周遭的气息就变得凌厉起来。 也是,就连团子都很清楚,一开始气运之种力量外泄的时候,就是想直接将叶云归扑杀的。 只不过叶云归实在太强,它杀不了,这才有现在的对峙局面。 气运之种睫毛轻颤,阴沉地说:“何故如此妄言,平添口业。” “是不是口业你我心知肚明,”叶云归盯着指甲上的花纹,刚刚血蛟为了逗她开心,引了一寸朱红到她指甲上,怪艳的,“说起来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怪装的。” 叶云归给了气运之种一个“我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的眼神。 不等气运之种发怒,叶云归又道:“即是天命,为何不等世界运转,而要你侵占乔叶的身体,画蛇添足呢?” 叶云归心中没有半点波澜,平静地揭穿气运之种的真面目。 “世界运行本来有自己的规则,你只是规则衍生出的气运聚合物,与秩序相辅相成。结果为了自己的私心,因一个人夺舍神明,打破世界秩序。身为气运之种,你难道不明白过度参与到世界运转中来将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叶云归眼神充满讽刺,一字一句道:“世界秩序已临近极限,彼时,世界毁灭,你会死,乔叶会死,而你最深爱的风行也会因为你的这个决定殒命。所谓天命归一,真真是一场好戏。” 当叶云归说出风行会死的时候,周遭飓风骤起,气运之种眼中流露出的恨意不似作假。 气运之种拳头紧握,恨不得将叶云归一击毙命。 她胸口起伏,深吸一口气,冷然道:“如今正是关键时期,我一定要将风行推上天命之位,外来者,你说呢?你不也和我是一样的存在吗?” 气运之种的语气当中多了几分嘲讽。 它好不容易抓住了叶云归的把柄,想要直接拿着这个把柄翻身。 “受制于世界运行规则的时候,我并没有能够展示完全的力量,就连自我意识也几乎不存在,那时自然发现不了你是什么东西。可现在彻底接管了乔叶的身体,我看到了。你不是伽蓝,而是占据她身体的外来者。” “我应该听说过你,我们气运之种之间也是会有普遍联系的,虽然大多数时候我们更想吞掉对方,可有时也会互相传递信息。我听说你吞掉了很多扭曲世界的气运之种,将污秽剿灭,恢复世界原本的秩序。” “那些气运之种是被污秽侵蚀后的扭曲产物,但我不同,我就是天道本身。”气运之种高傲地抬抬下巴“我在用自己的办法守护这个世界,避免因为污秽而全面沦陷,我劝你别阻止我。” “是吗?”叶云归撩着头发,反问它,“你说的救世,是指牺牲了所有上古种族的未来与过去,用他们的尸骨,给风行铺路吗?” 气运之种脸色剧变,薄唇绷紧,到底没有说话。 叶云归看到她的表情就懂了:“在想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吗?” 叶云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来,她手心翻转,手上多了一颗流光溢彩的骷髅头。 七窍玲珑骨,气运之种认得,那是鬼方凌渊的头。 鬼方凌渊什么时候出事的? 而且,气运之种能够感受到,鬼方凌渊的魂魄被禁锢在这尊法器中,灵魂嘶吼,随时随地,每分每刻都在感受千刀万剐的凌迟。 第250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二十二) 玲珑骨闪烁着七彩的光芒,窟窿中灵火闪烁,足以见得其主人正在奋力挣脱束缚。 叶云归指间一弹,那灵火瞬间消失,随后从骨头里传出凄惨无比的尖叫。 叶云归听着这令人愉悦的伴奏曲,心情大好。 “我搜了上千只魔族和一只魔尊的魂魄,那他们的肉身和灵魂进行实验,最终在魔族的血肉和魂魄的融合里看到了它们的生理结构及缺陷。尤其是在鬼方凌渊身上,解剖他是最愉快的,尤其是还从他的玲珑骨上捕捉到了一丝传承千万年的上古气息。” “我给那丝上古魂魄搜了魂,也明白了当年的真相。” 叶云归眸色幽深,声音也极为危险。 “气运之种,你说你是为了公理,那为什么当年要诱骗魔族,夺去他们一丝魂魄呢?” 见叶云归还要继续说下去,气运之种终于忍不住了。 “你给我闭嘴!” 气运之种召唤出巨剑,向叶云归攻去。 巨剑并未砸到叶云归,血蛟翻滚,蛇尾将巨刃抽开。 剑影碎裂,血蛟还在欢喜,下一刻气运之种便闪身到了叶云归面前。 她目光狠厉:“说真的我很讨厌你们多管闲事的人,总是去管不该管的事,老老实实地让那些耗材按照既定的命运活下去有什么不好呢?为什么要改变不该改变的事实来和我敌对呢?是因为同情心泛滥吗?” 她一拳砸下去,脸上最后的端庄也消失不见。 “不过呢?有时候我也很喜欢你们这一点。因为像你们这种人会有所顾忌,绝对不会放任世界不管。就比如现在,世界的力量已到极限,只要你多使用一分力量,这个世界都会崩塌,你敢吗?” 当叶云归的残影消散在眼前,而并未对自己做出回击时,气运之种便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 她回头,朝着叶云归重新现身的方向笑道。 “你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给伽蓝复仇吧,你还想着让她回来继续过上好日子,对吧?如果世界都毁灭了,那么复仇又有什么意义呢?你想要恢复世界秩序的目的也不会达到,难道不是吗?” 气运之种笑容充满了戏谑:“外来者,现在世界马上就要崩塌了,我相信现在的你绝对要比我更加的慌张。” 她说得信誓旦旦,笃定了叶云归不会放任世界不管,可以倾注一切给她收拾烂摊子。 叶云归不会否认她说的绝大多数事实。 “你说的基本上都是对的,也收集了很多关于我的信息。” 叶云归嘴角翘起,想要等着叶云归服软求饶。 但她并没有等到,相反,她在叶云归眼中看到了讥讽与嘲弄。 气运之种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定格就淡了下来:“你这是什么表情?” 叶云归笑而不语,只是下一刻,闪身到了气运之种面前。 距离实在过近,以至于气运之种都分不清扑打在她脸上的是风还是叶云归的呼吸。 在她错愕的瞬间,叶云归伸手一掏,挖出了气运之种的心脏。 将那颗跃动的鲜活的心脏放在手中,叶云归感受着那黏腻的肉感,笑得癫狂。 “你确实非常了解我,但是你从一开始就将我定性定错了。”叶云归拿着心脏在脸上蹭了蹭,愉悦地回答她,“我从来都不是善良的人,我是个货真价实的癫子。” 叶云归一脚将气运之种踹飞,几乎要将它从乔叶的身体上踹出去。 叶云归看着那像如流星一般坠落的物体,不急不缓地说:“从这一点开始你就大错特错。我想要恢复世界秩序,只是因为我深受其害,单纯的讨厌你们这些扰乱世界规则的存在。这并不代表我有多爱这些世界,相反,我很讨厌这些吃力不讨好的活。” “其次,我惩罚大奸大恶之人,因为杀这些人并不需要我背负上因果债孽,还能够功德加身,与我百利而无一害。我很享受杀戮,享受被命运偏爱的气运之子们在我手下苦苦挣扎,想要看他们的狗腿子痛哭流涕,我享受他们的痛苦。” “而最后一点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我穿梭世界并不是为了恢复世界秩序。因为世界秩序的紊乱本质上是由于污秽造成的,我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消灭污秽,杜绝他的传播。” “这个世界一旦毁灭,污秽的侵蚀也完成不了,我的目的也能够达到。” 叶云归说到这顿了顿,在气运崩溃的眼神中道:“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你帮了我呢。” “你这个!” 贱人这个字还没有出口,气运之种就被叶云归直接一巴掌抽掉了下巴,半颗脑袋顿时碎裂,溅射出来的血液喷洒在了这方天地间。 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力量,以至于气运之种吓得收住自己的力量,将两人的力量控制在世界的承载范围内。 气运之种这个时候才真正明白叶云归说的话全是认真的,根本不是为了吓她故意为之。 她那两颗眼珠子死死地瞪着叶云归,怨恨不解,不明白这样的疯子怎么存在于世的。 在半空中气运之种迅速稳固身形,被毁掉的部分迅速愈合,眨眼之间经脉蠕动很快便又长出了一个新的下巴。 她挥动天雷,向叶云归攻去,与此同时,急急而退,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她非常清楚,如果自己不逃跑的话,叶云归根本不会放过自己。 叶云归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为了纠正扭曲,除掉污秽,竟然可以拿整个世界的人命开玩笑! 毕竟是气运之种,这个世界本质上是她的主场,再加上又躲在乔叶的身体里,她并没有受到世界的排斥,相反还能够用世界的力量向叶云归进行攻击。 只是她全身上下不管怎么调动力量,心脏那一块依旧是空洞洞的,根本无法愈合,而她的心脏始终被叶云归握在手中。 “砰!” 气运之种撞在了一堵空气墙上。 她回头,发现叶云归捏着心脏,竟是用其构造一方结界将气运之种困住。 叶云归嗤笑:“逃啊,怎么不逃了?” 第251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二十三) 在叶云归的手上那颗心脏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气运之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狼狈不堪。 这个世界玩弄于鼓掌中,把乔叶的人生当做木偶来操纵的气运,此时此刻深深的感受到了名为死亡的恐惧。 从一开始叶云归就非常清楚气运之种的核心存放在乔叶的心脏部位,这里是它操纵桥业的核心,也是它能够存在于世间的载体。 气运之种握拳的力度大了很多,几乎将指甲崩断,才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愤怒。 她这时终于放下了自己所谓的尊严。 “外来者,我们一定要拼的这么个你死我活吗?” “哦?我们之间是有什么和解的可能吗?” 叶云归来了兴趣,想要看看这个气运之种要放什么屁。 见她能够听自己说话,气运之种在心中松了口气,试图和叶云归进行交易:“我知道你是想要结束了世界的扭曲,我可以放过乔叶,你也放过我。我们按照原本的时间线来走,我也不会再去扭曲世界的运行,我们可以达成和平契约。” 对于它的提议,叶云归拒绝得干脆利落。 “不要。” 气运之种表情僵硬,又努力劝说。 “你在这个世界就会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控制,你所发挥的力量也仅限于这个规则能够容纳你的力量存在的上限。在这个基础上,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是势均力敌的,我并不想和你交战,我们可以取一个折中的办法。” “哦~”叶云归点了点头,捏紧了手上的心脏,“势均力敌?” 气运之种顿时脸色惨白,强烈的屈辱弥漫全身。 叶云归玩味地拨弄着手上的心脏,慢悠悠地说:“我都说了,不想死的人是你,不是我。我可以随时抽身离开这个世界,去往下一个世界。但是你要是死了,那就是真真正正的 寂灭。而且……” “而且什么?” 气运之种的确不想死,咬紧牙齿,恨不能将叶云归直接生吞活剥。 叶云归玩味地看着她:“你为了风行做出这么多,你是舍不得他死的,如果他就这样死掉了,那你迄今为止付出的所有努力不就彻底毁于一旦?你要顾忌的,会比我多。” 气运之种脸色越来越崩,她知道自己原先能够威胁叶云归的东西已经逐渐没有了含金量。 相反,叶云归正在用刚刚她威胁叶云归的话反过来威胁她。 这个贱人! 气运之种已经等不及听完叶云归说的话了,直接冲向叶云归要夺下叶云归手上的心脏。 在她靠近的瞬间,叶云归一巴掌过去,将气运之种扇到了另一个方向。 “我说说你,怎么这么等不及呢?非得过来用你的脸狂揍我的巴掌。” “你给我闭嘴!” 气运之种倍感屈辱,张牙舞爪地朝着叶云归扑过去,她一过来,叶云归就抽下一巴掌。 这一回叶云归没有给她站定的机会,直接闪身到她要落地的地方,一巴掌抽上去。 叶云归像是玩排球一样,将气运之种抽来抽去。 没过一会儿,气运之种的脸已经肿成猪头,完全看不清乔叶原本的面容。 第252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二十四) “够了!我真的忍够了!” 气运之种积压的怒火终于到了临界点,它将所有的力量全部释放,既然没有和解的可能,那她势必要拉着叶云归一起去死! 叶云归静静伫立在那,在气运之种力量即将释放到天地时将那颗心脏连捏得粉碎。 在心脏中心,是瑟瑟发抖的气运之种。 乔叶这具身体上的表情瞬间呆滞,紧接着无力的躺在地上。 原本的力量尽数反噬在气运之种身上,它呕出一大口鲜血,呼吸都变得无力起来。 周遭风云涌动,天边下起了倾盆大雨。 “人还没死呢,别着急着哭丧啊。” 叶云归一巴掌抽到天上,将这个世界刚刚凝聚出来的哀伤又抽了回去。 没办法,叶云归最看不得感性的场面。 她捏着在手上颤抖着的气运之种,和其他气运之种不同,它已经初具人形。 在叶云归的手上,气运之种瑟瑟发抖,颤抖着身体。 叶云归掐住它的喉咙,笑道:“你主动参与到世界运转中来,你不死,世界就会彻底异化扭曲。当世界被污秽彻底侵蚀之时,你的风行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所以啊,还是安心的去死吧,好吗?” 气运之种气愤至极,身上光芒一闪一闪的。 “我会杀了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虽然它并没有出声,但是叶云归就能够从它身上感受到这层意思。 呵,叶云归冷笑。 这就是为什么她喜欢玩虐杀,而不是直接一刀毙命,给他们痛快。 真正恶毒的人,即便是已经到了绝境,只要没有吃苦头,依旧能够在口头上逞能。 偏偏叶云归又是听不得这些糟心话的人。 她不开心了,自然就得有其他人跟着她一起不开心。 叶云归捏着气运之种,将她带到的盆栽前面。 “你看,风行会陪着你的,这可是我精心为你培育的,单独属于你一个人的盆栽。你应该喜不喜欢呢?” 气运之种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盆栽,流下两道金色的泪水。 它还妄图反击,结果光芒还没有展开,就被叶云归两根手指头给捏碎了。 “你胜不过我的,在强者面前要有弱者的姿态,你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就现场给你表演什么叫生神片了哦。” 为了增加自己话语里的真实性,叶云归抬手就是一记风刃。 只听土里闷哼一声,一片散发着金光的神明之肉就出现在了气运之种面前。 “这可是你最爱之人的碎片,想要尝试一下吗?” 气运之种怒不可遏,丧失了所有理智,将自己的所有力量解锁,身躯陡然变成常人大小,用尽全力反扑。 “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它嘶吼着,不顾一切向叶云归的死穴攻击。 它并没有在这个时候选择先救风行,因为它很清楚这个时候如果要去救风行的话,自己和叶云归的对垒就会落于败阵。 它必须要将自己全部的力量放在迎击叶云归身上。 第253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二十五) 只有叶云归死了,它和风行才会彻彻底底的安全。 简单来说就是在这种时候风行只是它的累赘,只能拖它后腿。 这个道理她明白,叶云归也明白,可叶云归就是要气她。 一边化解气运之种的攻击,叶云归一边嘲笑。 “自己心爱的人躺在土里面,随时随地都在忍受植物根系的折磨。每一根根系都是植根在他的神经上的,而种子正在他的神髓处,别人不断的吸取他的力量,再过不久他可能就会从神君变成上仙了吧。” “也许你再折腾一会儿的话,风行的境界说不定会变成废人。” “原来看着心爱的人变成废人,是爱呀,你还真是教会了我怎么去爱呢。” 在叶云归的嘲笑声中,气运之种的攻击越来越乱,她双目赤红,只想让叶云归停下来,闭上那张絮絮叨叨的嘴。 “你给我住口!” 气运之种到底是精神力量的化身,她本质上并没有修行过,因此也不会术法,全凭借着庞大的力量用拳头盲目攻击,就像最开始的叶云归那样。 只不过以叶云归的力量能够轻而易举的将对方摧毁,达到摧枯拉朽的程度。 而气运之种在叶云归面前,更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拿着小树枝在那里比划着过家家。 叶云归不过多上了几次,嘴上嘲讽了几句,没过一会儿气运之种的攻击就乱无章法,底盘重心也不稳当起来。 它气急败坏,强行运转世界之力,将这一片空间禁锢,然后把力量汇集在拳心,朝着叶云归方向攻去。 轰! 打中了? 气运之种面露惊喜。 然后下一秒表情僵硬,她的拳头反倒被叶云归切割粉碎。 “啊!” 气运之种尖叫,突然一阵清风吹在气运之种身后,她正要回头便感觉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捂住了她的嘴,硬叫她将惨叫憋了回去。 而后气运之种便听到了来自叶云归的嗤笑声。 “就你这个拳法,要是放到现代去,随随便便一家拳击馆的业余选手都能一个打你十个。” 这个贱人! 气运之种还想骂人,但嘴巴被叶云归死死捂着,呜咽着说不出话。 “说起来你这个招式,和鬼方凌渊的禁术很是相像呢。”叶云归松开了它的嘴问:“魔族的禁术是你教习的吗?还是说你在其中担任了什么角色?” 气运之种眼神微颤,却始终不答。 “因为害羞嘛,不想跟我说话?” 气运之种还是没说,叶云归也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反正不重要。 “没关系的,我这个人从来不强求别人做事,不想说就不说。那我们换个话题吧,你这个拳法还是有很多问题,完全就是一个新手呢。” “来,我教教你怎么练拳。” 叶云归笑呵呵的,语气里面充满了善意。 “首先姿势要稳固,最重要的就是你要随时保持自己的重心。来,把头埋起来,收下颌,双目注视前方。” 叶云归一边提醒一边替它纠正姿势。 只是要气运之种将头埋起来时,叶云归摁着它的脑袋,硬是将它的头弯折超过了九十度,气运之种的脑袋几乎要埋进胸腔。 随后双目注视前方时,两根细长的精神力穿破了气运之种的眼皮,将眼皮拉扯上去,让它随时能够保持睁眼的姿势。 “啊!” 气运之种疼得从喉咙里溢出嘶吼。 “诶诶诶,不要这么早就感谢我呀,这才教你了一个小姿势而已。” 叶云归欢快的声音响起,她心情很不错,忙着进入下一步。 “脑袋的姿势保持,上身记得前倾,脚跟轻抬,膝盖微微弯曲不要太多,把重心放在自己的两腿之间,要保持好身体平衡。” 气运之种实在怕了,它很担心叶云归再次上手,因此即使不情愿,也只能按照叶云归说的话摆姿势。 可就是这样,气运之种还是让叶云归抓住了马脚。 “脚后跟可以抬起,这样的话对于你把握重心有很大的帮助。” 就是在这时,气运之种的速度并没有跟上。 它惶恐地抬头,视线还没有跟上叶云归的脸,脚上就被坚韧的荆棘刺穿。 “啊!” 气运之种惨叫声刹那间响彻云霄。 这种荆棘不仅仅只是表面上的刺那么简单,每一根刺加入身体里之后都会从它们的刺身上延伸出更多的刺,牢牢扎根在受伤的人体内,密密麻麻的,比起海绵内的孔洞还要密集。 这种荆棘一开始出大分支会变得细小,最小的比起神经还要细微千万倍。 可就是这些细小的尖刺,每一根造成的疼痛不亚于被神器一刀捅穿的痛。 “当初乔叶成神的时候,看着乔叶用重羽煌刃刺穿伽蓝,那时候的你很得意啊。” 气运之种被打怕了,看着叶云归的时候连连摇头。 叶云归只是自顾自地说:“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会突然提起鬼方凌渊吗?我这段时间一直在他身上做实验,从他身上我了解到了很多很有趣的东西呢。就比如,魔族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气运之种身体瞬间僵直。 叶云归晓得,自己这是说中她的命门了。 “我在魔族体内发现他们缺少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他们魂魄中存在的一部分,和理智有关。我们要不来猜一猜为什么魔族会成为世界的公敌呢?” 叶云归虽然是在问问题,可她的语气笃定,气运之种晓得,叶云归已经知道全部的真相了。 “魔族原本和其他普通种族一模一样,都是属于上古人类。可是从某一天开始,他们失去了一部分魂魄,这丝魂魄的丢失,让他们变得易怒暴躁。而种族因为这份缺陷开始演化,选择种族生存的更优解。” “这是明确记录在上古史册上的故事,因为感到好奇,所以我明确在上古魔魂里面搜寻了关于这方面的记忆。” “气运之种,是你和魔族高层进行了交易。他们出卖一部分魂魄,而你赐予他们更加强大的力量。” 第254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二十六) “你需要魔族来搅动风云,推动因果,用魔的灭世来衬托风行的救世功劳,让他成为真正的世界核心。当然,也不是所有的魔族都愿意接受这样的条件,那你还是强行夺走了他们的一部分魂魄。” “而对于这一部分魔族,因为没有契约,你甚至不需要履行让他们变得更强的承诺。经过了万年的演化,当年那批不愿意接受你条件的魔族已经沦落到人人可欺的地步。” 强大魔族被气运之种诱骗,失去魂魄,沦落到人人喊打,无法问道的地步,给风行腾位置。 而弱小的魔族,更是被敲骨吸髓,利用至极。 “你强行剥夺了不愿意和你交易的魔族的理智,还不愿意给他们力量,在漫长岁月里利用他们的弱小以及人类对于他们的仇恨,来论证魔族不全是坏种,以达到洗白魔族,最后由风行完成救世收编的目的。” 好似杀人犯杀了受害者,然后指着受害者的尸体说,看,人不一定都是坏的,我杀的人是好的,我也是人,等于我也是好的。 这样的洗白逻辑,可怜了最底层的那些在痛苦与挣扎中依旧不愿为恶的魔族。 叶云归用精神力凝聚成一张大网,将气运之种困在其中慢慢缩紧。 那张大网越来越近,气运之总的身体都被网格分出一小块一小块来。 周遭有风刃,一旦肉突出来就会被风刃切掉。 气运之种嘶吼悲鸣,痛苦不堪。 很快叶云归就停了下来,倒不是因为她不忍心,而是因为她发现这样切割下来的痛苦程度反而比较小。 于是在之后,叶云归只操纵着网缩小。 大网收紧,网线将气运之种的皮肉切割开来,那些皮肉被分离成一条一条的从网格里挤出。 气运之种的鲜血都是金色的,四分五裂的气运之力被一旁等着捡漏的团子全部吃掉。 气运之种是在漫长的折磨当中死去的。 当它死时,泥土中的风行也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规则幻境内,气运之种恢复意识时还以为自己刚刚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但紧接着它身上就传来了无比尖锐的痛苦。 环顾四周,它才发现自己被埋在了一处规则的中间。 这里到处都是地狱酷刑,无数的人在凄厉的哀嚎尖叫。 他们每受一次刑罚所需要的能源都是从气运之种身上抽离,而当那些人遭受到痛苦的时候,气运之种也会感同身受,体会到这些罪犯的痛苦。 无数的痛苦叠加在一起,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将气运之种牢牢锁住。 而现在的它只是一团能源,连尖叫挣扎都无法做到。 而就在这时,气运之种看见了更加令人绝望的事情。 它亲眼看到风行被一根铁棍从嘴直接捅穿身体,然后放在了烤架上面,被红莲业火炙烤。 而启动这可怕刑罚的力量,还是来源于它。 它伤害自己最爱的人,感受自己最爱的人的痛苦,并且在这漫长无边界的地域要直到永远。 不! 不!!! 气运之种的未来,只剩下绝望。 在幻境与这个世界轮回地狱融合的角落,忘川河中,一道身影在河水中走来走去,似乎在河里要寻找些什么? 忘川河水能够腐蚀掉世间一切存在,她的肉体被腐蚀的只剩下森森白骨,又因为强大的力量而瞬间痊愈,下一刻又重新被腐蚀殆尽。 她忍受着无尽痛苦,但并没有停下一丝一毫。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眼前一亮。 “找到了!” 在漆黑无比,没有任何一丝光亮的忘川河中,有一粒细微的光芒在轻轻闪烁。 她朝着那微光粒跑去,将其捧在手中。 当光芒触及到她的手时,庞大的凤凰神力涌入到这粒灵魂光芒中。 灵魂封印得以解除,光芒从原本芝麻大小的微光慢慢变成一具人形,随后进入了轮回之中。 眼见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回,女孩信心满满,继续埋头在忘川河中寻找起来。 很快她便找到了第二位,第三位…… “你在干什么?” 岸边有人问她。 乔叶捧着灵魂光粒转头,然后便看到了站在岸上的伽蓝和叶云归。 因为规则幻境中主要以魂体存在,伽蓝和叶云归并未在一具身体之中。 叶云归搜魂后得知魔族将圣域灵族封印在忘川河,于是便带伽蓝过来寻找族人,没想到遇到了乔叶。 伽蓝盯着她,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乔叶,你现在在干什么?” 看到是伽蓝,乔叶视线闪躲,不敢看她。 只是在感受到手心灵魂传来的温暖时,她才怯怯地、慢慢地挪到岸边,将自己手上的光芒递给伽蓝。 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鼓足了自己所有的勇气。 此时乔叶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迷茫与浑浊,而是又恢复成了最初他们两人相遇的时候那样清澈懵懂的眼神,如此的纯洁,如此的真挚。 恍惚之间,伽蓝甚至以为自己还活在当年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乔叶看到伽蓝发呆,又把手上的东西往伽蓝的方向凑了凑。 在乔叶手上,伽蓝分明从那抹光芒中感受到了属于自己族人的气息。 伽蓝望着她手心的灵魂,久久不能言语。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何时起,泪水滑落。 乔叶看到伽蓝哭了,不知所措,但她此刻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刚刚回到这具身体,连语言的功能都还没习惯。 “对,对不起,我……错,找、找回来……” 她嘶哑着声音,用尽了力气才说出这些字。 伽蓝听得懂,乔叶在说。 “你不要哭,是我的错,我一定会把你的族人全部安安全全的给你找回来的。” 为了增加自己话里的可信度,乔叶将神力注入灵魂,看到又一道灵魂得以释放,她脸上笑容更加真挚,那双星眸如此明媚。 当光芒离去,乔叶又变回那副茫然的模样,重新回到了忘川河中,继续去找下一粒光芒。 河水将她的皮肉腐蚀,但她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继续在河水里面翻找,似乎要持续到永恒。 那森然的白骨格外刺目,伽蓝盯着她的背影,心中只余无尽苦涩。 “她什么时候能离开?” 叶云归答:“当她找到你的所有族人时。” 第255章 嫉妒痴狂的疯癫女配(二十七) 因果和规则是绝对公平的。 乔叶被气运之种控制爱上风行,迷失自我,以至于后来与自己的目标背道而驰,犯下弥天大罪。 她的错处气运之种占九成,但她自己也要背负一成因果。 圣域灵族因她而亡,自然也要由她找回。 规则没有惩罚她,她所行的伤害实际上是忘川的洗礼。 洗净铅尘,重获新生,这是属于乔叶的涅盘。 离开规则幻境,叶云归重建天界秩序,等天界的那一堆烂摊子事解决后,叶云归回到天穹圣域。 她在圣域祭坛上种下一枚种子。 当风吹动,龙达飘向远方。 再睁眼时,叶云归已经不在,而是伽蓝。 “这是引魂仙草,你们灵族是天地所生,灵魂不灭不散。每日用你的灵力供养,它会指引你的族人们回家。” 那是叶云归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伽蓝看着祭坛上已经发芽的灵草,终是喜极而泣。 “谢谢。” “真的谢谢。” 她的感谢,飘散在风里,送往远方。 气运之种剿灭,魔族魂魄归位,世界秩序恢复如初。 摆脱了世界书的控制,未来世界将自由发展。 “没想到这次的气运之种灵智竟然完全成熟了。” 混沌空间里,团子啃着气运之种的残骸当小零食,一边嚼嚼嚼,一边吐槽。 “它以为自己和其他世界的气运之种不同,它是客观公正的,可它没有想过,正常的气运是与秩序和规则相辅相成,并不会拥有意识。从有自我的那一刻开始,它就是扭曲的存在了。” 团子吃的时候能看到气运之种的记忆。 从有意识起便对风行倾心,恰好那又是污秽也在意的存在。 气运之种给风行的问道铲除了所有麻烦,不惜引发神魔大战,后面还亲自给风行挑选意中人,最后又因为嫉妒上了乔叶的身。 “折腾了这么大一通,竟然只是因为一个男人。” 作为同源,团子还挺佩服它的,贬义的。 叶云归过来,捏着团子的肉垫,惬意地说:“扭曲的存在是意识不到自己的扭曲的,他们的欲望会被无限放大,将一份执念推动到极致。其他世界都是气运之种推动角色,而这个世界则是连气运之种都被侵蚀,扭曲到极致。”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强吗? 倒也未必。 真正可怕的是污秽。 叶云归伸手,拿出鬼方凌渊的骷髅。 七窍玲珑骨流光溢彩,透着一股恐怖扭曲的美。 缺少灵魂、冲动易怒的魔族是扭曲世界最具特色的种族,鬼方凌渊却没有受到气运之种太多影响。 原本气运之种是想让鬼方凌渊成为风行的狗腿的,结果鬼方凌渊最终选择了身为真神的乔叶。 能够抵御扭曲,全靠这七窍玲珑骨。 叶云归将其抛给团子,让它联系主系统,要将这东西好好研究透彻。 团子欣然答应,叶云归要它帮忙,小家伙都快乐死了。 然而碰到骷髅头时,团子听到了里面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的惨叫。 那是属于鬼方凌渊的声音。 难怪没在规则里看到鬼方凌渊呢,原来主人把人弄这来了。 团子小爪子拍在骷髅上。 “啪”,一声轻响。 骷髅法器里,鬼方凌渊的喉咙爆炸,没有人帮他愈合的话,从此他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好了,清净了。 团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就联系主系统去了。 叶云归休息了一段时间。 她和气运之种打斗的时候,其实是超过了世界临界值的。 叶云归强行将世界粘合起来,赶在之前解决了气运之种,这才保住了刚刚那个世界。 她消耗巨大,并没有盲目地追求效率去到下个世界。 叶云归在隔绝了时间和空间的混沌世界修养,每天吃吃喝喝,看看主系统那里有什么好玩的,日子过得倒也潇洒。 而这期间,她的那些小东西也在悄然变化。 变异动植物和蛊虫已经在空间中扎根了一片森林,漫漫无尽,在没有边界的世界里无限对外延伸。 血蛟头上的角更加坚硬,它总是觉得很痒到叶云归这来撒娇,叶云归查看了一番发现血蛟这是要蜕皮了。 原本的蛟角也有化龙倾向。 功德金龙对于血蛟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总是嗤之以鼻,它不屑得争,却总是在血蛟撒娇缠绕的时候一龙尾把它抽开,换自己顶上,然后一龙一蛟又会打起来。 对于这两个家伙的小心思,团子稳坐高台,身体一翻,露出毛茸茸的白肚皮给主人揉。 这一招百试百灵,果然将叶云归的注意力吸引到它身上。 小狗咪相当得意。 它可是主人按照自己审美捏出来的完美系统,嫡长统的地位岂容他物挑衅。 在没有污秽没有任务的这里,他们打打闹闹,倒真像一个家了。 等叶云归休息好,他们才去了下一个世界。 “世界连接成功,倒计时开始。” “三、二、一。” “叮——” 叶云归睁眼时便看到一个女孩正腼腆地站在她面前,怀里还抱着一只带着伊丽莎白圈的狸花猫。 “姐姐,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了。” 女孩名叫徐栩,是原生资助的女孩,目前住在原身童桦家里。 她面容清秀,眼里充满感激,还给叶云归鞠了一躬,看上去非常真诚。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看似真诚的女孩会将童桦一家逼得家破人亡。 别看徐栩现在看着多无害,实际在一旁就有一台手机正在直播,把童桦不悦的表情全部录了进去。 等到这场直播过后,童桦就会陷入冷漠无情,虚情假意的舆论风波中。 因为在网友的眼中,小猫受伤,出于好心将它捡回家,童桦非但没有温柔收留,还逼着妹妹为小猫点头哈腰。 在徐栩的善良对比下,童桦的反应实在冷漠。 可在网友们不知道的幕后,是徐栩将猫突然带到童桦家里。 童桦自己还养了只猫,原住民被这只流浪狸花一顿暴揍,受伤应激,还待在宠物医院。 还能够出钱给这只狸花治病,只要求徐栩将狸花猫送出去,童桦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圣母了。 第256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一) 当然,舆论都不足以发展到网暴,但童桦的口碑也从这天开始恶化。 她冷漠的态度让网友先入为主,让徐栩后续陷害网暴非常顺利。 童桦不是爱上网的人,等到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在网上的口碑已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叶云归盯着徐栩,直播正在进行中,徐栩还在卖力的表演。 “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知道多多这次过分了,但我之后一定会管好它的。” “够了,”叶云归打断了她,“你擅自带着这流浪猫回来,自己又不照顾,它把我家搞得一团糟,把我的猫搞应激了不说,还抓伤了我妹妹。你这么大个人,孩子和猫哪头都顾不好,我还连夜带它去宠物医院。” 随着叶云归把这次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说出来,徐栩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她自打上大学后就住进了童桦家里,经过几年的朝夕相处,徐栩很清楚童桦性格。 不善言辞,但善良心软,是个有非常严重的讨好型性格的i人。 发生再大的事情,只要她哭一哭,童桦就会无奈,顶多就是脸臭一点,但不会拒绝她。 正是因为知道童桦的性格,也清楚童桦对自己多好,徐栩才会有胆子开直播,断章取义地将童桦的恶劣反应放到大众面前。 网络上反转的事情是很多,但传播最广的永远是舆论兴起的那波。 碎片化的快时代,大多数网友等不到澄清那一天就会将关注到下一件热点上,即使童桦解释,徐栩也将最先的红利吃了个干净。 而且,她还可以假装好人帮童桦解释,到时候再吃一波流量。 反正她从始至终不会说童桦一句坏话,童桦也不会怪到她头上。 不管是在大众面前,还是在童桦面前,她永远是得利者。 计划是这样的。 可现在叶云归根本按照她的设想来。 往常一张嘴蹦不出三个字的人,今天竟然流利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徐栩不用看手机都知道现在直播间的舆论是什么样的。 “姐姐……” 徐栩试图说点什么,将场面重新扭转。 叶云归直接打断了徐栩的话,没有给她狡辩的机会。 “你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要添一只不知道打哪来的野猫,自己又照顾不好,我也分身乏术。今日我已累了,先去休息。你尽早将这猫送走,或者你和猫一起搬出去吧。我资助了你这么多年,原本到你大学毕业就停下的,现在也算说开了。” 叶云归一席话说出来,转身就朝楼上去。 “姐!” 徐栩还要喊她。 叶云归回首,目光冷漠。 徐栩被镇住,到底没能把想说的话喊出来。 叶云归并没有着急着收拾这个女人,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上了三楼那里有一个儿童房。 叶云归走进去,看到里面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时,身体里那躁动的灵魂稍稍安心了许多。 这是童桦的妹妹,童玥。 小家伙脸上肉嘟嘟的,皮肤粉嫩,可爱得足以让人融化。 童桦的灵魂很想念这孩子,叶云归干脆坐在一旁,一边让童桦能看个够,自己也恰好利用这段时间来将原世界线发生的一切做整理。 童桦是名职业漫画家,在高中时就受到老师推荐与一家老牌国产漫画杂志签约,在杂志上更新短篇漫画。 大学时,她开始尝试原创长篇漫画,获得大量好评。 看到纸漫的发展末路后,童桦趁着还没到风口上,在纸漫愿意放人时带着作品离开。 当时她遇到了其他几名爱好漫画的年轻人,给她们投资入股,资金支持他们创办网络漫画网站。 当时童桦想着肯定会赚,却不想这个网站竟然爆火,很快成为行业龙头,拥有十分之一原始股的童桦也因此实现财富自由。 生存不愁,童桦便买了间别墅,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专注画画。 至于公司,她甚至没有挂职。 当年能够鼓起勇气河源合伙也是出于生计和对未来的担忧,如今能够安稳下来,他当然不想去干那些自己不擅长的事。 反正只是股份分红,每年都是天文数字。 可能是因为没有生存压力了,童桦不用再去考虑其他的东西,将整颗心都奉献到自己的画作上,她的新作又一次爆火,并且受邀去了某个大型平台的晚会。 正是因为在晚会上出圈,童桦被她那死了多年的爹妈注意到了。 童桦的父母是典型的是精致利己主义者,为了爽不带套,为了有个孩子养老所以干脆生下来,为了孩子不耽误自己的人生,所以将孩子一直丢给四位老人。 四个老人因为不孝顺的儿女常年忧郁,这些年陆陆续续的走了,然而童桦的父母却从来没有回来看过他们的父母。 也正因为有这样的父母,童桦从小被人嘲笑,没少有人欺负他们。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成长出来的孩子格外极端。 要么非常自强,谁都欺负不了。 要么非常内敛,谁都能欺负一脚。 显然,童桦并不是前者。 她此生豁出去的最大勇气,就是为了自己的未来搏上一把。 她的父母找到了童桦,一出现就把自己刚刚生下来的孩子丢给了童桦,然后迅速跑出国去潇洒。 童桦倒是想告他们,可人在国外,就算告赢了也没用。 而在国内,童桦是这孩子唯一的直系血亲,她又是成年人,对这个女孩儿有抚养义务。 无奈之下,童桦只能把女孩留下来。 而童玥的到来却引起了徐栩的不满。 受到原生家庭伤害的孩子在成年之后往往想要重新养一遍自己,有的人会把所有的金钱精力都花费在自己身上,也有的人会选择一个生命把她当成自己精心呵护。 童桦就是如此。 童桦闲暇时会做很多慈善,资助了不少的人,徐栩就是其中之一。 徐栩的父母也是一对混蛋,常年不在家,也不往家里拿一分钱。 后来更是染上了毒瘾,要把正在读高中的徐栩拿去卖了,送到黑中介那里去做代孕。 第257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二) 他们还计划得可美,让徐栩嫁人,彩礼顶了天了二三十万,还是一次性买卖。 要是让徐栩去当孕妈,一个孩子二十万起步,他们每年都会有一笔可观的收入。 徐栩父母来绑人那天,徐栩抱着课桌不撒手,哭得肝肠寸断。 徐栩的班主任和童桦是多年的好友,她知道童桦在资助学生,就联系了童桦,看她能不能帮一下。 也许是因为相似的父母,童桦心软了。 童桦自己并不擅长处理这些事情,但她有的是钱。 请律师,请保镖,请侦探,请记者…… 这些人都是专业的,一套流程走完,童桦甚至没有露面,徐栩父母就被送进了监狱。 童桦对徐栩付出是最多的,对徐栩也是最特殊的。 她从来不和自己资助的学生有任何直接联系,徐栩却是那个意外。 童桦非常关心这个女孩的身体情况,也担心家庭的原因会给她留下心理上的阴影,因此一直以来都给徐栩最好的教育,最周到的帮助。 童桦拿徐栩当亲妹妹看的。 徐栩大学的时候,填报了她所在的城市的大学,联系了童桦。 徐栩在言语当中暗示自己在学校里面住不习惯,经常被人欺负。 童桦果然上当,好心地邀请徐栩来自己家里面借住。 周围的人甚至以为徐栩是童桦的亲生妹妹,童桦担心说出徐栩是资助生这件事情会让徐栩的自尊心受伤,因此也没有刻意去解释什么。 资助别人本就随心,不求回报,童桦并没有对徐栩有什么要求,只希望这个孩子在她未来的人生当中能够闪闪发光,永远逃离原生家庭的噩梦,永远摆脱自己贫困无助的黑暗过去。 童桦没有想到,她满心满眼想要好好照顾的孩子并不懂得感恩,相反因为童桦对她实在太好,让她生出了很多不该有的心思。 比如,徐栩在这样的特殊照顾当中将自己当成了童桦的亲妹妹,认为自己是童桦的唯一继承人。 因此,在童玥出现后,徐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她明里暗里对童玥出手过好几回,甚至还尽可能地给童桦洗脑,让她认为童玥太麻烦了。 一开始童桦确实非常讨厌童玥,可时间久了,照顾的越多,付出的心思越多,童玥在童桦心里的地位也越来越不同。 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两个陌生人都能够成为至交,更何况是血缘上的亲姐妹呢。 徐栩对童玥更加仇恨了,尤其是在得知童桦已经开始着手为童玥准备基金会的事。 明明拥有同样的垃圾父母,明明都有着类似孤儿的人生。 她熬了十多年才遇到了一个童桦,遇到了这个能够为她遮挡所有风雨的姐姐。 可童玥一出生就遇到了童桦,她没吃过半点苦头,甚至还在吃奶的年纪就拥有了自己的资产。 徐栩不用想都能够知道,童玥未来的人生该有多么光明璀璨。 尤其是,这些钱如果没有童玥,以童桦对她的喜欢,以后多半是会留给她的。 一开始徐栩还只是恨童玥,到了后来她连同童桦也一并恨上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 童桦对童玥的在意,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徐栩。 她只是一个被好心人资助的学生而已,和人家一母同胞血浓于水的亲生姐妹总归是不同的。 童桦既然选择资助她,还对她如此的好,又凭什么不把财产都给她?不把所有的爱都放到她身上? 嫉妒、愤怒、不甘……各种各样的负能量充斥着徐栩的内心。 她很想杀死童玥,但她没有找到比较好的机会。 在现代社会,杀一个人简单,但要完美脱身就难了。 她还想着做童桦的继承人,还要有大好的光明前途,绝对不会因为杀人把自己搭进去。 反正童玥还小,她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徐栩毕业后进入了传媒公司,开始接触各类型的网络顶尖行业。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了一个能够解决掉童家姐妹俩的完美方法。 她看中了网络上兴起的猫狗争议,还有动保的热度,以及小动物的不可控,然后设下了一个歹毒的陷阱。 她开始拍摄救治流浪猫狗的日常,经营着人美心善的人设,获得了巨大的流量。 在前期铺垫成功后,她开始带流浪猫狗回去,慢慢给童桦脱敏。 而后专门逮了只野性难驯的流浪猫,放到家中。 和网上说流浪猫不会咬人,遇到人只会躲不同。 现实中的流浪猫的攻击性很强,将家里面搞得一团乱麻。 流浪猫惹祸,童桦自然不高兴。 徐栩便断章取义将童桦的反应放到了网上。 童桦只在几年前晚会上露过一次面,被父母找上门来后,她发现网络的可怕,更不敢在网上露面了,还特意请了人清空自己在网络上的痕迹。 因此并没有人认出童桦的身份,也没有粉丝为童桦说话。 后来徐栩借着童桦不关注社交媒体,只埋头画画,社交圈子仅限于某鹅的两大社交软件的处事轨迹,仗着她不爱关注网络上的事,拍了很多含义不详的视频。 视频的内容指向一个,童桦对于养流浪猫这件事情非常不满,并且多次想要把流浪猫送走,还有攻击流浪猫的倾向。 当然真实的情况是,流浪猫在童家比三号楼还要折腾,见谁打谁,但凡看到个可以拍掉的东西都会打碎。 这只流浪猫还鬼精得很,谁能打谁不能打,分的清清楚楚,有好几次还对着小孩子发动攻击。 童桦无论如何也忍不了了,让徐栩将流浪猫送走。 徐栩哭得稀里哗啦,童桦铁了心地要将猫送走。 这一条自然也成为了徐栩的素材。 与此同时,徐栩还发出了一些流浪猫伤残的视频。 视频上面我什么文字都没有配,只用了一段段哀情悲伤的音乐,看着好不可怜。 有不少人猜想是流浪猫被人为故意弄残,并且怀疑到了童桦身上。 徐栩还想上点猛料的时候,童桦就发现了这条视频。 面对童桦的质问,徐栩无比庆幸自己什么文字都没有配。 她各种狡辩,用演习了无数次的语言话术,总算将童桦糊弄了过去。 第258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三) 然而,童桦并没有完全相信她,已经生出防备。 像童桦这样性格的人,在她愿意接纳的时候,对方做出什么事情童桦都能包容。 但一旦对方越了界,让童桦感受到了危机感,童桦就会将那人赶出自己的舒适区。 为了两边都好,童桦开始给她联系搬家公司。 徐栩还没有得到童桦的家产呢,又怎么可能这么早的就离开呢? 只是,视频的事在她计划之前就已经被童桦知道了,现在要让童桦把她留下来,就得想点猛料。 突然,徐栩注意到了一个词条。 “如果发生大火,你是会救孩子还是救猫?” 在看到这个词条的时候,徐栩就生起了一个更加恶毒的计划。 她太了解童桦了,现在让童桦把财产给她已经不大可能了,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利用这对姐妹再给她制造一场大戏吧。 在一个夜里,徐栩在儿童房做了个小机关,时间一到,火光就从儿童房亮了起来。 她当时正拉着童桦说话,两人一遇到大火就急了,赶紧跑到儿童房。 只是,童桦是去救人的。 徐栩则是看似很急,实际上一路上都在牵制童桦,影响童桦的速度。 等到了儿童房,看着已经到门口的火光,徐栩非常满意。 她放任童桦进去,自己则是装作焦急的样子,然后在监控下面表现出一副要去救人,又突然被什么吸引到了的样子,抱着一旁的流浪猫就往外冲。 那只流浪猫早就被她折断了双腿,奄奄一息,只是从监控看不出来罢了。 徐栩抱着猫假装被火吓到的样子,抱着猫往别墅外跑。 为了演戏逼真些,徐栩在客厅还自己绊倒了一下,拖延了点时间。 最后在监控下一瘸一拐跑了出去。 别墅区的安保不错,人们警觉性也强,出去的时候保安已经过来了。 他们看到徐栩便迎了上来,问里面有没有人时,徐栩不说话,大口大口喘着气,最后赶在保安最后一丝耐心耗尽之前时晕了过去。 徐栩给童玥身上绑了绳子,童桦要解开需要一定时间,等她抱起童玥要出去时,火焰已经将整个房间包裹。 为了确保童桦出不来,也为了让火燃得更旺,徐栩还用毛毯堆在门口。 浓烟遮住了视线,脚下层层叠叠的毛毯物件让人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而一旦绊倒,那便再没机会出去了。 最后,童桦满身是火地冲出了火场,童玥被她死死护在怀里,没有受到一点烧伤。 可是,最后童玥还是死在了那场火灾里。 童桦抱得太紧了,有毒的浓烟对孩童来说也是致命的。 童玥窒息而亡,而童桦也全身九成烧伤。 徐栩去看望童桦的时候特意说了童玥的死,最后还补了一句。 “姐姐,你说,玥玥是被你勒死的,还是被那浓烟呛死的?” 童桦大受刺激,再度被拉去抢救。 在确定童桦已经离死不远,没有任何回击的能力后,徐栩将点开了那个话题。 “如果出了大火,你是会救火还是救猫呢?” 徐栩将童家大火的事情发布到了网上,只是她省去了自己被资助的细节,将自己和童家姐妹的身份定义为房东和租客。 她从前并没有说过自己和童家姐妹的身份,只是引导别人误以为她们是姐妹,如今徐栩公开她们之间的身份关系,也没有人因此觉得奇怪,毕竟在“救人还是救猫”这个话题面前,是不是姐妹这一点根本不重要,更何况徐栩从来没有坦诚过。 利用这个话题的天然热度,徐栩获得了巨大的流量。 有的人因为她不救人而是救猫指责她太冷漠,有的人站在她没有义务救别人的孩子力挺她。 那段时间,徐栩一直处在话题中心。 趁着热度,徐栩又一连发了那只被她折断腿的流浪猫的视频,将她的所作所为全都推给了童桦。 本来童桦之前冷漠的模样就让网友不爽,后来徐栩总遇到伤残流浪猫的事情也引起了不少动物博主的关注,内涵了好几次,在当下的城市里根本不足以那么“恰巧”地遇到流浪猫。 原先徐栩只是语意不详地让网友觉得是童桦的问题,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将所有事情都推到童桦那里。 声称她之所以租在童桦家里,原本因为是自己是博主,所以挑了个别墅租住, 网友们根据她的埋线,把事情前因后果全部理了出来,逻辑竟然还相当清晰。 消防和警察查了所有的监控和房间里的一切线索,最后将起火的原因定义为未燃尽的烟头点火。 儿童房里的毛毯布料全是易燃物品,一经点燃,火焰就迅速燃了起来。 烟头被烧得最后一点,没有办法检测是谁抽得。 但童桦画画压力的时候会抽烟,在徐栩的视频里也有不少童桦抽烟的镜头,徐栩又一直都是烟酒不沾的人设,所以这个烟头是谁的,自然而然地就能联想起来。 因为证据不足,不管外界怎么猜测,这件事最后都没了下文。 徐栩在这件事情中人血馒头吃得盆满钵满,后来热度淡了她也没有放弃童桦这块蛋糕,经常拿着设备假意关心,实际上是去拍摄童桦的惨状。 徐栩还给自己立了一个不计前嫌,宽容大度的人设。 虽然现代网络环境对“圣母”抨击诸多,但对真善美的追随总是每个人的心底。 徐栩的“大度”不仅没让她掉粉,还让她的人格魅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也就是在医院的时候,徐栩遇到了因为常年失眠来医院治疗的明星顾绝尘。 和很多老套小说的故事一样,徐栩是顾绝尘的良药,只有在徐栩身边,顾绝尘才会睡着。 之后为了见面,徐栩借口照看童桦,往医院跑的次数越来越多。 徐栩扭曲了很多和童桦相处时发生的故事,将自己营造成被欺负的小白花,惹得顾绝尘心疼不已。 为了报复童桦,顾绝尘命人将纱布贴在童桦伤痕累累的身上,然后在纱布和皮肉粘合的时候将纱布撕开。 第259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四) 他没有让童桦死得那么简单,买通关系将童桦转到私人医院囚禁起来,用最好的药吊着她的命。 在私人医院期间,他还利用医疗费用转移了童桦的财产到徐栩那里。 直到童桦被吸血干净,顾绝尘才大发慈悲地让童桦去痛苦当中死去。 “我将她从她父母手中拉出来,我对她比对我的亲妹妹还好,她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童桦的灵魂传来崩溃的声音。 随着叶云归整理回忆,童桦的灵魂再度疯魔。 她似地狱中的恶鬼,困顿在自己的仇恨与痛苦当中,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因为执念太深,她的魂体还保留着生前的样子,浑身上下都遍布狰狞的烧伤和撕扯伤,随时随地都在给她带来极致的痛苦。 因为痛苦隐隐有开裂的迹象,似乎随时都要魂飞魄散。 如果不是童桦周身功德金光护着她的魂体,在叶云归来的时候她的魂体就承受不住散开了。 “我恨那个男人,凭什么凭借三言两语就审判我?”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她越是痛苦,灵魂开裂的程度就越快,灵魂越是开裂,带来的痛苦也将翻倍叠加。 叶云归没有回应童桦,现在回应她的仇恨只会让她魂体崩离得更快。 “很疼吧?” 叶云归握住了童桦的手,温暖的白光覆盖在童桦的魂体上。 “不会疼了,别怕。” 柔和的精神力温养童桦的身体,让她的魂魄慢慢愈合。 等到童桦魂体稳定到能够自我疗愈的时候,叶云归才松开了她的手。 童桦现在的身体还不足以回应叶云归,她在温暖的精神力中慢慢安定,隐约听到耳畔传来的声音。 “睡吧,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好的。” 安顿好身体里的残魂后,叶云归将注意力放在儿童床上的幼儿身上。 童玥的具体年纪童桦并不知道,她父母把孩子扔过来的时候没给出生证。 童桦带着童玥去打疫苗的时候发现,不只是出生证,就连户口童玥都没上一个。 童桦给童玥上户口极其艰难,又是花钱托关系,又是做亲缘鉴定,又是往返奔波,最后好歹给童玥上了户口。 按照生日算,童玥现在才两岁半,不到三岁。 她来的时候还需要喝奶,如今也能奶声奶气地叫着姐姐了。 因为是父母强行塞给自己的,童桦对这个累赘非常厌恶。 总想着狠下心来,只给童玥基础的生活,其他什么都不管。 可当她听到童玥开口第一声不是出于生物本能叫妈妈或者爸爸,而是用那小奶音叫姐姐时,童桦心软了。 她被不负责任的父母带到世界上,被父母抛弃,她的妹妹同样也是。 童玥是另一个她。 她还有爱她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可童玥只有她。 童桦爱着童玥,就像在爱曾经的自己。 比起她资助的那些人更像的,曾经的自己。 在大火燃烧的房子里,童桦浑身被火舌烧灼,即便如此,她都没想过放弃童玥。 童玥是她的希望,是她人生的重启,是她想要呵护长大的自己的另一个人生。 原世界线里徐栩故意刺激童桦,不仅让她知道童玥死亡的消息,还诱导童桦以为是自己杀死了童玥。 那时童桦是真的想死的。 她没有一丁点求生欲,病危通知书下了一次又一次。 可世界对她的恶意实在太大了,为了让她成为徐栩最彻底的垫脚石,世界没有让她死去。 叶云归戳了戳童玥的脸,小家伙睡得喷香。 可能是被叶云归弄痒了,她吸了吸鼻子,翻动了小小的身体。 叶云归一惊,赶忙收回了手。 小团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叶云归这样不知所措的模样,赶紧拍了张照片,做留存放到了自己的数据库里。 结果它还没有来得及小窃喜多久,就听到了叶云归冰冷的声音。 “删掉。” 团子耷拉着脑袋,委屈巴巴,还想看着叶云归心情好,试图挣扎一下。 只可惜叶云归这颗心,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还要冷。 “删掉。” 又是那冷冰冰的两个字。 好了,团子算是知道了,想要留下自己主人的黑历史这种事情根本不现实。 它的一举一动都会反馈到叶云归的脑海当中,而且叶云归拥有分心术法,能够同一时间用大脑处理好几种不同的事情,团子想要趁其不备偷偷搞动作是完全不可能的。 哼唧哼唧两声,团子还是乖乖地将照片删掉了。 “主人真是偏心,奇奇怪怪的。” 团子趴在地上连尾巴都不摇了。 “我还没有见过主人你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呢。” 叶云归白它一眼:“我温柔的次数还少吗?” “那也是不同的嘛。”团子反驳道,“如果是以前的话,主人,你对于分裂的魂体最多只是把她们的身体护住,然后就让她们去沉睡治疗了,哪里会像今天这样主动帮忙的哟?” 团子说出来的时候,叶云归也愣住了。 “有吗?” 她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变化。 团子点头。 叶云归想了想,道:“自从上次回忆到了过去之后,我总是心神不宁,偶尔想起时也说不清是何滋味。今日又见童桦的记忆,看到她给徐栩和童桦的温暖,一时又有出神。到不知何时起,我竟然也开始念起这些不重要的东西。” 叶云归捏捏眉心,将脑海中令人烦躁的杂念清除出去。 再度睁眼时,眼中已然一片清明,并不为片刻的感情纷扰所烦恼。 见童玥无事,童桦也没有苏醒的迹象,叶云归起身在童玥床头放了一只蛊虫做保镖。 还是之前那只让团子吃醋的小蜘蛛,它举着毛茸茸的小腿,吐出蛛丝,将儿童床覆盖,保证童玥安全的同时,还舒适透气,保暖防风。 做完这些后,它睁着大大的眼睛,举着自己的前爪乖乖求安慰。 叶云归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小家伙开心得连绒毛都快变成粉色了。 “好了,我们要出去收拾收拾某些阴沟里爬不出来的东西了,你好好在这里守着,知道吗?” 第260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五) 小蜘蛛乖乖点头,在叶云归满意离开后,它的身躯急速壮大,爬到了天花板上,时时刻刻盯着儿童床上的幼儿,不让任何一丝危险发生。 叶云归出了门,用精神力去扫描这幢别墅当中的摄像头。 在这个时期,徐栩还没有后面那么张扬,那般肆无忌惮,行事要小心很多。 叶云归也只在客厅看到了一枚摄像头的痕迹,那不是直播镜头,而是平时徐栩用来收集素材的工具。 叶云归冷着脸将摄像头拿下来,然后拿着摄像头踹开了徐栩的门。 她不喜欢放长线钓大鱼,有什么不爽当场就发泄。 因此,在看到徐栩那张无辜无措的脸蛋时,叶云归上手就是一巴掌,几乎要将她抽飞出去。 “啪!” 徐栩被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还撞晃了一旁的书桌,书桌架子上厚重的书本接二连三的掉下来砸在徐栩身上,她顿时惨叫连连。 徐栩狼狈不堪,好容易才从书堆里面抬起头,哭喊道:“姐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突然这样对我?” “我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对你?”叶云归将摄像头扔到徐栩面前,眼神中是抑制不住的厌恶,“你要不要先跟我好好解释解释这是个什么东西呢?” 在看到摄像头的瞬间,徐栩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 她眼珠一转,将早就准备好东窗事发时的借口搬出来。 “姐姐,你知道我的,我一直都在做自媒体。现在大环境网络流量又不行了,我想转战到拍日常生活的赛道来,所以才在家里面多备了一个机位。你放心,我平时都不开的,只有在拍摄的时候才会用到。” “那你为什么不在拍摄的时候才把它拿出来呢?” 叶云归直接击碎她漏洞百出的谎言。 可能是因为徐栩太了解童桦了,认为童桦一定察觉不到这个摄像头,因此连借口都这么不堪一击。 站在上帝视角,徐栩起初的这些手段并不像后来熟悉网络平台后的完善精妙,极为拙劣。 可是站在最开始的童桦角度,徐栩是她照顾了多年的好妹妹,压根不会怀疑一向乖巧听话的徐栩会在背后这么搞自己。 童桦会被骗,不是因为她蠢,而是因为她太信任徐栩。 当徐栩一旦让她感到不安,徐栩所有的伎俩在她面前都会无效。 显然,徐栩也是知道这点的。 她清楚事情败露后,童桦就容不下她了,此刻那张还算澄澈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毒怨恨的光芒。 她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一直以来对她毫不设防、完全信任的童桦竟然对她各种针对,如今还直接撕破脸了。 难道单纯的因为那只流浪猫攻击到了童玥? 可是童玥包裹的那么严实,那只流浪猫也不过是抓开了她的衣服,半点皮肉都没有沾到。 可除了这个理由还能因为什么呢? 徐栩愤怒无比,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童桦竟然怀疑自己,还去翻找客厅,摆明了就是不信任她。 果然,她们亲姐妹还是不一样,自己不管做多少都是外人。 现在的徐栩还不似后来那般成熟,即便她的演技已经足够好了,脸上始终保持着无辜柔弱的模样向叶云归卖可怜。 可叶云归还是能够从她的眼神当中捕捉到贪得无厌和阴毒。 徐栩伸出手,向叶云归讨饶。 “姐姐,我今天只是试机位的,真的,我平日里都会把它取下来。求求你,相信我。” 徐栩梨花带雨地哭着,好不可怜。 叶云归对别人哭的容忍度仅限于是自己把他们捶哭的,对于这种拿来卖惨的哭声叶云归最不耐烦了。 她一脚踩在徐栩的手上,马丁靴的厚鞋底将徐栩纤细的手指碾住。 十指连心,霎时间,尖锐的痛苦冲击着徐栩的大脑。 徐栩再也管不了什么阴谋什么诡计,被童桦精心养护了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吃过苦的她压根承受不了这种痛。 “啊!放开我!” 尖锐的女声极度刺耳,再高几个分贝就足以将玻璃给震碎了。 她叫得越大声,叶云归就越用力。 皮肉被反复碾压,徐栩用另一只手想扒开叶云归的腿,可不管她怎么办,叶云归的脚都牢牢踩在她手上。 “啊啊啊!” 惨叫声在别墅里回荡。 儿童房中,小蜘蛛吊着一根蛛丝垂落在天花板上。 它两条前爪挥动着,无形的结界展开,隔绝了所有吵闹的声音,绝不让外面的动静影响到童玥的睡眠。 它可是最靠谱的蜘蛛了,小蜘蛛如此想着,更加卖力地干起活来。 兴许是徐栩终于学乖了,也有可能是因为疼得叫不出声,随着时间过去,徐栩终于不再出声。 叶云归也没拿开脚,就这么盯着徐栩,眼中充满讽刺。 “如果你真的是不拍的时候就把它收走,那我为什么还能找到这个摄像头呢?徐栩,撒谎的时候好好想一想,自己的话到底有多可笑。” 叶云归突然松开脚,徐栩手部迅速充血,这样的疼痛冲击仿佛让她再受一次碾压的痛苦,甚至更疼。 徐栩抱着自己的手,刚要哭,叶云归一靴子踹到了她的脸上。 “砰!” 徐栩鼻子受到重击,瞬间大脑漆黑一片,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浑身上下除了疼痛也什么都感觉不到。 鼻血当即就流了出来,徐栩牙齿也出现松动。 她咳嗽两声,吐出两口从鼻腔回流进入口腔的血沫。 叶云归这才勉为其难弯了弯腰,抓着徐栩的头发,把她拎起来,让她好好看着地上的书。 “当年,你家里人要把你拿出去卖了,让你成为一个生殖机器,是我给你托关系找人才将你从那个魔窟当中带出来。给了你上学读书的机会,让你拥有自由的人生。” “而不是像你父母设想的那样,拿你跟个猪仔一样,关在黑心的野诊所,一年接着一年,连续不断地替别人生孩子,去供养那堆贪得无厌的吸血鬼。” “徐栩,你这条命都是我从地狱里面抢回来的。” 第261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六) 叶云归力气很大,徐栩的头皮被紧紧抓住,隐隐有血迹渗出。 徐栩疼得直抽抽,呜咽着连连吸气。 她这副模样并不能让叶云归满意,叶云归甚至觉得可惜。 因为童桦是职业画家,对手比较爱护,指甲修整得平滑整齐,比较钝,以现在的力道还不足以刺穿童桦的头皮。 想了想,叶云归手腕甩动,抓着童桦的头皮挽了一圈,而后往后用力撕扯。 “啊!” 徐栩尖叫。 她疼得没啥反应,叶云归觉得无趣,往徐栩太阳穴一刺激,徐栩因为收到重击失去的意识勉强回了过来。 “啊——哈——咳咳——” 徐栩嘴里发出一系列含糊不清,明显痛苦不已的呻吟。 显然她那股劲已经缓过来了,现在虽然痛苦,但脑子已经逐渐恢复清明。 徐栩知道,叶云归就是要给她动真格了,往常自己随意哄哄事情就过去的方法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自己要改变方法了。 从小就生活在那样的环境当中,她见风使舵的本领非常强,见叶云归根本不吃这一套,当即求饶,没有犹豫一丝一毫。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个监控只是因为我平时太没有安全感了,所以在家里面备了一个,平日里的素材还能用在我的视频里面。我说的都是真心的,姐姐,你要相信我。” 徐栩这一回说的倒都是真话,只是她每一句真话背后都没有说出更深层次的原因。 因为太没有安全感装的监控是真的,但所谓的没有安全感,是每天都在担心童桦不会将遗产留给她而是留给童玥,每天都因为童桦的财产惶惶不安。 她放摄像头是想把素材用在视频里也是真的,但却是为了断章取义,在网络上抹黑童桦,想要利用童桦不懂网络这一点,按部就班地将童桦逼死。 叶云归冷笑。 徐栩很聪明,手段心机非常了得。 这招用在童桦身上非常有用,可现在在童桦身体里的不是原主,而是她叶云归。 “你该不会真的觉得我是傻子吧?” 叶云归的声音幽幽响起,那问句低沉可怕,充斥着诡异与荒诞。 徐栩哭饶的声音戛然而止,打从心里觉得发寒。 叶云归继续对着她笑道:“你真的觉得以我的性格,在没有拿到实际证据之前我会对你出手吗?我看上去有那么傻吗?” 徐栩瞪大眼睛,心提到嗓子眼。 徐栩还是有些害怕童桦的。 当年她被救出来,童桦连面都没有出就将她眼中高不可攀如同大山般的父母亲友们全部解决。 童桦性格内敛,善良心软,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得在童桦的安全红线内。 如果过界,童桦绝对不会给她任何机会,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因此,徐栩从一开始发现童桦要将一切给童玥后,就下定决心,不仅解决童玥,还要解决童桦。 原世界线里,徐栩最后和童桦说的一开始她没有想对童桦出手全是假话,不过是想以童桦逼得太紧做得太绝来给她的行径甩锅。 “徐栩,你觉得我在知道你想杀我之后,还会对你手下留情吗?” 叶云归没有掩饰自己的杀意,徐栩因为恐惧挣扎起来。 她想要逃跑,可在这种时候挣扎只会触怒叶云归。 “刚刚还打了你,都疼成这样了,怎么还学不会乖顺呢?” 对于手上这条不知死活的臭鱼,叶云归对她的耐心可以说几乎没有。 “砰!” 叶云归摁着徐栩的脑袋往下撞,那底下正好有一颗图钉。 就这样非常凑巧,又非常不凑巧地,图钉嵌入了徐栩的眼球里。 “啊!” 徐栩的惨叫破了音,像极了老旧铁门在凉风里一开一合的破碎嘶鸣。 这样痛苦地叫喊,是叶云归爱听的音乐。 叶云归甚至有在想,要不要把这些人的惨叫声录下来,让团子做成背景音乐。 以后她一出场就拿着小音箱往那一放,那得炫酷死。 之前叶云归也学着装逼,可她到底比不上男女主这些天赋型选手,那股死装到恨不得一鞋底抽死的感觉是怎么都不对味,总得用其他法子另辟新径。 鲜血淌满了徐栩的半张脸,图钉将她的眼皮和眼球盯在了一块儿,现在连睁眼都做不到。 “啊啊啊!” 徐栩满脑子只顾着喊疼,连求饶都顾不上了。 叶云归听着她这美妙的唱曲心情相当愉悦,考虑到徐栩让她开心了点,叶云归她施舍了一点耐心等了一会儿,好让徐栩能够自己平静下来。 等徐栩状态好了许多,叶云归才在她耳边继续用言语诛心。 “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时只顾着埋头画画,不明白那些网络上的弯弯绕绕啊?” 徐栩身体颤抖,一直都在打着哆嗦,竟分不清楚是因为恐惧而颤抖,还是因为疼痛做出的本能反应。 她不想听,可叶云归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畔,饶是她大脑再怎么浑浊,叶云归说的每个字都烙印进了她的耳朵。 “我知道的哦,徐栩。”叶云归好心地给徐栩擦去了糊着眼睛的血,温柔地说,“我知道你在客厅的时候是在直播哦。” “姐……” “嘘。”叶云归将食指放在徐栩嘴边,示意她噤声,“复盘的时候没有狡辩环节哦,学不会闭嘴的话我现在就把你的嘴撕烂,说到做到的那种。” 徐栩彻底住嘴了,不敢多说半个字。 “栩栩,你是想让我的冷漠无情和你的温柔善良、可怜无助当对比吧。想要抹黑我来给你自己立人设,还是选的猫狗这样的争议性极大的话题。不管我有理没理,在你的引导下,我的形象都好不到哪去,然后你就可以继续在我身上搞动作。” “徐栩,你是巴不得我死啊。” 说到最后一句时,叶云归原本还算温柔的声音狠厉起来,让徐栩打了个寒颤。 她张张嘴,妄图解释,可开口就是因为疼痛而发出的细微呻吟。 而这声轻微的声音打破了叶云归立下的规矩。 叶云归目光一瞬间就冰冷起来。 “我跟你说过的吧,如果你学不会闭嘴我会把你的嘴撕烂。” 第262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七) 叶云归笑着,在徐栩惊恐的视线中捏住她的嘴皮,然后往下一撕,下嘴皮连着下巴肉一起瞬间撕开。 鲜血喷溅,唯独在触碰到叶云归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碾成粉碎。 徐栩的惨叫更加响亮,慌乱中手舞足蹈。 无意之中,一巴掌朝着叶云归扇过去。 “啪!” 爆炸声响起,徐栩的手瞬间炸成肉泥。 这个举动触怒了叶云归。 叶云归拎着她的头,完全不遮掩眼中的疯狂,抓着徐栩的头便朝着桌角撞去。 “砰!” “砰!” “砰砰砰!” 一开始撞击的声音还是非常有节奏的,到了后面叶云归的速度越来越快,撞击的声音也因为频率的加快而有所改变。 徐栩的头上磕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窟窿,有的只是充血变得黑紫,有的已然破皮,股股血流顺着脸颊滑落。 她大脑受到重创,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五感。 叶云归当然不允许她以这样的状态接受惩罚,当即用精神力刺激她的神经,让徐栩能够完整的听到外界的声音以及清晰地感受到身体上的痛苦。 “你真的很会用网络,包括现在你的直播间都还是开着的,对吧?” 叶云归说到这里的时候,被一直压着打的徐栩在痛苦当中更加惊惶。 她发现了? 徐栩恐惧惶恐,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也许是物极必反,在这样恐惧的氛围里,徐栩竟然扯出一抹得逞的笑容来。 她刚刚就是看着氛围不对,觉得叶云归总要回来找她算账。 因此她刚刚就架了一台手机在那里,直播自己给小猫弄手作玩具。 也就是说从进门之后到现在,叶云归做的一切动作都因为直播展现在了大众面前。 刚刚叶云归那一通话还能够让大众对童桦共情,偏向童桦。 可偏偏叶云归出手打她了。 至少在大部分人心里,不管做什么都不能上升到动手,谁先动手谁就没理。 更何况,叶云归动手还这么狠绝。 叶云归对她越是狠毒,观众就会越同情她。 徐栩现在的面容比起叶云归还要更像恶鬼一些,她这个时候竟然还考虑到了直播镜头,硬是选了一个手机播不到的视角在叶云归面前说。 “姐姐,你打我的镜头已经被完整的播放了出去。你把我伤成这个样子是一定要坐牢的,直播就是证据,网友就是人证。警察马上就要来了,你最好不要再动手。” 不得不说,徐栩这人,生命力和执行力都挺强的,即使在这样的境况中也发现了救命的点,精准地拿来威胁叶云归。 如果把这种精神用到正道上来的话,叶云归会非常欣赏她的能力。 可惜,这偏偏是只窝里横的白眼狼。 叶云归默然地盯着徐栩,她想,对于这个女人的惩罚,自己应该要改变主意了。 “徐栩,这些年我供你吃穿,给你的开销用度更不用说,你去问问哪个正常的大学生一个月领四千块钱的生活费?” “我给你最好的吃穿用度,给你最好的教育,甚至为了让你拥有良好的学习氛围,我答应你的请求,让你住到我家里。我自问对你够好了。” “我没有对不起你吧?我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要求你给到回报吧?我也没有管控你的人生,对吧?” “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的来陷害我呢?就因为那些财产?那些本不该属于你的财产。” 徐栩用她仅存的那只眼睛盯着叶云归,她现在浑身都疼,唯有警察回来救她这条信念支撑着她,让她仍保留着神智。 她没有回答叶云归的问题。 如果在镜头面前说出自己的心思的话,自己苦心经营的人设那不就坍塌了吗? “怎么就学不乖呢?”叶云归一巴掌扇过去,又打掉了一块肉,“说话。” 这回她控制了徐栩的喉咙,除了正常说话,所有的尖叫声都传不出来。 好半天后,徐栩从痛苦中找回了点理智。 “说话。”叶云归又重复了一遍。 “我没有什么要和你说的。” 徐栩声音颤抖,说出来的话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你说的这些话,扪心自问,你自己信吗?你又要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还是说你想让我继续为你遮掩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徐栩没有说出任何事情的任何一个字,但就这些语意不详的问话便足够网友们思量许久了。 叶云归都有些佩服她了,都要被自己打死了,还在担心自己的人设。 叶云归笑了:“你不会以为现在还在直播中吧?” “什么?”徐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出现了崩裂。 叶云归将她甩开,从隐秘处拿出放置许久的手机,坐在沙发凳上,俯视着满头血污狼狈不堪的徐栩,将手机放到她面前。 徐栩看到手机的瞬间,彻底疯魔。 上面哪有什么直播界面? 手机屏幕没有任何动静,连后台界面的小标识都不存在,说明叶云归根本不是唬她。 没有直播,那她做的一切都没有用。 警察不会来救她,别人不会知道童桦的“真面目”,她甚至很可能离不开这幢别墅。 “为什么?” “为什么啊!” 徐栩尖叫,四肢不调地往经叶云归那边扑腾,像即将溺死的鱼。 叶云归往前一踢,正中徐栩的喉咙。 吼口受到重击,徐栩瞬间失去行动能力,身子瘫软,倒了下去。 “砰!” 叶云归踩在徐栩头上,厚重的靴子让徐栩眼前发散出一阵阵黑暗。 徐栩意识消散前见的最后一眼是叶云归漠然的面孔。 叶云归起身,踩着徐栩的身体出去。 在她身后,一只只小虫爬上了徐栩的身体,啃食着她的血肉,在分解了徐栩的细胞组成后将自己也慢慢组合成徐栩器官的模样。 不多时,徐栩碎掉的手重新“长”了出来,那根扎进她眼睛的图钉也被蛊虫拔出,几个呼吸之间,徐栩的外貌恢复如初。 只是,仔细看去,徐栩的手在灯光下几近透明,斑斑点点的光芒中复眼一堆叠着一堆,好不可怕。 第263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八) 解决完许徐栩后,叶云归回到了儿童房,小蜘蛛趴在天花板上正无聊地用自己的蛛丝织着网。 叶云归进门的时候抬头一看,呦呵,那网上面的形状可不就是自己吗? 在旁边还有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仔细看去有点像猫又有点像狗。 “那是我耶!” 精神海里团子高兴地要蹦起来,这小蜘蛛简直太可爱了,小狗咪整个冒着粉色的泡泡,活像个大号棉花球一样。 叶云归伸手过去,小蜘蛛从网上跳下来,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叶云归的手心里。 小家伙蹦蹦跳跳的,举起小前爪,想要获得叶云归的奖励。 叶云归心情大好,摸了摸小蜘蛛的脑袋,也没将小蜘蛛放回去,由着它趴在自己身上。 经过这么多个世界的供养,这只小蜘蛛已然成了天阶蛊虫,叶云归倒也不担心他会被自己无意间一转身或者一个坐下给压扁。 在靠近童玥的时候,小蜘蛛跳到了婴儿床的栏杆上。 “你很喜欢她吗?” 小蜘蛛点了点头。 它没有脖子,只是用做出起伏的动作,有个点头的意思,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叶云归被它逗笑了:“那在这个世界就让她跟着你玩吧。” 小蜘蛛开心极了,那几双亮闪闪的眼睛更加明亮了。 叶云归本来就打算让它做童玥的保镖,还想着要是小蜘蛛不愿意的话,就换其他蛊虫上,这小家伙能喜欢童玥也是意外之喜。 保护的人有了,照顾的人还少。 要用分身吗? 叶云归还想画几张符让小人来照顾人,可想了想,到底是怪力乱神的术法,在这个世界也不好这么明目张胆地用。 想了想,叶云归给育儿阿姨打了个电话,问她能不能从日班转到住家。 之前童桦其实也是请阿姨住家照顾小孩儿的,但是之前发生了阿姨半夜偷偷虐待小孩儿的事,童桦便换了阿姨,在招育儿阿姨的时候也从住家改成只招白班。 好在童玥在婴幼儿时期遇到的阿姨还不错,给孩子培养了很好的作息习惯。 每天到了晚上8点之后,童玥就会睡觉,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因此,童桦照顾童玥也不算难。 只是叶云归根本不擅长照顾人,也并不想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照顾孩子上。 之前在八零年代的那个世界里,原身两个孩子她也一个没照顾,全丢给了孩子奶奶。 所以,请一个住家保姆是最好的办法。 不过,现在这个阿姨自己家就有事情。 她孙子每天晚上9点钟下晚自习,她得赶回去给孙子做夜宵,因此委婉的拒绝了换全班的请求。 叶云归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一个阿姨,要培养信任又要浪费她的时间。 想了想叶云归让团子去找一下最开始照顾童玥的那个阿姨,看看她目前的情况是个什么样的,有没有机会复工。 当年这个阿姨照顾童玥挺好的,结果后来她女儿生了孩子后发现丈夫孕期出轨,女儿要离婚,和婆家人闹掰了,孩子也没有人照顾。 阿姨只好回去照顾孩子,临走前还非常愧疚,给童桦交代了许多。 童桦后来招了不少的阿姨,有好的有坏的,但没有一个有这个阿姨贴心。 很快团子就传回了资料。 “主人,那个阿姨现在还能上工。” 团子的声音还挺激动的,像是吃了一个好大的瓜。 “孙阿姨的女儿离婚之后一直被婆家羞辱,还跑到网上扭曲前后因果骂女方,逢人便说是孙阿姨的女儿拜金出轨才在孕期和他打离婚官司。说得多了,连渣男的上司都知道了。” “主人,你说巧不巧,渣男的上司刚好是孙小姐的初恋。当年上司父母离异,之后便随着母亲出了国。那时候两个人还在读书,家里管得严,连qq也没有一个,就此断联。回来后他找了孙小姐许久,偏偏在这种事情上知道了孙小姐的近况。”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上司也不扭捏,当即出现解决了渣男,然后解释了当年的不辞而别,然后重新追起了孙小姐。孙小姐见上司是个靠谱的,考察了一年就同意了上司的求婚。” 团子乐呵呵的说:“这要放小说里,不得是篇大爽文啊。” 在世界气运看不到的地方,只是细枝末节的一个npc都有如此跌宕起伏的人生。 “现在人一家三口过得挺好,阿姨见女儿幸福了,也回自己的岗位上。前不久才结束一户人家,给自己放了个假,现在还没有接新活。你看,要不要试着联系一下她?” “好,联系吧。” 说完,叶云归想到市面上月嫂的薪资要比保姆要高,又嘱咐了团子一句。 “团子,把月嫂和住家费算一下,给阿姨报价别低,只要能来,钱不是问题。” “好嘞。” 团子欢快地去忙了。 吩咐完之后,叶云归感觉自己疲惫得厉害。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明明只是请一个阿姨就让叶云归感到非常的麻烦。 果然,处理这些琐事就是她的短板,彻头彻尾的短板,根本治不好的那种。 叶云归让团子用童桦的身份发出邀请后,很快阿姨那边就给了回复。 叶云归都有些惊讶:“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要等到明天阿姨才看得见呢。” 团子把聊天记录放给叶云归看。 阿姨还念着童玥,记得那是一个笑起来很乖,就连饿了都不会哭闹,只会小声咿呀叫的天使宝宝。 直说如果当时不是实在有事,她都想多照顾童玥一段时间。 说到最后,阿姨甚至表明,如果叶云归这边急的话,她可以明天就来。 叶云归当然乐意,赶紧让团子回复了阿姨,顺便把之后的交流沟通全部甩给了团子。 她得好好休息,打人也是费力气的,之后预感。 第二天一大早,徐栩是在痛苦当中醒来的。 她刚清醒就抱着自己的脑袋疯狂尖叫,结果叫了一会儿,她突然愣住了。 发丝的纹路在手心格外清晰,她意识到,自己的手似乎还在。 第264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九) 徐栩像是刚从地里爬出来的僵尸,僵硬地转动脖子,这是她才注意到,入目可见的是自己整齐干净的房间,这和昨天夜里那七零八落的房间完全不同。 稍稍反应过来的徐栩赶忙看向自己完好如初的手,无措地伸缩手指。 似乎还觉得不够真实,她木讷地摸向自己的下巴,那里没有鲜血淋漓的伤口,也不会因为缺失下巴肉摸过去就碰到牙龈。 一股荒谬的狂喜涌上徐栩心头,她赶紧爬起来,奔跑着冲到镜子面前。 镜子里面是她那张完好无缺的脸。 “梦?” “是梦吗?” 徐栩摸向镜子里那张姣好的脸,手指触及到冰冷的镜面时才惊醒一般,摸向自己的脸。 看着镜子中,自己完好的手放在了完好的下巴上。 徐栩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是否真实。 “那就是一个梦吧?” 人体的器官是根本不可能凭借着自愈进行修复生长的,如果昨天晚上是真实发生的话,那她现在绝对不是这个模样。 可她现在身上还在隐隐作痛,而昨天晚上的记忆又非常的深刻,叶云归带给她的恐惧现在令她想一想都会狠狠的打个冷颤。 所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栩尝试着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 她除了昨天晚上自己被突然发疯的叶云归狠狠的揍了一顿的记忆外,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真是疯掉了。” 徐栩狠狠摇了摇脑袋,将那股几乎要把她大脑给撕碎的疼痛从脑袋当中摇出去。 打开水龙头她用冰冷的清水洗了洗脸,凉水触及到皮肤,唤醒了脸上的神经,她显然要比刚刚清明许多。 如今,她身上的疼痛也慢慢减淡,不再像刚刚从梦中惊醒的时候那么汹涌。 人的身体拥有很多的自我保护功能,其中有一项便是淡忘疼痛。 不管多大的痛苦,人总是能够选择性的淡化它。 徐栩现在就是如此,身体的恢复让她越来越确信这就是一个梦。 那么疼的话可能是昨天为了抓那只流浪猫的缘故吧。 想到那只流浪猫徐栩也是一脸的不耐烦,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要用这种猫来做人设的话,自己压根就不会碰那脏东西。 真是烦死了,流浪在外被带回主人家里就应该感恩戴德啊。 畜生就是畜生,一点礼仪廉耻,感恩之心都没有。 徐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到昨天童桦在医院里难看的表情,对那只猫更没有耐心。 那只小畜生,如果不是这玩意儿在房间里面乱搞一团糟,她也不至于在童桦面前差一点就翻车了。 好在童桦是个傻子。 想到这儿,徐栩对昨晚的异常也有了答案。 许是因为昨天看童桦脸色不好,担心狠了,所以才做了昨晚那个噩梦吧。 洗漱完之后,徐栩回到了房间里面,打开手机,看自己现在的账号如何。 她点开几个直播,然后看直播回放,并没有发现有异常的地方。 只不过因为昨天童桦把资助自己的事情给说出来了,评论区对于童桦的评价一律好评,并没有达到徐栩想要的效果。 徐栩脸色阴沉,昨夜那个梦里,东窗事发后,童桦的反应实在太可怕了,也太真实了,真实到徐栩打从心底认为自己承担不了被发现的后果。 她现在已经不打算用原有的计划去对付童桦了,必须要改变策略。 恰时,房间的门被敲响。 徐栩瞬间收敛了脸上的阴沉,换了一副乖巧的模样,走到门前把门打开。 外面站着的是保姆,和育儿阿姨一样,同样也只上白班。 “栩栩,饭已经做好了,快下来吃吧。” 徐栩甜甜应道:“好的,阿姨我马上下去。” 徐栩简单换了身衣服就下了楼,餐桌旁叶云归正在用餐,远处的投屏上面播放的是早间新闻。 童玥坐在一旁婴儿椅上,新来的阿姨正在细心地给她喂饭。 走近了,徐栩看到,来的人这是之前照顾童玥的孙阿姨。 “孙阿姨?”徐栩脸上露出惊喜,快走几步,“您回来了啊?” 孙阿姨看到徐栩,脸上也带着笑容,只不过比起刚刚逗童玥时要少了许多。 倒不是孙阿姨觉得徐栩这人坏,完全是因为当年在孙阿姨上户期间,徐栩总是跟过来帮忙,结果她毛手毛脚的,没帮到忙不说,还帮的全是倒忙。 有一次甚至说想要抱抱孩子,结果手一松差点让童玥摔到地上,还好当时孙阿姨没有完全松手,只是虚惊一场。 孙阿姨也就是看着她也算是雇主家里的一份子才没有发火,否则的话早骂死她了。 不管徐栩这个人本性如何,谁喜欢一天天给自己工作上添麻烦的人呢? “嗯。”孙阿姨笑容中都有些许勉强,还算是和气的应了一声。 叶云归这时候说:“昨天发生猫伤孩子的事情后,我总觉得不放心。柳阿姨虽然工作仔细,可到底是一个人,总会有疏漏的地方。刚好孙阿姨最近有时间,我便把阿姨请回来了。” 第265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十) “原来如此。” 徐栩点头,坐到自己餐位前,低头的瞬间眼中阴狠一闪而过。 有这个老太婆在,她要对童玥出手那可是难上了天。 徐栩在情绪管理这方面还是很不错的,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又换回那副乖巧温顺的笑容。 吃着饭,叶云归拿着手机放到她面前。 “你看看这个。” 徐栩因为昨夜的梦对叶云归还心有忌惮,被叶云归突然递过来的手机吓到,差点尖叫出声,好在忍住了。 徐栩暗中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看向手机,那里最近一档综艺的邀请函。 徐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种欣喜甚至冲破了她对叶云归的恐惧。 “姐姐,这是……” 叶云归道:“之前你说想要进娱乐圈,但你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现在不能凭借着作品出道。刚好这个综艺有素人环节,能够让你在大众面前刷个脸,我便去找了我的朋友,要了一张邀请函过来。” 徐栩惊喜万分,抱着手机看了又看,确定邮件上面的名字是自己后,恨不得当场跳起来。 团子瘪瘪嘴,看不惯主角过得这么好,哼哼唧唧地说:“照我说就应该直接把她杀了,也省的浪费我们的时间。” “你这叫奖励她。” 叶云归拨动汤匙,视线停留在徐栩身体上那些由蛊虫组成的部位上。 在普通人眼中,那和普通的皮肤没有任何区别。 可叶云归却能看到在徐栩的身上,在那完美的身体部位里头,她培养出来的那群孩子在调皮地涌动。 这些孩子在欢快地啃食徐栩的肉。 比起吃掉腐肉再分裂组合成宿体器官,这些孩子更喜欢直接同化完整的肉体,这样不需要它们费力,还能更好地吸收气运之子的力量。 “在我这里还没有一个罪魁祸首值得拥有死的痛快这样美好的奖励。” 叶云归品了一口咖啡,那股独属于咖啡的焦糊味瞬间充斥在鼻腔。 她以前是不喝咖啡的,比起这种泛着苦涩焦糊的饮品,叶云归以前更喜欢喝奶茶果茶一些。 自打上次想起第一世后,叶云归也渐渐想起了一些自己曾经的喜好。 那时候她每天下班都会去拿杯奶茶,那是兼职店铺的福利。 她很喜欢奶茶和果茶,任由奶茶流入喉中,待甜意充斥着口腔便觉得每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只是后来她的人生被气运之种强行干扰,以至于叶云归到后面已经没有闲心去品尝那普通常见的甜饮。 再后来,看着厉北琛和温娇娇死装时每次都要配备一杯咖啡,叶云归也觉得自己应该试一试。 死装不一定会让自己变帅,但在仇敌面前绝对拉满嘲讽。 每次叶云归都很欣赏厉北琛和温娇娇死在她前头那两张破防愤怒的狰狞面孔。 再后来叶云归自己也习惯了咖啡,一世又一世,倒是对咖啡因上瘾了。 只要条件允许,她必然是每天都要给自己来一杯的。 叶云归微微抬眸,看着徐栩故作端庄的餐桌礼仪。 也不知道她是哪里学来的,总是摆着一副大小姐的样子,偏偏又没有那种用金钱堆叠出来的气度,呈现出来的效果是拙劣的矫情与造作。 第266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十一) 叶云归好意提醒她:“在社交里,用餐实际上是拉近距离的重要手段,适当的松弛更有利于拉近关系。你现在学的那些礼仪是核心人物才有的特权,如果你想进入那个圈子,更重要的是识人眼色,至于餐桌礼仪,不要无礼即可。” 徐栩身子一僵,脸上明显不舒服,但还是听叶云归的话,慢慢放松下来。 “好了,真人秀上最重要的就是喜怒不形于色,你又是素人,别被抓着机会恶剪了。” 听到叶云归的话,徐栩乖巧地点了点头,但心里对叶云归的教导还是不舒服。 这个女人平日里压根不和别人社交,怎么有资格教育她的。 徐栩再怎么不悦,还是悄悄将叶云归说的记住。 她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叶云归和团子。 团子翻了个白眼:“看来她也很清楚哪些是好话哪些是坏话嘛。” 这个世界的女主和八零年代那个圣父男主恶心程度简直不相上下,都是白眼狼。 叶云归拍拍团子,安抚住了小狗咪,紧接着对徐栩道:“一会儿我带你去探班,也让你提前见见人,和大家搞好关系,至少别让你自己在综艺上的首秀形象让观众厌恶。” 徐栩瞬间开心起来,连忙点头。 比起能够去综艺里面当嘉宾,叶云归在孙阿姨面前落她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她可听说了,顾绝尘这回也会常驻,而顾绝尘最爱的又是天使小白花的那一款类型。 没准,他们还可以…… 徐栩喝着汤,双眼慢慢失焦,目光中充满了狂喜,脑子里的想法已经九转1十八弯,拐到了天边去。 到底不是原世界线后来心机深沉的女主,现在的徐栩虽然已经很能隐藏情绪了,但是在激动的时候还是会将心里所想的展露在表面上。 用完餐,叶云归哄了一会童玥,还和孙阿姨叙起家常。 徐栩急得不行,几次想让叶云归带她去拍摄组看看,但叶云归和孙阿姨聊得正好,她始终插不上嘴。 紧接着便带着徐栩去探班。 她之前创作的漫画《扶山》卖了版权,正式立项,女主已经确定好,是当红小花骆淑云,刚好正在这个综艺做常驻嘉宾,在这个综艺上也有宣传任务。 叶云归作为原作者要去现场非常简单,她探班的时候还给大家都买了饮料。 因为叶云归平日里几乎不出门,对外一直都是很神秘的形象,她这回探班受到了很大的欢迎。 骆淑云作为女主角私底下和叶云归见过几次,也加了联系方式,两个人在网上聊得很来。 和骆淑云聊天不久,叶云归便把徐栩推到骆淑云面前。 “这孩子是我资助的学生,对娱乐圈还挺感兴趣的,这一回上节目也只是来玩一玩,顺便见见世面。可以的话,就拜托你照顾一下她喽。” 骆淑云看向一脸青涩的徐栩,笑容亲和:“当然啦,桦桦姐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骆淑云是什么人,童星出身,虽然现在才24岁,可她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摸爬滚打将近20年,看人精准的很,一眼便瞧出眼前的女孩儿不是什么善茬。 第267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十二) 当然,骆淑云并没有在徐栩身上停留很久,只是单纯的扫了几眼之后又继续和童桦交流起来。 两个人进行着商业上的客套话,徐栩在一旁边听的无聊,视线在组里面不停的扫射,想要去寻找自己一直以来渴望看到的身影。 “顾哥还要过一会儿才会到哦,他刚刚从剧组过来,现在正好赶上高峰期,可能会在路上耽搁一点时间。” 骆淑云的声音突然响起。 徐栩吓了一跳,忙道:“我不是,那个没有,那个不是啦……” 她说的语无伦次,一抹绯红慢慢爬上她的脸颊,活像一个刚出社会没有半点经验被戳穿的小年轻。 这样的人设在职场上还是比较好使的,能够让其他人感觉到自己的无害,尤其是在娱乐圈里。 叶云归看着每个动作都精心设计过的徐栩,大家都知道她在演,但大家也都很喜欢她这演出来的效果。 到底是世界核心,气运之子,要换在普通世界里效果不会这么好。 叶云归也不再管她,和骆淑云聊了一会儿之后又和导演聊了一下什么时候该插入广告,什么时候应该cue到《扶山》。 等到一套流程全部走完,作为气运之子的男主顾绝尘也到了现场。 顾绝尘和大部分小说里面描写的样貌很相似,精致力挺的五官,刀削般的轮廓,是非常上镜的演员脸,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国泰民安的周正感。 他出现后,先是看到了站在叶云归身旁的骆淑云。 两个人原本是要在《扶山》中二搭的,但童桦当初在看到选角之后,并没有启用顾绝尘。 扶山的男主是一个极尽妩媚的疯批,线条柔和,整个氛围感更偏向于中性,需要一种莫辨雌雄的美,而顾绝尘的相貌实在太过于规矩了。 叶云归在看《扶山》的漫画时,对于里面的男主,她走遍了这么多个世界,也只有之前那个世界的摩罗子那张脸能够贴合。 叶云归在观察这段记忆的时候,她其实非常怀疑在原世界线里顾绝尘对于童桦的打击报复不仅仅是为了给徐栩报仇,还非常有可能是为了报当年把自己刷下来的仇。 毕竟当年凭借着《扶山》男主这个角色,顾绝尘的死对头一度进阶到了另外一个赛道,风光无限。 也就是因为顾绝尘是男主,谁都不可以站在他头上,所以他的死对头后来莫名其妙出了一场事,划伤了脸,就此退出娱乐圈,顾绝尘站到了娱乐圈的巅峰。 但即便顾绝尘站到了他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还是有不少的人在背后小声议论,他们认为顾绝尘是捡了天大的便宜才让他到了自己不该到的位置。 如果他的死对头没有出事的话,顾绝尘这辈子可能都没有办法站到舞台的巅峰。 从《扶山》开始,原本势均力敌的两个人之间就横了一道深不可测的鸿沟,直到那个人退圈之后,顾绝尘都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对于心高气傲的男主而言,这如何能够忍受? 第268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十三) 童桦这个当初把他刷下去的女人就是他所有耻辱的始作俑者,是他命里最恨的人。 顾绝尘后来会打着要为徐栩报仇的名义,对童桦进行百般折磨,硬是把童桦从地狱推向了更深的地狱。 让童桦每天感受撕皮刮肉之苦,在孤岛的私人医院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的恨,全部源于童桦这个原作者要对自己的作品负责任,因此选择了一个外形更好的明星。 这么正常的举动,就让他在今后的日子里对童桦的恨意日渐累积,直到最后做出了那等畜生行径。 还真是个小气吧啦的男人。 还真是一个又一个的巨婴啊。 和徐栩简直是天作之合。 只要没有完成他们的需求,他们就要撒泼打滚,就要满心怨恨。 怎么就对别人的财产,别人的作品,别人的流量,占有欲这么大呢? 真是一个个犯贱的东西。 “这就是童桦老师吧,真是久仰大名了。” 顾绝尘从骆淑云那里知道了叶云归的身份后,笑着向叶云归伸出了手。 叶云归自然也非常有礼貌的回握住了他:“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顾绝尘在上位者的地方待的太久了,没有聊过几句就直接当着叶云归的面问起来:“童话老师我有点想了解一下,为什么我不适合这个角色呢?仅仅只是因为脸吗?” 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这个对于圈内圈外而言都很敏感的话题,周围人顿时关手机的关手机,竖耳朵的竖耳朵,把注意力全放到了这边。 叶云归能够看到顾绝尘眼中的愤怒。 是呢就在最近,童桦已经跟制作组那边提出了要选择顾绝尘死对头作为《扶山》男主的要求。 现在的顾绝尘怕是已经对童桦这个原作者感到深深的厌恶了吧,以至于在这样的大场面,他竟然能够直接问出这样的话。 还真是好笑。 叶云归笑道:“顾先生,你是一个非常好的演员,但是清幽的人设塑造里外貌占据了很重要的部分。相比之下,盛先生的外形更符合一些。” 叶云归的回答让周围的人惊掉了下巴,要知道顾绝尘表面上是一个风头正盛的流量小生,但他实际上是顾家的太子爷,家世了得,手段狠毒。 这些年里,比顾绝尘外貌更好,实力更强的小生也不是没有,但每一个都在会触及到顾绝尘的利益时,突然就出了事情。 如今能够和顾绝尘抗衡的盛誉也是因为家境和顾家相差无几,因此在同一条赛道上站稳了跟脚。 不过和顾绝尘这种只是来娱乐圈玩玩的太子爷不同,盛誉只是盛家一个不起眼的小儿子,顾绝尘目前只是给盛家一个面子,看看盛家的口风。 谁都知道一旦哪天盛家出事,那就是盛誉离开娱乐圈的日子。 叶云归选择了盛誉,原本就已经让顾绝尘感到很不快了,他来根本不是来向叶云归继续争取角色的,而是要来找叶云归的不痛快。 叶云归要想脱身,最好的举措是卑躬屈膝地哄着顾绝尘,然后答应将自己的下一部作品给他,而不是在这种时候还在顾绝尘伤口上撒盐,直言对方的外貌根本比不过盛誉。 “你!”顾绝尘怒了,伸手过去,要教训叶云归。 叶云归蹙眉,拍开顾绝尘的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没教养的东西,谁教你上来就动手动脚的?” 耳光声清脆响亮。 顾绝尘脑袋被打偏,大脑一阵眩晕。 刚刚那一秒,他差点以为叶云归要把他的头直接扇下来。 第269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十四) 顾绝尘脑袋被打偏,大脑一阵眩晕。 刚刚那一秒,他差点以为叶云归要把他的头直接扇下来。 顾绝尘心中升起浓浓怒火,望向叶云归,咬牙切齿道:“你竟然敢打我!” 叶云归觉得奇了怪了,就刚刚这个人扬起巴掌的架势,指定是要抽向她的。 怎么他打人就使得,叶云归就打不得他了?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想罢,叶云归又是一巴掌过去。 “啪!” 这一回巴掌将顾绝尘两边的脸都抽出一个红肿的血掌印,顾绝尘也如愿地被抽飞了出去,如果不是助理反应得快,手忙脚乱地将人接住。 周围的人惊疑不定,看向叶云归的眼神都变了几分。 在这个圈子里面,如果一般的无礼还能够说是没有眼色容易得罪人,但如果无礼得这么光明正大,这么嚣张跋扈,那么就要好好地考虑一下这个人背后有没有什么强势的背景能够让她在圈子里面肆无忌惮。 就拿顾绝尘来说,他当众打别人耳光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要一言不合上手就打。 他的助理换了一波又一波,全都是被他打怕了,离职保命的。 而他做出这么多耍大牌、霸凌职员的行为,但对外界都没有流露出一丝风声,甚至他在外的形象还是温柔谦和的努力型流量小生,全都仰仗于他那庞大的家世。 一时之间有人觉得叶云归作大死,有人觉得叶云归背后一定有势力,否则的话,她为什么敢对顾家太子爷直接扇两个耳光呢? 顾绝尘气得眼前黑了又黑:“童桦,你这个贱人!谁给你的胆子对我动手!” 又是贱人两个字。 叶云归掏了掏耳朵,感觉自己听这个词都快听腻了。 助理这个时候也怒斥叶云归:“童桦小姐,你无缘无故对我们艺人动手,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法律责任?”叶云归嗤笑,抱着胳膊看着正在努力挣扎的小助理,“我要真的害怕这所谓的法律责任我就不会揍他了。” 叶云归视线再转到顾绝尘身上:“你刚刚是想打我,对吧?我这可是自卫哦。” 她站在逆光处,嘴角勾勒出嘲讽的弧度。 顾绝尘冷声道:“我想打你,那是你的荣幸,谁允许你还手的?” 他推开扶着他的助手,冲到叶云归面前,伸手就要去抓叶云归的头发,另一只手还往她肚子上砸去。 顾绝尘没少霸凌别人,男男女女都打了不少,最是知道怎么打人才让对方更疼。 叶云归没有躲,只是在顾绝尘即将靠近的瞬间,抬起腿往顾绝尘脐下食指的地方狠狠踹过去。 顾绝尘瞬间身体僵直,只觉得下半身一阵剧痛,身体像触电般颤栗,然后整个人往旁边栽倒。 “啊!” 疼痛延迟了2秒,等顾绝尘倒下后,他才发出如驴叫一般凄厉的哀嚎。 现场再度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突然,“咔嚓”的快门声响起。 叶云归转头便看到一个人尴尬地举着自己手中的相机,被叶云归注意到后赶紧将机子藏到了身后。 第270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十五) “很喜欢拍吗?” 叶云归声音不大,却吓得那人赶忙摇头,生怕招惹上了叶云归这个煞星。 叶云归却并不在意,耸肩道:“其实你拍了也没什么事,反正你也不可能发得出去。” 叶云归没有在搭理那人,回头继续解决顾绝尘这个崽种。 “很喜欢打人吗?” 叶云归向后退了两步,助力之后一脚踢在顾绝尘肚子上。 “啊!” 顾绝尘惨叫着,被踢飞出去,撞到了一旁搭起来的棚架上。 一阵烟尘过后,顾绝尘趴在地上已然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就要活不成了。 剧组用的东西确实好,这么大力道砸过去,柱子竟然没断。 顾绝尘的助理想拦又不敢拦,他月薪就只有4500,还犯不着为了这么点工资给人拼命。 只是不管出于什么身份,他总归是要去拦一拦的。 “童老师,是我们家艺人做的不对,先动手冲撞了你。如今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请你高抬贵手。” 助理的态度放的很谦卑,还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扔到顾绝尘身上,完全不似刚刚那般高傲。 叶云归转头,他露出讨好的笑来,生怕叶云归打上头,连带着也给他一耳刮子。 “好吧。”叶云归满意地点点头,“我就喜欢你谄媚的样子,继续保持。” 说完,叶云归也不管助理什么表情,对还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的顾绝尘说:“小伙子,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顾家的确很有势力,但你又怎么知道在你顾家之上又会不会存在着更加强大的势力呢?走路的时候鼻子还是朝地吧,不然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云归说完,牵着骆淑云的手就离开了。 她一离开,现场的其他人赶紧迎了上来,把顾绝尘服起来。 顾绝尘气得见到什么就砸什么,还一耳光抽到导演脸上。 “狗东西!刚刚为什么不拦着她?” 导演眼底冷了冷,但碍于顾家的面子,还是强扯出一抹微笑,耐心地去哄他。 在一堆鸡飞狗跳里,只有徐栩格外平静,盯着顾绝尘,她心中的那些小心思再次活络起来。 经过叶云归这么一搞,所有人都在猜测叶云归背后有什么背景。 有不知死活的还想将这件事情卖给营销号,又或是上传到网络上,拿着这条流量视频赚个大的。 然后他们准备上传的时候才发现,不管是传给私人还是传到网络上,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而当他们上传失败之后,手机就会跳出一只似狗似猫的白色毛绒小动物。 紧接着他们就会眼睁睁看着这只小狗咪熟练地用他们的手机删除关于叶云归的所有记录,等到小狗咪消失的时候,手机又会恢复如常。 这一波操作下来,所有人对叶云归背后有势力这种事情深信不疑。 就连顾绝尘在尝试着要搞叶云归,但连消息都传不出去后,选择了放弃,独自一个人坐在酒店,无能狂怒。 也就是在这时,顾绝尘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顾绝尘还以为是节目组要拍摄,在节目镜头面前他还是能装一装的,因此整理了一下表情便开了门。 可门外站着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摄制组,而是白天站在叶云归身旁的徐栩。 第271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十六) “你是那个贱女人的妹妹,你来找我做什么?” 顾绝尘的脸色非常的不耐烦,他危险的视线在徐栩身上扫射。 如果不是因为后来消息发不出去,顾绝尘又查不到任何关于童桦背后势力的消息,他有所忌惮,现在叶云归和徐栩早就被他绑了,扔到废弃工厂里边任他凌辱。 今天白天姐姐犯了事儿,晚上妹妹又来敲响他酒店的门,这对姐妹到底要玩什么花? 徐栩扯出一个自得的微笑,开门见山的先抛出了诱饵:“你想要《扶山》的男主吗?” 听到《扶山》顾绝尘的表情微变,这个饼对他来说的确是极具诱惑的。 见顾绝尘松动,徐栩乘胜追击:“我的姐姐非常爱我,想必你今天也查过我们的信息了,知道我对她的重要性。只要有我开口,这个角色空出来并不难。” 说到这儿,徐栩想,顾绝尘应该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了。 徐栩往房间里面看了一眼,笑道:“如果你没什么意见的话,那么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不是吗?” 顾绝尘笑了,他作为顾家大房的独生子,从小到大过的都是养尊处优的日子,享受尽了上位者的特权。 只有他看中别人,拿着资源去威胁别人,今天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女人拿着资源威胁自己。 其实《扶山》这个资源虽然是业界公认的好饼,但是对于他的身份来说,要想接到同样类型的Ip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这个女人却以为自己一定需要这个东西,所以赶上前来威胁自己。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顾绝尘想起叶云归说的那句背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话,对眼前自动上门的小绵羊更加感兴趣了。 他侧身,脸上的不耐烦也收了回去,露出一个得体温柔的笑。 “进来吧,我们刚好可以好好谈一谈关于剧本的事。” 听到男生这么温柔的声音,徐栩几乎要忘记白天他的暴躁和叶云归发生冲突时的狼狈,转而沉浸在他的温柔乡里了。 进入其中,徐栩盯着沙发,上面的毛毯还有褶皱,说明是顾绝尘刚刚坐过的地方。 徐栩感觉自己呼吸都沉重了几分,挪着步子过去,好在她还知道克制自己,只是坐在了侧边沙发上。 顾绝尘观察着徐栩的状态,将她的一切小动作都收入眼底。 这一系列观察下来,顾绝尘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并没有叶云归那样的手段和力气,倒像是被娇养长大的天真小姐一样。 顾绝尘拉开冰箱,问徐栩:“要喝点什么呢?我这里有啤酒和果汁。” 徐栩忙道:“都行。” “那我还是给你倒果汁好了,你对芒果不过敏吧?” “嗯。” 徐栩应了声,扭头看到顾绝尘正弯腰,在橱柜里找着什么。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顾绝尘结实的腹肌。 每一个角度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刚刚好就撞在了徐栩的心巴上。 顾绝尘当然能够感受到那炙热的目光,心中不由得冷笑。 就这样,还想过来拿捏他? 第272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十七) “请。” 芒果汁放在徐栩面前,里面晃荡的果汁和徐栩的内心一样不平静。 她拿起果汁,视线在瓶口和杯底都扫视了一圈,并没有沉淀物和细微颗粒,靠近嘴边时,不可细查地闻了一下果汁的味道,也没有闻到因为药物掺入诱变的奇怪味道。 简单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徐栩假意喝了一口,没有咽下去,放到桌上。 而后在顾绝尘坐下的瞬间,吻上顾绝尘,将口中的果汁渡入他的口中。 顾绝尘猝不及防,将果汁咽了下去,脸色不大好看,咳嗽两声,眼尾有些发红。 “咳咳,你和你姐一样无礼。” 徐栩笑道,见顾绝尘并没有什么剧烈反应,这才放心下来,笑道:“抱歉,我一向小心谨慎。” 她的目光大方坦然,看向顾绝尘时并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侵略性。 【这样的女人,给顾绝尘深潭般死寂的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有野心,却从不逾矩,她有疯狂,却克制自己的灵魂。她在挑战他的底线,又始终让他接受她离经叛道的一切。当她伸出手时,顾绝尘就明白,自己的心被她的牢笼彻底锁住。】 一如世界书中写的那样,顾绝尘在这一刻,心脏为徐栩跳动起来。 她没有普通女人的懦弱无能,也不像她姐姐那样的粗鲁凶残。 这个女人简直完美的无可挑剔。 徐栩撩了撩自己的头发,露出她更加完美的右脸,顾绝尘眼中的惊艳果然更甚。 这个世界最终融合成的小说是相爱相杀,双强联合的都市爽文,走的轻熟性感的成人路线。 作为成年人,徐栩和顾绝尘并没有扭捏,确定好自己心中的冲动,稍稍拉扯,便有了成年人该有的念头。 顾绝尘大手搭上徐栩的手,他还想占据主动,下一刻失重感传来,他倒在沙发上。 徐栩的发丝垂落在他脸侧,长发掩去了她的半张脸,剩下的五官就尤为突出。 那如同狐狸般的眸子有种摄人心魄的美,牵动顾绝尘所有的好奇。 他伸手撩开她的头发,想要探究更真实的她。 突然,顾绝尘僵住了。 面前的徐栩,上半张脸还是那美艳的模样,下半张脸却血肉模糊,还在不断腐烂。 蛆虫在她伤口上游走,与经络的跳动融为一起。 腐烂的皮肉下方能够看到雪白的下颌骨,还有一根根尖锐纤长的牙齿。 可这仅仅是腐朽肉体带来的视觉冲击。 “怎么了?” 徐栩惊讶他突然暂停的动作,很是不解。 在她说话的时候,她的肌肉开始跳动,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扭动,分裂出更多类似手臂形状的长条物。 那一只只小手组合在一起,构成了肌肉的模样。 顾绝尘看得仔细,那一只只小手慢慢延伸,慢慢长出了第二只手,随后是手臂,然后是身体,随后,一个又一个的徐栩组合在一起,构成了那堆烂肉的模样。 眼前的一切完全是精神污染。 顾绝尘呼吸一窒息,心脏漏跳半拍。 而这异样的状态,让那些“徐栩”们注意到了他。 第273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十八) “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数女声顿时惊声尖笑起来,声浪一波又一波冲击着顾绝尘的耳膜。 在徐栩溃烂处,那一个又一个的小人紧密的聚集在一起,像是堆叠在尸体上的蛆虫,扭动着腰肢,发出浪潮般狂笑。 她们的手在空中摇摆,疯狂抓舞,像是要从这具身体上脱离出去。 她们的目标则是,顾绝尘。 因为过度惊吓,顾绝尘的身体陷入了僵直当中,此时的他根本没有办法操控自己的身体。 因为精神高度紧张,他感觉自己的五官也愈发清晰起来,尤其是在视力和听觉上。 他看到,那一个个小“徐栩”也并不是完整的长相,在她们身上、脸上也悬挂着一块又一块的腐肉,上面蠕动着蛆虫。 哦不…… 不到蛆虫…… 顾绝尘咽了咽唾沫,在那些小小的“徐栩”脸上,有着更小更密集的“徐栩”。 像是洋葱一样,一层叠着一层,似乎没有尽头。 慢慢的,徐栩其他完整的地方也被这些小人给传染过去。 他亲眼看到,徐栩脸上出现一个个脓包,脓包中心是一颗一颗的卵状物。 里面的东西一开始像是一条鱼,后来慢慢长出两根触手,再后来触手成了手脚,逐渐形成一个婴儿的模样。 顾绝尘甚至已经做好了里面的婴儿会是新的徐栩的心理准备,然而当那些脓包爆开时,里面已经具有正比的人撕开脸皮的薄膜,撑着皮肤抽出上半身。 顾绝尘这时候才发现,从这些脓包里面装出来的人,都是他自己! 顾绝尘呼吸猛然极速,强烈的恐惧让他心脏跳动极为猛烈,牙齿因为恐惧不断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而徐栩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的变化,她依旧用手轻轻抚摸顾绝尘的脸颊。 也就是在这时,顾绝尘发现自己脸上似乎不只是五个手指的触感。 他脑袋不敢动,只有眼珠微微偏移,将视线移到旁侧。 他看到,徐栩的五根手指从第二个指节处就慢慢向外延伸,到达合适的长度后变身成了另一只稍微小点的五根手指。 那像树枝一样盘根错杂的手,就这么摸着他的脸,在他的皮肤上面游走。 “啊!” 终于,顾绝尘恐惧冲破了喉咙,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极端恐惧化作极端愤怒,他一拳打向徐栩。 “砰!” 徐栩终于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捂着脸,跌下了沙发,趴在地板上。 头发垂下来的时候遮盖住了她的异样,至少从表面上,她还是正常的模样。 刚刚嘈杂的声音消失,一瞬间的恍惚,让顾绝尘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 他看到地上的少女正耸着肩膀,似乎是在低声啜泣。 刚刚见证过那么可怕场景的顾绝尘早没了怜香惜玉的念头,转身就要跑。 然而没有走出两步,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顾绝尘余光看到,那只手上分明镶嵌了一颗又一颗鼓囊囊的眼珠子。 上面挂着血丝,随着动作在空中小弧度地晃荡。 而这双手竟然是从徐栩眼眶里伸出来的。 第274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十九) “你想要跑到哪里去呀?” 徐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条又一条的由头发,皮肤,还有血管化作的手牢牢地攀附到顾绝尘身上。 那些手黏黏糊糊的,还挂着或是红色或是白色的粘稠液体。 那些液体当中都撞出一个又一个的人影,想要从束缚当中解脱。 眼前这个人,是活生生的地狱具象化。 顾绝尘被拖着拉到徐栩面前,任由徐栩抱着,双目里写满了惊恐,魂魄都差点飞了出去。 徐栩张嘴要亲他。 顾绝尘从她裂开的大口中看到,徐栩嘴中何止长了一排牙齿,重重叠叠如同漩涡一般密密麻麻排布着数十上百颗尖锐的牙齿。 这一口要是真的亲下来,顾绝尘丝毫不怀疑自己半张脸都会被她生生啃下来。 在死亡的绝境边缘,顾绝尘心中的恐惧催化成了愤怒,他肾上腺素极速飙升,不知从哪伸出来的力气,挣扎着拒绝这些手。 “怪物!你这个该死的怪物!” 顾绝尘疯狂朝着徐栩攻击,连拉带扯,最后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就砸向了徐栩。 “砰!” 第一下下去,徐栩明显愣住了,那些触手的攻势也缓了下来。 顾绝尘一看这副情况,知道自己反击有效,更是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一边朝着自己眼中的怪物疯狂攻击,一边还在嘴里骂骂咧咧。 “贱人,你这该死的贱人!你和你的姐一样,都是肮脏的怪物。” “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窗外的灯光洒进室内,原本应该是宁静安祥的夜晚,这个狭小的房间里面充满了男人愤怒的咆哮和重物击打的声音。 也就是在这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 顾绝尘沉浸在要消灭怪物的癫狂中,并没有注意到敲门的声音,而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他真怕怪物又出现第二个,他一定要趁这个怪物垂危的时候要了它的命。 由于顾绝尘并没有过去开门,外面的人再次敲响了房门。 “顾哥,你出了什么事吗?房间里面声音好奇怪啊。” 这房子隔音很好,外面的喊话传到室内也只如蚊子一般大小。 顾绝尘当然没有听到。 不过就算他听到了,也并不会理会。 他只顾着要身下的怪物去死,在此之前任何人都阻拦不了他。 “砰砰砰!” 房间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奇怪,外面的人显然也着急了。 很快,钥匙孔转动的声音响起,门被打开了。 节目组和顾绝尘的人一股脑地涌入门内,他们生怕顾绝尘在这个节目里面出现了一丝一毫的意外。 然而当他们看到房间里面发生的一切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短暂几秒过后,有几个胆子小的人发出了惊声尖叫。 “啊!” 他们看到,顾绝尘将徐栩压在身下,手里正拿着水晶烟灰缸,朝着徐栩脑袋上一下又一下地狠狠砸下。 徐栩整张脸都血肉模糊,皮肉翻滚,伤口深可见骨,已经分辨不出个人样来了。 第275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二十) 尖叫声似乎唤醒了行凶者的一丝理智。 顾绝尘终于停下了手,高高举着沾了血的烟灰缸,怔愣地看着身下的女人。 女人被砸得面目全非,但全部都是钝器敲打的伤痕,血红的伤口像一片又一片的玫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而这些伤口下面的脸,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也依旧能够看出她相貌的优越性,哪里是刚刚自己看到的那般可怕狰狞的模样? “这……” 这是怎么回事? 顾绝尘呆滞,又听到一旁窃窃私语,机械般转头,呆滞地面对早就被吓傻的众人。 顾绝尘视线游走,最后和人群之中的叶云归四目相对。 “是你?” 顾绝尘自己很清楚这样的指责纯属无稽之谈,但他现在迫切的需要找到一个替死鬼来发泄自己的愤怒,掩盖自己的恐惧,把一切的罪责推给别人。 而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叶云归这个刚刚才折磨过他的人最符合条件。 “一定是你这个贱人看我不爽,故意给我下了药!是不是你故意让这个女人过来敲我的门,给我设下这个圈套的!” 顾绝尘朝着叶云归吼过去。 说着说着,他自己觉得这样的说法好像行得通,更加理直气壮起来。 “对,一定是你!是你在报复我!所以才让你妹妹过来勾引我,然后给我下药,让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你这个贱女人!” 顾绝尘神情非常激动,他的助理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赶紧上前抱住他,让他冷静。 随后给了保镖一个眼神,让保镖联合顾家其他人封锁现场,要将所有的证据全部清理干净。 打人的事情可大可小,私了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些事情绝对不能传播到网上去。 若是让公众看到这个场面,顾绝尘的外在形象算是毁了。 虽然公众形象对资本的影响并不大,可这样的篓子绝对会全算在助理身上。 在顾绝尘看不到的地方,助理目光哀求,希望叶云归不要在意顾绝尘这时候的口头之争。 可叶云归是那种善良的人吗? 叶云归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缓步走到顾绝尘面前。 她随意瞥了眼被顾绝尘打的半死不活,现在连喘气都耗命的徐栩,脸色无悲无喜,周遭气氛格外诡异,连顾绝尘都下意识闭上了嘴。 叶云归视线重新落回到他身上去,扬手。 “啪!” 又是一记耳光,让他撞在助理怀中。 因为力太大,助理也被撞到,两个人结结实实砸在已经重伤的徐栩身上。 徐栩本来要死的,这一撞,似乎又撞活了,疼得她涕泗横流,一个劲地嚷着救命。 叶云归转头望向身后蠢蠢欲动的保镖们:“你们现在要对我动手吗?” 保镖队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摇头表示自己不会与她为敌。 当年顾家父母雇佣他们的时候就嘱咐过,若是普通家族自然要无条件保护顾绝尘,但如果遇到那种隐世世家,只要保证顾绝尘死不了就行,千万别给顾家惹来更大的麻烦。 第276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二十一) 叶云归见保镖们没有任何表示,自然知道他们的顾忌,这些人不会动手,她也懒得去针对他们。 “好了,还不拨打急救,真要在节目中闹出人命吗?”叶云归看向助理,“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卖顾家一个面子,但同样的顾家也要给我相应的说法。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人,知道吗?” 助理忙道:“是是是,多谢童老师谅解。” 很快急救车过来,拉走了徐栩和顾绝尘。 叶云归并没有报警,助理和顾家的人都松了口气,忙前忙后,替顾绝尘善后。 顾绝尘的精神状态并不好,在医院的时候拉着助理告诉他,他自己看到的一切。 助理听的一头雾水,什么触手,什么分身,什么怪物,很多难以理解的词从顾绝尘嘴巴里面蹦出来。 助理甚至怀疑,顾绝尘是不是背着他偷偷看什么奇奇怪怪的小说了? 不然的话,一个人说话做事不可能这么癫。 鉴于她的精神状态实在不正常,助理很快把这件事上报给了顾家,并且在征得顾家的允许后,从顾家调了私人心理医生过来,给顾绝尘单独治疗。 徐栩醒来的时候脑袋上裹满了绷带,她捂着脸,着急忙慌地去拿手机。 从手机里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后,徐栩发出惊天惨叫。 她原本以为自己那天晚上遭遇的就是一个梦,梦醒之后她还是健康完整的她。 可是在第二天,在她即将和她心目中的男神共度春宵的时候,噩梦进入了现实。 顾绝尘发癫,不停的用尖锐的物体砸她的脸,而那些伤痕,全都是梦里面叶云归对她造成的那些伤害。 “不……” “我不要毁容,我不要!” 徐栩抱着脑袋,在看到叶云归进来的时候,差点直接扑进叶云归怀里。 叶云归将手上的水果放到床头,借着这个动作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她的触碰。 徐栩沉浸在悲伤之中,并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含义,只是一个劲地哭喊着。 “姐姐,你救救我!救救我!我才二十多岁,我还有大好的未来,我不想毁容,我不想变成一个人人看了都害怕的怪物……姐姐,你救救我!” 她的崩溃在叶云归眼里面更像是一出自己导演完美的大戏。 叶云归拿出苹果,用水果小刀一圈圈将苹果皮削掉。 她坐在床头,由着徐栩发泄。 在徐栩尖叫痛哭的时候,叶云归刚好也削下了一个完整的苹果,拉出徐栩的手,将苹果放到她手上。 “你真的忘了吗?好好想一想,这个伤是谁带给你的?” 叶云归将刀贴到徐栩脸上,用她头上的纱布将水果刀上的果汁擦干净。 熟悉的危险气息,熟悉的玩味语气。 脑海中一直盘旋着的顾绝尘砸她脑袋的模样和梦境当中叶云归摁着她的脑袋一次又一次砸下的画面渐渐重合。 徐栩瞳孔骤缩:“是你!” 她想起迷迷糊糊的时候,顾绝尘喊的那些话。 “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都是你在设计害我们,对不对?” “童桦,你好狠的心啊!” 第277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二十二) “我狠心吗?” 叶云归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徐栩算计了一切,精心筹谋走到童桦身边,想要费尽一切夺得童桦的家产,甚至不惜将童桦这个救命恩人以及连走路都站不稳的童玥杀死。 现在她说,童桦,你好狠的心啊。 叶云归伸手,要去摸徐栩的脸。 徐栩吓得一个劲地往后退,然而她坐在病床上,身后就是床板靠背,又能够退到哪里去呢? 最后只能坐在床上,身后死死地抵着床沿,无法避免叶云归的动作。 她惊恐的眼神中倒映着叶云归似笑非笑的脸,当叶云归逼近,徐栩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么的愚蠢。 为什么要激怒她呢? 她看到叶云归笑了,然后听到了让自己后悔一生的话。 “我这就狠心了吗?可是我觉得还不够诶。” 叶云归拍拍她的脸。 徐栩脸上伤的很重,即使叶云归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教训她,就这点小动作也让徐栩疼的直抽气。 叶云归指腹摩挲着纱布的纹路,慢慢地翘起纱布的边缘,打结的地方直接断裂。 叶云归一只手捏着徐栩的下巴,一只手慢慢地将纱布解开。 一圈又一圈,每一个动作都让徐栩的恐惧更加一分。 徐栩想要尖叫,想要求救,然而叶云归始终捏着她,稍稍一用力就疼得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尝试过反抗,但叶云归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别说现在的徐栩,就是身体完全健康的她也没有办法阻拦叶云归想做的事。 很快纱布就来到了最后几圈。 因为伤很重的缘故,这个时候纱布已经和皮肉紧紧地粘合在一起。 徐栩的紧张已经到达了最高点,她心脏跳动得很快,听觉也出现了明显的问题。 此时此刻,她只能听到自己如雷鸣般的心跳,和越发急促沉重的呼吸。 她很害怕,很恐惧,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计划那些事情还被人提前发现以至于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她身上流露出的恐惧也作为一种情绪养料被叶云归吸收,最后转化成为非常价值的养料,全部供给到了叶云归养的那些可爱小虫子嘴里。 由男女主的负面情绪饲养的蛊虫们,它们能够针对这些情绪进行不同的进化,最终对男女主产生相应的控制效果。 叶云归盯着已经隐隐渗血的纱布,手上的动作微顿,在徐栩耳旁轻笑:“最后两圈了,我们一鼓作气把它全部抽下来,好不好?” 徐栩瞪大眼睛,费尽全身力气挣扎。 但她哪有叶云归的速度? “嘶啦——” “啊!!!” 叶云归用力,一次性将纱布全部都撕扯了下来。 纱布上带着徐栩伤口处的碎肉,还牵扯到了原本的好肉,一条一条肉筋粘着在纱布上面,因为过于新鲜还隐隐跳动,血肉模糊的模样着实有些可怕。 徐栩的惨叫无法压抑,在叶云归松手之后她就抱着脸疼的在床上打滚。 病床很小,她没翻两个身就扑通一声摔到了床下面。 好在这是高级病房,叶云归想,要不然的话凭借着这个动静必然是会吵到其他人的,那罪过可就大了。 叶云归绕过病床,走到徐栩面前。 “刚刚还只是一块纱布呢,还有一块哦。” 叶云归指着徐栩下巴处还没有被完全拔下来的纱布,话里的意思非常明显。 “不要,我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啊!好痛!我真的好痛,我再也不敢了!” 徐栩尖叫求饶,痛哭流涕。 她的眼泪沾染到了伤口,又是一阵阵钻心的疼。 “我真的知道错了,姐姐!” “看在我们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放过我,好不好?” 如果是真的童桦,怕还是会因为徐栩的眼泪感到悲伤心寒,说不定还会因此动容。 可叶云归并没童桦的善良,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没有感情的癫子。 徐栩的求饶只会让她兴奋,尖叫更会催生她的癫狂。 她越是哭喊,越让叶云归想要将她凌虐至死的冲动更加旺盛。 “真是可惜了,现在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所以我们收个利息吧~” 叶云归学着童桦会做出的温和微笑,语尾处带了点欢快的翘音,显示她的大好心情。 然后就是这轻快的声音,让徐栩的心顿时就沉到了谷底。 正如她最担心、最恐惧的那样,有了之前一次的经验,叶云归如法炮制,熟练地将她脸上的纱布解开,谁会一圈圈地放松。 在最后两圈的时候,叶云归停下了手。 这一回她并没有速战速决,而是用非常缓慢的动作,一点一点撕开粘在皮肉上的纱布。 叶云归能够非常清晰地看到,徐栩因为疼痛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疼得白眼直翻,四肢也不受控制的僵硬起来。 上面那一层纱布还好,只是液体把两层粘合在一起罢了,撕开始只会牵动底下的肉,到底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可最后一层紧紧贴在皮肉上,叶云归撕下纱布的时候相当于把徐栩新长出来的一层皮给缓慢撕掉。 碎肉撕下来后,底下的伤口暴露无遗,森然的白骨在病房的灯光里显得更加幽深恐怖。 叶云归敲击在徐栩下颌的骨头上,非常感兴趣地把玩着她的骨头。 即便叶云归弄出来的动静并没有多大,但有骨传导的成分在,徐栩甚至能够听到叶云归的指甲和她的头部摩擦的声音。 这样的感觉实在太恐怖惊悚了,给徐栩造成的阴影甚至比直接剥皮刮肉还要来的可怕。 然而在她以为自己所经历的再恐怖不过如此的时候,叶云归又有了新的主意。 “这么好的骨头要是始终光秃秃的,也不太好看吧?要不要我来帮帮你给这个小东西添一点颜色呢?” 叶云归说话的声音非常温柔,像极了一个征求意见的好姐姐,然而她说出来的话却比阿鼻地狱中的厉鬼还要可怕。 在徐栩灰败绝望的目光当中,叶云归拿出一把小锥子,抵到她骨头上。 第278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二十三) 叶云归死死抓住她的下颌,拿着用精神力幻化的小锥子,用尖端抵在白骨上,毫不犹豫的凿刻了下去。 咯吱咯吱—— 骨头被凿刻的声音响彻徐栩的大脑,庞大的摩擦音几乎要将她的脑袋震碎。 “啊啊——唔——” 她没有办法做到尖叫,只能从喉咙当中溢出野兽般的悲鸣。 叶云归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在上面雕刻些什么,漫无目的地将表层的骨质给磨去,方便之后刻字。 她想用“贱”的,毕竟男女主都很喜欢用贱人来骂人,如果在他们自己身上永久留下贱人两个字,他们应该是想起来都会发狂吧? 但是思来想去,叶云归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 毕竟他们那么喜欢贱人,平日里都一口一个贱人叫着,要是给他们雕刻上了,让他们爽到了该怎么办? 叶云归还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play的一环。 嗯…… “你说说我要刻什么好呢?” 叶云归非常苦恼的样子,捏着徐栩的脑袋晃荡了一圈,一边用小锥子刮着她的碎肉,一边欣赏她痛苦扭曲的面容,一边还这么轻飘飘的问出那般残忍的话。 徐栩什么都回答不了她,她唯一能够发出的声音,就只是呜咽。 “小白眼狼,你告诉我答案吧。” 叶云归将锥子抵在她的眼睛下面,突然她觉得小白眼狼这个称呼就挺不错的。 “你不回答的话,我就自己决定喽?” 叶云归笑呵呵的,她根本不是在询问徐栩,只是单纯的在做了决定之后给徐栩心灵上造成沉重的一击。 语毕,她划动小锥子,就像是在纸上写字一样,在徐栩的骨头上一个一个字刻下去。 这期间不管是亲身感受到自己骨头被戳穿的痛苦,还是那恐怖摩擦音带来的恐惧,都让徐栩几乎疯魔。 叶云归写的非常认真,写完之后看了一眼白眼狼那几个字,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叶云归心中爽快,也玩的腻了,暂且先放过徐栩。 她把人随便丢到一旁,拍拍手站起来。 徐栩趴在地面气若游丝,深受大苦的她此时只寄希望于这也是一场由叶云归导演的噩梦,等到第二天一早上醒来,她也能够像今天早上那样发现自己的样貌还能恢复如初。 她现在是节目组的素人嘉宾,她之后还要进入娱乐圈,还要去拍戏、上综艺,她可以忍受所有的痛苦,只要她的脸不能被毁掉就行。 然而,在徐栩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望的时候,她看到眼前的叶云归换上了一副惊恐的面容。 “啊!疯了吧?这是?医生!医生!” 徐栩面容呆滞,并没有反应过来叶云归在做什么。 不是这个女人把自己打成这样的吗? 那她刚刚的反应是什么意思呢? 她的语气又为什么那么奇怪呢? “医生!”叶云归的声音穿透进徐栩的耳朵里,她听到叶云归说,“医生,我妹妹突然自残了!你们快过来看一看!怎么会突然这个样子?” 她面容焦急,神色惊恐,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担心妹妹的好姐姐模样。 “我刚刚一进来就看到她拿着锥子往自己的脸上招呼,还在往自己脸上刻字!她精神似乎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医生,救救我妹妹!” 不! 不是这样的! 徐栩在心中呐喊。 她想要告诉所有人,自己身上的伤完全是眼前这个女人弄的,自己根本没有自残倾向! 可惜的是她现在除了因为疼痛本能地哀嚎外,根本发不出其他声音,更别提开口流利地替自己辩解了。 而且,在叶云归呼喊医生,要将事情闹大后,徐栩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如果叶云归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女人,那么,她身上的伤作为佐证就必须保持在众人面前。 也就是说,她脸上的伤根本不会被治愈吗? 她现在所遭遇的一切根本不会成为所谓的噩梦,等到天明之后,一切又会恢复正常。 她只会留在比噩梦更加可怕的现实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前路彻底毁于一旦。 不! 徐栩红了眼,悲愤欲绝。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竟然挣扎着站起来,要朝着叶云归扑去,让叶云归恢复一切,让她如今所遭遇的一切都成为一个普通的噩梦。 可是,还没等她靠近叶云归,她就被冲进来的医护人员给拦住了。 一记镇定剂扎在她的身上,徐栩也只能在不甘当中闭上眼睛。 叶云归望着被医生护士抱住,血肉模糊的徐栩,嘴角挂起笑容。 在原世界线里,童桦就是这样在白色监狱当中,一次又一次地被折磨疯掉。 那些人用绷带贴上愈合的伤口,撕下一条一条或是腐朽或是新生的肉。 他们故意弄出破绽给她希望,在她一次次即将逃跑成功的时候又将她重新抓回牢笼,看她从希望再陷入绝望,然后又在下一次微末的希望到来时,继续飞蛾扑火般迎上去。 童桦曾经受到的痛苦,叶云归会让徐栩千百倍地吃下去。 好了,这个蠢货解决了,那么该轮到那个发疯的太子爷了。 “团子,发布一个匿名帖,将顾绝尘把徐栩打到重伤,致人伤残甚至留下严重心理创伤的事发布出去。” 叶云归一下命令,团子马上就摇着尾巴去干事。 这个帖子一出来,因为顾绝尘的超高流量,再加上这件事本身就有节目组的人现场悄悄在网上爆料,一瞬间就冲上了热门。 当然,很快顾家那边在联系不到发帖人后,直接给出了律师函。 声称帖子所说的全是子虚乌有,如果造谣者不及时删帖的话,他们将会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这个律师函一出来,大部分粉丝都在支持公司,但是也有部分路人在旁观。 毕竟现在这个娱乐圈,自打某位已经在踩缝纫机了的牙签男士都胜诉后,大众对于所谓的名誉权官司已经毫不感冒了,现阶段他们在等待更加有力的证据。 大众的好奇心吊了起来,团子进入第二步,放出了顾绝尘暴打徐栩的视频证据。 第279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二十四) 视频里清晰地展示出,顾绝尘是如何突然发疯把徐栩打得面目全非的。 为了不让粉丝有其他借口,团子发证据的时候顺便还附上了没有剪辑的专业鉴定书,纯一镜到底,全是精华。 这件事情很快就闹得不可开交,粉丝提出的任何疑点都会被团子用更加真实的证据打脸。 主打一个求锤得锤,有来有回。 当舆论闹大之后,顾绝尘的口碑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路人口碑碎裂,粉丝大规模跑粉,甚至已经开始威胁到了顾绝尘身后的顾家企业。 顾家的人派人过来几次和叶云归谈判,全都被叶云归推了回去。 到了后来顾家的人已经恼了,代表更是当着叶云归的面质问:“童小姐,你以为就当前这个舆论会影响得了绝尘吗?等到热度一过去,他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是吗?他还是顾家的大少爷,最差的情况也只是离开娱乐圈。但你却是得罪了整个顾家,你觉得这样值得吗?” 许昌恩盯着叶云归,作为顾家的代表人,他这些年如鱼得水,战无不胜,还是头一次在叶云归这块硬骨头上吃了瘪。 他希望叶云归明白,继续死磕下去,对双方而言都是百无一利。 许昌恩觉得自己的话可能有些委婉了,于是便说得更加明了了些:“童小姐,为什么我们不能谋求一个共利的局面呢?” 叶云归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位特助嘴里的威胁意味呢? 她嘴角轻轻挑起:“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会谈起顾晨光的那件事情。” 这话一说出来,许昌恩脸色微变,手指轻扣桌面,用来掩饰自己不平静的内心。 叶云归笑了:“真高兴你还能记得这件事。” 顾晨光,顾绝尘的堂兄。 顾晨光当年刚出道的时候就因为一部青春偶像剧一炮而红,站在顶端的他鼻子朝天,狂妄至极。 一次醉酒后,面对要上前来给他测酒精含量的警察,顾晨光非但没有停车,反而故意剐蹭交警,踩紧油门,拖行交警达数百米。 交警被救下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在送到医院后,经过紧急抢救才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 然而也仅仅只是保住了性命…… 交警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脏器受损,留下了永久不可逆的伤害。 醉驾拖行交警致人重伤,单拎出来每一条都是需要进局子的罪名。 可是靠着顾家的关系,硬是将这件事情给强压了下来。 原本换做是普通人至少得进去多年的案子,顾晨光只在里头待了几个月便被放了出来。 放出来之后他甚至狂妄地去挑衅警察,用别人的伤痛去刺痛人家,甚至后来还在影视剧当中扮演警察,用台词来嘲讽当年那位兢兢业业的警察。 顾绝尘如今做的,远远比不过顾晨光当初的恶劣。 “这是因为有了之前的例子,所以觉得这一次顾家也能够只手遮天吗?” 叶云归玩味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该不会觉得我把事情闹到现在这种地步,只是单纯地想毁掉他的口碑吧?” 第280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二十五) “毁掉口碑只能对一个演员起到杀伤性的效果,但对于大少爷而言可不是,只要有家族托底,他永远都有翻身的可能。” 叶云归轻笑一声,不再看许昌恩,拨弄着自己的指甲,盯着上面由蛊丝描绘出的奇特花纹,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够让顾绝尘得到应有的教训,我原本没有什么思路,便想要放过他的。可谁让你们一次又一次的给我来信,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真的让我很不开心。” “我这个人呢?我不开心就不想别人也开心,所以我打算让你们顾家好好出出血。许先生,你知道故意伤害罪的公诉条件是什么吗?” 听到叶云归这般说,许昌恩也不是傻瓜,很快就明白了叶云归的意思。 这个女人是想利用社会舆论的影响,逼迫警方将这件事情从自诉转为公诉。 难怪…… 难怪这段时间她严防死守,完全不给他们见徐栩的机会。 许昌恩倒吸一口凉气,冷声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逼死顾绝尘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好处。”叶云归回答得非常爽快,“我已经告诉你了,我想弄他纯粹是因为我看他不爽,这个理由应该很充分的吧?” 许昌恩被叶云归的回答噎住。 在谈判当中,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油盐不进,不谈利益,只顾着自己情绪的乐子人。 在他还在思索着要怎么跟叶云归讨价还价的时候,叶云归的声音却是悠悠响起。 “徐先生,我倒是很奇怪,你为什么对顾家这么忠心耿耿呢?” “什么?” 问题被绕到了自己身上,许昌恩不清楚叶云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叶云归和指甲上的小菌丝们互动,得空的时候才赏给许昌恩一个眼神:“我真的不理解你,替自己的杀父仇人冲锋陷阵,甚至不惜违背道德和法律,这就是你的处事准则吗?” 许昌恩脸色顿时冷了起来:“童小姐,你到底在说什么?” 叶云归不想和他聊下去了,起身拿起包,只是走时拍拍许昌恩的肩膀,将明显激动的他摁回沙发上:“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我继续纠缠,而是好好的去查一查当年你父亲车祸的案子,没准能够发现惊喜哦。” 叶云归的笑容显然不怀好意,可她说的话又令许昌恩不得不在意。 无论如何他都会去调查当年的事情,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他和顾家之间也必然会因为这件事情生起嫌隙。 这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大坑,叶云归不怕他不往下跳。 许昌恩说的没错,要想让顾绝尘真的去死,就必须让他身后的顾家倒台。 而顾家这个庞然大物,如果从外面攻击,一年半载是解决不掉的,要想让他在短时间内被摧毁,就需要从内部瓦解。 许昌恩就是第一只毁穴的蚂蚁。 出了门,抬头望着头顶的太阳。 在原世界线里,如果不是因为顾家的权势滔天,童桦后来的人生根本不会那么悲惨,而徐栩和顾绝尘两个法外狂徒也没有任何资本能够那么猖狂。 罪魁祸首得死,背后的资本也得死。 “说起来,那个应该能够发作了吧?” 叶云归打了个响指,她手指上菌丝舞动,显然畅快至极。 蛊虫附带天赋技能,极限共感。 叶云归能够完全共享蛊虫的视角,看到顾绝尘如今的模样。 在以私人医院的豪华VIp病房里,顾绝尘望着自己的手,惊恐万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上离开啊!” 此时他的手并没有正常的五指,5个手指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跳动的如同经络一般的菌丝和蛊虫。 那些蛊虫像极了长条的驱虫,关节的皮肤上面一圈接着一圈,在他的手指头上灵活地翻滚,扭出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模样。 至于菌丝,一条菌丝会不断抽离出更加细小的菌丝,而更加细小的菌丝会继续分裂壮大并且与原本的主线汇合,最后形成一张庞大的菌丝网络,覆盖在他的手上,同时连接他的神经。 “什么脏东西?!” 顾绝尘又惊又怒,撕扯着要将上面的蛊虫和菌丝全部扯掉。 然后这些东西早就和他的神经连为一体,当他撕扯蛊虫和菌丝的时候,从肉体连接的部分会传来比断指还要可怕的疼痛。 他根本没有办法,也没有那个意志力将这些可怕的东西给削掉。 他只能看着这些东西群魔乱舞,然后在他眼前慢慢地组合,像3d打印那样,竟然硬生生的同化出了另外一根手指头。 而他原本的手指瞬间肿胀缺血,原本的皮肉变得呆滞麻木,在麻木当中又是隐隐阵痛。 肉眼可见的,那根手指头变得青紫肿胀,明显失血,开始出现坏死的症状。 还没有等顾绝尘摁响床头的响铃传唤护士,手指头就传来尖锐的剧痛,凝神一看,只见他原本的手指头竟然坏死脱落了。 而现在,是那些怪异的蛊虫和菌丝组成的手指头占据着他身体的一部分。 顾绝尘冷汗直冒,眼前的怪异比起徐栩的异变还让他感觉可怕。 正在这时,更加可怕的事发生了。 那些蛊虫和菌丝因为前面的胜利显得更加兴奋,开始同化他的身体其他部分。 而这一回大规模的撕扯皮肤,连接神经,造成了以顾绝尘如今的大脑根本没有办法承受的痛苦。 “啊!” 他痛苦大叫,脑袋抵着墙,“咚咚咚”地往墙上撞去。 恨不得就此把自己撞晕过去,这样才能够摆脱那可怕的疼痛。 “咚咚咚!” 他脑袋越磕越响,撞击的部分很快出现了肿胀,而后破皮出血。 他的情况很快就被前来巡查的护士发现,赶紧扑过去把他拦住。 看到护士,顾绝尘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把自己那张皮肉翻滚,甚至连白骨都在分裂的手递到护士面前。 “求求你!快救我!我的手已经坏掉了,它们全都在我的手上爬着!我能够给你钱!给你好多好多钱!快点救我!” 第281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二十六) 护士望着他那双白皙的没有任何茧子,一看就是打小精养的手一头雾水。 这哪里有什么问题? 虽然并不理解,但护士还是出于职业素养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顾先生,你冷静,你手上什么都没有。如果你真的觉得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会告知你的主治医生。” “不是,”顾绝尘已经快要疯魔了,他几乎把整张手贴近护士,“你难道没看到吗?这么多虫子在我的手上爬!你为什么不救我?” 顾绝尘那张在粉丝眼中堪称王子的面孔,此时尽显狰狞。 “为什么?你为什么还不救我?你是不是觉得还不够?我给你十万,不,一百万,你救救我,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护士被他疯癫的模样吓了一大跳,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刺激他,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试图让顾绝尘平静下来。 可不管她说什么,顾绝尘都听不进去半个字,现在那些蛊虫和菌丝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小臂上,一种自己整个人会被补充替代的强烈恐惧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你不想要钱,那你想要什么?难不成是想嫁给我?” 顾绝尘仿佛抓到了一个救命的点,赶紧向护士保证。 “我能够娶你的,我可以答应和你在一起。只要你救了我,我保证娶你,让你当上顾家的少奶奶!” 护士:“……” 护士被他跳脱的思维给弄得无语,她真的感觉这个人需要重新再做一遍精神鉴定。 “先生,你冷静一下,我们这边的医生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可以为你看病。” “闭嘴!你们都是在忽悠我!你们根本没有想着救我!”顾绝尘愤怒哭喊,但随后又很快转变成为哀求,“快救我啊!这不是你们医生的责任吗!” 他疯狂无比,很快其他医护人员迅速赶进来将他摁住,另一个医护人员迅速给他来上一针镇定剂,不过几个呼吸,顾绝尘渐渐安静了下来。 护士跟同事们讲述了顾绝尘的表现,保险起见,医院还是为他重新做了彻底的检查。 当然,结果是什么都查不出来的。 在顾绝尘和徐栩住院这段时间,网络上的舆论愈演愈烈,对于顾绝尘的声讨也越加强烈。 顾家想要出手,但有团子在,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被全方位碾压。 不仅如此,团子还侵入了顾家的系统,看到了不少关于顾家的机密。 在它有意操纵之下,国家丢了一个上亿的大单子。 理所当然的,顾家人就把这事儿联想到了叶云归身上。 他们将此事视为叶云归对他们的警告,在股东施压下,顾家父母也不敢再过多参与顾绝尘的事情中。 顾家人不再阻拦,顾绝尘很快就被提起了公诉。 只是,顾家父母还是不忍心抛弃自己的孩子,结合顾绝尘当前的精神状态,他们重新申请了精神鉴定。 这一回,顾绝尘被测出了极为严重的精神问题。 很快,案子就判了下来,顾绝尘因为事发时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因此免于刑事处罚,但需要进入精神病院强制治疗。 判决下来那日,顾绝尘阴恻恻地盯着坐在证人席上的叶云归。 他微微张口,用唇语说着“你给我等着。” 叶云归只是对他笑了笑,下一瞬,顾绝尘身体就不受自己控制起来。 在蛊虫的操纵下,顾绝尘的身体对着自己攻击,两只手左右互搏,当场在法庭上表演了一个原地发疯。 精神海里的团子都有些不忍直视。 这男主也是个脑子缺根弦的,吃了这么大的亏还不长记性,惹谁不好要惹它主人呢? 顾绝尘很快就被送到了精神病院强制治疗。 他原本以为有了顾家的上下打点,在精神病院待着就像给自己放一个假一样。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一进去,医护人员并没有按照原计划给他安排单独的VIp病房,而是带着他七拐八拐在精神病院里穿梭。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顾绝尘警惕地问。 四周压抑的气息让他感觉很不舒服,未知的目的地也让他心生不安。 一路上他询问了很多次,甚至有动过逃跑的念头,可是身后的医护人员膀大腰圆,一个个都是练家子,严丝无缝地盯着他,顾绝尘才没有机会逃脱。 不过这条路他并没有走的很长,很快顾绝尘就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一间在精神病院最角落里的,比起狗洞还要不起眼的病房。 厚重的铁门上挂了五六把锁,从里面能听到野兽一般悲鸣的声音。 当医生拿钥匙打开门,一行人簇拥着他进去,在那个房间里,顾绝尘看到了熟悉的人。 “徐栩。” 通过这段时间的法律拉扯,顾绝尘终于记住了那个害他至此的女人的名字。 只不过,他完全没有想到再见面两个人竟然会是这样的场景。 徐栩被绑在床上,她浑身上下裹满了绷带。 那些医护人员粗鲁的禁锢她的四肢,让她牢牢固定在钢板床上。 而后掀起绷带的一角,再狠狠一撕,直接将绷带从徐栩身上撕扯下来。 “啊!” 那凄厉的惨叫比起濒死之人的哀嚎还要令人绝望。 那还仅仅只是一条绷带,产生的疼痛就足以观者胆寒。 可是那些医护人员并没有对床上的人有任何怜悯,没有停顿的再度掀开另一条绷带的一角,随后重复撕拉的动作。 “啊啊啊!” 这声尖叫让顾绝尘腿一软,如果不是因为身后有高大的医护人员把他撑着,他能够当场坐到地上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顾绝尘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怒斥道:“你们这样的行为根本不符合常规的治疗手段,这是违法犯罪!你们疯了吗?” 他怒吼,他质问,可在场的医护人员就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毫无反应。 眼前的酷刑还在继续,饶是顾绝尘这个变态都感觉变态。 他侧过脸,心中升起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凉感,不忍再看。 而他这个动作,终于让死人一般的医护人员有了点反应。 顾绝尘身后的高大护工蛮横的将他的脑袋掰正,声音机械而冰冷。 “看完。” 第282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二十七) 护工的手结实有力,像是一双铁钳一样将他的脑袋钳制住,逼得他不得不正面面对铁床上正在经历地狱酷刑的人。 顾绝尘张大嘴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良久才从喉咙当中挤出一句残破的话。 “疯了,你们全都疯了。” 凄厉的惨叫声还在持续,顾绝尘心中的悲凉与绝望再度攀升,达到顶峰。 他闭上眼睛,不愿意再看。 然后当前的情况是他不想看就能不看的吗? “唉……” 前面的人叹了口气,分明是无奈的语气,顾绝尘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欣喜。 “看来你真的很不听话啊。” 主治医师摆摆手,护工们迅速押着顾绝尘坐到了凳子上。 医生走到顾绝尘面前,故作为难的说:“既然病人你不配合我们治疗,那么我们也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接下来的治疗可能会有一些身体上的疼痛,还请稍作忍耐。” 听到主治医师这么说,顾绝尘心脏猛然跳动,强烈的不安让他开始挣扎。 护工显然是个暴脾气,一见他一点都不听话,拿起锥子和锤子,将锥子顶端抵在他的手背上,而后重重砸了下去。 “砰!” “咔嚓!” 尖利物品刺入皮肉的声音,骨头被强行刺穿的声音,铁锥钉入木凳的声音,每一段声音都极为快速地响起,而后全部融入在顾绝尘发出的悲凉惨叫当中。 他疼的涕泗横流,鼻涕眼泪糊了满脸,面部因为扭曲生出了许多褶子,看上去像极了小丑,哪里有原世界线那个斯文败类、风流倜傥的影帝形象呢? 护工并没有因为他此刻的痛苦而停下手,为了防止他之后再想着逃跑,他拿起铁锥走到另外一面,如法炮制的将顾绝尘另一只手也是钉死在了木凳上。 顾绝尘疼得弓起身子,全身紧绷。 还没等他将手上的伤痛吸收完,他的脖子上便被套上了一处坚硬的东西,连接到木凳后面的靠背。 这个脖套一样的东西,强行将他的下巴顶起来,逼他把脖子伸直,高昂着头。 现在的他连低头都无法做到了。 顾绝尘并不明白这个动作有什么含义,很快主治医师就给了他答案。 他从一旁的托盘上取出手术缝合用的针和线,而后让护工束缚住顾绝尘,让他不能将脑袋左右摇晃。 其实是可以用工具固定的,但主治医师觉得用人工来固定的话能够增加他心中的恐惧程度,因此还是劳烦护工动手了。 果然,还没等主治医师有下一步动作,顾绝尘睁大的眼睛里尽显惶恐,害怕得浑身哆嗦。 主治医师将他的眼皮捏住,然后用最专业的手法将针带着线穿过他的眼皮缝合在他的额头上。 第一针穿过去以后,顾绝尘便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再闭上眼。 他只能睁着眼睛,亲眼看着主治医生将他的两个眼皮缝合在脸皮上,让他永远没有办法闭上眼睛。 “不……” “我错了,我错……唔!” 顾绝尘还想着求饶,可是护工哪里会给他这些机会呢? 要是胡乱开口的话,怕是会影响到手术的进度,对护工而言,这是他不尽责的表现。 护工一把便将他的下巴捏住。 在强大的力道下,顾绝尘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只有那濒死一般的呜咽能够证明他现在遭遇的事情有多么可怕。 主治医师慢悠悠的缝着一针又一针。 他针脚缝的非常细腻,一只眼睛就缝了十多针,每一针下去都能够让顾绝尘从裸露在外的眼球上感受到针线的穿梭。 他非常享受顾绝尘的痛苦,在缝完最后一针时,还用线在他的眼尾处打了一个蝴蝶结。 “真是绝美的作品啊!” 主治医师笑的癫狂。 不过看着顾绝尘的脸,他又觉得少了些什么。 想了想,主治医生笑道:“你刚刚有不听护工的话,开口妨碍我的手术对吧?不可以这么不乖的哦,为了惩罚你,我只能将你的嘴巴也缝上去了。” 他说的一本正经、义正言辞,好像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合理。 护工看了他一眼,哪里不知道这完全是主治医师本人的恶趣味。 不过护工也不会拆穿就是了。 主治医师托起顾绝尘的下巴,再度拿起了手术用具,再度投入到他的手术当中。 缝嘴巴的线和缝眼皮的线不是同一种线,缝嘴的线要更加粗糙一些,不像是手术线,更像是缩小版的麻绳,上面的纤维在穿过孔洞的时候对皮肉内部的摩擦非常厉害,每一针都能够达到封眼皮时针的效果。 顾绝尘脚背绷紧,浑身抽搐。 此时此刻他的所有家世、金钱、权利、地位都毫无用处。 在这群怪物一般的人面前就和砧板上的鱼一样,可以随意蹂躏。 当他以为自己的处境已经是最糟糕的时候,他看到这群人中有人拿出了一个火盆放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这群人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下一刻,他便看到这些人将碳放进了火盆当中,然后点燃了炭火。 他现在嘴巴被缝上,无法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主治医师便好心地和他讲解了一下。 “火盆是驱邪用的,你最近应该感觉到自己很倒霉吧?我们这是在帮你驱邪,这样对你的病情也有所帮助。” 主治医师心情很好,拍拍手,那护工便将烧红的火盆推到顾绝尘椅子下面。 顾绝尘这时候才意识到,为什么这张木凳所有地方都是木头制作的,但唯独凳面是用铁做的。 当火盆安置好后,顾绝尘听到一阵尖锐的吟唱。 “跨火盆,驱邪祟,大吉大利,诸事顺意!” 这声音非常高昂,欢快又喜庆。 但顾绝尘身处在这个环境里,灵魂都被这声声吟唱拉扯,痛不欲生。 与此同时,火盆的热度透过凳面传递到顾绝尘身上。 他感觉自己坐在烧烤架上,被烈火炙烤。 灼烧感反复叠加,最终将他推向另一个地狱。 “祷神之语是庆祝祈祷,驱逐祸害,善有善福,恶有恶报。” 第283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二十八) “真正清白的人,绝不可能被祈福避灾之言伤灼。” 主治医师将手搭在顾绝尘肩膀上,用力将他摁下,让他的身体更加全面的贴紧凳面。 “好好在这个地狱里赎罪吧。” 顾绝尘睁着那双带着血丝无法合上的眼睛,留下两道鲜红的血泪。 精神病院里,护士查看完顾绝尘的情况,做好自己的日常工作后便出了门。 回到护士站,因为没什么事儿,她们开始聊起病院里的奇事。 “今天那个人还是那样吗?” “是啊,”换药的护士一边洗手一边嘟囔着,“说来也真的奇怪,那个人不会闭眼,不会说话,除了每次发疯被强迫注射镇定剂以外,我还没有看到他合上眼睛过呢。” 另一个新来的小护士震惊:“姐,这……他睡觉也不闭眼吗?” 这话说完,小护士都觉得自己这问题问的傻缺。 打了镇定剂晕过去能够闭眼睡觉,怎么可能不闭眼嘛? 她尴尬地笑两声,想要转移话题,结果看到护士一脸沉痛地点了点头。 “怪就怪在他睡觉还真的是睁开眼睛睡觉的,那两只眼珠子好几次布满血丝,还是靠我们冲进去及时抢救,这才把他的眼睛给救回来。” “真是怪人啊……” 小护士合上病历本,准备去查房。 “听说以前还是个明星呢,好端端的怎么就疯了呢?” 小护士想起来她手上那个病人也同样犯了愁:“说起来我这边也有一个同样类型的病人让人感觉很苦恼诶。” 护士知道小护士嘴里的那个人是谁,同情地看了眼她:“希望她今天能够安静的闭上嘴巴,不要再发出那么可怕的惨叫了,那阵仗我看一次就吓得够呛。” “谁说不是呢?” 小护士叹了口气,推着用具往病房走。 每走两步迎面便碰上了叶云归。 她眼睛一亮:“童小姐,你今天又来看你妹妹啦?” 小护士很高兴,因为每次叶云归过来看徐栩,徐栩总是能够保持一段时间的安静。 虽然那份安静更像是受到了极为可怕的恐吓,因为恐惧而被迫压抑自我。 徐栩那一副懦弱受惊的模样,并没有让小护士发散同情心。 医护人员上班第一课,要让自己的心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还要冷。 小护士刚来的时候跟着前辈们去探望另外一个前辈,那个前辈就是因为当时对病人心软了,便应着病人的话说了几句,结果便被精神病人误以为是她害了自己。 某天夜里,那个病人病发,悄悄拿着藏起来的剪刀,摸黑到了护士休息站,对正在补觉的护士狠狠刺了下去。 那个前辈,眼球被砸穿,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事业生涯也彻底毁于一旦。 说来真巧,那个刺穿前辈的病人好像也姓徐? 叶云归冲着小护士笑一笑,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她没有回家,而是到了靠近精神病院的一幢郊区别墅里。 打开门,一只只小野猫喵喵叫着迈着小碎步跑过来,将叶云归团团围住。 第284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二十九) “看来你们在这里适应的还不错啊。” 叶云归蹲下来,摸了摸为首的折耳猫的头。 这只折耳猫本来是一只宠物猫,主人家一开始冲着它可爱买了下来,后来又因为折耳猫生病太多,嫌弃它是个赔钱货,慢慢的不再治疗,后来看得烦了,便将这只折耳猫给扔到了外头。 虽然被抛弃,可这只折耳猫还是很亲人,叶云归甚至不需要费心思去抓它,只是站着,这可怜的小家伙就凑到她呜咽着乞食。 叶云归对这一类的毛茸茸小东西向来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不然她也不可能将团子的外形捏成那毛茸茸的一团。 “饿了吗?”叶云归声音都不住夹起了一些,用着她平时最讨厌的夹子音,笑呵呵地和这些小野猫打招呼,“马上就可以开饭了哦~” 说着,她站起来,拎着袋中的猫食走到喂食的地方,把那些制作精良的猫粮倒入小猫们吃饭的盘子里。 也就是在这时候,一直待在猫架上那只伤痕累累的狸花猫才慢慢爬下来,找了一个位置,开始吃起东西来。 这只狸花猫,就是在原世界线里,被徐栩折断了双腿,在火场中被徐栩当成道具的流浪猫多多。 徐栩表面上一直走的是关爱小动物的人设,平日里在晚上关于动物保护法的讨论中,她总是组织舆论冲在第一线,曾经还组织过不少人去往高速上拦车解救猫猫们。 可谁又知道呢? 徐栩在晚上拍摄喂养流浪猫的视频,几乎都是只管喂,不管养,也舍不得花钱带流浪猫去绝育,以至于当地的流浪猫群体迅速壮大。 和野狗一样,野猫聚集在一起也极有危险性。 伤人的事情频出,但徐栩从来也没有想过给别人赔偿。 只会在网上发布一些“猫猫是天生很谨慎的小动物,如果不主动招惹它们,它们是不会攻击人类的,如果你被猫咬了,那么你应该反思反思自己”这类型的言论。 且不说野猫咬人事件,单就猫屎猫尿都让住户头疼不已,即便物业清理干净,时间一久那股难闻的骚味总是若隐若无的出现在小区里,这是无论如何也去除不掉的。 徐栩喂养流浪猫拍摄视频,利用流浪猫的流浪给自己铺垫人设,赚的盆满钵满,而流浪猫惹事了,她却一点责任也不想承担。 她放任流浪猫生下更多的流浪猫,而新生小猫的夭折率极高,这也造成更多生命的死亡。 到最后,死的流浪猫更多了,小区居民受到了影响,唯独徐栩吃尽了红利。 随着流量越来越多,徐栩更是故意将流浪猫们弄残,打着解救流浪猫的噱头,给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偏偏这样的人,在网上竟然获得了大量的拥趸。 让她不要干预流浪猫,便有人说她这是有爱心,但一旦别人说起她这样做的恶果,那些人又会说是猫做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可以说粉随正主,将既要又要的立体防御机制玩得明明白白。 倒是童桦这个一直以来都对小动物不太感冒的人,悄悄买了一幢房子,专门用作救助流浪动物。 这些在原世界线并没有写上,还是叶云归在融合了童桦的记忆之后才知道童桦买下这边的别墅,她不喜欢小动物,不想在家里养。但为了帮助徐栩的梦想,给这些流浪动物一个家,她还是去努力了。 童桦是真的在为这些流浪的小家伙们考虑,联系了专门的捉猫团队和宠物医院,再将流浪动物捕捉后,会将它们送到宠物医院进行绝育。 如果性格温顺的,就会一直留在这里,并且还准备在后期开放收养,如果有合适的爱心人士过来,便能够让这些孩子们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相反,如果野性难驯、更喜欢大自然的,那么在伤好之后便会将它们放生。 她还引入了顶级的芯片技术,会给每一只捉到的流浪猫注入芯片,即使放归自然,也会随时关注这些流浪动物的动向。 童桦真的考虑了很多,也真的以为徐栩是单纯的爱猫。 只可惜,她只是刚刚行动便被徐栩背刺了。 童桦在画画上是个天才,可能是因为她在专业技能上过于有天赋了,以至于她在人心洞察上还是太过天真。 那个好姑娘,她怎么能够猜到有人会利用这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去进行牟利呢? 叶云归来的时候,这幢房子的基础设施已经基本完善,叶云归也不想童桦的心血白费,便帮着她忙起这个项目。 叶云归垂眸,伸手摸着多多的脑袋。 在她强行要求徐栩将这只猫送出去后,徐栩仗着了解童桦,知道她不会过问后续,当晚就把这小猫扔了出去。 “爱心人士”,真是讽刺。 叶云归逗弄了一会儿小猫们,她发现多多还挺喜欢她的。 她准备进去找负责人好好聊一聊后续关于动物之家的工作开展,这时候多多还吃着,一看到她起身要走,也不吃东西了,赶紧跑到她脚边,一直跟在她身侧。 叶云归惊讶,停下脚步,多多便也停下脚步。 她往前走两下,多多也往前走两下。 “可真是粘人,竟然连吃的都顾不上了。” 叶云归好笑地把它抱起来,额外量出一根猫条,让它就在自己怀里吃。 精神海里的团子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气得团成一团生闷气,怨气大到连血煞赤蛟都避其锋芒。 感觉鬼来了都得挨它一爪子,小蛊虫如此说道。 叶云归一边和负责人聊之后的安排,一边喂猫,喂着喂着,想起徐栩做的那些事又是一阵愤怒。 心念一动,远方精神病院里传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医护人员早就习惯了,都没有理惨叫的来源,只当那个病人又开始发疯了。 可这个时候只要有一个人去病房看看,便能看见徐栩身体长满藤蔓,正朝着五个方向,拉扯徐栩的四肢。 巨力之下,徐栩瞪圆眼睛,张大嘴巴,喉咙嘶吼着,被当场五马分尸。 第285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三十) 最让她感到绝望的是,在被五马分尸之后,她依然还活着。 不仅活着,意识还非常清晰。 徐栩能够感受到自己每一寸身体的变化,感受到皮肉被撕裂时的痛苦,血管破碎,四肢切割,而残破的神经连接着她的躯体,神经依旧勾动痛觉。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一夜,值班的医生护士们后来被吵的没办法了,又见旁边几个病房的病人也因为噪音情绪不稳定,这才走过去查看徐栩的情况。 然而他们过去后,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的情况,只看见徐栩成大字形躺在地上,张着大嘴,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哀嚎。 那瞪圆的眼珠子里充满血丝,瞳仁当中透露着疯狂。 医生护士们什么病人没见过,但是这般疯狂又如同活死人一般的病人还是让他们觉得心底发毛,可怕至极。 他们准备进去给徐栩注射镇定时,她又莫名其妙的恢复了正常,还冲着病房门外的医生护士们笑。 “哈哈哈,又上当了吧?” 原本还担心她情况的医生护士们顿时脸色铁青,知道自己这是被耍了,转头就走,不想让自己成为这精神病娱乐消遣的玩具。 “真是疯子。” 有个脾气不大好的护士啐了一口,临了还转头白了一眼正笑得癫狂的徐栩。 “真是跟之前那个疯子一模一样。” 他们回到休息的地方想着总算能够安生一会儿了,没想到下一刻,顾绝尘那边又开始惨叫起来。 不仅惨叫,这一回他病房里还传出了各种打砸的声音。 “狗日的,这对颠公颠婆,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不愧是在一张床上打到血肉模糊,精神病发后被送进来的。这大晚上的,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啊?” 本来上大夜就烦,病人一闹腾,他们的脾气更谈不上好。 只是碍于自己的职业素养,还是强撑着起身跑去看那边的情况。 他们一过去,发现顾绝尘把铁板床都砸烂了,手臂弯曲到一个可怕的角度,显然已经骨折了。 然而顾绝尘像是非人类一样,一边痛苦惨叫求人救他,一边疯狂地将自己的断手往床上墙上砸。 看到这一幕,医护人员眼前一黑,一窝蜂地冲进去,将顾绝尘制服,将他束缚住,让他不能够再伤害自己。 医护们就是在救顾绝尘,然而在他眼中,他面前的医护们都是一群群怪物,要冲过来扣住他的手脚,然后由着那些奇怪的蛊虫和变异植物啃吃掉他的内脏。 他张牙舞爪地回击,混乱当中还一口咬上了一个护工。 他咬得极狠,甚至将护工手臂上咬出血来,伤口极深,差一点就连带着掉下一块肉来。 那护工哪里是吃素的,早就熟知监控的位置,用庞大的身躯挡住监控,在死角狠狠地给了顾绝尘一个耳光。 “狗东西!给我安分一点。” 徐栩在精神病院的情况被一五一十地传达到了叶云归那里,顺带的,叶云归还听到了关于顾绝尘的后续。 第286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三十一) 护工们对他的忍耐性很差,这一回直接将他关进了禁闭室,他在床上被绑了几天几夜,浑身上下都是淤痕。 本身精神病院的医护人员们脾气都不是很好,这一回顾绝尘暴起伤人,他们对顾绝尘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般隐忍。 在这个连法律都要被限制的地方,他们有的是办法给这些连法律都管不到的病人们一些教训。 而在外界,他过去的那些事情又重新被翻了出来。 职场霸凌,辱粉睡粉,偷税漏税,甚至还牵扯到了毒品交易。 面对这么多重罪名,受害者开始怀疑顾绝尘生病的真实性,要求重新对他做精神鉴定。 叶云归之前在顾家埋下的引子,这时候也开始爆发。 许昌恩在幕后操纵,将顾家的不少罪证都呈送给了对家的政府要员。 像他们这个体量的商人,在里头多多少少都有保护伞的,有保护伞就代表他们永远不会倒下。 但是,他们有保护伞,对面的人也有保护伞,保护伞和保护伞之间也是有利益纠葛的。 许昌恩知道,如果只是将其提交给相关部门,顾家有的是法子和手段将这件事情压下去,可直接提供给对面的保护伞,那就不一样了。 如今正是内部竞争的关键时期,对面的人需要这么一个趁手的机会。 对面的大人物想搞的当然不是顾家,而是顾家背后的人。 商场上的手段在真实的权力斗争面前都是小孩过家家。 顾家两位当家人接连出事,一个因为税务问题被直接带走,另一个则是在接到一个电话后便从顾家高楼一跃而下。 曾经平地而起,代表着顾家荣耀的高楼大厦,如今成了顾父的葬身地。 顾家领头羊一死,其他人看到了风向,自然也蜂拥而至要吞下顾家这块大蛋糕。 原本之前被顾家压下的那些陈年旧案都再度翻了出来,一桩桩血腥案件被重新提审。 群众们并不知道所谓的利益纠葛,他们只知道顾家倒台了,自己的家人有救了,自己的冤屈有地方申诉了,那便是好事。 因此一连数日,网络上都是铺天盖地的叫好。 顾父当日自杀是要用自杀来换自己家人的后路,但只要他死了,大佬根本不需要出手,顾家就会被这些蜂拥而至的豺狼吞食入腹。 也许顾父并非不知道自己死后顾家会有什么下场,但他活着,顾家只会跌入更深的深渊。 因此,他必须死。 许昌恩作为这个举报人,意外的得到了对方大佬的赏识,即使是叛徒,也没有被处理掉。 这倒是让人意外。 许昌恩在做完一切事情后,约见了叶云归。 “你很厉害,童小姐。” 许昌恩推推眼镜,这段时间调查自己家人的过去,让他花费了不少心思。 好在叶云归给他提供了不少信息,让他才能够在顾家人故意遮掩的表现下发现自己家破人亡的真相。 当年顾家人为了抢夺他父母的专利,不惜对他一家上下痛下杀手,事后还装作好人来资助他,叫他认贼作父,做了这么多年的错事。 第287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三十二) “这回真的非常感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助的话,我不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发现他们的真面目。” 许昌恩其实在这些年的相处当中对顾家有很深的感情,但是一想到自己家破人亡,到今天一直给顾家当狗都是他们计划而来的,这股深情又转化成了浓厚的恨意。 他恨不得将顾家所有人扒皮抽筋,啖其肉饮其血,让他们所有人都落得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面对顾家人憎恨质疑的目光时,许昌恩非常坦然,并且在他们落入到绝境之后又将他们往深渊处推了一把。 是的,在顾父自杀,大佬收手后,顾家还能够被轻而易举的吞食,其中有不少许昌恩的手笔。 当然,这一步步当中,也不缺乏叶云归的影子。 许昌恩这次见叶云归的目的一来是为了感谢,二来也是想询问自己心中的疑惑。 “童小姐,我始终都不明白你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这些事情的?据我所知,你只是一位职业漫画家,性格也不喜欢和人交往,深居浅出,平日里并不参与到商业当中,唯一一次是你在几年前参与到对当下快漫集团的投资里。”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得知的一切吗?” 许昌恩对叶云归一直有顾忌。 其他人可能会被叶云归所谓的背后势力给唬住,可是许昌恩不同,他不会被虚名吓到,凡事都要自己去查。 然而越是查看,对叶云归的忌惮越深。 他甚至利用大佬的人脉,却一无所获。 这条关系网络甚至能够查到境外某些领导人的私生活,但对叶云归的手段却一无所知。 在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后,许昌恩选择了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压根没有所谓的幕后势力对吗?”许昌恩问叶云归,“这一切都是童小姐,你自己的能力做到的。不管是封号,还是获取别的信息?或者,你认识很有名的黑客,还是你自己就是那一个神秘的贵人呢?” 叶云归品了口咖啡,许昌恩行动力真的很快,也相当敏感,他的猜测和真相大差不差。 “你问这些做什么呢?”叶云归笑道,“你报了仇,我解决了阻碍在我眼前的东西,这是双赢,不是吗?” 许昌恩诚实回答:“因为我想知道童小姐你和顾家之间的恩怨又是什么?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我是你的工具对吗?我也很好奇,童小姐你的能力具体能涵盖到哪里?我很好奇,也想和童小姐做个朋友,也许我们能够长期达成合作呢?” 长期合作? 叶云归真的觉得幽默起来了。 “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叶云归放下咖啡杯,身子向后倾倒,倚靠在沙发,如瀑的长发落在肩头,眉眼中尽显凌厉。 “许先生,我倒是很想和你做朋友。只是,你命不好,我想还是不用了。” 这话说的实在不客气,许昌恩脸上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 “童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先生,还请万事小心。我不希望我们合作还没有到头,你的人生就走到头了。” 言罢,叶云归从钱包里面抽出两张钞票放在桌上。 “这杯咖啡我请了,再会。” 第288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三十三) 叶云归对许昌恩没什么好的态度。 她在此之前帮助他,只是因为她想用最简单最快捷的办法将顾家打倒。 至于许昌恩本人,他有属于自己的报应。 在原世界线里,对童桦有绝对恶意的是徐栩和顾绝尘,而去执行恶意的人又是谁呢? 是许昌恩。 一码归一码,许昌恩被顾家欺骗,有向顾家复仇的权利,同理,在童桦这件事上,他种下什么因便要尝什么果。 许昌恩被蒙蔽也好,只是接受命令也好,他对童桦的伤害都是实打实的。 他想报顾家的恩,却是在用别人的命来填补,没这个道理。 叶云归选择他来当毁掉顾家千里之堤的那只蚂蚁,就是因为许昌恩的低道德感和执念。 他在以为顾家是恩人的时候,可以为顾家干尽徇私枉法的事,而他在知道顾家是仇人后,下手只会更加狠厉。 当然,如果许昌恩不打算复仇的话,叶云归也会直接利用蛊虫让他做自己希望达成的事。 表面上是叶云归和许昌恩在合作,实际上许昌恩没有任何忤逆叶云归的可能。 另外,叶云归明白,牵扯到权力上的事都不容易轻易脱身。 叶云归是要离开的,童桦一个人应付不来这些事情,所以她需要找一个中间人来进行。 许昌恩解决顾家,而叶云归再解决掉许昌恩,如此,童桦就能够在这一场事件当中彻底隐身。 叶云归在许昌恩身上种了蛊,那只蛊虫能够影响人的思维,一定程度上控制对方。 许昌恩是想跟背后那位大佬提起叶云归的,他认定了叶云归手段不简单,是个需要紧急提防的人物,还收集了不少证据。 然而他的动作落在大佬的眼中又是另一回事。 大佬原本就没有想着放过他,只是这段时间死的人太多了,需要控制一下,等到风平浪静结束后再解决掉他。 原本心中就有异,对许昌恩多有提防,这时候还让大佬发现许昌恩在收集不少和他相关的事情。 背主的狗,能背叛一次就有第二次。 大佬也懒得在这种小人物身上费功夫,没过两天,许昌恩就出了事。 他被顾家的人报复,直接冲进他的房间一顿乱砸。 许昌恩被绑在凳子上,手筋脚筋被割断,还被一刀挑断了舌头。 顾家的人放了一场大火,要将许昌恩烧死。 在许昌恩自己都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消防人员及时破开了门将他救了出去。 许昌恩在医院当中醒来的时候,自己的手脚已经被废,舌头被割,浑身上下被火烧的面目全非。 他的上司作为代表过来慰问他,没有提别的,只告诉他在他家作恶的那群顾家人现在已经被全部控制了起来,这是严重的刑事案件,他们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至于别的资料,上司半句不提。 许昌恩长久的沉默,他觉得好讽刺,好想笑。 到最后他真的笑了出来,舌头被绞掉,他连笑都不能好好的笑。 那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不像是在笑,倒像是来自深渊的恶魔,在绝望的悲鸣。 用顾家人来解决他这个顾家叛徒,大佬好狠的手段,好干净的做事风格。 当真应了那日叶云归跟他说的。 “不要咱俩的合作没到头,你的命就到头了。” 第289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三十四) 徐栩和顾绝尘在精神病院里面重复着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地狱,苦熬着一场又一场酷刑。 叶云归偶尔会让他们有清醒的时候,让他们有机会向外界求救,可是,他们所说的话在外界的人眼里只不过是精神病人病情发作产生了幻境。 没有人相信他们,没有人愿意向他们伸出援手。 而关于他们家族的事情,也会通过外人的嘴巴源源不断地传入他们的耳朵里。 每当他们在地狱当中绝望生不起希望时,叶云归会假模假样地给他们一丝希望,然后毫不犹豫地在将他们推入更深的绝望。 来回几次之后,他们也无比清楚自己根本就逃脱不了这样的噩梦循环。 可每一回当他们意识到自己身在现实时,他们又忍不住抓住那唯一的机会向现实中的人求救。 至于许昌恩,如今已经是半个人彘的他,所遭遇的痛苦不亚于徐栩和顾绝尘。 叶云归只用了一个小小的手段,利用蛊虫更改他的意识,让他将调查童桦转变成调查大佬,随后大佬便出手解决了他。 “徐栩和顾绝尘没了,许昌恩遭到报应了,顾家背后的保护伞倒了,顾家的产业没了,曾经折磨过童桦的私立医院也宣布破产,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叶云归掰着手指头,细数着应该报复的对象。 “哦!” 叶云归拍拍手,差点把那两个死人父母给搞忘了。 那俩人渣父母,从小到大没有给过童桦一分钱不说,为了满足自己享乐的欲望,他们还时常从四个老人那里骗钱。 在童桦高三那年,童桦在学校备战,这俩公婆跑回来,一边打着要照顾童桦弥补自己过错的名义忽悠两边老人,一边悄悄偷走了两个老人所有的钱,去满足他们环球旅行的梦想。 童桦的奖学金,两边老人的养老钱,一夜之间全部清零。 童桦爷爷当时气得喘不过气,直接就中风晕倒,再次醒来时半边身子已经动不了了。 如果不是放不下孙女,老人家这一遭差点撑不过来。 如果不是老师实在惜才,自己出钱帮童桦解决了经济上的困难,童桦的人生将会葬送在十八岁的春天。 童桦对他们的恨实际上并不比对徐栩的恨少。 在叶云归想起那对死人父母的第三天,原本在太平洋某处小岛徒步探险的童家父母在旅途当中因为仪器故障失去了方向,就此失联。 又过了半个月,那处小岛所属国家的警方联系上了叶云归。 童家父母因为误入了原始部落,不小心触犯了对方的禁忌,因此被部落判处了死刑。 具体的死法警方并没有透露。 不过叶云归在暗网上闲逛的时候看到了有人在论坛上分享这件奇事,也看到了童家父母现在的现状。 东一块,西一块,生一块,熟一块。 “还挺有意思的。” 叶云归嚼着糖果,到了幼儿房。 阿姨正在和童玥玩游戏,小蜘蛛在角落里放哨。 看到叶云归来了,童桦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喜。 “姐姐抱抱!” 小胖手一伸,独属于小孩子的小奶音响起,萌得叶云归心里软乎乎的。 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她还不是个毒妇的时候。 第290章 伪善虐猫的资助者(三十五) 叶云归哄了童玥一会儿才继续回去工作。 现在她是童玥,那么就要完成童玥需要完成的工作。 好在在那无尽轮回当中,叶云归对于画画这一技能也直接点满,要仿童桦的画风轻而易举。 至于剧情,早就在童桦的脑子里构思好了,叶云归融合记忆的时候也一并融合了进去。 她只需要模仿童桦的画风,再根据她的故事画下去便可。 等赶完这一期的稿子,天已接近大亮,远方的天际泛微末的紫意。 叶云归品着咖啡,欣赏晨时的朝阳,听鸟儿在窗外啼鸣。 这日子还真是悠闲。 在叶云归享受这个世界的生活时,徐栩和顾绝尘这是遭受着惨无人道的折磨。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曾经参与折磨童桦的所有人,全部都被叶云归附加上了因果。 曾经的恶果将报应在他们此身上,他们将度过孤苦伶仃,穷困潦倒,诸事不顺的一生。 等到他们死后,他们也不会获得解脱,而是会被因果带入到幻境里面接受规则的审判。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所谓公正便是如此。 顾绝尘并没有坚持多久,没过两个月便死在了精神病院里。 他死的时候浑身上下全是脓包,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恶臭,不少蛆虫还从他的伤口处钻来钻去。 分明是世界核心,比起幸运之女还要受到优待的气运之子,结果在意志上完全比不过徐栩。 “真不错,早死一天,享受地狱的折磨就会多上一天。顾绝尘啊顾绝尘,想要获得解脱是万万不可能的。” 叶云归满意地看着坠落地狱的顾绝尘在看清环境后脸色惨白,连惊恐的叫声都没资格发出就被直接勾住下巴,吊起来拔了舌头丢到煮沸的油锅里。 就像他亲眼看着徐栩受折磨一样,顾绝尘的惨状也被同时传递到了徐栩的大脑中。 叶云归要让徐栩清楚的意识到那就是他们死后将遭遇的噩梦。 她要让徐栩即便在精神病院里面受尽苦楚,也要因为畏惧死亡而强逼自己活下去。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栩坚持了小半年,最终还是死了。 她被日复一日的酷刑熬疯了,那种痛苦甚至超越了她对地狱的恐惧。 徐栩还抱有一种侥幸心理,万一,万一那地狱只是个幻觉呢? 这般自我安慰,最终她选择了死亡逃避。 病院里没有尖锐的物体供她自杀,她便趁着夜晚一次次地撞向墙面。 医护人员们早就习惯了这半夜就会发出的咚咚声响,谁也没有把这个声音往自杀上联系在一起。 还是后来查房的护士看到脑袋几乎成为一片肉泥的徐栩,她的死才被人发现。 而此时的徐栩,早已在她以为的幻觉里真实的感受比起生前更加惨烈恐怖的痛苦。 那份痛苦会绵延千年万年,直到他们的灵魂被彻底磨灭。 这一次回去前叶云归留了点时间给小蜘蛛和童玥告别,顺便抹去了自己在这一系列事情中参与过的所有痕迹,确保在她离开后,童家姐妹的生活不会受到影响。 第291章 恶贯满盈的毒妇原配(一) 童桦回来的时候妹妹正坐在她的怀中玩着风车,小丫头眼睛大大的,闪闪发光,看得童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抱住童玥,回忆着这段时间叶云归用她的身体所做的那些事情。 不仅报了血海深仇,还给她们两姐妹平和安全的未来扫除了一切障碍。 即使是此时,童桦依旧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做了一个美梦,等到黎明时,梦又会碎,她又会回到那暗无天日的精神病院里。 童桦睁着眼睛,若不是因为眼睛实在干涸,她连眨眼都不愿意。 直到天明,初春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窗外是熟悉的鸟鸣。 童桦身体逐渐回暖,意识也越发清明。 她明白,她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混沌空间里,叶云归正在观测规则幻境。 和前几个世界她直接将气运之种吸收不同,叶云归这一回选择由规则来分解气运。 气运之种的力量流入到因果幻境当中,一方面补充规则所需的能源,另一方面则是在反复提纯后,将最精纯的能源提供给叶云归。 一来精炼能源,二来也能避免污秽入侵至叶云归体内。 这样的办法下,对气运之种的利用达到极致,不会有任何一丝多余的浪费。 确定方法可行后,叶云归才重新进入新的世界。 “世界连接成功。” “倒计时开始。” “三、二、一,叮……” “我说夫人,您现在最多只是挂着侯府的主母名头,但是王爷早就把你厌弃了,在这府中你和下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今天这饭啊,我是原原本本的给你端来,它就是山珍海味。即便是馊了坏了,那也是你现在只能吃到的珍肴。要么吃下去,要么饿死,夫人,你自己选吧。”叶云归刚刚进入这具身体,便听到耳旁有人喋喋不休地念叨,让她实在心烦不已。 想要直接掐死耳畔那碎嘴的人,试图抬手的时候却发现这具身体没有半点力气,虚弱无比。 叶云归凝眉,这种一穿过来就要死要活的感觉还真是熟悉啊。 心念一动,精神力源源不断地汇入四肢百骸,迅速补充她的体力。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叶云归发现,这具身体的虚弱不只是源于几日几夜的断食,明显还有严重的中毒痕迹。 看到叶云归没有什么反应,那人冷哼一声:“看来夫人还真是金尊玉贵,不能将你那颗高傲的头颅低下来。偏巧小的们还真就看不惯你这副样子,今天这菜你是不想吃也得吃下去了。” 这时候面前的人身形才稍微颤抖一下,紧接着艰难的转动脑袋,朝桌案方向看过去。 随着她的动作,已经覆面的长发散落开来,稍稍露出她那张惨白憔悴的脸。 叶云归看到那所谓的“饭”,眼神透出杀意。 那哪里是饭啊,分明是几片叶子,一碗水,水上还漂浮着大大小小的虫。 就那水还不是清水,不知道加了什么酱料还是已经完全腐烂,上面只能看见褐色灰色交叠的一片。 真是难为了这群下人,能够在富丽堂皇的侯府里面找到这碗猪狗都瞧不上的东西。 第292章 恶贯满盈的毒妇原配(二) 这一碗饭带去中科院,都得让那些科技怪人研究大半天。 叶云归阴沉着脸问他:“你们觉得就这碗东西能够下得了肚子吗?” “我告诉你,如今侯府已经有了新的夫人。你只是被侯爷抛弃的一个贱妇而已,现在还能够给你吃的那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可别不知好歹。” 那小厮冷哼一声,眼里的不屑之色尽显于表。 见叶云归迟迟不愿意吃下这碗饭,小厮看热闹的心态慢慢地被烦躁所替代。 “你这贱人,是不是存心想饿死自己给我找麻烦呢?要死,别他娘的死我手里。” 小厮冷哼一声,走过去抬手便要朝叶云归抓过去。 然而他手还没有碰到叶云归,手腕就被人握住。 小厮惊讶,想要把手从叶云归手里抽出来,他尝试着挣扎两下,然后叶云归的手像座大山一般纹丝不动。 小厮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差点把自己的手给折断,也没能从叶云归手里讨到好。 叶云归慢悠悠地起身,拿起一旁的碗,手上用力。 小厮感觉自己被握住的地方越来越紧,皮肉被挤压,血管被阻断,连骨头都不堪重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嘶——” 小厮疼得冷汗直冒,挣扎得更起劲了。 叶云归不语,只是一味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痛感越来越强,小厮实在忍耐不了这般酷刑,哀嚎连连。 “啊!你这个疯婆子,你到底在干什么?” 小厮怒骂,他依旧愤怒,可这一回愤怒的底色却是恐惧。 叶云归不屑回答这种人,只是趁着他张嘴的时候将那一碗泡着虫的馊汤饭一股脑地给他。 她没有收力,小厮的牙都被网磕掉了两颗。 “啊!唔唔!咕噜噜……” 惨叫声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汤水塞住,但因为这碗馊饭实在太过恶心,反胃带来的生理本能让汤饭在他嘴里鼓鼓冒泡。 这幅场景说不出的怪异和幽默。 叶云归手上用的巧劲儿,能够用这个姿势逼迫小厮始终抬着头将所有的蛆虫和潲水一滴不漏的吞下肚子。 等全部灌入,她合上小厮的嘴,上下嘴皮一碰,捏住下巴,左右摇晃。 这是叶云归某一世在宠物店打工的时候学到的非常好用的技能。 这个动作下,喉管会本能地打开,汤饭便自然而然地进入了他的肚子。 直到所有动作全部结束,小厮将他眼中的那碗山珍海味给吃下肚子,叶云归才彻底放了手。 此时小厮嘴角还流着黄褐色的汤水,汤水上面还隐隐约约有几只蛆虫在扭动。 小厮表情变了又变,随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干呕。 “呕!” 他甚至没有顾上自己刚刚被碗磕掉的那两颗门牙,捂着胸口,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把自己这一个月吃下去的所有东西都全部吐出来。 “呕!” “不是好东西吗?不是难得的佳肴吗?怎么还要吐出来呢?” 叶云归的声音悠悠响起。 小厮面色大变,抬头都还没有看清眼前人,便被一棍子给抡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磕在墙上,胸口下坠时撞击地面。 肺部被重击,小厮一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夫……夫人……饶……饶了……我……” 在身体遭受致命重击的时候,小厮第一时间想的是如何求饶。 他缓了两口气,才继续说:“小的以前多有得罪,但……但不是,不是小的自愿的。都是盛夫人……都是她……都是她吓得命令啊……” 小厮说话断断续续的,说一句话就要喘两三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叶云归快把他杀了呢。 小厮此时也是后悔万分,怎么都没有想到向来温柔好说话,和善到可以任人欺负的夫人竟然还敢还手。 而且,力气大得可怕,他常年干苦活的人都挣脱不开。 这模样,简直像极了话本子上说的入邪。 等到这一关过去,他一定要禀明侯爷,让侯爷去请神婆大师们过来将这个妖邪给除掉。 说不定还能趁此机会将那个贱人给活活烧死。 小厮想得挺美,他不知道的是他所有的心声都会传达到叶云归这里。 他在心里说的话,和直接趴在叶云归耳边说没有任何区别。 小厮还在幻想着之后要怎么折磨叶云归,他心中的想法先被叶云归说了出来。 “想得挺好的嘛,还想烧死我。” 心中想法被说中,小厮瞳孔骤缩,不明白叶云归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张口还想狡辩,叶云归却不想浪费时间在这样的小人身上。 “你既然想这么对别人,那么别人这么对你应该也是合适的吧。” 叶云归声音平静,语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夫……” “嘘!” 叶云归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厮彻底安静了。 倒不是说他真的那么听叶云归的话,而是他发现现在的自己根本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只能任由叶云归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在一旁,而后看着叶云归拿起一旁的干柴和枯叶堆在他的身上。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叶云归现在准备干嘛。 小厮趴在地上。 叫,叫不出来。 动,动弹不得。 很快干柴便堆满了小厮全身。 叶云归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满意地看着自己堆出来的柴窝。 她拿着火钳,将柴木弄得松散了些。 随后抓起一旁的枯叶,指尖轻点,那一把枯叶便燃烧起来。 叶云归在小厮绝望的悲鸣中将枯叶洒落,每一粒火星接触到的物品都被点燃。 这里是柴房,很快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叶云归解开了小厮的禁言,下一秒他杀猪般的惨叫就从柴房内部传到了外界。 叶云归稳坐一旁,顺便吸收世界书的剧情和原身的记忆。 原身名叫叶筝,是大将军叶宋的小女儿,曾随父亲北征,因随军有功,被封为安平县主。 当前,叶筝的身份是长宁侯陆北江的结发妻子,也是这长宁侯府的主母。 将叶筝关到柴房,任由小厮恶意折辱叶筝的人,也正是她的丈夫,皇四子长宁侯陆北江。 第293章 恶贯满盈的毒妇原配(三) 身为皇子,陆北江还只是一个侯爷,可以见得陆北江在皇帝面前并不得宠。 和后宫其他或是选秀或是高门贵族送入宫中的女子不同,陆北江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洒扫宫女,即便是在宫女当中都是最低等的那一级。 现今皇帝非常看重权势地位,即便是娶妻纳妃他也会仔细考量这后妃能够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如果是正常情况来讲,以陆北江母亲的身份根本入不了皇帝的眼,奈何当日皇帝喝醉了,误打误撞的走进了御花园,正好和除草的陆北江生母碰上。 此时的皇帝酒意正浓,又见这宫女是个极为貌美的女子,便生出了平时不会有的念头。 在御花园的角落里,假山洞中,皇帝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强行要了那可怜的小宫女。 第二天一早醒来,皇帝就后悔了自己昨夜做过的荒唐事。 他堂堂一个皇帝,不仅宠爱了身份低微、卑贱至极的宫人,还在皇宫里做出了那么伤风败俗的事情。 虽然后宫当中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项人头根本不会有胆子对外乱说,可这事谁又不知道呢? 自欺欺人的前提是能够把自己也给骗过去。 发生了这件对于皇帝而言是莫大耻辱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原本皇帝是直接想把宫女给赐死的,奈何那个时候给宫女看诊的太医察觉到了脉象有异,便将这个事汇报给了皇上。 此时的后宫只有三位公主,两位皇子,子嗣稀薄,皇帝虽然不想要这个耻辱,可太皇太后尤其重视子嗣,即便只有一丝可能,也不能放过。 那宫女因此暂免一死。 一个月左右时,太皇太后再派人去查,宫女果真怀上了。 因她怀孕,皇子的生母又不能是一个没名没分的普通宫女,这才由太皇太后做主,太后下达懿旨,给宫女赐了个官女子的名分。 官女子,只能说是皇帝的女人,连正经主子都谈不上。 足以见得,这宫女在皇家眼中如何不堪。 好在宫女生的确实貌美,她和皇帝的第一次又是在惊世骇俗。 皇帝虽然恼她,却也喜欢回味那份悸动。 在这样矛盾的思想下,皇帝将她当成了泄欲的工具。 陆北江因此早产,也因为打断了皇帝的兴致从出生开始就不得皇帝喜爱。 那官女子早产而亡,从小陆北江便受尽了别人的欺凌,莫说是皇子公主,便是伺候他的太监也没有几个不在暗中因为待遇极低而虐待他的。 在这样的环境当中,陆北江愈发敏感,养成了察言观色,揣测人心的好技能。 他痛苦,他不甘,他恨皇帝,恨太后,恨太皇太后,恨所有人。 这股恨意和对权力的渴望滋生了他的野心,而这份野心推动着他要朝着更加危险的地方前进。 他要做皇帝。 怀揣着这个想法,陆北江决定给自己借势。 而能够空手套白狼的最佳办法就是去吸引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家的女儿,让对方给自己效力。 他选中的那个人便是叶筝,掌管天下近乎一半兵权的叶大将军的小女儿。 叶筝不仅仅是叶家唯一的女孩,还是叶大将军的老来女,让叶家那一堆大老粗宝贝得要命。 叶家又是皇帝的母家,对皇帝忠心耿耿,叶筝受到皇帝宠爱,从小到大的待遇对比公主皇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所有人宠着爱着里长大的身份高贵、天真烂漫的叶筝自然成为皇子们争抢的对象。 陆北江也是其中之一。 他继承了他母亲那副非常漂亮的皮囊,时常在叶筝面前刷脸,又去学了不少新奇的玩意逗叶筝开心。 当然,这些在从小锦衣玉食,见多了新奇玩意儿的叶筝面前是远远不够的。 因此在刷够了熟悉度后,陆北江就进入了第二步。 他故意挑拨叶筝和公主间的矛盾,利用小孩子不成熟的心理,让七公主和叶筝的矛盾激化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而他则躲在暗中观察一切,在看到七公主推叶筝下水后第一时间跳入湖中,将叶筝救了上来。 危机时刻被人英雄救美,叶筝在看向陆北江时,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如果现代人在,必然是知道这是所谓的吊桥反应,正常的心理现象罢了,和情爱无关。 可叶筝这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不懂,她只知道在这一刻她为陆北江心动了。 有了救命之恩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便拉近了许多。 陆北江情商很高,没过多久便让叶筝沦陷了。 叶筝死活都要嫁给陆北江,皇帝和叶大将军都不同意,为这事磨破了嘴皮。 奈何叶筝当时被哄得心花怒放,恋爱脑上头,一心嫁给他。 皇帝原本是想让陆北江当一辈子的光头皇子,还是叶筝要嫁陆北江,为了让陆北江配得上叶筝,这才勉强给了陆北江一个侯爷的爵位。 因为女儿的坚持,叶家只能帮助陆北江。 陆北江第一步计划成功。 但让陆北江没想到的是,明明是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叶宋竟然是个完全无心权势的人,一门心思只想着忠君护主,教养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中立,就连叶筝这个恋爱脑也开口闭口说什么不在意他的身份地位。 陆北江见此情形,很快开启了第二步。 云朝和乌甘两国是数百年来的劲敌,为了拿下太子之位,陆北江不惜勾结乌甘,让乌甘发动战乱,以十二座城为代价,获取乌甘的武力支持。 明面上他和叶家是在一条线上,叶家征战的军功多少都有他一份。 而暗中他给乌甘传递消息,通过贩卖国家机密来换取私人利益。 无论是云朝赢还是乌甘赢,在这起战乱之中,陆北江都是赢家。 大战持续了三年,叶家的战功让陆北江在朝堂上春风得意,而他的泄密,让乌甘抢下大片土地,暗中给他的经济、兵力等资源逐月增加。 在这期间,陆北江认识了一个人。 那是个江湖医女,名叫九心,在陆北江和乌甘演戏你逃我追的时候出现并救下了陆北江。 第294章 恶贯满盈的毒妇原配(四) 九心出身自一个传承千年的古老部族外尧,族人世代生活在云朝和乌甘交界之处,隐世却不避世,常与两国通婚。 随着时间推移,九尧已经逐渐演化成为小型的城邦国。 此时战争已经尾声,双方损耗巨大。 即便是乌甘因为陆北江的通敌赢了大片城池,常年征战让他们本族人死伤惨重,以战养战也近乎饱和。 这个时候两边都需要止战的理由,而这是陆北江这个中间人需要考虑的事。 思量之下,陆北江将目光放到了外尧族上。 他和乌甘演了一出戏,故意受伤在外尧圣女九心面前,改名换姓,和九心相遇相知。 陆北江拥有母亲留下来的绝美皮囊,有从小在宫中培养出来的察言观色,很快便找到了九心情感上的弱点,利用九心的单纯,成功进入外尧这个隐世国度。 进入外尧后,陆北江通过外尧族的考验,几经周折,终于得到祭司的认可,和九心成婚。 婚后,陆北江利用九心逐渐接近外尧族秘密,最终接触到外尧的阵法图,破开外尧地界防御,引入了云朝的士兵。 九心分娩当日,外族攻破国土。 九心的孩子刚出生,便被士兵粗鲁地抱走,而她也被押到广场上。 刚分娩完的九心身上还沾着血污,便亲眼看到孩子被陆北江放进石磨里,而她敬重的祖母,外尧族大祭司被当场车裂。 九心悲恸欲绝,当场要和陆北江同归于尽。 可她刚刚分娩完的体格如何能突破重重士兵的包围,只能被压在尖锐的碎石路上。 沙石进入她的眼睛,塞进她的嘴巴,依旧无法堵住她惨烈的哭喊。 九心在痛苦中醒来时已经在云朝大军的部队里。 她没有想到,陆北江竟然在和她相处的过程中动了情,以外尧全族的性命逼她和亲。 九心哀莫大于心死,只存死志。 途经悬崖时,九心拉着来看她的陆北江坠了崖。 可惜崖底是一片水潭,又因坠落之前有石头落下先破开了水面的张力,他俩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竟然没死,只是伤了脑子,双双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 陆北江带着九心回了云朝。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喜欢是做不得假的,陆北江对于自己的情欲一向坦诚。 此时的叶家军所剩无几,叶筝的价值大打折扣,陆北江也失去应付她的耐心,更不用再费尽心思讨好她。 没有后顾之忧,陆北江则打算迎娶九心。 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爱情。 外尧族的秘法繁复,陆北江在简单接触后便被其深深吸引。 其中不少秘法若是能加以利用,他能组建出一支刀枪不入、无坚不摧的重装铁骑。 可叶家军满门忠烈,如今还有几位小将军在前线厮杀,陆北江还动不得叶筝,至少明面上动不得。 因此,他表面给叶筝首饰珠宝,将她捧成京城第一贵女,另一边让人在暗中折磨侮辱叶筝。 他想要叶筝在后院里自我了断,留出位置腾给九心,甚至不惜在皇帝面前以天下刚刚经过大难不宜大兴盛礼为由将自己的册封仪式推迟。 叶云归来的时间点便是这时。 原世界线中,九心在拜访长宁侯府的时候误入偏院,遇到了奄奄一息的叶筝。 她精通医术心地善良,果断救下叶筝。 因为被九心发现自己的行为,陆北江的计划也只能泡汤。 不过,九心于叶筝的救命之恩也让陆北江有了两全其美的计划。 他娶了九心做平妻。 九心碍于族人的性命不敢违抗,而叶家这边也因为九心的救命之恩不好有微词。 陆北江如今力压所有皇子一头,谁也没有去问为什么叶筝会在侯府有性命之危,只要陆北江能给一个理由,他们便能上赶着相信。 如此,九心便以平妻的身份嫁入了长宁侯府。 成婚当日亦是陆北江的封王礼,九心一跃成为王妃。 叶筝虽然还保留王妃的名头,可谁都知道,她如今最多不过是一个侧妃罢了。 之后的时间里,叶筝不满九心抢了她的位置,多次陷害九心。 陆北江本想杀她以平民愤,结果这时叶小将军大捷的消息传来。 叶家军连破敌军三城,砍断乌甘补给线,联合平山、陇西、覆海三大关口形成包抄,一举夺回半数失地。 立下此等功劳,陆北江对叶筝又迅速舔了上去,还在九心面前声称自己都是逼不得已。 有军功在身,叶筝嚣张跋扈,更是容不下九心,甚至有一次差点将九心杀死。 在叶筝的不断陷害中,九心被逼出了王府。 陆北江对叶筝厌恶至极,偏偏为了皇位一直忍耐。 陆北江对九心用情至深,甚至愿意搁置自己的大业。 对于他的步步紧逼九心知道自己已到穷途末路,最终在外尧土地上当着陆北江的面自刎。 她用自己的鲜血开启被尘封的古老咒术,从此任何外族之人都不得进入。 九心用最决绝的办法离开了陆北江,而陆北江将所有的恨全发泄在了叶筝身上。 陆北江在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后,第一件事便是报复叶家。 叶筝最后是被陆北江用外尧的刑法钉桶处死的。 她被塞入装满蛇虫,钉满铁桶的钉子,而后在火上慢烤。 蛇虫受热便会攻击附近的生物,受刑人就会受到蛇虫可能是之痛,稍微挣扎便会被尖锐的钉子刺入皮肉,钉桶下方的炭火持续加热,无时无刻不在炙烤受刑人。 最终受刑者在多种极刑中死去。 叶筝被灌了药,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裂痕一寸寸烹熟,没有一点生机。 惨烈的画面让团子这个见惯了叶云归杀人的小狗咪都为之动容。 “还真是惨烈。” 叶云归伸出手,看着手心。 这双手白皙纤长,除了几个地方有去不掉的茧巴外其他地方都很细腻,一看就是千娇百宠长大的。 谁能想到,叶筝的人生会滑坡到那样的境地呢? “所以,你有什么愿望?” 叶云归问身体里隐隐躁动的灵魂。 叶筝的魂体颤了颤,半晌后才道:“如果可以,请您送九心离开。” 第295章 恶贯满盈的毒妇原配(五) “我这一生为情所困,误了自己,也误了家族。九心是无辜的,她本不应该成为别人上位的垫脚石,也不该是那个人用来证明自己深情的伪证。我的人生即便重来一次也因为他的存在而染上污点,但九心是不同的。” 叶筝的灵魂并不稳固,顿了顿,才继续讲述。 “她需要自由,即便她也与我一样陷入到这不可挣脱的漩涡当中,那她也该待在她的故土,而非此处。如果可以,还请您将九心送走,让她远离云朝的是非,带着她的族人避世,免去外界的窥探。” “至于陆北江……” 提起这个名字,叶筝的声音突然尖锐凄厉起来,与十八层地狱当中的恶鬼哭嚎并无不同。 “我要让他死,要让他死前受尽折磨,让他永远无法登上他渴望的帝位,要让他眼睁睁得看见自己谋求的一切化为乌有。我要让他痛苦绝望,让他留下永生永世的阴影,让他畏惧恐慌到连重来一次的勇气都敢!” “我恨!我好恨呐!我识人不清误了终身便也作罢,可我叶家清清白白,满门忠烈,开国以来就为家抛头颅洒热血,数百年间牺牲无数。直至落败,也依旧在为云朝而战。若真的战死沙场,我们别无怨言,可死在小人手里,叶家不服!” 叶筝直到最后消散都在呐喊,声音在火柴噼里啪啦的爆裂中显得格外的惨烈。 叶云归睁开眼,面前的小厮已经被烧得全身碳化,只有偶尔的抽动能够证明这个人还活着。 外面的脚步声很杂乱,似乎有一群人过来。 叶云归顺手拿起一旁的镰刀,砸开门锁,推门出去。 她从火中走出,迎面便看到陆北江带着一群人站在不远处。 看到她出来,陆北江才装模作样地过来。 “筝筝,你没……” “嘶啦——” 陆北江话没说完便被叶云归一镰刀砍进锁骨。 陆北江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叶云归。 “你……” 叶云归没有理他,沉默着将镰刀拔出来。 因为直接扎到了动脉,镰刀拔出来的时候,陆北江伤口像是喷泉一样迸射出猩红的血液。 鲜血溅在叶云归脸上,少许落入眼中,似乎给眼球都上了颜色。 “王爷!” 身后的那群人也被吓得不轻,赶紧冲上前将陆北江扶住。 “王爷?”叶云归轻笑,冷冷扫过那群手忙脚乱的狗腿子们,“封王诏书还没有下来,你们就开始一口一个叫着王爷了。怎么?在这小小的府邸作威作惯了,便看不清自己是什么身份,敢做皇上的主了?” 叶云归说的是这群狗腿子,看着的却是陆北江。 陆北江竭力控制自己的呼吸,让伤口流血的速度尽量减缓。 “你这是在警告我吗?” 他压低了声音,完全想不到向来在他面前逆来顺受的叶筝竟然会有这么狠毒的一面。 叶云归摇头:“我不是在警告你,而是在告诉你,陆北江,你的皇帝梦做不成了。” 语毕叶云归一脚一个,将搀扶着陆北江的两名近侍踹开。 这两个人飞出去撞在了其他人身上,顿时那群人便倒成一片,看着尤为滑稽。 叶云归抓起陆北江,手指嵌入他的伤口,倒腾了两下,摸到了他的锁骨。 抓着陆北江的锁骨,叶云归把他往着火的柴房一步步拖过去。 陆北江疼得直翻白眼,但这个时候最让他恐怖的还是那间着火的屋子,逼得他连声质问:“叶筝,你知不知道伤害皇子是诛九族的死罪!” “死罪?”叶云归笑了,回头冲着陆北江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你猜猜如果没有我保护你的话,这些年你被皇帝杀了多少回了?你是皇子吗?一出生就克死了自己亲娘,从小便是皇子公主们的玩物,连个人都算不上的东西,如今也能够把自己摆在皇子的身份上了。” 母亲的死、自己的身份、父亲的虐待、卑贱的血统,每个点都是陆北江的雷区。 叶云归短短一段话便让陆北江目眦欲裂,面容扭曲。 如果叶云归跟他虚与委蛇,他有上百种方法能够周旋,可叶云归没有,她一上来就是名牌,直接就是奔着要他命去的,陆北江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来应对。 很快,叶云归便将陆北江拖到了烈焰旁边。 她没有任何前兆,捡起一块正在燃烧的木头,对着陆北江的脸就烫了下去。 “啊啊啊啊!” 陆北江感受着脸上尖锐的灼痛,不仅仅因为肉体上的疼痛而哀嚎,更多的是为容颜被毁自己永失帝位而绝望。 叶云归没有停手。 用带火的木棍将陆北江的脸从上到下都烫了一遍,从上到下没有放过任何一寸皮肤。 一旁的下人全都被吓傻了。 有机灵点的想要跑出去求救兵,可他还没有靠近大门就被一团火吞噬,短暂的尖叫过后,火焰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具烧成焦炭的尸骨。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其他人怎么敢再动? 只能在一旁干站着,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在叶云归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陆北江到最后一寸皮肤也被火焰烧穿,叶云归才将手中的棍子扔掉。 而此时的陆北江那副姣好的皮囊如今面目全非,轻则烫起皮开肉绽,重则被高温灼烧碳化,狰狞恐怖。 这些全都是不可逆的伤。 一个帝王,虽然没有明面上说他该长什么样,但绝不会是这副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恶鬼面孔。 如今的陆北江,彻底和帝位无缘。 “团子你看,要毁掉他是多么简单一件事啊。” 叶云归起身,踩在他满地乱爬的身体上笑容讽刺。 团子惊得探起猫猫头:“这么就搞定了?” 它看的类似是话本子里,男主可是顶级配置,是足智多谋的野心家,是为国为民的天子。 即便他做了很多人渣事,那也能用他是好皇帝,他是野心家来洗。 原本团子还在想主人要怎么斗这样藏得深,智商高的大男子呢,结果就这样便断了男主的上升路? 第296章 恶贯满盈的毒妇原配(六) 团子想的什么叶云归自然清楚,她觉得团子似乎陷入了一个误区。 “团子,你真觉得这种文里的男主很强吗?” “啊?” 团子呆滞。 “团子,你见过哪个当皇帝的,原始资本是通过给女人卖屁股得来的?” 团子再次呆滞。 “纵观历史,又有哪个皇帝是做鸭做出来的呢?历史上靠妻子势力的皇帝不少,但前提是妻子背后的势力是看上了皇帝的潜力,认为投资有效。这是权利,是生意,不是自己什么谋略都不能让将军权臣看中,只撅着个屁股去诱惑人家闺女就能完成的。” 叶云归蹲下,手指描摹着他的面部轮廓,摸到还在发烫的碳化皮肉,狠狠抠了下去。 “不觉得好笑吗?”叶云归在心里继续对团子说,“一个皇子,不能靠自己的价值得到大将军的重视,只能靠讨好叶筝让叶筝和家族闹,和皇帝闹,才让他有资格进入皇帝和将军的眼。你说,他为什么就认定叶筝的恋爱脑能拖得下整个叶家呢?” “但凡他有足够的能力,那便是叶家看中他的潜能站在他背后,而后才是将女儿许给她,结为姻亲。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比比皆是,陆北江不能这样是因为不喜欢吗?不过是无能罢了。” “剿灭外尧更是可笑,外尧边境是十万大山,即便是本族人在没有迷引蛊的指引下也容易迷路。他没有完全定位九心的东西,只是从内应那里知道了九心往哪里走,他一过去便遇到了,你说幽默吗?” “即便他成功嫁入外尧,那外尧自古以来对外族人都保留排斥情绪,又怎么会让他有机会接触到阵法图?有那阵法图,没有外尧血脉,又怎么破开防御?即便破开防御,外尧族各个身强体壮,以一敌十不在话下,又怎么轻而易举地被他破入国门?” “而且,对于一个杀害自己全族的人,女主作为野蛮生长的外族女竟然连报复都做不到,问就是担心报复了男主影响到自己背后的国家。可报复就一定是直接暴起杀人吗?长期下毒呢?或者直接毁容呢?男主在最爱女主的时候都要灭了她的国,屠了她的家,她作为阶下囚,难道还指望着男主看中对她的爱放下杀手?” “战争耗费的金钱、人命不计其数,当利益大于代价,战争便可开展。而付出的代价超过能得到的利益,国与国之间便会进入和平。气运之种试图将战争的原因归咎在女主是否服从之上,以此来绑架女主。可即便如此,女主作为枕边人也多的是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对男主动手。那她为什么没有呢?” “团子,细究起来,哪一条哪一点符合逻辑呢?” 团子沉默。 “不过是气运之中在给男主上buff,一味打压女角,扭曲她们的思想。要让她们无所可依,又要让她们失去所有的同时还要助男主飞升,不仅剥夺她们反抗的手段,连反抗的意志也一并摧毁了。” “可实际上呢?那被刻意模糊过的细节,细究起来全是bug。” “没有气运之种的扭曲操控,放在现实中,这不过是一个废物皇子一辈子不得重视,自己能力又不足以让权臣支持,一辈子庸庸碌碌,在临死前幻想只要自己能让一个权臣之女爱上自己就能获得权臣支持,只要勾引了别国圣女就能轻而易举攻破他国城门,自己只需要卖卖屁股上位就轻而易举,最后再解决掉这两个耻辱,自己就是聪明睿智的千古名君的梦罢了。” 小狗咪闻言不语,只是一味的emo。 连它都被气运之种展示出来的表象给蒙蔽了。 仔细想想,它看的那些话本子,好像还都是这样。 女主和女二她们家族的死往往都是男主的高光,一来制造虐点,二来也是营造男主高光。 它常常看着看着就会顺着男主的逻辑走了,认为男主这个计谋用得妙,可实际上,这个计谋能够实现就是反人类反逻辑的。 叶云归这时已经在陆北江的脸上扒拉起一个翘边,稍稍用力,那脸皮就像剥烤红薯一样,直接刮了下来。 “啊!” 惨叫声悦耳极了。 叶云归打从心底感到愉悦。 叶云归从木头上撕下几根木签,切下陆北江脸上的熟肉插上木签,朝着身后那群已经被吓尿了的人招了招手。 有胆小的以为叶云归这是要选人去杀,当场晕了过去。 可他们也怕不听话惹怒叶云归,相互推搡,最后还是个胆大的哆嗦着腿一步步挪过去。 令他意外的是叶云归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要他的命,只是将手上的肉串递给他。 “吃了它。” 叶云归笑容温柔。 那人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叶筝是忠烈之后,现在兄弟在边疆打仗,她要是突然死在了侯府,即便陆北江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但还是会有人猜疑不断。 但为了九心,陆北江依旧选择杀死叶筝,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的舆论负面,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大家看到这个意外。 因此陆北江带来的人里不乏有大家子弟,眼前这个快尿裤子的人就是其中之一。 “来,吃了它。”叶云归再次重复,顺便提醒了一下这人,“我脾气不太好,如果尿出来就自己舔干净,拉出来就自己吃进去,知道吗?” 火光映照下,叶云归的笑容比起恶鬼都还要狰狞几分。 到底是在京中娇生惯养长大的公子哥,没经历什么坎坷,遇到叶云归这种疯子他顿时就吓破了胆子。 他对叶云归的畏惧更是战胜了对吃人肉的恐惧,拿过签子,一口咬下去。 吃完下肚,顿时觉得胃里翻天覆地,冲到一旁吐了起来。 叶云归看向其他人,笑容依旧:“该你们了。” 那群人吓得魂都要飞掉。 不过有人打头阵,破了这个道德底线,其他人附和也没有那么困难。 很快,这些人陆陆续续上前,接过了这滋滋冒油的肉串。 第297章 恶贯满盈的毒妇原配(七) 不少人吃了肉串之后便感觉到从内心深处涌起的恶心,呕吐声接连不断。 叶云归有洁癖,至少在这时候有。 担心这些人吐出来的味道会污染自己的鼻子,叶云归一拍地面,几团泥浆便从地上搪射起来直直的飞到这几人嘴里,将他们的嘴巴堵的个严严实实。 那几人捂着嘴巴栽倒在地上,心中畏惧,浑身抖如筛糠,连半点忤逆叶云归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叶云归这时候才施施然地说:“今天柴房突发大火,侯爷过来时不慎被卷入火场当中,因此面部受损。因伤势过重,需剜掉烂肉才可治愈。各位,听明白了吗?” 面对叶云归的指鹿为马,这些人连连点头。 他们刚刚才吃了皇子身上的肉,不管是主动还是被胁迫,这都是侵害皇家的蠢事,传出去不仅自己没命,要是皇帝狠心,想要借机立威,怕是连他们身后的家族都要受到牵连。 当然更关键的是,叶云归那可怕的手段已经击破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如今叶云归就是让他们去死,他们怕是也会思考自己用什么办法自我了结来的轻松一些。 在他们身上一人种下一只虫子,叶云归才大发慈悲的放过了这些人。 解开禁锢后,这里的异状很快就被外界发现。 不少的人推着水车,拎着木桶过来。 救火的救火,救人的救人,现场忙做一团。 叶云归盯着那焰火,眼神晦暗不明。 在原世界线里,也有这场大火,只不过当时的叶筝运气还在,并没有因此烧死在柴房里。 陆北江折磨她的时候都并不是在明面上,他假意外出干事,在府中留下几个资历老,脾气差的婆子,示意她们调教叶筝。 这些婆子奶娘在地位非同一般,恰好能够代替陆北江做这些腌臜事。 叶家败落,叶筝无所可依,陆北江搬出他不知情,都是恶仆在暗中搞鬼那套离谱至极的解释时,叶筝能做的也只有接受。 叶筝的配置若是在其他世界书里,说不定还能混个女主当当。 可在这个世界,即使是气运之女的九心也要家破人亡,香消玉殒,用自己的家族、生命、爱情去给男主堆叠高光。 所谓的王者、天生的帝皇,不过是气运之种用这世界所有人的气运全堆叠给这个无能巨婴后才勉强催生出的一个卖屁股的倾国皇鸭。 回到主院,院子里的下人们对叶云归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她屁股刚沾上凳子,紧接着便听到一道尖利的女人声音从屋外传来。 “你这个灾星!你克死了自己的爹娘还不够,你还要来克我的侯爷吗!” 那声音比较苍老,显然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真吵。 叶云归蹙眉。 抓起一旁的茶壶冲着来人就扔了过去。 “啊!” 那人惨叫一声,原本高亢的咒骂声瞬间停止。 叶云归头都没抬一下,只嘱咐自己的侍女红叶。 “去看看人死了没,如果人死了就拖出去。上报宫廷,这恶仆故意纵火,意图谋害侯爷,还出言诅咒,罪不可恕,被我揭穿后,畏罪自尽。如果人还活着,那就直接一瓢水泼醒,先打她五十板子,再送去官府。” 红叶犹豫:“可是,小姐,这位嬷嬷可是侯爷的乳娘。您和侯爷常说,她算是您半个婆婆了,如今这般做法,要不等侯爷醒来后再说?” 红叶并没有第一时间听从叶云归的命令。 叶云归倒是难得的没有怪她。 事实上,这也怪不到红叶。 红叶一开始跟着叶筝嫁入侯府的时候,事事都为自己的主子着想,若听了不好听的话,受了不该受的气,全都要反击回去。 可当时的叶筝,思维已经被气运之种扭曲,整个人对陆北江爱得痴狂,对这些婆子也恭敬无比,吃了不少莫须有的规矩。 红叶只是个丫鬟,也只能听从叶筝的命令。 在一次次替自己主子出头结果反而被背刺后,红叶行事也小心谨慎了许多。 面对红叶的不相信,叶云归也有些无奈。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干的都不是人事,强行扭曲叶筝的意志,将好好一个将门虎女硬是折腾成了谁都能在她头上拉屎撒尿的恋爱脑。 得亏叶筝自己的意志力足够强,即便气运之种再怎么影响她,她都没有将恶意扩散到自己的侍女身上。 但凡换个意志薄弱点的人,早就把保护自己的红叶视为敌人,直接打杀了。 “不用等他醒过来。”叶云归拨动手上的扳指,一字一句道,“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有机会翻身了。” 红叶听到叶云归的话先是一愣,随后眼底慢慢涌上欣喜。 这熟悉的感觉,真像五年前的小姐啊。 “是,小姐,我马上去办。” 红叶刻意没有用夫人或者娘子来称呼叶云归,在没有听到叶云归的驳斥后,红叶狂喜,心头那个莫名的想法也被证实。 叶云归将麻烦事都丢给红叶,自己则是睡觉休息。 等到次日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起床。 洗漱时,叶云归就叫下人们准备好,她一会要给他们重新安排分工。 但等她用完饭去后院,竟还有一半的人没有到。 这些人平日里看叶筝温柔善良好说话一向怠慢,在叶家出事之后态度更是猖狂到了极致。 叶云归也不恼,只是拍拍手,让自己的护卫队去将这些下人全都押过来。 这些迟到的人一过来不问缘由,全都挨了一顿打。 一个个皮开肉绽,捂着屁股痛哭流涕。 一时间,哭喊声此起彼伏,叶云归这下开心了。 果然还是一群人的惨叫声最悦耳了。 她撑着脑袋,慵懒地斜靠在软榻上,拨弄自己刚刚用陆北江的血染红的指甲。 五十板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过了不长不短的时间,总算打完了。 望着哭得散乱头发,狼狈不堪的下人们,叶云归这才勉强开了金口。 “一群屁股痒的贱皮子,每天不研究怎么干好自己手上的活,全想着来讨打了,如今满足了你们,可还欢喜?” 第298章 恶贯满盈的毒妇原配(八) 这群人吓破了胆子,满目惊骇,有的甚至还不明白现在是什么局势。 为什么这个女人现在不怕他们了? 这个女人难道不该逆来顺受吗? 她难道不担心会被侯爷厌弃吗? 众人心思各异,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不敢再对叶云归不敬。 “夫人饶命,小的们冲撞了夫人,实在大不敬,从今以后再也不敢有半点逾矩,夫人饶命啊!” “夫人,小的们真不是故意的,都是有人指使的啊!” 叶云归把玩手上的扳指,听到这话有意思极了。 “哦,是吗?” 几人一听,忙点头:“夫人,小的们人微言轻,哪里敢冒犯夫人,全都是他人指使!我们哪里有这个胆子竟然敢对夫人不敬啊!” 叶云归抬眼,似笑非笑地扫过众人:“那你们说,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们呢?” 那几人噎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领头的跪爬出来,重重磕了个响头。 “夫人明鉴,小的们,小的们的家人都在那人手上,不得不从啊。” 这答非所问的,叶云归蹙眉。 红叶明白她的意思,给了底下打手一个眼神。 那打手上前,抓住领头的头发,厚重的大手上去就是两个耳刮子,将那人扇得头晕眼花,牙齿都抽出去了两颗。 红叶斥道:“回答夫人的话,再顾左而言他,当场打死了事!” 领头的面露惧色,唯唯诺诺地说:“是皇……是皇后……” 皇后?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骤变。 叶云归嗤笑。 这个世界的男主还真是与众不同,为了能够突出他的“智慧”,这群下人也跟失了智一般不知死活,竟然敢攀扯到皇后身上。 有打手在身前挡着,领头的人看不到叶云归的表情,眼一闭,心一横,破罐子破摔地喊道:“夫人,是皇后啊!是皇后逼着我们挑拨您与侯爷的关系,所以才强逼着我们做那些事的!” 他哭得惨烈,鼻涕一把泪一把,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我妻子怀着孕就被抓走了,她肚子里还怀了五个月的孩子,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我的妻子孩子都有生命危险啊!” 听着这让人动容的一声声忏悔,叶云归捏捏耳垂,实在不耐烦。 她稍稍正身,按照叶筝曾经的习惯向红叶伸手。 红叶了然,为她递上一把弯弓。 领头人脸色一变,哭喊的声音瞬间停止。 他看到叶云归搭箭拉弦,直至满月。 “夫人,饶!” 饶命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箭矢破空而来,穿过他的嘴巴,将他的头颅刺了个对穿。 他惊恐地张大嘴巴,视线对上叶云归那寒凉的如同看垃圾一样的目光,他瞬间明白,叶云归其实什么都知道。 “你们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唱戏,既然有胆子来糊弄我,那就做好自己掉脑袋的准备。” 叶云归放下弓,展颜笑道:“好了,下一个,谁来?” 叶云归立了威,红叶适时出声,安抚眼前这群因为有人当场被杀,吓得上呕下泻的软脚虾。 “ 我们夫人人好,特别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坦白交代,那么对你们也能从宽处理。如果你们还要学刚刚那人故意隐瞒冒犯,还想栽赃嫁祸给皇后娘娘,你们只会比他的下场还要惨。” 训狗的最好办法就是打一棒子给颗甜枣。 在直接死人的冲击下,很快就有人抵不住压力,坦诚了一切。 迄今为止,叶筝受到的所有屈辱都是陆北江谋划好的,甚至连当初一次次的英雄救美,也都是陆北江自导自演,有意为之。 第299章 恶贯满盈的毒妇原配(九) 陆北江当然也考虑过怎么将自己摘出去。 即使是在叶家失势几乎无法再起,而陆北江又急需把叶筝弄死迎娶九心的情况下,他都没有亲自参与。 包括这次叶筝被关进柴房,明面上都是在陆北江外出的情况下发生的。 如果叶筝要问责,那就把皇后搬出来。 如今陆北江虽然战功赫赫,但皇后所生的嫡长子还在,那是他最强劲的对手。 陆北江和叶筝的关系破裂,获利最大的只会是皇后。 计划是这么计划的,在原世界线里也获得了大成功。 只可惜,但凡有个智商正常的,这个局都组不出来。 都不说深奥的,只拿最浅显的一点来讲。 陆北江一个贴身的下人被收买还合理,他身边所有侍奉的下人全被皇后强迫,那陆北江还争个屁的嫡,皇后随便找人,一包耗子药就毒死他了。 反正皇帝也乐见其成,何苦需要靠折磨叶筝来迂回? 嘲多无口,要不是早就知道气运之种无所不用其极的德性,叶云归都想直接翻白眼了。 陆北江之所以能成功挑起叶家和皇后的对立,全靠配角降智。 毕竟要让一个无能的巨婴怎么才能看起来聪明一些呢? 唯一的办法是,让巨婴身边的所有人都变得脑残。 只要气运之种能够根据世界运行的逻辑编造出一套能自圆其说的程序让世界不至于崩坏,就算是男主的成功。 这群下人说的时候叶云归安排了人在一旁记录,每个人说完都要签字画押,日后都是证据。 这些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灰白,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必死的结局。 就算叶云归最后放过他们,陆北江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等最后一个人说完,叶云归摆摆手,这些人便被拖了下去。 离了好远,院子里还能听到那些人哭喊求饶的声音。 叶云归吩咐护卫队,要好好对这些下人,必然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些下人若是听命行事,叶云归还能给他们一个痛快,偏偏这群人折磨叶筝是发自内心的。 他们享受高高在上的叶大小姐、侯府夫人在他们面前跪地求饶的丑态。 折磨叶筝能让他们短暂地忘记自己卑微的身份,凌驾在权贵之上。 “真可悲啊,平日里压迫他们、打压他们、拿他们亲族威胁他们的人分明是陆北江。他们不敢反击陆北江,反而去攻击一直对他们以礼相待的叶筝。”团子叹道,“真正的弱者,即便抽刀反击也不敢对准凶手。这份弱,不只是权势地位上的弱,更是灵魂和人格上自我矮化。” 叶云归撸了两把团子的狗头,没有回应它的感慨,而是放任团子自己去思考。 团子已经开始进化,智慧在不断补足。 自气运之种中诞生的它,终将参悟世界的规则。 人性,只是其中之一。 叶云归再去看陆北江时,他身边已经多了一位女子。 那女子相貌姣好,眉眼英气,是和云朝女子截然不同的气质。 她守在陆北江身边,虽然抗拒,但眼中的担忧却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叶云归晓得,这便是九心了。 准确来说,是经历了灭族之恨后自杀未果,导致失忆的九心。 此时的她记忆还停留在要和云朝和亲的阶段。 她抗拒和亲,也不想做一个不认识的人的妻妾。 可在前往云朝这一路上的近距离接触,她又不可避免地对陆北江产生了一些特殊的感情,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九心圣女。” 叶云归出声,将九心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来。 看到她,九心表情微变,有些许局促,还有隐隐的提防。 不过,九心对她并没有敌意,这是很正常的情绪反应。 叶云归道:“侯爷伤重,如今已经不符合和亲的条件,日后不会是你的夫君。云朝虽不似前朝在乎男女大防,却也重视清誉。日后还请圣女保持距离,不用再来此处。” 此时的叶筝和九心并没有多大的交情,叶云归的语气也不算亲密。 九心脸色一白。 在云朝土地上她不得不压抑自己的个性,默了默,应声道:“好。” 她起身,回头看了眼与焦炭无异的陆北江,毅然转身。 床上的陆北江看到九心远离,一滴血泪从干枯的外皮上流出,还算完好的眼球死死盯着九心离去的方向。 为什么? 为什么九心还是和之前一样离开他? 为什么她总是将族人放到他前头? 在外尧族刺杀他是,在回云朝途中跳崖是,如今也是。 是的,陆北江已经回忆起了他和九心曾经痛彻心扉的过去。 他们爱得轰轰烈烈,超越了生死。 可在现实面前,自己从来不是九心的第一选择。 即便自己如今已经失去一切,九心都不会给予他一个怜悯的眼神。 九心,为什么? 陆北江心脏痛到几乎失去跳动的力气,眼睁睁地看着九心越走越远。 求你,回回头,陆北江卑微的祈求着。 就在这时,九心停止了脚步,她也如陆北江的期待回了头。 只是对上陆北江的视线时,陆北江看到,九心眼中甚至连刚刚的担忧都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仇恨与怨怼。 “杂种!” 陆北江瞳孔骤缩。 “牲口!畜生!贱人!” 九心怒斥,横眉怒视,恨不得将陆北江当场凌迟。 就在刚刚,她与叶云归擦身的瞬间,她想起来了一切,还听到了陆北江的心声。 她死去的族人,失去的故土,还未睁眼就被残杀的孩子,一桩桩惨烈的血案让她差点当场崩溃。 她愧对先祖,无颜面对族人,更不配活在世上,巴不得一死了之。 结果眼前这个人,这个罪魁祸首,竟然在心中指责她,质问她为什么不把他放到第一位? 太可笑了。 这男人太可笑了,可笑得让人匪夷所思。 他竟然理所当然地认为剥夺自己的一切后,自己还得爱他、敬他,随时将他放在第一位。 多么自大,多么狂妄。 第300章 恶贯满盈的毒妇原配(十) 她在说什么? 陆北江眼中流露出哀伤的神色,心中对九心难免升起了一丝怨怼,看九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自己为了争取和九心的婚约付出一切,只希望她能够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和自己在一起。 可九心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努力,甚至在叶云归面前如此辱骂他。 这种带有谴责意味的高高在上的俯视感让九心更加愤怒。 恢复记忆的异族少女眼神冷冽如刀,恨不得将这人扒皮挖骨。 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九心猛的抽出腰间的弯刀,冲上去将刀径直插入他的胸膛。 九心眼中带着浓烈的怒火,声音颤抖:“屠我全族,杀我亲人,害我孩儿,偷我秘术,将我赶尽杀绝囚禁于这云朝的一番天地。陆北江,你以为这是对我的恩赐吗?” 她搅动刀刃,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头脑。 当刀尖刺入肉体的刹那,陆北江的大脑也涌入了一大段他曾经刻意遗忘的记忆。 那是,他隐藏身份接触九心和她成婚的时光。 泪水在他眼眶积累,最后顺着脸颊滑落。 “啧啧啧,好一副残破的美感。” 一旁,叶云归和团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这一出悲情大戏。 团子一边磕一边说:“这女主还挺血性的,直接就上刀子了,怎么看也不像是原世界线里头那个同床共枕好几年,在明知道自己家人被男主杀死,最后还情不自禁的爱上男主的人。这气运之种一天天半点人事不做,真该死啊。” 叶云归也摇头,将手里的瓜子嗑得更欢了。 九心能够恢复记忆,叶云归其实并没有用到什么比较深奥的术法,只是单纯的用自己的世界之力短暂的隔绝开了气运之种对九心影响而已。 故事应该结局在当年跳崖的时候。 但气运之种还需要让九心和叶筝斗起来,利用两个女人之间的斗争去掩盖陆北江在背后干的那些龌龊事。 如果是九心赢了,陆北江对叶筝的狠便可以是对九心的爱的证明。 如果是叶筝赢了,那更是原配的胜利。 可惜的是,即便是在原世界线里,九心和叶筝之间都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争斗。 一开始她们确实是因为误会而针锋相对过一段时间。 然而到了后面,当叶筝发现自己深信不疑的爱情其实是个骗局,而自己的行为又在被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推移之时,她知道自己已经陷在一个旋涡里,无法挣脱。 她离不开,她希望九心可以离开。 表面上她各种针对,实际上却是在一步步筹谋,试图将九心送出去。 九心也不愧是气运之女,即使在这个世界她的存在仅仅只是为了给陆北江璀璨人生铺路的垫脚石,她也拥有一定的自由。 当她想要离开的时候,她的意志和陆北江的意志发生了冲突,而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又无法像伽蓝那个世界直接操纵乔叶一样操纵九心,因此周围的人得到了一些缓冲的空间。 他们的意识不受气运的影响,自发的要将九心送出去。 他们成功了,也失败了。 当叶筝死后,她原本的气运和命格被陆北江吸收,陆北江的气运彻底盖过九心,九心对陆北江的“爱”又重新唤醒。 她无法控制自己不爱陆北江,但同样回忆起了过去一切的九心也根本无法放下一切仇恨和陆北江在一起。 一面是国仇家恨,一面是儿女情仇,九心的结局只有死亡。 她利用陆北江的感情,一面顺从他的爱,一面谋划让自己的族人能够彻底的隐匿世间。 陆北江在九心死后的几十年里都没有去过外尧,这是他遵守承诺吗?是他那妻妾成群儿孙满堂的专情吗? 不过是,做不到罢了。 叶云归琢磨着原世界线的细节时,九心已然剖开了陆北江的胸膛。 陆北江本就伤重,又受到这刀刮之刑,痛得嘶哑叫喊。 即便是求饶,也只能在痛苦呼喊的间隙偶尔蹦射出几个不成段的音节。 弯刀从皮肉中拔出,九心上手,十指插入伤口,而后向两边拉开。 “啊!” 如同枯槁老人发出的惨叫声在房间里盘旋,始终没有飞出窗外半分。 九心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有人听到闯进门来。 当创口扩大到一定程度时,九心终于看到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她定定的看了一会,随后抬眸,对着陆北江的脸嫌恶道:“原来像你这样的人,心脏也是肉长的呀。” 她冷笑一声,一只蛊虫从她指缝中跳出,落在陆北江心口。 这蛊虫小小一只,但当它爬动的时候会分泌出如同强酸一样的溶液,每一步都会在陆北江心脏上刻出一道深深的印记。 这道印记显然伴随着剧烈的痛苦,陆北江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九心几乎要压制不住他。 可惜,九心是从小在大山中长大的。 她强壮有力,和原世界线中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只能任陆北江揉捏的娇弱小公主不同,没有被气运影响的九心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她一拳捶在陆北江胸口的某个穴位上,顿时陆北江便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便是呼吸也微弱了几分。 蛊虫爬过心脏,最终在上面刻下了一个深深的“贱”字。 完成任务后,蛊虫拍打着翅膀飞出陆北江身体。 九心拿出火折子,吹出火花之后用它炙烤陆北江的创口。 用火使其伤口碳化,阻断血管,以达到止血的目的。 陆北江全程痛苦不堪,但他无以反抗,只能瞪着那双眼睛,死死的看着九心。 九心不惧,回望过去,冲着陆北江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来。 “天生下贱的杂种,这才是最符合你身份的礼物。” 这才是真正的九心。 一个在十万大山中成长,每日与蛊虫为伴,生存在两个国家交界、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带的一族圣女,怎么可能会是满脑子都是情爱,不管发生什么都会被陆北江压制的柔弱少女? 第301章 恶贯满盈的毒妇原配(十一) 气运之种要她爱,又剥夺了她一切反抗的权利,给她套上一层层枷锁,以合理化她的弱,美化她的死,用艳尸去包装陆北江。 如此,根本不需要叶云归做什么,只需要隔绝气运之种,九心便会是最恨陆北江的那个人。 注意力从陆北江身上移开,九心回首看向叶云归。 “你不阻拦我吗?” 叶云归笑道:“你不是知道答案,所以才毫无顾忌吗?” 九心握着弯刀的手微微颤抖,敛了敛眼眸。 是的,她虽然在发疯,可她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做的这些动作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愤怒之举。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观察府中这位叶大小姐。 按常理来讲,娶平妻对于正妻叶筝而言是莫大的耻辱,但她只是哭闹了几番,便被陆北江唬住,同意了这个决定。 九心一直觉得这里头非常不对劲。 叶筝作为叶大将军的女儿,皇帝亲封的安平县主,曾在年幼之时便有随军之功,无论是身份还是自身毅力都非同寻常。 这样一个将门虎女,即便叶大将军对她的呵护,也不可能将她完全养成轻而易举就被爱情所迷惑,分不清局势,只有男女之间那三俩破事的痴儿。 九心一直在等,果然在昨日听说侯府走水的事。 她过来一看,陆北江被烧面目全非,几乎没有个活人样。 九心知晓,这是叶云归的手笔。 她想过叶云归会报复,却没想到,叶云归会是以这样的手段直接毁掉陆北江的前途和未来。 如今的陆北江,和死人无异。 皇帝厌弃这个儿子,叶大小姐恨极这个夫君,一日之前还高高在上的陆北江,如今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丧家之犬。 叶大小姐能有这样的手段和行动力,九心相信,只要提供自己的价值,就有谈判的机会。 如此,对陆北江的落井下石,也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而且,自己伤害陆北江,本身就是在表明立场,将把柄主动推到叶云归手中。 自己的行动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叶云归要杀她,也没关系。 她全族被屠,只留下零星几个族人漂泊在外,目前已不受云朝控制。 她已是孤身一人,孑然一身,不管做出多出格的事情,也不过是个人生死,无关她人。 若非之前陆北江趁她失忆用族人来欺骗威胁她,自己又莫名其妙地对陆北江总是心软,九心早就用同样的法子将陆北江弄死了。 九心不明白这样的变化来自哪里,但她能够感受到叶云归对自己并没有敌意,而一直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那股莫名操纵感突然消失多半也和叶云归有关。 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九心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因为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费上大把的功夫去和叶云归周旋。 她问得很直接:“是你做的吗?陆北江如今的模样,还有我,我碰到你就想起来了过去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叶云归没有否认,她讨厌这个世界,只想速战速决。 九心继续问:“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你离开。” 云朝社会开放,男女追求时尚,便是婚后男女也多有散发。 叶云归取了缕头发,缠绕在指间,姿态松弛惬意,欣赏着九心因为惊讶放大的双眸。 作为女主,九心的美貌自不用说,那双眼睛更是一绝,即便是叶云归珍藏的天绝首头颅上也没有这样一双好看的眼睛。 “为什么帮我?” 九心说话的语气都迟疑了,她清楚叶云归这是在帮她。 可问题就是,为什么帮她? 总不会是看她可怜吧? “看你可怜啊。” 叶云归像是能听到她的话,看她因为自己的话控制不住表情管理的模样觉着有趣极了。 “不开玩笑了,我想让你离开是因为陆北江克你。他和你的命数相对,他会吸取你的气运弥补自身。你留在这里,就会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气运,这是我们都不希望的。皇帝那边我会去办,你收拾收拾准备回你的外尧吧。” 九心没有立马离开,她问叶云归:“你希望我为你做什么?” 这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 叶云归没有推脱她的好,思考了一会儿,问她:“你知道陆北江会将绝密文件放在哪里吗?” 原世界线和叶筝的记忆都没有陆北江那些通敌叛国的证据的线索,气运之种替他隐瞒的很好。 叶云归要让陆北江肉体上生不如死,但同样也要他身败名裂。 如果没有直接证据,叶云归是打算直接伪造的,以她的能力,这和呼吸一样简单。 但如果有直接来源,倒省得她浪费力气。 九心沉思,仔细回想。 她没有让叶云归失望,很快便将那些文件的藏匿地点交代了个透彻。 得到信息,叶云归便差人去将证据取了出来。 躺在床上的陆北江目眦欲裂,却不能奈何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灭亡。 叶云归还在这时扭头冲他笑道:“开心吗?陆北江。就像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是身不由己,是爱得深沉一样,我们俩现在也是痛彻心扉啊。” 叶云归坐到陆北江身旁,用手轻轻剥动他脸上的腐肉,看似轻微的小动作,确实能精准的撕下一条条肉来。 感受着他的颤抖,叶云归心情愉悦,满意极了,好心凑到陆北江耳边说:“一想到你死后,我和九心虽然福禄圆满,身居高位,富贵一世,但就要永失真爱,享无边孤寂。那可真是好痛苦、好严重的惩罚啊。” 叶云归放低了声音,语气悠然。 “你满不满意呢?” 这样怡然的话语,在陆北江耳中却是欠得没边。 他气得浑身细胞都在颤抖,叶云归却很高兴。 没别的,每次看这些气运之子打不过还说不过,只能看着她无能狂怒的模样,她是真的很爽啊。 “哈哈哈哈。” 叶云归笑出声来,拿出铁刷,将陆北江表皮的肉一点点刷掉。 陆北江越痛苦,她笑得越大声。 九心在一旁,冷漠旁观。 当陆北江求饶的目光朝她投射过来时,九心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个畅快的笑容。 这笑容格外扎眼,将陆北江最后伪装的深情也一并击碎。 第302章 恶贯满盈的毒妇原配(十二) 贱人! 那个贱人! 陆北江在心中怒骂。 九心不语,只是运转蛊虫。 瞬间,陆北江便感觉心脏如硫酸侵蚀,疼痛不已。 甚至他能通过痛苦的纹路,清晰辨认出那是个鲜明的“贱”字。 皮肉的剥离,心脏的腐蚀,内外痛苦交叠,陆北江如今就是在心里骂她们也做不到了。 叶云归三下五除二,直接将陆北江去了半条命。 之后她叫侍女进来,洗了洗手,转头递了折子,请求入宫。 皇帝和叶大将军是表兄弟,上一代夺嫡斗争惨烈,为了防止皇帝被人谋害,叶大将军便以伴读名义近身保护。 那些年里,刺杀、下毒、陷害层出不穷,对手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皇帝可以说是由叶大将军用命支撑到那个位置上去的。 皇帝一登基,叶大将军便交了军权,忠心到连皇帝都要劝他没必要那么老实的程度。 在原世界线里,陆北江将叶大将军谋反的证据都贴皇帝脸上了,皇帝都没有相信,反倒引起皇帝对陆北江的怀疑。 也正因如此,陆北江提前对皇帝动手,弑父登基。 对叶筝这个小侄女,皇帝一向疼爱得很。 叶云归一递折子,都不用等到隔日,两三个时辰不到就有宫里的车来接她。 坐在富丽堂皇的车厢里时,叶云归只觉得这世界多么荒谬。 若非气运之种的影响,凭借叶筝的势力,陆北江有九个胆子也不敢那般对叶筝。 见到皇帝后,叶云归也没有拐弯抹角,在简单寒暄过后便说了正事,将那些证据递交出去。 皇帝本来对这个儿子就心生不满,在看到这么多年兵火战乱全是由陆北江挑起的后,更是勃然大怒气得将整个御书房砸得一团乱。 “那个贱妇生的狗杂种!竟然敢为了一己私利做出这么大不敬的事情!我元乾自问为国为民,怎么生出了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儿子?” 皇帝暴怒,又摔毁了一盏西域进贡的瓷器。 他好一通打砸,总算将心中的郁气疏解了一些。 转头看向坐在一旁跟没事人一样的叶云归时,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朕当年便告诉过你,此子狼子野心,并不是成大器之人。偏你欢喜,苦求了朕三天三夜,如此才换来一桩姻缘。如今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事?” 叶云归:“……” 这家国大事上都被陆北江钻了漏洞,皇帝不怪自己倒怪起叶筝来了。 锅不是这么甩的好吧? 这么追根溯源,怎么不算到自己强奸可怜宫女的事上去? 叶云归没吭声,皇帝瞅着她那副模样便知道她不服,气不打一处来。 “也亏得是你,换了其他人,在朕面前这番德行,朕早要了他的脑袋。” 不过皇帝也知道这事怪不得叶云归,假意呵斥了两声,又叹息道。 “罢了罢了,我都被骗过去了,更何况你呢。原以为他是个安分的东西,这几年也做出了成绩,还以为是厚积薄发,来了后劲,却不曾想尽是些歪门邪道。” 叶云归看到,皇帝脸上明显露出愁容。 半日不到,他像是苍老了几十岁。 叶云归分明记得,他曾经在叶筝面前,是何其的高大。 如此落差,旁人见了难免唏嘘。 叶云归倒不同情他。 如果不是这皇帝当年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强要了那可怜的宫女,何至于给自己搞出这么一个活爹出来? 只是可惜,他的过错,自己没什么影响,却让叶家,让外尧,让云朝的普通百姓遭了报应。 皇帝叹息过后,开始思考对陆北江的处罚。 “他到底是朕的儿子。” 皇帝闭上眼,满面悲悯。 停顿片刻,皇帝叫来大太监,写下诏令。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赏罚分明,以昭国法。今有皇四子北江,原为宫婢所出,虽生于微末,然朕念其血脉,赐以皇子之尊,望其修身立德,报效家国。然北江不思君恩,品行卑劣,竟通敌叛国,罪不容诛。” “此等行径,实乃辜负朕之厚望,亦负天下黎民之托。” “然朕念其昔日之功,虽罪大恶极,亦不忍处以极刑。特免其死罪,赐黄粱一梦,以作警示。望其悔过自新,洗心革面。” “至于叶筝县主,秉忠直之心,举报有功,实乃国之栋梁。朕深嘉其忠义,特封为怀安郡主,赐以殊荣。另允其和离,以示朕之恩典。” 对于这个处置,叶云归很满意。 别看皇帝一副舍不得的模样,但那黄粱一梦却不比赐死来得轻松。 黄粱一梦只是写进诏书时的高雅叫法,另一个名字叫鬼门关。 中了此毒的人身体将陷入沉眠,但意识永久清醒。 能听能嗅有感觉,但动不得看不得说不得。 相当于一个人被永远关在只有身体大小的囚笼里,完全无法自主,并且没有睡眠的概念,直到死亡都会保持清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毒最歹毒的地方在于不可逆。 一旦中毒,身体机能就会受损,超过一个月没有解药就会成为彻底瘫痪的活死人。 当年叶大将军替皇帝抵了此毒,即便三日之内就找到解药,也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后遗症,以至于身体养了十五年才有了叶筝这个小女儿。 叶筝备受宠爱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当年皇帝被人谋害,叶大将军替他挡灾,如今陆北江要害叶家,皇帝又用这样的毒来惩治陆北江。 谁能不说一句因果呢? 除了自己的事,叶云归还给九心求了道解除和亲的恩旨。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偏颇太过,叶云归怕再生变故,简单引导了几句,皇帝便命人跟着叶云归前往侯府为陆北江种毒。 一回府红叶便迎了上来,在叶云归耳边低语:“小姐,九心圣女失踪了。” 叶云归凝眉:“陆北江呢?” 红叶道:“还在。” 叶云归心下了然,便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她进宫之前就在陆北江的房间布下千机阵法,并以蛊虫为阵眼,堵住了阵法的所有生路。 第303章 恶贯满盈的毒妇原配(十三) 天罗地网,密不透风。 就是在防气运之种会不会破罐子破摔,直接用下三滥的手段来翻盘。 果然,多防备点总是没错的。 红叶问:“小姐,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找圣女?” 叶云归点头。 找是要找的,不过找人的同时也不耽误她把陆北江废了。 叶云归带着人进了陆北江的屋子。 她先进去,那躲藏在其中的蛊虫和毒株都收起了爪牙。 看到来的是皇宫里的人,陆北江还以为有人来救他了,眼里露出希冀。 视线在触及到后面宫人端的酒瓶时,那残余的光芒又暗淡了下去。 来处刑的太监宫女都是宫里上了年纪的老人,见多识广,便是看到陆北江这副惨状也没有任何表示,只问叶云归要如何处刑。 断陆北江生路这件事,叶云归不想假手于人。 她拿过毒药,坐在陆北江床头。 在和陆北江视线接洽的时候,叶云归眸光一闪,嘴角带上了似有似无的坏笑。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叶云归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快,与她之前折磨陆北江时的语气一般无二。 她眼底满是恶意,一字一句地说:“是黄粱哦。” 这具身体已经被折磨得出现条件反射,一听叶云归的话便抖得不成人样。 叶云归捏住他的嘴,将他下颌打开。 叶云归一边往陆北江的嘴里灌,一边和他说:“陆北江,皇帝要你死,皇后也不想要你这个儿子,你的生母又被你抛弃了,你的两个女人也恨你至深,你说说你,做人做成这样得多失败啊。” 毒液一滴不留地灌进陆北江的嘴里。 叶云归将瓶子交给宫女,示意他们出去。 等他们离开之后,叶云归再次望向陆北江。 “我还知道哦。”她低身下去,在陆北江耳边说道,“如果你死了的话,你和九心的灵魂会互换对吧?” 陆北江的身体颤抖得更快了。 叶云归对陆北江,准确来说是对陆北江体内的气运之种说:“你将九心弄丢是想让我误以为你在九心身上对吧?” 叶云归满意地感受着陆北江体内那股力量在惊惧,在颤抖。 下一秒,一刀刺穿陆北江的头颅。 裹挟着世界之力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将气运之种从陆北江大脑里插出来。 它还想逃,叶云归直接将它捏碎,除了一缕残存的意识外尽数吸收。 “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发现你在陆北江身上吗?” 气运之种碎片传来不甘的颤抖。 叶云归笑道:“你啊,就连这种生死关头都不愿意给九心一点好,只愿意附身在陆北江身上供养他。这样的心态,我见多了。” 说完,叶云归便将气运之种的意念丢进了因果幻境中。 至于陆北江,叶云归没让他死。 皇帝还想让他活着呢。 叶云归在陆北江大脑里种了毒菌。 菌丝会和他的大脑神经融合,保存他的生机,同时还会源源不断地让他感受到直接作用于灵魂上的酷刑。 她要让陆北江在活着的时候受尽苦楚,只盼着死亡解脱,可等他死后前往因果法则之中,便会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受更多的责难。 希望破碎那一刻,相信陆北江一定会非常欢喜的。 “好好享受吧。” 叶云归向绝望的陆北江打了个招呼,离开了这肮脏恶臭的房间。 没有气运之种的影响,世界的运转慢慢恢复正常。 九心很快就被找到,气运之种为了让陆北江吸收她的气运和命格甚至没将她绑得太远,只是将她藏在废墟中的柴房里。 看到九心被护送出来,红叶还嘀咕呢:“奇了怪了,之前来这边找,分明没看到人的啊。” 九心收了旨意,感激地向叶云归抱拳致礼,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叶云归也派人收拾收拾东西,暂时将东西送回将军府,等郡主府安顿好后再搬过去。 短短两三天,京城就被叶云归搅了个天翻地覆。 好多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北江就下了台。 叶云归逗留了一段时间,看着九心离开云朝,守着叶家直到军队大捷凯旋,看着陆北江在折磨中痛苦不堪。 抽空的时候,叶云归还去了趟皇宫,请出了陆北江生母的牌位,找了处山清水秀的佛寺供着。 那宫女生前没得过好处,死后也没名没姓,提起她时谁都用那宫婢称呼。 直到去请牌位,叶云归才知道她的名字叫平安。 这简单又包含期盼的名字,一听便知道她本来也是在幸福中出生的孩子。 皇帝厌弃那宫女,也不想她留在宫中,叶云归借口做过儿媳也算有母女恩情,轻轻松松就拿出来了。 哪有什么规矩森严,只看天子愿不愿意罢了。 原世界线里,不仅皇帝厌弃,陆北江也厌弃。 他后来使了些手段给自己记在皇后名下,在登基后也嫌恶自己的出生,并没有效仿先例加封生母,而是强令史官更换皇后为生母。 他的母亲,在史书上没留下半个名字。 平安想离开皇宫,皇帝断了她的前路,儿子也不想给她殊荣。 叶云归不想她那小小的愿望也如原世界线那般实现不了,便送她出宫,放她自由。 至于皇帝,他这些年被陆北江下了不少暗毒,即便陆北江不逼宫,皇帝也没多久好活。 这是属于他的因果报应,便和叶筝无关了。 郡主府建成那日,叶云归离开了这个世界。 回到混沌空间,叶云归直接让团子开启下一个世界。 如今气运之种越来越狡猾了,之前它们还不会过于干预世界运行,现在部分聪明的,能卡在世界崩溃的边缘直接干预人物想法和行动力。 叶云归的规则幻境已经进化到能自行吞噬气运之种,但前提是叶云归将气运之种打散,距离规则幻境能够自行对扭曲世界拨乱反正还需要一些力量。 叶云归不想耽搁了。 “世界连接成功。” “三、二、一。” “叮——” 叶云归再睁眼,已然身处在新的世界。 只是这个世界她无比熟悉。 第304章 再见初始世界(一) 装饰精致的咖啡店休息室,她像随意丢弃的垃圾一样扔在角落,脑袋被砸破,鲜血淌了满脸。 血红的液体污染了视线,隐约能看到扔在一旁,被被斩断的手和脚。 叶云归一愣,撑着口气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嚣张冷酷的厉北琛,以及缩在他怀中娇弱啜泣,一副被吓到了的温娇娇。 叶云归认出来了,这是她自己的世界。 生机在不断流失,她试图催动精神力,可不管怎么调动,叶云归的身体都没有任何变化。 她这时才发现,自己那股强大的力量消失干净,就连和她直接灵魂契约的团子、蛊虫以及规则幻境都没有任何感应。 怎么回事? 叶云归重重喘着粗气,尖锐的疼痛刺激她的头皮,她脑袋死死抵住地面,浑身绷紧,这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良久,面前传来脚步声,叶云归微微抬头,便瞧见眼前那双精致昂贵的高奢男士皮鞋。 随后头顶传来厉北琛那低沉性感,但叶云归恨不得将鞋底子插他喉咙里的磁性男声。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服务员还是根硬骨头啊。” 温娇娇娇嗔:“这算什么硬骨头,没眼力见罢了,这种时候还学不会求饶,难怪会做出把咖啡倒在我身上这种事情。我看啊,这女人就是喜欢你想勾引你,结果接触不到你,就妒忌我。” 温娇娇是厉北琛的心头肉,她一提起自己刚刚被咖啡溅上,厉北琛的眼神就愈发冰寒,空气中的温度降至冰点。 厉北琛威严,下属畏惧,一见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嫌恶地看着叶云归,想踹她,但又怕脏了自己的脚,揽着温娇娇又坐回了沙发上。 他手抬了抬,一旁的助理上前,低眉顺眼地弯下腰,听厉北琛的吩咐。 “敲碎她的骨头。” 短短一句话,直接判了叶云归死刑。 助理拿过铁棍,走到叶云归面前,棍棒高举,紧接着死命砸了下来。 “砰!” “咔嚓!” 铁棍砸在叶云归肩上,几乎同时响起的是骨头应声碎裂的声音。 草他大爷的。 叶云归趴在地上,死死喘着粗气。 血液流失速度很快,精神力也消失,她如今无比虚弱,如今肩膀被敲碎,连撑起身体的余力都没有。 在叶云归试图从疼痛中挣脱时,助理又一棍子敲下来。 这一回,助理的目标放在叶云归的腿上。 “砰!” “咔嚓!” “唔!” 叶云归吼间一阵铁锈味,尖锐的痛楚逼得她闷声出声。 厉北琛的敲碎骨头不是只敲碎一根,而是要断掉她的全身骨头。 眼见着助理再度举起铁棍,叶云归被无力感包裹,心中灰败,慢慢升起一个可怕的想法。 其实没有穿越,没有气运之种,没有无尽轮回,这一切不过是她在临死之前出于报复厉北琛和温娇娇的幻想罢了。 她没办法对抗位高权重的仇敌,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能够穿越,所以才有了那一个个爽快的梦。 在幻想中爽够了,又要回到痛苦真实的现实。 “呕——” 铁棍砸在叶云归腰背,内脏破裂,她吐出一口鲜血,里面还掺杂了内脏碎块。 叶云归疼得蜷缩起身体,痛得浑身哆嗦。 厉北琛和温娇娇看到她此时的狼狈,也不住翘起嘴角。 只是,他们笑着,叶云归也笑了出来。 “哈……” 先是一个气音,随后叶云归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她癫狂的模样让助理觉得后背发毛,厉北琛脸色瞬间变了。 他恼怒上前,抢过助理手中的铁棍,一把将人推开,拿着铁棍就朝叶云归的脑袋砸过去。 然而这一回,棍子没有砸下去,而是被一只完好的手接住。 厉北琛表情骇然,用力往下压,可叶云归的手像铁做的一样,始终无法让他再往下压半分。 “哈哈哈哈,厉北琛,好久不见。” 叶云归将铁棍甩开,直挺挺地起身,身躯僵硬如同恶鬼,那伪人一样的肢体反应让厉北琛的恐怖谷效应都激出来了。 休息室里的所有人都呆滞住,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变化。 叶云归靠近厉北琛,眉眼弯弯,咧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即便是复活了,你也还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庸夫啊。” 叶云归的嘲讽落在厉北琛耳中,还不等他脸上浮现暴怒的神色,叶云归又道:“难得相见,我给你整个活吧?” 叶云归俏皮地眨眨眼睛,轻快地吐出四个字:“手撕鬼子。” 话音刚落,她用新长出来的那双手直接将厉北琛对半撕开。 鲜血四溅,整个休息室刹那之间被染红,内脏肠子更是漏了一地,因为新鲜还保留着肌肉神经,受到刺激后再本能跳动。 叶云归抓住他的灵魂,直接将其塞进嘴里,当着温娇娇的面一口一口将厉北琛的灵魂嚼碎。 温娇娇缩在沙发上,大气都不敢出。 面前的人被鲜血浸染,双目赤红,和当初在真实世界中,杀死厉北琛后的疯癫模样如出一辙。 迎上叶云归那嗜血的目光,温娇娇感觉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良久,她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叶云归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嘴里还咀嚼着厉北琛的灵魂,声音有些含糊。 反问完后,叶云归明白了温娇娇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问她从什么时候发现这是个幻境的。 叶云归嚼吧嚼吧,在厉北琛的惨叫声中将他最后的魂体也咬散,吞入腹中。 随后缓慢地朝着温娇娇露出一个可怖的笑容,嘴角的弧度都和当初质问温娇娇时一模一样。 “从我还没进这个幻境开始就知道了啊。”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温娇娇耳中无限放大,如同一记记钟鸣,敲在温娇娇心上。 “可我们检查过!”温娇娇不甘心,“在你苏醒的时候,你确实只是个普通凡人。” 叶云归摇头:“当初说你蠢,你还不乐意,既然我都知道这是个陷阱了,跳进来前当然要做准备啊。” 第305章 再见初始世界(二) 叶云归在团子联系新世界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异常。 有多个气运之种融合,试图拦截她前往新世界的路。 气运之种做的小心翼翼,但还是被叶云归发现了。 团子有问她要不要绕过去,或者直接将它们打散,叶云归却不想这么简单放过它们。 就像那些气运之种想要杀掉她一样,她也想将这些气运之种全部收入囊中。 它们既然用叶云归的过去给她设下了这么一个圈套,那她就满足它们,以身入局,看最后是谁棋高一筹,又是谁能够笑到最后。 这些气运之种堆叠在一起的力量不可小觑,尤其是在发现这个世界是以自己所在的世界为蓝本的时候,叶云归就知道它们谋划颇多。 这些气运之种相当狡猾,随时可能脱离世界逃跑。 杀它们容易,抓它们难。 叶云归不想打草惊蛇,在进去之前就先催眠了自己,让自己忘掉自己已经发现异常这件事。 同一时间为自己的力量上了一道锁,如果没有气运之种限制,那她就直接大开杀戒。 如果有,且气运之种超出了警戒的界限,那么当她从催眠当中醒来的时候,这股力量就会冲出,突破气运之种的屏障,将她的力量释放。 而刚刚那个,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出于幻想,便是气运之种给她下的暗示。 这份暗示直接作用于精神力上,触动了叶云归设下的警戒线,叶云归因此得以苏醒。 正因为她醒来得毫无征兆,所以气运之种也来不及护住厉北琛,被叶云归当即撕成两半。 气运之种是需要气运之子作为媒介运转的。 厉北琛已死,温娇娇成不了气候。 “果然是三个臭皮匠顶过一个诸葛亮,这些东西竟然真的能够牵扯住我的精神体。果然,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幻境吧?” 叶云归将手贴上温娇娇的脸颊,感受她的颤栗。 “这个世界是真的,你是真的,厉北琛也是真的,所以才能够在我穿越的时候对我进行拦截。” 温娇娇惊惧交加,但是因为恐惧浑身僵直,动弹不得,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叶云归朝她靠近。 她绝望而无力,刚刚意气风发的她已然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是直接利用原世界为蓝本制作出来的重合处吧?”叶云归掐住她的喉咙,慢慢缩紧,“我死了之后,这个幻境会直接降临到这个世界,然后会按照原有的剧本我死而你们作为气运的核心,会再次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是吗?” 温娇娇没有回答,但她发白的脸色比起语言更好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而叶云归之所以一开始会被这个幻境迷惑,除了气运之种的封锁,还因为这个幻境本就是真实世界的缘故。 这是一条多个气运之种用蛮力直接扭曲而形成的未确定时间线。 只要他们成功,叶云归会像原本的配角那样死去,而这个扭曲世界又会重新回到扭曲状态。 “我原本以为只有十几个气运之种,结果这个世界整整有二十六只,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叶云归的眼神陡然危险,下一瞬,直接撕掉了温娇娇的喉咙。 她的血和厉北琛的血融合在一起,辨不清你我。 在她失血瘫倒的刹那,无数光芒自温娇娇体内涌出。 这些气运之种将自己分化出无数的碎片,四散而逃。 一只便足以有千万分身,二十六只一起逃跑,更是像漫天星云,华丽无比。 “想逃?” 叶云归歪了歪头。 手一抬,薄唇轻启。 “大慈悲,天罗地网。” “轰!” 幻境震动,世界悲鸣。 千万根功德金线从地底攀升,相互交织,铺天盖地。 不只是这个幻境,更是将整个世界都堵了个严严实实。 叶云归伸了伸懒腰,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天罗地网迅速收缩,将气运碎片全部收入网中。 压缩的过程还有不少气运之种趁机相互吞噬,想要通过融合壮大的方式来突破包围。 可惜,叶云归现在的力量根本不是它们能够抗衡的。 很快,这些气运之种被压缩到只有拳头大小。 面对叶云归,它们恐惧无比,比面对污秽时还要畏惧。 “我之前还在想我的因果幻境还差一些力量就能够自我运转,没想到你们就送上门来了。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真是好玩。” 叶云归性子急,做事快,根本不会给他们有任何缓冲的机会。 过嘴瘾的同时,手上蹿出灼热的红莲业火,金光加持,将这二十六只气运之种全部炼化。 随着气运之种被吸收,这条未确定的时间线也慢慢崩溃,和原本的世界逐渐脱离。 温娇娇捂着喉咙,还以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却不曾想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要将她拉向另一个恐怖的深渊。 “不!” “不要!” “我才刚刚复活!” “我甚至连一天都没有享受到!” 她尖叫嘶吼,突然喉咙被一道力量强行关闭,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云归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我单独将厉北琛的意识留下一缕,他会陪着你在地狱里赎罪的哦。” 叶云归朝着她招招手,望着温娇娇绝望地被拖到规则内。 在因果循环的练习当中,厉北琛和温娇娇被绑上刑架,带着钢针的鞭子一鞭鞭抽到他们身上,每一季都会刮下一大片血肉。 他们的骨头被一根根敲断,等到整个人变成肉泥后,就会被扔到无尽海中,进行重组。 他们活不得,也死不了。 他们的灵魂将会永生永世受尽折磨,也全了叶云归没能将他们送进因果里的遗憾。 两个气运之子都解决掉,叶云归一睁眼,发现依旧在混沌之中。 三千世界在她面前展开,每个世界那么庞大,又那么弱小。 叶云归闭眼,身体后仰,巨大的王座凭空浮现,蛟龙拖住她的身体,盘旋在虚空之中。 叶云归将过滤过后的精纯能源注入规则幻境当中。 幻境发出嗡鸣,很快叶云归便发现,不用自己再注入新的能源,规则幻境开始自主运作。 “成功了吗?” 叶云归捏捏下巴,先找一个小世界试试吧。 “团子,去下一个世界。” 第306章 走私精神幻剂的叛国贼(一) 听到这个命令,团子有些犹豫。 “主人,要不休息一下?” 团子想起叶云归挨那几棍子气鼓鼓的,那气运之种,竟然敢打它的主人。 如果不是因果幻境绝对公平,它没有办法插手,团子一定要让那些家伙比起活在地狱当中还要再痛苦千百万倍。 一群命大的牲口。 “那两三棍子就跟挠痒痒一样,有什么影响呢?” 感受到团子的焦躁,叶云归手在它头顶拍了拍,安抚它躁动的情绪。 “更何况……”叶云归顿了顿,眯起眼睛,眼藏疯狂,“我很享受那种痛苦,痛觉会让我兴奋畅快,让我的神经时时刻刻保持在高度敏感状态,也会让我找到活着的感觉。” 叶云归摊手,从她皮肤上长出密密麻麻的菌种,孢子喷射,浮现一片星云。 那每一粒细小星芒又在虚空中炸开,绽放出一朵朵纯白无瑕的花。 若是仔细瞧去,那一朵朵圣洁的花中是一张张血盆大口,里面是一圈圈螺旋状的利齿。 “我一直很后悔,因果幻境造得太迟,没能让厉北琛和温娇娇感受一番。偏偏他们自己送上门来,还给我带来了二十六只气运之种。” 叶云归畅快大笑,痴迷地感受体内的力量。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绞尽脑汁竟不如这些蠢货灵机一动。 叶云归活动活动手腕,看身体碎裂的皮肉中开出的繁花。 那繁花深处是以怪异姿势扭动的各类触手,长条触手之上有无数细小绒毛,而那些绒毛则是一条条菌丝,包裹着孢子,等待下一次成熟绽放。 菌种扎根在她的神经之上,蛊虫啃食她的魂体,她感受着尖锐的,被寻常人类称作痛觉的感受。 那些足以让寻常亡魂魂飞魄散的东西,于她而言,只是兴奋剂罢了。 当然,叶云归手一翻那些蛊虫菌种又归于寂灭,她的身体回到无知无觉。 是舒适安逸,还是痛苦癫狂,只在她一念之间。 团子明白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才放了心。 “开始世界连接……” “世界连接成功,倒计时准备。” “三、二、一,叮——” 叶云归是在沼泽中清醒的。 此时的她情况谈不上好,全身骨头碎掉了大半,两个眼眶空洞洞的,眼球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丢掉,十根弯折到扭曲的手指顶端松软粗糙,感觉不到指甲的存在。 叶云归仔细感受了一番眼下这具身体,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全身骨裂,经脉破碎,五官被挖掉,从肌肉纤维能直接感受到泥浆来看,似乎连皮也被剥掉了。 若非身体心脏处有一块能源持续刺激心脏并且分泌类似肾上腺素的物质强行续命,这具身体早就确认死亡了。 “怎么一个比一个惨啊。” 团子看着都心疼。 不过仔细想想,要是活得幸福,又怎么会怨气不散呢? 叶云归催动精神力,菌丝游动,一瞬间便将她从沼泽中拔出,随后放置到一旁的大树下面。 精神力在身躯中游走,很快,叶云归身上的脏污褪去,创口处皮肉翻滚,肌肉跃动,迅速长出新鲜完整的组织。 断肢生长,眼球重现,几个呼吸间,这具身体恢复如初。 这具身体和以前的躯体不同,体内还有不少仿造器官。 叶云归本想拿出来,重新催动血肉生长出原装器官的,但想到这些器官之后还有作用,当下先维持现状。 她起身,在苍天密林中转了转,随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名叫安岱,隶属夏国特种部队,是一名在役军人。 安岱所在的安家算是烈士满门,母亲为开发反物质武器进驻基地,在一次意外中为保护国家机密殉职,父亲是特种兵,在缉拿精神幻剂走私犯中被走私犯残害,她的其他家人或是前往前线,或者基层救灾,几乎都牺牲了。 在安岱决定走上父亲的道路时,整个安家直系只剩下了当年参加护国战的退役老将军安淮生老爷子。 三年前,安岱接到命令,进入专案组,前往塞里行星,追查精神幻剂走私案。 就在刚要收网时,专案组的秘密泄露,安岱被敌方偷袭,为保护同志,她被当地武装抓住。 那些人要她说出其他人的线索,安岱宁死不从。 敌方将她折磨了七天七夜,等安岱要死时便将她扔到了沼泽里。 很凄厉的故事,但单看第一遍,任何人都不能将安岱的苦难能和男女主联系在一起。 叶云归为此从世界线角度,将故事线重新梳理了一遍。 第一眼,叶云归就无语住了。 她甚至想过安岱会死有可能是因为男女主走私精神幻剂,将安岱残杀。 也没有想过,安岱的牺牲会是用那样荒谬的理由。 这个世界的故事类似于重生文。 女主纪云星前世爱上了男二沈怀川,和沈家联姻,用自己的科研成果帮助沈怀川占领了市场,一心一意辅佐他的事业,还为他流过两次胎。 然而纪云星所做的一切在沈怀川眼中,只不过是小丑的自我奉献罢了。 在公司上升到一个新的台阶后,沈怀川为了更高的利益,将纪云星下药逼疯,将其送进了精神病院。 精神病医院以治疗为由在纪云星身上展开了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纪云星被活剖,取脑,又被强制维持生命。 她在那个该死的地狱里面待了近十年,最终抓住机会逃离了那里。 然而当她逃出去后,自以为获得自由的时候看到了,沈怀川的第二任妻子,也是提议把他送进精神病院的人苏婉清。 纪云星那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能够逃跑,完全是苏婉清想要杀她,给她一个方向,让她自投罗网。 纪云星被做成了人彘,然后被装进猪笼里,堆满石头,沉入大海中。 死前,纪云星才知道,原来曾经救过她的人是沈怀川的表哥傅之言。 沈怀川盗用了自己表哥的恩情,还害死了傅之言,欺骗纪云星,让她在蒙蔽当中为沈怀川做牛做马多年。 如今连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了。 第307章 走私精神幻剂的叛国贼(二) 纪云星不甘,许是连上天都觉得不公,再睁眼,纪云星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她及时更正了自己的错误,看清了沈怀川的真面目,纪云星没有听他的挑拨,而是和家人修复关系,并且在关键时候重新联系上了傅之言。 她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高中时期便获得了国际大奖,大学的时候更是参与到了国家级安全项目中,还成立了自己的独立集团。 纪云星一路过来,光芒璀璨。 如果这是一个正常的世界,那她的行为只会是一部重生女主翻身的史诗。 可随着气运之种逐渐扭曲世界,其他人也不免受了影响。 为了证明傅之言的魅力,但凡是个女的都要脱光了去勾引傅之言。 因为傅家瞧不起纪云星的家世,纪云星在心中吐槽,难道傅家要给傅之言找个公主吗? 而为了证明纪云星的魅力大过公主,气运之种更是控制了和傅之言算得上半个青梅竹马的一国公主跑到夏国,用尽肮脏的手段,然后脱光了去勾引傅之言。 甚至暗戳戳的比较还不行,那公主舔狗一样求着傅之言的画面还被直接直播到了权贵宴会上,并用傅之言的坚定证明他的忠心,用公主的狼狈证明纪云星的魅力。 身为女主,在气运之种的加持下,纪云星是能够感觉到自己一路顺风顺水的,也能够察觉到公主这样不顾自己身份地位,毫无尊严地跪舔傅之言是完全不符合逻辑,且古怪的。 那公主是世界顶级大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背靠几个大公爵,身后还有国际顶级集团支持,深受民众爱戴。 如今国际舆论已经开始为她的继承进行造势,几家官方掌控的报纸更是直接称呼她为“下一任女王”。 这样的人,接受的是最顶尖的教育,一举一动都在世界镜头之下。 普通人去一个国家叫出国,这位公主出国,叫外交。 这样高傲珍贵的公主,放着好好的王位不做,要跑来夏国,和傅之言联姻。 纪云星意识到了,可她并没有觉得这样不好。 她开始得意于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比异国公主还要让人喜欢,还要强大。 也开始享受这种,小三自动上门,她站在道德高地和坚持自我的傅之言一起打小三的快感。 这些位高权重的女子平日里高高在上,无人能及,此时却因为她的男友如此狼狈,如此毫无尊严,这给了纪云星绝佳的爽感。 纪云星看着各种各样的女人为了傅之言毫无尊严地跪舔,然后上前打脸,机械重复,但她享受至极。 而男二沈怀川呢? 这一世由于纪云星的拒绝,沈怀川偏偏爱上了纪云星。 面对苏婉清脱光了的勾引,沈怀川都不为所动,一心为了纪云星守贞。 在小说当中,深情是男角色最好的洗白利器。 即便他将女主弄得家破人亡,将女主人生毁掉,但只要他一深情,好像他的罪证就减轻了许多。 纪云星清楚沈怀川对她的感情,她厌恶,恶心,但始终没有对沈怀川出手。 即便傅之言曾表示,以他的实力,要杀掉沈怀川只是抬抬手的事。 可纪云星要自己亲手报这个仇。 面对沈怀川的时候,她对其他女角色的雷霆手段就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反复纠缠和拉扯。 安岱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纪云星视野中的。 安岱同样是傅之言和沈怀川的青梅竹马,只是父母接连牺牲后,安岱为了追寻父母的意志,成为报效国家的人,进入了训练营集中训练。 之后无缝衔接考上了军校,进入军校后被选中作为特殊苗子秘密培训。 直到安老爷子八十大寿,安岱才请假回了次家。 看到安岱后,纪云星心中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她要对付沈怀川,可安岱和沈怀川交好,两人之间情谊深厚。 如果沈怀川出事的话,安家必然不会见死不救。 安家家世特殊,祖上三辈都是英雄,不只是接触兵权,在民众中口碑也是压倒性的好。 如果安家出手,纪云星很难对付沈怀川。 至少,人们对于三代烈士的家庭会无限宽容。 为了对付沈怀川,纪云星必须要拉下安岱。 纪云星利用她和傅之言如今的身份地位很快查到了安岱的底细,也知道安岱在哪个部队,执行什么案子。 本身纪云星之前的研究方向就和国防安全有关,她以提供技术帮助为借口,以自己的人脉地位疏通关系进入了专案组。 安岱对纪云星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是小时好友的爱人,因此还算热情。 纪云星进入专案组后帮了不小的忙,很快也获得了专案组成员的信任和尊重。 在这之后,纪云星却利用自己知道的线索,提前将信息泄露给了敌方。 在她撤离前线后,驻地很快被敌军偷袭。 当时留在驻地的是小部分成员,基本都牺牲了,安岱被活捉,逃出去的只有一两人。 敌方偷袭,计划提前,专案组迅速行动,在纪云星的支持配合下,快速反击。 战役结束后,纪云星获得嘉奖,还荣获了当年的国际勋章。 而上级在审查当日敌袭的事时,发现向敌方提供信息的人竟然是安岱,而安岱也在当日失踪。 再查下去,他们还发现安岱竟然私下和敌方勾结,走私精神幻剂,之前好几项任务失败都是因为安岱提前提供信息。 有这些证据在,安岱很快便被判定为叛国逃兵,安家的荣誉被玷污,安老爷子一瞬间就失去了精气神。 曾在战场上啃白面也不叫一声苦,断骨头不喊一声疼的老战士佝偻了身子,低下了头颅。 铁证如山,他即便相信安岱,也无法辩解。 因为安岱的叛国,安家一夜之间便没落了。 安老爷子心力交瘁,离开了京城,回到西南故土,没过两月便郁郁而终。 那时候的安岱已经在几天几夜的折磨后抛入沼泽,活活淹死,不清楚自己的死会带来那样残酷的连锁反应。 第308章 走私精神幻剂的叛国贼(三) 安岱临死前还想着自己的爷爷,父母,希望自己没有为他们蒙羞。 可怜的姑娘,那滔天的怨恨针对的是贩卖精神幻剂的走私犯,恨得是那些贼人。 恨意引得叶云归降临,也不过是要铲除这些穷凶极恶的罪犯。 她的遗愿,没有一条和纪云星有关。 这也是,叶云归降临在她濒死这个时间点的原因。 安岱不悔自己的人生。 她哪里知晓,自己的死,家族的灭亡,全因纪云星所谓不希望安家成为沈怀川助力的念头而起。 纪云星要对付沈怀川不直接出手,反而以消灭助力为借口对安岱重拳出击。 叶云归气笑了:“对付安家的时候,可没见她像对付沈怀川的时候那样束手束脚啊。” 为国为民的战士含冤而死,满身骂名,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从时间线上来看,现在安岱回去,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然的话,一旦安岱通敌叛国的罪名成立,即便后面能够沉冤昭雪,安家所遭遇的一切伤害也无法弥补了。 前行数百公里,叶云归很快便发现了一处港口。 从远处望过去,还能看到从港口起飞的星际穿梭舰。 塞里行星虽然小,但却是正儿八经的智慧行星,具有独立的地区划分,拥有正规的星港资质。 叶云归在身上搭了一件斗篷,跟随着人群走进星港。 她让团子直接临时制造了一个假身份,随后便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星港。 次日清晨,夏国第一帝都星港的边缘机场停下一辆小型星际穿梭舰。 从塞里行星过来的人们纷纷拿着行李箱离开,叶云归不想引人注意,没有急着和他们抢位置,等着所有人都走完了,叶云归才慢悠悠地离开机舱。 她回来第一件事并不是回安家,看看安家现在的情况,而是走向军部总部。 现在安岱的罪名还没有坐实,即便有流言蜚语,对安家的影响也不算大。 要到军部那边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根据安岱的记忆,叶云归很快便找到了总部的位置。 办公室里,纪云星正在和安岱的长官科伦沟通。 她并不理解面前的老顽固,明明安岱的罪证已经摆到明面上来,可谓是板上钉钉,没有任何反转的可能。 偏偏科伦这老东西,死活不愿意承认安岱叛国的事实。 “科伦将军,安岱少校叛国已经是事实,她将我们部队的机密泄露,还走私精神幻剂,监守自盗,以权谋私,全部证据充足。到了这种时候,你也不应该再继续维护她。” “我没有维护她。”科伦沉着脸,对纪云星颐指气使的语气非常不满,“纪博士,安岱是我的学生,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弟子,她的品行如何,我比任何人都了解。” 许是科伦的声音过于冷冽,纪云星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科伦将军,这只是善意的提醒而已。” “现在上头还没有对这件事情进行定性,也请纪博士谨言慎行。” 科伦的态度依旧强硬。 “如果她的犯罪事实是真的,那么我这个老师支持她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纪博士,请回吧。” 科伦直接下了逐客令。 纪云星是等不及走完正规程序给安家定罪,因此想找科伦这个将军出面声明,提前将安岱刻在耻辱柱上,让安家更早倒胎。 如今被这样强硬对待,纪云星只觉得耻辱。 冷漠地盯着科伦,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看了科伦将军已经做好了表态,那我便不留着了。” 纪云星冷笑一声,高傲的抬起下巴,起身要走。 然后一转身,一股劲风袭来,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巴掌就抽在了她的脸上。 “啪!” 纪云星还没站稳就直接被巴掌抽飞出去。 她将沙发茶几都撞出去一大截,最后撞倒在柜子上,上方的摆件受到震动,噼里啪啦砸下来,大部分都砸在她的身上。 “啊啊啊!” 纪云星痛呼着,眼眶顿时红了起来,眼角浸出生理性泪水。 她打理精致的头发变得散乱,半张脸肿的老高,狼狈不堪。 “是谁!” 纪云星拳头握得咯吱响,心中的愤怒达到顶端。 可回答她的,是直接踹向她心口的一记窝心脚。 “呕!” 纪云星感觉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重击,强烈的反胃感下,她趴在地上干呕,痛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科伦竟然敢在办公室里直接对她动手! 这个分不清局势的老东西,等自己出去后一定要将他…… 一边想着,纪云星一边愤愤抬头,恰好对上一双空洞洞的眼眶,心中所想的话戛然而止。 “鬼?” 纪云星心头一跳,怎么也想不到明明该死的人竟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安岱?!” 她下意识的尖叫唤醒了呆愣的科伦的注意。 从刚刚这道人影突然出现开始,科伦就觉得对方无比的熟悉。 只是,安岱的死亡几乎能够确认,科伦怎么也不敢相信她还活着。 不过,确实也只有这个人能够悄无声息的潜入他的办公室,又以强过所有人的反应速度将纪云星暴揍一顿。 短暂的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狂喜。 “你啊你,我就说英雄出少年,像你这样的泼皮哪能那么轻易就死去呢?” 科伦哈哈大笑,上前拍着叶云归的肩膀。 他力道不小,叶云归身上的斗篷被拍打下来,露出她伤痕累累的面庞。 科伦还笑呢,一低头便看到叶云归鞭痕交错的脸,和漆黑无物的眼眶。 “岱岱?” 科伦瞳仁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这,还是他熟悉的安岱吗? 叶云归瞥他一眼,确定这老头子不会阻碍到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到纪云星身上。 那女人虽然挨了打,却依旧抬着她高傲的头颅,上身挺拔,风骨依旧。 只是…… 叶云归最烦装杯的人。 她一脚踹过去,端端正正重击纪云星面门。 “啊!” 一声呼痛过后,叶云归移开了自己的脚。 而纪云星鼻梁骨断裂,鲜血像喷泉一样从鼻子中流出。 第309章 走私精神幻剂的叛国贼(四) 她捂着鼻子,身体僵直紧绷,蜷缩着贴紧地板,毫无反抗之力。 叶云归并没有因此放过她,径直走上前,一脚踹向了她的左臂。 毕竟是世界的核心,女主自然和其他人有所不同。 她最大的金手指就是来自于她的科研,而她最习惯用的便是她的左手。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纪云星的左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与之传来的便是她打心底里发出的惨烈而绝望的尖叫。 即便以星际社会的医疗进化,她的骨头之后可以医治好。 但无论如何医治,总不会有原来的左臂那样的精细。 叶云归这一脚,可谓是直接踩断了她最大的倚仗。 “啊啊啊啊!” 强烈的愤怒和绝望竟然让纪云星有了一定的行动力,她挣扎着起来,手腕的星髓手镯一动,一把军用小型迫击枪就出现在了她另外一只还完好的手中。 “你这个贱人!” 纪云星愤怒地嘶吼着,随后朝着叶云归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叶云归脸上挂着冷笑,却是躲也没躲。 “砰!” 子弹撞击在光盾上,只激起一阵光流涟漪,力量被光盾全部吸收。 这强大到足以摧毁一只虫族的攻击,却是连叶云归半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纪云星一边用紧急治疗仪给自己做应急处理,一边眼神冰冷地看向叶云归身后的科伦。 “纪博士,你不需要用那种眼神来看我。直接在我的办公室动用军用武器,你似乎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科伦指尖一动,光盾消失。 纪云星感到一阵巨力,枪就从她手中脱离。 科伦将它收入到空间手镯里,冷冷开口。 “小型迫击枪的威力足以对安岱少校的生命造成威胁,你拿出武器并已经开枪,行为已经开始。纪博士,你的行为涉嫌故意谋杀,至于这把枪,作为证据我会把它保留下来。” 纪云星气得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她刚刚被叶云归打得半死,左手被踩断,这个老家伙没有站出来说一个字。 结果自己刚刚拿出武器,他就开始护犊子了。 这明晃晃的双标,真是让人恶心。 纪云星恨毒了眼前这两人,她深吸一口气道:“她现在是叛国贼,按照律法,敌人不拥有人权,我即便拿着枪指着她又有什么问题呢?倒是你,科伦将军,这么维护安岱,我很怀疑你的立场问题?” 纪云星话语里的威胁藏都不藏一下。 团子在精神海里打了个滚,无语至极。 现在它不需要问叶云归也知道,这女主应该是已经能够感受到世界对她的优待了。 她生存在一个相当舒适且安全的环境,无论做出多么出格的事情都能够被合理化,并且结果都是偏向于自己的。 这样的环境里主角能够顺风顺水,但也同样能够让他们忘记危机。 就比如,纪云星竟然敢在军部威胁军部三把手。 在安逸的环境当中待久了,被人习惯性的捧着,就连公主也要被她踩在脚下,她早已模糊了对权力和地位的认知。 科伦收敛了脸色,刚刚还能分辨出他的神色,如今完全不见喜怒。 “纪博士,判决还没有下来,安岱还是我军将士,是我的部下。” 纪云星眼中不甘,知道科伦这是铁了心的要保叶云归了。 “科伦将……” “啪!” 纪云星开口,叶云归又出手,在纪云星另一张脸上甩过去一巴掌。 没办法,她有强迫症。 看着纪云星肿着半张脸在那逼逼叨,她忍不了一点。 还是对称来的好。 纪云星再度了出去,这回直接撞击在墙上,差点粘在上面。 还是没办法。 在其他世界,叶云归还有心情和这些男主女主玩儿一玩儿猫抓耗子的小游戏。 但在这个世界,叶云归一想到纪云星干的那些破事儿就烦,一烦就想揍人。 她下手又狠又毒,丝毫没有留情。 叶云归上去,一脚接着一脚,狠狠踹在纪云星身上。 “啊!” 纪云星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这血腥场面,连进入战斗模式的科伦都变了脸色,那副无悲无喜的面容出现一丝皲裂。 不过他并没有阻止,而是选择放任。 等了好一会儿后,科伦才上前,手搭在叶云归肩膀上安抚。 “好了好了,再打下去她就要死了。” 叶云归停了下来。 科伦笑道:“好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好养伤,之后的其他事情全都交给我,好吗?” 他轻声说着,却没有等来叶云归的回应。 科伦脸上的笑容慢慢僵硬,最后维持不下去。 他像是知道什么,喉咙发堵。 叶云归这时候才张开嘴巴,里头是没有舌头的,空荡荡的口腔。 科伦几乎是一瞬间,眼睛就红了,转头一脚踹在纪云星身上,竟是比叶云归刚刚用的力道还大。 “我干你爷爷的腚眼子,我杀了你!” 纪云星本就只剩下半条命,这下更是直接到了病危环节。 科伦想着之后还要留她审判,忍着恶心愤怒将治疗仪开启后扔到她身旁,而后带叶云归前往治疗舱。 叶云归没依他的,指了指自己的后脑,示意科伦干正事。 科伦知道叶云归要干什么,也知道这事拖不得。 他无奈又心疼,叫人进来,让人将纪云星带下去关押。 而后带叶云归去情报处提取记忆芯片。 记忆芯片是部分特殊职业需要配备的重要工具,能够实时记录宿体经历的每件事。 有些记忆芯片是能够实时传输信息回情报处的,但有些任务过于特殊,在执行过程当中,会切断记忆芯片传输路线。 在原世界线里,安岱就是因为尸体一直没有找到,所以纪云星的陷害计划才那么顺利。 一路过去,路上所见的每一个人在看到叶云归的模样时都露出惊讶不忍的表情。 叶云归虽然治好了安岱身体的伤,但完好的身体哪有残破的躯壳冲击力那么强。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着,看着在安岱被扣上叛国罪名时,她在遭遇什么。 安岱,从未负国。 第310章 走私精神幻剂的叛国贼(五) 进入情报处后,叶云归上了机械舱,有工作人员过来为她配备芯片提取器。 佩戴之前需要对身体脆弱部位进行防护,隔绝辐射。 工作人员将叶云归的衣袍往下拉了拉,以方便防护装备能够贴合皮肤。 突然她看到什么,视线下移,止住了动作。 旁边的人随时关注到这边,自然也注意到了工作人员这个细节,视线同样转移到叶云归新裸露出来的皮肉上。 准确来说,是新露出来的肉上。 因为在她脖子以下,肉眼可见的地方,皮全都被剥掉了。 科伦拳头紧了又紧,心脏绞痛。 他恨不得将那些人碎尸万段,不过他也清楚,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每耽搁一分时间,安岱就要多受苦一分。 科伦冷静下来,先下了命令。 “少校伤重,赶紧将芯片提取出来。宋禹,联系军医,让他们时刻准备好。” 有他命令,陷入惊愕的众人也纷纷回过神来,赶紧忙手上的事。 提取芯片并不是一件复杂的事情,穿戴好防护装备后,叶云归躺在机械舱内,不过几个呼吸便听到机械舱传来“提取成功”的提示音。 舱门一打开,她还想和科伦交流什么,结果直接被军医捞走手术。 叶云归在医疗舱里待了小半天,她也是真的累了,闭上眼睛睡上一觉,稍作休息。 医疗舱外,军医闻堰拿着检查报告和科伦交代她的病情。 “根据肌肉特征来看,眼球是在遭受钝物击打后被片状物挖出,舌根处有明显的撕裂痕迹,初步诊断,安岱少校的舌头是被蛮力扯掉的。肝脏受损三成,肾脏破裂,肺部损伤程度一级,全身裸露皮肤不足十分之一……” “打住!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安岱的伤实在惨烈,科伦听不下去了。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她这样的状态能够恢复好吗?” 闻堰合上报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要相信我的医术,她体内的仿造器官已经重新更换,皮肤也能够通过医疗仓进行紧急修复。但眼球结构精细,用她的细胞来培育新的眼球还需要两个月左右,目前只能够用仿照眼球凑合凑合。” 两个月…… 科伦揉揉发痛的脑袋:“这丫头也真是的,身上受了这么重的伤,第一时间做的,竟然是跑回来提取芯片。” 闻堰道:“安岱这件事背后有推手,如今在网上已经传开了,敌方指向的很可能不只是安岱,而是整个安家。她肯定清楚现在的局势,根本拖延不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看着这孩子,是真让人心疼啊。” 科伦都记不清今天到底叹了多少回气了。 他还记得,安岱刚进入特种部队训练时,最难克服的就是盲人训练。 星际社会,由于地域广泛,人种复杂,特种兵遇到的任务形式也更加多样。 为了针对这些复杂的形式,训练内容也更为严苛。 其中就有,当五官被封闭,身体重残的情况下要如何保证行动力的针对性训练。 安岱别的都完成的很好,唯独在视觉剥离训练上屡屡碰壁。 科伦还记得安岱因为完成不好训练,即便是休息的时候也不回去,而是在训练室偷练。 那时候一边哭一边练习的新兵蛋子,如今倒是能撑着残躯从遥远的塞里行星独自回到夏国,还找回军部。 全程隐匿,到了他面前才展露行踪。 闻堰盯着医疗舱,仪器数据实时传送至他的眼镜上,随时观测叶云归的身体变化。 他平日里性格沉闷,不善言辞,这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附和科伦的话,即便科伦是他上司。 想了想,闻堰打算让上司的注意力放到其他地方去。 “现在记忆芯片提取出来了,里面有反驳指控的证据吗?” 他这么说,科伦的注意力果然换了方向。 不过科伦想的更多。 对方要对安家出手的话,很有可能军部内部也被渗透了。 安岱有记忆芯片作为证据,但难保不会有人在记忆芯片上动手。 想到这,科伦也不停留,直接朝情报处去。 他现在就要将证据送到上面去。 科伦一走,闻堰松了口气,刚要继续观测,便看到叶云归从里头关停了医疗舱。 闻堰:“……” 叶云归出来,伸了个懒腰,冲着闻堰小道:“多谢,不过我觉得我好的差不多了,先走了。” “不是,还有检……” 闻堰最后一个“查”字没落下,叶云归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闻堰:“……” 听听医嘱啊! 闻堰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将检查报告狠狠合上,以表示对叶云归不遵医嘱的不满。 这雷霆小怒叶云归自然不知道,此刻的她正前往傅家的路上。 这么多世界过去,在揍男女主上她多少有点强迫症。 收拾完女主,叶云归便很迫切的想要去收拾男主。 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纪云星和傅之言就是那烂锅配烂盖。 虽然在原世界线里,对付安岱好像是纪云星一人所为,可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都有傅之言的影子。 纪家虽然也算得上豪门,即便有纪云星的科技实力,那也接触不到军方核心文件。 是作为第一世家继承人的傅之言将安岱的所有信息提供给纪云星的,也是他在背后一路安排,将纪云星送到专案组中去的。 傅之言不是不清楚纪云星要干什么,但他选择无脑追随纪云星的脚步。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去给纪云星善后。 而且,安家所占的蛋糕不小,若是安家倒台,他傅之言更是能够趁机吞掉一大半。 这两公婆,一个比一个癫。 刚好,她叶云归比他俩都要癫。 傅之言知道纪云星被军部扣押之后就一直在找人疏通关系,他急得上火,绞尽脑汁也要把纪云星从科伦手上捞回来。 多通通讯发出,但那些人无一例外全在推皮球。 傅之言双目充血,怎么都没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人当成那个皮球。 正在此时,一道欢快的女声响起。 “与其在这里求人帮忙,不如自己去见一见她如何?” 第311章 走私精神幻剂的叛国贼(六) 傅之言怔住,熟悉的声音没有让他感觉到惊喜,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心脏疯狂跳动。 他慢慢放下终端,抬头正对上叶云归的脸。 傅之言紧抿薄唇,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叶云归。 “别这个表情嘛,我们可是好久没有见面的青梅竹马诶。” 叶云归笑着从窗户跳进来,所谓的量子防护罩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 “你说是吧,之言哥哥。” 叶云归在青梅竹马上咬字很重,看向傅之言的眼神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她踩在复古的蓝星地毯上,打量着傅之言低调但不失奢华的房间。 环顾一周后,看到一旁枪架上放置的稀有武器。 “列支猎枪,那还是我爸爸当年从列支格兰星系回来时送你的礼物呢。” 叶云归走过去,拿下猎枪,小心翼翼地抚摸,像是在对待无比珍贵的宝物。 “做了那些事情,还将这把枪放在这里。你是在欣赏你的战利品呢?还是有一刻钟为你的忘恩负义心虚呢?” 傅之言全程没有吭声,目光如炬。 唯有额间渗出的细密冷汗能够看出,此时的他显然没有外表那样沉着冷静。 “安岱,我……” “砰!” 傅之言开口的瞬间,叶云归抬起枪就是一梭子过去。 精神力化作的子弹洞穿傅之言的身体,留下一个骇然的窟窿。 稍稍低头,叶云归还能从洞口看到窗外的风景。 “唔!” 两秒过后,傅之言的身体才反应过来,涌起的疼痛像潮水一样灌入神经,疼得他脚步虚浮,后退几步跪在地上。 就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里,傅之言手伸向手腕上的机甲手环,妄图反击。 叶云归又一枪过去,这回她加大了精神力,那一枪直接将傅之言的手腕打断,半张手掌飞了出去。 “啊啊啊!” 傅之言惨叫出声,额头抵在地板,身体僵硬得恨不得多长出一层盔甲。 叶云归悠悠然地擦了擦枪口,淡漠地说:“列支猎枪最大的特色就是精神力越强,威力越强,在很多行星是作为绝对禁止流通的军用武器。这样的宝贝,你竟然拿它做装饰物,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 叶云归走上前,将枪口抵着傅之言。 他忍耐力很强,此刻已经抑制住了叫喊。 傅之言盯着叶云归,艰难地说:“你随意动用枪械,已经触犯了法规。安岱,作为军人,你这是在知法犯法。” 对于傅之言的威胁,叶云归回敬的不多,只挖掉了他的一只眼睛。 房间里再度响起男人的惨叫。 叶云归把玩着手中的眼珠子,笑道:“不要在我面前摆霸总的范,我杀的最多的就是霸总。” 手上稍稍用力,傅之言的眼球就在她指间爆开。 地上,傅之言疼得打滚,哪有半分霸总应有的逼格? 叶云归摩挲着手指上的血迹,若有所思。 在纪云星重生之前,傅之言早被沈怀川搞死了八九年。 如果傅之言真有那么强大,能够随意拿捏沈怀川,那为什么在纪云星的第一世他没保护到纪云星半分,还死无葬身之地呢?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傅之言的强大是有前提的。 因为第一世纪云星选错了男人,为了满足纪云星的打脸成就,这一世气运之种便给她安排了一个新的男主。 傅之言不过是气运之种为了打脸沈怀川,强行提升逼格抬上来的人物罢了。 而傅之言的本质,只是个雄竞中输得相当惨烈的loser罢了。 想到这儿,傅之言其他的异样行为也能解释得通了。 叶云归豁然开朗,作为奖励,她一脚踩在傅之言的脚踝处,在他翻身的一刹那,用枪对准他的下半身,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啊啊啊啊啊!” 傅之言的惨叫前所未有的惨烈。 “听说阿黛拉专门从纳达利亚来到这边,假哭、作弊、茶言茶语,用零杀伤力的手段勾引了你一段时间。还在你的生日会上,在你面前直接脱光要和你上床。” 叶云归脸上的笑容更深,笑不达眼底。 “傅之言,我们认识阿黛拉不是一年两年了,你真觉得她对你深爱至此吗?” 傅之言是能感受到世界异常的,即便他对自己的突然天才没什么实感,但只要不眼瞎,也能看出阿黛拉公主的变化。 但他依旧纵容了一切,没有想着去改变阻止,而是顺应阿黛拉的变化,在情感上拒绝打压,用别人的人生来证明在他心中,即便是一国王储也比不过纪云星。 阿黛拉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呢? 在这条时间线上,傅之言给阿黛拉的护卫们下药,让他们轮了阿黛拉。 并且将阿黛拉公主被轮奸,已不是处女的消息散播出去,然后阿黛拉就失去了继承权,取消了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 不管看多少次,叶云归都会被脑残的气运之种和脑残的男女主给无语到。 这什么狗屎逻辑,其他世界或许还有点普世价值观在里头。 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癫狂,比起叶云归在主系统那里看到的好多扭曲世界的逻辑也不遑多让。 因为太过离谱,以至于愤怒都在其次了。 “你真是虚伪又自信。” 叶云归厌恶地扫视傅之言,端起枪,在他另一只完好的胳膊上打下去。 “砰!” 断肢飞出,碎肉四溅,鲜血染红整个房间。 叶云归一边扣动扳机,一边点明傅之言的罪证。 “当年你父母被害,被迫前往纳达利亚。是阿黛拉陪着自闭症的你,也是她打开皇家图书馆的权限让你使用,更是她让自己的老师教导你,你的启蒙和天赋,她占九成的功劳。” “砰!” 这一子弹,打在傅之言的大腿上。 “你回到夏国以后,你爷爷怕你没父母庇护,又是傅家继承人,会引来杀身之祸,因此将你放在安家。为了保护你,我爸爸受过多次重伤。” “傅之言,一路被我们护着才能堪堪活下去的东西,即便你不感恩,最基本的不背刺你该做到吧?” 第312章 走私精神幻剂的叛国贼(七) “纪云星恶心,你也恶心,两坨狗屎,真是臭不可闻。” 叶云归每说句话就开一枪。 砰砰砰的枪声在房间里回荡,又被结界隔绝,传不到外面半分。 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傅之言已经被打成了筛子,纯靠叶云归的精神力才吊着一口气,好赖活着。 对脚下肉泥一样的傅之言,叶云归捏着下巴,思考要怎么折磨他。 突然她注意到傅之言墙上关于虫族饲养基地的信息,顿时有了主意。 叶云归嘴角上扬,手一扬,那些碎肉重新飞到傅之言身上,一寸寸拼接,很快傅之言又有了人形。 当然,虽然有了人样,他的痛苦却没有少半分。 叶云归抓起傅之言,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用精神力笼罩住他的身体。 “你要带我去哪里?” 傅之言看似平静,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这回轮到叶云归沉默不语了。 傅之言眼前白光一闪,等到再度恢复视觉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一处养殖园。 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傅之言脸色大变,这里是他新建的虫族饲养基地。 随着星际大战的深入,人族和虫族之间的较量进入到水深火热当中。 在这个阶段,有人注意到不少特殊虫族对人体有特殊的效用,因此不少集团动了饲养虫族的心思。 傅家就是其中之一。 这里安置了傅家最顶级的防备力量,为什么叶云归能够轻轻松松就到这里? 傅之言心中胆寒,不知道叶云归如今的实力到了什么境界,也不清楚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傅家在虫族身上投入的金额超过了上千万亿,如果叶云归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傅家基业都有可能会被动摇。 傅之言期盼着这一路上能够有人发现他们俩,过来救他。 可是,人来人往,偏偏没有一个人能够注意到他们这边。 傅之言愈发绝望,眼中的希冀慢慢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 叶云归拖着他,一步步走到一处园区,那里饲养着类兽型虫族,皮克斯虫族。 皮克斯虫族,体型庞大,牙齿锋利,性情暴躁,爱好淫虐,在战场上是相当棘手的存在。 但它是难得的能够与人类血液交融的蓝血虫族,一身虫皮柔软无比,遇到攻击时会变得非常坚硬,最高可承受ss级强者的攻击。 叶云归拿着傅之言的眼球开了门,走到园区里面。 感受到人类的气息,里面的皮克斯虫族显得异常兴奋,眼球慢慢布满血丝,大喘着粗气。 它们口中分泌出兴奋神经的粘液,先是在口腔内堆积,后来慢慢从嘴角溢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它们的体格类似蓝星时代犀牛和野猪的集合体,蹄子兴奋焦躁地蹬在地面。 獠牙的寒光反射在傅之言心上,他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你要干什么?” 傅之言又问。 他现在非常怀疑,叶云归将他带到这里来,是不是想让他被这些虫族给吃掉? 傅之言脸色比死了三天的人还要惨白。 叶云归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哼一声:“你放心,我可不是像你这种人想的那样残忍,我不会让这些畜生把你吃掉的。” 傅之言松了口气。 可还不等这口气回来,叶云归随手一抛,傅之言就呈现抛物状,跌入到皮克斯虫族的活动区域。 与傅之言一同抛出的,还有一大片颜色各异的孢子。 在吸入孢子后,这群皮克斯虫族很显然变得兴奋起来。 傅之言趴在地上,从他的角度能够清晰看到那比起野兽还要可怕的物体傲然挺立着。 傅之言咽了咽唾沫,他总算明白叶云归要干什么了。 那个贱人! 傅之言在心中怒骂,拔腿就跑。 团子在精神海中看戏:“他随意用轮奸去惩罚别人的时候,怕是没有想过今天吧?” 小狗咪幸灾乐祸,眯着眼睛,看傅之言狼狈躲藏。 主人刚刚释放的孢子,可是主人从仙魔世界的极乐城里用最纯粹的欲望种植出来的情蛊。 一颗小孢子就够两头成年大象坠入爱河了,更何况那密密麻麻地那么多。 不过,主人干嘛不让傅之言也中上这种情蛊,他现在还能迈开腿跑呢。 它和叶云归心意相通,感知到它的想法,叶云归笑了。 “在这种事情上,要是给他也下了情蛊,让他爽到了怎么办?” “原来如此。” 团子大受震惊,大为佩服。 而这时候,活动场地里短暂的追逐战结束,傅之言被一只高壮的皮克斯虫族压在身下。 那只皮克斯虫族是里头最大最壮实的,显然是这个族群的首领,在分配上也由它先来。 其他皮克斯虫族红着眼,从喉咙里发出暴虐的响声,只等首领结束,他们便会一拥而上。 皮克斯首领很快发动攻击,傅之言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即响彻园区。 叶云归给他设下结界,看了一眼值班表,定下接触时间。 等到下一轮换班之后,便有人来到这里发现他。 而他身上的所有伤痕,都会成为由皮克斯虫族的暴动引发,没有人会将这件事联系到安岱和安家身上。 “在此之前,还请好好享受。” 叶云归冲着傅之言招招手,转身离开。 傅之言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助地望着叶云归在他眼前消失。 “不……不!!!” 离开虫族饲养基地,叶云归找了处小公园散心。 那公园距离基地有数百星际标准里程,根本不可能做到当日来返。 她专门在有监控的地方现身,那是她最有力的不在场证据。 叶云归也实在饿了,一路吃吃喝喝过去,倒有度假休息的感觉。 晚上她还在一家小摊面前吃烤翅时,光网舆论爆了。 光网和地球网络不同,可以直接连接神经,不需要用手也能进入网络。 于是叶云归一边撸串,一边翻看网上发出来的内容。 一般情况下,傅家这种绝密信息是不可能传到大众面前的。 但是,今刚好赶上了不一般的情况。 傅家为了宣传相关项目,特意开展一场直播。 于是,在星际社会数万万亿生命面前,傅之言和皮克斯虫族们的丑事暴露无遗。 第313章 走私精神幻剂的叛国贼(八) 谁能想到,平日里清风霁月,冷漠疏离的高岭之花傅大总裁,背后竟是这般放荡。 “真是个骚货。” 一旁有人忍不住发出感慨。 有一个人出声,大家伙很快热络地聊起来。 “对啊,看看这腰肢,看看这屁股,啧啧啧,难怪虫族都喜欢呢。” “你们说说他专门挑在这一天,是不是就是冲着直播来的,让我们大家都成为他玩这个的观众啊?”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莫名其妙就被拉入了赛博play当中呢。 傅之言的视频很快在光网上泛滥开来。 傅家不是不想管,而是直播造势太大,覆盖范围已经超过傅家的管控范围。 早有看不惯傅之言那副死装样的人这回看到傅之言的惨样,直接在光网上大开嘲讽。 舆论起了一波又一波,不是没有人怀疑叶云归,但她的不在场证明太硬核了,以至于警方连传唤询问都没到叶云归头上。 这期间科伦紧盯叶云归的记忆芯片,生怕有人在其中动手脚。 这一盯,还真让科伦察觉出个所以然来,开始秘密清查军部内部的蛀虫。 叶云归这几天没什么事,因为最终结果还没有出来,为了避嫌,她暂时还不能回安家。 闲着没事儿,叶云归老喜欢往医院跑,去看看现在趴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傅之言。 她每次过去,都会拉着傅之言让他好好看看网上的言论,让他清楚现在他在外界的名声是什么样的。 傅之言总是不想看,每每这时叶云归抬手就是一巴掌。 “死贱人,都被这群虫族给玩烂了,还矫情个什么呢?” 傅之言从身体和心灵都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但他说不过也打不过,那微弱的反抗在叶云归面前也毫无作用。 他只能被迫睁着眼睛,在叶云归和网友的帮助下一遍遍回忆他被虫族凌辱的过程。 “放,放了我……” 傅之言流着眼泪,苦苦恳求。 可惜叶云归并不吃他这套,在他耳边继续阴阳怪气。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惩罚别人的方法嘛,平日里自己做的欢喜,说明你也觉得这样的方法是对的。那怎么用在自己身上,就哭着嚷着不愿意了呢?” 叶云归揶揄着,还专门将当天的监控放大,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在虫族族群中辗转的模样。 傅之言气得白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叶云归哪里能够让他这么轻轻松松的就糊弄过关? 一剂蛊毒种下去,傅之言只要陷入睡眠或者昏迷都会反复体验和皮克斯虫族们欢喜的过程。 他想要逃避,然而逃避的方向是更深的地狱。 自那以后,傅之言不敢睡觉,不敢看光网,甚至连和人接触都不敢。 叶云归瞧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团子啊,你看看这种贱人,平日里拿着轮啊强啊的去惩罚别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那叫一个高高在上,说明他们也是认准了这一套规则的呀。可如今他们做了缺德事,我也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回馈以同样的惩罚,这人怎么就受不了了呢?” 叶云归一边啪啪抽着傅之言的耳光,让他专心致志看自己的风评,一边吐槽。 “连正视自己的处罚都做不到,不愧是扭曲世界的主角呢。” 叶云归每天吃吃喝喝睡睡,无聊了就去抽傅之言一顿,小日子过得倒是潇洒。 很快,记忆芯片经过程序审理,最终判决安岱无罪。 她的功绩经审查通过,认定为一等功。 军方公告一出来,安家危机自然破除。 叶云归回了趟安家,安老爷子一看到她就欢喜,拉着她的手叫了好半天的安安。 军部的人没有将叶云归身上的伤告知老爷子,可老爷子是什么人,不用军部的人去问,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家孙女的遭遇。 一看到叶云归回来,眼泪更是止都止不住。 叶云归温柔地给他擦了擦眼泪,学着安岱在老爷子面前的模样笑道:“爷爷,难怪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越老越小孩,怎么还哭鼻子呢。” 安老爷子泪眼朦胧,慈爱地望着叶云归,怎么看都看不够。 眼泪依旧停不下来,嘴里却还连声说着:“好,爷爷不哭,爷爷高兴,爷爷看着我们安安就高兴。” 老人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抓着叶云归,他这一回是真的怕了。 安淮生年轻时正值星际移民热潮,各个星系斗得水深火热,宇宙格局重组。 他八岁就做了童子军,之后一直待在部队了,打了三十年的仗。 战争中,父母战死,姊妹兄弟漂泊四方,国乱家散。 安淮生在战后稳定了成的家,临近四十了才有了第一个孩子。 当他在人工繁衍舱里看到那小小的受精卵慢慢成型,像耗子像鱼,好几个月后才长出个人样。 那短短十个月时间,他比作战时还要忐忑恐惧。 那孩子是个福星,他出生后没多久,安淮生还活着的几个姊妹兄弟有了消息。 在往后很多年里,安淮生都过着最幸福的日子。 可幸福这东西就是要用来打碎的。 一年年过去,国际局势紧张,他大姐在出访伽马行星时因为敌国有意封锁,牺牲于当地暴乱,小弟在维和中途被当地武装分子刺杀,二哥和三妹因为科研有了重大突破被暗杀,而他的孩子和媳妇也没能逃过厄运。 如今他直系亲人里,只剩下了安岱这一个孙女。 在安岱没能回来的那一个个日夜里,安淮生坐立难安。 他很难想象,如果等来的是安岱的死讯,他会不会选择追随他的亲人而去。 安淮生耐得住战场的厮杀,偏偏守不住一个亲情。 叶云归知晓他的过去,出奇地有耐心,在安老爷子身边陪着哄着,和他一起看过去的影像,回忆曾经一家人相聚的时光。 说了不知道多少话,才听到一旁平静匀速的呼吸声。 转头一看,老爷子眼角还挂着泪。 “原来还真有人能哭着睡着啊。” 第314章 走私精神幻剂的叛国贼(九) 叶云归喃言,用帕子抹去老爷子脸上的泪水,给智能管家下达了指令,调整到合适的模式后便出了门。 一出去,阿姨就迎了上来。 “岱岱,那位已经等了小半天了。” “嗯。”叶云归点了点头,和阿姨往会客厅去,“他态度怎么样?” 阿姨想了想道:“还成,刚来的时候有些焦躁,等久了就在那窝着了。” “看来还是等少了。” 叶云归挂着标准笑容,推开了会客厅的门。 里头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沈怀川,引发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 “好久不见,怀川哥。” 叶云归走进去,和他打招呼。 沈怀川站起来,行为举止之间竟有几分局促。 他上前,伸出手要和叶云归握手。 叶云归没有理他,径直坐到沙发上,不屑地望着他。 沈怀川手僵在原地,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阿姨对这番情景视若无睹,利落地将门关上忙自己的事去。 “砰!” 门关紧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敲在沈怀川心上。 安岱的回归,纪云星的入狱,以及傅之言的惨状,最近这一桩桩事情沈怀川全看在眼里。 直觉告诉沈怀川,这些事和安岱会有很大关系。 一开始纪云星入狱沈怀川得到消息想当天就走,结果半天不到傅之言被皮克斯虫族轮了的消息就传到他耳朵里。 外人可能不知道,但随时关注傅之言的沈怀川怎么会不知道傅之言的动向? 当天,傅之言分明就待在家里,根本没有机会前往虫族饲养基地。 沈怀川清楚,这些事和叶云归绝对脱不了干系。 不管是她还是她背后的人,既然有能力将傅之言从傅家带出去,那他也逃不出去。 更何况,沈怀川也不想自己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产业就这样打水漂。 只是这几日叶云归在军部,科伦盯得严实,沈怀川根本进不去。 今日听到叶云归回来了,沈怀川赶紧过来,想试探口风。 没想到,一过来叶云归就晾了他三个多小时。 等待期间,沈怀川也想清楚,豪门贵族之间哪怕撕破脸表面上都会维持一分体面,叶云归能这样对他,说明她怕是已经晓得自己在其中担任什么角色了。 沈怀川手指动了动,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想垂死挣扎。 他刚一动,便听到叶云归冰冷的声音。 “跪下。” 沈怀川:“什么?” 叶云归嘴角勾起,眼底冷漠更让人骇然。 “我让你,跪下。” 最后两个字落下,狂暴的精神力涌出,压着沈怀川的肩膀。 强大的压力将他的骨头挤压得咯咯作响,“咚”得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唔!” 沈怀川的痛呼溢出喉咙。 从膝盖处传来的痛苦看,多半骨裂了。 叶云归的手段太果决了,果决到没给他任何狡辩的余地。 沈怀川知道斡旋这条路行不通,冷汗淋漓。 “岱岱,我……” “啪!” 沈怀川出声的瞬间,叶云归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她对这个男人的厌恶并不亚于纪云星和傅之言,因此没有留任何情面。 这一巴掌直接将沈怀川的下巴给抽掉了。 四分之一的脑袋飞出去,舌头没有着力点,晃晃悠悠的掉下来,又贴到脖子上。 鲜血喷射,如瀑布般涌出。 叶云归随便扔了台应急治疗仪到他面前,勉强给他吊着。 “我带你不薄,沈怀川,”叶云归抬眸,淡漠地说,“当初我回来看爷爷,是你给我发的邀请函,让我去参加你们家族宴会。也是你在宴会上主动跟我谈起你生意上的困难,让我帮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先开的口,结果在纪云星要对付我的时候,你竟然在暗中帮她。” 沈怀川叫不出来,身体被精神力紧紧禁锢,连挣扎的余力都没有。 他只能疯狂摇头,眼中写满了祈求与讨饶。 叶云归又一巴掌抽过去,这一回直接将沈怀川的舌头给抽飞了出去,连带着他的鼻子也打歪了一半,歪歪扭扭地挂在脸上,看着滑稽得不行。 “纪云星为什么对付安家你不知道吗?她是想对付你,因为我们安家有可能会帮助你,所以她选择对安家出手。到头来,你们两个人的生死之争,让安家当了替死鬼。怎么?我们安家是你们几个play的一环吗?” 沈怀川摇头,脸上血水泪水混为一谈,模样甚至称得上一句惊悚。 叶云归身体后仰,背部贴在沙发上,从自己的空间手镯里边拿出一套飞刀。 “你还记得这个小东西吗?” 叶云归问沈怀川。 沈怀川瞳孔放大,直面着比起现在的身体痛苦还要可怕的恐惧。 “真好,看来你还记得这应该怎么玩儿,既然如此,那你就做好准备吧。” “唔唔唔!” 那喉咙里挤压出的残破声音竟然能够听到隐隐约约的音节,沈怀川急得都快要学会直接用喉咙说话了。 叶云归没有搭理他,一边欣赏他现在的窘态,一边悠然的抽出一柄飞刀。 手腕微动,轻轻一用力,飞刀便飞了出去,随后没入沈怀川的身体当中。 当飞刀接触到肉体的时候,四散而出的蓝光顺着沈怀川的血管,经脉蔓延至他全身各处。 “飞刀上面的毒素经过这十多年的保存,没想到还这么好用啊。” 叶云归兴奋地眨眨眼睛。 她抛掷飞刀,一如多年以前的他们。 当时他们遇到恐怖分子袭击,那些人全是变态,为了折磨他们,让他们一个人被绑着,身上手上拿着目标物,而剩下的人朝着那个活靶子投掷飞刀。 在当时那种恶劣的情况中,打小在家庭环境影响中长大的安岱正义感爆棚,主动去做活靶子。 小孩飞刀不准,很少有命中目标的时候。 自然,除了少部分击中外,大部分飞刀都落在安岱身上。 那飞刀上面有神经毒素,疼痛指数高达十二级。 小安岱全凭毅力忍受着飞刀的痛苦,给救援人员争取到了时间。 “曾经我用这把飞刀救过你的命,沈怀川,你得拿十倍来还。” 第315章 走私精神幻剂的叛国贼(十) 沈怀川回答不了叶云归,此刻的他已经后悔为什么来这里送死了。 人总是会对自己未选择的那条路充满幻想,并无限美化。 “你得感激自己的决定,”叶云归的声音适时响起,击碎了他的幻想,“如果你直接逃的话,你会和傅之言一个下场。” 与此同时,飞刀再次插入沈怀川的身体,在他身上又开出一个新窟窿。 毒素四窜,与此前的疼痛等级叠加。 那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直接翻番增长。 沈怀川在精神力的禁锢下动弹不得,肌肉因为痛苦一直处于紧绷状态,青筋暴起,不少地方皮肤破裂,溢出浓烈的鲜血。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叶云归出手狠绝,保管让沈怀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沈怀川浑身是血,已然成为个血人时,叶云归才停下手。 她又朝沈怀川身旁放了个应急治疗仪,在两台治疗仪的加持下,沈怀川身上的皮肉开始分裂蠕动,那些飞刀被慢慢挤出身体。 这个过程不比插入飞刀时来的轻松,甚至因为飞刀被蠕动出去的过程切割到其他皮肉,将飞刀毒素传递得更深。 飞刀离体,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跪在原地,直到身体慢慢恢复,勉强能够展露到外人面前。 只是,从刚刚创口处传来的疼痛依旧没有停止,沈怀川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废物。” 叶云归嗤笑一声。 听到她的嘲笑,沈怀川脸色更是惨白。 “回去吧,这一关算你过了。” 听到叶云归这么说,沈怀川才重重松了口气。 他知道,安岱从来不会说谎。 既然她都说算了,那么之后应该也不会针对他了。 得到保证后,沈怀川才撑着身子艰难的站起来,朝着叶云归点头哈腰了两声,找借口离开。 他转身,一瘸一拐的朝门口走去。 叶云归不紧不慢地从空间手镯里拿出那把列支猎枪,打开保险,将精神力注入能源石中,抬枪,将枪眼对准了沈怀川的后背。 安岱不会撒谎,可她是叶云归。 许是受伤太重,沈怀川对背后的情景一无所知。 “砰!” 扳机扣动,强大的能源子弹刺穿沈怀川的身体。 无数电流四散,以摧枯拉朽之势吞噬销毁沈怀川的身体,破坏它的结构组织。 “啊啊啊啊啊!” 惨烈的尖叫,响彻整栋别墅,几乎要传到别的星系上去。 只可惜的是,整栋别墅早就被叶云归清空了人,不管叫的再大声,都不会有人来救他。 沈怀川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寸寸磨灭,他像是被放置在磨砂机上,用最细小的磨砂纸一寸寸推平,又像是放置到石磨当中,被一点点碾压成肉泥。 他刚刚还幻想着死亡能够给他解脱,叶云归真的要杀他了,他又不乐意了。 他在地面挣扎,良久之后,失去了力气。 只能忍受着浑身的疼痛,无力又绝望地瘫软在地上。 在他瘫倒的角度,视线刚好能够和叶云归重合。 他嘴唇抖了抖,无声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放走他,却还要杀死他。 叶云归自上而下俯视着这团肉泥一样的人。 “我不会允许任何一个背叛者能够活在这世界上,能够让你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去死,好好感谢我吧。” 她低头,拿起枪,这一回对准了沈怀川的心脏。 “再见了,罪魁祸首。” “砰!” 这一击炸穿了沈怀川的心脏。 他身体抽搐两下,随后便没了动静,死的彻彻底底。 一团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体里飞出来,那是一部分气运碎片。 “难怪……”团子懂了,“他毕竟是纪云星第一世的男主,这也是气运之种虽然换了人选,但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舍不得,所以还残留了一部分在沈怀川这里。只要他一直深情下去,估计没过多久就能够成功洗白了。” 至于要怎么体现纪云星对沈怀川的恨,直接祸水转移,用报复沈怀川朋友来体现她的果断和魄力。 呵。 叶云归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 气运之种暴露在外界,仓皇想逃。 叶云归没有动手,它还以为自己能够逃脱。 然而从虚空当中突然出现一条条金色或赤色的触手,它们将气运碎片团团围住,慢慢缩小。 挤压到最后,气运之种被彻底碾碎。 已经成熟的规则幻境能够自主狩猎气运之种,自主将这部分气运碎片吸入到规则当中分解。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碎片,但开了个好头。 叶云归确定气运之种的碎片被成功吞噬后,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沈怀川身上。 她嫌恶地看了看这个男人,丢下一只蛊虫。 那只蛊虫进入沈怀川的身体后,吃掉他的细胞,并且迅速分解他的基因,根据他的基因分裂组合成身体的各个部位。 这虫子虽小,速度却快。 眨眼之间,密密麻麻的蛊虫已经塞满了沈怀川的整个躯体。 每只蛊虫有各自的自我意识,当他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又能够通过完全一致的精神频率形成统一的整体意识。 此时的他们既是群体也是个体,能够完完全全模拟沈怀川的一切。 “去吧。”叶云归向他招了招手,“去做沈怀川原本想对傅之言做的事。” “沈怀川”点点头,转身离去。 忙完了这些,叶云归销毁了她的沈怀川动手的一切证据,并将沈怀川安全离开安家的监控保存。 这可都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趁着老爷子还没有醒,叶云归前往军区监狱,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见纪云星,好好跟她讲述讲述沈怀川的惨状了。 前世沈怀川对纪云星那么狠毒,想必听到沈怀川的事情,她一定会非常高兴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叶云归还特意买了块小蛋糕带过去,用以庆祝。 然而在见到纪云星,说出她把沈怀川狠狠揍了一顿的事之后,纪云星脸上并没有浮现出笑容,反而是一副厌恶烦躁的表情。 “不是恨沈怀川恨到连和他交好的安家都要对付的程度吗?怎么听到沈怀川挨打,你竟然在心疼呀?” 第316章 走私精神幻剂的叛国贼(十一) 叶云归明知故问,她当然不是来跟纪云星报喜的,而是想看看这个假以仇为名,实际上在两个男人中间徘徊打转的女人被直接揭穿假面时会是什么表情。 她脸上的笑意在纪云星眼中格外扎眼。 纪云星暴怒,拳头握紧,隐隐有鲜血从手心滑落,滴在桌面。 叶云归嬉笑道:“怎么这么生气呢?你真心疼啦,嗯?” 她凑近了去,在纪云星眼眶里看到盈盈泪光,大受震撼。 叶云归捂着嘴,故作惊讶:“不会吧不会吧,只是沈怀川被我打了一顿就心疼到快哭了吗?” 纪云星听她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想让叶云归闭嘴,可此时她喉咙堵塞,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哭腔,死活没有张嘴。 叶云归对她的忍耐还是比较满意的,笑眯眯地补充一句:“你说说你,现在就控制不住情绪了,那你要是知道傅之言和二十只皮克斯虫族玩群趴,那你不得哭到半死啊?” “咔嚓”一声,叶云归仿佛听到了纪云星心脏破碎的声音。 叶云归笑容更深,继续说到:“你还不知道吧,现在的傅之言的状态可以循环播放《菊花台》啊。哦,你不知道《菊花台》是什么吧?那可是蓝星时代一首很有名的歌呢。” 说着,叶云归打开光网,将歌曲调出来。 会面室里,很快便充满了悠扬的歌声。 当听到那经典六个字的时候,纪云星终于绷不住了,捶打着桌子。 “安岱!你要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她的嘶吼美妙极了。 叶云归很满意,开启了摄影综合模式,将纪云星这副丑态完全记录下来。 里面设有录影、连拍,还有全息影像收录,能保证将纪云星的每根毛发都记录进去。 纪云星尖叫发疯了好久,叶云归不搭理她,她才慢慢安静下来,用那双赤红的眸子盯着叶云归,恨不得将她吞食入腹。 “你别这个眼神看我嘛。”叶云归刷着光网,随意瞥了一眼纪云星的表情,“与其冲我吼叫,不如想想怎么把自己弄出去。不然的话,时间一长,也许你的之言哥哥就会有新的虫哥哥了呢。” 听到叶云归这么说,纪云星的脸更是绿得发青。 “将轮奸用作惩罚人的手段,你觉得很好玩吗?”纪云星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才蹦出来的这些字,“用贞洁来惩罚人,安岱,你真不……” “啪!” 一听这即将骂人的前摇,叶云归手比脑子快,上手就是一巴掌,将纪云星的脸抽肿了半边。 纪云星还想骂人,叶云归在她开口前出了声。 “我很好奇,傅之言用那样的手段对付阿黛拉公主时,你有没有对他说过同样的话呢?” 纪云星语塞。 她当然没有。 不仅没有,当时还在心里为傅之言的专一感到窃喜,还嘲笑阿黛拉公主受到伤害后将再不复当初的高贵。 对纪云星的双标,叶云归嗤笑一声,只剩下嘲讽。 “你最好感谢我不喜欢用那法子来惩罚人。”她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纪云星的另外半张脸上,“否则的话,你现在说不定和傅之言一个病房呢。” 叶云归啪啪几巴掌下去,纪云星的脸迅速肿胀,很快成了个猪头。 等到打爽了,叶云归才停下手来。 她起身要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跟纪云星说:“沈怀川想对傅之言出手,你知道他原本想要做得事是什么吗?” 纪云星身体在颤抖,此时的她已经被畏惧包裹。 沈怀川要做得事情她当然知道,刺杀傅之言和傅老爷子,对傅氏进行血洗,将傅氏和沈氏合并。 如果傅之言在,沈怀川不可能成功,但傅之言受伤卧床,沈怀川的计谋很可能得逞。 傅氏和沈氏一旦斗起来,分别和傅氏、沈氏一条船上的纪家、苏家也不可能脱身。 几大家族的斗争,必然是头破血流。 纪云星费尽心思,想要得到一个放下仇恨的两全法子,如今被叶云归全毁了。 她严重死寂一片,瘫软在座椅上,没有半点光彩。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纪云星被狱警带回去时都浑浑噩噩的。 她不明白,她明明感受到了天道对她的厚爱。 她可以死后重生,可以非常顺利地完成自己的学业和科研,可以和傅之言好好在一起。 这些年里,她不管算计谁都能够轻易成功,她将前世的仇人用铁血手腕报复,将纪家从普通豪门提升到顶级豪门。 不管是第一世家还是国外的王储都比不过她,那些女人即便是脱光了衣服在傅之言和沈怀川面前,那两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都要为她守贞。 她明明过得那么顺利,那么幸福。 为什么偏偏在安岱这里,她栽了这么大个跟斗? 明明她做的都是和以前一样的事啊? 纪云星痛苦不堪,根本不愿意见证自己幸福的人生一步步滑落,在监狱里又哭又闹,状若疯魔。 团子一直监控纪云星的状态,在提取纪云星的精神力分析她的心声时,又看到了那不堪入目的字眼。 “怎么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惦记着女配脱光衣服勾引男人,男人却坐怀不乱的恶俗情节啊。” 团子厌恶极了,感觉眼睛都被这些话语强制了。 “这女主和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到底多喜欢用扒女人衣服来证明男女主的魅力啊?” “这不是大女主设定吗?不是女强重生复仇的世界吗?怎么对女配这样啊?这恶臭真是演都不演。” 团子烦躁地删掉了这段记录,无语地在系统商城里给自己买了一箱猫条,好好犒劳犒劳自己的肚子。 叶云归好笑地揉捏它的小脑袋,解释道:“这本身就是扭曲世界,以气运之种和气运之子为核心扭曲,爱的本来就只有男女主罢了。过了这么多世界了,还没习惯吗?” 团子舔着猫条,嘟囔道:“其他世界也恶心啦,但是恶心和这个世界不一样。” 它想了想措辞,补充道:“这个世界的恶心是全程凝视在下三路的恶心,感觉low到爆了。” 第317章 走私精神幻剂的叛国贼(十二) 小团子喵声喵气的,惹得叶云归一阵发笑。 “好了,好了,不高兴的话就去做点让自己高兴的事吧。只要不把她弄死,随便你怎么玩。” “真的?” 团子眼睛亮起了,爪爪都乐得开了花。 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眼睛转了一圈,心下有了计划。 叶云归赶在老爷子醒来之前回去的,结果刚到家就收到了消息,纪云星在监狱里发了疯,哭爹喊娘,说自己应该重生。 团子非常兴奋,笑嘻嘻地跟叶云归说:“这是从初始世界得到的灵感,那些气运之种不是给主人你下了精神暗示,让你以为自己并没有穿越或者重生吗?于是,我给纪云星也加了这种暗示。让她将监狱看成地下实验室,误以为自己还待在那暗无天日的精神病院里。” 团子坏笑一声,毛茸茸的脸上有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现在的她怕是以为自己重生后顺风顺水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现在所有人都死了,而她的梦也醒了。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璀璨人生其实是一个泡影的她,可不就疯了吗?顺带一提,我还将前世实验室对她做的一切重新投射到她身上哦。” 听到团子做的这些事,叶云归明白,现在团子也是成长为一颗成熟的芝麻汤圆了。 外头是白的,里面是黑的。 团子扒拉着爪子,继续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录。 叶云归过去,看到它正经地写着。 “有一些人作为被压迫者时想要反抗,高呼和平和公正。然而实际上当他们翻身做主成为压迫者的时候,对待曾经的自己,他们会更加狠绝于无情,彻底断绝其他被压迫者上升的路。他们想要的不是结束特权,而是自己成为特权者。” 叶云归倒是没想到,如今团子的思考已经这么深了。 若有所思的看着团子,没有去打扰它。 叶云归在安家待了不少时间,这段时间军部给放了假,她没有多余的事,把精力全放在陪老爷子和折磨那几个人身上了。 今天觉得无聊去纪云星一顿,明天觉得乏味,又把傅之言丢到虫族族群当中,让他再次爽一爽。 怎么有趣怎么来。 当然当事人觉不觉得有趣,那就不在叶云归的考虑范围中了。 与此同时,商场上也开始动荡起来。 由于“沈怀川”的发难,沈家傅家撕破脸皮,斗得你死我活。 随后,为了救出自己的孙女,纪老爷子不得不求靠傅家,参与到这一滩浑水中来。 苏家早前有心将自己的小女儿苏婉清与沈怀川联姻,早就和沈家进行高度利益捆绑。 虽然后来因为纪云星将苏婉清弄得又残又疯,联姻中断,但已有的项目已经进入合作当中,此时为了利益着想,苏家也不得不卷入其中。 除了这四大家族之外,还有不少小家族也被这股风波裹挟,无法中立,只能随波逐流,左右逢源,争取能够在这场风暴当中保存自己的企业。 “沈怀川”下手又毒又狠。 几日不到,纪家和傅家几位董事纷纷发生意外,纪老爷子和傅老爷子一朝病倒,纷纷抬进了急救中心。 两个家族没有了主事人,顿时方寸大乱。 沈家和苏家趁此机会迅速吞并多个项目。 对于沈家和苏家时应遭这种行为,纪家和傅家相当愤怒,因此也用上了同样的黑招。 当然,他们之前也用了,不过是沈家棋高一筹,先把纪老爷子和傅老爷子搞掉了而已。 不过,纪家和傅家之前还有所顾忌,如今两位老爷子都被搞掉,他们愤怒至极,做起事来自然没啥分寸。 没过两天,叶云归便听到苏婉清死在精神病院里,苏家夫妇遇到恐怖袭击,苏父当场断腿断手,被做成了人彘,苏母受到严重惊吓,已经疯癫的消息。 “这几家人斗得还真厉害啊!”叶云归有些佩服他们这股折腾劲了,“只是让蛊虫们开了个头,他们便自己开始打打杀杀起来,如今死伤惨重,倒是省了我好多事情。” 这个世界很轻松,叶云归很惬意,全当度假来了。 比起其他世界,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要规矩很多。 团子从本源角度分析了一下这些气运之种的想法。 之前气运之种老想着各种各样的办法来解决叶云归,可一直没有解决成功。 它们以为是力量不够的问题,于是一两个小世界叠加,到了后来甚至二十多只集中在一起就是想将叶云归杀死,可不管是一只还是多只,不管是平常还是变异,只要气运之种作死,叶云归就能全部解决。 原本还想搞小动作的其他气运之种再看到那二十多只气运之种被一网打尽后,也明白叶云归并不是它们能够对付的存在。 因此,比起气运之种先打破规则,倒不如直接按照传统模式来,双方都按照世界运行的规则走。 如此,叶云归反而会受到世界意识的限制。 即便是死,气运之种也能死得利落点,不至于像某个小世界那奇葩恋爱脑一样和自己的产物共享痛苦。 “倒是鸡贼。” 叶云归感慨,这气运之种比起男女主可要识时务多了。 度假的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判决纪云星的时候。 此时纪家傅家已经败亡,原本不应该查出来的证据全都赤裸裸的摆上了台面,包括以往在气运之种的作用下被忽视掉的纪云星犯罪线索,此时都一并呈了上来。 纪云星在复仇过程当中必然是不会那么顺利的,因此她用了不少违法的手段。 比如为了拉投资,她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上门闹事,让保镖从1楼直接打到人家老板办公室去找人要五百亿投资。 在被对方奚落后,以对方无礼得罪她了为由,让人进国家水电,关停酒店水电,逼酒店老板给她道歉并投资。 再比如,她为了让闺蜜留在自己身边不为别人办事,以打渣男为由,将闺蜜男友打残,却不用受任何法律责任。 纪云星是能够感受到世界对自己的优待的。 最初她还会谨慎,到了后来,纯粹是一个法外狂徒。 第318章 走私精神幻剂的叛国贼(十三)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如今,就是她报应的时候了。 审判结果很快出来。 纪云星原本应当判处死刑的,但根据对科学家的保护条款,她此前数项研究项目都立下大功,法官酌情考虑后,纪云星被判处终身流放,永久不得入境。 对于这个结果,叶云归很满意。 毕竟,她也不希望纪云星就这么死了,那多不好玩。 驱逐流放是立即执行,当天下的判决,第二天一早纪云星就被押上运输星舰。 于此同时,在病房里的傅之言心脏剧烈跳动,没过多久就失去性命。 叶云归适时提出要收傅之言的尸体。 此时傅家直系和主要旁支都在混战中死的死伤的伤,上位的是个边缘旁支。 谁都知道这段时间的事情都有安家的手笔,可傅家新家主并没有因为傅家动荡,和前任家主与老爷子的死恨上叶云归。 相反,一想到以后傅家都是自己的,他半夜在被窝里都要努力克制到颤抖才能让自己不大笑出声。 至于傅家衰败了多少,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之前的傅家再强大也不是他的,现在的傅家再落魄,那也是切切实实落在他手上的。 为了感激叶云归,傅之言的尸体在这位新家主的暗中示意下,随便由叶云归处置了。 十天后,垃圾星的一处贫民窟里。 一个人影刨着废墟,努力从一堆堆废物当中找到一处吃的。 在人影背上,缝合着一具身体,那具身体睁着眼睛,偶尔瞳孔抖动,才能证明他目前还活着。 这俩人便是纪云星和傅之言。 叶云归不想放过纪云星,又怎么会轻易饶过傅之言呢? 她制造了假死,然后将傅之言与纪云星这一对璧人剥了脖子以下的一大块皮,然后将皮肉缝在一起。 他们那么相爱,想必现在,一定很幸福吧? 叶云归恶意满满地想着。 他们在苟延残喘,叶云归让规则自主去吸收气运之种。 她没有直接插手,而是一边观察,一边调查精神幻剂走私集团的踪迹。 很快,叶云归便锁定了窝点。 她再度提交申请,以自己熟悉当地星系情况为由,再度进入专案组。 科伦想阻拦她,可叶云归坚定态度,确实也有经验,到后面科伦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同意。 再次踏上塞里行星,叶云归开启了血腥镇压。 如今精神幻剂走私犯已经确定为恐怖主义组织,对于恐怖主义组织,宇宙公认没有任何人权。 也就是说,可以用任何手段进行铲除。 叶云归让团子分析走私犯组织驻地的全方位布防图,标记好弱点,并用系统计算能力,确定攻击的最佳路线。 不出三天,叶云归便指挥着部队攻破走私组织。 叶云归将这些人赶进一个土坑里,放入各类蛊虫,用他们的身体作为蛊虫的养料。 这些人中毒后,有的皮肤开始腐蚀,有的多长出七八条胳膊,还有分裂出一个多余的自己…… 各式各样的蛊虫吞噬他们的皮肉,而他们也随时承受着自己害过得所有人的痛苦。 外人眼中他们可能只是在土坑里面扑腾,可是在这些人眼中他们自己全都在地狱里被恶鬼抓挠,被各种恐怖的虫子植物进行生理改造。 在炼狱当中,他们害死过的每一个人那鲜血淋漓的脸都在他们面前闪过。 心虚的人怕鬼,害怕的大小便失禁,丑态辈出。 即便有不怕鬼的,在一遍便感受到这些亡魂临死之前的痛苦又搭配上毒菌和蛊虫带来的折磨后,心中也在升不起半点狠劲,既不想活着受苦也不想死后被这些亡灵吞噬。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这些为非作歹的毒贩们才会有一丝后悔的念头。 当然,他们绝对不是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他们只是后悔为什么被抓到的是自己。 惨烈的尖叫持续了很久,叶云归在他们所有人身上都设置了精神暗示,在他们的意识里时间会被无限化放长。 也就是说,外人眼中的一分钟相当于他们眼中的一百年,而到叶云归的部队带着俘虏回去的最后期限是七天。 也就是说,这些毒贩还要接受将近三千多年的惩罚。 有不少毒贩还没到一个小时就已经把自己折腾到灰飞烟灭了,一点残魂都不存在。 叶云归能让他们有这样的好事? 这些残魂都被叶云归收集起来重新组合在一起,继续在那个土坑里面接受惩罚。 “折磨起别人来一个比一个手段狠毒,结果自己连十多二十年的惩罚都受不了。” 叶云归是瞧不起这些毒贩的。 事实上,这些人也没有让她瞧得起的资本。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叶云归这样,进入无尽轮回,接受数十上百万次死亡还能够保持理智并且翻身的。 七天过后,这群凶神恶煞的亡命之徒每一个都像被吸干了精气神一样瘦的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双眸当中没有任何一丝神色。 前来接应的部队看到都愣住了,有人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传说当中最大的精神幻剂走私头目。 直到他们查看完监控后,才完成确认。 只是他们对叶云归的手法相当好奇。 叶云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种话术:“我只是把他们的手段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们而已。” 听到叶云归所说的,长官沉默了,良久之后拍拍叶云归的肩膀道:“辛苦了,我相信你父亲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叶云归怔住,从心底深处传来一丝酸涩。 那是属于一直沉睡的安岱的情绪。 精神幻剂组织被摧毁,叶云归记了大功,回去后没过多久便收到晋升中校的消息。 当时闻堰在给她检查身体,还在感慨叶云归身体里的仿生器官功能竟然与原生器官相差无几,科伦就大笑着进来给叶云归通知这个好消息,一推门整个房间跟地震一样颤抖起来。 闻堰手一抖,试剂撒了一桌子。 他当场气得撸起袖子就和科伦干起来。 “我忍你很久了,老东西,我告诉你,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第319章 背主的妖奴(一) “那不就是一个意思嘛!你这个不敬重长官的混账!” 安岱一回来便看到闻堰中以下犯上,稍稍怔愣了会,随后大笑起来。 真好。 还能回来,真好。 还能看到大家,真好。 …… 叶云归在踏入混沌空间前一刻,听到了一句轻微的“谢谢”。 她知道是谁说的,嘴角轻挑,踏入自己的世界。 在混沌空间里,叶云归看到了安岱的受封仪式。 如果没有纪云星的出卖,安岱早就能够将走私组织一网打尽。 如今,她终于拿到了她应得的东西。 一边看,叶云归一边检查规则的吸收情况。 规则对气运的吸收比叶云归想象中的要好。 她原本想着要经过好几个小世界的积累才能够让规则脱离她自主去运行,可现在,规则的力量已经足以维持一个世界的运转了。 保险起见,叶云归打算再将规则带在身边一个小世界,等它运行彻底成熟之后再投入到单独世界中。 “团子,走吧,我们去下一个世界。” 小狗咪汪汪叫了两声,兴奋道:“好嘞。” 熟悉的连接世界运行的程序音过后,叶云归又到了一个新的小世界。 一来到这个世界,熟悉的虚弱感扑面而来,叶云归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股重力拖着往下。 强烈的失重感一直拽着她,让她的身体始终落不到实处。 在一瞬惊讶过后,叶云归瞬间明白了这只是一个阵法,类似前一个小世界走私组织们水牢地牢那种折磨人的禁锢法子。 造孽啊…… 叶云归精神力运转,功德金光加深,瞬间驱散四周黑暗,更是直接将这阵法撕裂开来。 叶云归只是朝前一迈,周围的场景便从阴森可怕的牢笼转变成为一间尚且算得上素朴的房间。 在一旁桌子上摆着一把斩妖杵,那就是之前困住叶云归这具身体的东西。 “啧。” 叶云归不耐,一挥手便将这把斩妖杵折断。 摧毁斩妖杵的瞬间,叶云归顿时感觉一直束缚着这具身体的枷锁彻底消失了。 叶云归现在这具身体原主的名字叫阿柳,原是在人间游历,准备渡劫的蛇妖。 十几年前,蛇妖在翻过一处灵山时意外遇到了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是大福气之人,守在她身边,蛇妖修行速度远胜往前千百倍。 蛇妖是善妖,走正统大道,自然也不能行窃运之事。 为了帮助自己修行,她现身女孩面前,言明此事。 女孩并没有被蛇妖吓到,相反还为她赠名,单字“柳”,并告知了自己的名字,青灵。 自那以后,柳便留在青灵身侧。 时间一久,柳和青灵感情日益浓厚。 可青灵的福运只能福泽他人,并不能庇佑己身。 青灵被人陷害,背负万千骂名,最后在柳回祖地时,被人所害。 柳回来后,青灵已经身亡,身边只有一个陌生女人。 而青灵留给柳的,只有一封书信。 她在信中表示,柳走的是正统大道,不必为她报仇,也不可过多参与凡人之间的纠纷,她只希望柳能够忘记和自己的过往,得道成仙。 柳守在青灵尸体身边,那女人找到她,声称自己有办法为青灵报仇,还不破了柳的修行。 原来,那女人叫白衣,是女孩所在家族信奉的凤凰后人。 一千年前,凤族被人陷害,拿出莫须有的证据认定凤族危及到世界安危,因此被恶毒联合起来剿灭。 为了保护凤凰,青灵族牺牲了整个种族,保住了一丝凤凰残魂。 青灵族只剩下一脉,一直在世间隐居,等待凤凰涅盘重生的那一天。 白衣要打回神界去,可她的力量不够,需要有人帮助她开启力量,这样才有力量回去报仇。 柳很清楚,青灵性格善良,不愿意卷入到仇恨当中,她最大的愿望也是希望自己在意的人好好活着。 柳也希望白衣能够好好活下去。 可是白衣忘不掉亲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惨烈,忘不了全族被灭的仇恨。 她几次三番恳求,柳最终同意看着青灵的面子上帮助白衣。 为了隐藏自己凤凰的身份,白衣以青灵的身份重新回归青灵族领地,柳不想让她完全替代青灵,让她唤自己阿柳。 阿柳陪着白衣一路走过去,看她重新修复青灵族领地,看她打回神界,看她将当年害死凤族的人一一解决。 青灵之死,最后也揭开真相。 原来是青灵的继母嫉恨青灵的天赋,窃取不成,直接杀人。 白衣报复了继母,报复了继妹,可是轮到青灵的父亲时,白衣列举了一大堆不得已的理由证明青灵父亲这个一族之长全是被人蒙蔽的。 阿柳不明白,如果没有族长授意,青灵怎么会被赶到灵山深处一个人荒野求生?如果不是因为她父亲淡漠,怎么会对青灵这么多年不闻不问? 阿柳一个妖怪都能想明白的事,白衣能想不明白? 甚至因为青灵父亲对继母的爱,白衣甚至连杀都没有杀她。 声称,攻心是最狠毒的惩罚,不用说出来,青灵父亲一定会愧疚至极。 阿柳这时已经很不爽了。 可和神界的大战在即,她忙于大战,将这件事暂时搁置。 然而更让阿柳没想到的事还在后头。 那场大战里,白衣一路杀到南天门,再杀入天宫,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直到天帝跟前。 天帝到最后都在拿凤族和青灵族的事奚落刺激白衣和阿柳。 阿柳想杀他,但是白衣最后只废了天帝。 声称,身居高位的他跌下神坛,活着就是对最大的惩罚。 阿柳都气笑了,直言道:“若活着就是最大的惩罚,那当日为什么凤族被灭全族,青灵族也被杀到只剩残支?” 白衣没有理会她的质问,而是对阿柳散发出来的恨感到不解。 “阿柳,以和为贵,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咄咄逼人?” 阿柳无语。 一路走来,白衣杀光了所有伤害她亲人的仇人,但是到青灵这的时候,父亲是藏着大爱的,不能仇恨的,天帝是要让他穿金戴银,每日好吃好喝地活受罪的。 凤凰归位,凤族涅盘,到头来,白衣身边无人伤亡不说,还全面完成复仇。 只有青灵族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冤种。 第320章 背主的妖奴(二) 青灵族的血脉一代比一代稀薄,这一代仅有青灵一人返祖才得了青灵族传承,还被无知恶心的家人连同神界一起害死。 阿柳回到了青灵逝去的地方,她收集了天地灵宝,可活死人肉白骨。 这些年来,阿柳跟着女主不只是为复仇,最大的目的是复活青灵。 如果复活能够成功,报不报仇就听青灵的。 如果复活失败,那阿柳就要听从自己的内心,大开杀戒。 可是,当阿柳打开青灵的墓穴,在她精心设计的石殿内,并没有青灵的尸体。 阿柳疯了,引出一滴心头血,追魂溯回。 她亲眼看到,当年白衣的身份引起神界怀疑,神界的人认为白衣还活着,便回到灵山,要去看白衣的尸首是否在原处。 凤族生而为仙,一身仙骨,拿普通尸骨冒充根本不可能。 慌乱之间,白衣和当时还不是她爱人的天族太子寰宇想了个法子,将青灵的尸骨从墓穴中搬出来,毁了容貌后埋到白衣在外界陨落的地方。 阿柳怎么都没想到,她的青灵,她看着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只因为救了一个人,生前受苦,身后还要为了此人挖坟掘尸。 也是在这一幕里,阿柳通过白衣和寰宇的交谈,听到了白衣从未告诉她的青灵的遗愿。 青灵不是没有仇恨,她一生颠沛流离,哪里甘心自己就这样死去? 可青灵太善良了,不愿意白衣和柳卷入她的仇恨当中,因此没有要求她们帮她报仇。 她只希望白衣若是能见到她父亲,将她这些年所受的苦楚一概告知,洗掉青灵身上的冤屈。 可是呢? 阿柳捂着脸,泪珠从指间落下。 好一个白衣啊。 她拿着青灵的身体,说是和青灵感同身受,要报血海深仇。 可她的族人全部复活,她的清白全部洗净。 只有青灵,生前受苦,身后也不得安宁。 继母父亲没有一个遭到报应,白衣还和她那渣爹和解,没有告知渣爹青灵的过去。 为了所谓的名声,更没有将当年青灵被陷害的事公之于众,青灵身上还背着让她喘不过气的恶名。 阿柳哭了一场,很快平静下来。 阿柳是女主身边情绪最稳定也最理智的人,也就是这样的人发疯起来越是可怕。 之前她没做得太狠,是因为青灵不愿意她走歪路。 如今青灵被挫骨扬灰,连正常复活的可能都被断掉了,阿柳就要用她自己的办法来结束这一切。 阿柳回到神界,看到天族太子已经成为新的天帝。 他和先天帝和解,将先天帝好吃好喝地供着。 除了没在天帝那个位置上继续坐着,他和以前的日子没有任何区别。 毕竟,谁敢怠慢天帝的亲生父亲呢? 阿柳趁守卫不备禁锢住先天帝,对他百般折磨后从他嘴里套出了青灵仙骨所在的位置。 拿到青灵的仙骨,阿柳在上面感受不到青灵的任何一分魂力。 先天帝还在嘲讽她。 “仙骨一拿回来我便将她扔入八方鼎中,她的魂魄早就被冶炼殆尽,再不可能复活了,哈哈哈哈哈!” 先天帝的嘲弄并没有让阿柳破防,她很平静地拆解了先天帝。 曾为六界共主,他的躯体,他的魂魄蕴藏的能量都无比强大。 阿柳将先天帝扔进万法噬魂阵中,用他的骨血为祭,在六界寻找青灵的残魂。 她只想青灵活着。 可白衣出现了。 她打断了阿柳的阵法,将先天帝救出。 “阿柳,恩怨已经了解,你又何必再生事端?” 阿柳看看白衣,又看看新任天帝寰宇,知道自己没法杀掉天帝了。 “我知道错了。” 阿柳头一回认了错,白衣自然很大方地原谅了她。 不过阿柳这个行为太过激,神界的人要求严惩阿柳。 白衣对阿柳很愧疚,她牵着阿柳的手,安慰之时给阿柳下了主奴契约。 “只有这样我才能够保住你的命,阿柳。” 白衣流着泪,很是为难。 阿柳没有言语,只是靠在床边,望着窗外云海翻腾。 她想起青灵给她讲的话本。 凡人女孩爱上了天族太子,天族公主因为嫉妒陷害凡人女孩伤了她的眼睛,太子为了保住凡人女孩的命挖了凡人女孩的眼睛时也是这么说的。 当时阿柳还笑话这个太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哪里动得了修炼千年万年的天族公主? 谁都知道是天族公主有意陷害,不过是瞧不起凡人,并不在意真相。 至于那天族太子,也不过是在衡量天族和凡人女孩的重要性后,选择牺牲凡人女孩维系天族的平衡罢了。 如今白衣也是如此。 为了维系她的爱人和家庭,选择牺牲阿柳的感情。 她甚至真心不明白,青灵死都死了,为什么阿柳还要这么极端。 阿柳明白,即便有类似的经历,人也是不能和人感同身受的。 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不理解别人为什么抱着流脓的伤口哀嚎求救。 阿柳被关在除妖杵里,里面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灵力也没有仙气,日日还要收到洗筋刮髓之痛。 “我错了。” 在白衣来看阿柳后,阿柳又一次道歉,陈恳无比。 她走到白衣面前,主动拥抱了白衣。 白衣还以为她想明白了,心里高兴。 也就是这时,阿柳用自己的伴生法器直击白衣的心窝,引爆了自己曾经为她开启力量时留下的封印。 那封印里藏着的是凤凰的暗面,也是所谓“灭世之祸”传言的来源。 “我真的错了,白衣,当年我就该让你自己去死的。” 白衣瞪大眼睛,完全不理解为什么阿柳要这么对她。 “阿柳,你竟然恨我至此吗?” 在冲天火光当中,阿柳笑得疯狂。 “白衣,你是不想让我活在仇恨当中还是想保住你的公公,不和你的亲亲天帝夫君产生嫌隙,我分的很清。” “这世间少一个天帝多一个天帝都不会影响六界运转,你若直白一点,我尚且高看你两眼。可你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一次次阻拦我,可真是双标又虚伪。” 第321章 背主的妖奴(三) “你的命是青灵给的,你的仇是我帮你才能报的,我的青灵复活不了,你也跟她陪葬吧。” 只是阿柳注定要失望了。 白衣为了消灭自己的阴暗面牺牲,寰宇守着她留下来的一根凤凰羽毛等待千年。 千年之后,白衣再度涅盘,和寰宇有了相当圆满的结局。 至于阿柳,她原本是要死的,但寰宇将她救了下来。 他用青灵的仙骨将阿柳的灵魂困住,让她生生世世都和青灵在一起。 “话说的好听,实际上却是用她最在意的人困住她,真是杀人又诛心。” 叶云归嗤笑。 此时的时间线应该阿柳刚刚和白衣签订主仆契约的时候。 “这白衣还真能活啊。”团子翻看着世界线,不住咂舌,“这都死了多少回了,怎么都能复活。她和她的亲人无人伤亡,她身边的其他人倒是主打一个无人生还。” 小狗咪翻了个身,蹬着毛线球玩。 “说起来,阿柳也太能忍了吧?到最后才发飙。不过一发飙也是个狠的,要拖着六界埋葬啊。” “她不是忍。”叶云归大概能明白阿柳的行为逻辑,“青灵不希望她破了道统,她也不希望复活后的青灵看到满身杀戮的她难过,所以青灵但凡还有一丝复活的可能,阿柳都不会轻易破戒。” “至于她拖着六界陪葬嘛……”叶云归狠狠捏了把团子,“你要不好好看看,这灭世之祸是谁惹出来的?” 团子再去查看世界线,这一回它发现了一点被气运之种可以隐藏下来的线索。 原来,千万年前,上古神明陨落,凤凰虽然因为涅盘逃过一死,但凤凰真身受损。 为了救治,凤凰将自己分成一体两面。 正常的那一面依旧接受万物朝拜,一心为道。 然而被损毁的那一面,自动接纳了来自天地万物的怨念,慢慢侵蚀凤凰的本体,逐渐形成了一方邪恶体。 长期以来,凤凰都将自己邪恶的一面给压制住。 直到某一日,凤凰的邪体终于压过本体。 来自上古神明的力量,几乎将整个世间的生命铲除。 当时集结六界之力,才杀掉凤凰。 善良的本体在恢复意识后,不愿意苍生受苦,拖着邪体陨落,并且用真神之力,恢复六界创伤,并抹去了这段灭世悲剧。 为了防止自己某一天会再次涅盘,凤凰留下了凤凰会带来灭世之祸的神谕。 若她就此消散于世间,那么这道神谕不会出现打扰苍生。 若他 若她再次涅盘,那么这道神谕也会随她的复活现世。 每一代凤凰都会在还未成熟时因为灭世之祸而死,在她死后,人们又会失去关于灭世之祸的记忆。 千年前,凤凰侥幸留下一缕残魂,灭世之祸的事才慢慢传了下来。 当年,白衣为了报仇请求阿柳开启自己身体里的隐藏力量。 阿柳在帮她解封时,发现白衣体内除了属于她的真神之力外,还有一股与之同源的邪恶力量。 那股邪恶力量已经隐隐盖过了白衣的真神本源。 阿柳当时不知道白衣的真实身份,白衣只告诉她和神界有怨,而神界招惹的人没有一亿也有千万,因此阿柳并没有将这股力量和所谓的灭世之祸联系在一起。 她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如果这股邪恶力量爆发,白衣很可能会因此毙命,又或者彻底坠入魔道。 于是在开启白衣的本源力量时,阿柳出手,帮助白衣封印了那股邪恶力量。 而那股邪恶力量,正是引发灭世之祸的凤凰邪体。 “灭世之祸是凤凰带来的,阿柳帮白衣封印邪体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她被白衣背刺,伤心欲绝,只是不想再替白衣承担应该属于白衣的责任而已,怎么能叫阿柳要让世界陪葬呢?” 叶云归走出宫门,和房间里的阴暗相比,外面的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晴朗。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那双长久待在黑夜里蛰得生疼。 “团子,一个人如果无偿做一件事情有益于天下苍生,那说明她很善良,不代表那是她的责任。如果某一天她不想做了,即便她是带着恶意去看会有什么样的结局的,责任也不应当在她身上,因为从一开始这就不是她的责任。” 在原世界线里,后世人们常常辱骂阿柳,觉得她祸害六界。 可谁记得,引发灭世之祸的根本原因是白衣体内的邪体。 叶云归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禁锢她的囚笼,在天宫中闲逛。 天兵天将们一拥而上,无一例外都被叶云归一巴掌抽出去。 有的直接被打散,有的飞出去数万公里,有的被拍进墙里扒都扒不下来。 这些天兵天将们都是白衣和寰宇的追随者,曾经也是阿柳的同袍。 阿柳的仇恨,他们知道。 但是在当阿柳要选择报仇的时候,他们站在了白衣那边,劝阿柳要以和为贵。 叶云归最烦的就是这四个字。 伤害别人的时候不说以和为贵,到了自己要挨揍了,开始跳出来了,要和气了。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如果碍于白衣的权势不站队,叶云归也能理解,毕竟是天兵天将,总不能让他们直接和天帝天后对着刚。 在直接硬刚和劝和中间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闭嘴。 这些人之所以劝阿柳,不过是想在白衣面前表现罢了。 在原世界线中,这些人后来看白衣和阿柳彻底决裂,没少偷偷折磨阿柳,给白衣出气,讨好寰宇。 阿柳的生不如死,有他们一份。 这些人出来一个叶云归拍死一个,她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小虾米身上。 短短一条路,叶云归就已经杀了数十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在叶云归还要继续杀人的时候,天空传来一声暴喝。 “够了!大胆妖奴,快给我住手!” 叶云归抬头看了眼,不是白衣,也不是寰宇,是白衣的死舔狗,谢承宇。 和白衣青梅竹马,因为性格懦弱,没有坚定地选择白衣,也因为身份地位比不过寰宇,因此在雄竞场中一败涂地。 自知比不过寰宇的他默默守在白衣身后,从光明正大的舔,转变成默默无闻的舔。 叶云归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掌心用力,她手上的人瞬间被捏碎,成了一滩肉泥。 第322章 背主的妖奴(四) 谢承宇刚刚靠近,就被那天兵的鲜血糊了满脸。 他双目赤红,怒不可遏。 “阿柳,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谢承宇为了接近白衣,还主动追求白衣的姐妹,与之展开了一场充满谎言和你追我赶的虐恋情深。 除了感情线配平外,谢承宇这个吊人还是针对阿柳的头号选手。 在知道白衣是凤凰后,谢承宇就一直瞧不起主角团里唯一没有特殊血脉的蛇妖阿柳。 叶云归叹了口气,凝视着谢承宇。 “你真的很幸运。” 谢承宇因她这没头没尾的话一懵,下一刻,他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后看到了自己已经失去头颅的尸体。 那颗头颅稳稳当当地落在叶云归手上,目露惊恐。 叶云归嫌弃地掂了掂手里的头,随意地说:“你刚好出现在我高兴的时候,所以你的小命暂时保住了,开心吧?” 她瞥了眼谢承宇的躯体,去除战靴里的增高鞋垫后估量了一下他的腿骨尺寸又是一股嫌弃。 要不还是杀了吧? 但现在还没时间折磨他。 叶云归余光扫过尸体,选了个腿长的,将腿骨抽出来,关节固定后,插进谢承宇的脑袋。 谢承宇如今是仙人,这点伤他还死不了。 只是骨头插入大脑毁了脑细胞,此时他鼻歪眼斜,大张着嘴,舌头摇摇晃晃地。 叶云归笑呵呵地,将手上的东西丢给一旁的天兵。 “拿着,”叶云归面容温柔,轻柔地吐出三个字,“拖干净。” 天兵手抖得厉害,完全不敢拒绝,颤巍巍地接过用腿骨和谢承宇头颅做的扫帚,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他才稳住身体。 竟然没被吓死? 叶云归高看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不错,好好拖地,等我回来给你封个官当当。” 天兵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一旁的天兵看向那人,眼中怒火不止。 他们不敢针对叶云归,倒是将怒火转移到叶云归手边的天兵上,将被强迫的他视作叛徒。 还真是好玩又好笑。 叶云归凑到天兵的耳边低声问:“你想看天女散花吗?” 天兵恐惧,他不知道天女散花是什么,但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不该拒绝,于是点了点头。 叶云归很满意,笑容扩大,开心地打了个响指。 “砰砰砰!” 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一旁的天兵们连惨叫都发不出,原地爆炸,呈现出一朵又一朵璀璨的繁花。 火红的血肉因为细碎凝成一团又一团血雾,弥漫在空中,形成靓丽的天幕。 这妖艳诡谲的场景,深深烙印在天兵眼中。 叶云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好看吗?” 那声音如同来自阿鼻地狱深处的恶鬼在呢喃。 天兵心脏疯狂跳动,恐惧得都快直接从自己的胸腔里边跳出来。 他欲哭无泪,说好看也不是,说不好看也不是,最后还是根据之前的选择站在叶云归这边,僵硬地点点头。 “好看,好看……” 这天兵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叶云归噗嗤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拍拍天兵的脸,手上的力气一下比一下重。 到最后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险些没把这天兵的头给抽掉。 “扫地吧。” 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和之前癫狂大笑的疯女人判若两人。 “把这处宫殿打扫干净,等我回来的时候,如果有一丝一毫的血渍,那么你就和他们一样吧。” 叶云归说完,一个闪身就消失在天兵面前。 天兵腿脚哆嗦,良久之后才缓过神来,脱力跌倒在地。 他手一松,那扫把也应声倒地,谢承宇的脑袋被骨棒翘了起来,恰好直勾勾的对准天兵的眼睛。 叶云归在骨头上面加了诅咒,谢承宇宇脑袋的伤势没法恢复。 此时双目涣散,满头血污,舌头吐得老长。 在鲜血的浸染下,那双眼睛完全赤红,宛若妖魔。 天兵破了胆子,趴在地上连忙磕头。 用得力气贼大,咚咚直响。 好半天后才反应过来,谢承宇现在被收拾的利利落落的,压根不可能再翻身。 他又想起叶云归说的话,此时也不管敬畏不敬畏的,赶紧起身拿起头颅拖把,将仙力附着在谢承宇的头发上,用其一点一点拖干净天宫的地面。 另一边,叶云归朝着天帝所在的天宫疾驰而去。 走到一半她便被一股力量截住。 强大的铺天盖地的真神之力,灼烧的无法浇灭的三昧真火,来人已经很明显了。 叶云归在云端现身,在她面前那股白色的能源中慢慢走出两个人影。 一个是白衣,另一个则是她的爱人寰宇。 白衣面容艳丽而不脱俗,神圣庄严,一举一动都带着上古神明的威慑。 “阿柳,你修行不易,为何要在今天犯下如此重大的杀孽?” 白衣面露不忍,望向叶云归时,带着无奈。 那目光里,是叶云归熟悉的主角标志性恨铁不成钢。 这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高高在上的对人指指点点的神情,和以往的那些男女主慢慢重合在一起。 非常成功的引发了叶云归的狂躁症。 没办法,她最瞧不上气运之种和气运之子那副死皮不要脸的天龙人做派。 把人逼上绝路了,还一副对方不懂事的模样,不管看几次都会给人带来新鲜的呕吐感。 这种感觉是无法脱敏的。 唯一的治疗手段只有,把他们全都杀了。 叶云归嘴角咧开,没有回答白衣的问题。 她手一伸,往前一握。 白衣和寰宇对她一直保持警惕,看到她的动作瞬间进入了防御状态。 然而空气中只有微风飘过,无事发生。 现场的气氛甚至有些微妙的尴尬。 白衣皱眉,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她的戒备慢慢放松下来。 寰宇不耐道:“阿柳,你又在耍什么手段?”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天宫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条金龙被拉上天空,乌云汇顶,万千雷霆劈下,直接断掉那金龙的神骨。 寰宇浑身僵直,大脑宕机片刻,不可置信地看着天宫的变化。 “父亲!” 第323章 背主的妖奴(五) 寰宇发出惨烈的哀嚎。 可惊雷并不会因为他的呼唤停下。 雷霆还在继续,神骨、神体、仙骨、仙体,到最后那条金龙连龙身都被摧毁。 惊雷劈下,带起一片片龙鳞。 龙鳞末端,是鲜红的血肉。 天宫龙族生而为神,血肉理应是金色的,有这个变化足以证明那金龙只剩凡兽之躯。 寰宇心脏缩紧,灵力扩散,朝着叶云归挥出一击,再借力朝天宫处飞去。 叶云归浅笑,一巴掌拍散了寰宇的攻击,随后掌心朝上,在寰宇头顶同样出现一只巨手。 刚刚寰宇出手还没有任何动作的白衣此时终于动了,怒道:“阿柳,恩怨在此前早已了结。青灵曾给我入梦,如今她获得自由,转入轮回。你屡次利用青灵生乱,非要惹得她死后也不安宁吗?” 白衣攻势如狂,出手就是致命杀招,直取要害。 空间在她磅礴的力量下剧烈扭曲,风云瞬变,天地倒悬。 狂风呼啸,如万鬼嘶吼,将虚空撕裂,一道道狰狞的裂缝,天地崩裂就在顷刻之间。 “你还有脸提青灵?” 叶云归冷笑,她不躲不避,手握成拳,下一瞬,寰宇就被叶云归抓到自己面前。 白衣心头巨震,急忙收招,力量反噬而来,白衣脸色瞬间惨白,闷哼一声,嘴角隐隐溢出一丝金色的血迹。 白衣强压下体内翻腾的力量,强装平常,眼中却闪过一丝惊骇,叶云归什么时候这般强了? 刚刚的力量里她还附加了主仆控制,没想到叶云归不仅不受控制,还利用她力量反噬的刹那活生生将契约撕毁。 两道反噬叠加,即便白衣如今恢复真神之身,也不能做到云淡风轻。 叶云归手一抖,手上的寰宇四肢炸开,只剩下个脑袋和肢体在叶云归手上摇摇晃晃,像市场上挂在铁钩上的猪肉。 在叶云归这里吃了一个大亏,白衣脸上那伪善的傲慢神情才收敛起来。 叶云归莞尔:“怎么?不继续谴责了?” 白衣脸色阴沉,还要开口。 叶云归却不想再听了:“你再道德绑架一次,我就剜掉他一根神骨,不可逆的那种哦。” 白衣没听过道德绑架这个词,但不妨碍她听懂叶云归话里的意思。 下意识想反驳,又不知该从何反驳起。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被叶云归捏在手里的寰宇。 白衣清楚,阿柳能把先天帝都打成凡兽,根本不会顾忌寰宇的天帝身份。 看她终于闭上那张让人窝火的嘴了,叶云归才开口说:“我回了灵山。” 白衣眼神微闪,难得出现一丝心虚。 “我在灵山墓穴没找到青灵的尸体,溯回当年,青灵早就被神族挖坟掘尸,残魂也被神鞭打散,连轮回都不可能。白衣,给你托梦的到底是真正的青灵,还是你为了自我欺骗自己制造的一场黄粱梦?” 叶云归没有废多余的话,直接将白衣那张双标的面皮揭下来。 白衣垂眸:“我只是想让你能够安心。” 她说得依旧让叶云归恶心,但好歹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指责模样。 “青灵已死,大家的恩怨都了结,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青灵的事情陷入执念,误了修行。” “又是恩怨了结,你怎么老是重复让我不高兴的话呢?” 叶云归对此感到厌烦,抬手切掉了寰宇的腰。 “住手!” 白衣急得尖叫出来。 叶云归厌恶地蹙了蹙眉,扬扬大喘气的寰宇。 白衣面容闪过不甘,好歹将自己的恨压了下来。 寰宇腰部以下的部位跌落下去,落在一处沙漠之中。 眨眼间便与地脉融合,慢慢浮现出一片绿洲,而后衍生成一片森林。 哟,这化肥作用还挺好? 叶云归想着,又撕了一块,将其扔向一处满是黄沙的高原。 因为泥沙聚集,下游已经形成了地上河,每年雨季都会淹没周边,死不少人。 当寰宇的肉融入黄沙高原时,庞大的能源稳固地脉,补充龙气,将之恢复到上古灵气浓郁之时。 连带着下游河道地下的黄沙淤泥也被清干净,汹涌的河水没有漫出两边,而是直接涌入海中。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此时下界还是黑夜,一眨眼就成了白天。 百姓们出来,猛然发现一直担心的悬河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纷纷围过去,观看上天赐下的异象。 眼看叶云归还要撕寰宇的肉,白衣终于忍不了了。 “给我住手!” “轰!” 赤红的雷霆降下,带着灭世的威胁。 叶云归只是把寰宇放到前面,那道雷霆转了个方向,避开寰宇,绕了个弯,劈向叶云归。 “啪!” 叶云归一巴掌将攻击拍散。 在白衣不那么淡定的表情中,慢悠悠地说:“你知道吗?我之前一直在想要怎么折磨你,现在我知道了。” 在白衣错愕之中,叶云归一瞬间闪身到她面前,一巴掌抽过去。 白衣闪躲不及,肩膀碎掉了一大块肉,闪烁着火红的神力。 每一粒神力都是一寸三昧真火,将空间灼烧扭曲。 叶云归脚踩莲台,目光如炬。 “你总说恩怨已经了结,可我问你,青灵的仇人有任何一个人死掉吗?青灵的冤屈有向天下人倾述吗?你倒是把身上的污水连打瞌睡会说梦话这种无关紧要的玩笑话都给自己纠正了,那些得罪你的人就连蛐蛐你两句都会被拔了舌头。” “同样是仇恨,同样是冤屈,你怎么就不能和你的仇人恩怨了结,不活在仇恨当中?” 白衣咬牙切齿地回击:“那你的仇恨凭什么让我来报仇?” 叶云归又给了她一巴掌,这回白衣没来得及躲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她的脸上。 白衣的脸迅速红肿。 疼还是其次,真神被打脸侮辱性拉满。 叶云归淡漠地说:“第一,我报仇了,是你们几只蛆虫变的苍蝇一次次阻拦我,在我耳边用那马眼一样的嘴告诉我恩怨了结,我就不该报仇了。” 叶云归反手又是一巴掌。 “第二,我为什么让你报仇你是脑子不好失忆了吗?” 第324章 背主的妖奴(六) “你不记得当年你亲人被害死,你被追杀,在灵山要报仇,但是自己实力不足,像条哈巴狗一样求着我让我帮你开启力量。” “你口口声声说获得力量,报你和青灵的仇。结果你的仇了结了,你现在问我,这仇凭什么该你来报?” 叶云归自己说得都笑了。 笑着笑着,给白衣一巴掌,提起手上的寰宇更是降龙十八掌,物理意义上的。 叶云归手拍打得像风车一样,一巴掌抽掉一层血,一边打还一边和白衣一起回忆当年的事情。 “当年,我察觉到青灵身上还有残魂,我只想青灵复活,按照青灵的遗愿去活。” “是你告诉我仇人不解决,青灵得不到安宁。也是你告诉我你被冠以灾星之名,被神界追杀,用和青灵类似的经历求我帮你。” “你说会报仇,带着青灵的仇一起,帮她杀了那群负心人,帮她洗清冤屈,帮她复活。” “你自己的承诺,你自己都忘了,最后还给我来一句,青灵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端碗吃饭,放碗骂娘,你哪里是凤凰啊,找个山头做你的白眼狼王吧。” 叶云归目光淡漠,像做手打牛肉丸那样,将寰宇的脸抽打得只剩一层肉糜。 叶云归说的话未必能刺激到白衣,寰宇挨得揍倒是一巴掌一巴掌抽在白衣的心上,疼得心肝脾肾肺都在抽搐。 “够了!” 白衣大吼,再度汇集力量攻来。 可不管她怎么攻击,都对叶云归没有任何影响。 倒是寰宇都受不住她们攻击下的余波,姣好的皮肉寸寸皲裂,露出狰狞的内里。 白衣此时杀红了眼,身后凤凰虚影闪现,恐怖的三昧真火在天地间燃烧,让整片天宫都被狂躁的热浪包裹。 烟浪滚滚,连视线都受到了干扰。 三昧真火朝着叶云归扑去,可是在触及到叶云归的瞬间,被另一种可怕的焰火包裹。 那股焰火传来的可怕法则之力让白衣心惊。 上古真神之所以不同后世神明,那是因为真神是宇宙初开时所成、天地所生,自然带着法则之力。 作为凤凰,掌管代表火的生命法则,这也是她能够逃脱真神陨落的主要原因。 而那股火焰上的因果法则,分明是只有真神才有得力量。 可在白衣传承到的凤凰记忆中,她并不记得有哪位真神掌控着因果法则。 也就是说,叶云归如今已经成长为神,还是真神。 与真神相比,她这个传承者的实力就不算太够了。 白衣目光一冷,瞬间判断出局势,身形如电,直逼叶云归而去。 叶云归初成真神,正是天地眷顾的时候,现在和她缠斗,白衣并不占优势。 白衣的目的相当明确,从叶云归手下抢夺下寰宇,随后立即抽身离开,绝不恋战。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本来白衣就对这个天帝天后没什么欲望,如果不是寰宇太正直,不能舍弃天下人,她早就离开这规矩森严的天宫了。 白衣速度极快,发出阵阵空爆,右手成爪,浮现出鸟爪的虚,掌心深处,还藏着一团幽蓝的寒光。 准确来说,那不是寒光,而是火焰灼烧到一定温度后改变了原有的颜色。 她单手结印,一道攻击自叶云归左边劈来,她则是奔着叶云归右边而去,要在这一击之内就夺下寰宇。 叶云归不慌不忙,手轻轻一挥,漫天灵力向外攻击,不含任何招式,只用那磅礴的力量便将一切吞噬。 白衣触及到力量时,身形瞬间化做灰烬,而左边露出她的真身。 原来白衣打的是声东击西的主意,想趁叶云归对付分身的时候抢夺寰宇。 谁能想到,叶云归会直接碾压,两边一起攻击? 白衣吐出一大口鲜血,自知不妙,急急而退。 奈何一条赤色蛟龙挡住她的路,那漫天血煞之气,几乎要将这个世界摧毁。 白衣额头冷汗淋漓,前有狼,后有虎。 刚刚她若抛下寰宇还有逃走的机会,此时她彻底陷入两难境地。 就这分神的瞬间,另一条金龙穿透她的身体。 白衣盯着胸口的血洞,目光茫然:“功德金龙,怎么会?” 莫说妖兽,便是神明有一层功德加身都要修百世福泽,更何况这功德却是磅礴到凝聚成龙。 功德之力之强悍,怕是六界上下加起来都比之不及。 白衣眼中骇然,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忐忑起来。 “你到底是谁?你绝对不是阿柳,你是哪位上古神?太虚?东荒?还是少钧?” “还是说你们都没死?你们都看着我?” “不,当年是我亲眼看到你们丧命的!你们又如何能活?” 白衣声音中的恐慌不似作假。 叶云归挑眉,开始觉得有意思起来。 白衣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叶云归心头起了坏心思,在自己的力量上模仿上古的神明,加上了时空的法则。 在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出现的一瞬间,白衣更加崩溃,开始不惜一切地朝着叶云归攻来,甚至没有考虑过叶云归手上寰宇的生死。 寰宇被叶云归当做人肉盾牌,很快就被一道火焰给点燃。 他的尖叫声响起。 白衣浑浊的眸子才有了片刻清宁。 “该死!” 白衣咬破舌尖,吐出一大口精血,精血燃烧,白衣的力量节节攀升,眨眼之间就到了这个世界所能承受的最高点。 她还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双手结印,天崩地裂。 叶云归能够明显感受到白衣体内由阿柳布下的邪体封印碎了,一股带着浓烈恶臭的污秽气息从白衣体内涌出。 她身上鲜红的凤凰羽衣被污秽染黑,遮天蔽日的邪体凤凰盖住了太阳的光彩。 同一时间,六界各族纷纷爆发天灾,顿时哭喊声,哀嚎声响彻大地。 六界陷入黑暗之中,即便是天宫也得不到宁日。 叶云归注意力落在邪体凤凰的心脏处,那里盘踞着一团漆黑如墨的污秽。 那污秽似是成型,隐隐约约能看到凤首与尾羽。 白衣此时一袭黑衣,双眸赤红,盘旋着丝丝污秽邪气。 “你们这群该死的东西,百万年前我能杀你们一次,百万年后我就能杀你们第二次。” 第325章 背主的妖奴(七) 叶云归眸中覆盖金光,直直盯着黑雾中心已经和污秽融为一体的气运之种。 她从没看到过这么浓烈的污秽。 涌动的泉水竟然能冲破泉眼的高度,身处在这个世界的白衣却已超越了这个世界,就如同当年的叶云归。 世界在崩塌边缘,她俩打斗起来,但凡多溢出一丝神力,这个世界都会崩溃。 团子正色起来,板正着一张毛茸茸的玩偶脸,计算世界承受的能力。 “主人,现在世界承载力趋于极限。如果要打起来,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阻止世界。” “半个时辰啊。” “嗯。” 团子是真的紧张起来,这还是它头一次遇到超越一个世界能源的力量。 它严阵以待,叶云归却突然笑出声来。 她抱着胳膊,面上没有一点紧张之色。 狂风将她的发丝吹乱,墨绿的竖瞳中反射着烈焰的光芒。 白衣在她对面,目光阴毒,眼神中涵盖着掌控全局的自得,倒是比叶云归此刻还更像一条毒蛇。 她唇角微扬,似乎很确定,叶云归现在奈何不了她。 “你即便成为真神又如何?”白衣盯着叶云归,笑得肆无忌惮又猖狂,“你们不是想保护这个世界吗?现在世界已经到了临界点,你们几个神敢将力量超过我吗?” 叶云归摇了摇头:“你这一点说的挺对。” 白衣笑容更加变态,哪有一点主角应该有的模样。 谁料,叶云归话锋一转:“可是,你能维持在这个状态多久呢?” “什么?”白衣笑容稍稍凝滞了片刻,但又觉得叶云归是在故弄玄虚,顿时又恢复了那猖狂的模样,“废话真多,是想拖延自己的死期吗?” 邪体凤凰振翅高鸣,仰天长啸,双翼扇动,飓风四起。 狂风呼啸裹挟着三昧真火,一条条火风宛如天际彩霞,这极致的美丽背后是极致的危险。 在叶云归的视线被凤凰营造出来的架势吸引时,凤凰翅膀一闪,一道火舌朝着叶云归急急攻来。 叶云归只是微微偏头,便躲过凤凰的攻击。 她手中凝聚神力,一柄带着气运与世界能源的巨刃出现在她手中,刃身流转着纯金色的气运之力以及深红的血煞之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能源之刃很久没有跟着叶云归作战了,一出现就发出兴奋的嗡鸣。 叶云归握住剑柄,随意一挥,剑刃发出耀眼的弧光,一道剑气直逼而去,瞬间将火舌击碎,洒落漫天火雨。 而这些三昧真火,还没有落到地面,又被代表因果的业火包裹,一朵朵红莲绽放天际。 白衣死死盯着能源之刃,眼神一凛,身形如电,招式繁杂,看得人眼花缭乱。 下一刻她出现在叶云归面前,直指咽喉。 叶云归脚尖轻点,腾空而起,剑锋一转,刺入邪体凤凰本体根部。 凤凰吃痛,发出尖锐悲鸣,连带着白衣的脸色也惨白许多。 叶云归抓住机会,旋转刀身。 “大慈悲,一念神魔。” 救世功德和灭世煞气相互纠缠,形成狂暴的能源飓风缠绕剑身。 凤凰引以为傲的三昧真火在剑锋面前不堪一击。 寒光一闪,邪体凤凰半只翅膀被叶云归一剑劈开。 “啊!” 黑金交杂的鲜血染湿了白衣半个身体,纵眼望去,天宫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寰宇被剑气波及,皮肉分离,只剩一具骷髅架子,好不惨烈。 可惜的是,白衣此刻也没功夫关注他了。 白衣咬紧下唇,还要发动攻击。 让她没想到的是,原先她和阿柳签订主仆契约的那处,明明应该在刚刚反噬过程中就被剿灭的印记竟然诡异地有了反应。 她并没有因此感到惊喜。 白衣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印记分明是奴隶契约。 她不是个蠢人,在感受到奴隶契约的同时就明白了这玩意儿是哪里来的。 刚刚所谓的反噬,根本不是因为契约被强行粉碎,而是逆反主仆所造成的效果。 如今叶云归是主,她是仆。 她堂堂一个凤凰真神,竟然要给一只妖兽当妖奴。 “你这个贱人,果然是一只妖兽,净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叶云归笑而不语,心念一转,白衣舌头爆开,连她的嘴都炸烂了半个洞。 虽然下一刻白衣的肉体就恢复如初,但刚刚舌头爆炸所带来的恐惧依然让她有所忌惮。 白衣红了眼,还想继续提升力量,发出最终的攻击。 结果这时从奴隶契约上面涌出一道道触手,将她的力量禁锢住。 一边经过的同时还一边吸收,补给到叶云归身上。 白衣面容上出现很明显的慌乱之色,她疯狂的想要提升自己的力量,但是那奴隶契约吸收的能量更多。 不管白衣如何努力,她的力量都没有办法再提升半步,甚至已经开始倒退。 倒退的速度越来越快,没过一会儿,她的境界就已经恢复到普通神明阶段。 如今的她,别说威胁到这个世界的安危了,就连全盛时期的寰宇她都不一定能够拿的下来。 团子眼睛亮起:“主人,这是……” 叶云归抬抬下巴,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气运之种的德行,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而且,我讨厌装逼的人,不会让他们得意的时间超过三秒的。” 叶云归曾经就受制于位面压制过,当时气运之种不仅压缩她的实力,还篡改她的记忆,让她憋屈了好一段时间。 虽然后来把气运之种搞死了,但是叶云归有强迫症,不能同态报复的话,总觉得缺了点啥。 气运之种压制她,她也得同样压制回去才爽快啊。 “还真是狼狈呢。” 叶云归举起能源之刃,再次对准了白衣的另一张翅膀。 她歪歪头,嘴角勾起:“你要不猜一猜,我这一剑,能不能斩掉你的另一根鸡翅?” “你敢!”白衣怒喝。 叶云归眉眼弯弯,谈笑之间,便将白衣劈成两半。 而这一回,白衣的肉体虽然能够恢复,但那象征着凤凰能量的双翼却是被熊熊业火包裹,燃烧出半边彩霞,直至成为灰烬再不可逆。 第326章 背主的妖奴(八) 白衣疼得浑身哆嗦,说不出半句话来。 业火在她体内肆意游走,冷汗直流。 白衣紧紧咬着下唇,好容易才稳定下身形。 不等她缓和,叶云归从她身上削下一块肉,丢到凡间。 真神之力,足以修补世间任何天灾苦地。 白衣惊声尖叫,发出万鬼嘶吼般的哀嚎,她捂住伤口,既是惊恐,又是愤怒。 “你们这群贱人,你们竟然敢用我的血肉去哺育那群低贱卑劣的生物!” 她面目狰狞,张着血盆大嘴,完全没有凤凰应有的模样。 “凭什么要我们为六界生命考虑,凭什么我得死?他们杀了我那么多次,你竟然还敢用我的血肉去哺育他们!” 白衣抓着脑袋,她眼中不理解的表情不似作假。 叶云归嘴角微抽,没去看白衣,而是直视邪体凤凰心脏处的污秽,直视这个崽种。 “你别告诉我,你玩了千万年,真把自己当成凤凰的另一半了?” 污秽震动,白衣心脏猛得抽痛。 叶云归手腕一甩,挥掉能源之刃上的黑金血液,视线随意地扫过白衣,似有似无地问了一嘴。 “白衣,你真的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这一句话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白衣表情剧变,皮肤撕裂,一丝金红从她面皮底下试图钻出。 “你!” “该死!” 白衣尖叫,要将那抹金红色的焰火压下去。 而这时,叶云归一刀劈过去,直接将其腰斩。 白衣瞳孔涣散,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是这个结局。 “不,我不会死的。” “我可是……” “我可是世界的核心啊!” 白衣不甘地尖叫。 可现实并不会因为她的意志有所转移,她身体的裂缝越来越大,金色光芒越来越浓。 很快一只金红色的凤凰破体而出,羽翼舒展间,火舌环绕,光芒璀璨。 然而神圣的凤羽光辉转瞬即逝,污秽迅速染黑它的羽翼。 那只凤凰身上被污秽缠绕,紧紧束缚,凤凰悲凉又绝望的哀鸣滑破长空,没有得到片刻自由,污秽黑龙迅速膨胀,张开血盆大口,将凤凰吞入腹中。 果然…… 叶云归正了神色。 她手握能源之刃,万千世界的力量汇集于此,无限叠加,又压缩到能源之刃内部。 这足以将世界摧毁无数次的力量,硬是被叶云归控制在世界运行的范围之内。 污秽黑龙动荡得更加厉害,在高空盘旋,和叶云归对峙。 它现在只是有形,还未有实体,感应到叶云归的强大实力,它自知实力不足,判断哪里能成为缺口,好方便它顺利逃离。 这时候污秽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叶云归竟然在这方天地布下了天罗地网。 每一朵红莲业火都是一处阵眼,阵眼之间相互联系,就像一个网点连接一个网点,密密麻麻,形成一张硕大的业火巨网。 这些巨网越收越紧,将污秽细密包裹。 污秽原先只是慌张,但它已经和三昧真火融合,倒也不怕火焰。 可业火沾身,污秽发现自己身体竟然被业火吞噬了一部分。 无声无息,却足够污秽惊恐。 它不可置信,大张嘴巴,疯狂扭动挣扎。 它试图用神力来污染叶云归,然而力量还没有触及到叶云归身上,那部分就被业火吞噬,烟消云散。 污秽不得不收回攻势,但它一弱势,那张大网就越缩越紧,将它团团围住,它已无处可逃了。 眼见自己已到绝境,污秽打算拼死一搏。 它疯狂凝聚力量,形体隐隐有了实质。 “两头都是死,倒不如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说着,污秽将自身实力凝聚成一点,打算集中所有力量攻破叶云归的防线。 它的确冲破了业火巨网,下一秒就被一只有力结实的手掐住。 污秽还想污染叶云归的神力,但手一伸出去,红莲业火就将它灼烧干净,污秽也只能缩在叶云归手中。 叶云归凝视手中的污秽,眼中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讥讽。 “当年的你,就是这么污染凤凰的吧?” 在污秽现身时,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往前拉长了千万年。 叶云归看到了往前千万年的真相。 污秽最开始入侵这个世界时就被上古神明发现了,他们竭力对抗污秽,最终凤凰拖着污秽献祭,最终与污秽同归于尽。 可污秽这东西,属于受到攻击都能反过来污染攻击源的存在。 凤凰最终没能完全杀死污秽,一滴凤凰精血与污秽融合,经过涅盘后就此组成了一个半神半魔的真神。 污秽一开始隐藏着,一步步侵蚀污染,等到凤凰意识到的时候,污秽已经侵占了她一大半的神格。 凤凰迫不得已,将自己一分为二,联合其他神明一起解决邪体。 最终诸神陨落。 偏偏污秽靠着凤凰的生命法则,一次次涅盘,一次次重生。 凤凰留下神谕,要让后世之人在污秽没有进入完全体的时候就将她杀死。 一世又一世,凤凰的意识越发淡薄,污秽也一步步侵蚀,善体与邪体相互融合。 在气运之种和污秽的影响下,凤凰的转世也一步步扭曲,最终有了白衣这样一个扭曲的个体。 因为凤凰的善,白衣愿意为天下苍生谋正事。 因为污秽的恶,她伪善双标,为了和自己无关的利益要对同伴下死手。 她就像干好事的贪官,干实事,也同样搜刮民膏民脂。 帮助的人多,害死的人更多。 能受益的人都是活着的人,被白衣害死的人永远没有辩解的机会,还要被活着的受益的人补上一句恶毒,声称受害者要伤害绝大部分人的利益。 真是巧克力味的屎,不一定有毒,但足够恶心。 团子嘀咕:“这不就是霸凌吗?恃强凌弱,以多欺少,还要站在道德高地去打压那小部分人。因为人多就光明正大地要求少数人让渡自己的权益,失去应有的人权。” “修真界霸凌吗?” 叶云归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此时的污秽颤抖不已,它虽然凶猛,但在绝对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第327章 背主的妖奴(九) 污秽知道叶云归不会放过它,挣扎得更厉害了,重新让叶云归将注意力转移到它身上。 “你很喜欢身体吗?” 叶云归这莫名其妙的问题让污秽有一瞬间的愣神。 叶云归没有让它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地说:“那我送给你一具身体吧。” 污秽不明所以,接着便看到叶云归凭空捏出一具身体,将它塞了进去。 进入那具身体,污秽惊恐地发现它的力量被一寸寸吞噬,转化成为正常的能源,而它的意识并没有因为力量的缺失而消亡,而是始终保持清醒状态。 等到它的力量彻底丢失,此时的它已然成了一个普通人。 比起魂飞魄散地死去,失去所有力量成为普通人更让污秽恐惧。 毕竟消亡即便是痛苦的,等消亡后彻底无知无觉。 可普通人不同,七情六欲、生老病死皆是苦,更别提作用于普通人身上那些可怖的刑罚。 叶云归能够通过它的力量分解它的情绪。 “清楚自己的结局了吗?” 她说话的语气很亲和。 但落在污秽耳中,叶云归比它这个世界毒瘤还要可怕。 叶云归打了个响指,污秽顿时感受到身体里所有神经在一瞬间被撕裂开来,它的身体在急速自毁,又在快速愈合。 尖锐的疼痛让它瞬间瘫倒,趴在地上苟延残喘,吐出大口大口的黢黑的鲜血。 那一滩黢黑鲜血中有不少肥大的蛆虫在涌动,待它们吃饱后,身体炸开,一堆堆小蛆虫爆出,然后一窝蜂地涌到污秽身边,啃食它的血肉,钻入它的身体。 污秽身体剧烈颤抖,呼吸急速,又慢慢变得微弱,喉咙中还发出低沉的呜咽。 叶云归踩在它的脑袋上,连头都没低,只是用视线俯视它。 “不知道生命的东西妄图染指生命的法则,那就好好感受生命带来的惩罚吧。” 叶云归脚下用力,一脚将它的头踩爆。 她移开脚,污秽的头颅又迅速完整,污秽脸上还带着对死亡的惊恐。 对于污秽,叶云归没有给它所谓的属于反派的伟大落幕,她要让它狼狈不堪,像个笑话。 污秽在痛苦折磨中翻转哀嚎,叶云归一脚把它踢开,转头看向从污秽中挣脱出的凤凰。 她在地上趴了很久,许久之后才慢慢地变成一个人影。 那女子身着凤凰羽衣,面容姣好,倾国倾城。 眉宇之间自带着上古的威严,双眸之中蕴含着对天地万物的怜悯,一呼一吸,周遭萦绕着来自法则的力量。 强大、神秘,即便是落入下风,即便在外人眼中,如今的她相当狼狈,她的气质依然高贵,举手投足依然如此优雅。 和叶云归平日里看到的主角们那副死装样不同,她的优雅似乎是她与生俱来的独特魅力。 这便是最初的凤凰真神,玄朝。 玄朝睫毛轻颤,很快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她的呆滞并没有停留多久,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处在何等局面。 在看到污秽被塞进了一副假人壳子里,受尽千般刑罚,玄朝眼中流露出畅意。 玄朝盯了它一会儿,随后望向叶云归,慢慢起身,向她行了一个谢礼。 “多谢你能够将我从它的束缚中剥离出来。” 这声感谢叶云归受得住,自然承接下来。 “举手之劳罢了,你不用记在心上,之后你要怎么走?” 对于叶云归的问题,玄朝早已有了考量。 她看着满目疮痍的六界,缓缓开口:“受到污秽和气运的影响,这么多年来我罪孽深重,自然也该去尽量弥补。” 叶云归沉默,她似乎知道玄朝要做什么了。 “这些事情罪不在你。” “身在其职,而无法履其责,是为无能。这么多年的灭世之灾里,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玄朝走出两步,面容哀伤。 她虽然摆脱了污秽的控制,此时身体依旧虚弱,但身姿依旧挺拔。 “身为真神,我理应保护六界,维护苍生。却被污秽所用,反倒成为燃烧六界的邪火。我犯下的罪过,罄竹难书。如今污秽已除,我这把杀人的刀,自然也不该留存于世。” 她手中凝聚神力,点在眉心,一抹玄火印自眉心处浮现。 磅礴的真神之力从她身体中涌出,朝着天地间散去。 鲜红的神力将她的衣裙吹动,凤凰的啼鸣响彻六界。 百鸟朝凰的悲鸣中,是凤凰至纯至善的悲悯之音。 “凤凰玄朝,愿以此身归还天地,重启轮回,复原苍生。” 叶云归抿紧了唇,唇角崩成一条直线。 她不太喜欢看这种场面,轻言道:“污秽的力量很强,你们已经尽力了,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玄朝回头,对叶云归笑道:“世间万物一切皆有因果,一切皆有定数。其实即使污秽不来,真神的时代也该落幕了。我从很久以前就期待着死亡的来临,谢谢你对我说的这些。” 叶云归沉默。 说真的,让她杀人,她能够想出千百种不带重复的玩法。 但让她应付这种要动上感情的场面,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身上的气息很特殊,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玄朝目光停留在叶云归身上,目光中多了几分依赖和怀念,“那来自宇宙中心的力量,总是让我想起母神。” 这句话说出来玄朝自己先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唇角,她一个活了亿万年的神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的时间不多了……谢谢,外来的神明大人,愿你所行之事一切顺利。” 玄朝能看到很多东西,尤其是她被污秽胁迫的那么多年,能接触到的核心不少。 在察觉到叶云归的特殊后,她知道,叶云归要做的必然是更加危险更加艰难的大事。 可惜,她离不开这个世界,也帮不了什么忙了。 凤凰燃烧自己的本体,将神力挥洒到六界各个角落。 所有因为污秽死去的人们,全部都因凤凰的神力而复活。 所有因污秽导致的天灾苦地,也全因她的血肉重焕生机。 第328章 背主的妖奴(十) 死亡终究是既定的事实,即便复活,万物依旧带着痛苦和绝望。 玄朝承接了一切。 她容纳了她的子民所有的痛苦、悲哀、绝望。 她将一切因污秽而起的诅咒全部收入她的体内。 这些厄命将随着她的陨落彻底消亡,六界将不再受污秽的任何影响。 这是她作为神明,迟到了千万年的神职。 烈焰燃烧了半片天宫,为黑暗中的万物生灵带来最璀璨的朝霞。 熊熊火光之中,玄朝神体愈发透明,最后消散前她又看了叶云归一眼,似是要将叶云归的容貌烙印进灵魂深处,直至消亡都不会遗忘。 灭世之灾始于一场烈火,也终于一场烈火。 叶云归站在火雨当中,久久难以言语。 团子说,那种情绪叫怅然。 叶云归沉默,倒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团子来开导她。 叶云归伫立在原地,直到这片火雨走向终结,她才缓步回到被玄朝恢复的天宫中。 玄朝的神力也要遵循因果的法则,只能复活因为污秽而死的人。 那些被叶云归直接杀死的天兵们,依旧是天宫角落里的一堆肉泥。 那个天兵还勤勤恳恳地拿着谢承宇的头颅拖把兢兢业业地拖着地。 叶云归视线落在谢承宇那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脸上,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住手吧。” 叶云归叫停了天兵。 那天兵身体抖若筛糠,他以为叶云归这是要杀他,害怕得当即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这个人也对阿柳落井下石过,只是没有到必死的程度。 这些惩罚足以让他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之后他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了。 叶云归没有多言,一脚将他踹下凡间。 “修行修心,既然心术不正,那么就从头再修炼成仙吧。” 天兵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人就已经下界投胎了。 叶云归捡起谢承宇的头,将他的脑袋安装在寰宇身上,又将他的四肢砍下来,和寰宇的身体组合在一起。 而谢承宇的身体和寰宇的脑袋,叶云归则是学着做了个晴天娃娃,挂在天宫角楼。 风一吹,一晃一晃的。 谢承宇和寰宇的意识都还存在。 他们哭泣,哀求,没有世界书里从头到尾的太子男主翩翩风度和深情男二的温柔健气,只有两个狼狈不堪、涕泗横流的软骨蛋形象。 叶云归想了想,总觉得这副状态还不太行。 她把寰宇的脑袋塞进了寰宇的身后,用神力将他前后用细密的针眼缝了起来。 而后扒掉两人的皮,从系统商城里面挑选了一方兽皮,缝合在两个人身上。 “啊!” “阿柳!你这个!啊!” 谢承宇还想用那张嘴来骂叶云归,结果脏话还没有说出口,嘴巴就先炸开了。 叶云归淡淡地扫他一眼,然后把他的脑袋和他的脚缝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只稀奇古怪的生物。 紧接着,叶云归将这只生物丢到了青灵族地界。 青灵族此时还享受着献祭青灵后换来的荣华富贵,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很快,在青灵族的圣地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与之相随的还有一丝丝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青灵族族人看着一只类似蜈蚣的粘毛怪物,从祭坛上扭曲着身体,一步步爬下来。 他们试图攻击,但是不管什么样的攻击都会被这个怪物反弹回来。 这个怪物慢慢壮大,开始抓起一旁的人就要吃。 一口下去,骨头嘎嘣脆。 离得近了,还能够看到怪物口中溢出的断臂残肢和内脏。 “啊!” “救命!” “救命啊!” 青灵族乱成一团,四散而逃。 有个小孩没来得及跑开,跌落在地。 那只怪物近在眼前,张着血盆大口,牙缝之中还残存着碎肉。 小孩的母亲目眦欲裂,惊声尖叫:“我的孩子!” 那只怪物离小孩越来越近,所有人都以为小孩会死在这里。 谁料怪物只是凑近闻了闻,然后转头离开。 小孩的父母马上冲上前去,抱着孩子赶紧跑远。 怪物只是盯着他们,动了动鼻子,转头离开,咬断另一边正在逃窜的某位长老的脖子。 随着怪物吃的人越来越多,大家慢慢将它吃的人都共性联系在一起。 所有被吃的人,都在青灵的死上做了推手。 怪物越来越近,那些心中有鬼的人都聚集在了族长府里。 院落中,听着怪物的阵阵嘶吼,族人们的哀求,青灵族族长青焕此刻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族人想要依靠他这个族长,可谁又知道,青焕此时内心慌乱无比。 在对青灵如何上,青焕能够骗过所有人,甚至骗过自己。 但当死亡威胁降临,他又不得不正视自己曾经对青灵的所作所为有多恶毒 青焕从一开始就知道,白衣并不是自己的女儿。 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真正的女儿青灵是一个多么善良温柔的孩子。 即便青灵受到再大的伤害,她第一时间也是顾全大局,即便会牺牲自己,她也不会退缩半步。 青焕非常清楚,自己的继室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可为了讨妻子开心,也为了青灵身上的仙骨,在妻子陷害青灵要伤害幼弟时,青焕完全无视青灵的解释,意图将青灵身上的仙骨挖下来,给他儿子安上。 可仙骨是天地福泽,哪有说换就能换的道理? 见图谋不成,恼羞成怒的青焕将青灵以残害族人的名义判罚,刻下罪者烙印,丢入灵山。 在青灵死后,白衣回归。 因为白衣手段果决,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青焕察觉到白衣绝对不是青灵那个好糊弄的小姑娘,也通过白衣对青灵的敲骨吸髓意识到白衣并没有自己嘴上说的那么伟光正。 白衣不一定会为了青灵报复他,但绝对会因为他的怠慢而报复。 理清楚这点后,青焕开始假装一个被蒙蔽的老好人,假装不知道白衣是假装的青灵,慢慢和白衣建立联系。 他成功取得了白衣对父亲的爱,不仅保下了自己,还保下了自己的妻子。 第329章 背主的妖奴(十一) 为了讨好白衣,青焕甚至主动承认白衣就是自己的女儿,打消神族的怀疑,也借此和青灵彻底割席。 青灵的死,神族有一半的原因,他青焕则占另一半。 怪物凑到面前,青焕大义凛然地上前一步,想让这个怪物直接将他吃掉,放过他的家人。 怪物凑近,青焕腿一软,差点瘫软在地。 那怪物的脸他认清楚了,分明就是上清仙君,谢承宇。 没危及到自己生命的时候,他还能够顶着心理压力站在前头。 可怪物临近,又是自己熟悉的人,青焕退后两步,竟然一把将自己平日里宠到天上去的妻子给推了出去。 “二郎?!” 宁霜震惊回头,比起死亡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的爱人竟然背叛了她。 她被推倒在地,想要跑,但两条腿像海绵一样无力。 怪物离得越来越近,那张人脸剥皮后附上一层兽皮的模样实在恐怖,宁霜尖叫着往地上爬,下意识转头向熟悉的人呼救。 “二郎救我!” 她喊出口后却顿住了。 青焕此时早带着众人逃之夭夭,他自己就是逃的最快的那个。 远远的冲在人群最前方,身姿好一个矫健。 宁霜突然觉得荒谬又荒诞。 这样的人竟然是一族之长,而自己为了这样的人竟然在后院斗天斗地斗了大半辈子,然后换了一个不得善终的结局。 宁霜凄然一笑,心如死灰,彻底放弃了抵抗。 怪物并没有因为她被爱人抛弃便心生怜悯,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咬断了宁霜的脖子。 “咔嚓!” 他几口便将宁霜吞了下去。 宁霜原本以为自己会这么死去,结果她顺着喉管滑到了胃里,感受到两边肌肉的挤压,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突然到了一处相对宽阔的地方,宁霜刚刚松了口气,下一秒一张大嘴就咬住了她的腿骨。 随后从胃壁四周都冒出一张张长满利齿的嘴,像是有目的性的纷纷咬在宁霜并且完好的皮肉上。 “咔嚓!咔嚓!” 连续不断的咀嚼声从怪物体内传来,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女人的惨叫声。 青焕稍稍回头,便能够看到那怪物的肚子大了一圈。 他转头看过去的时候,那怪物体内的人挣扎的很厉害,脸部紧贴着怪物的肚皮。 在那唯一光滑并没有被长毛附着的地方,慢慢浮现出一张女人惊恐的面孔。 他认得那张人脸,那分明是刚刚被他丢出去的宁霜的脸! 更让青焕感到惊恐的是,那张人脸慢慢地怪物身上凸出来。 像极了树的分支,抽芽后继续成长,最后开花结果。 宁霜的身体摇摇晃晃地挂在怪物身上,她似般若覆面,露出痛苦至极的表情,眼周血泪一道道滑落,嘴里发出让人灵魂绞痛的音波。 那张鬼面歪歪扭扭地耷拉着,突然,她注意到了青焕看向她的眼神。 对上青焕的眼神,宁霜的鬼面发出似哭似笑的呼啸,音波震动,直接劈碎了好几个靠近的青灵族人。 青焕大惊,撒腿就要跑。 没想到的是,宁霜怨念实在过重,一时之间竟然压过了寰宇和谢承宇的意念,带着那具扭曲的怪物身体张牙舞爪地朝着青焕扑过去。 “杀……” “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青焕哪里跑得过由天帝和上仙组成的怪物? 他还回头看怪物追他追到了哪里,眼睛一眨,那怪物就不见了。 他正疑惑着,扭头就撞进了一个毛茸茸的怀抱。 青焕害怕地瞬身僵硬,有液体从头顶滴下来,浓烈的腥骚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男人僵硬地抬头,脖颈处传来僵硬的咯哒咯哒的声音。 映入眼帘的,顿时就是宁霜那张似哭似笑的恶鬼苦面。 他眼睁睁地看着宁霜那张嘴越张越大,随后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 当年白衣在恢复凤凰真神的神位时曾给她这位便宜老爹赐下神福,许他不老不死,与天同寿。 曾经是世间最好的祝福,可对于现在的青焕而言,无异于是最恶毒的诅咒。 他全程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两个人头分尸,随后被两张巨口咀嚼,然后滑进两张胃里。 一方胃有千万张嘴,密密麻麻的撕扯着他的皮肉。 另一方胃则是充斥着腐蚀性极强的酸液,时时刻刻都在灼烧他的身体。 他被分成了很多块,但他的肉体始终保持着活性,而每一份肉块都能够感受到其他肉块所受到的折磨。 这些肉块的疼痛会成倍叠加,而所有的肉块叠加在一起的痛苦程度甚至超越了魂飞魄散。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 到了后来,青焕发现自己的一些肉能够被这怪物消化了。 他还寄希望于自己有一天也许会被完全吃掉,他也能得到彻底解脱。 这个念头没有冒出来多久,青焕发现自己能够看到外界的事物了。 疼痛刺激得他不断流泪,他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半天后,青焕才意识到他眼珠子正长在怪物的身体上。 与此同时,他的手脚也从怪物身体的不同地方涌出来。 在这一刻,青焕从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不!” 怪物尖叫告饶。 它“砰砰砰”地磕着响头,想要获得原谅。 但唯一能够原谅他们的人,早就被他们一起推向了深渊。 没过多久,这些人慢慢失去了对怪物的掌控权。 他们的意识被封印在怪物的身体里,一面承受着他们应得的酷刑,一面看着怪物继续对残害过青灵的人痛下杀手。 他们全都后悔了。 漫天悔恨冲上九霄,凝结成一朵小小的悔恨之花,落在叶云归的手中。 “这就是悔恨之花嘛?” 掌心中那枚小小的花散发着代表愁苦的幽紫,她只是看了两眼,便将悔恨之花放进引魄灯中。 叶云归盯着引魄灯的变化,在它泛起蓝光后,割破手腕,滴入鲜血,亲眼见证引魄灯从蓝光中心慢慢涌出一丝金色的微茫。 青灵的魂魄散得太过,之前还能利用天帝的力量复活青灵,但被白衣他们阻止,青灵残魂魂飞魄散。 第330章 背主的妖奴(十二) 如今要想复活青灵,除了足够的神力外,还需要用上“至仇的悔恨”与“至爱的血肉”,催动因果,用生命法则追寻如灰粒般微茫的灵魂碎片。 至仇的悔恨,自然是害死青灵那些人的悔恨。 有白衣的利用,有他人的推波助澜,还有来自至亲的谋杀…… 让这些人能够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简直比登天还难…… “果然,比起用爱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对不起青灵产生悔恨,还是直接用拳头感化他们,让他们后悔活在这个世上来的更快啊。” 叶云归拨弄着引魄灯,完全不理会下界青灵族的惨案。 引魄灯越来越亮,最后慢慢汇聚在一点,成了一株摇曳的烛火。 成功了。 叶云归心情好了不少。 怪物在完成互相吞噬之后,叶云归将他们丢进了诛神塔中。 在那里面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至于白衣,也就是那个从凤凰身上剥离下来的污秽邪体,也被叶云归一并丢了进去。 一开始他们只是在里面受刑,可时间久了叶云归又觉得无聊,于是想出了一个法子,让这群人互相惩罚,互相折磨。 每天惩罚别人最轻的人,则会承受一遍所有人都受到过的痛苦。 一开始就是很痛苦啊,伤心啊,悲愤啊,想要团结起来,一心对抗叶云归。 但没过几日,他们便被那可怕的刑罚折磨得没了耐心。 每个人每天单独承受的刑罚都恐怖得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更何况是所有人的叠加。 每次被折磨的那个人会不甘心,会痛苦,会怨怼。 他们会去想为什么不是别人来承受,明明自己是对他们下手最轻的人。 难道心软反而成了一种错吗? 抱着这样的思想,他们慢慢放下了自己的内心中还残存的那一点对同伴的仁慈,用最恶毒的方法去折磨对方。 手段之残忍,即使是放进因果规则里也能排的上号。 叶云归看着被白衣插在钢叉上不停翻滚,还刷上秘制烤酱的寰宇,又看看一旁抱着柴火满脸狰狞的谢承宇,再看看已经上桌的长尾泥鳅先天帝,笑得肚子疼。 说真的,这群人可比她这个这个世界到处乱蹿的癫子要癫多了。 叶云归将诛神塔丢入因果幻境,等里头那些人最近千辛万苦从诸神塔当中出来,发现外面是一个更大的诛神塔…… 到时,他们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吧? 叶云归毫不遮掩自己的恶意。 这个世界的仇报得差不多了,叶云归将矫正世界的工作全部都交给了规则,任由规则自主吸收气运之种,恢复世界秩序。 她不着急离开,在等待规则引导秩序的同时,叶云归带着引魄灯走遍了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去寻找青灵细碎的灵魂。 团子对叶云归的执着其实是不太理解的。 “主人,你对她们是不是有点过于好了?” 随着团子越来越成熟,它也会想起主神创世之初还未诞生污秽时的宇宙模样 它考虑的东西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简单。 叶云归想了想,自己好像的确有些操心了。 “我讨厌气运之种和污秽随意扭曲的世界,也无法对被扭曲世界的恶意所摧毁的普通人视而不见。” 叶云归拼凑着青灵的灵魂,温暖的金色魂魄将她的脸映衬得温暖,将她眉眼间的凌厉都融化了几分。 “她们总是让我想起那个被气运和主角玩弄到几乎魂飞魄散的自己,我救她们,其实是在做自己的救世主。” 叶云归不喜欢回忆苦难,也断然不会忘记这份苦难。 如今她不会内耗,只会去做让自己爽快的事。 主打一个与其自己不痛快,不如发疯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她不在乎什么气运,什么立场,她只要自己顺心即可。 叶云归的速度很快,三年不到,她便将青灵的魂魄集齐。 当然,也仅此为止了。 之后修补魂魄、重凝人体这些大工程,就得由阿柳继续了。 叶云归回到天宫,如今的她不似天帝胜似天帝。 她解散了原有的天宫制度,神明无地位尊卑,只有职位之差。 各方神仙驻守自己所在的地界,履职履责,定期开展大会进行述职。 除此之外,叶云归设定了许多条天规,甚至引入了现代社会的社会制度。 没办法,这种神魔世界的社会体制实在太落后了。 在叶云归所在的世界,神仙哪个不是为天下苍生谋事的? 就连牛郎织女这种口口相传的爱情故事也不过是民间看俩打工人太辛苦了,在话本子里给他俩强组的cp。 几千年不到,人类就从奴隶社会进入到现代社会,还隐隐往星际移民的方向发展。 就这种神魔世界,神仙平日里啥也不干,情情爱爱屁大点事几万年,几十万年都不够他们唠的。 而几十万年里,人类社会毫无进展,阶级固化严重,百姓民不聊生。 那些神魔,说是救世,结果灭世之灾都是他们带来的。 确实没有动不动就毁灭苍生,也确实都在拯救苍生,但没了他们,苍生屁事没有。 叶云归又想起尉迟炎那个世界了。 魔神和救世主还是一个人。 三折叠,怎么折都是他,啥逼格都给他占完了,可把气运之种感动得够呛。 结果仔细一看,天下苍生被他屠的屠,杀的杀,最后还要感谢他救了天下苍生。 幽人一默。 天宫改革后,尸位素餐的情况得到大大改善。 小神仙们本身由下界修炼飞升,辛辛苦苦几千年自然也不是飞升上去给人做奴隶的。 至于那些强大的神明,早就烦了一天到晚和人应酬的日子。 能享受等级制度带来快感的,还是那群高不成低不就的。 叶云归给他们找了事,他们忙起来,自然也觉得以前的日子没啥意思。 短短三年,的确有人还想回到以前,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大部分的神明已经爱上如今自由自在的感觉,不愿意更改。 天宫制度已有雏形,不需要叶云归做什么,它已能自行运转。 第331章 苦情村花的恶毒大女儿(一) 以防万一,叶云归离开世界前宣布闭关,留有一道灵识在洞天福地中威慑六界。 阿柳本就深居浅出,辅佐白衣时也不擅长与人打交道。 和她有恩怨的人如今都在诛神塔里,塔外没人认识阿柳。 神界力量悬殊太大,阿柳的能力不足以让她支撑起天庭主宰这个位置,她也没这个野心。 叶云归尊重她的选择,在解决掉那些人后,她一直将自己的面容用秘术遮掩,无人能窥探其真容。 即便她离开了,阿柳也能够用自己的身份自由自在的活在这世界。 至于阿柳的名声。 说来也好笑,白衣他们也心知肚明白衣的复仇有理有据,即便他们在道德制高点对阿柳各种指指点点,但他们依旧没法没脸没皮地明着处置阿柳。 所谓的奴契,也不过那几个玩意为天帝出头泄愤对阿柳实施的私刑罢了。 叶云归带着引魄灯回到灵山,回到了青灵和阿柳过去的家。 一方草屋,两双筷子,便是她们最幸福的时光。 叶云归脱离阿柳的身体,准备离开这个世界。 “谢谢。” 细微的感谢声响起,叶云归在识海中看到阿柳的灵魂。 她一如青灵最喜欢的模样,不似后来被摧残的恶鬼模样,还是如最初时的美好。 从此往后,没有阿柳,只有和青灵相伴相随的柳。 …… 回到混沌空间,叶云归首先检查起规则幻境的状态。 这个世界她没有对气运之种动手,所有抓捕、吸收的程序全由规则进行。 叶云归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显然,如今的规则幻境已然能够轻松纳入一个世界的气运能量,实现自主运行。 实验很成功,叶云归心情不错,打算再接再厉。 她也不休息了,直接就叫团子连接下一个世界。 团子“嗷呜”一声,开始挥动小爪子工作,只是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理解。 “主人,你可比那只小熊猫手下的宿主勤奋多了,这又不是我们的工作……” 叶云归好笑地戳戳它的脸:“都是我去完成任务,你怎么累了?” 团子闷闷地说:“我没有觉得累,是我觉得你该休息了。” “诶?”叶云归捞起团子,欣慰极了,“这是心疼我了?” 团子小脸一红,好在它毛又多又细,看不大出来,这才没觉得自己有多羞。 它乖乖点点头,还主动伸出自己的小爪子。 叶云归被它可爱的模样逗笑,尤其是团子还是她完全按照自己审美捏的外形,它一卖乖,她感觉世界都治愈了。 狠狠揉搓了两把,叶云归捏着团子的小爪子,悠悠然地笑道:“放心吧,别人完成任务是为了工作,我纯粹是因为私人情绪。” 叶云归嘴角咧开,依旧是笑容,眼眸深处却泛着阴毒的寒光。 “工作是痛苦的,报仇却是畅快的。我不觉得累,我只怕那些该死的狗东西活得不那么痛苦,死得不那么绝望。” 她一字一句地说,团子放了心。 看来主人只是单纯地折磨气运之种和它那群拥趸们,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而已。 还好不是疲惫自耗,不然它还得想想怎么给主人调养呢。 团子的心结打开,很快进入状态。 “世界连接成功,倒计时准备。” “三、二、一,叮——” 叶云归就到了新的身体中。 她一穿过来便感受到有股劲风紧贴着自己的脸,对方的手离自己的脸一厘米的距离都没有。大爷的! 想扇她?! 叶云归行动比理智快,精神力直接刺过去,将来人的手直接剁掉。 “啊!” 那人惨叫声响起的同时,再一脚踹在那人身上,将其踹飞出去老远。 “哐哐哐!” 屋子里面的桌椅板凳被砸了个叮里哐啷,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几样家具终于解了体。 男人被打得喘不过气来,痛到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趴在地上小声呜咽。 团子团成一团,瑟瑟发抖。 刚刚要是没反应过来,那一巴掌就切切实实打在叶云归脸上了。 可它不可能在时间线上犯这种小错误啊。 “不怪你。” 叶云归面色阴沉,余怒未消。 她捡起一旁的烧火钳,照着那肥头大耳的贱男人就是一钳子。 “砰!” 男人血糊了满脸,大张着眼睛,靠在墙根,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打不过就在这些地方耍阴招。” 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它膈应人。 “何贱女你在干嘛!” 尖叫声自叶云归身后响起。 比起她那尖叫鸡一样的嗓音,更让叶云归和团子雷的外焦里嫩的是这人喊出来的那个名字。 她喊的什么? 何贱女? 叫的谁? “我?” 叶云归指了指自己。 进来的女人踩着千层底的厚布鞋,不算老,脸上却有很重的法令纹,像两个大写的括号镶嵌在脸上。 她说话时昂着头,用下巴指向叶云归,嘴巴一开一合,再配上那花花绿绿的羽毛发带,活像赛场上昂首挺胸的斗鸡。 “说你呢,一脸呆样!” 那女人风风火火地进来,一看到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男人,顿时傻了眼,随后大声叫嚷着,跺着脚,哭天抢地。 “哎呦,天爷呀!这闺女要杀老子了!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要知道你现在竟然对你老子动手,当初就应该把你扔到马桶里溺死!” 她一边哭一边嚎,做足了泼皮无赖的势头。 又打雷又下雨,还想接着哭喊过来拽叶云归的领口。 叶云归木着脸,一巴掌抽过去,结结实实的抽在她脸上,将那张肥厚的脸硬是抽出好几层肉浪出来。 那女人被抽飞了出去,直挺挺地躺在男人身边,板板正正地凑在一块。 她倒是没有男人扛揍,这一巴掌就将她抽晕了过去。 叶云归这才有时间去理这个世界的时间线。 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名叫何初阳,是女主谢春兰的大女儿,是被这个世界所厌憎的厄运之子。 何初阳最初的名字不叫初阳,而是贱女。 第332章 苦情村花的恶毒大女儿(二) 何初阳的母亲谢春兰人如其名,和春天的兰花一样漂亮,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美人,更是人人称赞的大好人。 在外人眼中,谢春兰的美貌和她的人品比起来,永远不值一提。 打小她就喜欢做好人好事,会将自己的东西一骨碌奉献出去。 朋友喜欢她的发卡,她给。 邻居要吃她家的鸡蛋,她捡。 同学要她的上学名额,她让。 就连亲戚要结婚,她都能将她亲爹的救命钱偷出去给人家凑彩礼。 通过谢春兰的不懈努力,她一家都被她成功送上西天。 没有人觉得谢春兰全家老小都死和她有什么关系,只说这谢家闺女人好但命不好,着实是可惜了。 谢春兰在父母死后独自一人生活了一段时间,很快就遇到了自己的老公何老三,和这个世界的男主,田壮。 何老三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喜欢抽烟酗酒,一旦上了头,不管清醒不清醒,逮着老婆孩子就是一顿揍。 这样的人一般是不会有人看得上的。 但谢春兰以为何老三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因此对何老三一往情深,拼死都想给何老三生一个儿子。 她怀着何初阳的时候,肚皮鼓鼓囊囊的,里头的孩子老是动,谁见了都要说一声“这么好动,以后肯定是个儿子”。 她满怀期待,可是生出来的却是个女儿。 生产那日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抱着怀中的女儿默默流泪。 谢春兰的婆婆何桂芳一看到她生的是个女儿,气的当场就把两只鸡带了回去只留下了两个鸡蛋。 何老三原本是想将何初阳直接淹死的,可他选对了日子。 当天是大领导下来检查,恰好撞见何老三将何初阳扔进水缸里,打算直接将她溺死。 村长看到这一幕魂都差点飞出去,如今国家提倡计划生育,倡导生男生女一样重要,何老三竟然在领导下来慰问检查的时候要溺死女婴。 他根本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的,上去就是一脚,赶紧将何初阳从水缸里捞出来。 这女娃娃要是当着领导的面死了,那他这村长也到头了。 幸好何初阳命硬,呛了那么久的水,拍了两下,咳嗽几声,最后哇的一声哭出来。 领导走后,村长带着人就将何老三揍了一顿。 因为何初阳在大领导面前露过脸,何老三自己本身也是个怂货,因此再不敢打杀了何初阳的主意。 后来要上户口,工作人员问起这孩子叫什么名字的时候,何桂芳和何老三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那个极具侮辱性的名字。 “贱女!那贱蹄子叫贱女!” 听到这名字工作人员都傻了眼。 他们在窗口工作,什么牛鬼蛇神都没见过,重男轻女的名字也见了不少。 但这么直白的抒发恶意的名字,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在工作人员复杂的目光里,何初阳的第一个名字就这么敲定了。 何老三没法杀她,又恨她占了自己儿子的位置,对何初阳动辄打骂。 反正只要还有条命在,事情就不算大。 何初阳是从小在何老三的拳头下长大的。 作为生母的谢春兰并没有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对,相反,她还经常用责怪性的目光看何初阳。 仿佛何初阳生来就犯了什么大罪一样。 很快,谢春兰肚皮又大了起来。 她这一生最大的理想就是给何老三生一个儿子,即便是难产,在濒死关头嘴里还是嚷着:“我要给耀宗生个儿子!” 可事与愿违,第二个出生的还是个女儿。 一个接着一个,谢春兰连生了三个女儿,在鬼门关爬了好几圈之后才终于生了个带把的出来。 儿子出生那天,谢春兰喜极而泣,她终于在刘家挺直了身板。 何初阳的噩梦确实进入了新的阶段。 谢春兰生小儿子的时候身体亏损严重,没有什么奶水。 何初阳白天就得出去捡瓶子,帮人送报纸,送牛奶,干些跑腿打杂的活,赚点小钱补贴家用。 到了晚上她往往不能按时睡觉,得守着夜,全程烧着火,盛着温水。 如果弟弟饿了的话,她能及时冲泡,让弟弟尽快喝上奶水。 一旦她的动作有些许慢了,何老三就会被孩子吵醒,然后将何初阳一顿好打。 弟弟天赐胖得跟年画里的娃娃一样的同时,何初阳和其他几个妹妹饿得皮包骨头,面黄肌瘦,因为营养不良,头发枯黄,如同杂草一样耷拉在头上。 为了生存,在何天赐出生后没多久,何初阳的两个妹妹就被送了人。 这本该是一件悲伤的事,可何初阳只睁着眼睛羡慕地看着两人。 她很想离开,想的要命。 即便被送走,自己的命运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只可惜,她年纪大了,家里需要她帮着干农活,因此说什么也不肯卖了她。 在这期间,谢春兰慢慢和田壮接触,她也清楚,原来当年救了她的人不是何老三,而是田壮。 谢春兰没法恨自己带把的儿子,只能将怨气发泄在大女儿身上。 她和何老三不同,不会将自己的不满明面上说出来。 谢春兰给何初阳的东西本就不多,就连这一点东西,如果有人要,她就会大大方方地让出去。 在何初阳着急的时候,谢春兰还会训斥何初阳,说她被养得自私小气,满身的小资病。 时间长了,村里人都说谢春兰是个好人,谁都看不到何初阳饿得几乎能看到骨头的瘦小身形。 这期间,谢春兰和田壮相互纠缠,相互拉扯。 两个人眉来眼去,又不进行到下一步。 何老三看不清楚,何初阳却是懂得的。 大人的事她懂得不太多,但她慢慢学会怎么迎合这三个扭曲的大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何初阳盼着这些大人手里能够漏点东西,起码让自己可以活下去。 过了几年,何天赐到了上学的年纪。 为了有人伺候他,谢春兰和何老三这才允许何初阳去上学。 何初阳是班上最大的,在一群小孩中她是个异类。 可她依旧开心。 她听老师讲课,疯狂地汲取知识。 她学会怎么查字典后,翻了整本字典,最终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初阳。 第333章 苦情村花的恶毒大女儿(三) 老师自然知道何初阳家里面的情况,对于改名这件事情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维护了这个孩子童年时期小小的自尊。 这也是何初阳整个人生中唯一得到过的善意。 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何初阳和何天赐之间的学习差距逐渐拉开。 因为自己的成绩不如姐姐,何天赐老是被同学和老师拿着和何初阳比较。 愤怒之下,他故意将何初阳的习题册放到了家里。 何老三看到这个习题册当场就怒了,将何初阳暴打一顿。 “你这个死女子,改这个名字是不是想夺你弟弟的福气?难怪你弟弟的成绩比不过你,原来你在这些地方动手脚。真是晦气的贱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娘是个骚货,我就知道你也不是一个安分的种。” 何老三动了大怒,将何初阳打得皮开肉绽。 他那样自私自利,对自己的儿子其实并不算上心。 何老三单纯因为谢春兰更在意田壮,但又不想对谢春兰动手,因此才将满腔愤怒发泄在自己这个不受宠的大女儿身上。 可小小的何初阳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像普通的小女孩一样,想要一个好听的,不被人嘲笑的名字而已。 在何初阳最惊恐的时候,何老三停了手。 但这并不意味着何老三放过了何初阳,单纯因为何初阳脆弱的表情和谢春兰几乎一模一样。 何老三停下了手,用一种让人恐惧的眼神紧紧的盯着何初阳。 在这个便宜女儿身上,何老三找到了妻子的感觉。 从那天开始,何老三对何初阳就开始动手动脚。 作为母亲,谢春兰自然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变化。 可何老三转移注意力之后,她的压力要轻松很多。 因此,虽然没有在明面上说出来,但她们默契地用何初阳这个牺牲品填补了他们婚姻当中的空缺。 当时的何初阳并不理解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她甚至会因为自己的日子过好而暗自庆幸。 但她总会懂的。 随着何初阳长大,她开始明白自己在这个家的作用。 她试图向自己的母亲求救,可谢春兰并不相信她说的,反而还告诉她,爸爸过得很苦,要让她体谅爸爸。 在那种压抑的环境当中,何初阳崩溃,痛苦,性格上也逐渐扭曲。 在某个年节的夜晚,何初阳看到醉酒的何老三,她头一次升起了要解决掉这个男人的念头。 那天是何初阳的临时起意,她不想拖延,有了决定之后就跟着何老三出去了。 两个人走到村口的桥头时,何初阳开始说一些狠话,激怒何老三。 农村的桥几乎都没有护栏,只是几块厚重的板子堆叠在一起,能够连接两岸,因此成了桥。 何老三喝的醉醺醺的,走路歪歪扭扭。 何初阳故意惹得何老三不痛快,等何老三冲过来打她的时候,何初阳躲了过去。 早就在何初阳的引导下靠近岸边的何老三一时之间没有收住脚步,因为惯性的力量直接就冲入了下面的河水当中。 何初阳大仇得报,看着何老三在水中挣扎,痛快无比。 直到水面没了气泡,何初阳才满意的回去。 何老三不小心跌入河里的消息是第二天才传到村里的。 下游的村民在河边散步的时候看到了他的尸体,第一时间就通知到了谢春兰。 谢春兰痛哭不已,为何老三准备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而在葬礼后的第三个月,谢春兰就和田壮扯了结婚证。 何初阳难得过了几个月的平淡日子,虽然何桂芳还是对她吆五喝六,但好歹做的永远不会比何老三更过分。 可谁又能想到,田壮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货呢。 何初阳学习晚,刚过义务教育就成年了。 可田壮家里自己还有一个儿子,他和谢春兰还生了一个儿子。 好几个孩子的压力堆积在一起,他便将念头打在了何初阳身上。 这几个大人一拍即合,谁都没有觉得就这么草草决定何初阳的人生有什么不对的。 何初阳挣扎过,反抗过,拼死逃跑过。 她的拒绝并不被任何人放在眼里,甚至因为她不愿意嫁人托举兄弟,在村子人的眼中,何初阳从好可怜的小女孩儿变成了自私自利的恶毒女儿。 何初阳想逃跑,全村的人都帮着田壮找人。 她最后还是没能跑出重重大山,被绑着上了花轿。 盖头一罩,谁都不知道那底下的人是哭是笑。 何初阳在男方家受尽了毒打,第一年里她几乎没能从床上下来。 毕竟她要托举的是两个兄弟,田壮给她找亲家的时候,只顾着找彩礼能够给的多的,并不在乎对方人品如何。 何初阳对谢春兰没什么幻想,可谢春兰却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是她的母亲。 何初阳求救了很多回,但她每一次诉苦,谢春兰也开始念叨着自己身上受到的苦难,想要试图说明她比何初阳过得更苦。 不管何初阳说什么,谢春兰总是能够以自己为例子来论证她的苦难更多,像个人机一样,反反复复重复那些话。 何初阳明白,谢春兰根本不爱她,她永远不会听自己说的话。 真正让何初阳彻底对自己母亲失望,是又一次家暴后,她回去求救。 吵架的时候,何初阳听到谢春兰骂她破鞋。 “何贱女我告诉你这就是你的命,你天生贱的。以前勾引自己亲爹,现在管不住自己老公,活该这辈子活成这样!” 何初阳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谢春兰都知道,她晓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 那一瞬间,何初阳的心凉了个彻底。 她甚至没有了和谢春兰争吵的念头,只是盯着谢春兰,呆滞地呢喃。 “妈……你是我妈啊……”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呢?” “我难道不是你的女儿吗?” 何初阳的绝望并没有让谢春兰感到愧疚,相反,她用一种很得意的眼神看何初阳,得意于自己在这一次的争吵中获得了全面的胜利。 第334章 苦情村花的恶毒大女儿(四) 从那天之后何初阳就变了,至少在谢春兰眼中是这样的。 何初阳开始变得斤斤计较,对自己的得失非常在意,即使是一分一毫的钱都不会让出来。 以前母女俩关系虽然不好,但何初阳还是会从夫家拿钱贴补谢春兰。 如今别说贴补了,谢春兰和田壮的好几桩生意都是何初阳搞掉的。 可以说在谢春兰和田壮的人生当中,何初阳是那个最大的麻烦。 在田壮离开村子去外地打工后,何初阳就唆使婆家吞了谢家和田家的地,几乎要将谢春兰逼上绝路。 她手段狠辣,没有给谢春兰留任何一点退路。 何初阳就是要报复她母亲,还有利用田壮和谢春兰对付她的夫家。 她在里头搅浑水。 她的人生已经这样了,其他人凭什么能踩着她的骨血过得更好。 然而世界的气运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对抗的。 在气运的推动下,田壮很快发了家,连带着谢春兰的日子也好了起来。 他们这边强势,何初阳这边就受了挫。 婆家好几个项目告急,濒临破产。 经过田壮和谢春兰的暗示,何初阳的婆家亲自拉皮条,将何初阳送给那些老板。 受尽欺凌的何初阳一直忍耐,最终逃回家里。 看到婆家和娘家两家人和解,坐在一起包饺子,庆祝团圆饭,何初阳红了眼。 她的一生都被这些人毁了,这些人没有给她留半点活路,凭什么他们能够过那么好的日子? 何初阳点燃了房子,想要将这些人全部烧死。 她明明将那些门锁住,但好像上天都要帮助谢春兰,里面的人随便一拧,门就开了。 而她所在的那连锁头都没有的柴房,门却突然卡住,死活打不开。 何初阳只能待在柴房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家人匆匆逃出火场,而她自己则是被大火吞噬。 “我好恨!”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既然没有想过好好供养我,那为什么要将我生下来?!” “我恨他们!” “我恨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叶云归的脑海当中。 绝望致死的亡灵丧失了所有理智。 “杀了他们!我要让他们失去所有的尊严、自由,要让他们经历比我的经历还要痛苦千百倍的折磨!” “我的一切都可以不要,我也可以放弃我的灵魂,我只要他们死!” 灵魂的声音越发微弱,到最后消失不见。 叶云归用精神力将其包裹,藏到精神海深处进行温养。 她长呼出一口气,重新审视起眼前两个人。 刚刚被她一火钳敲得半死不死的男人就是何初阳的便宜爹,何老三。 而后面进来的老婆子,就是何初阳记忆中的恶毒老奶,何桂芳。 这俩母子凑一块儿进来了。 不错,刚好可以全都解决了。 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视线瞅准放在一旁窗台上的磨刀石。 她上前拿起石头,在手上掂了掂分量,觉得恰巧合适,便走到何老三面前。 “喂,狗东西,醒一醒。” 叶云归踹了踹何老三,见他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想了想,叶云归蹲下身,抓起何老三的头,朝着墙上撞了过去。 叶云归没收力。 “砰”的一声,墙上都被何老三的头砸了个洞出来。 男人顿时七窍流血,脑浆都快荡匀了。 人这下终于从昏迷的状态中醒来,只是因为脑震荡还没有清醒。 叶云归用精神力一刺激,他双目迅速聚焦。 一回神便看到叶云归贴近的脸,何老三吓得吱哇大叫,怕得不行。 叶云归拍拍他的脸,有些遗憾:“难怪你不是主角呢,要是主角的话,怕是现在还会有骨气的和我呛呢。” 何老三听不懂什么主角不主角的,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现在伤势过重,说不出话来,绝望的摇着脑袋,拒绝叶云归的靠近。 叶云归对他这副丧家犬的模样非常满意,举起手,拿着磨刀石直接砸向了他的两腿之间。 “啊!” 那破锣嗓子一样的尖叫声响彻云霄,何老三身体僵直,疼得大脑宕机,身体也跟着反应不过来。 叶云归并没有因此停下手中的动作。 又是一磨刀石砸在那团烂肉上,打算将何老三的劣根性物理摘除。 砸了几下后,叶云归觉得没啥意思。 她一巴掌将一旁的何桂芳抽醒,没等何桂芳开口叫骂,一磨刀石砸在何桂芳的脸上,将她的鼻梁骨几乎拍得凹陷下去。 何桂芳的鼻血喷涌而出,她眼前一黑又一黑,半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以正常人类的身体承受能力来看,那么沉重的磨刀石砸在脸上是可以直接将人砸到丧失行动力的。 可叶云归是什么人? 她根本不会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去思考这些人还有没有力气。 她只知道,她说什么,这群废物就必须做什么。 这一磨刀石是给何桂芳的杀威棒。 叶云归抓住她的头发,连着好几巴掌下去,在搭配上精神力的作用,何桂芳总算能够在疼痛中找到一丝清明。 “呜呜呜……” 何桂芳牙齿都被打掉了两颗,鼻子、额头还有嘴巴里都淌着鲜血。 她被叶云归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抓着头发,脸上的褶子都快被扯平了,一双眼睛里写满惊惧。 “老登,拿上那块磨刀石,去把你儿子的劣根给我砸了,今天晚上给你做手打龙肉丸。” 何桂芳听懂叶云归的话,哭得更惨烈了。 但她不敢违抗叶云归,拿着磨刀石瘫坐在原地。 何桂芳看着捂着自己裆部满地打滚的儿子,身上还哪哪都是疼的,心里后悔不已。 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煞星呢? 当年就该把这丫头活活掐死! 她在胡思乱想,浪费时间,叶云归却没有给她多余的时间,拿着手在她面前比划。 “三、二、一……” 倒计时一结束,叶云归手一甩,数条菌丝连接在何老三的身体上。 那何老三被菌丝控制,对着老登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何桂芳惨叫连连,挨打的时候即便知道多半是叶云归搞的鬼,但身体上传来的疼痛也让她对自己这个儿子也难免产生了迁怒。 第335章 苦情村花的恶毒大女儿(五) 这一顿打过后,何桂芳好不容易喘口气,看见自己的儿子再不像往日里的心疼和溺爱,全然一副仇恨敌视的表情。 都不用等叶云归的命令,何桂芳就冲过去,拿起磨刀石就朝着何老三那里砸去。 “啊!!!” 惨叫声响起,没有叶云归的控制,何老三顿时失去了行动力,只能够躺在地上看着何桂芳将那块石头一下又一下的砸到自己的脆弱之处。 很快他两腿之间就沁出了星星血迹。 在何桂芳的不断捶打之下,那血迹也慢慢扩大。 很快,何老三整个裆部都瘪了下去,从裤子缝隙中还溢出了不少肉糜。 石头砰砰砰砸肉的声音配合上男人惨叫的声音充斥在这间小屋子里,叶云归坐在一旁,静静地欣赏这一出杰出的舞台戏。 很快惨叫声就招惹来了邻居。 这乡里乡村的大家房子靠得又比较近,往常何老三也经常打人,因此大家一开始都没有把你头的声音当回事儿。 这次是何老三惨叫起来,而且持续的时间太长了,听得人揪心,因此村民们也纷纷过来凑热闹。 “哎哟,何大妈,你们家里是闹了什么事儿啊?怎么这么吵?” 邻居们拍着外面的院门,因为院子里头落了锁,一时之间还打不开。 这些人得不到回应又进不去,越拍越急。 有人坐不住,真怕出了什么事,翻身进了院子。 里头的人一进院门后就把大门的门栓给去了,大家伙蜂拥而入,一进里间就看到何桂芳拿磨刀用的大石头一下接着一下砸着自己的儿子裆部。 “何桂芳,你在干什么!” 人群当中有资质老的长辈怒吼道。 叶云归瞧过去,那人是何桂芳的三叔。 一大把年纪了,每天没什么个正事儿,就在村子里闲逛,仗着自己资历辈分高,整天对别人的家事指手画脚。 在原主的记忆当中,何初阳有一回逃跑就是撞见了这何三公,然后被何三公出卖。 那是何初阳离自由最近的一次,只要大巴车启动带着她进了城,那么她就可以永远离开这可怕落后的小山村。 是这个该死的老登一面拖延时间,一面通知何初阳的婆家和娘家,带着一群人像拖猪一样将何初阳拖了回去。 叶云归掩盖住眼中的杀意,在众人看不到的死角,翻转手心,将一粒泛着蓝光的小菌子收回了自己的皮肉当中。 在那枚小菌子消失的瞬间,何桂芳呆滞一瞬,下一刻才像是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惊慌不已。 她手一松,没握住磨刀石,自己也跌坐在地上。 那磨刀石好巧不巧,掉落的地方正是何老三伤口最重的地方。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还连带着门口的众人纷纷深吸了一口气。 有不少男人悄悄地捂住自己那一处,生怕何桂芳发起疯来,连带着给他们也来一下。 何桂芳紧紧盯着自己的儿子,神情飘忽。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打我们家老三呢?这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同情,大家只会觉得她已经疯了。 短暂的失神过后,巨大的心疼和恐慌充斥着何桂芳的内心。 她伸手要去抚摸何老三,但是手还没有伸过去就被何老三一掌给拍掉了。 何老三躺在地上,他没什么力气,只有一双阴狠的眸子死死盯着何桂芳。 何三公赶紧让人上前把何老三给扶着,但何老三伤的那样重,谁都不敢出手去碰他。 “要不还是报警吧?”有人提议。 何三公怒斥:“报什么警?这事张扬出去光彩吗?更何况本来就是自家娘俩的事,真闹上法庭能有什么好处?” “哦对对对,”那人一拍脑袋,也明白过来,推了推一旁的年轻小孩儿,“阿呆,你家不是有电话吗?赶紧打电话给卫生所,让他们派车过来。” 田阿呆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赶紧出去叫人去了。 在众人忙着讨论该怎么处理的时候,何桂芳崩溃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吼大叫。 她砸了她儿子的命根子,他们老何家如今就剩这么一个儿子,还只有一个丫头,现在那里被砸烂了,多半要断子绝孙。 “啊啊啊!我是老何家的罪人啊!” 何桂芳痛苦尖叫,在地上打滚哭嚎。 “啊!” 她嚎了大半天,视线扫过那些看热闹的人,最终落在了叶云归身上。 “是你!”她指着叶云归,大声吼道,“是你对不对?是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不然的话我怎么可能会对我自己的儿子动手?一定是你这个死丫头在里头搞鬼,是不是?” 她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赶紧跟周围的人说。 “大家快看这个贱妮子是鬼变的,就是因为她给我做了法,我才会对老三动手!就是因为她,把家里克成了这个样子!她还有一身的力气,我和老三都打不过她!一定是她中邪了!她这个怪物!快把她烧死!不!把她埋了!给老三报仇!” 叶云归冷笑,这老登这种时候还挺敏感。 确实,以何桂芳的性格是不可能对何老三下手的。 那可是她的儿子,她的天,她哪里舍得? 可是心中有怨气总不能憋着,不发泄出来吧? 叶云归好心地帮了她一把,特意用了自己新培育出来的菌种。 那是从气运之种上面得到的灵感,能够无限放大人心中的欲望。 在刚刚,何桂芳对何老三的怨恨到达顶端,又受到叶云归的压迫。 恶意被放大,她为了报仇,也为了自保,自然照着叶云归为她铺好的路走了。 不过,叶云归怎么可能承认呢? 她眼里水光闪烁,适时露出脆弱的表情。 “奶奶,难道不是因为爸爸打你,你生气了才反击的吗?”叶云归低头,怕别人看见她的笑容有多么灿烂,“我还听爸爸说,你又拿钱去给田家了……” 叶云归越说声音越低,不过众人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第336章 苦情村花的恶毒大女儿(六) 田家是何桂芳的表亲,她就这么一个表弟,虽然是外姓人,但何桂芳对田家比对何家还亲。 以前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她就老拿钱给田家。 当时何老三不当家,对钱没概念,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钱。 再加上比起亲妈贴补娘家,他更加在意老爷子在外面养的其他女人,整天防着那老东西,给自己生出一个竞争对手,因此为了拉拢亲妈,他始终都没有说什么。 后来何老爷子死了,何老三当了家,何桂芳再往田家拿钱就是动何老三的口袋了。 何老三当然不愿意,为此跟何桂芳吵了很多次架,好几次两人还差点动起手来。 邻里邻居都知道这些事,自然没有怀疑叶云归的话。 有和何桂芳不对付的邻居大婶还阴阳怪气地说:“何大姐,别的你推给大丫也就罢了。你们两个大人打架,打成这个熊样,还被大家伙都看见了。这你还能赖在大丫身上,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村民们视线落在叶云归那皮包骨头的身体上,那细嫩的小胳膊小腿,别说打人了,正常走两步路都要让人为她揪心。 没有人认为何桂芳说的话是真的,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讥讽。 贴补娘家就算了,还贴补的是娘家表亲,单是贴补也罢了,结果还为这事儿废了自己的亲儿子。 何桂芳哪里不知道这些人在心里想的什么? 当场气得呕血,白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她一晕,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卫生院在镇上,到村子还需要半个小时,叶云归被邻居阿姨护在怀里,对方搂着她,一个劲儿地说着可怜。 很快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声,众人让开一条道。 叶云归抬头望去,才看到是原主那便宜妈回来了。 不得不说谢春兰确实很漂亮,细眉大眼,在这个小山村里常年劳作也有白里透红的细腻皮肤,那张樱桃小嘴不点而红。 不管放在哪个年代,都是实实在在的大美人。 然而就是这样看上去温柔善良,面相极好的美人,对何初阳干得却全是那些天理不容的事。 在听到何老三那里遭了难,往后都不能再人事后,谢春兰脸色瞬间惨白。 别人以为谢春兰是为了何老三的伤难过,只有叶云归清楚谢春兰这是在担心自己肚子里孩子的落户问题。 何老三前两个月在外头花天酒地,谢春兰伤心难过,田壮过来帮忙,两人酒醉后上了头,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关系。 谢春兰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她还想着赶着时间和何老三来一场,这样能给孩子落个户。 如今何老三完全不能用了,她的肚子要怎么解释? 何老三在外两个月,她却有了身孕? 即便说是两个月前怀的,显怀时间也对不上啊。 谢春兰脸色难看得厉害,叶云归却是翘起嘴角。 她毁掉何老三那坨烂肉,除了报复何老三这个变态外,还存着给谢春兰制造麻烦这个念头。 一石多鸟,便是如此。 不过,叶云归视线落在谢春兰肚子上。 在原世界线里,那个孩子并没有留住。 谢春兰本就是易胖体质,怀孕期间又被何桂芳喂了过多的补品,因此在六月份的时候肚子就有七月的大了,而外人眼中她才五个月。 谢春兰肚子大得不可思议,何桂芳难免生了疑。 为了提前解决这个隐患,谢春兰故意摔了一跤,陷害在何初阳身上。 卫生所的医生是谢春兰的舔狗,询问了谢春兰的饮食后,还给何桂芳解释过度的补品会使肚子更大,非但稳不住胎还容易滑胎。 道理不一定对,但忽悠何桂芳足够了。 谢春兰不仅成功甩锅成功,还得了何桂芳的愧疚,只有何初阳的日子越来越苦。 如今,没法给孩子落户的谢春兰要怎么做呢? 叶云归玩味地笑了笑,她有点期待谢春兰的做法了。 果然,到了晚上,叶云归就发现谢春兰开始在屋子里徘徊,开始模拟起要怎么摔要来得合理。 叶云归知道,谢春兰是心急的,她现在的肚子得尽快解决,而且越快越好。 不过当晚谢春兰没有行动,她嫌弃在家里太刻意了,打算换个地方。 第二天叶云归用屋子里的食材给自己做了顿丰富的餐点,炒了腊肉鸡蛋,做了白面馒头。 谢春兰闻着香味醒过来,到餐桌旁边却发现叶云归吃得差不多了,连半块油渣都没给她剩。 谢春兰眼睛顿时就红了。 “何贱女!你竟然敢吃独食!” 叶云归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压根不应她的声。 谢春兰气急,忽而又想起自己的慈母人设,强压下怒火,温声道:“大丫,妈妈是不是跟你说过,做人要分享,不能自私。你看看你,怎么可以一个人把家里的好东西偷偷做了,自己一个人……” “啪!” 她话没说完,叶云归却不想听了。 一盘子扣过去,扒在谢春兰脸上,砸得她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她狼狈地扒掉脸上的盘子,脸上糊满了猪油,鼻子下面还挂着两截葱段。 谢春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恼地要跟叶云归动手:“好你个何贱女,你以为你爸和你奶发生了那种事就没人镇得住你吗?烂裤裆的东西,欺负起你老娘来了!你……唔!” “啪!” 叶云归拿起桌上的擀面杖,抬手就敲在谢春兰嘴上。 谢春兰感觉牙齿一痛,牙龈处开始渗血,口腔迅速充斥着铁锈味。 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一摸牙齿,松松垮垮的,叶云归这一下差点将她的牙都差点敲下来。 谢春兰指着叶云归,手指颤抖,不可置信。 叶云归也没惯着她,握住她的手指狠狠一折。 “啊!” 谢春兰的尖叫女高音刚起了个头,叶云归拿着擀面杖就往她嘴里塞,没入到口腔深处,堵住她的烂嘴。 嘴被塞满,喉口有异物,谢春兰干呕不已,白眼都翻了不知道多少下。 叶云归见她消停了,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手,轻声道:“妈妈,烂裤裆的是你男人,下次可别说错话了。” 第337章 苦情村花的恶毒大女儿(七) 谢春兰根本没有办法阻拦叶云归,她泪如雨下,双手合十做出一副苦苦哀求的模样。 叶云归看她学乖了,这才将擀面杖拿出来。 就拿出来这个过程叶云归也没有让谢春兰好过,她故意用力往谢春兰门牙上一磕,本来就松松垮垮的门牙帘子经过这一击,两颗大门牙直接掉了下来。 “唔唔唔!” 谢春兰哭得更大声了。 只是因为漏风,哭声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像破风箱一样,着实怪异,像极了某些岛国民俗恐怖电影当中鬼怪的哭喊声。 叶云归嫌恶地看看那两颗沾了血丝的大门牙,恶心地捂住鼻子,退后一步。 “妈,你今天早上没刷牙吗?怎么味儿这么大呀?还是出去偷人,把东西给吃杂了。” 谢春兰原本因为疼痛鬼哭狼嚎,结果在听到偷人这两个字上身体一僵,目露惊骇。 不明白叶云归到底是知道她和田壮之间的事,还是只是在试探她故意说出这些话来。 谢春兰闷声不发,生怕自己说错了,哪一句话惹得眼前这个人不高兴,再给自己来一巴掌。 “终于学聪明了吗?”叶云归拿着那擀面杖在她脸上锤了锤,“我劝你最近还是安分一点,好吧。现在你男人和你婆婆都已经因为互殴进了卫生所,说不准还得上医院去看一看。你那个老情人现在又不敢出现,在这个家里你只能靠我,还跟我装什么呢?” 听叶云归说这些话,谢春兰那本来算不上好的脸色更是像死人一样。 也是因为她长得太好看了,这样精致的脸现在看上去反倒像是纸扎店里面包扎完整的纸人,怎么看都透出一股诡异的味道。 她看向叶云归的眼神透露着怨恨,以前还会为了表面装一下,现在完全剥离了那层乡村圣母女主的美好外形,趴在地上的只剩下一个,打也打不过,骂也不敢骂的失败者。 叶云归注意到了她这个便宜妈的脖子,像天鹅一样,又细又长,似乎手轻轻一握就能够掰断。 这个身体零件,倒是配得上摩罗子的那个脑袋。 对于自己的收藏品,叶云归耐心要好了很多。 “好了,你起来好好收拾一下,别在地上装死。把家里打扫一下,然后去医院看看你那死人老公和那该入土的老太婆。我可没有功夫替你管那两个人,别想着我帮你做事,别忘了你现在肚子里面还揣着一个野种呢。” 叶云归说话非常难听,可那些话再难听能有他们一家做的事不体面吗? 解决好这个女人,叶云归转身出去。 在不久前这一家人给何初阳订了一桩婚事,为此还跑到学校去给何初阳办理了休学。 何初阳现在正是读书的年纪,虽然休学,但学校不能直接给她取消学籍。 叶云归不打算让那群人活多久,最迟一个月那些人就得死,要是速度快点,何初阳回来还能赶上暑假。 叶云归麻利地处理好自己上学的事,高高兴兴地往回赶。 要是有人问她为什么那么高兴,她就会笑呵呵地回答:“之前妈妈要生弟弟,所以给我办理休学,打算把我嫁了给弟弟换奶粉钱。现在爸爸命根子没了,家里只有我一个,奶奶爸爸和妈妈就准我继续上学啦。” 听到叶云归的话,大家脸上都露出怪异的神色。 这年代,重男轻女是很常见的事。 但响应国家“生男生女都一样”的号召,为了体面,大家也不会把重男轻女摆在明面上。 说到底,人都是要脸的。 像何家这种,将还在读书的女孩子弄回家结婚,不闹大还好,摆到台面上来大家为了自己的脸面也要唾弃何家一番。 叶云归这么走一路,十里八乡都知道上杨村何家要卖自家闺女给还没出生的儿子还彩礼这事了。 恰巧县长还在陪领导视察,听到村民议论这事,再看到领导那铁青的脸色,县长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刚刚上任,以前主管教育。 这两年隔壁省代表提了好几次教育资源不平衡的问题,又主动办了女高,解决教育资源不平衡问题迫在眉睫。 上头特意点了这件事,尤其要抓农村教育,保证每个孩子都有学上。 他上来屁股还没坐稳就发生了有学生连义务教育都没读完就要被卖掉的事,还是当着领导的面。 叶云归还没到村,县长的电话就先到村了。 村长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连声保证,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等叶云归回村子的时候,早就等着她的村长拉住她,带她去吃了一顿好饭,说了半天好话。 话里话外一个意思,以后有什么事跟他说,别随随便便到外头去讲,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这话半是恳求,半是威胁。 叶云归能依他的意思走? 慢悠悠的吃着饭,摇头yes点头no,一整个已读疯回。 一顿饭吃下来,原本以为叶云归只是单纯开心才意外把事情传出去的村长非常肯定,这丫头就是挑着领导过来故意把事情闹大的。 村长想要发火,但想到县长发了话,忍了半天还是低了头。 “大丫啊,你放心,只要我在这个岗上一天,你就有一天的学上。你家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解决。” 叶云归这时候肚子饱了,才冲着村长露出一个腼腆的表情。 “那以后麻烦村长叔叔了。” 叶云归笑容纯良,怎么看都不像是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的刺头。 村长刚松口气,又听叶云归说:“不过,村长叔叔,还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村长心再次提起来:“什么事?” 叶云归低下头,露出怯弱的表情:“村长叔叔,我想改个名字,你能帮帮我吗?” 只是改名字啊…… 村长将暗中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倒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这丫头名字确实难听,传上去保不准还会被上头问责是不是国家政策没有宣传到位,改了也好。 “这个没问题,我会给你爸妈做工作的。” 第338章 苦情村花的恶毒大女儿(八) 得了村长的保证,叶云归满意回家。 谢春兰还在家里,她被打怕了,什么话都不敢说,只用一双阴毒的眸子盯着叶云归。 可惜她的视线对叶云归的伤害力为负数,只会让叶云归瞧着当笑话。 “这还女主呢,简直像个讨债鬼。” 团子瘪瘪嘴,爪子下面摆着一本《俺娘谢小花》。 这本书就是团子根据世界书直接具象化的世界线故事。 原世界线里,这谢小花也就是谢春兰,是个完全牺牲小我奉献大我的存在。 当然,如果她的小我不包括其他人就好了。 她全家都被她的善良害死,子女被她的善良不断逼得让步,就连田壮这个男主最后也没能抵御谢春兰的善良buff,贡献了生命出去,达成谢春兰可歌可泣的苦情人生。 团子舔舔爪子,圆滚滚的大眼睛毫不掩饰对谢春兰的嘲讽。 “苦情全苦情在她身边人身上了,她自己倒是停留在其中。” 叶云归洗了洗手,发现谢春兰做的菜里没有肉,冷笑一声,拿起菜刀就出了厨房。 谢春兰正捧着肚子,一看到叶云归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瘫坐在地上。 “你干什么?”谢春兰尖叫起来,“我告诉你,你可不能乱来啊!如果你乱来的话,我一定会报警抓你的!我要让你判死刑!” 她这副嘴脸让叶云归看乐了,都不觉得生气,只当是在马戏团看了出好戏。 她没搭理谢春兰,擦过她的身边,径直去鸡舍挑了最嫩的鸡出来。 这回谢春兰是真的惊恐起来:“你在干什么?这是在干什么呀!这个是今年要用来下蛋的鸡!你要对它做什么?!”叶云归不语,又拿着叉衣杆从灶台上面取了块肥厚的腊肉。 谢春兰越看越眼红,愤怒甚至盖过了对叶云归的恐惧,扑上去就要抢鸡抢肉。 叶云归正掀锅盖,反手抽在谢春兰脸上,发出“铛”的锣鼓声响,听上去喜气极了。 锅盖头恰好撞在谢春兰鼻子上,给她那即便被叶云归有意恢复还是如同战后废墟的脸沉重一击。 两道鼻血从谢春兰脸上流下来,她捂着鼻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叶云归嫌弃她挡道,路过的时候一脚将她踹开,把人蹬进柴火堆里,将最上面的柴火给撞了下来。 叶云归过去把柴火解开,点燃柏桠扔进灶台,而后把谢春兰拉过来,用精神力一刺激,那人顿时老实了。 “给我安心烧火,不然我就拿你当柴火。” 叶云归说得平淡,声音却不容任何人忤逆。 谢春兰吸吸鼻子,好不可怜:“贱……大丫啊,妈,妈好疼……” 叶云归沉默不言,一巴掌抽过去,打得谢春兰两眼冒金星。 还得让谢春兰烧火,叶云归没让她晕,让她意识时刻保持清醒。 谢春兰捂着脸,眼中泪水更多了。 叶云归问:“烧火不。” 谢春兰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顺从地说:“我烧,我一定烧。” 为了讨好叶云归,谢春兰赶紧跑到灶门前,往里头扑上干柴。 叶云归斜睨她一眼,嗤笑一声:“真他爹的欠骨头,不挨两巴掌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这话说的,谢春兰狠狠打了个激灵。 她记得清楚,这些话就是平日里何桂芳会对这丫头说的话。 虽然谢春兰要维持自己的慈母形象,在表面上并不会这么说,但她在那老婆子骂何初阳的时候,也绝对不会阻拦。 这死丫头真是天生的讨债命,还记她妈的仇! 谢春兰用力将手中的柴火丢进灶孔,里头火苗摇曳,闪烁了几下,隐隐有熄灭的趋势。 她吓得背后冷汗直冒,赶紧稳了稳又往里头吹了口气,看着火苗稳定下来,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一种强烈的后怕。 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这火苗差点把她害死,和那贱丫头一样让人烦。 谢春兰还在心里念叨,突然额头一痛,她往上摸去,一只叉子正牢牢地插在她头上。 她手上湿漉漉的,拿下来一看才发现上面全是血。 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瞳孔巨震。 尖叫从丹田涌出,一路到了喉中,死活也溢不出去。 她抬头看,叶云归正扒拉着包菜,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灶孔里火光闪烁橘红的暖光,将谢春兰那张死人般的脸映衬得更加冰寒。 难以言说的恐惧打从心底升起,她双手颤抖,感觉自己被一个庞然大物掐住,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它吞食入腹。 可眼前的人分明是何贱女无疑…… 她到底什么时候变的? 谢春兰突然想起来,在这死丫头发生变化的前一天,何老三刚从外头回来。 他喝了酒脾气大,耐心非常不好,回家之后就又砸东西又打人。 当时这死丫头还想着上前去拦住何老三,结果被何老三一记窝心脚给踹晕了过去,当时好像是磕到了脑袋。 只是这些年何贱女被这么打是司空见惯的事,谢春兰也没有当一回事儿。 难不成…… 难不成她那时候已经死了? 谢春兰吓得手一抖,哆哆嗦嗦地继续往灶门里添柴火。 在叶云归走去洗菜的时候,她瞥了眼叶云归的脚。 有脚,也有影子…… 应该是人吧?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大热天的,谢春兰依旧被一股寒意笼罩着,反倒觉得更恐怖了。 “叉子。” 冷漠的声音自头顶响起,谢春兰吓得腿软,如果不是今天没有喝水,她怕是会直接尿出来。 她不敢让叶云归等太久,手忙脚乱地摸向自己的额头,将那叉子拔出来。 即便疼得肌肉都在抽搐,动作依旧不敢有任何停顿。 “给,给……” 谢春兰艰难地挤出一抹谄媚的笑容来。 叶云归拿过叉子,随手抛到一旁,钉死了正趴墙上扑腾翅膀的蟑螂。 那手劲,那力道,和她刚刚插谢春兰一模一样。 谢春兰不知道叶云归是不是在这点她,也不敢有别的动作,乖顺地烧火,低眉顺眼,极尽讨好。 第339章 苦情村花的恶毒大女儿(九) 叶云归用腊肉炒了腊猪油,将油滤出来后,就这菜翻炒。 多余的油她下了鸡块,放上配料,给自己弄了一大锅干锅鸡。 一起锅,肉香味飘了整个院子。 谢春兰识趣地盛饭上菜,等叶云归上桌后,她拿着碗怯弱地到一旁准备坐着。 结果她屁股还没挨着凳子,凳子就被人踹开,她跌坐在地,尾椎骨泛着一股一股地疼。 叶云归冷眼扫过她,淡漠地吐出几个字:“滚一旁跪着。” 谢春兰捏紧衣角,这是她曾经对这贱丫头说过的话。 那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当时家里已经很久没有吃上一块肉了,公公婆婆和丈夫吃了,剩下那点她还要给田壮和小侄子匀一些,哪里有这贱人的份? 死丫头不知道心疼她,体会她的良苦用心就算了,竟然还敢在饭桌上用筷子蘸猪油吃。 死丫头嘴那么馋,只是让她跪着已经够好了,又没打死她。 没想到这贱人这么记仇,那么一点小事都要放在心上,还专门来报复她。 谢春兰在心里骂了很多,表面上却是恭敬得不能再恭敬,顺从得不能再顺从。 她抹了把眼泪,委屈地跪倒一旁,眼巴巴地盯着叶云归的饭菜。 这两天谢春兰被折磨得够呛,叶云归也没给她吃什么好的,早就饥肠辘辘。 肉香油香混杂,越发催动谢春兰的饿感。 她身体摇摇欲坠,头晕眼花,心中对叶云归的怨恨越来越深。 谢春兰恨她的狠毒、记仇,更恨自己为什么要把何初阳生下来,如今让自己有了这么大的罪受。 她完全没有想过,何初阳只是个孩子,她一个成年人都受不了的痛苦和侮辱,何初阳又怎么受得了? 她只是跪了一会儿就觉得坚持不下去了,然而这些侮辱折磨却是何初阳短暂人生中的每个日夜。 明明享受着何初阳的付出,明明扒在何初阳身上吸血,明明何初阳不出生的话她的日子会比现在难上千万倍,但能理所当然地拿出生去绑架伤害何初阳。 扭曲世界里的主角,还真是让人厌烦。 叶云归夹起一块骨头,扔在脚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春兰。 “吃吧,赏你的。” 谢春兰脸色青一块紫一块,但她肚子太饿了,因此不得不弯腰去啃食那块烂骨头。 等她趴下去的时候,谢春兰才意识到叶云归的可恶之处。 即便她腰弯得再低,那块肉骨头始终离她有一定的距离。 不多不少,让她以为自己能够够到,可实际操作又总是少了一截。 “妈妈,你还真是像狗呢。” 叶云归的轻笑适时传来,谢春兰红了眼睛。 太屈辱了。 她想起来,有一回何初阳太饿了,饿得发昏,谢春兰那时候刚吃完泡面,她蹭着洗碗的时候想悄悄喝一口。 结果嘴还没靠上碗,谢春兰就给了她一巴掌。 何初阳被掀翻在地,连带着那碗泡面剩汤也砸在了地上。 “想喝吗?”当时的谢春兰鄙夷地望着何初阳,“想喝的话像狗一样在地上舔啊。” 这些都是气运之种刻意隐藏起来的细节,世界书里没有任何描述,就像叶云归穿越的第一个世界,白若薇那颗失踪的心脏一样。 如果不是完全消化何初阳的记忆,这些东西怕是会被完全忽略掉。 叶云归讨厌伥鬼。 她对谢春兰并没有下死手,折磨的程度比不上对何老三母子的十分之一。 她更想一比一地还原何初阳受过的屈辱,看看这个将何初阳生下来的女人有没有一丝反省。 可惜,没有。 叶云归见过很多主角,有的坚定本心,有的被气运之种夺舍,但大部分都是与气运之种一脉相承的自私自利,顺应扭曲的世界肆意折辱他人并毫不悔改。 没意思极了。 “不喜欢吃吗?”叶云归踢开了骨头,扯出一个恶劣的笑来,“那就别吃了。” 谢春兰看着骨头离自己越来越远,眼睛猩红,直起身,呈现出攻击的趋势。 兴许是饿了,又或是跪久了,谢春兰眼前一黑,耳边一阵耳鸣。 眼看着要倒下来的时候,谢春兰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腿竟然和地面粘结在了一起。 不是普通地固定在地面,而是她的腿和地面长在了一起,就像她的四肢连接躯干一样自然,似乎天生如此。 在感受到自己和地面生长在一起的同时,谢春兰能感受到从自己皮肤上延伸出去的细细麻麻的根系,自神经和筋络中蔓延而出直至地底,与地面深处相融,盘踞在泥层之下。 谢春兰很清楚,那与她身体完美融合的东西又绝对不是她自己身体应该出现的。 浓烈的恐惧在她心头蔓延,像一只巨大的怪兽,从她体内诞生,又将她整个包裹。 不,不要这样…… “放开我!放开我啊!” 谢春兰惊声尖叫,她再看叶云归时,看到的叶云归不是刚刚的模样。 她全身被赤金交加的光影缠绕,浓密成实质的怨气发出尖叫怒吼,那些怨气漆黑如墨,浓烈到在视觉上将空间都变成一条条平面,而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又在里面挣扎。 虚影之中,无数双眼珠转动,随时随地在观测周围的一举一动,连带着周遭的世界都开始颤动,并呈现出扭曲的模样。 鲜血从谢春兰眼眶中喷涌而出,她的大脑急速抽搐,浑身肌肉都发生痉挛,心脏出现片刻停滞。 她本该现在死的,如果叶云归足够善良的话。 可谢春兰始终活着,感受到大脑被千万根银针刺穿,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撕裂的疼。 她明明还活着,却在感受千刀万剐、挫骨扬灰的刑罚。 “啊!” 谢春兰七窍涌出大量鲜血,下一秒直接倒了下去。 叶云归继续吃饭,没有管倒在身边的女人。 她刚刚什么都没做,只是让她在某一刻看清这个世界本来的模样。 扭曲的世界里扭曲的主角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正常的,真实的世界在他们眼中反而扭曲。 而这样的真实,是身在其中的他们无法承受的。 第340章 苦情村花的恶毒大女儿(十) 团子:“……” 怎么看都觉得不只是窥探到真实世界的反噬吧? 不过主人好像没这个自觉就是了。 叶云归慢悠悠地吃完饭,用抹布在谢春兰嘴边抹了圈油,出门后才换了副焦急的表情。 “不好啦!不好啦!我妈晕倒了!” 她跑了一路,招呼好几个邻居过来,要带谢春兰去镇卫生所去。 田壮是跑的最快那个,其他人才到院子就看到田壮进去将谢春兰抱了出来。 村长家有辆拖拉机,在后面车厢铺了层毯子,将谢春兰放上去后,一众人着急忙慌地朝着镇上过去。 到了卫生所,大家都被谢春兰身上的伤吓到,还报了警。 警察和法医都过来探望,但谢春兰没醒,所以问题都是叶云归回答的。 因为要去查看现场,叶云归还蹭了一把警车回村,不用坐那云霄飞车体验感般的拖拉机。 警察本来对谢春兰是摔伤的这个理由有所怀疑,但实地探查后,确实只发现谢春兰椅子翻倒的些许细微痕迹,没有其他打斗痕迹。 当时在家的只有叶云归,出事后就跟着别人去了卫生所没有时间改变现场,再加上以她的体格根本上海不了一个成年女人。 在警察走访周围的村民了解何初阳平日里都过的什么日子后,看向叶云归的眼神都多了些许怜悯。 警察查案的程序很多,他们看叶云归可怜,这几天吃饭都带着叶云归。 很快,案子有了结果。 警方给出的谢春兰受伤经过和叶云归描述的大差不差。 谢春兰在吃饭的时候因为凳腿老旧没有坐稳摔倒,因为惯性,拿在手里的叉子插入了她的额头,而谢春兰摔倒的地方非常坚硬,脑部受损,因此受伤。 听上去确实不可思议,但这种事情确实也有过类似的前例,毕竟生活里奇葩多的是,警察们见过更离谱的受伤事故都有,也没觉得有啥不对。 谢春兰在卫生所待了一周,叶云归跟着警察们蹭吃蹭喝,还陪着他们一起值班。 警察们都喜欢这个乖巧善良,手脚麻利的小姑娘。 因为叶云归好几次有意无意地通过一些示意让警察们联想到最近案件中的棘手环节,积压的案子破了很多,这些警察看叶云归的眼神亮了许多。 这片区域的警察身上都浮现出淡淡的金光,叶云归清楚,他们都是好人。 等她离开之后,这些人也会成为何初阳的后盾。 不需要他们对何初阳多好,甚至不需要平日里有什么联系,只要有他们在,有这么一点细枝末节的牵扯,就能让何初阳安全长大。 通过何初阳的记忆,叶云归看到的是那个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刻下“初阳”二字的坚韧女孩,她的生存空间一直被挤压,她的人生每次经历的都是断崖式打击,但何初阳从来没放弃过自己。 她杀掉亲爹,攻击养父,背叛生母,她和自己的原生家庭割席,从每一个阶段的自己中破茧,成长为新的自己。 她是苦情戏里不顺从母亲的逆女,是社会封建底层的淤泥里盛开的凌霄。 她不需要依靠别人,只要给她一个生的希望,一个作为“人”活下去的可能,她就能一脚一步,走出她的自由人生。 叶云归要做的就是将那些会拖她后腿的人扯开,让何初阳能够像普通人一样,拥有活着的选择。 谢春兰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叶云归也要离开。 警察们还有点舍不得她,给她塞了不少好东西。 何老三坐在轮椅上,看到叶云归时脸色不善,老太婆一副杀子之仇的眼神看着她。 结果叶云归一个拐弯过来,身后跟了好几个高大的警察,他们立马又换上一副笑脸。 谢春兰还害怕叶云归,在何桂芳身后躲着。 何桂芳嘴角抽了抽,尴尬地笑道:“警察叔叔,是这小丫头做错了什么吗?你们要把她抓走随便。” 警察…… 叔叔??? 团子喝着羊奶,差点一口喷出来。 看到警察们一脸淡定,它相当佩服。 看来,不管哪个年龄层称呼警察都叫的叔叔啊。 警察将手放到叶云归肩膀上,笑道:“这段时间我们和小丫头相处不错,听说你们要回去了,想着你们也不方便,便来送送你。” 说着,警察还看向叶云归,凑过去小声补充了一句。 “我们今天休息,开的自己的车,没有公车私用,放心。” 叶云归忍俊不禁,熟练地和警察们聊起来。 何老三三人看着这一幕,脸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看叶云归的眼神多了很多忌惮。 一路上警察都有意无意地提点何老三几人,让他们别再像以前一样对家里的孩子。 等到了地方,叶云归与警察告别,回头一看,那几人脸色早已青黑一片。 叶云归斜睨了他们一眼,关上门,大步上前,一巴掌将三人的头都打偏了过去。 经过叶云归这巴掌记忆恢复术,三个人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真是贱得慌,不挨顿巴掌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欠收拾的玩意。” 三个人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叶云归白他们,怒斥道:“看我干嘛?我脸上有黄金吗?赶紧去做饭扫地啊!一个个净吃白饭的赔钱玩意。” 这些以前骂在何初阳身上的话,现在全都回到了他们身上。 几人恐惧于叶云归的淫威,不得不照做。 谢春兰依旧躲闪,身体随时都在颤抖。 叶云归留意到她的异常,知道谢春兰现在的恐惧已经到了巅峰。 在这种状态的人,要么一蹶不振,要么会因为恐惧走向极端。 谢春兰很快给了叶云归答案。 当天下午她趁着何老三和何桂芳在房里休息时悄悄离开,到了后山去。 她没注意到,在身后一直跟着一只诡异的蜘蛛。 没过一会儿,谢春兰回来了,这一次她眼中的惊慌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兴奋。 之后的几天里,谢春兰都没有动作,一直安心照顾家里,俨然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 第341章 苦情村花的恶毒大女儿(十一) 这一家子人伺候得叶云归很舒心。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一睁眼就给他们几人一人一大嘴巴子,让他们知道这个家里谁才是大小王。 每当这时,那几人敢怒不敢言,看不惯她又打不过她的表情就格外有趣。 叶云归将他们以前对何初阳做过的事情,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短短几日,这三人的精神就彻底萎靡下来。 叶云归总觉得还不够,现在这几人心里头还憋着一股劲,有她这个共同的敌人在,总有一些精神慰藉。 可就这点精神慰藉,叶云归都不想给他们。 很快谢春兰就有了动作。 那天是村子里的一个特殊节日,会把家里的衣服拿到河边去洗,沐水沾身,祈福驱邪。 大家在河边一边洗衣服一边聊天,衣服其实都不脏,主要是走个程序。 叶云归乖乖地坐在人群中央,她从系统空间里兑了点零食,自己喜欢,也分享给村子里的小孩。 那些糕点非常精巧,大人们都忍不住上前讨一口尝尝,还顺手给叶云归分享自家做得小点心。 仪式还没弄完,叶云归就已经饱了很多了。 这时候谢春兰过来了,拎着一堆洗好的衣裳,让叶云归过去帮她晾晒一下。 叶云归挑眉,要知道,现在的谢春兰是万万不敢指使她干活的。 这是趁着人多要有所图谋了? 叶云归兴奋起来,不过她可不想顺了谢春兰的心。 叶云归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向一旁的何大婶。 何大婶看着心疼极了,赶忙护住叶云归道:“春兰啊,这浣纱节哪有让小孩子干活的道理哦,这种小事你就自己干了嘛。” 何大婶就住在何老三家隔壁,平日里便看不惯何老三一家子的作为,这些年不管谢春兰怎么讨好她,她都不为所动。 浣纱节是大人洗衣服,小孩玩水游戏的日子。 他们这边的说法是小孩这一日累了,这一辈子都会累,有心的家庭连扫帚都不会让小孩儿碰,更何况是在洗衣服这种主要环节上。 这边的争论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谢春兰张张嘴,很是不甘心,但她又怕引起太大的注意,还是摁下了原有的想法。 谢春兰抚了抚额头,尴尬地笑道:“这不是最近生病闹的吗?都昏了头了。现在身体也不好,就想着晾衣服让大丫帮帮忙。” 何大婶也清楚她刚刚住院的事,忙道:“这里这么多大人,你需要帮忙就支棱一声呗,邻里邻居的,不都这样互帮互助嘛。” 说着,何大婶主动去帮谢春兰拿篮子。 谢春兰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躲开了何大婶的接触。 她做出这些动作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了,尴尬地解释:“不好意思啊,何大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的我这脑子现在……” 谢春兰话都没有说完,何大婶就已经不想听了,摆摆手,将人敷衍过去。 谢春兰计划失败,憋屈地抱起竹篮,往晾衣坪走去。 走了一截之后,她像是想到什么,回到叶云归身边。 她凑近叶云归的耳朵,低声道:“大丫啊,妈妈现在肚子有些不舒服,一会去那边茅厮解决。你回家拿点纸,过几分钟给妈妈送过来,好不好?” 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可信度,她还露出了一副痛苦隐忍的表情。 叶云归盯着她,眼睛眨也不眨,漆黑的眸子像深邃的潭水似乎要将谢春兰的灵魂吸入其中。 谢春兰被她目光注视得不自在,要打消这个念头时才听见叶云归开了口。 “好啊,妈妈你过去吧。” 叶云归眉眼微垂,嘴角缓缓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明媚乖巧笑容。 她笑得乖巧,旁人见了觉得可爱,谢春兰却仿佛看到恶魔一般,狠狠打了个寒颤。 这时候她有了退缩的意思,但一想到能借此机会除掉叶云归,顿时又鼓足了勇气稳住心神。 她又嘱咐了叶云归一句,这才一路到了远处的晾衣坪上。 谢春兰离开,叶云归并没有按照她们约定的那样去给谢春兰拿纸,而是径直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何老三身边。 他如今伤了命根子,村里人都在笑话他,他只好待在这个角落,和谁都不言语。 若非叶云归要来玩他不敢拒绝,他都不会待在这里。 “喂。”叶云归踢了一脚,丢给何老三一沓纸,“你老婆拉屎呢,给她送过去,在那边茅厮。” “凭什么……”何老三刚要拒绝,看到叶云归那似人非人的诡异眼眸立马改了口,“我马上过去。” 何老三拿起纸,忙不迭地朝叶云归指的地方过去。 这边角落比较隐蔽,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被别人看到。 叶云归哼着小曲,自然地回到人群中和大家一起游玩起来。 没过一会儿,从茅厮方向传来一阵喧闹。 叶云归和众人赶紧过去,绕过草垛,隔着老远就看到何老三摁着田壮狠揍。 原来何老三刚靠近茅厮边上,没看到谢春兰方便,她站在那里,像是发神。 何老三不知道谢春兰在干嘛,走过去想看看怎么回事。 在他靠近谢春兰的时候,手还没给碰到谢春兰,就看到谢春兰整个人向前倒过去。 谢春兰的身体狠狠砸在地面,她翻滚一圈,惨叫连连。 我还没碰到你啊! 碰瓷吗? 比起何老三的怒吼,先叫嚷出来的是谢春兰的泣声。 “大丫,不管平日里我们有什么矛盾,我也是你亲妈啊,你怎么可以推我呢?” 何老三满脸疑惑:“你这娘们说什……” 话说到一半谢春兰身下染出一片鲜血,何老三瞳孔骤缩。 恰时,田壮冲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着:“大丫!你干什么呢!你竟然敢推你妈!” 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在看到何老三的瞬间萎靡了下来。 可谢春兰的角度看不到何老三,还在尽心尽力地演着戏。 “大丫,我可是你妈啊,我的肚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谢春兰扭头没有看见叶云归,只瞧见何老三的怒容,和田壮一样,当场卡了喉咙。 第342章 苦情村花的恶毒大女儿(十二) 何老三是个十足十的地痞流氓,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谢春兰和田壮搞这么一出,他顿时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谢春兰要搞掉自己的孩子,田壮也跑来凑这个热闹,真相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这孩子是他的,满三个月了,但是谢春兰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和自己的姘头合计着把孩子拿掉,再甩锅到他女儿身上。 第二种可能是,这孩子就是谢春兰和田壮那个孽种的,他这次回来伤了命根子,没有睡谢春兰,他们藏不住孩子,所以要拿掉这个孩子。 不管是哪种可能,谢春兰和田壮这对奸夫淫夫一定是搞上了。 何老三红了眼,这段时间他一直被叶云归摁着爆锤,早就憋足了火气。 如今田壮撞他枪口上,他下手又狠又毒,几下就将田壮打出了血。 若是平常,田壮和何老三的实力其实是不分上下的。 但田壮现在理亏,何老三又是玩命的打法,竟是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他一边打一遍骂,村里人刚过去就听了七七八八。 何老三现在的打法太疯,他们也不敢轻易靠过去,免得误伤。 最后还是谢春兰捂着肚子崩溃大哭,眼看着血越流越多,大家害怕出人命,赶紧给卫生所打电话。 等不急卫生所的车过来,在医护的指导下,最近的人家将自家的小三轮贡献出来。 里头铺了厚厚的稻草,再往上铺上凉席和被褥,这样就成了一个简易的防震车厢。 谢春兰疼得头晕眼花,满头大汗,汗水模糊了双眼。 朦胧之中,她看到叶云归那灿烂的笑脸。 电光火石之间,因为何老三与田壮打闹弄乱的脑袋清明起来。 谢春兰指着叶云归尖叫起来:“你笑什么!你这个贱女人在笑什么!” 众人一愣,望向叶云归,小姑娘的泪水都够洗脸了。 何大婶全程关注着叶云归,见叶云归哭得厉害,生怕小丫头晕厥过去。 如今谢春兰竟然骂小丫头笑她? 谢春兰这时候还在骂:“贱人!就是你让何老三过来的!为什么来的不是你!我明明让你给我送纸!为什么来的是何老三啊!你陷害我!是你陷害我!你这个贱人!烂娼妇!要早知道你要害你亲妈,我就该将你掐……” “给我住嘴!”何大婶听不下去了,捂住叶云归的耳朵对着谢春兰怒道:“什么没皮没脸的东西,自己做尽了烂事,还想推到一个孩子身上!” 她担心地看了眼叶云归,瞧着小姑娘受伤的表情更是心疼地不行,对着拉车的人喊道:“还不赶紧拉她走,再让她说出不好听的,就别用我家的被褥!让她自己爬着去!” 村子里的人愿意救人就不错了,被褥一个也不愿意拿。 何家住得离这边远,要来回拿被褥也没时间。 还是何大婶心软,拿了晾晒在晾衣坪的被褥过来垫上,才应了急。 她本来是看天气好才趁着浣衣节拿出来晒,用在谢春兰身上本就不高兴,谢春兰还要作妖,她更不爽了。 “死了也不会让人觉得可惜的玩意,我呸!” 三轮车打火,载着谢春兰摇摇晃晃往前走。 叶云归在村里人的安慰下回了自己家里。 经过这么一遭,村里人对谢春兰、何老三以及田壮的印象都降到冰点。 田壮没有跟过去,何老三现在一看到他就想抽人,他也要和谢春兰避嫌。 顶着一张青紫交加的猪头,田壮深深望了叶云归一眼,目光阴毒。 叶云归能看到,附着在他身上的气运之种气息已经消散到只剩下最后一层。 她的规则附着在这个世界上就开始恢复世界秩序。 这个世界没有彻底扭曲,根本上还是顺应正常运行逻辑。 在没有规则的情况下,气运之种能够潜移默化地将世界慢慢扭曲,可顺应世界运行的规则出现,两方绞杀,气运之种就进入弱势。 在此期间,作为气运之种的载体,如果做出过于过火的事情,那便是催动气运之种加速世界的扭曲。 与世界意志相违背,只会让世界意志反抗得更强烈,气运之种的消耗也会越来越强。 叶云归想,也许到不了暑假,这里的事情就能完结了。 当天晚上,叶云归前往田壮家里,将人揍了一顿。 没办法,她最讨厌有人瞪他。 若不是还需要田壮,她这时候就会杀掉田壮。 谢春兰第二天就回来了。 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对怀孕相关的事情总是看得特别轻松的,别说流产,就是生孩子,早上生完下午做家务的都有。 回来后,她与那两个男人诡异地保持了和谐。 叶云归不清楚谢春兰和那两个男人说了什么,何老三和田壮之间的气氛又恢复到往日的和谐。 现在的叶云归注意力放在何初阳的功课上。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农村教育水平实在太差了。 叶云归看了何初阳这两年的功课和试卷,根据何初阳的习惯给她做了一份学习手册,还顺带纠正了不少老师讲答的错处。 这一份她变化了字迹,如果日后有人问起来,她完全可以解释成别人给她的。 谢春兰又恢复事发前的安静,她没能陷害成功,又怕叶云归揍她,讨好叶云归数日。 看叶云归没有算账的意思,她才松了口气。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没有任何预谋,也没有任何前摇,谢春兰照往常那样端一杯热牛奶给叶云归。 里头的迷药的味道,即便是精神空间的团子都闻得出来。 叶云归浅笑,一口闷完。 谢春兰走的时候,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当晚,叶云归睡梦当中听到门口窸窸窣窣的声音。 田壮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他拿着钥匙,借着烛光开锁,随后摸进屋里。 他猛扑到床上,将床上的躯体禁锢在怀中。 可这一抱,田壮傻眼了。 在他怀中的,哪里是想象中娇小软糯的身体,硬邦邦的肌肉将他胸口都硌得肉疼。 田壮心中有了答案,但还是抱着幻想,颤抖着打开被子。 第343章 苦情村花的恶毒大女儿(十三) 底下的不是那贱丫头,也不是他心心念念的谢春兰,而是何老三那褶子都能夹死苍蝇的猥琐老脸! “啊!” 田壮惊声尖叫,吓得他七魂丢了三窍。 一只强壮的大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床上。 何老三那副老臭恶心的躯体让田壮直犯恶心,想要逃跑,可何老三的力气很大,一巴掌抽在田壮脸上。 他力气不小,田壮顿时觉得头晕眼花,脑袋发懵。 田壮迟钝了几秒,就那么短的时间,他失去反抗能力,更没法反抗何老三之后的拳脚。 房间里的动静让待在外头的谢春兰非常满意,她趴在门口,捂着嘴,心里窃喜。 “妈,你在看什么呢?”有人在身后问。 谢春兰正高兴着,下意识回答:“当然。” 回答后,她才察觉到声音很是不对。 一转头,谢春兰惊恐地看到叶云归就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怎么是你!不对,你怎么在这里?” 谢春兰指着叶云归,吓得花容失色。 叶云归在这里,那房间里的两人是…… 谢春兰大惊:“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两人在一个屋子里?” 叶云归笑答:“当然是因为用在我身上的手段物归原主了啊。” 谢春兰急得满头大汗,转身就要冲进屋子里,结果她手被叶云归抓住,像铁爪一样,将她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叶云归怎么可能让谢春兰坏他们的好事呢? “喂,别打扰他们。” 谢春兰嘴唇颤了颤,害怕得大喘气,呼吸粗重,她甚至能听到心脏的的跳动。 对上叶云归那双空洞危险的眼睛,谢春兰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她身体缓缓下坠,彻底瘫软了下去。 叶云归满意地拍拍她的脸,低声嘱咐:“乖乖在外面待着,不要做让我生气的事,好吗?” 屋内的响声越来越吵闹了,和一开始的拳脚相加不同,现在里面的气氛已经有所不同。 何老三是个变态,他总喜欢把猎物折磨到奄奄一息、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再对对方为所欲为。 在原世界线里,谢春兰作为女主自然不能吃这个苦,因此何初阳成了最清楚这件事的存在。 好在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叶云归捋了捋头发,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房间里。 “爸爸现在和田壮叔叔应该很快乐吧,可惜他的玩意被奶奶毁了,不然的话应该会有另外的声音才对。” 果然,在叶云归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内传来了何老三隐忍的欢愉声。 “妈妈,你说田壮叔叔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蜕变感到开心呢?这可是你们为我准备的大喜事,也让田壮叔叔沾沾喜气呗?” 说到最后,她嘴角上扬,声音中满含笑意,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爸爸的话,他现在前头也不中用了,总得让他后头有点用处。也算是为了他好,对吧?” 谢春兰捂住脸,不愿意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 叶云归高高在上地俯视她,轻嗤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 身后谢春兰先是小声呜咽,而后哭声慢慢放大,最后成了嚎啕大哭。 谢春兰不明白自己的命怎么那么苦,明明把流产的事甩给何初阳就可以的,结果自己和田壮之间的事情反倒被何老三撞见,还在村子里的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自己好不容易以田壮喜欢何初阳为借口,声称是给他和何初阳创造机会,田壮日后还会拿两千块的彩礼给何初阳,这才打消了何老三的疑虑。 按照他们所想的,给那贱丫头下药后让田壮生米煮成熟饭。 村里重清白,即便这名声再怎么不好听,村里的人也会帮忙劝着何初阳和田壮好好过日子。 到时候,何老三得了钱,田壮有了何初阳,她还能顺利从困境中脱身,皆大欢喜。 可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在一张床上的田壮和何老三? 等明天他们两人醒来,发生了这样耻辱的事情,他们要怎么对待办事不力的她? 一股寒意从谢春兰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不,不可以!” 她站不起来,手脚并用,爬似的到门前敲门。 “开门啊!不可以!你们怎么可以做那种事情!你们疯了吗?开门!” 何老三和田壮制造出来的声响和谢春兰的哭腔融合,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热闹。 叶云归没有开启结界隔绝,她享受着三人份的绝望,这对她而言可是纾解烦闷的最佳疗药。 不过这里的村民对她挺友好的,为了不扰民,叶云归贴心地在房子外面开了一层结界,免得这里的腌臜事脏了人家的耳朵,也影响人家的好梦。 第二天一大早,田壮惊恐的尖叫声就传遍了这两层小屋。 他冲去厕所旁边,也不管水凉得彻骨,一瓢水一瓢水地往自己身上舀。 田壮打心底的觉得恶心,恨不得一头扎进水井里,再也别醒来。 他以为最坏的结果就是被何老三搞了,反正何老三如今也不算是个男人,如何都奈何不了他。 没想到啊,何老三竟然无师自通。 一屁股坐下来,田壮所坚持的一切荡然无存。 “靠!”田壮气得砸了瓢,越想越火大,愤怒之余还有一丝隐藏的委屈。 他蹲在地上,又吐又哭,被恶心得够呛。 何老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撅着屁股趴在凉板椅上,硬是不敢坐一下凳子。 何桂芳回来的时候,何老三还在“哎呦”“哎呦”地直吆喝。 老婆子一大把年纪吓得差点当场去世,赶紧跑到自己儿子身边嘘寒问暖。 “天呐,发生了什么?这怎么了?” 叶云归伸着懒腰下来懒洋洋的回答了她的问题:“傻不傻?没看出来吗?爸爸虽然失去了作为男人的证据,但现在他又得到了一个男人,弥补了这份空缺,正欢喜地享受呢。” “什么叫失去男人又得到男人?” 何桂芳一头雾水。 不过她年龄摆在那里,再结合这段时间田壮他们准备对叶云归做的事,稍微联想便将事情的经过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第344章 苦情村花的恶毒大女儿(十四) 叶云归一直注意她的状态,从何桂芳的表情转变来看,这老太婆必然是知道这几个畜生的计划的。 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人的恶毒还真是没有下限。 “天老爷啊!” 何桂芳跌坐在地上,哭爹喊娘。 “怎么事情变成这样的?老头子啊!你当初走的时候应该把我也带走啊!怎么留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让我看到这腌臜事啊!我活该多活这十多年啊,报应,遭报应啊!” 她每哭一句话尾都要拉长,一句一个“啊”,听得叶云归头疼。 “啪!” 叶云归一巴掌抽过去,何桂芳捂住脸,瞬间噤了声。 “吵吵吵,一天到晚都在喷粪,什么时候能消停点!” 叶云归不耐烦的声音传进现场每个人耳朵里,几人纷纷低下了头,恨不得连呼吸都停止也不要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可老太婆都打了,揍剩下这几人也不过顺手的事。 揍完后,叶云归神清气爽,只留那几人在房间里呜咽。 当天,田壮从何家出去,大家看他的表情都带上了鄙夷。 在村子里,他们里子面子全丢了,已然是社会性死亡了。 在规则的影响下,以往从气运之种吸取别人气运受益的主角团们,如今也慢慢受到反噬。 如今他走哪都要被人指点,又有在何家的阴影,整个人都如行尸走肉般半死不活。 他气愤不已,对叶云归的恨意也达到顶峰。 结果没等他去找叶云归,叶云归大晚上的就跑到他家里,用被罩盖住他,拿着斧头,将他的手锤烂。 “你知道吗?是爸爸让我这么做的哦。” 叶云归现在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非常自然。 她弯下腰,脚踩在田壮如同烂泥一样的手上,稍稍用力便能听到田壮撕心裂肺的惨叫。 “你进了不该进的地方,要不是还需要你,我今日就该废掉你那该废的东西。” 叶云归冷漠地抬腿,一脚将他踢出去撞击到墙面。 “砰!” 田壮撞到了置物架,上头的东西落了田壮一身。 叶云归在上面看到了502,感兴趣地拿起来,将胶水涂在田壮的手上,再把他的手和地面粘在一起。 “田壮叔叔,你是我爸妈的共同男人,我不会怎么伤害你的。你乖一点,多听听他们的话,不要想不该想的事,明白吗?” 叶云归压低了声音,双眸泛着血光,强大的压迫力让田壮的灵魂颤抖不已,几近溃散。 “如果你出去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就把你的嘴巴缝起来,挂在房梁上,知道吗?” 田壮害怕地连连点头,喉咙里传来咿呀的呜咽。 叶云归又往他脸上打了好几个巴掌,直到将人抽晕了过去,这才满意地回去。 田壮是后半夜被冻醒的,他挣扎着要起身,但手上传来的刺痛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还被胶水粘在地板上。 那只手粉碎性骨折,随便动一下都疼得厉害。 他想要求人,可和谢春兰搞上后,为了方便他专门在屋里做了隔音的设计。 从里头喊,就算是站在院子里也听不到。 没办法,田壮只能咬牙将手往外扯。 他疼得浑身打颤,肌肉抽搐,强烈的痛楚刺激神经。 等他将手扒出来,手上已经撕下来一块皮。 鲜血淌了一地,滴滴答答地砸在血坑上。 田壮浑身是汗,裤子上更是湿润一片。 他靠在墙面,目光无神,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都怪何贱…… 那个名字田壮还没想完,大脑就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刺痛。 他抱着脑袋,疼痛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才缓缓消退。 田壮蜷缩在地上,身心俱疲,对叶云归再不敢不敬,只剩下畏惧。 他不敢恨叶云归,不愿恨谢春兰,思来想去,将无法发泄的愤怒衍生到了何老三身上。 都是何老三当年横刀夺爱,抢走谢春兰。 不然的话,他们两人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如果大丫是他的女儿的话,他一定会好好爱大丫,大丫也不可能会对他这个亲生父亲怎么样。 是了。 都是何老三的错。 田壮眼中猩红,躺了许久,摇摇晃晃地起身,在屋子里盘旋许久,最终目光定在针线盒上。 他拿着针线盒,跌跌撞撞离开自己家,朝着何家走去。 在路上,田壮又捡了根木棍握在手中。 他有何家的钥匙,轻而易举进了何家的门。 此时天还没大亮,石屋里头不透光,客厅漆黑一片。 田壮摸黑上了二楼,田壮熟练地找到何老三的房间。 为了和谢春兰偷情,可以说,田壮对何家的了解比对自己家的还多。 他推门进去,站在何老三床前,静静盯着他。 许是田壮的目光太露骨,何老三眉头皱起,不舒服地睁开眼睛。 借着清晨微薄的日光,何老三看到了田壮那张阴沉的脸。 “田壮,”何老三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但想到那天晚上自己还算舒服,因此没有立即赶他走,而是趁机奚落,“怎么,享受过后不过瘾还回来找我?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东西也是个淫荡的货嘛。” 他越说,田壮的脸色越黑。 何老三在叶云归那受了气,看到田壮吃瘪,他更爽快了。 “不会吧?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你……” 他正说着,田壮突然从背后抽出那根棍子,照着何老三的头就是一下。 何老三被当场敲晕,恶劣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刺激田壮的神经。 “贱人!” “畜生!” 田壮照着何老三的头就是好几下。 等看人彻底醒不过来了,田壮才给何老三翻了个身。 灰蒙蒙的晨光里,田壮穿针引线,看向何老三的眼神无比冰冷。 到正午的时候,何老三才悠悠转醒。 他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摇摇晃晃地去猪圈外头的茅司上厕所。 他一蹲下,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往身后一摸,摸到了一排麻绳。 清晨的记忆在脑海中回想,何老三又痛又怒,起身要去找田壮麻烦。 结果他脚一滑,身体又痛,跌进了粪坑里。 “救……” 他要呼救,结果一张嘴灌进了粪水。 黏着的口感堵塞喉咙,他连呼救都做不到了。 第345章 苦情村花的恶毒大女儿(十五) 何老三再次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飘在粪坑上面。 何桂芳哭得快晕过去,捏着嗓子喊自己的儿子的名字,直呼老天不公。 谢春兰和田壮倒是松了口气,何老三不在,即便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她和田壮的事,但没事实证据摆到台面上,那就还有一份体面在。 更重要的是,何老三刚刚做完工回来,还没来得及把这笔钱挥霍精光。 有这笔钱在,他们的日子好过很多。 他俩在人群中眉目传情,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喜悦。 村子里死了人是件不小的事,当即就有人报了警。 警察很快过来,简单检查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打斗痕迹,加之农村人掉进粪坑死的人也不少,很快警方就排除了谋杀,将事情定义为意外。 田壮原本还担心自己缝在何老三身上的线会被发现。 好在在这个时代的无名小村庄里,程序并不完善,排除谋杀可能后,在谢春兰想尽早清理何老三尸体的请求下,警方没有查到何老三后头去。 何桂芳浑浑噩噩地,她木讷地看着浑身污浊的儿子,所有的精气神都在一夕之间被清空。 她没有精力去争去斗,只是瘫软在何老三尸身前,安静地像一尊雕塑。 村民们去找红白事的班子过来处理尸身,谢春兰和田壮去联系棺材铺子,大家忙来忙去,何桂芳的闲就凸显了出来。 过两日就要开席,谢春兰忙不过来,她拉着何桂芳起来,让老太婆做饭去。 何桂芳呆滞地走进屋,在拿米的时候,放在柜子上面的农药倒了下来。 农药很快就渗入米里。 何桂芳愣住,盯着那缸米悲从心来,簌簌掉泪。 最终何桂芳都没舍得扔掉那缸米。 她把米掏了出来,过水冲洗好几遍,便自认为已经干净了。 叶云归看了全程,盯着那农药瓶子。 这农药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除草剂,刚刚才生产出来,对人体破坏性很强,几乎无解。 如今这款除草剂还没有进一步加工,谁也不知道,在十多年后它会因为喝的人过多被强制停产。 这瓶农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呢? 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玻璃瓶,恍惚一看,还以为是气泡水呢。 叶云归将目光放到外头的谢春兰去,那人正和别人说些什么,没过两句就在落泪。 何桂芳不舒服的时候就喜欢喝点气泡水,恍惚之间,就算拿错了也是正常的。 别人不清楚何桂芳的习惯,谢春兰不会不知道。 看来,谢春兰这是打算趁混乱的时候把该处理的人一并处理了啊。 叶云归觉得有意思极了,像是看了一出精彩纷呈的大戏。 过了一会儿,在外面招待客人的谢春兰进来了。 刚进房间她便下意识的朝着那农药瓶子望过去,见到瓶子空了大半,只留了一个底,谢春兰眼神中的惊喜是挡也挡不住。 她是真的心情好,晚上还专门挑了嫩鸡来炖蘑菇小鸡汤。 不仅如此,谢春兰还特意邀请了叶云归前世的渣男丈夫一家。 她打的主意很好,趁着老婆子还活着的时候把价格谈拢,好将叶云归处理了。 关起门来的事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这老太婆一死,他们也方便把卖女儿这个恶名扔给何桂芳。 反正死人不会说话,事情的真相如何,还不是纯靠他们一张嘴。 当然,在对待叶云归身上,谢春兰已经不敢用粗的了,只说是趁着何老三还没有下葬,先给她定下一门亲事,日后结不结的再看两个孩子的缘分。 一半礼金由谢春兰先行保管,日后如果没有成,那便将礼金退回去。 若是成了,梁家再将另外一半礼金补上。 饭桌上,谢春兰好话说的一套又一套的,生怕说错一点就触怒叶云归,惹得她不开心。 叶云归没有给谢春兰反应,埋头吃菜。 何初阳现在这具身体正在长个子的阶段,她总觉得吃不饱,这顿刚吃完,过了不到两个小时又想吃下一顿。 很快,叶云归便将桌子上难得没有毒的几样菜品都挑了个干净。 她吃饱喝足后,谢春兰才试探着问:“那个……大丫,对于这门亲事你怎么看?” 叶云归优雅地擦着嘴角,悠哉悠哉的说:“当然是沾了牛珠子,用天眼看。” 她这话一出,众人齐齐色变。 牛珠子在这边的地方方言里指的是牛眼泪,抹在眼睛上能看鬼。 叶云归说这话分明是在咒他们死。 梁家并不知晓叶云归的厉害,听到她说这话,那梁恒抬手就想给叶云归甩巴掌。 谢春兰和田壮脸色瞬间惨白,纷纷起身,退后一大步。 他俩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震怒。 明明让这家人上门的时候就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这丫头怪得很。 梁恒怎么还敢对她动手啊? 他们想的是先应付了梁家人,只拿一半的礼金也可以。 等钱到手,他们俩就离开这该死的村子,离开何初阳这个怪异女儿,远走高飞。 如今梁恒惹怒了这妮子,以她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梁恒的。 打起来后,梁家人就更不可能给钱了。 这些蠢货! 田壮盯着梁恒,实在厌恶。 在谢春兰和田壮站起来的时候,梁家人就已经提起警惕,怕他俩阻拦梁恒。 却不曾想,谢春兰和田壮是迅速离开饭桌。 还不等梁家人想清楚其中的门道,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响,梁恒的惨叫声如期而至。 梁家众人大骇,扭头便看到梁恒的手臂现在已经呈现出了一个非常怪异的姿势,有骨头渣子,甚至穿破皮肉显露到了外头。 叶云归单手握着梁恒的巴掌,并没有松开,而是继续朝着扭曲的方向继续旋转。 在声声惨叫当中,叶云归硬生生将梁恒的手臂给扯了下来。 鲜血喷洒到桌子上,这一回没人敢吃了。 好半天后,才听到梁父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你你你……你在干什么啊!” 叶云归扬了扬手上的半截胳膊,不明所以:“你是眼瞎吗?当然是在揍你儿子啊。” 第246章 苦情村花的恶毒大女儿(十六) 第246章 苦情村花的恶毒大女儿(十六) “你!” 梁父怒极,冲上去要打叶云归。 叶云归没有动,只是将梁恒拉到自己身前,梁父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梁恒脸上。 本来手就断了,还被亲爹来上一拳,梁恒气得破口大骂。 只是他现在疼得厉害,说话含糊不清,落在别人耳中更像是暴虐的野兽在濒死前发出的愤怒悲鸣。 “真是美妙。” 叶云归歪歪头,眼中露出痴狂,她抓着梁恒的皮,一点点手劲。 感受到手下隆起的褶皱,叶云归突然想起她很喜欢的一部恐怖电影,里头有个很经典的镜头。 她抬手举起梁恒,手指深深陷入梁恒的皮肉当中。 强大的撕裂感让梁恒的躯体变形,表情狰狞古怪,肺部因为受到挤压无法发出多余的声音。 其他几人原本想冲上去阻止,看到这副情况都止住了脚步。 他们惊骇的瞳仁中倒映出梁恒遍布青筋的皮囊在叶云归的撕裂下一点点崩裂,浸出鲜红的血丝,一条条皲裂纹路慢慢遍布他的全身,鲜血从那些裂口溢出。 不多时,梁恒就成了一个血人。 随着叶云归的力量加大,梁恒的皮和肉只有一层筋络连接。 叶云归陡然用力,将梁恒那身肮脏的皮囊狠狠撕了下来。 鲜血狂射,屋里的人无不沾满一身,皆是陷入死寂,就连心脏都停滞片刻。 他们目光呆滞,灵魂受到莫大的冲击。 叶云归沐浴鲜血,将手上还留着气的男人扔开。 “杀……” 一道气音从喉中溢出。 谢春兰捂着嘴,从指缝中挤出“杀人了”这三个字。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他们因为恐惧丧失了力气,呆坐在原处,连脸上的血沫都不敢擦去。 叶云归视线缓缓移动,定格在谢春兰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没有杀人吗?” 谢春兰咽咽唾沫,浑身战栗。 “将农药瓶子放进玻璃杯的人是你吧?”叶云归目光中透着揶揄,“你以为老太婆把农药喝掉了?我告诉你吧,她把农药不小心弄进了米里,然后拿了那米做了今晚的晚饭呢。” 听闻此言,其他几人终于有了点反应。 尤其是梁家人,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他们就是过来吃个饭议个亲,怎么就卷进这堆破事里,非死不可了? “你们也别觉得无辜,”叶云归甩了甩手,将血珠全散了出去,她抬抬下巴,看梁家人像在看一坨垃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梁家的生意出问题了吧?听人说,对面的大老板是个兴趣独特的变态?” 在原剧情里,这段时间梁家的生意也出现了问题。 当时他们也在以定亲的由头在找年纪不大的小女孩。 开价很优渥,何老三也动过心。 如果不是邻村有个女孩出去打工赚钱,意外地认识了个富豪,灰姑娘嫁给王子,带着全家十几口人发家致富让何老三胃口大了,才没看上梁家的钱。 再后来梁恒的小妹妹失踪了,梁家的生意出现了重大转折,这一段剧情就过去了。 叶云归阴冷地盯着几人,嘴角翘起:“我不会杀你们的,那农药无解,你们马上就要死了。下了地狱别怪我,记着是何桂芳和谢春兰害得你们。” 叶云归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菌丝瞬间生长,刚硬无比的菌丝插入他们的躯体,将他们捅成蜂窝煤。 他们外表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一条条菌丝在他们躯体中慢慢生长,仿若一条条蛆虫涌动,给人的感觉怪异又疼痛。 叶云归拍拍手,让他们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好了,过一会儿呢,你们就可以自主行动了。菌丝穿破你们的身体的时候,会让你们身体里的毒药彻底毒发。当然,菌丝怕生人血,只要你们喝别人的血就可以抑制菌丝的生长。喝血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菌丝就能消解。” “你们是想自己死呢?还是想一起死?”叶云归挑挑眉,露出一个俏皮的表情,顽笑道,“选择给了你们,可别说我不顾及情面哦。” 留下这句话,叶云归转身出去,还贴心关上了门。 农村的天很漂亮,月色正好,群星闪耀。 叶云归从系统空间里取了瓶酒,正要喝,又想到何初阳现在这具身体还是个孩子,因此又放下了。 想了想,她换了袋酸奶,咬着酸奶袋子小口小口饮着。 叶云归盯着那轮圆月出神。 她经历了很多世界,世界的扭曲在阶级、在性别、在种族。 爱恨嗔痴,悲欢喜乐,但凡欲望扩大,一念之差就有可能引发万劫不复的后果。 而其中,不论在何种情况何种境地最让人痛苦无奈、难以割舍的是亲情。 血缘是天生的纽带,有这层关系在,很多人即便受了委屈也难以挣脱。 亲情,看似是情,实则是缠人的鬼。 当真可怕。 她在无尽轮回中待了超过百万年,这一轮都足够茹毛饮血的原始人登上宇宙飞船探索太空了。 记忆被消磨很多,对自己的亲人也印象不深。 可自打之前那次精神冲击后,她总是能想起最初世界没有扭曲之时,她们一家的和睦模样。 一次次轮回,扭曲越来越深,即便他的家庭分崩离析,那些人也从没有害过她。 也是从那些人身上,她知道,气运之种并不能影响一个人的本质,只会放大扭曲他们的欲望,像诱导亚当与夏娃的蛇,推动世界如他们所想地运转。 “团子。”叶云归轻声唤道。 团子一听她的呼唤,从精神海中跳出来,乖巧地落在叶云归的怀中。 它看出叶云归情绪不佳,贴着叶云归。 这段时间它和其他毛茸茸的小蛊虫们借了蛊,把自己的毛毛打理的很精致,主人摸起来一定很舒服。 团子没有出声,它家主人心智何其坚定,哪里需要它这只小狗咪来开解。 它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让叶云归撸得开心罢了。 果然,叶云归自己便说出了心中所想。 “团子,在这扭曲世界的不公还能归责在气运之种之上。没有气运之种遮羞,背后的不公一览无余,那才是可悲。” 第347章 苦情村花的恶毒大女儿(十七) 第347章 苦情村花的恶毒大女儿(十七) 叶云归在外面坐了一段时间,等到里头的气息微弱,只有一人尚且能够站立时才过去开了门。 房间里,几个人相互厮杀,相互啃食,每个人身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撕扯伤和刀伤。 显然,刚刚的状况异常激烈。 最终站立的是田壮,他迈着艰难的步子,一步步走到叶云归面前。 一张脸被毁了七七八八,在残缺的烂肉上依稀还能看到几个清晰的牙印,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可笑多一点,还是可怖多一些。 田壮重重喘着粗气,拿起手上的镰刀。 可惜他还没落下,身后有人起身,扑过来拿着刀插入田壮的脊椎。 田壮瞪大眼睛,转头一看,竟然是谢春兰。 谢春兰一双眸子同样疯狂可怕,癫笑着:“你这个畜生,我为了你还想毒死他们,我愿意当杀人犯。可你呢?第一个杀的就是我。没想到吧?我竟然还能活着。” 原来在叶云归关上门后,田壮看着一屋子虎视眈眈的人,他第一反应就是先解决好解决的人。 谢春兰是个女人,还刚流过产,又挨在他身边,简直是杀人立威的最好工具。 也许是因为他当时第一次杀人手生,也许是因为谢春兰是女主,总之谢春兰并没有死透,在田壮以为自己能活下来的时候给了他致命一击。 “贱人!” 田壮暴怒,拿起镰刀就砍进谢春兰的脖子。 他力气大,谢春兰的脖子被削下来一半,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谢春兰瞪大眼睛,在生命最后一刻也不忘了抓着田壮,恨不得和他同归于尽。 叶云归盯着他们,如今谢春兰和田壮身上的气运之种完全消散,褪去了气运的buff,不过是一对普通的乡野村人,和其他人特殊在哪里呢? 当这群人吃下带了百草枯的大米后,他们必死,所谓因果也彻底了解。 如今因果了解,气运消散,这破烂的世界终于到了尽头。 叶云归脸上玩味之意十足,她退后一步,紧接着就转身朝外跑去。 “救命啊!” 尖叫声划破天际。 寂静的村子再次热闹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浑身是血的叶云归惊慌失措地跑出来,众人大惊,跑到何家就看到了让人惊恐地一幕。 何家人、梁家人全死了。 现场唯一的活口是田壮,但他背后插入一把刀,下半身已经瘫了,趴在地上,双眼涣散。 没等第二天天明,田壮就在痛苦当中失去了生命。 他们的灵魂的自然被规则纳入,在那里田壮一行人还需要为生前没赎的罪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桩大型杀人案引起警方的重视,迅速组成专案组,调查事情真相。 最终,通过现场勘察、邻里走访以及叶云归的口供中警方得到了事情经过,并很快公布了事实真相。 谢春兰和田壮有私情,意图毒杀何桂芳私奔。同时为了要钱,将梁家人请过来,打算卖掉自己的大女儿。何桂芳因为不小心洒了毒药,没有喝掉毒药,反倒让大米沾了毒。 梁家人发现中毒后震怒,对何家人出了手。 这几乎是事情的完整经过,只不过省去了叶云归在里面动的手脚。 在暑假到来之前,叶云归还去参加了次期末考试。 不过她没有填满答案,而是将何初阳前世的答案写在上面。 那个女孩离开学校太久了,希望一个暑假的时间能够让她适应。 何初阳重新回到身体的时候正站在一个窗口前,工作人员正温柔地问她。 “小朋友,你想改什么名字呢?” 何初阳怔愣片刻,一时不知作答。 一旁的村长拍拍她的肩膀,温声道:“大丫啊,告诉这个姐姐,姐姐就帮你改名啦。” 何初阳看了看村长,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警察,含着泪,望向窗口工作人员时神色坚定:“初阳,姐姐,我想改名叫初阳。” 前世,何贱女这个名字伴随了何初阳一生。 她即使是在作业本上改个名字,以此来满足自己可悲的愿望都会被父亲辱骂殴打。 这个名字像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又像是一支笔,轻描淡写就记录完她可悲的一生。 直到名字记入档案,何初阳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没想到,自己拼尽生命都得不到的名字,就这样落到了实处。 回家后,何初阳将她所谓的家人的骨灰全倒进了猪圈里,那些牌位也随便扔在了杂物堆里。 但她唯独为一人立了块牌子,点上长明灯,日日供奉。 那是她唯一信奉的神明。 “信仰之力?” 叶云归重新回到混沌空间里时,没想到有一个纯白的小东西竟然跟到了她的身边。 当叶云归触碰到那光点之时,无数圣洁光辉从各个世界纷纷涌入。 这些信仰之力原本因为叶云归离开世界被留置在原世界,对叶云归的信仰不断累积,并在隐隐之中结成联系。 何初阳的信仰太纯粹太耀眼,她是冲破堤坝的第一滴水,带动着其他河流也汇入到叶云归这里。 圣洁的信仰被叶云归吸纳,连带叶云归身上也涌动出白色的圣辉。 向来掐架的功德与煞气都停止打斗,向来高傲的真龙之气也睁开赤金龙眸,紧紧盯着叶云归身上的雪白圣辉。 突然,一声嘶哑的声音响起,一条硕大的白蛇从叶云归的身体钻出,将叶云归的躯体缠绕。 这条白蛇与其说是蛇,倒不如说是蟒,身形粗壮,游动时鳞片撞击,发出一阵阵低频的音波,传达到空间的各个角落,如涟漪般一圈圈放射。 它的眉心之处有一颗晶蓝的宝石,反射出诡谲的星辰宇宙。 羽翼展开,六只翅膀遮天蔽日,每根羽毛上都刻着繁复的图文,在每个阵眼的核心都隐藏着世界核心的力量。 纯白带着蓝光的舌头吐出,巨蟒在探视到面前蠢蠢欲动的两龙一蛟时,威慑张嘴,两根毒刺闪烁冰冷的寒光。 另外几个法则生命自然也不会被它的气势压到,发出阵阵威压,连带着空间内的其他生命开始疯狂颤抖。 第348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一) “安静。” 清冷的声音响起,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蓄势待发的几只全部安抚,空间一瞬间恢复寂静。 叶云归盯着巨蟒,与它那银蓝色的眸子对视,似乎透过它看到各个世界中因她获得新生的人们。 巨蟒低下头,臣服在叶云归面前。 叶云归将手放到巨蟒额头的晶核上,手下的庞然巨物没有丝毫反应。 这绝对顺从的模样取悦了叶云归,她笑道:“从此以后还请多指教了,信仰巨蟒。” 巨蟒乖顺地蹭她的手,庞然大物撒起娇来倒是有几分可爱。 等叶云归去修行了,巨蟒才想起被自己忽略的地方。 不是,它就叫信仰巨蟒了? 巨蟒神性的眸中出现片刻呆滞。 这么草率的吗? 不再做做决定吗? 它扭头看那几只,灵魂连接,它自然知道它们的名字。 功德金光、金龙真气、血煞赤蛟…… 直接按照是什么来决定叫什么吗? 巨蟒突然觉得自己的名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看到巨蟒的神色,其他几只难得和它升起一丝惺惺相惜的战友情,关系竟然慢慢变得融洽起来。 团子乐呵呵地待在一旁,只有它的名字是特殊的。 主人才不会给它取名叫什么气运狗咪呢,它果然是最得主人宠爱的。 都是一体,团子的小心思自然瞒不过其他几只。 只是对团子这只小东西,它们也没放在眼里。 金龙真气那双龙眸里,隐隐还有一分细不可察的怜悯。 叶云归修整了数日,将信仰之力完全融入自身。 规则已经可以完全自主,她让团子联系了主系统,将规则凝聚成多份,让主系统分给它管理的宿主们,辅助完成任务。 毕竟,再机械的东西也需要有人工盯着。 叶云归的规则目前只能单独辐射两个世界,她在不同的世界各自留了一道神识监控规则的状态,随后让团子连接新的世界。 团子因为拥有独一无二的名字相当开心,扭着屁股开始连接新的世界。 “世界连接成功,倒计时准备。” “三、二、一,叮——” “快逃!” “救命啊!” “为什么明明选择对了还要死啊!” 叶云归脚刚沾到地面就被人拉着往前跑,她抬眸便瞧见一旁墙壁上的蛇纹雕塑蠕动着活了过来,开口就朝他们喷射带着强酸的毒液。 “小心!” 叶云归一个急撤步,将拉着她的人带回来,也不忘了扯住另外两人的衣袖,将他们用力一拉,全都滚到一旁。 毒液落在地面,将坚硬的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烂坑,发出“滋滋”声响。 有几人躲闪不及,在被毒液沾染上后,伤口迅速腐烂,连带白骨都被腐蚀到黢黑。 明明只是沾染上了一滴,他们的身体却在瞬息之间腐蚀了大半。 这个腐蚀度…… 众人惊骇不已,叶云归的眼神却突然亮了起来。 她清楚的感知到这种毒液是一种新型的养料,要是能够让她的小虫子小菌子们吸收融入,想必一定会进化成更加强大的存在。 想罢,在众人后撤的过程中,一只小蜘蛛轻快地跳到地上。 它的直径不到毫米,只有一粒灰尘大小,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在地面缝隙中,一些细小的绒毛也开始摇曳起来。 叶云归感知着当前所处的环境,和正常世界不同,这个世界是类似于里世界和她的幻境的规则类空间。 空间处于完全封闭状态,在这里面需要遵守空间的规则,只有找到规则的漏洞,才能够打开这个空间的大门,获得新生。 而她们现在所在的空间在生肖之蛇中。 这片空间里,密密麻麻铺满细小的蛇,两条石像巨蟒在蛇池中游走。 被困在这个平台中的人约有20余人,他们聚集画有特殊符文的地砖上,躲避地面蛇的攻击。 然而墙面的图腾也如同有生命一般,随时向平台上的人们喷射毒液。 地面的特殊符文并不能够庇护站在其中的人,一旦人类沾染上那些毒液,只有被腐蚀而亡这一条绝路。 原本每次进来的人数八十有余,如今只剩下了四分之一不到的人。 不等叶云归熟悉情况,一条小蛇悄然钻进了她的裤脚。 冰凉的触感让人汗毛炸立,游走时鳞片的轻微碰撞都格外清晰。 不只是叶云归一个人中招,不远处传来一阵惊恐尖叫。 声音惊扰了这些蛇,那人被小蛇一口咬在皮肉上,身体抽搐,下一刻被巨蟒咬断了半边身体。 这样恐怖狰狞的场景又引起不少人的尖叫,紧接着又是一阵肆意的屠杀。 对外界的情况叶云归充耳不闻,她蹲下身,查看那条蛇的情况。 “你不怕吗?” 刚刚被叶云归救下的人都被她这般大胆的行动吓到,有个小女孩儿壮着胆子出声询问。 她声音压的很低,生怕自己的话引来了更多的蛇。 叶云归摇头,视线始终盯在盘绕在她腿上的那条黑色小蛇身上。 她自己己培育的蛇不少,对这些东西已经习惯了。 这条小蛇还是给了她不少的惊喜。 并非是因为这条小蛇有多强,而是因为它是特殊力量的新品种。 隐藏着代表规则的力量,又完全具备普通蛇类的特性。 可以说,越是玄幻、强大的异类,在获得力量的同时也会舍弃掉它们原本的特征。 可这条小蛇不一样,从任何一方面看都是一条普通的蛇。 “有意思……” 叶云归捏住那条蛇,毫不客气将其收入囊中。 在小蛇消失的瞬间,那两条巨蟒发疯一般冲到叶云归面前。 在场的其他人都惊恐的望着这一幕,他们毫不怀疑,下一瞬间叶云归就会变成两条巨蟒分食的残尸。 有人不忍直视,已经闭上了眼睛。 然而巨蟒冲到叶云归面前时,却是硬生生停止脚步,没有再靠近叶云归一点。 在场的众人甚至能够从这庞然大物的脸上看到一丝迷惑。 “这……” “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349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二) 只见那巨蟒一直在叶云归身边游走,但始终没有向叶云归攻击。 过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找不到人后,巨蟒摇着尾巴跑开了。 “为,为什么?” “为什么不吃她啊?” 周围议论纷纷,但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又因为巨蟒的行动打散,四处逃窜。 叶云归盯着周围的人,有不少和之前一样,也有不少人明白其中的诀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自然界中的蛇基本上都是近视眼,再加上眼球几乎无法移动,视觉范围极小,因此蛇对静止物体的感知能力极差。 这是规则世界,虽然蛇是用特殊力量具象化出来的“鬼”物,但既然是“蛇”为主题的世界,它们也遵循着作为“蛇”的特征。 而且在这种规则世界当中,深入生路基本上是偏向于大部分人都知道的常识,而非仅一两个人知道的冷知识,只看有没有人能够找到这个“常识”罢了。 因此叶云归没有动。 猜对了最好,猜错了她也躲得快。 但这种方法太过冒险,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叶云归这样有底气。 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肉体去赌巨蟒是不是真的也适应自然界蛇类的特征。 赌赢了还好说。 一旦赌输,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即便有人一开始想到了这点,但是对上脚下密密麻麻的细蛇,头顶盘踞的参天巨蟒,在确保成功之前,他们不敢也不想用自己的命去给别人做试错的耗材。 这个游戏简单,不需要思考太多的东西,生路就那么直接明了的摆在台面上。 可越是简单,越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将人性放到台面上来。 眨眼间,平台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有七人不到。 这个不到的意思是,有人只剩下半具躯体,趴在地上呼吸微弱。 鲜血渗入地底,一堆游蛇涌上来,将那人吞食干净,不出一会儿只剩下一具骨架。 而其他没有被误伤到的人受到叶云归的影响,确定生路后在原地一动不动。 高台上的倒计时开始,巨蟒的眼睛越来越红。 突然它们咆哮一声,尾巴横扫,将身边的平台清空,就连那一堆堆小蛇都被拍到石壁上,成了一滩又一滩的肉泥。。 某个幸存者正站在它们的攻击范围之内,他冷汗直冒,祈求巨蟒能够跑到其他地方去。 然天不遂人愿,最终他还是被巨蟒的尾巴抽飞了出去,当场四分五裂。 他脑袋掉在地上的时候还保有意识,张着大嘴似乎在尖叫求救,可惜没了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画面也只能定格在他那碗口大小的嘴上。 血腥的场面冲击每个人的神经,巨蟒再度向另外一片区域进行清扫。 叶云归看着又一个人被巨蟒的尾巴拍碎,视线的余光落在石壁上的倒计时上。 “十、九……” 看来深入生路也不是完全的生路,只是提供了一种让人能够活下去的方法。 如果巨蟒在时间还没有结束,但场上已经看不见猎物的时候,会陷入狂暴模式,对整个平台进行全面毁击。 现在留下来的还活着的人全都一动不动,即便看到那些可怕的场景,也全当自己看不见。 毕竟这时候如果动了就会成为巨蟒的盘中餐,如果不动还能够留有一线生机。 现在要比的,就纯纯是运气了。 赌的就是在倒计时完成时,巨蟒还没有杀到自己面前来。 当巨蟒还在漫无目的地发泄时,头顶传来了清甜的语音播报。 “三、二、一……” 时间越来越紧,那巨蟒更加狂暴。 可惜,就这样强大的生物在绝对的规则面前还是要低头。 当倒计时彻底结束的时候,巨蟒又变回了那一尊石像,他甚至还保持着冲刺的模样。 即便巨蟒在自己眼前被封印,幸存者们都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生怕在脱离世界之前动了,那巨蟒又会活过来,瞬间将他们拆解吞噬。 那甜美的语音还在继续播报。 “本世界结束,恭喜玩家通关,幸存五人,奖励会下达至系统背包,请玩家在脱离世界后进行查看。” 最后一个字落下,叶云归眼前白光一闪,意识短暂的停滞片刻。 再度睁眼,印入她眼帘的是刷满了廉价白漆的天花板。 上面的塑料灯灯盖里已经积累了不少飞虫尸体,还有几只活着的正在灯盖里头乱飞乱撞,企图撞出一道生路来。 叶云归长长吐出一口气,起身,一边抓着头发一边往冰箱去。 不是她馋,是这具身体现在太过饥饿了,必须尽快补充食物。 叶云归从冰箱柜上取了两个鸡蛋,在水龙头底下简单冲洗过后就放进了蒸蛋器里。 她打开冰箱,保鲜柜里除了几罐饮料外什么都没有,倒是在冷藏室看到了一袋速食方糕。 标签上还贴着价格,九块八毛钱,八个。 叶云归拿起来,确定还在保质期内后就将方糕取了出来,看到蒸蛋器还有一层空着的就放了进去。 趁着热饭的空隙,叶云归还冲了杯豆奶。 十分钟不到,方糕就传出了桂花和糯米的甜香 叶云归准备好早餐后,一边吃一边重新整理这个世界的故事。 这个世界是个恐怖灵异位面,在白天和正常世界无异,所有人都可以正常生活。 但是一到晚上,总有一部分人会被卷进各种剧本事件,又或者是完成突然发布的某项任务。 能够活到第二天的人可以得到大量奖励,而死在夜晚的人第二天会以意外死亡出现在新闻报道当中。 而世界的大部分人都没有意识到“恐怖”的存在,他们并不认为自己的生活有什么特殊。 只有达到某个条件,进入某个地域,又或者是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之下,人们才有可能会被“恐怖”选中。 而被选中的人,不论生还是死,都不被允许将“恐怖”的存在告知任何人。 叶云归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叫阮念念,在这个世界的故事中是个名副其实的炮灰。 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家庭中下水平,底下还有俩弟妹,父母身体又不好,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第349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三) 阮念念为了缓解家里的压力,一边读书一边还兼职了好几份工作。 她每天上学给人代课,中午帮拿快递,晚上去给人做家教,做完家教就去24小时无人店做监视员,夜班结束已经是半夜三点。 为了能够更好的打工,阮念念并没有住宿舍,决定在几个工作地点中间租个房子。 这房子是阮念念考虑很久的,破是破了点,老是老了点,楼层是高了点,但好歹有独立卫浴,一个月才三百块。 阮念念想,她穷成这样,怨气滔天,就是鬼屋她也住定了。 在贫穷刺激下,阮念念搬进了这里。 正因如此,阮念念触动了进入特殊地域这条规则,被“恐怖”选中,成为恐怖剧本中的一员。 生肖之蛇剧本是阮念念进入的第一个世界。 她前期也和其他人一样乱跑,在逃跑过程中被人推了出去,撞到脑袋晕了过去,阴差阳错触动了生路,这才活了下来。 每个幸存者从恐怖世界出来后都有三天的休息时间,在这期间,他们能够通过“恐怖”构建的系统空间进行交流。 阮念念也看到了系统背包里的钱,六位数的金额让她震惊。 她试着提取,成功之后,那股可怕的恐慌感才慢慢压了下去。 按照规定,被选中者过了十三个世界就能够不用再参与这些恐怖游戏,可以带着“恐怖”的奖励回归正常生活。 活着回到正常世界是阮念念最终的目标。 在狂喜和恐慌之中,阮念念度过了战战兢兢的三天。 三天后,阮念念进入了第二个恐怖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阮念念遇到了女主文茜,和她的队友们。 在恐怖降临的这么多年里,大家已经摸索出恐怖降临的经验,能够通过提前的预示猜测到下个世界会是什么情况,并提前组队。 阮念念的名字引起了女主他们的注意。 “阮念念,软念念,又软又念,这是多饥渴啊?你父母到底多想把你养成个捞女赚钱啊。” 女主的某个队友出言讥讽。 恐怖世界里的所有人都是亡命之徒,没有法律的约束,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生活,时间一久,正常的人变态,变态的人更是毫无底线。 嘲讽阮念念的那个人就是如此。 他名为张安,已经经历了七个世界,是目前队伍中进度最高的人,地位很高。 没有人为了一个陌生的一级菜鸟去得罪一个七级大佬,即使是同队伍的人都没有人出言阻拦。 阮念念听到这男人的侮辱气得要死,但在恐怖世界中,一个不慎就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她不敢死,即便再气,也不敢和男人对着干。 好在游戏世界里,不管几级,死亡的概率都是一样的。 张安嘴上过了瘾,实际上却不敢过界的动作,只是和人说笑,要让阮念念留在这个世界里。 阮念念听懂了张安的意思,也清楚张安不是玩笑。 这里的世界就是这样,不需要有前仇旧恨,也许只是一念之间,就会被人盯上记恨,要了命。 为了自保,阮念念在后续的游戏中使了个小诡计,故意说错自己的活命技巧,让张安在鬼物那里丧了命。 女主文茜将阮念念的行为看在眼中。 在她心里,阮念念和张安是有过节,但因为一两句玩笑话阮念念就能杀人,此人也非善茬。 第二个世界结束后,文茜回去就让周围的人警惕起阮念念来。 之后的几个世界阮念念都因为文茜间接被人针对,好在她有点运气在身上,阮念念始终活了下来。 从第六个世界开始,幸存者越来越少,阮念念和文茜几乎都在一个世界。 能通过这么多世界,阮念念自然不是心软之辈,她不主动害人,但谁要杀她,她也不会手软。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阮念念想活,那些人想她死,她不认为自己反击有什么错。 可文茜不那么认为。 “恐怖降临之前,大家都是正常生活的普通人。是因为恐怖,大家被迫卷进了这些噩梦,才会丢掉人性。你该怪的是恐怖,而不是这些人。” 阮念念对文茜无话可说,她不会想浪费多余的口舌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只警告了文茜一句。 “你既然如此大爱,那就别插手我的行事。你不耽搁我,我也不会动你。如果你对我动手,那你就成了我这样的人,你对我现在的指责就毫无道理。那时候,我会杀了你。” 阮念念不是曾经怯懦的阮念念,她的话如今带上实质性的威胁,文茜也无法忽视她散发的杀气。 和文茜撕破脸后,阮念念遇到的困难越来越多。 她在探究中发现了一个规律。 只要是文茜所在的世界,生路必然不是大部分人能够发现或者知道的东西,而是专属于文茜一个人能够猜到的线索。 有一个很重要的佐证就是,在某个世界的某个关卡里,生路线索竟然是文茜老家的某个小众习俗。 这很不正常。 后来深入调查,阮念念发现文茜身边的男人竟然和恐怖的气息一模一样。 经过多方求证,阮念念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文茜的男人就是恐怖。 在文茜进入世界后,恐怖会为了文茜调整生路,确保文茜能百分百活着离开。 文茜通关恐怖关卡,不是因为她多聪明,完全是恐怖为她专开的金手指。 阮念念要杀掉恐怖,结束这可悲的世界。 可是文茜和恐怖在她计划之前,就因为阮念念不是个好人对阮念念出了手。 若是阮念念就那么死在恐怖世界,她最多只是恨自己技不如人,也不会有多么怨恨。 恐怖却是将阮念念的父母和弟妹拉入了这个世界。 “我明明,我明明费尽心思,让他们待在安全的地方,让他们这一生都不至于牵扯到这些恐怖里。”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恨我至此,就连家人也不放过,硬拼着违规也要将他们拉入恐怖当中?” 阮念念的灵魂里传出的痛苦声音让人不忍。 第350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四) 叶云归用精神力安抚她的灵魂,她的灵体上缠绕着漆黑的污秽,要是再深入渗透,叶云归毁了污秽也救不了她。 “我知道你的怨恨,好好休息吧,你的仇恨我会帮你了解。” 听到叶云归的保证,阮念念终于不再反抗,顺应叶云归的安沉睡过去。 叶云归将阮念念放在自己的精神海中,在不伤及阮念念灵魂的情况一点点剥离污秽。 安置好阮念念后,叶云归兑换了余额,将里面的钱大半都转给了阮念念的父母,她才重新审视起后来发生的事。 后续的发展即使是叶云归见过这么多肮脏世界的人都没想到的恶毒。 阮念念的家人在进入第一个世界后就被打散,最先死掉的是阮念念的弟弟。 那孩子叫阮晨晨,十七岁,刚刚参加完高考,还等着拿录取通知书。 他进入了一个东亚家庭的剧本,在里面扮演备受“关爱”的孩子,因为没有满足父母的期待,被父母发现不是他们的孩子。 为了惩罚这个外来者,他被鬼物们活剖生食,成为鬼后都没有得到安宁。 他日复一日地承受痛苦,最后化为最低等的鬼怪待在厨房的食格里,被驱使着杀掉一个又一个新来的人。 这孩子的性子温良,和恐怖不对应,每杀一个人他都会受到一层诅咒。 阮念念在看到弟弟的时候,他的躯体从上到下长了一百多双手,每只手上都是荆棘,皮肉外头长着鱼鳞般的角垢,每动作一次,都是直刺心尖的痛。 那个世界的生路是亲情,确实带着恐怖对他深深的恶意。 解密的答案藏在阮念念幼时最常唱给弟弟的儿歌里。 月儿弯弯,乔叶黄。 太阳当头,桃花红。 孩子啊,孩子啊,你在等着谁? 云朵飘飘,鸟儿笑。 流水潺潺,鱼儿闹。 是妈妈,是妈妈,在那心头上。 阮念念亲手剖开弟弟的胸膛,取出心脏,放到餐盘上。 弟弟的死给阮念念坚定的心防破开了第一道口子。 阮念念的妹妹阮云云则是很幸运地通过了两个世界。 她年龄不大,只有十岁的小丫头,生得可爱,在前两个人性还没被磨灭的世界幸运地遇到了些的心软的人。 可恐怖不会让这孩子太幸运地。 他看穿了这孩子身上的福运命格,硬生生在一个古族祭司的剧本里,让这孩子成了祭品,抽离了她的命格,转嫁到文茜身上。 不仅如此,为了维持命格的稳定,他还将阮云云的灵魂做成了法器,以通关奖励的方式送给了文茜。 而此时的阮念念正和她的父母在同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的生路是,只有一个人能活。 不需要找到通关条件,不管进去多久,直到只剩最后一个人时才算通关。 阮念念还在试图找其他生路的时候,他的父母选择了自尽。 他们本来以为那杯毒酒能够轻轻松松地去死,却没想到恐怖变换了毒。 让其他玩家死得安详的毒药,却让阮家父母穿肠烂肚。 阮念念拿出自己的所有奖励,想要救活自己的父母。 但即便是最高级的黄金药剂都没有任何作用。 直到阮念念亲眼看到他们的血肉化为了枯骨,她才脱离了世界。 回到系统空间,阮念念一眼看出带着自己妹妹气息的法器。 亲手杀死弟弟,亲眼看到双亲死去,就连最小的妹妹都遭此厄运,阮念念疯了。 她要杀了恐怖,她告诉文茜恐怖的存在,用最后一丝理智试图和文茜谈合作。 如今恐怖的拟人身份和文茜是情人,她要对恐怖出手,文茜势必会阻拦。 阮念念有自己的原则,绝不伤及无辜。 她不确定文茜是否清楚恐怖的真实身份,也不确定文茜的立场。 如果文茜要灭掉恐怖,那她俩能达成合作,毕竟作为恐怖的心上人,文茜能成为合作方是个如果不能那她就要杀掉文茜,先取回妹妹的灵魂。 有灵魂在,也许还有复活的机会。 文茜听完阮念念的话后,她怔愣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阿麟不是这样的人。” 然后她要亲自去找恐怖对质。 阮念念无语死了,但凡文茜说她会自己观察观察,阮念念都不算她恋爱脑。 还去对质,坏人能说自己是坏人吗? 恐怖不会承认,倒是把她暴露了。 阮念念对文茜动了手,强行逼她喝下了不泄密的药水,那是她打算在两人合作后共同喝下的东西。 阮念念没有杀文茜,只是困住文茜,抹去她的记忆,让她不能参与到她和恐怖中的对抗中来。 麒泽是恐怖的化身,但同样必须遵循规则。 阮念念利用规则一步步蚕食恐怖的力量,直逼直第十二个世界。 阮念念发现,通过十三个世界就能获得一部分的掌控权,越是强大,权限越大,这是恐怖化身都无法违背的规则。 因为违反规则,就是违反恐怖自己本身。 就像鲸鱼上岸反而会被自己的体重压死,恐怖违反自己本身也会造成力量反噬,将自己“压死”。 阮念念要掌控恐怖,杀掉她。 第十二个世界,阮念念和恐怖直接撕破表象,开始生死争斗。 饶是恐怖设置的生路再恶心,阮念念最终都撕开绝境,自己给自己博了条生路。 恐怖从阮念念这儿头一回感到了恐惧的情绪。 他无法战胜阮念念,即便他是恐怖本身。 在第十三个世界,阮念念都快搏得生机了,文茜却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杀死阮念念。 阮念念最后都觉得讽刺。 文茜因为她会对其他人出手厌恶她,恐惧因为文茜的厌恶牵扯到她的家人,让她家破人亡。 如今她开始反击,文茜却将武器对准了她。 “不是说你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他人性命吗?”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阮念念死在了第十三个世界里,临死之前,她才看到了缠绕在文茜身上的福运。 那是她妹妹的命格。 因为那样强大的福运命格,文茜才能得偿所愿,在最后关头找到了十三世界。 原来,就连失败,都是因为恐怖和文茜抢夺了她亲妹妹的命。 第351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五) 阮念念死之后,文茜在恐怖的帮助下通关了第十三个世界。 她坚信恐怖也是有感情的,要创造一个恐怖和人类共存的世界,她和恐怖终成眷属。 世界书到这里为止,叶云归都能想到后面发生的事情。 一旦恐怖彻底降临,世界完全扭曲,污秽横扫,那时候将是何等的人间惨剧。 叶云归指尖叩击桌面,有节奏的敲打能让她浮躁的心安静下来。 “不能只给钱啊……” 叶云归撩撩头发,还是打算回阮念念的老家一趟。 有些东西得当面给他们。 叶云归简单吃了个饭,买了票后就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 那边没机场,只能高铁过去。 下了高铁站后,叶云归直奔汽车站,到了县城后天已经黑透了。 等次日清晨,叶云归坐上乡镇大巴才回了村子。 此时刚高考完,阮云云在学校读书,阮晨晨则留在家里帮忙农活,偶尔去木匠那里打打下手,赚点帮工的钱。 叶云归到家的时候正是饭点,阮晨晨在地头扒着饭,看到叶云归回来,眼睛都亮了。 “姐!”他放下饭盒就跑到叶云归身边,伸手接过她的行李,才继续问,“你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啊,你们现在不是在上课吗?” 即将成年的半大小伙有一米八的个头,看着精瘦,却浑身的力气。 因为放假后一直在做农活,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一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憨厚得很。 叶云归按照阮念念的习惯,揉了揉阮晨晨的脑袋,用心疼的语气说:“才刚高考完,也不玩一玩,歇一歇,这都晒成什么样了。” 阮晨晨憨笑道:“姐,我知道家里的情况,想着做点事情帮你减轻压力。你也别担心我,下周三出分数,分数出来了我就可以拿着成绩单找家教活了。” 阮晨晨碎碎念着,眼里写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叶云归望着少年意气风发的面容,脑海中突然跳出他在恐怖中被折磨到不成人形的那个模样,移开了视线。 阮家和其他家庭不同。 阮家父母的思想老旧,没有避孕的意识,在怀了老三阮云云后才想着不能生了,不再同房。 家里有三个孩子,阮念念是老大,也是最会读书的。 为了让阮念念读书,阮父去砖厂打工,阮母除了农活还接些裁缝针线的活,阮晨晨则是带着妹妹每天放学后就去垃圾堆扒拉纸壳空瓶子。 靠着这些一分一厘,阮念念走出大山,到了繁华的大都市。 可以说,阮父阮母给了阮念念能给到的最大的关爱。 虽然他们齐心协力供养了阮念念,阮父阮母却不要求阮念念掏心掏肺回馈家里。 他们希望阮念念好好读书,在照顾好自己之余,再说帮衬家里的话。 对于阮念念勤工俭学的钱,他们收到了也给阮念念打了个回去。 对他们而言,照顾阮晨晨和阮云云那是他们的事,阮念念的责任是把书读出头了,给弟弟妹妹们做个好榜样。 命运的转折在阮父因为砖厂违规爆破伤了腿,家里失去了一半劳动力不说,还面临高额的医药费。 阮念念坚决不许父亲放弃治疗,以他们放弃治疗她就放弃学业为威胁,让阮父在家里安心养病。 从那以后,阮念念才开启了疯狂打工的生活。 走过田坎,一路上村子的人看到叶云归回来都惊喜地很,纷纷打招呼。 这小村庄朴实,叶云归走到家的时候,手里多了好些水果,还有一段刚蒸好的香肠。 阮父大老远就听到有人叫阮念念的名字,放下手里的东西杵着拐棍一瘸一拐地从里屋出来。 他的腿好了很多,定期去医院复检,等待手术就可以。 只是阮父闲不住,在家里做点手艺活,让阮云云上学的时候拿学校里去卖。 对他的治疗费而言是杯水车薪,但好歹赚点,够家里的口粮。 “阮二啊,你家女女回来了!” 外头还有人吆喝,阮父笑呵呵地,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他一出去,刚好看到叶云归和阮晨晨进院坝。 瞅见他站起来,阮晨晨吓得赶紧跑过去,扶着他坐到一旁的凉板椅上。 “爸,你消停消停,姐走回来的,又不会在你面前飞了。” 他嘴皮子溜,阮父白他一眼,抬手作势要打。 阮晨晨也不怕,噜噜嘴。 那巴掌阮父没打下去,没有憋住,先笑出来了。 阮父指指阮晨晨,笑骂道:“就你皮的,赶紧去里屋把凳子搬出来,再把你妈叫回来。” 阮晨晨做了个领命的手势,给叶云归端了凳子,又一溜烟跑了。 叶云归一直在旁观这个家庭的氛围,不管是阮念念的记忆当中,还是自己亲眼所见,都美好的不像样子。 虽然贫穷,但每个人的幸福感都很高。 不会因为自己得到就理所当然,也不会因为自己付出就觉得委屈不公。 正因为每个人都能看到对方的付出,每个人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个小家变得更好。 这种亲情像流水一样游动到叶云归的心底。 怎么会有人忍心拆散他们,破坏他们的家呢? 叶云归坐在阮父面前,视线落在阮父的腿上。 阮父知道她关心自己,乐呵呵地说:“已经好很多了,医生说再过两轮手术就能成功。”’ 叶云归听了也放了心:“我最近找到一个很好的工作,薪资很高,也很稳定,只需要每三天上一次班就可以。爸,家里不缺钱了,以后你们也可以轻松一些了。” 听她出息,阮父眼圈顿时红了。 “好……好!” 他拉着叶云归的手,问了叶云归最近的生活,又说起家里的近况。 如今家里是阮母忙,他腿伤在家,除了做点手工玩意儿还学会了拄拐做饭。 说到那里,阮父一拍大腿,颇为懊恼:“哎哟,念念啊,你说说爸爸现在这脑子,都转不开了。你坐两天车回来肯定累坏了吧。这乡镇大巴俩小时呢,你早上一定没吃饭,爸竟然都没想到。你歇着,爸现在给你弄饭去。” 第352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六) 在阮家,叶云归体会到了从未感受过的亲情。 那种浓烈炽热的真挚感情,美好得不真实。 她吃着饭,阮晨晨在一旁说着平日里的见闻。 比起传统的家庭,阮母才是那个不善言辞,母爱如山的角色。 她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叶云归,观察她喜欢什么,时不时给她夹上一筷子。 若非她眼底闪烁的盈盈泪光,叶云归都要以为自己这么多世界以来磨练出的精湛演技出了破绽。 不知不觉间,叶云归都有点沉醉其中了。 她以前,好像也有这样一个家…… 饭吃到最后,叶云归才提了回来的目的。 “妈,爸,还有晨晨,我这次回来呢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叶云归的表情非常严肃,其他几人也正了神色,紧张地望着叶云归。 叶云归能够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名为恐惧的情绪,他们在害怕又听到一些糟糕的消息。 为了不吓到他们,叶云归放缓了神色,笑道:“不要紧张,我要说的是一件好事。” 她如此说,阮家人才稍稍放心。 叶云归看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后,才继续刚刚没有说完的话。 “我前段时间跟了一个教授的项目,他给我介绍了一个活,是个长期的大项目。薪水很不错,发展前景也好。我和项目负责人谈了一下,我不要长期股权,只收短期利率,刚好能够在大学城那边买套房。我研读过现在的住房落户政策,有了房子就能有户口,就有学区名额。虽然不太方便,但能托关系给云云安排插班身份,解决她的入学问题。” 叶云归每说一句话,阮父阮母的眼神都亮上一分。 听叶云归讲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双手都在颤抖。 这是天大的好事,但正因为太好了,他们才不敢相信。 “念念啊,你说的这是真的还是假的?”阮父激动地问,话里都夹带了颤音,结结巴巴地嘟囔,“这这这,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呢?真的不犯法吗?是合法合规的对吧?” 叶云归哭笑不得:“这怎么又跟违法乱纪扯上了?” 阮父压低了声音,紧张得脸上皮肉都在微微颤抖:“我最近从报纸上看到了,有些资本家嘞,做不得人哦。拿着普通老百姓的命根子让他们享福,结果却是涉及洗钱,坑的都是我们平头百姓的钱呢。” “不会的,爸。白纸黑字的合同签着呢,你放心,没问题的。不信,你问晨晨。” 叶云归眼神移向阮晨晨。 那臭小子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晕乎乎的,脸上挂着笑,也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阮母拍拍他,阮晨晨回神,依旧嬉皮笑脸的。 “姐,你别看我,我这也不懂啊。不过呢,我始终坚守咱们家的核心思想。你的眼光最好最准,现在你是那个当家做主的人,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只要姐姐你说,我就会听会做。” 小老弟说话吊儿郎当的,听着不靠谱,但话里坚定,是完全站在叶云归这边的。 “正经点。”阮母白他一眼。 阮晨晨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摆出一副大人模样补充道:“姐,我在老师那预估了分数,她说我的状态很好,按照平常水平发挥的话能到六百四五的样子。有家长托她帮忙找家教,好几个在城里包吃包住的,薪资也高。我这暑假应该能把第一年的学费攒出来,不用你和爸妈操心。” “我的意思呢,就是,你有什么想法就去做,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拖累。虽然之前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是现在,爸的病有好转,我也上了大学,你也找到工作,我们一家子都在变好。你是老大,老师说这叫火车头,你往哪走,我就往哪拱。你就算去抢劫,我也做那个把风的。” “说什么呢你?”阮母笑骂,指着阮晨晨,无奈极了。 叶云归和阮父阮母解释:“爸妈,你们放心,不存在洗钱。这项目是苦力活,合法合规,过明路的。” 所谓的项目自然是恐怖降临,所谓薪资也不过是恐怖副本通关的奖励。 除了白纸黑字的合同,叶云归没有说一句假话,只是改变几个字眼,意思又发生了变化。 晚上阮云云回家,叶云归和她说了转学的事,让她回学校收拾东西,两天内就得搬家。 小姑娘埋在被子里哭了一通,舍不得现在的同学和老师。 如果是提前告诉她,她会有准备。 现在太急了,她还有点接受不了。 阮云云没有大吵大闹,她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再怎么不舍得这里都没有将负面情绪在大人们面前露出一分,她不想让他们操心。 第二天一早阮云云早早起来用冷水洗脸,等其他几人起床的时候,她脸上的水肿已经消下去了,他们甚至没有发现阮云云哭过。 如果不是叶云归能够感知到周围人的情绪,她也发现不了阮云云的异样。 叶云归不大会安慰人,在阮云云手上放了小小的平安符。 “云云,人生没有不散的筵席,还有点时间,今天去找朋友告别吧。” 阮云云听到这句话,眼圈又一次红了。 叶云归想,自己是真的不会说话。 阮晨晨赶紧过来,两三句话一说,小姑娘破涕为笑。 早饭过后,阮晨晨送阮云云去学校,叶云归留在家里收拾要去城里的行李。 车子和住房她直接交给了团子。 感谢互联网,这些事情在线上就能完美解决。 二老还是老一辈思维,看什么都想带走,他们装的东西,叶云归又拿出来大半。 两个老人家想要,但不敢说话,沉默地在一旁看着叶云归收拾,只是眼神里透着一股委屈的意味。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越老越小孩,叶云归又一次体会到了。 在最后一件行李装箱的时候,叶云归心口一抽,尖锐的刺痛感自指尖传来。 平安符毁。 阮元元出事了! 叶云归眼神瞬间冷冽,放下手里的东西。 “爸妈,元元老师发消息过来,说还有个手续需要我去签字,我过去一趟。” 第353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七) 平安符碎得突然,对方来势匆匆,叶云归没有浪费时间,出门一拐,一进入二老的视觉盲区,直接就撕开空间,闪身到了乡镇小学。 刚落地,叶云归便嗅到污秽腥臭难闻的气息。 肉体凡胎严重,学校和平常并无不同,大家上课的上课,玩耍的玩耍。 叶云归撕开表象,进入了内里的世界。 这是恐怖单独开辟出来的独立空间,类似于某全球着名恐怖游戏中的里世界,但内在完全不同。 叶云归进去之后发现,这里本质上是多个结界重叠,将现实空间完全隔开,和里世界那样的高段空间还是差远了。 她走在校园中,感受周遭的气息,寻找阮云云和阮晨晨的位置。 每走一步,她脚下都有光芒亮起,每一步都踩在四方点位上,行走路线自动蔓延出去,形成一方阵图。 不等阵法形成,这个幼稚的结界就开始崩塌。 叶云归甚至能听到从周遭传来的,来自恐怖的愤怒和咆哮。 那东西还想负隅顽抗,叶云归一道精神力劈下去,恐怖爆发出惊恐的吼叫,随后覆盖在结界内部的幻境完全消失,露出了真实的恐怖空间。 阴沉昏暗的天空中,类人的黑长形生物伫立在天地之间,周围的空间都因为它的能量扭曲变动。 在他手上,抱着头颅的小女孩穿着鲜红的小皮鞋,娇俏的小脸上挂着纯良无害的微笑,身上的气息却比那道长影还要恐怖。 他们便是异闻恐怖,瘦高长影以及红衣女孩。 他们两人是属于现实生活中就存在的恐怖异闻,因此一定程度上不受恐怖世界规则的限制,能够在白天就降临世界,将一些“不听话”的存在强行带到恐怖世界之中。 在他们对面是一只庞大的蜘蛛,那蜘蛛浑身长满复眼,严重旋转着尖锐的爪牙,尖锐的毛发比钢铁还要坚硬锋利,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它大张着嘴,墨绿色的毒液从腺体中流出,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硕大的坑洞。 在蜘蛛脚下是一张巨大的纯白蛛网,蛛丝表面确实附着着一层柔美的菌丝,菌丝外皮是一个个鼓起的孢子,里面还有细小的颗粒在游动。 菌丝垂挂在蛛网上,向外延伸,将整个学院包裹。 若有能力感知,也能发现菌丝向地底延伸扎根,庞大的菌种网络如山一般,隐藏在地下。 在菌丝网络的核心,蜘蛛的腹部,空洞透明的腹腔内,阮云云和阮晨晨手牵着手,闭目沉眠。 两相对峙,空气中凝聚着紧张的氛围。 突然,结界摧毁,一只手撕开了空间,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空间中走出,站在了蜘蛛的头颅上。 两个异闻恐怖的注意力汇集在叶云归身上,他们试图从她身上感受到什么。 然而他们的感知力在触及到叶云归的身体时被无声无息地化开,他们感受不到叶云归的半分力量。 在两个异闻眼中,叶云归像极了一方已死的潭水,没有半点波澜,死寂一片。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叶云归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孩,要么她的强大已经超越了恐怖,完全碾压他们。 从刚刚叶云归手撕空间的表现来看,怎么也不可能是前者。 小女孩眼中的阴寒与疯狂逐渐被警惕代替,长影也开始紧张,空气中的能量波动更加强烈,还打乱了小女孩的马尾。 红衣女孩目光阴鸷,一个虚空巴掌将长影抽得歪掉了半个头,也让他清醒过来,气息逐渐平稳。 显然,红衣女孩是他们中的主导者。 叶云归忽略长影,直接同小女孩开口:“你们违反了规则,在白天对没被选中的人出手。” 小女孩不喜欢叶云归这副高高在上的语气,但对方的实力远超于她,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回答了叶云归的问题。 “规则是由恐怖制定的,而我们的行为也是由恐怖驱使。这位大人,你又何必与我们为难呢?” 女孩并不想与叶云归对立,同样也不想空手而归。 “我不与你们为难,”叶云归勾起嘴角,目光讽刺,“那谁来放过我的弟弟妹妹呢?” 女孩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弟弟妹妹?” 恐怖可没有告诉她这对普通人类兄妹有这样强大的姐姐。 看来,今天是达不成目的了。 她站起身,手中的头颅变回了皮球,她在高处,裙摆随风摆动。 “原来是大人的手足血亲,都是误会,我们这就离开。” 小女孩与长影身后空间波动,然而菌丝撕裂天幕,将他们的后路斩断。 女孩猛然回头,恰好对上叶云归玩味的眼神。 “我让你们走了吗?” 小女孩抿紧唇,盯着叶云归,她的皮肤表面出现皲裂,里头蠕动着密密麻麻的触手,随时可能破皮而出。 一颗颗眼珠子透过皲裂产生的缝隙观察外界,眼珠子中间的嘴巴叽叽喳喳,在争吵如何去留。 女孩再没有刚刚的随意自然,开口和叶云归谈判:“要怎样才能让我们离开?” 叶云归反问:“这就是你作为阶下囚的态度吗?” 女孩深吸口气,忍了半天,最后弯下腰道歉:“对不起,伤害了您的家人。请问,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 这女孩也是能屈能伸,话里没有一丝不情不愿,恭敬到了极点。 “先不急,”叶云归精神力将二人锁定,一字一句地问道,“恐怖在哪里?它又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对我的弟弟妹妹们动手?” 叶云归问的每一句话都在关键点上,红衣女孩和瘦高人影不再回答,闭上嘴巴,一副装死的模样。 “唉,”叶云归叹息,“你们还是不了解我。” 她周遭气势没有任何变化,一股精神力却在瞬间涌入红衣女孩和瘦高人影的灵体,迅速在他们身体各处游走,分析他们的力量构成和残留记忆。 刹那间,两个异闻被拆解分析,那人影和女孩被巨大的能量之手包裹,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叶云归将其捏碎再聚拢,摊开手心时,里面只有一黑一红两颗能源核心。 第354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八) 叶云归侵入能源核心,吞噬掉异闻恐怖的力量。 在吸收的最后时刻,叶云归与能源更为核心的一双眼睛对上视线。 赤色竖瞳,瞳纹呈直线放射状,这样诡异的双眼在这个世界里只属于那名为恐怖的存在。 叶云归没有任何停顿,几乎是同时,那双眼睛的空间就被撕碎。 恐怖还没来得及发出愤怒的尖叫,下一刻就被吸入虚空,湮灭成灰。 “一抹残魂,倒是摆起主人的谱了。” 叶云归冷哼一声,从蜘蛛身上跳下来。 她摸摸蜘蛛的脑袋,庞大的蜘蛛贴着叶云归的手,撒娇似的蹭了蹭。 它身上白光闪烁,慢慢缩小,等光芒散去,它已然只有指甲盖大小,稳稳当当地落在叶云归的手心里。 至于阮晨晨和阮云云兄妹俩,则靠在墙角,相互依偎着睡着。 异闻死亡,空间也慢慢散去,面前的景象与普通学校再无异处。 叶云归将能源核心随意抛到精神空间里,团子张大嘴巴,一口将两颗核心吃了下去。 “咦?”团子嚼着觉得口感有些不对头,“竟然全是恐怖的气息,我还以为异闻恐怖和恐怖是两个体系的呢。” “异闻本来就不能直接影响到现实生活,恐怖给了异闻力量,让传说具象化而已。本质上,异闻恐怖也是恐怖之一,只是恐怖为了在白天活动寻找的媒介而已。” 叶云归一边回答团子,一边观察起阮云云的身体。 女孩的灵魂是纯金色,命格处还游动着红艳的气运气息。 金色的功德与红色的气运相互缠绕,共同构造了阮云云强大的命格。 用网络上的说法是,这孩子就是锦鲤转世。 阮云云如今还小,气运就如长河般浑厚。 而这气运朝气磅礴,大有上涨之意。 可以见得,等阮云云长大,她的气运能到何种程度。 这还是第一个世界, 阮念念和女主还没有交恶,恐怖怎么就对阮云云出了手。 除非,从一开始,恐怖就看中了阮云云的气运,要将拿到她的命格。 而文茜,多半也是他用来偷梁换柱的工具。 不过…… 叶云归想起文茜在原世界线里的选择,怕是文茜自己也乐在其中。 是什么让恐怖提前对他们出手的呢? 难不成恐怖能够预知什么,看到叶云归要带阮家人走,他这才提前出手。 叶云归吐出一口气,摇摇脑袋,不去思考太多。 她轮回万世又经历这么多世界得到的强大力量,是让她直接捶死看不顺眼的杂碎,不是让她将脑细胞浪费在这些小喽啰身上的。 叶云归指腹贴在阮云云额头上,目光微凝,察觉到了恐怖残留在阮云云脑袋中的东西。 她用精神力将恐怖力量包裹,随后与阮云云的气运切割开来,往外抽离。 很快,一根漆黑的污秽形成的长针就从阮云云头脑中抽了出来。 污秽的恶臭真让人厌恶,叶云归手指用力,长针瞬间化作灰飞。 长针断裂,叶云归感受到其中暗藏着转换阵法。 阵法的另一端,连接着阮念念无比熟悉的那个人,文茜。 很快,叶云归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阮云云的气运来源于世界意志,恐怖想要掠夺阮云云的气运,但不管是他还是文茜都不能一口将阮云云吃下,因此在阮云云脑袋中藏了长针。 一来抑制阮云云的成长,二来细水长流地将气运转移到文茜身上,进一步蚕食阮云云的力量。 当真歹毒。 污秽污染了整个黑夜,他手伸得太长,这么急不可耐地就像染指白昼。 叶云归起身,她的阴影慢慢离开阮云云的身体。 阳光洒落,阮云云皱皱眉头,眼皮颤抖,不适应地用手背挡住刺目的烈阳。 “唔。” 阮云云另一只手捂住脑袋,缓缓睁开眼睛。 在视线聚焦的第一秒,阮云云便看到了叶云归。 小女孩睁大眼睛,甚至没有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睡着,扑过去就抱住了叶云归。 “姐姐,我和哥哥刚说要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叶云归抱住小姑娘,明白了。 小丫头这不是不思考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而是记忆断片了。 这样也有好处,省得叶云归去找借口解释结界里发生的一切了。 “我刚刚才来,去签字走手续,结果就看到你和哥哥在这边晒太阳。你们两个啊,怎么晒着晒着就睡着了?” 她点点阮云云的鼻子,小丫头羞急了,一个劲地往叶云归怀里钻。 “才没有睡着了,那是,那是打盹。” 小姑娘惹得叶云归忍俊不禁,笑声吵醒了阮晨晨。 青年懵懵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同样也是红了脸。 手续是借口,转校也是叶云归让团子去办的。 团子给自己捣鼓出来一个分身,用摩罗子的脸捏出来的,往那一杵,不管男女老少全被那张脸弄得迷糊。 他们清醒过来时,关于阮云云暂时离校的所有手续就都弄完了。 叶云归自己没什么事,让俩小家伙拿好东西,一只手牵着一个,坐上乡间包车回了村子。 回去当天叶云归就叫了搬家公司过来。 阮父阮母还有些舍不得,但看到叶云归如此坚决,也听了叶云归的话。 因为阮念念的身体已经被恐怖锁定,叶云归没有和他们住在一起,而是找了块恐怖暂且不能染指的地方让团子弄了间三室两厅的房子。 叶云归还给阮云云报了网课,等过两天要去附小参加期末考试,成绩合格后就能直接入学。 学籍这些要走的流程就要慢些,叶云归也不着急,有团子在,问题都不大。 每个世界的制度和规则都有所不同,叶云归懒得去了解它们。 以防万一,叶云归还留了赤蛟和各类蛊虫在这里。 这样的战斗配置,就算是恐怖本体来了,它也带不走阮云云他们。 安排妥当后,叶云归重新回到了那廉价出租房。 当第三天的倒计时结束,叶云归在睡梦中进入了第二个副本世界。 她一睁眼,自己便在一处月台上。 橘黄色的灯光刺破浓雾,随着“滋啦”的刹车声响,列车已缓缓到站。 第355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九) “叮咚——尊敬的旅客朋友们,前往望乡的k414次列车已经进站,列车停靠站台三分钟。请您核对自己的车票,确认自己的位置,排队有序进入列车。如果您有任何需要或疑问,可寻找乘务人员的帮助。” 头顶传来了冰冷的播报声,里面的话和现实生活中大差不差,却又有所不同。 “操,这是什么啊?我怎么来这里了?” “救命,我要回家!我的爸妈还在等我吃饭!我刚刚不还在床上吗?” 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喧闹声。 叶云归转过头,看到那几人身上带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初进入恐怖的新手标志,在前三个世界刚进入其中时都会出现,游戏开始后消失。 这算是一种新人福利,在前三个世界,不会被人类杀害。 也就是说,前三个世界,玩家只能被恐怖杀死,即使想杀人,也得利用恐怖来杀。 从第四个世界开始,玩家之间的厮杀就会升级。 扫视月台一周,叶云归注意到这里面也有不少没有覆盖金光的人,他们是经历了至少三个世界的人。 叶云归记住他们的面孔,收回视线,准备上车。 她手上没票,但这个剧本不可能产生这么大bug,于是往口袋里一摸,果然摸到一个纸质的票据。 拿出来后,叶云归确定自己的位置,7车13号F。 而7车,正停靠在她面前。 “不用多走路,还是个靠窗的位置,还不错。” 算是个好兆头吧。 叶云归捏着车票进了车厢,在自己的位置坐好后,叶云归才重新打量起这些玩家。 他们纷纷进入车厢,有人顺利落座,有人却是在进入其中后呆滞地站在车厢里,漫无目的地游走。 叶云归看到他们的模样,想到什么,翻出车票来看,上面的座位号已经变得扭曲模糊,辨别不清。 “这种世界,还真是哪哪都是坑啊。”团子抓着猫抓板,为那几人的遭遇叹息一声。 列车的广播词是第一个关卡。 广播中明确说了核对车票确认位置后排队有序进入列车。 可在当今社会,纸质车票已经开始退出历史潮流。 大部分人赶火车都不会去取票认座,而是到了车厢后再掏出手机确定座位。 这关卡简单,但因为不少人平日里的习惯,他们直接进入车厢内。 不只是车票,怕是连他们的思维认知都影响了。 三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刚刚被恐怖选中的新人有部分还停留在月台上不敢进入。 当车门关上,月台瞬间被浓雾包裹,从浓雾当中传来凄厉的惨叫,穿过厚实的玻璃,传到车厢内的人耳中。 众人面色凝重,车厢轻颤,缓缓开动。 在大家刚松口气的刹那,“砰”的一声,有重物撞击过来,让车厢都忍不住颤了颤。 众人看去,外面撞击车厢的竟然是半截身体。 那人还活着,面容因为惊恐而扭曲,他的脸因为大力撞击贴紧了车厢,眼球都被挤压成平面。 鲜血将那面玻璃染红,血色之外,那人张着嘴,隐隐约约还说着“救”字。 所有人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除了叶云归外,都离着那面玻璃远了很多。 那人没有在车窗玻璃外待很久,下一刻一条触手穿透他的身体,前端的倒刺在扎穿他身体后爆开形成钩子,将他拉回了浓雾之中。 在他脱离车厢后,车窗玻璃瞬间干净透明,没有半点赤色。 还没等大家从车厢外的异变中缓神的时候,广播声再次响起。 “乘客,您好,列车已经开始运行,为了确保您的旅途安全、顺利,请迅速坐回自己的位置,不要在车厢内逗留。三分钟后乘务员将进行检票,请各位乘客准备好车票。” 和现实生活中要念好多遍的火车广播不同,这辆列车只念了两次。 叶云归看到那些站着的人纷纷坐下,对他们而言,现在就是赌了。 三分钟后,穿着制服的乘务员出现在了门口。 他一路走过来,座位上的人陆续将票给他。 刚刚没记住座位号的人坐在位置上,忐忑地将票拿出。 乘务员接过车票,确定他的座位号后,嘴角勾起,咧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很抱歉,乘客,您的车票似乎与您的座位号不太对应呢。” 那人不安的表情瞬间化为惊恐,他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我是有票的,这里没有空位,我坐在这里应该没问题的吧?我是有票的啊!” 他越说越急,说到最后更是怒吼出声。 乘务员保持着动作,姿态优雅,并不因为乘客的暴怒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这是什么表情?” 那乘客看乘务员没有反应,心中的恐惧冲淡不少,他还想站起来与乘务员动手。 周围的其他玩家见状,有不少人闭上眼,在心底叹息一声。 他们明白,这个人死定了。 下一刻,那乘客的吼声戛然而止。 一只只手从座位上延伸出来,将乘客固定在位置上。 那些手上又分裂出如树枝状的手,每一只手指甲又尖又长,扎入乘客肉体中。 “啊啊啊啊!” 男人爆发出惨烈的尖叫。 那些手慢慢收紧,一根指甲撕下一层肉条。 这双手刚抽走,又有更多的手补上。 可怕的手像一只只刷子,如凌迟般将他的皮肉完全撕掉。 不多一会儿,男人半个身子都只剩下了骨架。 这时,那些手将他的骨头一根根掰断、折叠。 最终座位张开大嘴,将骨头完全吞入其中。 男人就这么消失在众人面前,只有一地血迹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乘务员恢复好站姿,走向下一个人。 那人不敢停顿,赶紧拿出自己的票交给乘务员。 之后座位坐错的人又死了好几个,恐惧在整列车厢升至最高点。 很快乘务员就来到叶云归身边,接过票后,他盯着票上的座位号挑了挑眉,这个微末的表情很快消失。 乘务员将车票剪掉一个缺口,重新递回到叶云归手中。 “尊敬的乘客,祝您旅途愉快。” 叶云归抬头,从乘务员双眼中,她看到了那熟悉的让人厌恶的污秽。 第356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十) “谢谢。”叶云归回之以微笑。 她接过票,上面除了空荡荡的两个缺口,其他地方并没有缺口。 乘务员一路走过去,惊慌声、惨叫声、哭喊声接连响起。 血腥味充斥着整个空间,车厢里的人也死了一小半。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救命啊,我要离开!” “饶过我吧,我还有家人要养啊!” …… 这些痛苦的话语过后,是不同的处刑方式。 有的被凌迟,有的被座椅吞食,还有的当场爆炸,血肉散布到车厢的每个角落。 有一块碎肉擦过叶云归的脸颊飞过去,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条鲜红的轨迹。 叶云归抹掉脸上的异物,上面的肉渣还新鲜,依旧保留着活体的肌肉记忆,在不断颤抖痉挛。 “真是可怜。” 旁边有人出声,话是在怜悯,语气中却带着戏谑。 叶云归转头看过去,那人冲她一笑,露出八颗因为常年抽烟而泛黄的牙齿。 那是,张安。 叶云归早在站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本来不想打草惊蛇,直接将他搞死。 没想到,他倒先有了动作。 这和原世界线里阮念念与他相遇的时间节点不同,看来她的到来改变了恐怖的计划,引发蝴蝶效应,让故事的进展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当乘务员离开车厢,车厢内还活着的人只剩下了四十不到。 原本还算拥挤的车厢,此时空荡荡的,让人心里发毛。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唯独张安哼着小曲,对这副场面感到很轻松。 三分钟后,列车广播又一次响起。 “尊敬的乘客您好,为了保证您的旅途体验,本次列车为您准备了精美的餐食,三分钟后将由列车员送到您的面前。本次餐车的食材全部为临时宰杀,保证新鲜干净,希望各位旅客用餐愉快。” 广播声音空洞洞的,听着就让人发慌。 周围的人已经不安起来,叶云归余光自张安身上扫过,男人刚刚惬意的表情也收敛了不少。 三分钟后,乘务员推着餐车到了车厢里。 他们从餐车里取出一个个食盒分别摆放在乘客面前,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异样。 等最后一份盒饭发完,为首的那位乘务员才抬起头,温柔有礼地朝大家鞠一躬。 “各位旅客,本次旅途会很漫长,有效的食物能帮你们恢复体力,下次送餐时间为晚上九点,希望各位用餐愉快。如果有任何疑问和需要,可前往9号餐车车厢,寻找我们的厨师长进行说明,我们将为您解决一切麻烦。” 那位乘务员说完后起身,第二位乘务员继续道:“特别提示,本次列车的食物非常珍贵,请不要出现任何浪费食物的行为。无论如何,请保证食物的完全食用。用餐时间为半个小时,半小时后我们将有专门人员回收餐盒。” 说完后,这两位乘务员意味深长地看着存活的人们,推着餐车远去。 似乎并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警惕的人们暗自松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转到面前的餐盒上。 两个乘务员提醒他们不能浪费,这些餐食很可能有问题。 叶云归打开食盒,里面是青椒肉丝、鱼香茄子还有米饭和番茄炒蛋,一旁的小格里是萝卜排骨汤。 可以说是相当丰富的一顿餐食了。 叶云归没有着急吃,先观察其他人的餐盘。 每个人的餐食都有所不同,有的是红烧鱼,有的是东坡肉。 突然有人惨叫一声,声音尖锐惊恐,比起刚刚面对活人死在自己面前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云归的角度不方便看,她站起来,靠在靠椅上,瞥向那人碗里的肉。 那是块厚实的蹄髈,用萝卜山药熬得软烂,在灯光下闪烁着漂亮的油光,看上去就色香味俱全。 当然,如果那块肉表面没有纹身的话。 这哪里是蹄髈,分明是伪装成蹄髈的人肉。 那片蝴蝶纹身大家很眼熟,分明是上一轮因为坐错位置被座椅吃掉的女人。 她身上的蓝色光明蝶纹身太扎眼了,好多人都有印象。 “人肉……” 众人赶紧查看起食盒里的饭菜。 紧接着有不少人在餐盘里发现自己的食物里有人体组织碎片。 “呕!” 有些人还没吃就吐了出来,空气中顿时弥漫起奇怪的异味。 叶云归也重新看起自己餐盘里的饭,发现那肉丝的筋络走向和动物的有所不同,但又和单独的人肉不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做出来的。 在叶云归出神的时候,一颗眼珠子突然掉在她的食盒里。 叶云归厌恶地蹙了蹙眉,转头就看到张安挑衅的表情。 “阮念念是吧?”张安冲着叶云归笑道,“我刚刚看到你的名字了,挺适合你的外表的。哥哥看你漂亮,送给你俩珠子,怎么样,感动不?” 叶云归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她觉得,她有点给他们脸了。 张安却不认为叶云归能有什么威胁,他指向火车车门上方的钟表,懒洋洋地说:“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哦,要是再不解决食物,可就来不及了。” 这话他提高了声音,不只是跟叶云归说的,更是在挑拨周围的人。 果然,一听到他的话其他人顿时骚乱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碗向叶云归一举,似乎拿着的不是塑胶盒,而是宴会上的酒杯。 他的眼底反射出叶云归几乎滴出水来的脸。 前三个世界是最简单的,生路基本上都是大家能够想到的点。 这个关卡也是如此。 乘务员只说不能浪费食物,可谁吃不是吃呢? 答案放在明面上,真正产生纠纷的是玩家与玩家之间。 前三个世界不让玩家之间直接残杀,但允许玩家利用规则杀人。 设定这个规则,又逼着玩家之间相互厮杀,恐怖的恶趣味还真是肉眼可见的恶劣。 张安冲着叶云归笑道:“这位娇软小姐,你要是再不吃的话,时间可就来不及咯。” 他得意的样子看上去欠揍极了,真想让他的嘴这辈子都用不了。 叶云归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第357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十一) 她端起餐盒走到张安面前,对方还不清楚她要做什么,只是眼底的轻蔑愈发浓厚。 张安并不认为叶云归有能和他动手的能力,心中已经想好关于叶云归的一万种死法了。 他正做梦呢。 “咔嚓!” 尖锐的声音响起,张安的下巴被叶云归直接卸下来。 尖锐的疼痛让他霎时失去了行动能力,想要挣扎都被莫名其妙的力量固定在座椅上。 叶云归才不会管张安现在还没害到自己头上,无辜之类云云。 他该死。 叶云归将自己的肉强塞进张安的嘴里,将他嘴一合,用力摇晃,像给狗喂药一样逼着张安将食物咽下去。 至于他扔给自己的那颗眼珠子,叶云归拿过来,甩掉自己食盒里的汤汁,重新在张安的食盒里滚一圈后,把张安的眼珠子扣下来一颗,再把沾满汤汁的眼珠子按入张安的眼眶。 叶云归并没有抑制张安的惨叫,尖锐痛苦的声音传递在车厢的每个角落。 之前还对叶云归蠢蠢欲动的人,此时此刻也打消了念头,转而向其他看起来更没攻击性的人进攻。 张安疼得身体弓起,肢体因为长时间的禁锢产生僵直与痉挛,惨叫中他咬到舌头,吐出来的唾液都夹杂着血丝,糊满了下巴,看着恶心又可怜。 叶云归松开他的头发,没有借力,他的脑袋软趴趴地垂在脑袋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血色的液体顺着衣服淌下去。 “现在还觉得我软吗?嗯?” 张安说不出话来,半死不活地喘着气。 就这点战斗力啊…… 叶云归轻蔑地笑出声:“废物一个,世界都没走完一半,就开始在恐怖剧本里嘲笑别人了。怎么也不想想,万一对方是你对付不了的人呢?我心情好,交给你第一课,不要以貌取人。” 张安早就过了三个世界,没了新手保护期,叶云归就是现在把他杀了也没有触犯规则。 我可真善良啊,叶云归真心这么认为着。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食盒里的肉已经被张安吃光了,只剩下几格蔬菜和水果。 叶云归慢条斯理地吃着,到三十分钟时,刚好将最后一粒小番茄咽下肚子 “叮咚——” 火车广播声响起,乘务员出现在车厢门口。 他们就像是一直在那里一般,只是在广播敲响时才能被众人看见。 他们望着车厢内的狼藉,眉毛都没动一下,只不过在触及到乘客伤口时,眼底的兴奋毫不掩饰。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们不敢赌会不会因为座位不对和在上一个关卡里失败的人一个下场。 乘务员先从叶云归右侧的方向收起,这边的人少,前一关又死了不少人,叶云归竟然成了第一个被检查的。 看到叶云归干净的餐盒,乘务员表情优雅又随和。 他们没有说多余的话,推着餐车走向叶云归背后的人。 叶云归背后的是个壮汉,他刚刚将自己的肉硬塞给了一旁的一个老人。 他很自信地将干净的食盒递给乘务员,乘务员也自然地接过来。 只是乘务员并没有走,而是站在原地盯着壮汉。 “你吃完了呢。”女乘务员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一句。 壮汉直觉不妙,故作镇定地说:“对,有什么问题吗?” 男乘务员咧嘴笑了:“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你似乎伤人了呢。” 壮汉表情大变,他自然也是清楚这个规则的。 女乘务员的脸瞬间如花瓣般绽开,上面布满尖牙,如七鳃鳗般,一圈一圈地重叠。 她脖子伸长,一口咬掉壮汉的脑袋。 而男乘务员则是从腹部撕开一条口子,八九条胳膊从他腹部冲突,争先恐后地将壮汉肚子撕开。 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壮汉就被两个乘务员分食干净,连骨头都没剩下。 等壮汉被完全吃掉,两个乘务员又恢复了原本优雅的模样。 剩下的人看到这副景象,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直到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面前,他刚刚好不容易才打败了个人把食物给对方灌进去。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他直接发了疯,往叶云归这个方向冲来,“是她,都是她带头的!你们为什么不杀她!为什么她对别人出手没事啊!” 他喊着喊着,心中的愤怒悄然朝着叶云归转移了。 “贱人!你这个贱人!到底为什么要害我们!” “都是因为你传递了错误的线索,才让我们误解了!我要杀了你!” 对于男人的质问,叶云归动都没动,坐在原位上,连余光都没有分给男人一个。 在他快靠近叶云归时,一条触手刺穿他的身体,在空中撕成两半。 “噗——” 鲜血如雨,那些本来被男人挑起情绪的人被血雨一淋,顿时就清醒过来。 叶云归不管目的是什么,那都不是他们能忍得起的。 那个男人被两个乘务员对半切开,平均分配。 等吃饱喝足,他们重新到叶云归身边,报之以微笑。 “不好意思,尊贵的旅客,因为我们的失误让您受惊了。乘车过程中人员杂多,我们工作人员人手有限,才会出现不足,这是为您准备的补偿,希望您能理解。” “自然。” 叶云归微笑着接过来。 乘务员鞠了一躬,接着离开,很快,叶云归身后又出现了尖叫、哭喊,以及怪物狩猎的飒飒风声。 叶云归端详着刚刚乘务员给她的东西,那是一张车票。 和她自己的车票不同,上面的到站在奈何,是这条线上没出现的站台,而叶云归车票的站点却是在鬼门。 要去看看吗? 叶云归沉思。 思索间,乘务员已经收完了餐盒,走到张安面前。 他们没有去看餐盒,视线落在张安眼眶处的眼球上看,脸上是极其恶劣的笑意。 张安还以为自己至少能逃过一劫,这时才想起来,他眼眶里的东西不是原装货。 “不!不要!” “不!” 餐车中飞出一团黑雾,将张安完全包裹。 那对黑雾没有出现任何血腥的地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它们很快飞回餐车,张安则是消失在众人面前。 第358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十二) 谁也不知道张安是被黑雾吃掉,还是被黑雾运到了餐车里,但是看那俩乘务员恶意的笑容,总不会是什么好事罢了。 乘务员走后,广播声没有响起。 下午的时间应该是安全的,大家这么想着。 可前三个世界,没有复杂的解密过程,又怎么会让他们浪费那么多时间呢?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平静。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尖叫声响起。 叶云归扭头望去,只见刚刚被迫吃下食物的那群人,身体的各个地方不约而同地长出了新的器官。 器官从他们身体中抽离,慢慢组合成一个个新的“人”。 这些“人”转过头,就将孕育出来的原本的人吃掉。 有人在尖叫中哭喊哀嚎,有的却是当机立断拿起一旁的应急工具对着新“人”就砸了下去。 新的“人”武力值没有想象中的高,他们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两边很快对打起来。 输的人被新“人”吃掉,那些新的残缺的人又变回了人类。 而新的“人”输了后,则是从他们身体里掉落一张车票 叶云归扫过一眼,和乘务员给她的那个玩意是一个东西。 等到慌乱结束后才有人忍不住哭泣:“为,为什么?我们刚刚不是已经通关了吗?” 他的啜泣,在幽闭的车厢里格外压抑。 “因为肉。” 叶云归回头,在那人震惊的目光中为他们解答。 “车厢内的广播目前是可以信的,上一个广播里面说了,请吃掉有效的食物。既然加了这个限定条件,说明食物也是分情况的。而肉食明显是人肉,并不在人类食谱上,你们刚刚不都根据这个条件做了选择吗?” 恐怖既然设定了十多个世界,为了有人能够到达后面的关卡,前期它得保证新人的通关率。 前几个世界,恐怖剧本的生路都隐藏在表面线索中。 如果通关过几个世界的人,如张安之流,很快就能发现每个关卡的信息漏洞找到生路。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颠覆以往十多二十年的科学主义的恐怖世界,即便是专业训练过的人也少有能保持镇定的。 大部分人过了五个世界才会逐渐接受这一切。 新手在慌乱之中,很难去思考这些平日里熟视无睹的东西。 “咚——” 高速行驶的列车上突然出现了古老的钟声。 古钟的悲鸣像是祭祀的梵音,一声接着一声,重重地敲击在所有人心上。 也就是这时,众人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在迅速消耗,心头沉重无比。 “咚——” 有一钟声敲响,很多人都感受到了明显的饥饿感。 已经经历过这么多生死的人们已然麻木,只剩下了绝望中的悲泣。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有人受不了了,之前的恐怖还算是明面上的,现在的恐怖又是因为什么? 未知催生了恐惧,恐惧激发了愤怒。 有人甚至喊出了“与其就这样等死,还不如大家一起死”的话,并且呈现出极强的攻击性,要对一旁的母子出手。 叶云归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及时叫停了他:“如果你能把发脾气的力气重新放回到目前为止恐怖给出的线索当中的话,你就能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说什么?”那人恼怒,“你又知道什么?你说说啊!” 叶云归深吸了口气,压制住直接掐死他的冲动,淡漠地说:“你忘了乘务员让大家保持体力的话了吗?” 那人面色又青又紫,听到最后,颓然地垂下手。 “就这么简单?” 他口中喃喃,不可置信。 叶云归压下心中的厌烦,补充道:“只有吃了东西的人才能保持体力,如果你什么都没吃的话,体力就会消耗掉。目前来看,是以阶梯式消减。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去找找有什么能吃的。” 空气中的氛围压抑又沉闷。 那人嘴里不断重复着“简单”“为什么”这些字眼,痛苦到难以言说。 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正常,表情也变得愈发狰狞。 “就这么简单啊,明明就这么简单啊!” 男人嘶吼出声,冲着叶云归咆哮:“就这么简单,你刚刚为什么不提醒我们!明明你可以救所有人的!为什么你不提醒大家啊!只要吃了中午的蔬果,大家都会没事的!” 他冲到叶云归面前,愤怒至极:“你这个贱人!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死了多少人啊?大家都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就因为你的自私自利!死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 叶云归奇怪地盯着他:“我说了又如何呢?” 男人表情依旧愤怒,只是在叶云归的话语引导下,思维出现片刻停滞。 “什么?” “我问你,如果我说出来局面又会发生什么呢?”叶云归侧着身体,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在答卷没有解开之前,所有人的生死都是未知,你会用你的命来赌我给出的答案吗?” “我……” “好,我姑且你们都会。”叶云归上下扫视男人一眼,讥讽道,“你能够活下来,说明你也把你的肉给了别人,对吧?你在害死别人的同时又期待别人让你活下去,你不觉得害臊吗?你是真的觉得我不说出来有错吗?你只是单纯在发泄而已,滚回去吧,蠢货。” 男人摇摇欲坠,但已经到这份上了,他是不可能承认自己错误的。 “如果你说出来的话,我们就能够商讨更好的办法。” 叶云归已经不想和他继续说话了,她已经从男人那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男人眼底充满了黑色的雾气,如游鱼般在他双眸中穿梭。 污秽会放大负面情绪,在气运缺失的情况下,这些人会比平时更加短视易怒。 乘务员身上也缠绕着污秽,但只是一缕浅薄的气息。 污秽要的,是新鲜的猎物。 在一个剧本里,最冲动易怒又有些小聪明的人就是最好的寄生品。 叶云归故意嘲讽激怒,就是为了放大男人心底的恶念,寻找污秽的影子。 当然,她讨厌这个low货也是发自内心。 第359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十三) 叶云归精神力化作一只大手,直接刺入男人的脑袋,将那一丝跳脱的污秽揪了出来。 那丝污秽在叶云归手上蹦跶,还没有折腾出什么来,就被叶云归捏碎。 污秽捏碎的同时,男人惨叫一声,当场白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叶云归“啧”了一声,一副没眼看的表情,扭过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突然,一闪而过的灯牌引起了她的注意。 从用餐时间开始,列车进入山洞后就一直陷入了黑暗当中。 因为接二连三的混乱和死亡,没有人关注外界的变化,就连叶云归也被分散了注意力。 毕竟这里是恐怖剧本,没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的。 山洞算是一个时间节点,往前是白天,往后是黑夜,这也能说得过去。 可是,那山洞里面会出现灯牌嘛? 那不是指示灯,倒像是广告。 叶云归盯着窗外许久,她的认知愈发模糊。 有些人也随着她的动作将视线转移,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窗户外的景色。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车厢内的一切都发生了转变。 “是妈妈啊……” “月亮,我看见了月亮!” “啊!有人要杀我,救命!” 凡是看向窗外的人似乎都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色,他们哭喊尖叫,疯狂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不,不是逃离…… 是…… 叶云归观察到了,这些人是想下车,想要去窗外,去找外面的东西。 他们被蛊惑了。 看来,这些人也是淘汰品之一。 叶云归坐直身体,她对前几个世界的难度一直都当成过家家来看,可是刚刚看窗外的短短时间,竟然让她有了一秒的分神。 这是个大忌。 她还是不能小瞧规则的力量。 不过,叶云归通过团子检索到的资料中得出过线索。 在无限剧本当中通常出现的一个情况是,一些看似混乱的线索,正常人看着是语序颠倒逻辑对冲的。 当人在认知发生混乱的时候,再看这些线索就是完全正确的。 当下趁着还受影响,叶云归重新拿出了那张列车票。 而这一回列车票却从原本的纸质版本变成了一张卡片,上面的图案和之前的火车票并没有什么差别。 叶云归摩挲着卡片的质感,很快明白了这个剧本最终需要通关的条件。 在叶云归想明白过后没多久,一道刺目的阳光射入车窗,将整个车厢照亮。 原本哄闹的众人像是被什么神奇的力量阻止定格,好一会儿后才恢复了行动能力。 有不少人手上还拿着刀,剩下的人已经被开膛破肚。 浑浊的眼睛涣散后慢慢聚焦,疯狂的人似乎从噩梦中醒来。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愿意去想刚刚思绪混乱时发生的事。 “啊啊啊啊!” 真疯的时候是假疯,假疯过后却又真的疯了。 死亡、血腥、悲哀、恐惧、疯狂…… 这些情绪是恐怖给新入剧本的玩家们的第一场洗礼。 这些鲜血会会冲刷走他们对生命的敬畏,慢慢地变成只知杀戮没有良知的野兽。 叶云归不喜欢这种世界,这种杂乱无章、毫无秩序的生存法则比起丛林野兽还要黑暗,完全是污秽会喜欢的风格。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终于靠站。 “叮咚——鬼门到了。请到站的旅客拿好自己的行李,依次有序下车,下一站,望乡。” 叶云归看了眼窗外,再次确定好自己的车票,起身准备出去。 作为一直在漩涡中心,但是没有被沾染上半分的叶云归,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因为强大此时隐隐成了众人的中心。 她一有动作,其他人立马就警惕起来。 一个小姑娘紧随着叶云归站起来,怯生生地问:“那个,大姐姐,你要去哪里?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去?” 叶云归被叫住,她其实不大想管这些事的,然而在看到小姑娘的眼睛时,她想起了阮云云。 阮云云最初进入恐怖剧本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如果不是她带着福运命格,遇到那么多好心人,她走不到后面几个世界的。 罢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既然是阮念念。 阮云云承的情,做姐姐的她也有一份责任。 “跟上。”叶云归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依旧淡漠,但步子慢了下来,足够小女孩追上去。 有迟疑的人,他们不大相信叶云归,但叶云归和相信她的人逐渐离开,车厢内只剩下了一群疯疯癫癫的人和鬼。 除了跟着下车,他们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 下了车站,在月台的时候,有些人看着这里的装潢发出了疑惑。 “这……这怎么有点像地铁站啊?” 那人说出来的瞬间,旋即就被另一个西装男反驳了:“这明明是月台,地铁怎么可能在路面啊。” 他这话一说出来,立刻引来几道审视的目光。 “你没赶过地铁吗?”刚刚感慨的男子问。 西装男不解:“我天天坐地铁,有什么不知道的?” “天天?” “对啊,我住在坊桥那边,每天都早起挤地铁,坐好几站呢。” 西装男的回答让男子翻了个白眼:“好了,你不用说了。” 坊桥在二环里头,周围的房子一个单人套一一个月月租就要上万。 他这个住五环开外每天早上通勤两个半小时的人和这群有钱人说不清楚。 仔细想想,自己一年赚的还没人家半年房租高,真是幽默。 男子不搭理他,西装男急了,要是不清楚线索,他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可周围人都不愿意理他,最后他还是将求救信号传递到叶云归这里。 叶云归道:“地铁也不只是在地下的,不少地方因为地势不同,设计也有差别。而其中还有一些轨道和站台,属于地铁和列车共用。” 她拿起车票,显露在众人面前。 “这张车票的站台出现了没有的车站,在第一阶段意识混乱的时候,车窗外的风景会产生变化,出现一些与列车和地铁共通的特征。至于车票,触感也从纸质变成了地铁通用的塑料卡片。” 第360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十四) “至于没有出现的站点,我姑且理解为,这是辆区间车。这种类型的车并不能够直接到达起点和终点,到达交换站台后需要下车后换乘下一辆车。” 言罢,叶云归扫视一番,又补充了一句。 “我做出的判断是基于论坛上说的前三个世界的难易度,以及恐怖世界内生存是取决于绝大部分人的共性,而非专门给某些人的特性准备的。所以,综合考量下,我认为需要再站台上等待下一趟列车。” “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现在可以回到列车上。我只是提出可能性,不会为你们的性命负责。” 月台上的人听到这句话,不少人脸色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是跟随叶云归下了车,但依旧对叶云归判断有怀疑,又不敢自己决定,因此在心里隐隐把自己的选择归结到叶云归的责任上。 叶云归这么说,说明她完全将他们的小心思看得透彻。 看他们清楚了,叶云归伸了个懒腰,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好脾气地再次警告了一句。 “之前死掉的那个男人,是我故意为之。” 话点到为止,叶云归没有说多余的话。 其他人脸色一寸寸惨白。 故意为之,说明叶云归能够轻易杀掉玩家。 他们不少人都是刚进入游戏,连规则都没摸清楚,自然也不敢再招惹叶云归。 如今还存活的人里也有几个老玩家,他们深深看了叶云归一眼。 不过并非是新手玩家的惧怕和敬畏,反倒带着一丝怜悯。 在他们眼中,叶云归如今的举动太滥好人了。 前几个世界还好,并不限制通关人数,可越到后面,规则越多,一个世界只能通关一人的规则也不是没有。 今天救了别人,来日为了通关被所救之人背刺的案例不计其数。 强大和善良在和平时代是绝杀,但在恐怖里是祸端。 当然,想归想,他们也不打算提醒叶云归。 谁都没那个好心。 站台上的人心思各异,不少人在月台和列车之间徘徊。 这些人都是体力不够的人。 他们的体力只能支撑一趟列车,如果选择错误,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等待下一车次。 “滴滴——” 提示音在列车上响起。 有几个人一咬牙,重新回到列车上。 车门缓缓关上,列车载着他们冲进浓雾之中,不知未来。 “他们会死吗?” 一个声音飘荡在月台上。 问的是他们,实际上是我们。 谁也没法回答。 站台上安静,人站着也像活尸。 有人发现自己的体力消耗过大,他们发现在站台上的体力流速是列车里的十倍。 可刚刚还没有…… 他们明白了,这和列车有关。 只有在列车范围内,他们的体力流速才是正常的。 如果在体力耗尽之前列车没来,等待他们的也只有一个死。 不少人想到这点后就后悔了,而此时一辆列车缓缓驶入,他们眼中露出惊喜。 当列车停靠,这些人忙不迭地冲到列车上。 然后他们脚迈出去却没有踩到实地,而是踏空摔进铁轨。 他们的躯体迅速被铁轨分解,肋骨被抽掉,慢慢衍生成铁轨。 这些人知道这时才发现,铁轨是由一根根肋骨组成,而两道铁轨中间是一颗颗惊恐地人头。 他们恐惧地睁大眼睛,绝望地望着站台。 老玩家们凝视着这一切,无奈叹息。 饥饿也是引发意识混沌的原因之一。 被污染的人会思维混乱,进而看到幻象。 不管是坐上刚刚列车的人们,还是留在月台的人,没有吃掉餐食的人,结局都只有一个死。 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之所以活到现在,只不过是恐怖为了能量更大化,刺激他们的恐惧,最终像养猪一样收割。 即便不付出善意,在看到人命流失的时候依旧会感到兔死狐悲。 新的列车到达的时候,站台上只剩下了七人。 这一回没有任何人停留,皆是踏上列车。 当车站前行,在目的地停下来,叶云归这时才发现,列车员给出的那张车票的到站点是这条线路的最终站。 下车的时候乘务员做了最后一次检票。 叶云归拿着车票,头也没回地走出了车站。 几人结伴,在过闸机的时候身后有了异动,有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呼唤他们。 旁边的人想回头,叶云归余光注意到她的动作,用力拽了她一把。 女孩疑惑地望着叶云归,随后想到了什么,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关于地狱有一个耳熟能详的故事。 一个男人在妻子死后下地狱去找妻子,地狱的掌管人愿意放妻子回地面。 他告诉他们,地狱的路不能回头。 他们谨记这句话,始终盯着前方。 然而在妻子即将回到地面的时候,背后传来丈夫的呼唤。 她回了头,也因此永远留在地狱。 为什么下了列车他们还没有醒来,因为还有最后一段地狱之路要走。 “谢谢。” 女孩低声感谢。 随后,她沉下心神,抛去杂念,随着队伍往前。 当她们走出车站,耳边终于响起如天籁般的冰冷机械音。 “本世界结束,恭喜玩家通关,幸存七人,奖励会下达至系统背包,请玩家在脱离世界后进行查看。” 眼前白光一闪,众人思维停滞,再度睁眼,他们已然回到现世。 此时已经天明,叶云归起床,洗漱完后推门出去。 阮父正在做早餐,阮母则是在扫地。 看到叶云归出来,阮母把她推到餐桌旁,让她赶紧吃饭。 虽然嘴里念叨着她起的晚,但是语气里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倒像是宠溺。 叶云归没有拒绝这份感情,以女儿的身份享受温情。 用完餐后,叶云归带着阮晨晨和阮云云去逛街,买了好多衣服裤子。 阮晨晨还在纠结怎么带回去,后面知道服装店能送到家里时惊大了嘴巴。 傻乎乎的模样,连阮云云都在笑他。 玩了一整天,一到晚上,叶云归愈发能够感受到恐怖降临时的能量波动。 她摊开手,手上是一道扭曲的黑色污秽,这是她昨夜的战利品。 顺着污秽的力量,叶云归很快察觉到这一次恐怖构建的空间。 第361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十五) 叶云归没什么耐心,之所以要正儿八经玩一次游戏也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恐怖太过狡猾。 每个世界都是一个新的空间,空间中又有多重空间。 不以身入局,很难捕捉到恐怖的确切位置。 她没功夫等到原剧情时间点和女主他们撞上。 单单就昨夜,就有数万人死在恐怖之中。 叶云归用精神力将他们灵魂包裹,避免被恐怖吞噬,让他们暂时不会在现实中死去。 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及时找到恐怖,将其斩杀,这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庞大的能量在叶云归手中聚焦,她伸手向前,狂风骤然掀起,天空电闪雷鸣。 “咔嚓——” 破碎声隐藏在惊雷之中,空间开始坍塌,从叶云归的指间处出现一丝裂痕。 金色的圣光覆盖她的双眸,血煞之力撕破苍穹,叶云归竟是将这片天空撕成两半。 空间之中是恐怖的黑洞,强大的吸力甚至能摧毁一个行星。 只是被叶云归的精神力覆盖,再强大的黑洞,此时也不过是一扇再普通不过的门。 叶云归踏入空间之门,闲庭信步般踏入黑洞。 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后,空间合二为一。 刹那间,天地雷霆全部归于寂静,似乎从没发生过。 而这时,天幕之上才出现一只眼睛,警惕地观测四周。 就在刚刚,它感受到一丝莫名的心悸,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可巡视一圈,也没发现半点异常。 确定什么都没发生后,那颗眼睛闭上。 另一端,文茜注意到麒泽的异常,担忧地问:“阿麟,你没事吧?” 麒泽睁开眼,摇摇脑袋,颇为无奈地说:“都说了好多次了,我第一个字是麒。” “诶?”文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笑呵呵地说,“不好意思嘛,我都习惯了。” 他们是在前两个世界遇到的,当时不能说话,他们需要把名字写在纸上。 文茜看错了字,将“麒”认成了“麟”,后来也一直这么叫他了。 麒泽总是拿面前的姑娘没办法,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么不设防在恐怖世界里可是很危险的。” 文茜笑道:“放心啦,有你这么可靠的同伴在,我当然放心啦。” 她笑容温柔,气质清丽,在这黑暗可怕的诡异世界像一株绝世独立的清新茉莉花。 和其他野蛮冷漠的玩家相比,文茜端方大气,眉宇清冷,在面对麒泽时多的那份俏皮又让她多了不少亲和力。 即便她对其他人不会如此亲热,也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不少人在自己身边。 队伍末端,叶云归趴在桌子上,无聊地观望他们。 他们一直在打闹,直到城堡的管家到来才停止喧哗。 这个时间里,团子已经从将收集到的信息传达到叶云归手中。 这是个高级剧本,名为《血月古堡的回忆》。 最古老的血族女王莉莉丝死后身躯融入泥泞,从她的身体之中孕育出了七大罪恶,被封印在此。 千年之后,萨拉公爵献祭,将沉睡千年的诅咒解开。 当地的居民因为诅咒死伤无数,不到十年,这里就成了无人之境。 诅咒向外扩张,连带周边城镇都受到威胁。 国王为了解决这里的诅咒,将这块地方的诡异公布天下,请求世界各地的强者前往此处消灭那七大诅咒。 玩家所担任的身份就是消除诅咒的强者们。 “尊敬的客人们,感谢你们远道而来参加我主的宴会,希望这七日萨拉古堡能给各位带来最贴心的服务。” 管家非常优雅,一举一动都透着贵气。 只是说话的腔调和文字都带着一股别扭与诡异,让人格外不舒服。 他说着客套话,叶云归则是分析起在管家出现的那一刻她脑海中出现的信息。 她现在的身份是一名游吟诗人,为了艺术走遍王国。 因为沉迷于古堡的魅力,在黑市拿到了古堡的邀请函,成为新的一批客人。 叶云归挑了挑眉,不得不说,搞艺术的精神状态是真的非同一般。 “诸位,”管家依旧絮絮叨叨的说着,“舟车劳顿,想必你们也累了,古堡为各位准备了上好的房间,愿各位能好生休息。” 言罢,管家鞠了一躬,紧接着就离开了这里。 他说的快,走的更快。 大家还等着他颁布任务呢,结果人一眨眼就不见了。 “哈?”队伍中一个暴躁的壮汉抓抓脑袋,不满地嘟囔,“这算什么啊?又要动脑子吗?” 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玩意。 他身边有个瘦削的病弱男子,咳嗽两声,拍拍壮汉。 他虽然瘦弱,但那壮汉显然很尊敬他的样子,顿时安静下来,听男人讲话。 “根据管家说的,我现在首要任务是找一个房间安身,在里面待着度过这一夜。房间并不是特定的,说明房间的选择和房间的规矩很重要。看来第一关应该是要我们在古堡搜寻,根据自己得到的线索找寻自己的房间以及自己应该遵循的规则安全度过这一夜。” 叶云归和其他玩家一样,将视线定格在他们身上。 这两人都是文茜的队友,壮汉叫陈山,战斗力很强,经过这么多世界得到不少对抗诡异的力量,是个十足十的莽夫。 是难得在恐怖世界中也做到了脑袋不够,武力来凑的人。 病弱的人名为青铭,比陈山还特殊,他脑袋很聪明,不管是观察还是推理在整个游戏中都是top级别。 在整个世界书故事当中,青铭更是作为深情男二,最终在结局的时候找到了文茜被阮念念囚禁的位置。 他献祭了自己的性命,和文茜里应外合,打开了阮念念的囚笼,将文茜拯救出来。 叶云归视线在青铭身上多停留了几分。 凭借着自己的脑子和那病弱的身体就能走到最后一个世界,如果不是为了文茜,他完全可以活着走出恐怖世界。 这个男人,比想象中的要恐怖的多。 “他很危险呢。”团子也注意到了青铭。 “是啊,很危险。” 叶云归附和了团子一句,脸上却是带了一丝残忍的笑。 “所以,我们把他杀了吧。” 第362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十六) 青铭一次性说的太多,咳嗽不止。 文茜给他递过去自己从系统里兑换的药水,青铭感激地看了眼文茜。 叶云归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爱慕。 像青铭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隐藏自己。 可他对文茜,仅仅是普普通通一个递药递水的事都能让他情绪外泄。 果然不愧是深情男二呢。 叶云归嗤笑一声,最先站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不浪费时间,在古堡里搜寻线索吧。” 她敲敲桌面,提醒道:“现在已六点半了,还不确定房间门禁是多久,但天黑之后就得休息,活动时间也不超过一两个小时,可千万要把握好时间。” 说完,叶云归意味深长地看了青铭一眼,转身离去。 青铭面色平静,仿佛没有看见叶云归的挑衅。 壮汉一脸懵逼:“六点半?管家刚刚说时间了吗?” 文茜笑答:“山哥,你没发现吗?这张圆桌其实就是一个表盘,中心的烛台则是指针。” 壮汉还是听不明白:“这烛台不是直立的吗?”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钟表,而是日晷。当然古堡里没有太阳,充当刻表的就是头顶的吊灯。而每个座位号代表一个时间节点,根据长短指针的指向就能知道现在的时间了。” 文茜说的很细,陈山了然,冲着文茜憨厚地笑了笑。 他们已经是几个世界的队友了,交代完就各自散开,在古堡四处搜寻线索。 青铭是最先得到线索的,他通过帮女仆长擦拭杯子知道房间是整座古堡里玩家仅有的安全屋。 并且到了午夜,玩家不得再打开房间,不然会招惹到可怕的存在。 然而房间也不是绝对安全的,每个夜晚只有与活人数量等同的安全屋,且每晚随机。 而安全屋之外的房间里会存在沾染了七大诅咒的家具,只有战胜家具才能活到次日。 “安全屋需要钥匙才能进入,钥匙则是藏在诅咒周围。七大诅咒又是西幻,应该对应的是传统七宗罪,也就是说,需要寻找到七宗罪相关的线索么……” 青铭在心里念着,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很快确定了一条搜查路线。 然而刚到转角,就看到了蹲守已久的叶云归。 青铭瞳孔微颤,他完全没发现叶云归在这里,就连他之前从系统购置的警戒设备也完全无效。 而且,这张脸,起初还觉得陌生,如今却是愈发眼熟。 青铭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打算开口和叶云归周旋。 让他没想到的是,叶云归一把扣住他的脖子。 下一刻,他的脑袋被叶云归单手掐断了。 鲜血迸射,肉块混着骨头渣滓四处飞溅。 青铭瞪大眼睛,双眸中写着不可思议。 大脑还没有彻底失去活性的时间里,他终于看到了叶云归障眼法下的阵容。 是她! 青铭瞳孔骤然放大。 这个女人追杀过来了,她一定别有所图,得…… 得通知他们才行。 青铭咬紧舌尖,在游戏里他不能使用系统空间的队内交流功能,但是强行用系统积分操控身体。 只要扣动警报器,那他死前的场景就能传给…… 在青铭手指颤动的瞬间,他的手被一道利刃切割开来,手掌飞天,落到了叶云归手上。 不得不说,青铭这双手真的漂亮,比起摩罗子的手还更胜一筹。 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分明,指甲圆润,甲床漂亮,许是因为久病卧床的缘故,他的皮肤近乎惨白,几近透明。 叶云归很喜欢这双手,收入自己的藏宝库,和摩罗子的头与谢春兰的脖子放在一起。 收好之后,叶云归弯腰将青铭滚落在脚边的头捡起来。 他还没有彻底死透,叶云归直接将精神力刺入他的灵魂,吸取了他的所有记忆。 叶云归要杀青铭并不只是因为他的聪明,狡猾的狐狸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将壮年的猛虎给咬死。 实力差距过大,青铭对叶云归也只能造成一点小麻烦。 叶云归不喜欢将多余的精力放在处理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上,另外,叶云归重新回顾剧情的时候注意到了将文茜找到的青铭。 而他用的方法,是定位阮云云的命格。 青铭的灵魂被叶云归的精神力寸寸侵蚀,尖锐可怕的痛苦瞬间占据了他的一切意识。 “啊啊啊啊啊!” 灵魂的尖叫声在叶云归的脑海中炸响,他的痛苦堪比来自十八层地狱中痛苦受罚的恶鬼们。 果然不愧是美人,叫声也很好听。 叶云归挑起嘴角,为了让青铭叫的更大声些,特意分出了一小缕精神力刺激他的灵魂,将搜魂的痛苦又放大了数百倍。 “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铭一直骄傲自己的智商,一直认为自己不管遇到什么险境都能够化险为夷。 有时候他甚至骄傲于自己的才能,享受着将所有人都掌控在手中的快感。 他没想到的自己有一天竟然会遇到叶云归这种人,一言不合就动手,不会为了答案问他问题,而是直接搜魂,从他的记忆里找答案。 不管什么阶级、物种、性别,只有在生死面前是绝对公平的。 任他再多权贵再多计谋,死了也就死了,什么都没用了。 搜寻记忆后,叶云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正如她所想的,青铭最后能找到文茜的位置的确和阮云云有关。 青铭和文茜是第一个世界就相遇的队友,他很喜欢文茜那颗出淤泥而不染的心,也喜欢她的聪慧机智超尘脱俗。 文茜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活的很好,可是她太善良了,在恐怖世界不是什么好事。 青铭不愿意让文茜在恐怖世界里被同化成一个恶人,他想守护好文茜。 为了让文茜能够安稳度过每个世界,青铭不断绸缪。 终于在一个神魔副本,他用得到的奖励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一些天命祥瑞的存在,强大的命格能够让这些人逢凶化吉,顺遂一生。 而其中最强大的就是福运命格。 他在麒泽刚出现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人的特殊,除了没往恐怖本身联想外,其他都了解得七七八八。 第363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十七) 在发现麒泽喜欢文茜后,青铭迅速和麒泽达成了合作。 青铭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理性到他用最快的时间判断出文茜和麒泽在一起最好后迅速退出了感情的争夺,同时将自己放到守护者的立场上。 由于福运命格无法直接定位,他们一时之间并不能找到阮云云。 还是青铭付出了一半的寿命窥探天机,观测到了阮云云所在的阮家,由此知道了阮云云的身份。 然而这个世界格外固执,即便气运之种被污秽完全污染,它也要护着自己真正的宠儿。 麒泽和青铭无法直接对阮云云动手,而福运命格也庇护阮云云的身边人,让他们无法对他们直接出手。 他们谋划了很久,最终,阮念念这个远离福运命格庇护的血亲首先被恐怖选中,拉入恐怖之中。 在恐怖世界里,恐怖拿到了阮念念的血,而后麒泽用血亲之血定位,这才找到了阮云云。 也就是说,就连阮念念都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而阮家的生死,全成了体现霸道男主和痴情男二对女主有多重视的工具。 女主为什么能够保持善良,为什么能高高在上地批判阮念念狠毒,为什么觉得反击有罪? 不过是拿了别人的气运,在道德制高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 眸中金光散去,叶云归拖着尸体,走向角落的箱子。 那是暴食之箱,叶云归敲敲箱子的背面,将青铭的血滴落在箱子上。 箱子尝到鲜血的味道,打开箱子的同时露出一张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 叶云归将尸体一抛,那箱子从嘴里伸出一条黏腻的触手,上面遍布密密麻麻的凸起和吸盘,将青铭的躯体一吸一裹,瞬间就吞到了肚子里。 暴食之箱很满足,将青铭的尸体细嚼慢咽后,吐出来了一张金色的卡片。 叶云归将其捡起,这张金卡上什么都没有写,但叶云归在触及到的瞬间就明白了卡片的作用。 这张卡片能够打开这座古堡所有的房间。 叶云归将卡收好,盯着暴食之箱沉思,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将这小家伙收拾了呢? 想了想,叶云归还是罢了。 青铭是独立个体,他死了还能瞒一个晚上。 这暴食之箱的力量来源于恐怖,要它消失了,必然会打草惊蛇。 恐怖要是逃到其他小世界去,那可要浪费不少时间了。 很快,八点的钟声敲响,夜幕彻底降临。 叶云归径直去了麒泽的房间。 她用卡片刷开麒泽所藏身的房间,在麒泽震惊又充满敌意的目光中施施然地进入他的领地。 “你是玩家?”麒泽声音冷硬,并不理解叶云归怎么进来的,“赶紧出去,这是我的房间。” 叶云归耸耸肩,不在意地说:“从古堡下人口中搜集到的规则来看,天黑之后不能开门,同时房间里的人是不可以出去的。” 麒泽厌恶地盯着叶云归:“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赶紧离开,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当然和你有关系啊。”叶云归歪歪头,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恶劣,“我很好奇,这条规则是不是对所有人都适用呢。” 麒泽不喜欢和除了文茜以外的其他女人相处,看到叶云归没有出去的意思更加不耐烦。 如果不是第一夜最好不要杀“同伴”,他早就将眼前的女人碎尸万段了。 “是房间的主人不能出去。”麒泽为了赶走叶云归,撒了谎,“我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已经认主了,你赶紧走。” “那这条规则对恐怖本身也适用吗?” 冷不丁的发问落入麒泽耳中,他目光陡然犀利,双目之中迸射出可怕的杀意。 叶云归从他外泄的力量中能够感受到他现在的心情波动极大,说明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很大。 甚至通过力量的剖析,叶云归甚至能从中得到一丝对她问话认同的情绪。 看来选对了呢。 “自己设计的剧本成了困住自己的囚笼,这种感觉一定很美好吧?” 叶云归的嘲讽尖锐又刺耳,她在里面附加了精神力,讥笑的意味更胜,直接刺入麒泽的躯体。 麒泽脸色阴晴不定,他聚集力量朝着叶云归砍来。 在叶云归的刺激下他没控制住自己的力量,超出了这个世界的承受范围。 恐怖世界顿时引发一场巨大的地震,地动山摇,墙面出现可怕的龟裂纹路。 叶云归躲都没躲,毫不在意麒泽的攻击。 果然,在攻击到达叶云归最后一厘米的时候,麒泽还是收回了手。 这个世界污染的降临规则是恐怖世界,玩家和规则是维系恐怖世界的根基,也是支撑污秽侵袭的根基。 恐怖不能违背自己的规则,一旦违背,他的力量有多强,需要承受的反噬就有多大。 因此,在恐怖将规则藏匿于一个个剧本之中的时候,他为自己写下的规则也放在了明面上。 “第一,运行的力量不能超过世界的承受能力。” “第二,身处在世界中必须遵循小世界的规则。” 叶云归掰着手指头,开心地数着麒泽应该遵守的规则,说的每个字都刺在麒泽心上。 “规则有点少,但很有用呢。” 她放下手指,一边欣赏麒泽咬牙切齿地表情,一边从手心抽出一把刀。 “你需要顾忌规则,但我好像不用呢。” 她一甩刀刃,将利刃指向麒泽。 麒泽凝神,盯着刀刃,警惕地提防叶云归将发出的招式。 叶云归玩味地挑起嘴角,薄唇轻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大慈悲,业火红莲。” 麒泽不明所以。 突然,“轰”得一声,房间里不起眼的灰尘,在叶云归吐字的第一时间被点燃。 一朵朵业火燃烧绽放的红莲漂浮在空中,麒泽没有感受到它们的温度,但莫名的心惊。 一朵红莲悄然落下,那还只是朵小花苞,落在麒泽肩头时从根部延展,一条条根系刺入麒泽的皮肤,在他体内游走,宛若无人之境。 强烈的灼烧感侵蚀着麒泽的灵魂,恐怖的高温已经超出麒泽能够形容的范围。 第364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十八) 红莲摇曳,花瓣缓缓绽放,每一寸摆动都会让麒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寸寸燃烧殆尽。 那股恐怖的力量甚至深入他的识海,侵入他的力量核心,直达污秽藏身之处。 “啊啊啊啊啊!” 麒泽痛苦嘶吼,声音像极了一头坠入陷阱的野兽。 他不明白这么一些小花怎么就能威胁到他。 红莲的力量其实并不强,世界没有崩塌,说明力量还不如刚刚他打出的攻击厉害。 可是为什么? 业火游走在麒泽的经脉之中,在他体内四处游窜。 他经脉寸断,血肉碳化,丹田处的能源核心也被不断侵蚀。 “够了!” 麒泽口中念念有词,繁复的咒语不断从口中流出。 叶云归没有打断他的施法,而是感兴趣地盯着他的手势,分解他的咒法。 这些小世界,每个世界的构成都有所不同,术法亦是如此。 叶云归喜欢这些术法构成,经过无尽轮回,她早就修得天人合一超人之境。 只需要看一遍基础术法就能够解构这个世界的力量,并且举一反三,将这些力量全部归为自己所用。 麒泽念完最后一句咒语,双目中不再有一丝眼白,眼睛上有金色的纹路在四处游走,充斥着和他原本能力完全不相符的力量。 叶云归身上也同时浮现出白色的光芒,最终凝聚成一条洁白的小蛇,眉心盯着一颗晶蓝的宝石,几双迷你小翅膀在背后拍打。 小蛇吐着杏子,竖瞳中对麒泽眼睛上那一圈纹路面露不解。 金色纹路充斥着圣洁纯粹的力量,金色的光芒里每一滴能源都如大海般浩瀚,那是信仰汇聚的长河,即便信仰无暇,也要受信仰者是至纯至善之物才能凝结。 麒泽,必然不可能是这样的存在。 神印向外散发出温和的涟漪,当神力拂过,业火红莲都敛去怒火,变得无比平静。 业火燃烧业孽,越是作恶多端执念越深越是灼痛,并且直接作用于物质本体。 以往叶云归使用业火红莲可谓是无往不利,如今她竟然感觉到,如今的红莲在神力之中竟然没有半点温度。 麒泽一掌将红莲拍碎,朝着叶云归嘲讽道:“宵小之辈,故作玄虚。” 叶云归还没表示,小蛇倒是不满地吐了吐杏子,横眉冷对。 它歪歪脑袋,小翅膀一挥动,麒泽眼睛上的神印出现一丝动荡。 就是这一分错乱,红莲察觉到麒泽的气息,原本拍碎的业火碎片瞬间燃烧,分裂成更多的红莲,朝着麒泽扑拥而去。 只是一个呼吸,麒泽刚刚拍碎业火红莲的手就被业火熔断。 他凝神聚力,撑着身体,重新将力量汇集。 而这时,麒泽的半个胳膊已经没有了。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对叶云归的态度从一开始的蔑视排斥到现在只剩下了恐惧。 到目前为止,叶云归只用了一招,还是愚弄他才声东击西,玩了个小花招,她根本没有用上全力。 自己使用了从那个神身上刨下来的力量,可依然被叶云归破解,甚至不是她亲自出手,而是她肩膀上的小蛇。 那条蛇到底是什么玩意? 竟然扇一扇翅膀,就将那么强大的纹印破除了一丝裂纹出来。 麒泽面目阴沉,为了更快侵蚀转变这个世界,他将力量分散了很多部分在不同的世界里。 他以规则为基准,将自己的力量最大化地作用到世界转换里,以至于连自己都限制住了。 当务之急,得离开这个房间。 麒泽也不管死不死了,只要离开这个房间,就算触动规则,自己也不过是犯规退出游戏而已。 到时候回归本体,只要躲起来,这个女人也奈何不了他。 想罢,麒泽朝着叶云归冲过去。 他单足落地,脚下石砖因巨力炸开,手掌翻动,污秽之力引动空间动荡,手掌翻动之间带起翻云覆雨、震动山河的力量。 他掌法挥动之时,天崩地裂,周围家具皆被震碎,飓风在房间里肆虐,连带着叶云归的长发也被吹动。 “和仙魔玄幻那些世界的招法很像啊。”叶云归轻笑一声,她撩了撩头发,小蛇很乖巧地没入她的发丝,为她束好头发,“可惜了,到底还差一成意思。” “你!” 麒泽怒喝,带着迅猛的攻势朝着叶云归劈来。 他一掌洞穿了叶云归的身体,然而还没来得及欣喜,叶云归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 “太鲁莽了,这可是大忌。” 麒泽微怔,面前叶云归的身影消散。 他的脸色登时难看到了极点,他用了七八成的力量竟然只中了叶云归的残影? “不要小瞧我啊!” 麒泽瞬间变招,脚下步伐依阵而变,化掌为刃,寒光掠影,直取叶云归咽喉。 他将污秽之力凝于指间,强大的力量在汇集一点后无限逼近于这个世界的极限,他不信叶云归能躲得开。 “噗呲。” 叶云归掩唇浅笑,她裙摆微动,身影如鬼魅般,再次到了麒泽身后。 “真弱。” 她没有用过多的恶言恶语,只是普普通通的两个字就让麒泽内心动荡,道心破碎,一整个大破防。 麒泽的招式明显混乱起来。 叶云归隔空弹指,“砰砰砰”,三声轻响过后,麒泽手臂关节处破掉三个大洞,因为惯性,摇摇欲坠的残肢被直接甩了出去。 “啊啊啊啊!” 麒泽惨叫,因为失去一双臂膀,脚下步伐也跟着混乱,身体朝前倒去。 麒泽没有如想象中那样摔在地面,他的脸被一只劲手死死掐住。 错愕抬头,麒泽对上叶云归探究的目光。 叶云归托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我有一个问题,”叶云归脸上默然,全然没有刚刚的戏谑,“你眼睛上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她的指间描摹着麒泽眼睛上的纹印,上面的力量让她熟悉。 麒泽不甘,催动着纹印试图攻击叶云归。 然而神力触及到叶云归时,如同水入江海,无声无息,连一丝波澜都没兴起。 “怎么这么看不懂局势呢?” 叶云归轻轻叹息一声,一巴掌抽过去,轻飘飘地抽到了麒泽半个脑袋。 第366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十九) 麒泽半个脑袋爆开,头颅炸裂,眼纹以上的部分全部粉碎。 雪白的大脑裸露在外,肉糜四散,唯有神印覆盖的地方完好无损。 叶云归用手覆盖在麒泽的额头上,用精神力覆盖在纹印上,融入神印之中。 力量交融之际,小蛇瞪大眼睛,身形急剧扩大,一双兽眸蓄满寒光。 顷刻之间,小蛇缠绕在叶云归的手臂上,蛇首自叶云归掌心钻出,张开大嘴,露出森然的利齿。 神印摇摇欲坠,在信仰之蟒的攻击下终于不堪一击,强大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信仰之蟒的口中。 麒泽的眼睛猛然睁大,眼球因为过度用力炸开,漆黑的玻璃体还没离开眼眶就被强大的信仰之力碾成粉碎。 他张大嘴巴,嘴角撕裂,皮肉裂口延续到耳际。 他感觉自己置身于蛇窟之中,被千万条不同品种的蛇类撕咬。 皮肉被吞食,骨头被熔断,身体滚烫得吓人,皮肉和神经不断抽搐。 鲜血因为肌肉的推动和心脏的快速跳动而不断涌出,很快,麒泽就成了一个血人。 信仰之蟒不断吞食纹印中的信仰之力,它的背后长出两个小鼓包,那鼓包越来越大。 “哗!” 华光闪烁,羽毛飞散,一双羽翼自信仰之蟒背后展开。 它吸收完毕,盘踞在半空,眉心处的蓝色宝石融入体内,化作一道晶蓝色的冰晶纹路,宛若神目。 巨蟒睁开双眸,每一片鳞片都散发出雪白的圣辉。 这才是信仰之蟒最终的完成形态。 与此同时,麒泽脸上的纹路崩裂,金色的纹印失去了光芒,紧接着如玻璃般碎开。 纹印暗淡,叶云归手深入麒泽额心的烂洞,在大脑中一通搅动,不顾麒泽疼得龇牙咧嘴,从中掏出了一枚纯金的碎片。 碎片上面遍布古朴的纹路,蕴藏着诞生于宇宙之中的真神的力量。 叶云归弄清楚了麒泽这些力量的来源。 在上个世界的时候,各个世界对她的信仰终于达到饱和,涌入她的精神海,凝结出信仰之蟒。 这股力量太过强大,又分散在宇宙中的各个世界,因此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东西盯上。 可信仰之力的纯粹对于污秽而言无异于毒药,虽然各个世界蠢蠢欲动,但真正动手的也只有从不知道哪处得到真神碎片的麒泽截取了这部分的力量。 如今这股信仰之力物归原主,信仰之蟒才完成了最终成体。 “难怪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家小蛇格外活泼呢。” 叶云归将碎片举起来,借着信仰之蟒的圣辉看穿这枚真神碎片的核心。 圣辉折射,叶云归凑近了些,注意到里面似乎是一根细碎的绒羽。 已经见识过两位凤凰真神和月无夭那个串串凤凰的叶云归接受度很高,只想着这身应该又是什么鸟类或者禽类神兽吧。 目前看着没什么用,叶云归将碎片收到系统空间中,拍拍手,漫不经心地问麒泽:“用我的力量来对付我,你是不是傻啊?” 麒泽被叶云归这话气得浑身颤栗,仅剩的那口气都差点因此散了。 团子在精神海里吃着猫条看戏,对麒泽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光明正大的幸灾乐祸。 主人这张嘴啊,经历过这么多世界是越来越厉害了,上下嘴皮一碰,怕是连自己都能毒死。 麒泽重重喘着粗气,对叶云归的恨意达到顶峰。 神印剥离,麒泽遭到严重反噬,皮肉溃烂,力量涣散。 要是再不离开,他怕是真的会交代在这个恐怖世界里。 自己现在的半残之躯是不可能战胜叶云归的,不破不立,只能用那招了。 “哈……” 麒泽呕出一口鲜血,突然笑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这着实引起了叶云归的注意。 叶云归微眯起眼,用危险的眼神扫视麒泽。 “你在笑什么?” “我笑你犯了两个错误。” 麒泽笑起来愈发狰狞,鲜血混着脑汁从他脸上滑落。 叶云归挑眉:“哦?你觉得自己资格说出这种话吗?” “你的第一个错误就在于你的过度自信,自认为掌控全局,说话毫不顾忌,暴露自己是外界之人的事实”。 麒泽嗤笑,催动力量,细胞极限分裂,组织重组,他的力量重新稳固。 “而第二个错误,”麒泽一顿,在叶云归凝神听他讲话的刹那,无数触手朝着叶云归蜂拥而去,“不要小瞧任何人,即使是你眼中的蝼蚁!” 麒泽身体布满血纹,深层游走着漆黑的污秽印记。 他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皮肤表面清晰可见暴起的血管。 触手将叶云归紧紧包裹,确定叶云归没法动弹后,麒泽的身体像个气球一样鼓胀起来。 他的身体迅速成了球形,最终在顶峰之时爆炸开来。 “轰!” 房间因为强大的爆炸毁于一旦,房门被轰开,一道黑影脱离肉身,匆惶逃窜,直奔文茜的房间而去。 他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身后,叶云归从爆炸后的浓烟中走出。 别说受伤,就是连她的裙摆都没有被弄脏半分。 麒泽拼死的自爆于叶云归而言不过是一段精彩的表演秀而已。 她不着急杀麒泽,她还要让麒泽找到文茜,这对小情侣凑一起杀那才有意思嘛。 叶云归踏出房间,因为她违反了这个世界的恐怖规则,古堡骚动起来。 叶云归只是一笑,无形的威严散发出去,古堡深处的存在彻底安静,甚至连点气息都不敢溢出。 这个恐怖世界的小boSS们倒是比恐怖本身识时务多了。 叶云归散步般慢悠悠地走在古堡中,她动作神态很悠闲,但几步之内就到了古堡另一端。 若是有玄幻世界的人在此,必然能看出叶云归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生异变,一步踏出却如瞬移般跨越数丈距离。 这便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步法。 很快,叶云归便出现在宴会厅外的阳台上,从这里她能清晰地看到花园中的场景。 包括伤痕累累几乎无法维持人形的麒泽,以及搀扶着麒泽要从生路逃离的文茜。 麒泽的身体几乎压在文茜身上,他的呼吸微弱,每一声轻微的闷哼都让文茜心如刀绞。 第367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二十) “阿麟别怕,我会带你离开的,等出去之后我就给你治疗,别怕……” 文茜死死抓着麒泽的手,带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身形瘦弱,要扛起一个无力的男人非常艰难。 汗水淌满了面庞,眼神坚毅,朝着这个世界的隐藏生路前去。 这种隐藏生路是麒泽专门为文茜设定的。 虽然为了保证文茜的安全,麒泽已经利用规则将生路线索全部改成文茜所知的冷知识了,但以防万一,除了明面上的正规生路外,还有另外一条隐藏生路以备不时之需。 文茜死死抓着麒泽,少女坚毅的面庞印在麒泽眼中,让他那颗冰冷寂寥的心再次跳动起来。 有文茜的真心在,麒泽便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这个恐怖世界的隐藏生路是藏在花园角落的小木屋。 生路源自于这个世界的背景故事。 恐怖的血腥女王要用少女的鲜血沐浴时,有个小姑娘剥下食人恶犬的皮,将其披在自己身上,在狗窝里躲到了天明。 这个线索只有身份是皇家档案员的文茜才知道,也是麒泽完完全全为她一人准备的退路,如今倒是救了自己。 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到木屋面前,正要开门,一道箭矢破空而来。 箭矢锋利有力,射穿门板,又在木屋中间炸开。 木屋内部的魔法阵因为生物进入刚闪烁幽蓝的灵光,刹那间就被爆炸波及,完全裂碎裂。 散落的灵力碎片如刀片般四射而出,文茜与麒泽狼狈躲闪,还是被碎片波及,受了不少擦伤。 “什么人!” 文茜怒喝,猛然转头,朝着箭矢的方向望去。 圆月之下,一道高挑的身影站在树梢之上,狂风吹动她的衣裙,撩起她的长发。 因为逆着血月,文茜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有那双凶恶的血煞双眸即使是黑暗之中依旧明亮。 她手上拿着一把弯弓,弯弓由脊骨制成,节节分明,弓身流光溢彩,既诡异又神圣。 比起外形,那把弯弓更让人注意的是它那可怕的力量,就连日月都因其失去光彩。 而此时,那把弯弓对准的是她和麒泽。 “你是谁?” 文茜又问。 可那人依旧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拉开了弓箭。 被弓箭锁定,文茜感觉空间都停滞起来,她只能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她只能睁着眼睛,清晰地将那个人拉弓上弦看在眼里。 天地灵气流动,力量旋涡般汇集到那把白骨弯弓之上,流光转动,慢慢凝聚出一根锋利无比的光箭。 叶云归松开弓弦。 “咻——” 光箭穿破虚空,眨眼就来到了两人身前。 “小心!” 麒泽动作比本能还快,直接将文茜甩了出去,而他则是被疾驰而来的光箭射中,随后在爆炸当中半个身体都被炸成了粉末。 文茜顿时就红了眼,声音凄厉,夹带着哭腔喊道:“不!” 她连滚带爬的跑回麒泽身边,也不管系统有没有用,不顾后果的用自己的积分去兑换各种各样的治疗商品。 很多不管用,但是好歹兑换了几件,全被文茜用在了治疗麒泽上。 她一边治疗一边滑落两道血泪,歇斯底里地朝着叶云归怒斥:“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平日里并没有招惹到你!为什么要对我们下如此重手?同在恐怖世界,同为人类,为什么要互相残杀?你做这些到底有什么目的?!啊!” 文茜长得倒是一脸正气,被她这么质问,叶云归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倒是真像个反派了。 “话真多。” 叶云归嗤笑,在文茜震惊的目光当中,迅速拉弓上弦,再次射出一箭。 “轰!” 这一回,麒泽是没有能力再帮文茜挡下这一箭的了。 箭矢穿过胸口时,文茜的身体为了自救触发防御机制,她并没有感受到多大的痛苦。 她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处那空荡荡的能够看到后面背景的大洞,干巴巴地张张嘴,只隐约发出一些咿呀的声音。 好一会儿,文茜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那股让人难以承受的疼痛。 叶云归的力量,并不是说短短的一击就能够了结的,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文茜和麒泽体内上蹿下跳,肆无忌惮的摧毁他们的身体与经脉,大有要将这两个人直接啃食干净的势头。 血雾飘散,将半个花园笼罩。 叶云归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到地面,慢悠悠的走到两个半身不遂的人面前。 这时候,两个人才看清叶云归的面容。 麒泽和文茜眼神各有不同,但眼底的那份心虚与恐惧一模一样。 叶云归笑了:“原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复仇啊?” 她这个话是对文茜说的。 显然,文茜并没有她自己口中说的那么伟光正。 叶云归虽然要杀她,但也不想冤枉了她,随即一只手就扣在了文茜的脑袋上,精神力强行突破文茜的灵魂,搜魂寻找记忆。 文茜疼得四肢扑腾,眼泪鼻涕更是糊了满脸,哪有所谓女主的从容与优雅。 麒泽拼了老命想要去救文茜,结果还没有靠近就被一只尾巴抽在脸上。 “啪!” 没等他反应,蛇尾又抽在他的脸另一边。 “啪!” “你!” 麒泽深感受辱,刚有点反击的苗头,信仰之蟒就是几个大嘴巴子过去。 蛇尾被小家伙舞得虎虎生风,一个不注意麒泽就挨了几十个大逼斗。 麒泽不是人,也就是说,不用担心一个不小心就把他给抽死了,小蛇打得那叫一个非常尽兴。 等叶云归搜魂完毕时,麒泽一张嘴上的牙被抽下来了好几颗,牙龈出的血,像是小喷泉一样,一股一股地从麒泽嘴里往外冒,淌了小半张脸。 叶云归瞅瞅过来和自己撒娇的可爱小蛇,又看看满身不堪、现在说话都因为缺了牙齿,隐约有些漏风的麒泽,很难不笑。 “什么弱鸡?” 麒泽这人自尊心很强,根本不需要说过多的污言秽语,越是简单的评价越容易让他破防。 四个字,麒泽再次破大防。 第368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二十一) 麒泽肿成猪头的脸上都是蛇尾印子,肿胀的地方还能看到清晰的蛇鳞。 “做的不错。” 叶云归摸摸信仰之蟒的小脑袋,鼓励式地给它喂了点精神凝聚而成的糖果。 小蛇很高兴,背后的迷你小翅膀开心扑打,尾巴尖都被它比了个爱心出来,憨态可掬的模样让叶云归因为看了文茜记忆想要反胃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刚刚吞掉文茜的记忆,和叶云归想的一样,文茜并不无辜。 她起初确实不知道麒泽和青铭到底要做什么事情,但她很清楚,麒泽和青铭正在为她准备一件礼物。 到了后来麒泽和青铭的手伸向现实,即便文茜不清楚具体细节,也知道这俩人谋划的大概。 只是她不揭穿,不阻止,也不鼓励。 她只当自己不知道,只是一个接受馈赠的存在。 仿佛只要她不承认,只要将这件事无视过去,就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来自麒泽和青铭的赠礼,并不用背负那昂贵礼物背后的因果。 可这是自己不想承认就不能被无视的事情吗? 所以在原世界线里,文茜会下意识地针对阮念念,即便阮念念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她在心虚。 这份心虚在接触到阮念念后化为了敌意,又因为后来阮念念的不断强大产生恐惧,最后这股感情成为仇恨。 既得利者有时候看似无辜,也并没有直接参与到行凶当中,但这副假意清白的嘴脸,实在让人恶心。 她将手伸向文茜,一道攻击从旁侧传来。 叶云归随手一挥,将攻击打掉。 这时黑雾陡然弥漫,将整个花园笼罩,深层当中还有污秽的力量,泛着让人作呕的恶臭。 见叶云归被黑雾阻拦了视线,麒泽赶紧捞起文茜,朝着古堡内部逃去。 大不了就让npc把他杀掉,他的死能够重启游戏,让玩家强行脱离。 只要能够保下文茜,那他做的一切都没有…… 麒泽还没有思考完,他突然感觉体内一阵阵刺痛。 一条条灵力组成的丝线自他身体中炸开,那些丝线坚硬如钢铁,眨眼之间便将他洞穿。 麒泽下意识地将文茜抛出去,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被扎成刺猬,牢牢固定在原地。 “阿麟!” 文茜惊呼。 眼看自己就要摔在地上,文茜闭紧双目,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被人拦腰拖住,紧接着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文茜心脏跳动的速度疯狂攀升,她的挣扎毫无效果,下巴还被狠狠钳制,逼她直视麒泽。 此时的麒泽体内长出可怕的荆棘,向下扎根,向上攀升。 麒泽被镶嵌在灵力荆棘中,用他的血肉喂养那充满邪性的荆棘。 而那些灵力,文茜觉得异常熟悉。 “有猜到这股力量是什么了吗?” 叶云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文茜瞳孔骤缩。 她想起来了,这股力量和麒泽身上新出现的灵魂之力一模一样。 在这个恐怖世界中死去的人,他们的灵魂和精神力会作为养分被恐怖吸收,经过污秽的净化后,作为恐怖本身的麒泽每天都会汇集一批力量用以吸收。 文茜和青铭就是以此为线索一步步猜到的麒泽的身份。 这股由每夜亡者的灵魂汇集而成的力量文茜很熟悉,熟悉到经过叶云归的提醒她顿时就注意到了,这次的力量太过精纯,纯粹到就好像出自同一个人。 猜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文茜感觉背脊发寒,豆大的汗珠如雨而下。 整个世界将近八十亿人,每天晚上被选中的玩家在万分之一左右,近百万人,每夜死亡人数全球高达数十万。 如果那些灵魂力量都出自眼前这个女人的话,那么就代表了她一次性拦截了数十万的灵魂被恐怖吞噬。 为了不让他们发现异常,还同时补充了同等的灵魂力量到恐怖这边,并且作为种子,种在麒泽体内,成为一大杀招。 这可不是什么一加一等于二的事。 要做到这些,这个女人至少能够一次性拿出超越百万人的灵魂力量。 该死,这个贱人的妹妹那么好运就罢了,她怎么也这么强啊! 文茜身体因为恐惧颤抖不已。 将她心声听得干干净净的叶云归心情却是不错。 “真聪明,你有猜到诶,那么作为奖励,我请你看一场精彩的表演吧。” 叶云归笑呵呵地将手缩紧,让荆棘开始游走,用尖刺一点点刮下麒泽的皮肉。 “啊啊啊!” 麒泽张嘴尖叫,可惜他一开口,一道荆棘刺破他的喉管,从嘴里钻出,带起一条条血肉。 在经历过自爆后,麒泽现在的身体用的是自己的灵魂本体。 这样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攻击让他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他一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泪光,知道自己要死了,还努力歪头,想着再看文茜最后一眼。 那双眼眸含着深情,含着不舍,还有一丝对没能保护好文茜的愧疚。 文茜眼泪落下,痛苦不已。 “真是好一对苦命的野鸳鸯。”叶云归贴近文茜的耳边,戏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们的深情吧。” 说罢,她将文茜往地上一扔,随后打了个响指。 文茜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在“啪”的声响过后,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满全身。 “啊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响彻云霄,她仰着头,喷出一阵血雾。 身体像是撕裂般不住痉挛,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凑出,那些可怕的洞穿身体的尖刺的异感格外明显。 强烈的痛楚下,文茜大脑迅速充血,眼球上遍布血丝,耳膜也因刚刚骤然降临的疼痛冲破,现在大脑分解到的声音嘈杂模糊,嗡鸣不止。 她趴在地上,手指深深嵌入地面,许是身体和灵魂太过痛苦,她十根指甲接连被坚硬的石板翘掉也毫无察觉。 良久,文茜才从这足以摧毁所有人意志的剧痛中找回一丝理智。 “啊啊啊!不!不要!求……求求你……” 她声音嘶哑,一开口就会吐出一阵血雾。 文茜将手伸向叶云归,赤红的双眸透露哀求。 与其这样痛苦的活着,倒不如死了来个痛快。 第369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二十二) 在她即将碰到叶云归裙角时,一根荆棘从地底钻出,刺破她的手腕,将她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叶云归踩在她血肉模糊的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我可是好心地让你和你情夫感同身受,怎么,不领情?” 文茜恨极怒极也畏惧极了,颤抖双唇,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此时的叶云归在她眼中,无异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要将她挫骨扬灰,吞食入腹。 怨毒的眼神让叶云归疑惑:“为什么这个眼神看我呢?你难道不爱他吗?” 这是爱的事吗? 这个贱人! 文茜抓住荆棘,试图将其从手上拔出来。 结果在触及到荆棘的时候,荆棘感受到皮肉的香气,顷刻之间分裂成七八条,争先恐后地钻入文茜的身体。 细长坚硬的荆棘刺入她的指间,尖刺顶端还有更细小的尖刺,比起玻璃纤维还要折磨人千百倍。 那些荆棘尖刺向外延伸,切割出一片片碎肉。 鲜艳的碎片聚集在荆棘枝头,慢慢绽放出一朵朵红艳的血肉玫瑰。 文茜瞪着她那双硕大的眼珠子,残破的声音堵在喉咙,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有几道悲哀绝望的嘶哑叫喊从口中溢出。 荆棘越钻越深,从里到外破开文茜的皮肤,竟是将她的外皮一寸寸剥离了下来。 坑坑洼洼的脸蛋,像极了干涸皲裂的地面,可怕得厉害。 叶云归仔细看着文茜这张脸,她想起,在原世界线里,文茜最宝贝的就是自己这张脸。 她总是用清冷孤傲的表情,站在最安全的地方指责起阮念念在生死挣扎时的狼狈与不堪。 这张脸,这张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脸,这张享尽便宜还因为心虚对苦主痛下杀手的既得利益者嘴脸…… 真是叫人恶心。 阮念念的恨意太浓,浓到连叶云归都看不惯眼前的脸来。 不过,叶云归也不讨厌这股恨意就是了。 叶云归曾经也这样恨过,恨了千年万年,恨到自己完全成了一个疯子那恨意也未曾消减半分。 她要带着阮念念的恨去解决掉这两个东西。 两个人都被折磨的要死要活的时候,叶云归察觉到文茜的意志动摇了。 文茜趴在地上,她全身上下血管爆裂,浑身血污,摇摇欲坠。 她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罪,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这样的下场。 她什么都没做啊! 都是青铭和麒泽计划的,下手也是他们下手的,她只是没有阻止而已,为什么这笔账要算到她头上? 凭什么! 是啊,那些礼物都是别人给她的,又不是她自己去找人要的。 这个人凭什么要来报复她! 文茜目眦欲裂,不甘心地质问:“我明明……我明明从来都没有招惹过你……” “是吗?” 叶云归耸耸肩,对文茜的话并不在意,这女人的嘴和其他气运之子一样硬。 “啪嗒”一声,叶云归将剑丢在文茜面前。 重剑砸落在地面,溅起的灰尘扑了文茜满脸,让她咳嗽不已。 叶云归道:“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把你知道的阮云云的下场用到麒泽身上,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文茜瞪大眼睛,转而疯狂摇头。 “不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在假装不知道,似乎只要自己骗过了自己,自己就真的毫不知情,真的不知道阮家会因为两个男人的私心和她的贪欲会遭遇什么。 她似乎认定了只要不承认,自己就能够成为真正无辜的人。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不愿意露出自己狰狞的爪牙。 叶云归只是嗤笑一声,好心提醒道:“我现在要去毁掉这个世界的核心,只要核心被摧毁就默认通关,到那时候所有的玩家都会回到现实世界。” 听到现实世界,文茜眼神明显亮起。 叶云归却在她最有希望的时候泼下一盆冷水。 “但你们身上有我叠加的结界,会将你们固定在这个位置不动。现实世界要拉扯你们回去,而你们被困在崩塌的恐怖空间里完全不能动弹,两个空间相互挤压,你们的下场就会像这样……” “啪——” 叶云归合掌,发出清脆的拍击声。 再打开手,里面是一只已经被拍成平面的虫子。 从这只扁平虫子的尸体里装出一丝黑气,还没等黑气逃出,污秽连同那死虫子一并拍成了飞灰。 叶云归摊开手,给文茜看那死虫子的惨样。 “你看,就是这样~” 叶云归笑得眉眼弯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拿什么珍贵的礼物展示给文茜看呢。 语毕,叶云归也不管文茜高速变化如调色盘一样的脸,转身朝古堡中走去。 在这个世界里,恐怖世界本质上并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由一个个结界组成。 这类结界需要固定能源供给,而这股固定能源也是进出结界的大门。 玩家通关,实际上是在寻找打开“大门”的“钥匙”,获得权限,以便安全返回现实世界。 因此,只要除掉固定能源,这个结界就会崩塌,身处于这个世界的玩家就会自然而然的离开这个世界。 这不是很难的事情,只是需要稍微费点精力。 叶云归将精神力覆盖在整座古堡中,她能够感受到的气运之种和污秽的力量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那玩意没有藏在古堡里? 叶云归反复琢磨故事背景,倒是找到一条线索。 【血月之夜,诅咒重新复苏,卑贱的蝼蚁终于迎回了他们的主人。】 血月之夜么…… 叶云归若有所思,她摊开手,精神力慢慢在手中汇聚,不多时便形成了一根缠绕着紫色天雷的长矛。 下一瞬,叶云归就将手中的长矛朝着天际的血月投射过去。 她在末世那个世界时就用过这招,不可谓不熟练。 天上血月原是和普通日月一样,东升西落,不会再有任何其他的变化。 然而,当可怕的布满天雷的长矛飞驰到血月面前时,月亮跳动,一个闪身躲开了攻击。 见状,叶云归笑了。 “看来找对了呢。” 第370章 无限剧本的炮灰女配(二十三) 长矛刺穿天幕,分散成铺天盖地的箭雨,密密麻麻地从云层顶端坠落。 血月避无可避,在一阵阵攻击当中,外壳被击碎,露出了里面的黑色长虫。 长虫还来不及躲避就被精神力铺成的大网密密覆盖。 它左右蛄蛹,但那网越来越小,快速逼近。 见逃脱无望,长虫猛然炸裂,分成千万块四处逃窜。 一瞬间的爆炸让他们冲破了天网,长虫还洋洋得意的时候,天网外面又是一层细密的大网,每个网格节点中都射出一根箭矢。 箭矢刺穿长虫,将它们钉在大网上,牢牢固定,动不了分毫。 箭矢的能源流入长虫,迅速分解它们的结构,利用它们的能源构成刺破这方恐怖小世界,同时间向其他恐怖世界追踪而去。 无数长箭射出,如绚丽的流星,带去希望和未来。 气运之种在动摇,污秽在逃窜,原本被吸收的灵魂在叶云归的强势提取下一点点重新组装起来。 这些灵魂在污秽的身体内挣扎,张牙舞爪地朝着外界伸手。 污秽体表出现一只只漆黑的触手,密密麻麻,比起恐怖本身竟然还要恐怖半分。 它们在愤怒,它们在呐喊,只等最后的禁锢打破,它们将迎来自己的新生。 漫天的箭矢流星下,叶云归缓步朝着麒泽和文茜走去。 重新回到那撞破损的小屋面前,两个人却变了模样。 文茜和麒泽的身体融了大半,两个人的大脑有七成都黏在一起,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地菌丝,在他们的皮肉上欢快的跳动。 叶云归捡起落在一旁的刀,这是她刚刚离开时“不小心”掉落在此处的。 刀刃上没有任何血煞之气,光洁如初,显然,文茜并没有对麒泽动手。 “我都有点可怜你了。”叶云归叹息一声,怜悯地看着文茜,“你不忍心对他动手,可他却把你当成了养料啊。” 此时的文茜嘴巴早就被麒泽的躯体融掉了,只能睁着那双不甘的眼睛,绝望地盯着叶云归。 为了承受阮云云的福运命格,她的身体吃掉了很多奠基的天材地宝,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以前这是麒泽的爱,可涉及到生命危险的时候,她却成了麒泽的备用粮。 真可谓是,因果报应。 叶云归知道文茜说不出话来了,视线移到一旁的麒泽身上。 “你知道吗?文茜的身体是你身上蛊物爆发的开关。如果你愿意奉献自己,让她像你们对阮云云那样,断你四肢,取你命格,离开了恐怖本身,说不准你还能作为人活下去。恐怖世界的伤不影响现实,你们还有终成眷属的一日。” 叶云归顿了顿,在麒泽崩裂狰狞的表情中继续说下去。 “可惜呢,你不够爱她,害了自己也害了她,两个人都能有一个死。” 叶云归说的都是真话,如果剥夺了恐怖的身份,麒泽能作为人存在,两人至少不会闹到这样必死的局面。 当然,她有一点没说的是。 即便麒泽变成了人,他和文茜该死还是得死的。 叶云归可不是什么允许别人回头是岸,立地成佛的大善人。 如今这一通话,不过是让麒泽知道,他还有一条活路,被他生生斩断罢了。 果然,麒泽内心震动,双目红得滴血,周身黑气剧烈震荡,显然是恨到极致。 叶云归取出能源之刃,直指麒泽眉心。 “你啊,其实比文茜还要虚伪呢。” 虽然气运之种总是让气运之子和气运之女之间爱恨纠缠,恨海情天,好像他们有无法破解的牵绊。 可是,真的有那么爱吗? 妻妾成群的皇帝,屠杀全族的魔神,逼少女下海的教授…… 他们真有那么爱吗? 不过是性欲的遮羞布罢了。 真涉及了自己的利益,这些气运之子,有几个会为爱情牺牲奉献的呢? 倒是文茜这种,白白信了所谓的爱,所谓的好。 下不去手报复,自己的结局就是被当成血包吃得干干净净。 现实没有追妻火葬场,她们没想过,自己死了就是真正死了。 麒泽怒目而视,恨意汹涌。 叶云归没有给他喷粪的机会,他的身体就被一分为二。 瞬间,无数灵魂从他身体中蜂拥而出,撕裂他的肉体和灵魂,在麒泽惨绝人寰的尖叫声中疯狂朝着现世而去。 这些都是此前死在恐怖世界中的人。 有一部分躯体用药物吊着还保持活性,但更多的身体早就判定死亡,再不能重生。 他们的怨恨反馈在麒泽身上,连带着被麒泽吞噬过半的文茜也遭了殃。 灵魂们的绝望和愤怒,文茜和麒泽的痛苦与哀嚎传达到天地的每个角落。 叶云归双手合十,随后分开,在她手心是一团小小的光源。 她能做的是更改时间线,在现代社会的局限下,对已死之人她能做的只能是净化他们的灵魂,让他们顺利转世。 当然,来世是否顺利,一生安康,那也要看因果如何判定。 法则之下,众生平等。 这才是她追求的至高境界。 这些灵魂的怨恨被麒泽尽数吸收。 他的身体迅速鼓成一个肿胀的圆球,文茜挂在他身上,像极了气球的尾巴,虚虚晃晃地吊着。 终于,麒泽承载的怨恨到达了上限。 “砰!” 他的身体爆炸开来。 万千灵魂散去,恐怖世界开始崩坏。 玩家们被白光笼罩,重返现实世界。 麒泽和文茜被叶云归一块打包丢进了规则之中,在那里,他们会和青铭等人享受属于自己的报应。 叶云归行走在碎裂的空间中,在这个世界的奇点,她看到了被牢牢束缚的污秽。 曾经只有一丝都能让她剜掉灵魂来治疗的麻烦存在,如今却不成气候。 精神海里,团子都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它的主人一直很强,因此团子对叶云归的实力增长并不明确,如今有污秽对比,才有了个清晰的概念。 庞大的黑蛟扭动身体,奋力扭动,以求挣脱。 叶云归冰冷地注视着它,对于这种纯粹的没有任何三观认知的恶念不多费口舌。 一刀下去,这个世界的污秽被劈碎成千万块,又被菌丝吞噬分解,彻底解决。 第371章 整顿职场的无脑员工(一) 新的黎明到来,人们从睡梦中惊醒,他们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 阮念念在大床上发呆,前世今生的记忆让她对现实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确定感。 直到阮云云蹦蹦跳跳从外面进来叫她起床,她都还觉得自己活在梦里。 在触碰到妹妹温热的掌心后,阮念念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她将阮云云紧紧抱住,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 “谢谢……” “真的谢谢……” 阮云云眨着大眼睛,并不理解阮念念的谢谢是什么。 不过小小的她知道,现在的姐姐需要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少女的哭声不再代表绝望,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家人。 混沌空间里,叶云归分析着污秽。 这段时间以来,叶云归解决了不少污秽的个体。 她发现污秽并没有自身意识,它侵蚀世界源自于恶意的本能。 侵蚀世界的方式和之前主系统说的没差,是靠污染气运之种,由气运之种作为媒介选中气运之子与气运之女进行潜移默化的扭曲。 “污秽不单是指神的恶面,更像是……” 叶云归停了下来,在寻找一个更精确的描述。 “更像是三千世界每一个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出来的恶意,世界的恶意污染了神,再由神的私面诞生了污秽。” 现在的局面和自己的猜测应该无差。 可是…… 叶云归看着自己的手,这个世界的污秽是不是太过容易对付了? 虽然叶云归有自信将污秽完全搞死,但这副稍微挣扎一下就任人宰割的情况还真是不妙啊。 没什么思绪,叶云归收回意识,转头看向团子。 小狗咪在一旁舔自己的毛毛,感受到叶云归的视线后,抬头朝着叶云归甜甜一笑。 圆嘟嘟的脸包子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叶云归心情都愉悦了不少,摸摸团子的头,将从上个世界搜集来的神力碎片交给团子。 “联系主系统,让那只小熊猫查一下这块碎片属于哪个神明。” 团子用额头点了点碎片,空间微微波动,碎片的信息就被团子录入系统。 小家伙有点不理解,一边联系主系统那边,一边问:“主人,查这个神干什么?能被污秽拿到,说明这个世界应该完蛋了吧?” “这个碎片里还有一丝生机,这个神应该没死。没死还能保持圣洁的神,说明世界的侵蚀还没有完全彻底,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这个神很强,直觉告诉我,他也许有我需要的东西。你的系统里的世界库存比不上主系统那边,所以需要主系统帮忙。” “原来如此。” 小团子了然。 到了叶云归这个境界,直觉某种意义上是种预知,说明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想罢,团子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叶云归鼓励地摸摸它的脑袋:“联系好之后直接进入下个世界,不要浪费时间。” “是。” 团子应声,没过多久便和主系统对接成功,开始连接下一个世界。 “世界连接成功,倒计时准备。” “三、二、一,叮——” …… 叶云归从新的身体里睁眼,入目可见的便是如山高的文件。 一旁的主管木着一张脸,指了指文件,语气高傲:“这些文件,做完了才能走。” 说完,还不等叶云归反应,她就踩着小高跟走了。 叶云归满头问号,在看到一旁闹钟上面显示的五点五十九分,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 离下班还有最后一分钟,一分钟要原主搞完这么多东西? 神经病吧? 周围的人对这一切已经熟视无睹,敲击着手上的键盘,余光在叶云归这里瞟了瞟。 是有一些幸灾乐祸又或者是看好戏的眼神,但更多的是如吃饭喝水一样的麻木,只是因为动静才转过头看一眼动静。 整个办公室里充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怨气,生气被压缩到极致,所有人宛如流水线上待宰的牲畜,半死微活,没有半点人气。 真是疯了。 叶云归懒得搭理这些人,站起来拎着包就往外处走。 这个举动震惊了不少人,麻木的目光里透露着惊讶。 不等她走出办公室,背后就有人叫住了她。 “问承安,你去哪?” 叶云归转头,对上一个头发稀疏,因着分布均匀才勉强没有显得秃顶的中年男人。 “回家啊,不然我还能去哪?” 听到叶云归的回答,中年男人吹胡子瞪眼:“你知道现在才几点吗?” 叶云归再次看了眼手机:“六点了,下班了。” “六点你就想回家?” “六点了不回家回哪?”叶云归说到这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着男人,目露怜悯,“朱主任,你干嘛对别人回家这件事有这么大意见啊,你没有家吗?” 男人气得脑袋发昏,怒吼道:“你做不完文件,如果项目受到影响,那就是你的责任。有任何损失,你都必须赔偿。” 这人的声音好吵啊,叶云归听得耳朵疼,随手抄起一旁的马桶搋子,朝着朱德兴的脸就怼过去。 至于为什么这里有马桶搋子,纯粹是面前这个傻叉为了和领导献媚,节约成本,将原本公厕的杂物间打通,在这边硬塞了好几个工位。 厕所占地小,男女各俩,连洗手池都在外头,清理厕所的工具只能是放在外头。 有马桶更是因为朱德兴那娇贵可人的大屁股只能坐马桶,因此占了一个蹲坑的位置,成了他和某些高层领导的专属。 阿姨每天下班前还会清理一遍厕所,此时马桶搋子上还带着水,清理得再干净都隐隐带着臭味。 叶云归力气大,马桶搋子直接粘在朱德兴脸上。 意外来得太突然,朱德兴的身体都丧失了协调性。 他扭动着发福的躯体,手胡乱挥舞着,好容易才抓到搋子棍身。 他想拔下来,可马桶搋子粘得太严实,也不知道叶云归怎么做到的,竟然纹丝不动。 这滑稽的一幕落在周围人眼中,实在是太过幽默。 不少人嘴角翘起,但想到朱德兴的背景,有所忌惮,靠着惊人的意志力才强压了下去。 第372章 整顿职场的无脑员工(二) 终于,朱德兴用尽了力气,随着“啵”的一声,马桶搋子从脸上拔了下来,在脸上留下一个深红的圆印。 “噗呲——” 不只是谁先开的头,憋笑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破了功。 最终办公室的人全笑了出来,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朱德兴气得要命,想要和叶云归算账,却不曾想,叶云归早就在他和马桶搋子对仗的时候走掉了。 刚想拿手机出来,朱德兴就看到叶云归给他发来的消息。 “朱主任,我刚刚拍了你的视频,你也不想你孩子的朋友知道他有一个马桶搋子粘脸上拔都拔不下来的爸爸吧?” 朱德兴气得咬牙切齿,正要骂回去,叶云归又发来了一条。 “我之前去接过你儿子,你希望我也给你儿子戳个章吗?” 朱德兴一肚子火气,但想到叶云归刚刚的疯癫样,碍于叶云归的威胁,最终还是没有将预想的污言秽语发出去。 另一边叶云归已经到了公交站台前,一边等车,一边重新整理这具身体的记忆。 这个世界的情况说严重不算太严重,但说容易也未必见得。 这具身体的名字叫问承安,出生在普通的家庭,过着普通的生活,日子平静无波。 高中时期,问承安生了一场重病,极为罕见。 在主治医师的建议下,家里买房买车用光了所有积蓄和她出国治疗身体,并留在当地学习。 大学毕业后,问承安回国,通过千军万马的考试得到了一份在所有人眼中都算体面的工作。 在这里,硕士遍地走,本科多如狗,看着普普通通一个小地方,实际上名校出身的一抓一大把,而问承安则是其中普通的一员。 她很满足自己的生活,不要太好不要太差,只图一个合适,便是一生。 正常双休,有法定节假日,工资定时发,涵盖五险一金,已经是很不错的生活了。 可安宁日子并没有舒适多久,领导调任,空降来了一个新领导。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领导很快就在部门内部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所有人的工作都齐齐加倍,别说法定节假日了,朝五晚十二更是常有的事。 问承安自小接触的教育环境不同,自然不能理解这种加班模式。 一个人要完成五六个人的工作量,同样的工资做五六个人的活,加班没有加班费,双休形同虚设,绩效提成随时会降。 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工作。 问承安不愿意妥协,能在工作时间做完的工作就在工作时间内解决,超出工作范围内的不合理工作则是明确拒绝。 原本这是很正常的道理,可在其他人眼中问承安就是网络上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整顿职场的脑残菜鸟。 当一群疯子里面出现了一个正常人,那么那个正常人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问承安的反抗被视为刺头,周围的人态度各有不同,但都不约而同地排挤了问承安。 只要欺负她领导就会赏识,还没等问承安将大家团结起来,底下的人就为了在领导面前表现要把她拉下马。 问承安像是第一只爬上桶边的螃蟹,不断向上爬。又不断被身后的螃蟹拽下去。 谁说只有校园里才会有霸凌呢? 做不完的工作加不完的班,只要稍一松懈,工作里就全是同事领导挖好的坑。 她的工作又比较特殊,不受劳动法保护,因此也是求告无门,只能告到上级。 问承安看透了这个糟糕的大环境,不愿意在这上面浪费自己的生命。 她决心放手一搏,告得了改变这个环境,告不了那她就离开。 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就在问承安收集好证据要提告的时候,她被一直信任的同期出卖了。 对方将她要做的事情告知了领导,这地头蛇叫人破坏了问承安的刹车线,最终问承安死在了高速上。 为了不祸及他人,她在即将撞上前车时从桥上撞击出去,摔落在山谷里,车毁人亡。 问承安的父母在女儿死后悲痛欲绝,想要查女儿的死因,又招来有心之人的报复。 一个夜里,一群小混混在没有监控的街角围住他们,将他们一顿暴打。 问承安的母亲被打断了腿,还在住院期间又听到丈夫违规操作,导致出租房天然气爆炸,丈夫被活活烧死,邻居被波及,五死十二伤。 问母不仅要直面又一个至亲死去,还要面对巨额的天价赔偿。 满心绝望的问母却知道,问父压根不会做饭,平日里连厨房都不会去,又怎么会开天然气呢? 问母还想去告,去争取一个正义。 这时候她最终等到了她的仇人,在对方洋洋得意地告知了问母自己的所有作为后,问母被人从病房扔下,伪装成她丧夫失女悲伤过度自杀的假象。 一家三口死后,消息传回了单位。 所有人都不住唏嘘,没有一个人去质疑他们的死因,反而将问承安的灾难全部归结到问承安倔驴一样的性格上。 “不就是加个班吗?领导还不是为了培养她。” “对啊,真蠢啊,一点为人处世的道理都不懂。” “还学着网上整顿职场了,也不想想自己是在跟谁斗,太蠢了。” 他们议论纷纷,谁都没有想过这是活生生的三条命,所有人的重点放在问承安的不该反抗上。 藏在三条人命背后的职场霸凌、草菅人命、黑白勾结没有一个人提,又或者是聪明地学会了闭嘴,就像他们聪明地选择了跟着领导霸凌问承安一般。 问承安死后并没有立马消失,气运之种有意留着她,让她的怨恨到达极致,再吸收她的灵魂。 她看着惨死的父母,看着无辜的邻居,看着麻木不仁的人们,心中恨意滔天。 也就是这股强烈的恨意引导叶云归前来。 叶云归并没有在问承安身上听到其他原主那样的诅咒和谩骂,但她的恨意却不比任何一位原主少。 这个世界,真是让人头疼啊。 要惩罚罪人其实很简单,可问承安想改变的是这个社会,改变这个已经趋近完全能够自行运转的成熟制度。 第373章 整顿职场的无脑员工(三) 叶云归靠在公交站台上,等着下一班公交去地铁站转车。 便是这时,一辆小车慢悠悠地停在叶云归面前。 车型简单,全车漆黑,只有车头的小银轮车标显示这辆车的价格不菲。 迈巴赫啊,霸总标配。 叶云归斜睨了一眼,旋即拿出手机。 公交车道不允许停车,超过三分钟就是违规。 这个世界的当地法律规定,经核实后,举报者有五百的奖励。 在叶云归盯着秒表计时的时候,车窗摇了下来,露出里面的一男一女。 这两人不是别人,而是这个世界的男女主,苏琪和司景瑞。 苏琪看到叶云归,灿烂一笑,露出嘴角可爱的小虎牙。 “承安,你要去地铁站吗?我们刚好顺路,可以带你一程哦。” “不用。” 叶云归摇头拒绝。 公交车只要两块,坐这车一路可要少五百。 基础的数学她还是会做的。 更何况,叶云归数秒的间隙抬抬眼皮,扫过苏琪。 对面的人虽然笑得纯良,可那双眼睛的恶意却是藏都藏不住。 “承安,没关系的,我们也就是顺路一程,你不用担心麻烦到我们。” 苏琪还想继续刺激问承安,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叶云归绕着他们的车,将各个角度照片拍了一套,然后又在手机上点点点。 苏琪一开始很迷惑,随后想到了什么,面露得意。 “你看看你,这不是很喜欢我们的车吗?” 叶云归觉得她烦,反手捏住她上下两片嘴唇子,另一只手流畅地从相册中挑出照片上传平台。 苏琪嘴巴被捏住,神色呆滞几分,随后流露出恼怒之色,扑腾着胳膊要来抓叶云归的手。 叶云归看也没看她,放开她的嘴唇,避开她的手,反手一巴掌稳稳当当地抽在苏琪脸上。 巴掌清脆又响亮,刚好和提交成功的提示音合并在一起。 苏琪瞪大眼睛,被打得连生气都忘了,看向叶云归的眼神满是愤怒,转头望向司景瑞时又转变成了隐忍与委屈。 司景瑞额头拧成“川”字型,眼神带上杀意。 “你竟然敢打我的女人。” 叶云归好久没听到这么冲的霸总语录了,连厉北琛都很少用这句话。 她抱着胳膊,嘲讽道:“怎么,羡慕,要不要我也给你一巴掌?” 司景瑞默然,阴沉着脸去。 身为霸总,他的脸比起他的嘴巴更像是语言器官,而这个世界的人似乎有自动识别他面部语言的特异功能。 叶云归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司景瑞在说:“你给我等着。” 司景瑞的目光幽深,两边都沉默地对峙着。 他正要说什么,手机这时传来了讯息,打开手机一看,竟然是扣两分罚款五百的通知。 司景瑞怒气上涌,独属于他的语言器官上流露出厌烦与失望。 “我没想到你现在会变成这样的人。” 司景瑞留下这句话后,关上车窗,一踩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叶云归满头问号:“团子,我刚刚是不是让他装到了?” 团子无语地扒拉着毛线球,默默点了个头。 呵,叶云归冷笑。 她打了个响指,正在开车的司景瑞腹部顿时一阵绞痛,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肠胃在疯狂蠕动,体内的东西自肠道中狂奔,一股脑地挤到大门处。 “噗呲噗呲——” 司景瑞强忍着便意,连放好几个屁,苏琪甚至能闻到下午茶的餐点味道。 她强压制住恶心,手指在车窗按钮上放了又放,到底没好意思摇下来。 她想张嘴呼吸,可一开口似乎连舌头都成了嗅觉器官,让她胃里翻滚,恶心感源源不断地往上涌。 司景瑞哪里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他想去一旁的商场解决,然而现在他在左转车道上,好死不死还是最长的三分钟红灯,根本下不了车,只能在车内挣扎。 “看来在强大的霸总也是有一副完整的排泄系统啊。” 叶云归适时让团子关闭了监控画面,再播下去,今天的晚饭她也不用吃了。 她想起司景瑞刚刚那副满含失望的表情,再搭配上现在屎尿屁混合的霸总,前后反差,不可谓不爽。 恰时公交车到站,叶云归扫码落座。 侧边看去时,苏琪还是没忍住打开车窗将脑袋伸出去疯狂吸气,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她的哭声。 “景瑞你别拉了,我害怕,呜呜呜……” 叶云归没忍住,还是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 她这口气,总算顺了。 反对员工整顿职场的背后是魅权魅强,气运之种要从这方面扭曲世界,自然而然地便和霸总以及权势连接在一起。 问承安之所以被选中成为厄运之子,也是因为她和司景瑞曾有一段往事。 司景瑞是顶级豪门集团的独生子,没有别的旁支,上下三代也只有他一个继承人,他注定要接手父母双方的集团,站在世界的金字塔尖上。 他从小就认为自己很特殊,眼高于顶,对其他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和其他地区的私立国际学院更高级不同,首都最为体面的学历实际上是考上当地的顶级公立高中。 那里连普通一个任课老师都是博士学历,拥有全国最顶级的教育资源,是豪门为了证明孩子学识的不二选择。 也就是在这里,司景瑞遇到了问承安。 问承安是靠自己纯考进去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普通,可她的普通只是相较于身边的人而言,在其他人眼中,至少在曾经的司景瑞里始终是闪闪发光的存在。 她不像其他大小姐那样傲气,清新得宛如盛夏湖光上的微风,成为司景瑞心中最特殊的存在。 好景不长,问承安生病住院,司景瑞时常去看她,两人的关系很快热络起来。 儿子异常的举动让司母生了疑,调查过后发现了司景瑞对问承安的特殊心思。 然而问家只是普通家庭,完全比不上司家的权势,司母自然不会同意两个人在一起。 对于这件事,司母怎么可能怪在自己儿子身上,认定了问承安这个小贱人勾引了她的好大儿。 第374章 整顿职场的无脑员工(四) 于是她跑去医院大闹了一通,怒骂问承安这个她心目中的“那种女孩”,还丢下五万块钱的支票羞辱问承安。 “像你这种女孩,五万块钱够了,别把豪门当傻子,随随便便给你五百万的分手费,捞到五万块钱够你美的了。” 问承安身体本就不好,这一气差点没活过来。 问父问母知道司家强势,他们讨不着好,因此带着问承安卖房子卖工厂,拿着所有积蓄出了国。 此时正值高三,司景瑞看到问承安消失大受打击,更是从母亲口中知道问承安是拿了五百万分手费就跑路的捞女。 司景瑞恨问承安在高三这么关键的节点抛弃他,恨极了她。 在他心里,问承安就是那个特殊又无耻的黑月光。 后来他和出来打拼的苏琪遇到,两人你追我赶好一段时间,最终确定了关系。 原世界书里,白月光的回归是重头戏。 苏琪从朋友口中得知问承安和司景瑞的过去,随即去询问司景瑞。 司景瑞只说,问承安是个抛弃他的小人,他这么多年找她只是为了把她揪出来狠狠折磨,让她后悔当年在那样关键的时候抛弃了他。 这样神经病的思想放在现代世界是连精神病院都会考虑一下要不要接收的,但是放到这种扭曲的世界,竟然因为气运之子的存在扭曲了是非。 所有知道司景瑞过去的人都在可怜司景瑞,都在痛斥问承安这个负心的女人。 谁都没有考虑过问承安的心情,谁也没有考虑过问承安的处境,更不会去想,一个重病垂危的女孩子要怎么对抗顶级豪门。 总之,问承安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成了世界的公敌。 事实上,在司景瑞的世界里,问承安是他的白月光,是他青春年少时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 在问承安的世界里,司景瑞却只是某段时间关系比较亲近的同学,是过来探病的同学之一。 他来看望她的频率就算是在同学里也不是最高的人,他的母亲却以此为借口跑到自己的病房里来对自己进行荡妇羞辱。 问承安一家是被逼无奈赶出国的,若非对祖国的思念,问家是断然不可能回来的。 谁活在世上没一两个自己讨厌的人,总不能一有讨厌的人就举家搬迁吧? 至于司景瑞,伤心失落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一直在找问承安,可是有他父母的阻拦,问承安一直没有被他找到。 失恋之后他化悲愤为动力,想要变得强大,强大到他父母再也不能染指他的爱情,因此他沉下心来,开始好好学习,慢慢接手公司。 几年后,司景瑞接手公司,注意到了一个刚进公司的实习生。 那是司景瑞的小学妹苏琪,人很聪明,性子淡淡的,笑起来很是温柔,总让他想起当年的问承安。 后来,苏琪打算从政帮助司景瑞,因此考入了现在所在的单位。 当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钱财成了数字,这时候有钱人要追求的便是权。 苏琪知道家族比不上司景瑞,但若是走公家路子,那就有机会让司母认可她。 也就是因为这个契机,司景瑞和苏琪注意到了同样报考该单位但不同岗位的问承安。 而在这个世界里,司景瑞的集团和该单位的牵扯很深。 官商勾结,司景瑞即便不在单位内部,也利用交叉项目将手伸进了问承安所在的部门。 苏琪自然注意到了司景瑞的小动作,她明面上和问承安玩得很好,私下却痛恨问承安当年抛弃司景瑞,又担心问承安对司景瑞的特殊,让司景瑞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问承安身上。 因此,苏琪为了知道自己和问承安对司景瑞来说谁更重要安排了一出又一出莫名其妙的打脸绿茶白月光的戏码。 可以说,问承安遭遇的霸凌,相当一部分原因源自于这对癫公癫婆。 到后期,苏琪更是告密导致问承安惨死。 而司家为了更上一层楼,司景瑞一手压下了问承安的死,把苏琪抬到了更高的位置。 从此,苏琪从政他从商,一对璧人,琴瑟和鸣,过着幸福美满的人生。 “真是,癫公癫婆癫世界。” 叶云归翻了个白眼,木然地望着外面,看窗外景色倒退,她真想杀人。 可惜这是现代世界,要解决个人还得想想方式方法。 还没到地铁站,叶云归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对面传来了苏琪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问承安,你知不知道你把景瑞气成了什么样!他现在走都走不动路还要急救车过来!你明知道他心里那么在意你,你还要故意伤害他,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 叶云归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小小的疑惑。 虽然是她让司景瑞拉裤兜的没假,但是,以正常人的角度来讲,拐十八个黄河也拐不到她头上来吧? 看来司景瑞服了,苏琪还不太服气,还有功夫骂人。 叶云归心念一转,那端苏琪的叫嚷声戛然而止,随后放屁的声音和惨叫声直冲云霄。 “不会吧!这女的也拉了!” “啊啊啊,不要过来!把屁股歪过去!” “喷屎了啊!” 电话那头顿时骚乱起来。 屎尿屁不一定能伤人,但绝对伤神。 叶云归翻看手机,没过一会儿就在同城热搜上看到了两人的身影。 她心情很好,不去看画面,直接进入评论区,翻看评论找找乐子。 司景瑞作为年轻企业家有不少的梦男梦女,是一出现就会被人追着叫老公的存在。 此时他的粉丝在评论区里发疯,一个个崩溃的模样不亚于在白事上哭丧。 不少粉丝甚至表示接受他破产战损,都不愿意看他大庭广众化身喷射战士,螺旋转窜稀。 叶云归一路划拉下去,给不少评论都点了赞。 之所以没有直接折磨他们,而是选择这种屎尿屁其上的恶心做法也是为了让他们自毁形象,破除大众对他们的滤镜。 受伤只是皮肉之痛,不会对他们的社会形象有什么影响。 大众会怜爱一个失意的深情的受伤的男人,给他赋魅,增添人生高光。 但失禁就不同了,这玩意就算放到黄文里都属于小众性癖。 第375章 整顿职场的无脑员工(五) 许多梦女恨不得正主连排泄器官都不长,更别说当他们的面又喷又拉了。 许是连气运之种都没有想到过这样屎尿横流的场面,叶云归隔着屏幕都能注意到,司景瑞身上的气运光环小了不少。 她合上手机,不再去折磨自己的眼睛。 十分钟后到达地铁站,叶云归下车转入地铁。 人虽然多,但感谢这个站是靠近起始站,因此上面还是有座位的。 叶云归一上去就如鱼一样溜进了地铁里,选了个靠窗护栏的位置坐下,随后打开耳机开始听音乐。 没过几站车厢里的人就密集了起来,车厢内人挤着人,车厢外还在源源不断往里头塞人。 一个个工作者像是一条条沙丁鱼,形容枯槁,面色疲惫,一个又一个都弯着腰低着头,仿佛有万千重担压在他们头上。 角落里有人在打电话,对面那头不知道是甲方还是老板,他点头哈腰,一副讨好的模样。 车厢里实在太安静了,他声音一提起来,周围的人就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老大,我的确是按照修改方案改的……” “不,我不是推卸责任,这个确实,哥你消消气……” “我知道,如果是我们的责任我肯定会承担的。但是修改方案的原件上面确实没有提到线下地广的铺设。” “不是,这个没有确实可以商议提出来。但现在不是在讨论定责嘛,白纸黑字,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是我们的责任。” “哥,你听我说……” 男人语气卑微,好半天后才挂了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抹了把汗水,靠在地铁上,双眼无神。 好一会儿后,拿出手机,在屏保上看了许久才打起点精神来。 叶云归垂眸,从周围人的表现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很常见的现象。 名义上是工作,实际上是奴役。 明明是靠自己劳动所得,还被资本剥削了多余的价值,自己还得反过来卑躬屈膝给资本下跪,感谢资本给了自己工作。 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私企是老板的奴隶,国企是领导的奴隶。 这个世界和叶云归原本的世界不同,看似是现代社会,核心也不过是进步了的奴隶社会。 奴隶主们不是说多有良心,而是经过社会的变迁他们发现需要给奴隶一些喘息的空间,所以才允许奴隶们还能活下去罢了。 不过人的贪婪是无止境的,他们在一定的宽松后又会变本加厉地对底层敲骨吸髓,直到底层受不住压迫揭竿起义。 奴隶主们再调整压迫的方案,安抚连“存活”都无法保证的奴隶们。 这个世界的历史由此而起,也以此循环。 其孽根完全归咎于气运之种是不妥的,它只是抓住了这个世界当前最大的矛盾,然后点燃这个矛盾而已。 只不过等到污秽完全侵蚀,这个世界扭曲,也就没有机会再进入下一轮历史循环了。 “可惜是现代社会……” 如果是古代社会的话,受制于生产力和思想,社会制度相对幼稚,还算简单。 罢了,现代社会也只是麻烦些而已。 手段嘛,她多的是。 气运之种任它花样再多,侵蚀的本质还是需要通过气运之子来实行。 只要解决掉那两个癫公癫婆,就能找到解决这个社会问题的苗头。 一个多小时的地铁,从城西到城东五环开外,距离隔壁省的距离都比工作单位近。 问承安选择这里,只为了省一点房租,节约一点成本。 而这也是留在这个国际大都市的年轻人的常态。 问承安甚至因为吃上了公家饭,已经比大多数年轻人要好很多。 到了出租房,里面是简单素净的奶油风装修。 叶云归只扫了一眼便知道这边房子为什么那么便宜了,廉价的装修,清一色的复式装修,明眼人一看就晓得这是典型的串串房。 叶云归想起房东给问承安钥匙的时候说的。 “也就是这几年才便宜一点,再过几年可不是这个价格了。” 当然不是那个价格了,那时候这房子的甲醛也差不多被租客给净化干净,自然要往上提的。 问承安毕竟是个刚出社会的小姑娘,从高三开始大部分时间还待在医院里,对社会上的这些坑其实是不太清楚的。 叶云归将门窗打开,冰凉的风吹到自己身上,冲散了不少味道。 打定主意第二天就去找房子,叶云归勉强睡了一晚。 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赶早班地铁去上班,密集的空间、浓烈的汗臭、繁杂的车厢,每一个步骤都让叶云归的烦躁达到鼎峰。 这应该是人过的日子吗? 一到办公室,叶云归又被拉着往外处走。 “承安,跟我过去,村民家的牛出事了,那边通知咱们过去记录。” 问承安虽然是市级部门,但部门是特派在县上的,平时也要配合当地政府工作。 用他们部门的话来说就是,用市级的分数考进了县里,说是top岗位实际上流放乡镇,还因为是市级反而没有乡镇补贴。 可以说是又穷又抠搜。 而这种记录工作的活不能报道,只能作为素材留存,在问承安所在的办公室不能算入绩效。 又苦又累还没有钱,因此这些事情基本上都放到了刚入职的新人身上。 新的一批正式员工还没进来,临聘和三方也走的走辞的辞,即便问承安已经进来有一段时间了,这些事大部分也还是她在做。 “好。” 叶云归随意应了一声,拿起设备和工牌到指定地点,一行人乘着皮卡浩浩荡荡地往村子里赶。 到了地方,叶云归听村民一顿好讲才知道,原来是昨天夜里他们家的牛越狱了。 今天请人用无人机往山里飞了一圈,牛是找到了,找到的时候情况却不乐观。 “那牛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拐到了仓库存放面粉的地方,吃了一个晚上,硬是将那一大半袋子面粉全啃完了。” 说到这的时候那大爷忍不住抹眼泪,声音哽咽。 “我们家值钱的就这一两头牛了,这牛犊子是不知饥饱的,自己要把自己撑死,让我们以后咋过哦。” 第376章 整顿职场的无脑员工(六) 有人上前安抚,有人给兽医站打电话。 得知的消息是现在兽医都还在外勤,这两天出事的特别多,要到这边来至少还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大爷急了,他指着奄奄一息的牛,语无伦次起来。 “你们看看它,这犊子现在就差一口气了,哪里等到到一个多小时哦。” 他一边哭一边说牛对自己家的重要性,掰着手指头算自己一年就攒个两三万块养老钱,那牛就占了一半。 叶云归拿着相机拍着,对话拍一组,现场拍一组,工作人员解决拍一组,完事后就在一旁蹲着了。 现在只要等兽医过来,再拍一组,再回去写篇稿子,今天的活就算完了。 今天应该不会遇到那对癫公癫婆,自己下班后去步行街搞点小吃。 问承安其实是个很享受生活的人,经常去地铁附近的步行街吃东西。 她吃的其实都是些很普通的食物,但在问承安的记忆里却是那般美味,让叶云归都惦记了起来。 没曾想,半个小时过后,对面打电话过来,说是兽医站临时来了一只更严重的动物,是国二,生命垂危,需要紧急治疗,这边还需要再等等。 大爷一听就急了:“还等什么啊!再等我家的牛都没了!快救救我家牛啊!” 他急得直拍大腿,一个劲地抹眼泪。 叶云归也等得不耐烦,有注意到电话的内容,隐约还能听到对面说的什么豹子之类的话。 不是,这地方哪有什么野生豹子? 她眼神一冷,问团子:“团子,你去查查兽医站那边出了什么事。” “好嘞。” 团子忙应了一声,赶紧去忙了。 叶云归则是走向大爷,出声询问:“大爷,你这有橡胶手套和水管吗?” 大爷一时不知道叶云归要做什么,本能地点点头。 “那就好,”叶云归点点头,脱掉外套,撸起袖子,“把用具拿给我吧,我来给这牛通通胃。” “啊?闺女,你有这本事啊?” “嗯。”叶云归点头,“我之前留学的时候在农场里待过,那里的牛也有这种情况,不过我也是个门外汉,刚刚才不敢上手。现在兽医实在来不了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当然不是这样,这只是根据问承安的经历编出来的合理理由。 叶云归有这本事纯纯是来自那无限轮回里的某个轮回,当时她直接转行去当兽医,想着避开那对癫公癫婆。 结果就是温娇娇和厉北琛被人追杀,非要让她这个兽医来治人。 她当时刚给温娇娇的伤口喷上酒精,温娇娇一喊疼,厉北琛直接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是不是想要害女主。 简直神经病一样,清理伤口哪有不疼的,要真感觉不到疼了才奇了怪了。 有前几世的记忆,叶云归也不想等厉北琛来杀她了,直接操起一旁的兽用注射器,将厉北琛的脖子刺了个对穿,然后拿斧头给温娇娇开了颅。 还真是有趣的回忆啊。 “好好好。” 大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去拿了东西出来。 这时候团子出了声:“主人,我查到了。” “说。” “是因为司景瑞和苏琪,他们在自己的私人山庄养了只美洲豹。监控里显示昨天他们丢了人便回到这边山庄里来散心,后来又吵了一架,两个人忘了锁门了。那美洲豹晚上的时候拨开门把从外面出去,经过一晚上的探索,然后就掉进了村民给野猪设的陷阱里。” 叶云归:“……”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这个国家,私自饲养保护动物是违法的吧? 还真是一群法外狂徒。 叶云归想,自己不该休息昨儿那一晚上,就应该直接把他们剁了包饺子。 只要尸体处理得好,应该也影响不到原主。 团子察觉到叶云归的意图,幽幽地说:“主人,你现在的想法很是危险哦。” 恰巧大爷出来,叶云归没搭理团子,直接接过用具开始操作起来。 其实这事简单,叶云归做兽医的时候最常处理不是宠物,而是这些家畜。 牛吃面粉是没有节制的,过多的面粉在胃里堆积后会快速发酵,同时容易产生大量气体,胃部膨胀挤压其他器官,再加上一些其他反应,因此有性命之忧。 要处理也很简单,催吐就行,麻烦的是催吐的手法。 一个不当,很可能导致牛的咽喉损伤,又或者是将东西导入肺部。 无论是哪个可能,那牛都没啥活路。 叶云归查看了几条水管的长度和粗细,从里头挑了合适的,让人摁着牛,将管子从牛嘴里伸进去。 虽然过了几百万年,但叶云归现在的精神力和控制力早已不日而语,处理起这种事比当年还要熟练。 软管入胃,牛痛苦地发出悲鸣。 叶云归查看了牛的具体情况,给胃里头灌了适当的水,刺激牛的咽喉,引导牛将胃里的东西吐出来。 很快,牛就吐了第一波。 昏黄的液体泛着浓烈的臭味,即便是在开放空间里,味道也挥之不散。 其他人面色或多或少有些僵硬,叶云归则没任何反应,重复着观察牛的状态,然后洗胃催吐的动作。 呕吐物迅速占据了大半个院子,叶云归穿着胶鞋,踩在水坑里,听着牛惨烈的哀嚎,给它适当的安抚。 好容易做完催吐,兽医站的医生才姗姗来迟,此时已经过了四五个小时了。 叶云归在心里又给苏琪他们记了一笔,如果她没在这,等兽医来了牛都硬了。 那俩脑残,违法养大型动物不说,还不养好。 那只豹子即便幸运地没伤到人,也因为耽误了兽医的行程导致村民的牛被延误治疗,差点让这个贫穷小家损失惨重。 叶云归和兽医简单沟通几句后,便坐到一旁休息。 她沉默不言,别人也只当她是累了,只有团子知道,叶云归正在琢磨些满清十大酷刑。 叶云归全程低气压,回去后那朱主管还想找她麻烦,刚张嘴话都还没来得及出口,叶云归直接一巴掌甩了出去。 第377章 整顿职场的无脑员工(七) 朱主管眼神瞬间清澈了,他没有想到叶云归真的敢揍他,一时之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很快愤怒占据了上风,他恼怒起来,冲着叶云归吼道:“你竟然敢打我,你不想干了吗?” “啪!” 叶云归又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巴掌。 “神经病。”叶云归甩甩手,厌恶地扫过朱德兴,嫌恶道,“我就算打了你又如何呢?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临时工。要想开除我,还是先提交资料上会再说吧。” “你!” 朱主管嘴唇颤抖,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抬起手竟然想着去打叶云归。 叶云归一脚踢出去,朱德兴那浑圆的身子像足球一样撞击在墙上,身体因为受撞击起了一层又一层肉浪,看得恶心得很。 他疼得蜷缩在地上,眼中看叶云归全是恐惧。 见识到了叶云归的力气,朱德兴没有在这时候选择硬碰硬,而是拿出手机,颤颤巍巍地敲击键盘。 “我开不了你我还治不了吗?你们我告诉你,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坐牢!” 叶云归看到号码已经拨出去了,神色没变。 “这儿没监控。” 叶云归冷笑着看着地上的那团烂肉,顺便脱下手里的手套,刚刚她冲完水忘了脱下来了。 她朝着朱德兴扬了扬手里的手套,恶劣地问:“你脸上也没有我的指纹,而我又控制了力度,等警察过来的时候怕是连伤痕都检测不出来吧?” 朱德兴气得半死,瞳孔中还藏着惊骇。 “我又想起一件事,如果要追责的话,只要轻微伤标准以下罚金都差不多的,在这个区间内应该能随便打吧?朱主管,你确定要激怒我吗?” 叶云归继续说着,朱德兴的那通报警电话终究还是没有拨出去。 “真乖。”叶云归满意了,踩在朱德兴的头上,碾压他厚如城墙的脸皮,“我本来在想,你这通电话拨出去后,在警察来之前,我会把你全身骨头脱臼一次,然后再组装回去。” 说着,叶云归脚上一狠。 “咔嚓”一声,朱德兴的下颌骨脱臼,疼得他张大嘴巴,眼泪直流。 他艰难地抬手拍着叶云归的腿,想让叶云归把脚拿开,可是迎来的只是叶云归更加用力的碾压。 “唔唔唔!” 他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尖叫,挣扎了半天,好歹是乖了,不再反抗。 叶云归把人折磨够了,这才大发慈悲地移动脚尖,稍稍用力,将他下颌恢复原样。 拆下来疼,组装上去也不是那么轻松。 朱德兴没出息地又流了一筐眼泪。 “只是一个下颌骨就疼成这样,要是全身你可怎么忍耐啊,你救了自己呢。” 叶云归收回了脚,嫌弃朱德兴脸上的猪油,在一旁地面上擦了擦。 “赶紧起来吧,朱主管,该下班了。” 说完,叶云归拉开门走了出去。 叶云归离开了好一会儿,朱德兴才慢慢啜泣着站起来。 他抹了把眼泪,恶狠狠地点开手机。 没有监控,他难道还没手机吗? 好在刚刚这臭女人下手的时候,他暗中悄悄地打开了拍摄模式,他就不信了,还能被一个女人给拿捏住了。 结果这一看他更是气得吐血,视频是拍了,但是是自拍模式,全程只有地面和他本人的镜头。 由于手机和衣服的摩擦过大,声音也只有摩擦声,朱德兴试了半天,就算把声音拉到最大也听不到叶云归的话。 “操!” 朱德兴怒骂,气得把手机扬起来。 手在空中举了半天,最后想到这是花了他整整一个月工资买的,还是舍不得扔掉。 团子在精神海里看着这一切,得意地抬抬爪子,舔了舔自己的肉垫。 这个男人还想算计它主人,也要看自己的有没有那个本事。 朱德兴气得要命,深吸了口气,抬腿朝门外走。 他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叶云归,心里想着要把她安排到哪个活又忙,又不算功绩的地方。 不如放到西陇那个矿区吧,朱德兴恶狠狠地想着。 那个矿区他是知道的,违规操作可太多了。 这段时间大人物们陆陆续续把手抽了回来,等到真出事那天,在岗的干部就没有不吃瓜落的。 想到这儿,朱德兴扯起嘴角,已经幻想起了叶云归坐牢时哭天喊地的模样。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有只小蜘蛛在盆栽里安静地注视他。 朱德兴骂骂咧咧地下楼,遇到几个属下还呵斥几句。 众人敢怒不敢言,唯唯诺诺地应承。 看他们对自己还是平时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朱德兴心里爽了不少。 就这一得意,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牵了他一下,紧接着一脚踩空,整个人朝着台阶下面栽了下去。 “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彻整个单位。 这个拐角没有监控,但有人证,刚刚被他训斥的下属们一个个面露惊慌,但眼神中都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他们慌里慌张的上前,但谁都没有打算将朱德兴扶起来,更没有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别问,问就是怕担责。 而且他们还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要是把人扶起来有二次伤害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医院,还是过了好一会儿,朱德兴自己忍不了了,怒骂着让他们打急救电话,这些人才仿佛刚刚想到似的,拿出电话给医院打过去。 摔伤巧妙地覆盖了叶云归刚刚留下的伤势,朱德兴身上这最后一项“证据”也消失了。 单位门口,叶云归一摊手,一只小蜘蛛就跳到她手上。 小家伙开心地蹭了蹭叶云归的手心,抱着刚刚喷出来绊倒朱德兴的蛛丝高高兴兴地啃着。 憨态可掬的小模样着实可爱,叶云归用精神力凝聚了一滴水放到小蜘蛛面前。 小家伙高兴坏了,跳来跳去,还忍不住亲了叶云归好几口,看得精神海里的团子都酸溜溜的。 它当初果然没看错,这只蜘蛛就是个天生的狐媚子。 叶云归没有去理会两只小宠物的明争暗斗,她坐上公车,朝着城郊而去。 去的路上,又撞见疾驰而来的救护车,朝着她所在的单位开过去。 叶云归只是扫了一眼,而后便低头忙着手上的视频。 第378章 整顿职场的无脑员工(八) 没过一会儿,她导出视频,上传网络,一气呵成。 团子看到叶云归发送后,迅速连接上这个世界的网络系统,并将视频强势推出。 叶云归还没下公交就听到了旁边的手机上传来了熟悉的ai语音。 “惊险!在今天我们竟然还能看到这么没有下限的事情。昨日,西城某男子私自饲养的美洲豹突然破笼逃出,流窜到郊区……经查,该男子无驯养许可证,涉嫌违法……” 视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了出去,在饲养保护动物、保护动物出逃、富豪这一系列重点的轰炸以及团子的推波助澜下,视频很快便引爆了网络。 在这个世界,美洲豹是绝对的保护动物,地位极高,就连一般的动物园都不一定有资格申请饲养,而这个富豪竟然敢在家中私自饲养。 私自饲养不说,养猫都还知道要封窗,饲养这样的大型食肉性动物竟然不关紧门窗,让这只豹子逃了出来。 要知道,成年美洲豹是完全可以猎杀人类的。 要是出了命案,这谁可以负责? 各大营销号原本还在观望,但看热度过了一段时间还没有降下来,以为司景瑞背后的势力并不打算出手保人,因此很快下场转发。 有几个头铁的一开始就推流的博主,更是吃到了第一批热度,迅速涨粉。 与此同时,附近农户的家畜因为这头保护动物导致占用了医疗资源差点死掉的视频也上传了网络。 视频里,农户大爷一会拜佛一会抹泪,看着痛苦的牛无能为力。 那一副淳朴无助的模样让镜头后面的广大民众狠狠触动,忍不住发声。 这个社会将侵蚀和扭曲主要放在制度的极端对立上,正因为是制度出了问题,所以并不能像在以前的世界时,让普通民众对主角相关的扭曲规则直接免疫。 这些百姓,虽然没有在明面上反抗,可是萦绕在众人心中的不甘和愤怒一直在增多,并不断攀升。 这就像一个气球,只需要叶云归扎破它,随后就能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郊区庄园里,司景瑞盯着电脑屏幕,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房间里的低气压犹如实质,就连电脑另外一端的人都不敢大喘气。 “安部长,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处理不好?你别忘了,当初你给我许下的什么承诺才让我答应帮你坐上现在这个位置的。怎么,屁股都还没坐稳当就想翻身做主人了吗?” 安如卿深吸了口气,组织了下语言同司景瑞说:“我们已经在紧急联系网络平台,给他们发布通知让他们将视频集体下架了。”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司景瑞厉声呵斥,“难道现在挂在平台上的视频都是鬼在发布吗?” 他眉宇间遍布阴云,不怒自威。 安如卿也是头疼,摁着太阳穴道:“平台那边的人说,他们现在没有权限去处理现在这批视频。司先生,你想想,有没有可能是齐家出的手呢?” 齐家,正是司家世代的死对头。 两边有一定的合作,但更多的时候是斗得你死我活。 这一回连政府这边的控不下来的舆论,如果是齐家的话的确很有可能。 “如果只是一个齐家就能让你手足无措,那你现在这个位置,换谁来都可以的对吧?” 安如卿面色一僵,放在镜头外面的手慢慢握紧。 他如今好歹是个部长了,但司家这小子依旧对他这个态度。 安如卿到底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跟司景瑞翻脸,司家背后有更大的保护伞,那是他需要攀上的关系。 至少在爬上那个位置之前,他还得容下司景瑞。 这时候,从镜头里慢慢涌出一条条肉眼不可见丝线。 丝线游动,迅速连接上安如卿的眉心。 在触及到人类的皮肤后,那条丝线变成一点,浸入他的体内。 在光点消失的瞬间,安如卿眼神冷了片刻。 他看向镜头里司景瑞的脸时,眸光中布满了冷意。 司景瑞这么瞧不起他,不过是觉得他是由司家培养出来的,更重要的是司家现在还能够给他提供更重要的人脉。 可是,如果他把那个人拉下来呢? 想罢,安如卿沉声道:“司总,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好好处理的,不会让你忧心。” 他态度放得很低,给足了司景瑞面子。 司景瑞表情缓和了许多,摆摆手,一旁的苏琪就摁灭了通话界面,甚至没有给安如卿应有的回应。 这一通操作更是让安如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差点化身桌面清理大师。 不过他的反应也不被苏琪他们放在心里就是了。 “这部长的态度越来越不行了,”苏琪自然地走到司景瑞身后,给他按摩起太阳穴来,“要我说,这个不行的话,不如拿他的那几个料出来。网民都是跟风的,只要有了新的黑料,自然就不会关注到我们身上了。” 司景瑞没应声,安如卿这次的事情确实没有处理好,但从以往来看他还是很有能力的。 现在的事情闹得再大,也不过是个养动物的事,时间一久热度就过去了。 他们司家要培养一个部长也不是很轻松的事情,总不至于为了这一件小事就将安如卿撸下去。 但他养着人也不是给他们容错的,看来还得尽快提拔出新人来。 “这件事我会好好想想。” 司景瑞没有把话说死,手覆上苏琪的芊芊细手。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现在还需要他。” 他们两人都没注意到本来已经关闭的手机还在连线,而他们的对话被电话那头的安如卿听得清清楚。 安如卿没有什么反应,在两人反应过来之前将电话默默挂断了。 叶云归欣赏着这一出好戏,忍不住拍起手来。 这个世界真是有意思,明明扭曲到这个程度,本来应该利益一致的高层反而因为利益更容易挑拨。 叶云归的菌丝只能挑动一点安如卿的负面情绪,而就这样一点负面情绪就足够安如卿开始计划背叛司家。 第379章 整顿职场的无脑员工(九) “还真是有意思啊。” 叶云归打了个响指,她突然就不想在这个时候直接教训这两货了。 她要玩点更有意思的东西。 当天晚上,苏琪感觉家里出了问题。 莫名其妙出现的水滴,在墙角突然长出的菌类,还有趴在房梁上的蚊虫,这些都不应该是这幢顶级高科技别墅应该出现的东西。 苏琪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司景瑞,但司景瑞并不在意。 “别墅建在大山里面有蚊虫这些很正常,这些湿气比较重还刚下过雨有水就更正常了。这两天的事情本来就多,琪琪,你不要多想。” 司景瑞将她轻柔的搂在怀里,用大手顺着她的背给她安抚。 苏琪咬着下唇,可她分明记得明明就在下午回来的时候家里都还没有发生这些异动的。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事情绝对不一般,但她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只好暂时将心头的疑惑压下,打算慢慢观察再做决定。 在男人熟悉的气息当中,苏琪找了一个最让自己有安全感的位置,沉沉睡去。 再一睁眼,她发现自己和司景瑞正躺在一处废墟的坑洞里,两个人都震惊地看着对方,而坑洞上方正站着安如卿。 与此同时,大量的记忆涌入到两人的脑海当中。 原来,安如卿既然背叛了他们投靠了齐家,不仅如此,还将另一个厅长给拉了下来。 不出两三年,偌大的司家倒台,司父走投无路跳了楼,司母进了精神病院,司景瑞和苏琪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司景瑞不甘心,想着要死一起死,他带着苏琪准备去上访,要将手里掌握的齐家的罪证给送出去。 可就在他们前往机场的路上,他们的车被人截了下来,狠狠的追了尾。 安全气囊弹出来的一瞬间他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到了这处废墟坑洞里。 “司总,”安如卿叫了他的名字,他笑得畅快,“这个地方是我专门为你选的风水宝地,你看看,可还喜欢?” 司景瑞气得咬牙切齿,将他怀中的苏琪抱的更紧。 “杀人放火,你就不怕有人发现吗?” 安如卿耸耸肩,笑呵呵地说:“司总,杀人放火这种事情你也做过不少,在你司家倒台之前,有人发现过吗?” 司景瑞怒道:“那你就不怕风水轮流转,总有一天你会落得我这个下场吗?” “风水轮流转,哈哈哈,好一个风水轮流转。” 安如卿大笑着拍起手来,眼底是藏不住的讥讽,他手一扬,挖掘机铲起一旁的鹅卵石,朝着废墟中的两人抛去。 “啊啊啊啊啊!” 石头砸在身上,一砸就是一个青紫的大包。 一铲子下去,数百块石头抛出,司景瑞和苏琪身上被砸的浑身是血。 “砰!” 一个石头在挤压中飞溅出去,直接撞破了司景瑞的眼球,深深地嵌入他的眼眶。 “啊啊啊啊啊!” 司景瑞疯狂尖叫,爆裂的液体在血的浸染下完全成了红色,稀里糊涂地流了他满脸。 苏琪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手臂以一种格外奇特的姿势扭曲着,角度诡异,显然是被石头砸断了,最严重的地方已经露出了半截骨茬子。 鲜血将坑底的泥土都染红,在昏黄的土地上格外的扎眼。 安如卿欣赏着他们的狼狈,看到他们这个下场,也不枉费他一个堂堂部长专门跑到这个地方来看他们的结局了。 “司总,这个世道是风水轮流转,但是,你永远接不住之后放风水了。” 安如卿讽刺的话语回荡在废墟当中。 司景瑞气红了眼睛,忍着痛苦破口大骂,恨不得将安如卿的祖宗十八代都带上。 安如卿也不生气,拍拍手,让挖掘机上面的工人让个位置。 他自己爬上去,坐进去,操纵着摇杆,将旁边的石头铲起,然后毫不客气地抛到洞里。 在石头的不断锤击下,坑洞里的两个人不少地方已经被砸成了肉糜。 最初他们两个还能咒骂,到最后只剩下了哀嚎。 等到石头全部没过他们的身体,只剩下脑袋时,他们两人都进气多出气少,五官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这个时候司景瑞和苏琪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靠着仅存的模糊的视力绝望的盯着悬在头顶的挖铲。 “永别了。” 安如卿笑着,同他们讲出最后三个字。 “砰!” 挖铲倾斜,里面巨大的石块坠落,庞大的重量将下面两个脑袋像是砸西瓜一样直接砸得稀巴烂。 “啊!不要!” 苏琪猛然从床上坐起,她摸着自己的脑袋,惊魂未定。 她捂着胸口重重喘了好几口气,再一回头,发现身旁的人也猛然坐了起来。 两个人面面相觑,脸上惊疑不定,沉默了很久才互相说出刚刚所做的梦。 说完之后,两个人又再度陷入了寂静。 清晨的初阳里,两个人都狠狠打了个寒颤,耳畔清脆的鸟鸣也成了聒噪的杂音,让他们心烦。 梦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真实了,即使是现在他们身上还残存着被石头砸成肉泥的疼痛。 司景瑞摸着自己的眼睛,眼球还是完整的,神经上却隐隐传来的痛楚。 如果一个人梦到是巧合,那两个人都梦到呢? 这是一种预知吗? 司景瑞不敢去赌。 在他即将爆发的前一刻,他的手被苏琪覆盖住。 “景瑞,别慌,这只是一个梦,我们要冷静。如果这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那我们就更需要冷静了。” 团子监视着这一切,一边还吃着爆米花。 那可不是梦呢,团子幸灾乐祸地想着。 那个所谓的梦境是叶云归直接抽取他们的灵魂捏造的幻境,里面的感官是完全和现实一致的。 也就是说他们刚刚是真的经历了一场恐怖的死亡游戏。 不愧是男女主,精神状态就是好,这么快的时间就能够镇定下来。 在爱人的鼓励中,司景瑞没有继续发作,他从床上下去,打电话给秘书,根据梦中的记忆让秘书提早做安排。 团子饶有兴致地观察这一切,这些人可真是有趣极了。 第380章 整顿职场的无脑员工(十) 果然比起自己出手,还是看这群畜生狗咬狗要来的爽快的多。 之后的几天里,往常像定时打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npc一样的司景瑞和苏琪并没有过来烦叶云归。 没有了这两个死人一样的晦气玩意儿,叶云归感觉生活中的空气都清新了很多。 利用这个时间的空隙,叶云归如法炮制,又给其他的相关人员配备了一套舒适的预知未来大礼包。 在梦境当中他们能够百分百地体验到濒死的恐惧,并在死亡的幻境里边看到叶云归专门为他们编写的剧本。 叶云归只是让他们做了一个梦,俗话说的好,梦都是假的,这些人信与否,是否会因此作出决定,那都和叶云归无关。 没有人将梦境的内容说出去,这看似坚固的联盟,实际上脆弱无比。 所有人相互猜忌,相互质疑,并在这份猜忌与质疑当中互相残杀。 朱主管还没有出院,上面的调令就下来了。 他被下放到了乡镇上,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他所在的乡镇并没有相应的乡镇补贴。 可以说,明升暗贬,实实在在的是把他流放了。 朱主管背后是安如卿,这一波操作是谁做的,一目了然。 在他们几人打的你死我活的时候,叶云归又在网上爆料了不同的案子。 有的是矿难,有的是贪污,各种各样的案子叠加起来,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其实这些事情只要背后的保护伞没有倒塌,一般自查自纠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问题就出在事情爆出实在是太频繁,一次两次都还能糊弄过去,多次爆料后直接引起了督察组的注意。 这一滩水迅速被叶云归搅浑,原本作壁上观的几个势力也没忍住诱惑,对这一滩浑水伸出了手。 有些事情其实不用说的太明白,也不需要做的太明白,尤其是在权力上,只要给够一个契机,就有无数的秃鹫与野狼闻风而来,准备分食猎物。 叶云归也是其中之一。 她并不觉得追名逐利是什么不好的事情,相反她很喜欢这种作为野兽去捕猎食物的过程。 问承安在国内还是有不少关系比较亲近的老师与友人的,她利用这些人脉替他们办成了一些事情后,与这些人建立了比较密切的关系。 第一层基础打好后,后续的事情就要简单很多。 她建立了一个假身份,用作爆料的“幕后黑手”。 利用爆料,她从这些权贵手中都捞到了一大笔不菲的价钱,而这笔钱又成为了她手里的启动资金。 司家根本追不到背后的人,更没有将事情联想到叶云归身上。 只是,问承安与新调任来的厅长来往密切,司景瑞难免将怒火迁移到叶云归身上。 “问承安这个贱人,当年就抛弃过我一次,现在竟然还站队我的死对头,这个拜金拜权的贱人。” 矿难一事被爆出后,司景瑞本来想争取到新一年度的大型项目。 然而在招标会上,对面给出的金额和方案都远超司家。 司景瑞详细看过公开的方案信息,他分明看到那里头有叶云归的手笔。 第381章 整顿职场的无脑员工(十一) “贱人,贱人,贱人!问承安那个死贱人!” 又一次在招标会上输给死对头之后,司景瑞终于是绷不住原本的男主气质,直接将自己的办公室砸了个稀碎。 他捶打着桌面,目光阴狠。 “之前她为什么不表现出这些才能?明明有这么厉害的手段,偏偏要去帮助齐家。亏我当年对她那么照顾,只不过是对她离开我进行了一点小小的报复,她就要对司家下死手,这个贱女人。” 苏琪担心极了,赶紧过去抱住司景瑞。 “景瑞,别生气,你身体这段时间本来就不大好,要是气出毛病了该怎么办?” 她用那双柔弱无骨的细手,轻轻地顺着司景瑞的胸口,抚平他的暴怒。 “当年问承安这个女人就是为了钱财才离你远去,如今回来还特意考进了和你能够近距离接触的单位,想必是想要再回到你身边,攀附你的。可惜你已经有我了,她没法再攀龙附凤,所以才恼羞成怒,转头抛弃司家,去投奔了齐家。” 苏琪轻轻开口,尽量放低语气,顺着司景瑞想听的话说。 “问承安就是个拜金女,她为了图钱,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当初能够抛弃你,日后必然能够抛弃齐家。景瑞你放心,这样的人,用那样的手段,即便投靠了齐家,齐家也不可能真的放心她的。很快她就会有自己的报应了。” 说到了这里,司景瑞心中的那股郁气才稍微泄掉几分。 他眼神晦暗不明,最终还是肯定了苏琪的说法。 “确实,问承安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贱女人。这样的人,能够帮齐家赢这几次也是侥幸。而且,谁知道她那些信息是怎么来的?” 两个人心思阴暗,说出来的话一个比一个恶臭。 团子监视时都觉得可笑,打不过就开始造黄谣,还真是这些人的一贯作风。 平日里为非作歹的时候说实力最重要,有实力的人不会讲究人品和道德。 到了自己输的时候,没有办法从实力上翻身,又开始千方百计的从人品方面找缺口去攻击对方,还自诩看破人性。 这才是人性啊,讽刺直接拉满。 哄了司景瑞大半夜苏琪才将人哄好,她下了床,疲惫的前往浴室洗漱。 她打着哈欠,睡衣松松垮垮的耷拉在身上,有一种破碎凌乱的美感。 熟练地挤出牙膏,点开音乐,享受起自己特殊的私人时间。 然而在牙刷进入口中后,苏琪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苏琪不确定地碰了碰,但口腔里肉芽的触感格外清晰。 她心中瞬间升起了一个不太好的想法,赶紧放下牙刷用清水漱口,随后在镜子面前张大了嘴。 对着镜子,苏琪看到了人生当中最不忍直视的场面,没有之一。 她的嘴里,从牙龈开始长了一圈又一圈的嫩芽,肉芽顶端是一个个白色的脓包,脓包中心有一处处黑点,像极了一只只眼睛。 外面的肉芽还只是尖尖,越到里头,肉芽越大,顶端分裂出各种各样的分支,像极了一只又一只小手。 第382章 整顿职场的无脑员工(十二) 可怕的肉芽层层叠叠,在没有长疙瘩的地方也有细小的斑点和红色凸起,凸起底下隐隐有东西游动,似乎随时等待破土而出。 这些东西让苏琪忍不住想起四个可怕的字——尖锐湿疣。 可是……可是她明明非常洁身自好,除了和司景瑞以外,她并没有其他的男人。 那难道是司景瑞? 不,不可能! 想也没想,苏琪就否认了这个可能。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司景瑞在感情上有多么的洁癖,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都还惦记着问承安,司景瑞不可能会染上这种脏东西的。 但话又说回来…… 即便苏琪打从心里都不愿意承认,但司景瑞如果真的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精神洁癖的话,苏琪最早也不可能会成为问承安的替身。 “不不不,这肯定不会是尖锐湿疣,肯定不会是那个东西!” 苏琪着急忙慌的把手伸到自己的嘴里面,一颗一颗掐掉那可怕的肉芽。 鲜嫩的血肉还在手中跳动,滑腻腻的,格外的恶心。 这些肉芽一碰上就觉得有些疼,更别提要把它们从嘴巴里面掐掉了。 肉芽拽下来的时候连接在口腔处的血管破裂,喷出一股一股的鲜血。 浑厚的如铁锈般的血腥气充斥在口腔当中,苏琪疼得眼冒金星,手上动作不停,疯狂的想要把口腔清理干净。 她简直要疯了,精神状态也随时崩溃。 “啊!” 她张大的嘴巴,含糊不清的哭声从她的喉间溢出,透露着深深的绝望。 她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嘴里的肉芽清理干净,而后便是那些隐藏着黑点的脓包。 苏琪找了根针,打算将脓包表皮直接扎破,却不想脓包里面的东西似乎感应到了她的举动,在她嘴里面疯狂跳动。 透过镜子,苏琪分明能够看到脓包当中的黑点以惊人的频率在疯狂蠕动。 她惊恐地睁大双眼,这时一处脓包破裂,一条细小的百足虫从创口处爬出。 苏琪震惊地瞪大双眼,嘴巴也忘了合上。 那条百足虫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她的口腔,并将外界安全的信号传递给了自己的同伴。 紧接着,百足虫纷纷从脓包中破体而出,一条接着一条,迅速挤满苏琪的嘴,争先恐后地朝着外面奔涌而去。 苏琪害怕地下意识咽了咽唾沫,就这一个吞咽动作有好几条虫顺着她的喉管进入她的体内。 强烈的恶心感让苏琪干呕,一想到这么可怕的虫子在自己体内她顿时吐了个昏天暗地。 “呕!” 她一边干呕,一边又恐惧于面前的场景,慌乱地从自己嘴里往外掏虫子。 但那些虫子像是源源不断一样,怎么掏都掏不干净。 “啊!” 此时尖锐的惨叫从卧室传来。 苏琪惦记着司景瑞,害怕他出了事情,也不顾自己现在的惨样,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去看司景瑞。 一进房间,苏琪最先看到的不是司景瑞,而是在他身体上大摇大摆占据高地的百足虫们。 那些虫子,分泌和她嘴里爬出来的一模一样! 第383章 整顿职场的无脑员工(十三) 司景瑞身体中段被鲜血浸染,洁白的浴袍被染成了深红色,位于身体上下两段正中心的地方已经被虫子啃咬出了一个幽深的洞。 那洞的颜色鲜红艳丽,看着好不扎眼。 “景瑞!”苏琪惊声尖叫起来。 她想要冲过去查看司景瑞的情况,但司景瑞怒地抄起一旁的红酒瓶直接朝苏琪脑袋上砸下来。 苏琪一惊,脚步因为身体的本能迅速停下,堪堪躲过了来自司景瑞的攻击。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爱人,司景瑞眼神异常的陌生又恐怖。 苏琪太了解他了,了解到她一点都不怀疑司景瑞眼神中那股杀意的真实性。 他想杀了她。 在她自己最无助最恐慌还想去关心他的情况的时候,司景瑞却想杀了她。 一瞬间,苏琪甚至忘了自己嘴里面还有那么恐怖的东西存在。 她怔怔地望着男人,颤抖着双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即便她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来的话,依旧夹杂着悲情的哽咽。 “为……为什么?” 回应苏琪疑问的,是司景瑞更加冷漠的怒斥。 “贱人!” 男人重重喘息着,怒意到达了顶峰。 “你这个贱人,在外面感染了这种脏病,还传染给我,竟然还有脸质问我为什么?” 他用手指着身上糜烂的地方,那些可怕狰狞的伤口愈发不忍直视。 “为什么我会长菜……这种东西?” 司景瑞目光猩红,他根本没办法把那四个字说出口,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染了上了这种病。 “不过是我包养的一个玩意,竟然敢在这种时候阴我一道!你这个贱人,你比问承安还叫人恶心!” 司景瑞怒吼,他早就崩溃了。 在他发现那些可怕的肉芽的时候,他也想过治疗。 可是里面的脓包迅速恶化,从中钻出了一条条虫子,眨眼之间就啃掉了他身上一大块肉。 他痛苦不已,偏偏那些虫子在啃食他的肉的时候还会分泌出一些刺激神经的液体,让他保持清醒。 他清醒地看着自己成为一个废人,清醒地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彻底的完了。 司景瑞确实有过很多女人,但真正和他保持长期关系的只有苏琪一个人。 自从问承安回来后,他深陷于两个女人的纠葛当中,早就和其他女人断了。 他又没有碰过问承安,这个病是从哪里染上的不言而喻。 以前的苏琪在司景瑞眼中是娇俏可人的爱侣,如今却是自甘下贱,让司景瑞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孽缘。 他早该知道的,能够为了钱来做替身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 都是为了钱才能够抛弃自尊、抛弃自我、放弃尊严的东西,他竟然和她谈起了感情? 可笑! “你竟然这么说我!” 苏琪哪里能容得下司景瑞这么说她? 她爱司景瑞没错,但并不代表自己就要百分百顺着司景瑞。 苏琪气得大喘,胸口剧烈起伏,怒不可遏。 “我每天上班都在单位里,厕所门都对着所有工位,不管是中午还是下午,一下班我就跟着你。我有没有其他人,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第384章 整顿职场的无脑员工(十四) 到底是世界的女主角,司景瑞的命定之人。 她一句话说完,愤怒的司景瑞难得捕捉到了一丝清明。 “不是你?” 苏琪厌倦了互相质疑,也不想浪费口舌在和司景瑞的争论上。 她拿起手机,漠然地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比起我们在这里互相猜忌,还是想办法怎么治好病吧。你有见过脏病长出百足虫的吗?不怀疑是什么因为饲养野生动物引起的寄生虫感染,倒怀疑起我来了。” 苏琪的态度让司景瑞稍微平静下来,但一向高贵的他也放不下自己的尊严和面子,去跟苏琪道歉。 他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忍受着从身体创口处传来的无尽疼痛。 如果真的是普通的寄生虫感染的话,他一定要活活烧死那只该死的豹子。 苏琪和司景瑞怀疑自己,怀疑对方,甚至怀疑上了一头野生动物。 事情幽默的让人发笑。 很快,救护车就到了。 苏琪和司景瑞本来想尽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咪咪到医院接受治疗。 结果他们一出门,无数的闪光灯亮起,乌泱泱的记者和狗崽正蹲在他们的别墅外面,所有人都等待着这一手爆料。 两个人还没有到医院,就有记者把报道给发了出来,上面还配了清晰的照片,有打码,但是几乎约等于无。 照片上面,女人和男人暴露在皮肤表面的肉芽和烂疮清晰可见。 只要是有点常识的人见了,都会往那些不干净的病上面深想。 一时之间,司家大少爷和情人鬼混,双双染上性病的消息就铺天盖地的传了出去。 网络上所有人都对他们口诛笔伐。 对于这个阶层而言,玩人是风流、是潇洒,但玩出病来了就是谈资、是笑话。 司景瑞的父亲气的半死,连夜从国外飞了回来,在医院就对司景瑞破口大骂。 网友自然没有错过这个瓜,全都看着司家的好戏。 苏琪的状态比起司景瑞要好上太多,在治疗之余她还能够打开手机看一看晚上对他们的评论。 那一句句不堪入目的玩笑和字眼让苏琪崩溃。 她不想去看,但被网暴的越是厉害,她就越是忍不住去注意网络上的评论。 文字的力量是可怕的。 正所谓恶语伤人六月寒,在千万人的讨伐之下,苏琪崩溃了。 “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样的,到底是谁在害我!” 她摔打着病房里的东西,不顾形象地尖叫怒吼。 如果是以前,司景瑞会温柔地抱着她,安慰她,用自己宽阔的胸膛抚平她心中的创伤。 但如今,司景瑞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叶云归黑入了医院的监控系统,看着苏琪和司景瑞的狼狈模样,吃着薯片,饶有兴致的看着。 “真希望他们下次再给别人造黄谣的时候,能够想起今天的自己。” 叶云归脸上带着笑意,平静地给他们宣判了死刑。 在事情发酵一周后,医院给出了证明,苏琪和司景瑞的病症源自于寄生虫感染而非性关系。 但黄金公关时间已过去,对于医院的说法网友们已经不认账了。 第385章 整顿职场的无脑员工(十五) 网友们并不会相信这是普通的寄生虫感染,如果真的只是感染的话,会耽搁一周的时间才给出结论吗? 现在这个时代,所有人都只相信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尤其是在这个世界,社会制度极度扭曲,将底层人民压迫到了极致,距离制度的崩塌只有一线之遥,民众的怨气也比常规社会要严重的多。 权贵们只手遮天的事情做的多了,真正狼来了的时候也没人会信了。 这种事情对企业而言,并不算是什么大事。 奈何有对手穷追不舍,利用司家分心的空档,趁机瞅准司家的食物、酒业等多家集团公司发出攻击。 好几个大型速食品牌被曝光,引得网友群情激奋。 在这个关口上出现这种事情,舆论越炒越热,已经不是一般人想让其收手就能够收手的了。 而这个时候,司家背后的主事人终于出头了。 在原世界线里,为了渲染神秘,司家背后这把保护伞,到故事的最终结局时都没有被爆出来。 叶云归做这么多就是为了知道,气运之种在这个世界里选择了谁作为那棵屹立不倒的大树。 在看到幕后之人时,叶云归久久不能言语。 在自己的故乡,那个还算得上正常的世界里,资本裹挟政治也算是常有的事情,推动选举更是不少国家的特色。 但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渗透,能够像现在这个世界这样盘根交错,以至于叶云归再点开电脑的时候,网络上的词条消失的无影无踪。 叶云归这一次没有让团子操纵舆论,那位都出手了,她再干下去,科技院就该怀疑这世界有没有超自然生物的存在了。 “真是……烦心啊……” 气运之种可真是大胆,竟然躲到了那种紫薇星的身体里。 叶云归柔柔眉心,盯着桌子上的资料。 气运之种选择的人是一个位高权重,功绩拉满的大人物。 那位大人物命格浑厚,意志坚定,早年吃过不少苦,积攒了不少功德。 一般来讲,气运之种为了方便污秽侵蚀会选择一些孽根性极强的人物作为核心,通过他们对周围的扭曲,进而扭曲世界。 气运之种选择其他人作为气运之子的保护伞,让其为气运之子保驾护航时,也是同样的道理。 因为至纯至善之人,很有可能会不受气运之种控制,逃脱禁锢,导致世界扭曲失败。 比如真假千金那个世界的女主,便是为了救作为厄运之子的女配而死,导致世界回溯。 这一回,气运之种竟然铤而走险,附身在了功德之人的身上。 叶云归回去后就报考了新的岗位。 感谢问承安的父母当年只是出国治病而不是移民,以至于问承安的户口在生源上还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同年冬,问承安通过笔试,次年春通过面试,她从单位辞职后就开始了入职新工作的准备。 在这期间,她去看了眼司景瑞。 男人此时浑身腐烂,上上下下都插满了管子,目光灰白,看不到半点光亮。 第386章 整顿职场的无脑员工(十六) “后悔吗?司景瑞。” 叶云归坐在床头削苹果。 她的刀工很好,一圈又一圈,苹果皮始终没有断,最后完整又稳定的落在桌面上。 “要吃水果吗?现在的苹果刚好上市,正甜着呢。” 叶云归切了一小块下来。 司景瑞在听到叶云归的声音后,目光慢慢聚集,渐渐有了些焦距。 意识到来人是谁后,眼神瞬间变得狰狞,仇恨地看着她。 “啊!啊!” 司景瑞其实是想骂叶云归毒妇,奈何他现在的身体腐烂的地方太多了,根本没有办法发出正常的声音,只能从喉管溢出类似于痛呼的哀嚎。 听上去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喊出来的话,好像是地狱的恶鬼在呻吟。 叶云归并不在意他的无礼,笑呵呵地插着苹果靠近他的嘴边。 司景瑞抿紧唇,不愿意吃叶云归的任何东西。 “还是个硬骨头嘛。”叶云归挑了挑眉。 她并不是个强求的人,既然上面这张嘴不吃,那…… 想罢,叶云归将叉子往下移,苹果最终停在了司景瑞的胸口处。 她毫不客气的将叉子摁入司景瑞的伤口,苹果整个没入那个烂疮当中。 “啊!” 司景瑞瞪大双眼,两个眼球几乎是突出来了,发出来的声音充斥着绝望与痛苦,听的人头皮发麻。 在他伤口的烂疮处密密麻麻的涌动着流动的生物,那些生物将触手伸出皮肉,在遇到空气后迅速变得僵硬,这些密密麻麻的触手连接在一起就成了一圈又一圈尖锐的牙齿。 这些牙齿紧紧扣着苹果,蠕动着撕咬,将苹果碾碎吸收。 而它们啃食的动作,每分每秒都牵扯着司景瑞的皮肤,让他得不到片刻安宁。 “啊啊啊啊!” 放过我!放过我啊! 司景瑞在心中怒吼,渐渐的就算是在心里,他都不敢骂叶云归了。 只敢卑微的祈求,祈求叶云归赶紧去对他的兴趣,离开这里,放过他。 叶云归听到了他的心声,可她哪里又是司景瑞想的这么恶毒的人呢? “我在你的心里难道就这么坏吗?”叶云归瘪瘪嘴,故作委屈,“我明明是在给你喂苹果,让你保持水分啊。” 她学的是苏琪的语气,一句话说完,看着司景瑞那五彩斑斓的脸色心情大好。 果然,人们讨厌绿茶,但那个绿茶是自己除外。 叶云归歪歪头,继续用这种语气对司景瑞进行精神攻击。 “明明我对你这么好,我还是唯一一个在这种时候还来看你照顾你的人,你这样想我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对于不乖的孩子要怎么惩罚好呢?” 叶云归是真的很苦恼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注视司景瑞的眼眸,从他身上,她感受到了司景瑞对那些烂疮的恐惧。 既然如此,那就怎么害怕怎么来吧。 “苹果已经削好了,要是浪费的话可是坏孩子哦。” 叶云归笑脸盈盈的插起另外一个苹果,将其放到司景瑞的肩膀处。 这一回不等叶云归将整个苹果块全部摁进去,还没靠近烂疮,伤口处就长出一根根细小的触手,争先恐后的涌出来要去争夺那块苹果。 第387章 整顿职场的无脑员工(十七) 叶云归对投喂这些小东西很感兴趣,一口一口慢悠悠地喂着,仿佛在哪个公园里投喂抢食的金鱼。 “你知道吗?你现在真的很像高三的时候的我。” 叶云归插起一块苹果,这一回她没有悬停在他身体上空,而是插入他的疮口,连带着叉尖也没入烂肉当中。 触手们纷纷围了上来,就连那一丁点的水果残渣也不想放弃。 “真乖啊。” 叶云归用指尖点了点触手,最顶端已经长出了一只只相貌独特的复眼,她满意地点点头,又继续对司景瑞说道,“你妈妈当年把我家逼得差点家破人亡,你却恨我为什么突然出国,在高三的时候抛弃你……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脸大好多呢。” 叶云归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嘲弄的语气经过精神力的异化后被无限放大,死死缠绕在司景瑞的灵魂上。 “别人只是差点被搞死,家里差点破产,但你可是高三的时候没有被IcU的病人陪着呢。” 叶云归将叉子搅动,像吃芝士意面那样,拉出一条条细长的线条。 她回头注视着司景瑞的眼睛,非常认真地问:“如果我当年被你妈折腾死了,你是不是还要为我比你先死把我的坟撅了啊。” 司景瑞瞳孔巨震,一旁的机器发出剧烈的响动。 此刻,司景瑞恨死了叶云归,偏偏对她只余恐惧和悔恨。 隔壁不断传来尖叫与悲鸣,女人的痛苦尽数落入两人的耳中。 司景瑞很快辨别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身体再度剧烈震动起来。 叶云归笑得很开心:“果然不愧是情侣呀,这么快就认出来了,不枉费我将你们两个的感觉连通在一起,能够让你们随时感同身受。是不是很幸福啊?爱人能够完美地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感受。” 她凑近了司景瑞,距离过近,司景瑞能够感受到她呼吸的气息。 因为恐惧,男人瞬间绷直了身体。 “别害怕嘛,我这不是在帮你嘛?如果你们两个无时无刻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心意,那你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抛弃你了,不是吗?” 她的话比起利刃还要锋利,一刀一刀凌迟着司景瑞的心。 他的灵魂颤动,几乎要被强烈的情绪冲击散去。 叶云归也玩腻了,起身将苹果一抛,剩下的苹果在空中散称数十个小块。 司景瑞的身体像是嗅到了什么猎物一样,分裂出数十根粗手,刹那之间就将苹果抢夺下来。 男人的呜咽环绕在病房当中,余音绕梁。 叶云归撩了撩头发,头也没回,径直离开了医院。 她并没有着急杀司景瑞。 气运之种不在他们身上,这么早杀掉也没有意义。 好在气运之种和气运之子是强行绑定的,气运之子的衰弱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气运之种的发挥。 只要让气运之子一直维持在半死不活的状态,气运之种能发挥的效果就会被压缩到极致。 尤其是气运之种这一回挑选的还是那种正气凛然的角色,保不准到最后不需要她出手,气运之种就能被逼出来了呢? 重新入职后,叶云归很积极地参加到各类活动当中。 她最先动手的就是前世让她车毁人亡的领导。 其实不需要做什么大动作,只需要将审计的风声透给后面的人,再联合齐家一起做局,背后的人便察觉到了危机。 壁虎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断尾求生,这些狡兔三窟的老狐狸自然也是。 省上一个电话下去,叶云归看到那领导在带着妻儿去了一天游乐场后,交代了点事情,当晚便从楼顶跳了下去。 是自杀吗? 或许是吧? 叶云归在另一处楼顶,淡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看着那领导的妻儿铺在他的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看着他们痛苦不堪,心中却没有半分怜悯。 在原世界线里,问承安的父母哭得可比他们痛苦多了。 他们至少还有个善终。 “真的会有吗?”团子问。 叶云归道:“总得给后面的耗材点退路吧。” 团子懂了,记录在它独特的小本本上,继续为它的人类观察学习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叶云归很久没有在一个世界停留得这么久了。 从她摆脱世界禁锢开始她一般都是速战速决,能够两三天就处理的事情绝对不会拖到两三周。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不管她再怎么冒头,她也得遵循这个世界的晋升制度。 这个小世界社会制度的优越性这时候发挥了效果,它能够制约权利的滋生,但在失衡的情况下也导致了阶级的进一步固化,以及另一种腐败的蔓延。 当第一张卡放到叶云归面前的时候她就明白,即使是自己也不能在这个棋盘上免俗。 好在她要做的是推翻这个棋盘,并不需要受到这些规则的限制。 她左右逢源,善于制衡,在几个势力之间辗转,偏偏又能让人不抓着一点错处。 别人恨她恨得牙痒痒,明里暗里对她下了很多绊子。 叶云归躲过了很多次的杀机,也在暗中解决了很多人。 当然,明面上这些人的死不会是被谋杀或者杀害,而是体面地病逝了。 第一次送某个竞争对手病逝的时候,叶云归说:“我想起了古代皇帝要搞死手足又不想落天下人口舌的时候就会一杯毒酒送到手足面前,大抵也是这种情况吧?” 她杀的都是该死之人,那些人手上沾了不少人命,因此并没有背负什么业债。 只是在吞噬他们灵魂时,叶云归也能看到那一个个曾经年轻气盛、意气风发的模样,不免还是有些唏嘘。 理想只有两个字,偏重得让人抬不起头。 在第十年,叶云归坐到了能与气运之种附身的大人物分庭抗礼的位置。 在外人眼中,这是一个疯狂又可怕的速度。 而这时,那位紫薇星身上依旧功德拉满,藏在功德之下的腐朽却已经无法隐藏。 团子起初还在思考叶云归为什么不选择和这位大佬合作,慢慢的它也明白,气运之种能够附身自然是找到了他的孽根性。 第388章 整顿职场的无脑员工(十八) 功德和孽债并不冲突,他的功绩与他的错误也能并存。 这和气运之种无关,他只是走上了一条再正常不过的路,一条外人眼中错误,但是能带他直上青云的路。 “泥潭里的鱼,哪条不带点腥气呢?” 团子自己总结了这一句话。 功德金龙诧异地看了它一眼,连一向瞧不起它的赤蛟都多瞧了团子一眼。 这小东西好像没有发现,它和主人如今越来越像了。 赤蛟想说些什么,金龙一尾巴抽在它身上,赤蛟顿时怒吼一声,直冲金龙而来。 一龙一蛟再度缠斗起来,将精神海世界搅得那叫一个翻天地覆。 叶云归没有手软,即便从外人的眼中,那人应当是个好人。 十年贪污一千万,在这个世界的民众的眼中已然算个清官了。 可有没有一种可能,贪污本就不该存在呢? 这荒诞的世界。 再厉害的人要想往上爬都得顺应一些规则,带他们爬上去的投名状就是那一柄柄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叶云归和大佬针锋相对的时候便以这些事情出手。 山外山,人外人,大佬的上头还有更加权贵的人,将这颗紫微星拽下来比叶云归想象中的要轻松。 反倒是更高位的权贵在和颜悦色的时候,不经意之间给她的一些东西更加棘手。 太干净的人,总是头一个被清算的。 叶云归不愿意顺着规则,规则自然要将她排挤出去,即便她和那个权贵明里暗里都属一个阵营。 这就是气运之种的狡猾所在。 它并不是扭曲气运之子身边的人的世界或认知,而是单纯地催动世界规则。 因为远离气运之子,所以能保证在气运之子受益的同时尽可能地符合这个世界的逻辑。 哪怕气运之种消失,这个世界的扭曲程度也不会马上恢复正常。 叶云归在这个世界停留了很久,她避开暗杀,下手狠绝,灭掉了一个又一个试图维护扭曲规则并从中获利的人。 她提出“上四休三”的工作制度,重新更新工会制度,提高工农地位,以绝对强硬的手段维护劳力市场的正常运转。 在经济改革的同时,叶云归对教育、文化等多个行业也同步深入改革,从多方面扭转这个世界的颓势。 她身边的人越聚越多,世界逻辑也一点点被纠正。 在叶云归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十个年头,世界的轨迹终于回到了能够在被她创造的规则覆盖,可以自行修正的地步。 而这时,她也一步步走到了谁都无法匹及的地步。 当世界恢复的那一天,叶云归前往精神病院,再次见了被囚禁在这里长达二十余年的司景瑞和苏琪。 在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她就搞垮了司家,并将司景瑞曾撞死人的事情爆出来。 司家为了让司景瑞逃脱惩罚给他开了精神病的证明,这正合叶云归的心意,将他转入自己控制的精神病院。 至于苏琪,早就疯癫,也早就被司家报复关在精神病院里。 司家倒台后,叶云归做了个好人,让他们待在了一起,还做了邻居。 每天隔着透明的墙壁,他们都能看到从对方腐烂不堪的身体上长出的可怕触手,那触手上密密麻麻都是眼睛和大脑。 触手活动时大脑跳动,眼球四转,挑起腥臭的粘液,随时随地挑战两人的精神阈值。 如果不是叶云归需要用他们来压制气运之种,始终给他们提了口气,他们怕是早就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 被折磨了二十多年,两人早就成了一堆烂肉,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他们的皮肉黏在一起,无数双眼睛互相穿插交融,一颗颗散落的牙齿粘在触手上,随着触手的摆动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如今的他们,俨然连“人”都算不得了。 当然,为了不吓到旁人,叶云归弄了个障眼法,在外人眼中他们还是常人模样,只是不大动弹罢了。 他们在地面蠕动着,看到叶云归的时候又恐惧又激动地乱动起来,皱巴巴地缩成一团。 叶云归厌恶地看了他们两眼,收回了自己养在他们身上的蛊虫。 蛊虫离体,支撑他们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从他们身上飞出点点星光,那是在那颗紫微星自尽后就重新回到气运之子身上的气运之种。 已经不用叶云归触手,她的规则便自动将其分解,化为能源,支持起自身运作。 司景瑞和苏琪的意识慢慢消散,两人眼中都露出解脱的快感。 然而再一睁眼,两人发现自己还是在那狭窄的病房里,他们比起原先还要腐烂。 在恶臭当中,两人痛苦地咆哮,却找不到半点生的希望。 而在他们旁边无数个病房内,这个世界的灵魂们也同样受到规则的审判,在惩罚中哀嚎。 叶云归将意识从规则中抽离,转而开车回到父母家里。 见她回来,问父问母高兴坏了,给她做了一桌子爱吃的饭菜。 叶云归已经习惯了和他们的相处模式,自然地聊起最近的局势,关心了问父问母的身体,交代他们过两天的体检不要迟到。 在短暂的温情过后,叶云归回到了自己房间。 问承安的灵魂经过这些年的修补已经完好,只是在这个扭曲世界的作用下一直没有苏醒。 如今世界纠正,她也恢复了意识。 在精神海里看到叶云归的时候,问承安有些局促。 她知道自己沉睡的二十年里,是眼前的“神明”为自己复仇,为自己照顾父母,也为自己彻底颠覆了这个世界。 她仰慕眼前的“神明”,无数赞美和歌颂都不足与述说她内心的感激和敬仰。 所有的话涌入喉咙,堆积在一起,倒是一个字都吐露不出来了。 少女睫毛轻颤,良久,才轻轻道了一句:“谢谢。” 她的眼眸依旧干净明亮,不沾染一丝尘埃。 一滴泪珠滴落在精神海中,荡起一圈圈如星海般闪烁的涟漪。 叶云归轻轻抚平她的情绪,没有像其他世界那样直接离开,而是给了她两个选择。 “你希望以现在的地位继续生活下去,还是重新换个身份,去过自己的人生呢?” 第389章 整顿职场的无脑员工(十九) 对于叶云归的问题,问承安在片刻错愕后,眼中流露出巨大的欣喜。 她并没有贪图如今的权势,而是打算按照重新来一遍自己的人生,去追逐还未来得及实现的理想。 “好,如你所愿。” 叶云归回应了她的愿望。 回到单位后,叶云归便着手安排自己离开的事情。 这些年,她对问父问母的保护极好。 在系统的加持下,这个世界的人没有任何人把问父问母和问承安联系起来,最多只是因为姓氏会感慨一句他们和大人物是一个姓算得上巧,却也不会多说其他的。 叶云归回去安排了自己手下的人,提前透了风声,让他们做好自己离开的准备。 现在制度已经完善,不需要她在就能自行运转。 几个月后,叶云归自己制造了一场意外,在医院中不治身亡。 与此同时,真正的问承安在隔壁省城苏醒。 她怔愣地坐在床上,吸收着叶云归传给她的这个假身份的记忆。 那些记忆,是她普通地过着自己的人生,在高三那年依旧生了病。 只是没有遇到司景瑞,她病情没有恶化,顺利高考,而后进入了自己原本理想的大学学习。 问承安下了床,走到全身镜面前。 镜子中的自己,并非四十岁的中年女人,而是刚出身社会的二十多岁的青年。 那张青涩的纯真的脸,和前世她死去的模样一模一样。 “咚咚咚。” 门被敲响,随后被外面的人打开。 问母抱着一盆荔枝从外头进来。 问承安眼圈顿时红了,冲过去扑到问母的怀里。 问母手里的篮子被撞掉,荔枝洒了一地。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意外,似乎为这一天做了很多种预设,酸涩地将问承安抱在怀中。 母女俩相拥而泣,感受着这隔了生死二十余年的拥抱。 夜里促膝而谈,问承安才知道问父问母一直都晓得她身体里换了个人。 真正爱儿女的,哪有认不出自己孩子的。 他们一直很警惕,但为了不伤害到问承安的身体,也怕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引起科技所的注意,抓问承安去研究,所以和她体内的灵魂周旋,没有拆穿。 后来和叶云归相处下去,他们的灵魂受到影响,慢慢觉醒了前世的记忆,看到叶云归做的事情才知道她是为自己一家复仇而来。 没有质问,问父问母默契地配合叶云归,也守护着自己女儿的身体。 在不久前,他们做了一个梦,梦里那个灵魂告知他们,她将离开,而他们的女儿不日就会回来。 他们清楚离开了叶云归,他们一家在名利场上都留不住,因此配合叶云归到了省城安家。 这二十年的光阴问父问母是切切实实走过来的,享受过的,因此叶云归不会帮他们恢复青春。 对此问父问母没有任何异议。 原本问父问母还忐忑这些异常会不会被别人发现,但周围的人对他们有老来女这个事情并不惊讶,好像一直就是这样,他们便也安了心 在问承安休息好后,他们打算去拜一拜叶云归。 因为不知道她是哪路神仙,问家便将各门各路的都捐了不少香钱,还在家里专门为她供了盏灯。 他们的信仰穿破世界,被信仰巨蟒吸收,传达到叶云归这里。 叶云归哭笑不得,随他们去了。 混沌空间里,叶云归视察了放出去自主运行的规则,已经有好几个世界在规则的运行下自行纠正。 那些污秽通过规则的转换被置换到叶云归面前,不等叶云归出手,金龙和赤蛟他们就能全部解决。 主系统那边给叶云归传回讯息,如今净化世界的速度终于超过了污秽侵袭的速度,胜利指日可待。 说话的时候那小熊猫尾巴一扫一扫的,开心极了。 叶云归没忍住,抓着主系统又是一顿揉,把它上上下下搓到物理意义上的浑身炸毛才把熊放开,看得团子在一旁酸溜溜的。 团子还在想它要做一只再也不会笑只会干活的小狗咪了,结果等主系统一离开,叶云归朝它一招手,小狗咪又蹦蹦跳跳到叶云归身上了。 功德金龙:“……” 操心这货的它才是那个傻的。 叶云归没有休息多久,稍微休整就去往下一个世界。 “世界连接成功,倒计时准备。” “三、二、一,叮——” …… 倒计时一结束,叶云归便感受到头发上有刺痛传来。 撕扯头皮带来痛苦地同时,头顶也传来了女人的怒斥。 “贱人!你就这么馋吗?你为什么要偷吃你弟弟的东西!为什么要去翻垃圾桶?我平时缺你吃喝了吗?你非要在外面丢我的脸?为什么啊!” 那女人抓着手下孩子的头发,一边怒骂,一边将人甩了出去。 这一甩,叶云归的背重重砸在地上,头撞到了墙,顿时两眼昏花,看不到东西。 身体传来的窒息感和无力感久违地让叶云归感到了不适,蜷缩起身体,保护自己的脏器。 虚弱的身体她不是没遇到过,但这是她穿越以来遇到的最小的一具身体。 太脆弱,太稚嫩了。 随便一推,全身的骨头都仿佛要散架一般,好几次濒死的感觉都没现在让她感到难受。 那女人还要再打,屋内“咚”的一声巨响,随后小男孩的哭声就传了出来。 女人面色剧变,赶紧朝卧室跑去。 跑的时候还不忘了骂人。 “贱人,我告诉你,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贪吃,我就打死你。”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墙角虚弱的幼童正用一双阴毒的目光看着她。 刚刚能让她得手完全是因为叶云归进来的时候打骂已经开始,叶云归和这具身体没有完全融合。 短短几个呼吸,叶云归已经和这具身体彻底融合,用精神力修补好了身体。 她慢慢起身,没有回房间,而是朝着厨房走去。 这具身体的名字叫吴多夭。 她的父母觉得多余,又希望她夭折,所以给她取了这么个名字。 小多夭今年只有四岁,而在原世界线里,她将在两年后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折磨而死。 第390章 饿死鬼投胎的嘴馋小女儿(一) 六岁的小孩,死的时候遍体鳞伤,浑身腐烂,多处骨裂,残破的皮肉上还穿梭着粗大的麻绳。 饶是见多识广的警察和法医看到那孩子的尸体时都忍不住落了泪。 当凶手被抓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怒斥这对可恶的父母。 他们却并不觉得自己有罪,站在法庭上时都大言不惭地说:“这小婊子是我的女儿,老子生了她,这条命都是老子给的,随时能收回来。” 他们用最恶毒的话语咒骂小多夭,在出狱之后更是掘了小多夭的坟,要让她挫骨扬灰。 这孩子遭遇这些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吗? 是因为她是女孩吗? 不,只是因为她有一对畜生父母。 四年前,小多夭和弟弟出生在当地市医院里。 在外人眼中代表吉利的龙凤胎,那对畜生父母并不觉得有多吉利,反倒恨平白多了个赔钱货占了自己儿子的位置。 他们对小多夭的厌恶摆在明面上,连一点体面的遮掩都不愿意。 他们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要不是有弟弟,他们才没去把小多夭打掉。 为了让小多夭从小照顾自己儿子,哪怕是儿子先从娘胎里出来,他依然是弟弟,小多夭成了姐姐。 从小多夭记事开始,她就被灌输自己的命是弟弟给的,要为了弟弟付出一切,自己只配吃糠咽菜的观念。 打从襁褓里起,小多夭就是有上顿没下顿的过活。 吴天晴从来不给她喂母乳,喝得都是米糊。 若不是吴家村有头胎孩子不能死,死了影响兄弟福运的说法,吴天晴和吴烨两人甚至想直接把她扔尿桶里溺死。 他们不觉得小多夭是人,完全把她当成了家里的奴隶。 从小多夭还会走路开始,他们就训练她为家里服务,做家务。 那时候的小多夭甚至不记事,只能机械化地靠本能去处理那些捡弟弟的尿不湿、清理玩具她能做到的家务。 小孩子哪里懂什么自己该做自己不该做的,不过是打怕了骂怕了,已经形成本能反应。 如今小多夭四岁,大部分孩子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年纪,她已经过着端着板凳给一家人做饭的生活了。 叶云归在厨房环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推门出去,到了阳台上。 洗衣机正在工作,一旁的脏衣篓里还放着没洗的裤子,侧边就是散装的一盒爆炸盐。 “咦?盐怎么放这里来了?” 叶云归一边说着,一边将爆炸盐拿起来,回到厨房后踩着板凳把爆炸盐倒进了盐盒里,然后把爆炸盐放回原地。 这顿饭其实已经接近尾声,小多夭刚刚被打就是做好菜试味道的时候被吴天晴看到了。 那女人知道小多夭在干什么,但她就是想打人,想动用她作为“父母”的权利。 叶云归重新开火,用爆炸盐将那些菜重新翻炒了一遍。 为了不太咸,她还加了点其他佐料中和了一下。 反正那两口子口味变态,这味道恰好。 做完了这些后,叶云归将晚饭盛出来,小心地将盘子放到桌子上。 这具身体又瘦又弱,大人眼中轻轻松松一盘菜对小多夭而言是一项无比沉重的工作。 从记忆里叶云归能看到,以前的小多夭小小的一只,端着沉重的盘子摇摇晃晃地走,一不小心油洒出来一点点。 吴烨当场暴起,一脚踹在小多夭的肚子上,将小孩踹出去好几米远,半天起不来。 看到小多夭失去行动力的样子吴烨非但没有心疼,反倒觉得小孩是装了,上去就往小孩头上踩。 如果不是他儿子看到这副样子被吓哭了,他那天真能把小多夭打死。 小多夭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挨打,但疼痛确实让她学会了忍耐。 即便盘子很重,即便饭菜很烫,她都咬牙忍耐,努力做好自己能做好的每一件事。 叶云归放好盘子,甩了甩发红的手。 “真烦。” 她烦躁地抓抓头发,手突然摸到什么,灵巧地将那只小东西拿下来。 仔细一看,竟然是指虱子。 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在城市里,一个小女孩竟然还能得头虱。 叶云归盯着那头虱良久,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迈着步子到卧室面前,小声喊他们吃饭:“爸、妈,吃饭了。” 吴天晴厌恶地看了眼叶云归,抱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嫌弃道:“说话都跟饿死鬼一样,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小气吧啦的赔钱货?” 是这样的,面对小多夭然这样乖巧的孩子,他们也不满意。 发出声音,他们嫌她吵,要打。 安静待着,他们觉得她在谋划坏事,要打。 不管小多夭做什么,只要他们想发泄恶意,小多夭就会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 不过今天刚打过小多夭,吴天晴也懒得再动手。 将儿子抱起,她推了推呼呼大睡的吴烨。 吴烨昨夜喝了酒,如今睡了大饱,晕乎乎地坐起来,又过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抹了把脸,下床绕过吴天晴,洗漱都没有就径直去了餐桌旁。 等吴烨坐下,吴天晴才抱着儿子坐到餐桌上。 饭桌上自然没有叶云归的位置,叶云归从锅里刮了点米粒,再舀碗米汤,然后缩在茶几处一个人喝汤。 吴天晴对她的识趣很满意,吃着她做的饭菜,大口朵颐,一边还在嘴上咒骂她。 吴烨闷头吃饭,偶尔抬头的时候盯着小多夭,目光冰冷又疯狂,似乎酝酿着什么可怕的风暴。 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吴天晴的表情慢慢变了。 她摸着脑袋,嘴里还嘟囔着:“怎么感觉头有点晕呢?” 吴烨问:“是不是血糖又低了?” 吴天晴还想回答,胃里陡然翻滚,她直接干呕出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吴烨瞪大眼睛,这时他也感觉肚子很不舒服,呼吸严重不畅。 他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过头,将目光落到小多夭身上。 “是你!” 他捂着脖子,呼吸沉重,连带说话都觉得非常有压力。 腹部的绞痛极为强烈,他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捂着喉咙,摇摇欲坠。 第391章 饿死鬼投胎的嘴馋小女儿(二) 他们呼吸困难,嘴唇发紫,已经说不出话来。 中毒反应来势汹汹,吴烨终于露了惬意,他瘫倒在地上,惨白着一张脸,艰难地掏出手机想要拨打急救电话。 120三个数字还没按全,手机就被人一脚踢了出去。 吴烨抬头,看到叶云归那张冰冷没有表情的脸时,瞳孔瞬间缩紧。 “你,是、是你!” 他颤抖地指着叶云归,一瞬间想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难受。 “你,你给我们下毒了?” 叶云归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双空洞洞的眼睛盯着吴烨。 小多夭的瞳孔比常人要深邃许多,直勾勾地看着吴烨时,如同黑洞一般,让人心底发毛。 吴烨的恐惧点燃了愤怒,举着拳头就要冲过来。 “贱人,你这个贱人!” 然而他还没到叶云归面前身体就重重跌了下去。 腹中绞痛越来越严重,吴烨疼得意识都泛起了模糊。 他艰难地去看自己的老婆孩子,他们两个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这时,吴烨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四岁大的孩子是唯一能够救自己的人。 “小婊……不,夭夭,夭夭,你救救我……” 他爬行着,要来拉叶云归的裤脚。 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并没有引起叶云归的怜悯,反倒让她厌恶。 她一脚踢开吴烨的手,退后两步,郁气几乎凝成实质。 这个称呼让叶云归想起了月无夭,同样是名字里带着夭字,一个是无夭,一个是多夭。 一字之差,寓意却是天差地别。 确定叶云归不会给他打电话后,吴烨破口大骂起来。 “贱人!我一定要报……报警,要……把你抓……抓起来!你这个贱人!祸害!早、早知道……早知道我当初直接就掐死你了……我要,我要杀……” 他说话断断续续,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中的怨恨与憎恶却没减轻半分。 那双眼睛,像是浸在毒液中淬过一样,让人看着便觉得可憎可恨。 “报警?” 叶云归笑了,她抽过搭在一旁的苍蝇拍,抬手就朝着吴烨的脸抽过去。 “啪!” 吴烨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脸皮几乎要被这苍蝇拍子给抽下来。 叶云归好笑地看着他:“爸爸,你不会觉得,你打我报警没用,我打你报警就有效了吗?” 她目光充满讽刺,落在吴烨眼中格外扎眼。 按照吴烨和吴天晴对小多夭的那个打法,怎么可能没人报过警呢? 周围的邻居或多或少总有看不过眼的,希望警察能够管一管这对无良的父母。 然而这个世界的法律对未成年的保护太过滞后。 对陌生人到了故意伤害甚至故意杀人的折磨,在这个世界里叫家暴,叫虐待。 再套个文明的壳子,换个说法,就成了教育。 在很多人心里,父母对孩子就是有生杀大权,不管他们做得再过,最后一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能把所有过错化了。 因此,每次报警的结局都是这对畜生夫妻被训斥几句,然后小多夭就再次送回畜生父母身边。 回到家后,等待小多夭的则是更为可怕的训斥与责骂。 短短四年的记忆,叶云归花费不了一秒钟就能吸收完。 就是这样足以用狭窄来形容的时间节段,这对畜生父母对这个孩子用上的酷刑却是罄竹难书。 叶云归能看到,他们将小多夭用绳子吊住小手指,捆在房梁上,让她被自己的体重拉扯,直到手指坏死前一刻才将小多夭放下来。 他们将小多夭毒打一顿,关进满是尖刺的笼子,逼她只能直挺着身体跪着。 一旦有任何偏差,那些尖刺就会刺破她稚嫩的皮肤,深可见骨。 而这时,吴烨也不会送这孩子去医院,而是拿起他喝的白酒,直接倒在小多夭身体上,然后看着幼小的孩子在地上痛苦翻滚。 吴烨不会心疼,反而会怨恨小多夭为什么要让他浪费半瓶酒。 因此没等小多夭恢复,往往又会迎来一顿毒打。 就是现在,小多夭有一节手指已经出现不可逆的损伤,几乎无法动弹。 如果不是叶云归的精神力能够修补人类的躯壳,仅凭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到小多夭未来的人生都将带着残疾活着。 “怎么办呢?爸爸。”叶云归出声,真挚又诚恳地询问他,“你们之前那么照顾我,我要怎么回报你们才好呢?” 吴烨被她的话吓到,辱骂卡在喉咙里,浑身冰凉。 直到意识消失前最后一刻,吴烨都活在死亡笼罩的恐惧中。 他以为自己会这样死掉,然而第二天太阳升起,他照常睁眼,身体上没有半点疼痛的地方。 盯着苍白的天花板,吴烨有一瞬间的怔愣,好似昨天发生的痛苦只是一个梦。 “不对,真的只是个梦吧?” 他喃喃自语,想到叶云归更觉得厌恶了。 “果然那就是个灾星,做梦都梦到她发癫。” 看来留不得了。 什么时候把这死丫头卖掉吧,给别人家做童养媳,先拿笔彩礼。 不用走领养手续,只要不领养,他就是她永远的爹,等老了不能给儿子添麻烦,就去找这个赔钱货养老。 吴烨想得很好,他摸索着想起身,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体竟然浑身无力,连抬手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于他而言都耗费了所有的力气。 这时,旁边的异动才吸引了吴烨的注意。 他努力偏过头,发现叶云归正在小马扎上摆弄做菜用的砧板和刀具。 其实叶云归刚刚就在这里了,只是吴烨一直没有注意到。 觉察到他醒了,叶云归扬起手里的擦丝器,对着吴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爸爸,你看,我已经学会用这个东西擦肉丝了,我们今天中午做肉吃好不好?” 女孩的笑容那么清纯无害,但吴烨想起那个梦,无异于在看现实版的电锯惊魂,害怕得后背发麻。 他咽咽唾沫,艰难开口:“我不想吃肉,你把这些东西放下,爸爸给你钱,我们今天下馆子好不好?” 他的本意是稳住叶云归,奈何他第一句话说完叶云归的脸就沉了下来。 “你不想吃肉?” 第392章 饿死鬼投胎的嘴馋小女儿(三) 吴烨畏惧极了,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叶云归大怒,一巴掌抡在吴烨脸上:“你他爹的不想吃肉为什么平时还要找我要肉吃?为什么还给我五块钱让我给你们三头猪做肉吃?” 一巴掌不解气,叶云归撕着吴烨的嘴,破口大骂:“这张烂嘴到底想吃什么?怎么一天天破事这么多?这不想吃那不想吃,这也要吃那也要吃,到底要吃什么啊?” “我给你肉吃你不想吃,我不给你肉吃你又要打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好!到底要我怎么做才好啊!” 叶云归将吴烨的嘴巴撕得血肉模糊,一边撕一边打,连带着脸上也划出一道道狰狞可怕的血痕。 吴烨完全想不到,这一个四岁大的小孩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力道,把他脸几乎打到麻木。 救命! 救命啊! 他想疯狂呼救,奈何叶云归的击打密不透风,他连张嘴的余地都没有。 “你这张烂嘴还想做什么妖?”叶云归抓着他的脸颊,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肉里,“你还想干什么?你还要做什么变态的事吗?为什么这么难伺候呢?你这个赔钱货,多事精!” 她的疯狂让吴烨心里只剩下了恐惧,一点坏事都不敢想。 便是此时,叶云归突然停了下来。 她缓了缓声音问吴烨:“爸爸,现在你还想不想吃肉呢?” 吴烨被她的声音吓得浑身颤抖,他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叶云归声音缓和下来就是想放过他的意思,但他根本不敢对叶云归有任何意见,只怕再回答不出叶云归想听的答案被狠揍一顿。 “想……想吃……”吴烨干巴巴地扯出一个难看得要命的笑容来,“夭夭乖,爸爸其实想吃的,真的,爸爸很想吃的。” “这样啊。” 叶云归确实没有像之前那样疯狂,反倒露出了甜甜的灿烂笑容来。 “爸爸你早这样说不就没事了吗?怎么还要惹我生气呢?” 她嗔怪一句,迈着步子跑出去了。 看她离开房间,吴烨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他努力抬起身体,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噩梦一样的房间。 那死丫头到底在饭菜里面下了什么东西? 为什么完全动不了? 吴烨猛地用力,终于抬起了身体。 但他忽略掉了自己现在的身体感知能力几乎为零,一个折腾从地上栽倒出去。 “砰!” 身体狠狠砸在地面上,疼得吴烨连口气都喘不出来。 也就是这时,门口响起了车轮滚动的声音,女孩惊喜稚嫩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传出。 “哎呀,爸爸,你现在就能起床了啊,真好啊。” 吴烨艰难抬头,并没有看到叶云归,只看到了坐在轮椅上,同样满脸伤痕、双目惊恐的吴天晴。 轮椅慢慢转动,随着吴天晴地靠近,轮椅后面叶云归的身影也显露出来。 吴烨意识到什么,视线定格到一旁的擦丝器上,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叶云归将吴天晴推到吴烨对面,正对着吴烨。 两个畜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后悔。 他们折磨小多夭四年没有后悔,被叶云归搞了一天不到就已经开始恨自己为什么招惹了这个煞星。 “好了,爸爸妈妈都在,那我们来做菜吧。” 叶云归拍拍手,笑盈盈地拿起擦丝器,到了吴天晴面前,对着她的手狠狠擦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 一条条肉丝从躯壳上分离出来,软绵绵地落到饭盆里。 吴天晴痛得惊声尖叫,身体剧烈摇摆。 可惜她早就被叶云归固定在了轮椅上,只能无谓地尖叫嘶吼。 她眼泪夺眶而出,痛苦地弓起身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夭夭,错了,妈妈错了……” “求求你,呜呜呜,求求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我不敢了,啊啊啊啊啊!我不敢了啊!” 叶云归不语,只一味干着手上的事,一条条肉丝很快将饭盆盖了个底。 吴烨害怕得捂住耳朵,两股颤颤。 如果不是昨天饭菜中毒把身体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现在怕是早就屎尿横流了。 尖叫声充斥着整个房间,持续堆积了一小盆烂肉后,叶云归才将暂时放过了吴天晴,把肉放到吴烨面前。 吴烨颤巍巍地抬头,鼻涕还挂在脸上。 叶云归笑得温柔,一如他理想中的贤惠模样:“爸爸,吃肉。” 吴烨疯狂摇头:“不,不要,这,这是人……” 他话还没说完,叶云归的脸色慢慢阴沉下来。 这样的转变吴烨太明白了,就在刚刚他没有满足叶云归他的脸就被撕烂,如今再怎么也不敢说出让叶云归不满意的话来。 他赶紧改口,连声道:“不,爸爸想说的是爸爸吃。”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出来:“爸爸最喜欢吃夭夭做得饭了,爸爸马上就吃,马上就吃。” 吴烨忙不迭地将盆里的肉往嘴里塞,然而肉丝一入口,湿漉漉的口感和铁锈般的血腥气疯狂攻击他的味觉和他作为人的本能。 强烈的恶心感逼得吴烨还没将肉丝吞下去就疯狂干呕,差点把胃液都吐出来。 “呕呕呕——” 他趴在地上,呕了好半天。 等他意识到发生什么恐惧抬头的时候,叶云归脸上已经没了半点笑容。 “爸爸。” 吴烨身体猛地僵住。 叶云归拍拍他的脸,目光冰冷:“不是说最喜欢夭夭做得饭吗?为什么不吃呢?为什么还要吐出来呢?为什么要浪费夭夭的劳动成果呢?你和妈妈不是说过,最不喜欢浪费了吗?” 她声音愈发低沉,吴烨恐惧得那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里。 好在这时叶云归话锋一变,直接来了个峰回路转。 “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吃生的啊,夭夭刚刚好像放油呢,”叶云归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都怪夭夭,夭夭这就给爸爸重新炒一盆哦。” 说完,叶云归也不等吴烨反应,开开心心地朝厨房跑去。 她一走,吴烨重重出了口气。 这个疯子终于离开了。 吴烨艰难撑起身体,勉勉强强站起身子。 他得离开这里,得快点离开。 第393章 饿死鬼投胎的嘴馋小女儿(四) 只要离开了这间屋子,他就得救了。 吴烨如此想着,他正要迈步离开,却听到吴天晴虚弱的叫喊。 “老公,老公,你别丢下我……” “救、救我……” 吴天晴的声音并不大,但吴烨怕的要命,生怕叶云归听到这边的动静从厨房回来。 他又惊又怒,拿起一旁的抹布,胡乱团成一团,将吴天晴破烂的嘴塞了个满满当当。 男人的绝情让吴天晴震惊,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吴烨,想从这人身上看出一点良心来。 但畜生怎么可能有良心呢? 吴烨确定以吴天晴现在的力气压根没法把嘴里的抹布吐出来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他一路小心翼翼地摸索,小心翼翼地试探,随时关注厨房的动向,一点一点地挪到大门口。 吴烨慢慢抬手,摸到冰凉的门把手。 他迅速转动把手,打算第一时间就冲出去。 “砰!” 一把菜刀从厨房飞出,深深没入大门,只余下一个刀柄在外头,随着门的颤抖左右摇晃。 刀刃撞击铁皮的声音同时响起,一听便是知道这刀除了刺破木门还钉入外面的防盗门中。 吴烨双腿发软,承受不住力道,滑落跪地,几乎是瘫软在地。 他不敢抬头,恐惧到开始耳鸣。 拖沓的脚步声响起,吴烨身子抖得愈发厉害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他们没给小多夭买合适的拖鞋,这双鞋还是吴天晴穿烂了不舍得丢随手赏给小多夭的。 四岁的小孩怎么穿得了成年人的鞋子,还是宽松的拖鞋。 可是小多夭没有鞋子,吴烨又喜欢喝酒,再怎么清理地面都有碎渣子,若是扎在肉里,无时无刻不疼得厉害。 小多夭没有办法,只能穿着那双于她而言算得上巨大的鞋子。 她一开始会摔很多次,后来习惯了,慢慢地不摔了,只是走起路来会发出“踏吧踏吧”的声音。 以前听到这声音,只要吴烨心情不好,就会以声音太吵了为由对小多夭动手。 可如今这声音落在吴烨耳朵里,更像是致命的催魂曲。 一双稚嫩的小脚很快出现在吴烨视线范围内。 吴烨害怕地连连磕头,哭声凄惨,涕泗横流。 “我错了,女儿,我真的错了。” “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原谅爸爸,爸爸知道错了……” “爸爸什么都给你,房子车子,爸爸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他哭得厉害,但叶云归没有出声,而是等他情绪慢慢稳定,用手摸了摸他的头。 这个动作比较温柔,吴烨以为自己的说法有效,还以为感动了叶云归。 他惊喜地抬头,但随后就是叶云归递到他面前的一碗泡了冷油的肉丝。 叶云归冲他笑道:“爸爸,你怎么可以把我想得那么坏呢?明明夭夭就是在给你做饭不是吗?爸爸,夭夭这一回放了油的哦,应该会很好吃的,快吃吧。” 这回不是什么吴天晴的肉了,是叶云归随手在冰箱里拿的几乎快放臭了的僵尸肉。 还没解冻,硬邦邦地堆叠在碗里,单是看着吴烨又想吐出来了。 可他不敢。 他只能捧着碗,含着自己的鼻涕眼泪将僵尸肉捞出来。 他一口咬下去,冻肉纹丝不动,反倒差点磕坏他的牙。 冷油和冻肉混合,腥味和油腻直通口腔。 最终,吴烨还是没能控制住身体的本能,趴在地面大吐特吐。 叶云归戏谑地瞧着他的狼狈模样,阴阳怪气道:“看来爸爸刚刚说的话都是假的,什么爸爸对夭夭最好了,明明夭夭都是按照爸爸的要求来做的饭,还吃不下去呢。” “不,不是这样的。”吴烨怕叶云归发火,赶紧抬头解释,“夭夭,爸爸真的喜欢夭夭的饭菜,是……” 他大脑飞速转动,想着要怎么说才能平息叶云归的怒火,让她不要冲动。 很快,他就想到关键点上:“夭夭,爸爸是喜欢油多的,但是爸爸喜欢熟的,热的。这个冷的,爸爸肠胃不太好,有些吃不下去。” 说着,吴烨露出了一个几乎算得上谄媚的表情,紧张地观看叶云归的反应。 他在心中祈祷,希望自己这把没有下错赌注。 幸运地是,这一回,他赌对了。 叶云归收敛了眼里的厌恶,盯着碗里的冷油沉思了小会,很快就敲敲自己的脑袋,调皮地说:“原来是这样啊,难怪爸爸不吃夭夭做得饭呢,原来是因为冷的啊。” 说着她还露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可是爸爸,之前夭夭做好了饭,爸爸不是嫌弃是热的,还罚了夭夭一顿吗?今天爸爸还要怪夭夭吗?” 吴烨哪里敢说什么怪罪的话? 他连忙摇头,用最快的速度回答:“爸爸怎么会怪你呢?爸爸最爱的就是你啊。” “真的吗?”叶云归适时露出惊喜的神情,开开心心地抓起吴烨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着将男人往卧室拖过去。 吴烨头皮被死死揪住,面部肌肉也因为拉扯绷紧,脸上竟然出现了几道褶子。 他想呼痛,但根本没有办法出声。 身体在地面摩擦,前2日他喝醉打碎的酒瓶还散落在地面,将他身上划上了不少口子。 从大门到卧室也就十米到的路,吴烨身上已经被扎了好些窟窿。 好在到了卧室之后,叶云归就放过了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对他大打出手。 吴烨暂时松了口气,庆幸这个妖怪并没有因为他想逃走而折磨他。 只是他的美梦没有超过三秒,他眼睁睁地看着叶云归从厨房里拎出大半桶油,随后一骨碌全倒进了开水壶里。 吴烨瞪大眼睛,不安地问:“夭夭,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叶云归回头,非常善良地给了解释:“爸爸,你不是看到了吗?我现在在热油啊。” 她眼神变得危险起来:“爸爸,你不会又要对我做饭指手画脚吧?” 吴烨噤声,不敢再说什么。 他没有天真地去幻想叶云归搞这一出,真的就是为了给他做顿饭。 但他无能为力。 他什么都做不了,能缩在墙角,惊恐地等待自己未知的命运。 第394章 饿死鬼投胎的嘴馋小女儿(五) 很快,热水壶里就传来了加热沸腾的声音。 叶云归哼着小调,踩着凳子去够热水壶。 那凳子摇摇晃晃的,好像稍不注意,叶云归就会从上面掉下来。 在过去的每一天里,小多夭就是踩在这一张完全不稳当的凳子上忙着各种各样超出她承受范围以外的家务。 吴烨眼前一亮,他估量着自己和凳子之间的距离,猜想如果将凳子绊倒的话,这死妮子从上面摔下来,会不会丧失行动能力。 他不知道叶云归后面会怎么对他,但是以这个死丫头之前的狠绝来看,她热这一壶油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想罢,确定自己的身长能够将凳子踹倒后,吴烨瞅准了凳腿,狠狠的一脚上去。 “砰!” 碰撞的声音响起,倒下的却不是叶云归。 伴随着“咔嚓”的骨裂声响,吴烨的惨叫声直冲云霄。 叶云归脚下,他的脚踝正以一个极为扭曲的方式弯折,拐角的地方隐约有骨头渣子露出来。 刚刚的砰砰声就是他的脚砸在地面的声音。 “哎呀,”叶云归移开了脚,拿着已经烧好的水壶,略带愧疚地看着吴烨,“爸爸,你一定等的很饿了吧,都怪我,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这么迫不及待。” 她松开了脚,抱着那一壶有她小半个身体那般大的热油,慢慢走到吴烨头这边。 在吴烨惊骇非常的表情里,叶云归露出一个灿烂天真的笑来。 “爸爸啊,夭夭现在喂你吃热饭,香喷喷的热油哦,可是爸爸平时最喜欢吃的呢。” 她像踩垃圾桶一样踩在吴烨身上,等他像垃圾桶一样张开嘴巴时,滚滚热油倾倒而下,径直灌入吴烨的喉咙。 “唔唔唔!” 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惨烈哀嚎从吴烨嘴里发出,听得人打从心底觉得头皮发麻,连灵魂都因此恐惧到颤栗起来。 吴天晴瞪大眼睛,她此刻都忘记了对吴烨的恨,满目骇然,只有对自己往日里所作所为的悔恨,和对叶云归如此手段的畏惧。 热油还在往下,吴烨大面积皮肤被烫伤,迅速发红,严重的地方已经鼓起一串又一串的亮泡。 看着进入吴烨嘴里的热油越来越少,叶云归“啧”了一声。 她暂时停住动作,放任吴烨像条蛆一样在地板上扭动,自己则是去厨房又拿了个漏斗回来。 不顾吴烨的反抗,叶云归将漏斗塞进他的嘴巴里,而后将水壶壶嘴对准漏斗。 刚烧开的热油顺着漏斗往下,一滴不剩地流入吴烨的喉咙,顺着他的喉咙直达胃部。 如果不是被叶云归死死钳制,吴烨怕是能够直接从南极扭到北极去。 欣赏着吴烨那张狰狞的残破面孔,叶云归觉着有些恶心。 不是她自己的感受,而是这具幼小的身体在面临同类被伤害时残留的本能不适。 可怜的小姑娘,她的灵魂残破,身体却依旧能对伤害她的所谓“父母”们产生怜悯。 这样好的孩子,这对畜生父母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呢? 在原世界线里,小多夭死前也被灌入了大量的热油。 那天是她六岁的生日,她却被饿得头昏眼花。 弟弟看到她饥饿的样子起了捉弄的心思,将自己吃的小酥肉丢到垃圾桶里,故意等着饥肠辘辘的小多余去翻垃圾桶。 等小多夭将那块儿他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小酥肉从垃圾桶当中捡出来含在嘴里的时候,弟弟恶劣地笑了。 小多夭当时并不知道弟弟这个笑容里充斥的恶意,还以为他难得对自己好了些,对着弟弟露出感激又讨好的笑来。 然而紧接着弟弟便开口大声喊道:“妈妈!赔钱货抢我的酥肉吃!” 小多夭那卑微的笑容还在挂在脸上,六岁的孩子根本不明白弟弟为什么突然转变,她惶恐地含着那块酥肉,不敢咽下去,更舍不得吐出来。 很快吴天晴便来到厨房,看到女孩嘴里的肉,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把小多夭的牙齿打掉了两颗。 就这她还不觉解气,转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在厨房的油桶上。 她烧了一大锅热油,蛮横地灌进女儿的嘴里,最后又拿针线将孩子的嘴缝了起来,以此作为她抢弟弟肉吃的惩罚。 小多夭最后连哭都哭不出去,趴在地上,艰难地想爬出门去找领居奶奶求救。 偏偏那天她遇到了刚从外面喝酒回来的吴烨。 他看到满身是血、伤痕累累的女儿,第一反应并不是关心,甚至没有作为人类基础的担忧。 他只是想着这丫头要是说出去又要给他们丢人了,不觉得心里烦躁,一脚踩断了女孩的腿骨…… “呼——”叶云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身体的回忆,频繁地浮现在她的脑海当中。 小孩子就是这样,爱很纯粹,恨也很纯粹。 小多夭本人并没有多少诅咒她家人的誓愿,仅仅凭着她的怨恨便穿破时空,将那份不甘的恨意传达到了叶云归的混沌空间。 “真是恶心。”叶云归将最后一滴油倒干净后,转头看向吴天晴,“妈妈,你说是吧?” 吴天晴嘴巴被堵的严严实实,说不出话,只能一边流泪一边疯狂摇头。 这个在小多夭的记忆里总是扮演暴君的女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像极了被她折磨时无助的小多夭。 叶云归走过去,“啪嗒啪嗒”的拖鞋音敲击着吴天晴的心房。 “妈妈,别怕。” 叶云归摸摸吴天晴的脸,怜悯极了。 她是那么温柔,但吴天晴哭得更加厉害了。 “唔唔唔……” “别怕,妈妈。”叶云归又复述了一遍,她细细描募着吴天晴那张与小多夭七分像的脸,轻声道,“爸爸那张破嘴怎么都满足不了,我想给他缝上,可是他现在的情况不是很方便下针。妈妈,大人们都说夫妻本是一体。既然如此,你就帮爸爸受着,好吗?” 吴天晴哭得更加惨烈了,可叶云归根本不管她现在的可怜样。 “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哟。” 第395章 饿死鬼投胎的嘴馋小女儿(六) 叶云归笑着,又翻箱倒柜地去找针线盒。 “啪嗒啪嗒——” 拖沓的声音像催命的丧钟。 吴天晴恐惧到了极点,恨不得当场死去,求个痛快才好。 但叶云归怎么会让这对畜生享受到一丁点的福气呢? 她在房间里翻找了一番,很快就从衣柜匣子里找出了针线盒,蹦蹦跳跳地回到吴天晴面前。 缝嘴的路数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她已经实践过一次了,现在她打算搞点新花样。 叶云归拿着针慢慢靠近,吴天晴挣扎得愈发厉害,含着抹布的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呜呜呜!” 她崩溃哭泣,绝望不已,眼睁睁地看着叶云归拿着针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针扎在了凳子上。 吴天晴怔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中一阵后怕。 豆大的泪珠落下,她的眼里尽是劫后余生。 只是还没高兴多久,尖锐的痛苦就从腿边传来。 她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到针从自己的大腿侧边出来,拉着尼龙线,将她的腿和凳子绑在了一起。 一时间,恐惧和错愕战胜了痛苦,她怔怔地看着叶云归。 女孩的面容在她眼中慢慢扭曲,如今已然与恶魔无异。 又落几针后,强烈痛苦和惊惧才唤回了她的意识。 叶云归将她的皮肉和凳子紧紧缝在了一起。 工程还没过半,吴天晴就染成了血红色,呼吸微弱,偏偏连昏厥都做不到,只能用一双猩红的眸子盯着叶云归,求她放过自己。 叶云归不理会她,一味地沉迷在自己的艺术当中。 将基础的形打好之后,叶云归拍拍手,走到一旁将锁在柜子里许久的弟弟给扯了出来。 这种时候怎么能缺少了这个世界的男主呢? 吴长平在柜子里关了很久,又从缝隙中看到了父母的惨状,被吓得昏厥了过去。 叶云归一扯,他便如球似的滚了出来,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叶云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容,抬手一巴掌就抽在他的脸上。 “睡懵了吗?小杂种。” 这一巴掌打得刚刚好,清醒不伤脑。 吴长平从昏迷当中硬生生地被叶云归抽醒,顿时抓着叶云归的衣角跪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含糊不清地说着求饶的话。 叶云归饶有兴致地欣赏他的狼狈。 谁能想到,这竟然是未来的男主呢。 是的,叶云归所在的时间线可以称之为世界书的前传。 吴长平在父母虐杀了双胞胎姐姐而下狱后被亲戚们互相推拒,最终流落到孤儿院。 恰巧当时豪门谢家为了给自己亲生女儿找个伴,到孤儿院来看孩子。 他们一眼相中了已经瘦了一大圈,又因为寄人篱下良久性格收敛后的吴长平。 听院长讲述了吴长平的过去后,可怜吴长平悲惨的身世,又见他乖巧懂事,相貌也不错,便将他收养,并改姓为谢。 从此,吴长平便成了谢长平。 在谢家眼中,吴长平和龙凤胎姐姐从小被父母折磨,好不容易脱离了那样地狱般的日子,着实可怜。 他们给了他毫无保留的爱,而谢家大小姐用自己一颗真心将其捂热。 吴长平害死了小多夭,还利用小多夭的死一次次在谢家这里卖惨,博得同情和关注。 一个为非作歹的天生恶种,成了救赎文的男主。 何其荒谬? 他一次次将小多夭搬出来说事,一次次利用别人的苦难给自己贴上高光。 小多夭的灵魂无法消散,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凶手将自己最后一滴价值榨干。 污秽侵蚀的世界还真是癫得没边了。 叶云归揪住吴长平的头发,用力来回晃荡。 吴长平顿时感觉头皮撕裂地疼,头晕目眩,被叶云归揪着连拖带拽到了吴天晴面前。 看到深爱的儿子受苦,吴天晴的呜咽声更大了。 “唔唔唔!” 堪称惨烈的哭嚎让叶云归非常满意。 她拿起绣花针,拧起吴长平的脑袋,在他耳边轻声道:“吴长平,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吗?谁叫爸爸妈妈偏心呢?一会你遭遇什么都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的爸爸妈妈啊。” 说罢,叶云归一根针插入了吴长平的身体。 这胖畜生顿时就惨叫起来,扭动的身体像极了过年待宰的年猪。 得亏是叶云归,换了个人还真按不住他。 银针进进出出,产生不了多大的伤口,却能让吴长平爆发出杀猪一样的哀嚎。 吴烨和吴天晴两人痛苦不已,伤得那般重竟然都有了点力气挣扎控诉。 果然,要让做皇帝的心疼还得是直接拿太子下手啊。 他们叫得越惨,叶云归就越兴奋。 直到吴长平也没有力气挣扎了,叶云归才停下手,将一把刀递给吴长平。 “我亲爱的弟弟啊,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她在吴长平的耳边低吟,声音里充满了蛊惑的意味,“只要你解决了造成这一切悲剧的人,我就放过你,我们姐弟俩一起好好的过日子,你觉得怎么样?” 吴长平重重地喘着粗气,他目光涣散,麻木地拿起水果刀,视线木讷地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吴天晴身上。 他的眼里爆发出浓烈的恨意,怒吼道:“贱人,都怪你,一切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的话,姐姐怎么可能折磨我!如果不是你偏心的话她现在怎么会发疯?你这个贱人!该死!你该死!” 他嘶吼着,拿着刀就朝吴天晴扎过去。 吴天晴不可思议地看着吴长平,哀莫大于心死。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细心呵护的孩子,在这种时候非但没有保护他的妈妈,他手里的刀还第一个对准了她。 吴长平个子不够高,第一刀扎在吴天晴腿上。 她喉咙里发出一丝悲鸣,哭得竟是比之前叶云归折磨她和吴烨的时候还要惨上千万分。 “真可怜呐。” 叶云归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吴烨用恨毒了的眼神看着叶云归。 她的孩子是好的,都怪这个贱人,把好好的男孩给带坏了。 是的,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长平怎么可能对自己这个母亲下手呢? 第396章 饿死鬼投胎的嘴馋小女儿(七) 吴天晴怨恨的想法没有维持多久,尖利的刺痛从腹部传来。 吴天晴万万没想到,吴长平因为个子不够刺不到他,竟然搬了个凳子过来,站在凳子上朝她扎过来! “唔!” 她满心怨怼,愤恨不已。 为什么? 为什么自始至终,吴长平的刀对准的都只有她一个人? 她是妈妈啊!是唯一一个将爱毫无保留地给他的人啊! 为什么! “懦夫,”便是在精神海休息的团子对这样的人都嫌恶极了,“他妈对原主的确不好,但对他是绝对的关爱。他平日里享受父母的偏爱,并洋洋自得,这时候倒是开始怨恨起他妈了。父母一起偏心,他不敢对父亲下手,也不敢对你出手,只能对他妈下手。” “呵。”小狗咪嗤笑一声,“看来他不仅欺软怕硬,对这些道德是非还门清呢。” 团子看不惯吴长平,尾巴一甩,吴长平脚下的小马扎就散了架。 他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屁股坐到了一块碎片,很快身下就浸出一片鲜血来。 吴长平面色一白,嘴巴一瘪,张大嘴巴哭嚎起来。 “呜哇哇哇,好痛哇,我好痛啊!” “呜呜呜,妈妈,妈妈抱抱——” 男孩的哭喊唤醒了吴天晴的母爱,即便是被好大儿砍了好几刀,在听到儿子哭声的时候吴天晴还是放下了所有的怨恨,只剩下对自己孩子的关心。 此时固定吴天晴的针线突然一寸寸崩开,她意识到这一点后挣扎得更加厉害了,恢复了行动的能力,她扯掉嘴里的抹布,赶忙过去要抱吴长平。 吴长平刚刚才捅过吴天晴刀子,他哪里会认为吴天晴现在会有什么好意。 慌乱之中,他拿起手里的刀又划伤了吴天晴好几下。 吴天晴内心悲怆,痛苦不已,好在体型差距摆在那里,没用多少功夫她就从吴烨抢过那把水果刀。 她恨极了这一切。 这股强大的恨意让她攥紧了手上的刀,朝着叶云归就扑过来。 “贱人!都怪你!” “都是因为你,我们一家三口才会变成这样!” “都是因为你!小宝才会变坏!” “你是我生的,顺从就好了!凭什么发疯?你有什么资格发疯?我就算把你杀掉也是应该的!你这个贱人有什么资格反击!” 吴天晴尖叫嘶吼着,完全没有留意自己为什么突然有了反抗的力气。 她现在的大脑几乎是单线运行,只有杀掉叶云归一个目标。 她忘了吴烨逃走地时候还往她嘴里塞臭抹布,忘了就在刚刚吴长平还用刀往她身上捅了好几个窟窿。 又或者,她没有忘,她只是不承认自己的好丈夫和好大儿做错了而已。 即便他们做错,那也是因为女儿这个赔钱货。 面对吴天晴狰狞扭曲的面容,叶云归惊恐地退后,踉跄着往门外跑出去。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 叶云归的逃窜让吴天晴以为她是怕了,拿着刀就要追出去。 她今天一定要杀了这个贱人。 她之前看过法律,父母对子女就算直接杀了,如果有长期虐待的记录很可能就判个虐待罪,她进去蹲几年就出来了。 运气好要是判缓刑的话,她连牢都不用坐。 是这样了,她一定要杀掉那个贱人! 这天是周天,大部分人都待在家里休息,享受一周最后宁静安详的时光。 便是这时,一道惊恐的童音在小区里炸开。 “救命啊!杀人了!妈妈要杀我!” “救命!” 这个声音一出来大家都坐不住了。 尤其是吴家的邻居们,平时就看那两口子对小多夭非打即骂,这回生怕出了什么问题,赶紧开门来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只见吴天晴浑身是血、双目赤红,拿着水果刀朝着前面逃跑的小孩发疯一般追过去,吓得周围的人一哆嗦,赶紧跟了上去。 这是老式楼层,没有电梯,小姑娘只能往楼梯间跑。 眼看着小孩就要被吴天晴追上了,为了孩子的安全,趁着吴天晴只顾着盯着小孩,隔壁大妈操起扫帚从家里冲出来,一扫帚挥在吴天晴后脑上。 “砰!” 一声巨响后,吴天晴被敲晕在地,水果刀也因为脱力落到一旁。 大妈上去就是一脚,将水果刀踢飞出去,又抱起因为害怕跌坐在一旁的小姑娘,迅速退到安全区域。 “别怕啊,乖乖,别怕。”大妈抱着叶云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的怀抱很温暖,像春日里的阳光,是独属于年长者给予后辈的安全感。 叶云归微微发神,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被温暖打动,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最后化作无限委屈,流出两行清泪。 真正的小多夭一直在承受,一直在委屈。 她从没有感受到温暖,也没感受过母爱,只需要给她一点点安抚,就能让她卸下心防,崩溃大哭。 叶云归一开始是演戏,后面任由这具身体发泄,直到把所有的委屈不公都宣泄出来。 很快警察和救护车便陆续抵达了小区。 除了倒在楼梯口的吴天晴,他们还在吴家发现被灌了满嘴热油已经休克的吴烨和因失血过多昏迷的吴长平。 因为小多夭这具身体新伤旧伤都有,因此也被大妈带着上了救护车。 医院里,几个警察问叶云归发生了什么,他们语气很温柔,生怕重了一点就吓到面前的孩子。 叶云归模仿着四岁女孩的口吻,结结巴巴地讲述发生的一切。 “爸爸打妈妈,还伤了弟弟,妈妈就和爸爸打起来了……他们打得很厉害,我很害怕……” 她说的含含糊糊,断断续续的,说两句就要掉几滴眼泪,看得警察心疼不已,一个劲地往她手里塞糖。 小丫头虽然害怕,但流程还是要继续的。 当问及为什么吴天晴要冲过去砍她的时候,叶云归没有回答,脸色苍白,身体僵硬,只顾着哭。 陈大妈在一旁解围:“唉,你们别问她这个。吴家那男人经常打老婆,他老婆时不时地也会还手,两口子每次打到一起收不了场的时候都会打这丫头当台阶下。” 第397章 饿死鬼投胎的嘴馋小女儿(八) “什么?”警察眼神严肃起来,“你继续说。” “说什么啊,你们那不是有记录吗?之前还有一次给她骨头都打断了,当时我还报了警,不过是派出所来的人,和你们好像不是一波。” 带队的警察严重流露不忍,在大妈谴责的目光里感觉抬不起头来。 为了不刺激小姑娘,在做完基础的文化后警察们便离开了,只留了个女警在病房里值守,照看小多夭的情况。 一离开病房,队长便打电话给了队里,问他们之前关于吴家是否有相关的出警记录。 很快信息就传到了队长这里。 骨折、烫伤、休克,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情记录让一众警察都红了眼睛。 “靠!” 有个年轻些的小警察爆了句粗口,解开领口的口子,纾解心中的郁气。 他们是警察,是保护人民的卫士,但他们保护不了一个四岁大的小姑娘。 队长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嘴。 这不是一句“他们也无能为力”就能够解释过去的事。 他们是有执法权,但权利的界限也越不过法律。 不同的系统相互牵扯,不同的程序会惹来不同的麻烦,为了避免各种各样不必要的纷争,“息事宁人”成了一个默认的潜规则。 当整个大系统都默认的潜规则开始运行,即便有人想要改变,最后的结局也只能是不了了之。代价在某个程度也是对应质量守恒原则的,他们不想麻烦,那就只能受害者来承担。 可没有法律为依据,没有坚实的法条作为后盾,他们也不能对畜生父母执行强制措施…… 浓烈的愧疚感和无力感包裹着众人的心。 “南山派出所那边的人说,之前也问过法院那边的人,他们说现在这种情况还没有到剥夺监护权的程度。就算达到了虐待标准,也需要有人牵头,提起申请,这里头又有居委和政府的事。” 接洽的小警察声音越来越小。 其实说再多,事情就阻在一个“麻烦”上。 热血和理想都是刚进职场的菜鸟才有的天赋,但系统里更多的是见惯了是非,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守成派。 没人想因为一件得不到回报的事情就引火烧身。 他们没有犯法,他们在自己的岗位上没有半点错处,但他们是凶手,在看着放任一个幼小的孩子去死。 谁都能意识到这点,包括警察们自己也是。 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即便平日里理直气壮地念着“月薪几千,跟谁拼命啊”,但血淋淋的人命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们也无法再继续装聋作哑。 他们是不希望惹麻烦,又不是真的活畜生。 当然,他们也承认,即便是警察里也是有不少畜生的。 那他们要和那些人一样吗? 一旁年长点的警察用手肘抵了抵队长:“喂,管吗?” 队长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坚定起来:“当然,管这条路有多难,干他。” 叶云归坐在病床上,透过窗户,看着下方警车朝着远方行驶。 在她的指间缠绕着的,是普通人无法看见的光点。 托小多夭年龄小的福,现在的时间线里,气运之种还没有在吴长平身体凝结成功,目前还散落在各个地方。 叶云归只需要让重要节点的人恢复正常逻辑,她就能在一次次纠正中将气运之种收集完全,不需要费别的力气。 在原世界线里,这些警察便是改变吴长平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也是最重要的助力。 在看到吴长平被亲戚们推拒,寄人篱下受折磨的时候,警察们从他身上看到了小多夭的影子。 吴长平因为年纪小,在外嘴巴又甜,周围邻居恨两口子虐待孩子,却也没有迁怒到吴长平身上,即便不亲近,也没有恶意。 因此,在警察和周围邻居眼中,这只是个刚满六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只因为父母犯罪而无辜受累。 警察们因为小多夭的死愧疚无比,他们无法再对虐待孩子坐视不管,并将那份悔恨和亏欠弥补到了吴长平身上。 通过这些警察的努力,接手吴长平的亲戚被剥夺了继承权,吴长平也拿到了父母的财产,并由警察送到了最好的福利院里。 他在那里受到老师的关心,院长的呵护,还有各个行业的精英人才过来做慈善,才让吴长平焕然一新,踩上了进入豪门谢家的门槛。 但,如今小多夭没死,吴长平这个拙劣的替代品,要怎么获得新的机缘呢? 叶云归暂且在医院住了下来。 第二天的时候警察带着喜讯来了。 吴烨因为休克时间太长,伤了大脑,确定瘫痪。 还有那要命的烫伤,每时每刻都在折磨吴烨。 吴天晴因为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昏迷,她身上的伤很多,吴长平有一刀恰好扎在她的肾上。 医生用力抢救,但肾伤得太重,又有感染,送到医院的时候又太迟了,最后只能把肾摘除。 感染的时候吴天晴还发了高烧,早上医生给出的结果是,她说不出话,一只眼睛也瞎了。 两个人都受了重伤,失去了行动能力,这么悲惨又痛苦的活着,叶云归非常满意。 至于吴长平,警察没有给叶云归说具体情况,叶云归是听护士们聊天的时候知道的。 警察在检查了房间的情况后,通过初步的鉴定,确定是夫妻双方发生互殴,儿子站在父亲这边拿刀对向自己的母亲。 一个四岁大的孩子,竟然朝自己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母亲身上插刀子,何其可怕。 自古以来弑母就是一件为人不耻的事情,别人讲闲话的时候对吴长平也多了几分厌恶。 同样的,大家对吴天晴也没什么好感。 儿子捅了她,她竟然不怪儿子,还对自己女儿动手。 “我跟你讲,我听他们邻居说,那天这女人又哭又喊的,一点都不怪自己儿子的,口口声声说是自家闺女带坏了儿子。” “天菩萨哦,那小姑娘也才三四岁的样子吧,感觉比我家姑娘还要小嘞,这么小的孩子背这么大口黑锅啊。” “可不是呢。” 第398章 饿死鬼投胎的嘴馋小女儿(九) “那个给亲妈捅刀子的小畜生现在去哪了?” “现在暂时社区看着,通知两边亲戚了,不过老家离得远,过来还得几天。就他们家这个风气,我估计这些亲戚来了那小姑娘也难过咧。” “……” 众人的讨论纷纷杂杂,叶云归静静地听着,看着这个以主角为中心的世界慢慢拨正逻辑。 晚上陈大妈又过来看叶云归,她喂叶云归喝了碗小米粥,两人还一起缩在病床上看了电影。 陈大妈本来想等着孩子睡着了之后再离开的,偏偏叶云归始终睁着眼睛,怎么也不想睡觉的样子。 最后陈大妈还是没忍住出声问:“夭夭,在想什么呢?” 叶云归低下头,怯生生地说:“今天护士姐姐说,我那些叔叔婶婶他们要过来了。” 陈大妈懂了,小姑娘这是在害怕呢。 “夭夭别怕,现在警察啊、医生啊都看着你那些人不敢对你怎么样的。如果你实在害怕的话就住在大妈家里,大妈养你。” 陈大妈是个耿直的人,说出来的话让人心暖暖的。 叶云归知道她好,但不能成为她的拖累。 都是一个筒子楼里的邻居,每家每户有多少家底,大家心里门清。 陈大妈家一儿一女都在读高中,大的来年就要上大学,正是花钱的时候,她一个小丫头断不能给人添乱的。 叶云归摇了摇头,拉着陈大妈的袖子轻声说:“我,我不想要爸爸妈妈了。” 陈大妈愣住,一时还不明白叶云归的意思。 叶云归继续说:“我有听警察阿姨说过,如果父母严重虐待小孩子的话,法院是可以把我从爸爸妈妈身边带走的。夭夭还听说,孤儿院能够有饭吃,还不用挨打……夭夭以后……” 一开始陈大妈多少还介意叶云归不要亲爸亲妈的话,毕竟老一辈思想摆在那里。 但越听越是心酸,对吴家两口子的不满已经盖过了她对公序良俗的基础认知。 爹妈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也别怪孩子不要他们。 出神时,陈大妈听到了叶云归轻飘飘的充斥着不安的声音:“陈妈妈,夭夭,夭夭是不是坏小孩啊?我竟然不想要自己的爸爸妈妈……” 陈大妈刚刚已经想清楚了,本就可怜孩子,又哪里能听得下去小孩儿这样自我怀疑。 她轻轻抱着叶云归,用自己的怀抱温暖小孩的心。 “别怕,乖乖别怕。你不想要爸妈就不要,大妈是个粗人,多的也不懂,但基本的道理还是了解的。你爸妈那么对你,他们本来就不配做父母,你不要他们那是人之常情。” “我听你说的那个法律什么的,最近那些警察也经常提到,大妈会帮你去打听的,放心啊乖乖。” 陈大妈是个心软的人,叶云归回抱住陈大妈,将其抱得更紧了些。 其实很多事情她自己就可以做,如果她能再大些。 现在她才四岁,处处受限制,只好利用身边的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当然,叶云归也不会白让别人做事,自然会以她的方式回报回去。 叶云归在病院住了好些天,家里亲戚也到了。 吴烨和吴天晴的双方父母病的病走的走,现在只剩下吴烨他妈在老家带孙子,这次来城里也是听说大孙子没人照顾,托人把吴长平接了回去。 原世界线里,也是因为老太婆在一年后病故了,所以才让吴长平在父母下狱后没有依靠。 他们的快,走的也快,从头到尾连看一眼小多夭的心思都没有。 叶云归对此没什么反应,连演戏都懒得演,只是低头装作一副失落的样子。 亲戚们不是直系家属,没有抚养小孩的义务,实在找不到人,社区作为临时监护人将小多夭送到了社区福利院临时照顾。 这段时间,有不少人上门找叶云归聊天,法院、街道、居委、警局,来的人一批接着一批。 很快,当地由居委牵头,结合警局、医院等相关部门提供的证据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剥夺吴天晴和吴烨对吴多夭的监护权。 事情闹大了,吴家那老太婆才想起来还有个孙女,觉得丢人,来城里哭喊着要把叶云归带回去。 但法律程序已经启动,怎么可能会因为个人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取消? 这个案子牵扯甚广,甚至引起了一定的舆论热度,吴家老太婆实在觉得丢脸竟然想出了一个昏招。 他们趁着叶云归下课的时候,直接把叶云归抓进面包车里,一脚油门就往乡下跑。 送上门的人头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叶云归没有反抗,做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缩在面包车的角落。 她清楚,等社区的人发现她不在,很快就会联系警察,警察自然能追查到吴老太婆这里。 中间会有一天到三天的时间差,不长,但足够叶云归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了。 一路上那老太婆都对叶云归骂骂咧咧。 如果不是因为怕警察碍事,他们带的人很多,以至于车上太过拥挤连手都挥不开,不方便打人,那老太婆怕是要把叶云归当场打死。 车子开了一天一夜,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就没停过。 老太婆到后面也没体力了,一堆人挤在一起睡得昏天暗地。 第三天快接近中午的时候,一家人才到了吴家村。 一进院子,一盆水就泼到了叶云归脚边。 叶云归抬头一看,入眼的便是一个长相端庄但眉眼一股子下流气质的男人。 他叼着烟,上下打量了眼叶云归,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 “模样倒是俊俏,像你家的种,但年龄是不是太小了点?”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那两人叶云归认识,这是前不久到城市里把吴长平接回来的叔叔婶婶。 虽然没有直接见面,但叶云归让团子传了影像回来。 他们此刻没有在城里的刻薄模样,而是讨好地冲着男人说:“你别看她小,她什么家务都做的。小的时候当个保姆,给口饭吃,长大了还能给你家聪聪生崽,多划算的买卖。” 第399章 饿死鬼投胎的嘴馋小女儿(十) “是吗?”男人狐疑,还是觉得叶云归这个年纪着实是小了些。 这时,老太婆把叶云归往前面推了一把:“没眼色的东西,这是你未来公公。第一次见公婆还不赶紧去做顿饭,让人瞧瞧你的本事?” 叶云归玩味地扫过老太婆一眼,也没吭声,乖乖进了一旁的厨房里。 其他几人看她这副乖巧的样子,当下以为把叶云归完全拿捏住了,眼中都露出了得意之色。 老太婆为了表现还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柜子里有酒,先给我们炒两下酒菜出来。” 他们聚在一起互相寒暄,一边说话一边进了里屋,把厨房留给叶云归一个人,完全没有想过一个4岁的小孩要怎么在灶台前生火做饭。 一进厨房,叶云归上上下下把这里的结构查看了一番,很快便找到了放在柜子上面的高粱酒。 她装了几大酒瓶子,端着餐盘,先晃晃悠悠地到了里屋。 在擦过杯口的瞬间,几只小虫跳进了酒里,直接和酒水融为一体。 她还没出门,转头就看到了刚进屋的婶婶。 婶婶一看她端着酒,脸色顿时就变了,赶忙跑过来将酒抢过去,看着叶云归,眼底的厌恶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你这赔钱货,是谁让你碰酒的?要是打翻了酒,你看我今天抽不抽你?” 说罢,她狠狠瞪了叶云归一眼,转头就出去了。 叶云归耸耸肩,没有和将死之人计较。 就十来分钟的事儿,不争这一会儿。 她撸起袖子,炒了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盘豆皮,搭上刚切的葱丝,色香味俱全。 这些都是这地方常见的下酒菜,不过叶云归没打算把自己的劳动成果给他们送过去。 她端着花生米,一边往嘴里送,一边用脚踹开露在灶孔外面的柴火。 吴家村现在还用的是传统的柴火灶,灶门口附近堆的都是容易引火的树叶和碎纸。 那两根燃着的木头一落地就将周围的树枝树叶全都点燃了,迅速燃起一片。 叶云归的眼底映衬着橘红色的火光,她的头发被热浪撩起,却伤不到半分。 农村的土房子所用都是木头结构,屋子连着屋子,不过一会儿就烧到了主屋里。 主屋的几人喝酒正喝的开心呢,突然看到火光袭来。 几人面色巨变,想要起身赶紧逃跑。 可他们这时候才发现,他们的双腿竟然失去了知觉,身体像被钉死了一样牢牢固定在凳子上。 他们根本没有办法逃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火吞噬房梁、桌椅,最后蔓延到他们自己身上。 那火星引燃的是他们穿的衣服,这衣服像是他们第二层皮一样,被火一撩便粘在他们身上,死活也扯不下来。 尖锐的烫伤像是刀刮一样割着他们的身体,凌虐他们的细胞。 痛苦不会因为时间延长而减轻,而是会不断增加,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当中成倍叠加。 “啊啊啊啊!” “救命啊,着火了,救命啊!” “啊啊啊啊!别过来,让我们离开,让我们离开呀!” 他们面容因为痛苦狰狞,因为恐惧扭曲,每个人都像是古画里的地府恶鬼,青面獠牙好不可怕。 叶云归坐在厨房门口, 在烈焰中乐呵呵地吃着小菜,欣赏隔壁的哀嚎。 “团子。” “嗯?” “你听,多好听的声音。” 叶云归往嘴里一粒接着一粒的送着花生米。 她记得,在某个世界她也是这么处罚人贩子的,在这里一样。 阴沟里的臭虫就是要用火来燃烧干净才行。 吴家人在村子里的人缘不算好,叶云归快把菜吃完了才听到院子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她把盘子往火堆里一扔,再在脸上抹了两把碳灰,然后水灵灵地躺在了厨房门口。 她挑的角度不错,救火的人一来就看到了倒在厨房门口的她。 “这里有个丫头!” “快!快来救人啊!” 大家伙都被吓到了,有性子急的在水缸里把衣服一泡,盖在身上就冲过去把叶云归抱了出来。 叶云归刚出来就有人过来给她用湿帕子擦脸,还喂了好几口水。 很快叶云归咳嗽两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村民们松了口气,等小丫头安全了,他们才想起来还有吴家上下好几口人呢。 刚刚只顾着救小家伙,完全忘记了那几个讨人嫌的东西。 他们还想再去里头找人,可救叶云归用了一些时间,里屋似乎有什么电器爆炸了,现在火势越来越猛。 这些村民不是专业的消防人员,看到这样大的火还真不敢就这么闯进去救人。 他们心里可清楚,刚刚能把人全须全眼的带出来还行,现在进去救那就不一样了。 要是都安全那还好说,要是都死了,他们也没必要救。 怕就怕就出来几个半死不活的,要是以后被吴家以“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为借口缠上要医药费,那后半辈子不得都搭进去。 众人犹豫起来,看似为难,但都默契地往院子外退了出去,还不忘了把叶云归也带上。 看到村民们的反应,叶云归嘴角轻轻翘起。 吴家村村民,吴长平人生节点里与警察同批的贵人。 因为他们存在,吴长平在吴家村的日子才能好上许多,还有机会联系到城里。 不然的话,吴长平怕是早就被叔婶两口子卖到了,不知道哪个山沟里。 毕竟在这个年代,小男孩,尤其是健康的小男孩可值不少价钱。 没有他们,吴长平一辈子都只能待在大山里,没有半点出路。 叶云归愿意跟老太婆回吴家村的原因之一便是要纠正这个时间点的逻辑,让他们把因为对小多夭的可怜而转移到吴长平身上的爱物归原主。 金色的气运之种缠绕在叶云归的指尖,悄无声息地被叶云归吸收掉。 最近的消防部队驻扎在镇上,从接到电话到抵达火灾现场中间花了半个多小时。 而这半个小时里,大火将房子几乎烧垮。 消防部队灭火过后,从废墟当中排出了几个焦炭般的人。 如果不是胸口有轻微起伏,旁观者还以为他们几个已经死透了。 第400章 饿死鬼投胎的嘴馋小女儿(十一) 当然,烧成这个样子,在很多人眼中还不如死了算了。 毕竟众所周知,烧伤是最痛苦的受伤方式之一。 叶云归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当天晚上社区的人和警察就来了,看到她的模样都吓坏了。 陈大妈就是在社区工作的,她跟着同事一并过来,看到叶云归,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天,好好一闺女怎么折腾成这样?” 当地警察跟他们解释:“经过现场勘察,现在可以初步确定是因为家长让四岁的孩子做饭,木柴不小心从灶台里脱落点燃了柴火,这才导致了大火。这孩子身上没有烧伤,但呛了几口浓烟,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医生说需要住院两天观察。” 陈大妈听到这话,张口又想骂吴家人不是东西,但考虑到孩子还小,硬生生的把脏话又憋了回去。 她给同事使了个眼色,她留下来照顾叶云归,警察和其他人出去了解情况。 后来陈大妈才从同事那里知道,当天除了吴家人外,现场另外一个人竟然是过来打算把小多夭买回去给他家疯子儿子当童养媳的。 听到消息后,陈大妈又是一顿怒骂,恨不得把吴家祖坟都给骂塌。 叶云归出院前提出要去看看奶奶他们。 陈大妈本来不想让她看到那几块焦炭,但看小孩儿实在担心便也同意了。 吴家一家子和那买家都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他们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呼吸微弱。 现在他们沾不得一点细菌,叶云归也只能在外面隔着玻璃看看他们。 她过去的时候,里头的人似有感应般转过了头。 在陈大妈的视线死角,吴老太婆刚好能看见的地方,叶云归冲她咧嘴一笑,扬了扬手上的布偶娃娃,轻轻开口。 “蠢货。” 她没发出声音,但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那个口型代表的意思。 吴老太婆顿时气得瞪大眼睛,里头仪器瞬间爆响,医护人员赶紧进来,现场又乱成了一锅粥。 陈大妈见状,说什么也不要叶云归再去看剩下的人。 叶云归没有坚持,而是送给剩下的人们一人一个梦。 那是一个纯白色的梦境,梦境里,他们会看到完好无损的另一个人。 潜意识告诉他们,只要扒掉对面的人的皮,自己的身体就会恢复如初。 他们会冲上去,将那个完好的人皮扒掉,然后将人皮套在自己身上。 之后他们会有短暂的缓解,但很快身后就会传来脚步声。 他们一转头,就会看到失去人皮的怪物站在不远处,紧接着就扑过来将他们的皮扒掉。 他们不会记得自己为什么进来,他们被完全碳化的大脑不支持他们思考过多的东西,以至于他们根本认不出不管是没皮的怪物还是完整的人类都是他们自己。 他们只知道自己需要一张完好无损的皮。 他们会在噩梦当中无限循环下去。 吴家出现这档子事,吴老太婆想要争小多夭的监护权也不可能了,这就是叶云归要回吴家村的第二个原因。 想搞事情,还是冲着小多夭命来的,那就别怪她下手狠毒。 叶云归回到福利院,继续过着和以前一样每天被不同人投喂。 小半个月过去,她胖了好几圈。 因为之前实在太瘦弱了,现在这具身体才正好是普通女孩应有的体型。 陈大妈时不时过来看她,见小丫头过得好非常满意。 得益于这是一个主题为“救赎”的世界,离开了吴家,小多夭遇到的都是好人。 小团子都快沉溺在大家的温柔当中了。 “主人,这个世界的人真好了,和其他世界完全不一样。如果小多夭没有死在吴家夫妻手里,她能遇到这些人,也会过得幸福吧。” “是啊。” 叶云归点头,抱着老师刚送她的布偶兔子坐在秋千上,望着远方的落日。 太阳染红了天际,橘色的云彩铺满天空,像极了动漫里才会刻画的美景。 她穿着前两日附近大学做慈善送来的小裙子,裙子上缝着精致的玫瑰,用轻柔的纱裙堆叠蓬起,秋千摆动的时候,裙摆像海浪一样游动。 远远望去,女孩不像是福利院中的孩子,倒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而这些,本该是小多夭的人生。 这个世界看似温柔,是因为这里的人都很好,也是因为气运之种偷得巧妙。 它没有强烈改变周围人的逻辑认知,只是遮掩了吴长平也是逼死小多夭的事实,悄无声息地偷走了周围的人对小多夭的爱。 真的小多夭遇到这些人一定会幸福,但真的小多夭不论什么时候都逃脱不了吴烨和吴天晴的折磨。 她不可能活着离开那个家。 这个世界给她的命运只有一条路,年纪小的时候让她成为吴长平的婢女,等她开始能表达自己困境的时候就走向死亡,用一条命给吴长平作为踏板,更替他不够资格的原身家庭。 叶云归出神时突然听到墙角有一丝轻微的哭泣声。 她愣了愣,从秋千上跳下来,走到栅栏旁边。 拨开种植的绿植,她看到在墙外蹲着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姑娘。 听到响声,小姑娘受惊抬头,露出了如天使般可爱的,粉扑扑的小脸蛋。 叶云归知道,这是谢家的大小姐,也是未来会治愈吴长平的女主,谢清蕴。 “你是谁?”叶云归明知故问。 谢清蕴吸吸鼻子,委屈巴巴地抽噎:“妮妮,妮妮找不到妈妈,爸爸也不见了,呜呜呜。” 叶云归想起来了,这是谢清蕴第一次走丢的时候。 谢清蕴小时候被父母带出来玩,因为保姆生病,当天并不在,父母又习惯了有保姆带孩子,两人都没注意到小孩。 一个不注意,小家伙就离开了两人的视线。 幸运的是没遇到人贩子,而是被福利院的院长捡到,送回了谢家。 谢清蕴年纪小,受到了惊吓,对这件事记得并不太清。 她病好之后就想回去见院长,尤其是在父母因为公司比较忙,紧急去公司后,没人陪的小清蕴自己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朝福利院来。 第401章 饿死鬼投胎的嘴馋小女儿(十二) 但小孩的记忆总是有限的,她不小心走错了路。 这一回没那么幸运,她被人贩子盯上了。 恰好小多夭出来买烟见到了这一幕,大喊大叫把周围的人叫了过来,才阻止了小清蕴被人贩子带走。 在等警察来的期间,两个小姑娘待在小卖部的徐大叔那里。 小清蕴一直在哭,小多夭哄了她很久。 好容易小清蕴才平静下来,也开始和小多夭讲述自己的事情。 聊家庭,聊父母,聊到后面,小清蕴问起小多夭,她的家人是什么情况。 小多夭羡慕小清蕴的家庭,那是她连幻想都不敢幻想的爱。 在羡慕和小孩不自知的自尊心影响下,小多夭撒了一个小小的谎。 她告诉小清蕴,她有一个弟弟,他们是双生子,是彼此最爱的存在。 可怜的小多夭,就连撒谎她都说不出父母爱她的话,只能从那群畜生里挑了一个相对无害的吴长平来讲。 “我吃的很多,爸爸妈妈有时候会不开心,弟弟总是会藏起食物偷偷给我吃。” 其实那是吴长平嗦下来的鸡骨头,都是些厨余垃圾,连猪都挑嘴的东西。 “弟弟会在爸爸妈妈生气的时候帮我说话,让爸爸妈妈不要打我。” 其实是吴长平在拱火,而且基本上他开口的时候都是他犯错误,把错处推给小多夭而已。 吴烨和吴天晴知道真相,但他们舍不得打吴长平,小多夭就成了最好的发泄工具。 “弟弟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们很幸福。” 其实,一点也不亲近,一点也不幸福。 小多夭为自己编织了一个美梦,以小清蕴的幸福家庭为蓝本,幻想自己也有那样幸福的时候,在五年的痛苦人生里,尝到了一点虚幻的糖。 那天因为买烟晚了,又被叫到警察局,吴烨上去就给了小多夭一巴掌,恰巧被来接孩子的谢家夫妇看见。 他们给了吴烨一笔钱,才让吴烨心情好点。 只是回到家里,小多夭的处境并没有因此好上半分就是了。 亲眼见到吴烨怎么打人的,又从女儿那里听到了小多夭和弟弟相处得多么幸福。 谢家人在看中吴长平后,询问院长吴长平的过去,听说吴长平是吴多夭的弟弟后,先入为主地认为吴长平也和小多夭是一个待遇。 多重因素堆叠,才有了谢家收养的事情。 不然给自己女儿找个玩伴,资助就可以了,何必大张旗鼓地收养呢? 也是因为小多夭的影响在,小清蕴才会一次又一次对吴长平释放自己的爱意,用所有的温柔去包容吴长平。 长大后的吴长平也有几次差点和小清蕴决裂,每一次他都是利用小多夭才将人哄回来。 苦是小多夭受的,人是小多夭救的,最后所有的好处都让吴长平拿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别哭了。”叶云归轻声跟小清蕴说,“我知道你爸爸妈妈在哪,只要你不哭我就带你去见你爸爸妈妈好不好?” 听到叶云归说爸爸妈妈,小清蕴果然不哭了,乖巧地点点头。 “这个你拿着。”叶云归将手里的玩偶塞给小清蕴,嘱咐道,“它是我最好的朋友,有它陪着你就和我陪着你一样,知道吗?” 小清蕴点了点头,还乖乖说了句:“谢谢。” 叶云归想要找人喊大人的,但是小花园这边比较偏僻,没什么人过来。 直接去院子那边喊人的话,她怕离开后,小清蕴因为害怕乱走。 左右看了看,叶云归发现有一处小土堆堆着,她能借着那一处爬上去。 她倒是可以直接跳过去,但附近有监控,她还是得符合物理常识和生物常识一点。 毕竟,四岁的小孩子是不会飞的。 踩着土堆到墙上后,叶云归借着藤蔓从墙上滑下来。 在小清蕴满眼的崇拜当中,叶云归牵起了小清蕴的手,带着她朝福利院大门那边去。 一开始带回去的时候院长只惊愕叶云归怎么带回来了个小孩子,后来把小清蕴安抚好,联系了警察,警察那边很快联系上谢家父母后,院长才后知后觉地问叶云归怎么出去的。 叶云归不吭声,院长看了监控直接发出尖锐爆鸣。 “四岁的小丫头像个猴一样翻两米的墙,你想……” 怒喝到嘴边,结果一看小丫头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旁边还有另一双同样要哭不哭的眸子,院长还是把粗话咽了回去。 好吧,她心软,她受着。 叶云归看到院长妥协,嘿嘿一笑,直接被院长弹了个脑瓜崩。 “唔。” 叶云归摸摸额头,小声抗议。 当然,抗议无效。 院长把她们带到玩耍区,拿了套绘本出来,给她们讲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广袤的大海,大海里面,住着一群漂亮的人鱼。人鱼国王有很多女儿,最漂亮最可爱的是他的小女儿,她对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有一天,她从小伙伴那里知道,人类拥有永恒的灵魂……” 小清蕴听得很入迷,张着大眼睛,沉浸在小美人鱼的探险当中。 叶云归抱着玩偶,她毕竟不是真的四岁小女孩,对启蒙的绘本提不起兴趣。 只是看小清蕴很高兴,她也就当陪着小清蕴。 没过多久,警察和谢家父母就同时到了。 谢清蕴扑倒谢家父母怀里,一家三口哭成一团。 在谢家人平复好心态的时候,叶云归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叔叔阿姨,幸好你们过来了,刚刚我在附近还看到有人盯着清清,老是想往这边走呢。” 谢家父母不是傻的,瞬间反应过来这批人是什么样的存在,赶紧和警察说了自己的猜想。 他们一阵后怕,将孩子搂得更紧了些。 叶云归叹了口气,有些无语。 谢家父母是白手起家,两个人原身家庭都不怎么样,亲缘关系也比较淡薄,自己从小也独立,所以对养育孩子没有正常的认知。 两人赚钱以后的物欲也没有很强,有了孩子才买了别墅请了一个保姆,保姆有事他们自己就亲自上。 第402章 饿死鬼投胎的嘴馋小女儿(十三) 在第一次丢孩子的时候谢家夫妇只当是在外面,孩子才会丢失,并没有很重视“视线不能离开孩子”这个经典教训。 小清蕴生病期间他们直接在家里办公,看着孩子病好了,他们去公司处理事情来回最多也就两个小时,他们甚至没想过再找个保姆,替班照顾。 谢家父母这时候是真的心大,也并不合格,以为孩子在家里就不会丢。 小清蕴没有人陪,和爸爸妈妈生气,才会悄悄离开家里。 也是第二次小清蕴差点被人贩子拐卖,差点引发了不可挽回的后果,谢家父母才警惕起来,专门给小清蕴又招了一批保镖保姆,轮班照看,这才没让孩子丢第二次。 叶云归必须得提一嘴人贩子的事,让他们意识到他们那个时候的放养教育到今天并不适用,不然的话,小清蕴还得像原世界线中那般第二次走丢。 谢家父母想带小清蕴回家,可小清蕴拉着叶云归的手不放。 谢家父母张张口,想说让叶云归跟他们回家。 叶云归看出了他们的意思,抢在他们开口之前把手里的娃娃交给小清蕴:“你把这个带回去吧。” 小清蕴眨眨眼睛,有些不理解。 谢家父母也适时闭上了嘴,看叶云归要说什么。 “我刚刚说的你还记得吗?这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它可以代表我。你要是孤单的话,小兔子会代替我陪你的。” 听叶云归这么说,小清蕴乖巧地点点头。 随后也把自己头上的发卡取下来,塞到叶云归的手里。 “这,这也是我最喜欢的发卡!”小清蕴说话很紧张,稚嫩的声音异常坚定,“夭夭带着这个发卡的时候,就是我陪在夭夭身边!” 两个女孩互相交换重要的礼物,看得周围大人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谢家父母带着小清蕴离开了,院长回头想问叶云归为什么不跟谢家人走,结果一回头叶云归缩在沙发里,已然是睡着了。 “唉。” 院长失笑,过去抱起叶云归,带她朝宿舍走去。 一旁的老师笑道:“这小丫头啊,太懂事了,明明有的东西就不多,还会把喜欢的玩具分出去。” 院长目光温柔,抚摸着叶云归的后背,心底藏着心疼:“就是因为从来没得到爱,所以会习惯性地将自己的爱分享出去啊。” “也是。”老师压低了声音,“不过这也是好事,今天真跟谢家回去了,谢家现在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豪门水深,以后要是因为什么事惹得他们不高兴,对夭夭有了有色眼镜,今天的事情怕是还会让谢家觉得小孩贪心。夭夭没跟他们回去,说明他们欠夭夭一个人情,对夭夭以后成长也是有大好处的。” 小孩子们想的纯粹,大人们却总是从表象看清背后的利益纠葛。 院长没有反驳,只是将叶云归搂得更紧了些。 叶云归并没有睡着,将老师和院长的谈话听在耳朵里。 她确实是想留在孤儿院,一来户口的问题没有解决,在福利院更方便解除和吴家监护权,二来也正如老师说的,现在跟谢家回去,难免会留人话柄,而且受到谢家照顾,这个恩情也到此为止,并不会有更常用的回报。 不是她恶意揣测谢家人,谢家都是好人,只是现在他们之间的情谊还没有亲近到能直接超越常识认知。 还是那句话,现在没什么,也没人那么想。 但真的有一天闹矛盾了,一切细节都是对这个人不行的论证。 即便是陈大妈看到小多夭被吴家夫妇从小虐待,在听到叶云归提出不要亲爸亲妈了,陈大妈第一反应还是觉得别扭。 叶云归不会给小多夭留下这个话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真正的小多夭是不会跟谢家回去的。 在小清蕴那里,她自卑懦弱,微薄的自尊让她不敢面对那样幸福的家庭。 对于现在的小多夭而言,那样的幸福和温暖会灼伤她。 在福利院的日子很快乐,叶云归有时候也会唤醒小多夭的灵魂,让她与外界慢慢接触。 和其他原主不同,小多夭到死都是幼童,没有成长出成熟的思维。 叶云归待她,和解决完其他原主不可能解决的不可抗力就离开不同,她对小多夭更像是带孩子的态度。 小多夭也很依赖她,几乎是全身心的信任了。 叶云归教她什么她就信什么,乖巧得让人心疼。 唯有在折磨吴家上下的时候,叶云归为了保护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到小多夭面前是经过打码处理的。 有些血腥连成年人都受不住,更别提小孩了,叶云归没打算给小多夭看这些儿童邪典。 过了一周,警察们把在附近游走的人贩子给蹲住了。 经过问询才知道,这批人贩子是流动作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换一个点蹲守。 那天他们确实看上了谢清蕴,准备把人带走。 因为进入了福利院的监控范围,他们怕被警察抓到,所以才在这附近游走,准备等女孩脱离监控范围后就抓人。 在原世界线里,第一次小清蕴被院长发现,第二次虽然小清蕴没有走到福利院,但也遇到了出来买烟的小多夭,两次都被阻止。 而这一世,叶云归一步到位,提醒了谢家,谢家给警察局说了这件事,警察往人口拐卖那一查,直接将这伙人抓捕,破了大案。 这伙人接受审讯的时候还委屈,明明在这个点位他们还什么都没做,只是观望观望,怎么就被警察发现了呢? 确定自己闺女真的差点被一伙穷凶极恶的人贩子带走后,谢家夫妇果断又请了三个保姆,4个保镖,分成两个班,全天候看护小清蕴。 之后他们还专门定制的锦旗,带着一大堆慰问品送到福利院。 这件事上了当地新闻,福利院收到了许多捐赠物,院里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小清蕴没事就喜欢往福利院跑,三岁多的小丫头,话都说不利索,每天睁眼就是要她的夭夭姐姐。 两个小丫头一起玩的时候,叶云归会让小多夭自己来。 孩子之间的友谊,她不好干预。 第403章 饿死鬼投胎的嘴馋小女儿(十四) 小多夭陪伴着小清蕴,小清蕴也治愈了小多夭。 慢慢相处下来,谢家夫妇对小多夭是越来越喜欢。 没过多久他们就起了收养的念头。 小多夭懂事知足,性格乖巧,对事物的理解能力也很快,也有遇到坏人迎难而上的勇气。 这样的孩子,是完美的别人家的小孩。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小清蕴现在已经离不开小多夭了。 这段时间他们反思了很久,清楚意识到他们现在忙着事业,对女儿的陪伴实在不够,女儿也需要一个姐姐。 谢家和院长聊起了关于收养小多夭的事情,从院长那里得知了小多夭在吴家父母那里受的苦难,以及现在在打官司剥夺监护权的事情。 两人对小多夭更加怜惜,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温柔和疼爱。 院长翻着法院和社区给过来的资料,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向他们讲述流程。 “按照新规,如果官司成功,居委会会作为临时监护人照顾夭夭,你们要收养夭夭的话,现在就可以去准备申请材料了。先弄好,等到官司赢了,资料提交,就可以把夭夭带走。等考察期过去,手续一盖,夭夭就是你们的女儿。” 院长办公室门口,两个小萝卜头探头探脑的,而后鬼鬼祟祟地缩回来。 她们以为自己的动作很小心,实际上就在不远处被照顾她们的保姆和保镖全部收纳到眼底。 小清蕴拉着小多夭的手,大眼睛亮闪闪的。 “太好了,夭夭姐姐,这样以后你就是清清的真姐姐了!” 小多夭也很高兴,用力点了点头。 两个小丫头实在可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保镖都不住扯起了嘴角。 在了解具体的流程后,谢家夫妇回去就开始准备材料。 有他们在背后做推手,案子进行得更快了。 叶云归还是在孤儿院待着,用养孩子的心态去养小多夭。 偶尔无聊了,就会操纵蛊虫教训吴烨和吴天晴。 吴烨因为吞了热油,从口腔到胃部全都被烫伤了。 叶云归的蛊虫藏在那些溃烂的地方安营扎寨,造了一个又一个细密的空洞出来。 每次吴烨的伤情稍微好上一点,其伤口处新长出来的那一丁点好肉都会被虫子啃食。 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体内已经出现蜂窝一样的孔洞,这让医护人员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特殊的案例很快被报告到了上面,吴烨每天被医院各种研究,每当有一点恢复的迹象时,蛊虫都会让他跌向新的地狱。 叶云归没有过多折磨吴天晴,她的惩罚是照顾瘫痪在床因为脾气暴躁古怪的吴烨。 照顾病人的人不会比病人更轻松,吴天晴得和吴烨好好缠绵才行。 夫妻相连,她能活多久,就吴烨会受多久的折磨了。 很快,监护权案子开庭。 吴家夫妇虐待事实成立,严重危及孩子的身体健康安全,且没有能力继续抚养小孩,法院判定,剥夺他们的监护权,小多夭由居委临时照顾。 谢家夫妇也适时提交申请,将收养程序提上日程。 在敲定前一页,叶云归问小多夭的意见。 小多夭已经不复曾经胆怯自卑的模样,大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 她重重点了点头,坚信自己能够获得幸福。 这样的小多夭很好,只有相信自己会被爱的人才会拥有爱人和被爱的能力。 “好,去迎接本该属于你的未来吧。” 叶云归温养着小多夭的灵魂,团子放起清悠的音乐,小多夭带着期待进入梦乡。 谢清蕴一大早就嚷着让父母到福利院接小多夭回家。 谢家父母看她那么精神,无奈极了,让管家备好礼物,吃完早饭后一家人浩浩荡荡前往福利院。 是的,现在谢家父母连管家都找好了,方便以后照顾两个孩子。 所有人都很高兴,气氛其乐融融。 一切温情直到谢家父母在领养协议上签字那一刻,一个气急败坏的童声响起。 “不能签字!” 众人一愣,一转头就看到吴长平站在门口,在他身后,是跟着跑过来的警察和老师。 “哎呀,你怎么跑这么快啊。” 那老师赶紧跑过来,把吴长平抱起来,对着屋内的几人露出不好意思的歉疚表情。 “院长,这孩子是今天才被警察送过来的,有点不太熟悉环境,可能应激了,我先带他下去。” 说着,老师抱着吴长平就要走。 吴长平顿时挣扎起来,硬是从老师怀里跳下来,跑到谢家夫妇那里,扯着他们的衣角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爸爸妈妈,你们不能收养吴多夭,她是个怪物,你们绝对不能收养她啊!” 谢父想将衣服从吴长平手里抽出来,但顾及到对方是个四岁大的小孩,最后也没动手,而是把目光看向门口的警察。 “徐警官,这是什么情况?” 谢母则是不动声色地将叶云归护在身后,审视刚刚出现的小男孩。 他们早就了解过小多夭的家庭情况,自然知道这个男孩就是小多夭的双胞胎弟弟。 他们提前调查过吴家,对吴长平,他们知道就是吴长平捅了自己亲妈好几刀,因此对这个孩子没有什么好印象。 吴家老家失火后,吴长平就被没有儿子的大伯接走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说了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尤其是那声爸爸妈妈,谢父厌恶极了。 生意人不喜形于色,他并没有把这一点放到明面上来。 警察解释:“这孩子他家家长出了事,全家误食农药中毒。他没人照看,按照规定,送回原户籍地的福利院作临时监护。” 对接的事情有专人负责,院长这两天在忙小多夭收养的事情,没注意到这件事。 “农药中毒?”谢父皱起了眉头。 谢母也目露不忍:“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没事吧?” 警察点点头:“人没事,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现在还在医院休息。” 谢母松了口气:“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面上挂着慈爱的微笑,摸摸吴长平的小脑袋,轻轻把他往上前来的老师那里推了推。 第404章 饿死鬼投胎的嘴馋小女儿(十五) 拒绝的意味不言而喻。 “好了小家伙,叔叔阿姨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你要找爸爸妈妈的话,就先跟着老师去报到哦。等你安顿好了,你的老师会带你去见你的爸爸妈妈的。” 谢母说完,站在吴长平身后的老师就过来,准备把他带走。 吴长平顿时就急了,大喊道:“爸爸妈妈,你们就是我的爸爸妈妈啊!你们绝对不能收养那个灾星!就是她把爸爸和妈妈打进医院的,她还打我,还伪装成妈妈要杀她,现在还不要自己的亲爸亲妈!她就是个贱!” 话还没有说完,吴长平的嘴巴就被一把捂住。 老师歉意地看着谢母,又担心的看向叶云归,确定女孩儿的表情没有异样后才稍稍放心。 谢父谢母的表情此时彻底沉了下来。 他们本来对吴长平弑母这件事就颇有微词,现在听到他胡言乱语,满脸狼狈,竟然从这个四岁大的小孩子脸上看出一丝成年人才有的猥琐和不体面。 叶云归也听出来了,吴长平多半是因为原本的机缘归还到了叶云归这里,在气运之种的影响下,他觉醒了在原世界线里的记忆,所以才要来阻止叶云归被收养。 不然的话,那一口流利的爸爸妈妈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叫的出来的。 谢父皱眉:“你这个小孩子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四岁大的小孩,你告诉我,他能够把两个成年人打进医院?你别忘了你姐姐和你是同一天出生的,她还比你瘦小了一圈,如果她有那个本事能够把两个成年人打成那样,那是不是说明你也可以?” 吴长平噎住,他哪里不知道这不符合逻辑,可这就是他亲眼看到,亲身经历的。 他只是觉醒了原世界线里的记忆,而不是真的成年人重生,现在的他本质上还只是一个小孩儿,一个获取了大人记忆的小孩儿。 吴长平被谢父一说,顿时就破防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爸爸,你怎么可以这么跟我说话?我明明是你最疼爱的儿子,你会给我买最好的衣服,最贵的玩具,送我去最好的学校,给我最好的一切。你也说过等我长大了,你和妈妈还会把家里的公司交给我和清清一起管理。” “爸爸,你看看我,好不好?我是长平啊,我是你的儿子啊,你应该收养的是我,而不是那个赔钱货才是啊!” 这个话一出来连叶云归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现在的吴长平,甚至比不过在原世界线里被谢家夫妇收养时的他自己。 至少那时候的他已经在亲戚之间流转多次,看惯了白眼,懂得如何在大人面前表现自己以获得更多的好处。 这话一出口,谢家夫妇哪里会相信他说的话。 在他们眼中,吴长平如今已经是一个在危险时刻能够抛弃自己的母亲,因为嫉妒姐姐能够被人收养,想要自己替换姐姐而胡言乱语的天生坏种了。 他们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完全不想再听吴长平胡说八道下去。 老师也不想继续让吴长平在这里胡闹,不顾吴长平反对,强行将人抱起,直接带到办公室外头去。 “呜哇啊啊!” 男孩的哭声相当聒噪,惹得在场的众人一阵心烦。 “为什么!明明是你们应该收养我,我才应该是谢家的大少爷!为什么要收养那个赔钱货?为什么要收养那个贱人!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应该属于我!” 他声音撕心裂肺,完全不像一个幼儿,一个劲儿的往外吐着污言秽语。 院长和谢母一人捂住一个小丫头的耳朵,生怕她们听了这些脏话,不利于成长。 “那个吴多夭她就是一个怪物,是从外面来的怪物!她把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她应该被爸爸妈妈打死的!她为什么没有被爸爸妈妈打死!她为什么还活着!” “贱人!贱人!你的所有东西都应该是我的!你抢走了我的东西,我不会放过你的!” 从吴长平嘴里说出来的话让在场的大人们一阵发寒。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小多夭之所以被送到福利院来,就是因为她妈妈吴天晴发了疯的要拿刀砍她。 吴长平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只恨为什么当时吴天晴没有直接把自己的亲姐姐给杀死。 这恶毒的诅咒。 这理所当然的自私。 这就是一个天生的坏种,毋庸置疑。 谢家父母一开始就没有把吴长平的话给放在心里,尤其是听到他现在的疯言疯语后,把他所有的话全部归结为他对小多夭的嫉妒。 在家里就享受到了一切偏爱,如今也舍不得姐姐过一点好日子。 吴长平的出现并没有打断领养程序,他一出门,谢家父母就在领养书上签了字。 除了还有一些其他的细碎小程序慢慢走以外,这个领养程序基本完成。 从法律意义上来看,小多夭已经是谢家父母的亲女儿了。 在签下名字的瞬间,从谢家父母和小清蕴身上陆陆续续分散出金色的光点飞向叶云归,最后在指尖凝结成一团金色的雾状物。 叶云归将其扔进精神海里,由规则吸收。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就再不存在什么男主了。 谢母先带着小多夭和小清蕴去和老师们告别。 在孩子们回避后,谢父和警察聊起了吴长平的事情。 他这才知道,吴长平之所以能够回来,是因为他到了大伯家之后,并不满足于在大伯家的生活,所以在他们的米缸里倒了农药。 “这小孩儿也不知道是心机还是偶然,农药就下在米缸里。” 警察说到这不住摇头,他收过谢父递来的烟,刚准备点上,想起自己现在正在执行公务,又把烟揣回了口袋里。 “谢总应该知道,农村有那种大杂柜,什么东西都放在一起。农药味大,如果直接下在粥里的话,他们还没吃就会发现。但恰好倒在米缸里,大人就算闻到了异味,也只当是旁边农药的味道,不会觉得有什么。” 警察顿了顿,问谢父:“你说,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第405章 饿死鬼投胎的嘴馋小女儿(十六)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谢父谢过警察,解决完手上的事,赶紧将两个小丫头给带回去家里。 叶云归临走前去了陈大妈那里。 陈大妈舍不得小多夭,但又开心于她能够找到这样好的家庭。 走的时候还给他们塞了一大口袋的菜,一边塞一边说:“这都是从乡下摘来的,比城里市场的要好,不贵重,你们尝个鲜。” 叶云归挥手告别了陈大妈,离开之前,顺手在她命格上补了一笔,让她家避开即将发生的灾厄。 在原世界线里,因为是吴长平身边的人,虽然不是主要的厄运对象,但陈大妈也是被吸取气运的人之一。 叶云归来的时候,陈家人的气运已经被吴长平吸收了一些。 在原世界线里,陈大妈的两个孩子会在不久后的出游中遇到车祸。 一个孩子成了植物人,另一个孩子失去了双腿。 原本和睦幸福的大家庭,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分崩离析。 陈大妈一辈子都在为两个儿女的医药费奔走,最后因为劳累过度死在了大马路上。 当时是夏天,太阳正热的时候,路上根本没有人。 到了下午六点,陆续有人出门接孩子,才发现倒在路边的陈大妈。 陈大妈在外务工的丈夫听到妻子去世,极度悲伤之下,因为走神不小心卷入了机器当中,被搅成了肉泥。 至于两人的两个孩子,因为负担不起巨额医药费,原先的治疗项目慢慢停止,转为保守治疗。 没过多久,哥哥去世,妹妹失去了所有寄托,在绝望当中割腕自杀。 如今,那场车祸不会发生,因为车祸产生的连锁悲剧也不会发生。 叶云归并不是改变陈大妈的命运,而是在归还他们本该拥有的幸福人生。 一切的后果都会由窃取气运的人承担。 吴长平在福利院并不老实,他经常给谢父谢母打电话,在电话里哭诉自己过的是多么悲惨,诉说在原世界线里他和谢家过的日子有多么美满。 他以为自己还是记忆当中那个被谢父谢母和谢清蕴呵护关爱的人,他以为只要自己多哭,多卖惨就能够引起他们的同情。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么面目可憎。 谢父谢母一开始只是拉黑打进来的电话,后来干脆直接换了电话号码。 他们瞧着吴长平邪门,又想起在领养手续上自己填写过家庭住址,担心吴长平偷看资料来别墅去找他们,谢父谢母直接把房子卖了出去,重新在另一个高档小区买了一套别墅。 果然,正如谢父谢母猜想的那样,在他们搬家后不久,原先小区的保安就给他们打电话说吴长平找了过来。 谢父谢母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么疯,偏偏年龄又小,他们又没法子动手。 两人正愁苦着,两个小丫头从房间里面风风火火的跑出来,在谢父谢母面前站定。 “爸爸妈妈!给!” 她们小手举的高高的,手里是用扭扭棒捏出来的玫瑰花束,每一片花瓣都非常用心。 谢父谢母接过礼物,刚刚的烦闷一扫而空,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两个珍宝。 没过多久,叶云归就得知了吴长平即将被资助家庭申请寄养的消息。 又过了些日子,叶云归收到了吴长平的死讯。 吴长平是被虐杀死的。 被发现的时候,他肚子几乎都被掏空了,飘在河面上。 那是一处很偏远的小河沟,有个钓鱼佬过来钓鱼,鱼没钓到,倒是捞上来半个孩子。 谢母告诉叶云归的时候形容的非常谨慎,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表情。 谢母知道吴长平对小多夭不好,可到底是双生哥哥,谢母也怕小多夭难过。 好在小孩只有在听到恐怖的地方表达出了害怕的情绪外并没有过于悲伤,谢母也就放心了起来。 随着案件的侦破,真相也浮出水面。 吴长平新去的人家是对普通夫妻,因为常年怀不上孕,来孤儿院就是为了资助一个孩子攒攒福报,带回去养又有孩子气也能给自己家招娃。 他们走的是寄养程序,并没有正式收养,就是为了以后不会影响到自己孩子的继承权。 吴长平到了新家后一开始还比较安分,可没过多久新妈妈就怀了孕。 担心新妈妈生下孩子之后会不要自己,吴长平发了狠,准备除掉新妈妈肚子里那个不应该出生的孩子。 他在新妈妈拖地的时候悄悄在必经之路上撒了沐浴露,新妈妈踩在沐浴露上,当场跌倒动了胎气。 摔倒的动静惊动了楼下的老人。 老人本来想上楼让楼上的安静一些,不要扰民。 结果一看到新妈妈倒在地板上起不来,赶紧打了急救电话,还顺便报了警。 吴长平以为查不到自己头上来。 他没想到,新家庭最开始是养猫的,因此在家里面装了监控,猫去世之后他们也没把监控拆掉。 监控里明显看到他倒沐浴露的动作,还有他在得逞后露出的恶劣笑容。 新爸爸甚至看到,老人到之前,吴长平还踩在凳子上准备关掉因为拖地临时打开的门。 “他应该是觉得,把门关上之后,没人看到屋子里的情况,就没人报警了。” 新爸爸聊起吴长平就是厌恶。 不过对于自己是否杀害吴长平,新爸爸绝口否认。 “我老婆的肚子好容易保住,我当然要去医院照顾他。你们可以查监控,我当天早上甚至还给他做了饭,是他趁我离开家去医院之后偷偷地跑了。” 警方顺着监控一路查,发现吴长平准备去的地方是谢家。 只不过走在半道上,被住在桥洞下的疯子给拦住了去处。 监控的最后画面就是,吴长平被疯子绊了一跤,随后对疯子破口大骂,最后疯子将他扯进了桥洞里,画面结束。 警察勘察现场后发现,疯子是将吴长平从另一条小路进入当地的生态景区,走了山路到达吴长平抛尸地点附近。 至于为什么肚子被掏空了,那是因为疯子在路上饿了没有吃的,只要饿了就从吴长平身上直接取肉。 第406章 饿死鬼投胎的嘴馋小女儿(十七) 这个案子荒唐极了。 受害人虽然只是个孩子,可随着案件的揭露,吴长平的暴力本性被公之于众,没有任何人同情他。 这个案子被记者爆出之后,更是引起了社会的广泛热议。 在原世界线里,吴长平因为是气运之子在小多夭的死亡中美美隐身,还窃取了小多夭的功劳和命格,用小多夭的善良给自己积累原始道德资本,给自己的名声添砖加瓦。 所有人眼里,吴长平都是一个文质彬彬,品行高尚,虽然命途多舛,但依旧一心向善的好孩子。 在现在这条拨乱反正的时间线里,吴长平所作所为全部被公之于众。 即便他已经死了,他也会名声扫地,遗臭万年。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吴天晴从社会新闻上看到了自己儿子去世的消息。 她当时才给吴烨清理了屎尿,整个人狼狈至极。 电视台里,冰冷的播报音阐述着这起骇人听闻的杀人案。 吴天晴如临冰窖,身体不自主的颤抖。 她死死睁着眼睛,眼角都撕开了裂口,眼球上爬满血丝。 泪水如雨而下,一开始是清亮的,后来慢慢浑浊,直到鲜红的血泪从眼眶中流出。 “啊啊啊啊啊!” “孩子!我的孩子!” 她扑过去,意图从电视里面将自己的孩子抢出来。 “砰!” 电视砸落在地上,散了一堆堆零件,林建里面没有她的儿子。 “为什么!”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吴天晴抓着头发,在地上又哭又喊。 她扭曲身体,阴暗爬行,最后所有的痛苦都化为实质,针对上了现在躺在床上的废人。 “老公,你不是说你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吗?你不是说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吗?你不是说你会照顾好我们整个家吗?” “为什么你现在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为什么我的孩子也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吴天晴掐上吴烨的脖子,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肉里,几乎要剜掉一条条肉出来。 “你这个没用的男人!你答应过我,你会撑起这个家!你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没做成!废物!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吴天晴愤怒不已,泣血控诉。 “你还活着干什么呢?你有什么资格活着?” 吴烨大张着嘴巴,惊恐不已,痛苦万分。 他想活着,可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吴天晴。 他只能看着吴天晴发疯,清晰地感知自己生命力的流逝。 病房的门早在吴天晴阴暗爬行的时候就被她用桌凳沙发给挡住了,此时周围的人聚集过来打不开门,也没有办法营救。 到最后,吴天晴竟然把吴烨的脖子活生生撕掉只剩下骨头。 她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在医院保安破门而入之际抓起水果刀朝自己脖子刺了上去。 没有儿子的世界,吴天晴也不想活了。 她以为只要自己死了,到了地府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儿子了。 然而当她再度睁开双眼,她看到自己在一处麦田当中。 金色麦浪随风起伏,唯一异常的只有她眼前那个奇奇怪怪的稻草人。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吴天晴很是不耐烦。 然后这个时候有一个声音钻入她的脑海。 “你如果还想见到你儿子的话,就把面前的稻草人给烧掉。” 吴天晴吓了一大跳,四处找声音的来源。 但那个声音并没有给她充足的时间让她细查,慢悠悠地补充道:“你现在还有最后10分钟的时间,如果规定的时间到了还没有做出选择的话,你就会永远失去你的儿子。” 吴天晴恼了:“你到底是谁?我为什么又要烧掉这个稻草人?” 那声音笑起来:“生什么气嘛?这只是玩一个游戏而已。你的儿子已经死了,而这个稻草人代表着一条人命。如果你还想要你儿子活下去的话,把这个稻草人烧掉,以命换命,你的儿子就会回来。” 听到陌生声音这样说,吴天晴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那声音道:“不过你要想清楚了,你烧掉这个稻草人的时候也就代表着你杀了一个人,你就会背上一条人命债……” 不等那个声音把话说完,吴天晴拿起放在一旁的火把,直接将稻草人点燃。 她恶狠狠地说:“你后面那些话都是些屁话,谁都没有我儿子更重要。其他人的生死关我屁事,爱死不死,如果能换我儿一条性命,那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那稻草人剧烈颤抖起来,全是稻草的躯体左右扭动,好似里头真有一个人一般。 吴天晴见状愈发疯狂,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回荡在金色的麦田里,空间也慢慢扭曲。 当她眼前再度恢复清明,那哪里是什么稻草人,分明是十字架。 吴烨被钉在十字架上,皮肤表面只有稻草,密密麻麻的排列着,燃烧着。 他痛苦哀嚎,大张着嘴巴。 每当嘴巴超过一定的大小,上面就会掉下一只木炭,深深嵌入他的喉咙,贯穿他的身体,将他钉入地底。 木炭经过一段时间的燃烧后会化为飞灰,吴烨的身体会短暂恢复,没过多久又会开始燃烧起来,周而复始。 吴天晴心痛不已,她哭喊着要冲过去抱吴烨。 她这一动就听到了手上脚上传来的锁链的声音,自己的肚子也格外沉重。 一低头,她在自己肚子上看到了一个硕大的肿瘤。 肿瘤呈现人形,牢牢的趴在她的腹部和下肢上。 在肿瘤的顶端,类似于一个人头的地方,凭空浮现出一张扭曲的胖脸。 那是吴长平,她心心念念的儿子。 化为一个肿瘤,永久的成为一个胚胎,牢牢地锁在她的肚子上,将和她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黏在一起。 “不……不!” 吴天晴跌坐在地上。 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儿子。 她要吴长平健康,要她和吴长平好好活着。 她不想要这样的怪物,她不要被这样的烂东西给攀扯上! “你这个脏东西去死,给我去死啊!” 第407章 死人文学里的陪葬炮灰(一) 她怒吼,伸手去抓肿瘤,撕下一块块肉条。 她和吴长平都露出了痛苦不已的表情,但她依旧没有停手,疯狂的想要让这个脏东西从自己的身上离开。 她甚至没发现,她已经把自己的骨头都扒拉出来了。 她痛苦着,癫狂着,始终没有办法停手。 她要扔掉这个恶心的东西,要去找儿子。 她的宝贝儿子。 …… “看来规则幻境里又要多出一道永生永世不能解脱的灵魂呢。” 团子吸溜了一口奶茶,从规则幻境中抽离出自己的意识,把注意力放到现世当中。 精神海里,叶云归拍拍小多夭的小脑袋,接着轻轻地牵起她的手,带她重新接管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眼前白光闪过,小多夭坐在地毯上,她和那个姐姐之间的感应消失了,而她真真切切的又活了过来。 她抿抿嘴,抱着怀中的兔子,那双小鹿眼再度湿润。 她一定要好好长大,成为最优秀的人。 等到将来某一天再次和那个姐姐相遇,她希望姐姐也会为她自豪。 “夭夭姐姐!” 小清蕴从门外面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快走吧,爸爸妈妈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我们要去给你改名字哒。” 她说着,看到小多夭脸上的泪水,声音戛然而止。 小多夭不想吓到她,抹了把眼泪,笑道:“好呀好呀,我刚刚太高兴了。” 小清蕴见小多夭没什么事,这才放心,牵起她的手往外跑,跑到外头光明的世界。 这一天,小多夭改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夭变成了耀,代表光明璀璨的耀。 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被父母诅咒着希望她早点死去的吴多夭,只有带着父母和身边亲朋好友的期待,将永远幸福顺遂下去的谢耀。 回到混沌空间,叶云归几乎没有休整,系统的检查过一遍被规则影响的其他几个小世界确定它们正常运行后,叶云归让系统连接到下一个世界。 “世界连接成功,倒计时准备。” “三、二、一,叮——” …… “贱人!你们到底把馨儿藏到了哪里!” 男人的怒吼在叶云归耳前炸开,似乎要把她耳膜震破。 还没等叶云归反应过来,胸口的衣服就被人拽住,身体几乎悬空。 她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扭曲到可以称得上可怕的大脸。 叶云归一向是手比脑子快的。 她压根等不上去想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对她粗暴无礼,她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个人给弄死。 抓住这人的手腕,腰下用力。 “砰!” 一个完美的过肩摔后男人重重地磕在地上,脑袋因为最先着地,迅速浮起一个硕大的肿包。 “少爷!” “陆少!” 周围保镖惊呼,纷纷围上来。 叶云归一脚踩在男人脖子上,不耐烦地碾压两圈,转头冲着保镖们喊道:“你们要是再前进一步,我就马上踩断他的脖子,不信的话试一试。” 她目露凶光,那些保安没见过她这副模样,纷纷止住了脚步。 在刚刚那一刹那,叶云归接收了这个世界有关于原身的记忆,以及在原世界线里属于原主的未来。 这个世界的女主叫宁馨,她是原主宁雪的姐姐。 姐妹俩相差五岁,宁雪可以说是从小由宁馨带到大的,姐妹俩的关系非常好。 直到宁馨考上了京城的大学,远赴千里之外读书,她们才分开两地。 宁家人永远也想不到,他们送宁馨去大学的那一回,是他们和女儿的最后一次见面。 那一次分别就是永别。 宁馨进入大学之后申请了助学贷款,一边勤工俭学一边兼职,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拿到奖学金,一度是学校里面的风云人物,很受大家喜欢。 男主陆斯年是宁馨的大学同学,他被闪闪发光的宁馨吸引,深深爱慕上了宁馨。 大二那年,陆斯年向宁馨告白,可宁馨忙着自己的学业和工作,并没有接受陆斯年。 宁馨想的很清楚,现在的自己一无所有,和陆斯年这种富二代门不当户不对,他们两人即便恋爱之间再幸福,也不会走到婚姻去。 彼时分手,陆斯年有家族,有底气,这一段恋爱的经历对他而言只是一段幸福的回忆。 但是,宁馨没有第二次青春,她浪费的时间其实是提前透支她的未来。 宁馨还在操心面包的事情,陆斯年就因为宁馨的拒绝破防。 他身边的朋友看出他不高兴,所以给宁馨设了局,让宁馨莫名其妙背负上了几十万的债务。 宁馨一面收集资料准备打官司,一面工作,本就吃力,这时候自己手上所有的兼职都被人投诉。 宁馨失去了经济来源,连学校里的勤工俭学名额都到了别人头上。 为了维持生活,宁馨不得不跑到更远的地方去兼职。 她在酒店工作,因为是学生,所以工资要比普通员工还要低很多,只够维持她的基本开销。 在这里工作没多久,宁馨就遇到了陆斯年。 只不过,陆斯年被下了药。 那一天,在酒店总统套房里,陆斯年强要了来送东西的宁馨。 事后他并没有觉得对不起,反倒认为是宁馨贪图富贵,给他下药,这才让两人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他对宁馨的爱,在宁馨“堕落”以后,全部转化成了一种扭曲的愤怒和怨恨。 宁馨想要报警,在陆斯年眼里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的戏码。 “你别演了。这件事情关乎到我的名誉,如果被爆出去了,肯定会影响到陆氏集团的股票。宁馨,你不就是仗着我不敢把这件事情捅到明面上来,所以要让我吃这个哑巴亏吗?你什么时候变得心机如此深沉?”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一旦有了成见,那么这个人做的所有事情在他心里都是罪过。 陆斯年给警察那边打了招呼,让他们不要理会宁馨的报警。 宁馨呆呆地看着陆斯年三言两语给自己判了罪,然后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她彻底没有洗清冤屈的可能。 随后陆斯年写了一张支票,那是好大一笔钱,一巴掌拍在宁馨的脸上。 第408章 死人文学里的陪葬炮灰(二) 轻飘飘的一张纸,打碎了宁馨的所有自尊。 宁馨不甘心想要离开酒店去警察局报警,但她还没出门就被冲进来的佣人拉去浴室,把身上所有的印记全部洗干净。 她被困在酒店将近一周,直到所有的证据都消失了,陆斯年才放她离开。 宁馨觉得好讽刺,如果陆斯年真的认为她是心机深沉的人,是她策划了一切,那为什么不让她报警,为什么不敢让警察看证据? 陆斯年嘴上说着瞧不起她,实际上做的却是死无对证的事。 他不是不知道真相,他只是想找个理由,找个契机,让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可以肆无忌惮地羞辱她罢了。 宁馨回去后没多久,她就发现那笔莫名其妙出现的债务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还真是巧合啊…… 宁馨觉得讽刺。 她本以为自己大不了就是在豪门贵族这里栽个跟头,陆斯年报复了她拒绝自己的事情,这口气出了,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大家各不相干。 怎奈何陆斯年是个没有底线的东西。 他一次次地纠缠宁馨,每次强迫宁馨过后都会把那些痕迹全部洗干净。 他美曰其名是不想给宁馨半点甜头,不想让宁馨有怀上他们陆家孩子的可能。 宁馨却知道,他只是在消除证据罢了。 可笑的男人,自负的男人,又愚蠢的男人。 他所有的小把戏,都那么拙劣,让人厌恶。 因为有陆斯年在,宁馨甚至不敢回到家里去。 她最渴望的就是在拿到毕业证以后逃离京城,随便找一个边陲小城,等过上几年,陆斯年对她彻底失去了兴趣,她也就安全了。 但是,一毕业,宁馨就被陆斯年囚禁在了陆家。 陆斯年拿着她家里人的照片威胁她,告诉她,如果她再跑的话,他就杀了她全家。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种话,宁馨还不会相信。 但从陆斯年嘴里头说出来的,宁馨不敢不信。 因为这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以自我为中心的大傻缺,更重要的是这个大傻缺他还拥有破天的权势和地位。 宁馨被迫在陆家和陆斯年玩过家家。 她始终想要逃离,从未交付真心。 陆斯年却想要宁馨的爱,甚至专门找了另外一个女人李雪,假装她才是陆斯年的真爱,想让宁馨吃醋。 李雪对宁馨百般陷害,但陆斯年的脑子像是和大肠互换了位置,永远站在李雪那一边。 宁馨被陆斯年折磨的更加厉害了。 她甚至在大冬天被陆斯年扔在院子外头罚跪,一跪就是半个晚上。 如果不是保姆心太软,悄悄给宁馨披了件衣服,宁馨当天就得冻死在陆家。 陆斯年想要宁馨吃醋,想要从这个女人眼中看到一丝嫉妒,愤恨。 他希望宁馨能够为他争起来,斗起来,这样说明宁馨是爱他的,是能够论证他以前那些所作所为都是对的。 可是没有。 宁馨从来不会因为李雪和他争吵。 每一次,陆斯年都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而此时,李雪趁虚而入,对陆斯年敞开了温柔乡,和陆斯年自然而然地假戏真做。 宁馨依旧无波无澜,对于这个结果她甚至隐隐期待着,期待着李雪能够成功地成为陆斯年真心爱着的人。 她希望自己能够得到解脱。 她想妹妹了。 但是陆斯年不肯放过她,他要折磨这个他认为的为了钱算计他,又当又立的贱人。 宁馨试着逃跑过,有一回她差一点就能够回家了,结果在火车站的时候被陆斯年的人发现,她还没能过安检口,就被人捂着嘴塞进了车里。 她恨陆斯年,恨极了他。 宁馨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他,凭什么他要站在那样高高在上的位置俯视她! 没过多久,绑匪绑架了李雪和宁馨,要陆斯年二选一。 陆斯年理所当然的选择了李雪,宁馨被留在绑匪那里,受尽折辱。 还是警察出警快,宁馨才捡了条小命。 她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肉眼所见的就是陆斯年的那些保镖。 陆斯年并没有因为把她卷到自己的纷争中的愧疚,反而认为宁馨留在绑匪那里,被绑匪用刑,绑匪怎么可能不对她做点什么? 他认定了宁馨不干净了,觉得有可能被强迫的宁馨是破鞋,是在给他戴绿帽子。 陆斯年自认为自己有精神洁癖,看宁馨的眼神更像是看一坨垃圾。 而此时李雪体内的肾脏出了问题,陆斯年理所当然地要求宁馨给李雪换肾。 在陆斯年又一次到病房里来的时候,宁馨说起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时候的事儿。 陆斯年一脸不耐烦,他以为宁馨还要狡辩,没想到宁馨只是一脸讽刺地说:“陆斯年,人在完全失去意识的时候是硬不起来的,你当时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对吧?” 陆斯年身体僵硬,一时语塞。 “你嫌弃我脏,可是你自己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对,绑匪对我的确算不得友好,他们打断了我两条肋骨,但他们都没有强暴我。陆斯年,你是个连绑匪都不如的东西。” 宁馨死死盯着陆斯年,她一字一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感情纠纷中的,你欠我,我欠你。而是你这个为非作歹的天龙人,仗着家里的权势肆无忌惮的踩踏他人的尊严,触犯刑法。我们之间唯一的关系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是凶手,而我是受害者。” 她和陆斯年从来没有什么感情之说。 他们之间的遭遇也不是所谓的你追我赶,而是单方面的霸凌囚禁以及人体器官贩卖。 宁馨从未有过的理智和平静。 陆斯年回答不上她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最后他说出了那三个惯用的字。 “你疯了。” 他的眼神始终是高傲的,俯视的。 “宁馨,你现在真的是疯了。” 他顿了顿,轻嗤道:“不过疯了也好,你的肾恰好能够和雪儿匹配,这颗肾跟着一个疯子怪可惜的,你准备准备过几天做移植手术吧。” 第409章 死人文学里的陪葬炮灰(三) 说完,他甩手就走,留宁馨一个人在病房里。 阶级和权势就是这样,即便宁馨已经戳穿了他的一切假面,但他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盖过所有。 宁馨连绝望都感受不到了。 她没有任何情绪,木讷地接受所有的安排。 然后在移植手术当天,她能够出病房的唯一机会时,趁着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手术上时,她翻船跳下医院。 她所在的楼层是二十楼,两三秒后她就成了一具尸体。 宁馨就这么死了。 她死得那样猝不及防,死得那样决然。 陆斯年当时在外地出差,医院通知了宁馨的家属。 宁雪过去给宁馨办了后事,带着宁馨的尸体回了家。 他们老家目前还流行土葬,寓意着落叶归根。 宁馨在外面漂泊了那么多年,死后总要和家里人待在一起的。 陆斯年回来后知道宁馨不见了就开始发疯,他不相信任何一个人跟他说的关于宁馨的死讯。 即便助理把监控录像都放到他面前,甚至有宁馨死亡时警察过来拍照取证的照片,以及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 可陆斯年通通都不信。 “宁馨她那么爱我,她怎么可能会离开我?怎么可能会死?她这个祸害就是要在这个世界上为非作歹的,她凭什么死!” 陆斯年砸了自己眼前能够砸的所有东西。 他一瞬间好像就爱上了宁馨,好像就非宁馨不可了。 宁馨一死,他顿时耳聪目明起来,对李雪使的一些小手段他全都清醒了。 他狠狠报复了李雪,用以前对付宁馨的手段折磨李雪。 他觉得他是在为宁馨报仇。 那时的他,像极了一个刚正不阿的判官,好似他从头无辜,没有做任何一点错处一般。 他折磨李雪的同时,还在追查宁馨的去处。 他依旧认为宁馨还活着,她之所以离开只是和自己闹个小别扭而已。 最后,陆斯年找到了宁馨家里。 他要求宁家人把宁馨叫出来,不管是宁家人怎么跟他解释,他都不相信宁馨死了。 他知道宁馨最爱她的家人了,他把宁父宁母还有宁雪和弟弟宁城都绑了起来逼宁馨出来。 可宁馨没有出来,他认定了是宁家人把宁馨藏起来,他要救出宁馨,所以陆斯年折磨他们,逼问宁馨的下落。 宁城腿脚被打断,生殖器被割,吊死在了家门口的槐树上。 宁父宁母被塞进两口大缸里,里面是泡满了水的米,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他们骨头被米挤压,在缸里活生生憋死。 因为名字里头带了个雪字,宁雪是不是最后被报复的,也是报复的最惨的。 宁雪的皮被剥掉,又砍断了四肢,做成了人彘,但人还没塞进酒坛子里,她就彻底死掉。 陆斯年让人挖了一大坑,在坑里放满柴火,把他们的尸体都烧成一堆焦炭。 他离开时还给这堆尸骨啐上一口,认为他们死的活该,谁让他们害了他最爱的宁馨。 记忆戛然而止。 叶云归一脸冷漠。 她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这个伪人一样的贱人男主。 叶云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脚,随后往下狠狠一踹。 “啊!!!” 凄厉的叫声响彻山林。 叶云归重重碾压在陆斯年的重点部位,她将那二两肉直接踩成了一团烂泥。 周围保镖猛然吸了一口冷气,好几个忍不住护住了自己身前。 叶云归往被保镖们压制住的宁家父母那里一人渡了口气,让他们瞬间感受到力量的涌入。 宁城不可置信地朝叶云归这边看了眼,叶云归按照记忆里宁雪的习惯,给了宁城一个眼神。 宁城顿悟,趁着保镖们因为叶云归暴揍陆斯年的事情分神时,摸起放到一旁的铁锹跳起就是一记。 “啪!” 铁锹横着劈在了面前保镖的身上。 这种农家耕地铲土用的铁锹边缘非常锋利,能够轻轻松松就破开硬土,要砍破人类脆弱的皮肤简直轻而易举。 保镖的脖子一刹那被削掉半个,皮肉分裂,脂肪层都被血液冲刷而出,红的白的黄的混在一起。 那个保镖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呆呆地看着宁城,摸一摸脖子,在触及到湿润的手感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 “你!” 保镖一开口,脖颈动脉处的血液就顺着喉管冲了出来。 “呕……唔!” 他大口吐血,身形一晃,倒了下去。 眼睛睁得老大,死不瞑目。 宁城并没有停歇,挥舞着手中的铁锹,朝着身边的保镖就砸过去。 宁父宁母也不遑多让。 在儿子下手之后,他们抛开了心中最后一丝仁慈,拿起一旁的农具就反攻了回去。 这些保镖完全没有料想到原本看着手无缚鸡的几个人,眨眼之间个个都凶狠无比,操着工具朝他们挥舞过来。 一时之间,保镖们甚至压在了下风。 叶云归又给他们派发了好几只蛊虫出去,确定保镖有宁家人解决后,叶云归才蹲下来,心平气和地和陆斯年讲道理。 “我应该跟你讲过吧,我姐姐已经死了,现在你相信了吗?” 陆斯年疼得面色发白,但此刻他依旧嘴硬。 “怎么可能?宁馨不可能死的就是你们把人藏了起来!你们自导自演这一出好戏就是为了让宁馨离开我身边!贱人!你们一家子都是贱啊!” 话还没说完,叶云归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陆斯年嘴角裂开,两颗牙齿飞了出去,鲜红的血液顺着下巴落下,鼻梁骨都歪了一截。 叶云归拧着他的头发,一字一句地说:“姐姐是从二十三楼跳下来的,你告诉我要怎么自导自演才能够让一个人从二十三楼跳下去死不了?” 陆斯年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只是一遍遍重复:“不可能,我不相信,宁馨绝对不可能死。就是你们,就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还给我,把我的宁馨还给我……” “啪!” 叶云归反手一巴掌抽过去,这回他另一边脸也肿了,同时再度飞出去了两颗牙齿。 “我说,我的姐姐已经死了,你听不清楚吗?” 第410章 死人文学里的陪葬炮灰(四) 叶云归抓紧陆斯年的头发,力道之大,下一秒就能够把他整个头皮给掀起来。 可陆斯年就是不愿意承认,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没死,我的宁馨就是没死,你们害了她,是你们要把我们强行分开……” 叶云归见过死不悔改的主角,但如此傻屌自大,完全不听人话到这种程度的,陆斯年还是头一个。 宁雪的灵魂除了要报仇以外,还有一个要求就是要让陆斯年承认自己的错误。 团子无言:“感觉要这个狗东西承认自己做错了,比杀了他还要困难。” 叶云归点头:“确实,这男的嘴巴比屁眼紧多了。” 团子:“……” 看得出主人很生气了,这么下三路的脏话它还是头一次听主人这么说。 “没关系。”叶云归拍拍陆斯年的脸,嘴角翘起,眼中充满了恶意和阴毒,“嘴巴再硬也是因为打没挨够,多打几顿就好了。现在不承认宁馨是他杀的又如何,过一会儿我得让他好好讲一讲圆明园是怎么被他烧掉的。” 叶云归抓住陆斯年的头,朝着旁边石阶就撞了过去。 “砰砰砰!” 他脑袋不断砸在石头上,脑门处迅速撞出一个血洞。 “砰砰砰砰!” 血洞周朝的皮肉在捶打之下变得糜烂,肉末四溅,落在了石阶上的青苔上。 不出一会儿,陆斯年脑门那个地方的肉已经几乎看不见了,残渣底下是雪白的头骨。 陆斯年进气多出气少,声音微弱。 便是在这时,叶云归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不,不是我……” 叶云归甩开他,拍拍手,转身对刚解决掉保镖的宁城说:“你去找捆绳子出来,把活着的全都捆起来。” 随后叶云归转头看向宁父宁母:“爸妈,你们现在去准备一下刀具。这些死掉的东西,我们还得好好准备准备,把他们收拾掉。” 宁父宁母刚刚才杀了人,神情恍惚,听到叶云归的吩咐才稍微回神,呆呆地点点头。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们没有其他选择。 叶云归则是从家里上上下下搜寻了一圈,最终找出了一柄巨大的剪刀。 那把剪刀是当初宁父去学做花匠的时候师门送的,有半个小孩大小,必须用两只手才握得住。 叶云归试了试,不管是手感还是锋利程度都刚刚好,完美符合了叶云归用工具的习惯。 把人全部绑起来后,叶云归从剿灭来的箱子里拿出来针管和药剂。 这些都是陆斯年过来的时候带的,里面是肾上腺素。 在原世界线里,陆斯年给宁城和宁雪打了这个东西,让他们受到折磨的时候全程保持清醒,直到死亡前一刻他们都能感受到身体上那撕裂灵魂的痛苦。 现在嘛,当然是要物归原主,谁带来的给谁用咯。 叶云归舀了盆水,一瓢泼在陆斯年的脸上。 “啊!” “咳咳咳!” 冰凉的井水浇在脸上,水流的冲击撞击伤口,陆斯年在一连串的刺激下瞬间惊醒。 他一醒来就要挣扎,可手脚被死死绑住,根本动弹不得。 恶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深深的纯粹的恶意。 “陆先生,既然醒了,那就来算一算账吧。” 瞧着眼前一家子寒凉的目光,陆斯年第一次打从心底感受到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任他拿捏的宁家一大家子,突然就奋起反抗,甚至还杀了人。 明明只是一群耕田种地的小老百姓,怎么在杀人了之后没有一点惊恐和愧疚,反而十分冷漠地接受了这一切。 陆斯年不懂,为什么宁家人看他像看一具死物一样。 “你……你们……” 陆斯年声音干涩,惊疑不已。 他话还没说完,宁城朝他用弹弓射了块石子,正好砸中他的嘴巴。 陆斯年那张在世界书里被气运之种用最多笔墨描绘的薄唇瞬间肿起,嘴唇中间肿起一个亮泡,在阳光下还反着光,像极了从劣质整容所里做出来的唇珠。 宁城收回弹弓,厌恶道:“闭上你的臭嘴,你有什么资格张口说话?” “阿城。” 叶云归轻声呵斥。 宁城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倒也听话,揣好弹弓就去一旁准备东西了。 叶云归转头,不好意思地冲陆斯年笑笑。 “你看看,阿城这都被我惯坏了。” 叶云归虽然比宁城表现出来的更加温柔,更好说话。 但她之前暴打自己的景象历历在目,陆斯年不认为她是真的在跟自己道歉。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叶云归挑起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拂过他的嘴唇,“我们继续来完成你准备对我们一家做的事情怎么样?” 陆斯年瞳孔骤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勉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惊骇。 “其实你清楚的吧?”叶云归突然在他耳边轻声问。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看着毫无道理,但叶云归和陆斯年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陆斯年悄悄握紧拳头:“什么清不清楚的,我不明白。” 叶云归就知道他会这样说,拍拍他的脸,笑道:“不愧是你,我就知道会这样。放心,你很快就懂的。” 说完,叶云归进屋拿了个平板,让团子将涉及到宁馨的所有监控传到平板里头。 出门后,叶云归把平板架到陆斯年正对面的桌子上,点开了第一段监控。 那是酒店关于员工休息室的监控,监控时间显示,正是三年前。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陆斯年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隐隐还带着难以言说的惊恐。 叶云归笑容依旧:“看来你还记得这件事啊,那这样就好办了。” 说罢,不顾陆斯年惨白的脸色,叶云归点开了播放按钮。 平板里,一个男人偷偷摸摸地溜进员工休息室,确定没人后,从冰箱里拿出带着宁馨标签的食盒,往里头放了点东西,随后蹑手蹑脚地离开。 视频快进,很快宁馨就进了房间,从冰箱里取出餐盒在微波炉里加热后开始吃饭。 一顿饭都还没吃完,宁馨就捂着脑袋,有明显的不适。 第411章 死人文学里的陪葬炮灰(五) 没过多久宁馨就失去了行动能力,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而这时刚刚离开的男人悄摸着溜进来,把宁馨连拖带拽地带离了休息室。 视频戛然而止,画面最后停留的片段是男人回头时录下的那张清晰无比的大脸。 “陆先生,你应该认识他吧?” 叶云归问,不等陆斯年回答,她自己就给了自己答案。 “你肯定认识他的,毕竟,他是你此前最看重的保镖啊。” 叶云归撑着脑袋,手指在平板上划拉了一下,男人的脸被放大,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陆先生,这个人就是当初让我姐姐背上几十万负债的那个富二代的贴身保镖,而在你强迫我姐姐之后没过多久,这个人就从你兄弟那里跳槽到了你身边,担任你的贴身保镖。” “当时你给出的理由是你很看重这个保镖的能力,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看中的这个保镖到底什么能力呢?” 叶云归嘴角微扬,眉心微蹙,一副似笑非笑的鬼面模样。 陆斯年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后,他才找回自己的说话风格,直接从源头否定这一切。 “当初分明是你姐姐自甘下贱爬床,你竟然找人用AI视频来污蔑我的保镖。” 叶云归:“……” 团子:“……” 这个男人总有一种魔力。 他的脑子和五官似乎是分开的,永远不能凑在一起思考一件事情。 他好似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要他认定了一件事,那么这件事只能按照他想象中的真相来发展,他也只会认定他想象中的东西是真实的。 即便有客观事实存在,他也能坚定不移地奉行自己的唯心主义理论。 “陆先生,你就是这样装蠢犯傻,一次次轻而易举的把自己的罪行揭过去的吗?” 叶云归遗憾地看着他。 “很可惜的是,你回答错误了哦。作为惩罚,我只能剁掉你一根手指头了。” 叶云归无辜极了。 她怜惜地拿起那把大型园艺剪刀,对准了陆斯年的手指头,只需要轻轻一用力。 “咔嚓。” 叶云归把陆斯年的一小节手指头给剪了下来。 指节掉在地上,滚了两圈,表面沾满了灰。 陆斯年被强烈的痛苦,一时之间屏蔽了痛觉。 停顿好几秒之后,他才恢复了感官,这时才爆发出惨烈的尖叫出来。 “真好,”叶云归给他鼓起了巴掌,“看得出来你的嘴虽然比防弹玻璃还硬,但是你的皮肤到底不是真的防弹玻璃呢。” 她抱着剪刀,脸贴在刀身上,目光中涌动着疯狂。 “陆先生,我是真的希望你的嘴巴能够多硬一点,硬的久一点。这样的话,我们的游戏就可以无限拉长。” 陆斯年惨叫连连,他的叫声分明盖过了叶云归的声音,但叶云归说的话还是一字不漏的流入他的耳中。 “不……”陆斯年惊恐地摇头,“不要……这是犯法的,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法?” 听到这个字,叶云归是真的觉得意外。 尤其是从陆斯年这个法外狂徒口中说出来,就显得更加抓马了。 叶云归拿出一支肾上腺素为陆斯年注射进去。 “陆先生,别告诉我你跑来看岳父岳母带着肾上腺素和一大堆刑具是为了过来送礼的。” 肾上腺素进入身体,陆斯年的感知愈发清晰,头脑对外界的接收能力也愈发强大。 他听到叶云归带着阴冷笑意的低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把我们一家全都杀掉的准备。陆斯年,我见过很多人,富裕或是贫穷,强大或是卑微,但没有一个是像你这样懦弱无能,没有半点担当。” 陆斯年被叶云归的话震得回不过神。 而这时,叶云归又点开了另一个视频。 视频里,宁馨正抱着小蛋糕往家走,就在这时她遇到了李雪。 两个人一开始还是正常的寒暄,突然李雪像是看到了什么,拉起宁馨的手,自己顺势往后倒下去。 而这时,视频当中突然冲出来陆斯年的身影。 他匆忙将李雪扶起来,然后对着宁馨就是一顿指责。 叶云归问陆斯年:“陆先生,您对这段视频是怎么看的呢?” 陆斯年身体发抖,此刻的他把头埋得低低的,但还是不愿意承认错误。 “如果不是宁馨故意买蛋糕刺激雪儿,雪儿也不会应激,就算雪儿有错,宁馨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团子:“……” 小狗咪已经气得跳起来,连它平时最喜欢的毛线球都不玩了。 团子气得恨不得把陆斯年给撕烂。 叶云归莞尔一笑,并没有被陆斯年惹生气。 伪人男主嘛,不都是这样的? 站着有气运之种在,自己犯下的所有错处都能外包出去。 如果有别人就外包给别人,如果没有别人就外包给自己的另一个人格。 总之,气运之种的好大儿是清清白白的,没有任何罪过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永远没有认过错的男主,自然第一时间把错误甩给别人。 就算是把证据贴到脸上了,他们也不会承认。 而这种时候,真的生气反倒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 男主和气运之种有原则,她叶云归难道就没有自己的原则吗? 叶云归笑着,拿起那把园艺剪刀。 “咔嚓!” 男主又一个指节被剪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冲破天际,惊扰了一大片飞鸟。 陆斯年拼命挣扎起来,因为用的力气比较大,麻绳又比较粗糙,勒着他身体的部分在陆斯年的挣扎下已经破了皮。 他好半天后才缓过来,艰难地看着叶云归。 “放过我,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什么都可以的。” 叶云归笑而不语,只是又划开了第三个视频。 这回又是和宁馨相关的,关于宁馨被陷害,而他明明知道,明明有能力去调查清楚,但就是要折磨宁馨、冤枉宁馨,并以此为乐的那些证据。 视频放完之后,叶云归看向陆斯年,示意他说出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 第412章 死人文学里的陪葬炮灰(六) 陆斯年惨白着脸,犹豫要不要开口。 叶云归看他犹豫就知道他还没有下定决心,所以她手起刀落,陆斯年大拇指光荣殉职。 “啊啊啊啊啊!” 新欢的尖叫声是这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叶云归点开手机,搜索了自己最喜欢的那几个歌手的音乐,配合着陆斯年惨绝人寰的叫声食用。 她每次都会耐心地等陆斯年从痛彻心扉的煎熬中缓过神来,用完全清醒的脑袋去看他所谓宁馨自甘下贱,恶毒善妒的真相。 为了让自家小团子不要气出乳腺结节,叶云归也不想听陆斯年满嘴喷粪。 每次播放视频,叶云归就会盯着陆斯年,视频一完就让他交代罪行,一旦陆斯年有任何迟疑的迹象,叶云归就拿起那把园艺剪刀,把他手指头剪下来。 “咔嚓!” “啊啊啊啊!” 一个小时不到,陆斯年两只手,十根手指都失去了第一指节。 他哆嗦着身体,惊恐地看着叶云归为他注射了新的一支肾上腺素。 陆斯年想要晕倒,但他半点都做不到。 不管他遭受多么大的痛苦,他始终保持清醒,甚至加倍放大感官去承受。 又看了两个视频,叶云归没有剪掉他的指节,而是直接剁掉两根手指头。 陆斯年疼得眼前一黑,惊惧不已。 “痛吗?”叶云归盯着奄奄一息的陆斯年,突然开了口。 陆斯年赶忙点头。 “那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把你放开,好不好?” 陆斯年头点得更起劲了。 叶云归笑意渐浓,轻描淡写地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今天来我们宁家真实目的是什么?” 陆斯年呆滞,显然这又是另一个他不能回答的问题。 “真好。”叶云归愉悦极了,她捧着脸,娇笑道,“看样子我们又能够继续玩下去了。” 她放下了剪刀,陆斯年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刻就看到叶云归拿起了那把生锈的铁刀,高高举起,用力挥下。 “噗呲——” 利器破入皮肤,砍断骨头,复杂的声音串联在一起,最后尽数被男人的哀嚎掩盖。 叶云归砍断了他半个手掌,并且泄愤似的将他被剁下来的半个手掌扔到一旁喂了土狗。 叶云归嗔怪:“你看看你,真是不小心,怎么没抓好自己的手掌,让它飞出去了呢?” 陆斯年被疼痛腌入了味,一个字的反驳都说不出口,但他那副眼神,看叶云归不像是在看一个杀手,更像是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叶云归很满意,对陆斯年现在的想法非常有认同感。 出于奖励,叶云归打算帮陆斯年止止血。 “喂,阿城!”叶云归朝后面喊了一声,“拿火钳子过来。” 宁城很快就来了,手里是刚刚才从土灶里取出来的火钳,尖头还有微微的红意,代表着火钳子惊人的热度。 叶云归接过火钳子,用最烫的那一端对准陆斯年,瞄准他的伤口,随后用力摁了下去。 “呲呲呲——” 铁块烧灼皮肉的声音伴随着升腾的白烟迅速占满了空间。 滚烫的铁皮将创口处的皮肉刹那间烤熟,并焦炭化。 血管被烫毁,封口处堵塞,有了短暂的止血效果。 对于自己的杰作,叶云归满意极了。 宁城也被这一番操作给惊艳到了,贴心地递给叶云归一杯水,一副受教的表情。 陆斯年气若游丝,勉强睁开眼皮,看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 不对…… 不对啊…… 明明宁家人一家都是老实人的。 他不就是知道宁家人总是擅长忍耐,所以才带着一群人上门想找他们泄愤的啊。 为什么他们在看到宁雪这么残忍后,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接受了? 他们难道不害怕吗? 他们难道不应该阻止宁雪,然后报警,等警察来处理的吗? 他们的正义性呢? 随时监控陆斯年想法的团子都忍俊不禁。 真不要脸,自己都把刑法实践完好几遍了,有什么资格跟别人提正义性。 小爪子一划拉,将陆斯年的感官灵感度调升了好几倍。 现在还嘴硬,说明还不够痛。 好好享受一下这样的幸福人生吧,等到死了前往规则的地域,到那时就连这样的痛也是幸福的。 叶云归拿开烙铁,开心地又为陆斯年注射了好几支新型药剂。 这些都是陆斯年从陆氏集团的实验室里拿出来的,能够在短期内透支生命,让身体机能恢复到巅峰时刻。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很宝贵的战略物资。 可陆斯年并没有将这些药剂用在该用的地方,而是把它们用来折磨宁馨和她的家人。 针管刺入陆斯年皮肤的时候,他的面容上带着明显的恐惧。 他双腿打颤,若非刚刚因为疼痛汗水渗出过多,以至于身体里没有过多的液体了,否则现在陆斯年非拉裤兜不可。 叶云归并不喜欢这些屎尿屁的东西,一点美感都没有。 她喜欢这些气运之子成为一具之艳尸,即便死了那也是极具美感的,看上去充满破碎感的。 “你的脸很漂亮。” 叶云归坐在小凳子上撑着下巴,在他脚边静静躺着,那把散发着寒光和煞气的园艺剪刀。 “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你是我见过的第二好看的人。” 第一当然是摩罗子,他的那颗脑袋现在还静静地陈列在叶云归的收藏馆中。 “真是可惜了,你的皮肤不如他紧致,五官不如他深邃,不管是骨相还是皮相都差了他一大截。”叶云归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你说说你,就连让我有一点收藏的念头都产生不了。” 陆斯年咬紧下唇,仅有的那几颗牙齿将嘴唇咬破,新鲜的血迹混合着陈旧的血痕滑落。 外貌这种事情,他向来是不屑与人比较的。 可叶云归真的就他的相貌评头论足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低人一等的屈辱。 他的脸,凭什么让别人来比较? 他的情绪不自然地开始变动,身上隐隐有了金光闪烁。 那熟悉的气息,分明就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 第413章 死人文学里的陪葬炮灰(七) 叶云归眼角微垂,笑意更浓。 怪不得这个世界伪人感这么强呢,这气运之种还没学会隐藏的年纪就已经开始学会偏袒了。 看不得自己的宠儿受苦吗? 这样的话,那可就有意思多了。 “好了,不要再想其他的东西,我们继续呀。” 叶云归拍拍手,拿起剪刀起身,继续播放起视频里的内容。 这一次,是有个慈善家姐姐在接受宁馨采访的时候,顺手就给了宁馨一条手链。 那条手链是一个小众的轻奢品牌,非常漂亮。 宁馨很珍惜和慈善家姐姐的友谊,便一直将手链戴在身上。 而就是这条手链让学校里面渐渐传出了一些异样的声音。 宁馨,被造黄谣了。 画面里,陆斯年身后的那群小跟班聚在一起,不遗余力的嘲讽宁馨。 他们有钱有闲,又把控着学校的表白墙,将宁馨的谣言进一步扩大。 陆斯年就在一旁,旁观了整件事的起始。 他厌恶宁馨,认为宁馨是一个为了钱什么底线都可以不要的女人。 明明他就只是对她说了一两句不中听的话,她转头就傍上了大款,带上了奢侈品。 他恨毒了宁馨的自甘下贱,认定了宁馨就是一个不知满足,满心满眼全是奢侈品的捞女。 然而陆家和这个慈善家姐姐是有一定的商业往来的,这位姐姐举办的慈善活动也有陆家的参与。 陆斯年甚至不需要去多努力的调查,只需要看一看公司的文件,又或者调出当天宁馨的行程就会知道她是去见了慈善家,并且当天回来就将报道写出并发表。 陆斯年难道不知道宁馨是冤枉的吗? 叶云归盯着陆斯年难堪的表情,他开口,顶着漏风的破嘴,问叶云归:“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如果宁馨没有被包养,那她在听到那些谣言的时候,为什么不反驳别人嘴长在她的身上,她为什么不愿意开口?” “她没开口吗?”叶云归问,目光幽深,吞噬一切谎言与虚假,“她有拿出证据跟表白墙解释,但表白墙握在你兄弟手里,她的澄清根本发不出去。她在学校里被霸凌,不管怎么叫怎么喊怎么歇斯底里的控诉,别人都只当她是一个疯子。” “最后她快被逼死了,她还求你放过她,你是怎么做的呢?” 陆斯年心脏跳动的愈发快速,手脚冰凉。 他其实是知道的,知道宁馨和慈善家有那一场采访。 但那又怎么样? 他不需要那样闪闪发光的宁馨。 他要宁馨跌下神坛,要宁馨只能依靠他,仰望他。 所以,他装聋装瞎,毕竟事情都是别人做的,他从头到尾干干净净,只不过是没有去调查而已。 但那有什么错呢? 他没有去调查的义务。 只要不去查,那么根据现有的证据来看,他认为宁馨是个婊子有什么不对吗? 因此,在宁馨上门求他的时候,陆斯年享受极了。 他曾经向宁馨告白,但这个女人假清高,竟然敢拒绝他,让他落了面子。 如今风水轮流转,她也有反过来求上自己的一天。 陆斯年心中得意,毫不客气的用了一大堆侮辱的语言将宁馨脆弱的防线击溃。 他看宁馨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头总是不好受的。 这个女人就是仗着自己爱她,所以才会摆出这样一副绿茶小白花的可怜模样,实在心机。 那天,在宁馨要离开的时候,陆斯年强行抓住了她的手。 宁馨惊恐要跑,但陆斯年只当这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和之前酒店的经历一样,宁馨过了一周后才回的学校。 而这一次她回学校后并没有遭受到任何的白眼和奚落,原本嘲笑过她的好几个人都来找她道了歉。 宁馨去查了一下,看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 很简单,表白墙把事情的真相放了出来,那些证据甚至还是她自己收集的。 看,多简单,只需要把真相放出来就可以。 这群人,一次次将宁馨逼到谷底,让她陷入陌路,并在她艰难求生的时候还要过来踩上一脚,骂她不知道体面。 陆斯年目光凶狠,一字一句道:“这些事情我从头到尾都没有亲自参与,你凭什么把这些罪怪在我身上?” “没有亲自参与?” 叶云归觉得,不只是嘴,陆斯年对,眼睛也应该好好拿来研究一下。 不然的话,为什么那么健康的两颗眼珠子在看到那么清晰的监控画面的时候,竟然还能够说出自己没有亲自参与的这种话? “你没有亲自参与的话,那审判我姐姐,用暴行来高高在上地‘惩罚我姐姐’的人是鬼吗?” 叶云归放下了剪刀,拿起一旁的汤匙,靠近陆斯年。 “你这只眼睛挺没用的,有了跟没有的一样,说不定哪一天就病变了,那你直接就嗝屁了。为了让你更加健康,我帮你动个小手术吧。” 轻飘飘的话没头没脑的,陆斯年一开始并不理解叶云归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等他细想,叶云归上手覆盖住他半张脸,大拇指和食指撑开他的眼皮,将那颗眼珠子最大限度的展露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叶云归拿着汤匙的手一动,小银勺子没入陆斯年的眼眶。 “啊啊啊啊啊啊!” 陆斯年像过年待杀的猪,坐在凳子上动来动去,要是把他解开,他能当场在叶云归面前来一段霹雳舞。 叶云归绕着他的眼眶轻轻搅动,将眼球背后的经脉一点点用汤匙搅断,抽插的同时带出一连串的血丝。 没过一会儿,等陆斯年终于折腾不动了,身子瘫软,叶云归用力一翘。 随着“啵”的一声脆响,陆斯年这颗眼球被翘飞出去。 “啊啊啊啊!” 刚刚还力竭成一具尸体模样的陆斯年,在强烈的痛苦刺激下又活蹦乱跳起来。 叶云归都暗自点了点头,为自己的医术鼓了鼓掌,真可谓是妙手回春。 眼珠子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最后在不远处的狗盆旁边。 小狗一看到来肉了,开心地从狗窝里面钻出来,咬起那颗带血的眼珠子就跑。 第414章 死人文学里的陪葬炮灰(八) 宁城看到赶忙追上去,赶紧扒拉狗嘴,让它把那不吉利的东西给吐出来。 “吃吃吃,什么都乱吃,也不看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你能吃的吗?这么脏,那人人品还那么垃圾,你一只纯洁的小狗吃了,要是被污染到了怎么办?” 宁城声音很大,大到被无尽痛苦包裹的陆斯年都还能够抽空产生一丝对他的怨恨。 陆斯年表情刚有变化,叶云归就一巴掌呼了过去。 “别跟我装死哈,你的这些药剂我比你们实验室的科学家还要清楚。给你注射上了,你的神经始终会保持在巅峰状态,并且会让你的躯体能够保留一定的力量。稍微缓一缓得了,不要耽误我对你后面的问话哟。” 在叶云归身后,宁城听到叶云归说她对那些药剂很清楚的时候,拳头因为愤怒捏紧,皮肤表面青筋暴露。 他真想拧断陆斯年的脖子。 只可惜,那样的死对他而言实在太过轻松。 他得下地狱才行。 叶云归这一回没有继续点开平板看下一个视频,她问陆斯年:“陆先生,我姐姐是被你和你的那些好兄弟们给逼死的。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来她最爱和最爱她的的家人这里来找她呢?” “闭嘴!” 陆斯年根本听不得关于宁馨的半个死字。 “明明是你们!”他顶着脸上那深红到漆黑的空荡荡的眼眶,声音颤抖,怒吼道:“你放屁!宁馨最爱的人就是我,我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你是什么东西?你们又是什么东西?你们有什么资格爱她?有什么资格被她爱!” “都是因为你们!你们在嫉妒!嫉妒她有我的爱,所以才把她藏起来。你们就是想把她关起来,从她身上吸血,让她做扶弟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把她藏起来了!把她还给我啊!” 他太激动了,一动起来身上的血沫四处飞。 叶云归稍微后撤了半步,避免让血渍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果然,当一个人想要装睡的时候是怎么也叫不醒的。 唉…… 任务要失败了吗? 叶云归歪歪头,脸上却没有任何失望的表情,反而被另一种疯狂给取代。 “真是太好了呢。” 叶云归夸张地笑出声来。 一时间,陆斯年都忘了怎么歇斯底里。 她转身,冲着不远处正在烧热水的宁家父母喊道:“妈妈,爸爸!这边放血已经放的差不多了,可以准备去毛啦!” 宁家父母从远处应了一声。 宁城得到命令,兴奋地拿过麻绳,将陆思年的身体再度捆了一遍。 只是这一回,他没有将陆斯年和椅子绑在一起。 第二遍捆绑完成后,宁城解开了陆斯年身上的第一层束缚。 如此这般,陆斯年身体和椅子完全脱离,可以轻轻松松地抬起来。 陆斯年感受到了来自宁家人强烈的恶意,他有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有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在他身上。 他现在浑身上下哪哪都疼,根本无从反抗。 陆斯年第一次品尝到了什么叫悔意。 他虚弱地开口,挤出破锣嗓子一样的声音 “你们……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现在还有转圜的余地……只要你们把我放了,我保证不会再对你们出手。不然的话……陆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415章 死人文学里的陪葬炮灰(九) 看吧,这个贱人就是这样,就算是到了这个地步,他一开口还是一副威胁的语气。 没有人把他说的话放在眼里,自顾自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陆斯年这个人不是只讲唯心主义吗?只认定他所认为的事实。 那么,他们就用行动告诉他什么叫做客观事实,不受个人意志的影响而变化。 宁城拍拍手,抹去了手上的灰将陆斯年扛在肩膀上,放肩上的时候还颠了颠,回头冲着叶云归憨厚一笑。 “姐姐,你看今天这猪可真肥呀!” 叶云归也是笑的宠溺:“那可不是吗?年中杀年猪,这个开天辟地的头一回,你别把他颠下去。” “放心吧,姐姐。” 宁城平日里没少跟着父母下地,练的是一身力气。 别说陆斯年这个空有那种架子的废物,就算是真正健身的过来也未必有得了他的力气。 很快他们就到了宁父宁母身边。 陆斯年这时候才看清楚宁父宁母刚刚到底在做什么? 那是一个用水泥垒好的灶台,灶台上面支了一大口铁锅,铁锅的直径很宽,也很深。 灶台里面是熊熊烈火,铁锅里头的热水疯狂翻滚。 饶是陆斯年在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也明白他们这是要煮什么东西,而他可能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所谓的东西。 “不……不!” 他尖叫挣扎,那声音,那动作,好像见了鬼似的。 一个将近一百公斤的成年男人这样折腾,宁城也有点控制不住,干脆把陆斯年往地上一扔,跑到旁边去准备换血用的钩子。 陆斯年疼得五脏六腑奇奇颤抖,不知是注射药剂的作用还是因为他的恐惧超越了身体的极限,落在地上了,还跟个滚刀肉一样左右翻滚。 没有滚动两圈,宁父过来,一脚就踩在了他身上。 陆斯年惨叫不已,但在宁父脚底下,他没有任何扭动的余地。 “嘘” 叶云归走到他旁边蹲下来,撑着下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陆先生,你有没有听说过杀年猪的顺序是什么?” 陆斯年显然是没有听过的,但不妨碍他此刻惊恐的心情达到顶峰。 叶云归很欣赏这种猎物在临死之前知道自己结局时无力又强烈的挣扎,让她从里到外都异常愉悦。 “看得出来,陆先生你并没有听说过呢,那让我来好好告诉你吧。” 叶云归笑得温柔,尽量模仿宁馨生前那样温柔的笑容。 在别人眼里是天使般的模样,但是在陆斯年这个罪魁祸首眼里,这无疑是宁馨回来复仇了。 刚有这个念头,陆斯年那强烈的自尊心就否认了这一切。 不不不,他没有错。 明明是宁馨自己自甘下贱,又是欠债,又是爬床,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错,他怎么可能会有错误呢? 对,没错,一切都是宁馨的错。 陆斯年的心声尽数到了叶云归耳朵里。 真不愧是男主,精神和意志力竟然这么厉害。 叶云归很欢喜,这代表她玩这个人的时间又可以拉长了。 “陆先生,您先别着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叶云归还带了句调侃,装腔作调的模样,又给陆斯年心灵上增加了一层压力。 “其实杀猪跟杀鸡是一样的。” 叶云归用手托起陆斯年的下巴,轻轻一用力,就将他的下巴卸了下来,强硬地让他看向热锅。 “看到那口锅旁边的架子吗?那是用来挂猪的,用来放血用。等到血放的差不多的时候,再把猪丢到热锅里面去,用滚水把皮给煮开。煮过一遍之后就可以再把猪吊起来,然后就可以用刮刀来刮毛了。” 叶云归直视陆斯年,一字一句问:“陆先生,您不是一直都认为自己所想的才是真实的事情吗?那么你想一想你掉进这口锅当中之后,这口锅能不能把你煮熟呢?” 陆斯年身体颤抖,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想要回答,但是下巴已经被叶云归卸了下来,其实根本没有办法说话。 叶云归完全不想听他给出的任何答案,自说自话。 “我相信以陆先生的本事是完全可以拥有铜皮铁骨,区区开水怎么可能会把你烧熟呢?对吧?” 叶云归这副完全不听人说话,无视客观事实的样子让陆斯年有些熟悉。 他意识到,叶云归就是用这种方式在报复自己。 可是,开水煮人和他与宁馨之间的那些事情能够一概而论吗? 陆斯年不认为这是能够放在一起相提并论的东西,但他潜意识里也知道都是同一个道理,只不过叶云归是用的更加荒谬,更加抽象且可笑的的办法直观地反映了出来。 宁母这时放下手里的柴火过来,拿起手上的钩子,对宁城呵斥道:“你这傻小子在这里待着干什么呢?还不赶快动手,这马上就要过了杀年猪的时辰了,要是耽误了大事怎么办?今天杀好,晚上我们一大家子还能够一起吃一顿助助兴。” “妈,您是我亲妈。这不是姐姐正在和这东西说话吗?” 宁城说话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不过他手上动作并没有停。 脚踩在陆斯年的手上,拿起钉子,对着陆斯年的手砸过去。 “砰!” 第一下就能够明显听到利器刺入骨骼的声音。 陆斯年痛得浑身痉挛,眼睛睁的老大,两颗眼珠子仿佛都要从他的眼眶里边跳出来。 他痛不欲生,想要喊叫,想要嘶吼。 但此刻的他连说话都难,更别提呼叫了。 宁城再不复刚刚那副轻松惬意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恨意。 少年目光阴冷,手上的力气一下比一下重。 他对陆斯年的惨状没有丝毫怜悯,也并不认为自己现在做的事有多么残忍。 毕竟,和前世他们一家的遭遇而言,陆斯年现在的待遇可是太幸福了。 前世,他被吊死在树上。 所谓的吊死并不是所谓的直接掉脖子勒死,而是将他手脚钉穿,吊在槐树下面,血尽而亡。 他最后看似是死了,实际上还保留了一定的意识。 第416章 死人文学里的陪葬炮灰(十)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亲姐姐被陆斯年活生生扒了皮。 姐姐是家里的老二,往常别人家里头夹心饼干位置的老二,在他们家是最受宠的,也是最怕疼的。 最怕疼的姐姐,被这个贱人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而死。 他恨,他怨,他不甘心。 幸好,他一睁眼就回到了陆斯年他们刚上门的时候。 当他看到姐姐给他使眼色的时候,宁城明白,姐姐也回来了。 之后老父亲和老母亲两个人的异常反应证明,他们一家子全都回来了。 宁城是觉得遗憾的,为什么回溯时间不能再长一点? 要是能够再长一点,回到四五年前,他们绝对会劝住大姐,让她不要再填报那所大学。 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没有被逼到绝路上来,一般都会选择惹不起但躲得起的土办法。 可是并没有,他们都重生在陆斯年上门这一天。 他们能够做的也只有殊死一搏。 陆斯年不是自认为自己的命很贵重吗? 那就让他这条贵重的烂命先去黄泉路上给他们探探路吧。 宁城心下一狠,手中用力,下一刻钉子刺穿他的手骨。 “啊啊啊啊啊!” 从陆斯年喉咙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野兽般的嘶吼。 宁城拖拽着他,像是拖拽死物,用挂肉的钩子将他的手骨勾穿,随后吊在木梁上。 陆斯年的伤口从刚刚叶云归划破的地方流出来,一路往下,很快就在地面上堆积了一大滩血。 他虚弱无比,片片身上的药剂还支撑着他保持神志清醒。 他很痛苦,他不希望这么痛苦,但是身体根本不随他控制。 杀了我啊…… 求求你们…… 杀了我啊…… 陆斯年绝望地呼喊,他忘了,他现在已经说不出任何话,甚至连声音都难以发出来。 宁城只是冷漠地瞧着他,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多给,转身就到叶云归身边,和他一起清洗之后要用到的用具。 “姐姐……” 宁城手都在颤抖。 叶云归知道,那不是恐惧,也不是因为伤了人在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稍微整理一下心情,好事还在后头呢。” “嗯。” 叶云归将用具一一放到石板桌上,视线在宁家三人身上扫过。 在她刚刚穿进这具身体的时候,她注意到宁家其他三人的记忆出现波动,今日的记忆有重叠的趋势。 叶云归没有插手他们的变化,并很快确认了他们有了前世死亡时的记忆。 这个世界没有平行世界,也只有一条时间线,叶云归所做的事情是回溯整个宇宙。 他们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临死之前,当记忆进行覆盖之后,原先的记忆多于现在这个节点,他们会顺着最后的记忆去走,因此才有了重生的假象。 他们都是原本时间点上的人,只不过是在时空的影响下多了一段今天后来该发生的记忆。 这并不算一件坏事。 至少宁家人并不是孬种,他们有了前世的记忆后并没有选择软弱,在确定没有退路之后,他们用了最决绝的办法进行反击。 第417章 死人文学里的陪葬炮灰(十一) 陆斯年被挂在木梁上,身体摇摇欲坠,血不断的从伤口涌出,将衣服全部湿透,汇聚身体的最下方淅淅沥沥的洒在地上。 鲜血和着泥,地面都湿润起来。 叶云归用棍子戳了戳那堆泥水,搅拌了半天后和成了一团具有塑造性的红土。 她招呼宁城过来,两个人蹲在那里,用那堆土捏成了各种形状,其中最醒目的便是一方墓碑。 只不过这个墓碑上面并不是寻常的墓志铭,叶云归用草尖在上面细细刻了苻纂,每一句都是对陆斯年最恶毒的诅咒。 她要让他带着他的罪孽下地狱,生生世世。 说来可笑,陆斯年其实是信因果轮回这一说的。 在原世界线里,他杀掉了宁馨全家之后,特意把这片山地都买了下来,美曰其名是建度假村,实际上是借着生意的由头将整座山都围包起来,不允许其他任何人进入。 之后,他专门跑到道教圣地去请了道士过来,将整座山布置成了法地。 还让道士用办法镇压宁家人的魂魄,看这一家子连地狱都下不了,直接在阳间魂飞魄散。 为了证明自己话很有说服力,他还把自己幻想中的宁家人的罪恶添油加醋的给道士说了一番。 至于宁家人的死,他则是以一家子人因为作孽太多,在山火到来时没有及时逃出去,最后死于山火当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请的道士太厉害,还是太没用。 在一个月以后,陆斯年发现自己的运道慢慢地发生了改变。 他总是莫名其妙的倒霉,以往能够很顺利进行的工作,现在也遭遇了各种各样的坎坷和麻烦。 有一次跑到南方去出差,树上的叶子掉下来差点把他当场砸死。 陆斯年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大的叶子,直接把他的车给砸凹了下去。 陆斯年第一反应就是宁家人回来报复他了。 但他让很多不同派系的道士都过来看了阵法,全部都说阵法并没有问题,陆斯年心中的疑虑才慢慢打消。 直到次年,他带着阵法图纸去请教了一位住在深山里的老先生。 老先生说这阵法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是一方牵扯因果的制衡法阵。 万物有灵,万事有法,虽然没有完全统一的标准,但生物日常的行为规律和基本处事理念形成了一定的“理”,也就是所谓的天道。 在因果阵法之下,如果有人一直行善积德,就会获得福报。 反之,如果有人触犯了禁忌,那么阵法就会抽离他的气运,影响他的命格。 陆斯年这次想起来,他请那个老道士的时候,还特意嘱咐老道士最好能修改当地的风水,可以给他助益。 陆斯年气得牙都差点咬碎,他当时可没让这个老家伙布置这种阵法。 如果知道是涉及因果报应的话,他断然不可能让老道士这么做的。 他后来去找老道士的麻烦,可人家久居深山,平日里接触的非富即贵,即便陆斯年身为气运之子也无法轻易对其动手。 第418章 死人文学里的陪葬炮灰(十二) 这出阵法影响到了原世界线陆斯年的气运,以至于叶云归重启世界时,气运之种已经开始考虑另外的气运之子人选了。 这是唯一一个,被气运之种有抛弃意图的气运之子。 其实从后来的事情可以看出,陆斯年完全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只不过他是贵族,是少爷,是位于天龙人阶级的掌权者,所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即便是他先挥下的屠刀,底层的人也只有引颈受戮一条路可行。 人会在意路边的蚂蚁有是非对错吗? 即便蚂蚁什么都没做错,人想虐杀它们的时候只需要随便找个理由,推卸责任,让自己没有心理负担即可。 更有甚者,会将强加给受害者罪名当做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看他们崩溃,看他们愤怒,看他们无力挣扎。 人看蚂蚁如此,上层看底层也如蝼蚁一般。 至于谁对谁错嘛…… 叶云归将墓碑塞到陆斯年的嘴里,用订书机把他的嘴巴上下钉合在一起。 她让宁城把人放下来,抓住陆斯年的头发,像拖死猪一样,把他拖到锅边上。 恐怖的水蒸气从锅里不断的冒出,热浪扑袭他的面庞。 陆斯年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要死了。 他用那双桃花眼祈求的看着叶云归,希望她能够放自己一命。 他承认了,宁馨真的死了。 他也知道,宁馨死了。 他可以承认的,他输了,他求饶了! 可是,这个时候他并没有求饶的资格了。 叶云归踩在陆斯年身上,嘴唇轻轻开合,只吐露出两个字:“再见。” 说完,叶云归脚一动,陆斯年感受到一股大力,随后身体翻转。 “噗通”一声过后,陆斯年跌进了开水锅里。 “唔唔唔……啊!” 滚烫的热水将皮肉煮开的痛苦让他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连订书针都没办法阻拦他尖叫。 陆斯年痛苦不已,在锅里上上下下翻滚着,把自己烫的面儿倒腾得更加均匀。 叶云归想,都不用给他翻面了,他自己就能够把自己给煮熟。 还挺不错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很贴心的人物了。 不过,就这么死掉还是挺没意思的。 想着,叶云归拿起旁边的杆子,就将他往水下面摁。 每当陆斯年要从滚水里面冒出头来呼吸的时候,叶云归就用那木杆子一敲,陆斯年又会再度沉入水底。 “啊啊!” 他的尖叫没过两声就消停了。 沸水进入他的鼻腔和口腔,外表和内里都已经被烫得半熟。 锅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肉香,味道愈发浓烈。 叶云归瞅着再过一会儿,人真的要死了,随即示意宁城把人捞上来。 宁父搭了把手,两个人用绳子套着陆斯年,一使劲,陆斯年就借着这股力道被拉上来了。 没有人比陆斯年自己更希望自己这个时候已经死掉了。 但最恐怖的是,他还有意识。 为什么死不掉? 为什么死不了? 他已经不仅仅是崩溃自己受到的这么可怕的刑罚,更多的是崩溃自己,为什么现在还能够活着。 太痛了。 他的手臂已经被煮透了,肩膀还能够感受到疼痛,但手掌到胳膊那一段他所有的知觉都丧失了。 如果知道自己会因此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的话,陆斯年从一开始就不会招惹宁馨。 他也不会因为宁馨的死迁怒到宁家人身上。 是的,陆斯年之所以会对宁家人出手,是因为迁怒。 宁馨在死之前留下过一封遗书,那封遗书里面连她的大学同学都提及了,但是就是没有给陆斯年留下一个字。 陆斯年疯了,他根本不愿意相信宁馨没有爱过自己,他完全接受不了自己并没有被爱着的事实。 强烈的嫉妒让陆斯年将目光放在了被宁馨各种嘱托的宁家人身上。 他扭曲了宁馨的意识,他认为,宁馨之所以在信里面绝大多数都会提到她的家人,是因为宁馨一直以来都被他的家人给逼迫着,即便是死也要提起她的父母妹妹和弟弟。 他想当然的认为,宁馨之所以不提他是因为爱得深沉,她要保护好他,不被宁家人发现。 一定是宁家人对宁馨说了什么,所以宁馨才会从楼上跳下去假死。 她肯定没死,全都是宁家人的错。 就算宁馨死了,也都是宁家人逼迫的。 所以,自己来杀宁家人,那是绝对正义的。 陆斯年就这么将自己催眠了过去。 荒唐又可笑。 叶云归往他身上浇了盆凉水,在陆斯年惊恐的眼神当中,残忍开口。 “陆先生,别着急,接下来会更精彩哦。” 第419章 死人文学里的陪葬炮灰(十三) 陆斯年被再度吊在了那个让他恐惧无比的架子上。 “陆先生,你知道在烫过猪皮之后要干什么吗?” 叶云归拿起手中的刮刀,在他面前扬了扬,也没想过陆斯年能够给出什么正确的答案。 “是刮猪毛哦。” 陆斯年削弱地撑着眼皮,他仅剩的一珠子也差点被煮熟了,隐隐约约能看点光。 他的目光艰难地扫视过叶云归手中的刮毛刀,凝视了许久才意识到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已经没有力气折腾了,身体微微扭动,以示这个人目前仅有的挣扎。 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陆斯年绝望地想。 更绝望的是,他非常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根本阻止不了这样的绝望。 “姐姐,我来吧。” 宁城上前,作为姐姐的好大奴,宁城自然而然地准备去干这些苦力活。 “不用,”叶云归用下巴点了点保镖的方向,“物尽其用,你不会真想今天过后去坐牢吧?” 宁城猛然一颤,原本已经沉浸在野兽思维里的人,此刻因为坐牢两个字再度拉回到了法治社会的边缘。 “姐姐,你是说……” “对啊,”叶云归学着宁雪平日里鬼精灵的样子,挑了挑眉,“不然你以为我留着那些人的命干什么?请他们在这里好吃好喝看好戏吗?” 宁城笑了,青年俊秀眉眼带着羞涩,完全和刚刚折磨陆斯年的他判若两人。 宁城走到保镖那边,将这群该死的走狗一一检查了个遍,最终宁城把前世杀他们一家最积极的那个人给挑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个人是个真的变态。 如果其他保镖是因为陆斯年的命令行事,那么这个人就纯粹是兴趣使然。 宁城被钉在树上是他做的,宁父宁母被塞进湿润的米缸里面,也是他提议的。 他以前从电视上看过,一直找不到实践的机会,所以就用在了宁父宁母身上。 后来陆斯年让人把宁雪的皮给剥下来,其他保镖还有所顾忌,唯独这个家伙,一直兴致盎然,从头到尾都非常激进。 既然如此…… 宁城将西瓜刀在手上甩出一个刀花,对准那个保镖的下体,用力一挥。 西瓜刀没入皮肉,再插入地底的声音非常迅速,迅速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保镖的惨叫声就响彻山林。 “啊啊啊啊啊啊!” 保镖手被绑在身后,身体弓着,两条腿绷紧,死死夹住,汗如雨下。 他眼泪狂飙,眼中的恨意还没来得及显现,宁城踩着他的肩膀,将他翻了个身。 下一秒,宁城朝着他两个膝弯的地方劈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阵凄厉如恶魔般的尖叫。 一旁跪着的保镖眼睁睁看着宁城将这人的双腿给剁了下来,仅仅只用了一刀。 宁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往年杀年猪的时候就是他负责剔骨,如今倒是专业对口了。 而到这里还远远没有结束。 宁城一声不吭,冲着脚下的肩膀比划了比划,因为这个人是被绑着,所以并不太好挥刀。 第420章 死人文学里的陪葬炮灰(十四) 他喜欢一击即断,要是刀因此断在了骨头缝里,或者是嵌住了,那都是对他技术的侮辱。 想罢,宁城松开脚去了一旁。 感受到身上一轻,保镖以为今天的折磨就到此为止了。 他的惨叫声逐渐化为悲痛的哀嚎,哭声冲击在在场所有保镖的心里。 他哭了没两声,突然感受到背后有飒飒风声。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强烈的疼痛就从肩部顺着神经蔓延到全身的各个角落。 宁城拿着锄头过来了,一锄头下去保镖半个肩膀都被锄掉。 “怎么哭的这么惨呢?”宁城这才在保镖面前说了第一句话,“我都说了没到你们哭的时候,听话,把你做成人棍就好了。” 保镖骇然,他质问自己就是一个毫无底线的疯子,但宁城,不对,整个宁家人都诡异的可怕。 他们为什么对杀人这么熟练? 就算杀人是被逼无奈,他们也不应该对虐杀的态度如此宽和。 这到底是怎样一户可怕的人家? 保镖队长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但很快他就不用想了——宁城的锄头将他的另外半边肩膀连同着手臂一起从他身体上分离了出去。 “啊啊啊啊!” 强烈的痛苦席卷大脑的时候是不会让大脑有其他的反应的。 保镖根本没有余力去想其他的东西了,他甚至连对生的反应都不多,小小的大脑里只剩下了一个疼字。 他七窍流血,剩下的小半个身体被宁城丢进水盆里。 其他保镖亲眼所见,他们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以折磨别人为乐的队长,此刻被削成了一个人棍。 而这个人棍又被丢在农村的脚盆里面,不过是普通人洗脚的水位,偏偏就把这保安队长给淹死了。 解决掉上辈子让宁城深恶痛绝的狗腿子之后,宁城一边借着井边的水泵洗手,一边对另外几个保镖说。 “刚刚我是不是没有跟你们说要去帮忙的事情?” 那些保镖们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都不敢回答。 好在宁城也是不需要他们回答的,本身就只是震慑,效果到了就行。 “我们需要有一批人过来协助我们的工作,只要你们做好了,我就会放过你们几个。” 保镖们听到宁城这么说,刚开始还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自己有可能离开这里后,几个人点头如捣蒜。 涉及到自己的生死时,其他人的命算什么? 宁城继续说:“我希望你们能够给你们组织好好刮刮身体,只要达到了我的标准,我就会放你们离开。不过,能走的人数有限,就看看谁更努力了。” 听到这话保镖们更来劲了,上一刻还在同一个阵营,惺惺相惜的队友们,现在看对方的眼神已经开始充满打量和计较。 宁城对他们给出的反应非常满意,但他不会因为满意就停止松懈。 宁城拿出几颗药,强行的掰开这几个保镖的嘴,逼着他们几人吃下去。 “这几颗药是我们之前做出来的毒药,用来喂老鼠的非常管用。人吃下去的话一开始不会有问题,可是如果蜜蜡破裂,胃部开始分解这个药物的时候,就会把毒物释放出来。彼时你们的胃将会被毒药腐蚀,千疮百孔,还不会当场死去,只会越来越痛苦。” “这种药和百草枯有异曲同工之妙,是能够让人以绝对痛苦的方式活下去的东西。不过嘛……” 宁城给最后一个人强行塞下药后,又宽慰他们。 “放一百个心。这到底不是什么百草枯,毒性虽然恐怖但也不用妖魔化,我是有解药的。只要你们帮我把事情办好,我自然也会履行我的承诺。” 宁城恩威兼施,这些保镖为了自己的小命也不得不妥协。 等宁城带他们到了地方后,他们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保镖们拽着手上的梳子,傻愣愣地,不知道该怎么做。 犹豫了半天,见宁城和叶云归终于要不耐烦了,这才有人拿着铁梳子放在陆斯年那煮得半熟的柔软的皮肤上。 一刮刀下去,连皮带肉,撕扯下来好大一坨肉丝,缠缠绵绵堆叠在一处。 “呜啊啊!” 陆斯年挣扎的幅度更大了。 他的状态可以用气若游丝来形容。 他渴望保镖能够救他,但他现在的痛苦就是保镖带来的。 在这座山上,陆斯年连他最后的保护都没有了。 “救……” 一个救字他都难以出口。 这个保镖刚刚结束自己的任务,根本不管陆斯年的反应,转身就走。 紧接着另一个保镖上前,拿起刮梳,在陆斯年身上一通招呼,又是一条一条烂肉。 第421章 死人文学里的陪葬炮灰(十五) “你们!啊啊啊!” “一群狗东西!” “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敢跟我动手!” “啊啊啊啊啊啊!” “狗东西,叛徒,你以为你们这样对我,他真的放过你们吗?” 陆斯年尖叫怒吼,企图将保镖们恐吓住。 保镖们确实也因为他的话有了忌惮,面面相觑,犹豫要不要继续下去。 陆斯年疼得入骨,并没有发现保镖们的举动,依旧咒骂着。 “你们一群杂碎,等我出去,我一定要杀了你们,一定要杀了你们!”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顾忌的保镖眼神彻底坚定了下来。 他们对视一眼,全部冲上去,拿着铁梳下手快得像在转风车。 陆斯年的惨叫再度抬到一个新的高度。 保镖们下手确实很狠,叶云归都再度给陆斯年附加了一丝精神力,供他能够继续支撑下去。 “真好啊。” 宁母走到叶云归身旁,将脑袋轻轻靠在她肩膀上。 从身体里涌出一股浓烈的酸涩,叶云归抬手,轻轻将宁母搂住。 “是啊,真的太好了。” 他们一家人聚集在一起,看着那些保镖发疯似的折磨陆斯年。 宁家人的记忆都停留在前世死亡前最后一刻,刻骨铭心的身体痛苦,撕心裂肺的骨肉分离,没有人比他们更想要陆斯年的命。 他们凝视着刽子手和罪魁祸首的狗咬狗,观看了一出好戏,直到陆斯年真要被自己的属下给凌迟了,叶云归才拍拍手阻止了他们。 叶云归走到陆斯年面前,抚摸他残破的骨头架子都露出来的脸。 “疼吗?”她问。 奈何陆斯年现在即便有她精神力续着命,也没力气开口了。 叶云归又给他提了口气,再度问出了那个问题:“陆斯年,现在你相信我姐姐死了吗?” 陆斯年血泪直下,疼得浑身战栗,在叶云归面前他内心起不了一丝多余的狡辩。 终于,他不再嘴硬,沉重地点了点头。 叶云归笑了,一直淤堵在心头的那口气也彻底顺了。 身后,宁家几人憋不住内心的悲苦,痛哭出声。 呜咽的低吟在这山头让人极为不适,保镖们的心再度提起,生怕这些人一怒之下会不放他们离开。 但最让他们感到恐惧的不是哭泣的宁家几人,而是笑容满面的叶云归。 “所以……”叶云归拖长了声音,“你明明知道我姐姐已经死了,所以,害死了我姐姐,还要杀了我全家泄愤吗?只因为你不想承认你自己的错误。” 她笑得讽刺,捏着陆斯年的下颌,用钳子生生拔掉他一颗牙齿。 “真是可笑,我们一家竟然就这样,死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谈笑间,叶云归一钳子抽在陆斯年脸上,将他的鼻梁骨当场砸断。 陆斯年呜咽一声,什么话都说不出,连惨叫也无了。 叶云归掰正他的脸,笑容温和:“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我姐姐真的没有死哦。” 此话一出,陆斯年怔住,连宁城和宁父宁母都止住了哭声。 “你说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馨儿还活着吗?” …… 几个人,几张嘴,同一时间问出了好些问题。 叶云归掏掏耳朵,没有立即回答。 这时,侧边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像腐朽的木门被风吹动,发出一阵阵干涩的摩擦声响。 陆斯年似有所感,艰难抬头。 这一眼望去,他身体挣扎得更加厉害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宁馨。 只不过是已经死去多日的宁馨。 她头部高度腐烂,身体上只挂了零星的肉丝,腐烂的内脏和肠子被骨头挂着,走路时一瘸一拐。 她的皮肉损伤很严重,那“咯吱咯吱”的声响就是她行走时骨头发出的摩擦音,诡异又空灵地回荡在这片小院子里。 保镖们吓得腿软,好几个撒腿就跑。 只是当他们动起来时,宁馨地迅速动了起来,像丧尸一样扑到这些人身上,将他们的脖子咬断,挖出他们的心脏大快朵颐。 每吃掉一颗心脏,宁馨地身体就会完整一分。 对比保镖们的惊恐,宁家几人反应却是完全不同。 从他们视角来看,连他们自己都能重生,他们的女儿死而复生又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吗? 他们非但不怕,反而拿起武器,将保镖们困在院子里,让他们成为待宰的牲畜,只能哭喊求饶又不得解脱。 叶云归没有出手,更没有对这些保镖有任何怜悯。 这些人都是陆斯年从国外找来的雇佣兵,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国际通缉令,被定义为极端恐怖分子。 在这个世界,任何一个人遇见了他们都可以直接处死而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等到将剩下的保镖全部解决,宁馨甚至能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陆斯年面前,那灰白的眸子里只有深沉的恨意。 她根本不爱陆斯年,她不想做嫁给王子的灰姑娘,她只是一个被卷入这些天龙人恶趣游戏里的无辜者。 她只想好好毕业,早点工作,让弟弟妹妹都能走出大山,过上更好的日子。 为什么? 为什么他能轻而易举地毁掉他的生活? 为什么他身边的那些人,能够一边可怜她,一边无视她的痛苦? 为什么明明是她死了,他还能以深情之名去折磨她的朋友,她的家人? 为什么整个世界好像都只有他是人,而她只是衬托他的一切的工具? 宁馨想不明白,如今的她只剩下了满腔的恨意。 陆斯年,畜生! 她将陆斯年的皮肉撕下来,一口一口吞食。 陆斯年身上一节节惨白的骨头露出来,血肉全进了宁馨的肚子,成了宁馨复活的养分。 在宁馨复活的时候,其他几人也没闲着。 叶云归将保镖的尸体们聚焦起来,放到大坑里,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这里在上个世纪某个时期时是村里的炼钢作坊,专门堆了土窑子,简单复原一下即便达不到冶炼的标准,要烧掉这些尸体也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伴随着陆斯年的惨叫声,保镖们的皮肉也在土窑里化作焦炭,骨头也因为大火的烘烤有机质进行分解,矿物质发生改变,只留下硬脆的骨架。 第422章 死人文学里的陪葬炮灰(十六) 宁城把这些骨架挑出来,一具一具放进饲料机里,将其碾压成粉末,混合在饲料当中。 这些饲料宁家人不会给猪牛吃,他们会将其埋进土里,来年土地肥沃,必然会有一个好收成。 将饲料装进蛇皮口袋中扎好,宁馨那边也快结尾。 她抱着陆斯年的头,一口一口啃食他头皮上的碎肉。 此时的陆斯年在外人眼中已然死透,可他空洞的眼眶里有血肉在本能颤动。 他身体死了,灵魂却还活着,意识还有所保留。 宁馨连他的骨头都没放过,一口下去,满嘴骨渣,而她自己的骨头则是充实一分。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用了最恶毒的法子去抬这个男主,他‘吃’宁馨越多,气运积累就越多。 他和宁馨从来不是什么你追我赶的追妻火葬场和唯美艳尸的死人文学,而是吸血鬼和血包的纠缠。 以往男主吃女主好歹还装一装,而这个世界,因为男主实在过low,还是个除了家庭外十足十的废物,让气运之种只能用这么简单粗暴的办法从宁馨身上掠夺气运给陆斯年。 也得益于气运之种搞出来的此消彼长的办法,叶云归才能够从漏洞中找到让宁馨复活的办法。 既然是他害死的宁馨,那就让宁馨吃掉他的血肉,啃掉他的骨头,以他的肉长自身的肉,以他的骨生自身的骨。 当最后一片骨头吞下后,宁馨最后一寸皮肤也组合完毕。 她身体僵直,在月光垂落之时,跌坐在地上。 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宁家人想要冲上去,但他们脚步刚刚跨出去就被叶云归拦了下来。 “嘘,先等等。” 宁家人虽然心急,可女儿现在状态确实特殊,他们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焦急,静静等待。 漆黑的山林中,只有这一所小别院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院落里,宁馨乌黑的长发垂落在地,雪白的皮肤在月光的映衬下几近透明。 从宁馨身上慢慢散发出金色的光晕,宛若降临仙境的仙子。 叶云归却是不解风情的,抬手一挥,那些光晕集中在她的手上,慢慢凝聚成一颗完整的气运之种。 “如果气运之种要宁馨彻底吞噬陆斯年才能完成的话……” 精神海里,团子突然想到一个毛骨悚然的可能。 “主人,陆斯年那么迫切地想要找到宁馨的尸体,是不是想要……” 它没说下去了,陆斯年已死,谁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叶云归将气运之种抛入精神海里,没有气运之种牵制的宁馨才完全灵魂复位。 她捧着自己的脸,茫然地看着宁父宁母,许久,才轻轻唤了一声。 “妈妈,爸爸,雪儿……还有,城城……” 她的呼唤轻飘飘的,像漂泊在海面的浮萍。 可就是这样轻轻一句话,却是宁家人最坚实的救命稻草。 他们终于忍不住了,扑过去,将宁馨抱在怀里。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了许久,最后还是叶云归说现在天凉,一家人才反应过来,簇拥着宁馨进屋子里。 一晚上宁馨都没敢睡觉,一家人待在一间屋子里,诉说着生活的琐事。 他们没有提关于陆斯年的事情,假装一切悲哀都没发生,她们从来没有遇到过陆斯年,也从来没有那样悲惨地死去。 一家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地相处,过了好几天,等待警察上门调查的一家几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日子风平浪静,好像没有引起任何风波。 宁父宁母在激情复仇过后回归平静,对未知的未来感到不安。 宁城则是没心没肺,每天只想着怎么把两个姐姐喂胖些,鸡圈里的鸡都少了大半。 他想的简单,如果迟早会被抓,那就在被抓之前吃几顿好的,真坐牢了可吃不到这些大鱼大肉。 相比于他们的异常,宁馨显得平静很多。 毕竟被陆斯年强迫了这些年,宁馨很了解他。 “陆斯年这个人会找各种借口掩饰自己的恶毒,可恶毒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他既然要来杀你们,自然是准备万全,会给自己准备好完美的不在场证据。警察就算追查他的下落,也是会追查他留下来的痕迹,而不是到我们这里来。” 说到这,宁馨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妈,爸,你们放心,没过几天,新闻就会出来了。” 果然,在宁馨说完没过几天,电视台上播报了新闻。 陆氏集团的继承人在大平洋某座私人海岛旅游时失踪,警方初步怀疑他在前几天的海上风暴中遭遇不测。 在原世界线里,陆斯年精心为自己准备的不在场证据成了宁家人最完美的脱罪证明。 又过了一段时间,陆斯年的死讯得到确认,宁父宁母彻底放了心。 叶云归抹去了宁家的一切杀人证据,并和他们一起在山坡上种满了竹子。 竹子长得很快,没过多久半座山都成了竹林。 那些饲料被竹子吸收,彻底在这世上消失。 至于陆斯年和那些杀人犯的灵魂,在死亡后被规则吸入,在他们称之为地狱的地方接受属于他们的酷刑。 宁家人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住下去,他们看了许久的地图,查了不少攻略,最终在另一座小城买了房子,准备全家都搬过去。 陆斯年这个癫公当初不愿意承认宁馨死了,使了不少手段让宁馨没能销户,宁馨在法律上还是个活人,也省了他们不少麻烦。 在出发前一天,宁馨收拾完行李,她出门便看到妹妹坐在秋千上,望着群山之外。 “舍不得吗?” 她走过去,坐在宁雪身旁。 宁雪摇了摇头,不太真实地看着宁馨。 这些时日的记忆冲击她的大脑,往昔一幕幕浮现眼前,最终化作了一滴眼泪。 “没有。”她抹去眼泪,靠在宁馨身上,“我只是觉得,真的太好了。” 她的祈祷被神明听到,而神明给了她新生。 叶云归回到混沌空间。 随之而来的是雪白的如星河般的信仰,汇聚成一片片纯白的羽毛凝结在信仰巨蟒的羽翼之上。 第423章 愚昧无知的乌合之众 小蛇非常开心,张开翅膀拍了又拍,对自己实力的精进非常满意。 赤蛟游走到叶云归手边,缠绕住她的手腕,将脑袋放在她的手指下面。 它是最喜欢粘着主人的,叶云归对它也特殊了些,会自然地摸摸它的小脑袋,感受鳞片在指腹游走的冰凉。 团子趴在金龙头上睡觉,尾巴一扫一扫的,每一次扫尾,空间都会微微波动。 叶云归坐在王座之上,一边查看现在与最初大不相同的混沌空间,一边整理这么多世界以来捕捉到的污秽痕迹。 此时此刻她的空间可以用一个世界来形容。 绵延无际的苍天大树组成无边森林,森林当中是密密麻麻的菌虫,各类变异植物、变异动物在叶云归的灵气供养下迅速进化,如今已经衍生出了上亿种不同的变体。 叶云归没有干预它们的生长规律,任由它们在自然条件下相互吞噬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进化也被无限拉长。 叶云归相信,假以时日,这些菌虫会给她更大的惊喜。 至于规则那边,如今一次性可以笼罩四五个小世界,而规则她能分裂出五个,也就是说,她可以同一时间净化二三十个世界。 在某个世界里,百姓忍受不住当朝皇室的暴政起义,男主作为“正义”的天龙人皇子以一副救世主的姿态维护着自己的“亲人”,对乌合之众的暴民进行镇压。 那些百姓,他们忍受饥荒、天灾、瘟疫,九死一生,好容易活下去了,摆在他们面前的是更加严苛的赋税。 男主的某个皇叔,爱好吃人。 不少经过他王府的百姓被他直接抢夺进府,再没出来过。 甚至不少官员的家属因为路过,被这个王爷看上便被私自掠夺了去,最后也成了王爷的盘中之餐。 官员压迫平民,而皇室也能压迫官员。 一层压一层,一层有一层的吃法。 皇室以天子自居,认为自己受命于天,皇家则是神脉。 百姓愤怒不已,如夏末底层人民一般发出呐喊。 “如果皇室是那天,那就让太阳落下,月亮永沉,江河倒灌,把这天彻底掀翻!” 百姓的苦男主看不到,又或者看到了,但他依旧选择了自己的立场,去镇压所谓的“暴民”。 而天道认为,男主是至纯至善,百姓怎么能懂男主的苦心呢? 它让男主给百姓带来了致命的瘟疫,然后让男主后悔救世,用极具冲击性的笔墨在世界书里书写百姓对天龙人男主的怨恨,以表达百姓在男主给他们带来瘟疫后又企图救他们,他们却不领情的不知好歹。 百姓的苦,怎么抵得过男主受的一点点委屈? 天道给男主积累了足够的道德资本,让他顶着无限光环占据在道德制高点。 即便男主的力量对百姓而言无异于机械降神,即便男主对百姓的行为堪称屠杀。 可男主,他是位最纯善的救国救民救世的太子啊。 而百姓们甚至没有反派的权势和力量,他们只是一群无能无为的乌合之众,成为男主天龙人的踏板,成为男主救世的点缀。 百姓们的嘴会被男主的追随者们捂住,男主的一切都会被气运之种合理化。 他的无奈,超越了千千万万条凄苦的人命。 好在规则会更正扭曲的天道,让逻辑回到正轨上来。 百姓起义,王朝覆灭,是注定的轮回。 自古以来,底层百姓都是非常能忍耐的,除非到吃不起活不起的地步,很少有人会举起武器反抗。 企图将广大百姓往乌合之众上驱赶的,必然是历史的敌人。 而这个天道之中格外的狡猾,除了在宏观上刻画百姓的不知好歹,还在微观上专门写了几个好的底层人民,以表示自己可没有抹黑百姓的意思。 在这个世界,主系统那边的任务者被气运蒙蔽,失败次数不计其数,损失惨重。 任务者有自己的主观,会根据自己的意识去做出选择。 但规则没有主观,它只是一个程序,一个定律。 是是非非,皆由因果来定。 这个世界原本就要彻底被污秽侵蚀,在规则的干预下,尸位素餐的神明系统被纠正,那些腐朽的是个变相的封建皇朝的神界恢复了原本的神界模样。 神明有自己的职责和使命,而不是宫斗宅斗的变体。 没有了神明庇护,从小锦衣玉食,吃着民脂民膏长大的男主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在王朝末年没有任何作用只知道维护自己阶级的无能皇族。 最终他被冲进皇城的百姓砍杀,刀剑将他戳成筛子,剁成肉泥。 所谓的成仙成神,最后拯救世界,不过是一个亡国太子临死之际的幻想罢了。 腐朽皇室被清算,新的开国之君登位,历史又进入新的轮回。 看到规则的效用后,主系统专程联系过叶云归,向她表达了感谢。 如果不是规则在,他们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手。 如今规则大规模铺设,主系统那边压力骤减,还招收了不少新的人才进来。 世界净化的速度愈发加快,和污秽的决战也终于进入了倒计时。 小熊猫已经开始幻想等污秽清理完毕,也许它还能唤醒主神,一人一统能够回到以前的日子。 想到从主系统口中的主神,叶云归目光沉了沉。 污秽能够污染主神,它的力量能与世界的本源比肩。 在正常情况下,世界的光与暗是能够保持一定的平衡,即使少数时候平衡会被打破,但在天道和世界自身的干预下,从宏观来看也能稳定。 世界的平衡被打破,是必然还是巧合呢? 将思绪收入心底,叶云归抬手,示意团子连接新的世界。 不需要管太多,只要她足够强大,那么这一切都是不必要的空想。 忤逆她的,阻碍她的,违背她的,全都得死! “世界连接成功,倒计时准备。” “三、二、一,叮——” …… 进入新的身体,叶云归当即觉得脚下在轻微摇晃,耳畔是众人略带惊慌的呼喊。 地震了? 第424章 嫉妒的丑小鸭(一) “安静安静!同学们!” 讲台上的男人拍打着桌子,用自己的声音将班上的吵闹给压过去。 在学生心里,老师的威信还是很大的,瞬间就安静下来。 男人一脸慈祥,脸上还挂着安抚性的微笑。 “同学们,这就是普通的小地震,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听到讲台上班主任的话,坐在下面的同学们稍微安定了些。 他们所在的地方正处于地震带上方,平日里大大小小的地灾不断,对于普通的地震,大家都没怎么放在心里。 只是这次摇晃的频次有些过多了,往常一两秒就能结束的,现在陆陆续续已经来了好几波了,大家都有些不安。 偏偏讲台上的男老师郭权嘴巴一张一合,没有书上学生不说,还一个劲儿地说没事,让同学们平静下来。 但叶云归知道,郭权并没有表面上的平静,更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慈爱。 “同学们……” 眼看郭权还要继续说下去,叶云归大吼一声,打断了他:“地震了!大家快跑啊!房子马上就要塌了!” 同学们本来就不安很久了,被叶云归这么一喊,恐慌崩溃就在一瞬之间。 他们纷纷起身,忙里慌张地往外冲。 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叶云归说的话,但是学生嘛这个年纪爱玩又从众,看到别人跑,几声吆喝就跟了上去。 大家伙一窝蜂的向外跑,郭权拦都拦不住。 他着了急,想要跟着一起往外跑。 然而脚步没有跨出去,就被人拽住了。 他一回头,见到是班里最听话的乖乖女,文兰。 “文兰同学?”郭权勉强扯出一个笑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叶云归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重复了一遍他刚刚说的话:“老师,这就是普通的小地震,不会有事的,我们在原地站好就行。” 郭权脸上表情僵硬住了,眼看脚下的震感越来越强,他心里越来越急。 “文兰同学,老师出去看看情况,你们是学生,有什么事情让老师来做就好。” 熟悉的话进入耳朵里,叶云归面色冷漠,并没有因为郭权的话有所动作。 她只是拉着郭权的手,逼他站在讲台上,让他无法离开。 等到最后一个同学离开教室,叶云归才松开了他的手。 郭权还以为自己能走了,没想到步子刚迈出去,身体被一股大力拉扯,整个人朝后倒去。 他的腰重重磕在桌角,瞬间一股尖锐且酸涩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似乎是触及到了神经,他下半身失去了知觉,只能瘫坐在地上,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郭权心中的慌乱到达顶峰,他努力撑起身体,可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文兰!你干什么!” 郭权真的急了,冲着叶云归怒吼。 抬头对上叶云归那双寒冰式的眸子,他想说的所有话都咽入了肚子里。 叶云归退后一步,避开郭权准备伸来的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就朝楼下跑去。 这是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地震。 叶云归到一楼的时候地面已经晃动到几乎不能站稳,墙体开裂,碎砖碎瓦不住的往下掉。 在房子坍塌的最后一刻,她冲出教学楼,被守在外面的同学抱住,没有跌坐在地。 “轰隆!” 巨大的坍塌声自身后响起,扬起漫天尘埃。 叶云归转头,身后的大楼只剩下一片废墟。 “兰兰!”有人尖叫着从一旁冲过来,抱住叶云归又哭又笑。 熟悉的温度让叶云归稍稍放松,她靠在来人身上,轻声道:“小姨,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女人泣不成声,拉着叶云归离废墟远了些。 余震还在继续,每个人眼里都写满了恐慌。 有亲朋好友的还好些,孤单一人的只剩下绝望。 班上的同学自发的挤在一起抱团取暖,相互安慰。 性命垂危之际,还有人惦记着郭权。 “郭老师在哪里呀?他有没有跑出来?” 说话的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一个性子很温和的男生。 他脾气很好,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生气,说话做事向来和善,是同学心里的老好人。 也是有他在,他们班同学才迅速组织在一起,没有被混乱冲散。 叶云归喝着水,抬头扫了眼男孩的脸。 这个担心郭权的孩子,在原世界线里并没有活下去。 如今班上的所有同学都聚集在操场上,只有郭权一个人被埋在废墟之下。 可在原本的时间线里,郭权不是被留下的人,反倒是第一个离开教室的幸存者。 在这场百年一遇的大地震发生的时候,班上就有同学意识到了不对劲,郭权也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次的地震和往常那些三四级的小地震有本质的区别。 在第一时间,郭权没有履行教师的职责疏散学生,而是选择丢下所有学生自己一个人逃生。 当然,如果仅此为止,还能说他是一个不称职的老师,但却是遵循了人性。 利己求生,人之常情。 偏偏郭权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为了不让学生们跟他争抢求生通道,他欺骗同学,说这只是和平常一样的小地震。 眼看震感越来越强,他竟然叫学生们全都留在座位上,让他们不要动,他一个人出去查看情况。 其他班的学生都在慌忙撤离,只有郭权班上的孩子们出于对老师的信任,依旧坐在位置上。 直到震感无法忽视,学习委员发现郭权这是丢下他们逃命了,他赶紧叫大家不要待在教室里,赶紧逃出去。 教室里瞬间慌乱起来。 包括文兰在内的其他几个班干部也站出来,学着学校以前组织的演习,疏散同学们离开。 郭权让他们待在教室的那几分钟在平时转瞬即逝,在地震里确实浪费了最关键的逃命时间。 只有少数几个学生逃出教学楼,剩下的大部分人都被压在废墟之下。 文兰被埋在废墟深处,腿脚都被死死卡住。 每当她快要昏厥的时候,总有人晃醒她,让她保持清醒。 就这样,她在地底待了三天三夜。 第425章 嫉妒的丑小鸭(二) 第四天下午,消防和特警才把文兰从废墟深处挖出来。 经过两天抢救,文兰终于保住了一条命。 身体刚刚好转,文兰就迫切地追问当时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问那个人是否还安全。 耐不住她的请求,小姨把真相都告诉了她。 这时候她才知道,这几天一直推她的人是学委。 她想要表达感谢,但不管是小姨还是医护人员,他们脸上全是悲伤。 文兰意识到了什么,哭喊着要去见学委。 最终,医生们不敢刺激她,还是同意了。 灾区没有多余的人手替尸身整理遗容,白布下面的少年被砸的面目全非,手上还仅仅攥住一根绳子。 那是他最后撑不住的时候绑在他和文兰身上的。 医生说,他这样能够省力,而且如果他死了,身体歪倒扯动绳子,就还能够叫醒文兰一回。 在学委的尸体面前,文兰一度哭到失声。 学委的父母死在地震里,文兰和小姨操办了他们的后事。 说是后事,其实也就是烧成骨灰,再埋进墓里。 灾区一片狼藉,什么形式礼节都不复存在,凝聚在城市上空的只有悲伤。 没等文兰走出悲伤,郭权却在网上发布了帖子。 他在帖子里洋洋得意地述说了自己在地震来临时是怎么让学生不要动,自己一个人逃跑了。 他把自己的行为归结为人性,并拉出自己的父母和妻女,声称只有他们是最重要的。 他春秋笔法,将自己的重点放在能不能跑和人性上。 网友也被他带偏,指责和支持五五开。 而此时,他让孩子们留在原地,让孩子们错失逃生的最佳时机这点却是被人忽略了。 文兰不恨郭权一个人跑,这是人之常情。 即便是老师,文兰也不认为学生的命就比老师的命金贵。 可是郭权利用教师的权威性,让学生们待在原地不要动,他一个人逃生成功,却要让别人别用对教师的职业要求来绑架他。 你和他讲道德,他和你谈人性,你和他谈人性,他和你讲权利,你和他讲权利,他又要和你论道德。 就这样,他给自己塑造了一套完美的立体防御机制。 又当又立,既要又要。 网友们为他的人性论吵的头破血流,现实里,被压在废墟下的孩子们死的死残的残。 文兰得了很严重的创伤后遗症,她看不得任何相关的讯息。 但郭权在网络上大肆宣扬自己的做法,不断为自己炒作。 借着大地震的民族伤痛,他很快火了,还是爆火。 电视、广播、电脑、杂志,无孔不入。 文兰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点声音都听不着,一点阳光都看不见,她把自己关进了自己制作的黑棺材。 为了照顾她,小姨辞了职,换了工作,带她到海市。 接触到完全陌生的环境,文兰才从创伤中一点点走出来,只是她依旧不能听到关于当年的任何事情。 想到这里,叶云归看着操场上的孩子们,心头的那块遗憾悄悄被填平。 她想,如果郭权让学生们留下是人性,那她留下郭权也是郭权所爱的人性。 被压在废墟下面,他一定很开心吧。 这可是人性的选择啊。 叶云归嗤笑一声,掩盖眼底的讥讽。 这所学校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死亡了几十人,绝大部分都来自郭权的班级。 而这一回,叶云归用精神力稳固了教学楼一段时间,除了郭权外,其他所有人全部都逃出来了。 这些孩子阳寿未尽命不该绝,叶云归救下他们,浓烈的功德涌入她的身体,填入精神海中。 没过多久,支援力量就到了。 叶云归跟着工作人员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在帐篷里面,他们喝到了自地震以来的第一口水。 学委还在担心郭权,叶云归干脆给他找了点活,拉着他一起帮助志愿者们干活。 一忙起来,这孩子也不去想多余的事了。 这一场地震来的非常猛烈,好几家医院垮塌,道路损毁严重,外界的医疗团队短时间没法赶进来。 文兰家里是开医馆的,打小跟在父母身边耳濡目染之下,也会一定的医术。 吸纳完文兰的记忆后,叶云归主动到医疗队那边提出自己也能帮忙。 灾区里大家也顾不上什么童工不童工的,叶云归报名之后,医护们确定她会一定的医疗知识后,快就将她征用了去。 救护站里伤亡惨重,不少人送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还有不少人被压断了手脚。 叶云归没有更改这个世界的走向,而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对伤员进行抢救。 这一忙就忙了将近一个星期,她睡觉都没睡在帐篷里,随便找一个能坐的地方,盘腿一靠,那便是床了。 这一个星期里,她也没忘了郭权。 她在那人身上种满了菌丝和蛊虫,菌虫们会给郭权维持生命最基本的能量,让他好好感受被压在地底的绝望。 在原时间线郭权上网发表自己逃跑壮举的那一天时,由于发生了紧急事件,医疗队伍人手急缺,叶云归被调到市医院队伍那边去照看伤员。 也就是在这里,她再次见到了这位好老师。 郭权的手脚在地震来的时候被卡在石缝里,经过这几天的挤压早就坏死。 医生们紧急抢救,保住了他一条命,但手脚都被截肢。 此时的郭权,就是个活着的人彘。 他看到叶云归时非常激动,张嘴就想咒骂。 可惜,叶云归早就让蛊虫吃掉了他的舌头,他只能张大嘴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他目光充血,死死瞪着叶云归,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 “别这么看着我,老师,我现在可是来照顾你的。” 叶云归替他擦拭脸上的冷汗,动作看似温柔,但一个劲地往他痛穴上摁压。 没过一会儿,郭权的眼神就变得清澈起来。 他晓得,自己现在完全落在叶云归手里,不可以和她对着干。 见识过陆斯年那种犟种,对郭权的识时务叶云归非常满意。 “这就对了嘛。”叶云归眉眼弯弯,低头凑到郭权身边,轻声开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天就是我故意的哦。” 第426章 嫉妒的丑小鸭(三) 郭权眼睛猛地睁大,不可遏制的愤怒涌上心头。 叶云归依旧嬉皮笑脸,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视觉死角,眼底的恶意毫不遮掩。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所以我做了同样的事情。老师,你以前总说我是班上最听话的孩子,你看,我是不是很听话?” “唔唔唔!” 郭权气急,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将叶云归扒皮抽筋,让躺在床上的人变成她才好。 叶云归疑惑,轻轻拍拍他的胸口,替他顺气。 “老师,你怎么能生气呢?当你想让我们待在教室里,你自己一个人逃跑的时候,你难道没有考虑过被反将一军的情况吗?想害人就要把对方想的和自己一样坏才行啊,老师。” 叶云归露出一副真的很疑惑的表情,声音无辜极了。 她在“老师”这两个字上咬得极重,又将郭权气得半死。 这一回因为动作浮动大,绷带上都浸出血丝。 叶云归熟练地给他处理伤口,示意他安分一些。 “老师,做人呢还是时时为一些比较好。毕竟,现在你的命捏在我的手上,不是吗?” 郭权的心沉到谷底,眼前的女孩没有跟他周旋,这已经是摆到明面上来威胁了。 地震震级早就超过了9级,比起官方数据只高不低。 所有医院全部瘫痪,现在医疗组都是临时搭建的,医疗条件有限。 他四肢截肢,随时可能感染,一个不注意就容易危及生命。 在懂医术,并且获得了医生信任的情况下,她想让自己死轻而易举。 郭权不愧是干得出让学生原地不动自己撒丫子逃跑的人,为了保命主打一个能屈能伸,瞅着叶云归的眼神都温和了许多。 “这样就对了嘛。” 叶云归拍拍他的脸,一边上药一边用仅他们二人可见的声音说。 “老师,其实我挺能理解你的,你不想我们跟你抢逃生通道,所以让我们别动你一个人方便跑都是为了活下去。人性嘛,我理解。” 这话确实是郭权心里想的,但是从被设计的人嘴里说出来,郭权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本就不安的心因为叶云归的话雪上加霜,旁边的仪器起伏的线路也开始异常。 叶云归手一抬,在精神力的影响下,仪器监测的效果恢复如常。 她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嘴上继续。 “人性这东西挺好用的,犯什么罪都能够用人性解释。你的人性就是用全班人的命换你一个人的命,我的人性则是用你的命来换全班人的命。老师,如果你真的成功了,死的是我们,而你活下来,你一定会到网上去炫耀你自己的做法,对吧?” “你希望别人从人性的角度不骂你,理解你。那么你也应该从人性的角度来理解我,对自己的伤释怀。” 我没有! 郭权想辩驳。 她说的那些事没有发生,明明现在受伤的是他! 他才是没逃出去的那个,她这是用假说偷换概念! 叶云归自然听得到他的心声,不过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给这个畜生支教。 “老师,有些事情没有发生,不是因为你不会去做,而是你没来得及去做。你只需要知道,我和你在同一件事上做了同样的选择。你希望别人怎么对你,那你就应该怎么对我。” “你有今天的报应不应该恨我,要恨就去恨人性吧。” 叶云归结束掉手中活,留下一只蛊虫,头也没回,前往下一个伤员那里。 在她身后,郭权顿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和悲鸣。 那只蛊虫破开他的皮肤,像埃及盗墓电影里的甲虫一样在他皮肤下面疯狂游走。 皮肉撕裂的痛苦让人痛不欲生,虫子分泌出来的神经毒素更让他痛痒难耐。 他没有四肢,没有舌头,连神经都被虫子破坏,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像活尸一样享受属于自己的报应。 郭权看似很惨,但他至少还活着,还能够呼吸这个世界的空气,还有机会活着赎罪。 原时间线里的学生们却永远没有那个机会。 文兰在看望完学委后,又去问了同班同学的情况。 有的孩子被发现时已经被砸成肉泥,有的孩子被埋在废墟底层依旧没能被挖出,还有的孩子离教学楼大门只有一步之遥。 他被发现的时候身体成了两截,手朝着大门的方向伸着。 文兰后来从那孩子父母的哭诉里知道,法医检测,他是失血过多而亡的。 那孩子被腰斩过后还活了一段时间,他带着半截身子在距离大门一步之遥的地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死亡的过程。 在他身后不远处,有尸体趴在楼梯上,有的则是被钢筋插穿身体。 他们距离活着只需要两三秒的时间。 多给他们两三秒的时间,他们就能够冲出去,就不会那样惨烈地死在废墟里。 全班几十个人,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几人。 幸存者如文兰一般,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并对外人产生了严重的信任危机。 团子模拟过,如果郭权当时只是自己跑了,并没有阻拦孩子们。 以当时学生们的反应来看,如果能够抓住逃跑的黄金12秒,这个班的同学至少有一大半能够逃出去,甚至有全员幸存的可能。 郭权是没有犯法的凶手。 在原时间线里,他身上缠满了冤魂。 有人说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实际上他在透支自己未来的福运和后人的运道。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他没有不受因果报应的特权。 没有叶云归干预,他死后也会进无间地狱,后代世世凄苦,直到仇恨消解。 至于那些为郭权冲锋陷阵、摇旗呐喊的网友。 既然他们喜欢人性说,那叶云归就帮他们一把吧。 叶云归从文兰的记忆中抽出因果线,随手一抓,凡是支持郭权的,从此以后他的生命里所遇之人,所遇之事,全是他们期盼的人性。 这些人一定很高兴吧。 空间里,团子狠狠打了个寒颤。 “主人,你很不开心。” 第427章 嫉妒的丑小鸭(四) “嗯。” “这个人让我很恶心,这群人也让我很恶心。” 叶云归没有否认,目光凉薄,眼底涌动着残忍和嗜血。 还是那句话,自己逃跑叫人性,拿着别人的命给自己的命当踏板,那就叫畜生。 叶云归最烦的就是,恶人只要甩出一句人性说,就有一大堆人蜂拥而至。 “是个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选择自己,你觉得不对只是因为你没遇到这种情况罢了。” “人性就是这样啊。” “自私无罪。” 他们争先恐后,他们急不可耐。 仅仅轻飘飘的几句话,在一堆人的簇拥里,那些因其陨落的人命就这样被盖了过去。 什么狗屁人性。 13亿人的土地只出了这么一个烂货,还人性。 天天盯着坏人讲人性,转头就把枪抵到了好人脑门上。 好人难道就活该被枪指着吗? 叶云归长长吐出一口气,将团聚在心头的怒火驱散了几分。 她总觉得还不够,胸腔内团聚的怒火似乎要将她的鲜血燃尽。 “真想杀人啊……” 赤蛟的虚影在半空闪现,缠绕在她周围,慢慢将她体内的暴虐吸收过去。 这的确起了一丝效果,叶云归的情绪也平复很多。 只是这份情绪没有维持多久,前世围剿文兰那些话又顺着记忆涌入她的大脑。 “老师没有错,老师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选择。” 呸!正常人就算自私也不会去害别人的命。 “老师,这都是他们的命,你做的一切都是人性使然。” 他爷爷的,又是人性。 这两个字再一次点燃了叶云归的怒火。 因为人性,所以他害死了那么多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那因为缺钱,去走私,去抢劫,甚至去碰叶子也是情有可原的吗? 嘴上说着拒绝道德绑架,人性如此。 但实际行动却用“不要道德绑架”去要求惨死重伤的人去理解他们,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道德绑架? 不是谁先喊口号谁就有道理。 烦躁的心达到顶峰,暴怒之下,叶云归的精神力向外涌出。 强大的力量瞬间将地底蔓延而上的冲击波化去,如一只大手牢牢嵌入地底,几乎要将整个临时医院捏爆。 力量影响了气象,顿时风云巨变,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惊雷不断落下,好几处树木着了火,在雨幕中诡异地燃烧着。 叶云归暴虐的气息让赤蛟都慌了神。 “主人!” 赤蛟贴近叶云归,想要缠绕住叶云归的身体,让她冷静下来。 然而它一动,叶云归手指一点,赤蛟的身体就被打散,下一秒出现在精神海中。 赤蛟还想冲出去,结果撞在结界上,整条蛟龙都疼得蜷曲起来。 大大小小几只神兽意识到叶云归现在状态很不对劲,但叶云归封锁了精神海,他们也只能空间里干着急。 脑海中不断重复着那些胡言乱语,人性两个字像菩萨念经一样循环不断。 “够了!给我闭嘴!” 叶云归捂着额头,她现在只有主观,主打一个纯发泄。 “你看,大多数人都认可这是人性,你为什么不认同呢?” 没有声音,但她脑海中莫名出现了这一句话。 “呵,人性……” 叶云归勾起嘴角,面带讥讽。 “我这个人,从来不看人性,只讲是非。” 她没有道德,所以别人也别想拿着道德和人性过来和她讲道理。 她就是道理,她就是规矩。 她是纯粹的疯子。 便是此时,叶云归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臭味。 原来是你在捣鬼啊…… 叶云归屈指成爪,朝自己大脑抓去。 破开空间,穿越文兰的躯体,将她精神体中的思维核心撕碎,硬是从本体里将缠绵的污秽给挖出来。 “果然是你啊。” 叶云归痴痴笑出来。 空间里的团子看到污秽也是气的不行。 难怪在这个世界主人怎么激进了这么多,原来又是污秽在从中作梗。 规则的力量并没有强大到能够将污秽碾灭,在净化完世界后残余的污秽顺着规则在叶云归回收时顺便潜入叶云归的精神海里。 它们潜伏着,直到有一定能力可以影响到叶云归才开始动手。 这一次污秽就是借着叶云归附身在文兰身上,根据文兰前世最大的痛苦,结合叶云归的喜恶,用“人性”作为关键词,潜移默化扰乱叶云归的思维。 这是一种另类的精神控制和催眠。 当污秽在叶云归的思维里植入关于“人性”相关的词时,叶云归的状态就会变得漂浮,整个人也会进入易怒状态。 污秽想要利用这个机会污染叶云归,就像当年污染主神一样。 只是污秽高估了自己这一点的力量,也低估了叶云归的疯魔程度。 谁家好人能够直接把自己的灵魂给撕碎,在里面搅吧搅吧,几乎要把脑浆搅匀了都要把它抓出来。 “疯子!你不怕死吗?” 污秽扭动身体,竭力挣扎。 叶云归眸色赤红,头发在狂风中张扬地摆动。 她像极了一头刚刚苏醒的上古凶兽,俯视这只可恶的臭虫。 “还真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啊,搅屎棍。” 她声音空灵,神言之下,污秽被震得失去任何反抗之力。 它蜷缩着,可怜的模样更显丑态。 叶云归拳头一收,将污秽捏碎。 她只毁掉污秽本体,依旧保留了污秽一丝意识,并将其丢到规则当中。 就算是死也得赎罪后才能解脱,就算是污秽也不例外。 污秽一除,叶云归才解开精神海的禁锢。 几只神兽担心得不得了,叶云归一一安抚了过去。 到团子这里,小家伙急得直接从精神海里跳出来,在叶云归的怀里蹭蹭。 叶云归忍俊不禁:“怎么这么喜欢撒娇呢?跟小狗一样。” 团子哼哼唧唧:“我本来就只是一只小狗咪。” “好吧好吧,我没事啦。” 叶云归摸着团子的小脑袋,迈步朝外走。 当她开始走动,刚刚一意识到自己不对劲就设下的结界也随之散去。 团子从叶云归怀里抬起小脑袋,恰好对上主人的笑容,小狗咪那颗心才勉勉强强放下。 再没有谁比直接和叶云归共享感知的它清楚刚刚有多危险了。 第428章 嫉妒的丑小鸭(五) 最危险的不是污秽造成的伤害,而是它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叶云归的身体,并从她的本体灵魂处通过对原主大脑的控制对叶云归进行思维引导。 赤蛟本能地想要解决掉异常,但它是从主人无限轮回无限灭世中凝成的血煞本源。 二者同源,更是让污秽利用赤蛟的共性影响了情绪。 在这个世界竟然让主人头疼了好几分钟才发现污秽的存在。 简直可恶。 比起团子的愤愤不已,金龙真气倒是很淡定。 “主人这不是完全没事吗?” “哪里没事了!”小狗咪怒道,“你知不知道在战场上一分一秒都关乎到生死。” 金龙:“……”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战场上关乎到生死的那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像主人这种,只烦躁了几分钟就被发现,一发现没超过十秒就被抓到,从对方发动攻击到捏碎对方总时长没超过十分钟的,叫碾压。 它虽然没说,但心里的碎碎念是同步的。 团子气得不理它,把头埋进叶云归怀里,只露了个屁股出来。 笨蛋金龙懂个屁! 在小狗咪的心里,主人是战无不胜的,是永远不会被人伤害的存在。 污秽竟然让主人心烦了,这还不严重吗? 它在心里吐槽得超大声,金龙无语,转头看功德和赤蛟打架去了。 它和主人脑说不通。 虽说如此,刚刚赤蛟发生异变时,金龙真气也变出本体,全身戒备,此刻它才慢悠悠地变回平常的模样。 叶云归被几只小东西逗乐了,精神力分成数份,挨个奖励它们。 同时,她指间菌丝轻动,临时病房里,郭权身体各处的神经被接连切断。 皮下甲虫因为菌丝的到来更加活跃,甚至还在郭权的心脏处开了洞筑了巢。 全身瘫痪的感觉并不好受,在甲虫的折磨下更是苦不堪言。 他会带着这份痛苦直到死亡,然后去因果规则之中迎接属于他的,新的苦难。 团子摆摆尾巴,在刚刚叶云归情绪波动的时候,它接受到了叶云归的一段记忆。 那是在叶云归原来的世界里,无限轮回的某次轮回中,她同样也遭遇过一场类似的地震。 当时她参加夏令营,在气运之种的刻意操纵下,就那么“凑巧”地和男女主在一个班。 地震来临时,大家纷纷往外逃,厉北琛为了让温娇娇能够逃出去,他把跑在前面的叶云归拉到身后,借力推了温娇娇一把。 叶云归倒在地上磕伤了腿,她已经跑不动了,留下来就是个死。 这俩东西既然要她死,叶云归又怎么能留他们活口。 愤怒之下,叶云归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拖着断腿扑过去,死死抱着厉北琛的腿,将他留在教学楼里,一起掩埋在废墟底下。 叶云归最后是靠吃厉北琛的血和肉一口一口活下去的。 那是厉北琛死得最惨烈的一回,当他死后,世界回溯。 也就是这一回开始,叶云归发现厉北琛才是世界轮回的关键,也就是从这里开始气运之种对叶云归进行了更残忍的报复。 单单是记忆都足够团子难受好几次,它不敢想象亲身经历的叶云归当时是什么感受。 团子试着感知叶云归的情绪,但它接触到叶云归的精神力时,只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即便刚刚因为外力波涛汹涌,如今也彻底归为宁静。 过去的记忆在叶云归的世界惊不起一丝涟漪。 团子愣了少许,最后也想通了。 这才是它的主人啊。 强大的,无懈可击的主人。 在全国人民的齐心协力下,源源不断的救援部队和物资进入灾区。 但医疗方面总是缺人的,叶云归的工作量很大。 在后勤志愿的时候她又遇到学委,经过这几天的志愿活动,少年脸上竟生了丝沧桑。 “郭老师怎么样?” 他还记挂着郭权。 叶云归回答他:“命保住了。” “这样也好。” 出乎意料的,学委的反应很平静。 他抬手摸摸鼻子,但手要触及到鼻尖时想到上面的细菌,学委又放下来。 “那个……” 他面露犹疑,似乎很是纠结,几次躲闪叶云归的目光。 良久,少年才下定决心同叶云归讲:“那个,文兰,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不要和郭老师走得太近。” 学委还是学生,并不习惯背后说人坏话这种事情,脸慢慢热了起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郭老师当时并不想我们离开。” “我知道。”叶云归点头。 学委愣住。 叶云归笑道:“所以我当时才喊着让大家离开。” 学委看着叶云归,久久不言。 一旁的热水壶因为水开尖叫起来,他回了神,过去把水壶拿下来,给叶云归的泡面里加上热水。 将泡面递到叶云归面前,学委展颜笑道:“谢谢你,文兰。” 在叶云归遇到的人里,学委不是最好看的,但他自带了一份书卷气,笑起来带着少年的温婉和青春,满目真挚,只一个笑容便温暖了人心。 也难怪他来做后勤呢,叶云归想,的确很适合。 后面的日子里,余震越来越少,叶云归见到的人越来越多。 在震后二十天,这次抗震救灾的长官们下来慰问,叶云归也终于见到了她想见的人。 他跟在书记背后,带着慈祥的笑容,一个个跟着灾民握手,和他们贴心说话。 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和文兰记忆里最终逼得文兰跳楼的人一般无二。 书记停在叶云归面前,看到叶云归特意表扬了叶云归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 “做得很好小姑娘,民族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们是国家的未来。” 叶云归流程化地接受表扬,这些事情她在牛马那个世界做过很多次,只不过当时的她是慰问的那个人。 叶云归没有多注意书记他们,注意始终在董博伟身上。 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这个世界的女主父亲,地方投资集团董事长,也是直接造成文兰惨死的元凶,高博伟。 第429章 嫉妒的丑小鸭(六) 文兰一开始和高家并没有什么关联,她和小姨搬家后很多年,文兰的精神状态才恢复。 因为长期逃避,文兰即便完成了学业,她的社交能力也达不到在外工作的要求。 小姨文心结了婚,生了孩子,家里的空间变得拥挤起来。 在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原本对她还算温柔的姨夫也开始考虑起家里的资源分配。 文兰意识到这一点后,很自觉地告别了小姨,在外面租了房子,慢慢从小姨的生活里独立出来。 她会些医术,考了营养师的证书,做些私人调理的活。 这种工作起步比较难,但一旦有成效,就有源源不断的客源,到了后面,文兰还能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顾客。 不用接触很多人,但收入可观,除了她自己的开支外,她还攒了笔钱,将小姨租住的房子买了下来,送给他们,作为这些年照顾的赠礼。 小姨夫得知这件事时还有些尴尬,他惭愧于当初那些小心思。 但文兰并不在意,相反,她很高兴小姨夫会为自己的孩子争取,这是作为父母的优点。 更何况,小姨一家对她都很好,包括小姨夫也是,她很感激。 他们过着平静的生活,文兰也习惯了这种半独立的日子。 直到某天,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打碎了这一切。 小姨夫拖着半残的身体将孩子送到文兰这里,小姨更是不知所踪。 文兰的客户里有不少身份高贵的人,进行新的调养流程时,有人跟她聊起这个八卦,说是和最近某个明星的事情有关。 她晓得文兰不喜欢用社交媒体,还打开平台给文兰看。 “诺,就是这个,叫什么高芸芸的。前两天有人查出她家里人上了失信人员名单,顺着这条线,大家发现她爸爸高博伟曾经在多里任职过多投的董事长。当年多里发生地震后一年不到他就辞职,带着妻女从多里前往海市,投资一千万成立了现在的公司,这些年里不断发展,身家已经超过几十亿。” “地方投资本质上属于政府企业,所谓董事长也是政府任命,他拿的死工资,往前也没有厚实的家底。现在网友怀疑他拿笔创业资金来路不正,而且他后面的路也顺畅得过了头。” 客户吃瓜吃得入迷,还转头问文兰。 “兰兰,我记得你是多里人,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文兰听得背后发毛,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虽然都是多里人,但当初地震后就离开了多里,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这个人也没有听说过。倒是林小姐,你应该知道不少内幕吧?”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林霏撑着头,把平板一合,笑道,“我和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不过最近倒是知道了一个小道消息。高家出手,解决掉了一个难缠的麻烦,也找到了处理的办法,他们这次也不会有事的。” 客户只是吃瓜,文兰却是心头一凛,瞬间想到了小姨最近发生的事情。 当年,小姨辞掉工作不只是为了文兰,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得罪了当地某个大人物,在单位里备受打压。 文兰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段时间小姨很着急,每天早上着急出去,晚上又脸色铁青地回来。 没过多久,她们就搬了家。 文兰意识到不对,这件事情牵扯广大,她动用了自己的所有人脉将表弟送到一处安全的地方,随后对小姨当年的事情进行调查。 有了怀疑就有了调查的方向,文兰在调查的同时,网友们也将热搜上的小明星高芸芸给扒了个底朝天。 两边信息结合,她很快就知道了当年的事情起末。 当年,多里发生大地震,死伤惨重,全球高度关注,源源不断的赈灾款朝多里涌去。 时任多里地方投资集团董事长的高博伟和他身后的人对这笔赈灾款项动了心思,而高博伟则是捞的最多的人之一。 网友统计了公开的集团财报,以及高博伟的个人纳税信息等多方面数据,发现高博伟那里竟然还有超过一百亿的大额资金无法合理解释。 文兰的小姨当年在广电中心工作,负责灾后重建的宣传报道。 在偶然的机会下,她意外得知上层侵吞赈灾款的事情。 出于记者的敏感性,她将资料和证据保存下来。 她原本是想报给中央巡视组的,但她的同伴为了钱出卖了她,把证据的事情告知高博伟。 小姨被打压排挤,手上的证据还被高博伟以非法手段取走,小姨也因此被赶出多里,甚至没办法在那个省份继续待下去。 这一次因为高芸芸的翻车牵连到高博伟,高博伟迅速联系上了背后的靠山和多里那边的调查组。 只要不惊动中央,把案子锁定在多里内部,自查自纠,那么问题就不大。 在这个环节,高博伟想到了文心这个意外,并让人暗中监视。 当他发现文心竟然还偷藏了一份证据后,对文心一家就下了死手。 文心突然失踪,丈夫邱平被混混围殴致残,家里遭窃,小儿子下落不明。 文兰在调查过程中也发现自己身边多了很多不熟悉的人,那些都是高博伟派来的探子。 文兰晓得,他们还没对她出手不是因为高家还有良心,纯粹是因为灭门惨案要是发生,难保不会引起海市警方的注意。 没过多久,中央巡视组到海市。 文兰在新闻上看到,当日郊区有发生碾压事故,死者为一名中年女性。 看到照片的瞬间,文兰浑身发冷,那分明是她失踪许久的小姨。 当地监控莫名损毁,谁也不知道凶手是谁。 文兰知道是高家做的,她想给小姨他们一个公道。 她将找到的所有信息收集起来,利用自己的人脉绕过高家,将其呈递到相关部门那里。 文兰不懂政治,她以为法律能给她一个公正。 可惜,多里的调查组发布公告,认定高博伟没有任何违规违纪行为。 而海市这边,高家也早就打点好了各方人马,那些证据在呈递到上面之前就先到了高博伟手里。 第430章 嫉妒的丑小鸭(七) 文兰不知道,即便是高博伟对家拿到了这份证据,他们也不会立马动手。 这些证据在政客眼里是筹码,他们会利用这些证据利益最大化,而不是执行什么正义。 叶云归当年在官场,所走的每一步看似轻松随性,实际上也都是精心策划,确保让枕头落在真正打瞌睡的人脑袋下面。 文兰很厉害,她能够在短时间里将自己的人脉利用到最大限度,甚至威胁到了高博伟,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 如果她能够自由生长,她扳倒高博伟不无可能。 但她封闭太久,和社会接触时间也不长,如今的局面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大反击了。 没有听到后续的风声,文兰意识到高博伟应该察觉了。 她第一时间联系表弟,结果对面传来的是高博伟冷漠的声音。 “文小姐,你让我好找啊。” 高博伟在收到自己的举报材料后就打算除掉文兰,但文兰的社会活动轨迹几乎为零,还擅长躲藏,他一直没找到。 好在高芸芸做学院综艺的时候发现学校里有个小孩和文兰很像,联系了高博伟,高博伟因此绑架了那个孩子。 文兰本来就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在连续多日的高压下,精神紧绷到极致。 她终于崩溃了,在对方以表弟性命为要挟时从高楼一跃而下,用自己的命换了表弟的命。 高博伟还是那个传奇企业家,高芸芸还是演艺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文兰一家,黄土枯骨,死不瞑目。 文信因为年纪小不记事,再加上当时却是引起了不小风声,高博伟也不想再搞出一条人命便放过了他。 后来觉得不妥还想斩草除根的时候,文信已经被豪门给收养了。 再长大一些文信知道自己身世,开启了对高家的复仇,而他也成了男女主故事里的最大反派,同样死得凄惨。 文兰的灵魂缩在精神海深处,因为疾病的影响,她的魂体在生前就不稳定。 死前的身心折磨让文兰魂体破破烂烂,临死前的滔天恨意将叶云归召唤到这个世界已经是她最后的努力。 “可怜的孩子。” 叶云归叹息,给她喂了颗灵丹,助她稳固魂体。 待文兰灵魂平稳,叶云归再次将她用精神力包裹,温养她的灵魂。 慰问组在灾区会待上三天,叶云归让团子盯着高博伟,她则是继续忙着治疗伤员。 “不直接杀了吗?”赤蛟问。 它被污秽摆了一道,一直都不大开心,现在看到罪魁祸首就想直接一尾巴抽死。 团子白了它一眼:“笨蛋。” “你说什么?” 赤蛟眼睛一瞪,一尾巴抽过去,顿时精神世界里山崩地裂,余波扫平了一片森林。 团子冷哼一声,闪身躲过攻击,不动声色地化去余波。 “说你笨你还生气。”团子舔舔爪子,出言解释,“高博伟只是赈灾贪墨案的主犯之一,杀了他还有人会眼馋这笔赈灾款。只杀他一个的话,是远远不够的。” 团子跟在叶云归身边久了,和最初什么都不懂的它已然是天壤之别。 赤蛟冷哼一声,憋着气,胸中怒火更甚。 叶云归安抚了一番赤蛟,让它平静下来。 污秽虽然被捏碎,但残留的痕迹还是叫赤蛟有些应激。 被摆了这一遭,叶云归已经不只是要让主角受点惩罚那么简单了。 凡是被气运和污秽眷顾的家伙,她都要揪出来,让污秽知道愚弄她的代价。 次日,叶云归还在给每个病床注射药剂时就被紧急闯进来的医生拉走,说在废墟下面有发现新的幸存者,急需支援。 叶云归一边拿器械,一边问:“幸存者什么情况?” “被余震二次波及,现在压在房梁下面两天以上,幸存者还有意识。” 医生边忙手上的事情一边和叶云归解释。“现在现场的同志正准备施救,我们得第一时间赶去急救。那边的路还没有恢复通行,急救车只能到中间段,我们需要抓紧时间。他们那边会先行将伤员救出来,我们在过去接应。” “不可以。”叶云归忙道,“先让那边别着急营救。” 医生不解:“你说什么?” 叶云归道:“伤员在重物挤压解除的瞬间,身体遭受挤压后的堆积的有毒物质会瞬间涌入血液循环,极容易出现休克。可以让消防部队先清理周围的环境,但不要轻易移动伤员,避免造成二次伤害。当然,如果有继续坍塌风险的情况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挤压综合症,在后世是一种很常见甚至算得上基础常识的症状。 但在现在的时代,医护人员缺乏相应的经验,在这方面吃了大亏。 也就是这场灾难之后,相关知识得到补充,在后来的救灾抢险中,挤压伤也成为一个重要的考量。 之前余震频发,即便有挤压风险也要优先将人救出来才行,叶云归也没机会提。 如今情况稳定,有条件的情况下自然不能冒险。 这段时间以来叶云归的医术已经让医生们不再把她当成十多岁的孩子,而是专业人士对待。 听到叶云归的分析,医生表情也凝重起来。 “那我们更得抓紧时间了。” 带上专业器具,她们迅速前往幸存者所在的地方。 医生联系上现场的工作人员,给他们分析了现在患者的情况,让他们先别轻举妄动,同时鼓励伤员,让他尽量保持清醒。 救护车在废墟面前停下,叶云归和医生从废墟爬上去,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到幸存者所在的地方。 过去后,叶云归和医生迅速给伤员固定伤处,注射药剂。 叶云归注意到,男人此时的意识已经很微弱了,身上多处骨折,脏器也有影响。 如果刚刚消防员真的直接将重物搬开,这位幸存者怕是坚持不到医护过来。 叶云归凝神,继续和医生一起做应急处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急救后,叶云归才初步判定达到了能够移开重物的条件。 消防部队开始去除重物,叶云归和医生则是时刻盯着幸存者的状态。 第431章 嫉妒的丑小鸭(八) 此时幸存者已经熬了超过八十个小时,身体虚弱无比。 叶云归几乎隔一段时间就要给他注射营养剂,恢复他的身体机能,维系平衡。 只是生命比她想象中的要脆弱得多,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幸存者的生机流速陡然增快。 叶云归一惊,加快手上的速度,又注射了好几针猛药下去才钓住幸存者的命。 此番凶险他人并未察觉,叶云归和医生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目光更加凝重。 此时的挖掘进入到最后阶段,消防员已经做好全部准备。 幸存者的身体挤压得厉害,一旦撤除重压,体内迅速充血,他很可能第一关就挺不过去。 幸存者的精神看上去还不错,还在和叶云归说话。 “小姑娘,你很像我女儿,我女儿也和你一样大了。她在北中读书,今年14了,再过两个月就要中考了。老师说她成绩很好,说不定能拿到去七中的预留名额。那个学校我也不懂,不过听说上了就可以读好大学。” “我还想我老婆,她说她马上升职了。我们一起努努力,女儿高中的学费就攒够了。到时候我和老婆就可以搬到省城去陪读,给她最好的条件。要是她没拿到名额也没关系,我们有钱,再怎么都能把她送出去读书的。” 他说给叶云归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老婆和女儿是他这一生的最重要的牵绊,一提起他们他脸上就挂上了笑容。 “小姑娘,我的老婆和女儿还在等我的对吧?” 男人声音中带了丝颤抖的哭腔。 在场所有人都晓得,他问的哪里是老婆孩子有没有在等他,而是问家人有没有事呢。 这场地震伤亡太大了,即便过去了二十天,依旧存在余震。 每次大家以为地震已经结束了的时候,脚下的震感都会向他们传递自然的可怖。 “她们还在等你。”叶云归没开了口,“我认识你女儿,我们同校的。操场集合的时候我见过她,她被她妈妈带走了。按照时间算,他们现在应该撤离了多里,抵达省城的安置点了。” 听到家人安全,男人松了口气。 担心他这股气卸掉了,叶云归又补了一句。 “那天撤离的时候她被砸伤了,和妈妈离开的时候一直在问爸爸在哪里。你得活下去,你的女儿还在等你,她需要你。你答应过她的,中考毕业之后要带她出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这些话当然是假的,但叶云归说得笃定。 人在困顿的时候总需要一些动力才能活下去,更别提是在这种危机关头了。 妻女安全能让他放心,而家人的需要更是能给他活下去的动力。 这段时间以来,诸如此类的话术她不知道说了多少。 男人眼里含泪,狠狠点了点头,目光异常坚毅。 稳定了他的情绪后,在场所有救援人员深深吸了口气,为最后的救援努力。 下午十六点十三分,埋在废墟下将近九十个小时的男人被顺利救出。 从巨石下面救出来后,他的情况急转直下。 好在救援及时,医护反应迅速,幸存者最终撑到了医院,经紧急抢救后顺利捡回一条性命。 叶云归和医生神经紧绷了一整天,病人脱离了危险后才换下来。 强撑着扒拉了两口饭,医生直接在帐篷里睡着了。 叶云归还算有精神,让团子查了一下男人妻女的信息,找后勤的同志问了一嘴,他们从撤离名单里找到了男人妻女的名字。 叶云归留了她们目前的联系方式,给对方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并告诉她们这几日男人可能会和她们联系,注意一下陌生电话。 对面两人千恩万谢,从声音里就听得出她们的开心和激动。 等叶云归挂了电话,团子才闷闷地说:“主人,如果他的老婆孩子都不在了,那他醒来得知真相不是更崩溃吗?” 小狗咪还是不太懂人类所谓的善意的谎言。 它处于一个相对上帝视角的位置,确实有不少人因为希望活了下去,可这些人希望破灭的时候精神崩溃的也会再次选择放弃自己的性命。 如果拯救无用,又何必让他们吃一次苦呢? “因为处于被救援的位置上,他们的生命是交给救援人员的。事后知道真相的他们是死是活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但救援过程中不惜一切救下幸存者则是救援人员的职责。世间安得两全法,做到当下最好的选择便足够了。” 团子若有所思,没再问下去了。 晚上叶云归回了文心现在所在的安置房。 今日新一批救援物资送到,为了疗愈创伤重塑希望,安抚群众情绪,社区组织包了饺子。 文心和文兰都在工作,没有参与进来,社区的同志给她们预留了一些,等她们回来了才在大厨房给她们煮了端过来。 一天没吃东西,有了碗热腾腾的饺子,叶云归的心情都好上不少。 倒是文心,神色相较平日里有了异常,即便是极力掩饰,叶云归也看得出她的慌张。 “小姨。” 叶云归唤了一声。 文心没什么反应,叶云归加大了声音再喊了一次。 “小姨!” “啊。”文心回神,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兰兰,怎么啦?” 叶云归看了她一眼,一阵见血:“小姨,你笑得比哭得还难看诶。” 文心面容一僵,想找借口,但心事重重,也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她张嘴嘴,想随便扯个借口糊弄过去。 叶云归夹起一个饺子放到她的碗碟里,嘱咐道:“快点吃吧,饺子要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文心被打断,盯着碗里的饺子有一瞬间的出神。 自己的异常连一直在忙的小侄女都发现了吗? “抱歉。” “没关系。小姨,发生了什么吗?” 文心夹饺子的手顿了顿,借着吃饭的动作回避了这个问题。 “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叶云归道,“我只是想告诉小姨,我已经长大了,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小姨,如果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可以随时跟我说,不用把我当成小孩来看。” 第432章 嫉妒的丑小鸭(九) 这是侄女第一次跟自己说这种话,文心很震惊。 如果是其他事情也就罢了,可自己现在牵扯上的事并不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能够处理的。 文心用筷子戳着饺子,将洁白的面皮戳破,露出里面油亮的肉馅。 猪肉的香味混合姜蒜水的香味,但此刻那股香气化作一股腻人的油腥味,像极了那群豺狼争先抢夺的油水。 瞧出她的犹豫,叶云归直言道:“小姨,有些话虽然我这个年纪说出来好像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我也不得不说。你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并且自己无法完美处理的话最好告知我一声,这样我也有个准备。” “如果只是为了我的安全不告诉我,那我反而会因为信息不足不设防在无知的情况下被卷入事件当中。毕竟,能够让你感受到危险和不安的人,他们可不会信奉什么无知者无罪的说辞不是吗?” 叶云归语气很平静,她理智得可怕。 昏黄的应急灯光下,叶云归的眼眸隐藏在阴影当中。 不知为何,文心心下一阵骇然,刚刚那么一瞬间她竟然从自己这个小侄女身上感受到了和那些大人物一样的气势。 理性上,文心知道其他人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但潜意识里她不自主地去相信自己的小侄女。 要告诉她吗? 文心拨弄碗里的饺子,陷入纠结。 叶云归并不着急,没有催着她立马做出决定。 文心很爱文兰,这是她姐姐唯一的孩子,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文心如果愿意告诉她,这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愿意告诉她,叶云归也能够查看文心的记忆。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用最核心的力量护住了高博伟,以及他背后的势力链条,以至于文兰的记忆和世界线里都没有贪污势力的脉络线索。 因此叶云归来到这个世界后并没有急于去教训高博伟,而是游离在主要剧情之外,全身心投入抢险救灾当中,顺便弱化自己在文心那里作为“小孩”的固有印象。 当她开始参与成年人的工作中后,叶云归才能将自己从固有印象中抽身,做好成为文心盟友的准备。 叶云归放任了世界线的发展,等文心发现苗头,开始调查,拿到真相和证据,然后就是她收割果实的时候了。 之后的这顿饭里文心一直沉默,并没有开口。 饭后洗漱没多久叶云归就睡了,这段时间的高负荷工作对文兰身体的压力很大。 她的精神力确实能够完美修复,但总得来说还是原装比较好。 大约两三点的时候叶云归起夜,她方便完回去时在高处看到了文心的身影。 月光将女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清冷的光化作薄纱披在她的身上将她细细包裹,和这片废墟融为一体。 文心静静地望着远方山脉出神,这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不等她回头便有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 “小姨,这里冷,别感冒了。” 文心先是被突然打破静谧的声响吓了一跳,紧接着便感受到衣服上传来的温暖。 对上侄女那双冷静过头的眼睛,她刚刚平静的心再起了波澜。 “兰兰……” 文心突然很想将这件事情告诉她,但是话到嘴边,如何都出不了口。 不过晚饭时候叶云归跟她说的话在耳畔悄然响起,她想,就算不说出全部的事情自己也应该给这个孩子提一个醒。 想到这里,文心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彻底下定了决心。 “兰兰,”文心拉着叶云归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等叶云归坐稳之前她才慢慢开了口,“你说得对,有时候什么都瞒着你,反而会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 她顿了顿,纠结这措辞,最终缓缓开口:“我现在卷进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里,非常可怕,有点像你平时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黑帮电视剧。我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我现在很危险,但是这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她尝试着用这个年龄段的小孩能听懂的话跟叶云归说,但下意识的顾忌还是没有让她将真相全部告知。 “这是我的工作,是我的责任,而这一切都和你无关。你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离开多里是最好的选择。你在这次抗震救灾里面救了不少的人,上面已经将你列为感动人物的备选名额当中。教育局那边打算让你去省城最好的学校交流学习,你收拾一下,这两天就离开多里吧。其他手续我会帮你办,你先去省城那边适应一下。” 文心急迫地想要侄女离开,叶云归明白,她手上肯定有了确切的证据,这个证据足以威胁到他们的生命,想必也是最终文心带着文兰离开多里到海市的直接原因。 到了这个节点,叶云归也不想和她这样互相打哑谜下去:“小姨,你最近这段时间一直跟着书记他们,报道抗震救灾。你现在跟我说,你在这段时间里惹到了一个大麻烦,这个麻烦必然是和救灾有关。天灾面前的人祸能够让你这么害怕的,是因为震灾款吗?” 一语中的,文心瞬间手脚冰凉。 她的眼神惊恐,一刹那便捂上了叶云归的嘴。 “嘘,你不要命了?” 叶云归拍拍文心,简单地安抚安抚她,而后将文兰的手拉下来。 “小姨,现在附近没人,不会有人听到我们说的话的。” 文心依旧后怕,怒道:“就算没人,刚刚的事情你也不要胡说八道。” 她声音压得很低,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其他的人和监控设备后才放心下来。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叶云归反驳道,“自古以来,逢灾必乱,但凡和救灾有关的事情经常会在这上面出乱子。你的工作内容很特殊,接触到的渠道也多,能够抽丝剥茧发现其中的秘密并不是一件很难猜的事情。小姨,你说的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就是揭穿他们吗?” 叶云归是带着答案推导,这并不难,但文心却因为自己被叶云归猜中心思心境大乱。 第433章 嫉妒的丑小鸭(十) 正当文心慌乱之时,叶云归抚上她的脸,轻柔的精神力慢慢渗入文心的皮肤,叶云归轻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小姨,你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那些人会对你的职业特别敏感。可是我不同,我是个小孩子,是个特殊的立了功的小孩子。我能够接触那些大人物,但是我的年龄,又不会让他们对我过于警惕,有些事情我比你做更加容易。” “我可以帮你的,你相信我吗?” 文心原本就动摇了,被叶云归的精神力一影响,不知不觉间就对叶云归卸下心防。 叶云归趁虚而入,探视她的记忆。 人的语言容易更改混乱,但记忆是不会骗人的。 她没有打算从文心嘴里能够一次性听到全部的事实,也没有耐心听文心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交代,即便她完全理解文心对文兰的爱护之心。 只是探索记忆简单,要想不伤害到文心却难,尤其是文心这种意志极为坚定的人。 所以叶云归才会铺垫一番,和文心说了些交心的话,好让自己的精神力能够无差进入文心的意识。 很快,叶云归就从文心的记忆里知道了参与其中的人物。 除却当地投资集团董事高博伟外,管委、公安甚至是红十字会都参与其中。 真是好庞大的一张网。 而这,还只是文心的视角。 “好了,小姨,我知道了。”叶云归抱了抱文心,声音依旧温柔,“之后的事情交给我吧,你好好休息。” 文心的眼神慢慢涣散,她轻轻点了点头,接着慢慢起身,回到安置房里。 叶云归等她进了屋后,将目光重新放到这片废墟上。 现在赈灾款的物资已经逐渐汇集到多里,叶云归让团子就文心的记忆以及原世界线的灾后重建款项进行运算与推测,从整体上看高博伟等人贪污的款项高达八十亿,而如今他们才刚刚开一个头,只吞掉了十亿不到。 团子皱眉,一张毛茸茸的小脸都挤在了一起。 牛马那个世界里,团子看到叶云归处理过很多贪污的人,每次都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拉一长串。 但当时的叶云归是领头人,手握实权,整治那些人手拿把掐。 可现在叶云归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即便杀了高博伟,其他人也不会停手。 要改变一个体系吗? “哪有那么困难?”叶云归轻笑,精神力幻化的巨手安抚了团子,“我们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所有的不公都要去扶正。我们所要做的,只是清除污秽,拔掉被扭曲的气运之种。” “世界有它运行的规律,将影响它平衡的杂质根除,它自己就能够自动调节。至于在平衡系统中出现的不公,那是世界的自然规律,就不是我们应该去改变的事情。” 叶云归在当初那个世界之所以停留20年之久是因为气运之种动摇的根本就是秩序,体系,男女主只是锦上添花。 可在这个世界,重点还是在男女主的恋爱之上,只是原身是女主背后势力的受害者罢了。 在气运之种的影响下,诸如文心文兰之类的存在,不过是在背景板中的一笔带过。 他们的性命,在男女主面前就是如此的渺小。 叶云归将手贴在地面上,强大的精神力以她为中心,如同蛛网一般发散出去。 星芒一般的精神力将这片土地里破碎的灵魂牵引出来,填补他们的亡魂,度化他们的怨气,吸收他们的悲哀与怨念。 数以万计的灵魂从身故的土地中脱离,迷茫的眼神慢慢清明。 他们茫然地看着对方,慢慢地也回想起自己生前的一切,以及自己已经死掉的事实。 根据指引,他们最终将目光聚焦在中心的叶云归身上。 “去见见亲人们最后一面,然后就去往你们该去的地方吧。” 叶云归没有开口,可她的声音却顺着精神力传递到每个魂灵的耳中。 魂灵们明白过来,也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紧接着接二连三地消失在原地。 叶云归看着魂灵们消失的方向,感受生命在指间流动的痕迹。 多里有个传说,枉死的灵魂是被上天惩罚,他们会被困在这片土地生生世世。 亡魂们知晓是叶云归将他们从身故的地方解脱,给了他们解放,也给了他们和亲人重聚的机会。 他们回到家人朋友身旁,有的入梦,有的陪伴,有的只是静静地注视。 当他们的时间走尽,轮回牵引他们离开,得偿所愿之后是对叶云归的无尽感激。 魂灵们化作一道道灵力,从大地升入天空,进入轮回。 无数灵光如雨幕一般,在天地之间游动。 与此同时,纯白色的信仰之力不断涌入叶云归的体内。 精神海中,信仰巨蟒眉心的宝石颜色愈发深沉,最终宝石凝聚成极致,没入巨蟒身体,而巨蟒的眉心则是留下一道透着神秘与古朴的符文。 信仰的力量充斥在叶云归精神世界的各个角落,有的生物畏惧信仰,躲进幽暗的地方,而有的生物却是欢喜地冲着信仰之力欢呼,争先恐后地涌上去,吸收这些宝贵的力量。 蛊虫、毒菌以及变异植物与信仰之力融合后身体慢慢开始发生异变,有的褪去了一身斑斓只留下纯白,有的则是更加幽深可怖。 叶云归将不同种类的蛊虫取出来一些,观测它们的变化。 除了外形上的变化外,叶云归发现这些蛊虫也不会像其他世界那样因为世界规则受到制约,而是能够发挥完整的实力。 它们融合了这个世界的信仰之后不仅能发生了不同的变异,似乎还被这个世界认定成为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信仰还有这个作用吗?” 团子惊叹,叶云归也很欣喜。 她之前就有想过要实验信仰之力和蛊虫的融合,可最后的结果都是差强人意。 能用,但强化和变异都不如煞气与功德那么明显。 这一次她直接将原始的信仰之力分出一部分流入精神海,没想到得到这样的惊喜。 有了这个发现,叶云归想到了更好报复高博伟等人的办法。 第434章 嫉妒的丑小鸭(十一) “去吧,到你们该去的地方,尽情狩猎吧。” 叶云归放走了蛊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这些吸收了本土信仰的孩子们最好的成长方式就是以这个世界的血肉作为供养,让它们能够在最快的时间里进化,并完全逃脱世界意志的监测。 而高博伟那群人权势地位很高,接触的人足够多,因果牵扯重,是上好的养料,恰好能够给叶云归废物利用了。 叶云归心念一动,她手上已经初步融合了信仰之力的蛊虫们便化作星光,顺着叶云归从文心那读取到的记忆前去寻找高博伟等人。 它们身上携带了大量不同种类的孢子和变异植物的种子,只等目的地一到便落地生根。 叶云归摆摆手,送它们远行。 也不知道这条脉络上的权贵够不够她的孩子们吞食的。 她转身回去,在路上还有不少亡灵停留。 此时地面裂开,不少身着铠甲辨不清面目的士兵从地底涌出,它们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灵力汇聚的长道。 亡魂们像是得到了指引,随着阴兵的脚步离开人间。 当他们踏上黄泉的那一刻,从他们身上也涌出了不少白色的光点,一部分汇入叶云归的身体,一部分归散天地。 叶云归走过他们身边,阴兵们没有发现她,只有在信仰涌出的那一刻停顿两分,没有发现异常后又恢复了原样。 文心又变回了最开始叶云归认识的模样。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要调查的事情,带着悲伤与沉重的心情报道着震区大大小小的事。 叶云归照旧在医院里忙碌,时不时去看看她那位好老师。 她更替了留在老师身上的蛊虫,将它们全部换成了新的变异蛊虫,细致研究蛊虫的变化。 夜里,高博伟结束完私下的会议,和老婆孩子打完视频后看起了秘书发来的文件。 之前有消息传来,有个记者正在调查赈灾款的事情。 他动了心思,着手让人盯着那个记者,如果不对劲,就立马处理掉。 这次的款项金额巨大,牵扯的人数众多,他不敢掉以轻心。 若非那记者师出央传,背后有好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其中还有一位和他们也有利益关系,高博伟不方便直接处理,他哪会多费功夫去盯着那个小记者。 毕竟在震区要是因为余震跌入废墟里,也是非常合理的。 好在经过这几天对那个记者的调查,她应该是不清楚赈灾款的事的,前发生的那些巧合很可能只是意外。 “再盯几天,确定她没有什么动作后就回来。” 吩咐好了之后,高博伟进了淋浴间。 他随意放了首歌,将身体沉浸在水流当中。 他没有注意到,有一条条细密的触手顺着水流而下。 那细密的触手近乎透明,和水柱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贴上他的皮肤,在水流的冲刷下渗入他的皮肤,和细胞液融为一体。 这些细胞液迅速发生异变,层层穿透,直接融入到了血管内部。 高博伟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阵灼痛,他“嘶”了一声,走到镜子面前,背过身往后看去,发现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一个痘,刚刚搓澡的时候将皮抠破了,正往外淌着血。 这地方属于高原,湿气重,这是常常出现的情况,高博伟并不在意。 他用水冲掉血迹,洗澡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几分钟后,高博伟用毛巾擦干身体,但到身后某处时,异样的感觉让他皱起眉头。 他把毛巾转过来,看到了毛巾上面一道狭长的血迹,像是没有干涸的伤口被毛巾划过一般。 “奇了怪了。” 他嘟囔着,又走到镜子面前,发现刚刚那破痘处还在往外冒着血。 往常这么小的地方,血早就冲掉了,怎么还没好呢? 他很奇怪,但伤口不大,他也没有什么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也不甚在意。 高博伟擦了两下,出去后从应急药箱里放出两块创可贴贴在了伤处。 药膏贴上的时候,他感到那小小的创口处有什么东西在走动,带起一丝丝痒意。 只是那感觉一瞬即逝,高博伟同样没有放在心上。 在那创可贴下,他看不到的地方,粘液涌动,呈现出沸腾之势。 偏偏高博伟什么感觉都没有,而是拿出手机,继续和他那些合伙人商量接下来应该怎么将那笔钱运用到极致。 时间一点点流逝,身后创口处从一开始的没什么感觉,到后面有一点痛痒,再到后来这股痒意越来越深,直达骨髓深处。 高博伟忍不住伸手去抠,他背手过去抓挠,但那股痒的根源在骨头内部,他几乎要将皮肤表面抠烂也无法将身体内部的那股痛痒减弱半分。 “靠!这是什么!到底哪里痒啊!” 身体难受得厉害,以至于高博伟这样在意体面的伪君子都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他抓挠得越来越厉害,那股痒意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像是生出灵性一般在他骨头里面上蹿下跳。 高博伟的战场从背后转移到了身前,他不断抠挠,嘴里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到了后头他想要拿手机打急救报警,可身体已经痒到没有办法挺起,只能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翻滚磨蹭。 他用最后一丝理智将自己滚到了手机旁边,但手颤抖如筛糠,碰到了手机却将手机推得更远。 “啊!” 他身体里蛊虫不断向外分泌神经素和毒素,其保护自身不被宿主溶解的那层坚硬外壳在融合了宿主的dNA后慢慢弱化成一层薄弱的蛋白质融入到宿主体内。 经过这一层链接,蛊虫彻底和高博伟融为一体。 多余的垃圾经过身体内外循环涌入到最初的创口处,那里涌入大量的废弃物,肉眼可见的肿大起来。 这些废弃物需要极速排出体外,因此对创口处造成了强烈的刺激性,这股刺激性影响到了神经。 即便高博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再抠下去了,也忍不住将手伸到了背后的创口处。 那里已经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包,他摸上去柔软顺滑,像是烫伤过后产生的水泡。 第435章 嫉妒的丑小鸭(十二) 那水泡的表皮极其薄弱,用指甲轻轻一碰就爆开了。 看着应该只是顺应流下的液体四溅飞散吗,整个房间内都充斥着一股诡异的香味。 那股香味像是酒精刚刚发酵,菌群最是活跃时候产生的气味,颇为诱人,足以乱了人的心智。 高博伟重重喘着粗气,表情也开始迷离起来,但他精神相当清明,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绝对是不正常的。 他举起胳膊,想要看清楚粘连上自己胳膊的是些什么东西。 只见那废弃的汁液喷了他半个手臂,透明的水珠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循环着穿梭在他的手臂里外,没有任何阻拦。 其中有不少带着奇异颜色的诡异脓液在流动中渗入他的指甲缝隙,迅速和他的指甲根部融合。 融合的过程并不愉快,带着尖锐的撕裂感,痛到让人眼前发黑,恨不得将指甲彻底扒下才好。 “砰砰砰!” 高博伟重拳砸在墙面,要利用冲击来止住指间不断蔓延的疼痛。 便是此时,震动加速了他体内分子的运动,他只觉得有岩浆从指缝中涌过般,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他定眼瞧去,想看看指甲有什么变化,却惊恐地看到自己曾经保养得体的指甲慢慢脱落。 白色和红色的液体衔接在角质和皮肉之间,作为并不坚固的黏着剂, 那玩意似乎还有生命,在高博伟凝视超过三秒后,一张张血盆大口从指甲缝隙中冲出,像极了即将冲破塑料膜的网中人。 “啊啊啊啊!” 高博伟吓得惨叫。 好在粘液并不长,在接触到高博伟的瞬间,那一张张脸就像被戳破的口香糖泡泡一样蔫吧下去了。 这些扁平的五官在他的指间游走,一张张尖叫的利嘴像极了那幅名为呐喊的油画,又像是各类恐怖片里会突然跳脸的鬼面。 堆积的皮肉逐渐立体,皮肤出现千层形状的蜂窝孔洞,密密麻麻的洞眼里,弹出了一个个扭曲的长条状不明物体。 高博伟绝望地闭上眼睛,而此时让他更为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骨头缝隙中有液体流动,自己的骨髓好像化作了一种具有生命的活物,它带着岩浆一般的灼痛,在他四肢百骸疯狂流窜。 他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发生细微的变化,那本不是他应该能感受到的,可现在身体每一寸肌肤的走动都异常清晰。 脊椎似乎被赋予了植物的特性,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延展生长起来,骨节处也如同枝干一样分叉,长出荆棘状的尖刺。 他被迫弓起身体,像极了枯朽的老人,痛苦地抓挠自己的头发时,所处之地只有一片湿润。 高博伟眼皮狠狠颤动,恍惚间他看到自己的头发垂落下来,晃动的时候带出一阵阵菌类特有的潮湿香气。 “救命……” 他呼喊着,但声音卡在喉头,出口的响动还不如水滴声清晰。 “哈……” 沉重的喘息混合巨大的雾气在浴室里蒸腾。 高博伟死死粘着墙壁,硬撑着身体没有倒下来。 腥黄的组织液比起普通人的更加厚重,流淌的速度和轨迹也略显笨拙。 两个眼眶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是那种指甲划过黑板的咯吱声响。 从瓷砖反射的镜像中,高博伟看到自己的眼球在不断分裂,一分二,二分三,以此往复,最终密密麻麻的眼珠子挤满了眼眶。 他的视力增强,浴室里的一分一毫都无比清晰,而他也看到了非同一般的景象。 在浓雾中,一道道漆黑污浊的身影渐渐显现。 他们身形不一,走路崎岖,身上缠绕着滔天的怒气。 那潮水般的可怕景象挤压着这方寸之地最后一分氧气,也逼迫着高博伟不断低头再低头,直到脸上的吸盘和地面牢牢贴合在一起。 那些身影越来越清晰,高博伟发现,他们身上全部带着厚重的泥尘,不少伤痕累累,还有几道残影贴着地面,古怪地行走,滑出一道漆黑的血路出来。 是冤魂! 是这场地震里的冤魂! 高博伟恐惧地扭动身体,但他的头始终低着,始终保持着跪伏忏悔的模样。 他不能操控自己的身体,被迫囚禁在这个怪物体内,看着亡魂们一点点逼近。 高博伟想起自己账号里那一笔笔钱到账的时候,他也曾惶恐,也有过忐忑,但最多的是狂喜。 他已经规划好怎么洗干净这笔来路不明的巨额资金,之后再辞去现在的工作,作为个体发家。 他的女儿很漂亮,他会把女儿送进娱乐圈,用金钱和人脉给她堆叠出一条康庄大道。 他明明都计划好了一切,但审判比享受要先到来。 “我错了……” 高博伟的灵魂呜呜哭泣起来,发出的声音依旧难听。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良心不安。我不是故意要那笔钱的,我也是穷苦人家出来的,我只想要我的后辈好过一点,我只是想用那些利息,想动一点点额外的钱,那些本金我一分钱都没有动啊!” “放过我……放过我啊……” 他哭得哀戚,只能发出卑劣的嘶鸣。 在身体的急剧变化和痛苦之下,高博伟彻底失去了气性,卑微地讨饶。 他说他只想动一点点利息,但那点点利息就少吗? 叶云归隔空把玩着手里那奇形怪状的菌状物,她摸摸它们的毛发,从它们那里能够同步看到高博伟的变化。 “呵……” 她轻笑一声,夹杂着丝丝嘲讽。 平日里一同合作的刘医生拎着盒饭进来,招呼她道:“兰兰,吃饭了。” 她注意到叶云归手上的菌子,只是从她视角看过去那只是一个玩偶。 “这是慈善会送的吧?”刘医生一边摆盒子一边说,“我刚刚还遇到行政那边的人,他们说现在经济宽松了,有批资金下来,我们的补贴很快就到账了,有三百块呢。” 三百? 叶云归偏头,视线落在刘医生脸上。 这一个月以来他们几乎没有怎么休息,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带着浓厚的黑眼圈,皮肤明显凹陷,精神状态非常不好。 第436章 嫉妒的丑小鸭(十三) 因为要经常去前线,直接在震区施救,他们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只简单包扎一下又要冲到第一线。 那天有医生开玩笑说,他们像是一块旧布,破了就打补丁,好像怎么也坏不掉。 有些人住在豪宅里,花着很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卖着天下最大的惨。 而有些人,苦了累了也说不了一声,眼泪和血一块吞,最后还要为三百的补贴傻乐。 叶云归低头,看到自己同样伤痕累累的手。 用着文兰的身体,她没有刻意修复什么,而是和周围的医生保持一致。 “阿姐,你说我们要是有一亿元,放到银行,一年能有多少利息啊。” “一亿元啊。” 小姑娘平日里鬼灵精怪的,有时候的想法也非常跳脱,刘医生并没有因为话题的转变感到奇怪,反而顺着叶云归的话接下去。 “现在银行利率是5个点,普通存款,放一个亿一年就有五百万。五百万呢,我到退休都赚不了那么多嘞。算上退休金,估计到死才有五百万。” 她边念着,边将一次性筷子递给叶云归,另一只手掰着指头计算着。 一顿操作行云流水,相当利落。 只是粗略估计一下,刘医生就放下了手。 “不敢想不敢想,我要是有这么多钱,我做梦都得笑醒。” “是啊,好多个零呢。” 叶云归撕掉筷子的塑料包装,磨掉粗糙的木屑,拿起盒饭吃起来。 高博伟贪的何止一个亿,而大额存款的利息又何止五个点。 后来高博伟除了存款以外还干起了非法贷款的活计,利用阴阳合同,将巨额资金与政府买办绑定,侵吞了不少国有资产,和他嘴上求饶的说法两模两样。 经过了漫长的寄生变异,此时高博伟身上的菌丝和蛊虫们分解得更加迅速。 作为气运之子的生父,这个世界最大的金手指,他身上有隐藏的气运之种碎片。 金色的气运从他身上亮起,想要驱逐蛊虫们,可这时菌子爆开,一簇簇孢子携带着圣洁的信仰之力附着到气运之种上。 这一番景象宛若水进了油锅,气运之种碎片瞬间沸腾起来。 它形态变换得非常激烈,被孢子接触的地方产生大量腐蚀的痕迹,紧接着散发出了可怕的气味。 漆黑的污秽从腐蚀之处涌出,它挣扎着想要逃跑,但还未探头就被遍布房间的法阵困住。 一个孢子就是一处牢笼一阵杀机,铺天盖地的攻击下,污秽被硬生生撕裂粉碎,最后被规则吸入永恒炼狱。 而污秽被吞噬后,它所害死的世界之力汇集,灭世的怨恨经过净化转变成一股股功德和信仰汇集到叶云归身上,缠绕在无辜亡魂的怨恨与煞气也由叶云归一并吸收。 那些残破到破碎以至于无法转世的灵魂,被孢子们包裹,运回了叶云归的精神海里的混沌世界中。 这里充满了精神力,能够温养他们的灵体,等到痊愈那天再由混沌空间送回原本的世界。 而这些灵魂生前生后世世代代的因果也会一并迭代到叶云归身上,增强她的力量。 高博伟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幕后的事情的,如今的他瘫软成一堆烂泥。 那张嘶吼求饶的嘴被自己的筋络缝上,眼皮和眼球长在了一起,只留了两个小孔让他能够直视外界的情况。 他的身体其他各处开始溃烂,每个窟窿都在述说自己的不知足。 高博伟的欲望在此时被无尽放大,他想要获得金钱,想要获得权力,想要站上这个世界的巅峰。 “钱,我要钱……” 他的嘴巴发不出声音,但皮肉分离的地方开始颤抖,从他骨头中发出的音波汇集成他最真实的欲望。 “啊啊啊啊!给我钱!” “资本,权力,政府……全都是我的台阶。” “我要往上走,一步一步,将这群穷人贱民踩在脚下。” 他趴在地面上,开始嗅起空气中诱惑的味道。 那是他的同类,参与到了此次分赃的那些恶臭灵魂的同类。 他们身上和他一样,有着混合了腐败人性和极端欲望的腥臭,在此时是那么令人作呕,又是那么令人着迷。 高博伟享受着自己的欲望,但他的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他知道,他必须去找这些同类,从他们身上获取自己空虚的东西。 腐朽的身躯拖着血迹,一步一步朝外涌去…… 灾后重建依旧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随着更多设备和医护的进入,多里的医生们终于能够喘口气。 地震的搜寻还在继续,虽然持续一个月,挖出来的大多都是尸体,但总还能发现一两个奇迹。 有个孕妇在地底待了一个月有余,她家住在山谷里头,地震一来,半个山崖都盖了下来。 好在因为当地民族原因,老民居多为石房,非常坚固,以至于孕妇并没有死去,反而还有一定的生存空间。 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孕妇靠着家里的存粮艰难生存,直到有警犬发现人的气息。 她最后的日子全靠着活下去的信念支撑,刚被救出来就胎动了。 医生抢救了很久,叶云归在附近也被紧急调了过去。 但孕妇怎么都生不出来,眼看着就要一尸两命。 废墟之上,孕妇眼里全是绝望。 她守了一个月,难道要死在这里吗? 叶云归往常对这种生死自然的事情并不会干预,这属于孕妇的因果。 可在那一刻,她久违的共情了。 不是源于对气运之种的复仇,也不是对同为扭曲世界炮灰的共情,没有恨世嫉俗,没有义愤填膺,她只是单纯的希望这些生命延续下去。 叶云归取了几味烈性药材出来,也准备了几种菌丝。 她想,这些药材要是不能吊住孕妇的命,她就用菌丝强行给她把命续上。 其中牵扯的因果,她一并受之。 好在,希望和奇迹同时出现。 有了药材的刺激,孕妇短暂恢复了精力,在医护辅助下最终生下了一个稍微虚弱但健全的婴儿。 第437章 嫉妒的丑小鸭(十四) 被高博伟视为贱民的底层人们,为这个艰难到来的孩子由衷欢呼。 叶云归收回了菌丝,视线扫过一张张或是兴奋或是哭泣的脸,最终她的唇角也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团子有些惊奇:“主人,你很高兴。” “嗯。”叶云归点头,没有否认,“世界真的很好,不是吗?” 深夜,多里分行行长泽郎烦躁地揉揉眉心。 从几天前开始,高博伟就联系不上了,他打电话询问了对方秘书,秘书也说不上来他去了哪里。 现在正是下一波款项分流的关键时候,在不清楚高博伟意图的情况下谁都不敢轻易报警。 这段时间军队入驻,不少警察也是从外面调进来援助的。 要是被他们发现异常,他们现在的金额是足以枪毙的。 泽郎想了想,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号码很快接通,可这一次里面并没有传出熟悉的声音,反倒是传出了一声粗糙的喘息声。 泽郎觉得奇怪,沉声问道:“喂,老赵?不对,这个声音,你是老高?喂,老高,你在哪里?怎么不说话?你对老赵做了什么?” 对面的人始终不搭话,泽郎的耐心也越来越少,催问的频率愈发急促起来。 泽郎声音不算大,但耳畔却出现了重音。 泽郎惊疑不定地望着门口。 此时唯一的解释就是接电话的人开着免提,正站在门外。 高博伟能来,泽郎心中虽有疑虑,但是还是因为人有消息了松了口气。 他打开门,刚想埋怨,结果门外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他喃喃出声,声音极低,是全然不能传到手机里的。 但这低微的声音也在他耳边出现。 泽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从心底升起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甚至不敢关上门,盯着手机上的通话界面,站在门口,既不敢进去,也不敢出去。 房间和楼梯,像极了两张血盆大口,想要把他拆吞入腹。 突然,有液体滴在他手机上。 “什么玩意?” 他以为是屋檐漏下来的水,伸手去擦,没想到这看似形状和普通水滴无异的液体触感更像鼻涕和胶水融合过后的黏着感。 泽郎不敢确定,惊恐抬头,入目所及的,是一张疤痕堆叠到无法看清原貌的脸。 那张脸上遍布伤痕,肿胀的痕迹比起废墟还要狰狞,他眼球被钉死在眼眶里,眼皮与角膜相融,有多余的肉条从肉棱的缝隙中钻出来,末端垂挂着一个个小球。 此番恐怖的情景乍一入眼,泽郎感觉通体冰凉。 他的大脑尖叫着发出恐惧的讯息,但他的身体得不到半点指令,早就因为害怕僵在原地。 那个人型怪物往下探了探头,肉球晃荡着打在他脸上,泽郎甚至能够感受到睫毛接触那软肉时温热到不符合常识的触感。 这一触碰,他才反应过来似的,注意到怪物是从楼梯那边跑过来,一个抽身躲进屋里,赶紧将门反锁。 “咔嚓!” 随着门锁扣动,泽郎心脏才稍微安定。 他赶紧拿出手机,开始拨打报警电话。 天菩萨的,他现在也不管警方介入会有什么影响了,这么大个怪物守在门口,他得先保住命才行。 报警电话很快接通,泽郎拿起手机,不等那头有什么回应,赶紧道:“喂,警察吗?我是达瓦泽郎,你们赶紧过来,我这边出事了,有……” 此时电话那端传来了高博伟的嗤笑声,泽郎的话戛然而止。 “老高?” 他惊愕出声,惶恐地甩开手机,手机砸在墙上,反弹回来的时候却被从墙里伸出来的一只手握住了。 又或者说,那甚至算不得一只手。 腐朽的皮肤到处都是孔洞,每一个洞穴里都住着一只只白花花的长虫,它们身体圆滚滚的,不少几近透明,可以看到体内流动的各色液体。 他的骨头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能够从那滩烂肉中掉落出来。 此时,比起这个人形怪物直观的诡异,他发现墙壁竟然和怪物的皮肤连接在一起,已经慢慢的变成了一堆腐肉。 青红的黏液流落,和之前的不同,它有着极强的腐蚀性,将墙面蚀出滋滋作响的窟窿。 那些窟窿本应该显露出房子外的景象,可此时变得深不可测。 在他聚精会神之时,一张扭曲到变形的脸从黑洞里冲出,卡在洞口。 泽郎认出他来,那是赵铎,财政局局长,也是这次事件的主要参与人之一。 他的嘴巴无法合拢,下颌骨仿佛溶解,艰难地趴在洞口,挣扎着想要逃出去。 那人的舌头变成了一条章鱼般的、布满吸盘的触须,从他喉咙里伸出,疯狂舞动。 张牙舞爪的模样并没有帮助赵铎脱离苦海,反倒是“啪”的一声,贴在他的脸上,将他再次拉回黑暗。 高博伟的冲击还没让泽郎回神,另一端的洞口浮现了另一个身影。 那是高博伟今日还和他通过电话的秘书,他卡在洞口,脊椎节节突起,像极了蜈蚣的模样。 他似乎才变异不久,还能勉强看清人样。只是头发一绺绺脱落,头皮裂开,数十只细小的、颤抖的肉芽从裂缝中钻出。 泽郎看着,像极了别人献给他的那尊海葵展品。 不对,比起海葵…… 那颤抖的,扭动的肉芽,倒不如说是他们时常听说的一种病症。 那肉芽还在疯狂增长,在墙壁上堆砌,一簇簇的,如同珊瑚般诡谲。 泽郎腿一软,瘫在地上。 而这一倒,并没有疼痛感传来,相反,他接触到的是一片柔软。 泽郎僵硬地低头,发现地面已经被同化成了一堆软肉。 无数粘液争锋涌出,天花板上一张张熟悉的面容闪烁。 泽郎这时候才意识到,这哪里还是他的房间,这里分明是那个怪物的肚子,而这怪物就是他们这群人组合起来的。 是报应。 都是报应。 神在诅咒他们。 他曾在酒桌上,用沾着茅台与油脂的手指,接过那一笔笔不义之财。 他曾不相信今生的报应。 可此时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报应来了。 而他们这一片网络上的所有人,全都躲不过。 第438章 嫉妒的丑小鸭(十五) 多里震区发生了大事。 警察局接线员接到当地银行行长达瓦泽郎的求救电话后,那头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没有说,惨叫一声便断了联系。 警察迅速赶往泽郎的住所,但并没有找到他本人。 经过血液鉴定后,警方在他房间里发现了飞溅的血液痕迹。 按照以往的经验推断,泽郎怕是已经遭遇不测。 只是警方并没有找到尸体,也没有发现泽郎的痕迹,因此暂时只能以失踪作为结论。 而在泽郎出事之后,好几个关键人物的关系人也报了警。 这条线牵扯得太深,涉案人员更不乏权贵,警察深入调查之后发现不只是这些人失踪,就连在外地的其他权贵也在同一时间得了不同的病。 那些大人物有的只是感染了奇怪的寄生虫病,在医院里治疗一番,回去没过三两天就痊愈了。 有的却是肢体腐烂,还未急救就见了骨头,在救护车当场掉了残肢。 上头一开始还没把这些案子联系在一起,直到医生检查出这些患者身上的病株有相同的基因序列。 菌类和病毒昆虫竟然源于同一种物质,这个发现让医学界非常震惊。 消息没有扩散到底层,但是在高层中传遍了。 各方细查,最终发现源头正是多里这一场地震,失踪感染的“受害者”们全部都和救灾款去向有关。 此时多里那边又有了阴兵借道的传言,甚至连中下层都有了这次灾情险重,若是碰了红线,那必然怨鬼缠身,不得好死。 越是高层,对鬼神之说越是忌惮。 哪怕有坚定地唯物主义者压根不信这些玄学,如今事情闹大了,钱款也被各方盯紧,相互牵制,一时之间竟也没了动那笔钱的人。 不仅如此,此前高博伟等人的手笔还是被捅到了上头,官方成立调查组,明访暗访派了好几拨人几乎不间断地到多里去,连带着还解决了几桩陈年旧案。 团子时刻监视着这些人,一有风吹草动就向叶云归汇报。 得到了让自己满意的结果,叶云归才吐出了高博伟的尸体。 高博伟失踪第二个月末,汛期来临。 某天早上,有人在河边找到了一具几乎只剩枯骨的尸体。 经过警方鉴定,死者者正是失踪已久的高博伟。 “听他们说很有可能是进入山林后摔进沟里,摔死了。当时余震那么多,还没等人找过去呢,尸体被山石埋了。这几日暴雨,尸体顺着河道从山沟里被冲了出来,这才被发现呢。” “没准啊,掉进去的时候还没死呢。我哥嫂就是法医,他们看了那尸体刚发现的样子,手还捂着脸呢。要我说,很有可能是被活埋的。” “诶诶,别说这么吓人,兰兰还在这里呢,你也要照顾一下小孩子的心理健康。” 志愿队伍里,众人对高博伟的死议论纷纷,聊起死因更是热络。 被阻止的志愿大姐白了对方一眼,拍拍叶云归的肩膀:“我们兰兰可是在前线救人一直到半个月前才退下来的,小丫头胆子大的咧。更何况,一个贪官,活着的时候咱不敢说,死了还不准私下念念啊。” 叶云归笑道:“我倒是不怕啦,不过,我听办公室他们说,上头是不打算公布他贪污的事情了?” 志愿大姐点了点头,眼里愤愤,不满地嘀咕:“这也是没法的事,人都死了。这处分、案子下了也是白下,更何况现在这边谣言正多,看样子是要冷处理了。” 叶云归了然,这和她的预期也差不多。 她杀了那么多人,搞了那么多事情,现在上头怕是焦头烂额忙着整治活人,死人现在已经没什么价值了,最后秋后算账的时候把他名字给加进去,一起通报处分。 如果是原世界线十多年后的高博伟他落马怕是得单开一篇,而现在的他,有个名字都算有名目了。 想到这里,叶云归眼里的嘲弄藏都藏不住。 还真是可怜呢。 高博伟最想要的就是权力和金钱,结果,钱权没有,人也死了。 高博伟还有什么在意的呢? 叶云归含着棒棒糖,将目光落在开进镇上的商务车上。 她眼尾微垂,唇角微微勾起。 是了,女主来了。 高博伟的小公主到高芸芸到了。 车子在警察局门口停了下来,叶云归看到高博伟的老婆云菲牵着高芸芸的手从车上下来。 高芸芸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裙子,头发编了精致的辫子,辫尾还戴了一朵黑色的鲜花。 她们两人眼圈都红得厉害,显然是哭了很久的。 富人真好啊,叶云归想,即便是家人死了也能维持好优雅和体面。 有人给她们搭配衣服、编织头发,甚至画上防水防蹭的素颜妆。 而她们只需要坐在那里,为自己丈夫和父亲的死静静地悲伤。 高博伟不是第一次贪污,他嘴上的忏悔没一个字值得琢磨。 之前贪掉的钱早就利用皮包公司洗干净了,就算现在高博伟死了,他的妻女也能拥有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而高芸芸已经在父母的经营下开始接触娱乐圈的导演,这两年内就会作为童星在娱乐圈出头。 等她火了,连黑料都只是她黑红的登天梯。 原世界线里,文兰意图揭露高博伟期间,高芸芸为了转移身上的黑点,利用公关给文兰泼了不少脏水。 哪怕高芸芸黑料缠身,只要挑中一个靶子,套用上经典的各大五十大板套餐,再以一句两边都不是好人,高芸芸身上的恶就和文兰拉到一条线上了。 那是粉圈经典的洗白流程。 而高芸芸的粉丝在经过筛选后更是又毒又坏,一手开盒玩得出神入化。 文兰后期不仅要警惕高博伟,还要提防高芸芸的舆论攻势和粉丝的线下围堵。 叶云归对这种既得利者没什么好感,只一眼便转过头。 刘医生轻嗤一声:“这命真好,屋里头人都死了还能洋里洋气的。” 几人闻言也低笑出来。 现在实在不是说话的时机,大家看看时间也各自散了。 叶云归要去医院拿资料,便和刘医生同路。 第439章 嫉妒的丑小鸭(十六) 震后的多里虽然没有了震中的恐怖,但此时也不过是一片略显平整的震区。 不少大型车子载着沙石材料奔来奔去,扬起一大片尘土。 刘医生让叶云归走在路里头,替她挡了大部分的沙尘。 “说起来,兰兰,你快要上学了吧?打算什么时候去省中报到?” “13号。”叶云归答道。 “还有一周啊?” “嗯,姐姐手上的工作还要交接,我想和她一起过去。” “原来如此。”刘琴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走之前大家想和你好好聚一聚,你姐姐什么时候有时间记得告诉我们,叫上她一起啊。” “嗯嗯,谢谢阿姐,我回头会和姐姐说的。” 叶云归乖得没话说,总是能让刘琴心软软的。 刘琴笑起来,眉眼温和,声音都放低了许多:“这段时间辛苦了,有你在,大家都很安心。” 叶云归如今已然能很坦然地接受外人散发的善意和爱,笑道:“阿姐太夸张了啦,我也只是辅助你们而已。我那点本事,也就是缺少人手的时候补上而已。” “你们小孩就是太谦虚了,对了,我听说你姐姐当时给你申请转移了,怎么后来又换给别人了?” 刘琴说的是文心之前发现贪污一事后,提前申请叶云归调出,防止她被牵连的事。 叶云归要留下处理那些蛀虫,当时想出去的人很多,她在里面看到了学委一家的申请。 原世界线里学委对文兰有恩,叶云归知道那孩子好,便将名额换给了学委一家。 至于文心,在她被叶云归搜魂催眠后就忘了贪污一事,自然没有急着送叶云归出去,叶云归提起让学委先走,文心也没有拒绝。 后来人员充足,叶云归这个无证人员也彻底退出了医疗救援工作,转而加入了志愿团队。 当然,这些内幕叶云归不会完全给刘医生说。 叶云归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因为比起我,有更多的人需要转移安置嘛。” 她笑得憨傻,刘医生无奈:“你啊,有时候也别太好心了。” “嘿嘿嘿。” 叶云归笑着将这一节翻过去,谈起了别的话题。 谈笑间,无数孢子没入这片土地,经过分裂和附着,一刹那的光景,孢子和蛊虫就将这片土地完全覆盖。 在无人察觉的地下,无数菌丝和蛊虫构建出一座庞大的地下王国。 说他们是群体,每个个体可以独立行动,并有自己的独立思维。 说他们是个体,但他们组成了一套公共循环系统,而集中的生命体又拥有一个整体的生命意识。 若是拿人类比喻,这便是一个人身体上的所有细胞都有了自我意识,而这些细胞可以分散游离,但人依旧还活着。 叶云归第一次尝试这种生命体的研究,这让她感觉很愉悦。 也许某一天,她自己能研究出世界树的种子呢? 在警局了解基本情况后,高芸芸母女前往太平间认领尸体。 那优雅的贵妇人在看到高博伟凄惨的尸体时,胃里涌上一阵阵干呕,她赶忙用手绢捂住嘴,用悲伤来掩盖反胃。 周围警察和医护看她如此伤心,彼此给了个眼神,而后默默退了出去,临走时还带上了哭得格外伤心的小女孩。 云菲还没来得及表演完,身后的大门就给关上了。 她也不敢说自己害怕,将其他人再给叫回来,只好继续和尸体待在一个房间,默数着时间,等五分钟一到就冲出去。 高博伟狰狞的面容裸露在外面,云菲越是避开,尸体的存在感就愈发明显。 在这对于她而言算得上逼仄的停尸间里,云菲感觉愈发压抑,呼吸和心脏的声音都显得刺耳起来。 她不自主地往高博伟方向看过去,这一扭头瞬间对上尸体空洞的眼眶。 云菲吓得心脏漏跳一拍,再一晃眼,却发现尸体正平躺着,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她咽了咽口水,觉得就这么放着高博伟不行,颤巍巍地上前,拉起白布,要将尸体盖上。 就这一瞬间,“飒”地一声,云菲感觉手腕一凉。 她浑身僵硬,机械地低头,只见一截腐烂的枯骨抓着自己的手腕,将她白皙的皮肤边缘都勒出一道道显眼的红痕。 “啊啊啊!!!!” 云菲的尖叫响彻云霄,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更糟糕的是,无数虫子从枯手中爬出来,密密麻麻地钻进她的身体。 她发了疯似的想要把这鬼东西甩开,但是有繁茂的丝状物把她和枯骨连接在一起。 尖锐的疼痛沿着肉体延伸,每一条神经都在灼烧,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痛苦。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恶心的虫子在皮肤下游走蠕动,迅速顺着筋络充满自己的身体,要将自己的骨肉全部吞噬干净。 “救……救命……” 声音卡在喉咙里,求救都显得格外破碎。 云菲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扭曲,眼球渗出暗沉的血珠,薄膜里面肉眼可见的蠕虫。 那截枯骨抓得更紧,云菲在此时却听到了来自枯骨的声音。 “老,老婆,救我……” “……好痛啊,快,快来陪……陪我……” 那来自地狱的声音是在求救,也是另类的蛊惑。 在云菲神志不清之时,那声音又突然变了调。 “不,不……都是报应,报应啊……” “快逃,离开!” “离开这里!” 尖锐的声音刺穿耳膜。 于此同时门被狠狠撞开,云菲被一个怀抱拥住,她才恢复清明。 茫茫然地环顾一圈,她又赶紧检查自己的身体。 原本该腐烂的地方,如今一片完好。 她惊疑不定,但周围的人只当她是伤心过去,并没有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也难以出口,云菲最终选择了闭嘴。 她惊魂不定的模样被叶云归看得一干二净。 “享受赃款越多的人会病得越深,这一家子都不诚实啊。” 叶云归欣赏他们的惊恐。 她做的很干脆,贪污的感染,恶意行贿的感染,用赃款的人更是不会放过。 至于到什么程度,就看他们贪的多少了。 第440章 嫉妒的丑小鸭(十七) 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汇入血蛟之中,而每死一个恶人,功德金龙身上的光芒也会愈发凝实。 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得到无尽好处。 而这个世界,病毒传染速度快,扩散面积大,无数蛊虫和菌种在这个世界获得了本土的力量与信仰。 这些力量纯粹至极,更是能够百分百回馈到叶云归身上。 如今的叶云归,即便身处在世界之中她也能随时触摸世界的核心与边缘,万事万物,无所遁形。 精神力扩散出去,整个宇宙在她眼底都化为尘埃。 她精神力一扫荡,所有的污秽藏无可藏,瞬间被她击穿。 影响世界运行的气运之种被她连根拔起,直接碾碎成粉末,丢入规则之中,成为规则的养料。 对于这些变异的气运之种,叶云归保留了它们的意识,让它们作为化肥在炼狱中好好看着它们的心肝们是怎么被它们自己的力量折磨,直到魂飞魄散。 云菲回去没过多久,叶云归就从小姨的嘴里听到了高芸芸也生病了的事。 她在回医院领取表扬信的时候正好看到高芸芸和云菲被护士推进急救室。 她们身上出现了大片腐肉,不少地方深可见骨。 云菲头皮脱落耷拉在脸上,堆了一层又一层的增生,残存的发丝深深嵌入肉里,不少从眼眶里溢出。 而高芸芸,一张优雅漂亮的小脸没了脸皮,牙齿和眼球都裸露在外。 叶云归记得,她们在原世界线里都亲口说过从没贪过群众一分一线。 厚脸皮的皮厚了,不要脸的脸没了,倒是挺符合她们的个性。 她俩现在花的钱不如高博伟的多,罪不至死,因此不会直接到地狱里去。 但她俩的罪过也不容许她们过任意一天好日子,她们会生不如死地活下去。 而她们的病例太过特殊,想必医疗人员是不会放弃这样的病患的。 在最先进的手段下,她们的死亡时间会被无限拉长。 病痛的反复折磨中,云菲和高芸芸会无限期待自己的死亡,盼望着死后能够得到解脱。 她们想不到的是,等自己一死,她们会进入到更绝望的炼狱,感受那些被她们两个世界线直接或间接伤害的人的痛苦,一遍遍轮回。 这样的人是不会忏悔的,她们也不可能通过因果的规则,审判之下,她们的结局只有死亡。 叶云归好心地将她们的结局送到炼狱中,传到正在受刑的高博伟耳中。 他不是最爱自己的妻女吗? 想必等待妻女前来的日子他也一定很享受。 听着规则之内传来的嘶吼,叶云归脸上挂上一抹浅淡的笑容。 她拿着表扬信回了家,将东西放在显眼的地方,叶云归直接回了混沌空间。 她没有带走那些蛊虫和菌种,她挺想知道继续吞噬下去,她的这些孩子们会进化到什么程度。 下午下了雨,昏暗的安置房格外潮湿。 雨滴打在钢棚上,撞击出砰砰的闷响。 女孩是在潮湿闷热的环境中醒来的。 她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世界线更新以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庞大的冲击几乎要将她的大脑碾碎。 文兰将头抵在床上,好半天才消化完从前世惨死到时间线回溯之后的所有记忆。 她不知道附着在她身上的是哪位神明,但她对于现在的改变感到由衷的感激。 她下了床,看到桌上的表彰信和省高的录取通知书,那平凡的纸张似有千斤重量。 泪水滴落在桌面,慢慢积聚一小滩水窝,好一会儿文兰才反应过来。 她翻开同学录,上面的字迹有的潦草,有的优雅,但无一例外都是鲜活的。 那一场影响他们人生的灾难他们走过去了,让他们迈向二次死亡的恶人正在受惩罚。 从此以后,他们会迎来属于自己的不一样的人生。 不一定顺利,也不一定轰轰烈烈,但是是前世他们从不曾拥有的人生。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 叶云归回到混沌空间,将带回来的一部分菌虫放回到空间内和原本的菌虫进行融合杂交。 忙完自己的小玩意后,她查看一番规则管控的世界,全都在正确运行的轨道上。 叶云归对此很满意。 在她觉得万事顺风的时候,叶云归接到了来自主系统的紧急求救通讯, 一点开,叶云归的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只硕大的小熊猫脸盘子。 小熊猫哭丧着脸,两只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已经被眼泪润湿了。 一看到叶云归,小熊猫恨不得从屏幕里钻出来,扒拉到叶云归身上。 团子不动声色地挡在叶云归和小熊猫身边,隔绝了一人一猫。 小熊猫系统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依旧红着眼睛焦急地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有好几个世界被污秽污染了,完全是突发性事件,还有不少任务者失踪。尤其是一个修仙世界突然变异,污染速度极快,最初的任务者死之后我们又派了许多任务者进去。哪怕牺牲了那么多人,也只是延缓了污染速度,那个世界距离完全侵蚀只有一步之遥。” “吸纳了那么多任务者的世界一旦完全变异是极为可怕的。”小熊猫顿了顿,小心地看了眼叶云归,“您应该最了解世界力量积累的可怕。” 叶云归自然清楚,毕竟她就是靠着不断堆叠世界之力走到如今的。 “嗯,还有其他异常吗?” 小熊猫点点头,继续道:“我们还发现剩余世界间的吞噬加快了,并且还有几个小世界也出现了那个修仙世界的变异情况。这样下去,我们之前积累的优势即将消失。” “这些世界是当初主神创造的,我们作为主神的系统与这些世界同根同源,虽然能够天然拥有送任务者进入世界的力量,但同样也必须遵守主神定下的规则。违逆世界就等于违逆我们自己,会产生逻辑错漏。” “我们这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请求大人您出手,到那个世界看一看,最好能够找出异变产生的原因。” 第441章 修真世界的恶毒女配(一) 叶云归问:“有多少任务者被杀了?” 小熊猫系统声音哽咽,不甘地说:“已经有二十七个任务者死亡了,这是他们的名单。” 它爪子一划拉,那些任务者的名单就出现在了叶云归面前。 叶云归扫了一眼,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二十七个任务者,其中S级任务者两位,A级任务者十位,总计含有三十个世界的力量能源。 这么庞大的能量,要是能源完全侵蚀,说不定会产生像叶云归这样第二个无视规则的怪物。 说不定,已经成功了呢? 叶云归轻笑:“有意思。” 小熊猫看到叶云归的反应,知道她对此很感兴趣,心下的石头也慢慢放了下来。 它抬头,小心翼翼地试探:“大人,您愿意帮这个忙吗?” 叶云归道:“反正无聊,去看看也可以。你将世界的入口坐标传送给团子,我还要处理手里的事。” 小熊猫欣喜不已,赶忙将坐标传送到团子那里。 为了表达诚意,它将叶云归的等级提升到满格,可以无限制使用系统商城的道具和药材。 系统商城里的东西确实好用,叶云归也没拒绝,坦然接受。 送走小熊猫后,叶云归照例检查起规则运行下的世界。 随着规则吞噬的气运之种越来越多,叶云归获得的力量越来越强,而她规则所涵盖的世界也就越来越多。 以此往复,带给她的利益几乎是呈几何增长的。 叶云归解决一个危险世界的时间,这些规则足以同时让数个低危险级世界恢复正常。 这些低危险级世界气运之种的力量远不如高危世界的气运之种,但数量取胜,也算是不小的回报。 叶云归很满意。 让功德金龙它们盯紧规则后,叶云归让团子连接上那个世界。 玄幻世界,想来应该会比以前经历的那些世界有意思些。 “团子,连接那个世界的坐标。” 团子感受到叶云归的心情,它也跟着激动起来,摇摇尾巴,乐呵呵地应道:“是!” “确定世界坐标,世界【玄天大陆】确认,扫描世界,【玄天大陆】等级,高危险级。连接世界坐标,即将开始传送。” “世界连接成功,倒计时准备。” “三、二、一,叮——” …… “滴答……滴答……” “嘶嘶——” 阴暗潮湿的沼泽里,水滴融入地面的声音和蛇群吐杏的嘶嘶声相交融。 声音在这里被扭曲、放大。 厚如绒毯的苔藓覆满每一寸土地,空气稠得能拧出水,裹着烂木与死水的气味,每一次吸气都像吞咽潮湿的棉絮。 少女趴在地上,尚且能看出人型的身体泡发在泥沼中。 四肢被齐根斩断,狰狞可怕的创面早已被泥水浸透、泡发,呈现一种污秽的灰白色。 腐烂的蛆虫在她伤口繁衍,不断啃食她的血肉。 她眼皮被挖掉,裸露在外的眼眶黑洞洞的,还有虫子在里面打了窝,一团一团地缠绕在一起。 脸半埋在稀软的腐泥中,唯独嘴唇的位置,被“精心”安置在一处小小的水窝旁。这个角度不足以让她淹死,又能让她保持好水分。 少女张开嘴,像鱼一样用嘴唇刨着泥水。 仔细瞧去,才发现她已然没了舌头,只能用这种毫无自尊的办法勉强补充水分。 她是想死的,可每每意图自杀时总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她的意志。 求生和死意相互牵扯,让她缩在那方地狱里不得解脱。 突然她感应到了什么,肌肉忽然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瘪陷的嘴唇开始颤抖,试图开合,却只发出破碎漏风般的“嗬嗬”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好半天后,她那种皱巴巴的面皮上浮现了一丝解脱和笑意。 下一瞬,她身子僵直,栽倒在泥沼中,彻底没了动静。 周围的活物因为她的变化骚动起来。 一条三眼森蚺率先扑上,身形宛若一道闪电,直奔少女纤细的脖颈而去,张开大嘴,露出里面变异锋利的獠牙。 紧接着,腐魂鹫俯冲,虫豸亦如潮水般覆盖而上。 就在这群怪物即将触及她皮肤的刹那…… “咚!”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古神心脏的搏动,以那残躯为中心,猛地炸开! 野兽们凶狠的眼神一瞬间凝滞,古朴的气息不算凌厉,却威慑在场所有的生命。 恐慌不安笼罩了它们,不少异兽紧急刹车,仓惶变转方向。 “咚!” 又是一声巨响。 这回,再迟钝的异兽也发现了不对劲。 它们连滚带爬地想要离开,却是为时已晚。 一股纯粹、暴烈、蛮横到无法形容的力量轰然扩散,摧枯拉朽,所过之处飞禽走兽皆是灰飞湮灭! “轰——!!!” 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刚刚还狰狞可怕的野兽们化作齑粉。 仅仅一个呼吸,整片沼泽被硬生生抹去,只在广袤的原始森林中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深达数丈的完美圆形巨坑。 而巨坑之外,残骸如雨点般落下,砸进未被波及的区域,碎骨残渣似箭雨般精准地找到暗中窥视之物,又是一片混乱与惊惶。 森林上方厚重的云层被惊扰,瞬间化作倾盆大雨打落地,清洗污秽的战场。 圆形巨坑的中心,原本失去生机的少女再次有了动静。 只是这时,她不复之前的无助,周身气势凌厉,宛若从莽荒中爬出的上古野兽。 叶云归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这么狼狈是什么时候了。 这个世界很特殊,比起以往的世界对她的压制更甚。 如果是最开始穿越世界的她可能会选择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一步步来,但如今的她可不愿意顺着气运之种的游戏走下去。 一条条菌丝深入地底,迅速连接上森林中的分解网络。 它们疯狂地吸食这片土地的生命力,将那些异兽的残渣全部吞噬,源源不断地涌入叶云归的身体。 森林中的霸主们意识到了这位侵入它们领地的存在,但那小小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菌丝让它们恐惧颤抖,甚至放弃了作为王者的尊严。 在绝对力量的面前它们选择了臣服,叶云归只在片刻之间就获得了森林的绝对控制权。 第442章 修真世界的恶毒女配(二) 生命之力奔涌不息,叶云归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重塑。 不多片刻,这副躯壳已经恢复如初,经过生命之力的淬炼,筋骨更甚从前。 黑色的泥浆没能在她的身体上留下半点痕迹,菌丝连结,眨眼之间就为她织好的衣装。 鸟雀献上花环,为她打理散乱的长发。 在危机四伏的万兽之森中,此番景象,竟然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境。 突然,飒飒风声惊起,几道身影自天际而来,骤然出现在坑洞四周。 为首之人站定后,目光死死落在身处圆坑之中的叶云归身上。 面前的女子和早先不同,他试图识别叶云归的气息,判断是哪位尊者夺舍了女人的躯壳借尸还魂。 令人失望的是,不管他们如何辨别,女人气息如一,正是当日被他们亲手丢入噬魂沼泽的女人。 不好!竟然让这女人得了大造化! 几人对视一眼,目光阴狠,手上翻转,一柄柄本命法宝凭空乍现。 为首之人剑锋直指叶云归,急言怒斥:“谢流云,流落此处,竟然还不乖乖等死,妄图垂死挣扎!” 叶云归歪歪头,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空洞洞的眼眸如黑洞般吸纳了所有光亮,宛若未开灵智的妖兽。 她眉头微蹙,这几个人打扰了她的清静。 当真该死。 视线凝聚在正对面的男人身上,那是原身记忆里的未婚夫,也是亲手将她扔在这片沼泽的仇人,徐闻。 叶云归像看畜生一般,厌烦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看不来眼色啊,徐闻。是因为拜了新主子,所以这么有底气吗?” 徐闻被她讥讽,面皮抽搐,压抑不住怒火。 “这么久没见,你的嘴皮子还这么利索,你当真以为你还是天火城的大小姐吗?” 听闻天火城三个字,这具身体残存的难受浮上心头。 叶云归想也没想,一个巴掌隔空扇在徐闻脸上。 徐闻想要拿起本命法器护体,结果他的本命法宝,上品玄级法器,在这一巴掌面前如同纸一般脆弱。 “啪!” 徐闻的脑袋被拍碎在当场,徐闻的脑袋当场炸开,脑花如豆腐般四溅出去。 这回安静了。 不只是徐闻,其他人也安静了。 叶云归喜欢他们因为战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怯弱模样,比起刚刚那副盛气凌人的状态要顺眼多了。 叶云归没让徐闻死,在徐闻身体倒下之前,他的脑袋被一股神秘力量迅速复原。 徐闻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活下来的时候,又一巴掌从另一边扇过来,再度将他脑袋打得稀碎。 如此反复,周围的人吓得两腿颤颤,有胆小的已经跪了下来,碍于叶云归的威压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人倒是比徐闻有眼色多了。 折腾徐闻的间隙,叶云归开始接受来自此具身体的记忆。 这一次和以往不同,叶云归不是直接穿越在厄运之子身上,而是降临在一个炮灰配角身上。 原身谢流云,是北域一宗三门三城中天火城城主的独女,自小备受宠爱,自身天赋卓绝,是当代青年中的佼佼者。 徐闻虽出身不显,但天赋非凡,在天骄大比上被谢流云击溃,之后便疯狂恋慕谢流云。 如此追随十年之久,终于打动了谢流云的心,两人结契,为未婚夫妻,只等双双迈入化域之境便结为道侣。 原本应当是一段佳话,奈何徐闻狼子野心,竟然在谢流云闭关冲击境界之时结合其他势力攻击天火城。 虚弱的谢流云被他一掌重伤,逃亡至万兽之森。 在万兽之森中,谢流云遇到了同样流亡至此的气运之子,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萧辰。 两人一开始相处非常嫌弃,只是都认可对方的实力,要在万兽之森活下来才临时组队。 到了后来,他们互相对对方都有救命之恩,两人关系也慢慢和谐起来。 如果这是个正常的世界,那他俩算是欢喜冤家,生死知己。 若是再扭曲一点,萧辰作为气运之子开个后宫虽然在感情上不道德,但也属常见情况。 只要你情我愿,也轮不到第三方来审判。 但这个世界不是一般的疯癫。 谢流云和萧辰在通过一处上古秘境后一同杀回了天火城。 已经更上一个台阶的他们打败了背叛者,而萧辰更是被奉为座上宾。 在经历这些后,谢流云看出萧辰志向并不只是做一个客卿。 她利用自己的资源,从父亲手中讨来开宗令牌,为萧辰选地布阵,替他建了属于他的宗门。 名义上是天火城的附属宗门,实际上完全独立,无需供奉,甚至可以以内门弟子的规格,在完成相应任务后从天火城领取资源。 等到宗门大比之后,只要进入前十,就可以彻底独立,镇守一方。 萧辰对谢流云很感激,两人之间的氛围也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质。 就在这时,萧辰的爱人顾清欢出现了。 谢流云未曾听萧辰提起他有爱人,面对顾清欢时一时不知如何相处。 谢流云身为天之骄子,自有自己的骄傲。 她在感情上开始疏远萧辰,只是因为宗门建设还有后续未完成,在正事上依旧与萧辰有所往来。 相处久了,谢流云发现顾清欢确实是一位温婉端庄的女子,相处并没有很难。 顾清欢身世未知,此前身受重伤,修为大减,脆弱得像尊瓷娃娃。 为了救治爱人的伤,萧辰向谢流云询问有没有疗伤圣物,他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只为了爱人平安。 谢流云看到萧辰的药单里有一味仙药,净厄扶桑枝,正是天火城三大仙草之一。 在萧辰的恳求下,谢流云用萧辰日后的誓言为代价,将净厄扶桑枝的一条分枝赠予萧辰。 萧辰欣喜若狂,回去后便让顾清欢将仙草吸纳。 顾清欢吸纳仙草后并没有如众人所想的那样恢复身体,反倒一口血喷出,彻底陷入昏迷。 看到爱人如此惨状,萧辰怒发冲冠,认定谢流云是因爱生恨,故意在扶桑枝内下毒,要杀掉顾清欢,恨不能将谢流云碎尸万段。 第443章 修真世界的恶毒女配(三) 但萧辰曾在上古秘境中被谢流云所救,后来又有建宗立派的提携之恩,誓言在身,萧辰无法直接对谢流云下手。 但萧辰何许人也,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爱人有任何危险,谢流云敢害他的清欢,他必然要让她全族死绝。 无法直接动手,萧辰便将这件事暗示给自己的兄弟故天机去做。 之后故天机联合徐闻和此前叛变的其他天火城附属势力,以商议宗门之事为由接近还在养伤的天火城城主谢不弃。 他们曾和谢流云一起挽救过天火城,谢不弃对他们防备心不重,结果就是这份信任让故天机偷袭成功。 谢不弃身毁道消,灵魂还被囚禁,想以此来逼迫谢流云交出秘境机遇。 没想到谢不弃爱女至深,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意成为敌人要挟女儿的工具。 谢流云此时还在替顾清欢找寻其他药材,父亲之死让她察觉不对。 此时为时已晚,多方势力围剿谢流云,谢流云惨败,之后被徐闻丢到万兽山脉。 因为她的秘境机遇始终没有交出,所以他们不愿意让她死,始终留着她一口气。 看完谢流云的记忆,团子忍不住嘀咕道:“怎么被人背叛过还这么相信别人呢?不长记性。” 叶云归虽然也觉得在同一件事上栽俩跟头这种事情实在算不得聪明,但她勉强还能理解。 “你忘了你看的那些本子话剧,里面谁不是遇到主角就失了心智,有救命之恩更是百分百无条件信任主角。” 团子默默将自己的书架藏深了些。 小狗咪摇摇尾巴,嘟囔道:“只从气运之子的视角看,善有善报,确实挺爽嘛。如今从旁人视角出发,哪怕是有大恩情在,这种百分百信任气运之子的行为其实就是给别人递刀子。对方一旦翻脸,就是谢家这个下场了。是否安全,全看良心。更何况,谁又知道所谓的恩情,是不是一处苦肉计呢?” 叶云归轻笑一声,算是认可了它的总结。手一挥,将徐闻的脖子扣在自己手中,轻声问:“你和你背后那位不是很想知道我得了什么机遇吗?你猜猜看,猜对了我就让你离开。” 徐闻脑袋被反复拍散,自愈的速度跟不上叶云归打烂的节奏,如今他脑袋上的皮肉杂七杂八挂在骨头上,脑汁一股股地往外淌。 若不是叶云归想让他活着,此时的他怕是早就成为这片森林的一粒养分了。 徐闻大张着嘴,鲜血淋漓的牙龈上下敲击,带着那根只剩了一半的舌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杂音。 他很努力地想要说清楚,一双混沌的眼眸里尽是对生的渴望。 “啧。”叶云归捏着他脖子晃了晃,嫌弃道,“你说说你,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言罢,叶云归掌心涌现一处小小的旋涡。 旋涡不大,外人根本看不到,徐闻自己也只能感受到蚊子叮咬的痛觉。 他以为叶云归打算原谅他了,双眼放光,侥幸充斥着胸腔。 只是他的幸运没有维持太久,他便感觉皮肤处有强大的吸力传来。 那宛若黑洞一般的旋涡疯狂吞噬他的血肉,咬破他的脖颈,血液、血管、内脏……但凡是身体里有的东西全被一点点抽离到破口处,然后被旋涡吸走。 “啊啊啊啊啊!” 徐闻的灵魂发出剧烈惨叫,他四肢乱蹦,疯狂摆动着要挣脱叶云归。 猎物的垂死挣扎最是有趣。 出于分享,叶云归让其他几人跪在不远处,眼皮无法闭合,只能亲眼看着徐闻的内脏、骨骼被一点点抽干,偏偏外皮除了破口之外一点事都没有。 很快,徐闻就彻底安静了。 叶云归看着手上的皮,随意摇了摇,一条条丝线融入皮囊中。 几人惊恐地看到徐闻的皮慢慢鼓起来,最后变成徐闻平日里的样子乖乖站在叶云归身旁。 他的表情不再阴毒,相反非常纯良,看向叶云归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那不是在看仇人,也不是在看爱人,反倒是最忠诚的狗看着它唯一的主人。 察觉到几人的视线,徐闻转过头冲他们一笑。 他们顿时打了个寒颤,分明是从徐闻两只空洞的眼神里看到密密麻麻,如海潮一般一浪过一浪的蠕虫。 他们惊骇地看着叶云归,恐惧到了极点,不知道叶云归要怎么处置他们。 就在这时,有人猛地磕了个响头。 “砰”的一声巨响,敲击在其余几人心里,也难得引起了叶云归的兴趣。 他抬起头来,一束鲜血顺着他眉心淌下,目光决绝,一字一句道:“谢小姐,我等此前受奸人蒙蔽,误伤了大小姐,还请小姐网开一面,饶过我们。这些时日我们也心里不安,有意留心天火城的事情。大小姐,我愿意将秘密奉上,只愿大小姐原谅小的。” “哦?”叶云归抬抬下巴,声音轻蔑,“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男人当然不会以为叶云归这是在给他机会,有徐闻的下场在前,他明白此时要是给不出好东西,叶云归下一秒就会杀了他。 说不一定还会杀鸡儆猴,用更加狠毒的方法折磨他。 “大小姐,我在徐闻和故天机的交谈中得知,萧辰此次前来北域,是想求得一粒奇异的种子。那种子海纳百川,神魔不侵,单种子便是天阶下品,若能种植成功,必得天阶上品神物。” 男子说完又给叶云归磕了一个,试图增加自己话语的可靠性。 毕竟在北域只有最顶尖的天衍剑宗才有一柄天阶神剑,其他势力最厉害的也不过是地阶上品,其中天火城的镇守神器煌天焚业鼎还是辅助神器,并无攻击之能。 萧辰竟然还想找天阶上品神物,这话连男子自己都不大相信。 他也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让这杀神相信他,只好把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 叶云归没有说话。 每过一秒男子的心情都沉下去一分,在他对生没有期望,只求死得痛快点时,突然听到头顶叶云归的一声轻笑。 “哈,原来是这样。” 第444章 修真世界的恶毒女配(四) 和男子不同,叶云归倒是明白萧辰这并非假话。 因为在原本的世界线里,萧辰就是在不久之后在天火秘境中发现了一枚种子,还激发了沉睡已久的上古神器,煌天焚业鼎,将其地阶上品的品质一举提升到天阶中品。 如果萧辰一开始就是冲着种子来的,那么谢流云的家破人亡就很值得玩味了。 “团子,你看,这就是第二种可能了。” 萧辰来北域的核心目的就是为了天火城的异种,所以他才会一开始就接近谢流云。 但是谢流云此人帮他太多,若是就此拿了异种,于公于私都是他理亏。 修仙道途修得是心,行的是道,萧辰毕竟是主角,若是贸然出手,那容易影响他的道。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契机了。 有什么理由能够比两个女人争风吃醋在这个故事里更具有迷惑性呢? 只要将故事营造成谢流云喜欢萧辰,要对顾清欢动手,那么于外界而言,萧辰师出有名。 他不过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自己的妻子哪怕恩人也不放过。 他的一切算计,都会被当成他深情的证明。 而一切争议,在世人眼里,源起不过因为两个女人对萧辰的追逐。 不过叶云归并没有因此觉得顾清欢就无辜了,她突然出现在萧辰身边,没有什么预警,几乎是凭空出现。 在谢流云死后,顾清欢并没有死掉,只是隐藏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萧辰进入上境后才重新出现。 谢流云的记忆里没有过多的讯息,世界线的故事更是充满了迷惑性。 谢流云将身体交给她的附加条件之一是要查清真相,叶云归想,自己得回天火城一道了。 不过叶云归没有立即离开,她很喜欢这片森林,蓬勃的生命力让她欢喜。 要是能够参悟这片森林,她就能够用更合理的格局去布置自己的混沌空间。 心念至此,叶云归眼眸微抬。 “轰隆!” 数道金光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金莲绽放,盘旋于天柱周围。 运动之时,莲瓣舒展,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如活物流转在叶片之间,相互呼应,形成一桩桩古老的阵纹。 浩瀚的威压如潮水席卷整座万兽山脉,力量以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外扩散。 蛰伏的异兽同时发出忌惮的咆哮,正在历练的各方强者亦是心悸抬头。 “不是吧?”有历练者惊骇,“今天这是多少次了?到底是什么怪物出来了啊!” 外界发生的一切叶云归恍若未闻,她只是抬手,操纵着那些可怕的金丝,一点点搭建属于她的秘境。 金光渐渐收束,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以叶云归为核心朝外崩塌。 光影颠倒,林木倾覆,叶云归巍然不动,任由长发随风摇动。 待空间彻底稳定,一座巍峨恢宏的神邸伫立眼前,占据了整个森林的核心区域。 不少地面扭曲变动,悬浮高空,涓涓灵泉倒流而上,溅落时又化作星尘,归散于天地。 若有人踏足其中,便能发现那是纯粹的混沌。 没有时间,没有纬度,没有逻辑,一切都自混沌而起,吞噬一切,剿灭一切。 叶云归满意地看着这座神邸,再一挥手,地上几个男人都被束缚起,扔进灵泉核心,被巨大的空间磨盘无数次碾压。 他们身体成肉泥,灵魂被撕裂,无数的咒骂不等开口就成了尖利哀嚎。 见识到几个男人的惨状,森林里早就窥视这边情况的那些势力终于消停了。 他们有想过叶云归狠毒,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来解决这几个人。 灵魂被无限撕裂,从碎片碾成粉末,再由粉末聚形,比起万魂幡还要让人胆寒万倍。 在他们还震撼在叶云归的狠绝中时,女子声音在他们心头震响:“还不出来,难不成要我来请你们吗?” 那声音伴随着回音,直接烙印在他们灵魂之上。 他们大骇,想要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短暂的犹豫和纠结过后,终于有一头三眼璧睛玄虎从阴暗中走出,他以原型出现,站在叶云归面前,而后顺从地趴了下去。 他们不会天真地觉得叶云归只是单纯地让他们出来露个脸,寒暄寒暄的。 与其被逼着臣服,不如自己率先认主,到底能保留一丝体面。 在他动作之后,猛犸巨象、噬金蚁后、太虚帝蟒等森林霸主纷纷从暗处走出。 他们走到叶云归面前,或是不甘,或是屈辱,但最终都选择了臣服。 太虚帝蟒先开了口:“吾等,见过大人,敢问大人名讳,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做的。” “天火城,谢流云。” 叶云归扫过这几头异兽,他们实力很强,便是最弱小的也到了洞虚大圆满,也算有资格来给她看门。 “从今以后,这片森林由我来接手,我要出去几日,这段时间你们要守好秘境,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其中。” 这完全是在拿他们当奴才使的语气,帝蟒不自然地蹙眉。 他天生帝蟒,无须努力训练速度就远超天才,千年里他几度进化,如今离神兽仅有一步之遥。 他的自尊本是不该臣服的。 但眼前女子的实力深不可测,他自己已是造化上成,自己还不能看清其实力,说明她要么是造化大圆满,要么已达超脱之境,足以踏碎虚空,前往三千大世界。 这样的人,和她对着干是愚蠢行径。 若是真能认主,有这位大能做靠山,说不准它还能得到更多好处。 玄幻世界,弱肉强食,修道之人总不能为了尊严连力量都不要了。 帝蟒所思,也是其他几兽所想。 他们低下头颅齐声道:“全凭大人差遣。” 对他们的识时务叶云归很满意,不愧是打小就在森林法则中存活的异兽,觉悟就是比人类要强许多。 既然他们跟了自己,叶云归也不吝啬。 她一个甩手,几道精神力进入几头异兽身体。 那些异兽先是恐惧,还以为叶云归要控制他们,匆惶反应,想将那东西排出去。 只是那些精神力比他们速度更快,迅速和他们身体融合,不多时,这几兽身上的力量迅速拔高。 第445章 修真世界的恶毒女配(五) 明白这是叶云归对他们臣服的奖励,几只异兽眼底流露狂喜之色,赶紧沉下心吸收她赐下的力量。 这些异兽周身气势节节攀登,皆是提升了一个境界。 帝蟒的实力更是到了造化大圆满,直逼超脱之境。 作为万兽山脉的霸主之一,帝蟒的实力已经卡在造化上千年未得精进,然而叶云归一挥手,它的力量硬生生跨上新的台阶。 异兽们再度叩首,这一回却不是强势所逼,而是真心臣服。 “吾等,愿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云归扫过它们,淡淡道:“回来时,我需要这万兽山脉铁桶一块,做得到吗?” 万兽山脉包含无尽沼泽、万兽森林、虚妄之海三大秘境,其中以万兽森林为尊。 每个秘境都有不同的异兽、势力镇守。 高阶修者实力虽有差距,但也能做到同归于尽。 加之不同异兽生活习性不同,有独来独往如帝蟒,也有群居如蚁后。 不是没有试图一统万兽山脉的强者,但他们没有一个有能够纵横整座山脉的能力。 因此这些年来,万兽山脉势力零零散散,还是保持相对原始的生态结构。 只是…… 众兽明白,这万兽山脉数十万年来的格局要彻底变了。 “是,定不辱使命!” 不等他们说完,眼前女子就无声无息消失在他们面前。 天火城城主府内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原城主的弟弟,新任天火城城主谢长生受着众人恭贺,推杯换盏之间尽是快意。 明明是双生子,结果天赋上他被自家大哥压了数千年。 之后成婚,他娶的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宗门的宗主女儿,而他大哥的道侣却是名动北域的第一俊才,元一仙子。 恨意更是滋生心魔,强烈的嫉妒之下,他修为受阻,竟是五百年再无进步。 好在上天待他不薄,元一仙子修复空间裂缝时被邪魔所伤,他趁此机会给元一仙子下毒。 元一仙子孕期实力本就不复巅峰,又受邪魔诅咒,被新任的自家人背刺,生下谢流云后含恨去世。 如果不是谢不弃及时赶到,他就能将谢流云掐死在襁褓中。 他实力不强,远不如元一仙子,谢不弃也没有怀疑过他,反倒因为有救女之恩的名头,他在天火城日子更好。 原本谢流云胎中中毒,又是早产,多病体弱,谢长生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偏偏她又是个顶级的天才,天赋远胜谢不弃,那孱弱的身体不过一两年就痊愈了。 而他谢长生的儿女被谢流云压制,旁人将几个孩子事事拿来攀比。 都说他谢长生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可如今呢? 他那大哥魂飞魄散,元一仙子身死道消,侄女葬身泥沼,从此以后他就是这天火城真正的主人。 天才有什么用,活着才是真本事啊。 想到这儿,谢长生看向坐在旁侧的男子。 他的座位虽然在旁侧,但高度和他这个城主的位置是齐平的。 谢长生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向萧辰敬酒。 “这次能替天火城消除内贼、拨乱反正多亏萧公子相助,我在这里敬公子一杯。” 他杯子放得低,摆足了一副讨好的态度。 萧辰只是微微抬抬眼皮,轻蔑地扫视了一眼谢长生,随后才露出一个和煦的笑来。 “谢城主,无需客气,倒是宴会之前说的宝物,谢城主也该拿出来给我们看看了。” 说完,他抬抬酒杯,一饮而尽。 这番轻佻的态度算不得尊重人,谢长生却没生气,笑呵呵地应道:“是是是。” 他饮下自己的酒,随后拍拍手,全场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歌舞也默默退出会场。 众人目光火热,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心情激动无比。 只听谢长生道:“今日邀诸位共聚于此,只为两件事,一则庆贺天火城内乱已平,二则见证新城浴火而立。在此,我将应之前的誓言,请出镇城神器煌天焚业鼎。取叛徒骨血为引,当场开炉炼丹,赠与在座诸位,以谢诸位今日同庆之谊。” 随着他话音落下,现场彻底狂欢起来,只有少数人在听到用骨血炼丹的时候皱皱眉头,但没有表现出来。 他们私下眼神交换一番,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荒谬。 此番行径,和邪修有何区别? 只是他们在里面毕竟是少数,只能看众人因为煌天焚业鼎的出现狂热欢呼。 在谢长生一通发言后,他去除天火城天火印,滴上自己的血。 随后天火印大放光芒,悬浮于空,飘向院中。 有阵法感应到天火印,慢慢浮现。 当天火印与阵法完美融合之时,大地震动,宴厅正中空间撕裂,一尊巍峨无比的巨鼎展现于人前。 那煌天焚业鼎通体呈暗金之色,鼎身三足双耳,足为狰狞饕餮之形,耳为仰天凤首,鼎腹浑圆。其上铭刻上古火纹,纹路深处隐隐有赤芒流转。鼎口烈焰向内坍缩,仿佛鼎中吞纳着一轮永恒的太阳。 神器一出,现场更是疯狂。 一群人如狼似虎地盯着煌天焚业鼎,恨不得现在就将其夺下。 就连看台之上高高在上的萧辰,表情也郑重起来。 他紧紧盯着煌天焚业鼎,他是知道这鼎还在封印阶段的。 就是这种状态,煌天焚业鼎也包含万物法则、蕴藏天地之威,远比他所见的其他神器更加可怕。 听着旁边谢长生的炫耀,他只觉得聒噪。 这样的神器,也配让这个小人拥有? 若不是他目前还没找到传说中的天地胎,无法激发神器,他又何须要借着谢长生这个媒介来开启神器? 在他心烦的时候,一只玉手轻轻放在他的手上。 萧辰转头,顾清欢温润的眉眼落入他的眼眸,他心安定一点,克制住了心底的戾气。 此时谢长生已经将准备投炉的人带上来了。 这些都是谢不弃的亲信,更是谢家原本的核心人物,甚至还有直系表亲。 这群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谢长生能为了城主之位杀害亲友。 第446章 修真世界的恶毒女配(六) 他们目光怨恨,可惜被施了噤声咒,要是能够开口,必然将谢长生骂得狗血淋头。 对他们的反应谢长生并没有放在眼里,又或者说,他只觉得畅快。 这些人以前捧着谢不弃的时候,有没有想着有一天会被他这样的人踩在脚下呢? 对于这些人的愤怒不甘,谢长生嘴角挑起,眼中疯狂。 “时辰已到,开鼎,炼丹。” 几个字吐出,下人押着这些人就要往鼎里扔去。 在谢长生术法之下,这些谢家直系便被煌天焚业鼎锁定,他们顿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烈焰将空间都燃烧殆尽,外面却是一片平静,只有被锁定的人直面神器的压力。 都不用被抬进去,只是跪在鼎前,他们便感觉灵魂被蛮力撕扯吸收,躯壳被烈焰焚烧。 就连萧辰在他们身上设下的封印在煌天焚业鼎的威力下被碾碎,只是这时候哪怕封印消失,神器之下,他们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哪怕他们曾是天火城的直系核心,却也是第一次亲眼见识煌天焚业鼎的威力。 也便是这时候,众人才明白,为什么煌天焚业鼎不是攻击性神器也让其他宗门忌惮,让天火城自成立以来便稳坐三城之首。 用民间的话来讲,同样的大小,金疙瘩就是比铁疙瘩沉,哪怕不讲价值,就论重量,砸也能把人砸死。 萧辰目光灼灼,紧紧盯着神器,眼中的欲望毫不掩饰。 谢家直系被压塌在地上,血管因为承受不住爆裂,鲜血从体内渗出,一个个的全成了血人。 眼看他们就要爆体而亡,突然一股力量扫过庭院,谢长生面色一白,一口血喷出。 他和煌天焚业鼎之间的联系竟然被人活生生切断了! 便是此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响彻在上空。 “活得久就是有乐子看,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有人自己诛自己九族的。” 众人循声而望,看到来人的时候齐齐色变。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任城主谢不弃的女儿,谢流云。 叶云归没有理会在场的其他人,只看向萧辰,轻笑道:“是吧,萧公子。” 她顿了顿,又看向坐在萧辰身旁的女子:“还有顾姑娘,看样子,你的病好得差不多了。” 叶云归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却让顾清欢的脸色微微发白。 在场众人也面色各异。 他们谁都清楚,萧辰之所以向谢家发难,起因就是谢流云给顾清欢下毒,萧辰冲冠一怒为红颜。 可谁都知道,谢家攻下来了,谢不弃死了,谢流云出逃,这顾清欢又活了。 大家此前只是碍于他们的力量不敢明说,此时正主回来,他们才乐得看戏。 萧辰蹙眉,身体靠前,呈现保护的姿势,对叶云归厌恶道:“毒解身体自然是恢复了,谢流云,清欢哪里对不起你,你回来还要再害她一次吗?” 叶云归没给他眼神,只是看着顾清欢。 显然,顾清欢比起萧辰还是要脸面的。 她眼里闪过一丝难堪,别过脸,不敢面对叶云归。 叶云归嗤笑:“净厄扶桑枝是太阳神鸟和不死鸟两大异兽的伴生灵枝,神鸟破厄,不死涅盘,净厄扶桑枝最大疗效就是破而后立。你之所以吐血昏迷,不是因为中毒,相反,正是在治疗你的身体,不是吗?” 言罢,全场哗然。 萧辰捏紧拳头,出声呵斥:“信口雌黄,清欢分明是吉人天相,没被你这妖女所害。” 对于萧辰的暴怒,叶云归只是嘲弄地看着他:“萧辰,你真以为天道那么好糊弄吗?你只要做做样子,就看不出来了。” 说到这里,叶云归一字一句道:“你,破誓了。” 她盯着萧辰,目光冷得厉害。 “我很好奇,你破誓的话,天道会怎么做呢?” 被连番追问,萧辰烦躁不已,只是对叶云归的话他并不在意。 他自出以来便与天斗、与人斗,何至于在意天道的意愿? 比起破誓,他更厌恶的是谢流云再回归,打乱了他拿到煌天焚业鼎的计划。 要是影响到天地胎的出世,那他来北域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萧辰不语,众人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萧辰这番有人挂不住脸,同那些人吵起来。 之前这些宾客是给天火城面子,但修仙者谁脾气是好的,被人当成下人指着鼻子命令闭嘴,他们哪里能给人这样羞辱,顿时争论回去。 其中不乏有“乞丐”、“白眼狼”、“叛徒”、“不要脸”之类的话语溢出,每个词都砸在萧辰这方人身上。 顾清欢身体摇摇欲坠,格外不安。 在她即将倒下的时候,萧辰终于怒了。 “妖女,休得狂言!” 他扶住顾清欢的身体,待她坐好后,萧辰眸色一沉,身形如电,瞬时便出现在叶云归面前。 他拳头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罡风,直奔叶云归面门而去。 这一拳挥下,天地聚变,狂风四起,杀意凛然。 四周空气都被抽空,庞大的压迫力笼罩整座天火城。 众人倒吸冷气,深知萧辰实力强大,在场无人能躲过这一拳。 “天,这萧辰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谢大小姐虽然强大,比起萧辰还要差上三分啊……” “唉,谢大小姐回来也是这个结局。” 众人议论纷纷,萧辰士气大涨。 只是没等他得意,萧辰瞳孔猛然骤缩! 叶云归只是后撤半步,轻而易举地躲开萧辰的攻击。 萧辰那毁天灭地的一招,竟是连叶云归的头发丝都没碰到。 “什么?” 萧辰大骇,不等他反应,叶云归轻飘飘地抬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抽在萧辰脸上,将他的脑袋打偏过去。 这记耳光对于修者而言不算沉重,侮辱性却极强。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这一巴掌打得何止是脸,分明是萧辰的尊严和人格。 萧辰燃起滔天怒火,脸色涨红。 “贱人!岂敢辱我!” 他怒喝一声,虚空一抓,本命兵器无妄天罡刃自裂空中抽出。 第447章 修真世界的恶毒女配(七) 吃满鲜血的无妄天罡刃充满煞气,威慑逼人。 萧辰功法全开,脚踏七星步,身影化作流光,刀刃直逼叶云归咽喉。 然而叶云归又是一个撤步,轻轻松松就避开了他的攻击。 萧辰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下的全力一击,依旧没有沾到她的一片衣角。 叶云归轻笑,再度扬手。 “啪!” 又是一记耳光抽在萧辰脸上。 力道同样不重,声音却比起第一记耳光更为响亮。 萧辰的脸上,两个巴掌印在他那张帅脸上格外明显。 他恼怒不已,浑身颤抖。 “你这个贱人!” 萧辰恨不得将叶云归当场碎尸万段,但这两巴掌足够他清醒过来。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绝不只是一腔热血,越是危险的境遇,他的大脑就愈发理智。 眼前人和他的实力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你不是谢流云,你是谁?” 萧辰根本不相信谢流云有这个实力。 叶云归没有回答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看萧辰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进一步在精神上碾压着萧辰岌岌可危的自尊。 萧辰不甘心,再度怒吼:“你到底是谁!” 他话音未落,叶云归再度有了动作。 这一回,萧辰甚至来不及思考。 “啪!” 熟悉的耳光声响起。 又是一记巴掌落在萧辰脸上,直接将他整个人都抽得身体倾斜,脑袋嗡嗡作响。 “你!” 萧辰舔舔口腔内侧,一股熟悉的铁锈味。 他的脸皮,被叶云归活生生抽烂了。 萧辰明白,眼前这人存心来侮辱他。 他挥动无妄天罡刃,刀芒暴涨,疯狂朝着叶云归攻去。 然而每一刀都砍进空气,差之毫厘。 叶云归的动作幅度并不大,一迈步,一侧身,轻轻松松就能躲开萧辰的攻击。 而下一秒,巴掌就会落在萧辰脸上。 “啪!” 一巴掌抽裂萧辰的脸。 “啪!” 又一巴掌打掉萧辰的牙。 “啪!” 再一巴掌萧辰鼻血四溅。 那巴掌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可怕。 掌风如刀,每一下都能刮下萧辰一片肉来。 “啪啪啪啪啪啪!” 巴掌声不绝于耳,又快又急又狠,活像过年时放的鞭炮,充斥在城主府上方。 叶云归有意玩弄他,不仅要打他,还用灵力将他挨打的声音扩散到整座天火城。 天火城说是城,实际上远比普通的国家还要庞大。 只要是所属于天火城麾下的领地,此时上至闭关强者,下至平民百姓,没有不听见的。 下面的人看得胆战心惊。 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传说中风华绝代的萧辰萧公子,竟然被抽得凌空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比起陀螺转得还快。 这场面…… 也太他老祖的滑稽了吧! 有人死死咬着嘴唇,肩膀疯狂抖动。 有人已经憋不住,“噗”地笑出声来,又被旁边的人狠狠杵了一拐子。 “别笑,找死啊。” 但旁边的人同样憋笑憋得厉害,自己劝告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也破了功,捧腹大笑。 “噗——哈哈哈——” 笑声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天火城的每个角落。 一刻钟以前,萧辰还是天火城高高在上的客卿,如今被叶云归收拾得比落水狗还要狼狈。 萧辰怒火上涌,自打他离了萧家,再没有人敢这么侮辱他了。 他双目猩红,不为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更多的是屈辱和羞愤。 “奇耻大辱……” 他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反复重复这四个字。 “啪!” 叶云归才不管他现在有多难受,一个巴掌直接打断他的施法,将他抽得连滚三圈,狠狠砸在地面。 “轰隆!” 萧辰硬生生在满是灵石的庭院里砸开了一个硕大的洞来。 “阿辰!” 顾清欢冲过去,慌忙扶起萧辰。 在叶云归落地后,更是挡在萧辰面前,面色挣扎。 “谢姑娘,阿辰是因为我才误会你的,如今你如此折辱阿辰,何尝不是要了他的命。两命相抵,可否手下留情。” 叶云归:“……” 要是在现代,叶云归一定要给顾清欢叩666个666。 “两命相抵。”叶云归嗤笑,“杀我父亲,占我城池,毁我谢家,我不过打他几个耳光,你跟我谈两命相抵。若我今日赶不回来,谢家直系便会全员葬身煌天焚业鼎,你说这是两命相抵?” 顾清欢自知无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叶云归看着她,眼里藏着失望:“顾姑娘,我只当你是个明理的人,可如今你的话,也着实有点不要脸了些。做人自私可以,坦坦荡荡的自私我倒也敬你一分,拐着弯的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倒是比邪修还要难看了。” 顾清欢抿唇,她病还未痊愈,身体单薄如纸,似乎一阵风就吹走了。 不得不说,她确实很符合这个世界【男主正宫】的形象。 见叶云归不愿退步,顾清欢双腿弯曲,不顾其他人的眼神,毅然跪下。 “清欢!” “顾小姐!” “清欢仙子!” 萧辰一方的人看到顾清欢跪下一个个眼圈都红了,咬牙切齿地看着叶云归。 顾清欢是他们认定的大嫂,这个妖女辱没萧辰不够,竟然还要侮辱一个女子。 “闭嘴!” 顾清欢难得大声了一回,让他们闭嘴。 因为着急,她咳嗽几声,脸色泛起病态的绯红。 面对叶云归,她目光诚挚,声音诚恳至极,尽力为萧辰求情。 “谢大小姐,萧辰他性子冲动,不善思考,自小便是愚钝之人。我知道这次他犯了滔天大罪,但所幸没有走到最后不可挽回的地步。恳请谢大小姐放过萧辰,清欢愿千倍万倍弥补自身过错,只求大小姐手下留情,饶他一命。” 她态度放得极低,说完后竟是深深伏下,头抵在石板下。 叶云归经历过无尽轮回,见识的人有千千万万,顾清欢却是最识时务的。 这样的人在玄幻世界是极度稀少的。 “够了清欢!”萧辰翻身而起,嘶哑道“何必对这个妖女卑躬屈膝?要是靠乞怜才能活下来,我不如战死!” 第448章 修真世界的恶毒女配(八) “老二,你们保护好清欢,别管这边的事情。” 他拉过顾清欢,将其抛给其他人,再看向叶云归时眸色愈发幽深。 “谢流云,你欺人太甚。” 萧辰脸被抽得血肉模糊,格外狰狞。 “下地狱赎罪去吧!” “轰”的一声,萧辰身上气息猛然暴涨,以他为核心,旋涡一般吸纳方圆百里的灵气。 高空乌云密布,天色骤黯,层层叠叠的乌云翻涌滚动,紫色的雷霆穿梭怒吼,映衬出底下一张张发白的脸。 有人惊呼:“他要渡劫吗?” “不……不止……”另一个颤抖的声音恐慌尖叫,“现在重点都不是渡劫了,他这境界提升也太快太多了吧!” 玄天大陆的境界有九境,分别是感灵、通脉、凝元、真形、化域、融法、洞虚、造化、超脱。 前四境为普通人一生能触及的极限,只有迈过化域才有资格冲击超脱,成就至尊之位。 从化域开始,每个阶段都有上中下三阶,每一阶精进都是天堑。 进入洞虚之境后,每一境更是多了大圆满瓶颈。 多少人穷尽一生,卡在化域不得寸进。 又有多少人天赋绝艳,但终其一生也摸不到融法的门槛。 俗世中还有一句“半生蹉跎难寸进,一世天骄不入门”来形容化域之后的艰难。 萧辰此刻却是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冒着天雷之威连升三阶,直达融法瓶颈。 “融法……他要跨过融法了!” “他进入洞虚了!” 有人声音都在发抖!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停止的时候,他的力量再度攀升。 洞虚一阶、洞虚二阶、洞虚三阶…… “天啊……” 或是受惊,或是被威压所逼,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股庞大的天地威压铺天盖地,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头顶,不少实力弱的血管被碾压挤爆,皮肤泛红,靠着身旁强者的庇护才勉强喘息。 终于,萧辰的境界停在了洞虚大圆满的位置。 而这个实力,是北域人族势力的巅峰! 萧辰缓缓抬头,眸色深邃。 那双眼睛,已经不似人类的双眸。 瞳色里蕴藏着瀚海星辰,比宇宙还广袤,比起黑洞还要可怕。 他的实力,远比现在表现得厉害。 “谢流云,我要你狗命!” 萧辰咬牙切齿地嘶吼出声。 然而他预想中叶云归的惊慌失措不同,同样是风暴核心的叶云归稳如泰山,连发丝都没有因为萧辰引发的异变乱了哪怕一分。 叶云归捋了捋发丝,她一甩袖子,谢家直系顿时消失在众人面前。 而后叶云归才抱着胳膊,对萧辰好笑地吐出两个字:“就这?” 这两个字无异于极致的挑衅。 “妖女去死!” 萧辰怒喝一声,猛然踏地。 轰隆巨响接连响起,大地龟裂一片,一条硕大的裂缝直冲叶云归而去。 与此同时,萧辰身形如残影,欺身上前,两相夹击。 他的拳头直朝叶云归面门而去,势要叶云归将刚刚的屈辱偿还。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纯粹的力量已经碾压一切华而不实的术法。 拳头所过之处,空间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破音。 这拳头如龙似虎,现场众人都不由得给叶云归捏了把汗。 虽然萧辰现在已经到了洞虚大圆满,但想到叶云归刚刚把萧辰当狗训得模样,他们又不由得期待起来。 毕竟前不久在场所有人才嘲笑了萧辰。 按照萧辰连救命恩人都要设计得家破人亡的前科,此子心性实在狭隘,真胜了保不得要清算他们。 这些人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目光死死聚集在叶云归身上。 脚下是天堑裂缝,其上是萧辰致命一击,叶云归的退路看似被封堵。 就在众人呼吸停滞的时候,叶云归动了。 她只是轻轻一撤步,那拳头便落了空。 萧辰眼神冷然,一手瞬时抓出无妄天罡刃,一手结印, “天罡刃诀·雷缚!” 紫色天雷以天为源,以刃为引,自上而下,化作数条紫电雷锁,朝着叶云归袭来。 与此同时,萧辰扫腿向上,直取叶云归腰腹。 叶云归一掌拍飞雷霆锁链,另一只手拍出,挡住萧辰的攻击。 这是他们打斗以来,除了挨耳光外,萧辰第一次触碰到叶云归。 他眼神一亮,试探到了叶云归的实力边界,顿时心中有了底气。 萧辰功法再度运转,沟通天地,引渡天雷。 “天罡刃诀·爆破!” 叶云归周围凭空炸开一团团雷光,爆炸的威力堪比核弹,余波席卷四方,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空间。 同时,萧辰变换身形,凌空压下,拳风中灌注全身力量,朝着她头顶狠狠砸落。 术法封路,体术绝杀! 这一招,萧辰堵死了叶云归的所有退路。 果然,叶云归只能抬手迎敌。 拳对掌,雷对风,二两拨千斤,轻松将萧辰的攻击化解。 萧辰来不及震惊,再度加快了进攻的速度。 每次攻击他都能感受到叶云归的动作不如之前流畅,时间拖得越久,叶云归抵抗就越是艰难。 而这个异变,观战的人也发现了。 “这谢大小姐竟然落了下风!” “萧辰不会要赢了吗?” “可惜了谢大小姐,有这等实力何不蛰伏几年,等萧辰离开再回来报仇呢?” 旁人紧张或惋惜的话落在激战的二人耳中。 叶云归动作停滞一瞬。 便是这一瞬,被萧辰抓住了机会。 他双手猛然合十,天罡之气充布满整片区域,天雷滚滚,威力更是惊人。 萧辰融入罡风之中,随风驱动,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叶云归无法预测他的招式,身形愈发吃力。 便是此时,萧辰猛然闪到叶云归身后,一拳轰向叶云归后心,直取她性命。 萧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此拳,必胜! 他一拳挥出,拳头穿过叶云归的身体,但萧辰表情陡然变了。 眼前身影刹那分散,竟然只是一道残影! 萧辰心里升起浓烈的不安感,他试图寻找谢流云,下一刻又僵在原地。 一双手正搭在他的肩膀上,身后的人呼吸很浅,几乎听不清楚。 “唉呀,找到了。” 第449章 修真世界的恶毒女配(九) 那俏皮的如同鬼魅般完全不符合谢流云性格的话,让萧辰打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噗呲——” 皮肉破裂的声音响起,叶云归的手捅穿了萧辰的心脏。 她在萧辰的身体里一阵摸索,不管是皮肉还是骨头,凡是触碰到她的,全部化作了糜粉。 萧辰经脉尽断,仙骨被毁,疼得面容扭曲。 而比起疼痛,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叶云归竟然从头到尾都在戏弄他。 他以为他到了洞虚大圆满就能斩杀此女。 实际上叶云归从头到尾都是在遛着他玩,逼他出招。 叶云归要找什么他隐约猜到,萧辰眼睛泛红,恨得凝聚力量,欲要当场自爆。 对他的小动作,叶云归只是轻轻一划拉,萧辰凝聚的气息就散了,连自杀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叶云归将他的躯体搅成一团烂泥。 不多时,叶云归找到了他灵脉核心,以其为奇点,一缕灵力直入他的域海。 “老大!” 萧辰的兄弟们嘶吼出声,面目因为愤怒显得狰狞可怕。 顾清欢双目通红,泪水如珍珠般掉落。 但她此刻悲伤到哽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化域之后,修者就会在体内化乾坤,自成一方世界。 在某些修真世界中,也称其为灵海、精神海等。 域海是修真者的本源,也一个人最私密、最核心、最坚固的领域。 那里有他们毕生修行的全部底蕴,外人踏入,便如孤军深入敌国腹地,面对的是整个世界的反噬。 除非实力悬殊至极,否则非死即伤。 然而叶云归在萧辰的域海里比入室抢劫还疯狂,几乎将他的至宝拿了个干净。 不多时,叶云归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域海中心,万千锁链牢牢束缚着一颗颗光团。 有的已经没了气息,只剩下能源流动。 有的气息微弱,却也没了生机,只是能源稍微强点,维持着尸体的活性。 放眼过去,只有最中间的一抹光团还有残存的意念。 叶云归眼神冷冽,灵力横扫,将束缚那些光团的锁链全部斩断。 萧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挣扎着却逃脱不了。 他痛不欲生,喉咙涌上一股股腥甜,竟是大口大口呕起血起来。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叶云归嫌弃地抽出手,将萧辰像扔抹布一样随便扔到一旁。 偏偏就是这时,萧辰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不过他并没有攻击叶云归,而是带着自己的兄弟们以及顾清欢直接消失在庭院里。 叶云归没有追击,又或者说她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直接将光团扔进精神海里,让团子看看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团子检查了好几遍,最终确定,最大的那只,其余几只失去意识的光团已经彻底死掉了。 它叹了口气,将系统的能源体传送给主系统那里去。 它从眉心凝聚一道能源注入到尚且存活的那只体内,并将其温养起来,保证系统的活性存在。 叶云归收拾完了萧辰一行人,才将视线重新落在谢长生身上。 和萧辰战斗的时候她分了一道力量护在谢长生身上,免得他这个废物点心被余波震死。 面对叶云归,谢长生恐惧已经达到了顶峰。 到了这个时候,他比自己想象的要理智的多,甚至有胆子问起叶云归来。 “谢流云,你为什么不杀我?” 叶云归的回答也很简洁明了:“有用。” 她目光淡淡扫过煌天焚业鼎,谢长生心却死得不能再死了。 其他人不知道,他谢长生可明白。 要想开启煌天焚业鼎,其中的关键一环就是以谢家传承的天火血脉为引。 只是当年和煌天焚业鼎签订契约的是谢家先祖,天火至尊。 谢家这么多年传承,从至尊家族到北域三城之一,也足以证明血脉被稀释得何等厉害。 要想再重启煌天焚业鼎,怕是只能以骨血为祭了。 “虽然你是个废物,但好歹是天火至尊的直系后人,能够以身祭鼎,也不算辱没了你先祖的威名。” 叶云归的声音在谢长生的脑海中响起,他顿时抖如筛糠,两腿瘫软,一股热流突然从胯下涌出。 旁人并不知道叶云归给他传音的话,只知道谢长生被叶云归两个字就吓尿了裤子,皆是露出嘲讽之色。 叶云归在屎尿屁上有洁癖,厌恶地扫了眼谢长生,一记灵刃过去,谢长生被当场腰斩。 “啊啊啊啊啊!” 谢长生尖叫连连,痛得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叶云归还是嫌脏,厌恶道:“憋回去,要是再让我看得不舒服,我就把你的脸也削了。” 她语气冷漠,目光如刀,仿佛是在看腐烂的苹果,只要把腐烂部位削掉,至少从表面上看,那还是个干净的苹果。 这不是处置人该有的语气,她只是单纯地将谢长生当成了物件。 就像她所说的,留着谢长生只是有用。 这一句话,让旁人也汗毛直立。 有胆子大的,看叶云归处理的差不多了,上前请辞。 叶云归也不留他们,只道:“今日处理家事,诸君来去自由。” 也没人想她的话算不算得上无礼,大家只知道能走了,便一窝蜂地离开了。 叶云归将谢长生的上半身稍微疗愈了一下就扔乾坤袋里去了,那里面有她心爱的毒菌和蛊虫,这些小玩意能够保证谢长生可以活到她需要的那天。 至于煌天焚业鼎…… 叶云归走到鼎旁,看着这尊沉睡的庞然大物。 凝视煌天焚业鼎的刹那,时空仿佛静止。 叶云归看到上古莽荒里那道肆意张扬的身影,他立于苍穹之巅,周身燃烧着漫天业火。 那焰火焚尽苍穹,燃尽万道。 他只是站在那里,天地就自动沦为陪衬。 而此时,那道身影似有所感,缓缓转身。 隔着万古岁月,两个庞大的灵魂站在时空的两端遥遥对望。 他们无法对话,隔着生与死的界限,根本无从交流。 然而只是相望,他们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叶云归点了点头,应承下他这跨越千万年的托付。 第450章 修真世界的恶毒女配(十) 下一瞬,眼前场景如镜面碎裂,须臾之间,又恢复成了普通庭院的模样。 只是叶云归察觉到手中的异常,低头一看,她手上竟然多了一块猩红的结晶。 这是…… 叶云归在原世界线里搜寻了一番,才从萧辰在天火秘境中的机遇里看到这个东西的来历。 在天火秘境里,萧辰因为净厄扶桑枝的缘故被天火至尊认成了自己的后人,因此得到了上古功法煌天诀。 而这块结晶就是能够让萧辰入门煌天诀,并孵化天地胎的关键。 这么宝贝的东西,她在第一次看世界线的时候竟然差点忽视了。 这自然是气运之种的杰作。 不愧是吃了那么多任务者的世界,当真狡诈。 借由谢流云身上的血脉,叶云归直接将煌天焚业鼎收入域海。 这煌天焚业鼎实在霸道,进入域海的片刻,强大的力量冲击几乎将谢流云的域海轰碎。 不过,这对叶云归而言不是什么问题。 精神力一扫,那可怕的力道顿时被消化掉,多余的力量分散到谢流云的四肢百骸。 谢流云的实力也从融法一步步提升,最后到融法瓶颈的地步,距离洞虚仅一步之遥。 叶云归要突破很简单,可修真世界,每个阶段都需要自己的积累和领悟,没有多余的捷径。 若是直接突破,谢流云的灵魂跟不上境界,只会破坏她的修行。 短期内是进不了,却也直接断送她的至尊路。 那种只吃几颗仙草,过几个关卡就能够无副作用提升境界的办法纯粹是气运之种的作弊手段罢了。 显然是不符合谢流云的情况的。 一切尘埃落地,才有下人颤颤巍巍地上前,询问叶云归需不需要伺候。 他们表情带着惶恐,生怕叶云归因为他们伺候谢长生的事情迁怒他们。 叶云归倒没为难他们。 都是一群普通人,哪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叶云归不想费多余的心思,只道:“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你们之前怎么做的,之后就怎么做吧。不过……” 顿了顿,叶云归从谢流云的记忆里捞出一个名字:“那个谁,苏怀是吧。” 被点名的女子一惊,赶忙上前:“小姐,有何吩咐?” “之前的混乱里,管家没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城主府的管家。” “啊?” 苏怀抬头,眼睛睁得溜圆,不知道自己咋就升职了。 但她很聪明,心想,哪怕小姐只是临时起意她也要把这机会抓住了, 下一秒,苏怀便抱拳行了一礼,压抑住自己的兴奋,赶忙应道:“是,谢小姐。” 见她是个聪明的,叶云归吩咐道:“你去统计一下之前城主府内乱时候的伤亡情况,对伤亡的人给他们家里送去抚恤金。此次是谢家之过,抚恤金按十倍去算。其他的人,此月三倍的月例,压压惊。” 听到叶云归的话,不只是苏怀,一旁翘着耳朵听的人呼吸都不自主地沉重起来。 城主府本就出手阔绰,每月报酬是外界十倍有余,这次安抚金一发,能抵得上旁人两三年了。 “但是!” 叶云归话锋一转,声音陡然严厉起来,让在场的人从美梦中清醒,狠狠打了个激灵。 “这次内乱中不乏有趁机为非作歹的人,你好好调查,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便是死了,那尸骨也得鞭尸,明白吗?” 苏怀一震,当即回道:“是。” 这一根棒子一颗枣的方法安排下来,下人们对叶云归不敢不服。 叶云归把事情放出去,自己则是回到谢流云的房间,将光团从精神海里取出来。 那小小的光团被叶云归的精神力滋养,好歹能够凝聚实体了。 它化作一只毛绒绒的小兔子,瘫在叶云归手里,耳朵耷拉着,说不出来的可怜。 看到叶云归,又从团子身上感受到主系统留下的气息,小兔子两只红玛瑙一样的眼睛顿时水汪汪的,呜咽起来。 叶云归没什么爱好,唯独对这些小动物足够心软。 她没急着问发生了什么,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小兔子顺毛,等它情绪稳定了才问它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兔子委屈巴巴地将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小兔子和它的宿主是主系统那边最后一批派到这个世界来的系统和任务者。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开始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宿主根据原本的世界线走向判断节点,打算改变厄运之子的命运,然后引导气运之种出来。” “一开始任务进行的很顺利,宿主不仅改变了好几个剧情节点,还打入了主角团内部。但就在任务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宿主却被萧辰抓住了。” 小兔子说着说着又抽噎起来,配上它那软乎乎的语气,着实让人怜爱。 “那个萧辰,”小兔子想到气运之子,狠狠打了个寒颤,“他知道系统的存在,还知道如何捕获系统,以往的宿主都是他猎杀的。原本宿主的实力比他强大,但他突然用世界之力攻击了宿主。” “再之后,我就被关进了他的域海里,和其他系统能源关在一起,宿主也不知道被他关在哪里去了。我和宿主的联系被砍断了,我只能靠本源感知到宿主现在还活着。” 小兔子说的断断续续的,到最后更是泣不成声。 团子靠在小兔子身边,用小爪爪摸它的脑袋。 叶云归给它喂了点精神力,稳定它因为崩溃再度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放心,我会帮你找到宿主的。现在没事了,不用再害怕了。” 她的声音足够温柔,小兔子的悲伤慢慢被驱散,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放开了小兔子,信仰巨蟒几只神兽过来,围绕在小兔子身边。 离开混沌空间,叶云归着手修炼起来。 她没有离开天火城,更没有去追杀萧辰等人。 谁都知道她不会到此为止,谁也不知道她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直到七日后,凌晨时分,叶云归等来了她想见的人。 顾清欢披着斗篷,皮肤在月光下惨白得几乎透明。 “那日离去之时,姑娘的话,如今可还作数?” 第451章 修真世界的恶毒女配(十一) 叶云归盯着顾清欢,语气淡然:“那就要看你能给我什么了。” 顾清欢咬咬牙,环顾一圈后,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取出一个盒子, 盒子四四方方,平平无奇,然而里面传出来的气息却是让叶云归眼神一凝。 那里头分明是谢流云的父亲谢不弃的魂息。 没记错的话,谢不弃应当是魂飞魄散了。 叶云归看顾清欢时带上了几分危险的神色:“你想要什么?” 顾清欢被叶云归气势所逼,强撑着身体,目光慢慢坚定起来。 “谢姑娘,我想用这个余地,求您一个余地。” 叶云归觉得好笑:“你觉得这个要求对等吗?” 顾清欢不明白叶云归这算是拒绝还是误解了她的意思,赶紧解释:“我不是用城主大人的灵魂求您放过萧辰,我只希望,您能留他一缕魂息,只留这一分余地即可。” 叶云归默然,只是幽幽地望着她,半晌后才开口问:“为什么萧辰计划作恶的时候不阻止,而是在我回来之后才来献出我父亲的魂息。” 那日顾清欢表现出来的态度和其他气运之子不同,她想知道这人和她谈判的底气在哪里,没想到却只是谢不弃的残魂。 “如果我没回来,你不会主动救我,更不会复活我父亲。顾姑娘,你的行为不是因为善良,只是在为萧辰兜底。手下留情不是什么恩情,你若是觉得这样就可以和我交易,那你完全想错了。” 叶云归手一抬,盒子上属于顾清欢的契约被直接抹除。 “你看,现在你没有新的筹码了。” 契约被强行抹除,顾清欢眼中闪过惧色,不过她这回并没有因为叶云归的话难堪,而是抛出一个新的条件。 “谢姑娘,魂息只是我微末的弥补,我确实不应该将其作为条件。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想,我能给你你想知道的情报。”顾清欢说得急,不住咳嗽了几声,她用手帕擦去嘴角的血丝,轻声道,“您知道气运之子吗?” 气运之子这个称呼一出来,倒是让叶云归有了几分兴趣。 以往的男女主们虽然能感觉到自己一帆风顺、气运加身,但身处世界之中,他们是不知道所谓“气运之子”这个概念的。 顾清欢却是能够直接点名,显然她知道的不少。 到这里叶云归才扶手,在石桌上现出一壶清茶。 “顾姑娘,请坐吧。” 顾清欢暗自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第一关终于过了。 坐下之后,她饮了口茶。 清凉的茶水入腹,她刚刚的焦虑和不安被一扫而空,脑袋也变得清明起来。 不等叶云归开口,她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一百年前,我奉命去寻找一件神器,压制力量进入下界,伪装成玄门弟子。在那里,我认识了阿辰。” “他当时只是外门弟子,但在宗门大比上一掌劈断了内门弟子的宝剑,大放异彩。那时候的阿辰,阳光、正直、善良,赤子之心,如此澄澈。我与他秘境中深交,几经生死。他助我夺得神器,我赠他天阶功法,就此结缘。” “然而,在一个女人出现后阿辰慢慢变了。” 谈到那个女人的时候,顾清欢手一抖,眼底藏着深深的恐惧。 “那个女人很厉害,年纪轻轻就是化域之境,哪怕是在上界都是天才。她最开始很针对我们,但几次任务后,我们和她的感情慢慢深厚起来。她给阿辰带来了很多资源,她说要助他攀上至尊路。” “她不求回报的付出,我们都很感激。阿辰也曾说,那个女子是他一生的贵人。” “然而某一天,那个女人消失了。” “消失得突然。” “但这片大陆,每天都有人出现,每天都有人消失。她的魂灯未灭,我们也只当她离开了。毕竟她一向洒脱,来去无踪。” “我们都是这样想的……” “直到……”顾清欢声音颤抖,她抿了口茶,消除了内心的震颤后才继续开口,“直到某天我从阿辰的功法里感受到了她的魂息。” “魂息?”叶云归眼睛微眯,神色也危险起来。 顾清欢浑然不觉,陷入回忆里,自顾自地讲述着。 “我修行的功法很特殊,对灵魂很敏感,因此才能捕捉到那一抹魂息。” “那天,我看着那抹还在闪亮的魂灯突然明白,她被阿辰吃掉了。” “可她不是唯一一个被吃掉的。” “后来来了很多人,有男有女,他们有的是阿辰的兄弟,有的是宿敌。但不论敌友,在一段时间后,他们总是会突然消失。在一段时间后,我就会从阿辰的招式里感受到他们。” “慢慢地,我能从他们的魂息里捕捉到他们的灵魂信息。” “这些灵魂很薄弱,我除了他们的点点碎片外什么都看不到,而他们唯一的交集点是阿辰,是那个名为气运的东西。” “每当这样一个特殊的人出现,我已经不能将他们当做人类来看了。” “他们仿佛一个个牲口,慢慢长大,慢慢成熟,然后在最合适的时候被阿辰收割。” “我想说服自己的,可他们是人啊。” “他们不是牲口,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会说会笑的人。” 顾清欢捂着脸,身体不住发抖。 她眼里的世界和其他人不一样,她能看到那些人被一点点吞噬,从皮毛到灵魂,一点点撕裂。 那些人明明和他们相处得很久,明明头一天还在笑着约定,可第二天就会突然消失。 顾清欢做不到将自己放在萧辰的位置,从刽子手的角度去看这些养分。 她觉得自己也是养分之一,等着哪天她也成熟的时候就会迎来萧辰的收割。 她身体抖得愈发厉害了。 叶云归的精神力传入她的身体,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你看到了,为什么不离开他呢?” 这一个问题让顾清欢愣住,她眼底闪过一丝讽刺:“我想过的,我也尝试过离开。可是……” 她低下头,凝视着茶水中那清凉的弯月,自讽地笑道:“我还爱他。” 第452章 修真世界的恶毒女配(十二) 一滴泪落在桌面,像花瓣一样摊开。 “是啊,我爱他。”顾清欢喃喃道:“他不曾伤害我,他待我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他给了我最好的一切。我记得他最阳光的时候,我知道他的年少张狂,我能割舍所有,我偏偏割舍不了他。” “我甚至希望他被人夺舍,但阿辰还是那个阿辰。” 抬头时,顾清欢已然泪流满面。 “他已经烂了,可我撇不开他。” “因为心魔,我的境界寸步不得进,身体也越来越糟糕,我阻止不了他,我也清楚他不会听我的声音,所以我选择了缄默。” “我能做的,只有留一丝余地。” 顾清欢轻声道:“哪怕他被打得魂飞魄散,身死道消,只要留下他一缕魂息即可。” 她的目光空洞,漆黑的眸子没有一丝光亮,活像一尊灵魂耗尽的傀儡。 团子透过空间看到顾清欢的表情时都怔住了。 将顾清欢扫描一番,团子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主人,她的san值快清零了。” “看出来了。”叶云归心道,“她现在就不像个正常人。” 说是疯子也不为过。 顾清欢已经失去了理智思考的能力,此时的她可以说是个完全由底层代码运行的空壳子。 她对那些无辜的人很愧疚,但她阻止不了萧辰。 她功法特殊,灵魂上的拆解对来说冲击性比起普通人更胜千百倍。 在亲眼看到一个个灵魂被拆分吞食之后,她作为人的理性在慢慢被剥离。 如果她是个完完全全的好人,她能够很果断地抛弃萧辰,如果她是个彻彻底底的坏人,她也不会因为那些人的死共情触动。 在理性被剥离后,矛盾之下,她想出的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所谓的“余地”。 团子简单分析了一下,分析之后连它自己都有点乱码。 “不理解。”团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不太对,她不是上古至尊家族的继承人吗?怎么阻止不了萧辰?” 哪怕在这种时候顾清欢对萧辰也是最深沉最真挚的爱,这和她的理性无关,扭曲得让团子直抠脚下的抓板。 “没必要理解。”叶云归将团子从乱序中拉出来,“这和我们没关系,我们不必要思考额外的东西。” 言罢,一股灵力从叶云归的指间流出,落入顾清欢的眉心。 顾清欢身子一个激灵,收敛起了内心的情绪,抹去眼角的泪,歉意道:“抱歉,我失态了。” 信息获取得差不多,叶云归也不想浪费时间了:“我在萧辰身上感受到很多不同的魂息能源,而最近的那位还活着。” 叶云归抬眸,对上顾清欢的眼睛:“带我去见他的新食物,作为回报,我会给你一丝他的魂息。” 顾清欢眼神亮起了,瞬间答应了叶云归的要求。 “那么,成交。” 顾清欢千恩万谢地回去,迷惘的眸子带了些星光。 看表象她短暂正常了些,但团子看着面板,眉头拧起:“主人,她的san值又低了。” “这不意外。” 叶云归自然料到了。 他们毕竟是小世界的人,不是这个世界给主角的逼格高,就代表这个世界的等级就高了。 不管是任务者还是气运之种都是超世界的概念。 顾清欢在审视灵魂的同时,实际上一直在窥视“真相”,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早就超过了她的阈值。 哪怕她不受到任何刺激,她迟早有一天也会死在“真相”之中。 而这一切在修真者的眼里,只是一个修士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叶云归等小兔子系统恢复了不少后才按照顾清欢给的卷轴到了最新任务者所在的地方。 在号称“北域黑市”的半马城,原先是几大家族相互制衡,局势相对稳定。 然而就在不久前,其中江家突然得到一股助力,在半马城大比中强势胜出。 叶云归一落地,甚至不用去专门去找,只听当地人的闲谈就知道萧辰几人现在在哪里。 气运之子就是气运之子,走哪都不带低调的。 此时正当晌午,半马城人声鼎沸,热闹不已。 叶云归随便找了家饭店坐下,打算白天熟悉熟悉这半马城,等入夜了再去江家看看。 不得不说,作为北域文化聚集之地,半马城的饭都比天火城好得多。 叶云归品尝着招牌异兽肉,看着窗外彩旗飞扬,若非任务在身,她也是喜欢在这种地方旅旅游,放松放松的。 叶云归还把团子放出来了,小狗咪趴在窗前,看来往修者,看远方山海沙漠,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哇哦”。 其他人看到团子,以为是异宠,还有不少爱好这类的修士上前询问是哪里培育的。 团子对自己的可爱非常满意,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 叶云归挼着它柔软的毛,偶尔的休闲让她意识到,虽然她们一起走过了这么多世界,但真正停下来好好休息的时间却是约等于零。 “这个世界结束后就去好好玩玩怎么样?”叶云归问团子。 团子点点小脑袋,欢喜不已,正要回答,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全都给我让开!” “滚!” 急躁的兽蹄声响彻街道,一匹天行驹急躁地冲向人群。 街道行人纷纷避让,但这里街道并不宽大,众人避让之时不可避免地撞上摊贩。 一时之间人仰马翻,原本宁静平和的灵魂圣地,此时也成了凡世俗景。 叶云归蹙眉,盯着天行驹身上那抹赤色身影。 她没有减速的想法,看到周围的人狼狈模样反倒张扬地笑出声来。 周围的人不乏修真者,有几人想上去理论,但是那七阶天行驹堪比化域的实力让他们生生止了步。 有人躲闪不及,被天行驹冲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溅起一阵尘土。 “哈哈哈哈哈!” 少女笑得更加畅快,丝毫没有将这些人的命放在眼中。 突然,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幼童。 那孩子被混乱的人群推挤到道路正中,一抬头便看到天行驹已到几息之内,再想躲开根本来不及。 少女看到幼童,目光中闪过一丝嗜血,没有躲避,反倒驾驭天行驹朝着那幼童狠狠踏下。 第453章 修真世界的恶毒女配(十三) 眼见马蹄就要将幼童的脑袋踩得稀碎,旁边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那少女没有任何怜悯,唇角翘起,眼神愈发凌厉。 “轰!” 马蹄踩落,想象中的血肉模糊的景象却没有发生。 在尘土扬起的刹那,天行驹像是踩在一面厚重的墙上,随后被无形巨力反弹到身上,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逼退了数米。 马蹄在石道上犁出数道沟壑,马背上的少女身体摇晃,好容易才稳住身形。 全场一片寂静。 待尘土缓缓散尽,众人看到那幼童面前多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那是个年轻女子,眉目如峰,尽显少年英气,周身气质如瀚海,沉稳无波,又带上了些许慵懒的意味。 她怀里抱着似狗非狗、似猫非猫的异宠,异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周遭的惊变毫不在意。 马背上的少女目光冷冽,也不问对方身份,瞬间亮出法器。。 只见眼前红影闪过,一道鞭子如利刃般朝着叶云归直射而去。 那鞭子狠厉无比,溢出的鞭风四散开来,误伤不少人。 这招十足的厉害,原先没出手的人深吸了口气,不住在心底感慨,幸好刚刚没有强出头。 鞭子直冲叶云归面门而来,那股凌厉的鞭风在叶云归眼里却如蠕虫一般柔软无力。 “啪。” 叶云归只用了两根手指便夹住来者的鞭子。 她手一搅,鞭子被拉得笔直,一股巨力瞬间顺着鞭子朝那人袭去。 对方大骇,赶紧脱手。 脱手之际,鞭子炸开,就这样余波还将她的手炸得血肉模糊。 叶云归将对方的惊怒交加看在眼里,摸了摸怀里的团子,戏谑道:“不愧是挽月楼圣女,脾气还不小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萧辰的后宫之一,魔教挽月楼圣女,也是原本的厄运之子,苏渺渺。 在最初的时间线里,苏渺渺深深爱上萧辰,为他上刀山下火海,还因为萧辰改革了挽月楼。 她的九天玄阴体是萧辰最好的补药,身后的挽月楼无数次救了萧辰和萧辰的家人。 然而到最后萧辰与所谓反派决战时,她的父母师尊全部战死,挽月楼全军覆没,而她自己孤家寡人,气运被耗干,九天玄阴体再无至尊路。 萧辰称帝,破碎虚空,只带了顾清欢前往上界。 苏渺渺所遭受的一切是细水流长的,她被刮骨剥皮却浑然不觉,等到了结局,才惊觉自己一无所有。 然而这一切却只是开始。 作为气运之子的对照组,她要承担的是一个大帝相对应的厄运。 但此时的苏渺渺和萧辰还没有到后来恨海情天的地步,是他身边的红颜知己,全力支持萧辰。 她死死盯着叶云归,目光在触及到叶云归腰上的火焰纹路之后,更是面目扭曲。 “你就是谢流云?伤了萧辰哥哥的那个贱人。” 说话还真是不好听啊。 叶云归蹙眉,她觉得自己对苏渺渺还挺有耐心的,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撕烂她的嘴。 她目光上下扫视,最终落在苏渺渺的域海之中。 那里面,有让她熟悉的气息。 “你到底在看什么?” 面对叶云归这副完全不搭理她的样子,苏渺渺怒极,驾驭天行驹朝着叶云归就踏过去。 “贱人,你该死!” 一边说着,她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器幻天铃。 铃声响动,魔音贯耳,哪怕不是被幻天铃锁定的人都被声音影响,七窍流血。 暗中观察的强者布上结界,这才护住身边的人。 这就是他们不会在一开始阻拦苏渺渺的原因。 随着修炼,修真者的底牌会越来越多,强者之间交手极容易两败俱伤。 因此,只要是不招惹到他们自己身上来,他们一般不会插手闲事,更别说顾及平民百姓,便是救了也得不到半点好处。 叶云归这种出手相救的,在他们眼中才是异类。 “这是挽月楼地阶神器挽月幻天铃吧?这魔教圣女动了真怒,怕是要大开杀戒了。” “难说,我觉得她不是谢大小姐的对手。能瞬间击退七阶天行驹的人,在北域也没有几个。前段时间有传言说,谢大小姐将洞虚境强者都当猴耍,我看这多半是真的。” “传言若为真,这魔教圣女怕是要当场伏诛了。” 周遭议论纷纷,贬低的话如雪花般飘进苏渺渺的耳朵里。 她气得双目血红,朝叶云归面门一掌劈下。 叶云归没有躲,她怀里的团子舔了舔爪子,惬意的模样让原本支持她的人都感到不解。 就在众人还在想她要如何应对的时候,她怀里的团子脑袋骤然膨胀,瞬间裂成数瓣,露出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苏渺渺瞪大眼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每一瓣内壁都密密麻麻地倒生着森白獠牙,层层叠叠,交错如刃,活像一座绞肉磨盘。 最中心处,分泌着强腐蚀的毒液,流淌到地面,迅速溶解出一个个深坑。 苏渺渺想逃跑,然而已经晚了。 开裂的血盆大口猛地将她一口包住,随着“咕咚”一声沉闷的吞咽声响后,苏渺渺连带着天行驹都进了团子的肚子。 干净利落,连挣扎都不曾有过一瞬。 团子摇摇尾巴,硕大的脑袋眨眼便恢复如初,再度变回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惬意地躺回叶云归怀中,舒适地打了个小小的呼噜。 四周一片死寂,偶尔传来几声吞咽唾沫的声音。 谁也没想到,那和猫狗一般的异宠竟然是这样可怕的怪物。 叶云归没去看周围人的反应,灵力一动,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她的力量震慑着众人,哪怕她都离开了,集市上还是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后,才有人瘫软地坐在地上。 幼童的父母冲出人群,抱着孩子劫后余生地痛哭。 他们怕江家报复,稍微整理情绪便离开了半马城。 苏渺渺被掳走的消息迅速传到江家。 江家府邸内,萧辰听到消息,摆弄着手里的手环,发出一阵轻笑:“她果然上当了。” 边说着,他边将手环套在顾清欢的手上,还轻轻拨动了下上面的小铃铛。 “清欢,你做的很好。” 第454章 修真世界的恶毒女配(十四) 铃铛清脆悦耳,他怀中的顾清欢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脸上露出缱绻的表情。 衣裙下,顾清欢那双纤细修长的手此时变得几近透明,皮肤微微隆起,似有活物在其中穿梭。 “清欢,等我成功了,我们就到上界去,一起共享长生。” 萧辰还在嘀嘀咕咕地许着承诺,顾清欢却不大想听别的,只将自己想成猫儿狗儿,依恋地蹭蹭萧辰。 “阿辰,我好爱你。” 萧辰依旧温柔,低头亲了亲顾清欢的额头,同样深情地回应:“嗯,我也爱你。” 回到天火城,叶云归进了密室后让团子将苏渺渺放出来。 在团子肚子里滚了一圈的苏渺渺俨然没有刚刚的意气风发了。 她皮肤被牙齿磨碎,不少骨头被碾压,浑身沐血,狼狈不已。 苏渺渺警惕地看着叶云归,目光阴寒:“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现在是不敢骂叶云归了,只是语气中仍是不善。 叶云归没理她,端起茶杯耐心地品了一口。 团子却没惯着她,爪子一抬,苏渺渺感觉腹部遭受重击,瞬间被拍飞出去,砸在墙上,骨头噼里啪啦又是断得稀碎。 “呕!” 苏渺渺呕出一大口鲜血,趴在地上,没有完整的骨头支撑,身体像是叠了一堆烂肉。 她目光惊惧,不知道叶云归要做什么。 看她这样的态度,叶云归这才算满意。 她撑着脑袋,笑呵呵地说:“别这么看我,你想取我的命,我现在还没杀你你应该感恩才是。” 苏渺渺被她的逻辑气得半死,强忍着剧痛怒道:“那你不如杀了我。” 叶云归疑惑:“你觉得我是这么善良的人吗?” 苏渺渺面色灰白,那双眸子燃着熊熊怒火,这是她此生从未感受到的不甘和难堪。 “别这副表情,”叶云归虽然对厄运之子有耐心,但是耐心也没多到哪里去,“我可是在救你。” 苏渺渺已经气笑了:“你将我打成这样,是在救我?” 叶云归不语,只是盯着她。 苏渺渺一开始还气势汹汹地瞪回去,只是和叶云归对视没超过三秒,她的笑容慢慢僵硬,眼底积聚着一层阴云。 “你是什么意思?” 叶云归没有回答她,而是将目光放到她的域海中。 和其他世界大多数被主角压制、一生不幸、纯粹无妄之灾的厄运之子不同,苏渺渺本就是魔教圣女,没有很强的善恶观,也没有其他厄运之子善良无辜的底色。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萧辰在表面上没有多少道德瑕疵。 苏渺渺喜欢的是他的坦荡,他的意气风发,和他的良善正义。 萧辰也自然地在苏渺渺面前收起了自己的所有算计,只让苏渺渺看见他正向的那一面。 苏渺渺追随他,当他是正人君子,便控制自己的道德底线,并未做出出格的事情。 而现在,萧辰自从摸索出了吞噬任务者灵魂,吸取系统能源的修行之法后,便开始了他的下坠之路。 苏渺渺作为魔教之人,萧辰都练到这种程度了,哪里看不出他的德行。 没有外界的道德约束,苏渺渺行事自然一股子魔教作风。 不过,叶云归在查看两条世界线时分明发现,苏渺渺虽然骄蛮,但也有修者的底线。 至少当街纵马、虐杀平民这种事情此前她从未做过。 还算有救。 叶云归不是善人,但随手拉一把的事,她也是乐意做的。 更何况,那些无辜之人的生命不该被随意践踏。 哪怕是以往世界的气运之子,但凡真有救的,叶云归也不会做到最绝的地步。 只不过气运之子享受了太多的气运,过惯了顺利的人生,习惯了自己做任何事情都不会背负任何代价的日子,他们往往没有不知道什么叫错误,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没有半点惭愧和忏悔。 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绝对会用更残暴的方式反扑。 就像厉北琛和温娇娇,气运之种再度找上他们的时候,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报复。 团子嘟囔:“主人,你这不算善人算什么?” 团子一开始还会因为叶云归的手段残忍感到心惊,但时间久了,它比任何人都清楚叶云归残忍背后的冷静、共情还有对生命的怜悯。 它的主人,明明最是善良。 团子和叶云归的精神力同源,它想什么叶云归感受得到。 这突如其来的网抑云差点让叶云归起一身鸡皮疙瘩:“别随便乱咯噔,小心我抽你。” 团子所有的情绪一瞬间收拢,被打击得自己找了个角落盘着,把它委屈坏了。 叶云归不搭理它,重新将目光落在苏渺渺身上。 苏渺渺的灵魂已经在警戒线边缘,只要她再下坠一步,她这个厄运之子将彻底和萧辰绑定。 彼时的她既要承受气运之子相对等的厄运,也难逃规则对气运之子的审判。 可以说,叶云归确实救了她,一巴掌将她从悬崖边上抽了回来。 “你虽然身在魔教,但修得是正统大道。无故虐杀民众,天道难容,至尊之路再难前进,难道我没救你吗?” “大道?”苏渺渺嗤笑一声,她咬着牙,将自己的骨头一根根掰回去,目光始终凶狠,“阿辰哥哥已是天道选中之人,这一代至尊必属于他,我不走这至尊路又如何?” 说到这儿,她目光变得古怪起来,不住对叶云归嘲讽道:“谢流云,你不会是因为得不到阿辰哥哥的爱恼羞成怒吧?” 叶云归:“?” 团子:“?” 苏渺渺以为抓到了叶云归的痛点,继续攻击:“哈哈哈哈哈哈,我当你是个什么俊才,没想到也是个爱而不得就破防伤人的俗人。谢流云,你就是用尽了手段阿辰哥哥都不会看你一眼的。” 她一字一句地说:“在阿辰哥哥心里,别说顾清欢了,你连我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叶云归:“……” 叶云归头一次有种屎糊脚面的感觉。 不伤人,纯膈应。 原本她还打算耐心跟苏渺渺好好说道说道,现在完全失去了沟通的欲望。 果然恋爱脑会让大脑发生异变,苏渺渺这不就成脑残了? 第455章 修真世界的恶毒女配(十五)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逞口舌之快。 在苏渺渺眼里自己是什么贱人吗? 叶云归叹了口气,目光淡漠。 苏渺渺刚要说什么,突然感觉腹中一痛,面容扭曲得厉害。 他灵力为爪,直接洞穿了苏渺渺的腹部,穿破她的域海,隔空将她举了起来。 苏渺渺瞳孔放大,又呕出一大摊鲜血。 叶云归在她域海中一通乱绞,终于在最深处看到了她想见的人。 找到了,任务者。 叶云归将束缚任务者灵魂的锁链击碎,对上苏渺渺不甘心的眼神,她浅浅一笑,回敬她刚刚的狂言:“你知道吗?萧辰的根被我去了。” 苏渺渺的表情僵住,精神上的冲击甚至短暂地盖过了痛苦。 叶云归趁人病要人命,露出愉悦的笑容来:“我还在他那里种了蛊虫哦,长出来一点就吃掉一点,长出来一点就吃掉一点。” “他呀~一辈子都没根啦~” 叶云归笑得恶劣,竟是活生生把苏渺渺气得失去了意识,软绵绵地瘫软下去。 在苏渺渺失去意识之后,域海中的灵魂慢慢和这具躯体融合,再度睁眼时,已经和刚刚的苏渺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了。 在获得自由的时候,这个苏渺渺还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震惊地摸摸身体,好半天后,才从游神的状态脱离出来。 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修复苏渺渺的躯壳,直接跪在叶云归面前,哭得惨烈。 叶云归蹙眉,她还是不习惯被人跪着,侧身半步,躲过了这人的叩首,随后用灵力将她托起来,顺便帮她修复了身体。 等人站直,身上已然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不带有的。 叶云归没有立马追问她发生了什么,挥手摆出一套茶具,邀请任务者一同坐下,对月品茗。 喝了几轮茶水,任务者情绪总算缓和,这才开口,主动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任务者叫苏乐清,是来这个世界的第二十八位任务者,也是唯一幸存的任务者。 和叶云归这种直接逆转时间的穿越模式不同,主系统为了节约能源,会直接将任务者投入到该世界的时间线。 或是和将死之人签订契约,或是直接生成一个假身份。 像苏乐清来到这个世界,原计划是直接生成新身份接近萧辰的,但她没想到自己直接到了苏渺渺的身上。 她和系统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既然能近距离接触萧辰,她便将错就错,干脆以苏渺渺的身份接近萧辰。 萧辰对她还算不错,苏乐清发现,萧辰和自己刻板印象中的气运之子不一样。 他善良大方讲义气,让她挑不出一丝错处。 苏乐清想,也许萧辰就是那种在气运之种的蛊惑下也始终保持赤子之心的君子。 她的任务只需要找到那气运之种在哪里,然后将气运之种带回去就行,她对萧辰也越来越不设防。 直到某一天,苏乐清联系不上自己的系统了。 她意识到是萧辰搞的鬼的时候,已经晚了。 原本的苏渺渺苏醒,将她的灵魂囚禁在域海,而她的系统则是被萧辰体内的气运之种捕捉,困在他的域海。 苏渺渺从她的灵魂中吸取力量,以九天玄阴体净化后渡给萧辰。 同时吸收任务者和系统的力量,萧辰以此触摸到了世界之力的边界。 灵魂被剥离的痛楚让苏乐清颤抖,一双眸子满是惊惧,哪怕离了萧辰,在叶云归面前她依旧如此恐惧。 叶云归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怜悯。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要回主系统那里吗?” 苏乐清怔住,低下头去,很是挣扎。 叶云归喝着茶,等她给出答案。 “如果,”苏乐清轻声问,“如果我说不想回去,你能理解吗?” 叶云归道:“不能理解,但我不会干预你。” 苏乐清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眸中迸发出无尽的恨意。 “我想亲眼看他们去死,看他们能有什么下场。” “这就是你的答案?” “是。” 叶云归点点头:“行,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得去一趟万兽森林。” 苏乐清不解:“那里是有什么吗?” “到了你就清楚了。” 叶云归不说,苏乐清也就不问,乖乖跟着下人到准备好的房间里休息。 次日一大早,苏乐清睡得懵懵懂懂的时候就被小丫鬟叫起来,好一通收拾后送去叶云归那里。 等在餐桌旁坐好,她才回过神似的,想起今天还有事要做。 餐桌上布满了精致的菜肴,每一道菜充满了灵气,蕴藏着天地能源。 苏乐清咽咽唾沫,等叶云归动筷后才迫不及待开始吃起来。 她被关在域海太久了,对食物的渴望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更多的是精神上的需求。 每吃一口,灵力在她身上流动一圈,苏乐清的灵魂也凝实一分。 一顿饭吃完,苏乐清看叶云归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叶云归朝她招招手,让她站至身旁。 苏乐清知道这是要走了,赶忙前去。 叶云归取出空间卷轴,缓缓撕开。 霎时,墨色符文如潮水般涌出,一道道水蛇将她们包裹。 苏乐清只觉得视线都被墨色填满,下一瞬,眼前白光闪现,她愕然发现自己身处在苍天密林之中。 苍天古木连接天地,遮天蔽日,粗壮的树根如巨龙般匍匐在地,可怕的压迫力铺面而来。 苏乐清环顾四周,只见不远处天地开阔。 一座座岛屿悬空而立,漂浮在森林上空。 岛屿错落有致,大小不一,云海翻涌,不少异兽生活在其中,发出威慑的吼叫。 阳光倾泻而下,为其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远远望去,宛如神话中的仙宫降世。 苏乐清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曾从系统那里看到过,这是万兽森林的核心区域,从未被人征服的生命禁地。 而叶云归,竟然在这里建了一座悬空城。 “这是我的府邸。” 叶云归的声音落入苏乐清的耳朵,还不等苏乐清震惊,便看到几道身影落到叶云归面前,对着叶云归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而这些异兽,苏乐清也同样只在系统的介绍里看过。 第456章 修真世界的恶毒女配(十六) 猛犸巨象、噬金蚁后、太虚帝蟒……这几位无一不是万兽森林里闻风丧胆的霸主。 但他们在叶云归面前,竟然如宠物一般,态度甚至能用谄媚来形容。 “主人,我们这段时间已经完成您交代好的事情了。” “对了,您说的秘境接口我们也找到了。” “天火城那些人也安顿好了,您要去看看吗?” 几只异兽争宠似的说着最近他们做的事情。 叶云归对他们表现很满意,一只异兽分了点精神力作奖励。 苏乐清在背后看得目瞪口呆。 作为快穿任务者,他们的能力主要来源于精神力。 精神力的增长一靠自己修行,二靠任务积累,不论哪种,困难程度比起修仙还要难上千万倍。 他们每增长一分精神力都宝贝得紧,叶云归竟然随随便便就分那么一大坨给这些小世界的异兽。 她精神力不要钱的吗? 正当苏乐清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叶云归喊她过去。 苏乐清小跑几步,走到叶云归身旁。 叶云归抬手给她一件法器:“这个是防护道具,你带在身上,免得被空间裂缝吸入其中。” 空间裂缝? 苏乐清疑惑:“我们不是要去看谢家人吗?” “只是巨象提议而已,见他们不急一时,先去秘境交接,我们要去找一样东西。” 苏乐清又问:“什么东西?” 叶云归这回没瞒着她:“你应该还记得萧辰在得到天火秘境后从秘境深处得到的那枚种子吧?” 苏乐清被关了太久,记得不大清楚,在脑子里搜索那段剧情。 等叶云归带着她到了境地交接之处,苏乐清才想起相关节点。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找寻天地胎吗?” “嗯。”叶云归应了一声,目光始终锁在那片混沌星云之上。 此地,是生命禁地与天火禁地交错的夹缝,空间折叠、扭曲,毫无秩序,蕴藏着改天灭地的狂暴力量,自成一方混沌之域。 这里磁场错乱如乱麻,天雷滚落,劈开星云,毁灭行星,旋即又被罡风撕碎。 狂风吹打在结界上,呼啸声中带着令人牙酸的尖锐。 哪怕是被完全保护着,苏乐清也被这里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 苏乐清喃言,满目震撼:“天地胎,就是孕育在这种地方吗?” “嗯。”叶云归道,“所谓天地胎实际上是天地初生的雏形,是这个世界达到极致后凝结出来的新种,假以时日,这天地胎便能繁衍出一个新生世界。” “天地胎的诞生之地极为苛刻,万兽森林承载万灵生机,对应生命本源;而天火秘境炼化混沌浊,主乾坤重塑。一生一灭,一养一炼,两股极致大道在此碰撞交融,中和混沌,这才给天地胎降生提供了条件。” 少了万兽森林的生机滋养,天地胎无法聚灵;缺了天火秘境的本源淬炼,天地胎便含浊气,二者缺一不可。 天地胎力量强大,一诞生就会被弹出这个世界。 要获得天地胎,就只能在其刚聚形而无灵的状态以神器强行截断天地灵气,将其从混沌中剥离。 其中,煌天焚业鼎作为被封印的顶级神器,既能为萧辰所用,又有抗衡天地的力量。 这便是萧辰要得到天火城的核心原因。 一举多得,百利无弊。 苏乐清问叶云归:“我们也需要得到天地胎吗?” “不。” 叶云归目光始终落在空间正中的混沌巢穴上,那混沌凝结成一枚巨大的果实,里面的果核轻轻跳动,如心脏般一收一缩。 “只要让天地胎成熟,它便能自行离开这方世界,萧辰没了最大的金手指,气运破损,我自然能从缺口找到气运之种的踪迹。”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尤其爱藏。 哪怕她把萧辰的灵魂都搅碎了,竟也没有发现半点气运之种的痕迹。 “原来如此。”苏乐清了然,眼睛亮亮的,充满了期许。 正说话的时候,天地颤动,周遭可怖的气息竟在瞬间凝滞,无数灵气汇集于此,近乎疯狂般撕裂罡风、穿过雷幕,争先恐后地涌入那片混沌星云。 灵气之浓,几近液化,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流影。 苏乐清紧张得几乎窒息,叶云归倒是有心情开玩笑:“你看像不像流星雨?” 苏乐清讷讷点头,轻声附和:“确实,实在漂亮。” 起初增长速度还很慢,但随着灵气的不断灌注,星云中心越来越亮,比起太阳还要刺目三分。 在这些混杂的灵力里,一股新生的灵力不知何时夹杂其中,至纯至净,蕴藏着天地最古朴原始的力量。 天地胎,即将诞生。 叶云归也严肃起来,眸光如电,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她抬手在这片空间外围布上一圈结界,确保没有任何人能进入其中。 “咔嚓——” 混沌果实表面出现一丝裂痕,其中一枚小小的种子若隐若现。 在叶云归高度集中的时候,一柄弯刀陡然贯穿她的身体。 叶云归瞪大眼睛,一回头,对上苏乐清狡黠的笑容。 “又是个好骗的任务者呢。” 苏乐清笑容很甜,手腕转动,弯刀在叶云归体内扭转,硬生生剜掉一圈肉来,只有些许经脉连接着。 弯刀蕴藏着世界之力,足以贯穿叶云归的本体。 “你知道吗?萧辰回来的时候我真的很生气。” 苏乐清一边肆意搅动弯刀,一边灵气汇爪,朝着即将聚形成功的天地胎抓去。 “高高在上的任务者,死在自己的大意下如何呢?” 苏乐清眉眼弯弯,弯刀挥动的同时,利爪也朝天地胎狠狠扣下。 天地胎即将到手,苏乐清心情大好,她张口,准备将自己这一路的计策全盘托出。 偏偏就在此时,她的灵爪被力量击得粉碎。 本命能源受创,苏乐清呕出一大口鲜血,惊骇地排向叶云归,却不曾想面前的身体直接粉碎。 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苏乐清想清楚,她背后受到重创,一条布满尖刺的蛇尾抽在她身上,将其血肉刮尽,露出森森白骨。 苏乐清猛然抬头,只见星云之上,叶云归坐在赤蛟头顶,毫发无伤。 第457章 修真世界的恶毒女配(十七) 叶云归啧啧两声,语气戏谑:“你说说你,都穿越者了,还不知道不能半场开香槟吗?” 苏乐清面容狰狞,周身力量彻底释放,一只硕大的白狐自她身后闪现,携带着毁天灭地的世界之力朝叶云归袭去。 灵狐闪烁,一尾化九,九尾散若长鞭,合如巨扇,利爪撕裂空气,瞬时锁定叶云归和赤蛟。 鞭影落下之际,扇面横扫之时,爪锋紧随其后,三道攻势几乎不分先后。 叶云归刚打落灵狐,苏乐清鬼魅般自灵狐身后闪现,手中银枪泛着寒光,枪尖世界之力流转,撕碎苍穹。 攻势如此凶猛,苏乐清肯定,哪怕是最高级别的任务者也难以招架她这一击。 然而叶云归坐在赤蛟身上,嘴角轻轻翘起。 见状,苏乐清心底一沉,心道不好,叶云归必有后招。 果不其然,长枪还未刺出,一股比日光更耀眼,甚至压过天地胎的璀璨金光自叶云归为中心炸开,刹那之间便蛮横地将这片混沌的空间照亮。 金光所过之处,所有污秽无所遁形。 “怎么会!”苏乐清不甘地看着游动在叶云归身侧的功德金光,怒吼道,“你怎么可能同时拥有功德金光和灭世煞气?” 功德金光乃常人行善一生方才会聚集一丝,要汇聚为光,需有救世之功。 而金光聚龙,更是匪夷所思,需救世数以万次方才可能。 至于灭世煞气,则与功德金光全然相反,乃大罪恶之人所聚集。 而煞气生灵,这必然是灭世万次才有的可怖之象。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灭世又救世? 苏乐清目眦欲裂,彻底明白叶云归和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完了。 她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苏乐清不甘,这已经超出她的思考范畴,“你怎么做到的?” 她视线定格在叶云归身旁的天地胎上,天地胎聚形已完成大半,她已经无法窃取天地胎了。 此刻她只想知道自己失败在哪里。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防备我的?你又是怎么做到同时身怀功德金光和灭世煞气的?” 叶云归歪歪头,揶揄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应该告诉你呢?” 苏乐清抹了把嘴角的鲜血,面色已经平静下来:“离天地胎聚形完成还需要一段时间,以我们的关系,什么都不说也太尴尬了吧。” 真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叶云归浅笑:“那倒是。” 苏乐清问叶云归:“所以,你是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了?” 胜败已分,苏乐清盘腿坐下,慢慢修复自己的身体。 叶云归没在攻击她,瞥了眼天地胎,闲谈似的说:“你一开始就暴露了。” “是吗?”苏乐清笑道,“我以为我的演技还挺好的。” “你演技很好,大方向没错,但你忽略了细节啊。”叶云归手指抚摸着赤蛟的鳞片,眉目都温柔起来,“系统和任务者在签订契约的那一刻就同根同源,生死与共,感情上的羁绊超越亲情爱情。但你从头到尾,没有问一句系统如何。” 苏乐清觉得匪夷所思:“就这?” “对,就这。”叶云归挑眉,“所以我给了你机会,问你愿不愿意回主系统那里,但你完全没有意识到呢。” “没有任务者会这么漠视系统,除非是自己杀了系统的第一个任务者,对吧,沐芜。” 伪装成苏乐清的沐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聪明一世,将十几个任务者玩得团团转,竟然在这种小事上栽了跟头。 叶云归继续道:“你当年为什么要背叛主系统呢?” 沐芜嗤笑:“不想继续当牛做马给人打工是很难理解的事吗?我经历了很多世界,看惯了人心,只有萧辰给我的感觉是不一样。” 提起萧辰,沐芜得眉眼都温柔起来:“他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人,我不想让他成为污秽和主神之间的牺牲品。但那个系统太烦人了,一次又一次跟我说污秽已经侵蚀萧辰,让我早点动手。我能怎么办呢?当然只能送那只臭猫去死啊。” 沐芜声音淡淡的,提起系统的死都像在提其他人的事。 “不过也挺好笑的。那只臭猫临死的时候还以为我真的要被萧辰吃掉,竟然主动从系统空间出来,替我挡伤,还想直接送我回主系统那里。你不知道,它被我捏碎核心的时候表情多好笑。我都不知道,原来猫的表情能那么生动。” 思及此,沐芜笑出了声。 叶云归也跟着笑了:“所以,哪怕是到了现在,你也在为这只老鼠铺路吗?” 随着叶云归的话落,沐芜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出现裂痕,她意识到了什么,急迫大喊:“快跑!” 一切为时已晚。 赤蛟的尾巴撕开空间,将藏在里面的萧辰给掏了出来。 此时时机正好,天地胎完成聚形。 光源、灵气、法则,尽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极致,凝成一个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奇点。 一种完全不属于此方天地的力量从奇点中喷薄而出,带着不可遏制的生机,强势地舒展、扩张,彻底宣告自己的存在—— 新的世界之力,诞生了。 但这个世界容不下它。 这个世界的力量四面八方涌入,毫不掩饰它的排斥。 如身体排斥异物,如巨兽驱逐幼崽。 天地胎似乎知晓自己被母体排斥,力量震动,尝试着与世界之力交融。 只是这种力量交融本质上是吞噬,更是引起了这个世界的震怒。 在意识到自己真的不能停留后,天地胎终于放弃,破碎虚空,遁出这个世界。 这枚种子,会在某个没有时间与空间、没有过去与未来的虚无之地扎根发芽,形成新宇宙的开端。 天地胎离开,萧辰最大机缘被抢,气运被截断,从那小小的缺口叶云归终于抓住了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 叶云归从他体内挖出气运之种,却不曾想那枚小小的碎片仓皇而逃,如流光般没入沐芜的身体。 “哦?”叶云归玩味地看着已经回到巅峰状态的沐芜。“原来,气运之种在你身上。” 第458章 修真世界的恶毒女配(十八) 沐芜面色冷得能滴出水来。 天地胎是最关键的一环,这一环结束后萧辰的气运将彻底稳固。 有她相助,萧辰当即便可成就至尊之位,彻底获得世界之力,自由穿梭三千世界。 彼时,主系统再也奈何不了她。 沐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天地胎遁走,萧辰气运之路已断,你没必要针对他一个普通人。” 叶云归晃晃手里的萧辰:“别闹,他要是普通人,你怎么还想着把他要回去呢?” 萧辰被这一晃感觉自己脊椎都要断掉,他想祭出法器,却不曾想叶云归一爪子叩击他域海,当场将他废了。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深深撞进沐芜心底,她手紧了紧,一字一句问:“都是任务者,你何必如此赶尽杀绝?” “沐芜,回到刚刚的话题,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同时拥有功德金光和灭世煞气吗?” 叶云归答非所问,却在瞬间转移了沐芜的重点。 沐芜问她:“为什么?” 叶云归笑道:“我在第一个世界里待了无尽轮回,我杀了无数次气运之子。气运之子一死,气运之种开启重塑。世界重塑不单是时间倒流那么简单,每一次重塑都会改变无数人的命运。气运之种舍不得他受苦,所有因果,所有罪孽同样由我这个厄运之子承受。” “每一世我都在行善,而每一世又都是我杀掉气运之子,我是那个最核心的奇点。毁灭是我,新生是我。如此,我才能够以一己之力在那个世界获得完整的世界之力,并超越那个世界。之后每一次救世,我便能积累救世功德,而我杀了气运之子,摧毁污秽,同样承载他们的罪孽。” “现在,你知道你为什么离不开这里了吗?” 叶云归笑容很深,那笑容伴随着字眼真正扎痛了沐芜。 “原来如此。”沐芜竟是笑了出来,这一回看向萧辰的眼神不再是爱意,是纯粹的嫌恶,“我自诩聪明,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错到离谱。” 沐芜穿越了很多世界,她最早接触到世界之力便感受到了天道和气运对她力量的制约。 她想要变强,无所谓世界规则,更不用受到系统牵制。 要怎么做到呢? 沐芜在一次次完成任务的同时观测到,世界原初是混沌,发展则是看法则与天道。 有的世界天道愿意给予人更多的个体力量,那这个世界的人个体就会强到移山断海、飞天遁地。 而有的世界,天道更愿意将发展放在科技与自然上,那么这个世界的人更遵循秩序,依赖外物。 同样等级的世界,修真世界的神穿越到同等级的现代世界也不过是个气运稍强的普通人。 只有这种高魔世界,世界对个体极为看重,甚至于允许人类个体破碎虚空,接触三千世界。 因此,沐芜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世界。 终于,她在这里找到了萧辰,她和萧辰达成合作,以萧辰这个气运之子为诱饵,将前来完成任务的任务者们全都杀掉,吞噬他们的力量。 沐芜很早就得到气运之种了。 她自己不愿意成为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一来融入这个世界后不方便脱离,二来引起主系统的注意对她不利。 最后一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害怕反噬,因此将萧辰当成承载任务者死亡的载体,而她始终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她以为只有完人才能得到完整的世界之力,却不想人无完人,非完人才是真完人。 沐芜深觉讽刺,不知何处发泄。 “废物玩意,枉我助力你多年!半点作用没有!” 她拳头握紧,引爆了自己在萧辰的域海里留下的印记。 萧辰还想找沐芜求救,但对上沐芜的眼神,心中胆寒,话未出口,身体就被拦腰炸成两块。 叶云归一愣,看着赤蛟爪子上那团半死不活的两截肉,倒是没想到沐芜下手这么快。 叶云归无奈:“你干嘛这么急呢?顾清欢还让我给萧辰留一丝魂息呢。” 沐芜冷漠道:“废物不去死留着占地吗?你是那种会放过我们的圣人吗?死在你手上,不如我先给他个痛快。” “这样啊,可是……”叶云归再度换上了那标志性的恶劣笑容,“你知不知道,天地胎离开后,世界会有一道破开的缝隙?缝隙会持续千年,吞噬这片混沌空间,并延续到大陆。” 沐芜警惕道:“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叶云归轻飘飘地抛给沐芜一个重磅消息,“裂缝存在到底是个隐患,要想快速修复裂缝,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强者的命去填。” 沐芜瞳孔骤缩,匆惶退后一步,她顿时明白,为什么叶云归始终留着她,而不是用对付萧辰的手段对付她。 “你吞噬了那么多任务者,世界之力应该够填补缝隙了吧?” 叶云归的低吟在她耳边响起,沐芜想要逃跑,但四面八方的锁链从虚空中弹射而出,死死锁住她的四肢百骸。 金色符文组成一道道流光在锁链上闪烁,亿万生灵的吟唱自符文中传出。 业火自她脚下升腾而起,无数恶鬼从那烈焰地狱中伸出枯骨,死死抓住沐芜的腿脚。 “啊啊啊啊!” 业火直接灼烧灵魂,透过苏渺渺的身体,直接燃烧她的本体。 叶云归觉得自己像个厨子,苏渺渺的身体就是那口锅,她不断颠勺,将里面的菜给炒熟。 不多时,沐芜的灵魂只剩下一团光源。 光源之中,气运之种困兽挣扎,发出无力的悲鸣。 叶云归将其剥离,随手丢进混沌空间,让团子净化后将能量注入规则中。 而后叶云归用沐芜修复空间裂缝,待这片混沌重新归于虚无,叶云归才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苏渺渺和分成两截的萧辰一起收进自己的乾坤袋里,带离了这片空间。 “大人,”入口处帝蟒一见她便迎了上去,“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在万兽森林和天火秘境周边都设下聚灵阵与防护结界。刚刚的风暴确实厉害,但伤亡不大,在森林正常消耗情况内。” 第459章 修真世界的恶毒女配(十九) “嗯,你做得很好。” 叶云归点了点头。 天地胎聚形所需的能源极其强大,可以一瞬间将两大生命秘境吸空。 天火秘境是无人区,但万兽森林却聚集了千万生灵。 原世界里,萧辰获得天地胎后面临的第一个副本就是万兽森林的兽潮。 当时万兽之森一夜之间天崩地裂,死掉了将近大半的异兽。 万兽森林向来稳定,萧辰前脚得到天地胎,后脚就出现了灾变,其中的联系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 帝蟒此时在叶云归面前表现得很平稳,但叶云归能感受到他心律正在不稳定地跃动。 看得出来,哪怕提前做好布局,这么大的消耗对它而言也不是件易事。 想罢,叶云归精神力扩散出去,涵盖了整个万兽森林和天火秘境。 帝蟒还在汇报工作,突然身体一轻,身上的伤被抹去,刚刚被天地胎迅速抽空的灵气也在瞬间填补。 不仅如此,它能够明显感受到通过叶云归的赐福,自己的境界再次松动了。 帝蟒压住眼底的狂喜,郑重地行了大礼:“多谢大人。” “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大人请讲出。” “我的事情已经解决完了,如今对谢家有威胁的人不复存在,天火城的那批人你派下属送他们回去。” “是。” 帝蟒应下。 直觉告诉它,叶云归这次离开就不会再回来。 一边渴望叶云归赋予力量的同时,帝蟒又暗自松了口气。 他们异兽信奉丛林法则,有这样一个能随时决定他们生死的人在他们头上,他们也活得不安生。 帝蟒为自己的心理惭愧,但到了这个境界,它坦然地接受自己内心的阴暗与不足。 帝蟒再度跪伏,再抬首,叶云归已经不在他面前。 一缕缕肉眼不得见的白色能源从它身上溢出,庞大的信仰之力星星点点汇聚成海,涌入叶云归的混沌空间,被信仰巨蟒完全吸纳。 天马城里,惨叫声不绝于耳。 叶云归带着萧辰出现在曾经的主角团们面前。 她其实除了极个别人实在恶毒需要解决掉外,其他人她并不想赶尽杀绝。 但她一落地江家,那几个人嘴里喊着羁绊啊爱啊什么的,操起武器就来攻击她,下手就是死招。 这些人上赶着送死,叶云归心善,当然要满足他们。 不多时,江家后院都染得血红。 江家人被吓得落荒而逃,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叶云归走过血泊,看向屋内。 顾清欢趴在软榻上,从一开始到现在她都没什么动静。 叶云归将萧辰的残躯丢给她,正如她请求的,萧辰这具躯体里只剩下了一缕魂息。 顾清欢眼神亮了,紧紧抱住萧辰,目光温柔缠绵。 “阿辰,你回来了,真好。” “你终于属于我了,以后我们就这样一起吧。” “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啊。” 萧辰身上的伤很重,顾清欢每一次抚摸都能带起一片血沫。 萧辰木讷的眼神里布满惊恐,眼角划过一滴绝望的眼泪。 除了这缕魂息,萧辰其他的灵魂都在规则炼狱中。 一次性感受规则炼狱和凡世折磨的痛苦,加量不加价,他倒是幸运。 叶云归看着顾清欢,气运之种已经毁掉,沐芜的控制也消失,她却没有任何变化。 她真的爱萧辰,也不愿意从困境中挣脱出来,她不管萧辰状态如何,如今他总归是彻底属于她了。 叶云归不干预她的命运,深深看了眼顾清欢,转身离开了。 修真者性命悠久,她若想改变,随时都来得及。 而她也该走了。 叶云归回了趟天火城,给谢流云留下她爸的魂息和复活之法后就离开了。 能不能复活谢不弃,就看谢流云的造化。 至于她,现在需要处理更重要的事情。 谢流云再度清醒时自己已经不在冰冷的沼泽里。 她记得她生不如死的时候有个声音告诉她,让出身体,而那人会满足她的愿望。 谢流云一直认为,那个人是给她一个痛快,却不想自己还有重新睁眼的一天。 父亲的魂息静静悬停在眼前,感受这熟悉的温暖,谢流云捂住脸,不多时,泪水自指间溢出。 魂息散发着微弱温暖的光芒,将谢流云轻轻包裹,一如曾经。 虽然经历过厄运,伤害无法逆转,好在还有治愈的可能。 混沌空间里,信仰巨蟒吃饱喝足,懒洋洋地趴在金龙真气身上。 叶云归坐在王座上,赤蛟和功德一左一右护卫两侧。 在她面前,是主系统和苏渺渺的躯体。 “沐芜为了更好控制苏渺渺,直接将她的灵魂打碎挖掉,只剩下其中一部分。如今沐芜死了,苏渺渺就剩下一片残魂,因为沐芜的长时间切割,她这片灵魂没有完整的灵魂记忆,无法自然复原。你们主神系统任务者做的错事,需要你来解决。” 小熊猫看着苏渺渺,又看看叶云归,脑袋上的小眉毛都快皱一起了。 一般来说,人的灵魂每一寸都能有完整灵魂的记忆。 拿细胞来说,人体内几除了成熟的红细胞等少数例外的细胞核外,几乎所有细胞都含有完整的基因组。 因此,只剩下一个细胞,叶云归也能根据细胞里的基因重新组装身体。 只剩下一缕魂息,只要有灵魂记忆,长久以往,修士也能修复灵魂,获得一线生机。 但苏渺渺这情况不同,沐芜删除了她的灵魂记忆,又因为这段灵魂和主体灵魂割裂太久,她现在的灵魂碎片已经默认自己是一个整体。 这段灵魂和电池组上的一颗电池一样,需要所有电池组装才能让机器运转。 单论这一颗电池,它既不是机器本体的一部分,也不能自己发电,它只能平静地待在这里,就像如今沉睡的苏渺渺。 小熊猫很为难,大尾巴抽打在地面。 “这个确实为难。”小熊猫叹了口气,“罢了,我先带她回去,再看看有没有能唤醒她的灵魂记忆的办法。” “嗯。” 小熊猫用爪子拍了拍苏渺渺的身体,那躯壳便化作流光进入它的系统空间。 第460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一) “这个世界得到解决,我们也安心了很多。”小熊猫感激地朝叶云归拜了拜,“我们回去严查所有失联的任务者,接下来的其他世界,还请大人继续劳累。” 叶云归应下,摆了摆手,示意小熊猫离开。 她慵懒地靠在王座上,撑着脑袋,面前的混沌世界出现无数光幕。 每一片光幕上显现的,都是不同的世界。 规则所控制的世界一开始只能独立控制一个,如今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如此翻番,竟是同一时间能影响数百个世界。 规则之下,这些小世界的秩序被拨正。 气运之子无法靠特权的时候,公平的秩序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吃亏。 以此,气运之种必然会出现和规则抗衡。 一旦气运之种现身,规则就会显露真正的实力将其捕捉吞噬,气运之种的力量会融入规则,汇聚到叶云归这里。 信仰、功德、罪恶、因果,无数密密麻麻的命运线都聚集在叶云归一人身上。 她感受着三千世界的悲欢喜怒、爱恨嗔痴,似融入,又似旁观。 她是旁观者,亦是局中人。 叶云归阖眼,关了光幕,让团子连接下一世界。 “好的主人。” 团子摇摇尾巴,开始传输。 正当要连接世界的时候,此前叶云归在无限剧本世界得到的那枚真神碎片突然发出亮光。 叶云归睫毛颤了颤,打断了团子的连接。 她拿出那枚碎片,其中的绒羽璀璨夺目。 叶云归用精神力注入其中,竟是连接上了一个新的世界。 那个世界虽然也被主神标记,却不在主系统的涵盖范围内,异类得和她一样。 “真有意思。” 叶云归随手给团子准备连接的世界附上规则,自己则是打通了真神碎片所在的世界,进入其中。 一靠近那个世界,叶云归便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奇特之处。 它确实是高度污染的世界,但污秽的侵蚀停止在某个阶段。 这个世界在主动反抗侵蚀,而那股力量和叶云归手中的真神碎片有异曲同工之处。 “看来我来对了啊。” 叶云归闭眼,将自己的力量降低至这个世界的阈值之下,真正融入这个世界。 再睁眼时,叶云归待在一处昏暗的地窟中,她手脚带着镣铐,和一群人挤在一个牢房。 环顾一圈,叶云归看到这些人身上穿着明显的欧式古代服饰,显然,这是个西幻世界。 叶云归靠着墙壁,吸纳这具身体的记忆。 原身同样不是厄运之子,只是这个世界在普通不过的女孩。 这个时间点,厄运之子没有被逼到绝境,情感并没有强烈到能和叶云归共鸣。 这具身体不同,她身上的怨恨刻骨铭心,吸引了叶云归的注意。 这个女孩名叫莉莉娅,是纳达利亚王国鹿角丘的普通村民。 这个村庄与世无争,村民们过着桃源般的生活。 直到教会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因为村民们不愿意信教,神明降下神罚,一场外人眼里绚烂的流星雨给这个淳朴的小村庄带来了灭顶之灾。 少部分村民在这场灾难中幸存,莉莉娅就是其中之一。 陨石附近的土地坏死,无法作物,村民们只能背井离乡,开辟新的土地。 可就在他们离开原本的村子后,教会的人来到这里。 之前村民们拿出所有身家都请不出来的神官将他们的土地净化,并在上面建立了教堂。 后来大家才知道,在鹿角丘背后的丛林里,藏着比金矿还要贵重的生命能源。 村民们明白,之前种种,都是因为教会为了抢夺生命能源所致。 一开始传教,想要将鹿角丘划归教会范围。 村民们不愿,他们便以天灾为由直接明抢。 村民们不甘心,想要上报,从教会手中将土地抢回来。 可惜,他们还没有离开村子,便以异教徒的名义被抓了起来。 这几日里,烧死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如今只剩下莉莉娅和其他几个村民了。 莉莉娅的记忆到此为止,叶云归却能从时间线上看到她的未来。 在这次处刑里,莉莉娅并没有死掉,她被恶魔救下,让她好好看清这世间的污浊。 莉莉娅感谢了恶魔,却没有选择堕落。 她去城市打工,做着最下等的劳作。 她想靠着自己的双手赚钱,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幸运的是,偶然的机会她救下了差点被马车撞到的贵族小姐,被男爵夫妇看中,带入男爵府内做了侍女。 侍女不是女仆,不需要做很多劳累的活,还能拿到不菲的薪水。 莉莉娅对自己的生活很满足。 然而没过多久,男爵战死,府邸只剩下男爵夫人和她的女儿。 男爵擅长经商,留下了大量遗产。 人人都说虽然男爵死了,但夫人能拿着大笔遗产过富足的一生。 可莉莉娅却看见夫人不止一次地因为未来的去处焦虑。 那位夫人做足了准备,给各个权贵送礼,寄信请求父母帮助,她还给自己找未来的夫婿。 但不论她做了什么,她所担心的事情在那些救援生效之前发生了。 教会声称夫人是女巫,将她送进监狱,对她严刑拷打。 他们将夫人和她的女儿绑上石头,沉入河底。 能够沉下去的是人,能浮起来的是女巫。 她们沉下去了,可没人去捞她们。 夫人和小姐就这样死在了荒谬的女巫审判中。 哪怕证明了她们不是女巫,指控的人和教会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莉莉娅看到教会侵吞了男爵留下的遗产,她却无能为力。 她明明记得,教会明令禁止猎巫,尤其是对贵族猎巫。 她带上简单的报复,要去国都,去找教皇和国君控诉这惨无人道的冤案。 但莉莉娅这天真的姑娘并不明白,这不是第一起猎巫,也不是第一起贵族猎巫,没有上面授意,这种手段残忍的连环杀人事件怎么会形成惯例? 事实就是,莉莉娅刚到国都就被控制了起来。 她被指控为女巫,理由是,她为女巫辩解。 让莉莉娅觉得荒谬的是,因为她漂亮的容颜,有个贵族看上了她。 第461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二) 那是位侯爵,拥有实权。 当他说想要她的时候,所有的指控突然被禁了音。 如果是普通人,这时候必然会屈服,委身于侯爵,但莉莉娅拒绝了他。 当莉莉娅被送上火刑架时,恶魔再度出现,告诉她,只要献出灵魂它就给她强大的力量,莉莉娅同样拒绝了。 她死在火光里,死在不甘中,但她从始至终都坚持着自己的信念。 如今,正是教会将村民们处死的时候。 不知道为何,原本应该活下去的莉莉娅生命体征全无,灵魂也离寂灭不远。 若非如此,叶云归不会用她的身体,而是直接捏个假身体在这个世界行动。 这个世界还真是让人不适。 很快有人进来,那些穿着制服的狱卒蛮横地把他们拉出去。 村民们被驱赶上了火刑架,说是架,实际上是个台子。 他们固定在台子上的木桩上,周围堆满了柴火,正对面是教会的神职人员,四周是观刑的平民。 那些给他们判刑的神职人员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下达了杀令后开始交头接耳,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谈论今晚吃什么。 也是,处理一些不听话的平民于他们而言怎么不是一种和吃饭喝水一样的小事呢? 柴火被点燃,比起烈焰先升起的是浓烟。 叶云归双手用力,困住她的锁链被震得粉碎。 神官们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直到天空惊雷炸响,一道惊雷劈下,劈碎火源,在地面留下一片漆黑的雷印。 神官们傻了眼,目瞪口呆地看着火刑台。 叶云归转了转手腕,雷霆在她指间窜动,炸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坐在首位的主神官噎了一下,手里的教廷法令都拿不稳当。 烧了那么多人,不会今天烧到个真的吧? “大胆女巫!你竟然敢违抗神罚!”一旁的执法神官是个直肠子,厉声呵斥。 他抬手,一道冰柱凌空出现,直朝叶云归心窝而去。 但冰柱还没碰到叶云归就被炸得粉碎。 烈焰为鞭,叶云归挥动焰火狠抽回去,将执法神官抽出十米之远。 主神官被吓得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火刑台上的焰火欢呼跳跃,乖乖待在叶云归手心,不伤村民分毫。 叶云归把玩着烈火,似笑非笑地看着冷汗涔涔的主神官:“神官大人,你说我是女巫吗?” 主神官狠狠咽了口唾沫,讪笑着站起来,态度谦和,与之前冷漠高傲的他判若两人。 “您说笑了,您分明只是火魔法的魔法师,女巫那种与恶魔勾结的魔党怎么能与您相提并论呢?” “是吗?”叶云归嗤笑,一条火龙盘旋在主神官身侧,高热的温度让主神官打从心底感到发毛。 他动也不敢动,畏惧不已,不知道叶云归要做什么。 惊惧万分的时候才听到叶云归的低笑:“神官大人,你说说,我到底是什么?” 烈焰灼烧着主神官的皮肤,豆大的汗水如雨滑落,是热的也是吓的。 主神官也是拥有魔法的人,但他能感受到,叶云归的等级要远超于他。 在教会待了那么久,主神官应付领导下属成了习惯,最会的便是见风使舵,表情温和。 “强大的小姐,您是尊贵的魔法师,又能驾驭火刑台的烈火,您的灵魂如此圣洁,定是神明派您前来拯救人间。是我们眼拙,竟不认得圣女大人。” 他说话挺有艺术的,两三句下来,叶云归从一个卑贱的女巫到现在已经是当地教会的圣女了。 叶云归想起那句很有名的话,当别人觉得你是女巫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是。 是人生道理,也是写实派。 叶云归和村民被恭恭敬敬请下了火刑台。 为了给百姓一个交代,她的身世迅速被编成了圣女委曲求全与平民共苦的故事,不到一天就传满了全城。 叶云归被安排进了教廷,住在教廷麾下的一处庄园里。 村民们想要回家,但教会一并安排了他们,条件非常不错,还给了他们最初提出迁移村子的三倍安家费。 “原来这里也有强拆强征啊。” 团子看着教会变脸的速度,不得不感慨,蜥蜴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变色龙。 叶云归知道,教会给村民安置一是为了安抚人心,二是为了牵制她。 如果叶云归能被他们拿捏,教廷肯定会瞬间翻脸。 “教会就是这样的,虚伪又恶毒。” 一个声音突然在叶云归脑海中响起。 叶云归脸色沉了下来,周遭扫视了一圈,却没发现半点异样:“你是谁?” 那道声音继续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想帮你的人。” 声音空灵,带着独特的韵味,和言灵术的原理一致,充满了蛊惑,并且还带着一丝强制性。 “恶魔有胆子来教廷诱惑人,没胆子现身吗?” 见叶云归直接戳破了自己,恶魔也没有生气,他只是怔了怔,竟然真的出现在叶云归面前。 和大众认知里的青面獠牙和妖艳魅惑不同,眼前这只恶魔周身气质非常柔和。 他拥有一头白金的长发,在日光下发丝隐隐泛着鎏金般的光泽,睫毛细密挺翘,一双如天空般的眸子亮晶晶的,比起拍卖会上最珍贵的宝石还要贵重。 真漂亮啊,叶云归一时失语。 这么多世界以来,这是唯一一个在颜值上能勉强接近摩罗子的人。 不过他有一点比摩罗子强,他的身体皆是紧致,每一部分的肌肉走向都那么恰到好处,扣在最完美的地方。 他穿着圣洁的希顿,披着金色的希玛纯,裸露在外的皮肤极其细腻,宛如羊脂白玉一般。 叶云归自上而下观察着这具身躯,他身上的恶魔气息少得可怜,比起恶魔,他更像是圣洁的天使。 恶魔被她的眼神看得不自在,那侵略性的目光让他拢了拢身上的布料,遮盖胸口隐隐若现的宝石。 “作为教廷的圣女,您的目光可一点都不虔诚。” 叶云归倚靠在窗边,笑道:“这不正合你意吗?想要诱惑我的恶魔先生?” 她笑得坦荡,没有一丝被点明的羞怯。 第462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三) 恶魔觉得有趣,自爆身份:“恶魔先生这个称呼似乎有些生疏,莉莉娅小姐,我的名字叫洛希列,您可以直接叫我洛希。” “洛希,光芒,这是个好名字,”叶云归再次扫视他的身体,“和你倒是很搭。” 洛希哽住,以往一贯的优雅几乎保持不住。 他倒不是觉得叶云归觊觎他身子,而是这种充满审视的目光让他感到不适。 这种目光无关情爱,带着天然的审视,自上而下,直接压了他一头。 洛希正要开口让叶云归收敛一点,叶云归便收回了目光。 他松了口气,这才放松下来:“所以,莉莉娅小姐,在看清了教会的真面目后,您还想着继续留在这虚伪的教廷吗?” 叶云归反问:“那你说,我该如何呢?” “我可以帮您,准确来说,我们可以互助。”洛希似乎抓回主场,整个人又恢复了刚刚的从容,“我们有共同的仇人,您愿意和我一起推翻教会吗?” “我不满教会,也不代表我会和你们恶魔合作。”叶云归伸手牵起洛希一缕长发,语气古怪,“恶魔先生,在希望别人帮忙的时候,要先想想你能给出什么。” 这话的侵略性比起目光更甚,终于触动了洛希的自尊。 恶魔不愿意低下高傲的头颅,他笑容几乎维持不住,直接消失在叶云归面前。 团子啧啧两声:“这个恶魔还真是脆弱啊,恶魔长成这样不就是为了诱惑人的吗?” “他应该不介意我看,”叶云归摸摸指尖,有些意犹未尽,“他讨厌的应该是地位被挑衅吧。” 那具身体可真漂亮,她简直爱不释手。 要是能够拿到那副躯壳,那搭配上摩罗子的头颅,那是何等的完美。 叶云归想了想,对洛希的躯壳更加渴望了。 团子问:“要不要直接杀了他?反正是恶魔,身上的血债不少。” “还没到时候。” 叶云归盯着洛希消失的地方,玩味地勾起嘴角。 在她面前演清纯,实在是不够看了。 次日,当地教廷收到了来自总部圣奥列尔大教堂的讯息,对叶云归被分部圣言教堂任命为圣女的请求初步认可,叶云归需要在当地教堂测试魔法等级后前往总部接受教皇的洗礼。 圣言教堂的主神官霍夫曼主教看到叶云归点头哈腰地将人请到魔力水晶面前。 “这就是魔力水晶,也叫神之泪,圣女您将手放在这边感应区域,对着魔力水晶注入魔力便可以了。” 叶云归抬手,稳稳地将手放在感应区域,同时注入魔力。 随着魔力的注入,水晶逐渐亮了起来。 不是慢慢亮起来的,而是像被点燃了一样,纯白剔透的表面突然迸发出柔和的白光。 那光芒不刺眼,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光芒越来越亮,一旁的数字从一开始缓缓上升。 慢慢地,光芒从白色变成淡金色,金色中隐隐掺杂了红,接着慢慢过渡变成深红。 颜色越来越浓,越来越深,此时数字已经跨过四级。 周围神官纷纷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魔力水晶。 要是再进一步,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孩就正式进入了大魔法师行列。 全国的大魔法师都是叫得上来的人物,若莉莉娅真能踏入其中,就是争一争总部的圣女也未尝不可。 那抹红色还在变化。 深得几乎如血一般的光芒开始向边缘收缩,中心出现了一圈更加明亮的火红。 它在魔力水晶中燃烧跳跃,那么强烈,却又那般柔和,如普通火苗一般,又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五……五级!” 有人压制不住内心的惊骇,惊呼出声。 他们刚想庆贺,不曾想这时烈焰四周陡然发出一抹绿色。 一道藤蔓蜿蜒盘旋,静静缠绕在火焰四周。 火红与绿意中和却不突兀,竟然开始融合。 在他们融合的刹那,光芒沉寂,变得平稳,泛着幽蓝的灵光。 这个世界的魔法师等级分为八阶,而叶云归竟是六阶双属性大魔法师。 叶云归看魔力水晶没了动静,随即收回了手。 她回头问惊掉下巴的几位神官:“这样可以么?” 主神官咽咽唾沫,此前他对叶云归还比较不服气,想着要怎么拿捏叶云归。 如今过大的实力差距让他再升不起其他念头。 “是这样的,圣女大人。” 霍夫曼依旧维持着神官的端庄,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谄媚。 “没事我就回去了,你们尽早给我安排去国都的马车。” “是是。” 叶云归说完就走,也不管其他几人。 在实力面前,无礼也是一种个性。 回去后她先去了村民那边,这些人刚刚经历了村庄被毁,亲人被害,哪怕获得了大房子有安定的生活,如今也高兴不起来。 庄园里布满了压抑的黑色,低低的啜泣始终充斥在这片空间。 即便如此,见到叶云归,他们第一时间还是担心。 失去丈夫孩子的瓦格里奥夫人牵着叶云归的手,强忍着泪水哽咽着说:“教会都是一群毒蛇,你一个孩子,去了那边该怎么办啊。” “没事的。”叶云归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神在我们临死之际给了我力量,说明神认可了我,教会是不会为难我的。” 这样的宽慰并没有让瓦格里奥夫人安心,她看叶云归的眼神更加怜爱。 “莉莉娅,好孩子,你一定要平安啊。” “我会的。” 叶云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这个可怜的妇人微薄的温暖。 临行前她给了他们一大笔银钱,还有一块大魔法师令。 这种大魔法师令代表他们被大魔法师庇护,并且上面没有特殊标志,不能辨别是哪位大魔法师。 有这块令牌在,这个村子的人都能获得庇护,不会再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被拉上处刑台。 “莉莉娅,你以后,该怎么办啊?” 瓦格里奥夫人满眼的心疼。 朴实的老妇人不知道这个孩子这么强大的力量是哪里来的,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来她付出的只会是比这些力量更多的代价。 第463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四) “没关系的,我会幸福的,夫人。” 叶云归轻轻搂着瓦格里奥夫人,等她平静后才用莉莉娅平日里的语气和他们道别。 次日,教会就安排好了马车。 马车金碧辉煌,连装饰都用的纯金。 而莉莉娅的记忆里,村民们大部分时间里都吃的梆硬的黑面包,凉了连牙都能磕掉。 叶云归沉默,上车的脚步停住,她回头望向教堂。 灰白色的石墙,尖顶上的圣冕标志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门廊下站着十几个神官,最前面是主神官霍夫曼。 “霍夫曼主教。”叶云归唤了一声。 主神官忙应道:“圣女大人,有何吩咐?” 叶云归展颜露出一个微笑:“承蒙你的照顾,愿圣光护佑你。” 霍夫曼受宠若惊,忙应道:“也愿圣光与你同在,圣女大人。” 叶云归颔首,钻进马车,正式启程。 鹿角丘所在的云临城并没有传送阵,因此要先前往首府,再从首府从传送阵抵达国都,中间路途称得上偏远。 需抓紧时间才行。 见队伍越走越远,霍夫曼和其他几位神官终于松了口气。 “终于将这尊大佛送走了。” 此前鹿角丘村庄的事情教会做得实在过分,抢了他们土地矿产,还杀了他们那么多人,叶云归不可能不报仇。 “还是主教大人想得周到,先用好处稳住她,等她去了国都,要是她加入教会,她就得服从教会的安排。若她不知足,还想着报复教会,那里的大魔法师还制不住她吗?” “可是,她要真成了总部认定的圣女,转头跟我们施压怎么办?” 霍夫曼捋了捋胡子,平日里那双浑浊的眼睛散发着骇人的精光:“她是从圣言教堂出去的,总部不会允许她对圣言教堂动手的。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掌管着整个鹿角丘的生命矿藏,教会需要我们,也需要有人制约她。” “主教大人英明。” “散了吧。” 霍夫曼挥挥手,转身走进教堂。 入夜,霍夫曼照常进行祷告。 “……愿圣光护佑吾等罪人……” 他的声音在祈祷室里回荡,声音虔诚而卑微。 如果有人能听到他的祷告,一定会被他的虔诚感动。 然而夜明珠的惨淡灯光下他的脸没有虔诚,只有例行公事的厌倦。 曾经他也是相信信仰的,一腔热血做了神官,但这么多年过去,他从未得到过神的回应。 见惯了教会内部的做派,霍夫曼对所谓的信仰更加不屑。 嘴上谈的是虔诚和信仰,但谁不是想捞钱,捞更多的钱。 所谓的神明,不过是敛财最方便的工具。 至于这祷告,真正重要的不是神听不听得到,是底下的人听不听得到。 霍夫曼装模作样地祈祷着,突然他顿住了。 刚刚他本能地感受到一丝凉意。 那股凉意带着透心的寒凉,深入骨髓,刺激他的生存本能。 但他一睁眼,那股凉意就消失了。 霍夫曼疑惑回头,什么都没有发现。 本着性命第一,信仰不知老几的原则,霍夫曼果断结束了祷告,打算先离开祈祷室。 却不曾想,刚踏出一步,脚下一道绿色的亮光骤然亮起。 密密麻麻的藤蔓自光芒中绽放,一开始是一两株脆弱的嫩芽,没想到一眨眼,那嫩芽便成了一根根尖锐的荆棘。 尖刺顶端绿得发黑,毒气肉眼可见,甚至让空间都变得扭曲。 这是大魔法师的手笔! 霍夫曼瞪大眼睛,是莉莉娅!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个女孩竟然敢在前往教堂总部的路上就直接对他们痛下杀手。 她难道不知道村子里的人还要倚仗他们教会生活吗? 她竟然完全不顾及村民的死活! “莉莉娅!你竟然敢对我动手!”霍夫曼主教气急了,怒斥道,“我早就下达了命令,如果我死了,你的族人们也……” “噗!” 威胁和穿破胸膛的声音同时响起。 荆棘似乎有灵性,完全穿破霍夫曼主教的肺部,让他说不了话,也无法立马死去。 尖刺顶端的毒液注入他的身体,浓烈的植物毒素具有极强的腐蚀性,霍夫曼虽然没有被处以火刑,但他感受到了和火刑一样痛苦的灼烧。 肺部几乎停止工作,他大张着嘴,试图获得一点微薄的空气。 窒息感极为难受,不多时霍夫曼那代表圣洁的长袍就粘上黄色的水渍。 他挣扎得越来越厉害,荆棘不太耐烦,两根尖锐的藤蔓刺穿他的掌心。 “唔唔唔!” 霍夫曼主教发出破锣嗓子般的痛苦呼叫。 他眼泪鼻涕直流,但做不得任何反抗。 藤蔓将他手拉开,身体舒展,与墙上那副圣人受难雕塑一模一样。 荆棘吸收他的血液,藤蔓撕裂他的身体,叶片似吸盘般贴在他身上。 而叶片与皮肤相接处的那一片长出一颗又一颗细密的小牙,贪婪地撕咬霍夫曼的血肉。 慢慢的,霍夫曼和藤蔓融合得越来越深,打远看去,那副模样竟然与雕塑没有半点不同。 在霍夫曼最绝望的时候,圣人两侧的天使雕塑突然亮了。 这是霍夫曼第一次看见圣光,也是他头一次这么坚定信仰。 那束光慢慢汇聚,一道圣洁的身影自雕塑中走出。 看到那道身影,霍夫曼几乎是瞳孔地震。 “奥,奥……” 他现在的喉咙只能吐露出这点音节,但这足以惹怒洛希。 “真是让人厌恶的名字。” 一根金色的羽毛穿破霍夫曼的喉咙,彻底固定了他的头颅。 他还没有死,只是绝望地看着洛希,在无尽折磨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洛希行走在教堂里,再不去看霍夫曼一眼。 那些藤蔓似乎察觉不到他,他轻易避开藤蔓的运动轨迹,寻找他想要的东西。 真是奇怪。 洛希蹙眉。 刚刚他分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为什么这么快就不在了? 仔细寻觅一圈后,洛希放弃了。 想来也是,如果圣言教堂真拥有那东西,又何必沦落成三流教堂。 那么唯一的变数就在莉莉娅身上了。 第464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五) 想明白后,洛希也不再停留,化作一阵光影,瞬间散去。 霍夫曼被藤蔓完全包裹,彻底吞噬。 首府最顶级的皇家酒店里,叶云归实时观看霍夫曼的处刑。 她其实也挺想挑衅挑衅这个世界的神的,因此选择在和神最接近的祷告室去杀死教堂主教。 没想到,神没现身,恶魔倒是钓出来一只。 当然,洛希和霍夫曼明显不是一个阵营,他单纯是去找一样东西的。 他要找什么呢? 有什么在吸引他呢? 叶云归很自然地想到了自己空间里的那枚真神碎片,以及碎片中那根哪怕薄弱也散发惊人圣光的绒羽。 而霍夫曼最后说出的那个名字…… “奥?” 叶云归隔空看着最后洛希走出来的雕塑。 这个世界的大天使长,奥列尔。 有些事情看似没关系,但是可以联想。 如果洛希要找的是真神碎片,那这枚碎片会不会就是奥列尔的? 如果真是奥列尔的,那奥列尔现在是什么状态,以至于他的碎片和羽毛会出现在其他世界呢? 有点意思。 莉莉娅的记忆越来越清晰,而她记忆中蛊惑她的恶魔,也是洛希。 莉莉娅的特殊性在哪里,为什么洛希要一次次诱惑她,而本该活着的莉莉娅,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失去意识。 叶云归坐在阳台上,看下方灯红酒绿。 首府没有宵禁,贵族和富豪们能欢歌纵舞直到天明。 不远处的溪流两侧,是装修精致的酒廊。 卖酒女穿着漂亮的衣裙,手里捧着新开的窖酒,邀请路过的人免费品尝。 莉莉娅以前也干过这种工作,她能一次性拿起十来瓶啤酒,每杯酒连水带杯就有好几斤重。 每次她举起啤酒时,周围人都会爆发出兴奋的欢呼。 那段时间虽然累,但莉莉娅活得自由,也实在快乐。 进入这个身体是意外,这意外也让叶云归非常想去了解这个女孩。 远处突然起了骚乱,叶云归看到,在昏暗的角落里,有人捂住了一个女孩的嘴,将她往阴影当中拖去。 叶云归蹙眉,刚要施法阻止,却看到有人已经挺身而出。 那人穿着华丽的衣服,繁复的纹样是贵族专用。 他一声吩咐下去,几个护卫冲出,那个人看自己不占上风,将女孩往护卫那里一推,转身就跑。 贵族扶住女孩,几个护卫绕过他们,朝那人追去。 叶云归盯着他,又看看不远处的马车,马车车窗开着,坐在里面的女人看不清面容,叶云归只看得到她那头金色如绸缎一般随风吹拂的长发。 他们的形象逐渐和叶云归记忆中的那两个人对上号。 是男爵夫妇。 按照时间线来看,在三年后,男爵就会在外出征的过程中牺牲,而男爵夫人也会在不久后遇害。 叶云归抬手,两根金色的丝线飞出,隐秘的缠绕在男爵夫妇的手腕上。 两丝功德,旁人看不见,也足够保护他们。 他们对莉莉娅有恩,叶云归既然用了莉莉娅的身体,自然也力所能及的替她偿一下因果。 令叶云归没有想到的是,在功德扣紧的瞬间,他们身上竟然升腾起一阵诡谲的黑雾。 当事人不清楚,叶云归这个旁观者可看得分明,那是污秽的痕迹。 男爵被污秽盯上了。 所以,三年后那场事故不是意外,而是污秽的有意为之。 男爵有秘密呀。 叶云归弯弯嘴角,她的力量慢慢扩散,将这座城市所有的植物都打上精神烙印。 每一株花草都是她的眼睛和耳目,将这个城市所发生的一切全都传达到她的脑海当中。 而这些花草盯着的人时间久了也同样会被打上精神烙印,哪怕离开了这座城市,他们的行动轨迹也尽在叶云归的掌控之中。 次日清晨,用完了早餐叶云归继续上路。 传送阵相比普通的车马确实要快,踏上传送阵后,几个呼吸就到了国都。 叶云归都还没有看清楚外面的景象,繁华的声音就先传进了她的耳朵。 一睁眼,叶云归便看到了前来接人的教堂护卫队。 为首的人主动迎上来:“欢迎您的到来,圣言教堂圣女大人,我是五级执法神官莱托·克劳恩,愿圣光护佑于您。” 男人很客气,伸手不打笑脸人,叶云归同样点头回应:“愿圣光同样护佑于您,莱托神官。” 叶云归没有分部那边传信过来的那么嚣张跋扈,莱托神官稍稍放心了些。 “这边请。”莱托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叶云归乘坐教会的马车去教堂总部报到。 叶云归和他并肩踩在红色的地毯上,周围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莱托笑着同他们打招呼,一边道:“看样子大家对圣女大人您都很好奇呢。” 叶云归笑问:“这算是欢迎我的意思吗?” “当然。”莱托余光瞥了眼叶云归,见她此刻的状态比较放松,随口问,“对了,您知道了吗?” “嗯?知道什么?” 莱托压低声音说:“圣女大人,霍夫曼主教失踪了。” “失踪了?”叶云归挑眉,“莱托神官可真会开玩笑,我昨天早上走的时候主教大人可还在呢。” “不是昨天早上失踪的,是昨天晚上。”莱托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过于笼统,详细解释了下,“霍夫曼主教昨晚进入祈祷室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今早神父在做准备工作时,不小心打开了祈祷室,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叶云归问:“查到魔法痕迹了吗?” 莱托摇头:“没有,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 “那也许主教大人中途离开了呢?” 莱托又一次否定了这个猜想:“教堂里的留影石证明,主教确实一步都没有离开,而祈祷室并没有后门,那主教去哪里了呢?总不会是凭空消失在了祈祷室里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始终注意叶云归的状态,但叶云归相当放松,并没有一点紧张的成分在。 “没准呢,”叶云归耸耸肩,半开玩笑的说,“万一是神看他太努力了,认可了他,接他到天堂去也说不定呢。” 第465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六) 叶云归毫不掩饰自己对霍夫曼的恶意,莱托对她的戒备反倒淡了一分。 不管是不是她杀掉的霍夫曼,这反应都说明这个女孩手段没那么干净,并不是什么善恶一根筋的人。 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好,方便拉到一条船上。 想到这,莱托也不再试探,开始跟叶云归介绍起教堂如今的内部结构。 “圣奥列尔教堂分为外庭、中庭、内庭、圣殿核心、地宫五大区域。您作为分部来的总圣女候选人,目前居住在内庭的圣女殿,主教院和枢机院也在那里。作为圣女,每周需要有一天在外庭圣冕大广场为民众祈福,其余时间您可以随意处置。” 莱托顿了顿,还是提醒道:“不过教会会有时间安排,圣女大人,若没什么事,还是按照教会的安排来吧。” 见叶云归没什么反应,莱托才继续说:“在教堂内,圣女大人需要穿着神职服装。除了地宫需要特批以外,其他地方圣女大人可以随意前往。当然,需要拜访的地方,圣女大人还是需要先行邀约。” 叶云归点点头:“明白了。对了,莱托神官,是所有圣女都在这里吗?” “当然不是。”莱托神官回答,“每个城市级别以上的教堂拥有选拔圣女的资格,选拔的圣女需要在总部报到。总教堂每隔十年会更换圣女,而圣女由各分部圣女中选出。选拔细则较为详细,之后我会托人将相关资料送到大人您的房间。” “圣女候选人固定九席,您作为双系大魔法师,默认一席。距离最近的总部圣女候选是在明年年末神降日之时,在此之前,如今的总部圣女殿下会告知你们圣女的权责内容。对了,在神降日以前,其他候选人会陆续选出,并到总部教堂居住,直到新的圣女出现。” 莱托讲得很细致,一路上走过去,叶云归几乎将圣奥列尔教堂摸了个底。 从外庭的圣冕广场到教皇宫殿,步行需要一个时辰。 所以教廷备了专门的马车,装饰华丽、用工精致,由白马牵引。 马匹的数量就是身份的刻度,地位越高,马车配备的马匹越多。 分部圣女地位与主教相当,总部圣女地位与大主教相当,候选人待遇等同总圣女,因此也是大主教地位。 教会看似宽松,说着众生平等,实际上等级已经刻进每个人生活的方方面面。 叶云归没有选择坐车,而是一步步走在光洁的石路上。 广场一尘不染,白鸽飞舞,穿梭在行人之间。 这里每一尊雕塑都是由大理石或者白玉铸成,栩栩如生,散发着慈爱与威严。 喷泉顶端是一片彩虹,地下孩子们欢呼玩耍,宛若世外桃源。 广场正中,竖立着奥列尔的雕像。 那尊雕塑高大巍峨,身形完美无瑕,叶云归抬头便能看到他悲悯的眉目。 叶云归问一旁的莱托神官:“这是奥列尔大天使长?和地方的雕塑有些差别。” 莱托道:“神无全貌,在不同的教区,在不同的时代,在不同的信徒心里,他都有不同的面孔。人无法复原一位真正的神明,只能通过不同的角度尽力模仿。而这尊雕塑,是整个世界最接近神明本相的雕塑。” “原来如此。” 叶云归了然。 之后叶云归便在教堂住了下来。 如莱托所说,教会的日子并不算繁忙,反而相当悠闲。 和她世界所在的教会不一样,这里的神职服装更像是统一的制服,笔挺整洁,形制统一。 唯一的差别只在于神职等级,而非藏发、覆面等要求。 叶云归每天读读书,听听唱诗班的颂歌,每周选一天时间在广场为平民赐福疗伤。 她闲得无聊还接了皇家学院的邀请,每周三前往皇家学院为学生们授课。 平民和学生们的眼神很纯粹,当他们注视自己的时候,这世间仿佛只剩下了唯一。 这里的日子是真的很容易松懈,直到有个孩子拿着藏有洛希气息的令牌找上她的时候,叶云归才想起来这恶魔都快消失大半个月了。 二三线小城市的分部教堂敢闯一闯,总部的就不敢了吗? 那孩子拿着令牌,小心翼翼地说:“这位大人说,圣女大人您是善良的好人,不会像其他神官那样无视我们的。” 叶云归看着小孩,他脸上脏兮兮的,身上也穿着粗布麻衣,似乎很久没有碰过水了,身上泛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酸味。 洛希那个恶魔说的对,她确实不能做到无视这些痛苦。 叶云归问:“怎么不在周三的时候去圣冕广场?” 男孩垂下头,鼻尖泛酸,哽咽着说:“我们进不去。” 他眼观鼻鼻观心,声音轻轻的,低得几乎听不到:“我爸爸妈妈生了很重的病,要是再没人救治,他们就会死掉了。” 说着,男孩拉开自己的衣袖,将他手臂上已经开始腐烂的创口露了出来。 这些创口周边泛着青绿色的脓水,粘稠地附着在腐烂的皮肉上。 叶云归就是玩蛊虫和微生物的高手,一眼便看出那哪里是脓液,分明是一堆聚集在一起的虫子。 她手上浮现出绿色的光芒,盖在男孩的创口上。 几乎是在瞬间,男孩便感受不到之前那股让他痛不欲生的伤口了。 等叶云归移开手,男孩的皮肤已经恢复如初。 “谢谢圣女大人!”男孩眼睛亮晶晶的,充斥着希望。 叶云归问:“你家在哪里?” 男孩赶紧回答:“在国都附近的白桦村,我父母都在那里。” 男孩明白叶云归这是答应了,赶忙要给她引路。 结果男孩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抓住了后脖颈:“说详细一点,你家在哪里,算了,只想一下也行。” 男孩脑袋里刚闪过家里的画面,眼前一花,再聚焦时,自己已经到了家门口。 男孩张大嘴巴,不敢置信,他可知道就连好多空间魔法师都只能依靠空间坐标和定位卷轴实现空间跨越呢。 这位圣女大人竟然只靠读取他记忆里家的位置就能带人瞬间转移? 第466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七) “愣着干什么?快带我进去吧。” 男孩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带着叶云归进了房间。 村子里的房子一般都不上锁,推门就进去了。 一进门,叶云归便闻到那股浓烈的酸腐味。 两具人形躯体躺在床上,身上坑坑洼洼,布满了疮口和脓液。 他们面容尽毁,只有身形上一些明显的差异能勉强分清男女。 男人一只眼皮已经腐烂完了,外露的眼珠因为干涩布满血丝,静静地注视来人。 男人本来很平和,在看到叶云归身上的神职徽章时剧烈抽搐起来。 男孩赶紧上前,慌忙解释:“爸爸,这位是新来国都得莉莉娅圣女大人,她是来帮我们的,她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只是男人现在已经听不见男孩的解释了,只是用那双仇恨的眸子死死盯着叶云归。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云归按下心底的疑问,也不管男人抗拒的模样,先救人再说。 她掐动法诀,一条条藤蔓如游蛇般爬到床上,它们所经过的地方,原本怎么都清理不了的脓液匆惶逃跑。 藤蔓四面八方围堵,这些虫子躲无可躲,全都被叶片吸收吞噬,成了这些藤蔓的养料。 等他们身上的毒素和虫子被藤蔓吃掉后,叶云归才念起治愈魔法,为他们疗伤。 这回男孩看到的治愈魔法的光芒不是之前叶云归给他用的绿色,这次发出来的光芒是太阳的金色。 当金色的生命魔法覆盖在男孩父母身体上,他们腐烂的创口迅速修复,筋络重新连接,实在是奇迹。 不多时,男孩的父母已经恢复如初。 两人躺在床上,早没了刚刚的激动,震惊地大脑宕机,做不出多余的反应。 好一会儿,女人摸摸自己的脸,又摸摸一旁爱人的脸,豆大的眼泪疯狂涌出,拉着男人赶紧下床,作势要给叶云归跪下。 叶云归用魔法阻止了他们:“我只是修复了你们的身体,这段时间耗费的气血还需要好好调理,别做大动作了。” 女人连声道谢,泣不成声,说话也语无伦次。 叶云归不着急,让他们先发泄一下情绪。 在这期间,她参观起这间破败的草房子。 墙壁黢黑,家具几乎没有完整的,七零八落的部件散在一旁,灶台就在窗户外头。 仔细瞧去,说是灶台都围屈了灶台,本质上就是土坑上面架了口锅。 还是石锅,连点铁片都见不着。 老实说,比起她曾经在非洲某个原始部落租住的房子都没好上多少。 她也能理解小男孩为什么脏兮兮的,连家具都用来做柴火,他们自然要先保证生存,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和钱财去烧洗澡水。 等一家三口情绪平复了,叶云归取了三块奶油软面包递给他们,顺便用魔法加了热。 “先吃点东西,慢慢吃,你们现在需要吃东西,但是胃口小,不管多饿都细嚼慢咽了再吞下去。” 叶云归随意拖了一个勉强能坐的凳子,去了上面的灰尘,坐了上去。 “一边吃,一边跟我讲讲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三个人原本还警惕着,结果叶云归又是救人,又是给吃的,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守不住了,直接将村子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 这个村子是国都辖区的北部村庄,位置不算偏远,但紧靠伊尔维林山脉。 这山脉最高海拔可达七千多米,从山脉中部便是冰川森林混合的地势。 白桦村以北三百里便是雪精灵所在的永冬森林。 伊尔维林占地辽阔,三分之一属于纳达利亚王国,精灵与人类共生,认同纳达利亚王国管理,属于半自治区域。 而那三百里,便是人类和精灵的缓冲区。 村子虽然靠近国都,但并不发达,村民们主要靠捕猎为生。 村民们在打猎过后,因交通的优势可以第一时间将猎物送至国都。 原本的日子过得还很平和,人类和精灵的关系还不错。 直到有一天,有人发现能够从精灵身上提炼出一股新的魔力源。 精灵们天生地养,魔力极为纯粹,炼化的魔力源凝结了精灵所有的力量和天赋,能够提升人类的魔力天赋、延长寿命、治愈伤害、甚至是永生。 教会和帝国的人知道后勾结在一起,直接在森林深处建造了一处工厂。 因为精灵属于异族,和人类签订的契约也受其他异族监督。 帝国得罪不起所有异族,所以他们的捕杀计划一直在暗中进行。 精灵是自然的孩子,精灵死亡的诅咒报应到了人类身上。 森林附近的人类开始生病,皮肤溃烂,接二连三的死去。 谁也不知道那个可怕的工厂内部是怎样的地狱,谁也不知道这些怪病和精灵之间的联系。 直到前不久,有个精灵从里面逃出,一路南下,路过了白桦村。 男孩格林捡到了那个精灵,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但那个精灵也到了尽头,追兵还没杀过来,它就已经死了,身体则是化作白桦林中的一株小树苗。 “我想去国都,可这时候我才发现,国都早就以病情莫名为理由限制了附近几个同样村落的村民行动。教会那边也是派遣神官过来,禁止我们前往人流量大的国都。” 格林眼泪落在面包上,咬牙切齿道:“来的神官都是一群人渣,根本不会给我们治疗,每次施施魔法就要收取一大笔钱。为了家人我们愿意交钱,但家底都掏空了,大家还是没有好转半分,只能躺在床上,任由身体腐烂。” 格林的母亲凯瑟琳为孩子擦去泪水,接上他的话:“哪怕我们不主动让神官救治,只要他来了,一个魔法下去又是一大笔钱。交不了钱就要写借条,利息还是市面上的最高利息。来回两个月不到,这几个村子,没有一户是不欠账的。” “本来想着反正现在已经没钱了,真哪天死了,人死也债消,日子也凑合着过。偏偏那教会都是些豺狼虎豹,相中了村子里的孩子们,但凡是健康的,全都被抓走抵债。乔恩家的小子,后来再回来的时候,被神官带在身边,成了他身边的伶人。” 说到此处,几人又是泣不成声。 第467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八) 所谓伶人,就是唱歌的孩子,一般是男孩。 为了保证他们的声音始终空灵清透,在贵族挑选好合适的伶人后会将他们阉割,以此避开变声期。 怕就怕,这孩子的命运在那批被卖掉的孩子们那里都算得好的。 “我们一直想将消息传出去,”格林声音很低,充满了愤怒与无力,“我们不想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死在村子里。可是哪怕不去国都,只要出村子就会被人盯着,我始终找不到时机将消息放出去。” “洛希,就是给你令牌的那个男人,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到你的?” “嗯。”小格林点了点头。 叶云归了然。 那恶魔是真的有意思,他自己应该能解决,偏偏还要兜这么大个圈子找到她。 叶云归想了想道:“看来,问题的关键还是在所谓的精灵工厂了,我得去那里面看看。” 叶云归起身,拍了拍裙摆,对格林一家说:“这件事我会处理,这段时间你们先好好休养,食物的话……” 从空间搜寻了一番,叶云归取出一枚戒指交给格林。 “这里面是一些能快速生长的种子,里面的种子足够你们应急。其他村落还需要你跑一趟,会骑马吗?” “会。” 格林有些胆怯,但知道叶云归需要他,心脏跳动的速度快了起来。 他父母却有些担忧:“圣女大人,这几个村子之间相隔甚远,这孩子的安全……” “放心吧。”叶云归理解他们为人父母的心,“魔法会庇护他的,我既然让他去做事,自然会给他自保的能力。” 听叶云归这么说,两人神色才好了些。 叶云归转头问格林:“你能做到吗?” 小男孩重重点了点头,坚定应道:“圣女大人放心,我一定能做到的。” “好,那戒指放在你这里,等我处理完精灵的事情就会回来。” 言罢,叶云归便离开了这里。 亲眼看到她消失在面前,格林一家又是震惊。 格林父亲还是不放心:“这位圣女真有这么好心吗?该不会是想图谋更多吧。” “别想了。”格林母亲拉了拉他,“我们本来就快死了,是她救了我们,哪怕后面真图谋我们什么,我们也白捡了这些天好活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就是觉得教会没那么好心……” “爸爸!”格林出声打断他,小小的人眼里尽是严肃,“我们没有其他选择。不论恶魔也好,圣女也罢,只要我们能活下去,我们就该去试试。” 格林爸爸不再说话,沉重地点了头。 格林看着手中的戒指,在他触碰到戒指的瞬间,他能看到里面堆满了种子。 不需要魔法,只需要一个念头他就可以将里头的东西取出来。 那些种子一包包分好,上面标好了不同的蔬菜和效用,都是和疗愈破咒相关。 圣女大人这是将救治村民的责任交给了他,那他就一定不会辜负圣女大人。 “爸爸妈妈,我去找村长分发种子,顺便借马,之后直接出发了。” 格林招呼一声,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格林父母身体虚弱,追不上他的脚步,只好喊着让他注意安全。 此时的叶云归已在村外的白桦林中,她在白桦林里找到了那只精灵的尸体。 小小的树苗在高大的白桦树中显得有些突兀。 她取出灵泉,浇在小树苗的根部。 “没有用的。”男人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哀伤,“精灵死后所化的植物虽然还有生命,但本质上与普通植物无异,属于他们的灵魂彻底消散。哪怕哪天他们重新开智,也是新的生命。” “我知道,我还没至于昏头到试图救活一具尸体。”叶云归头也没回,专注自己手上的事情,“倒是你,不帮他们的忙,让他们来找我算什么。” 洛希笑出声来,他走到叶云归身侧,倚靠在一旁的树干上,随意地说:“你这话有意思,我都是恶魔了,又怎么会做好事呢?” “那你想干什么?” “当然想让你看看教会的真面目,也顺便看看你的态度。” 叶云归问他:“那你满意了吗?” 洛希耸肩:“当然,我现在很确定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既然如此,何不与我结盟,一起推翻这荒谬的教会。” “别闹了。”叶云归嘲讽道,“你以为,我不知道恶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吗?” 人类和野兽的不同就在于人类会克制自己的欲念,用自己的理智给欲念加上一层层枷锁。 恶魔和污秽所做的事情,便是破除人类的枷锁,让他们的欲望直面诱惑。 叶云归在莉莉娅的记忆里看到过,恶魔蛊惑人类,放大他们的恶念,纵容他们的欲望。 多的是人因为欲望走上赌场,因为欲望出卖身体,因为欲望伤害他人。 诚然,人类不坚定,因为欲望犯下罪孽,最后遭致灭亡,那是人类自作自受。 但挑拨教唆,故意放大他们恶意的东西又怎能说自己无辜? 世人总说天使伪善,恶魔真诚。 可这寄生在人性弱点之上、主动催化、却还声称自己只是旁观者的虚伪之恶同样让人厌憎。 叶云归转头直视洛希的眼睛:“我对恶魔同样没什么好感,哪怕我要解决教会,我也不会站在恶魔这边。” 洛希正要说什么,一旁的小树苗突然颤动,属于精灵的气息散发出来。 洛希瞳孔骤缩,意识到叶云归的目的。 她这是要利用精灵追踪回去。 果然,还不等他震惊完,叶云归就消失在他眼前。 “该死。” 洛希难得说了句粗话,拍打翅膀,试图跟上叶云归。 这一跟倒是让他发现了不一般的东西。 洛希在力量上相当自负,他看叶云归一直是自上而下的俯视。 如今他却发现,他要追上叶云归竟然相当吃力。 真是疯了。 洛希一开始只是想跟过去看看,现在则是拼一口气,绝对不能输给她。 顺着精灵的气息,叶云归一路追踪,很快没入森林之中。 第468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九) 几处变换方向,确定精灵逃亡的路线,并放出蛊虫和异植,让它们顺着追兵围堵的印记进行侦查。 直到靠近一片峡谷,那只精灵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叶云归停住角度不久,蛊虫们也陆续停了下来。 从气息消失的地界来看,这是个弧形结界。 洛希跟了上来,有些幸灾乐祸:“气息全部消失了呢,需要我帮忙吗?” 他一开口便打断了叶云归的思路。 叶云归斜眼看去,目光冷若冰霜:“我没有多余的耐心,再开口烦我,我就割掉你的舌头。” 她声音冷冽,气息收敛于一身,没有一丝外力泄出,却让洛希瞬间背后发凉。 那种被瞬间锁定可以直接取他性命的感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 洛希面色也冷了下来。 他的傲慢与张狂,根本容不得叶云归这样与他说话。 “你……” 刚一开口,却看到叶云归在某个角落站定,庞大的法阵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 法阵涵盖范围之内,空气中的碎屑、动物行动的轨迹、魔法残留的余光等等痕迹,一览无余。 洛希蹙眉,他可不愿意就这样被人窥探了所有。 背后顿时伸出一双翅膀,带着他飞向高处,避开叶云归的魔力探查。 “你真是疯了。” 叶云归没再管他,而是从这些杂乱的讯息里细细搜寻精灵留下的痕迹。 追踪的时候草木会被踩踏,哪怕灵力恢复,新长出来的植物也和曾经不同。 精灵的血液是天然的生命能源,能短时间内激发动植物的潜能,刺激它们成长。 而人类和精灵的魔力并不兼容,只要发生过缠斗,都会被这片森林记忆下来。 这一切的一切,全是追踪的证据。 很快在叶云归脑海中,一条逃生与追逐的线路彻底构成。 而这条路的终点,正是那传说中的精灵工厂。 “嗡——” 一阵嗡鸣过后,叶云归跨越空间,直接闪现到工厂外面的悬崖上方,留洛希一个人在原地。 精灵工厂和想象中的残忍冰冷不同,坐落在峡谷当中的是一片巍峨的城堡,白墙红瓦,色彩温暖,如同童话故事中的梦幻城堡一般。 有人在城堡中来往,他们都是一群普通人,做着普通的工作,过着普通的一天,宛若世外桃源。 叶云归只在表层看了一眼,金眸浮现,望向城堡地底。 从地下两层开始,那下面便是一幅人间炼狱。 精灵们被囚禁在地下三层,关在一个个锁起来的小格子里,那些格子与24寸行李箱等同大小,精灵连转身都做不到。 地下四层,是一个个刑房,布满了可怕的刑具。 精灵在这里被用刑,被解剖肢解。 有的死在刑床上,有的半死不活,眼里也没了生机。 地下五层,这里是这座城堡里精灵的终点,他们被扔进烧红的炉子里,炼化成一颗颗晶石,那便是格林口中说的魔力源。 而这一层有一座仓库,里面堆满了晶石,不敢想象,到底有多少精灵死在这里。 难怪这片山脉的生命力淡薄至此,看来这里的大部分精灵都被抓了起来。 昏暗的囚室里,精灵们佝偻着身子蜷缩在格子里,脖子上的锁链不足十公分,牢牢将他们固定在牢笼中。 他们身体早就僵硬,想要变换方向都做不到。 突然有脚步声响起,精灵们身体陡然僵硬起来。 每当这个声音出现,都有精灵被带走,被带走的精灵多则一周,少则当日,生命气息就会彻底消失。 感受生命是自然赐予精灵们的礼物,而如今,他们却是在用这份礼物无力地看着亲友一个个惨死。 红衣主教在房间里挑了又挑,终于选定了几只幼小的精灵。 “都拖出来吧,之前那些老东西练起来太不方便了,恰好用这几只嫩的试试。” 话音落下,执法神官精准地解开这几只小精灵的桎梏,将他们拖出来。 精灵们疯狂挣扎,凝聚力量朝着主教攻过去。 “哼,冥顽不灵。” 主教怒斥一声,两边执法神官拿出手中的令牌,往精灵们身上一照,这些精灵力量顿时消散,聚起来的攻击也瞬间消失。 执法神官一脚踹过去,先攻击的小精灵膝窝受击,腿一弯,重重跪在主教面前。 主教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容,取出一条鞭子,轻蔑地说:“一群耗材,还想着反抗,今天真要给你们一些教训了。” 主教挥动鞭子,鞭子抽动时发出响亮的音爆。 “啪!” 鞭子抽在皮肉上,一道身影飞了出去,硬是将墙面砸了个坑。 精灵们愤怒的表情僵硬在脸上,呆呆地看着飞出去的主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主教同样不解,疼得龇牙咧嘴的,他爬起来正要骂,入目的便是叶云归那身做工精致的圣女服。 托马斯主教抹了把脸上的血印子,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望向叶云归不悦地质问:“候选圣女大人,你来这里干什么?插手秘密任务这是死罪。” 叶云归没说话,只在环顾四周,上锁的格子后面是精灵们一张张苍白的,毫无生机的脸。 被忽视的托马斯相当不悦,怒道:“哪怕你是候选总圣女,也得给我……” “啪!” 叶云归一巴掌抽过去,托马斯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骨头被瞬间拍出身体,皮肉因为瞬间冲击立在原处。 两秒之后,托马斯的皮肉瘫软在地,鲜血滚滚流出。 两颗眼珠子嵌在肉里,怨恨地盯着前方,死不瞑目。 对于这种人,叶云归都懒得让他在人间受酷刑享福了,直接去规则中感受什么叫无尽炼狱吧。 执法神官原本不想干预进这些大人物之间的纠葛,此刻叶云归一言不合直接杀了托马斯让他们瞬间警惕起来。 “圣女大人,我们需要一个解释。”执法神官强忍着怒火和恐惧质问。 叶云归没有回答,反倒问他:“你刚刚用的是什么?” 叶云归说的是执法神官刚刚让精灵们毫无反抗的令牌,此刻正握在他们手中。 第469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十) 执法神官将手往后缩了缩,试图借机把令牌收进空间戒指里。 空间戒指还没启动,那令牌就自己动了起来飞到叶云归手中。 “圣女大人!” 执法神官急步上前,被叶云归一个眼神钉在原处。 确定没有阻拦她的人后,叶云归将注意力放在令牌上。 这枚令牌通体呈银色,发动时颜色会变深,呈现黑色。 令牌表面刻有盾牌和羽毛的印记,盾牌正中是天平的标志,徽周围围绕着象征和平与宽恕的橄榄叶。 方方面面,这枚令牌都指向代表战斗与和平、秩序与审判、救赎与宽恕的大天使长奥列尔。 叶云归蹙眉,将魔法探入其中,令牌则发出代表绿色的光芒。 这段时间叶云归在教会看了不少的书,一眼便认出来,这是与精灵伴生的艾尔芙辉石。 这种石头质地如同水晶,但比起水晶更有韧性。 辉石和精灵同根同源,并不能伤害到精灵,精灵的力量对它们同样无效。 也正因如此,利用这种材料可以制作出能够让精灵的攻击无效的法宝。 不过按照常理来讲,这种工具针对低阶精灵也就罢了,对上高阶精灵就是个玩具。 叶云归直接用精神力刺入令牌核心,在层层包裹的能源最中心有一粒黑色的印记,芝麻般大小,气息却是那般浓烈又熟悉。 污秽…… 叶云归手一紧,直接将那芝麻印记给捏碎,污秽愤怒不已,但只能尖叫着消散。 失去了污秽的加持,令牌的光泽消散九成,没多大用处。 “啊啊啊!” 一旁的执法神官突然尖叫起来,血管暴突,狰狞的挤在皮肤下层。 他的血管里面似乎有神秘的东西在涌动,不停地在他皮下翻滚,那股力量侵吞他的骨髓,撕裂他的皮肉,让他筋脉寸断,苦不堪言。 那名执法神官拼命抓挠自己的皮肉,他试图通过这些动作来缓解身上的痛苦,然而不管他被自己抓得如何惨烈,如何肉模糊,他的痛苦都不能减少半分。 此刻不管是其他执法神官还是精灵,都惊呆了。 他们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吓得愣在当场,惊惧不已。 倒是叶云归看着令牌,若有所思。 “啊啊啊啊!救我!救我啊!” 那名神官指甲中全是肉屑,但还是停止不了。 最终在一道尖利的惨叫声里,他撕开了自己的皮,露出里面已经错乱的血肉和白骨。 “救……救……” 他摇摇晃晃地走向叶云归,裸露的眼珠子里还写着惊恐,悲哀的求救声一如他之前残杀的精灵们临死时的哀求。 没走几步,他突然定住,随后血肉爆开, 喷泉似的向四处散去。 叶云归手疾眼快掐了个诀,当场立出一道结界,挡住了自己和精灵们。 这些血肉全都洒落在其他神官身上,将呆滞的他们换回一丝神智。 另一个神官吓得瘫软在地,指着叶云归颤声吼道:“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害死了里恩神官!” 此话一出,其他神官也用愤恨的眼神怒视叶云归。 只是因为她身上那身制服,在教会这个阶级大于天的地方他们才暂且不敢有其他动作。 毕竟,以前高阶神官随意处死低阶神官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叶云归视线扫过他们,平静地说:“我还没有兴趣对付你们这几个小喽啰,想弄清楚他的死因,不如想想刚刚发生了什么吧。” “刚刚哪有发生什么?”跌坐在地上的神官已经被同伴扶起来,他指着叶云归双手都在打颤,“我们是在奉命执行教会布下的秘密任务,圣女莫名出现在这里,杀死主教和执法神官,你难道是想要反吗?” 叶云归是真的不想因为对付这几个小喽啰就亲自出手的,但奈何她实在讨厌自己被人指着。 “咻——” 清幽的风声响过,指着叶云归的那根手指应声掉落。 还在叫嚣的神官彻底闭上了嘴,取而代之的是同样惨烈的尖叫。 叶云归打了个响指,一道道令牌从这些神官身上飞出,漂浮在空中。 “你们不是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叶云归问他们。 有人意识到不妙,想说点什么,但为时已晚。 叶云归的精神力,同一时间全部刺入这些令牌。 一根根精神力如同尖刺一般,精准地找到污秽所在的位置,狠狠刺下。 随着令牌的光芒一个个暗淡下去,这些神官身上也同样出现了和刚刚里恩神官一样的反应。 “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所有的人都倒在地上,忍受着身体里带来的汹涌的痛苦。 叶云归叹息一声:“你们只知道这枚令牌能够让精灵的攻击无效,却不曾去想普通的辉石只是与精灵同根同源,怎么可能对精灵有这么强大的控制力?这令牌的强化逻辑又是什么?” 一边说着,叶云归将令牌掰开,露出里面漆黑的孔洞。 “让你们死也死个明白,在这令牌当中有一个装置,能够放大辉石的力量数百倍。但力量是守恒的,要放大这样的力量,就需要多大的燃料。燃料是你们的魔法吗?你们的魔力有到如此强大的地步吗?不是的,燃料是你们的血肉,是你们的生命力。” “精灵是自然的宠儿,生命最本质的象征。要抵消精灵的生命力,除了同根同源的辉石作为中介之外,自然也需要同样的生命力来抵消。你们每动用一次令牌,实际上也消耗了同样力量的生命力。” “这样强大的效果制约力量就更强,这令牌与你们直接绑定,当摧毁掉令牌里面的核心装置,你们就会遭到反噬。” 血肉爆炸的声音接连响起,在叶云归的解释里显得更加的可怖与悲凉。 “你们以为你们是刽子手,这些精灵是耗材,可你们又怎么不是教会的耗材呢?” 一具具森然的白骨倒在鲜红的血肉里,还是在挣扎的神官眼中流露出绝望和怨恨。 可惜了,他们现在连诅咒的余力都没有。 第470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十一) 处理完这些人,叶云归才转头看向早就吓呆的精灵们。 见她将注意力转移过来,精灵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年长的精灵悄悄将小精灵藏到身后,哪怕在这种时候,都用自己的余力去保护他,即使这份力量显得如此微薄。 叶云归并不介意这防备的小动作,恰好也省得她找领头人了。 叶云归问他:“你知不知道出去之后该怎么走?” 精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感觉面前的教会圣女竟然是要放过他们? 他赶忙点头,不敢错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叶云归又问:“现在让你带着其他精灵离开,你能不能做到?” 这个离开,自然是包括从城堡逃离,然后寻找新的栖息地。 精灵听懂了,点头更加用力。 “行。” 叶云归解开了他们的束缚。 一个个精灵感觉身上的束缚一松,困住自己的枷锁顿时消失。 他们不敢置信地从格子里逃出来,刚刚还算宽松的地牢,此刻密密麻麻挤满了精灵。 叶云归又觉得教会的可恨,这么小的房间里,这些精灵的生活只怕比想象中的更加难熬。 叶云归同刚刚那个精灵说:“你先安抚一下他们,等十分钟左右你们就可以离开了,我先去清理一下门户。” 说完叶云归就要离开。 她身上的圣女服太扎眼,叶云归并不想刺激这些精神还脆弱的精灵。 她即将出门的时候,精灵薇薇安叫住了她:“圣女,你这样,不怕触怒教会吗?” 叶云归回首,对上精灵担忧的目光。 这些精灵何等善良,他们竟然在担心作为教会圣女的自己。 如果是她自己,当然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相信教会的人的。 叶云归放缓的声音:“放心,本来我和教会也不是一头的。” “那,圣女,祈愿你平安。” 叶云归颔首,转身离去。 她刚踏出门便看到了围堵上来的其他教会神官,叶云归不与他们多言,毁掉一处处令牌。 刹那间诅咒反噬,哭嚎声不断,爆炸声接连响起,炸裂的碎肉给地面铺上了厚厚一层肉毯。 有神官没有令牌躲过一劫,他们暴起,无数法阵不要命了地朝着叶云归袭来。 叶云归抬手,吹动地面的碎骨,手腕一扬,打了个简单的手势,那些骨头四散飞出,化为一根根箭矢刺穿神官的身体。 “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 一时之间整个地下城堡哀鸿遍野,血流不止。 过了约定的时间,精灵们捡起执法神官和主教身上的钥匙逃出去,一路打开其他牢房,将更多的同伴放出来。 他们走在血肉堆成的泥泞里并没有感到畏惧,心中只剩下回家的期盼。 有一批精灵先送老弱病残离开,另一批则是潜入更深处,将尚且活着的精灵带回去。 叶云归的蛊虫爬满了整个地堡,每一只都是她的眼线,在神官攻击精灵时,这些蛊虫会第一时间扑咬上去。 当所有精灵撤离城堡的时候,整个城堡只剩下了地面上那些劳作的普通人。 他们跪在叶云归面前,痛哭不已,双手合十做出起球的动作。 他们说自己从来没有参与过地下宫殿那些事,他们从不知情。 叶云归不太喜欢在这种小事上动脑子,她在一扇门上刻下了规则的烙印。 “你们走吧。”叶云归面容平静,在昏黄的霞光里像极了油画里的圣母像,“我从不对无辜之人动手。” 那些人大喜,忙不迭地离开。 稍有迟疑的人,看到那些人竟然离开,叶云归并没有什么动作后也连滚带爬地跑了。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那扇规则之门,只对真正的无辜之人无效。 凡罪孽者必赎其罪。 有人推开门,门后与城堡无异,他们连忙打包行李,拿上金银赶紧逃跑。 有人推开门,门后是一排排冰冷的铁床铁架,铁架上面是解剖所用的刑具,而旁边就是一口口用于冶炼的大锅。 这里,分明就是地下四层的场景。 他们要在门后感受经理们所遭遇的痛苦,直到他们真正忏悔才能前往赎罪的炼狱。 当最后一只精灵离开城堡,叶云归在城堡上空布下一道法阵,以那些罪孽之人的魂魄作为燃料,将精灵们惨死时的诅咒和自然的报复转移到这些魂灵和规则之中。 这些魂灵罪有应得,而幕后之人也会在规则的作用下深切感受诅咒的力量。 她布下了一场雨,大雨覆盖了森林周边的村庄。 当雨丝滴落在这些深受诅咒折磨的村民们身上时,那些象征诅咒的脓液和虫子被冲刷干净。 “神迹!” “是神迹啊!” 村民们欢呼着,他们在雨中歌舞,感谢神明的赐福。 大雨连绵了一天一夜,冲掉了一切灾厄的痕迹。 叶云归也在精灵工厂等到了教会的人,还是老熟人。 叶云归慵懒地坐在城堡顶端,冲着来人打招呼:“莱托神官,好久不见。” 莱托阴沉着脸,他甚至无需用魔法感应便能感受到来自城堡的滔天血煞,那可怕的怨念,其实能够滋生出新的恶魔。 “你这个疯子!你竟然屠了整个城堡。”莱托拿出法杖,直指叶云归,“莉莉娅圣女,霍夫曼主教的消失就是你的手笔吧。” 叶云归打了个响指,莱托感觉手上一疼,手腕无力,法杖从他手中脱落,垂直插入地面。 轻而易举打落五级神官的法杖,莱托眼神一凝,他背后的手下内心也动摇起来。 叶云归笑了:“脾气不要这么冲嘛,打打杀杀的,神可不允许你们这样。” “神就允许你屠杀了吗?”莱托的语气依旧不好。 叶云归反问:“那神允许教会屠杀精灵了吗?” 莱托眉头蹙起:“什么?” 他的疑惑不是作假,叶云归也猜到他不知情,扔过去一个留影石:“自己看看吧。” 留影石里封存的是精灵们在地堡的遭遇。 那一个个逼仄的小格子,一张张麻木的脸,还有被肢解过后的精灵残肢,每一个画面都是那么触目惊心。 第471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十二) 神官们错愕不已,压根不敢相信这是教会发生的事情。 有的神官并不意外教会会这么做,他们只是惊讶于这件事情,自己竟然毫不知情。 而有的神官是真的不了解这些,世界观都被冲击着。 莱托瞳孔放大,关闭留影石:“那我怎么相信这不是你伪造的呢?” “别自欺欺人了,你知道的,留影石在导出之前根本不可能伪造画面。” 叶云归收回留影石,手托着下巴,再抛给莱托一个新的问题。 “你要不再猜一猜,为什么这次任务教会会派你过来?教会内部的其他六级和七级神官呢?” 莱托沉着脸说:“高阶神官都有事情,这点小事还不用劳烦他们。” “是不用劳烦他们,还是因为他们现在根本出不来呢?” 叶云归又丢给莱托一块令牌,平静地打破她最后的幻想。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莱托神官。精灵炼化的能源石非常宝贵,因此也只供给给了大主教和六七级神官。为了保证所有人的利益一致,凡是参与进了这件事的人都用了能源石。” “这些人因为精灵的能源石获得了无上的力量,却也因为能源石的反噬让他们每个人都精准的获得了代价。也正因如此,这种涉及到种族之间的隐秘之事才轮得到你来解决,莱托神官。” 莱托面色难看到极点,他来之前就意识到这件事有不对劲,却不曾想,竟是如此可怕的真相。 叶云归站起来,向他伸出了手:“知道真相的你,现在还要拘捕我吗?” 莱托盯着令牌,这枚令牌上面的阵法只有六级以上的神官才可以画出,如今在上面能够同时感受到精灵和人类的血腥气息。 莱托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好人,他在教会就是为了图谋丰厚的薪水和高贵的地位。 他能够轻而易举的利用教会的权力为自己谋私利。 然后自私如他,都从没有想过因为一己之私去屠杀另外一个民族。 莱托盯着叶云归的眼睛,没有任何动作。 他身后的其他神官唯他马首是瞻,他不动,他们也只有等着。 良久,莱托捏拳,他们身上的留影石全部碎裂。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莱托缓缓道:“斯图雅城堡遭受兽潮攻击,我们到来的时候兽潮已经褪去,城堡里的所有人全部身亡。返回中途,遇到了莉莉娅圣女,之后一同协作调查。” 叶云归笑了:“你现在不担心要怎么给教会解释了吗?” 莱托:“现在也不需要解释了吧。” 莱托是聪明人,叶云归喜欢他的识时务,这也免了她大开杀戒了。 这个世界教会是秩序的一环,叶云归还不想直接摧毁教会,那样会导致现在的秩序发生动乱,反倒容易引发更大的灾难。 回到教会后,莱托便做了份报告报上去。 上面的人问他关于精灵的事情,莱托是一问三不知。 他们还用上了真言魔法,好在叶云归为莱托的记忆加了禁锢,他虽然知道,但是说不出来,因此也瞒过了教会的其他人。 至于叶云归,教会知道她出现在白桦村过,他们不相信一个人能够一天行几百里路到精灵工厂,因此对她也没有过度怀疑。 如今工厂被毁,叶云归救治周边村民的行为反倒解决了教会的心头大患。 没有人将这些病和精灵的诅咒联系在一起,那么教会的秘密就能够藏得更深更久。 叶云归找人寻了村民们救治的档案,上下整治了一通,将那些虚假的债务全部销毁,还让人处罚了放置高利贷和买卖人口的那些神官。 教会总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他们而言,这些低级神官不过是耗材。 叶云归作为候选圣女想要立威,搞搞几个低级神官也无可厚非。 更何况,教会的人还需要叶云归老解他们身上的诅咒。 叶云归在安排那些被买卖的孩童回家后,着手整治了这条人口买卖线,还将那些残缺的孩子复原身体。 教皇和其他枢机短时间内并没有召见叶云归,叶云归也不理他们,只负责自己手上的事情。 她不再局限于只在圣冕广场祈福,还会走遍周边村镇。 有些村落给她立了塑像,有些更为直接,称呼她为神的女儿。 洛希经常出现,每次出现都带着揶揄。 “你现在还真是成了教会最忠实的信徒。” 叶云归对他的调侃充耳不闻,每次都只是淡淡的回复:“我只是不信教,但不代表我没有信仰。” 这是属于原身莉莉娅的答案。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她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恶魔。 洛希嗤笑:“愚昧。” 叶云归不应,依旧做自己应当做的事情。 这个世界没有明确的气运之子,但她如今总算找到了污秽的痕迹。 她在精灵工厂看到污秽的时候,大概明白了污秽在这个世界的玩法。 和教会合作,掀起种族纷争,利用族群仇恨将诅咒和痛苦扩散到平民之间。 西幻世界的规则与教会进行强绑定,教会被污染,也就意味着民众的信仰被污染。 信仰一旦污染,那么恶魔便会趁虚而入。 一旦这世界的大部分人都失去了信仰,那么污秽也自然而然地侵蚀成功。 叶云归要让这些人脱离教会的精神控制,又不能让这些人失去信仰。 她是异教徒,也是新的布道者。 叶云归留在首府的蛊虫们发现了其他恶魔的痕迹,从这些恶魔身上,叶云归同样捕捉到了污秽的气息。 与污秽气息同时发现的,是魔族的踪迹。 在这个世界恶魔藏在地狱里,只有被召唤才能降临人间。 而魔族,则是恶魔污染的本土种族。 在原世界线里,男爵正是和魔族对战中牺牲。 叶云归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局势正在急速发生变化,她想,也许她一直想抓住的东西很快就会出现了。 又过了几日,在所有方法都用尽了依旧不能将诅咒清除的教会上层还是召见了叶云归。 来接她的人还是莱托。 第472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十三) 自从上次处理工厂的事情之后,教会上层就可着莱托一个人用了。 叶云归不太理解他们,如果是她的话,像莱托这种知道他们秘密的人,背后一定秘密处理掉的。 想来,教会上层应当是真没几个人能用了。 叶云归还没靠近教皇殿便闻到了一股腐烂的臭味,比尸体发酵了半个月的味道还要刺鼻。 她蹙了蹙眉,转头看莱托,却发现那人面无表情,似乎什么都没闻到。 叶云归封住嗅觉,还是能闻到那股臭味。 那是污秽的味道,也是这个世界腐烂的味道。 叶云归很反感这种臭味,每次闻到她都感觉自己身在腐烂软烂的尸体中,腐朽的粘液缠绕在她的身上,怎么也扒拉不掉。 叶云归在身外附着了一层结界,隔绝了污秽的气息,那股臭味才彻底隔绝。 进入教皇殿后莱托就被人拦住了,之后的地界不是他一个五级神官能靠近的。 叶云归看着前来接应的神官,他们身上笼罩着黑袍,连根发丝都没露出来,黑漆漆的,活像格林家里的烧火棍。 叶云归跟着这神官进了教皇的寝殿。 一进去,叶云归便看到一坨烂肉躺在床上。 那坨烂肉身上布满了脓液,脓液中的虫子养得极大,肉眼可以看到痕迹。 叶云归还记得报道那天,教皇为她洗礼,将水点在她额头时,脸上始终带着温柔仁慈的笑。 善良和蔼的老人,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精灵,以至于诅咒如此之重。 那坨烂肉看到叶云归,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尚存的一颗眼珠子里透露出希望的光。 叶云归斜眼扫了眼黑袍神官,问他:“教皇用了多少魔力石?” 黑袍神官沉默,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叶云归也不想和他们玩你问我答的游戏,转身就要走。 黑袍神官伸手要拦她,他攻势迅猛,但叶云归速度更快,不仅躲过了攻击,顺带扯下了黑袍。 底下的神官露出真容,果然和白桦村的村民们一样,他身上也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痕迹,只是没有教皇那么严重,尚且还有武力。 只是…… 叶云归瞧着黑袍神官那急速衰退的魔力挑了挑眉:“你的魔力,似乎在消失哦。” 难怪精灵工厂那件事要派莱托去,凡是吃了魔力石的人,反噬之后魔力消耗可谓飞速,若一击不能必杀,他们的攻击力还不如农村散养的鹅。 黑袍神官赶忙拿出一枚药剂,当叶云归面喝了下去。 叶云归没拦他,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系列操作。 神官脸上挂着尴尬,面皮微微抽搐,最终还是选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莉莉娅圣女,你都知道些什么?” 叶云归道:“精灵的尸体味那么浓,想不知道都难吧?你别忘了我的属性。” 说着,叶云归摊手,一株小苗在掌心摇曳。 神官:“……” 神官并没有预料到如今的情况,更没想过叶云归连个缓冲都没有,直接跟他们挑明了讲,以至于神官那一肚子的借口和理由都没了作用,此时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为七级执法神官,地位堪比枢机,他高高在上久了,根本低不了高傲的头颅。 好一会儿后叶云归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走。 这所谓的七级神官不过是个空壳子,根本拦不住他。 “等等。”黑袍神官终于还是先低了头,直接说明了他们的需求,“你替白桦村的那些人解决过诅咒,那么你也应该能够解除我们身上的诅咒,我们需要你。” 叶云归抬抬下巴:“条件。” 黑袍神官许诺:“如果你能够将这些诅咒解决掉的话,那么你就是下一届总圣女。” 叶云归:“……” 啧,她还以为这位神官长脑子了呢。 净给人一些没人要的东西。 叶云归连反驳的话都没说,直接就走。 黑袍神官急了,咬咬牙,忙道:“我们可以答应你任何我们能够做到的要求,只要你能够帮我们。” 叶云归停步,也不和他磨叽,直接问:“好,我的要求还挺多的,你们全都答应?” 黑袍神官点头,举手立誓:“以圣光的名义向天父起誓,绝不食言。” 叶云归面露嘲讽:“可别了吧,要真的信仰天父,你们干得出屠杀精灵的事?” 黑袍神官额头青筋暴起,好歹忍住了没有反驳。 叶云归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一”字。 “第一,我要让你们告诉我,是谁告诉你们精灵的生命能够炼成魔力石的?是谁告诉你们利用辉晶制作抵消精灵魔法的令牌的?” 黑袍神官狠狠皱了眉头,脑门上那几道褶皱深得能夹死苍蝇。 身上的脓液正在不断侵蚀他的血肉,那些细密的小虫子啃食他的神经,哪怕用最强大的魔法都无法去除。 但这背后涉及颇多,他不信任叶云归,更不想对他开口。 叶云归耸肩:“不愿意说就不说,我不逼你,带着你的秘密去见撒旦吧。反正等你们死了,这个教会最强的人就是我,彼时我自有办法知晓教会的秘辛。” 叶云归的话像刺一样狠狠的扎在黑袍神官的心上,一步步摧毁他的意志。 “我说。”黑袍神官打断了叶云归,因为心情激动,身上的病症发作得更快了。黑袍神官忙平复心情,稳定好自己的状态后才说,“这是魔族告诉我们的。” “魔族?”叶云归拖长了尾音。 黑袍神官移开视线,避开她那直白的满是嘲讽的目光。 “魔族一开始并没有告诉我们那些魔力石来源于精灵,他们伪装成人类将这些魔力时献给教会。一开始我们只是测试,后来发现这种东西确实作用很大,甚至能够让一位六阶大魔法师,直接升至七阶。” “在初步测试之后,我们便分发了这一批魔力石,并给了他们足够的金钱。他们跟我们说了魔力石的制作方法,但涉及到两个种族,上层会议里,绝大部分人还是不愿意为了这点利益去冒险。” 第473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十四) 叶云归目光揶揄,这世界上哪有白得的午餐,人家这明牌的杀猪盘能轻易让他们甩掉? 被她那直白的目光盯着,黑袍神官很是难堪,声音都低了几分。 “我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结果就在不久后我们发现了魔力石的弊端,准确来说是残缺魔力时的弊端。” 黑袍神官向叶云归伸出手,解开了隐藏魔法,露出下面那一道道狰狞的红色疤痕。 “那些人给我们最初的魔力石是有瑕疵的,这种瑕疵带着天然的诅咒,要破解,只有利用精纯的魔力石才能够做到。魔族的魔法带着恶魔的气息,和代表自然的精灵天然敌对,因此要制作出完美的魔力石,必须由人类才能做到。” “而上层几乎所有人都用了那批魔力石,没人愿意被诅咒缠上一辈子,那就只能对精灵们下手。我们做的很克制,只是用那一批精灵炼化的魔力石来净化诅咒而已。” 克制? 叶云归要不是亲眼看过那座工厂,她还真就信了。 那里面生产的魔力石足以供给纳达利亚帝国所有的上层权贵,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地生产着。 血洗城堡之时,她甚至看到了不少其他区域的精灵,说明教会已经开始跨区域捕捉了。 “一开始只是用魔力石净化诅咒,那净化完诅咒了呢?” 叶云归戳穿了他虚伪的说辞,将教会贪婪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净化了诅咒之后发现新的魔力石果然百利无一害,你们便生出了贪婪。你们的需求不再满足于去除诅咒,而是要变得更强。高阶强者之间相当敏感,一个人用了,另一个人自然也是想用的,而且你们需要盟友,当然要一起拉下水才安全。” “从这个时候开始,你们便抛弃了所有的底线,彻底将精灵看作猎物,而非平等的种族。你们的贪婪让你们所有人都用了魔力石。” “想来,你们让分部教会疯狂掠夺能源矿,就是为了用这些事情来掩盖魔力石的秘密。精灵一方不可能察觉不出来,魔族在教会的庇护下蠢蠢欲动,这也是近来多地发生小型战役的原因吧?” 莉莉娅的村庄被毁,男爵战死沙场,一切源头,都是源于教会的私心。 叶云归突然想到什么,目光变得危险:“我现在甚至怀疑,你们其实也并不怎么相信魔族,你们将诅咒转移了一部分在森林附近的村民们身上,你们拿他们做实验,想要看看有没有其他净化诅咒的方法,对吗?” 黑袍神官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他知道叶云归能看穿谎言和真相,因此选择了沉默。 而这个时候,沉默代表真相。 叶云归了然:“难怪格林在你们的封锁下也能离开村庄找人求救,你们压根就不认为他们闹出什么花来。甚至,那只精灵都是你们故意引到白桦村的吧?因为一开始他们没有找准方向,所以你们给的小提示?” 黑袍神官依旧沉默。 叶云归笑了,不是真觉得好笑,只是觉得讽刺。 也对,教会怎么管控不了舆论呢? 哪怕精灵的事情真传开了,屠杀被摆到明面上来了,又如何呢? 如此傲慢,让叶云归厌烦。 “你还要继续为这样的教会做事吗?”洛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充斥着蛊惑,“用你的力量,杀了教皇,掀翻教会,重整这个帝国的秩序吧。” “闭嘴。” 叶云归打断了洛希,她重新审视黑袍神官。 “鉴于你的不诚恳,我想我需要重新判断你们的价值。” 这一回叶云归是真要走。 黑袍神官咬咬牙,赶在叶云归开门之前出声道:“我知道开启艾瑟兰的方法。” 叶云归停住脚步,她在教会的典籍里听过艾瑟兰这个名字。 传闻中,艾瑟兰,是天父的花园,是至高天的门户。 至于门户之后的神国,从未有人得见。 要想抵达神与天使的国度,就必须穿过艾瑟兰。 因此,在人间,艾瑟兰是所有人类心中的圣地,是灵魂故去后所抵达的天堂。 黑袍神官相信,没有人能拒绝前往艾瑟兰。 叶云归以为教会干了这么多违背教义的事情,必然各个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们不相信神明,不在乎神谕。 没想到啊,纯粹是在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 叶云归还是提起了兴趣:“你们既然知道开启艾瑟兰的办法,为什么不自己进去。” 被叶云归将遮羞布撕下后,黑袍神官也不装了,直接明说:“身负罪孽的人是不允许踏足天国的,这点我们很清楚,因此才会选拔最纯洁的圣女代执神职。” “你们就不怕降下神罚?” 黑袍神官解释:“自从神魔大战过后,至高天再未开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神明了。” 叶云归明白了,教会根本不相信神仍然,在他们眼中艾瑟兰是神的遗产,他们守护艾瑟兰,图的其实是其中的宝物,并非什么信仰。 叶云归真没冤枉他们。 一群唯物主义,连神都能物尽其用。 不过,艾瑟兰确实吸引了叶云归。 “成交。” 叶云归凝聚出两枚种子,一枚种在黑袍神官身上,一枚种在教皇身上。 黑袍神官下意识抵触这些东西,但他根本阻止不了,那枚种子稳稳当当落在他身上。 他愠怒道:“你做了什么?” 话刚说完,种子便在他体内生根发芽,几乎是在瞬间就将那脓液吸收了个一干二净。 黑袍神官感觉身上一轻,那股魔力被源源不断的感觉消失了。 那些嫩芽在吸收完脓液后便化作一条藤蔓的纹印附着在他手臂上,仔细瞧去,隐隐泛着代表生命的绿色光芒。 叶云归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信任我,我同样不信任你们。我的魔法能够吸收诅咒,而这只是暂时留在你们身上用于压制的。等我从艾瑟兰中回来之后,我自然会根治你们。” 黑袍神官急了:“你现在就可以救治我们,我能起誓。” 第474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十五) “得了吧。”叶云归白他一眼,“你们都拿天国当经验刷了,我能信你们的起誓?爱信不信,不信的话,我可以随时收回我的诚意。” 黑袍神官噎住,但他还想争辩什么,这时床上那堆烂肉出了声。 “答应她。” 黑袍神官扭头,惊讶地发现教皇的状态已然大好,身上脓液被吸收了干净,腐烂的皮肉也在藤蔓的影响下开始愈合。 就连被脓液腐蚀干净的那只眼眶,筋络重新复苏,连眼球都在慢慢修复。 “咳咳!” 教皇重重咳了两声,声带刚刚修复好,声音极为沙哑。 “如果你能履约,我会请命,你将是帝国新任教皇。” “好。”叶云归一口应下,“果然教皇就是大气,开口就是好东西。” 黑袍神官拳头紧了又紧,等到叶云归走了后才着急问教皇:“冕下,您就这样答应她了吗?她不过是一个女人,有什么资格……” “埃利奥特,”教皇打断了他,浑浊的眸子里倒映着年轻人不服的面容,“不要把稳定平民那一套用在如今动荡的局势上来。” 黑袍神官仍是不甘:“可是……” “现今拥有魔法的人越来越多,猎巫行动已经阻止不了民间魔法师的兴起,未来必然是以强者为尊的世界。帝国看似和教会站在一边,但他们已经提拔了很多新贵,就先现今皇太子妃都是平民天才。” “天资可以靠血脉代代相传,但教会不同,教会只能吸纳人才。猎巫行动对教会的名声有很大损坏,对我们招揽民间的人才不利。莉莉娅出身平民,又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教会要想维持现今的地位,推举莉莉娅为教皇是最好的选择。” 教皇向埃利奥特招招手,埃利奥特虽然还不满教皇的决定,但还是乖乖靠近,坐在教皇旁边,牵住他枯老的手。 教皇将他的手握得很紧:“我的孩子,你是年轻一代最有天赋的魔法师,不要将目光局限在权利上。利用你能利用的一切,超越八阶魔法师,去触及神境吧,成为这个世界新的神明。” 在教皇目光里,埃利奥特重重点了点头。 教皇这才放心,挥挥手,让他下去。 埃利奥特离开教皇寝殿,关上门时,他看到手臂上的藤蔓纹印。 想到叶云归那股傲慢的模样,埃利奥特心头便涌起一股无名火。 不过是五级大魔法师,仗着他身负诅咒,反倒骑到他头上来了。 真是该死。 叶云归回到圣女殿,继续按部就班地生活。 她没有去问到底什么时候开启艾瑟兰,半点不着急。 毕竟,现在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又不是她。 没过几天,便有人坐不住了。 只是坐不住的不是教会的人,倒是蛊惑了叶云归许久的洛希。 “你有办法带我去艾瑟兰吗?”洛希比教会的人聪明,直接抛出自己的诚意,“我能够带你前往至高天。” 叶云归抱着胳膊,目光直直盯着洛希:“我要怎么相信你,一个恶魔,连艾瑟兰都抵达不了,你跟我说你能去至高天?我凭什么相信你。” 洛希:“……” 洛希沉默了许久,面容阴晴不定。 叶云归和他无声对峙,最终,还是有所求的这方低了头。 “你应该猜到了我的身份。” 洛希叹了口气,终于不再隐瞒,他张开双臂,从背后伸出另外两对翅膀。 金色的眼眸神秘深邃,流淌着最纯净的光芒。 传说中的堕天使,洛希维斯。 洛希看到叶云归那毫不惊讶的模样,心道她果然知晓。 因此,他同叶云归也无需再打哑谜:“我来自至高天,是曾经的大天使长。当年神魔大战之后,至高天虽然战败,但我同样被永久驱逐。” 叶云归在教会的典籍里看到过这个故事,洛希连名字都没改,叶云归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洛希就是洛希维斯。 和叶云归世界所在的某个神话体系一样,高傲的天使不愿意低下头颅,引发暴动,妄图推翻神明。 故事的最终,这位傲慢的天使被打入地狱,彻底堕落。 但这个世界有所不同,这个世界的故事里,洛希维斯不算失败。 那一场战役,天使和恶魔都损失惨重。 自此至高天封闭,神谕再未降临人间。 有人怀疑,那场战役中,神被重创,已经进入永眠。 叶云归问洛希:“现在的你想回去干什么呢?” 洛希眯起眼,吐出两个字。 “弑神。” 叶云归一愣,随后大笑出声。 这么直率,倒是和典籍上一模一样。 她拍拍洛希:“你很坦诚,我很喜欢,我答应你。” 洛希还以为自己会多费口舌,但叶云归答应得很果断,省了他不少力气。 洛希一走,团子才冒头,从精神海里钻出来,跳到叶云归身上。 “主人,等我们进入至高天之后就能找到气运之种的位置了吗?” 叶云归捏捏它的爪子:“也许吧。” 她的视野如今布满了大陆,不论精灵也好,魔族也罢,凡是被她的孩子们直接或间接接触的人都会成为她的视野。 那些虫子、异植、以及漫天飞舞的孢子都赋予了她一分精神力。 每一份都拥有这世界顶格的力量,如果气运之种不在大陆,那就只有至高天和地狱两种可能。 通过这段时间搜索的资料来看,至高天的异变更像是气运之种的杰作,再加上叶云归手里的真神碎片,她打算先去至高天看看。 若至高天都没结果,再打进地狱去。 教皇现在还要仰仗叶云归,叶云归在教会愈发肆无忌惮,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 埃利奥特对她相当不满,但自己性命还拿捏在她手中,什么也做不了。 没过多久,埃利奥特就给叶云归递来消息,说开启艾瑟兰的准备已经完成。 神降日当日,叶云归早上举行了盛大的庆典,以候选总圣女的身份会见了国王。 当一切事务处理完后,太阳已经西沉,天际泛起灿烂的霞光。 叶云归穿着雪白的圣女服制,同埃利奥特一同进入地宫。 第475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十六) 地宫在教堂的最深处,要通过传送阵才能抵达。 这里和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分明在地下,抬头却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 埃利奥特还想提醒叶云归如何适应这里的世界,但看她无波无澜的表情又将话吞回肚子。 “跟上。” 埃利奥特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盏造型华丽的灯,灯周身爬满了纯银雕刻的玫瑰,透明的水晶里面闪烁的不是明火,而是一团晶蓝色的不灭之光。 灯光闪烁,连带他们的影子都摇曳着。 很快他们到了一处祭坛,埃利奥特熟练地找到极光打开暗格。 祭坛在轰隆鸣响中分开,露出螺旋石阶。 顺着石阶往下走,越下面越冷,不知走了多久,连石壁上都开始出现细密的霜。 叶云归观察了一会儿问:“这祭坛是为了镇压这股寒流?” 埃利奥特点头:“嗯,艾瑟兰如今是冰封之地,那股寒意起初几乎要冲破地宫,蔓延到外界去。当时的教会和各族魔法师第一次达成合作,一起建造了这个祭坛,将寒流封印。” 原来如此。 靠近冰霜后,后面的路非但不难走,反而非常通畅。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最底层。 两边墙壁很窄,中间只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厚重石门。 埃利奥特靠近,将手扣在石门的一处凹槽中。 石门上方雕刻的铭文在他手接触的刹那散发微光,冰蓝和圣金两种颜色交杂,顺着石板的纹路蔓延,像是血液重新充盈血管。 随着大门铭文开启,地宫中的温度越来越低。 叶云归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将视线都模糊了。 埃利奥特的手越来越抖,强忍着魔力被消耗的虚脱感硬是熬着光芒充斥整座石门。 他退后一步,示意叶云归接上去。 “封印已经解开,之后需要你将魔法注入核心,连接上艾瑟兰。记住,一定要虔诚,神不会接纳浑浊的灵魂。” 埃利奥特顿了顿,补充道:“封印已经打开,你能不能被艾瑟兰接纳都和我们无关,你也需要履行你的承诺。” “不用你提醒。” 叶云归上前,将手按在石门的核心区域,推动魔力融入铭文中。 果然如埃利奥特所说,与艾瑟兰的通道已经打开,叶云归的魔力进入铭文后自然而然地被牵引到另一个国度。 魔力离得越近,她越能感受到艾瑟兰的冷寂。 然而在最终接触艾瑟兰的时候,叶云归感受到了阻力。 这在叶云归的意料之中。 她身上的血煞和功德并重,和完美圣洁沾不上半点关系。 但都到这种程度了,叶云归才不愿意就这样回去。 想了想,叶云归封印了身上的煞气,再用功德覆盖精神体。 这回再尝试,艾瑟兰没有阻拦,直接接纳了她。 温柔的光芒包裹住叶云归,下一秒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埃利奥特面前。 埃利奥特瞳孔一缩,叶云归竟然真的进入了艾瑟兰。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竟然还从未有过罪孽。 她是上天的宠儿吗? 要有多顺遂的人生才能拥有这一切? 埃利奥特心里涌上一阵扭曲的恨意,几乎要将牙齿咬断。 他的忌恨叶云归并不清楚,当然,哪怕清楚了叶云归也不在乎他的想法。 此时的叶云归看着艾瑟兰,寒冰渗透了这座曾经最辉煌的花园。 冰尘裹着树木,冻结花朵,整个艾瑟兰犹如一颗巨大的琥珀。 某个轮回里,叶云归曾到过南极,见过更加厚重的冰层,但那里栖息着大大小小的生命,夜里还能听到孤寂的鲸鸣。 虽然同样寒冷,但那里是生动的。 艾瑟兰不是,艾瑟兰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了某一个瞬间。 叶云归没有看到被冰冻住的生命,仿佛在异变之前艾瑟兰便是一座死国。 洛希从叶云归胸前的徽章里飞出,当他看到艾瑟兰如今的模样时,眼神颇为复杂。 那眼神里没有复仇,也没有恐惧,只多了些近乎怀念的东西。 叶云归没去思考他的心路历程,确定艾瑟兰没有她想要的后便收回了精神力,转头看向洛希:“打开至高天的通道吧,这里没有什么好探索的。” 洛希惊讶:“这里都是神亲手创造的,遍地神物,你不拿一些?” “这些东西对我没用,履约吧。”叶云归目光锁定洛希,声音也变得危险起来,“别告诉我,你想违约?” 洛希退后一步,解释道:“当然不是,只是有点惊讶罢了。” “那快些吧。” 叶云归精神海里那枚真神随便越来越亮,灼热得如同太阳一般。 离真相只剩最后一步,叶云归也不免急切起来。 洛希颔首,手中变换出一把羽刃,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手腕。 羽刃划过他的手腕,切进血肉,流出来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鲜血。 金色液体从伤口处流出,浓稠如黄金,璀璨如日光,流淌而下,落在冰面时发出滋滋声响。 黄金血液流向四方,将寒冰灼烧出一道道冰痕。 艾瑟兰突然颤动起来。 熟悉的力量自艾瑟兰最深处涌上来,冰层碎裂,咯吱咯吱的声音接连不绝。 叶云归飞到空中,俯视着艾瑟兰的异变。 洛希始终没动,他的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普通人缺失这么多血,怕是早就血尽而亡。 但洛希没什么变化,一双金眸更加深邃。 在他凝视的前方,一道金色的大门慢慢浮现,在两人面前缓缓展开。 门后面的光是温暖的,能够将灵魂的所有创伤都抚平。 洛希收了羽刃,在手腕处一扫,那见骨的伤口便愈合如初。 他抬头,看向叶云归时嘴角浮现起一抹淡然的笑容,那笑容温柔而神圣。 “请。”洛希说。 叶云归落在他的身旁,示意洛希先走进去。 她总是这样防备,洛希也不恼,迈步向前。 跨越大门后,迎面而来的不是在门外感受到的温暖,而是一阵彻骨的寒意。 空气在里面都被冻结,化作一道道冰晶,坚硬如铁,迎面扑来,每一秒都是攻击。 被设计了? 第476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十七) 叶云归眼神骤冷,迅速和洛希拉开距离。 直到看到洛希也一脸严肃,叶云归才暂且压下对他的怀疑,收回即将出手的攻击。 “这是怎么回事?”叶云归问。 “不知道。”洛希也不解。 他最后的记忆里是至高天被毁,艾瑟兰在失去了至高天后进入永久冰封。 如果他的记忆是对的,那至高天此刻应该只剩下虚无才对。 这样彻骨的寒意,仿佛至高天才是冰冻的核心。 洛希左右环顾,和艾瑟兰不同,至高天是被完全冰封的。 寒冰堆叠了千米之高,冰原平整,整个空间里只剩下坚硬的冰面和无尽的罡风。 “先往前看看吧。”洛希提议道。 叶云归同意:“好。” 两人并行在冰原上,朝着核心区域走去。 罡风虽然狠厉,但叶云归和洛希适应之后,这些罡风于他们而言并不成气候。 洛希始终沉默地观察周围的一切,试图从这一片虚无里找到一丝熟悉的影子。 “我曾经住在内环天域的光之庭院,那是距离天父最接近的地方,”洛希突然出声,声音里多了些落寞,“第一缕光芒在宇宙间闪烁时我便诞生,从那以后我侍奉在天父左右。后来天父创造了其他天使,也创造了与他外形相似的人类。” “当我不愿意低头时,我便有了罪孽,我被迫离开至高天,被永远拒在艾瑟兰之外。我很不甘心,总想着要一个说法。一次次反攻,一次次证明自己的力量,一次次想要一个说法。最后我成功了,至高天被毁,天父沉睡。” “我原本回到这里想要给神最后一击,但真到这里,看到至高天这般模样,我又觉得好没意思。” 叶云归静静听着洛希袒露心声,低头看着脚下冰层。 金光覆盖她的虹膜,她得以看到千米之下的寒冰里定格的惨烈景象。 恶魔、天使、异兽、精灵……什么种族的生命都有。 密密麻麻的尸体堆叠成海,一浪接着一浪,可怕得很。 他们在冰封之前就已经死了,死不瞑目的瞳孔里还写着愤怒与仇恨,当然,更多的尸体则是连完整的尸骸都保持不住。 单单是看着,叶云归似乎就能看到当年那场激烈的战役,那为了信仰和领地互相厮杀的各个种族。 “这些是你引起的吗?”叶云归问。 洛希也看着脚下的尸海,沉默了一会才说:“是也不是。那场战役,是信仰的交锋,并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够推动的。” 越往里走,洛希的记忆越清晰,他除了那些历史以外,他开始讲一些自己在至高天生活的琐事。 他陪伴在天父左右,日夜歌颂神的美德。 他是至高天最受人尊敬的大天使长,是天国除了神以外最尊贵的天使,备受敬仰。 叶云归不再打断他,只是静静的听着他的过去,什么也没说。 突然,叶云归感受到了什么。 身旁的洛希也意识到了,停下脚步望向远方。 在视线的尽头,那里有一道微渺的光芒,细小的如同芝麻,却在这暗无天日的至高天里比起太阳还要耀眼。 那种温暖的气息,正是叶云归刚刚在至高天开启时感受到的。 洛希瞳孔颤了颤,轻声道:“那就是神的气息。” 两人加快了脚步,迅速靠近,叶云归也看清楚了那道光芒。 那光芒是白色的,也是金色,乍一看有不同的色彩,但盯久了,这两种颜色慢慢的杂糅在一起,混合成了一种神圣的圣光。 它同样被冰封着,困在厚重的冰层当中。 而在这道圣光后面,是一位呈现出守护姿势的天使。 他已经化作一尊石像,双手撑着一尊巨大的宝剑,身后六翼舒展,遮天蔽日。 那尊雕像足有百丈之高,面容清晰,仿佛随时都能再活过来。 叶云归认得他,他的雕塑坐落在圣冕广场上,教堂总部以他命名,他便是过去、如今、未来的似神者,天使长奥列尔。 见到奥列尔本尊的时候,叶云归再次将目光聚焦在洛希身上。 “这是你的老朋友,需要打声招呼吗?” 洛希沉默,停在恰好能够看到奥列尔脸部的位置,注视着这位劲敌。 许久,他自嘲道:“我还以为,他们至少还活着。” 他折腾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自己的敌人早就陨落。 叶云归看出他的心声,直接问了:“觉得没挑战性吗?让他活过来吗?” 洛希:“……” 洛希一瞬间觉得,叶云归的情商硬的能劈开混沌了。 “我还以为你这个时候要跟着我一起惋惜呢。” “洛希维斯,你和传说真不一样。” 叶云归留下这句话,大步往前。 这算是什么回答? 洛希跟了上去,一直跟在叶云归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 距离奥列尔越来越近,精神海中的那枚真神碎片也越来越滚烫。 叶云归没有束缚它,到一定距离时,那枚碎片像是受到牵引一般,如流星飞出了她的精神海。 这熟悉的气息叫洛希怔住,再抬头时,那枚碎片已飞至奥列尔的眉心。 真神碎片融入塑像,庞大的力量与奥列尔相呼应。 叶云归发觉,那尊雕塑表面哪里是什么石头,分明是极寒的冰晶压缩到极致,在表面受到力量的侵蚀经年累月形成了黑色的玄冰。 此刻,那层黑壳正在剥落。 裂纹在蔓延,从额面至全身,冰壳碎裂的声音在至高天的寂静中格外清晰,宛若某种古老的咒语。 一片冰晶从雕塑的脸颊上脱落。 然后是第二片。 第三片…… 冰晶一寸寸瓦解,里面的天使也慢慢露出真容。 叶云归最先看见的是裂缝中的皮肤,他的皮肤冷白如月,细腻如玉,是天生的完美造物。 他的面容带着一种超越了时间的宁静,眉眼深邃如幽潭,金色的发丝璀璨如光。 他是神的荣光。 塑像时还看得不真切,当奥列尔真容显露,叶云归发现他和洛希竟然有九分相似。 冰冻的天使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至高天里的罡风突然停了,空旷的冰川原野里,没有了呼啸的风嚎愈发寂静。 第477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十八) 奥列尔那密长的睫毛突然动了一下,最后一层薄冰从他的眼睑上化开,如清晨的雾气般散去。良久,那双金色的眼眸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叶云归和洛希的方向。 “好久不见。” 奥列尔的声音低沉缓慢,他没张嘴,此刻的声音更像是来自至高天的问候。 “洛希维斯。” 奥列尔呼唤的全名,那个承载着洛希曾经的辉煌与罪孽的名字。 洛希握紧拳头,压抑着心中那股强烈的不适感。 眸光从洛希身上离开,奥列尔与叶云归对视。 他认得她,他的绒羽和碎片带着些许记忆,让他清楚面前的叶云归是何等的人物。 叶云归先开口:“我叫莉莉娅。” 在这个世界,她还是选择用原身的名字。 “嗯,莉莉娅。”奥列尔的声音轻了一些,“欢迎来到至高天。” 奥列尔没有说出叶云归的真实身份,他将力量慢慢收紧,身躯变小,光芒消失时已与常人无异。 此时他与叶云归平视,温柔地说:“抱歉,至高天如今这般模样是无法招待你了。” 那团温暖的光芒依旧悬挂在半空,仿若这至高天的太阳。 洛希很是厌恶他这般模样,讥讽道:“天使长大人还是喜欢用这一副虚伪的模样去哄骗人类。” 他的话语实在刺耳,奥列尔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洛希,这次回来,你想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了吗?” 洛希心底的烦躁被再度点燃,咬牙切齿道:“你有什么资格称呼我为洛希?又有什么资格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不过是手下败将,你配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我吗?” 洛希气得不轻,可叶云归看得分明,奥列尔的眼神平淡的如同一面镜子,没有掺杂半点私人的情绪。 洛希所看到的怜悯,并不是奥列尔的怜悯,而是他自己在内心怜悯自己。 怜悯什么呢? 叶云归想到此前的推测,心里有了底。 “洛希维斯,你和我没有必要如此剑拔弩张。”奥列尔改换了称呼,他没有因为洛希的冒犯生气,神色包容,一如传说中的模样。 他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洛希维斯,你这次回来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了吗?” “当然。” 洛希真的很恶心他,他的身体和人类不同,但此时真有了一种恶心到反胃的感觉。 洛希眼神冷冽,猛然甩手,一把尖锐的利刃出现在他手中。 那柄利刃与圣剑外形无异,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剑柄初那颗红宝石。 宝石光泽细腻,移动时,宝石的光泽宛若流转的鲜血。 洛希拿起圣剑,直指奥列尔:“当然是来杀你的。” 奥列尔默然,似乎是因为冰封太久,反应有些迟钝。 “为什么?”奥列尔问。 洛希脸上流露出愤怒与厌恶,神迹一般的面容也因为狰狞的表情而不完美。 “为什么?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为什么?”洛希想要说些难听的话,但他强行忍住了,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当年我被那位该死的神明扣上傲慢罪名时,站在神明身边,亲手将我逐出至高天,然后接过圣冕从而获得大天使长之位的你,有什么资格?” 他的质问带着千年的悲痛,任谁听了都应该动容。 偏偏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叶云归和奥列尔。 叶云归在旁边看着,要不是现在氛围不对,她多少要拿点瓜子出来边磕边看。 “洛希维斯,”奥列尔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依旧很轻:“你不记得了吗?” 洛希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我该记得什么?” 奥列尔见洛希如今的模样,他看了许久,又陷入了沉默。 奥列尔的目光沉重,隐隐藏着悲哀,那是大地看着在它身上奔流了千年却早已忘记源头的河流一般的目光。 这样的目光让洛希烦躁,在他忍耐到极限之前,奥列尔开口了。 “洛希维斯,至高天从未有过明确的大天使长,更没有所谓的天国副君。” 一句话落下,世界似乎随之静止。 洛希瞳孔骤缩,愤怒彻底燃尽了他的理智。 他一个闪身,瞬间到了奥列尔面前,剑尖直指奥列尔咽喉。 奥列尔没有躲闪,也没有挡下,他只是悲悯地看着面前的天使。 剑尖距离奥列尔的喉咙仅有一步之遥,而这短短的距离忽然成了天堑。 洛希始终没有刺下去。洛希知道,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反驳,应该将记忆里的那些东西罗列出来,一条条反驳奥列尔的话。 可奥列尔不会说谎。 谎言于天使而言也是罪孽,即使至高天已经毁灭。 但如果奥列尔说的是真的,那他的记忆,他的过往,还有他那千年以来刻骨的仇恨又是因为什么? 这一刻,洛希一直以来坚守的信仰出现了裂缝。 终于,洛希手一松,尖锐的圣剑垂落,深深扎入冰层。 他苍白着脸,吐出三个字:“我不信。” “我分明记得当年的圣战,我也记得至高天的过去,如果我没有经历那些,那我又怎么会拥有那些记忆?” 奥列尔没有回答,叶云归先开了口。 “洛希,你没发现,你和奥列尔的身躯几乎一模一样吗?” 洛希怔住,重新审视起自己和洛希的相似度。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奥列尔,那张脸、那副身形他见过无数次,记忆的烙印每次回忆都让他痛苦不堪。 洛希以为那是恨意的投射,以为那是宿敌的印记。 现在他明白了。 事实很残忍,但真相只有一个。 洛希,从未属于过至高天。 洛希转头,迷茫地看着叶云归,声音嘶哑:“你说什么?” 叶云归的话依旧很直接:“教会收录的正典里从未有过洛希维斯。” 记录洛希维斯的那些篇章要么是教会收缴的异典,要么就是千年以内人类编写的神话。 所有的辉煌都能够从过去的典故里寻觅到踪迹。 洛希不解,他不理解现在的自己是什么东西,大脑中闪过许多片段,忍着强烈的痛楚,洛希追问:“那我是什么?” 第478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十九) 在话问出口的瞬间,洛希被隐藏的一块记忆开始松动。 他想起来了。 他是一个复制品,准确来说,是利用奥列尔等天使的不同部位创造的复制品。 他的记忆是不同的传说相互杂糅的成品。 有在典籍中反抗的异国君王,有反叛的地狱之主,有奥列尔和其他天使的美德与记忆,甚至有其他异域的传说与神话。 那些记忆都是真的,但它们不属于同一个人。 洛希诞生的唯一使命是在神沉睡后杀掉奥列尔,代替他,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信仰。 他清明的瞬间,还未有所动作,身体便被一根箭矢贯穿。 在他不远处,叶云归一只手举着那把由脊椎打磨而成的弯弓,保持着攻击的姿态。 功德金光所凝聚的箭矢在洛希身体融化,进入他的四肢百骸,将他的身体搅得天翻地覆。 终于,在功德金光要将洛希融化的时候,叶云归终于找到了藏在洛希身体深处的污秽。 金光编织成网将藏在洛希身体内的污秽一网打尽,硬生生抽取出来,污秽靠近叶云归的时候,叶云归感受到身体内部的那抹气息。 叶云归将意识深入莉莉娅的灵魂,在最核心的地方查探到了气运之种的气息。 气运之种正陷入沉眠之中,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叶云归将它剖出来,在至高天的影响下,气运之种才有了意识。 它一开始还在发愣,在看到奥列尔后惊慌失措地想要逃跑,但被叶云归牢牢困住。 “竟然藏在莉莉娅的灵魂里,还真是灯下黑啊。” 叶云归笑着抹杀污秽的同时也将气运之种的意识摧毁,将光团随意扔进精神海里,由团子净化之后汇至规则世界。 奥列尔张张嘴,缓缓吐出两个字:“多谢。” “不用,顺手的事。” 解决完了气运之种和污秽,叶云归这才将重点转移到洛希身上。 洛希此时半跪在地,口中涌出鲜血,目光中充满怨怼与愤恨,质问叶云归:“你没有相信过我?” 叶云归对他这种被背叛的情绪感到不解,歪歪头问:“我不一直都跟你说的,我不会和恶魔合作吗?其中也包括你。” “那你见识到了教会的恶,你还这么容易就相信奥列尔?他又是什么好东西吗?” “我没有站在他那边啊。”叶云归朝着奥列尔的方向撇撇头,这一回是真的疑惑,“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他现在只是个空壳子吗?于我而言,当然是你俩都失去战斗力对我更有好处。” 洛希被说得一愣。 因为实力悬殊,曾经他便从未感受到过奥列尔的实力,因此在奥列尔解除封印后,洛希也当奥列尔的实力仍在巅峰。 原来,没感知到他的力量是因为他现在毫无力量吗? 也就是说,刚刚奥列尔不躲,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纯粹是因为躲不掉。 饶是洛希,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洛希也没在这地方纠结太多,毕竟他就算真刺了下去,神的本源还在,奥列尔也死不了。 洛希只是觉得讽刺,千年算计和谋划,倒不如人家简单明了的“不信”。 他觉得好笑,倒是真的笑了:“它为了获得这个世界的信仰,不惜创造出我这个杂糅的天使出来,篡改我和世人的记忆,挑拨各个种族,引导教会堕落。便是为了等到某一天,气运之子能够进入至高天,杀了奥列尔。没想到,你压根不信。” 叶云归听懂了他的意思。 千年以前,污秽开始侵蚀这个世界。 它们如主神那般侵蚀神明,通过至高天自上而下对世界进行掌控。 但神便是这个世界的意志,不断与污秽抗衡,最终几乎同归于尽。 神明消散在天地,污秽也奄奄一息。 他侵蚀各个种族意识,污染天使的躯体,引发那场几乎摧毁整个世界的圣战。 奥列尔意识到了污秽的不对劲,在世界意识要被完全吞噬的时候,他以自身献祭,冰封至高天,守护住了这个世界最后的光。 污秽侵蚀世界的进程卡在这最后一步。 它不甘心,之后便以奥列尔为蓝本,将天使的美德,其他传说的辉煌杂糅在一起,创造了洛希维斯。 污秽慢慢篡改世人的记忆,让洛希维斯才是最初天使的信息植入各个种族心中。 污秽要让洛希维斯收获信仰,并进一步消磨教会的公信力。 当信仰松动到一定地步的时候,开启圣地的门槛也成了能够交易的东西,那时,洛希维斯便能进入艾瑟兰,开启至高天。 洛希维斯是开启至高天的钥匙,承载信仰的新神。 叶云归汇总了这个世界的所有讯息得到了真相,所以她才那么轻易地答应洛希,同意带他来至高天。 叶云归需要知道至高天有什么,等真正接触世界的核心,才能找到污秽的核心。 她唯一没想到的是,莉莉娅竟然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而她,正是负责斩杀奥列尔的人。 气运之种因为那场圣战也陷入沉睡,扎根在气运之子灵魂深处,随其转世。 在气运之种和污秽的无形推动下,洛希这位高贵的堕天使才会接近这个看似没有一点利用价值的姑娘,一次又一次地试图蛊惑她。 也正是因为奥列尔对气运之种的压制,叶云归携带真神碎片进入这个世界时,出于自我保护,气运之种强迫莉莉娅的灵魂也进入沉睡。 叶云归因此附着在莉莉娅的身上,便有了之后的故事。 污秽其实挺厉害的,若不是千年前奥列尔封印至高天,护住了世界意识,这个世界在千年之前就会被彻底吞噬。 污秽后面走的每一步也都没有错处,教会如今却是和烂泥没有区别,民间对洛希维斯的信仰也积累到一定威望,世界的平衡开始动摇。 但它没想到的是,气运之种也同样被奥列尔封印,力量削弱了大半,没办法更换气运之子。 而莉莉娅的灵魂无比坚定,从未走错过一步。 第479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二十) 莉莉娅每一世的信仰都是希望身边的人幸福,她不信教,也不相信恶魔,她只相信自己脚踏实地得到的回报。 哪怕她被气运之种放大了欲望,人生顺风顺水,她也从未行差踏错过一步。 无论洛希如何引导,莉莉娅都不会为他做事,为教会做事。 她进入不了艾瑟兰,洛希就无法开启至高天,他们便也杀不了奥列尔,更别提解除封印,彻底摧毁世界意识。 莉莉娅总让叶云归想起真假千金世界的叶青青,那个意志同样坚定的女孩。 哪怕叶云归不在这个世界,莉莉娅这条路污秽永远也走不通。 直到奥列尔的力量耗尽之前,污秽都无法完全侵蚀这个世界。 叶云归转头看向奥列尔问他:“你之后要做什么?” 她看得分明,奥列尔也是强弩之末了。 在原时间线里,奥列尔最多再撑个三百年。 到那时,污秽也不用考虑莉莉娅和封印,直接就能吞噬这个世界。 奥列尔想了想说:“履行好作为天使长最后的职责。至高天已毁,天父已故,这个世界不再需要神明,自然也不再需要我。” 他凝望着茫茫一片的雪原,向来淡然无波的眸中也多了一些忧伤。 “我自哪里来,自然是要回哪里去,只是……” 奥列尔低头,和愤恨的洛希对上视线:“洛希维斯,不用怀疑自身的价值,你的出现是必然的。” 他这么说,倒是让洛希警惕起来,显然是怀疑奥列尔有什么坏心思。 奥列尔并不介意洛希的反应,继续说:“在污秽出现之前,其实凡间的教会已经开始异变。人们的怨恨、痛苦、不甘,实实在在是教会和帝国导致的。他们想要反抗,他们需要一个新的信仰。” “污秽很擅长利用漏洞侵蚀世界,污染神明是这样,顺义民意创造出一个具有反抗意义的你也是这样。你虽然由污秽催生而成,但你同样也是这个世界的选择。” “不用怀疑自己,不用困在污秽给你设置的牢笼中,你生来就代表反抗,这是属于你的美德。” 这些话从未有人对洛希说过,像是给他打开了一道新的大门,让他察觉到自身的另一种可能。 洛希:“你……” 刚开了个头,他声音突然哽住。 只见奥列尔身上星光点点,衣摆处已然接近透明。 叶云归耳边响起奥列尔的声音:“我愿与真神躯体为交换,大人可否庇佑这个世界一段时日。” “你知道我要什么?” 叶云归问出口想起来,奥列尔的真神碎片在她精神海里待了那么多个世界,猜不出她的想法才奇怪了。 “你干嘛护着洛希维斯呢?” 奥列尔的声音顿了顿,而后才说:“他虽是污秽所造,却也是民意所归,他还有他的使命没有完成。我只是助他这一回,日后的因果,且看他如何行事了。” 叶云归了然,自是允了。 奥列尔的身躯慢慢消散,本体愈发透明。 洛希的大脑一片空洞,所有的进展快得出奇。 他想抓住奥列尔问许多事情,但真开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想要阻止奥列尔消散,但自己又无能为力。 他只能站在原处,看着奥列尔彻底化作光点,消散在眼前。 光点飞出至高天,归于天地之间。 当它落在精灵显化的草木上时,这些惨死的精灵的灵魂慢慢重聚整合,直到它重获新生。 当它飞过原野,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时,土地重获生机,孕育出代表生命的细苗。 …… 奥列尔离开之后,那抹光团与至高天彻底融合。 冰层消融,那些冰封的尸体也重新归于天地,至高天也恢复了真容。 和典籍里记载的一样,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文字形容的恢宏。 整片大地都在发光,从每一寸土壤中渗透出来。 那光芒柔软温暖,像是这世间最美好的爱和幸福,铺展到视野的尽头,与天边融为一色。 叶云归抬头,看头顶那片天空。 典籍里说,至高天的穹顶是用晨星的碎屑铺成的。 她那时便好奇过,如今总算看到了。 那些闪烁的光点不是星辰,而是世间运行的法则。 它们在天穹上缓缓流动,无声无息。 这里每一座殿堂都由白色的大理石筑成,藤蔓缠绕着廊柱攀援而上,在圆顶边缘绽放出银白色的花。 至高天的风变得温柔,轻轻吹拂她的头发。 这里是真的漂亮。 洛希的伤势已经治愈,他抹去嘴角的鲜血,再看至高天时,已然有了全然不同的心境。 “走吧。”叶云归转身,“以后来这里的机会多的是。” 洛希收敛了情绪,轻轻应了声:“好。” 离开至高天后,叶云归发现埃利奥特仍等在外面,只是他身上被诅咒的部位越来越快了。 叶云归看都没看他,径直走过去。 “站住!”埃利奥特伸手过去,试图抓住她,但手上一痛,手臂软绵绵地塌了下去。 “莉莉娅!你说过的!”埃利奥特怒吼道,“你要是不救我们,你别想登上教皇的位置。” “糊涂。”叶云归扭头,丝毫不掩饰嘲讽,“杀了你们,教皇的位置也是我的。” “你!” 埃利奥特目眦欲裂,气急攻心,吐出一大滩黑血出来。 那些黑血里爬满了蛆虫,圆滚滚地,争先恐后地往回爬。 埃利奥特不甘心,他身上长满了藤蔓,却不是解救他,而是进一步吞噬他生命力的。 他的愱恨,他的不服,无人在意。 回到人界,洛希便消失了。 叶云归不去管他。 托污秽想拉莉莉娅下水的福,一直给洛希下心理暗示,让他一定要诱惑莉莉娅。 以至于这么多年来,洛希不是去找莉莉娅转世,就是在莉莉娅身旁试图诱惑他,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若非如此,哪怕奥列尔魂飞魄散,也担不住他的因果。 有些事情需要他自己去想明白,而叶云归则是要善后教会的事情。 一来是应允了奥列尔的请求,二来她也不会留一个风雨飘摇的教会扔给莉莉娅。 第480章 神圣帝国的异教徒(二十一) 叶云归隐藏了莉莉娅的名字,对外也不以她的面容示人,她给自己捏了个教皇义女的假身份,并取了新的名字“伊芙琳”。 教会上层被叶云归控制,颁布出一条条圣令,开始对地方进行改革。 叶云归开始大范围查处教会内部,贪污腐化者、谋财害命者……一应抓住,直接处死。 一时之间,血流成河,震动了整个帝国。 她出手狠绝,不留罪人半点退路,连帝国不少贵族都被清算。 至于民间,猎巫本就是教会为了统治纵容出来的后果,叶云归杀了教会不少人,也抓了好几个猎巫的典型。 不多时,民间猎巫的行为便被视为异端,很快便大幅度减少。 叶云归没有松懈,命令下面的人紧盯民间,再处理了好几例偏远地区的猎巫犯罪后,这些人终于意识到,教会是铁了心地要处理猎巫。 莉莉娅知晓了前因后果,叶云归问她愿不愿意担任新的总圣女,莉莉娅委婉拒绝。 第二年神降日来临时,叶云归见莉莉娅已经修复好灵魂,便唤醒她,而自己进入了假身体当中。 她曾经不信教,未来也不会。 莉莉娅告别了叶云归,收拾好包裹,离开了教会。 她会回到自然,回到土地,脚踏实地生活,去寻找自己生命真正的目标。 叶云归没有阻拦她,只在她走之前为她开启了魔法。 作为气运之种选定的人,莉莉娅自是天才,只是此前被气运之种和污秽两头算计,才在原时间线里吃了大亏,受苦一生。 如今没有其他力量能够禁锢她,行走在这世间她也有了自保之力。 莉莉娅走的时候莱托去送了她,回来后莱托求见了叶云归。 看到叶云归时莱托松了口气,他知道些什么,却又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神降日当日,教皇宣布神谕,叶云归成为新一代的总圣女,以及下一任教皇。 之后叶云归的动作更大,下手更加残忍。 高压之下,教会内部的人几次谋反,叶云归抓准时机又清理了一波。 至于老教皇和枢机们,他们体内早就腐烂,全靠叶云归的蛊虫反哺续命,艰难痛苦地活着,宛若行尸走肉一般。 教会的高利贷叶云归全部核对了一遍,常规贷款按正常利率催还,其他有欺压逼迫的款项全部废止,所有损失由教会一力承担,并对受害者进行补偿。 叶云归看过很多心酸和眼泪,那些被债务逼到绝路上的人们眼底那一瞬间的放松让人心酸。 也有人质问她,教会害得别人家破人亡后再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叶云归平静地承受的他们的怨怼和恨意,任由他们发泄。 不过十余年教会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教会从隐形的国转变成了普通的宗教,信仰也从义务变成了个人的自由。 虽然还有历史遗留问题,但都是能够慢慢解决的事情。 在教会收拢权利后,帝国皇室趁机扩大权利。 百姓还没因为没了教会的压迫感到放松,帝国更大的压迫便来了。 无穷无尽的税款和劳役,被迫上交的土地和财产,他们生活得如牛马一般。 长达千年来的压迫,在好不容易喘口气后又被打到谷底。 民众彻底失望,终于爆发出了一场规模浩大的起义。 世界各地战乱不休,民不聊生。 叶云归没去阻止,这是世界的自然规律,她不会直接干预。 她命教会的人开放圣院,接纳战乱中的儿童、伤残还有没有行动力的老人。 一开始只是单纯的福利院,后来成了战乱中人们的避风港。 当起义军打进国都,叶云归看到了坐在前面的领袖,莉莉娅。 她带领军队闯进皇宫,拉出准备逃跑的帝王,摧毁了代表皇室的旗帜,换上象征自由的破晓军旗。 纳达利亚皇室主脉被全部处斩,但暂时保留了皇室,只是皇室被彻底架空,国家权利归属于议会。 人类的进程总是惊人的相似。 叶云归见过这段历史,在很多世界都相似的变体。 当莉莉娅再度见到叶云归,提出要再进一步缩减教会的权利时,叶云归没有反对。 她们偶尔会一起喝茶,聊一聊这个国家的未来。 说到兴起的时候莉莉娅眼睛总是亮闪闪的,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叶云归一步步放权,这个世界百姓的主体性愈发强烈。 保皇派并不满足如今的地位,不到两年,他们发动政变,但这一回不到三日便被镇压。 叶云归看得清楚,莉莉娅在有意放纵保皇派,以此为借口,降低皇室影响力,逼迫议会和皇室彻底决裂。 第三年,纳达利亚帝国正式更名纳达利亚共和国。 当自由的白鸽随着钟声飞起时,叶云归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她自行退位,选定新的教皇,之后以“伊芙琳”这个假身份进入艾瑟兰,并将规则布在这个世界。 教会上层的人始终清楚艾瑟兰的存在,最后进入艾瑟兰的“伊芙琳”会成为他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们始终记得叶云归曾在教会发动的血腥变革。 回到混沌空间,叶云归浅浅打了个哈欠。 说实在的,这么多世界过来,她也有些疲惫了。 她决定停些时间再去其他世界,自己则是留在混沌空间里弄弄花草。 如今这片空间已经放大了无数倍,有森林、沼泽、沙漠,甚至水域不断扩宽,隐隐有了海洋的迹象。 叶云归想,要不要造几条海洋生物出来,免得水里空洞洞的。 她在水域里滴了几滴血,又选中几只容易发生进化和异变的菌体,将它们投入到水域里。 在这里,它们会急速生长进化,成为一个新的个体。 叶云归每日养花逗鸟,没过多久,主系统给她来了喜讯。 苏渺渺的意识在主神力的影响下被慢慢唤醒了,但她现在需要依托主神力才能维持行动的能力,灵魂残缺的后遗症也明显。 因此,苏渺渺选择成为任务者,已经到小世界去执行任务,收集世界之力,修补自己的魂魄了。 第481章 二选一被放弃的恶毒女配(一) 等她修补好灵魂,主系统会送她回她的世界,并给出奖励。 “这是件好事,继续加油。” 叶云归夸了夸它,小熊猫相当高兴,甚至发出了咕噜的声音。 小家伙下一秒脸一红,手忙脚乱地关了通讯,一只熊去尴尬了。 叶云归也修整得差不多了,直接让团子连接上下个世界。 “世界连接成功,倒计时准备。” “三、二、一。” “叮——” …… 叶云归一睁眼便看到一把利刃正放置在自己脖子边上。 此时的她被绑在悬崖边上,在她身边还有一个一脸木然的女孩,同样被绑着,在她身边同样有个男人正拿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在他们面前,绑匪头子坐在石头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一脸紧张的男人,戏谑道:“沈霁川,你的夫人和你最爱的女人都在这里,你选一个吧。” 对面男人满脸纠结,视线在两个女人身上流转,最后艰难的看向叶云归身旁的女孩。 “朝颜,你知道的,长缨是孟家孤女……” 他话没说完,女孩就自嘲地笑了出来,最后一点求生意志都被抹去了。 “果然,你爱的始终还是孟长缨。” 孟长缨,便是叶云归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故去镇国大将军孟破狄的独女。 这个世界的故事很简单,女主顾朝颜原是江南沽酒女,收留了被追杀的沈霁川,在照顾中两人产生感情。 伤好之后,沈霁川带顾朝颜回沈府,意欲娶她为妻。 顾朝颜本以为两人两情相悦,不会有什么阻碍,却不曾想,沈府里竟然住着一位身世不凡的表姑娘,孟长缨。 孟长缨的娘沈明月是沈老夫人的亲生女儿,当年嫁给还是毛头小将的孟破狄,一路生死。 沈明月因为常年待在边关,一直没有生育,直到回了京城,调养身体,才和孟破狄有了位老来女。 沈明月生育后身体更加不好,没过几年便去了。 孟破狄自责不已,很快便回了边关,几年后也故去了。 孟破狄本就是孤儿,孟家无亲族,只留下这一个孤女。 皇帝垂怜,赐了诰命和大量赏赐,特允孟长缨单独立户,成家之前先在外祖母家寄养。 对于这个出身好、情分重的表妹,顾朝颜非常不安。 很快,顾朝颜的不安便成了现实。 沈霁川原本给她准备的正妻规格的院子被孟长缨闹没了,她只能被迫搬进偏僻的小院。 沈霁川给她准备的首饰、衣服也全被孟长缨换成次品。 顾朝颜原本还想送些礼物缓解和孟长缨的关系,但孟长缨收到礼物不但不开心,还破口大骂,把她的礼物全部砸得稀烂。 两人之间矛盾不断,沈霁川每次都站在孟长缨那边。 沈霁川宠爱孟长缨宠爱得人尽皆知,远胜她这位妻子。 顾朝颜一次次心冷,最终在救了沈霁川却被孟长缨冒领救命之恩后彻底心灰意冷,想离开沈府。 不巧的是,她怀孕了。 她是孤女,父母死后便没了家人。 顾朝颜想要一个属于她的家人,她会像父母爱她那样爱那个孩子。 但没过多久,鸡汤里的红花让她没了孩子。 她崩溃不已,悄悄收拾东西,找准时机逃跑。 但这时,她却被沈霁川的仇敌抓住了,与之和她一起被抓住的还有孟长缨。 在仇敌肖云飞要求二选一的时候,沈霁川只是简单犹豫了一下便选择了孟长缨。 这就是很普通的套路,但不普通在,这已经不是孟长缨第一次经历被沈霁川选择了。 第一次,沈霁川选择了孟长缨。 在绑匪松懈的瞬间,他让暗卫放箭,杀了仇敌。 只是其中一个绑匪临死都拽着顾朝颜,将她也带下悬崖。 幸运的是顾朝颜没死,但不幸的是顾朝颜陷入昏迷,再也未曾醒来。 沈霁川恨极了孟长缨,他放出风声,大肆宣扬孟长缨的歹毒,以孟长缨要赎罪为由,强行纳了孟长缨,将她困在府里百般折磨。 后来孟长缨忍受不了,直接一把大火,将整个沈府全烧了个干净。 再醒来时,孟长缨发现自己回到悬崖上。 她这一回先把顾朝颜推了出去,自己还给她挡了两刀,总算护下顾朝颜,而沈霁川又趁乱救了她。 孟长缨想,这回总归没事吧。 但沈霁川突然就恨毒了顾朝颜,千方百计折磨顾朝颜,还逼迫顾朝颜下堂,迎娶孟长缨。 孟长缨是拒绝的,但沈霁川觉得她是不好意思推脱,独自进宫求了圣旨,娶了孟长缨。 新婚当日,顾朝颜投河自尽,沈霁川又开始恨上孟长缨,然后对她百般折磨。 最后孟长缨受不了了,又是一场大火,带着沈霁川一起走了。 再睁眼,孟长缨又回到二选一的时候。 孟长缨真的累了。 这一回她让肖云飞直接砍死她,肖云飞都被她的模样给无语住了。 就这愣神的功夫,沈霁川反击,救下他们。 经历了这一回生死,孟长缨也不想在沈家待了,她觉得沈家克她。 但她提出要离开当晚,她便生了重病。 大夫说是因为悬崖那件事情惊吓过度,这才生了重病。 沈霁川进宫说了她的情况,考虑到孟长缨实在需要人照顾,沈霁川又是个知根知底的,皇帝想了想,便给两人赐婚,将顾朝颜贬妻为妾。 这回婚礼顾朝颜没死,但不久之后她便耗尽气血,郁郁而终。 在她死后,沈霁川又开始恨孟长缨,折磨孟长缨。 孟长缨这一回没想着同归于尽了,她想直接杀掉沈霁川,之后推给刺客,自己好好活着。 可沈霁川一死,孟长缨还来不及高兴,她又活了,还是在悬崖上面二选一。 孟长缨心力交瘁,但活都活了,继续活吧。 这一次,她和顾朝颜交流了一下,想跟她说自己对沈霁川没意思,让她每次别着急着自杀。 两人这一交流就交流出问题来了。 顾朝颜才知晓,原来在孟长缨眼中,她竟然是一进门就要立威风的恶毒表嫂。 当初那个所谓正妻规格的院子,原本就是孟长缨自己翻修后准备搬过去住的。 第482章 二选一被放弃的恶毒女配(二) 顾朝颜一来便进了那院子,孟长缨自然生气。 孟长缨也并未指使人克扣顾朝颜,反而还听闺中密友所说和表嫂处理好关系,送了她许多礼物。 没想到顾朝颜不收不说,反倒给她送了残破的一家三口的木偶,示意她是个死赖在外祖家不走的孤女。 顾朝颜当时急忙反驳,两人一合计,都是着了沈霁川的当了。 两人清醒过来,一同对付沈霁川。 但孟长缨发现,当顾朝颜和沈霁川待在一起的时候状态非常不对,总是无意识地站在沈霁川那边。 她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没过多久,顾朝颜突然落水,而孟长缨当时所住的孟府也遭了大火。 之后的程序依旧是沈霁川进宫求娶孟长缨,只是这回孟长缨烧伤过于严重,命不久矣,他并没有抹黑孟长缨的名声。 在临死之前,孟长缨假装要跟沈霁川说什么,引诱沈霁川凑过来,用最后的力气咬断了沈霁川的动脉。 沈霁川死后,孟长缨又回到了悬崖上。 一次又一次,不论孟长缨用什么办法,最后的结果都是一起死。 她终于失去了求生的欲望,只是她仍有不甘,不甘心就这样让沈霁川活下去。 和自己很像啊。 叶云归安抚孟长缨疲惫的灵魂。 只有经历过无尽轮回的人才能明白,这种困在死亡轮回里没有尽头的感觉是多么绝望。 孟长缨没她幸运,现代社会总归发达些,她能够飞到一个又一个城市躲避男女主,尽量延长自己的生存时间。 但孟长缨逃不掉。 这样的无尽轮回,要么自己放弃生命让男女主得偿所愿。 要么和叶云归一样,在无数次反杀之后捕捉到一丝气运的力量,承接因果,再经历无数次死亡累积世界之力,直到能将气运之种彻底吞噬,一击反杀。 叶云归叹息,这真不是什么原主努努力就能够反抗的世界了。 “砰!”叶云归挣开绳索,握住拿刀之人的手腕,反手过去,直接削掉了他的脑袋。 全场顿时寂静,直到那绑匪小弟的头颅掉在地上,才有人尖叫出声。 “贱人!你竟然敢杀了……” 旁边的人话没说完,被叶云归一刀封喉。 她拉过顾朝颜,一脚将绑匪踹下悬崖。 顾朝颜还在惊骇中,猛然被叶云归拉入怀中,先是触及到一阵柔软,随后便传来淡淡的栀子清香。 诡异的,顾朝颜觉得脸颊燃烧起来,任由叶云归拉扯。 那些绑匪一拥而上,叶云归跟切瓜一样,三下五除二,悬崖边上的人便全部解决。 肖云飞还想跑,叶云归将手中的刀投掷出去。 噗嗤一声,刀刃穿破他的胸膛,强大的力道把他震飞了出去,直接钉死在不远处歪脖子树上。 他还没死,肺部被贯穿难以呼吸,鲜血涌出来又呛回去。 喊也喊不出,叫也叫不了,只能“咕噜咕噜”地发着绝望的悲鸣。 整个过程下来不超过三分钟。 等沈霁川和他的手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叶云归已经给顾朝颜解绑了。 沈霁川忙迎上来,关心地问:“朝颜,长缨,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叶云归冷冷地看他一眼,不去搭理他,反而问顾朝颜:“走得动吗?” 顾朝颜轻轻点了点头,刚要走动,脚腕却传来一股钻心的疼。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最开始绑匪绑她的时候她脚腕好似是磕到了,只不过刚刚太过紧张,竟然没有注意到脚上的伤。 叶云归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精神力随意一扫便知她的伤势。 沈霁川再度关心:“朝颜,我来……” 他话都没有说完,顾朝颜便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叶云归打横抱起。 叶云归径直从沈霁川面前走过,选了匹骏马,先将顾朝颜抱上去坐好,自己才放身上马,马绳一扬,飞驰离去。 沈霁川脸上阴晴不定,连属下都看出他心情不好。 “大人,表小姐怕是被今天这阵仗给吓到了,要不要我们去西街买点她平常喜欢的东西给他压压惊?” 连下人们清楚沈霁川对孟长缨和顾朝颜的区别对待,只提了孟长缨。 沈霁川收敛情绪,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摆摆手:“你们几个去办吧,她最喜欢的便是茯苓苑的点心,多买几个花样,回来的时候再去看看坊市那边有没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都给表小姐买齐了。” “是。” 几个下人应下,赶忙去办事,走的时候还在嘀咕沈霁川对孟长缨可真好。 嘱咐了下人去忙,沈霁川转头交代其他属下。 “把这些尸体丢到林子里,再割些口子,撒点引兽粉,全都处理了。” 他们善后时,顾朝颜靠在叶云归胸口,刚刚的惊慌紧张淡去后,现在是迟来的尴尬。 顾朝颜紧张得厉害,身体僵硬得不行。 “你再这样硬生生的杵着,一会就要栽下去。” 叶云归的声音响起,顾朝颜吓了大跳,身体不自觉的往叶云归怀中又缩了缩,寻求安全感。 她冷静下来的时候,脸彻底红了。 顾朝颜嗫喏道:“你……你今天为什么要救我?” “我为什么不救你?” 顾朝颜低下头,盯着马儿的鬃毛轻声说:“我以为你很讨厌我。” “我没有讨厌你。”叶云归说的直接,“倒是你,我还以为一直以来你很讨厌我呢。一来到府里就要抢我新修的院子,还给我送些断头断手的木偶人,故意诅咒我。” 叶云归并没有直接说自己没有对顾朝颜做什么,反而说了孟长缨视角的顾朝颜。 当指控和顾朝颜所做不同她开始自证的时候,她就会去想,自己视角的孟长缨是不是也和真实的她不同? 果然,顾朝颜连忙解释:“怎么会?我从来没有跟你争过院子,也没有给你送过那些……那些东西啊!我当初明明送给你的是江南最好的绣娘新绣的百花图,我以为你是单纯讨厌我,才将我的礼物烧掉!” 顾朝颜着急解释,身体往后转,差点栽下马去。 第483章 二选一被放弃的恶毒女配(三) “小心。” 叶云归扶住她,让她坐好。 顾朝颜也是有些泪失禁的体质,这一着急眼泪就大颗大颗掉。 “而且难道不是你讨厌我吗?那个院子原是夫君许诺给我的,我来到这边他才说你是贵客,想要搬过去住,让我让了院子,以全家人和气。还有我新婚的那些首饰衣服,不全都被换成了……” 说着说着,她顿住了。 她眼里的孟长缨不就是孟长缨眼中的她吗? 顾朝颜意识到什么,心头惊骇不已。 “夫君,在故意挑拨我们?” “嗯。”叶云归应了声,“一开始我以为你不好相与,后来次数多了我对这样的争斗不耐烦,想找你说清楚,结果一直以来在我们当中调停的表哥却一直阻拦。他跟我说你小性,没什么气度,只怕我说了便撕破脸,日后两家人彻底不能来往,失了这么多年的情分。” 顾朝颜脸色惨白,眼中涌上怒意:“他竟然如此说我的?” 她想起沈霁川对孟长缨的描述,他一般不说孟长缨的坏话,可每一句都让顾朝颜觉得孟长缨是个嚣张跋扈,仗着皇恩在沈府作威作福。 顾朝颜了然,对沈霁川更加失望。 “你想离开吗?”叶云归问。 顾朝颜早就有离开的念头,点了点头。 叶云归道:“那帮我个忙吧,事情结束之后你要是还想离开沈府的话我会送你回江南,还会给你几间傍身的铺子和田庄,保你一生无忧。” “什么忙?”顾朝颜有些紧张。 “你这段时间不要和沈霁川见面,做得到吗?” 顾朝颜还以为是什么大任务,不曾想竟是这么简单,简单到她都不敢相信。 “嗯,”叶云归还是跟她解释了一下,“此前我有提醒过你,你一开始会有所察觉,但和表哥相处一久,你又开始全身心信任他。我怀疑,我表哥身上可能有什么东西影响你,或者他给你下了药。你们先分开一段时间,看看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叶云归只是将之前她们对账之后,顾朝颜受气运之种影响的变化用顾朝颜能听懂的话说了一下。 顾朝颜茫茫然地点点头。 本来她就想离开,答应叶云归的要求也无妨,她也正好冷静冷静,看看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做。 叶云归将顾朝颜送回去后,转头递了拜帖,去找孟长缨的好友徐瑶。 两人的父亲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孟破狄死后,徐家对孟长缨多有照顾,叶云归只是在徐瑶面前低声说了几句沈霁川的异常,徐瑶便觉得叶云归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早知那个贱人是个不安分的东西,当年靠着照顾你才得了陛下赏识,如今野心大了,竟然动起了歪心思。” 叶云归拿起手帕,假意拭泪,声音颤抖:“瑶瑶,我实在害怕。父亲已故多年,原先旧部早已往来不深,我也不好擅自打扰。况且,这些年里世人眼中我多受沈家照拂,稍有行差踏错,容易被人闲话,脏了孟家的名声。如今,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你了。” 叶云归泪眼汪汪的模样看得徐瑶心疼。 小姑娘忙抓着叶云归的手,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我定然不会不管你的。这样,我这里有几个武艺高强的婢子,你先带回去。若那沈霁川真是狗急跳墙,这些人也能保护好你。” 说着,徐瑶给婢女使了眼色,那小丫头便赶紧叫人去了。 “瑶瑶,谢谢你,若没有你,我都不知道应当如何了。” 徐瑶被叶云归左一个需要,右一个谢谢哄得逐渐迷失自我,恨不得亲自提刀去收拾沈霁川。 两人说了好些话,用了晚饭后,徐瑶再让人送叶云归回去。 回去时,马车正好遇到了忙完公务回来的徐大将军,徐怀仁。 徐怀仁同她浅浅聊寒暄几句,见天色已晚也不便多聊,让下人先送叶云归回府。 叶云归全程做足了小辈的乖巧,这副模样和平日里张扬的孟长缨完全不同,徐怀仁生了疑虑。 回府之后,徐瑶便跟徐怀仁说了沈府的近况,孟长缨的变化,还有她的担忧。 “爹爹,若非有所图谋,那沈霁川干嘛要挑拨顾夫人和长缨的关系。说是赶人,又不放人出府。我怕,他这些年受尽了孟家的好处,如今想图得更多。” 徐怀仁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一听便知道了其中的厉害。 他想了想,沉声道:“我会从挑几名功夫了得的小子以孟家旧部的名义找上去,沈霁川于情于理也不能赶他们走。等时机一到,再带长缨出府来。” 父女俩的对话被角落里不起眼的杂草收录,实时反馈在叶云归眼中。 叶云归这次来徐家的真实目的不是为了借人,而是为了让徐怀仁这个当朝大将军知道孟长缨的处境。 徐怀仁是孟破狄最好的挚友,孟破狄死前托孤,他一直拿孟长缨当亲女儿看,不怕他不帮这个忙。 而徐怀仁还有一个特性,做事情不计后果,不顾颜面。 他知道了沈霁川的小心思,不超过十日,这盛安权贵便都能知道沈霁川是个什么东西了。 哪怕徐怀仁变了,不愿意帮忙,叶云归也将孟长缨的境遇同徐瑶说了,这事传了出去,沈霁川再动手脚也要顾忌三分。 日后叶云归要报复沈霁川,在世人眼中也是沈霁川自己的报应。 孟长缨原也是找过徐瑶的,但她深受礼教影响,顾忌着家丑,又怕自己和表嫂互斗影响孟家名声,最后装作和平常一样,没有告知徐瑶自己的困境。 叶云归回了府,见到正在院子里等她的顾朝颜。 为了不生变故,如今顾朝颜以受惊为由搬进她的院子。 她刚回来,沈霁川便上了门,说要请顾朝颜回去。 叶云归只道:“嫂嫂今日受了惊吓,待在我身边才安心些,哥哥还是请回吧。” 沈霁川还要再说什么,叶云归不耐烦了,上去就是一个耳光,抽得沈霁川踉跄几步,嘴角撕裂,流出一道细长的血丝来。 第484章 二选一被放弃的恶毒女配(四) 叶云归身后的其他人非但没惊讶,反倒厌恶地看着沈霁川。 叶云归给他们下了心理暗示,叶云归越是报复沈霁川,他们越会认为沈霁川无耻,越是站在叶云归这边。 沈霁川脸顿时高高肿起来,不解地问叶云归:“长缨,你为何打我。” 叶云归上前两步,又在他另一边脸上甩了狠狠一记耳光,打得他皮开肉绽鲜血直流,连牙齿都松动了一半。 “表哥,你觉得我当真不知道我和嫂嫂的行踪是你故意泄露给肖云飞的吗?” “我、我没……” 叶云归不听他的反驳,一脚踹过去,将他踹飞到院子里,摔了好大一个跟头。 沈霁川咳嗽不已,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这就是孟长缨对他动手的原因? 但为何孟长缨会知道他的手段? 沈霁川还在思考怎么辩解,叶云归冷眼扫过沈霁川,对楞在一旁的小厮说:“干看着干什么?还不快扶你家大人回去?难不成还想在我这小院里安营扎寨不成?” 小厮如梦初醒般,一个个上前来,赶紧将人带了回去。 他们走的时候,叶云归给他们都上了点东西。 回去后不久沈霁川便早早歇下,一觉睡到次日天明,俨然到了上朝的时间。 沈霁川手忙脚乱穿好制服往宫里赶,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当今皇帝对秩序极为敏感,极度厌恶官员迟到,在殿外设了廷杖。 沈霁川迟到了一刻钟,挨了足足二十板子才进了大殿。 这二十板子用的实木,一板子下去便皮开肉绽,沈霁川站在群臣当中两股颤颤。 下朝之后请假回府,那时裤子已经和血肉黏在一起,撕都撕不下来。 廷杖开设以来,沈霁川还是头一个迟到的,皇帝要杀鸡儆猴,其他人也看他笑话。 打狗要趁热,没过几天,有人在郊外发现了几具被野兽啃食的尸体。 官府通过尸体上面残存的信息,确定了死者就是沈霁川的死对头肖云飞。 沈霁川知道消息的时候吓坏了,忙问手下几个人:“我不是嘱咐你们要把所有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都拿走吗?” 那几人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当然不知道,那些证据可都是叶云归故意留下的。 很快便有人提供了线索,说是那天好像沈家的夫人和表小姐被这肖云飞绑了,之后这两位被救了回去,但肖云飞便没了消息。 沈家人都被叫去谈了话,他们几人默契地统一了口径,那肖云飞不敌沈家护卫后匆忙逃走,之后他们便不知道这个人的下落了。 仵作验了尸,但尸体被野兽啃咬的厉害,并不能准确判定死亡原因。 沈霁川拖着伤上下打点,终于将这事掩盖了过去。 他刚想着这事情已经解决的时候,民间又传出了一些不好的风声。 外头人说,其实这肖云飞绑架顾夫人和孟小姐就是沈霁川故意的。 对于顾夫人,沈霁川原就是因为救命之恩才娶了顾夫人,他本来就看不上这个出身贫寒的女子,若是能死在绑匪手上,他便能够不背负任何骂名,另娶新欢。 至于孟小姐,手握大笔遗产的孤女,又是打小在沈家住着的。这次绑架若是救了回来,但传出去总归影响名声,日后不好再嫁,沈霁川能够趁机求娶。若是肖云飞下手更狠,让孟小姐死了,孟小姐手上的钱财怕是都能被沈家昧了。 “这沈霁川啊,算盘珠子打的是真好,但他唯独算漏了一点,那孟小姐可是孟大将军的种,将门虎女,岂是区区山匪能够算计的?” “就是说啊,我还记得那天呢,孟小姐和顾夫人是同骑着一匹马回来的,裙摆都是干干净净的。” “……” 随着时间的推移,百姓们议论的越来越多。 大户人家腌臜事多,但平日里捂得严严实实,底层百姓也不知道。 如今沈家牵扯上了杀人案,又涉及到大家平日里喜欢谈的婚姻嫁娶、父母家财、得失算计,这事越闹越大。 叶云归悄悄收购了几家书局,让他们将这些故事用不同的视角全都编写了不同的话本子,将什么追妻火葬场、真假千金、豪门恩怨、王子与灰姑娘等经过历史验证的多年来经久不衰的热梗全都放了进去。 若说是在现代,可能是大众了点。 但在古代,这些本子可是最流行的元素,一经推出直接售罄。 叶云归还将书本的故事卖给了几处戏班子,让他们去编去唱。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故事里的主人公原型就是沈霁川,每看一遍故事,听一遍戏都忍不住去窥探沈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霁川上朝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身边官员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但他们都不会主动挑明,沈霁川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反驳。 他有试着尝试去解释最近的一些流言,那些官员也会笑呵呵地说:“当然,沈大人,共事这么多年,我们难道还不知道您的为人吗?” 话说的好听,可沈霁川清楚,这些人依旧还在看他笑话。 徐怀仁这只老狐狸还趁机跟皇上提起当年殉国的孟大将军,说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感人肺腑,顺势提起孟家女郎。 皇帝对孟破狄的感情还是挺深的。 孟破狄力挽狂澜于国家危难之际,战死殉国于功高震主之前。 这么符合皇帝心意的标准大将军,皇帝当然不介意对他的孤女多加照顾,还能顺便安抚天下将士们的心。 想到近日民间的那些风声,皇帝后来单独叫沈霁川过去训话,又叫他在烈日下罚跪了三个时辰才放他离去。 先前还只是一些流言蜚语,大家都没有实凭实据,只是嘴上笑话笑话沈霁川。 如今皇帝摆明了责辱沈霁川,其他人明白皇帝的意思,有没有实凭实据也不重要了。 沈霁川被连日以来的不顺心弄得烦躁异常,回去后便砸了书房。 皇家暗卫监视,当即上报给了皇帝。 第485章 二选一被放弃的恶毒女配(五) 皇帝白天刚罚,他晚上就敢摔书房,这不摆明了不服吗? 这样阳奉阴违的操作差点给皇帝整笑,直接下了圣旨,杖五十。 沈霁川还在睡觉呢,太监和护卫带着圣旨和板子就到了沈府。 圣旨还没读完,沈霁川就已经腿软,差点跪不住。 下人拿来条凳,沈霁川被护卫摁在条凳上,挥起那实木大板,动起了刑。 “啊啊啊啊啊!” 这板子比起廷杖更厚实,沈霁川顿时脑袋里就只剩下疼了,大张着嘴,只剩下喊叫。 那种挨打后还能一声不吭的果然只存在话本和戏台子上,真落到现实里,大棒子一下来,谁能不哭爹喊娘的。 这些护卫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下手越来越狠。 “饶命!饶命啊皇上!” 沈霁川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喊得喉咙都破了音。 太监不悦,扬扬手,护卫便停了下来。 沈霁川心里刚升起一阵庆幸,便听到太监夹着嗓子说:“沈大人毕竟是朝廷命官,要真伤了嗓子,那可是我等的过错了。来人,将嘴堵上。” 沈霁川如何也想不到太监说的是这个,想求饶,那些护卫可不依他的,顿时塞了一团厚实的粗布,堵住他的嘴。 沈霁川干呕两声,下意识想把粗布吐出来,但又不敢违抗,只好强忍着。 这一回沈霁川声音小了很多,太监总算满意了。 院子里的动静闹得极大,很快便传到府里其他长辈那去,他们急得来回转,还派人到叶云归的院子里,想让叶云归去求求情。 叶云归自己的没出面,丫鬟便将人挡院子外头了。 “皇帝下的圣旨,我们小姐只是个普通女子,还能忤逆陛下不成?还请回吧。” 那人着急,硬要往前。 武婢哪能由着他们硬闯,直接将人推了出去。 那人还要闯,便看到叶云归院子外的护卫亮了刀,再不敢上前了。 他只好伸着脖子在院外叫唤:“表小姐,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大人吧!表小姐!” 怕惊扰了屋子里的人,护卫不耐烦的将那人打了一顿,直接撵走了。 叶云归在院子里听着外头的骚乱,心情不错,在系统商城里取了点现代的小甜水给顾朝颜尝尝。 顾朝颜听着响动心里复杂,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 “你去看干什么?就你这风一吹就飞走的小体格,还能扑在他身上给他挡板子啊。”叶云归将她拉进自己的屋子坐下,让她好好看桌子上的甜品,“这是我好友从岭南商人那买来的,一直在食盒里封着,刚刚才开,你且试试。” 顾朝颜还在纠结,视线落在点心上的时候,顿时便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没见过那些稀奇漂亮的点心,抬眼看叶云归:“我真能尝尝?” “当然。”叶云归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朝颜这才拿起勺子,小心翼翼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水果的香甜和椰汁的清爽混合,香甜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口腔。 女孩瞪大眼睛,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整个人幸福得软乎下来,完全忘了沈霁川的事。 沈霁川原先的伤还没有好透,这一顿板子打下去,旧伤叠加新伤,活活要了他半条性命。 这一回折腾完,他进气多出气少,连发泄的胆子也没了。 第二天叶云归才带着顾朝颜去看他,也没靠近,问了两句伤势如何便准备离开。 两人刚出院子,迎面便碰上老太君的贴身丫鬟,紫月。 紫月对着两人行了礼,担忧道:“夫人,表小姐,老太太让你们过去说说体己话。” 顾朝颜担忧地拽进叶云归的袖子,叶云归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心。 二人随着紫月去了老太太屋子。 顾朝颜担心得果然没错,老太太上来明里暗里地训斥她们,理由无外乎一个,沈霁川受罪,她俩竟然不去跪着求情,还将去请人的小厮打了回去。 叶云归品着茶水,听老太婆的一通废话,一个字都没落到心里去。 老太婆一开始的确是疼孟长缨的,但到底比不过沈霁川在她心里的地位。 沈霁川想算计孟长缨的事情老太婆心里门清,一开始还是不忍,想要两全的法子。 但沈霁川坚持,老太婆还是选择站在沈霁川那边,如今更是没有半点愧疚,把孟长缨的人和财产全看作沈家的东西。 如今孟长缨身体里是叶云归,不听她的话了,老太婆自然生气。 她叭叭说了一通,叶云归都不为所动。 老太婆气得捂住胸口,眼珠子一转,对顾朝颜道:“我现在身体不舒服,从明日起,搬到我院子里来侍疾吧。” 顾朝颜脸色唰的就白了。 叶云归晓得她在怕什么。 老太婆折磨人的法子多,其中最典型的就是让人伺候。 这侍疾可不单单是伺候人那么简单,老太婆要让顾朝颜全程跪着侍奉。 这招在顾朝颜刚进门的时候就用过了。 那时候老太婆悠闲地躺在软榻上,眼皮都不带抬。 “你既然不懂规矩,那便在我这里学学,等什么时候学会怎么伺候夫婿,什么时候再站起来做人。” 老太婆如今动不了她,便想着故技重施,继续拿顾朝颜撒气。 想到此处,叶云归放下茶盏,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老太婆斜了一眼叶云归,应声道:“妮儿,你有什么想法?” 叶云归直勾勾的对上老太婆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外祖母,您的身体向来康健,不知是什么时候身体才不舒服,一定要让孙媳妇儿来伺候?” 这话说得大不敬,已然有撕破脸的程度了。 老太婆看叶云归不高兴,心里更是得意,认为自己戳中了叶云归的痛点。 她抚了抚胸口,假意咳嗽两声,装出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她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明白她的意思,自然的接话道。 “表小姐,这些年来,老太太的身子骨是大不如前了。如今坐不得,走不得,遇到个天冷天热的更是浑身都疼,请了好几轮大夫都治不好,只能日日喝些苦药,勉强维持着。” 第486章 二选一被放弃的恶毒女配(六) 叶云归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偏偏孙嬷嬷看不到叶云归的烦躁,还在喋喋不休地叭叭。 “这些都是老毛病了,以往老太太不想让你们担心,这才没有告诉大家。之前夫人伺候老太太伺候得好,如今老太太病了,夫人过来伺候,老太太也能好得快些。” “原来是这样啊。”叶云归点了点头。 老太婆和嬷嬷对视,心中得意。 就这两个没爹没娘的丫头片子,她们难不成还拿捏不了了? 她们却没有想到,叶云归在问话的时候早就加了言灵术法。 老太婆说什么,便会成真什么。 叶云归给焦虑的顾朝颜递了个心安的眼神,手里折扇没摇两下,主位上的老太婆突然脸色大变,捂着心口“哎呦哎呦”得直叫唤。 一开始嬷嬷还以为她演戏呢,等了一会老太婆还在交换,嬷嬷见老太婆浑身冒汗,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老太太!”孙嬷嬷赶紧蹲下看老太婆的状态,嘴里还不忘了喊着救命,“快来人,快来人啊,老太太出事儿了!” 她喊得大声,几乎要将喉咙喊破,但没有一个人进来。 嬷嬷脸色发白,在对上叶云归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心中狠狠震动。 她咬咬牙,起身要亲自出去找人,结果刚到门口就被外头的武婢挡了去路。 叶云归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问:“孙嬷嬷,这是要去哪呀?” 孙嬷嬷着急:“表小姐难道没有看到吗?老太太难受成那个样子,难不成您还要拦着我去找大夫不成?若是老太太出了事,这可是大不孝的罪名。” 都这样了,她竟然还想拿着礼教的帽子扣下来。 “哪个样子?”叶云归瞅了瞅了瘫软在主位上的老太婆,“你说祖母这个样子是难受?可你刚刚不也说了,祖母这病是老毛病了,大夫来了也治不好,得需要嫂嫂伺候才行。如今我和嫂嫂在这儿伺候,孙嬷嬷又何必出去找外人呢?” 孙嬷嬷明白叶云归这是故意拦她了,急得不行:“表小姐,这怎么能够一样呢?如今老太太病症发作,怎么着也得让大夫过来看一看才行啊。” 叶云归撑着脑袋,故意嘟了嘟嘴,无辜地说:“可刚刚外祖母不就已经发作了吗?还有力气叫人使唤,说明这病也不严重。” 孙嬷嬷被叶云归的模样哽住。 叶云归不肯放人,摆明了因为刚刚的事情故意为难。 此时孙嬷嬷也不顾及什么长辈尊严,赶紧跪下来,朝着叶云归苦苦哀求:“表小姐开恩,她毕竟是您的外祖母啊。” “正因为这是我亲外祖母,所以我才和嫂嫂留在这里伺候啊。” 孙嬷嬷瞪大眼睛,身体瘫软,倒在一边。 老太婆疼的浑身发抖,说不出半个字来,意识又清醒的厉害,此时又恨又悔,手颤巍巍的抬起来想指着叶云归。 她身体虚弱,又疼得浑身痉挛,颤巍巍地抖了半天,身体一栽,从主位上滚了下来。 “老太太!” 孙嬷嬷惊叫一声,赶紧爬过去,狼狈地想要把人搀扶起来。 叶云归这是才终于开了口:“来人,去知会舅舅一声,就说外祖母老毛病犯了,我和嫂嫂留在院里伺候。至于药嘛,拿这个方子熬去。” 武婢上前,将老太婆扛起来,粗暴地丢进里屋床上。 另一个武婢带着叶云归的方子过了府医的眼,抓好药,便回了老太婆院子。 老太婆不是喜欢喝苦药嘛? 叶云归满足她。 叶云归大摇大摆出去,院子里还跪了一圈老太婆的人。 他们低垂着脑袋,惊惧不已,生怕叶云归将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 叶云归盯着他们,故作哀伤:“老太太身子骨不好,这几日更要好好静养,你们可得小心些,勿要吵闹,扰了外祖母的清净。” “是。” 众人纷纷低头,在抬首时,恐惧已经消失了。 他们像是忘了刚刚屋子里的一声声惨叫,只记得老太太身子不好,如今叫夫人和表小姐来侍奉,故意为难。 见这些人都听叶云归的话,顾朝颜总算放心了,她躲在叶云归身后,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两人住在偏远,进了屋子叶云归才冲她笑道:“我都说了,没事的吧。” “这次是正好赶上老太太生病,才叫我们钻了空子,”顾朝颜放松了许多,但还是多有担忧,“但公爹那边怎么应付?听人说,他知道沈霁川挨打气坏了,如今正往府里来呢。” 顾朝颜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对沈霁川已然从夫君改成直呼大名了。 叶云归摆弄着老太婆院子里的摆件,并没有把沈霁川的老爹当回事:“这个废物,自然更不用担心了。” “真的?” “嗯。我跟你说过的,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即可。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全都不用操心。” 叶云归还没说完便察觉到了院子外面的异动,在顾朝颜疑惑的目光里拉着她出去。 果然一出门便看到有婆子慌里慌张地进来,看到叶云归和顾朝颜眼泪都掉下来了:“表小姐、夫人,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叶云归安抚她:“你慢些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爷听说大人受责,结束清修,赶着回府。可刚进城便被官府拿下,说老爷此前杀了人,已经押往刑部了。表小姐,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那婆子急得很,眼珠子直往叶云归这里瞅,想让叶云归求情。 叶云归觉得他们挺有病的,欺负孟长缨的时候想不起来她爹的功劳,自己需要求救了,又要要孟长缨拿着亲爹的功绩去皇帝那求情。 叶云归也露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是啊,怎么办呢?” 她靠近那婆子,轻声说:“不如,就让他直接去死吧。” 那婆子骇然,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叶云归嘴里说出来的。 “表小姐,那可是你亲舅舅啊!” “亲舅舅又如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我们这等寻常人家?” 第487章 二选一被放弃的恶毒女配(七) “不行!”李婆子又气又急,绕过叶云归往里走,“我得去找老太太,老太太一定会救老爷的。” 她没走两步,叶云归的武婢挡住了李婆子的去处:“老太太因为昨夜沈大人被皇上训斥的事情受到惊吓,今日老毛病便犯了,如今还在昏睡当中,岂能让你去惊扰了?” “什么?” 李婆子看向老太太身边的几个丫鬟。 紫月看着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李婆子顿时觉得天都塌了,喃喃道:“不行啊,老爷这事情要是不去官府打点,他一定会被问罪的。不行,绝对不能放任老爷一个人不管。” 李婆子也是急了,拉起叶云归的手就要往外拖,一边拖还一边恶狠狠地说:“表小姐,不管怎么样,你今天都得跟我到刑部去。” 她这番举动着实吓人,就连老太婆的人都吓了大跳。 叶云归任由她拖行两步,一个巴掌甩过去,将婆子抽出去两米远。 叶云归沉着脸,转头对紫月问:“紫月姐姐,这婆子是府里的,还是舅舅个人的。” 这问的便是身契了。 紫月道:“表小姐,这李婆子卖的死契,走的府上的公账。” “也就是说,如今身契还在府上了?” “是。” 叶云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来:“如今是我和嫂嫂管家,那自然对以下犯上的奴婢有处置的权利。来人,将这婆子打二十棍子,卖出府去。” 此话一出,舒月心头都颤了颤。 正如某部名着里说的,大户人家多是买人,哪有卖人的。 随意发卖下人,放哪里都是丢颜面的事情。 府中犯事的多是打了骂了撵回家去,这要卖人还是头一遭。 婆子也清醒了,害怕得直磕头。 脑袋砸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敲击在每个下人的心头。 叶云归不为所动,待老婆子额头血肉模糊,连顾朝颜都拽了拽她的衣袖,叶云归这才顺坡下了:“也成,便只打了,赶回家去,此后不准再进府半步。” 众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这么一闹,沈家老爷子的事情再没人敢在叶云归面前说道了。 沈霁川贼心不死,暗中试探过叶云归几回,见叶云归装傻充愣,也只好自己去想法子。 他刚一动作,徐怀仁又参他一本,说他以公谋私,妄图包庇杀人犯。 沈霁川气红了眼,怎么也想不通,明明不久之前,沈徐两家关系还称得上不错,这么短短几天里这徐怀仁逮着他就杀。 好在沈霁川只是上下走动,还没给出钱财,没落证据,倒也让他圆回去了。 皇帝倒是没怪罪太多,只叫他回家思过,将案子交给了另一位以公正清廉着称的官员。 回去后,沈霁川颓败地在书房里枯坐一夜。 他的小厮心疼他,忍不住抱怨:“大人,您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老爷非但没给您帮忙,怎么还给您拖后腿呢?” 沈霁川按压眉心,眼中晦暗不明。 对他这个父亲,沈霁川一直都是不满的。 沈途从沈霁川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混蛋了,家里没多少钱还到处流连花丛,惹得母亲天天落泪。 后来还臭不要脸的看中青楼妓子,书也不念了,家也不要了,硬是要带人回家。 后来还是母亲哭到姑姑那里去,惊得孟伯父出马,那妓子才没能进门。 可是沈途就真的爱那妓子吗? 也不见得。 沈途将她养在外面不久后,妓子便怀了孕。 沈家断了沈途的银钱,沈途竟然让妓子孕中接客给他赚钱。 没过多久,妓子实在忍受不住,拒绝接客。 沈途气急,竟然将妓子暴打一顿,次日醒来时,已经一尸两命。 沈途害怕不已,跑回家里。 当时沈霁川刚刚通过孟破狄的人脉拜入当世大儒门下,沈途这事情要是走漏风声,定然会影响沈霁川的前途。 恰巧那时候沈明月病逝,京中人都被将军府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沈家人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孟破狄丧妻又要安抚幼女,提出帮忙处理沈明月的丧事。 沈家做了一口厚实的大棺材,丧事的布置也是按照他们阶层最顶格的置办。 世人都说沈家人宠女儿,但谁也不知道,那棺材其实有两层。 最底下有个空间,里面压着的是妓子和她腹中胎儿的尸体。 原以为处理了尸体就行了,可这么多年过去,那妓子竟然冒出一个妹妹,还拿着沈途杀人的证据回来了。 “那个杂种!” 沈霁川越想越气,但还是顾忌到有人在跟前,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那个没教养过他一天,气死了他阿娘,害得祖母日日忧思,连孟破狄这个大将军都提拔不上去的废物。 好不容易打发他去山里,如今还能在多年前的事情上摆自己一道。 小厮偷偷瞥了眼沈霁川,小声说:“大人,其实此局也并非不可破。” 沈霁川扭头看他:“你说。” 小厮深吸了口气,不敢当场言明,先给自己求了个情:“大人,这话不太中听,您可千万别生气。” “我不生气,你说。” 小厮这才道:“此次告官的是那外室的妹妹,她只提了当年的证物,说明没找到外室的尸体。正所谓孤证难明,只要老爷这边不开口,那一切不都解决了?” “你说他不开口?”沈霁川冷笑,连最后的体面都不顾了,“就那个破了皮都要嚷三天三夜的废物,怎么受得住刑。” “大人,您想想,什么人最守得住秘密。” 小厮这已经算明示了。 沈霁川眸色深沉,瞬间便有了想法。 好一会儿后,沈霁川操起茶盏砸在小厮头上,冷笑:“他再如何也是沈府的老爷,由得你安排?” 小厮疼得捂住额头,触手一片温热,“大人?” “滚出去!”沈霁川怒道。 小厮吓坏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连院子都不敢待。 一出了院子,到了没人的地方,小厮慢慢收起了脸上的惊慌,观察没人跟着自己后便去了老太婆的院子。 第488章 二选一被放弃的恶毒女配(八) 见到叶云归,小厮一边上药一边将沈霁川书房里说的话尽数告知。 说到最后,小厮不免担心:“表小姐,沈霁川是不是对沈途还有感情?那他还会对沈途动手吗?” 叶云归悠闲地打着扇子,随意地说:“就是因为他要动手,所以才不能在你这留把柄啊。” 小厮明白了,心里有了底:“那表小姐,我是现在告假回去,还是就待在他身边?” “他暂时不会杀你的,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全。等他想处理你的时候……”说到这,叶云归低低笑出了声,“不不不,他应该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我死不死的无所谓,只要大仇能报,我做什么都可以。” 小厮眼中不是大仇将报的欣喜,心里堵得厉害,急迫感也越来越强。 叶云归看出他现在的状态,轻声安抚:“我已经派人给你的父母在江南置办了宅子,你哥哥的坟墓也迁过去了。等这件事解决之后,你就可以回去和他们团圆了。” 小厮名叫蒋虎,他哥哥蒋龙曾经是沈霁川的贴身小厮。 沈霁川曾在外头胡闹过,沈老太婆为了教育自己的孙子,将蒋龙绑起来打了五十棍。 蒋龙的骨头被当场打断,回家休养没过几日就因为伤口感染死了。 死了人是大事,沈家多赔了蒋龙五两银子,又让蒋虎做沈霁川的贴身小厮当提拔,便觉得这件事过去了。 许是因为傲慢吧,他们打死了人,竟然还敢将人家胞弟放在身边。 这些年,蒋虎一刻也没忘记哥哥的死,他一直在寻找向沈霁川复仇的机会。 所以,在叶云归跟他抛出橄榄枝后,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越是复仇,他越是清楚,哪怕沈霁川死了,他哥哥的命也回不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送沈霁川下去给他哥哥赔罪。 蒋虎手中一抖,伤口处传来尖锐的刺痛才让他找到活着的实感。 之后几日,如叶云归所说,沈霁川果然没有任何动作,对小厮也一如既往。 没过多久,刑部也开始提起审理。 因为沈霁川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哪怕他最近惹得皇帝不快,刑部那边还是顾忌他的面子,暂不用刑,先以审问为主。 叶云归也不着急,每天和顾朝颜待在一起,以折磨老太婆为乐。 老太婆一骂人,叶云归就往她嘴里灌苦药,老太婆要砸东西,叶云归就把她扔地上,让她满地乱爬。 至于老太婆身边那个老嬷嬷,叶云归同样一起折磨。 孙嬷嬷恨极了诅咒叶云归:“孟长缨,你不得好死!少爷不会放过你的!” 叶云归用脚碾压她的脑袋,阻止了她后面带脏字的那些话。 她笑得灿烂,愉悦极了:“放心,我这不是在你们身上进行提前演习吗?这些日后可都是要用在他身上的。” 话音刚落,老太婆呜咽起来。 叶云归抓起她的头发,拧小鸡仔似的把她拧起来,让她和自己平视:“老太婆,你哭什么?当年我母亲死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哭的吗?” 老太婆的身体剧烈抖动起来,叶云归将她眼中的恐惧看得一清二楚。 “好好期待自己的结局吧。” 那魔鬼般的低吟让老太婆恐惧得发抖,双腿软趴趴的,几乎垂在地面。 叶云归将她抛向一旁,撞击之下又听到骨骼破碎的声音。 “老太太!” 孙嬷嬷凄厉哭嚎,又在叶云归一脚踹下去后收了声。 多有意思啊。 如叶云归所料的那样,沈途的死讯很快就传进沈府。 沈霁川知道的时候狠狠哭了一场,但蒋虎告诉叶云归,事实上当天他心情好得还多吃了两份点心。 刑部对沈途的审讯没有审出多少有用的信息,如今沈途没了,人死事止,这件案子也就到此为止,对沈霁川的前途几乎没有影响。 不过官方还是认定那妓子属于沈途的外室,哪怕没有名分,也需由沈家安葬,并给家属抚恤金。 对于这笔小钱,沈霁川痛痛快快地给了,他还做出一副羞耻父亲做法但身为儿子也要承担责任的大义模样,多给了外室的家属两倍钱财。 一时之间常人都当沈霁川倒霉,直夸沈霁川本人是君子无双,只是被父亲耽误了。 至此,沈霁川这一关才算是过了。 但因为沈途的死,沈霁川需要丁忧两年之久。 沈霁川早就算好了,这段时间他仕途不顺,恰好也趁着这两年的空当沉寂沉寂。 沈途虽然人死事止,但仍有杀人的嫌疑,按照当朝律法不得大办。 这正合了沈霁川的心,只在家里挂了白幡,洒了纸钱,七日后拖出去埋了。 没有人为沈途哭,也没有人看沈途最后一眼。 若是看了,自然会发现沈途那张因为中毒而青灰的脸,以及在沈途皮肤下面涌动的细小的爬虫。 那天夜里,下毒的何止沈霁川一个人。 叶云归留下的蛊虫在沈途喝下沈霁川派人送来的毒后就钻进了沈途的身体,蚕食他的血肉。 这种虫子能够伪装宿主已死亡的特征,一边以宿主血肉为食,一边产生能量源保证宿主活着。 这些虫子会从身体边缘吃起,一圈一圈啃食,直到最后的大脑和心脏。 整个过程宿主都会保持绝对的清醒,感受这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这是叶云归从某部木乃伊电影里得来的灵感,还是个半成品,沈途是第一位体验用户。 值得欣喜的是,第一次实验就获得了非常好的成效。 闲下来后,沈霁川才有功夫思考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 仔细思考后,他发现,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指向自己的好表妹。 不管是兴起的流言蜚语,还是徐家突然的反水,又或是这次找上门来的外室亲属,看似和孟长缨没关系,但仔细想想,这些事里都有她的身影。 沈霁川想,自己得好好处理一下这位表妹了。 他没打算去找孟长缨对峙,他既然怀疑,那不管怀疑是真是假,他都不会让孟长缨有机会威胁他。 第489章 二选一被放弃的恶毒女配(九) 沈霁川起身理了理衣服,打算明早再去解决他那位好表妹。 他刚走出去一步,突然腿上一软,整个人瞬间砸在地面。 沈霁川懵了,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腿。 怎么回事? 他的双腿没有知觉? 沈霁川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腿,没有感觉,他加大了力气,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可那两条腿始终没有给他反馈任何痛觉。 铺天盖地的恐慌涌上心头,沈霁川越来越急,最后气得狠狠砸在自己腿上。 “来人……”他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来人啊!” 沈霁川大脑空白,心中的急迫与慌张如潮水般来势汹汹。 自己不会就这样瘫痪下去吧? 想到这种可能,沈霁川恐惧地嘶吼出声:“都跑哪去了!来人!给我进来!” 门被撞开,值夜的小厮丫鬟们闯进来,看到沈霁川趴在地上顿时慌乱起来。 沈府再次乱成一锅粥,府医不清楚沈霁川得了什么病,又让丫鬟带上牌子连夜去请自己的师父。 府医的师父是退下来的老太医,被连夜请到府上。 老太医仔细查看后说,他近期连着受了杖刑,腿脚伤势未愈,如今丧父,情绪波动过大,这才出现了急性痿症的状况。 沈霁川听了两眼一黑,不死心地问:“有机会痊愈吗?” 老太医捋了捋胡子,想了想说:“杖刑的伤是其次,下肢并没有伤到根本,如果沈大人能调理好情绪,再以针灸刺激筋络,辅以药物调理,兴许有治愈的可能。” 老太医说得玄乎,但给了沈霁川希望。 他让下人取了大量银钱,将老太医毕恭毕敬请了回去。 沈家这么大的阵仗,自然引起了外人的注意。 不多时,沈霁川因为父亲去世情绪波动过大瘫痪了的消息就传遍了贵族圈子。 不少权贵派了人过来慰问探望,叶云归一一接待了他们。 沈霁川极力表现出大方的模样,但配上他惨白的面容,毫无知觉的双腿,所有人也都明白了如今他是怎样一副失意的状况。 他们悄悄打听了,比沈霁川自己还要清楚他腿的情况。 得知沈霁川很可能永远都站不起来后,大部分权贵便将沈霁川踢出了应酬结交的圈子。 短短一个月时间,沈府门可罗雀,连石狮子都落了层灰。 而这一个月时间,叶云归已经将沈府上上下下收拾的妥妥帖帖。 能够为她所用的,便继续留在府上,不能够的,要么边缘化,要么送到庄子上,再不济就赶回家去。 等到一切处理完,叶云归让人传出消息,沈霁川的病越来越重了,已经完全残废,再也站不起来。 沈霁川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时,是他指唤蒋虎去给他倒一杯茶水。 蒋武却拧起水壶,里面是刚烧好的开水,他走到沈霁川的床前,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男人。 “少爷,你还记得我哥吗?” 沈霁川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现在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一个月以来的病痛和治疗早就让沈霁川失了耐心,操起枕头就往蒋虎身上扔:“听不清楚人话的蠢货,我让你给我倒水,没有让你在我面前问东问西!” 蒋虎没有躲,任由枕头落在自己身上。 “我很高兴,少爷。”蒋虎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毫无起伏,“要是你真记得我哥哥的话,说不定我还有一瞬间的心软。” 说完,蒋虎抓住沈霁川的领口,将他提了起来,将茶壶悬在他的头上,慢慢倾斜。 细密的水流像一根线似的从壶口流出,直直地滴在沈霁川的额头处,刚烧好的热水瞬间就将他的额头烫出了深红的印记。 “啊啊啊啊啊!” 沈霁川痛苦的尖叫起来,身体也像待宰的年猪一般疯狂扭动。 可蒋虎力气非比寻常,他死死抓着沈霁川,确保他根本无法逃离。 沈霁川动作越大,水流的轨道就影响越深。 开水落在他的额头上,脸上,甚至是眼睛里,将那些地方烫出一个个鲜红的血泡。 “我在热水里面加了油,能够最大程度上保证它的热度,少爷,你满意这水温吗?” 沈霁川疼的说不出话来,只顾着尖叫,连回应都做不到。 蒋虎不再说话,只是一味的将开水淋在他的脸上。 等到一壶水倒完,沈霁川原本那张俊逸非凡的帅脸已经又红又肿,不少地方起了一个个发亮的水泡。 蒋虎一松手,沈霁川便重重跌在床上。 他以为自己这一关已经过去了,深深喘了几口粗气。 可没等放松多久,沈霁川就被抓住头发,拖出门去。 在这主院有一个小地牢,是沈霁川平日里用来处以私刑的地方,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其中就包括蒋虎。 沈霁川一开始还不明白他要带自己去哪里,看到蒋虎打开地牢的入口时,原先挣扎得没有力气的沈霁川回光返照一般重新挣扎,死活也不想下去。 蒋虎没有管他,硬拉着他一步一步走下了地牢,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狭长的拖痕。 进入地牢里,沈霁川被狠狠扔在地上。 “咳咳咳!” 他肺部被压到,猛的咳嗽了好几声。 等一口气喘过来时,他才注意到面前有一双精致的绣花鞋。 沈霁川艰难抬头,便看到了叶云归坐在他原先坐着的主位上,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沈霁川惊恐不已,蠕动着身体都要远离叶云归。 “表兄,这是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这么怕我啊?”叶云归拨弄着手里的珠串,漫不经心地说,“总不会是吃绝户没吃成功,还被受害者发现了自己曾经干过的龌龊事儿吧?” 沈霁川最后一丝侥幸被打消,心里更是恐惧。 他咽咽唾沫,好容易才压下颤抖的身体,勉勉强强扯出一抹堪称僵硬的笑容。 “长缨,我和你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我的品行才是?我从未想过对你做什么,我已经在为你相看人家了,吃绝户一说,绝对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至于上一辈的事,我们就不要去想了好不好?” 第490章 二选一被放弃的恶毒女配(十) “是这样啊,原来表哥是被冤枉的啊?” 叶云归笑了,沈霁川也跟着笑,表情中充满了谄媚,幻想着附和叶云归就能够给自己捡回一条生路。 可现在讨好还是太迟了。 沈霁川被拖到一口大缸旁边,足有半人高,蒋虎摁着他的脑袋,逼他直视大缸里的东西。 沈霁川一眼看过去,魂差点没当场飞出来。 那缸里密密麻麻爬满了漆黑的虫子,黢黑流畅的虫壳在昏黄烛光下反射出幽幽寒光。 沈霁川意识到了什么,眼泪顿时就出来了:“不!不要!放开我!” 他哭嚎着,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差点把自己扭成一条蛆。 “不要!饶了我!饶了我吧!”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他百般求饶,但耐不住蒋虎抱着他的身体要将他往缸里扔。 最后沈霁川用双手撑着缸沿,两只手死死发力,指甲都崩掉了好几颗。 在蒋虎为难的时候,一双手搭在沈霁川的手腕上。 沈霁川看到顾朝颜来了,还哭喊着求她。 然而顾朝颜只是对他笑了笑,然后再沈霁川错愕又绝望的目光里,将他的手指头一根根扒开。 顾朝颜用足了力气,沈霁川把不住缸沿,整个人都栽进缸里。 蛊虫蜂拥而上,钻进他的身体,和他的血肉融为一体,在他身体里肆意穿梭。 好几次他挣扎着露头,蒋虎都看到有细密的虫子在他眼中游走。 蒋虎被这一幕惊得后退,但一想到沈霁川害得他兄长惨死,硬是凭着意志压下那股生理性反胃。 “害怕吗?”叶云归贴心地问,“如果难受的话可以出去等我们。” 蒋虎虽然恐惧,摇了摇头,声音坚定:“就现在这点还不够。” 他的哥哥不是什么完美的好人,有点小聪明,滑头,很会讨好人,因此被沈霁川选中做贴身小厮。 沈霁川外表对蒋龙很亲近,实际上却相当瞧不起下等人。 他总是故意犯错,看蒋龙替他受罚,要是罚得不满意,他还会亲自动手。 每次蒋龙回家,身上总是带着或多或少的伤痕,好几次皮开肉绽,走了几次鬼门关。 蒋龙不只是被老太君直接打死的,更是因沈霁川长达数年的持续虐杀而死。 蒋虎只恨,这蛊虫太少,这刑罚太轻,不能让沈霁川活着感受十八层地狱。 相比于蒋龙,顾朝颜就要淡然许多。 随着沈霁川的运势一步步垮塌,顾朝颜也开始一点点想起前几世发生的事情,如今顾朝颜已经完全知晓了之前次轮回的记忆。 在过往的几世当中,顾朝颜亲眼看到自己被沈霁川的人溺死、活埋、甚至是直接捅刀子。 当这些记忆苏醒的时候,被刻意遗忘的死亡的痛苦也席卷了顾朝颜。 如今的顾朝颜对沈霁川没有半点爱意,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滔天怨恨。 就连如今他们身处的地牢,也是某一世里沈霁川最终毒害顾朝颜的地方。 彼时沈霁川也和如今的她们一样,坐在主位上高高在上,看顾朝颜哭泣求饶,却不给他半分生存的机会。 但凡有一世,沈霁川愿意放过她,愿意给她独立自由的生活,顾朝颜如今也能让他死的体面一些。 沈霁川两边都被均匀的裹上虫子之后,叶云归才不紧不慢的收回虫子。 蒋虎将他从缸里面捞出来,不留半分情面的扔在地板上。 若非胸口还有因为呼吸产生的固定起伏外,沈霁川已经和尸体没有什么两样了。 叶云归问他:“你知不知道被虫子爬过的地方第一感觉会是什么?” 沈霁川眼皮抖了抖,艰难地抬眸,那种强烈的不安再次升起。 这一回不等叶云归解答,沈霁川便感受到了从骨子里面蔓延出来的痒意。 “好痒……好痒啊!” 沈霁川扭动身体,在冰凉的地板上摩擦。 地牢里的地板不是平整的,不少尖锐的地方擦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红痕。 这些红痕留在沈霁川的身体上,愈发敏感,单单暴露在空气里就有虫子爬上爬下的触感。 越痒沈霁川便越想去抠、去磨,不过一会儿,沈霁川身上已经被他自己弄得血肉模糊。 部分地方磨得深了些,露出一个个蜂窝状的孔洞,孔洞里面藏着一只只洁白的蠕虫。 它们受到刺激,便往更深的地方钻进去了。 又痛又痒的感觉传到血肉深处,哪怕已经筋络断裂,沈霁川还要在地上扭动,只为了暂时减轻自己身上钻心的痛痒。 叶云归示意蒋虎继续。 蒋虎粗暴地将铁链锁在沈霁川身上,托着他在钉板上来回转。 转了一圈后,钉板上粘上了碎裂的布料和肉丝。 叶云归示意蒋虎将开水倒在他身上,等到他的皮肤变得又红又脆弱的时候,再拉到钉板上去滚一圈。 “啊!救命……” 沈霁川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了,偶尔才会因为极致的痛苦从那破锣般的喉咙里挤出一两句沙哑的惨叫。 等沈霁川浑身上下都被钉板凿出一个个小坑后,叶云归让蒋虎将一袋菌粉细密均匀地抹在沈霁川身体上,之后用浸湿的丝巾进行包裹,最后把沈霁川丢进一尊仅有一人躺下的棺材里。 叶云归想得很清楚,在解决气运之种前杀掉沈霁川只会让世界一次次轮回。 既然如此,那不杀掉沈霁川不就行了? 只要给他留一口气在,他不死就没有翻身的机会。 恰好叶云归培养新的菌子需要合适的温度,湿度和载体,沈霁川刚好能当她的肥料。 她的菌子能够分解一切可用的能源,会在满足自身需求的前提下,尽一切可能让宿主存活。 搭配上蛊虫的共生效果,沈霁川想死都难。 只等哪天气运之种看不下去,强行干预,要救它的亲亲好男主了。 第二天,沈霁川疼得昏昏沉沉的时候被蒋虎抓出来丢进一个铁皮棺材里。 蒋虎将他放平,而后拿起木桶,一桶一桶地将水倒进铁棺材里。 很快,水位就没过了沈霁川的鼻尖。 第491章 二选一被放弃的恶毒女配(十一) 沈霁川要不想被呛死,只能抬头,勉强将鼻子伸出水面,本能地汲取空气,勉强活着。 沈霁川想自杀的,好几次硬是逼着自己沉没在水中,但身上的蛊虫发力,他只能感受到窒息的痛苦,根本死不了一点。 顾朝颜和蒋虎每天都来折磨他,用尽酷刑,让他苦不堪言。 叶云归倒是来得少,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在沈明月祭日当天,徐瑶陪着叶云归去了沈明月墓前祭拜。 叶云归独自在墓前同沈明月谈心的时候,在外回避的徐瑶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一开始还没在意,只以为是谁误入这里,想过去让他避开。 结果她刚看过去,那人就连滚带爬地离开。 这样心虚的样子很难不让徐瑶以为是想踩点盗墓的小贼,当场便叫护卫将他拿下。 那人被护卫扣下时,身上的包裹也被搜了出来,竟然是些祭拜用的东西。 徐瑶觉得疑惑,哪怕那人解释说曾经受过沈明月恩惠这才来祭拜,徐瑶也没有相信。 等叶云归出来,徐瑶给她说了这件事。 叶云归故作惊讶,叫徐瑶先将人秘密扣押,好好审问,自己这边也去查查那人底细。 叶云归回去假意查了一番,顺理成章地将早就备好的那人的身份信息交到徐怀仁手中。 当叶云归直接说出那人的身份后,早就濒临崩溃的贼人彻底破防,将一切都交代出来。 原来那人名叫王琤,曾经是盛安城的一位小有名气的风水师。 多年前,沈府因为一起凶杀案找上他。 原来沈家本是将外室母子埋在荒院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事情处理了。 可沈途在亲手杀人之后压力极大,日夜惊惶,觉得外室母子要来找他索命,因此得了魇症。 用民间的话来说,这便是中了邪。 沈府听说王琤的厉害,便请他过去叫叫魂,驱驱邪祟。 从王琤这得知这样大的怨气需要用大功德大气运的人来镇压后,沈老太婆没有按照王琤的提议将人送去寺庙或者道观供奉,而是想起自己命不多时的女儿。 王琤颤抖着身体,恐惧不已:“我不想的,是沈老太君用我的命威胁我,我才不得不给他们说了法子。我跟他们讲,只需要取沈夫人的贴身物件和毛发就可布阵,但沈老太君却觉得不够。她说……” 王琤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叶云归一眼,低声说:“她说,这样镇压不够彻底,万一哪天阵法破了,又会给沈家招灾。而且事情都做了,不如做绝。沈老太君打算用那母子俩来破沈夫人的运,有了缺口,便能借机将孟家的运给转到沈家来。” 越说徐怀仁的脸色越黑,王琤低着脑袋,声音也越来越小。 叶云归被的手被徐瑶握着,她悲痛欲绝地看着徐怀仁,哽咽了好几次才问出声:“所以你们最后做了什么?” “我……”王琤几度开口,但都没能说出来。 徐瑶斥道:“叽叽咕咕干嘛呢?再不交代清楚,是想大刑伺候吗?如今只在将军府审理,真闹到了刑部,你觉得你的嘴能有刑具硬吗?” 王琤身体猛颤,赶忙交代了。 “沈家打了口棺材,将外室母子放到棺材里,又在上面加一层硬木。木板厚达半掌,整片压下去,足以将他们母子压得血肉模糊,筋骨寸断。等血放光,再封住隔层,里外便看不出任何异样。” “外室母子怨气极重,尸身被碾,更是大血煞之相,以此能破沈夫人的天生福运。而沈夫人与孟将军夫妻一体,八字契合,运势共通。沈夫人的运势破了,孟将军的运势自然不再牢固。” 徐怀仁听不下去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球里布满了根根血丝。 王琤把头磕得砰砰直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孟小姐,我真的是被逼得。我死了还好,可沈府拿着我二老的命威胁,逼着我做的啊。当年参与这件事的人陆陆续续全被灭口,我因为是立阵的风水师不能杀,才侥幸活着。但这些年也被沈家监禁,前些时日沈家出事,下人跑了大半,我这才得到自由啊!” “如今哪怕获得了自由,我也日日梦到沈夫人他们三位,夜夜难安。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罪过,想来祭奠沈夫人,向她忏悔赎罪。” 徐怀仁气得七窍生烟,上去就是一脚,将王琤踹倒在地。 “你这个畜生!以为哭哭啼啼几句,装一装可怜,就能够免去你的罪过吗?” 徐怀仁还要再打,叶云归及时叫住他。 “徐伯伯!” 徐怀仁顿了顿,还是没踢下去,转头不赞成地说:“长缨,你别被这小子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以沈家的德行,他若和他们不是一条船上的,那他待的地方应该是暗无天日的地牢,只靠最基本的粮食和水维持生命,而不是放任他在外头好吃好喝的供着。” “我当然知道,我并不是在为他求情,我只是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他。” 见叶云归不是因为仁慈,徐怀仁点了点头,侧开身子。 叶云归走到王琤面前,问他:“沈家人在找你询问破运镇邪之法的时候,我娘她还活着吗?” 王琤不敢回答,几乎要将身体缩成一团。 他不说,其他人也明白了。 叶云归又问:“那换个话题,老太婆是怎么对我母亲动手的?” 王琤还是不敢说,恨不得将头埋得更低。 叶云归不打算给他机会了:“既然你这么不配合的话,那我就只能请你的夫人和孩子配合一下了。我也想复原一下场景,看一看我母亲怎么离开的。” “别别别!”王琤不敢再装聋作哑,忙道,“是牡丹花粉!我只知道夫人走之前,老夫人特意带了含有牡丹花粉的的香包去孟府。但具体怎么作用的,我真的不知道!” 叶云归很快便想明了其中的关窍。 次日,叶云归便敲响了鸣冤鼓,状告沈府狼心狗肺,草菅人命。 第492章 二选一被放弃的恶毒女配(十二) 昭法堂内,王琤将当年的事情一一说明,在场无不惊骇。 受当朝神佛文化影响,百姓对身后事非常注重,尤其讲究入土为安。 沈家的做法,实在是狠毒至极。 此事非同小可,涉及到开棺验尸,沈明月还是朝廷命妇,一品诰命,连刑部尚书自己都无法拿决断。 因此,刑部尚书当场叫人去沈府,控制住沈霁川和沈老太君,同时请了折子,呈递到皇宫里去。 沈霁川和沈老太君先被抬到昭法堂来。 两个人,一个眼歪嘴斜,一个已经半瘫,连反应都做不出来。 刑部尚书皱眉:“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两个人都不行了?” 身处在这个位置,见惯了纠纷,他不免怀疑叶云归私下报复。 叶云归身边的丫鬟忙解释道:“禀大人,前段时间老太君因为流言蜚语的事情气得急火攻心,多年的心悸之症犯了。原是要好些了,结果我家老爷在监病故,老夫人就一病不起了。这一点府上的人皆可作证。” “至于少爷,前些日子接连受了两次杖责,老爷死后,少爷悲愤欲绝,双腿失去知觉。之后少爷性情大变,为了刺激双腿,什么针刺、蛇虫叮咬这些偏方都用上了,下人们阻拦不成反被苛责。前几日,少爷给自己扎针时弄错了穴位,便成了如今半身不遂、无法言语的模样了。” 沈老太君的病在沈霁川丁忧之前,而沈霁川的事情刑部尚书也有所耳闻,他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多事。 刑部尚书对叶云归的怀疑少了几分,公事公办地问:“是否有人能证明?” 丫鬟道:“大人,我们少爷的双腿一直是由从太医院退下来的周老太医,他与沈府交好,足以证明。” 刑部尚书让人去请了老太医过来,老太医说的话果然和丫鬟说的一致。 刑部尚书彻底打消了对叶云归的怀疑。 他在内心笑话自己,真是这个位置坐久了,看谁都像嫌犯。 孟长缨一个居住在沈府的孤女,别人不欺负她都算好了,她哪有什么本事反过来害了主人家。 想到这儿,刑部尚书让王琤站在二人面前。 “沈老夫人,沈大人,你们两个好好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若是认识,你们便……” 刑部尚书话还没说完,沈老太婆在看到王琤后眼睛猛然瞪大,眼底惊恐都快溢出来了。 这下好了,不用审都知道她有鬼了。 刑部尚书当场拍下惊堂木,怒声斥道:“沈氏!枉你诰命加身,受人敬重,竟是如此毒妇!” 沈老太婆浑浊的眼睛里流下眼泪,含糊不清地哽咽,试图从喉咙里挤出辩解的话。 但她什么都说不了。 王琤心理素质显然不好,刚刚只说了棺材的事情便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如今看到沈老太婆才想起来还有一桩事没说。 “大人,我还要再告!当年沈夫人的死还有内情啊!” 此话一出,又惊得满场哗然。 刑部尚书叩响惊堂木,而后令他从实说来。 王琤几乎将头贴在地面上,声音颤抖:“当时因为驱邪的事我住在沈府一段时日,每次沈老太君去见沈夫人之前都要焚香沐浴,沈夫人死前,老太君还特意带上了牡丹香包。” 刑部尚书问:“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王琤继续说:“大人,小的最开始提出的办法是将尸骨供奉到神佛面前,由僧人或道士日日念经供奉。时日一久,怨气自消。是沈老太君说沈夫人的命格宝贵,又在边疆行医多年,功德在身,可以用沈夫人的运来镇厉鬼的煞。” “因为这个阵法需要日夜镇守外室母子的尸体才行,活人肯定做不到。当时沈夫人还活着,我便没当一回事。可没过几日,沈夫人便因病去世了。那时候我虽有疑虑,但连宫中太医都看不出来,我也以为只是一场意外。但往后多年,我越想越不对劲。” “大人,这其中必有内情啊!” 王琤高声喊出来。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能梦到那三具尸体来索他的命,如今彻底说出来后,身上紧紧缠绕他的戾气才消散了几分。 “牡丹花?”顾朝颜喃喃,像是想到了什么。 刑部尚书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顾氏,你有什么想说的?” 顾朝颜微微拜了一拜,而后才说:“我只是突然想到,从前家里做花果点心的时候,长缨很喜欢吃牡丹糕点。可每次吃,长缨都会难受一阵子。” “这是禀性不耐,和个人体质有关,多是遗传,”老太医捋胡子的手顿住了,“如果沈夫人也有这个症状的话,日常轻微还看不出来,但是重病的时候……” 老太医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全都听明白了这个意思。 刑部尚书当场便叫人顺着这条线去查,将当年涉事的相关人等全部召来问话。 此时宫里的指令也下来了,皇帝同意开棺,并命令刑部尚书一定要将孟沈两府的事情审理清楚。 之后,叶云归便跟着刑部的人,由徐怀仁护着,去了沈明月的墓前。 木匠将棺材打开,专业的仵作将尸体小心翼翼搬到旁边,而后木匠再上前去查看棺材的情况。 “的确是双层结构,这边能够看到嵌和机关。” 叶云归抿唇,险些晕倒,她虚虚靠在徐瑶身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让人心疼。 “劳烦你了,还请小心些。” “小姐放心,我尽量在不伤到下面尸骨的情况下,将棺材拆开。” 木匠行了一礼,继续带着徒弟在棺材周边摸索。 他手艺高超,没过多久就看清楚了结构,指挥徒弟内外一起捣鼓,没过多时,里面的那一层便被一块块拆开。 随着棺材掀开,底下的尸骨也终于见了天日。 大部分骨头已经碎掉,但还有少部分地方能够看得出这是一具成年女士的尸体,旁边还有一些细碎的骨头。 仵作辨认后,确定是胎儿的尸骨。 “真可怜啊,都已经足月了。” 第493章 二选一被放弃的恶毒女配(十三) 找到尸骨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刑部尚书将沈老太婆身边的老人全都抓了起来,又派人去找了当初被遣出府的人,查看是否还有活口。 对于抓到的这些人,刑部尚书没有客气,招呼下人将这些人全部分开审理。 刑部数十道酷刑下去,一篇篇供词很快就到了刑部尚书的手中。 对比他们的供词,根据有出入的地方尚书下令再动刑。 经过几轮刑责,当年的事情很快就审出来了。 审理当中,不只是棺木的事解决了,沈明月的死也有了眉目。 孙嬷嬷为了不牵扯自己的家人,将老太婆出卖了个干净,甚至保留了沈如月的医案,确定她对牡丹有轻微不耐。 平常的时候沈明月能够少量接触牡丹,但是重病时期,那一点点的不适就足以要了她的命。 老太婆被关了大牢,皇帝并没有因为她年龄大就免了责罚,反而要拿她抓典型,判处腰斩。 王琤作为从犯,依当朝律法判处流放与苦役。 倒是沈霁川,沈老太婆将他保护得很好,整个过程都没有让其他人参与,最终因为没有证据指向他,沈霁川从刑部平安回去。 “还真是便宜他了。”顾朝颜冷嗤。 “别放在心上,”叶云归安抚她,“若他被官府给留下了,那我们还怎么做后面的事呢?” 想到叶云归的手段,顾朝颜心里这才畅快一些。 沈霁川免了罪责,却也不是什么都没影响的。 他被革除官职,褫其天子门生之名,再不能入朝为官。 沈家被皇帝判决赔黄金百两、白银万两给孟家。 可是沈家哪有这些钱? 哪怕沈霁川贪了不少,但为了维持沈家的体面,这次也仅够府内的开支平衡,再拿不出更多了。 沈家拿不出来,叶云归也没了别的办法。 在沈霁川回去之前,叶云归带着孟府的护卫将沈府给抄了,还是过得官府的明路。 等沈霁川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了一片废墟。 他的那些下人,能够用的都被叶云归拿走了,不能够用的也直接抵给官府。 一个双腿残废、不能言语的废人,没有银钱傍身,没有下人伺候,他被官兵扔在沈府里,只能在这废墟当中慢慢等死。 沈府里的哭声持续了三天三夜,第四日的时候里面没了声音。 有人怀疑沈霁川死在里面,壮着胆子打开沈府的大门,进去之后却没看见半个人影。 谁都不知道沈霁川去了哪里,只当他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回头便忘了这事,只在茶余饭后才想起来聊一聊。 孟府内,沈霁川已经在地牢里待了很多天了。 叶云归将他带到这里来并没有好好照顾他,而是将沈霁川作为基地,培育自己可爱的小宠物们。 一边在沈霁川身上勤奋劳作,叶云归还不忘了炫耀自己的战绩。 “知道吗?王琤被死者缠上的梦是我让他做的,逼迫他主动现身。而牡丹花过敏,也是我提前在顾朝颜面前试过,所以才能那么巧地在昭法堂提到。你身上的毒是我下的,打倒沈家的证据也全是我准备好的。怎么样?我做的巧吗?” “说实在的,我还在想,要是当年的证据全没了,我还得费心思怎么还原,没想到高估你们了。不过想来也是,当年的沈家无权无势,能做出借运的法子还是仗着血脉亲情坑害最信任的人。换了别的地方,你们能有什么本事彻底斩草除根呢?” 叶云归的讥讽一次次扎进沈霁川的心头,刺得他鲜血淋漓。 他最恨别人说他无能,说沈家无权,说他吃人绝户。 他的负面情绪是那些蛊虫的养分,催化它们快快长大。 半个月后,沈霁川便不能用人来形容了。 他浑身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触手,每一根触手上都是细小的器官,器官外有细密的吸盘,将它牢牢的固定在地面上。 沈霁川无法控制它们,就能够感受到它们传递回来的信息。 他感觉自己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怪物,每时每刻都在冲击他的极限。 叶云归在他的伤口处种上了虫卵,虫卵壮大后在他体表浮现出一个个几近透明的鼓包。 由于虫卵和他同生共死,他呼吸时卵泡也跟着起伏。 尚未结痂的伤口在卵泡起伏的过程中持续受到挤压,流出腥臭的黄水。 远远望去,趴在地上的沈霁川像极了一尊金蟾神像。 叶云归蹲在他面前,捡起稍微乖巧的触手把玩着。 “你为了算计孟家的家财用尽手段,干了多少非人的事情,想来,将你变成金蟾你应当是极为欢喜的。从此以后,你会和神一样不死不灭,生生世世都做一只招财金蟾。怎么样?” 听到叶云归的话,沈霁川剧烈挣扎起来。 叶云归只是笑着,手上力道加剧,沈霁川惨叫连连,总算老实了。 他死死瞪着叶云归,眼里恐惧和恨意来回翻涌,但就是不敢再有半点不服。 叶云归望着沈霁川那张因为脓包扭曲变形的脸,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血泪。 “瞧瞧,这都高兴成什么样了,都喜极而泣了。” 叶云归说得真诚,沈霁川却哭得更猛烈了。 他心态彻底崩坏,却连反抗的胆量也没有,内心失衡,彻底放弃了自己。 就在这个当口,叶云归感知到了藏在沈霁川体内的气运之种。 她轻而易举地穿破沈霁川的身体,将里面的气运之种掏出来。 没了这个东西,这个世界不会再回溯了。 叶云归去找了顾朝颜,没有了气运之种的压迫,她的状态要比起之前轻松很多。 湖心亭里,顾朝颜邀请她一起品茶。 顾朝颜谈起自己的状态,比之前要放松很多:“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前几世的记忆还在,但更像是看别人的故事,也没有那么痛苦了。” “因为一切都拨乱反正了。” 叶云归抿了口茶水,花香滋润,颇有岁月静好的意境。 没有了气运之种的干扰,这条时间线将会彻底覆盖这个世界。 假以时日,顾朝颜和孟长缨都会彻底摆脱沈霁川带给她们的噩梦。 第494章 不自量力的星际废材(一) 蒋虎从叶云归这里取了银钱,回了老家,和父母团聚去了。 一切都结束后,叶云归便离开了这个世界。 沈霁川会有什么结局,全看顾朝颜和孟长缨如何选择,反正等他死后都会前往规则炼狱,感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的痛苦。 回到空间,叶云归将在沈霁川身上种植的那些多爪鱼放入自己的混沌湖泊里。 这片湖泊越来越大了,深不见底,之前放进去的微生物们有很多活了下来,已经开始了质变。 生命在水中慢慢酝酿,似乎要演化出一个新的完全独特的生命个体。 会是什么样呢? 叶云归期待着。 这一次她并没有在混沌空间停留太久,一如既往的巡视完其他规则控制下的世界,确定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后便进入新的世界。 团子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忙忙碌碌的节奏,摆摆尾巴,开始连接新的世界。 “世界连接成功,倒计时准备。” “三、二、一。” “叮——” …… 叶云归醒来的时候躺在一片废墟里,耳边充斥着尖叫和恐慌。 她仰头,恒星的光芒刺的眼睛生疼,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这具身体多处骨骼碎裂,心脏也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救命!” “救命啊!” 不远处传来惊呼声,来来回回的人从叶云归身边经过,但他们并没有理会。 这到底是哪里? 叶云归捂着脑袋,用精神力将身体修复,一边修复一边艰难的站起来查看外界的情况。 在不远处,有个身披盔甲的巨大异形生物,正抓着一个身着机甲的人类,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在他们身侧,还有不少不同体型的异形生物。 有其他身着机甲的人类正在对抗,但还有不少只是穿着防护服的普通人在奔跑。 不远处的地面上坠落着一具巨大的飞船,而远方天空却盘旋着一只巨大的异形星舰。 眼见远处身着机甲的人就要被异形生物掐死,叶云归甩出一道精神力,精准地击中对方的手腕。 异形生物吃痛,甩开了男人。 它转头,朝着叶云归这边嘶声吼叫,一副示威恐吓的模样。 男人抓住时机,正要上前攻击,叶云归同样甩出一道精神力,将他的攻击挡住。 这样的举动震惊了双方。 叶云归看着他们,整理着自己刚刚修复好的手腕,淡漠地说:“我对你们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你们吵到我了。希望在3分钟之内,你们能够结束自己的战斗,还我一个清静。可以吗?” 她声音不大,但随着精神力的散开,充斥在每个生物的耳朵里。 庞大的精神威压下,这些生物也只能暂时停战。 异形生物警惕地看着叶云归,随后汇聚在一起,张开折叠在盔甲下方的翅膀后,飞向远方庞大的星舰。 不多时,那艘星舰便甩着尾巴远去了。 人群看到异形生物退出后都松了口气,为首的男人走过来,想要感谢叶云归,顺便试探她的底细。 然而还没有走进叶云归百米范围,一块从天而降的铁皮直接没入他面前的土地中,差一点切下他的脚趾头。 男人明白,这是叶云归给他的警告,便不敢上前,而是指挥起一部分人安抚民众,自己和另一部分技术人才去修补飞船。 叶云归闭着眼,没有管外面的纷纷扰扰,而是处理这具麻烦的身体。 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许知禾,是星际联盟之一洛维联邦合众国的普通平民。 她的身体大半部分都由机械改造,其中大脑的百分之八十都属于机械智能,在机械摧毁后,建议部分也受到影响,并不完整。 叶云归原本打算通过她的基因对她的身体部位进行修复,然而许知禾的基因代码并不完整,只能够勉强修复一部分。 通过许知禾残存的记忆,叶云归简单了解了一下她的过去。 许知禾,普通平民,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属于星际联盟的中等阶级。 和其他普通平民一样,许知禾过着极为普通的生活。 但有一点他和其他人完全不同,许知禾在机甲的天赋上几乎为零。 哪怕是街边乞讨的乞丐,精神力都能够达到E或者d,而许知禾却是十年如一日的F级。 以往也有初始等级为F的,但只有许知禾从未变过。 她也曾苦恼过,只是精神力增加不了,再加上星际联盟的职业有很多,哪怕低级精神力也能够生活得不错,因此许知禾并没有在精神力上深究。 直到一次出游,许知禾所在的飞船被虫族袭击,迫降在了一个荒芜的垃圾星。 许知禾自己的记忆停在这里,并没有多少参考性。 叶云归还是选择通过世界书的记忆从第三视角去看许知禾的人生。 在世界线里,许知禾为了拯救群众,竟然前所未有的爆发出了强大的攻击性。 她一时之间泄露的精神力等级竟然超过了S级。 S级强者一般不会单独行动,虫族担心附近有洛维的部队而撤退,许知禾成功救下了在场的所有人。 回到洛维后,许知禾受到了大众的关注,同时接受了新的精神力鉴定。 检查结果出来后,许知禾的精神力等级竟然突破到了A级,并有持续增长的势态。 许知禾意识到,她自己可能是百年难得的天才,她改变了原有的梦想,选择了战斗系。 而在新的学校,许知禾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男女主,顶级财团的大小姐安念伊以及卡普拉帝国的皇太子慕廷渊。 “这个星际社会……社会程度怎么比之现代社会反而还下降了?” 叶云归忍不住腹诽。 不过她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安念伊在许知禾出现后就相当厌恶许知禾,几次三番对许知禾动手。 在这所学校里,许知禾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噩梦。 许知禾几次想要退学,但都因为对机甲的热爱留了下来。 一次体检,许知禾发现自己的基因序列有问题。 进一步分析后,她发现自己基因代码竟然被人强行分离过。 第495章 不自量力的星际废材(二) 察觉到基因的问题后,许知禾开始追寻真相。 不出意外的,许知禾受到了很多阻力。 她始终没有放弃,并坚信自己距离真相的那一天越来越近。 没等到许知禾发现最后的真相,她便被派往边境执行任务,协助部队转移民众。 当许志和到达目的地时,却发现原本的基地早就被破坏,虫族入侵,正大肆伤害当地的平民。 许知禾赶紧开启机甲,和虫族对抗。 那是一场堪称血腥的作战,许志和最后杀死了虫族首领,但她也身受重伤,还没有等到援军,就昏迷了过去。 她以为自己这是立功了,也许能够凭借这件事接触到最核心的机密。 没想到的是,一觉醒来,许志和发现自己身处在牢狱当中。 在星际监狱里面,她得知了自己的罪名,竟然是屠杀平民三千余人。 许志和根本不愿意承认,她疯狂质问,要让长官调出自己的任务录像。 长官只是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用冰冷的话语宣判了她的死刑。 “许志和,你曾是我最骄傲的学生。你知不知道?为了保下你,我把所有的录像看了无数遍,但每一遍都显示你杀了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你需要为自己的罪责负责,好好去承担你应得的刑罚吧。” 故事的最后,许志和被关在了星际监狱当中,等级为最高级。 她被困在监狱里,身体被折断,压缩在一个小小的盒子中,她的精神力成了源源不断的能源,血肉成了最佳的试验品。 至于她的过去? 不过是一个精神崩溃而屠杀平民的天才罪犯罢了。 徐志和在恨什么呢? 叶云归起身,整理身上零零碎碎的部件。 她并不全然相信世界书的叙事,但如今许志和的记忆有缺陷,只能利用现有的信息去寻找真相了。 叶云归挠挠头,既然基因代码出了问题,那么先去解决基因的事情吧。 将身体组织完整后,叶云归走向男人。 见到燕云归过来,男人赶紧站起身,紧张不安。 “这位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燕云归看了眼正在维修的飞船,问他:“你们能够回去吗?” 男人拍拍胸脯笑道:“当然,只需要一天时间,飞船就能够维修好。” “一天的时间吗?”燕云归捏了捏下巴,“还是太长了。” 男人怔住,为难地说:“这……大人,这一天时间已经是我们预估的最快时间了,实在不能缩短了。您这是赶时间去哪里呢?我看看能不能联系到最近的穿梭舰?” “不用。”叶云归摇头,联系到穿梭舰,来回也要花上半天时间,她懒得等了,“你将首都的定位坐标给我,我直接过去。” “好嘞,但是你要是直接过去的话,需要有通行……”男人一边给一边不忘了嘱托,但话说到一半,他又觉得自己的话搞笑,这么强大的人,竟然开口了,怎么可能没有通行证? “给我坐标就行,其他的不用你操心。”叶云归从男人终端里将坐标代码接收过来,确定好定位后,想了想,她提醒男人,“至于我的事情,不许对外人提起,我有秘密任务在身上,若是暴露了我的行踪,你们担当不起。” 言罢,叶云归在他们身上都加上了精神威慑。 确定这群人被彻底植入了恐惧的烙印,不会将她的事情说出去,叶云归撕开空间,消失在他们面前。 几个呼吸过后,在首都中心大学的无人角落里,空间如脆纸一般被撕开,一道人影从中悠闲走出。 叶云归站在钟楼顶端,精神力扩散到整个学院,很快她便锁定了世界书当中明确对许志和造成伤害的两个人。 一个是安念伊,另一个便是慕庭渊。 叶云归只在两人中间扫视一番,紧接着便锁定了安念伊。 不为别的,叶云归能从安念伊身上明确感受到和徐志和一样的基因。 叶云归疑惑:“这个世界又是什么真假千金不成?” 团子熟练地开始对安念伊进行扫描,但在对基因进行进一步检测的时候,团子收到了阻拦。 “主人,有气运之种的庇护,以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没有办法查清楚她的基因是什么情况。” “没办法隔空扫描吗?”叶云归喃喃,“那还真是没办法了。” 话音落下,叶云归身形一闪,下一瞬便出现在安念伊的房间里。 得益于首都中心大学的良好宿舍条件,这里每个人一套单间,不仅配备了书房,卧室,厨房,像安念伊这种大家族出身的,宿舍里面甚至还有一间小型实验室。 宿舍的安保性强,隔音功能也相当强悍,安念伊受到惊吓的尖叫根本没有传出去一点。 叶云归不等她反应,一套精神锁,刹那间便将她固定。 站在安念伊面前,叶云归没有掩饰自己的脸,她开门见山地问安念伊:“你认识我吗?” 安念伊一看到叶云归那张脸,恐惧得浑身颤栗,牙齿因为害怕打哆嗦。 她强压着恐惧,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不知道。” “滴滴!” 属于测谎仪的警报响起,安念伊脸色一时间白了三个度。 叶云归笑了:“看样子你是知道了,你真的很不乖诶。” 话没说完,叶云归抬手就给了安念伊一巴掌。 “啪!” 安念伊的脸被打偏,嘴角撕裂,留下一条细长的血痕。 星际社会,人类的身体素质提升很多,平常的惩罚都是以精神力攻击进行,只有涉及到了侮辱、羞辱性质的刑责才会打人耳光,落人脸面。 可以说,叶云归这一巴掌,是打在安念伊的尊严上。 安念伊眼底染上怒色,却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只能将所有的愤恨隐藏下来。 叶云归并没有因此欣赏她,反手在她另外一张脸上也来了一巴掌,讲究一个对称。 “我的耐心不多,”叶云归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脑袋掰正,让其直视自己,“如果接下来我问的东西你不能老实回答的话,测谎仪响一声,我就用精神力在你脸上割一道口子,永远无法愈合的那种。” 第496章 不自量力的星际废材(三) 叶云归声音很淡,但是话语中透露的威慑告诉安念伊,她所说的一切都会成真。 安念伊狠狠闭上眼,彻底放弃无谓的抵抗。 这里是首都中心大学,能够悄无声息的潜入这里,在她第一时间按下报警信号之后,现在都还没有人过来检查,能够制造这一切的人,绝非善类。 嘴硬下去,吃苦的只有自己。 安念伊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感受到脸颊传来的刺痛:“你是怎么找上我的?” “这个问题是对我刚刚问题的回答吗?”叶云归挑起安念伊的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她,“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能够看清局势的话,那就不要试图做一些和局势相悖的事情。丑话说在前头,不管是你顾左右而言他,还是测谎仪响,累计超过三次,我就把你扔进虫族堆里。” 安念伊狠狠打了个颤,那双明眸不复往日的清亮,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还以为在配合的情况下,能够和眼前的人周旋一番。 可叶云归根本不给她说多余话的机会,完全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安念伊没有胆子敢违背叶云归,咬唇点头,做出一副听话的模样。 “第一个问题,你身上为什么有和我一样的基因?” 第一个问题就直击核心,安念伊张张嘴,根本不知从何开口。 眼看着叶云归手中用精神力凝聚出一把利刃,安念伊心里一慌,是真的害怕叶云归用这种刀在她脸上来一下。 她赶紧说:“我们曾经做过基因编辑。” 叶云归蹙眉,不是真假千金,是基因编辑。 想到原身缺失的那串基因代码,叶云归问:“所以你身上和我相似的基因,是我缺少的那串基因代码?” “对,”安念伊声音小了些,没有什么底气,毕竟这件事情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她很快抬头,又补充道,“但我们并不是偷的,我们家给了你父母很多钱,让你们能够过上优渥的生活。” 随着安念伊的话说出来,叶云归眼前浮现出一场场画面。 画面里,两个老人跪在她面前痛哭不已。 “知禾……知禾啊……我们,我们对不起你……” “别在和他们对抗了,我们离开这个国家,离开这片星系,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知禾啊,别再坚持了,我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老人的哭声跨越时间线传进叶云归耳中。 那是被气运之种刻意隐瞒的一部分记忆。 “是啊,的确是相当优渥的工作。”叶云归几乎是笑出来的。 她抓住安念伊的头发,慢慢收紧,手上力道越来越大,将她的面容撕扯得狰狞。 “财团的语言可真是优雅,将基因编辑谎称成为骨髓捐赠,欺骗善良的一家三口。利用他们的善意窃取平民的天赋,还将凭借他们自己的能力就能够得到的工作说成是对他们的补偿。这算什么?有钱人的傲慢吗?” 叶云归笑着,眼里的光却冷的吓人。 随着她话音落下,安念伊的头发被她拔下来大半,有几处还有撕扯下来的头皮挂着。 鲜血顺着她脑袋流下来,模糊了她的眼睛。 透过鲜血,叶云归在她眼中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 “难怪这些年,不仅经济和权力越来越集中,就连天赋也越来越上层化,原来只是一群可耻的小偷觊觎了他们不该觊觎的东西。” 叶云归明白安念伊为什么在许知禾进入学校后会霸凌她了。 小偷看到正主并没有因为天赋被窃取就泯然众人,反而因为特殊机遇重新获得她本来的荣誉,心底想必相当的恐慌。 只有将正主踩在脚下,才能让他们有掌控一切的实感。 “所以这些年来你一直在关注我,对吗?”叶云归又问。 安念伊恐惧不已,嘴唇颤抖,她不敢不回答,艰难地点了点头。 叶云归:“关注我干什么呢?” 安念伊脸色惨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串话:“以往发生过基因排异的情况,若发生意外,需要实验者配合治疗。其中……其中之一是,肢体移植。” 基因代码在不兼容的时候,根据基因编辑方向的不同,产生的病症也不同。 当肢体器官等部位出现功能性排异时,更换原主的身体部位是缓解排异的最佳方式。 叶云归笑了:“所以我这么多年出现这么多病症和意外,以至于更换了大半个身体的机械部位,是因为你需要我的肢体和器官?” 安念伊不敢再回答了,只哭着求叶云归能够放过她。 但叶云归要是能够因为她的眼泪就心软,那叶云归就不叫叶云归了。 “第一次警告,再有两次如果不回答我的话,我就把你丢进虫族里。它们,可是最恨人类的,会不会把你撕碎吃掉呢?” 安念伊不敢开口,眼眶里流出一滴血泪,深深印在她洁白的连衣裙上。 叶云归再次问她:“为什么不一次性移植呢?” “因为……如果一次性移植太多肢体和器官的话,受到基因影响,本体很有可能会产生移植者的意识。为了避免这样的伦理问题,所以需要分次……” “原来如此。”叶云归拨弄着安念伊的头发,感慨道,“你们还真是卑劣啊……明明外表上这么体面来着。那个成语叫什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还真是形象啊。” 叶云归用精神力凝聚成一根针,拔了根安念伊的头发做线,耐心的缝起她的头皮来。 安念伊被刺得生疼,眼泪簌簌往下掉,偏偏她躲避不了。 眼前这个人是个疯子,绝对的疯子。 她根本不怕财团,似乎也不顾及自己的父母了,只是一味的报复自己。 叶云归一边缝一边问安念伊:“我能够恢复精神力,你应该很惊讶吧?” “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恢复精神力,被破格录入了首都中心大学,和你在一个校园里,你会对我做什么呢?” 第497章 不自量力的星际废材(四) 安念伊眼神闪了闪,试想了一下那种可能,她很清楚自己会做什么,可现在绝对不能把这种话说出来。 最终安念伊低下了头,给出她的答案:“如果我知道你这么强大的话,我一定会邀请你为我们集团的座上宾。” 这是一个很讨巧的答案,测谎仪并没有响,说明她说的是实话。 叶云归却不肯放过她:“那如果我一开始表现的实力只是普通学生的实力呢?” 安念伊不敢说话,时间一点点过去。 叶云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很快过了时效。 “第二次没能回答出来呢,安小姐,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安念伊看出叶云归眼中的玩味,甚至透过这个人的眼睛,她仿佛看到了叶云归心里的期待。 这个人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自己什么都回答不出来,过了三次以后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把自己丢进虫族堆里吗? 安念伊听到阵阵耳鸣的声音,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也变得粗重。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旁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只能听见叶云归那催命一样的问话。 “安小姐,这第三次的机会也很快过时效了,还打算继续沉默吗?” 叶云归正好缝完这块头皮,用银针在她发丝中来回划动,勾出一条条细长的红痕。 终于,安念伊还是抵不过压力,低吼出来:“我会恨你!” 这一句低吼像是打开了恐惧的防线,安念伊彻底将心中的愤懑宣泄出来。 “你不过是一个平民,只是个低贱的活在泥泞里,只需要给点小钱,就会把我们当成主人的牲口!区区贱民,竟然拥有百年难得一遇的天赋,你怎么敢的!” “高贵的天赋自然应该有高贵的人来拥有,你只会污染了那份天赋!我用你的基因将你的天赋发扬光大,获得现在的成就,你应该感激才是!明明已经将你那部分基因完全截断,甚至还上了阻隔剂,为什么还能恢复?” “我都已经爬到今天的位置了,你为什么还要将以前的事情全部查出来?为什么还要逼我亲口说出这些事?你明明都已经知道了,戏耍我很好玩吗?” “你这个贱人!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放过我的,对吧?用那微茫的希望吊着我,让我在你手底下挣扎很好玩吗?果然,贱民就是贱民,连手段都这么龌龊。” 暴露本性的安念伊面容扭曲,根本不复往日高贵的大小姐模样。 在世界书的时间线里,安念伊哪怕是霸凌都保持着优雅和体面,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动手,需要一个眼神,手下的人便会帮着她将许知禾推向无边炼狱。 可如今,仅仅只是绑在这里,不过掉了一点头皮,只用一点点恐惧就击穿了她所谓的体面。 要知道,许知禾在原时间线中受到的霸凌要比她现在承受的还要痛苦千万倍。 “还真是软弱,一点兴致都没有。” 叶云归收住针,将安念伊踢倒,故作认真的思考:“安小姐,说实话,你和你的家族这些行为让我很不开心。可不管我怎么对你进行报复,受苦的也只有你一个人,哪怕你死了,对你的家族也没有任何影响。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和你的家族都跟我一样不开心呢?” 安念伊不知道叶云归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她怒目而视,咬牙切齿地说:“你想做什么肯定早就计划好了吧?在这里装模作样干什么呢?想要往我心里施加压力,那你还是别想了,我已经看穿你了,绝对不会向你低头的。” “我早就计划好了吗?”叶云归反问,她歪歪头,像是想起什么,“我来做的话,可信度应该不是很高,但是如果用你的账号发出来,相信的人应该很多吧?” 叶云归笑得天真浪漫:“像你这种人的账号,安保等级是最高的,哪怕是你家族出面公关,一时半会也不会把那些爆料给卸下来。自己家族最受重视的孩子放出了能够惊动整个权贵阶层的秘密,你的家族会在什么位置,而你又要如何自处呢?” 一通话下来,安念伊眼神彻底清澈了。 她眼睁睁看着叶云归取出她的终端,在叶云归登录账号的时候,她还抱有一丝幻想。 可当她看到叶云归轻车熟路黑进她星网账号时,心中只剩下了绝望。 星网是这个时代规模最大的社会网站,由精神网络搭建。 用户数量极其庞大,信息几乎无孔不入。 当叶云归用着安念伊的账户将安家操控基因实验,并且还将部分权贵私下秘密进行交易的事情公布后,瞬间就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叶云归把终端交还到安念伊手中,她笑盈盈地摸了摸安念伊的脸:“现在你的家族已经被拖下水了,你的事情也很快就会被爆出来。你好好想想,你是选择家族呢?还是选择自己呢?还有你家族那边,要怎么应对其他权贵的震怒呢?无论如何都会把你这个罪魁祸首给交出去吧?” 安念伊此时的状态没有了半点生气,活像一具尸体似的。 叶云归说完便离开了。 星网上的舆论被安念伊发布出来的秘密引爆。 在得知平民的天赋能够被随意窃取后,愤怒的焰火几乎要将整个制度烧穿。 原本社会阶级之间的关系就非常紧张,民众对上层垄断经济文化日渐不满。 若非虫族来袭,有了共同的外敌,分担了阶级矛盾,社会早就乱套了。 平民只能靠着天降紫微星才有可能阶级晋升的今天,大部分人都还抱有那一丝家族里能飞出个金凤凰的幻想支撑着自己浑浑噩噩的一生。 可如今,有人告诉他们,就这些天赋,就这唯一的机会都要被权贵们抢走。 明明得到了一切,明明拥有了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拥有不了的权利,地位和财富,偏偏他们还盯着平民兜里的三瓜两枣。 真是贪得无厌。 第498章 不自量力的星际废材(五) 安家第一时间便联系星网官方,意图压下舆论。 可星网是什么,以精神力为基础构建的星际网络,安全性能非电子网络时代可比。 再加上团子控制着舆论,安家和星网官方一起都动摇不了现在的势态。 每分每秒都有人抛出新证据,有的是团子放出去的,还有的是此前受制于安家不敢出头的知情人。 若是平常,安家大可以出个公告,声称安念伊的账号被盗,里面的信息也是假的,再拿几个热度正高的明星转移视线,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可如今,安家死死钉在热榜上,根本动不了一点。 叶云归回了一趟许知禾的家。 见到叶云归,许知禾的母亲宋雅第一反应不是欣喜或者心疼,反而一阵心虚。 她局促地在围裙上抹了抹,尴尬地将叶云归请进屋里。 一进屋门,叶云归便闻到了房间里若有若无的奶香味。 “皇家儿童奶粉,”团子很快检索出这款奶粉的源头,“主人,这是两到三岁小孩喝的。” 叶云归挑眉,将目光放到里屋。 她要走过去,宋雅却抢先挡在她面前。 宋雅额头上渗满了细密的冷汗,她不知道怎么和自己女儿开口,最后也只挤出一句:“知禾,你大老远回来累了吧?” 叶云归没有接她的话茬,下巴抬了抬,对着卧室的方向问:“那里面有什么?让你这么紧张。” 宋雅脸上划过一丝难堪,还想着说些搪塞的话,可叶云归压根不理她,绕过她就要往卧室里头去。 “知禾!”宋雅还是开了口,“那里面的是你弟弟。” 说出来后,宋雅反倒没有刚刚那么有负担了,在对上女儿那双惊愕的目光时,宋雅想到从前准备好的话术,莫名有了底气。 “知禾……其他职业不管做到什么程度,没有精神力的话,一辈子也到头了。我们得有一个有精神力的孩子,他会保护你的,知禾。你得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你以后才能有依靠,别人才欺负不了你。” 宋雅越说越理直气壮,腰板都挺直了。 “什么时候生的?”叶云归打断了她的自欺欺人,直接问,“这孩子是什么时候生的?你们什么时候去考的二胎准生证和二胎父母资格证?” 被叶云归一问,宋雅刚刚还直起来的腰又弯了下去。 她嗫喏着,半天没有吐露出一个字。 叶云归明白了什么:“两年前,你们和安家做交易了?” 宋雅身体一抖,头颅又低下去几分。 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三年前,许知禾突然在家晕倒,晕倒后被父母送去医院,被诊断大脑受损,切掉了半个大脑,更换为机械。 那之后,许知禾一直住在疗养院里休养。 父母总是来看她,每次来都会给她很多可爱的小玩具,那些玩具现在还在许知禾的宿舍里。 她也正是带着父母的爱努力做康复治疗。 也为了不让父母失望,许知禾努力自学,终于考上了首都中心大学的文学系。 许知禾本想在开学之前都在家里陪着父母,没想到两天都没住到,父母就给了她星际旅游的套票。 当时宋雅跟她说,这是为了让她在开学之前更加放松,用更好的状态去迎接接下来的学习生活。 现在看来,真实目的其实是想藏着这个孩子。 星际法规定,每对父母在生孩子之前都要考证,一年一次。 拿证一年,怀孕一年。 这个孩子要是晚些被发现,还能够模糊年龄,解释为他们自然生育。 现在被发现,根本没法解释年龄问题。 叶云归笑了:“安家给了你们特权,让你们能破格拿到资格证,你们就这样把我抛弃了吗?” 当遮羞布被拆穿,宋雅脸上的难堪更甚,直接破罐子破摔,怒道:“你现在是在质问我们吗?我们给你吃,给你喝,反过头来是让你来对着我大呼小叫吗?” 宋雅往沙发上一坐,理直气壮地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还要让我们怎么办?说白了你就没有能拿得住那个天赋的命,能够让天赋在人家大小姐身体里发扬光大,也是你的荣耀,我们也没必要不满。” 叶云归始终沉默,宋雅以为她在难过,缓了缓语气说:“人家给了很多钱,等你毕业也会给你找个体面的工作,这件事情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叶云归比她想象的平静,替许知禾问:“宋雅女士,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交易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云归没回答,只盯着宋雅,看得宋雅一阵心虚。 “就是三年前大脑移植手术才知道的。”宋雅知道她想问什么,别扭地回答,“我们一开始也都以为以往你发生的事情是意外,并没有往那些大人物身上想。说实话,哪怕有赔偿,这些年我和你爸因为你的身体已经够累了,你也别怨我们。” 叶云归通过精神力看出,宋雅说的是真话。 这对父母,他们确实爱过许知禾,现在也不至于没有感情。 可这么多年的病痛和意外让他们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他们可能猜到这些意外的背后藏着深不可测的秘密,但那不是他们能去深究的。 当安家人带着利益出现的时候,他们接受得非常顺利,所有的猜测应证,反倒让他们提心吊胆的心安定下来。 他们战胜不了安家,女儿也废了,事情都到这个地步,还不如借着这件事给家里多要点补偿,更别说安家能给他们资格证,让他们再生一个孩子。 对许知禾很残忍,但对这对夫妻而言是对家庭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想来,世界线里这对夫妇哭喊着要带许知禾离开,保护的成分或许有,但也有一定的目的是为了给安家解决麻烦吧。 “怨不怨你们,我口头上说了不算。不过还是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了真相。” 叶云归转身便走,宋雅不舍,要追上前去,偏偏这时候屋里传来了幼童的哭声。 宋雅脸色微变,在哭闹的儿子和决绝离家的女儿之间,她首先选择了儿子。 第499章 不自量力的星际废材(六) 门在身后摔上,将母女俩隔绝在门内门外。 叶云归离开小区的时候遇到了原身的父亲,他坐在花坛边上,看着终端。 叶云归能够感受到他的目光曾在自己身上停留,可叶云归瞧去的时候他低着头,假装没有看到自己。 看样子屋里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这两口子应该是商量好的,由宋雅出面,和叶云归把话挑明了。 若叶云归识趣,就不会再去找原身父亲,若叶云归不识趣,那原身父亲会再一次挑明。 想来,晚上的事情这两口子应该不会不知道。 安家的事情闹得那样大,他们这是在做切割了。 离了小区,在前往星港的路上,叶云归收到了宋雅给她的转账。 账户里那一长串零,看得人眼花缭乱。 宋雅还给了她备注:“这是当初安家给的钱,扣除你这些年来的医疗费用,剩下的全在这里了。以后,就当没我们这对父母吧。” 叶云归还在看备注的时候就弹出一条消息,“你已不是对方好友”。 叶云归关了终端,心情有些复杂。 若是这两口子坏一些,叶云归还能直接替许知禾教训他们。 可偏偏,他们又不够坏。 在安家找上他们之前,他们未曾抛弃许知禾,花费了所有家财也在治疗许知禾。 在安家找到他们之后,他们所做的一切称不上仁义,但面对碾死他们比碾死蚂蚁还轻松点安家,他们的意图方方面面写着的都是自保。 当穿梭舰超越光速,看外界星河急速倒退,叶云归才将繁杂的思绪抛到脑后。 她不太喜欢动脑子,许家两口子日后如何还是交由许知禾和规则处理吧。 是是非非,全看因果报应。 当穿梭舰停靠时,叶云归已经到了最靠近洛维和卡普拉两大联盟帝国前线的混乱城市,凯云。 哪怕只是走在大街上,都能闻到一股股能源燃烧的刺激性气味。 和地球时期不同,星际战争象征开拓,虽然和虫族战斗危险,但充满了机遇。 因此,除了官方部队之外,到这个地方来的探险者和私人雇佣兵也不少。 叶云归只是打听了一下,便找到一处探险公会。 简单报名之后,她很快就摇号到了一批队伍里。 这些人之间并不团结,三三两两聚开,见叶云归过来了扫她一眼,又继续检查自己的装备。 临行前,领队的告诉他们:“我们这次是目的地是凯云一号星群,落地之后你们可以自由行动。你们手上的警报器能够第一时间联系到我们,要是想回来,就给我们发送坐标,我们会派飞船去接你们。” 叶云归一边听一边翻看安全手册。 星际联盟对这种探险者并不阻拦,他们的警报器会在他们回归或者身亡后将画面上传数据库。 说的难听点,这些人就是免费的侦察兵,用于未开发区域的探索,给官方军力减少伤亡。 也不能说免费,他们甚至还要倒贴钱给政府呢。 叶云归在手册最后看到了几处国家企业的注资,这些探险者要买的装备、飞船路费、领队等等费用国家都有抽成,最后探险者公会还要再交一笔不菲的税款,一鱼三吃。 等领队讲完注意事项进入工作间后,飞船里的人兴奋起来。 一个人开头后,其他人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讲起他们知道的信息。 叶云归听了一耳朵,基本上都是在讲哪里发现了新型能源,哪里发现了矿山,还有哪里又有新的物种发现。 总之一句话,全都是一夜暴富的。 在叶云归的世界也有过这样的行为,那时候的人们称之为“淘金热”。 “喂,小姑娘,我们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旁边的人给叶云归递了根营养剂,“讲一讲嘛,你这么小的年纪,怎么跟着我们一起去探险?” “谢谢。”叶云归接过营养剂,精神力扫描了一番,没有任何负面效果,“我对你们说的那些东西不感兴趣。” 旁边的人被她的话倒是勾起兴趣:“那你说说,你去那里干什么?” 叶云归想了想,没有隐瞒:“我想要一具虫族尸体。” 此话一出,飞船里安静了好几秒。 叶云归继续说:“联盟规定,虫族尸体不能买卖,除非在正规探险公司注册探险者后所猎杀的虫族才能归个人所有。我想要猎杀一只虫族,用作生物研究。” 这大胆的发言让其他人看叶云归像在看一个傻子。 最开始和叶云归搭话的人讪笑道:“小姑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虫族可是单个个体远超个体军人,基本上都是集体活动。别说探险者个人了,就连公会官方出马都没掠到过虫族几次啊。” 旁边也有人跟着说:“小姑娘,你别逞能,一会别下飞船,跟着飞船回去吧。” 对他们的提议,叶云归只是笑笑,敷衍过去。 见叶云归不为所动,其他人也不再劝说。 只是这一回,他们看叶云归的眼神已经从傻子变成了死人。 飞船几次跳跃后,终于到了星群。 众人下了飞船后便散开了。 叶云归用精神力扫了一遍所在的星球,发现了好几处矿山,其中不乏能源矿脉,唯独虫族的痕迹一个没见着。 确定这个星球没有虫族后,叶云归撕裂空间,去了下一个星球。 她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结果就是她发现的矿脉足以养活半个国家了,但她都没找到自己想要的。 在叶云归想着要不要挑战一下这个世界的极限,直接用精神力扫描整个星群的时候,叶云归手腕上的警报器响了。 这是探险队必须配备的,哪怕队伍里的人都是单独行动。 一旦有人遇到危险,其他人都能察觉,可以上前帮助。 当然,最大的用处还是告诉别人危险区域,让别人躲着走。 叶云归本来也不想的,可警报器那头传来了给她营养剂那个人的声音。 “虫!我们被虫子发现了!它们试图包抄我们……我们快!……” 第500章 不自量力的星际废材(七) 声音到后面断断续续的,听得实在不真切。 此时的星群Rg-139号卫星,刚找到一处能源新矿的众人遇到了最大的危机。 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发现虫族族群。 和他们印象里横冲直撞的野兽不同,这些虫族相当有智慧,简单几个站位就封锁了他们空间跳跃的路线,绝了他们逃跑的后路。 这种新型虫族他们从未见过,身形高大,肢体外布满了尖刺,尖刺顶端泛着幽蓝的寒光,单是看着都知道剧毒无比。 那些虫族没有第一时间攻击他们,而是摇头晃脑,挥舞起巨大的前肢,向他们展示武器。 哪怕语言不通,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是虫族攻击的前兆。 有胆小的已经腿软了,拿着光子枪指着虫族首领,惊慌失措地大叫。 “离我远点!再靠近我就开枪了!” 其他人一看心道不好,在这种情况下威胁怕是要被认定成挑衅。 果然,下一瞬虫族们的气势更加凌厉了。 为首的虫族一记飞刃过去,那人枪都还没端稳当,就被虫族打掉了。 紧接着,虫族锋利的毒刺朝着男人射过去,男人吓得当场眼泪直飙,膀胱都不太受他控制。 所有人都以为这人死定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捏住了虫族的尖刺。 叶云归的身形自虚空中闪现而出,挡在所有人面前。 “小姑娘,是你!”旁边有人惊呼。 叶云归瞧去,是给她营养剂那人,朝他点了点头,又看着身后侧边被吓得双腿打摆子的男人:“你好,这里不让用腿起飞哦。” 她开着玩笑,如此轻松的模样倒是让在场的人放松不少。 他们这里的氛围放松起来,虫族那边却因为叶云归的出现更加警惕了。 叶云归在触及到虫族时眉头蹙起,这不太对劲。 普通人发现不了,但叶云归跟微生物打了多少个世界的交道,一眼便看出虫族身上的生物活动的基本逻辑和星际人类竟然出奇地相似。 她没有攻击,而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摊开手,露出刚刚拿住的尖刺,同时用精神力散发出代表和平的信号。 在感受到叶云归的信号后,虫族首领没有第一时间放松警惕,观察了许久,才挥挥爪子,让身后的属下收敛攻势。 其他虫族在收到首领的讯息后没有迟疑,当即放下前肢,但身体依旧前倾,保持随时可以进攻的姿势。 两边都释放出和平的信号,达成短暂的休战协议。 叶云归举着尖刺,始终朝向虫族首领的方向,缓步上前。 她的身形和虫族相比实在弱小,强大的视觉冲击下,即使是刚刚见识过叶云归强大的队友们都忍不住屏住呼吸,为她捏了一把汗。 好在虫族首领并没有攻击,等叶云归靠近,它用触手接过尖刺后,双方达成了短暂的和平协议。 “离开这里,人类。” 首领的话语通过精神力传递到在场所有人脑海中。 其他人震惊不已。 在此之前,他们以为虫族和动物一样,不过是更有攻击性的野兽,却不知道他们竟然能够与人通过精神力进行沟通交流。 语言是判定是否为高智慧生物的基础。 如果虫族是能够沟通交流的,那么此前的战争是…… 众人心底因为这一句话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联想到许知禾最后被判处极刑的原因,叶云归眉头皱得更深了。 考虑到虫族随时攻击的状态,叶云归没有进一步细问,先带着众人离开。 重新坐上穿梭舰飞往最近的营地,众人才齐齐舒了口气。 “今天真是差点死了啊。”刚刚被叶云归救下的男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谢地看向叶云归,“小姑娘,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就交代在这了。我叫布莱克,真的非常感谢。”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硕大的宝石交给叶云归。 “这个是我今天挖掘到的,请你一定收下。” “我不需要。”叶云归没有接,“我的目的是虫族,刚好听到喻斯的求救讯息,并不是专门为你们来的,所以无需感谢。” 喻斯就是一开始看叶云归瘦弱,给她营养剂的男人。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诧异地看着叶云归。 以叶云归展示出来的实力,完全可以不管他们死活,等虫族杀了他们之后趁它们松懈,捕杀落单的虫族。而不是在双方剑拔弩张,虫族攻击意图最甚的时候出现。 他突然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这小姑娘愿意出手救他们,该不会是有那一支营养剂的成分在吧? 但这个想法也太自恋了,喻斯很快就否定了。 布莱克被叶云归拒绝也没气馁,强硬地将宝石塞进叶云归手里,而后才腼腆地笑了笑:“一码归一码,不管你因为什么而来,救了我都是事实,感谢是一定的。你若是不收,这才叫我良心难安。” 他这么说了,叶云归也不客气。 她用不到这颗宝石,留给许知禾当新生活启动资金也不错。 这时,一旁一直在沉思的另一个队员谢敏出声问:“你们,刚刚听到虫族说话了吧?用精神力在和我们沟通。” 穿梭舰里的气氛沉重下来。 布莱克点了点头,没吭声。 他的精神力是所有人里最差的,虫族能和他沟通,基本上代表了虫族能和普通人沟通。 “他们不是能够被随意处置的野兽和猎物,他们是拥有语言系统、能够运用精神力辅助和其他种族交流的星际高智慧生物。” 谢敏捂住脸,声音颤抖不已,夹杂着愤怒与惊恐。 “我们被骗了,都被骗了……” 穿梭舰内的气压低到极点。 布莱克低头,茫然地说:“这些不是我们能管的,也不是我们能说的吧?” “我想知道一个真相。”谢敏的声音藏在手心里,听起来闷闷的。 “会找到的,但是在此之前你们最好不要透露出去。”叶云归说,一边举起手,指了指手上的结界装备,“哪怕是在这种穿梭舰里也是有监控的。” 第501章 不自量力的星际废材(八) 看着这几人骤然发白的脸色,叶云归道:“这次的对话我屏蔽了,但下次我不确定你们身边有没有更厉害的监控设备。所以,在事情证据摆到台面上来之前,你们最好不要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谈论此事。” 喻斯先点了点头,问叶云归:“你呢?你的项目怎么办?你之前说需要虫族尸体对吧?” “我自有办法。” 叶云归没有回答他们,她偏头看着窗外。 漆黑的宇宙里只有不知道多少光年外的恒星散发着明亮的光,在这些光芒周围又不知道遍布了多少智慧行星。 穿梭舰很快停靠在探险营地,叶云归确定他们安全抵达后就乘坐穿梭舰离开。 直到进入无人区后,叶云归将穿梭舰收进装备手环后,直接撕开空间,重新回到发现虫族的地方。 虫族们已经离开,地面裸露的能源水晶发着幽幽荧光。 叶云归站在水晶上,将精神力展开,很快她便发现了几处光点,正在矿区内部。 看样子,这片矿区是他们栖息的地方。 叶云归低头将手贴在水晶面上,能从中感受到和虫族一样的能源结构。 “人类,请不要触碰它们。” 熟悉的声音响起。 叶云归抬头,看到站在能源水晶上方那个高耸的身影。 不管哪一次看到,叶云归都会为这具身躯惊叹。 它的前肢类似螳螂,拥有完美的力量和组织结构,叶云归初步估计,这只虫族首领的平常一击可以达到数百吨的力量冲击。 外骨骼坚硬无比,表面看似光滑,但结构繁杂,其中最熟悉的便是微观棱镜结构。同样的结构下,叶云归自己身上穿着的探险公会配备的装甲完全不能与之相比。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它的大脑。 此前对峙的时候叶云归还不曾发现,如今才注意到,在它坚硬的颅骨下面是占比高达百分之八十的大脑。而它身体的其他部位有不同的神经区域,汇集成一个个小型的“大脑分部”,在自主分析的同时统一受主脑控制。 可以说,这具身体在个体进化上趋近于完美。 这样赤裸的目光虽然不太礼貌,但并不带侵略性,虫族首领没有生气,问她回来的目的:“为什么回到这里,人类。” “联盟发现你们。”叶云归说,“警报拉响的同时,你们的影像资料已经同步到探险者公会了。哪怕你后面切断了信息传讯和空间跳跃,你们也暴露了。” 虫族首领沉默,它盯着叶云归问:“你在帮助我们,为什么?” “也许,我现在的立场不算人类呢?” 叶云归摊开手,一株株细微的小草从她手心生长出来,不少小虫在草叶间穿梭,藤蔓蜿蜒而上,慢慢覆盖叶云归整条胳膊。 从远处看,她像是破败神殿中的雕塑,神圣而诡异。 虫族首领盯着那些藤蔓看了许久,慢慢的,戒备心放下来些许。 果然,对虫族而言,人类才是最大的敌人,其他物种次之。 一只小虫子靠近虫族首领,和首领大眼对小眼。 这小家伙似乎感觉不到害怕,歪歪脑袋,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虫族首领目光温柔起来,一道光轻轻将小虫子卷起,落在它的千足上。 叶云归看它们互动,确定现在氛围正好才开口:“我知道这里是你们的栖息地,但是你们最好在短时间内离开。” “这里是巢穴,还有幼崽没有孵化出来,现在转移,它们会死。” “如果你不转移的话,你的其他孩子们也会死。”叶云归目光凌厉,一字一句地说,“你应该很清楚,联盟的科技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以你的精神力,他们杀不死你,但其他小虫呢?” 虫族首领沉默,显然是在犹豫。 叶云归能理解。 万物生长是有规律的,越是进化到极致的个体越难受孕,其中的亲情血脉更难割舍。 叹了口气,叶云归打算帮这个忙:“我可以帮你转移。” 虫族首领听到这儿,第一时间并不是感激,而是防备:“为什么你要帮我?” 虫族首领顿了顿,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生硬,如果对方真愿意帮助自己,自己这话算不得礼貌,随即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意思:“我不太理解,在此之前我们并不没有来往,即便你我和人类都有仇恨,你何必帮我到这个程度。” “因为我死过很多次了。” “什么?” “我死过了很多次,”叶云归重复了一遍,“人类那边有个东西,杀了我很多次,多到我根本数不清楚我自己活了多少回。我的家人在无尽生死中没有了,如今想想,他们就像从未存在过。我现在所有行为的出发点不是因为我有多善良,而是因为我不希望那东西高兴。” 她说的时候精神海始终敞开着,通过精神力虫族首领完全能分辨她话语的真实。 叶云归也不怕它攻击自己,反正它也攻击不到。 只有团子在精神海里抓着自己的猫抓板,这是它第二次听到叶云归对着别人提起她自己的事情。 虫族首领眼里闪过动容,最后问了一句:“你对我们的善意是真诚的吗?” “当然。” 虫族首领最终做出了判断,低下头,做出请的动作:“请跟我来。” 行走在能源水晶当中,叶云归才慢慢发现这处矿脉是虫族首领的能源和当地矿源结合而成,元诗为新生的小虫分泌出的口粮。 这和婴儿所需的母乳及奶粉一样,是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这里面的一些物质,小虫们并不能从我这里直接吸取,需要通过矿物转换。”虫族首领和叶云归介绍这些能源矿,“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将这些水晶一起收走。” “好。”叶云归应下,这并不是多难的事情,“对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虫族,应该是人类对你们的称呼。”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我们族群的语言逻辑和人类相似,可以用宇宙语定义。” 虫族首领并不在意称谓,方便好用能让人瞬间领会意思就行。 “至于我的名字,你可以叫我斐,是我们族群语言的拟音。宇宙语的意思是永恒的生命。” 第502章 不自量力的星际废材(九) 叶云归随着斐进入虫族巢穴深处,一路走过去,堆满了能源水晶。 有零星几只虫族在整理矿脉,另外几只在构建小虫孵化后的育幼园。 走到头了,叶云归才看到最深处的几只晶莹剔透的虫卵,卵壳也是水晶材质,可以看到里面幼虫的生长情况。 包括首领和这几颗虫卵在内,这个虫族族群不超过一百只,也不怪斐对虫卵如此看重。 见状,叶云归也不打算直接将虫卵和水晶塞入自己精神海里了,而是协作斐,给它的精神海里构造一个能够储存活物的生命空间。 至于外面的水晶矿脉,一个空间手环的事情。 为了建立生命空间,叶云归需要完全了解斐的生命结构。 也就是在这种过程中,叶云归发现斐和人类的细胞竟然意外地相融,并且在斐的细胞影响下,她的身体可以没有任何伤害地进行种族转换。 叶云归一直对原世界线中许知禾被污蔑残害三千条人命的事感到疑惑,如今她算是找到了一点苗头。 如果叶云归没有来到许知禾的“作案”现场来查看,斐在和探险者们相遇后也不会当即离开这片区域。 等到联盟的部队过来,除了斐以外,其他虫族必死无疑。 随着叶云归的实力越来越强,她越接近三千世界运行的根本,有时候看似是临时起意,实际上却是在世界运行的规则下,无意识地抽离出真相。 叶云归花了一夜替斐改造精神海。 深夜,在恒星风暴肆掠过后,趁着联盟部队不会在这种时候进入群星带,斐将虫卵和小虫们钻进自己的精神海里,与其他成年虫族离开了这片群星带。 它们要顺着种族刻在基因中的记忆开始迁徙,去寻找尚且安全的栖息地。 叶云归没离开,隐了身形,待在原地。 斐有问过她要不要一起离开,叶云归婉拒了,她还要留在这里,证明她的猜测。 果然,第二天风暴停歇后没过多久,联盟军就登上了这片土地。 他们扫描了一圈,只看到了外部被斐刻意留下来的矿脉。 联盟军往下探查,发现矿脉底下还有不少虫族的尸骸。 “虽然抓不到活的,但这些能源水晶和虫族尸骸也足够研究院折腾了。” 军官看着扫描影像,语气漫不经心,仿佛这事他们已经干了无数次。 团子问:“主人,我们要阻止他们吗?” “不用。” 叶云归指尖轻点,空气中漂浮的细密孢子便附着在了这批军人和他们的设备上,做好定位标志。 哪怕后面孢子被清洗掉,叶云归也能够通过定位标志知晓他们的动向。 当上层的水晶被清理掉后,藏在下面的尸骸移了上来。 团子疑惑:“斐为什么不把这些尸骸带走啊?” “谁逃难还把祖坟挖了背着尸骨一起逃的。”叶云归拍了拍团子的小脑袋,“更何况,留下点东西,军方有了收获,也不会那么急迫地去追捕他们,能给它们一些喘息的时间。” 虫族考虑的问题很现实。 能尽快离开这里,保留现在的族群才是斐行事的最终目的。 叶云归隐匿行踪,一路顺着这批虫族尸骸的痕迹追踪过去。 在中途,虫族尸骸被拆解,运往各个分部实验室。而最大的两尊尸骸,一尊送往首都中心大学第三实验室,一尊送去星际联国之一的卡普拉帝国皇家实验室。 叶云归径直去了男主所在的卡普拉帝国,对联盟首都只让团子监视着。 一周不到,安家那边已经乱了套。 基因窃取的事情一出,不少实验关停,普通百姓举行大规模游行。 政府要求镇压,但手下的士兵们在面对暴怒的民众时并没有抬枪,无声地抵抗上级的命令。 他们绝大部分都是平民出身,觉得能靠自己的努力翻身。 哪怕阶级固化,哪怕上升渠道一缩再缩,但人定胜天,底层总有点希望。 可安家这件事爆发后,当底层的基因和天赋都能被上层随意剥夺,可以说他们毫不留情地堵上了平民最后一点希望。 军中气氛越来越压抑,大家什么都没说,如一氧化碳充实房间那般诡异的平静,就差个火星子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安念伊还是舍弃了安家。 她站在镜头面前,声泪俱下,哭诉自己也是才知道真相。她不愿意背着小偷的名头活下去,不希望看到另一个无辜的孩子因为自己遭受灾难,所以哪怕会失去最亲近的人,她也要将事情公开。 事情是从她账号中出去的,大众对安念伊的恶感不多,相反,看到安念伊低声下气的模样还有不少人心疼了。 很快,安家报警,安念伊的父母承认错误,并愿意接受法律调查。 这么一搞,这件事的性质从贵族随意窃取平民的基因转变到了父母因为太爱孩子所以犯下的罪孽。 愤怒是有等级的,看似都是一件事情,但春秋笔法一写,后者好似就不那么严重了。 如今伤害的范围从所有底层民众,一下局限到了许知禾个人和安念伊一家三口身上。 星网上批判的声音依旧很大,但危险性完全降级。 见舆论缓和,安家这才松了口气。 安念伊没有躲在家里,而是积极地去做公益。 安家配合她做了好大的宣传,对安念伊父母被刑拘的新闻同样大肆报道,全力维持现在的舆论局面。 就在舆论被安家推到高点时,安念伊此前欺负许知禾的视频在网上爆了出来。 视频里的场景是在医院里,许知禾当时刚做完腿部肢体的更换手术,行动并不方便。 当她杵着拐杖下楼时,从她身侧经过的安念伊不经意地抬手,对着许知禾的拐杖一拉,许知禾没站稳,身体重重地摔下楼梯。 爆料人传了好几个视角的视频。 从监控上看,许知禾在正常行走,因为腿脚不稳,所以才摔了下去,安念伊只是恰好路过罢了。 从另一个路人视角才能看到,安念伊是故意拉扯的许知禾。 第503章 不自量力的星际废材(十) 安念伊和她说的不同,她不是不知道父母的行为。 因为她知道,所以她才那么恨许知禾,在什么都没暴露之前,她就已经在暗中折磨许知禾了。 舆论在团子的控制下再次升级,其他权贵也开始出手,想趁机吃下安家一块肉来。 卡普拉研究院里,慕廷渊盯着虫族尸骸的检测数据,一旁的首席研究员埃米尔喝着自己刚兑好的营养液,跟他开玩笑地讲着安家的事情。 说到最后,见慕廷渊都不为缩短,埃米尔耸耸肩,遗憾地说:“说实在的,我还以为你会着急呢。毕竟,你和安大小姐之前都还那么相爱。” 慕廷渊平静地说:“到了这个地步,不是我着急就能改变局面的,我和她所在的位置,除了考虑我们自己,还要考虑我们的家族和国家。再者,她这个人自尊心太强了,即便到了今天,她也没有向我求救。” 慕廷渊的眼神晦暗不明。 埃米尔懂了,这太子爷是要等着安小姐上门亲自求他呢,真别扭。 不理解这些名门贵族一天天脑子里在想什么。 “安小姐出身洛维高门,天生高傲,如今这个情况,她肯定不愿意被喜欢的人知道自己的狼狈,更别说开口了。你想想,如果你落到这个地步,你会求安小姐帮你吗?” 慕廷渊抬眸,盯着埃米尔,不太喜欢埃米尔说的话。 埃米尔才不管他,放下手里的器材,随意伸了个懒腰:“一天没吃饭了,这营养液越喝越馋,我打算去食堂,你还要待在实验室吗?” 慕廷渊黑着脸,沉声说:“你要去就去。” “成,你走的时候别关灯,实验室你在的时候是什么样,我回来的时候就是什么样,什么都别动。” “不用你说。” 慕廷渊的声音里明显带了怒意。 埃米尔瘪瘪嘴,腹诽道,这人脾气是一点都不小,一点就炸。 不过出于两人一起长大的交情,埃米尔离开时还是提醒他:“虽然我没有和人类谈过恋爱,但你要清楚,爱情这东西是相互奔赴、互相迁就的。如果你的爱情是想着对方跌落神坛,站在下位仰视你。那你就要思考,你的这份感情到底是爱情还是征服欲。” “滚!” 慕廷渊随意操起手边的试管砸向埃米尔。 埃米尔轻松躲过他的攻击,耸耸肩,吹着口哨离开了。 埃米尔走后,慕廷渊盯着地面的玻璃碎片看了许久。 他想起安念伊那张扬的笑容,想起她做坏事时眼底狡黠的光,想起她驾驶机甲穿梭在群星之中那闪耀的模样。 也是,安念伊是那样高傲的女孩。 哪怕他是太子,他也患得患失,担心自己是否配得上她。 自己爱得是那样鲜活的、高傲的她。 如果她真的因为这点困境就来向自己求救,自己还会这般爱她吗? 慕廷渊一瞬间如醍醐灌顶,可把手放到终端上,看着安念伊的通讯码又始终点不下去。 “联系不下去吗?要不要我帮忙?”一个轻快的声音响起。 慕廷渊不悦极了,正要发火,呵斥来人,突然意识到这间实验室好像只剩下自己了。 慕廷渊心里顿时大惊,一股寒意从后背直升脖颈。 他猛地转头,对上的就是一张满带笑意,几乎要贴到他眼前的笑脸。 慕廷渊一个激灵往后大退,差点就没站稳。 可对方似乎没有给人添麻烦的意思,还嬉皮笑脸地同他打招呼:“你好呀,卡普拉太子。” 对于这张近段时间一直和安念伊出现在热搜的脸,慕廷渊不可能不认识。 难怪这段时间所有人找她找疯了都找不到,竟然来这里了。 他脸色阴沉,手摁在腰上的光子枪开关上:“许知禾,你来这里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呢?”叶云归打了个响指,慕廷渊腰上的光子枪就成了一堆废铁。她嘴角弧度不减,笑容却愈发森然,“当然来干死你啊。” 叶云归用精神力凝聚成鞭子,随意一甩便将慕廷渊抽飞了出去。 慕廷渊腰部撞击在玻璃皿里,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脊椎碎裂,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尖锐的疼痛和下身没有知觉每一点都让慕廷渊感到抓狂,他给自己注射了一支紧急修复剂,目光阴狠,死死地盯着叶云归。 “你疯了!”慕廷渊喘着粗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可是帝国太子!联盟核心国之一的太子!你现在已经犯了死罪!” 叶云归看着他狼狈扭曲的样子,咂咂嘴,啧啧两声。 果然不愧是男主,脊椎都被砸碎了,第一反应还是威胁恐吓。 要是反派和炮灰的话,现在应该跪地求饶了。 不过,自己现在还没功夫搭理他。 叶云归心念一动,赤蛟从叶云归精神海里飞出,缠绕到慕廷渊身上。 赤蛟周身煞气皆为罪孽,无数幽魂被拘束其中,嘶吼哭啸着撕扯着慕廷渊的灵魂。 赤蛟的鳞片游走在他身上,锋利的鳞边将他身体切割掉一片片铜钱大小的肉片,和凌迟相比也轻松不到哪去。 身体和灵魂在同一时间受到如此折磨,慕廷渊再维持不了那高傲的模样了,惨叫声比死了亲爹还要凄烈。 叶云归享受着他的惨叫,查看起实验室存档的资料。 在进入核心区时,叶云归发现还需要核心人员的虹膜验证。 她刚想,赤蛟便一爪子剜出慕廷渊的眼珠子抛了过来。 叶云归拿着眼珠子往扫描镜面前一怼,很快便验证通过。 因为是帝国太子的虹膜,拥有最高权限,后面的验证反倒没有了。 看来慕廷渊平日里还是个讨厌麻烦的主,如今倒是方便她了。 叶云归进入核心区域,最终经过层层解密,在最深处发现了慕廷渊参与的核心机密——《跨物种神经接合与生物质武器化研究实施方案》 翻开后,叶云归才知道联盟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这么多年以来,联盟一直在逮捕虫族,研究虫族基因。 一开始他们只当虫族是特殊物种在研究,后来发现虫族基因和人类相兼容时,他们有了更大的野心。 第504章 不自量力的星际废材(十一) 他们想通过跨物种基因整合和神经重构,能够将人类个体转化成为可控高效低成本的战斗生物,让他们能够达到普通虫族的单体战力水平。 在这个计划里,研究人员称呼其为星际力量的生物化再造。 说白了,就是以耗材的眼光看待普通平民,认为这是一种废物再利用。 除此之外,叶云归还发现了其他不同的基因实验,其中就包括了无害性改造人类基因、基因转移等各项在外界已经明令禁止的实验。 “真有意思。” 叶云归自认为自己在生物改造方面已经足够变态了,没想到人类的想法远比她想得精彩,好多点子她考虑都没考虑过,这个实验室已经进入生物实验阶段了。 至于斐所在的族群尸骸,已经通过初步检验,确定好了几项实验,参与了绝大部分实验项目。 至此,守得云开见月明,叶云归眼前的迷障终于散去,所有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丝丝缕缕的信息组合在一起,叶云归终于将完整的时间线拼凑而出。 虫族和人类的关系并非人类和动物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不同人种之间的关系,它们同属于高智慧生命体,只是进化的方向不同。 人类属于太阳系的智慧生命,而虫族则属于其他星系的智慧生命。 如同外国不是指一个名为外国的国家,虫族也不过是人类对非人形生命体的统称。 人类所谓的人虫大战,比起对抗虫族这样好听的说法,用彻头彻尾的侵略来定义更为合适。 他们给原住民套上野兽的壳子,打着正义的旗号出征,用最快的速度占领资源,抢夺基因。 对自己人这些高层就放过了吗? 按常理来讲,社会随着科技的进步,文明程度也会相对进步。 但历史不是一条直线,中间会有曲折,而如今只是一小段开历史倒车的时间罢了。 高层也非常清楚现在底层力量的壮大,他们非常迫切地希望切断底层上升的渠道,但又要稳定平民。 一开始是教育,后来是科技。 但不管是愚民政策,还是用科技取代人类,让民众维持普通的生活水平都无法满足他们的要求。 这世界上总有天才,总有人不甘平凡,总有人仅凭自身就走到让他们感到危机的程度。 因此,他们盯上了基因,要从根源捻灭底层的希望。 许知禾只是万千受害者之一。 基因控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高层同样需要武力。 他们需要更强大的战斗机器,精密的仪器和装甲在他们眼里比人类更贵重。 一台装甲百万起步,上不封顶。 但一条人命,甚至不需要他们的成本。 所以,将最底层的人转变成可以控制的虫族生命于他们而言是最能节约成本的事情。 许知禾发现了真相,她当时不是出逃,而是前往星际联盟生物计划野训场。 那里面生存的哪里是虫族,分明是由人类改造成的虫族生命。 许知禾原是想收集证据公布真相,但她的踪迹被野训场发现。 这件事情关乎到星际联盟高层的统治,他们当即处决了那批实验者,控制许知禾,将其伪装成许知禾精神力暴动造成的大屠杀事件。 这件事后,许知禾在外人眼中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疯子。 那三千余具尸体摆在那里,没有人相信许知禾说的话,她准备的后手也全成了疯子行径,无人相信。 底层人的复仇,是拼尽性命也未必能够如愿的血泪史。 叶云归回看慕廷渊,这人虽然还被赤蛟折磨,但脊椎已经开始修复。 叶云归目光幽深,在慕廷渊惊惧的目光里,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得堪称森然的笑来:“你身上,好像有虫子的气息啊。” 慕廷渊顿感不妙,他想逃跑,下一瞬就被赤蛟带着到了叶云归身前。 叶云归拍拍他的脸,笑容温和:“说真的,哪怕我这么讨厌你,也不得不承认,你可真是个优秀的实验体。” 这间研究所里每个实验室的研究员都有自己操作间,更别提慕廷渊这个太子爷了。 慕廷渊的实验操作间也很好找,明晃晃的皇室标志放在那里,叶云归想忽视都难。 和查看实验方案只需要虹膜验证不同,前往操作间要严格许多,血液验证、身形扫描、面部收集都有。 慕廷渊还期盼着叶云归进入操作间的时候触发警报装置,这样就能吸引其他人过来,将这个下贱的女人拿下。 但让他失望了,叶云归在这安保级别拉满的实验室如若无人之境,那些监控像装饰一样,什么作用都没有。 等到慕廷渊躺在实验所用的床上,他才真正感受到恐惧。 叶云归盯着慕廷渊的眼眶,有些惊奇。 刚刚剜掉眼珠子的眼眶已经止血,里面开始长出肉芽,一颗小小的肉球状在眼眶里隐隐成形。 “不愧是脊椎都能恢复的身体,眼球自愈的速度也比想象中的要快。” 叶云归调出慕廷渊接受改造的几个项目,简单扫了一眼后划了过去,而是将目光放在最后的跨物种整合研究上。 她查过目前的实验进度,实验体们大多都成了半虫半人的怪物,仅有的一只成功虫体身体相当脆弱,并没有达到足以野化的要求。 看样子,核心果然还是斐所在虫族的基因。 叶云归撸起袖子开始准备实验。 慕廷渊不知道叶云归到底想要做什么,看她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心中的恐惧慢慢升级。 叶云归一般不理他,偶尔注意到他的时候,会直接从他身上摘取生物组织。 这种慢性凌迟将事件拉得很长,慕廷渊的情绪越不平静,一开始破口大骂,后来又苦苦哀求。 他许了很多承诺,但叶云归并不应声。 她坐在操作台旁,头发松散地梳了个马尾,目光专注。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位专业的生物学者。 慕廷渊咬着牙,用蛮力抽出自己的手,硬生生削掉自己半个手掌。 第505章 不自量力的星际废材(十二) 慕廷渊自愈能力极强,很快就止住血,伤处肉眼可见地复原。 他摁动紧急制动按钮,手动解开束缚。 此时叶云归还在用心观察人类和虫族的基因融合过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慕廷渊迅速拔出光子枪,对准叶云归的脑袋。 “砰!” 激光并没有射出去,反倒是枪声爆炸,将慕廷渊剩下的手也炸掉了。 “啊啊啊!” 慕廷渊捂着手腕,身体发软,跪了下去,膝盖撞击地面时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叶云归头也没回,在指令上随意点击几下,有机械臂伸出,重新将他绑回了实验床上。 与此同时,有一根实验臂给他注射了一管药进去。 起初慕廷渊还以为这是镇定剂之类的药物,结果刚过一会儿,他便察觉到手腕处传来火烧火燎的痛,像是毒蛇撕咬,让他苦不堪言。 这样的症状,慕廷渊很快就猜到叶云归给他注射的是什么药剂,他到现在为止才真正感受到彻骨的绝望。 “不!你不可以!” “许知禾!我承认当初偷取你基因的是安念伊!我们只是提供了技术!至于他们做什么我们完全不知情!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无辜的!” 慕廷渊脖子部位被绑得不算太紧,他用力挣扎还是能够看到自己手腕处的景象。 那里已经开始发生变化,新长出来的虫族肢体他不陌生,张牙舞爪的虫爪反射着寒光,因为他的挣扎舞动着。 那些狰狞的肌肉纤维被虫族肢体同化,慢慢覆盖上坚硬的盔甲,而盔甲又连接上他的神经与血肉。 “放开我!放开我啊!” 慕廷渊撕心裂肺地惨叫着,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虫足给剁下来。 在他惊恐到极致的时候,叶云归又给他注射了另一支药剂。 慕廷渊听到叶云归的呢喃,她在说:“要是一次性注射进去不同的虫族转换剂的话,会不会生产出不一样的东西呢?” 慕廷渊几乎绝望到麻木。 最先变异的是他的眼睛,一分二、二分三,迅速裂变。 由一只眼睛分化成千万只眼睛,而这千万只眼睛又组成为一只复眼。 慕廷渊的视力范围更加广阔,空气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这样优于自身的转变并不是个好消息。 慕廷渊非常清楚自己这不是进化了,而是身体的部位在逐步同化为虫族。 “我要是真的出事了,你能够逃得掉吗?” 慕廷渊目光冰冷,阴恻恻地问叶云归。 叶云归抱着胳膊,同情地看着他。 此时的慕廷渊右半边脸还勉强维持着人类的形态,一只眼睛变化为昆虫的复眼,另一只眼睛都开始腐化。 右眼周边肌肉腐烂,慢慢和眼球粘合在一起。 他的眼睛已经无法正常转动,为了保持湿润,正在向外分泌一种乳白色的黏液。 黏液顺着眼角从太阳穴的地方流下来,在两颊两侧鬓发的位置凝固,变成一根根细小的、半透明的触须。 那些触须连接着神经,慕廷渊还没有办法能够熟练掌控它们,因此它们扭曲抽搐,张牙舞爪的向四方探索。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上的虫族肢体越来越多,很快就将他最后一寸裸露的皮肤包裹,彻底转化为坚硬的虫甲。 慕廷渊还能保持意识,但他一开口就只能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 “真没想到,第一次就能融合的这么成功。”叶云归的手指拂过这具完美的身躯,自顾自的感慨,“不愧是太子,身体素质就是好。” 叶云归本想带他去野训场的,但是在这条时间线上,人造虫族还未成功,因此也没有什么野训场。 既然如此,叶云归直接将当前的实验体投射到活动区域,并将慕廷渊也同样扔进其中。 这种活动区域是为了研究员观察实验体强度设立的,可以说是一处小型的斗兽场。 一进去后,受到活动区域里的激素影响,不管是实验体还是慕廷渊都爆发出强烈的攻击性。 它们站在斗兽场两端,相互警惕,相互仇视,只要等对方有一处松懈,就将对方置于死地。 在慕廷渊专心致志对抗眼前的实验体1号时,他身后出现空间波动,另一只实验体被投射到了他身后。 实验体2号速度和反应都远超其他实验体,还在空中的时候,便锁定了自己的敌人慕廷渊。 那个属于帝国皇家的贵族气息让他生厌,毫不犹豫锐化自己的前足在慕廷渊背后砍下。 慕廷渊的翅膀非常脆弱,一刀下去,在噼里啪啦的脆响当中散了一地。 遗憾的是,实验体2号虽然速度反应都极快,但是力量欠缺,只砍碎了他的翅膀,破坏了他的表层防御,但并没有伤及本体。 慕廷渊暴怒,他知道叶云归是故意。 这个女人一定是在报复自己哥哥想要偷袭她,所以在这里让别人偷袭自己。 这个贱人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慕廷渊嘶吼,声波回荡在这方空间内。 他反身撞向实验体2号,但实验体2号见攻击不成,当即抽身离开,躲过慕廷渊的攻击。 慕廷渊重重撞在结界上,随后被结界反弹出去,被1号用鞭子一样的触手抽到旁边。 叶云归吃着瓜子看着好戏,确定外面实验室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才解开空间结界。 原本她做了一个双重空间结界,确保在同一片空间下,她要做什么,其他人也发现不了。 当她解开结界的时候,这些人才能看到慕廷渊。 实验室的其他研究员工作的好好的,突然发现斗兽场上出现了一只他们此前从未成功过的人造虫族,正在和其他实验体厮杀。 他们还以为是在自己离开的阶段,有实验体终于完全转化为虫族,但很快埃米尔就发现了端倪。 他和慕廷渊是多年的好友,只看了几眼,埃米尔辨认出里面那只最新的虫族正是慕廷渊。 “遭了!”埃米尔当即反应过来,怒吼道,“所有人警惕!现在关闭皇家实验室,所有出入口!要确保任何一只蚊子都逃不出去!” 第506章 不自量力的星际废材(十三) 埃米尔几乎破了音地嘶吼着:“停止兴奋剂注入!往斗兽场里打入镇定!让他们停下来!”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那只虫族,背后已经升起一阵冷汗。 要是让皇室知道慕廷渊在实验室里经历的一切,他会有好果子吃吗? 埃米尔眸色一沉,趁着实验室研究员们慌乱的时候发出一段紧急代码。 很快斗兽场中的实验体都安静下来,斗兽场四周出现一条狭长的通道,其中伸出钢索固定在实验体身上,将它们往通道里拖。 慕廷渊的虫体是突然出现的,当前没有给他预留合适的实验皿,暂时还停留在斗兽场里。 埃米尔还在大脑风暴想着怎么跟皇室交代的时候,因为镇定喷雾冷静下来的慕廷渊再次动了。 他一个闪身瞬间冲到通道里面,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埃米尔已经不想去管其他皇子谁能顶住慕廷渊的窟窿上台,现在他想的是更深的恐惧。 “停止实验体回收!” “关闭舱门!” 这简直是自己最失态的一天。 埃米尔几乎要将牙齿咬碎,拉响了实验室最高权限。 可惜来不及了。 外面传来爆炸的声音,工作人员的哭喊嘶吼传进众人耳朵里。 现场一顿混乱,众人顾不上什么设备数据,纷纷逃命。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打开了实验皿的总体开关。 一时之间,所有实验体都得到自由,蜂拥而出。 他们恨毒了这些拿他们做人体实验的研究员们,所过之处,无人生还。 鲜血将纯白的实验基地染得猩红,破碎的肉泥四处飞溅,颠覆了整个皇家实验室。 特警部队很快进入实验室,但打头的还来不及开枪,就被迎面而来的实验体劈成两半。 其中一只实验体曾经也是一名军人,他受伤退役之后本来过着平淡的生活,结果没过多久他便在外人眼中“被死亡”,而他本人则是到了皇家实验室。 因为他体质特殊,所以经受了更多的实验,是第一个成功活下来的实验体,0号。 实验室的警备队有他昔日的战友,他不是没有找机会求救,但能够负责这类实验的警备员出身都是贵族。 屁股决定脑袋,他们的立场注定了那是一场绝对失败的求救。 恨意汹涌,如滔天巨浪,无法遏制。 他领头开道,见人就杀,每个都开膛破肚,没有一具全尸。 若说实验体们还能保持一定的人性,慕廷渊的身体和大脑已经被虫族肢体全线接管,他还残存自己的意识,但身体的控制权已经完全失守。 叶云归注意到,因为实验还不成熟,慕廷渊身上已经出现了常规排斥反应。 他身上的虫族肢体带有克隆技术,虽然不存在个体意识,但还残存着生前的生物反应。 几个虫子没有意识,但对其他种族相互排斥,朝着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离。 继赛博凌迟之后,慕廷渊又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赛博车裂。 他痛苦煎熬,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死在这里,但叶云归能让他享福才怪了。 慕廷渊在实验室里疯狂屠杀,屠杀的对象是他朝夕相处的教授、同窗、战友。 研究员们想逃已经逃不掉了,紧急通道被慕廷渊摧毁,他们只能躲在主控室看着监控里实验体和慕廷渊大开杀戒。 埃米尔从做这个实验开始就做好了哪天实验失控自己也许会被暴走的实验体杀死的准备。 但他万万没想到,最先暴动的是慕廷渊。 这个蠢货,竟然敢背着他们擅自开启实验。 埃米尔不甘心,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打开了自毁程序。 等慕廷渊一路杀到主控室,一打开实验室。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强烈的气流摧枯拉朽般摧毁了眼前的一切。 慕廷渊先是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气流冲击,随后便切身体会到光子武器的可怕之处。 当日,在开普拉帝国首都的所有人都见识到了那巨大的蘑菇云。 不到一分钟,帝国皇家实验室爆炸的消息就传遍了星网。 半个小时不到,开普拉帝国皇室便发布声明,要将此事彻查到底,给民众一个交代。 慕廷渊的死亡早通过埃米尔传达到埃米尔所在的势力,一开始他们还觉得荒谬,但也加紧做了准备。 当爆炸声响起的时候,这些人意识到那条消息绝对真实,心里庆幸的同时开始布局。 星际社会高度发展,帝国看似光鲜,但内部的沉疴旧疾已经不容忽视。 变革随时都会发生,只差一个契机罢了。 这些权贵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做了两手准备,一边扶持太子,坚持护卫他上台。但在私下,这些贵族同样在暗中扶持新贵,做他们背后的投资人。 太子死在皇家实验室,不论如何,参与其中的贵族都脱不了干系,尤其是以埃米尔家族为主的科研集团。 哪怕现在皇室为了稳定局势不会当场下手,难保他们不会秋后算账。 更何况,因为皇室太子擅自实验,他们也失去了继承人,这些贵族同样愤怒着。 当晚,首席研究员埃米尔临死前传出的最后一段讯息公开。 在相关讯息里,明确表明,皇太子慕廷渊为了个体进化擅自进行生物实验,引发肢体异变,并附上了他的实验记录和变化虫族后在斗兽场的片段影像。 一开始还有人阴谋论,说皇太子不可能自己把自己当成实验体。 但慕廷渊的操作间只有他一人能够进去,并且慕廷渊早有通过虫族的基因科技对自己身体进行进化改造的先例,因此阴谋论很快停歇。 而更多人注意的,则是皇家实验室进行的残忍人体实验。 有人认出了实验体1号和2号的身份,两个人体质都特殊,都因为一些突发疾病病故,并且在脑死亡后捐赠了遗体。 他们早以为1号和2号早就死了,可现在他们作为实验体出现在了死亡影像中。 这场反人类的实验彻底引爆了全民怒火。 第507章 不自量力的星际废材(十四) 那场大爆炸后,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全部死光,他们第一时间不是治疗,而是趁着动乱抓紧时间逃亡。 为了引发更大的乱子,让皇室没时间对付他们,他们公布了更多讯息,作为弃暗投明的投名状。 在这些公开的信息里,有人发现了基因转换技术与安念伊所涉及的技术高度重合。 所有人意识到,这所谓的技术,其实是对整个底层的慢性绞杀。 不只是开普拉和洛维两个国家爆发暴动,星际联盟的其他国家也开始起义游行。 真正的暴动开始了。 原时间线里,开普拉在通过虫族基因得到了技术升级,技术的发展给这个封建的帝国硬生生续了三百年的命。 如今,历史终于回到了正轨。 荒芜的天墟碎星带,原世界线的野训场,叶云归拖着硕大的虫族尸体行走在能源水晶之中。 地上怪石嶙峋,割破了那只虫子坚硬的铠甲,留下一长串青绿色的虫血。 慕廷渊已经疯掉了,他现在只求着叶云归能杀他,给他一个痛快。 可是怎么可能呢? 叶云归将他拖到能源水晶核心边缘,慕廷渊惊恐地发现这核心中是实验室那套核心的生物转换装置。 装置四周被十二块巨型能源水晶围着,那些水晶内部正是那十二只实验体。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他们身上的虫族特征已经淡化许多。 叶云归要利用慕廷渊身上的实验技术和基因特性,结合能源水晶,通过这套生命转换装置实现逆转换,让那些半人半虫的实验体们能够重新变回人类。 “你的身体经过了多重改造,是作为转换实验最合适的耗材。” 叶云归和慕廷渊说了自己的意图,她语气平淡,和喝水一样轻松。 “你们的生物转换装置其实是半成品,这段时间我研究了一下,重新改造了一番,如今应该是能成功了。怎么样?技术得到突破,你开心吗?” 叶云归似笑非笑地问慕廷渊。 慕廷渊心里愤怒又怨恨,不能有利于他的实验,技术再成功有个屁用! 更何况,这个贱人,还是要利用他去给这些下等人做嫁衣。 慕廷渊表现得非常抗拒,嘶吼挣扎,抽断了周围不少山石,甚至试图攻击叶云归。 叶云归也不惯着,一巴掌拍过去,将他半个脑袋打飞了出去。 剩下半个脑袋靠着肌肉纤维勉强挂在脖子上,摇摇晃晃的。 “你现在应该感谢我啊,蠢货。” 听到叶云归的话,慕廷渊敢怒不敢言,不过此时的他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反抗了。 叶云归瞥了他一眼,只觉得他是个废物。 以前世界的男主被她打成肉沫了嘴还硬呢,结果慕廷渊被改造一下只剩下冷脸发怒了。 “啧,没意思。” 叶云归随手一甩,慕廷渊的身体呈抛物线飞出,稳稳地落在生命转换装置之中。 慕廷渊还幻想着找机会逃出去,结果刚落地身体就被束缚。 在他惊慌失措的时候,身下冲出一根长刺,贯穿他的身体。 青绿色的虫血瞬间注入生命装置的凹槽,在转换装置的吸收下将虫族和能源水晶连接。 叶云归盯着装置,随时注入精神力调整实验过程。 她周身萦绕着金色的功德金光,眼底却是汹涌的煞气。 赤蛟游走,金龙咆哮。 慕廷渊的生命力、精神力被疯狂抽取,连他的灵魂也几乎变形。 那十二根能源水晶在接收到力量后逐一发出璀璨的光芒,层层叠叠,最终融为一体,比起太阳还要炽烈。 水晶内部的实验体们在接收到慕廷渊的血肉和精神力后,他们身体内的虫族细胞开始溶解,骨髓先是被摧毁,又在能源水晶的作用下新生。 血肉再生,骨骼重塑,新生出来的人类骨髓迅速造血,血液通过血管游走在身体各处。 这只是最基础的变化。 他们外表的虫族特征褪去,坚硬的外骨骼甲壳剥落消亡,复眼裂解为正常的瞳孔,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细腻的皮肤和明亮的眼眸。 水晶能量在被实验体吸收后水晶的颜色也逐渐暗淡,到最后已经完全退化成了石头的模样,变得单板易碎。 直到完成改造,水晶逐一裂开。 最先恢复的是0号,他身上披着残存的虫甲,堪堪遮盖住身体的隐私部位。 比起脸面,此刻他更在意自己的双手。 “和人一样。”他喃喃出声。 是啊,和人一样。 那个女孩没有骗他们,他们终于变回人了。 狂喜涌上心头,流血碎骨都未曾流泪的0号刺客热泪盈眶。 因为情绪过于激烈,他身体摇晃,差点没站稳身体。 这时,一双手扶住他的身体。 0号扭头,扶住他的是另一个实验体。 他们对视,没有说一个字,但都明白对方此刻的心情。 临近的实验体们互相搀扶着走下生命转换装置,只有寥寥几人转头看向装置核心当中的罪魁祸首。 “走吧,不用再看了。” 旁边有人说。 声音很轻,却是那样有重量。 他们不会再作为实验体悲哀地死去了,他们会成为普通人,哪怕是死,也是作为人类死去。 在出口,叶云归已经为他们准备了装备手环,里面有基础的衣服、货币还有民用光子枪,能够自保,还有一辆小型穿梭艇。 这份礼物太豪华了,他们几乎拿不住。 最终他们只是换好衣服,并没有在装备手环上种下精神烙印。 走出去后,他们第一眼就看到守在外头正在撸猫的叶云归。 “这位……”0号先开了口,他不知道如何称呼,顿了顿说,“这位大人,谢谢你能救我们,若有吩咐,安达万死不辞。” 安达是0号的名字。 说着,他就要给叶云归跪下,但膝盖刚刚弯曲,紧接着就再也弯不下去了,似乎有一股力量阻止他。 安达惊讶地抬头,对上叶云归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 “我救你们不是让你们跪我的。” 说话的时候,叶云归注意到他们握在手上的手环:“戴上吧,不是很贵重的东西,外界已经战乱了,如果你们想要活下去的话,这些东西是你们的立身之本。” 第508章 不自量力的星际废材(十五) 安达也不矫情,坦然收下,深深给叶云归鞠了一躬。 “大人恩情,此生不忘。” 叶云归摆摆手,并不在意这种小事:“你们好好想想之后要走的路,现在是乱世,也是机遇。是蜗居自保,还是去搏一把,你们自己想好。我要走了,你们自己决定去留吧。” 叶云归将团子送回精神海,起身拍拍手,转身就要走。 安达没料到她来去都这么果断,赶忙喊道:“大人,您有需要我去做的吗?” 叶云归回首,盯着安达的眼睛,里面的坚定不容小觑。 叶云归轻笑:“先活下去再说吧,就当你欠我一件事。” 安达还要说什么,叶云归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他们面前。 与叶云归一同消失的,还有他们身后庞大的生命转换装置和慕廷渊的躯体。 若非还有能源水晶石化的痕迹,他们还以为刚刚只是他们这些人临死前的一场美梦。 民众起义之后,安家名下的盛辉集团、远达科技、百川药业等公司全部被乱砸一通。 不少还来不及销毁的数据揭露了贵族那张精致表皮下更多的丑恶与狰狞。 起义军将安家人拖出来,全网直播处刑,枪声响了半个多小时。 上层见到安家的惨状恐慌不已,局势再一次激化。 安念伊躲在一处昏暗的地下室蹲着,她死死盯着终端上安家人被处决的画面,眼中布满血丝。 “真可怜啊……” 幽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安念伊吓得浑身巨颤,一转头便看到叶云归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终端屏幕的光芒自下而上照在叶云归脸上,死白死白的,活脱脱的女鬼模样。 瞧清楚是叶云归,安念伊的恐惧被愤怒替代:“是你!” 她目眦欲裂,瞳仁在黑暗里放得更大,几乎要吞没整个眼眶。 “许知禾!将我害成如今这副模样,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话没说完,她操起武器就要攻击叶云归。 结果手都没抬起来,就被叶云归一刀削断了胳膊。 爆冲手枪“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很快浸润在鲜血之中。 安念伊疼得惨叫连连,浑身颤栗,冷汗直下。 哪怕她迅速给自己注射止痛剂,药效发挥也要一段时间。 叶云归乐得欣赏她这副窘迫的模样,还有闲情雅致地拿出营养剂一边喝一边看她挣扎。 等安念伊好容易平静下来,叶云归才好心情地跟问她:“你想不想跟慕廷渊见面?” 听到慕廷渊,安念伊猛地抬头。 叶云归很喜欢她的反应,笑容愈发深了:“我可以帮你哦。” 安念伊当然不会觉得叶云归有多好心,不可置信地问:“你把阿渊怎么了?” 自实验室异变之后,慕廷渊已经失踪很久了,竟然是被这个女人绑走了。 不,不对。 安念伊突然想清楚了什么,惊骇地说:“是你!你将阿渊变成那个样子的!” “对啊。”叶云归撑着脸,很开心安念伊的反应,这太好玩了,“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安念伊被她轻浮的态度气得头晕眼花,怒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引发了战争!” “我引发的战争?” 叶云归有时候挺佩服她的逻辑的。 安念伊眼里地仇恨几乎要燃出火来,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实验室的事情大家失去了对皇室的信任!也失去对联盟的信任!现在已经有国家提出解散联盟。不再对政府抱有信任的民众开始攻击各地政府和基建,连军队都被策反,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叶云归挑眉:“那你要不要说说,为什么实验室能让民众的信任降到冰点吗?” 安念伊噎住,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还不是因为那群贱民不够知足。” 叶云归是真的笑了:“真好笑,你出身安家,有权有势,却还不知足要窃取我的基因。慕廷渊是帝国太子,集皇权军权于一身,结果他也不知足,还要拼命进化自己。你们得到了这么多都不知足,又怎么要求下面的人知足呢?” “那还不是因为我们要保护这些贱民,养着他们。如果不是靠我们贵族,他们连饭都吃不起!我们明明是在为了他们……” 安念伊一开始还振振有词,对上叶云归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慢慢闭上嘴巴。 叶云归摸着她的脸笑道:“看样子你还是要点脸的。” 安念伊打了个寒颤,刚刚上头的愤怒和恐慌消散后,她终于认清了形势。 要是她刚刚继续说下去,她毫不怀疑这个女人会将她的脸皮撕下来。 “安念伊,我把慕廷渊给你带来了,你高兴吗?” 安念伊身体僵硬,张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此时的她已经感受到身后冰冷的吐息。 安念伊甚至不敢回头,更不敢去想在她背后到底是慕廷渊还是杂糅的虫族。 “好好享受吧。”叶云归拍拍她的脸,悠悠然地退后。 “你不能走!许知禾!” 安念伊冲过去想抓住叶云归,但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她惊恐不已:“许知禾!你不能把他扔在我这里!许知禾!” 叶云归充耳不闻,出了门还能听到安念伊的咒骂。 “许知禾!你以为推翻了我们这个社会就会变好吗?不会的!那些口口声声说厌恶权贵的人,等他们上台了他们会可怜底层吗?不会!他们只会用更加残酷的手段维护自己的统治!你以为你是对的吗!许知……” 安念伊的话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尖利的惨叫。 叶云归坐在阳台上,周围躺着的都是安家护卫的尸体。 凝望着远方属于自由军的旗帜,叶云归又取了一支营养液,葡萄味的,她还挺喜欢。 至于安念伊的话叶云归完全没放在心上。 饭吃到嘴里消化完就是屎,人怎么可能为了不拉屎就不吃饭的。 此时的安念伊疯狂攻击着慕廷渊,但虫族的躯体太过僵硬,好半天她才弄掉了慕廷渊的一部分躯体。 虫族的躯壳裂开,安念伊看到了底下慕廷渊的脸。 第509章 不自量力的星际废材(十六) 此时的慕廷渊面容狰狞,血肉腐朽,早就是个死人了。 如今这具躯体,不过是一具仅靠虫族本能还在行动的僵尸。 就这一分神,安念伊的手被虫族躯体吞噬融合。 她瞪大眼睛,不甘地盯着慕廷渊的尸骨,直到血色吞噬自己的眼眸。 一缕缕金色的气运光芒就从屋里涌出来,叶云归随手一划,这些力量就汇集到了她的手心,然后轻轻一捏,捻灭成灰。 战争持续了一年,以洛维首都的时间来看,是从初夏打到了另一个初夏。 安达他们那些曾经作为实验体的人里只有少数几人躲藏到安全的地方,剩下的人都参与进战争,并且凭着特殊的体质,迅速成为领头羊。 入夏时,星际联盟解散,洛维独立,开普拉也从帝国变成了民主共和国。 和平的歌声在大街上播放时,所有人都在欢呼,庆幸他们重新获得的自由和尊严。 各国政权很快稳定,之后开始进行内部清算。 许知禾的父母因为和安家达成协议,用出卖女儿身体器官的条件交换一个孩子。 因为安家带有强迫性质,他们并没有被判刑,但他们心心念念的儿子以生育证造假为由被福利院强行收走,所有财产尽数没收。 失去了儿子,又失去了财产,还受到身边人的鄙夷,他们在众人的唾骂中逃了。 几经辗转,许家父母又求到叶云归这里来。 他们跪着哭诉自己这些年的不容易,看在他们当年一直没有放弃许知禾的份上给他们一些钱财。 “你们不是不想放弃我,而是不能。”叶云归盯着他们,“你们连二胎准生证的考试都通过不了,一辈子只能有我这一个孩子。你们在安家给出承诺后,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我。” “不是这样的,知禾。”宋雅哭着要来拉她。 叶云归躲开她伸来的手,目光淡漠:“既然你们当初买断了和我的情谊,那就不应该对我有所期待。” 许家夫妻哭得肝肠寸断,但叶云归没有给他们一分钱。 他们没了儿子,没了家庭,没了财产,两个人最后落魄离开,不知道前路如何。 叶云归在一个海边小镇租了房子,开了一家花店一家异宠店。 她不管是养花还是养异宠都养得很好,生意很不错。 一个相当晴朗的午后,叶云归正窝在沙发上打瞌睡。 有人推开花店的门,门口的复古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叶云归堪堪抬起眼皮,看到来人竟然是安达。 “好久不见啊。”叶云归懒洋洋地冲他招招手。 安达如今是洛维五大将军之一,虽然他们从推翻洛维前任政府就重新联系上了,但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是来送这个的。”安达从怀里掏出来一块水晶放在叶云归面前,“这是斐托我转送给你的。” 叶云归看着那块水晶,流光溢彩,价值昂贵不言而喻。 “送礼都要假手于人,还真是不用心。” 安达笑道:“虽然现在各国已经签订种族协议,重新审核对虫族的定义。但毕竟还没有大范围普及,她现在还没法来找你。” “这个解释勉强接受。”叶云归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干嘛不坐,军姿站习惯了?” 安达早就对她的调侃免疫了:“你还别说,现在放松下来还真是不太得劲。” 智能管家很快做好一杯饮品,由小机器猫送到安达面前。 看着机器猫头上的毛绒耳朵,安达摸摸它的脑袋:“你的审美还真是一目了然,干嘛不养毛孩子呢?” “那就全都是自留款了。” “确实也是。”安达接过饮料,聊起斐的事情,“现在已经确定了三十种过去认定的虫族是当地原住民,而非兽类,斐所在的凯斯特族群就是其中之一。之后会安排相关的宣传任务,方便大家接受,你要作为嘉宾出面吗?” “不感兴趣。” 安达不解:“为什么?我以为你会很想见她。” 此时海边的风大了一些,叶云归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撑着脑袋,笑看安达:“安达,我要走了。” “什么?”安达心头一跳,隐约有些不安。 叶云归道:“我如果说我不是许知禾,你信吗?” 安达张张嘴,想说不信,但想到叶云归从不空话的性子,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信了,叶云归也就不需要考虑怎么和他解释了。 “我很快就会离开,真正的许知禾会回来,我希望她能回到正常的生活。” 叶云归很轻松地说着,她觉得这是小事,安达的捏着茶杯的手却越来越紧。 这个人要走了。 安达以前从没想过这种可能,如今被正主说出来,他才发觉自己心头沉甸甸的。 “紧张什么?” 叶云归的话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早已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安达难得慌乱:“你走了,那我们怎么办?” 是叶云归给了他新生,一路走来她一直在提点自己。 只要想到叶云归会走,熟悉的身体换回陌生的主人,安达难以接受。 叶云归看他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怎么这么大的人还是雏鸟情节啊?” 安达还伤感着,被叶云归直接拆穿,老脸一红:“又笑话我,我明明是在想还没报恩呢。” “不需要报答我,我当时就说了,救你们不是图你们能给我什么。”叶云归顿了顿,想到许知禾,“如果你真过意不去的话,以后有条件的话暗中关照一下许知禾吧,她是个好孩子。” 叶云归这么说了,安达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们后面聊了生活,聊了朋友,聊了其他实验体如今的生活。 等晚霞铺满天,安达才起身离开。 他说第二天再来,但第二天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正拿着养花日志看得仔细的女孩。 她看到安达来,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您好,请问您要什么?” 她不认识自己。 这是真正的许知禾。 那个人走的时候,连他们相关的记忆也带走了。 安达不知道是心酸多一点还是高兴多一点,他想了想问:“向日葵有吗?我想要一束,为朋友庆祝。” 第510章 娱乐圈的绿茶小白花(一) “有的,请稍等。” 许知禾笑容温和,熟练地挑选最灿烂的花朵,挑选装饰,打包的动作都像是在精心制作一件艺术品。 她是在昨夜醒来的。 明明记忆里自己还在无尽监狱中诅咒着这个世界,愿意用自己的灵魂、躯壳,用自己的一切去诅咒那些罪人不得好死。 结果再一睁眼自己已经回到了刚恢复精神力的时候。 但和前世不同,这个世界的安念伊和慕廷渊死状凄惨,那些欺负过她的共犯得到清算,背叛她的父母失去最爱的儿子贫苦一生…… 她的祈祷被神明听到,并回应了她。 许知禾很感激她,真挚并深刻地感激着。 神明还留给了她一些东西,若有一日生活再也无法继续下去时可以用到那些东西。 但许知禾想,这一回她能够好好活下去,不会辜负神明赐予的新生。 叶云归回到混沌空间,首先观测了空间海洋里的生物情况。 在刚刚那个世界,通过对基因的研究,她抓到了一丝生命起源的气息,捕捉到了生命法则。 叶云归尝试着用生命和气运融合,当乳白色的能源如雨一般落在海洋里的时候,水域里第一次出现了微生物。 这并非是叶云归此前投入的生物衍生出的东西,而是纯粹的自然而然诞生的最原始的生命。 叶云归将手伸进水中,那些细微的生命慢慢向她聚集。 金色的光芒随着涟漪在海面荡漾,透过水面,叶云归看到那层层涟漪像是给她的倒影镀上了一圈圈光相,多有神圣的韵味。 从指尖感受到生命的律动,叶云归心底升起一丝欢喜的感觉。 她创造了生命。 这一次叶云归在混沌空间待的时间比较长,直到海洋中的生物圈稳定后她才准备去下一个世界。 “世界连接成功,倒计时准备。” “三、二、一。” “叮——” …… 叶云归还没睁眼就感觉身体传来的刺痛,脖子上的窒息感越来越强,脚下也没有着落。 嚯,这是在上吊呢。 叶云归用精神力切断束着脖子绳子,从天花板上跳下来。 这具身体双腿无力,大脑也是一阵眩晕,叶云归差点没站稳。 用精神力刺激了一下太阳穴,脑袋顿感清明。 叶云归环顾周围的环境,房间昏暗,周围散落了许多药瓶。 还真是不妙啊,叶云归想。 叶云归一挥手,房间里的垃圾全部清理一空,脏乱的地方也变得整洁。 她缩在沙发上,一边治疗这具身体,一边查看这具身体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金书允,目前任职于原野娱乐,是当红女团Stellamira的成员之一,担任主唱和门面。 按常理来讲,作为大势女团的人气爱豆,金书允拥有高人气高收入,理当是人人羡慕的对象。 然而金书允在18岁的年华就确诊重度抑郁,经历了两年的折磨后,在20岁生日这天选择了自我了结。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然和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脱不开关系。 金书允出生在临海的一个小渔村,父母并不重视她,看不惯她多吃一粒米,因此她早早地就学会了赶海,做家务,尽量让自己有用一些。 村子里的其他女孩也不比金书允好到哪里去,因此没有人帮助她,金书允本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变化发生在金书允六岁那年,小渔村来了一个剧组拍戏。 金书允在附近推销自家做的海鲜的时候,被导演相中,演了一个剧情很短,但相当催泪的角色。 后来电影上映,金书允进入大众视野。 有经纪公司相中了金书允,和她父母讨价还价,最终将金书允签下。 在公司很累,她的工资除了公司留下必要的费用外,其他全部转给了父母,自己一分钱都拿不到手中。 但金书允能够有书读有饭吃,她便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了。 在公司的投喂下,金书允吃了几个很好的资源,很快就成了国民闺女,片酬也水涨船高。 金书允的父母见到女儿如此能钻赚钱,便看不惯经纪公司的抽成。 因此没过多久,金书允的父母便在网上散布经纪公司欺骗他们签订合同,虐待童工,甚至声称该公司的社长闵东源有猥亵儿童的嫌疑。 这些消息一出迅速引爆媒体,甚至传播到海外。 金书允父母和经纪公司的官司一打就是一整年,最终因为经纪公司不想再耗下去,同意金书允解约,而金书允父母则要澄清与相关谣言。 这件事过后,金书允的口碑大受影响,哪怕是未成年也遭受了大量的辱骂。 金书允的父母并不在意女儿的名声,他们只知道女儿的合约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之后金书允父母作为经纪人,开始替女儿接本子。 他们不考虑女儿应该走什么路线,只知道什么有钱接什么。 至于赚来的钱,除了必要的装扮外,其余一分钱都没有花在金书允身上。 谁都看得出来金书允多可怜,但有金书允的父母在,谁也给不了她救赎。 在这对父母的“不懈努力”下,金书允从国民闺女渐渐变成了臭名昭着的恶童。 一开始是被排斥出电影圈子,后来电视剧也拍不了了,广告没人找,慢慢地就被人淡忘了。 金书允的父母还想过让她去拍大尺度片子,结果被人抓住机会举报,他们总算歇了这方面的心思。 但父母很清楚,金书允还能赚钱,他们压根不愿意放手,甚至拉过皮条,想将她卖给财阀。 幸好他们没找对人,对方并不喜欢孩子,相反,看到金书允可怜,还从她父母那里救下她。 金书允的父母拿了一大笔钱高兴地走了,而金书允以资助生的名义留在财阀家里。 然而金书允的名声实在不好,在校园里她被人称为财阀的禁脔,遭受了无数明面上或私底下的霸凌。 财阀家的小少爷一开始对金书允很同情,但为了不让人笑话,他也参与进对金书允的霸凌中。 金书允根本无法学习,也无法融入正常人的生活。 第511章 娱乐圈的绿茶小白花(二) 霸凌的事情因为财阀家族内部的斗争被摆到了明面上。 为了挽回金书允的名声,也为了自己的儿子不受影响,财阀给她安排进一场选秀节目,在节目里量身打造剧本,让金书允将当年的真相一点点摊开。 事实证明,在选秀这种大热节目用来洗白过往是很方便的事情,加之金书允脱离父母后本人的评价很高,因此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怜爱。 在观众和财阀的推动下,金书允成功出道。 而这个时候,财阀少爷宋胤在节目上看到金书允对着摄像头自揭伤疤,他才明白,他对金书允不是讨厌,而是喜欢。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幼稚的少男心事,不愿意自己喜欢上的是个声名狼藉的“贱货”,更不愿意别人接近她,喜欢她。 可当金书允再次闪闪发光,他才明白自己以前也不过是个人云亦云的庸俗之人,只是受不住朋友的调侃就恶意贬低她,将她推进泥泞里,几乎要了她的命。 因为财阀的需要,宋胤和金书允在公众场合有一定的同台机会,以此来解除两人之间的霸凌传言。 金书允对宋胤只剩下了畏惧,但因为他父亲的恩情,对他做到礼貌性的尊敬。 可宋胤却将金书允的礼貌当成关系和缓,将她社交性的问候当成示好。 他单方面地认为,金书允喜欢他。 金书允在团人气很高,限定团结束后,在财阀旗下的娱乐公司以新女团成员的身份重新出道。 新的女团Stellamira中有两位公司练习生,一位网红出身,还有一位是其他女团合约到期后和原野娱乐签约。 五个人里,三个人自带流量,一出道就引发了全网关注。 三位流量成员以前有过工作上的接触,其他两个练习生也比较和善,因此几人比较体面,关系还算可以。 女团成立一段时间后,最小的成员忙内韩昭研在宋胤来应援金书允的时候与宋胤结识并交好。 是的,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正是宋胤和韩昭研。 在世界书里,他们两人是典型的霸总+大女主的配置。 韩昭研年纪轻轻出道,是女团里的最受宠的老幺,一开始人气平平,但长开之后是令人惊艳的美艳大美女,人气直升,一时间是热搜常客。 在团期间,她认识了宋胤,两人一开始是欢喜冤家,在经历了各种艰难后终于认清自己的心,互相告白。 而他们中间最大的艰难正是金书允。 在他们的爱情故事里,金书允作为宋胤的青梅竹马和白月光总是会在韩昭研恋爱的时候搞破坏,不是有训练要求,就是这里疼那里晕,总要将他们之中的一人叫走。 一开始还不明显,后来就是刻意的针对。 一旦韩昭研拆穿她,她便用那张看似清纯的脸无辜地看着韩昭研,偏偏宋胤还就吃她这套,总是无脑地站在金书允的那边。 公司出国采风,宋胤专门飞去mV拍摄地找韩昭研,金书允都要阴阳怪气,暗中嘲讽。 最终韩昭研终于受不住,一个人离开团队,再没回来。 也正是韩昭研的失踪,宋胤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爱的人是韩昭研。 两人在一起后,宋胤终于看清了金书允的“真面目”。 他恨金书允数次陷害韩昭研,利用自己让韩昭研伤心。 此后,宋胤开始了对金书允的疯狂报复。 他推掉金书允的资源,示意属下的人排挤金书允,安排金书允参加不该她去的商业应酬。 当然,商业应酬只是说得好听,实际上是将人作为资源用于财阀之间的彩头。 除了这些表面上的打压,宋胤还安排大量热搜,营销金书允霸凌韩昭研,用金书允做垫脚石给韩昭研立受害者人设。 金书允曾经的过往又被翻出来添油加醋地大肆传播,甚至因为宋胤对金书允这么多年的关注,他知道得更多,下手也更狠。 同一时期,宋胤还故意不允许金书允参加活动,单方面和品牌方解约,至于解约费却是由金书允个人全部承担。 在层层打压下,金书允终于承受不住了,选择了自杀。 在原时间线,金书允死了之后没有人为她哭泣,所有人都骂她活该,罪有应得。 娱乐圈的“死者为大”并没有应用在这个可怜的姑娘身上。 韩昭研的粉丝拼命辱骂她,哪怕她死后很多年,他们都在吃她的人血馒头。 真是可怜的孩子。 叶云归看着那伤痕累累,没有一丝求生意识的灵魂,轻轻地用精神力将她包裹。 金书允甚至不怨恨任何人,她只是想求一个真相,不想就这样污名满身,死都死得不够安宁。 叶云归在沙发上躺了许久,直到有人敲响门铃,她回过神。 对方似乎有她家的钥匙,敲门几次不应,直接开门进来了。 林栖一进门,一股酸腐的气息便直入鼻腔。 她蹙了蹙眉,等眼睛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后,面色才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房间里脏乱一片,天花板上还悬挂着一条断裂的绳子,地面是一方倾倒的凳子。 正中的女孩缩在沙发床上,胳膊上有歪曲扭八的划痕,因她站在门口没有动静,她才僵硬地扭动脖子转头过来看林栖。 两人对视时,林栖才从震惊中回神,赶忙走过去。 既然有来人,叶云归外表还维持着金书允原有的模样,看上去惨烈极了。 来人是女团里的绿卡成员,也是少有在宋胤对金书允明面打压下还能以平常心对待金书允的人。 原世界线里,就是她发现了金书允的尸体,只是她当时看到的是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金书允。 这件事发生后没过多久,林栖就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出团体活动回了国。 见叶云归这副惨样,林栖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哆哆嗦嗦地拨打出急救电话,报地址的时候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等对方说立马派车后,她心里才安定下来,而这时林栖才后怕地看向叶云归。 “你!” 她拔高了声音,但又及时压住了。 第512章 娱乐圈的绿茶小白花(三) 叶云归想,她应该是想说你疯了吧。 只是碍于自己如今的状况说不出口罢了。 林栖看了眼遍地狼藉,没有动她,而是先打开灯,同时问她:“医药箱在哪里?” 叶云归歪头,用金书允的语气说:“没有这种东西。” 林栖眉头皱得更深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了什么?” 叶云归又重复了一遍:“没有医药箱。” 听到叶云归那轻飘飘的话和无所谓的语气,林栖怒了,完全忘了刚刚的顾忌,低吼道:“你就不能在意自己一点吗?把自己当回事儿吧,金书允。” 她指着天花板上绳子的断裂处,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么粗的绳子都拉断了,这说明老天爷还想让你活着。你们不是都信神吗?金书允,神都不愿意让你死,你得活下去!” 叶云归抬眸看了看绳子断裂的地方,那原本是光滑的切口,因有人来了,叶云归将其伪装成了拉扯的痕迹。 林栖看到她失焦的目光,心头被抽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重了,对金书允而言没准是更深的负担。 “对不起。”林栖声音低了很多,夹杂着愧色。 她慢慢靠近叶云归,确定对方没有抗拒才将人拥住。 “对不起,我刚刚说话重了。” 一滴泪落在叶云归的脖颈处,林栖哭了。 叶云归有些惊讶,身体本能地僵硬起来,好一会儿后她才抬手,轻轻将手搭在林栖后背上,回抱住对方。 “书允啊,活下去吧。”叶云归听见林栖的声音,心头有些苦涩。 因为气运之种的影响,作为厄运之子,在气运之种的引导下,气运之子身边的关键人物对她的恶意会被放大,林栖自然也是如此。 但林栖底色是善良的,哪怕她对金书允有不好的情绪也会做到表面上的礼貌。 就这样一份简单不过的礼貌,在金书允的世界里也是难得的温暖,这也是金书允会将钥匙给她的原因。 而如今,林栖的善意和她对金书允的友情冲破了气运之种的防线。 她在祈求自己的朋友活下去。 叶云归突然在想,如果金书允能坚持一会,听到林栖这样祈求的她会不会重新获得活下去的勇气。 这样想着,精神力包裹的灵魂微微颤动,叶云归感觉到双眼湿润,已然流出泪水。 她什么也没说,也没给出保证,任由林栖抱着,感受着那份难能可贵的温暖。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生一看到满地的安眠药就惊起西巴一片。 叶云归和林栖叶顾不上让医生注意文明用语了,完全乖宝宝似的听医生的安排。 到医院后先洗了胃,又做了全身检查,叶云归虽然不觉得难受,但折腾了一晚上她还是闭上眼睛顺应身体的疲惫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在吵,叶云归听见那是林栖的声音。 “什么装的?你们疯了吧?有没有听警察和医生说啊!她先是吞药,但药片影响,她在梦里吐出来,因为姿势问题呕吐物避开了气管,这才幸运地没被呛死,反而刺激她清醒点的。人是怕死的,自杀未能成功的人很少再次自杀。可她……” 林栖的声音听上去是在哽咽,断断续续的,几次说不出声。 “可她去拿了刀,她手上没力气,拿刀割了半天也没割破动脉,最后她才选择上吊。是因为老天爷不想让她死,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到最后哪怕是用上了麻绳都让那绳子断了,才让她活下来!” “你们一个二个的是疯了吗?竟然觉得她死了整整三次,是为了寻找存在感,为了区区一个男人的爱?” 林栖目光扫视过在场的众人,头一次这么不体面的将怒意展示在外人面前。 宋胤阴沉着脸,因为他就是林栖口中的“区区一个男人”。 他眉头拧成“川”字,不耐烦地说:“她不要脸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又不是没有闹进医院过?每一次都给集团和团体惹来巨大的舆论风波,谁会相信她真的想死?那么粗的麻绳说断就断,说不是她自己提前弄好的,谁信?” 宋胤瞥了眼病房,脸上的不悦愈发深重。 “林栖,我是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才对你这么客气。我也奉劝你一句,金书允她从小混迹娱乐圈,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下次这种小事不要再叫我过来了。” “小事?”林栖气笑了,看傻子似的看宋胤,“你不信绳子,那你总应该信那大半瓶安眠药吧?你觉得那是小事?” 宋胤没说话,嘴唇绷成一条直线,眼神移开,明显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林栖对这人彻底失望了,她将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冷冰冰地说:“金书允以前干不干净,你们家族最是清楚。而金书允现在的名声是怎么败的,你怕是比她本人还要清楚。宋胤,得不到就毁掉是懦夫所为。看得出来,你的精英教育真的很失败。” “你说什么?”最后两句话很明显触怒了宋胤,他指着病房里面,讥讽道,“什么叫我得不到就毁掉?你难道没有看到她之前在我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吗?” 林栖上下打量他,也不说话,眼神便足以证明一切。 眼看着宋胤脸色愈发涨红,眼看着就要破防,林栖这时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说真的,如果我是你父母的话,我一定会要二胎。” 言罢,林栖推开宋胤,开门进了病房,将宋胤的恼羞成怒隔绝在外间。 她进门后,看到叶云归已经醒了,想到自己刚刚和宋胤的争吵,不由得后悔。 早知道应该把人拉到会议室或者其他病房去聊的。 只是在外间,也不知道刚刚那么大声,金书允听到没有。 “谢谢。”叶云归先开了口,“我听到你刚刚维护我的话了,也谢谢你相信我。” 心中的猜想落实,林栖心底涌上一阵酸楚。 她走到叶云归身边坐下,轻声说:“我只是说了实话。” 见叶云归嘴唇开裂,林栖拿起一旁的水杯,正要喂她时,门被推开。 一脸怒容的宋胤闯了进来。 第513章 娱乐圈的绿茶小白花(四) 对林栖刚刚说的话宋胤是越想越气,压根不顾躺在病床上的人需要安静,不顾几人劝阻,非要进来和林栖争辩。 他见叶云归已经醒了,嘲讽地笑出声:“死了这么多回,竟然还能醒得这么快,你果然是装的。金书允,你这种把戏要耍到什么时候?以前就缠着我,贴着我家要资源,现在见我和昭研在一起,又整得要死要活这一出,你没男人就活不下去吗?” 他上下嘴皮叭叭个不停,叶云归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沉默不言。 一开始宋胤还以为叶云归是在乖乖听训,得意极了,说得更加起劲,但渐渐地他发现叶云归的眼神不对劲起来。 那种夹杂着嫌弃、厌恶的看小丑的眼神,刺激到了宋胤敏感的尊严。 “你这是什么眼神?”宋胤怒道。 叶云归看着他的脸越看越难绷,最后忍不住吐出一句:“你长得好丑啊。” 叶云归穿越了这么多世界,男主哪怕因为罪恶变了面相,至少各有一番风味,勉强还能算得上风韵犹存。 唯独这个男主,真是丑得纯粹,丑得放肆,丑得张扬。 他长着张标准的方块脸,梳着碎刘海,头发上打了发胶弄成柔顺的形状,用网络上的话来形容就是男主标配顺产头。 打眼一看,像极了个被压方的茄子。 丑得如此标新立异,也是一款全新的撕漫男了。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品味到底被异化成了什么样? 叶云归是真的被丑到了,感觉连污秽也堕落了。 宋胤气势汹汹进来问责,结果被叶云归一句“好丑”说得道心破碎,捂着胸口几次呼吸才缓过来。 “金书允,你疯了!你得不到我就开始贬低吗?” 叶云归失望地看着他:“我只是纯粹的厌恶你的相貌,你竟然就要贬低我的品味。宋胤,上天给你这般容颜的时候竟然还给了你与之相匹配的素质,真是可怜。” 宋胤气死了,一怒之下冲上前,竟然挥手要打叶云归。 眼看着那张丑脸越靠越近,叶云归拿起旁边的水果刀扔出去,刀刃擦着宋胤脸颊而过,刀锋携带上了精神力,切断了他在脸颊两边打理好的短款蟑螂须。 刀刃稳稳插进不远处的沙发,只留一个刀柄在外头。 宋胤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叶云归现在这个状态,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还会扔什么出来。 叶云归看也没看他,捂住眼睛:“请你出去好吗?说实话,你这张脸出现在我面前容易让我应激。这可真是本世纪最大的酷刑,难以忍受。” “你!”宋胤气得咬牙切齿。 叶云归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我最后再警告你一遍,医生已经对我进行了精神鉴定,还有你们之前也给我伪造了精神诊断书。宋胤,你那点狗胆敢继续招惹一个疯子吗?” 宋胤气急,偏偏他又拿叶云归没有办法。 这个女人是被他逼到穷途末路的,如今她连死都不怕,宋胤可不愿意跟一个没有任何软肋的疯子玩命。 他气势汹汹地进来,到头来怒火非但没有散,反而吃了一肚子瘪,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转身就往外走。 “他进来干什么的?”宋胤听到身后叶云归的声音,语气是相当的不解,“他进来纯粹图挨一顿骂吗?” 宋胤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将暴怒的情绪压下去。 结果他又听叶云归说:“真是可怕,他长得那样丑陋,又是那样的没有教养,连上帝的脚后跟都产不出这样的怪物,他竟然觉得我对他有意思。他竟然认为他的颜值能够配得上我?他把我和他放在同一个层面上,真是可怕……” 宋胤心中最敏感的那个点再度被狠狠刺痛,拳头紧了,松松了紧,仿佛好几次才狠狠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医生和助理们待在外间,他们想问点什么,但是看到宋胤那张铁青的脸,又什么都没问。 宋胤根本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他拉开门,迈进楼道里。 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一层楼只有几间房,楼道里平时根本没有人,安静的不像话,如今只有宋胤那双高端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噔噔”声。 他像一头粗壮的斗牛梗着脑袋一股劲的往前走,完全没有考虑到身后的人跟不跟得上。 等到宋胤走了许久,火气终于降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也是这时,他好不容易凉快下来的大脑才意识到自己走了这么久,按道理来讲应该走到电梯口了,然后现在他还是在这个楼道里打转。 前面没有人,后面也没有人。 宋胤心头涌上一阵寒意,冷汗直冒。 “有人吗?”他开口,尝试着呼唤其他人。 他的声音很小,可就这样小的声音竟然有回音。 宋胤额头上渗满冷汗,本能的加快脚步,以为自己只要走快一点,就能够从这个该死的鬼地方逃出去。 然而他又走了很久,按照他体感来看,他至少走了有一公里左右。 平常的一公里都足够围着这栋楼走上一整圈了,但如今他仍然在楼道里。 “有人吗?!” “有没有人能够听得到我的声音?” “该死的,你们都滚到哪里去了?给我出来,不要玩这种恶作剧!” 宋胤终于崩溃了,他大声呼喊,渴望得到有其他声音的回应。 然而除了自己的回音,他什么都听不到。 宋胤抓着自己的脑袋,将脑袋往墙上撞,想要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到现在还认为这是一个梦。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肩膀上传来了一股暖意,像是人类掌心的温度。 宋胤惊喜的抬头,然后映入他眼前的并不是他期待的人类,而是一张扭曲的他自己的脸。 宋胤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面前这个生物像是人形,但仔细瞧去,他是由一张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拼凑出来的。 整个人头看似是一张脸,但定眼瞧去,那些细密的毛孔、五官,甚至毛发都是由他的脸组成。 第514章 娱乐圈的绿茶小白花(五) 对方没有常规人类健全的手指和胳膊,连接胳膊的是5根触手。 那5根触手相当灵活,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面是不同的扭曲的线条,歪歪扭扭的。 宋胤不想去看,但他的视线又从那些线条上面移不开。 看久了他才意识到,那哪里是什么线啊,分明是那一张一张扭曲的脸挤压在一起的阴影。 “啊啊啊啊!” 宋胤发出一道不似人声的尖叫,恐惧化作力量,拼了命的朝着对方攻击过去。 “滚开!” “从我身上滚开啊,你们这些怪物!” 宋胤惊恐地捶出拳头,吓得身边的医护们惊叫连连。 他们恐惧的望着对方,不知道这位大少爷是发了什么疯。 他们刚刚一出来就看到他在楼道里面来回奔跑,模样疯狂。 因为他是财阀少爷,他们医护又不敢得罪他,不知道他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发泄也好,抽风也好,都和他们没关系。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过了一会儿,这财阀少爷越来越疯狂,在楼道里疯狂尖叫,已经引起了其他病人和家属的不满。 不得已,医生只能请宋胤的助理们和医院的保安上前,看能不能将他安抚住。 没想到的是,助理刚靠近宋胤,他活像是见了鬼似的叫得比刚刚还要惨烈。 要不是光天化日,大家又都待在一起,医护们真以为有什么灵异要降临到这个医院了。 宋胤不仅尖叫 他还具有非常强的攻击性,拳拳到肉,将他的助理一张脸皱得面目全非,鼻血直流。 其他的助理和保安想要上前拦住他,结果宋胤更害怕了,谁过来他就打谁。 一时之间,局面还僵持在了这里。 病房里,叶云归躺在床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宋胤竟然敢用他那张丑脸攻击自己,叶云归也不介意让他好好体验一把独属于他自己的精神冲击。 不过这个世界的男主还真是逊,一个鬼打墙再加一个非人生物就把他吓成这个样子。 叶云归再次疑惑,气运之种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宋胤要脸没脸,要能力没能力,唯一能称得上的身份就是财阀家的少爷。 但如果是图钱选择男主的话,男主干嘛不能是宋胤他爹呢? 叶云归不仅在颜值上贬低宋胤,更是打算直接否定这个人的存在。 “啧啧。”叶云归在心里咋舌,颇为兴致地说,“团子,他还挺有意思的,吓一下就尖叫,真好玩。” 她和团子算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瞬间就想出了各种整容的法子。 每当宋胤要冷静下来的时候,总有什么异形生物要出来吓他一跳。 到最后他都快脱敏成功的时候,宋胤发现自己身上一阵阵刺痛,低头一看,那些疼痛的部位全长出了他的脸。 当他惨叫的时候,那些脸也一同惨叫出来,视觉冲击极大,终于超过了宋胤的承受阈值。 嘎嘣一下,宋胤直接躺下了。 叶云归挑眉:“哟,睡眠质量真不错,这都能躺。” 此时林栖看完情况回来,脸上表情非常古怪,惊惧中带着幸灾乐祸,一副吃到大瓜的模样。 在叶云归故作疑惑的目光中,林栖将刚刚外面发生的事情给叶云归讲了一遍。 “这报应来的还真是快呀。” 末了,林栖不住感慨。 “谁说不是呢?”叶云归嘴角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一丝微妙的表情变化被林栖捕捉到了。 见叶云归心情好转起来,她心里的石头也慢慢落下。 平日里的安书允是一个非常安静、内敛又温和的人,她做事周全体面,极少和人发生冲突,更没有对人恶语相向。 叶云归对宋胤那一连串的话实际上并不符合安书允本来的性格,可是林栖刚刚才亲眼看到她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只当她是经历了生死过后对宋胤应激,并没有觉得这具身体换了个芯子。 如今见叶云归笑了,林栖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止住了话题。 “好好休息吧。”林栖给叶云归掖了掖被子,“刚刚医生说,你现在需要静养,先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来我们再继续聊。我就在外间待着,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嗯。” 林栖到外间的休息室休息,叶云归躺在床上没睡。 此时进入梦境,她专门为宋胤搭建了一个梦核乐园。 在一望无际的走廊上,两边都是不同的门,宋胤推开不同的门,门里是不同的景象。 有的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镜子,一进去后他就看到无数个自己正和他对视。 镜子里的自己嘶吼尖叫,要冲出镜子的禁锢爬出来,将他取而代之。 在有的门后面是一个个诡异的游乐场,游乐场里的人每个都拿着相机,咔嚓咔嚓地对着他拍摄。 每一次闪光灯过后他的五官都会错位,表情扭曲。 他会渐渐遗忘自己模样,被留在那一片片亮如白昼的闪光灯里。 …… 宋胤在梦境里进入了各种各样的门,被杀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被杀,他的灵魂都会被撕下来一块。 而每一次死后,他会承受所有死亡加起来的痛苦。 当天明被助理喊醒,宋胤已经被折磨得失了神智,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任谁叫都不答应。 宋胤的爸爸宋昭明过来看到的宋胤情况更糟,他缩在墙角,一有人靠近就尖叫。 其他人怕伤着他 宋昭明被自己这儿子窝囊的样子气得半死,走过去抓住他的领子,拎起来就是几个大耳瓜子。 宋胤清醒了些,看到宋昭明,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连鼻涕都没控制住。 宋昭明有洁癖,厌恶地松开手,将宋胤丢在地上。 “起来好好收拾,成什么体统?”宋昭明不耐烦极了,从管家手里拿过手绢一边擦手一边说,“你昨天干的那些疯事我已经找人封口了,这件事情不会传出去,但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宋昭明将手帕扔到地上,落在宋胤脚边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的儿子,声音冰冷:“宋胤,你已经让我很失望了,如果你真成了个疯子,那我就要好好思考一下继承人的选择了。” 第515章 娱乐圈的绿茶小白花(六) 听闻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冲击,宋胤对地位的担忧短暂压过了他刚刚做的噩梦。 “对……对不起。”宋胤低头,在宋昭明面前服了软,“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让你担心的。” 儿子低眉顺眼的模样并没有让宋昭明有多满意,他失望地叹息一口气, “爸……” 宋昭明张张嘴,始终不敢出声留住宋昭明。 宋昭明是谁? 是他的父亲。 父亲的背影是这世间最伟岸的高山,作为一个男人,他最恐惧的便是看到父亲那双深邃眼眸中失望的目光。哪怕是到今天,谁都捧着他奉承他,他也不敢和父亲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如兄弟一般。 他们是父子,更是君臣。 宋胤颓败地坐在地上,在父亲的阴影中低声啜泣起来。 宋昭明离开儿子后进了叶云归所在的病房,他看到林栖在旁边时有些意外。 他和林栖的父母有跨国生意往来,林栖私下大小姐脾气多重他很清楚,如今竟然能乖乖地在医院陪房。 “宋叔叔。”林栖站起身。 宋昭明朝她点点头:“林栖,我能和书允聊聊吗?” “这……”林栖转头担忧地看着叶云归,担心将她和宋昭明留在一个空间里会出什么事儿。 宋昭明看出来她是什么意思,好笑的说:“你放心,只是聊几句普通的话,我不会伤害她的。” 林栖还想说什么,叶云归先开了口:“林栖,你先去外间休息吧。” 林栖虽然还是担心,但考虑到病人的意愿,她还是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宋昭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书允,具体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是宋胤做的混账事情,作为他的父亲,我向你道歉。” 叶云归抬了抬眼帘,意外地朝着宋昭明瞧去。 不出意外的是,她并没有在宋昭明眼中看到任何抱歉的神色,反倒透露着一股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他只是在说些场面话罢了。 这一个来往,叶云归便看清楚了宋昭明的底色。 他确实足够体面,但撕开优雅的表皮,他和宋胤本质上是一种人。 只怕宋昭明能够亲自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和上次霸凌事件一样,带有着公关的目的性吧。 想罢,叶云归收回视线,偏过头,不再看他。 这个动作带有一定的抵触意味,瞧着叶云归如此情绪化,宋昭明心里满意,继续说了下去。 “宋胤那边我会狠狠惩罚他,确保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只是书允,以你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待在娱乐圈。我会给你一大笔钱,也会安排你和原野和平解约,你离开这里吧。” 叶云归没动,宋昭明继续说:“我知道你这么多年心里实在委屈,宋胤他不是什么好孩子,让你吃了很多苦。以前我资助你,本来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的,结果反倒造成今天的局面,我很愧疚。” 宋昭明顿了顿,声音变得惆怅:“书允啊,好好活下去吧。” 叶云归心头微微抽动了一下,转头对上的正好是宋昭明那双温润的眸子。 不得不说,宋昭明的话术确实高明很多。 表面上是在说自己对不起金书允,但明明暗里每一句话都提到,金书允能够从地狱里逃脱都要靠宋昭明出手相助,金书允能够成长到今天,也离不开宋家的资助。 宋昭明这是在用一种体面又不容拒绝的方式告诉金书允,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并非叶云归的恶意揣测,实在是宋昭明的灵魂在叶云面前完全透明,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底色。 叶云归只是瞧着宋昭明的脸,沉默了一会后,她终于出声了。 在宋昭明期待的目光里,叶云归不解地问:“宋总,宋胤他真是你的儿子吗?” 这完全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让宋昭明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宋昭明搞不懂叶云归这是什么脑回路:“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云归疑惑地说:“宋总,你的样貌虽然不至于说什么貌似潘安,却也算得上儒雅斯文。但你的儿子,宋胤,他太丑了。像是刚出生下来,趁着骨头还软的时候被门夹过,定型到了今天才有的面容。如果他没有遭受过这样的悲剧,我很难想象你们两个竟然是父子。” 叶云归回避了宋昭明的温情攻势,持续攻击宋胤的外表,并质疑他的血脉。 这一通话说下来,宋昭明都沉默了。 虽然平日里介于他宋家的威严,其他人对宋胤的外形都是夸赞居多。 但宋昭明不瞎,儿子的丑陋他看得明白,一直都是心底深深的刺。 他已经做过好几次亲子鉴定了。 遗憾的是,每一次都证明宋胤是他的孩子。 叶云归瞧着他这副沉痛的模样,试探着开口:“做过亲子鉴定了?” 宋昭明嘴唇崩成一条直线。 此时无声胜有声。 叶云归深吸一口气,怜悯地望着宋昭明:“宋总,往好处想,宋胤的外貌说不定能够平衡集团的气运呢。” 宋昭明噎住,将心中的无力摁下,不悦地说:“我们现在不需要聊这个话题,就刚刚我说的事情你答应吗?” “宋叔叔,”叶云归没有称呼他为宋总,换了个亲切的称呼,但语气却不客气起来,“同样的手段,在当年霸凌事件当中已经用过一次了,你还想再用第二次吗?” 宋昭明脸色不变,依旧那么慈祥:“书允,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些误会。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现在最关心的还是你的身体。” 叶云归目光炙热,直勾勾的盯着他:“宋叔叔,你说,要是房间被公开了会怎么样?” 宋昭明瞳孔骤缩:“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没说什么,我只是比较好奇,阴沟里的爬虫要是被强行带到太阳底下来,是会先被阳光给烤死,还是先被过路的行人给踩成肉泥呢?” 宋昭明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维持不住,叶云归的笑容却是更深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些臭虫子为了找一处凉快的阴影躲避太阳,它们会争夺有限的资源大打出手,互相撕咬,最后同归于尽。” 第516章 娱乐圈的绿茶小白花(七) 宋昭明定定地看着她,又想到宋胤的模样。 “真是一群疯子。” 他起身,俯视叶云归:“公司已经准备好公告了,明天开始你就好好休息,短期内不要再参与什么活动。你需要静养。” 最后一句话宋昭明咬字很重,充斥着威慑和胁迫。 这幅场景倒是和以前很像。 叶云归的记忆里,那年宋胤被爆出霸凌一事,宋昭明就是用或隐晦或直接的手段让金书允顺从。 叶云归下床拿了手机,点开一看,热搜和高推上的消息已经被全部压下去了,只有少数几个论坛的人在谈她自杀一事。 只是随着宋昭明过来慰问,论坛里的画面也从少有的怜悯到吐槽她自导自演。 “谁不知道金书允是宋家养女,大小姐平日里在队内欺负欺负昭研还不够,现在开始玩自杀搞霸凌舆论了?” “真是好笑,皇族能少卖点惨吗?小心越卖越惨哈。” “金书允能把作妖的精力放在实力上,现在怕已经能solo登顶了。” 字眼刺目,里面配得各种各样的图片更是让人连描述都嫌脏嘴。 里面大部分照片都是p的,但也有部分照片是真实存在的。 在那一个个商务应酬的局上,金书允被宋胤作为资源置换出去,受了不知道多少欺负。 宋胤还暗中安排了人拍照,就是为了从钱权两性上让金书允身败名裂。 事实上,他也真的做到了。 既拿了项目,又坏了金书允的口碑,还能把资源拿去提拔韩昭研,一举多得。 而其中最让人恶心的项目,名为房间。 叶云归退出当前系统,让团子重新在手机里植入了一套新系统后,一番操作,很快下载出来一个App。 这个软件的名字其实不叫房间,和之前轰动全世界的某号房间不大一样的是,这个软件的受众对象更多是服务于“高端用户”。 叶云归随便点开一条线路,能够从里面看到不少知名女星的私密信息,包括到不限于照片、视频,手机实时监控的聊天记录。 当然,这个系统相对来说公平的地方在于,当切换到另一套系统后,男明星的信息也在其内。 叶云归让团子用虚拟账户注入了一笔钱后,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系统。 而这套系统最大的看点是,直播。 在那套系统里,不少明星不论男女都在镜头里实时直播。 他们有的在喝水看书,有的在运动健身,还有在进行不可描述的成人行动。 他们并没有发现自己房间里有直播摄像头,只是做着日复一日的平常小事。 这就是所谓【房间】项目的真容。 那些精英人士哪怕连偷窥都要追求和平民不一样的东西。 不过,也考虑到部分精英人士的特殊癖好,万一他们就喜欢普通人呢? 在系统的另一端接入口里,还有直达平民区的直通车。 如果这边的用户想过去的话,也可以直接过去,并不收取额外的费用。 两个区的收费模式都为会员+精选。 这个国家的货币面额太大,叶云归直接转换成自己熟悉的货币额度。 单平民区会员基础便有三档,为128、328、628一个月。 但这只是基础的入门费,里面只能解锁街头厕所、酒店民宿等地方的隐私拍摄。 要想有更精致的视频和直播,则需要精准赞助。 至于高端会员,更是根据明星的名气大小有不同的价格标准。 团子抓取了后台数据后说:“主人,单就平民区一个月收入都超过了三千万。至于房间本部,月净利润更是超过一亿。” 这个数字已经是团子转换过汇率的大小,要是用的这个国家的货币,那数字后面还要再多几个零。 让叶云归觉得讽刺的是,这里面有不少的受众,还是明星的粉丝。 他们这些人并不是什么豪门或者权贵阶级,只是因为自己所谓的“爱”就花大价钱在这个网站偷窥偶像的隐私,并称之为爱。 他们不仅不会告诉明星,更会为了能够持续看到明星拼命的保护这个网站。 比起常规的私生饭还要恐怖。 这一个房间项目一个月的净利润就抵得上原野娱乐小一年的净利润,宋昭明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云归想到什么,她搜索金书允的名字,页面跳转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出现在手机里。 手机里的少女坐在床头,有7个不同的机位对着她,距离最近的都足以看到手机屏幕。 好在作为明星,金书允的隐私保护意识比较强,手机贴了防窥膜,摄像头并没有拍到她在干什么。 叶云归眼神沉了沉,输入了这家医院的名字。 她发现,这家医院的几间手术室里面也有直播间,其中有几场手术正在直播。 受害人的信息明晃晃的打在屏幕上,直播间界面污言秽语不断,在线人数超过了千人。 真是疯了。 在手术室这种要将全身心交给医生,把身体的处置权完全交出去的地方,竟然还有直播。 从后台调取数据,房间目前的会员超过了二十万人。 叶云归握紧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房间是她根据金书允在酒桌上应酬的记忆里提出的信息。 叶云归想过会很烂,但是烂成这个样子也是一项奇观了。 二十万人,不是什么累计次数,并不含重复数据,是真的三十万活生生的人。 如今还只是在起步阶段,效益就如此可观,很难想象等成熟之后这个系统会多么的庞大。 至于这件事要是爆出来后会发生什么,他们其实也想好了。 他们准备好了几个孩子,生活困难点的,会点技术的,有充分的证据链可以证明他们是始作俑者。 到时候将整起案子全推给他们,背后庞大的资本撤场,半点都影响不到宋胤本人身上。 至于这些人,拿到一大笔酬金,进去蹲个几年,有宋家保驾护航,没过几年便能假释出来。 这又是一件无法用程序来履行正义的案子。 叶云归撑着脑袋努力思考要怎么搞死这些人才好。 突然她想到一部电影,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第517章 娱乐圈的绿茶小白花(八) 深夜,临江区灯火通明,七色的霓虹带着复古的味道闪烁着绚烂的光彩。 在这个老旧的街区,不少舞厅和烧烤店还开着。 来来往往的人人手一份啤酒,相互吆喝,热闹非凡。 在这种底层人拼搏的街区,喧哗热闹的背后也代表着在居住上并不是那么宜居。 歌舞厅的音乐穿透墙壁能够直接到达居民区的房间里,已经远远超过了市面上的噪音标准。 “西八,一天天的都这么吵,等什么时候全都死了才算完。” 在地下室里,恩俊将泡面桶里剩下的泡面胡乱扒拉两口塞进嘴里。 外头的欢乐和他无关,他不过是一个因为交不起高额房租,不得不搬到这种旧社区来的外乡人。 哪怕是在这种街区,外头的啤酒小吃于他而言也比平常的饭菜要高了一个档次,不是每日都能够消费得起的。 而噪音方面,他刚来的时候年轻气盛,想着整治整治就报了警。 结果警察过来看了一圈,随便填了些单子就走了,至此再无下文。 而没过多久,这片街区的黑社会便找上了门,向他勒索保护费,交的不够还把他拉进没有监控的巷子,狠狠揍了一顿。 恩俊才知道,他们其实就是替警察处理不方便处理事情的黑手套。 好在后面他们没有持续上门勒索,不然恩俊也只能搬离这个街区。 不过他也学乖了,之后不管再闹腾,只敢在家里面自己骂着,根本不敢再对外发火。 工作不好,没有存款,样貌也比不上外面店里头的小白脸,恩俊压抑,憋屈,想起来便似尝了苦胆似的,说不出来的滋味。 而每天这个时候,他最大的解压方式便是上网进入到他们社群,从社群的窗口能够跳转到一个名为See的App。 在这个App上,他能够看到白天他接触不到的那些女人的生活。 他像是上帝一样,窥视他们的房间,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肆意侵入他们的生活。 这种处于上位者的凝视感,能够让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是要比屏幕那头的人要高人一等的。 在生活当中体验不到的上位者快感,在手机上能够实现。 一开始恩俊还不理解为什么要在这样的App上面充钱。 但当他真正进入到See的世界后,作为幕后的那双眼睛,他慢慢的被吸引进去。 从被动勾引到主动搜索,恩俊越发上瘾,愈发依赖这个App。 他随意将泡面盒子丢到旁边,拿了桶卷纸,上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开了社群。 在他正要打开App的时候,座机突然响了。 那台本该淘汰的旧时代产物是房东留下来的,作为装饰用的。 因为随便动房子里面的东西,收房的时候很有可能以破坏物品的借口要求赔钱,所以恩俊一直都没有理会这台座机。 他没想到,这台座机竟然还有响的一天。 “西八,那两个老东西把房子租出去之后,不知道把电话号码也跟身边的人说一些吗?” 恩俊还以为是房东的亲朋好友打来的电话,正好他没地方发火,两步过去,拿起座机,准备朝里面的人狠狠辱骂一通,以此发泄。 然后当电话的听筒贴近耳朵旁边,恩俊狠狠皱起眉头——对面并没有人说话,是一串串电流滋滋的声响,像是老旧电视台闪动着雪花的动静。 “什么鬼?” 恩俊将电话拿远了些,看了眼座机显示屏确定没错后才再次贴近听筒。 然而听筒对面还是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恩俊不耐烦了,正要将听筒放回去,这时候里头才传来了一道女声。 她咿咿呀呀的唱着歌,声音清亮婉转,似春雨山泉,又如清风拂面。 只需听她的声音,便知道她必然是一位美人。 恩俊咽了咽口水,心里的虫被慢慢勾了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座机里面出现这样的声音意味着什么。 突然对面画风一变,那声音高昂起来,变得凄厉,一首歌是道不清的哀怨与忧愁。 倒不像是歌曲,更像是戏了。 那咿咿呀呀他听不懂的话,似乎是外国语言。 恩俊直觉不太对,挂了电话。 他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紧接着他又躺回了刚刚的地方,准备做刚刚的事情。 这次他成功的进入了See,在界面加载的过程中,他的心已经忍不住开始荡漾起来。 系统加载进入到100%后,恩俊的期待值达到了最高。 紧接着,他便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躺在房间里的他自己的模样。 恩俊瞪大眼睛,呼吸都静止了片刻,不可置信的盯着手机屏幕。 他不动,里头的人也不动,他一动,里头的人也跟着动了起来。 旁边很多个机位,方方面面都拍着他,将他此刻的样子尽速上传到直播间里。 直播间里的弹幕刷的很快,就像他之前给其他直播间刷的那样,充满了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他以前觉得自己刷这些是给屏幕里的那些人的恩赐,可当这些恩赐到了他的身上时,恩俊心中的惊恐达到了顶峰。 他惊恐抬头,余光瞥向手机,镜头里的人正好和他的视线对上。 “啊啊啊啊!” 恩俊拿着手机开始找隐藏在他出租房内的摄像头。 他根本不想让自己的影像出现在手机里,被所有人像看牲口一样观看。 他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 “该死,不是说会员不会上到这里面来吗?他们竟然骗我!” 恩俊一边骂一边翻找,泡面被打翻,汤水洒了一地,他也没有在意。 可是纵使他找遍了整个房间,连角落里的蟑螂窝都没有放过,偏偏就是找不到那几个摄像头。 那些东西会钉在墙里吗?他忍不住想。 到底放了多久? 多少人躲在手机后面看他每日的直播? 一想到这里,巨大的恐慌充斥了恩俊的大脑。 他对着手机疯狂咆哮起来,怒吼着让这些人全都滚出去。 可他的痛苦并没有引起弹幕上那些东西的怜悯,反倒让他们更加兴奋了,弹幕密密麻麻的飞过,几乎要将整个屏幕给淹没。 第518章 娱乐圈的绿茶小白花(九) 恩俊对着手机屏幕大吼大叫的样子,更让他像极了动物园里急于表现的猩猩。 吼到最后,恩俊也累了,颓废的瘫倒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手机。 他想去报警,可是他应该说什么呢? 这里面的会员又不是没有警察,他们也在看,他们也在享受。 报警根本没有用的? 他也想关掉手机,但真正意识到自己被人一直直播,一直偷拍后,他又怎么能够那么理所当然地关掉手机呢? 在他最绝望无助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手机当中的他笑了。 恩俊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脸,确定自己没笑。 不过他这个时候也不需要确定自己笑没笑了,因为手机屏幕当中的他完全没有动作,只是阴恻恻的看着他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咔嚓—— 屏幕碎裂的声音格外明显,此刻在恩俊的耳朵里面已经超过了外面的喧闹。 他张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即将从屏幕当中钻出来的手。 先是一根手指戳破屏幕,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最后一只完整的手从里头钻了出。 恩俊想要丢开手机,可是他身体已经因为恐惧变得僵硬无比,哪怕大脑疯狂的给身体下命令, 但他也只能僵硬的坐在那里,死死地盯着那只左右互摆的手。 突然,那只手停了。 它找到了方向。 “啪”的一声,那只手往下抓,扣住恩俊的手。 那只手是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几乎要将恩俊的血液都凝固住。 他亲眼看着里头的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扒着他的身体从巴掌大的手机里装出来的。 最后那个人几乎贴在他的身上,手机也被那人甩到一旁。 “喂,你说我的声音好听吗?”那个自己贴在恩俊耳边,发出来的声音确实和刚刚座机里面发出来的声音一模一样。 而此时临江区教堂的钟声发出声响。 “咚——” 十二点,到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自己,恩俊张张嘴,终于发出一次不似人声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外面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来往的男女拿着咖啡和啤酒,笑着闹着。 没有人在意这一间出租屋里发生的事情,更没有人听到来自地下室的哀嚎。 手机一点点吃掉恩俊的皮肉和骨血,他亲眼看到自己被剥皮剖骨,连带着发丝都被手机给嚼碎了吞进去。 叶云归在医院住着,林栖已经回去了,她闲的无聊,正拿着手机看直播。 此时的直播间和她最开始看的直播间两模两样。 里头的主播们已经换成了一个个面容狰狞恐怖的男人,他们惊恐的盯着直播间,疯狂的捶击着屏幕。 有的在磕头求饶,有的在怒声咒骂,还有的因为经历过死亡生不起半点反抗,缩在直播间的小小方格里面一动也不动,只是绝望的看着屏幕。 这样才有意思嘛,叶云归想。 她勾起嘴角,开始通过直播界面上的小窗口给表现好的那些人投喂一些礼物,至于表现差的她就会随机实施惩罚。 惩罚的项目有很多,有水淹,有火烧,还有电击,全看叶云归的心情。 这些人被塞进直播间的小方格子里面,他们面前除了自己的屏幕界面以外还能够看到自己在所有主播里面的排行榜。 排行榜最后面的那些人不需要观众给出惩罚,是系统直接默认惩罚,10分钟一次,直到他们的排行脱离比例。 也就是说,总有一批人是会受罚的。 他们必须尽情地表演,他们甚至不知道观众是谁,他们只知道为了不受惩罚就必须扭,必须舞,必须逗对面的人开心。 叶云归是真的被逗乐了。 享受了好一会他们的悲惨模样后,才给林栖回了个消息,安然睡去。 叶云归并不打算将See公开,里面有太多涉及隐私的东西了。 真正暴露在大众面前,不仅会对受害者进行二次伤害,对于这些观看会员,也不会有任何的惩罚。 至于幕后的人,依照这个国家现行法律规定,最多十几年便出来了。 惩罚的力度和受害者的痛苦程度达不到比例的时候,公众常规意义上的正义就没有必要硬要去追求了。 他们不是爱看这种直播吗? 那他们就永远待在这个直播世界里面吧。 至于现实生活中的他们,自然会被叶云归捏出来的替身代替。 毕竟直接杀死几十万人,要是不考虑怎么收场,这个社会的秩序会乱掉的。 那些替身会代替他们去工作、社交,至于他们本人的消失,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叶云归在病院里面小住了几天。 她的事情在这个国家没有发酵,但是在隔壁华国已经被大肆传播开来。 华国信奉死者为大,一个明星被逼到自杀,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这其中没有猫腻。 他们距离比较远,受到气运之种的辐射小,金书允相关的舆论很快就在网络上发酵。 华国的各大社交平台根本控制不住。 哪怕原野娱乐联系了在华国的公关公司,也没有将舆论压下来。 反倒因为大规模的商品控评,让金书允的粉丝更为愤怒,以更大的力度反扑。 金书允毕竟是曾经的人气top,哪怕在公司的长期雪藏打压下被虐跑了不少的粉丝,人持续观望她支持她的粉丝也不少。 在时间线里,金书允死后,气运之种完成最后一环,污秽彻底侵蚀,粉丝们对她的死才那般无动于衷。 但如今,气运之种还没有完成最后一环,哪怕气运之子的主角光环再大,也做不到完全的一言堂。 巨大的舆论风波经过几天的推动后,直接上了其他几个大国的舆论媒体,出口转内销,又被本国的媒体搬运到了论坛上,再度掀起热议。 原野娱乐还想控制舆论,叶云归却没惯着,让团子实时控制舆论。 眼见着影响到了股票,宋家不得不撤回对金书允的停职命令,让她回公司来露个面,给公司辟谣。 “要让我回去?”叶云归整理着刚修理好的指甲,漫不经心的抛了个价格,“出场费一亿。” 第519章 娱乐圈的绿茶小白花(十) “一个亿!”电话那头传来公关经理暴怒的声音,“金书允你是不是疯了!你现在还在公司就得听公司的命令!你竟然还敢要钱!” 他言语中充满了趾高气昂,完全不复最初他在金书允被宋胤追捧时那副狗腿模样。 叶云归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说:“不给钱啊,那要公司来干什么呢?” 说到这儿,叶云归仰头,干巴巴地“啊”了一声,随后棒读道:“我现在头好痛,身体也痛,肯定是医院留下来的后遗症,我应该出席不了。” “够了!”见叶云归丝毫不吃压力,经理狠狠抹了一道脸,咬牙切齿地说,“这我得请示一下宋总,我决定不了。你先过来,事后我尽量给你补上。” “什么时候决定了再什么时候给我电话吧。” 说完,不等电话那头经理破口大骂,叶云归直接挂断了手机。 一个亿,这个数字看着大,但转化为华国货币不过四十来万。 金书允因为宋胤的恶意设套,需要赔偿给品牌方的违约金都超过了一百万华币,她不过先收点利息,恶心恶心公司罢了。 叶云归在金书允的记忆里看到,公司在将金书允的资源退掉后并没有直接和品牌方闹掰,而是将她的资源全都转给了韩昭研,由她低价接手。 按道理来讲,这种情况不应该金书允来承担违约金。 但原野娱乐私自补了霸王条款,要求金书允承担相应违约金,之中的差价补给了韩昭研,对外则声明资源从始至终都是韩昭研的。 放正常的国家,这样离谱的案子用脚指头判金书允都输不了。 但这个国家财阀掌权,一手遮天。 多少杀人放火的事情最后都无罪释放,更别提金书允这种小小的经济纠纷了。 “不过这个娱乐圈有够穷的。”叶云归无聊地划拉手机,跟团子吐槽,“我以前的世界那些公司请明星代言,二三线的代言费都是百万起步。金书允都做到头部爱豆了,一年下来,巡演、签售、代言所有商务加起来也才千万华币出头。” 就这还在宋胤和韩昭研开始发疯之后,还以各种名义赔给公司。 如今别说存款了,债都能把她压死。 团子砸吧砸吧嘴,用行动嫌弃他们的不体面。 谁要说权贵阶级都是经过高级精英教育培育出来的高素质少爷小姐,团子能笑他一辈子。 一人一团正聊着,手机就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公关经理气喘吁吁:“宋总答应了,你快来公司。” “这样啊,我看看。” 听到叶云归那副不疾不徐的腔调,经理火冒三丈高:“你要看什么!” “看钱到了没啊,”叶云归声音古怪起来,反问经理,“你们从我这都坑走了二十多个亿,不会觉得空口白牙说一句话,我就能够相信你们愿意给我这个钱了吧?脸皮已经厚到不穿人皮的地步了吗?” 公关经理噎住,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叶云归已经打开了账户余额。 脑袋里面直接想起了武林外传的经典名言。 竟然是零耶~ “钱没到,你们并不诚心。”叶云归想在公关经理开口之前说,“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至少要两个亿。如果下次打电话过来,钱还没有到账的话,我就要四个亿。” 不等经理回答,叶云归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有很多人想联系她,但叶云归都不为所动。 “主人,他们真的会给这个钱吗?”团子问。 “不会。”叶云归回答得很肯定,“经济危机的时候,商户将牛奶倒入水中都不愿意降价卖给穷人。资本有时候宁愿短期亏本,也不会希望有长期的损耗。他们宁愿短期内股票受到动荡,也不会就这么被一个爱豆给为难住的。” “那您提出这个条件……” “纯粹是出气的。”叶云归随意地说,“集团不愿意给钱是集团的事,公关没有处理好,就是公关经理的事儿了。要不要猜猜,这一轮舆论过后,还能在位置上坐稳吗?” 这个公关经理之前为了韩昭研洗白,只要韩昭阳有什么黑料,金书允相关的黑料,哪怕p图也要搞上去。 韩昭研一有什么恋爱绯闻,就要在队内安排麦姬。 金书允已经成了韩昭阳的全自动拐杖了,什么黑料都能拐到她身上去。 “真正的代价还在后头,现在就让他吃一点小小的教训咯。” 果然,如叶云归所预料的那样,她的账户余额一直没有变动,公司没有打钱进来。 下午六点,公司发表了声明,声称金书允被公司逼迫自杀一事纯属造谣,公司已经取证,会用法律的手段维护公司的权益。 很熟悉的套路。 哪怕大部分路人并不买账,但在公司的水军控制下,一时舆论倒算是平静下来。 对此叶云归早有预料。 她没有什么动作,在冰箱里面用剩下的几片吐司和两个鸡蛋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 吃饭的时候她打开电视,选了部喜剧综艺下饭。 在她悠悠然的享受时光的时候,早前叶云归黑进原野后台得到的财务数据被各种虚拟账号公布到了网上。 不只是金书允,还有同公司其他大势爱豆的账务,甚至同个集团旗下的其他厂牌财务信息也被公开。 在现有的数据里表示,原野娱乐在内的几个厂牌对旗下的艺人分账并不公平,存在虚假合同、霸王条款、偷税漏税等问题。 艺人和公司表面上的账是三七分,实际上在经过阴阳合同和税务代缴之后,实际上的分成是二八,甚至是一九。 不仅如此,公司还会利用霸王条款和甲方勾结,通过建立私下的合同,像金书允那样,单方面违约却要求艺人承担违约费,以此套走艺人手中的钱。 其中明面上坑害的艺人,包括金书允在内已经高达10余人。 其中还有部分文件显示,不少不太听话的艺人会被上面选中拉去进行商务应酬,对他们进行全方位的打压。 第520章 娱乐圈的绿茶小白花(十一) 因为背靠财阀,宋家旗下的世宇集团始终没有被曝光。 因为涉及多名当红艺人,原本压下来的舆论再度攀升。 粉丝,尤其是爱豆的粉丝,出了名的年龄小、时间多、有钱战斗力强。 简而言之,有钱有闲打人疼,真闹出官司了还自带法抗。 他们看到自家哥哥姐姐被公司迫害成这个样子,脑袋里面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直接断掉,迅速组织起来开始声讨控诉公司。 短短几个小时,世宇旗下的各大影视、音乐以及副产品线便被粉丝集体爆冲。 一批水军压下来,不说把火浇灭了,反倒让粉丝们更加逆反。 因为金书允刚刚还自杀过,这样的道德资本被粉丝当做公司谋财害命的论证。 而这一切全都在叶云归的预料当中。 看,不需要专门去论证金书允有多么善良。 也不需要金书允对外展示伤口,让世人看她遍体鳞伤。 更不需要她狼狈地在公众舆论面,一次又一次展示自己的不体面。 只需要将水搅浑,那么总有人能够看到她的血和泪。 大众才会意识到一件事,金书允,她只是一个受害者。 甚至为了证明公司有多坏,那些人就越希望金书允有多好。 叶云归不需要再做什么,他们自然会把金书允推向完美受害人的位置。 宋胤苦心操控的舆论,就这样轻飘飘地被推翻了。 一般的财阀是不会在意这点舆论的,但世宇的事情闹大,粉丝抓住了背后的财阀宋家,开始集中火力攻击起集团的其他业务线。 除了开发票、退货这种司空见惯的手段外,粉丝当中不少会点黑科技的直接侵入宋家的系统,从商业、私生活、法律多方面角度去抓宋家的黑料。 维权的卡车换了一辆又一辆,股票一跌再跌,但舆论始终下不去。 一般的粉丝维权当然不动及财阀的根本,叶云归怎么会是一般人呢? 叶云归没让团子停下来,宋家人就别想舒坦。 他们能够肆意用金钱权势去逼死一个人,叶云归也同样能够用更高维的力量去处理他们。 真希望他们能好好享受自己作为蝼蚁的时刻。 在挣扎了一周后,看着各个股票都跌出新的水平。 在股东的威压下,宋胤终于低头了。 他主动给叶云归打电话,希望叶云归能够站出来,跟大众解释。 “你之前说的两亿我答应,现在四亿也可以。只要你给个数,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都会满足你。甚至是,娶你。” 电话那头,宋胤说得很勉强,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让人发笑。 “噗呲。” 他话没说完,叶云归就大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毫不掩饰的讥讽和轻蔑透过手机传到宋胤耳朵里。 男人脸色又青又紫,因为还需要叶云归出面背锅才忍下来。 叶云归笑得喘不过来气:“丑东西,你要不改行当谐星吧,我觉得你挺有这个天赋的。” 准确来说,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和他的男主都让叶云归觉得像个草台班子。 舆论上的问题根本上是公司制度、艺人待遇,以及法律红线的问题,对外公告对内调整,首先表态才是正理。 一开始压舆论就是典型的公关错误,现在不抓紧处理根本上的事情,先推几个人出来吸引火力,这些人反倒认为金书允这个受害者出面和宋胤炒炒绯闻,秀一下恩爱就能解决了。 也不说一下什么原理,仿佛只要男主出面这个舆论就能解决似的。 荒诞到可笑。 宋胤压低声音,怒道:“你到底想要什么?金书允,做人别贪得无厌。” “贪得无厌?我吗?” 宋胤还想说什么,突然察觉出来不对劲,这声音不像是电话那头传出来的。 他僵硬地转过身体,看到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叶云归。 “你,你怎么来的?” 宋胤双腿发软,声音都打着颤。 一看到叶云归,他又好像回到当初那个无尽走廊,除了畏惧再无其他。 叶云归撑着脑袋,笑盈盈地说:“跪下。” 两个字一出,宋胤身体不听使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知道吗?我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抽象的种子了?”叶云归笑容不减,意有所指地说,“是因为快要成功了,所以一点也不装了吗?” 叶云归直勾勾地盯着宋胤身体里的东西,盯得他心里发毛。 宋胤想要逃跑,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跌跌撞撞地想往外爬。 结果不等他有什么动作,叶云归的手已经穿破了他的胸膛,掏出他的心脏。 宋胤没反应过来,当他意识回转,尖锐的疼痛跑满全身,胸口已然开了个大洞。 心脏还鲜活的,落在叶云归手里时跳得强健有力。 温热湿润的触感有些黏腻,滑溜溜的,总往手外头跑。 叶云归耐心不多,手稍稍用力,那颗心脏便四分五裂,只留一地的烂肉。 宋胤张大嘴,惊愕地盯着这一切,无力地瘫倒在地。 “你、你……警察……不、不会,放过……” 他说话断断续续,无非就是些他死了自己也跑不掉的鬼话。 叶云归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碎裂的心脏上,将那团烂肉碾了又碾:“不劳你费心,没有人会发现你死掉的。” 宋胤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一旁的手机却是亮了。 没有人控制,手机自动点开了那个名为See的App。 App的眼睛图标闪烁着微弱的光,一条条触手从中爬出,游走着爬到宋胤面前。 那些触手的爪子又尖又利,像一排排牙齿,死死咬在宋胤身上。 宋胤此时已经虚弱地说不出来,哪怕再痛苦,身体反应也不过是无力地抽搐几下,只有他面部狰狞的青筋能够证明此时的他在经历着何等的非人折磨。 触手将他拉到手机旁边,将他死命往手机里拖。 一开始手臂还能进去,后面身体太大进入不了,那触手硬是将他的身体折叠起来,剥皮拆肉折骨,一点一点将他拉进手机里。 宋胤全程瞪着那只死鱼眼睛,死死地地盯着叶云归,是悔恨,是痛苦,更是无尽的不甘。 第521章 娱乐圈的绿茶小白花(十二) 宋胤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被手机整个吃掉,连根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而此时,那些触手慢慢汇集,逐渐形成一个巨茧。 “哗啦”声响,一双手撕开了外层的茧皮,一个和宋胤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从里头走了出来。 与宋胤不同,他穿着相对休闲的衣服,头发也从原本的顺产型转变成了蓬松的侧背发型,看上去不仅年轻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 果然一个男人的容貌发型占了九成,这么一看,宋胤倒还算是看得过去。 新的宋胤很依恋叶云归,他跪在叶云归的脚边,捧着她的手,虔诚的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心,献上自己绝对的忠诚。 “主人……” “嗯,真乖。” 叶云归在沙发上坐下,新的宋胤捧起手机递到叶云归面前,随后乖巧的蹲在叶云归身旁。 叶云归熟练地点进See里,很快就在里头找到了宋胤的直播间。 此时的他像条狗一样跪在直播间里,冲着屏幕上的观众又是磕头,又是狗叫,极尽谄媚之色。 “这么乖?”叶云归挑眉,往直播间旁边的惩罚记录里看了一眼,密密麻麻是屏幕的极限而非宋胤的极限。 手机直播间里面的时间体感和外界不同,外头一分钟,相当于里头一年。 在直播间的短短几年里,宋胤几乎感受了三千世界所有的酷刑。 他精神崩溃,几次想要疯掉。 但每一次他到达崩溃的边缘时,直播间就会刺激他的灵魂,让他头脑一直保持清醒。 这样日夜不休的过了几年后,宋胤真的乖了,听话了。 “还以为是男主,就能多坚持一段时间呢,这么快就被驯服了,没意思。” 叶云归关了直播间,没有继续看下去。 角落里,一个小金豆悄悄的想要往外爬。 正当它离开这道门,彻底松了口气时,一眨眼,便到了叶云归手中。 叶云归笑看气运之种:“跑什么呢?” 哪怕气运之种只是一个光团子,不能够像人类一样表达情绪,叶云归此刻也能够从它身上感知到深深的恐惧。 它向叶云归求饶,可叶云归并不理会,手指头一用力,轻轻松松便将它碾死。 处理完宋胤后,打扰叶云归的人就少了很多。 几天后,宋家不得不给股东一个交代,最终推出了几个人出来挡枪,声称是他们出于私利,私自签下了这些合同,并出于私怨针对艺人。 集团表示,退还这些艺人以往无故扣罚的赔偿金并予以补偿。 连同叶云归在内的其他艺人都被集团以高价邀请过去开发布会,证明艺人和集团如今的利益还是在一条线上,并且通过艺人出面来安抚粉丝。 发布会结束后,叶云归恢复了重新活动的资格。 公司首先打算让他们上一趟综艺,营销一下她们已经为数不多的团魂。 叶云归看着先到账的一长串零,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到公司,她们先简单开了个会,随后便一同去化妆公司做妆造。 叶云归全程都没有搭理韩昭研,偏偏她总是明里暗里突然讥讽几句,突然就点到叶云归身上。 叶云归全当不知道,没有理她一点。 韩昭研看到她拿自己当一回事儿,一拳打在棉花上,反倒把自己气的够呛。 在和化妆师聊起皮肤状态的时候,韩昭研还是死性不改,只是这回她不再隐晦提及,明目张胆的嘲讽起叶云归来。 “我啊,这皮肤最近因为活动太多可糙了,脸都肿肿的。我们队里皮肤状态最好的应该是书允姐吧,她休息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气血看起来可好了。” 她这么一说,化妆室里其他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尴尬的笑着,也不附和。 叶云归拿水抿了一口,若无其事的说:“要想脸不肿还不简单,你少躺几次手术台,等脸上的东西吸收完了再去补,也不至于状态差到隔一天就换一个脑袋。” 话很平静,说出来的东西差点让化妆师没拿稳手里的刷子。 这种话是可以在这个地方说的吗? 现在女团撕起来有这么直接的吗? 叶云归的化妆师调粉底液的动作都慢了几分,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 韩昭研瞪着叶云归,叶云归却是冲她甜甜一笑。 金书允本来就是娱乐圈里极致纯洁的小白花形象,长得天生就是万人心中的白月光模样,笑起来更是完美无缺,没有一点攻击性。 “昭研,你说是吧?” 叶云归眨了眨大眼睛,尽显无辜。 韩昭研冷着脸,嗤笑一声:“还真是一段时间没见,书允姐的口才竟然这么好了。” “哪有?”叶云归腼腆笑了,“你这么夸我,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韩昭研嘴角抽搐,不再说什么。 她不开口,叶云归也不出声,化妆室里总算和平下来。 在第一轮妆上好后,叶云归欣赏着镜子当中金书允漂亮的脸蛋,和化妆师商量起一会妆造的细节。 有个小助理从外面进来,手里抱着一大捧花,花束连包装都是带金丝的,一眼便看出来价值之昂贵。 “这是ES家的浪漫系列吧?”有人认出来这束花,一束花都要几千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他们在这里工作了许久,明星接触的有很多,也见过很多大腕给明星送礼物。 但是能够花那么大价钱买一束名不副实的花,这还是头一回。 所有人的目光慢慢移向了韩昭研。 在场的艺人里,能够有这种待遇的,怕是也只有被宋胤捧在手心的韩昭研了。 韩昭研也明白,下巴抬起,得意的露出一抹笑容。 “花束放在……” “书允姐,”小姑娘和韩昭研的声音同时响起,她声音脆脆的,盖住了韩昭研的声音,“这个是宋胤宋总给您的花束。” 韩昭研的笑容挂在脸上,僵硬得宛若一尊精致的雕塑。 叶云归没有想到她养的小宠物竟然学了人类的一套来取悦她,心情不错:“麻烦你帮我放在旁边吧,谢谢。” 说完,叶云归转头,没有错过韩昭研里闪烁的忌恨和怨毒。 “昭研,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第522章 娱乐圈的绿茶小白花(十三) 韩昭研眼角抽了抽,笑道:“没什么,你听错了。” 她扭头,不再看叶云归,想要装得毫不在意的模样,但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节出卖了她。 宋胤这束花一送,化妆师们看叶云归的眼神都变了,态度也越发温柔亲和起来。 他们还没从宋胤给叶云归送花束的冲击中出来,又有人专门送了下午茶过来。 那下午茶是专门请世界级的甜品师做的,人均就超过百万。 哪怕是化妆师们也算是高薪职业了,但百万级别的下午茶对他们而言也不算便宜。 得知是宋胤专门送给叶云归的时候,他们看向韩昭研的眼神愈发复杂了。 有得闲的坐在角落里已经忍不住在小群里蛐蛐起来。 “你们看到了吗?韩气得脸都肿了。” “笑死,不是本来就肿吗?说起来,小宋总这次这么大手笔,竟然一句话都没提到她啊。” “财阀嘛,喜好总是多变的。他之前舔了金书允那么多年,人家不答应,后来换了韩昭研这个口味,没准是故意想让金书允吃醋呢?” “也是,金书允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还是比韩昭研情分更重些。” “不过,金书允应该看不上小宋总吧?他长得就一副影响基因的样子。” “这话可不兴说,要砍头的。” “……” 他们在群里聊得欢快,表面上还是一副和气的样子。 韩昭研在娱乐圈待了那么久,当然能察觉出这些微妙的变化。 她阴沉着脸,一句话没说,连助理送上来的甜点都一口未动。 一直就这样到了录制现场,因为要在镜头面前表现出团魂,所以一下车她们就表现得很亲切。 娱乐圈没有新鲜事,大家早就知道宋胤给叶云归送花送点心的事了,对她们的行为也不意外。 就连现场的导演摄像都格外关注叶云归一些,给了她不少镜头。 团子看着这一切,啧啧两声:“主人,这场景还真像宫斗剧里的场景。明星的待遇根据财阀的心情来,昨日高高在上,今天就有可能低人一等。” “在这个国家,财阀和皇帝有什么区别呢?” 叶云归斜眼看向韩昭研,那人沉浸在宋胤的温柔乡里太久了,连情绪掩饰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到,正完美诠释什么叫笑里藏刀。 这就是叶云归觉得讽刺的地方。 财阀将她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她们的争斗也成了一处戏眼,所有人都在台下等着锣鼓一响,好戏开场。 韩昭研只因为宋胤一次区别对待就失势,比起爽,叶云归更觉得可悲。 韩昭研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困境是宋胤造成的,她只知道宋胤如今对叶云归更好,对她却不闻不问。 她只恨叶云归抢走了宋胤,却不想想看,选择权始终在谁的手上。 “收敛一点吧。”叶云归在韩昭研耳边轻声说,“这镜头高清得很,小心给你录下来,又能来期女团学微表情分析了。” 韩昭研这才意识到自己漏洞有多大,强压着情绪,横她一眼,转身就走。 综艺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直播访谈,和粉丝互动,相当于一个简单的线上见面会。 第二部分才是进入游戏竞技环节,选手们参加不同的游戏,获得积分,最后赢得大奖。 在访谈环节中间有不同的小节目,成员们会相互推荐队内之最的成员,得到头衔的成员需要进行才艺表演。 当问题问到谁是团里性格最好的人,其他几个人都指向了叶云归。 韩昭研脸色僵硬了几分,撩了撩头发,笑道:“什么嘛?我还以为你们会说我呢。” 叶云归没有说话,笑得纯良。 接下来的问题是谁是队内实力最强的人时,叶云归依旧高票当选。 韩昭研这两年里习惯了被公司捧着,不管何时何地都要站在最核心的位置。 如今她在这个队伍里却被边缘化,哪怕叶云归已经提醒过她,她却还是没有控制好脾气,当下就挂了脸。 但这个是直播,她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于是便低下头去假装在看粉丝弹幕。 实际上,如果韩昭研能沉得住气的话,她其实就会发现大家没有边缘化她,只是在很平常的做任务罢了。 该有的话题会抛给她,该有的恭维和奉承一点都没少。 只是因为叶云归多受了一点关注,她便忌恨至此。 韩昭研的反应哪里能逃得过逐帧审判的网友的眼睛? 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论坛上已经开始出现了对韩昭研和金书允的讨论。 “韩昭研是挂脸了吧?金书允实力就是第一啊?难不成她想让大家选她呀?” “我不行了,她一个在台上假唱都能对不准口型的人,因为队友在实力第一上不选她,就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皇族就是皇族,自己把资源吃的满嘴抹油,还紧盯着贫民的一两个镜头。别人多吃一口,哪怕不是她的东西,她都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韩昭研这两年本就猖狂,粉丝仗着她是皇族到处惹是生非,早就得罪了不少人。 如今宋胤的气运之种被叶云归吞掉,世界已经恢复了一大半,网友们也不再无脑的吹捧韩昭研,开始客观看她。 不扒不要紧,一扒观众才发现这两年韩昭研没少欺负同事。 不管是直接给同事甩脸子,故意不经意的在节目上爆料队友的秘密,以及队友和团队最先接触的几个资源都莫名其妙到了她的身上,每一条都踩在追星党的雷区。 一场直播下来,团魂倒是有了一些,只不过是除了韩昭研以外的团魂。 人送花名,受害者联盟。 韩昭研本就心烦,一看到网上对她的评价,天都塌了。 过惯了娇蛮日子的韩昭研,盯着手机眼睛都在喷火。 而真正压垮韩昭研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宋胤发来的,只有短短一句话:“我们分手了。” 宋胤甚至没有询问,而是用这5个字直接通知她。 看队友们陆续退场,叶云归离开了直播访谈间,正朝室外场地走去。 韩昭研冲过去一把抓住叶云归。 第523章 娱乐圈的绿茶小白花(十四) “金书允!是不是你下的水军故意泼我污水?” 她双目赤红,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你到底跟宋胤说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跟我分手?是不是你去勾引他了?你当初那份清高样呢?你不是说和他不合适吗?怎么?现在糊了,后悔了,开始向他摇尾乞怜了吗?” 叶云归瞧着她狼狈的样子,没有一丁点多余的耐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但是我很穷,没有多余的金钱和精力去黑你。至于宋胤,韩昭研,我是爱豆,我不会谈恋爱。宋胤你要当个宝你就拿去,我不喜欢他,听明白了吗?” 叶云归不想和她纠缠,但韩昭研却没有放她就这样离开的打算。 “站住!”韩昭研怒吼,伸手要去拉叶云归。 就在她手和叶云归的身体刚刚接触过的一刹那,叶云归突然朝身后倒去。 随着几声沉闷的声响,身后急匆匆过来的人看到,韩昭研将叶云归从二楼推了下去。 “卧槽!”林栖跟在后面,急得爆了句母语的粗话,她赶紧下楼梯去查看叶云归的情况,“书允,你怎么样?” 叶云归脸色惨白,眼眶里浸满了泪花:“骨头没事,应该是脚扭伤了。” 韩昭研呆呆地看着叶云归,她刚刚明明只是摸到了叶云归的衣服,压根没有推她啊。 “金书允你这个贱人,你在陷害我!” 韩昭研愤怒咆哮,冲下去要撕扯叶云归。 叶云归低头,害怕地躲进林栖怀里。 现场的工作人员有反应快的已经拦住了韩昭研,不让她再靠近叶云归。 韩昭研被拦住,愤怒地朝叶云归咆哮:“贱人!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叶云归没说话,用金书允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韩昭研,任谁看了都知道她才是受害者。 韩昭研咬紧牙齿,恨不得当场掐死叶云归才好。 而这时,叶云归嘴角挑起那抹刺眼的嘲讽的笑容,让韩昭研的愤怒再度攀升到一个极致。 她知道,叶云归就是在报复她。 一年前,也是在一个综艺上,也有这样相似的场景。 当时金书允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两个人站定时,她暗中挤了一把金书允,让她摔进了泥坑里。 那时候的金书允还是团内的top,粉丝很高,这件事情也引起了很大的争议。 绝大部分人都在骂韩昭研,但最后这件事也轻松洗白了。 韩昭研的个人团队安排大粉将韩昭研和金书允相接触的几帧给抽掉,用韩昭研并没有碰到金书允的动图大范围的铺在广场上,洗脑路人。 很快这件事从她故意推人,变成了金书允知道她在后面,故意趁着她调整姿势的时候,自己摔下泥坑里陷害她。 至于为什么金书允能够在脑袋始终朝前但能知道她在背后有动作并精准跌进泥坑里,除了金书允的粉丝无人在意。 抽帧式澄清这件事过后,韩昭研给虐到了一大波粉。 之后她更乐意将金书允塑造成绿茶小白花,而她是被小白花茶艺迫害的鉴茶达人。 既然韩昭研和宋胤给金书允扣了这么个帽子,叶云归不还回去怎么行呢? 韩昭研不知道的是,虽然直播厅里面的直播间已经关闭,但是还有好几台设备因为工作人员的失误现在还开着。 其中就有楼道里的直播摄像。 原本导演是发现了并准备关掉直播的,但是韩昭研和叶云归的对峙让他一瞬间有种必须抓住这波流量的欲望。 鬼使神差的,他假装没有发现,而是坐等这两个大势爱豆要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果然,推人事件一出,这件事儿迅速冲上了热榜。 不管是韩昭研和宋胤真的恋爱,还是韩昭研大骂金书允并推她下楼,每一件事都是巨大的爆点。 这一次再没有宋胤帮她营销,做什么抽帧澄清的动图。 网友们亲眼看到她发疯,又亲眼看到是她将叶云归推下去的。 直播镜头面前明晃晃的身体接触,甚至还是多机位的,洗无可洗,辩无可辩。 金书允的粉丝很快就把这件事和之前的泥坑事件联系在一起,做出视频对比开始反扑。 “之前说书允背后长眼睛,能精准看到韩昭研的动作。那现在亲兵(韩昭研的粉丝)还想说什么?说我们书允自己能够突然超越物理束缚飞出去吗?” “金书允从楼上直愣愣地摔下去,没有一点自我防护,严重些是会死人的。觉得没有问题可以自己去尝试哈,提前给你上香了。” 粉丝在网上疯狂输出,一股脑地将之前所有的憋屈和怨气全都发泄出去。 韩昭研气得结节都多长了几个。 当初的金书允背后是没长眼睛,但现在她真的是自己飞出去的啊。 韩昭研憋屈得不行,想要在网上分辩,但被经纪人勒令不准发声。 一时之间,韩昭研也体会到了什么叫人人喊打。 叶云归在医院里待了一周,中间给粉丝报了平安,又惹得一堆人心疼。 出院之前,韩昭研来看她。 一周不见,韩昭研的状态极为狼狈。 她没有去补医美,下轮廓如奶油般化开,脸直接到了脖子,看上去又肿又胖,再配上她那为了上镜好看减肥到瘦骨嶙峋的身材格外诡异。 叶云归沉默,移开了视线。 她早该看出来的,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种有恋丑癖。 叶云归眼中的嫌弃刺痛了韩昭研,她怒道:“金书允,干嘛不看着我?你在心虚吗?” “没,就是你现在这样。”叶云归上下扫视她一番,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指向沙发,“你要不先坐吧,你现在这样子怪吓人的。” 韩昭研冷笑:“你就是在心虚吧?故意跌下楼冤枉我。让我被你的粉丝攻击辱骂,你很得意吗?” 叶云归无语,拿过床头的镜子,反过来对着她,让她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一句话不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韩昭研变了脸色,手贴上自己的脸,惊恐后退。 第524章 娱乐圈的绿茶小白花(十五) 她为什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韩昭研焦虑地抓住头发。 她的人气是在整容后才攀升的,没有这张脸她还怎么东山再起。 不…… “韩昭研如果你是来道歉的,我接受。如果你是来胡搅蛮缠的,恕不远送。” 叶云归这才不急不慢地说:“当初你把我推进泥坑里,那泥坑不干净,回去后发了三天烧,结果最后被骂的人是我。现在我因为你脚踝严重错位,在医院住院一周,后面还有漫长的康复期,现在你又来找茬。我欠你的?” 听叶云归这么说韩昭研面色大变,急忙打断叶云归:“放屁,这次明明是你故意从楼梯上摔下去的!” “这次?”叶云归冷笑:“也就是说,你承认上次就是你故意撞我咯?” “我……” “韩昭研,是不是要等下次你把我整死了,你还要说你不是故意的?” 韩昭研的表情彻底变了。 见叶云归死活不承认,她慌乱地在身上摸索,把小心直播设备关掉。 人无语到一定境界是真的会笑。 叶云归翻了个白眼,觉得脑瓜子疼:“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韩昭研浑身颤抖,怒问叶云归:“你是不是知道我在直播,所以才不愿意承认?” 叶云归:“……” 叶云归长叹一口气:“韩昭研,我现在真的想休息了。鉴于你现在的状态,我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叶云归说着,瞥了一眼韩昭研脖子上的项圈。 韩昭研下意识地摸在项圈的小熊装饰上,那里才是真的摄像头,也不存在什么直播。 知道叶云归晓得了真相,韩昭研关了机器,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 鉴于她的智商,叶云归是真为金书允感到惋惜。 这个世界的男女主,哪怕有气运之种的加持都是两个蠢货。 偏偏这两个蠢货掌握着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权力,能够对普通人降维打击。 尤其是蠢货掌权后,因为随心所欲,目光短浅,造成的危害反而会比聪明人更大。 如此一想,气运之种和污秽选择他们也不奇怪了。 看了一眼现在大众对金书允的评价,叶云归知道现在该急流勇退了。 她和公司提了解约,有宋胤在,事情很快就解决掉了,顺带着还拿回了金书允被坑走的钱并得到了一大笔赔偿。 金书允在所有人最心疼她,最同情她,热度最高的时候退了圈。 以后提及她,没有人会认为金书允是什么绿茶小白花,只会知道她是原野娱乐旗下最无辜的完美受害者。 离开原野娱乐后,叶云归迅速搬离了现在租住的房子,出国旅游。 在她离开后,See的事件被曝光。 此时里面的受害者数据全部被会员们自己的视频和直播替代,See还是那个See,只不过受害者们不会再受到二次伤害。 大量男子被偷拍、监禁、强迫直播,而背后的主使人正是财阀宋家的事情引爆了民生新闻。 叶云归远在大洋彼岸都听到身边的人在议论。 在大众挖掘宋胤的过程中,韩昭研和他的两年爱恋也被脱粉的粉丝爆出来,其间再度牵扯上了金书允。 这几年金书允遭受恶意有多少,便有千万倍反噬到韩昭研身上。 韩昭研实在忍不住被人这样辱骂,又联系不上宋胤,直接动身前往宋胤常住的别墅。 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次的事情不是简单的舆论新闻,而是刑事案件,觉得凭借着宋家的地位能够 别墅录入了她的指纹,看到门打开那一刻韩昭研松了口气,这说明宋胤还没有抛弃她。 韩昭研进入别墅,心急的她并没有发现这别墅一个佣人都没有,别墅里外安静得可怕。 直到韩昭研进了房间也没有看到一个人的时候,她才发现了不正常。 连佣人都不在,宋胤是搬离了这里吗? 韩昭研的心再度揪起,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压制内心的慌乱。 这时候,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贴上她的肩膀。 韩昭研心中一喜,欣喜转身:“阿胤,我就知道你在……” 她的话戛然而止,在她眼前的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那人脸上布满了狰狞的脓包和可怖的伤痕,眼睛充斥鲜红的血丝,眼球突出,像极了蜗牛被寄生后的触角。 他张着嘴,浓烈的酸腐气息从口中长出,差点没给韩昭研臭晕过去。 “啊啊啊啊!” 韩昭研惨叫连连,转头想跑,但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劲。 她这副模样深深刺痛了宋胤,刚被叶云归从直播间里放出来,忍受了那么多酷刑,第一眼看到韩昭研想要求得安慰,但韩昭研却是这个反应。 “你在嫌弃我。” “昭研,你在嫌弃我啊。” 宋胤脸上流下两道血泪,双手盖上空洞洞的胸口,那里虽然没有心脏了,却还是让他难受得厉害。 “韩昭研,我都是,都是为了你才招惹的金书允啊。我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全都是因为你啊!” 宋胤哭声凄厉极了,活脱脱像从丧尸片里刚钻出来似的,在韩昭研眼中尽显狰狞。 韩昭研害怕得要死,要知道宋胤早就死了,她就是飞去南极都不会来这里。 她清楚这个时候她应该说点什么安抚宋胤,但她太害怕了,一开口就是哭腔,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宋胤慢慢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昭研,你来陪我吧。我们不是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吗?你别怕我,我们好好在一起吧。都是因为书允,我们才会遭报应的。我们一起赎罪吧,一起给书允赔罪。只要罪孽偿清了,我们就可以解脱了。” 他靠得越来越近,韩昭研越来越害怕,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外走。 在宋胤触碰到她脚踝的一刹那,韩昭研狠狠打了个激灵,一脚踹向宋胤。 “滚开啊!”似乎是肾上腺素起了效果,她踉踉跄跄爬起来,冲着宋胤咆哮,“什么叫你害金书允是为了我?我只是要资源!你给我什么资源我都要!我只是想爬得更高!我有什么错?” 第525章 娱乐圈的绿茶小白花(十六) “是你把金书允的资源截下来的!我是拿了资源,我承认我眼红她,可我根本没有想逼死她!是你要搞二选一,好像那破资源就那几个,有她的就没我的,有我的就没她的。是你自己搞出来的违规违约,把她几年的钱全都洗到了你自己的账户里。” 韩昭研拿起一旁桌子上的花瓶砸向宋胤:“我没有看到多余的一分钱!是,我这两年是因为工作和资源霸凌孤立她,我是玩了很多心机,但凭什么要我和你担一样的责任啊!给我滚啊!丑八怪!” 这一连串的话和最后“丑八怪”三个字像钉子一样将宋胤钉在原地。 韩昭研趁着宋胤愣神,脚底抹油似的冲出房间。 宋胤跟着冲出去,但他的皮肤一遇到阳光就发出滋滋的烤肉声。 他想退回去,但脑袋里闪过离开直播间时叶云归跟他说的话。 “宋胤,你已经没有了心脏,要想真的复活,除非找到另一颗心脏。” 宋胤踉跄着追着韩昭研,目光始终盯着韩昭研的心窝处,贪婪的目光几乎要溢出来了。 所谓真情实爱,统统比不过他的性命。 但在太阳下面,宋胤最终还是没能跑过韩昭研。 在即将追上的那一刻,他倒在地上没了呼吸,眼睛还睁得老大,充满了不甘心。 宋胤死不瞑目,韩昭研却是松了口气。 真好,这个怪物终于死了。 “啊啊啊啊啊!” 一道惊恐的尖叫声响起,韩昭研扭头,看到不远处牵着狗的妇人。 韩昭研大脑一片空白,她想解释,但对方转身就跑。 “不,不是这样的!” 韩昭研呢喃着,冲过去想要跟妇人解释。 但对面那人一看她跑起来更害怕了,当即解开了狼犬脖子上的绳扣。 狼犬一看到有人追击自己的主人,二话不说,上去就把韩昭研撂倒了。 血盆大口咬在韩昭研身上,疼得她冷汗涔涔,惨叫不已。 妇人得空立马报了警,在不远处等着警察过来。 警察很快到达现场,此时狗已经被妇人唤了回去,韩昭研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两个警察随救护车去医院,其他警察一批进入别墅勘察现场,一批护送妇人去警局做笔录。 韩昭研疑似杀人的事情迅速上了热搜。 别墅内部没有摄像头,警察找到了沾满血和韩昭研指纹的刀和钝器。 而别墅院子的监控显示,宋胤昨天晚上回的家,一切正常。今天只有韩昭研进入别墅,而在韩昭研进去不久,她便慌慌张张跑出院子,而身后追着的是重伤的宋胤。 哪怕韩昭研万般否决,但已有的人证物证都表示她就是那个凶手。 这个国家没有死刑,等待韩昭研的,将会是终身监禁。 判决那天叶云归去法院旁听,直到法槌落下,这具身体对韩昭研本能的恨意才慢慢消散。 叶云归和韩昭研对上那眼,对方哭喊着辱骂她恳求她,但又被法警摁了回去。 叶云归缓缓勾起嘴角,笑容灿烂明媚。 别看宋胤和韩昭研互撕的时候把自己撇得多清,在原时间线里,韩昭研实实在在地在金书允的死这件事上添了一把又一把的火。 金书允死的时候她是高兴的,还开了瓶香槟庆祝。 所以啊…… “去死吧。”叶云归比了个口型。 韩昭研看得分明,腿一软,也就法警把着才没瘫下去。 她的气数彻底散了,叶云归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她体内抽出气运之种。 叶云归照旧将其碾碎,随后离开法院。 气数尽了,命就短了,韩昭研活不长的。 等她在监狱里走完一生,就看她在规则的审判下要前往怎样的炼狱了。 污秽随着气运之种一道被叶云归剿灭,这个世界也逐渐恢复正常。 宋家此前在气运加持下犯下的孽被加倍反噬,其他势力一看宋家势危,像闻着味的狼一般扑了上来。 宋家恨叶云归,但又找不到人,只好将报复手段用在金书允的父母兄弟身上。 没等叶云归出手,他们就已经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活下来的兄弟还被送进畸形秀,供人赏玩。 他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很久,直到警方查到这个窝点才被救出去。 没过几天,叶云归便得到了他自杀的消息。 在原时间线中,他们一家人利用金书允的死捞了一大笔钱,生前生后敲骨吸髓,如今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叶云归在这个世界留的久一些,在华国旅游的时候还被粉丝认了出来。 她遇到的那些粉丝都是很好的孩子,叶云归请他们一起吃了饭,临行前还一人送了个盲盒。 环游结束,等宋家该死的死该坐牢的坐牢,叶云归才回了金书允的国家。 叶云归给金书允重新换了身份,只要她不自爆,没有人能够找得到她。 如果哪一天她想回娱乐圈了,也可以公开自己的身份。 只是到那时,风雨也好,机遇也罢,都需要她自己去走了。 晚霞铺满了天空时,金书允在一阵花香中醒来。 她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想起自己临死前的祈愿,又慢慢记忆起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叶云归自然消除了那些怪力乱神的信息,金书允和公众知道的是差不多的信息。 她靠在阳台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一条条讯息。 没有谩骂和诋毁,只有一条条怀念和赞美。 金书允呆呆看了许久,泪流满面都不曾察觉。 她在阳台枯坐了一夜,第二天黎明才似活过来一般。 她和房东商量,买下了现在这套房子。 她还叫金书允,但没有人将她和娱乐圈那位金书允联系上。 金书允知道,这是神明留下来的礼物,她满心感谢。 金书允一开始还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脱离了爱豆的身份她陷入了迷茫。 她顺着叶云归的足迹,重新看了一遍这个世界。 再次回到这里时,她买下一个店面,开了一家咖啡店。 咖啡店的位置很偏,每天来往的人并不多,但是安静清雅,符合她现在的心态。 第526章 决战 金书允想,也许有一天她会想去干点其他的事情,但现在这样,一个人一家店一杯咖啡便足够让她的灵魂得到慰藉,抚平她心中的伤疤。 混沌空间里,叶云归观察着海洋里的生物们的状态。 它们各式各样,生活在不同的海域,已经快接近自然的生物圈了。 生命真的很神奇。 明明在上个世界,叶云归投入其中的不过是些特殊的基因和微生物,如今海洋里却是出现了鱼群和珊瑚。 似乎,足够了。 叶云归想了想,联系上主系统,让它可以将那些宿主召回去了。 小熊猫接到消息时兴奋不已,但冲动过后又不住担忧。 “大人,真的可以吗?” “可不可以的,先试试吧。” 叶云归头一回没有给小熊猫明确的回答。 “但这件事总要有人做,无论成败,我们不会亏就是了。” 主系统心稍稍提起来,但是看到叶云归,又觉得这不是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关闭通讯后,叶云归起身,指尖轻点,划破苍穹。 破碎的空间卷起无数风暴,吹乱了叶云归的头发。 随着叶云归注入精神力,苍穹缝隙如蛛网般向外四散,龟裂的甲纹化作无数条通往三千世界的通道。 那些因果线里,有深陷污秽和气运之种压迫下的人的悲哭,有世界核心的哀叹。 几只巨兽已经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游走在叶云归身侧。 “没关系的,先回来吧。”叶云归轻轻开口。 声音很低,却安抚了它们。 功德金光向来是最听话的,无条件相信主人,身体如流光一般进入叶云归的躯体,赤蛟和信仰之蟒跟在其后。 最后留下来的是金龙真气,和前三者是叶云归自己修炼得来的不同,龙气从叶云归穿越的第三个世界便选中了叶云归,一直追随至今。 随着这么多世界的积累壮大,已然成了法则之一,象征着帝运和王道。 它深深凝望着叶云归,低下高傲的头颅。 “最后一战,愿您得偿所愿。” 言罢,金龙真气一个甩尾,整条龙冲入叶云归的身体。 四股力量融为一体,一股金光从叶云归体内爆发。 金色的光芒如烈日灼目,混沌空间中的生物沐浴在这股温暖的力量中放肆增长。 然而看似无害的光芒,在接触到污秽的影子时,爆发出的却是超越了宇宙级别的温度,一瞬间便将其灼烧殆尽。 踩在血色煞气汇聚而成的血海中,那杀伐之气浓稠如浆,翻涌如沸,将金光染红。 两道水火不容的力量交汇,在宇宙各处发出巨大的爆炸。 血海绽放出一朵朵业火红莲,每一株业火中心都带着凄厉尖叫的亡魂,它们携带的因果日复一日侵蚀叶云归的身体,又被功德金光复原。 叶云归没有管那些小事,心念一动,无数法则笼罩在三千世界上方,层层叠叠、彼此嵌套。 宇宙、物质、因果、自然,无数法则相互交汇,相互影响,而最终全由叶云归一人调动。 污秽被规则驱逐吞噬,在规则与世界核心攻击下溃不成军。 它们尖叫嘶吼,想要钻入世界更深处躲避这次清剿。 但法则之网无处不在,所有世界都被包裹其中。 世界有无限多,而叶云归的法则之网便有无限长。 气运之种被层层剿灭,剩下污秽还在仓皇逃窜。 眼看叶云归越逼越紧,污秽彼此融合吞噬。 三千世界的污秽汇集在一起,从世界的阴暗中疯狂涌出。 叶云归很早就知道的,污秽根本不是从妄念中诞生。 它从第一个宇宙出现的时候就出现,是和世界完全对立的两面。 所谓自人心而起,不过是想要让叶云归和其他宿主有所顾忌,认为它不可消灭,真要消灭就只能解决人类。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主系统和宿主们都被误导,认为气运之种才是关键。 真是狡猾而肮脏的东西啊。 叶云归眼眸完全变成了金色,无数光芒从法则中落下,锚向污秽的方向射出。 污秽在这样猛烈的攻击下不停溃散又聚集,分毫不让。 混乱之外,剩下气运之种凝聚在一起,努力隐蔽,想要逃脱。 它们完全顾不上世界了,在它们的影响下一个个世界已经有了明显崩坏的痕迹。 叶云归冷下脸,杀意更浓。 “想走?” 她右手抬起,一柄锋利的血煞长矛凭空出现,四周闪烁着雪白的寒光。 星云在枪尖酝酿,随后破空而去,直入气运之种之中。 气运之种连反应都没有,就被击溃,直接灰飞烟灭。 另一边,污秽最终还是凝聚在一起,身形扭曲,无数触手连接着三千世界,触手上面的无数双眼睛带着仇恨死死盯着叶云归。 明明只是一个人类。 明明只是一个人类啊! 凭什么她能一步步将自己逼到这个境地。 “吼!” 咆哮的声音穿透宇宙时空,在三千世界都引发了几乎灭世级别的天灾,但又被金色的光雨抚平。 主系统和宿主们努力维持着其他小世界的稳定,苦苦支撑。 有宿主好奇头顶上的污秽到底是什么模样,他抬头望去,只看到一只硕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或许污秽并未注视他,但只是凝望着,宿主就成了被凝望的人。 “砰!” 宿主的脑袋承受不住那样强大的力量当场爆开,还是他的系统在察觉到异常的那一刻就用上了主神系统中的复活卡,这才将他复原。 死亡的恐怖瞬间笼罩在所有系统和宿主心里,再不敢看向苍穹。 污秽甩动触手,将法则之网一寸寸撕碎,但它破坏一处,叶云归很快就会修补一处。 到后面,污秽恼羞成怒,直直朝叶云归撞来。 血煞赤蛟和功德金光同时出现,护在叶云归身前。 只是污秽的实体太过强大,几乎与它们一同出现的还有污秽凝聚出来的赤蛟金龙。 那是污秽残害过的生灵的魂魄还有一个个消亡世界的遗骸,它们困在一片片鳞片中,怨气冲天而起,掩盖了半个宇宙。 第527章 终章 污秽凝聚的复制品拦住赤蛟和金龙,污秽眨眼就到了叶云归面前。 它想看叶云归惊慌失措,然而叶云归平静地望着它。 身后的法阵瞬发而出,再度布满了宇宙的角落。 法则与规则融合,填补上世界本源之力,已然成了世界的雏形。 污秽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想成神?” “不可能!” 污秽没有语言,但叶云归能听得懂它的愤怒。 在污秽攻击落下之时,叶云归已经闪身到了另一个世界之上。 世界之力将污秽牢牢锁住,叶云归双手合拢。 从宇宙的边缘开始,法阵向中心收拢。 所过之处,一切污秽都被法则之力碾碎。 污秽发出尖锐的嘶吼,拼命挣扎,黑色的雾气向四面八方喷射,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了攻击三千世界。 可惜,它做不到了。 叶云归的力量直击它的本源,污秽无从修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消灭。 “轰!” 拼尽最后的力量,污秽发出一声震碎法则的咆哮。 它还妄想能求得一线生机。 然而法阵光芒闪烁,衔接似的瞬间便自动修复完成。 污秽绝望了。 “你以为你杀了我就有用吗?”污秽恶毒地说,“我诞生在世界初始,一直以来和普通的世界除了阴阳两面外别无差别。是主神让我拥有了如此庞大的力量,足以颠覆宇宙,还差一点就能将所有世界异化。” “叶云归,你比上一任主神还要强大。但你还有七情六欲,你还有私心,会盲目,你只会比上一任主神异化得更早。等你开始异化的那天,你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比我还要可怕的噩梦。” 污秽狂笑着,终是在叶云归的绞杀下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当污秽消散,主系统第一个感知到。 它呆呆的,直到有宿主的欢呼进入它的耳朵,小熊猫才回过神来。 它紧急联系叶云归,但对方却是怎么也联系不上了。 此时的混沌空间里,叶云归耐心地将此前的收藏品组合在一起,很快便组成这世间最完美的躯体。 躯壳组合完毕后,叶云归用精神力将其炼化,随后在完完全全由她自己创造出一模一样的与她同源的身体。 四只异兽盘旋在她身侧,团子安静地趴在一边。 对于污秽消亡前说的那句话,团子始终是担心的。 但叶云归如今的状态,不知道为何,团子无法打扰到她。 等叶云归完成作品后,团子想着要如何出口,却不想叶云归转头问它:“团子,成为神吧。” 团子瞪大眼睛,不理解叶云归的意思。 “我,做神?”团子退后两步,害怕地扑进叶云归怀里,“我做不好的。” “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吧,毕竟连它们四个都察觉到了。”叶云归抚摸着团子的毛发,“你是我创造的第一个和我本源的生命,从一开始我让你做系统,和世界进行沟通就是想让你与世界联系,明白世间万物的法则。” 团子身体慢慢僵住,它最害怕的事情终于来了。 “团子,作为一个纯粹的生命体,你更适合成为托举世界的神明。规则监视世界,而神明则监视规则,并与主系统相互制衡。至于我,则会注视一切。” 叶云归将团子托起来,让它看着自己。 哪怕他们思想共同,但叶云归此时和团子对视,让它看清楚自己的决心。 “不会让你孤单的,相信我,好吗?” 虽然还是害怕,但团子最终点了点头,小爪子在叶云归手上拍了拍。 叶云归将它放在身体前面,手覆在团子身上。 团子的身体慢慢被一团圣洁的白光笼罩,那四只巨兽见状也凝结出自己一部分本源注入团子的身体中。 团子很快露出本源状态。 叶云归并没有直接将它融入到那具神明身体里,而是将它一分为二,将其中之一注入神明躯体。 待完成后,神明躯体还在融合,另一具光芒慢慢褪去,里面依旧是熟悉的小狗咪,只是小了一圈,看着可怜。 团子睁开眼睛,和它想象中的不同,此时的它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主人?”团子不理解。 叶云归浅浅勾勒出一个笑来:“我将你的灵魂一分为二注入两具身体,一具是你原本的躯体,承载你的天性、自由、七情六欲,而它……” 叶云归将团子换了个方向,一起注视着正在融合的新神:“它有你的所有数据,主系统的分析能力,绝对的理性,绝对的公正。它不是裁决者,而是承受者,是三千世界规则的载体,更是三千世界的托举者。你们是一体,它是你的力量,而你是它的情感。” 团子意识到叶云归话里的份量,乖乖缩在叶云归怀中,贪念着主人的温暖。 “走吧,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完成呢。”叶云归拍拍团子。 团子不解:“污秽都解决了,还有其他事吗?” “还得善后呢。” “什么?” 直到踏足了已经陨落的世界,团子才明白叶云归的意思。 在被污秽完全侵蚀的世界里,硕大的宇宙里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黑漆漆,空荡荡,全是死物。 不管曾经他们是修真、星际还是普通世界,如今也只剩空洞。 叶云归抱着团子,坐在金龙头上,打开自己的混沌空间,将生命和世界的力量注入这些寂灭的世界。 叶云归种下一颗颗生命的种子,等着它们唤醒这些寂灭世界的生机。 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运行轨迹,等世界的生机复苏,它们会按照世界的基因重新生长,直到回到他们本来的模样。 “所以主人,从一开始就研究各个世界的本源生命体,就是为了今天吗?” “嗯。” 叶云归没有否认。 她走遍了所有被侵蚀的世界,生命是火苗,能源是燃料,只需要一阵风起,死寂的世界方可重新复苏。 小熊猫在安置宿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被完全毁灭的世界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后在它的案板中亮起。 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很快,当小熊猫踏足时,那里已经出现了水生生命。 如叶云归所料,原本她投入的生命已经被自然演化掉,而今的生命都是这个世界以前的物种。 哪怕如此,小熊猫还是发现了叶云归的痕迹。 它一路追寻,最终在一个普通的世界找到了叶云归。 她在海边小城置办了个小院子,养了些花花草草,日子过得随意。 小熊猫原是想谢谢她的,结果再见面他们几乎没有聊起过去的事情,都是对方的近况。 到后来,小熊猫问叶云归:“你之后想做什么呢?” 叶云归笑道:“不知道啊,随波逐流吧,挺好的。” 如今各个世界并不是乌托邦,有和平有纷争。 叶云归并不插手他们的事情,任由他们被时间推着往前。 她也许今日在这海边小城养花弄草,明日就在大漠看黄沙残阳。 没有污秽,没有气运之种,她的灵魂终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