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撩男神,科研致富兴祖国》 第1章 雾草,这不对劲!!! 1973年,夏。 光影婆娑的林间,沈知意扶着树干轻喘粗气。 “哥,我走不动了,我想在这里歇歇。” 与她同行的男子点点头:“行,你在这里等我别走远,我就在这附近找草药,有什么你就大喊一声,知道吗?” 沈知意点头,很快原地就只剩她一个。 她环扫一圈,最后走到一块大石头旁坐下。 隐藏在四周的兵蛋子们:!!! 被准确无误当成坐垫的宋怀川:“……” 然而他身上的沈知意像是毫无所觉一般,摘下头上的草帽当做扇子轻摇。 面上看似一片祥和,然而内心早已挂起了两行面条泪。 家人们谁懂啊。 她带着记忆降生,一直以为是没喝孟婆汤的缘故。 结果半个月前才知,她竟是穿书! 系统虽迟但到,然而却是个不正经系统,喜欢搞颜色,又红又黄! 所谓的黄,就是不正经的那个黄,搞黄色的那个黄。 这变态系统要她去勾搭山那头的兵哥哥。 哦,也就是现在被她当成肉垫坐在屁股底下的宋怀川。 宋怀川,男,26岁,京市大院宋家长孙,18岁军校毕业后一直服役到现在,目前已是副团级,积累战功无数。 是她所穿的这部小说男主的大堂哥,也是女主心中唯一的男神,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未来前程无量,可惜是个短命鬼,三年后会在一场任务中牺牲,因此被女主舍弃。 而系统布置的黄色任务,就是要她勾搭宋怀川,通过与他亲密接触赚取黄色货币。 至于红色任务,大致就是学习强国的意思。 简单来说,黄色任务是钥匙,攒够积分可以兑换并开启红色学习任务,红色任务完成则有机会掉落各种各样的图纸。 据变态系统自述,它来自千年后的星际时代,科技领先几万倍,只要她好好做任务,别说飞机航母,宇宙飞船星舰战斗机它都能给她造出来! [你们国家现在很落后,在国际上举步维艰,处处受人排挤被人针对,国民在外也不被尊重。] [难道你就不想一雪前耻,以振兴中华为己任实现你们伟大的复兴梦?] 饼子画得又大又香,像她这种单纯的小女孩压根就禁不住诱惑。 可是…… 她不是没试过。 第一次,按照系统说的路线去接近目标人物,好不容易翻了山越了岭蹚了溪过了河,结果还没靠近目标就被勒令遣回了原处。 丢面子就不说了,脚上手上还磨出了好几个大血泡,现在都还疼着呢! 第二次,则是守在宋怀川必经的路上,装作走路不稳往他身上跌倒,结果这人闪得比兔子还快,她没能刹住车一头栽进了水田里,喜提一身淤泥与湿漉漉的衣衫。 而第三次,就是现在了。 大夏天的,别人都躲屋里乘凉,而她还得苦哈哈地跑来山上做任务。 不过,看着系统面板稳步上升的黄色数值,沈知意心底有了些许安慰。 山风习习,午后阳光正好。 看着地上摇曳的光斑,沈知意没一会便倦了。 她准备小小的午憩一下。 也不怪她如此,这隔着衣衫和杂草的接触,积分实在长得缓慢。 按照目前每接触1分钟涨5个积分的速度,她还得继续维持这个姿势六七个小时才能兑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么长的时间,不睡觉她能干嘛,总不能和暗处的人大眼瞪小眼吧。 那得多冒昧啊。 所以即便是装,她也得装得睡得香甜。 不过也无需沈知意装,她本身就有午睡的习惯,没一会儿,便呼吸绵长了起来。 被当成垫子坐的宋怀川:“……” 暗处的兵哥们也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兵哥A:咱们这潜伏训练……还继续么? 兵哥b:头儿没发话,应该继续吧? 兵哥c:头儿都被当肉垫坐了,这么久不动,别不是睡着或晕过去了吧? 兵哥d:嘿,这姑娘还真会选睡觉的地方…… 而此时此刻,宋怀川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刚刚已经错过了最佳起身离开的时间,现在贸然起身似乎有些不妥。 日渐西斜,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沈知意的大哥沈志存回来看了几趟,见沈知意还在睡着,便又离开。 直到胳膊被压得发麻,沈知意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便见到沈志存正在不远处拾掇着今天采摘的草药。 见沈知意醒来,沈志存问她要不要回去。 沈知意扫了眼系统面板,觉得今天收获的积分也差不多了。 再继续薅下去,估计就得被人怀疑了。 然而准备起身的时候,沈知意眼眸子忽然一转。 接着脆脆地出声—— “哥,你先转过身去,我想原地解个手。” !!! 宋怀川全身肌肉紧绷,甚至头皮都绷得发麻。 只见沈知意手抬起,拂过腰间的裤带。 暗处的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句“姑娘尿下留人”就要滚出喉间,却见沈知意的手已经从裤带上划过。 呼。 似是感知不到暗处的风云涌动,沈知意松了松手部关节,声音娇俏地道: “唉,这趴睡久了,手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我按摩按摩,缓解一下手部的僵硬。” 原来是这个解手啊。 暗处的人齐齐舒了口气,心彻底落回了实处。 宋怀川的肌肉也放松了下来。 然而下一刻,沈知意的声音又响起—— “哥,我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 暗处的人:!!! 沈知意:“汗,原来是手臂压久了,血液不通的缘故。” 呼。 沈知意起身,然而还没站直身体,腿一酥又猛地跌落了回去—— “雾草!” 事发突然,她直接爆了声国粹。 沈志存忙地飞奔过来。 “小妹你没事吧。” “没事儿,就腿麻了,我缓缓就好。” 这次可不是装的,这次是真的脚麻站不稳。 沈知意跪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 忽地觉得掌下手感有些不对劲。 第2章 再次蹲到目标人物 她下意识地抓了两下,嘴巴并“咦”了一声。 暗处的兵哥们:!!! “小妹,怎么了?”沈志存问。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的沈知意瞳孔震缩了下,然后抬起头来看向自家大哥,讪讪地笑了笑: “没什么,就觉得这地……还挺软的哈,有点翘。” 等沈家兄妹走远后,这一处瞬间活过来了。 粘在陡坡上的“绿色蜥蜴”,隐在灌木丛中的“草堆”,趴在地上的“伏地魔”,以沈知意刚刚所在的地方为中心,纷纷围了过来。 “团,你还好吗?” “咱还继续练吗?” “没被老乡发现,咱今天的潜伏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宋怀川沉默地从地上爬起,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眼沈家兄妹离开的方向。 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友,声音凛冽: “收队!” “太好了!” 身后一片欢呼,大家三五成团勾肩搭背地一块儿走。 “你说咱们这次潜伏训练谁最厉害?” “当然是头儿啦,刚刚那妹子坐他身上那么久,都没能发现异常……” “说的也是,要不是我全程看了头儿怎么掩藏自己的,我都不知道那里竟然还能藏人……” “中途那姑娘说要解手的时候,可把俺吓坏了,俺心脏都要蹦出嗓子眼了……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话说头儿,要是那会那姑娘真的准备解手,你打算怎么办?” 这问题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唰唰唰地,十几双眼睛照射灯般地朝宋怀川扫来。 宋怀川:“看来你们还不累,回去加练十公里。” “不要啊。” 身后一片哀嚎。 而另一边。 沈知意正在查看自己的系统面板。 若是刚刚没看错的话,她摔倒的那一瞬间,积分条飞速地涨了一下。 就那两下子,竟然比她枯坐半小时赚的积分还多! 早知道男神的屁……啊不,早知道她摔的那一跤那么值钱,她就多摔几下了! 现在折返回去还来得及吗? 然而下一刻,看到最终成绩后,沈知意激动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原地杵! 得,她现在的积分连一支小小的录音笔都还兑换不起呢。 沈志存扫到身侧如同被抽了魂般整个人突然蔫吧了下来的妹妹,关心地问: “是不是累了?下次要采摘什么,你和大哥说就行,没必要自己上山。” 这次出门前沈志存也说这话的,只是沈知意说她整天拘在家里反而对身体不利,执意要跟着,沈志存拗不过她才带她一起上山。 来自大哥的关心沈知意自是没有拒绝,她满口答应。 至于下回?那就下回再说。 她这娇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沈知意上头有三位哥哥,大哥沈志存,二哥沈志高,三哥沈志远。(志存高远) 沈志远和沈知意是龙凤胎,俩人出生时一大一小,一胖一瘦,跟对照组似的。 长大后,沈知意的身体也比常人娇弱很多,最弱那会,她能一步三喘。 不过这些年都有好好温养着,时常吃着药膳,虽比不上正常同龄女子,但也不至于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生病。 也因此,家里人对她都很是宠爱,有什么好东西也都紧着她先来。 然而,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地里刨食的他们又能有什么好东西呢,无外乎不就是几颗鸡蛋和一罐麦乳精罢了。 前世富贵惯了的沈知意压根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想痛痛快快地吃顿肉竟然会这么难。 别的穿越者,凭借着前世的记忆不说富甲一方,至少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她?带着这么个破身子,天崩开局! 不成累赘就已经很不错了。 8岁那年机缘巧合救了对祖孙,老人家为了报恩强势让她和他的孙子定了亲,原以为这是机遇,没成想却是地狱。 无他,只因和她订了婚的,是这书的男主,宋怀玉。 女主苏音婉上一世不得善终,重来一世准备给自己物色个好老公,挑来挑去,挑中了沈知意的未婚夫。 俩人搅和到一起后,担心累及名声便想着把脏水泼到沈知意头上。 毁了沈知意清誉不说,还想派人过来毁她清白。 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沈知意也打算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 沈志存迁就沈知意的步伐,俩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家赶,到家的时候,家中已升起袅袅炊烟。 沈大哥二哥目前都已成家,也都各自生育了一儿一女。 大嫂正在后院侍弄菜园,二嫂正在厨房忙活。 几个小侄儿也没闲着,正在一旁帮忙喂鸡。 最小的侄儿是二哥家的,小家伙差两月就满一岁了,正在院子里满地爬。 见到沈知意,小家伙双手双脚快速地爬过来,一只小手拽住了沈知意的裤脚。 沈知意低头,看到的便是一张讨喜的小脸。 小家伙正仰着头,笑嘻嘻地冲着她咧嘴。 “嘟、嘟……”因着口齿不清,姑姑喊成了嘟嘟。 “哎。”脆脆地回应了一声,沈知意正准备俯身去抱。 然而旁边一道人影动作比她更快。 是沈知意的二哥,沈志高。 沈志高一手将地上的儿子夹在腰间,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正提着一捆干柴。 “小妹,你别抱他,这小家伙最近越来越敦实了,别累坏了你。” 说着,又笑呵呵地道,“我今儿在沟渠里逮到两条小鱼,等会让你嫂子给你煮鱼汤喝。” 这个年代,大家都缺衣少食的。 能吃的好吃的基本都被大家薅光了。 沈二哥能捞到这两条婴儿巴掌大的小鱼,已算是捡漏。 小鱼清理过后,加入姜片锅里煎一煎,然后倒入开水大火烧开,最后加入少许胡椒和盐调味,出锅前撒点从自家自留地里拔的葱花,味道很是鲜美。 鱼汤还是奶白色的,看着很有食欲。 份量不多,沈知意自己喝了一小碗,剩下的便让几个侄儿分了。 吃完饭洗了个澡,沈知意便躺床上了。 这个时期农村还没普及用电,也没什么娱乐项目,多数都早早休息。 睁着眼睛看着顶上的土黄房顶,沈知意只觉淡淡的忧伤。 纠结了半天,她还是从床上爬起,探出个脑袋对院子里的沈二哥道: “二哥,明天你去镇上,叫上我一起。”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连续蹲守了三天,总算让沈知意再次蹲到了目标人物。 第3章 你能和我谈对象吗? 枯黄的街头,突然出现一道俏丽的人影,总是格外惹人关注的。 还未走近,王铁牛便注意到了倚靠着树干捂着心口喘气的女子。 待那女子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眼珠子差点就瞪了出来。 第一反应便是扭头去看身旁的宋怀川: 头儿,这不是潜伏训练那天夸你屁股翘的大妹子吗? 然而宋怀川神色淡漠,坚毅的面庞没有一丝丝变化。 很好,头儿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头儿。 王铁牛收回所有的心思。 俩人正欲从沈知意身旁走过。 结果就在这时,意外横生—— 只见原本还低着头沈知意忽然转身,崴了脚一般的猛地朝他们的方向砸过来! 虽然沈知意的动作看起来很自然,然而王铁牛还是觉得有些刻意。 无他。 只因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这姑娘往他们头儿身上栽了! 第一次是在田埂边上,他们头儿闪得太快导致这姑娘直接栽进了田里。 正想着待会要不要搭一把手免得人姑娘摔得太惨时,余光却瞥到前方跌撞到宋怀川身上的沈知意自己将自己反弹了出去! 王铁牛:!!! 谁能想到啊。 这次他们头儿没躲,那姑娘反倒自己把自己弹射了出去! 摔了个屁股蹲的沈知意也懵了。 神情似是也有些呆滞。 “那啥……你这……还挺有弹性的哈。” 王铁牛:!!! 若是他没记错,这是这姑娘第二次调戏他们头儿了吧?! 宋怀川似是也有些无语,不过他倒没说什么。 往后退了一步,抬脚就要离开。 然而察觉到他动作的沈知意却又一个猛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大腿! “等等,你不能走!” 倒也不是沈知意想耍无赖,但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好不容易才蹲守到人,不管怎么说都得让她薅到积分。 “我有话和你说,就几句话而已,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宋怀川朝王铁牛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跑去望风去了。 沈知意装作看不见宋怀川示意她起来的眼神,继续抱着他大腿不放。 虽然耍赖很可耻,但它是真的好使。 看着咚咚上涨的积分条,沈知意老脸一红,决定将这厚脸皮贯彻到底。 “同志,我给你讲个故事……” 宋怀川:“……” 沈知意已打定了短话长说的主意,抱着宋怀川大腿嘤嘤了两声,然后抽抽搭搭地开口: “我知道我现在这行为是有点强人锁男了……可是我现在是真的进退两男……虽然真的很为男,但即便将来男上加男,我也只能迎男而解、知男而上……毕竟我现在已经自身男抱……呜呜呜……” “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有些一言男尽,但此时此刻我真的亟需一个像您这么帅的男人为我排忧解男,我勉为骑男随意一讲,您大可随意一听,其实我的艰男历程说来也有点男以启齿……” 许是想到了自己那无望的攻略任务,沈知意悲从中来,哭声也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也不知哪里来的小手绢,她轻轻一甩,然后一边抹泪一边继续抱着人大腿哭诉。 宋怀川:“……” 站在不远处望风的王铁牛:“……” 光听到一堆男了。 可究竟是什么男,大妹子你倒是说啊。 不过,即便沈知意的话听着有些语无伦次,但宋怀川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核心。 “退亲?为什么?” 沈知意小手绢又是一甩:“这又不得不讲到陈世美与秦香莲,崔莺莺与张生,李甲与杜十娘他们的故事了……” 宋怀川:“……” 看来今天一时半会是难以脱身了。 沈志高匆匆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自家妹子抱着一陌生男人大腿不放痛哭的画面。 原以为是自家妹子受到了欺负,结果还没走近便听王铁牛道: “这位同志,您得好好劝劝这妹子,俺川哥刚经过这里就被她抱住大腿,被迫听了好几个负心汉的故事……” 哭得还这么伤心。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头儿就是那负心汉呢。 沈志高脸上的愤怒瞬间转为了尴尬,一脸歉意地对宋怀川道: “我妹她最近遇到了些不好的事情,可能受到了点打击……真对不住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沈志高试图去扶沈知意起来,然而却被后者躲避了过去。 “二哥,你……你先避一避,我想和这位同志再说两句话。”沈知意依旧执拗地抱着宋怀川大腿不放。 沈志高有些为难,他打量了下宋怀川的神色,见他没有反对,便妥协了。 “行,那我到那边等你,有事情你喊我一声。” 沈志高跑去和王铁牛一块儿望风去了。 “这位同志,我叫沈知意,今年18,是杏花公社中学的英语老师,沈家村人,上头有三位哥哥,父母健在。 加上两位嫂嫂和四个侄儿,家里总共12口人。家庭成分清白,家庭成员皆没有不良嗜好。” 沈知意咬着唇,忐忑地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那个……你能和我谈对象吗?” 清风徐徐,带走了夏日的燥热,但却带不走沈知意脸上的热意。 两辈子第一次同人告白,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毕竟这个年代的男女关系不是一般的严格,想要赚取积分便只有这一条方式可行,光靠耍流氓她迟早要被送进现实版的qq农场进行改造。 呜呜呜……她真的太难了。 沈知意紧抱着宋怀川的大腿,内心再一次内流满面。 被她抱住的人久久没有回应,正当她以为不会收到回复时,脑袋上方突然响起了一道好听的声音—— 第4章 我想以身许国 “理由。” 什么? 沈知意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是她眼里的疑惑太明显,垂眸看她的宋怀川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是我?” 沈知意反应过来了,男神这是在问她为什么要选他当对象呢。 可问题她也不造啊,这是系统派下的任务,她就只想从他身上薅羊毛。 想了想,沈知意歪了歪脑袋: “大概是……你长得帅?” 盛夏的街头,枝叶繁茂的古树之下。 青春靓丽的女孩跪在地上,执着地抱着男人的大腿,许是刚刚哭过,眼眶还有些微微发红。 被她抱着的男人身材修长,挺拔如松地立在那儿。 他垂首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腿边的女子,深邃的眸辨不出喜怒。 有风拂过,掀动两人的衣摆。 许是太久没得到回应,沈知意觉得自己脖子都要仰酸了。 “那个……” 没什么底气的沈知意又弱弱地开口。 “如果你觉得不妥……那我们也可以先假装在谈对象……你知道的,我刚被人退了婚,前未婚夫一家都心孤气傲的看不起我……那个,我就想争一口气……” “我们可以先相处一段时间,期间你可以随意拿我当挡箭牌,而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也必须配合和我相处……两个月之后,如果你对我没想法,我保证绝不纠缠你!” 至于两个月后,那就两个月后再说。 现在先解决当下的问题。 “或者……我们也可以只搞对象不结婚,你看……行么?” 沈知意试探询问。 毕竟她身体条件摆在这。 以宋怀川的条件,她这也属于高攀了。 对方嫌弃很正常。 但沈知意觉得她已经将姿态放得很低了。 她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对方只需和她谈恋爱又不用负责,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只是她低估了对方的道德底线。 即便沈知意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还是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抱歉。” 清冷的声音自脑袋上方响起,“我很忙,恕我不能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说完,伸出手去一根一根地掰开沈知意紧拽着他大腿的手。 指尖相触的一瞬间,沈知意“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宋怀川的手顿了一瞬,但他还是继续将沈知意的手一点一点地掰开。 一旁的沈志高看不下去了。 愤怒地冲过来将地上的沈知意一把拉起: “妹,你给我起来!” 沈志高是真的生气。 一是怒沈知意的不争气,二是恼宋怀川的不识好歹。 在沈志高看来,自家妹妹虽然身体弱了点,但哪哪都好,这世上就没有她配不上的男人。 可偏生现在自家妹妹都如此低声下气了,对方却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还拒绝了! 生气的沈志高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不就一个男人,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少么?” “一桩婚事而已,眼盲心瞎的又不是你!咱们不稀罕!” 他的妹妹,就算一辈子不出嫁,他也养得起! 在沈志高的拉扯下,沈知意抓着宋怀川的手被迫地一点一点松开。 “不!” 她的积分提取机! 从始至终,宋怀川都纹丝不动地立在那,连步伐都没挪动一下。 沈知意被拉着走远后,他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似是陷入了沉思。 王铁牛走了过来,挠了挠头问:“头儿,你还真的拒绝了刚刚那姑娘啊?” …… 另一边。 拽着沈知意走远的沈志高也冷静了下来。 “妹,对不起,是二哥错了。” 早先收到京市那家人寄来的退婚书时,他就不应该相信小妹口中的自己没事的话。 怎么可能会没事呢,对方退婚还是用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女孩子心思敏感又细腻,说不定还觉得自己拖累了他们。 这么想着,沈二哥忍不住泪目了。 “妹,你不用觉得你是哥哥们的累赘,你永远都不可能会是我们的负担。” 他们妹妹年纪轻轻就当了公社中学的老师,这是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抢不到的好工作。 即便没有他们几位哥哥,他妹妹的工资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相反的,他们这些当哥哥的才是占便宜的那一头。 “妹,有哥哥们在,你想嫁人咱就嫁,不想的话咱们就待在家里,没谁规定女孩子就一定要嫁人。你二哥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不至于连自己亲妹妹都护不住。再不济,也有你大哥三哥在。” 大哥对小妹的呵护并不比他的少。 至于还未结婚的老三?沈二哥压根就不考虑。 因为这个家里,最宠小妹的非老三莫属,说是当眼珠子护着都不为过。 他事事以小妹为先,以后要找的对象,不必多说,肯定会是能容下他们妹妹存在的人。 沈知意点头:“谢谢二哥,我都知道的。” 家里人对她是真心还是假意,这点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见她想开了,沈二哥有些欣慰。 又拍了拍她肩膀道:“你放心好了,不管你想做什么,哥哥们都会支持你……对了,你目前有什么打算吗?” 原本还和他并肩走的沈知意却忽地顿下脚步。 转身看向一旁已经抽了穗的稻田。 绿色的稻海掀起了阵阵波浪。 风将她的话送进了沈志高的耳朵里—— “哥,我想以身许国。” 在系统没有出现之前,她只想着怎么好好度过这一生,不给家人添麻烦。 可现在,系统出现了。 她生在国旗下,长在春风里,五星闪耀就是她的信仰。 从前若是没途径也不知情那便罢了,可现在有一条便捷的路就摆在她面前,她怎能不心动,怎会甘心放弃。 欣逢盛世,当不负盛世。 愿以吾辈之青春,扞卫我少年之中华。 愿以吾辈之身躯,助力我盛世之华夏。 沈知意将放远的视线收回,转看向身旁的人。 “抱歉哥,刚刚让你丢人了。” 沈志高从刚刚的怔愣中回过神来,抬手摸了摸沈知意的脑袋。 “没事,咱们小意永远是二哥的骄傲,也永远不会让二哥丢人。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哥哥永远都会是你的后盾!” 沈二哥其实没怎么将沈知意的凌云志放在心上,只当是少女心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比起这个,他更担忧地是沈知意被退婚暗自忧伤一事。 回到家后,还不忘把家里人聚拢起来开个小会。 而另一边。 沈知意正抱着系统面板喜极而泣。 不得了了,历时大半个月,她总算兑换得起一支小小的录音笔了,并且积分还有点剩余! 沈知意想起当初系统给她画的那些大饼,好奇地翻了翻学习制造战斗机火箭等所需要的积分。 等到看到那一长串的零时,她两眼直接就是一黑。 第5章 脑袋嗡嗡的,她要完了 得! 敢情她辛苦大半个月,赚取的积分连个飞机零件都没法造! 扒拉了好一会系统面板,沈知意最终决定先兑换一支录音笔和一项学习技能——过目成诵。 宿主:沈知意 年龄:18 初级印象:身娇体弱 解锁技能:过目成诵 [过目成诵技能已发放,请宿主好好努力,早日带领国家上大分。] [录音笔已按照宿主要求载好音频并在指定位置投放,请宿主尽快学完相关书籍。] 随着系统音落下,沈知意发现自己的系统面板多出了几本书籍,她随手点了其中一本。 下一刻,一本书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 原来如此。 系统会根据她的阅读习惯以及这个时代的特殊性,帮她把相关书籍转换成纸质书,并且值得一提的是,这书只有她才能正常翻阅,其余人看到的只会是这时代相对应的一本平平无奇的教科书。 高兴之余,沈知意觉得有些遗憾。 她原本还想着,要是实在不行她就把自己上交给国家,让国家负责召集各行各业的大佬过来学习,而她就只负责从系统这里薅学习资料。 但显然,这个法子是行不通的。 即便她把这些书抄下来也不行。不过,若是她把这些知识点融会贯通,自己编写教材,倒是可以。 系统为了防止她作弊,不管是黄色任务还是红色任务,都得由她自己完成。 总之一句话,任重而道远。 沈知意不知道的是,在她兑换录音笔后不久,京市这边,已经闹翻了天。 苏音婉今早还高高兴兴地去上班,满怀期待着下午和宋怀玉的约会。 结果,就在她快要下班的时候,他们厂里的广播却“滋啦”一声突然响起。 一阵电流过后,是三道苏音婉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怀玉,过错方绝对不能是我们……都说人言可畏,大家骂我笑我我都可以接受,谁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爱上了你…… 可是,你有想过这事对你会有什么影响吗?它会成为你的污点,一辈子跟随着你,以后说不定还会被你的竞争对手拿出来作文章。 到时候,你的工作,你的前程,你的晋升,都可能会受到影响,你会处处受限……” 接下来则是一道男声:“可这……就没有别的更好的解决方法了吗?” 另一道女声:“儿啊,这事你就听妈的,婉婉说的没错,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那沈知意又不在京市,这些流言蜚语影响不到她的……” 轰—— 苏音婉只觉全身血液逆流,整个人都懵了。 迎着周遭或是震惊或是打量或是鄙夷的目光,苏音婉知道,她完了! 和未来婆婆一起算计对象前未婚妻,企图往对象前未婚妻身上泼脏水的事情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被曝光了出来,以一种众人皆知的方式! 苏音婉身子一个踉跄,差点就晕倒了过去! 但她不能晕! 稳住身体后,苏音婉拔腿就往广播室的方向冲! 其余人反应过来,也跟在她身后跑。 苏音婉赶到广播室的时候,播音室门前已经围了好一圈的人。 纺织厂宣传科的小刘也懵了。 眼看着就要下班了,她便想着先去蹲个茅厕。 结果人才刚到茅坑,裤子都还没脱呢,他们厂的广播就响起来了,播放的还是这种惊天大瓜! 这谁啊,这么虎,商量这种事情还跑去广播室,还打开了厂里的广播,这脑子里装的别不是都是屎吧? 迟疑了片刻,小刘屎也不拉了,连忙提着裤子往回赶。 和她相熟的一位婶子看到她,疑惑地问了句:“小刘,这你不在播音室里,那里边是谁在说话?” 话落,一道人影尖叫着冲了过来,撞开了播音室的门。 是苏音婉。 这时候,大家也都看清了播音室内的情况。 没有人! “这……那究竟是谁在说话?听,广播还在想着呢。”有人疑惑。 有眼尖的注意到了桌面上正闪着蓝光处于工作状态中的录音笔。 “快看!是那支笔发出的声音!” “这是录音笔!我在我小姑那里见过!” 苏音婉也注意到了,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那支笔就往地上砸。 然而系统出品,哪里那么容易被砸坏。 广播虽然停了,可地上的录音笔依旧孜孜不倦地工作着,继续将他们的密谋给播放出来—— “……我们就说是沈知意她自己不检点,这样在爷爷那里也好有个交代……” “可要是爷爷不相信,派人去桂省查怎么办?” “那我们就坐实了这个谣言……也不真做,我们就找人去吓吓她……” 原本还熙熙攘攘的人群听到这段话后,瞬间鸦雀无声。 靠近苏音婉的那几个人甚至还纷纷地往后退了几步,一脸怪异地看着她。 苏音婉都要疯了。 对着地上的录音笔又踩又砸的,状若癫狂,形似疯子。 然而还没等她解决地上的录音笔,一旁的围观人群又有了新的发现—— “你们快看!这里还有一个信封!” 轰—— 苏音婉脑袋嗡嗡的,整个人血色全无。 第6章 有几成把握? “天,这里面竟全是苏音婉和宋怀玉的照片!” “你们快看右下角,这上边还写着时间呢!” “我记得初八那天音婉和厂里请了假……” “宋怀玉和前头那个对象才刚退婚不久吧?可这上边的日期……” 看到这里,众人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苏音婉和宋怀玉搞破鞋在前,想要退婚又不想背上骂名,于是便商量着给前未婚妻泼脏水,甚至还密谋着派人去毁那姑娘的清白。 “我去!好歹毒的做法,亏我之前还同情了宋怀玉,觉得他这么优秀的人竟摊上了那样的未婚妻……” “呜呜呜,我有罪!我之前还骂过他前头那个对象来着……” “我也有罪,我先前竟还被苏音婉和宋怀玉的爱情感动,现在想想突然觉得好恶心,yue……” “就我一个人觉得那叫沈什么的小姑娘很可怜吗?人好好的姑娘,无缘无故被退婚不说,还得因为这对狗男女背上骂名……” 反应过来的苏音婉想要抢回照片。 可那照片早就被众人分散着传了个遍,哪里是那么容易被她抢回来的。 有图有真相。 而那一段录音,更是把苏音婉和宋怀玉的奸情往死里锤。 直到厂里的领导匆匆赶来,这场闹剧才被按了暂停。 可又有什么用。 该被看到的照片,该被播出的录音,也都通通被人看到听到了。 苏音婉和宋怀玉联合未来婆婆给对象前未婚妻泼脏水的消息,就这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传遍了这一片的家属院,然后又向周边迅速扩散开来。 毕竟在纺织厂工作的,远的近的都有。 在这个缺少娱乐项目的年代,吃瓜就是大家纾缓消遣的一种方式。 之前苏音婉他们往沈知意身上泼的脏水有多厉害,现在被反噬得就有多厉害! 先前,宋怀玉的母亲为了彻底将儿子摘出来,逢人就哭诉自己有个不省心的未来儿媳,自己儿子被伤得很深。 在她和苏音婉卖力的宣传之下,附近几个家属院,上到八十岁的老太太,下到咿呀学话的小孩,都知道宋家的宋怀玉有个糟心的未婚妻。 而现在,舆论被传得更广更远了。 不过这一次却是骂他们的。 先前不管认不认识苏音婉和宋怀玉的,现在也都知道了这两个人。 他们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迅速出了圈,扬了名。 宋怀玉的母亲陈淑珍提着个菜篮子从外边回来。 一路上接受的便是众人怪异目光的洗礼。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大家是在和她打招呼,还热情地回应了。 看到有人在树底下唠嗑,她走上前去想像以往一样继续给沈知意泼脏水,为自己儿子树立深情受害人设。 结果没想到,往常她一开口就会有人附和的那套话术,现在竟然不管用了。 见到大家都安静下来齐齐地看着她,陈淑珍还以为是自己添的料还不够猛。 于是她加大火力:“你们不知道,我儿子前头那个对象又懒又馋的…… 当年也是他们挟恩威胁,我家老爷子不得已才让她和我儿子定了亲…… 这些年我们也都认命了这桩婚事,结果没想到她竟会做出那样不要脸的事情……” 之前和她交好的一位婶子听不下去了,拽了拽她衣袖。 “淑珍,你就少说两句吧。” 然后将纺织厂的事情压低声音快速地说了一遍。 陈淑珍这才意识到,原来刚刚大家看她的眼神,不是同情也不是热切,而是嘲讽与厌恶! 她脸色一白,连忙匆匆赶回家去! 有婶子朝她离开的背影狠狠地啐了口: “呸!退亲就退亲,人女孩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遇到这样的婆家!” “你这话说错了,是前婆家!” “唉,宋老爷子积攒下来的好名声,这次估计要被他们一次性败光咯……” 其实,苏音婉他们原先的计划是行得通的,毕竟沈知意人远在桂省,黑的白的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但,前提是沈知意不知道这事且没有系统的帮忙。 毕竟,若是没有系统存在的话,沈知意要知道这事起码也得几年后了。 那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几年后才来辟谣,且不说难不难,效果肯定是远不及现在的。 “这么隐秘的事怎么会被人知道,你们出去的时候是不是被人跟踪了?!” 陈淑珍抓狂,摇晃着宋怀玉的肩膀不断地追问。 宋怀玉白着脸,整个人跟失了魂般,但听到问话时还是下意识地开口: “我不知道……” 他和婉婉相处的时候也不怎么避开人,只有亲密接触前才会注意一下周边的环境避一避。 或许在他们没注意到的角落,被人偷拍了也不一定。 可是…… 那录音里的那段谈话,他们是在家里商谈的。 陈淑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忍不住有些崩溃。 “究竟是谁啊,要这么害我们家……呜呜呜儿子,妈完了,要是让你爸和你爷爷知道,他们一定会打死我的……” 退婚本来就是他们母子俩瞒着老爷子的先斩后奏。 事情已成定局,又有他们先前骗老爷子的那番说辞,诓着老爷子说是沈家那边主动提的退亲,他们才侥幸糊弄了过去。 可现在,他们给沈知意泼脏水的事情败露,老爷子要是知道一定会震怒的。 陈淑珍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你说,会不会是沈知意那个小贱人搞的鬼?” 然而她话一落,抱膝缩在角落里,同样一副丢了魂似的苏音婉却率先开了口:“不可能!” 陈淑珍眸中的亮光也黯淡了下来。 “我也觉得不可能……” 且不说沈知意远在桂省压根不知道京市的事情,这又是录音笔又是照片的,沈知意一个泥腿子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然而,也正是因为找不到背后的敌人,他们才感到恐怖。 “儿子……这事妈都是因为你去做的,你可千万要帮我瞒住你爷爷……” 陈淑珍只能祈祷,老爷子深居浅出,压根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 然而这事情,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哪里还瞒得住啊。 纵使陈淑珍千方百计地阻止老爷子出门遛弯。 第二天下午,政委那边派人过来询问之时,宋老爷子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当下就被气得送进了医院。 然而,不管京市这边如何的一个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沈知意这边,依旧一片祥和。 原以为昨天的薅羊毛之后,再见宋怀川起码得再过一段时间了。 结果没想到,今天又见面了。 看着不远处的人,沈知意神色有些诧异。 对方似是也看到了她,原本准备过来的步子直接在半空中硬生生地转了个弯。 沈知意:“……” 忍不住揪紧了手中的藤条。 “大哥,要是你和二哥联手,有几成把握将他放倒?” 正在捆柴的沈志存听到她问话,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瞬间便认出了宋怀川—— 那天傍晚,眼睁睁看着他妹摔进水田里的男人! 再一联想到昨晚沈志高才和他们说过的话,沈志存立马便明白了,这就是他们小妹看上的那个野男人。 看着宋怀川修长挺拔的身姿,沈大哥略微思索,然后道: “九成。” 沈知意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九成还是高估了我和你二哥,我俩应当是十成的可能被他放倒。” 也就是说,百分百会输。 沈知意有些不甘心,咬着唇又问: “那要是加上三哥和陷阱埋伏呢?” 沈志存苦笑:“妹,虽然很高兴你这么看得起哥哥,但你真的太看得起你哥哥了。” 沈知意:“……” 垂眸看着手中的藤条,沈知意在想,要不真的找个机会将宋怀川绑起来算了。 捆起来幽禁,到时候还不是随她为所欲为。 ……别说,突然觉得她这想法还挺刑的,很可拷。 尤其宋怀川还是部队的身份,试试就逝世。 沈志存不知道沈知意在想什么。 他又打量了宋怀川一眼,长得的确是多数女孩都会喜欢的类型,尤其是那张脸。 但,他们妹妹并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于是沈志存问: “妹,就非他不可吗?你喜欢他什么?” 沈知意语出惊人—— 第7章 真是对不住了,我不知道你这么细 “妹,就非他不可吗?你喜欢他什么?” 沈知意语出惊人—— “我馋他身子。” 沈知意说的是实话。 然而,却震惊了两个人! 啪嗒—— 沈志存手中的干柴直接撒了一地。 咚—— 另一边正在下坡的王铁牛脚一滑,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与之相反的,两个当事人脸上却没什么变化。 沈志存扫了眼说完这话却始终一脸云淡风轻的沈知意,一时琢磨不透她是说真话还是单纯地开玩笑。 而另一边,宋怀川目不斜视地从王铁牛身侧走过,声音清冷:“走快点。” 王铁牛收回了所有心思,看着宋怀川从始至终没有变过的脸,忍不住在心底夸了一句: 果然不愧是头儿,内心就是强大! 身后,沈志存还在劝说沈知意: “妹,咱们没必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你要是喜欢长得好看的,哥哥帮你找。这附近找不到,那咱们就找远一点的。对了,你三哥现在跟着跑车,认识的人多,到时候也可以让他留意一下……” 沈三哥是县城运输队的,一个月前考上的工作,现在出车去了,所以不在家。 沈志存一边捆着柴火一边跟沈知意说话。 余光瞥到宋怀川他们离开的方向时,愣了一下。 “妹,他们去的是牛棚的方向。” 早在宋怀川他们出现在这一片区域时,沈知意便有所猜测,现在听到并没有惊讶。 他们这个位置极好,处在半山腰上,刚好把底下的牛棚情况尽数纳入眼中。 只见宋怀川敲开了牛棚的门,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然后—— 就直接被人轰出来了。 沈知意没能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 这边。 王铁牛垮着个批脸,忍不住开始埋怨: “头儿,俺就说了俺们今天必须得先跨右脚,你刚刚就左脚先进门所以俺们就被轰了。” 宋怀川满脑黑线:“你再胡诌些有的没的,回头我就把你绑大炮上轰了。” “那现在怎么办?”王铁牛看着怀里抱着的盒子,有些发愁,“俺们能找的人都找了,要么直接不肯帮,要么就说帮不上。反正上头也说没问题,现在m军也开始撤出越国了,要不俺们也不管了?” 上次出任务,他们拦截到了一段密报,部队研究没发现异常,但他们头儿却始终觉得这里头有问题。 他是相信自家头儿的直觉的,可问题光他们相信没用啊。 王铁牛四周扫了眼,忽然就对上了半山腰沈知意弯弯的眉眼。 他眼睛一亮,忽然有了个主意: “头儿,俺记得那妹子说自己是公社中学的英语老师吧,要不俺们找她试试?” 宋怀川顺着他视线看去,只见半山腰,女孩曲腿坐在柴垛上,手中的草帽遮挡了她下半张脸,看不清情形。 然而,露出的那双眼睛却毫不遮掩自己的幸灾乐祸。 沈知意这边,沈志存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人,神色有些无奈。 “妹,你好歹收敛一下。” 笑成这样,是很容易被揍的。 王铁牛见宋怀川没有拒绝,进一步地试探出声: “头儿,要不……你牺牲一下色相?” 刚那妹子才说了馋他们头儿身体,说不定他们头儿出马,人家就答应了。 王铁牛心思活络地想着。 然而却听宋怀川道: “你去。” “哈?俺吗?” 他去勾引? 王铁牛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他抱着大盒子,哼哧哼哧地朝沈知意的方向跑去了。 沈志存刚拢好一堆柴火,便又见刚刚那两人朝他们这边走来了。 其中一个还笑得一脸的灿烂。 要不是王铁牛龇着个大牙笑得像个二傻子,沈志存手中的扁担就直接挥上去了。 哪来的二傻子,竟敢勾搭我妹子。 不过想着这俩人的身份,沈志存才没有出手。 见王铁牛竟朝自己的方向跑来,沈知意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秀眉。 别不是因为她刚刚的话,宋怀川气不过现在跑来找她算账了吧? 不是吧不是吧?他那么小气? 正思忖着,王铁牛已经跑到她跟前并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大妹子,你能帮俺们翻译一段话吗?” 沈知意扫了眼他怀中的盒子,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剑眉星目的宋怀川。 一秒收起了脸上的戏谑,正色道:“可以。” 王铁牛将怀中的盒子放下,从里边抱出了个带着天线的大家伙,调试了一番,一段低沉且语速极快的音频从里边传出。 沈知意只听了一段,便对王铁牛道:“有纸和笔吗?” “有有有!俺这有本子,俺给你找!” 王铁牛给沈知意翻出了个本子,递给她。 然后又看向一边的宋怀川,眼神示意催促他。 宋怀川站着没说话,伸手从兜里掏出了支笔递过去。 沈知意也不看他,抬手就去接。 然而一拉,不动。 又一拉,还是不动。 王铁牛&沈志存:!!! 沈知意转过身来瞪他:“你倒是松手啊,不给我笔我怎么帮你翻译?” 夏日的空气中漂浮着的似乎是无语。 宋怀川抿了抿唇,嗓音清冽:“你抓的是我的手。” 沈知意定睛一看,似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地微微睁圆了眼睛。 “咦,我以为我刚刚握的是笔呢,原来是你的手啊。对不起对不起。” 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然而手却依旧抓着人家不放。 一旁的沈志存有些赧颜。 汗,他家小妹这揩油的行为……好像有点过于明显了。 沈知意还在握着人家的手,不走心地道歉: “真是对不住了,我不知道你原来这么细……” 沈志存:!!! 第8章 他家小妹被占便宜了! 别说宋怀川了,他都觉得他家小妹这话不是一般的欠揍! 不过这是自家妹子,肯定还是得呵着护着的。 沈志存警惕地看着宋怀川,似是只要他有一丝不妥,手上的扁担便挥过去。 然而,宋怀川脸上始终没什么变化。 似是被调戏的人压根不是他一般,从始至终都是从容淡定的模样。 沈知意扫了眼宋怀川的脸,倒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从他手中顺走笔的时候,又握着人的手在人手心里挠了两下。 沈志存:!!! 他家小妹是在一个男人的禁区里来回蹦跶啊! 又下意识地去看宋怀川的脸。 见宋怀川还是之前那副表情,心底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还好没有生气。 不过沈大哥觉得,自家妹妹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打。 心累。 沈知意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坐下,一边听一边将内容记录下来。 她动作飞速,一行又一行字迹工整的英文在她笔下呈现。 一旁的王铁牛禁不住张大了嘴巴,神色激动。 虽然他看不懂这外国文字,但是沈知意这一手的好字以及书写的速度震撼了他。 宋怀川也有些诧异地看了沈知意一眼。 他和王铁牛不一样,他是能听懂一些的,只是不算精通。 所以沈知意只露出这一手,他便已经知道了她的水平。 比他们部队请来的那些人水平要好。 甚至可以和大使馆的那些译员相媲美。 沈知意此时心无旁骛的模样,倒是让宋怀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女孩伏着身子书写,午后细腻的光打在她身上。 眉色如黛,肤色胜雪。 琼鼻朱唇。 侧颜皎洁似梨花。 秀发被她扎成了两个辫子,搭在了鼓鼓囊囊的…… 意识到自己看的是什么,宋怀川愣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耳廓浮上了一抹红。 音频语速极快,沈知意只能写一行,空两行,等到后边重复听时再把来不及记录的部分填上。 沈志存听不懂那音频,在旁边站了一会。 看了看自家认真听写的妹子,又看了看似是在盯着草地发愣的宋怀川,想了想,转身收拾柴火去了。 算了,他眼不见为净。 省得待会又看到他家小妹对人做出什么惊掉他下巴的行为来。 当然,若是被吃豆腐的人是自家妹妹,不管打不打得过,沈大哥早就挥棍冲上去了。 王铁牛也听不懂这些叽里呱啦的语言,在旁边待了一会后,也扭头帮忙捡柴火去了。 很快,原地便只剩沈知意和宋怀川两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间隙照射进来,变成一个又一个摇曳的光斑投落在沈知意面前的纸上,刺得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然而下一刻,面前投落一道阴影,纸上的光斑尽数消失不见了。 沈知意抬起头来,发现宋怀川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左前方。 他个子高,刚好把那一片阳光挡住了。 不过对方不知在看什么。 沈知意顺着他视线往山下看去,然后她看到了一头正欢快甩尾吃草的牛! 沈知意立马就气鼓鼓地收回了视线。 不解风情! 她这么一个大美女摆在他面前不看,竟去看一头母牛! 毛病! 然而沈知意却不知道,她低头继续书写的一瞬,宋怀川的视线从她鼓鼓的脸颊上划过,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 沈知意反复听了几遍,总算将那段音频的内容完全复刻了下来。 本子上是她记录下的密密麻麻的文字。 她咬着笔头,似是陷入了沉思。 宋怀川在她把笔头含进嘴里的那一刻,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他不及沈知意的动作迅速。 见她已经把笔含进了嘴里,他眸光闪了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有什么发现?” 听到声音的沈知意下意识地抬头,发现宋怀川半蹲在了她身侧。 不过两人之间还隔着半米远,中间能塞下一整头牛。 她眼珠子转了下,猛地伸手去拽他。 同时也不忘声东击西,自己也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当然有,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宋怀川原本还想后退一步的,听到她的话后注意力瞬间转移到她点的那几个位置上了。 然而他看了一会,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几个地方有什么不对的?” 沈知意一边勾画一边道:“如果联系上下文,这么看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抛去上下文的联系,把它们当成一个个独立的句子呢?” 说着,沈知意提笔改了几个关键词。 宋怀川看着她只将其中一个e改成a,然后句子直接变了个样! 沈知意:“我刚刚听着就觉得这里的发音有点奇怪,但如果是改成这样,那就没问题了。” 最后一遍复听确认时,她特地和系统兑换了“过耳不忘”的技能,所以她很肯定自己的理解没有错。 这么想着,沈知意又动笔改了几个点,然后圈画起来,在旁边写下了新的翻译。 宋怀川一直波澜不惊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这……你确定这里真这样理解的?” 沈知意:“百分百确定。” 宋怀川瞳仁震缩了下。 另一边,沈志存一抬头,发现刚刚还隔着老远的两人不知何时突然就挨在了一起。 从他这个方向看过去,就是英俊高大的男人将娇小的女孩圈抱在了怀中! !!! 沈志存忽然有点方。 刚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间就抱到一起了?! 一旁的王铁牛凑了过来:“嘿嘿,这么看是不是觉得沈妹子和俺们川哥很登对?” 登对个屁咧! 他家小妹被占便宜了! 沈志存正想大喝一声,结果就见下方那两人忽地分了开来。 宋怀川捏着手中的本子猛地起身。 “王铁牛!” “到!” “归队!” 说着,宋怀川看向他脚边的沈知意,“谢谢,这上面的内容很重要,希望你能帮我们保密。” 沈知意表示没问题,但—— “你能不能先拉我起来啊?蹲太久脚麻了。” 宋怀川没多想,朝她伸出了手。 沈知意顺着他的力道起身,中途装作脚麻站不稳地往他怀里倒。 原以为这次铁定能撞个满怀。 结果她身子才刚歪过去,宋怀川便立马将她扶正。 “站好。” 男人收回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沈知意:“……” 真不解风情。 视线划过她气鼓鼓的腮帮子,宋怀川眸里滑过一抹笑意。 “今天还有要务在身,改天会送上谢礼。” 说完这话,宋怀川转身离开了。 王铁牛收拾好东西后,抱上东西连忙跟上。 沈志存也走了过来,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家妹子。 这半天的时间,他这心脏是一起一落,一落一起,起起又落落的,心脏病都差点给她吓出来。 原本想说教沈知意几句的,但看到对方那无辜的表情,滚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算了。 还是那句话,只要自家小妹没吃亏就行。 沈志存将所有的柴火拢到了一起,捆得高高的,几乎比他人还要高。 一边捆一边和沈知意说话。扎好后起身擦了擦汗,目光不经意扫过沈知意手上的东西时,愣了一下。 “妹,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我没拿……” 沈知意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却也愣住了。 第9章 听说你相亲又失败了? 等等! 宋怀川的笔怎么还在她这! 想着人应该还没走远,沈知意连忙转身朝宋怀川他们离开的方向举着手中的笔大喊: “喂!你落下东西了!你的笔!你的钢笔!” 隐隐约约听到叫喊声的王铁牛转身看了一眼。 刚好看到沈知意远远地朝他们举起了手。 离得远,加上夕阳和树木模糊了视线。 王铁牛只看到沈知意似乎是……朝他们竖了个中指。 于是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对身侧的人道: “头儿,沈大妹子说你是傻逼。” 宋怀川:“……” 那边,沈知意还在喊着:“喂!你的笔!你的钢笔啊,你不要了吗?” 热心的王铁牛同志继续帮着传话:“头儿,沈大妹子说,你个傻逼,不要脸。” 宋怀川:“……” 王铁牛:“头儿,走快点吧。俺就说了今天不管做什么都得先跨右脚,刚刚离开俺看到你又先迈左脚了。肯定是你先迈左脚然后惹恼了沈大妹子……” 宋怀川额上青筋暴跳了两下,终于忍无可忍。 “闭嘴吧你。” 不过脚下的步伐倒是快了不少。 这边,沈知意都懵了。 怎么她越喊,那两人反而还跑得越快了? 眼看着人已经消失在了山头,沈知意只能收回了手。 算了,下次见面再还给他吧。 这钢笔看着还挺贵重的。 沈知意转了个圈,发现笔帽的内夹上还刻了个字:宋。 今日收获颇丰,沈知意心情不错,喜滋滋地跟在沈大哥的身后回了家。 然而刚走进家门,就被沈二哥紧张兮兮地拽到了一旁。 “小妹,你回来路上,有人和你说什么吗?” “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不过最近天热,咱们就尽量待家里,要是想出门你就喊你二嫂和你一起,知道吗?”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向来听话的沈知意还是点了点头。 沈志高很是欣慰,他家妹妹真的好乖啊。 接着,将一包东西塞到沈知意怀里: “喏,给你的奖励,今天在供销社买的,份量不多,你自己拿着吃。” 听着沈二哥哄小孩般的语气,沈知意有些哭笑不得。 看着手上沉甸甸的糕点,心底有些热乎乎的。 “嫂嫂和小秋他们吃过了吗?” 沈志高:“放心好了,她们都吃过了,我还另外给他们买了包水果糖。” 沈知意听了,安心地收下了那份糕点。 离开前,沈志高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又叮嘱了沈知意一句: “对了小妹,要是村里有人乱说些什么,你都不必理会,不要去听他们的,知道不?” 沈知意眼神闪了下,脸上笑意不减:“放心吧二哥,我不会被别人影响到的。” 当天晚上,沈大哥房内隐隐传来争吵声,不过正沉浸在学习中的沈知意并不受影响。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 沈知意还在院子里洗漱呢,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 “沈知意,听说你被退婚了?” 不用回头看,沈知意便知来人是她大伯的女儿,沈丽云。 沈丽云自幼便喜欢和她比。 小时候是比成绩,比哥哥,后来是比容貌,比工作。 择偶标准也都是参照沈知意的来:必须是城里人,家里还必须有人当干部的,帽子越大越好,是京市的更好。 然后挑来挑去,熬成了老姑娘。(比沈知意大一岁) 得知沈知意被退了婚,昨晚她做梦都笑醒了好几次。 所以今儿一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跑来嘲笑沈知意。 沈知意转身看向满脸写着幸灾乐祸的沈丽云,觉得有些莫名: “你这么高兴干嘛,就算我被退了婚,那婚事也落不到你头上啊。” 沈丽云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僵住了。 是的,当初沈丽云动过抢沈知意亲事的心思。 当初,因着沈丽云和沈大娘的唆使,沈奶奶曾做主想要把属于沈知意的亲事换到沈丽云的头上,但没成功。 换亲哪里是说换就能换的,更何况沈知意当初的那桩婚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当初她和宋怀玉的订婚,与其说是报恩,倒不如说是补偿更为合适。 当初宋家祖孙从山那边过来,宋老爷子脚滑摔进了水里,宋怀玉想去救却不会水,差点还把自己搭进去。 初冬水寒,沈知意费力将俩人拖到岸边的时候,自己差点都没能爬上岸。 她身体本就不好,救人过程中消耗过大又泡了寒水,刚上岸就晕了过去烧了三天三夜。 当时沈丽云她妈,沈大娘还啧啧地在一旁说风凉话: “啧啧,这本来身子就不好,别不是救不活了吧。依我看呐,倒不如不救了。这冷水泡了那么久,就算救回来人也是废的,得一辈子砸在手里,将来嫁不出去还拖累兄弟……” 宋老爷子心生愧疚,这才执意要宋怀玉和沈知意定亲。 沈丽云也想起了当初自己抢亲但没抢成功的事情。 有些不光彩。 但, “要我说你当初还不如把这婚事让给我呢,现在好了,人家肯定是嫌弃你身体不好才和你退的婚。” 说着,沈丽云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出口的话却带着浓浓的恶意。 “啧啧,咱们村还没有被人退婚的先例,你是头一个,真丢我们女人的脸!” 沈知意正想开口,结果身后一道声音率先响起—— “大妹妹,听说你最近相亲又失败了,是真的吗?”二嫂杨慧慧微笑着开口,一脸的好奇。 沈知意眼睛闪烁了下,也学着沈丽云刚刚的样子啧啧了两声: “相亲了几十回却没有一次成功,媒婆都不敢踏进你家,你也是我们村头一例了,啧啧,真丢我们女人的脸!” 沈丽云跺脚:“你胡说!哪有几十回,明明才十六次!” 沈知意:“二嫂,十六次还不够多吗?我不懂欸,毕竟我没相过亲。” 杨慧慧笑着配合:“我也不知道诶,我就相过一次亲,第一次就相中你二哥了。” 沈丽云气结:“那是我看不上他们!” “是吗?”沈知意悠悠开口,“可说闲话的人可不在乎你的过程,他们只会看你的结果。” 沈丽云瞪她:“那些媒婆给我介绍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枣,我拒绝有错吗?!” 沈知意震惊脸,夸张地捂着心口往后退了一步。 “难道你不知道吗?你相亲对象是什么样的货色,就代表你在媒婆心中是什么样的货色啊。” 第10章 不巧,我们正准备去找你 “难道你不知道吗?你相亲对象是什么样的货色,就代表你在媒婆心中是什么样的货色啊。” 这是骂沈丽云也是个歪瓜裂枣呢。 杨慧慧噗嗤地笑出了声。 沈丽云则是被气跑了。 沈知意并未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洗漱完喝了点粥便上课去了。 她的课集中在周一、周三和周四这几天,而今天刚好周一,不得不出门。 想了想,沈知意决定还是不委屈自己,去村头坐了牛车。 坐牛车肯定避不开村里的那些婶子们。 果然,等沈知意到的时候,牛车那边已经有好几位婶子等着了。 见到沈知意,都忍不住过来打听她被退亲的事。 不过还未等她们上前,沈知意便捂着心口,一副要断了气的模样: “婶子们,我……我身体不好……那些问题我也不是……不能回答……但,待会要是我晕过去,你们……能不能给我点营养费?我要的不多……就随便给两只鸡,几十枚鸡蛋就好……” 一句话,原本还围在沈知意身边的人瞬间清空。 甚至坐牛车的时候,旁边都挤成叠叠乐了,她周边还隔出了个小真空地带。 看来婶子们是真的怕被她讹上。 一路上耳根清净。 直到沈知意下了车后,车上才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要我说,就振国家闺女的这身体,被人退婚了也正常,京市的人又不是傻子,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娶一个药罐子回家?” “之前有门亲事还好,现在好了,我看他家这闺女估计是真要砸手里了,生不了孩子的女人,谁会要啊!” 有幸灾乐祸的,有冷嘲热讽的,当然也有为沈知意说话的。 “你们就少说两句吧,人家意丫头不管嫁不嫁出去都不吃你家大米,人家有兄弟,自己还是公社的老师,用得着咱们操心?” “就是,我看你们倒不如多想想自己,家里的鸡喂了吗?地扫了没?粮够不够吃?儿子娶亲的彩礼钱攒齐了吗?” 几个问题砸下来,牛车上多出了几张晴转阴的脸。 过一会,一位三角眼大妈酸溜溜地出声: “这振国家运气还真好,这病殃殃的闺女当了公社老师不说,还一声不吭地给自己的两个兄弟都找到了工作……” 一个虽然只是机械厂的临时工,但另一个却是运输队正儿八经的正式工,还有一个在公社中学当老师的闺女。 现在村里人提到振国一家,谁不羡慕,谁不妒忌。 “你们说,大富叔他们会不会后悔?当初他们嫌弃这孙女是累赘,把振国一家分了出去……” 结果,当初认为最没用的孙女,现在反倒成了最有出息的那个。 最不看好的那个儿子,却是悄无声息地发了家,未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对于身后的议论,沈知意并不知情,她现在就想着要怎么才能搞到自行车票。 虽然她家离公社不远,但也有好一段路程。 若是在后世,其实这点距离也就两脚油门的事。 可要是步行,以她的脚程起码得走大半个小时。 虽可以搭乘大队里的牛车出行,但坐牛车哪里有自己骑车来得方便。 只是目前她钱是攒得差不多了,却没有票。 沈知意想着问题,又沉浸在学习上。 一眨眼,两天又过去了。 周三这天上完课之后,时间还早,沈知意便去了趟供销社,割了两斤肉回家。 不过这个点是没有牛车坐的,她只能走回去。 这个时间段路上是没什么行人的,沈知意一边盘算着剩余的积分要怎么花,又一边想着该怎么去接近宋怀川去薅积分。 谁知,刚想男神,男神便到。 前方岔路口走出来的那道颀长身影,不是宋怀川是谁?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直接停下了步子。 沈知意心底一喜,这不就是打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嘛。 刚巧她积分要花完了,宋怀川就送上门来了。 她小跑上前,然后二话不说直接握住了宋怀川的手。 王铁牛:!!! 沈大妹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虎! 而那边,沈知意又开始演上了。 “宋同志!真的是太巧了,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正想着怎么编话题,却听宋怀川道:“不巧,我们正准备去找你。” “什么?”沈知意愣住了。 趁她怔愣的瞬间,宋怀川将自己的手抽出。 一旁的王铁牛抱着一堆东西上前,嘿嘿笑道:“沈妹子,俺们正准备去给你送东西呢。” 沈知意看了看他怀里的东西,又看了看面前的宋怀川,面露疑问:“为什么要送我东西?” 宋怀川简洁回答:“谢礼。” 王铁牛同志一如既往的热心,“这是俺们部队给你的谢礼,上次你给俺们翻译的那段话,帮了大忙了。” 沈知意想起来了,上次宋怀川离开前,有说过会给她送谢礼来着。 嘿嘿地笑了笑,“这多不好意思啊。” 然而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身体却已经很好意思地把东西接了过去。 沈知意好奇地翻了翻那袋东西,发现有个盖着钢印的搪瓷杯、一个军用水壶,一条毛巾,两块肥皂,还有一小叠的票券以及一罐麦乳精,两个苹果。 不仅如此,夹在票券里的,还有几张大团结。 越看,沈知意的眼神越亮:“原来帮你们翻译福利这么好啊,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找我啊。” 王铁牛乐呵呵地解释:“沈妹子,那苹果和麦乳精其实是……” 然而他话未说完,便被宋怀川不着痕迹地捅了下胳膊。 “既然东西已送到,那我们就回去了。” 然后在沈知意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长腿一迈,率先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宋怀川步伐极快,王铁牛小跑了几步才跟上。 沈知意都来不及寻借口让他们留下,这两人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沈知意:“……” 溜得这么快,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走远后。 王铁牛忍不住问:“头儿,你刚刚干嘛不让俺说?你不让俺说,沈妹子不知道那苹果和麦乳精是你给她的恁咋办?” 宋怀川:“没必要。” 王铁牛:“啥呀,扯犊子!俺娘说了,做好事一定要留名,做坏事就算了。你这明明……” 嘭—— 一声巨响让两人齐齐顿住了脚步。 宋怀川循声看了过去:“这声音的来源……” “是沈妹子回家的那条路!糟了,别不是沈妹子……咦?头儿?” 王铁牛回头一看,发现原地已不见了宋怀川的人影。 第11章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要不就…… 这边。 沈知意等宋怀川离开之后,才想起要把钢笔还他。 别说,这钢笔还挺好使的,最近她也一直带在身上。 之前还想着什么时候碰到宋怀川就还给他来着,结果刚刚光顾着薅积分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不打紧,下次再还就是了。 这么想着,她又心安理得地将那支笔塞回了兜里。 结果刚走出一段距离,面前就跳出了个人。 宋怀川赶到时,只在地上捡到了只钢笔。 他扫视了周遭一圈,然后冲进了面前的树林子。 找到沈知意时,发现她正提着一袋东西对一个男人又踢又打。 “沈知意!” 听到身后的呼声,正踹得起劲的沈知意动作一僵。 在宋怀川冲上来之时,她选择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宋怀川:“你没……”事吧。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见前方的人身子一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宋怀川下意识伸手去接。 而这时候,王铁牛也赶过来了。 “沈妹子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受到了惊吓,我送她去医院。你将地上的人捆着送公安。” 吩咐完毕,宋怀川抱着沈知意匆匆离开。 沈知意担心自己装晕的事情被发现,在医生准备给她做检查前,选择悠悠地醒了过来。 神情几分茫然:“我这是……怎么了?” “没事,你配合医生检查,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宋怀川清冽的嗓音似是多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然而还未等沈知意辨别,他就退出了病房。 虽然知道自己并没有受伤,沈知意还是配合地让医生给她做了检查。 她早就从系统那得知苏音婉会派人来毁她清白,早早就和系统兑换了防身武器,那男人还没碰到她就被她电晕过去了,压根就伤害不了她一点。 沈知意也不晓得宋怀川有没有发现她装晕的事情,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薅积分的机会又来了! 医生给沈知意检查完,叮嘱了她几句便出去了。 看到门外等候的宋怀川,又对他说:“没什么大碍,不过病人本就体弱,之前的昏迷应当是受了惊吓。” 宋怀川和医生交谈了几句,转身走进病房时,发现沈知意正双眼放光地看着他。 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好像她两只眼睛各装着一个大号星星,亮闪闪的。 宋怀川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次看过去时,沈知意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模样。 她躺靠着床,眼睛黑黝黝的看着他,模样很乖。 宋怀川迟疑了下,但还是抬步上前。 谁知,他刚走过去,沈知意便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宋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呜呜呜好可怕……你都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 “我原本在路上走着,还在翻看你们给我送来的东西,看了看那大苹果,又翻了翻那肉票,正乐呵着呢……结果那人突然跳出来呜呜呜……” 宋怀川:“……”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奈何他抽不回自己的手。 越抽,沈知意越使劲,甚至两只手都用上了。 再使劲的话,床上的人就得被他拉下来了。 暗中较劲了几番,发现实在甩不开,于是便由着她了。 而沈知意还在抽抽搭搭地水字数,拖时长: “我问那人,麦乳精要么?他说不够。我想了想,又狠心地递出了几张肉票……那肉票我原先还想着过几天就去给我侄女割肉吃,给出去的时候我真的好心痛……” “呜呜呜……还有那大苹果,我侄女长那么大了都还没吃过苹果呢……” 宋怀川:“……” 中途王铁牛报案结束过来,看到这一幕直接惊得目瞪狗呆。 总算等到有人来的宋怀川舒了口气,他朝王铁牛使了个眼神,后者会意,立马转身跑出去了。 若是这时沈知意抬头看一眼,便会发现王铁牛前往的是机械厂的方向。 这个点机械厂还没下班。 王铁牛和守门的大爷表明了来意,很快地,沈二哥就从厂里头匆匆地跑了出来。 王铁牛在路上就把事情和沈二哥说了。 “不过不用担心,沈妹子没事,俺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被俺头儿打倒晕在地上了,大妹子好着呢,一点事儿都没有。不过她可能受到了点惊吓……” 王铁牛到得晚,不知道那歹人是在宋怀川赶过去之前就晕厥了的,他以为那人是被宋怀川揍晕的。 听到妹妹没事,沈志高脸上的担忧退却了几分,但愤怒依旧。 他想去公安处将那歹人揍一顿,可又担心还在医院的妹妹。 纠结了下,沈志高还是决定先去医院。 在王铁牛的带领下,沈二哥很快便找到了自家妹妹所在的病房。 然而,还未等他走近,便听到了自家妹妹的声音—— “呜呜呜宋同志你肯定不知道当时我究竟有多害怕……好在你及时赶到并救了我的狗命……” 宋怀川:“……” 沈知意依旧是双手紧握着宋怀川手的姿势。 可宋怀川听她哭诉了这么久,却光听到她哭声没看到她眼泪。 若说是装的吧,沈知意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诚意,字里行间都是对宋怀川的感激以及劫后余生的后怕。 “那时候我就想着如果有个人能来救我就好了,没想到你就出现了……呜呜呜,宋怀川,你救了我,你是我的英雄……” “真的,那会我真以为自己要完了,连怎么死都想好了……” 听到这里,宋怀川面色一变,匆匆赶过来的沈志高心尖一颤。 正准备加快脚步赶过去,就听到自家妹子的声音忽地一转—— “呜呜呜……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要不就不报了吧。” 第12章 宋怀川突然就笑了一下 沈志高没能控制住准头,“嘭”地一声狠狠地砸到了门上。 听到声音的沈知意抬起头来,一脸诧异地看向沈志高:“二哥,你在干嘛?为什么坐在地上?” 连安慰话都想好了的沈二哥:“……” 他说是因为地上凉快,他们信吗? 一旁,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无语到了极点,宋怀川突然就笑了一下。 然后抽回了自己的手。 随着他手的抽离,黄色进度条被迫按了暂停。 沈知意觉得有些遗憾,不过看着那涨了好几位数的积分,她心底又有了些许的安慰。 算了,下次再薅吧,总不能一次性就将人薅秃了。 沈志高再次向宋怀川两人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又询问了当时的情况和那歹人的信息。 这个王铁牛知道的比宋怀川多,他就直接回答了。 “头儿带着沈妹子离开后,俺踢了几下,那人就醒了,刚开始他还想逃,但没成功……都被抓了现行,他还不承认自己的罪行……等公安一盘问,你猜怎么着?那人还不是桂省的……” “盲流?”沈志高问。 王铁牛:“不是。开着介绍信来的,说是探亲。但再盘问,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对方否认自己的罪行,一口咬定只是找沈知意问路,案件正在进一步审问中。 一时半会儿是没法结案的,沈志高着急也没用,确认沈知意身体无恙后,便准备先带她回家。 走了一会,发现宋怀川王铁牛也跟在他们身后。 沈志高回头看向两人。 面对沈志高无声的询问,宋怀川简单解释:“同路。” 王铁牛嘿嘿了两声:“俺们回去也是走这段路。” 沈志高想到两人的身份,懂了,没再说什么。 一路上,沈志高和宋怀川都没怎么说话,光听到沈知意和王铁牛的声音了。 王铁牛:“沈妹子,之前听你说什么退婚,是怎么一回事?” 沈知意:“嗨,就渣男当了陈世美,嫌我是累赘了呗。” 王铁牛:“你这么美,他还嫌你啊。俺要是有你这样的媳妇,做梦都能笑醒……对了,你之前要俺头儿当你对象,是真的吗?你稀罕他哪点?” 听到这话,跟在两人身后的宋怀川也忍不住抬眸看了沈知意一眼。 她似乎很喜欢笑。 这一路上笑容就没停过。 此时此刻,也不知王铁牛哪句话戳中了她,她又嗤嗤地笑了起来。 手中的书遮挡了她小半张脸,只露出弯弯的眉和亮晶晶的眸。 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沈知意也回头看了过去。 对上宋怀川视线的那一瞬间,她眼眸中的光亮度更甚。 沈知意转过头去,也不觉害臊,笑嘻嘻地道:“因为他长得帅啊。” 沈志高:“……” “嘿嘿,俺长得也不孬,俺是俺村长得最俊的,妹子你要不要考虑下俺。” 王铁牛毛遂自荐,同时不忘拉踩情敌,“俺头儿就是根铁棍,又冷又硬,光那张脸长得好也不顶用,他……他不懂浪漫。” 沈知意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王铁牛:“你未婚夫退婚是他眼瞎。你是俺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仙女,你肯定很多人抢着要。” 沈知意:“那可不一定,我身体弱,他们都嫌弃我生不了孩子。” “咳咳,妹!”沈志高在后头咳了一嗓子,以做提醒。 王铁牛和沈知意双双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扭回了头去。 王铁牛:“那你对对象有什么要求?” 沈知意摆手:“不多不多,也就一点点的小要求吧。首先别的不说,至少得爱我吧;然后呢,他得处理好婆媳关系,不要求他必须向着我,但起码得公平公正,不耳聋眼瞎吧?” 这两点王铁牛赞同,猩猩捣杵般地点头:“要得要得。” 沈知意:“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另外还有情绪价值和生活技能上的,我总结了以下六点: 1、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2、赚得了钱来顾得起小家。 3、操持得了家务带得起娃。 4、护得了妻儿虐得起渣渣。 5、耐得住寂寞能识别绿茶。 6、宠得了妻来给老婆钱花。 就这些吧,我的要求不多的。” 沈志高:“……” 宋怀川:“……” 王铁牛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挠了挠头,“妹子,俺记性不好也没什么文化,你刚刚那段话是什么意思?” 沈知意:“铁牛哥,你是个好人。” 王铁牛一喜:“真的?” 这么说,他也有机会? 沈知意点了点头:“真的。要不是我已经看上了你们的宋……” 然而后边的话直接被沈志高打断—— “妹!” 沈志高快步上前捂住了沈知意的嘴,担心她又说出什么惊天骇俗的话来,连忙拉着她匆匆走开。 王铁牛还愣在原地。 “头儿,刚刚沈妹子那话是什么意思?” 宋怀川勾唇看了他一眼,笑着从他跟前走过。 王铁牛连忙跟上。 很快便到了分岔路口。 在宋怀川的提醒下,王铁牛连忙把之前在林子里捡到的东西递给沈知意兄妹。 “差点忘了,沈妹子,这是你之前落下的东西。” 沈志高之前就注意到王铁牛抱着的那堆东西了,但他一直以为这是王铁牛他们自己买的东西。 现在听说是沈知意的,接过东西的同时下意识出声:“妹,你什么时候买的?” 沈知意摇头:“不是我买的,是他们给我的。”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给他妹妹送东西? 沈志高下意识地就看向了宋怀川。 直到沈知意将自己上次帮忙翻译的事情说了出来,沈二哥这才打消了疑虑。 王铁牛也道:“这是俺们那里给沈妹子的报酬。” 沈志高放心了,再次向俩人表达了谢意:“谢谢你们今天救了我妹妹,改天我再请你们吃饭。” 这头,沈知意也对宋怀川道: “宋怀川,你之前落了支钢笔在我那,不过我今天没带身上,下次见面再还你了。或者你也可以去找我要,每逢周一周三周四我都会在学校上课。” 宋怀川没说别的,只道:“行。” 然后转身和王铁牛走进了一旁的小路。 这边,沈志高有些好奇部队的奖励都有些什么,正在翻那个袋子。 听到沈知意的话,他下意识地出声:“什么笔啊?是这支吗?这里面有支笔,也是奖励的吗?质感摸着还挺好的。” 沈知意愣住,猛地转头看向沈二哥手中的那支笔。 第13章 瞧你干的好事! 沈知意愣住,猛地转头看向沈二哥手中的那支笔。 待看到那支熟悉的钢笔时,她又猛地去抓自己的裤袋。 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后,她又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宋怀川离开的方向。 她记起来了,和系统兑换便携防身器时,她是从兜里掏出来的。 估计就是那会,不小心把笔也带了出来。 看着沈二哥手上的那支钢笔,沈知意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宋怀川。” 她出声将人喊住。 另一条道上的男人顿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沈知意娇娇俏俏地朝他眨了个wink:“你的笔我下次再还你啊。” 宋怀川黢黑的瞳仁闪过一抹笑意。 他勾了勾唇—— “好。” 回去的路上。 王铁牛憋不住了。 “头儿,你刚刚是不是对沈妹子笑了?” “没有,你看错了。” “不可能!你就是笑了,俺看得很清楚!” “你眼花了。” “扯犊子,俺明明就是看到了,你嘴巴都裂到耳根处了,俺不可能看错……” 王铁牛一会逼着要宋怀川承认他笑了,一会又问宋怀川刚刚沈知意那段话是什么意思,他还有没有机会,不过宋怀川都没再搭理他。 回到部队,经过收发室时,突然被人叫住。 “宋副团,你家人今天给你打了电话,听着似是有急事,让你第一时间给他们回电。” “谢谢。” 宋怀川也没耽误,走进一旁的电话室直接拨了家里的号码。 那边似是有人特地守着,电话才响了一声就立马被人接起—— “是怀川吗?” “孙姨,是我。” “哎哎,你等等,我让老爷子过来和你说。” 电话那头,孙姨似是跑去叫人去了。 过一会,电话重新被人接起,宋老着急的声音从话筒传出: “怀川,你快去沈家村,去找知意那丫头,保护好她!你二弟那个混不吝的,他竟找人去毁知意丫头的清白……你快去,快点去保护好知意丫头,千万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宋怀川下颔线条紧绷,一双眼睛漆黑一片。 他捏紧了手中的听筒:“已经晚了。” “什么?!” 京市这边,一阵兵荒马乱过后,电话里再次响起了宋老的声音。 不过这一次的声音,显然比刚刚的都虚弱了很多。 “怀川你刚刚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是……知意丫头她已经……” 宋怀川听出老爷子声音里的虚弱,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可能刺激到了老爷子。 他连忙换了种陈述方式,先将沈知意平安无事的结果说出来,然后才快速地跟老爷子汇报了事件的始末。 得知沈知意没事,老爷子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可等他听到沈知意遇险,又忍不住愤怒,在听到她因为受惊晕厥,心中更是生起了浓浓的愧疚。 “都是我的错,都怨我……怀川啊,你帮爷爷多关照一下知意丫头,有空帮我带些东西去看看她……那丫头身体不好,这次估计也是老遭罪了……” 宋怀川挂了电话之后,站在电话前呆愣了一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铁牛原本在门口数着蚂蚁,看到宋怀川匆匆而出,连忙迎了上去。 “头儿,怎么了?你这是要去哪?” “去杏花公社。” …… 京市这边。 宋老爷子挂了电话之后,心头的大石头总算放下。 然而等他想到西厢房的人时,整张脸又拉了老长。 老爷子醒过来之后,便将二儿子一家喊过来问话。 刚开始,陈淑珍还想辩解,拒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 等相关部门将那支录音笔送过来之后,证据确凿,她虽然承认了,但只承认自己只给沈知意泼过脏水,对派人去毁沈知意清白一事母子俩人都矢口否认。 直到今天上午,查出苏音婉曾给苏家一位嫁到了粤省的姑姑家打过电话,将人喊来再三逼问之下,苏音婉这才改了口,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 于是才有了宋老爷子急急给宋怀川打的那通电话。 事情败露,陈淑珍还想替自己辩解,跪着哭诉道: “爸,我哪有什么办法啊,那丫头身体不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不是担心她会耽误了怀玉嘛……” “一个乡下丫头,给点钱打发就是了。凭什么要我们怀玉娶她!老爷子你就是偏心……” “你要那丫头当你孙媳,怎么不让大房的怀川娶?虽说当初那丫头也拉了怀玉一把,可怀玉不也是为了救您才出事么?总归都是为了救您,明明是您欠下的恩情,凭什么要我们怀玉一个人偿还……” 许是破罐子破摔,也可能是慌乱到了极点,陈淑珍直接将这些年对老爷子的不满全部都说了出来,气得老爷子又是一个倒仰。 宋老转看向宋怀玉:“你呢,你也像你妈这么想么?” 宋怀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宋老满眼的失望。 “那你记不记得,当初这事我问过你,是你自己同意的。而且当初知意丫头还拒绝了,是你自己跑到人家面前口口声声地说要负责,打包票会一辈子对人好,这就是你的保证?” “你们不同意,当初为什么不说?想要退亲,为什么不好好退,非要给人……” 老爷子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林漫瑜对妯娌做出的事情也很是不满。 这都什么事啊,你退亲就退亲,为什么非要给人泼脏水呢,还派人去毁人女孩子的清白。 这下好了,他们老宋家名声毁于一旦,连累得她男人也被人约去谈话。 她家怀川也还单着呢,现在这事一出,好人家的女儿哪里还敢嫁到他们家来,媒婆都得绕着他们家走。 虽说这些年怀川也不愿意解决个人问题,但自己不想找和娶不上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想到这两天即便躲在家里,也避免不了的指指点点,林漫瑜都要气死了。 苏家这边,也是一团糟。 刚回到家的苏父一巴掌就甩到了苏音婉脸上。 “瞧瞧你干的都是什么事!” 苏母有些不满:“你打孩子干嘛,孩子这也是慌了神,她追求自己的幸福又有什么错。” 苏父:“追求幸福为什么非得找有婚约在身的那宋家小子?我之前让她去见霍家的小儿子她为什么不去?!” 听到霍齐的名字,苏音婉眼眸闪了闪。 不是她不愿意嫁到霍家,而是霍齐虽然看着人模狗样,本质上却是个混不吝的。 前世她就是因为嫁给了霍齐,才会惨死异乡街头。 现在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她怎么可能会再选霍齐? 其实她本来属意的是宋怀玉的大哥,宋怀川。 可是宋大哥常年在部队,就算回来也不搭理她,她没办法,这才将目标放在宋怀玉身上。 苏母:“事情都发生了,你现在打孩子有什么用?反正也就几句话罢了,那女孩又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这事就不能轻拿轻放?” “怎么就没有受到伤害?” 苏父指着苏音婉,脸色铁青,“你的好女儿唆使她表哥对人女孩子欲行不轨,被抓了个正着!刚刚桂省那边来了电话,说要送去农场!” 第14章 怎么还要下乡呢? 苏母脸色一变:“怎么这么严重?不是说没受到什么伤害么……对了,宋家,你快去求他们帮帮忙,疏通疏通关系。” 苏父:“疏通个屁!现在上头正关注这事儿,你别犯蠢,有什么想法都给我老老实实的憋着!” “怎么会这样……” 苏音婉原本还等着沈知意清白被毁的消息,结果没想到竟是被人救了。 那小贱蹄子运气还真好。苏音婉愤愤地想着。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 宋怀玉的父亲御内不严被降一级,苏父被口头警告,但近几年也都升迁无望了。 陈淑珍被卫生办开除,而宋怀玉和苏音婉俩人,工作自然也没了。 不仅如此,俩人还得下乡。 消息一出,陈淑珍自是不同意。 “这撸了工作就算了,怎么还要下乡呢!” 然而对于这事,宋老态度很坚决:不下乡就去农场,二选一。 于是,苏音婉和宋怀玉被下乡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地点还选在了沈家村。 并且上头还话里话外地暗示了要让苏音婉和宋怀玉吃点苦头。 也就是说,禁止家里人给他们贴补。 “谁要是偷偷给他们寄东西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宋老表示:要是得不到沈知意的原谅,宋怀玉这辈子就留在乡下不用回来了。 陈淑珍就算不同意也只能接受,只能哭哭啼啼地拉着个苦瓜脸帮宋怀玉收拾下乡的东西。 杏花公社。 从公安处出来,王铁牛也一脸的愤懑与不平。 “没想到沈妹子的前婆家竟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家,不就是一个火坑嘛,还好沈妹子没有嫁过去!” 王铁牛痛骂一顿后,发现宋怀川的黑眸正幽幽地盯着他。 “头儿,怎么了?俺说错了吗?” “没事。” 宋怀川收回视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久久没有动作。 王铁牛顺着他视线看去,发现是沈家村的方向。 还以为宋怀川是打算去沈家村,结果下一刻却听身侧的人道: “回去了。” 欸? “不去沈家村了吗?” “去做什么?” “去找沈妹子啊,你不和她说案子的事情?” “没必要。” 王铁牛似是还想说什么,但声音已被风吹散。 而这一切,身在沈家村的沈知意并不知情。 月色入户之时,一道人影扛着个大包裹轻车熟路地摸进了沈家的院子,推动篱门发出的声响惊起了还未睡的人。 “三弟,你回来了?” 一声惊喜的呼声过后,沈家堂屋亮起了昏暗的灯光。 沈志远将背上的包裹卸下,巡视了一圈后问:“小妹呢?” “回房间了,也不知道睡下了没。” 闻言,沈志远解开带回的包裹,从里边又掏出了一个不小的包裹。 然后对着剩下的东西道:“爸、妈、哥、两位嫂子,这些东西你们看着分配,我先去小妹那。” 说着,拎着手上的那袋东西敲开了沈知意的门。 屋内,沈知意也是刚躺下,听到动静的时候她正摸索着起床,没成想沈三哥的动作比她的更快。 “妹,我给你带了些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 一个多月的连续奔波,沈三哥看着有些憔悴,然而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沈知意看着他一身的风尘仆仆,有些心疼。 也没去拆看沈三哥给她递来的包裹,而是道: “哥,你还没吃晚饭吧?你先去洗个澡,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沈志远也没推辞,哎了一声放下包裹转身就出了房间。 大夏天的,直接用缸里的水冲澡就行。 沈三哥提了大半桶水进了一旁的简易浴室。 沈知意则是来到了厨房,思忖着给三哥做些什么吃食。 杨慧慧也跟着过来,道:“小妹,要弄些什么,你说我来弄。” 沈知意:“没事,二嫂你先去休息吧,我来就行。” “那我给你生火。”说着便直接蹲了下去。 沈知意已经打定主意给沈三哥下一碗面条。 今天她带回来的肉,沈母留了一半出来,沈知意拿起刀直接切下了三分之一,然后打薄片。 水开后下面条,把肉片也一起放进去,接着又卧了两个鸡蛋进去,最后出锅前撒点葱花点缀。 沈三哥的动作很快,在面条煮好前就洗好澡过来了,他接过了沈二嫂烧火的活儿。 杨慧慧退出去后,厨房便剩下兄妹两人。 沈大哥的房内,李秀英阴阳怪气地道:“那么多东西三弟看也不给我们看一眼就提去小妹那了,我看他也不怎么把你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你胡诌些什么呢?三弟和小妹本就双生,感情好点不是很正常?你要是觉得三弟不把我当大哥就把今晚得到的东西还回去。” 沈三哥留在堂屋那的东西,大多数都是家用的。有一小卷布料,沈母说自己用不着,于是沈大嫂和沈二嫂平分了。 虽然不多,但也够做一两件衣服。到手的东西李秀英自然不想还回去,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三弟也不能那么偏心,家里又不止小妹一个女孩子,小梦那么小也没见他这个当叔叔的想着她点。再说了,都说长嫂如母,有什么好东西,不应该先紧着我来吗?” “母个屁!你看你那样子,有当长嫂的样吗?你要不要我提醒你,小妹被退婚一事是谁大嘴巴说出去的?你猜要是三弟知道了这事,以后再有东西还会不会给你?”沈大哥冷笑。 这话一出,李秀英再也不敢吱声了。 整个沈家村的人都知道,沈三哥最是护短,沈知意更是他的逆鳞。 谁要是说一句他妹妹的不好,他能挥拳直接把人揍进医院。 早些年李秀英也端着长嫂的架子,生二胎那会趁着家里没人暗搓搓地把孩子都扔给沈知意带,自己锁着房门睡大觉。 孩子饿得哭得嗷嗷叫也不管,还说那是沈家的孩子让沈知意自己想办法,明明已经出月子了还将沈知意使唤得团团转。 沈三哥知道后直接炸了。 当场便踢翻了李秀英装衣服的盆,又冲进沈大哥的屋子里打砸一番,最后更是放下狠话: “带不了就别生!别想着把我妹当丫鬟使!要是我妹累出个好歹,我管你是谁,大家都别活了!” 横的就怕不要命的。自那之后,李秀英收敛了许多,至少,再也不敢在沈知意面前端着长嫂的架子了。 沈三哥离家一个多月,李秀英都差点忘记了被沈三哥支配的那段日子了。 此时想起,不由得有些心慌。 转头看到杨慧慧从厨房里出来,忍不住又啐了一口: “呸,马屁精!” 第15章 那是沈妹子的对象吗? 对于这个妯娌,杨慧慧也是服气。 不过她也没多说,转身就进自己屋去了。 沈二哥就坐在窗边,也听到了李秀英的话,宽慰自己爱人道:“慧慧,你别管大嫂的话。” “我晓得的。”杨慧慧转身拿起桌上的那块布,在沈二哥身上比了比,然后道,“三弟带回来的这块布料不错,回头我把它裁剪出来给你做衣服。” 沈二哥:“你给你自己还有孩子做就好,我有衣服穿,不用给我做。” 杨慧慧瞪了他一眼:“你想到哪里去了?衣服当然是做给我和孩子穿,至于你,我也就想着匀点布料给你做裤头。” 沈二哥笑了。 “行,那我就等着你们匀点布料给我做裤头。” 说着,牵起自家老婆的手往床边走去,“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一室温馨。 而厨房这边,也是一派的祥和。 沈志远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和沈知意说着他这段时间路上的见闻。 沈知意看着他,问:“哥,是不是很辛苦?” “不辛苦,一点也不累。” 他和车上另一位师傅轮流交替着开车,有休息时间。 就是吃住基本都在车上,不是很方便。 不过他出发前,沈知意给他准备了很多东西,有解乏的茶叶和零嘴,填肚子的糕饼,下饭的酱料,足够的换洗衣物等等。 有了这些,这一路的奔波,倒也不算太艰难。 “妹,你猜对了,我们这次经过一处小山坳的时候,的确有人拦车,不过我都听你的,不停留不下车。” 沈志远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听妹妹的话。 当初读书的时候喜欢和人上山掏鸟下水摸鱼,不喜欢看书,但沈知意逼着他读要他写作业,他也都乖乖地完成了,就这样磕磕绊绊地读完了高中。 毕业后,沈知意要他去汽修厂当学徒去学车去考驾照,他也都去了。 这次跑车前,沈知意叮嘱他的那些话,他也都记在了心里。 “对了妹,我给你的包裹你还没拆,快去看看喜欢不喜欢。” 在兄长的催促下,沈知意打开了那个包裹,发现里边有吃的有喝的还有穿的。 穿的是一件红白格纹的背带裙,虽是棉麻材质的,但裙摆自然褶皱下垂,版型很是好看。 沈志远:“妹你穿这衣服一定好看,我看粤省那边就有不少女孩这样穿,明天你就穿这裙子去学校。” “行,那我先去搓洗下。” 现在天热,搓洗晾一晚,第二天就干了。 洗衣服也不用怎么洗,沈知意就简单搓两下然后过了遍水。 “哥,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别不是把工资都花没了吧?” “说起这个,差点就忘了,给。” 沈志远掏出了一叠票券和钱递给沈知意,“妹,你拿去花。” 沈知意没接:“你给了我,你怎么办?” 沈志远:“我自己留了点,另外家用那部分我也留出来了,明天再交给妈,这些都给你。” 沈知意也没再说别的:“行,那我帮你存起来。” “不用存,你直接拿去花。” 沈志远早就计划好了,以后他的工资大头都给妹妹,反正他拿着钱也没啥用。 沈知意笑呵呵的,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兄妹俩又说了一会话,这才分开各自回了房间。 沈志远躺在干净整洁的床上,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还是家里舒服。 一个多月不在家,但他的房间依旧整洁干净,沈志远猜测大概是沈知意估摸了他回来的时间,提前给他整理好的干净床铺,毕竟这个时候的孩子都习惯了糙养,他爸妈想不到这么细致的层面,他两个哥哥更不可能。 枕着还散发着淡淡花草清香的枕席,沈志远睡了个安稳的觉。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穿上了那件新裙子。 大嫂李秀英看到之时,撇了撇嘴,但因为被提前警告过,这会也不敢说什么。 杨慧慧倒是夸了沈知意几句:“妹妹,你穿这裙子好看,水灵灵的,特别适合你。” 正说着话,突然有道人影匆匆跑了过来—— “快,小意,你三哥和人打起来了!” 沈知意一听,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跑了出去。 她赶到之时,战斗似是已经结束,沈三哥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下次你们要是再乱嚼我妹的舌根,你们是长辈我不打你们,但你们的儿子我见一次揍一次!” 儿子被打的婶子,嘴一张就开始哭嚎: “不得了了,我这当婶娘的连句话都说不得了,我就说两句怎么了,你妹身体不好被退婚这不是事实吗?” 她鼻青脸肿的儿子在一旁,忍不住拽了拽她袖子:“妈,你就少说两句吧!” 还嫌他被打得不够狠吗? 沈志远一大早起来,便在村子里晨跑,没成想听到几位大娘正在议论沈知意,话说得一个比一个难听。 于是沈志远扭头就去找骂得最难听的那婶子的儿子,二话不说挥拳直接揍了上去。 那人被打得有点懵,反应过来后便同沈志远扭打了起来,然而他回一拳沈志远揍他三拳,最后更是被揍得没有还手之力。 直到最后有人过来拉架,被打的人才知道自己又被老娘给连累了。 由于不占理,被打的人也不敢说什么,拽着自己老娘便离开了。 人群很快散去。 沈知意拉着沈三哥仔细打量了一圈:“哥,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我打他就跟打鸡仔似的,他哪里伤得了我。” 沈志远想问沈知意被退婚的事情,但又怕她伤心,于是便没有开口,转头找另外两位哥哥了解情况。 李秀英现在害怕得紧,担心沈志远找自己算账,在他没过来之前就赶紧跑开了。 沈志远也没理她。 从两位兄长口中得知沈知意被退婚和遇险的事情,沈志远气得牙痒痒的,当下便决定: “妹,今天我送你去学校!” 杏花中学。 中午。 两道人影杵在杏花中学门口。 看着走出校园的人由多到少,现在已经没几个了,王铁牛忍不住问: “头儿,你确定沈妹子中午真的会出来吃饭吗?要是她在学校里吃了怎么办?” 宋怀川似是被问住,愣了一下。 他的确没想过这个问题,只知道她今天会在学校,便在这里等她。 正想着,又听王铁牛惊呼出声: “来了来了来了!可问题是……那是沈妹子的对象吗?” 宋怀川闻言,猛地抬头看了过去—— 第16章 到时候咱们玩一个扔一个,玩一个扔一个 只见林荫小道上,一男一女并肩着走来。 男俊女靓,非常的养眼。 宋怀川只看了沈志远一眼,便将目光放在了沈知意的身上。 依旧是两条黑光油亮的小辫。 同样的发型,在沈知意的身上却格外的好看。 白色的的确良加一身红白格纹的背带长裙,更是将人衬得像朵花一样,令人挪不开眼。 也不知那男人说了什么,女孩脸上的笑就没降下来过,好看的眉眼一直弯着,像极了两轮弯弯的月牙儿。 眸子亮晶晶的,似是藏了星星。 午时阳光猛烈,沈志远举着一把遮阳伞,一会走在沈知意左边,一会走在沈知意右边,一会又晃到沈知意前边。 “真的小妹,他们那边的人都喜欢这样,有的还喜欢这样……” 沈知意被沈三哥一会学小鸭子走路一会学乌龟探头的样子逗乐了,咯咯咯的一直笑个不停。 沈三哥成功地把妹妹逗乐,手上的伞柄一转,接着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朵花来。 挤眉弄眼地掐着嗓子:“花花说,鲜花配美人鲜花配美人——,我就要和美人在一起!” 沈知意伸手把花接过,脸上的笑容比那花儿还艳丽。 兄妹俩就这样从宋怀川他们面前走过。 这还是第一次,在有宋怀川出现的场合,沈知意没能注意到他。 前方,沈志远故意搞怪的声音还在传来—— “真的小妹,你三哥我这次出去走了很多地方,有些地方的民风很开放,退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哥现在能挣钱了,到时候哥挣的钱都给你花…… 你放心,哥会努力挣很多很多钱给你的。 到时候有钱了,男人而已,想要多少还不是有多少? 到时候咱们就玩一个扔一个,玩一个扔一个……” 宋怀川:“……” 王铁牛同志再次听得目瞪狗呆,嘴巴张了老半天都合不上。 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不是,沈妹子的家风这么开明吗?” 国营饭店。 沈知意和沈志远点了一份白切鸡、一份红烧鱼还有一份白灼菜心。 等上菜的间隙,沈志远让沈知意在饭桌那等他,他去盛两碗免费的例汤。 结果一回来,发现自家妹子身旁多出了两个臭男人。 王铁牛同志龇着牙对他道:“同志,拼个桌。” 你谁呀?上来就拼桌。 沈志远拉着脸,就差把“老子不乐意”几个大字写脸上了。 宋怀川朝他伸出了手:“你好,宋怀川。” 嘭! 沈志远腾地站了起来,满眼戾气。 “宋怀玉是你什么人?!” 眼看战争一触即发,沈知意连忙拽着沈三哥坐下,劝说道: “哥,你别这样,宋同志和宋怀玉没什么关系,而且之前宋同志还救过我呢。” 这事沈二哥有和沈志远说过,但他只提对方是部队的人并没有说名字。 在沈知意的劝说下,沈志远对宋怀川的敌意减了几分,但却警惕依旧。 只是想到对方救过自己妹妹,沈志远还是收敛了脾气,就是脸色不太好看。 “既然你帮过我妹,那这顿饭我请,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 王铁牛嘿嘿笑道:“不用,沈妹子也帮过俺们。” 这事沈志远并不知情,疑惑地看向沈知意。 “就,之前帮他们翻译了一段文字……这样子。” “对呀,沈妹子可厉害了!”王铁牛直接对着沈志远夸起了沈知意来,“她之前就那么刷刷几下,就帮俺们解决了难题……” 而这头,宋怀川压低了声音询问:“有什么想吃的吗?” 沈志远虽听着王铁牛说话,但也一直注意着这边。 闻言,脸色当即黑得跟锅底似的。 “谁要你问了?我妹要吃什么我们自己会点!” 无事献殷勤!就知道姓宋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眼看着沈三哥跟炮仗筒一样又要炸开,沈知意连忙拉了拉他袖子: “哥,你说话客气点。” 沈志远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 王铁牛咧着嘴,帮忙缓和气氛:“沈同志,俺们……俺们其实是不知道吃啥,是不啦,头儿?” 宋怀川点了点头,看向沈知意:“能否帮忙推一下菜品?” 沈知意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似娇似嗔地看了宋怀川一眼,温软出声: “这里的红烧肉还挺好吃的,你要不……来一份?” 宋怀川勾唇:“好。” 然后起身点菜去了。 除了沈知意说的红烧肉,他还点了一份豉汁蒸排骨,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西芹百合炒虾仁,外加一份土豆丝。 不一会儿,饭菜陆陆续续地端上来。 沈知意看着往自己这边倾摆的肉菜,错愕了瞬,下意识地看向宋怀川。 后者黢黑的眸也正看着她,声音少了往日的清冽: “票要过期了,不点也是浪费。帮忙吃一些?” 沈知意又笑了,水润的眸里漾满了笑意: “行。” 沈三哥的脸拉得老长,一个人在那里酷酷冒冷气,冒黑烟,干闷饭。 王铁牛同志粗筋一根,没察觉到饭桌上的不对劲,在那高兴地酷酷炫饭。 一顿饭下来,大概就他和沈知意吃得最欢。 饭菜虽多,但有三个大男人在,最后也吃了个精光。 饭一吃完,沈志远就忙着催沈知意离开。 “走了小妹,我们快回去。” 王铁牛快步跟上,乐呵呵地道:“沈同志,俺们同路。” 沈三哥的脸全黑了。 “谁和你们同路?我和我妹要去供销社买东西!” 说着,带上沈知意往另一边方向拐去。 还不忘提醒沈知意道:“妹,你以后离那姓宋的远点!” 沈志远说这话时并没有遮掩,甚至还特地提高了音量,准确来说他就是故意说给宋怀川听的。 对方要是识趣的话,就给他滚远点。 只是他没想到,关键链子会掉在沈知意这边。 “不行啊三哥,我挺喜欢他的,我还想他当你妹夫。” 沈志远咬牙切齿的。 他就知道! 姓宋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竟敢勾搭他妹妹! “他哪里好了?”沈三哥的声音有些恨铁不成钢。 沈知意不害臊地道:“我觉得哪里都挺好的。” 沈三哥一噎,然后劝说道: “妹,你就是见过的人太少了。你信我,外边的世界精彩着呢。 以后哥带你出去见世面。我们可不能因为一棵树就放弃了整片森林……” 宋怀川忍不住就笑了。 果真不愧是兄弟,说的话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一个说,两条腿的男人遍地有。 一个说,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一个又说,不能因为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 沈志远带着沈知意在供销社逛了一圈,买了些家用然后又给妹妹买了瓶橘子汽水。 估摸了下时间,这才往家的方向赶。 原以为这个时候宋怀川他们早就走远了,结果没想到,路上又碰见了他们! 沈志远正想带着妹妹溜走,结果前方王铁牛忽然扭过头来: “嘿,沈同志俺们又见面了,好巧!” 第17章 我还说我能倒立拉屎呢! 巧个屁! 这两人简直阴魂不散! 沈志远气得不行,沈知意却已经抬脚走了上去。 “你是有话和我说吗?”沈知意在宋怀川面前站定,仰头看他。 宋怀川垂眸看着笑意盈盈的女孩,轻轻地应了声:“嗯。” “沈妹子,其实俺和头儿今天出来,就是专程找你的。”王铁牛乐呵呵地道。 “找我?”沈知意重复了一遍,又扭头看向宋怀川。 宋怀川:“赵诚今天一早就被送去农场了,西北那边的,五年。” “赵诚是谁?”不乐意让自家妹妹和外边的野男人单独相处的沈三哥挤了过来。 沈知意也有些疑惑,但她很快便明白了。 看了宋怀川一眼,又忍不住勾了勾唇: “你做的?” 宋怀川:“公安判的。” 宋怀川不邀功,但沈知意知晓这里边肯定有他的缘故,不然的话不会判这么久,也不会大老远地派送到西北。 沈志远也想到了这些。 念在这人接连两次帮了自家妹妹,沈志远对他的成见少了些,但还是不高兴就是了。 倒也没再说什么不愿意和宋怀川他们一起走的话,只是一张脸拉得个老长。 王铁牛乐滋滋地跑去和沈志远搭话:“沈同志,你是县城运输队的吗?你们跑车都去哪些地方……” 沈知意特地落后几步,趁人不注意伸手在宋怀川掌心挠了几下。 前方,沈三哥回过头来。 “妹,动作快点,我们得回家了!” 沈志远整个人站在阳光中,神色看着似是有些不耐。 “哎,来了!” 沈知意应了一声,连忙小跑上前。 兄妹俩一前一后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久前还是沈志远哄的沈知意,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哥,你别这样嘛,我觉得宋怀川他人还挺好的……” 微风中,还能听到女孩娇柔绵软的嗓音。 宋怀川摊开手,发现掌心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他勾了勾唇。 黢黑的瞳仁滑过一抹笑意。 …… 京市这边。 苏音婉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她明明重生回来,掌握了先机,可怎么好像连上辈子都不如了呢? 不!就算下乡又如何?只要她把宋怀玉牢牢抓在手里,未来的首富夫人就是她的! 于是,在苏音婉和宋怀玉下乡之前,苏宋两家发生了件大事。 苏音婉和宋怀玉订婚了。 按照苏音婉的原话就是:“现在大家都知道我和怀玉哥的事情,若是不嫁给怀玉哥的话,我哪里还有脸见人啊。” 而对于这事,宋老爷子表示自己不会管。 宋老:“你们当初退婚那么大的事都瞒着我,现在订婚这种小事就不用告知我了。” 陈淑珍原以为摆脱了前头那个泥腿子儿媳妇,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儿媳,自己会高兴起来。 然而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刻,她却发现自己压根就笑不出来。 时间仓促。 苏音婉和宋怀玉在两家父母的见证下,简单地交换了信物,这婚就算成功定下了。 只等着两人今后回城再举办婚礼。 三天后,苏音婉和宋怀玉提着个包裹,坐上了前往桂省的绿皮火车。 不过这一切沈知意都不知情。 此时此刻,她正想着要怎么发家致富。 沈志远拿起自家妹子画的那一堆草图,问: “妹,这真的能发电?” “能。” 沈知意现在画的图纸是沼气发电技术。 水力、火力、风力以及核能发电什么的,都是大工程而且也不是她想做就能做的。 沈知意倒是想利用太阳能,但光伏板的制作什么的,她没有原材料。 思来想去,可以尝试的就是生物质能发电了。 不过这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 沈知意收起桌面上的图纸。 “哥,你陪我去大队长家一趟。” 沈家村的大队长本名沈长安,是沈知意一个族里的长辈,她得喊一声三伯。 沈三伯听沈知意说清了来意,也没觉得她在拿自己开涮,而是认认真真地拿起她带来的图纸瞧。 看了老半天后,才将图纸放下,道: “知意丫头,你是咱们村最有文化和最出息的,三伯信你。但你说的这沼气发电池,需要投入人力和物力…… 人力倒是没什么,咱们庄稼人有的就是一身力气,那什么秸秆杂草粪便什么的,也不是问题。 但你这里头需要用到的发电机什么的,我们没有啊。 而且你说的在沼气池旁边建个养猪场什么的,这些都得和上头申请……” 沈三婶在一旁插话:“那你就去申请啊,没听意丫头说的么,那沼气还能用来生火做饭,又不是只有发电一种用法。” 沈三婶在旁边听了个全程,听得心里头火热火热的。 这沼气池,不就是个储粪池嘛。刚好可以用来装集体粪,到时候沤肥沼气两不误,要是还能发电那就更了不得了,别的村子还不得羡慕死? 沈知意也道:“对,发电什么的不着急,咱们可以先把池子建起来……” 沈三伯其实早就被说动了,再被两人这么一劝,当即拍板: “行,那我这就召人过来开会,咱们建个沼气池!对了意丫头,你笔杆子好,你帮我写一份申请书,回头我就去申请……”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建池申请同时进行。 写申请书这个不难,沈知意平时也经常写各种汇报文件。 为了提高通过率,沈知意还把图纸也画了上去,并且在旁边标了原理。 她的图纸画得简单易懂,只要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养殖场的布局沈知意也一并画了。 为了方便冲水,养殖场就规划在溪水旁边,再过去便是规划的沼气池。到时候猪粪什么的一冲,刚好可以用来当沼气原料…… 这些天,沈家村的话题都是养殖场和沼气池。 社员们不太懂这些个原理,直接热火朝天地干。 但也有少数人提出异议的,觉得大队长跟着一个小丫头瞎折腾,回头要是那沼气池发不出电来,岂不是笑死个人。 反对的人当中,就属沈知意的大伯一家蹦跶得最欢。 沈大娘直接放话道: “什么沼气发电,听都没听过!那丫头说粪便能发电就能了?我还说我能倒立拉屎呢!那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们要折腾自己折腾,我家才不掺和!” 第18章 再次蹲到了目标人物 社员们是自发参与沼气池的挖建的,不计公分。 但大队长说了,去帮忙挖沼气池的,到时候可以优先使用沼气,另外沼气池管理需要的人手,也会优先从这些人当中去选,所以跑去帮忙的人还挺多的,毕竟现在还不算农忙,闲着也是闲着。 沈丽云虽然也说着沈知意异想天开的话,但她心里实在没底,这些年,沈知意想要做的事情,好像还没有不成功的。 想了想,她还是劝阻自己的妈道: “妈,要不咱们家也去帮忙吧,让大哥过去挖两锄子,做做样子,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沈大娘前头才放出狠话,现在要她去帮忙,那不是自打自脸嘛。 她抹不开这面子,但又害怕沈知意他们真的做出了沼气池来,当下便把怒火发泄在沈丽云身上: “你这死丫头!当初你要念书我给你念了,你的工作呢? 当初还忽悠我说要带我吃城里粮,给你哥也找城里的工作,把我们全家都接去城里享福…… 结果现在人家都去公社当老师了,你还在家里趴窝……” 沈丽云挨了顿打,扭头跑去找沈知意。 “沈知意!是不是你搞的鬼?” 沈知意觉得有些莫名:“什么我搞的鬼?” “是你三哥吧?那沼气池是你三哥提出来的,对不对?” 沈丽云宁愿相信那是沈三哥在外头跑车学来的,也不愿意相信这是沈知意的主意。 毕竟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惜,但死对头的成功更令人痛心。 “沈知意你真恶心!明明是你三哥的功劳你却揽到自己身上!” 撂完这句话,沈丽云又愤愤地跑了。 沈知意一脸懵。 二嫂听到动静走出来,只看到沈丽玉远离的身影。 觉得有些奇怪,转头询问沈知意: “小妹,刚刚大妹妹有没有欺负你?她跑来做什么?” 沈知意:“我也不知道。突然跑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跺了两下脚又离开了。可能……就是专程跑来跺脚给我看?” 杨慧慧:“有病吧她。” 沈知意:“我也觉得她很神金。” 这点小插曲沈知意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现在正忙着给沈三哥准备出远门的东西。 休整了几天,沈三哥又得出去跑车了。 不过这次还是上次那条路线,沈知意倒是放心了不少,不再像上个月沈志远第一次跑车时那么担忧。 天气热,食物都不经放。 沈知意便做一些辣椒肉酱,萝卜丁什么的,以及炸一些小鱼干和烤一些饼干给沈三哥带出门。 担心沈三哥会上火,沈知意又给他塞了一大包的茶叶。 沈志远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看着妹妹替自己忙前忙后,沈志远心里说不出的熨帖。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他这是哥行千里妹担忧,有妹妹真好。 在家里吃了饭,接过妹妹递过来的包裹,沈志远便准备出发了。 临行前,他有些不放心地叮嘱沈知意: “妹,你离那姓宋的远点,他不适合你,回头哥再帮你找个更好的。还有,平时尽量搭坐牛车出门,或者等二哥下班了你们再一起回家,千万不要再自己一个走那些路了,知道吗?” 虽然那赵诚已经被送去西北,但沈三哥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家妹妹长得这么好看,要是有别的流氓起了色心怎么办? 沈知意:“放心吧哥,你忘啦?我还有秘密武器呢。” 这几天沈志远总是放心不下。 担心他开车的时候也忧心家里分心,沈知意便把她从系统那兑换的便携防身武器给沈志远看了。 不止如此,想到沈志远之前说的有人拦车的事情,她还给沈志远兑换了一根电棍,让他出车的时候随身带着。 沈志远看到那防身武器时,也没去追问沈知意东西怎么来的。 面上不显,但心底对宋怀川的感官好了几分。 可以说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不过沈三哥对宋怀川的成见和防备依然。 他至今怀疑宋怀川和京都宋家有关系。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后来抽空去派出所询问了。 那赵诚都交代了,是京市的人让他来毁他妹妹清白的。 而京市,和他们家有瓜葛有纠纷的,也就宋家。 退婚也就算了,还找人毁他妹妹清白。 打一棍棒再给颗甜枣,还想他对他们感恩戴德? 想屁吃呢,他不揍他们已经算是克制了。 不过沈志远不知道的是,他前脚才刚走出门,后脚沈知意就将他的叮嘱给抛到了脑后。 离宋怀川远点是不可能的,她还想着去刷他积分呢。 这几天因着沈志远严防死守的,沈知意压根就找不到机会去刷积分。 目前大队里的沼气池也开始挖建了,她可不能拖后腿,得赶紧想办法和系统兑换沼气发电机组的相关书籍。 既然做了,那么就得做能源转化率最高,污染系数最小的沼气发电池。 不过,接下去去哪里找宋怀川是一回事。 沈知意决定去山上碰碰运气。 然而很可惜,显然她今天运气并不好,没能蹲到人也罢了,下山的时候还差点因为乏力从山上滚下来。 扶着树干喘气歇息的时候,沈知意忍不住想: 宋怀川最好别被她追到手,否则她迟早有一天要榨干了他。 沈知意一身疲倦的回来,杨慧慧看到了不禁有些担忧: “小妹,你这是怎么了?” 沈知意摆了摆手:“没事儿,我就四处溜达溜达,锻炼锻炼身体。” “那你赶紧休息休息。”杨慧慧连忙扶着她坐下,然后又给她倒了碗水,放了点白糖。 一旁的李秀英见到,又忍不住撇了撇嘴,不雅地掀了个白眼。 沈大哥见到,直接拉下脸来,“后院的鸡喂了吗?地翻了吗?眼里能不能有点活了?” 李秀英不情不愿地离开,心底自是不服气的。 也不知道她男人这么护着小姑子做啥,按理说她男人才是家里的老大,有工作也应该先紧着他男人来。 可现在,二弟三弟都有工作了,就他们一家还在地里刨食。 公婆偏心小姑子,小姑子偏心二弟三弟他们,就他们家被孤立,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李秀英心里带着气,在后院一阵哐哐作响。 前院,沈知意充耳不闻,镇定自若地捧着碗小口小口地抿着糖水。 心想:她这身体还真的得练练,否则别说榨干宋怀川了,估计连推倒他都难。 锻炼身体,从爬山开始。 于是第二天,沈知意又孜孜不倦地出门了。 一连蹲了三天,总算让她再次蹲到了目标人物。 第19章 摸也摸了,亲也亲了,溜了溜了 山林之中,宋怀川正勘查着地形。 忽地一个果子砸到他身上。 抬头看去,对上的是一张笑意盈盈的俏脸。 宋怀川环扫一圈,没看到她那三位哥哥的身影,有些诧异:“怎么没见你哥?” “你说我三哥吗?他跑车去了。”沈知意坐在树杈上,快乐地晃了晃腿。 宋怀川拧眉:“一个人?” “对呀,你也是一个人?” “不是。” “那……是和王铁牛?” 不止。 “我这边是……” 宋怀川抬头看她,悠悠地说出最后几个字—— “一群人。” 沈知意笑容顿住。 下意识地朝宋怀川的身后看去。 这才发现,另一个山坳上,堆满了兵蛋子。 此时此刻都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她。 王铁牛也在其中。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正一边兴奋地朝她挥手,一边往这边赶来。 “沈妹子,好巧!” 沈知意:“……” 一点也不巧。 她就是特定在这里蹲宋怀川的。 刚刚只顾着看宋怀川了,都没注意到另一边的山头上还藏了一群人。 被这么多人盯着,沈知意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她还想着装作下不去让宋怀川接她的,但现在被这么多人看着,她只好一点一点地从树上挪下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训练啊。”都不用沈知意继续追问,王铁牛就把底子交了出来,“俺们今天是潜伏袭击训练。喏,俺们待会会在那个山丘丘上展开激战,头儿在这边观察俺们作战。” 沈知意“哦”了一声,然后看向他手里:“这是什么?” “烟雾弹啊。等会俺们会用这个作战,用来隐藏自己,利用得好了,还可以偷袭敌人。” “这样啊……那能不能也给我一颗?” “你要啊?那俺这枚给你。不过沈妹子你要来做什么?” “嘻嘻,我就好奇想看看。”然后转看向一旁的宋怀川,“我能在这里和你一起观战吗?” “随你。” 只是普通的作战训练,她想看就看。 王铁牛很快返回了刚刚的那个山坳上。 宋怀川抬手,打了个手势。 紧接着山坳上一阵烟雾漫开,人影散去。 集齐卡牌最多者获胜,而被摘下心口上的卡牌的就算出局。 即便隔得远,沈知意似是也听到了那拳拳到肉的搏击声。 她看了一会,然后似是觉得无聊地离开了。 宋怀川也没有管她。 啪嗒。 有什么东西落到自己身侧。 宋怀川原以为又是什么果子。 结果低头一看,发现是枚烟雾弹。 身后有风袭来,他下意识地抬手准备反击。 然而就在这时,熟悉的草药清香钻入鼻孔,宋怀川动作一顿,然后便失了先机。 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攀上了他的胸膛。 宋怀川正要推开,结果一道电流传遍全身。 “你……” 终究还是身体一麻,倒了过去。 沈知意高估了自己,原以为自己能把人接住的,没成想她被宋怀川带着跌了下去。 刚刚好,直接砸在男人的怀中。 隐约中似是听到了一声闷哼,抬头看向双眼紧闭的人,沈知意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她看着被自己电晕过去的人,忍不住嘀咕: “别不是被电坏了吧。” 应该不会的,她特地控制好了电量。 而且系统出品的电笔,虽然能将人电晕,但对身体却不会有任何负作用。 沈知意放下了心来,然后开始细细打量晕过去的人。 “嘴巴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算了,先摸摸腹肌吧,提前验验货……让你害我等这么久,现在只是摸手已经不能满足我了……” 不过沈知意最后发现,双管齐下积分涨得最快。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他们这个位置,只要不站起来,下方山坳的人是看不到他们的,她可以尽情地薅积分。 沈知意发现宋怀川的眉心一直拧着,忍不住抬手帮他抚平。 “干嘛呢,你要是早点同意和我谈对象,不就没这事了吗?非得逼我使用非法手段……” 沈知意伏在宋怀川身上。 摸也摸了,亲也亲了。 眼看着下方的战斗即将接近尾声,她赶紧从宋怀川身上下来,然后从另一边山路偷偷溜走。 也不知道宋怀川醒来会不会发现她对他做的那些坏事,不过无所谓了。 亲一下而已,又没拿他怎么样,大不了到时候她让他亲回来呗。 王铁牛他们结束战斗之后,下意识地寻找宋怀川的身影。 搜索了一圈,最后在草地上发现了宋怀川的身影。 他仰躺在地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方,浓浓的黑眸一眨不眨地,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宋怀川的思想原本在放空。 结果下一刻,王铁牛放大无数倍的脸突然出现: “嘿,头儿,你在干什么呢?” 宋怀川:“……” “沈妹子呢?” “回去了。”宋怀川坐了起来。 “啊,俺还想让沈妹子看看俺今天集齐到的人头呢。”王铁牛语气有些失望。 宋怀川垂眸扫了眼他手里的卡片,动了动唇,但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 而另一边,沈知意一路上都激动兴奋着。 出息了出息了,她竟一下子薅到了这么多的积分! 那进度条好像甩掉了那老牛破车,换上了跑车“咻”的一下子飙得老远。 直到回到院子,掏出随身带的小手绢准备擦擦汗时,这才愣住了—— “咦,我的小花巾呢?” 与此同时。 山上,王铁牛眼尖地扫到了宋怀川口袋露出来的一个小角: “头儿,你兜里装的是啥?” 第20章 羡慕都已经说累了 沈家村沼气池的挖建已经接近了尾声。 申请书提交的第一天便轰动了整个公社的领导班子。 沈知意不愧是常年握笔杆子的人,申请文书写得极佳,用词简洁却突出重点,有条又有理,且把沼气池的用途、发展前景和各项注意要点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设计图纸画得栩栩如生,给人一种可行性极高的感觉。 领导们当即便和上级做了申请,很快便把沈知意要的材料凑齐送来。 至于沈家村要建的养殖场,也大手一挥给批了。 上头对这件事情极为关注,这算是杏花公社近几年来最大的一个项目。 公社领导也时不时溜过来查看进度。 有着领导们的支持,社员们干起活来更卖力了。 旁边的养殖场也在搭建中了。 沈大娘看到这大阵仗,心底越发地没谱。 不过依旧嘴硬就是了。 “小丫头片子还挺会忽悠人……原本就算闹笑话也只是在大队里闹,现在好了,到时候要是做不出来,我看她怎么收场!以后出去啊,我都不敢说自己是沈家大队的,就怕被人笑话,丢不起这个人!” 有人听不下去了,怼她:“那你怎么让你家老大过来帮忙,当初不是说你家不掺和吗?” 沈大娘人不硬气,嘴倒是挺硬的:“这还不是看那丫头可怜,我家志刚就是心善,怕她没人帮到时候没脸,怎么说那丫头也喊我一声大娘喊他一声大哥……” 刚刚和她搭话的人都不想说了。 看了一旁干得如火如荼的队伍,你管这叫没人帮? 大队里的劳壮力基本都在这了好吧?有的人来晚了还抢不到活干,眼巴巴地站在等着机会。 昨天他不过是转个身的功夫,结果他铲子就被人拿走了,要都要不回来的那种。 这边干得热火朝天,另一头沈家院子也很是热闹。 此时此刻,沈二哥正在沈知意的指导下,对发电机进行改造和组装。 机械厂的领导也过来看了,示意沈志高好好干,干完回头也到时间转个正了。 这几天沈二哥也不用去厂里了,就在家帮忙沈知意干活。 领导几乎等于明说了,要是这次的事情做得好,沈二哥不仅可以转正,甚至还有可能被调岗升为技术人员。 机械厂领导也是害怕人才被抢,想着提前给些甜头让人安心留下。 这个消息一传出,整个沈家大队又笼罩在一股酸溜溜的气氛中。 羡慕都已经说累了。 大嫂李秀英的心里同样也是酸溜溜的。 回来见着自家男人也殷勤地围在小姑子身边,被小姑子使唤得团团转,气又打不出一处来。 又开始在一旁阴阳怪气,冲着自家男人指桑骂槐道: “你这么上赶着有什么用!你把人家当妹妹,可人家却不拿你当大哥!有什么好事情都跳过你,你心里想着人家,可人家心里可没你……” 沈大哥原本笑容堆满的脸瞬间耷了下来,眼神警告地看着李秀英: “你要是闲着就去后院把茅坑清扫了!” 李秀英又是一阵梆梆作响。 没一会,后院隐隐约约传来沈大哥和自家媳妇争吵的声音。 沈志存:“你有什么不满的?你那脸拉给谁看呢?当初小妹得知招聘信息,托人回来喊我和二弟去公社的时候,是谁拦着我不让我去的?需要我说出来吗?!” 李秀英语塞,但依旧为自己辩解:“谁让她当时不把话说清楚的?我哪知道她是让你们去试工。” “你脑子是浆糊做的吗?这种事情要是说出来,你觉得还轮得到我们?!” 说到这里,沈大哥也生气,“每次小妹让我帮忙做点什么你就千拦万阻,我顺手帮她提个洗澡水你也得说嘴,我就不明白了,我是她亲大哥帮她做点事怎么了?!” “我……我这不也是为你好?你是我男人,我心疼你还有错吗?”李秀英理不直气也壮,甚至还觉得自己委屈了。 沈大哥冷笑一声。 “那你还真够心疼我的,隔三岔五就喊我去帮你娘家干活,我从天蒙蒙亮干到天黑,中途想喘口气喝碗水,你就立马给我派活,反倒你那弟弟,从早躺到晚跟瘫了一样,也没见你让他去做点什么。” 越说,沈志存心底的怒火烧得越旺,“李秀英,我只是娶了你,并不是卖给了你家!” 李秀英瞪眼:“他是我亲弟弟,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他身体虚,你是他姐夫帮帮他怎么了?” “那我沈志存也就这么一个妹妹,她是我亲妹妹,她身体弱,我顺手帮她干点活儿怎么了?!” 后边也不知夫妻俩说了什么,隐隐听到李秀英抽噎的声音。 不一会,沈大哥重新出来,几分愧歉地对沈知意道: “妹,你大嫂脑子不好使,你甭管她说什么。你是我唯一的亲妹妹,哥哥本就应当呵护和照顾妹妹,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沈知意点头,笑着宽慰了沈大哥几句,没再说别的。 沈大哥继续埋头帮忙干活,然而内心却是有些复杂。 他们家三兄弟,三弟和小妹是双胎,两人的关系最好。但以前,他和小妹的关系也是极好的。 那时候,小妹有什么也都愿意和他这个当大哥的说。 有什么好东西也是他们四兄妹一起分享。 那段时光,最是无忧无虑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在他结婚后吧。 沈志存知道,虽然沈知意嘴上说着不在意,心底也真的没埋怨他这个大哥,但他们的关系再也难以恢复从前了。 不只是和小妹的关系不复从前,和二弟三弟的关系也不复以往。 李秀英有句话没说错,他这个大哥当得的确不咋样。 在两位哥哥的帮忙下,沈知意很快便把发电机组组装好。 一切准备完毕。 接下来,就等着沼气发酵了。 夏天发酵速度快,压力表的读数每天都在稳步上升。 终于,在进料后的第八天,压力指数达到了沈知意的要求。 第21章 前未婚夫和重生女下乡来到了沈知意的地盘 上头很快便派人下来学习,连附近的部队也派了代表过来交流。 能源,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太重要了。 虽然沼气早就被人发现并投以使用,但世界生物质发电却刚好起源于这个时候。 20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爆发后,世界各国都在积极地探索新的能源,沼气发电便在这时候得到发展,但技术还不成熟。 而华夏,直到20世纪80年代末期,才开始大规模使用沼气发电机组进行能源的开发和应用,技术落后旁的国家十余年。 而如今,沈知意直接让国家少走十多年的弯路,怎么可能不轰动。 “亮了亮了,灯泡真的亮了!” 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响彻了整个大队,甚至连公社领导们都惊动了。 然而这时候,造成这场轰动的最大功臣沈知意却隐退到人后,深藏功与名。 沈二哥被她推出去,全程作为负责人和人交流。 沈志高也知道这是妹妹特地让给他的镀金机会。 他也没辜负自家妹妹对他的信任,在一众领导面前侃侃而谈,毫不怯场。 他全程参与了沼气池的建设,沼气发电机组的改造与组装也是出自他的手。 而在此过程中,沈知意几乎把沼气发电的所有原理和注意事项掰碎了给他讲,可以说,除了沈知意,他是最了解沼气发电技术的人。 经此一事,沈二哥的转正已经毫无悬念,并且还调到了技术岗位,工资涨了两倍多。 社员们:真的,羡慕两个字早就说麻了。 除此外,上头还给了沈家兄妹一笔不菲的奖励,在此就不细说了。 部队派来学习的人沈知意并不认识,于是便没有久留。 见沈二哥能稳住场面,她便离开了。 大队长沈三伯最近也嘚瑟得不行,走路带风,平常公社开会时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人,此时都敢和公社领导称兄道弟了。 沼气池的成功,让他倍有面子。 这不,曾经他点头哈腰想巴结的大队长,此刻都反过来巴结他给他递烟喊他哥,就只为了一个学习名额。 长脸,真是太给他长脸了! 导致沈三伯现在看到沈知意就格外的热络。 “小意丫头,上公社呢,巧了,我也准备上公社,一起啊。” 听到动静,沈知意扭头看去,便看到一把年纪的沈三伯笑得跟朵花一样,正赶着牛车朝她驶来。 沈知意勾了勾唇:“队长,您这是要去哪?” 沈三伯:“嗨,上头给我们大队派了几个知青,我这不准备去接人。你到哪,三伯先送你过去。” 沈知意也不客气,直接爬上了牛车并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 “这次有多少个知青?” “三个呢,有两个好像是从京市来的,一男一女。” “京市?这么远的吗?” “可不是嘛。男的叫宋怀玉,女的叫苏音婉……等等,我记得意丫头你前头的那个未婚夫,也是姓宋的?” 沈知意笑意加深。 沈三伯瞪大了眼睛。 “别不会就是他吧?” “不是,他怎么就下乡了?” 还跑到他们这么远的地方来。 沈知意勾唇:“谁知道呢。” 沈三伯:“……” 总觉得这下要有好戏看了。 “不过意丫头你放心,三伯肯定会站在你这边的。是那姓宋的没福气,这婚退就退婚了,到时候咱们找个更好的。” 沈三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现在沈知意就是他最得意的后生,他不向着她向谁? 想到那姓宋的干的那些事情,沈三伯眯了眯眼。 不行,他得给意丫头出口恶气。 原本沈三伯是提前去接人的,但是现在嘛,提前个屁! 这群眼睛长在头顶的,就该晾晾,搓搓他们的锐气。 至于另外两个女娃子……算她们倒霉,回头他安排点轻松的活计补偿一下就是了。 于是大队长原本要去火车站的车拐了个弯,直接往公社办事处赶去了。 公社书记办公室。 沈三伯老神在在地坐着,时不时地端起一只大茶缸,滋溜滋溜地喝着茶水。 书记都忍不住眼神驱赶他好几次了。 最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沈三伯才哐当哐当地晃着满满一肚子的茶水,慢悠悠地赶着牛车朝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而此时此刻,火车站。 苏音婉一脸的菜色,神情隐隐有些不耐。 连续坐了三天三夜的硬座火车,她现在屁股麻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下乡之前,她特地打扮了一番。 原本想着艳压沈知意,结果火车上又闷又热。 不仅如此,车上还有人带牲畜上车,臭烘烘的。 她漂亮的鞋子被踩了,还沾了屎。 身上的衣裙也脏乱得不成样,闻一鼻子,那味道熏得她自己都受不了。 她一旁的宋怀玉也好不了哪去,不过怎么说也是男人,整体比苏音婉要好上一些。 对比俩人,旁边另一位女知青虽然看着也有些疲倦,但显然精神状态什么的都比他俩好多了。 “别的知青都被接走了,我们别不是被落下了吧?”那女知青道。 苏音婉累得不想说话,但心理活动倒是不少:还能因为什么呢,他们大老远地跑来建设乡村,这些个泥腿子不感激就算了,还让他们等这么久,果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宋怀玉脸色也不好看:“再等等吧,兴许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在三人望眼欲穿的等待中,沈三伯总算吱呀吱呀地赶着他那老牛破车缓缓地出现了。 女知青脸一喜,忙地提着包裹上前:“您好,请问是沈家大队的吗?我们是新来的知青,我叫陈引章。” 沈三伯点了点头,目光略过宋怀玉落到苏音婉身上。 想到自己特地让人女孩子等了这么久,沈三伯过意不去特地放软了声音: “那边那个女娃子呢,也是到沈家大队的吗?” 苏音婉心底不喜,但还是笑着上前。 “对,我是京市来的知青,也是分到沈家大队的,我叫苏音婉。这是我的未婚夫,宋怀玉,我们俩来自同一个地方。” 苏音婉自以为自己开口得体,却不知她给自己埋下了个大雷。 沈三伯对她的愧疚在听完她这番话后,瞬间烟消云散。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第22章 这是我未婚夫 沈三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然后点了点陈引章: “你,对,就是你,赶紧上车,把你的行李也带上来。” 宋怀玉和苏音婉也连忙把行李搬上了车。 他俩带的包裹比较多,瞬间便将牛板车摆满。 正当两人也准备上牛车的时候,沈三伯却突然出声了—— “干嘛呢干嘛呢,没看到车子已经坐不下了?” 苏音婉和宋怀玉双双愣住。 “那,我们俩坐哪?” 苏音婉试探着询问,“还是说,我和我未婚夫坐下一趟,您待会再来接我们?” “接什么接,我哪有那么多时间,你俩走回去!” “那为什么她能坐车?”苏音婉指向牛车上的陈引章。 沈三伯:“人家女娃子带的行李少,要不你俩也减少两个包裹?” 苏音婉和宋怀玉没再说话,脸绿得跟个冬瓜似地跟在牛车后头。 沈知意从学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正准备打招呼,不成想沈三伯率先看到了她,并热情地吆喝她道: “意丫头,你这是准备回去了?来来来,这里头还有个位置,快过来坐。” 沈三伯看到沈知意的态度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那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与刚刚面对苏音婉和宋怀玉时的冷若冰霜判若两人。 “你这人,你刚刚不还说了没位……” 苏音婉原本还想质问沈三伯来着,结果顺着沈三伯的视线看过去之后,瞬间便愣住了。 前方,那位女同志就那么水灵灵地站在那,青衣灰裤,两条黑黝黝的小辫子,怀里抱着本书,正笑意盈盈地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苏音婉脸上闪过一抹愕然,短暂的惊艳过后她不由得有些妒忌。 扭头见到宋怀玉也看呆了眼,瞬间便绷不住了。 “怀玉!” 她提高音量喊了一声,然后挽着宋怀玉的手笑着对沈知意道,“这位同志,你也是新来的知青么?对了,介绍一下,我叫苏音婉,这是我未婚夫宋怀玉,我俩都是京市来的,你呢?” 沈知意笑着看了她一眼,又扫了眼她身旁的宋怀玉,不吱声。 扭头冲沈三伯点了点头,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牛车。 苏音婉被无视了,脸色很是难看。 又看到沈知意上了牛车,就更加不舒坦了。 “不是说没有位置了吗?为什么她又可以坐?”她直接冲沈三伯发难。 沈三伯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她身体弱。” “我的身体也弱。”苏音婉气呼呼道。 谁知沈三伯扭头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能同样么?我看你刚刚一手一个大包裹都不带喘气的,壮得像头牛,哪里弱了?算了算了,你把你自个的行李叠一叠,也坐上来吧。” 终于能坐上牛车了,然而苏音婉却高兴不起来。 看着还在牛车下方的宋怀玉,苏音婉道:“把这些行李再叠一叠,让我未婚夫也坐上来。” 沈三伯:“还叠什么叠,你们三个女娃子坐车上,他一个大男人挤上来做什么?难不成他年纪轻轻的,也虚了?” 宋怀玉涨红了脸:“我不虚,我可以自己走。” 沈三伯拍了拍老牛,牛车又吱呀吱呀地动了起来。 苏音婉总觉得自己和宋怀玉被针对了,胸口气得有些生疼。 再一抬头,看到沈知意那张抿唇而笑的脸时,觉得心口更堵了。 虽然这女人没说什么,但她总感觉这女人就是在笑话她。 再开口,便忍不住带上了些许凌厉:“这位同志,你还没同我们介绍你自己呢,你是从哪来的?” 沈知意目光从苏音婉好似染了什么动物粪便的裙摆上收回,垂眸淡淡道: “我的来历……没什么好介绍的,到时候自然就认识了。” 挨得近了,沈知意觉得自己也闻到了苏音婉身上的怪味,忍不住用手中的书挡了挡口鼻。 然而她这副模样,落在苏音婉眼里便是难以启齿的意思。 想想也是,她可是从京市来的,对方家世再好,还能好得过她? 长是长得有几分姿色,但估计家里一般,害怕丢人这才不敢说出来吧? 苏音婉虽然知道沈知意这个人,但却没见过她的。 上辈子她所知道的和沈知意相关的一切,都是从和家里人来往的信件中得知。 她只知道宋家娶了个病殃殃还不能生的乡下媳妇,但宋家不但不嫌弃还当宝贝一样呵着护着。 她羡慕宋怀玉对自己妻子的矢志不渝,也知道今后宋怀玉会下海经商并成为一个大企业家,这才将目标放在了他的身上。 而至于宋怀玉,当初他和沈知意订婚时,沈知意才8岁。 现在十年过去了,女大十八变,他压根就不知道现在在他面前的,就是他的前未婚妻。 加上刻板印象和偏见,不管是苏音婉还是宋怀玉,都以为沈知意会和他们曾经见过的村姑一样,膀大腰圆、皮肤粗黑还一身的土味。 所以,俩人都只当沈知意和他们一样,也是刚下乡的知青。 牛车吱呀吱呀的,不一会儿便回到了沈家大队。 知青点到了,沈知意率先下了车,和沈三伯说了一声便回去了。 苏音婉却是有些诧异:“她去哪?她不和我们一起进知青点吗?” 沈三伯:“她又不住知青点,进去做什么?” 苏音婉却从中得出了讯息:“她不住知青点?那她是住社员家里吗?” 沈三伯没理她。 将男女知青的领队分别喊了出来,简单交代了几句后,沈三伯便离开了。 现在沼气池虽然建好了,但养殖场那边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他跟进,他忙着呢,哪有时间一直围着这么几个知青转。 老知青早就知道今天会来新人,听到动静也都围了出来。 苏音婉和宋怀玉的那几个大包裹,吸足了众人的眼球。 当下就有几位女知青眼神热切地看向宋怀玉。 作为原书男主,宋怀玉长相自然也是不差的,属于温润如玉谦谦君子那一挂。 即便现在一身的疲倦,也难掩其风采。 苏音婉也不着急,等人帮他们把行李都搬进屋后,这才亲密地挽着宋怀玉的手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温婉出声—— 第23章 我搬来和你一起住怎么样 “大家好,我是苏音婉,我和怀玉是未婚夫妻,我们俩都是京市的。 这次也是响应国家和时代的召唤,来这里和大家一起建设农村,献身农村,为祖国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初来乍到,还希望前辈们多多关照。” 苏音婉一番话说完,众人神色各异。 宋怀玉也象征地说了两句,内容大致和苏音婉的差不多。 与这俩人热血喷张的发言不同,陈引章的发言就简短多了,就只有几个字:“陈引章,南市人。” 老知青也和他们简单地介绍了自己。 一番介绍下来,算是相互认识了。 苏音婉那几句宣告主权的话,也劝退了不少有别样心思的人。 知青点目前就两间宿舍,男女宿舍各一间。 两间宿舍一左一右,内部格局相同,开门便能将室内一览无余。 左右两边贴墙摆放了两排床,一排6张,总共12个床位。 床与床之间倒是留了一人宽的过道,没有挨着,睡觉不会磕碰到别人。 除此外,每张床旁边还配备了一个简易的床头柜。 而两间宿舍的中间则是院子和厨房。 目前知青点男知青8人,女知青加上新来的苏音婉和陈引章7人。床位倒是充足,但只有一个90*190厘米尺寸的床架,上边除了几根光秃秃的床骨,别的便什么也没有了。 女知青长主动解释道: “这里的床都这样的,你们去找老乡换床竹卌和竹席,铺上就能睡了。床底也可以放东西,床头柜收纳不下的你们可以放床底。 不过得小心耗子,桂省这边的耗子都挺大的,但你们可以找老乡打两个箱子把重要的物品锁起来。 对了,平时你们吃东西,尽量别在宿舍里头吃。这边的蟑螂……个头也挺大的。” 而且还会飞。 “你们初来乍到,有两天的安置假期,可以看看自己缺什么,需要的可以去供销社买或去老乡家里换。 安置口粮需要你们自己去大队处领,三斤细粮十五斤粗粮,建议你们都换成粗粮。 另外我们都是搭伙做饭,大家一起吃,男知青主要负责挑水担柴,女知青则是负责烧火做饭,轮流着干。 你们要是想独自开火也可以,但柴火得自己负责,另外锅灶只有一个,肯定得先紧着大多数人来,明白吧?” 也就是说,如果想自己开火,要么就自备锅灶,要么就等大家烧完饭后才能使用厨房。 女知青长觉得苏音婉他们运气也挺糟糕的,因为再过个十来天,就要双抢了。 每逢双抢,他们这些老知青都得累脱一层皮,也不知这两个刚来的能不能受得住。 不过这些,女知青长倒是没说,事情交代完正准备回自己的床铺却突然被苏音婉叫住—— “等等,如果不住知青点,我们还有别的地方可以住吗?可不可以去社员家里?” 苏音婉想起了沈知意。 她想着,要不干脆她和宋怀玉也去社员家里住算了。 起码不用这么多人挤一间屋子,想做点什么也比较方便。 “这个得你们自己去和老乡商量。不过我知道的是,别的大队有女知青住老乡家最后不得已嫁给那家人儿子的事。具体要不要去你们自己决定。” 女知青长点到为止。 苏音婉思考了下,问:“这村里哪户人家条件最好?” 女知青长抬眸看了苏音婉一眼,抿了抿唇,但还是实话实说道: “条件最好的,自然是振国叔一家。” 四个儿女,有三个都是吃公家粮。现在大队里头新建好的沼气池和养殖场,不必说,要招人的话肯定也有他们家的一个名额。 苏音婉:“他们家还有多余的空房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想知道的话可以自己去问。他们家离这并不远,知青点左拐,绕个弯,大概走个两三百米,那个篱笆小院就是他们家。” 不过,女知青长没说出的话是,她觉得苏音婉不会成功。 人家一家子住得好好的,又不缺你这三瓜两枣,干嘛要住进一对外人? 而且还是一对情侣。 事实也的确如此 苏音婉不仅没成功,还被打出来了。 男知青宿舍这边,宋怀玉也对住宿环境不太满意。 所以苏音婉和他一说,他便同意了。 将手上东西放下,转身和苏音婉一起出门,准备到社员家里询问一番。 走到这边时,刚好看到沈知意的身影在院子里一晃而过,然后进了个小屋。 苏音婉眼一亮:“是刚刚的那位女知青!怀玉,你在这等我,我进去问问看。” 篱笆门虚掩着,苏音婉也不喊人,推门就走了进去。 屋内,沈知意刚把包包放下,便听一道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 “原来你住这里啊。” 苏音婉看着沈知意的房间,眸里闪过一丝嫉妒。 这不能说是比知青点好太多,这两者之间完全是没有可比性的,甚至比她在苏家的房间还要好。 沈知意的房间是家里最好的一间,宽阔不说,一东一南两个窗户采光足足的。 东边窗户出去三米的位置,便是荆棘篱笆,不知名的藤蔓在上方缠绕着,还开着几朵小花,静幽安谧又养眼。 南边窗户出去则是家里的小院,安全感十足。 屋内的陈设也不错,靠墙那边摆放了一张双人大床,凉席下方还铺着绵软的褥子,床上还挂着洁白的防蚊纱帐。 不仅如此,屋内还摆了个大柜子,一个简易衣挂架,一张大书桌,东边窗户底下还摆了个悠闲躺椅。 现在正值夏天,外边酷暑难解,可一进这屋子,舒服的凉感却扑面而来。 苏音婉当即便决定,她要住在这里。 虽然她也不怎么喜欢沈知意,但她更不喜欢知青点的环境。 于是,苏音婉三两步地上前,想也不想地就开口—— “你自己一个人住这里要是有个什么也没个照应,要不我搬来和你一起住怎么样?我还可以帮你分担房费。” 第24章 苏音婉和宋怀玉被打 沈知意一扭头,便看到了不请自来的苏音婉。 听到对方说要和自己住的话,忍不住微微地瞪大了眼。 这……她虽然知道原文女主并不是纯善真那一类型,但书中也没说她脸皮这么厚啊。 “怎么样?这样我们也能有个照应。” 说着,苏音婉已经开始打量起了房子,都想着怎么划分了。 “这柜子足够大,我们两人用也够了。还有这床,也完全够我们两个人睡。你要是觉得两人睡不习惯,你也可以在旁边再支个小床,反正这房间足够大!” 苏音婉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沈知意也不阻止。 直到最后了,沈知意才微笑着道:“我不觉怎样。” 苏音婉没想到她会拒绝,顿时傻眼:“为什么?!若是换做别人,我还不愿意与她同一个房间呢,再说了,我也不是不给房租。” 许是气愤沈知意的不识好歹,苏音婉的分贝抬高了几分,惊动了旁边堂屋的沈二嫂和沈母。 杨慧慧率先走了出来,看到院门外的宋怀玉愣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你找谁?” 苏音婉听到声音,连忙从沈知意屋内走出去,扬起笑容自以为得体地道: “这位姐姐,我是新来的知青苏音婉,外头的是我未婚夫,他叫宋怀玉。是这样的,我和我对象不太适应知青点的环境,想住你们家里,你看你能不能安排一下?” “什么?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杨慧慧以为自己幻听了。 “苏音婉。音是音乐的音,婉是女子婉约的婉。”苏音婉以为她听不清,微笑着解释。 “他呢?”杨慧慧手一抬,指向院门外的人。 苏音婉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羞涩:“他是我未婚夫宋怀玉。” 杨慧慧:“你们说你们想干什么?” 沈知意走了出来:“嫂子,这位女同志说要搬来和我同住,还说要我在旁边支个小床,然后把大床让给她呢。” “什么?!” 杨慧慧震惊之后便是震怒。 好啊,欺负人都敢欺负到他们家门前来了,当他们沈家没人了是吗?! 杨慧慧当下便抄起一旁的大扫把,劈头盖脸地朝苏音婉挥去—— “显着你了,看把你能的,还敢上门来耀武扬威!看我不打死你!” 苏音婉上蹿下跳地躲避。 “不是,你误会了,我没这样说!对,是她,是她污蔑我!” 苏音婉瞪向沈知意,“我明明说的是要是你不习惯和人睡,可以在旁边支个小床,你为什么要故意陷害我?!” 好啊,还敢瞪她小妹。 杨慧慧更生气了,当下把扫帚直接舞出了残影,“啪啪啪”地朝苏音婉身上砸。 哪怕苏音婉已经很努力地在躲避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打了好几下。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都说了我是被陷害的……” 宋怀玉见她被打,连忙进来帮忙,结果被沈二嫂一起打出去了。 站在院门外,苏音婉气得发抖。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我都说了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你怎么还打我?” 宋怀玉也跟着出声:“同志,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误会你老爹!” 哗啦—— 一盆水当头泼下,宋怀玉和苏音婉直接被淋了个正着。 黄桂凤手里都还端着盆呢。 “哎呀,妈,那是我今晨给小虎洗尿布用的水,他昨晚拉兜里了,原本还想着拿去浇菜来着。”杨慧慧声音听着几分惋惜。 然而,宋怀玉和苏音婉却是要吐了。 “yue……” “呕……” “你,你们真是太过分了!我要投诉你们!” 黄桂凤和杨慧慧婆媳俩双双翻了个白眼。 等宋怀玉和苏音婉跑远后,黄桂凤这才看向小闺女:“小意,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放心吧妈,在我们自己家我怎么可能会被欺负?” 杨慧慧杵着扫帚,有些好奇:“小妹,刚刚那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带着现任跑来前头的未婚妻家里说要借住,这是缺心眼还是有毛病? 不过沈二嫂更觉得那是挑衅。 沈知意手一摊,神情几分无辜:“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好像没认出我来,以为我也是知青。” 苏音婉和宋怀玉再次出现在知青点的时候,众人都惊呆了。 “你们……这是掉水里了?” “才不是!都怪那个女知青,害得我们挨了顿打!”苏音婉气愤地道。 “谁打了你们?” “就那边那户人家,一个大姐和一个婶子!” 这家人,真是太不讲理了! 然而和她搭话的女知青却面露疑惑:是振国叔家的?不可能吧,振国叔一家都挺好说话的呀,难不成是秀英嫂子? 折腾了这么个来回,天色也晚了。 苏音婉只能先打消去社员家里住的念头,在知青点安定了下来。 晚饭,苏音婉特地从自己带来的肉中,切出小半斤腊肉说请大家吃饭。 吃人手短拿人嘴软,饭桌上大家也都多恭维了苏音婉和宋怀玉两句。 聊天中,苏音婉忽然想到了沈知意,问了她一嘴: “对了,你们比我们早下乡,对社员也比较了解,知道沈知意这个人不?” “知道啊,怎么了?” 对方还以为苏音婉也是因为沼气池而对沈知意产生了好奇,正准备继续往下说时,却听到苏音婉道—— “没事。”苏音婉抬手将秀发别到脑后,笑了笑,似是几分不好意思,“其实吧,那沈知意和我以及怀玉也有点渊源。” 苏音婉想了下,到了这里,宋怀玉和沈知意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会爆出来的。 与其等着沈知意得知宋怀玉身份后找上门来死缠烂打搞得人尽皆知,倒不如她抢先一步,把舆论控制在自己手中。 于是她顿了顿,接着缓缓出声: “她小时候和怀玉定过亲,但定亲那会怀玉年纪太小,家里后来也没人提起这事……怀玉就把这事给忘了,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订过亲,和我互生情愫…… 总归,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对不起沈知意。不过我想她应该也是能理解我和怀玉的,毕竟现在这个时候,谁还搞以前那一套啊。你们说对吧?” 苏音婉原以为自己能得到共鸣。 岂料她这番话说完后,饭桌上一片静悄悄的。 甚至有几位老知青忍不住瞪大了眼,嘴巴张了老半天也没合上。 第25章 神金! “你是说,沈知意前头的那个未婚夫……就是宋知青?!” 终于有知青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苏音婉点头:“对。不过他们现在已经退婚了,已经没有关系了。” 有个女知青想起了什么,抬高声音问: “那你们今天下午怎么还敢跑去振国叔家里说要借住?” 苏音婉拧眉:“不可以吗?还是说,你觉得他们会因此迁怒我们?” 等等,他们现在所在的大队叫沈家大队,别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姓沈,都有亲缘上的关系吧? 苏音婉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有老知青神情一言难尽地回答:“这村子里的人家,的确都沾亲带故,这在两广也很常见,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两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啊? 跑去前未婚妻家里借住? 怪不得他们会被打出来还被泼了一身水。 该! 搁这谁不打啊,没把他们打残已经算是给脸了。 苏音婉并不知道众人心里所想,但她觉得她真相了。 “难怪那家人态度那么恶劣!原来是因为沈知意迁怒我们!但他们也不想想,这事能怪我和怀玉吗?我和怀玉也是无辜的受害者啊!” 想到自己因为这事情还下了乡,苏音婉就忍不住有些委屈。 老知青们:…… 这……就很难评。 半个月前,沈知意被退亲一事还是大队里头的热门话题呢。 上工的时候,都能听到大队里的婶子们交头接耳地议论。 哪怕是现在,也时不时地能听到有人说起这事。 被迫听了大半个月的瓜,老知青们对沈知意这桩婚事,不说很了解,起码也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据他们了解,沈知意是在8岁那年和人定亲的,换算一下,宋怀玉那会已经11岁了吧? 都11岁了,你管这叫年纪太小啥也不懂? 好好好,你说你记性不好忘记了,行吧。 但沈知意每年都会给京市的未婚夫家寄包裹,虽然都是一些山货不值钱,但那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结果你东西吃倒是吃了,婚事却是一点也不提啊。 现在还反过来埋怨人家,怪别人耽误了你们谈情说爱。 所以,他们究竟是哪来的脸觉得自己是受害者的? 听大队里的婶子们说,当初沈知意救人的时候还是大冬天呢,因为这事,原本温养得差不多的身体又被损坏了,天天药罐子不离身,也就这两年,才渐渐好转过来。 虽说村里的婶子们有时候说话喜欢夸大事实,但他们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污蔑人。 虽然他们与沈知意接触的也不多,但相比这两个新来的知青,他们更愿意相信沈知意的为人。 别的不说,就说他们知青点,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找上沈知意让她匀点草药,她也都二话不说就匀给他们。 就冲这点,他们就不可能会讨厌她。 而且,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情,沈知意都非常的讨喜,很难让人不喜欢。 苏音婉不知道,她今晚这一番欲盖弥彰的话,弄巧成拙了。 不仅没达成上眼药的目的,反而还败了不少的好感。 苏音婉原以为,被退亲这么丢脸的事情,沈家肯定不会大肆宣扬。 可奈何谁知道,沈知意家里人不宣扬,但村子里的婶子们却宣传了个遍。 现在这方圆十里的,谁不知道沈家大队的沈知意,有个陈世美未婚夫啊。 “这样的话,那以后大队里的人会不会给我们穿小鞋啊?” 苏音婉忧心忡忡地道。 她想起了今天去接他们的沈三伯。 所以,那人肯定是因为知道了怀玉和沈知意的关系,故意针对他们的吧? 不过她这疑问没人回答。 大家吃罢晚饭,便各自回屋了。 入了夜后,天气没那么燥热。 然而苏音婉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没有挂防蚊账,蚊子翁嗡嗡地尽逮她一个人叮。 而且她们宿舍竟然还有人磨牙说梦话! 在这种此起彼伏的环境下,苏音婉发现自己压根没法入睡。 想到今天看到的又大又明亮的房间,想到那张温馨而舒适的大床,苏音婉难受得更加睡不着了。 都怪沈知意! 若不是她,老乡们也不会迁怒她和怀玉,这样她也能去社员家里借住了。 苏音婉的这些苦难与怨恨,沈知意是不知了。 不过她也没想到苏音婉和宋怀玉会下乡,还跑来了他们沈家大队,还真是意外之喜! 之前苏音婉派人毁她清白一事,她可没忘呢。 违法犯罪的事她不屑做,但要是这俩人再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中,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一夜好眠。 充足而高质量的睡眠使得沈知意醒来之后整个人都水灵灵的,肌肤嫩的似是能掐出水来。 今日份的沈知意同志,也是美得令人心慌的程度。 娇娇俏俏地经过知青点时,正在洗漱的苏音婉看到后,又是一阵极度扭曲。 沈知意也注意到了苏音婉的视线。 她也不退缩,反而大大方方地回看了过去,目光扫及对方那明晃晃的熊猫眼时,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贱人,昨天在老乡家里陷害污蔑她的事情,她还没找她算账呢! 现在竟还敢笑话她! 苏音婉越想越气,水瓢被她狠狠地丢回水缸,砸出的水溅到了一旁的女知青。 “哗啦——” 躲避不及,被溅湿了裤脚和鞋子的女知青直接不雅地掀了个大大的白眼。 神金! 原配都还没说啥,你这抢人未婚夫的倒是气上了! 昨晚还惺惺作态地说觉得对不起人家,现在就原形毕露了,什么人呐。 那女知青腹诽一番,便直接进屋了。 沈知意到村口坐了牛车。 结果没想到,她前脚才上了牛车,后脚苏音婉和宋怀玉便来了。 “哎,等等!等等我们!我们也要坐牛车!” 眼见牛车就要离开,苏音婉连忙大喊出声,和宋怀玉小跑着赶了过来。 “婶子们,我们是新来的知青,我俩想到公社去买些生活用品。” 婶子们也没耽误,一边打量着两人,一边往里挪动屁股给两人腾了个位置。 嘴上也没闲着,然而说出的话却直接气得苏音婉一个倒仰。 第26章 宋怀川:想吃? “新来的知青呐,看着还挺年轻咧,不过你这女娃娃怎么一脸的麻子啊?” 被蚊子叮得满脸包的苏音婉:“……” 余光瞥到正在抿唇偷笑的沈知意,更气了。 几乎是咬着牙关回复:“奶奶,我这不是麻子,我只是被蚊子咬了而已。” 刚刚和苏音婉说话的是沈六婆,眼神不太好,耳朵也不怎么好使。 “啥?你说啥?被麻子要挟了?可不是嘛,你都长了满脸了……真是造孽哟,好好的一女娃,可惜长了这么一张脸。” 噗—— “哈哈哈哈!” 这下子,已经不是沈知意在偷笑了,而是车上的婶子们直接哄笑出声。 有婶子大声对六婆道:“不是麻子,是蚊子包!” 沈六婆这才哦哦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蚊包啊,我还以为是麻子呢。” 苏音婉:“……” 算了,她不跟这群泥腿子计较。 气呼呼地上了车。 然而她和宋怀玉来得最晚,只能坐车尾。 婶子们虽然给她腾出了位置,但牛车上本身人也不少。 苏音婉和宋怀玉只有半个屁股坐车上,牛车一启动,两人差点没给甩出去。 “婶子们,能不能再往里挪挪?”苏音婉忍不住出声。 “挪不了啦,已经挤成酸菜了咧。” 苏音婉抬手指向沈知意所在的位置,“往那边再挤挤。” 然而那婶子只看了一眼,便直接摇头: “那不行,那是金疙瘩,不能挤!” 要是把意丫头挤掉了,别人她不知道,但振国家那小儿子,是真的敢上他们家抓鸡。 况且意丫头那边也没位置了呀,人家都半个身子坐车辕上了,再挤就掉下去了。 婶子们原只是怕被讹,然而苏音婉却误会成她们联合起来欺负自己,当下又把自己给气到了。 她拉着个脸,活像别人欠了她几百万。 婶子们见状也不乐意搭理她,纷纷转看向一旁的宋怀玉: “哟,这小伙子长得还挺俊的,多大啦?有对象了吗?” 苏音婉忙地急急出声:“婶子们,他是我对象,我们已经订婚了。” “哦。” 瞬间便对宋怀玉失去了所有兴趣。 “再仔细瞧瞧,长得也就那样吧,咱们大队比他俊的后生多着呢。” “也就第一眼能看吧。瞧这细皮嫩肉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宋怀玉:“……” “这身子板瞧着也薄,年纪轻轻就要坐牛车,别不是身子虚吧?” 宋怀玉这才发现,牛车上除了赶车的老大爷,就他一个男同胞。 这是沈家大队无约而成的习惯,男性们不会去挤牛车,除非车上有大量的空位。 宋怀玉直接涨得满脸通红。 一时之间坐也不是下车也不是。 不过这一切,都与前头的沈知意无关。 她正舒舒服服地和赶车的三叔公并坐在车头,两只脚还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悠闲得不行。 没办法,这便是来自长辈的偏爱。 牛车吱呀吱呀地,很快便到了公社。 沈知意率先下了车。 又过了一会,车上的婶子们也都下车了。 苏音婉和宋怀玉见状,也跟着下了车。 两人先去邮局邮了信,然后再去供销社买东西。 买完东西差不多也中午了,便想着去国营饭店吃东西,没成想,又遇见了沈知意。 见到熟人,宋怀玉高兴地上前:“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要不我们一起拼桌吧。” 然而苏音婉却扯了扯他袖子:“怀玉,我们的肉票得省着用。何况这位同志也不一定想和我们拼桌,你说是吧?” 最后一句,苏音婉问的是沈知意,眼神带着些许警告。 然而沈知意都懒得理她,直接从两人面前走过。 目不斜视,唇角挂着抹淡淡的笑意。 没成想苏音婉又应激了。 她觉得沈知意又在笑话她! 于是,在选餐桌的时候,特地坐到了沈知意旁边的桌子,菜都还没上呢,就开始卖弄上了。 “哎呀,怀玉,咱们就两人,点那么多肉菜,会不会吃不完啊。” 苏音婉夸张地说着,沈知意还以为他们真的点了很多肉菜呢。 没成想,只有两道,而且还是掺了一大半素菜的那种。 沈知意没能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应激的苏音婉直接瞪她:“你笑什么?难不成你点的荤菜比我们还多?这么久不上菜,别不是点的都是素菜,服务员懒得上了吧?” 沈知意都懒得和她争。 没一会,她的菜也开始上了。 接连上了四五道荤菜,她这张桌子才停了下来。 含笑的眸子对上苏音婉那张错愕的脸,沈知意微微勾了勾唇: “真不好意思,大概是全荤菜的制作需要一定的时间吧,我点的荤菜还真的比你多呢。” 苏音婉气急:“你也真够奢侈的!” 宋怀玉却是觉得有点丢人。 “好了,我们也赶紧吃饭吧。” 苏音婉和宋怀玉的肉票得省着用,但沈知意的却不需要。 她最近才得了一笔奖励,只想着怎么好好犒劳自己。 不过这些菜她也没打算自己一个人吃,从包里掏出了两个饭盒,端起盘子把菜拨进饭盒里,每道菜都只留下一点点,盖好饭盒后才开始坐下吃饭。 她吃得慢条斯理的,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的那种。 隔壁桌吃得开不开心她不知道,但她是吃得挺开心的。 吃完饭,沈知意也没管那两人,拎起餐桌上的饭盒便回去了。 只是即便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苏音婉还是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这贱人……凭什么这么瞧不起她! 好在沈知意并不知道苏音婉的心里所想,不过即便知道也没什么。 几次交锋下来,她发现这个女主……还挺招笑的,不怎么聪明的样子,还有点沉不住气。 完全不足为惧。 …… 沼气池的工作忙完,沈知意又开始往山上跑了。 结果人还没蹲到,倒是让她先发现了一棵李子树。 就在她想着怎么爬上去时,一道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想吃?” 第27章 宋怀川: 这果子,有点摘不下去了 听到声音,沈知意猛地回头,脸上满是惊喜。 “你怎么在这?” 忽地想起了什么,探出身子朝他身后看了看,“这次也是团伙作案?” 宋怀川也没在意她话里的用词,如实道:“没有,这次是双人作案。” 沈知意捂嘴嗤嗤地笑了起来。 她没问他为什么在这,来干什么。 他也没问她为什么在这,又来做什么。 宋怀川的目光淡淡地从她弯弯的眉眼上掠过,落到一旁的李子树上。 这树有了些年头,看着不太好攀爬。 然而宋怀川助跑两下蹬了一脚斜坡转身跳起单手抓住斜枝,然后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翻了上去。 弹跳力满分。 臂力满分。 “哇哦!” 树下的沈知意直接星星眼,毫不吝啬地鼓起了掌。 女孩娇娇软软的欢呼声钻入耳道,宋怀川忽地觉得耳朵有点热。 “想吃哪个?”他询问出声,清洌的嗓音带着一丝暗哑。 沈知意:“要最大的!” 宋怀川笑了:“行。” 然后按住上方的枝条,压了压,摘下了几颗紫皮饱满的李子。 正当他准备换个地方采摘时,下方沈知意忽然惊呼出声—— “你怎么摘紫皮的了?那都是没熟的呀!” 宋怀川手顿了一下,“你确定?” 沈知意疯狂点头。 “当然了!我从小在这长大,李子熟没熟我还不知道吗?这是青脆李,脆硬多汁,它和紫皮的珍珠李是不一样的,青翠的外表才是它成熟的样子!” 沈知意胡诌的话信口就来。 宋怀川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手缓缓地伸向了一旁绿得令人心慌的果子。 滋溜滋溜。 忽的下方传来一阵夸张的吞咽口水声。 宋怀川摘果子的手一顿。 低头一看,发现树下的女孩正仰着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腰腹。 宋怀川:“……” 这果子,有点摘不下去了。 对方似是也知道他知道她在看他,却连遮掩都不带遮掩一下的。 甚至还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继续滋溜滋溜。 宋怀川抿唇收回了手。 衣衫随着他的动作收拢了回去,遮挡住了那一片诱人的春光。 沈知意扭头看他,一脸的无辜:“怎么不摘了?继续摘啊,青皮李子可好吃了,手感还邦邦硬的,摸着还特别好玩。” 宋怀川:“……” 虽然知道她就是故意的,但…… 总有一种自己被调(shi)戏(jian)了的感觉。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宋怀川迅速避开了和她对视的视线。 然后快速地摘了几个青皮李子,从树上跳了下来。 “给,你要的青皮李。” 落地的那一刻,宋怀川俨然已恢复了往常的状态。 沈知意压根没能发现他的异常。 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果子,拿起一个就放在嘴里咬。 咔滋。 沈知意的表情瞬间变得生动起来,五官直接拧巴到了一起:“呜呜呜……真的好好吃啊……” 好吃到她眼泪都飚出来了。 沈知意一边吃一边哭着道: “真的是太幸福了,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李子……呜呜呜,宋同志,你之前救了我,我实在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要不这几颗最好吃的李子都给了你吧……我吃那几颗没熟的就好了……” 说着把那几颗青皮里一股脑地全部塞到他怀里,然后又顺走了他手上的那几颗紫皮李。 末了,还无辜地睁大眼睛看他:“你吃啊你怎么不吃啊,还是说,你嫌弃这几颗李子份量太轻了?” 宋怀川:“……” 捏起一个果子就往嘴里送。 咔滋咔滋。 口感的确很脆。 如同沈知意刚刚说的一样,脆硬多汁。 只是,不同沈知意刚刚的五官齐飞,宋怀川的表情全程都不带皱一下的。 “的确很好吃,还挺甜的。”他淡声道。 ??? 沈知意都愣住了。 再看宋怀川的神情,不像作假的样子。 难不成,她刚刚那颗只是运气不好?这李子的口感即便还未成熟也很甜? 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沈知意伸出爪子“咻”地从宋怀川掌心顺走了一颗青皮李。 然而下一刻—— “呸!” 她直接吐了出来,小脸再次拧巴到了一起,“好酸啊!” 宋怀川直接笑了,拎起一颗果子又往嘴里送。 “酸吗?可我记得刚刚有人说,这李子很好吃,能吃到她觉得很幸福。” 沈知意拿起一颗紫皮李,在身上随意擦了两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 “素挺好吃的……但偶不配吃辣么好吃的……偶吃这个就行……” 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沈知意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果然,她就只配吃这种不成熟的。 宋怀川垂眸看她,微微勾了勾唇。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也是真真切切地笑了。 沈知意忽地抬起手,朝他比了个框: “宋怀川,你应该多笑笑的。真的,你刚刚那么一笑,我感觉我好像看到了月老,他正在给我们牵红线呢。” 说着,沈知意竖起两根拇指,凑近成对,然后对着勾了勾,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状。 夏日的山林,蝉声阵阵,鸟声和鸣。 阳光透过树木的间隙打在人的身上,亮得令人晃眼。 有那么一瞬间,宋怀川觉得万物褪色、百音消寂。 心脏明显地漏了一拍。 紧接着,褪了色的万物又如同潮水般涌来,世界又开始有了声音。 蝉声聒噪,鸟声喧闹。 宋怀川似是被烫伤一般迅速躲开她炙热的眼神。 “听说你们大队最近弄了个沼气发电池。” “对呀,你们部队还派人过来参观了呢,不过我没看见你。” 沈知意挪动着碎步,往宋怀川的方向挪了又挪,挪了又挪。 宋怀川余光看到了,唇角抽了抽,但也没出声制止她。 只是道:“那是能源部的同志负责的,不属于我的范畴。” “什么犯愁?” 身侧忽地蹿出来了一个人。 瞧了瞧沈知意,又看了看宋怀川。 王铁牛脸上还挂着两道迷彩,怀里同样也捧着一堆的李子。 见两人都看着自己不说话,他拿起怀里的李子咬了口。 “嘎哈呢?你们要吃李子么?俺在那边摘的,可多咧,满树都是。” 第28章 宋怀川,想吃李子找我呀,保证多汁鲜甜 说完又看向沈知意,龇着两排白牙笑得一脸憨憨。 “沈妹子你吃么?俺摘的这些都给你,你要还想吃,俺再去帮你摘,嘿嘿。” 沈知意看着他衣服下摆兜着的满满一大兜紫皮李子,忍不住问: “铁牛哥,你咋知道这李子紫皮的能摘绿皮的不能摘?” 王铁牛:“这还用问么,傻子都知道那绿皮的没熟好吧!咦?……等等,头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给俺看看。” “没什么。你看错了。”宋怀川收起了手上的东西。 “不可能!俺眼睛好使着呢,你手里就是有东西!” “没有。” “就是有!头儿你给俺看看!” 王铁牛绕着宋怀川走了三匝,依依不饶。 然而下一刻,他似是有了什么新发现,突然停了下来。 “咦,这是什么?” 他从地上捡起了一只青皮李子,牛牛震惊脸。 “哪个傻子把绿皮的也给摘了?” 宋怀川:“……” 沈知意没能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来。 “铁牛哥要不要也试试?青皮李有青皮李的滋味。” 王铁牛尝了一口,然后很快就啐了出来。 “呸!不好吃!” 沈知意又乐得笑了起来。 经她这么一打岔,王铁牛也顺势把宋怀川藏东西的事情给忘了。 献宝似的将自己摘到的李子一股脑地倒给了沈知意。 “沈妹子,你吃这些,俺尝过了,贼甜了!你等着,俺再去给你摘一些回来!” 说着,王铁牛同志又匆匆跑开了。 他一离开,沈知意看了宋怀川一眼,又忍不住捂嘴嗤嗤地笑了起来。 宋怀川看着眉眼弯弯的女孩,神情几分无奈。 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那几颗青李子大大方方地摆放了出来。 正怔愣间,掌心忽地又被人挠了两下。 旋即,多出了一样沉甸甸的东西。 与此同时,熟悉的草药清香钻入鼻孔,一道娇软的嗓音压低着在他耳旁响起: “放心吧,这是我自己摘的,想吃李子找我呀,保证多汁鲜甜!” 话毕,冲他眨巴了下眼睛。 宋怀川目光从她润泽的红唇上掠过,然后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手中的果子。 没一会儿,离开的王铁牛同志又兜了一衣摆的李子回来了。 将李子全部倒腾出来后,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草地上,三人并排而坐,宋怀川被夹在中间。 王铁牛一边啃着手中的李子一边出声: “对了,头儿,你们刚刚说什么犯愁?为什么犯愁?你们愁啥?” 沈知意笑着解释:“没呢,铁牛哥,我们刚刚说的是沼气池的事情。” “这个俺也知道!” 王铁牛冲沈知意竖了个大拇指,“沈妹子,你和你哥哥,是这个!” “运气运气。” 话说回来,这沼气池能研发成功,宋怀川算功不可没呢。 扫了身侧的人一眼,沈知意忽地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你们知道吗?我前头那个未婚夫,下乡了。” “真的?该!谁让他孬了,他活该!” 王铁牛同志操着一口家乡口音的普通话,听着就很喜庆。 沈知意很给面子地笑了起来,“对!我也觉得他活该!你们知道他下乡的地点在哪不?” “在哪?”王铁牛同志十分地捧哏。 “就在我们沈家大队。” 王铁牛同志直接瞪大了眼:“那他有没有跑去硌应你?” “还真有!他和他现在的未婚妻,跑我家里来,说要住我家里,他未婚妻还想抢我房间。” 沈知意想也不想地就告状,“她要我把房间让一半给她,还说什么一张床俩个人睡不习惯,让我另外再支一张小床。” “啥?那瘪犊子那么不要脸?” 王铁牛同志手里的李子都惊掉了,直接表示: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沈知意附和道:“可不是嘛,不过他们俩好像并不知道我是谁。” 王铁牛:“那也不能去抢人房间!这样的人家,还好妹子你没有嫁过去!” 沈知意也点点头。 王铁牛:“妹子,你还稀罕那瘪犊子玩意不?” 沈知意摇头:“喜欢谈不上,订婚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人。” “那现在呢?” “现在见到之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啥想法?” “感谢不娶之恩。” “就是!俺娘说了,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家!妹子你一看就有福气,咱不稀罕他,咱换个婆家!” 沈知意捂着嘴笑了起来,看向王铁牛道:“铁牛哥,你还挺会安慰人。” 俩人就这么,中间隔着一个宋怀川,一左一右地聊了起来。 宋怀川:“……” 王铁牛啃了口李子,又问:“妹子,那你现在是啥打算?” 沈知意看着宋怀川英俊的侧脸,眸子转动了下。 然后略微低头,装作不在意地出声: “也没什么打算吧。也许可能,等过个两年,年纪到了,就找一个还看得顺眼的,嫁了。 过着朝五晚九的生活,然后生一箩筐的孩子。每天都有洗不完的臭袜子,拔不完的草,熬不完的夜,干不完的活儿……奉献了青春熬成了黄脸婆。 若是嫁的男人有良心,那就平平淡淡过一辈子;要是嫁的只是披了人皮的畜生,人到中年就还得做好被背叛的准备…… 大概就这样吧,不过以我这种身体,大概婚后熬个一两年就可以解脱了吧,倒也不用苦一辈子哈哈。” 啪嗒。 一颗青色的果子掉落在地。 沈知意扭头看向身侧的人。 宋怀川黢黑的眸对上她清澈的目光。 王铁牛:“妹子,那咱不生不就好了吗?” 沈知意错开对上宋怀川的视线,转看向山下。 声线平缓地出声: “这个年代,即便我运气好遇上了一个心疼我的老公,但也很少会有愿意不要孩子的男人吧。而且,就算我老公同意,婆家也不一定会同意吧。” 说着,沈知意扭头看向沈家大队的方向,语气故作轻松—— “就好像这次,我之所以会被退婚,不就是因为前婆家嫌弃我觉得我生不了孩子嘛。” 第29章 哟,宋哥哥你到底能不能行啊 宋怀川和王铁牛齐齐沉默,然后沈知意却似是打开了话闸。 “远的不说,就我生活的这个村子里,我九叔公因为没有孩子,夫妻俩被人嘲笑看轻了大半辈子,都还没死呢,侄儿就盯着他那点财产了。 守旧思想的人多的是,他们不仅要生孩子,还必须是儿子。 有人家的家里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就想着把女儿卖了给侄子凑钱娶媳妇,只为百年后能有人给自己打个幡上个坟。 听着是不是很可笑?但这确是真人真事。 我们村有个外嫁的姐姐,因为连续生的都是女儿,被婆家和丈夫常年打骂,最后不堪受辱,去年冬天,她抱着襁褓里的小女儿一起投河了。 然而她死后,也就娘家人为她掉了两滴眼泪,婆家人还嫌她晦气,没多久她老公又开开心心地娶了新人…… 这个世界,对女性真的太苛刻了啊。” 原本只是想卖卖惨,没成想,说到最后,沈知意自己也沉默了。 心情变得异常的沉重。 王铁牛声音有些哽咽:“那些人怎么能这样呢,老大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他们凭什么瞧不起女娃子?” 沈知意笑了:“对呀,全国妇女起来之日,就是华国革命胜利之时。” 不过,这条路,道阻且长,但一定会有无数的人因为这个目标而前赴后继就是了。 “不说这个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我也可以选择不结婚呐。 结婚生子有结婚生子的幸福与忧愁,不嫁人也有不嫁人的快乐与自由。 女人凭什么就一定要和男人进行绑定?姐也可以独美。” 此时应有掌声。 然而沈知意这话说完后,身边的两个男人一个赛一个地沉默。 沈知意有些不敢置信地微微瞪大了眸子。 “你们为什么不给我鼓掌?难道我刚刚说的不够好吗?你们的手呢?举起来呀!让我听到你们的掌声好吗?” 现场这才稀稀拉拉地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王铁牛同志倒是拍得起劲,掌声啪啪啪的一声接连一声,很给面子。 然而宋怀川同志态度就不够端正了,掌声虽然也富有节拍和力度,但不够密集,一看就不够热情。 沈知意也直接当众点评道: “铁牛哥,还是你最给我面子。” 王铁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似是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他羞涩了一会,然后从地上一跃而起: “妹子,我再去给你摘几个李子!” 说完,人已消失不见了。 沈知意转看向还端坐在原地的宋怀川。 男人目光坚毅,身板笔挺,底盘像座钟一般端正沉稳。 似是察觉到她在看他,对方的目光也黢黢地朝她看了过来。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沈知意忽地生出了戏弄他的心思。 她眉梢一扬,直接瞪了过去,娇嗔的语气带着几分的蛮横不讲理—— “宋同志刚刚的掌声拍得不够积极啊,怎么,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宋怀川黑眸划过一丝笑意。 “不敢。” ??? “大概是掌声也有亲疏吧,毕竟哥和同志还是有区别的。” 沈知意愣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后—— !!! 然后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所以,宋怀川这是介怀她对他的称呼吗? 沈知意抬手掩了掩怎么压都压不下来的唇角。 然后,忽地倾身凑了过去,娇嗔的嗓音里尽是撩人的勾子—— “行吧行吧,那叫你宋哥哥,行了没?” 她凑身过来的时候,宋怀川正准备起身,没成想被她这么一打岔,他忽地一个泄力,身子也晃了一下。 “沈妹子——” 身后有人叫自己,沈知意下意识地回身望去。 然而就在她回身望去的一瞬间,唇畔似是擦过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虽是一触即离。 但,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眸中的震惊! 沈知意:!!! 宋怀川:!!! “沈妹子!” 王铁牛同志人未到声先到。 他由远及近地跑来,献宝似的再次将自己摘到的李子摊给沈知意看。 “瞧,俺又摘了好多!都是皮薄肉厚的,又大又圆!都给你拿着吃!” 说完,往旁边看了一眼。 “咦?俺头儿呢?” 沈知意扭头往旁边一看,也愣住了。 人呢? 刚不是还在这吗? 不是吧? 只是叫声宋哥哥而已,难不成还真的把人给送走了? “头儿?头儿!你在哪?!” “宋怀川?宋怀川?宋怀川!” 王铁牛和沈知意纷纷寻起了人来。 然而,就在俩人准备换个地方找人时,沈知意脚下,他们刚刚所坐的地方,斜坡下方忽地一只手伸了上来。 “我在这。” 沈知意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眸子。 嘴替王铁牛同志先一步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头儿,你怎么跑下头去了?” 宋怀川抬头,看着上方探出的两颗脑袋。 王铁牛同志是震惊不解脸,而沈知意错愕过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眸睁大然后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 王铁牛还在问话:“头儿,好端端地你跑下头去做什么?你是不是在下头解手了?” 王铁牛同志直接“你怎么这么埋汰”的嫌弃脸。 宋怀川:“……” 掠过傻乎乎的下属,又看到了乐不可支的沈知意,觉得心更累了。 “先让我上去。” 王铁牛:“那你得先回答你是不是在下头解手了?” 宋怀川:“……” 似是带着些许的咬牙切齿,“没有。” “哦。”王铁牛同志也不着急,慢悠悠地道,“那你再等等,俺把李子放下再拉你上来。” 显然,对于牛牛同志而言,李子掉了一颗就少一颗,但上司掉了不妨事,反正他会自己爬回来。 宋怀川:“……” 沈知意在旁边笑了一会,然后积极举手:“我来我来!我来帮你!” 然后二话不说跑上前并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宋怀川:!!!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又往下滑了一些。 好心帮忙的沈知意看到这一幕也懵了。 ??? !!! 碰瓷!!! 她刚刚只是摸到了宋怀川的手背而已,都还没来得及做别的! 长这么大头一轮被碰瓷的沈知意直接笑了,当下便开启了嘲讽模式—— “哟,宋哥哥你到底能不能行啊。能行的话就把手给我!” 宋怀川:“……” 第30章 头儿,俺想和沈妹子处对象 原本只要上方的人让开,宋怀川便能自己上来的。 然而沈知意执意要帮忙,就导致了这“救援”又多了些不必要的磨难与时长。 不过好说歹说,总归最后,这人还是被她“救”上来了。 末了,沈知意还抬手抹了把额上的虚汗,感慨道:“哎,好累!” 宋怀川:“……” 最后分别时,宋怀川和王铁牛帮沈知意把树上成熟的李子全摘了。 加上前边王铁牛摘的那些,前前后后共有十余斤。 沈知意给两人强行留了一些,然后又道: “再过个十来天,这棵树上的李子也成熟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来摘呀。对了,我还知道哪里长了棵野生菠萝蜜,到时候我们也一起去摘了吃呀!” 王铁牛率先答应:“成!到时候俺和头儿上树采摘,妹子你就像今天一样在树下给俺们指挥。” 沈知意见宋怀川没有反对,高兴地应下,然后开开心心地背着一挎包的李子回去了。 宋怀川和王铁牛目送着她一路下山,直到人消失不见。 王铁牛同志忽然开口: “头儿,沈妹子也太不容易了。” 宋怀川:“……” “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 王铁牛连忙抬脚跟上:“头儿,你说俺去追求沈妹子,她会愿意和俺处对象么?” “头儿?头儿?俺和你说话呢,嘎哈不理人?” 宋怀川:“没听见。” 王铁牛:“那俺再说一次,俺刚刚说了,俺想让沈妹子当俺对象,这回听见了吗?” 宋怀川:“没有。” “俺说!俺、想、和、沈、妹、子、处、对、象!这、回、你、听、见、了、吗?” 王铁牛加大了音量,几乎是直接在宋怀川耳边开吼。 宋怀川:“……” 对上牛牛同志期待的脸,宋怀川同志板着脸无情开口,“聋了,听不见。” 王铁牛:“……” 追了上去,“头儿,你是不是也想和沈妹子处对象。” “没有。” “那你嘎哈不让俺追?” “没说不让。” “那你嘎哈要装聋作哑?” “没装,真聋了。” “那你现在咋又听见了?你就是存心的!” “人家同意?” “都还没追,咋知道!头儿你咋能没战就气馁。” “那你家里同意?” “回头俺就给俺娘写信问去,俺娘肯定会同意!” “……哦。那你问我干吗?” “俺这不是问你,俺这是在通知你。” “……” 王铁牛同志斗志满满,然而回到部队就因为强度过高的忙碌训练把这事给耽误了。 而另一边,沈知意也很忙。 从山上回来,她就一头扎进了房间,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而这一画,就直接画到了天黑。 这天晚上,沈知意交给了沈二哥一份东西,又和他聊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激动得一宿未睡的沈二哥便带上沈知意昨晚给他的图纸匆匆离开。 然而没过多久,他又匆匆跑回来,把沈大哥也一并带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兄弟俩都早出晚归。 然而大队里,除了大队长沈三伯,没人知道这件事情。 而这头,沈知意在将图纸给了沈二哥后便不再管这件事情。 一觉睡到自然醒来,吃过早点后,沈知意总算有时间处理她带回来的那堆李子。 李子吃多了不易消化,沈知意便打算将其中的一部分做成酸酸甜甜的果脯。 去核切块、腌制蒸晾。 果脯才刚晾制好,双抢便来了。 双抢前夕,沈知意的学校也放了假。 趁着有时间,沈知意决定跑县城买辆自行车回来。 上次沼气池的成功发电,上头给的奖励里就有一张自行车票,只是那会她家本就是村里头的热议对象,沈知意怕太招眼了就没有买。 这次提车沈知意谁也没说,连沈爸沈妈都不知道。 从学校出来后便直奔县城,买了车子又去买了衣服鞋子,扯了些布,买了几双胶鞋。 接着红糖白糖麦乳精,还有饼干糖果这些,也都各买了一点。 米面粮油也买买买,总之花起钱来毫不手软。 沈知意还跑去手表专柜看了。 早在她买自行车的时候,手表专柜的售货员就注意到她了。 后来又见她一通的买买买,选货给票付款全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心底羡慕得不行。 此刻见沈知意朝自己的专柜走来,她便立马扬起笑容招呼,还热情地拿出了最好看的一款女表给沈知意试戴。 然而沈知意在手上试戴了一圈,又看了看别的款式,问了几嘴,没买。 售货员立马垮了个批脸。 手表票沈知意还真有,但那手表款式她不喜欢。 出了百货大楼,沈知意便没再停留,直接往家里赶。 一路上也没遇见什么人,就差不多回到家,经过知青点的时候,被苏音婉给撞见了。 见到沈知意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还载了满车子的东西,苏音婉的眼珠子差点就瞪了出来。 然而沈知意都没带停留的,车子咻的一声直接从她面前蹿了过去。 气得苏音婉又是一阵的胸闷难受。 “什么人啊,一辆自行车而已,有什么好嘚瑟的!” 一辆自行车而已,还真的可以拿来嘚瑟。 更别说沈知意这一辆,还是沈家村的第一辆崭新自行车。 沈知意一到家,便引起了一阵骚动。 等晚上沈大哥二哥回来,看到院子里的自行车时,又是一阵的骚动。 今天买回来的东西,沈知意也拿着分了。 四双胶鞋是按照爸妈还有两位嫂嫂的尺寸买的,一人一双。 布料的话爸妈还有哥嫂们都有,沈知意直接交给了黄桂凤,让她来分配。 接着还有饼干糖果这些,沈知意也一并交给她处理。 这一晚,沈家还吃了顿丰盛的晚餐。 然后第二天,天色还未亮的时候,双抢的冲锋号角便吹响了。 所以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沈知意亦如是。 她不用下地,于是便想着法子给家里人煮些消暑解渴的饮品,再就是骑着自行车去供销社弄些肉什么的回来,让大家补补。 期间,她还揽下了大队里帮忙记工分的活儿,也是忙成了陀螺。 然而,就在她忙着给大家记工分的时候,出了个小插曲。 第31章 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为了方便书写,沈知意在大树下支了张桌子。 记录工分也不用她去现场,而是由每个生产队的小队长报出谁干了什么活儿得了几个工分,沈知意就在工分簿上将内容一一记下。 记录工分的时候,社员也会在场核对自己的工分。 所以当一天的辛苦劳作结束时,苏音婉拖着沉重而疲惫的身体过来,看到坐在大树底下轻松又惬意的沈知意时,瞬间就不平衡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舒舒服服地坐在这,我们却得在地里干得累死累活?” 说这话的时候,苏音婉委屈得声音都带上了些许哭腔。 她到了这里的第三天,就被安排了又苦又累的农活。 还没两天,她的手就被磨出了血泡。 下乡还不到半个月,她以引为傲的皮肤却已经黑了个度。 原以为前几天的农活已经够辛苦的了。 没成想,现在的双抢更是令她眼前一阵阵发黑,甚至觉得未来人生都无望了。 一整天! 他们在地里累死累活,弯腰割稻子弯得她都没法直起来了,腿脚也麻木得不行,那谷芒还老是刮她的脸,扎得她浑身难受。 可反观那个女知青,却能舒舒服服地坐在大树底下,只需在他们干完活的时候,轻轻松松写上几个字就可以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做记工员这么轻松的活儿? 苏音婉发出了强烈的不甘。 她身侧的女知青听到她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埋怨,只觉莫名其妙。 “什么凭什么?记好了就赶紧回去吧,又累又饿的,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没人附和自己。 再看沈知意那边,正被一群社员围着,大家都在忙着核对自己的工分。 这个时候挤进去,兴许自己也占不到好,想着,苏音婉只能先将念头压下。 但她还是有些不甘。 原本想着在饭桌上重提这个话题,但大家劳作了一天都饿狠了,饭桌上只有咔咔咔扒饭的声音。 吃完饭也没人在厨房停留,大家洗漱的洗漱,泡脚的泡脚,各忙各的,也没人说话,也没人还有那个力气说话。 饭桌上没机会提起,苏音婉原本想着洗漱回来再和大家聊聊。 结果等她洗完回来,却发现宿舍的人都趟床上睡了。 身体很累很累,然而苏音婉却发现自己睡不着。 今天傍晚的时候,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她看到了,那位女知青皮肤白得发光,在一群黑黄的皮肤中尤其扎眼。 像极了一颗白汤圆误入了一群黑疙瘩当中,她的身上,完全没有辛苦劳作的痕迹! 越想,苏音婉心底越发的不舒坦。 大家都是知青,凭什么那女人可以不用干活儿! 这么想着,躺下有好一会的苏音婉又猛地坐起来—— “不行!我觉得我们也应去争取!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她一个人占了?!” 她旁边床位的女知青被她吵醒,有些不耐地嘀咕了一声: “什么占不占的?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说完翻个身又睡了。 苏音婉没人搭理,只能郁闷地睡去。 第二天凌晨三点多种,天还未亮呢,村里的喇叭又准时响起。 沈知意同样也听到了喇叭声,不过她不赶时间,翻了个身又睡了。 等到天色蒙蒙亮时,她才慢悠悠地爬起来,刷牙、洗脸,然后生火做饭。 等饭熟的期间,沈知意又提着个小竹篮去了后院。 他们家的菜园长势喜人,绿油油的一片,篱笆上还挂满了豆角茄子和丝瓜。 沈知意掐了一把豆角,几只茄子和几根丝瓜,然后又去柴房里扒拉了几只土豆。 她拢共做了两菜一汤,茄子烧豆角、土豆红烧肉和丝瓜瘦肉汤。 肉是昨天剩下的,提前放了盐腌制并没有变质,就是没那么鲜甜,好在丝瓜弥补了这一点,而红烧肉炖土豆相对比较重料,所以也没什么影响。 烧饭期间,家里的几个小萝卜头也陆陆续续地爬起来了。 等到出工的人回来,时间刚刚好,沈知意把做好的饭菜全部盛上桌。 大家吃完后稍作歇息,然后又得出去劳作了。 沈知意则是继续留在家里,收拾碗筷的同时,重新起锅加水,准备熬绿豆糖水。 绿豆水是准备用来当水喝补充津液的,所以沈知意加了很多水,煮了满满的一大锅。 做完这些,她又蹬上自行车赶去了供销社,割了几斤肉又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接着又蹬上自行车去给地里做工的沈父沈母大嫂二嫂他们送绿豆水,至此,沈知意的自行车也算是在大队里正式亮了相。 她戴着顶草帽,扎着两个小辫子,骑着辆崭新的自行车游鱼一般地在稻田里穿梭,非常的打眼。 但这会大家都忙着收割稻子,累得不行,羡慕虽羡慕,但也就掀起了一点点的小浪花,等到下工后回味过来,那才叫一个柠檬酸。 苏音婉也看到了沈知意,想也不想地冲到田埂上将沈知意拦下—— “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没料到会有人突然从田里冲出来,还直接挡在她车前,沈知意连忙紧急刹车。 “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苏音婉理直气壮地堵在沈知意车前,“我手受伤了,我们换一下工作。” 沈知意:??? “换什么?” “换工作!我帮你记工分,你帮我割水稻。” 沈知意:“……” 无语了两秒,直接掀起眸子看向另一边的宋怀玉,“愣着干嘛,还不把你未婚妻拉回去?” 看出沈知意眼底的嘲弄,宋怀玉一时涨得脸红。 顶着众人看戏的目光,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想将苏音婉拉走。 然而后者不听他的:“不行!怀玉我真的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不被累死也会被丑死! 凭什么大家都是知青,这女人却能够舒舒服服白白净净地坐在树下,而她却要累死累活日晒雨淋地一天天变丑? “怀玉,你知道的,我从来就没过过这样的苦日子……” 苏音婉试图打起了感情牌。 果然,宋怀玉的脸上浮现一丝愧疚。 “要不……这位女同志,你看……你能不能……” 第32章 能不能不要老是挑事? “不能!” 沈知意直接打断了宋怀玉的话,“敢问宋知青,你是哪来的脸和我说的这些话?” 宋怀玉涨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我们可以给你补偿……一、一百块钱,你看够么?” 然而未等沈知意回答,苏音婉便尖声叫起:“这破工作哪里值一百块!十块钱不能再多了!” 沈知意:“……” 总算明白原书里苏音婉为什么会被人捅死了,这自我又糟糕的性格还真的有点一言难尽。 旁边的人也觉得有些丢脸。 知青点点长周建华看不下去了,快步上前一脸歉意地对沈知意道:“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我这就将他们带走。” 说着朝一位女知青使了个眼色,那女知青似是也是忍耐到了极点,一个箭步上前就将苏音婉拉开。 沈知意见知青点这边态度还不错,便没再追究这事。 再说了,她还赶着去送水呢。 “哗啦”的再次蹬上自行车,然后一溜烟地跑远了。 只是她这边不追究,苏音婉那边却还在挣扎。 “你们干什么?!没看到我是在替你们争取权益吗?凭什么那记工员的工作是她一个人的,那应该是我们整个知青点的才对!” 那女知青听不下去了,有些不耐烦地出声:“闭嘴吧你!那工作跟我们知青点有什么关系!倒是你,能不能少点连累我们跟着丢人?” 跑到人原配面前讨要工作,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拿十块钱跟人家换,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他们知青点也得跟着丢人。 苏音婉却是不理解:“我怎么丢人了?我争取自己的权益也有错吗?” 下乡之前,苏音婉特地找人了解了一番,山村里的人大多都不识字,很多人连小学都没毕业,这样一来,那些记工员小学老师的岗位什么的,知青被选上的概率就大一点。 那人叮嘱苏音婉有机会就去争取这些轻松岗位,但她估计也没想到苏音婉会这么去争取。 当然,也可能是近段时间接连遭受的打击使得她性情变化,或是连续多日的高负荷劳作使得她丢了脑子。 没人理解自己,苏音婉觉得特别委屈,她跑去找和自己同一批来的另一位女知青陈引章。 “难道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大家都是知青,凭什么记工员的工作只她一个人的?” “那工作不是她的。”陈引章比苏音婉多了一个心眼,前几天还没双抢的时候,他们去登记工分时并未看到沈知意。 找老知青一问才知道别人是临时顶岗,别人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呢,还是公社中学的老师。 只可惜苏音婉并不知道这些,一时的愤怒使得她不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 “那她也忒不要脸了,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就勾搭社员让人和她换岗!” 然而,她这话一落,四周瞬间安静,周边的人都顿下手中的工作诧异地朝她看了过来。 苏音婉被看得心里毛毛的,也有些后悔刚刚说的那些话了。 但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难、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要、要是她没给人好处……别人又怎会愿意把工作给她?” 忽地,一道人影蹿了过去,猛地将苏音婉扑倒在地。 “你这女娃子瞎咧咧些什么呢!我家志成和意丫头都还没出五服呢,他们俩能有什么干系?你这女娃子心歹毒得很,你这是要毁了他俩啊!” “天杀的!我家志成想着意丫头也放假了,便让她来记工分,他自己腾出精力来抢收,你们不念他好就罢了,还给他和意丫头泼脏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啪啪啪—— 沈三婶抡起胳膊便甩了苏音婉好几个耳光。 她也是一时气急了。 别人不知道,可她却是知道的。 她男人都和她说了,那个叫宋怀玉的男知青,就是退了意丫头婚的那个白眼狼。 而这个叫苏音婉的,就是他现在的未婚妻。 这两个人对不起意丫头在先,现在又欺负她在后,抢人工作不成还想给人泼脏水。 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人,当他们这些婶娘都是死的么?! 事发突然,等大家反应过来要拉架的时候,苏音婉已经被按着扇了好几个耳光了。 “啊啊啊——” 苏音婉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我?!啊啊啊我要找大队长投诉你!” 知青点的女知青连忙上前拉开苏音婉,压低声音叮嘱她道:“你少说两句吧。” 周建华也很气。 但这是他们知青点的人,多多少少还是得护着。 “林婶子,真是对不起。不过苏知青也是无心之言,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然而沈三婶还没回答,苏音婉就率先不同意了。 “凭什么是我们道歉!她打了我应该她向我道歉!” “周建华,我们同是知青,你就这么看着外人欺负我么?!亏你还是点长呢!你就这么包庇外人?!” 周建华瞬间就黑了脸,当下便扬言不管了。 还是按住苏音婉的一位女知青压低声音,对还嚷嚷着要找大队长评理的苏音婉道:“林婶子就是大队长的老婆,你安分点吧。” 然而苏音婉更激动了。 “大队长老婆就能随便打人了吗?你们这的人都合伙起来欺负我们这些知青,我要上知青办告你们!” 然而刚刚还劝说她的女知青脸色也跟着黑了。 拜托,作死别带上他们啊。 那女知青立马甩开苏音婉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被欺负!” “我也没有。” 又有几位知青陆陆续续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很显然,大家都不想被卷进这趟浑水。 更别说了,这次的事情是他们这边的人嘴贱在先,告到哪都是他们没理。 没人支持自己,苏音婉闹到最后也跟着偃旗息鼓了。 然而她却把这笔账算到了沈知意头上。 因为她觉得,若不是因为沈知意,社员们不会这么针对自己,她也不会一来就被大队长特殊对待,更不会跑到这么个偏远的山区当下乡知青! 一想到这,苏音婉便对沈知意恨得牙痒痒的。 “对了,沈知意呢?她人在哪?” 迄今为止,苏音婉还不知道,她一直看不顺眼的“女知青”,就是沈知意本人。 她到现在都还以为沈知意是个又丑又矮又矬的黑妞呢。 身侧的人不知她心里所想,听到她问话后莫名地扫了她一眼,声音掺杂着几分无力与厌烦: “沈知意她不是才刚离开吗?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挑事?” 第33章 来了,全自动收割机 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别连累他们也跟着一起丢人? 只是,此刻的苏音婉只注意到她的第一句话—— 沈知意她不是才刚离开吗? 沈知意刚刚也在这? 在哪? 哪个是沈知意? 苏音婉扭头去四处找人,刚好看到一个皮肤黝黑发色枯黄的女孩提着个簸箕爬上了田埂。 “她就是沈知意?”苏音婉嘀咕出声。 宋怀玉顺着她视线看去,也看到了田埂上的人,当下抿了抿唇,没说话。 苏音婉却是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讽。 下乡这么多天,她总算是见到沈知意本人了。 这怀玉的前未婚妻,还真的和她想象的那样,一点都上不了台面啊。 看那畏畏缩缩的样子,真的忒小家子气了。 她就是因为这样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这群乡下人针对? 凭什么! 沈知意她哪一点配得上怀玉了?! 这头,沈招娣正在喝水,结果便听一道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 “沈知意,怀玉哥和你退婚是因为你们俩性格不合,没有共同话题,你能不能要点脸别对他死缠烂打?还有,能让你的那些亲朋好友不要再故意针对我们了么,这真的很幼稚!” 沈招娣满头的雾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然后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 “不跟你说话跟谁说话?这难道还有第三个人?” 苏音婉撇了撇嘴,神情有些不屑,“行了,别的我也不和你多说了,记得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别再指使人来针对我们,之前的事情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就捅到知青办去!”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然而这时,一直抿着唇的沈招娣开口了。 “我不是沈知意,我是沈招娣。” 苏音婉轻嗤一声:“你还有两个名字啊?沈招娣?怎么,你家还重男轻女啊?行了,你也别装了,我知道是你。沈招娣也好,沈知意也罢,总之你已经和怀玉哥退了婚,以后请离他远点,他和你不是一路人。” 苏音婉走后,有见到两人交谈的婶子好奇地问了一句沈招娣。 “招娣丫头,刚刚那位女知青和你说了什么?” 沈招娣老实地回答:“她要我离宋知青远点,还说了什么已经退婚了别再针对他们什么的,我听不太懂。” 那婶子一脸便秘的神情:“她有病吧,当谁都喜欢她那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的瘦弱未婚夫呢。” “就是,招娣你别理她!咱们找男人,就得找能养活自己的!那种男人咱还看不上呢。”旁边有婶子附和道。 沈招娣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埋头继续割稻子。 然而这一切,沈知意都并不知情。 她给爸妈和两位嫂子送完绿豆水后,便又蹬着自行车匆匆赶回来,准备做中午的饭菜了。 中午沈知意换了个花样,做的是肉末茄子、粉蒸肉、炒青菜和鸡蛋丝瓜汤。 午饭后,沈知意小憩了一会儿,然后又爬起来准备晚饭的备菜。 处理好这些,她才背上自己的随身帆布包,水壶灌够了水,来到了她的专属位置,那套专门给人登记工分的桌椅,等待收工的大家过来登记工分。 劳作了一天又累又饿的苏音婉看到娇娇俏俏的沈知意时,心底自然又是一阵的不平衡。 不过,倒也能理解她这种心情。 夏天日长,双抢期间天不亮就得起床,然后一直劳作到晚上七八点,每天十四五个小时的超强度劳动,搁谁,谁都得崩溃。 即便是身强力壮的青年人,一轮双抢下来,都掉好几斤肉。 有些皮肤娇嫩点的,肢体暴露部位还会被晒得起泡,继而肤焦,然后脱好几层皮。 更别说苏音婉宋怀玉俩人,才刚下乡没多久,都还没能习惯乡下的生活,就得投入到劳碌的双抢当中,其苦与累是真真切切的刻骨铭心。 尤其是,只要一想这双抢还得持续20多天,就有一种生不如死的绝望。 这么一想,苏音婉的崩溃是必然的。 不过白天才挨过打,苏音婉这时候也不敢再说什么。 只是在登记工分的时候,她又狠狠地瞪了沈知意一眼。 沈知意也不惯着她,直接朝她掀了个大大的白眼。 呵,比眼睛大么? 她还没输过。 然后又把苏音婉给气着了。 宋怀玉倒是没有对沈知意心存不满,只是因为白天的事而觉得有些窘迫。 可后来他发现,沈知意全程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宋怀玉:“……” 更尴尬了。 以至于他直接忽略了沈知意手中握着的那支笔。 就这样,又一连抢收了七八天。 这日,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等等,怎地不见振国家大儿子?” “对咧,他家二儿子不在也就算了,怎么大儿子也不在?” 有好事的婶子直接跑来问沈知意,然而还未等沈知意回答呢,村头便一阵骚动。 听到鼎沸的人声里掺杂着的隆隆机器声,沈知意本就好看的眉头瞬间一扬。 总算是来了。 “让让——让让——” “拖拉机,啊不,是收割机来了!” 一群人拥着一辆机器过来,随着机器的走近,众人这才看清坐在机器上的人。 是振国家的大儿子和二儿子! 沈志高看到自家妹妹,率先从车上跳下来。 “小妹,不负所托,我们把收割机制作出来了!” 是的,当初沈知意给沈二哥的,就是收割机的图纸。 最近几天,沈大哥二哥每天早出晚归的,也是因为这个的缘故。 大队长沈三伯举着个大喇叭,也是激动得见牙不见眼。 “安静安静!大家也都看到了,现在全县城的唯一一辆收割机就在我们沈家大队,接下来这辆收割机会和我们一起抢收! 大家可以先放下手中的工作看一看!咳咳,不过只能看一小会,待会该干嘛就……” 然而压根没人听他讲话,甚至还被激动的社员们挤到了人群后头。 沈三伯:“……” 有婶子跑过来询问: “志高啊,这收割机要怎么用啊?就这么个大家伙,还真能帮我们收割稻子?” “能不能你让志存志高兄弟俩给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就是!志存,这收割机要怎么用?我也没看到哪里有镰刀啊,这要怎么帮我们抢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在这万众期待的气氛当中,沈志高也一脸期盼地看向沈知意道: “小妹,你来给我们试试吧。” 第34章 沈家兄妹还真厉害! “行!” 沈知意也不推脱,她正有此意。 即便沈二哥不主动提,她也准备试试这机子,看看是否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然而兄妹俩话音刚落下,人群中便有一道声音响起—— “啥?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却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来开这个大块头?她会开吗?可别最后给搞坏了……我力气大,要不我来试试?” 说这话的人是沈大娘。 她撸起袖子,摩拳擦掌地上前,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然而很快就被人给撅回去了—— “你又会了,你懂哪个是开哪个是关吗?知道车上那些都是怎么用的吗?” “就是,这算盘打得我在村尾都听见了!” 有人抨击,有人嘲讽,有人顺势推荐自己。 “志高啊,你看我行不,以往咱们大队的车都是我拉的,我最有经验。” “滚!那板车只要有手就能拉,你能有啥经验……要不看我,我是咱们大队最有气力的!” “这是开车,又不是斗牛,要那么大力气干嘛?依我看还是我最合适……” 大家吵得不可开交,不过最后还是被大队长沈三伯一喇叭给吆喝安静了。 “去去去,你们瞎搅和什么呢,这事得听机械厂的同志,看看他们怎么说。” 除了沈志存沈志高两兄弟,机械厂也另外派了两位技术人员过来。 那两位技术人员也表示想让沈知意来开。 他们想听听沈知意的意见。 于是,在大家火辣辣的目光之下,沈知意钻进了收割机的驾驶舱。 人群中,苏音婉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又是一阵的极度扭曲。 这收割机本就是由沈知意设计的,怎么使用她一看便知。 观察了下驾驶舱内的布局,又看了看周遭的环境,沈知意很快便拉下操作杆,驶着收割机缓缓开进田里。 “动了动了!”人群一阵欢呼。 金黄的稻穗被卷进割台,然后经由传输装置运送到脱粒系统。 脱粒完毕后稻谷被运至粮仓,稻草则是从侧面掉落下来,随着机器的向前行驶,在地面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 收割机屁股后头还拖着一排鲨鱼齿,收割的时候顺便把地也给翻了。 这一手,又看得围观的众人惊叹连连。 也就一小会的功夫,一亩田的水稻就被收割完了。 沈知意操纵着收割机停下,沈大哥他们立马提着麻袋上前,接了一袋又一袋黄灿灿的稻谷。 “我嘞个乖乖,还真可以!” “连谷都不用我们自己脱了,地也帮忙翻好了,这收割机也太牛了吧!” “这么一台收割机,就顶好多好多的劳壮力了吧!” “这大块头太好使了,要是多来两台,这活儿都不用咱们干了,嘿嘿。” 沈知意从收割机上下来,很快便有人接手了过去。 伴随着一阵又一阵轰隆隆的机械声,收割机又继续运作了起来。 这次采收同时进行,一人在驾驶舱操作,一人拿着麻袋站在板台上接收谷物,效率更高。 这一展示,自然又叫社员们一阵惊叹。 然而没多久,围观的众人便被大队长赶去劳作去了。 “好了好了,都去干活吧,都别在这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时间就是金钱,尤其是在双抢期间。 众人依依不舍地散去。 没一会,原地便只剩下沈知意等人。 “小妹,觉得怎么样?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沈知意摇了摇头,然后朝着他们竖了个大拇指:“哥,你们做得很好!” 现场氛围霎时间就变得轻松活跃了起来。 没人注意的时候,沈志高偷偷凑近沈知意,压低声音道: “小妹,我们厂接下来准备以生产收割机为先。我们厂长让我问你,你有没有兴趣去当我们的技术指导员?” 沈知意婉拒了:“哥,技术指导员就不必了,我没想过要进厂。” 况且,当初她给他们的设计图纸已经够详细的了,她没什么可以再指导他们的。 不过…… “哥,你知道当初设计收割台的时候,我为什么设计是可拆卸的吗?” “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方便安装?” “当然不是。” 沈知意笑得意味深长。 历经了发电机的改进,收割机的制造,沈志高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此时只需沈知意一点,他立马便明白了过来,神色倏地变得激动了起来。 “小、小妹,你……你是说……” 沈知意重重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卖关子。 “哥,你们可以往这方向研究看看,咱们的收割机,可以不局限于只收割水稻和麦子,玉米甘蔗番薯土豆这些的,也可以尝试看看。根据不同的农作物特点,设计不同的采收刀具……” 沈志高越听,眼神越亮。 最后却又觉得有些惋惜:“小妹,你真的不去机械厂吗?” 以小妹的水平,到了机械厂肯定不愁待遇。 然而沈知意却是再次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去。” “哥,机械厂有你们在就好。” 见状,沈志高也不再强求。 不过,沈志高还给沈知意透露了个消息: “小妹,我们机械厂准备扩建了。” 之前沼气发电的成功,机械厂就分出了几条生产线专门生产沼气发电机。 现如今的收割机研发成功,自然也得分几条生产线出去。 这样一来,原本的生产线和人手就不够用了。 “这次厂长有全公社招工的意思,不过新厂还没建好,具体细节也还没规划出来,小妹你先帮我们保密。” 新厂建好的话,像沈志高这些核心技术人员,怎么说也会是管理岗位的。 沈知意笑弯了眉眼:“行!” 这边兄妹两人聊得甚欢,另一边的知青们也在议论这事。 “沈家兄妹还真厉害!”有人忍不住感叹道。 “可不是嘛,这全自动收割机我之前是想都不敢想,比那拖拉机厉害多了。” “你说,同样都是脑子,怎么别人的就那么好用呢。” 听着周边一句又一句钦羡赞美的话,苏音婉心底越发地不平衡。 凭什么所有的风头都是那个女人的? 还说自己和社员没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就这,说出去谁信? 明明她和怀玉才是从京市来的,这些泥腿子都应该围绕着他们才对,可他们偏偏都去恭维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眼前一道人影走过,苏音婉连忙追上去。 “沈知意!” 第35章 你不认识她?她就是沈知意啊 沈招娣回过头来,疑惑地看向身后的人。 “你是在叫我吗?” 苏音婉掀了个白眼:“不叫你叫谁。” 沈招娣:“可我不是沈知意。” 苏音婉心咯噔了下,然而下一刻又弯起了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不是谁是?好啦,我知道你是因为被退婚的事情而羞于见人,但你也不能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认啊。” “认什么,谁被退婚了?” 旁边地里正在割稻子的婶子耳朵一动,立马扔了手中的镰刀冲过来。 嘴巴一咧,笑得那叫一脸的和善。 只是,那眸底的八卦之光简直不要太明显。 苏音婉低了低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秀发。 “婶子,事情是这样的。” 苏音婉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在知青点的那一套说辞。 末了,又一副善解人意的口吻,“其、其实吧,沈同志不愿意接受这件事情,是正常的……毕竟任谁被退婚都不好受。但我们也是为她好,总不好一直耽误着她……”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已经得到了想要信息的婶子立马就是一个转身吆喝: “喂!大家伙听着咧,新来的宋知青就是之前退了知意丫头婚的那个白眼狼!” 本就热闹的田野安静了一瞬,接着,宛若一滴水掉进了油锅,瞬间炸了开来。 “什么?!那新来的宋知青就是知意丫头前头的那个白眼狼未婚夫?!” “那新来的宋知青不是和苏知青是一对么?怎么又和意丫头有关系?” “对呀,他们不是远在京市么?好端端地,怎么跑我们这当知青了?” “这还不明白,肯定是因为搞破鞋被人举报了,不得已才下乡了呗!” “好好好,不只是个白眼狼,还是个陈世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开来。 甚至还有好事者跑到宋怀玉跟前,说要看看白眼狼长什么样。 被人当成猴子看的宋怀玉脸色一白,差点就连镰刀都握不住了。 有人跑去看宋怀玉,自然也有人跑过来瞧苏音婉。 来人似是为了瞧得更仔细些,直接对苏音婉贴脸开大,睁圆了眼睛直接凑到苏音婉跟前。 看完了脸又开始打量其身材,两只眼睛跟两个手电筒一般发出明亮的八卦之光。 然而,那些个婶子越看,脸上的失望越明显。 末了,还撇嘴小声嘀咕了句: “这也不怎么样啊,还不如我家那疯丫头呢。” 苏音婉脸上的笑瞬间就僵了。 什么意思? 她怎么就比不过这些乡下丫头了?! 为什么事情没有按照她想象的发展?! 这些泥腿子都在说些什么呢! 苏音婉气急,但还是忍住怒火。 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婶子们说什么呢,虽然沈知意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但你们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我和怀玉自幼一起长大,且不说我们之间多年的情谊,就说容貌、才情还有家世这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和怀玉才是最配的啊。” 苏音婉说了一通,但那婶子只记住一句话。 “呸,你才眼瞎!你和那宋知青都是瞎子!” 苏音婉又把自己给气到了。 这些个泥腿子,她怎么就比不过沈知意那土包子了?竟敢这么羞辱她。 苏音婉不知道的是,她下乡后的这些天,因着连日的曝晒与劳作,脸上的皮肤被晒伤,黑了好几度不说,还蜕了皮,整体肌肤看起来也比之前的粗糙了许多。 她现在的皮肤状态,还不如常年下地干农活的沈招娣呢。 是以,刚刚那婶子听她说完那番话后,直接露出一个吃了屎一般的表情。 在苏音婉面前啧啧了几声,然后一脸嫌弃地跑开了。 一连几个婶子都是这般反应,气得苏音婉身体都抖起来了。 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有病啊,难道我不比那沈知意好多了?” 听到这话的婶子眼睛兴奋地看了苏音婉一眼。 就在苏音婉以为对方要和她理论之时,对方却转身就跑。 边跑还边大声兴奋嚷嚷:“苏知青说她比知意丫头好多了,还骂我们有病呢!天哪,原来城里人喜欢这样的……” 就这样,原本已经被沼气池、双抢、收割机等话题压下的沈知意被退婚一事,又再次被人提起。 如同一股妖风刮起,瞬间席卷了整个沈家大队。 短短半日的时间,宋怀玉就被几十波人当猴看了。 对方也没怎么他,就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瞧,然后在那笑。 偶尔也有和沈知意家交好的人家,经过宋怀玉身侧时,会啐上一口:“呸!白眼狼!” 每有一个社员过来骂,宋怀玉的脸色就会赧红一分。 最后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知青点的其余知青也被苏音婉的这一手操作给搞蒙了。 “不是,你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和社员们说你们和沈知意之间的恩怨?” 据他们这段时间的观察,社员们是不知道宋知青和沈知意的关系的。 苏音婉她为什么要自爆? 被质问的苏音婉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走了一步臭棋。 然而后悔的同时,却又觉得有些委屈。 “为什么不能说?他们都已经光明正大地针对我和怀玉了,我为什么不能说?” “你不是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吗?什么时候被针对了?” “前几天我被打难道不是事实吗?刚来那两天,陈引章被分配的任务是拔草除虫,可我和怀玉却得去挑粪水!” 苏音婉说这番话时,胸膛大幅度地上下起伏着,可见气得不轻。 “还有——” 她手一抬,指了个方向,“同样都是知青,为什么她可以不用下地?这种轻松的活儿,不应该优先关照我们这些新来的知青吗?”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待看到大树底下的沈知意时,神情瞬间变得五彩纷呈了起来。 老知青:“不是,谁和你说她是知青的?” 苏音婉:“她不是知青是什么?难不成她还是社员?” 如果是社员,那不更应该关照他们吗? 然而,刚刚问她话的老知青却一脸吞了屎的表情。 “她本来就是社员啊。难道你不认识她吗?她就是沈知意啊。” 第36章 差点就要了她的命,你说呢? 难道你不认识她吗? 她就是沈知意啊。 苏音婉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开口:“不可能!” “如果她是沈知意,那她又是谁?” 被她指着的沈招娣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是沈招娣啊。” “你不是沈知意?!” “我怎么可能会是沈知意。” 一个气血上头,苏音婉直接晕了过去。 老知青:“……” 真是服了,来了这么多天,还跑人正主面前丢脸了那么多回,敢情她一直认错了人? 大队医务室。 因为送昏迷的未婚妻就医,宋怀玉总算能避开社员们看猴一般的目光。 只是他此时心情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神情复杂地看着病床上的苏音婉,嘴角一片苦涩。 “老杜同志,你找我啊?” 伴随着一阵窸窣的车轮声,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宋怀玉抬头看去,只觉一阵恍惚。 来人明眸善睐,瑰姿艳逸,一出现就使得简陋的土屋变得生动了起来。 对方似是没看到他,正在和村医交谈。 杜老头给沈知意搭脉,完了对她道:“还行,养得马马虎虎。之前那个方子就先别用了,我另外再给你个药方,你连续服用半个月后再来找我复诊。” “行!”沈知意笑意吟吟地应下。 然后单手支着下巴,看杜老头在写方子。 趁他不注意,偷他一片甘草放嘴里嚼着吃。 “老杜同志,你喊我过来,就只是为了给我诊脉?没别的重要的事了吗?” 杜老头瞪了她一眼:“就这还不重要?” 将写好的方子递给她,又扬了扬下巴朝角落的方向指了指,“没看到那已经躺了一个?” 他也是听了大队里的风言风语,担心这丫头气不顺。 不过现在看来,吃嘛嘛香,他多余担心了。 沈知意笑嘻嘻地收起了方子。 “她是怎么一回事?” “年轻人火气大,肝火旺,气郁痰逆,还有些中暑。” 沈知意点头。 懂了,也就是气晕了呗。 杜老头眼皮也不抬:“我这还缺了几味药,柴胡、当归、半夏,你那有吗?给他们匀点。” 这都是中医常用的药材,沈知意不觉得杜老头这里会缺。 这小老头精着呢,每到农忙前都会备上好大的一堆药。 现在双抢时间都还没过半,怎么可能会缺药材。 多半是为自己出气罢了。 沈知意也没拒绝他的好意,笑意吟吟地接下他话茬:“有倒是有,不过我那也不多了,只能给他们匀一点点。” 杜老头:“一点就够了,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需要拿草药当饭吃?” 一旁的宋怀玉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当下连忙站了起来。 看向沈知意的时候目光还有些躲闪。 声音也是磕磕绊绊的。 “那……那个……沈同志,谢……谢谢你。” 沈知意勾了勾唇:“不用。” 杜老头却是没好气地道:“不用什么不用!你那药材也来之不易,哪能说送就送?” 沈知意:“……”她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嘛。 杜老头却没再看她,转头瞪了宋怀玉一眼,“小子,你得拿东西去换,知道没?” “好……好的。” 宋怀玉连连答应。 杜老头却又对着沈知意嘀咕了起来。 “你这丫头,运不好,要是当初没落水那事,你这身子骨早就将养好了,何需再多吃这么多年的苦药!” 沈知意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 然而,一旁的宋怀玉却坐立难安了起来。 “沈……沈知意……那个,我……” 他看着沈知意似是想说什么,然而却是被杜老头打断—— “好了,你这丫头赶紧滚!少在这里碍我眼!” “成!那我就先回去啦!” 沈知意蹬上自行车离开,也没再去管角落里的宋怀玉和苏音婉两人。 她离开后,宋怀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几分无措地看着杜老头: “那……那个,沈……沈同志她……她这些年过去了,身体还没养好么?” 杜老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明知故问,当年那场落水,差点就要了她的命,你说呢?” 宋怀玉更加地愧疚了。 低垂着头,不敢再发一言。 当初,事情发生之时,他已经十一岁了,纵使记忆已经模糊,但有些片段还是能想起的。 他记得,那年桂省的冬天很冷,水很寒。 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一直苍白着脸,咳嗽声一直不断。 厨房里一直煨着药,冰冷的空气都带着苦涩的味道。 当年,他求娶的心意是真的,既是出于愧疚也是因为喜欢。 只是后来…… “怀玉,我这是怎么了?” 苏音婉醒过来的声音,打断了宋怀玉的思绪。 “你晕了过去。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你现在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觉得胸口很闷,有些喘不上气来,大脑也有些晕晕沉沉的,浑身提不起劲。” 苏音婉捂着胸口,声音温婉地道。 一旁的杜老头冷不防地出声:“你刚气晕了,有这些反应不正常?” 苏音婉被噎了一下,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听到地晃了晃宋怀玉的手臂。 “怀玉,我们先回去吧,我不太习惯睡别人的床,我想回自己的床铺休息。” 宋怀玉几分担忧地看着她:“你现在走得动么?” 苏音婉立马道:“走得动的,我慢点走就好,怀玉,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要走,杜老头也不拦着。 其实,苏音婉醒来有好一会了。 在田野里,晕过去没多久她就醒来了,但实在是没脸见人,所以便一直装晕。 刚刚她也听见了沈知意的声音,只是因为害怕被嘲笑,便继续装着不起。 刚刚实在是憋不住了,这才装作刚醒过来的样子出声。 怎么说她也和宋怀玉谈了一段时间,自然知道这男人刚刚在想什么。 愧疚。 宋怀玉他怎么能对沈知意感到愧疚? 他现在是她苏音婉的未婚夫,要愧疚也只能对她一个人愧疚。 身上还难受是真,但更多的却是心里堵得难受。 她一直以为的女知青竟然就是沈知意! 难怪这贱人第一次见面时不愿意透露自己的信息,肯定是早就猜出了她和怀玉的身份。 当时不愿意说,说不定也是想故意误导她,害她出糗! 苏音婉将自己的这些推论说给宋怀玉听。 原本以为会得到对方的认可,谁知宋怀玉听完她的话后,却是脸色一变。 第37章 帅气的宋长官,今天怎么…… “婉婉,你别这么说。沈同志她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你这次晕倒需要用的药材,还是她给你匀的呢?” 苏音婉只觉脑门又一阵阵的晕眩。 沈知意不小心眼,那她就小心眼了吗? 狠狠地掐了掐手心,努力寻回自己的声音道:“那就是我猜错了吧。只是我不明白,她一开始为什么不说清自己的身份。” 宋怀玉心情也有些复杂。 “或许……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吧。” 苏音婉沉默了一会。 然后声音有些沮丧和落寞。 “怀玉,你能陪我去打个电话么?我想家了?” 大队办离这儿并不远,宋怀玉便带苏音婉去了。 电话里,苏音婉对着苏母哭诉了好一会。 她原想说,这儿的人都欺负她针对她,但看到办公室里坐着的沈三伯时,已经滚到嘴边的话只能又吞了回去。 她抽抽搭搭地哭了很久,说自己没法适应这边的环境,又哭自己干不了那些农活。 太累了,累得全身都直不起腰,双腿也直打摆。 又说这儿连蚊子都欺负她,蟑螂也敢飞到她头上之类的云云。 宋怀玉在一旁听了,心底很是自责。 后来苏母让他接听电话,他连连向苏母保证,一定会照顾好苏音婉,不再让她受委屈。 一通电话下来,宋怀玉对苏音婉也多出了几分心疼。 “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你也用不着下乡。” “没关系。怀玉,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愿意。” 苏音婉满眼爱意地看着他,使得宋怀玉心底又是一阵自责。 苏音婉:“对了,怀玉,反正我们刚好在这,要不也给大哥打个电话吧?” 苏音婉嘴里的大哥,指的就是宋怀川。 他俩到达沈家大队的第二天,给家里人打电话的同时,也给宋怀川的部队去了电话。 然而恰巧当时宋怀川不在,所以没能联系上。 宋怀玉也有联系自己堂哥的意思,此时苏音婉一提,他便立马道:“行!” 然后直接拨了那串,早已熟记于心的数字。 然而,电话接通之后,那边话务员却斩钉截铁地和他们说:“宋副团不在,出任务了。” 眼见着电话又要被挂断,苏音婉连忙出声:“那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 苏音婉和宋怀玉只能再一次悻悻然地挂了电话。 两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第一次给部队打电话时,宋怀川就吩咐了负责转接电话的话务员: “以后这两人打过来的电话你就说我出任务了,不用转接过来。” 所以,不管这两人打多少次,得到的回复都会只有一个:出任务去了。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前脚才离开大队办。 后脚,一通来自部队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您好,我找沈知意同志。” 沈知意接到通知的时候,刚好与苏音婉宋怀玉两人擦肩而过。 她自行车蹬得飞快,掀起一道风。 那风打到苏音婉脸上时,气得她又是一阵胸口生疼。 然而,当苏音婉还在那胸闷气结时,这边,沈知意已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拜托沈三伯和自己家人说一声,便蹬上自行车又匆匆离开。 沈三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慨:这意丫头了不得喔,竟然还和部队的人有联系。 谁说意丫头被退婚后就不行了,没看人家过得越来越好了吗? 依他看呐,这婚退得好,那宋知青便是京市来的又怎样,除了家世,他哪一点比得过意丫头? 沈知意并不知道沈三伯的心里感慨,此时此刻,她已经蹬着自行车出了村子。 没一会,便看到了停留在路边的吉普车。 也看到了等在路边的人。 沈知意有意炫技,车子“唰”地绕了个半圆才在人面前停下。 原想炫个潇洒又帅气的车技,没成想,她忘了这年代的自行车还有条二八大杠。 炫技不成,反而还因为重心不稳往一边摔去。 “雾草!” 沈知意又下意识地爆了一口国粹。 眼见着就要和地面来个贴贴,还是宋怀川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 “谢了谢了。” 沈知意成功脱险,然而起来时,却不忘顺手揩了下油。 宋怀川:“……” 偏生面前的人还一脸无辜的表情,清澈的水眸不掺一丝杂质。 让人一句重话都说不出。 宋怀川只能道:“走吧,先上车。” 沈知意已经率先拉开了车门,看到前排驾驶座上的人时,“啊咧”了一声: “今天换了个帅气的小哥。” 那小兵哥被沈知意调侃的语气弄得脸一红,有些局促地道:“您……您好,我是孟师长的警卫员,这次被派来接您……您,您叫我小刘就好。” 沈知意笑眯眯地和他打了个招呼,正准备弓身上车,结果就被刚放好自行车过来的宋怀川催了下。 “先上去。” 沈知意错愕了瞬,回头便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她勾了勾唇角,忽地又生起了一丝逗弄他的心思。 她拨开他人,朝他身后看了又看,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同时嘴上不忘道:“啊咧,帅气的宋长官,今天怎么不见同样也帅气的铁牛哥啊。” 宋怀川拉着车门的手一顿,忍不住抬眸看了她一眼。 迎上对方那带着一丝狡黠的俏皮水眸时,宋怀川突然就笑了。 “所以,在你眼里,只要是穿这身衣服的人,都帅气?” 沈知意想也不想地回答:“那当然!你们在我眼里,都是最可爱的人。” 宋怀川没再说什么,俯身上了车。 然而就在他准备关车门时,沈知意忽然倾身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旁又说了句: “不过,我觉得宋长官你才是最能戳我心巴的那个人。” 宋怀川手抖了下,差点就把车门又给甩了出去。 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往日那俊酷的模样,声音清冽地叮嘱了句: “坐好了,别东倒西歪的。” 东倒西歪的沈知意:“……” 撇了撇嘴,倒也没说什么,乖乖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似是为了表明自己没有东倒西歪,她身子坐得特别端正,往那一摆,就是一棵松,坐姿端正规矩得像极了正在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宋怀川余光注意着她,眼眸里忍不住划过一丝笑意。 第38章 宋怀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出任务去了。” “什么?” 沈知意错愕了瞬,这才反应过来宋怀川这是回答她刚刚的问话。 无奈的同时,又忍不住对这人的较真感到几分好笑。 真是的,这么认真干嘛。 她刚刚也就是随口一问,无所谓他回不回答。 然而,忙着腹诽的沈知意却没能发现,在宋怀川说完那句话后,前排的小刘同志那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 车子是部队所属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军区。 然后在一栋楼前停下。 宋怀川在来的路上就和沈知意简单交代了事情,这次也是要她帮忙翻译一段文字。 宋怀川带着沈知意进了一间无人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大概也就十来平方的样子,很干净。 里边摆放了一套办公的桌椅,还有两张板凳,别的家具便都没有了。 办公桌也很简洁,除了桌面上摆的几本书,别的便也没有了。 沈知意忽地有个猜测:“这儿别不是你的办公室吧?” 宋怀川没回答,只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你在这等等,我去拿资料过来。” 没正面回答,那就是了。 沈知意坐在他椅子上,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拿起他桌面上的书,翻看了起来。 前边几本都是兵书,旁边还有看书人写下的见解。 字迹工整而刚劲,如同宋怀川本人给人的印象一般,同样的一丝不苟。 不过沈知意没什么兴趣,简单翻看了两下,便又放回去了。 然后,她直接抽出了最底下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宋怀川拿着资料过来,看到沈知意手中翻看的书时,眼神顿了一下。 察觉他进来的沈知意抬起头,清澈的水眸划过一丝狡黠。 “钢铁战士宋怀川同志,你找到与你志同道合的革命伴侣了吗?” 她身后的窗户大开着,光线亮堂堂地照射进来,打在她身上,使得她弯弯的眉眼变得越发的明艳生动。 宋怀川不着痕迹地错开了她的视线。 没理会她的调侃,垂眸将手上的资料递给她。 接着,又给她找了个空白的本子,摊开并按压好放到她面前。 只是,如果能忽略他染了红霞的耳根的话。 正事当前,沈知意也收起了戏谑,变得认真了起来。 她翻了翻宋怀川递过来的本子,扫了一眼,见桌面上没笔,便下意识地伸手从自己兜里掏。 掏笔,拧开笔帽,然后将笔帽套在笔杆尾部。 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 然而等她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整个人却突然顿住了。 心也跟随着咯噔了下。 坏了。 这是宋怀川之前落在她那的笔。 上次的上次的上次,她还说要还他来着,结果一直假装没带也没还给人家。 她还想着,如果哪天在山上没能再蹲到宋怀川人,就借着还笔的由头来部队找他呢。 别不是这么快就得还回去了吧? 宋怀川这支笔好使,最近她又帮忙大队记工分,时常需要用笔,便一直随身带着。 没成想,就这么给暴露了。 沈知意小心翼翼地觑了宋怀川一眼,见对方神色没什么变化,似是也没看到她手中的笔一般,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来。 算了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不了她下次再找别的借口接近他就是了。 想必,沈知意也定下了心来,开始看起了面前的资料。 宋怀川垂眸扫了她一眼,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 然而看到空荡荡的桌面时,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直起身来,对沈知意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离开时,顺便把办公室的门给带上。 沈知意也没管他去哪,继续埋头看起了眼前的资料。 而这边,宋怀川下了楼后,直接回了宿舍。 拿上钱票正欲离开,余光扫到桌面上的几个苹果又折返了回来。 把桌面上的几个苹果尽数装进袋子里,洗净,然后带走。 接着又去了部队的供销社,买了个搪瓷杯。 想了想,又掏钱买了两瓶橘子汽水。 东西买齐后,他拎着满满一袋东西往回走。 经过家属院时,正好撞见了孟师长的老婆。 对方见到他率先露出了笑脸:“小宋啊,来来来,刚好,我今天从娘家带了几个菠萝蜜回来,你带一个回去吃。” “不用了,婶子。” 然而走出一段距离,忽然想起上次分别前,沈知意说要带他们去摘野生菠萝蜜的话,然后又折返了回来。 从袋子里掏出了几个苹果,迎上对方错愕的眼神,神色不变地道:“婶子,我和你换。” …… 听到门外动静的时候,沈知意还在翻译文书。 许是说话的人离得近。 走廊上,宋怀川和人交谈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怀川哥。” 余曼曼看到宋怀川时,神情有些惊喜,“你这是刚从外头回来?” “嗯。”宋怀川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余曼曼却热情不减:“你手上提的是什么啊?好香啊,是菠萝蜜吗?能不能也让我尝尝?” “不太合适。” “那我能到你办公室坐坐吗?” “不方便。” 余曼曼也没气馁,继续道:“那你最近有时间吗?我想约你看电影。” “没时间。” 余曼曼似是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宋怀川打断了。 “很抱歉,我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余曼曼跺了跺脚,只能不甘心地离开。 宋怀川则是面不改色地提着东西继续往前走,然后停下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并走进去。 然而他甫一转身,差点就撞上了抱胸站在一旁的沈知意。 迎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情,宋怀川有些不自在。 但还是下意识地解释了句—— “我和她没什么。” “没什么人女孩子还叫你叫得那么亲昵?” 沈知意表示不信。 然后, 学起了余曼曼的叫法—— “怀~川~哥~” 短短三个字,被沈知意喊得九转十八弯。 那几个字似是绕在她舌尖出不来一般,荡呀荡呀的。 就连空气中都满是飘动的勾子。 撩拨得人心弦都忍不住跟着颤了一下。 这下子,宋怀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第39章 夹子音版沈知意 他手抖了下。 然后目不斜视地从沈知意面前走过,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陶瓷杯,放在了桌子上。 “新买的,我洗过了。” 又继续掏出几个苹果,“这也是洗过的。” 沈知意看着他哆啦A梦似的从袋子里掏出一样又一样的东西,没有去接也没有动。 只是继续扬起那九转十八弯的嗓音—— “哟~,这稀罕物,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妹妹都有啊?” 宋怀川往外掏东西的手顿了下。 他没有回话。 然而飘红的耳根已经说明了一起。 沈知意眸子划过笑意,身子凑近他:“还真的是单独给我一个人的啊?” 宋怀川没回答。 沈知意却已经勾起了唇角,轻哼了一声:“算你识相,不然我可要开始闹了。” 这回,轮到宋怀川露出了笑意。 “闹什么?” 沈知意:“你说呢?我这人可小心眼了,而且还特别能作。你要是敢拿别人挑剩的东西给我,那我一定会闹得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宋怀川笑了笑,道:“放心吧,这些不是别人挑剩的,也没人和你抢。” “没人和我抢,包括你吗?”沈知意进一步追问。 宋怀川却是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这句话有两层含义。 一是没人和你抢,包括我也不会和你抢。 二是……没人和你抢东西,这个东西里包括我。 很显然,沈知意问这问题,并不是第一个含义这么简单。 宋怀川沉默半天没有回答,沈知意也没有催。 她捧起桌面上的搪瓷杯,“滋溜滋溜”地喝起了水来。 咦? 这水还挺甜的。 还有浓浓的乳香味。 “放了不少的麦乳精吧?”沈知意抬眸,看向站她对面的人,笑意盈盈的。 宋怀川没回答她的话,沉默着继续往外掏东西。 沈知意看着他掏出的像是榴莲一样的东西,眼神亮了几分。 “菠萝蜜?哪来的?” 宋怀川:“总归不是别人挑剩的。” “怀~川~哥~哥~” 冷不防的,沈知意又九转十八弯的喊了一声。 宋怀川的手又是一抖。 沈知意凑近他,故意夹起了嗓子,指着地上的那树菠萝,娇滴滴地开口: “这东西浑身是刺,要怎么吃啊?人家不懂欸,怀川哥哥你能示范一下给人家看看吗?” 宋怀川:“……” 沈知意却是继续一脸无辜地看他,继续夹起娇嗲的嗓音:“怀川哥哥?” 宋怀川:“……” 终究还是败下了阵来。 然而,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引起沈知意的一个喧哗。 “哇哦,徒手掰菠萝,怀川哥哥好棒棒!” 宋怀川的手又是猛地一顿:“……” 这叠字,是非加不可吗? 因为施加力度,男人手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沈知意又喊了起来—— “哇塞,怀川哥哥的手好漂漂!这么漂亮的手,用来掰菠萝可惜了。” 宋怀川:“……” 忍不住抬眸看了女孩一眼。 然而对上的却是对方无辜清澈的眼眸。 待他去剥金黄的果肉时,沈知意又捧起小脸,满眼星星地看着他。 “哇噢,怀川哥哥好腻害!剥的果肉很完整欸!” “太棒了!怀川哥哥还知道果肉和果丝的区别!” “好聪明啊,还知道把果肉里的果核还有包衣取掉!” “真的太了不起了,我第一次见……” 女孩娇滴滴的声音在耳畔一声接一声的响起。 那自带勾子的荡漾语气,宛若一根根羽毛在自己的耳边撩拨。 宋怀川只觉得自己的耳朵一片滚烫。 终于,在沈知意又一次夸他的时候,宋怀川忍不住抬眸看她。 神情有些无奈又似是忍耐到了极致。 “你……说话能不能先把舌头捋直了?” 沈知意无辜眨眼,依旧是娇嗲的夹子音。 “怀川哥哥说什么呢,银家说话一直都是这样子滴呀,银家的声音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好伐,银家……噗……” 然而话未说完,沈知意却是率先笑场了。 宋怀川也忍不住撇开脑袋笑了起来。 室内光线亮堂,打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有一种颠倒众生的刚毅之美。 沈知意看着,也忍不住弯了眉眼。 她往他的方向挪了又挪,上半身也往他的方向倾斜了几分:“怎么,刚刚恶心到你了?” “没有。”宋怀川笑着回答。 “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怀川哥哥,我很笨的,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点啊。” 这次,沈知意并没有夹,然而她特地压低的嗓音却是软得不像话。 娇娇的,软软的。 比刚刚的夹子更令人酥麻。 宋怀川眸子染上笑意。 “还行的意思就是……糯米团子即便加了点糖,终归还是糯米团子。” 也就是说,不管沈知意怎么夹,她依然是她。 “那,怀川哥哥你是更喜欢加了糖的糯米团子,还是糯米团子啊?”沈知意进一步追问。 宋怀川却是笑着看了她一眼,又不说话了。 沈知意也不在意,伸手戳了戳他道:“那,怀川哥哥还喜欢糯米团子吗?” “还行。”宋怀川的回答依旧是那两个字。 沈知意的眉眼直接弯成了月牙形。 宋怀川垂眸,继续一丝不苟地剥着树菠萝果肉。 沈知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金灿灿的菠萝蜜包,忍不住问:“怀川哥哥,你之前吃过这东西吗?” “吃过。” 他在这边生活好几年了,这边的果蔬自然也尝了不少,这菠萝蜜便是其中一个。 这东西长在树上,外壳有点像榴莲,但没榴莲的刺那么尖锐粗实。 一颗菠萝能达几十斤甚至上百斤重,而且还很高产。 到了挂果期的菠萝树,一棵树就能打几十个菠萝,果子产量能达上千斤。 每年夏天,菠萝蜜成熟的季节,家属院总会飘着菠萝蜜的甜香,他也吃过了几回。 沈知意还挺喜欢吃这玩意。 但是吧,她只喜欢吃,不喜欢弄。 只因为这菠萝蜜的果子切开后,会分泌一些白白的粘液,这些粘液粘在手上很难洗去。 这菠萝蜜吧,又分为干苞和湿苞。 干苞果肉较为硬实,肉质爽嫩,味如蜂蜜,浓烈甘甜。 湿苞则水分较多,肉质软化,味道清淡一些,吃起来口感有点接近榴莲。 相对于干苞,沈知意更喜欢吃湿苞,因为干苞吃多了她会肚子痛。 宋怀川这次带过来的,便是湿苞。 湿苞总体上来说,果子块头会比干苞的小一些,而且果实切开后里边的白色粘液也没干苞的那么多。 但不管是干苞还是湿苞,都容易弄脏手。 沈知意看着自己干净嫩白的手指,眸子滴溜溜的转动了下,然后凑近宋怀川。 继续拖着她那九转十八弯的嗓音—— 第40章 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怀川哥哥~,人家待会还要写字,不好弄脏手……你能喂我吃吗?” 宋怀川笑了。 沈知意以为有戏,眼睛一亮。 结果却听宋怀川道—— “想都别想。” 沈知意直接垮了个批脸。 宋怀川又笑了。 “我找东西给你装起来,待会你拿回去吃。” 沈知意的眉眼再度弯起。 午后的时光,很静谧。 沈知意趴在桌子上翻译资料,时不时停下来思忖个几秒。 宋怀川则是蹲在一旁,认认真真地剥着菠萝果肉,一片又一片地将那金黄的果肉码放整齐。 那果核也被他摘去了包衣,在旁边叠放了一小堆。 菠萝蜜除了外部的硬壳不能吃,里边的内容物都是可食用的。 金黄的果肉可以直接吃,q脆甜软。 果丝可以拿来炒肉吃,清脆甜爽。 果核洗净后加盐水煮个十来分钟,吃起来软软糯糯的,有点像板栗的味道,又有点像芋头的口感,还有人说像菱角米。 果丝炒肉太甜了点,沈知意不太喜欢,但果肉和果核都是她很喜欢的东西。 此时此刻,看着宋怀川将她喜欢的这两样东西都剥取出来码好,沈知意的心中便有一种数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她看着男人俊朗的眉眼,忍不住道:“宋怀川,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适合旅行居家过日子?” “没有。” “没有吗?那我可要说了。” 沈知意晃了下腿,然后直白出声,“宋怀川,我觉得你很适合当我沈知意的老公。” 宋怀川:“……” 唇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下,然后神情几分无奈地将码好的果肉放到她面前。 “可以了,你待会拿着回去吃。” 然后又蹲下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沈知意见他没什么反应,又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宋怀川,我刚掐指算过了,你命中缺我。” “真的,我不骗你。你29岁那年,会有一生死劫,而我,则是你破劫的关键。” 沈知意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就差支个幡,和去街头巷尾摆个摊。 她软着声音,看着宋怀川道: “宋怀川,你和我结婚呗。你和我结婚,我保你长命百岁,好不好呀?” 宋怀川直接略过她这哄小孩般的语气。 站起身道:“我去洗个手。” 一根竹子,将山上的泉水搭引下来。 哗啦啦的水声中,宋怀川的精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女孩娇软的话犹在耳边:宋怀川,你和我结婚呗……你命中缺我……适合当我沈知意的老公。 面庞刚毅的男人眼神怔滞了下,然而下一刻又恢复了往常清冷的模样。 凉快的山泉水顺着他修长的指节滑落。 他垂着眸,继续一丝不苟地清洗着双手。 然而下一刻,他却倏地一俯身,整张脸都浸在了水里。 “怀川哥?” 身后一道惊诧的声音传来,宋怀川如梦初醒。 猛地从水里抬起头来,然后抬手随意地抹了把脸。 转身时,面上已是一片肃然凛冽。 余曼曼一脸讶异地看着他:“还真的是你啊怀川哥,刚刚看背影就觉得有点像,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余曼曼不久前才被宋怀川下过逐客令,原本还有些遗憾,没成想这么快又遇见了。 “我刚从政委那里过来……对了,怀川哥,我姑妈今天买了肉回来,要不你上我家吃饭吧。” 阳光有点猛。 宋怀川缓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看了面前的人一眼,转身抬脚就要离开。 “等等,怀川哥——” 余曼曼下意识地就追了上去,“怀川哥你是觉得不好意思吗?没事的,我姑父姑妈他们都很欢迎你……” 不知怎的,宋怀川忽然想到不久前才被沈知意轰炸的那一串“哥哥”,不由自主地顿下了脚步。 余曼曼面色一喜,在他面前站定。 “怀川哥,你看你喜欢什么菜,我回去就让我姑妈做给你吃。” “不用了。” 宋怀川看着面前的人,道,“陆同志,宋某家中并没有妹妹,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还请陆同志以后叫我宋同志。” 余曼曼面色一僵,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了起来。 “怀川哥,我姓余并不姓陆。我是余曼曼,我姑父是二团团长张从军,去年年初的军区文艺汇演上,我姑父还给我们做过介绍来着,你忘了吗?” 太阳看着有些刺目,宋怀川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脑门。 “抱歉,那应当是我记错了。麻烦余同志今后还是称呼我为宋同志。” 然后,余曼曼的脸色更难看了。 三楼走廊,沈知意趴在扶手上,捧着脸将底下的一幕尽数收纳眼底。 也清晰听到了宋怀川三两下就把人女孩气走了的话。 她直接弯起了眉眼。 底下,宋怀川似是若有所感般,下意识地抬头往楼上看去。 黢黑的视线就这么和沈知意的对上。 女孩笑嘻嘻的,一副看戏的表情。 甚至还俏皮地朝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宋怀川抿起唇角,不说话。 沈知意躲在楼梯拐角处,估摸着宋怀川到来的时间,在他脚步声逼近和迈上台阶之时,忽然跳出去吓唬他—— “嘣!哈哈,有没有被吓到?” 宋怀川并没有被吓到,但目光触及女孩明媚的笑颜时,许是被她的开心感染,也微微勾了勾唇。 很是配合地回答:“有。被吓了一大跳。” 然而,这话和他此时镇定自若的神情一点也不搭。 沈知意将作怪的手放下来,语气几分挫败。 “我还以为我自己藏得很好呢,看来还是露馅了。” 宋怀川莞尔:“你忘了我是什么出身的了?” 更别说,她还露出那么多的破绽,冒出来的一小块衣角,时不时从墙后探出来的鬼鬼祟祟的脑袋。 便是换一个普通人,她这些伎俩也很容易被人发现。 沈知意却是歪了歪脑袋。 “这和你的出身有什么关系?” 她眼眸子滴溜溜地转了下,然后三两步地追上他,“宋哥哥,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会那么容易被你发现吗?” 宋怀川配合地询问:“为什么?” 沈知意伸出一根手指晃了又晃,笑容比阳光还明媚。 “因为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啊。” 宋怀川脚步猛地顿住。 第41章 你比菠萝蜜还甜 黢黑的目光幽幽地盯着她瞧。 半晌后吐出一句话:“你从哪背的这些情话?” “什么背的。明明是因为看到你,这些话就不由自主地,自己冒出来的好吧?” 沈知意不服气地反驳。 宋怀川却已继续抬脚向前。 沈知意快步追上他,试探地喊了一声: “怀川哥哥?” 第一声,没应。 再喊。 还是没应。 又喊。 依旧没应。 直到她锲而不舍地喊到了第七遍时,宋怀川才施舍般的回应了她一个字:“说。” 沈知意却是拍了拍胸口,笑嘻嘻的:“吓死我了,你这么严肃,我还以为你也要教训我不许我喊你哥哥呢。” “我不许你就会听?” “听啊,怎么可能会不听。不过,你要敢对我说那番话,下次再见我就直接喊你老公了。” 宋怀川:“……” 沈知意忽地凑过来,眼眸里闪着一缕明晃晃的狡黠。 “还是说,你更喜欢我喊你老公?” 凑得太近了,宋怀川伸手将她脑袋推开。 “别闹。被人听见了,于你名声不利。” 沈知意却是抓住了别的重点。 “这么说,你不介意我直接喊你老公咯?” 宋怀川选择缄口不言。 沈知意嗤嗤地笑出了声,不过倒也没继续捉弄他。 宋怀川要她帮忙的事情她已处理好。 在男人拿起本子翻看的时候,沈知意就捧着一盒菠萝蜜一口一块地吃着。 吃着吃着,似是觉得口干了。 又捧起搪瓷杯滋溜了一大口麦乳精水。 末了,突然喜滋滋地叫了声:“怀川哥哥。” “嗯?” 宋怀川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 沈知意却是给他来了这么一句—— “我觉得你比菠萝蜜还甜。” 宋怀川捏着本子的手又是一抖,接着攥紧了几分,抬眸朝那人看了过去。 女孩口里叼着块菠萝果肉,似是注意到他的视线,也抬眸往自己的方向看来。 这一天,宋怀川似乎都泡在沈知意的情话蜜罐里。 女孩不要钱的情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蹿。 宋怀川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带她来他的办公室了。 给她一个机会,她是真敢耍流氓。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小刘开车送的沈知意回去。 宋怀川同志依旧随行。 军绿色的吉普车在距离村口还有一小段距离的位置停下。 宋怀川帮她将自行车从车上扛下来。 离开前,沈知意在他面前站定,发出了下一次见面的邀约: “宋哥哥,山上的李子快要成熟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摘呗。” “行。”宋怀川没有拒绝。 沈知意勾了勾唇角:“那我到时候怎么联系你啊?” 宋怀川:“李子成熟的时候,我会出现。” “行,那你可不能让我等太久了。” “不会。” 沈知意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然而走了几步她又倏地折了回来。 手中的钢笔直接戳向宋怀川的心口,然后看着面前的男人道: “宋怀川,你有没有想过,当别的女孩出现时,你第一反应是向我解释你们之间的关系,这是因为什么?” 成功地看到男人乌黑的瞳孔发生了震颤,沈知意这才心满意足地蹬上车子离开。 收割机在沈家大队停留了一天半的时间,然后便到别的大队去了。 沈大哥负责开收割机,这些天,也是在田间四处打转。 这段时间,整个杏花公社都沉浸在抢收的喜悦中。 全自动收割机的话题荣登榜首。 沈家大队的社员们也在热议着此事。 然而聊着聊着,也不知是谁开的头,忽然间这话题就有点变味了。 “怪不得这几天都没在地里看到志存那小子,原来也去了机械厂啊。” “真威风,要是我也能开一回收割机,这辈子也值了。” “这闷不吭声的,振国家又出了个工人,他们家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不止呢,咱们大队刚建好的沼气池,以后要弄的养殖场,也都有他们家的一个名额。”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一股酸溜溜的味道自空气中蔓延开来。 忽然间,大家就觉得这收割机也没那么香了。 再一眼看过去,只觉得那绿皮铁块,怎么长得那么像柠檬呢。 真酸呐。 沈大伯一家心底也是很不得劲。 谁能想到呢,当初被他们当成是累赘分出去的三弟一家,到头来却是大队里混得最好的。 一家子四个工人,说出去多风光! 可这些殊荣却没他们的份。 有好事的跑来看笑话:“振党啊,你弟弟一家都出三个工人一个公社老师了,你们家什么时候也出个工人?” 沈大娘气急,挥起竹耙驱赶围观的人。 “滚滚滚!我家的事情与你们有什么干系!你们再讨好他们,他们也不会给你工作!” “再说了,我家虽然没有吃城里粮的工人,但我家可没有被人退婚的姑娘!丢人!” 沈大娘以一己之力,横扫万千。 于是,沈知意被退婚一事,又被人再一次提起。 “你说那宋知青是怎么想的?意丫头可是咱们这十里八村,模样最俏的姑娘了,若不是她身上一直有婚约,这些年媒婆都要踏破她家门了。” “还能怎么想,意丫头长得好看是没错,可她身体也不好啊,女人生不了孩子,哪个婆家会要啊。” “话不能这么说,意丫头身体是不好,但也不见得就生不了吧。”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这是当年老杜头说的。说意丫头那什么底子本就不好,又损了身体,以后要受孕就难咯。” “可意丫头有工作啊,长得又好看,生不了以后抱养一个就是。就是这被退过婚,说出去不好听……”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 人群中,几个婶子眸子闪烁了下,忽地有了主意。 若不是现在双抢还忙着,估计就立马回娘家找人过来说媒了。 双抢,一是抢收,二是抢种。 虽然在收割机的帮助下,沈家大队的早稻已经抢收完毕了,但现在还得抓紧时间抢种晚稻。 犁田耙田、拔秧插秧,所有的活儿必须得在立秋之前做完,否则会影响晚稻的产量。 一提起插秧,苏音婉又要崩溃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注水没两天的水田里,会有这么多的虫子! 水蝎子,水螳螂,还有巴住人就不松口的蚂蟥! 苏音婉每天都战战兢兢的。 原以为割稻已经够累人,没成想插秧才是身心双重打击! 第42章 你说什么?! 在这种状态之下,沈知意那记工分的活儿,又变得弥足珍贵。 不过,自打知道沈知意的身份后,苏音婉也不敢再说要和沈知意换工作的话了。 只是每天收工之后,看到舒舒服服干干净净坐在大树底下的沈知意时,她都鼻子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怀玉,大哥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吗?我真的受不了了。” 这俩人,自从双抢开始后,隔三差五就跑大队办给宋怀川打电话,插秧开始后这打电话的频率更是频繁。 然而回回去,回回落空。 还平白折腾浪费了休息的时间。 装病不干活,苏音婉也不是没想过。 只是双抢期间,人人都累,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中暑?一碗特效凉茶灌下去,又苦又涩,刺得人天灵盖都要掀飞了。 然而经此一遭,只换来树下休息两个钟,完了还得继续干活去! 至于肚子疼装病这些,村医不向着他们,被大喇喇地拆穿,更没脸。 苏音婉想起自己第一次装病,沈知意那看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心底就一阵难堪。 不说苏音婉,宋怀玉也抗不过这双抢期间的高强度劳作。 累也曾累倒过,然而即便累倒了也得爬起来继续干活。 更绝的是,只要他一有想要歇息的念头,还没停下来便会有小孩手拉手地在他面前唱歌谣: “稀奇稀奇真稀奇,村里来了个宋滑皮,宋滑皮,想偷懒,知青点里他最懒……” 唱得宋怀玉屁股还没沾着地面就原地蹦了起来,然后唰唰唰地继续干活。 两人现在就寄希望于宋怀川那边。 部队离这儿很近,或许可以动用关系帮他们安排些轻松的岗位什么的。 反正,这下地的活儿,他们是真的不想干了。 当然,除了累和想借助宋怀川的关系换工作,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刚开始的时候,得知宋怀玉和苏音婉两人在附近的军区有亲属,而且还是团级的干部,知青点的人都高看了他们一眼。 然而这么多天过去了,两人一直联系不上宋怀川,现在已经有人用怀疑的目光看他们了。 下乡之后,就没有一件事情顺心过,苏音婉和宋怀玉也迫切地想找点什么来证明自己。 只不过,两人一直盼到双抢结束,都没盼来宋怀川的电话。 一番双抢下来,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都瘦了一大圈。 下乡之前原本脸上还有些肉肉的苏音婉,此刻下巴尖锐得都能用来当武器了。 原本乌黑油亮的秀发经过大半个月的曝晒,此刻也变得有些枯黄。 脸上的皮肤也因为脱皮看着破破烂烂的。 身上的肌肤有衣物遮挡的和裸露在外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色号。 双抢结束,终于得空照个镜子的苏音婉,眼里彻底地失去了光,有一种看淡了人世的超凡脱俗之感。 而反观沈知意他们一家,沈知意就不必说了,自然是轻轻松松地度过了整个双抢。 沈大嫂二嫂她们,虽然也有点难捱,但有着沈知意的供给滋补,一轮双抢下来虽然也很累,但精神状态尚可。 这一次的收割机虽然沈知意没有参与制造过程,但最关键的设计图纸是她提供的,因此奖励也是再一次的拿到手软。 值得一提的是,沈大哥也成为机械厂的员工了,起步就是小组长。 沈二哥因为才刚升职不久,这次岗位就没再变动,但上头也给了一大笔的奖励。 自己的奖励再加上两位哥哥给的钱票,沈知意买肉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些天里,沈家的伙食几乎顿顿都有肉供应,吃得跟过年似的。 双抢结束这天傍晚,还发生了个小插曲。 上次儿子被沈三哥揍了的那位婶子,上厕所的时候被人往粪池里丢石头。 “哗啦”一声,那粪水兼屎粑粑糊得她满屁股都是。 气得那婶子都还没提起裤子呢,当场便破口大骂,引来了一群围观的众人。 不过到头来,却发现丢她石头的,正是她自个的小孙子。 屁股上的黏糊感还在呢,纵使农家人常年和这些东西打交道,那婶子也觉得恶心。 当下也不管孙不孙子的,提溜起来便是一顿打。 铁蛋娃被打得嗷嗷叫,然而末了被问知不知错时,却依旧昂着头颅倔强地嚷嚷自己没错。 “我都答应志远叔了,村里要是有谁敢欺负或说知意姑姑的坏话,我们就帮欺负回去!男子汉大丈夫,得说到做到!” “我是你奶!”那婶子气得一个倒仰,“啪啪啪”地打得更欢了。 她就说嘛,怎么会这么巧,她前脚才走进的茅坑,后脚就被人扔了石子。 原以为是自己运气背,不成想是出了内贼。 这混小子,她不过是在家里自家人面前嘴了意丫头几句,过过嘴瘾罢了,又没往外说,竟还给她丢石头! 不揍上一顿,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孙子了! 铁蛋奶奶下手毫不手软,啪啪啪地听着就疼。 这下子,也不知是谁在大义灭亲了。 事情已经弄清了前因后果,众人哈哈笑了一顿后,不走心地劝说了两句,便各自散开了。 好好待在家里的沈知意,也没想到这当中竟还有自己的一份原因。 双抢结束,大家也清闲了些许。 沈知意并没忘记自己和宋怀川的约定。 然而未等她出门,沈三哥却回来了。 沈志远这次回来,同样也是提着好几个大包裹。 不同于上次入夜后的悄悄归来,这次沈志远回来的时候正值白天。 因此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看着那几个沉甸甸的包裹,众人又是一阵的眼馋与冒酸泡。 然后,又有人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了。 “志远啊,京市那个嫌弃你妹妹身体不好不能生和你妹妹退了婚的公子哥,到咱们这当知青来了,你知道不?” 沈三哥脚步猛地顿住,眼珠子直勾勾地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人—— “你说什么?!” 第43章 谁允许你动我东西的? 于是,沈志远一回来,家门都还没进,就差点和人打起来了。 之所以说差点,是因为他打上知青点后,发现宋怀玉和苏音婉两人都不在那,这才铩羽而归。 得到消息的沈知意匆匆赶去,差点就没能制止暴怒中的沈三哥。 找不到人出气,原本想直接掀了宋怀玉床铺的沈三哥在妹妹的阻止下只好作罢。 然而胸中的怒火却只增不减,尤其是旁边还有好几个看似在劝架实则在拱火的婶子。 “远小子你也别冲动,这要是把人打残了,反倒是我们不占理了。不过要我说啊,那宋知青也太不像话了,你说他去哪里下乡不好,偏偏来我们这,这不纯纯膈应人嘛。” “就是!他还带了他未婚妻一起。这人呐,前脚刚和你妹妹退婚,后脚就又和人订婚了,一来到咱们这,就四处宣扬他们是一对的,生怕再被你妹妹缠上似的。” “对了,他未婚妻前段时间,还想抢你妹妹的工作呢……唉,要我说,这口气是真的憋不下去……” 旁边忙着帮讲和却越讲越心虚的老知青们:“……” 婶子们,咱行行好,别拱火了行不? 沈知意费了好一番功夫,连拖带拽地才将盛怒中的沈三哥哄了回来。 “哥,婶子们说的对,你别冲动。若是真动手了,反倒变成我们不占理了。” “不行,不动手我咽不下这口气!” 沈志远是真的气得不轻。 满腔怒火堵得他浑身难受。 “小妹,你别拦我,那白眼狼我是一定要打的!” 沈知意:“我没打算拦你啊。不过,哥,咱们可以偷偷的来……没必要光明正大地落人口舌……” 然而沈知意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一番劝说奠定了宋怀玉接下来被沈志远见一次揍一次的基础。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沈志远报仇,却是从早到晚。 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悲惨命运的宋怀玉,此刻正和苏音婉走在前往军区的路上。 一直联系不上宋怀川,两人决定亲自去军区看看。 外来人员是不允许随意出入军区的。 不过宋怀玉早有准备,除了身份证明,他还带来了和宋怀川的合照。 下乡之前,陈淑珍就叮嘱儿子,不要逞能,有事情就去找宋怀川帮忙,他们山高水远的鞭长莫及,但宋怀川离得近完全可以搭把手。 也正是因为有宋怀川在,陈淑珍才没有那么抗拒儿子跑到桂省这么远的地方来下乡,宋怀玉和苏音婉也不觉得知青生活会有多绝望。 只因为他们都觉得,一切都还有宋怀川给他们兜底。 所以,这天一大早,宋怀玉和苏音婉便满怀期待地跑部队这边来了。 门卡处的保卫员接过他递来的资料,核实过他的身份后,将资料还给他: “稍等。” 然而没一会又回来,对候在门外的两人道,“宋副团今天一早就出去了,不在军区。” 宋怀玉忙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们没有这个权限。两位是继续等还是留话我们帮忙转达?” “继续等吧。” 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苏音婉和宋怀玉都不想放弃。 然而两人从上午等到下午,都饥肠辘辘了,还没等到宋怀川回来。 苏音婉忍不住扯了扯宋怀玉的袖子:“怀玉,要不你再去问问看,大哥回来了吗?” 然而得到的回答依然是:还未归。 宋怀玉有些扛不住了,双抢亏耗太大,又在这等了大半天,他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苏音婉也等得不耐烦,但直接回去又不甘心,于是便对宋怀玉道:“怀玉,要不你看能不能和他们通融通融,让我们进去等。” 进到军区里边,吃点什么,或喝点东西,也总比在外头干等强啊。 宋怀玉去问了,然而得到的答复却是: 已经核实过身份的宋怀玉可以进去,但和宋怀川没什么亲属关系的苏音婉不行。 苏音婉善解人意地表示:“没事,怀玉你先进去吧,我在外头等你。能进去一个人,也总好过两个人都在外头干等。” 宋怀玉也不想在这等了,于是便道:“行,那你在这等我,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进了军区,宋怀玉便忍不住问:“我哥现在是副团级,宿舍是几人间的?” “宋副团住的是四人间的干部宿舍,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了。” 拐了几次弯,在引路兵的带领下,宋怀玉来到了宋怀川的宿舍。 引路兵指着一个床铺道:“那边靠窗的便是宋副团的床位,对面的桌子也是他的,你可以坐着等等。” 宿舍是简单的四人间宿舍,上床下铺的格局,但每人配有一张60*100的书桌,带有抽屉和储物格,旁边还有一个小衣橱。 这住宿环境和条件,比起知青点,简直不要好太多! 宋怀玉东看看西瞧瞧的,然后在宋怀川的桌子前坐了下来。 在桌子上翻了翻,没找到什么吃的,又拉开了抽屉。 最后在右上的一个抽屉里发现了颗大白兔奶糖,还有一颗李子。 宋怀玉想也不想地就把那颗李子吃了,那颗大白兔奶糖也揣进了自己兜里。 觉得无聊,又把抽屉里的书拿出来翻看。 他以前很喜欢把钱票夹在书里,也不知他堂哥有没有这个习惯。 然而钱票没翻出来,倒是掉出来了一张小方巾。 宋怀玉拿起一看,忍不住笑了。 这绣着梅花图案的小方巾,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小手帕,他哥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宋怀川一回来,便被人告知他弟弟找他来了。 回到宿舍,便看到自己的桌位前坐了个人,好像是在翻看什么东西。 宋怀玉听到动静,率先转过身去。 然后笑着出声:“哥,你是不是瞒着我们谈对象了?我大伯母他们知道吗?嫂子是哪里人啊?也是你们这儿的女兵么?还是说,是文工团的台柱子?” 岂料,宋怀川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时,面色一变。 “谁允许你乱动我东西的?” 宋怀玉解释道:“我看你抽屉没上锁,就看了看。我也没整乱你的东西。” “我抽屉里的东西呢?” “哦,你说的是那颗大白兔奶糖和那颗李子么?我吃了。” 说着,宋怀玉又兀自笑了笑,道,“话说哥你怎么会买奶糖这种东西,别不是买来专门哄嫂子的吧?” “对了,我嫂子呢,现在在不在军区?不介绍我认识一下么?” 第44章 你是来受苦赎罪,而不是来享福的 宋怀川却是冷了声音。 “出去!” 宋怀玉却是没听出他声音里的戾气。 有些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哪里啊,我才刚坐下来……还是说到饭点了,哥你要带我们去吃食堂?” 说着,宋怀玉的语气变得期待了起来,“哥,你们食堂伙食好不?你不知道,知青点的伙食吃得我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 “对了,我这次是和婉婉一起来的。家里有人和你说了吗?我之前那桩婚事,退了。现在和我订婚的是婉婉,就是苏家的大女儿,你还有印象不?” “她这次也和我一起过来了。门口的卡兵不让她进,所以她现在正在门口等我们。” “哥你刚刚是从哪进来的,有看到婉婉吗?如果要吃饭,我们得喊上她一起。” “她现在和我一起在沈家大队当知青……” 宋怀玉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然而宋怀川却冷冷地打断他道。 “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你在哪和谁结婚都与我没有干系。现在,把你手上的东西放下,给我滚出去!” 宋怀玉这才反应过来,宋怀川这是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啊? 他顺着宋怀川的视线看去,看到宋怀川正在把他刚刚弄乱的小花巾整整齐齐地码进书页里,这才后知后觉的。 “不是,哥,你别告诉我就因为我动了一下你的书,吃了你一颗糖和一颗李子,你就和我生气了?” “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我大老远地跑来,在乡下当知青吃不饱睡不好,你不问问我的情况就算了,只是吃你一颗糖你就跟我摆脸色?有你这么小气的吗?” 然而他的一番指责,只换来了宋怀川没什么情绪的两个字—— “出去!” “是因为嫂子么?你是生气我把你买来哄嫂子的奶糖给吃了?可即便这样也没必要生气吧?” 宋怀玉觉得自己真相了,一脸的无奈,“行吧行吧,回头我买一包回来还给你行了吧?” 然后又自顾自地道,“哥,我们现在要去吃饭了么?食堂在哪?离这儿远吗?” 宋怀川直接给气笑了。 “宋怀玉,你跑来找我,就是为了讨一口吃的?” “什么讨,哥你说话也太不中听了。”宋怀玉有些不高兴地道。 宋怀川:“我这儿没你的饭,你之前从哪来现在就给我回哪去。” “别啊,就算不吃饭,那哥你能不能给我一些钱票?我和婉婉带来的肉票,这次双抢都用得差不多了。” 说起这个,宋怀玉又忍不住想和宋怀川吐槽知青点的不好。 “哥,你都不知道知青点的人有多抠搜,做饭都没什么油水。他们也舍不得割肉,这次双抢大多数的肉票还都是我和婉婉出的……可买回来的肉我们也没分到多少……” 主要是,知青点的人太多了。 然而单独开灶,他们又没那个精力,也不会做。 “哥,你看能不能在县城帮我和婉婉找个工作?要岗位轻松一点的,坐办公室的最好。我实在是不想再在乡下待了……” 一轮双抢,就直接要了他半条命。 若是这双抢再持续多几天,估计他整条命都要没了。 听着宋怀玉还在那挑挑捡捡,宋怀川都要气笑了。 “没有工作,也没有钱票。滚!” 宋怀玉脸色微变了下:“不是,哥,一点小忙而已,你都不愿意帮?” 宋怀川冷笑出声:“一点小忙而已,你那么能耐也用不着我来帮。” “哥,也就两份工作,这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吧?你看能不能和你的领导说说,县城没有,公社的也行啊……或者军区,你看你们军区还缺不缺人,我和婉婉什么工作都可以的。” 刚刚还挑三拣四提要求的宋怀玉,现在也不敢再挑了,就怕宋怀川直接拒绝不帮忙。 宋怀川却是道:“缺,怎么可能不缺,前线还缺两个上阵小卒,你们要是愿意,我现在就帮你们报名。” 宋怀玉面色倏变:“哥,你这是要我去当炮灰?” 他没有过服役经历,直接让他上前线,这和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他当初就是因为吃不了那份苦,所以才没去参军的啊。 宋怀玉不愿意,“爷爷就咱们两个孙子,你忍心看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就这么不顾兄弟情?” “呵,若不是顾念着你也是宋家的人,我刚就把你丢出去了。宋怀玉,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来下乡的,你当真以为我远在桂省,就不知道你做的那些腌臜事?” 宋怀玉心一咯噔:“你都知道?” 宋怀川神色一派冷然。 “让你下乡,既有上头的惩罚,也有我的意思。我这么说,你听懂了吗?” 嘭—— 宋怀玉却是拍案而起:“为什么?!你就那么见不得我好吗?!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受了多少苦,挨了多少白眼和嘲讽?!你知不知道沈家村的人,连个小屁孩都敢嘲笑我骂我白眼狼?!” 被编排歌谣的痛苦,谁懂? 原本干农活就已经够苦够累了,还要遭受精神霸零。 原以为身在部队的堂哥能搭把手,帮自己逃离这些苦难,可谁曾想,这苦难都是他带来的! 宋怀川反唇相讥:“他们骂的,难道不是事实?宋怀玉,你要知道,就你犯下的这些错误,若是没有家族的庇护是要去挨批斗的!” 宋怀玉脸色一白。 “可我……我只是想退婚而已。” “你若是堂堂正正退婚,最多被人骂几句不道义。可你都干了些什么?给人女孩泼脏水,造黄谣,还派人去毁她清白!你这是在犯罪!” 宋怀玉的脸又白了几分。 “可……可我没有坏心的……婉婉说了只是吓吓她而已,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宋怀川打断他:“宋怀玉,你是真蠢还是故意装傻?你二十多岁的人了,自己都懂得趋利避害,是真的不懂流言蜚语对一个女孩子的伤害么?如果只是吓唬,你觉得赵诚会被判去西北五年?” 宋怀玉苍白的唇抖了抖。 “可……可我真的没有害她的心思……我没想过要害她的……” “凡事论迹不论心。你那不值钱的想法不重要,我只看事情的结果和你是怎么做的。” 宋怀川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眸子一片清明。 “宋怀玉,记住你来这里的任务,你是来受苦,来赎罪,而不是来享福的。” 第45章 是仙草冻甜,还是你面前的人甜? “可据我所知,你下乡之后,不但没有丝毫的悔改,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自己的恩人,抢人女孩子的东西。宋怀玉,你还挺有能耐的。” “这些我都会如实上报,你好自为之。” …… 宋怀玉一脸灰败地从军区出来。 苏音婉立马迎了上去。 “怀玉,怎么了?是没见到大哥吗?没关系的,这次见不到我们下回再过来就是了。” “见到了。” “见到了?那大哥怎么说?他说了要帮我们找哪里的工作了吗?” 她这次有好好打听过了,沈知意竟是公社的英语老师! 也不知那贱人怎么那么好运。 想必大哥介绍的工作,肯定不会比那的差吧。 苏音婉满怀的期待,然而注意到宋怀玉那颓废的神色之时,心底咯噔了下。 忽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怀、怀玉……是、是不是大哥那有什么难处?” 宋怀玉却是紧闭着唇,久久不回答。 直到垂着脑袋又走出了好一段距离后,他才忽地抱头痛苦蹲下。 声音有些崩溃。 “没用的,他不会帮的,他压根就不会帮我们……” 从宋怀玉口中得知,他们下乡还有宋怀川的手笔时,苏音婉只觉一股刺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明明烈日当头,可她却察觉不到一丝暖意。 为什么怀玉说的每个字拆开来她都能明白,可连起来她却不懂了呢。 为什么…… 沈志远的归家,倒是打乱了沈知意的计划。 她原本还想着今天去山上看看能不能碰到宋怀川,如今只能搁浅。 刚开始是沈知意安抚沈三哥的情绪,盯着他不让他去揍人。 后来却是换成了沈志远盯着她,反复观察确认看她有没有在逞能,是否有强颜欢笑的痕迹。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沈三哥一直黏着她,沈知意压根找不到机会抽身。 她可没忘记沈三哥之前对宋怀川的敌意。 若是让沈三哥知道她偷偷跑去和男人约会,她要担心的挨揍对象就不再是宋怀玉,而是宋怀川了。 后院小斜坡上野蛮生长的凉粉草又到了可以采割的时候。 吃罢早饭后,一直找不到机会脱身的沈知意干脆提着篮子来到了后院,准备割两茬凉粉草做仙人豆腐吃。 凉粉草又称仙人草,《本草纲目拾遗》中有记载:凉粉草茎叶秀丽,香犹檀藿,取其汁和羹,其坚成冰。 其茎叶加水煮得软烂,捞出茎叶稍加揉搓,取其汁液和煮草的水,加点草木灰快速搅拌,再次煮开后倒入容器中冷却,便可凝结成块。 值得一提的是,新鲜的凉粉草制作出来的凉粉呈墨绿色,晒干的则是会凝结成黑色的果冻,也就是烧仙草。 凉粉草有消暑清热凉血解毒等功能,做好的凉粉加入蜂蜜或一小勺糖水,便是一道滋味极佳的美食。 沈知意还挺喜欢吃这玩意的,既有植物的清香,又有夏日的甘爽。 厨房里,糖罐里的白糖见底了。 沈知意往院子里吆喝了一声:“哥,家里的糖吃完了,你去买点回来呗。” 沈志远不疑有他,欣然答应。 “行。” 然后骑上沈知意新买回来的那辆自行车,径直往公社的方向驶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才刚出门,后脚沈知意便背上包包,戴上草帽,往山上去了。 出门之时,沈知意还特地带上了一盒凉草冻。 这盒凉草冻被她提前放井水里冰镇过,拿出来的时候还冰冰凉凉的,吃起来口感更佳。 沈知意也不清楚自己今天能不能遇上宋怀川。 这年代没有手机,想见面只能靠等或全凭缘分。 她都做好空跑一趟的准备了,没成想,宋怀川这次却给了她惊喜! 看到树下坐着的人,沈知意双眸噌地亮了起来,然后满心欢喜地小跑过去。 “等了很久了?” 也不等他回答,便在他身旁坐下。 接着献宝似的将自己带来的凉粉递给他:“专门给你带的凉草冻,尝尝?” 盛情难却,宋怀川便没拒绝。 接过她递过来的食盒,然而只尝一口便动作顿住了。 “不好吃?” 沈知意忽然想起,北方似乎大都喜欢咸豆腐花,也不知宋怀川是否喜欢这加了糖的仙草冻。 迎着她期待的目光,宋怀川只迟疑了一秒,然后便举起食盒跟喝水似的,咚咚的三两下就把那一盒凉草给吃完。 接着食盒递回给沈知意。 “谢谢,很甜。” 沈知意眼眸藏匿着狡黠。 “是仙草冻甜,还是你面前的人甜?” 宋怀川:“……” 防止她继续说出一些他无法招架的话语,宋怀川迅速起身,从灌木丛后拎出了两只东西递了过去。 简洁道:“回礼。” 是两只灰毛兔。 肥嘟嘟的,一看就知道平时不少吃草。 “哇,好可爱的兔兔!” 沈知意双眼放光。 然而下一秒语气却忽地一转,“你喜欢红烧还是清蒸?” 宋怀川错愕了瞬。 接着,一抹了然的笑意划过他眼底。 “都可以。” 沈知意:“那你明天过来,我们一起烧兔兔吃啊。” 宋怀川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道: “好。” 草帽之下,沈知意的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形。 过了二十多天,树上的李子大都成熟了。 今天的宋怀川显然是有备而来,衣摆被他塞进了裤子里,还用了一根皮带捆住,结实得不行。 不管怎么抬手摘李子,都不会像上次一样走光。 沈知意有些遗憾。 宋怀川的腹肌她摸过,手感老好了,可惜不能光明正大地上手去摸。 许是她怨念太重,树上的宋怀川也感知到了。 垂眸看去,看到的便是一张气得双颊微鼓的脸。 像极了偷吃松果的小松鼠。 几不可见的笑意在眸中漾开,宋怀川伸手摘了一串李子,往下方扔去。 沈知意正晃着神呢,结果一串李子从天而降。 抬眸看去,正好对上树上人的温润瞳仁。 第46章 你到底娶不娶啊,好姑娘很抢手的 “今天也是摘青皮的?” 沈知意眨了眨眼眸。 “都摘。” 青皮的她可以做成腌脆李,沾上辣椒盐,也是嘎嘎好吃。 “不用全部摘完,留些明天摘!” 可持续发展的原理她还是懂的。 这不,接下来见面的借口这不就有了? 宋怀川的动作很迅速,没一会,地上的李子便堆积成了小山。 紫皮的一大堆,青皮的一小堆。 还有沈知意之前说的野生菠萝蜜,宋怀川也帮她给摘下来了。 地上堆满了果物,还有两只肥嘟嘟的兔子,可以说是大丰收了。 然而沈知意却看着地上的树菠萝犯了愁。 这么大的一只,她总不能就这么扛回去吧? 她眸子转动了下,然后伸出自己白白嫩嫩的手,凑到宋怀川面前。 “怀川哥哥,你看我的手漂亮吗?” 宋怀川扫了她嫩白的手一眼。 “挺好。” 沈知意:“那你忍心看它变得脏兮兮的吗?” 宋怀川:“……” 片刻后,沈知意高兴地捧着脸坐在一旁,水眸带着一丝的得逞之色。 蝉声阵阵,凉风习习。 夏日的阳光轻柔地穿透林间,斑驳的光影洒落在面前人的身上。 沈知意心随意动,忍不住凑了过去。 “宋怀川。你对人生的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想呗,然后说出来我听听,我帮你看合不合理,不合理的我帮你给改了。” 宋怀川:“……” 对方不回答,沈知意也不在意。 自顾自地继续道: “我觉得吧,你就应当娶个南方姑娘,最好还是沈家大队的。 沈振国一家你知道不?他家有个姑娘,今年芳龄十八,长得好看不说,性子还特别好! 持重端方,宜室宜家……只可惜我不是男的,不然我就自己娶了。” 宋怀川:“……” “说呀。”沈知意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身边的人,“你到底娶不娶啊,好姑娘很抢手的,你要是不娶,回头她嫁给了别人,你到时候后悔都没地哭。” 宋怀川:“……” 沉默了半晌,宋怀川终究还是开口回应了沈知意这个问题。 “结婚,不应是一时赌气的冲动,它应当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懂。”沈知意直接摇头,“你的意思是,我应当权衡利弊后再做决定?” 宋怀川:“女子对夫家权衡利弊后再做选择,没什么不好的。” 沈知意:“那你怎么就知道你不是我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宋怀川抬眸,黑曜石般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抿了抿唇,不说话。 沈知意毫不退让,眸光大胆地迎了上去。 一双丽若秋水的眸子就这么笑意吟吟地盯着他瞧。 “成家意味着需要承担责任。”宋怀川道。 沈知意依旧笑意吟吟的:“不结婚也可以。宋怀川,你和我谈恋爱啊,不需要你承担责任的那种,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为什么啊。”沈知意不明白,“还是你担心我出尔反尔?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讹你的,我可以签字画押写保证书,我还可以对天起誓。” 说着,直接竖起手指对天做起了发誓状。 “我发誓,我会遵守诺言:我自愿和宋怀川同志谈恋爱,无需宋怀川同志负责,保证事后不会对宋怀川同志进行纠缠,如有违背就让我不得好……” 然而话未说完,却突然被身侧的人打断—— “抱歉!” 宋怀川猛地站了起来。 似是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又刻意地软了软语气。 “对不起,我先去洗个手。” 说完也不看沈知意,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沈知意却是怔愣在原地,一双剪水秋眸里写满了不解。 过了一会儿。 宋怀川去而复返,眉目凛然,神色已与往常无异。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沈知意听着他清冷的声音,有些怔然地抬头看去。 她仰头看他,问:“那你明天还来吗?” 宋怀川语气肃然。 “抱歉。” 沈知意不说话了。 半晌后出声:“那你,今天能送我一趟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知意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回答—— “好。” 回去的路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下山向来比上山速度快些。 没一会,熟悉的篱笆小院便出现眼前。 但沈知意没顿下脚步,宋怀川也没让她停下。 这种沉默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两人走到篱笆门前—— “滚!” 愤怒的爆喝声从院中传来。 接着有不明物体从院中飞出,是一打鸡蛋糕和一条猪肉,滚落在地沾了尘土。 被暴力对待,春媒婆也不介意。 脸上依旧挂着笑,一边躲着沈志远挥过来的扫把,一边谄笑道: “远小子,我知道你舍不得妹妹。但你妹妹迟早也是要嫁人的。你春姨我呀,是远近出了名的媒婆,经我介绍的夫妻就没有一对过得差的……” “哎呀别别别!别打脸……远小子,我刚介绍的那家人是真的不错,你要是不满意,咱可以再商量啊,我这还有好几个小伙子……” 院门外,沈知意目瞪口呆地看着被赶出来的媒婆。 春媒婆原本还在卖力推销自己手头上的青壮年呢,结果看到沈知意后,忍不住眼前一亮。 “哎哟喂我滴乖乖!这就是意丫头吧?长得真标致! 你春姨今天来,是为了给你介绍幸福的。公社有户人家,看上你了。 男方在公社有工作,养得起家。虽然是二婚,年纪也比你大了点,但为人稳重体贴,是会过日子的。 他前头那个留有两个孩子,你嫁过去后也不用自己生了,直接无痛当妈,多好……” “滚!” 院子里,沈志远愤怒咆哮,“再不滚我用刀砍你了!” 许是怕沈三哥持刀追来,那媒婆也不敢再推销了。 但离开时还有些依依不舍,便走边回头地对沈知意道: “意丫头,你好好考虑考虑我刚刚说的,男方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的……你的情况你也知道,身体不好还退过婚,名声上终归是不好听的……” “妈,咱家劈柴的斧子呢?!” 院子里,沈志远又吆喝了一声。 媒婆连忙屁滚尿流地跑了,跑了一会又折了回来,手忙脚乱地捡着地上的东西。 等人彻底走远后,沈知意这才不好意思地朝宋怀川笑了笑: “对不起啊,让你看笑话了。” 第47章 宋怀川方了 院门外,两人相对而站。 风起,掀动沈知意额前的发和她的衣摆。 “妹,杵在门口干嘛?还不快进来!” “哎,这就来!” 沈知意回头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然后又转头看向宋怀川。 往日总是含笑的眸子难得的染上了一抹庄重。 “对不起啊宋怀川,给你带来困扰了。” 沈知意再次冲他歉意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有躲我的意思,但你无需躲。” “话说回来,今天是你第三次拒绝我了吧。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缠着你的。” “我知道我自己配不上你,今后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和态度的。” 宋怀川瞳仁一缩,下意识地开口:“不是,我……” 然而沈知意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微笑着道: “你不用解释的,我都懂。” “放心好啦,我也不是嫁不出去。没听刚刚媒婆说的吗,有好几个男人排着队娶我呢。” 宋怀川眸光一沉,正想开口说话。 然而却见视野中,女孩迅速靠近并踮起脚尖抱了他一下。 “你与春风皆过客,宋怀川,再见了。” 宋怀川怔住。 一股淡雅如兰的清香迅速席卷他全身。 只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股馨香又迅速退去。 下一瞬,怀里一沉,多出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这个还给你。” 沈知意把那两只灰毛兔还给他。 然后后退两步,冲他乖巧地笑了笑。 接着闪入旁边的篱笆小院不见了身影。 不过,僵滞在原地的宋怀川,依旧能听到院内传来的声音。 竹门后方,沈志远拧眉看着自己的妹妹,忍不住指责了句:“你费劲把我支走,就为了去见这么个东西?” “哥,你别这么说话,人家有名字的。” “值得吗?”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你也别对他有敌意……算了,随便吧,反正以后估计也不会遇到了。” “想通了?” “没有。只是换个角度想想,要是有个我不喜欢的男人,也这么对我死缠烂打,还挺烦的。” “他还敢嫌你烦?” 沈知意忍不住笑了。 “为什么不会?他又不是我的谁。哥,也就只有你们会觉得我好罢了。” “那媒婆的话你别听,她收了别人的钱的,为达成目的用言语打压女方也是她们惯用的手段。” “我没听。不过哥,你今天那么对她,要是以后她不给你做介绍怎么办?” “谁要她介绍了……” 院子里,杨慧慧在整理沈知意带回来的背篓。 “小妹,你带回来的这些李子,要怎么弄。” “你看着办吧嫂嫂,我现在没什么兴致。” “行。那我给你做成蜜饯吧,这样你喝药时可以拿来甜甜嘴。” “谢谢嫂嫂。” “客气啥。” 杨慧慧拎起背篓,准备拿去清洗。 结果一转身,却不经意看到院门下方多出的东西。 杨慧慧惊呼一声:“小妹,怎么这还有两只兔子?” 听到声音的沈知意走出来,看到那两只灰兔时,脸上的浅笑消失,眉心一冷。 “扔了。” “行吧。”杨慧慧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多问,“待会我拿到山那头放生了。” “嗯。” 院子外头,宋怀川透过篱笆的缝隙看到女孩脸上的冷意,薄唇紧抿了几分,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心头一团乱麻,宋怀川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军区。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孟师长和政委正站他面前,举着手在他面前摇晃。 “小宋?小宋,你在想什么呢?喊你好几声了。” 宋怀川这才回过神来。 “首长,政委。” 政委笑着调侃了句:“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别不是在想女孩子吧?” “对了。”孟涛也想起来了,“你上次带来军区的那个女孩子呢,上次的事情多亏了人家,咱得好好感谢她,不能让群众白白替我们干活。正巧你在这,我给你批个条子,你到后勤处拿点东西给人同志。” 边说着,边在身上摸索,掏出了个本子。 然而却没找到笔。 于是朝宋怀川伸手道:“你那笔先借我用一下。” “首长,我身上也没有。”宋怀川下意识地回答。 孟涛却指了指他口袋。 “那不就是?” 宋怀川顺着他视线看去,却是怔住了。 这笔…… 她是什么时候还回来的? 联想到沈知意说的那些类似诀别的话,宋怀川莫名地有些心慌。 密密麻麻的痛楚忽地由心脏四散开来。 孟涛瞧了他一眼,关切出声:“怎的脸色这么白,不舒服?训练悠着点,身体才是革命的关键。” “没……没事。” 宋怀川压下心悸,接过孟师长递过来的条子。 转身就走,连招呼都忘了打了。 不过走了几步,他似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折了回来。 在政委面前站定。 “政委,您平时经常给人调解做人思想工作,我想问问,如果一个女孩子上来就说想嫁给你,这是什么心理?” 政委:“这不是很简单的事?这说明人女孩子心里有你,喜欢你呗。” “如果不是呢。要是……要是她只是因为赌气,想气她前头的未婚夫,只是将你当作筏子呢,这,你要怎么做?” “这就得看你喜不喜欢人女孩子了。要是喜欢,那肯定是赶紧扒拉到自己碗里来啊。人都是你的了,这心不也是早晚的事情么。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政委的话犹如一股风,使得宋怀川脑子一下子变得清明了起来。 那些乱麻也被一条条地理顺。 宋怀川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钻牛角尖了。 “谢谢政委,我懂了。” 说完转身又要走,然而却被孟师长叫住了。 “等等,小宋你先别走,我这有个任务……” 待宋怀川离开后,政委看着宋怀川离开的身影忍不住眯了眯眼。 “小宋这表现可以啊,位置是不是也该升一升了?” “不急,我想让他再沉淀沉淀,升得太快太扎眼也不好。” “怎么?你是怕他飘?放心吧,小宋就不是那样的人,稳着呢……” …… 沈家大队这边。 当沈招娣找上自己时,沈知意有些震惊。 “招娣姐,你说什么?” 第48章 你,能不能不要嫁给别人? “你说,你和谁在一起了?” 沈招娣有些羞涩地又说了一遍。 “周建华?”沈知意满脸震惊,“你们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可以呀招娣姐,瞒得这么好。” 二嫂杨慧慧也在一旁,听到后也跟着点头评价了句。 “周知青为人踏实肯干有上进心,倒是个可以过日子的人。” 沈知意有些好奇:“不过我记得周知青是邕城那边的人,你爸妈能同意吗?” 沈招娣脸色冷了下来,嗤笑一声。 “他们有什么不同意的,是他们自己说的,女儿是养给别人家的,既然他们不稀罕我,那我就离他们远远的。” 沈知意也不评价对错与否,只是道:“行。布票糖票我这儿还挺多的,招娣姐你看你要多少。” 沈招娣和沈知意兑换了两斤糖票和两张布票。 “就这些行了。肉票你姐夫那边攒有一些,我们没打算大办,就请自家人简单地吃个便饭。” 沈知意:“那住的地方呢?到时候是姐夫随你一起住家里还是?” “他们说女儿是泼出去的水,结婚还住家里不像话。那些屋子他们应当是想留给他们侄子吧。” 沈招娣眼眸讥讽,“不过我也不稀罕。大队长说可以把村东那间破茅草屋拨给我,和建华回城之前我们都可以住在那。那屋子我去看过了,虽然破旧了点,但修缮一下还是能住人的。” 灶台也用不着额外砌,在屋檐下垒两块石头将就着用就行了。 沈知意:“那也挺好的。分出来自己住也更自在些。” “嗯。” 许是畅想到了未来,沈招娣脸上也浮起了几分期待。 “小意,你能不能陪我去县城一趟,你眼光好,我想你给我出出主意。” 沈知意:“行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 然而沈知意不知道的是,当她和沈招娣往县城里赶的时候,宋怀川也正往沈家大队赶。 任务完成的第一时间,宋怀川便直奔宿舍。 洗漱过后换上得体的衣衫,对镜正好衣襟,然后便提上东西匆匆离开。 下楼的时候,还和王铁牛同志打了个照面。 “头儿,你这是要去述职么?咋地还穿得这么齐整?” 王铁牛笑得憨憨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看中的那盆花很快就要被人连盆带土的端走了。 宋怀川脚步不停,含糊地应了一声便快速离开。 只是宋怀川完全没想到,他会扑了个空。 “你找我家小妹?可是她出去了呀。” “能否告知她的去处?” 杨慧慧记得宋怀川,那天在院门内扫了一眼,当时这人还惹了他们小妹不高兴来着。 想了想,直接道:“我小妹她去县城买结婚用品去了。” 轰—— 宋怀川整个人僵在原地。 杨慧慧看着脸色瞬间煞白的人,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唇。 “他们出去其实也有一会了,不过女儿家买东西肯定没那么快的,你要是有急事也可以上县城找她。” “谢谢。” 宋怀川神情恍惚了瞬,然后有些魂不守舍地离开。 而这时,沈知意还在县城里头,和沈招娣一起选头花。 “招娣姐,你戴这个花饰好看,到时候我再帮你整整发型,保准到时候姐夫看到你就挪不开眼。” “真的?可我头发毛躁枯黄的,会不会不太衬?” “这没什么,我那有瓶护发油,我自己做的,回头给你匀点,你每天抹点发丝上,养个十天半个月就不会毛躁了。” “真的?我这头发还能救吗?” “能,怎么就不能了。” 沈知意斩钉截铁地道。 想着自己到时候还得送嫁,给新娘子编发化妆,沈知意也给自己挑了个小发卡。 不过她发卡上的小红花很小,也就星点般大小。 看着喜庆,却又不扎眼,不至于喧宾夺主。 选好了头饰,两人又一起去挑了喜帕、枕巾。 被套衣服这些沈招娣坚持自己做,于是又去扯了布。 沈知意买了只印着大红囍字的暖水壶,打算到时候给沈招娣添妆用。 两人在百货大楼逛了个遍,满载而归。 回去的时候,车头车尾都挂满了东西。 这二八大杠沈知意自己骑着还好,载人她是不敢的,更别提车上还有这么多东西。 沈招娣也不会骑车,于是两人下了公交之后,便一路推着车子回家。 许是好事将近,沈招娣一路上都有些欢喜。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又忍不住询问。 “小意,我这脸上的皮肤真的还能变好?” 才双抢结束没多久,脸上肌肤还处于晒伤的状态。 沈招娣原本都不指望了,没想到沈知意说还有救。 沈知意也再一次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当然可以,招娣姐你要相信我。” 距离沈招娣出嫁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好好将养,肯定能修复不少,说不定还能白回来一些。 沈招娣:“行!回头我就按照你说的法子养养。早晚都用黄瓜芦荟敷脸,蛤蜊油也给涂抹上。” 沈知意:“放心吧招娣姐,你底子本就不差,按照我说的再好好养养,到时候一定会美美的。” 沈招娣听着有些羞涩。 “小意,那边那个人你认识吗?我看他盯着你好久了。” 沈知意顺着她视线瞧去,看到了路边站着的人。 隔着一段距离,视线直接与男人乌黑的瞳仁对上。 沈知意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 “招娣姐,你先回去。” “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我等等你。” “没事的。这里离村子也不远,我待会自己回去就好。” 沈招娣看了看她,又瞧了瞧路边的宋怀川。 然后道:“行,那你小心点。” 沈知意笑了。 “放心吧,他不是坏人。” 看着沈招娣推着车子走远后,沈知意这才迈步走到宋怀川面前站定。 “是又有资料需要我帮忙?” “没有。” “那你找我做什么?” 沈知意是单纯地疑惑,然而宋怀川却听成了质问。 他抿了抿唇,眸色暗沉了两分。 沈知意笑了笑:“你这么瞧着我做什么?还是我会错了意,你并不是来找我的?” “找你。” “那你找我做什么?” 宋怀川抿紧唇角,又不说话了。 “算了,你不说那我就先走啦。” 然而就在沈知意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宋怀川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走——” “你,能不能不要嫁给别人?” 沈知意回头,撞上了男人来不及收回去的狼狈。 第49章 速度这么快,宋怀川是想上天吗 沈知意回头,撞上了男人来不及收回去的狼狈。 “什么?” 沈知意直接听懵了。 宋怀川维持着握住她手腕的姿势,有些狼狈地垂下了眸子。 “我那天就想回去找你……但我临时接了任务脱不开身……” 任务结束他就过来了,前后也就六七天的时间,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我没有觉得你烦,也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对不起,我知道很冒昧,但,能不能请你,不要嫁给别人?” 她什么时候要嫁给别人了? 沈知意疑惑了瞬,然而下一刻却福至心灵的想到了什么。 等等! 宋怀川别不是误以为要结婚的人是她吧? 不是,他哪里来的这些错误信息啊? 想通了关键点,沈知意忍不住抬手掩唇,遮挡住了唇角的笑意。 “那……你要来抢婚吗?” 这个问题若是放在今天之前,宋怀川肯定会回答不会。 可现在…… 从沈家村到达部队又折返这里的短短路程,没有人知道宋怀川经历了怎样的一番心理交战。 但,就是因为下定好了决心,做好了决定,他如今才会出现在这里。 他想自私一回,任性一回,不顾后果一回。 所以,宋怀川给出了坚定的回答—— “抢。” 担心自己会露出破绽,沈知意面无表情地抬手,然后将草帽拉下,盖住了自己的脸。 殊不知,她这一动作直接让宋怀川慌了神。 一颗心也跟着不断往下坠落。 殊不知,草帽之下,沈知意那张脸都要笑烂了。 “所以,你刚刚那番话是在向我表白?” 女孩清脆而娇软的声音从草帽下传出。 宋怀川定了定神。 “是。” 沈知意将草帽往下拉了拉,露出自己水润的双眸。 “只谈恋爱不结婚?” “结。” 草帽之下,沈知意的唇角又忍不住弯了弯。 但嘴上却是道:“你想清楚了?别人可是嫌弃我身体不好还被人退过婚,和我一起,你或许得承担很多很多的压力。” 宋怀川:“不会有压力。在此之前,我没想过要成家。” 沈知意微微挑了挑眉:“所以说,是我让你有了想要结婚的念头?” “是。” 沈知意:“那你知道我的择偶标准是什么吗?” 宋怀川眸色深深地看着她。 “知道。” 然后将她的那六个要求复述了一遍。 沈知意压了压止不住上扬的唇角。 “那,你对婚后生孩子,生不生,生几个,生男生女这些问题,有什么看法?” 宋怀川语气坚定:“孩子不是婚姻的必需品。” 话题到了这里,差不多也可以停止了。 但是,沈知意向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她又压了压唇角,继续得寸进尺地询问: “我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要是以后我和你的家人有了矛盾,你要怎么办?” “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保证。” “我还不喜欢厨房的油烟,以后这下厨的事情……” “我来。” “我也不喜欢做家务活。” “我做。” “我身体不好,需要常年吃药,挣的钱可能还不够自己花。” “我的钱全部给你。” “我这人还挺没安全感的,并且性子多疑,你又这么优秀,我害怕自己会内耗。” “我会和其他女同志保持距离,不越矩。” “要是以后有人欺负我呢?” “我护你。” “那要是我想欺负别人呢?” 宋怀川怔住。 抬眸看着眉眼明显带着蔫坏的女孩,宋怀川缓了缓神色。 “如果对方是坏人,我帮你。” 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宋怀川神色始终坚定,沈知意满意得不行。 “最后一个问题,你爱我吗?” 宋怀川微微错开和她对视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撇开了脑袋。 半晌后,沈知意才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回应—— “嗯。” “行!” 沈知意彻底没有顾虑了,帽子被她拉扯下来,露出了那张明媚动人的笑脸。 “我接受你的表白。” 宋怀川松了口气,但面色看着却几分踌躇。 “那你现在的婚事……” 说到这点,沈知意就忍不住好奇:“谁和你说我要结婚了?” 宋怀川愣了下。 正当他还琢磨着沈知意这话的意思时,却听女孩嗤嗤地笑出了声。 “我没有要结婚啊,准备结婚的是招娣姐,就是刚刚和我一起的女孩。我今天出来,是陪她买结婚用品的。你别不是因为看到了那些东西,就误以为是我要结婚了吧?” 宋怀川又愣住了。 然而看着在嗤嗤偷笑眼眸里明显写着得逞的女孩儿,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是我误会了。” “那……在你误会我要和别人结婚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沈知意追问。 宋怀川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只是目光柔柔地看着她: “等会回去,我就去打恋爱报告。改日再买礼物登门拜访,叔叔阿姨有什么喜欢的吗?” 沈知意:!!! 速度这么快的吗? 宋怀川这是要上天啊。 “干嘛呢干嘛呢,这么快就不老实回答我问题了。我刚只是说接受了你的表白,可没说过要和你在一起。” 听着女孩俏皮的话,宋怀川这次倒是没有慌。 清冽的嗓音掺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要怎么,你才愿意和我在一起?” “你让我想想。”沈知意沉思了下,然后抬眸看他,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要不,你提前让我验验货?” 宋怀川:“……” “想都别想!” 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但眼底却藏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然后温软出声,“恋爱,见父母,提亲,订婚,结婚,顺序不能乱。” “那我不知道货物质量,到时候要是不满意怎么办?” 宋怀川:“……” 耳垂染上了霞色。 但还是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 “你有什么要求?”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边有一句话,说,人活着,不应该追求生命的长度,而应该追求生命的质量。我呢,是个俗人,我两者都要!” 宋怀川:“……” 有点恨自己竟然听懂了。 “说嘛。”沈知意凑了过去,猫眼狡黠,“你是属于哪种?” 宋怀川:“……” 忍不住抬手,将她帽子打翻。 盖住了她亮晶晶的眉眼。 “干嘛呢,你这样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沈知意挣扎着将帽子从自己脸上取下。 然而视线恢复的第一时间,看到的却是男人红透了的耳根。 面颊也是一片粉霞。 这反应…… 沈知意的眸子又滴溜溜地转了下。 接下来语气却一转—— 第50章 甜到心坎里 “宋怀川,我说的是你的家庭情况啊,你想到哪里去了?” 沈知意竟然恶人先告状,一脸震惊加谴责的神情。 她理直气壮地道,“不是你说的么?女子选择夫家,应当权衡利弊后再做选择,可我对你的家庭一无所知诶,你不和我说清楚,我怎么知道自己接下来要不要和你继续交往?” 宋怀川:“……” 当人民教师的,都这么能说会道的么。 不过沈知意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微微凛了凛神色,站直了身体。 “宋怀川,26岁,桂省军区下辖边防一师26团副团,家在京市,父亲隶属京市军区,母亲是301医院妇产科主任。 上头只有一位姐姐,在教育局工作,目前已嫁人,没有弟弟妹妹。家庭成分清白,家庭成员无不良嗜好。” 沈知意:“……” 对不起,是她高攀了。 这就走。 然而宋怀川却拽住了她手腕,目光熠熠地看着她。 “所以,沈知意同志,你愿意和我处对象么?以结婚为目的,我保证,我会像忠于国家一样忠于你。” 沈知意唇角已经不由自主地翘起。 但她还是出声问道:“你这么优秀,要是你的家人不满意我怎么办?” 宋怀川语气缓和,带着笃定:“不会。他们会很喜欢你。” 沈知意:“你又不是他们,你怎么知道。” 宋怀川:“可抛开这些,我不一定配得上你。” !!! 听出男人话里的认真,沈知意直接错愕脸。 “不是吧,宋哥哥,你这么没自信啊?” 宋怀川却是没回答,只是道: “沈知意,你值得。” “那你之前还再三拒绝我。”沈知意翘起了嘴。 宋怀川:“……” “我没有拒绝你。”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我之前……只是不知道你的想法。” 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拿她怎么办。 沈知意却是不解。 “什么想法?” 她有什么想法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吗? 宋怀川垂眸看她,眸底一片深邃。 “其实你三哥没有猜错,我和宋怀玉……有亲属关系。” 沈知意:“这个我知道啊,怎么了?” “我知道你知道。” 可正是因为知道她知道,所以才摸不清她想法。 沈知意:“哦,我懂了,你是怕我只是利用你?” 宋怀川没说话了。 沈知意:“怎么可能啊,我像是那么冲动没脑子的人么。” 宋怀川继续目光幽幽地看着她,意思很明显。 沈知意有些挫败。 “好吧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就直话直说了,宋怀川,其实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宋怀川看着她,幽幽吐出了两个字。 “不信。” 沈知意杏眸圆睁:“为什么不信?我说的是真的啊,好吧好吧,其实不是一见钟情,准确来说是见色起意……” 宋怀川眸子漾出笑意。 “这点倒是信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她似乎很喜欢和他肢体接触。 不,准确来说,是撩拨他。 沈知意又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那,抛开家庭因素,就你个人而言,生命的长度和质量,你是属于哪种情况?” 宋怀川推开了她脑袋。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是不好意思回答吗?那我给你出选项。A长度,b质量,c长度和质量,你选哪一个?” “我选E。” “怎么跳过了d?”沈知意傻眼。 宋怀川垂眸看了她一眼,笑着走开。 沈知意追了上去。 “宋怀川,我认真的,虽然我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利用你的成分,但我从未想过要拿你当报复人的筹码。” “真的,宋怀川,你相信我啊。” 虽然是为了积分而接触他,可在这过程中,她也是付出真心的。 她可不是什么感情骗子。 好吧,其实也有点渣。 但—— “宋怀川,我现在说的都是真的,你听好了。” “你是我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也是我怦然心动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定。” “喂,我跟你说真心话呢,你不要不理我啊……” “没有不理你。”宋怀川的嗓音夹带着丝丝的笑意。 沈知意:“那你怎么不回答?” “我在听。” “那你总得回应我一下下好吧?” “好。” “宋怀川宋怀川。”沈知意又喊了起来。 “我在。”宋怀川轻笑着回答。 “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 “那你知道恋爱该怎么谈吗?” “你有什么要求?” “你让我想想……和我约会?” “可以。” “我对你动手动脚的时候,不许拒绝?” “这点不行。” “为什么?” “还没打结婚报告。” “意思是,打了结婚报告就可以?” 宋怀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然而沈知意一直摇晃着他。 宋怀川拗不过她,只能含着笑轻轻地应了声。 “嗯。” 沈知意满意了。 但又问。 “你还没回答我,你对人生伴侣有什么要求呢。” “没什么要求。” “那类型呢?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宋怀川无奈道:“你不是知道?” “我就想听你亲口说。” 宋怀川看着满脸写着“快夸夸我”的女孩,既无奈又好笑。 不过,他还是给出了回答。 “女的。” 沈知意指着自己:“是我,实锤了。” 宋怀川又笑了。 “有文化的。是杏花公社中学的英语老师。” 沈知意:“巧了,还是我。” “能言善辩,能把黑说成白,情话一箩筐,能把人说得甜到心坎里去的。” 沈知意疯狂点头:“嗯嗯,还有呢。” “还有,胆子很大,演技一般,敢直接往我身上撞的。” 沈知意:“你还说,那次你都没有接住我,害得我掉进了水田里。” 幸好那会是夏天,要是冬天她铁定得病一场。 宋怀川面容上难得地浮现一抹愧疚:“对不起。我当时身体先一步反应……” 等到看清她人时,已经来不及了。 当时知道要是会有今天,他一定接住她。 第51章 山上小树林见 沈知意摆摆手,不在意地道。 “没事没事,你要是随便一个人都接,我还得考虑一下要不要你这个对象。” 宋怀川将沈知意送到村口就停下脚步。 抬手帮沈知意把草帽弄正。 又从兜里掏出了支笔,放到她手心。 沈知意认出来,这正是之前她还回去的那支。 错愕抬头,正好对上男人温润的眸。 “我用的不多,你拿着才能物尽其用。” 沈知意:“……” 定情信物就定情信物嘛,还非得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不过沈知意倒是没说什么,开开心心地收下。 同时心里盘旋着该送什么回礼好。 正思忖着,耳边又响起宋怀川的声音。 “你再等我几天,等我准备好,我就登门拜访叔叔阿姨。” 沈知意抬眸,对上的是男人温和的眉眼。 她笑眯眯地开口:“这个不着急,你先和我去约会呀。” “行。” “那,明天中午,山上小树林见?” “好。” …… 道别宋怀川,沈知意心情雀跃地往家的方向走。 经过知青点时,遥遥跟宋怀玉苏音婉两人对上。 自从上次的“身份曝光”,苏音婉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敢跳到沈知意面前来了。 只是见到她时,还是会各种的心里不平衡。 她不明白,为什么沈知意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身上不仅没一点乡下人该有的粗鄙与劳累不说,那一身的气质也完全与乡下人不搭。 而且还是公社的老师。 她还以为,沈知意的工作是后来嫁给了宋怀玉后才有的。 不过,要想承认未婚夫的前任是个优秀的人,这对苏音婉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她宁愿相信沈知意是靠宋家的关系才有此成就,也不愿意相信这是沈知意自己的本事。 所以她只当沈知意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宋老爷子背地让人关照沈家的缘故。 不然就凭沈知意一个泥腿子,她凭什么能过得这么有滋有润? 宋怀玉前几天被人套麻袋给揍了,虽然找不到始作俑者,但他怀疑和沈家有关。 他怀疑是沈知意的三哥沈志远揍的他,但他没有证据。 此时看到沈知意,宋怀玉心底也很是复杂。 然而沈知意压根就没有搭理这两个人。 她哼着小曲儿,走两步跳一步,时不时又转一个圈,跟没注意到宋怀玉和苏音婉似的,毫不停顿地从他们面前掠过。 她步伐轻快,周身尽是青春洋溢的气息。 若是快乐有形象,那此时肯定都化成一个个欢快的音符围绕在沈知意身边。 周建华也看到了沈知意,主动和她打招呼。 “知意同志,你这是刚回来吗?” 沈知意顿下脚步,微笑着打量面前的未来姐夫。 “回来有一会了。周知青,我和招娣姐今天从县城带了两个西瓜回来,她现在应当还在我家。你要不要去坐坐?” “行,那就叨扰了。我放下东西,清洗一下就过去。” 周建华显然是刚下工回来,裤脚还卷得老高,腿上还沾着泥。 虽然双抢才结束没多久,但农家的活儿压根就干不完。 这不,才休整了两天,又得开始种植土豆和红薯了。 虽说不至于像双抢期间那么累人,但也是挺辛苦的。 等土豆红薯种下,那边水稻又得进行除草追肥了。 水稻还没忙完,又得采收花生和种植玉米了。 总之,忙不完忙不完,压根就忙不完。 不过这忙碌都是有收获的,大家虽累,但也都充满希望着。 更别说,现在沈家大队的养殖场也开始步入正轨了。 沼气池和养殖场的管理,沈知意他们家各有一个名额,让沈爸沈妈去了。 沈知意的父亲沈振国,早些年在修建水库时,被石头砸伤了腿。 事发后,沈大伯他们不愿意共同承担巨额医药费,加上又还有沈知意这个小药罐子,他们一家被嫌弃是累赘,于是便被单独分了出来。 后来,沈振国虽把腿治好了,但却留有后遗症,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平时走路也不够利索。 所以这名额给了他,家里人都没二话。 至于养猪场的工作,就一个名额,两位嫂子给谁都不合适,加上两人也不好和婆婆抢,这活儿便默认地落到了黄桂凤头上。 话说回来,沼气池和养猪场招人手的时候,宋怀玉和苏音婉也想报名参与,最后得知第一批人手只会从当初帮忙搭建沼气池和养猪场的人当中招时,两人脸都绿了。 但落选的人多着呢,毕竟厂子初建,用不了那么多人手。 沼气池加上养猪场,总共也才招了十二个人。 而这12个名额当中,沈知意他们家就占了两个。 大队里自然又是一阵柠檬酸。 也有人有异议想闹事的,但都被沈三伯给压了下来。 理由是:沼气池的管理人手得有一定的相关知识储备,这点对于沈知意的父亲沈振国来说,是最合适不过了;而养猪场若不是沈知意,他们还不一定能申请通过,所以这名额给人家一个也不为过。 说教完一通,末了,沈三伯还不忘给大家画个大饼:“急什么呢,今年养猪场要是做好了,明年咱们就扩建,还怕轮不到你?” 这一轮番下来,虽然心底还是酸溜溜的一片,但也没人再说反对的话。 除此之外,继沼气池和养殖场的人手确定之后,公社机械厂准备扩建招人的消息也被传了开来。 起初,大家都不敢相信,纷纷跑来找沈大哥沈二哥咨询。 得到确切答案后,又满脸喜意地回去。 于是,养殖场的名额便更没什么人在意了。 就连大队长沈三伯的儿子,最近也在准备机械厂的招工考试。 沈知意家最近两天还蛮热闹的,晚饭后总会有人跑来找沈大哥沈二哥讨要经验。 沈大哥沈二哥也不藏着掖着,能教的都教了,还专门在村头大树下给大家开个小课。 宋怀玉和苏音婉也混迹在听课的人群当中,不过两人都不敢太上前。 现在,整个大队的青壮年除了平时的上工,下工之后都忙着准备机械厂的招工考试。 整个大队都沉浸在一股浓浓的学习氛围当中。 不过这些,沈知意都没有理会。 她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结果前脚才刚迈进院子,后脚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便自她身后响起—— “去哪了?” 第52章 你脸都要笑烂了 沈知意回头。 只见沈志远双手插兜,满脸的荫翳与不爽。 沈知意却笑嘻嘻地插科打诨。 “哥,你耍酷呢。” 耍什么酷。 沈志远没好气地看她。 “别转移话题,问你话呢,你刚刚是不是又偷偷跑去见那姓宋的了?” “没有啊。”沈知意依旧笑嘻嘻的,“我才没有偷偷。” 她那明明是光明正大的。 沈志远正准备转晴的脸瞬间又阴沉了下来。 一张俊脸直接拉得老长。 “不是说好已经放下了吗?” “没有,我才没说过。”沈知意矢口否认。 实际上,沈知意也没说过要放下的话。 只要系统的积分制度还在,她就不可能放过宋怀川。 前段时间的那番话,不过是她钓鱼的手段罢了。 谁让宋怀川想要躲她来着。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她对他耍小心机了。 只是她也没想到,当时顺势而为的欲擒故纵,效果竟会这么好。 她大招都还没来得及放呢。 谁知才一个平A,宋怀川就把自己的底子都交代了。 想到下午时男人眼眸中的慌乱,沈知意又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在夕阳的照射下,那张明媚的小脸愈发的鲜活生动。 然而,沈志远却觉得牙疼。 他语气幽怨,几分咬牙切齿地出声:“我明天就得出车了,你就不能让我安安心心地出门?那姓宋的哪里好了?” 沈知意嘻嘻笑着。 “哥,我觉得他很好啊。哎呀,你就放心好了,你妹我像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吗?” 她不让别人吃亏就不错了。 然而这话,被刚回来的沈大哥沈二哥听到了。 两人下意识地朝沈知意的方向看去,齐齐露出震惊脸。 他们小妹的确不会让自己吃亏。 可问题是,在那姓宋的面前,她会主动去占别人便宜啊! 一时半会,沈志存沈志高都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被人占便宜了。 俩人相觑一眼,然后一左一右地架着自家妹子进了屋。 “小妹,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和那人在一起了?” 虽然这事,沈知意从未想过瞒着家里人,不过却不想这么快就让他们知道。 面对三位哥哥三堂会审一般的架势,沈知意选择和稀泥的态度。 “哎呀,哥,你们放心好了,我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而且宋怀川也不差啊,总比媒婆介绍的那些离异带娃的要好吧?” 三位哥哥:“……” “话虽这么说,可姓宋就是他的原罪。更别说他当初还嫌弃过你。”沈志远坐下来,臭着一张脸道。 沈志远可不觉得这世间有能配得上他妹妹的人。 换句话说,其实与宋怀川无关,他就单纯看不惯“妹夫”这种生物,不管对方是谁。 沈大哥沈二哥倒是没那么抵触。 相反地,他们对宋怀川的感观还挺好的。 只是乍然听到自家妹妹和人处对象了,心底也有些不适应。 于是,三个人轮番着对沈知意进行说教。 直到沈知意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乱来,这才勉强地放过她。 而当沈知意这边接受耳提面命的叮嘱时,宋怀川这边也在接受着盘问。 “头儿,你去哪了?” 王铁牛盯着宋怀川,“你是不是瞒着俺偷偷去找沈妹子了?” “没有。”宋怀川下意识地开口。 王铁牛:“肯定有!你脸都要笑烂了,肯定是刚去见了沈妹子回来。” 宋怀川:“……”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想到:他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俺今天去你宿舍找过你了,你不在宿舍,也不在军区,你说,你去哪了?” 听着王铁牛审问犯人一般的语气,宋怀川不免得有些心虚。 他转移话题道:“你之前不是说要给你家人写信吗?写了没?” 王铁牛:“没呢,俺这不是找你写信来了?谁知你不在宿舍。” “嗯。”宋怀川应了一声,然后道,“那改天我给你介绍个人。” “介绍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哦。那你不准偷偷背着俺去见沈妹子。说好的一起去摘李子的,你们不能把俺落下。” 宋怀川:“……” 想到今天下午和女孩的约定,宋怀川道:“摘李子可以,但得下次,明天我有别的事情。” “啥事。” “私事。” 王铁牛哼了一声,不信。 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想背着俺去见沈妹子?” 宋怀川:“……” 王铁牛:“俺不管,俺明天也要去。你去哪俺都要跟着,你别想甩开俺。” “哼,俺今晚就在你宿舍门口守着,你别想偷溜走。” 宋怀川忍不住抬眸:“你不用睡了?” 王铁牛“嘿”了一声,龇起了大白牙:“俺在你门口睡,就当训练了。” 宋怀川:“……” 罢了,让他早点知道也好,早点知道也可以早点歇了心思。 只不过,宋怀川没想到的是,他这边带了个尾巴。 那边,沈知意也带了个电灯泡。 在山上会面的时候,双方都齐齐愣了一下。 宋怀川看着全程黑着个脸的小舅哥,心中有些了然。 沈知意还想着要怎么跟宋怀川解释呢,没成想宋怀川那边也带了个电灯泡。 原本的双人约会,最后演变成了四人聚餐。 不过沈知意看到王铁牛时也只是错愕了一秒,很快便扬起了笑容。 “铁牛哥。” 她脆脆地喊了一声。 然后,跟在她身后的沈三哥直接笑了。 抬眸几分挑衅地看了宋怀川一眼,意思很明显: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嘛,就算被承认了又如何,还不是得靠后站? 被自家女友直接略过的宋怀川:“……” 忍不住看了自家女朋友一眼,然而后方的王铁牛忽然冲过来,一把将他撞开。 “头儿,你挡俺道了。” 王铁牛说完,也不看宋怀川。 一脸乐呵地对沈知意道,“沈妹子,俺来赴约了,俺来帮你摘李子。” 沈知意弯了弯眉眼,又脆脆地应了一声: “行呀,谢谢铁牛哥。” “不客气不客气。”王铁牛摆着手,给自己镶金的同时不忘踩情敌一脚,“妹子你就放心吧,俺李子摘得可好了。不像俺头儿,摘个李子都分不清四五六,苦涩的青皮摘走,成熟的好李留树上。” 沈知意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抬眸看了宋怀川一眼,亮晶晶的月牙里写满了幸灾乐祸。 第53章 像我未来的老公 宋怀川有些无奈。 他之所以会有这么一个黑历史,怪谁? 还不是当初被她给忽悠了? 不过,也不怪沈知意能够忽悠成功,因为宋怀川的的确确见过青脆李。 李子品类多,也有从头至尾都是青翠色的。 宋怀川败就败在,虽然见过这些李子,但了解得不全面,再经沈知意一忽悠,便信了两分。 谁成想,也就这两分的信任,让他二度被笑话。 沈知意特地带了饮料和糕点来,是她自己做的菊花饮和绿豆冰糕。 原以为自己准备得够充分了,谁知宋怀川他们却一人提了只野鸡来。 这下子,野餐实锤了。 加上旁边的一树李子,饭后水果也有了。 看着那两只野鸡,沈知意想了想,然后道:“要不,我们弄叫花鸡吃?一只烤着吃,一只用荷叶包着做成叫花鸡。” “行!”捧场的王铁牛同志率先龇着大牙回答。 宋怀川和沈志远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于是几人开始分工合作。 沈知意指使沈三哥道:“哥,这儿离咱们家近,你回去拿调料,来的时候顺便摘几片荷叶来。” 沈志远扫了宋怀川一眼,虽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听话地离开了。 接着,王铁牛同志主动揽下了宰鸡清理鸡的活儿,宋怀川去垒土窑,沈知意则是去捡柴火。 大家各有各的分工,一时半会都忙了开来。 许是担心宋怀川会和自家妹子偷偷摸摸独处,沈志远下山上山跑得贼快。 没一会,便又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沈知意的柴火都还没捡够呢。 看到连气都不带喘的沈志远,沈知意面露震惊。 “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技能?怎么跑得这么快?” 沈志远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然后道:“你要的调料烤料我都带来了。” 还按照沈知意的要求,带来了几个番薯、土豆和茄子,毕竟光吃肉也腻。 沈知意欢喜地接过他带来的东西,然后道: “哥,你去帮铁牛哥清理野鸡吧,那个比较麻烦。土窑和柴火这边有我和你妹夫弄就好。” 沈志远瞬间黑了脸。 正挖着土块的宋怀川双手也是猛地一抖。 “……” 然而,沈知意似是察觉不到这波诡云谲的气氛变化,继续笑嘻嘻地催着沈三哥道: “哥,你快去啊。铁牛哥那边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沈志远:“……” 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道:“你别乱来。” 这话与其说是说给沈知意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宋怀川听的。 他管不了自家妹子,只能警告让自个妹妹变得不听话的人了。 被未来小舅哥瞪了一眼的宋怀川:“……” “放心吧哥,我很听话的。”沈知意忙点头,答应的模样乖巧得不行。 然而,沈志远前脚才离开,后脚她便转身挠了挠宋怀川的手心。 安抚似的压低声音(其实一点也不低)地对他道: “放心吧,我三哥今天下午就得出车了,到时候咱们再出来约啊。” 宋怀川:“……” 沈志远则是被气了个倒仰,咬牙切齿地出声: “妹!我还在这!” 他能听得见! 他不聋! 沈知意却是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沈志远:“……” 更气了。 最终还是决定眼不见为净,快步离开。 窑鸡窑番薯也有技巧,首先土块不能太干也不能太湿,其次搭垒土块时得把大的放下边小的放上边,放的时候也不能太急,否则容易塌。 土窑垒好后,便可以生火烧窑了。 等土块烧得黑里透红时,把窑里的柴火和木炭扒拉出来,接着把处理好的荷叶包鸡以及番薯等等丢进去。 最后把土窑推倒,用东西将土块拍碎拍实,再盖上一层土,焖个四十多分钟,食物基本就熟了。 等待窑鸡焖熟的时间,用刚刚烧窑的炭火继续烤制食物。 腌制好的食材在烤料的搭配下,滋滋滋地冒着油,发出诱人的喷香。 几人就这么坐在草地上,边吃边聊天,喝着沈知意带来的菊花饮,吃着烤鸡窑鸡。 作为在场唯一的女士,沈知意得到三位男士的关照,不管是窑鸡还是烤鸡,三人都默认把鸡腿分给她。 眨眼的功夫,沈知意面前的荷叶上,就摆放了四个鸡腿。 吃不完吃不完,压根就吃不完。 更别说还有番薯土豆和茄子。 吃到喜欢的食物,沈知意忍不住眯了眯眸子,道了一句“好吃”。 宋怀川看着她,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王铁牛同志一向健谈,得知那菊花饮和绿豆冰糕是沈知意自己做的后,又是一阵猛夸。 沈志远有心想从侧面多了解一些和宋怀川有关的信息,便和王铁牛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起来。 待聊到军区家属院时,王铁牛同志大着声音道: “家属院,家属院也就那样,俺不怎么去。不过俺们头儿很受家属院婶子们的欢迎,经常有婶子说要给他介绍什么侄女妹妹什么的。” 沈志远听罢,瞪了宋怀川一眼:“呵,招蜂引蝶,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男人。” 宋怀川:“……” 王铁牛同志嘿嘿笑着开口:“俺不招,俺可正经了。” 沈志远却是觑了他一眼:“你是不招蜂不惹蝶,但你招蚊子。” 牛牛同志瞬间垮了个批脸。 一旁的沈知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吃完了东西,王铁牛同志和沈三哥率先摘李子去了。 沈知意和宋怀川还在原地收拾残局。 沈知意是还没吃完,宋怀川则是坐那等她,并顺手灭了残火之类的。 “宋怀川。”沈知意忽然出声。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很优秀?像不像你未来的老婆?” 宋怀川拨弄炭火的手一顿,然后几分无奈地抬眸看向身侧的女孩。 “是。” 沈知意满意了。 “我也觉得你很优秀,像我未来的老公。” 她嘻嘻地笑着,眼眸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满天的星星。 宋怀川看着,勾了勾唇。 然后下意识地抬手帮她抹去了唇角的油渍。 然而动作一出,两人却都齐齐地愣住了。 第54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宋怀川动作滞了一下。 然后默默地将手收了回来。 只是即便已经将手收回,那柔软的触感却依旧盘旋于指尖。 软得令人心尖也跟着发颤。 宋怀川佯装镇定,却一直绕不开女孩审视戏谑的目光。 沈知意看着他染了红色的耳根,微微勾了勾唇。 “宋哥哥进步不错嘛。不过下次……要不试试用你的嘴帮我擦?” 宋怀川的耳朵烧了个彻底。 身后,沈三哥的声音响了起来—— “妹,干嘛呢,赶紧过来摘李子!” “哎,来啦!” 今日依旧是大丰收。 准备回去的时候,沈志远背了满满一箩筐的李子。 沈知意将草帽戴好,然后在宋怀川面前站定,伸出爪子冲他挥了两下。 “宋怀川,下次见啊。” 宋怀川勾唇:“好。” “沈妹子,下次见!”王铁牛同志不甘被忽略,从旁挤了过来。 沈知意笑着看他:“好,下次见,铁牛哥。” 宋怀川则是看向沈志远,斟酌着开口。 “三哥,我……”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沈志远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咋咋呼呼地道: “滚!谁是你三哥!少来沾边!我不认!” “宋怀川……” 沈知意倒是想再说什么,然而却被沈志远一手揪住了后衣领,跟提小鸡崽一般的拎走了。 “走了妹,赶时间呢!” “哎呀,哥,慢点慢点……” 宋怀川看着他们离开,视线落在沈知意身上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 只是当沈知意他们走远看不见人影后,宋怀川甫一收回视线便对上了一张幽怨的脸。 盯—— 王铁牛同志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副审讯的神情。 “头儿,你就没什么要和俺交代的吗?” 宋怀川:“……” 无声叹了口气,然后开口道,“就你看到的那样,我和她在一起了。” 王铁牛同志冷哼一声,板着脸指责他:“头儿,你不讲信用!” “什么信用?” “你背着俺和沈妹子偷偷见面。”王铁牛同志满脸的不高兴。 宋怀川:“……” 这点的确有,他没法反驳。 王铁牛又冷哼了一声,然后道:“俺要写信跟俺娘骂你。” 宋怀川莞尔:“那要我帮你写吗?” “要!俺要让你知道你有多可恶!俺要狠狠地骂你!”王铁牛一副凶狠的表情。 宋怀川忍俊不禁。 “行。” 然而下一刻,牛牛同志却是垮起了脸。 垂着脑袋有些丧气地模样。 “下次见面,是不是得喊沈妹子嫂子了?” 宋怀川笑了。 “不喊嫂子,难不成你还想当我哥?” “那也不是不可以。沈妹子还喊俺铁牛哥呢。” 王铁牛同志又神采飞扬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嘚瑟与幸灾乐祸,“你都还没得到志远兄弟的认可呢,嘿,人家不认你。” 宋怀川:“……” “其实俺也知道俺和沈妹子不配。俺是个粗人,可沈妹子却是个文化人。不过头儿,你要对沈妹子好点。” “你虽然是俺头儿,可要是你胆敢对沈妹子不好,俺的拳头可不依。” “俺虽然打不过你,但俺可以偷袭你,就算偷袭不成,俺也还有别的招……” 宋怀川:“……” 山脚下的溪流溪水清澈。 踩着搭石过了河。 经过知青点的时候,又遇到了宋怀玉和苏音婉两人。 一旁的大树下,还有一群小孩儿,正在生火烤虫子吃。 铁蛋娃手里举着一串的臭屁虫,另一只手还不断地把想挣扎着往外爬的虫子往竹签上串。 苏音婉在一旁看着,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与鄙夷。 那些虫子可恶心了。 之前她有次不小心沾染上这些虫子的臭液,结果那臭味,接连好几天都没能消散。 熏得她眼睛都跟着火辣辣的。 这些恶心的虫子她见一次就怕了。 可没想到,这群小孩竟还拿来烤着吃! 果然,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一点都上不得台面,连虫子都拿来吃! 正想着,忽地“啵”一声,不知什么东西嘣到她脸上,打得她脸蛋生疼。 苏音婉下意识地喊出声:“哎呀,谁打我?” 待看清举着竹筒枪对着自己的小孩时,苏音婉又是一阵胸闷气短。 “你们这群小孩,真的太过分了!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们一顿不可!” 苏音婉说着,便要上前理论。 然而宋怀玉拽住了她。 “算了吧,小孩子的玩闹罢了,也没什么损伤。就别计较了,省得回头人家家长又找上门来。” “可他们打的是我的脸!”苏音婉有些不满。 宋怀玉:“我知道。” 他也被这些小孩扫射过。 竹筒枪,又称噼啪筒。 是用小指粗的空心竹节制成的,以噼啪籽或酸藤子这些比绿豆还小的植物种子作为子弹,利用空气压将植物种子弹出。 植物种子飞射出去时,会发出“啪”或“啵”的一声,所以又名噼啪筒。 这是孩子们自制的玩具枪,威力不大,射程也没多远,打在身上也不会多疼。 只是,若是一个成年人被一群小孩拿着噼啪筒追着射,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屈辱感的。 宋怀玉明白这种屈辱,可又能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跟这群小孩计较吧? 苏音婉还真想计较。 主要是当着沈知意的面被一群小屁孩打了,她觉得面子有些抹不开。 “不行。”她挣脱宋怀玉的手道,“我要和他们好好讲讲理!” 这群小孩也太没礼貌了! 然而还未等她有动作,一旁的沈三哥却冷笑一声。 “铁蛋狗蛋,没听到苏知青的话吗?人家要教训你们呢,还不赶紧赔礼道歉?对了,我看你们捉的这些臭屁虫就不错,不如拿去给苏知青尝一尝吧。” 苏音婉头皮一僵。 看到铁蛋举着那串臭屁虫,桀桀笑着冲她跑来时,更是吓得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你要过来!怀玉,救我!” 然而宋怀玉看着那一串还在扭来扭去的臭屁虫,也有些头皮发麻。 最终,两人一起被铁蛋吓跑。 “略略略……” 狗蛋冲着两人扮了个鬼脸。 铁蛋则是开心地举着那串臭屁虫过来。 “志远叔,知意姑姑,我请你们吃烤臭屁虫啊。” 第55章 我也是怕她骚扰你 臭屁虫这玩意,沈志远小时候也吃过。 那时候经常吃不饱,便和小伙伴们上山掏鸟,下水摸鱼,逮到了吃的他们就拿来烤。 这臭屁虫,每年夏天的龙眼树上最多。 一抓就一大把。 小时候沈志远他们也拿来烤着吃。 沈知意不敢吃,但她对此倒没那么抗拒,她可以看着别人吃,反正只要不让她自己吃就行。 看到沈三哥他们吃得乐乎她也不会说什么扫兴的话,甚至有时候还会帮他们用酒瓶子或镜子对着太阳取火。 吃臭屁虫而已,有的地方还会吃蟑螂吃蝎子呢。 只要东西无毒,不过是另一种补充蛋白的方式。 在这缺衣少食没零嘴,连平时的三餐都吃不饱的年代,还讲究那么多干嘛。 据沈三哥说,这烤臭屁虫,吃起来嘎吱脆,酥酥的,香香的,有一点像烤虾的味道。 总之,很美味。 然而,不管如何的美味,沈知意都拒绝了这道美食。 所以,当铁蛋狗蛋兄弟俩说要请自己吃臭屁虫时,沈知意笑着婉拒了。 然后从自己的随身挎包里,掏出几个用荷叶包着的番薯。 递给兄弟俩道:“烤番薯和鸡蛋来着,拿去和你的小伙伴们分着吃吧。” 这些是他们在山上烤了没吃完的,沈知意便用荷叶包着带了回来,里边还有两颗烤野鸡蛋和一只烤鸡腿。 沈志远倒是没有拒绝俩小娃的好意,接过烤好的臭屁虫直接吃了起来。 然后蹲下身子,招呼小孩们围过来。 接着又从背篓里抓了几把李子分给这群娃娃们。 “铁蛋狗蛋柱子大胖石头,刚刚那两个人你们都记得吧?帮我好好看着他们,别让他们欺负你们知意姑姑,等下次回来,我还给你们带好东西。” 几个娃娃捧着沈志远和沈知意给的东西,激动地连连点头,一双双眼睛亮得惊人。 铁蛋带头保证道:“志远叔,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知意姑姑的,只要有我们在,谁也不许欺负知意姑姑也不能说知意姑姑的坏话,包括我奶奶!” 沈志远:“行,你们办事我放心。” 另一边,看着和孩子们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的沈志远,苏音婉有些担忧地抓住宋怀玉的肩膀。 “怀玉,沈知意他们,是不是在说我们的坏话?我怀疑是他们指使那群小孩欺负我们。” 苏音婉咬唇,“之前明明都不是这样的,之前村里的小孩可不会故意捉弄我们。” 宋怀玉闭上眼睛。 是啊。 之前村里的小孩可不是这样的。 在那之前,村民们顶多就是对他们感到好奇,但那也是单纯的打量,没有恶意。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好像是……在婉婉自爆他们和沈知意的关系之后吧。 自那后,村民们看到他们,眼神或是嘲弄或是看戏或是厌恶,什么的都有。 村里的小孩也变得喜欢捉弄他们,嚷着要给他们的知意姑姑报仇,举着噼啪筒对他们进行扫射,会守在他们必经的路上突然冲出来吓唬他们,还给他们编歌谣,骂他们白眼狼和陈世美。 苏音婉显然也想到了原因,脸色白了几分,抓着宋怀玉的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怀玉,我……我当初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以为沈招娣才是……我也是怕她还会来骚扰你……” 苏音婉神情慌乱地解释。 “我没想到她才是沈知意啊……是她,都是沈知意误导的我们……” 她明明不是知青,当初为什么不说呢。 她就那么让他们误会着,让他们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他们面前出丑,沈知意真是坏透了。 人呐,有时候就是会下意识地推卸责任,唯有这样,他们才能心里好受些。 此时此刻,苏音婉就试图将锅甩到沈知意身上。 她越说越过分,连一旁的老知青都听不下去了。 周建华率先开口道:“苏知青,请慎言!” 然后看向一直闷不吭声的宋怀玉,“宋知青,你们可能觉得村民对你们的议论不友好,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之前沈知意被退婚时,她遭受的流言蜚语并不比你们的少。 前段时间有媒婆上门,说的那些话你们应该也有听到了吧?所以,其实我并不认为村民是在针对你们……” 然而周建华话未说完,便被苏音婉高声打断。 “怎么就不是故意针对了?他们不就是为了给沈知意出气吗?周建华你别因为要和沈招娣结婚,就昧着良心替他们说话!你以为你讨好他们就有用了吗?你是知青,我们才是一体的!” 周建华黑了脸:“我说的是公道话!” “公道话?”苏音婉冷笑,“你真的公道的话,那我被村民排挤被说闲话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亏你还是知青点点长呢!” 周建华:“我能说什么?难道这不是事实?” 难不成沈知意被人说闲话就可以,她苏音婉就高人一等不能被说了? “况且,这不是你自己自爆的结果么?” 周建华也有些心累。 苏音婉之前是什么心思,大家都清楚。 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傻子,不说出来,也不过是为了维护他们同为知青那仅存的一点面子。 苏音婉语塞,但她还是坚持道:“不管怎么,这里的人排外就是事实!” “他们又怎么排外了?”周建华是真的不解。 村里的人对他们虽然不算热络,但排外还真的称不上。 你总不能因为人家不捧你,你就觉得人家排外吧? 周建华是老知青,下乡很多年了。 也听过不少别的大队的故事。 有的大队的确会合起伙来欺负新来的知青,但沈家大队还真的没有。 你老实本分干活,态度热络,村民们也乐意和你往来。 遇到困难,也都愿意搭把手。 只不过这种热络,一来就绷着个脸自觉自己高人一等的苏音婉宋怀玉两人,是没法体验到了。 苏音婉振振有词地道: “今天下午,我只不过没注意拔错了几棵秧苗,那些婶子就逮着不放,大队长还特地训了我,可要是换做他们自己人早就轻拿轻放了吧?这不是排外是什么?” 第56章 我要报公安! 一说起今天下午的事情,苏音婉就觉得委屈。 她害怕水田里有虫子,做活做得慢了,结果和她同组的婶子就看她不顺眼了。 各种阴阳怪气,还拿沈知意来和她做比较。 还有那群死小孩,也都跟着欺负她,还编起歌谣笑话她稻苗稗草傻傻分不清楚。 苏音婉不明白,她明明都已经很努力干活了,可为什么这些人都要这么逼她? 社员们排挤她,知青们不理解她,想想就满腹的委屈。 周建华却有些无语。 苏音婉说的事情,周建华有印象。 可他并不觉得这是排挤。 因为村里的婶子对于干活拖后腿的人,都是这个态度,无一差别的攻击。 对自家孩子,他们还上手拧呢! 别到时候真要不排外了,你又要不高兴了。 不过周建华懒得劝了。 他其实看出来了,苏音婉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不仅看不起村民,对他们这些老知青,也自觉高人一等。 想着,周建华直接转移话题道: “大家也知道我和招娣要结婚了,到时候我会搬出知青点。这知青点长也不合适继续当了,你们自己投票选一个人出来,回头我们去大队长那进行交接。” 这话一出,众人道喜的道喜,不舍的不舍,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活跃了起来。 然而苏音婉却又敏感地觉得自己又被人给忽略排挤了,再一次把自己气得够呛。 沈家这边。 沈知意压根不知道自己和沈三哥的无意操作使得苏音婉又开始多想。 她正忙着给沈志远准备出门的东西。 机械厂正在扩建,两位哥哥曾问过沈志远要不要也去机械厂工作,但沈志远拒绝了。 比起在厂子上班,他其实更喜欢在外头跑来跑去,见识更多的东西。 沈知意对沈三哥的这一想法也很支持。 毕竟国家总有一天会放开政策,沈三哥提前摸索了解市场也好。 更别说,沈三哥做的还是自己喜欢的事情。 “哥,你不用担心家里。自己在外多注意点,平安至上,遇事别冲动。平时吃的喝的也别亏待自己,现在咱们家有钱了,用不着再省……” 沈知意照例叮嘱他。 然而沈三哥却拉着一张脸道:“你和那姓宋的搅和到一起,你让我怎么安心出门?” 沈知意莞尔:“哥,你今天不是才和宋怀川相处过么?你就放心吧,宋怀川为人克己复礼,你要担心的其实不是我,而是他。” 沈志远:“……” 更放心不下了。 “那姓宋的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好好的妹妹,都变得不听话了。 沈知意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道: “我觉得他哪里都挺好的。哥,你知道的,你妹妹我生来就娇气,还受不了委屈,宋怀川他是为数不多能够包容我的人。所以,你尝试着接纳他好不好?” 只要系统的积分制度在,她就必定要和宋怀川绑定一起的。 当然抛开这些不提,她对宋怀川本人也十分满意。 嫁给他是必然的。 也希望沈三哥能够接纳他。 沈志远听完后倒是没出声拒绝,不过也没出声同意就是了。 明明空气并不闷,但他却觉得心里有点堵。 于是,心里不快的沈志远决定—— 出发前再去揍宋怀玉一顿! 虽然他从一开始也没觉得宋怀玉这玩意哪里配得上他家妹妹,可谁让他撞到枪口上了呢。 知青点。 宋怀玉正准备上茅厕呢。 结果刚褪下裤子,一道黑影便从天而降。 紧接着,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 他又双叒叕地被揍了! 然而这一次,他处境艰难,直接被摁在茅坑的地面上打。 一张口便是铺天盖地的臭味,熏得他白眼直翻。 宋怀玉又赶紧把嘴巴闭上。 气得他身体都在发抖。 兴许是太过气愤,他连呼救都忘记了。 还是苏音婉觉得他离开太久,跑过来查看,这才发现摊倒在地上的宋怀玉。 然而这时候,沈志远早就已经逃之夭夭。 苏音婉看到宋怀玉时,惊呼了一声: “怀玉!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又被人打了?是谁揍的你?!” “过分!他们真的欺人太甚了!” 苏音婉气得直掉眼泪。 然后又对周建华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满意了?!这就是你说的不排外?!非要我们被打死了你才高兴是吧?!” 苏音婉嚷嚷着要去讨回公道:“肯定是沈知意指使人干的,我要去报公安!” 周建华被嚷得有些头疼:“确定吗?闹大了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 苏音婉:“为什么不确定?!这里的人都欺负我们!你们和我们同为知青,却不帮我们!要不是你们不作为,我们会被欺负至此吗?!” 听到苏音婉连他们也怪上了,有知青忍不住怼了她一句。 “当初你二话不说跑去找人要工作的时候,也没和我们商量啊?受不了村民们的议论,当初自爆身份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现在出事了却又想起我们了,你要我们怎么做才叫帮你们?怎么才叫有作为?” 苏音婉语一噎,但还是理直气壮道: “自然是联合起来对抗恶势力啊!他们这的人上到大队长,下到三岁小孩,都联合起来欺负我们了!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们,还不是因为我们不团结?” 那人嗤笑了声:“我们知青点就这么几个人,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 另一位女知青的话更是直接。 她直接毫不留情地开口: “苏知青,这话麻烦你以后还是不要往外说了,我们不想和社员们交恶。就像你自己说的,你觉得这里的人排外。可既然如此,你不应该更要夹紧尾巴做人吗?” 苏音婉下意识地反驳:“我为什么要夹紧尾巴做人?现在做错事情的明明是他们!” 那女知青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她:“可是,你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啊。” 区区几个人,就想和别人一整个宗族的对上?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苏音婉脸色煞白,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那我们就只能这么自认倒霉了吗?” “这我可不管。”那女知青直接站了起来,“反正,你要是不满想去报公安就去报,你可以去上诉,可以闹到知青办去。但是,请别拉上我,也别打着知青点的名义。” “我也是这个意思。” 又有人站了起来,歉意地看了宋怀玉一眼,“抱歉宋知青,你怎么想我都行,但我真的不想参与。我下乡两年多了,虽然也时刻想着回城,但我对沈家大队并没什么不满的。” 想回城,也只是因为日子过得太苦。 可这里,谁的日子不苦? 接着,又有人陆陆续续地站起来表态。 最后,苏音婉发现,整个知青点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站他们的! 第57章 男人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建华也准备离开。 但想了想,还是多说了句。 主要还是怕这两人真的犯蠢,然后连累了他们。 “你们要是真想报公安,最好还是有点证据。不然最后这事也会不了了之,而且还会平白得罪村民。” 今年,他们大队有沼气池,又有养猪场。 若无意外,很有可能会被评上先进大队。可若是节外生枝,结果就不一定了。 周建华拍了拍宋怀玉的肩膀:“三思。” 其实他想说的是,便是他们有证据,最后这事也会不了了之。 毕竟以他们两人和沈家的渊源与纠纷,即便他们当场抓到了暴打宋怀玉的人,闹到了公安那,大概率也就是口头教训一顿,顶多就赔几个钱。 毕竟,谁让他们先不占理呢。 宋怀玉也听出了周建华话里的意思,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 苏音婉也一脸无措地看着他。 “怀玉,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只能这么认栽了吗?” 宋怀玉闭了闭眼。 “算了吧,就这样吧。” 苏音婉有些不甘心。 可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起初得知要下乡,她其实没怎么抵触的。 甚至还想着,换个地方也好,毕竟在京市她和怀玉的名声已经那样了,强行留下还不如去下乡。 得知下乡地点就是沈家大队,她还充满了斗志,想着要各方面压沈知意一头。 农耕辛苦,但想着还有宋大哥在,倒也没那么绝望。 结果,没有一件事情按照她所想的方向发展。 宋大哥不帮他们,家里人也不能给他们寄钱寄包裹,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被打了还不能还回去,只能忍气吞声。 这憋屈的日子,他们真的能活到回城的那一天么? 苏音婉想不通。 她重来一次,就为了过这样憋屈的生活么? 这还不如她上一世呢。 上一世她虽然经常独守空房,可霍齐在生活上却从未亏待过她,衣服鞋子她都能拿到最新最时髦的款,吃的方面也不差,还不用她去上班。 苏音婉隐隐有些后悔了。 但她好像,已经没了退路。 “怀玉,你陪我去大队办打个电话吧,我想家了。” “好。” …… 这边。 沈志远离开了一小会又回来,沈知意也没有怀疑。 不过这时候,大嫂李秀英从外边回来,边推篱门边笑着和沈知意道: “小妹,我刚回来的时候碰上那姓宋的白眼狼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可招笑了。” 沈知意却是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三哥。 后者也毫不掩饰,嘴里叼着根草,悠哉游哉地哼着小曲,就差直接把“是我干的”几个大字贴脸上了。 沈知意也只是愣了一下,便莞尔地低下了头。 她将给沈志远准备的东西全部归拢好,然后打了个结,递给他道: “给。路上小心,开车口诀还记得吧?” “记得。酒后不开车,疲劳不开车,冲动不开车;让速不让道,冲坡不冲顶;坡顶、路口、弯道不超车。走灰走黄不走白,见黑停下来。是这些吧?” 沈志远吐掉嘴里叼着的草,快速地念了一通。 然后接过沈知意递来的包裹,一把甩在了后背上。 “放心吧,我都晓得的,安全至上。” “那,一路顺风,我们等你平安归来。”沈知意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沈志远却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不放心地叮嘱她道: “妹,你等哥赚钱回来给你花。少听外头的男人忽悠,别两颗大白兔奶糖就被人给骗了。男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同被骂了进去的沈大哥沈二哥:“……” 杨慧慧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沈志高连忙放下东西追上:“不是,老婆你听我说,我当时给你奶糖只是单纯地给你吃,没想过要骗你。而且我那也是跟大哥学的……” 莫名又被弟弟背刺了的沈大哥:“……” 就这样,撂下了这么一番话后,沈志远挥一挥衣袖,不留一片云彩的走了。 只留下两个忙着哄老婆的哥哥。 之前因着沈志远在家,媒婆都不敢上门,唯恐重蹈上次春媒婆的覆辙。 不过沈志远一走,没了他的压制,那些魑魅魍魉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沈三哥离开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又有媒婆上门了。 还是那套说辞:身体不好不能生没关系,咱不用自己生,嫁过去就有现成的孩子养。 然而连门都没进,就被黑着脸的沈大哥沈二哥给轰出去了。 那媒婆被赶出去时还有些不甘心。 “哎呀,你们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妹妹都被耽误这么些年了,而且还被退过婚名声不好,要是再拖下去就更不好找了……” 知青点这边也听到了动静。 周建华看了宋怀玉一眼,然后道:“即便你平时上工没听到婶子们的议论,但现在你总该听到了吧?所以,你觉得被议论被说闲话的只有你和苏音婉么?” 宋怀玉脸上还挂着伤呢。 他神情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脸。 “我不知道……我从未想过要伤害她的……” 许是因为沈大哥也进了机械厂工作,李秀英心底没那么不平衡了,最近这段时间也都笑脸相迎。 夫妻俩的关系也和谐了不少。 不过此时听到媒婆的那些话,又想起了自家老妈的嘱托,李秀英心底忽地有了主意。 压低声音对沈大哥道:“志存,媒婆都喜欢夸大事实,可我不一样。我娘家那边有位哥哥,都是亲戚,我对他也是知根知底的,他今年才32岁,虽然……” 然而话未说完,便被沈志存打断。 “闭嘴!将你脑子里的那些想法全部给我收回去!” 沈志存黑着脸,“李秀英,我说了,你回娘家可以,但别听你妈忽悠。你要是再像之前一样只听你妈的忽悠,你干脆回家和你妈过得了。” 李秀英立马闭嘴:“我就只是说说。” “你最好是。”沈大哥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李秀英噘着嘴:“我也只是想着可以亲上加亲。” 沈大哥:“再说我们就直接断亲,你信不信?” 李秀英连忙捂住嘴,再也不敢说话了。 再次敲打了李秀英一番,沈大哥这才和沈二哥一起出了门。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前脚才离开家,后脚又有人给沈知意介绍对象来了。 而另一边,刚结束晨练回来的宋怀川也接到了来自京市的电话。 是林漫瑜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林漫瑜便开门见山道—— “儿子,你方便去沈家大队一趟么?” 第58章 我不坑你&每天只需三下 林漫瑜主动解释道: “是这样的,之前怀玉不是和沈家那姑娘退婚了么?你爷爷觉得愧对人家,他原想着亲自去桂省一趟的,但这路长水远的,被我和你爸拦下来了……” “我和你爸也没时间,抽不开身。之前原想着让怀玉那小子亲自上门道歉,但你爷爷不放心他。我们便想着,你能不能代我们上门一趟,亲自和人小姑娘道个歉什么的。” “对了,前段时间,我们给你寄了包裹,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了。你去找找看,总共有三个包裹,一个是给你的,另外两个是你爷爷补偿沈家那小姑娘的,你带着去给她……” 宋怀川一一应了下来。 原本想和林漫瑜说自己和沈知意的事情,但林漫瑜那边似是很忙,一口气交代完了事情,还没聊上两句,就被护士紧急叫走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宋怀川只能先将此事搁置。 按照林漫瑜说的来到收发室,果然找到了贴有自己名字的三个包裹。 和上头告了假,宋怀川便提着包裹往沈家大队这边走来。 而沈家大队这边。 沈知意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大姑,现在又不是逢年过节的,你来做什么?” “你这丫头,不是过年过节,大姑就不能来看你了?” 沈大姑笑着上前,一把握住了沈知意的手,“丫头啊,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不和大姑说?听说那退你亲的瘪犊子玩意也到我们这当知青了?他人在哪?你带我去,大姑帮你骂他。” 沈知意不着痕迹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大姑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沈大姑是嫁到隔壁镇的,平时无事不登三宝殿,沈知意才不相信她特地跑来一趟,只是为了替她出气这么简单。 沈大姑:“嗨,你这孩子,大姑找你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好事啦!你听我说,我们那镇上有户人家,听说了你的事情后,托我来给你说亲。” 未等沈知意搭话,沈大姑又扬声道,“你别急着拒绝!你是我亲侄女,大姑我还能坑你不成?” “那户人家,家里富裕着呢。男方一表人才,和你一样,也是头婚。自己在木材厂里工作,工资呀,是这个数!” 沈大姑抬起手,给沈知意比了个数字,然后又道,“为人孝顺还老实,也就早些年忙着工作没成家,这拖来拖去年纪才大了点。但也没比你大多少,也就七八岁这样吧。” “不过没关系,大点才好呢,大些的成熟稳重更懂得心疼人。” 沈知意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然后问:“那缺点呢,大姑总不能只介绍优点吧?” “嗨,你这孩子,大姑亲自给你介绍的人,还能差到哪里去?你也不想想,大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沈知意:“可大姑你小时候还经常骗我和我哥的糖吃,去年还装病坑我和我哥给你封添岁钱。” 沈大姑笑脸一僵,讪讪道:“你这孩子,这么久的事情你还记得啊,哈哈。” 另一边,杨慧慧用手肘捅了捅自家妯娌,压低声音道:“大嫂,你快去养殖场那边将爸妈喊回来,我这边先挡一挡。” 李秀英也没耽误,拔腿就跑去了。 杨慧慧自己则是端了碗水过来。 “大姑,这一路走来也渴了吧,来,喝点水。” 沈大姑接过碗就咚咚喝了起来。 然后又不客气地伸手拿过桌面上的李子,径直啃了起来。 边啃边道:“这李子还挺甜,不过吃多了容易反酸,有没有什么糕点让我压一压?没有糕点给我调碗麦乳精水也行,不过麦乳精放多点,汗,最近嘴巴淡吃什么都没味。”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二嫂杨慧慧直接不雅地掀了个白眼。 这大姑也是绝了,每次空手来,回去时却得连吃带拿的才肯走。 杨慧慧回了厨房,端了两块杂粮糕出来。 这还是沈知意昨天给沈三哥做的剩下的,本来也没剩多少个,他们家一人两块就差不多没了。 现在端出来的两块,就是最后的两块了。 沈大姑原本吃完还想要,听到杨慧慧说没了这才作罢。 然后又继续向沈知意推销起了婆家。 “意丫头,你看大姑刚刚说的那户人家怎么样?你给个准话,回头我牵个线,让你和男方见个面,这婚事就算定下了。” “我觉得不怎么样。”沈知意直接道,“大姑,我已经有对象了,就不用你介绍了。” “可你那对象不是已经黄了吗?” 沈大姑又抓起了沈知意的手道,“丫头别怕,大姑给你介绍更好的,那男方啊,你见了后保准满意!” “没有黄,我又重新谈了个。”沈知意收回了自己的手。 沈大姑自然是不信的。 “你忽悠我呢,真谈了要不你现在叫他出来让我见见?” 沈知意有些无奈:“可大姑你也说了,男方一表人才,真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会真的看上我?别不是身体有什么隐疾吧?” “没有!他身体好着呢!就是吧……汗,他老母身体有些不好,之前干活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躺在床上需要人伺候,不过也不多,就一下下,每天只需要人伺候三下就可以了。” “三下,也就是早中晚咯,大姑你直接说人瘫了需要长期伺候就行。” 沈大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也不能这么说,医生说只要照顾得好,还是有痊愈的可能的。” “那人拖了这么久没结婚,他妈应该也不是最近才瘫的吧?养了这么久,痊愈了吗?” 沈大姑的脸又是一僵。 沈知意又道:“而且,想必除了他母亲,他家应该还有别的雷点才导致别的女孩不愿意嫁吧?让我猜猜,难不成他父亲也有什么毛病?” “没有!他父亲好着呢……就是,就是吧,他哥早些年没了,留下了两个孩子……” “所以,简单来说就是想找个免费的老妈子去伺候自己的一大家子呗。可是大姑,你看我像是能伺候别人的人吗?” 沈大姑笑容有些牵强:“这总得试一试不是?不试过怎么知道?” 沈知意却摇头。 “不必试了。大姑,我和你说的人家不合适。当然,最重要的是,我真的有对象了。我的对象还是位军人,破坏军婚是违法的。” 沈大姑不信,觉得沈知意诓她。 “你这孩子,小时候多可爱啊,越长大越会忽悠人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哈,我明儿就带那男方过来见你,到时候咱们坐下好好聊聊,然后就直接把婚期定了……” 然而沈大姑话未说完,一道怒吼便从门外传来—— “沈春花,你要是来做客我们就欢迎你,你要是想给我女儿塞些乱七八糟的人,现在就给我滚!” 沈大姑看着来人,面色一顿。 “三弟,我也是为了孩子好。我是孩子的亲大姑,我总不能害她。” “知意这种情况,拖得越久越不好。趁现在好出手,差不多就嫁了吧。挑来挑去,别到时候嫁不出去就没人要了!” 然而沈大姑这话落下之后,一道清冽且坚定的声音却响起—— “我要。” 第59章 早说我就不给你推荐歪瓜裂枣了 沈知意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神色有些欢喜。 “你怎么来了?” 宋怀川看着朝自己小跑而来的人,语气柔和了几分。 “待会再跟你解释。” 然后又看向沈大姑,“这位同志,沈知意是我对象,她的余生自会有我负责,就不牢您费心了。” 沈大姑有些懵圈。 “不是,你谁啊?” 沈知意笑着道:“大姑,他就是我对象啊,我刚刚跟你说我已经有对象了你又不信。现在你人也见到了,总该信了吧?” “不是,意丫头,你怎么能胡乱给自己找对象呢。不行不行,这个不能算。” “怎么就不能算?大姑,我刚刚说了,我对象可是军人,破坏军婚是违法的。你确定你真的要破坏我们?” 沈大姑却看向宋怀川,问:“你真是意丫头的对象?” 宋怀川身姿站得笔挺:“如假包换。” “哎哟我滴乖乖,意丫头你哪找来的这男人。” 沈大姑惊得连口头禅都出来了。 然后一双眼睛跟射光灯一样地打量着宋怀川,“这位同志你家在哪?家里总共几口人?父母是干什么的?每月工资多少?能给多少彩礼?” “大姑,这就用不着和你交代了吧。” 沈知意直接将沈大姑往外推,“大姑你赶紧回去吧,我们就不留你吃午饭了哈。” 沈大姑:“不是,大姑刚来你就要赶我走……等等,你年纪轻我怕你被人骗,大姑帮你把把看……” “用不着。” 沈知意直接将人往院子外推,“大姑你刚刚非要给我塞对象,我对象大度不跟你计较,但我是真的生气了,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走。” 沈知意把人推至门外,然后眼疾手快地把院门带上并卡上了门栓。 沈大姑在外边拍着门:“等等,意丫头?意丫头?哎呀,这不是没说成嘛,有什么好气的……” 门外的声音持续了一会,然后消停了下来。 宋怀川看向沈爸沈妈。 “叔叔阿姨,十分抱歉今天才登门拜访。我叫宋怀川,今年26岁,目前在隔壁军区当值,现在是副团级。 我爸妈他们在京市有工作,有一位姐姐,已经结婚了。我是真心实意想求娶你们女儿,我以我身上的这身衣服起誓,保证会一辈子对她好,绝不让她受委屈,还请二位能够成全。” 沈振国的脸色却不大好看。 显然他已经猜到了宋怀川的身份。 “你们宋家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爸爸铁青着脸语气也很不好,“前头才和我们家退婚,现在又找上门来?” “对不起。”宋怀川诚恳致歉,“之前退婚是我堂弟自作主张,我们家人并没有这个意思。事情发生之后,我爷爷他一直很愧疚,还曾因为此时被气进了医院,我今天来也是为了……” 然而宋怀川话未说完,便被沈爸爸愤怒地打断—— “滚!带着你的东西滚!你们家怎么样都与我们无关!我们沈家的女儿不愁嫁,并不是非你们宋家的男人不可!” 沈爸爸是真的生气。 他并不知道宋怀川和沈知意私底下的交往。 只当宋怀川是上门卖惨来。 沈知意正想开口解释,谁知一道声音先她一步响起—— “这么好的条件都不嫁,沈振国你怕不是当了两天沼气管理员,脑子被粪水泡坏了吧?” 沈大姑跟蜥蜴一样地趴在篱门上,探出了半个身子。 沈知意家的院门是不落锁的,即便里边卡上栓子,外边也能拿走打开。 沈大姑此时就是拿走篱门上的栓子,然后又溜了进来。 她直接跑到宋怀川跟前,一副亲亲热热的语气。 “怀川是吧,你好你好,我是意丫头她大姑。你放心,我弟他不认你,我认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沈春花的嫡亲侄女婿,谁都比不过你!” 宋怀川只是错愕了瞬,然后立马顺着杆子道:“谢谢大姑。” 沈爸爸却是黑了脸。 这下子,轮到沈爸爸将沈大姑轰走了。 “滚!沈春花你回你自己家去!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掺和!” 沈大姑却像泥鳅一般溜开。 “什么你家我家的,意丫头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可是她嫡亲的姑姑!” 说着又溜到了宋怀川的跟前。 “那个啊,怀川是吧,你们家彩礼能出多少?” 不等宋怀川回答,她又抬手比了个数字,“这个,三个数,能出不?” 宋怀川看着她比的数字:“八百?可以。” 然而沈大姑却瞪大了眼睛。 我勒个乖乖。 她原本只是想问,当军官的彩礼能不能给到一百八十八,结果没想到宋怀川直接理解成了八百。 沈大姑回头,一巴掌就拍在了沈知意的身上。 她下手也没个轻重,“啪”的一声,听得宋怀川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但沈大姑的脸却笑成了花。 又伸出手去戳沈知意的眉心,一下子就把沈知意的额头给戳红了。 “你这丫头也真是的,你要去当军官夫人咋不提前和大姑说。你要早说了,我就不给你介绍那些歪瓜裂枣了。” 宋怀川拧了拧眉,不着痕迹地将两人隔开。 “是我的错,没有早点登门拜访。” 沈大姑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也不管一旁黑着个脸的自家弟弟,热情地要把宋怀川往屋里带。 又冲沈知意道: “你这丫头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带你对象进屋里坐?” 沈爸爸一个人在旁边拉着个脸生闷气。 沈妈妈压低声音对他道:“差不多就行了吧,我看闺女对他也有意思。你收敛收敛脾气,我们先看看宋家那边怎么说。” 这头,沈知意也在压低声音和宋怀川说话。 第60章 宋怀川,我旺你啊 “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啊,也不给我提前说一声,我都没个准备,咱俩的事我还没和我爸妈说呢。” 沈知意倒也没有责备的意思,相反的,她话里还透出了几分惊喜与雀跃。 宋怀川将电话的事情快速地和她说了一遍。 沈知意呀了一声,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今天是特地来提亲的呢,白高兴了。” 宋怀川勾唇:“提亲也有。之前想着两件事情并在一起会不会显得没有诚意,所以想着分开来。” 但现在,也算是事赶事,凑一起了。 沈知意又压低了声音。 “我们这彩礼188已经算逆天了,你直接跟大姑说八百,你信不信回头她能把这事宣传得整个县城都知道?” 宋怀川目光柔柔地看她:“那也好。这样就不会再有媒婆上门烦你了。” “这还不简单?只要你出面就行了。之前她们都以为我撒谎呢,没一个人相信我真的有对象。” 宋怀川:“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过来的。” 沈知意嘻嘻一笑:“你现在过来也不晚。” 宋怀川目光落在她温软的笑颜上,眸光又柔和了几分。 沈爸爸同沈三哥一样,对宋家存有怨念。 沈知意跑去开解他了。 “爸爸。”沈知意从背后蹿出来,“在抽烟呢。” 沈爸爸抽的是水筒烟,吸烟工具是用大竹筒制作的,竹筒内装着水,在铜管烟嘴处把烟丝点燃,吸烟时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沈爸爸看了沈知意一眼,又低下头“咕噜咕噜”地抽了一口水烟,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沈知意在他身侧蹲下。 “爸爸,你是生气我瞒着你偷偷谈对象吗?” 沈爸爸:“没有。” 然后又一串“咕噜咕噜”的水声。 沈知意嘻嘻地笑了,软着声音哄他:“那你尝试着接纳宋怀川好不好?他人挺好的,他和宋怀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咕噜咕噜。 沈知意:“哪里都不一样。单看外形,宋怀川就远胜宋怀玉那个软脚虾好几百倍了。” “爸爸,难不成你更属意宋怀玉当你女婿?” 沈爸爸彻底黑了脸。 而屋里,沈大姑大大咧咧的社牛声音也传了出来—— “还是这个对象好!意丫头前头那个对象我看了,软趴趴的,走路脚步虚晃,苍蝇放个屁都能把他蹦飞三千米,还怎么保护自己的老婆。” 沈大姑说话的同时,大掌啪啪啪地往宋怀川的后背拍。 “咳咳。” 宋怀川顺势抬手掩唇轻咳。 对上沈知意错愕震惊的小脸,唇角又忍不住弯了弯,黢黑的瞳仁划过一抹笑意。 沈知意杏眸圆睁地看着沈大姑,声音几分控诉道: “大姑,你刚刚还说你不认识宋怀玉呢,还说要给我讨回公道,敢情你见过啊。” 沈大姑神情讪讪。 然后哎呀一声,僵硬地转移话题: “是不是到点做饭了?怀川待会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那可得好好整几个菜,我去帮忙。” 说着,逃也似的溜了出去。 许是有了宋怀玉作对比,沈爸爸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再看宋怀川的时候,也不再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 当然,脸色依旧有点臭臭的就是了。 “你们宋家究竟是什么意思?之前说退亲,现在又换人,要是只是因为愧疚,那你现在就可以提上东西走了,我们不需要。谁知道你们过了几年又怎么想,会不会又悔婚。” 沈爸爸板着脸道。 宋怀川下意识地起身。 “不是。并非是因为愧疚,我是真心想和沈知意同志结为革命伴侣,与恩情无关,只是单纯地因为她这个人,也不会后悔的,叔,请你相信我。” 沈爸爸冷哼一声:“你们宋家人在我这里没有信任可言。” “对不起。之前的事情的确是我们的错。我这次来,也是想代表我们宋家,郑重地和您道个歉。” 说着,宋怀川直接俯身鞠了个躬。 态度不可谓不恭谨。 然而,沈爸爸依旧没个表态。 沈知意端着茶水进来,看到这僵滞的场面时,忍不住出声。 “怎么都站着啊?坐下呀爸爸,宋怀川你也坐下啊。来,喝茶喝茶,都别干站着。” 许是心底也有些慌乱,宋怀川顺手接过沈知意递来的茶水后,下意识地就捧着递给了沈爸爸。 嘴巴也先大脑一步地开口—— “爸,您喝茶。” 沈爸爸直接黑了脸。 一旁的沈知意却“噗嗤”一声地笑出了声。 “对、对不起。”宋怀川更慌乱了,声音都变得有些结巴,“叔……您喝茶。” 沈知意却笑眯眯地歪着脑袋看他。 “没关系啊宋怀川,反正这声爸迟早要叫的。” 看着女孩甜甜的笑颜,宋怀川心底安定了些许。 沈爸爸却是浑身冒冷气。 “闺女,你到外头去玩一会,让我和小宋好好谈谈。” 沈知意:“爸,那你得好好说话,不许搞连坐迁怒那一套。” 沈爸爸的脸色又肉眼可见地黑了。 宋怀川:“……” 总感觉未来的老婆给自己帮了倒忙。 不过,宋怀川此刻倒没那么慌了,甚至还恢复了些许镇定。 在沈知意朝自己投来担忧关切的目光时,他还能回她一个“放心”的安抚眼神。 也不知道沈爸爸和宋怀川究竟聊了些什么。 只知道这两人重新出来之后,沈爸爸对宋怀川的态度倒是没那么抗拒了。 甚至还主动喊沈二嫂去打点酒喝割些肉回来。 杨慧慧笑着道:“已经打回来了,爸,待会我给您整两个下酒菜,您和小宋好好喝一杯。” 宋怀川耳尖有点发红。 其实他比沈二嫂年纪还大一些的,结果却被喊了小宋。 不过也因此,内心又安定了些许。 面前忽地多出了张明媚的容颜。 沈知意笑嘻嘻地看着他:“宋怀川,你和我爸都聊了些什么?” 宋怀川垂眸看她,微微勾了勾唇。 嘴里却是道: “保密。” 沈知意倒也没刨根究底,她换了个话题。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宋怀川:“在想,我好像比你大了八岁。” “那又怎么了。”沈知意不在意地道,“大八岁才好呢,说明咱俩结合起来一定发。” 沈知意忽然又想起她之前忽悠宋怀川的那番话。 她拍了拍宋怀川的肩膀道: “宋怀川,我旺你啊。和我结婚,保你接下来岁月无忧、平安顺遂!” 宋怀川唇角愉悦弯起,眉眼也一片柔和。 “嗯。你不嫌弃我就好。” 第61章 宋哥哥,看看你的婚房? 虽然这个年代结婚的最高配置,就是三转一响。 但每个地区的习俗还是不太一样的。 宋怀川虽然也参加过别人的婚礼,但对婚礼细节其实也不太清楚。 饭桌上,沈大姑正好提到了这一块。 “怀川啊,我听说你们军官,是可以申请随军的,你现在的级别到底可不可以啊。” 宋怀川:“可以的大姑,我回去就把家属院一起申请了。” 沈大姑:“就算不可以也没啥,你们那部队离我们这儿近,来回也耽误不了几个时间。就是吧,你们小两口新婚燕尔的,老是分离也不好。依我看哪,你们不如两边轮流着住。训练紧张的时候,就住部队里头,没啥事儿的时候,就住家里,这样知意丫头上班也方便。” 正小口饮着酒的沈爸爸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放下了酒杯。 然后敲了敲桌面,不由分说地道: “就这么办,意丫头现在的那间屋,就当是你们的婚房,以后结婚了,就在家里头住。” 沈爸爸说这话时,都完全忘了,他上一刻还嚷嚷着不同意这婚事,还要再考查考查宋怀川来着。 宋怀川也知道机会难得,立马顺杆往上爬道: “好。都听爸和大姑的。” 接下来沈大姑又说起了酒席的规格和婚礼的习俗。 “在我们这,女孩子出嫁,是得两头摆酒的,女方家摆一桌,男方家再摆一桌。有肉就割点肉,没有就大家随便吃点。不过红鸡蛋和喜糖是必须准备的……” 宋怀川听得认真。 甚至有些沈大姑交代不够清楚的,他还主动询问,进一步了解细节。 看着只顾听讲,连饭都忘记吃的男人。 沈知意心思一动。 忽地伸出脚去勾了勾对方的腿。 腿上传来的触感使得宋怀川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朝女孩的方向看去。 “怀川,怎么了?”沈大姑问。 宋怀川回神。 “没事。大姑您继续说,接亲当天我都需要注意些什么?” 沈大姑:“这最重要的呀,就是不能耽误吉时,其次呢……” 宋怀川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掩饰自己的羞赧。 表面看似神态自若,实则耳根早已红通一片,耳尖更是鲜红得似是能滴出血来。 沈大姑觉得自己和宋怀川相谈甚欢。 现在已经很少有年轻人愿意听自己说这么久的话了。 更别说宋怀川听讲时那一丝不苟的态度和一心钻研的精神,更是令沈大姑有种知音难觅的成就感! “川啊,可惜大姑没有还未出嫁的女儿,要是有,我都想和意丫头抢人了。” 说着,沈大姑又道,“对了,你那有没有年轻一点的优秀小伙?” 沈知意:“大姑,你问这干嘛?做媒做上瘾了?” 沈大姑道:“你不懂,我这不是想着给你表侄女他们提前物色个嘛。” 沈知意有些无语:“大姑,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我表侄女也就是你孙女,今年才七岁吧?七岁,你就要给她介绍男人了?” 沈大姑尴尬地嘿嘿一笑。 “我这不是想着好男人难寻,提前下手么。” 听了两人谈话的宋怀川却是下意识地在桌子底下捻了捻指尖。 一顿饭吃完,宋怀川的身世家底也差不多被沈大姑扒光了。 不过,宋怀川也从沈大姑这里得到了很多有用的讯息。 吃完饭后,沈知意推着宋怀川进了自己的房间。 “来来来,宋哥哥,看看你自己的婚房。” 一句话,再次让宋怀川的耳根子红了个彻底。 沈知意的房间,自然也到处都浸染了她的气息。 宋怀川站在其中,忽然有些束手无策。 沈知意将桌子上的书籍收好,回头一看发现宋怀川还愣在原地。 忍不住笑出了声。 “愣着干嘛呢,快过来坐啊。” 宋怀川这才有些拘谨地走了过去。 沈知意喜欢超大的书桌。 书桌越宽阔她用着越舒坦。 所以她房内的书桌是1*1.4米的大尺寸。 但她桌面并不杂乱,因为书桌旁边就是一个储物柜,最上面的两层被她直接当成书架子用。 宋怀川规矩地坐着,眼睛也不敢到处乱看。 桌面上摆了个茶壶,宋怀川下意识地给自己倒了碗茶水。 他耳根子滚烫,连带着身子也有些不自在,接连给自己灌了两大碗茶水才稍稍地镇定了下来。 然而,等他看清自己手里的“碗”时,他的手又忍不住一抖。 这不是碗。 这是一只敞口陶瓷杯,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杯耳。 联想到这房间的主人,宋怀川的手又忍不住轻颤了下,耳根子也跟着再次烧了起来。 沈知意却是以为他被茶壶里的水给苦到了。 “怎么,很苦吗?” 宋怀川愣了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刚灌下的那两杯东西,好像并不是茶水的味道。 沈知意笑着解释:“这里边装的是我平常吃的药。老是吃药也不好,所以杜老头便减少了药材的份量,只选其中的一两味,让我平时将它们当水喝。” “不过你误喝了也不用担心,因为这些都是平时常用的养生药材。哪怕你把这一整壶都喝了也不碍事的。” 宋怀川看着她,眸子闪过一丝心疼。 “这些药,你都喝了多久了?” “你说这一壶的吗?喝了有一段时间了吧。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杜老头那,重新号脉后再看要不要做调整。” 沈知意从旁边柜子里翻出了一罐蜜饯,打开递给了宋怀川。 “尝尝?” 宋怀川下意识地接过并放进了嘴里。 面前女孩娇俏的脸倏地放大。 沈知意凑了过去,笑意吟吟地问: “好吃不?我们一起摘回来的李子做的。” 宋怀川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喉结大幅度地上下滚动。 第62章 余生请多指教,沈知意女士 “挺好的。” 宋怀川下意识地回答。 但其实他连嚼都没嚼,就这么直接吞了下去。 沈知意闻言,却开心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小罐还未拆封的,递给了宋怀川。 “这罐给你拿回去吃,这罐是我自己做的,你刚刚吃的是我嫂嫂做的。” 宋怀川接了过来,放在手心摩挲着转动了下。 然后问:“嫂嫂做的还有吗?再给我拿一罐。” “嗯?” 宋怀川看她:“我想寄去给你婆婆也尝一尝。” 沈知意:“怎么不把你手上这罐寄去?” 宋怀川含笑看她。 “这罐舍不得。” 沈知意眼眸里的笑意忍不住放大,放大,再放大。 “当然还有。” 沈知意笑着道。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摘回来的李子可不少,大多数都做成了蜜饯。 昨儿和沈三哥一起摘回来的那些,都还晾制着呢。 沈知意又给宋怀川拿了两大罐。 “这些你都一起寄去。对了,我妈说,我们得给你们回礼。” 宋怀川今天提过来的东西太多了,待会总不能直接让他空手回去。 沈妈妈和两位嫂子已经去准备了。 不过,因为事发突然,等量或等价回礼是不可能的。 黄桂凤将家里储藏的干货都拿了出来,放进宋怀川带来的包裹中。 家里晒的那些腊肉海鲜也都一起放了进去。 沈知意还把自己之前晒的烧仙草也拿了出来,担心他们不会制作,还特地把吃法写了一起塞进去。 腊鱼、肉干、笋干、菌菇干,虾米、枸杞、桂圆、桑葚干,咸鸭蛋、松花蛋……家里能找的干货都搜集了一遍,最后勉勉强强装满了三个包裹。 宋怀川将沈知意额外给自己的那两罐李子蜜饯,拿了一罐出来。 “这个不用那么多,她尝个味就好,一罐已经够了。” 接着又把包裹里的鱼干肉干之类的掏了出来,“他们买肉还挺方便的,也不缺肉票,这些就……” “行了行了。”沈知意连忙阻止。 将东西重新塞回去后赶紧把袋子给扎上。 “谁管你缺不缺了。这些是我给未来婆婆的见面礼,可不是给你的。要是少了,未来婆婆对我印象不好怎么办?” 宋怀川好笑:“就这么担心?” 沈知意:“当然啦。难道你对上我爸时,就一点也不紧张?” 想起刚刚被沈爸爸支配时的恐慌,宋怀川默了。 沈知意又笑嘻嘻地伸出手去戳他胸口:“说呗,你刚刚到底和我爸聊了什么。” 宋怀川笑着抓住了她作乱的手。 “没什么,只是男人之间的一些寻常对话罢了。” “这么神秘?行吧行吧,你不说就不说,下次我和婆婆说悄悄话也不告诉你。” 听着她这小孩闹脾气一般的话,宋怀川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 …… 沈大姑吃完饭后没多久就离开了。 她原本还想着一出门就到处去显摆自己即将有个军官侄女婿来着。 但沈爸爸哪能不清楚自己姐姐的德行。 沈大姑都还没出门呢,就被沈爸爸吆喝了一声: “今天的事情都给我憋着不许往外说,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沈大姑垮着脸:“怎么就不能往外说了,我侄女婿又不是拿不出手。” 沈爸爸却是道:“你要是胆敢往外胡说,我们直接断亲。” 说着,沈振国又回头叮嘱了自己身后的一大家子,“你们也是,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巴,都听见了没?” 杨慧慧连连点头:“放心吧爸,我们不会往外说的。” 先瞒着也好,这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 就算要往外说,也是得结婚报告下来了婚期定了之后。 不然,谁知道这期间还会不会出现别的状况? 他们家小妹也经不起这二次的舆论。 沈大姑还想据理力争,但实在拗不过沈爸爸。 只能退而求其次道:“那我不说,回头又有人上门给意丫头说亲怎么办?” 她还不知道那些人? 一个个的,都像是狗闻到了肉味般的寻来了。 意丫头模样好又有工作,家里三个哥哥混得也不差,就凭这条件,若不是因为身体不好不能生,说亲的人早就排到国外去了。 沈爸爸想了想,道:“你就对外说,意丫头已经有对象了,但别的不许透露出去。” “行吧行吧。”沈大姑无奈。 不行也不成啊,她担心这个弟弟真的和她断亲,毕竟这事他是真的能做出来。 但不认怎么成啊。 她还等着当军官的大姑呢。 艾玛,想想自己很快就会有个当军官的侄女婿,沈大姑心底就美得不行。 出门的时候,屁股都扭得比往常妖娆了几分。 …… 沈知意房里。 沈知意支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宋哥哥,确定真的要和我结婚了?” “嗯。” 对面,宋怀川正在垂眸抄写沈知意的资料,打结婚报告用。 “不反悔了?” “这话得问你。”宋怀川墨瞳沉沉地看着她,“军婚是受保护的,这字一旦签下,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我不会放手。” “谁反悔谁是狗!” 沈知意接过他递来的笔,大笔一挥直接在申请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接着朝宋怀川伸出自己的手—— “宋怀川先生,您的妻子比较娇弱,余生还请您多多关照与爱护啊!” “好。” 宋怀川郑重地握住了她的手,“余生请多指教,沈知意女士。” 宋怀川慎重地将结婚申请书叠好并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做完这些后,察觉到女孩打趣的目光,他耳根子微红。 “咳。我回去就把家属随军一起申请了,房子你喜欢什么样的?” “都可以,有你在就行。” 宋怀川有些无奈。 “洋房和独院小平层,选哪个?” “独院小平层。” “想安静点的还是热闹点的?” “安静点的。” “……” 热恋中的小情侣就是有些黏糊。 其实已经到了该回去的时间了,但宋怀川一直坐着不动。 沈知意也心照不宣地没问他什么时候离开的话。 直到最后留在家里的沈二嫂,喂完了家里的几个小萝卜头,也准备出去上工了,宋怀川这才起身道别。 沈知意站了起来。 “我送你到村口。” “行。” 宋怀川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着走。 经过知青点时,却遇到了同样准备出去上工的宋怀玉和苏音婉两人。 第63章 大哥绝不可能和沈知意在一起! 知青点门口。 宋怀玉只觉得遥遥走过来的人影有些熟悉。 待人走近了些,一看,这不就是宋怀川嘛。 苏音婉也注意到了来人。 不过她没想到宋怀川会出现在这里,注意力更多的放在沈知意身上。 沈知意的草帽很有辨识度。 她在草帽上扎了个蝴蝶结,看起来一点都不俗气,反而还怪好看的。 知青点的女同志也学着沈知意那样在草帽上打蝴蝶结,但效果都不如沈知意的好。 苏音婉也打了,但打蝴蝶结的布料没有沈知意的那么飘逸,看着还有些皱巴。 加上她双抢之后晒伤了皮肤,现在都还没养回来。 那蝴蝶结草帽戴上,反而有些不伦不类。 苏音婉也害怕别人说她东施效颦,所以戴了一次之后就把蝴蝶结解下不敢戴了。 可每次看到沈知意的草帽,看到草帽之下那水嫩白皙的俏脸时,苏音婉都忍不住在心底骂上一句。 呸,狐狸精。 待两人齐齐走近了些,看清了沈知意身边的人,苏音婉才失控地叫出了声: “宋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又为什么和沈知意在一起?! 苏音婉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这才控制自己没有冲出去。 “我大哥可能是为了我之前和沈知意的那桩婚事来的。”她身侧的宋怀玉开口道。 宋怀玉昨天陪苏音婉去大队办打电话的时候,也给家里打了电话,知道家里人嘱托宋怀川去沈家帮忙道歉的事情。 所以,见到宋怀川和沈知意两人一起出现时,他并没有多想。 只是,当那头,听到动静的沈知意手扶草帽,和宋怀川一起齐齐地扭头朝他们看过来的时候,宋怀玉心底却忽地咯噔了下,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个想法。 这俩人好登对! 然而下一刻,他立马将脑海里这荒唐的念头摇走。 不可能的! 大哥绝不可能会和沈知意在一起! 他不是那种拘泥于小情小爱的人! 更何况,那可是差一点就成为了他弟媳的人啊,他总不能连这点脸都不要了吧? 这么想着,宋怀玉心底松了一口气。 然后快步向前,扬起了笑脸,看向宋怀川手里的包裹。 “大哥,这是家里给我寄来的包裹吗?谢谢你特地跑一趟送过来,给我就好。” 昨天和家里打过电话时,陈淑珍跟宋怀玉埋怨说家里老爷子给沈知意这个外人寄了两个大包裹,可他这个亲孙子却连过问都不过问一下。 当时宋怀玉听了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但现在看到宋怀川手里的包裹,宋怀玉想的是,宋怀川刚从沈家那边过来,那沈家的包裹应该已经给出去了,剩下的这些,应该就是给他的了。 这么想着,他也朝宋怀川伸出了手,弯身就要去接宋怀川手里得到包裹。 然而后者却径直避开了他的动作。 “谁说这包裹是你的?” 宋怀川毫不客气地道,“宋怀玉,下乡之前叮嘱你们的,让你们下乡后自食其力别想着靠家里补贴的话,这都还没到两个月呢,这么快就忘了?” 宋怀玉身子一僵。 他被当场撂了面子,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尤其是沈知意还站在一旁,那双清澈的水眸落在自己身上时,宋怀玉觉得难堪的同时,还觉得几分屈辱。 大哥是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偏偏要在沈知意面前说这些话? 许是心里有怨,宋怀玉的语气也有点冲。 “那,这些包裹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的?” 宋怀川:“反正给谁都不会给你。” 说完这话后,宋怀川脚步不做停留,继续往前走去。 “宋大哥!” 苏音婉忽然开口喊住他。 苏音婉也没想到再见宋怀川时,场面会这么难堪,尤其是旁边还站了个水灵灵俏丽丽的沈知意。 更别提沈知意脸上还一直挂着娇软温浅的笑意,她人光是站在那,就令人自惭形秽。 这一切,似是直接把自己衬托成了个跳梁小丑。 但苏音婉还是忍不住出声:“宋大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苏音婉啊。” “苏家的女儿?” 宋怀川常年在部队,回家的时间不多,对苏音婉本人是真的没什么印象,但若说苏家的女儿,他倒还记得。 但他也没多说别的,只是道:“既然已经和怀玉定了亲,那你们就好好过日子吧。” 一句话,令苏音婉脸色的血色顷刻间全无。 但,宋怀川这话却是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从大哥的角度,对堂弟及堂弟妹的普通劝告罢了。 沈知意倒是别有深意地多扫了宋怀玉和苏音婉两人一眼,然后抬脚快步地跟上了前方的宋怀川。 宋怀川其实也没走多远,他走了四五步后便慢下了脚步。 待沈知意追上来后,两人继续并肩同行,宋怀川的步伐还稍稍落后了沈知意半步。 他垂眸看她,但帽檐遮挡住了她的眉眼,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宋怀川忽地抿了抿唇,眸子也暗沉了两分。 然而,就在这时—— “嘻嘻嘻……” 一阵窸窸窣窣的偷笑声从身侧传来。 宋怀川闻声看去,恰好女孩也扭头冲他看过来。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宋怀川,苏音婉和宋怀玉下乡之前,被叮嘱过不许依靠家里?” 女孩温软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带着些许的雀跃与欢喜,这令宋怀川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对。” 沈知意又忍不住嗤嗤地笑了起来;“那他们两个惨了。我听说他们两个从早到晚的上工,也没挣到几个工分。” 也因此,宋怀玉还被村里的婶子们当成反面教材来教育自己的女儿,告诫她们找对象千万不能找像宋怀玉这种的。 说他人品人品不行,干活干活不好,唯一能看得过去的也就是自己的家世。 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要是男人太过没用家世再好也是白瞎。 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的京市光环,在这里完全派不上用场,反倒还被人在背地里拿来当笑资。 宋怀川看着笑得欢乐的女孩儿,眸底划过一丝笑意。 第64章 你儿媳妇名字叫沈知意 “我还以为你会同情他们。” 听到宋怀川的话,沈知意扶着帽檐,扭头娇俏地瞪了他一眼。 “你看我像是那么大度的人吗?宋怀川,我很小气的。这种情况,我不落井下石他们就该感恩戴德了。” 宋怀川莞尔:“真的对宋怀玉无感?” “当然是真的啊。我和他十年未见了,当初定亲时,他也就是个孩子吧,我对他能有什么感情?” “我以为你当初同意定亲,多多少少对他有些好感。” “汗!这不是也看他小时候还有点人模狗样?” 见她水眸清澈,完全没有一丝眷恋,宋怀川的唇角又不自觉地勾起。 埋头向前走的沈知意又道:“唉,就是可惜了这些年给他寄的东西。早知道我就应该拿去喂狗。” 然而,沈知意没注意到,在她说这句话时,身侧的宋怀川眸子闪了闪。 沈知意:“不过,他每年也会给我回礼,也算是扯平了吧。罢了,念在他每年给我寄的那些钱票,我就不那么计较了吧。” “别。该如何就如何,用不着心软。而且那些钱票也与他无关。” 没想到宋怀川会这么说的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抿着笑意抬眸看他。 “宋怀川,你别不是吃醋了吧?” “嗯,有一点。” 沈知意:欸???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乱混进来了。 宋怀川却已经顿下了脚步。 “送到这里就好,再往前走,我又得送你回来了。” 说着垂眸看她,目光柔柔。 “下次过来,应当就是正式提亲了。你等我。” 沈知意却笑嘻嘻地看他:“分别在即,不亲一个么?” 宋怀川再次含笑地拒绝:“不行。结婚报告还没下来。” 沈知意一秒变脸,冷漠开口。 “行。我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她扶着自己的帽子,冲他甩了甩手做驱赶状,一副全然不留恋甚至还有点嫌他烦的模样。 宋怀川却被她突然冷淡下来的态度弄得怔在了原地。 “你怎么……” 然而刚开口,唇上却是一片柔软。 看着近在咫尺的娇艳脸蛋,宋怀川愣在原地。 耳边传来女孩得逞的声音—— “嘿,偷袭成功!” 宋怀川的世界里,色彩如同潮水般匆匆褪去又匆匆涌来。 世界恢复声音的时候,面前的人已经蹦蹦跳跳地走远。 宋怀川捂着小鹿乱撞得有些生疼的心口。 半晌后却是低低地笑出了声来。 笑意几乎要凝为实质从他眸底喷薄而出。 “还真的是…… 要了命了。” …… 沈知意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人,面色几分不解。 “苏知青,你不去上工,在这里堵我路做什么?” 苏音婉是去了地里又折返回来的,以尿急要上厕所为借口。 她看着沈知意娇俏的脸蛋,心底又是一阵愤懑与不甘。 “沈知意,宋大哥不是你能肖想的人,你离他远点!” 沈知意有些无语。 敢情苏音婉选了宋怀玉后,还对宋怀川念念不忘呢。 这究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呢,还是单纯的自己得不到也不许其他人得到? 不过沈知意没心情探寻苏音婉的想法,她毫不留情地回怼了过去—— “我为什么不能肖想?你又是他的谁,你一个堂弟媳妇,还管到大伯哥房里的事情来了?” 沈知意轻嗤一声,“那你这手伸得可真长,也挺不要脸的。” “你……” 许是被戳中了痛点,苏音婉有些气急败坏,“我这是为你好!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以为你是谁呢,宋家长孙媳妇是你想当就能当的吗?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好意思,她还真的当定了。 沈知意不在意地“哦”了一声。 “那我还挺有志气的。谢谢夸奖了哈,不过到时候我和宋怀川的婚礼就不请你喝喜酒了,因为我特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苏音婉的脸色无比难看。 她冲着沈知意的背影啐了一声: “呸!就凭你?痴心妄想!” 苏音婉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忧是多虑了。 像宋大哥那般朗月清风的人,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沈知意这样的女人? 然而苏音婉不知道的是,她此刻心心念念的宋怀川,一回军区就将自己和沈知意的结婚申请提交了上去。 政委看着宋怀川提交过来的资料,都愣了一下。 “你这小子,不是前天才打的恋爱报告么?怎么今天就要结婚了?” “嗯。”宋怀川应了一声,然后道,“麻烦政委帮忙加急一下,我急着办婚礼。” “行吧。我尽快给你办好。不过也是赶了巧了,今早你们孟师长还和我说,纠结这次提干要不要加上你的名呢,他之前还和我说想让你再沉淀沉淀来着。” 政委说着,又笑了开来,“不过依我看呐,咱们就应当能者居上,不必拘泥于年龄那一套。升职加薪,娶妻成家,这不正好双喜临门?回头我也去找老孟说道说道。” “要我说啊,你也早该成家了。你看别人像你这个年纪,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不过不怕,咱们后来者居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宋怀川却是愣住了。 不知怎的,他忽地又想起了女孩的那一句话:宋怀川,我旺你啊。 然后,不自觉地笑了开来。 “是,的确该成家了。” 他眸里萦绕着连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浓浓笑意。 “就这么高兴?”政委打趣地看着他,“我之前还以为你天性冷淡对女孩子不感兴趣呢,看来是因为没遇上对的人啊。” 出了政委办公室,宋怀川就去收发室把包裹给寄了。 接着又去给林漫瑜女士打了电话。 那头,似是刚好到了林漫瑜女士的下班时间。 宋怀川和她寒暄了几句,然后直接道: “妈,你儿媳妇让我给你们寄了东西,也是三个包裹,到时候记得查收。” 京市这边,握着电话的林漫瑜女士手一抖。 “你说什么?什么儿媳妇?你谈对象了?” “嗯。谈了。” “真的假的?”林漫瑜欣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可别唬妈啊,我可不想白高兴一场。” “没骗你。我准备和她结婚了,回头有时间我带她回京市见您。” 这头,林漫瑜又一口气冲了上来,差点就激动得晕了过去。 都要带人来见她了,那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林漫瑜按捺住心底的狂喜,一连追问了好几个问题: “女方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亲家是哪里人?我儿媳妇都喜欢些什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我让你爸派人去接你们。” “沈知意。” 宋怀川这边,眉眼染上喜意而不自知。 “妈,她叫沈知意。你儿媳妇名字叫沈知意。” 第65章 怎么就要结婚了?! “沈……” 等等!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林漫瑜心底咯噔了下,握着话筒小心翼翼地询问,“儿子,是同名同姓么?我记得怀玉前头那个未婚妻……” “是她。” 嚯啦—— 林漫瑜那边似是碰倒了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会,电话那头才重新传来了声音—— “儿子,你老实告诉妈,你是因为愧疚吗?若是因为愧疚,那倒也不必搭上自己。我和你爸还有你爷爷都商量过了,打算换一种方式补偿沈家那小姑娘…… 我们都商量好了,如果那小姑娘愿意,我和你爸就认她做干女儿,当亲女儿看待,到时候要是那小姑娘想来京市,我和你爸也可以给她找份工作,要是不想来,就每年给她些钱…… 总之,不管那小姑娘未来选择出嫁还是留在家里,我们都不会让她无依无靠的。那小姑娘救了咱们家两条人命,如今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些都是她该得的……” 别说只是一些身外之物,就是要他们半副身家都没问题。 十年前,若是老爷子出了事,对他们家也是致命的打击。 近些年里的风雨飘摇,他们家没有老爷子坐镇还真的不行。 这些年,看多了身边大富大贵的人家起起落落,林漫瑜其实看透了很多。 有的人家,上一刻还好好的,但下一刻却散的散、败的败,甚至有的整个家族都没了。 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人还在就好。 他们家能够在暴风雨中安然无恙,已经很不错了。 “不是愧疚。”宋怀川打断林漫瑜的话,认真道,“我是真心喜欢她。” 这边,林漫瑜似是愣住了,声音有些茫然:“不是因为愧疚?” “不是。” 想了想,宋怀川又补充了句,“她很好。您见了肯定也会喜欢的。”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主要是你们小两口过日子。但怀川,你老实告诉妈,你确定你是真的喜欢人家小姑娘,而不是因为愧疚?” “不是。我娶她只是因为她这个人,与恩情无关。” 最后,林漫瑜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挂断的电话。 只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 一直单身,怎么旁敲侧击或威逼利诱都没想过要解决个人问题的儿子,一朝打电话过来和自己说要结婚了,而且结婚对象还是和怀玉有过婚约的沈家小姑娘。 不行,这里头有点乱,让她好好理一理。 回家后,林漫瑜将这事和自己的丈夫说了。 宋云海听完后沉思了下,然后道: “怀川不是小孩子了,不管是什么原因要和人小姑娘结婚,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得对人小姑娘负责。” 林漫瑜:“我也是这么想的。沈家那小姑娘我十年前见过,小时候娇娇软软的一只,可讨喜了。我那会看着就羡慕,想着要是我也有这么一个乖巧又懂事的闺女就好了。” 林漫瑜虽然生了一儿一女,但大女儿从小就大大咧咧、虎儿吧唧的,后来又被丢进部队里训练了一段时间,出来后倒是改了那莽莽撞撞的性格,但也不粘人。 儿子宋怀川就更别说了,自幼便不喜哭闹,冷静自持、沉稳内敛有毅力。 所以像沈知意这种又娇又软的小孩,她觉得很稀奇。 总之一句话:没养过,想养养。 “不过我记得那小姑娘自幼身体便不好,后来又因为咱们家的缘故,泡了寒水,也不知道这日后……” 林漫瑜的话没说完,但宋云海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话你别当人孩子的面说。就算不能这也是咱们欠了人家的,再说了孩子这事情也得看缘分,有的夫妻俩身体壮如牛,照样也生不出孩子。” “再说了,这能不能生目前还没个定论,兴许好好养养就可以了呢。你还是这方面的专家,怕什么?” 林漫瑜:“说的也是。到时候我没办法,也可以让我师傅瞧瞧。” 想通了,也不纠结了,林漫瑜又道,“明天我找个机会把这事也和老爷子说了,免得他一直挂念着。” “行。” 夫妻俩谈话一片和睦。 沈家这边,却是要炸了。 “爸,我出门上班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班回来,小妹就要嫁人了?!” 沈大哥沈二哥下班回来得知这个消息后,直接被劈了个外焦里嫩。 沈爸爸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他不是还说了要好好考验考验那小子的吗?怎么就要结婚了?! 回过神后的沈爸爸直接黑了脸。 “都怪沈春花!” 要不是她一直在旁边瞎咧咧,他也不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牵着鼻子走! 可现在话都已经说出去了,结婚报告也都已经打了,沈爸爸只能在家里生闷气。 气愤了一会,又叮嘱家里的大大小小道,“以后你们大姑再来,直接轰出去,不许她进来!” 沈大姑:对对对,怪我怪我都怪我! 其实最惨的还属沈三哥。 都还没能接受自家妹妹已经谈了对象的事实呢。 谁知跑个车回来,就已经到了结婚的流程! 这消息于他而言不亚于晴天霹雳! 就跟出门打个野,回家发现水晶被人偷了没啥区别。 …… 虽然被严令禁止将宋怀川的信息透露出去,但在沈大姑的卖力宣传下,沈知意退亲又定亲了的消息,还是这么传了出去。 但大多数人都表示不相信。 理由是:真要定亲了,怎么男方的信息你一句都说不上来? 然后,沈大姑说出了那句名言: “哼,你要是知道我侄女婿是谁,你会羡慕我的。” “不说那是没必要说。我侄女婿太优秀了,我怕你们听了心里不舒坦,回头家庭不和怎么办?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和她谈话的人直接一脸哔了狗的表情。 这沈春花真是越来越能吹了。 但听着沈大姑那信誓旦旦的话,那人却是将信将疑。 难不成,沈知意那丫头还真的又有了新对象?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宋怀玉和苏音婉的耳中。 苏音婉自然是嗤之以鼻,不屑地撇了撇嘴。 矮子里拔高个,沈知意就算定亲了又如何,在一群泥腿子当中找,沈知意的定亲对象能优秀到哪里去? 然而宋怀玉却恍惚了一下午,直接舞到了沈知意的面前。 第66章 既然已退亲,那就各自安好 “你,那个,我听说你又定亲了?” 沈知意看着拦住她去路的宋怀玉,脸色有些黑。 这人有毛病吧? 这么想着,沈知意也直接开怼了。 “我定不定亲关你什么事?和你很熟吗?就跑过来问?” 宋怀玉:“不,不是的。沈知意同志,我……我只是关心你,害怕你遇人不淑。” 沈知意却是嗤笑一声。 “最大的不淑不就是你吗?宋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忘了之前的事情了?真好奇你是怎么有脸跑到我面前说这话的?” 宋怀玉脸一红,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但我是真的担心你……害怕你意气用事。” 沈知意有些不耐烦:“宋少爷这么爱管闲事,是不是粪车路过都得去尝尝咸淡?” 不等他回答,沈知意又道: “既然已经退亲了,那就各自安好。宋少爷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我这前未婚妻的事情就不牢您操心了。” “最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而不是突然诈尸,这说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少爷对我有多深情呢。” “麻烦宋少爷约束好自己,别做出令人误会的事情。你未婚妻不介意,我还怕我老公会生气呢。” 宋怀玉脸一白,磕磕绊绊地说了句对不起后,便慌慌张张地跑开。 沈知意原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她就被苏音婉给警告了。 苏音婉拦在她车前,一脸的愤意。 “沈知意,你和怀玉已经退亲了,他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你能不能要点脸,离他远点?” 神金! 沈知意都懒得理她,推着自行车就要绕过去。 然而苏音婉却不依不饶地挡在了她的车前。 “等等!你还没说清楚,你不许走!” “都已经有人看见了,前天你和我未婚夫拉拉扯扯的,你能不能要点脸啊,别纠缠有妇之夫行不行?” 沈知意:“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好笑呢?苏音婉,需要我提醒你你这婚事是怎么来的吗?” 苏音婉梗着脖子道:“我和怀玉是自由恋爱!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知道你们有婚约,我们并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许是说得多了,苏音婉把自己也给洗脑了。 她坚持自己和宋怀玉谈恋爱的事情不知道对方有婚约的事情。 反正不管她知不知道,反正她只能是不知道。 想着,她底气又足了几分。 “你们那是封建糟粕!沈知意,亏你还是公社老师呢,思想这么落后!” “你还找人去打怀玉,我就没见过像你们这么阴险不讲理的人!” 沈知意的神情冷了下来。 她将自行车车撑放下,停好自行车后,直接走到苏音婉面前,一把揪住她衣领然后便往知青点的方向拖。 苏音婉莫名地有些心慌。 “等等,沈知意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 沈知意没理她,直接将她拖到了宋怀玉的面前。 然后一把将她丢开。 “宋怀玉!你未婚妻跑到我面前说一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前天是我纠缠的你吗?!” 正值下工时间,知青点围了一群人。 附近听到动静的人也都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什么呀,我那天明明见到的是宋知青将意丫头拦住啊,怎么变成了意丫头对宋知青纠缠不休了?” “就是,我那天远远看着的也是宋知青拦的意丫头……” “究竟是那个瘪犊子玩意瞎传的话啊,这不是那什么把黑的说成白的么。” “还能是谁。没听意丫头说是苏知青说的么?这明摆着是管不住自己的男人,现在找意丫头撒气呢。” 人群里,有知情的婶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 宋怀玉被这么盯着,一张脸涨得通红。 “没……没有……” 沈知意冷着脸:“没有什么,给我把话说清楚点!” 宋怀玉硬着头皮,有些难堪地开口:“你没有纠缠我……是我主动找的你。” 婶子们:“我就说嘛,就这瘪犊子玩意,我们意丫头才不稀罕呢!也就苏知青当个宝!” 谁不知道苏知青刚来,就到处宣传宋知青是她未婚夫的事情啊。 也就是刚开始那会他们不知道宋知青就是意丫头前头那个白眼狼未婚夫,要是知道肯定得狠狠地啐上一口。 呸,不要脸的俩瘪犊子玩意,欺负人欺负到他们跟前来了。 “我看呐,指不定这宋知青下乡后看到意丫头又后悔了,想吃回头草呢!” 听了这话,宋怀玉脸色又涨红了几分。 又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没……我没想纠缠你。我……我就只是关心关心你。” 不等沈知意回答,一位婶子直接啐道:“呸!谁要你的关心!白眼狼!” 一口唾沫直接飞了过来,差点就飞到了宋怀玉身上。 这使得宋怀玉原本涨红的脸白了几分。 沈知意:“宋怀玉,苏知青说你们是自由恋爱,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婚约,是这样的吗?” 宋怀玉的脸又白了几分。 要说不知情那肯定是假的。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婚约,但…… 沈知意直接道:“我们定亲的时候,你已经十一岁了吧?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拒绝了这桩亲事,是你后来跑到我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会一辈子对我好,这事你有印象吧?” “我有我有!”人群中冒出一个声音,“这事我有印象!当初我还骂桂凤他们蠢货来着,这么好的亲事还拒绝了。” “这事我也记得!我当时还跟我家那口子说了一嘴,不过没两天,又传出了意丫头和那京市少爷成功定亲的消息。” 沈知意看着苍白着脸的宋怀玉,继续道:“就算那事你没印象,那我每年给你寄去的包裹写的信呢?你收了我的东西回头却说不记得这亲事?呵,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宋怀玉却倏地抬起头来。 “什么包裹?什么信?我没收到过!” 沈知意没理他,只是道:“那些东西就算了,但我最近两年给你寄去的信里夹有我的照片。我们现在既然已经退亲了,那照片你得还我。” 宋怀玉却是再次嚷嚷了起来:“什么照片?我没有收到过!” 然而,现场没一个人相信他。 婶子们:“呸!又撒谎!意丫头每年都会去邮局寄包裹,我都看到好几次了!” 宋怀玉大声喊冤:“我没有!我真没有!我是真的没收到!” 婶子们自然是不信的。 背信弃义的宋怀玉在他们这里压根没有信用可言。 沈知意却是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子。 宋怀玉这神情不似作假。 难不成她寄去的包裹并没有送到他手上? 不可能吧? 如果没送到,那每年给她寄回礼的人又是谁? 宋老爷子吗? 第67章 和你有过婚约就跟有过案底一样,真晦气! 沈知意压下心底的疑惑,直接道: “我也不管你究竟有没有收到,反正你背信弃义是真,你和苏音婉搞破鞋对不起我在先,以后再见到我就夹紧尾巴做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们没有搞破鞋!我们是自由恋爱,我并不清楚你有婚约!”苏音婉叫了起来。 沈知意:“这话究竟有多少水分想必你自己也清楚,我也懒得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但是,苏音婉你听好了,管好你的男人,我没兴趣跟你搞雌竞那一套!下次要是再犯,别逼我扇你!” 转身离开前,又看向一旁的宋怀玉。 脸上直接露出厌烦的神情。 “和你有过婚约就跟有过案底一样,真晦气!” 宋怀玉的身子晃了两下,脸色白得像纸。 待人群散开后,苏音婉手足无措地看着宋怀玉。 “怀玉,你信我,我并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我只是太爱你了,害怕失去你才想让沈知意离你远点。” “而且我也是为她好啊,我也没对她说什么重话,我只是想告诉她,我们并没有对不起她,我们是情难自禁……” “我……我只是想劝她不要再找人来打你!怀玉,我是真的心疼你啊!” 宋怀玉回过神来,有些恍惚地看着苏音婉的脸。 她嘴巴一张一合的,他听不清她说些什么。 但是,一些忽略的细节,现在他都想起来了。 他记得,他和沈知意的亲事是传遍了整个大院的。 当时,有不少人不解为什么他要和一个乡下丫头定亲,他和沈知意的婚事被人议论了很久。 苏音婉那会还跑来问他,说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非要选择以身相许这一种。 她还笑话他以后要娶一个土包子村姑为妻。 虽然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但这十年间,他和沈知意的婚事还是会时不时地被人提起。 所以,苏音婉接近他时,是真的如她所说了,忘记了他身有婚约的事情,等后来知道想抽身却已经为时已晚吗? 宋怀玉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 然后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 算了,不管婉婉怎样,但他在明知道自己有亲事却还心怀侥幸地放纵自己和婉婉相处,本身就是他的错。 一步错,步步错。 大哥说的对,他不应该得陇望蜀。 对这桩亲事不满,他就应当堂堂正正地退亲的,而不是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一个无辜女孩的身上。 落到今天的地步,是他活该。 宋怀玉的精气神一下子就被抽去了一大半,那傲然的脊背也弯了下来,整个人颓丧了不少。 苏音婉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害怕,担忧地看着他。 “怀玉,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事。”宋怀玉扯了扯唇角,安抚性地冲她笑了笑,“放心吧,我很好。” 然后抬脚就想往外走。 苏音婉喊住了他:“怀玉,你要去哪里?” 宋怀玉:“我想在附近走走。” 苏音婉立马上前:“我陪你。” 宋怀玉却是避开了她的手。 “不用,我就在附近走走,不去哪里。我想静静。” 苏音婉咬唇看他离开,见他前往的方向与沈知意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这才放下心来。 宋怀玉在外头飘荡着飘荡着,然后飘到了大队办处。 他纠结犹豫了一会,然后鼓起勇气走进了大队办,拿起了电话。 京市这边。 再次接到儿子电话的陈淑珍还有些疑惑。 “儿子怎么了?前儿不是才打过电话么?是又想妈了吗?还是有什么想和妈妈交代的?” 宋怀玉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询问出声:“妈,沈知意她是不是给我寄过包裹?” 陈淑珍:“是寄过,但被我扔了。怎么了?难不成那小贱蹄子还来找你要回去?” 陈淑珍此时对沈知意是恨得牙痒痒的。 在她看来,自己儿子之所以要下乡,都是沈知意害的。 若不是沈知意挟恩图报,她儿子不会背上这么一桩烂婚事这么久,平白被耽误被人嘲笑这么多年不说,现在还被连累得下了乡。 听出陈淑珍话语里的恨意,宋怀玉又闭了闭眼。 他知道她妈对这桩婚事一直有怨言,但…… “妈,沈知意挺好的,你别这么说她。这件事错不在她,当初是我主动要定亲的,她刚开始并没有答应这桩婚事。” “儿啊,你就是太善良了,可你要知道,人善被人欺。” 陈淑珍是不相信当年沈知意是真的在拒绝。 她觉得,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沈家这样的泥腿子没机会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拼了命地往上扒拉,就更别提有机会了,他们怎么可能舍得拒绝? 那刚开始的拒绝,不过是他们使出的诡诈手段罢了。 没见到那小丫头骗子婉拒这婚事之后,老爷子对她越发地愧疚了吗? 嘴里说着拒绝,可最后这亲事不也定下来了? 想着,陈淑珍恨恨地道:“儿子,妈认可的儿媳妇只有婉婉一个,你可别被那什么沈知意给骗了,就算那小贱蹄子哭到你面前来求你娶她不要退婚,你也不许心软,知道吗?” 宋怀玉想到沈知意那“最好的前任就应当跟死了一样”的话,唇角有些苦涩。 “妈,你想多了。沈知意她压根就没有纠缠我。” 陈淑珍:“你呀,就是道行太浅。那些泥腿子奸诈着呢,你平时上下工记得都和婉婉一起,再不济也和别的知青同志结伴而行,千万不能落单。 你二舅妈那边,有人在乡下好心救了一个落水的女子,然后就被讹上了,现在甩都甩不掉,只能自认倒霉娶了那村妇,不娶就得被送进农场……” 宋怀玉不想听她说这些,出声打断她道: “妈,你当初为什么要扔了我的包裹?沈知意说她除了包裹,还给我写了信,那些信呢?你为什么不给我?” “信当然也是也一起扔了。”陈淑珍语气轻飘飘地道,神情有些不屑。 东西她都没留下,那些信她还留着干嘛? 宋怀玉有些生气,声音也抬高了几分。 “妈!你为什么不经我同意就乱扔我东西!” 第68章 是宋怀川!! 陈淑珍理直气壮地开口: “不扔难不成还留着当宝贝?你知道那小贱蹄子在信里写了什么吗?她在信里说要和你常联系!我不扔了难不成真的等着你跟她书信往来么?” 陈淑珍自然是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当时婚事定下之后,只要一想自己宝贝着长大的儿子,日后会娶一个对他丝毫没有助力反而还可能拖他后腿的泥腿子,陈淑珍就气得整宿整宿睡不好觉。 收到沈知意的包裹后更是觉得那是耻辱,所以她看都不看便把那包裹给扔了。 私心里,她觉得沈家寄来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估计也就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萝卜菜干。 那封信陈淑珍倒是拆开看了下,前边她都不记得了,就记得最后一句:怀玉哥哥,常联系啊,期待你的回信。 当下便火冒三丈。 然后便把那封信团了给扔进了垃圾桶。 宋怀玉闭了闭眼。 “那后来呢?后来的那些包裹也都扔了么?沈知意说她这十年里一直保持着给我寄东西,后来的那些你也扔了么?” 陈淑珍:“后来的我哪知道啊,我就只扔过一回。那次后我就交代芳姨,让她以后再收到桂省来的包裹和书信,直接替我扔了不用给我。” 宋怀玉有些绝望了。 “妈,你怎么能这样?” 怪不得村里的婶子们都骂他白眼狼撒谎精,说他拿了沈知意的东西还不认账。 求证之前,宋怀玉还心存侥幸。 求证之后,悬着的心是彻底死了。 本就已经不怎么能挺直的脊梁,瞬间压得更弯了。 看着宋怀川失魂落魄地走远,大队长沈三伯忍不住端起茶缸滋溜了一口。 然后又眯着眼感叹了一句: 好在这婚事退了,不然真要嫁过去,有这么一个婆婆在,这日子怕是也不会过得轻松到哪里去。 沈知意这边,她正翻找着京市之前寄来的包裹存单。 当初和宋怀玉定亲后,她按照他们留下的地址给他寄过包裹和信。 想着既然已经定了亲,那就好好联络感情。 这样起码成年后结婚之时,两人不至于太陌生。 那会她还挺期待,想着说不定她还能和宋怀玉成为很好很好的笔友。 然而第一封信寄出之后,却直接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后来她又试着投递了两封,但依旧没有回信。 正当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却忽然收到了来自京市的包裹。 里边有钱有票,还有京市的一些吃食。 她原以为这是宋怀玉对她的回应,又给他写了信寄去,可惜再一次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直到到了年底,她才再次收到了来自京市的包裹,里边依旧有钱有票有吃食。 除此之外,还多了张没有落款的明信片,上边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新年快乐。 这之后,她便和“宋怀玉”达成了共识,每到年底就相互邮寄包裹。 她给宋怀玉寄的是他们这边的特产,还有一些山货,虽然不贵,但也都是她用心准备的。 随着包裹寄出的还有她写给宋怀玉的信件。 虽然寄出的信一直没有回音,但随包裹一年一寄也还行。 而她每年收到的包裹也依旧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有钱有票有吃食,还有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上依旧没有落款,不同的是上边的祝福语每年都会变。 今年是岁岁无虞、长安常在,来年便是无病无灾、平安顺遂,再下一年又成了四季如意、岁岁平安。 那一笔一画,似是对收信人最真挚的祝福。 沈知意忽地想到了什么,然后蹲身去翻一旁纸篓里的废稿。 她记得上一次,誊写资料前,宋怀川曾用纸篓里的废纸先打了草稿。 翻找了一通,沈知意总算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张纸。 将废纸上的字和明信片上的字一对比。 果然,字迹一模一样! 给她邮寄包裹和写明信片的人,不是宋怀玉而是宋怀川! 可是,为什么? 宋怀川为什么要给她寄这些? 是宋老爷子叮嘱他做的,还是他自愿的? 那她寄去的那些包裹呢? 宋怀玉说他没收到,那会是宋怀川收到了她的包裹吗? 还有她寄出的那些信呢? 沈知意满肚子的疑惑,但现在也无人给她解疑。 她只能先把废稿纸和明信片一起存放起来,想着等到下次有机会再好好问问宋怀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于沈知意而言,这事不可谓不震惊。 下午听到宋怀玉否认收到她的包裹之时,她就已经猜测到了这些年和她互寄包裹的人不会是宋怀玉。 她想过会是宋老爷子,但从未想过会是宋怀川! 而京市这边,挂了电话的陈淑珍又是一阵的骂骂咧咧。 嘴里嘟囔着什么小贱人、泥腿子、敢挑拨我们母子关系之类的话走出去了。 林漫瑜和她擦肩而过,觉得有些奇怪,询问一旁的芳姨: “她这又是怎么了?” 芳姨耸了耸肩。 “我也不知道呢,刚接了个电话就这样了。” “谁给她的电话?” “听着像是玉哥儿打来的电话。”说着,芳姨又看向林漫瑜,“大太太您这是刚下班?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芳姨您忙您自己的,不用管我。老爷子呢,他在哪?我想找他聊聊。” “在书房呢。下午赢了棋回来,高兴着呢,刚又说想练字了,现在就在书房里写。” “行,那我去找他。” 得了消息,林漫瑜便往书房的方向走。 书房里,宋老爷子正捻着毛笔练字呢,林漫瑜走进来,帮他用镇尺压了压纸。 看他写了好一会,闲聊了两句,确定他心情是真的不错之后,试探着询问出声: “爸,您觉得,咱们怀川和那沈家小姑娘……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宋老爷子笔下不停。 “就是……” 林漫瑜顿了顿,斟酌了下用词。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开口,“之前怀玉不是和沈家那小姑娘退亲了么?我就想着……要不让怀川和那小姑娘试试?” 宋老爷子手中的笔顿住。 瞬间,一道墨水从纸上晕染开来。 第69章 我找我的未婚妻,沈知意女士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云峰的意思?你们不愿认那小丫头做女儿?” 宋老爷子搁下笔,目光如炬地看向对面的儿媳。 林漫瑜:“不,我们并非是不愿。” 相反的,他们很乐意。 “就是吧……” 林漫瑜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摊开。 毕竟话里留个余地好商量。 于是她便道: “爸,您看怀川都26了还没成家,咱们大院里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他那一行的,又每天在枪口舔血过日子,我真怕他哪一天为完成任务不管不顾的……” “我就想着,兴许有个念想,他会收敛一下。所以就想着能不能把这亲事……” 宋老爷子拧眉。 “你是想借恩情的名义,逼迫怀川成家?” 林漫瑜:“是有这个意思。” “不行。”宋老爷子想也不想地拒绝道。 “为什么?”林漫瑜问。 宋老爷子:“这对知意丫头不公平。我们家已经对不起她一次了,怎么能又利用她一次?意丫头要嫁,也得嫁个知冷知热的,怀川不适合。” “那,要是我说,这就是怀川的意思呢?”林漫瑜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询问出声。 “啪嗒。” 宋老爷子身侧的镇纸不小心被他推翻在地。 “你说什么?” 林漫瑜只能再重复一遍。 “爸,是怀川主动说的要和沈家那小姑娘结婚。” 宋老爷子眉心直接拧成了“川”字:“他是怎么想的?婚姻可不是儿戏,做了选择就不能反悔了。” 林漫瑜:“怀川的性子您知道,他既然这么说,想必已经是考虑成熟了的。” 宋老爷子:“那知意丫头呢?他可是比知意丫头大了足足八岁,知意丫头能看得上他?” 这事情可不能剃头担子一头热。 林漫瑜只能将宋怀川给她打电话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又道,“说是已经打了结婚报告,我想着既然结婚报告都打了,想必沈家那小姑娘应该也是同意了吧。” 宋老爷子思忖了一会,然后开口: “行吧。怀川虽然老了点,但胜在有责任心,勉勉强强吧。” 林漫瑜:“……” 正想着要不要替自己的儿子说两句好话,那边宋老爷子却已经在赶人了。 “行了,这婚事我同意了。你先忙你的去吧,别打扰我练字。” 林漫瑜只能告退。 接到林漫瑜的电话时,宋怀川还有些担心。 “妈,怎么了?难道是爷爷不同意我的婚事吗?” 林漫瑜叹了口气:“没有,你爷爷同意倒是同意了,就是嫌弃你年龄有些老。” 万万没想到这个回答的宋怀川:“……” 他想到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种可能。 唇角抽搐了下,宋怀川直接道:“可你儿媳妇并不嫌弃我老。” 莫名其妙被塞了口狗粮的林漫瑜:“……” 又闲聊了两句,林漫瑜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然后出了家门。 既然儿子要结婚了,那她这个当妈的自然得好好准备准备。 即便人没法抽身去桂省,但礼物至少得送到。 只是,一心思忖着该给亲家准备些什么礼物的林漫瑜并不知道,在她放下电话离开后没一会儿,宋老爷子便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客厅。 探头见左右无人,便拿起了电话。 不过,他打给的并不是宋怀川,而是沈知意。 沈家大队的电话也是近一年间才安装上的。 以宋老爷子的级别想查到并不难。 只是之前没有电话联络的习惯,宋老爷子便从未打过。 这次要到了号码,老爷子便立马拨通了沈家大队的电话。 沈知意被喊去接听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懵。 原以为是宋怀川找的自己,没成想电话那头竟是宋老爷子! “爷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老爷子也不会拐弯抹角,所以他便直接问了。 “丫头啊,爷爷问你,你是真心想嫁给我大孙子吗?” 提到宋怀川,沈知意微微弯了弯眉眼。 她没回答宋老爷子的话,而是道:“爷爷,您会反对我和宋怀川的婚事吗?” “不反对。爷爷同意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反对。” 虽然隔了十年没见,但宋老爷子和沈知意似是没有隔阂。 说话的语气依旧像幼时那般亲昵。 电话那头,宋老爷子低声道:“我那大孙子我敢跟你打包票,他责任心重,娶了你势必会对你好的。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告诉爷爷,爷爷帮你收拾他。” 沈知意笑了。 “谢谢爷爷。” 宋老爷子:“丫头,你和怀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知意便把自己之前遇险,宋怀川救了她的事情给说了。 末了又道:“我觉得怀川哥哥很好,我很喜欢他。” 宋老爷子:“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我就怕你对他不满意,回头又委屈了你。” 沈知意:“怎么会,怀川哥那么优秀,我喜欢还来不及。我还担心您会不同意我和他的婚事呢。” “爷爷怎么会不同意呢。十年前爷爷就看中了你,想要你做我的孙媳妇。只是没想到,你和怀玉有缘无分,和怀川倒是有了不解之缘。”宋老爷子心有感慨地道。 沈知意:“我和怀玉哥大概是缘分尚浅吧,没办法,强求不得。” 宋老爷子有些愧疚:“是我们宋家对不起你。” “爷爷无需道歉,做错事情的并不是你。而且,要是没有这事,我还遇不到怀川哥呢。” “说的也是。” 祖孙两人又聊了一会,然后又约了下次打电话的时间,这才挂了电话。 沈知意挂了电话之后,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想念宋怀川了。 几天没见了,也不知道他想不想自己。 沈知意将口袋的笔拿出来把玩,思忖着要不要去山上碰个运气。 之前宋怀川答应要和她约会,结果这么长时间都过去了,他们都还没约一次呢。 正想着事情,一旁的电话又“叮铃铃”地响起。 沈知意顺手接过: “喂,这边是沈家大队,请问找谁?” 一声低低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 紧接着,低磁干净而又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找我的未婚妻,沈知意女士。” 第70章 约个会 沈知意只觉耳朵被刮得有些酥痒。 她揉了揉耳朵,然后压低了声音问。 “怎么突然想到要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原以为宋怀川会否认或搪塞过去,没成想下一秒,却听到男人低低的声音—— “嗯。” 沈知意唇边的笑意忍不住放大。 “有多想?” “很想很想。” “具体形容一下?” 电话那头,宋怀川似是又笑了下。 他低沉的嗓音透过话筒传来,似是有些失真,少了些许清冷,多了几分温柔。 “想立马见到你。” 沈知意向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去做。 于是,她直接对电话那头的人道。 “那你来,我等你。老地方见?” “好。” 然而等到了山上,被山风一吹,宋怀川忽地觉得自己冲动了。 从冲动地给她打电话,到现在冲动地来到了山上,这都不像是他能做出的事情。 不过宋怀川并不悔,甚至还有些期待接下来的见面。 沈知意挂了电话之后,便直接往家里赶。 将头发解了重新扎了辫子,然后化了个淡妆,接着又把红纸打湿含在口中轻抿了下。 衣服倒是没换,毕竟上山还是穿长裤最方便。 白色的的确良上衣,青灰色的宽松长裤。 虽然简单,但她模样生得好,不管怎样穿都令人挪不开眼。 沈知意对镜揽妆,确定仪容无误后,这才将草帽带上,又背上了随身小挎包,准备妥当后便往山上跑去。 原以为自己离得近会比宋怀川先到,没成想,她到的时候宋怀川已经在那等着了。 约会有提前到场等待女方的意识,加分! 沈知意高兴上前,一把将宋怀川抱住。 “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是刚到。” 宋怀川笑着回答。 他难得地没有拒绝她的亲密接触,甚至还伸出双手回抱住她。 然而双手触及她腰肢的瞬间,他脑海里只冒出一个想法: 好细! 她腰肢怎么能够这么纤细? 搭在女孩腰肢的手轻颤了下,但他没有松开,反而顺着本能地将人往自己怀里送了送。 他比她高出很多,拥抱她的时候下意识地弓了弓身体,宽厚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纳入怀中。 女孩娇娇软软地窝在自己怀里,使得宋怀川心尖也忍不住一颤。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满足感。 宋怀川仿若能听到四肢百骸深处传来的舒服喟叹。 以至于当女孩轻轻推开自己时,他反而有种怅然若失的不舍。 不过沈知意推开他并非是抱腻了,而是有了新的想法。 她仰头甜甜地看他,问: “亲一个吗,哥哥?” 宋怀川笑了。 他垂眸目光柔柔地看着她,道:“这于礼不合。” 沈知意:“甭管礼节上的,我就问你,你到底想不想亲?” “想。” 短短一个字,令宋怀川有种溃不成军的落败。 黢黑的瞳仁划过一丝狼狈,下意识地避开女孩笑意吟吟的目光。 沈知意却是笑意加深。 指了指自己的唇角,闭上眼睛道:“那就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亲我。” 宋怀川呼吸一窒,然后紊乱了起来。 落在女孩娇艳红唇上的目光渐渐幽深,一点一点地覆上情欲。 喉结下意识地大幅度上下滚动了下。 搭在她腰肢上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眼睛闭上后,别的感官会变得敏锐。 沈知意能清晰地听到男人强烈的喘息声。 那急促而又粗重的呼吸,一下接一下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他要嘎了。 沈知意等了许久,也没等来男人的进一步动作。 正当她以为宋怀川不会有所动作的时候,他却动了。 便是闭着眼睛,沈知意也能察觉到男人正一点一点地朝自己逼近。 炙热滚烫的呼吸洒在她脸上,脖颈上,愈来愈近。 耳畔的喘息声也越来越清晰。 然后,唇上传来一道温凉的触感。 只是还未等沈知意反应过来,那人却已经离开。 沈知意拧了拧眉,正欲开口说话。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吻却盖了下来。 后脑勺也被人按住。 她退无可退。 男人在这一方面似是无师自通。 她原本设想的乱无章法在他这里并没有呈现出来。 并没有想象中的不适感。 相反的,她也很享受其中。 中途,沈知意有悄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男人眸中浓稠得化不开的欲念使得她心脏狠狠一颤。 宋怀川闭上眸子,遮挡住自己的狼狈。 半晌后,他靠在她身上,平复自己急促的喘息。 沈知意任由他靠着,伸手安抚似的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其实她的情况也没比宋怀川的好多少。 只是她整个人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倒是没暴露了自己身体虚软轻颤的事实。 因为宋怀川抖得比她还厉害。 只不过是接了个吻,他却跟刚跑了场马拉松似的,额前黑发尽湿,心跳如鼓,撞得她胸口都有些生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刻钟,也可能更久。 宋怀川总算是将怀中的人松开。 “抱歉。”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沈知意却是笑了,忍不住伸出手去戳了戳他。 “干嘛要和我道歉啊,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宋怀川笑了笑,倒是没再说别的。 沈知意看着他,却又噗嗤地笑出了声。 “宋怀川,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宋怀川被她笑得有些无措,直到他在镜中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模样。 然后,也忍不住轻轻地笑了开来。 目光柔柔地看着她,问: “抹了胭脂?” 沈知意乐不可支地点了点头。 红纸抿上的口红不够牢固,更别提刚刚宋怀川还那么用力地亲她。 此时此刻,她唇上的口红一部分已经被他吃了去,一部分则是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东一道西一道的,看着有些滑稽。 片刻后。 草地上,宋怀川手里捏着面镜子,另一只手则是捻着沈知意的帕子,一点一点地将脸上的口脂擦去。 沈知意坐他身侧,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宋怀川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 面上虽不明显,但耳根子早已一片霞红。 第71章 我要举报 “宋哥哥,我请你吃桃花酒呀。” 沈知意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从包包里掏出来。 “这是我今年春天用桃花酿的酒,特地带来给你尝的,你看看好不好喝。” 沈知意把木质杯子拿出来,给宋怀川倒了一小杯。 “喏,尝尝看吧。” 桃色的酒液盛在木纹杯子里,煞是好看。 沈知意端起自己的那一杯,朝他做了个敬酒的动作。 “三斤桃花酿做酒,万杯不及你柔情。宋哥哥,我就先干为敬啦。” 婆娑树影下,女孩娇俏灵动,活色生香。 宋怀川看着她,只觉得,这酒,他还没端起来,就醉了。 沈知意还带来了点心,不过是在供销社里买的。 “核桃酥,将就着吃吃吧。搭配桃花酿也挺好吃的。” “对了,我们上次摘回去的那批李子,我也拿了一部分酿了酒,到时候也带来和你一起喝呀。” 沈知意说了一通,发现身侧的人一直没有回应她。 忍不住抬头看去,却是撞上了一双暮霭沉沉的黑眸。 她愣了下,问:“怎么了?” 宋怀川眸光不动声色地从她被酒液滋润过的氤氲红唇上掠过,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很好喝。”他评价道。 沈知意却又忍不住笑了。 她觉得他这牛嚼牡丹似的喝法压根就尝不出细节来。 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道:“你喜欢的话,明年春天,我们一起去摘桃花做酒啊。” 宋怀川眸里闪着碎光。 “好。” 沈知意有些无奈:“你怎么什么都说好啊,就没有要拒绝我的吗?” “没有。” “那,再亲一个?” 沈知意原以为他会拒绝,没成想却是听到—— “好。” 她愣住,下意识地抬头,却对上对方含笑的眉眼。 宋怀川含笑着看她道:“你要是反悔,可以拒绝。” 沈知意怎么可能拒绝。 她直接道:“谁反悔谁是狗!” 于是,又是一个细腻绵长的吻。 结束之时,俩人呼吸依旧有点喘。 宋怀川将她摁在怀里,眸色深深如暮霭。 “等结婚报告一下来,我们就结婚。” …… 等昏昏沉沉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沈知意才想起,自己忘记询问宋怀川包裹和明信片的事情了。 不过沈知意也不纠结,这次忘了下次见面再问就是了。 总归答案就在那里,宋怀川他也跑不掉。 踩着搭石过了河,回到家的时候,发现父母和两位嫂嫂都还没有回来,沈知意便先把晚饭给烧了。 后院里的冬瓜熟了,沈知意拖了一只回来,做成了全冬瓜宴。 冬瓜薏仁汤,冬瓜酿肉,红烧肉沫冬瓜,小炒冬瓜。 剩余的冬瓜还被沈知意做成了裹成糖霜的冬瓜糖。 沈大哥沈二哥回来看到后都惊呆了。 “妹,我知道你喜欢吃冬瓜,但咱也不能全是冬瓜呀。” 上次土豆采收,小妹做了一桌子的土豆,这次是轮到冬瓜了吗? 二嫂杨慧慧笑着道:“得了吧,小妹还特地换了不同的做法。换做是我,我就全部水煮给你们吃。” 虽然满桌子的冬瓜,但因为做法不同,大家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饭桌上,沈二哥提了一嘴机械厂扩建的进度。 “小妹,我们新厂建好还得一段时间,但厂长想着先提前招一批人熟悉车间工作,到时候新厂建好了就可以直接调人手过去,所以后天就准备开展招新工作了。” “因为这次招的人手比较多,我们厂长让我问你有没有时间去充当一下考试评委。” “行呀。”沈知意直接应了下来。 正好,她也想看看机械厂的整体设备水平,趁着这次招工考核一起看了。 到了机械厂招工考试这天。 机械厂门口密密麻麻的都是来考工作的人。 因为这次的招工是面向大众的,提前放出了信息,所以来的人特别多。 不止杏花公社,附近的公社也有跑来应聘的人。 苏音婉和宋怀玉也挤在密密麻麻的考试人群之中。 巧的是,他们刚好被分配到了沈知意的考场。 当看到沈知意是自己的监考官时,苏音婉脸都绿了,当下便要求换考场。 她担心沈知意使诈。 沈知意也懒得和她掰扯,当下就把她和宋怀玉踢到了别的考场。 苏音婉和宋怀玉为了这次考试准备了很久。 信心十足地觉得自己能够考上。 然而当复试名单出来之后,两人都傻眼了,因为名单上压根没有他们的名字。 “不可能!我和怀玉都是高中毕业,那笔试那么简单,我和怀玉怎么可能会不通过?” “肯定是沈知意!一定是她在从中作梗!” 宋怀玉倒不觉得是沈知意的缘故,但他实在想不通他们知青点只有初中学历的都能通过的考试,为什么他却不行。 难不成是沈知意那两位哥哥动的手脚? 这么想着,宋怀玉也没有阻止苏音婉去讨要公道。 然而被他们拉着要个说法的沈知意却直接掀了个白眼。 “神经病啊,你们俩的试卷都不经过我的手,我上哪给你们动的手脚?” 苏音婉:“你是评委,你们肯定是沆瀣一气,串通好的!不是你就是你哥哥,反正一定是你们动的手脚!” 有负责人听到这边的争执,走了过来。 扫了两人一眼,问:“苏音婉?宋怀玉?” 宋怀玉点了点头。 苏音婉则是趁机告状:“领导,您来得正好,我要举报沈知意和她两位哥哥在招工考试中滥用职权,私自篡改考生成绩!” 那人听到后却是笑了笑。 “你们误会了,我们这次考试公平公正,并没有您说的这种情况出现。两位没能通过初选,并不是因为笔试成绩不合格的原因,而是你们的政审没有通过。” 机械厂招工考试的政审要求不严格,但也得简单地筛查一下,排除黑五类人员。 苏音婉:“胡说!我和怀玉根正苗红,政审怎么可能不通过?” 负责人翻出了两份档案。 “你们看看,这两份档案是你们的吧?” 苏音婉扫了一眼,有些不明白:“是我们的,怎么了?” 负责人:“那你们再看看最下面这一行字。” 苏音婉和宋怀玉凑过去一看,这才发现他们的档案底下,比别人的多出了一行字: 三年内,不允许脱离底层人民群众擅自找工作或回城。 第72章 蔫坏蔫坏的沈知意 晴天霹雳! 苏音婉下意识地又认为这是沈知意搞的鬼! “沈知意!是你吧?这是不是你做的?你怎么就这么歹毒?!”沈知意有些无语:“有病吧,你们的档案我怎么动手脚?与其怨我,还不如多想想自己的问题。” 苏音婉:“那为什么我们的档案会这样?!” 沈知意又掀了个白眼:“我咋知道你们。你们自己的履历问题你们问我?咋滴,我是你们爹还是你们妈呀,还得对你们事无巨细一一知晓?” 苏音婉:“那为什么只有我和怀玉的档案不过关?” 对此,沈知意给出了两句回答—— “不知道。” “滚!” 然后,直接招来了保安,“客客气气”地把两人“请”出了考场。 苏音婉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地会变成这样。 她原本还指望着机械厂的招工考试脱离苦海,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他们连政审都没有通过! 按照档案上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别说机械厂的招工了,以后就算有别的工作机会也没他们的份! “怀玉,为什么会这样?我们的档案为什么会多出那样的一句话?!” “我觉得这里边肯定和沈知意脱不了干系!除了她,我想不到有谁会这么针对我们!” “肯定就是她……” 宋怀玉却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煞白。 连站都站不稳了。 “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 苏音婉被他的样子吓到。 “怎、怎么了?” 宋怀玉却是蹲在地上捂起了脸。 “与沈知意无关,是我们自己的原因。我们做错了事情,你忘了吗?” 苏音婉身体僵硬,艰难地勾了勾唇角。 “怀、怀玉……你说什么呢,我们做错了什么事情?” 宋怀玉却是不想再提。 再次抬脸的时候,神情一片麻木。 “别费劲折腾了,没用的,好好在沈家大队赎罪吧。” “赎什么罪?”苏音婉不甘心就这么算了,“那我们这段时间,又是上工又是准备考试的,就这么认了吗?” 宋怀玉几分讥讽地看她:“不认你能怎么办?” 苏音婉绝望了。 “为什么呀,我们是做错了事情,可不也下乡受到惩罚了吗?他们为什么就非得一直抓着不放呢……” 苏音婉忽地想起了什么,抓住宋怀玉的手,“对了,大哥,怀玉,我们去找大哥帮帮忙!他一定能帮我们的!” 宋怀玉麻木道:“别想了,他不会帮的。” “为什么?”苏音婉下意识地问。 宋怀玉却是不愿作答。 而这边,沈知意压根没把苏音婉和宋怀玉的这一小插曲放在心上。 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完后,沈知意便从机械厂的后门走出。 然后飞鸟归巢一般地扑进了某个人的怀抱。 “未婚夫,等了很久了吧,是不是等得厌烦了?” “没有。” 宋怀川垂眸含笑看她,“我没觉得厌烦。” 等待的过程或许很无聊,但等待她的过程,并不无聊。 更不会觉得厌烦。 沈知意笑嘻嘻地看他:“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幽会?” 宋怀川纠正她的用词。 “是约会不是幽会。” 沈知意:“好吧好吧,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约会?” 宋怀川笑道:“先去吃饭。” “行。” 忙碌了一上午,沈知意也饿了。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会碰上苏音婉他们。 对方似是也是刚到,刚点完单的样子。 沈知意眼尖地扫到了他们的单子,然后大大咧咧地念了出来。 末了,还贱兮兮地来了一句: “哟,才点两个菜呀!这么快就吃不上三个菜了吗?我瞅瞅,哎呀,有一道竟还是全素的!天哪,苏知青过得这么落魄了吗?” 然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然而怎么挡也挡不住那幸灾乐祸的笑意。 “差点忘了!苏知青这是怕自己肉菜点多了吃不完呢,毕竟才两个人吃~” 说着,沈知意还伸手比了个“二”,在宋怀玉苏音婉面前晃来又晃去。 她生得好看,往那一站就是美景。 然而那小嘴巴巴的,就有点招人恨了。 宋怀玉被她的话羞得脸色通红,苏音婉则是气得身子发抖。 “沈知意,你不要太过分了!我点几个菜关你什么事?!” “嘛呀嘛呀。”沈知意却是恶人先告起了状,一脸无辜地开口,“我只是关心关心苏知青的生活,我有什么错?况且人家也不懂啊,苏知青不说,人家还以为关心别人点几个肉菜,是苏家的传统呢。” 苏音婉被她这茶言茶语整得更气了。 声音直接在空中劈了叉: “沈知意!” 宋怀玉担心两人吵起来,连忙将苏音婉拉走。 两人走后,沈知意连忙低声催促宋怀川道: “快,宋哥哥,展现你男友力的时刻到了。” 许是太过愤怒,刚刚苏音婉并没有注意到沈知意身后的宋怀川。 宋怀玉倒是看到了,但他忙着拉架也没说什么。 宋怀川垂眸看着狐狸一般的女孩,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第一次听说“男友力”这个词,但他大抵也听懂了她的意思。 于是,便也顺从地一连点了四五个肉菜。 然后在服务员震惊的目光中解释了句:“没事,吃不完的我们打包。” 沈知意开心地接过他们这桌的号码牌,又喜滋滋地对宋怀川嘟了下嘴:“mua,爱你~” 宋怀川耳廓又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沈知意蔫坏蔫坏的。 大堂里这么多位置,她哪儿也不去,就偏偏选中了苏音婉他们隔壁的那张桌子。 坐下之后,还故意抬高了音量,欠欠地来了句: “哎呀,怀川哥哥~咱们就两个人,点了那么多的肉菜,待会会不会吃不完呐?” 多日前扔出的回旋镖此刻正中眉心,苏音婉气得又颤抖了起来。 宋怀川却是忍不住抬手掩唇,垂首掩住自己眸底的宠溺与笑意。 宋怀玉却是看向宋怀川:“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嘛呀嘛呀。”沈知意那37度的小嘴又开始巴巴了起来,“这早不喊晚不喊的,偏偏这时候喊,别不是想蹭吃的来吧?我瞅瞅,看看是哪位穷亲戚准备打秋风来了?” 说着,还抬手放在眉眼上,伸着脖子作四处打探状。 “沈——知——意!” 第73章 隔壁桌的食客,都被馋哭啦 这下子,苏音婉是气得连桌子都跟着抖了起来。 宋怀玉则是再次赧红了脸。 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没想打秋风。” “谁知道呢。”沈知意直接一脸我不信的表情。 苏音婉气急,转看向宋怀川:“大哥,你就这么看着她欺负我们吗?” “咳。”宋怀川掩唇轻咳了下,然后给沈知意倒了杯茶水,“喝点水。” 宋怀川本意是让自己女朋友润润喉,但苏音婉俨然是误会了,以为宋怀川这是呵护自己的表现。 当下便挑眉冲沈知意“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 “有些人呐,不过是客气请她吃顿饭,就认不清自己是谁了?殊不知,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分亲疏远近的。” 沈知意忍不住抬眸瞪了眼对面的宋怀川:我和她,你和谁的关系最近? “咳。”莫名读懂她眼神的宋怀川忍不住又轻咳了下。 然后借着给她递茶杯的动作轻划了下她掌心。 他的意思很明显。 要让一向循规蹈矩的宋怀川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般的举动已属不易,沈知意见好就收,心情极好地端起了茶杯。 苏音婉却是以为自己掰回了一局,胸膛都挺直了两分。 “宋大哥,我……” 只是她刚开口,便被宋怀川低声喝了句:“闭嘴,我吃饭不喜外人在耳边聒噪。” 苏音婉脸色瞬间铁青。 沈知意则是“噗嗤”一声,然后捂着肚子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宋怀川无奈地朝她递了个眼神:你收敛点。 沈知意:那好吧,我就稍稍收敛一点点。 然后,她改成“嗤嗤嗤”地偷笑,花枝乱颤的,震得连桌子都在抖。 她这边笑得开怀,苏音婉那边却丧着个脸,活像被人欠了几百万似的。 很快的,两边桌子的菜被端了上来。 对比沈知意他们这边的满桌子肉菜,苏音婉他们那边的两碟菜看着着实有些寒碜。 再仔细一看,苏音婉的脸色比她面前的那盘青菜还要绿! 因为沈知意不仅一边吃,还一边高声解说着—— “啧啧,瞧瞧这椒盐虾,虾肉的鲜美与椒盐的香脆完美结合,肉质鲜嫩,酥香四溢,每一口都是味觉的盛宴!妙极了!” “再瞧瞧这红烧肉,色泽红亮,软嫩多汁!呜呜呜……这也太好吃了吧!这口感,绝了,简直像是在舌尖上跳舞!” “还有这姜葱鸡,一个字,好吃!真的太好吃了,隔壁桌正在吃素的食客,都被馋、哭、啦。” 宋怀川:“……” 隔壁桌的苏音婉是真的要哭了。 但不是被馋哭,而是被沈知意气哭的。 最后饭也没吃饱,就被沈知意给气跑了。 宋怀玉看了看苏音婉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沈知意,似是一时愣在了原地。 宋怀川却是沉下了脸来。 “还不去追?愣着干什么?” 宋怀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朝着苏音婉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沈知意不受影响地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正吃着椒盐虾呢,这才发现宋怀川一直看着自己。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宋怀川:“比花还好看。” 沈知意几分羞涩地笑了。 然后问,“会觉得我刚刚那样过分吗?” 宋怀川:“没有,挺可爱的。” 沈知意趁机和他说了今天考试的事情。 “她还说要举报我呢,最后却发现是她自己档案的原因,你说可不可笑?” 宋怀川见她笑得开心,也微微地勾了勾唇。 沈知意:“你说,他们俩档案为什么会这样啊?谁给他们弄的?” 宋怀川:“不知道。兴许是他们做错事了吧。” 沈知意:“我原本还担心这次机械厂招工他们考上了,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他们下地干活了,不过有那档案在,这下我就不用担心了。” 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前任倒霉更值得庆贺的事情吗?没有。 虽说沈知意并不在意宋怀玉,但也不希望他们过得太好,尤其是苏音婉。 以苏音婉的性子,但凡苏音婉和宋怀玉过得比她好些,她早就炫耀到她面前来了。 她沈知意一向小气,才不会给人到她面前显摆的机会。 要显摆,也是她来显摆。 这边,其实苏音婉冲出来后,就后悔了。 她不应该跑的,这显得好像她是落荒而逃一样,矮了沈知意一截。 她当时就应该把身上的肉票拿出来,甩沈知意一脸! 沈知意她凭什么笑话她?! 不过几盘肉菜罢了,当谁吃不起似的! 苏音婉气呼呼地想着,有种想冲回去掰回一局的冲动。 然而这时候宋怀玉却追了过来了。 见她怒气冲冲地往回赶,他连忙拦住了她。 “你要去哪?” “我要回去吃饭!”苏音婉气呼呼地道,“我要回去点菜!点很多很多的肉菜!” 听着她这置气的话,宋怀玉道:“算了吧。我们没必要和沈知意斗气,饭吃饱了就行,更何况,我们身上的肉票的确没有沈知意的多。” 知青点与沈知意家隔得不远。 沈知意隔三差五就去割肉回来,宋怀玉都撞见过几回了。 想到沈知意家连同沈知意在内,有四个吃城里粮的人,宋怀玉就觉得这没什么好比的。 沈知意他们每月都有肉票供应,但他和婉婉的肉票却用一张少一张,现在挣的工分还不够自己吃的,手上攒的这点钱票也不知道能捱到几时。 所以,他觉得他们和沈知意家压根就没有可比性。 因为压根就比不过。 宋怀玉说的是实话,然后苏音婉更想哭了。 她怎么这么惨。 上辈子被人捅死,这辈子却得在乡下被人磋磨。 现在不过是吃个饭而已,还得被最讨厌的人嘲笑吃不上三个菜。 这望不到头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不行,我要在这里等大哥!” 宋怀玉:“你等他做什么?” 苏音婉:“我想问问他档案的事情,我想让他帮我们找工作。” 她执着要等,宋怀玉倒也没泼凉水。 因为打从心底,宋怀玉也期待宋怀川能帮他们这个忙。 哪怕不能帮他们找工作,但能帮他们去掉档案上最后的那一行字也好。 “等等——” 冷静下来之后,苏音婉忽然想起了刚刚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一点。 “沈知意为什么会和大哥一起吃饭?” 第74章 怎么他们这副表情 宋怀玉也愣住了。 显然他刚刚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兴许是……大哥他受了嘱托?你知道的,上次我们打电话回家,家里说了,我爷爷寄了包裹给沈知意,让我大哥送去。兴许这次他们两人吃饭,也是因为爷爷有什么事情想要交代?” 苏音婉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肯定是这样,不然怎么解释宋大哥和沈知意在一起的事情?” 私心里,苏音婉也不愿沈知意和宋怀川有别的交集。 “不过爷爷他老人家也真是的,便是有天大的恩情,都给了沈知意他们家四份工作了,这恩情也该还完了吧?” “什么工作?” “就沈知意和她三位哥哥的工作啊。” 说着,苏音婉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嘲讽。 “你不会真的以为沈知意和她哥哥的工作都是靠自己的吧?你觉得,若是没有宋爷爷的帮助,沈知意他们一家子泥腿子,能找到这么多的好工作?” 宋怀玉却是下意识地替沈知意说话。 “不可能吧,沈知意自己也挺有本事的。而且也没听我爷爷说过这些……” 苏音婉直接跳了起来。 “她哪里有本事了!不就会说两句英文么?当谁不会了!也就这里穷乡僻壤的,那些人容易被她忽悠,换做别的地方,她连中学的门槛都进不去!” 宋怀玉有些迟疑:“可我没听过我爷爷说过这些。” “当然不会说啦,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难不成宋爷爷还得到处嚷嚷说,我动用关系给我前孙媳妇找了工作?这得多丢人啊。” 宋怀玉:“可这只是猜测。或许真的是沈知意他们自己靠本事得来的呢。” “不可能!”苏音婉强行解释道,“你也不看看整个沈家大队有多少个工人,除了沈知意他们家,别的人家有工人么?没有吧,可沈知意他们家一出就出三个工人和一个老师,你觉得这合理么?这不是走后门是什么!” 宋怀玉被说服了。 “也是。” 苏音婉:“所以啊,你平时见到沈知意也别觉得自己欠了他们的。当年的恩情早就还完了。相反地,她老是抓着退亲的那点事情不放,故意针对我们,还派人来打你,就是她的错!” 提到被打的事情,宋怀玉又觉得自己的身上又开始疼了起来。 沈知意的哥哥打人是真的疼,还老喜欢打脸。 上次将他摁在茅厕的地面上打,他都有阴影了。 现在每回上厕所,他都得提心吊胆着下一刻会不会又有麻袋套下来,拉个屎都不能安心好好拉。 痛苦。 沈知意和宋怀川吃完饭出来,原本以为宋怀玉和苏音婉两人早已走远了。 没成想,这两人还在这等着。 终于等到两人出来,苏音婉快步走到宋怀川面前。 “大哥,我有话想和你说。” 闻言,宋怀川顿下脚步。 苏音婉心里一喜,随即看向沈知意,冷着一张脸:“你能回避一下么?我们自家人说话,不喜欢有外人在场。” 没成想她话音刚落,宋怀川却是道:“我的事情她没什么不能听的。” 苏音婉脸色一僵。 沈知意从宋怀川身后冒出来:“喂,你究竟还说不说啊,不说我们可走了。” 眼见着沈知意就要推宋怀川离开,苏音婉连忙道: “别!你们别走,我说!” 强行让自己忽略沈知意那雷达似的八卦目光,苏音婉快速地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 宋怀川:“所以,你是让我帮你们窜改档案内容?” “不是窜改,只是把最后那行小字去掉就行,可以吗,大哥。”苏音婉目露祈求地看着他。 作为原书女主,苏音婉自然是有些姿色在的。 虽然下乡后皮肤黑了点也糙了点,但她底子摆在那。 此刻又做出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 还别说,女主这副模样还真的让人有种难以拒绝的感觉。 沈知意好奇宋怀川会怎么回答。 是会怜香惜玉呢,还是狠心拒绝呢。 正想着,耳边便传来一道清冷而毫不近人情的声音—— “不行,办不到。” 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的苏音婉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大哥,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沈知意直接被苏音婉那理直气壮的指责给惊讶到了。 “干嘛呢干嘛呢,道德绑架啊。不是什么难事就必须得帮你吗?凭什么?凭你脸皮厚吗?” 苏音婉气急:“沈知意,怎么哪都有你?!我跟我哥说话,你闭嘴行吗?!” 沈知意:“不行,嘴长我身上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干嘛,看不惯我啊?巧了,我就喜欢你这副看不惯我又干不过我的样子。” “啊啊啊——” 苏音婉直接尖叫出声,“沈知意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胡说,我明明很可爱!像你这样随地大小叫的人,才让人讨厌!” “啊啊啊——”苏音婉抓狂了。 宋怀川黑眸快速地划过一抹笑意。 他压了压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将沈知意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然后压低声音对她道: “听话,你去那边等等我,我很快就过去。” 沈知意爽快地朝他比了个“ok”,然后跑一旁的副食店处买冰糕去了。 这年代的冰糕奶香浓郁,都是真材实料,沈知意爱吃。 就是价格比旁边的冰棍贵上了不少,冰棍四分钱一根,而冰糕一根则需要八分钱。 她按照自己的口味选了两款,正准备买单时,旁边一只手却先她一步地递上了钱票。 “用我的。” 回头看到来人,沈知意惊讶了一下下:“这么快?” 原以为宋怀川得让自己等上好一会的,结果她就挑个冰糕的时间,都还没来得及付款呢,他就过来了。 错愕过后,沈知意下意识地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然后,她看到了神情崩溃的苏音婉和一脸愤懑的宋怀玉。 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 “你和他们说什么了,怎么他们这副表情?” 苏音婉现在的精神状态,还不如刚刚被她气的呢。 第75章 嘿,我撩完猪就跑,猪在后边恼 宋怀川:“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们,让他们在底层劳作三年,是我的意思。” 沈知意:!!! 怪不得苏音婉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换做是她,如果得知自己目前的处境就是自己的男神造成的,多多少少也有点无法接受。 不过,一切与她无关。 给宋怀川递了根冰糕,“给。” 宋怀川没接。 “我不爱吃,你吃吧。” “你不吃?” 确定宋怀川真的不吃,沈知意忙地转身。 “等等——,这根我不要了,还你!钱票给回我!” 售货员都还没反应过来呢,沈知意便眼疾手快地将钱票从她手中抽走。 然后,两人挨了售货员好大一个白眼。 沈知意倒是无所谓白眼,甚至还甜滋滋地冲对方笑了下:“谢谢姐姐,你这儿的冰糕好吃,下次我还来找你买。” 这下子,反倒整得对方有些不好意思了。 “行。你下次来,我还给你退。” 沈知意笑嘻嘻的,又给人一顿夸。 宋怀川:“……” 这年代的冰糕,并没有包装纸,这么热的天,没等她吃完第一根第二根就得化了。 再说了,这玩意便是好吃但吃多了也腻,所以沈知意拒绝咽下整个闷亏。 从副食店出来,沈知意不想见到苏音婉他们,直接走了相反的方向。 两人并肩着走。 “结婚报告通过了,结婚介绍信我带来了,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 宋怀川这次来找沈知意,除了见她,同时也是想告诉她这个消息。 原以为女孩听到后会很高兴,谁成想沈知意听完后却是一脸震惊:“这么快的吗?” “可是我都还没准备好。” 宋怀川心一紧,却又听沈知意道:“今天出来都没有好好打扮,上午又一直在机械厂忙碌,我感觉我现在的状态不行,不宜照相。” 抬头迎上宋怀川有些不解的目光,沈知意又眨眨眼道:“一辈子一次的结婚诶,难道你就不想拍几张照片纪念纪念吗?” 虽然这年头的结婚证不需要贴照片,但不妨碍他们自己拍啊。 宋怀川懂了,笑着将结婚介绍信慎重收起。 “行。” 又道,“不过我也没说今天就去领证。” “嗯?”沈知意咬着冰糕,眸光不解地看他。 宋怀川抬手摸了摸她发顶,轻笑出声:“忘了?我还没正式上门提亲。” 沈知意嘬着冰糕,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还讲究这些流程啊,偶还以为上次之后就阔以直接领证的。” 宋怀川笑了笑:“要的。一码归一码。上次总归是掺了别的事情,不够诚意。” 沈知意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你要是今儿就偷偷带我去把证领了,我爸他们也不知道。” 宋怀川笑着用一根手指抵住她眉心把她轻轻推开。 “别出馊主意。真要这样,回头我上你家,估计得被打出来。” 沈知意眉开眼笑的。 “那好吧,我明天让我爸妈在家等你。” 两人约定好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然后又瞎晃悠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往回走。 沈知意今早出门,是骑自行车来的。 所以回去前,她去机械厂扛回了自己的车子。 两人也没骑车,就这么推着走。 不过,即便再怎么慢吞吞走,这路总有走到点的时候。 分岔路口在即,宋怀川本想提出送她回到家,然而沈知意不知见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然后直接将宋怀川往他的那个小路上推。 “快快快,你先赶紧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然后接过他手里的自行车,往上一蹬,“咻”地一声就溜走了。 宋怀川准备叮嘱她慢点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嘴里。 不过沈知意倒也没走远。 她就是看到走在前方的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了。 骑着车绕着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转了一圈,然后车子直接在苏音婉面前停下。 “哟,苏知青,走路回呢?怎么不骑车呢?是生性爱走路不爱骑车么?” “啊啊啊,沈——知——意!你怎么就这么讨人厌啊!” 被挑衅的苏音婉直接破防,当下“哇”的一声便大哭了起来。 她今天的情绪本就濒临崩溃点,沈知意此时的嘲讽就跟火上浇油似的,滋啦一声就引爆了她的情绪桶。 然而人的喜怒注定不相通。 心情极好的沈知意似是看不到苏音婉的崩溃般,眉飞色舞地道: “胡说,我人见人爱,车见车载!不像你,没人爱只有自己双腿载。” “哇啊啊啊……”苏音婉哭得更大声了。 宋怀玉手忙脚乱地安抚。 磕磕绊绊地道:“你、你别哭了……她不是那个意思……” “胡说!” 沈知意又出声了,一出声就是拉得一手好仇恨,“我明明就是那个意思!不过苏音婉你也别哭了,你鼻涕泡都哭出来了,看着有点埋汰。” “呱!” 因为愤怒,一时气急嘴快把“滚啊”说成“呱”的苏音婉更崩溃了。 沈知意则是继续在旁边拉仇恨。 “你说你,吹破一个鼻涕泡而已,还得特地给它配个音,不愧是城里来的知青,真讲究。” “哇啊啊……你滚!你滚啊!” 苏音婉气得拿东西砸她,然而被沈知意灵活地躲过。 沈知意也不恋战,蹬上车子就跑了。 但嘴里还不忘来了这么一句—— “嘿,我撩完猪就跑,猪在后边恼。” 苏音婉气得想打她。 然而沈知意却已经蹬着车子欢快跑远,嘴里还哼起了歌,“咱老百姓,今儿是真呀么真高兴……” 万万没想到自个女朋友还有这么一面的宋怀川:“……” 车子蹬了一会,又遇见了熟人。 不过这次倒不是沈知意主动招惹。 她原本想着就这么华丽丽地骑着车路过,没成想对方却先喊住了她—— “沈知意!沈知意!沈知意!!” 沈知意原本想假装没听见,谁曾想对方越喊越大声,她只好将车子停下,有些无奈地回头。 “干嘛呢。” “哼。”沈丽云轻哼一声,然后几分骄傲道,“我大哥也考上机械厂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家也是有工人的人家了。” 沈知意脸上依旧笑嘻嘻的。 “哦?那你是不是忘了,我家可是有三个工人诶,你家这么厉害,什么时候出第二个工人啊。” 第76章 你想什么了?耳朵那么红? 沈丽云高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但她不服输地道: “你还说我呢,你被人退亲就光荣了吗?那苏知青我也看了,真搞不懂你怎么会输给那样的人!” 沈丽云的话里充满了鄙夷,但与其说她鄙夷的是沈知意,倒不如说她鄙夷的是苏音婉。 正好走近并听见这话的苏音婉:“……” 又是一阵的手抖胸闷气短眼黑。 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婉婉?婉婉……” 身后宋怀玉紧张的叫声传来。 沈知意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苏音婉好像是被气晕了。 当下想也不想地撇清关系:“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我刚刚可是什么也没说!” 然后蹬上车子二话不说地跑远了。 被留下的沈丽云一脸的懵逼。 反应过来后她直接跳起来嚷嚷道: “做什么呢做什么呢,想讹人啊?我告诉你,沈知意脸皮子薄怕你,我可不怕你!你要是敢讹我你试试,回头我定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呸!还京市来的知青呢!不如叫苏赖皮算了!” 悠悠转醒却又听到了这话的苏音婉:“……” 直接一个倒仰。 这下子是真晕过去了。 沈丽云看到后,直接瞪大了眼。 “有病吧?这……这不关我事啊……我就说一句话而已,谁让她自己气性小的。” 沈丽云有些心虚,但又忍不住嘀咕了句,“什么人啊,我和沈知意吵了那么多回了,都没见她用这招讹我。怪不得能做出抢人未婚夫的事情来,真阴险。” 宋怀玉:“……” 幸好这时候苏音婉真的晕过去了,不然听到又得被气厥过去。 …… 沈知意一回家,就将宋怀川要正式上门提亲的事情说了。 然后,沈爸爸又蹲墙角,咕噜噜地抽着水筒烟了。 沈大哥沈二哥脸上也没了笑意。 “妹,非得这么急吗?你就不再考验考验那宋怀川的人品?” 沈知意:“不用考验了,我对他很满意。” “那也用不着这么快结婚。起码得等你三哥回来再商议这事。” 沈知意:“……” 三哥要是在场,宋怀川多半会被打出去吧。 话说回来,算算时间,也快到三哥归家的日子了,宋怀川他应该……不至于运气这么背吧? 倒也不是沈知意恨嫁。 只是她有要做的事情,只有宋怀川能帮她。 虽说现在俩人已经确定了关系,宋怀川也不再那么抗拒她的一些肢体接触。 但这点积分于她而言,还是远远不够! 第二天,当宋怀川大包小包地在约定时间准时出现在沈家院子时,却发现沈家静悄悄的。 正当他疑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时间时,旁边却探出了个脑袋。 沈知意笑意吟吟地看他: “别瞅了,他们都跑出去了,躲你呢。” 看到自己的女孩,宋怀川清冷的眸不由自主地染上了笑意。 “你在做什么?” “你说这个吗?” 沈知意举了举自己手上的小铲子,“在给我的宝贝们松土呢。” 宋怀川将手上的东西放下,走过去一看,这才发现沈知意口中的小宝贝是一堆草药。 沈知意家的篱笆并非是贴着墙角搭建的,而是绕着屋子围了一圈,把房子都框在里头的那种。 沈知意房间东边窗户推出去一米开外的地方才是篱丛。 篱丛的高度比人还高,是以隐私性极强。 沈知意也不用担心自己开着窗户,外边有人经过会看进来什么的。 沈知意在这一条一米开阔的小道上,种了两行草药,中间还用鹅卵石铺上,走在其间清清爽爽,别有一番曲径通幽。 “窗户这边种的是驱蚊草,这是薰衣草,桔梗,当归,小柴胡,迷迭香……还有这边的菊花、茉莉、杜鹃、芍药,别看他们只是长得好看,其实它们也有药用价值的。” 总之,沈知意拒绝承认自己就是在种花,她坚持认定自己就是在种植药材。 这一条一米开阔的小道被她打理得十分养眼。 家里人担心会不小心误伤她的这些宝贝,基本不会从这边路过。 宋怀川蹲了下来。 “要弄什么?我帮你。” 沈知意:“不用啦,我都处理好了。” 宋怀川看她,微微勾了勾唇:“家属院那边,政委说把西区的一个小独院给我。我去看过了,位置还算安静。咱们左边挨着人,但右边是一片空地。你要喜欢,到时候咱们也可以围起来。” 沈知意:“行呀。到时候咱们也把这些药材种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好。” 宋怀川又道,“那屋子有几年没住人了,看着有些落败。回头我找个时间重新扇个白灰。至于别的,到时候再一一添置。你看,你有没有别的要补充的。” 沈知意想了想,问:“那边上厕所方便不?” 宋怀川:“得去公厕。离我们那有点距离。你要是嫌麻烦……咳,也可以在家里放个小壶,到时候我来清理。” 沈知意却是抿着唇看他,笑着询问:“你想什么了?耳朵那么红?” 说着,还伸出手去捏了捏他耳垂。 “别闹,和你说正事呢。”宋怀川绷着脸。 沈知意:“现在就是正事啊。” 迎上女孩笑意盈盈的眸,宋怀川一秒破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年头的茅坑大都是旱厕,坑位上摆两块砖头供落脚,方便时稍稍低头就能将粪池一览无余的那种。 因着是敞开式的,味道还挺大,离住房都不会太近。 平时要去解个手,都得走好一段距离,遇到刮风下雨天更觉烦躁。 早习惯了冲水式马桶的沈知意觉得这样子真的太不方便了,不过好在他们家,在她的要求下在后院建了个后世那种的冲水蹲厕。 虽然上个厕所也得走出屋子,但总归不用再被风吹日晒雨淋。 想着,沈知意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要不,咱们在自己家建个卫生间吧,这样无需和人共用,也卫生一点。” 宋怀川虽然不知道沈知意要说的卫生间是什么样的,但他没急着反驳女孩的话,而是道: “你说说看。” “单纯说不够直观,你随我来,我给你画个图纸,你看看可不可行。” 这是宋怀川第二次进沈知意的房间了。 有过前一次的经历,这次倒没那么紧张。 甚至还敢打量观察一圈。 不过沈知意屋内也没什么不能示人的。 她的房间很整洁,给人一种极高的舒适感。 衣服虽然是直接挂在敞开式的简易挂衣架上,但小衣服之类的都被她用外衣遮挡住,不走近扒拉是基本看不到的。 宋怀川暗暗将沈知意屋内的摆设记了下来,想着回头家属院那边,也给她这么弄上。 第77章 当年就应该亲晕你 沈知意给宋怀川倒了水和装了果子,这才坐下开始写写画画。 因着是画后世最常见的卫生间图,所以沈知意都不需要怎么思考。 她笔下画得飞快,一边画一边给宋怀川做讲解。 “你看,入门这里我们可以做个洗手池,然后再装个柜子,到时候洗漱什么的也方便,再过来则是洗浴区……” 沈知意把蹲厕的竖剖图也给画了,如何搭建一目了然。 宋怀川对这方面并非一窍不通,沈知意的解剖构建图一出来,他便懂了。 当下便将图纸谨慎收起并表态道:“行。我回去试试看。” “那就拜托你啦,宋哥哥,这可事关着我的幸福呢。” 沈知意又笑吟吟地凑近他,冲他耳朵轻轻地哈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呀,以后还想和我老公一起洗鸳鸯浴呢。” 一句话,宋怀川的耳朵又彻底烧了起来。 “咳。这是什么?” 他僵硬地转移了话题,拿起了桌面上的明信片。 然而,待他翻转过来,看到明信片后边那熟悉的手写字时,又忍不住有些后悔。 沈知意却是乘胜追击。 “这是什么,宋哥哥你真的不知道吗?” 宋怀川没回答。 “这个呀,也不知是哪位好心人寄给我的,这些年,每年都能收到这么一张明信片,我还挺惊喜的。” 沈知意特地用上煽情的语气,嘟了嘟唇,语气娇滴滴的。 “刚开始我还以为这是宋怀玉寄给我的,所以被退婚那会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伤感。 不过现在误会已经解除了,我已经知道了这些年和我互寄包裹的人压根就不是宋怀玉。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呢。 唉,只要一想这些年一直有那么一个人给我寄包裹寄钱寄票,我就好想嫁给他啊。”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宋怀川。 宋怀川忍不住抬手点了点她眉心,笑道:“是谁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还真的是你啊?”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沈知意还是忍不住感到惊喜。 “你怎么会想到要给我寄这些?” 宋怀川没回答,而是反问道:“怎么,你不喜欢?还是更希望宋怀玉给你寄?” “怎么可能呢。知道这些东西是你给我寄的,而不是宋怀玉给我寄的,我都要开心死了好吧。” 沈知意说着,直接冲过去将宋怀川抱住,“宋怀川,谢谢你!我感觉自己都要爱死你了!” 沈知意不要钱的情话又继续往外冒,然而宋怀川却不为所动。 但倒是没有推开她,而是任由她抱着。 “别哄我。十年前,你对我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 宋怀川想了想,说出了两个字: “疏离。” “哈?有吗?”沈知意抬头看他,神色震惊,“我真的对你那样?” “有。”宋怀川垂眸幽幽地看她,语气带着些许幽怨,“相反的,你对宋怀玉倒是很热情。” “哈,有吗?”沈知意疑惑了句,然后十分能屈能伸地低头认错。 态度很是诚恳,“对不起啊,我错了,我要早知道,当年我就应该直接冲上去亲晕你。” 然而,沈知意嘴上这么说着,内心却是几分心虚。 因为她搜刮了一番,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少与宋怀川十年前有关的回忆。 当年她病了好长一段时间,刚开始那几天,多数时候都晕晕沉沉的。 只知道自己家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偶尔几次清醒的时间,不是在吃药就是在吃药的路上。 倒是记得宋怀玉那个晦气的东西。 她还记得当初她拒绝了定亲的提议之后,宋怀玉跑到她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她会一辈子对她好之类的话。 宋怀川说的她对宋怀玉热情,别不是就是那会吧? 沈知意眸光闪了闪,突然开口: “要不,现在亲一个?” 她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他。 宋怀川:“……” 心尖忍不住轻颤了下。 喉头紧锁,垂在身侧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是道—— “好。” 氛围正好,然而沈知意却忽然来了一句—— “这么说,你是不是还记得十年前的我啊。说说呗,你当时看到我是什么反应?那时候你是不是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宋怀川:“……” 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当年她才八岁,丁点大的小孩,他能有什么反应? 担心沈知意继续问些不合时宜的问题,宋怀川直接捧住她的脸。 低头。 覆了上去。 世界又再次安静了下来。 宋怀川自是记得他们初见的场景。 那年冬天,得知爷爷遇险的消息,他和父母第一时间便赶来了沈家村。 下车的时候,他妈被人不小心踩了一脚,他爸扶着她落在后头。 他因着担心爷爷,所以比他们走快了一段距离。 一路寻人问路找到了沈家。 推门而进时,他第一眼便看到了窗边的那个小姑娘。 那时候,她窝在躺椅上,身上裹着张被子。 黑色如瀑的秀发散在脑后,苍白的小脸显然带着病态的潮红。 手里攥着个小花巾,一边捂嘴剧烈地咳嗽着,又一边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去翻阅腿上的书籍。 整体给人一种破碎而又坚韧的美感。 像是林黛玉从书中走出,无一不娇弱,无一不柔美。 许是被他惊扰,窗边的人抬眸看了过来,清澈的水眸显然带着几分疑惑: “你是……宋家哥哥?” 嗓音温软,如黄莺出谷般悦耳动听。 许是忍不住喉间的痒意,她又捂着方巾咳了起来。 然后抬头冲他歉意一笑,接着抬手给他指了个方向。 “如果是找宋爷爷……他在我哥哥住的西边那屋……” 他退了出去。 再次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哥哥端着碗黑黢黢的药喊她喝下。 她吸了吸鼻子,闭着眼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许是因为苦,那张好看的小脸直接拧巴成一团。 她哥也是眉头紧锁。 然而下一刻,却又听到她娇娇软软地对她哥哥嘤嘤道: “呜呜……哥,都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说,我现在吃了这么多的苦,咳咳……以后究竟得成为多厉害的人上人啊?” 他听着,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第78章 我觉得很荣幸 一吻结束。 宋怀川将怀中人按在自己心口。 低沉的嗓音听着有些嘶哑: “抱歉,你当初寄去的包裹,是我二婶签收的……当时,她不怎么满意你和宋怀玉的亲事,所以就……” “扔了?” “嗯。” 宋怀川垂眸看她,见她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这才继续往下说。 “她以为你寄去的都是乡下常见的一些萝卜菜头,连拆都没拆就直接扔了。” “你写的那些信,其实也没有送到宋怀玉手中……” 陈淑珍对这门亲事避之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把东西转交给宋怀玉。 宋怀川记得,那天下午,他放学归家,刚好见到他二婶骂骂咧咧地将一个包裹丢进了垃圾桶。 他不明所以,在二婶离开后,问了一嘴旁边的芳姨。 得知那是她寄来的包裹后,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折返了回去,将那包裹捡了回来。 也不知是什么心理,大概是不愿意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落空难过。 想了想,便托芳姨帮他买些吃食,想到她身体不好买药需要花钱,又塞了几张他当时存的一些票据和钱进去。 那些信他也私自拆开看了。 但他没有给她回信的立场。 原以为她没有收到回信便不会再写了,没成想第二年又收到了她寄来的包裹和信件。 信里,她同宋怀玉叙述了自己这一年间发生的事情。 末了,依旧是那一句:怀玉哥哥,常联系啊,祝你生活愉快、学业进步! 纠结一番后,他便写了张明信片,一同塞进了包裹里。 …… 思绪收回。 宋怀川几分愧欠地对沈知意道: “对不起,我私自拆看了你写给宋怀玉的那些信。得知你们退婚后,我有时候想,若是当初我把信件转交给宋怀玉,你们之间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别。”沈知意立马阻止他道,“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说明咱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嗯。” 宋怀川扯了扯嘴角,没有否认。 他没有说的是,当初他其实也想过要把信和包裹转交给宋怀玉。 然而东西还没交出去,便听到二婶又在说她的坏话。 在二婶的口中,她和她父母都成了市侩贪婪有野心的小人,刚开始的拒婚也不过是她套牢他们家的手段。 原以为宋怀玉会反驳二婶说的这些话,可他却听到,宋怀玉迟疑了。 他听到宋怀玉反问出声:“啊,那我该怎么办啊?妈,她真的是你说的那样的人吗?可现在婚事都已经定下了,还能退么?” 听了这些话后,他便决定,东西还是先不交还给宋怀玉了。 “我家的包裹多数时候都是芳姨帮忙签收,我便让芳姨帮我多注意下,要是有来自桂省的包裹和信件,就先帮我收着。我平常不常在家,所以回你的时候,基本都是年尾了。” 宋怀川解释道。 沈知意:“怪不得,我说怎么不管我给你写了多少信,都是一年一回。” 宋怀川纠正她:“你那信是给宋怀玉写的。” 沈知意:“我那不是不知道嘛。再说了,虽然我写的是宋怀玉的名字,但真正想寄给的人,是回我包裹的那位好心哥哥啊。四舍五入,不就是等于写给你了嘛。” 理由有些牵强,但宋怀川愉悦地接受了。 “你还没回答我刚刚那个问题呢,所以你对我算是一见钟情吗?” 沈知意摇晃着他的手,追着他要答案,“你不想回答也行,但你得老实告诉我,当初我和宋怀玉定亲那会,你心里想什么?有没有酸溜溜闷沉沉的压抑感?” 宋怀川:“说不上。当时只是觉得,宋怀玉的运气还挺好的。” 那会,她见到宋怀玉的时候,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笑。 可面对他时,却处处透着疏离与客气。 那时候他便知道,她是一个很有分寸的女孩。 清醒,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乐观坚韧,有直面困难的勇气与毅力。 除了恩情,想必当初爷爷也是看中了她这一点,所以才那么执着地要她当孙媳妇。 所以,那会他觉得,宋怀玉还挺有福气的,有这么一个女孩做未婚妻。 顿了顿,宋怀川又道:“不过现在回想,心底倒是有点酸。” 他羡慕宋怀玉,曾和她有过这么一段过往。 沈知意捧着他的脸,想也不想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啵”了一口。 “酸什么。接下来真正陪伴我走过一生的人,是你啊。宋怀玉算什么,也就是月老不小心打了个盹,现在已经拨乱反正了。” 宋怀川面色一怔。 瞬间又释然。 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也是。” 然后又慎重地道,“虽然不知道你后来为什么会注意到了我,但我觉得很荣幸,真的。谢谢你。” 提起这茬,沈知意又忍不住有些心虚。 看来积分的事情她得捂好了,千万不能让宋怀川发现。 “还能因为是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帅气逼人玉树临风将我迷倒了呗。走走走,我们也别老是在屋里待着了,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沈知意推着他往屋外去。 宋怀川问:“去哪里?” “要不我们去摸石螺吧,我想吃炒石螺了。” “好。” 这年头的稻田,化肥和农药的使用不像后世那般多,水田灌了水之后,没多久就会长出密密麻麻的田螺。 一捡就一大堆。 不过这些螺大多数会被小孩们捉回家喂鸡喂鸭。 当然,偶尔也会被村民们捡回家炒来吃,尤其是中秋前后。 中秋前后是吃田螺的黄金时期,因为这个时间段的田螺腹内没有小螺,且肉厚肥美。 只是,相比更容易捡到的田螺,沈知意更喜欢石螺。 这两者都属于螺类,皆可以食用。 但田螺田螺,顾名思义,多半都是生活在水田里的,当然池塘等底部有淤泥的水域也会有,个头较大,肉质饱满。 与之相反,石螺个头较小,又称山坑螺,口感紧致鲜嫩,一般生活在清澈无污染的溪流中。 除了味更美,沈知意私心里也觉得石螺更干净。 沈知意又戴上了自己出门的必备神器——遮阳草帽。 两人到后院去拿捞石螺的工具。 然而步入后院,目光触及角落里跳动的两只小东西时,宋怀川却愣住了。 第79章 擦擦嘴吧 “怎么了?” 沈知意顺着他视线看去,看到了两只三瓣嘴一动又一动地吃着青菜叶子的灰兔。 “这两只……不是已经扔了吗?”宋怀川神色有些怔然。 “哪能啊,这可是咱们的定情兔兔!怎么可以扔呢?!” 然而对上宋怀川黑黢黢的目光,沈知意又气短了两分。 表情讪讪:“嘿嘿,后来我嫂子说,要不留着给我几个侄儿养,于是便留下来了。” “嗯。”宋怀川莞尔。 沈知意从旁边的菜篮里,捡了几片菜叶丢了进去。 “兔兔快吃!吃多点!吃得肥肥的!等过几天我结婚了,你们就要上餐、桌、啦!趁着现在还可以吃,赶紧放开了肚皮的吃!” 宋怀川:“……” 看来她的确是很想吃兔子。 告别了两只吃一顿就少一顿的兔子,沈知意带着宋怀川径直来到了山脚下的小溪流。 宋怀川边挽着裤脚,边对沈知意道:“你在这边上等我,我下去捞。” 沈知意却是道:“干嘛啊,我也要玩水。” 宋怀川:“……” 沈知意没能绷住严肃表情,“噗嗤”的一声笑了开来。 “逗你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这里溪水清浅,不碍事的。而且现在天气这么炎热,我是真的想玩玩水。” 听罢,宋怀川没再说别的,只叮嘱了一句道:“那你小心点。” 也没急着去捞石螺,而是站在溪水边缘处等她。 然而,下一刻,挽好裤脚的沈知意却一脚踩在了他的脚上。 !!! 女孩儿娇娇软软的脚丫子就覆在他的脚上,宋怀川连小腿肚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垂眸看向身侧的人,正好对方也扬起眉眼朝他看来。 沈知意唇角勾起,漂亮的眼眸闪过生动的狡黠。 “宋哥哥,你怎么不动了啊?不是说好了要去摸螺丝吗?” 宋怀川:“……” 沈知意却笑意吟吟地扶着帽子,语气故作不解地继续道—— “还是说,哥哥改变了主意,不准备去摸螺丝了?也是,摸螺丝还不如摸我呢,你说对吧?宋哥哥?” 宋怀川:“……” 男人眸光晦暗不明,喉结滚动了下。 嗓音有些暗哑。 “你确定要我动?” “嗯嗯嗯!确定肯定一定!”沈知意狂点头,满眼狡黠地看他,“快点动吧,哥哥。” 然后下一刻,宋怀川真的动了。 沈知意没料到他会真的抬脚,猝不及防地歪了身子。 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后仰摔进水中。 关键时刻宋怀川伸手拉了她一把并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与此同时,她掉落的草帽即将碰水前也被宋怀川迅速捞起。 “还玩吗?” 沈知意惊魂未甫,但却下意识地道—— “玩。” 宋怀川有些无奈,松手放开她,扶她站好,然后又帮她将帽子戴上。 “自己站稳了,真摔下去,我不一定能及时拉住你。” 沈知意却有恃无恐。 “我不怕,我老公在这呢,谁摔了我也不可能摔,对吧,老公?” 宋怀川身形一僵。 喉结又忍不住硬了。 目光黑黢黢地盯了她一会。 然后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到溪水中央。 沈知意跟在他身后,抬脚去勾他的小腿肚。 “喂,宋怀川,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我刚刚说的到底对不对啊?” 宋怀川伸手抓住了她的脚。 神色有些无奈。 “别闹。再闹,就不给你摸石螺吃了。” 可现在的沈知意就跟滚刀肉一样,都不带怕的。 甚至还有心思继续调戏他。 “你知道吗?嗦螺在我们这里,也是亲嘴的意思。宋哥哥反反复复地说要给我摸螺吃,是想要和我亲嘴吗?” 宋怀川:“……” 他第一次遇到沈知意这种款的女流氓,还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吧,又觉得于礼不合。 这附近虽然暂且没发现有人,但若是突然有人走近,必定会有损于她名声。 可要是他不回应,她又笑嘻嘻地,继续逗着他玩。 当然,至于他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或许,可能,是他私心里也不想拒绝吧。 沈知意并不是没察觉到宋怀川身上肌肉的紧绷,但她只觉得好玩。 对上男人看过来的黢黑目光,她不但不怕,还九曲连环地来了句: “老公,亲吗?” 宋怀川:“……” “亲!” 然后抬眸看她,“你不怕就行。” 沈知意自然是不怕的,甚至还凑近他,笑意吟吟地指了指自己的唇: “你要是不亲,下次再见我可要喊你老狗了。老公老狗,也就一字之差,你自己选吧。” 宋怀川的选择是…… 直接堵上她的嘴。 他将她的草帽打歪,遮挡住了两人的脸,似是这样就能瞒天过海。 脚下溪水汩汩流响,掩盖了一些暧昧的声音。 …… 而另一侧。 养殖场这边。 本意是想着给宋怀川个冷板凳坐坐。 想着要是宋怀川发现家里没人能知难而退,那就再好不过了。 然而,沈爸爸没多久就后悔了。 主要是,他们虽然都出来了,但闺女还在家呢。 这最大的变数啊,就是沈知意。 越想,沈爸爸越不放心。 这单独留闺女在家面对宋家那小子,能行吗? 机械厂这边,沈大哥沈二哥也是有此担忧。 “那姓宋的还守规矩,应该不会乱来。问题就是,我有点不放心咱们小妹……” 最终,两人对视一眼,决定还是请假回家。 然而一群人先后赶到家后,却发现家里没人。 堂屋的东西告诉他们,宋怀川来过。 “爸,我看了下,小妹那帽子也不在家,他们应当是出去了。” 最后问了村口玩耍的小萝卜头们,才知道沈知意他们往山脚那边走去了。 “爸,我出去找他们,慧慧,你和大嫂先把午饭做上。” 沈二哥说完,便往山脚这边赶。 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家小妹正在玩水呢。 她坐在旁斜逸出的树枝上,一边用脚踢着溪水玩,一边把宋怀川指使得团团转。 一会让宋怀川往左一会又让他往右的,都快把人指使成陀螺了。 不过宋怀川倒也没有乱了阵脚。 虽然听着指挥,但周身依旧透着淡定从容的气质。 哪怕被他们小妹故意刁难,他也依旧不恼不怒地说好。 脾气好得不行。 沈志高忽然想,像他们小妹这样能折腾的人,或许也就只有宋怀川能够受得了了。 换做别人,还真不一定有这样的好脾气。 “二哥,你快来!我和宋怀川捞了很多的河蚬还有石螺!” 沈志高无奈上前,然后也加入了捞河蚬和摸石螺的队伍当中。 有了沈二哥的加入,这捞捕的速度就快多了,不一会就装了大半桶的河蚬与石螺。 “小妹,这么多够了吧,该回去了。” 沈知意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听话地从树枝上跳了下来。 “行,那就先回去吧。” “对了,宋怀川,要不今晚你就别回去了呗,留下来我们晚上一起吃石螺啊。正好明天招娣姐和周知青要结婚,咱们可以早起观个礼,就当提前学习了。” 宋怀川原本准备拒绝的话待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却成了—— “好。” 沈二哥:“……” 感觉待会他爸又得生闷气了。 有沈二哥和宋怀川在,沈知意什么也不拿,背着小手轻轻松松地走在前头。 “二哥,这桶我来提。”宋怀川主动揽下了最重的活儿。 沈二哥没好气地提醒: “别,你还是先把唇角的口脂擦一擦吧,别回头没进家门就被我爸打了出去。” 第80章 救命!我哥疯了! 闻言,宋怀川身形一僵,下意识地开口—— “二哥,我可以解释。” 沈二哥:“行,那你解释吧。” 宋怀川:“……” 抬手擦了擦嘴角,手背果然一片嫣红。 宋怀川俯身就着溪水洗了手。 然后直接摆烂了。 “对不起二哥,是我僭越了。” 沈志高:“……” 还行。 起码没把事情推到他家小妹身上,算他有担当。 沈志高二话不说,提起水桶便走了。 宋怀川洗了把脸后,快步跟上。 “二哥,我来。” “行,你来。” 沈志高也不客气,直接就松了手。 宋怀川手上一沉,都还没反应过来呢,便听到沈二哥扬声高喊—— “沈知意!” 这连名带姓地喊,莫名地听着有一股怒气。 宋怀川想也不想地开口劝阻:“二哥,您别说她,是我的错。” 沈志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什么也没说。 然而一转身又厉声喊了起来—— “沈知意!叫你呢!你脑袋上的那两只耳朵是摆饰用的吗?!跑那么快干嘛!走慢点!” 沈知意转过身来,下意识地解释:“哥,太阳太大了,我想走快点到前边阴凉处等你们。” 沈志高:“明知太阳大,那你还出门?!你脖子上的那个脑袋是用来装饰用的吗?!” 沈知意都被骂懵了。 下意识地用眼神向宋怀川求助:我哥吃了炸药了? 宋怀川笑着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神情。 然而,就这么一耽误,前方沈志高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不是说太阳大要走快点?愣着干嘛,还不快跟上!” 沈知意:“……” 救命! 她哥疯了! 宋怀川笑着从她面前走过。 “走吧,别让二哥等久了。” 沈知意笑嘻嘻地跟在他后边。 “还是我老公最好。” 宋怀川莞尔,眸底划过一抹笑意。 回到家之后,沈爸爸果然拉着一张脸。 不过沈知意一点都不怕,还笑嘻嘻地将宋怀川推到了他面前。 “爸,你女婿来看你了,开心不?” 沈二哥:“……” 小妹这话不是故意戳爸的心窝子嘛。 连忙将人揪走。 “你就别帮倒忙了。去去去,一边玩儿去!要是闲着无聊,就去厨房帮你嫂子打下手。” 厨房里,两位嫂子正忙活着。 见沈知意进来,李秀英忙问: “小妹,小宋带来的那扇子牛肉,你看要怎么做?” 沈知意:“宋怀川还带来了牛肉?” 杨慧慧:“带了,老多呢,案子上那一大扇就是。” 沈知意扫了一眼,发现果真是。 估计半边的牛排都在这了,也不知宋怀川是怎么弄到的。 鼻子在空中轻嗅了下,沈知意觉得自己已经闻到椒盐牛肋骨的香味了。 她直接撸起袖子:“嫂子,我来处理,你帮我打下手。” 杨慧慧:“行。” 沈知意直接一肉三做。 那扇子牛肉直接被她做成了:萝卜牛腩、椒盐牛排以及红烧牛肉。 烧菜的间隙,不忘把他们带回来的河蚬与石螺给清理了出来。 河蚬和石螺都需要吐沙,得放水里先养养。 沈知意往水桶里滴了几滴油,又丢了一把花椒进去。 好在黄桂凤同志此刻不在厨房,不然又得嚷嚷着暴殄天物了。 吃饭的时候,沈知意还将自己酿的葡萄酒抱了出来。 沈爸爸原本还想再晾晾宋怀川的,然而看到这一大桌子肉菜后,也不好再绷着个脸。 等看到正抱着根牛肋骨啃得正欢的沈知意时,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终于松了口。 “算了,既然结婚报告都下来了,结婚也是迟早的事,你们自己商量个时间去领证吧。” 宋怀川当下便站了起来。 “爸,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我和您保证,我会尽我所能,努力给她最好的一切。感谢您愿意信任我,我敬您一杯!” 沈爸爸被宋怀川这一声爸叫得心底有些堵。 倒也不是对宋怀川不满意,抛开女婿的身份不谈,他还挺欣赏宋家这小伙子的。 只是吧,问题是这女婿的身份抛不开啊。 不过好在有宋怀玉做对比在前,沈爸爸倒是没那么难以接受。 “先吃饭吧。” 沈二哥也怕了拍宋怀川的肩膀:“既然这样,那你今晚就留下来吧,晚上咱喝一个,好好聊聊!” “行,谢谢二哥。” 得到沈爸爸的许可后,宋怀川心里总算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吃了饭后,该上工的又去上工了。 沈家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不过,这次沈二嫂没去上工,就在院子里做活。 沈知意和宋怀川也不算是孤男寡女地在家。 宋怀川搬来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帮着脱玉米粒。 沈知意则是双手托着下巴坐在他身侧。 许是吃饭的时候,贪杯喝多了,沈知意此刻脸蛋红扑扑的,看着反应有些迟钝。 虽然两人也没什么交流,但沈二嫂总有一种自己是多余的感觉。 将厨房收拾好后,便到后院忙活去了。 前院安安静静的。 一时之间,只有宋怀川手剥玉米粒的声音。 “沈知意。” 宋怀川冷不防地开口。 “嗯?” “明天去怎么样?” “什么?” “领证。” 沈知意似是宕机了一会。 然后摇头:“不行,明天招娣姐结婚,我得帮她梳妆。” 宋怀川:“抱歉,我把这事给忘了。那后天呢?” 沈知意再次摇头:“后天也不行,后天学校要开展新学期工作。” 宋怀川想了想,又道:“那……”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沈知意就打断了他。 “大后天大大后天也不行。那两天的日子我不喜欢。” “……” 宋怀川不说话了。 “骗你的,明天可以。”沈知意笑嘻嘻道。 宋怀川忍不住莞尔:“刚不是还说明天要参加婚礼?” 沈知意:“参加婚礼半天就够了,剩下半天的时间我们领证足矣。” 宋怀川眼中满是笑意。 “好,那就明天。” 午后的阳光依旧滚烫。 但偶尔会有清风拂面,屋檐下的温度正好。 一切都很舒适。 宋怀川如是觉得。 忽地,身侧一重。 回头一看,发现沈知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许是梦呓呢喃,她嘟囔了句—— 第81章 咳,我妹有时候比较皮,你多担待点 “宋怀川,我喜欢你。” 宋怀川愣了下,随即笑意铺开眼底。 “我也是。” …… 晚饭是沈知意做的。 收工回来的沈志高得知这一消息后,拍了拍宋怀川的肩膀。 意味深长地叮嘱了句: “你们婚后,要是我妹下厨,买某一样菜的时候,你尽量别买太多。” 宋怀川起初还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待看到餐桌后,终于懂了。 沈知意做了半张桌子的河蚬,河蚬粥、河蚬汤、辣炒河蚬、韭菜河蚬、河蚬肉炒鸡蛋。 沈二哥嫌弃归嫌弃,最后吃得很香。 沈知意额外装了肉菜,给杜老头送去后才回来吃的晚餐。 村医室里,老杜头正鼓捣着他那堆草药呢。 沈知意带着宋怀川直接走了进去,笑眯眯地道: “老杜同志,我对象今天带来了好东西,我给你带些过来尝尝。喏,萝卜牛腩、红烧牛肉还有河蚬肉炒鸡蛋,你赶紧拿碗出来装,我还急着回去吃晚饭呢。” 杜老头也不客气,回里间拿了三个豁口的碗出来。 期间,撩起眼皮扫了宋怀川一眼,然后语气不咸不淡地点评了一句: “还行,这个比前头那个好些。” 沈知意:“当然,你也不看这是谁的眼光。我们今天还捡了好多石螺,晚点炒来吃酒,你要不要也过去喝一杯?” “不去,我老头子牙口不好,不爱吃那玩意。去去去,赶紧回你家吃饭去,别在这影响我吃饭!” 杜老头催促道。 沈知意也不在意,拿回自己菜篮子,又笑嘻嘻地说了句:“那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杜老头:“滚滚滚,没啥事少来。” 从村医室走出一段距离后,宋怀川这才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刚刚那位老先生是外乡人?” “对。他以前是省中医的这个。我们大队算是捡到宝了。”沈知意竖了下大拇指。 然后又压低了声音。 “他原先是牛棚那边的,但我们大队不是缺赤脚医生嘛,公社那边也没有多余的大夫给我们,我们大队长就上领导那哭……后来便让杜老头在现在那屋住着,当我们大队的赤脚大夫。” 宋怀川了然。 怪不得刚刚那位老先生气质不一样。 回到家,吃了饭后便又开始准备宵夜了。 带回来的石螺得一个个地剪去屁股,这算是一个大工程,得耗费不少时间。 晚上的宵夜也是沈知意做的。 爆炒紫苏石螺,香辣味的酸笋味的各做了一大盘。 又烤了一盘子的韭菜,几根玉米、茄子和地瓜。 还给家里喝酒的男士弄了一小盘花生米。 酒是沈二嫂亲自去打回来的,份量管够。 沈知意不爱喝那白酒,觉得辛辣呛喉,所以她自觉地坐小孩这桌。 宋怀川则是在隔壁桌,和沈爸爸还有两位哥哥边吃酒边聊天。 夜色正浓,头顶星光闪烁。 两位嫂子没一会便哄小孩睡觉去了。 沈妈妈也没久待,吃了两筷子菜后便忙自己的活儿去了。 小孩这桌很快就只剩下沈知意一个了。 不过她不着急,继续“吸溜吸溜”慢悠悠地吃着,面前已经堆了一小山的螺壳。 只是她吃着吃着,时不时地会来上这么一句: “公的。” “这只也是公的。” “还是公的。” 好几次打断了沈二哥他们的谈话。 终于,在沈知意又一次说“公的”时候,沈二哥忍不住了。 “小妹,你能不能安静一下?” “哦。” 沈知意乖乖地应了声,闭了嘴。 沈二哥继续回过头来,和宋怀川聊天。 “大致就是那样了,你有什么想问的不?” “我没什么想问的,就是……二哥,这石螺怎么分公和母?”宋怀川虚心请教。 沈二哥:“……” 得,又被带歪一个。 白瞎他刚刚说了那么多了。 沈大哥则是憋着笑:“你别听我妹瞎说,她在玩你呢!她说这是空的,就是只有一个空壳,没有肉的意思。” 宋怀川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大哥二哥,刚刚是我听岔了。” 沈二哥:“你没听岔,以后啊……咳,我妹有时候比较皮,你多担待点。” 沈爸爸早就扛不住,睡觉去了。 沈大哥二哥第二天也还得上工,和宋怀川又聊了一会,便也相继洗漱休息去了。 宋怀川起身走到沈知意对面坐下。 见她还吃得欢快,便提议说帮她用签子把里边的肉挑出来。 然而被沈知意拒绝了:“别,石螺就得连壳吸,带有汁水的才好吃。” 说着,又问宋怀川,“要一起嗦螺吗?” “咳。”宋怀川直接被呛了下,连忙压低了声音,“别闹,现在不合适。” 沈知意却装作不解地看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有什么不合适的?吃个石螺而已,还得挑良辰吉日啊?” 知道自己又被玩弄了的宋怀川:“……” 有些无奈。 沈知意却是欢乐地笑了。 “待会我给你找一身我哥的衣服,你今晚就睡我三哥那屋吧。你平时习惯洗冷水澡还是热水澡啊,需要热水的话,我屋里头有。” “冷水就好,平时习惯了的。” “行!那我去给你拿洗漱用品。” 沈知意回了自己的屋,抱了个搪瓷盆出来,然后又去沈志远屋里找了身干净的衣服,一并交给了宋怀川。 “喏,先去洗漱吧,时间不早了。” “好。” 宋怀川进了旁边的洗浴间,借着月色将东西一一放在架子上。 待摸到那条洁白的毛巾时,他动作顿了下。 秉着谨慎的态度,他又抓着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果然,是熟悉的清香。 意识到什么,宋怀川悄悄地红了耳框。 许是洗浴间空间太窄,操作不方便,宋怀川洗澡时比平常多花了些时间。 不过他这点时间,相对于沈知意来说,还是很快的。 女孩全程没发觉异样,在宋怀川出来时,还问了句:“这么快?” “嗯。”后者含糊地应了一声。 但因有着月色的遮掩,这点不自在倒是没有被发现。 “我把衣服顺手洗了。对了,这毛巾是……” 宋怀川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他话没有说完,不过沈知意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三哥的,怎么了?” 宋怀川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她。 第82章 心跳有点莽撞了哈 宋怀川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她。 然而沈知意却“噗嗤”地笑出了声。 “骗你的,是我的。” 宋怀川舒了口气。 看着眉眼弯弯的女孩,眼眸里也染上了笑意。 “刚刚为什么骗我?” 沈知意:“我刚原本也想拿我三哥的给你,但想了想,决定还是拿我的。我想,比起用我三哥的,你可能更愿意用我的。” “嗯。”宋怀川不置可否地应了声。 语气听着还正常,与平常无异。 然而黑暗中,那张俊脸却又悄悄地赧红了两分。 顿了几秒,宋怀川又道,“要不,我明天给你换条新的。” 沈知意不明所以。 “为什么要换?你扯坏了?” “没有。但……我用过。” “那有什么关系。我两位哥哥都和嫂子共用一条毛巾,咱俩也快结婚了,都是夫妻,共用一条毛巾无所谓吧,还是你嫌弃我啊?” “我没有。”宋怀川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只是下一刻看到憋着笑的女孩时,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有些无奈地抬手抚上她的秀发。 “你别老是捉弄我。” 只是嘴上这么说着,他语气却丝毫没有责备之意,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纵容。 沈知意早就沐浴过了。 她洗了头发。 为了头发能快速晾干,她是直接披散着的。 白天编过小辫的秀发散下来后,是自然成型的波浪卷,如瀑一般地垂落在两肩和脑后,好看又温婉。 乍然看到刚洗浴完、披散着秀发的女孩时,宋怀川狠狠地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出水芙蓉似是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但因着有沈二哥沈爸爸他们在场,宋怀川也不敢一直看着,克制地转移了目光。 现在,总算是能仔细地看个够。 沈知意原本还嘻嘻地笑着,没成想一抬头便看到男人专注而温情的眼神。 “怎么了?” 是她错觉吗? 咋感觉现在宋怀川的眼神看着有些欲? 不确定,再看一眼。 然而还未等她看过去,腰间一紧,接着身子向前一扑。 耳畔传来如鼓的心跳声时,沈知意都还没反应过来。 “抱歉,忽然间就很想很想抱抱你。” 头顶传来熟悉的嗓音。 说话的同时,又将怀中人往自己方向按了按。 沈知意任由他抱着,也不出声打破这份宁静。 直到耳边的心跳声渐渐变得沉稳,她忽地开口—— “宋怀川,你的心跳听起来好像有点莽莽撞撞的样子。” 一句话,又让本要趋于平稳的心跳再次渐强、渐乱了起来。 心跳的主人不由得有些挫败,直接将脑袋埋在她脖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 嗓音听着有些暗哑。 “嗯,它现在是有些冒失,不听话。” 沈知意又任由他抱了一会。 然后突然开口: “宋怀川,我大哥那屋,和我那房间一样,都会有扇窗户朝向院子的。” 宋怀川身形一僵。 压根不敢回头。 沈知意又道:“不过不怕,他们应该都睡了。” 宋怀川:“……” 沈知意轻笑着出声:“我刚还以为你要亲我呢。” 没成想,他就一直这么抱着。 “走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沈三哥的房间就在沈知意的隔壁,两间屋紧挨着,共用一面墙。 “我家吧,其实以前没这么多个房间的。刚开始的时候就一间屋,所有人都挤在一个屋子里。那会刚分家,我爸腿还受着伤……” “后来,我爸腿好了一些后,便和我哥他们,一点点地运黏土回来,自己打成土坯。然后再一点点地加建……” 他们兄妹几人每人能有自己的一间房,也是近一两年间的事情。 这些屋子,耗费了不少人力和时间。 “还有屋里的这些家具,其实也都是我爸和我哥他们自己扛木头砍竹子回来做的……” 沈知意也参与了建设,但大多数时候她都帮不上什么忙。 那些时候,家里虽然有一直干不完的活儿,但也很快乐。 当然,现如今住着舒舒坦坦的屋子,自然也是幸福指数倍增。 沈知意从柜子里翻了张薄被套出来,递给宋怀川。 “给,要是夜间凉,你就当被子盖上。放心吧,床上的用品都是干净的,大可以放宽心使用。” 宋怀川倒是没有嫌弃的意思。 他就是看着她忙活,觉得心里熨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听了沈知意这话,正想开口说自己并不嫌弃。 然而未等他开口,沈知意忽地踮起了脚尖,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地道: “好好珍惜在我哥屋里睡的日子吧,下次再来,估计你就得睡我那屋了。” 热意从耳朵处扩散开来。 宋怀川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嗯。” 沈知意又忍不住笑了。 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地碰了下。 “那你先休息,我就先回去啦。” 然而,就在她准备后退离开时,炙热滚烫的吻却落了下来。 月光照进屋内,能看见女孩微微错愕的眼眸。 宋怀川则是闭上了眼睛,加深了这个吻。 他做了之前在院子里就一直想做的事情。 夜深人静的时候。 宋怀川躺在床上,心潮澎湃的,一时半会睡不着。 倒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只要一想到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和自己一墙之隔,他就难以平静下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墙的这边,他心心念念的人此刻睡得正香。 今晚对于沈知意而言,已经算是熬夜了。 加上明早还得早起,她还想美美的去拍照呢。 所以回了房后,她基本倒头就睡。 她这边的床铺,凉席之下还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垫子。 稻草垫子是沈爸爸给编织的,编得又厚又绵软,这是他对女儿的爱意。 这稻草垫子铺上之后,躺在上边既清凉又不会硌得难受。 便是炎炎夏日,也不会感到燥热难眠。 沈三哥这边的床铺就没那么讲究了,床板上边铺上竹席,完事。 不过宋怀川也习惯了睡硬板床,躺在上边倒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一会儿,平复心情后,也跟着睡了过去。 只是,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感知到屋内进了人后。 黑暗中,宋怀川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第83章 我让你脱衣服了么,你就脱?! 沈志远这次是半夜到的家。 想着家里人应当都休息了,他便也没弄出大动静。 蹑手蹑脚地进了屋,然而下一刻却愣住了。 不对! 他床上怎么有人? 原以为是自己的哪位哥哥和嫂子吵架了,然而走近了点,才发现,那身量压根就不是自己两位兄长的。 宋怀川早在沈志远进院子时,就听到动静醒来了。 黑暗中,察觉到沈志远正盯着他瞧,他便干脆地坐了起来,沉声开口: “三哥,是我,宋怀川。” 沈志远瞬间拉下了脸:“你怎么在我床上?” 宋怀川简单地将事情同沈志远解释了下。 但他下意识地隐瞒了自己即将要和沈知意去领证的事情。 而是避重就轻地道: “招娣姐和周知青结婚,我来观摩婚礼。” 沈志远:“招娣姐结婚,你来观摩婚礼?你是男方那边的人?” 宋怀川不回答。 不过,沈志远也不在意这个问题。 “行吧行吧,那你继续睡吧。” 沈志远转身,拿上衣服就准备出去。 可就在这时,他眼尖地看到了宋怀川身上的衣服—— “等等!” “你身上这套衣服怎么这么熟悉?” 再一看,可不是熟悉嘛,宋怀川现在穿的是他的衣服! 而且穿的还是之前小妹送他做生日礼物的那一套! 连他自己都舍不得穿的那一套! 玛德,这人怎么这么会挑! 察觉到沈三哥在生气的边缘,宋怀川连忙开口解释: “三哥,是这样的,我没有换洗衣服,所以……对不起,我这就给你脱下来。” “等等!” 沈志远出声,“我让你脱衣服了么,你就脱!脱完后然后光着?你想辣谁的眼睛呢?!” 宋怀川:“……” 他没这个意思。 沈志远却已经转过了身去:“等着!我先给你找身衣服!” 然后,沈志远特地挑了身最烂最破的,扔给了宋怀川。 “你穿这身!” 然而,等宋怀川换上后,沈志远又后悔了。 玛德。 原本想着这样破烂的衣服,宋怀川穿上后一定很狼狈。 然而这人穿上后,不仅没有丝毫的狼狈,反而还多出了几分别样的气质。 恍若贵公子哥一时落魄,虽穿上了乞丐装,但依旧贵气难掩。 甚至还多出了一丝坚韧而令人心疼的气息。 这要是让他妹看到,还不得给迷死? 不行! 这还不如就穿刚刚那身呢! 再说了,要是让他小妹知道他故意给宋怀川穿这些破烂,回头她铁定得嚷嚷着他虐待她的客人。 “换回来换回来!赶紧给我换回来!你还是穿回刚刚那套吧!”沈三哥当机立断道。 宋怀川主动道:“三哥,不用那么麻烦的,按照现在的天气,我昨晚洗的衣服天亮时应当就能干了,到时候我换回我自己的衣服就行。” 沈志远想了想,同意了。 “行。不过你得早点换,在我妹起床之前就得换好,不许让我妹看到你穿的这身破……旧衣,听到没?” 宋怀川当做没听到沈三哥话里的“破”字,从容淡定地应道:“好。” 沈志远放心了。 然而又有些不明白:怎么他爸妈会同意让宋怀川上他们家住?难不成他们还不知道宋怀川偷偷和小妹谈对象的事情?还有,既然是周知青那边的亲属,怎么到他们家来住? 虽然满肚子的疑惑,但洗了个澡回来后,这些问题就被沈志远抛到脑后了。 他向来就不是会一直纠结于某个问题不放的人。 宋怀川还保持着他先前离开的那个姿势,依旧笔挺地坐在床边。 在他进屋后,宋怀川出声喊了他一声: “三哥。” 他似是有话要说,然而沈志远一听这声“三哥”便有些应激。 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闭嘴!少影响我心情!” 暴躁沈三哥上线。 然后绕着爬上了床,翻了个身倒头就睡。 宋怀川:“……” 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离天亮估计还得好一段时间。 宋怀川想了想,也躺了下来。 当初打床的时候,沈爸爸考虑到孩子以后结婚生子的事情,所以家里的床打的都是双人的尺寸,睡两个成年男性完全没问题。 就是沈三哥和宋怀川似乎都有避嫌的意思,一人占据一边床沿,中间还能躺下两胖子。 第二天,沈知意起来的时候,宋怀川已经遵守约定换回自己的衣服了。 “你啥时候起来的?昨晚睡得还好吗?” 刚起来,沈知意的头发看着有些炸。 然而落在宋怀川眼中,俨然是可爱的。 “也是刚起。睡得很好。”宋怀川回答道。 “那就好,我还没洗漱,等我洗漱好了再回来找你。” 沈知意秀气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转身拿上口杯洗漱去了。 宋怀川在旁看着,见她往盆里打了水,忽地想起昨晚那条毛巾。 正犹豫着要不要从一旁的竹竿上取下递给她,却看到沈知意已经从旁边扯下一条毛巾丢进搪瓷盆里了。 ??? 宋怀川同志显然是愣住了。 沈知意察觉到他的视线,知道他疑惑什么。 主动出声解释道:“那个是洗澡用的,洗脸用的是这个。” 完了,又问,“你洗漱过了吗?没有的话,我这盆水给你。” 沈知意洗完脸后,又去梳了头发。 宋怀川看着她将秀发灵巧地编成了两个辫子。 经过堂屋,看到地面上多出的两个大包裹时,未等沈知意询问出声,一旁的宋怀川便出声解释道: “东西是三哥带回来的,他昨晚半夜到的家。” 三哥回来了? 沈知意下意识地回头扫了眼紧闭地房门,然后压低声音对宋怀川道: “你没说漏嘴吧?我三哥知不知道我们今天要去领证的事情?” 宋怀川:“我没说。” “那就好。” 沈知意舒了口气。 “待会招娣姐的婚礼,估计三哥会和我们一起去参加。到时候你看我手势,我会找机会从婚礼上溜走。到时候咱们直接村口汇合,在那之前,记得先别让三哥知道我们要领证的事情。” “好。” 果然,如同沈知意预料的那样,沈志远也去了沈招娣的婚礼。 沈三哥到了现场,看到院子里的宋怀川时,还疑惑地询问了句:“你怎么在这?新郎人呢,在哪?” 宋怀川心知沈志远误会了自己的身份,但他不解释,只是道:“三哥,婶子们给了我不少的喜糖和花生,你要吃吗?” 沈志远也不客气:“花生给我点……对了,我刚问你的你还没回答呢。” 然而还未等宋怀川回答,迎面走来一群婶子,然后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婶子双眼放光地看着宋怀川。 —— 【蛇年到,福气绕!新的一年,祝大家蛇来运转,福气满满,财源滚滚,好事连连,万事如意!】 第1章 雾草,这不对劲!!! 1973年,夏。 光影婆娑的林间,沈知意扶着树干轻喘粗气。 “哥,我走不动了,我想在这里歇歇。” 与她同行的男子点点头:“行,你在这里等我别走远,我就在这附近找草药,有什么你就大喊一声,知道吗?” 沈知意点头,很快原地就只剩她一个。 她环扫一圈,最后走到一块大石头旁坐下。 隐藏在四周的兵蛋子们:!!! 被准确无误当成坐垫的宋怀川:“……” 然而他身上的沈知意像是毫无所觉一般,摘下头上的草帽当做扇子轻摇。 面上看似一片祥和,然而内心早已挂起了两行面条泪。 家人们谁懂啊。 她带着记忆降生,一直以为是没喝孟婆汤的缘故。 结果半个月前才知,她竟是穿书! 系统虽迟但到,然而却是个不正经系统,喜欢搞颜色,又红又黄! 所谓的黄,就是不正经的那个黄,搞黄色的那个黄。 这变态系统要她去勾搭山那头的兵哥哥。 哦,也就是现在被她当成肉垫坐在屁股底下的宋怀川。 宋怀川,男,26岁,京市大院宋家长孙,18岁军校毕业后一直服役到现在,目前已是副团级,积累战功无数。 是她所穿的这部小说男主的大堂哥,也是女主心中唯一的男神,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未来前程无量,可惜是个短命鬼,三年后会在一场任务中牺牲,因此被女主舍弃。 而系统布置的黄色任务,就是要她勾搭宋怀川,通过与他亲密接触赚取黄色货币。 至于红色任务,大致就是学习强国的意思。 简单来说,黄色任务是钥匙,攒够积分可以兑换并开启红色学习任务,红色任务完成则有机会掉落各种各样的图纸。 据变态系统自述,它来自千年后的星际时代,科技领先几万倍,只要她好好做任务,别说飞机航母,宇宙飞船星舰战斗机它都能给她造出来! [你们国家现在很落后,在国际上举步维艰,处处受人排挤被人针对,国民在外也不被尊重。] [难道你就不想一雪前耻,以振兴中华为己任实现你们伟大的复兴梦?] 饼子画得又大又香,像她这种单纯的小女孩压根就禁不住诱惑。 可是…… 她不是没试过。 第一次,按照系统说的路线去接近目标人物,好不容易翻了山越了岭蹚了溪过了河,结果还没靠近目标就被勒令遣回了原处。 丢面子就不说了,脚上手上还磨出了好几个大血泡,现在都还疼着呢! 第二次,则是守在宋怀川必经的路上,装作走路不稳往他身上跌倒,结果这人闪得比兔子还快,她没能刹住车一头栽进了水田里,喜提一身淤泥与湿漉漉的衣衫。 而第三次,就是现在了。 大夏天的,别人都躲屋里乘凉,而她还得苦哈哈地跑来山上做任务。 不过,看着系统面板稳步上升的黄色数值,沈知意心底有了些许安慰。 山风习习,午后阳光正好。 看着地上摇曳的光斑,沈知意没一会便倦了。 她准备小小的午憩一下。 也不怪她如此,这隔着衣衫和杂草的接触,积分实在长得缓慢。 按照目前每接触1分钟涨5个积分的速度,她还得继续维持这个姿势六七个小时才能兑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么长的时间,不睡觉她能干嘛,总不能和暗处的人大眼瞪小眼吧。 那得多冒昧啊。 所以即便是装,她也得装得睡得香甜。 不过也无需沈知意装,她本身就有午睡的习惯,没一会儿,便呼吸绵长了起来。 被当成垫子坐的宋怀川:“……” 暗处的兵哥们也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兵哥A:咱们这潜伏训练……还继续么? 兵哥b:头儿没发话,应该继续吧? 兵哥c:头儿都被当肉垫坐了,这么久不动,别不是睡着或晕过去了吧? 兵哥d:嘿,这姑娘还真会选睡觉的地方…… 而此时此刻,宋怀川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刚刚已经错过了最佳起身离开的时间,现在贸然起身似乎有些不妥。 日渐西斜,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沈知意的大哥沈志存回来看了几趟,见沈知意还在睡着,便又离开。 直到胳膊被压得发麻,沈知意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便见到沈志存正在不远处拾掇着今天采摘的草药。 见沈知意醒来,沈志存问她要不要回去。 沈知意扫了眼系统面板,觉得今天收获的积分也差不多了。 再继续薅下去,估计就得被人怀疑了。 然而准备起身的时候,沈知意眼眸子忽然一转。 接着脆脆地出声—— “哥,你先转过身去,我想原地解个手。” !!! 宋怀川全身肌肉紧绷,甚至头皮都绷得发麻。 只见沈知意手抬起,拂过腰间的裤带。 暗处的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句“姑娘尿下留人”就要滚出喉间,却见沈知意的手已经从裤带上划过。 呼。 似是感知不到暗处的风云涌动,沈知意松了松手部关节,声音娇俏地道: “唉,这趴睡久了,手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我按摩按摩,缓解一下手部的僵硬。” 原来是这个解手啊。 暗处的人齐齐舒了口气,心彻底落回了实处。 宋怀川的肌肉也放松了下来。 然而下一刻,沈知意的声音又响起—— “哥,我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 暗处的人:!!! 沈知意:“汗,原来是手臂压久了,血液不通的缘故。” 呼。 沈知意起身,然而还没站直身体,腿一酥又猛地跌落了回去—— “雾草!” 事发突然,她直接爆了声国粹。 沈志存忙地飞奔过来。 “小妹你没事吧。” “没事儿,就腿麻了,我缓缓就好。” 这次可不是装的,这次是真的脚麻站不稳。 沈知意跪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 忽地觉得掌下手感有些不对劲。 第2章 再次蹲到目标人物 她下意识地抓了两下,嘴巴并“咦”了一声。 暗处的兵哥们:!!! “小妹,怎么了?”沈志存问。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的沈知意瞳孔震缩了下,然后抬起头来看向自家大哥,讪讪地笑了笑: “没什么,就觉得这地……还挺软的哈,有点翘。” 等沈家兄妹走远后,这一处瞬间活过来了。 粘在陡坡上的“绿色蜥蜴”,隐在灌木丛中的“草堆”,趴在地上的“伏地魔”,以沈知意刚刚所在的地方为中心,纷纷围了过来。 “团,你还好吗?” “咱还继续练吗?” “没被老乡发现,咱今天的潜伏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宋怀川沉默地从地上爬起,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眼沈家兄妹离开的方向。 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友,声音凛冽: “收队!” “太好了!” 身后一片欢呼,大家三五成团勾肩搭背地一块儿走。 “你说咱们这次潜伏训练谁最厉害?” “当然是头儿啦,刚刚那妹子坐他身上那么久,都没能发现异常……” “说的也是,要不是我全程看了头儿怎么掩藏自己的,我都不知道那里竟然还能藏人……” “中途那姑娘说要解手的时候,可把俺吓坏了,俺心脏都要蹦出嗓子眼了……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话说头儿,要是那会那姑娘真的准备解手,你打算怎么办?” 这问题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唰唰唰地,十几双眼睛照射灯般地朝宋怀川扫来。 宋怀川:“看来你们还不累,回去加练十公里。” “不要啊。” 身后一片哀嚎。 而另一边。 沈知意正在查看自己的系统面板。 若是刚刚没看错的话,她摔倒的那一瞬间,积分条飞速地涨了一下。 就那两下子,竟然比她枯坐半小时赚的积分还多! 早知道男神的屁……啊不,早知道她摔的那一跤那么值钱,她就多摔几下了! 现在折返回去还来得及吗? 然而下一刻,看到最终成绩后,沈知意激动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原地杵! 得,她现在的积分连一支小小的录音笔都还兑换不起呢。 沈志存扫到身侧如同被抽了魂般整个人突然蔫吧了下来的妹妹,关心地问: “是不是累了?下次要采摘什么,你和大哥说就行,没必要自己上山。” 这次出门前沈志存也说这话的,只是沈知意说她整天拘在家里反而对身体不利,执意要跟着,沈志存拗不过她才带她一起上山。 来自大哥的关心沈知意自是没有拒绝,她满口答应。 至于下回?那就下回再说。 她这娇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沈知意上头有三位哥哥,大哥沈志存,二哥沈志高,三哥沈志远。(志存高远) 沈志远和沈知意是龙凤胎,俩人出生时一大一小,一胖一瘦,跟对照组似的。 长大后,沈知意的身体也比常人娇弱很多,最弱那会,她能一步三喘。 不过这些年都有好好温养着,时常吃着药膳,虽比不上正常同龄女子,但也不至于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生病。 也因此,家里人对她都很是宠爱,有什么好东西也都紧着她先来。 然而,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地里刨食的他们又能有什么好东西呢,无外乎不就是几颗鸡蛋和一罐麦乳精罢了。 前世富贵惯了的沈知意压根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想痛痛快快地吃顿肉竟然会这么难。 别的穿越者,凭借着前世的记忆不说富甲一方,至少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她?带着这么个破身子,天崩开局! 不成累赘就已经很不错了。 8岁那年机缘巧合救了对祖孙,老人家为了报恩强势让她和他的孙子定了亲,原以为这是机遇,没成想却是地狱。 无他,只因和她订了婚的,是这书的男主,宋怀玉。 女主苏音婉上一世不得善终,重来一世准备给自己物色个好老公,挑来挑去,挑中了沈知意的未婚夫。 俩人搅和到一起后,担心累及名声便想着把脏水泼到沈知意头上。 毁了沈知意清誉不说,还想派人过来毁她清白。 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沈知意也打算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 沈志存迁就沈知意的步伐,俩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家赶,到家的时候,家中已升起袅袅炊烟。 沈大哥二哥目前都已成家,也都各自生育了一儿一女。 大嫂正在后院侍弄菜园,二嫂正在厨房忙活。 几个小侄儿也没闲着,正在一旁帮忙喂鸡。 最小的侄儿是二哥家的,小家伙差两月就满一岁了,正在院子里满地爬。 见到沈知意,小家伙双手双脚快速地爬过来,一只小手拽住了沈知意的裤脚。 沈知意低头,看到的便是一张讨喜的小脸。 小家伙正仰着头,笑嘻嘻地冲着她咧嘴。 “嘟、嘟……”因着口齿不清,姑姑喊成了嘟嘟。 “哎。”脆脆地回应了一声,沈知意正准备俯身去抱。 然而旁边一道人影动作比她更快。 是沈知意的二哥,沈志高。 沈志高一手将地上的儿子夹在腰间,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正提着一捆干柴。 “小妹,你别抱他,这小家伙最近越来越敦实了,别累坏了你。” 说着,又笑呵呵地道,“我今儿在沟渠里逮到两条小鱼,等会让你嫂子给你煮鱼汤喝。” 这个年代,大家都缺衣少食的。 能吃的好吃的基本都被大家薅光了。 沈二哥能捞到这两条婴儿巴掌大的小鱼,已算是捡漏。 小鱼清理过后,加入姜片锅里煎一煎,然后倒入开水大火烧开,最后加入少许胡椒和盐调味,出锅前撒点从自家自留地里拔的葱花,味道很是鲜美。 鱼汤还是奶白色的,看着很有食欲。 份量不多,沈知意自己喝了一小碗,剩下的便让几个侄儿分了。 吃完饭洗了个澡,沈知意便躺床上了。 这个时期农村还没普及用电,也没什么娱乐项目,多数都早早休息。 睁着眼睛看着顶上的土黄房顶,沈知意只觉淡淡的忧伤。 纠结了半天,她还是从床上爬起,探出个脑袋对院子里的沈二哥道: “二哥,明天你去镇上,叫上我一起。”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连续蹲守了三天,总算让沈知意再次蹲到了目标人物。 第3章 你能和我谈对象吗? 枯黄的街头,突然出现一道俏丽的人影,总是格外惹人关注的。 还未走近,王铁牛便注意到了倚靠着树干捂着心口喘气的女子。 待那女子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眼珠子差点就瞪了出来。 第一反应便是扭头去看身旁的宋怀川: 头儿,这不是潜伏训练那天夸你屁股翘的大妹子吗? 然而宋怀川神色淡漠,坚毅的面庞没有一丝丝变化。 很好,头儿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头儿。 王铁牛收回所有的心思。 俩人正欲从沈知意身旁走过。 结果就在这时,意外横生—— 只见原本还低着头沈知意忽然转身,崴了脚一般的猛地朝他们的方向砸过来! 虽然沈知意的动作看起来很自然,然而王铁牛还是觉得有些刻意。 无他。 只因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这姑娘往他们头儿身上栽了! 第一次是在田埂边上,他们头儿闪得太快导致这姑娘直接栽进了田里。 正想着待会要不要搭一把手免得人姑娘摔得太惨时,余光却瞥到前方跌撞到宋怀川身上的沈知意自己将自己反弹了出去! 王铁牛:!!! 谁能想到啊。 这次他们头儿没躲,那姑娘反倒自己把自己弹射了出去! 摔了个屁股蹲的沈知意也懵了。 神情似是也有些呆滞。 “那啥……你这……还挺有弹性的哈。” 王铁牛:!!! 若是他没记错,这是这姑娘第二次调戏他们头儿了吧?! 宋怀川似是也有些无语,不过他倒没说什么。 往后退了一步,抬脚就要离开。 然而察觉到他动作的沈知意却又一个猛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大腿! “等等,你不能走!” 倒也不是沈知意想耍无赖,但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好不容易才蹲守到人,不管怎么说都得让她薅到积分。 “我有话和你说,就几句话而已,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宋怀川朝王铁牛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跑去望风去了。 沈知意装作看不见宋怀川示意她起来的眼神,继续抱着他大腿不放。 虽然耍赖很可耻,但它是真的好使。 看着咚咚上涨的积分条,沈知意老脸一红,决定将这厚脸皮贯彻到底。 “同志,我给你讲个故事……” 宋怀川:“……” 沈知意已打定了短话长说的主意,抱着宋怀川大腿嘤嘤了两声,然后抽抽搭搭地开口: “我知道我现在这行为是有点强人锁男了……可是我现在是真的进退两男……虽然真的很为男,但即便将来男上加男,我也只能迎男而解、知男而上……毕竟我现在已经自身男抱……呜呜呜……” “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有些一言男尽,但此时此刻我真的亟需一个像您这么帅的男人为我排忧解男,我勉为骑男随意一讲,您大可随意一听,其实我的艰男历程说来也有点男以启齿……” 许是想到了自己那无望的攻略任务,沈知意悲从中来,哭声也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也不知哪里来的小手绢,她轻轻一甩,然后一边抹泪一边继续抱着人大腿哭诉。 宋怀川:“……” 站在不远处望风的王铁牛:“……” 光听到一堆男了。 可究竟是什么男,大妹子你倒是说啊。 不过,即便沈知意的话听着有些语无伦次,但宋怀川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核心。 “退亲?为什么?” 沈知意小手绢又是一甩:“这又不得不讲到陈世美与秦香莲,崔莺莺与张生,李甲与杜十娘他们的故事了……” 宋怀川:“……” 看来今天一时半会是难以脱身了。 沈志高匆匆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自家妹子抱着一陌生男人大腿不放痛哭的画面。 原以为是自家妹子受到了欺负,结果还没走近便听王铁牛道: “这位同志,您得好好劝劝这妹子,俺川哥刚经过这里就被她抱住大腿,被迫听了好几个负心汉的故事……” 哭得还这么伤心。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头儿就是那负心汉呢。 沈志高脸上的愤怒瞬间转为了尴尬,一脸歉意地对宋怀川道: “我妹她最近遇到了些不好的事情,可能受到了点打击……真对不住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沈志高试图去扶沈知意起来,然而却被后者躲避了过去。 “二哥,你……你先避一避,我想和这位同志再说两句话。”沈知意依旧执拗地抱着宋怀川大腿不放。 沈志高有些为难,他打量了下宋怀川的神色,见他没有反对,便妥协了。 “行,那我到那边等你,有事情你喊我一声。” 沈志高跑去和王铁牛一块儿望风去了。 “这位同志,我叫沈知意,今年18,是杏花公社中学的英语老师,沈家村人,上头有三位哥哥,父母健在。 加上两位嫂嫂和四个侄儿,家里总共12口人。家庭成分清白,家庭成员皆没有不良嗜好。” 沈知意咬着唇,忐忑地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那个……你能和我谈对象吗?” 清风徐徐,带走了夏日的燥热,但却带不走沈知意脸上的热意。 两辈子第一次同人告白,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毕竟这个年代的男女关系不是一般的严格,想要赚取积分便只有这一条方式可行,光靠耍流氓她迟早要被送进现实版的qq农场进行改造。 呜呜呜……她真的太难了。 沈知意紧抱着宋怀川的大腿,内心再一次内流满面。 被她抱住的人久久没有回应,正当她以为不会收到回复时,脑袋上方突然响起了一道好听的声音—— 第4章 我想以身许国 “理由。” 什么? 沈知意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是她眼里的疑惑太明显,垂眸看她的宋怀川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是我?” 沈知意反应过来了,男神这是在问她为什么要选他当对象呢。 可问题她也不造啊,这是系统派下的任务,她就只想从他身上薅羊毛。 想了想,沈知意歪了歪脑袋: “大概是……你长得帅?” 盛夏的街头,枝叶繁茂的古树之下。 青春靓丽的女孩跪在地上,执着地抱着男人的大腿,许是刚刚哭过,眼眶还有些微微发红。 被她抱着的男人身材修长,挺拔如松地立在那儿。 他垂首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腿边的女子,深邃的眸辨不出喜怒。 有风拂过,掀动两人的衣摆。 许是太久没得到回应,沈知意觉得自己脖子都要仰酸了。 “那个……” 没什么底气的沈知意又弱弱地开口。 “如果你觉得不妥……那我们也可以先假装在谈对象……你知道的,我刚被人退了婚,前未婚夫一家都心孤气傲的看不起我……那个,我就想争一口气……” “我们可以先相处一段时间,期间你可以随意拿我当挡箭牌,而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也必须配合和我相处……两个月之后,如果你对我没想法,我保证绝不纠缠你!” 至于两个月后,那就两个月后再说。 现在先解决当下的问题。 “或者……我们也可以只搞对象不结婚,你看……行么?” 沈知意试探询问。 毕竟她身体条件摆在这。 以宋怀川的条件,她这也属于高攀了。 对方嫌弃很正常。 但沈知意觉得她已经将姿态放得很低了。 她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对方只需和她谈恋爱又不用负责,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只是她低估了对方的道德底线。 即便沈知意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还是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抱歉。” 清冷的声音自脑袋上方响起,“我很忙,恕我不能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说完,伸出手去一根一根地掰开沈知意紧拽着他大腿的手。 指尖相触的一瞬间,沈知意“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宋怀川的手顿了一瞬,但他还是继续将沈知意的手一点一点地掰开。 一旁的沈志高看不下去了。 愤怒地冲过来将地上的沈知意一把拉起: “妹,你给我起来!” 沈志高是真的生气。 一是怒沈知意的不争气,二是恼宋怀川的不识好歹。 在沈志高看来,自家妹妹虽然身体弱了点,但哪哪都好,这世上就没有她配不上的男人。 可偏生现在自家妹妹都如此低声下气了,对方却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还拒绝了! 生气的沈志高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不就一个男人,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少么?” “一桩婚事而已,眼盲心瞎的又不是你!咱们不稀罕!” 他的妹妹,就算一辈子不出嫁,他也养得起! 在沈志高的拉扯下,沈知意抓着宋怀川的手被迫地一点一点松开。 “不!” 她的积分提取机! 从始至终,宋怀川都纹丝不动地立在那,连步伐都没挪动一下。 沈知意被拉着走远后,他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似是陷入了沉思。 王铁牛走了过来,挠了挠头问:“头儿,你还真的拒绝了刚刚那姑娘啊?” …… 另一边。 拽着沈知意走远的沈志高也冷静了下来。 “妹,对不起,是二哥错了。” 早先收到京市那家人寄来的退婚书时,他就不应该相信小妹口中的自己没事的话。 怎么可能会没事呢,对方退婚还是用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女孩子心思敏感又细腻,说不定还觉得自己拖累了他们。 这么想着,沈二哥忍不住泪目了。 “妹,你不用觉得你是哥哥们的累赘,你永远都不可能会是我们的负担。” 他们妹妹年纪轻轻就当了公社中学的老师,这是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抢不到的好工作。 即便没有他们几位哥哥,他妹妹的工资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相反的,他们这些当哥哥的才是占便宜的那一头。 “妹,有哥哥们在,你想嫁人咱就嫁,不想的话咱们就待在家里,没谁规定女孩子就一定要嫁人。你二哥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不至于连自己亲妹妹都护不住。再不济,也有你大哥三哥在。” 大哥对小妹的呵护并不比他的少。 至于还未结婚的老三?沈二哥压根就不考虑。 因为这个家里,最宠小妹的非老三莫属,说是当眼珠子护着都不为过。 他事事以小妹为先,以后要找的对象,不必多说,肯定会是能容下他们妹妹存在的人。 沈知意点头:“谢谢二哥,我都知道的。” 家里人对她是真心还是假意,这点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见她想开了,沈二哥有些欣慰。 又拍了拍她肩膀道:“你放心好了,不管你想做什么,哥哥们都会支持你……对了,你目前有什么打算吗?” 原本还和他并肩走的沈知意却忽地顿下脚步。 转身看向一旁已经抽了穗的稻田。 绿色的稻海掀起了阵阵波浪。 风将她的话送进了沈志高的耳朵里—— “哥,我想以身许国。” 在系统没有出现之前,她只想着怎么好好度过这一生,不给家人添麻烦。 可现在,系统出现了。 她生在国旗下,长在春风里,五星闪耀就是她的信仰。 从前若是没途径也不知情那便罢了,可现在有一条便捷的路就摆在她面前,她怎能不心动,怎会甘心放弃。 欣逢盛世,当不负盛世。 愿以吾辈之青春,扞卫我少年之中华。 愿以吾辈之身躯,助力我盛世之华夏。 沈知意将放远的视线收回,转看向身旁的人。 “抱歉哥,刚刚让你丢人了。” 沈志高从刚刚的怔愣中回过神来,抬手摸了摸沈知意的脑袋。 “没事,咱们小意永远是二哥的骄傲,也永远不会让二哥丢人。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哥哥永远都会是你的后盾!” 沈二哥其实没怎么将沈知意的凌云志放在心上,只当是少女心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比起这个,他更担忧地是沈知意被退婚暗自忧伤一事。 回到家后,还不忘把家里人聚拢起来开个小会。 而另一边。 沈知意正抱着系统面板喜极而泣。 不得了了,历时大半个月,她总算兑换得起一支小小的录音笔了,并且积分还有点剩余! 沈知意想起当初系统给她画的那些大饼,好奇地翻了翻学习制造战斗机火箭等所需要的积分。 等到看到那一长串的零时,她两眼直接就是一黑。 第5章 脑袋嗡嗡的,她要完了 得! 敢情她辛苦大半个月,赚取的积分连个飞机零件都没法造! 扒拉了好一会系统面板,沈知意最终决定先兑换一支录音笔和一项学习技能——过目成诵。 宿主:沈知意 年龄:18 初级印象:身娇体弱 解锁技能:过目成诵 [过目成诵技能已发放,请宿主好好努力,早日带领国家上大分。] [录音笔已按照宿主要求载好音频并在指定位置投放,请宿主尽快学完相关书籍。] 随着系统音落下,沈知意发现自己的系统面板多出了几本书籍,她随手点了其中一本。 下一刻,一本书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 原来如此。 系统会根据她的阅读习惯以及这个时代的特殊性,帮她把相关书籍转换成纸质书,并且值得一提的是,这书只有她才能正常翻阅,其余人看到的只会是这时代相对应的一本平平无奇的教科书。 高兴之余,沈知意觉得有些遗憾。 她原本还想着,要是实在不行她就把自己上交给国家,让国家负责召集各行各业的大佬过来学习,而她就只负责从系统这里薅学习资料。 但显然,这个法子是行不通的。 即便她把这些书抄下来也不行。不过,若是她把这些知识点融会贯通,自己编写教材,倒是可以。 系统为了防止她作弊,不管是黄色任务还是红色任务,都得由她自己完成。 总之一句话,任重而道远。 沈知意不知道的是,在她兑换录音笔后不久,京市这边,已经闹翻了天。 苏音婉今早还高高兴兴地去上班,满怀期待着下午和宋怀玉的约会。 结果,就在她快要下班的时候,他们厂里的广播却“滋啦”一声突然响起。 一阵电流过后,是三道苏音婉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怀玉,过错方绝对不能是我们……都说人言可畏,大家骂我笑我我都可以接受,谁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爱上了你…… 可是,你有想过这事对你会有什么影响吗?它会成为你的污点,一辈子跟随着你,以后说不定还会被你的竞争对手拿出来作文章。 到时候,你的工作,你的前程,你的晋升,都可能会受到影响,你会处处受限……” 接下来则是一道男声:“可这……就没有别的更好的解决方法了吗?” 另一道女声:“儿啊,这事你就听妈的,婉婉说的没错,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那沈知意又不在京市,这些流言蜚语影响不到她的……” 轰—— 苏音婉只觉全身血液逆流,整个人都懵了。 迎着周遭或是震惊或是打量或是鄙夷的目光,苏音婉知道,她完了! 和未来婆婆一起算计对象前未婚妻,企图往对象前未婚妻身上泼脏水的事情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被曝光了出来,以一种众人皆知的方式! 苏音婉身子一个踉跄,差点就晕倒了过去! 但她不能晕! 稳住身体后,苏音婉拔腿就往广播室的方向冲! 其余人反应过来,也跟在她身后跑。 苏音婉赶到广播室的时候,播音室门前已经围了好一圈的人。 纺织厂宣传科的小刘也懵了。 眼看着就要下班了,她便想着先去蹲个茅厕。 结果人才刚到茅坑,裤子都还没脱呢,他们厂的广播就响起来了,播放的还是这种惊天大瓜! 这谁啊,这么虎,商量这种事情还跑去广播室,还打开了厂里的广播,这脑子里装的别不是都是屎吧? 迟疑了片刻,小刘屎也不拉了,连忙提着裤子往回赶。 和她相熟的一位婶子看到她,疑惑地问了句:“小刘,这你不在播音室里,那里边是谁在说话?” 话落,一道人影尖叫着冲了过来,撞开了播音室的门。 是苏音婉。 这时候,大家也都看清了播音室内的情况。 没有人! “这……那究竟是谁在说话?听,广播还在想着呢。”有人疑惑。 有眼尖的注意到了桌面上正闪着蓝光处于工作状态中的录音笔。 “快看!是那支笔发出的声音!” “这是录音笔!我在我小姑那里见过!” 苏音婉也注意到了,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那支笔就往地上砸。 然而系统出品,哪里那么容易被砸坏。 广播虽然停了,可地上的录音笔依旧孜孜不倦地工作着,继续将他们的密谋给播放出来—— “……我们就说是沈知意她自己不检点,这样在爷爷那里也好有个交代……” “可要是爷爷不相信,派人去桂省查怎么办?” “那我们就坐实了这个谣言……也不真做,我们就找人去吓吓她……” 原本还熙熙攘攘的人群听到这段话后,瞬间鸦雀无声。 靠近苏音婉的那几个人甚至还纷纷地往后退了几步,一脸怪异地看着她。 苏音婉都要疯了。 对着地上的录音笔又踩又砸的,状若癫狂,形似疯子。 然而还没等她解决地上的录音笔,一旁的围观人群又有了新的发现—— “你们快看!这里还有一个信封!” 轰—— 苏音婉脑袋嗡嗡的,整个人血色全无。 第6章 有几成把握? “天,这里面竟全是苏音婉和宋怀玉的照片!” “你们快看右下角,这上边还写着时间呢!” “我记得初八那天音婉和厂里请了假……” “宋怀玉和前头那个对象才刚退婚不久吧?可这上边的日期……” 看到这里,众人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苏音婉和宋怀玉搞破鞋在前,想要退婚又不想背上骂名,于是便商量着给前未婚妻泼脏水,甚至还密谋着派人去毁那姑娘的清白。 “我去!好歹毒的做法,亏我之前还同情了宋怀玉,觉得他这么优秀的人竟摊上了那样的未婚妻……” “呜呜呜,我有罪!我之前还骂过他前头那个对象来着……” “我也有罪,我先前竟还被苏音婉和宋怀玉的爱情感动,现在想想突然觉得好恶心,yue……” “就我一个人觉得那叫沈什么的小姑娘很可怜吗?人好好的姑娘,无缘无故被退婚不说,还得因为这对狗男女背上骂名……” 反应过来的苏音婉想要抢回照片。 可那照片早就被众人分散着传了个遍,哪里是那么容易被她抢回来的。 有图有真相。 而那一段录音,更是把苏音婉和宋怀玉的奸情往死里锤。 直到厂里的领导匆匆赶来,这场闹剧才被按了暂停。 可又有什么用。 该被看到的照片,该被播出的录音,也都通通被人看到听到了。 苏音婉和宋怀玉联合未来婆婆给对象前未婚妻泼脏水的消息,就这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传遍了这一片的家属院,然后又向周边迅速扩散开来。 毕竟在纺织厂工作的,远的近的都有。 在这个缺少娱乐项目的年代,吃瓜就是大家纾缓消遣的一种方式。 之前苏音婉他们往沈知意身上泼的脏水有多厉害,现在被反噬得就有多厉害! 先前,宋怀玉的母亲为了彻底将儿子摘出来,逢人就哭诉自己有个不省心的未来儿媳,自己儿子被伤得很深。 在她和苏音婉卖力的宣传之下,附近几个家属院,上到八十岁的老太太,下到咿呀学话的小孩,都知道宋家的宋怀玉有个糟心的未婚妻。 而现在,舆论被传得更广更远了。 不过这一次却是骂他们的。 先前不管认不认识苏音婉和宋怀玉的,现在也都知道了这两个人。 他们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迅速出了圈,扬了名。 宋怀玉的母亲陈淑珍提着个菜篮子从外边回来。 一路上接受的便是众人怪异目光的洗礼。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大家是在和她打招呼,还热情地回应了。 看到有人在树底下唠嗑,她走上前去想像以往一样继续给沈知意泼脏水,为自己儿子树立深情受害人设。 结果没想到,往常她一开口就会有人附和的那套话术,现在竟然不管用了。 见到大家都安静下来齐齐地看着她,陈淑珍还以为是自己添的料还不够猛。 于是她加大火力:“你们不知道,我儿子前头那个对象又懒又馋的…… 当年也是他们挟恩威胁,我家老爷子不得已才让她和我儿子定了亲…… 这些年我们也都认命了这桩婚事,结果没想到她竟会做出那样不要脸的事情……” 之前和她交好的一位婶子听不下去了,拽了拽她衣袖。 “淑珍,你就少说两句吧。” 然后将纺织厂的事情压低声音快速地说了一遍。 陈淑珍这才意识到,原来刚刚大家看她的眼神,不是同情也不是热切,而是嘲讽与厌恶! 她脸色一白,连忙匆匆赶回家去! 有婶子朝她离开的背影狠狠地啐了口: “呸!退亲就退亲,人女孩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遇到这样的婆家!” “你这话说错了,是前婆家!” “唉,宋老爷子积攒下来的好名声,这次估计要被他们一次性败光咯……” 其实,苏音婉他们原先的计划是行得通的,毕竟沈知意人远在桂省,黑的白的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但,前提是沈知意不知道这事且没有系统的帮忙。 毕竟,若是没有系统存在的话,沈知意要知道这事起码也得几年后了。 那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几年后才来辟谣,且不说难不难,效果肯定是远不及现在的。 “这么隐秘的事怎么会被人知道,你们出去的时候是不是被人跟踪了?!” 陈淑珍抓狂,摇晃着宋怀玉的肩膀不断地追问。 宋怀玉白着脸,整个人跟失了魂般,但听到问话时还是下意识地开口: “我不知道……” 他和婉婉相处的时候也不怎么避开人,只有亲密接触前才会注意一下周边的环境避一避。 或许在他们没注意到的角落,被人偷拍了也不一定。 可是…… 那录音里的那段谈话,他们是在家里商谈的。 陈淑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忍不住有些崩溃。 “究竟是谁啊,要这么害我们家……呜呜呜儿子,妈完了,要是让你爸和你爷爷知道,他们一定会打死我的……” 退婚本来就是他们母子俩瞒着老爷子的先斩后奏。 事情已成定局,又有他们先前骗老爷子的那番说辞,诓着老爷子说是沈家那边主动提的退亲,他们才侥幸糊弄了过去。 可现在,他们给沈知意泼脏水的事情败露,老爷子要是知道一定会震怒的。 陈淑珍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你说,会不会是沈知意那个小贱人搞的鬼?” 然而她话一落,抱膝缩在角落里,同样一副丢了魂似的苏音婉却率先开了口:“不可能!” 陈淑珍眸中的亮光也黯淡了下来。 “我也觉得不可能……” 且不说沈知意远在桂省压根不知道京市的事情,这又是录音笔又是照片的,沈知意一个泥腿子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然而,也正是因为找不到背后的敌人,他们才感到恐怖。 “儿子……这事妈都是因为你去做的,你可千万要帮我瞒住你爷爷……” 陈淑珍只能祈祷,老爷子深居浅出,压根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 然而这事情,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哪里还瞒得住啊。 纵使陈淑珍千方百计地阻止老爷子出门遛弯。 第二天下午,政委那边派人过来询问之时,宋老爷子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当下就被气得送进了医院。 然而,不管京市这边如何的一个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沈知意这边,依旧一片祥和。 原以为昨天的薅羊毛之后,再见宋怀川起码得再过一段时间了。 结果没想到,今天又见面了。 看着不远处的人,沈知意神色有些诧异。 对方似是也看到了她,原本准备过来的步子直接在半空中硬生生地转了个弯。 沈知意:“……” 忍不住揪紧了手中的藤条。 “大哥,要是你和二哥联手,有几成把握将他放倒?” 正在捆柴的沈志存听到她问话,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瞬间便认出了宋怀川—— 那天傍晚,眼睁睁看着他妹摔进水田里的男人! 再一联想到昨晚沈志高才和他们说过的话,沈志存立马便明白了,这就是他们小妹看上的那个野男人。 看着宋怀川修长挺拔的身姿,沈大哥略微思索,然后道: “九成。” 沈知意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九成还是高估了我和你二哥,我俩应当是十成的可能被他放倒。” 也就是说,百分百会输。 沈知意有些不甘心,咬着唇又问: “那要是加上三哥和陷阱埋伏呢?” 沈志存苦笑:“妹,虽然很高兴你这么看得起哥哥,但你真的太看得起你哥哥了。” 沈知意:“……” 垂眸看着手中的藤条,沈知意在想,要不真的找个机会将宋怀川绑起来算了。 捆起来幽禁,到时候还不是随她为所欲为。 ……别说,突然觉得她这想法还挺刑的,很可拷。 尤其宋怀川还是部队的身份,试试就逝世。 沈志存不知道沈知意在想什么。 他又打量了宋怀川一眼,长得的确是多数女孩都会喜欢的类型,尤其是那张脸。 但,他们妹妹并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于是沈志存问: “妹,就非他不可吗?你喜欢他什么?” 沈知意语出惊人—— 第7章 真是对不住了,我不知道你这么细 “妹,就非他不可吗?你喜欢他什么?” 沈知意语出惊人—— “我馋他身子。” 沈知意说的是实话。 然而,却震惊了两个人! 啪嗒—— 沈志存手中的干柴直接撒了一地。 咚—— 另一边正在下坡的王铁牛脚一滑,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与之相反的,两个当事人脸上却没什么变化。 沈志存扫了眼说完这话却始终一脸云淡风轻的沈知意,一时琢磨不透她是说真话还是单纯地开玩笑。 而另一边,宋怀川目不斜视地从王铁牛身侧走过,声音清冷:“走快点。” 王铁牛收回了所有心思,看着宋怀川从始至终没有变过的脸,忍不住在心底夸了一句: 果然不愧是头儿,内心就是强大! 身后,沈志存还在劝说沈知意: “妹,咱们没必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你要是喜欢长得好看的,哥哥帮你找。这附近找不到,那咱们就找远一点的。对了,你三哥现在跟着跑车,认识的人多,到时候也可以让他留意一下……” 沈三哥是县城运输队的,一个月前考上的工作,现在出车去了,所以不在家。 沈志存一边捆着柴火一边跟沈知意说话。 余光瞥到宋怀川他们离开的方向时,愣了一下。 “妹,他们去的是牛棚的方向。” 早在宋怀川他们出现在这一片区域时,沈知意便有所猜测,现在听到并没有惊讶。 他们这个位置极好,处在半山腰上,刚好把底下的牛棚情况尽数纳入眼中。 只见宋怀川敲开了牛棚的门,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然后—— 就直接被人轰出来了。 沈知意没能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 这边。 王铁牛垮着个批脸,忍不住开始埋怨: “头儿,俺就说了俺们今天必须得先跨右脚,你刚刚就左脚先进门所以俺们就被轰了。” 宋怀川满脑黑线:“你再胡诌些有的没的,回头我就把你绑大炮上轰了。” “那现在怎么办?”王铁牛看着怀里抱着的盒子,有些发愁,“俺们能找的人都找了,要么直接不肯帮,要么就说帮不上。反正上头也说没问题,现在m军也开始撤出越国了,要不俺们也不管了?” 上次出任务,他们拦截到了一段密报,部队研究没发现异常,但他们头儿却始终觉得这里头有问题。 他是相信自家头儿的直觉的,可问题光他们相信没用啊。 王铁牛四周扫了眼,忽然就对上了半山腰沈知意弯弯的眉眼。 他眼睛一亮,忽然有了个主意: “头儿,俺记得那妹子说自己是公社中学的英语老师吧,要不俺们找她试试?” 宋怀川顺着他视线看去,只见半山腰,女孩曲腿坐在柴垛上,手中的草帽遮挡了她下半张脸,看不清情形。 然而,露出的那双眼睛却毫不遮掩自己的幸灾乐祸。 沈知意这边,沈志存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人,神色有些无奈。 “妹,你好歹收敛一下。” 笑成这样,是很容易被揍的。 王铁牛见宋怀川没有拒绝,进一步地试探出声: “头儿,要不……你牺牲一下色相?” 刚那妹子才说了馋他们头儿身体,说不定他们头儿出马,人家就答应了。 王铁牛心思活络地想着。 然而却听宋怀川道: “你去。” “哈?俺吗?” 他去勾引? 王铁牛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他抱着大盒子,哼哧哼哧地朝沈知意的方向跑去了。 沈志存刚拢好一堆柴火,便又见刚刚那两人朝他们这边走来了。 其中一个还笑得一脸的灿烂。 要不是王铁牛龇着个大牙笑得像个二傻子,沈志存手中的扁担就直接挥上去了。 哪来的二傻子,竟敢勾搭我妹子。 不过想着这俩人的身份,沈志存才没有出手。 见王铁牛竟朝自己的方向跑来,沈知意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秀眉。 别不是因为她刚刚的话,宋怀川气不过现在跑来找她算账了吧? 不是吧不是吧?他那么小气? 正思忖着,王铁牛已经跑到她跟前并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大妹子,你能帮俺们翻译一段话吗?” 沈知意扫了眼他怀中的盒子,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剑眉星目的宋怀川。 一秒收起了脸上的戏谑,正色道:“可以。” 王铁牛将怀中的盒子放下,从里边抱出了个带着天线的大家伙,调试了一番,一段低沉且语速极快的音频从里边传出。 沈知意只听了一段,便对王铁牛道:“有纸和笔吗?” “有有有!俺这有本子,俺给你找!” 王铁牛给沈知意翻出了个本子,递给她。 然后又看向一边的宋怀川,眼神示意催促他。 宋怀川站着没说话,伸手从兜里掏出了支笔递过去。 沈知意也不看他,抬手就去接。 然而一拉,不动。 又一拉,还是不动。 王铁牛&沈志存:!!! 沈知意转过身来瞪他:“你倒是松手啊,不给我笔我怎么帮你翻译?” 夏日的空气中漂浮着的似乎是无语。 宋怀川抿了抿唇,嗓音清冽:“你抓的是我的手。” 沈知意定睛一看,似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地微微睁圆了眼睛。 “咦,我以为我刚刚握的是笔呢,原来是你的手啊。对不起对不起。” 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然而手却依旧抓着人家不放。 一旁的沈志存有些赧颜。 汗,他家小妹这揩油的行为……好像有点过于明显了。 沈知意还在握着人家的手,不走心地道歉: “真是对不住了,我不知道你原来这么细……” 沈志存:!!! 第8章 他家小妹被占便宜了! 别说宋怀川了,他都觉得他家小妹这话不是一般的欠揍! 不过这是自家妹子,肯定还是得呵着护着的。 沈志存警惕地看着宋怀川,似是只要他有一丝不妥,手上的扁担便挥过去。 然而,宋怀川脸上始终没什么变化。 似是被调戏的人压根不是他一般,从始至终都是从容淡定的模样。 沈知意扫了眼宋怀川的脸,倒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从他手中顺走笔的时候,又握着人的手在人手心里挠了两下。 沈志存:!!! 他家小妹是在一个男人的禁区里来回蹦跶啊! 又下意识地去看宋怀川的脸。 见宋怀川还是之前那副表情,心底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还好没有生气。 不过沈大哥觉得,自家妹妹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打。 心累。 沈知意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坐下,一边听一边将内容记录下来。 她动作飞速,一行又一行字迹工整的英文在她笔下呈现。 一旁的王铁牛禁不住张大了嘴巴,神色激动。 虽然他看不懂这外国文字,但是沈知意这一手的好字以及书写的速度震撼了他。 宋怀川也有些诧异地看了沈知意一眼。 他和王铁牛不一样,他是能听懂一些的,只是不算精通。 所以沈知意只露出这一手,他便已经知道了她的水平。 比他们部队请来的那些人水平要好。 甚至可以和大使馆的那些译员相媲美。 沈知意此时心无旁骛的模样,倒是让宋怀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女孩伏着身子书写,午后细腻的光打在她身上。 眉色如黛,肤色胜雪。 琼鼻朱唇。 侧颜皎洁似梨花。 秀发被她扎成了两个辫子,搭在了鼓鼓囊囊的…… 意识到自己看的是什么,宋怀川愣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耳廓浮上了一抹红。 音频语速极快,沈知意只能写一行,空两行,等到后边重复听时再把来不及记录的部分填上。 沈志存听不懂那音频,在旁边站了一会。 看了看自家认真听写的妹子,又看了看似是在盯着草地发愣的宋怀川,想了想,转身收拾柴火去了。 算了,他眼不见为净。 省得待会又看到他家小妹对人做出什么惊掉他下巴的行为来。 当然,若是被吃豆腐的人是自家妹妹,不管打不打得过,沈大哥早就挥棍冲上去了。 王铁牛也听不懂这些叽里呱啦的语言,在旁边待了一会后,也扭头帮忙捡柴火去了。 很快,原地便只剩沈知意和宋怀川两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间隙照射进来,变成一个又一个摇曳的光斑投落在沈知意面前的纸上,刺得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然而下一刻,面前投落一道阴影,纸上的光斑尽数消失不见了。 沈知意抬起头来,发现宋怀川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左前方。 他个子高,刚好把那一片阳光挡住了。 不过对方不知在看什么。 沈知意顺着他视线往山下看去,然后她看到了一头正欢快甩尾吃草的牛! 沈知意立马就气鼓鼓地收回了视线。 不解风情! 她这么一个大美女摆在他面前不看,竟去看一头母牛! 毛病! 然而沈知意却不知道,她低头继续书写的一瞬,宋怀川的视线从她鼓鼓的脸颊上划过,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 沈知意反复听了几遍,总算将那段音频的内容完全复刻了下来。 本子上是她记录下的密密麻麻的文字。 她咬着笔头,似是陷入了沉思。 宋怀川在她把笔头含进嘴里的那一刻,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他不及沈知意的动作迅速。 见她已经把笔含进了嘴里,他眸光闪了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有什么发现?” 听到声音的沈知意下意识地抬头,发现宋怀川半蹲在了她身侧。 不过两人之间还隔着半米远,中间能塞下一整头牛。 她眼珠子转了下,猛地伸手去拽他。 同时也不忘声东击西,自己也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当然有,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宋怀川原本还想后退一步的,听到她的话后注意力瞬间转移到她点的那几个位置上了。 然而他看了一会,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几个地方有什么不对的?” 沈知意一边勾画一边道:“如果联系上下文,这么看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抛去上下文的联系,把它们当成一个个独立的句子呢?” 说着,沈知意提笔改了几个关键词。 宋怀川看着她只将其中一个e改成a,然后句子直接变了个样! 沈知意:“我刚刚听着就觉得这里的发音有点奇怪,但如果是改成这样,那就没问题了。” 最后一遍复听确认时,她特地和系统兑换了“过耳不忘”的技能,所以她很肯定自己的理解没有错。 这么想着,沈知意又动笔改了几个点,然后圈画起来,在旁边写下了新的翻译。 宋怀川一直波澜不惊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这……你确定这里真这样理解的?” 沈知意:“百分百确定。” 宋怀川瞳仁震缩了下。 另一边,沈志存一抬头,发现刚刚还隔着老远的两人不知何时突然就挨在了一起。 从他这个方向看过去,就是英俊高大的男人将娇小的女孩圈抱在了怀中! !!! 沈志存忽然有点方。 刚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间就抱到一起了?! 一旁的王铁牛凑了过来:“嘿嘿,这么看是不是觉得沈妹子和俺们川哥很登对?” 登对个屁咧! 他家小妹被占便宜了! 沈志存正想大喝一声,结果就见下方那两人忽地分了开来。 宋怀川捏着手中的本子猛地起身。 “王铁牛!” “到!” “归队!” 说着,宋怀川看向他脚边的沈知意,“谢谢,这上面的内容很重要,希望你能帮我们保密。” 沈知意表示没问题,但—— “你能不能先拉我起来啊?蹲太久脚麻了。” 宋怀川没多想,朝她伸出了手。 沈知意顺着他的力道起身,中途装作脚麻站不稳地往他怀里倒。 原以为这次铁定能撞个满怀。 结果她身子才刚歪过去,宋怀川便立马将她扶正。 “站好。” 男人收回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沈知意:“……” 真不解风情。 视线划过她气鼓鼓的腮帮子,宋怀川眸里滑过一抹笑意。 “今天还有要务在身,改天会送上谢礼。” 说完这话,宋怀川转身离开了。 王铁牛收拾好东西后,抱上东西连忙跟上。 沈志存也走了过来,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家妹子。 这半天的时间,他这心脏是一起一落,一落一起,起起又落落的,心脏病都差点给她吓出来。 原本想说教沈知意几句的,但看到对方那无辜的表情,滚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算了。 还是那句话,只要自家小妹没吃亏就行。 沈志存将所有的柴火拢到了一起,捆得高高的,几乎比他人还要高。 一边捆一边和沈知意说话。扎好后起身擦了擦汗,目光不经意扫过沈知意手上的东西时,愣了一下。 “妹,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我没拿……” 沈知意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却也愣住了。 第9章 听说你相亲又失败了? 等等! 宋怀川的笔怎么还在她这! 想着人应该还没走远,沈知意连忙转身朝宋怀川他们离开的方向举着手中的笔大喊: “喂!你落下东西了!你的笔!你的钢笔!” 隐隐约约听到叫喊声的王铁牛转身看了一眼。 刚好看到沈知意远远地朝他们举起了手。 离得远,加上夕阳和树木模糊了视线。 王铁牛只看到沈知意似乎是……朝他们竖了个中指。 于是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对身侧的人道: “头儿,沈大妹子说你是傻逼。” 宋怀川:“……” 那边,沈知意还在喊着:“喂!你的笔!你的钢笔啊,你不要了吗?” 热心的王铁牛同志继续帮着传话:“头儿,沈大妹子说,你个傻逼,不要脸。” 宋怀川:“……” 王铁牛:“头儿,走快点吧。俺就说了今天不管做什么都得先跨右脚,刚刚离开俺看到你又先迈左脚了。肯定是你先迈左脚然后惹恼了沈大妹子……” 宋怀川额上青筋暴跳了两下,终于忍无可忍。 “闭嘴吧你。” 不过脚下的步伐倒是快了不少。 这边,沈知意都懵了。 怎么她越喊,那两人反而还跑得越快了? 眼看着人已经消失在了山头,沈知意只能收回了手。 算了,下次见面再还给他吧。 这钢笔看着还挺贵重的。 沈知意转了个圈,发现笔帽的内夹上还刻了个字:宋。 今日收获颇丰,沈知意心情不错,喜滋滋地跟在沈大哥的身后回了家。 然而刚走进家门,就被沈二哥紧张兮兮地拽到了一旁。 “小妹,你回来路上,有人和你说什么吗?” “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不过最近天热,咱们就尽量待家里,要是想出门你就喊你二嫂和你一起,知道吗?”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向来听话的沈知意还是点了点头。 沈志高很是欣慰,他家妹妹真的好乖啊。 接着,将一包东西塞到沈知意怀里: “喏,给你的奖励,今天在供销社买的,份量不多,你自己拿着吃。” 听着沈二哥哄小孩般的语气,沈知意有些哭笑不得。 看着手上沉甸甸的糕点,心底有些热乎乎的。 “嫂嫂和小秋他们吃过了吗?” 沈志高:“放心好了,她们都吃过了,我还另外给他们买了包水果糖。” 沈知意听了,安心地收下了那份糕点。 离开前,沈志高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又叮嘱了沈知意一句: “对了小妹,要是村里有人乱说些什么,你都不必理会,不要去听他们的,知道不?” 沈知意眼神闪了下,脸上笑意不减:“放心吧二哥,我不会被别人影响到的。” 当天晚上,沈大哥房内隐隐传来争吵声,不过正沉浸在学习中的沈知意并不受影响。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 沈知意还在院子里洗漱呢,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 “沈知意,听说你被退婚了?” 不用回头看,沈知意便知来人是她大伯的女儿,沈丽云。 沈丽云自幼便喜欢和她比。 小时候是比成绩,比哥哥,后来是比容貌,比工作。 择偶标准也都是参照沈知意的来:必须是城里人,家里还必须有人当干部的,帽子越大越好,是京市的更好。 然后挑来挑去,熬成了老姑娘。(比沈知意大一岁) 得知沈知意被退了婚,昨晚她做梦都笑醒了好几次。 所以今儿一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跑来嘲笑沈知意。 沈知意转身看向满脸写着幸灾乐祸的沈丽云,觉得有些莫名: “你这么高兴干嘛,就算我被退了婚,那婚事也落不到你头上啊。” 沈丽云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僵住了。 是的,当初沈丽云动过抢沈知意亲事的心思。 当初,因着沈丽云和沈大娘的唆使,沈奶奶曾做主想要把属于沈知意的亲事换到沈丽云的头上,但没成功。 换亲哪里是说换就能换的,更何况沈知意当初的那桩婚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当初她和宋怀玉的订婚,与其说是报恩,倒不如说是补偿更为合适。 当初宋家祖孙从山那边过来,宋老爷子脚滑摔进了水里,宋怀玉想去救却不会水,差点还把自己搭进去。 初冬水寒,沈知意费力将俩人拖到岸边的时候,自己差点都没能爬上岸。 她身体本就不好,救人过程中消耗过大又泡了寒水,刚上岸就晕了过去烧了三天三夜。 当时沈丽云她妈,沈大娘还啧啧地在一旁说风凉话: “啧啧,这本来身子就不好,别不是救不活了吧。依我看呐,倒不如不救了。这冷水泡了那么久,就算救回来人也是废的,得一辈子砸在手里,将来嫁不出去还拖累兄弟……” 宋老爷子心生愧疚,这才执意要宋怀玉和沈知意定亲。 沈丽云也想起了当初自己抢亲但没抢成功的事情。 有些不光彩。 但, “要我说你当初还不如把这婚事让给我呢,现在好了,人家肯定是嫌弃你身体不好才和你退的婚。” 说着,沈丽云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出口的话却带着浓浓的恶意。 “啧啧,咱们村还没有被人退婚的先例,你是头一个,真丢我们女人的脸!” 沈知意正想开口,结果身后一道声音率先响起—— “大妹妹,听说你最近相亲又失败了,是真的吗?”二嫂杨慧慧微笑着开口,一脸的好奇。 沈知意眼睛闪烁了下,也学着沈丽云刚刚的样子啧啧了两声: “相亲了几十回却没有一次成功,媒婆都不敢踏进你家,你也是我们村头一例了,啧啧,真丢我们女人的脸!” 沈丽云跺脚:“你胡说!哪有几十回,明明才十六次!” 沈知意:“二嫂,十六次还不够多吗?我不懂欸,毕竟我没相过亲。” 杨慧慧笑着配合:“我也不知道诶,我就相过一次亲,第一次就相中你二哥了。” 沈丽云气结:“那是我看不上他们!” “是吗?”沈知意悠悠开口,“可说闲话的人可不在乎你的过程,他们只会看你的结果。” 沈丽云瞪她:“那些媒婆给我介绍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枣,我拒绝有错吗?!” 沈知意震惊脸,夸张地捂着心口往后退了一步。 “难道你不知道吗?你相亲对象是什么样的货色,就代表你在媒婆心中是什么样的货色啊。” 第10章 不巧,我们正准备去找你 “难道你不知道吗?你相亲对象是什么样的货色,就代表你在媒婆心中是什么样的货色啊。” 这是骂沈丽云也是个歪瓜裂枣呢。 杨慧慧噗嗤地笑出了声。 沈丽云则是被气跑了。 沈知意并未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洗漱完喝了点粥便上课去了。 她的课集中在周一、周三和周四这几天,而今天刚好周一,不得不出门。 想了想,沈知意决定还是不委屈自己,去村头坐了牛车。 坐牛车肯定避不开村里的那些婶子们。 果然,等沈知意到的时候,牛车那边已经有好几位婶子等着了。 见到沈知意,都忍不住过来打听她被退亲的事。 不过还未等她们上前,沈知意便捂着心口,一副要断了气的模样: “婶子们,我……我身体不好……那些问题我也不是……不能回答……但,待会要是我晕过去,你们……能不能给我点营养费?我要的不多……就随便给两只鸡,几十枚鸡蛋就好……” 一句话,原本还围在沈知意身边的人瞬间清空。 甚至坐牛车的时候,旁边都挤成叠叠乐了,她周边还隔出了个小真空地带。 看来婶子们是真的怕被她讹上。 一路上耳根清净。 直到沈知意下了车后,车上才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要我说,就振国家闺女的这身体,被人退婚了也正常,京市的人又不是傻子,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娶一个药罐子回家?” “之前有门亲事还好,现在好了,我看他家这闺女估计是真要砸手里了,生不了孩子的女人,谁会要啊!” 有幸灾乐祸的,有冷嘲热讽的,当然也有为沈知意说话的。 “你们就少说两句吧,人家意丫头不管嫁不嫁出去都不吃你家大米,人家有兄弟,自己还是公社的老师,用得着咱们操心?” “就是,我看你们倒不如多想想自己,家里的鸡喂了吗?地扫了没?粮够不够吃?儿子娶亲的彩礼钱攒齐了吗?” 几个问题砸下来,牛车上多出了几张晴转阴的脸。 过一会,一位三角眼大妈酸溜溜地出声: “这振国家运气还真好,这病殃殃的闺女当了公社老师不说,还一声不吭地给自己的两个兄弟都找到了工作……” 一个虽然只是机械厂的临时工,但另一个却是运输队正儿八经的正式工,还有一个在公社中学当老师的闺女。 现在村里人提到振国一家,谁不羡慕,谁不妒忌。 “你们说,大富叔他们会不会后悔?当初他们嫌弃这孙女是累赘,把振国一家分了出去……” 结果,当初认为最没用的孙女,现在反倒成了最有出息的那个。 最不看好的那个儿子,却是悄无声息地发了家,未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对于身后的议论,沈知意并不知情,她现在就想着要怎么才能搞到自行车票。 虽然她家离公社不远,但也有好一段路程。 若是在后世,其实这点距离也就两脚油门的事。 可要是步行,以她的脚程起码得走大半个小时。 虽可以搭乘大队里的牛车出行,但坐牛车哪里有自己骑车来得方便。 只是目前她钱是攒得差不多了,却没有票。 沈知意想着问题,又沉浸在学习上。 一眨眼,两天又过去了。 周三这天上完课之后,时间还早,沈知意便去了趟供销社,割了两斤肉回家。 不过这个点是没有牛车坐的,她只能走回去。 这个时间段路上是没什么行人的,沈知意一边盘算着剩余的积分要怎么花,又一边想着该怎么去接近宋怀川去薅积分。 谁知,刚想男神,男神便到。 前方岔路口走出来的那道颀长身影,不是宋怀川是谁?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直接停下了步子。 沈知意心底一喜,这不就是打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嘛。 刚巧她积分要花完了,宋怀川就送上门来了。 她小跑上前,然后二话不说直接握住了宋怀川的手。 王铁牛:!!! 沈大妹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虎! 而那边,沈知意又开始演上了。 “宋同志!真的是太巧了,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正想着怎么编话题,却听宋怀川道:“不巧,我们正准备去找你。” “什么?”沈知意愣住了。 趁她怔愣的瞬间,宋怀川将自己的手抽出。 一旁的王铁牛抱着一堆东西上前,嘿嘿笑道:“沈妹子,俺们正准备去给你送东西呢。” 沈知意看了看他怀里的东西,又看了看面前的宋怀川,面露疑问:“为什么要送我东西?” 宋怀川简洁回答:“谢礼。” 王铁牛同志一如既往的热心,“这是俺们部队给你的谢礼,上次你给俺们翻译的那段话,帮了大忙了。” 沈知意想起来了,上次宋怀川离开前,有说过会给她送谢礼来着。 嘿嘿地笑了笑,“这多不好意思啊。” 然而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身体却已经很好意思地把东西接了过去。 沈知意好奇地翻了翻那袋东西,发现有个盖着钢印的搪瓷杯、一个军用水壶,一条毛巾,两块肥皂,还有一小叠的票券以及一罐麦乳精,两个苹果。 不仅如此,夹在票券里的,还有几张大团结。 越看,沈知意的眼神越亮:“原来帮你们翻译福利这么好啊,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找我啊。” 王铁牛乐呵呵地解释:“沈妹子,那苹果和麦乳精其实是……” 然而他话未说完,便被宋怀川不着痕迹地捅了下胳膊。 “既然东西已送到,那我们就回去了。” 然后在沈知意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长腿一迈,率先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宋怀川步伐极快,王铁牛小跑了几步才跟上。 沈知意都来不及寻借口让他们留下,这两人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沈知意:“……” 溜得这么快,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走远后。 王铁牛忍不住问:“头儿,你刚刚干嘛不让俺说?你不让俺说,沈妹子不知道那苹果和麦乳精是你给她的恁咋办?” 宋怀川:“没必要。” 王铁牛:“啥呀,扯犊子!俺娘说了,做好事一定要留名,做坏事就算了。你这明明……” 嘭—— 一声巨响让两人齐齐顿住了脚步。 宋怀川循声看了过去:“这声音的来源……” “是沈妹子回家的那条路!糟了,别不是沈妹子……咦?头儿?” 王铁牛回头一看,发现原地已不见了宋怀川的人影。 第11章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要不就…… 这边。 沈知意等宋怀川离开之后,才想起要把钢笔还他。 别说,这钢笔还挺好使的,最近她也一直带在身上。 之前还想着什么时候碰到宋怀川就还给他来着,结果刚刚光顾着薅积分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不打紧,下次再还就是了。 这么想着,她又心安理得地将那支笔塞回了兜里。 结果刚走出一段距离,面前就跳出了个人。 宋怀川赶到时,只在地上捡到了只钢笔。 他扫视了周遭一圈,然后冲进了面前的树林子。 找到沈知意时,发现她正提着一袋东西对一个男人又踢又打。 “沈知意!” 听到身后的呼声,正踹得起劲的沈知意动作一僵。 在宋怀川冲上来之时,她选择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宋怀川:“你没……”事吧。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见前方的人身子一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宋怀川下意识伸手去接。 而这时候,王铁牛也赶过来了。 “沈妹子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受到了惊吓,我送她去医院。你将地上的人捆着送公安。” 吩咐完毕,宋怀川抱着沈知意匆匆离开。 沈知意担心自己装晕的事情被发现,在医生准备给她做检查前,选择悠悠地醒了过来。 神情几分茫然:“我这是……怎么了?” “没事,你配合医生检查,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宋怀川清冽的嗓音似是多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然而还未等沈知意辨别,他就退出了病房。 虽然知道自己并没有受伤,沈知意还是配合地让医生给她做了检查。 她早就从系统那得知苏音婉会派人来毁她清白,早早就和系统兑换了防身武器,那男人还没碰到她就被她电晕过去了,压根就伤害不了她一点。 沈知意也不晓得宋怀川有没有发现她装晕的事情,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薅积分的机会又来了! 医生给沈知意检查完,叮嘱了她几句便出去了。 看到门外等候的宋怀川,又对他说:“没什么大碍,不过病人本就体弱,之前的昏迷应当是受了惊吓。” 宋怀川和医生交谈了几句,转身走进病房时,发现沈知意正双眼放光地看着他。 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好像她两只眼睛各装着一个大号星星,亮闪闪的。 宋怀川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次看过去时,沈知意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模样。 她躺靠着床,眼睛黑黝黝的看着他,模样很乖。 宋怀川迟疑了下,但还是抬步上前。 谁知,他刚走过去,沈知意便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宋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呜呜呜好可怕……你都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 “我原本在路上走着,还在翻看你们给我送来的东西,看了看那大苹果,又翻了翻那肉票,正乐呵着呢……结果那人突然跳出来呜呜呜……” 宋怀川:“……”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奈何他抽不回自己的手。 越抽,沈知意越使劲,甚至两只手都用上了。 再使劲的话,床上的人就得被他拉下来了。 暗中较劲了几番,发现实在甩不开,于是便由着她了。 而沈知意还在抽抽搭搭地水字数,拖时长: “我问那人,麦乳精要么?他说不够。我想了想,又狠心地递出了几张肉票……那肉票我原先还想着过几天就去给我侄女割肉吃,给出去的时候我真的好心痛……” “呜呜呜……还有那大苹果,我侄女长那么大了都还没吃过苹果呢……” 宋怀川:“……” 中途王铁牛报案结束过来,看到这一幕直接惊得目瞪狗呆。 总算等到有人来的宋怀川舒了口气,他朝王铁牛使了个眼神,后者会意,立马转身跑出去了。 若是这时沈知意抬头看一眼,便会发现王铁牛前往的是机械厂的方向。 这个点机械厂还没下班。 王铁牛和守门的大爷表明了来意,很快地,沈二哥就从厂里头匆匆地跑了出来。 王铁牛在路上就把事情和沈二哥说了。 “不过不用担心,沈妹子没事,俺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被俺头儿打倒晕在地上了,大妹子好着呢,一点事儿都没有。不过她可能受到了点惊吓……” 王铁牛到得晚,不知道那歹人是在宋怀川赶过去之前就晕厥了的,他以为那人是被宋怀川揍晕的。 听到妹妹没事,沈志高脸上的担忧退却了几分,但愤怒依旧。 他想去公安处将那歹人揍一顿,可又担心还在医院的妹妹。 纠结了下,沈志高还是决定先去医院。 在王铁牛的带领下,沈二哥很快便找到了自家妹妹所在的病房。 然而,还未等他走近,便听到了自家妹妹的声音—— “呜呜呜宋同志你肯定不知道当时我究竟有多害怕……好在你及时赶到并救了我的狗命……” 宋怀川:“……” 沈知意依旧是双手紧握着宋怀川手的姿势。 可宋怀川听她哭诉了这么久,却光听到她哭声没看到她眼泪。 若说是装的吧,沈知意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诚意,字里行间都是对宋怀川的感激以及劫后余生的后怕。 “那时候我就想着如果有个人能来救我就好了,没想到你就出现了……呜呜呜,宋怀川,你救了我,你是我的英雄……” “真的,那会我真以为自己要完了,连怎么死都想好了……” 听到这里,宋怀川面色一变,匆匆赶过来的沈志高心尖一颤。 正准备加快脚步赶过去,就听到自家妹子的声音忽地一转—— “呜呜呜……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要不就不报了吧。” 第12章 宋怀川突然就笑了一下 沈志高没能控制住准头,“嘭”地一声狠狠地砸到了门上。 听到声音的沈知意抬起头来,一脸诧异地看向沈志高:“二哥,你在干嘛?为什么坐在地上?” 连安慰话都想好了的沈二哥:“……” 他说是因为地上凉快,他们信吗? 一旁,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无语到了极点,宋怀川突然就笑了一下。 然后抽回了自己的手。 随着他手的抽离,黄色进度条被迫按了暂停。 沈知意觉得有些遗憾,不过看着那涨了好几位数的积分,她心底又有了些许的安慰。 算了,下次再薅吧,总不能一次性就将人薅秃了。 沈志高再次向宋怀川两人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又询问了当时的情况和那歹人的信息。 这个王铁牛知道的比宋怀川多,他就直接回答了。 “头儿带着沈妹子离开后,俺踢了几下,那人就醒了,刚开始他还想逃,但没成功……都被抓了现行,他还不承认自己的罪行……等公安一盘问,你猜怎么着?那人还不是桂省的……” “盲流?”沈志高问。 王铁牛:“不是。开着介绍信来的,说是探亲。但再盘问,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对方否认自己的罪行,一口咬定只是找沈知意问路,案件正在进一步审问中。 一时半会儿是没法结案的,沈志高着急也没用,确认沈知意身体无恙后,便准备先带她回家。 走了一会,发现宋怀川王铁牛也跟在他们身后。 沈志高回头看向两人。 面对沈志高无声的询问,宋怀川简单解释:“同路。” 王铁牛嘿嘿了两声:“俺们回去也是走这段路。” 沈志高想到两人的身份,懂了,没再说什么。 一路上,沈志高和宋怀川都没怎么说话,光听到沈知意和王铁牛的声音了。 王铁牛:“沈妹子,之前听你说什么退婚,是怎么一回事?” 沈知意:“嗨,就渣男当了陈世美,嫌我是累赘了呗。” 王铁牛:“你这么美,他还嫌你啊。俺要是有你这样的媳妇,做梦都能笑醒……对了,你之前要俺头儿当你对象,是真的吗?你稀罕他哪点?” 听到这话,跟在两人身后的宋怀川也忍不住抬眸看了沈知意一眼。 她似乎很喜欢笑。 这一路上笑容就没停过。 此时此刻,也不知王铁牛哪句话戳中了她,她又嗤嗤地笑了起来。 手中的书遮挡了她小半张脸,只露出弯弯的眉和亮晶晶的眸。 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沈知意也回头看了过去。 对上宋怀川视线的那一瞬间,她眼眸中的光亮度更甚。 沈知意转过头去,也不觉害臊,笑嘻嘻地道:“因为他长得帅啊。” 沈志高:“……” “嘿嘿,俺长得也不孬,俺是俺村长得最俊的,妹子你要不要考虑下俺。” 王铁牛毛遂自荐,同时不忘拉踩情敌,“俺头儿就是根铁棍,又冷又硬,光那张脸长得好也不顶用,他……他不懂浪漫。” 沈知意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王铁牛:“你未婚夫退婚是他眼瞎。你是俺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仙女,你肯定很多人抢着要。” 沈知意:“那可不一定,我身体弱,他们都嫌弃我生不了孩子。” “咳咳,妹!”沈志高在后头咳了一嗓子,以做提醒。 王铁牛和沈知意双双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扭回了头去。 王铁牛:“那你对对象有什么要求?” 沈知意摆手:“不多不多,也就一点点的小要求吧。首先别的不说,至少得爱我吧;然后呢,他得处理好婆媳关系,不要求他必须向着我,但起码得公平公正,不耳聋眼瞎吧?” 这两点王铁牛赞同,猩猩捣杵般地点头:“要得要得。” 沈知意:“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另外还有情绪价值和生活技能上的,我总结了以下六点: 1、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2、赚得了钱来顾得起小家。 3、操持得了家务带得起娃。 4、护得了妻儿虐得起渣渣。 5、耐得住寂寞能识别绿茶。 6、宠得了妻来给老婆钱花。 就这些吧,我的要求不多的。” 沈志高:“……” 宋怀川:“……” 王铁牛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挠了挠头,“妹子,俺记性不好也没什么文化,你刚刚那段话是什么意思?” 沈知意:“铁牛哥,你是个好人。” 王铁牛一喜:“真的?” 这么说,他也有机会? 沈知意点了点头:“真的。要不是我已经看上了你们的宋……” 然而后边的话直接被沈志高打断—— “妹!” 沈志高快步上前捂住了沈知意的嘴,担心她又说出什么惊天骇俗的话来,连忙拉着她匆匆走开。 王铁牛还愣在原地。 “头儿,刚刚沈妹子那话是什么意思?” 宋怀川勾唇看了他一眼,笑着从他跟前走过。 王铁牛连忙跟上。 很快便到了分岔路口。 在宋怀川的提醒下,王铁牛连忙把之前在林子里捡到的东西递给沈知意兄妹。 “差点忘了,沈妹子,这是你之前落下的东西。” 沈志高之前就注意到王铁牛抱着的那堆东西了,但他一直以为这是王铁牛他们自己买的东西。 现在听说是沈知意的,接过东西的同时下意识出声:“妹,你什么时候买的?” 沈知意摇头:“不是我买的,是他们给我的。”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给他妹妹送东西? 沈志高下意识地就看向了宋怀川。 直到沈知意将自己上次帮忙翻译的事情说了出来,沈二哥这才打消了疑虑。 王铁牛也道:“这是俺们那里给沈妹子的报酬。” 沈志高放心了,再次向俩人表达了谢意:“谢谢你们今天救了我妹妹,改天我再请你们吃饭。” 这头,沈知意也对宋怀川道: “宋怀川,你之前落了支钢笔在我那,不过我今天没带身上,下次见面再还你了。或者你也可以去找我要,每逢周一周三周四我都会在学校上课。” 宋怀川没说别的,只道:“行。” 然后转身和王铁牛走进了一旁的小路。 这边,沈志高有些好奇部队的奖励都有些什么,正在翻那个袋子。 听到沈知意的话,他下意识地出声:“什么笔啊?是这支吗?这里面有支笔,也是奖励的吗?质感摸着还挺好的。” 沈知意愣住,猛地转头看向沈二哥手中的那支笔。 第13章 瞧你干的好事! 沈知意愣住,猛地转头看向沈二哥手中的那支笔。 待看到那支熟悉的钢笔时,她又猛地去抓自己的裤袋。 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后,她又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宋怀川离开的方向。 她记起来了,和系统兑换便携防身器时,她是从兜里掏出来的。 估计就是那会,不小心把笔也带了出来。 看着沈二哥手上的那支钢笔,沈知意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宋怀川。” 她出声将人喊住。 另一条道上的男人顿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沈知意娇娇俏俏地朝他眨了个wink:“你的笔我下次再还你啊。” 宋怀川黢黑的瞳仁闪过一抹笑意。 他勾了勾唇—— “好。” 回去的路上。 王铁牛憋不住了。 “头儿,你刚刚是不是对沈妹子笑了?” “没有,你看错了。” “不可能!你就是笑了,俺看得很清楚!” “你眼花了。” “扯犊子,俺明明就是看到了,你嘴巴都裂到耳根处了,俺不可能看错……” 王铁牛一会逼着要宋怀川承认他笑了,一会又问宋怀川刚刚沈知意那段话是什么意思,他还有没有机会,不过宋怀川都没再搭理他。 回到部队,经过收发室时,突然被人叫住。 “宋副团,你家人今天给你打了电话,听着似是有急事,让你第一时间给他们回电。” “谢谢。” 宋怀川也没耽误,走进一旁的电话室直接拨了家里的号码。 那边似是有人特地守着,电话才响了一声就立马被人接起—— “是怀川吗?” “孙姨,是我。” “哎哎,你等等,我让老爷子过来和你说。” 电话那头,孙姨似是跑去叫人去了。 过一会,电话重新被人接起,宋老着急的声音从话筒传出: “怀川,你快去沈家村,去找知意那丫头,保护好她!你二弟那个混不吝的,他竟找人去毁知意丫头的清白……你快去,快点去保护好知意丫头,千万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宋怀川下颔线条紧绷,一双眼睛漆黑一片。 他捏紧了手中的听筒:“已经晚了。” “什么?!” 京市这边,一阵兵荒马乱过后,电话里再次响起了宋老的声音。 不过这一次的声音,显然比刚刚的都虚弱了很多。 “怀川你刚刚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是……知意丫头她已经……” 宋怀川听出老爷子声音里的虚弱,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可能刺激到了老爷子。 他连忙换了种陈述方式,先将沈知意平安无事的结果说出来,然后才快速地跟老爷子汇报了事件的始末。 得知沈知意没事,老爷子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可等他听到沈知意遇险,又忍不住愤怒,在听到她因为受惊晕厥,心中更是生起了浓浓的愧疚。 “都是我的错,都怨我……怀川啊,你帮爷爷多关照一下知意丫头,有空帮我带些东西去看看她……那丫头身体不好,这次估计也是老遭罪了……” 宋怀川挂了电话之后,站在电话前呆愣了一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铁牛原本在门口数着蚂蚁,看到宋怀川匆匆而出,连忙迎了上去。 “头儿,怎么了?你这是要去哪?” “去杏花公社。” …… 京市这边。 宋老爷子挂了电话之后,心头的大石头总算放下。 然而等他想到西厢房的人时,整张脸又拉了老长。 老爷子醒过来之后,便将二儿子一家喊过来问话。 刚开始,陈淑珍还想辩解,拒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 等相关部门将那支录音笔送过来之后,证据确凿,她虽然承认了,但只承认自己只给沈知意泼过脏水,对派人去毁沈知意清白一事母子俩人都矢口否认。 直到今天上午,查出苏音婉曾给苏家一位嫁到了粤省的姑姑家打过电话,将人喊来再三逼问之下,苏音婉这才改了口,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 于是才有了宋老爷子急急给宋怀川打的那通电话。 事情败露,陈淑珍还想替自己辩解,跪着哭诉道: “爸,我哪有什么办法啊,那丫头身体不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不是担心她会耽误了怀玉嘛……” “一个乡下丫头,给点钱打发就是了。凭什么要我们怀玉娶她!老爷子你就是偏心……” “你要那丫头当你孙媳,怎么不让大房的怀川娶?虽说当初那丫头也拉了怀玉一把,可怀玉不也是为了救您才出事么?总归都是为了救您,明明是您欠下的恩情,凭什么要我们怀玉一个人偿还……” 许是破罐子破摔,也可能是慌乱到了极点,陈淑珍直接将这些年对老爷子的不满全部都说了出来,气得老爷子又是一个倒仰。 宋老转看向宋怀玉:“你呢,你也像你妈这么想么?” 宋怀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宋老满眼的失望。 “那你记不记得,当初这事我问过你,是你自己同意的。而且当初知意丫头还拒绝了,是你自己跑到人家面前口口声声地说要负责,打包票会一辈子对人好,这就是你的保证?” “你们不同意,当初为什么不说?想要退亲,为什么不好好退,非要给人……” 老爷子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林漫瑜对妯娌做出的事情也很是不满。 这都什么事啊,你退亲就退亲,为什么非要给人泼脏水呢,还派人去毁人女孩子的清白。 这下好了,他们老宋家名声毁于一旦,连累得她男人也被人约去谈话。 她家怀川也还单着呢,现在这事一出,好人家的女儿哪里还敢嫁到他们家来,媒婆都得绕着他们家走。 虽说这些年怀川也不愿意解决个人问题,但自己不想找和娶不上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想到这两天即便躲在家里,也避免不了的指指点点,林漫瑜都要气死了。 苏家这边,也是一团糟。 刚回到家的苏父一巴掌就甩到了苏音婉脸上。 “瞧瞧你干的都是什么事!” 苏母有些不满:“你打孩子干嘛,孩子这也是慌了神,她追求自己的幸福又有什么错。” 苏父:“追求幸福为什么非得找有婚约在身的那宋家小子?我之前让她去见霍家的小儿子她为什么不去?!” 听到霍齐的名字,苏音婉眼眸闪了闪。 不是她不愿意嫁到霍家,而是霍齐虽然看着人模狗样,本质上却是个混不吝的。 前世她就是因为嫁给了霍齐,才会惨死异乡街头。 现在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她怎么可能会再选霍齐? 其实她本来属意的是宋怀玉的大哥,宋怀川。 可是宋大哥常年在部队,就算回来也不搭理她,她没办法,这才将目标放在宋怀玉身上。 苏母:“事情都发生了,你现在打孩子有什么用?反正也就几句话罢了,那女孩又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这事就不能轻拿轻放?” “怎么就没有受到伤害?” 苏父指着苏音婉,脸色铁青,“你的好女儿唆使她表哥对人女孩子欲行不轨,被抓了个正着!刚刚桂省那边来了电话,说要送去农场!” 第14章 怎么还要下乡呢? 苏母脸色一变:“怎么这么严重?不是说没受到什么伤害么……对了,宋家,你快去求他们帮帮忙,疏通疏通关系。” 苏父:“疏通个屁!现在上头正关注这事儿,你别犯蠢,有什么想法都给我老老实实的憋着!” “怎么会这样……” 苏音婉原本还等着沈知意清白被毁的消息,结果没想到竟是被人救了。 那小贱蹄子运气还真好。苏音婉愤愤地想着。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 宋怀玉的父亲御内不严被降一级,苏父被口头警告,但近几年也都升迁无望了。 陈淑珍被卫生办开除,而宋怀玉和苏音婉俩人,工作自然也没了。 不仅如此,俩人还得下乡。 消息一出,陈淑珍自是不同意。 “这撸了工作就算了,怎么还要下乡呢!” 然而对于这事,宋老态度很坚决:不下乡就去农场,二选一。 于是,苏音婉和宋怀玉被下乡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地点还选在了沈家村。 并且上头还话里话外地暗示了要让苏音婉和宋怀玉吃点苦头。 也就是说,禁止家里人给他们贴补。 “谁要是偷偷给他们寄东西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宋老表示:要是得不到沈知意的原谅,宋怀玉这辈子就留在乡下不用回来了。 陈淑珍就算不同意也只能接受,只能哭哭啼啼地拉着个苦瓜脸帮宋怀玉收拾下乡的东西。 杏花公社。 从公安处出来,王铁牛也一脸的愤懑与不平。 “没想到沈妹子的前婆家竟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家,不就是一个火坑嘛,还好沈妹子没有嫁过去!” 王铁牛痛骂一顿后,发现宋怀川的黑眸正幽幽地盯着他。 “头儿,怎么了?俺说错了吗?” “没事。” 宋怀川收回视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久久没有动作。 王铁牛顺着他视线看去,发现是沈家村的方向。 还以为宋怀川是打算去沈家村,结果下一刻却听身侧的人道: “回去了。” 欸? “不去沈家村了吗?” “去做什么?” “去找沈妹子啊,你不和她说案子的事情?” “没必要。” 王铁牛似是还想说什么,但声音已被风吹散。 而这一切,身在沈家村的沈知意并不知情。 月色入户之时,一道人影扛着个大包裹轻车熟路地摸进了沈家的院子,推动篱门发出的声响惊起了还未睡的人。 “三弟,你回来了?” 一声惊喜的呼声过后,沈家堂屋亮起了昏暗的灯光。 沈志远将背上的包裹卸下,巡视了一圈后问:“小妹呢?” “回房间了,也不知道睡下了没。” 闻言,沈志远解开带回的包裹,从里边又掏出了一个不小的包裹。 然后对着剩下的东西道:“爸、妈、哥、两位嫂子,这些东西你们看着分配,我先去小妹那。” 说着,拎着手上的那袋东西敲开了沈知意的门。 屋内,沈知意也是刚躺下,听到动静的时候她正摸索着起床,没成想沈三哥的动作比她的更快。 “妹,我给你带了些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 一个多月的连续奔波,沈三哥看着有些憔悴,然而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沈知意看着他一身的风尘仆仆,有些心疼。 也没去拆看沈三哥给她递来的包裹,而是道: “哥,你还没吃晚饭吧?你先去洗个澡,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沈志远也没推辞,哎了一声放下包裹转身就出了房间。 大夏天的,直接用缸里的水冲澡就行。 沈三哥提了大半桶水进了一旁的简易浴室。 沈知意则是来到了厨房,思忖着给三哥做些什么吃食。 杨慧慧也跟着过来,道:“小妹,要弄些什么,你说我来弄。” 沈知意:“没事,二嫂你先去休息吧,我来就行。” “那我给你生火。”说着便直接蹲了下去。 沈知意已经打定主意给沈三哥下一碗面条。 今天她带回来的肉,沈母留了一半出来,沈知意拿起刀直接切下了三分之一,然后打薄片。 水开后下面条,把肉片也一起放进去,接着又卧了两个鸡蛋进去,最后出锅前撒点葱花点缀。 沈三哥的动作很快,在面条煮好前就洗好澡过来了,他接过了沈二嫂烧火的活儿。 杨慧慧退出去后,厨房便剩下兄妹两人。 沈大哥的房内,李秀英阴阳怪气地道:“那么多东西三弟看也不给我们看一眼就提去小妹那了,我看他也不怎么把你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你胡诌些什么呢?三弟和小妹本就双生,感情好点不是很正常?你要是觉得三弟不把我当大哥就把今晚得到的东西还回去。” 沈三哥留在堂屋那的东西,大多数都是家用的。有一小卷布料,沈母说自己用不着,于是沈大嫂和沈二嫂平分了。 虽然不多,但也够做一两件衣服。到手的东西李秀英自然不想还回去,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三弟也不能那么偏心,家里又不止小妹一个女孩子,小梦那么小也没见他这个当叔叔的想着她点。再说了,都说长嫂如母,有什么好东西,不应该先紧着我来吗?” “母个屁!你看你那样子,有当长嫂的样吗?你要不要我提醒你,小妹被退婚一事是谁大嘴巴说出去的?你猜要是三弟知道了这事,以后再有东西还会不会给你?”沈大哥冷笑。 这话一出,李秀英再也不敢吱声了。 整个沈家村的人都知道,沈三哥最是护短,沈知意更是他的逆鳞。 谁要是说一句他妹妹的不好,他能挥拳直接把人揍进医院。 早些年李秀英也端着长嫂的架子,生二胎那会趁着家里没人暗搓搓地把孩子都扔给沈知意带,自己锁着房门睡大觉。 孩子饿得哭得嗷嗷叫也不管,还说那是沈家的孩子让沈知意自己想办法,明明已经出月子了还将沈知意使唤得团团转。 沈三哥知道后直接炸了。 当场便踢翻了李秀英装衣服的盆,又冲进沈大哥的屋子里打砸一番,最后更是放下狠话: “带不了就别生!别想着把我妹当丫鬟使!要是我妹累出个好歹,我管你是谁,大家都别活了!” 横的就怕不要命的。自那之后,李秀英收敛了许多,至少,再也不敢在沈知意面前端着长嫂的架子了。 沈三哥离家一个多月,李秀英都差点忘记了被沈三哥支配的那段日子了。 此时想起,不由得有些心慌。 转头看到杨慧慧从厨房里出来,忍不住又啐了一口: “呸,马屁精!” 第15章 那是沈妹子的对象吗? 对于这个妯娌,杨慧慧也是服气。 不过她也没多说,转身就进自己屋去了。 沈二哥就坐在窗边,也听到了李秀英的话,宽慰自己爱人道:“慧慧,你别管大嫂的话。” “我晓得的。”杨慧慧转身拿起桌上的那块布,在沈二哥身上比了比,然后道,“三弟带回来的这块布料不错,回头我把它裁剪出来给你做衣服。” 沈二哥:“你给你自己还有孩子做就好,我有衣服穿,不用给我做。” 杨慧慧瞪了他一眼:“你想到哪里去了?衣服当然是做给我和孩子穿,至于你,我也就想着匀点布料给你做裤头。” 沈二哥笑了。 “行,那我就等着你们匀点布料给我做裤头。” 说着,牵起自家老婆的手往床边走去,“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一室温馨。 而厨房这边,也是一派的祥和。 沈志远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和沈知意说着他这段时间路上的见闻。 沈知意看着他,问:“哥,是不是很辛苦?” “不辛苦,一点也不累。” 他和车上另一位师傅轮流交替着开车,有休息时间。 就是吃住基本都在车上,不是很方便。 不过他出发前,沈知意给他准备了很多东西,有解乏的茶叶和零嘴,填肚子的糕饼,下饭的酱料,足够的换洗衣物等等。 有了这些,这一路的奔波,倒也不算太艰难。 “妹,你猜对了,我们这次经过一处小山坳的时候,的确有人拦车,不过我都听你的,不停留不下车。” 沈志远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听妹妹的话。 当初读书的时候喜欢和人上山掏鸟下水摸鱼,不喜欢看书,但沈知意逼着他读要他写作业,他也都乖乖地完成了,就这样磕磕绊绊地读完了高中。 毕业后,沈知意要他去汽修厂当学徒去学车去考驾照,他也都去了。 这次跑车前,沈知意叮嘱他的那些话,他也都记在了心里。 “对了妹,我给你的包裹你还没拆,快去看看喜欢不喜欢。” 在兄长的催促下,沈知意打开了那个包裹,发现里边有吃的有喝的还有穿的。 穿的是一件红白格纹的背带裙,虽是棉麻材质的,但裙摆自然褶皱下垂,版型很是好看。 沈志远:“妹你穿这衣服一定好看,我看粤省那边就有不少女孩这样穿,明天你就穿这裙子去学校。” “行,那我先去搓洗下。” 现在天热,搓洗晾一晚,第二天就干了。 洗衣服也不用怎么洗,沈知意就简单搓两下然后过了遍水。 “哥,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别不是把工资都花没了吧?” “说起这个,差点就忘了,给。” 沈志远掏出了一叠票券和钱递给沈知意,“妹,你拿去花。” 沈知意没接:“你给了我,你怎么办?” 沈志远:“我自己留了点,另外家用那部分我也留出来了,明天再交给妈,这些都给你。” 沈知意也没再说别的:“行,那我帮你存起来。” “不用存,你直接拿去花。” 沈志远早就计划好了,以后他的工资大头都给妹妹,反正他拿着钱也没啥用。 沈知意笑呵呵的,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兄妹俩又说了一会话,这才分开各自回了房间。 沈志远躺在干净整洁的床上,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还是家里舒服。 一个多月不在家,但他的房间依旧整洁干净,沈志远猜测大概是沈知意估摸了他回来的时间,提前给他整理好的干净床铺,毕竟这个时候的孩子都习惯了糙养,他爸妈想不到这么细致的层面,他两个哥哥更不可能。 枕着还散发着淡淡花草清香的枕席,沈志远睡了个安稳的觉。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穿上了那件新裙子。 大嫂李秀英看到之时,撇了撇嘴,但因为被提前警告过,这会也不敢说什么。 杨慧慧倒是夸了沈知意几句:“妹妹,你穿这裙子好看,水灵灵的,特别适合你。” 正说着话,突然有道人影匆匆跑了过来—— “快,小意,你三哥和人打起来了!” 沈知意一听,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跑了出去。 她赶到之时,战斗似是已经结束,沈三哥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下次你们要是再乱嚼我妹的舌根,你们是长辈我不打你们,但你们的儿子我见一次揍一次!” 儿子被打的婶子,嘴一张就开始哭嚎: “不得了了,我这当婶娘的连句话都说不得了,我就说两句怎么了,你妹身体不好被退婚这不是事实吗?” 她鼻青脸肿的儿子在一旁,忍不住拽了拽她袖子:“妈,你就少说两句吧!” 还嫌他被打得不够狠吗? 沈志远一大早起来,便在村子里晨跑,没成想听到几位大娘正在议论沈知意,话说得一个比一个难听。 于是沈志远扭头就去找骂得最难听的那婶子的儿子,二话不说挥拳直接揍了上去。 那人被打得有点懵,反应过来后便同沈志远扭打了起来,然而他回一拳沈志远揍他三拳,最后更是被揍得没有还手之力。 直到最后有人过来拉架,被打的人才知道自己又被老娘给连累了。 由于不占理,被打的人也不敢说什么,拽着自己老娘便离开了。 人群很快散去。 沈知意拉着沈三哥仔细打量了一圈:“哥,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我打他就跟打鸡仔似的,他哪里伤得了我。” 沈志远想问沈知意被退婚的事情,但又怕她伤心,于是便没有开口,转头找另外两位哥哥了解情况。 李秀英现在害怕得紧,担心沈志远找自己算账,在他没过来之前就赶紧跑开了。 沈志远也没理她。 从两位兄长口中得知沈知意被退婚和遇险的事情,沈志远气得牙痒痒的,当下便决定: “妹,今天我送你去学校!” 杏花中学。 中午。 两道人影杵在杏花中学门口。 看着走出校园的人由多到少,现在已经没几个了,王铁牛忍不住问: “头儿,你确定沈妹子中午真的会出来吃饭吗?要是她在学校里吃了怎么办?” 宋怀川似是被问住,愣了一下。 他的确没想过这个问题,只知道她今天会在学校,便在这里等她。 正想着,又听王铁牛惊呼出声: “来了来了来了!可问题是……那是沈妹子的对象吗?” 宋怀川闻言,猛地抬头看了过去—— 第16章 到时候咱们玩一个扔一个,玩一个扔一个 只见林荫小道上,一男一女并肩着走来。 男俊女靓,非常的养眼。 宋怀川只看了沈志远一眼,便将目光放在了沈知意的身上。 依旧是两条黑光油亮的小辫。 同样的发型,在沈知意的身上却格外的好看。 白色的的确良加一身红白格纹的背带长裙,更是将人衬得像朵花一样,令人挪不开眼。 也不知那男人说了什么,女孩脸上的笑就没降下来过,好看的眉眼一直弯着,像极了两轮弯弯的月牙儿。 眸子亮晶晶的,似是藏了星星。 午时阳光猛烈,沈志远举着一把遮阳伞,一会走在沈知意左边,一会走在沈知意右边,一会又晃到沈知意前边。 “真的小妹,他们那边的人都喜欢这样,有的还喜欢这样……” 沈知意被沈三哥一会学小鸭子走路一会学乌龟探头的样子逗乐了,咯咯咯的一直笑个不停。 沈三哥成功地把妹妹逗乐,手上的伞柄一转,接着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朵花来。 挤眉弄眼地掐着嗓子:“花花说,鲜花配美人鲜花配美人——,我就要和美人在一起!” 沈知意伸手把花接过,脸上的笑容比那花儿还艳丽。 兄妹俩就这样从宋怀川他们面前走过。 这还是第一次,在有宋怀川出现的场合,沈知意没能注意到他。 前方,沈志远故意搞怪的声音还在传来—— “真的小妹,你三哥我这次出去走了很多地方,有些地方的民风很开放,退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哥现在能挣钱了,到时候哥挣的钱都给你花…… 你放心,哥会努力挣很多很多钱给你的。 到时候有钱了,男人而已,想要多少还不是有多少? 到时候咱们就玩一个扔一个,玩一个扔一个……” 宋怀川:“……” 王铁牛同志再次听得目瞪狗呆,嘴巴张了老半天都合不上。 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不是,沈妹子的家风这么开明吗?” 国营饭店。 沈知意和沈志远点了一份白切鸡、一份红烧鱼还有一份白灼菜心。 等上菜的间隙,沈志远让沈知意在饭桌那等他,他去盛两碗免费的例汤。 结果一回来,发现自家妹子身旁多出了两个臭男人。 王铁牛同志龇着牙对他道:“同志,拼个桌。” 你谁呀?上来就拼桌。 沈志远拉着脸,就差把“老子不乐意”几个大字写脸上了。 宋怀川朝他伸出了手:“你好,宋怀川。” 嘭! 沈志远腾地站了起来,满眼戾气。 “宋怀玉是你什么人?!” 眼看战争一触即发,沈知意连忙拽着沈三哥坐下,劝说道: “哥,你别这样,宋同志和宋怀玉没什么关系,而且之前宋同志还救过我呢。” 这事沈二哥有和沈志远说过,但他只提对方是部队的人并没有说名字。 在沈知意的劝说下,沈志远对宋怀川的敌意减了几分,但却警惕依旧。 只是想到对方救过自己妹妹,沈志远还是收敛了脾气,就是脸色不太好看。 “既然你帮过我妹,那这顿饭我请,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 王铁牛嘿嘿笑道:“不用,沈妹子也帮过俺们。” 这事沈志远并不知情,疑惑地看向沈知意。 “就,之前帮他们翻译了一段文字……这样子。” “对呀,沈妹子可厉害了!”王铁牛直接对着沈志远夸起了沈知意来,“她之前就那么刷刷几下,就帮俺们解决了难题……” 而这头,宋怀川压低了声音询问:“有什么想吃的吗?” 沈志远虽听着王铁牛说话,但也一直注意着这边。 闻言,脸色当即黑得跟锅底似的。 “谁要你问了?我妹要吃什么我们自己会点!” 无事献殷勤!就知道姓宋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眼看着沈三哥跟炮仗筒一样又要炸开,沈知意连忙拉了拉他袖子: “哥,你说话客气点。” 沈志远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 王铁牛咧着嘴,帮忙缓和气氛:“沈同志,俺们……俺们其实是不知道吃啥,是不啦,头儿?” 宋怀川点了点头,看向沈知意:“能否帮忙推一下菜品?” 沈知意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似娇似嗔地看了宋怀川一眼,温软出声: “这里的红烧肉还挺好吃的,你要不……来一份?” 宋怀川勾唇:“好。” 然后起身点菜去了。 除了沈知意说的红烧肉,他还点了一份豉汁蒸排骨,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西芹百合炒虾仁,外加一份土豆丝。 不一会儿,饭菜陆陆续续地端上来。 沈知意看着往自己这边倾摆的肉菜,错愕了瞬,下意识地看向宋怀川。 后者黢黑的眸也正看着她,声音少了往日的清冽: “票要过期了,不点也是浪费。帮忙吃一些?” 沈知意又笑了,水润的眸里漾满了笑意: “行。” 沈三哥的脸拉得老长,一个人在那里酷酷冒冷气,冒黑烟,干闷饭。 王铁牛同志粗筋一根,没察觉到饭桌上的不对劲,在那高兴地酷酷炫饭。 一顿饭下来,大概就他和沈知意吃得最欢。 饭菜虽多,但有三个大男人在,最后也吃了个精光。 饭一吃完,沈志远就忙着催沈知意离开。 “走了小妹,我们快回去。” 王铁牛快步跟上,乐呵呵地道:“沈同志,俺们同路。” 沈三哥的脸全黑了。 “谁和你们同路?我和我妹要去供销社买东西!” 说着,带上沈知意往另一边方向拐去。 还不忘提醒沈知意道:“妹,你以后离那姓宋的远点!” 沈志远说这话时并没有遮掩,甚至还特地提高了音量,准确来说他就是故意说给宋怀川听的。 对方要是识趣的话,就给他滚远点。 只是他没想到,关键链子会掉在沈知意这边。 “不行啊三哥,我挺喜欢他的,我还想他当你妹夫。” 沈志远咬牙切齿的。 他就知道! 姓宋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竟敢勾搭他妹妹! “他哪里好了?”沈三哥的声音有些恨铁不成钢。 沈知意不害臊地道:“我觉得哪里都挺好的。” 沈三哥一噎,然后劝说道: “妹,你就是见过的人太少了。你信我,外边的世界精彩着呢。 以后哥带你出去见世面。我们可不能因为一棵树就放弃了整片森林……” 宋怀川忍不住就笑了。 果真不愧是兄弟,说的话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一个说,两条腿的男人遍地有。 一个说,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一个又说,不能因为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 沈志远带着沈知意在供销社逛了一圈,买了些家用然后又给妹妹买了瓶橘子汽水。 估摸了下时间,这才往家的方向赶。 原以为这个时候宋怀川他们早就走远了,结果没想到,路上又碰见了他们! 沈志远正想带着妹妹溜走,结果前方王铁牛忽然扭过头来: “嘿,沈同志俺们又见面了,好巧!” 第17章 我还说我能倒立拉屎呢! 巧个屁! 这两人简直阴魂不散! 沈志远气得不行,沈知意却已经抬脚走了上去。 “你是有话和我说吗?”沈知意在宋怀川面前站定,仰头看他。 宋怀川垂眸看着笑意盈盈的女孩,轻轻地应了声:“嗯。” “沈妹子,其实俺和头儿今天出来,就是专程找你的。”王铁牛乐呵呵地道。 “找我?”沈知意重复了一遍,又扭头看向宋怀川。 宋怀川:“赵诚今天一早就被送去农场了,西北那边的,五年。” “赵诚是谁?”不乐意让自家妹妹和外边的野男人单独相处的沈三哥挤了过来。 沈知意也有些疑惑,但她很快便明白了。 看了宋怀川一眼,又忍不住勾了勾唇: “你做的?” 宋怀川:“公安判的。” 宋怀川不邀功,但沈知意知晓这里边肯定有他的缘故,不然的话不会判这么久,也不会大老远地派送到西北。 沈志远也想到了这些。 念在这人接连两次帮了自家妹妹,沈志远对他的成见少了些,但还是不高兴就是了。 倒也没再说什么不愿意和宋怀川他们一起走的话,只是一张脸拉得个老长。 王铁牛乐滋滋地跑去和沈志远搭话:“沈同志,你是县城运输队的吗?你们跑车都去哪些地方……” 沈知意特地落后几步,趁人不注意伸手在宋怀川掌心挠了几下。 前方,沈三哥回过头来。 “妹,动作快点,我们得回家了!” 沈志远整个人站在阳光中,神色看着似是有些不耐。 “哎,来了!” 沈知意应了一声,连忙小跑上前。 兄妹俩一前一后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久前还是沈志远哄的沈知意,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哥,你别这样嘛,我觉得宋怀川他人还挺好的……” 微风中,还能听到女孩娇柔绵软的嗓音。 宋怀川摊开手,发现掌心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他勾了勾唇。 黢黑的瞳仁滑过一抹笑意。 …… 京市这边。 苏音婉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她明明重生回来,掌握了先机,可怎么好像连上辈子都不如了呢? 不!就算下乡又如何?只要她把宋怀玉牢牢抓在手里,未来的首富夫人就是她的! 于是,在苏音婉和宋怀玉下乡之前,苏宋两家发生了件大事。 苏音婉和宋怀玉订婚了。 按照苏音婉的原话就是:“现在大家都知道我和怀玉哥的事情,若是不嫁给怀玉哥的话,我哪里还有脸见人啊。” 而对于这事,宋老爷子表示自己不会管。 宋老:“你们当初退婚那么大的事都瞒着我,现在订婚这种小事就不用告知我了。” 陈淑珍原以为摆脱了前头那个泥腿子儿媳妇,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儿媳,自己会高兴起来。 然而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刻,她却发现自己压根就笑不出来。 时间仓促。 苏音婉和宋怀玉在两家父母的见证下,简单地交换了信物,这婚就算成功定下了。 只等着两人今后回城再举办婚礼。 三天后,苏音婉和宋怀玉提着个包裹,坐上了前往桂省的绿皮火车。 不过这一切沈知意都不知情。 此时此刻,她正想着要怎么发家致富。 沈志远拿起自家妹子画的那一堆草图,问: “妹,这真的能发电?” “能。” 沈知意现在画的图纸是沼气发电技术。 水力、火力、风力以及核能发电什么的,都是大工程而且也不是她想做就能做的。 沈知意倒是想利用太阳能,但光伏板的制作什么的,她没有原材料。 思来想去,可以尝试的就是生物质能发电了。 不过这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 沈知意收起桌面上的图纸。 “哥,你陪我去大队长家一趟。” 沈家村的大队长本名沈长安,是沈知意一个族里的长辈,她得喊一声三伯。 沈三伯听沈知意说清了来意,也没觉得她在拿自己开涮,而是认认真真地拿起她带来的图纸瞧。 看了老半天后,才将图纸放下,道: “知意丫头,你是咱们村最有文化和最出息的,三伯信你。但你说的这沼气发电池,需要投入人力和物力…… 人力倒是没什么,咱们庄稼人有的就是一身力气,那什么秸秆杂草粪便什么的,也不是问题。 但你这里头需要用到的发电机什么的,我们没有啊。 而且你说的在沼气池旁边建个养猪场什么的,这些都得和上头申请……” 沈三婶在一旁插话:“那你就去申请啊,没听意丫头说的么,那沼气还能用来生火做饭,又不是只有发电一种用法。” 沈三婶在旁边听了个全程,听得心里头火热火热的。 这沼气池,不就是个储粪池嘛。刚好可以用来装集体粪,到时候沤肥沼气两不误,要是还能发电那就更了不得了,别的村子还不得羡慕死? 沈知意也道:“对,发电什么的不着急,咱们可以先把池子建起来……” 沈三伯其实早就被说动了,再被两人这么一劝,当即拍板: “行,那我这就召人过来开会,咱们建个沼气池!对了意丫头,你笔杆子好,你帮我写一份申请书,回头我就去申请……”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建池申请同时进行。 写申请书这个不难,沈知意平时也经常写各种汇报文件。 为了提高通过率,沈知意还把图纸也画了上去,并且在旁边标了原理。 她的图纸画得简单易懂,只要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养殖场的布局沈知意也一并画了。 为了方便冲水,养殖场就规划在溪水旁边,再过去便是规划的沼气池。到时候猪粪什么的一冲,刚好可以用来当沼气原料…… 这些天,沈家村的话题都是养殖场和沼气池。 社员们不太懂这些个原理,直接热火朝天地干。 但也有少数人提出异议的,觉得大队长跟着一个小丫头瞎折腾,回头要是那沼气池发不出电来,岂不是笑死个人。 反对的人当中,就属沈知意的大伯一家蹦跶得最欢。 沈大娘直接放话道: “什么沼气发电,听都没听过!那丫头说粪便能发电就能了?我还说我能倒立拉屎呢!那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们要折腾自己折腾,我家才不掺和!” 第18章 再次蹲到了目标人物 社员们是自发参与沼气池的挖建的,不计公分。 但大队长说了,去帮忙挖沼气池的,到时候可以优先使用沼气,另外沼气池管理需要的人手,也会优先从这些人当中去选,所以跑去帮忙的人还挺多的,毕竟现在还不算农忙,闲着也是闲着。 沈丽云虽然也说着沈知意异想天开的话,但她心里实在没底,这些年,沈知意想要做的事情,好像还没有不成功的。 想了想,她还是劝阻自己的妈道: “妈,要不咱们家也去帮忙吧,让大哥过去挖两锄子,做做样子,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沈大娘前头才放出狠话,现在要她去帮忙,那不是自打自脸嘛。 她抹不开这面子,但又害怕沈知意他们真的做出了沼气池来,当下便把怒火发泄在沈丽云身上: “你这死丫头!当初你要念书我给你念了,你的工作呢? 当初还忽悠我说要带我吃城里粮,给你哥也找城里的工作,把我们全家都接去城里享福…… 结果现在人家都去公社当老师了,你还在家里趴窝……” 沈丽云挨了顿打,扭头跑去找沈知意。 “沈知意!是不是你搞的鬼?” 沈知意觉得有些莫名:“什么我搞的鬼?” “是你三哥吧?那沼气池是你三哥提出来的,对不对?” 沈丽云宁愿相信那是沈三哥在外头跑车学来的,也不愿意相信这是沈知意的主意。 毕竟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惜,但死对头的成功更令人痛心。 “沈知意你真恶心!明明是你三哥的功劳你却揽到自己身上!” 撂完这句话,沈丽云又愤愤地跑了。 沈知意一脸懵。 二嫂听到动静走出来,只看到沈丽玉远离的身影。 觉得有些奇怪,转头询问沈知意: “小妹,刚刚大妹妹有没有欺负你?她跑来做什么?” 沈知意:“我也不知道。突然跑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跺了两下脚又离开了。可能……就是专程跑来跺脚给我看?” 杨慧慧:“有病吧她。” 沈知意:“我也觉得她很神金。” 这点小插曲沈知意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现在正忙着给沈三哥准备出远门的东西。 休整了几天,沈三哥又得出去跑车了。 不过这次还是上次那条路线,沈知意倒是放心了不少,不再像上个月沈志远第一次跑车时那么担忧。 天气热,食物都不经放。 沈知意便做一些辣椒肉酱,萝卜丁什么的,以及炸一些小鱼干和烤一些饼干给沈三哥带出门。 担心沈三哥会上火,沈知意又给他塞了一大包的茶叶。 沈志远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看着妹妹替自己忙前忙后,沈志远心里说不出的熨帖。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他这是哥行千里妹担忧,有妹妹真好。 在家里吃了饭,接过妹妹递过来的包裹,沈志远便准备出发了。 临行前,他有些不放心地叮嘱沈知意: “妹,你离那姓宋的远点,他不适合你,回头哥再帮你找个更好的。还有,平时尽量搭坐牛车出门,或者等二哥下班了你们再一起回家,千万不要再自己一个走那些路了,知道吗?” 虽然那赵诚已经被送去西北,但沈三哥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家妹妹长得这么好看,要是有别的流氓起了色心怎么办? 沈知意:“放心吧哥,你忘啦?我还有秘密武器呢。” 这几天沈志远总是放心不下。 担心他开车的时候也忧心家里分心,沈知意便把她从系统那兑换的便携防身武器给沈志远看了。 不止如此,想到沈志远之前说的有人拦车的事情,她还给沈志远兑换了一根电棍,让他出车的时候随身带着。 沈志远看到那防身武器时,也没去追问沈知意东西怎么来的。 面上不显,但心底对宋怀川的感官好了几分。 可以说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不过沈三哥对宋怀川的成见和防备依然。 他至今怀疑宋怀川和京都宋家有关系。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后来抽空去派出所询问了。 那赵诚都交代了,是京市的人让他来毁他妹妹清白的。 而京市,和他们家有瓜葛有纠纷的,也就宋家。 退婚也就算了,还找人毁他妹妹清白。 打一棍棒再给颗甜枣,还想他对他们感恩戴德? 想屁吃呢,他不揍他们已经算是克制了。 不过沈志远不知道的是,他前脚才刚走出门,后脚沈知意就将他的叮嘱给抛到了脑后。 离宋怀川远点是不可能的,她还想着去刷他积分呢。 这几天因着沈志远严防死守的,沈知意压根就找不到机会去刷积分。 目前大队里的沼气池也开始挖建了,她可不能拖后腿,得赶紧想办法和系统兑换沼气发电机组的相关书籍。 既然做了,那么就得做能源转化率最高,污染系数最小的沼气发电池。 不过,接下去去哪里找宋怀川是一回事。 沈知意决定去山上碰碰运气。 然而很可惜,显然她今天运气并不好,没能蹲到人也罢了,下山的时候还差点因为乏力从山上滚下来。 扶着树干喘气歇息的时候,沈知意忍不住想: 宋怀川最好别被她追到手,否则她迟早有一天要榨干了他。 沈知意一身疲倦的回来,杨慧慧看到了不禁有些担忧: “小妹,你这是怎么了?” 沈知意摆了摆手:“没事儿,我就四处溜达溜达,锻炼锻炼身体。” “那你赶紧休息休息。”杨慧慧连忙扶着她坐下,然后又给她倒了碗水,放了点白糖。 一旁的李秀英见到,又忍不住撇了撇嘴,不雅地掀了个白眼。 沈大哥见到,直接拉下脸来,“后院的鸡喂了吗?地翻了吗?眼里能不能有点活了?” 李秀英不情不愿地离开,心底自是不服气的。 也不知道她男人这么护着小姑子做啥,按理说她男人才是家里的老大,有工作也应该先紧着他男人来。 可现在,二弟三弟都有工作了,就他们一家还在地里刨食。 公婆偏心小姑子,小姑子偏心二弟三弟他们,就他们家被孤立,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李秀英心里带着气,在后院一阵哐哐作响。 前院,沈知意充耳不闻,镇定自若地捧着碗小口小口地抿着糖水。 心想:她这身体还真的得练练,否则别说榨干宋怀川了,估计连推倒他都难。 锻炼身体,从爬山开始。 于是第二天,沈知意又孜孜不倦地出门了。 一连蹲了三天,总算让她再次蹲到了目标人物。 第19章 摸也摸了,亲也亲了,溜了溜了 山林之中,宋怀川正勘查着地形。 忽地一个果子砸到他身上。 抬头看去,对上的是一张笑意盈盈的俏脸。 宋怀川环扫一圈,没看到她那三位哥哥的身影,有些诧异:“怎么没见你哥?” “你说我三哥吗?他跑车去了。”沈知意坐在树杈上,快乐地晃了晃腿。 宋怀川拧眉:“一个人?” “对呀,你也是一个人?” “不是。” “那……是和王铁牛?” 不止。 “我这边是……” 宋怀川抬头看她,悠悠地说出最后几个字—— “一群人。” 沈知意笑容顿住。 下意识地朝宋怀川的身后看去。 这才发现,另一个山坳上,堆满了兵蛋子。 此时此刻都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她。 王铁牛也在其中。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正一边兴奋地朝她挥手,一边往这边赶来。 “沈妹子,好巧!” 沈知意:“……” 一点也不巧。 她就是特定在这里蹲宋怀川的。 刚刚只顾着看宋怀川了,都没注意到另一边的山头上还藏了一群人。 被这么多人盯着,沈知意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她还想着装作下不去让宋怀川接她的,但现在被这么多人看着,她只好一点一点地从树上挪下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训练啊。”都不用沈知意继续追问,王铁牛就把底子交了出来,“俺们今天是潜伏袭击训练。喏,俺们待会会在那个山丘丘上展开激战,头儿在这边观察俺们作战。” 沈知意“哦”了一声,然后看向他手里:“这是什么?” “烟雾弹啊。等会俺们会用这个作战,用来隐藏自己,利用得好了,还可以偷袭敌人。” “这样啊……那能不能也给我一颗?” “你要啊?那俺这枚给你。不过沈妹子你要来做什么?” “嘻嘻,我就好奇想看看。”然后转看向一旁的宋怀川,“我能在这里和你一起观战吗?” “随你。” 只是普通的作战训练,她想看就看。 王铁牛很快返回了刚刚的那个山坳上。 宋怀川抬手,打了个手势。 紧接着山坳上一阵烟雾漫开,人影散去。 集齐卡牌最多者获胜,而被摘下心口上的卡牌的就算出局。 即便隔得远,沈知意似是也听到了那拳拳到肉的搏击声。 她看了一会,然后似是觉得无聊地离开了。 宋怀川也没有管她。 啪嗒。 有什么东西落到自己身侧。 宋怀川原以为又是什么果子。 结果低头一看,发现是枚烟雾弹。 身后有风袭来,他下意识地抬手准备反击。 然而就在这时,熟悉的草药清香钻入鼻孔,宋怀川动作一顿,然后便失了先机。 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攀上了他的胸膛。 宋怀川正要推开,结果一道电流传遍全身。 “你……” 终究还是身体一麻,倒了过去。 沈知意高估了自己,原以为自己能把人接住的,没成想她被宋怀川带着跌了下去。 刚刚好,直接砸在男人的怀中。 隐约中似是听到了一声闷哼,抬头看向双眼紧闭的人,沈知意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她看着被自己电晕过去的人,忍不住嘀咕: “别不是被电坏了吧。” 应该不会的,她特地控制好了电量。 而且系统出品的电笔,虽然能将人电晕,但对身体却不会有任何负作用。 沈知意放下了心来,然后开始细细打量晕过去的人。 “嘴巴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算了,先摸摸腹肌吧,提前验验货……让你害我等这么久,现在只是摸手已经不能满足我了……” 不过沈知意最后发现,双管齐下积分涨得最快。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他们这个位置,只要不站起来,下方山坳的人是看不到他们的,她可以尽情地薅积分。 沈知意发现宋怀川的眉心一直拧着,忍不住抬手帮他抚平。 “干嘛呢,你要是早点同意和我谈对象,不就没这事了吗?非得逼我使用非法手段……” 沈知意伏在宋怀川身上。 摸也摸了,亲也亲了。 眼看着下方的战斗即将接近尾声,她赶紧从宋怀川身上下来,然后从另一边山路偷偷溜走。 也不知道宋怀川醒来会不会发现她对他做的那些坏事,不过无所谓了。 亲一下而已,又没拿他怎么样,大不了到时候她让他亲回来呗。 王铁牛他们结束战斗之后,下意识地寻找宋怀川的身影。 搜索了一圈,最后在草地上发现了宋怀川的身影。 他仰躺在地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方,浓浓的黑眸一眨不眨地,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宋怀川的思想原本在放空。 结果下一刻,王铁牛放大无数倍的脸突然出现: “嘿,头儿,你在干什么呢?” 宋怀川:“……” “沈妹子呢?” “回去了。”宋怀川坐了起来。 “啊,俺还想让沈妹子看看俺今天集齐到的人头呢。”王铁牛语气有些失望。 宋怀川垂眸扫了眼他手里的卡片,动了动唇,但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 而另一边,沈知意一路上都激动兴奋着。 出息了出息了,她竟一下子薅到了这么多的积分! 那进度条好像甩掉了那老牛破车,换上了跑车“咻”的一下子飙得老远。 直到回到院子,掏出随身带的小手绢准备擦擦汗时,这才愣住了—— “咦,我的小花巾呢?” 与此同时。 山上,王铁牛眼尖地扫到了宋怀川口袋露出来的一个小角: “头儿,你兜里装的是啥?” 第20章 羡慕都已经说累了 沈家村沼气池的挖建已经接近了尾声。 申请书提交的第一天便轰动了整个公社的领导班子。 沈知意不愧是常年握笔杆子的人,申请文书写得极佳,用词简洁却突出重点,有条又有理,且把沼气池的用途、发展前景和各项注意要点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设计图纸画得栩栩如生,给人一种可行性极高的感觉。 领导们当即便和上级做了申请,很快便把沈知意要的材料凑齐送来。 至于沈家村要建的养殖场,也大手一挥给批了。 上头对这件事情极为关注,这算是杏花公社近几年来最大的一个项目。 公社领导也时不时溜过来查看进度。 有着领导们的支持,社员们干起活来更卖力了。 旁边的养殖场也在搭建中了。 沈大娘看到这大阵仗,心底越发地没谱。 不过依旧嘴硬就是了。 “小丫头片子还挺会忽悠人……原本就算闹笑话也只是在大队里闹,现在好了,到时候要是做不出来,我看她怎么收场!以后出去啊,我都不敢说自己是沈家大队的,就怕被人笑话,丢不起这个人!” 有人听不下去了,怼她:“那你怎么让你家老大过来帮忙,当初不是说你家不掺和吗?” 沈大娘人不硬气,嘴倒是挺硬的:“这还不是看那丫头可怜,我家志刚就是心善,怕她没人帮到时候没脸,怎么说那丫头也喊我一声大娘喊他一声大哥……” 刚刚和她搭话的人都不想说了。 看了一旁干得如火如荼的队伍,你管这叫没人帮? 大队里的劳壮力基本都在这了好吧?有的人来晚了还抢不到活干,眼巴巴地站在等着机会。 昨天他不过是转个身的功夫,结果他铲子就被人拿走了,要都要不回来的那种。 这边干得热火朝天,另一头沈家院子也很是热闹。 此时此刻,沈二哥正在沈知意的指导下,对发电机进行改造和组装。 机械厂的领导也过来看了,示意沈志高好好干,干完回头也到时间转个正了。 这几天沈二哥也不用去厂里了,就在家帮忙沈知意干活。 领导几乎等于明说了,要是这次的事情做得好,沈二哥不仅可以转正,甚至还有可能被调岗升为技术人员。 机械厂领导也是害怕人才被抢,想着提前给些甜头让人安心留下。 这个消息一传出,整个沈家大队又笼罩在一股酸溜溜的气氛中。 羡慕都已经说累了。 大嫂李秀英的心里同样也是酸溜溜的。 回来见着自家男人也殷勤地围在小姑子身边,被小姑子使唤得团团转,气又打不出一处来。 又开始在一旁阴阳怪气,冲着自家男人指桑骂槐道: “你这么上赶着有什么用!你把人家当妹妹,可人家却不拿你当大哥!有什么好事情都跳过你,你心里想着人家,可人家心里可没你……” 沈大哥原本笑容堆满的脸瞬间耷了下来,眼神警告地看着李秀英: “你要是闲着就去后院把茅坑清扫了!” 李秀英又是一阵梆梆作响。 没一会,后院隐隐约约传来沈大哥和自家媳妇争吵的声音。 沈志存:“你有什么不满的?你那脸拉给谁看呢?当初小妹得知招聘信息,托人回来喊我和二弟去公社的时候,是谁拦着我不让我去的?需要我说出来吗?!” 李秀英语塞,但依旧为自己辩解:“谁让她当时不把话说清楚的?我哪知道她是让你们去试工。” “你脑子是浆糊做的吗?这种事情要是说出来,你觉得还轮得到我们?!” 说到这里,沈大哥也生气,“每次小妹让我帮忙做点什么你就千拦万阻,我顺手帮她提个洗澡水你也得说嘴,我就不明白了,我是她亲大哥帮她做点事怎么了?!” “我……我这不也是为你好?你是我男人,我心疼你还有错吗?”李秀英理不直气也壮,甚至还觉得自己委屈了。 沈大哥冷笑一声。 “那你还真够心疼我的,隔三岔五就喊我去帮你娘家干活,我从天蒙蒙亮干到天黑,中途想喘口气喝碗水,你就立马给我派活,反倒你那弟弟,从早躺到晚跟瘫了一样,也没见你让他去做点什么。” 越说,沈志存心底的怒火烧得越旺,“李秀英,我只是娶了你,并不是卖给了你家!” 李秀英瞪眼:“他是我亲弟弟,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他身体虚,你是他姐夫帮帮他怎么了?” “那我沈志存也就这么一个妹妹,她是我亲妹妹,她身体弱,我顺手帮她干点活儿怎么了?!” 后边也不知夫妻俩说了什么,隐隐听到李秀英抽噎的声音。 不一会,沈大哥重新出来,几分愧歉地对沈知意道: “妹,你大嫂脑子不好使,你甭管她说什么。你是我唯一的亲妹妹,哥哥本就应当呵护和照顾妹妹,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沈知意点头,笑着宽慰了沈大哥几句,没再说别的。 沈大哥继续埋头帮忙干活,然而内心却是有些复杂。 他们家三兄弟,三弟和小妹是双胎,两人的关系最好。但以前,他和小妹的关系也是极好的。 那时候,小妹有什么也都愿意和他这个当大哥的说。 有什么好东西也是他们四兄妹一起分享。 那段时光,最是无忧无虑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在他结婚后吧。 沈志存知道,虽然沈知意嘴上说着不在意,心底也真的没埋怨他这个大哥,但他们的关系再也难以恢复从前了。 不只是和小妹的关系不复从前,和二弟三弟的关系也不复以往。 李秀英有句话没说错,他这个大哥当得的确不咋样。 在两位哥哥的帮忙下,沈知意很快便把发电机组组装好。 一切准备完毕。 接下来,就等着沼气发酵了。 夏天发酵速度快,压力表的读数每天都在稳步上升。 终于,在进料后的第八天,压力指数达到了沈知意的要求。 第21章 前未婚夫和重生女下乡来到了沈知意的地盘 上头很快便派人下来学习,连附近的部队也派了代表过来交流。 能源,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太重要了。 虽然沼气早就被人发现并投以使用,但世界生物质发电却刚好起源于这个时候。 20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爆发后,世界各国都在积极地探索新的能源,沼气发电便在这时候得到发展,但技术还不成熟。 而华夏,直到20世纪80年代末期,才开始大规模使用沼气发电机组进行能源的开发和应用,技术落后旁的国家十余年。 而如今,沈知意直接让国家少走十多年的弯路,怎么可能不轰动。 “亮了亮了,灯泡真的亮了!” 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响彻了整个大队,甚至连公社领导们都惊动了。 然而这时候,造成这场轰动的最大功臣沈知意却隐退到人后,深藏功与名。 沈二哥被她推出去,全程作为负责人和人交流。 沈志高也知道这是妹妹特地让给他的镀金机会。 他也没辜负自家妹妹对他的信任,在一众领导面前侃侃而谈,毫不怯场。 他全程参与了沼气池的建设,沼气发电机组的改造与组装也是出自他的手。 而在此过程中,沈知意几乎把沼气发电的所有原理和注意事项掰碎了给他讲,可以说,除了沈知意,他是最了解沼气发电技术的人。 经此一事,沈二哥的转正已经毫无悬念,并且还调到了技术岗位,工资涨了两倍多。 社员们:真的,羡慕两个字早就说麻了。 除此外,上头还给了沈家兄妹一笔不菲的奖励,在此就不细说了。 部队派来学习的人沈知意并不认识,于是便没有久留。 见沈二哥能稳住场面,她便离开了。 大队长沈三伯最近也嘚瑟得不行,走路带风,平常公社开会时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人,此时都敢和公社领导称兄道弟了。 沼气池的成功,让他倍有面子。 这不,曾经他点头哈腰想巴结的大队长,此刻都反过来巴结他给他递烟喊他哥,就只为了一个学习名额。 长脸,真是太给他长脸了! 导致沈三伯现在看到沈知意就格外的热络。 “小意丫头,上公社呢,巧了,我也准备上公社,一起啊。” 听到动静,沈知意扭头看去,便看到一把年纪的沈三伯笑得跟朵花一样,正赶着牛车朝她驶来。 沈知意勾了勾唇:“队长,您这是要去哪?” 沈三伯:“嗨,上头给我们大队派了几个知青,我这不准备去接人。你到哪,三伯先送你过去。” 沈知意也不客气,直接爬上了牛车并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 “这次有多少个知青?” “三个呢,有两个好像是从京市来的,一男一女。” “京市?这么远的吗?” “可不是嘛。男的叫宋怀玉,女的叫苏音婉……等等,我记得意丫头你前头的那个未婚夫,也是姓宋的?” 沈知意笑意加深。 沈三伯瞪大了眼睛。 “别不会就是他吧?” “不是,他怎么就下乡了?” 还跑到他们这么远的地方来。 沈知意勾唇:“谁知道呢。” 沈三伯:“……” 总觉得这下要有好戏看了。 “不过意丫头你放心,三伯肯定会站在你这边的。是那姓宋的没福气,这婚退就退婚了,到时候咱们找个更好的。” 沈三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现在沈知意就是他最得意的后生,他不向着她向谁? 想到那姓宋的干的那些事情,沈三伯眯了眯眼。 不行,他得给意丫头出口恶气。 原本沈三伯是提前去接人的,但是现在嘛,提前个屁! 这群眼睛长在头顶的,就该晾晾,搓搓他们的锐气。 至于另外两个女娃子……算她们倒霉,回头他安排点轻松的活计补偿一下就是了。 于是大队长原本要去火车站的车拐了个弯,直接往公社办事处赶去了。 公社书记办公室。 沈三伯老神在在地坐着,时不时地端起一只大茶缸,滋溜滋溜地喝着茶水。 书记都忍不住眼神驱赶他好几次了。 最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沈三伯才哐当哐当地晃着满满一肚子的茶水,慢悠悠地赶着牛车朝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而此时此刻,火车站。 苏音婉一脸的菜色,神情隐隐有些不耐。 连续坐了三天三夜的硬座火车,她现在屁股麻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下乡之前,她特地打扮了一番。 原本想着艳压沈知意,结果火车上又闷又热。 不仅如此,车上还有人带牲畜上车,臭烘烘的。 她漂亮的鞋子被踩了,还沾了屎。 身上的衣裙也脏乱得不成样,闻一鼻子,那味道熏得她自己都受不了。 她一旁的宋怀玉也好不了哪去,不过怎么说也是男人,整体比苏音婉要好上一些。 对比俩人,旁边另一位女知青虽然看着也有些疲倦,但显然精神状态什么的都比他俩好多了。 “别的知青都被接走了,我们别不是被落下了吧?”那女知青道。 苏音婉累得不想说话,但心理活动倒是不少:还能因为什么呢,他们大老远地跑来建设乡村,这些个泥腿子不感激就算了,还让他们等这么久,果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宋怀玉脸色也不好看:“再等等吧,兴许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在三人望眼欲穿的等待中,沈三伯总算吱呀吱呀地赶着他那老牛破车缓缓地出现了。 女知青脸一喜,忙地提着包裹上前:“您好,请问是沈家大队的吗?我们是新来的知青,我叫陈引章。” 沈三伯点了点头,目光略过宋怀玉落到苏音婉身上。 想到自己特地让人女孩子等了这么久,沈三伯过意不去特地放软了声音: “那边那个女娃子呢,也是到沈家大队的吗?” 苏音婉心底不喜,但还是笑着上前。 “对,我是京市来的知青,也是分到沈家大队的,我叫苏音婉。这是我的未婚夫,宋怀玉,我们俩来自同一个地方。” 苏音婉自以为自己开口得体,却不知她给自己埋下了个大雷。 沈三伯对她的愧疚在听完她这番话后,瞬间烟消云散。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第22章 这是我未婚夫 沈三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然后点了点陈引章: “你,对,就是你,赶紧上车,把你的行李也带上来。” 宋怀玉和苏音婉也连忙把行李搬上了车。 他俩带的包裹比较多,瞬间便将牛板车摆满。 正当两人也准备上牛车的时候,沈三伯却突然出声了—— “干嘛呢干嘛呢,没看到车子已经坐不下了?” 苏音婉和宋怀玉双双愣住。 “那,我们俩坐哪?” 苏音婉试探着询问,“还是说,我和我未婚夫坐下一趟,您待会再来接我们?” “接什么接,我哪有那么多时间,你俩走回去!” “那为什么她能坐车?”苏音婉指向牛车上的陈引章。 沈三伯:“人家女娃子带的行李少,要不你俩也减少两个包裹?” 苏音婉和宋怀玉没再说话,脸绿得跟个冬瓜似地跟在牛车后头。 沈知意从学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正准备打招呼,不成想沈三伯率先看到了她,并热情地吆喝她道: “意丫头,你这是准备回去了?来来来,这里头还有个位置,快过来坐。” 沈三伯看到沈知意的态度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那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与刚刚面对苏音婉和宋怀玉时的冷若冰霜判若两人。 “你这人,你刚刚不还说了没位……” 苏音婉原本还想质问沈三伯来着,结果顺着沈三伯的视线看过去之后,瞬间便愣住了。 前方,那位女同志就那么水灵灵地站在那,青衣灰裤,两条黑黝黝的小辫子,怀里抱着本书,正笑意盈盈地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苏音婉脸上闪过一抹愕然,短暂的惊艳过后她不由得有些妒忌。 扭头见到宋怀玉也看呆了眼,瞬间便绷不住了。 “怀玉!” 她提高音量喊了一声,然后挽着宋怀玉的手笑着对沈知意道,“这位同志,你也是新来的知青么?对了,介绍一下,我叫苏音婉,这是我未婚夫宋怀玉,我俩都是京市来的,你呢?” 沈知意笑着看了她一眼,又扫了眼她身旁的宋怀玉,不吱声。 扭头冲沈三伯点了点头,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牛车。 苏音婉被无视了,脸色很是难看。 又看到沈知意上了牛车,就更加不舒坦了。 “不是说没有位置了吗?为什么她又可以坐?”她直接冲沈三伯发难。 沈三伯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她身体弱。” “我的身体也弱。”苏音婉气呼呼道。 谁知沈三伯扭头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能同样么?我看你刚刚一手一个大包裹都不带喘气的,壮得像头牛,哪里弱了?算了算了,你把你自个的行李叠一叠,也坐上来吧。” 终于能坐上牛车了,然而苏音婉却高兴不起来。 看着还在牛车下方的宋怀玉,苏音婉道:“把这些行李再叠一叠,让我未婚夫也坐上来。” 沈三伯:“还叠什么叠,你们三个女娃子坐车上,他一个大男人挤上来做什么?难不成他年纪轻轻的,也虚了?” 宋怀玉涨红了脸:“我不虚,我可以自己走。” 沈三伯拍了拍老牛,牛车又吱呀吱呀地动了起来。 苏音婉总觉得自己和宋怀玉被针对了,胸口气得有些生疼。 再一抬头,看到沈知意那张抿唇而笑的脸时,觉得心口更堵了。 虽然这女人没说什么,但她总感觉这女人就是在笑话她。 再开口,便忍不住带上了些许凌厉:“这位同志,你还没同我们介绍你自己呢,你是从哪来的?” 沈知意目光从苏音婉好似染了什么动物粪便的裙摆上收回,垂眸淡淡道: “我的来历……没什么好介绍的,到时候自然就认识了。” 挨得近了,沈知意觉得自己也闻到了苏音婉身上的怪味,忍不住用手中的书挡了挡口鼻。 然而她这副模样,落在苏音婉眼里便是难以启齿的意思。 想想也是,她可是从京市来的,对方家世再好,还能好得过她? 长是长得有几分姿色,但估计家里一般,害怕丢人这才不敢说出来吧? 苏音婉虽然知道沈知意这个人,但却没见过她的。 上辈子她所知道的和沈知意相关的一切,都是从和家里人来往的信件中得知。 她只知道宋家娶了个病殃殃还不能生的乡下媳妇,但宋家不但不嫌弃还当宝贝一样呵着护着。 她羡慕宋怀玉对自己妻子的矢志不渝,也知道今后宋怀玉会下海经商并成为一个大企业家,这才将目标放在了他的身上。 而至于宋怀玉,当初他和沈知意订婚时,沈知意才8岁。 现在十年过去了,女大十八变,他压根就不知道现在在他面前的,就是他的前未婚妻。 加上刻板印象和偏见,不管是苏音婉还是宋怀玉,都以为沈知意会和他们曾经见过的村姑一样,膀大腰圆、皮肤粗黑还一身的土味。 所以,俩人都只当沈知意和他们一样,也是刚下乡的知青。 牛车吱呀吱呀的,不一会儿便回到了沈家大队。 知青点到了,沈知意率先下了车,和沈三伯说了一声便回去了。 苏音婉却是有些诧异:“她去哪?她不和我们一起进知青点吗?” 沈三伯:“她又不住知青点,进去做什么?” 苏音婉却从中得出了讯息:“她不住知青点?那她是住社员家里吗?” 沈三伯没理她。 将男女知青的领队分别喊了出来,简单交代了几句后,沈三伯便离开了。 现在沼气池虽然建好了,但养殖场那边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他跟进,他忙着呢,哪有时间一直围着这么几个知青转。 老知青早就知道今天会来新人,听到动静也都围了出来。 苏音婉和宋怀玉的那几个大包裹,吸足了众人的眼球。 当下就有几位女知青眼神热切地看向宋怀玉。 作为原书男主,宋怀玉长相自然也是不差的,属于温润如玉谦谦君子那一挂。 即便现在一身的疲倦,也难掩其风采。 苏音婉也不着急,等人帮他们把行李都搬进屋后,这才亲密地挽着宋怀玉的手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温婉出声—— 第23章 我搬来和你一起住怎么样 “大家好,我是苏音婉,我和怀玉是未婚夫妻,我们俩都是京市的。 这次也是响应国家和时代的召唤,来这里和大家一起建设农村,献身农村,为祖国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初来乍到,还希望前辈们多多关照。” 苏音婉一番话说完,众人神色各异。 宋怀玉也象征地说了两句,内容大致和苏音婉的差不多。 与这俩人热血喷张的发言不同,陈引章的发言就简短多了,就只有几个字:“陈引章,南市人。” 老知青也和他们简单地介绍了自己。 一番介绍下来,算是相互认识了。 苏音婉那几句宣告主权的话,也劝退了不少有别样心思的人。 知青点目前就两间宿舍,男女宿舍各一间。 两间宿舍一左一右,内部格局相同,开门便能将室内一览无余。 左右两边贴墙摆放了两排床,一排6张,总共12个床位。 床与床之间倒是留了一人宽的过道,没有挨着,睡觉不会磕碰到别人。 除此外,每张床旁边还配备了一个简易的床头柜。 而两间宿舍的中间则是院子和厨房。 目前知青点男知青8人,女知青加上新来的苏音婉和陈引章7人。床位倒是充足,但只有一个90*190厘米尺寸的床架,上边除了几根光秃秃的床骨,别的便什么也没有了。 女知青长主动解释道: “这里的床都这样的,你们去找老乡换床竹卌和竹席,铺上就能睡了。床底也可以放东西,床头柜收纳不下的你们可以放床底。 不过得小心耗子,桂省这边的耗子都挺大的,但你们可以找老乡打两个箱子把重要的物品锁起来。 对了,平时你们吃东西,尽量别在宿舍里头吃。这边的蟑螂……个头也挺大的。” 而且还会飞。 “你们初来乍到,有两天的安置假期,可以看看自己缺什么,需要的可以去供销社买或去老乡家里换。 安置口粮需要你们自己去大队处领,三斤细粮十五斤粗粮,建议你们都换成粗粮。 另外我们都是搭伙做饭,大家一起吃,男知青主要负责挑水担柴,女知青则是负责烧火做饭,轮流着干。 你们要是想独自开火也可以,但柴火得自己负责,另外锅灶只有一个,肯定得先紧着大多数人来,明白吧?” 也就是说,如果想自己开火,要么就自备锅灶,要么就等大家烧完饭后才能使用厨房。 女知青长觉得苏音婉他们运气也挺糟糕的,因为再过个十来天,就要双抢了。 每逢双抢,他们这些老知青都得累脱一层皮,也不知这两个刚来的能不能受得住。 不过这些,女知青长倒是没说,事情交代完正准备回自己的床铺却突然被苏音婉叫住—— “等等,如果不住知青点,我们还有别的地方可以住吗?可不可以去社员家里?” 苏音婉想起了沈知意。 她想着,要不干脆她和宋怀玉也去社员家里住算了。 起码不用这么多人挤一间屋子,想做点什么也比较方便。 “这个得你们自己去和老乡商量。不过我知道的是,别的大队有女知青住老乡家最后不得已嫁给那家人儿子的事。具体要不要去你们自己决定。” 女知青长点到为止。 苏音婉思考了下,问:“这村里哪户人家条件最好?” 女知青长抬眸看了苏音婉一眼,抿了抿唇,但还是实话实说道: “条件最好的,自然是振国叔一家。” 四个儿女,有三个都是吃公家粮。现在大队里头新建好的沼气池和养殖场,不必说,要招人的话肯定也有他们家的一个名额。 苏音婉:“他们家还有多余的空房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想知道的话可以自己去问。他们家离这并不远,知青点左拐,绕个弯,大概走个两三百米,那个篱笆小院就是他们家。” 不过,女知青长没说出的话是,她觉得苏音婉不会成功。 人家一家子住得好好的,又不缺你这三瓜两枣,干嘛要住进一对外人? 而且还是一对情侣。 事实也的确如此 苏音婉不仅没成功,还被打出来了。 男知青宿舍这边,宋怀玉也对住宿环境不太满意。 所以苏音婉和他一说,他便同意了。 将手上东西放下,转身和苏音婉一起出门,准备到社员家里询问一番。 走到这边时,刚好看到沈知意的身影在院子里一晃而过,然后进了个小屋。 苏音婉眼一亮:“是刚刚的那位女知青!怀玉,你在这等我,我进去问问看。” 篱笆门虚掩着,苏音婉也不喊人,推门就走了进去。 屋内,沈知意刚把包包放下,便听一道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 “原来你住这里啊。” 苏音婉看着沈知意的房间,眸里闪过一丝嫉妒。 这不能说是比知青点好太多,这两者之间完全是没有可比性的,甚至比她在苏家的房间还要好。 沈知意的房间是家里最好的一间,宽阔不说,一东一南两个窗户采光足足的。 东边窗户出去三米的位置,便是荆棘篱笆,不知名的藤蔓在上方缠绕着,还开着几朵小花,静幽安谧又养眼。 南边窗户出去则是家里的小院,安全感十足。 屋内的陈设也不错,靠墙那边摆放了一张双人大床,凉席下方还铺着绵软的褥子,床上还挂着洁白的防蚊纱帐。 不仅如此,屋内还摆了个大柜子,一个简易衣挂架,一张大书桌,东边窗户底下还摆了个悠闲躺椅。 现在正值夏天,外边酷暑难解,可一进这屋子,舒服的凉感却扑面而来。 苏音婉当即便决定,她要住在这里。 虽然她也不怎么喜欢沈知意,但她更不喜欢知青点的环境。 于是,苏音婉三两步地上前,想也不想地就开口—— “你自己一个人住这里要是有个什么也没个照应,要不我搬来和你一起住怎么样?我还可以帮你分担房费。” 第24章 苏音婉和宋怀玉被打 沈知意一扭头,便看到了不请自来的苏音婉。 听到对方说要和自己住的话,忍不住微微地瞪大了眼。 这……她虽然知道原文女主并不是纯善真那一类型,但书中也没说她脸皮这么厚啊。 “怎么样?这样我们也能有个照应。” 说着,苏音婉已经开始打量起了房子,都想着怎么划分了。 “这柜子足够大,我们两人用也够了。还有这床,也完全够我们两个人睡。你要是觉得两人睡不习惯,你也可以在旁边再支个小床,反正这房间足够大!” 苏音婉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沈知意也不阻止。 直到最后了,沈知意才微笑着道:“我不觉怎样。” 苏音婉没想到她会拒绝,顿时傻眼:“为什么?!若是换做别人,我还不愿意与她同一个房间呢,再说了,我也不是不给房租。” 许是气愤沈知意的不识好歹,苏音婉的分贝抬高了几分,惊动了旁边堂屋的沈二嫂和沈母。 杨慧慧率先走了出来,看到院门外的宋怀玉愣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你找谁?” 苏音婉听到声音,连忙从沈知意屋内走出去,扬起笑容自以为得体地道: “这位姐姐,我是新来的知青苏音婉,外头的是我未婚夫,他叫宋怀玉。是这样的,我和我对象不太适应知青点的环境,想住你们家里,你看你能不能安排一下?” “什么?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杨慧慧以为自己幻听了。 “苏音婉。音是音乐的音,婉是女子婉约的婉。”苏音婉以为她听不清,微笑着解释。 “他呢?”杨慧慧手一抬,指向院门外的人。 苏音婉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羞涩:“他是我未婚夫宋怀玉。” 杨慧慧:“你们说你们想干什么?” 沈知意走了出来:“嫂子,这位女同志说要搬来和我同住,还说要我在旁边支个小床,然后把大床让给她呢。” “什么?!” 杨慧慧震惊之后便是震怒。 好啊,欺负人都敢欺负到他们家门前来了,当他们沈家没人了是吗?! 杨慧慧当下便抄起一旁的大扫把,劈头盖脸地朝苏音婉挥去—— “显着你了,看把你能的,还敢上门来耀武扬威!看我不打死你!” 苏音婉上蹿下跳地躲避。 “不是,你误会了,我没这样说!对,是她,是她污蔑我!” 苏音婉瞪向沈知意,“我明明说的是要是你不习惯和人睡,可以在旁边支个小床,你为什么要故意陷害我?!” 好啊,还敢瞪她小妹。 杨慧慧更生气了,当下把扫帚直接舞出了残影,“啪啪啪”地朝苏音婉身上砸。 哪怕苏音婉已经很努力地在躲避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打了好几下。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都说了我是被陷害的……” 宋怀玉见她被打,连忙进来帮忙,结果被沈二嫂一起打出去了。 站在院门外,苏音婉气得发抖。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我都说了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你怎么还打我?” 宋怀玉也跟着出声:“同志,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误会你老爹!” 哗啦—— 一盆水当头泼下,宋怀玉和苏音婉直接被淋了个正着。 黄桂凤手里都还端着盆呢。 “哎呀,妈,那是我今晨给小虎洗尿布用的水,他昨晚拉兜里了,原本还想着拿去浇菜来着。”杨慧慧声音听着几分惋惜。 然而,宋怀玉和苏音婉却是要吐了。 “yue……” “呕……” “你,你们真是太过分了!我要投诉你们!” 黄桂凤和杨慧慧婆媳俩双双翻了个白眼。 等宋怀玉和苏音婉跑远后,黄桂凤这才看向小闺女:“小意,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放心吧妈,在我们自己家我怎么可能会被欺负?” 杨慧慧杵着扫帚,有些好奇:“小妹,刚刚那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带着现任跑来前头的未婚妻家里说要借住,这是缺心眼还是有毛病? 不过沈二嫂更觉得那是挑衅。 沈知意手一摊,神情几分无辜:“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好像没认出我来,以为我也是知青。” 苏音婉和宋怀玉再次出现在知青点的时候,众人都惊呆了。 “你们……这是掉水里了?” “才不是!都怪那个女知青,害得我们挨了顿打!”苏音婉气愤地道。 “谁打了你们?” “就那边那户人家,一个大姐和一个婶子!” 这家人,真是太不讲理了! 然而和她搭话的女知青却面露疑惑:是振国叔家的?不可能吧,振国叔一家都挺好说话的呀,难不成是秀英嫂子? 折腾了这么个来回,天色也晚了。 苏音婉只能先打消去社员家里住的念头,在知青点安定了下来。 晚饭,苏音婉特地从自己带来的肉中,切出小半斤腊肉说请大家吃饭。 吃人手短拿人嘴软,饭桌上大家也都多恭维了苏音婉和宋怀玉两句。 聊天中,苏音婉忽然想到了沈知意,问了她一嘴: “对了,你们比我们早下乡,对社员也比较了解,知道沈知意这个人不?” “知道啊,怎么了?” 对方还以为苏音婉也是因为沼气池而对沈知意产生了好奇,正准备继续往下说时,却听到苏音婉道—— “没事。”苏音婉抬手将秀发别到脑后,笑了笑,似是几分不好意思,“其实吧,那沈知意和我以及怀玉也有点渊源。” 苏音婉想了下,到了这里,宋怀玉和沈知意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会爆出来的。 与其等着沈知意得知宋怀玉身份后找上门来死缠烂打搞得人尽皆知,倒不如她抢先一步,把舆论控制在自己手中。 于是她顿了顿,接着缓缓出声: “她小时候和怀玉定过亲,但定亲那会怀玉年纪太小,家里后来也没人提起这事……怀玉就把这事给忘了,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订过亲,和我互生情愫…… 总归,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对不起沈知意。不过我想她应该也是能理解我和怀玉的,毕竟现在这个时候,谁还搞以前那一套啊。你们说对吧?” 苏音婉原以为自己能得到共鸣。 岂料她这番话说完后,饭桌上一片静悄悄的。 甚至有几位老知青忍不住瞪大了眼,嘴巴张了老半天也没合上。 第25章 神金! “你是说,沈知意前头的那个未婚夫……就是宋知青?!” 终于有知青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苏音婉点头:“对。不过他们现在已经退婚了,已经没有关系了。” 有个女知青想起了什么,抬高声音问: “那你们今天下午怎么还敢跑去振国叔家里说要借住?” 苏音婉拧眉:“不可以吗?还是说,你觉得他们会因此迁怒我们?” 等等,他们现在所在的大队叫沈家大队,别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姓沈,都有亲缘上的关系吧? 苏音婉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有老知青神情一言难尽地回答:“这村子里的人家,的确都沾亲带故,这在两广也很常见,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两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啊? 跑去前未婚妻家里借住? 怪不得他们会被打出来还被泼了一身水。 该! 搁这谁不打啊,没把他们打残已经算是给脸了。 苏音婉并不知道众人心里所想,但她觉得她真相了。 “难怪那家人态度那么恶劣!原来是因为沈知意迁怒我们!但他们也不想想,这事能怪我和怀玉吗?我和怀玉也是无辜的受害者啊!” 想到自己因为这事情还下了乡,苏音婉就忍不住有些委屈。 老知青们:…… 这……就很难评。 半个月前,沈知意被退亲一事还是大队里头的热门话题呢。 上工的时候,都能听到大队里的婶子们交头接耳地议论。 哪怕是现在,也时不时地能听到有人说起这事。 被迫听了大半个月的瓜,老知青们对沈知意这桩婚事,不说很了解,起码也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据他们了解,沈知意是在8岁那年和人定亲的,换算一下,宋怀玉那会已经11岁了吧? 都11岁了,你管这叫年纪太小啥也不懂? 好好好,你说你记性不好忘记了,行吧。 但沈知意每年都会给京市的未婚夫家寄包裹,虽然都是一些山货不值钱,但那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结果你东西吃倒是吃了,婚事却是一点也不提啊。 现在还反过来埋怨人家,怪别人耽误了你们谈情说爱。 所以,他们究竟是哪来的脸觉得自己是受害者的? 听大队里的婶子们说,当初沈知意救人的时候还是大冬天呢,因为这事,原本温养得差不多的身体又被损坏了,天天药罐子不离身,也就这两年,才渐渐好转过来。 虽说村里的婶子们有时候说话喜欢夸大事实,但他们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污蔑人。 虽然他们与沈知意接触的也不多,但相比这两个新来的知青,他们更愿意相信沈知意的为人。 别的不说,就说他们知青点,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找上沈知意让她匀点草药,她也都二话不说就匀给他们。 就冲这点,他们就不可能会讨厌她。 而且,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情,沈知意都非常的讨喜,很难让人不喜欢。 苏音婉不知道,她今晚这一番欲盖弥彰的话,弄巧成拙了。 不仅没达成上眼药的目的,反而还败了不少的好感。 苏音婉原以为,被退亲这么丢脸的事情,沈家肯定不会大肆宣扬。 可奈何谁知道,沈知意家里人不宣扬,但村子里的婶子们却宣传了个遍。 现在这方圆十里的,谁不知道沈家大队的沈知意,有个陈世美未婚夫啊。 “这样的话,那以后大队里的人会不会给我们穿小鞋啊?” 苏音婉忧心忡忡地道。 她想起了今天去接他们的沈三伯。 所以,那人肯定是因为知道了怀玉和沈知意的关系,故意针对他们的吧? 不过她这疑问没人回答。 大家吃罢晚饭,便各自回屋了。 入了夜后,天气没那么燥热。 然而苏音婉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没有挂防蚊账,蚊子翁嗡嗡地尽逮她一个人叮。 而且她们宿舍竟然还有人磨牙说梦话! 在这种此起彼伏的环境下,苏音婉发现自己压根没法入睡。 想到今天看到的又大又明亮的房间,想到那张温馨而舒适的大床,苏音婉难受得更加睡不着了。 都怪沈知意! 若不是她,老乡们也不会迁怒她和怀玉,这样她也能去社员家里借住了。 苏音婉的这些苦难与怨恨,沈知意是不知了。 不过她也没想到苏音婉和宋怀玉会下乡,还跑来了他们沈家大队,还真是意外之喜! 之前苏音婉派人毁她清白一事,她可没忘呢。 违法犯罪的事她不屑做,但要是这俩人再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中,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一夜好眠。 充足而高质量的睡眠使得沈知意醒来之后整个人都水灵灵的,肌肤嫩的似是能掐出水来。 今日份的沈知意同志,也是美得令人心慌的程度。 娇娇俏俏地经过知青点时,正在洗漱的苏音婉看到后,又是一阵极度扭曲。 沈知意也注意到了苏音婉的视线。 她也不退缩,反而大大方方地回看了过去,目光扫及对方那明晃晃的熊猫眼时,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贱人,昨天在老乡家里陷害污蔑她的事情,她还没找她算账呢! 现在竟还敢笑话她! 苏音婉越想越气,水瓢被她狠狠地丢回水缸,砸出的水溅到了一旁的女知青。 “哗啦——” 躲避不及,被溅湿了裤脚和鞋子的女知青直接不雅地掀了个大大的白眼。 神金! 原配都还没说啥,你这抢人未婚夫的倒是气上了! 昨晚还惺惺作态地说觉得对不起人家,现在就原形毕露了,什么人呐。 那女知青腹诽一番,便直接进屋了。 沈知意到村口坐了牛车。 结果没想到,她前脚才上了牛车,后脚苏音婉和宋怀玉便来了。 “哎,等等!等等我们!我们也要坐牛车!” 眼见牛车就要离开,苏音婉连忙大喊出声,和宋怀玉小跑着赶了过来。 “婶子们,我们是新来的知青,我俩想到公社去买些生活用品。” 婶子们也没耽误,一边打量着两人,一边往里挪动屁股给两人腾了个位置。 嘴上也没闲着,然而说出的话却直接气得苏音婉一个倒仰。 第26章 宋怀川:想吃? “新来的知青呐,看着还挺年轻咧,不过你这女娃娃怎么一脸的麻子啊?” 被蚊子叮得满脸包的苏音婉:“……” 余光瞥到正在抿唇偷笑的沈知意,更气了。 几乎是咬着牙关回复:“奶奶,我这不是麻子,我只是被蚊子咬了而已。” 刚刚和苏音婉说话的是沈六婆,眼神不太好,耳朵也不怎么好使。 “啥?你说啥?被麻子要挟了?可不是嘛,你都长了满脸了……真是造孽哟,好好的一女娃,可惜长了这么一张脸。” 噗—— “哈哈哈哈!” 这下子,已经不是沈知意在偷笑了,而是车上的婶子们直接哄笑出声。 有婶子大声对六婆道:“不是麻子,是蚊子包!” 沈六婆这才哦哦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蚊包啊,我还以为是麻子呢。” 苏音婉:“……” 算了,她不跟这群泥腿子计较。 气呼呼地上了车。 然而她和宋怀玉来得最晚,只能坐车尾。 婶子们虽然给她腾出了位置,但牛车上本身人也不少。 苏音婉和宋怀玉只有半个屁股坐车上,牛车一启动,两人差点没给甩出去。 “婶子们,能不能再往里挪挪?”苏音婉忍不住出声。 “挪不了啦,已经挤成酸菜了咧。” 苏音婉抬手指向沈知意所在的位置,“往那边再挤挤。” 然而那婶子只看了一眼,便直接摇头: “那不行,那是金疙瘩,不能挤!” 要是把意丫头挤掉了,别人她不知道,但振国家那小儿子,是真的敢上他们家抓鸡。 况且意丫头那边也没位置了呀,人家都半个身子坐车辕上了,再挤就掉下去了。 婶子们原只是怕被讹,然而苏音婉却误会成她们联合起来欺负自己,当下又把自己给气到了。 她拉着个脸,活像别人欠了她几百万。 婶子们见状也不乐意搭理她,纷纷转看向一旁的宋怀玉: “哟,这小伙子长得还挺俊的,多大啦?有对象了吗?” 苏音婉忙地急急出声:“婶子们,他是我对象,我们已经订婚了。” “哦。” 瞬间便对宋怀玉失去了所有兴趣。 “再仔细瞧瞧,长得也就那样吧,咱们大队比他俊的后生多着呢。” “也就第一眼能看吧。瞧这细皮嫩肉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宋怀玉:“……” “这身子板瞧着也薄,年纪轻轻就要坐牛车,别不是身子虚吧?” 宋怀玉这才发现,牛车上除了赶车的老大爷,就他一个男同胞。 这是沈家大队无约而成的习惯,男性们不会去挤牛车,除非车上有大量的空位。 宋怀玉直接涨得满脸通红。 一时之间坐也不是下车也不是。 不过这一切,都与前头的沈知意无关。 她正舒舒服服地和赶车的三叔公并坐在车头,两只脚还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悠闲得不行。 没办法,这便是来自长辈的偏爱。 牛车吱呀吱呀地,很快便到了公社。 沈知意率先下了车。 又过了一会,车上的婶子们也都下车了。 苏音婉和宋怀玉见状,也跟着下了车。 两人先去邮局邮了信,然后再去供销社买东西。 买完东西差不多也中午了,便想着去国营饭店吃东西,没成想,又遇见了沈知意。 见到熟人,宋怀玉高兴地上前:“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要不我们一起拼桌吧。” 然而苏音婉却扯了扯他袖子:“怀玉,我们的肉票得省着用。何况这位同志也不一定想和我们拼桌,你说是吧?” 最后一句,苏音婉问的是沈知意,眼神带着些许警告。 然而沈知意都懒得理她,直接从两人面前走过。 目不斜视,唇角挂着抹淡淡的笑意。 没成想苏音婉又应激了。 她觉得沈知意又在笑话她! 于是,在选餐桌的时候,特地坐到了沈知意旁边的桌子,菜都还没上呢,就开始卖弄上了。 “哎呀,怀玉,咱们就两人,点那么多肉菜,会不会吃不完啊。” 苏音婉夸张地说着,沈知意还以为他们真的点了很多肉菜呢。 没成想,只有两道,而且还是掺了一大半素菜的那种。 沈知意没能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应激的苏音婉直接瞪她:“你笑什么?难不成你点的荤菜比我们还多?这么久不上菜,别不是点的都是素菜,服务员懒得上了吧?” 沈知意都懒得和她争。 没一会,她的菜也开始上了。 接连上了四五道荤菜,她这张桌子才停了下来。 含笑的眸子对上苏音婉那张错愕的脸,沈知意微微勾了勾唇: “真不好意思,大概是全荤菜的制作需要一定的时间吧,我点的荤菜还真的比你多呢。” 苏音婉气急:“你也真够奢侈的!” 宋怀玉却是觉得有点丢人。 “好了,我们也赶紧吃饭吧。” 苏音婉和宋怀玉的肉票得省着用,但沈知意的却不需要。 她最近才得了一笔奖励,只想着怎么好好犒劳自己。 不过这些菜她也没打算自己一个人吃,从包里掏出了两个饭盒,端起盘子把菜拨进饭盒里,每道菜都只留下一点点,盖好饭盒后才开始坐下吃饭。 她吃得慢条斯理的,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的那种。 隔壁桌吃得开不开心她不知道,但她是吃得挺开心的。 吃完饭,沈知意也没管那两人,拎起餐桌上的饭盒便回去了。 只是即便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苏音婉还是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这贱人……凭什么这么瞧不起她! 好在沈知意并不知道苏音婉的心里所想,不过即便知道也没什么。 几次交锋下来,她发现这个女主……还挺招笑的,不怎么聪明的样子,还有点沉不住气。 完全不足为惧。 …… 沼气池的工作忙完,沈知意又开始往山上跑了。 结果人还没蹲到,倒是让她先发现了一棵李子树。 就在她想着怎么爬上去时,一道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想吃?” 第27章 宋怀川: 这果子,有点摘不下去了 听到声音,沈知意猛地回头,脸上满是惊喜。 “你怎么在这?” 忽地想起了什么,探出身子朝他身后看了看,“这次也是团伙作案?” 宋怀川也没在意她话里的用词,如实道:“没有,这次是双人作案。” 沈知意捂嘴嗤嗤地笑了起来。 她没问他为什么在这,来干什么。 他也没问她为什么在这,又来做什么。 宋怀川的目光淡淡地从她弯弯的眉眼上掠过,落到一旁的李子树上。 这树有了些年头,看着不太好攀爬。 然而宋怀川助跑两下蹬了一脚斜坡转身跳起单手抓住斜枝,然后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翻了上去。 弹跳力满分。 臂力满分。 “哇哦!” 树下的沈知意直接星星眼,毫不吝啬地鼓起了掌。 女孩娇娇软软的欢呼声钻入耳道,宋怀川忽地觉得耳朵有点热。 “想吃哪个?”他询问出声,清洌的嗓音带着一丝暗哑。 沈知意:“要最大的!” 宋怀川笑了:“行。” 然后按住上方的枝条,压了压,摘下了几颗紫皮饱满的李子。 正当他准备换个地方采摘时,下方沈知意忽然惊呼出声—— “你怎么摘紫皮的了?那都是没熟的呀!” 宋怀川手顿了一下,“你确定?” 沈知意疯狂点头。 “当然了!我从小在这长大,李子熟没熟我还不知道吗?这是青脆李,脆硬多汁,它和紫皮的珍珠李是不一样的,青翠的外表才是它成熟的样子!” 沈知意胡诌的话信口就来。 宋怀川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手缓缓地伸向了一旁绿得令人心慌的果子。 滋溜滋溜。 忽的下方传来一阵夸张的吞咽口水声。 宋怀川摘果子的手一顿。 低头一看,发现树下的女孩正仰着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腰腹。 宋怀川:“……” 这果子,有点摘不下去了。 对方似是也知道他知道她在看他,却连遮掩都不带遮掩一下的。 甚至还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继续滋溜滋溜。 宋怀川抿唇收回了手。 衣衫随着他的动作收拢了回去,遮挡住了那一片诱人的春光。 沈知意扭头看他,一脸的无辜:“怎么不摘了?继续摘啊,青皮李子可好吃了,手感还邦邦硬的,摸着还特别好玩。” 宋怀川:“……” 虽然知道她就是故意的,但…… 总有一种自己被调(shi)戏(jian)了的感觉。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宋怀川迅速避开了和她对视的视线。 然后快速地摘了几个青皮李子,从树上跳了下来。 “给,你要的青皮李。” 落地的那一刻,宋怀川俨然已恢复了往常的状态。 沈知意压根没能发现他的异常。 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果子,拿起一个就放在嘴里咬。 咔滋。 沈知意的表情瞬间变得生动起来,五官直接拧巴到了一起:“呜呜呜……真的好好吃啊……” 好吃到她眼泪都飚出来了。 沈知意一边吃一边哭着道: “真的是太幸福了,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李子……呜呜呜,宋同志,你之前救了我,我实在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要不这几颗最好吃的李子都给了你吧……我吃那几颗没熟的就好了……” 说着把那几颗青皮里一股脑地全部塞到他怀里,然后又顺走了他手上的那几颗紫皮李。 末了,还无辜地睁大眼睛看他:“你吃啊你怎么不吃啊,还是说,你嫌弃这几颗李子份量太轻了?” 宋怀川:“……” 捏起一个果子就往嘴里送。 咔滋咔滋。 口感的确很脆。 如同沈知意刚刚说的一样,脆硬多汁。 只是,不同沈知意刚刚的五官齐飞,宋怀川的表情全程都不带皱一下的。 “的确很好吃,还挺甜的。”他淡声道。 ??? 沈知意都愣住了。 再看宋怀川的神情,不像作假的样子。 难不成,她刚刚那颗只是运气不好?这李子的口感即便还未成熟也很甜? 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沈知意伸出爪子“咻”地从宋怀川掌心顺走了一颗青皮李。 然而下一刻—— “呸!” 她直接吐了出来,小脸再次拧巴到了一起,“好酸啊!” 宋怀川直接笑了,拎起一颗果子又往嘴里送。 “酸吗?可我记得刚刚有人说,这李子很好吃,能吃到她觉得很幸福。” 沈知意拿起一颗紫皮李,在身上随意擦了两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 “素挺好吃的……但偶不配吃辣么好吃的……偶吃这个就行……” 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沈知意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果然,她就只配吃这种不成熟的。 宋怀川垂眸看她,微微勾了勾唇。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也是真真切切地笑了。 沈知意忽地抬起手,朝他比了个框: “宋怀川,你应该多笑笑的。真的,你刚刚那么一笑,我感觉我好像看到了月老,他正在给我们牵红线呢。” 说着,沈知意竖起两根拇指,凑近成对,然后对着勾了勾,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状。 夏日的山林,蝉声阵阵,鸟声和鸣。 阳光透过树木的间隙打在人的身上,亮得令人晃眼。 有那么一瞬间,宋怀川觉得万物褪色、百音消寂。 心脏明显地漏了一拍。 紧接着,褪了色的万物又如同潮水般涌来,世界又开始有了声音。 蝉声聒噪,鸟声喧闹。 宋怀川似是被烫伤一般迅速躲开她炙热的眼神。 “听说你们大队最近弄了个沼气发电池。” “对呀,你们部队还派人过来参观了呢,不过我没看见你。” 沈知意挪动着碎步,往宋怀川的方向挪了又挪,挪了又挪。 宋怀川余光看到了,唇角抽了抽,但也没出声制止她。 只是道:“那是能源部的同志负责的,不属于我的范畴。” “什么犯愁?” 身侧忽地蹿出来了一个人。 瞧了瞧沈知意,又看了看宋怀川。 王铁牛脸上还挂着两道迷彩,怀里同样也捧着一堆的李子。 见两人都看着自己不说话,他拿起怀里的李子咬了口。 “嘎哈呢?你们要吃李子么?俺在那边摘的,可多咧,满树都是。” 第28章 宋怀川,想吃李子找我呀,保证多汁鲜甜 说完又看向沈知意,龇着两排白牙笑得一脸憨憨。 “沈妹子你吃么?俺摘的这些都给你,你要还想吃,俺再去帮你摘,嘿嘿。” 沈知意看着他衣服下摆兜着的满满一大兜紫皮李子,忍不住问: “铁牛哥,你咋知道这李子紫皮的能摘绿皮的不能摘?” 王铁牛:“这还用问么,傻子都知道那绿皮的没熟好吧!咦?……等等,头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给俺看看。” “没什么。你看错了。”宋怀川收起了手上的东西。 “不可能!俺眼睛好使着呢,你手里就是有东西!” “没有。” “就是有!头儿你给俺看看!” 王铁牛绕着宋怀川走了三匝,依依不饶。 然而下一刻,他似是有了什么新发现,突然停了下来。 “咦,这是什么?” 他从地上捡起了一只青皮李子,牛牛震惊脸。 “哪个傻子把绿皮的也给摘了?” 宋怀川:“……” 沈知意没能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来。 “铁牛哥要不要也试试?青皮李有青皮李的滋味。” 王铁牛尝了一口,然后很快就啐了出来。 “呸!不好吃!” 沈知意又乐得笑了起来。 经她这么一打岔,王铁牛也顺势把宋怀川藏东西的事情给忘了。 献宝似的将自己摘到的李子一股脑地倒给了沈知意。 “沈妹子,你吃这些,俺尝过了,贼甜了!你等着,俺再去给你摘一些回来!” 说着,王铁牛同志又匆匆跑开了。 他一离开,沈知意看了宋怀川一眼,又忍不住捂嘴嗤嗤地笑了起来。 宋怀川看着眉眼弯弯的女孩,神情几分无奈。 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那几颗青李子大大方方地摆放了出来。 正怔愣间,掌心忽地又被人挠了两下。 旋即,多出了一样沉甸甸的东西。 与此同时,熟悉的草药清香钻入鼻孔,一道娇软的嗓音压低着在他耳旁响起: “放心吧,这是我自己摘的,想吃李子找我呀,保证多汁鲜甜!” 话毕,冲他眨巴了下眼睛。 宋怀川目光从她润泽的红唇上掠过,然后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手中的果子。 没一会儿,离开的王铁牛同志又兜了一衣摆的李子回来了。 将李子全部倒腾出来后,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草地上,三人并排而坐,宋怀川被夹在中间。 王铁牛一边啃着手中的李子一边出声: “对了,头儿,你们刚刚说什么犯愁?为什么犯愁?你们愁啥?” 沈知意笑着解释:“没呢,铁牛哥,我们刚刚说的是沼气池的事情。” “这个俺也知道!” 王铁牛冲沈知意竖了个大拇指,“沈妹子,你和你哥哥,是这个!” “运气运气。” 话说回来,这沼气池能研发成功,宋怀川算功不可没呢。 扫了身侧的人一眼,沈知意忽地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你们知道吗?我前头那个未婚夫,下乡了。” “真的?该!谁让他孬了,他活该!” 王铁牛同志操着一口家乡口音的普通话,听着就很喜庆。 沈知意很给面子地笑了起来,“对!我也觉得他活该!你们知道他下乡的地点在哪不?” “在哪?”王铁牛同志十分地捧哏。 “就在我们沈家大队。” 王铁牛同志直接瞪大了眼:“那他有没有跑去硌应你?” “还真有!他和他现在的未婚妻,跑我家里来,说要住我家里,他未婚妻还想抢我房间。” 沈知意想也不想地就告状,“她要我把房间让一半给她,还说什么一张床俩个人睡不习惯,让我另外再支一张小床。” “啥?那瘪犊子那么不要脸?” 王铁牛同志手里的李子都惊掉了,直接表示: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沈知意附和道:“可不是嘛,不过他们俩好像并不知道我是谁。” 王铁牛:“那也不能去抢人房间!这样的人家,还好妹子你没有嫁过去!” 沈知意也点点头。 王铁牛:“妹子,你还稀罕那瘪犊子玩意不?” 沈知意摇头:“喜欢谈不上,订婚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人。” “那现在呢?” “现在见到之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啥想法?” “感谢不娶之恩。” “就是!俺娘说了,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家!妹子你一看就有福气,咱不稀罕他,咱换个婆家!” 沈知意捂着嘴笑了起来,看向王铁牛道:“铁牛哥,你还挺会安慰人。” 俩人就这么,中间隔着一个宋怀川,一左一右地聊了起来。 宋怀川:“……” 王铁牛啃了口李子,又问:“妹子,那你现在是啥打算?” 沈知意看着宋怀川英俊的侧脸,眸子转动了下。 然后略微低头,装作不在意地出声: “也没什么打算吧。也许可能,等过个两年,年纪到了,就找一个还看得顺眼的,嫁了。 过着朝五晚九的生活,然后生一箩筐的孩子。每天都有洗不完的臭袜子,拔不完的草,熬不完的夜,干不完的活儿……奉献了青春熬成了黄脸婆。 若是嫁的男人有良心,那就平平淡淡过一辈子;要是嫁的只是披了人皮的畜生,人到中年就还得做好被背叛的准备…… 大概就这样吧,不过以我这种身体,大概婚后熬个一两年就可以解脱了吧,倒也不用苦一辈子哈哈。” 啪嗒。 一颗青色的果子掉落在地。 沈知意扭头看向身侧的人。 宋怀川黢黑的眸对上她清澈的目光。 王铁牛:“妹子,那咱不生不就好了吗?” 沈知意错开对上宋怀川的视线,转看向山下。 声线平缓地出声: “这个年代,即便我运气好遇上了一个心疼我的老公,但也很少会有愿意不要孩子的男人吧。而且,就算我老公同意,婆家也不一定会同意吧。” 说着,沈知意扭头看向沈家大队的方向,语气故作轻松—— “就好像这次,我之所以会被退婚,不就是因为前婆家嫌弃我觉得我生不了孩子嘛。” 第29章 哟,宋哥哥你到底能不能行啊 宋怀川和王铁牛齐齐沉默,然后沈知意却似是打开了话闸。 “远的不说,就我生活的这个村子里,我九叔公因为没有孩子,夫妻俩被人嘲笑看轻了大半辈子,都还没死呢,侄儿就盯着他那点财产了。 守旧思想的人多的是,他们不仅要生孩子,还必须是儿子。 有人家的家里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就想着把女儿卖了给侄子凑钱娶媳妇,只为百年后能有人给自己打个幡上个坟。 听着是不是很可笑?但这确是真人真事。 我们村有个外嫁的姐姐,因为连续生的都是女儿,被婆家和丈夫常年打骂,最后不堪受辱,去年冬天,她抱着襁褓里的小女儿一起投河了。 然而她死后,也就娘家人为她掉了两滴眼泪,婆家人还嫌她晦气,没多久她老公又开开心心地娶了新人…… 这个世界,对女性真的太苛刻了啊。” 原本只是想卖卖惨,没成想,说到最后,沈知意自己也沉默了。 心情变得异常的沉重。 王铁牛声音有些哽咽:“那些人怎么能这样呢,老大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他们凭什么瞧不起女娃子?” 沈知意笑了:“对呀,全国妇女起来之日,就是华国革命胜利之时。” 不过,这条路,道阻且长,但一定会有无数的人因为这个目标而前赴后继就是了。 “不说这个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我也可以选择不结婚呐。 结婚生子有结婚生子的幸福与忧愁,不嫁人也有不嫁人的快乐与自由。 女人凭什么就一定要和男人进行绑定?姐也可以独美。” 此时应有掌声。 然而沈知意这话说完后,身边的两个男人一个赛一个地沉默。 沈知意有些不敢置信地微微瞪大了眸子。 “你们为什么不给我鼓掌?难道我刚刚说的不够好吗?你们的手呢?举起来呀!让我听到你们的掌声好吗?” 现场这才稀稀拉拉地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王铁牛同志倒是拍得起劲,掌声啪啪啪的一声接连一声,很给面子。 然而宋怀川同志态度就不够端正了,掌声虽然也富有节拍和力度,但不够密集,一看就不够热情。 沈知意也直接当众点评道: “铁牛哥,还是你最给我面子。” 王铁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似是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他羞涩了一会,然后从地上一跃而起: “妹子,我再去给你摘几个李子!” 说完,人已消失不见了。 沈知意转看向还端坐在原地的宋怀川。 男人目光坚毅,身板笔挺,底盘像座钟一般端正沉稳。 似是察觉到她在看他,对方的目光也黢黢地朝她看了过来。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沈知意忽地生出了戏弄他的心思。 她眉梢一扬,直接瞪了过去,娇嗔的语气带着几分的蛮横不讲理—— “宋同志刚刚的掌声拍得不够积极啊,怎么,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宋怀川黑眸划过一丝笑意。 “不敢。” ??? “大概是掌声也有亲疏吧,毕竟哥和同志还是有区别的。” 沈知意愣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后—— !!! 然后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所以,宋怀川这是介怀她对他的称呼吗? 沈知意抬手掩了掩怎么压都压不下来的唇角。 然后,忽地倾身凑了过去,娇嗔的嗓音里尽是撩人的勾子—— “行吧行吧,那叫你宋哥哥,行了没?” 她凑身过来的时候,宋怀川正准备起身,没成想被她这么一打岔,他忽地一个泄力,身子也晃了一下。 “沈妹子——” 身后有人叫自己,沈知意下意识地回身望去。 然而就在她回身望去的一瞬间,唇畔似是擦过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虽是一触即离。 但,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眸中的震惊! 沈知意:!!! 宋怀川:!!! “沈妹子!” 王铁牛同志人未到声先到。 他由远及近地跑来,献宝似的再次将自己摘到的李子摊给沈知意看。 “瞧,俺又摘了好多!都是皮薄肉厚的,又大又圆!都给你拿着吃!” 说完,往旁边看了一眼。 “咦?俺头儿呢?” 沈知意扭头往旁边一看,也愣住了。 人呢? 刚不是还在这吗? 不是吧? 只是叫声宋哥哥而已,难不成还真的把人给送走了? “头儿?头儿!你在哪?!” “宋怀川?宋怀川?宋怀川!” 王铁牛和沈知意纷纷寻起了人来。 然而,就在俩人准备换个地方找人时,沈知意脚下,他们刚刚所坐的地方,斜坡下方忽地一只手伸了上来。 “我在这。” 沈知意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眸子。 嘴替王铁牛同志先一步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头儿,你怎么跑下头去了?” 宋怀川抬头,看着上方探出的两颗脑袋。 王铁牛同志是震惊不解脸,而沈知意错愕过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眸睁大然后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 王铁牛还在问话:“头儿,好端端地你跑下头去做什么?你是不是在下头解手了?” 王铁牛同志直接“你怎么这么埋汰”的嫌弃脸。 宋怀川:“……” 掠过傻乎乎的下属,又看到了乐不可支的沈知意,觉得心更累了。 “先让我上去。” 王铁牛:“那你得先回答你是不是在下头解手了?” 宋怀川:“……” 似是带着些许的咬牙切齿,“没有。” “哦。”王铁牛同志也不着急,慢悠悠地道,“那你再等等,俺把李子放下再拉你上来。” 显然,对于牛牛同志而言,李子掉了一颗就少一颗,但上司掉了不妨事,反正他会自己爬回来。 宋怀川:“……” 沈知意在旁边笑了一会,然后积极举手:“我来我来!我来帮你!” 然后二话不说跑上前并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宋怀川:!!!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又往下滑了一些。 好心帮忙的沈知意看到这一幕也懵了。 ??? !!! 碰瓷!!! 她刚刚只是摸到了宋怀川的手背而已,都还没来得及做别的! 长这么大头一轮被碰瓷的沈知意直接笑了,当下便开启了嘲讽模式—— “哟,宋哥哥你到底能不能行啊。能行的话就把手给我!” 宋怀川:“……” 第30章 头儿,俺想和沈妹子处对象 原本只要上方的人让开,宋怀川便能自己上来的。 然而沈知意执意要帮忙,就导致了这“救援”又多了些不必要的磨难与时长。 不过好说歹说,总归最后,这人还是被她“救”上来了。 末了,沈知意还抬手抹了把额上的虚汗,感慨道:“哎,好累!” 宋怀川:“……” 最后分别时,宋怀川和王铁牛帮沈知意把树上成熟的李子全摘了。 加上前边王铁牛摘的那些,前前后后共有十余斤。 沈知意给两人强行留了一些,然后又道: “再过个十来天,这棵树上的李子也成熟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来摘呀。对了,我还知道哪里长了棵野生菠萝蜜,到时候我们也一起去摘了吃呀!” 王铁牛率先答应:“成!到时候俺和头儿上树采摘,妹子你就像今天一样在树下给俺们指挥。” 沈知意见宋怀川没有反对,高兴地应下,然后开开心心地背着一挎包的李子回去了。 宋怀川和王铁牛目送着她一路下山,直到人消失不见。 王铁牛同志忽然开口: “头儿,沈妹子也太不容易了。” 宋怀川:“……” “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 王铁牛连忙抬脚跟上:“头儿,你说俺去追求沈妹子,她会愿意和俺处对象么?” “头儿?头儿?俺和你说话呢,嘎哈不理人?” 宋怀川:“没听见。” 王铁牛:“那俺再说一次,俺刚刚说了,俺想让沈妹子当俺对象,这回听见了吗?” 宋怀川:“没有。” “俺说!俺、想、和、沈、妹、子、处、对、象!这、回、你、听、见、了、吗?” 王铁牛加大了音量,几乎是直接在宋怀川耳边开吼。 宋怀川:“……” 对上牛牛同志期待的脸,宋怀川同志板着脸无情开口,“聋了,听不见。” 王铁牛:“……” 追了上去,“头儿,你是不是也想和沈妹子处对象。” “没有。” “那你嘎哈不让俺追?” “没说不让。” “那你嘎哈要装聋作哑?” “没装,真聋了。” “那你现在咋又听见了?你就是存心的!” “人家同意?” “都还没追,咋知道!头儿你咋能没战就气馁。” “那你家里同意?” “回头俺就给俺娘写信问去,俺娘肯定会同意!” “……哦。那你问我干吗?” “俺这不是问你,俺这是在通知你。” “……” 王铁牛同志斗志满满,然而回到部队就因为强度过高的忙碌训练把这事给耽误了。 而另一边,沈知意也很忙。 从山上回来,她就一头扎进了房间,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而这一画,就直接画到了天黑。 这天晚上,沈知意交给了沈二哥一份东西,又和他聊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激动得一宿未睡的沈二哥便带上沈知意昨晚给他的图纸匆匆离开。 然而没过多久,他又匆匆跑回来,把沈大哥也一并带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兄弟俩都早出晚归。 然而大队里,除了大队长沈三伯,没人知道这件事情。 而这头,沈知意在将图纸给了沈二哥后便不再管这件事情。 一觉睡到自然醒来,吃过早点后,沈知意总算有时间处理她带回来的那堆李子。 李子吃多了不易消化,沈知意便打算将其中的一部分做成酸酸甜甜的果脯。 去核切块、腌制蒸晾。 果脯才刚晾制好,双抢便来了。 双抢前夕,沈知意的学校也放了假。 趁着有时间,沈知意决定跑县城买辆自行车回来。 上次沼气池的成功发电,上头给的奖励里就有一张自行车票,只是那会她家本就是村里头的热议对象,沈知意怕太招眼了就没有买。 这次提车沈知意谁也没说,连沈爸沈妈都不知道。 从学校出来后便直奔县城,买了车子又去买了衣服鞋子,扯了些布,买了几双胶鞋。 接着红糖白糖麦乳精,还有饼干糖果这些,也都各买了一点。 米面粮油也买买买,总之花起钱来毫不手软。 沈知意还跑去手表专柜看了。 早在她买自行车的时候,手表专柜的售货员就注意到她了。 后来又见她一通的买买买,选货给票付款全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心底羡慕得不行。 此刻见沈知意朝自己的专柜走来,她便立马扬起笑容招呼,还热情地拿出了最好看的一款女表给沈知意试戴。 然而沈知意在手上试戴了一圈,又看了看别的款式,问了几嘴,没买。 售货员立马垮了个批脸。 手表票沈知意还真有,但那手表款式她不喜欢。 出了百货大楼,沈知意便没再停留,直接往家里赶。 一路上也没遇见什么人,就差不多回到家,经过知青点的时候,被苏音婉给撞见了。 见到沈知意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还载了满车子的东西,苏音婉的眼珠子差点就瞪了出来。 然而沈知意都没带停留的,车子咻的一声直接从她面前蹿了过去。 气得苏音婉又是一阵的胸闷难受。 “什么人啊,一辆自行车而已,有什么好嘚瑟的!” 一辆自行车而已,还真的可以拿来嘚瑟。 更别说沈知意这一辆,还是沈家村的第一辆崭新自行车。 沈知意一到家,便引起了一阵骚动。 等晚上沈大哥二哥回来,看到院子里的自行车时,又是一阵的骚动。 今天买回来的东西,沈知意也拿着分了。 四双胶鞋是按照爸妈还有两位嫂嫂的尺寸买的,一人一双。 布料的话爸妈还有哥嫂们都有,沈知意直接交给了黄桂凤,让她来分配。 接着还有饼干糖果这些,沈知意也一并交给她处理。 这一晚,沈家还吃了顿丰盛的晚餐。 然后第二天,天色还未亮的时候,双抢的冲锋号角便吹响了。 所以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沈知意亦如是。 她不用下地,于是便想着法子给家里人煮些消暑解渴的饮品,再就是骑着自行车去供销社弄些肉什么的回来,让大家补补。 期间,她还揽下了大队里帮忙记工分的活儿,也是忙成了陀螺。 然而,就在她忙着给大家记工分的时候,出了个小插曲。 第31章 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为了方便书写,沈知意在大树下支了张桌子。 记录工分也不用她去现场,而是由每个生产队的小队长报出谁干了什么活儿得了几个工分,沈知意就在工分簿上将内容一一记下。 记录工分的时候,社员也会在场核对自己的工分。 所以当一天的辛苦劳作结束时,苏音婉拖着沉重而疲惫的身体过来,看到坐在大树底下轻松又惬意的沈知意时,瞬间就不平衡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舒舒服服地坐在这,我们却得在地里干得累死累活?” 说这话的时候,苏音婉委屈得声音都带上了些许哭腔。 她到了这里的第三天,就被安排了又苦又累的农活。 还没两天,她的手就被磨出了血泡。 下乡还不到半个月,她以引为傲的皮肤却已经黑了个度。 原以为前几天的农活已经够辛苦的了。 没成想,现在的双抢更是令她眼前一阵阵发黑,甚至觉得未来人生都无望了。 一整天! 他们在地里累死累活,弯腰割稻子弯得她都没法直起来了,腿脚也麻木得不行,那谷芒还老是刮她的脸,扎得她浑身难受。 可反观那个女知青,却能舒舒服服地坐在大树底下,只需在他们干完活的时候,轻轻松松写上几个字就可以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做记工员这么轻松的活儿? 苏音婉发出了强烈的不甘。 她身侧的女知青听到她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埋怨,只觉莫名其妙。 “什么凭什么?记好了就赶紧回去吧,又累又饿的,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没人附和自己。 再看沈知意那边,正被一群社员围着,大家都在忙着核对自己的工分。 这个时候挤进去,兴许自己也占不到好,想着,苏音婉只能先将念头压下。 但她还是有些不甘。 原本想着在饭桌上重提这个话题,但大家劳作了一天都饿狠了,饭桌上只有咔咔咔扒饭的声音。 吃完饭也没人在厨房停留,大家洗漱的洗漱,泡脚的泡脚,各忙各的,也没人说话,也没人还有那个力气说话。 饭桌上没机会提起,苏音婉原本想着洗漱回来再和大家聊聊。 结果等她洗完回来,却发现宿舍的人都趟床上睡了。 身体很累很累,然而苏音婉却发现自己睡不着。 今天傍晚的时候,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她看到了,那位女知青皮肤白得发光,在一群黑黄的皮肤中尤其扎眼。 像极了一颗白汤圆误入了一群黑疙瘩当中,她的身上,完全没有辛苦劳作的痕迹! 越想,苏音婉心底越发的不舒坦。 大家都是知青,凭什么那女人可以不用干活儿! 这么想着,躺下有好一会的苏音婉又猛地坐起来—— “不行!我觉得我们也应去争取!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她一个人占了?!” 她旁边床位的女知青被她吵醒,有些不耐地嘀咕了一声: “什么占不占的?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说完翻个身又睡了。 苏音婉没人搭理,只能郁闷地睡去。 第二天凌晨三点多种,天还未亮呢,村里的喇叭又准时响起。 沈知意同样也听到了喇叭声,不过她不赶时间,翻了个身又睡了。 等到天色蒙蒙亮时,她才慢悠悠地爬起来,刷牙、洗脸,然后生火做饭。 等饭熟的期间,沈知意又提着个小竹篮去了后院。 他们家的菜园长势喜人,绿油油的一片,篱笆上还挂满了豆角茄子和丝瓜。 沈知意掐了一把豆角,几只茄子和几根丝瓜,然后又去柴房里扒拉了几只土豆。 她拢共做了两菜一汤,茄子烧豆角、土豆红烧肉和丝瓜瘦肉汤。 肉是昨天剩下的,提前放了盐腌制并没有变质,就是没那么鲜甜,好在丝瓜弥补了这一点,而红烧肉炖土豆相对比较重料,所以也没什么影响。 烧饭期间,家里的几个小萝卜头也陆陆续续地爬起来了。 等到出工的人回来,时间刚刚好,沈知意把做好的饭菜全部盛上桌。 大家吃完后稍作歇息,然后又得出去劳作了。 沈知意则是继续留在家里,收拾碗筷的同时,重新起锅加水,准备熬绿豆糖水。 绿豆水是准备用来当水喝补充津液的,所以沈知意加了很多水,煮了满满的一大锅。 做完这些,她又蹬上自行车赶去了供销社,割了几斤肉又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接着又蹬上自行车去给地里做工的沈父沈母大嫂二嫂他们送绿豆水,至此,沈知意的自行车也算是在大队里正式亮了相。 她戴着顶草帽,扎着两个小辫子,骑着辆崭新的自行车游鱼一般地在稻田里穿梭,非常的打眼。 但这会大家都忙着收割稻子,累得不行,羡慕虽羡慕,但也就掀起了一点点的小浪花,等到下工后回味过来,那才叫一个柠檬酸。 苏音婉也看到了沈知意,想也不想地冲到田埂上将沈知意拦下—— “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没料到会有人突然从田里冲出来,还直接挡在她车前,沈知意连忙紧急刹车。 “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苏音婉理直气壮地堵在沈知意车前,“我手受伤了,我们换一下工作。” 沈知意:??? “换什么?” “换工作!我帮你记工分,你帮我割水稻。” 沈知意:“……” 无语了两秒,直接掀起眸子看向另一边的宋怀玉,“愣着干嘛,还不把你未婚妻拉回去?” 看出沈知意眼底的嘲弄,宋怀玉一时涨得脸红。 顶着众人看戏的目光,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想将苏音婉拉走。 然而后者不听他的:“不行!怀玉我真的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不被累死也会被丑死! 凭什么大家都是知青,这女人却能够舒舒服服白白净净地坐在树下,而她却要累死累活日晒雨淋地一天天变丑? “怀玉,你知道的,我从来就没过过这样的苦日子……” 苏音婉试图打起了感情牌。 果然,宋怀玉的脸上浮现一丝愧疚。 “要不……这位女同志,你看……你能不能……” 第32章 能不能不要老是挑事? “不能!” 沈知意直接打断了宋怀玉的话,“敢问宋知青,你是哪来的脸和我说的这些话?” 宋怀玉涨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我们可以给你补偿……一、一百块钱,你看够么?” 然而未等沈知意回答,苏音婉便尖声叫起:“这破工作哪里值一百块!十块钱不能再多了!” 沈知意:“……” 总算明白原书里苏音婉为什么会被人捅死了,这自我又糟糕的性格还真的有点一言难尽。 旁边的人也觉得有些丢脸。 知青点点长周建华看不下去了,快步上前一脸歉意地对沈知意道:“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我这就将他们带走。” 说着朝一位女知青使了个眼色,那女知青似是也是忍耐到了极点,一个箭步上前就将苏音婉拉开。 沈知意见知青点这边态度还不错,便没再追究这事。 再说了,她还赶着去送水呢。 “哗啦”的再次蹬上自行车,然后一溜烟地跑远了。 只是她这边不追究,苏音婉那边却还在挣扎。 “你们干什么?!没看到我是在替你们争取权益吗?凭什么那记工员的工作是她一个人的,那应该是我们整个知青点的才对!” 那女知青听不下去了,有些不耐烦地出声:“闭嘴吧你!那工作跟我们知青点有什么关系!倒是你,能不能少点连累我们跟着丢人?” 跑到人原配面前讨要工作,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拿十块钱跟人家换,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他们知青点也得跟着丢人。 苏音婉却是不理解:“我怎么丢人了?我争取自己的权益也有错吗?” 下乡之前,苏音婉特地找人了解了一番,山村里的人大多都不识字,很多人连小学都没毕业,这样一来,那些记工员小学老师的岗位什么的,知青被选上的概率就大一点。 那人叮嘱苏音婉有机会就去争取这些轻松岗位,但她估计也没想到苏音婉会这么去争取。 当然,也可能是近段时间接连遭受的打击使得她性情变化,或是连续多日的高负荷劳作使得她丢了脑子。 没人理解自己,苏音婉觉得特别委屈,她跑去找和自己同一批来的另一位女知青陈引章。 “难道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大家都是知青,凭什么记工员的工作只她一个人的?” “那工作不是她的。”陈引章比苏音婉多了一个心眼,前几天还没双抢的时候,他们去登记工分时并未看到沈知意。 找老知青一问才知道别人是临时顶岗,别人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呢,还是公社中学的老师。 只可惜苏音婉并不知道这些,一时的愤怒使得她不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 “那她也忒不要脸了,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就勾搭社员让人和她换岗!” 然而,她这话一落,四周瞬间安静,周边的人都顿下手中的工作诧异地朝她看了过来。 苏音婉被看得心里毛毛的,也有些后悔刚刚说的那些话了。 但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难、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要、要是她没给人好处……别人又怎会愿意把工作给她?” 忽地,一道人影蹿了过去,猛地将苏音婉扑倒在地。 “你这女娃子瞎咧咧些什么呢!我家志成和意丫头都还没出五服呢,他们俩能有什么干系?你这女娃子心歹毒得很,你这是要毁了他俩啊!” “天杀的!我家志成想着意丫头也放假了,便让她来记工分,他自己腾出精力来抢收,你们不念他好就罢了,还给他和意丫头泼脏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啪啪啪—— 沈三婶抡起胳膊便甩了苏音婉好几个耳光。 她也是一时气急了。 别人不知道,可她却是知道的。 她男人都和她说了,那个叫宋怀玉的男知青,就是退了意丫头婚的那个白眼狼。 而这个叫苏音婉的,就是他现在的未婚妻。 这两个人对不起意丫头在先,现在又欺负她在后,抢人工作不成还想给人泼脏水。 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人,当他们这些婶娘都是死的么?! 事发突然,等大家反应过来要拉架的时候,苏音婉已经被按着扇了好几个耳光了。 “啊啊啊——” 苏音婉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我?!啊啊啊我要找大队长投诉你!” 知青点的女知青连忙上前拉开苏音婉,压低声音叮嘱她道:“你少说两句吧。” 周建华也很气。 但这是他们知青点的人,多多少少还是得护着。 “林婶子,真是对不起。不过苏知青也是无心之言,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然而沈三婶还没回答,苏音婉就率先不同意了。 “凭什么是我们道歉!她打了我应该她向我道歉!” “周建华,我们同是知青,你就这么看着外人欺负我么?!亏你还是点长呢!你就这么包庇外人?!” 周建华瞬间就黑了脸,当下便扬言不管了。 还是按住苏音婉的一位女知青压低声音,对还嚷嚷着要找大队长评理的苏音婉道:“林婶子就是大队长的老婆,你安分点吧。” 然而苏音婉更激动了。 “大队长老婆就能随便打人了吗?你们这的人都合伙起来欺负我们这些知青,我要上知青办告你们!” 然而刚刚还劝说她的女知青脸色也跟着黑了。 拜托,作死别带上他们啊。 那女知青立马甩开苏音婉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被欺负!” “我也没有。” 又有几位知青陆陆续续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很显然,大家都不想被卷进这趟浑水。 更别说了,这次的事情是他们这边的人嘴贱在先,告到哪都是他们没理。 没人支持自己,苏音婉闹到最后也跟着偃旗息鼓了。 然而她却把这笔账算到了沈知意头上。 因为她觉得,若不是因为沈知意,社员们不会这么针对自己,她也不会一来就被大队长特殊对待,更不会跑到这么个偏远的山区当下乡知青! 一想到这,苏音婉便对沈知意恨得牙痒痒的。 “对了,沈知意呢?她人在哪?” 迄今为止,苏音婉还不知道,她一直看不顺眼的“女知青”,就是沈知意本人。 她到现在都还以为沈知意是个又丑又矮又矬的黑妞呢。 身侧的人不知她心里所想,听到她问话后莫名地扫了她一眼,声音掺杂着几分无力与厌烦: “沈知意她不是才刚离开吗?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挑事?” 第33章 来了,全自动收割机 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别连累他们也跟着一起丢人? 只是,此刻的苏音婉只注意到她的第一句话—— 沈知意她不是才刚离开吗? 沈知意刚刚也在这? 在哪? 哪个是沈知意? 苏音婉扭头去四处找人,刚好看到一个皮肤黝黑发色枯黄的女孩提着个簸箕爬上了田埂。 “她就是沈知意?”苏音婉嘀咕出声。 宋怀玉顺着她视线看去,也看到了田埂上的人,当下抿了抿唇,没说话。 苏音婉却是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讽。 下乡这么多天,她总算是见到沈知意本人了。 这怀玉的前未婚妻,还真的和她想象的那样,一点都上不了台面啊。 看那畏畏缩缩的样子,真的忒小家子气了。 她就是因为这样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这群乡下人针对? 凭什么! 沈知意她哪一点配得上怀玉了?! 这头,沈招娣正在喝水,结果便听一道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 “沈知意,怀玉哥和你退婚是因为你们俩性格不合,没有共同话题,你能不能要点脸别对他死缠烂打?还有,能让你的那些亲朋好友不要再故意针对我们了么,这真的很幼稚!” 沈招娣满头的雾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然后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 “不跟你说话跟谁说话?这难道还有第三个人?” 苏音婉撇了撇嘴,神情有些不屑,“行了,别的我也不和你多说了,记得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别再指使人来针对我们,之前的事情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就捅到知青办去!”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然而这时,一直抿着唇的沈招娣开口了。 “我不是沈知意,我是沈招娣。” 苏音婉轻嗤一声:“你还有两个名字啊?沈招娣?怎么,你家还重男轻女啊?行了,你也别装了,我知道是你。沈招娣也好,沈知意也罢,总之你已经和怀玉哥退了婚,以后请离他远点,他和你不是一路人。” 苏音婉走后,有见到两人交谈的婶子好奇地问了一句沈招娣。 “招娣丫头,刚刚那位女知青和你说了什么?” 沈招娣老实地回答:“她要我离宋知青远点,还说了什么已经退婚了别再针对他们什么的,我听不太懂。” 那婶子一脸便秘的神情:“她有病吧,当谁都喜欢她那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的瘦弱未婚夫呢。” “就是,招娣你别理她!咱们找男人,就得找能养活自己的!那种男人咱还看不上呢。”旁边有婶子附和道。 沈招娣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埋头继续割稻子。 然而这一切,沈知意都并不知情。 她给爸妈和两位嫂子送完绿豆水后,便又蹬着自行车匆匆赶回来,准备做中午的饭菜了。 中午沈知意换了个花样,做的是肉末茄子、粉蒸肉、炒青菜和鸡蛋丝瓜汤。 午饭后,沈知意小憩了一会儿,然后又爬起来准备晚饭的备菜。 处理好这些,她才背上自己的随身帆布包,水壶灌够了水,来到了她的专属位置,那套专门给人登记工分的桌椅,等待收工的大家过来登记工分。 劳作了一天又累又饿的苏音婉看到娇娇俏俏的沈知意时,心底自然又是一阵的不平衡。 不过,倒也能理解她这种心情。 夏天日长,双抢期间天不亮就得起床,然后一直劳作到晚上七八点,每天十四五个小时的超强度劳动,搁谁,谁都得崩溃。 即便是身强力壮的青年人,一轮双抢下来,都掉好几斤肉。 有些皮肤娇嫩点的,肢体暴露部位还会被晒得起泡,继而肤焦,然后脱好几层皮。 更别说苏音婉宋怀玉俩人,才刚下乡没多久,都还没能习惯乡下的生活,就得投入到劳碌的双抢当中,其苦与累是真真切切的刻骨铭心。 尤其是,只要一想这双抢还得持续20多天,就有一种生不如死的绝望。 这么一想,苏音婉的崩溃是必然的。 不过白天才挨过打,苏音婉这时候也不敢再说什么。 只是在登记工分的时候,她又狠狠地瞪了沈知意一眼。 沈知意也不惯着她,直接朝她掀了个大大的白眼。 呵,比眼睛大么? 她还没输过。 然后又把苏音婉给气着了。 宋怀玉倒是没有对沈知意心存不满,只是因为白天的事而觉得有些窘迫。 可后来他发现,沈知意全程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宋怀玉:“……” 更尴尬了。 以至于他直接忽略了沈知意手中握着的那支笔。 就这样,又一连抢收了七八天。 这日,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等等,怎地不见振国家大儿子?” “对咧,他家二儿子不在也就算了,怎么大儿子也不在?” 有好事的婶子直接跑来问沈知意,然而还未等沈知意回答呢,村头便一阵骚动。 听到鼎沸的人声里掺杂着的隆隆机器声,沈知意本就好看的眉头瞬间一扬。 总算是来了。 “让让——让让——” “拖拉机,啊不,是收割机来了!” 一群人拥着一辆机器过来,随着机器的走近,众人这才看清坐在机器上的人。 是振国家的大儿子和二儿子! 沈志高看到自家妹妹,率先从车上跳下来。 “小妹,不负所托,我们把收割机制作出来了!” 是的,当初沈知意给沈二哥的,就是收割机的图纸。 最近几天,沈大哥二哥每天早出晚归的,也是因为这个的缘故。 大队长沈三伯举着个大喇叭,也是激动得见牙不见眼。 “安静安静!大家也都看到了,现在全县城的唯一一辆收割机就在我们沈家大队,接下来这辆收割机会和我们一起抢收! 大家可以先放下手中的工作看一看!咳咳,不过只能看一小会,待会该干嘛就……” 然而压根没人听他讲话,甚至还被激动的社员们挤到了人群后头。 沈三伯:“……” 有婶子跑过来询问: “志高啊,这收割机要怎么用啊?就这么个大家伙,还真能帮我们收割稻子?” “能不能你让志存志高兄弟俩给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就是!志存,这收割机要怎么用?我也没看到哪里有镰刀啊,这要怎么帮我们抢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在这万众期待的气氛当中,沈志高也一脸期盼地看向沈知意道: “小妹,你来给我们试试吧。” 第34章 沈家兄妹还真厉害! “行!” 沈知意也不推脱,她正有此意。 即便沈二哥不主动提,她也准备试试这机子,看看是否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然而兄妹俩话音刚落下,人群中便有一道声音响起—— “啥?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却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来开这个大块头?她会开吗?可别最后给搞坏了……我力气大,要不我来试试?” 说这话的人是沈大娘。 她撸起袖子,摩拳擦掌地上前,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然而很快就被人给撅回去了—— “你又会了,你懂哪个是开哪个是关吗?知道车上那些都是怎么用的吗?” “就是,这算盘打得我在村尾都听见了!” 有人抨击,有人嘲讽,有人顺势推荐自己。 “志高啊,你看我行不,以往咱们大队的车都是我拉的,我最有经验。” “滚!那板车只要有手就能拉,你能有啥经验……要不看我,我是咱们大队最有气力的!” “这是开车,又不是斗牛,要那么大力气干嘛?依我看还是我最合适……” 大家吵得不可开交,不过最后还是被大队长沈三伯一喇叭给吆喝安静了。 “去去去,你们瞎搅和什么呢,这事得听机械厂的同志,看看他们怎么说。” 除了沈志存沈志高两兄弟,机械厂也另外派了两位技术人员过来。 那两位技术人员也表示想让沈知意来开。 他们想听听沈知意的意见。 于是,在大家火辣辣的目光之下,沈知意钻进了收割机的驾驶舱。 人群中,苏音婉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又是一阵的极度扭曲。 这收割机本就是由沈知意设计的,怎么使用她一看便知。 观察了下驾驶舱内的布局,又看了看周遭的环境,沈知意很快便拉下操作杆,驶着收割机缓缓开进田里。 “动了动了!”人群一阵欢呼。 金黄的稻穗被卷进割台,然后经由传输装置运送到脱粒系统。 脱粒完毕后稻谷被运至粮仓,稻草则是从侧面掉落下来,随着机器的向前行驶,在地面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 收割机屁股后头还拖着一排鲨鱼齿,收割的时候顺便把地也给翻了。 这一手,又看得围观的众人惊叹连连。 也就一小会的功夫,一亩田的水稻就被收割完了。 沈知意操纵着收割机停下,沈大哥他们立马提着麻袋上前,接了一袋又一袋黄灿灿的稻谷。 “我嘞个乖乖,还真可以!” “连谷都不用我们自己脱了,地也帮忙翻好了,这收割机也太牛了吧!” “这么一台收割机,就顶好多好多的劳壮力了吧!” “这大块头太好使了,要是多来两台,这活儿都不用咱们干了,嘿嘿。” 沈知意从收割机上下来,很快便有人接手了过去。 伴随着一阵又一阵轰隆隆的机械声,收割机又继续运作了起来。 这次采收同时进行,一人在驾驶舱操作,一人拿着麻袋站在板台上接收谷物,效率更高。 这一展示,自然又叫社员们一阵惊叹。 然而没多久,围观的众人便被大队长赶去劳作去了。 “好了好了,都去干活吧,都别在这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时间就是金钱,尤其是在双抢期间。 众人依依不舍地散去。 没一会,原地便只剩下沈知意等人。 “小妹,觉得怎么样?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沈知意摇了摇头,然后朝着他们竖了个大拇指:“哥,你们做得很好!” 现场氛围霎时间就变得轻松活跃了起来。 没人注意的时候,沈志高偷偷凑近沈知意,压低声音道: “小妹,我们厂接下来准备以生产收割机为先。我们厂长让我问你,你有没有兴趣去当我们的技术指导员?” 沈知意婉拒了:“哥,技术指导员就不必了,我没想过要进厂。” 况且,当初她给他们的设计图纸已经够详细的了,她没什么可以再指导他们的。 不过…… “哥,你知道当初设计收割台的时候,我为什么设计是可拆卸的吗?” “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方便安装?” “当然不是。” 沈知意笑得意味深长。 历经了发电机的改进,收割机的制造,沈志高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此时只需沈知意一点,他立马便明白了过来,神色倏地变得激动了起来。 “小、小妹,你……你是说……” 沈知意重重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卖关子。 “哥,你们可以往这方向研究看看,咱们的收割机,可以不局限于只收割水稻和麦子,玉米甘蔗番薯土豆这些的,也可以尝试看看。根据不同的农作物特点,设计不同的采收刀具……” 沈志高越听,眼神越亮。 最后却又觉得有些惋惜:“小妹,你真的不去机械厂吗?” 以小妹的水平,到了机械厂肯定不愁待遇。 然而沈知意却是再次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去。” “哥,机械厂有你们在就好。” 见状,沈志高也不再强求。 不过,沈志高还给沈知意透露了个消息: “小妹,我们机械厂准备扩建了。” 之前沼气发电的成功,机械厂就分出了几条生产线专门生产沼气发电机。 现如今的收割机研发成功,自然也得分几条生产线出去。 这样一来,原本的生产线和人手就不够用了。 “这次厂长有全公社招工的意思,不过新厂还没建好,具体细节也还没规划出来,小妹你先帮我们保密。” 新厂建好的话,像沈志高这些核心技术人员,怎么说也会是管理岗位的。 沈知意笑弯了眉眼:“行!” 这边兄妹两人聊得甚欢,另一边的知青们也在议论这事。 “沈家兄妹还真厉害!”有人忍不住感叹道。 “可不是嘛,这全自动收割机我之前是想都不敢想,比那拖拉机厉害多了。” “你说,同样都是脑子,怎么别人的就那么好用呢。” 听着周边一句又一句钦羡赞美的话,苏音婉心底越发地不平衡。 凭什么所有的风头都是那个女人的? 还说自己和社员没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就这,说出去谁信? 明明她和怀玉才是从京市来的,这些泥腿子都应该围绕着他们才对,可他们偏偏都去恭维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眼前一道人影走过,苏音婉连忙追上去。 “沈知意!” 第35章 你不认识她?她就是沈知意啊 沈招娣回过头来,疑惑地看向身后的人。 “你是在叫我吗?” 苏音婉掀了个白眼:“不叫你叫谁。” 沈招娣:“可我不是沈知意。” 苏音婉心咯噔了下,然而下一刻又弯起了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不是谁是?好啦,我知道你是因为被退婚的事情而羞于见人,但你也不能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认啊。” “认什么,谁被退婚了?” 旁边地里正在割稻子的婶子耳朵一动,立马扔了手中的镰刀冲过来。 嘴巴一咧,笑得那叫一脸的和善。 只是,那眸底的八卦之光简直不要太明显。 苏音婉低了低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秀发。 “婶子,事情是这样的。” 苏音婉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在知青点的那一套说辞。 末了,又一副善解人意的口吻,“其、其实吧,沈同志不愿意接受这件事情,是正常的……毕竟任谁被退婚都不好受。但我们也是为她好,总不好一直耽误着她……”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已经得到了想要信息的婶子立马就是一个转身吆喝: “喂!大家伙听着咧,新来的宋知青就是之前退了知意丫头婚的那个白眼狼!” 本就热闹的田野安静了一瞬,接着,宛若一滴水掉进了油锅,瞬间炸了开来。 “什么?!那新来的宋知青就是知意丫头前头的那个白眼狼未婚夫?!” “那新来的宋知青不是和苏知青是一对么?怎么又和意丫头有关系?” “对呀,他们不是远在京市么?好端端地,怎么跑我们这当知青了?” “这还不明白,肯定是因为搞破鞋被人举报了,不得已才下乡了呗!” “好好好,不只是个白眼狼,还是个陈世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开来。 甚至还有好事者跑到宋怀玉跟前,说要看看白眼狼长什么样。 被人当成猴子看的宋怀玉脸色一白,差点就连镰刀都握不住了。 有人跑去看宋怀玉,自然也有人跑过来瞧苏音婉。 来人似是为了瞧得更仔细些,直接对苏音婉贴脸开大,睁圆了眼睛直接凑到苏音婉跟前。 看完了脸又开始打量其身材,两只眼睛跟两个手电筒一般发出明亮的八卦之光。 然而,那些个婶子越看,脸上的失望越明显。 末了,还撇嘴小声嘀咕了句: “这也不怎么样啊,还不如我家那疯丫头呢。” 苏音婉脸上的笑瞬间就僵了。 什么意思? 她怎么就比不过这些乡下丫头了?! 为什么事情没有按照她想象的发展?! 这些泥腿子都在说些什么呢! 苏音婉气急,但还是忍住怒火。 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婶子们说什么呢,虽然沈知意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但你们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我和怀玉自幼一起长大,且不说我们之间多年的情谊,就说容貌、才情还有家世这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和怀玉才是最配的啊。” 苏音婉说了一通,但那婶子只记住一句话。 “呸,你才眼瞎!你和那宋知青都是瞎子!” 苏音婉又把自己给气到了。 这些个泥腿子,她怎么就比不过沈知意那土包子了?竟敢这么羞辱她。 苏音婉不知道的是,她下乡后的这些天,因着连日的曝晒与劳作,脸上的皮肤被晒伤,黑了好几度不说,还蜕了皮,整体肌肤看起来也比之前的粗糙了许多。 她现在的皮肤状态,还不如常年下地干农活的沈招娣呢。 是以,刚刚那婶子听她说完那番话后,直接露出一个吃了屎一般的表情。 在苏音婉面前啧啧了几声,然后一脸嫌弃地跑开了。 一连几个婶子都是这般反应,气得苏音婉身体都抖起来了。 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有病啊,难道我不比那沈知意好多了?” 听到这话的婶子眼睛兴奋地看了苏音婉一眼。 就在苏音婉以为对方要和她理论之时,对方却转身就跑。 边跑还边大声兴奋嚷嚷:“苏知青说她比知意丫头好多了,还骂我们有病呢!天哪,原来城里人喜欢这样的……” 就这样,原本已经被沼气池、双抢、收割机等话题压下的沈知意被退婚一事,又再次被人提起。 如同一股妖风刮起,瞬间席卷了整个沈家大队。 短短半日的时间,宋怀玉就被几十波人当猴看了。 对方也没怎么他,就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瞧,然后在那笑。 偶尔也有和沈知意家交好的人家,经过宋怀玉身侧时,会啐上一口:“呸!白眼狼!” 每有一个社员过来骂,宋怀玉的脸色就会赧红一分。 最后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知青点的其余知青也被苏音婉的这一手操作给搞蒙了。 “不是,你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和社员们说你们和沈知意之间的恩怨?” 据他们这段时间的观察,社员们是不知道宋知青和沈知意的关系的。 苏音婉她为什么要自爆? 被质问的苏音婉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走了一步臭棋。 然而后悔的同时,却又觉得有些委屈。 “为什么不能说?他们都已经光明正大地针对我和怀玉了,我为什么不能说?” “你不是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吗?什么时候被针对了?” “前几天我被打难道不是事实吗?刚来那两天,陈引章被分配的任务是拔草除虫,可我和怀玉却得去挑粪水!” 苏音婉说这番话时,胸膛大幅度地上下起伏着,可见气得不轻。 “还有——” 她手一抬,指了个方向,“同样都是知青,为什么她可以不用下地?这种轻松的活儿,不应该优先关照我们这些新来的知青吗?”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待看到大树底下的沈知意时,神情瞬间变得五彩纷呈了起来。 老知青:“不是,谁和你说她是知青的?” 苏音婉:“她不是知青是什么?难不成她还是社员?” 如果是社员,那不更应该关照他们吗? 然而,刚刚问她话的老知青却一脸吞了屎的表情。 “她本来就是社员啊。难道你不认识她吗?她就是沈知意啊。” 第36章 差点就要了她的命,你说呢? 难道你不认识她吗? 她就是沈知意啊。 苏音婉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开口:“不可能!” “如果她是沈知意,那她又是谁?” 被她指着的沈招娣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是沈招娣啊。” “你不是沈知意?!” “我怎么可能会是沈知意。” 一个气血上头,苏音婉直接晕了过去。 老知青:“……” 真是服了,来了这么多天,还跑人正主面前丢脸了那么多回,敢情她一直认错了人? 大队医务室。 因为送昏迷的未婚妻就医,宋怀玉总算能避开社员们看猴一般的目光。 只是他此时心情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神情复杂地看着病床上的苏音婉,嘴角一片苦涩。 “老杜同志,你找我啊?” 伴随着一阵窸窣的车轮声,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宋怀玉抬头看去,只觉一阵恍惚。 来人明眸善睐,瑰姿艳逸,一出现就使得简陋的土屋变得生动了起来。 对方似是没看到他,正在和村医交谈。 杜老头给沈知意搭脉,完了对她道:“还行,养得马马虎虎。之前那个方子就先别用了,我另外再给你个药方,你连续服用半个月后再来找我复诊。” “行!”沈知意笑意吟吟地应下。 然后单手支着下巴,看杜老头在写方子。 趁他不注意,偷他一片甘草放嘴里嚼着吃。 “老杜同志,你喊我过来,就只是为了给我诊脉?没别的重要的事了吗?” 杜老头瞪了她一眼:“就这还不重要?” 将写好的方子递给她,又扬了扬下巴朝角落的方向指了指,“没看到那已经躺了一个?” 他也是听了大队里的风言风语,担心这丫头气不顺。 不过现在看来,吃嘛嘛香,他多余担心了。 沈知意笑嘻嘻地收起了方子。 “她是怎么一回事?” “年轻人火气大,肝火旺,气郁痰逆,还有些中暑。” 沈知意点头。 懂了,也就是气晕了呗。 杜老头眼皮也不抬:“我这还缺了几味药,柴胡、当归、半夏,你那有吗?给他们匀点。” 这都是中医常用的药材,沈知意不觉得杜老头这里会缺。 这小老头精着呢,每到农忙前都会备上好大的一堆药。 现在双抢时间都还没过半,怎么可能会缺药材。 多半是为自己出气罢了。 沈知意也没拒绝他的好意,笑意吟吟地接下他话茬:“有倒是有,不过我那也不多了,只能给他们匀一点点。” 杜老头:“一点就够了,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需要拿草药当饭吃?” 一旁的宋怀玉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当下连忙站了起来。 看向沈知意的时候目光还有些躲闪。 声音也是磕磕绊绊的。 “那……那个……沈同志,谢……谢谢你。” 沈知意勾了勾唇:“不用。” 杜老头却是没好气地道:“不用什么不用!你那药材也来之不易,哪能说送就送?” 沈知意:“……”她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嘛。 杜老头却没再看她,转头瞪了宋怀玉一眼,“小子,你得拿东西去换,知道没?” “好……好的。” 宋怀玉连连答应。 杜老头却又对着沈知意嘀咕了起来。 “你这丫头,运不好,要是当初没落水那事,你这身子骨早就将养好了,何需再多吃这么多年的苦药!” 沈知意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 然而,一旁的宋怀玉却坐立难安了起来。 “沈……沈知意……那个,我……” 他看着沈知意似是想说什么,然而却是被杜老头打断—— “好了,你这丫头赶紧滚!少在这里碍我眼!” “成!那我就先回去啦!” 沈知意蹬上自行车离开,也没再去管角落里的宋怀玉和苏音婉两人。 她离开后,宋怀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几分无措地看着杜老头: “那……那个,沈……沈同志她……她这些年过去了,身体还没养好么?” 杜老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明知故问,当年那场落水,差点就要了她的命,你说呢?” 宋怀玉更加地愧疚了。 低垂着头,不敢再发一言。 当初,事情发生之时,他已经十一岁了,纵使记忆已经模糊,但有些片段还是能想起的。 他记得,那年桂省的冬天很冷,水很寒。 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一直苍白着脸,咳嗽声一直不断。 厨房里一直煨着药,冰冷的空气都带着苦涩的味道。 当年,他求娶的心意是真的,既是出于愧疚也是因为喜欢。 只是后来…… “怀玉,我这是怎么了?” 苏音婉醒过来的声音,打断了宋怀玉的思绪。 “你晕了过去。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你现在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觉得胸口很闷,有些喘不上气来,大脑也有些晕晕沉沉的,浑身提不起劲。” 苏音婉捂着胸口,声音温婉地道。 一旁的杜老头冷不防地出声:“你刚气晕了,有这些反应不正常?” 苏音婉被噎了一下,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听到地晃了晃宋怀玉的手臂。 “怀玉,我们先回去吧,我不太习惯睡别人的床,我想回自己的床铺休息。” 宋怀玉几分担忧地看着她:“你现在走得动么?” 苏音婉立马道:“走得动的,我慢点走就好,怀玉,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要走,杜老头也不拦着。 其实,苏音婉醒来有好一会了。 在田野里,晕过去没多久她就醒来了,但实在是没脸见人,所以便一直装晕。 刚刚她也听见了沈知意的声音,只是因为害怕被嘲笑,便继续装着不起。 刚刚实在是憋不住了,这才装作刚醒过来的样子出声。 怎么说她也和宋怀玉谈了一段时间,自然知道这男人刚刚在想什么。 愧疚。 宋怀玉他怎么能对沈知意感到愧疚? 他现在是她苏音婉的未婚夫,要愧疚也只能对她一个人愧疚。 身上还难受是真,但更多的却是心里堵得难受。 她一直以为的女知青竟然就是沈知意! 难怪这贱人第一次见面时不愿意透露自己的信息,肯定是早就猜出了她和怀玉的身份。 当时不愿意说,说不定也是想故意误导她,害她出糗! 苏音婉将自己的这些推论说给宋怀玉听。 原本以为会得到对方的认可,谁知宋怀玉听完她的话后,却是脸色一变。 第37章 帅气的宋长官,今天怎么…… “婉婉,你别这么说。沈同志她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你这次晕倒需要用的药材,还是她给你匀的呢?” 苏音婉只觉脑门又一阵阵的晕眩。 沈知意不小心眼,那她就小心眼了吗? 狠狠地掐了掐手心,努力寻回自己的声音道:“那就是我猜错了吧。只是我不明白,她一开始为什么不说清自己的身份。” 宋怀玉心情也有些复杂。 “或许……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吧。” 苏音婉沉默了一会。 然后声音有些沮丧和落寞。 “怀玉,你能陪我去打个电话么?我想家了?” 大队办离这儿并不远,宋怀玉便带苏音婉去了。 电话里,苏音婉对着苏母哭诉了好一会。 她原想说,这儿的人都欺负她针对她,但看到办公室里坐着的沈三伯时,已经滚到嘴边的话只能又吞了回去。 她抽抽搭搭地哭了很久,说自己没法适应这边的环境,又哭自己干不了那些农活。 太累了,累得全身都直不起腰,双腿也直打摆。 又说这儿连蚊子都欺负她,蟑螂也敢飞到她头上之类的云云。 宋怀玉在一旁听了,心底很是自责。 后来苏母让他接听电话,他连连向苏母保证,一定会照顾好苏音婉,不再让她受委屈。 一通电话下来,宋怀玉对苏音婉也多出了几分心疼。 “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你也用不着下乡。” “没关系。怀玉,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愿意。” 苏音婉满眼爱意地看着他,使得宋怀玉心底又是一阵自责。 苏音婉:“对了,怀玉,反正我们刚好在这,要不也给大哥打个电话吧?” 苏音婉嘴里的大哥,指的就是宋怀川。 他俩到达沈家大队的第二天,给家里人打电话的同时,也给宋怀川的部队去了电话。 然而恰巧当时宋怀川不在,所以没能联系上。 宋怀玉也有联系自己堂哥的意思,此时苏音婉一提,他便立马道:“行!” 然后直接拨了那串,早已熟记于心的数字。 然而,电话接通之后,那边话务员却斩钉截铁地和他们说:“宋副团不在,出任务了。” 眼见着电话又要被挂断,苏音婉连忙出声:“那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 苏音婉和宋怀玉只能再一次悻悻然地挂了电话。 两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第一次给部队打电话时,宋怀川就吩咐了负责转接电话的话务员: “以后这两人打过来的电话你就说我出任务了,不用转接过来。” 所以,不管这两人打多少次,得到的回复都会只有一个:出任务去了。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前脚才离开大队办。 后脚,一通来自部队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您好,我找沈知意同志。” 沈知意接到通知的时候,刚好与苏音婉宋怀玉两人擦肩而过。 她自行车蹬得飞快,掀起一道风。 那风打到苏音婉脸上时,气得她又是一阵胸口生疼。 然而,当苏音婉还在那胸闷气结时,这边,沈知意已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拜托沈三伯和自己家人说一声,便蹬上自行车又匆匆离开。 沈三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慨:这意丫头了不得喔,竟然还和部队的人有联系。 谁说意丫头被退婚后就不行了,没看人家过得越来越好了吗? 依他看呐,这婚退得好,那宋知青便是京市来的又怎样,除了家世,他哪一点比得过意丫头? 沈知意并不知道沈三伯的心里感慨,此时此刻,她已经蹬着自行车出了村子。 没一会,便看到了停留在路边的吉普车。 也看到了等在路边的人。 沈知意有意炫技,车子“唰”地绕了个半圆才在人面前停下。 原想炫个潇洒又帅气的车技,没成想,她忘了这年代的自行车还有条二八大杠。 炫技不成,反而还因为重心不稳往一边摔去。 “雾草!” 沈知意又下意识地爆了一口国粹。 眼见着就要和地面来个贴贴,还是宋怀川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 “谢了谢了。” 沈知意成功脱险,然而起来时,却不忘顺手揩了下油。 宋怀川:“……” 偏生面前的人还一脸无辜的表情,清澈的水眸不掺一丝杂质。 让人一句重话都说不出。 宋怀川只能道:“走吧,先上车。” 沈知意已经率先拉开了车门,看到前排驾驶座上的人时,“啊咧”了一声: “今天换了个帅气的小哥。” 那小兵哥被沈知意调侃的语气弄得脸一红,有些局促地道:“您……您好,我是孟师长的警卫员,这次被派来接您……您,您叫我小刘就好。” 沈知意笑眯眯地和他打了个招呼,正准备弓身上车,结果就被刚放好自行车过来的宋怀川催了下。 “先上去。” 沈知意错愕了瞬,回头便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她勾了勾唇角,忽地又生起了一丝逗弄他的心思。 她拨开他人,朝他身后看了又看,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同时嘴上不忘道:“啊咧,帅气的宋长官,今天怎么不见同样也帅气的铁牛哥啊。” 宋怀川拉着车门的手一顿,忍不住抬眸看了她一眼。 迎上对方那带着一丝狡黠的俏皮水眸时,宋怀川突然就笑了。 “所以,在你眼里,只要是穿这身衣服的人,都帅气?” 沈知意想也不想地回答:“那当然!你们在我眼里,都是最可爱的人。” 宋怀川没再说什么,俯身上了车。 然而就在他准备关车门时,沈知意忽然倾身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旁又说了句: “不过,我觉得宋长官你才是最能戳我心巴的那个人。” 宋怀川手抖了下,差点就把车门又给甩了出去。 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往日那俊酷的模样,声音清冽地叮嘱了句: “坐好了,别东倒西歪的。” 东倒西歪的沈知意:“……” 撇了撇嘴,倒也没说什么,乖乖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似是为了表明自己没有东倒西歪,她身子坐得特别端正,往那一摆,就是一棵松,坐姿端正规矩得像极了正在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宋怀川余光注意着她,眼眸里忍不住划过一丝笑意。 第38章 宋怀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出任务去了。” “什么?” 沈知意错愕了瞬,这才反应过来宋怀川这是回答她刚刚的问话。 无奈的同时,又忍不住对这人的较真感到几分好笑。 真是的,这么认真干嘛。 她刚刚也就是随口一问,无所谓他回不回答。 然而,忙着腹诽的沈知意却没能发现,在宋怀川说完那句话后,前排的小刘同志那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 车子是部队所属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军区。 然后在一栋楼前停下。 宋怀川在来的路上就和沈知意简单交代了事情,这次也是要她帮忙翻译一段文字。 宋怀川带着沈知意进了一间无人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大概也就十来平方的样子,很干净。 里边摆放了一套办公的桌椅,还有两张板凳,别的家具便都没有了。 办公桌也很简洁,除了桌面上摆的几本书,别的便也没有了。 沈知意忽地有个猜测:“这儿别不是你的办公室吧?” 宋怀川没回答,只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你在这等等,我去拿资料过来。” 没正面回答,那就是了。 沈知意坐在他椅子上,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拿起他桌面上的书,翻看了起来。 前边几本都是兵书,旁边还有看书人写下的见解。 字迹工整而刚劲,如同宋怀川本人给人的印象一般,同样的一丝不苟。 不过沈知意没什么兴趣,简单翻看了两下,便又放回去了。 然后,她直接抽出了最底下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宋怀川拿着资料过来,看到沈知意手中翻看的书时,眼神顿了一下。 察觉他进来的沈知意抬起头,清澈的水眸划过一丝狡黠。 “钢铁战士宋怀川同志,你找到与你志同道合的革命伴侣了吗?” 她身后的窗户大开着,光线亮堂堂地照射进来,打在她身上,使得她弯弯的眉眼变得越发的明艳生动。 宋怀川不着痕迹地错开了她的视线。 没理会她的调侃,垂眸将手上的资料递给她。 接着,又给她找了个空白的本子,摊开并按压好放到她面前。 只是,如果能忽略他染了红霞的耳根的话。 正事当前,沈知意也收起了戏谑,变得认真了起来。 她翻了翻宋怀川递过来的本子,扫了一眼,见桌面上没笔,便下意识地伸手从自己兜里掏。 掏笔,拧开笔帽,然后将笔帽套在笔杆尾部。 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 然而等她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整个人却突然顿住了。 心也跟随着咯噔了下。 坏了。 这是宋怀川之前落在她那的笔。 上次的上次的上次,她还说要还他来着,结果一直假装没带也没还给人家。 她还想着,如果哪天在山上没能再蹲到宋怀川人,就借着还笔的由头来部队找他呢。 别不是这么快就得还回去了吧? 宋怀川这支笔好使,最近她又帮忙大队记工分,时常需要用笔,便一直随身带着。 没成想,就这么给暴露了。 沈知意小心翼翼地觑了宋怀川一眼,见对方神色没什么变化,似是也没看到她手中的笔一般,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来。 算了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不了她下次再找别的借口接近他就是了。 想必,沈知意也定下了心来,开始看起了面前的资料。 宋怀川垂眸扫了她一眼,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 然而看到空荡荡的桌面时,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直起身来,对沈知意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离开时,顺便把办公室的门给带上。 沈知意也没管他去哪,继续埋头看起了眼前的资料。 而这边,宋怀川下了楼后,直接回了宿舍。 拿上钱票正欲离开,余光扫到桌面上的几个苹果又折返了回来。 把桌面上的几个苹果尽数装进袋子里,洗净,然后带走。 接着又去了部队的供销社,买了个搪瓷杯。 想了想,又掏钱买了两瓶橘子汽水。 东西买齐后,他拎着满满一袋东西往回走。 经过家属院时,正好撞见了孟师长的老婆。 对方见到他率先露出了笑脸:“小宋啊,来来来,刚好,我今天从娘家带了几个菠萝蜜回来,你带一个回去吃。” “不用了,婶子。” 然而走出一段距离,忽然想起上次分别前,沈知意说要带他们去摘野生菠萝蜜的话,然后又折返了回来。 从袋子里掏出了几个苹果,迎上对方错愕的眼神,神色不变地道:“婶子,我和你换。” …… 听到门外动静的时候,沈知意还在翻译文书。 许是说话的人离得近。 走廊上,宋怀川和人交谈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怀川哥。” 余曼曼看到宋怀川时,神情有些惊喜,“你这是刚从外头回来?” “嗯。”宋怀川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余曼曼却热情不减:“你手上提的是什么啊?好香啊,是菠萝蜜吗?能不能也让我尝尝?” “不太合适。” “那我能到你办公室坐坐吗?” “不方便。” 余曼曼也没气馁,继续道:“那你最近有时间吗?我想约你看电影。” “没时间。” 余曼曼似是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宋怀川打断了。 “很抱歉,我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余曼曼跺了跺脚,只能不甘心地离开。 宋怀川则是面不改色地提着东西继续往前走,然后停下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并走进去。 然而他甫一转身,差点就撞上了抱胸站在一旁的沈知意。 迎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情,宋怀川有些不自在。 但还是下意识地解释了句—— “我和她没什么。” “没什么人女孩子还叫你叫得那么亲昵?” 沈知意表示不信。 然后, 学起了余曼曼的叫法—— “怀~川~哥~” 短短三个字,被沈知意喊得九转十八弯。 那几个字似是绕在她舌尖出不来一般,荡呀荡呀的。 就连空气中都满是飘动的勾子。 撩拨得人心弦都忍不住跟着颤了一下。 这下子,宋怀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第39章 夹子音版沈知意 他手抖了下。 然后目不斜视地从沈知意面前走过,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陶瓷杯,放在了桌子上。 “新买的,我洗过了。” 又继续掏出几个苹果,“这也是洗过的。” 沈知意看着他哆啦A梦似的从袋子里掏出一样又一样的东西,没有去接也没有动。 只是继续扬起那九转十八弯的嗓音—— “哟~,这稀罕物,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妹妹都有啊?” 宋怀川往外掏东西的手顿了下。 他没有回话。 然而飘红的耳根已经说明了一起。 沈知意眸子划过笑意,身子凑近他:“还真的是单独给我一个人的啊?” 宋怀川没回答。 沈知意却已经勾起了唇角,轻哼了一声:“算你识相,不然我可要开始闹了。” 这回,轮到宋怀川露出了笑意。 “闹什么?” 沈知意:“你说呢?我这人可小心眼了,而且还特别能作。你要是敢拿别人挑剩的东西给我,那我一定会闹得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宋怀川笑了笑,道:“放心吧,这些不是别人挑剩的,也没人和你抢。” “没人和我抢,包括你吗?”沈知意进一步追问。 宋怀川却是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这句话有两层含义。 一是没人和你抢,包括我也不会和你抢。 二是……没人和你抢东西,这个东西里包括我。 很显然,沈知意问这问题,并不是第一个含义这么简单。 宋怀川沉默半天没有回答,沈知意也没有催。 她捧起桌面上的搪瓷杯,“滋溜滋溜”地喝起了水来。 咦? 这水还挺甜的。 还有浓浓的乳香味。 “放了不少的麦乳精吧?”沈知意抬眸,看向站她对面的人,笑意盈盈的。 宋怀川没回答她的话,沉默着继续往外掏东西。 沈知意看着他掏出的像是榴莲一样的东西,眼神亮了几分。 “菠萝蜜?哪来的?” 宋怀川:“总归不是别人挑剩的。” “怀~川~哥~哥~” 冷不防的,沈知意又九转十八弯的喊了一声。 宋怀川的手又是一抖。 沈知意凑近他,故意夹起了嗓子,指着地上的那树菠萝,娇滴滴地开口: “这东西浑身是刺,要怎么吃啊?人家不懂欸,怀川哥哥你能示范一下给人家看看吗?” 宋怀川:“……” 沈知意却是继续一脸无辜地看他,继续夹起娇嗲的嗓音:“怀川哥哥?” 宋怀川:“……” 终究还是败下了阵来。 然而,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引起沈知意的一个喧哗。 “哇哦,徒手掰菠萝,怀川哥哥好棒棒!” 宋怀川的手又是猛地一顿:“……” 这叠字,是非加不可吗? 因为施加力度,男人手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沈知意又喊了起来—— “哇塞,怀川哥哥的手好漂漂!这么漂亮的手,用来掰菠萝可惜了。” 宋怀川:“……” 忍不住抬眸看了女孩一眼。 然而对上的却是对方无辜清澈的眼眸。 待他去剥金黄的果肉时,沈知意又捧起小脸,满眼星星地看着他。 “哇噢,怀川哥哥好腻害!剥的果肉很完整欸!” “太棒了!怀川哥哥还知道果肉和果丝的区别!” “好聪明啊,还知道把果肉里的果核还有包衣取掉!” “真的太了不起了,我第一次见……” 女孩娇滴滴的声音在耳畔一声接一声的响起。 那自带勾子的荡漾语气,宛若一根根羽毛在自己的耳边撩拨。 宋怀川只觉得自己的耳朵一片滚烫。 终于,在沈知意又一次夸他的时候,宋怀川忍不住抬眸看她。 神情有些无奈又似是忍耐到了极致。 “你……说话能不能先把舌头捋直了?” 沈知意无辜眨眼,依旧是娇嗲的夹子音。 “怀川哥哥说什么呢,银家说话一直都是这样子滴呀,银家的声音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好伐,银家……噗……” 然而话未说完,沈知意却是率先笑场了。 宋怀川也忍不住撇开脑袋笑了起来。 室内光线亮堂,打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有一种颠倒众生的刚毅之美。 沈知意看着,也忍不住弯了眉眼。 她往他的方向挪了又挪,上半身也往他的方向倾斜了几分:“怎么,刚刚恶心到你了?” “没有。”宋怀川笑着回答。 “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怀川哥哥,我很笨的,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点啊。” 这次,沈知意并没有夹,然而她特地压低的嗓音却是软得不像话。 娇娇的,软软的。 比刚刚的夹子更令人酥麻。 宋怀川眸子染上笑意。 “还行的意思就是……糯米团子即便加了点糖,终归还是糯米团子。” 也就是说,不管沈知意怎么夹,她依然是她。 “那,怀川哥哥你是更喜欢加了糖的糯米团子,还是糯米团子啊?”沈知意进一步追问。 宋怀川却是笑着看了她一眼,又不说话了。 沈知意也不在意,伸手戳了戳他道:“那,怀川哥哥还喜欢糯米团子吗?” “还行。”宋怀川的回答依旧是那两个字。 沈知意的眉眼直接弯成了月牙形。 宋怀川垂眸,继续一丝不苟地剥着树菠萝果肉。 沈知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金灿灿的菠萝蜜包,忍不住问:“怀川哥哥,你之前吃过这东西吗?” “吃过。” 他在这边生活好几年了,这边的果蔬自然也尝了不少,这菠萝蜜便是其中一个。 这东西长在树上,外壳有点像榴莲,但没榴莲的刺那么尖锐粗实。 一颗菠萝能达几十斤甚至上百斤重,而且还很高产。 到了挂果期的菠萝树,一棵树就能打几十个菠萝,果子产量能达上千斤。 每年夏天,菠萝蜜成熟的季节,家属院总会飘着菠萝蜜的甜香,他也吃过了几回。 沈知意还挺喜欢吃这玩意。 但是吧,她只喜欢吃,不喜欢弄。 只因为这菠萝蜜的果子切开后,会分泌一些白白的粘液,这些粘液粘在手上很难洗去。 这菠萝蜜吧,又分为干苞和湿苞。 干苞果肉较为硬实,肉质爽嫩,味如蜂蜜,浓烈甘甜。 湿苞则水分较多,肉质软化,味道清淡一些,吃起来口感有点接近榴莲。 相对于干苞,沈知意更喜欢吃湿苞,因为干苞吃多了她会肚子痛。 宋怀川这次带过来的,便是湿苞。 湿苞总体上来说,果子块头会比干苞的小一些,而且果实切开后里边的白色粘液也没干苞的那么多。 但不管是干苞还是湿苞,都容易弄脏手。 沈知意看着自己干净嫩白的手指,眸子滴溜溜的转动了下,然后凑近宋怀川。 继续拖着她那九转十八弯的嗓音—— 第40章 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怀川哥哥~,人家待会还要写字,不好弄脏手……你能喂我吃吗?” 宋怀川笑了。 沈知意以为有戏,眼睛一亮。 结果却听宋怀川道—— “想都别想。” 沈知意直接垮了个批脸。 宋怀川又笑了。 “我找东西给你装起来,待会你拿回去吃。” 沈知意的眉眼再度弯起。 午后的时光,很静谧。 沈知意趴在桌子上翻译资料,时不时停下来思忖个几秒。 宋怀川则是蹲在一旁,认认真真地剥着菠萝果肉,一片又一片地将那金黄的果肉码放整齐。 那果核也被他摘去了包衣,在旁边叠放了一小堆。 菠萝蜜除了外部的硬壳不能吃,里边的内容物都是可食用的。 金黄的果肉可以直接吃,q脆甜软。 果丝可以拿来炒肉吃,清脆甜爽。 果核洗净后加盐水煮个十来分钟,吃起来软软糯糯的,有点像板栗的味道,又有点像芋头的口感,还有人说像菱角米。 果丝炒肉太甜了点,沈知意不太喜欢,但果肉和果核都是她很喜欢的东西。 此时此刻,看着宋怀川将她喜欢的这两样东西都剥取出来码好,沈知意的心中便有一种数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她看着男人俊朗的眉眼,忍不住道:“宋怀川,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适合旅行居家过日子?” “没有。” “没有吗?那我可要说了。” 沈知意晃了下腿,然后直白出声,“宋怀川,我觉得你很适合当我沈知意的老公。” 宋怀川:“……” 唇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下,然后神情几分无奈地将码好的果肉放到她面前。 “可以了,你待会拿着回去吃。” 然后又蹲下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沈知意见他没什么反应,又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宋怀川,我刚掐指算过了,你命中缺我。” “真的,我不骗你。你29岁那年,会有一生死劫,而我,则是你破劫的关键。” 沈知意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就差支个幡,和去街头巷尾摆个摊。 她软着声音,看着宋怀川道: “宋怀川,你和我结婚呗。你和我结婚,我保你长命百岁,好不好呀?” 宋怀川直接略过她这哄小孩般的语气。 站起身道:“我去洗个手。” 一根竹子,将山上的泉水搭引下来。 哗啦啦的水声中,宋怀川的精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女孩娇软的话犹在耳边:宋怀川,你和我结婚呗……你命中缺我……适合当我沈知意的老公。 面庞刚毅的男人眼神怔滞了下,然而下一刻又恢复了往常清冷的模样。 凉快的山泉水顺着他修长的指节滑落。 他垂着眸,继续一丝不苟地清洗着双手。 然而下一刻,他却倏地一俯身,整张脸都浸在了水里。 “怀川哥?” 身后一道惊诧的声音传来,宋怀川如梦初醒。 猛地从水里抬起头来,然后抬手随意地抹了把脸。 转身时,面上已是一片肃然凛冽。 余曼曼一脸讶异地看着他:“还真的是你啊怀川哥,刚刚看背影就觉得有点像,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余曼曼不久前才被宋怀川下过逐客令,原本还有些遗憾,没成想这么快又遇见了。 “我刚从政委那里过来……对了,怀川哥,我姑妈今天买了肉回来,要不你上我家吃饭吧。” 阳光有点猛。 宋怀川缓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看了面前的人一眼,转身抬脚就要离开。 “等等,怀川哥——” 余曼曼下意识地就追了上去,“怀川哥你是觉得不好意思吗?没事的,我姑父姑妈他们都很欢迎你……” 不知怎的,宋怀川忽然想到不久前才被沈知意轰炸的那一串“哥哥”,不由自主地顿下了脚步。 余曼曼面色一喜,在他面前站定。 “怀川哥,你看你喜欢什么菜,我回去就让我姑妈做给你吃。” “不用了。” 宋怀川看着面前的人,道,“陆同志,宋某家中并没有妹妹,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还请陆同志以后叫我宋同志。” 余曼曼面色一僵,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了起来。 “怀川哥,我姓余并不姓陆。我是余曼曼,我姑父是二团团长张从军,去年年初的军区文艺汇演上,我姑父还给我们做过介绍来着,你忘了吗?” 太阳看着有些刺目,宋怀川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脑门。 “抱歉,那应当是我记错了。麻烦余同志今后还是称呼我为宋同志。” 然后,余曼曼的脸色更难看了。 三楼走廊,沈知意趴在扶手上,捧着脸将底下的一幕尽数收纳眼底。 也清晰听到了宋怀川三两下就把人女孩气走了的话。 她直接弯起了眉眼。 底下,宋怀川似是若有所感般,下意识地抬头往楼上看去。 黢黑的视线就这么和沈知意的对上。 女孩笑嘻嘻的,一副看戏的表情。 甚至还俏皮地朝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宋怀川抿起唇角,不说话。 沈知意躲在楼梯拐角处,估摸着宋怀川到来的时间,在他脚步声逼近和迈上台阶之时,忽然跳出去吓唬他—— “嘣!哈哈,有没有被吓到?” 宋怀川并没有被吓到,但目光触及女孩明媚的笑颜时,许是被她的开心感染,也微微勾了勾唇。 很是配合地回答:“有。被吓了一大跳。” 然而,这话和他此时镇定自若的神情一点也不搭。 沈知意将作怪的手放下来,语气几分挫败。 “我还以为我自己藏得很好呢,看来还是露馅了。” 宋怀川莞尔:“你忘了我是什么出身的了?” 更别说,她还露出那么多的破绽,冒出来的一小块衣角,时不时从墙后探出来的鬼鬼祟祟的脑袋。 便是换一个普通人,她这些伎俩也很容易被人发现。 沈知意却是歪了歪脑袋。 “这和你的出身有什么关系?” 她眼眸子滴溜溜地转了下,然后三两步地追上他,“宋哥哥,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会那么容易被你发现吗?” 宋怀川配合地询问:“为什么?” 沈知意伸出一根手指晃了又晃,笑容比阳光还明媚。 “因为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啊。” 宋怀川脚步猛地顿住。 第41章 你比菠萝蜜还甜 黢黑的目光幽幽地盯着她瞧。 半晌后吐出一句话:“你从哪背的这些情话?” “什么背的。明明是因为看到你,这些话就不由自主地,自己冒出来的好吧?” 沈知意不服气地反驳。 宋怀川却已继续抬脚向前。 沈知意快步追上他,试探地喊了一声: “怀川哥哥?” 第一声,没应。 再喊。 还是没应。 又喊。 依旧没应。 直到她锲而不舍地喊到了第七遍时,宋怀川才施舍般的回应了她一个字:“说。” 沈知意却是拍了拍胸口,笑嘻嘻的:“吓死我了,你这么严肃,我还以为你也要教训我不许我喊你哥哥呢。” “我不许你就会听?” “听啊,怎么可能会不听。不过,你要敢对我说那番话,下次再见我就直接喊你老公了。” 宋怀川:“……” 沈知意忽地凑过来,眼眸里闪着一缕明晃晃的狡黠。 “还是说,你更喜欢我喊你老公?” 凑得太近了,宋怀川伸手将她脑袋推开。 “别闹。被人听见了,于你名声不利。” 沈知意却是抓住了别的重点。 “这么说,你不介意我直接喊你老公咯?” 宋怀川选择缄口不言。 沈知意嗤嗤地笑出了声,不过倒也没继续捉弄他。 宋怀川要她帮忙的事情她已处理好。 在男人拿起本子翻看的时候,沈知意就捧着一盒菠萝蜜一口一块地吃着。 吃着吃着,似是觉得口干了。 又捧起搪瓷杯滋溜了一大口麦乳精水。 末了,突然喜滋滋地叫了声:“怀川哥哥。” “嗯?” 宋怀川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 沈知意却是给他来了这么一句—— “我觉得你比菠萝蜜还甜。” 宋怀川捏着本子的手又是一抖,接着攥紧了几分,抬眸朝那人看了过去。 女孩口里叼着块菠萝果肉,似是注意到他的视线,也抬眸往自己的方向看来。 这一天,宋怀川似乎都泡在沈知意的情话蜜罐里。 女孩不要钱的情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蹿。 宋怀川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带她来他的办公室了。 给她一个机会,她是真敢耍流氓。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小刘开车送的沈知意回去。 宋怀川同志依旧随行。 军绿色的吉普车在距离村口还有一小段距离的位置停下。 宋怀川帮她将自行车从车上扛下来。 离开前,沈知意在他面前站定,发出了下一次见面的邀约: “宋哥哥,山上的李子快要成熟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摘呗。” “行。”宋怀川没有拒绝。 沈知意勾了勾唇角:“那我到时候怎么联系你啊?” 宋怀川:“李子成熟的时候,我会出现。” “行,那你可不能让我等太久了。” “不会。” 沈知意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然而走了几步她又倏地折了回来。 手中的钢笔直接戳向宋怀川的心口,然后看着面前的男人道: “宋怀川,你有没有想过,当别的女孩出现时,你第一反应是向我解释你们之间的关系,这是因为什么?” 成功地看到男人乌黑的瞳孔发生了震颤,沈知意这才心满意足地蹬上车子离开。 收割机在沈家大队停留了一天半的时间,然后便到别的大队去了。 沈大哥负责开收割机,这些天,也是在田间四处打转。 这段时间,整个杏花公社都沉浸在抢收的喜悦中。 全自动收割机的话题荣登榜首。 沈家大队的社员们也在热议着此事。 然而聊着聊着,也不知是谁开的头,忽然间这话题就有点变味了。 “怪不得这几天都没在地里看到志存那小子,原来也去了机械厂啊。” “真威风,要是我也能开一回收割机,这辈子也值了。” “这闷不吭声的,振国家又出了个工人,他们家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不止呢,咱们大队刚建好的沼气池,以后要弄的养殖场,也都有他们家的一个名额。”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一股酸溜溜的味道自空气中蔓延开来。 忽然间,大家就觉得这收割机也没那么香了。 再一眼看过去,只觉得那绿皮铁块,怎么长得那么像柠檬呢。 真酸呐。 沈大伯一家心底也是很不得劲。 谁能想到呢,当初被他们当成是累赘分出去的三弟一家,到头来却是大队里混得最好的。 一家子四个工人,说出去多风光! 可这些殊荣却没他们的份。 有好事的跑来看笑话:“振党啊,你弟弟一家都出三个工人一个公社老师了,你们家什么时候也出个工人?” 沈大娘气急,挥起竹耙驱赶围观的人。 “滚滚滚!我家的事情与你们有什么干系!你们再讨好他们,他们也不会给你工作!” “再说了,我家虽然没有吃城里粮的工人,但我家可没有被人退婚的姑娘!丢人!” 沈大娘以一己之力,横扫万千。 于是,沈知意被退婚一事,又被人再一次提起。 “你说那宋知青是怎么想的?意丫头可是咱们这十里八村,模样最俏的姑娘了,若不是她身上一直有婚约,这些年媒婆都要踏破她家门了。” “还能怎么想,意丫头长得好看是没错,可她身体也不好啊,女人生不了孩子,哪个婆家会要啊。” “话不能这么说,意丫头身体是不好,但也不见得就生不了吧。”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这是当年老杜头说的。说意丫头那什么底子本就不好,又损了身体,以后要受孕就难咯。” “可意丫头有工作啊,长得又好看,生不了以后抱养一个就是。就是这被退过婚,说出去不好听……”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 人群中,几个婶子眸子闪烁了下,忽地有了主意。 若不是现在双抢还忙着,估计就立马回娘家找人过来说媒了。 双抢,一是抢收,二是抢种。 虽然在收割机的帮助下,沈家大队的早稻已经抢收完毕了,但现在还得抓紧时间抢种晚稻。 犁田耙田、拔秧插秧,所有的活儿必须得在立秋之前做完,否则会影响晚稻的产量。 一提起插秧,苏音婉又要崩溃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注水没两天的水田里,会有这么多的虫子! 水蝎子,水螳螂,还有巴住人就不松口的蚂蟥! 苏音婉每天都战战兢兢的。 原以为割稻已经够累人,没成想插秧才是身心双重打击! 第42章 你说什么?! 在这种状态之下,沈知意那记工分的活儿,又变得弥足珍贵。 不过,自打知道沈知意的身份后,苏音婉也不敢再说要和沈知意换工作的话了。 只是每天收工之后,看到舒舒服服干干净净坐在大树底下的沈知意时,她都鼻子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怀玉,大哥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吗?我真的受不了了。” 这俩人,自从双抢开始后,隔三差五就跑大队办给宋怀川打电话,插秧开始后这打电话的频率更是频繁。 然而回回去,回回落空。 还平白折腾浪费了休息的时间。 装病不干活,苏音婉也不是没想过。 只是双抢期间,人人都累,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中暑?一碗特效凉茶灌下去,又苦又涩,刺得人天灵盖都要掀飞了。 然而经此一遭,只换来树下休息两个钟,完了还得继续干活去! 至于肚子疼装病这些,村医不向着他们,被大喇喇地拆穿,更没脸。 苏音婉想起自己第一次装病,沈知意那看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心底就一阵难堪。 不说苏音婉,宋怀玉也抗不过这双抢期间的高强度劳作。 累也曾累倒过,然而即便累倒了也得爬起来继续干活。 更绝的是,只要他一有想要歇息的念头,还没停下来便会有小孩手拉手地在他面前唱歌谣: “稀奇稀奇真稀奇,村里来了个宋滑皮,宋滑皮,想偷懒,知青点里他最懒……” 唱得宋怀玉屁股还没沾着地面就原地蹦了起来,然后唰唰唰地继续干活。 两人现在就寄希望于宋怀川那边。 部队离这儿很近,或许可以动用关系帮他们安排些轻松的岗位什么的。 反正,这下地的活儿,他们是真的不想干了。 当然,除了累和想借助宋怀川的关系换工作,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刚开始的时候,得知宋怀玉和苏音婉两人在附近的军区有亲属,而且还是团级的干部,知青点的人都高看了他们一眼。 然而这么多天过去了,两人一直联系不上宋怀川,现在已经有人用怀疑的目光看他们了。 下乡之后,就没有一件事情顺心过,苏音婉和宋怀玉也迫切地想找点什么来证明自己。 只不过,两人一直盼到双抢结束,都没盼来宋怀川的电话。 一番双抢下来,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都瘦了一大圈。 下乡之前原本脸上还有些肉肉的苏音婉,此刻下巴尖锐得都能用来当武器了。 原本乌黑油亮的秀发经过大半个月的曝晒,此刻也变得有些枯黄。 脸上的皮肤也因为脱皮看着破破烂烂的。 身上的肌肤有衣物遮挡的和裸露在外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色号。 双抢结束,终于得空照个镜子的苏音婉,眼里彻底地失去了光,有一种看淡了人世的超凡脱俗之感。 而反观沈知意他们一家,沈知意就不必说了,自然是轻轻松松地度过了整个双抢。 沈大嫂二嫂她们,虽然也有点难捱,但有着沈知意的供给滋补,一轮双抢下来虽然也很累,但精神状态尚可。 这一次的收割机虽然沈知意没有参与制造过程,但最关键的设计图纸是她提供的,因此奖励也是再一次的拿到手软。 值得一提的是,沈大哥也成为机械厂的员工了,起步就是小组长。 沈二哥因为才刚升职不久,这次岗位就没再变动,但上头也给了一大笔的奖励。 自己的奖励再加上两位哥哥给的钱票,沈知意买肉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些天里,沈家的伙食几乎顿顿都有肉供应,吃得跟过年似的。 双抢结束这天傍晚,还发生了个小插曲。 上次儿子被沈三哥揍了的那位婶子,上厕所的时候被人往粪池里丢石头。 “哗啦”一声,那粪水兼屎粑粑糊得她满屁股都是。 气得那婶子都还没提起裤子呢,当场便破口大骂,引来了一群围观的众人。 不过到头来,却发现丢她石头的,正是她自个的小孙子。 屁股上的黏糊感还在呢,纵使农家人常年和这些东西打交道,那婶子也觉得恶心。 当下也不管孙不孙子的,提溜起来便是一顿打。 铁蛋娃被打得嗷嗷叫,然而末了被问知不知错时,却依旧昂着头颅倔强地嚷嚷自己没错。 “我都答应志远叔了,村里要是有谁敢欺负或说知意姑姑的坏话,我们就帮欺负回去!男子汉大丈夫,得说到做到!” “我是你奶!”那婶子气得一个倒仰,“啪啪啪”地打得更欢了。 她就说嘛,怎么会这么巧,她前脚才走进的茅坑,后脚就被人扔了石子。 原以为是自己运气背,不成想是出了内贼。 这混小子,她不过是在家里自家人面前嘴了意丫头几句,过过嘴瘾罢了,又没往外说,竟还给她丢石头! 不揍上一顿,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孙子了! 铁蛋奶奶下手毫不手软,啪啪啪地听着就疼。 这下子,也不知是谁在大义灭亲了。 事情已经弄清了前因后果,众人哈哈笑了一顿后,不走心地劝说了两句,便各自散开了。 好好待在家里的沈知意,也没想到这当中竟还有自己的一份原因。 双抢结束,大家也清闲了些许。 沈知意并没忘记自己和宋怀川的约定。 然而未等她出门,沈三哥却回来了。 沈志远这次回来,同样也是提着好几个大包裹。 不同于上次入夜后的悄悄归来,这次沈志远回来的时候正值白天。 因此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看着那几个沉甸甸的包裹,众人又是一阵的眼馋与冒酸泡。 然后,又有人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了。 “志远啊,京市那个嫌弃你妹妹身体不好不能生和你妹妹退了婚的公子哥,到咱们这当知青来了,你知道不?” 沈三哥脚步猛地顿住,眼珠子直勾勾地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人—— “你说什么?!” 第43章 谁允许你动我东西的? 于是,沈志远一回来,家门都还没进,就差点和人打起来了。 之所以说差点,是因为他打上知青点后,发现宋怀玉和苏音婉两人都不在那,这才铩羽而归。 得到消息的沈知意匆匆赶去,差点就没能制止暴怒中的沈三哥。 找不到人出气,原本想直接掀了宋怀玉床铺的沈三哥在妹妹的阻止下只好作罢。 然而胸中的怒火却只增不减,尤其是旁边还有好几个看似在劝架实则在拱火的婶子。 “远小子你也别冲动,这要是把人打残了,反倒是我们不占理了。不过要我说啊,那宋知青也太不像话了,你说他去哪里下乡不好,偏偏来我们这,这不纯纯膈应人嘛。” “就是!他还带了他未婚妻一起。这人呐,前脚刚和你妹妹退婚,后脚就又和人订婚了,一来到咱们这,就四处宣扬他们是一对的,生怕再被你妹妹缠上似的。” “对了,他未婚妻前段时间,还想抢你妹妹的工作呢……唉,要我说,这口气是真的憋不下去……” 旁边忙着帮讲和却越讲越心虚的老知青们:“……” 婶子们,咱行行好,别拱火了行不? 沈知意费了好一番功夫,连拖带拽地才将盛怒中的沈三哥哄了回来。 “哥,婶子们说的对,你别冲动。若是真动手了,反倒变成我们不占理了。” “不行,不动手我咽不下这口气!” 沈志远是真的气得不轻。 满腔怒火堵得他浑身难受。 “小妹,你别拦我,那白眼狼我是一定要打的!” 沈知意:“我没打算拦你啊。不过,哥,咱们可以偷偷的来……没必要光明正大地落人口舌……” 然而沈知意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一番劝说奠定了宋怀玉接下来被沈志远见一次揍一次的基础。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沈志远报仇,却是从早到晚。 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悲惨命运的宋怀玉,此刻正和苏音婉走在前往军区的路上。 一直联系不上宋怀川,两人决定亲自去军区看看。 外来人员是不允许随意出入军区的。 不过宋怀玉早有准备,除了身份证明,他还带来了和宋怀川的合照。 下乡之前,陈淑珍就叮嘱儿子,不要逞能,有事情就去找宋怀川帮忙,他们山高水远的鞭长莫及,但宋怀川离得近完全可以搭把手。 也正是因为有宋怀川在,陈淑珍才没有那么抗拒儿子跑到桂省这么远的地方来下乡,宋怀玉和苏音婉也不觉得知青生活会有多绝望。 只因为他们都觉得,一切都还有宋怀川给他们兜底。 所以,这天一大早,宋怀玉和苏音婉便满怀期待地跑部队这边来了。 门卡处的保卫员接过他递来的资料,核实过他的身份后,将资料还给他: “稍等。” 然而没一会又回来,对候在门外的两人道,“宋副团今天一早就出去了,不在军区。” 宋怀玉忙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们没有这个权限。两位是继续等还是留话我们帮忙转达?” “继续等吧。” 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苏音婉和宋怀玉都不想放弃。 然而两人从上午等到下午,都饥肠辘辘了,还没等到宋怀川回来。 苏音婉忍不住扯了扯宋怀玉的袖子:“怀玉,要不你再去问问看,大哥回来了吗?” 然而得到的回答依然是:还未归。 宋怀玉有些扛不住了,双抢亏耗太大,又在这等了大半天,他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苏音婉也等得不耐烦,但直接回去又不甘心,于是便对宋怀玉道:“怀玉,要不你看能不能和他们通融通融,让我们进去等。” 进到军区里边,吃点什么,或喝点东西,也总比在外头干等强啊。 宋怀玉去问了,然而得到的答复却是: 已经核实过身份的宋怀玉可以进去,但和宋怀川没什么亲属关系的苏音婉不行。 苏音婉善解人意地表示:“没事,怀玉你先进去吧,我在外头等你。能进去一个人,也总好过两个人都在外头干等。” 宋怀玉也不想在这等了,于是便道:“行,那你在这等我,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进了军区,宋怀玉便忍不住问:“我哥现在是副团级,宿舍是几人间的?” “宋副团住的是四人间的干部宿舍,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了。” 拐了几次弯,在引路兵的带领下,宋怀玉来到了宋怀川的宿舍。 引路兵指着一个床铺道:“那边靠窗的便是宋副团的床位,对面的桌子也是他的,你可以坐着等等。” 宿舍是简单的四人间宿舍,上床下铺的格局,但每人配有一张60*100的书桌,带有抽屉和储物格,旁边还有一个小衣橱。 这住宿环境和条件,比起知青点,简直不要好太多! 宋怀玉东看看西瞧瞧的,然后在宋怀川的桌子前坐了下来。 在桌子上翻了翻,没找到什么吃的,又拉开了抽屉。 最后在右上的一个抽屉里发现了颗大白兔奶糖,还有一颗李子。 宋怀玉想也不想地就把那颗李子吃了,那颗大白兔奶糖也揣进了自己兜里。 觉得无聊,又把抽屉里的书拿出来翻看。 他以前很喜欢把钱票夹在书里,也不知他堂哥有没有这个习惯。 然而钱票没翻出来,倒是掉出来了一张小方巾。 宋怀玉拿起一看,忍不住笑了。 这绣着梅花图案的小方巾,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小手帕,他哥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宋怀川一回来,便被人告知他弟弟找他来了。 回到宿舍,便看到自己的桌位前坐了个人,好像是在翻看什么东西。 宋怀玉听到动静,率先转过身去。 然后笑着出声:“哥,你是不是瞒着我们谈对象了?我大伯母他们知道吗?嫂子是哪里人啊?也是你们这儿的女兵么?还是说,是文工团的台柱子?” 岂料,宋怀川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时,面色一变。 “谁允许你乱动我东西的?” 宋怀玉解释道:“我看你抽屉没上锁,就看了看。我也没整乱你的东西。” “我抽屉里的东西呢?” “哦,你说的是那颗大白兔奶糖和那颗李子么?我吃了。” 说着,宋怀玉又兀自笑了笑,道,“话说哥你怎么会买奶糖这种东西,别不是买来专门哄嫂子的吧?” “对了,我嫂子呢,现在在不在军区?不介绍我认识一下么?” 第44章 你是来受苦赎罪,而不是来享福的 宋怀川却是冷了声音。 “出去!” 宋怀玉却是没听出他声音里的戾气。 有些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哪里啊,我才刚坐下来……还是说到饭点了,哥你要带我们去吃食堂?” 说着,宋怀玉的语气变得期待了起来,“哥,你们食堂伙食好不?你不知道,知青点的伙食吃得我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 “对了,我这次是和婉婉一起来的。家里有人和你说了吗?我之前那桩婚事,退了。现在和我订婚的是婉婉,就是苏家的大女儿,你还有印象不?” “她这次也和我一起过来了。门口的卡兵不让她进,所以她现在正在门口等我们。” “哥你刚刚是从哪进来的,有看到婉婉吗?如果要吃饭,我们得喊上她一起。” “她现在和我一起在沈家大队当知青……” 宋怀玉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然而宋怀川却冷冷地打断他道。 “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你在哪和谁结婚都与我没有干系。现在,把你手上的东西放下,给我滚出去!” 宋怀玉这才反应过来,宋怀川这是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啊? 他顺着宋怀川的视线看去,看到宋怀川正在把他刚刚弄乱的小花巾整整齐齐地码进书页里,这才后知后觉的。 “不是,哥,你别告诉我就因为我动了一下你的书,吃了你一颗糖和一颗李子,你就和我生气了?” “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我大老远地跑来,在乡下当知青吃不饱睡不好,你不问问我的情况就算了,只是吃你一颗糖你就跟我摆脸色?有你这么小气的吗?” 然而他的一番指责,只换来了宋怀川没什么情绪的两个字—— “出去!” “是因为嫂子么?你是生气我把你买来哄嫂子的奶糖给吃了?可即便这样也没必要生气吧?” 宋怀玉觉得自己真相了,一脸的无奈,“行吧行吧,回头我买一包回来还给你行了吧?” 然后又自顾自地道,“哥,我们现在要去吃饭了么?食堂在哪?离这儿远吗?” 宋怀川直接给气笑了。 “宋怀玉,你跑来找我,就是为了讨一口吃的?” “什么讨,哥你说话也太不中听了。”宋怀玉有些不高兴地道。 宋怀川:“我这儿没你的饭,你之前从哪来现在就给我回哪去。” “别啊,就算不吃饭,那哥你能不能给我一些钱票?我和婉婉带来的肉票,这次双抢都用得差不多了。” 说起这个,宋怀玉又忍不住想和宋怀川吐槽知青点的不好。 “哥,你都不知道知青点的人有多抠搜,做饭都没什么油水。他们也舍不得割肉,这次双抢大多数的肉票还都是我和婉婉出的……可买回来的肉我们也没分到多少……” 主要是,知青点的人太多了。 然而单独开灶,他们又没那个精力,也不会做。 “哥,你看能不能在县城帮我和婉婉找个工作?要岗位轻松一点的,坐办公室的最好。我实在是不想再在乡下待了……” 一轮双抢,就直接要了他半条命。 若是这双抢再持续多几天,估计他整条命都要没了。 听着宋怀玉还在那挑挑捡捡,宋怀川都要气笑了。 “没有工作,也没有钱票。滚!” 宋怀玉脸色微变了下:“不是,哥,一点小忙而已,你都不愿意帮?” 宋怀川冷笑出声:“一点小忙而已,你那么能耐也用不着我来帮。” “哥,也就两份工作,这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吧?你看能不能和你的领导说说,县城没有,公社的也行啊……或者军区,你看你们军区还缺不缺人,我和婉婉什么工作都可以的。” 刚刚还挑三拣四提要求的宋怀玉,现在也不敢再挑了,就怕宋怀川直接拒绝不帮忙。 宋怀川却是道:“缺,怎么可能不缺,前线还缺两个上阵小卒,你们要是愿意,我现在就帮你们报名。” 宋怀玉面色倏变:“哥,你这是要我去当炮灰?” 他没有过服役经历,直接让他上前线,这和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他当初就是因为吃不了那份苦,所以才没去参军的啊。 宋怀玉不愿意,“爷爷就咱们两个孙子,你忍心看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就这么不顾兄弟情?” “呵,若不是顾念着你也是宋家的人,我刚就把你丢出去了。宋怀玉,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来下乡的,你当真以为我远在桂省,就不知道你做的那些腌臜事?” 宋怀玉心一咯噔:“你都知道?” 宋怀川神色一派冷然。 “让你下乡,既有上头的惩罚,也有我的意思。我这么说,你听懂了吗?” 嘭—— 宋怀玉却是拍案而起:“为什么?!你就那么见不得我好吗?!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受了多少苦,挨了多少白眼和嘲讽?!你知不知道沈家村的人,连个小屁孩都敢嘲笑我骂我白眼狼?!” 被编排歌谣的痛苦,谁懂? 原本干农活就已经够苦够累了,还要遭受精神霸零。 原以为身在部队的堂哥能搭把手,帮自己逃离这些苦难,可谁曾想,这苦难都是他带来的! 宋怀川反唇相讥:“他们骂的,难道不是事实?宋怀玉,你要知道,就你犯下的这些错误,若是没有家族的庇护是要去挨批斗的!” 宋怀玉脸色一白。 “可我……我只是想退婚而已。” “你若是堂堂正正退婚,最多被人骂几句不道义。可你都干了些什么?给人女孩泼脏水,造黄谣,还派人去毁她清白!你这是在犯罪!” 宋怀玉的脸又白了几分。 “可……可我没有坏心的……婉婉说了只是吓吓她而已,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宋怀川打断他:“宋怀玉,你是真蠢还是故意装傻?你二十多岁的人了,自己都懂得趋利避害,是真的不懂流言蜚语对一个女孩子的伤害么?如果只是吓唬,你觉得赵诚会被判去西北五年?” 宋怀玉苍白的唇抖了抖。 “可……可我真的没有害她的心思……我没想过要害她的……” “凡事论迹不论心。你那不值钱的想法不重要,我只看事情的结果和你是怎么做的。” 宋怀川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眸子一片清明。 “宋怀玉,记住你来这里的任务,你是来受苦,来赎罪,而不是来享福的。” 第45章 是仙草冻甜,还是你面前的人甜? “可据我所知,你下乡之后,不但没有丝毫的悔改,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自己的恩人,抢人女孩子的东西。宋怀玉,你还挺有能耐的。” “这些我都会如实上报,你好自为之。” …… 宋怀玉一脸灰败地从军区出来。 苏音婉立马迎了上去。 “怀玉,怎么了?是没见到大哥吗?没关系的,这次见不到我们下回再过来就是了。” “见到了。” “见到了?那大哥怎么说?他说了要帮我们找哪里的工作了吗?” 她这次有好好打听过了,沈知意竟是公社的英语老师! 也不知那贱人怎么那么好运。 想必大哥介绍的工作,肯定不会比那的差吧。 苏音婉满怀的期待,然而注意到宋怀玉那颓废的神色之时,心底咯噔了下。 忽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怀、怀玉……是、是不是大哥那有什么难处?” 宋怀玉却是紧闭着唇,久久不回答。 直到垂着脑袋又走出了好一段距离后,他才忽地抱头痛苦蹲下。 声音有些崩溃。 “没用的,他不会帮的,他压根就不会帮我们……” 从宋怀玉口中得知,他们下乡还有宋怀川的手笔时,苏音婉只觉一股刺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明明烈日当头,可她却察觉不到一丝暖意。 为什么怀玉说的每个字拆开来她都能明白,可连起来她却不懂了呢。 为什么…… 沈志远的归家,倒是打乱了沈知意的计划。 她原本还想着今天去山上看看能不能碰到宋怀川,如今只能搁浅。 刚开始是沈知意安抚沈三哥的情绪,盯着他不让他去揍人。 后来却是换成了沈志远盯着她,反复观察确认看她有没有在逞能,是否有强颜欢笑的痕迹。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沈三哥一直黏着她,沈知意压根找不到机会抽身。 她可没忘记沈三哥之前对宋怀川的敌意。 若是让沈三哥知道她偷偷跑去和男人约会,她要担心的挨揍对象就不再是宋怀玉,而是宋怀川了。 后院小斜坡上野蛮生长的凉粉草又到了可以采割的时候。 吃罢早饭后,一直找不到机会脱身的沈知意干脆提着篮子来到了后院,准备割两茬凉粉草做仙人豆腐吃。 凉粉草又称仙人草,《本草纲目拾遗》中有记载:凉粉草茎叶秀丽,香犹檀藿,取其汁和羹,其坚成冰。 其茎叶加水煮得软烂,捞出茎叶稍加揉搓,取其汁液和煮草的水,加点草木灰快速搅拌,再次煮开后倒入容器中冷却,便可凝结成块。 值得一提的是,新鲜的凉粉草制作出来的凉粉呈墨绿色,晒干的则是会凝结成黑色的果冻,也就是烧仙草。 凉粉草有消暑清热凉血解毒等功能,做好的凉粉加入蜂蜜或一小勺糖水,便是一道滋味极佳的美食。 沈知意还挺喜欢吃这玩意的,既有植物的清香,又有夏日的甘爽。 厨房里,糖罐里的白糖见底了。 沈知意往院子里吆喝了一声:“哥,家里的糖吃完了,你去买点回来呗。” 沈志远不疑有他,欣然答应。 “行。” 然后骑上沈知意新买回来的那辆自行车,径直往公社的方向驶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才刚出门,后脚沈知意便背上包包,戴上草帽,往山上去了。 出门之时,沈知意还特地带上了一盒凉草冻。 这盒凉草冻被她提前放井水里冰镇过,拿出来的时候还冰冰凉凉的,吃起来口感更佳。 沈知意也不清楚自己今天能不能遇上宋怀川。 这年代没有手机,想见面只能靠等或全凭缘分。 她都做好空跑一趟的准备了,没成想,宋怀川这次却给了她惊喜! 看到树下坐着的人,沈知意双眸噌地亮了起来,然后满心欢喜地小跑过去。 “等了很久了?” 也不等他回答,便在他身旁坐下。 接着献宝似的将自己带来的凉粉递给他:“专门给你带的凉草冻,尝尝?” 盛情难却,宋怀川便没拒绝。 接过她递过来的食盒,然而只尝一口便动作顿住了。 “不好吃?” 沈知意忽然想起,北方似乎大都喜欢咸豆腐花,也不知宋怀川是否喜欢这加了糖的仙草冻。 迎着她期待的目光,宋怀川只迟疑了一秒,然后便举起食盒跟喝水似的,咚咚的三两下就把那一盒凉草给吃完。 接着食盒递回给沈知意。 “谢谢,很甜。” 沈知意眼眸藏匿着狡黠。 “是仙草冻甜,还是你面前的人甜?” 宋怀川:“……” 防止她继续说出一些他无法招架的话语,宋怀川迅速起身,从灌木丛后拎出了两只东西递了过去。 简洁道:“回礼。” 是两只灰毛兔。 肥嘟嘟的,一看就知道平时不少吃草。 “哇,好可爱的兔兔!” 沈知意双眼放光。 然而下一秒语气却忽地一转,“你喜欢红烧还是清蒸?” 宋怀川错愕了瞬。 接着,一抹了然的笑意划过他眼底。 “都可以。” 沈知意:“那你明天过来,我们一起烧兔兔吃啊。” 宋怀川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道: “好。” 草帽之下,沈知意的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形。 过了二十多天,树上的李子大都成熟了。 今天的宋怀川显然是有备而来,衣摆被他塞进了裤子里,还用了一根皮带捆住,结实得不行。 不管怎么抬手摘李子,都不会像上次一样走光。 沈知意有些遗憾。 宋怀川的腹肌她摸过,手感老好了,可惜不能光明正大地上手去摸。 许是她怨念太重,树上的宋怀川也感知到了。 垂眸看去,看到的便是一张气得双颊微鼓的脸。 像极了偷吃松果的小松鼠。 几不可见的笑意在眸中漾开,宋怀川伸手摘了一串李子,往下方扔去。 沈知意正晃着神呢,结果一串李子从天而降。 抬眸看去,正好对上树上人的温润瞳仁。 第46章 你到底娶不娶啊,好姑娘很抢手的 “今天也是摘青皮的?” 沈知意眨了眨眼眸。 “都摘。” 青皮的她可以做成腌脆李,沾上辣椒盐,也是嘎嘎好吃。 “不用全部摘完,留些明天摘!” 可持续发展的原理她还是懂的。 这不,接下来见面的借口这不就有了? 宋怀川的动作很迅速,没一会,地上的李子便堆积成了小山。 紫皮的一大堆,青皮的一小堆。 还有沈知意之前说的野生菠萝蜜,宋怀川也帮她给摘下来了。 地上堆满了果物,还有两只肥嘟嘟的兔子,可以说是大丰收了。 然而沈知意却看着地上的树菠萝犯了愁。 这么大的一只,她总不能就这么扛回去吧? 她眸子转动了下,然后伸出自己白白嫩嫩的手,凑到宋怀川面前。 “怀川哥哥,你看我的手漂亮吗?” 宋怀川扫了她嫩白的手一眼。 “挺好。” 沈知意:“那你忍心看它变得脏兮兮的吗?” 宋怀川:“……” 片刻后,沈知意高兴地捧着脸坐在一旁,水眸带着一丝的得逞之色。 蝉声阵阵,凉风习习。 夏日的阳光轻柔地穿透林间,斑驳的光影洒落在面前人的身上。 沈知意心随意动,忍不住凑了过去。 “宋怀川。你对人生的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想呗,然后说出来我听听,我帮你看合不合理,不合理的我帮你给改了。” 宋怀川:“……” 对方不回答,沈知意也不在意。 自顾自地继续道: “我觉得吧,你就应当娶个南方姑娘,最好还是沈家大队的。 沈振国一家你知道不?他家有个姑娘,今年芳龄十八,长得好看不说,性子还特别好! 持重端方,宜室宜家……只可惜我不是男的,不然我就自己娶了。” 宋怀川:“……” “说呀。”沈知意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身边的人,“你到底娶不娶啊,好姑娘很抢手的,你要是不娶,回头她嫁给了别人,你到时候后悔都没地哭。” 宋怀川:“……” 沉默了半晌,宋怀川终究还是开口回应了沈知意这个问题。 “结婚,不应是一时赌气的冲动,它应当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懂。”沈知意直接摇头,“你的意思是,我应当权衡利弊后再做决定?” 宋怀川:“女子对夫家权衡利弊后再做选择,没什么不好的。” 沈知意:“那你怎么就知道你不是我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宋怀川抬眸,黑曜石般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抿了抿唇,不说话。 沈知意毫不退让,眸光大胆地迎了上去。 一双丽若秋水的眸子就这么笑意吟吟地盯着他瞧。 “成家意味着需要承担责任。”宋怀川道。 沈知意依旧笑意吟吟的:“不结婚也可以。宋怀川,你和我谈恋爱啊,不需要你承担责任的那种,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为什么啊。”沈知意不明白,“还是你担心我出尔反尔?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讹你的,我可以签字画押写保证书,我还可以对天起誓。” 说着,直接竖起手指对天做起了发誓状。 “我发誓,我会遵守诺言:我自愿和宋怀川同志谈恋爱,无需宋怀川同志负责,保证事后不会对宋怀川同志进行纠缠,如有违背就让我不得好……” 然而话未说完,却突然被身侧的人打断—— “抱歉!” 宋怀川猛地站了起来。 似是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又刻意地软了软语气。 “对不起,我先去洗个手。” 说完也不看沈知意,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沈知意却是怔愣在原地,一双剪水秋眸里写满了不解。 过了一会儿。 宋怀川去而复返,眉目凛然,神色已与往常无异。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沈知意听着他清冷的声音,有些怔然地抬头看去。 她仰头看他,问:“那你明天还来吗?” 宋怀川语气肃然。 “抱歉。” 沈知意不说话了。 半晌后出声:“那你,今天能送我一趟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知意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回答—— “好。” 回去的路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下山向来比上山速度快些。 没一会,熟悉的篱笆小院便出现眼前。 但沈知意没顿下脚步,宋怀川也没让她停下。 这种沉默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两人走到篱笆门前—— “滚!” 愤怒的爆喝声从院中传来。 接着有不明物体从院中飞出,是一打鸡蛋糕和一条猪肉,滚落在地沾了尘土。 被暴力对待,春媒婆也不介意。 脸上依旧挂着笑,一边躲着沈志远挥过来的扫把,一边谄笑道: “远小子,我知道你舍不得妹妹。但你妹妹迟早也是要嫁人的。你春姨我呀,是远近出了名的媒婆,经我介绍的夫妻就没有一对过得差的……” “哎呀别别别!别打脸……远小子,我刚介绍的那家人是真的不错,你要是不满意,咱可以再商量啊,我这还有好几个小伙子……” 院门外,沈知意目瞪口呆地看着被赶出来的媒婆。 春媒婆原本还在卖力推销自己手头上的青壮年呢,结果看到沈知意后,忍不住眼前一亮。 “哎哟喂我滴乖乖!这就是意丫头吧?长得真标致! 你春姨今天来,是为了给你介绍幸福的。公社有户人家,看上你了。 男方在公社有工作,养得起家。虽然是二婚,年纪也比你大了点,但为人稳重体贴,是会过日子的。 他前头那个留有两个孩子,你嫁过去后也不用自己生了,直接无痛当妈,多好……” “滚!” 院子里,沈志远愤怒咆哮,“再不滚我用刀砍你了!” 许是怕沈三哥持刀追来,那媒婆也不敢再推销了。 但离开时还有些依依不舍,便走边回头地对沈知意道: “意丫头,你好好考虑考虑我刚刚说的,男方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的……你的情况你也知道,身体不好还退过婚,名声上终归是不好听的……” “妈,咱家劈柴的斧子呢?!” 院子里,沈志远又吆喝了一声。 媒婆连忙屁滚尿流地跑了,跑了一会又折了回来,手忙脚乱地捡着地上的东西。 等人彻底走远后,沈知意这才不好意思地朝宋怀川笑了笑: “对不起啊,让你看笑话了。” 第47章 宋怀川方了 院门外,两人相对而站。 风起,掀动沈知意额前的发和她的衣摆。 “妹,杵在门口干嘛?还不快进来!” “哎,这就来!” 沈知意回头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然后又转头看向宋怀川。 往日总是含笑的眸子难得的染上了一抹庄重。 “对不起啊宋怀川,给你带来困扰了。” 沈知意再次冲他歉意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有躲我的意思,但你无需躲。” “话说回来,今天是你第三次拒绝我了吧。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缠着你的。” “我知道我自己配不上你,今后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和态度的。” 宋怀川瞳仁一缩,下意识地开口:“不是,我……” 然而沈知意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微笑着道: “你不用解释的,我都懂。” “放心好啦,我也不是嫁不出去。没听刚刚媒婆说的吗,有好几个男人排着队娶我呢。” 宋怀川眸光一沉,正想开口说话。 然而却见视野中,女孩迅速靠近并踮起脚尖抱了他一下。 “你与春风皆过客,宋怀川,再见了。” 宋怀川怔住。 一股淡雅如兰的清香迅速席卷他全身。 只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股馨香又迅速退去。 下一瞬,怀里一沉,多出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这个还给你。” 沈知意把那两只灰毛兔还给他。 然后后退两步,冲他乖巧地笑了笑。 接着闪入旁边的篱笆小院不见了身影。 不过,僵滞在原地的宋怀川,依旧能听到院内传来的声音。 竹门后方,沈志远拧眉看着自己的妹妹,忍不住指责了句:“你费劲把我支走,就为了去见这么个东西?” “哥,你别这么说话,人家有名字的。” “值得吗?”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你也别对他有敌意……算了,随便吧,反正以后估计也不会遇到了。” “想通了?” “没有。只是换个角度想想,要是有个我不喜欢的男人,也这么对我死缠烂打,还挺烦的。” “他还敢嫌你烦?” 沈知意忍不住笑了。 “为什么不会?他又不是我的谁。哥,也就只有你们会觉得我好罢了。” “那媒婆的话你别听,她收了别人的钱的,为达成目的用言语打压女方也是她们惯用的手段。” “我没听。不过哥,你今天那么对她,要是以后她不给你做介绍怎么办?” “谁要她介绍了……” 院子里,杨慧慧在整理沈知意带回来的背篓。 “小妹,你带回来的这些李子,要怎么弄。” “你看着办吧嫂嫂,我现在没什么兴致。” “行。那我给你做成蜜饯吧,这样你喝药时可以拿来甜甜嘴。” “谢谢嫂嫂。” “客气啥。” 杨慧慧拎起背篓,准备拿去清洗。 结果一转身,却不经意看到院门下方多出的东西。 杨慧慧惊呼一声:“小妹,怎么这还有两只兔子?” 听到声音的沈知意走出来,看到那两只灰兔时,脸上的浅笑消失,眉心一冷。 “扔了。” “行吧。”杨慧慧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多问,“待会我拿到山那头放生了。” “嗯。” 院子外头,宋怀川透过篱笆的缝隙看到女孩脸上的冷意,薄唇紧抿了几分,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心头一团乱麻,宋怀川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军区。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孟师长和政委正站他面前,举着手在他面前摇晃。 “小宋?小宋,你在想什么呢?喊你好几声了。” 宋怀川这才回过神来。 “首长,政委。” 政委笑着调侃了句:“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别不是在想女孩子吧?” “对了。”孟涛也想起来了,“你上次带来军区的那个女孩子呢,上次的事情多亏了人家,咱得好好感谢她,不能让群众白白替我们干活。正巧你在这,我给你批个条子,你到后勤处拿点东西给人同志。” 边说着,边在身上摸索,掏出了个本子。 然而却没找到笔。 于是朝宋怀川伸手道:“你那笔先借我用一下。” “首长,我身上也没有。”宋怀川下意识地回答。 孟涛却指了指他口袋。 “那不就是?” 宋怀川顺着他视线看去,却是怔住了。 这笔…… 她是什么时候还回来的? 联想到沈知意说的那些类似诀别的话,宋怀川莫名地有些心慌。 密密麻麻的痛楚忽地由心脏四散开来。 孟涛瞧了他一眼,关切出声:“怎的脸色这么白,不舒服?训练悠着点,身体才是革命的关键。” “没……没事。” 宋怀川压下心悸,接过孟师长递过来的条子。 转身就走,连招呼都忘了打了。 不过走了几步,他似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折了回来。 在政委面前站定。 “政委,您平时经常给人调解做人思想工作,我想问问,如果一个女孩子上来就说想嫁给你,这是什么心理?” 政委:“这不是很简单的事?这说明人女孩子心里有你,喜欢你呗。” “如果不是呢。要是……要是她只是因为赌气,想气她前头的未婚夫,只是将你当作筏子呢,这,你要怎么做?” “这就得看你喜不喜欢人女孩子了。要是喜欢,那肯定是赶紧扒拉到自己碗里来啊。人都是你的了,这心不也是早晚的事情么。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政委的话犹如一股风,使得宋怀川脑子一下子变得清明了起来。 那些乱麻也被一条条地理顺。 宋怀川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钻牛角尖了。 “谢谢政委,我懂了。” 说完转身又要走,然而却被孟师长叫住了。 “等等,小宋你先别走,我这有个任务……” 待宋怀川离开后,政委看着宋怀川离开的身影忍不住眯了眯眼。 “小宋这表现可以啊,位置是不是也该升一升了?” “不急,我想让他再沉淀沉淀,升得太快太扎眼也不好。” “怎么?你是怕他飘?放心吧,小宋就不是那样的人,稳着呢……” …… 沈家大队这边。 当沈招娣找上自己时,沈知意有些震惊。 “招娣姐,你说什么?” 第48章 你,能不能不要嫁给别人? “你说,你和谁在一起了?” 沈招娣有些羞涩地又说了一遍。 “周建华?”沈知意满脸震惊,“你们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可以呀招娣姐,瞒得这么好。” 二嫂杨慧慧也在一旁,听到后也跟着点头评价了句。 “周知青为人踏实肯干有上进心,倒是个可以过日子的人。” 沈知意有些好奇:“不过我记得周知青是邕城那边的人,你爸妈能同意吗?” 沈招娣脸色冷了下来,嗤笑一声。 “他们有什么不同意的,是他们自己说的,女儿是养给别人家的,既然他们不稀罕我,那我就离他们远远的。” 沈知意也不评价对错与否,只是道:“行。布票糖票我这儿还挺多的,招娣姐你看你要多少。” 沈招娣和沈知意兑换了两斤糖票和两张布票。 “就这些行了。肉票你姐夫那边攒有一些,我们没打算大办,就请自家人简单地吃个便饭。” 沈知意:“那住的地方呢?到时候是姐夫随你一起住家里还是?” “他们说女儿是泼出去的水,结婚还住家里不像话。那些屋子他们应当是想留给他们侄子吧。” 沈招娣眼眸讥讽,“不过我也不稀罕。大队长说可以把村东那间破茅草屋拨给我,和建华回城之前我们都可以住在那。那屋子我去看过了,虽然破旧了点,但修缮一下还是能住人的。” 灶台也用不着额外砌,在屋檐下垒两块石头将就着用就行了。 沈知意:“那也挺好的。分出来自己住也更自在些。” “嗯。” 许是畅想到了未来,沈招娣脸上也浮起了几分期待。 “小意,你能不能陪我去县城一趟,你眼光好,我想你给我出出主意。” 沈知意:“行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 然而沈知意不知道的是,当她和沈招娣往县城里赶的时候,宋怀川也正往沈家大队赶。 任务完成的第一时间,宋怀川便直奔宿舍。 洗漱过后换上得体的衣衫,对镜正好衣襟,然后便提上东西匆匆离开。 下楼的时候,还和王铁牛同志打了个照面。 “头儿,你这是要去述职么?咋地还穿得这么齐整?” 王铁牛笑得憨憨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看中的那盆花很快就要被人连盆带土的端走了。 宋怀川脚步不停,含糊地应了一声便快速离开。 只是宋怀川完全没想到,他会扑了个空。 “你找我家小妹?可是她出去了呀。” “能否告知她的去处?” 杨慧慧记得宋怀川,那天在院门内扫了一眼,当时这人还惹了他们小妹不高兴来着。 想了想,直接道:“我小妹她去县城买结婚用品去了。” 轰—— 宋怀川整个人僵在原地。 杨慧慧看着脸色瞬间煞白的人,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唇。 “他们出去其实也有一会了,不过女儿家买东西肯定没那么快的,你要是有急事也可以上县城找她。” “谢谢。” 宋怀川神情恍惚了瞬,然后有些魂不守舍地离开。 而这时,沈知意还在县城里头,和沈招娣一起选头花。 “招娣姐,你戴这个花饰好看,到时候我再帮你整整发型,保准到时候姐夫看到你就挪不开眼。” “真的?可我头发毛躁枯黄的,会不会不太衬?” “这没什么,我那有瓶护发油,我自己做的,回头给你匀点,你每天抹点发丝上,养个十天半个月就不会毛躁了。” “真的?我这头发还能救吗?” “能,怎么就不能了。” 沈知意斩钉截铁地道。 想着自己到时候还得送嫁,给新娘子编发化妆,沈知意也给自己挑了个小发卡。 不过她发卡上的小红花很小,也就星点般大小。 看着喜庆,却又不扎眼,不至于喧宾夺主。 选好了头饰,两人又一起去挑了喜帕、枕巾。 被套衣服这些沈招娣坚持自己做,于是又去扯了布。 沈知意买了只印着大红囍字的暖水壶,打算到时候给沈招娣添妆用。 两人在百货大楼逛了个遍,满载而归。 回去的时候,车头车尾都挂满了东西。 这二八大杠沈知意自己骑着还好,载人她是不敢的,更别提车上还有这么多东西。 沈招娣也不会骑车,于是两人下了公交之后,便一路推着车子回家。 许是好事将近,沈招娣一路上都有些欢喜。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又忍不住询问。 “小意,我这脸上的皮肤真的还能变好?” 才双抢结束没多久,脸上肌肤还处于晒伤的状态。 沈招娣原本都不指望了,没想到沈知意说还有救。 沈知意也再一次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当然可以,招娣姐你要相信我。” 距离沈招娣出嫁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好好将养,肯定能修复不少,说不定还能白回来一些。 沈招娣:“行!回头我就按照你说的法子养养。早晚都用黄瓜芦荟敷脸,蛤蜊油也给涂抹上。” 沈知意:“放心吧招娣姐,你底子本就不差,按照我说的再好好养养,到时候一定会美美的。” 沈招娣听着有些羞涩。 “小意,那边那个人你认识吗?我看他盯着你好久了。” 沈知意顺着她视线瞧去,看到了路边站着的人。 隔着一段距离,视线直接与男人乌黑的瞳仁对上。 沈知意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 “招娣姐,你先回去。” “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我等等你。” “没事的。这里离村子也不远,我待会自己回去就好。” 沈招娣看了看她,又瞧了瞧路边的宋怀川。 然后道:“行,那你小心点。” 沈知意笑了。 “放心吧,他不是坏人。” 看着沈招娣推着车子走远后,沈知意这才迈步走到宋怀川面前站定。 “是又有资料需要我帮忙?” “没有。” “那你找我做什么?” 沈知意是单纯地疑惑,然而宋怀川却听成了质问。 他抿了抿唇,眸色暗沉了两分。 沈知意笑了笑:“你这么瞧着我做什么?还是我会错了意,你并不是来找我的?” “找你。” “那你找我做什么?” 宋怀川抿紧唇角,又不说话了。 “算了,你不说那我就先走啦。” 然而就在沈知意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宋怀川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走——” “你,能不能不要嫁给别人?” 沈知意回头,撞上了男人来不及收回去的狼狈。 第49章 速度这么快,宋怀川是想上天吗 沈知意回头,撞上了男人来不及收回去的狼狈。 “什么?” 沈知意直接听懵了。 宋怀川维持着握住她手腕的姿势,有些狼狈地垂下了眸子。 “我那天就想回去找你……但我临时接了任务脱不开身……” 任务结束他就过来了,前后也就六七天的时间,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我没有觉得你烦,也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对不起,我知道很冒昧,但,能不能请你,不要嫁给别人?” 她什么时候要嫁给别人了? 沈知意疑惑了瞬,然而下一刻却福至心灵的想到了什么。 等等! 宋怀川别不是误以为要结婚的人是她吧? 不是,他哪里来的这些错误信息啊? 想通了关键点,沈知意忍不住抬手掩唇,遮挡住了唇角的笑意。 “那……你要来抢婚吗?” 这个问题若是放在今天之前,宋怀川肯定会回答不会。 可现在…… 从沈家村到达部队又折返这里的短短路程,没有人知道宋怀川经历了怎样的一番心理交战。 但,就是因为下定好了决心,做好了决定,他如今才会出现在这里。 他想自私一回,任性一回,不顾后果一回。 所以,宋怀川给出了坚定的回答—— “抢。” 担心自己会露出破绽,沈知意面无表情地抬手,然后将草帽拉下,盖住了自己的脸。 殊不知,她这一动作直接让宋怀川慌了神。 一颗心也跟着不断往下坠落。 殊不知,草帽之下,沈知意那张脸都要笑烂了。 “所以,你刚刚那番话是在向我表白?” 女孩清脆而娇软的声音从草帽下传出。 宋怀川定了定神。 “是。” 沈知意将草帽往下拉了拉,露出自己水润的双眸。 “只谈恋爱不结婚?” “结。” 草帽之下,沈知意的唇角又忍不住弯了弯。 但嘴上却是道:“你想清楚了?别人可是嫌弃我身体不好还被人退过婚,和我一起,你或许得承担很多很多的压力。” 宋怀川:“不会有压力。在此之前,我没想过要成家。” 沈知意微微挑了挑眉:“所以说,是我让你有了想要结婚的念头?” “是。” 沈知意:“那你知道我的择偶标准是什么吗?” 宋怀川眸色深深地看着她。 “知道。” 然后将她的那六个要求复述了一遍。 沈知意压了压止不住上扬的唇角。 “那,你对婚后生孩子,生不生,生几个,生男生女这些问题,有什么看法?” 宋怀川语气坚定:“孩子不是婚姻的必需品。” 话题到了这里,差不多也可以停止了。 但是,沈知意向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她又压了压唇角,继续得寸进尺地询问: “我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要是以后我和你的家人有了矛盾,你要怎么办?” “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保证。” “我还不喜欢厨房的油烟,以后这下厨的事情……” “我来。” “我也不喜欢做家务活。” “我做。” “我身体不好,需要常年吃药,挣的钱可能还不够自己花。” “我的钱全部给你。” “我这人还挺没安全感的,并且性子多疑,你又这么优秀,我害怕自己会内耗。” “我会和其他女同志保持距离,不越矩。” “要是以后有人欺负我呢?” “我护你。” “那要是我想欺负别人呢?” 宋怀川怔住。 抬眸看着眉眼明显带着蔫坏的女孩,宋怀川缓了缓神色。 “如果对方是坏人,我帮你。” 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宋怀川神色始终坚定,沈知意满意得不行。 “最后一个问题,你爱我吗?” 宋怀川微微错开和她对视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撇开了脑袋。 半晌后,沈知意才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回应—— “嗯。” “行!” 沈知意彻底没有顾虑了,帽子被她拉扯下来,露出了那张明媚动人的笑脸。 “我接受你的表白。” 宋怀川松了口气,但面色看着却几分踌躇。 “那你现在的婚事……” 说到这点,沈知意就忍不住好奇:“谁和你说我要结婚了?” 宋怀川愣了下。 正当他还琢磨着沈知意这话的意思时,却听女孩嗤嗤地笑出了声。 “我没有要结婚啊,准备结婚的是招娣姐,就是刚刚和我一起的女孩。我今天出来,是陪她买结婚用品的。你别不是因为看到了那些东西,就误以为是我要结婚了吧?” 宋怀川又愣住了。 然而看着在嗤嗤偷笑眼眸里明显写着得逞的女孩儿,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是我误会了。” “那……在你误会我要和别人结婚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沈知意追问。 宋怀川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只是目光柔柔地看着她: “等会回去,我就去打恋爱报告。改日再买礼物登门拜访,叔叔阿姨有什么喜欢的吗?” 沈知意:!!! 速度这么快的吗? 宋怀川这是要上天啊。 “干嘛呢干嘛呢,这么快就不老实回答我问题了。我刚只是说接受了你的表白,可没说过要和你在一起。” 听着女孩俏皮的话,宋怀川这次倒是没有慌。 清冽的嗓音掺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要怎么,你才愿意和我在一起?” “你让我想想。”沈知意沉思了下,然后抬眸看他,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要不,你提前让我验验货?” 宋怀川:“……” “想都别想!” 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但眼底却藏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然后温软出声,“恋爱,见父母,提亲,订婚,结婚,顺序不能乱。” “那我不知道货物质量,到时候要是不满意怎么办?” 宋怀川:“……” 耳垂染上了霞色。 但还是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 “你有什么要求?”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边有一句话,说,人活着,不应该追求生命的长度,而应该追求生命的质量。我呢,是个俗人,我两者都要!” 宋怀川:“……” 有点恨自己竟然听懂了。 “说嘛。”沈知意凑了过去,猫眼狡黠,“你是属于哪种?” 宋怀川:“……” 忍不住抬手,将她帽子打翻。 盖住了她亮晶晶的眉眼。 “干嘛呢,你这样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沈知意挣扎着将帽子从自己脸上取下。 然而视线恢复的第一时间,看到的却是男人红透了的耳根。 面颊也是一片粉霞。 这反应…… 沈知意的眸子又滴溜溜地转了下。 接下来语气却一转—— 第50章 甜到心坎里 “宋怀川,我说的是你的家庭情况啊,你想到哪里去了?” 沈知意竟然恶人先告状,一脸震惊加谴责的神情。 她理直气壮地道,“不是你说的么?女子选择夫家,应当权衡利弊后再做选择,可我对你的家庭一无所知诶,你不和我说清楚,我怎么知道自己接下来要不要和你继续交往?” 宋怀川:“……” 当人民教师的,都这么能说会道的么。 不过沈知意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微微凛了凛神色,站直了身体。 “宋怀川,26岁,桂省军区下辖边防一师26团副团,家在京市,父亲隶属京市军区,母亲是301医院妇产科主任。 上头只有一位姐姐,在教育局工作,目前已嫁人,没有弟弟妹妹。家庭成分清白,家庭成员无不良嗜好。” 沈知意:“……” 对不起,是她高攀了。 这就走。 然而宋怀川却拽住了她手腕,目光熠熠地看着她。 “所以,沈知意同志,你愿意和我处对象么?以结婚为目的,我保证,我会像忠于国家一样忠于你。” 沈知意唇角已经不由自主地翘起。 但她还是出声问道:“你这么优秀,要是你的家人不满意我怎么办?” 宋怀川语气缓和,带着笃定:“不会。他们会很喜欢你。” 沈知意:“你又不是他们,你怎么知道。” 宋怀川:“可抛开这些,我不一定配得上你。” !!! 听出男人话里的认真,沈知意直接错愕脸。 “不是吧,宋哥哥,你这么没自信啊?” 宋怀川却是没回答,只是道: “沈知意,你值得。” “那你之前还再三拒绝我。”沈知意翘起了嘴。 宋怀川:“……” “我没有拒绝你。”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我之前……只是不知道你的想法。” 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拿她怎么办。 沈知意却是不解。 “什么想法?” 她有什么想法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吗? 宋怀川垂眸看她,眸底一片深邃。 “其实你三哥没有猜错,我和宋怀玉……有亲属关系。” 沈知意:“这个我知道啊,怎么了?” “我知道你知道。” 可正是因为知道她知道,所以才摸不清她想法。 沈知意:“哦,我懂了,你是怕我只是利用你?” 宋怀川没说话了。 沈知意:“怎么可能啊,我像是那么冲动没脑子的人么。” 宋怀川继续目光幽幽地看着她,意思很明显。 沈知意有些挫败。 “好吧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就直话直说了,宋怀川,其实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宋怀川看着她,幽幽吐出了两个字。 “不信。” 沈知意杏眸圆睁:“为什么不信?我说的是真的啊,好吧好吧,其实不是一见钟情,准确来说是见色起意……” 宋怀川眸子漾出笑意。 “这点倒是信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她似乎很喜欢和他肢体接触。 不,准确来说,是撩拨他。 沈知意又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那,抛开家庭因素,就你个人而言,生命的长度和质量,你是属于哪种情况?” 宋怀川推开了她脑袋。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是不好意思回答吗?那我给你出选项。A长度,b质量,c长度和质量,你选哪一个?” “我选E。” “怎么跳过了d?”沈知意傻眼。 宋怀川垂眸看了她一眼,笑着走开。 沈知意追了上去。 “宋怀川,我认真的,虽然我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利用你的成分,但我从未想过要拿你当报复人的筹码。” “真的,宋怀川,你相信我啊。” 虽然是为了积分而接触他,可在这过程中,她也是付出真心的。 她可不是什么感情骗子。 好吧,其实也有点渣。 但—— “宋怀川,我现在说的都是真的,你听好了。” “你是我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也是我怦然心动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定。” “喂,我跟你说真心话呢,你不要不理我啊……” “没有不理你。”宋怀川的嗓音夹带着丝丝的笑意。 沈知意:“那你怎么不回答?” “我在听。” “那你总得回应我一下下好吧?” “好。” “宋怀川宋怀川。”沈知意又喊了起来。 “我在。”宋怀川轻笑着回答。 “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 “那你知道恋爱该怎么谈吗?” “你有什么要求?” “你让我想想……和我约会?” “可以。” “我对你动手动脚的时候,不许拒绝?” “这点不行。” “为什么?” “还没打结婚报告。” “意思是,打了结婚报告就可以?” 宋怀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然而沈知意一直摇晃着他。 宋怀川拗不过她,只能含着笑轻轻地应了声。 “嗯。” 沈知意满意了。 但又问。 “你还没回答我,你对人生伴侣有什么要求呢。” “没什么要求。” “那类型呢?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宋怀川无奈道:“你不是知道?” “我就想听你亲口说。” 宋怀川看着满脸写着“快夸夸我”的女孩,既无奈又好笑。 不过,他还是给出了回答。 “女的。” 沈知意指着自己:“是我,实锤了。” 宋怀川又笑了。 “有文化的。是杏花公社中学的英语老师。” 沈知意:“巧了,还是我。” “能言善辩,能把黑说成白,情话一箩筐,能把人说得甜到心坎里去的。” 沈知意疯狂点头:“嗯嗯,还有呢。” “还有,胆子很大,演技一般,敢直接往我身上撞的。” 沈知意:“你还说,那次你都没有接住我,害得我掉进了水田里。” 幸好那会是夏天,要是冬天她铁定得病一场。 宋怀川面容上难得地浮现一抹愧疚:“对不起。我当时身体先一步反应……” 等到看清她人时,已经来不及了。 当时知道要是会有今天,他一定接住她。 第51章 山上小树林见 沈知意摆摆手,不在意地道。 “没事没事,你要是随便一个人都接,我还得考虑一下要不要你这个对象。” 宋怀川将沈知意送到村口就停下脚步。 抬手帮沈知意把草帽弄正。 又从兜里掏出了支笔,放到她手心。 沈知意认出来,这正是之前她还回去的那支。 错愕抬头,正好对上男人温润的眸。 “我用的不多,你拿着才能物尽其用。” 沈知意:“……” 定情信物就定情信物嘛,还非得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不过沈知意倒是没说什么,开开心心地收下。 同时心里盘旋着该送什么回礼好。 正思忖着,耳边又响起宋怀川的声音。 “你再等我几天,等我准备好,我就登门拜访叔叔阿姨。” 沈知意抬眸,对上的是男人温和的眉眼。 她笑眯眯地开口:“这个不着急,你先和我去约会呀。” “行。” “那,明天中午,山上小树林见?” “好。” …… 道别宋怀川,沈知意心情雀跃地往家的方向走。 经过知青点时,遥遥跟宋怀玉苏音婉两人对上。 自从上次的“身份曝光”,苏音婉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敢跳到沈知意面前来了。 只是见到她时,还是会各种的心里不平衡。 她不明白,为什么沈知意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身上不仅没一点乡下人该有的粗鄙与劳累不说,那一身的气质也完全与乡下人不搭。 而且还是公社的老师。 她还以为,沈知意的工作是后来嫁给了宋怀玉后才有的。 不过,要想承认未婚夫的前任是个优秀的人,这对苏音婉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她宁愿相信沈知意是靠宋家的关系才有此成就,也不愿意相信这是沈知意自己的本事。 所以她只当沈知意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宋老爷子背地让人关照沈家的缘故。 不然就凭沈知意一个泥腿子,她凭什么能过得这么有滋有润? 宋怀玉前几天被人套麻袋给揍了,虽然找不到始作俑者,但他怀疑和沈家有关。 他怀疑是沈知意的三哥沈志远揍的他,但他没有证据。 此时看到沈知意,宋怀玉心底也很是复杂。 然而沈知意压根就没有搭理这两个人。 她哼着小曲儿,走两步跳一步,时不时又转一个圈,跟没注意到宋怀玉和苏音婉似的,毫不停顿地从他们面前掠过。 她步伐轻快,周身尽是青春洋溢的气息。 若是快乐有形象,那此时肯定都化成一个个欢快的音符围绕在沈知意身边。 周建华也看到了沈知意,主动和她打招呼。 “知意同志,你这是刚回来吗?” 沈知意顿下脚步,微笑着打量面前的未来姐夫。 “回来有一会了。周知青,我和招娣姐今天从县城带了两个西瓜回来,她现在应当还在我家。你要不要去坐坐?” “行,那就叨扰了。我放下东西,清洗一下就过去。” 周建华显然是刚下工回来,裤脚还卷得老高,腿上还沾着泥。 虽然双抢才结束没多久,但农家的活儿压根就干不完。 这不,才休整了两天,又得开始种植土豆和红薯了。 虽说不至于像双抢期间那么累人,但也是挺辛苦的。 等土豆红薯种下,那边水稻又得进行除草追肥了。 水稻还没忙完,又得采收花生和种植玉米了。 总之,忙不完忙不完,压根就忙不完。 不过这忙碌都是有收获的,大家虽累,但也都充满希望着。 更别说,现在沈家大队的养殖场也开始步入正轨了。 沼气池和养殖场的管理,沈知意他们家各有一个名额,让沈爸沈妈去了。 沈知意的父亲沈振国,早些年在修建水库时,被石头砸伤了腿。 事发后,沈大伯他们不愿意共同承担巨额医药费,加上又还有沈知意这个小药罐子,他们一家被嫌弃是累赘,于是便被单独分了出来。 后来,沈振国虽把腿治好了,但却留有后遗症,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平时走路也不够利索。 所以这名额给了他,家里人都没二话。 至于养猪场的工作,就一个名额,两位嫂子给谁都不合适,加上两人也不好和婆婆抢,这活儿便默认地落到了黄桂凤头上。 话说回来,沼气池和养猪场招人手的时候,宋怀玉和苏音婉也想报名参与,最后得知第一批人手只会从当初帮忙搭建沼气池和养猪场的人当中招时,两人脸都绿了。 但落选的人多着呢,毕竟厂子初建,用不了那么多人手。 沼气池加上养猪场,总共也才招了十二个人。 而这12个名额当中,沈知意他们家就占了两个。 大队里自然又是一阵柠檬酸。 也有人有异议想闹事的,但都被沈三伯给压了下来。 理由是:沼气池的管理人手得有一定的相关知识储备,这点对于沈知意的父亲沈振国来说,是最合适不过了;而养猪场若不是沈知意,他们还不一定能申请通过,所以这名额给人家一个也不为过。 说教完一通,末了,沈三伯还不忘给大家画个大饼:“急什么呢,今年养猪场要是做好了,明年咱们就扩建,还怕轮不到你?” 这一轮番下来,虽然心底还是酸溜溜的一片,但也没人再说反对的话。 除此之外,继沼气池和养殖场的人手确定之后,公社机械厂准备扩建招人的消息也被传了开来。 起初,大家都不敢相信,纷纷跑来找沈大哥沈二哥咨询。 得到确切答案后,又满脸喜意地回去。 于是,养殖场的名额便更没什么人在意了。 就连大队长沈三伯的儿子,最近也在准备机械厂的招工考试。 沈知意家最近两天还蛮热闹的,晚饭后总会有人跑来找沈大哥沈二哥讨要经验。 沈大哥沈二哥也不藏着掖着,能教的都教了,还专门在村头大树下给大家开个小课。 宋怀玉和苏音婉也混迹在听课的人群当中,不过两人都不敢太上前。 现在,整个大队的青壮年除了平时的上工,下工之后都忙着准备机械厂的招工考试。 整个大队都沉浸在一股浓浓的学习氛围当中。 不过这些,沈知意都没有理会。 她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结果前脚才刚迈进院子,后脚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便自她身后响起—— “去哪了?” 第52章 你脸都要笑烂了 沈知意回头。 只见沈志远双手插兜,满脸的荫翳与不爽。 沈知意却笑嘻嘻地插科打诨。 “哥,你耍酷呢。” 耍什么酷。 沈志远没好气地看她。 “别转移话题,问你话呢,你刚刚是不是又偷偷跑去见那姓宋的了?” “没有啊。”沈知意依旧笑嘻嘻的,“我才没有偷偷。” 她那明明是光明正大的。 沈志远正准备转晴的脸瞬间又阴沉了下来。 一张俊脸直接拉得老长。 “不是说好已经放下了吗?” “没有,我才没说过。”沈知意矢口否认。 实际上,沈知意也没说过要放下的话。 只要系统的积分制度还在,她就不可能放过宋怀川。 前段时间的那番话,不过是她钓鱼的手段罢了。 谁让宋怀川想要躲她来着。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她对他耍小心机了。 只是她也没想到,当时顺势而为的欲擒故纵,效果竟会这么好。 她大招都还没来得及放呢。 谁知才一个平A,宋怀川就把自己的底子都交代了。 想到下午时男人眼眸中的慌乱,沈知意又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在夕阳的照射下,那张明媚的小脸愈发的鲜活生动。 然而,沈志远却觉得牙疼。 他语气幽怨,几分咬牙切齿地出声:“我明天就得出车了,你就不能让我安安心心地出门?那姓宋的哪里好了?” 沈知意嘻嘻笑着。 “哥,我觉得他很好啊。哎呀,你就放心好了,你妹我像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吗?” 她不让别人吃亏就不错了。 然而这话,被刚回来的沈大哥沈二哥听到了。 两人下意识地朝沈知意的方向看去,齐齐露出震惊脸。 他们小妹的确不会让自己吃亏。 可问题是,在那姓宋的面前,她会主动去占别人便宜啊! 一时半会,沈志存沈志高都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被人占便宜了。 俩人相觑一眼,然后一左一右地架着自家妹子进了屋。 “小妹,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和那人在一起了?” 虽然这事,沈知意从未想过瞒着家里人,不过却不想这么快就让他们知道。 面对三位哥哥三堂会审一般的架势,沈知意选择和稀泥的态度。 “哎呀,哥,你们放心好了,我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而且宋怀川也不差啊,总比媒婆介绍的那些离异带娃的要好吧?” 三位哥哥:“……” “话虽这么说,可姓宋就是他的原罪。更别说他当初还嫌弃过你。”沈志远坐下来,臭着一张脸道。 沈志远可不觉得这世间有能配得上他妹妹的人。 换句话说,其实与宋怀川无关,他就单纯看不惯“妹夫”这种生物,不管对方是谁。 沈大哥沈二哥倒是没那么抵触。 相反地,他们对宋怀川的感观还挺好的。 只是乍然听到自家妹妹和人处对象了,心底也有些不适应。 于是,三个人轮番着对沈知意进行说教。 直到沈知意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乱来,这才勉强地放过她。 而当沈知意这边接受耳提面命的叮嘱时,宋怀川这边也在接受着盘问。 “头儿,你去哪了?” 王铁牛盯着宋怀川,“你是不是瞒着俺偷偷去找沈妹子了?” “没有。”宋怀川下意识地开口。 王铁牛:“肯定有!你脸都要笑烂了,肯定是刚去见了沈妹子回来。” 宋怀川:“……”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想到:他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俺今天去你宿舍找过你了,你不在宿舍,也不在军区,你说,你去哪了?” 听着王铁牛审问犯人一般的语气,宋怀川不免得有些心虚。 他转移话题道:“你之前不是说要给你家人写信吗?写了没?” 王铁牛:“没呢,俺这不是找你写信来了?谁知你不在宿舍。” “嗯。”宋怀川应了一声,然后道,“那改天我给你介绍个人。” “介绍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哦。那你不准偷偷背着俺去见沈妹子。说好的一起去摘李子的,你们不能把俺落下。” 宋怀川:“……” 想到今天下午和女孩的约定,宋怀川道:“摘李子可以,但得下次,明天我有别的事情。” “啥事。” “私事。” 王铁牛哼了一声,不信。 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想背着俺去见沈妹子?” 宋怀川:“……” 王铁牛:“俺不管,俺明天也要去。你去哪俺都要跟着,你别想甩开俺。” “哼,俺今晚就在你宿舍门口守着,你别想偷溜走。” 宋怀川忍不住抬眸:“你不用睡了?” 王铁牛“嘿”了一声,龇起了大白牙:“俺在你门口睡,就当训练了。” 宋怀川:“……” 罢了,让他早点知道也好,早点知道也可以早点歇了心思。 只不过,宋怀川没想到的是,他这边带了个尾巴。 那边,沈知意也带了个电灯泡。 在山上会面的时候,双方都齐齐愣了一下。 宋怀川看着全程黑着个脸的小舅哥,心中有些了然。 沈知意还想着要怎么跟宋怀川解释呢,没成想宋怀川那边也带了个电灯泡。 原本的双人约会,最后演变成了四人聚餐。 不过沈知意看到王铁牛时也只是错愕了一秒,很快便扬起了笑容。 “铁牛哥。” 她脆脆地喊了一声。 然后,跟在她身后的沈三哥直接笑了。 抬眸几分挑衅地看了宋怀川一眼,意思很明显: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嘛,就算被承认了又如何,还不是得靠后站? 被自家女友直接略过的宋怀川:“……” 忍不住看了自家女朋友一眼,然而后方的王铁牛忽然冲过来,一把将他撞开。 “头儿,你挡俺道了。” 王铁牛说完,也不看宋怀川。 一脸乐呵地对沈知意道,“沈妹子,俺来赴约了,俺来帮你摘李子。” 沈知意弯了弯眉眼,又脆脆地应了一声: “行呀,谢谢铁牛哥。” “不客气不客气。”王铁牛摆着手,给自己镶金的同时不忘踩情敌一脚,“妹子你就放心吧,俺李子摘得可好了。不像俺头儿,摘个李子都分不清四五六,苦涩的青皮摘走,成熟的好李留树上。” 沈知意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抬眸看了宋怀川一眼,亮晶晶的月牙里写满了幸灾乐祸。 第53章 像我未来的老公 宋怀川有些无奈。 他之所以会有这么一个黑历史,怪谁? 还不是当初被她给忽悠了? 不过,也不怪沈知意能够忽悠成功,因为宋怀川的的确确见过青脆李。 李子品类多,也有从头至尾都是青翠色的。 宋怀川败就败在,虽然见过这些李子,但了解得不全面,再经沈知意一忽悠,便信了两分。 谁成想,也就这两分的信任,让他二度被笑话。 沈知意特地带了饮料和糕点来,是她自己做的菊花饮和绿豆冰糕。 原以为自己准备得够充分了,谁知宋怀川他们却一人提了只野鸡来。 这下子,野餐实锤了。 加上旁边的一树李子,饭后水果也有了。 看着那两只野鸡,沈知意想了想,然后道:“要不,我们弄叫花鸡吃?一只烤着吃,一只用荷叶包着做成叫花鸡。” “行!”捧场的王铁牛同志率先龇着大牙回答。 宋怀川和沈志远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于是几人开始分工合作。 沈知意指使沈三哥道:“哥,这儿离咱们家近,你回去拿调料,来的时候顺便摘几片荷叶来。” 沈志远扫了宋怀川一眼,虽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听话地离开了。 接着,王铁牛同志主动揽下了宰鸡清理鸡的活儿,宋怀川去垒土窑,沈知意则是去捡柴火。 大家各有各的分工,一时半会都忙了开来。 许是担心宋怀川会和自家妹子偷偷摸摸独处,沈志远下山上山跑得贼快。 没一会,便又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沈知意的柴火都还没捡够呢。 看到连气都不带喘的沈志远,沈知意面露震惊。 “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技能?怎么跑得这么快?” 沈志远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然后道:“你要的调料烤料我都带来了。” 还按照沈知意的要求,带来了几个番薯、土豆和茄子,毕竟光吃肉也腻。 沈知意欢喜地接过他带来的东西,然后道: “哥,你去帮铁牛哥清理野鸡吧,那个比较麻烦。土窑和柴火这边有我和你妹夫弄就好。” 沈志远瞬间黑了脸。 正挖着土块的宋怀川双手也是猛地一抖。 “……” 然而,沈知意似是察觉不到这波诡云谲的气氛变化,继续笑嘻嘻地催着沈三哥道: “哥,你快去啊。铁牛哥那边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沈志远:“……” 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道:“你别乱来。” 这话与其说是说给沈知意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宋怀川听的。 他管不了自家妹子,只能警告让自个妹妹变得不听话的人了。 被未来小舅哥瞪了一眼的宋怀川:“……” “放心吧哥,我很听话的。”沈知意忙点头,答应的模样乖巧得不行。 然而,沈志远前脚才离开,后脚她便转身挠了挠宋怀川的手心。 安抚似的压低声音(其实一点也不低)地对他道: “放心吧,我三哥今天下午就得出车了,到时候咱们再出来约啊。” 宋怀川:“……” 沈志远则是被气了个倒仰,咬牙切齿地出声: “妹!我还在这!” 他能听得见! 他不聋! 沈知意却是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沈志远:“……” 更气了。 最终还是决定眼不见为净,快步离开。 窑鸡窑番薯也有技巧,首先土块不能太干也不能太湿,其次搭垒土块时得把大的放下边小的放上边,放的时候也不能太急,否则容易塌。 土窑垒好后,便可以生火烧窑了。 等土块烧得黑里透红时,把窑里的柴火和木炭扒拉出来,接着把处理好的荷叶包鸡以及番薯等等丢进去。 最后把土窑推倒,用东西将土块拍碎拍实,再盖上一层土,焖个四十多分钟,食物基本就熟了。 等待窑鸡焖熟的时间,用刚刚烧窑的炭火继续烤制食物。 腌制好的食材在烤料的搭配下,滋滋滋地冒着油,发出诱人的喷香。 几人就这么坐在草地上,边吃边聊天,喝着沈知意带来的菊花饮,吃着烤鸡窑鸡。 作为在场唯一的女士,沈知意得到三位男士的关照,不管是窑鸡还是烤鸡,三人都默认把鸡腿分给她。 眨眼的功夫,沈知意面前的荷叶上,就摆放了四个鸡腿。 吃不完吃不完,压根就吃不完。 更别说还有番薯土豆和茄子。 吃到喜欢的食物,沈知意忍不住眯了眯眸子,道了一句“好吃”。 宋怀川看着她,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王铁牛同志一向健谈,得知那菊花饮和绿豆冰糕是沈知意自己做的后,又是一阵猛夸。 沈志远有心想从侧面多了解一些和宋怀川有关的信息,便和王铁牛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起来。 待聊到军区家属院时,王铁牛同志大着声音道: “家属院,家属院也就那样,俺不怎么去。不过俺们头儿很受家属院婶子们的欢迎,经常有婶子说要给他介绍什么侄女妹妹什么的。” 沈志远听罢,瞪了宋怀川一眼:“呵,招蜂引蝶,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男人。” 宋怀川:“……” 王铁牛同志嘿嘿笑着开口:“俺不招,俺可正经了。” 沈志远却是觑了他一眼:“你是不招蜂不惹蝶,但你招蚊子。” 牛牛同志瞬间垮了个批脸。 一旁的沈知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吃完了东西,王铁牛同志和沈三哥率先摘李子去了。 沈知意和宋怀川还在原地收拾残局。 沈知意是还没吃完,宋怀川则是坐那等她,并顺手灭了残火之类的。 “宋怀川。”沈知意忽然出声。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很优秀?像不像你未来的老婆?” 宋怀川拨弄炭火的手一顿,然后几分无奈地抬眸看向身侧的女孩。 “是。” 沈知意满意了。 “我也觉得你很优秀,像我未来的老公。” 她嘻嘻地笑着,眼眸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满天的星星。 宋怀川看着,勾了勾唇。 然后下意识地抬手帮她抹去了唇角的油渍。 然而动作一出,两人却都齐齐地愣住了。 第54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宋怀川动作滞了一下。 然后默默地将手收了回来。 只是即便已经将手收回,那柔软的触感却依旧盘旋于指尖。 软得令人心尖也跟着发颤。 宋怀川佯装镇定,却一直绕不开女孩审视戏谑的目光。 沈知意看着他染了红色的耳根,微微勾了勾唇。 “宋哥哥进步不错嘛。不过下次……要不试试用你的嘴帮我擦?” 宋怀川的耳朵烧了个彻底。 身后,沈三哥的声音响了起来—— “妹,干嘛呢,赶紧过来摘李子!” “哎,来啦!” 今日依旧是大丰收。 准备回去的时候,沈志远背了满满一箩筐的李子。 沈知意将草帽戴好,然后在宋怀川面前站定,伸出爪子冲他挥了两下。 “宋怀川,下次见啊。” 宋怀川勾唇:“好。” “沈妹子,下次见!”王铁牛同志不甘被忽略,从旁挤了过来。 沈知意笑着看他:“好,下次见,铁牛哥。” 宋怀川则是看向沈志远,斟酌着开口。 “三哥,我……”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沈志远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咋咋呼呼地道: “滚!谁是你三哥!少来沾边!我不认!” “宋怀川……” 沈知意倒是想再说什么,然而却被沈志远一手揪住了后衣领,跟提小鸡崽一般的拎走了。 “走了妹,赶时间呢!” “哎呀,哥,慢点慢点……” 宋怀川看着他们离开,视线落在沈知意身上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 只是当沈知意他们走远看不见人影后,宋怀川甫一收回视线便对上了一张幽怨的脸。 盯—— 王铁牛同志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副审讯的神情。 “头儿,你就没什么要和俺交代的吗?” 宋怀川:“……” 无声叹了口气,然后开口道,“就你看到的那样,我和她在一起了。” 王铁牛同志冷哼一声,板着脸指责他:“头儿,你不讲信用!” “什么信用?” “你背着俺和沈妹子偷偷见面。”王铁牛同志满脸的不高兴。 宋怀川:“……” 这点的确有,他没法反驳。 王铁牛又冷哼了一声,然后道:“俺要写信跟俺娘骂你。” 宋怀川莞尔:“那要我帮你写吗?” “要!俺要让你知道你有多可恶!俺要狠狠地骂你!”王铁牛一副凶狠的表情。 宋怀川忍俊不禁。 “行。” 然而下一刻,牛牛同志却是垮起了脸。 垂着脑袋有些丧气地模样。 “下次见面,是不是得喊沈妹子嫂子了?” 宋怀川笑了。 “不喊嫂子,难不成你还想当我哥?” “那也不是不可以。沈妹子还喊俺铁牛哥呢。” 王铁牛同志又神采飞扬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嘚瑟与幸灾乐祸,“你都还没得到志远兄弟的认可呢,嘿,人家不认你。” 宋怀川:“……” “其实俺也知道俺和沈妹子不配。俺是个粗人,可沈妹子却是个文化人。不过头儿,你要对沈妹子好点。” “你虽然是俺头儿,可要是你胆敢对沈妹子不好,俺的拳头可不依。” “俺虽然打不过你,但俺可以偷袭你,就算偷袭不成,俺也还有别的招……” 宋怀川:“……” 山脚下的溪流溪水清澈。 踩着搭石过了河。 经过知青点的时候,又遇到了宋怀玉和苏音婉两人。 一旁的大树下,还有一群小孩儿,正在生火烤虫子吃。 铁蛋娃手里举着一串的臭屁虫,另一只手还不断地把想挣扎着往外爬的虫子往竹签上串。 苏音婉在一旁看着,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与鄙夷。 那些虫子可恶心了。 之前她有次不小心沾染上这些虫子的臭液,结果那臭味,接连好几天都没能消散。 熏得她眼睛都跟着火辣辣的。 这些恶心的虫子她见一次就怕了。 可没想到,这群小孩竟还拿来烤着吃! 果然,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一点都上不得台面,连虫子都拿来吃! 正想着,忽地“啵”一声,不知什么东西嘣到她脸上,打得她脸蛋生疼。 苏音婉下意识地喊出声:“哎呀,谁打我?” 待看清举着竹筒枪对着自己的小孩时,苏音婉又是一阵胸闷气短。 “你们这群小孩,真的太过分了!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们一顿不可!” 苏音婉说着,便要上前理论。 然而宋怀玉拽住了她。 “算了吧,小孩子的玩闹罢了,也没什么损伤。就别计较了,省得回头人家家长又找上门来。” “可他们打的是我的脸!”苏音婉有些不满。 宋怀玉:“我知道。” 他也被这些小孩扫射过。 竹筒枪,又称噼啪筒。 是用小指粗的空心竹节制成的,以噼啪籽或酸藤子这些比绿豆还小的植物种子作为子弹,利用空气压将植物种子弹出。 植物种子飞射出去时,会发出“啪”或“啵”的一声,所以又名噼啪筒。 这是孩子们自制的玩具枪,威力不大,射程也没多远,打在身上也不会多疼。 只是,若是一个成年人被一群小孩拿着噼啪筒追着射,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屈辱感的。 宋怀玉明白这种屈辱,可又能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跟这群小孩计较吧? 苏音婉还真想计较。 主要是当着沈知意的面被一群小屁孩打了,她觉得面子有些抹不开。 “不行。”她挣脱宋怀玉的手道,“我要和他们好好讲讲理!” 这群小孩也太没礼貌了! 然而还未等她有动作,一旁的沈三哥却冷笑一声。 “铁蛋狗蛋,没听到苏知青的话吗?人家要教训你们呢,还不赶紧赔礼道歉?对了,我看你们捉的这些臭屁虫就不错,不如拿去给苏知青尝一尝吧。” 苏音婉头皮一僵。 看到铁蛋举着那串臭屁虫,桀桀笑着冲她跑来时,更是吓得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你要过来!怀玉,救我!” 然而宋怀玉看着那一串还在扭来扭去的臭屁虫,也有些头皮发麻。 最终,两人一起被铁蛋吓跑。 “略略略……” 狗蛋冲着两人扮了个鬼脸。 铁蛋则是开心地举着那串臭屁虫过来。 “志远叔,知意姑姑,我请你们吃烤臭屁虫啊。” 第55章 我也是怕她骚扰你 臭屁虫这玩意,沈志远小时候也吃过。 那时候经常吃不饱,便和小伙伴们上山掏鸟,下水摸鱼,逮到了吃的他们就拿来烤。 这臭屁虫,每年夏天的龙眼树上最多。 一抓就一大把。 小时候沈志远他们也拿来烤着吃。 沈知意不敢吃,但她对此倒没那么抗拒,她可以看着别人吃,反正只要不让她自己吃就行。 看到沈三哥他们吃得乐乎她也不会说什么扫兴的话,甚至有时候还会帮他们用酒瓶子或镜子对着太阳取火。 吃臭屁虫而已,有的地方还会吃蟑螂吃蝎子呢。 只要东西无毒,不过是另一种补充蛋白的方式。 在这缺衣少食没零嘴,连平时的三餐都吃不饱的年代,还讲究那么多干嘛。 据沈三哥说,这烤臭屁虫,吃起来嘎吱脆,酥酥的,香香的,有一点像烤虾的味道。 总之,很美味。 然而,不管如何的美味,沈知意都拒绝了这道美食。 所以,当铁蛋狗蛋兄弟俩说要请自己吃臭屁虫时,沈知意笑着婉拒了。 然后从自己的随身挎包里,掏出几个用荷叶包着的番薯。 递给兄弟俩道:“烤番薯和鸡蛋来着,拿去和你的小伙伴们分着吃吧。” 这些是他们在山上烤了没吃完的,沈知意便用荷叶包着带了回来,里边还有两颗烤野鸡蛋和一只烤鸡腿。 沈志远倒是没有拒绝俩小娃的好意,接过烤好的臭屁虫直接吃了起来。 然后蹲下身子,招呼小孩们围过来。 接着又从背篓里抓了几把李子分给这群娃娃们。 “铁蛋狗蛋柱子大胖石头,刚刚那两个人你们都记得吧?帮我好好看着他们,别让他们欺负你们知意姑姑,等下次回来,我还给你们带好东西。” 几个娃娃捧着沈志远和沈知意给的东西,激动地连连点头,一双双眼睛亮得惊人。 铁蛋带头保证道:“志远叔,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知意姑姑的,只要有我们在,谁也不许欺负知意姑姑也不能说知意姑姑的坏话,包括我奶奶!” 沈志远:“行,你们办事我放心。” 另一边,看着和孩子们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的沈志远,苏音婉有些担忧地抓住宋怀玉的肩膀。 “怀玉,沈知意他们,是不是在说我们的坏话?我怀疑是他们指使那群小孩欺负我们。” 苏音婉咬唇,“之前明明都不是这样的,之前村里的小孩可不会故意捉弄我们。” 宋怀玉闭上眼睛。 是啊。 之前村里的小孩可不是这样的。 在那之前,村民们顶多就是对他们感到好奇,但那也是单纯的打量,没有恶意。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好像是……在婉婉自爆他们和沈知意的关系之后吧。 自那后,村民们看到他们,眼神或是嘲弄或是看戏或是厌恶,什么的都有。 村里的小孩也变得喜欢捉弄他们,嚷着要给他们的知意姑姑报仇,举着噼啪筒对他们进行扫射,会守在他们必经的路上突然冲出来吓唬他们,还给他们编歌谣,骂他们白眼狼和陈世美。 苏音婉显然也想到了原因,脸色白了几分,抓着宋怀玉的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怀玉,我……我当初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以为沈招娣才是……我也是怕她还会来骚扰你……” 苏音婉神情慌乱地解释。 “我没想到她才是沈知意啊……是她,都是沈知意误导的我们……” 她明明不是知青,当初为什么不说呢。 她就那么让他们误会着,让他们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他们面前出丑,沈知意真是坏透了。 人呐,有时候就是会下意识地推卸责任,唯有这样,他们才能心里好受些。 此时此刻,苏音婉就试图将锅甩到沈知意身上。 她越说越过分,连一旁的老知青都听不下去了。 周建华率先开口道:“苏知青,请慎言!” 然后看向一直闷不吭声的宋怀玉,“宋知青,你们可能觉得村民对你们的议论不友好,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之前沈知意被退婚时,她遭受的流言蜚语并不比你们的少。 前段时间有媒婆上门,说的那些话你们应该也有听到了吧?所以,其实我并不认为村民是在针对你们……” 然而周建华话未说完,便被苏音婉高声打断。 “怎么就不是故意针对了?他们不就是为了给沈知意出气吗?周建华你别因为要和沈招娣结婚,就昧着良心替他们说话!你以为你讨好他们就有用了吗?你是知青,我们才是一体的!” 周建华黑了脸:“我说的是公道话!” “公道话?”苏音婉冷笑,“你真的公道的话,那我被村民排挤被说闲话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亏你还是知青点点长呢!” 周建华:“我能说什么?难道这不是事实?” 难不成沈知意被人说闲话就可以,她苏音婉就高人一等不能被说了? “况且,这不是你自己自爆的结果么?” 周建华也有些心累。 苏音婉之前是什么心思,大家都清楚。 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傻子,不说出来,也不过是为了维护他们同为知青那仅存的一点面子。 苏音婉语塞,但她还是坚持道:“不管怎么,这里的人排外就是事实!” “他们又怎么排外了?”周建华是真的不解。 村里的人对他们虽然不算热络,但排外还真的称不上。 你总不能因为人家不捧你,你就觉得人家排外吧? 周建华是老知青,下乡很多年了。 也听过不少别的大队的故事。 有的大队的确会合起伙来欺负新来的知青,但沈家大队还真的没有。 你老实本分干活,态度热络,村民们也乐意和你往来。 遇到困难,也都愿意搭把手。 只不过这种热络,一来就绷着个脸自觉自己高人一等的苏音婉宋怀玉两人,是没法体验到了。 苏音婉振振有词地道: “今天下午,我只不过没注意拔错了几棵秧苗,那些婶子就逮着不放,大队长还特地训了我,可要是换做他们自己人早就轻拿轻放了吧?这不是排外是什么?” 第56章 我要报公安! 一说起今天下午的事情,苏音婉就觉得委屈。 她害怕水田里有虫子,做活做得慢了,结果和她同组的婶子就看她不顺眼了。 各种阴阳怪气,还拿沈知意来和她做比较。 还有那群死小孩,也都跟着欺负她,还编起歌谣笑话她稻苗稗草傻傻分不清楚。 苏音婉不明白,她明明都已经很努力干活了,可为什么这些人都要这么逼她? 社员们排挤她,知青们不理解她,想想就满腹的委屈。 周建华却有些无语。 苏音婉说的事情,周建华有印象。 可他并不觉得这是排挤。 因为村里的婶子对于干活拖后腿的人,都是这个态度,无一差别的攻击。 对自家孩子,他们还上手拧呢! 别到时候真要不排外了,你又要不高兴了。 不过周建华懒得劝了。 他其实看出来了,苏音婉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不仅看不起村民,对他们这些老知青,也自觉高人一等。 想着,周建华直接转移话题道: “大家也知道我和招娣要结婚了,到时候我会搬出知青点。这知青点长也不合适继续当了,你们自己投票选一个人出来,回头我们去大队长那进行交接。” 这话一出,众人道喜的道喜,不舍的不舍,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活跃了起来。 然而苏音婉却又敏感地觉得自己又被人给忽略排挤了,再一次把自己气得够呛。 沈家这边。 沈知意压根不知道自己和沈三哥的无意操作使得苏音婉又开始多想。 她正忙着给沈志远准备出门的东西。 机械厂正在扩建,两位哥哥曾问过沈志远要不要也去机械厂工作,但沈志远拒绝了。 比起在厂子上班,他其实更喜欢在外头跑来跑去,见识更多的东西。 沈知意对沈三哥的这一想法也很支持。 毕竟国家总有一天会放开政策,沈三哥提前摸索了解市场也好。 更别说,沈三哥做的还是自己喜欢的事情。 “哥,你不用担心家里。自己在外多注意点,平安至上,遇事别冲动。平时吃的喝的也别亏待自己,现在咱们家有钱了,用不着再省……” 沈知意照例叮嘱他。 然而沈三哥却拉着一张脸道:“你和那姓宋的搅和到一起,你让我怎么安心出门?” 沈知意莞尔:“哥,你今天不是才和宋怀川相处过么?你就放心吧,宋怀川为人克己复礼,你要担心的其实不是我,而是他。” 沈志远:“……” 更放心不下了。 “那姓宋的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好好的妹妹,都变得不听话了。 沈知意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道: “我觉得他哪里都挺好的。哥,你知道的,你妹妹我生来就娇气,还受不了委屈,宋怀川他是为数不多能够包容我的人。所以,你尝试着接纳他好不好?” 只要系统的积分制度在,她就必定要和宋怀川绑定一起的。 当然抛开这些不提,她对宋怀川本人也十分满意。 嫁给他是必然的。 也希望沈三哥能够接纳他。 沈志远听完后倒是没出声拒绝,不过也没出声同意就是了。 明明空气并不闷,但他却觉得心里有点堵。 于是,心里不快的沈志远决定—— 出发前再去揍宋怀玉一顿! 虽然他从一开始也没觉得宋怀玉这玩意哪里配得上他家妹妹,可谁让他撞到枪口上了呢。 知青点。 宋怀玉正准备上茅厕呢。 结果刚褪下裤子,一道黑影便从天而降。 紧接着,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 他又双叒叕地被揍了! 然而这一次,他处境艰难,直接被摁在茅坑的地面上打。 一张口便是铺天盖地的臭味,熏得他白眼直翻。 宋怀玉又赶紧把嘴巴闭上。 气得他身体都在发抖。 兴许是太过气愤,他连呼救都忘记了。 还是苏音婉觉得他离开太久,跑过来查看,这才发现摊倒在地上的宋怀玉。 然而这时候,沈志远早就已经逃之夭夭。 苏音婉看到宋怀玉时,惊呼了一声: “怀玉!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又被人打了?是谁揍的你?!” “过分!他们真的欺人太甚了!” 苏音婉气得直掉眼泪。 然后又对周建华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满意了?!这就是你说的不排外?!非要我们被打死了你才高兴是吧?!” 苏音婉嚷嚷着要去讨回公道:“肯定是沈知意指使人干的,我要去报公安!” 周建华被嚷得有些头疼:“确定吗?闹大了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 苏音婉:“为什么不确定?!这里的人都欺负我们!你们和我们同为知青,却不帮我们!要不是你们不作为,我们会被欺负至此吗?!” 听到苏音婉连他们也怪上了,有知青忍不住怼了她一句。 “当初你二话不说跑去找人要工作的时候,也没和我们商量啊?受不了村民们的议论,当初自爆身份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现在出事了却又想起我们了,你要我们怎么做才叫帮你们?怎么才叫有作为?” 苏音婉语一噎,但还是理直气壮道: “自然是联合起来对抗恶势力啊!他们这的人上到大队长,下到三岁小孩,都联合起来欺负我们了!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们,还不是因为我们不团结?” 那人嗤笑了声:“我们知青点就这么几个人,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 另一位女知青的话更是直接。 她直接毫不留情地开口: “苏知青,这话麻烦你以后还是不要往外说了,我们不想和社员们交恶。就像你自己说的,你觉得这里的人排外。可既然如此,你不应该更要夹紧尾巴做人吗?” 苏音婉下意识地反驳:“我为什么要夹紧尾巴做人?现在做错事情的明明是他们!” 那女知青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她:“可是,你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啊。” 区区几个人,就想和别人一整个宗族的对上?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苏音婉脸色煞白,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那我们就只能这么自认倒霉了吗?” “这我可不管。”那女知青直接站了起来,“反正,你要是不满想去报公安就去报,你可以去上诉,可以闹到知青办去。但是,请别拉上我,也别打着知青点的名义。” “我也是这个意思。” 又有人站了起来,歉意地看了宋怀玉一眼,“抱歉宋知青,你怎么想我都行,但我真的不想参与。我下乡两年多了,虽然也时刻想着回城,但我对沈家大队并没什么不满的。” 想回城,也只是因为日子过得太苦。 可这里,谁的日子不苦? 接着,又有人陆陆续续地站起来表态。 最后,苏音婉发现,整个知青点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站他们的! 第57章 男人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建华也准备离开。 但想了想,还是多说了句。 主要还是怕这两人真的犯蠢,然后连累了他们。 “你们要是真想报公安,最好还是有点证据。不然最后这事也会不了了之,而且还会平白得罪村民。” 今年,他们大队有沼气池,又有养猪场。 若无意外,很有可能会被评上先进大队。可若是节外生枝,结果就不一定了。 周建华拍了拍宋怀玉的肩膀:“三思。” 其实他想说的是,便是他们有证据,最后这事也会不了了之。 毕竟以他们两人和沈家的渊源与纠纷,即便他们当场抓到了暴打宋怀玉的人,闹到了公安那,大概率也就是口头教训一顿,顶多就赔几个钱。 毕竟,谁让他们先不占理呢。 宋怀玉也听出了周建华话里的意思,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 苏音婉也一脸无措地看着他。 “怀玉,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只能这么认栽了吗?” 宋怀玉闭了闭眼。 “算了吧,就这样吧。” 苏音婉有些不甘心。 可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起初得知要下乡,她其实没怎么抵触的。 甚至还想着,换个地方也好,毕竟在京市她和怀玉的名声已经那样了,强行留下还不如去下乡。 得知下乡地点就是沈家大队,她还充满了斗志,想着要各方面压沈知意一头。 农耕辛苦,但想着还有宋大哥在,倒也没那么绝望。 结果,没有一件事情按照她所想的方向发展。 宋大哥不帮他们,家里人也不能给他们寄钱寄包裹,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被打了还不能还回去,只能忍气吞声。 这憋屈的日子,他们真的能活到回城的那一天么? 苏音婉想不通。 她重来一次,就为了过这样憋屈的生活么? 这还不如她上一世呢。 上一世她虽然经常独守空房,可霍齐在生活上却从未亏待过她,衣服鞋子她都能拿到最新最时髦的款,吃的方面也不差,还不用她去上班。 苏音婉隐隐有些后悔了。 但她好像,已经没了退路。 “怀玉,你陪我去大队办打个电话吧,我想家了。” “好。” …… 这边。 沈志远离开了一小会又回来,沈知意也没有怀疑。 不过这时候,大嫂李秀英从外边回来,边推篱门边笑着和沈知意道: “小妹,我刚回来的时候碰上那姓宋的白眼狼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可招笑了。” 沈知意却是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三哥。 后者也毫不掩饰,嘴里叼着根草,悠哉游哉地哼着小曲,就差直接把“是我干的”几个大字贴脸上了。 沈知意也只是愣了一下,便莞尔地低下了头。 她将给沈志远准备的东西全部归拢好,然后打了个结,递给他道: “给。路上小心,开车口诀还记得吧?” “记得。酒后不开车,疲劳不开车,冲动不开车;让速不让道,冲坡不冲顶;坡顶、路口、弯道不超车。走灰走黄不走白,见黑停下来。是这些吧?” 沈志远吐掉嘴里叼着的草,快速地念了一通。 然后接过沈知意递来的包裹,一把甩在了后背上。 “放心吧,我都晓得的,安全至上。” “那,一路顺风,我们等你平安归来。”沈知意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沈志远却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不放心地叮嘱她道: “妹,你等哥赚钱回来给你花。少听外头的男人忽悠,别两颗大白兔奶糖就被人给骗了。男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同被骂了进去的沈大哥沈二哥:“……” 杨慧慧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沈志高连忙放下东西追上:“不是,老婆你听我说,我当时给你奶糖只是单纯地给你吃,没想过要骗你。而且我那也是跟大哥学的……” 莫名又被弟弟背刺了的沈大哥:“……” 就这样,撂下了这么一番话后,沈志远挥一挥衣袖,不留一片云彩的走了。 只留下两个忙着哄老婆的哥哥。 之前因着沈志远在家,媒婆都不敢上门,唯恐重蹈上次春媒婆的覆辙。 不过沈志远一走,没了他的压制,那些魑魅魍魉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沈三哥离开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又有媒婆上门了。 还是那套说辞:身体不好不能生没关系,咱不用自己生,嫁过去就有现成的孩子养。 然而连门都没进,就被黑着脸的沈大哥沈二哥给轰出去了。 那媒婆被赶出去时还有些不甘心。 “哎呀,你们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妹妹都被耽误这么些年了,而且还被退过婚名声不好,要是再拖下去就更不好找了……” 知青点这边也听到了动静。 周建华看了宋怀玉一眼,然后道:“即便你平时上工没听到婶子们的议论,但现在你总该听到了吧?所以,你觉得被议论被说闲话的只有你和苏音婉么?” 宋怀玉脸上还挂着伤呢。 他神情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脸。 “我不知道……我从未想过要伤害她的……” 许是因为沈大哥也进了机械厂工作,李秀英心底没那么不平衡了,最近这段时间也都笑脸相迎。 夫妻俩的关系也和谐了不少。 不过此时听到媒婆的那些话,又想起了自家老妈的嘱托,李秀英心底忽地有了主意。 压低声音对沈大哥道:“志存,媒婆都喜欢夸大事实,可我不一样。我娘家那边有位哥哥,都是亲戚,我对他也是知根知底的,他今年才32岁,虽然……” 然而话未说完,便被沈志存打断。 “闭嘴!将你脑子里的那些想法全部给我收回去!” 沈志存黑着脸,“李秀英,我说了,你回娘家可以,但别听你妈忽悠。你要是再像之前一样只听你妈的忽悠,你干脆回家和你妈过得了。” 李秀英立马闭嘴:“我就只是说说。” “你最好是。”沈大哥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李秀英噘着嘴:“我也只是想着可以亲上加亲。” 沈大哥:“再说我们就直接断亲,你信不信?” 李秀英连忙捂住嘴,再也不敢说话了。 再次敲打了李秀英一番,沈大哥这才和沈二哥一起出了门。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前脚才离开家,后脚又有人给沈知意介绍对象来了。 而另一边,刚结束晨练回来的宋怀川也接到了来自京市的电话。 是林漫瑜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林漫瑜便开门见山道—— “儿子,你方便去沈家大队一趟么?” 第58章 我不坑你&每天只需三下 林漫瑜主动解释道: “是这样的,之前怀玉不是和沈家那姑娘退婚了么?你爷爷觉得愧对人家,他原想着亲自去桂省一趟的,但这路长水远的,被我和你爸拦下来了……” “我和你爸也没时间,抽不开身。之前原想着让怀玉那小子亲自上门道歉,但你爷爷不放心他。我们便想着,你能不能代我们上门一趟,亲自和人小姑娘道个歉什么的。” “对了,前段时间,我们给你寄了包裹,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了。你去找找看,总共有三个包裹,一个是给你的,另外两个是你爷爷补偿沈家那小姑娘的,你带着去给她……” 宋怀川一一应了下来。 原本想和林漫瑜说自己和沈知意的事情,但林漫瑜那边似是很忙,一口气交代完了事情,还没聊上两句,就被护士紧急叫走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宋怀川只能先将此事搁置。 按照林漫瑜说的来到收发室,果然找到了贴有自己名字的三个包裹。 和上头告了假,宋怀川便提着包裹往沈家大队这边走来。 而沈家大队这边。 沈知意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大姑,现在又不是逢年过节的,你来做什么?” “你这丫头,不是过年过节,大姑就不能来看你了?” 沈大姑笑着上前,一把握住了沈知意的手,“丫头啊,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不和大姑说?听说那退你亲的瘪犊子玩意也到我们这当知青了?他人在哪?你带我去,大姑帮你骂他。” 沈知意不着痕迹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大姑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沈大姑是嫁到隔壁镇的,平时无事不登三宝殿,沈知意才不相信她特地跑来一趟,只是为了替她出气这么简单。 沈大姑:“嗨,你这孩子,大姑找你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好事啦!你听我说,我们那镇上有户人家,听说了你的事情后,托我来给你说亲。” 未等沈知意搭话,沈大姑又扬声道,“你别急着拒绝!你是我亲侄女,大姑我还能坑你不成?” “那户人家,家里富裕着呢。男方一表人才,和你一样,也是头婚。自己在木材厂里工作,工资呀,是这个数!” 沈大姑抬起手,给沈知意比了个数字,然后又道,“为人孝顺还老实,也就早些年忙着工作没成家,这拖来拖去年纪才大了点。但也没比你大多少,也就七八岁这样吧。” “不过没关系,大点才好呢,大些的成熟稳重更懂得心疼人。” 沈知意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然后问:“那缺点呢,大姑总不能只介绍优点吧?” “嗨,你这孩子,大姑亲自给你介绍的人,还能差到哪里去?你也不想想,大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沈知意:“可大姑你小时候还经常骗我和我哥的糖吃,去年还装病坑我和我哥给你封添岁钱。” 沈大姑笑脸一僵,讪讪道:“你这孩子,这么久的事情你还记得啊,哈哈。” 另一边,杨慧慧用手肘捅了捅自家妯娌,压低声音道:“大嫂,你快去养殖场那边将爸妈喊回来,我这边先挡一挡。” 李秀英也没耽误,拔腿就跑去了。 杨慧慧自己则是端了碗水过来。 “大姑,这一路走来也渴了吧,来,喝点水。” 沈大姑接过碗就咚咚喝了起来。 然后又不客气地伸手拿过桌面上的李子,径直啃了起来。 边啃边道:“这李子还挺甜,不过吃多了容易反酸,有没有什么糕点让我压一压?没有糕点给我调碗麦乳精水也行,不过麦乳精放多点,汗,最近嘴巴淡吃什么都没味。”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二嫂杨慧慧直接不雅地掀了个白眼。 这大姑也是绝了,每次空手来,回去时却得连吃带拿的才肯走。 杨慧慧回了厨房,端了两块杂粮糕出来。 这还是沈知意昨天给沈三哥做的剩下的,本来也没剩多少个,他们家一人两块就差不多没了。 现在端出来的两块,就是最后的两块了。 沈大姑原本吃完还想要,听到杨慧慧说没了这才作罢。 然后又继续向沈知意推销起了婆家。 “意丫头,你看大姑刚刚说的那户人家怎么样?你给个准话,回头我牵个线,让你和男方见个面,这婚事就算定下了。” “我觉得不怎么样。”沈知意直接道,“大姑,我已经有对象了,就不用你介绍了。” “可你那对象不是已经黄了吗?” 沈大姑又抓起了沈知意的手道,“丫头别怕,大姑给你介绍更好的,那男方啊,你见了后保准满意!” “没有黄,我又重新谈了个。”沈知意收回了自己的手。 沈大姑自然是不信的。 “你忽悠我呢,真谈了要不你现在叫他出来让我见见?” 沈知意有些无奈:“可大姑你也说了,男方一表人才,真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会真的看上我?别不是身体有什么隐疾吧?” “没有!他身体好着呢!就是吧……汗,他老母身体有些不好,之前干活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躺在床上需要人伺候,不过也不多,就一下下,每天只需要人伺候三下就可以了。” “三下,也就是早中晚咯,大姑你直接说人瘫了需要长期伺候就行。” 沈大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也不能这么说,医生说只要照顾得好,还是有痊愈的可能的。” “那人拖了这么久没结婚,他妈应该也不是最近才瘫的吧?养了这么久,痊愈了吗?” 沈大姑的脸又是一僵。 沈知意又道:“而且,想必除了他母亲,他家应该还有别的雷点才导致别的女孩不愿意嫁吧?让我猜猜,难不成他父亲也有什么毛病?” “没有!他父亲好着呢……就是,就是吧,他哥早些年没了,留下了两个孩子……” “所以,简单来说就是想找个免费的老妈子去伺候自己的一大家子呗。可是大姑,你看我像是能伺候别人的人吗?” 沈大姑笑容有些牵强:“这总得试一试不是?不试过怎么知道?” 沈知意却摇头。 “不必试了。大姑,我和你说的人家不合适。当然,最重要的是,我真的有对象了。我的对象还是位军人,破坏军婚是违法的。” 沈大姑不信,觉得沈知意诓她。 “你这孩子,小时候多可爱啊,越长大越会忽悠人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哈,我明儿就带那男方过来见你,到时候咱们坐下好好聊聊,然后就直接把婚期定了……” 然而沈大姑话未说完,一道怒吼便从门外传来—— “沈春花,你要是来做客我们就欢迎你,你要是想给我女儿塞些乱七八糟的人,现在就给我滚!” 沈大姑看着来人,面色一顿。 “三弟,我也是为了孩子好。我是孩子的亲大姑,我总不能害她。” “知意这种情况,拖得越久越不好。趁现在好出手,差不多就嫁了吧。挑来挑去,别到时候嫁不出去就没人要了!” 然而沈大姑这话落下之后,一道清冽且坚定的声音却响起—— “我要。” 第59章 早说我就不给你推荐歪瓜裂枣了 沈知意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神色有些欢喜。 “你怎么来了?” 宋怀川看着朝自己小跑而来的人,语气柔和了几分。 “待会再跟你解释。” 然后又看向沈大姑,“这位同志,沈知意是我对象,她的余生自会有我负责,就不牢您费心了。” 沈大姑有些懵圈。 “不是,你谁啊?” 沈知意笑着道:“大姑,他就是我对象啊,我刚刚跟你说我已经有对象了你又不信。现在你人也见到了,总该信了吧?” “不是,意丫头,你怎么能胡乱给自己找对象呢。不行不行,这个不能算。” “怎么就不能算?大姑,我刚刚说了,我对象可是军人,破坏军婚是违法的。你确定你真的要破坏我们?” 沈大姑却看向宋怀川,问:“你真是意丫头的对象?” 宋怀川身姿站得笔挺:“如假包换。” “哎哟我滴乖乖,意丫头你哪找来的这男人。” 沈大姑惊得连口头禅都出来了。 然后一双眼睛跟射光灯一样地打量着宋怀川,“这位同志你家在哪?家里总共几口人?父母是干什么的?每月工资多少?能给多少彩礼?” “大姑,这就用不着和你交代了吧。” 沈知意直接将沈大姑往外推,“大姑你赶紧回去吧,我们就不留你吃午饭了哈。” 沈大姑:“不是,大姑刚来你就要赶我走……等等,你年纪轻我怕你被人骗,大姑帮你把把看……” “用不着。” 沈知意直接将人往院子外推,“大姑你刚刚非要给我塞对象,我对象大度不跟你计较,但我是真的生气了,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走。” 沈知意把人推至门外,然后眼疾手快地把院门带上并卡上了门栓。 沈大姑在外边拍着门:“等等,意丫头?意丫头?哎呀,这不是没说成嘛,有什么好气的……” 门外的声音持续了一会,然后消停了下来。 宋怀川看向沈爸沈妈。 “叔叔阿姨,十分抱歉今天才登门拜访。我叫宋怀川,今年26岁,目前在隔壁军区当值,现在是副团级。 我爸妈他们在京市有工作,有一位姐姐,已经结婚了。我是真心实意想求娶你们女儿,我以我身上的这身衣服起誓,保证会一辈子对她好,绝不让她受委屈,还请二位能够成全。” 沈振国的脸色却不大好看。 显然他已经猜到了宋怀川的身份。 “你们宋家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爸爸铁青着脸语气也很不好,“前头才和我们家退婚,现在又找上门来?” “对不起。”宋怀川诚恳致歉,“之前退婚是我堂弟自作主张,我们家人并没有这个意思。事情发生之后,我爷爷他一直很愧疚,还曾因为此时被气进了医院,我今天来也是为了……” 然而宋怀川话未说完,便被沈爸爸愤怒地打断—— “滚!带着你的东西滚!你们家怎么样都与我们无关!我们沈家的女儿不愁嫁,并不是非你们宋家的男人不可!” 沈爸爸是真的生气。 他并不知道宋怀川和沈知意私底下的交往。 只当宋怀川是上门卖惨来。 沈知意正想开口解释,谁知一道声音先她一步响起—— “这么好的条件都不嫁,沈振国你怕不是当了两天沼气管理员,脑子被粪水泡坏了吧?” 沈大姑跟蜥蜴一样地趴在篱门上,探出了半个身子。 沈知意家的院门是不落锁的,即便里边卡上栓子,外边也能拿走打开。 沈大姑此时就是拿走篱门上的栓子,然后又溜了进来。 她直接跑到宋怀川跟前,一副亲亲热热的语气。 “怀川是吧,你好你好,我是意丫头她大姑。你放心,我弟他不认你,我认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沈春花的嫡亲侄女婿,谁都比不过你!” 宋怀川只是错愕了瞬,然后立马顺着杆子道:“谢谢大姑。” 沈爸爸却是黑了脸。 这下子,轮到沈爸爸将沈大姑轰走了。 “滚!沈春花你回你自己家去!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掺和!” 沈大姑却像泥鳅一般溜开。 “什么你家我家的,意丫头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可是她嫡亲的姑姑!” 说着又溜到了宋怀川的跟前。 “那个啊,怀川是吧,你们家彩礼能出多少?” 不等宋怀川回答,她又抬手比了个数字,“这个,三个数,能出不?” 宋怀川看着她比的数字:“八百?可以。” 然而沈大姑却瞪大了眼睛。 我勒个乖乖。 她原本只是想问,当军官的彩礼能不能给到一百八十八,结果没想到宋怀川直接理解成了八百。 沈大姑回头,一巴掌就拍在了沈知意的身上。 她下手也没个轻重,“啪”的一声,听得宋怀川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但沈大姑的脸却笑成了花。 又伸出手去戳沈知意的眉心,一下子就把沈知意的额头给戳红了。 “你这丫头也真是的,你要去当军官夫人咋不提前和大姑说。你要早说了,我就不给你介绍那些歪瓜裂枣了。” 宋怀川拧了拧眉,不着痕迹地将两人隔开。 “是我的错,没有早点登门拜访。” 沈大姑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也不管一旁黑着个脸的自家弟弟,热情地要把宋怀川往屋里带。 又冲沈知意道: “你这丫头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带你对象进屋里坐?” 沈爸爸一个人在旁边拉着个脸生闷气。 沈妈妈压低声音对他道:“差不多就行了吧,我看闺女对他也有意思。你收敛收敛脾气,我们先看看宋家那边怎么说。” 这头,沈知意也在压低声音和宋怀川说话。 第60章 宋怀川,我旺你啊 “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啊,也不给我提前说一声,我都没个准备,咱俩的事我还没和我爸妈说呢。” 沈知意倒也没有责备的意思,相反的,她话里还透出了几分惊喜与雀跃。 宋怀川将电话的事情快速地和她说了一遍。 沈知意呀了一声,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今天是特地来提亲的呢,白高兴了。” 宋怀川勾唇:“提亲也有。之前想着两件事情并在一起会不会显得没有诚意,所以想着分开来。” 但现在,也算是事赶事,凑一起了。 沈知意又压低了声音。 “我们这彩礼188已经算逆天了,你直接跟大姑说八百,你信不信回头她能把这事宣传得整个县城都知道?” 宋怀川目光柔柔地看她:“那也好。这样就不会再有媒婆上门烦你了。” “这还不简单?只要你出面就行了。之前她们都以为我撒谎呢,没一个人相信我真的有对象。” 宋怀川:“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过来的。” 沈知意嘻嘻一笑:“你现在过来也不晚。” 宋怀川目光落在她温软的笑颜上,眸光又柔和了几分。 沈爸爸同沈三哥一样,对宋家存有怨念。 沈知意跑去开解他了。 “爸爸。”沈知意从背后蹿出来,“在抽烟呢。” 沈爸爸抽的是水筒烟,吸烟工具是用大竹筒制作的,竹筒内装着水,在铜管烟嘴处把烟丝点燃,吸烟时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沈爸爸看了沈知意一眼,又低下头“咕噜咕噜”地抽了一口水烟,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沈知意在他身侧蹲下。 “爸爸,你是生气我瞒着你偷偷谈对象吗?” 沈爸爸:“没有。” 然后又一串“咕噜咕噜”的水声。 沈知意嘻嘻地笑了,软着声音哄他:“那你尝试着接纳宋怀川好不好?他人挺好的,他和宋怀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咕噜咕噜。 沈知意:“哪里都不一样。单看外形,宋怀川就远胜宋怀玉那个软脚虾好几百倍了。” “爸爸,难不成你更属意宋怀玉当你女婿?” 沈爸爸彻底黑了脸。 而屋里,沈大姑大大咧咧的社牛声音也传了出来—— “还是这个对象好!意丫头前头那个对象我看了,软趴趴的,走路脚步虚晃,苍蝇放个屁都能把他蹦飞三千米,还怎么保护自己的老婆。” 沈大姑说话的同时,大掌啪啪啪地往宋怀川的后背拍。 “咳咳。” 宋怀川顺势抬手掩唇轻咳。 对上沈知意错愕震惊的小脸,唇角又忍不住弯了弯,黢黑的瞳仁划过一抹笑意。 沈知意杏眸圆睁地看着沈大姑,声音几分控诉道: “大姑,你刚刚还说你不认识宋怀玉呢,还说要给我讨回公道,敢情你见过啊。” 沈大姑神情讪讪。 然后哎呀一声,僵硬地转移话题: “是不是到点做饭了?怀川待会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那可得好好整几个菜,我去帮忙。” 说着,逃也似的溜了出去。 许是有了宋怀玉作对比,沈爸爸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再看宋怀川的时候,也不再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 当然,脸色依旧有点臭臭的就是了。 “你们宋家究竟是什么意思?之前说退亲,现在又换人,要是只是因为愧疚,那你现在就可以提上东西走了,我们不需要。谁知道你们过了几年又怎么想,会不会又悔婚。” 沈爸爸板着脸道。 宋怀川下意识地起身。 “不是。并非是因为愧疚,我是真心想和沈知意同志结为革命伴侣,与恩情无关,只是单纯地因为她这个人,也不会后悔的,叔,请你相信我。” 沈爸爸冷哼一声:“你们宋家人在我这里没有信任可言。” “对不起。之前的事情的确是我们的错。我这次来,也是想代表我们宋家,郑重地和您道个歉。” 说着,宋怀川直接俯身鞠了个躬。 态度不可谓不恭谨。 然而,沈爸爸依旧没个表态。 沈知意端着茶水进来,看到这僵滞的场面时,忍不住出声。 “怎么都站着啊?坐下呀爸爸,宋怀川你也坐下啊。来,喝茶喝茶,都别干站着。” 许是心底也有些慌乱,宋怀川顺手接过沈知意递来的茶水后,下意识地就捧着递给了沈爸爸。 嘴巴也先大脑一步地开口—— “爸,您喝茶。” 沈爸爸直接黑了脸。 一旁的沈知意却“噗嗤”一声地笑出了声。 “对、对不起。”宋怀川更慌乱了,声音都变得有些结巴,“叔……您喝茶。” 沈知意却笑眯眯地歪着脑袋看他。 “没关系啊宋怀川,反正这声爸迟早要叫的。” 看着女孩甜甜的笑颜,宋怀川心底安定了些许。 沈爸爸却是浑身冒冷气。 “闺女,你到外头去玩一会,让我和小宋好好谈谈。” 沈知意:“爸,那你得好好说话,不许搞连坐迁怒那一套。” 沈爸爸的脸色又肉眼可见地黑了。 宋怀川:“……” 总感觉未来的老婆给自己帮了倒忙。 不过,宋怀川此刻倒没那么慌了,甚至还恢复了些许镇定。 在沈知意朝自己投来担忧关切的目光时,他还能回她一个“放心”的安抚眼神。 也不知道沈爸爸和宋怀川究竟聊了些什么。 只知道这两人重新出来之后,沈爸爸对宋怀川的态度倒是没那么抗拒了。 甚至还主动喊沈二嫂去打点酒喝割些肉回来。 杨慧慧笑着道:“已经打回来了,爸,待会我给您整两个下酒菜,您和小宋好好喝一杯。” 宋怀川耳尖有点发红。 其实他比沈二嫂年纪还大一些的,结果却被喊了小宋。 不过也因此,内心又安定了些许。 面前忽地多出了张明媚的容颜。 沈知意笑嘻嘻地看着他:“宋怀川,你和我爸都聊了些什么?” 宋怀川垂眸看她,微微勾了勾唇。 嘴里却是道: “保密。” 沈知意倒也没刨根究底,她换了个话题。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宋怀川:“在想,我好像比你大了八岁。” “那又怎么了。”沈知意不在意地道,“大八岁才好呢,说明咱俩结合起来一定发。” 沈知意忽然又想起她之前忽悠宋怀川的那番话。 她拍了拍宋怀川的肩膀道: “宋怀川,我旺你啊。和我结婚,保你接下来岁月无忧、平安顺遂!” 宋怀川唇角愉悦弯起,眉眼也一片柔和。 “嗯。你不嫌弃我就好。” 第61章 宋哥哥,看看你的婚房? 虽然这个年代结婚的最高配置,就是三转一响。 但每个地区的习俗还是不太一样的。 宋怀川虽然也参加过别人的婚礼,但对婚礼细节其实也不太清楚。 饭桌上,沈大姑正好提到了这一块。 “怀川啊,我听说你们军官,是可以申请随军的,你现在的级别到底可不可以啊。” 宋怀川:“可以的大姑,我回去就把家属院一起申请了。” 沈大姑:“就算不可以也没啥,你们那部队离我们这儿近,来回也耽误不了几个时间。就是吧,你们小两口新婚燕尔的,老是分离也不好。依我看哪,你们不如两边轮流着住。训练紧张的时候,就住部队里头,没啥事儿的时候,就住家里,这样知意丫头上班也方便。” 正小口饮着酒的沈爸爸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放下了酒杯。 然后敲了敲桌面,不由分说地道: “就这么办,意丫头现在的那间屋,就当是你们的婚房,以后结婚了,就在家里头住。” 沈爸爸说这话时,都完全忘了,他上一刻还嚷嚷着不同意这婚事,还要再考查考查宋怀川来着。 宋怀川也知道机会难得,立马顺杆往上爬道: “好。都听爸和大姑的。” 接下来沈大姑又说起了酒席的规格和婚礼的习俗。 “在我们这,女孩子出嫁,是得两头摆酒的,女方家摆一桌,男方家再摆一桌。有肉就割点肉,没有就大家随便吃点。不过红鸡蛋和喜糖是必须准备的……” 宋怀川听得认真。 甚至有些沈大姑交代不够清楚的,他还主动询问,进一步了解细节。 看着只顾听讲,连饭都忘记吃的男人。 沈知意心思一动。 忽地伸出脚去勾了勾对方的腿。 腿上传来的触感使得宋怀川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朝女孩的方向看去。 “怀川,怎么了?”沈大姑问。 宋怀川回神。 “没事。大姑您继续说,接亲当天我都需要注意些什么?” 沈大姑:“这最重要的呀,就是不能耽误吉时,其次呢……” 宋怀川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掩饰自己的羞赧。 表面看似神态自若,实则耳根早已红通一片,耳尖更是鲜红得似是能滴出血来。 沈大姑觉得自己和宋怀川相谈甚欢。 现在已经很少有年轻人愿意听自己说这么久的话了。 更别说宋怀川听讲时那一丝不苟的态度和一心钻研的精神,更是令沈大姑有种知音难觅的成就感! “川啊,可惜大姑没有还未出嫁的女儿,要是有,我都想和意丫头抢人了。” 说着,沈大姑又道,“对了,你那有没有年轻一点的优秀小伙?” 沈知意:“大姑,你问这干嘛?做媒做上瘾了?” 沈大姑道:“你不懂,我这不是想着给你表侄女他们提前物色个嘛。” 沈知意有些无语:“大姑,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我表侄女也就是你孙女,今年才七岁吧?七岁,你就要给她介绍男人了?” 沈大姑尴尬地嘿嘿一笑。 “我这不是想着好男人难寻,提前下手么。” 听了两人谈话的宋怀川却是下意识地在桌子底下捻了捻指尖。 一顿饭吃完,宋怀川的身世家底也差不多被沈大姑扒光了。 不过,宋怀川也从沈大姑这里得到了很多有用的讯息。 吃完饭后,沈知意推着宋怀川进了自己的房间。 “来来来,宋哥哥,看看你自己的婚房。” 一句话,再次让宋怀川的耳根子红了个彻底。 沈知意的房间,自然也到处都浸染了她的气息。 宋怀川站在其中,忽然有些束手无策。 沈知意将桌子上的书籍收好,回头一看发现宋怀川还愣在原地。 忍不住笑出了声。 “愣着干嘛呢,快过来坐啊。” 宋怀川这才有些拘谨地走了过去。 沈知意喜欢超大的书桌。 书桌越宽阔她用着越舒坦。 所以她房内的书桌是1*1.4米的大尺寸。 但她桌面并不杂乱,因为书桌旁边就是一个储物柜,最上面的两层被她直接当成书架子用。 宋怀川规矩地坐着,眼睛也不敢到处乱看。 桌面上摆了个茶壶,宋怀川下意识地给自己倒了碗茶水。 他耳根子滚烫,连带着身子也有些不自在,接连给自己灌了两大碗茶水才稍稍地镇定了下来。 然而,等他看清自己手里的“碗”时,他的手又忍不住一抖。 这不是碗。 这是一只敞口陶瓷杯,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杯耳。 联想到这房间的主人,宋怀川的手又忍不住轻颤了下,耳根子也跟着再次烧了起来。 沈知意却是以为他被茶壶里的水给苦到了。 “怎么,很苦吗?” 宋怀川愣了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刚灌下的那两杯东西,好像并不是茶水的味道。 沈知意笑着解释:“这里边装的是我平常吃的药。老是吃药也不好,所以杜老头便减少了药材的份量,只选其中的一两味,让我平时将它们当水喝。” “不过你误喝了也不用担心,因为这些都是平时常用的养生药材。哪怕你把这一整壶都喝了也不碍事的。” 宋怀川看着她,眸子闪过一丝心疼。 “这些药,你都喝了多久了?” “你说这一壶的吗?喝了有一段时间了吧。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杜老头那,重新号脉后再看要不要做调整。” 沈知意从旁边柜子里翻出了一罐蜜饯,打开递给了宋怀川。 “尝尝?” 宋怀川下意识地接过并放进了嘴里。 面前女孩娇俏的脸倏地放大。 沈知意凑了过去,笑意吟吟地问: “好吃不?我们一起摘回来的李子做的。” 宋怀川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喉结大幅度地上下滚动。 第62章 余生请多指教,沈知意女士 “挺好的。” 宋怀川下意识地回答。 但其实他连嚼都没嚼,就这么直接吞了下去。 沈知意闻言,却开心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小罐还未拆封的,递给了宋怀川。 “这罐给你拿回去吃,这罐是我自己做的,你刚刚吃的是我嫂嫂做的。” 宋怀川接了过来,放在手心摩挲着转动了下。 然后问:“嫂嫂做的还有吗?再给我拿一罐。” “嗯?” 宋怀川看她:“我想寄去给你婆婆也尝一尝。” 沈知意:“怎么不把你手上这罐寄去?” 宋怀川含笑看她。 “这罐舍不得。” 沈知意眼眸里的笑意忍不住放大,放大,再放大。 “当然还有。” 沈知意笑着道。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摘回来的李子可不少,大多数都做成了蜜饯。 昨儿和沈三哥一起摘回来的那些,都还晾制着呢。 沈知意又给宋怀川拿了两大罐。 “这些你都一起寄去。对了,我妈说,我们得给你们回礼。” 宋怀川今天提过来的东西太多了,待会总不能直接让他空手回去。 沈妈妈和两位嫂子已经去准备了。 不过,因为事发突然,等量或等价回礼是不可能的。 黄桂凤将家里储藏的干货都拿了出来,放进宋怀川带来的包裹中。 家里晒的那些腊肉海鲜也都一起放了进去。 沈知意还把自己之前晒的烧仙草也拿了出来,担心他们不会制作,还特地把吃法写了一起塞进去。 腊鱼、肉干、笋干、菌菇干,虾米、枸杞、桂圆、桑葚干,咸鸭蛋、松花蛋……家里能找的干货都搜集了一遍,最后勉勉强强装满了三个包裹。 宋怀川将沈知意额外给自己的那两罐李子蜜饯,拿了一罐出来。 “这个不用那么多,她尝个味就好,一罐已经够了。” 接着又把包裹里的鱼干肉干之类的掏了出来,“他们买肉还挺方便的,也不缺肉票,这些就……” “行了行了。”沈知意连忙阻止。 将东西重新塞回去后赶紧把袋子给扎上。 “谁管你缺不缺了。这些是我给未来婆婆的见面礼,可不是给你的。要是少了,未来婆婆对我印象不好怎么办?” 宋怀川好笑:“就这么担心?” 沈知意:“当然啦。难道你对上我爸时,就一点也不紧张?” 想起刚刚被沈爸爸支配时的恐慌,宋怀川默了。 沈知意又笑嘻嘻地伸出手去戳他胸口:“说呗,你刚刚到底和我爸聊了什么。” 宋怀川笑着抓住了她作乱的手。 “没什么,只是男人之间的一些寻常对话罢了。” “这么神秘?行吧行吧,你不说就不说,下次我和婆婆说悄悄话也不告诉你。” 听着她这小孩闹脾气一般的话,宋怀川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 …… 沈大姑吃完饭后没多久就离开了。 她原本还想着一出门就到处去显摆自己即将有个军官侄女婿来着。 但沈爸爸哪能不清楚自己姐姐的德行。 沈大姑都还没出门呢,就被沈爸爸吆喝了一声: “今天的事情都给我憋着不许往外说,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沈大姑垮着脸:“怎么就不能往外说了,我侄女婿又不是拿不出手。” 沈爸爸却是道:“你要是胆敢往外胡说,我们直接断亲。” 说着,沈振国又回头叮嘱了自己身后的一大家子,“你们也是,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巴,都听见了没?” 杨慧慧连连点头:“放心吧爸,我们不会往外说的。” 先瞒着也好,这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 就算要往外说,也是得结婚报告下来了婚期定了之后。 不然,谁知道这期间还会不会出现别的状况? 他们家小妹也经不起这二次的舆论。 沈大姑还想据理力争,但实在拗不过沈爸爸。 只能退而求其次道:“那我不说,回头又有人上门给意丫头说亲怎么办?” 她还不知道那些人? 一个个的,都像是狗闻到了肉味般的寻来了。 意丫头模样好又有工作,家里三个哥哥混得也不差,就凭这条件,若不是因为身体不好不能生,说亲的人早就排到国外去了。 沈爸爸想了想,道:“你就对外说,意丫头已经有对象了,但别的不许透露出去。” “行吧行吧。”沈大姑无奈。 不行也不成啊,她担心这个弟弟真的和她断亲,毕竟这事他是真的能做出来。 但不认怎么成啊。 她还等着当军官的大姑呢。 艾玛,想想自己很快就会有个当军官的侄女婿,沈大姑心底就美得不行。 出门的时候,屁股都扭得比往常妖娆了几分。 …… 沈知意房里。 沈知意支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宋哥哥,确定真的要和我结婚了?” “嗯。” 对面,宋怀川正在垂眸抄写沈知意的资料,打结婚报告用。 “不反悔了?” “这话得问你。”宋怀川墨瞳沉沉地看着她,“军婚是受保护的,这字一旦签下,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我不会放手。” “谁反悔谁是狗!” 沈知意接过他递来的笔,大笔一挥直接在申请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接着朝宋怀川伸出自己的手—— “宋怀川先生,您的妻子比较娇弱,余生还请您多多关照与爱护啊!” “好。” 宋怀川郑重地握住了她的手,“余生请多指教,沈知意女士。” 宋怀川慎重地将结婚申请书叠好并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做完这些后,察觉到女孩打趣的目光,他耳根子微红。 “咳。我回去就把家属随军一起申请了,房子你喜欢什么样的?” “都可以,有你在就行。” 宋怀川有些无奈。 “洋房和独院小平层,选哪个?” “独院小平层。” “想安静点的还是热闹点的?” “安静点的。” “……” 热恋中的小情侣就是有些黏糊。 其实已经到了该回去的时间了,但宋怀川一直坐着不动。 沈知意也心照不宣地没问他什么时候离开的话。 直到最后留在家里的沈二嫂,喂完了家里的几个小萝卜头,也准备出去上工了,宋怀川这才起身道别。 沈知意站了起来。 “我送你到村口。” “行。” 宋怀川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着走。 经过知青点时,却遇到了同样准备出去上工的宋怀玉和苏音婉两人。 第63章 大哥绝不可能和沈知意在一起! 知青点门口。 宋怀玉只觉得遥遥走过来的人影有些熟悉。 待人走近了些,一看,这不就是宋怀川嘛。 苏音婉也注意到了来人。 不过她没想到宋怀川会出现在这里,注意力更多的放在沈知意身上。 沈知意的草帽很有辨识度。 她在草帽上扎了个蝴蝶结,看起来一点都不俗气,反而还怪好看的。 知青点的女同志也学着沈知意那样在草帽上打蝴蝶结,但效果都不如沈知意的好。 苏音婉也打了,但打蝴蝶结的布料没有沈知意的那么飘逸,看着还有些皱巴。 加上她双抢之后晒伤了皮肤,现在都还没养回来。 那蝴蝶结草帽戴上,反而有些不伦不类。 苏音婉也害怕别人说她东施效颦,所以戴了一次之后就把蝴蝶结解下不敢戴了。 可每次看到沈知意的草帽,看到草帽之下那水嫩白皙的俏脸时,苏音婉都忍不住在心底骂上一句。 呸,狐狸精。 待两人齐齐走近了些,看清了沈知意身边的人,苏音婉才失控地叫出了声: “宋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又为什么和沈知意在一起?! 苏音婉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这才控制自己没有冲出去。 “我大哥可能是为了我之前和沈知意的那桩婚事来的。”她身侧的宋怀玉开口道。 宋怀玉昨天陪苏音婉去大队办打电话的时候,也给家里打了电话,知道家里人嘱托宋怀川去沈家帮忙道歉的事情。 所以,见到宋怀川和沈知意两人一起出现时,他并没有多想。 只是,当那头,听到动静的沈知意手扶草帽,和宋怀川一起齐齐地扭头朝他们看过来的时候,宋怀玉心底却忽地咯噔了下,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个想法。 这俩人好登对! 然而下一刻,他立马将脑海里这荒唐的念头摇走。 不可能的! 大哥绝不可能会和沈知意在一起! 他不是那种拘泥于小情小爱的人! 更何况,那可是差一点就成为了他弟媳的人啊,他总不能连这点脸都不要了吧? 这么想着,宋怀玉心底松了一口气。 然后快步向前,扬起了笑脸,看向宋怀川手里的包裹。 “大哥,这是家里给我寄来的包裹吗?谢谢你特地跑一趟送过来,给我就好。” 昨天和家里打过电话时,陈淑珍跟宋怀玉埋怨说家里老爷子给沈知意这个外人寄了两个大包裹,可他这个亲孙子却连过问都不过问一下。 当时宋怀玉听了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但现在看到宋怀川手里的包裹,宋怀玉想的是,宋怀川刚从沈家那边过来,那沈家的包裹应该已经给出去了,剩下的这些,应该就是给他的了。 这么想着,他也朝宋怀川伸出了手,弯身就要去接宋怀川手里得到包裹。 然而后者却径直避开了他的动作。 “谁说这包裹是你的?” 宋怀川毫不客气地道,“宋怀玉,下乡之前叮嘱你们的,让你们下乡后自食其力别想着靠家里补贴的话,这都还没到两个月呢,这么快就忘了?” 宋怀玉身子一僵。 他被当场撂了面子,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尤其是沈知意还站在一旁,那双清澈的水眸落在自己身上时,宋怀玉觉得难堪的同时,还觉得几分屈辱。 大哥是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偏偏要在沈知意面前说这些话? 许是心里有怨,宋怀玉的语气也有点冲。 “那,这些包裹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的?” 宋怀川:“反正给谁都不会给你。” 说完这话后,宋怀川脚步不做停留,继续往前走去。 “宋大哥!” 苏音婉忽然开口喊住他。 苏音婉也没想到再见宋怀川时,场面会这么难堪,尤其是旁边还站了个水灵灵俏丽丽的沈知意。 更别提沈知意脸上还一直挂着娇软温浅的笑意,她人光是站在那,就令人自惭形秽。 这一切,似是直接把自己衬托成了个跳梁小丑。 但苏音婉还是忍不住出声:“宋大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苏音婉啊。” “苏家的女儿?” 宋怀川常年在部队,回家的时间不多,对苏音婉本人是真的没什么印象,但若说苏家的女儿,他倒还记得。 但他也没多说别的,只是道:“既然已经和怀玉定了亲,那你们就好好过日子吧。” 一句话,令苏音婉脸色的血色顷刻间全无。 但,宋怀川这话却是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从大哥的角度,对堂弟及堂弟妹的普通劝告罢了。 沈知意倒是别有深意地多扫了宋怀玉和苏音婉两人一眼,然后抬脚快步地跟上了前方的宋怀川。 宋怀川其实也没走多远,他走了四五步后便慢下了脚步。 待沈知意追上来后,两人继续并肩同行,宋怀川的步伐还稍稍落后了沈知意半步。 他垂眸看她,但帽檐遮挡住了她的眉眼,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宋怀川忽地抿了抿唇,眸子也暗沉了两分。 然而,就在这时—— “嘻嘻嘻……” 一阵窸窸窣窣的偷笑声从身侧传来。 宋怀川闻声看去,恰好女孩也扭头冲他看过来。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宋怀川,苏音婉和宋怀玉下乡之前,被叮嘱过不许依靠家里?” 女孩温软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带着些许的雀跃与欢喜,这令宋怀川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对。” 沈知意又忍不住嗤嗤地笑了起来;“那他们两个惨了。我听说他们两个从早到晚的上工,也没挣到几个工分。” 也因此,宋怀玉还被村里的婶子们当成反面教材来教育自己的女儿,告诫她们找对象千万不能找像宋怀玉这种的。 说他人品人品不行,干活干活不好,唯一能看得过去的也就是自己的家世。 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要是男人太过没用家世再好也是白瞎。 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的京市光环,在这里完全派不上用场,反倒还被人在背地里拿来当笑资。 宋怀川看着笑得欢乐的女孩儿,眸底划过一丝笑意。 第64章 你儿媳妇名字叫沈知意 “我还以为你会同情他们。” 听到宋怀川的话,沈知意扶着帽檐,扭头娇俏地瞪了他一眼。 “你看我像是那么大度的人吗?宋怀川,我很小气的。这种情况,我不落井下石他们就该感恩戴德了。” 宋怀川莞尔:“真的对宋怀玉无感?” “当然是真的啊。我和他十年未见了,当初定亲时,他也就是个孩子吧,我对他能有什么感情?” “我以为你当初同意定亲,多多少少对他有些好感。” “汗!这不是也看他小时候还有点人模狗样?” 见她水眸清澈,完全没有一丝眷恋,宋怀川的唇角又不自觉地勾起。 埋头向前走的沈知意又道:“唉,就是可惜了这些年给他寄的东西。早知道我就应该拿去喂狗。” 然而,沈知意没注意到,在她说这句话时,身侧的宋怀川眸子闪了闪。 沈知意:“不过,他每年也会给我回礼,也算是扯平了吧。罢了,念在他每年给我寄的那些钱票,我就不那么计较了吧。” “别。该如何就如何,用不着心软。而且那些钱票也与他无关。” 没想到宋怀川会这么说的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抿着笑意抬眸看他。 “宋怀川,你别不是吃醋了吧?” “嗯,有一点。” 沈知意:欸???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乱混进来了。 宋怀川却已经顿下了脚步。 “送到这里就好,再往前走,我又得送你回来了。” 说着垂眸看她,目光柔柔。 “下次过来,应当就是正式提亲了。你等我。” 沈知意却笑嘻嘻地看他:“分别在即,不亲一个么?” 宋怀川再次含笑地拒绝:“不行。结婚报告还没下来。” 沈知意一秒变脸,冷漠开口。 “行。我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她扶着自己的帽子,冲他甩了甩手做驱赶状,一副全然不留恋甚至还有点嫌他烦的模样。 宋怀川却被她突然冷淡下来的态度弄得怔在了原地。 “你怎么……” 然而刚开口,唇上却是一片柔软。 看着近在咫尺的娇艳脸蛋,宋怀川愣在原地。 耳边传来女孩得逞的声音—— “嘿,偷袭成功!” 宋怀川的世界里,色彩如同潮水般匆匆褪去又匆匆涌来。 世界恢复声音的时候,面前的人已经蹦蹦跳跳地走远。 宋怀川捂着小鹿乱撞得有些生疼的心口。 半晌后却是低低地笑出了声来。 笑意几乎要凝为实质从他眸底喷薄而出。 “还真的是…… 要了命了。” …… 沈知意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人,面色几分不解。 “苏知青,你不去上工,在这里堵我路做什么?” 苏音婉是去了地里又折返回来的,以尿急要上厕所为借口。 她看着沈知意娇俏的脸蛋,心底又是一阵愤懑与不甘。 “沈知意,宋大哥不是你能肖想的人,你离他远点!” 沈知意有些无语。 敢情苏音婉选了宋怀玉后,还对宋怀川念念不忘呢。 这究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呢,还是单纯的自己得不到也不许其他人得到? 不过沈知意没心情探寻苏音婉的想法,她毫不留情地回怼了过去—— “我为什么不能肖想?你又是他的谁,你一个堂弟媳妇,还管到大伯哥房里的事情来了?” 沈知意轻嗤一声,“那你这手伸得可真长,也挺不要脸的。” “你……” 许是被戳中了痛点,苏音婉有些气急败坏,“我这是为你好!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以为你是谁呢,宋家长孙媳妇是你想当就能当的吗?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好意思,她还真的当定了。 沈知意不在意地“哦”了一声。 “那我还挺有志气的。谢谢夸奖了哈,不过到时候我和宋怀川的婚礼就不请你喝喜酒了,因为我特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苏音婉的脸色无比难看。 她冲着沈知意的背影啐了一声: “呸!就凭你?痴心妄想!” 苏音婉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忧是多虑了。 像宋大哥那般朗月清风的人,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沈知意这样的女人? 然而苏音婉不知道的是,她此刻心心念念的宋怀川,一回军区就将自己和沈知意的结婚申请提交了上去。 政委看着宋怀川提交过来的资料,都愣了一下。 “你这小子,不是前天才打的恋爱报告么?怎么今天就要结婚了?” “嗯。”宋怀川应了一声,然后道,“麻烦政委帮忙加急一下,我急着办婚礼。” “行吧。我尽快给你办好。不过也是赶了巧了,今早你们孟师长还和我说,纠结这次提干要不要加上你的名呢,他之前还和我说想让你再沉淀沉淀来着。” 政委说着,又笑了开来,“不过依我看呐,咱们就应当能者居上,不必拘泥于年龄那一套。升职加薪,娶妻成家,这不正好双喜临门?回头我也去找老孟说道说道。” “要我说啊,你也早该成家了。你看别人像你这个年纪,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不过不怕,咱们后来者居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宋怀川却是愣住了。 不知怎的,他忽地又想起了女孩的那一句话:宋怀川,我旺你啊。 然后,不自觉地笑了开来。 “是,的确该成家了。” 他眸里萦绕着连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浓浓笑意。 “就这么高兴?”政委打趣地看着他,“我之前还以为你天性冷淡对女孩子不感兴趣呢,看来是因为没遇上对的人啊。” 出了政委办公室,宋怀川就去收发室把包裹给寄了。 接着又去给林漫瑜女士打了电话。 那头,似是刚好到了林漫瑜女士的下班时间。 宋怀川和她寒暄了几句,然后直接道: “妈,你儿媳妇让我给你们寄了东西,也是三个包裹,到时候记得查收。” 京市这边,握着电话的林漫瑜女士手一抖。 “你说什么?什么儿媳妇?你谈对象了?” “嗯。谈了。” “真的假的?”林漫瑜欣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可别唬妈啊,我可不想白高兴一场。” “没骗你。我准备和她结婚了,回头有时间我带她回京市见您。” 这头,林漫瑜又一口气冲了上来,差点就激动得晕了过去。 都要带人来见她了,那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林漫瑜按捺住心底的狂喜,一连追问了好几个问题: “女方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亲家是哪里人?我儿媳妇都喜欢些什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我让你爸派人去接你们。” “沈知意。” 宋怀川这边,眉眼染上喜意而不自知。 “妈,她叫沈知意。你儿媳妇名字叫沈知意。” 第65章 怎么就要结婚了?! “沈……” 等等!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林漫瑜心底咯噔了下,握着话筒小心翼翼地询问,“儿子,是同名同姓么?我记得怀玉前头那个未婚妻……” “是她。” 嚯啦—— 林漫瑜那边似是碰倒了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会,电话那头才重新传来了声音—— “儿子,你老实告诉妈,你是因为愧疚吗?若是因为愧疚,那倒也不必搭上自己。我和你爸还有你爷爷都商量过了,打算换一种方式补偿沈家那小姑娘…… 我们都商量好了,如果那小姑娘愿意,我和你爸就认她做干女儿,当亲女儿看待,到时候要是那小姑娘想来京市,我和你爸也可以给她找份工作,要是不想来,就每年给她些钱…… 总之,不管那小姑娘未来选择出嫁还是留在家里,我们都不会让她无依无靠的。那小姑娘救了咱们家两条人命,如今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些都是她该得的……” 别说只是一些身外之物,就是要他们半副身家都没问题。 十年前,若是老爷子出了事,对他们家也是致命的打击。 近些年里的风雨飘摇,他们家没有老爷子坐镇还真的不行。 这些年,看多了身边大富大贵的人家起起落落,林漫瑜其实看透了很多。 有的人家,上一刻还好好的,但下一刻却散的散、败的败,甚至有的整个家族都没了。 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人还在就好。 他们家能够在暴风雨中安然无恙,已经很不错了。 “不是愧疚。”宋怀川打断林漫瑜的话,认真道,“我是真心喜欢她。” 这边,林漫瑜似是愣住了,声音有些茫然:“不是因为愧疚?” “不是。” 想了想,宋怀川又补充了句,“她很好。您见了肯定也会喜欢的。”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主要是你们小两口过日子。但怀川,你老实告诉妈,你确定你是真的喜欢人家小姑娘,而不是因为愧疚?” “不是。我娶她只是因为她这个人,与恩情无关。” 最后,林漫瑜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挂断的电话。 只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 一直单身,怎么旁敲侧击或威逼利诱都没想过要解决个人问题的儿子,一朝打电话过来和自己说要结婚了,而且结婚对象还是和怀玉有过婚约的沈家小姑娘。 不行,这里头有点乱,让她好好理一理。 回家后,林漫瑜将这事和自己的丈夫说了。 宋云海听完后沉思了下,然后道: “怀川不是小孩子了,不管是什么原因要和人小姑娘结婚,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得对人小姑娘负责。” 林漫瑜:“我也是这么想的。沈家那小姑娘我十年前见过,小时候娇娇软软的一只,可讨喜了。我那会看着就羡慕,想着要是我也有这么一个乖巧又懂事的闺女就好了。” 林漫瑜虽然生了一儿一女,但大女儿从小就大大咧咧、虎儿吧唧的,后来又被丢进部队里训练了一段时间,出来后倒是改了那莽莽撞撞的性格,但也不粘人。 儿子宋怀川就更别说了,自幼便不喜哭闹,冷静自持、沉稳内敛有毅力。 所以像沈知意这种又娇又软的小孩,她觉得很稀奇。 总之一句话:没养过,想养养。 “不过我记得那小姑娘自幼身体便不好,后来又因为咱们家的缘故,泡了寒水,也不知道这日后……” 林漫瑜的话没说完,但宋云海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话你别当人孩子的面说。就算不能这也是咱们欠了人家的,再说了孩子这事情也得看缘分,有的夫妻俩身体壮如牛,照样也生不出孩子。” “再说了,这能不能生目前还没个定论,兴许好好养养就可以了呢。你还是这方面的专家,怕什么?” 林漫瑜:“说的也是。到时候我没办法,也可以让我师傅瞧瞧。” 想通了,也不纠结了,林漫瑜又道,“明天我找个机会把这事也和老爷子说了,免得他一直挂念着。” “行。” 夫妻俩谈话一片和睦。 沈家这边,却是要炸了。 “爸,我出门上班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班回来,小妹就要嫁人了?!” 沈大哥沈二哥下班回来得知这个消息后,直接被劈了个外焦里嫩。 沈爸爸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他不是还说了要好好考验考验那小子的吗?怎么就要结婚了?! 回过神后的沈爸爸直接黑了脸。 “都怪沈春花!” 要不是她一直在旁边瞎咧咧,他也不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牵着鼻子走! 可现在话都已经说出去了,结婚报告也都已经打了,沈爸爸只能在家里生闷气。 气愤了一会,又叮嘱家里的大大小小道,“以后你们大姑再来,直接轰出去,不许她进来!” 沈大姑:对对对,怪我怪我都怪我! 其实最惨的还属沈三哥。 都还没能接受自家妹妹已经谈了对象的事实呢。 谁知跑个车回来,就已经到了结婚的流程! 这消息于他而言不亚于晴天霹雳! 就跟出门打个野,回家发现水晶被人偷了没啥区别。 …… 虽然被严令禁止将宋怀川的信息透露出去,但在沈大姑的卖力宣传下,沈知意退亲又定亲了的消息,还是这么传了出去。 但大多数人都表示不相信。 理由是:真要定亲了,怎么男方的信息你一句都说不上来? 然后,沈大姑说出了那句名言: “哼,你要是知道我侄女婿是谁,你会羡慕我的。” “不说那是没必要说。我侄女婿太优秀了,我怕你们听了心里不舒坦,回头家庭不和怎么办?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和她谈话的人直接一脸哔了狗的表情。 这沈春花真是越来越能吹了。 但听着沈大姑那信誓旦旦的话,那人却是将信将疑。 难不成,沈知意那丫头还真的又有了新对象?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宋怀玉和苏音婉的耳中。 苏音婉自然是嗤之以鼻,不屑地撇了撇嘴。 矮子里拔高个,沈知意就算定亲了又如何,在一群泥腿子当中找,沈知意的定亲对象能优秀到哪里去? 然而宋怀玉却恍惚了一下午,直接舞到了沈知意的面前。 第66章 既然已退亲,那就各自安好 “你,那个,我听说你又定亲了?” 沈知意看着拦住她去路的宋怀玉,脸色有些黑。 这人有毛病吧? 这么想着,沈知意也直接开怼了。 “我定不定亲关你什么事?和你很熟吗?就跑过来问?” 宋怀玉:“不,不是的。沈知意同志,我……我只是关心你,害怕你遇人不淑。” 沈知意却是嗤笑一声。 “最大的不淑不就是你吗?宋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忘了之前的事情了?真好奇你是怎么有脸跑到我面前说这话的?” 宋怀玉脸一红,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但我是真的担心你……害怕你意气用事。” 沈知意有些不耐烦:“宋少爷这么爱管闲事,是不是粪车路过都得去尝尝咸淡?” 不等他回答,沈知意又道: “既然已经退亲了,那就各自安好。宋少爷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我这前未婚妻的事情就不牢您操心了。” “最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而不是突然诈尸,这说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少爷对我有多深情呢。” “麻烦宋少爷约束好自己,别做出令人误会的事情。你未婚妻不介意,我还怕我老公会生气呢。” 宋怀玉脸一白,磕磕绊绊地说了句对不起后,便慌慌张张地跑开。 沈知意原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她就被苏音婉给警告了。 苏音婉拦在她车前,一脸的愤意。 “沈知意,你和怀玉已经退亲了,他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你能不能要点脸,离他远点?” 神金! 沈知意都懒得理她,推着自行车就要绕过去。 然而苏音婉却不依不饶地挡在了她的车前。 “等等!你还没说清楚,你不许走!” “都已经有人看见了,前天你和我未婚夫拉拉扯扯的,你能不能要点脸啊,别纠缠有妇之夫行不行?” 沈知意:“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好笑呢?苏音婉,需要我提醒你你这婚事是怎么来的吗?” 苏音婉梗着脖子道:“我和怀玉是自由恋爱!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知道你们有婚约,我们并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许是说得多了,苏音婉把自己也给洗脑了。 她坚持自己和宋怀玉谈恋爱的事情不知道对方有婚约的事情。 反正不管她知不知道,反正她只能是不知道。 想着,她底气又足了几分。 “你们那是封建糟粕!沈知意,亏你还是公社老师呢,思想这么落后!” “你还找人去打怀玉,我就没见过像你们这么阴险不讲理的人!” 沈知意的神情冷了下来。 她将自行车车撑放下,停好自行车后,直接走到苏音婉面前,一把揪住她衣领然后便往知青点的方向拖。 苏音婉莫名地有些心慌。 “等等,沈知意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 沈知意没理她,直接将她拖到了宋怀玉的面前。 然后一把将她丢开。 “宋怀玉!你未婚妻跑到我面前说一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前天是我纠缠的你吗?!” 正值下工时间,知青点围了一群人。 附近听到动静的人也都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什么呀,我那天明明见到的是宋知青将意丫头拦住啊,怎么变成了意丫头对宋知青纠缠不休了?” “就是,我那天远远看着的也是宋知青拦的意丫头……” “究竟是那个瘪犊子玩意瞎传的话啊,这不是那什么把黑的说成白的么。” “还能是谁。没听意丫头说是苏知青说的么?这明摆着是管不住自己的男人,现在找意丫头撒气呢。” 人群里,有知情的婶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 宋怀玉被这么盯着,一张脸涨得通红。 “没……没有……” 沈知意冷着脸:“没有什么,给我把话说清楚点!” 宋怀玉硬着头皮,有些难堪地开口:“你没有纠缠我……是我主动找的你。” 婶子们:“我就说嘛,就这瘪犊子玩意,我们意丫头才不稀罕呢!也就苏知青当个宝!” 谁不知道苏知青刚来,就到处宣传宋知青是她未婚夫的事情啊。 也就是刚开始那会他们不知道宋知青就是意丫头前头那个白眼狼未婚夫,要是知道肯定得狠狠地啐上一口。 呸,不要脸的俩瘪犊子玩意,欺负人欺负到他们跟前来了。 “我看呐,指不定这宋知青下乡后看到意丫头又后悔了,想吃回头草呢!” 听了这话,宋怀玉脸色又涨红了几分。 又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没……我没想纠缠你。我……我就只是关心关心你。” 不等沈知意回答,一位婶子直接啐道:“呸!谁要你的关心!白眼狼!” 一口唾沫直接飞了过来,差点就飞到了宋怀玉身上。 这使得宋怀玉原本涨红的脸白了几分。 沈知意:“宋怀玉,苏知青说你们是自由恋爱,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婚约,是这样的吗?” 宋怀玉的脸又白了几分。 要说不知情那肯定是假的。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婚约,但…… 沈知意直接道:“我们定亲的时候,你已经十一岁了吧?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拒绝了这桩亲事,是你后来跑到我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会一辈子对我好,这事你有印象吧?” “我有我有!”人群中冒出一个声音,“这事我有印象!当初我还骂桂凤他们蠢货来着,这么好的亲事还拒绝了。” “这事我也记得!我当时还跟我家那口子说了一嘴,不过没两天,又传出了意丫头和那京市少爷成功定亲的消息。” 沈知意看着苍白着脸的宋怀玉,继续道:“就算那事你没印象,那我每年给你寄去的包裹写的信呢?你收了我的东西回头却说不记得这亲事?呵,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宋怀玉却倏地抬起头来。 “什么包裹?什么信?我没收到过!” 沈知意没理他,只是道:“那些东西就算了,但我最近两年给你寄去的信里夹有我的照片。我们现在既然已经退亲了,那照片你得还我。” 宋怀玉却是再次嚷嚷了起来:“什么照片?我没有收到过!” 然而,现场没一个人相信他。 婶子们:“呸!又撒谎!意丫头每年都会去邮局寄包裹,我都看到好几次了!” 宋怀玉大声喊冤:“我没有!我真没有!我是真的没收到!” 婶子们自然是不信的。 背信弃义的宋怀玉在他们这里压根没有信用可言。 沈知意却是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子。 宋怀玉这神情不似作假。 难不成她寄去的包裹并没有送到他手上? 不可能吧? 如果没送到,那每年给她寄回礼的人又是谁? 宋老爷子吗? 第67章 和你有过婚约就跟有过案底一样,真晦气! 沈知意压下心底的疑惑,直接道: “我也不管你究竟有没有收到,反正你背信弃义是真,你和苏音婉搞破鞋对不起我在先,以后再见到我就夹紧尾巴做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们没有搞破鞋!我们是自由恋爱,我并不清楚你有婚约!”苏音婉叫了起来。 沈知意:“这话究竟有多少水分想必你自己也清楚,我也懒得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但是,苏音婉你听好了,管好你的男人,我没兴趣跟你搞雌竞那一套!下次要是再犯,别逼我扇你!” 转身离开前,又看向一旁的宋怀玉。 脸上直接露出厌烦的神情。 “和你有过婚约就跟有过案底一样,真晦气!” 宋怀玉的身子晃了两下,脸色白得像纸。 待人群散开后,苏音婉手足无措地看着宋怀玉。 “怀玉,你信我,我并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我只是太爱你了,害怕失去你才想让沈知意离你远点。” “而且我也是为她好啊,我也没对她说什么重话,我只是想告诉她,我们并没有对不起她,我们是情难自禁……” “我……我只是想劝她不要再找人来打你!怀玉,我是真的心疼你啊!” 宋怀玉回过神来,有些恍惚地看着苏音婉的脸。 她嘴巴一张一合的,他听不清她说些什么。 但是,一些忽略的细节,现在他都想起来了。 他记得,他和沈知意的亲事是传遍了整个大院的。 当时,有不少人不解为什么他要和一个乡下丫头定亲,他和沈知意的婚事被人议论了很久。 苏音婉那会还跑来问他,说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非要选择以身相许这一种。 她还笑话他以后要娶一个土包子村姑为妻。 虽然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但这十年间,他和沈知意的婚事还是会时不时地被人提起。 所以,苏音婉接近他时,是真的如她所说了,忘记了他身有婚约的事情,等后来知道想抽身却已经为时已晚吗? 宋怀玉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 然后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 算了,不管婉婉怎样,但他在明知道自己有亲事却还心怀侥幸地放纵自己和婉婉相处,本身就是他的错。 一步错,步步错。 大哥说的对,他不应该得陇望蜀。 对这桩亲事不满,他就应当堂堂正正地退亲的,而不是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一个无辜女孩的身上。 落到今天的地步,是他活该。 宋怀玉的精气神一下子就被抽去了一大半,那傲然的脊背也弯了下来,整个人颓丧了不少。 苏音婉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害怕,担忧地看着他。 “怀玉,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事。”宋怀玉扯了扯唇角,安抚性地冲她笑了笑,“放心吧,我很好。” 然后抬脚就想往外走。 苏音婉喊住了他:“怀玉,你要去哪里?” 宋怀玉:“我想在附近走走。” 苏音婉立马上前:“我陪你。” 宋怀玉却是避开了她的手。 “不用,我就在附近走走,不去哪里。我想静静。” 苏音婉咬唇看他离开,见他前往的方向与沈知意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这才放下心来。 宋怀玉在外头飘荡着飘荡着,然后飘到了大队办处。 他纠结犹豫了一会,然后鼓起勇气走进了大队办,拿起了电话。 京市这边。 再次接到儿子电话的陈淑珍还有些疑惑。 “儿子怎么了?前儿不是才打过电话么?是又想妈了吗?还是有什么想和妈妈交代的?” 宋怀玉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询问出声:“妈,沈知意她是不是给我寄过包裹?” 陈淑珍:“是寄过,但被我扔了。怎么了?难不成那小贱蹄子还来找你要回去?” 陈淑珍此时对沈知意是恨得牙痒痒的。 在她看来,自己儿子之所以要下乡,都是沈知意害的。 若不是沈知意挟恩图报,她儿子不会背上这么一桩烂婚事这么久,平白被耽误被人嘲笑这么多年不说,现在还被连累得下了乡。 听出陈淑珍话语里的恨意,宋怀玉又闭了闭眼。 他知道她妈对这桩婚事一直有怨言,但…… “妈,沈知意挺好的,你别这么说她。这件事错不在她,当初是我主动要定亲的,她刚开始并没有答应这桩婚事。” “儿啊,你就是太善良了,可你要知道,人善被人欺。” 陈淑珍是不相信当年沈知意是真的在拒绝。 她觉得,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沈家这样的泥腿子没机会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拼了命地往上扒拉,就更别提有机会了,他们怎么可能舍得拒绝? 那刚开始的拒绝,不过是他们使出的诡诈手段罢了。 没见到那小丫头骗子婉拒这婚事之后,老爷子对她越发地愧疚了吗? 嘴里说着拒绝,可最后这亲事不也定下来了? 想着,陈淑珍恨恨地道:“儿子,妈认可的儿媳妇只有婉婉一个,你可别被那什么沈知意给骗了,就算那小贱蹄子哭到你面前来求你娶她不要退婚,你也不许心软,知道吗?” 宋怀玉想到沈知意那“最好的前任就应当跟死了一样”的话,唇角有些苦涩。 “妈,你想多了。沈知意她压根就没有纠缠我。” 陈淑珍:“你呀,就是道行太浅。那些泥腿子奸诈着呢,你平时上下工记得都和婉婉一起,再不济也和别的知青同志结伴而行,千万不能落单。 你二舅妈那边,有人在乡下好心救了一个落水的女子,然后就被讹上了,现在甩都甩不掉,只能自认倒霉娶了那村妇,不娶就得被送进农场……” 宋怀玉不想听她说这些,出声打断她道: “妈,你当初为什么要扔了我的包裹?沈知意说她除了包裹,还给我写了信,那些信呢?你为什么不给我?” “信当然也是也一起扔了。”陈淑珍语气轻飘飘地道,神情有些不屑。 东西她都没留下,那些信她还留着干嘛? 宋怀玉有些生气,声音也抬高了几分。 “妈!你为什么不经我同意就乱扔我东西!” 第68章 是宋怀川!! 陈淑珍理直气壮地开口: “不扔难不成还留着当宝贝?你知道那小贱蹄子在信里写了什么吗?她在信里说要和你常联系!我不扔了难不成真的等着你跟她书信往来么?” 陈淑珍自然是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当时婚事定下之后,只要一想自己宝贝着长大的儿子,日后会娶一个对他丝毫没有助力反而还可能拖他后腿的泥腿子,陈淑珍就气得整宿整宿睡不好觉。 收到沈知意的包裹后更是觉得那是耻辱,所以她看都不看便把那包裹给扔了。 私心里,她觉得沈家寄来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估计也就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萝卜菜干。 那封信陈淑珍倒是拆开看了下,前边她都不记得了,就记得最后一句:怀玉哥哥,常联系啊,期待你的回信。 当下便火冒三丈。 然后便把那封信团了给扔进了垃圾桶。 宋怀玉闭了闭眼。 “那后来呢?后来的那些包裹也都扔了么?沈知意说她这十年里一直保持着给我寄东西,后来的那些你也扔了么?” 陈淑珍:“后来的我哪知道啊,我就只扔过一回。那次后我就交代芳姨,让她以后再收到桂省来的包裹和书信,直接替我扔了不用给我。” 宋怀玉有些绝望了。 “妈,你怎么能这样?” 怪不得村里的婶子们都骂他白眼狼撒谎精,说他拿了沈知意的东西还不认账。 求证之前,宋怀玉还心存侥幸。 求证之后,悬着的心是彻底死了。 本就已经不怎么能挺直的脊梁,瞬间压得更弯了。 看着宋怀川失魂落魄地走远,大队长沈三伯忍不住端起茶缸滋溜了一口。 然后又眯着眼感叹了一句: 好在这婚事退了,不然真要嫁过去,有这么一个婆婆在,这日子怕是也不会过得轻松到哪里去。 沈知意这边,她正翻找着京市之前寄来的包裹存单。 当初和宋怀玉定亲后,她按照他们留下的地址给他寄过包裹和信。 想着既然已经定了亲,那就好好联络感情。 这样起码成年后结婚之时,两人不至于太陌生。 那会她还挺期待,想着说不定她还能和宋怀玉成为很好很好的笔友。 然而第一封信寄出之后,却直接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后来她又试着投递了两封,但依旧没有回信。 正当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却忽然收到了来自京市的包裹。 里边有钱有票,还有京市的一些吃食。 她原以为这是宋怀玉对她的回应,又给他写了信寄去,可惜再一次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直到到了年底,她才再次收到了来自京市的包裹,里边依旧有钱有票有吃食。 除此之外,还多了张没有落款的明信片,上边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新年快乐。 这之后,她便和“宋怀玉”达成了共识,每到年底就相互邮寄包裹。 她给宋怀玉寄的是他们这边的特产,还有一些山货,虽然不贵,但也都是她用心准备的。 随着包裹寄出的还有她写给宋怀玉的信件。 虽然寄出的信一直没有回音,但随包裹一年一寄也还行。 而她每年收到的包裹也依旧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有钱有票有吃食,还有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上依旧没有落款,不同的是上边的祝福语每年都会变。 今年是岁岁无虞、长安常在,来年便是无病无灾、平安顺遂,再下一年又成了四季如意、岁岁平安。 那一笔一画,似是对收信人最真挚的祝福。 沈知意忽地想到了什么,然后蹲身去翻一旁纸篓里的废稿。 她记得上一次,誊写资料前,宋怀川曾用纸篓里的废纸先打了草稿。 翻找了一通,沈知意总算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张纸。 将废纸上的字和明信片上的字一对比。 果然,字迹一模一样! 给她邮寄包裹和写明信片的人,不是宋怀玉而是宋怀川! 可是,为什么? 宋怀川为什么要给她寄这些? 是宋老爷子叮嘱他做的,还是他自愿的? 那她寄去的那些包裹呢? 宋怀玉说他没收到,那会是宋怀川收到了她的包裹吗? 还有她寄出的那些信呢? 沈知意满肚子的疑惑,但现在也无人给她解疑。 她只能先把废稿纸和明信片一起存放起来,想着等到下次有机会再好好问问宋怀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于沈知意而言,这事不可谓不震惊。 下午听到宋怀玉否认收到她的包裹之时,她就已经猜测到了这些年和她互寄包裹的人不会是宋怀玉。 她想过会是宋老爷子,但从未想过会是宋怀川! 而京市这边,挂了电话的陈淑珍又是一阵的骂骂咧咧。 嘴里嘟囔着什么小贱人、泥腿子、敢挑拨我们母子关系之类的话走出去了。 林漫瑜和她擦肩而过,觉得有些奇怪,询问一旁的芳姨: “她这又是怎么了?” 芳姨耸了耸肩。 “我也不知道呢,刚接了个电话就这样了。” “谁给她的电话?” “听着像是玉哥儿打来的电话。”说着,芳姨又看向林漫瑜,“大太太您这是刚下班?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芳姨您忙您自己的,不用管我。老爷子呢,他在哪?我想找他聊聊。” “在书房呢。下午赢了棋回来,高兴着呢,刚又说想练字了,现在就在书房里写。” “行,那我去找他。” 得了消息,林漫瑜便往书房的方向走。 书房里,宋老爷子正捻着毛笔练字呢,林漫瑜走进来,帮他用镇尺压了压纸。 看他写了好一会,闲聊了两句,确定他心情是真的不错之后,试探着询问出声: “爸,您觉得,咱们怀川和那沈家小姑娘……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宋老爷子笔下不停。 “就是……” 林漫瑜顿了顿,斟酌了下用词。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开口,“之前怀玉不是和沈家那小姑娘退亲了么?我就想着……要不让怀川和那小姑娘试试?” 宋老爷子手中的笔顿住。 瞬间,一道墨水从纸上晕染开来。 第69章 我找我的未婚妻,沈知意女士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云峰的意思?你们不愿认那小丫头做女儿?” 宋老爷子搁下笔,目光如炬地看向对面的儿媳。 林漫瑜:“不,我们并非是不愿。” 相反的,他们很乐意。 “就是吧……” 林漫瑜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摊开。 毕竟话里留个余地好商量。 于是她便道: “爸,您看怀川都26了还没成家,咱们大院里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他那一行的,又每天在枪口舔血过日子,我真怕他哪一天为完成任务不管不顾的……” “我就想着,兴许有个念想,他会收敛一下。所以就想着能不能把这亲事……” 宋老爷子拧眉。 “你是想借恩情的名义,逼迫怀川成家?” 林漫瑜:“是有这个意思。” “不行。”宋老爷子想也不想地拒绝道。 “为什么?”林漫瑜问。 宋老爷子:“这对知意丫头不公平。我们家已经对不起她一次了,怎么能又利用她一次?意丫头要嫁,也得嫁个知冷知热的,怀川不适合。” “那,要是我说,这就是怀川的意思呢?”林漫瑜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询问出声。 “啪嗒。” 宋老爷子身侧的镇纸不小心被他推翻在地。 “你说什么?” 林漫瑜只能再重复一遍。 “爸,是怀川主动说的要和沈家那小姑娘结婚。” 宋老爷子眉心直接拧成了“川”字:“他是怎么想的?婚姻可不是儿戏,做了选择就不能反悔了。” 林漫瑜:“怀川的性子您知道,他既然这么说,想必已经是考虑成熟了的。” 宋老爷子:“那知意丫头呢?他可是比知意丫头大了足足八岁,知意丫头能看得上他?” 这事情可不能剃头担子一头热。 林漫瑜只能将宋怀川给她打电话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又道,“说是已经打了结婚报告,我想着既然结婚报告都打了,想必沈家那小姑娘应该也是同意了吧。” 宋老爷子思忖了一会,然后开口: “行吧。怀川虽然老了点,但胜在有责任心,勉勉强强吧。” 林漫瑜:“……” 正想着要不要替自己的儿子说两句好话,那边宋老爷子却已经在赶人了。 “行了,这婚事我同意了。你先忙你的去吧,别打扰我练字。” 林漫瑜只能告退。 接到林漫瑜的电话时,宋怀川还有些担心。 “妈,怎么了?难道是爷爷不同意我的婚事吗?” 林漫瑜叹了口气:“没有,你爷爷同意倒是同意了,就是嫌弃你年龄有些老。” 万万没想到这个回答的宋怀川:“……” 他想到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种可能。 唇角抽搐了下,宋怀川直接道:“可你儿媳妇并不嫌弃我老。” 莫名其妙被塞了口狗粮的林漫瑜:“……” 又闲聊了两句,林漫瑜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然后出了家门。 既然儿子要结婚了,那她这个当妈的自然得好好准备准备。 即便人没法抽身去桂省,但礼物至少得送到。 只是,一心思忖着该给亲家准备些什么礼物的林漫瑜并不知道,在她放下电话离开后没一会儿,宋老爷子便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客厅。 探头见左右无人,便拿起了电话。 不过,他打给的并不是宋怀川,而是沈知意。 沈家大队的电话也是近一年间才安装上的。 以宋老爷子的级别想查到并不难。 只是之前没有电话联络的习惯,宋老爷子便从未打过。 这次要到了号码,老爷子便立马拨通了沈家大队的电话。 沈知意被喊去接听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懵。 原以为是宋怀川找的自己,没成想电话那头竟是宋老爷子! “爷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老爷子也不会拐弯抹角,所以他便直接问了。 “丫头啊,爷爷问你,你是真心想嫁给我大孙子吗?” 提到宋怀川,沈知意微微弯了弯眉眼。 她没回答宋老爷子的话,而是道:“爷爷,您会反对我和宋怀川的婚事吗?” “不反对。爷爷同意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反对。” 虽然隔了十年没见,但宋老爷子和沈知意似是没有隔阂。 说话的语气依旧像幼时那般亲昵。 电话那头,宋老爷子低声道:“我那大孙子我敢跟你打包票,他责任心重,娶了你势必会对你好的。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告诉爷爷,爷爷帮你收拾他。” 沈知意笑了。 “谢谢爷爷。” 宋老爷子:“丫头,你和怀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知意便把自己之前遇险,宋怀川救了她的事情给说了。 末了又道:“我觉得怀川哥哥很好,我很喜欢他。” 宋老爷子:“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我就怕你对他不满意,回头又委屈了你。” 沈知意:“怎么会,怀川哥那么优秀,我喜欢还来不及。我还担心您会不同意我和他的婚事呢。” “爷爷怎么会不同意呢。十年前爷爷就看中了你,想要你做我的孙媳妇。只是没想到,你和怀玉有缘无分,和怀川倒是有了不解之缘。”宋老爷子心有感慨地道。 沈知意:“我和怀玉哥大概是缘分尚浅吧,没办法,强求不得。” 宋老爷子有些愧疚:“是我们宋家对不起你。” “爷爷无需道歉,做错事情的并不是你。而且,要是没有这事,我还遇不到怀川哥呢。” “说的也是。” 祖孙两人又聊了一会,然后又约了下次打电话的时间,这才挂了电话。 沈知意挂了电话之后,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想念宋怀川了。 几天没见了,也不知道他想不想自己。 沈知意将口袋的笔拿出来把玩,思忖着要不要去山上碰个运气。 之前宋怀川答应要和她约会,结果这么长时间都过去了,他们都还没约一次呢。 正想着事情,一旁的电话又“叮铃铃”地响起。 沈知意顺手接过: “喂,这边是沈家大队,请问找谁?” 一声低低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 紧接着,低磁干净而又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找我的未婚妻,沈知意女士。” 第70章 约个会 沈知意只觉耳朵被刮得有些酥痒。 她揉了揉耳朵,然后压低了声音问。 “怎么突然想到要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原以为宋怀川会否认或搪塞过去,没成想下一秒,却听到男人低低的声音—— “嗯。” 沈知意唇边的笑意忍不住放大。 “有多想?” “很想很想。” “具体形容一下?” 电话那头,宋怀川似是又笑了下。 他低沉的嗓音透过话筒传来,似是有些失真,少了些许清冷,多了几分温柔。 “想立马见到你。” 沈知意向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去做。 于是,她直接对电话那头的人道。 “那你来,我等你。老地方见?” “好。” 然而等到了山上,被山风一吹,宋怀川忽地觉得自己冲动了。 从冲动地给她打电话,到现在冲动地来到了山上,这都不像是他能做出的事情。 不过宋怀川并不悔,甚至还有些期待接下来的见面。 沈知意挂了电话之后,便直接往家里赶。 将头发解了重新扎了辫子,然后化了个淡妆,接着又把红纸打湿含在口中轻抿了下。 衣服倒是没换,毕竟上山还是穿长裤最方便。 白色的的确良上衣,青灰色的宽松长裤。 虽然简单,但她模样生得好,不管怎样穿都令人挪不开眼。 沈知意对镜揽妆,确定仪容无误后,这才将草帽带上,又背上了随身小挎包,准备妥当后便往山上跑去。 原以为自己离得近会比宋怀川先到,没成想,她到的时候宋怀川已经在那等着了。 约会有提前到场等待女方的意识,加分! 沈知意高兴上前,一把将宋怀川抱住。 “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是刚到。” 宋怀川笑着回答。 他难得地没有拒绝她的亲密接触,甚至还伸出双手回抱住她。 然而双手触及她腰肢的瞬间,他脑海里只冒出一个想法: 好细! 她腰肢怎么能够这么纤细? 搭在女孩腰肢的手轻颤了下,但他没有松开,反而顺着本能地将人往自己怀里送了送。 他比她高出很多,拥抱她的时候下意识地弓了弓身体,宽厚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纳入怀中。 女孩娇娇软软地窝在自己怀里,使得宋怀川心尖也忍不住一颤。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满足感。 宋怀川仿若能听到四肢百骸深处传来的舒服喟叹。 以至于当女孩轻轻推开自己时,他反而有种怅然若失的不舍。 不过沈知意推开他并非是抱腻了,而是有了新的想法。 她仰头甜甜地看他,问: “亲一个吗,哥哥?” 宋怀川笑了。 他垂眸目光柔柔地看着她,道:“这于礼不合。” 沈知意:“甭管礼节上的,我就问你,你到底想不想亲?” “想。” 短短一个字,令宋怀川有种溃不成军的落败。 黢黑的瞳仁划过一丝狼狈,下意识地避开女孩笑意吟吟的目光。 沈知意却是笑意加深。 指了指自己的唇角,闭上眼睛道:“那就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亲我。” 宋怀川呼吸一窒,然后紊乱了起来。 落在女孩娇艳红唇上的目光渐渐幽深,一点一点地覆上情欲。 喉结下意识地大幅度上下滚动了下。 搭在她腰肢上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眼睛闭上后,别的感官会变得敏锐。 沈知意能清晰地听到男人强烈的喘息声。 那急促而又粗重的呼吸,一下接一下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他要嘎了。 沈知意等了许久,也没等来男人的进一步动作。 正当她以为宋怀川不会有所动作的时候,他却动了。 便是闭着眼睛,沈知意也能察觉到男人正一点一点地朝自己逼近。 炙热滚烫的呼吸洒在她脸上,脖颈上,愈来愈近。 耳畔的喘息声也越来越清晰。 然后,唇上传来一道温凉的触感。 只是还未等沈知意反应过来,那人却已经离开。 沈知意拧了拧眉,正欲开口说话。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吻却盖了下来。 后脑勺也被人按住。 她退无可退。 男人在这一方面似是无师自通。 她原本设想的乱无章法在他这里并没有呈现出来。 并没有想象中的不适感。 相反的,她也很享受其中。 中途,沈知意有悄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男人眸中浓稠得化不开的欲念使得她心脏狠狠一颤。 宋怀川闭上眸子,遮挡住自己的狼狈。 半晌后,他靠在她身上,平复自己急促的喘息。 沈知意任由他靠着,伸手安抚似的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其实她的情况也没比宋怀川的好多少。 只是她整个人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倒是没暴露了自己身体虚软轻颤的事实。 因为宋怀川抖得比她还厉害。 只不过是接了个吻,他却跟刚跑了场马拉松似的,额前黑发尽湿,心跳如鼓,撞得她胸口都有些生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刻钟,也可能更久。 宋怀川总算是将怀中的人松开。 “抱歉。”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沈知意却是笑了,忍不住伸出手去戳了戳他。 “干嘛要和我道歉啊,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宋怀川笑了笑,倒是没再说别的。 沈知意看着他,却又噗嗤地笑出了声。 “宋怀川,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宋怀川被她笑得有些无措,直到他在镜中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模样。 然后,也忍不住轻轻地笑了开来。 目光柔柔地看着她,问: “抹了胭脂?” 沈知意乐不可支地点了点头。 红纸抿上的口红不够牢固,更别提刚刚宋怀川还那么用力地亲她。 此时此刻,她唇上的口红一部分已经被他吃了去,一部分则是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东一道西一道的,看着有些滑稽。 片刻后。 草地上,宋怀川手里捏着面镜子,另一只手则是捻着沈知意的帕子,一点一点地将脸上的口脂擦去。 沈知意坐他身侧,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宋怀川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 面上虽不明显,但耳根子早已一片霞红。 第71章 我要举报 “宋哥哥,我请你吃桃花酒呀。” 沈知意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从包包里掏出来。 “这是我今年春天用桃花酿的酒,特地带来给你尝的,你看看好不好喝。” 沈知意把木质杯子拿出来,给宋怀川倒了一小杯。 “喏,尝尝看吧。” 桃色的酒液盛在木纹杯子里,煞是好看。 沈知意端起自己的那一杯,朝他做了个敬酒的动作。 “三斤桃花酿做酒,万杯不及你柔情。宋哥哥,我就先干为敬啦。” 婆娑树影下,女孩娇俏灵动,活色生香。 宋怀川看着她,只觉得,这酒,他还没端起来,就醉了。 沈知意还带来了点心,不过是在供销社里买的。 “核桃酥,将就着吃吃吧。搭配桃花酿也挺好吃的。” “对了,我们上次摘回去的那批李子,我也拿了一部分酿了酒,到时候也带来和你一起喝呀。” 沈知意说了一通,发现身侧的人一直没有回应她。 忍不住抬头看去,却是撞上了一双暮霭沉沉的黑眸。 她愣了下,问:“怎么了?” 宋怀川眸光不动声色地从她被酒液滋润过的氤氲红唇上掠过,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很好喝。”他评价道。 沈知意却又忍不住笑了。 她觉得他这牛嚼牡丹似的喝法压根就尝不出细节来。 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道:“你喜欢的话,明年春天,我们一起去摘桃花做酒啊。” 宋怀川眸里闪着碎光。 “好。” 沈知意有些无奈:“你怎么什么都说好啊,就没有要拒绝我的吗?” “没有。” “那,再亲一个?” 沈知意原以为他会拒绝,没成想却是听到—— “好。” 她愣住,下意识地抬头,却对上对方含笑的眉眼。 宋怀川含笑着看她道:“你要是反悔,可以拒绝。” 沈知意怎么可能拒绝。 她直接道:“谁反悔谁是狗!” 于是,又是一个细腻绵长的吻。 结束之时,俩人呼吸依旧有点喘。 宋怀川将她摁在怀里,眸色深深如暮霭。 “等结婚报告一下来,我们就结婚。” …… 等昏昏沉沉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沈知意才想起,自己忘记询问宋怀川包裹和明信片的事情了。 不过沈知意也不纠结,这次忘了下次见面再问就是了。 总归答案就在那里,宋怀川他也跑不掉。 踩着搭石过了河,回到家的时候,发现父母和两位嫂嫂都还没有回来,沈知意便先把晚饭给烧了。 后院里的冬瓜熟了,沈知意拖了一只回来,做成了全冬瓜宴。 冬瓜薏仁汤,冬瓜酿肉,红烧肉沫冬瓜,小炒冬瓜。 剩余的冬瓜还被沈知意做成了裹成糖霜的冬瓜糖。 沈大哥沈二哥回来看到后都惊呆了。 “妹,我知道你喜欢吃冬瓜,但咱也不能全是冬瓜呀。” 上次土豆采收,小妹做了一桌子的土豆,这次是轮到冬瓜了吗? 二嫂杨慧慧笑着道:“得了吧,小妹还特地换了不同的做法。换做是我,我就全部水煮给你们吃。” 虽然满桌子的冬瓜,但因为做法不同,大家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饭桌上,沈二哥提了一嘴机械厂扩建的进度。 “小妹,我们新厂建好还得一段时间,但厂长想着先提前招一批人熟悉车间工作,到时候新厂建好了就可以直接调人手过去,所以后天就准备开展招新工作了。” “因为这次招的人手比较多,我们厂长让我问你有没有时间去充当一下考试评委。” “行呀。”沈知意直接应了下来。 正好,她也想看看机械厂的整体设备水平,趁着这次招工考核一起看了。 到了机械厂招工考试这天。 机械厂门口密密麻麻的都是来考工作的人。 因为这次的招工是面向大众的,提前放出了信息,所以来的人特别多。 不止杏花公社,附近的公社也有跑来应聘的人。 苏音婉和宋怀玉也挤在密密麻麻的考试人群之中。 巧的是,他们刚好被分配到了沈知意的考场。 当看到沈知意是自己的监考官时,苏音婉脸都绿了,当下便要求换考场。 她担心沈知意使诈。 沈知意也懒得和她掰扯,当下就把她和宋怀玉踢到了别的考场。 苏音婉和宋怀玉为了这次考试准备了很久。 信心十足地觉得自己能够考上。 然而当复试名单出来之后,两人都傻眼了,因为名单上压根没有他们的名字。 “不可能!我和怀玉都是高中毕业,那笔试那么简单,我和怀玉怎么可能会不通过?” “肯定是沈知意!一定是她在从中作梗!” 宋怀玉倒不觉得是沈知意的缘故,但他实在想不通他们知青点只有初中学历的都能通过的考试,为什么他却不行。 难不成是沈知意那两位哥哥动的手脚? 这么想着,宋怀玉也没有阻止苏音婉去讨要公道。 然而被他们拉着要个说法的沈知意却直接掀了个白眼。 “神经病啊,你们俩的试卷都不经过我的手,我上哪给你们动的手脚?” 苏音婉:“你是评委,你们肯定是沆瀣一气,串通好的!不是你就是你哥哥,反正一定是你们动的手脚!” 有负责人听到这边的争执,走了过来。 扫了两人一眼,问:“苏音婉?宋怀玉?” 宋怀玉点了点头。 苏音婉则是趁机告状:“领导,您来得正好,我要举报沈知意和她两位哥哥在招工考试中滥用职权,私自篡改考生成绩!” 那人听到后却是笑了笑。 “你们误会了,我们这次考试公平公正,并没有您说的这种情况出现。两位没能通过初选,并不是因为笔试成绩不合格的原因,而是你们的政审没有通过。” 机械厂招工考试的政审要求不严格,但也得简单地筛查一下,排除黑五类人员。 苏音婉:“胡说!我和怀玉根正苗红,政审怎么可能不通过?” 负责人翻出了两份档案。 “你们看看,这两份档案是你们的吧?” 苏音婉扫了一眼,有些不明白:“是我们的,怎么了?” 负责人:“那你们再看看最下面这一行字。” 苏音婉和宋怀玉凑过去一看,这才发现他们的档案底下,比别人的多出了一行字: 三年内,不允许脱离底层人民群众擅自找工作或回城。 第72章 蔫坏蔫坏的沈知意 晴天霹雳! 苏音婉下意识地又认为这是沈知意搞的鬼! “沈知意!是你吧?这是不是你做的?你怎么就这么歹毒?!”沈知意有些无语:“有病吧,你们的档案我怎么动手脚?与其怨我,还不如多想想自己的问题。” 苏音婉:“那为什么我们的档案会这样?!” 沈知意又掀了个白眼:“我咋知道你们。你们自己的履历问题你们问我?咋滴,我是你们爹还是你们妈呀,还得对你们事无巨细一一知晓?” 苏音婉:“那为什么只有我和怀玉的档案不过关?” 对此,沈知意给出了两句回答—— “不知道。” “滚!” 然后,直接招来了保安,“客客气气”地把两人“请”出了考场。 苏音婉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地会变成这样。 她原本还指望着机械厂的招工考试脱离苦海,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他们连政审都没有通过! 按照档案上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别说机械厂的招工了,以后就算有别的工作机会也没他们的份! “怀玉,为什么会这样?我们的档案为什么会多出那样的一句话?!” “我觉得这里边肯定和沈知意脱不了干系!除了她,我想不到有谁会这么针对我们!” “肯定就是她……” 宋怀玉却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煞白。 连站都站不稳了。 “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 苏音婉被他的样子吓到。 “怎、怎么了?” 宋怀玉却是蹲在地上捂起了脸。 “与沈知意无关,是我们自己的原因。我们做错了事情,你忘了吗?” 苏音婉身体僵硬,艰难地勾了勾唇角。 “怀、怀玉……你说什么呢,我们做错了什么事情?” 宋怀玉却是不想再提。 再次抬脸的时候,神情一片麻木。 “别费劲折腾了,没用的,好好在沈家大队赎罪吧。” “赎什么罪?”苏音婉不甘心就这么算了,“那我们这段时间,又是上工又是准备考试的,就这么认了吗?” 宋怀玉几分讥讽地看她:“不认你能怎么办?” 苏音婉绝望了。 “为什么呀,我们是做错了事情,可不也下乡受到惩罚了吗?他们为什么就非得一直抓着不放呢……” 苏音婉忽地想起了什么,抓住宋怀玉的手,“对了,大哥,怀玉,我们去找大哥帮帮忙!他一定能帮我们的!” 宋怀玉麻木道:“别想了,他不会帮的。” “为什么?”苏音婉下意识地问。 宋怀玉却是不愿作答。 而这边,沈知意压根没把苏音婉和宋怀玉的这一小插曲放在心上。 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完后,沈知意便从机械厂的后门走出。 然后飞鸟归巢一般地扑进了某个人的怀抱。 “未婚夫,等了很久了吧,是不是等得厌烦了?” “没有。” 宋怀川垂眸含笑看她,“我没觉得厌烦。” 等待的过程或许很无聊,但等待她的过程,并不无聊。 更不会觉得厌烦。 沈知意笑嘻嘻地看他:“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幽会?” 宋怀川纠正她的用词。 “是约会不是幽会。” 沈知意:“好吧好吧,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约会?” 宋怀川笑道:“先去吃饭。” “行。” 忙碌了一上午,沈知意也饿了。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会碰上苏音婉他们。 对方似是也是刚到,刚点完单的样子。 沈知意眼尖地扫到了他们的单子,然后大大咧咧地念了出来。 末了,还贱兮兮地来了一句: “哟,才点两个菜呀!这么快就吃不上三个菜了吗?我瞅瞅,哎呀,有一道竟还是全素的!天哪,苏知青过得这么落魄了吗?” 然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然而怎么挡也挡不住那幸灾乐祸的笑意。 “差点忘了!苏知青这是怕自己肉菜点多了吃不完呢,毕竟才两个人吃~” 说着,沈知意还伸手比了个“二”,在宋怀玉苏音婉面前晃来又晃去。 她生得好看,往那一站就是美景。 然而那小嘴巴巴的,就有点招人恨了。 宋怀玉被她的话羞得脸色通红,苏音婉则是气得身子发抖。 “沈知意,你不要太过分了!我点几个菜关你什么事?!” “嘛呀嘛呀。”沈知意却是恶人先告起了状,一脸无辜地开口,“我只是关心关心苏知青的生活,我有什么错?况且人家也不懂啊,苏知青不说,人家还以为关心别人点几个肉菜,是苏家的传统呢。” 苏音婉被她这茶言茶语整得更气了。 声音直接在空中劈了叉: “沈知意!” 宋怀玉担心两人吵起来,连忙将苏音婉拉走。 两人走后,沈知意连忙低声催促宋怀川道: “快,宋哥哥,展现你男友力的时刻到了。” 许是太过愤怒,刚刚苏音婉并没有注意到沈知意身后的宋怀川。 宋怀玉倒是看到了,但他忙着拉架也没说什么。 宋怀川垂眸看着狐狸一般的女孩,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第一次听说“男友力”这个词,但他大抵也听懂了她的意思。 于是,便也顺从地一连点了四五个肉菜。 然后在服务员震惊的目光中解释了句:“没事,吃不完的我们打包。” 沈知意开心地接过他们这桌的号码牌,又喜滋滋地对宋怀川嘟了下嘴:“mua,爱你~” 宋怀川耳廓又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沈知意蔫坏蔫坏的。 大堂里这么多位置,她哪儿也不去,就偏偏选中了苏音婉他们隔壁的那张桌子。 坐下之后,还故意抬高了音量,欠欠地来了句: “哎呀,怀川哥哥~咱们就两个人,点了那么多的肉菜,待会会不会吃不完呐?” 多日前扔出的回旋镖此刻正中眉心,苏音婉气得又颤抖了起来。 宋怀川却是忍不住抬手掩唇,垂首掩住自己眸底的宠溺与笑意。 宋怀玉却是看向宋怀川:“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嘛呀嘛呀。”沈知意那37度的小嘴又开始巴巴了起来,“这早不喊晚不喊的,偏偏这时候喊,别不是想蹭吃的来吧?我瞅瞅,看看是哪位穷亲戚准备打秋风来了?” 说着,还抬手放在眉眼上,伸着脖子作四处打探状。 “沈——知——意!” 第73章 隔壁桌的食客,都被馋哭啦 这下子,苏音婉是气得连桌子都跟着抖了起来。 宋怀玉则是再次赧红了脸。 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没想打秋风。” “谁知道呢。”沈知意直接一脸我不信的表情。 苏音婉气急,转看向宋怀川:“大哥,你就这么看着她欺负我们吗?” “咳。”宋怀川掩唇轻咳了下,然后给沈知意倒了杯茶水,“喝点水。” 宋怀川本意是让自己女朋友润润喉,但苏音婉俨然是误会了,以为宋怀川这是呵护自己的表现。 当下便挑眉冲沈知意“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 “有些人呐,不过是客气请她吃顿饭,就认不清自己是谁了?殊不知,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分亲疏远近的。” 沈知意忍不住抬眸瞪了眼对面的宋怀川:我和她,你和谁的关系最近? “咳。”莫名读懂她眼神的宋怀川忍不住又轻咳了下。 然后借着给她递茶杯的动作轻划了下她掌心。 他的意思很明显。 要让一向循规蹈矩的宋怀川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般的举动已属不易,沈知意见好就收,心情极好地端起了茶杯。 苏音婉却是以为自己掰回了一局,胸膛都挺直了两分。 “宋大哥,我……” 只是她刚开口,便被宋怀川低声喝了句:“闭嘴,我吃饭不喜外人在耳边聒噪。” 苏音婉脸色瞬间铁青。 沈知意则是“噗嗤”一声,然后捂着肚子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宋怀川无奈地朝她递了个眼神:你收敛点。 沈知意:那好吧,我就稍稍收敛一点点。 然后,她改成“嗤嗤嗤”地偷笑,花枝乱颤的,震得连桌子都在抖。 她这边笑得开怀,苏音婉那边却丧着个脸,活像被人欠了几百万似的。 很快的,两边桌子的菜被端了上来。 对比沈知意他们这边的满桌子肉菜,苏音婉他们那边的两碟菜看着着实有些寒碜。 再仔细一看,苏音婉的脸色比她面前的那盘青菜还要绿! 因为沈知意不仅一边吃,还一边高声解说着—— “啧啧,瞧瞧这椒盐虾,虾肉的鲜美与椒盐的香脆完美结合,肉质鲜嫩,酥香四溢,每一口都是味觉的盛宴!妙极了!” “再瞧瞧这红烧肉,色泽红亮,软嫩多汁!呜呜呜……这也太好吃了吧!这口感,绝了,简直像是在舌尖上跳舞!” “还有这姜葱鸡,一个字,好吃!真的太好吃了,隔壁桌正在吃素的食客,都被馋、哭、啦。” 宋怀川:“……” 隔壁桌的苏音婉是真的要哭了。 但不是被馋哭,而是被沈知意气哭的。 最后饭也没吃饱,就被沈知意给气跑了。 宋怀玉看了看苏音婉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沈知意,似是一时愣在了原地。 宋怀川却是沉下了脸来。 “还不去追?愣着干什么?” 宋怀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朝着苏音婉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沈知意不受影响地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正吃着椒盐虾呢,这才发现宋怀川一直看着自己。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宋怀川:“比花还好看。” 沈知意几分羞涩地笑了。 然后问,“会觉得我刚刚那样过分吗?” 宋怀川:“没有,挺可爱的。” 沈知意趁机和他说了今天考试的事情。 “她还说要举报我呢,最后却发现是她自己档案的原因,你说可不可笑?” 宋怀川见她笑得开心,也微微地勾了勾唇。 沈知意:“你说,他们俩档案为什么会这样啊?谁给他们弄的?” 宋怀川:“不知道。兴许是他们做错事了吧。” 沈知意:“我原本还担心这次机械厂招工他们考上了,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他们下地干活了,不过有那档案在,这下我就不用担心了。” 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前任倒霉更值得庆贺的事情吗?没有。 虽说沈知意并不在意宋怀玉,但也不希望他们过得太好,尤其是苏音婉。 以苏音婉的性子,但凡苏音婉和宋怀玉过得比她好些,她早就炫耀到她面前来了。 她沈知意一向小气,才不会给人到她面前显摆的机会。 要显摆,也是她来显摆。 这边,其实苏音婉冲出来后,就后悔了。 她不应该跑的,这显得好像她是落荒而逃一样,矮了沈知意一截。 她当时就应该把身上的肉票拿出来,甩沈知意一脸! 沈知意她凭什么笑话她?! 不过几盘肉菜罢了,当谁吃不起似的! 苏音婉气呼呼地想着,有种想冲回去掰回一局的冲动。 然而这时候宋怀玉却追了过来了。 见她怒气冲冲地往回赶,他连忙拦住了她。 “你要去哪?” “我要回去吃饭!”苏音婉气呼呼地道,“我要回去点菜!点很多很多的肉菜!” 听着她这置气的话,宋怀玉道:“算了吧。我们没必要和沈知意斗气,饭吃饱了就行,更何况,我们身上的肉票的确没有沈知意的多。” 知青点与沈知意家隔得不远。 沈知意隔三差五就去割肉回来,宋怀玉都撞见过几回了。 想到沈知意家连同沈知意在内,有四个吃城里粮的人,宋怀玉就觉得这没什么好比的。 沈知意他们每月都有肉票供应,但他和婉婉的肉票却用一张少一张,现在挣的工分还不够自己吃的,手上攒的这点钱票也不知道能捱到几时。 所以,他觉得他们和沈知意家压根就没有可比性。 因为压根就比不过。 宋怀玉说的是实话,然后苏音婉更想哭了。 她怎么这么惨。 上辈子被人捅死,这辈子却得在乡下被人磋磨。 现在不过是吃个饭而已,还得被最讨厌的人嘲笑吃不上三个菜。 这望不到头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不行,我要在这里等大哥!” 宋怀玉:“你等他做什么?” 苏音婉:“我想问问他档案的事情,我想让他帮我们找工作。” 她执着要等,宋怀玉倒也没泼凉水。 因为打从心底,宋怀玉也期待宋怀川能帮他们这个忙。 哪怕不能帮他们找工作,但能帮他们去掉档案上最后的那一行字也好。 “等等——” 冷静下来之后,苏音婉忽然想起了刚刚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一点。 “沈知意为什么会和大哥一起吃饭?” 第74章 怎么他们这副表情 宋怀玉也愣住了。 显然他刚刚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兴许是……大哥他受了嘱托?你知道的,上次我们打电话回家,家里说了,我爷爷寄了包裹给沈知意,让我大哥送去。兴许这次他们两人吃饭,也是因为爷爷有什么事情想要交代?” 苏音婉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肯定是这样,不然怎么解释宋大哥和沈知意在一起的事情?” 私心里,苏音婉也不愿沈知意和宋怀川有别的交集。 “不过爷爷他老人家也真是的,便是有天大的恩情,都给了沈知意他们家四份工作了,这恩情也该还完了吧?” “什么工作?” “就沈知意和她三位哥哥的工作啊。” 说着,苏音婉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嘲讽。 “你不会真的以为沈知意和她哥哥的工作都是靠自己的吧?你觉得,若是没有宋爷爷的帮助,沈知意他们一家子泥腿子,能找到这么多的好工作?” 宋怀玉却是下意识地替沈知意说话。 “不可能吧,沈知意自己也挺有本事的。而且也没听我爷爷说过这些……” 苏音婉直接跳了起来。 “她哪里有本事了!不就会说两句英文么?当谁不会了!也就这里穷乡僻壤的,那些人容易被她忽悠,换做别的地方,她连中学的门槛都进不去!” 宋怀玉有些迟疑:“可我没听过我爷爷说过这些。” “当然不会说啦,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难不成宋爷爷还得到处嚷嚷说,我动用关系给我前孙媳妇找了工作?这得多丢人啊。” 宋怀玉:“可这只是猜测。或许真的是沈知意他们自己靠本事得来的呢。” “不可能!”苏音婉强行解释道,“你也不看看整个沈家大队有多少个工人,除了沈知意他们家,别的人家有工人么?没有吧,可沈知意他们家一出就出三个工人和一个老师,你觉得这合理么?这不是走后门是什么!” 宋怀玉被说服了。 “也是。” 苏音婉:“所以啊,你平时见到沈知意也别觉得自己欠了他们的。当年的恩情早就还完了。相反地,她老是抓着退亲的那点事情不放,故意针对我们,还派人来打你,就是她的错!” 提到被打的事情,宋怀玉又觉得自己的身上又开始疼了起来。 沈知意的哥哥打人是真的疼,还老喜欢打脸。 上次将他摁在茅厕的地面上打,他都有阴影了。 现在每回上厕所,他都得提心吊胆着下一刻会不会又有麻袋套下来,拉个屎都不能安心好好拉。 痛苦。 沈知意和宋怀川吃完饭出来,原本以为宋怀玉和苏音婉两人早已走远了。 没成想,这两人还在这等着。 终于等到两人出来,苏音婉快步走到宋怀川面前。 “大哥,我有话想和你说。” 闻言,宋怀川顿下脚步。 苏音婉心里一喜,随即看向沈知意,冷着一张脸:“你能回避一下么?我们自家人说话,不喜欢有外人在场。” 没成想她话音刚落,宋怀川却是道:“我的事情她没什么不能听的。” 苏音婉脸色一僵。 沈知意从宋怀川身后冒出来:“喂,你究竟还说不说啊,不说我们可走了。” 眼见着沈知意就要推宋怀川离开,苏音婉连忙道: “别!你们别走,我说!” 强行让自己忽略沈知意那雷达似的八卦目光,苏音婉快速地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 宋怀川:“所以,你是让我帮你们窜改档案内容?” “不是窜改,只是把最后那行小字去掉就行,可以吗,大哥。”苏音婉目露祈求地看着他。 作为原书女主,苏音婉自然是有些姿色在的。 虽然下乡后皮肤黑了点也糙了点,但她底子摆在那。 此刻又做出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 还别说,女主这副模样还真的让人有种难以拒绝的感觉。 沈知意好奇宋怀川会怎么回答。 是会怜香惜玉呢,还是狠心拒绝呢。 正想着,耳边便传来一道清冷而毫不近人情的声音—— “不行,办不到。” 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的苏音婉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大哥,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沈知意直接被苏音婉那理直气壮的指责给惊讶到了。 “干嘛呢干嘛呢,道德绑架啊。不是什么难事就必须得帮你吗?凭什么?凭你脸皮厚吗?” 苏音婉气急:“沈知意,怎么哪都有你?!我跟我哥说话,你闭嘴行吗?!” 沈知意:“不行,嘴长我身上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干嘛,看不惯我啊?巧了,我就喜欢你这副看不惯我又干不过我的样子。” “啊啊啊——” 苏音婉直接尖叫出声,“沈知意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胡说,我明明很可爱!像你这样随地大小叫的人,才让人讨厌!” “啊啊啊——”苏音婉抓狂了。 宋怀川黑眸快速地划过一抹笑意。 他压了压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将沈知意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然后压低声音对她道: “听话,你去那边等等我,我很快就过去。” 沈知意爽快地朝他比了个“ok”,然后跑一旁的副食店处买冰糕去了。 这年代的冰糕奶香浓郁,都是真材实料,沈知意爱吃。 就是价格比旁边的冰棍贵上了不少,冰棍四分钱一根,而冰糕一根则需要八分钱。 她按照自己的口味选了两款,正准备买单时,旁边一只手却先她一步地递上了钱票。 “用我的。” 回头看到来人,沈知意惊讶了一下下:“这么快?” 原以为宋怀川得让自己等上好一会的,结果她就挑个冰糕的时间,都还没来得及付款呢,他就过来了。 错愕过后,沈知意下意识地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然后,她看到了神情崩溃的苏音婉和一脸愤懑的宋怀玉。 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 “你和他们说什么了,怎么他们这副表情?” 苏音婉现在的精神状态,还不如刚刚被她气的呢。 第75章 嘿,我撩完猪就跑,猪在后边恼 宋怀川:“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们,让他们在底层劳作三年,是我的意思。” 沈知意:!!! 怪不得苏音婉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换做是她,如果得知自己目前的处境就是自己的男神造成的,多多少少也有点无法接受。 不过,一切与她无关。 给宋怀川递了根冰糕,“给。” 宋怀川没接。 “我不爱吃,你吃吧。” “你不吃?” 确定宋怀川真的不吃,沈知意忙地转身。 “等等——,这根我不要了,还你!钱票给回我!” 售货员都还没反应过来呢,沈知意便眼疾手快地将钱票从她手中抽走。 然后,两人挨了售货员好大一个白眼。 沈知意倒是无所谓白眼,甚至还甜滋滋地冲对方笑了下:“谢谢姐姐,你这儿的冰糕好吃,下次我还来找你买。” 这下子,反倒整得对方有些不好意思了。 “行。你下次来,我还给你退。” 沈知意笑嘻嘻的,又给人一顿夸。 宋怀川:“……” 这年代的冰糕,并没有包装纸,这么热的天,没等她吃完第一根第二根就得化了。 再说了,这玩意便是好吃但吃多了也腻,所以沈知意拒绝咽下整个闷亏。 从副食店出来,沈知意不想见到苏音婉他们,直接走了相反的方向。 两人并肩着走。 “结婚报告通过了,结婚介绍信我带来了,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 宋怀川这次来找沈知意,除了见她,同时也是想告诉她这个消息。 原以为女孩听到后会很高兴,谁成想沈知意听完后却是一脸震惊:“这么快的吗?” “可是我都还没准备好。” 宋怀川心一紧,却又听沈知意道:“今天出来都没有好好打扮,上午又一直在机械厂忙碌,我感觉我现在的状态不行,不宜照相。” 抬头迎上宋怀川有些不解的目光,沈知意又眨眨眼道:“一辈子一次的结婚诶,难道你就不想拍几张照片纪念纪念吗?” 虽然这年头的结婚证不需要贴照片,但不妨碍他们自己拍啊。 宋怀川懂了,笑着将结婚介绍信慎重收起。 “行。” 又道,“不过我也没说今天就去领证。” “嗯?”沈知意咬着冰糕,眸光不解地看他。 宋怀川抬手摸了摸她发顶,轻笑出声:“忘了?我还没正式上门提亲。” 沈知意嘬着冰糕,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还讲究这些流程啊,偶还以为上次之后就阔以直接领证的。” 宋怀川笑了笑:“要的。一码归一码。上次总归是掺了别的事情,不够诚意。” 沈知意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你要是今儿就偷偷带我去把证领了,我爸他们也不知道。” 宋怀川笑着用一根手指抵住她眉心把她轻轻推开。 “别出馊主意。真要这样,回头我上你家,估计得被打出来。” 沈知意眉开眼笑的。 “那好吧,我明天让我爸妈在家等你。” 两人约定好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然后又瞎晃悠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往回走。 沈知意今早出门,是骑自行车来的。 所以回去前,她去机械厂扛回了自己的车子。 两人也没骑车,就这么推着走。 不过,即便再怎么慢吞吞走,这路总有走到点的时候。 分岔路口在即,宋怀川本想提出送她回到家,然而沈知意不知见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然后直接将宋怀川往他的那个小路上推。 “快快快,你先赶紧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然后接过他手里的自行车,往上一蹬,“咻”地一声就溜走了。 宋怀川准备叮嘱她慢点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嘴里。 不过沈知意倒也没走远。 她就是看到走在前方的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了。 骑着车绕着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转了一圈,然后车子直接在苏音婉面前停下。 “哟,苏知青,走路回呢?怎么不骑车呢?是生性爱走路不爱骑车么?” “啊啊啊,沈——知——意!你怎么就这么讨人厌啊!” 被挑衅的苏音婉直接破防,当下“哇”的一声便大哭了起来。 她今天的情绪本就濒临崩溃点,沈知意此时的嘲讽就跟火上浇油似的,滋啦一声就引爆了她的情绪桶。 然而人的喜怒注定不相通。 心情极好的沈知意似是看不到苏音婉的崩溃般,眉飞色舞地道: “胡说,我人见人爱,车见车载!不像你,没人爱只有自己双腿载。” “哇啊啊啊……”苏音婉哭得更大声了。 宋怀玉手忙脚乱地安抚。 磕磕绊绊地道:“你、你别哭了……她不是那个意思……” “胡说!” 沈知意又出声了,一出声就是拉得一手好仇恨,“我明明就是那个意思!不过苏音婉你也别哭了,你鼻涕泡都哭出来了,看着有点埋汰。” “呱!” 因为愤怒,一时气急嘴快把“滚啊”说成“呱”的苏音婉更崩溃了。 沈知意则是继续在旁边拉仇恨。 “你说你,吹破一个鼻涕泡而已,还得特地给它配个音,不愧是城里来的知青,真讲究。” “哇啊啊……你滚!你滚啊!” 苏音婉气得拿东西砸她,然而被沈知意灵活地躲过。 沈知意也不恋战,蹬上车子就跑了。 但嘴里还不忘来了这么一句—— “嘿,我撩完猪就跑,猪在后边恼。” 苏音婉气得想打她。 然而沈知意却已经蹬着车子欢快跑远,嘴里还哼起了歌,“咱老百姓,今儿是真呀么真高兴……” 万万没想到自个女朋友还有这么一面的宋怀川:“……” 车子蹬了一会,又遇见了熟人。 不过这次倒不是沈知意主动招惹。 她原本想着就这么华丽丽地骑着车路过,没成想对方却先喊住了她—— “沈知意!沈知意!沈知意!!” 沈知意原本想假装没听见,谁曾想对方越喊越大声,她只好将车子停下,有些无奈地回头。 “干嘛呢。” “哼。”沈丽云轻哼一声,然后几分骄傲道,“我大哥也考上机械厂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家也是有工人的人家了。” 沈知意脸上依旧笑嘻嘻的。 “哦?那你是不是忘了,我家可是有三个工人诶,你家这么厉害,什么时候出第二个工人啊。” 第76章 你想什么了?耳朵那么红? 沈丽云高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但她不服输地道: “你还说我呢,你被人退亲就光荣了吗?那苏知青我也看了,真搞不懂你怎么会输给那样的人!” 沈丽云的话里充满了鄙夷,但与其说她鄙夷的是沈知意,倒不如说她鄙夷的是苏音婉。 正好走近并听见这话的苏音婉:“……” 又是一阵的手抖胸闷气短眼黑。 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婉婉?婉婉……” 身后宋怀玉紧张的叫声传来。 沈知意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苏音婉好像是被气晕了。 当下想也不想地撇清关系:“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我刚刚可是什么也没说!” 然后蹬上车子二话不说地跑远了。 被留下的沈丽云一脸的懵逼。 反应过来后她直接跳起来嚷嚷道: “做什么呢做什么呢,想讹人啊?我告诉你,沈知意脸皮子薄怕你,我可不怕你!你要是敢讹我你试试,回头我定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呸!还京市来的知青呢!不如叫苏赖皮算了!” 悠悠转醒却又听到了这话的苏音婉:“……” 直接一个倒仰。 这下子是真晕过去了。 沈丽云看到后,直接瞪大了眼。 “有病吧?这……这不关我事啊……我就说一句话而已,谁让她自己气性小的。” 沈丽云有些心虚,但又忍不住嘀咕了句,“什么人啊,我和沈知意吵了那么多回了,都没见她用这招讹我。怪不得能做出抢人未婚夫的事情来,真阴险。” 宋怀玉:“……” 幸好这时候苏音婉真的晕过去了,不然听到又得被气厥过去。 …… 沈知意一回家,就将宋怀川要正式上门提亲的事情说了。 然后,沈爸爸又蹲墙角,咕噜噜地抽着水筒烟了。 沈大哥沈二哥脸上也没了笑意。 “妹,非得这么急吗?你就不再考验考验那宋怀川的人品?” 沈知意:“不用考验了,我对他很满意。” “那也用不着这么快结婚。起码得等你三哥回来再商议这事。” 沈知意:“……” 三哥要是在场,宋怀川多半会被打出去吧。 话说回来,算算时间,也快到三哥归家的日子了,宋怀川他应该……不至于运气这么背吧? 倒也不是沈知意恨嫁。 只是她有要做的事情,只有宋怀川能帮她。 虽说现在俩人已经确定了关系,宋怀川也不再那么抗拒她的一些肢体接触。 但这点积分于她而言,还是远远不够! 第二天,当宋怀川大包小包地在约定时间准时出现在沈家院子时,却发现沈家静悄悄的。 正当他疑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时间时,旁边却探出了个脑袋。 沈知意笑意吟吟地看他: “别瞅了,他们都跑出去了,躲你呢。” 看到自己的女孩,宋怀川清冷的眸不由自主地染上了笑意。 “你在做什么?” “你说这个吗?” 沈知意举了举自己手上的小铲子,“在给我的宝贝们松土呢。” 宋怀川将手上的东西放下,走过去一看,这才发现沈知意口中的小宝贝是一堆草药。 沈知意家的篱笆并非是贴着墙角搭建的,而是绕着屋子围了一圈,把房子都框在里头的那种。 沈知意房间东边窗户推出去一米开外的地方才是篱丛。 篱丛的高度比人还高,是以隐私性极强。 沈知意也不用担心自己开着窗户,外边有人经过会看进来什么的。 沈知意在这一条一米开阔的小道上,种了两行草药,中间还用鹅卵石铺上,走在其间清清爽爽,别有一番曲径通幽。 “窗户这边种的是驱蚊草,这是薰衣草,桔梗,当归,小柴胡,迷迭香……还有这边的菊花、茉莉、杜鹃、芍药,别看他们只是长得好看,其实它们也有药用价值的。” 总之,沈知意拒绝承认自己就是在种花,她坚持认定自己就是在种植药材。 这一条一米开阔的小道被她打理得十分养眼。 家里人担心会不小心误伤她的这些宝贝,基本不会从这边路过。 宋怀川蹲了下来。 “要弄什么?我帮你。” 沈知意:“不用啦,我都处理好了。” 宋怀川看她,微微勾了勾唇:“家属院那边,政委说把西区的一个小独院给我。我去看过了,位置还算安静。咱们左边挨着人,但右边是一片空地。你要喜欢,到时候咱们也可以围起来。” 沈知意:“行呀。到时候咱们也把这些药材种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好。” 宋怀川又道,“那屋子有几年没住人了,看着有些落败。回头我找个时间重新扇个白灰。至于别的,到时候再一一添置。你看,你有没有别的要补充的。” 沈知意想了想,问:“那边上厕所方便不?” 宋怀川:“得去公厕。离我们那有点距离。你要是嫌麻烦……咳,也可以在家里放个小壶,到时候我来清理。” 沈知意却是抿着唇看他,笑着询问:“你想什么了?耳朵那么红?” 说着,还伸出手去捏了捏他耳垂。 “别闹,和你说正事呢。”宋怀川绷着脸。 沈知意:“现在就是正事啊。” 迎上女孩笑意盈盈的眸,宋怀川一秒破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年头的茅坑大都是旱厕,坑位上摆两块砖头供落脚,方便时稍稍低头就能将粪池一览无余的那种。 因着是敞开式的,味道还挺大,离住房都不会太近。 平时要去解个手,都得走好一段距离,遇到刮风下雨天更觉烦躁。 早习惯了冲水式马桶的沈知意觉得这样子真的太不方便了,不过好在他们家,在她的要求下在后院建了个后世那种的冲水蹲厕。 虽然上个厕所也得走出屋子,但总归不用再被风吹日晒雨淋。 想着,沈知意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要不,咱们在自己家建个卫生间吧,这样无需和人共用,也卫生一点。” 宋怀川虽然不知道沈知意要说的卫生间是什么样的,但他没急着反驳女孩的话,而是道: “你说说看。” “单纯说不够直观,你随我来,我给你画个图纸,你看看可不可行。” 这是宋怀川第二次进沈知意的房间了。 有过前一次的经历,这次倒没那么紧张。 甚至还敢打量观察一圈。 不过沈知意屋内也没什么不能示人的。 她的房间很整洁,给人一种极高的舒适感。 衣服虽然是直接挂在敞开式的简易挂衣架上,但小衣服之类的都被她用外衣遮挡住,不走近扒拉是基本看不到的。 宋怀川暗暗将沈知意屋内的摆设记了下来,想着回头家属院那边,也给她这么弄上。 第77章 当年就应该亲晕你 沈知意给宋怀川倒了水和装了果子,这才坐下开始写写画画。 因着是画后世最常见的卫生间图,所以沈知意都不需要怎么思考。 她笔下画得飞快,一边画一边给宋怀川做讲解。 “你看,入门这里我们可以做个洗手池,然后再装个柜子,到时候洗漱什么的也方便,再过来则是洗浴区……” 沈知意把蹲厕的竖剖图也给画了,如何搭建一目了然。 宋怀川对这方面并非一窍不通,沈知意的解剖构建图一出来,他便懂了。 当下便将图纸谨慎收起并表态道:“行。我回去试试看。” “那就拜托你啦,宋哥哥,这可事关着我的幸福呢。” 沈知意又笑吟吟地凑近他,冲他耳朵轻轻地哈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呀,以后还想和我老公一起洗鸳鸯浴呢。” 一句话,宋怀川的耳朵又彻底烧了起来。 “咳。这是什么?” 他僵硬地转移了话题,拿起了桌面上的明信片。 然而,待他翻转过来,看到明信片后边那熟悉的手写字时,又忍不住有些后悔。 沈知意却是乘胜追击。 “这是什么,宋哥哥你真的不知道吗?” 宋怀川没回答。 “这个呀,也不知是哪位好心人寄给我的,这些年,每年都能收到这么一张明信片,我还挺惊喜的。” 沈知意特地用上煽情的语气,嘟了嘟唇,语气娇滴滴的。 “刚开始我还以为这是宋怀玉寄给我的,所以被退婚那会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伤感。 不过现在误会已经解除了,我已经知道了这些年和我互寄包裹的人压根就不是宋怀玉。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呢。 唉,只要一想这些年一直有那么一个人给我寄包裹寄钱寄票,我就好想嫁给他啊。”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宋怀川。 宋怀川忍不住抬手点了点她眉心,笑道:“是谁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还真的是你啊?”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沈知意还是忍不住感到惊喜。 “你怎么会想到要给我寄这些?” 宋怀川没回答,而是反问道:“怎么,你不喜欢?还是更希望宋怀玉给你寄?” “怎么可能呢。知道这些东西是你给我寄的,而不是宋怀玉给我寄的,我都要开心死了好吧。” 沈知意说着,直接冲过去将宋怀川抱住,“宋怀川,谢谢你!我感觉自己都要爱死你了!” 沈知意不要钱的情话又继续往外冒,然而宋怀川却不为所动。 但倒是没有推开她,而是任由她抱着。 “别哄我。十年前,你对我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 宋怀川想了想,说出了两个字: “疏离。” “哈?有吗?”沈知意抬头看他,神色震惊,“我真的对你那样?” “有。”宋怀川垂眸幽幽地看她,语气带着些许幽怨,“相反的,你对宋怀玉倒是很热情。” “哈,有吗?”沈知意疑惑了句,然后十分能屈能伸地低头认错。 态度很是诚恳,“对不起啊,我错了,我要早知道,当年我就应该直接冲上去亲晕你。” 然而,沈知意嘴上这么说着,内心却是几分心虚。 因为她搜刮了一番,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少与宋怀川十年前有关的回忆。 当年她病了好长一段时间,刚开始那几天,多数时候都晕晕沉沉的。 只知道自己家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偶尔几次清醒的时间,不是在吃药就是在吃药的路上。 倒是记得宋怀玉那个晦气的东西。 她还记得当初她拒绝了定亲的提议之后,宋怀玉跑到她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她会一辈子对她好之类的话。 宋怀川说的她对宋怀玉热情,别不是就是那会吧? 沈知意眸光闪了闪,突然开口: “要不,现在亲一个?” 她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他。 宋怀川:“……” 心尖忍不住轻颤了下。 喉头紧锁,垂在身侧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是道—— “好。” 氛围正好,然而沈知意却忽然来了一句—— “这么说,你是不是还记得十年前的我啊。说说呗,你当时看到我是什么反应?那时候你是不是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宋怀川:“……” 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当年她才八岁,丁点大的小孩,他能有什么反应? 担心沈知意继续问些不合时宜的问题,宋怀川直接捧住她的脸。 低头。 覆了上去。 世界又再次安静了下来。 宋怀川自是记得他们初见的场景。 那年冬天,得知爷爷遇险的消息,他和父母第一时间便赶来了沈家村。 下车的时候,他妈被人不小心踩了一脚,他爸扶着她落在后头。 他因着担心爷爷,所以比他们走快了一段距离。 一路寻人问路找到了沈家。 推门而进时,他第一眼便看到了窗边的那个小姑娘。 那时候,她窝在躺椅上,身上裹着张被子。 黑色如瀑的秀发散在脑后,苍白的小脸显然带着病态的潮红。 手里攥着个小花巾,一边捂嘴剧烈地咳嗽着,又一边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去翻阅腿上的书籍。 整体给人一种破碎而又坚韧的美感。 像是林黛玉从书中走出,无一不娇弱,无一不柔美。 许是被他惊扰,窗边的人抬眸看了过来,清澈的水眸显然带着几分疑惑: “你是……宋家哥哥?” 嗓音温软,如黄莺出谷般悦耳动听。 许是忍不住喉间的痒意,她又捂着方巾咳了起来。 然后抬头冲他歉意一笑,接着抬手给他指了个方向。 “如果是找宋爷爷……他在我哥哥住的西边那屋……” 他退了出去。 再次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哥哥端着碗黑黢黢的药喊她喝下。 她吸了吸鼻子,闭着眼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许是因为苦,那张好看的小脸直接拧巴成一团。 她哥也是眉头紧锁。 然而下一刻,却又听到她娇娇软软地对她哥哥嘤嘤道: “呜呜……哥,都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说,我现在吃了这么多的苦,咳咳……以后究竟得成为多厉害的人上人啊?” 他听着,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第78章 我觉得很荣幸 一吻结束。 宋怀川将怀中人按在自己心口。 低沉的嗓音听着有些嘶哑: “抱歉,你当初寄去的包裹,是我二婶签收的……当时,她不怎么满意你和宋怀玉的亲事,所以就……” “扔了?” “嗯。” 宋怀川垂眸看她,见她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这才继续往下说。 “她以为你寄去的都是乡下常见的一些萝卜菜头,连拆都没拆就直接扔了。” “你写的那些信,其实也没有送到宋怀玉手中……” 陈淑珍对这门亲事避之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把东西转交给宋怀玉。 宋怀川记得,那天下午,他放学归家,刚好见到他二婶骂骂咧咧地将一个包裹丢进了垃圾桶。 他不明所以,在二婶离开后,问了一嘴旁边的芳姨。 得知那是她寄来的包裹后,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折返了回去,将那包裹捡了回来。 也不知是什么心理,大概是不愿意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落空难过。 想了想,便托芳姨帮他买些吃食,想到她身体不好买药需要花钱,又塞了几张他当时存的一些票据和钱进去。 那些信他也私自拆开看了。 但他没有给她回信的立场。 原以为她没有收到回信便不会再写了,没成想第二年又收到了她寄来的包裹和信件。 信里,她同宋怀玉叙述了自己这一年间发生的事情。 末了,依旧是那一句:怀玉哥哥,常联系啊,祝你生活愉快、学业进步! 纠结一番后,他便写了张明信片,一同塞进了包裹里。 …… 思绪收回。 宋怀川几分愧欠地对沈知意道: “对不起,我私自拆看了你写给宋怀玉的那些信。得知你们退婚后,我有时候想,若是当初我把信件转交给宋怀玉,你们之间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别。”沈知意立马阻止他道,“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说明咱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嗯。” 宋怀川扯了扯嘴角,没有否认。 他没有说的是,当初他其实也想过要把信和包裹转交给宋怀玉。 然而东西还没交出去,便听到二婶又在说她的坏话。 在二婶的口中,她和她父母都成了市侩贪婪有野心的小人,刚开始的拒婚也不过是她套牢他们家的手段。 原以为宋怀玉会反驳二婶说的这些话,可他却听到,宋怀玉迟疑了。 他听到宋怀玉反问出声:“啊,那我该怎么办啊?妈,她真的是你说的那样的人吗?可现在婚事都已经定下了,还能退么?” 听了这些话后,他便决定,东西还是先不交还给宋怀玉了。 “我家的包裹多数时候都是芳姨帮忙签收,我便让芳姨帮我多注意下,要是有来自桂省的包裹和信件,就先帮我收着。我平常不常在家,所以回你的时候,基本都是年尾了。” 宋怀川解释道。 沈知意:“怪不得,我说怎么不管我给你写了多少信,都是一年一回。” 宋怀川纠正她:“你那信是给宋怀玉写的。” 沈知意:“我那不是不知道嘛。再说了,虽然我写的是宋怀玉的名字,但真正想寄给的人,是回我包裹的那位好心哥哥啊。四舍五入,不就是等于写给你了嘛。” 理由有些牵强,但宋怀川愉悦地接受了。 “你还没回答我刚刚那个问题呢,所以你对我算是一见钟情吗?” 沈知意摇晃着他的手,追着他要答案,“你不想回答也行,但你得老实告诉我,当初我和宋怀玉定亲那会,你心里想什么?有没有酸溜溜闷沉沉的压抑感?” 宋怀川:“说不上。当时只是觉得,宋怀玉的运气还挺好的。” 那会,她见到宋怀玉的时候,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笑。 可面对他时,却处处透着疏离与客气。 那时候他便知道,她是一个很有分寸的女孩。 清醒,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乐观坚韧,有直面困难的勇气与毅力。 除了恩情,想必当初爷爷也是看中了她这一点,所以才那么执着地要她当孙媳妇。 所以,那会他觉得,宋怀玉还挺有福气的,有这么一个女孩做未婚妻。 顿了顿,宋怀川又道:“不过现在回想,心底倒是有点酸。” 他羡慕宋怀玉,曾和她有过这么一段过往。 沈知意捧着他的脸,想也不想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啵”了一口。 “酸什么。接下来真正陪伴我走过一生的人,是你啊。宋怀玉算什么,也就是月老不小心打了个盹,现在已经拨乱反正了。” 宋怀川面色一怔。 瞬间又释然。 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也是。” 然后又慎重地道,“虽然不知道你后来为什么会注意到了我,但我觉得很荣幸,真的。谢谢你。” 提起这茬,沈知意又忍不住有些心虚。 看来积分的事情她得捂好了,千万不能让宋怀川发现。 “还能因为是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帅气逼人玉树临风将我迷倒了呗。走走走,我们也别老是在屋里待着了,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沈知意推着他往屋外去。 宋怀川问:“去哪里?” “要不我们去摸石螺吧,我想吃炒石螺了。” “好。” 这年头的稻田,化肥和农药的使用不像后世那般多,水田灌了水之后,没多久就会长出密密麻麻的田螺。 一捡就一大堆。 不过这些螺大多数会被小孩们捉回家喂鸡喂鸭。 当然,偶尔也会被村民们捡回家炒来吃,尤其是中秋前后。 中秋前后是吃田螺的黄金时期,因为这个时间段的田螺腹内没有小螺,且肉厚肥美。 只是,相比更容易捡到的田螺,沈知意更喜欢石螺。 这两者都属于螺类,皆可以食用。 但田螺田螺,顾名思义,多半都是生活在水田里的,当然池塘等底部有淤泥的水域也会有,个头较大,肉质饱满。 与之相反,石螺个头较小,又称山坑螺,口感紧致鲜嫩,一般生活在清澈无污染的溪流中。 除了味更美,沈知意私心里也觉得石螺更干净。 沈知意又戴上了自己出门的必备神器——遮阳草帽。 两人到后院去拿捞石螺的工具。 然而步入后院,目光触及角落里跳动的两只小东西时,宋怀川却愣住了。 第79章 擦擦嘴吧 “怎么了?” 沈知意顺着他视线看去,看到了两只三瓣嘴一动又一动地吃着青菜叶子的灰兔。 “这两只……不是已经扔了吗?”宋怀川神色有些怔然。 “哪能啊,这可是咱们的定情兔兔!怎么可以扔呢?!” 然而对上宋怀川黑黢黢的目光,沈知意又气短了两分。 表情讪讪:“嘿嘿,后来我嫂子说,要不留着给我几个侄儿养,于是便留下来了。” “嗯。”宋怀川莞尔。 沈知意从旁边的菜篮里,捡了几片菜叶丢了进去。 “兔兔快吃!吃多点!吃得肥肥的!等过几天我结婚了,你们就要上餐、桌、啦!趁着现在还可以吃,赶紧放开了肚皮的吃!” 宋怀川:“……” 看来她的确是很想吃兔子。 告别了两只吃一顿就少一顿的兔子,沈知意带着宋怀川径直来到了山脚下的小溪流。 宋怀川边挽着裤脚,边对沈知意道:“你在这边上等我,我下去捞。” 沈知意却是道:“干嘛啊,我也要玩水。” 宋怀川:“……” 沈知意没能绷住严肃表情,“噗嗤”的一声笑了开来。 “逗你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这里溪水清浅,不碍事的。而且现在天气这么炎热,我是真的想玩玩水。” 听罢,宋怀川没再说别的,只叮嘱了一句道:“那你小心点。” 也没急着去捞石螺,而是站在溪水边缘处等她。 然而,下一刻,挽好裤脚的沈知意却一脚踩在了他的脚上。 !!! 女孩儿娇娇软软的脚丫子就覆在他的脚上,宋怀川连小腿肚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垂眸看向身侧的人,正好对方也扬起眉眼朝他看来。 沈知意唇角勾起,漂亮的眼眸闪过生动的狡黠。 “宋哥哥,你怎么不动了啊?不是说好了要去摸螺丝吗?” 宋怀川:“……” 沈知意却笑意吟吟地扶着帽子,语气故作不解地继续道—— “还是说,哥哥改变了主意,不准备去摸螺丝了?也是,摸螺丝还不如摸我呢,你说对吧?宋哥哥?” 宋怀川:“……” 男人眸光晦暗不明,喉结滚动了下。 嗓音有些暗哑。 “你确定要我动?” “嗯嗯嗯!确定肯定一定!”沈知意狂点头,满眼狡黠地看他,“快点动吧,哥哥。” 然后下一刻,宋怀川真的动了。 沈知意没料到他会真的抬脚,猝不及防地歪了身子。 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后仰摔进水中。 关键时刻宋怀川伸手拉了她一把并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与此同时,她掉落的草帽即将碰水前也被宋怀川迅速捞起。 “还玩吗?” 沈知意惊魂未甫,但却下意识地道—— “玩。” 宋怀川有些无奈,松手放开她,扶她站好,然后又帮她将帽子戴上。 “自己站稳了,真摔下去,我不一定能及时拉住你。” 沈知意却有恃无恐。 “我不怕,我老公在这呢,谁摔了我也不可能摔,对吧,老公?” 宋怀川身形一僵。 喉结又忍不住硬了。 目光黑黢黢地盯了她一会。 然后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到溪水中央。 沈知意跟在他身后,抬脚去勾他的小腿肚。 “喂,宋怀川,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我刚刚说的到底对不对啊?” 宋怀川伸手抓住了她的脚。 神色有些无奈。 “别闹。再闹,就不给你摸石螺吃了。” 可现在的沈知意就跟滚刀肉一样,都不带怕的。 甚至还有心思继续调戏他。 “你知道吗?嗦螺在我们这里,也是亲嘴的意思。宋哥哥反反复复地说要给我摸螺吃,是想要和我亲嘴吗?” 宋怀川:“……” 他第一次遇到沈知意这种款的女流氓,还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吧,又觉得于礼不合。 这附近虽然暂且没发现有人,但若是突然有人走近,必定会有损于她名声。 可要是他不回应,她又笑嘻嘻地,继续逗着他玩。 当然,至于他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或许,可能,是他私心里也不想拒绝吧。 沈知意并不是没察觉到宋怀川身上肌肉的紧绷,但她只觉得好玩。 对上男人看过来的黢黑目光,她不但不怕,还九曲连环地来了句: “老公,亲吗?” 宋怀川:“……” “亲!” 然后抬眸看她,“你不怕就行。” 沈知意自然是不怕的,甚至还凑近他,笑意吟吟地指了指自己的唇: “你要是不亲,下次再见我可要喊你老狗了。老公老狗,也就一字之差,你自己选吧。” 宋怀川的选择是…… 直接堵上她的嘴。 他将她的草帽打歪,遮挡住了两人的脸,似是这样就能瞒天过海。 脚下溪水汩汩流响,掩盖了一些暧昧的声音。 …… 而另一侧。 养殖场这边。 本意是想着给宋怀川个冷板凳坐坐。 想着要是宋怀川发现家里没人能知难而退,那就再好不过了。 然而,沈爸爸没多久就后悔了。 主要是,他们虽然都出来了,但闺女还在家呢。 这最大的变数啊,就是沈知意。 越想,沈爸爸越不放心。 这单独留闺女在家面对宋家那小子,能行吗? 机械厂这边,沈大哥沈二哥也是有此担忧。 “那姓宋的还守规矩,应该不会乱来。问题就是,我有点不放心咱们小妹……” 最终,两人对视一眼,决定还是请假回家。 然而一群人先后赶到家后,却发现家里没人。 堂屋的东西告诉他们,宋怀川来过。 “爸,我看了下,小妹那帽子也不在家,他们应当是出去了。” 最后问了村口玩耍的小萝卜头们,才知道沈知意他们往山脚那边走去了。 “爸,我出去找他们,慧慧,你和大嫂先把午饭做上。” 沈二哥说完,便往山脚这边赶。 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家小妹正在玩水呢。 她坐在旁斜逸出的树枝上,一边用脚踢着溪水玩,一边把宋怀川指使得团团转。 一会让宋怀川往左一会又让他往右的,都快把人指使成陀螺了。 不过宋怀川倒也没有乱了阵脚。 虽然听着指挥,但周身依旧透着淡定从容的气质。 哪怕被他们小妹故意刁难,他也依旧不恼不怒地说好。 脾气好得不行。 沈志高忽然想,像他们小妹这样能折腾的人,或许也就只有宋怀川能够受得了了。 换做别人,还真不一定有这样的好脾气。 “二哥,你快来!我和宋怀川捞了很多的河蚬还有石螺!” 沈志高无奈上前,然后也加入了捞河蚬和摸石螺的队伍当中。 有了沈二哥的加入,这捞捕的速度就快多了,不一会就装了大半桶的河蚬与石螺。 “小妹,这么多够了吧,该回去了。” 沈知意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听话地从树枝上跳了下来。 “行,那就先回去吧。” “对了,宋怀川,要不今晚你就别回去了呗,留下来我们晚上一起吃石螺啊。正好明天招娣姐和周知青要结婚,咱们可以早起观个礼,就当提前学习了。” 宋怀川原本准备拒绝的话待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却成了—— “好。” 沈二哥:“……” 感觉待会他爸又得生闷气了。 有沈二哥和宋怀川在,沈知意什么也不拿,背着小手轻轻松松地走在前头。 “二哥,这桶我来提。”宋怀川主动揽下了最重的活儿。 沈二哥没好气地提醒: “别,你还是先把唇角的口脂擦一擦吧,别回头没进家门就被我爸打了出去。” 第80章 救命!我哥疯了! 闻言,宋怀川身形一僵,下意识地开口—— “二哥,我可以解释。” 沈二哥:“行,那你解释吧。” 宋怀川:“……” 抬手擦了擦嘴角,手背果然一片嫣红。 宋怀川俯身就着溪水洗了手。 然后直接摆烂了。 “对不起二哥,是我僭越了。” 沈志高:“……” 还行。 起码没把事情推到他家小妹身上,算他有担当。 沈志高二话不说,提起水桶便走了。 宋怀川洗了把脸后,快步跟上。 “二哥,我来。” “行,你来。” 沈志高也不客气,直接就松了手。 宋怀川手上一沉,都还没反应过来呢,便听到沈二哥扬声高喊—— “沈知意!” 这连名带姓地喊,莫名地听着有一股怒气。 宋怀川想也不想地开口劝阻:“二哥,您别说她,是我的错。” 沈志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什么也没说。 然而一转身又厉声喊了起来—— “沈知意!叫你呢!你脑袋上的那两只耳朵是摆饰用的吗?!跑那么快干嘛!走慢点!” 沈知意转过身来,下意识地解释:“哥,太阳太大了,我想走快点到前边阴凉处等你们。” 沈志高:“明知太阳大,那你还出门?!你脖子上的那个脑袋是用来装饰用的吗?!” 沈知意都被骂懵了。 下意识地用眼神向宋怀川求助:我哥吃了炸药了? 宋怀川笑着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神情。 然而,就这么一耽误,前方沈志高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不是说太阳大要走快点?愣着干嘛,还不快跟上!” 沈知意:“……” 救命! 她哥疯了! 宋怀川笑着从她面前走过。 “走吧,别让二哥等久了。” 沈知意笑嘻嘻地跟在他后边。 “还是我老公最好。” 宋怀川莞尔,眸底划过一抹笑意。 回到家之后,沈爸爸果然拉着一张脸。 不过沈知意一点都不怕,还笑嘻嘻地将宋怀川推到了他面前。 “爸,你女婿来看你了,开心不?” 沈二哥:“……” 小妹这话不是故意戳爸的心窝子嘛。 连忙将人揪走。 “你就别帮倒忙了。去去去,一边玩儿去!要是闲着无聊,就去厨房帮你嫂子打下手。” 厨房里,两位嫂子正忙活着。 见沈知意进来,李秀英忙问: “小妹,小宋带来的那扇子牛肉,你看要怎么做?” 沈知意:“宋怀川还带来了牛肉?” 杨慧慧:“带了,老多呢,案子上那一大扇就是。” 沈知意扫了一眼,发现果真是。 估计半边的牛排都在这了,也不知宋怀川是怎么弄到的。 鼻子在空中轻嗅了下,沈知意觉得自己已经闻到椒盐牛肋骨的香味了。 她直接撸起袖子:“嫂子,我来处理,你帮我打下手。” 杨慧慧:“行。” 沈知意直接一肉三做。 那扇子牛肉直接被她做成了:萝卜牛腩、椒盐牛排以及红烧牛肉。 烧菜的间隙,不忘把他们带回来的河蚬与石螺给清理了出来。 河蚬和石螺都需要吐沙,得放水里先养养。 沈知意往水桶里滴了几滴油,又丢了一把花椒进去。 好在黄桂凤同志此刻不在厨房,不然又得嚷嚷着暴殄天物了。 吃饭的时候,沈知意还将自己酿的葡萄酒抱了出来。 沈爸爸原本还想再晾晾宋怀川的,然而看到这一大桌子肉菜后,也不好再绷着个脸。 等看到正抱着根牛肋骨啃得正欢的沈知意时,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终于松了口。 “算了,既然结婚报告都下来了,结婚也是迟早的事,你们自己商量个时间去领证吧。” 宋怀川当下便站了起来。 “爸,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我和您保证,我会尽我所能,努力给她最好的一切。感谢您愿意信任我,我敬您一杯!” 沈爸爸被宋怀川这一声爸叫得心底有些堵。 倒也不是对宋怀川不满意,抛开女婿的身份不谈,他还挺欣赏宋家这小伙子的。 只是吧,问题是这女婿的身份抛不开啊。 不过好在有宋怀玉做对比在前,沈爸爸倒是没那么难以接受。 “先吃饭吧。” 沈二哥也怕了拍宋怀川的肩膀:“既然这样,那你今晚就留下来吧,晚上咱喝一个,好好聊聊!” “行,谢谢二哥。” 得到沈爸爸的许可后,宋怀川心里总算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吃了饭后,该上工的又去上工了。 沈家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不过,这次沈二嫂没去上工,就在院子里做活。 沈知意和宋怀川也不算是孤男寡女地在家。 宋怀川搬来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帮着脱玉米粒。 沈知意则是双手托着下巴坐在他身侧。 许是吃饭的时候,贪杯喝多了,沈知意此刻脸蛋红扑扑的,看着反应有些迟钝。 虽然两人也没什么交流,但沈二嫂总有一种自己是多余的感觉。 将厨房收拾好后,便到后院忙活去了。 前院安安静静的。 一时之间,只有宋怀川手剥玉米粒的声音。 “沈知意。” 宋怀川冷不防地开口。 “嗯?” “明天去怎么样?” “什么?” “领证。” 沈知意似是宕机了一会。 然后摇头:“不行,明天招娣姐结婚,我得帮她梳妆。” 宋怀川:“抱歉,我把这事给忘了。那后天呢?” 沈知意再次摇头:“后天也不行,后天学校要开展新学期工作。” 宋怀川想了想,又道:“那……”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沈知意就打断了他。 “大后天大大后天也不行。那两天的日子我不喜欢。” “……” 宋怀川不说话了。 “骗你的,明天可以。”沈知意笑嘻嘻道。 宋怀川忍不住莞尔:“刚不是还说明天要参加婚礼?” 沈知意:“参加婚礼半天就够了,剩下半天的时间我们领证足矣。” 宋怀川眼中满是笑意。 “好,那就明天。” 午后的阳光依旧滚烫。 但偶尔会有清风拂面,屋檐下的温度正好。 一切都很舒适。 宋怀川如是觉得。 忽地,身侧一重。 回头一看,发现沈知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许是梦呓呢喃,她嘟囔了句—— 第81章 咳,我妹有时候比较皮,你多担待点 “宋怀川,我喜欢你。” 宋怀川愣了下,随即笑意铺开眼底。 “我也是。” …… 晚饭是沈知意做的。 收工回来的沈志高得知这一消息后,拍了拍宋怀川的肩膀。 意味深长地叮嘱了句: “你们婚后,要是我妹下厨,买某一样菜的时候,你尽量别买太多。” 宋怀川起初还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待看到餐桌后,终于懂了。 沈知意做了半张桌子的河蚬,河蚬粥、河蚬汤、辣炒河蚬、韭菜河蚬、河蚬肉炒鸡蛋。 沈二哥嫌弃归嫌弃,最后吃得很香。 沈知意额外装了肉菜,给杜老头送去后才回来吃的晚餐。 村医室里,老杜头正鼓捣着他那堆草药呢。 沈知意带着宋怀川直接走了进去,笑眯眯地道: “老杜同志,我对象今天带来了好东西,我给你带些过来尝尝。喏,萝卜牛腩、红烧牛肉还有河蚬肉炒鸡蛋,你赶紧拿碗出来装,我还急着回去吃晚饭呢。” 杜老头也不客气,回里间拿了三个豁口的碗出来。 期间,撩起眼皮扫了宋怀川一眼,然后语气不咸不淡地点评了一句: “还行,这个比前头那个好些。” 沈知意:“当然,你也不看这是谁的眼光。我们今天还捡了好多石螺,晚点炒来吃酒,你要不要也过去喝一杯?” “不去,我老头子牙口不好,不爱吃那玩意。去去去,赶紧回你家吃饭去,别在这影响我吃饭!” 杜老头催促道。 沈知意也不在意,拿回自己菜篮子,又笑嘻嘻地说了句:“那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杜老头:“滚滚滚,没啥事少来。” 从村医室走出一段距离后,宋怀川这才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刚刚那位老先生是外乡人?” “对。他以前是省中医的这个。我们大队算是捡到宝了。”沈知意竖了下大拇指。 然后又压低了声音。 “他原先是牛棚那边的,但我们大队不是缺赤脚医生嘛,公社那边也没有多余的大夫给我们,我们大队长就上领导那哭……后来便让杜老头在现在那屋住着,当我们大队的赤脚大夫。” 宋怀川了然。 怪不得刚刚那位老先生气质不一样。 回到家,吃了饭后便又开始准备宵夜了。 带回来的石螺得一个个地剪去屁股,这算是一个大工程,得耗费不少时间。 晚上的宵夜也是沈知意做的。 爆炒紫苏石螺,香辣味的酸笋味的各做了一大盘。 又烤了一盘子的韭菜,几根玉米、茄子和地瓜。 还给家里喝酒的男士弄了一小盘花生米。 酒是沈二嫂亲自去打回来的,份量管够。 沈知意不爱喝那白酒,觉得辛辣呛喉,所以她自觉地坐小孩这桌。 宋怀川则是在隔壁桌,和沈爸爸还有两位哥哥边吃酒边聊天。 夜色正浓,头顶星光闪烁。 两位嫂子没一会便哄小孩睡觉去了。 沈妈妈也没久待,吃了两筷子菜后便忙自己的活儿去了。 小孩这桌很快就只剩下沈知意一个了。 不过她不着急,继续“吸溜吸溜”慢悠悠地吃着,面前已经堆了一小山的螺壳。 只是她吃着吃着,时不时地会来上这么一句: “公的。” “这只也是公的。” “还是公的。” 好几次打断了沈二哥他们的谈话。 终于,在沈知意又一次说“公的”时候,沈二哥忍不住了。 “小妹,你能不能安静一下?” “哦。” 沈知意乖乖地应了声,闭了嘴。 沈二哥继续回过头来,和宋怀川聊天。 “大致就是那样了,你有什么想问的不?” “我没什么想问的,就是……二哥,这石螺怎么分公和母?”宋怀川虚心请教。 沈二哥:“……” 得,又被带歪一个。 白瞎他刚刚说了那么多了。 沈大哥则是憋着笑:“你别听我妹瞎说,她在玩你呢!她说这是空的,就是只有一个空壳,没有肉的意思。” 宋怀川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大哥二哥,刚刚是我听岔了。” 沈二哥:“你没听岔,以后啊……咳,我妹有时候比较皮,你多担待点。” 沈爸爸早就扛不住,睡觉去了。 沈大哥二哥第二天也还得上工,和宋怀川又聊了一会,便也相继洗漱休息去了。 宋怀川起身走到沈知意对面坐下。 见她还吃得欢快,便提议说帮她用签子把里边的肉挑出来。 然而被沈知意拒绝了:“别,石螺就得连壳吸,带有汁水的才好吃。” 说着,又问宋怀川,“要一起嗦螺吗?” “咳。”宋怀川直接被呛了下,连忙压低了声音,“别闹,现在不合适。” 沈知意却装作不解地看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有什么不合适的?吃个石螺而已,还得挑良辰吉日啊?” 知道自己又被玩弄了的宋怀川:“……” 有些无奈。 沈知意却是欢乐地笑了。 “待会我给你找一身我哥的衣服,你今晚就睡我三哥那屋吧。你平时习惯洗冷水澡还是热水澡啊,需要热水的话,我屋里头有。” “冷水就好,平时习惯了的。” “行!那我去给你拿洗漱用品。” 沈知意回了自己的屋,抱了个搪瓷盆出来,然后又去沈志远屋里找了身干净的衣服,一并交给了宋怀川。 “喏,先去洗漱吧,时间不早了。” “好。” 宋怀川进了旁边的洗浴间,借着月色将东西一一放在架子上。 待摸到那条洁白的毛巾时,他动作顿了下。 秉着谨慎的态度,他又抓着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果然,是熟悉的清香。 意识到什么,宋怀川悄悄地红了耳框。 许是洗浴间空间太窄,操作不方便,宋怀川洗澡时比平常多花了些时间。 不过他这点时间,相对于沈知意来说,还是很快的。 女孩全程没发觉异样,在宋怀川出来时,还问了句:“这么快?” “嗯。”后者含糊地应了一声。 但因有着月色的遮掩,这点不自在倒是没有被发现。 “我把衣服顺手洗了。对了,这毛巾是……” 宋怀川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他话没有说完,不过沈知意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三哥的,怎么了?” 宋怀川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她。 第82章 心跳有点莽撞了哈 宋怀川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她。 然而沈知意却“噗嗤”地笑出了声。 “骗你的,是我的。” 宋怀川舒了口气。 看着眉眼弯弯的女孩,眼眸里也染上了笑意。 “刚刚为什么骗我?” 沈知意:“我刚原本也想拿我三哥的给你,但想了想,决定还是拿我的。我想,比起用我三哥的,你可能更愿意用我的。” “嗯。”宋怀川不置可否地应了声。 语气听着还正常,与平常无异。 然而黑暗中,那张俊脸却又悄悄地赧红了两分。 顿了几秒,宋怀川又道,“要不,我明天给你换条新的。” 沈知意不明所以。 “为什么要换?你扯坏了?” “没有。但……我用过。” “那有什么关系。我两位哥哥都和嫂子共用一条毛巾,咱俩也快结婚了,都是夫妻,共用一条毛巾无所谓吧,还是你嫌弃我啊?” “我没有。”宋怀川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只是下一刻看到憋着笑的女孩时,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有些无奈地抬手抚上她的秀发。 “你别老是捉弄我。” 只是嘴上这么说着,他语气却丝毫没有责备之意,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纵容。 沈知意早就沐浴过了。 她洗了头发。 为了头发能快速晾干,她是直接披散着的。 白天编过小辫的秀发散下来后,是自然成型的波浪卷,如瀑一般地垂落在两肩和脑后,好看又温婉。 乍然看到刚洗浴完、披散着秀发的女孩时,宋怀川狠狠地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出水芙蓉似是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但因着有沈二哥沈爸爸他们在场,宋怀川也不敢一直看着,克制地转移了目光。 现在,总算是能仔细地看个够。 沈知意原本还嘻嘻地笑着,没成想一抬头便看到男人专注而温情的眼神。 “怎么了?” 是她错觉吗? 咋感觉现在宋怀川的眼神看着有些欲? 不确定,再看一眼。 然而还未等她看过去,腰间一紧,接着身子向前一扑。 耳畔传来如鼓的心跳声时,沈知意都还没反应过来。 “抱歉,忽然间就很想很想抱抱你。” 头顶传来熟悉的嗓音。 说话的同时,又将怀中人往自己方向按了按。 沈知意任由他抱着,也不出声打破这份宁静。 直到耳边的心跳声渐渐变得沉稳,她忽地开口—— “宋怀川,你的心跳听起来好像有点莽莽撞撞的样子。” 一句话,又让本要趋于平稳的心跳再次渐强、渐乱了起来。 心跳的主人不由得有些挫败,直接将脑袋埋在她脖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 嗓音听着有些暗哑。 “嗯,它现在是有些冒失,不听话。” 沈知意又任由他抱了一会。 然后突然开口: “宋怀川,我大哥那屋,和我那房间一样,都会有扇窗户朝向院子的。” 宋怀川身形一僵。 压根不敢回头。 沈知意又道:“不过不怕,他们应该都睡了。” 宋怀川:“……” 沈知意轻笑着出声:“我刚还以为你要亲我呢。” 没成想,他就一直这么抱着。 “走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沈三哥的房间就在沈知意的隔壁,两间屋紧挨着,共用一面墙。 “我家吧,其实以前没这么多个房间的。刚开始的时候就一间屋,所有人都挤在一个屋子里。那会刚分家,我爸腿还受着伤……” “后来,我爸腿好了一些后,便和我哥他们,一点点地运黏土回来,自己打成土坯。然后再一点点地加建……” 他们兄妹几人每人能有自己的一间房,也是近一两年间的事情。 这些屋子,耗费了不少人力和时间。 “还有屋里的这些家具,其实也都是我爸和我哥他们自己扛木头砍竹子回来做的……” 沈知意也参与了建设,但大多数时候她都帮不上什么忙。 那些时候,家里虽然有一直干不完的活儿,但也很快乐。 当然,现如今住着舒舒坦坦的屋子,自然也是幸福指数倍增。 沈知意从柜子里翻了张薄被套出来,递给宋怀川。 “给,要是夜间凉,你就当被子盖上。放心吧,床上的用品都是干净的,大可以放宽心使用。” 宋怀川倒是没有嫌弃的意思。 他就是看着她忙活,觉得心里熨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听了沈知意这话,正想开口说自己并不嫌弃。 然而未等他开口,沈知意忽地踮起了脚尖,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地道: “好好珍惜在我哥屋里睡的日子吧,下次再来,估计你就得睡我那屋了。” 热意从耳朵处扩散开来。 宋怀川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嗯。” 沈知意又忍不住笑了。 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地碰了下。 “那你先休息,我就先回去啦。” 然而,就在她准备后退离开时,炙热滚烫的吻却落了下来。 月光照进屋内,能看见女孩微微错愕的眼眸。 宋怀川则是闭上了眼睛,加深了这个吻。 他做了之前在院子里就一直想做的事情。 夜深人静的时候。 宋怀川躺在床上,心潮澎湃的,一时半会睡不着。 倒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只要一想到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和自己一墙之隔,他就难以平静下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墙的这边,他心心念念的人此刻睡得正香。 今晚对于沈知意而言,已经算是熬夜了。 加上明早还得早起,她还想美美的去拍照呢。 所以回了房后,她基本倒头就睡。 她这边的床铺,凉席之下还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垫子。 稻草垫子是沈爸爸给编织的,编得又厚又绵软,这是他对女儿的爱意。 这稻草垫子铺上之后,躺在上边既清凉又不会硌得难受。 便是炎炎夏日,也不会感到燥热难眠。 沈三哥这边的床铺就没那么讲究了,床板上边铺上竹席,完事。 不过宋怀川也习惯了睡硬板床,躺在上边倒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一会儿,平复心情后,也跟着睡了过去。 只是,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感知到屋内进了人后。 黑暗中,宋怀川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第83章 我让你脱衣服了么,你就脱?! 沈志远这次是半夜到的家。 想着家里人应当都休息了,他便也没弄出大动静。 蹑手蹑脚地进了屋,然而下一刻却愣住了。 不对! 他床上怎么有人? 原以为是自己的哪位哥哥和嫂子吵架了,然而走近了点,才发现,那身量压根就不是自己两位兄长的。 宋怀川早在沈志远进院子时,就听到动静醒来了。 黑暗中,察觉到沈志远正盯着他瞧,他便干脆地坐了起来,沉声开口: “三哥,是我,宋怀川。” 沈志远瞬间拉下了脸:“你怎么在我床上?” 宋怀川简单地将事情同沈志远解释了下。 但他下意识地隐瞒了自己即将要和沈知意去领证的事情。 而是避重就轻地道: “招娣姐和周知青结婚,我来观摩婚礼。” 沈志远:“招娣姐结婚,你来观摩婚礼?你是男方那边的人?” 宋怀川不回答。 不过,沈志远也不在意这个问题。 “行吧行吧,那你继续睡吧。” 沈志远转身,拿上衣服就准备出去。 可就在这时,他眼尖地看到了宋怀川身上的衣服—— “等等!” “你身上这套衣服怎么这么熟悉?” 再一看,可不是熟悉嘛,宋怀川现在穿的是他的衣服! 而且穿的还是之前小妹送他做生日礼物的那一套! 连他自己都舍不得穿的那一套! 玛德,这人怎么这么会挑! 察觉到沈三哥在生气的边缘,宋怀川连忙开口解释: “三哥,是这样的,我没有换洗衣服,所以……对不起,我这就给你脱下来。” “等等!” 沈志远出声,“我让你脱衣服了么,你就脱!脱完后然后光着?你想辣谁的眼睛呢?!” 宋怀川:“……” 他没这个意思。 沈志远却已经转过了身去:“等着!我先给你找身衣服!” 然后,沈志远特地挑了身最烂最破的,扔给了宋怀川。 “你穿这身!” 然而,等宋怀川换上后,沈志远又后悔了。 玛德。 原本想着这样破烂的衣服,宋怀川穿上后一定很狼狈。 然而这人穿上后,不仅没有丝毫的狼狈,反而还多出了几分别样的气质。 恍若贵公子哥一时落魄,虽穿上了乞丐装,但依旧贵气难掩。 甚至还多出了一丝坚韧而令人心疼的气息。 这要是让他妹看到,还不得给迷死? 不行! 这还不如就穿刚刚那身呢! 再说了,要是让他小妹知道他故意给宋怀川穿这些破烂,回头她铁定得嚷嚷着他虐待她的客人。 “换回来换回来!赶紧给我换回来!你还是穿回刚刚那套吧!”沈三哥当机立断道。 宋怀川主动道:“三哥,不用那么麻烦的,按照现在的天气,我昨晚洗的衣服天亮时应当就能干了,到时候我换回我自己的衣服就行。” 沈志远想了想,同意了。 “行。不过你得早点换,在我妹起床之前就得换好,不许让我妹看到你穿的这身破……旧衣,听到没?” 宋怀川当做没听到沈三哥话里的“破”字,从容淡定地应道:“好。” 沈志远放心了。 然而又有些不明白:怎么他爸妈会同意让宋怀川上他们家住?难不成他们还不知道宋怀川偷偷和小妹谈对象的事情?还有,既然是周知青那边的亲属,怎么到他们家来住? 虽然满肚子的疑惑,但洗了个澡回来后,这些问题就被沈志远抛到脑后了。 他向来就不是会一直纠结于某个问题不放的人。 宋怀川还保持着他先前离开的那个姿势,依旧笔挺地坐在床边。 在他进屋后,宋怀川出声喊了他一声: “三哥。” 他似是有话要说,然而沈志远一听这声“三哥”便有些应激。 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闭嘴!少影响我心情!” 暴躁沈三哥上线。 然后绕着爬上了床,翻了个身倒头就睡。 宋怀川:“……” 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离天亮估计还得好一段时间。 宋怀川想了想,也躺了下来。 当初打床的时候,沈爸爸考虑到孩子以后结婚生子的事情,所以家里的床打的都是双人的尺寸,睡两个成年男性完全没问题。 就是沈三哥和宋怀川似乎都有避嫌的意思,一人占据一边床沿,中间还能躺下两胖子。 第二天,沈知意起来的时候,宋怀川已经遵守约定换回自己的衣服了。 “你啥时候起来的?昨晚睡得还好吗?” 刚起来,沈知意的头发看着有些炸。 然而落在宋怀川眼中,俨然是可爱的。 “也是刚起。睡得很好。”宋怀川回答道。 “那就好,我还没洗漱,等我洗漱好了再回来找你。” 沈知意秀气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转身拿上口杯洗漱去了。 宋怀川在旁看着,见她往盆里打了水,忽地想起昨晚那条毛巾。 正犹豫着要不要从一旁的竹竿上取下递给她,却看到沈知意已经从旁边扯下一条毛巾丢进搪瓷盆里了。 ??? 宋怀川同志显然是愣住了。 沈知意察觉到他的视线,知道他疑惑什么。 主动出声解释道:“那个是洗澡用的,洗脸用的是这个。” 完了,又问,“你洗漱过了吗?没有的话,我这盆水给你。” 沈知意洗完脸后,又去梳了头发。 宋怀川看着她将秀发灵巧地编成了两个辫子。 经过堂屋,看到地面上多出的两个大包裹时,未等沈知意询问出声,一旁的宋怀川便出声解释道: “东西是三哥带回来的,他昨晚半夜到的家。” 三哥回来了? 沈知意下意识地回头扫了眼紧闭地房门,然后压低声音对宋怀川道: “你没说漏嘴吧?我三哥知不知道我们今天要去领证的事情?” 宋怀川:“我没说。” “那就好。” 沈知意舒了口气。 “待会招娣姐的婚礼,估计三哥会和我们一起去参加。到时候你看我手势,我会找机会从婚礼上溜走。到时候咱们直接村口汇合,在那之前,记得先别让三哥知道我们要领证的事情。” “好。” 果然,如同沈知意预料的那样,沈志远也去了沈招娣的婚礼。 沈三哥到了现场,看到院子里的宋怀川时,还疑惑地询问了句:“你怎么在这?新郎人呢,在哪?” 宋怀川心知沈志远误会了自己的身份,但他不解释,只是道:“三哥,婶子们给了我不少的喜糖和花生,你要吃吗?” 沈志远也不客气:“花生给我点……对了,我刚问你的你还没回答呢。” 然而还未等宋怀川回答,迎面走来一群婶子,然后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婶子双眼放光地看着宋怀川。 —— 【蛇年到,福气绕!新的一年,祝大家蛇来运转,福气满满,财源滚滚,好事连连,万事如意!】 第84章 沈知意的新对象是个帅气的军官 “小伙子,我们听说你是意丫头的对象,真的假的啊?” 这些婶子显然是打听消息来了。 一个个的,神色激动,脸上的八卦之意毫不遮掩。 “对。婶子们好,我是沈知意同志的对象,我叫宋怀川。”宋怀川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 “还真是!”那婶子一拍大腿,激动地道,“哎呀,我是意丫头她六婶娘!小伙子,你多大了?做什么的?家在哪?打算和意丫头什么时候结婚?” “六婶娘好,我26了,我是附近部队的,家在京市,结婚的话,快了。到时候一定给婶子们准备喜糖!” 忙着回答的宋怀川没注意到,身后的沈志远完全黑了脸。 等那些婶子们一离开,宋怀川都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呢,便听沈三哥的声音自身后阴恻恻响起—— “谁让你四处败坏我小妹的名声了?” 没人和沈志远说宋怀川上门提过亲的事情,所以沈志远压根不清楚,只当沈知意和宋怀川的进度和他离开前没什么两样。 …… 大队里,谁家有点什么几乎都瞒不住人。 更别说还是近期大家伙们一直关注着的沈知意的婚事。 于是乎,“沈知意有了对象并且新对象还是个帅气的军官”的消息便以飞一般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沈家大队。 “你们都看到了吗?意丫头那新对象,那小伙子长得可俊了!” “听说还是个军官呢,我勒个乖乖!也不知振国桂凤上哪找的这么好的女婿!” “那小伙子说自己是京市人,我就说嘛,意丫头和京市有缘。迟早要飞出去当金凤凰的!” “呸!你前头还说了意丫头挑三拣四的,以后会嫁不出去……” 知青点这边。 因着新郎是他们知青点的人,所以今天知青们都集体请了半天假,充当婆家人。 沈知意有新对象的事情,也传到了知青点这边。 “昨天振国叔家来了客人,我还以为是谁,原来那是沈知意的对象啊,怪不得我总觉得那位男同志看沈知意的眼神温柔得很。” “你看到了?那男方真有婶子们说的那么优秀?” “我也不清楚。但我远远看着,觉得他和沈知意挺般配的。长得很高,很帅气,看着挺不错的。” “是真是假,待会我们去看了,不就知道了?话说你们动作也快点,我们得出发了,今天我们可是婆家人。” 苏音婉也听到了这些议论,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不认为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沈知意能找到什么好对象。 吹嘘的军官,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三四十岁甚至更老的离异二婚男。 这么想着,苏音婉突然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沈知意的对象了。 她还没忘记上次被沈知意嘲笑的事情。 想着待会见着沈知意对象后,她定要好好嘲讽沈知意一番。 最好是能把沈知意也给气晕去! 然而,只顾着怎么报仇的苏音婉却没能发现身侧宋怀玉的恍惚。 沈知意有了新对象一事,因着上次沈大姑的四处宣传,在大队里也掀过一阵风。 当时宋怀玉还跑到沈知意面前说胡话来着。 只是上次沈大姑光说沈知意有新对象,别的一概说不清楚,众人只当她在扯牛皮。 那阵风过了之后,便过了。大家都没怎么在意,久了,宋怀玉也以为这只是个谣言。 可没曾想,今天又听到了这个消息! 并且沈知意的新对象,现在就在沈家大队里! 宋怀玉有些不敢相信。 时至今时今日,宋怀玉才愿意承认,他私心里是不希望沈知意有新对象的。 说不明白是什么心理。 但,他就是不希望她有对象。 当听到众人议论沈知意的新对象是个帅气的军官并且也是京市人时,宋怀玉心底一个咯噔,忽地冒出一个不好的想法。 然而这个想法一出来,又立马被他否定了。 不! 绝不可能! 一定是他多虑了! 然而,这个连宋怀玉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猜测,却在他随着新郎到了女方的家中,在院子里看到颀身玉立的宋怀川时,直接达到了顶峰!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宋怀玉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偏偏苏音婉毫无所觉,见到宋怀川时,很是高兴地迎了上去。 “大哥,你怎么在这?” 说着,又朝身后的知青们介绍宋怀川的身份,“这是我大哥,就是我和怀玉之前和你们提过的那位哥哥,你们别看他年轻,他现在已经是团长级别了。我们大院那一带的孩子,最敬佩的就是他!” 苏音婉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对了,不是说沈知意的对象也是个军官么,在哪呢?别不是和我大哥一起来的吧?” 苏音婉从未往宋怀川身上想,因为在她看来,宋怀川和沈知意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自顾自话的苏音婉压根没注意到旁人诧异的脸色,话题又回到了宋怀川身上来。 语气带着雀跃与期待:“对了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来找我和怀玉的吗?” “我来,只是为了观摩婚礼。”宋怀川简洁回答。 苏音婉高兴道:“巧了,我们也是。我们是男方这边的人……等等,大哥,你参加的是谁的婚礼?” 今天沈家大队要结婚的,除了周知青和沈招娣,难道还有别的新人? 然而不等宋怀川回答,旁边一个看不惯苏音婉的婶子忽地开口: “瞧你这话说的,他现在站在谁家里,自然就是参加谁的婚礼呗!” 苏音婉疑惑:“沈招娣?大哥,你是参加沈招娣的婚礼么?你和她什么关系啊?我没听怀玉说我们有这样的一门亲戚啊。还是你和我们一样,也是男方这边的人?” “不,我是女方这边的。” “什么?” 苏音婉一时以为自己听岔了,下意识地看向了宋怀玉,“怀玉,我刚听到大哥说他来参加婚礼,还是女方那边的人,你说搞不搞笑?” 然而,宋怀玉并没有笑,甚至脸色还难看到了极点。 他身侧的其余人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时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有知青缓和气氛道:“到点了吧,是不是该接新娘子了?” 周建华迈步上前,朝宋怀川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周建华,欢迎你来参加我和招娣的婚礼!那个……” 说着,似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待会堵门的时候,还请放放水。” “放水你找我们啊,你找他干嘛,他算哪门子的娘家人。”沈志远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地开口。 周建华笑了笑,上前两步也朝沈志远伸出了手:“待会也请志远兄弟放放水。” 然而这头聊得正欢,后方却忽地一阵骚动。 “哎哎哎,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打人啊?” 第85章 宋怀川,你卑鄙! 回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宋怀玉的一只胳膊被宋怀川单手擒住。 然而即便如此,宋怀玉依旧狠狠地瞪着宋怀川。 有婶子过来拉架,可就在这时,宋怀玉却趁乱又想挥拳去揍宋怀川。 只是,又再一次被宋怀川轻轻松松地化解。 宋怀川将宋怀玉双手反铐身后,并一脚踢在他膝盖弯处,致使宋怀玉“咚”的一声跪落在地。 苏音婉回头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懵了。 一时半会之间,都忘了要去扶宋怀玉起来。 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两人: “怀玉,大哥……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你还不明白吗?!” 宋怀玉低吼出声,“他就是沈知意的新对象!!” “宋怀川,你卑鄙!亏我那么信任你,可你竟然觊觎自己的弟媳!你当初究竟是哪来的脸和我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的?!你亏不亏心啊,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宋怀川冷声道: “需要我提醒你们已经退婚了的事情吗?在别人的婚礼上闹事,宋怀玉,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你要是想打架,一会我陪你好好打。现在有什么想法都给我憋着,否则别怪我把你扔出去。” “就是,你这小伙子都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怎么这么不分轻重。” 素芬婶子斥责了宋怀玉一句,然后又关心地看向宋怀川,“小宋你没事吧?刚有没有伤着?” 宋怀川:“没事,谢谢三婶关心。” 素芬婶子,也就是大队长媳妇听后很是高兴:“哎呀,你这孩子,记性真好。” 刚刚一群人围着宋怀川七嘴八舌地问话,素芬婶子原以为在那种混乱的场合下,宋怀川会记不住她们。 没成想,宋怀川却能一一准确地喊出她们的辈分,一个能说是巧合,可她这都是第六个被准确喊中的了。 可见啊,这孩子是真的有心求娶振国家丫头,也没有瞧不起他们这些婶子的意思。 念及此,素芬婶子看宋怀川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欢喜。 然而,她越喜欢宋怀川,对地上还跪着的宋怀玉就越厌恶。 “来两个人,把这个碍眼玩意拖出去,省得他继续闹事!” “不用!我不会闹事!” 宋怀玉一脸屈辱地说着,又红着眼睛瞪向宋怀川,“你放开我!” 宋怀川松了手,又有知青出来打圆场。 “是不是得接新娘子了?” “对对对!我们周知青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新娘子了!” 周建华对宋怀玉突然来的这一手也有些不满,但想着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他压下了心底的不悦重新挂上了笑容。 这一小插曲也很快被抛至脑后,接亲现场又热闹了起来。 “周知青,听好了,你要想顺利接到新娘子,必须得先通过我们的考验……” 接下来便是一系列的堵门关卡,基本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要求。 比如要求新郎官单手提起满满的一桶水,坚持多久才能放下;亦或者要求新郎官在多少时间内把柴劈好。 大都是体力上的一些要求,周建华轻轻松松地过五关斩六将,然后来到了最后一关。 “这最后一关呐,由意丫头出题,意丫头,你准备好了吗?” “哎!”挡在门后的沈知意应了一声,然后清了清嗓子,“周知青,准备好了吗?请听题——” 霎时间,接亲团变得紧张了起来。 有几位知青已经开始讨论战术了,主要是他们想到了沈知意英语老师的身份,害怕沈知意直接给他们出英语题。 “我英语不好,你们谁会英语的赶紧到前头来,待会咱们一人记一句……” 几位会英语的知青站在前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却听沈知意的声音响起—— “周建华同志,你是否愿意从今日起,与沈招娣同志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贫富、贵贱与福祸,无论今后是否能够回城,都对她不离不弃,一辈子珍她爱她护她,直至生命终止?” 周建华紧张的神色褪去,脸上浮起了笑意。 “我愿意!” 沈知意:“请重复一遍我刚刚提及的要求。” 周建华照做:“我周建华愿意从今往后和我妻子沈招娣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贫富、贵贱与福祸,无论今后是否能够回城,都对她不离不弃,一辈子珍她爱她护她,直至生命终止。” 周建华这番话落下后,现场气氛直接达到了高潮。 院子里闹哄哄的一片,大家鼓掌的鼓掌,欢呼的欢呼,吹口哨的吹口哨。 更有未婚女同志暗暗把这番话记下来,打算到时候也在自己婚礼上说。 门后,沈知意扭头询问一旁的新娘子。 “招娣姐,你准备好了吗?我要开门了。” 沈招娣捂着嘴,声音听着有些哽咽:“我准备好了。谢谢你,小意。” “招娣姐,别哭,你先平复一下情绪。” 待沈招娣调整好自己后,沈知意这才取下门闩,打开了房门。 笑意吟吟地看向门外: “周姐夫,新婚快乐啊,恭喜抱得美人归!祝你和招娣姐婚后生活美满,白头到老!” 说着,沈知意往旁边让了让,露出了身后的新娘子。 新娘子暴露人前的一瞬间,现场掀起一阵喧哗—— “哇——” “我滴个乖乖,这真的是招娣吗?” “天哪,招娣丫头原来长这么俊的吗?” “这看着比新来的苏知青还要好看欸!我都要认不出来了!” 莫名中箭的苏音婉:“……” 有病吧,拿沈招娣和她比! 然而待看到新娘子此时的精致面容后,苏音婉却也愣住了。 沈招娣皮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假的吧?! 她记得沈招娣之前的五官也没这么立体啊,沈知意都做了什么?! 新郎官显然也是看呆了,久久没回过神来。 其实别说周建华了,沈招娣自己照镜子时都愣了一下。 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么好看的一天。 许是妆容给了自信,沈招娣这一天的气质直接大变样。 一举一动完全看不出当初的畏缩与土气。 已经有不少的女同志心底开始想着,等自己结婚也找沈知意来帮忙梳妆的事情了。 新人被簇拥着离开。 经过宋怀玉身边时,一直笑意吟吟的沈知意忽然拉下了脸来。 “晦气。” 她嘀咕了一声,却在下一秒看到宋怀川时,瞬间扬起了笑脸。 “你没事吧?” 第86章 没大没小的,得喊嫂嫂 截然不同的态度,使得兄弟两人也给了不同的反应。 宋怀玉是白了脸,单薄的身体似是受到什么打击一般地晃了晃。 宋怀川则是不由自主地翘起了嘴角,压都压不直的那种。 不过,反应最大的,还得数苏音婉。 她跟变脸似的“唰”地一下子脸上血色全无,柔弱的身子一瞬间都要站不住了。 “怀川哥,你和沈知意究竟是什么关系?” 沈知意掀了个白眼,有些无语。 “你和宋怀玉是什么关系,我和宋怀川自然就是什么关系。没大没小的,可能是家教不一样吧,我们这里,如果对长辈连名带姓的大喊大叫,是得挨揍的。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昂。” “你算哪门子长辈?!”苏音婉抓狂。 沈知意扭头看向宋怀川:“她说你不是她长辈?” 宋怀川:“的确还算不上,他俩还没结婚。” “说的也是。那就等他们结婚后再叫吧。不过不喊我嫂嫂,那也不能喊你哥。他们喊你你也不能应。” “好。” 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使得旁边的两衣杆子又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宋怀玉一脸丈夫被妻子背叛的表情,满眼忧伤的看着沈知意。 “沈知意,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我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拜托,我亲亲老公不管哪一点都甩你百八十条街好伐。” 后面这话愉悦了宋怀川。 然而宋怀玉却有些抓狂:“这人压根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沈知意,我自幼和他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近人情,什么事都公事公办,你觉得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你会幸福吗?” “放心吧,我和你哥肯定会很幸福的,你这当弟弟的,就别管哥哥和嫂子房里的事情了哈,不合适。”沈知意语气轻飘飘的道。 宋怀玉低吼:“沈知意,我是为你好!” 沈知意拧了拧眉。 “你上次也说为我好,还大言不惭地说怕我遇人不淑。宋怀玉,你别不是想着,你退了我的婚事,我还得为你守节一辈子吧?” “我、我没有!”宋怀玉神色慌乱。 沈知意:“你最好没有。” 她就一普通人,可不想遇见癫公。 刚刚院子里的骚动,沈知意在屋内也有听见。 若不是当时不好开门,她都忍不住想要揍宋怀玉了。 好在骚动很快停止,她也相信宋怀川能处理好这件事情。 不然,要是真扰乱了招娣姐的婚礼,她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然而宋怀川却冷下了眉眼。 宋怀玉是什么样的人,他这个当堂哥的还是知道一二的。 若不是被戳中了心思,绝不会是这个反应。 沈志远跟着接亲队伍走一会,才发现自己妹妹落在后头了。 又折返了回来,吆喝沈知意道: “妹,快点跟上!” 沈知意朝他摆了摆手:“哥,你先过去,我先处理一下私事。” 沈志远扫了宋怀玉苏音婉一眼,有些不放心地走了过来。 “那我等等你。”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被沈知意推着往外走。 “哥,你先过去吧,招娣姐结婚咱们家没人在现场不太好,你先过去哈,我很快就到。放心吧,我在咱们的村子里,谁敢欺负我?” 的确没啥需要担忧的。 院子里还有婶子在忙活呢。 吆喝一声,四周屋舍的人也会闻声赶来。 有这么多人在,不管是宋怀玉苏音婉,还是宋怀川,应当都不敢乱来。 想着,沈志远也没有坚持,只是道: “那你快点,等下吃饭我给你占个阴凉的位置。” “行。哥,你快走快走,你在这影响我发挥。” 沈知意催促道。 然而沈志远一走,她便立马朝宋怀川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与此同时也有几分紧张。 万万没想到,结个婚,还得玩上手段和忽悠小舅子。 “咳,走吧。” 宋怀川佯装镇定地往外走。 只是刚走两步又被人叫住了—— “怀川哥,你是因为恩情才和沈知意在一起的吗?可你知不知道沈知意是什么人啊?她就一泥腿子怎么配得上你?!” 然而苏音婉这话,院里的婶子们率先不同意了。 “我说你这女娃子,怎么说话呢。既然这么瞧不起我们,那你还到我们这下乡作甚……” “我们家意丫头要模样有模样,要文凭有文凭,怎么就配不上小宋了……” 在苏音婉和宋怀玉被人围攻之际,沈知意和宋怀川趁乱悄悄溜走。 …… 京市这边。 林漫瑜也把儿子最近两天要上沈家正式提亲的事情和宋老爷子说了。 当得知大房的怀川要迎娶自己前头不要的那个儿媳妇时,陈淑珍的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处了。 这敢情好啊,也该让大房体验体验他们这些年的憋屈了。 这烂亲事搁谁身上谁头疼。 不过心里虽是这么想着,陈淑珍嘴上却是替宋怀川愤懑不平的语气: “大嫂你说爸也真是的,怎么还让怀川背了这婚事了呢,这不是平白害了怀川嘛。” “我告诉你,那沈家啊,绝对沾不得!这些个泥腿子我还不知道吗?” 陈淑珍撇了撇嘴,继续道,“这娶了他们家闺女,就相当于娶他们一家子!回头隔三差五的就会有穷亲戚上门打秋风,这要运气不好,家里还得出个婆家贼。” “要不大嫂你和大哥再好好和爸说说,让他打消了这念头?” 陈淑珍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模样。 然而,都是多年的妯娌,谁还不知道谁呢。 但林漫瑜也懒得和陈淑珍掰扯,只是道:“没事儿,这婚事是怀川自己点头同意的,是他自己主动说的要结婚,我呀,就不插手他们这些小年轻的事了。” 林漫瑜说的是实话,但陈淑珍却是认为她在打肿脸充胖子,强行把黑的说成白的。 明明是被老爷子强行按头答应的亲事,却非得为了那虚伪的面子说是自愿的。 等回头真要结了婚,他们后悔都没地方哭! 不过陈淑珍并不打算多劝。 她巴不得大房多点倒霉呢! 这些年,他们家一直被大房压得死死的,男人男人比不过,儿子儿子比不过,好在现在的儿媳妇给她争了一口气。 若是大房的怀川真的娶了那泥腿子,那可真要笑掉人大牙了。 他们家也总算有一样能比得过大房的了。 然而陈淑珍心底的得意还没多久,就被接下来的消息砸蒙了。 第87章 他,真的和她结婚了? 宋老爷子把家里人都喊来,开了个家庭会议。 他直接开诚布公地说了,除了经济上的一些补贴,他还要过户一套房子给新人小两口。 陈淑珍等了许久,眼见着就要散会了,也没等到老爷子提及宋怀玉和苏音婉。 便忍不住提醒: “爸,那我家的怀玉呢?我家怀玉和婉婉也定亲了,虽然这两孩子现在还在乡下吃苦,但我也想早点让他们成家。您看……” 宋老爷子也没绕弯子,直接道: “怀玉结婚,我这当爷爷的自然也会表示表示。但大头自然还是得你们这些当父母的出。” 就这样?没了? 陈淑珍试探询问:“那……给怀玉他们小两口的房子呢?是哪一套?” 宋老爷子:“这得你们当父母的自己准备。” 陈淑珍:“可刚刚您不是才给了大房的怀川一套二进院?” 宋老爷子:“那是我给知意丫头的补偿。” 陈淑珍:“那我家怀玉的呢?” 宋老爷子:“你不说我都忘了。当初知意丫头也救了怀玉,前段时间怀玉还做了那么混账的事情,不管是道歉也好,还是报恩也罢,你们也应当给知意丫头一些补偿。怀玉没有的话,就由你们这些当父母的出。” 陈淑珍傻眼:“也就是说,我们家怀玉结婚,不仅什么都没有,我们还得倒贴一笔钱出去?” “不然呢?”宋老爷子反问,“怀玉对不起知意丫头,这难道不是事实?” 他宋长栋的孙子,可以怂可以没志气,但却不能忘恩负义,更不能恩将仇报。 可以说,宋怀玉已经踩到了宋老爷子的禁区。 宋老爷子想不通,他宋长栋一生光明磊落,怎的到了晚年,却养出了这么个是非不分的孙子?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这段时间,宋老爷子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若非是宋怀玉这一系列的骚操作,宋老爷子也不会愧疚到想给沈知意一套房子做补偿。 然而,本打算为自己儿子讨要利益的陈淑珍却无法接受。 当场便跳起来反对—— “凭什么?!爸,同样都是您的孙子,您怎么能这么偏心?您如果要给大房分房子,那是不是也得给我们家怀玉过继一套?” 宋老爷子似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茬,连眼皮都不带撩一下的。 沉声道:“我说了,这是补偿知意丫头的,是我老头子给那丫头的谢礼。这也是当初说好的。 十年前我就说了,怀玉和知意丫头结婚,到时候老头子我有的,就多分他们一点,这点当年你大哥大嫂都没意见,你自己也同意了。 可现在和知意丫头结婚的是怀川,自然这补贴也是给他们小两口。” 听到老爷子提起当年,陈淑珍熄火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可也不能偏心得这么明显吧?老爷子,怀玉也是你亲孙子,他也要结婚了,总不能怀川得了这么多东西,他什么都没有吧?” 宋老爷子:“我说了,那只是给知意丫头的补偿。你们要是还惦记别的,就等我死了你们再分配!” 陈淑珍:“可是……” “你闭嘴!” 宋二叔一把将陈淑珍往后拉,然后道,“对不起爸,您别听淑珍的,她就是一时晕了头…… 我们对这个没意见,那丫头当初救了您,现在怀川代替怀玉娶她,那些补偿给他们小两口也是应该的。 怀川结婚是喜事,我这当叔叔的自然也得表示一番。这样,我和淑珍给新人小两口封个一千块,待会我就把钱拿给大嫂……” 陈淑珍瞪直了眼,正要大声反对。 不过被宋云海用眼神阻止了。 宋云海警告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对宋老爷子道: “爸,您也别说气话,消消气,您定会长命百岁的,再说了,咱们家也离不开您……” 宋二叔认错态度诚恳,宋老爷子应了声,此时算是揭过。 陈淑珍虽然想反对,但在宋二叔的警告下,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 但等老爷子离开后,她又忍不住阴阳怪气了起来。 “大哥大嫂真是好手段!为了那点东西连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都舍得拿来当诱饵!” 林漫瑜深知妯娌的性格,也懒得解释了。 直接转身回了屋。 不仅没能给自己儿子争取到利益,反而还得倒贴一千块,陈淑珍心底都要怄死了。 回屋后,又对宋二叔好一通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埋怨宋二叔不和她商量就要把钱给出去。 宋二叔烦了,直接怼了回去。 “当初你们私底下退婚又做出那等事情,怎么不见你们和我商量?儿子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不是你惯的?” “陈淑珍,当初是你自己说的,你能管好儿子。我让你把儿子给我爸管教你不肯,还和我闹。这就是你说的能管好?” “我警告你,今天的事情你就算不高兴也得给我装出高兴的样子。我爸今天的决策是正确的! “现在所有人都盯着咱们家,你若想挽回名声,想你儿子早点回来,在外行事说话就给我注意着点! 另外,别老是盯着我爸手里那点东西!那都是我爸用命换来的,他爱给谁给谁!” 撂完这番话,宋云海直接摔门离开。 陈淑珍却是觉得自己被丈夫冷落了,当下又凄凄怨怨地哭了起来。 心底满腹牢骚无处诉说,陈淑珍又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自己儿子。 然而她并不知道,此刻宋怀玉也憋闷着。 得知宋怀川就是沈知意的新对象后,苏音婉和宋怀玉都憋闷得不行。 两人都没心情关注对方,也没了继续参加婚礼的心情,直接回了宿舍,各自回了各自的床铺。 宋怀玉是一言不发地在床上躺着,苏音婉则是郁闷地提起枕头四处摔摔打打,嘴里尽是咒骂之言。 然而摔着打着骂着,没一会,她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与之相反的,沈知意和宋怀川这边喜意浓浓。 从婚礼上偷溜出来,两人便直奔目的地。 奖状式的结婚证拿在手里时,宋怀川神情还一阵恍惚。 他们真的结婚了? 第88章 不是吧,刚结婚老公就想当太监? “咋滴,难不成后悔和我结婚了?” 宋怀川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一张如画的笑脸。 熟悉的戏谑使得他有了真实感。 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结婚证收好,宋怀川这才出声回答: “我不会后悔。” 相反的,喜意自心底喷涌而出。 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激动。 身为丈夫的职责,也在这一刻清醒地崛起。 想起婚礼上,沈知意要周建华复述的那番话,宋怀川忍不住握住沈知意的手,与她十指交缠。 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道: “今后,我们风雨同舟。” 眸底的欢喜直接倾泻而出。 沈知意也看到了他眸里的慎重与认真。 她笑着点了点头:“行。从今往后,你我就夫妻共一体啦,宋怀川先生,今后请多多呵护呀。” 余生请多多指教什么的,她就不说了。 她不需要指教。 她只需要呵护与偏爱。 这一点,相信宋怀川也会做到的。 而后者也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好。” 他会一辈子尊她敬她护她爱她的,他保证。 他会用一辈子去证明这点。 领了证后,两人又直奔照相馆。 许是已经正式登记结为夫妻,宋怀川这次没再像之前那样避嫌,甚至还在快门落下之时,主动搂上了沈知意的腰肢。 这倒让沈知意觉得惊奇,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宋怀川神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迎上了她的眼神,佯装镇定道: “我们是夫妻。” 对啊。 他们是夫妻。 于是—— 接下来,沈知意就不客气了。 两人一起拍了很多照片。 有相互对视的,有一起举着结婚证面对镜头的,也有沈知意揪住宋怀川衣领强迫他低下头来的。 其中有一组,是在快门落下之时,沈知意忽地踮起脚尖转身亲上了宋怀川的脸。 后者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喜意自他眸底化作实质喷泻而出。 摄影师刚好抓拍到这一幕,快门连按数次,直接拍成了一组动图。 宋怀川眸底的错愕与喜意,完美地演绎了什么叫做惊喜。 这组照片拍完,沈知意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意思很明显:要宋怀川也亲她。 宋怀川笑了一下,随即也俯下身子。 而摄影师也完美地把这一幕抓到。 “咔嚓” 相机很好地将两人的互动记录了下来,沈知意眼里的笑意,宋怀川眸底的爱意,皆跃然于纸上。 照片拍完,宋怀川特地要求多洗一份。 沈知意随口问道:“洗那么多干嘛?” 他们今天可是拍了很多的照片,这年头拍照可不便宜,得一块三毛钱一张,这价格,比猪肉还贵了。 虽说加印有优惠,但奈何禁不住他们拍的数量多啊,主要是有好几组都是连拍的图组,和别的加起来,林林总总的,得有四五十张了。 全部加印的话,再添点钱,他们都能直接买一台照相机了。 摄影师也建议宋怀川,可以选择性加印。 不过宋怀川还是坚持全部都加印。 迎上沈知意探索的目光,宋怀川温声解释道:“我想给我爸妈也寄一份,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儿媳妇。” “那些你亲我我亲你的,你也要寄?” 许是沈知意的话太过直白,宋怀川的耳廓瞬间就红了。 “那些不寄。” 然而用来做什么,他并没有解释。 哪怕沈知意追问,也只是含糊地回了句:“留着做纪念。” 两人拍的这些照片,前后花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然而却花了宋怀川大半个月的工资。 沈知意问会不会觉得太败家,要是黄桂凤女士在场,肯定又得叨叨她浪费。 “尤其是像这种连拍的,我妈肯定会数落我,因为在她看来,这些都没甚区别。” “有区别。”宋怀川认真回想了下刚刚摄影师给他看的那些底片。 虽然目前照片还没冲洗出来,但底片映衬出来的他们的模样,他很喜欢。 “我觉得很值。明年我们继续来拍。” “好。” 约定好了来拿相片的时间,两人又直奔百货大楼。 宋怀川买了一大堆喜糖,几乎要把糕点处的糖果给包圆了。 迎上沈知意不解的目光,他主动解释: “我答应了婶子们,结婚的话一定要请他们吃喜糖。” 他的声音里也带着星星点点的喜意。 沈知意:“那你现在把糖票用光了,回头婚礼当天怎么办?” 宋怀川愣住。 沈知意却是笑了。 “逗你的,我这边还有,到时候不够,我再去搜刮我哥他们的。” 宋怀川松了口气:“行。到时候我用别的票和哥他们换。” 沈知意却是扯了扯他衣摆,语气几分不高兴: “你怎么这么见外啊,婚礼不是你一个人的啊。我们两个人的婚礼,我出钱出票不也是应该的吗?” “对了,不说这个我都忘了,咱们修葺房子和添置家具,都需要用钱吧?我把我的钱票都给你,你到时候看着添置。” 说着,翻开自己的包包就要给他拿钱票。 然而却是被宋怀川给阻止了。 “不用。我身上钱票够用。放心,不够我再找你要。” 这些年,他吃住都在部队,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也无需寄钱家里,津贴基本都自己攒着,虽不多,但修缮房子和添置家具这点钱,他还是有的。 “我现在每月津贴158,扣除伙食后,每月到手144,到时候我把家里的存款和工资都给你……” 然而沈知意却摆了摆手。 “不用,我也不爱管钱。到时候咱们开个账户,留够家用,别的直接存里边就行了。” “好。” 宋怀川又道,“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就是……我咨询过部队的医生,了解到男性如果想绝育……也可以通过手术,我想着,要不回去我就把这手术给做了。” 沈知意都惊呆了。 不是吧,刚结婚老公就想当太监? 第89章 我的身体,你有支配权 “不是太监。” 宋怀川避开她眼睛,有些不自在地解释。 “咳,我问过医生了,那方面……并不会受到影响。就是……可能术后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所以我才想着,和你商量一下。” 沈知意:“如果术后无需修养,你就不和我商量了?” 宋怀川:“也商量,毕竟这是你我夫妻之间的事情,你有权利知道。” 沈知意舒了口气。 还好。 不然她真怕宋怀川主意大得以后有什么事情都直接给她来个先斩后奏。 还懂得商量就行。 不过…… “我反对!”沈知意直接道,“宋怀川,其实我还挺喜欢孩子的。” 宋怀川:“那我们到时候可以抱养一个。” 顿了顿,又道,“两个也行,数量你说了算。” 沈知意:“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么说吧,宋怀川,要是以后我身体恢复好了,想生孩子了,你就不打算给我一个属于你的孩子吗?” “不值得。我们没必要冒这个险。” 宋怀川看着她,认真道,“我当初和你说的,孩子不是婚姻的必需品,是认真的。” 他今天和婶子们聊天时,从婶子们透露出的信息得知,当年她下水救了他爷爷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出门见个风或天气突然降个温什么的,都能让她大病一场。 婶子们说了,这些年她一直病着,哪怕是大夏天有时候也裹得严严实实,平时很少能见到她人,上学也是隔三差五地请假,因为大多数时候都生病待在家里。 也就最近一两年,她身子才稍稍养好些,开始在村里活跃出现。 怀孕生子本就是一件极具风险的事,他不希望她因此而冒险,哪怕是为了他。 沈知意觉得宋怀川还是没明白她的意思。 “宋怀川,我本身就难以受孕,即便不需要孩子,你也没必要去做手术,明白吗?再说了,避孕方式也不是只有绝育这一条啊……等等,你当时是怎么询问医生的?你别不是上去就问别人该怎么绝育吧?” 宋怀川像是被问住了。 “除了手术,还有别的方法?” 沈知意:“……” 她就知道。 按理说,这个年代的医生,一般都不会推荐人做结扎手术,没这个观念,更别说建议对象还是宋怀川这种未婚未育的青年。 “当然是用计生用品啊。” 沈知意觉得,她一个未婚,啊不,一个新婚却还没经历过这事的女孩,现在还得脸不红心不跳地和她的新婚丈夫科普这事,脸皮也是够厚的。 好在她在宋怀川面前一向都是厚脸皮,不然真的绷不住。 只是沈知意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自以为自己内核强大,实际上她此刻也面颊红扑扑的,压根没比宋怀川好到哪里去。 “反正这事你得听我的。我不同意你去做手术。宋怀川,你就没想过吗?要是你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我不会后悔。” “可我会。如果要养孩子,我希望能养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宋怀川:“那我们可以过继……” 沈知意抬手打断他:“宋怀玉那晦气玩意生的孩子我不要!我只要你的,明白吗?” “懂了。” 心上人反反复复说要给自己生孩子,还说只要他的,他怎么可能会不高兴。 但是, “我还是不希望你冒险。” “我没有冒险。我的意思是,有朝一日,若是我身体情况允许了,而且我们又刚好想要孩子,那我们还有得选择。另外,以我现在的情况,即便你不做任何措施,我也不会怀孕,所以你没必要去做那种手术,明白吗?” “懂了。是我考虑不周,你放心,没你的同意,我不会擅自去动手术的。我们现在是夫妻,我的一切……包括我的身体,你同样也有支配权。” 沈知意不知道宋怀川是怎么做到地板着一张脸说出这么一番容易令人遐想的话来。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烧的脸颊。 “你知道就好。” “咳。”宋怀川此刻其实也有些不自在,眼神都不敢放在她身上,只顾着看地面了。 “那个,我们回去吧。” “行。” 然而走了一会儿,沈知意又冷不防地来了句—— “宋怀川,其实我觉得我现在身体挺好的。我感觉自己壮得能吃完一整头牛。” 宋怀川莞尔:“挺好。” 他喜欢如此鲜活生动的她。 两人往回走,一路吹着风,这才感到脸上身上的燥意减了不少。 目光不经意间触及对方时,又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抱歉。我刚刚的想法,让你担心了。是我没思虑清楚,一时冲动了。”宋怀川再次致歉。 他只是今天听到有婶子在感慨,说幸好她本就不能生,不然以她的身体条件大概率会过不了生产那一关。 许是关心则乱,所以才会生出这么个思虑不周的念头,好在并没有铸成大错。 沈知意:“提前去咨询医生有关绝育的问题,也是一时的冲动?” “这个倒称不上是冲动。”宋怀川解释道,“那天去部队医院探望受伤的战友,然后,便想着来都来了,干脆去请教一下医生,如果不想要孩子,怎么做才可以让自己绝育……大概就这样。” 也是突然之间冒出的想法。 若非如此,他问出的问题也不至于那么莽撞,得到的信息也不会这么不全。 但要说是冲动,倒也算不上。 因为早在那之前,他就有过这个念头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去提前做功课,询问的方式也不对,仅此而已。 “你这突然而来的想法还挺多。”沈知意评价了句。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不告诉宋怀川她其实能生育的事情,免得话说早了白高兴一场,也免得又再生事端。 事实上,她只是难以受孕,但受孕困难并不等同于不能生。 当年,杜老头的原话是,若是不好好调养以后可能与做母亲无缘。 后来也不知是谁传出的她生不了孩子,她妈和人解释过但没人信,反而还把自己给气哭了。 而她也没有辟谣的好办法,总不能直接找个男人生个娃来证明自己吧? 谣言这玩意,向来都是造谣容易辟谣难。 后来久了,就觉得也没有辟谣的必要了。 正如她前边所说的,是否生育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不是世人强行塞给她的任务。 她有自己的选择权,生不生是她自个说了算。 第90章 别停下来吗?好的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她身体虽然差点,但沈知意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当不了母亲,只要她想。 再说了,即便她不行,但这不是还有系统在么。 这个又黄又红的系统,她就不信它没办法! “宋怀川,以后有关咱俩的事情,你都不许擅自做决定。” “好。” 宋怀川答应得太过干脆,沈知意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调侃道:“就不先思考一下再回答?” “这个用不着考虑。一起商量本就是应该的。”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宋长官难得地露出了难为情的表情。 讪讪笑了下,几分歉意道,“今天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沈知意摆了摆手:“没事儿,你也是为我好,用不着道歉。” 若非是真的爱她,宋怀川怎么会自乱阵脚,连这么显而易见的漏洞都没发现? 她本就难以受孕,又何需为了避孕再去动手术? 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之前沈知意还不确定宋怀川对自己的感情到何种地步,经过刚刚一事她大概是明白了。 若非很爱很爱她,他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吧,即便是一时的冲动。 因为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并不被人接受,并且还和男人的尊严划上挂钩。 宋怀川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难得了。 宋老爷子说的没错,宋怀川的确是一个很有责任心很有担当的人。 他会成为一位很优秀的丈夫。 沈知意心底暖乎乎的。 然而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忽地笑出了声。 抬眸看向身侧的人: “宋怀川,原来我给招娣姐梳妆的那短短时间里,你心理活动那么多啊。 看不出来啊,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背地里却想了那么多。 你别不是个闷骚吧?老实交代,平时你有没有在心底偷偷地想对我做坏事情?或者说已经想过了? 宋怀川,你耳朵红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真的想过了? 告诉我呗,你都想了哪些羞羞的事情?应该不只是抱抱亲亲那么简单吧?画面里,我们有没有穿……” 然而话未说完,便被宋怀川捂住了嘴。 宋怀川跟做贼似的,左右环顾一眼。 此时县道上行人不多,但也有零星的几个人来往。 正准备低声叮嘱怀中的人一声,不料就在这时,掌心一片温热。 宋怀川跟触电似的猛地收回自己的手。 “你……” 正欲说些什么,但目光触及对方那狐狸般狡黠的弯弯水眸时,却连稍微重一点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终,滚到嘴边的话都化作了两个字—— “别闹。” 看似指责,然而却夹杂着浓浓的宠溺与纵容。 就他这种态度,沈知意怎么可能会怕? 不仅不怕,她还蹬鼻子上脸了。 “不行,我就要闹!”她孩子气地道,“你可是我盖了章的国家认定的合法老……” 只是话未说完,又再次被宋怀川捂住了嘴。 男人垂着眸子似是不敢看她。 声音低若蚊呐。 “闹可以,回去再闹。” 沈知意笑吟吟地看他。 又伸出舌尖在他掌心探了探。 宋怀川的手轻轻颤抖了下,但却没有松开。 只是耳尖红得似是能滴血。 沈知意却笑嘻嘻地,又往上添了把火。 “回去床上闹吗?” 因着嘴巴被捂住,她声音听着闷闷的,有些不清晰。 但宋怀川离得近,自然是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本就红润的耳垂,跟着了火似的燃烧了起来。 乌黑的瞳仁似是也燃起了两簇幽火,然而却有些狼狈地躲过了她探究的视线。 “可以。” 不出声还好,一出声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因为着实暗哑得厉害。 沈知意又笑了开来。 继续逗着他: “怎么个闹法?是你想象的那种画面,不穿衣服抱着一起滚来滚去打架的那种闹吗?” 捂住她嘴巴的手又剧烈地抖了下。 正准备去看男人的反应。 没成想,预想中的宋怀川羞恼难当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相反地,他眸色沉沉,正一眼不错地垂眸看着她。 “怎、怎么了?” 被他这么盯着,沈知意莫名地几分紧张。 宋怀川如墨的瞳仁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嗓音虽然也喑哑得厉害,但却没了之前的慌乱。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领证了?” “领证又……怎么了?” 宋怀川盯着她眼睛,一字一顿地道:“领证,就说明你刚刚说的那些,我们都可以做了。” 许是此消彼长的缘故。 这下子,轮到沈知意脸红了起来。 “做、做什么?” 她下意识地装傻。 宋怀川也没有戳破她,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然而这一声轻笑,却如同一把火点燃了沈知意的耳朵,使得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宋怀川把这一幕看在眼中,眸底划过一抹了然与笑意。 看来,她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胆大妄为。 看着像是威风凛凛无所畏惧的小老虎,实则只是一只借了老虎气势的小狐狸。 张牙舞爪的,还怪可爱。 然而宋怀川不知道的是,他很快就得为他这一声笑买单了。 两人回了寄存自行车的地方,给了看管自行车的大爷一毛钱,然后便把车子推走了。 宋怀川稳住了车子,等待着沈知意上车。 沈知意规规矩矩地上了车,然后双手搂住了他劲瘦的腰肢。 到此为止,一切都还正常。 宋怀川还垂眸看了环在他腰身上的手一眼,笑着询问了句:“准备好了吗?准备好我们就出发了?” 沈知意又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将脸贴到他后背上。 这才乖巧出声—— “我准备好了。” “行。” 然而车子起步还没多久,宋怀川只觉得腰腹忽地一紧。 接着,原本还走直线的车子就跟喝醉了似的,呈“s”形摇晃了起来。 一时之间,失控的车头和腰腹上作乱的小手,使得他不知该顾哪头。 宋怀川连忙出声:“别动……” 沈知意佯装没听懂他的意思,故意扭曲他意思道:“别什么?别停下来吗?好的。” 第91章 真的……要炸了 车子开始走不规则的蛇形路线。 眼看着就要失控,又正好是下坡路,宋怀川当机立断地选择了跳车。 他回身将身后的人抱住,两人滚落在地,抱着在草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沈知意都还没从天旋地转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呢,双脸便被人捧起。 下一瞬,炙热而来势汹汹的吻便覆了上来。 许是被摔的,也可能是禁锢她的人吻得太凶,沈知意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宛若是刚溺了水的人,只能本能地汲取氧气。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不过,显然身上的人比她喘得更厉害。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刚跑了场全程马拉松。 下一刻,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和宋怀川调换了个位置。 换成她趴在他身上了。 虽觉疑惑,但气息尚且还紊乱着的沈知意暂时没气力询问这个问题。 宋怀川躺在草地上,看着顶上湛蓝的天空。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同时在竭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忽地,脑袋上方多出了一张笑意吟吟的脸。 “宋怀川,你还好吗?” “不是很好。”宋怀川回答,目光落在她精致的小脸上,“下次别这样了,很危险。” “你刚摔到了?” 沈知意脸色一变,忙地想要去掀他的衣服。 “我没受伤。” 宋怀川按住了她的手,“我是说,你会很危险。” “我为什么会危险?”沈知意下意识地反问。 刚刚宋怀川其实将她保护得很好。 落地的时候,有他在身下护着,她完全就没有摔到。 所以沈知意不明白,为什么宋怀川会反过来说她会很危险。 直到将刚刚的细节在脑海里过一遍,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然后脸色也涨了个大红。 不是吧,这也行? 她只是摸摸腹肌而已啊。 这么纯情的吗? 沈知意眼神飘忽着,不敢去看地上的人。 直到,地上的宋怀川忽然出声—— “咳,你……能不能先收一下你的腿,别顶着我。” “我哪里有顶……” 等等! 她现在的姿势—— 下意识地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膝正插在对方的双腿之间。 因着她撑着上半身往前倾的缘故,大腿也往他那边的反向倾斜,看起来就跟顶住他一样。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往后退。 目光不小心扫到某样东西后,又急急地转过身去。 脸颊跟猴屁股似的,酡红一片。 “吓到你了?” 宋怀川支着身子坐了起来,嗓音暗哑。 仔细听,还能辨别出一丝隐忍的轻颤。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下次注意。” “怎么个注意法?你还能控制它不立起来?” 沈知意抬手揉了揉滚烫的双颊,稍稍侧过脑袋,眼睛只敢放在对方脖子以上的部位。 只是四目相对的瞬间,触及对方略带狼狈的眸子时,沈知意只觉自己的心弦忍不住轻颤了下。 宋怀川似是也怔了一瞬,随即又笑了。 “不能。大概率是做不到的,但我……可以遮挡一下。” 沈知意都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就发现自己的双眼被挡住了。 ——宋怀川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 所以,他所谓的遮挡一下,就是遮挡她的眼睛? 这算不算是另类的掩耳盗铃? 然而还未等沈知意发表自己的意见,耳边却又传来一道轻颤的哀求—— “别这么看着我,真的……要炸了。” 轰—— 沈知意只觉得,她也要炸了。 整个人红温了个彻底。 好在晚风清凉,吹散了不少燥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知意都觉得自己的身子要僵麻了,覆在眼上的手才被缓缓挪开。 恢复视力的第一时间,沈知意又下意识地想要回身往后看。 然而刚有动作,便被宋怀川掰正了脑袋。 “别看我,看路。” 沈知意:“……” 试探着询问了句,“你……还没好吗?” “你在这里,短时间内,大概率是好不了了。” “那……需要我回避一下不?”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轻笑。 苏苏的。 沈知意觉得自己耳朵有点麻。 忍不住又抬手揉了揉。 “走吧。” 宋怀川站了起来,朝她伸出了手,“时候不早了,先送你回家。” 沈知意抬头看去,这才发现他腰身系了件军衣。 而他现在穿着的,是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衣,是今天为了换装拍照特地买的。 因着和沈知意身上穿的白色衬衣看着很像一对,宋怀川换上后便没再脱下来。 而此刻,他就一身军裤+白色衬衣的着装,腰身系着一条和裤子同色的军衣。 微笑着朝沈知意伸出手的模样。 帅得令人挪不开眼。 良久后,沈知意才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里,借着他力道站了起来。 再次坐上车后座的时候,沈知意安分了很多。 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行为过于冒失且不安全这一点。 虽说她刚刚捉弄宋怀川之前特地观察了周边环境,觉得没什么危险才动的手。 可要是,草地里藏了尖锐的石头呢? 摔下来时磕到了该怎么办? 过分反省之下,此刻沈知意安分得不行,也不敢去抓宋怀川了,就只是抓着车后座。 然而,她没动作,宋怀川却主动将她的手环在了自己的腰腹上。 “抱好了,要是再乱动,我就没法保证能顺利送你到家了。” “行。” 沈知意往他方向挪了挪,将脸贴在他后背上,“我准备好了,出发吧。” 这次,沈知意倒是没再乱来。 清风拂面而来,掀起两人的衣摆。 路边的景物一点点地后退。 没了沈知意的捣乱,其实宋怀川的车技很稳。 骑在乡间不平的路上,甚至都没怎么颠簸。 “我回去后,就把修葺房子的事宜提上日程。不过……” 宋怀川语气停顿了下,思忖了两秒,又道,“军区那边到公社中学的路程,会远很多。如果你嫌麻烦,我们平时也可以住在家里。只是,刚开始的一两个月,你能不能陪我住在家属院?” 第92章 麻烦你帮我上交给国家 似是怕沈知意会不答应,宋怀川又补充了句—— “我可以接送你来回。” 沈知意:“只需一两个月?那后边呢?” “后边……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和你回家住。” “真的?不会觉得不自在么?” “兴许刚开始会有一点……但,爸妈为人都很好……我想我很快就会习惯的。” 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想和她分开。 结了婚就是成了家,她在哪,家在哪。 她是心之所系,也是家之所在。 更何况,军区与她学校的距离,的确远了很多。 他希望她和他结婚,她能过得更加肆意与快活,而不是因为他而委屈自己,要和父母家人分开不说,还得每天多走一段路程。 “总归咱们离家近,回家住也挺好。这样既能有个照应,也能在爸妈面前尽尽孝。” 沈知意:“那你呢?早起训练怎么办?” 宋怀川:“我脚程快,这点距离于我而言不算什么,就当是训练了。” 沈知意观察了他一会,见他没有任何的牵强与不愿之色,心底暖暖的。 搂着他腰肢的手又忍不住收紧了两分。 唇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甜蜜笑意。 其实她早看出来了,宋怀川在她家人面前,还是有些拘谨的。 这点其实她能够理解,毕竟后世,很多新媳妇都不愿意和公婆一起住,而作为女婿的,逢年过节回老婆娘家也是处处不自在。 将心比心,若是让她和宋怀川家里人一起住,便是再怎么和乐自在,也不会像她在她爸妈面前那般随意放肆。 宋怀川肯定也是一样。 他能因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好了。 “不用回家住。” 沈知意出声道,“你忘了?我有自行车啊,就算远,也不过是多出几分钟的车程罢了,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不等宋怀川回话,沈知意又道,“再说了,我还想和你过没人打扰的二人世界呢。难道你就不想和我单独住在一起?” “想。” 怎么可能会不想。 他只是担心会委屈了她。 “那不就行了?” 沈知意一锤定音,“到时候我和你住军区。就像你说的,咱们离家近,有空回家小住两天就行了。都说远香近臭,说不定我爸妈还不乐意天天见到咱俩呢。” 宋怀川忍不住笑了。 “好。到时候你想家了,我们就回去,我陪你。” “那肯定的,你可是他们唯一的亲亲女婿诶。你若是不和我一块回,指不定他们还以为咱俩吵架了。” “不会。” “不会什么?” “我们不会吵架。” “这话说得会不会早了?要是我到时候想吵架了怎么办?” 宋怀川似是被问得宕机了,足足愣了好一会。 沈知意却是“噗嗤”地笑出了声。 “逗你的,你怎么什么话都当真啊?不过宋怀川,要是以后我们真的吵架了,你千万不能对我冷暴力,知道吗? 我讨厌冷暴力,冷暴力很伤感情的。你到时候多哄哄我呗,我很好哄的,一束鲜花一个亲吻就能哄好了。 如果不能,那就说明你亲得不够上心,这种情况下,多数得两个亲亲才能哄好。要是再不行,那就说明你得破财了,宋哥哥……” 宋怀川眸底星星点点的笑意铺散开来。 恍若星光洒了一路。 “行。我记住了。” 他不会对她冷暴力的,他保证。 沈知意将脸靠在他身上,囔囔出声:“宋怀川,我们一起经营好我们的小家啊。” “好。” 许是觉得口头上的回答还不够,宋怀川松开握住车头的一只手,转而慎重地握住了搭在他腰腹上的那两只小手。 车子继续一路平稳地向前行驶。 在分岔路口的时候,被沈知意叫停。 “行了,就到这吧。剩下打的那点路程,我自己骑回去。” 沈知意干脆利落地跳下了车。 宋怀川倒是有些依依不舍。 但剩下的路程并不长,甚至能一眼看到沈家村的村口,是以宋怀川倒也没再坚持。 只是叮嘱了句,“那你回去时路上小心点,仔细看路。” “放心吧,我晓得的。” 才刚领了证又要分开,沈知意看起来还毫无身为人妻的样子。 与宋怀川的缱绻语气不同,她的声音听起来随意极了,一点都看不出眷恋与不舍的模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埋头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沓东西递给宋怀川。 然后声音清脆地道: “这个给你。麻烦你帮我上交给国家。” 宋怀川不解地接过,下意识地翻看了起来。 然而只看第一页,他便愣住了。 随即越往后翻,他眸色越是震惊。 宋怀川只看了前头几页便没再看下去了,而是怔然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沈知意笑意吟吟地看着他,然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需要很多很多很多的经费。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合作方可以打通海外渠道,赚外汇!” 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沈知意的双眸亮晶晶的,好似藏了最耀眼的碎钻。 宋怀川觉得,漫天星辰也不过如此。 “会有难度吗?若是不行的话咱们还可……” 只是沈知意话未说完,手上便猛地传来一道力度。 接着身子被带着上前。 下一刻,她落入宋怀川的怀中。 宋怀川将她抱住,呼吸依旧轻喘,嗓音依旧低沉。 但这一次的拥抱并未带有任何的杂念。 好似他只是想抱她,然后便那么做了。 “你放心,这些我会替你办好。你等我消息。还有,等我过来娶你。” “行。我会在家等你的。不过,宋怀川,你和我爸约定好婚期了吗?” 沈知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然而抱着她的人明显地僵滞住了。 答案显而易见。 沈知意都有些震惊了。 “不是吧宋哥哥,最关键的一点你没和我爸协商?你们那天关起门来偷偷聊了那么长的时间,就只是提了领证的事宜?” “不是的,我、我有提了……只是爸说……这个不着急……” 宋怀川语无伦次的,越说声音越弱。 沈知意笑了,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这么说,任重而道远啊,宋怀川同志。” 第93章 凭他愿意娶,而我乐意嫁 这个年代,那一纸证书还没那么受重视,反倒是摆了酒请人吃饭后的事实婚约才更加被人认可。 以她现在和宋怀川的关系,就算她把结婚证摆在婶子们面前,婶子们大概率也是一巴掌拍掉她举着的结婚证,然后问: “啥玩意,看不懂,你们究竟哪天结婚?” 沈爸爸那么爽快允许了宋怀川和沈知意领证的事,大概率在他那,这什么结婚证,就跟那结婚申请一样,便是领了也还不算是真正的结婚。 宋怀川似是也想到了这一点,面露震惊。 沈知意却是笑嘻嘻地接过自行车,然后拍了拍挂在车上的满满当当的两大袋子喜糖。 “放心吧,这些喜糖,我代你转交给婶子们,保证一个不落地送到她们手里。” 说完,然后蹬上车子毫不留恋地离开。 宋怀川愣在原地,直到她骑着车子拐进村子,然后整个人消失不见,才渐渐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翻出他们今天领回来的证书: 姓名宋怀川,性别男,年龄26岁。 姓名沈知意,性别女,年龄18岁。 经审查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发给此证。 1973年8月27日。 …… 所以,他这算是结婚了,还是没结? 想到女孩刚刚离开时那毫不留恋的模样,宋怀川轻扯了下唇角,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 不过他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太久。 想起女孩刚刚交给自己的另一沓东西,宋怀川眉色凛了几分。 慎重地将东西都贴身放置妥当了,又看了沈知意刚刚离开的方向一眼,这才一头扎入了一旁的小路当中。 而另一边,沈知意骑着车,直接在村子里兜了一圈。 路上逢人就喊,逢人就抓几把喜糖递了过去。 “九叔,担柴呢,给,你侄女婿请你吃的喜糖……嗯?谁的老公?当然是我的啦……对对,我们已经领证了。结婚?哦哦,你说的婚期吗?快了……” “五婆,哟,揍着孙子呢,来,吃颗喜糖消消气……谁结婚?当然是我啦……对对对,我老公超帅的……结婚?快了……” “三婶婶傍晚好呀……” 一圈兜了下来,那两袋糖果也发得差不多了。 村里的人家多多少少都和她家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不管关系亲疏远近,沈知意都一并发了。 路过知青点的时候,她还给知青们也抓了几把。 苏音婉看到那喜糖时,气得又是一阵的胸闷气短。 然后不管不顾地追着沈知意的自行车跑了出去—— “沈知意!” “你凭什么嫁给怀川哥?!” 沈知意无语地白了她一眼。 “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你还需要问?当然是凭他愿意娶,而我乐意嫁啊。” 苏音婉瞪着眼:“可你配不上他!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应当离他远点!像你这样的病秧子,只会拖他后腿!” “对对对,就你和宋怀玉最配!你俩跟蛤蟆交对似的,都天造地设了都!祝锁死了哈,可千万别流入市场了!” 沈知意说完就走,只留下一脸悲愤交加、气得身子发抖的苏音婉。 苏音婉的心理其实不难猜,大概率就是,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更别说现在和她男神在一起的,还是她最讨厌的沈知意。 不管怎么想心里都不平衡,从知道沈知意的新对象就是自己最敬佩的宋大哥时,苏音婉心中的嫉妒就已经达到了顶点。 短短半天的时间,她便急着嘴角长出了燎泡。 当初她之所以选择宋怀玉而不是宋怀川,一是知道宋怀川三年后会在一场任务中牺牲,她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守寡。 二则是,就算她想将宋怀川当做目标她也没办法,因为宋怀川远在桂省的军区,她压根就没法接触到他! 权衡利弊之下,她才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宋怀玉。 在她的设想里,宋怀川应当是单着的,和上辈子一样,然后等快要到他上辈子出事的时间点的时候,她就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提点他不要去参加那次任务,好让他避开那次死劫。 到时候,她就会是宋大哥的救命恩人,宋大哥也会因此对她另眼相待的。 到时候,她有当大企业家的老公宠着,又有当军官的大伯哥护着,宋家的老老小小也都维护着她,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然而这美好的一切,现在都被沈知意给毁了! 沈知意为什么要和宋大哥在一起,为什么偏偏是宋大哥? “沈知意你怎么这么无耻?你挟恩图报,你只会害死了他的!沈知意你站住,当年你救的明明是宋爷爷,凭什么要怀川哥来偿还……” 苏音婉哭着去追车,然而沈知意翻了个白眼,蹬得更快了。 苏音婉一下子就被她甩在了脑后,哭声也渐渐消散在了风里。 原本以为这种发癫神经的,遇上一个就够了。 没成想,没过多久沈知意又遇了一个。 “沈知意,你不该和宋怀川一起!他不适合你!他没你想的那么好,你别被他骗了!” 看着冲出来挡在自己车前的宋怀玉,沈知意都忍不住笑了。 这夫妻俩有病吧,一个说她配不上宋怀川,一个说宋怀川不适合她,他俩要不要先提前对对话术啊。 沈知意都懒得和宋怀玉争执了。 白了他一眼,便直接蹬着车子撞了过去。 宋怀玉下意识地躲开。 只是等反应过来后,他又脸色苍白,神情悲戚地看着沈知意离开的方向。 然而没一会,却又见沈知意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他脸色一喜,以为她改变了主意。 谁知,沈知意在他身后掉了个头,再次骑车经过他的时候,一脚将他踹进了沟里! 癫公! 下去吧你! 宋怀玉本就站在水沟边上,又没有防备,后腰冷不防地被踹了一脚,踉跄着扑腾进了沟里,顺便张嘴啃了口淤泥。 也不知是被水呛到了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他突然就崩溃了。 “沈知意,你别走!你不能和宋怀川一起!你们怎么可以在一起……” 第94章 我给你一巴掌你要不要? 压抑的哭声从身后传来,沈知意觉得更晦气了。 这俩癫公癫婆,好癫! 沈知意将宋怀玉踹进沟沟里的这一幕,刚好被别的知青看到了。 那知青下意识地就转了身去,抬头看天。 “咳,今天天气还真好……对了,该回去收衣服了。” 看到宋怀玉一身狼狈地回来,苏音婉又忍不住尖声叫了起来。 “怀玉,你怎么一身的淤泥,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是谁,是不是又是沈知意他们干的?他们太过分了,我要去告她!” 苏音婉嚷嚷着,一副替宋怀玉打抱不平的愤然模样。 然而后者却推开了她的手,闷不吭声地进了屋。 “怀玉,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苏音婉追了上去。 然而宋怀玉却先她一步地把房门带上。 “嘭”的一声,苏音婉的鼻子差点就撞上了门板,这使得她脸色又是一阵的扭曲。 她握着拳头平复了好一会心情。 再次抬眸的时候,朝着沈知意家看去的眼神闪过一丝怨毒。 沈知意,这都是你逼我的! 是你非要跟我做对。 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不长眼。 …… 看着远远堵在路中间的沈丽云。 沈知意忍不住想,这些人怕不是都约好了今天组团来堵她吧? 原想着装作看不见的绕过去,没成想沈丽云直接伸手拽住了她车后座。 得,这回想跑也跑不了了。 沈知意只好停了下来,无奈地看向拽着她车子不让她走的人。 “说吧,你又想干啥?” “我没想干啥。”沈丽云嘟着嘴,神色看着有些不高兴,“我就想问你,今天在招娣姐婚礼上的那位军官,真的是你对象?” “你问这问题,不就代表你知道了么。还需要我回答?” 若她没记错,当时沈丽云还特地跑去找宋怀川确认了吧。 这是确认一次不够,还要再确认一次? 沈丽云闷闷地开口:“他知道你生不了孩子么?” 沈知意直接给气笑了。 “你相亲成功了么你?” “没有。”沈丽云耷拉着嘴角。 “那你还管我生孩子的事情?”沈知意反问。 沈丽云梗着脖子道:“你要是让你对象给我也介绍一位军官,我婚事立马就会有着落。我要求也不高,职别和你对象差不多的就行了。要是有职级比你对象高的,也不是不可以,我都可以接受的。家不在京市也无所谓,只要他对我好就行……” “想都别想!”沈知意直接打断她,“想要军官自己去谈,介绍我是不可能介绍的。不过提醒你一句,你要是自个谈那些陌生男人,自己注意着点,可别被人给骗了。有些骗子,就喜欢冒充最可爱的人专门忽悠你这种年轻女孩。” 沈知意说的是真事。 前几年他们这附近的大队就有个女孩被人骗了。 直到最后肚子里的孩子实在藏不住了,娘家人四处找孩子父亲时才知道那是个骗子。 这事闹得挺大的,军区那边也派了人过来调查。 但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因为那骗子早就跑了。 不过也因此,军区那边的管理严格了很多,各个公社也轮番教育自己的孩子—— 擦亮眼睛,谨防上当受骗,从你我做起;谈恋爱可以,但千万不能瞒着你的父母;你的对象不一定是最可爱的人,也可能是最可恨的人之类的云云。 如今在街上如果遇到自称是部队的人,村民们都会将信将疑,除非看到相关能证明他们身份的证件。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人敢冒充部队的人了,因为一旦被发现,村民们就会自发地送他们去派出所。 确认是假的后,还会群起攻之,趁乱暴打那些骗子一轮。每每这时,公安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由村民们发泄自己的愤怒。 几次之后,那些骗子就老实了,冒充谁都不敢再冒充最可爱的人了。 不过凡事都可能会有例外,谁知道沈丽云运气会不会那么背呢。 当初若并不是确定了宋怀川的身份,沈知意也不敢莽莽撞撞地冲上去。 然而听了沈知意的话后,沈丽云面色不悦,语气也有些着急。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要是真关心我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介绍?你给我做介绍到时候咱俩都在军区也好有个照应啊。” “你说这话你信吗?”沈知意笑着反问。 就沈丽云这爱和她掐尖比高的性子,真要去了军区,估计也是三天两头地给她搞事情。 虽然她不爱搭理沈丽云,但一天到晚地被人拿来比较,也挺烦的。 再说了,军区离沈家大队这么近,回头有个什么事沈丽云还不得给她宣传得整个公社都知道? 她可不想放这么一个喜欢监视自己的大喇叭在身边。 况且,她和沈丽云的关系也没好到相互介绍对象的地步吧? 就沈丽云和她大伯娘的性子,以后沈丽云过得幸福也就罢了,要是有个什么不顺利的,指不定这锅还得扣到她头上。 她是闲的才会去操心沈丽云的婚事。 沈知意拒绝的意思很明显,然而沈丽云却不依不饶。 “我不要职级比你对象高的总成了吧?你就介绍一个和你对象差不多的,实在不行,职级比你对象低的也可以。不过也不能太低了,怎么说至少也得是营级的吧,不然我怎么去随军……” 沈知意:“别说营级了,就算一个普通兵我也不可能给你介绍的。” 沈丽云跺脚:“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当初我虽然是想过要抢你亲事,但最后不是没抢成功嘛。再说了,就宋怀玉那种货色,现在就算你送我我也不要!” 沈丽云眼珠子转了下,“要不你把你现在的对象让给我呗,反正你会忽悠人,你再去忽悠一个。”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 “这么爱惦记我的东西,我给你一巴掌你要不要?” 沈丽云气结。 “沈知意你怎么这么小气,再怎么说咱俩也是姐妹,亏你还是老师呢,姐妹同心,其利断金的道理你不懂么……” 然而未等沈丽云展开说教,她就被过路的一位老人给拉住了。 “丽云丫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抢意丫头的夫婿呢,那可是你的妹夫!大富振党是怎么教孙女女儿的,你跟我来,我得上你家里好好说教说教。” 第95章 吃人的心都有了 沈丽云看到来人,面色立马就变了。 “二太爷,我错了。我刚刚那话只是说笑的,我没想那么做……” “说笑也不行。你们这些后生,怎么什么都能拿来说笑呢。礼义廉耻也是能随便拿来说笑的?你这丫头,我今天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趁着沈丽云被二太爷拉住,沈知意赶紧蹬上自行车跑了。 溜了溜了。 一群爱拦她车的癫佬。 惹不起她总躲得起。 沈知意派完喜糖回来的时候,还看到沈丽云正耷拉着脑袋,蔫巴巴地跟在二太爷的身后,时不时点头哈腰的样子。 她没能忍住,一下子“噗嗤”的笑出了声。 然后在沈丽云的怒视之下,又骑着自行车跑远了。 身后,二太爷严厉的训斥声还在传来—— “你瞪意丫头做什么?是不是还不服气?刚刚都说你什么了……” 沈丽云求饶的声音也夹在风中传来。 不过,沈知意的高兴与得意并没能维持太久。 当看到杵在院门口,跟门神一样耷拉着脸的沈三哥时,沈知意就下意识地下了车子,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哥。” 沈志远没理她。 沈知意又赔着脸,笑嘻嘻地向前。 “哥,吹风呢。这外头的风的确是比屋里的凉快些哈。” 沈知意没话找话,沈志远这回倒是给了反应,然而却只有一声冷哼。 还吹风。 还凉快。 他现在都要气饱了。 心底的那个冷啊,比腊月的冰还要寒! 沈知意又觍着脸嘿嘿笑道:“哥,别绷着脸了,我请你吃喜糖啊。”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这事沈三哥更生气了。 直接抬手猛戳沈知意的脑袋—— “沈知意,你出息了,竟敢背着我们偷偷和人去领证!宋怀川究竟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连你哥我都得瞒着?!” 沈知意讪讪地笑着:“嘿嘿,哥,我现在不正准备和你说嘛。” “你们证都领回来了,和我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沈三哥都要气死了。 敢情他的双生妹妹结婚了,全村人都知道了,他还被瞒在鼓里! 家里人也都瞒着他! 沈三哥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好在宋怀川没跟着回来,不然就得遭殃了。 “沈知意!究竟是谁教你的,瞒着我偷偷跑去和人领证。这次瞒着我和人结婚,下次是不是得孩子出生会喊舅舅了才让我知道?!” 沈知意依旧笑嘻嘻的:“瞎说,生孩子还得怀胎十月呢,这么长的时间我怎么可能瞒得住。” 沈志远犹如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浓浓的无力感扑面而来。 沈知意小心翼翼地向前,扯了扯他袖子。 “哥,你也别生气了。我真没想瞒着你。再说了,我和宋怀川本就约好了今天领证,我也没瞒着家里人,爸妈还有大哥二哥他们也都是知道的。” 然而被沈知意点名到的几人,抬头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 就连原本还在院子里做活的沈二嫂也赶紧搬上东西躲回厨房里去了。 见状,沈知意便知道自己这是被抛弃了。 然而沈知意不知道的是,在她回家之前,沈三哥就已经在家里发了一通火了。 此时此刻,就连沈爸爸都有些心虚,不敢去触小儿子的霉头。 这个家里,要说谁的话最软绵却有用,那自然是沈知意莫属。 而沈爸爸作为一家之主,他的话自然最有威严。 可最有威严的沈爸爸面对发火的小儿子时,那气头也得短上三分。 无他。 只因为沈三哥发起火的时候,便是沈爸爸这个当老子的在场,他也敢照掀桌子不误。 烟筒子都能给你踩烂。 别说只是掀饭桌了,那架势,家都能给你拆了。 沈爸爸是真的怕。 这儿子,狠起来的时候,比他还六亲不认。 见没人为自己说话,沈知意只好自救。 “哥,我真的没有擅作主张。我和宋怀川结婚的事情,爸妈都同意了的。对了,二哥也知道这事……” 然而被点到名的沈二哥瞬间就跳了起来—— “瞎说!妹,你可别祸害你二哥,我可不知道你今天去领证的事情!” 沈知意傻眼。 “可我和宋怀川要结婚的事情,你们不是同意了么?不是你们说的领证什么的,我们自己安排就好,这点不用和你们商量都行?” 沈二哥矢口否认:“胡说,我们可没让你们今天就去领证!” 说着,沈二哥也义正言辞地指责起了沈知意。 他板着脸道,“要我说小妹你也真是的,你三哥今天和你一块儿那么久,你要去领证也不提前和他说一声,还特地支开他。换做是你二哥我,我也生气。这事你还真的做得不对,你得好好和你三哥道道歉。” 沈二哥的临阵倒戈,沈知意便知道他也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 只能小心翼翼地再次看向沈志远。 “哥,我真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就是怕你知道后,连招娣姐的喜宴都没心情吃了……” 沈志远:“那你觉得你们这样偷偷摸摸地溜走,那饭我就吃得下?!” 天知道,当酒席开始后,迟迟等不到沈知意和宋怀川的到来,沈志远是什么样的心情。 等找了一圈没能找到人,意识到自家妹妹大概率是被外头的野男人拐走了后,别说是吃饭了,沈志远连吃人的心都有了! 等到了下午,家里人在他的逼问之下,支支吾吾地说出沈知意可能和宋怀川去领证了之后,沈志远拆人的心直接到了顶点! 目前的他还不是最盛怒的时候。 最盛怒的时候,沈大哥沈二哥已经帮沈知意受了。 沈大哥此刻正抱着一个脚盆子在修呢,被沈志远踢烂了,不修今晚没得用。 沈爸爸也损失了一只烟筒子,此刻正四分五裂地散在地上。 沈二哥就不必说了,他刚刚为了救家里的财产,被沈志远踹了一脚,现在小腿都还隐隐疼着呢。 要他说,三弟也真是的,明明是小妹惹他生气,他却拿他们的东西出气。 小妹的东西明明就在他眼前,他也不砸,非得砸他们的东西。 他都要怀疑三弟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第96章 是他没她,不行 “哥,你就别生气了。我保证下次有什么,再也不会瞒着你了好不好?” 沈知意揪着沈志远的一处衣角,放软了语气。 沈志远依旧臭着一张脸。 “你瞒着我的事情都做了,现在说这话会不会太晚了?” 虽然语气还是僵冷,但一听这话沈知意便知道有戏。 于是她再接再厉地哄着沈三哥。 “对不起啊哥,我真的没想着要瞒着你,你也不想想,你可是我最亲最亲的三哥诶,我结婚的事,瞒着谁也不可能瞒着你啊。” “可事实上,全村人都知道你结婚了,就我不知道。”沈志远声音凉凉地开口。 沈知意一噎。 又小心翼翼地讨好他,“我不是那个意思,哥,我就想着……晚一点点再告诉你……这样。” “我知道,先斩后奏嘛。怎么,你们是怕我会不同意吗?” 沈志远说着,眼睛里似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沈知意心底咯噔了下。 随即也不再狡辩了,直接诚恳地认错。 “对不起哥,这次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的。我保证,我下次再也不会了好不好?哥,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啊。我保证我真的真的不会再犯了。” 沈志远却是没有回答,而是问:“为什么这么急着结婚?你是怕家里养不了你吗?还是你压根就不信你哥我能护得住你?” “不是的哥,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 沈知意也跟着蹲了下来,垂眸看着地面,缓缓出声,“哥,我真的没有不信你。我只是……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宋怀川,则是唯一能帮得到我的人。” “必须是他?” “对。必须是他。” “拿来吧。” “什么?” “不是说了要请我吃喜糖?” 沈知意反应过来,连忙从兜里掏了颗糖果并拆了包装递了过去。 沈志远看也不看地便直接塞进嘴里。 然而没一会他又吐了出来—— “呸!这糖是苦的,还粘牙!一个糖果都买不好,你说宋怀川他还能干点啥?!” 话里话外尽是满满的嫌弃之意。 沈知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应和道: “是是是,宋怀川他在这方面还真的不行,下次三哥你帮我们选。真的三哥,咱们这个家里没你还真不行。” “呵!” 沈志远又冷哼了一声。 不过脸色比起之前的好看了一些。 只是眼眶依旧红得有些厉害,声音似是也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 “你自己说的,以后再也不会瞒着我。要是日后宋怀川敢对你不好或让你受委屈,你必须得第一时间和我说。不可以再瞒着我了,听到没?” 最后一句话时,沈志远的声音听起来恶狠狠的,就跟威胁似的。 沈知意连忙忙不迭地点头。 “放心吧哥,我不会再瞒着你了,我保证!” “记住你的话,别食言。若是食言了,我就……” 然而狠话只说了一半,沈志远的语气又忽地弱了下来。 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若是食言了也没关系,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原谅你。你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和我说。 我不知道你想要宋怀川帮你做什么,但是,沈知意,咱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打自娘胎里就认识了的,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你哥我还没那么差劲,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底气。所以,我请求你,今后不管有什么事情都别瞒着我,好吗?我不想最后一个才知道你的消息。” “好。”沈知意郑重地应下,再次出声,“哥,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瞒着你。你要不放心我还可以发誓。” 沈志远:“那你用宋怀川的生命起誓,现在就发。” “哈?”沈知意愣住了。 沈志远:“怎么,不愿意?所以你刚刚又是哄我的?” “没有没有。”沈知意连连否认。 然而又小心翼翼地抬眼觑他,“不过,哥,不能瞒着的事情可多了,但我也总不能事无巨细地都告诉你吧……作为女孩子,我也总得有些自己的小秘密,对不?” 沈知意试图让沈志远打消让她以宋怀川生命起誓的念头。 然而沈志远却是道: “这还不简单,你就说,如果宋怀川今后敢欺负你或让你受委屈,你绝对不会瞒着你三哥我,若有违背,就让宋怀川不得好死。” 沈知意:“……” 行吧,她不瞒着他就是了,这点她还是能做到的。 于是,在沈志远的注视之下,沈知意只好举起手来,按照他刚刚说的,以宋怀川的生命起了誓。 沈志远这才放过她。 “行了,你回去吧。这次的事情我就原谅你了,记住你的誓言,下次不许再犯。” “哥,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我想在外面再待一会。” “那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我待上一会就会自己回去,你先回屋吧,别杵在这里碍事。” 沈知意却是有些不放心。 “哥,你确定一个人真的可以?不会偷偷躲起来哭吧?” 沈志远却是冷哼一声:“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难道你嫁人了就不是我妹妹了?” 沈知意:“……” 哥,你说这话的时候,要是眼睛里没闪着泪花,我就真信了。 不过沈知意也没强求,只是道,“那你可别走远了,还有,早点回来,我会担心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沈志远朝身后甩了甩手,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然而待身后的动静走远后,他俊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他也不想这么没出息的,只是没能忍住。 不,他并没有哭。 他只是眼睛尿尿了而已。 不过是因为消息太突然了,他一时没能接受妹妹将要出嫁的消息罢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哭上一阵就好了。 沈志远又忍不住想起了小时候。 他爸妈一向不怎么管事,两位哥哥其实也不怎么管他。 小时候做错事情了,二话不说提起就是一顿打,有时候因为什么被打的他也不知道。 只有妹妹,会将道理掰碎了和他讲,会在他受委屈的时候跑去找他,想办法哄他开心。 她会支持他做他喜欢的事情,也会想尽办法地替他谋出路。 他不爱学习,她会拘着他学,想尽办法地替他补课,将知识点编进歌词里,写进游戏中,用最简单的方法将知识点灌进他脑海里。 在他融不进这世道的时候,她会教他怎么去猥琐发育,怎么去讨老师傅的欢心。 小妹刚刚有句话说错了,这个家不是没他不行。 而是他沈志远—— 没她,不行。 第97章 人在拉屎的时候最为脆弱 沈志远在外边飘荡着飘荡着,一不小心又飘荡到了知青点。 他心里实在是堵得慌。 所以,当他看到宋怀玉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又忍不住手痒了。 总得找个东西发泄一下不是? 于是,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悄悄跟了上去。 茅厕里。 宋怀玉才刚解开裤子呢,结果脑袋上方突然一块阴影罩下来。 然后,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疼痛。 人在拉屎的时候最为脆弱。 他恨,恨自己的无法还手无从抵抗。 更恨这乡下的旱厕厕门只有底下的一半,给不了他安全感,还让他在被打时连个反应时间都没有。 第二次了。 这是他第二次被人摁在茅坑里打了。 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因为疼的,宋怀玉连身体都抖了起来。 沈志远揍完人后,也不管缩在角落里的人的死活,拍拍手便大大咧咧地双手抄兜离开。 路遇知青点别的知青时,还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嗨。” 没过多久,知青点又响起了苏音婉尖锐的叫声—— “啊啊啊——” “怀玉,你怎么又被人打了?!” “是谁打的你?真的太过分了,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沈家这边。 院子里,听到动静的沈知意下意识地想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结果院门都还没出呢,就看到沈志远正双手抄兜神色悠闲地往回赶。 见他这副神态,沈知意忍不住轻轻地笑了。 “哥,你溜达完回来了?” “嗯。” 沈志远应了一声,然后抬眸看她,“去哪?” 沈知意:“我正准备上外头看看呢。对了,你刚刚从外头回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有。” 没有吗? 难不成是她听错了? 然而还未等沈知意想清楚,沈志远便伸出手一掌将她好奇的脑袋推了回去。 “没什么好看的。别什么事情都好奇。” “哦哦。” 沈知意也不在意了,关上院门跟在沈志远身后进了屋。 …… 京市这边。 沈知意上次准备的那三个大包裹今天已经寄到了。 林漫瑜一大早便拿着条子去领了回来。 鼓鼓囊囊的三个大包裹,此时她正和芳姨一起拆呢。 “亲家也太客气了,竟还给我们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 林漫瑜早从之前的电话中,得知这些东西都是沈知意他们准备的,早就期待着了。 原以为就一个普通的包裹,没成想竟有三个,而且每一个块头还不小。 得知这三个大包裹都是自己的,林漫瑜还吓了一跳。 然后又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扛回来的。 东西有点多,拆了后便先摆在地上,想着待会再一起归类。 林漫瑜也不着急,而是在一堆东西里先找李子蜜饯。 “李子,李子……哪一罐是呢?……是这一罐吧,总算找到了。” 林漫瑜打开罐子便往嘴里塞了一颗。 然后眉色有些惊喜。 “嗯,好吃!芳姨你也尝尝看?阿川说这是我儿媳妇他们自己做的,特地寄些过来给我们尝呢。” “哎,那我可得好好品尝品尝。嗯,是真的好吃,甜度酸度都刚刚好。” “是吧。这还有一大罐呢,回头我也给静娴带点过去,她就爱吃这玩意……咦,这是什么?” “烧仙草,这名字还挺别致。这底下还有制作方法呢,这字写得真好……芳姨,明天您按照这上边法子试试看,咱们也尝尝这烧仙草好不好吃。” “行,没问题。” 芳姨满口答应,然后又忍不住感慨,“之前玉哥儿要退婚,我还以为再也收不到桂省寄来的这些包裹了呢。没成想,这么快又收到了,也是惊喜。” “又?” 林漫瑜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怎么说又,难不成您以前收到过?” “可不是嘛。” 芳姨也没多想,便将之前沈知意每年都会寄包裹过来的事情给说了。 “……那之后,川哥儿就让我每年帮他留意着桂省来的包裹,然后这一邮,就邮了这么多年。” 说着,芳姨扫了一眼外头,又压低了声音。 “其实啊,那小姑娘寄来的东西都挺好的。咱们之前年夜饭吃的那些菌菇子,就是那小姑娘寄来的,卖相可好了……” “菌子?那不是您从老家带来的吗?”林漫瑜震惊。 芳姨哎呀了一声,笑着道:“我老家那哪有那种菌子,就算有,也早就被人踩走咯,那可轮不到我。” 所以,那小姑娘能凑那么一大袋寄过来,也是不容易。 且不说值不值钱,光从她准备的那些东西,便知道是用心准备的。 “我记得有一年川哥儿不是给了您一罐蜂蜜嘛,其实那也是那小姑娘寄来的。对了,您去年吃了说好吃问我在哪里买的那松花蛋,其实还是那小姑娘邮来的。还有我们之前吃过的嫩笋尖……” 林漫瑜都惊呆了。 她那沉默寡言的儿子,竟一声不吭地瞒着他们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和人小女孩互邮了整整十年的包裹? 等等,当初那臭小子军校毕业填写军区志愿时,填报的桂省,别不是冲着人家小女孩去的吧? 这个念头一出,林漫瑜忍不住眉心一跳。 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想,可她就是忍不住往这方面想。 真是造孽哦。 晚上林漫瑜忍不住将这个猜测和自己丈夫说了。 宋云峰想也不想地道:“你就爱瞎想。咱儿子毕业时,那小姑娘才多大?还是个孩子吧。你觉得你儿子是那样的人?” 林漫瑜:“看着是不像。但谁知道呢,你儿子心里有什么可不会和我说。” 顿了顿,林漫瑜又道,“不过那小姑娘的确是讨喜。你都不知道,当年看着那小姑娘前一刻还噙着泪闷头喝药,下一刻放下药碗却还能对人露出甜甜软软的笑容时,我心底有多心疼。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一幕我到现在都没忘。” 宋云峰:“别胡思乱想。你不也说了吗,这么多年儿子用的是怀玉的名义和人互寄的包裹,这就足以说明他们之间没什么。便是有什么,那也是怀玉和那小姑娘退婚之后的事情了。” 林漫瑜:“我晓得的,我就和你私下唠唠。” 最近大院里,有人嘴碎说他们家阿川是为了老爷子手里的那些东西才愿意娶那小姑娘的,她就有些气不过。 第98章 真那样咱们就只能彻底断亲了 当然,这些话是谁传出来的,林漫瑜也心知肚明。 她那二弟妹啊,也就会这么点手段了。 第二天下午。 芳姨按照沈知意写的法子把烧仙草做了出来,又以奶茶做底,撒上花生碎和葡萄干等配料,家里头人手一碗。 陈淑珍吃完一碗又去添。 边吃边随口问道:“大嫂,这什么烧仙草是哪来的,还怪好吃的,冰凉滑溜,还有股淡淡的植物清香。” 林漫瑜稳稳地坐着,闻言淡淡地回了一句: “哦,这些是我儿媳妇寄来的,也就是你昨天说的那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里头的其中一样。” 听完这话,陈淑珍脸色瞬间就黑了,比她手上捧着的那碗烧仙草还黑。 昨天中午,陈淑珍从外头回来看到地上的那一堆东西时,还好奇地问了一句谁寄来的包裹。 等知道是沈知意他们寄来的后,脸色立马变了,还阴阳怪气地嘀咕了句,炫耀什么的,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昨天晚上吃的就是桂省寄来的腊肉,陈淑珍是一筷子也不碰。 如今,自己说过的话以另一种方式回旋地扎到自己身上,陈淑珍脸色难看得不行。 手上的那一碗吃的,是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然而,林漫瑜才懒得看她脸色,转身进厨房,装了一小饭盒烧仙草塞进包里就走了。 她觉得这烧仙草她女儿静娴也爱吃,带些过去给她尝尝。 …… 桂省这边。 沈知意也变得忙碌了起来。 新学期要开始了,她得准备新学期的工作。 许是前一天的事情留下的阴影,沈志远老觉得自家妹子又会偷偷背着他和外头的野男人去约会,于是硬要跟着。 反正他待在家里也无事,沈知意便由着他去了。 沈志远跟着她去也好,还能帮她干点活。 因着沈志远经常跑去学校找沈知意,加上两人当年也是这学校的学生,因而学校里的老师对沈志远的出现倒也见怪不怪。 对他很热情不说,有些甚至还不客气地指使起了沈志远来。 沈知意的同事,有不少就是她和沈志远当年的老师。 来自当年恩师的吩咐,沈志远当然是不会拒绝。 于是他一个上午都在跑上跑下地忙活着,也是没个停歇的时间。 学校的事情忙完,两人又到了国营饭店吃饭。 沈知意看着一直黏着她的沈三哥,忍不住道:“哥,你看,我就说了我是来工作的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沈志远直接回怼:“你说这话不心虚?昨天是谁故意支开我的?” 沈知意又嘿嘿笑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吃了饭,两人又回了村子。 如今沈大哥沈二哥都在机械厂里工作,最近扩招厂里又忙,家里的柴火也烧得差不多了,两人也没时间去砍。 到了家后,沈志远便提上柴刀,跟沈知意叮嘱一声,让她在家里好好待着别乱跑,便往山上去了。 沈知意随口应了一声,又掏出纸笔开始在桌面上写写画画。 之前画的那些设计图稿,都交给宋怀川了。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她就多画点,如果宋怀川那边进展得顺利,这些很快也会用上的。 只是,半张图稿还没画完,沈知意便被院子里的动静打断了思绪。 循着声音往窗外看去,看到院子里东瞧瞧西摸摸的人时,沈知意不由自主地拧了拧眉。 “爷,您怎么过来了。” “咳,我就随便看看。”沈大富有些不自在地道。 又摸了摸鼻子,双手背在身后,端着几分长辈的架势,清了清嗓子故作低沉地问,“意丫头,你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挺好的。” 沈知意给他倒了碗茶水,然后问道,“爷,需要把我爸喊回来和你聊吗?” 沈大富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坐一会就走。” 说着又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意丫头你也坐下来,咱们祖孙俩好好唠唠。” 沈知意不觉得她和她爷爷之间有什么话题可聊的。 “爷,你要说什么就直说吧。不过,要是你打算说,让我把对象让给沈丽云或给沈丽云介绍对象什么的,那就别说了。” 沈大富脸一僵,然后讪讪道:“我没想过要说这些。就是……咳,意丫头,你那对象,还真的是个军官?” 沈知意:“对。不过爷爷要是你打算让他给大伯二伯还有我小姑他们介绍工作或别的什么的,这些话也不要说了,我不爱听。” 沈大富的脸又是一僵。 半晌后,才呐呐地劝了一句:“你这丫头,娘家好起来,对你才是好。” “这些话对我没用。爷,我就直说了吧,谁也不能消耗我老公的人脉和人情。我大伯小姑他们您最好也提前敲打敲打一番,别让他们在外头借着我们的名义惹事,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沈大富目前共有三子两女,按照排序依次是:大姑沈春花、大伯沈振党、二伯沈振军、沈知意父亲沈振国、小姑沈秋实。 其中,沈知意父亲和小姑其实和沈知意沈志远的关系一样,都是孪生兄妹。 然而,兄妹俩关系并不好。 许是那时候家里穷,仅有的资源得靠争靠抢,而沈知意父亲又不及沈小姑机灵,于是经常被沈小姑坑不说,还得经常替她背黑锅。 兄妹几人当中,沈小姑最为势利,仗势欺人的事情沈知意相信她能做出来。 “没那么严重吧,丫头,你小姑他们也就嘴碎了点,还是明是非的。”沈大富道。 沈知意:“嘴碎还不够吗?爷,这些年您见过的风雨还少么?多少事情是祸从口出?作为我的亲人你们给不了你孙女我助力,但总不能还拖我们后腿吧?” 见沈大富没有回答,沈知意又道,“爷,您当年惹我爸生气的事情,我爸到现在都还没原谅你呢。您要是继续执迷不悟,或是任由我小姑他们闯出什么祸事来,那咱们就只能彻底断亲了。” “硬了硬了。一个两个的,翅膀都硬了。会飞了,连本家都不要了。”沈大富道。 “这不是翅膀硬不硬的问题。” 沈知意直截了当地开口,“爷,我的想法恰好和您的相反,我觉得是我好了,我的娘家才会好。您懂我的意思吗?” 第99章 记宋怀川头上 沈大富沉默了,许久后才问出声:“你好了,咱们家,真的会好?” “当然了。您看,这次我志强哥能考进机械厂,我哥他们有故意藏私或卡他考核吗?没有吧?” 不过沈知意也没把话说得太死,而是道,“但我小姑他们吧,具体好不好还得看他们自个的表现了。但总归您孙女我是不会亏待您的,不止我,包括我哥他们也是。” 一时之间,沈大富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端起茶碗抿了口茶水。 又眯起眼睛打量着沈知意。 或许是他真的老了,比不上这些年轻人。 这个他曾经最不看好的孙女,现在却成了最有出息的人。 自己成了公社老师不说,还给自己的三位哥哥都找到了工作。 现在又给村里出主意建了沼气池和养殖场,还谈了个年轻有为的军官做对象。 就连机械厂扩招也有她的一份原因。 任谁见了,不都得说上一句,前途无量。 沈大富一直喝着茶水不出声,沈知意也不着急。 直到半壶茶水都喝没了,沈大富这才开口。 “你奶和你小姑他们我都会看好,不会让他们乱来。你要做什么尽管放开手去做,但爷爷只有一个请求,就是你以后日子过得好了,可以的话,就拉你志刚志强哥他们一把。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 沈知意稳若泰山地坐着,沉稳出声:“我会的。” 小时候他们兄妹几个和志刚志强哥他们的关系还挺好的,也就分家后,离得远了,加上父辈之间的不和,这才变得疏远了。 总之,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们没做让她不高兴的事情,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她是很乐意拉他们一把的。 “行。爷爷信你。” 然后起身,拍了拍沈知意的肩膀,“丫头,改天也把你那个对象带来给爷爷瞧瞧。” “会的爷爷,有空我会带他去见您。”沈知意露出了笑意。 沈大富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喊你哥提前去知会我一声,我在家里等着。” “没问题。” 沈志远扛着一大摞柴火回来的时候,看到堂屋多出的茶碗,又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小妹,家里来客人了?” 别不是那姓宋的家伙趁他不在家,又偷偷地摸过来了吧? 呔!阴险狡诈的卑鄙小人,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一看沈志远的表情,沈知意就知道他想歪了。 “哥,你想到哪去了。刚刚来咱家的,是咱爷,咱亲爷。” 沈志远面色一变:“他来做什么?” 沈知意笑嘻嘻的:“谁知道呢,喝了半壶冷茶水就回去了。对了哥,你今天买回来的肉,回头煮好了也给爷奶他们送去一碗呗。” “不给!”沈志远想也不想地道。 “干嘛呀,我的哥哥是不可能那么小气的。”沈知意凑了过去,笑嘻嘻地道。 “不给就不给!我就这么小气!当初分家时就说好了的,年尾该给多少孝敬粮和孝敬钱就给多少,别的他想都别想! 当初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和我们少要点粮食。大过年的,我们连饭都吃不饱,可他们却还有肉吃。 同样都是他的孙子孙女,沈丽云他们有红包收还跑到我们面前炫耀,可我们却什么都没有,多吃他一颗桔子还得被说嘴。他自己做人就不大方,凭什么要求我们大方?” “可是,哥,你说的那些都是咱奶做的。”沈知意提醒道。 其实,倒也不是没给,只是单独不给沈知意罢了。 沈志远作为孙子还是有的,只是比旁人的要薄一些。 沈奶奶给每位孙辈都标上明确的价格,她看好并深受她喜欢的,红包就厚一点; 情感一般的,如沈知意的三位哥哥,红包就薄一点,给个一分钱意思意思; 而到了沈知意这,就只剩一句指责了:你一年到头吃那么多药,都费了多少钱了,还想要红包?美得你!滚滚滚,都是来讨债的,一天到晚病殃殃,咱就不见把你病死了呢。 也因此,沈三哥更生气了。 多给一分钱能要了他们的命吗?! 不给就不给,为什么还要故意说上那么一番话?! 再说了,当谁稀罕她的臭钱呢,就这一分钱他上外头去乞讨都能讨得比这多,既然妹妹没有,那他也不要了! 沈三哥当场就把那红包扔了并狠狠地踹上几脚。 还放下狠话道:滚滚滚,讨厌的老东西,谁稀罕你的臭钱,还你还你,老不死的玩意,带着你的臭钱躺棺材里去吧! 大过年的,又是死又是棺材的,于是沈三哥又喜提一顿竹板炒肉。 时隔多年,沈志远对自己挨打的事情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但对妹妹遭受的那些不公平,他能数上个十天半个月都数不完。 有一件事沈志远记得特别清楚,当年若不是他奶大冬天的非要逼他妹妹去河边洗衣服,他妹妹也不会遇见宋怀玉那倒霉玩意,更不会因此把好不容易养好了些的身子再次损垮。 可偏生他妹妹都命垂一线了,但那老东西却还只关心她那几件破衣服。 沈志远怎么可能不恨,怎么可能不怨。 这些年来,沈志远就没再喊过一声爷奶,面对面见着了,也是掉头就走。 沈志远:“我管他是谁做的。你觉得,要是没有他的默许和纵容,咱奶能做出那些事情?” 那会他们家,看似他们奶当家做主,但谁不知道真正有话语权的是他们爷啊。 他没有阻止他奶对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就等同于他做了。 总不能说这么多桩桩件件事情,他都不知情吧?一个人还能耳聋眼瞎到那种地步么? 总之沈志远是不信的。 沈知意想了想,然后道:“行吧,那就不给了,我哥开心最重要!” “少来!你少哄我开心!” “怎么是哄呢,我说的是实话啊。” “你昨天才气过我,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沈知意:“……”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沈志远表示:过不去,永远都不可能过去。这事他会记一辈子,就记在宋怀川头上。 部队这边。 宋怀川正忙着修缮房子呢,压根不知道小舅哥又暗搓搓地给他记了一笔。 第100章 一样的,没甚区别&放心吧,包结实的 一九七几年的时候,因着夏季气候炎热的缘故,南方部队大都实行“半休制”。 如无特殊加训,从七月初到八月底的两个月里,士兵们是早上五点起床,然后做早操吃早饭训练,接着上午十点半到下午四点都是部队的午休时间,下午训练时间是16点到18点。 踩着八月的尾巴,宋怀川将修缮房子的事宜提上了日程,正式动工。 然而,原以为没个十天半个月都搞不定的工作,到头来却只用三两天的时间就完成了。 一群不怕热不怕阳光的兵蛋子闹哄哄地跑来帮忙。 屋里需要重新扇白灰?一人刮两下就搞定了。 然而人多也不好,容易太热闹。 一群人忙着忙着,忽然就玩闹着打了起来。 你扔我我甩你的,刮板到处飞,白灰点子满地都是。 直到有人被宋怀川当成抹布一样的摁在地面上摩擦,这群人才消停了下来,然后老老实实地搞卫生。 不过也没老实多久,没一会又开始玩起了抹布大战。 宋怀川准备在屋里修建茅厕的事情也不知被谁传了出去,不少婶子都跑过来劝说。 “小宋啊,你听婶子一句劝,这屋里真不能建茅厕。” “就是,别到时候搞得臭烘烘的,还平白无故连累了我们!”说这话的是住在隔壁的冯婶子。 一群人当中,就数冯婶子的反对声最大,估计是真的害怕会影响到自己。 直到宋怀川再三保证,最后还写下了保证书,承诺若是会影响到邻里他会复原回原样,绝对不会影响到大家分毫,冯婶子这才不情不愿地住了口。 倒也不是她不反对了,而是旁边的那群兵蛋子动作太快了。 也就他们争执的这一会功夫,管道都给通出来了。 期间有婶子想上前阻止,然而却被那群兵蛋子给挡回去了。 “啥?你说啥?婶子你让让,别待会甩你一身泥。” “停下来?不中不中,这不能停!” “谁来都没用!俺不听,俺只听俺头儿的吩咐。” “……” 最后冯婶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然后又跟旁人说起了嘴: “这都还没嫁过来呢,就搞得家属院乱糟糟的。真嫁过来了,那还了得?” “估计也是个不安分的。我看小宋也不是那样的人,这什么卫生间呀,多半是他屋里头的那个搞出来的。” “你说这人咋就这么懒呢,大家都是去的公厕,就她搞特殊,非得在屋里拉!人懒到这种程度的我还是头回见!” “和这种人做邻居,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沈知意也没想到,只因为一个洗手间,她风评惨遭破坏。 屋子修缮好了,院子篱笆也搭好了,就等着进家具了。 得知宋怀川准备全部家具都靠买时,牛牛同志带头板着脸将他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 “头儿,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72条腿都靠买,那得花多少钱啊?” “就是,钱票得花在刀刃上,你这样也太浪费了!”另一位战友道。 “这样吧,你那72条腿,俺兄弟们都给你包了!俺们给你做!” “对对,就当是我们给你和嫂子新婚的贺礼了!” 宋怀川扫了眼出声的几人,将信将疑:“你们确定你们真可以?” “包满意的。”王铁牛拍着胸脯保证。 “包满意的。”其余几位战友也纷纷昂首挺胸,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宋怀川有些不信:“我咋没听说过你们会做家具?” 战友:“之前不是没机会嘛,接下来你就会见识到了。” 王铁牛:“就是!俺家里的炕都是俺爹自己打的,俺小时候还帮他糊过泥巴!” 宋怀川:“……” 更加不放心了。 想了想,婉拒道,“这里不睡炕,我要的是床。” “一样的,没甚区别!放心吧,包结实的!” “包结实的!” “包结实的!” “包结实的!” 一溜烟的过去,一个两个地都拍着胸口保证。 有几个为了让宋怀川信服,还说出了自己修过家具的例子,连自己的二大爷的七大姑的老舅子的小外甥是木匠巧手的事都被他们拖出来举证了。 盛情难却。 宋怀川只能半信半疑地将事情交给他们:“你们别勉强,不行的话我们也可以买的。” “这么简单的事,咋会不行?头儿,你别门缝里看人。” 被看扁了,牛牛同志很不高兴。 横冲直撞地将宋怀川给挤到了一边,“一边去,别妨碍俺们做活!” 宋怀川:“……” 行吧。 那就暂且先交给他们。 实在不行到时候再买就是了。 家具有了着落,接下来便得考虑添置别的东西了。 桂省的冬天还挺冷的,想起之前在女孩房间里看到的那些垫子,宋怀川想,棉被他至少得准备两床。 她看起来的确挺娇气的,板床太硬了他也不想委屈了她。 还有防蚊的纱帐,也得备上。 另外还有锅碗瓢盆这些。 三转一响的三转沈知意主动说不要。 自行车她有了,手表她嫌戴着麻烦,缝纫机她不会用,至于收音机,这个沈知意没提及,宋怀川便默认纳入采购名单当中。 想到女孩喜欢拍照的行为,宋怀川想,或许他可以购置一台照相机。 只是照相机票他没有,得去找人兑换。 然而还未等宋怀川找人兑换,京市寄来的包裹便到了,刚好解了宋怀川的燃眉之急。 林漫瑜担心会赶不上儿子婚期,特地托人走的铁运,所以这包裹短短几天就到了。 唯一的弟弟要结婚,宋静娴很是高兴,和丈夫商量着送他们一台照相机,刚好她也很久没见过弟弟了,也好奇弟媳的模样。 参加不了婚礼,能看看照片也好。 这个时期,国产相机都是清一色的黑白胶片相机。彩色相机只有国外有。 但姐夫是在外交部工作的,直接托人弄了一台彩色胶底相机回来。 拆开包裹看到里头的相机时,宋怀川很是意外。 看到姐姐留字条叮嘱让他们多拍些照片寄回去时,宋怀川又忍不住笑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女孩看到这相机时高兴的模样。 将东西妥善放回包裹里,然后又提着往沈家大队的这边方向来了。 第101章 结婚吗?宋怀川同志 宋怀川和沈知意结婚,几乎倾举全家的票证了。 担心儿子的钱票不够用,林漫瑜把手头上的票都寄了过来,加上宋姐姐的,宋老爷子的,满满的一大摞。 沈知意看到那沓厚厚的票据时,也都愣住了。 嘴巴先大脑一步地开口: “这么多,咱俩结十次婚都用不完吧?” 然后,后脑勺便挨了黄桂凤的一巴掌。 “瞎咧咧些什么呢,赶紧呸掉!尽说些不吉利的话!” 然后又双手做辑小幅度地往四方拜了拜,压低着声音道,“各路神仙月老观音,小丫头不懂事瞎说的,你们别听她的,这婚呐,咱结一次就行了……” 看着紧张兮兮的黄桂凤,沈知意挠了挠头,然后和宋怀川相视一笑。 接着低头继续摆弄着手上的胶片相机,满心欢喜地道:“宋怀川,你姐姐咋这么好,我们想什么,她就刚好送来了。” 她正愁着怎么记录自己的婚礼呢,市面上的黑白相机她又不满意,没成想转头宋姐姐就给了她这么一个惊喜。 然而,一旁的沈爸爸和沈三哥却喜不起来。 沈爸爸蹲在墙角下,抱着个水烟筒,正“咕噜噜”地抽着,满面愁容。 沈三哥就更不必说了,自打宋怀川出现,他那张俊脸就一直耷拉着,完全没点笑意。 他双腿分开坐在一张矮凳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脸色黑得活像旁边站着的宋怀川欠了他八百亿。 沈知意举着相机对着两人,喊了一声—— “哥,宋怀川。” 被她喊到的两人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沈志远因为神情还没来得及转换,看着有些别扭。 宋怀川则是在看到沈知意的一瞬间,眸底直接迸射出一抹笑意。 “咔嚓” 照片就此定格。 身后黄黄的土墙和屋檐上垂落下来的玉米棒子作为背景。 这算是沈志远和宋怀川的第一张合照。 意识到沈知意在给他们拍照后,沈志远脸色更黑了。 然而沈知意却已经转身跑开,又凑到了正抽搭着烟的沈爸爸处,相机反转,脑袋挨了过去—— “爸爸,看镜头。” 沈爸爸艰难地扯出一抹笑。 沈知意趁机按下快捷键,完成了合拍。 接着沈知意又跑去找两位嫂子还有沈妈妈一起拍照,就连后院的那两只兔子也被她拍了一张。 然而,得知她浪费胶卷给兔子也拍了照片时,黄桂凤同志又忍不住拧着她耳朵叨叨着她浪费好东西。 一时之间,院子里尽是沈妈妈训斥女儿以及沈知意低声求饶的声音。 在这种背景下,“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噜”,沈爸爸沉默着抽了好一会烟。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烟筒,缓缓出声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自己选个日期结婚吧。” 不结婚还能怎么样。 亲家那么有诚意,连房子都已经转到他闺女名下了,那什么四合院,一听就不简单。 还有这些什么钱呀票呀相机的。 东西都收人家的了,再卡着婚期就不好了。 这宋家小子的操作,每一步都在他意料之外,每一次都打得他个措手不及。 沈爸爸心底复杂极了。 “彩礼的话,走个形式就好了,到时候让小意带回去,婚后你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至于嫁妆,你看你们那小家都还缺什么,我们一并出了。” 女儿结婚,他们没法像亲家那样,大把给票给钱又给房,但也不至于什么都给不了。 听到沈爸爸松口答应了他们结婚的事情,宋怀川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下。 然后下意识地抬眸看向沈知意。 如果可以,他自然是希望婚期能够早点,只是家属院那边还没处理好。 迎上宋怀川的目光,沈知意思忖了下,扭头看向了沈三哥:“哥,你下次出车,什么时候回来?国庆那天赶得回来不?” 沈志远下意识地梗直了脖子,没好气地出声:“干嘛,我赶得回来又怎么样,赶不回来又怎么样?” 沈知意笑嘻嘻地上前:“可是我结婚,我希望我最好的三哥你能在场啊。” 沈志远的脸色好看了些许,但依旧还是臭的。 他想问那为什么不可以把婚期再推迟点,然而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最终还是化成了两个字—— “可以。” 不管那天有没有空,他都会想办法赶回来的。 宋怀川悄悄地松了口气。 “谢谢三哥。” 沈知意也有些意外,她原以为三哥会要求她推迟婚期的,结果并没有。 被沈知意盯着的沈志远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撇开了脑袋:“看我干嘛,不是你说的,就他了吗?” 他说过的,只要是她想做的,他就支持她。 就像她以前支持他做的那些无意义的事情一样,他也可以是她的底气。 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妹,就跟小时候一样。 “没有,就觉得我哥今天好帅!” 沈知意双眼放光,满眼星星地看着他。 虽然知道她是装的,但奈何沈志远就吃这一套。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道: “少来!咳,我去找爸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沈志远离开后,沈知意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侧着脑袋看他,灿烂的笑容恍若冬日里的暖阳。 宋怀川只听她道—— “结婚吗?宋怀川同志。” 宋怀川听到自己斩钉截铁地回答—— “结!” 于是,婚期便这么敲定了下来。 宋怀川随着沈知意进屋,然后又将自己带来的钱票都掏了出来。 “咳,那个,我……我把家里的钱也带来了,给你。” 看到宋怀川递过来的钱,沈知意又愣了一下。 “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自己攒了一些,然后还有爸妈爷爷给的,另外二叔他们也给了我们一千,说是补偿你的。” 宋怀川常年在部队,加上他这人物欲也不重,吃住都在部队,身上的衣服也是部队发的。 这些年的津贴他基本都没动,多年下来也算是攒了笔巨款,有五千多块钱。 加上宋爸爸宋妈妈给的三千,宋爷爷给的两千,还有宋家二房补偿的一千,加起来竟有一万多。 沈知意:??? 诶诶诶? 穿越之,我在七零靠结婚发家致富? 不是吧? 她这么早就当上万元户了么? 第102章 宋哥哥,你多虑了哈 沈知意看向宋怀川,不确定地问:“这些都给我?” “嗯。”宋怀川勾唇,目光温和地看她,“不是说了,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这些都给你。” 沈知意:…… 可她便是做研究,也不能用宋怀川战场上用命拼着换回来的钱啊。 这是他给他们的小家攒的。 不过沈知意倒也没说什么,直接大大方方地收下。 “行,那咱们家的共同存款就放我这保管,到时候若是有合适的投资机会,就都听我的。” “好。” “不过你都给我了,你还有得花么?” “我留了一些出来,足够了。” “行。如果不够你随时找我要。” 沈知意将宋怀川给她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然后又道,“对了。棉褥这些我妈会给我们准备的,她很早之前就给我攒蚕茧了,这些年也攒了好些棉花。你可能不清楚,其实棉褥在我们这算是嫁妆的一部分。因此你无需准备这些。” “好。” “怎么这样看着我??”沈知意回头,看到宋怀川目光时,忍不住一愣。 然后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只是一想到他们要结婚了,听她说这些时,心底忍不住觉得喜悦。 宋怀川没忘记先前沈知意交代他的事情,几分正色道,“你之前交给我的东西,有回音了。但对方想和你亲自谈一谈。” “你找的合作伙伴是谁?” “霍齐。” “霍齐?!” 沈知意都惊呆了。 这不是原书中苏音婉前世的老公么? 宋怀川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你认识他?” “不,我不认识。就单纯好奇这名字是哪两字。” 宋怀川不疑有他,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然后解释道:“他是霍家的小儿子。对外宣称游手好闲没工作,但其实他是国商部的人。在外使用的身份是贺齐,这是他的联系方式。” 原来如此。 怪不得苏音婉上一世会被人捅死,估计是霍齐的任务败露或触碰了某些人的利益了吧。 原书中对苏音婉这个前夫并没什么笔墨。 但苏音婉都死了,想必他上一世也没落好到哪里去。 “他要和我谈什么?” “合作模式。” “行。” 沈知意扯过宋怀川笔下的那张纸,确认自己记下了上面的信息后,撕碎扔进了一旁的纸篓里,“我会联系他的。” 宋怀川却是下意识扫了那些碎片一眼,怔了一下。 “你都记下来了?” 若是他没看错,她刚刚只是扫了一眼? 沈知意勾起红唇,微微凑近他。 “宋哥哥,你知道吗?其实我有特异功能。只要我愿意,但凡我看过的东西我都能把它们记住,不仅如此,只要我想,我还可以记住它们的尺寸。” 宋怀川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沈知意将桌面上的相机推至他面前:“若是我没看错的话,这款相机长12.1宽6.3高2.5厘米,重量的话大概是260克。不信的话,你可以拿旁边的尺子量量。” (没查到70年代彩色相机的尺寸,在此借用1912年发售的一款V.p.K相机数据,仅作参考) 听罢,宋怀川下意识地拿过了一旁的尺子。 数据自然是一厘不差。 宋怀川又怔了一下,随即把尺子收回,笑着问她:“怎么做到的?” “嘻嘻,蒙的。” 沈知意凑了过去,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宋哥哥,其实不只是我的眼睛是尺子,我的双腿也是,需要我帮你丈量丈量腰围吗?” 宋怀川瞬间就绷直了身体,然后下意识地将她脑袋掰向一边。 “别乱看!” 沈知意:“干嘛啊,我只是单纯地想帮你测量尺寸做衣服。” “你会做衣服?”宋怀川问。 “不会。” 沈知意十分干脆地回答。 宋怀川:“……” “那你别乱测。” 沈知意:“你人都要是我的了,测一下都不行?” “不行。” 宋怀川保持着将她脑袋掰向门口的方向,只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有种被剥光了衣服的羞耻感。 然而沈知意却忍不住嗤嗤地笑了起来。 “宋哥哥,你多虑了哈。” 她觑了一眼似是熟透了的人,笑着道,“我又没有透视眼,哪有你想的那么厉害。再说了,什么东西都得测量一番,那也很劳形伤神的,我还没那么无聊。” 宋怀川没理她,依旧保持着掰正她脑袋的姿势。 沈知意眼珠子转了下,声音几分戏谑:“这么紧张,难不成是有什么尺寸不可以让我知道的吗?” 宋怀川神色有些无奈。 “你别老是捉弄我。” 沈知意有恃无恐的:“可我只有你一个老公啊,我好像只能捉弄你了欸。” 宋怀川扶她脑袋的手轻颤了下,旋即败下阵来。 半晌后,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他终归还是纵容的。 不然沈知意不可能这么肆无忌惮。 身上臊意依旧,宋怀川拎起桌面上倒扣的茶碗反手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然而倒了一半,他的手又几不可见地轻颤了下,碗中的茶水轻漾。 耳旁传来一声轻轻的笑意。 沈知意微笑着看他:“怎么,嫌弃我呀,需要给你找一个干净没用过的杯子吗?” “不用。” 顿了顿,宋怀川又补充了句,“我没嫌弃。” 然后若无其事地端起茶碗,只是耳尖子正一点一点地染红。 茶水已冷,但依旧没法压住身上的臊意,反而还越喝越热了起来。 宋怀川放下茶碗时又佯装镇定地道: “我想着在家里买台风扇,虽然处暑已过,但桂省这边的天气还是有些炎热的,十月份估计也……” 然而他话未说完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买什么买,需要你准备吗你就买!” 第103章 眸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宋怀川错愕了瞬,有些无措地看向来人。 “三哥。” 沈志远依旧臭着一张脸:“看我干嘛,我妹妹结婚我难道还不能送她一台电风扇?” 宋怀川松了口气。 “可以。谢谢三哥。” 沈志远说话依旧带着刺,话里话外都是对宋怀川的不待见: “谢我干嘛,又没说送你。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脸这么大呢!” 被挖苦宋怀川也不介意,甚至还虚心地受着。 “哥,你说,我改。” 其实他能理解沈志远此时此刻的心情。 当初宋姐姐出嫁的时候他也有些惆怅。 只是他自幼独立且常年不在家,加上宋姐姐结婚前就和现在的老公情投意合地谈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对象,他早就接受并容纳了自己将有一位姐夫的事情。 所以那点惆怅很快也变成了祝福。 然而他接受了,沈知意却不乐意了。 “哥,你不许欺负我老公!” 沈志远瞬间一口气卡在了心口,差点就岔了气。 宋怀川没能忍住,扭头笑了开来。 然而又唯恐自己笑得太明显,连忙抬手掩住唇角。 只是那眸底的笑意,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沈志远黑着脸,将沈知意赶了出去。 “你走走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看到就来气!” 显然,沈三哥此刻不待见的对象换人了,轮到沈知意了。 只不过,面对宋怀川时依旧也没个好脸色就是了。 而宋怀川,在小舅哥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的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地直起了身子。 并喊了一声: “三哥。” 而沈志远脸色更黑了。 他发现宋怀川这人咋就这么不要脸呢。 这声哥他是怎么喊得出来? 呸! 老牛吃嫩草。他也不害臊。 扫了宋怀川手里捧着的杯子一眼,沈志远忽地悠悠开口: “这杯子我也有一只,款式大小都一样,不过我的那只杯边的花纹是蓝色的。” 宋怀川顿了下,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杯子。 “家里就我和小妹有这样的杯子,连我爸妈也没有。” 沈志远的语气带上一丝的得意与炫耀。 “我们附近有个砖瓦窑洞,我妹经常带我去观摩。那些师傅见我们去的勤又看的认真,便也都乐意教我们。” “我妹说,不一定就要以此作为谋生,但多学几门技能是好的。或许哪一天就会用到了。” “是我妹让我知道像我们这样的穷苦人家,其实也有无数的可能。我们也不是只有面朝黄土背朝天这一条路可以走。” “造水车,酿豆腐,识草药,我妹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也喜欢拉着我去找那些老师傅们请教问题。” “她小小的身体,总是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她很喜欢笑,也很懂事,向来都报喜不报忧。” “小时候在我奶那里受了委屈,怕我们担心她都一个人默默地受着。有时候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她也咬着牙一声不吭……” “我不觉得我妹妹哪里配不上你的。我妹一直都很受欢迎,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有人喜欢,只是她当时和宋……算了,晦气的事情不想再提。” “只是,我想请求你,若是你哪天不喜欢她了,也别让她受委屈。你和我说一声,我会去接她回来。你不要欺负她。” 宋怀川手中端着的茶水猛地晃荡了下。 他下意识地抬眸看向沈志远。 抿了抿唇,声音沉缓地开口—— “不会的。三哥,你尽管放心,你刚刚说的那些都不会出现。” 沈志远:“你只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宋怀川开口,声音有些紧涩: “好。我答应你,若是真有那一天,我会和你说,让你把她接回去。” “行。别忘了你刚刚说的。”沈志远站了起来,“过两天我得出一趟门,不过你尽管放心,我会在你们婚期前赶回来的。” …… 沈知意先前答应了沈大富会带宋怀川去看望他的事情,饭后便直接带人过去了。 但也没有久待,半盏茶的时间就起身离开了。 沈大伯和沈大娘原以为宋怀川也会拜访拜访自己,听到消息时,端着架子慢吞吞地赶回来。 结果到家后却发现,沈知意他们早走了,压根就没有等他们。 沈大娘气得鼻子都歪了。 “都什么人呐,一点礼数都不懂。难不成真要和我们断亲?我看呐,三弟都把那小丫头片子惯坏了……” 然而沈大富却厉声道:“好了,老大家的,把东西收起来。该去干活的去干活,都别杵在这了。” 只是沈大娘看到桌面上的东西时,又忍不住叨叨了起来。 “怎么才这么点?我听说您那孙女婿来的时候,可是大包小包的来的,结果来看望您就只带了两条猪肉?这也太吝啬了吧……” “三弟也真是的。都不懂得看着意丫头点,我看那小丫头就是飘了,连自己的……” 只是她话未说完,又再次被沈大富打断—— “我说好啦!都给我出去!意丫头结婚关你们什么事,都给我安分点!谁再瞎咧咧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沈大娘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 沈大富却是看着桌面上还未喝完的半盏茶,神色复杂极了。 想到那如今即便见了面也没再喊他爷爷的孙子,沈大富心底又沉了沉。 他禁不住有些后悔。 当初老婆子区别对待的时候,他如果稍稍拦一拦,会不会就不会这样了。 一个小丫头罢了,能吃得了多少,当初怎么就非得抠那一点? 看向依旧还没发现问题还在摆着大哥大嫂的谱等人率先低头的儿子儿媳,沈大富又忍不住叹息。 这人啊,有时候即便财富找上门来也不懂得怎么把握。 都是命。 …… 告别沈大富之后,沈知意便和宋怀川往村口方向走。 一路上遇着人了,也都热情地打招呼。 知青点,苏音婉看着沈知意和宋怀川路过时,心底又是一阵的不平衡。 紧了紧拳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地上前。 “怀川哥,怀玉他已经好几次被人打了,这事你知不知道?” 宋怀玉被打了? 宋怀川下意识地看向沈知意,然而沈知意却直接仰头看天。 宋怀川:“……” 唇角忍不住轻抽了下,这才看向苏音婉。 “不知道。他不是小孩子了,以后这种小事不必和我说。” 苏音婉瞪大了眼,神情满是不敢置信: “怀川哥,你说什么?你觉得这是小事?!” 第104章 能不能要点脸 “可不就是小事么。都多大的人了,打架打不过就喊长辈,丢不丢人啊。” 沈知意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嫌弃。 “沈知意你别偷换概念,那是打架吗?那明明是单方面的殴打!”苏音婉气愤地瞪了她一眼。 沈知意却是“哎呀”一声:“那就更丢人了,是我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苏音婉一口气卡在了心口。 许是知道自己说不过沈知意,她又转看向宋怀川。 “大哥,你就不管管吗?就这么任由外人欺负我们?” 沈知意觉得有些好笑,苏音婉怎么就觉得她和宋怀玉与宋怀川的关系,就一定比她的亲呢? 按理说,她现在才是宋怀川法律上最亲近的亲属之一吧。 苏音婉和宋怀玉,一个堂弟堂弟媳的关系,都不知道远到哪个旮旯犄角里了,苏音婉还和她比谁亲谁疏? 不过沈知意没傻到对号入座,他们才没有欺负过宋怀玉,反正她没打过! 她就只是踹了他一脚。 不算打。 沈知意倒是有些好奇宋怀川会怎么回答。 她摘下了帽子,反手扣在胸前遮挡住了自己止不住上扬的唇角。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宋怀川压根就没有回答。 他垂眸扫了眼身侧优哉悠哉正一脸准备看戏的女孩,直接抬手去牵住她的。 “走了。” 彼时,沈知意正两只手抓着帽子放在胸前呢。 宋怀川忽地过来抓她的手并将她往旁边拉,使得她身子不由自主地倾斜了下,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哎,等等,慢点慢点!” 她嗓音本就属于娇软那一挂,此刻放低声音轻呼,更像是情侣间的娇嗔。 宋怀川下意识地慢了脚步。 然而一旁的苏音婉却愤怒得双眸近乎要喷出了火来。 见苏音婉紧紧地盯着他们交握着的手,沈知意忽地明白了什么。 不过她不仅没有避嫌,反而还往宋怀川的方向贴了贴,然后冲苏音婉扮了个鬼脸: 略略略,气死你! 苏音婉果真要气炸了,直接怒吼出声—— “沈知意你能不能要点脸啊!你既然已经收了房子又收了钱,凭什么还对怀川哥纠缠不休!?你收了怀玉他们家那么多东西,凭什么还反过来打他?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 愤怒中带着浓浓的委屈,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苏音婉的吼声已然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天知道,最近这段时间苏音婉过得有多煎熬。 好不容易给自己编个理由:即便沈知意和宋大哥在一起了又如何,总归三年后宋大哥要在战场上牺牲的,到时候沈知意就是克死宋家长孙的罪人,日子不会好过的。 然而,都还没等她完全说服自己,又得知宋老爷子要给沈知意一套院子,宋二叔他们还得补偿沈知意一千块,苏音婉整个人都懵了。 凭什么啊,都是宋家的儿媳,凭什么沈知意能得到那么多东西?凭什么他们还得补偿沈知意一千块? 一千块,这已经是一个普通职工两三年的工资了吧?沈知意是怎么有脸收下这笔钱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沈知意明明都收钱了,为什么还处处针对着他们?! 沈知意不知道苏音婉心底的弯弯绕绕,但有一点她必须得纠正一下。 “什么叫我对宋怀川纠缠不休?你刚刚说的房子,明明是宋爷爷给我和我老公的新婚贺礼好吧。” 那上边不只是写了她的名字,也写了宋怀川的名字的。 “另外,至于你说宋二叔给我们的那点钱,侄子结婚他这个当叔叔的随礼表示表示,再加上你们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这钱难道不应该给吗?” 侄子结婚的随礼,加上宋怀玉的救命钱,以及前段时间宋怀玉他们给她泼脏水找人毁她清白的补偿,区区一千块,她收得心安理得。 “还是说,你觉得宋怀玉的命,比不上那么点钱?” 说着,沈知意的目光落在人群后边,宋怀玉的身上。 宋怀玉不知何时出现的,跟个幽灵一样地落在杵在人群后方,既不上前,也没打算替自己的未婚妻开腔。 就那么木着脸,傻愣愣地站着。 此时听到沈知意点了他的名,这才抬头朝这边看来。 苏音婉顺着沈知意的视线回头看去,看到宋怀玉时脸色一僵。 随即又道:“沈知意,你少在那里挑拨离间!现在说的是你欺负人的事情,你凭什么动不动就欺负我们? 昨天打了,今天又打,没完没了了是吧?我们之前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我也说了,那也不是我们愿意的,我们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沈知意:“哦,那你说说你们哪里无辜了?” 苏音婉脸色又是一僵,声音顿了下,然后又置若罔闻地数起了沈知意的不是。 “反正,你既然已经收了钱,那就说明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可既然如此,那你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人打我们?难道,只有我们被你打死了,你才肯停手吗?” 说这番话时,苏音婉似是改变了策略,没再像之前那样语气凌厉而咄咄逼人,而是换了一种痛楚又压抑的神情,声音听着也有种令人潸然泪下之感。 而周边也的确有不少人动容了,露出不忍心的神色。 只是,沈知意依旧无动于衷。 “胡说!我什么时候找人打你了!你可别什么锅都扣我头上,这我可不认哈。” “就是你找人打的,你还不承认,沈知意你怎么这么卑鄙无耻!”苏音婉有些着急。 沈知意:“总不能你动动嘴皮子就给我扣罪名吧,谁主张谁举证,没证据的事情可不兴瞎说。这次就算了哈,下次再这样我可就真要打你了,毕竟我总不能白担了罪名不是?” 苏音婉一噎,又下意识地看向宋怀川:“大哥,你就这么任由她欺负我们?” 太嚣张了太嚣张了,沈知意她怎么能这么嚣张! 苏音婉气得几欲呕血,也学着沈知意之前的样子说起了挑拨离间的话—— 第105章 打起来了 “大哥,当着你的面她都敢说要打我们的话,可见她一点都不把你放在眼里!这样的人你确定你还要和她结婚吗?” 神金! 沈知意直接翻了个白眼。 “不和我难道和你结吗?拜托,就算你和宋怀玉已经结婚了,但也就一个堂弟媳的关系,麻烦你认清自己的关系,你们这关系远着呢,压根就轮不到你管好吗?” 不等苏音婉回答,沈知意又道,“算了算了,和你说话真费劲,总算明白公明仪对牛弹琴时的心情了。” 苏音婉气结:“沈知意,你……” 然而沈知意转身推着宋怀川就跑:“快走快走,等会牛生气了又得冲我们哞哞叫了,我耳朵被吵得疼!” 宋怀川:“……” 刚刚想留下来看戏的,是谁? 不过脚下倒很配合的加快步伐和她一同离开。 苏音婉想要宋怀川帮她指责沈知意的期盼再一次落空。 气得她又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咒骂了沈知意一通。 …… 而另一边,沈知意也没瞒着宋怀川,将宋怀玉接二连三被人套麻袋的事情给说了。 然后竖起了两根手指: “不过我发4,我真的没有叫人去打过他!他被打真的不是我指使的。” “嗯。” 宋怀川握紧了她的手,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两人的手自刚刚握上后,就没再分开。 沈知意刚开始是注意力在别的事情上,没有留意,当然便是她留意了,她也不会主动松开。 而现在已经远离了刚刚的是非之地,两人也都默契地不提此事,心照不宣地继续牵着。 沈知意走了一会,然后又忍不住道: “好吧,我交代,我之前其实把宋怀玉踹进过沟里。不过也是事出有因的。” 沈知意把宋怀玉苏音婉几次堵她的事情给说了。 “我也想不通他俩为什么会这样,或许,这两人都有那个妄想症?喜欢给自己加戏?” “别管他们。” 宋怀川眸色暗沉,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其实他大概能明白宋怀玉的心理,无非就是后悔了,但又发现自己退无可退,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挽回但又不甘心拱手让人。 沈知意:“好吧,那你会在意宋怀玉被打的事情吗?” 若是在意的话,回头她让她三哥悠着点。 “不会。比起他,我更在乎你。另外……” 宋怀川顿下脚步,扭头看向身侧的人,眸底含过一抹笑意,“我觉得宋怀玉被打,是他应得的。” 沈知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是不是早猜到了?好吧,宋怀玉挨揍的事,大概率可能也许说不定是我三哥做的。” 最近她哥心情不好,因此宋怀玉挨揍的次数多了点。 据说最近宋怀玉都不敢出门了,就算去个茅厕也得找个人陪同。 宋怀川笑了笑:“挺好的。” 像是三哥能做出的事情。 若是不揍,反而不像他了。 俩人去了大队办给霍齐打了个电话。 因着有些事情不好明说,便跟打哑谜似的,但双方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沈知意倒不在意霍齐给她多少个分点,只要后续她需要经费时,上头能有钱拨给她就行。 沈知意和霍齐谈妥了后续的合作模式和合作方向,便挂了电话,戴上帽子又和宋怀川从大队办走出来。 “我过两天得出一趟任务,大概得八九天才能回来。” 宋怀川突然开口。 迎上沈知意的目光,他又主动解释道,“放心,只是寻常任务,没有危险。” “但这段时间,我没有办法来找你了。” 宋怀川的声音里带上些许愧疚。 他的职业,注定了以后她得经常替他提心吊胆,有时候即便她需要,他也没法陪伴在她身边。 沈知意却是笑了笑:“没关系啊,我又不是粘人精,你需要忙就去忙你的,而且我现在开学也要忙自己的工作啦。” “好,我会在婚期前赶回来的。家属院那边你也无需担忧,我会布置好的。” “行。”沈知意满口答应,然后冲他伸出了手。 宋怀川不明所以,但也学着她的样子,握拳竖起了大拇指。 沈知意将自己的手贴了过去,与他的一起合成了一颗心。 “宋怀川,等你任务结束回来,咱们就结婚呐。” 宋怀川目光落在那颗心上,眸底漾开笑意。 “好。” 然而,宋怀川这次出任务,却比他预想的时间还要久。 已经过了预定的时间也没见他回来。 不过沈知意倒没怎么担心。 现在还没到宋怀川会出事的那一个时间点,另外她也相信宋怀川的能力。 就是吧,等待的日子里,多多少少会有些焦虑。 尤其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往后推移,说好会早早回来的人却始终不见身影时。 沈知意的脸上也没了之前的灿烂笑意。 然而这时候,却偏偏还有人撞到她枪口上—— “意丫头意丫头!不好了,打起来了打起来了,你嫂子和人打起来了!” 有婶子过来通知,沈知意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然后连忙往外跑。 “哎呀,不着急,不用跑那么快,放心吧,你嫂嫂没有吃亏。有我们看着呢。” 听到自己嫂嫂没有吃亏,沈知意又慢下了脚步。 等春玲婶子走上来后,才出声询问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春玲婶子你好好说,我嫂嫂为什么和人打起来?和谁打的?在哪打?” “哎,还不是那苏知青,她说你之前被歹人欺负过。这话被你大嫂听见了,然后两人就打了起来了。” 春玲婶子嘴皮子利索的,几句话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沈知意交代清楚了。 沈知意紧赶慢赶地到了现场时,看到的也的确是她嫂子没有吃亏的画面。 此时此刻,李秀英正坐在苏音婉身上扯着她头发呢。 旁边围着一群“劝架”的,但只动口不动手,就在一边围着,光嘴上说着“别打了别打了”,但却没个实际劝架动作。 反倒真正想劝架的知青们被她们堵在了外边。 比起苏音婉的狼狈,沈大嫂气定神闲的,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一点的凌乱。 而且她还有帮手,二嫂杨慧慧也在一旁帮忙按着。 甚至可以说,这场架,苏音婉几乎从头到尾都被摁着单方面挨打的。 第106章 你有没有良心啊 看着婶子们一会跑到左边一会又跑到右边,脸上痛心地直喊着“别打了别打了”的画面。 沈知意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看的某剧“别打了别打了这样打是死不了人”的名场面,然后没能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 然而这一幕恰好被抬起头来的苏音婉看到,她瞬间就炸了—— “沈知意!你很得意是不是?!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你能不能要点脸啊!有本事你和我单挑!” 沈知意四两拨千斤地怼了回去。 “你都癫癫的。你当我是你啊,可以群殴我才不单挑呢。” 沈知意轻飘飘的话气得苏音婉又是一个心梗,差点就背过了气去。 刚刚和沈大嫂扭打了那么久,都没有沈知意的这一句话杀伤力大。 被挡在外围的知青们也都愣了一下。 然后…… 嗯嗯嗯,好像还挺有道理的……然后纷纷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宋怀玉倒是没有退,只是他也被人按住了,此刻动弹不得。 早在宋怀玉想冲上前帮自己的未婚妻拉架时,就有青壮小伙子冲出来,跟架鸡仔一样地把他架到了后头,嘴上还道: “宋知青,这女人家打架,咱们这些男人就不去掺和了,不合适。” 然后他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音婉被沈大嫂按着在地上打。 听到沈知意的声音,刚刚还围堵得水泄不通的婶子们瞬间让开了一条道。 沈知意走到苏音婉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哟,苏知青吃着呢,你说你,怎么有好好的饭不吃,非要吃土呢。不过,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苞米地,才刚追过肥吧?” “呕——” “yue——” 苏音婉忽然翻着白眼干呕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挣扎着起身,然而却被沈大嫂按得死死的。 只能有气无力地道:“沈知意……你别太过分了……信不信我告到知青办去,到时你们谁也落不到好……” 只是她威胁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大嫂猛地往下按了一下,又啃了满嘴的泥。 “呸呸呸!”苏音婉忙着吐泥。 李秀英依旧保持着拽她头发的姿势:“小妹,不能放开她,一放开她又得满嘴喷粪了。” 一旁的婶子们也跟着纷纷开口: “就是,意丫头啊,这苏知青也不知怎么回事,四处去败坏你的名声,还说你被氓流给欺负那啥过。” “哎呀,这人真是歹毒,我看她是见不得你嫁得比她好,心理扭曲嫉妒呢。” “我说怎么前段时间这苏知青老在我身后嘀嘀咕咕地说意丫头的坏话,我还以为她是嘀咕给自己听的,原来是说给我听的!” “她也和你说了?巧了,她前天也在我后头嘀咕了。什么人呐,说谎也不打下腹稿,意丫头是我们看着大的,她有没有被人悔过清白我们还不知道么。” “这女娃子心思歹毒着呢,这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想毁了我们好好的姑娘。” “意丫头你别怕,婶子们给你作证。就算闹到知青办去我们也不怕!” 听着婶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声讨,苏音婉总算明白她的计谋为什么会起不到作用了。 原来是这些泥腿子们压根就不信她的话! “我没有撒谎,沈知意就是被氓流欺负过!你们不能因为她是你们大队里的人就包庇她!还有沈知意,你隐瞒事实嫁给怀川哥,你这是骗婚!” 沈知意蹲下身子,看着愤怒嘶吼着的苏音婉,神色有些不解。 苏音婉是怎么想的亲自上场败坏她名声的? 她不觉得这种行为很愚蠢么? 然而沈知意不知道的是,这一点她误会苏音婉了。 苏音婉刚开始是想假借他人之手的。 只是她收买小孩,那些小孩收了好处后不仅没帮她办事反而还冲她吐口水。 忍着恶心接近村头的二赖子,然而那些个地痞流氓光占她便宜不办事。 被逼急了,还反过来骂她:“我是偷奸耍滑但我又不是蠢。那小丫头片子现在被看重着呢,我要是敢对付她,回头我爷就能把我削死。” 苏音婉的美人计是失效的,毕竟谁都知道宋怀玉才是她未婚夫。 她要是愿意亲近他们,那他们说些不痛不痒的好话哄哄她也不是不可以,但真要让他们因为她去做作奸犯科的事情,那就得仔细斟酌斟酌了。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这附近几个村子的二流子们,就没有哪一个没挨过沈志远的拳头。 当年沈志远双手抄兜四处当街溜子的时候,这些混子们还得反过来喊他一声哥呢。 不过即便没有沈志远这么一层关系在,这些人也不怎么敢招惹沈知意。 当初他们当中有人为了拿捏沈志远,曾试图拿沈知意当人质威胁他。 结果谁能想到,上一刻还甜甜笑着喊他们哥哥把他们哄得晕头转向的小姑娘,下一刻就冲他们撒辣椒粉喷辣椒水,然后专攻他们下三路。 玛德,比她哥还狠。 便是现在有时候路上撞见沈知意,都还有人下意识地就身子一紧,觉得眼睛疼,蛋蛋也疼。 呜呜呜……妈妈果然没有骗我,外头长得好看的东西多半都是有毒的。 苏音婉在这两方人马处都碰了壁,事情毫无进展。 加上距离沈知意和宋怀川的婚期越来越近了,她心里着急,又孤立无援,便只能自己上了。 她原想着村里的婶子们嘴碎,容易拿捏。 结果没成想,试了几次“不小心在婶子们身后说出了真言”,却依旧没能如自己所愿地听到有关沈知意的流言。 今天本是打算故计重施,没成想却被沈大嫂当场听到,于是便有了这一茬。 不过苏音婉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当沈知意蹲下来看她时,她依旧有些不甘心: “沈知意,我有没有撒谎你自己知道!我只是不希望怀川哥被你欺骗了,他为国家出生入死,你却欺瞒着他,用恩情逼他娶你,你究竟还有没有良心啊?” 第107章 骗婚?不存在的 沈知意捂了捂自己的心口。 “还好,我的良心怦怦跳。倒是你,谎话说多了,别不是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都分不出了吧?” “苏音婉,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过的那些事情吗?” 苏音婉心底咯噔了下,忽地有些慌乱了起来。 但她还是佯装镇定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铁蛋他奶奶,铁蛋奶奶亲眼见过你三哥从派出所出来。” 说着,苏音婉的底气又足了起来,看向众人道,“你们不相信我,但公安你们总该相信了吧?沈知意有没有被人欺负过,你们去派出所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铁蛋奶奶,你说话啊,你不是说你见过沈志远从派出所出来吗?你告诉他们,我并没有说谎。就是沈知意的错,她这行为是在骗婚……” 然而被她点名道姓的婶子却猛地跳起来—— “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意丫头被人欺负了,我只说我在派出所附近的那条街上看到过志远那小子,可没说过他从派出所里出来!” 苏音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婶子,明明你刚刚不是……” 铁蛋奶奶一脸的避嫌:“不是什么不是,你少连累我,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 苏音婉都懵了。 她完全不理解,铁蛋的奶奶不应该向着她,和她一起指责沈知意才对的吗? 她都打听过了,铁蛋他们家和沈知意家有过龃龉。 之前沈志远曾揍过他们家的儿子,还唆使她孙子往粪坑里丢石头害得这位婶子出糗。 在这种情况下,铁蛋奶奶不和她同仇敌忾也就罢了,为什么还反过来咬她一口? 苏音婉不知道的是,打架在村子里是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有时候是孩子们打,有时候是成年人相互骂战。 但多数时候,前一天还你挠我我抓你相互扭打成一团的人,过几天就能笑嘻嘻地凑到一起唠八卦。 因此,苏音婉费尽心思探寻到的信息,在婶子们这里压根就不算事。 对于看不顺眼的人,私底下该骂的她们还是会骂,该说的她们还是会说,然而真等到事态变严重你想要她们帮忙指证时,她们是不可能会帮你一个无缘无故的外人来欺负自己的本村人的。 只能说,苏音婉对她目前的处境了解得还是太少了。 亦或者说,她还是端着高高在上的心态,觉得旁人都是能任由她糊弄摆布的傻子。 铁蛋奶奶的临时反水,令苏音婉更加地恐慌了。 “沈知意……你……你们不能打我……我又没有说谎……刚刚我说的明明都是事实,你就是在骗婚,你就是被盲流欺负过……” “你骗婚,你挟恩图报,你还经常找人打我们……你这么欺负我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说……” 沈知意却是没看她,而是转看向一旁的宋怀玉。 “宋怀玉,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宋怀玉不敢看她眼睛。 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然后有些艰难地开口: “沈知意……我也觉得你和我大哥不合适。” 他没想伤害她的,他只是不希望她和他大哥在一起。 “行!那我就当今天的事情是你们俩一起合谋的了。宋怀玉,你还真是一次次突破我的底线,每当我以为你已经够差劲的时候,没想到你还能更差劲。” 宋怀玉脸色唰地,瞬间就白了几分。 沈知意却已经没再看他。 而是转看向了脚边的苏音婉,语气幽幽地开口: “苏音婉,你是不是忘了我刚刚说的话,你和宋怀玉不会以为,我身在桂省就不知道你们在京市做的那些缺德事吧?” “需要我告诉大家,你们之前都做了什么吗?” 沈知意看向了一旁面露不忍的几位知青,微微勾唇,“你们别不是相信了他们说的什么自愿报效祖国才来下乡的鬼话吧?” 知道沈知意接下来要说什么,苏音婉尖叫了起来—— “沈知意你闭嘴!你闭嘴!呜呜呜……” 然而她嘴巴却突然被沈大嫂捂住。 “小妹,你继续说,我不会让她打扰到你的。” 于是,在苏音婉绝望的目光当中,沈知意把剩下的话说完—— “苏音婉和宋怀玉之所以会下乡,是因为他们搞破鞋在前,和我退婚在后。 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却又不想担坏名声,于是便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四处散播谣言毁我名声不说,还企图找人毁我清白。 或者也可以换种说法,他们俩压根就不是主动下乡,而是被下放到我们这里来的。” 沈知意的话如同平地的一道惊雷,炸起村民们愤怒的同时,更是把知青们也炸懵了。 有几位女知青更是后退几步,下意识地和苏音婉拉开了距离。 有婶子嫌弃地开口:“原来是被下放来的啊,那这俩人是怎么有脸处处嫌弃我们的?” “这人心肠子都烂透了,现在都还想给意丫头泼脏水呢!” 苏音婉一脸愤恨地看着沈知意,神色隐隐有些崩溃。 “你胡说!沈知意你别信口雌黄!你这是污蔑我!大家都别信她的,她这是报复我,因为我刚刚的那些话报复我!” 沈知意轻挑了下眉梢,平静地开口:“要不我们打个电话去京市问问看?当时这件事,知情的人应当不少吧?” 苏音婉像是被掐了脖子的尖叫鸡,瞬间消了音。 然而下一秒,她又将目光看向了宋怀玉,目露哀求地看着他。 “怀玉,你说句话啊,你告诉他们,我是不知情的,我并没有做过那些事情……” 可是,刚刚宋怀玉不敢对上沈知意的目光,现在同样也不敢对上她的。 苏音婉绝望了。 “我说苏音婉,你脑子是不是嫌你太丢人也离家出走了?我刚说的那些事情想查清楚压根就不难,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你觉得宋怀玉就算扯谎包庇你,有用吗?” 沈知意继续道,“你们四处散播谣言毁我名声的事情,是真的吧?你找人企图毁我清白的事情,也是真的吧?” “我没有!毁你清白的人明明是盲流,与我有什么关系?”苏音婉尖叫着否认。 沈知意:“赵诚,粤省人,是你表哥没错吧?要不我们打电话找你姑妈问问?你表哥被判西北农场五年,想必你和你姑妈应该也有很多体己话要说吧?” 苏音婉反驳的话彻底说不出来了。 自从赵诚下放农场后,苏音婉那位在粤省的姑妈基本就与他们家决裂了,恨她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为她说话? “沈知意你怎么这么讨厌,你为什么就非得嫁给宋大哥……”苏音婉崩溃地痛哭出声。 “对了。” 沈知意红唇勾起,忽地抛下一个重磅—— “说了这么久,都忘了问你们了,你们俩是不是压根就不知道当初赵诚想害我时,救了我的人到底是谁啊?” 第108章 她笑嘻嘻地用便桶刷子拍打苏音婉的脸 苏音婉心底忽地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是谁?” 沈知意:“当然是你口中的宋大哥,我沈知意现在的老公啊。” 轰—— “不可能!”苏音婉下意识地开口。 苏音婉原本想的是,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真真假假说不清楚,到头来沈知意除了自认倒霉别无他法。 为什么救沈知意的人会是宋大哥,为什么偏偏要是宋大哥? 如果救沈知意的人就是宋大哥,那她现在做的这些算什么? 她现在挨的这些打吃的这些苦又算什么? “算你蠢算他倒霉呗。” 苏音婉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把心里话也给嘀咕出来了。 沈知意:“苏音婉,你做的这些事情,宋怀川知道吗?打着替他好的名义,实则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被你和宋怀玉赖上,我觉得宋怀川也挺倒霉的。” 苏音婉抬起头来瞪着沈知意,一双眼睛红得厉害。 看到苏音婉眼底的怨恨,沈知意也不惯着她。 揪住她头发往后一扯,然后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把苏音婉打蒙了。 反应过来后,她又怨毒地看向沈知意:“沈知意,你敢打我?!” 有什么不敢的。 回应她的,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 “沈、知、意!” 苏音婉咬牙切齿的。 眼神还是不够清澈,再打。 “啪——” “沈知意……” 继续打。 一连七八个耳光下来,苏音婉的眼神总算清澈了起来。 沈大嫂在旁边道:“小妹,用手打那得多疼啊,你用这个。” 看着那还带着倒刺的便桶刷子,苏音婉的眼神瞬间变得畏惧了起来。 “不,沈知意,你不能用这个打我……” 她会毁容的,他们不能这么对她。 “苏音婉,你们下乡之后,我也懒得搭理你们。可你们却三番四次地犯贱到我跟前来。 我之前不弄你们只是单纯不想因为你们脏了我的手,并不是怕你们,明白吗? 下次你要是再犯贱,我就把这便桶刷子捅进你嘴里,帮你好好洗洗嘴巴。” 沈知意捏着刷柄,在苏音婉惊恐的目光中,拍了拍她的脸。 然后又勾着唇,缓缓出声,“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在我的地盘上,只要我想,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吃尽苦头,懂吗?所以别再来惹我,明白?” “懂……懂了。” 沈知意丢了便桶刷子,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想也不想地直接在苏音婉身上擦拭。 被当成抹布擦的苏音婉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教训完了苏音婉,沈知意这才想起了一旁的宋怀玉。 然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已经没了趁手的工具。 正迟疑着,一旁观望的铁蛋奶奶,也就是梅婶儿,把刚刚的那便桶刷子捡了回来,递给沈知意,声音几分讨好: “意丫头,给!你尽管打,我们保证什么也看不到!” 沈知意却是看着那挂满了白霜的便桶刷子,沉默了。 让她一个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姑娘拿这便桶刷子当武器,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好吧,主要是有点埋汰,她也嫌弃。 梅婶儿看懂了沈知意的意思,主动道:“要不意丫头你教训他,我帮你打?” 沈知意:“那就麻烦梅婶儿了。” “不麻烦不麻烦。”话落的瞬间,梅婶儿便挥起刷子啪地打在了宋怀玉的屁股上。 “嘿,还挺弹软的。” 梅婶儿似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又啪的一声揍了上去。 人群里发出一阵阵笑声。 “李梅花,你悠着点,那尿渍点子可别甩我们身上了。” 宋怀玉涨得满脸通红。 那架着他的人似是也有些嫌弃,忽地松开他。 然而也不知是存心的还是无意的,松手的时候像是没站稳似的,身体踉跄了下,膝盖准确无误地撞上宋怀玉的腿弯。 “唰”的一下子,宋怀玉就直接跪趴到了地上。 四周又传来一阵哄笑。 沈知意蹲了下来。 “宋怀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和苏音婉的计谋得逞了,我的下场会如何?人言可畏,你们做的这些,已经能把一个无辜女孩逼死几次了。就凭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只是揍你几顿,不过分吧?” “对……对不起。”宋怀玉依旧低垂着头,压根不敢看她。 沈知意:“刚刚和苏音婉说的那番话,也是和你说的。同时请你看好你的未婚妻,若是再犯,别怪我把你俩都按进粪坑清醒清醒,明白?” 宋怀玉脑袋几乎埋进了地里。 “我……我知道了。” 见状,沈知意也没再说什么,直接起身对围观的众人道。 “婶子们,都散了吧。今天的事情多谢各位了,过几天我和怀川的婚礼,大家记得都要来呀。” “一定一定。”婶子们笑嘻嘻地散了开去。 梅婶儿还有些意犹未尽:“就这么结束了?” 她还没打够呢。 “意丫头啊,下次还有扇男人屁……啊不,是教育人这种活儿,你还来找我,我帮你教训他们。” 沈知意当做没听见她嘴快说出的那几个字,脸上笑容不变。 “行。到时候有需要我还找梅婶儿您。” 梅婶儿也乐呵呵地走了。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几位知青看着沈知意脸上的笑容,心底却有几分发怵。 他们算是第一次看到沈知意打人的样子,全程笑嘻嘻的,就连说狠话时脸上的神情也是现在这般的又甜又软。 然而,只要一想到她刚刚拿着便桶刷子拍打苏音婉的脸以及说要将他们按进粪坑里清醒时那同样温软的神情,突然间就觉得温软不起来了。 不过他们倒没觉得沈知意行事过分。 原本他们还有些同情宋怀玉之前屡次被打的遭遇来着,但刚刚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后,那一点心软瞬间也消失全无。 按照苏音婉和宋怀玉当时的反应来看,沈知意刚刚说的,多半都是真的。 也就是说,苏音婉和宋怀玉被打,是应该的。 换做他们,他们也想打。 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人去扶地上的苏音婉和宋怀玉。 等人都走后,苏音婉爬起来,走到宋怀玉面前,关切地问他:“怀玉,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你,为什么要散播那些谣言?” 宋怀玉忽地伸手抓住了苏音婉。 第109章 煤油灯被带起的风扑灭之前 他们明明都知道的,知道当初赵诚并没有得手。 可是为什么,婉婉她还有故意散播这些? 苏音婉心底咯噔了下,然后支支吾吾地道: “怀玉,我……我其实也不想的……我……我就是心疼你……你这个月都被人打了多少次了……我只是觉得沈知意他们太过分了……就想着教训一下她……为你出出气……” 宋怀玉听后,也不知信还是没信。 只是松开了抓着苏音婉的手。 “下次别这样了。” 苏音婉点头,捂着脸抽泣。 “你放心,怀玉,我下次再也不会这么莽撞了。不过,我也没想到沈知意会那么过分,竟然那便桶刷子抽我们。” 想到刚刚那布满白霜还一股臭味的刷子,苏音婉又忍不住一阵干呕。 啊啊啊,沈知意真的太过分了,竟然拿那么脏的东西打她的脸! 苏音婉又下意识地想大骂出声,然而话到嘴边又想起了沈知意刚刚警告她的那番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然后有些担忧地看向宋怀玉,问:“怀玉,你说,沈知意她真敢拿我们怎样吗?” 然而未等宋怀玉回答,她又嘀咕着出声。 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安慰宋怀玉地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们是知青,他们不敢真的拿我们怎样的。” 而且他们还是京市来的,沈知意要是真敢伤害他们,宋家和苏家也不会放过她的。 这么想着,苏音婉心底安心了些许。 宋怀玉也觉得问题不大,还反过来主动宽慰苏音婉道:“没事的,你别怕,沈知意她不是那样的人。不过,我们接下来,就别再去招惹她了。” 他已经认命了。 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那又能怎样?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原本想着今天的事情他们挨了顿打便过去了。 然而很快地,苏音婉和宋怀玉便发现,事情不止于此。 他们被社员们彻底的孤立了。 虽然之前他们也不被村民们待见,可那会的村民对他们的态度多数都是看他们笑话的。 然而现在,却是彻彻底底的厌恶与嫌弃。 意识到这一点,宋怀玉身子晃了晃,差点就倒栽进了田里。 …… 而这边,迎上沈知意感激的目光,李秀英反倒不好意思了。 她反过来向沈知意道歉:“小妹,对不起,之前是我想岔了。你大哥也说过我,你放心,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了。” 沈知意知道李秀英说的是前段时间沈大哥还没去机械厂工作前,李秀英因为心里不平衡而做出的那些事情。 她摇了摇头,道:“没事的大嫂,之前的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大嫂的性子固然有瑕疵,但也并非全不可取。 她手脚麻利干活利落,虽然有时候也会偷懒,但谁还没有摸鱼的时候呢。 她顾家并把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看得很重,虽然这“很重”有时候被排在她娘家人后边,但这是大哥房里的事情,她这当妹妹的就不掺和了。 她有时候虽也糊涂,容易被娘家人忽悠洗脑当扶弟魔,但清醒的时候为人也挺好的,就比如现在。 李秀英可以为了维护她而和别人拼命。 人性是复杂的。 这点沈知意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 所以,她也不强求自己一定要和家里的两位嫂子相处得很好,能和谐共处自然是好的,不能也没事,合不来就适当远离点,以后当普通亲戚来往就行。 不过李秀英能想通,沈知意自然是开心的,毕竟谁不希望自己一家和乐融融? 入了秋后的白昼没夏季那么长了。 太阳落山之后,天色很快便黑了下来,晚间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炎热。 沈知意洗了发后,照例散着头发在院子里晾干。 沈二哥拿了个本子过来。 “小妹,我有几个不懂的地方想问问你。” 沈知意最近给了两位哥哥不少的农业机械资料,如若有时间,每天晚上也会抽出半个小时的时间和两位哥哥讨论讨论,讲讲重点。 虽然只有半个小时,但沈知意讲的都是精华。 她给的这些资料,已经够两位哥哥研究好几年了。 给两位哥哥答疑解惑完,沈知意又在院子里乘了一会凉,这才回屋休息。 夜间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窗台上,不过没一会又停歇了。 今夜无月,天幕上仅有的几颗稀疏的星散落在各处。 夜色中,一道人影悄然而至,熟练地越过院墙然后翻进了院子。 不过那人翻进来后,却也没别的多余动作,只是寻了个地方便安静坐下。 而此刻,屋内。 沈知意若有所感地睁开了眼睛。 她扫了眼窗外依旧暗沉的天色,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许是心系宋怀川的缘故,最近晚间她睡得都不太沉。 起身倒水时不可避免地弄出了些许的动静。 沈知意正欲端着杯子喝水时,窗户忽地被人敲了两下。 “谁?” 沈知意下意识地开口,警惕地看了过去。 “别怕。” 屋外的人影出声回答,“是我,宋怀川。” 是的,翻进沈家院墙的并非是什么歹人,而是许久未见的宋怀川。 顿了顿,他又抵着舌尖缱绻地吐出了几个字—— “你的丈夫。” 下一刻,窗户被人由内打开。 沈知意有些惊喜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凑近了看,这才发现宋怀川身上的衣服大半都是湿的,估计不久前才淋了雨。 “快快快,赶紧进屋!你什么时候到的?在窗外等了很久了吗?怎么不叫醒我?” 沈知意将屋内的煤油灯点了起来,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然后又道:“你身上衣服得换,你等等,我给你找身衣服,你去洗个热水澡吧,我暖水壶里有热水。” “好。” 宋怀川没有拒绝,任由着她将他拉进屋内,乖顺地接过她递来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又接过她递过来的衣服。 沈知意:“还记得澡间在哪吗?需要我带你过去不?” 宋怀川:“知道。你在这等我,外边空气凉,你别出去。” 待宋怀川出去后,沈知意这才坐下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想了想,又翻出之前研磨的姜末,倒出来一些用热水泡着,打算待会给宋怀川喝下驱驱寒。 然而她刚做完这些,人都还没来得及坐下,腰间便传来一股力道。 “等等……” 只是还未等她惊呼出声,所有的声音却尽被另一个人吞下。 煤油灯被带起的风扑灭之前,沈知意看到的是宋怀川那张帅气而又温和的脸。 第110章 宋哥哥,昨夜睡得还好吗 一记来势汹汹的吻结束后。 黑暗中,男人的喘息声尤其重。 “抱歉,我回来晚了。” 雨夜,灭了灯的室内,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这三者结合一起有点危险。 然而沈知意一点也不怕。 她伸手推了推宋怀川,发现推不开,便也由着他抱着了。 “不晚。不过你让我担忧了好些天。” 虽然知道他不会有事,但还是避不可免地会担心。 担心他会受伤。 也害怕自己的蝴蝶效应将某些事情提前。 询问系统,系统也没能给她个准确答复,加上他离开的时间比预期的长,自然而然地,就会生了焦虑。 “你没哪里受伤吧?让我看看,还全须全尾的吗?” 沈知意掀起他衣裳,手便往里头摸。 “别闹。” 宋怀川按住她作乱的手,刚平缓的呼吸又变得紊乱了起来。 “我没事,也没受伤。你别乱动,让我再抱抱。” 沈知意眸子闪过笑意:“想我了吗?” 宋怀川:“想。” 沈知意:“你是结束了任务就立马赶来找我了?” 宋怀川:“嗯。” 沈知意又勾了勾唇,明知故问道:“为什么呀?” 宋怀川:“想见你,也怕你会担心。” 沈知意:“那怎么不叫醒我?我要是没起来喝水,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在外边守到天亮?” 宋怀川:“一样的。” 沈知意:“怎么个一样法?” 宋怀川:“离你近些,心里踏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没甚营养的话。 过了一会儿,屋内重新亮起了亮光。 煤油灯在空气的流动下,光影一晃一晃的。 沈知意将刚刚冲泡好的姜末茶递给宋怀川:“喝了吧,暖暖身体。” 然后坐在对面支着脸笑意吟吟地问他,“宋哥哥,你今晚是和我一块睡,还是去我哥房间休息。” “咳咳咳……” 正喝着水的宋怀川似是被呛到般猛地咳了起来。 “我……我去三哥屋里。” “行。”沈知意倒也没说别的。 虽然宋怀川面上不显,此时依旧神采奕奕地看不出一丝疲倦,但结合他一结束任务就连夜跑来找她这一点,并不难猜出他应当有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眼窝底下也有一圈淡淡的青影。 沈知意起身道,“我去帮你整理好床铺。” “不用。三哥屋内的陈设我熟悉,我自己来就好。” “行。那你把桌面上的东西吃完,就去休息吧。” 沈知意毫不眷恋的语气使得宋怀川动作顿了下。 然而看着桌面上的茶点与姜汤,眸光又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声音也跟着变得柔软了起来—— “好。” 倒也没再耽误时间,三两下就把桌面上的东西解决了,还顺手帮沈知意清理了桌面。 起身就要往外走的时候,却又被沈知意叫住了。 “宋怀川。” 回身看去,只见女孩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嘴角,“这里。” 昏黄摇曳的灯光下,女孩纯净的笑颜温暖而美好。 宋怀川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到她面前,俯首在她唇上轻轻地碰了下,然后又抬手揉了揉她秀发。 “好梦。” 说完转身快步地走了出去,并帮沈知意带上了房门。 然而沈知意看着潇洒离开的人,眸子闪过一丝疑惑。 宋怀川是真看懂她意思了吗? 她刚刚只是单纯地想告诉他,他唇上沾有饼干碎屑呀。 好吧,她承认,她刚刚故意没有说出来,也有故意误导他的意思。 没成想,他还真的误会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宋怀川心里也是有这个想法的啊。 沈知意将煤油灯盖上,然后欢欢喜喜地趟回床上睡了。 而一墙之隔的隔壁,宋怀川也很快地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家里人起来时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 其实昨晚宋怀川大半夜地过来,沈大哥沈二哥他们是知道的。 听到动静他们也有起来查看,发现是宋怀川之后便又放下了窗户继续休息。 杨慧慧早起煮早餐时,也特地多煮了一人的份量。 沈知意在家里人起来的时候,便也起来了。 不过她也没急着去吃早点,也没去喊宋怀川起床,只是在自己屋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书。 宋怀川虽然困倦,但习惯性的警觉使得他在沈家人起来时也睁开了眼。 但看着顶上的洁白帐纱,意识到自己此刻是在沈家而不是野外后,又合上了眼睛继续休憩。 等他起来时,沈爸爸沈妈妈他们都已经去上工了。 家里就只有宋怀川和沈知意在。 沈知意虽是公社中学老师,但这个时候,外语的学习还没那么被看重。 有的地区,因着那特殊的十年关系,外语学习一度停摆。 1972年春天,尼克松访华后,国内一度掀起学习英语的热潮。 但因总总原因,外语的学习还没得到重视。 1977年恢复高考之后,接连几年英语都是免试科目,直到1983年英语才被正式列为高考主考科目之一。 因此,即便目前杏花公社中学,就沈知意一位英语老师,但她的课并不多,且比较集中。 这年代的英语教材很有特色,封面背面都印着革命导师马老师的语录:“外语是人生斗争的武器”。 初一英语第一课是“Long Live chairman mao!”(mao主席万岁) 每篇课文基本就简短的几句话。 这些于沈知意而言并不难,她甚至连备课都不需要。 因此,她空闲时间还蛮多的。 每周上三休四,工资到手福利也有,日子过得美滋滋。 宋怀川起来后,看到的便是女孩儿躺在藤椅上,随意地晃荡着一只腿,优哉悠哉地翻看着一本书。 结合她这悠闲的架势及翻阅得飞快的动作,宋怀川原以为她看的是什么闲书。 结果走近一看,才发现她看的是一本高级物理教材。 宋怀川错愕了下,然而很快又想到沈知意前段时间交给他的那沓东西,随即便懂了。 不等他开口,沈知意已经合上书籍,笑意吟吟地抬头看他:“早啊,宋怀川先生,昨夜睡得还好吗?” 看着她的笑容,宋怀川也勾了勾唇角:“挺好的。” 第111章 结婚 早餐吃的是稀粥、酱萝卜和空心菜梗。 想着宋怀川这段时间在外做任务估计也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沈知意还特地给他打了两个鸡蛋进去。 滚烫的粥里打入鸡蛋,拌匀,撒点盐再滴几滴香油,搞定。 然后连同小菜一起端给了宋怀川。 只是后者却没有动,而是看向她的早点。 注意到他视线,沈知意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看我干嘛?我也有。” 然后不知从哪掏出的水煮蛋,暴力地往自己脑门上一磕,三两下就剥去了壳。 同时笑嘻嘻地开口:“我嫂子给我准备的,嘿嘿,吃酱菜,我更喜欢和白粥搭配。” 然后将手中的鸡蛋一掰,将蛋白多的那一份放在了宋怀川的碗里。 “分你一半,别说我刚刚没问过你。是你自个说的,早餐吃什么都可以,你不挑食。” 这次还真不是沈知意想一蛋多吃,而是水煮蛋就一枚。 他们家的鸡蛋都是按数分配好的,平时基本就沈知意和家里的小娃们吃,早上煮吃时,两位嫂子会顺手帮她蒸上一个。 垂眸扫了眼自己碗里的鸡蛋,宋怀川倒也没推辞。 粥虽然煮得稀了点,但打入鸡蛋后,倒是弥补了这点的不足。 早餐之后,宋怀川又在沈家待了一会。 快到中午了才离开。 离开前,正准备将身上的衣服换下,但被沈知意阻止了。 “这衣服就是给你准备的啊,换下来做什么?不喜欢吗?还是码数不适合?可我觉得很好看欸,我觉得老帅气了。” 看多了他穿军装的模样,换了别的,有种眼前一新的感觉。 女孩说话间,围着自己打量,又扶着他腰肢从他身侧探出来,宋怀川不由自主地扬起唇,眸里划过笑意。 “没有不喜欢。很合适。挺开心的。” 只是没想到她还给他准备了这些。 沈知意:“喜欢就行。我给你准备了两套,风格不一样的,下次来,你再穿另一套给我看。这样子,你以后来,就有衣物换了。” “好。” 然而耳尖又红了红。 原因无他,只因为沈知意不止给他准备了外衣,还准备了里裤,而且还很适合。 意识到这一点,他又忍不住烧了起来。 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她眼睛。 “别乱看。” 沈知意:??? 却又听宋怀川颤着声音问:“那个……婚期就要到了,咳,你……做好准备了吗?” 沈知意抬手抓住他蒙着她眼睛的手,往下拉了拉。 然后笑嘻嘻地道:“放心吧。你按约定的时间来,那天我一定跟你走。对了,差点就忘了。” 沈知意又回屋,拿了一块手表出来,然后拉起宋怀川的手,直接帮他戴上。 末了,又抓着他的手瞧了瞧。 “还挺合适的,好看!”然后又笑意吟吟地抬起头来看他,“那我在家里等你过来接我啦。” “好。” 宋怀川看着她弯弯的眉眼,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只是,下一刻又觉得被她触碰过的地方烧了起来,目光落在她殷红的唇时,又像是触电般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咳,那我先回去了。” 沈知意觉得宋怀川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是哪里怪。 于是,她便也用着怪异的眼神看着宋怀川怪异地离开。 宋怀川:“……” 紧张得差点就同手同脚了。 …… 宋怀川心系着他离开前交给王铁牛他们全权处理的房子,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想着王铁牛他们纵使不靠谱,应当也不会离谱到哪里去。 只是当他到了军区后,看到那满地残渣木屑的院落时,眉心还是忍不住狠狠一跳。 他的到来第一时间就被院内的人注意到了。 王铁牛手上拿着一个扫帚,脸上挂着笑:“嘿,头儿,你回来啦。俺们就知道你今儿回,来帮你打扫卫生了。” 宋怀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的几个人。 踌躇地开口:“你们……” “别你啊你的了,赶紧进来瞅瞅吧!俺们都给你弄好了,72条腿!架子床,大书桌,大衣柜……饭桌、板凳,都齐活了!你检查看看,包结实的!” 宋怀川扫了一眼,的确都像模像样的。 只是…… 他抬手指了指院外,“那堆是什么?” “那个啊,那些都是我们不小心给打……” 有战友笑着回答,然而话未说完就被王铁牛捂住了嘴。 “是柴火!是俺们帮你打回来的柴火!”王铁牛打断道。 宋怀川将信将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他们。 “行吧,辛苦了。我买了些东西,今晚让食堂的师傅给你们加餐。” 话音落下,瞬间响起一阵欢呼。 然而宋怀川不知道的是,这一伙人,终究还是辜负了他的信任。 很快便到了接亲这一天。 因着之前观摩过沈招娣和周知青的婚礼,宋怀川知道会有“堵门”这一环节,所以特地找了外援。 一群兵哥喜气洋洋地来接亲。 然而到了之后,却发现自己意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婶子们光顾着拉着他聊家常了。 就连他带来的那群兵哥也不例外,皆被婶子们拉过去热情的聊天。 “小伙子今年多大啦?家在哪?有对象没……” 直接就成了大型相亲现场。 一边应付着婶子们的话,一边时不时地看着时间。 眼见距离约好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宋怀川眉眼也不由得带了些许焦急。 “大姑,接下来,是不是该到考验的环节了?”他主动提醒道。 然而沈大姑却是道:“考验?什么考验啊?” 宋怀川愣了一下,试探着询问:“咱这接亲时不是会……” 然而他话未说完,旁边一个婶子大笑着打断了他—— “春花你就别吓唬他了!” 然后又对宋怀川道,“小伙子啊,今天一大早振国就和我们说了,让我们别为难你,你呢,接下来也别为难我们的姑娘,好好待她。” 宋怀川怔了下,随即笑了。 “好,我会的,六婆婆。” “哎哎。”六婆婆连忙应道,然后朝人群高声喊道,“来来来,都让让哈,新郎官急着接新娘子了!你们都别挡着,让个道出来。” 人群一阵哄笑,随即很快让出了一条道来。 迎着大家的目光,一路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宋怀川来到了那扇门前。 “三、三哥。” 他略带紧张了喊了沈志远一声。 沈志远在两天前就出车回来了。 历经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妹妹要出嫁的事实。 虽然脸上依旧没多少笑意,但也轻轻回应了宋怀川一声。 “嗯。” 宋怀川这妹夫,他算是认下了。 听到他的回应,宋怀川心底松了口气,然后抬手去敲门。 只是还未等他敲第二下,面前的门便被人由内打开—— 第112章 管管你老婆 沈知意的妆容是她自己化的。 接亲的时间是上午九点,所以她压根不着急。 前一晚上睡前特地敷了个面膜,然后一觉睡到自然醒,整个人水灵灵的,肌肤嫩得几乎都要能掐出水来。 加上她底子本就极佳,肤如凝脂润白,眉若远山含黛,眼若秋水含情,即便不上妆也是好看得令人挪不开眼。 不过想着今天是自己的重要日子,沈知意还是认认真真地给自己化了一下。 不过这时候的妆容都不夸张,以自然轻淡为主,所以沈知意也没太多复杂的动作。 只是给自己抿了个口红,描了个眉。 她睫毛本就细长卷翘,所以也无需怎么弄。 不过她给自己画了个眼妆,使得她眼尾微微上扬,清纯中又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妩媚。 发型也是她自己弄的,秀发尽数被一个大红头花盘了起来,然后缀以红色的珍珠小花做装饰。 不过有几缕碎发被她故意留出,随意地垂落在脸颊两侧,增添了几分不经意的柔美。 这年代结婚不兴婚纱,军装或工装是最常见的婚服。 沈知意没有军装,便穿了件红色的小裙子,然后搭配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红裙与她头上的珠花相得益彰,使得她更加地妩媚动人。 沈知意从来就没有外貌焦虑。 她觉得自己哪哪都特好看的,今天又特地打扮了一番。 宋怀川推门之前,她正对着镜子把珍珠耳环戴上,然后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小样的,就她现在这副模样,待会还不得把宋怀川迷死。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屋内其实不止沈知意一人。 然而宋怀川此时此刻,能看到的却只有沈知意一人。 他的目光越过给他开门的杨慧慧,直接落到沈知意身上。 小屋里射进一小方斜斜的太阳,明亮的光线尽数打在她身上。 许是知晓有人进屋,沈知意下意识地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视线与男人的撞上的一瞬间,她勾起红唇,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羞涩的娇俏笑意。 顷刻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因她而闪耀明媚了起来。 二嫂杨慧慧喊了两次宋怀川进来,但他始终没有动作。 直到耳边传来众人的轻笑,宋怀川这才回过神来。 一双耳朵瞬间染上霞色,看着比沈知意年代上的珠花还红。 沈知意起身,一步步地朝宋怀川走去。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舞动,宛如平地之上盛开了一朵又一朵的红莲。 她在宋怀川面前站定,眼中闪烁着期待与喜悦,朝他伸出了手—— “宋怀川同志,初为人妻余生请多多关照啊。同时也希望你能永远记住,今天我满心欢喜走向你的样子。有幸与你相爱,朝暮与君同在。新婚快乐,宋先生!” 宋怀川回握住她的手,紧紧的。 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道:“谢谢你来到我身边,新婚快乐,沈知意女士。” 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漾起一圈淡淡的金色光辉。 沈二哥举着相机,帮忙记录下这重要的一刻。 最后所有接亲送亲的也一起合拍了一张。 六婆婆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老早就知道今天会拍照了,今早特地拾掇了一番,嘿嘿。” “一样,我把我压箱底的衣服都拿出来了。” “哟,八姑,你头上那野花是哪来的……” 沈家院子这边热热闹闹的,然而知青点这边,却凄清过了头。 知青点里,此刻就宋怀玉和苏音婉在,其他人也都观礼去了。 沈家院子熙熙攘攘的闹声传了过来,一片的喜庆,然而两人的脸,却一个赛一个的黑。 有知青跑回来,看到两人的时候诧异了一下。 “你们不去参加婚礼么?他们现在在拍照呢。沈知意他们准备了好多吃的和喝的,还有很多肉菜…… 对了,沈知意说她可以帮我们拍多人合照,我们知青点的知青准备集体拍一个,你们拍不拍?到时候我们给她胶卷和冲洗照片的钱就行。 不说了,我得抓紧时间赶过去,你们要是想拍的话就快点过去。那可是彩色相机欸,我怎么也得拍一张然后寄回去给我家人看看……” 那女知青匆匆回来,戴了条丝巾后又匆匆地走了。 苏音婉和宋怀玉坐了一会,终于坐不住了。 “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吧?” 然而两人过来,正好看到宋怀川抱着沈知意放进吉普车的画面。 宋怀川一身军装,身姿笔挺,沈知意窝在他怀里,娇小的脸就贴在他心口上。 也不知她说了句什么,抱着她的男人忽地低下头,冲她笑了笑。 便是隔着一段距离,苏音婉和宋怀玉也能感受得到那两人身上萦绕不散的甜蜜气氛。 眼见着车子就要开走,苏音婉忽地冲了过去。 “宋大哥,你确定真的要娶沈知意为妻吗?可是她真的不适合你?你要是想要替宋爷爷报恩,也没必要以这种方式吧?” 宋怀川看着挡在车门前苏音婉,眉心拧了拧。 “适不适合,我自己清楚。还有,我和我妻子早已领证结婚,军婚是受保护的,还请不要破坏我和她的关系,麻烦让让。” “你们真的已经领证了?”苏音婉震惊。 “当然啦。苏音婉,你家不是也有人在部队么,军人结婚得先打结婚报告啊,若是审核没有通过,我们是没办法结婚的。我早前就让你喊我嫂嫂的,你忘了?” 沈知意透过车窗往外看,脸上笑意吟吟的。 然而苏音婉看着却觉得面目可憎。 又是这样。 沈知意总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凭什么? 她轻轻松松就跳出了种田耕地这个泥坑,可她和怀玉却因为她的缘故得留在沈家大队,凭什么? 然而,没有人回答苏音婉这个问题。 有婶子过来直接将她拽走:“苏知青,平时你闹就罢了,现在人家的婚礼上也闹,也太不懂事了。宋知青,你别缩在后头当鹌鹑,过来管管你老婆……” 宋怀川也没再看身后的人一眼,直接上了车。 然而就在车子准备启动时,原本还缩在后头一声不吭的宋怀玉却又突来冲了上来。 “等等,沈……沈知意,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沈知意:??? 第113章 这么好看的老婆上哪才能领到? 婚礼当天翻白眼不好,沈知意只能努力地保持着温婉的微笑。 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 “嗯,弟弟你说,嫂嫂我听着。” 然而她这话一出,宋怀玉脸色一白,单薄的身子又晃了晃。 又整这死出。 沈知意不高兴了。 不然怎么说苏音婉和宋怀玉是一对呢,在某一些事情上,这两人行事风格还真的是—— 一样的脑残。 不说就算了。 大喜的日子,她也不想和癫公说话。 沈知意直接将车窗摇上,隔绝了宋怀玉那张晦气的脸。 其实宋怀玉想说什么,沈知意大概也能猜到。 无外乎不就是想阻挠她和宋怀川结婚,让她不要嫁或说些什么他们不适合的话,总归不可能是祝福。 沈知意能猜到的事,宋怀川自然也能猜到。 他抓住了沈知意的手,在她指背上轻轻摩挲着。 “现在出发,和我回军区,嗯?” 周边都熙熙攘攘的,掩饰了他的紧张。 只有一直和他亲密接触的沈知意知道,这人早就紧张得手心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转身迎上男人略带紧张的黑眸,沈知意勾了勾唇,反握住他汗涔涔的掌心。 “嗯,出发吧。宋怀川,以后我就有两个家啦。” 刹那间,宋怀川眸里漾出笑意。 “是。” 引擎启动,瞬间便欲语还休的宋怀玉抛在了脑后。 只有极少部分的亲属随车一起去了军区,其余的都留在沈家院子里吃酒。 沈知意花了不少的肉票,买了不少的肉回来。 酒桌上,有菜又有肉的,比过年吃得还要丰盛,过来参礼的人一个个都眉笑颜开,也就苏音婉和宋怀玉拉着个脸,然后被婶子们掀了好多个白眼。 “这苏知青和宋知青也太不懂事了,还说是小宋的弟弟呢,这么大了还这么不懂事……” “这要是我儿子啊,扁担都能给他打折……” “哎呀,不说他们了,他们不吃也好,咱们多吃点!” 说着说着,众人又把话题转到了婚礼上。 “真气派啊,小宋还特地派了车子来接,那四轮的车子就是气派,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坐上这样的车子……” “这婚礼应当是独一份的了吧,那小伙子一看就知道对意丫头很上心,还是意丫头的眼光好,找了个这样的老公,以后享福咯……” 当然,也有说酸话的—— “可不是嘛,怪不得还特地叮嘱我们不许为难新郎官,这不,要是这是我女婿,我也不敢堵,就怕把新郎官给气跑了……” “命真好。就那病殃殃的身子也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公……” “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意丫头也不差。那模样那身段,压根就不比城里的姑娘差。再说了,我看意丫头现在健康得很,说不定早就把身子养好了,不然你说人家小宋为什么上赶着娶?” …… 而沈知意这边,车子驶出了村子,很快地,便到了军区。 沈知意之前虽来过军区,但家属院这边还是第一次进。 默默记下了路线,当看到那贴着双喜的院子时,沈知意眸色一亮。 车子在院子前停下之后,沈知意便知道,这就是以后她和宋怀川的家了。 “宋怀川,我喜欢这个院子。” 倒也不是这里有多美多美,而是单纯的因为,这会是她和宋怀川今后的小家。 屋内,有人听到动静走出来。 见到沈知意时眼睛一亮。 “嘿,沈妹子,你今天打扮真好看!” 说着,王铁牛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俺、俺今早也想去接亲,但、但俺没跑过他们。” 虽然孟师长特地给宋怀川找了两辆车去接亲,但车上位置就那么多,于是宋怀川便说了谁先上车就谁跟着去。 然后—— 当时“轰”的一下子,瞬间就都挤车上去了。 别说王铁牛了,就连宋怀川这个新郎都还没能上车。 车子驶出好一会才发现新郎不在,然后又灰溜溜地开回来,闹得宋怀川一脸的黑线。 包括王铁牛在内,还有几个没能挤上车的,就留下来看家。 “铁牛哥。”见到王铁牛,沈知意脆脆地喊了一声。 王铁牛又摸了摸脑袋,然后下一刻,直接向沈知意介绍起了自己身后的战友来—— “妹子,这是刚子、柱子、大海……” 宋怀川都还没来得及阻止呢,就听沈知意一溜烟的“哥”喊了过去。 “刚子哥、柱子哥、大海哥、归一哥……你们好。” 宋怀川:“……” 抬到半空的手只能放了下来。 罢了。 忽地有人从后头挤了上来,兴奋地指着自己: “嫂子,嫂子,我,我叫周伯才,我之前和你老公还同一个宿舍呢。” 沈知意记得他,这人刚刚也去接亲了来着。 她不疑有他,也跟着脆脆地喊了一声:“伯才哥好。” “还有我还有我,嫂子,我是秦海轩!”又一个人挤了上来。 沈知意:“海……”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注意到一旁嗤嗤偷笑的人群,沈知意终于反应过来了,下意识地看向宋怀川。 宋怀川摸了摸她脑袋,勾唇道: “别理他们,他们都是弟弟。” 这里的弟弟,倒不是说这里的人年纪上都比宋怀川的小。 而是在部队,女人的辈分和她男人的级别相挂钩。 级别低的,见到级别比自己高的家属,就得喊上一声嫂子。 宋怀川话音落下后,现场响起一声哀嚎—— “别啊,嫂子,我也可以是哥哥,我家里还缺个妹子,你要是同意,咱们现在就可以结拜……” “滚!” 宋怀川表示:他已经有三位舅哥了,不再需要哥哥了。 看着几人说笑玩闹的样子,沈知意也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她本就生得极好,今儿又特地打扮过。 这一笑起来,刹那间,百花失色。 有战友瞬间不平衡了。 “嫂子,你老公先借我们用一下。” 然后好几个人直接架着宋怀川走到一边。 边走边压低声音威胁他道—— “你小子,吃得这么好。赶紧老实交代,这么好看的老婆上哪才能领到?老实说,不说今晚就别想洞房了。” 回答他们的,自然是宋怀川的一记扫横腿。 第114章 对不起,我急着洞房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沈知意也没管那边的打架,直接背着手走进了他们的小家。 沈志远也跟着溜进去看了一圈。 房子并不逼仄,相反地还挺宽阔,改造后属于两房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 房子新翻修,刷得亮亮堂堂的,卫生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家具也都是新的,很齐全,该有的都有。 沈志远觉得马马虎虎,还不算委屈他家妹子。 面上不显,但心底对宋怀川这个妹夫又满意了两分。 “行吧,勉勉强强。妹,这儿离家近,你到时候也多回家住住。差点忘了,我给你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也不用沈志远去卸,他话音刚落呢,一群兵哥便唰地一下子把东西搬进来了。 因为来不及,所以中午是直接请大家在食堂吃的。 不过晚饭准备在家里弄些饭菜备些酒,再招呼招呼大家。 沈知意忙着下厨,虽然有好些婶子过来帮忙,但也是忙得团团转。 沈志远也留下来,一直待到晚上彻底散席了才离开。 “哥,你路上小心点,手电筒拿好了,还有我给你的东西记得也时刻攒在手里。” 沈知意有些不放心,特地给沈志远塞了一支防身电棍,还备了一兜子的辣椒粉。 她原本想让沈志远留宿一夜,但被沈志远拒绝了。 “放心吧,你哥我在外跑车时,走得最多的就是夜路。” 沈志远要离开,宋怀川肯定起身相送。 “三哥,我送你。” “行。” 这个沈志远倒没有拒绝。 两人出门后,热闹的小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宋怀川的战友们都很会来事,离开前还特地帮沈知意把桌子给收拾好了。 所以沈知意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 不过,今天忙了一天,带来的行李还没有整理,不过这些都不着急,明天再整理也是一样的。 沈知意打开了带来的箱子,翻找了一下衣服,这才发现,她只带了两身新衣服过来,别的衣服都忘塞进来了。 沈知意垂眸沉思了下,然后看向了一边的柜子。 …… 而另一头,沈三哥也没让宋怀川一直送他。 到军区门卡处,就让他原路返回了。 “行了,就送到这吧。记住我和你说过的话,对我妹好点。” 又叮嘱了宋怀川一番,沈志远这才顶着星光回去。 宋怀川目送了他好一会,这才转身原路返回。 只是,途经别的家属院区的时候,却是被人叫住了。 “怀川哥,他们都说你今天结婚了,这是真的吗?”余曼曼上前,直接将宋怀川拦住。 宋怀川:“是真的。感谢你对我和我妻子的祝福,我们会白头到老的。” 余曼曼:“……” 不是,她什么时候说祝福他们的话了? 等等,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为什么前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怀川哥就结婚了? 他之前不还是单身的吗? 她出去演出的这段时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怀川哥,你跟我开玩笑的对不?你什么时候有妻子了?对了,我刚国庆慰问演出回来,你今晚有去观看我的表演吗?” 宋怀川:“没有。” 冰冷的两个字让余曼曼噎了一下,然后讪笑着询问:“怀川哥你最近在忙什么?” 宋怀川:“忙着结婚。这位同志,我妻子还在家里等我,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失陪。” 说着,就要绕开面前的人离开。 “等等——” 然而余曼曼追了上来,“怀川哥,我家电灯坏了,你方便帮我修一下吗?” “抱歉,不方便。” “为什么?是嫂子不同意吗?” “是我不愿意。” “怀川哥,你是开玩笑的对不?”余曼曼脸色有些难看。 宋怀川:“没开玩笑。我真结婚了,而且我急着回去。” “为什么这么着急?难不成是嫂子催你?” “与她无关。张同志知道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吧?” 余曼曼脸色更难看了。 “怀川哥,我叫余曼曼,我姑父才姓张。这是你第二次喊错我姓氏了。” “抱歉,当时日头太大没听清。那余同志现在能否让一让?” 余曼曼看着他,目光终于注意到他胸前的胸花。 “怀川哥,你真的结婚了?” “真的。” “嫂子是怎样的人?难不成她比我还好看吗?” 黑暗中,宋怀川像是认真地看了余曼曼一眼,然后道: “是。”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余曼曼抽了抽唇角:“我不信。” 宋怀川没再回答,往后退了一步,准备绕过去离开。 “等等,怀川哥,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我家电灯真的坏了,我一个人在家有点害怕,你能不能……” 只是她话未说完,宋怀川便抬声打断她道—— “余同志。我妻子现在也是一个人在家。” 余曼曼:……? 宋怀川继续道:“家属院有的是会修电灯的,麻烦您找别人。” “可是修个电灯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很耽误。” “什么?” 宋怀川的目光终于往下挪了两分,落到余曼曼的脸上。 “余同志,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然后呢,怎么了?”余曼曼不解。 宋怀川:“我急着回去洞房。” 直到宋怀川走出很远的一段距离,余曼曼才回过神来。 ……欸? 宋怀川刚刚,究竟说了什么? …… 宋怀川回到院子的时候,屋内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推开院门走了进去,目光在触及这昏黄的灯光时,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屋内,沈知意正忙着把带来的衣物放进柜子里。 听到动静的时候,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去。 “你回来啦,我给你留了热水,在锅里,你先去洗漱吧。” 宋怀川不言,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沈知意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 然后笑着解释道: “我忘了把睡衣带过来,便想着先穿你的。别说,你的衣服穿着还挺合适的,刚好够我当裙子穿。” 她现在穿的,正是宋怀川的上衣。 长度刚好到大腿的那种。 宋怀川的目光从她白皙的大腿上划过,然后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接着,他抬脚朝沈知意的方向走去。 当男人朝自己伸出手来时,沈知意不由自主地紧张了几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谁知—— 第115章 帮我丈量丈量腰围,嗯? 宋怀川的手却是略过了她,落到了身后的衣柜上。 “我先去洗澡。” 沈知意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拿的是衣服。 所以,他刚刚并非是想壁咚她。 他的目标只是她身后的衣柜。 在宋怀川出去后,沈知意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自己的穿着。 是她魅力下降了吗? 还是这招对宋怀川无效? 好吧。 她承认她拿宋怀川衣服当睡衣穿,有几分小心机在里边。 只是没想到,宋怀川好像并不吃这一套。 行吧,那下次她就不用这一招了。 沈知意将衣服都收纳进柜子里,正想着要不要把别的东西也整理收纳时,身后忽地贴上一具滚烫的肉体。 腰间同时也被人紧紧地禁锢住。 她被抱得压根就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一道呼吸粗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用你的腿,帮我丈量丈量腰围,嗯?” 沈知意眸子划过笑意—— “行。” 然后,下一刻,“咔嚓”一声,屋内灯光被人拉下,室内归于昏暗,只有客厅的灯还亮着,透过门缝照了进来。 “等等……” 只是沈知意话未说完,便被密密麻麻的吻盖住。 不同于往日的克制与隐忍。 这一次的吻似是猛兽被解开了禁锢,跳出了牢笼。 沈知意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压根就不是这招对宋怀川无效,而是他太吃这一套了。 来势汹汹的,虽然她早已做好了准备,但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只是沈知意没想到的是,身下的床榻,比她先一步地发出了求饶—— “吱呀吱呀”的,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刺耳。 两人瞬间就顿住了。 半晌后,沈知意试探着询问:“要不,就当伴奏了?” 宋怀川垂首埋在她脖颈间。 “好。” 他颤着声音,“我……尽量轻点。” 不一会儿,木床又吱呀吱呀地哀嚎了起来。 渐入佳境后,倒不觉得那异响刺耳了。 甚至还觉得有几分动听。 只是,当这动听的鼓点越来越密之后。 突然间—— “嘭”的一声巨响。 地面也跟着抖三抖。 沈知意都被震懵了,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啊……” 只是下一刻,就被宋怀川捂住了嘴。 “咔嚓”“咔嚓”,邻里听到动静的人家相继地亮起了灯。 有人在院外喊了一声:“小宋,是你这屋发出的声吗?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帮忙不?” 黑暗里,许是距离过近了,两人都能看到彼此的神情。 嘴巴依旧被捂着,沈知意见他没有要挪开的意思,便继续保持着沉默。 只是眨巴眨巴眼睛地看着他。 有汗从宋怀川身上滴落。 外边的人没得到回应,又喊了一声。 “小宋?” 只是,两人都没有回答。 宋怀川维持着捂着沈知意嘴的姿势,两人一动不动的。 此时此刻,宋怀川表面看着没甚反应,实则私底,想揍人的心在直接达到了顶点! ——他知道那群家伙不靠谱,可他从未想过竟会离谱到这个地步! 外边的人没得到回应,没过一会就离开了。 四周再次归于沉寂。 宋怀川忽地埋首于她脖颈间。 声音听着几分挫败: “对不起。” 沈知意却是笑了。 直接抬手回抱住他—— “刚刚测量得不够精准。要不,我们去桌子那边重新测量一下?” 宋怀川握着她腰肢的手倏地收紧—— “好。” 星光摇曳,半宿未眠。 …… 当天边亮起鱼肚白的时候,宋怀川看了眼躺椅上睡得香甜的人,帮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出了屋子。 他离开了一趟,没一会又回来了。 在院子里叮叮当当地敲了起来。 有邻居从旁边经过,顺口问了句:“哟,小宋,怎么一大早就起来做活了?” 然而待看清宋怀川手里拿着的东西时,眼神瞬间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家具与家具之间,虽然都是木制的,但尺寸不一。 熟悉一点的人基本都能分辨出来。 联想到昨晚听到的巨响,那婶子忽地有了猜测。 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不过并未看到什么。 目光又落到了宋怀川身上,状似不经意实则八卦之意浓郁地问起: “小宋啊,你这该不是在修床吧?昨晚那一声,床榻了?” 宋怀川的耳朵瞬间就烧了起来。 “咳。婶子,我刚从生活部那边过来,今天有新鲜海虾供应,去晚就没了。” “真的?那我得赶紧过去排队!” 那婶子也不八卦了,挎着篮子就匆匆离开。 宋怀川松了口气。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有时候转移话题,其实就跟此地无银三百两差不多。 “宋团新婚当晚就把床给整塌了”的消息,还是悄悄地传遍了整个军区。 只是等宋怀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沈知意是被食物的香味给叫醒了的。 几乎她一动,背对着她忙活的人似是后背长了眼睛似的询问出声: “醒了?” 宋怀川转过身来看她,露出一抹笑意。 “我从食堂打了早点回来,有豆浆油条包子和皮蛋瘦肉粥,你要不要先吃点?” “要。” 然而嘴上这么应着,沈知意却依旧躺着没起来的意思。 宋怀川笑了笑,走过去俯下身子,在她唇上亲了亲。 然后又道:“我把床修好了,这次应该不会出问题了,你吃了早点再去休息?” 许是刚醒来的缘故,沈知意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偷喝了朝霞酿的酒。 昳丽至极。 “行。” 沈知意就着他的力度起身。 去洗漱的时候,这才发现宋怀川不仅把床榻修好并重新铺好了床,并且厨房里还咕咕地炖着汤,昨晚他们换下的衣服此刻也都干干净净地在院子里挂晾着。 她都震惊了。 “不是吧,宋怀川,你一早上做了这么多事情?别不是一宿没睡吧?” “睡了一会。” 只是生物钟醒来后,就没甚睡意了。 沈知意弯着眉眼:“宋怀川,你知道你现在身上有股什么味道吗?” “什么味道?”宋怀川下意识地询问,并抬手闻了闻自己。 第116章 田螺先生 “当然是人夫的味道!越来越帅气了!是我喜欢的模样!” 宋怀川动作顿住。 随即笑了。 抬手帮她将散落脸侧的发丝别至耳后。 “嗯,沾染了你身上的香味。” 这话极易令人遐想,沈知意也悄悄红了脸。 对视的一瞬间,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一夜过去,两人的关系似是发生了质的飞跃。 周边似是萦绕着粘粘稠稠的甜蜜气息。 两辈子第一次谈恋爱,在心上人面前,沈知意自然也羞怯的。 只是她平时占着上风,又抱着豁出去的心态,那点羞涩倒是被她很好地遮掩住。 不过如今结了婚,今后是否还是她占上风,就不一定了。 垂眸扫过女孩红扑扑的脸蛋,宋怀川微微勾了唇。 将早点推至她面前,低声道: “先吃了吧。” “行。” 沈知意接过他递来的勺子,坐了下来。 “对了,咱们的邻居,怎么称呼?” 昨天她和宋怀川结婚,也有几个婶子过来帮忙,沈知意也都记住了,不过邻居她还不认识。 刚刚在院子里撞见了,她原本还想打个招呼,只是才刚扬起笑容对方便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沈知意看出来了她对自己的不待见,只是不知道缘故。 宋怀川:“咱们隔壁住的是冯婶子,她男人是陈营长,家里有三个孩子。再过去第三家是穆兰嫂子,昨天你见过的,平时若是无聊,你可以找她聊聊天……” 宋怀川说了很多,只是他对这周边的家属也不甚了解,也只能简单地和沈知意介绍一下他们的身份。 末了,不忘补充上一句:“没事儿,你和他们能相处就相处,不能相处也没事,无需勉强或委屈自己。” 沈知意:“行。不过,我和他们处得不好的话,会影响到你不?” “不会。不用担心。” 宋怀川帮她把粥盛好,转身又去柜子里拿了副碗筷来。 然后拉开椅子落座。 结果,才刚坐下,就“哗啦”一声响,椅子座板和椅子腿四分五裂。 好在宋怀川身手本就矫捷,手疾眼快地在地上撑了一下。 但即便如此,因着要护手中的碗筷,也摔得有些狼狈。 看着散落在地的桌腿,此时此刻,宋怀川只想将王铁牛等人摁在地板上摩擦。 他就不该信他们的。 他真傻。 真的。 “宋怀川,你没事吧?” 刚刚那一幕发生太快,沈知意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等她注意到的时候,椅子已经拆分完了。 宋怀川睁开双眸,看着女孩脸上的关心,深吸了一口气道: “没事。” 他重新站了起来,将地上的椅子残骸收好,然后拧了拧眉心,“等会饭后,我把家里的家具检查一遍。” 最后,检查结果出来,还有两张板凳和一个矮脚柜的柜门是坏的,其他的倒还好。 于是,新婚的第二天,宋怀川就在修家具中度过。 沈知意将带来的东西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一归类摆放好。 之前她和宋怀川领证时去拍的照片,半个月前她就拿回来了。 照片有点多,被她一一摊着放在桌子上。 沈知意找了个本子,当成相册把这些照片一一贴上。 宋怀川看着她忙活,眼神不由得又柔和了几分。 “中午想吃什么?” 沈知意:“我看厨房里还有半只鸡,要不咱们弄个黄焖鸡吧。” 宋怀川:“行。要怎么做?” 沈知意抬眸看他,眸里闪过一丝狡黠:“要不,我说,你来做。” “可以。”宋怀川干脆回答。 斩鸡肉时,弄出的动静并不小。 隔壁的冯婶子看到了,又忍不住撇了撇嘴。 回头和自己男人说嘴道: “咱们隔壁的那个,真懒。这一大早呢,我看小宋又是修家具又是洗衣服又是炖鸡汤的,就他一个人忙活。现在做午饭呢,也是小宋动手,她在旁边看着……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家的新媳妇懒成这样的……” 陈营长听罢,也伸长脖子往这边瞧了一眼。 厨房门半掩着。 此时此刻,宋怀川正在给香菇改花刀。 而沈知意则是双手从他身后将他抱住,笑嘻嘻地从旁边探出脑袋。 也不知她跟宋怀川说了什么,男人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陈营长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这不挺好的嘛,人小两口感情好,那小姑娘据说身体也不太好,小宋多护着点也应该的。咱们邻里邻居的,若是那小姑娘需要帮忙,你看着也给搭把手……” 然而冯婶子却一脸的不乐意。 凭啥要她帮忙。 也不知那小宋是怎么回事,他们军区这么多的好姑娘,他却非要自己找。 自己找也就罢了,还找了个这样的。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依她看呐,那小姑娘也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以后小宋有的折腾。 好看能不能当饭吃宋怀川目前还不知道,但好话能使人推磨他目前是领会到了。 他在忙活的期间,沈知意的彩虹屁就一直不断—— “哇噢,宋哥哥,你这刀工也太厉害了吧,干脆利落又匀称,咋能切得这么好。” “谁的老公长得帅不说,还这么会干活啊,原来是我老公~” “宋怀川,你是会变魔法吗?怎么连青椒丝都能切得这么好看~” 她娇娇软软的声音像是一把勾子,勾得人唇角一直降落不下来。 宋怀川眸底满是笑意。 “你以前,也是这么和人说话的吗?” 沈知意:“以前是多久以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只和我老公这么说话。” 即便两人已经结婚,但当沈知意和他这么娇滴滴说话时,宋怀川还是不由自主地红了耳。 当看着她那亮晶晶满是崇拜的双眸时,更是觉得心潮澎湃整个胸膛都被塞得严严实实的,满是欢喜。 在这么多的彩虹屁堆叠之下,宋怀川煮的黄焖鸡,自然是大获成功的。 色香味俱全,完美的复刻了沈知意最想要的味道。 咬着嫩滑鲜美的鸡肉时,沈知意忍不住眯了眯眼。 “宋怀川,我发现你很有当田螺先生的潜质诶。怎么办,突然觉得自己幸福感爆表!” 第117章 这是额外的福利? 赚钱顾家两不误,还能暖床提供情绪价值,这不是田螺先生是什么。 宋怀川看着女孩眼眸中闪烁着的俏皮光芒,低头轻轻地笑了一声。 似是有些无奈,又像是百般的纵容与宠溺。 “先把饭吃了,下午有想去的地方吗?” 沈知意摇头。 “我就想在家里好好休息,哪都不去。” 宋怀川筷子顿住,耳根子又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然后抬手掩唇,有些不自在地开口。 “咳,那个……还觉得疼吗?” “你问的是哪里?” 然而脱口而出后,沈知意却自己闹了个脸红。 宋怀川看着她,眸子又漾出了笑意。 饭后,沈知意午睡了一段时间,宋怀川陪了她一会。 然后便又起身出了门。 他回来的时候,沈知意还没醒。 女孩窝在柔软的床铺上,长发如瀑,随意地散落在大红喜庆的枕被上。 光线打在她细腻如瓷的肌肤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身下的锦被衬得她越发的娇美动人。 她的呼吸声轻柔而有节奏,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带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与平和。 许是因为热,被子她并没有好好盖着,而是抬一只脚将被子压住,侧卧着把被褥抱在怀里的姿势。 床单和被子皆被她不经意间踢出了些许褶皱。 裙子也不知何时被蹭到了腿根,露出了白皙而修长的腿。 宋怀川只一眼,便跟触电似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只敢将目光放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可即便如此,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紊乱了起来。 他并没有忘记,昨晚这双腿是怎么纠缠着他,腰间那柔软的触感仿若还在。 真的…… 有点要命。 身后有人躺下,沈知意是有所感觉的。 她睫羽轻颤了下,跟梦呓似的呢喃了一声:“回来了?” “嗯。”宋怀川身手将她抱住,“提干函书已经下来了,婚假结束后就按照新的职衔展开开工作,刚开始可能会有些忙,兴许会顾不上你。” 沈知意轻轻旋过身,双手不自觉地环绕上了他的腰身。 “有多忙?晚上能回家吗?” “能。” “那就行。还没和你说声恭喜呢,宋团长,恭喜升职加薪啊。你这算不算是,洞房花烛夜,升职加薪时?” 宋怀川回抱住她,在她眉心慎重地落了一个吻。 “谢谢。” 嗓音哑了几分。 接着又往下挪了挪,直接擒上了她的唇。 没一会儿,室内的呼吸声又变得沉重了起来。 很快,俩人又变得难舍难分。 衣衫也坠了一地。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屋子时,宋怀川将地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捡起来。 他穿上衣服,又回归了克己复礼的那个宋长官。 床上床下简直判若两人。 “我去做晚饭,你想吃什么?” 沈知意有些无力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都行。” 宋怀川俯身。 捧起她汗涔涔的小脸亲了又亲。 “中午还剩有鸡肉,热一下,然后再炒盘腊肉土豆,可以吗?” “可以。” 见她这么乖,宋怀川又没能忍住在她唇上亲了亲。 “那你等我,我把饭菜做好了再叫你。” 一连三天,两人几乎都是这个相处模式。 宋怀川做饭,宋怀川洗衣服,宋怀川洗碗,宋怀川收拾屋子。 而沈知意要么就在一旁狂夸彩虹屁,要么就在一旁优哉游哉地翻着书,要么就躺着在休息。 隔壁的冯婶子一连三天都只看到宋怀川在干活,心底对沈知意的不喜更深了。 果然是个懒的,三天下来连屋子都不出,活儿也不干,就光会指使自己的男人了。 怪不得要在屋子里建茅厕,这人已经懒得没救了。 真不明白,这小宋怎么这么想不开,竟娶了这么个又懒又馋的老婆回来。 是的,在冯婶子看来,沈知意就是又懒又馋的代名词。 两家紧挨着,竹杖子篱笆阻挡不了什么,沈知意他们炖肉时的香味还是照样会飘过来。 一连几天顿顿都能闻到肉香,冯婶子心底不满极了。 哪有人天天吃肉的,真是败家。 小宋那点工资估计都得被她吃没了。 这小宋也真是的,娶妻光看脸有什么用,以后有的他哭的时候。 长得再好看,关了灯,还不都一样? 然而,宋怀川表示: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他老婆比别人的娇,比别人的软,还比别人的会娇喘。 婚假三天加国庆假一天,他差点就溺死在她的温柔乡里。 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春宵苦短日高起,也理解了为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 从此我开始期待漫漫长夜的到来,并开始为清晨的早早到来而遗憾。 婚假结束的前一天,宋怀川陪着沈知意回了沈家一趟。 不过两人没久留,吃了个午饭便回来了。 下午,院子里,沈知意优哉游哉地躺在摇椅上边吃点心边看书。 躺椅随着她晃动小腿的动作,也跟着摇啊摇的。 此时此刻,悠闲两字在她身上似乎得到了具象化。 午后阳光静幽,更是令人悠然自得。 不过,很快地,就有一声声一阵阵的呐喊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沈知意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前方百米外的空地上,有一群兵哥正在训练。 一个个的,都孔武有力,血脉喷张,很是养眼。 甚至还有好些个汗水都把衣服湿透了,跟穿紧身衣无异。 ……? 沈知意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眨巴了一下眼睛。 莫非,这是额外的福利? 只是这个念头刚落,面前便多了道阴影。 宋怀川看着她,含笑着询问。 “看什么呢?” 沈知意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又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差点忘了,那边那块空地的确偶尔会有人在那训练。” 只是他很少带人来这边,所以忘了这事。 宋怀川神色看着几分懊恼,但他还是出声宽慰女孩道: “不过你不用担心,早上的集训拉练另有别处,一般不会选择这里,不会影响到休息。” 但这里毕竟是军区,不管隔得再怎么远,多多少少都会听到一些口号声和训练声。 第118章 男人不行不是事,有病咱就治 “没事儿,挺好的。不会打扰到我。” 相反的,她还觉得挺有安全感。 毕竟有这么一群兵哥在边上守护着。 10月5日,宋怀川一大早就起身去带队了。 离开之前,他又闹了沈知意一番,将人亲得汗涔涔才眷恋地叮嘱着她: “在家等我,早饭午饭我会打回来和你一起吃,你多休息,有什么活儿等我回来再处理。” “行。我想吃油条和皮蛋瘦肉粥。” “好。” 宋怀川将她搭在自己腰腹上的小手挪开,帮她掖了掖被子,这才起身离开。 沈知意转了个身,又继续甜甜地睡了过去。 不过她也没能再睡多久,很快便被敲门声叫醒。 “小意,小意你在家吗?” 沈知意系上衣服出门一看,发现是穆兰嫂子。 疑惑地询问:“穆兰嫂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桂穆兰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她。 “这是你家宋团给你订的牛奶,你拿好了,别洒了哈。对了,下次你提前把装奶的容器放好,到时候我装好了直接给你从厨房那边的窗户放进去。你家宋团可是订了一个月呢。” 沈知意有些惊讶。 “咱们部队还养有奶牛?” 桂穆兰:“有的。不过并不多,每天的牛奶供应也有限,并且限时售卖,超过时间如果还剩有的,食堂那边就直接用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像你家宋团这种提前订好的,我们都会提前留出来。” 说着,桂穆兰又爽朗地笑着,“你家宋团这是心疼你,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心疼自己老婆的。” 买牛奶需要票也需要钱,也并非人人都能分到奶票。 一般人家,都是攒着给家中的小孩、老人或者病号吃。 沈知意谢过穆兰嫂子。 经这么一打岔,也没了睡意了。 沈知意将牛奶放好,然后回屋拿上衣服去洗漱。 卫生间就在屋内,也无需出门,唯一不方便的就是,没有热水器,无法直接淋浴。 …… 另一边。 特训专用场地。 王铁牛等人嘿嘿地笑着看宋怀川。 “头儿,嘿嘿,俺们还是你的兵。” “对了头儿,你最近几天和嫂子过得怎么样?嘻嘻,俺们给你打的2条腿还好使吧?没骗你吧,俺们就是制作家具的好手。”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宋怀川的脸就更黑了。 面对一群笑嘻嘻的兵,他一点都不嘻嘻。 “列队,向后转!负重快跑两圈回来,每人做100个引体向上,现在开始,速度!跑起来!” “啊?” 王铁牛等人都懵了,不过身体已经先大脑一步地听口令跑了起来。 “不是,头儿咋回事,咋结了个婚,就变成活阎王了?” “别不是和嫂子吵架了吧?我听说啊,有的男人那方面技术不好,咱们头儿又是第一次结婚,指不定是被嫂子嫌弃了……” “啥,咱头儿不行?真的假的?” “嘘——,你们都小声点,别被头儿听到了,这事儿啊,太伤男人自尊……” “你们都闭嘴吧,其实我听到了点消息,据说咱头儿结婚当晚床塌了……” “啥?床塌了?!” “对,据说不只是床,板凳也砸坏了两个。” “什么?!头儿怎么能这样?!得到了也不珍惜,打女人是不对的……亏得俺们那么信任他,不行,俺得找他去!” “走,我也去!” “我们也去!” “对,必须得让头儿给我们个交代!自己不行咋能迁怒嫂子呢。” 人面兽心啊! 竟然打老婆,就算他是他们头儿,他们也绝不姑息这种坏作风! 于是一群人又闹哄哄地往回赶。 宋怀川看着乌压压将他包围住的一伙人,挑了挑眉。 “你们这是做什么?圈跑完了?引体向上做了?” 王铁牛等人气势汹汹地在宋怀川面前站定。 一个两个的,脸上写满了桀骜不驯。 “头儿,俺们不服!俺们要和你单挑!” “单挑?” “对!你一人,单挑我们这里的,所有人。” 宋怀川:……? 纵使有所疑惑,但还是道,“行。那你们谁先……” 然而“上”字还没有出口,一记拳头便破风而来。 宋怀川敏捷地躲过,“等等——” “等什么等,柱子、大海,俺们一起上!” 三打一,除了刚开始没防备有些招架不住,后边宋怀川基本都反客为主。 作为这伙人的领队,他熟知这群人每个人身上的弱点。 是以即便一对多,宋怀川也能越战越勇。 只是吧,对方和他来的是车轮战,打趴一个又来一个,打趴两个又来两个。 等他把所有人都打趴下,天色已经大亮。 地上躺了一圈的人。 旁边别的队也都不训练了,纷纷跑来围观。 然而,即便已经被打趴下了,王铁牛等人还是不服。 依旧紧紧抱着宋怀川大腿—— “头儿,你欺负女人你是个孬货,俺们看不起你!” “就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头儿,我们都看错你了!” “头儿,男人不行不是事,有病咱就治。但你也不能打嫂子啊。” “没错,头儿,你听我们一句劝,回头是岸啊,别把嫂子气跑了到时候后悔都没地方哭。” 闹了好半天,宋怀川才终于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 额角的青筋忍不住暴动了几下。 脸色黑得和墨色有的一拼。 “谁和你们说我不行的?” 王铁牛:“你甭管谁说的,反正你打女人就是不对!” 宋怀川青筋又跳动了两下。 “我没打女人。” “你有!” “我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你好好的床和板凳,为什么会坏?” 提到这事,宋怀川的脑门又突突地跳了两下。 几近是咬牙切齿地道: “为什么会坏,不应该问你们?” “跟俺们有啥关系,俺们又不打女人。”王铁牛白了他一眼,很是鄙夷,“你自己不行,拿家里东西发泄,把家里东西打坏了,你还有理了。”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不行。” “那你解释,你家板凳和床为什么会坏?” “……” 宋怀川也不解释了,直接拎起这群人又揍了一遍。 地上哼哼唧唧地躺了一大堆,也没人敢再站起来说不服了。 第119章 怀川哥说你长得比我好看,我不信 宋怀川黑着脸开口: “早饭回来,每人负重快跑10圈,引体向上、深蹲各150个。另外三天之内,每人给我提交一份300字的检讨。” “啊??” 天塌了。 “头儿,要不你还是罚俺们多跑几圈吧。”他宁愿多做几个引体向上,也不愿意写字。 宋怀川:“五百字。” “啊?” 地上又是一片的哀嚎,“头儿,你咋还往上加了呢?” 宋怀川:“八百……” “写写写!我们写!早饭回来我们就写!” 地上的人瞬间都跳了起来,然后相互你推我我推你地往食堂的方向赶。 “都怪你,连话都说不清楚。” “这能怪我嘛,我听到的就那么多啊,还不是怪你们自己乱想。” “我觉得最应该怪的是把家具打坏了,还以次充好的人。” “是谁打坏的,自个站出来。” “肯定不是俺,俺打的都结实着呢。” “那也不是我。” “也不是我。” “那就更不可能是我。” 一个两个地都矢口否认,都坚称自己的产品没问题。 于是接下来,便是一阵的相互揭短—— “嘿,柱子你还不承认,俺那天都看到了,你钉子没钉对地方,直接落空了。” “我那是小问题,后来我都修好了。明明是大海的错,我那天看到他不小心把板子锯过头了,然后又用胶水粘了回去。” “这能怪我吗?我都说了我不懂什么榫卯结构,你们非得让我上,还不给我用钉子。而且那床也不只我一个人弄的,肯定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的错,那是谁的错?” “头儿吧。那天我明明都检查过了,咱们谁坐都没问题,就他坐了出问题。” 跟在几人身后的宋怀川:“……” 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又每人给了一脚。 一时间,嗷嗷叫的,路上满是捂着屁股上蹿下跳的兵哥。 …… 部队的习惯是先早操,早操结束之后才吃早点。 现在已是早点时间。 有人敲门,沈知意原本以为是宋怀川。 还疑惑着他怎么不直接进来,打开门一看,却发现门外站着的却是别的兵哥。 沈知意看了那人一眼,不确定地出声。 “你是……李归一?” 李归一站在门外,抬手捂着脸。 也不敢去看沈知意,只是将手上的饭盒塞给她。 “嫂子,这是头儿让我给你带的早点,另外他让我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沈知意:“都行的。你嘴角怎么回事,受伤了吗?” “唔……不小心摔了一跤,嫂子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李归一匆匆到来,又匆匆离去。 没一会又有俩人过来,帮沈知意把水给挑满了。 这俩人特征也很明显,无外乎都带着伤,捂着脸来,又捂着脸离开,偷感很重。 沈知意看着一脸的疑惑。 到了中午,又换了一个人来给她送饭。 这回来的是庞大海。 在他准备离开时,沈知意喊住了他—— “等等,你们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带着伤?和人打架了?” “没有没有。”庞大海下意识地摇头。 沈知意:“那你们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庞大海含糊地回答:“唔……训练弄的训练弄的。” “哦。”沈知意将信将疑,“那你等等,我给你拿瓶药酒,你拿去给大伙儿一起用。” 然后转身进屋拿了瓶药酒出来,“给,铁打损伤都可以用,用力抹开就行。” “谢谢嫂子。” 庞大海低头接过,又捂着脸跑开了。 下午倒是没有伤患再来,只是来了个不速之客。 “你就是怀川哥新过门的妻子?” 彼时正躺在院子里的那张摇椅上,用书盖着脸,正收听着广播。 余曼曼推开院门擅自走了进来。 这院子是王铁牛他们帮着围的,高度仅到沈知意腰身,其实遮挡不了什么隐私,顶多只能挡一挡本身就有边界感的人或是阻拦一些小动物。 不过在军区,沈知意要求也不高,毕竟他们院子再往前过去一段距离,约摸过去两三百米的地方,建了排六层高的楼房。 因此,便是这院子的竹篱笆弄得再高,也遮挡不了什么隐私。 反正在屋内她可以拉窗帘,在院子里活动时她也不会裸着,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地方。 听到有人进来,沈知意将脸上的书往下挪了挪。 余曼曼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站定,拧了拧眉,再次重复了自己刚刚的问题。 “你就是怀川哥新过门的妻子?” 听出她话音里的轻视,沈知意也不恼,只是询问道:“你有什么事么?” 余曼曼又看了一眼她身侧的小茶几。 小边几上,放着一盘糕点,还有沈知意煮的奶茶。 余曼曼又皱了皱眉:“怀川哥因为你和人打架,你不管不问也就算了,还有心情吃东西?” 宋怀川和人打架了? 沈知意面上不显,镇定开口:“为什么会没有?我就是因为太难过了,所以才亟需美食抚慰受伤的心灵啊。” 余曼曼:“你这是借口,哪有人是这样的,你就是不关心怀川哥。” 沈知意淡淡地应了一声:“哦,你关心他,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和人打架吗?” “还不是因为你?”余曼曼瞪了她一眼。 沈知意:“因为我什么?” 余曼曼没好气地开口:“这我怎么知道。” 沈知意:“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打架是因为我?” “我、我也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余曼曼又回答不出来了。 半晌后,她又瞪了沈知意一眼,“你管我是听谁说的。反正你压根就不配当怀川哥的妻子,你是怎么让他答应娶你的?” 沈知意:“很简单啊,他喜欢我,想娶我为妻,然后我答应了,就这么一回事。” 余曼曼:“你是说,是怀川哥主动说的娶你?” 沈知意点头:“嗯呐。” 余曼曼扯了扯嘴角:“我不信。” 沈知意摊手:“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了,我不是你妈,没义务和你解释这些。” 余曼曼:“可怀川哥说你长得比我好看,我不信,你把你脸上的书拿下来,让我看看。” 第120章 不装睡了? 沈知意抽了抽嘴角。 “你不信是你的事,我没必要向你证明这些。” 余曼曼:“你是不是怕了,看到我就自惭形秽,所以才不敢让我看?” “这位同志,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些话你应当都听过吧?” “听过,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非要和我比。你就没想过吗?或许宋怀川就喜欢我这一种类型呢。” “不可能。”余曼曼下意识地道,“我都打听过了,你是因为救过怀川哥他爷爷,为了报恩他才娶你的。” “宋怀川和你说的?” “没有,是我自己打听的。” “哦,那你还挺奇怪的。”沈知意点评了一句。 “什么?” “难道不是吗?宋怀川亲口说的你不信,道听途说的却是深信不疑。” 余曼曼噎了一下,然后道:“那是因为怀川哥向着你。” 沈知意:“所以啊,因为他向着我,所以我们之间没有比较的意义也不需要去比较。你理解了吗?” 余曼曼:“你这是在向我炫耀怀川哥对你的偏爱?” 沈知意:“……” 神情有些无奈。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这位同志,难不成你每遇到一个姑娘,就都要和她比较一番么?” 余曼曼:“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给我看一下,我亲自求证不就知道怀川哥说的是不是真的了吗?” 沈知意:“给你看了,然后呢?以你这种非要比个高低的性子,这事情无非就两个结果,一是承认我比你好看,然后呢,你要怎么做,在我面前郁郁寡欢自惭形秽以后见到我掉头就走?还是不甘失败依旧嘴硬觉得自己比我好看,然后颐指气使地用尖酸刻薄的语言对我冷嘲热讽一番?” 余曼曼差点就被绕进去了,愣了一会才发现沈知意说的其实就一种结果。 当即脸色黑了下来,眼神不善地看着沈知意: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比我好看?” 沈知意摊手,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吧,我就说了你会嘴硬。” 余曼曼:“你……” “行吧行吧,你好看你最好看你天下第一好看。然后呢,你要开始尖酸刻薄地对我冷嘲热讽一番了么?” “我……” 余曼曼又被噎住了。 因为来之前,她的确是想过要好好嘲讽沈知意一番,但此刻被沈知意大大咧咧地点出来,她要是再说那样的话,反倒显得她有些小人得志。 后路被堵住了,一时无计可施,余曼曼只好又狠狠地剜了沈知意一眼。 “你真狡猾!” 沈知意依旧气定神闲地,甚至还晃了两下腿。 摇椅随着她的动作又跟着摇晃了起来。 她好看的眉眼弯起,整个人都萦绕着一股松弛感。 “你来找我若只是为了这些,那你可以回去了。世上好看的花千千万,总不能你喜欢梅花的清雅,就不允许他喜欢桃花的妩媚吧?不管如何,现在我和宋怀川才是合法的夫妻,你插足我们,是会被唾骂和受处分的,你应该不会那么想不开吧?” 余曼曼的气焰瞬间便被浇灭了一大半。 她兴师问罪汹汹而来,然后又气呼呼地走了。 沈知意不知道的是,余曼曼今天会跑来一趟,还因为她听到了婶子们的闲言碎语: “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娇滴滴的,看着不像是会过日子的人……” 于是余曼曼才想来求证,看沈知意是不是像宋怀川说的那样,比她好看。 晚饭依旧是其他人送来的,依旧换了个人,不过这次倒没再捂着脸,就是走路的姿势看着有些别扭。 “嫂子,团让我来给你送饭,他让你先吃了别等他,他还得晚些时间才能回来。” “哦。” 沈知意接过食盒,打开一看,白花花的米饭上堆满了红烧肉。 许是知道她吃饭必要有青菜的习惯,旁边还整整齐齐地叠了几根菜心。 “嫂子,那你先吃,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宋怀川是不敢见我吗?” “啊?”转身回看过来的人看着却比沈知意还有疑惑不解。 他挠了挠头,问,“为什么?” 沈知意:“……” 算了,换个方式询问吧。 “你们今天为什么打架?” “没、没打架啊。” “真没有?” “真没有。” “可是大海都告诉我了。” “什么?!大海怎么能这样啊。不是说好了一起……” 迎上沈知意似笑非笑的目光,对面的声音又渐渐地弱了下去。 沈知意:“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送饭的人离开后,沈知意拎着食盒在院子里站了一会,然后才转身回屋。 只是她刚转身,便和隔壁刚从屋里出来的冯婶子对上。 看到她手上的食盒时,冯婶子又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什么人呐,竟然懒到这种程度,不做饭也就罢了,还得让人送……” 天黑的时间越来越早了。 沈知意吃了晚饭又看了会书,觉得时间不早了,又去洗漱休息。 宋怀川还没回来,她便给他留了客厅的灯。 办公区这边。 宋怀川借着昏暗的灯光落下最后一个字,这才把文件合上然后起身离开。 一路虫鸣啾啾,时不时听到人家的说话声。 有丈夫和妻子闲聊的,有父母训诫孩子的,也有朋友之间的谈天说地,很是热闹。 宋怀川穿梭在其间,眉色不变,轻车熟路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家。 到了这边,嘈杂声一下子就少了很多。 宋怀川看着寂静的院子,推门而进。 进屋的时候,又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然后拿上衣服进了卫生间。 这几天,亲身体验过后,宋怀川终于明白了当初沈知意为什么会说一个好的卫生间会和生活幸福挂钩之类的话了。 他快速地洗了个冷水澡,然后特地在客厅小坐一会,等身子暖了之后才回屋。 也没开灯,只是凭借着记忆和熹微的光线走到床边。 正欲俯身躺下,然而手却倏地被人抓住—— 几乎是同一时间,宋怀川轻笑出声。 “不装睡了?” 第121章 英武帅气的宋怀川同志,你妻在家等你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呼吸不对。” “那你刚刚还故意放轻动作?” 宋怀川笑着没再出声。 沈知意:“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伤到,我听说你们今天打起来了。据说还是因为我?” 宋怀川:“与你无关,那群家伙早就想揍我了。” 沈知意:“那你有没有吃亏?” 宋怀川:“没有。” “真的?那我要检查看看。” 说着,沈知意就要爬起来去开灯,然而却被宋怀川按住了。 “我没受伤。” “确定?可我看李归一庞大海他们一个个的都鼻青脸肿。” “那是他们自己互殴的,和我没关系。你要不信,可以亲自查验下。” “行,那我去开……” 然而“灯”字还未出口,便直接被人堵住。 接下来又是一场活色生香的画面。 阵阵虫鸣中伴随着声声喘息,空气又渐渐热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才刚熹微宋怀川就起来了。 离开前,依旧将怀中的人亲了又亲。 “到点我会让人给你送饭,今天都想吃些什么?” 沈知意嘤嘤了两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声音几分含糊地道:“都行,你给我选的我都喜欢。” “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宋怀川基本摸清了沈知意的喜好。 知道她吃水煮蛋喜欢蘸酱油,没有酱油就不爱吃蛋白;知道她早餐喜欢吃点带水分的东西,若是吃油条必须搭配粥或豆浆;知道她口味清淡,喜辣嗜酸但又吃不了太辣。 所以在于选吃这一块上,沈知意对宋怀川很放心。 沈知意依旧是睡到天色大亮才起。 这次给她送早点的是王铁牛同志,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小同志正在帮她打扫院子和挑水。 沈知意看着他们一连两天地过来干活,猜到他们估计是和宋怀川达成了什么协议,也没出声阻止,只是问: “宋怀川是不是脸上受了伤?” “嘿,不是俺打的。”王铁牛同志下意识地出声。 沈知意看着他同样青黑着的熊猫眼,笑着询问:“你们打架都喜欢打脸?” 王铁牛:“没有的事,都是不小心的。” 沈知意:“那你们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鼻青脸肿。” 王铁牛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还不是头儿使诈,俺们三个三个地和他打,他趁俺们出招时躲开,然后俺们就打错人了。” 所以说,有时候人多的一方也不一定处于优势,因为还得顾及会不会误伤队友而束手束脚的。 若是不顾及直接敞开来打,就及容易造成像王铁牛他们现在这样的场面。 “宋怀川伤到哪个部位?” “嘴角。” “严重吗?” 王铁牛忙地摇头。 行吧。 弄清楚了事情缘由,沈知意总算知道为什么昨晚宋怀川不给她开灯了,估计是觉得自己脸上破了相,特地躲着她呢。 沈知意回屋拿了样东西递给王铁牛: “铁牛哥,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你们团。” “啥玩意?” “香水。”沈知意回答道。 王铁牛则是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啥? 他们头儿一个大男人还用香水? 王铁牛同志表示他既不理解,也不尊重。 是以把东西交给宋怀川时,他还免费附送了几个白眼。 “头儿,你一个大男人还用起了香水了,你还怪讲究的咧。你啥时候这么臭美了?” “对了,你是不是还偷偷拿了沈妹子的雪花膏用了?” 莫名挨了几记白眼的宋怀川还有些懵,下意识地开口:“我没有……” “嘿,你还不承认!俺都闻到了!” 王铁牛一脸的严肃,重申道, “俺今早就闻到你身上有雪花膏的味道,俺还以为俺闻错了,原来是真的。” 看向宋怀川时,眼神直接带上几分鄙夷,“你一个大男人又用香水又涂雪花膏的,头儿,你已经不是俺们认识的头儿了!” 王铁牛把东西交给宋怀川时也丝毫不温柔,“啪”的一下子就把东西砸到他身上。 起初还有些懵的宋怀川,待听到王铁牛后边的话后,眼神突然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咳,东西我收到了,你去训练吧。” 沈知意让王铁牛转交的是一个小瓶子,外边用布块包着。 光看外表看不出什么,倒也挺像用来装香水的瓶子。 将木塞子拧开,的确也有一股浓郁的味道扑面而来。 然而却不是香水,而是药油。 底下还附了张字条: 英武帅气的宋怀川同志,这香水借你一用,若是忙完了就早点回家,别忘了你那柔弱又胆小的妻子,她在家中等你。 宋怀川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墨色的瞳仁满是笑意。 其实,昨晚沈知意就闻到了宋怀川身上淡淡的药味。 不浓。 若不是她和他直接亲密接触同床共枕,说不定她都闻不到。 也不知是这人是害怕被她发现故意洗了去,还是压根就没擦。 沈知意觉得,等宋怀川回来,她必须得好好说说他这点。 不过,还未等沈知意去说教宋怀川呢,就有人跑来说教她了。 午时给她送饭的小兵才离开,隔壁的冯婶子便不请自来。 “宋团家的,咱们做人老婆的,可不能这么懒。得亏小宋的爸妈都不在这,不然的话,就你这样的,肯定不讨婆家人的喜欢。” “你听婶子一句劝,咱们做女人的,还是得手脚勤快点。他们男人在外头就已经够辛苦了,你不把家里打理好就算了,怎么还得小宋反过来照顾你呢?” “这饭啊,你自个在家,烧两把火就可以做了,怎么还得让人送?” 冯婶子话里话外,就差直接指着沈知意的脑门骂:你怎么能这么懒呢。 彼时,沈知意手上还拿着饭盒呢。 她下意识地开口解释:“婶子,我并不是懒,我只是觉得就一个人吃饭,用不着那么大费周章。而且我家怀川替我在食堂交了伙食费的,我并没有占用组织便宜。” 冯婶子:“你要人给你送饭,就是不对。你嫌煮饭烧菜麻烦,那你可以煮点粥搭配点咸菜,或热点剩饭剩菜吃不就行了?” 沈知意懂了。 这位婶子是来向她宣传苦难教育来了。 于是,她也不说别的了,直接微笑着开口—— 第122章 我爱人很好,并不会拖我后腿 “不行啊婶子,我家怀川他就怕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吃不好又吃不饱,所以才特地给我打饭回来的啊,我不吃他岂不是更担心?” 冯婶子拉着脸道:“吃个饭而已,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这么大的人了,难不成还照顾不好自己?” “对呀。”沈知意立马顺着话头,委婉道,“婶子,我们都这么大的人了,知道该怎么过日子的。到了饭点了您也赶紧回去吃饭吧,我这就无需您操心了哈。” 被下逐客令,冯婶子立马黑了脸。 “你怎么就好赖不分呢,要不是见你年纪小咱们又是邻里邻居的,我才不提点你。你要知道,咱们军嫂的职责就是把后方顾好,把家里家外的打理干净了,做顿热乎可口的饭菜,让男人一回到家就能有口热饭吃……” 沈知意不想听这些,直接打断她道: “婶子你是有所不知,在我们家,都是我老公说了算,他让我往东我压根就不敢往西,现在他让我吃食堂我也不敢开小灶啊。好了婶子,我得回屋吃饭了,您也赶紧回去吧!” “等等,你这家里家外的活儿不做就算了,但总不能一天天地躺在家里靠小宋养吧?” 冯婶子抓住沈知意的手,“你瞅瞅隔壁的穆兰,一大早就去后勤部忙活,那才是军嫂的典范,你得好好学学。我都给你打听好了,后勤处养猪那还缺人手,你上那帮忙去。” 沈知意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婶子,第一,我很忙,我并不是什么活儿也不做,您看到的那些不过是冰山一角; 第二,我有自己的工作,并非全靠宋怀川养着,再说了,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便是我全靠他养着也碍不到别人什么事,我花他的钱天经地义; 第三,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我们怎么过日子是我们俩的事,婶子您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家吧,我听到您小孙子好像又在欺负您大孙女了,您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 说完,沈知意也不待冯婶子回答,直接把门关上。 吃了个闭门羹,冯婶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什么人呐,回头我定得和小宋好好说道说道……” 沈知意没理会外头的声音,自顾自地吃起了午饭。 今天的午饭是香菇滑鸡和白灼菜心。 沈知意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她把食盒洗干净放好后,又继续回到案桌前写写画画。 冯婶子刚刚的那番言论全部被她抛至了脑后。 只是她没想到冯婶子竟会那么执着,在她这里碰了壁,竟又跑去和别的婶子说起了她的闲话: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一连观察了几天,她连院门都没迈出去过……每天吃饱了就躺在那不动,院子也不扫水也不挑,什么都等着小宋来做,我看呐,小宋迟早得被她拖了后腿…… 连自己吃的饭都懒得做,小宋不愿意回来吃饭,我看就是被她逼的,不然谁愿意吃食堂那大锅饭啊……” 傍晚。 宋怀川手上拿着食盒,踩着夕阳一路回来的时候。 冯婶子远远地看到他人,连菜也不择了。 直接小跑着到他跟前,扫了他手里的饭盒一眼,撇了撇嘴道:“小宋啊,你这是又给你家的那位打饭呢,要我说啊,你这也太惯着她了。” 宋怀川没做他想,只是笑着轻轻地应了一声,又随口问了句:“婶子呢,吃了吗?” “还没呢。” 冯婶子说着,手往腰上一叉,然后和宋怀川厉声地声讨起了沈知意的不是。 “我说小宋啊,你家那位你还真的得管管。” 虽然有所不解,但宋怀川还是笑着问了句。 “怎么了婶子?” 冯婶子努了努嘴,然后将今天的事情和宋怀川说了一遍。 末了,又添油加醋地道: “你家那位还说了,说她那都是听你的,说什么你让她往东她压根就不敢往西,说她花你的钱天经地义,便是让你全养着你也得受着…… 不是,小宋你怎么还笑呢,我是认真的,你家那位真的太不像话了,我就从来没见过像她那样做人妻子的。 身为军嫂,她的觉悟太低了。只会给男人拖后腿。你说你在外头累死累活,回头到家却连口热乎饭都没得吃,这像话么……” 宋怀川眼里的笑意渐渐消散。 不等冯婶子继续往下说,他便打断了她。 “婶子。” 骤然被打断,冯婶子愣了一下:“怎、怎么了?” 宋怀川不笑的样子,看着有些唬人。 不过冯婶子以为他这是被沈知意给气到了,她认为宋怀川这反应就是赞同认可自己的话。 于是她又一拍大腿道: “对吧小宋,你也觉得我刚刚说的没错吧?你家那位,是真的不像话,你待会可得好好管管。我今天还好心给她介绍工作呢,结果她……” “婶子,”宋怀川打断她,声音几分凛然,“我爱人她有工作。另外,她今天说的那些话都没有错。我的钱就是给她花的。 她很好,想做什么或不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也不会拖我的后腿。这些容易影响我们夫妻俩关系的话,还请婶子您以后都别说了。” “哎,等等,小宋你等等……” 冯婶子还想说些什么,然而宋怀川已经径直绕开她,头也不回地推开自家的院门走进去。 书房内,沈知意正俯身在桌案上绘制着图纸。 一旁的桌子上,堆满了草图。 夕阳从她身后的窗户上照射进来,金灿灿的一片,刚好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使得她整个人都被镀上一层柔和而温暖的金色。 在自家没有出门,沈知意也没再把头发编起来。 只是用一支铅笔随意地把头发盘起,露出修长又白皙的脖颈。 几缕同样被染了淡淡金色的发丝俏皮地垂落她脸侧,随着她的动作来回轻轻跳跃。 她眼眸低垂,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宁静而祥和的气息。 宋怀川顿住脚步,没再向前走,只是站在门外目光柔和地看着。 “怎么不进来?” 沈知意抬起头来笑着看他,“刚刚冯婶儿和你告状了?” 第123章 床下你听我的,床上我听你的 “你听到了?”宋怀川笑着询问。 沈知意没有否认。 “嗯,听到了两声。” 倒也不是她偷听的,主要是冯婶嗓门本来就比较大,刚刚和宋怀川说话又没有顾忌,说到激动之处声音还往高了提,沈知意想不注意到都难。 和宋怀川说话的时间里,沈知意又在纸上落笔画了一条线。 动作看似随意至极,她也没有用尺子辅助,可画出的线条却跟用尺子衡量出来似的,无比精准。 把线条画好了,她又在旁边注下一行小字,并附上数据。 宋怀川扫了一眼她作的图,桌面上布满了类似这样的图纸,但又不尽相同。 宋怀川也看不出她画的是什么。 但在他观察的短短时间里,沈知意又接连画了好几条线上去。 每一次落笔都透着从容和自信。 宋怀川也不出声,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他目光从沈知意手上的钢笔落到她头发上,然后又落在她纤细的后颈处,最后又停留在她精致的眉眼间。 沈知意也没让他等待太久,最后一笔画下之后,又在旁边注下一行小字然后便收起了笔。 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宋怀川:“行了,我们吃饭去吧。” “画好了?” “还差几张细节图,不着急,明天再画。等等,你让我看看你的脸。” 宋怀川也不敢再动,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端详。 沈知意踮着脚尖去瞧,左看看右看看,又凑近了去瞧。 女孩姣好的容颜就近在咫尺。 宋怀川垂在身侧的拳头下意识地攥紧了两分,直接屏住了呼吸。 然而下一刻—— “啵。” 沈知意却在他受伤淤青的唇角处落了个吻。 又笑眯眯地道,“明明很帅气嘛,便是受伤了也依旧帅气不减,昨天怎么还想着要躲着我。” 宋怀川:“我没躲着你。” 沈知意:“那怎么不回家?” “我没有不回家。” “行吧行吧。” 沈知意也没再和他争执,正欲后退一步松开他。 结果男人却率先一步地将她禁锢在怀里。 看着放大版的俊脸,沈知意的心没出息地漏跳了一个节拍。 倒不是她抗不过男色。 只是当这男色用深情款款的双眸锁定她时,她终是未能抵挡住这份难以言喻的魅惑,心不由己地沉沦。 然而,沉沦的不只有沈知意一人。 当触及她那双清澈的水眸时,宋怀川的心也不由得一颤,随即加大了握着她腰肢的力度,另一只手扣住了她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金色的阳光将两人都笼罩在其中。 空气又渐渐变得炙热了起来。 每一个空气分子,似乎都在噼啪作响。 眼看着就要失控,宋怀川及时抽离,脑袋埋在她脖颈处。 “先去把晚饭吃了,嗯?” 沈知意的眸子一点一点的恢复清明。 “行。” 她一把推开面前的人,从桌子上跳下来,率先走出了书房。 “让我我看看今晚都有什么吃的。哇,油焖大虾还有小炒肉片,好丰盛呀,都是我的最爱~” 宋怀川笑着给她递了副碗筷,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随意聊了两句,宋怀川又道: “冯婶说的那些话,你不用听。” 沈知意:“冯婶儿都和你说了什么?她怎么和你说我的?” “她说,你和她说我让你往东走你不敢往西走。” 宋怀川看向对面的人,眸底笑意几乎就要流溢而出,“我现在有这么厉害吗?” “有!怎么可能会没有,我可是夫管严诶,听我亲亲老公的话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真的?” “真的。” “那待会,你听我的。嗯?” 男人的尾音似是带着钩子,惹得沈知意的耳朵微微烧了起来。 她抬手不自在地揉了下耳朵,然后含糊地回了一句: “床下你听我的,床上我听你的。” 宋怀川漾开了笑意。 将一块剥好的虾肉放进她碗里。 “行。” 脸色红扑扑地吃完了一顿饭,沈知意率先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 “好。” 宋怀川将剩下的给包揽了。 他吃饭的速度并不慢,刚刚只是为了迁就沈知意而降下了速度罢了。 此刻沈知意一放下筷子,他便三下五除二地很快就把桌面上剩下的食物消灭了。 然后拿起食盒进了厨房。 “我先洗了饭盒。” “我来我来,我帮你。” 沈知意也跟着起身,态度很是积极。 不过她嘴上说着她来,动作上却一点也不着急。 反而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溜达进了厨房。 宋怀川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叮嘱她道: “躲好了,别等下洗碗水溅到你。” “那我躲你身后。” 宋怀川垂眸扫了眼环在他腰肢身上的手,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这时候人们洗碗,大都是用热水或是淘米水亦或者草木灰水去除油脂。 沈知意他们现在用的是热水。 这会儿,燃灶方式大都以烧柴禾为主,烧煤和使用煤气的也有,但很少。 但当沈家大队的沼气池大获成功后,部队这边也紧随着建了个沼气发电池。 如今家属院里,也有不少人家开始用上了沼气生火做饭。 用煤气罐装着沼气,跟使用煤气一样地使用着沼气。 宋怀川把暖水壶里的水用了,又顺手把一旁的灶炉点上,重新烧了锅热水。 用丝瓜络就着热水把碗筷洗干净后,宋怀川擦了擦手,然后笑着询问身后的人。 “在家会不会觉得无聊?” “不会啊。” “我找了张电视票,要不改天我们去买台电视回来?” 沈知意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道:“也行。不过到时候电视直接放我们房间里,就不放客厅了,我们自己偷摸摸地看。” 就当她自私吧。 她不喜欢一群人闹哄哄地跑到她家里来,且不说会不会打扰她,就她书房的那些东西,她也不希望太多人看到。 这时候拥有电视的人家不多。 部队食堂那安装了一个,想看电视的人,到点就去那边看,不过如今能看的节目也不多。 因此,家属院里也没什么人安装电视。 宋怀川对沈知意的说法没意见。 “行。” 正所谓她刚刚说的,床下他听她的,床上她听他的。 第124章 唯恐自己配不上你 床幔摇摇晃晃地又荡了半宿。 窗外,晚风清凉,树叶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悠长的虫鸣。 与时缓时促的喘息声相互和鸣呼应。 月光透过窗户,斑驳地洒在屋内,给静谧的空间添上一层银纱。 又是一夜好眠。 沈知意第二日还得返校上课。 只是起得晚了,她几乎是卡着点才出门。 风风火火地蹬着自行车出去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个包子。 大树底下有一群婶子在闲聊,沈知意也没注意,骑着车“咻”地一下就冲了过去。 人群中,冯婶子斜着眼努着嘴指了指,意有所指地道:“你们瞧,就这德行。” 有婶子附和:“是不太像样。” 冯婶子:“可不嘛,都把咱们家属院的风气给带坏了。以后要是别的家属也跟着学,那咱们家属院得乱成啥样?” “这是得好好说说,别到时候还连累了我们。” “长得是有几分姿色,难怪能把男人套得牢牢的……” “咱们一起去说道说道,既然小宋不管,那我们就找孟师长家的去说说看……” 沈知意完全不知道身后婶子们对她的议论。 一天的教学任务完成,想着时间还早,她又去了一趟供销社。 饼干糕点白糖什么的都来上一点。 大包小包地挂在车把手上,一路骑着回来的时候,遇见了好几位婶子。 沈知意扬起笑脸,脆生生地喊人。 不过被她喊到的几位婶子脸色都不大好看,有的甚至在沈知意看过去时迅速移开视线,就只差把对沈知意的不喜贴在脑门上。 见状,沈知意也不在意。 她本就与这群人不熟悉,自然也不会因为陌生人而影响自己的心情。 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弧度,迎着夕阳继续蹬着车往家赶。 只是到家之后,又挨了隔壁冯婶子一记白眼。 沈知意本不想理会,结果下一刻,冯婶竟转身就给了自己大孙女一巴掌,大着嗓子指桑骂槐道: “一天天的什么也不干,还要求买这买那的,就知道花家里男人的钱。家里这么多活儿看不到吗?死丫头,还不快去把饭给我煮了?愣着干嘛?等着喝西北风吗?” “婶子,您骂她干嘛,那灶台比她人还高,她能做得了什么。再说了,要是我刚刚没听错的话,明明是你小孙子嚷嚷着要吃糖吧,你是故意拿你孙女出气,还是真的耳朵不好使啊?” 冯婶子:“我教训我家的孩子,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多嘴?” “对呀,我也奇怪了,我怎么吃饭去哪里吃饭家里的活儿干不干又是花谁的钱这些事儿,也和婶子您无关吧?您昨天那么关心我,吓得我还以为您惦记上我男人的钱了呢。” 沈知意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冯婶子怒骂:“你个贱蹄子瞎咧咧些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惦记你男人的钱了?!” 沈知意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婶子,我敬重您是长辈,所以才叫您一声婶子,但不代表您可以随意骂我。尊重是相互的,如果您做不到,那也别怪我没给你好脸色。” “至于花钱的问题,我也想问问……” 沈知意直接看向冯婶子的身后,“陈营长,您这些年的津贴是不是都没给过婶子?” “你胡说些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我男人津贴没给过我?”冯婶子狠狠地瞪了沈知意一眼,又急忙回头道,“当家的,你别听她瞎咧咧,我可没说过那样的话。” “是吗,之前婶儿一直指责我花我丈夫的钱,我还以为陈营长没给婶儿您家用呢,我还想问刚刚怎么明明是您小孙子闹着要吃糖,您却反过来骂孙女只会花男人的钱把气撒孙女身上呢。” 从始至终,沈知意一直笑吟吟的,看着只是单纯地在求问。 冯婶儿却是有口难言,急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会儿又去拉陈营长,一会又拍着自己的大腿。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刚那是……哎哟,反正我刚刚骂的不是我孙女!” “是吗?难不成是我听错了?那我刚刚听到的那话究竟是谁说的?” 沈知意直接将冯婶指桑骂槐的那句话复述了一遍。 然后不管冯婶子青一阵白一阵的脸,继续道,“哎呀,我刚刚还看到您拍了您孙女一掌,是不是也是我看错了?” 陈营长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当家的,你别听她胡说,我刚刚想教训的压根不是咱们孙女,我刚刚就是、就是……” 可就是什么,冯婶子又不好说出来。 最后干脆看向他身边的宋怀川,几分求助又几分指责地道—— “我说小宋啊,你管管你老婆,我说她一句她顶我十句,这像话么?再说了,我这也不是为你们好?你们没个长辈在身边,我就想着提点提点你们,让你们把日子过得更好。结果你老婆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能反过来挑拨我和老陈的夫妻关系呢?” 宋怀川脸上没甚笑意,声音透着客气与疏离。 “婶子,我们知道该怎么把日子过好,这点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着,冲陈营长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沈知意面前,牵起她的手,径直拉着她的手回家。 沈知意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之下,冯婶儿还在着急忙慌地同陈营长解释: “当家的,你听我说,我刚刚压根就不是那个意思……” 沈知意没再看下去,抬眸转看向身侧的人,微微勾了勾唇。 屋门关上,挡住了门外一部分的声音。 冯婶儿的声音也变小了,估计是跑着回屋同自己男人解释去了。 沈知意看向身侧沉默的人,问:“你今儿怎么和陈营长一同回来?” “路上凑巧遇到的。” 宋怀川忽地将她搂进怀里,“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这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啊。” “我没想到冯婶会和你说那样过分的话。” “没事儿,嘴长别人身上咱们也管不着,也正常,她们都觉得我配不上你。” “没有。” “没有什么?” “你没有配不上我。”宋怀川郑重道,“你很好,我觉得自己很幸运。相反的,我有时候唯恐自己会配不上你。” 沈知意愣了一下,又倏地笑了。 第125章 下次我陪你一起挨训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沈知意问。 宋怀川却是没再回答。 只是俯首在她眉心上方亲了亲,声音低沉道:“其实,我反倒是希望你能像冯婶说的那样,更多的依赖我依靠我。” “我有啊。你看呐,我现在什么时候不依赖你?晚上你回家晚点,我一个人都睡不好。怎么,你是嫌我不够黏人吗?” 沈知意笑嘻嘻地道。 宋怀川勾起唇角:“你还可以再黏人一点。” 沈知意:“行,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 当晚,隔壁似是传来争吵。 然而不管是沈知意还是宋怀川,都佯装什么也没听到。 这时候都没什么娱乐项目,人们吃饱饭后要么一起聚到树下唠家常,要么就早早睡了。 宋怀川和沈知意便属于后边这一种。 俩人到了家属院后,没怎么融入唠嗑群体,是以不怎么被唠嗑大军待见,并且还成了唠嗑的第一话题对象。 不过这些沈知意都不清楚。 她此时正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趴在床上做拉伸运动。 腰肢随着动作微微扭动,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宋怀川轻轻走了过来,将她放在床头上的收音机抱走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今天霍齐给你打了电话,说他给你准备了份贺礼。” “什么贺礼?” “我也不知道。他说是给你的惊喜,让我们等着收礼物。” 宋怀川抬手拨起她未干的秀发,捻了捻,然后起身去拿了条干毛巾过来,站在她身后帮她擦拭。 他的动作轻柔带着娴熟,可见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 沈知意也没再做拉伸了,直接盘腿坐在他面前,任由他帮她擦拭头发。 不过她手上也没闲着,就着光影在灯下笔画出了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宋怀川你看,我这样像不像是小兔子在吃草。” “嗯。” 宋怀川扫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里划过宠溺而不自知。 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帮她将头发打蓬松打散,又再次将毛巾覆上轻轻擦拭。 沈知意忽地回身望向他,眼眸里闪着一抹狡黠。 “宋怀川,你猜我手里藏了什么?” “不知道。” “噔噔噔噔,喏,一颗爱你的心!” 光影之下,一颗小爱心凭空出现。 宋怀川眸里又漾开了笑意,低低地笑了开来。 “行,那我,就收下了。” “等等……” 沈知意惊呼一声,只是后续的话尽数转换成了一串含糊不清的音符。 不知何时,灯光两人的身影糅合成了一团。 没一会,“啪嗒”一声,灯光也暗了下去。 …… 次日清晨,沈知意醒来时,身侧的人早已出门做早训去了。 她慢悠悠地起身洗漱,在院子里看到隔壁的冯婶子时,还下意识地笑着和对方打招呼。 等反应过来她们昨天晚上还闹着矛盾后,又立马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在冯婶儿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率先“哼”了一声,然后转身进了屋。 冯婶子:“你……” 沈知意预判了冯婶子会有的动作,先走了她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气得冯婶子又忍不住骂骂咧咧了起来。 “都什么人啊这是……” 听着身后气急败坏的骂声,沈知意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得逞。 原本想着,经过昨天一事,她今后便是不能和冯婶子和睦相处,但应当也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 结果没想到,她都好好待在自己家里呢,就有别的婶子为冯婶打抱不平,直接找上了门来。 被好几个婶子围着说教,沈知意头都大了。 耐心也一点点告罄。 “各位婶子,”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最基本的微笑,“我知道各位都没有坏心。但我和我老公如何度日是我们的事,这怎么又会连累到你们呢?” 即便已经在努力的掩饰,但沈知意声音里还是不可避免地透露着一股疲倦。 这群婶子有的都头发斑白了,赶又赶不走,反驳一句她们就会觉得你忤逆,能激动得把手直接戳你脑门上骂。 又不能强行驱赶撵走,沈知意只能继续双眼放空,继续听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审判”。 直到宋怀川回来,才将她从这场“说教”中解放出来。 不过宋怀川的话也不好使,原本这些婶子还想顺势说教宋怀川一番来着,还是沈知意反应速度地来了一句: “行了行了,婶子们我都知道的,你们刚刚说的我们一定好好听。我都记住了你们就放心吧。” 这才连哄带骗地把这群婶子们送走。 送走这群婶子后,关上了门,沈知意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好累。” 这群婶子压根不管你说啥,她们只想让你听她们说啥。 讲理完全讲不通,还不允许你不回应。 她脸都要笑僵了。 宋怀川刚刚也听了一嘴,不过只听到最后一点点。 “刚刚怎么不让我开口说话?” 沈知意:“不能说不能说,你是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才让那些婶子把话说完的,你要是打岔或反驳上一句,她们又得开始从头念叨了。” 不能反驳一点点,不然又得没完没了了。 宋怀川:“……” “对不起。” 他之前没在家属院待过,不知道家属院会这么麻烦。 沈知意:“怎么又说这话?你放心吧,我都想好对策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自信。 宋怀川:“什么对策?” “她们下次来,我就装作不在家。要是实在躲不掉的,那就她们说她们的,我做我自己的。多来几次等她们发现我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后,自然就会放弃对我的说教了。” 倒也不是没想过妥协,但妥协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而且,明明他们小两口自己过日子,又不碍别人什么事,凭什么要他们改啊。 沈知意也有些不服气。 宋怀川抬手戳了戳她有些气鼓鼓的脸,含着笑意道: “那下次我陪你一起挨训。” …… 不过嘴上这么说着,转身出了院子后,宋怀川便直接往政委办公室的方向走。 第126章 我会努力成为你的后盾 上午被婶子们耽误了时间,下午沈知意只好继续赶进度。 匆匆吃完饭后,又继续回桌子前画设计稿。 宋怀川看了她一眼,轻悄悄地将房门帮她掩上。 把饭盒洗好后,就出门往政委的办公室走去。 正专注画图的沈知意压根不知道这些,不过今天那些婶子们的到来,倒是让沈知意想起了后世的那些便民炊用电器。 或许她可以先把这些搞出来。 目前那些小家电对于沈知意来说并不难,成品模型她可以直接参考后世的那些家电,就是大型的家电需要费些功夫,主要在电器主板和重要零件这些地方上。 沈知意也没想到,前世她一个文科生,穿越后竟还得走理科生的路子。 虽有系统这个作弊器在,但她底子还是太弱了,亟需继续学习。 沈知意给自己定了目标,半年内和霍齐一起打通海外市场,赚取资金,然后在一年内将自己的水平提拔到军研院的水平。 时间就是金钱。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20世纪中后期,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正是世界家电行业迅速崛起的时期。 她若想迅速占领海外市场,就必须先他人一步设计出更先进更好的产品。 不过她对自己有信心,毕竟她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有后世人总结的经验,又有系统这个巨大的作弊器在。 只是这时候,他们各方面的产业和技术还是落后太多,又孤立无援,处处遭受列强的打压和限制,基本什么都得自己来。 大到产品的构造外壳,小到产品的核心元件,全部都需要自己设计与制造的话,这就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 所以,并非是沈知意想和那些婶子们对着干,而是她真觉得自己时间不够用。 在时间紧张的时间下,她不想花大量的时间在做饭烧菜上。 又在书房里写写画画了一下午,直到宋怀川回来,她才从那堆繁琐的资料中埋起头来。 偌大的桌面再一次堆满了图纸,旁边的废纸篓里的废纸,又长高了一截。 沈知意抬起头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还是满眼的数据。 过了好一会,才看到不知何时已经走至她跟前的宋怀川。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相互地看着彼此。 沈知意眼神里还带着些许呆滞,与其说她看着人,倒不如说她只是将涣散的目光放在某个点。 宋怀川眼神倒是不呆愣,但他眸色沉沉,一时之间也辨不出喜怒。 半晌后,沈知意眨了眨眼,眼神恢复了清明。 然后下一刻,她上前两步直接扑至男人怀中。 与此同时,娇娇软软的声线响起—— “呜呜呜,老公好想你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仔细算算,咱们已经快一年没见了~” 宋怀川倏地就笑了。 抬手摸了摸她发顶,然后又俯首在她光洁的额上亲了亲。 “忙完了吗?” “还没有。不过别的不急,我们先去吃饭。” 晚餐依旧是宋怀川从食堂打回来的,还温热着。 依旧是沈知意喜欢的饭菜。 吃完了饭,沈知意又回到了桌案前继续之前的工作。 宋怀川把食盒给洗了,顺便收拾了一下厨房。 天色不知何时渐渐暗了下来。 宋怀川把屋内的灯打开,看着还埋头在作图的女孩儿,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帮她把散乱在桌面上的图纸整理好。 沈知意画完最后一张元件构造图,抬起头来看到的便是男人眼眸微垂,认真帮她将设计图纸一一归类整理的画面。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勾勒出一幅完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昏黄的灯光柔和了他深邃的五官,为他平添了几分温润的气息,也更令人心动。 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那沓图纸时,沈知意忽然想起,她好像从没和宋怀川提过她在做什么。 宋怀川也从未过问。 心神一动,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宋怀川,你有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嗯?” ”比如说,这些画稿。你就不好奇我在画些什么吗?” 宋怀川闻言,目光终于从手中的图纸上缓缓抬起,视线落到她脸上时,深邃的眼眸闪烁着柔和而深沉的光。 他声线轻缓地道:“有点。但我大概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知意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知道她在做什么,所以他不过问。 也不管她在做什么,他都会默默地支持。 不论她说与不说,都不会影响这个结果。 她若说,那他就听。 她若不说,那他就默默陪伴。 果然,下一刻,便听到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想做的事情,尽管放手去做,我在这方面没法给你助力,但我会努力成为你的后盾。”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沈知意的心弦上,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总算知道为什么系统非要她攻略宋怀川不可了。 这个男人,还真的是…… 不管哪一方面,都刚好戳在她的心巴上。 身随心动,沈知意直接一个跳跃扑了过去—— “啊啊啊,宋怀川你怎么能这么好!越来越爱你了怎么办?呜呜呜,突然觉得自己好幸运,遇见了这么好的老公~” 宋怀川眸里的笑意又漾了开来。 揉了揉她秀发道:“去洗澡吧,我给你准备了热水。” “好。” 沈知意蹦蹦跳跳地去了。 到了卫生间后发现,宋怀川不止给她准备了热水,连要换洗的衣物都准备好了。 看着那军绿色的衣衫,沈知意错愕了瞬,随即转过身去。 “宋怀川?” “嗯。” 男人没有看她,垂着头似是在观察地上的影子。 然而沈知意却眼尖地看到了他熟透的耳尖。 以宋怀川往日那一丝不苟的性子来说,他能亲自给她准备这身衣服,已经算是很大的突破了。 毕竟这人,若是白天乱来,都要捂住她眼睛才行。 沈知意抿着笑意开口: “你等我啊,我洗个澡很快就回来。” “好。” 耳根子着了火一般的滚烫了起来。 第127章 怎么样,还喜欢吗? 然而还不够。 这一滚烫,在沈知意洗完澡出来,直接达到了顶峰。 昏黄的灯光下,女孩一双修长的腿白得晃眼,直击人的灵魂。 只一眼,宋怀川便又触了电般的迅速挪开了视线。 沈知意看着他这反应,忍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 然后向前几步在他面前站定:“宋怀川,你怎么不看我啊?你抬头看看我啊。你钦点的衣服,不看看效果吗?点评一句呗。” 说着,当着他的面转了一圈。 然后侧着脑袋,笑嘻嘻地去观察他的表情:“怎么样,还喜欢吗?” “咳。” 宋怀川却是再次避开了她的视线,率先转身回屋。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看着反应很淡的样子。 沈知意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了他的意。 还是说,这段时间她魅力下降了? 然而这个问题,在她进入房间时有了答案。 几乎在她踏进房门的一瞬间,腰肢就被人紧紧攒住。 因为无所防备,沈知意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只是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尽数被人吞下。 男人清冽而炽热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她被动地踮起脚尖,腰身紧紧贴着他的。 房内的灯还亮着。 昏黄的灯光下,沈知意近距离地看到对方那如墨般浓郁得化不开的欲色。 来势汹汹。 攻城略池。 秋晚微凉的空气又一点一点地变得炙热、颤动。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汇聚成了一体,两相纠缠。 喘息声又渐渐地变得粗重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知意总算获了自由。 耳边传来一道暗哑的声音: “喜欢的。” “什么?” 沈知意没能反应过来,眼神闪烁着几分迷离与呆滞。 许是刚沐浴过,她周身萦绕着一股清新而微妙的香气。 红唇也因着刚被采撷的缘故,格外的娇艳动人。 宋怀川的眸色不由自主地又暗了两分。 于是,没等沈知意想明白,第二道吻又汹汹落下。 “等等……” 然而回应她的,是拉灯的声音。 接下来,自然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生命大和谐运动。 沈知意原本还想和宋怀川好好说说自己的宏图梦呢,没成想直接被打断了。 等到事后她想起来时,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 “一二一,一二一……” 第二日一早,沈知意是被一声声的口令声喊醒的。 天色还未敞亮,身侧的人也已经不在。 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昨晚那混乱而又荒唐的痕迹。 俨然宋怀川离开前,已经收拾过了。 借助熹微的光线,沈知意呆呆地看着顶上的纱帐。 没一会,又捂着脸嗤嗤地笑了起来。 又在被子上打了好几个滚,然后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吃完早点后,正准备继续干活儿,没成想有客人来访。 “政委家的,你可得好好说说她,我那天明明是为她好呢,结果她竟然撺掇我和我男人的关系,害得我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孙子面前被我男人说教……” 沈知意闻声抬头,便看到冯婶儿拉着一个人,身后又跟着好几个婶子的匆匆朝她这边的方向走来。 除了被冯婶儿拉着的那位夫人看着眼生,其他的婶子沈知意都熟悉,不久前才合起伙来教训过她的那几位。 看到沈知意,冯婶子立马又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后,又对她身边的夫人道:“老年啊,不是我想把事情闹大,只是现在的年轻人是真的不像话。” “你瞅瞅这院子,这缸里的水,都是小战士过来收拾的。还有这衣服,我今早看到小宋一大早的在那洗……” “我就没见过哪个做人老婆的懒成这样,还不让说……” 被她拉着的婶子面色祥和,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也消消气。我看你院子的活儿还没干完呢,你先去忙你的去吧。” 说着,又转身看向身后的一群尾巴,“还有你们,也都忙活自己的去吧,让我跟小意好好聊聊。” “那你可得好好做她思想教育。”其他婶子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番,然后又瞪了沈知意一眼,最后才趾高气昂地离去。 沈知意:“……” 怎么这些婶子这么闲的么? 正思索着,前方的妇人回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意是吧,我可以这么叫你么?我是郭政委家的,我姓年。我和老郭也有个女儿,和你差不多大。” “婶儿,您今天来是……” 年婶儿,也就是郭政委的妻子,又笑着开口道:“方便让我进去坐坐么?” “可以。” 沈知意立马让开,邀请她进屋。 又给她倒了杯茶水。 “婶儿,您喝水。” “不用这么麻烦,我说几句话就走,不耽误你时间。” 年婶子拉着沈知意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一脸的欣慰。 “孩子啊,你别误会,我这次来,虽然是为了解决你和老冯之间的矛盾,但并不是指责你而来的。你的事情,我家老郭都和我说了,我知道你不是老冯她们说的那种人。” “咱们这家属院里,没什么乐子,有些老娘就喜欢嚼舌根,说话也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那些话啊,听听就算了,就当耳旁风刮走就得了。她们啊,其实也是妒忌你。” “老冯呢,她多半是心里不平衡。她男人今年43了,但刚过去的这次提干没有陈营的名字,这也意味着,他们很快就得回老家了。” “前几年老冯的儿子在战场上受了伤,没能救回来。部队也是看在他没了儿子的份上,让他们多留两年……” “前段时间,老冯还向我打听你家怀川的情况,听那意思估计是想给你家怀川介绍她娘家侄女。不过啊,被你家怀川拒绝了。没过多久,部队又传出了你们结婚的消息,她这心底啊,估计是不好过,觉得被你截胡了婚事,所以就……” 沈知意懂了。 怪不得冯婶子处处看她不顺眼,原来还有这层缘故。 第128章 宋怀川他超爱我的 接下来年婶子却是话锋一转—— “不过这些都与你和小宋无关,你呢,和小宋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我呢,回头也说说她们,就说这些都是误会,也让她们别再来打扰你。” 沈知意会意:“行,我明白了。婶子您放心,我尽量不和别的婶子起争执。” “哎哎,”年婶子立马开心地道,“孩子你能这么想就好。不过你也别憋着,要是受了委屈,尽管和我说,我和老郭都会帮你做主。” “行,那到时候就麻烦婶子了。” 不管对方是否是客气的话,沈知意都应下了。 她没那么多时间和人吵架。 若能以最快速的方式解决问题,自然是最好的,不管用什么方法。 送别了年婶子,沈知意静了静心,再次将身心投入作图当中。 又一连画了几天,沈知意这才降缓了速度,阶段性的忙碌算是告了一段落。 将这段时间画好的图纸按顺序整理收放好,沈知意转身出了院子,去给霍齐打了个电话。 得知霍齐那边一切进展顺利,沈知意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又告诉霍齐她有新的东西要交给他,让他做好接收准备。 电话那头,霍齐声音很是激动: “真的假的?嫂子,你这速度也太快了,我们上一个……都还没吃得下呢。” 沈知意:“觉得快?那我要不慢点?” “不不不!嫂子你有多少给我们多少,我们都吃得下!再多也吃得下!嫂子你都不知道,你之前给我们带来的那些个东西,给我们带来了多少惊喜…… 之前我们都是求爷爷告奶奶,一天到晚地给人当孙子,现在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对了嫂子,要不你到我们这来呗,我们这很缺像你这样的人才。” 沈知意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不行呢,我离不开你宋哥。” 霍齐:%&@?$…… 不用猜不用看,沈知意也知道霍齐那边肯定骂得很脏。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开玩笑的,但我的作用也就是给你们提供些思路……别的还得看你们,我帮不上忙,所以在哪都一样的。” 然而沈知意不知道的是,她刚刚那句话落下之后,电话室里,另外两位通讯兵哥便互相地挤眉弄眼一番。 兵哥A:听到了吗,嫂子说她离不开宋团。 兵哥b:听到了,传下去,嫂子说她一刻也离不开宋团。 兵哥c:懂了,嫂子说她离开宋团会活不下去…… 电话那头,霍齐“你你你我我我”的结巴了好一会,最后“哎呀”一声道: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想,怎么会帮不上忙呢,你给我们的那些东西,就是最重要的……你留在宋哥身边,反倒是浪费了。不过也是,你和宋哥新婚燕尔的,也不好叫你们分开……” “对了嫂子,我给你和宋哥准备的东西,算算时间也要到了,回头你们用了后,记得给我个反馈……” 挂了霍齐的电话,沈知意又给京市宋家打了一个过去。 巧合的事,电话正巧是宋老爷子接的。 祖孙俩聊了一会,沈知意这才挂了电话,骑着自行车往家的方向赶。 经过供应服务点的时候,不小心扫到了余曼曼正和一位男同志在说话,似是起了争执。 再定睛一看,哟,这不是宋怀川之前的那个室友,周伯才嘛。 于是乎,沈知意又蹬着车子倒了回去。 余曼曼:“你这是什么啊,我团里的小姐妹,追求她的人送她的不是手表就是丝巾,你一块冰糕就想我和你一起看电影?” 周伯才:“不是,我只是想着天气热,吃块冰糕解解渴,不是说了你拿了冰糕就必须得和我一起去看电影。” 余曼曼:“你什么意思?刚刚说的那些,难道是耍我玩的?” 周伯才:“不是,我只是……” 正好沈知意刚好把车倒回俩人身侧,她想也不想地伸出手去—— “哎呀,吵什么吵!她不吃我吃!” “咻”的一下子,周伯才手上的冰糕就不见了。 下一刻,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嘿,还挺好吃的。” 余曼曼直接瞪大了眼。 “你谁啊?干嘛抢我东西?” 沈知意:“你不是不要吗?” 余曼曼:“我要不要关你什么事?” 沈知意:“行吧行吧,那我还你总成了吧?” 沈知意动作麻利地从她背着的小斜挎包里翻出钱票,递给一旁的售货员。 “同志,麻烦再来一支冰糕。” 一旁的周伯才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冲沈知意喊了一声: “嫂子。” 余曼曼瞪他:“你喊谁嫂子呢?你认识她?” 沈知意:“废话,这不明摆着的吗?” “闭嘴!我没和你说话!”余曼曼瞪了沈知意一眼,又看向周伯才,“我问你,她是谁的妻子?咱们军区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 周伯才:“嫂,嫂子她……她是……” 沈知意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道:“我是宋怀川唯一的爱人,和他同一个本本上的妻子。余同志上次不是还想见我吗?这么快就忘了?” “是你?”余曼曼瞪大了眼睛。 沈知意:“对啊。” 说着,沈知意抬手摘下了脑袋上的帽子,遮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然后又笑嘻嘻地问,“怎样,好看姐想起来了吗?” 余曼曼却“唰”地黑了脸。 好看是个好词,但从沈知意嘴里说出来的,她听着就怪怪的。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词语。 可惜沈知意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不然指定要大声喊冤。 她还真觉得余曼曼挺好看的,既有女兵的飒爽英姿,也有女性的柔美坚韧。 唯一不好的就是,性子看着有些傲慢。 余曼曼阴沉着脸:“怀川哥怎么会娶你这样的女人?” “不行吗?他超爱我的,没有我一刻都不行。” 这年代,人们还比较羞于表达爱意。 是以沈知意这话语算是比较大胆,一时让在场的另外两位同志也闹红了脸。 余曼曼却是跺起了脚,声音有些气急:“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无耻?” 沈知意:“谁说的,我牙口好着呢!整齐坚硬不说,还亮白!” 第129章 他说你很爱我,要给我做晚餐 眼看着余曼曼就要气得冒烟,沈知意赶紧蹬上车子溜了溜了。 身后,余曼曼在逼问周伯才: “你觉得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周伯才却是下意识扫了沈知意一眼。 “那、那个,我、我觉得……” 然而他话未说完,沈知意又蹬着自行车折了回来。 “他犹豫了。” 她“咻”地从俩人身侧滑过。 余曼曼瞪大了眼,愤怒地甩了她一记眼刀子,又狠狠地剜了周伯才一眼:“你说!” 周伯才却是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 “我……我觉得……” “他又犹豫了。”沈知意又从旁边“咻”地溜过。 余曼曼被她弄得烦了,大吼了一声:“你能不能闭嘴啊?周伯才你说,究竟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这……”周伯才支支吾吾的一直没能给个准确的答案。 除了羞于开口之外,他是真的觉得这问题不好回答,不管答哪一个都容易得罪另一个。 老天爷! 年轻的周营长一时觉得,这还不如让他去操练个百八十圈来得痛快。 不过,他也不用为难了。 因为沈知意又折了回来,直接帮他做出了回答—— “你逼他做什么?他犹豫了难道不是最有力的回答么?还是说,你又想像上次那样,非得逼别人昧着良心说你最好看才肯罢休?” 沈知意在俩人身侧停留,一脸无奈,“行吧行吧,我承认了,你比我好看你最好看你世界第一好看行不?” 然而下一秒,她却猛地捂住了自己心口,做出难受状。 “艾玛,突然觉得我良心好痛!” 余曼曼倏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火冒三丈。 不过怒火倒没冲沈知意发,反而尽数往一旁无辜的周伯才吼了过去—— “周、伯、才!” 沈知意抖了个激灵,吓得蹬上车子瞬间溜出来老远。 对不住了兄弟,又拆散了一对。 身后,依旧能听到余曼曼愤怒的嘶吼声:“你刚刚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认为她比我还好看?!” 周伯才略有些慌乱的解释声随风传来,不过说的是什么有些听不清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沈知意挥了挥衣袖就走,深藏功与名。 …… 而另一边,宋怀川结束了下午的工作之后,往回走的路上,有不少人朝他挤眉弄眼。 “哟,宋团,听说你超爱嫂子的,不能离开嫂子一刻~” “哪里是,我听的明明是嫂子离了宋团一刻也活不下去!” “你听反了吧?” “你才听反了!” 那俩人为自己听到的版本谁对谁错吵了起来。 然后话题本人的宋怀川却是:……? 回到了家,看到沈知意正在厨房忙活。 她把上午穆兰嫂子送来的牛奶做成了甜品。 新鲜的小黄姜磨成姜末,挤出姜水备用,然后把煮到微微冒泡的牛奶高抬倒入盛了姜水的碗里,静置。 过了一会儿,降温下来的牛奶便会凝固,形成了姜撞奶。 宋怀川回来的时候,沈知意做的姜撞奶早已成型。 她正拿着勺子“duang”“duang”地拍打着。 听到男人回来的动静,沈知意笑着转身: “回来啦,我做了两碗甜品,待会咱们拿来当饭后甜点吃!” 宋怀川看着她上扬的唇角,微笑着问:“心情不错?” “嗯呐。” 沈知意点了点头,然后又道,“要是有人现在能给我个亲亲,我还能更开心。” 宋怀川没能忍住,乌润的眸子瞬间漾开了笑意。 沈知意笑嘻嘻地凑了过去,问:“亲不?” 宋怀川—— “亲。” 借着身子的遮挡,宋怀川将人拉至怀里,低下头去噙住了她的唇。 夕阳从一旁的窗户照射进来,落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其实俩人有空就练习亲亲。 宋怀川现在已经养成习惯,离家之前回家之后,都会亲一亲她。 或浅尝辄止,或深入探究,或轻触额头。 因此,这在俩人之间算是再正常的交流方式不过。 然而沈知意却发现,宋怀川好像每次都能把自己弄得很狼狈。 气喘吁吁的,眸色沉沉。 搞得她也跟着不好了。 不过沈知意知道这人有三不做,饿着肚子的时候,她不方便的时候,还是她不方便的时候。 现在的情况正是这三种情况的第一种。 所以沈知意毫无心理负担地将人推开。 “吃饭吃饭。” 她一秒抽离,欢快地走到桌子前。 怀里落空,宋怀川错愕了瞬,随即神色几分无奈。 但也听话地拿了碗筷过来。 “今天吃的是葱烧豆腐和醋溜白菜。” 食堂的饭菜也不是顿顿都有肉的,很多时候只是沾点荤腥。 没办法,这时期普遍物资匮乏。 不过,沈知意对此没什么不满足的,毕竟还有很多人连饭都没能吃饱,一天只做两顿吃。 “今天我给爷爷打了电话,他说他给我们寄了包裹。” “嗯。” “我还给霍齐打了电话,你说他给我们寄了什么?怎么这么久还没到?” “不知道。他没和我说。” 沈知意又道:“他还问我能不能过去他那帮忙,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 宋怀川笑了。 “我知道。他后来也有打电话给我。” 沈知意:“你是说,他挂了我电话后,就立马打去了给你?” 宋怀川眸子定定地看着她,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他和我说的是,你挂了他的电话。” 沈知意:“……” “他怎么什么都和你说啊。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宋怀川:“他说……你很爱我,急着挂电话说要回去给我做晚餐。” 沈知意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囧。 不过说做晚餐也没错,她这不是做了两碗甜品嘛。 “那下次我直接和他说,电话费太贵不聊了。” 好吧,主要她发现霍齐后边太能聊了,不打断他能一直喋喋不休地聊下去。 沈知意好奇:“霍齐他一直这么多话的吗?” 宋怀川:“没什么印象。他和我话不多。” 沈知意吃东西的动作顿住,忍不住抬眸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若不是知道这男人没那个意思,她都要以为他刚刚那话是故意的了。 第130章 宋哥哥,你是在紧张吗? 沈知意:“我今天还见到了周伯才和余曼曼。” 宋怀川:“嗯。” 沈知意:“你不问我他们在做什么吗?” 宋怀川配合地询问:“他们在做什么?” “他俩在吵架,也不算是吵架吧。但我过去搅和了一场后,他们后边好像真的吵架了,哈哈哈哈……” 宋怀川:“……” 看着笑得前俯后仰的女孩,宋怀川神色几分无奈。 然而眸底却带着一丝纵容与宠溺。 沈知意:“对了,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余曼曼之前来找过我的事情?” “没有。” “就是你和庞大海他们打架的那天,她过来问责我说我对你不够关心。” “对了,差点忘了,冯婶子是不是也给你介绍过她娘家侄女?” 沈知意忽地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宋长官,不错嘛,艳福不浅喔。” 宋怀川手上的筷子猛地顿住。 沈知意视线扫过他的手,“怎么了,你在紧张吗,宋怀川?” 宋怀川:“……” “我没有。” 沈知意:“那你老实交代,你究竟有多少个野生妹妹?” 宋怀川:“……” “没有野生妹妹。” 沈知意:“真的吗?可是你额头好像都冒出汗了耶。” 宋怀川下意识地抬手。 然而下一刻,刚抬至半空的手就顿住了。 倏地抬眸看向对面的女孩。 对座,沈知意早已笑得东倒西歪,身子因为憋笑而开启了震动模式。 宋怀川神情几分无奈:“你别捉弄我。” 可他这声音一点威慑力也没,沈知意完全不带怕的。 沈知意:“老实交代,刚刚那短短的几秒钟里你都想了些什么?” “没想什么。”宋怀川好笑道,然后又开口解释,“冯婶那事儿,我真的不记得了,那时候我对家属院的这些婶子也不了解。” 似是害怕沈知意不相信一般,宋怀川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话,“我没骗你。” 沈知意又忍不住捂着嘴嗤嗤地笑了起来。 她眉眼弯弯的,像极了两轮好看的月牙儿。 然后声音娇脆地开口: “行吧,我相信你。” 其实也没什么好怀疑的。 毕竟宋怀川生活圈子简单。 他之前的宿舍,离家属院这还有一段距离呢,这人平时不是在训练就是出任务,若非特意基本上也不会和家属院的人有交集。 余曼曼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按照宋怀川对余曼曼陌生的程度来看,估计这两人都没见过几次面儿。 不过吧,家属院这边的婶子应当对他们都挺了解的,说不定家属院还流传着一份最佳女婿排行名单。 婶子们有事没事,就互相探讨着哪个合适捉来当女婿。 沈知意想到那画面,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怀川,我觉得你在婶子们那的排名一定很靠前。” 她老公这么优秀欸,即便不是榜首,怎么说也是排行前几的那几位吧。 宋怀川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但见她笑得欢乐,他也微微翘起了嘴角,给她舀了一勺豆腐。 “先吃饭。” 吃完饭,天色基本也黑下来了。 这时候的灯泡都是钨丝灯泡,发出的光有些昏黄,不适合看书。 所以沈知意便将每天拉伸运动的时间放在了这时候。 收音机打开,秀发盘起。 碍事的外套脱掉,就留了件背心,还有宽松的阔腿裤。 紧身背心和阔腿裤将她完美的身材很好地展现了出来。 拉伸舒展的动作,更是将她身上动人的曲线暴露无余,腿部的,手臂的,腰身的,无一不柔美。 宋怀川安静地坐在一旁看报。 只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沈知意便看到他喝了好几次凉茶水。 “宋哥哥,你很热吗?怎么一直在喝凉水?” 宋怀川喉结微动,头也不抬。 视线似是粘在了报纸上,纹丝不动。 只听他声音清凉如水地响起—— “我爱喝凉茶水。” 沈知意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你爱双人运动不?” 宋怀川依旧稳稳地坐着。 姿势不变,神色不变。 眼神依旧一刻也没从手上的报纸上挪开。 只是耳根子悄悄地改了个色。 沈知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谁知道,她才转过身去,身后便响起一道几不可闻的—— “嗯。” 瞬间,笑意爬满沈知意眉梢。 她嘴巴咧得大大的,无声地笑了开来。 笑了好一会,她转过身去。 笑吟吟地朝灯下的人发出邀请—— “那,帅气的宋怀川先生,请问您愿意和我来一场爱的魔力转圈圈吗?” 宋怀川眸里笑意荡开,放下手中的报纸。 然后抬起满含笑意的眸看她:“怎么转,我不会。” “很简单,我教你。” 沈知意向前一步,微微欠身,朝他做了个绅士邀请礼。 宋怀川沉默地看了一会,然后抬手搭了上去。 没有音乐,沈知意便自己配音。 “一哒哒二哒哒三哒哒……不好意思,走错了,重来重来。” 这都隔了一世了,有些舞步沈知意也给忘了。 不经意间还多踩了宋怀川几脚。 宋怀川:“……” 她确定她没有在玩他? 沈知意:“你别那么僵硬,来,放轻松点,手搭在我肩胛骨这里……” 灯下,女孩很认真地教学。 眸里闪着星光。 细腻白皙的肌肤在灯下泛着淡淡的光圈。 宋怀川垂眸看着俩人交握的手,又看了一眼左手搭在他右臂上的女孩,神色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灯下,两道影子在拉长、在交织、在旋转。 最后,又重叠在了一起。 …… 第二日。 宋怀川依旧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还未大亮。 身侧女孩依旧还在酣眠。 抬手将女孩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和腿轻轻挪开,然后慢慢起身,收起地上的狼藉。 在院子里搓洗东西的时候,有人经过笑着调侃了句: “哟,宋团又在洗床单呢,你家床单好像有点不耐脏哈,几乎每天一洗。” 宋怀川:“……” 看着手上的纺织品,一时陷入沉思。 年轻的宋长官忽然发现,他现在这行为好像有那么一点宣告他人的意思。 或许,他需要考虑换个地方晾晒衣物。 不过,纵使心底千肠百转,宋怀川面上依旧不显。 他轻轻地应了声,开口解释道—— 第131章 我要显摆显摆 “嗯,我妻子比较爱干净,床褥用品这些和衣物一样,都得每天一洗。。” 然而他不知道,有时候越解释越说不清。 院外的人又挤眉弄眼地回了他一个“我懂你不用解释”的表情。 宋怀川:“……” 于是,当沈知意醒来时,看到卧室窗外挂着的床单时,还懵了一瞬。 宋怀川咋的把衣物都挂到这里来了? 不过她想着宋怀川这么做有他的道理,于是也没去动。 吃罢早饭,沈知意又上课去了。 今天下课比较早,出了学校她便回了一趟沈家大队,顺便把之前给大家拍的照片拿了回去。 照片冲洗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准备给京市寄去的那份,宋怀川早就打包寄出去了,除了他们婚礼上拍的,还有她上次和宋怀川领证时一起拍的,都一起寄了过去。 此时,京市那边也收到了他们的包裹。 林漫瑜一早就知道了这次的包裹里会带有照片,早就等着了。 除了好奇未来的儿媳模样外,自然还有对儿子的思念。 宋怀川从军多年,一年到头地就没回过几次家。 太长时间没见,林漫瑜都有些不记得自己儿子的模样了。 虽然平时也时不时地打电话联络,但那只能听听声音,所以也是思念得紧。 陈淑珍也等在包裹前,倒不是有多关心宋怀川沈知意夫妇,她就单纯地想看笑话,想看看大房的儿媳是多么的登不了大雅之堂。 林漫瑜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妯娌的心思,一大早的,包裹都还没到呢,就在这里明嘲暗讽上了。 免得被破坏了好心情,包裹到了后,林漫瑜也不当场打开,而是拎回了自己屋里。 然而,一旁等了一上午的陈淑珍却忽然开了口—— “大嫂,怎么不打开看看?给我们看看你儿媳妇给你寄了什么好东西,让我们也开开眼呗。” 陈淑珍说这话的时候,就只差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了。 林漫瑜也不惯着她,悠悠地怼了回去: “我这也不是怕弟妹你多想?上次小意他们寄来的东西,我看弟妹你嘴巴上说着嫌弃,可实际上也没少吃呀。我就怕你看了后,今晚又得气得吃不下睡不着了。” 陈淑珍噎住,脸色一时涨得通红。 “哼,当谁稀罕你那仨瓜俩枣似的!” 陈淑珍气呼呼地走了。 她有钱有票,什么买不到! 她想吃什么自己能买,才不吃那泥腿子寄来的东西! 依她看呐,大嫂不敢当着他们的面拆开包裹就是心虚。 指不定是因为大房怀川那媳妇,长得丑,拿不出手呢! 说不定啊,就和那黑猩猩一个样! 陈淑珍边走边在心里嘀咕,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张黝黑、满脸麻子的脸来。 她扑哧地笑出了声,然后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就这样的,她就不相信待会大嫂还能嘴硬说自己看得上这样的儿媳! 陈淑珍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漫瑜拿到照片后那失望至极的表情,心里不禁一阵快意。 这压着她们二房多年的耻辱,总算是轮到大房去承受了。 陈淑珍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脚下的步伐也畅快了几分。 而屋内,林漫瑜已经打开了沈知意他们寄来的包裹。 看到那厚厚一沓照片的时候,林漫瑜便止不住的欣喜。 “天哪,爸,怀川和小意给我们寄了好多照片过来,您快来看看,这就是您的孙媳妇……” “长得可水灵了,一看就知道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还有这张,这两位应当就是亲家了吧,那这边应当是小意的哥哥嫂嫂? 怀川和我说过的,不过我记不清了,哪位是大哥哪位是二哥来着?这个应该是小意三哥。不过话说回来,这三兄弟长得一个赛一个的俊……” 林漫瑜觉得心底扬眉吐气了一番。 这段时间,妯娌天天在她面前阴阳怪气明嘲暗讽,还四处嘴碎说她儿媳妇长得丑拿不出手。 然而此时此刻,林漫瑜看着手里的照片,眉色飞扬。 就她儿媳妇这标致可人的模样,要是这还算丑的话,这世上就没有好看的人了吧? 她就知道,她林漫瑜的儿子眼光就不可能会差! 林漫瑜舒了一口气,晚上又把这些照片拿给自己丈夫看了。 宋云峰刚开始看着听着还有些兴致,后来就觉得无语了。 “行了行了,就那么几张照片,你得摸来摸去到什么时候?今晚还睡不睡了?” 林漫瑜:“我高兴!你看看这张,咱儿子眼里的笑意你看到没?再看看这张,你看出来了吗?这小两口满心满眼都是彼此呢……” 宋云峰:“行了行了,你这话都翻来翻去说了多少回了?我这耳朵听着都要生出茧子了。可以睡觉了没有?” 林漫瑜:“你先睡,我再看一会。” 宋云峰:“……” 好不容易终于躺下睡觉了,林漫瑜又忽地来了一句: “峰哥,从照片看,咱儿媳妇看着挺健康的,你说她之前的那些……会不会是误诊?” 当母亲的,自然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得更好些。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孩子晚年也能热热闹闹的,有儿孙绕膝。 宋云峰:“不知道。兴许养好了也说不定。这种事情哪能完全定论啊。” “说的也是。不过我更倾向于咱儿媳妇养好了。”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说完这话,宋云峰闭上眼睛,秒入睡。 林漫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觉得是好气又好笑。 …… 而沈家大队这边,也浸泡在一股欢快的气氛当中。 沈知意把带回来的照片分发了下去,之前在沈二哥那交钱登记了的都有。 不过村里人家基本都是合照,一大家子全部一起拍的那种,有的甚至两三家合拍一张。 毕竟胶卷数量有限,拍不了太多。 “咱们也是拍过照的人了,这十里八村的,可以拍彩色照片的,咱们应当是独一份的吧?说出去都光荣!” “哎哎哎,我那份给我收好了,别给我车坏了,我明儿回娘家还得带过去显摆呢……” “哎呀奶,我记住了,以后我有了孙子,孙子又有了孙子,我都会指着照片告诉他们,这是你们的太奶奶太太奶奶的……哎呀我不会忘,你就别在叨我了……” 一片的欢乐氛围中,也就宋怀玉和苏音婉俩人拉着个脸,活像旁人欠了他们八百个亿。 第132章 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一片的欢乐氛围中,也就宋怀玉和苏音婉俩人拉着个脸,活像旁人欠了他们八百个亿。 不过,也没人在意这俩人的看法。 可以说,上次苏音婉指使自己表哥害沈知意的事情被爆出来后,这俩人在沈家大队就已经被边缘化了。 原本之前宋怀玉一而再再而三的遭沈三哥套麻袋,知青点还有人同情他来着。 然而现在,即便看到宋怀玉正在被人套麻袋,他们也装作没看见的掉头就走。 苏音婉也是,现在女知青们也不爱搭理她。 俩人之前还觉得自己被欺负,经此一事之后,才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被孤立。 虽然社员们也没怎么他们,可没人搭理自己,被无视得彻底,这才叫难受。 宋怀玉现在也不敢去看社员们的眼睛,害怕会从大家眼里看到厌恶的神情。 婶子们有时候经过他身边时,还会啐他一口,这令宋怀玉觉得难堪的同时,也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此时此刻,当别的知青都在一旁热热闹闹地讨论新到手的照片时,宋怀玉和苏音婉就没能融入进去,直接被隔离在了外头。 但也不能说是别人没带他们玩,只是这两人脸一个比一个拉得长,大家也不想热脸凑冷屁股,于是都默契地无视了这两个人的存在。 宋怀玉坐了一会儿,觉得这儿的气氛实在让他压抑得难受,忽地“噌”地站了起来。 “我去外头转转。” 苏音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正热热闹闹打成一片的知青们,脸色难看地哼了一声: “几张照片而已,也值得你们对她感恩戴德?沈知意真那么好,怎么还收你们钱?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也就只有你们这群傻子还在这傻乎乎地了呵!” 旁边的讨论声停滞了一瞬,然后又继续响了起来。 苏音婉被无视,脸色扭曲了一瞬,跺了跺脚也转身出去了。 她觉得沈知意太狡猾了,用点小恩小惠就让所有人都站她那边。 社员们向着她,宋大哥也向着她,现在就连他们知青点里的知青,也都向着她! 可偏偏如此,怀玉还觉得沈知意无辜! 沈知意哪里无辜哪里善良了! 她要是真善良,会默许村民们对他们的欺负?会对他们的处境视而不见? 沈知意就是伪善! 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然而苏音婉不知道的是,她才转身,就有知青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地嘀咕了句: “什么人呐,自己不高兴了还不许别人高兴。沈知意收我们钱怎么了,这么多洗照片的费用,难不成都得她一个人出?她没收我们胶卷费用,只收我们一点点洗照片的钱,我们已经是占她便宜了。” 其余知青没说话,但也都认可了这个理。 一张照片只收她们冲洗的费用,这比她们自己出去拍便宜多了,更何况还是彩色的。 而且,沈知意也没逼迫她们,是他们自己想要拍,冲洗多少张也是他们自己决定的。 他们知青点吃个饭,谁盛多了一点谁多夹了一筷子菜都得计算清楚,总不能现在他们拍照,洗照片的费用还得沈知意给他们出吧,那像话么。 是以,压根就没人搭理苏音婉的阴阳怪气。 在知青们看来,苏音婉这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谁叫拍照那天苏音婉和宋怀玉自己端着架子不愿意去拍照的,这怪得了谁。 自己的大哥结婚,不说去帮个忙也罢了,还拉着个脸,当谁欠他们似的。 大喜的日子看着就晦气。 甚至有的知青认为,苏音婉和宋怀玉能把日子过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明明有那么好的关系在,却不懂得好好维系,还把关系越处越遭。 且不说宋怀玉那个当军官的大哥,就说沈知意吧,若是他们有这样的一门亲戚,肯定得好好维系,哪里还敢上赶着得罪人啊。 以沈知意在沈家大队受欢迎的程度,和她处好关系后,还愁这日子过得不好吗? 虽说宋怀玉苏音婉和沈知意之前闹过不快,但他们可没见沈知意故意为难过他们。 刚开始下乡时,若不是苏音婉自己自爆,压根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后来的一系列事情,也是苏音婉自己先挑的事。 按理说,对不起他人在先,又有着救命之恩的关系在,下乡后宋怀玉理应提点东西上门道歉的。 可这俩人下乡这么久,他们可从未见宋怀玉正式上门拜访振国叔他们,就更别说认错道歉了。 不仅不道歉,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事,难怪宋怀玉总是被打。 换作他们,他们也忍不住想打。 …… 宋怀玉出了知青点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去哪里。 沈家大队到处都是议论着照片议论着沈知意的人,他好像避无可避。 想到刚刚在知青点看到的那几张照片,宋怀玉隐隐有些后悔。 早知道当时他们也去拍好了,现在整个知青点就他和婉婉没有参与合照。 苏音婉晚了宋怀玉一步出来,她追出来之后已经看不到宋怀玉身影了。 “怀玉?” 喊了两声没人回应,想了想,苏音婉便往大队办走去。 最近这段时间,俩人都是如此,一不顺心就去大队办那里打电话回家。 苏音婉以为宋怀玉打电话去了。 没成想,到了大队办后,却没看到宋怀玉的人。 然而本着来都来了,苏音婉想了想,还是给家里拨了个电话。 不过她没打给自己家里,而是打给了宋家,打给了宋怀玉的母亲。 沈知意上次的确说中了,自从赵诚被送去农场后,苏音婉便和家里闹了矛盾。 此时苏家,除了她妈,其余人都不爱搭理她,但她妈也忙,这个时间段也没时间接她电话。 苏音婉拨通了电话后,便又和陈淑珍说起了沈知意的不是。 因着她提到了照片,电话那头陈淑珍忽地打断了她的话—— “说到照片这个我就想笑,你知道吗?那死丫头竟寄了一堆照片过来,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就她长的那样也好意思寄,也不怕笑掉了人大牙!” 苏音婉的心忽地咯噔了下。 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陈姨,沈知意他们寄了照片过去?” 陈淑珍:“可不是嘛,据说寄了好大的一堆呢。” 苏音婉:“那……您看了吗?” 第133章 年轻人,还是得节制点 “没有!” 陈淑珍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屑看!一个臭丫头有什么好看的!也就我那大嫂当成个宝!丢人!” 苏音婉的心放了回去又猛地提起来。 “那……那个林姨她对沈知意很……很满意吗?”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为了那点东西把自己往火坑里推。”陈淑珍话里充满了不屑。 苏音婉的心却是沉了又沉。 怎么可能。 她原以为宋大哥即便娶了沈知意,家里人定然也是不同意的。 可原来……林姨她没有反对吗? 为什么? 连陈淑珍都看不上沈知意,为什么林姨会同意? 不过苏音婉没时间继续纠结这问题,因为陈淑珍那边喊她了。 “对了婉婉,你刚刚说照片,什么照片?你和怀玉也给我们寄了照片吗?” “没……没有。”苏音婉下意识地开口,有些心虚。 但也不忘踩沈知意一脚,“沈知意她不给我们拍。” 陈淑珍:“什么?!她还敢不给你们拍?!你等着,回头我说说他们去!什么人啊,真当以为结了婚,就能欺负我们家人了是吧?” 苏音婉阻止了她:“别别,陈姨……那个你知道的,现在我们还在乡下,闹得太僵不好……就,算了吧。” “婉婉还是你懂事。”陈淑珍声音欣慰地道。 苏音婉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陈姨……要是你发现沈知意没你想象的那么丑,你会怎么办?” 陈淑珍:“那又咋的,再好看还能好看过我儿媳妇?再说了,就她那样的野丫头,便是脸能看得过去,品行也比不上婉婉你。婉婉你就放心好了,我这辈子就只认你一个儿媳妇!” 苏音婉讪讪地笑了两声,没再说别的。 担心陈淑珍问起她其他的事情,随意扯了两句别的然后便匆匆地挂了电话。 而另一边。 沈知意把照片都发了下去之后,便又去了村医室老杜头那。 “小老头儿,我上次给你拍的照片洗出来了,喏,给你,我特地给你洗了两份,你看看有没有想寄给的人。” 那些照片里,有杜老头在整理草药的,也有他在酒席上与他人一起的合照,除了一张正正经经与他人一起站着的合照,别的都是沈知意抓拍到的一些画面。 杜老头只扫了一眼,便嫌弃地道: “谁让你拍这么多的,你们年轻人就是浪费,尽折腾这些没用的玩意,不能吃又不能穿的,还费钱,花钱大手大脚的,也不懂得省点花……” 沈知意不想听他唠叨,直接把照片递给他。 “那我不管,反正洗都洗了,你要是不想要就拿去垫桌脚去!” 杜老头立马瞪她:“这么贵的东西你拿去垫桌子?你那桌子是金子做的?” 沈知意笑嘻嘻的:“那你就赶紧收好,不然我可要拿去垫桌子了哈。” 杜老头没好气地接过,然后又道:“把手伸出来!” 沈知意听话地把手伸了过去,搭在了脉枕上。 杜老头拧着眉头诊断了一会,然后才道: “你那老公给你养的还算可以,但也就马马虎虎。年轻人,还是得克制点,别太过了。” 沈知意一下子就不嘻嘻了,直接瞪大了眼睛。 “这你也能号得出来?” 杜老头白了她一眼:“这我都脉不出来,那我这诊室也别开了。” 沈知意微微红了脸。 “那以后我在医生面前岂不是连个秘密都没有?” 杜老头:“那得看你遇上的是什么医生了,像你这种的,让你切个脉都能把男女脉象切错的,那肯定不行。” 沈知意又囧了囧。 讪讪道:“那我这不是没这方面的天赋嘛。” 杜老头“哼”了一声,没再理她。 沈知意又忽地想起一件事情。 “老头儿,你说,我都这样了……那我老公会不会有影响呢?” 沈知意眸光闪烁,支支吾吾的。 “你说……他要不要也吃点什么补补啊?” 杜老头:“你觉得他需要补?” 沈知意:“要啊。你知道的,他那行业的,体能消耗大。时不时又得出一趟任务什么的,我得保证他身体状况随时处于最好的状态。” 杜老头想也不想地道:“那就少做点。” 沈知意:“……” “哈哈。”又讪讪地笑了两声,“这个另说,就是吧,你能不能也给他……嗯,开个方子这样?” 杜老头:“那你带他过来。” 沈知意:“不能先给我开么?” 杜老头又白了她一眼,更没好气了。 “不行!我这方子都是因人因时而制,不同人不同方,同人不同时方子也不尽相同。” 沈知意:“那你给我开点大众都能吃的,药膳汤补之类的,这个总可以了吧?” 老杜头没说话,只是手上又从旁边抽了张纸,写好方子后一并递给她。 “第一张是你的,第二张是你老公的,下次带他过来,我给他诊个脉……对了,这方子上的东西别吃太多,他那身板子本就比你的好,一看就阳气很足,补过头了,到时候受罪的是你自己……” 沈知意又红了脸。 忙地接过方子。 “知道了知道了,老头你好啰嗦!我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沈知意夺过方子,转身出门蹬上自行车就走了。 杜老头追着出来原本还想叮嘱她用量的,结果沈知意咻地一下就不见了。 沈知意蹬上车子匆匆往村外驶去,那速度活像有人在追。 不过,她身后倒是没人追,反倒前边有人堵着。 旁边林子忽然冒出了个人,沈知意差点没能刹住车子,差点就撞了上去。 待看清拦她车的人,沈知意忍不住掀了个白眼。 “你有病啊!好端端地拦在我车干啥,怎么,想碰瓷?” 宋怀玉涨红了脸:“我,我没想碰瓷。” “那你快滚!”沈知意不客气地道。 宋怀玉却没动。 他支支吾吾了一会,见沈知意着实不耐烦了,这才慌慌张张地开口: “那个,我没别的意思,我,我就是想知道……那个,他对你还好吗?” 第134章 他后悔了 沈知意服了。 “怎么,你是不是见不得我过得比你舒坦啊?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老公对我很好很好!说回来,还得感谢你主动退婚呢,不然我也遇不上这么好的老公。” 宋怀玉脸色一白,唇瓣抖了抖。 “那……那就好。” 沈知意:“所以,你可以让开了吗?” 宋怀玉却又支支吾吾的:“那个,你脸色看着有点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知意:“你是以什么身份问的这话?” 宋怀玉:“朋、朋友。” 沈知意:“我们不是朋友。” 宋怀玉脸色又是一白:“可是之前……” 沈知意:“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抱歉,我没有和前未婚夫做朋友的习惯。虽然你是我老公的堂弟,但以咱们之前的恩怨,我们也没熟悉到可以闲聊的地步。麻烦避避嫌哈,你不担心你对象误会,我还觉得膈应呢。” 宋怀玉身子晃了两下,脸白如纸。 “我……我……可你之前毕竟救过我……我还是想……” 沈知意打断他:“别,你还是别想了。我怕你哪一天又给我泼脏水或者又找人来毁我清白,这恩情我担当不起。” 怕了怕了。 她可不敢以宋怀玉的救命恩人身份自居。 毕竟当他的救命恩人,一个搞不好可是得身败名裂的。 说完,也没再管宋怀玉神色,往后退了一下,便蹬着车子离开了。 身后,宋怀玉脸上血色全无。 他抖了抖唇,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只是神色悲戚地看着沈知意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 其实他想问问,她是不是后悔当初救他了。 可一想到沈知意对他那避而远之的态度,他却又问不出来了。 既是不敢,也是害怕听到她冰冷的答案。 他也不知道,他们之间为什么会走到了这一步。 来到沈家大队的这些日子里,他时不时地会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记起了当初她答应和他定亲时的喜悦,也想起了小时候对她的承诺。 “小意妹妹,你放心,我保证会一辈子对你好。等咱们都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咱们就结婚!到时候,由我来保护你!” 可他后来,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份喜悦给丢了呢。 现在他们都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了,可她的丈夫,却已经不再是他。 他也没有保护过她。 相反地,伤害倒是带来了不少。 所以,她才会那么讨厌他吧。 她是不是不可能再原谅他了? 意识到这一点,宋怀玉心底又禁不住地开始后悔。 其实…… 他早就后悔了。 …… 另一边,沈知意到了回了军区后,便拿上条子去了收发室,领了林漫瑜给他们寄的包裹。 载着回家的时候,自然又被好些个婶子看见了。 不过沈知意骑着车呢,也不管旁人,直接“咻”地一声便冲了过去。 那些婶子们才刚张嘴还没说话呢,沈知意便已骑着车子跑远。 她们只能又讪讪地收回了手。 但不忘蛐蛐一嘴: “这宋团家的,咋这么不懂事呢,见人都不喊。这又提了这么一大袋东西回来,小宋那津贴都不够她败的。” “喊什么呢,人家啊,可厉害着呢,可不稀罕和我们这些老婆子为伍。就连政委家的都帮她说话,让我们别去打扰她。” “你啊,也少说两句,省得人家又觉得你狗拿耗子,你为人家好,但人家可不领情!” “……” 另一侧,沈知意可不知道身后婶子们对她的议论,不过即便知道也不在意。 毕竟她又不是钱币,做不到人人喜欢。 即便她做得再好,也总会有人蛐蛐她的不是。 回到家把包裹给拆了,发现林漫瑜给她寄了很多吃的,还有两套衣服。 沈知意拿起看了看,发现都是时下流行的款式。 两套布拉吉连衣裙,一套格子的,一套碎花的,一件颜色小清新,一件颜色艳丽,两款截然不同的风格。 看了看随包裹一起寄来的信件,沈知意才知,这两件衣服,一套是她婆婆挑的,而另一件则是宋姐姐选的。 沈知意将两件都上身试穿了下,发现都很合身。 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这才把裙子换下。 然后又骑着车子匆匆出去,打了电话告知她婆婆他们已经收到包裹的事情,然后又去了部队供应点,买了根排骨和山药。 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隔壁的冯婶儿在院子里择菜。 然而对方看到她,便冷哼一声,拎起菜篮子转身回了屋。 倒是冯婶子那孙女,坐在篱笆下眼巴巴地往她这边瞧,眼神有些炽热地看着她身侧的自行车。 想到这小女孩儿上次因为自己被牵连无辜地挨了一掌,沈知意心底软了软,从兜里掏出了几颗糖,给那小女孩儿塞了过去。 然后也不等那小女孩反应,就推着车子进了屋。 沈知意将排骨山药洗净切块,然后分开放进了两个炖盅里。 只是在放药材的时候,沈知意却犹豫了。 “杜老头写的这是什么玩意?熟地黄少许,少许是多少?鹿茸一克?才一克够么?这老头是不是写少了个0啊?那我要不要多放点……” 宋怀川回来的时候,厨房正冒着丝丝香气。 他有些诧异。 询问女孩道: “今天怎么下厨了?” “突然想喝点汤,感觉现在天气有点干燥了。” 沈知意正忙着将炖盅从锅里拿出来呢。 她徒手去端的,烫得她斯哈斯哈地,又忙地缩回了手。 见状,宋怀川忙地上前。 “我来。” 然而喝汤的时候,宋怀川却发现,他碗里的和沈知意碗里的不太一样。 倒也没多想,只是笑着询问: “怎的还两种做法?” 沈知意早就想好了借口:“我这加了美容养颜的食材,和你那方子不一样。” 说着,又看向宋怀川,“你那碗还好喝吗?需要改进一下不?” 宋怀川:“不用。味道挺好的。” 沈知意:“那行。明儿我还给你做。” 宋怀川看着她被汤水打润的红唇,微微勾了勾唇角。 “好。” 晚饭之后,照旧没什么娱乐项目。 沈知意运动了一小会,洗漱后便又坐在床上和宋怀川玩亲亲。 然而玩着玩着,很快呼吸就会乱了起来。 灯光之下,男人温润的双瞳渐渐染上浓郁的墨色,眸底尽是化不开的色彩。 第135章 听说某人一刻也离不开我 最后的最后,自然又是随心而欲。 再一次放纵了起来。 至于大夫的叮嘱? 忘了。 克制什么是不存在的。 她这才刚结婚,巴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才不需要克制。 沈知意一把拽住身侧人的衣领,往后靠着倒了下去。 “等等。” 只是关键时刻,宋怀川还是不忘去拉床头的灯。 这,属实也有些执着了。 不过沈知意想说的是,便是熄了灯,但昏暗中她也能依稀看到他脸上的神情。 只不过……嗯,他想关就关吧。 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时,沈知意干脆窝在床上看书。 早饭午饭依旧是宋怀川带回来吃的,吃完后她又跑回床上趴着。 宋怀川前一刻才叠好的豆腐块立马又被她打乱。 沈知意在家时就是不爱叠被子。 她喜欢被子处于摊开的状态,觉得这样更有居住气息,也更容易散发水气。 但宋怀川多年的部队生活习惯,使得他看到一次那乱糟糟的床榻,就会折一次被子。 然而每每他叠好没多久,就会被沈知意蹭乱。 但即便如此,他也乐此不疲。 两人就这么一个折叠,一个打乱,那被子一天得来回被反复折腾上几次。 不过沈知意倒也不是故意去打乱的,不趟床上休息时,她也不会特地去打乱宋怀川叠好的被子。 只是吧,她这待在家里的时间有些多。 有时候一整天都窝在家里,于是这打乱的频率便也高了些。 两人的生活习惯有所不同,但都没想过要让对方改。 宋怀川可以接受沈知意生活上的一些散漫行为,正如沈知意也能包容他在某些事情上的一些不必要的执拗。 不过除了这些,两人在别的方面都很合拍。 压根就不需要磨合。 …… 秋日的午后,阳光虽少了火毒,但还是有一些炎热的。 尤其是在高强度训练的状态下。 往往很快的,就能将衣衫打湿浸透。 隔壁的训练场上,一群兵哥正在进行一系列的体能增强训练。 有的许是觉得外衫碍事,也有的是单纯地不想弄湿衣衫,正想把上衣给脱了,直接赤膊空拳地在地上翻滚。 然而刚有这一想法的人,才有动作就被宋怀川踹了一脚。 “干什么呢。” “报告。怕待会出汗打湿了衣服,我想脱了上衣。” 宋怀川:“穿回去,不许脱。” “干啥呢,头儿,俺也觉得热,俺也想脱。”王铁牛出声道。 宋怀川指了指身后的家属院区。 “知道那边是什么吗?” “知道啊。” “知道你还脱?家属院那边一群的女同志,你这光着膀子,像话么?” “咋就不像话了。俺们之前又不是没光着膀子训练过。” 宋怀川黑了脸:“闭嘴。赶紧把衣服穿戴整齐,开始训练。” 然而他口令落下,却没有人动。 大家伙儿都齐刷刷地盯着他。 准确来说,是盯着他身后的方向。 发现这一点,宋怀川下意识地顺着他们的视线往身后看。 然后就这么和窗边的沈知意的目光对上。 不远处的屋子里,沈知意趴在一张书桌之上,双手轻轻交叠,下巴自然地搁在手背上,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这边。 看那状态,似是已经观察他们好一会了。 宋怀川微愣了下,随即也微微地勾起了嘴角,眼里划过一抹笑意。 只是他这笑还没来得及绽开,就被一旁的王铁牛打断—— “头儿,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单纯地不想让嫂子看到俺们英武的身姿,嫉妒俺们比你更孔武有力?” “滚!” 他用得着妒忌他们? 王铁牛:“那你嘎哈不让俺们脱衣服?” 宋怀川:“没什么,这是军令,不许脱就是不许脱。” 王铁牛:“嘿,你不想让嫂子看俺们强壮的身材就直接说呗,扯什么军令呢,俺看不起你。” 宋怀川一眼看过去,发现一张张脸的,几乎都和王铁牛一样的神情。 可见,这群人都和王铁牛一个想法。 宋怀川好笑出声: “知道那你们就把衣服给我穿好了,谁都不许脱。” 王铁牛又“嘿”了一声:“头儿,你是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了?怕比不过我们?” 说来说去,又绕回了刚刚的问题。 然而宋怀川并不上当。 激将法这一招对他没用。 “少废话,开始训练。” 一群人四散开来,各自找了位置。 霎时间,训练场这边闹哄哄的,一群人正练得热火朝天。 从沈知意这边看去,场面也煞是壮观。 她观摩了好一会,然后又翻看了自己手上的书。 时不时又品了口茶,这一下午过得也是有滋有味。 在宋怀川准备收队之前,沈知意出了趟门,又去了部队供应点买了些食材回来。 和昨天一样,打算继续炖汤喝。 由于是用炖盅直接隔水炖,所以可以直接一锅炖两盅。 根据不同的目的,沈知意两盅放的药材是不一样的。 时间卡在宋怀川回来之时出锅。 作为一群人的领队,宋怀川今天下午主要是指导训练为主。 因此,当旁人浑身狼狈满身汗水之时,唯有他,还一身清清爽爽的。 在一群累得像狗一样的兵哥当中,就属他最气定神闲。 两相对比这下,谁最帅几乎一目了然。 因这事,宋怀川被王铁牛他们骂了好一通狡猾。 差点就又被群殴了。 宋怀川回来之时,沈知意不忘问他。 “今天怎的想到在这里训练?” 宋怀川目光落到她身上时,神色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他勾起唇角道: “听说某人一刻也离不开我。为了让她免于相思之苦,我只好换了训练地点。” 沈知意呆了呆。 “啊?” 宋怀川上前一步,抬手抚上她的脸。 声音带着笑意: “没事儿,反正按照他们说的,我离了你也不能活。今天下午的训练只是寻常的普通训练,不挑场地,我便带他们过来了。” 沈知意不知道的是,今天上午,宋怀川才到指挥部那边,孟师长和政委便先后调侃他道: “哟,小宋不错嘛,听说你老婆离了你就不能活,真的假的?” “我记得你前段时间还担心老婆会不喜欢自己,现在这么快就让人死心塌地了,这不挺厉害的嘛。” 第136章 宋怀川,你是不是吃醋了? 两位领导的先后调侃让宋怀川云里雾里的。 待又撞见先前在他面前争执谁听到的版本对的两位小兵,这才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知意听完后,整个人一个大写的问号。 欸? 还能这样的吗? 沈知意都彻底懵了。 当时她随口扯的话,过后她自己都忘了,竟然还能被传出去? 这些小哥们,好奇心还挺重的嚯。 见她这副神情,宋怀川又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俯首侧头去亲她。 攻城略池了一番,然后又在她唇上轻碰了下。 声线里裹挟着一抹轻笑: “他们对你比较好奇。” “好奇什么?” 然而宋怀川只是笑了笑,又不说话了。 看起来神神秘秘的,弄得沈知意更好奇了。 然而追问宋怀川,宋怀川不是岔开话题,就是试图亲她转移注意力。 在他这里得不到答案,沈知意只好作罢。 不过当第二天王铁牛过来给她跳水时,沈知意顺势问了他这问题。 当初这群人和宋怀川单挑,后边也不知他们怎么约定的,每天轮流有小哥过来给沈知意挑水扫院子,为期一个月。 这都二十多天过去了,每天来的小哥几乎都不重样。 今天轮到了王铁牛值岗。 沈知意问他这问题的时候,牛牛同志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嘿,还能有啥,他们都说妹子你好漂亮,骂俺头儿老牛吃嫩草呢。”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没能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 怪不得怎么问宋怀川都不肯说。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她忽地笑开,眉眼弯弯的,神采飞扬,霎时间百花暗淡,娇媚横生。 牛牛同志直接点评道: “嘿,妹子你这样笑着更好看了,这要是出去让那群人看见了,不用说,肯定能迷倒一大片。” 沈知意被他的话逗得乐不可支。 她抬手用书挡住了自己的脸,又弯着眉眼道: “铁牛哥,你就算这样夸我,我也不会帮你们和你们团说好话的,该挑的水还是得挑。” 王铁牛:“俺说的都是真的。现在别的团也都知道俺们有个仙女一样的嫂子,对我们可羡慕了。再说了,这挑水的活儿俺们都是抢着干的,之前头儿说用不着俺们了,差点又被俺们给揍了。说好一个月就一个月,咋能说话不算数呢!” 宋怀川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女孩倚在门框上,笑得娇娇俏俏的,比花还好看。 而她的对面,王铁牛似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憨憨地跟着笑。 沈知意提醒他道:“你们家团团回来了。” 王铁牛又“嘿”了一声,挠着脑袋询问:“妹子,这还分你们家我们家的么?” 沈知意:“行,那就我们家,你们的团团我的老公。” 王铁牛回过头来,看向宋怀川的时候一点也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心虚感。 反而还义正言辞地指责他道: “头儿,你咋这么慢,俺水都要挑好了你才回来。对了,你啥时候还团团上了,咦惹,听起来怪恶心的,肉麻~” 一旁,沈知意已经笑弯了腰。 宋怀川没能绷住脸上严峻的神情,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笑道: “滚!” 王铁牛:“头儿,你脾气越来越暴躁了,不好,得多跟俺学学。” “你滚不滚,再不滚我用炮轰你了。”宋怀川绷着脸道。 “嘿,说你你还不乐意了。” 宋怀川和这群兵蛋子们年龄相仿,差距不大。 加上他平时也没什么架子,所以王铁牛他们多数时候都不怕他。 一群人处得跟兄弟似的。 平时也时常打打闹闹。 王铁牛嘴了宋怀川一嘴,又回过头来。 看向沈知意时却一秒切换笑脸: “沈妹子,水俺已经给你挑满了,你随便用。俺就先回了。” “行。”沈知意朝他挥了挥手,“铁牛哥慢走。” 待王铁牛走远后,宋怀川提着食盒进屋。 经过沈知意身侧时,忽地开口。 声音不冷不热地来了这么一句—— “野生哥哥还挺多。” 沈知意:???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回身去追他。 “宋怀川,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 “那你刚刚怎么怪里怪气的。让我瞧瞧,真的没有生气吗?” 沈知意探出脑袋想去查看他表情,然而却被宋怀川一只手给挡着推回来了。 沈知意没有放弃,又绕到了另一边去看。 再挡,再看。 最后她干脆一把搂住男人的腰肢。 “哎呀,他们都是野生哥哥,只有你是情哥哥。宋哥哥,咱不生气了行不,这大好的时间用来生气多浪费啊。而且啊,你要是把自己气着了,我是会心疼的~” 宋怀川一秒破功,又忍不住笑了。 “真的心疼?” 沈知意:“当然啊,你可是我唯一的老公欸,野生哥哥可以有无数个,但老公却只有一个。能让我心动不已的,目前也就只有你一人,别说你把自己气着了,你只是皱下眉头,我就心痛得无法呼吸了好伐。” 宋怀川好笑。 “这么夸张?” “夸不夸张你摸摸不就知道了嘛。”沈知意抓着他的手一把摁在自己的心口上,“你仔细感受一下,我的小心脏是不是在怦怦跳?” 宋怀川:“嗯。” 沈知意的土味情话张开就来: “这都是因为你啊,我的宋先生。我的这颗心啊,它只认你,一见到你就不由自主地兴奋了,吵吵闹闹的,连我这个主人的命令都不好使了。” 沈知意一脸的无奈状。 宋怀川却是胸膛轻震,低低地笑了开来。 半晌后,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然后又轻轻地补了一句,“我也是。” 犹觉不够的,又将她拥进怀里。 “我没生气。不过,刚刚的确有那么一点吃味。” 沈知意:“什么?” 宋怀川蹭了蹭她侧脸,然后将脑袋埋在她脖颈里。 “你面对我的时候,不会那样笑。” 他只是单纯地吃味,让她那般开心笑的人不是他。 第137章 我亲爱的宋先生,你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沈知意:“谁说的,你存在的本身就是我快乐的源泉。你便是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就能让我满心欢喜了好吧。”宋怀川没能忍住,再次低低地笑了开来。 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悦。 只是很快地,他又将嘴角往下压了压。 抿着笑意道: “他们那群人,天天想着怎么挖我墙角。” “谁?” 然而话一出口,沈知意便反应过来,宋怀川说的是王铁牛他们呢。 果然,下一秒便听男人声音凉凉地开口: “你觉得还有谁?你的那群野生哥哥,天天等着抓我小辫子,时刻伺机撬我墙角。如今排着队等着娶你的人,不说一个团营,起码也有一个连队了。” 沈知意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她又矢口否认: “胡说,我哪有什么野生哥哥,除了亲哥,我明明就只有你一个情哥哥!” 宋怀川笑而不语。 他捧起沈知意的脸,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暗示意味明显。 沈知意秒懂他意思。 下一刻,她毫不犹豫地,直接踮起脚尖,主动贴上他的唇。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只留下两颗剧烈跳动的心。 即便早有准备,但宋怀川在她亲上来的一刻,心脏还是忍不住狠狠地跳动了下。 即便两人朝夕相处,即便这期间他们已经亲密接触过无数回。 但他还是会因她小小的举动,因她简单的一句俏皮话,而感到心跳加速,而感到愉悦窃喜。 甚至心潮澎湃,难以抑制灵魂深处传来的震颤与欢愉。 而这一愉悦,在沈知意在他耳边低喃的一句话直接飙升到了顶点—— “宋哥哥,放心吧。”沈知意踮起脚尖,轻咬着他耳朵道,“没有人能够挖你墙角的。焊死了,他们挖不动的。” “至于你刚刚说的吃味,那就更不必要了。” “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开心。看到美景品到美食是一种快乐,遇到好玩的人听到有趣的故事是一种快乐,被人恭维还是一种快乐……这世间的快乐千千万,可唯有你给的,才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毕竟,我亲爱的宋先生,旁的不说,就单说这床上的快乐,这世间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能给我啊。” 性格使然,她也难以想象宋怀川放下身段嬉皮笑脸故意逗她开心的样子。 他现在这样就挺好的,真的。 几乎在沈知意话落的瞬间,似是有烟花在宋怀川乌黑的瞳仁中炸开,无比绚丽。 他都直接被沈知意钓成翘嘴了。 猝不及防开车的后果就是—— 自行承担后果。 室内,原本安静悬挂着的床幔又开始摇晃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又归于平息。 看着已然恢复镇定,正一本正经地将扣子一个接一个往上扣的男人。 沈知意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腰肢。 神色几分幽怨。 她就说嘛。 宋怀川这人,床上床下判若两人似的。 迎上她似娇似嗔的目光,后者眼眸里划过笑意。 然后抬手看了下腕表,接着出声叮嘱她道: “我时间来不及了,早餐我就不陪你吃了,餐点要是凉了,你记得热一下再吃。” 沈知意:“那你呢?不吃东西了?” “我?刚吃过了。虽然只是三分饱,但事出紧急,也只能先将就一下。” 沈知意:??? 宋怀川啥时候在这种事上,也能这么自然地反过来调侃她了? 看着她脸上微微震惊的神情,宋怀川又忍不住勾了勾唇。 然后倾身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亲,抚摸着她的脸道: “放心吧,你老公不会饿着自己的。在家等我回来,我先出门了。” “哎,等等——” 沈知意怕他空着肚子去训练,忙地追了出去。 正准备让他把吃的带上。 结果刚走到门边,便看到宋怀川端起了一碗粥,跟喝水似的,直接一饮而尽。 前后不超过三秒的时间。 沈知意看得目瞪口呆。 这么看来,宋怀川平时和她吃饭的时候,已经不单单是放慢速度这么简单了。 比起他现在的干脆利落,他那算是按下暂停键了都。 宋怀川放下碗后,回头看了眼沈知意。 目光落在她裹着单衣的身上,微微挑了挑眉: “不回屋?我要开门了。还是说,你希望我留下来继续陪你?” 沈知意忙“咻”地缩回了脑袋。 然后回应宋怀川的,只有一道“哐当”的无情关门声。 宋怀川笑了笑,又从旁边的食盒拿起一个杂粮馒头,然后匆匆出了门。 而屋内,沈知意双手捧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心底不禁感慨: 不得了了,宋怀川现在越来越会了,按照现在的趋势继续发展下去,以后她会不会得反过来被他压制啊? 然而沈知意的担忧只存在一瞬,很快的,她那双水润的眸子又闪过笑意。 好吧,不管宋怀川怎样,他依旧还是那么好哄。 三两句土味情话就能完全哄好。 简直不要太简单。 吃完早饭,沈知意想着或许她可以把喝汤的时间改到中午。 不然的话,晚上吃太撑了不好运动。 说干就干,把餐具收拾好后,沈知意便又戴上了帽子,骑着自行车匆匆出门了。 大树底下,依旧聚着一群聊家常的婶子。 她骑着车经过的时候,冯婶儿冲她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 “成天待家里也不知道干点活儿,刚小宋回来呢,连早饭都来不及吃拿着个馒头就匆匆出门。娶了这么个懒家伙回去,连个热乎饭都没得吃,也不知小宋咋想的,还当成了个宝。” “这可不兴说,男人么,不就喜欢这样的么,说来说去,都是看脸的。” “哼,我看就是狐媚子一个,谁娶了谁倒霉!” “对了,老冯,之前小宋不是在屋里弄了那什么卫生间嘛,咋样,有味儿不?” “怎么可能没味儿,你也不想想,那什么卫生间,不也是个茅坑?茅坑咋可能没味儿?” 其实冯婶也不清楚,但她坚持自己的判断。 茅坑怎么可能没味呢。 “我看啊,小宋就是瞎折腾。这年轻人被吹吹枕头风就晕头转向了。我现在啊,就等着看他们哪天自己受不了,然后把那坑给填了。不过啊,要是影响到我家,那我可饶不了她。” 第138章 宋团家的,你少说两句 询问的人听了这话后,便也歇了心思。“那算了,我想着要是不臭,我也整一个。毕竟去公厕实在是麻烦。” 不只是麻烦,还会带一身公厕的味道回来,搞得她都不爱上厕所了,能不上则不上。 只是那人没想到,她这话说完之后,便又被人轮番教育了。 “你可千万不能有这想法。到时候要是真臭了,你那屋就没法要了,还会影响到邻居!” “就是,你可别学那懒货的做法,到时候把家里弄得臭烘烘的,你男人,你婆婆都得饶不了你,回头你悔得连哭都没地方!” “我就说嘛,咱们家属院的风气早晚得被宋团家的那位给带坏!” 那位带头的人连忙再三保证自己没那个意思,然后才被放过。 而这边,沈知意买完东西后,便又骑着车子赶了回来。 正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忽地听到外头一阵怒骂声。 走出去一看,发现是冯婶的孙子在自己姐姐身上找到了糖果,抢着要吃。 冯婶发现后,抢了过来不说,还揍了自己孙女一顿。 现在正在痛骂小丫头呢。 “小小年纪的就不学好,不懂得爱护弟弟也就罢了,还偷东西!这糖果是给你一个丫头片子吃的吗?还敢和你弟弟抢!” 那小女孩儿正抽抽搭搭地哭着。 边哭边为自己解释:“我……我没偷东西……” 冯婶儿:“没偷这糖果会自己长腿跑你兜里去?好啊你,还学会撒谎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眼看着冯婶儿那扫帚又要往那小丫头身上挥去,沈知意看不下去了。 直接出声道: “她没偷,那糖果是我给她的。” 突然被打断,冯婶儿拉下脸来,斜着眼看沈知意:“我教训我自己的孙女,关你什么事!” 沈知意:“你污蔑她偷糖果,可那糖果是我给她的,这就关我的事。” 冯婶儿:“你怎么就知道这小丫头没偷?要是她吃完了你给的,又去偷拿了我的呢?你怎么证明这糖果是你的?” 沈知意:“是与不是,你把你的那些糖果拿出来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我的糖果是新买的,没有回潮,摸着都还比较硬乎。婶子你存的那些糖果有一段时间了吧?” 倒也不是沈知意未卜先知。 而是她见过冯婶给她孙子拿过糖果。 明明三个孙辈,但却只给中间的孙子糖吃,大孙女和小孙女都只能眼巴巴地在旁边看着。 那糖果用油纸包着,看着都回潮了。 当时沈知意看了一眼,倒是没别的想法,只觉得这老太太偏心得厉害,明明还有多余的糖,却一颗也不给孙女吃。 旁边也有婶子在竖着耳朵听这边的热闹。 听到沈知意的话后,也跟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道: “对啊,老冯,是与不是,你把你的那些糖果拿出来比划比划不就知道了?” 被人拆台,冯婶有些落不下面子。 其实不用回屋对比,刚刚沈知意说完那番话后,她稍稍一摸,也就知道了那糖果不是她的。 只是一时抹不开面子,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错的。 一时骑虎难下的冯婶忽地又挥起扫帚重重地抡了她孙女一下: “你这死丫头,谁教你吃独食的!有这么多糖果也不晓得分给弟弟妹妹吃,还自己藏起来!你咋就这么自私呢!” 哗啦的一下子,那细竹枝做的扫帚,上边满是倒刺。 一挥下去,小女孩身上便多了几道血印。 沈知意眉心一跳,忙地上前阻止。 “你打她干嘛?你孙子眼里上无长姐下无幼妹,蛮横霸道,你咋不打呢?” 冯婶儿:“孙子怎么能打,打坏了怎么办?” 沈知意:“那孙女就能打了?” 冯婶儿:“她没照顾好弟弟妹妹,为什么不能打。再说了,她赔钱货一个,我打她怎么了?” 沈知意:“这么说,你这个老赔钱货岂不是更得挨打?毕竟婶子你连三个小孩都没能照顾好呢。” 冯婶儿:“你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把他们照顾好?” 沈知意:“你看看你孙子那块头,再看看你俩孙女,瘦得跟颗豆芽菜似的。再看看她们身上穿的,这还不明显?当然,你要是觉得还能喘气就算照顾好,那我无法可说。” 冯婶儿:“一个小女娃,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沈知意:“那你孙子一个小男娃,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冯婶儿:“孙女咋能跟孙子比?” 沈知意:“怎么就不能比?孙女孙子,不都是你家的孩子?” 冯婶儿:“那不一样!嗐,我跟你说了也说不通,你少管我家的事儿。” 沈知意:“哪里不一样了?你偏心就直说,别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冯婶儿:“我就偏心了怎么着。男娃以后能给我摔盆,孙女行么?” 沈知意眼皮也不抬:“怎么就不行?孙女照样也能摔。” 冯婶子瞬间被气到的模样,捂着胸口道: “哎哟喂,你这是咒我呢,孙女摔盆你是想让我走也走得不安生吗?” 沈知意想也不想地道: “咋滴,男娃给你摔盆,到时候你还能活过来不成?” 冯婶儿心底一梗,然后更气了。 指着沈知意的手颤抖个不停,然后捂着胸口老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一旁看热闹的婶子见状连忙地开口: “哎呀,宋团家的,你就少说两句。老冯啊,你也别气了,他们这些小年轻不懂事你别和他们计较……来来来,我扶你回去休息休息……” 沈知意有些生气。 其实以冯婶这种性子,她真的不爱搭理他们的家事。 但是吧,一想到这小女孩被打也有她的缘故,她就没法狠心地置之不理。 念及此,她软了软神色,尽可能语气温和地对另一旁的小女孩道: “你脸上身上都有伤,要不要来我家里,我帮你处理一下?脸蛋对女孩子来说,还是蛮重要的,得好好保护。” 那小女孩怯怯地看了她一眼。 在沈知意耐心告罄之前,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沈知意舒了一口气。 还好没拒绝,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然而就要转身回屋走的时候,又被小女孩给叫住了。 “姐姐……那个,我可以带我妹妹一起过去吗?” 第139章 夭寿咯,宋团家的被老冯气吐血了! 冯婶回屋了,但不忘把她小孙子带上,两孙女倒像是被遗忘似的丢在院子里。 沈知意扫了一眼不远处同样畏畏缩缩的小女孩儿,点了点头,道: “可以。” 沈知意给两小家伙各倒了一碗糖水。 然后帮大丫,也就冯婶儿的大孙女给清理了伤口,消毒后又抹上了药膏。 “最近两天尽量别让伤口碰水,你明天再来找我一趟,我再帮你上一次药。” 小女孩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她。 大大的眼睛瞬间又蓄满了泪水。 “漂亮姐姐,我不是坏孩子,我没有吃独食,我没有不分糖果给弟弟。我是,我只是……” 大丫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沈知意叹了口气,轻声哄她:“我知道,你分给了你弟弟,剩下的你想和妹妹一起吃,但你弟弟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还想抢你们的对不?” 大丫:“姐姐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姐姐很厉害的,不仅知道大丫是个好孩子,还知道大丫以后会长成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大姑娘。” 没有人不爱俏的。 即便对方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大丫听了这话后,眼睛立马蹭地亮了起来。 “真的吗,姐姐?” “当然了。我不骗人,但是吧,前提是你得保护好自己。下次你奶奶要是再像今天那样打你,你得学会躲开,别傻愣愣地站在那挨打。大丫,你知道吗?爱人先爱己。你若想要别人喜欢你,那你得先学会爱自己。” 沈知意也不奢求这小姑娘一下子就能听懂,“大丫你记住姐姐今天的话,不管是尊严也好,关怀也罢,都是靠自己挣的,而不是靠别人施与的。你若想要很多很多爱,那你就先给自己很多很多爱,明白吗?” 大丫:“可是,姐姐……要是我给了自己很多很多爱,别人还是不喜欢我呢?” 沈知意:“那就说明你还不够爱自己。” 大丫:“那我要怎样才能知道我已经够爱自己了。” 沈知意想了想,道:“等你什么时候不再奢求那些不爱你的人的爱,差不多就可以了。” 说完,看到小女孩一脸雾水的模样,沈知意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反正你记住姐姐今天说的话,今后都别忘了,只要你足够爱自己,今后总有一天也会明白我的话的。” 沈知意给她上完了药,洗净了手后,又顺手从橱柜里给姐妹俩人一人拿了两块糕点。 “吃完再回去。” 大丫:“可是姐姐……” “拿着吧,你这两次挨打,也有我的缘故,就当是我补偿你的。” “和姐姐没有关系,我干不好活儿,照顾不好弟弟,奶奶也会打我的。” “那是她的问题。” 注意到小女孩目光频频扫向院子,沈知意忽地想起这小女孩上次盯着她自行车时那炽热的眼神。 于是询问道,“喜欢车子吗?要不要坐上去试试?” 原以为小女孩会很高兴地答应,没成想,大丫却是摇了摇头。 给出了一个沈知意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喜欢姐姐骑车时的样子。” 然后顿了顿,小女孩又补充道,“不骑车时的姐姐,也很喜欢。” 若是大丫此刻词汇储备丰富,那她就会知道,那应该叫自信、肆意、洒脱、青春、活力。 沈知意想了想,抬手拍了拍她肩膀:“只要你记住姐姐刚刚和你说的那些话,认真去执行,你以后也会长成姐姐这样子的。” 大丫点了点头:“我会的,谢谢漂亮姐姐。” 沈知意被小女孩的称呼逗得又笑了笑。 然而下一刻,她却看到小女孩的神情变得惊恐了起来。 “姐、姐姐……” “怎么了?” “你……你……出血了。” 沈知意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抹猩红。 旁边的大丫妹妹忽地尖叫了起来。 “啊啊……” 小孩子的声音又尖又刺耳,沈知意被吵得头疼。 “别吵。”她抬手揉了揉脑门,尽量放缓了声音,“我没事,别怕。不过我得去洗个澡,你俩先回自己家去吧。” 难怪她刚刚就觉得自己有些烦躁,看谁都像是一头猪。 原来是姨妈到访了。 打发了两个小孩,沈知意回屋拿上衣物便进了浴室。 好在她习惯了暖水壶里一直灌满水,这时候也不用特地去烧。 而这边。 宋怀川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两小孩蹲在他家门口。 他记得这俩孩子,是隔壁冯婶的孙女。 扫了眼她们身后敞开的大门,宋怀川不解地问:“你们在这做什么?” 大丫战战兢兢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抱着妹妹往旁边让了让,怯怯地出声: “宋叔叔,你能别赶我们走吗?等姐姐出来,我们就离开。那个……姐姐她、她出血了,我们担心她。” 出血? 宋怀川下意识地看了眼浴室的方向,又看向一旁的俩小孩。 “怎么回事?” 他音质本就偏清冷,此刻又紧锁眉心。 两个小孩吓得不由自主地想撒腿就跑,但关键时刻还是压制了下来。 大丫抱着妹妹声音哆哆嗦嗦地道: “姐、姐姐她……她刚刚和我奶奶吵架,然后……然后就……就被我奶奶气出血了……” 隔壁,刚从屋内走出来的冯婶听了这话后,立马眼前一黑。 “瞎咧咧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气她了?明明是她气的我!” 然而大丫却坚持道:“奶奶你有!呜呜呜,姐姐都被你气出血了,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呜哇啊——” 大丫忽地崩溃大哭。 她一哭,她抱着的二丫也跟着大哭。 一时间,院子里闹喳喳的一片。 冯婶的解释声,两孩子此起彼伏的大哭声,掺杂在一起。 大丫边哭边哽咽着道:“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再也不和我弟弟抢了……呜呜呜,我不想漂亮姐姐死……” 然而只顾着自己哭的大丫没发现,宋怀川的脸色在听完她的话后,瞬间苍白。 “沈知意!” …… 隔壁不远的杖子下,正竖着耳朵听热闹的婶子忽地嚎了一嗓子,然后一拍大腿。 撒丫子就往外边跑,边跑边喊—— “哎哟不得了了!” “夭寿咯!” “老冯把宋团家娇滴滴的那位给气吐血了,人都快要死了!” 可以说,这是个不算美丽的巧妙误会。 第140章 宋怀川:心脏都要停跳了 “沈知意!” 宋怀川拍打着浴室门。 正想着要不要强行破门进去时,卫生间门忽地被人打开。 “怎么了?”沈知意看着有些懵。 她刚刚在洗澡,因为水声的缘故,所以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些什么。 虽然也听到了一些吵吵闹闹的喧哗,但她只以为冯婶儿又在教训她孙女了。 宋怀川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上下左右都扫视了一圈。 “你刚刚是不是吐血了?” “没有啊。” 沈知意正想调侃宋怀川这是哪里得来的消息,结果下一秒就被横空抱起。 “我带你去看医生。” “等等!为什么要去看医生?” “你不是吐血了?” “我没有吐血啊。” 沈知意怀疑宋怀川刚刚压根儿就没有听她说话。 宋怀川:“那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啊。” 沈知意更疑惑了,“我没有受伤,也没有吐血啊,你怎么了?”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再三确认之后,宋怀川将她放下来,然后忽地往旁边的墙壁一靠,神情几分呆滞地看着顶上的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怎么了?”沈知意疑惑地看他,又抬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待手下摸到一片冰凉,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宋怀川,你出了好多冷汗!” 沈知意不知道的是,何止是出冷汗啊,宋怀川刚刚心脏都要停跳了。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拉着女孩的手将人拽进怀里。 然后轻轻地将人拥住,下巴搁在她肩膀处。 反复出声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知意任由他拥抱着:“谁和你说我受伤的?刚刚外头那么喧闹,是因为这件事情吗?” “嗯。” 宋怀川心情已经稍作平缓了下来。 他也没瞒着,三言两语地将刚刚的乌龙说清楚,然后又问她,“大丫说你流血了,这又怎么一回事?” 沈知意听完后,有些啼笑皆非。 她解释道:“我的确是流血了,但并没有受伤。” 宋怀川握着她腰肢的手一顿。 “哪里流?” 沈知意脸倏地一红。 伸出一根手指去戳了戳他胸膛: “宋哥哥上过卫生课吗?” 宋怀川如实回答:“上过。” 上过那就好办了。 沈知意踮起脚尖,在他耳边用气声道: “我这是来姨妈啦。” “姨妈?” “就是例假,月事,月经。这下子你总该明白了吧?” 宋怀川:“……懂了。” “咳。” 然后别开脑袋,又道,“没事就好。” 沈知意:“谁说没事的。” “嗯?”宋怀川心又猛地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她。 谁知,下一刻沈知意却是道: “你脸红了呀。” 娇软的嗓音里带着丝丝的调侃。 宋怀川舒了口气,心再次落回了实处。 然后几分无奈地看着她,抬手亲昵地捏了捏她脸蛋道: “你别捉弄我。” 他这心,短短时间就起起落落好几次了。 沈知意笑了笑,正想和他说些什么。 忽地院子里传来一阵呼唤—— “小宋,你老婆她没事吧?要不要我们帮忙?我们可以进来吗?” 听到声音,沈知意探出脑袋一看,然而只一眼就吓得差点又缩了回去。 无他,只因为院子里,乌压压地站了一群人。 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宋怀川眼眸含笑地看着她,解释道: “婶子们估计都以为你吐血了,过来关心你情况的,你自己出去解释。” 啊? 怎么解释? 难不成直接和大家说,她并没有吐血,只是来了个大姨妈而已? 但,这阵仗是不是也太夸张了? 大半个家属院的婶子是不是都聚在这了? 沈知意还眼尖地看到有几位婶子还光着脚,这一看就是为了看热闹来不及穿鞋子的。 也有只穿一只鞋子的,估计是来的路上跑得太急掉了一只,现在就光着一只脚伸长脖子往里瞧。 关心虽有,但也有看戏八卦的成分。 这样一来,沈知意就更觉得自己不能说真话了。 毕竟按照目前的架势,以及她对这群婶子们的了解,她相信她这头才说完,这些婶子转个身就能把这事传得整个军区都知道。 到时候,因着姨妈造访而闻名整个军区的,估计就仅此她一人了吧? 摔! 这还不如吐血呢! 脑子转得飞快,沈知意干脆顺势地往旁边虚弱一靠。 瞬间奥斯卡影后上身,狂飙演技—— “婶……婶子们,你……你们怎么来了?” 有婶子打量着她,关切地询问:“我们听说老冯把你气吐血了,过来看看。你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看过大夫没?” 沈知意虚弱地咳了两下。 “咳咳,没……没事的,谢谢婶子们关心……我这其实都老毛病了……” 演体弱多病的林妹妹,这个沈知意熟,毕竟她前几年就这个状态过来的。 就连脸色也瞬间换了个色,苍白苍白的。 沈知意的脸能不苍白嘛,只要一想到,要是今天这事处理不好,第二天她这个姨妈乌龙就得满天飞,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直接血液倒流,心凉了个彻底。 加上她那虚弱的语气,压根没人怀疑她在装病。 宋怀川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看到沈知意那苍白的脸色也吓了一跳。 直到女孩扭过头来朝他使了个俏皮的眼色,他才意识到她是装的。 然后迅速抬手遮挡了下止不住上扬的唇角,眸底尽是宠溺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宋怀川乐意去配合她。 于是也冲婶子们点了点头,轻声开口道: “谢谢婶子们关心,我家小意的确比较娇弱,她之前身体一直不太好,时常服药,最近才养好了一些。” “是咧。” 宋怀川的话落下后,立马有婶子接话道,“我先前经过的时候,就说有闻到过药味,那会没细想,现在看来,那应当就是你老婆吃的吧?” “对。”宋怀川没有否认。 但他也没有说谎,那些的确是杜老头给沈知意开的中药,不过是调理身子用的,之前沈知意身体也确实不太好。 句句真话,没有一个字虚假。 第141章 沈知意:唉,好累 有了宋怀川的佐证,婶子们对沈知意的“身娇体弱”更加地深信不疑。甚至已经有婶子开始发散思维往别的方面想去了—— “怪不得你舍不得你老婆多干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这说两句话就能吐血的身子,是得好好休养休养。” 沈知意差点没能绷住脸上的表情。 关键时刻,她将上辈子和这辈子所有伤心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这才堪堪维持住了脸上的神情。 不过脑子活络的她立马想到这是个好机会,免得这些婶子时不时地又拿她不做饭的事情来说教她,沈知意连忙开口道—— “对!婶子们真是料事如神……咳咳,我家怀川就是因为心疼我,所以才不让我下厨的。你们别看我平时都活蹦乱跳的,但那其实都是表象。我底子不好,不得不好好休养,也……也受不了气。” 最后几个字时,沈知意有些心机地加重了字音。 潜台词是:听到没,我受不了气,所以你们都别再来管我的家事,别再来气我了。 说完这番话,沈知意往后踉跄了下,适时地靠在了宋怀川的身上,而后者也默契地伸出手去接住她。 见到她连站都站不稳了,婶子们对她虚弱又相信了一分。 看着白着一张小脸虚弱得似是快要碎掉的沈知意,婶子们不禁心疼了起来。 然后下一刻,纷纷倒戈相向,开始对“罪魁祸首”冯婶儿口诛笔伐—— “老冯,你说你,你好端端地打你孙女做什么?还冤枉你孙女偷东西,有你这么当奶奶的吗?” “就是,小意说你你还不承认,现在好了,把人给气出问题了。你看这小脸白的,得养多久才能养回来哦。” “冯婶平时的确也偏心了些,两个孙女她几乎都不管,那小的都是大丫带大的。” “老冯啊,你这偏心的毛病也的确得改改了,伟人都说了,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咋还能区别对待呢。” 冯婶儿完全没想到,她不过是教训了下自己的孙女,怎么到头来,还犯了众怒了呢。 她本想辩解自己没有气沈知意,都是沈知意在说话呛她,她自己都被气得够呛。 然而没人听她的。 看着沈知意那张惨白的小脸,冯婶也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难道那会她话赶话的,真的说了些气人的话? 眼看着冯婶被大家指责得有口难言,一脸的怀疑人生,沈知意适当地开口。 “咳咳,其实也不关冯婶儿的事……都赖我,是我这身体太不争气了……冯婶儿没有气我,真的,刚刚那不过是巧合罢了……” 沈知意倒没想让冯婶背下这个锅,不过吧,要是能借此让冯婶改掉那重男轻女的毛病就好了。 只是,沈知意也没想到,她这一口浓浓的茶味使得冯婶儿被批判得更严重了—— “老姐妹,你看看,宋团家的都被你气成这样了,还不忘替你说话呢?亏你还天天在外头说人家坏话,你害不害臊啊。” 说话的婶子完全忘了,她自己也时常在沈知意身后蛐蛐沈知意的不是。 见冯婶儿被大家说得老脸通红,脑袋越垂越低,越垂越低。 沈知意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轻轻地用手肘捅了下身后的人。 宋怀川立马会意,出声道: “谢谢各位的关心,不过我爱人还需静养,今天就不留大家了。婶子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意的确是会了,但却是会错了意。 沈知意连忙又补了一句: “婶子们别误会,今天的事儿的确与冯婶儿无关,即便没有今天的事情,我这血早晚也得出的,所以真不管冯婶儿的事。” 婶子们:“嗨,没啥事出什么血啊,孩子,我们知道你心善,得,你放心吧,我们不说老冯了。你好好休息,早点养回来,我们就不在这吵你了。” 这话落下之后,婶子们相继离开。 没一会,院子又重归了安静。 “姐……姐姐。” 一声弱弱的声音响起,沈知意这才注意到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 刚刚来的人太多了,大丫二丫一下子被挤到了角落去,力气小,加上性子本就怯懦,试了两下之后发现挤不进来便放弃了。 “差点把你俩给忘了。” 沈知意冲姐妹俩招了招手,“过来。” 大丫却是下意识地看了宋怀川一眼,见他没有反对,这才牵着妹妹走了过去。 但一走进,便又忍不住哭出了声。 “姐姐对不起,都是大丫的错……” 见她又要掉小豆豆,沈知意连忙喊停。 “别,你别哭!这不是你的错。” 不过想到刚刚的事估计给小女孩儿带来了心理阴影,沈知意还是耐心地解释。 “你别多想,这里边不管怎么牵扯,也扯不上你的干系。姐姐流的那点血也无关紧要,完全不会有生命危险,知道不?” “所以你也别担心了,也不用自责,你记住姐姐刚刚跟你说的那些话,别忘了。然后,现在,带你妹妹开开心心地出去玩吧,别再哭了哈。” 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两个小家伙哄走,沈知意转身就投入了宋怀川的怀抱。 双手环住他脖子,声音娇娇软软地道: “唉,好累。” 宋怀川忍不住就笑了。 然后问她:“饿了没,我去看看饭菜还热不热。” 提起这事,沈知意终于想起来了。 “糟糕!我炉子上还炖着汤呢!” 怪不得她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被自己给忘了! 沈知意急忙丢下宋怀川往厨房跑去。 宋怀川:“你别着急,我来看看。” 沈知意:“还好还好,幸好我放的水足够多。” 因着是隔水炖的,倒也没有烧干水。 熄了火后,将里边的炖盅端了出来。 沈知意又笑意盈盈地对宋怀川道:“宋怀川,今天运气好,供应点有猪尾巴卖,所以我给你炖了猪骨牛大力杜仲汤。” 说着,又朝对方眨巴了下眼睛,“偶尔也得换换口味嘛,总是吃排骨汤也会腻的不是?” 宋怀川其实不太明白这汤的功效,也没有多想。 只是点了点头: “好。” 他吃东西向来都不习惯剩食物。 所以沈知意炖的那些汤,不只是汤水,连汤渣只要能吃的,他基本都吃下去了。 对于他这一习惯,沈知意很满意。 有一种自己是天才小神厨的满足感。 第142章 宋团结婚后,跟换了个人一样 生理期间,沈知意时常会感到烦躁。 她的生理期一向不准时,时常会拖延,两三个月来一次是常有的事。 但每一次来都会犯疼。 一疼起来,心情就会不美丽。 不过她也不会迁怒人,多数时候都自己生无可恋地窝在躺椅上,身上裹着被子,整个人惨兮兮地缩成一小团。 许是十年前冬天的那一次下水救人真的损伤底子,当然也可能是她身体本身的缘故,大夏天的,沈知意腹部那一块也依旧是冰冰凉凉的。 宫寒的缘故,即便是大夏天,有时候她也得裹上一张厚厚的毯子。 即便身上已经热得出汗了,但肚子那里还是得捂着。 此时此刻,沈知意就裹着被子缩在躺椅上。 宋怀川朝她看去时,她就抬起莹润的水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看得宋怀川觉得好笑又心疼。 他抬手摸了摸她沁出冷汗的额头,然后从她身后抽走她膝上的书。 “难受的话,就别看了。” 沈知意:“不行,不看的话我没东西转移注意力。” 宋怀川俯身下来,在她唇上亲了亲。 沈知意刚沐浴完,身上的幽香很是好闻。 宋怀川在她脖颈间又嗅了嗅,然后道: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待会我让穆兰嫂子过来陪陪你。” 沈知意被他弄得有些痒痒,忍不住笑着推开他道: “行了,我一个人可以的,不用麻烦穆兰嫂子,我这又不是生病,哪里需要人照顾?你快上班去吧,不然就要迟到了。” 沈知意不知道的是,虽然她这不是生病,但小脸苍白得也比生病好不了哪里去。 加上她又惨兮兮地蜷缩在这,整个人卷成小小的一团。 乌黑的秀发披散着,衬着脸颊十分的娇小。 整个人看着,像极了橱窗里易碎的娃娃。 宋怀川心底的怜爱与担忧,是只多不少。 因此,出了门后,宋怀川便提上东西敲响了唐副团家的门。 穆兰嫂子过来的时候,沈知意还错愕了一下。 “嫂子,宋怀川让你过来的?可我不是让他不用麻烦你吗?” 桂穆兰笑着开口:“你家宋团是关心你呢,没事,我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没啥事,也就缝缝衣服,但这缝衣服嘛,在哪不可以?对了,你家红糖和鸡蛋在哪,我给你冲个红糖鸡蛋吃。” “就在橱柜里,麻烦嫂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就顺手的事。” 穆兰嫂子放下衣筐,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儿便端了碗热腾腾的红糖鸡蛋出来。 “来,赶紧趁热吃了,吃完你就把碗放在这,待会我收拾。看你这小脸白的,别说宋团了,我看着都心疼。” 穆兰嫂子将东西放下后,便找来了张椅子,坐在沈知意不远的地方开始缝起了衣服。 沈知意看着她筐里的那几件衣服,问了一嘴:“嫂子,这些衣服都是唐副团的吗?” “不是他的。”桂穆兰笑着解释道,“这些都是我从后勤部那里拿的。这些个兵蛋子们衣服磨损得快,平时训练或出个任务的,就划破了。我呢,平时也没什么事,就早上去牧场那边帮帮忙,下午闲着也是闲着,便想着帮他们把这些衣服给补了。” 沈知意听完,由衷地夸了句:“嫂子你人真好。” 怪不得是模范军嫂呢。 这觉悟,必须得夸! 桂穆兰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不不不,这没啥好夸的。咱们家属院里也不只是我这么做,大多数的军属都是这么干的,不稀奇不稀奇。” 沈知意忽地有些好奇,在年轻一辈的军属们的眼里,她是怎么样的。 老一辈的军属们对她的评价她已经知道了,大懒蛇,败家子,这是婶子们对她的一致评价。 然而沈知意问穆兰嫂子这问题,注定她只能听到一些好话—— “她们呀,都觉得你有福气。” 沈知意:“怎么说?” 桂穆兰一边缝补着手上的衣服,一边笑着开口: “在你没来之前呢,宋团算是咱们军区最受欢迎的,家里有未婚小姑娘的,都喜欢打听他。就我知道的,想把自己妹妹或侄女介绍给宋团的,就有不下十个了。 后来得知宋团申请家属随军,大家这才作罢。但她们都很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拿下宋团这样的人。因为就在你们结婚的前一两个月里,宋团还坚持‘没有解决个人问题’的想法,拒绝了一切的介绍。 可谁知,前后不过几天的时间,就听说宋团打结婚报告,还申请家属随军了。所以啊,她们对你都好奇着呢。 等你们住进来之后,看到宋团对你事事亲力亲为,她们就更觉得你有福气了。” 沈知意听罢,点了点头。 满是认可: “那是,我的确很有福气。” 穆兰嫂子笑了笑,又道:“我家那口子说,宋团结了婚后,看着跟换了个人一样。”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 然后沈知意看起了自己的书,中途又小睡了一会。 穆兰嫂子在宋怀川回来的时候才离开。 就在穆兰嫂子离开后没多久,隔壁的冯婶儿也上门了。 拎了几个鸡蛋过来,黑着个脸,放下就走。 沈知意看着都有些莫名其妙,宋怀川追出去然后又回来了。 笑着道: “冯婶说这是给你补身子用的。” “欸?”沈知意又愣了愣,“她怎的突然间对我这么好?” 宋怀川却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不说话。 “对了,怎的没见过大丫他们的妈妈?” 宋怀川:“今天陈营和我说了,当初陈营儿子牺牲的噩耗传来时,大丫妈妈动了胎气提前生产,因着难产,生了三天三夜,将二丫生下之后没多久,就因为大出血没了。” 沈知意沉默了,夹着米饭的筷子在口中顿住。 半晌后才放下了手。 “大丫妈妈去世的时候,大丫已经记事了吧?” “估计是。” 难怪。 估计是她今天的事又引起了小女孩不好的回忆,所以她才会那么恐慌。 沈知意想了想,又道:“我明儿再找大丫说说话。” 得好好疏导疏导,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不然,她恐怕小女孩会留下心理阴影。 见她一脸的凝重,宋怀川又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先吃饭吧。” 不过,未等沈知意去找大丫说话,第二天,一群婶子就约着上门看她。 还提了一小筐鸡蛋过来。 值得一提的就是,这些个婶子,都是前段时间对沈知意进行批判和说教的那几个。 第143章 又是羡慕嫉妒别人老婆的一天 听着婶子们一改之前批判嫌弃口吻,围着她嘘寒问暖的关心,沈知意一头雾水。 沈知意不知道的是,昨天听说她身子不好之后,这些婶子们回去后越想就越后悔。 不管做什么总能想起沈知意那张惨白的小脸。 后悔到半夜醒来能突然扇自己一巴掌,嚷上一句“我真该死啊”的程度。 于是乎,第二天,她们就相约过来和沈知意道歉。 “那个,宋团家的,之前是我们错了,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咸吃萝卜淡操心,之前的话你就当我们是个屁给放了吧,以后啊,你和宋团爱怎样就怎样,我们不说你了啊。” 沈知意:??? 啥? 还有这种好事吗? 怕自己笑场,沈知意扯了扯被子,遮挡住了自己的小半边脸。 只露出一双盈盈的水眸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婶子们。 然而婶子们见她拉被子,还以为她要睡了,连忙放下东西道: “哎哎哎,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啊。” 确定婶子们已经走远,沈知意这才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笑着滚做了一团。 宋怀川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只大红花被虫子在床上蛄蛹来蛄蛹去的。 没一会,那大红花被里探出个脑袋,露出沈知意那张精致的脸。 看到床边站着的人时,沈知意神情呆滞了瞬: “咦,宋怀川你回来啦?” 宋怀川抬手掩了掩唇,轻声道:“嗯,刚回来。” 生理期的这几天,沈知意虽感烦躁,但也好事接连发生,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度过了。 生理期第三天的时候,她还收到了霍齐给他们寄来的东西。 说寄也不够准确,确切点来说应当是运送,直接令人开着小货车送来的。 送来的东西沈知意十分的熟悉,因为那就是她直接交给宋怀川,让宋怀川帮忙交给国家的电器图纸。 两个大型家电,洗衣机和燃气热水器,霍齐还贴心地把花洒等配件一起凑齐了送来。 这两样家电的到来,使得沈知意的心情更好了。 当即就指使着宋怀川把热水器给装上,当晚就用上了热水器洗澡。 久违的淋浴式洗澡,令沈知意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洗衣机也是目前沈知意亟需的。 他们家床单的清洗频次太高了,有洗衣机能节省下不少时间。 热水器和洗衣机送来的时候,在家属院里也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骚动。 婶子们都好奇这是什么。 但因着知道沈知意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大家伙儿也没久待。 只是听说其中的一个大家伙是那什么洗衣机的时候,围观的人群还是忍不住沸腾了。 然后口口相告:宋团心疼自己老婆,为了不让自己老婆做家务,特地弄了一个什么洗衣机回来。 唉,又是羡慕嫉妒别人家老婆的一天。 当天晚上,洗衣机以及宋团疼老婆便是家属院的热门话题。 一连几天,都有婶子跑来看那洗衣机洗衣服。 他们什么也不做,就蹲在洗衣机前看那机子转啊转啊,能直接看个大半天。 见那机子真能把衣服洗干净,还能甩干,婶子们又禁不住“啧啧”称奇。 有喜欢占便宜的,眼珠子滴溜地转了几下,然后恬不知耻地开口道: “宋团家的,我看你这洗衣机每次洗完衣服闲着也是闲着,要不以后婶子家的衣服也拿来你这,让它帮着洗,这样也不至于浪费,你看怎么样?” 沈知意觉得洗衣机是属于私人用品,所以她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了。 “不行呢婶子,我这机子也是需要耗材的。不如这样,要是大家真想用这洗衣机也不是不行,到时候我想办法给大家再弄一台,到时候就放后勤部那边,你们要是想洗的话交钱排队使用就行。钱呢,我也不多收大家的,机器成本到手后,剩下的营收就全部归部队所有。定价嘛,使用一次就3到5毛钱,你看怎么样?” 那婶子当场就变了脸:“一次3毛?那我还不如手洗呢!咋地,你这洗衣机是镶了金子啊!” 沈知意:“这不是镶不镶金子的问题,而是我这机器也挺贵的,一次收3毛也是成本价了。” 霍齐具体定价卖多少钱她不知道,但肯定只贵不低。 根据资料,华夏虽在1962年就成功试制出洗衣机,但这只是初步探索。 华夏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全自动洗衣机,是1978由小某鹅制造的,那算是华夏洗衣机制造业的转折点。 自那之后,华夏在洗衣机行业终于不再依赖进口,算是开启了华夏洗衣机制造业的新篇章。 然而,即便那会已经成功制造出了全自动洗衣机,但技术有限,严格点来说,不只是华夏,应当说是全球的洗衣机都还存在衣服清洗不干净、水位控制不精准等诸多问题。 也是后来的多年时间里,经过一代代的技术革新,洗衣机才渐渐地成长成了后世的模样。 而沈知意这采集了多人的经验,又借助了系统提供的技术而设计出来的机子,洗衣效果、能源效应等各方面只会比后世的那些机子好而不差。 这时候,一台手摇洗衣机售价都得800元打底,那她这全自动洗衣机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那婶子不乐意,倒也省了沈知意很多麻烦,她也乐得轻松。 只是因为拒绝了那婶子,有这些心思的婶子当场都变了脸,骂了沈知意几声“小气”,然后黑着脸就走了。 经此一事,来沈知意家看洗衣机的人也少了。 大家都在背后蛐蛐她小气吧啦,掉进钱眼里去了。 不过沈知意可不管他们高不高兴,反正她高兴就行。 她可不乐意自己家成了公共洗衣场地,不卫生不说,还闹闹喳喳的不得清净。 除了洗衣机,热水器也被众人好一通围观。 但沈知意同样拒绝自家变成公共澡堂,所以也没得商量,于是又得罪了一波婶子。 不过,上门看洗衣机和热水器的婶子中,也有几个是例外的,比如说政委老婆和孟师长的夫人。 这两人从自己家丈夫那得到了些许消息,知道这洗衣机和热水器都是沈知意自己设计的。 据说在国外可是卖了八千多一台呢。 我滴个乖乖,这可不就是金子嘛。 所以两位婶子倒也不觉得沈知意之前说的使用费用贵,反而还觉得她实诚,有好处尽想着他们了。 当初沈知意叮嘱霍齐定售价的时候,让他尽管往高的报。 霍齐虽对自家的产品有信心,但也不敢报得太高。 开会商讨一番后,最终决定售价为八千八。 刚开始还害怕定价太高没人买单。 谁知,按照沈知意的提议宣传一番后,立马就被抢购一空! 得! 定价低了! 霍齐最近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半夜醒来都忍不住扇自己两巴掌,当初怎么就不定价高点呢! 如今洗衣机的订单,都已经排到第二年年尾了,这已经不是打通海外市场那么简单了。 现在已经是别人反过来求着他们,抢着要和他们合作的时候了! * 【题外话:1987年传入中国,仅有通话功能的砖头一样大的大哥大能卖到三万一台,所以我不觉得技术领先的全自动洗衣机售价八千八一台贵哈,不过上文定价都是作者瞎编的,请勿较真哈\\(^o^)\/~】 第144章 宋怀川:我没有嘴硬 和洗衣机一样,热水器同样也在海外畅销。 不过都存在一个问题,就是定价低了。 最近霍齐正琢磨着找什么借口光明正大地提价呢。 沈知意可不知道霍齐的这些烦恼。 在沈知意收到洗衣机和热水器后不久,报纸上也刊登了这件事情。 “……振华牌洗衣机畅销海外,被抢购一空。据了解,目前此款洗衣机在m国售价为八千八一台,折合m国货币是……” 然后,那些原本嚷嚷着沈知意小气的婶子就跟被掐了脖子似的,集体失声不说话了。 再也没人提沈知意小气掉钱眼里的事情。 不过吧,经此一事,沈知意败家的形象却更加深入人心。 “我勒个我的大舅爷的二姥爷的七大姑八大姨啊,八千八!这得我全家一起不吃不喝攒多少年才能攒到的钱呐,她说花就花,宋团也由着她胡来!” “没那么贵,这报纸不是说了吗,对内售价便宜,才一千多,不过名额有限,放出的票并不多……” “这宋团家的,这又是洗衣机又是热水器的,估计都掏空小宋家底了吧,小宋也由着她这般胡来,净买这些费钱的东西,就那两件衣服,搓两下不就得了?还得花这冤枉钱,这年轻人就不懂得过日子!” 不过,这些婶子们虽然蛐蛐得厉害,倒也没人敢再跑到沈知意面前说嘴。 就怕一不小心,又把人给气吐血了,毕竟冯婶儿就是前车之鉴。 冯婶儿之前吃过亏,现在看到沈知意就扭头就走,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所以不管外头的风雨如何的沸沸扬扬,沈知意依旧我自岿然不动。 戴好帽子,背好包包,然后骑上自行车上课去。 经过这段时间,家属院的婶子们也知道沈知意是有工作的了,再也没人说要让她去后勤处帮忙。 而在沈知意高高兴兴去上课的时间里。 训练场,宋怀川这边。 正带队训练的宋怀川忽地被队员们喊住—— “头儿,你咋流血了?” 感觉到异样的宋怀川抬手一抹,果然摸到一片猩红。 不过他一点也不慌,随手擦拭了下,镇定道:“继续训练!” 王铁牛:“头儿,这是你第三次流血了吧?你别不是有什么毛病?要不要俺们陪你上医院瞅瞅?” 宋怀川垂眸扫了手上的血迹一样。 清冽开口: “不用。你们训练你们的,别想偷懒。” 王铁牛:“嘿,俺们才没有偷懒。俺们就是担心你。你有毛病不要紧,俺就担心到时候沈妹子还得受累照顾你!” 宋怀川:“……” 白感动了。 王铁牛又有些犹犹豫豫地:“头儿,俺今天听人说,沈妹子之前被人气的吐出血了?是不是真的?” 宋怀川:“假的。不过你们待会每人加训半小时,这倒是真的。” “啊?又加训啊?” 底下立马一片哀嚎。 在宋怀川走远后,相近的人又凑到一起交头接耳。 “咱团这是怎么回事?最近怎么天天加训我们?” “不晓得,不过我之前听人说,27团那边,他们的团座一和家里的老婆吵架,就会被赶出门。一被赶出门,就会大晚上的喊他们出去拉练。你们说,咱们头儿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况?” “有可能。最近头儿回去的时间也晚了。” “头儿究竟犯了什么错?嫂子脾气那么软的人,都被惹生气了,他是不是犯了天规?” 在这群兵蛋子们眼中,沈知意模样娇小,声音娇软,平时笑起来也是甜软温绵的模样。 因此,他们直接三观跟着五官走,直接认同沈知意=没脾气。 “咱头儿也太不像话了,要是我有那么好看的媳妇,我肯定舍不得她生气,哄都来不及呢!” 然而几个还在交头接耳的人,忽地发现面前多了一双鞋子。 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一张没甚表情的脸。 宋怀川:“不训练,在聊天?这么爱说话,来,出列!站到前排去!把你们刚刚的话全部重复一遍,大点声!” 被抓包的几人面面相觑,然后又各自交换了个眼神:我就说了,咱团最近火气大,大概率是和嫂子吵架没跑了。 接着,一行人排排站,一个接一个地大声吼起—— “咱团这是怎么回事?最近怎么天天加训我们?” “不晓得,不过我之前听人说,27团那边,他们的团座一和家里的老婆吵架,就会被赶出门。一被赶出门,就会……” 隔壁27团的领导躺着中枪。 当下就黑了脸,指着那几人吼了一嗓子: “嘿,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收训后都别跑!我今天非得削了你们不可!” 27团人群里,也不知谁喊了一声:“团,用不着收训后,我们现在就可以帮你教训教训他们……” 于是乎,训练场上很快便混战作了一团。 …… 解散之后,宋怀川在水池边上洗脸净手。 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绕道去军医处一趟。 然而,头发有些斑白的老中医给他摸了好一会脉之后,撩起眼皮问了一嘴: “结婚了?” 宋怀川:“嗯。” 老中医:“和老婆多久没见了?” 宋怀川:“天天见。” 老中医:“哦,那就是你老婆生你气了,不让你进屋。” 宋怀川:“……” “没有。我们感情很好。” 老中医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老实说,我这里啥都治,就唯独不治嘴硬的。” 宋怀川:“……” 看个病,第一次看出浓浓的无奈感。 但还是出声解释道:“我没有嘴硬。” 老中医:“那就行。作为男人,别的地方越硬越好,就唯独这嘴硬,容易伤夫妻感情。” 宋怀川:“……” 干脆直截了当地问,“我这是什么毛病?” 老中医:“嘴硬的毛病。没啥事,回去哄哄你老婆,多睡几次就好了。你老婆要是不肯原谅,那你就出去多跑几圈释放释放精力,这也能缓解。” 宋怀川:??? “不用开药?” 老中医:“开什么药,你老婆就是你的药!回去吧,别耽误我看病人。” 宋怀川道了谢后,起身离开。 然而他还没走出去呢,又听大夫在他身后道—— “年轻人,想给自己壮阳补肾可以,但你底子本就不弱,别补过头了。” 宋怀川脚步顿住,猛地回头。 第145章 今夜无月,但风光旖旎 其实身体不利索那几天,沈知意倒也没天天给宋怀川炖汤喝。 只是吧,她偶尔会把东西丢水里,直接给宋怀川泡水喝。 宋怀川也没多想,都当普通茶水喝光了。 今天沈知意倒是有空,所以回来后她又把这汤给炖上了。 宋怀川回来的时候,她正把炖好的汤往外端,然后用勺子搅拌搅拌两下,端上桌。 宋怀川看到那汤料时,眉心禁不住地猛跳了一下。 沈知意给自己也炖了滋补的汤。 正小口小口滋溜滋溜地喝着欢快呢,余光却注意到对面的人虽手扶着汤碗,却一直没动作。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沈知意疑惑抬头: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咸了还是淡了?我尝尝。” 说着,擅自端起宋怀川面前的汤碗,浅尝了一口。 然后嘀咕出声:“味道好像没错啊,和之前的也没什么变化,我感觉还挺好喝的。是有哪里不对的么?” 宋怀川轻叹了口气,抬眸看向她手里捧着的汤盅。 “你都放了什么进去?” 沈知意:“乌鸡呀。” 宋怀川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他抬手指着里边的一道药材。 “这是什么?” 沈知意:“杜仲啊,怎么了?” 宋怀川:“除了这些,你还放了什么?” 沈知意嘻嘻地笑了下,不知危险地回答: “除了这些,我还放了一点点黄芪,一点点麦冬……哦,对了,我还撒了一点点鹿茸粉进去。” 宋怀川眉心又猛地一跳。 “怎么了吗?影响到汤的味道了?可我放的都不多的,应该不会喧宾夺主吧?” 沈知意说着,又埋头下去尝了一口。 这也没有变味道啊。 然后抬头觉得有些奇怪地看向对面的人:“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怪怪的?” “没事。” 宋怀川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她,“不过,你确定要我喝了这汤,不后悔?” 沈知意:“我为什么要后悔?”食物煮来不就为了吃的吗? 宋怀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行,我喝。” 说着直接端起面前的汤盅,一饮而尽。 除了这一小插曲,别的倒是与寻常没什么不同的。 两人吃了饭,又一起清洗了餐具,收拾了屋子。 沈知意把当天学生的作业批改完后,又简单地做了些拉伸运动。 小小的出了一点薄汗后,便又拿上衣服洗漱去了。 到这里,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意外发生。 然而就在沈知意将衣服放好,准备去关浴室的门时,忽地一只手伸进来,抓住了门边梃。 沈知意诧异地将门拉开了些,疑惑地看着外边的人。 “怎么了,你要用洗手间么?” “嗯。” 昏黄的钨丝灯下,宋怀川的脸看不出喜怒。 沈知意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了位置。 “行,那你先用,我待会再洗。” 然而正当她准备出去的时候,“哐当”一声,浴门先她一步地关上了。 看着面前合上的门,沈知意后知后觉地嗅到一丝危险。 “等、等等……” 她虽然之前口嗨说过要和宋怀川鸳鸯浴的话,但她没真想这么做啊。 “来不及了,它不想等了。” 他? 谁? 然而还未等沈知意想明白,她的思考能力便尽数被人摄制住。 宋怀川放大的俊脸,那眸底浓郁的情念令她忍不住心惊。 “等等……” 她还是想挣扎一下,然而接下来的话却尽数被男人拆吞入腹。 紧接着,身上一片凉意袭来,有衣衫滑落。 再接着,贴上了一具滚烫的身躯。 哗啦啦的水声落下,遮掩了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然而室内,即便有水声作伴,这喘息声却也只增不减。 霍齐送来的花洒款式有两种,顶喷花洒和手持花洒,沈知意都让一起安装了。 然而此时此刻,沈知意看着上方的顶喷,禁不住地有些后悔。 早知道,她就不把这玩意折腾出来了…… 床幔又摇摇晃晃地荡了很久。 后半夜的时候,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地打在窗台上。 昏暗的室内,跟上演午夜凶铃似的。 大红锦被里,忽地伸出一只白皙的小手,似是想抓住什么。 “救命……” 然而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顺着她手腕滑入她掌心,将她手心包裹住并与她十指相扣。 与此同时,男人带着喘息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继续。” “等等!”沈知意彻底慌了,“别,宋怀川你让我缓唔……” 只是她话未说完,就又被卷入一轮新的酣战当中。 沈知意都有些绝望了。 饿了几天的男人,战斗力这么恐怖的吗? 沈知意完全没把原因往自己身上想。 在她看来,宋怀川这就是素久了的缘故。 可天地良心,她姨妈前前后后也就只是造访了几天而已啊。 才几天而已,就这么可怕吗? 沈知意总觉得今晚男人跟发了狠似的,往常虽然他们也不怎么节制,可只要她求饶他都会放过她。 宋怀川在床上也是会比较在乎她感受的,会留意她身体是否能承受住。 可今晚不一样。 不管她怎么求饶都没有用。 相反地,这人似乎还越战越勇。 窗外的雨声什么时候停的,沈知意不知道。 远处的起床号声响起的时候,她还在沉沉地熟睡着。 宋怀川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不知道。 被汗水打湿的秀发沾在白嫩潮红的脸上,长而翘的睫羽上还沾着些许未干的泪花,轻轻颤动着。 唇瓣颜色也红得过分,跟被暴风雨狠狠蹂躏过的花儿一样。 每一寸红,似是都在诉说着夜的旖旎。 她睡得香甜,宋怀川结束早训把早饭打回来了,她依旧没醒。 满室靡靡的气息还未消散。 还未来得及整理的卧室看起来凌乱至极。 宋怀川将地上掉落的物件一件一件地拾起,放归原处。 然后站在床边,目光沉沉地盯着床上活色生香的人看了好一会,喉结滚动了下。 然后俯身,捧起女孩的脸亲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只手探进了被窝。 只有他知道,这底下究竟是怎样的旖旎风光。 身侧位置陷下去的时候,沈知意若有所感地颤了颤睫羽。 只是她太困太累了,终究还是没能把眼皮掀开。 …… 第146章 宋怀川,你变了 沈知意睡到将近午时才起。 便是如此,她还是觉得整个人酸软得不行。 有一种,久不运动然后被人追杀迫不得已跑了个全程马拉松的疲惫感。 许是刚睡醒的缘故,也可能是太过激烈的原因。 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潮红。 瞪人的时候,汪汪的水眸中还带着些许困倦的泪花。 而被她恶狠狠瞪着的宋怀川却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再这么盯着我,我不保证自己接下来还能控制得住。” 沈知意:“……” 然后几分泄气,声音闷闷地响起,“宋怀川,你已经不再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宋怀川了。” “我之前是怎样的?” “克己复礼,清冷禁欲,谦谦君子,高冷脱俗,不近女色,心无杂念,拒人于千里之外,澹泊寡欲……” 沈知意一连说了好几个词,然后总结道,“反正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宋怀川好笑。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心无杂念?” 沈知意:“……” 这个问题无解,沈知意干脆不说话了。 若是往常,她大概率是要反撩回去的。 但现在的她可不敢。 宋怀川他们午休的时间挺长的,包括午饭有将近三个小时,这期间,能做很多事情。 慢吞吞地吃完了饭,沈知意又回到了躺椅上窝着。 床上是暂时不敢去了,要提防着某个人。 然而没一会,身侧却是多出了一个人。 沈知意下意识地抬头,警惕地看着他: “你做什么?不是让你去收拾房间?” 宋怀川:“已经收拾好了。” 这么快? 沈知意诧异,下意识地伸长脖子去瞧。 待听到洗衣机的声音后,又躺了回去。 得。 她总算明白了。 不管是洗衣机还是热水器,都是方便了宋怀川。 看着她这副模样,宋怀川抬手遮挡住自己上扬的唇角。 然后清了清嗓子,温润的嗓音里显然带着隐忍的笑意:“你放心,我现在不动你。” 说完这话,宋怀川拿起架子上的书也翻看了起来。 沈知意几次偷偷地拿眼睛去偷窥他,见他一副正襟危坐很是规矩的模样,又忍不住轻轻地舒了口气。 她自以为自己动作隐秘,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宋怀川收纳在了眼底。 他微微勾了勾唇,眸底划过一丝笑意。 宋怀川去上班之后没多久,沈知意又熬不住困意,跑回房间睡午觉去了。 而沈志远就是这时候来的。 不过沈三哥过来的时候,倒没立马就去找沈知意。 而是在家属院里转了一圈,准备找人打听打听沈知意和宋怀川的情况。 不过他也无需怎么找,过来的路上,大树底下,一群婶子正在热议沈知意和宋怀川他们呢。 从建卫生间开始,到后来的不做饭,又到现在的洗衣机热水器,婶子们将沈知意从头到尾地议论了个遍。 沈志远就蹲在旁边,也不出声。 足足听了大半小时的八卦,直到有婶子又酸溜溜地开口—— “要我说啊,这宋团家的迟早要把宋团给拖累了。这女人吃不了苦,又做不了活,还娶回家做什么?” “就是,花光了家里的钱,就只为了方便自己。我就没见过这么不分四五六的人。你们都看紧自己的闺女和儿媳点,可别让她们和宋团家的那位走得近了,免得学了那些坏作风!” 蹲在这里这么久,想要收集得信息沈志远也收集得差不多了。 因此,听了这话后他也不再忍着。 直接不客气地出声道: “怎么就方便我妹了,怎么滴,那洗衣机热水器宋怀川不用啊?那家就我妹一个人的?凭什么要我妹一个人做?宋怀川一个大男人,他有手有脚的,怎么就不能洗衣服做饭了?” 婶子们吓了一跳,然后眼睛跟射线一样地上下打量着沈志远。 “小伙子,你咋的出声吓唬我们呢?” “你是宋团老婆的哥哥?” 沈志远直接承认:“对。” 谁知,他话音落下,就立马有婶子劝他道:“哎哟,那你可得好好劝劝你妹了,哪有人那么过日子的。洗个衣服多难啊,手搓两下就行了,哪里用得着花那冤枉……” 然而话未说完便被沈志远打断。 “停!婶子,我小妹他们怎么过日子是他们的事儿,就算花冤枉钱买洗衣机买热水器又怎么了,又不花你的钱!” 被质问的婶子面色讪讪: “我这不也是为你妹妹好嘛。你看谁家儿媳妇像她这样,我要是有这样的儿媳妇,我铁定不让她进我家的门。” 沈志远轻嗤一声:“美得你,有你这样的婆婆的人家,我妹才不会嫁!” 说着,又转看向众人,“你们想怎么伺候男人是你们的事,想怎么教你们自己的女儿如何养出废物一般的男人也是你们的事,但少来祸害我妹!” “嘿,你这小伙子咋这么不讲理呢。男人从早到晚地在外头忙活多累啊,好不容易回到家,你还不让他休息休息,你这是想累死他么?”有婶子不满地道。 沈志远:“我妹也有自己的工作。” 婶子们:“有工作又怎么了?这谁还没有工作了?但你有工作也得把家里顾好啊。” “就是,小伙子,你回头得和你妹说说,她这思想觉悟啊,真的太低了!怎么能把所有重担都推到男人身上呢。” “对头,可不能这么窝囊了。上头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这男人在外头挣钱养家不易,女人就应当主动把家里的活儿都包揽了。” 沈志远却是不雅地直接掀了个白眼。 放屁! 什么妇女能顶半边天。 归根结底还不是男人没用撑不起这天,女人不出来顶能行么,不顶这天就塌了,这家就没了! 不过这话有些大逆不道,沈志远只敢在心里说。 反正他沈志远的妹夫,要是窝囊得连家都撑不起来,那这妹夫不要也罢。 他也没再和这些婶子们废话,而是直接道: “行。看来几位婶子觉悟都很不错。我想问问这位婶子你有女儿吗?嫁人没?夫家在哪? 这位婶子呢,您有几个女儿?都嫁到了哪儿? ……啊,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想去学习学习。顺便看看您闺女有没有继承您这高尚的觉悟,要是没有我就去督促督促她。 顺便呢,也和她婆家人好好聊聊,保证啊,您闺女以后这日子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干得比驴多!” 第147章 于男人而言这是宝贝 沈志远说得一脸的真诚,然而婶子们却齐齐变了脸。 “你有病啊,好端端地你去祸害我女儿做什么?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沈志远冷笑:“原来你们也知道这是祸害啊。” 那几个婶子被沈三哥说得直接噎住。 许是真怕沈志远会找上她们女婿家去,纷纷找借口走了。 然而沈志远依旧没放过她们。 直接扬声道—— “婶子,别跑啊。回过头来让我再好好看看你们的脸。我还想着以后你们要是敢再多嘴我妹妹的家事,我就找人打听你们女儿夫家的情况,然后上门去和你们女婿做友好交流呢。” 这话一出,那几个婶子跑得更快了,跟有洪水野兽在后头追赶似的。 不过,此时此刻,在婶子们的眼里,沈志远也跟洪水野兽没甚区别了。 隔壁房子竖着耳朵偷听完这一全程的人,在沈志远扭头看向这边时,“咻”地把脑袋缩了回去,唯恐沈志远看到了自己。 被人当成了瘟神,沈志远也不在意,扛着一个大袋子就往自己妹妹家的方向走。 宋怀川回来的时候,远远看到自己家门口蹲了个人。 待看清那人的脸之后,他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 “三哥,怎么不进屋?” 未等沈志远回答,隔壁的冯婶子便忍不住道: “你小舅子刚刚敲门没人应,我就和他说你老婆在家呢,今天我就没见过她出门。结果他非要在这里等。我去窗户那边帮他看了,发现你老婆正在屋里睡觉呢,本想帮他把你老婆喊起来,但你小舅子不让,说他就在院子里等你回来就行。” 冯婶儿话里虽没有指责沈知意的不是,但却又句句都是指责。 宋怀川也没怎么在意她的话。 掏出钥匙开了门,便邀请沈志远进去。 “三哥,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沈志远过来,那么打回来的饭菜就不够份量了,而这时候供应点也几乎没什么肉菜卖了。 想着,宋怀川便打算就着家里有的材料,再炒一盘土豆和鸡蛋。 看着他熟练的系上围裙,然后洗菜切菜,沈志远忽地想起刚刚大院婶子们说的那些话。 然后问: “你对君子远庖厨,有什么看法?” 宋怀川不知道这是试探,但对于小舅哥的每一句话,他都会下意识地在嘴里过三遍然后才谨慎地做出回答。 这句话出处是《孟子·梁惠王上》,原文是: 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这句话是孟子对齐宣王施行仁政的劝诫,对帝王提出的道德要求,强调的是对生命的尊重,并非是男人不进厨房。 不过宋怀川知道,小舅子现在问他这问题,肯定不是为了和他探讨这句话的原义。 略一思忖,宋怀川直接答道: “三哥,婚前我和小意约定过,婚后家里的活儿我会包揽。” 正在喝水的沈志远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 “啥?你们约定了啥?” 沈志远想过很多种可能,想着宋怀川可能会以自己炊事班战友举例回应他这个问题,也可能会和他探讨男人女人的分工,但从来没想到他会蹦出这么个答案。 宋怀川笑了笑:“也没约定什么,但婚前我就知道她择偶的标准。她的要求不多也不高,我想我可以做到。” 沈志远:“我妹都有什么要求?” 宋怀川低声将沈知意的那六个点快速地复述了一遍。 说来也奇,这话他也就听她说过一次,但却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直到现在,也还能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然而,待宋怀川把沈知意的那六个要求复述出来之后,沈志远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装喝水,遮挡住自己的神情。 他妹的那几个要求,看似不多,可问题是它也就看似不多而已啊! 这可是涵盖了样貌、财力、权力、人品等多个方面的。 总结下来虽然就那么几个词:长得帅的,有钱的,有能力的,疼老婆的,顾家爱娃的,洁身自好的。 看似都简简单单,可这几个结合在一起,能做到的人就数量锐减。 旁的不说,且就说这要求的前边三条,这三根竿子抡下去,还能站着的就没几个人。 “咳,”沈志远轻咳一声,问,“你真觉得我妹的要求不高?” 别不是说反话吧? 宋怀川:“我觉得还好。婚后她也没和我提过什么要求,她挺容易满足的。我觉得很好养。” 沈志远懂了。 宋怀川之所以觉得不高,那是因为这些要求他轻轻松松就能够着,甚至压根就不用够。 “三哥放心,我并不认为家里的活儿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相反地,他觉得有些活儿,由他来做反而会更省时省力。 比如擦个窗户,她需要费劲地在那里蹦跶很多下,可他只需稍稍抬一抬手,充其量也就三两下的事情。 锅炉笨重,她提起来费劲,可他轻轻松松就能颠起。 便是擦个桌子,他擦拭的面积也能比她的大,速度也更快。 因为,他的手臂更长,手掌也比她的要大,且更有力量。 更何况,其实他挺享受和她一起做家务的时间的。 会很开心。 他还挺吃她那一套的。 只可惜宋怀川不懂,不知道这行为在后世被称作“pua”。 宋怀川炒菜的时候,沈知意就醒来了。 顶着一头凌乱的蓬草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三哥过来了。 “哥?你怎么来了?你这是刚跑车回来吗?回过家没?” 沈志远:“还没,我给你们送东西,等下就回去。” 见到妹妹,沈志远显然话多了许多。 他将脚边的包裹提起来,一样一样的把里边的东西提出来。 “这次去的地方近海,我找当地的渔民换了些东西。这个鱼胶,当地婶子说女孩子吃这个好,她们都是攒着给自己闺女当嫁妆的。妹你平时多弄点给自己吃,不用省,下次出车我再给你带。 这个是虾米、这个是瑶柱,这个是沙虫,还有这袋是鲍鱼干,煮粥时可以放点。这一袋是小银鱼,还有鱿鱼干……” 沈知意看着他一直往外掏,桌子上没一会就摆满了海产品,忍不住道: “哥,你别不是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吧?” “没事儿,这些东西在当地不值钱,容易换到。我也没花几个钱。” 沈知意才不信他的,再怎么容易交易,只要东西好,价格就摆在那。 虽说原产地的确会便宜上一些,但不可能“几个钱”就能买到。 “哥,你买这些都花了多少钱?待会我把钱给你。” “给什么钱,我给自己妹妹买东西还要收钱?” “当然要啊。哥,你得攒点钱,以后不管是成家还是做别的,不至于为钱烦恼。” “成家的事以后再说!我才十八岁,才没有那么想不开早早就结婚!” 沈知意:“……” 总感觉自己被亲哥给内涵了。 “对了。”沈志远忽地抬起头来,“宋怀川,别说我没记着你,这个是给你换的。” “这是什么鱼?怎么这么长?”沈知意问。 沈志远:“海龙。当地婶子说这玩意对结了婚的男人来说是个宝贝。” 厨房里,正准备将土豆出锅的宋怀川猛地顿住,然后又猛地抬头朝餐桌旁的两人看去。 墨色的瞳仁里,写满了震惊。 第148章 等等,你们已经有孩子了?! 然而宋怀川的反应兄妹俩都没留意。 沈知意又将话题绕回了先前的问题上: “哥,你知道的吧?我和宋怀川以后大概率是会在京市生活的。我还想着到时候咱们做邻居呢,可你不攒钱的话,以后怎么在京市买房子和我做邻居啊?” “这个可以。” 沈志远稍稍思考后便道,“行。你放心,我会努力挣钱的,到时候咱们做邻居。” “就是。”沈知意点头,“以后咱们小孩还能在一起玩儿。哥你有空了帮我带孩子。” 沈志远:“那是,到时候我……等等,你们已经有孩子了?!”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声音已经隐隐有些劈叉。 而突然被小舅子狠狠剜了一眼的宋怀川:“……” 沈知意:“没呢,咱们现在说的不是以后的事情吗?” 沈志远将信将疑:“真没有?” 沈知意一脸的真诚:“真没有。哥,你要不信我可以给你表演个劈叉。” 沈志远:“你劈什么都没用,我不信你,宋怀川你说。” 宋怀川:“……” “真没怀孕。” 沈志远:“行。那我暂且相信你们,记住你们现在的话,可别一年后给我搞了个孩子出来。” 宋怀川:“……” 一盘腊肉炒土豆,一份紫菜蛋花汤,然后加上宋怀川打包回来的饭菜,三个人吃堪堪够。 吃完饭在妹妹家待了一会,然后又看了看热水器和洗衣机,沈志远这才准备回去。 沈知意邀请他留宿:“哥,要不你在这住一两天呗,你这刚跑车回来也累,干脆今晚就在我这休息休息,养足精神了再回家也不迟。” 沈知意是真的想沈志远留下。 不只是希望沈志远好好休息,还有她觉得沈志远若是留下的话,宋怀川大概率会收敛很多。 然而,她的提议却再一次被沈志远给拒绝了。 “不了,我没觉得累。这儿离咱家也不远,我先回家一趟,明天再过来找你。” 宋怀川起身准备送他,然而被沈志远给阻止了。 “这大晚上的你放心我妹一个人在家?行了,我记得路,知道怎么出去。” 说完这话,提起包裹转身出了院门便离开。 热闹的小屋瞬间又冷清了下来。 沈知意看着沈三哥留下的那一堆东西,忽地有些感伤。 “呜呜呜……宋怀川,我忽然有些想家了。” “我的错,明天我陪你回去。” 然而沈知意却一秒改变态度:“你忘了我哥刚刚说明天要过来找我了?下次吧,下次我再带你回去。” 她这伤感来得也快去的也快。 毕竟也不是真的想家,因为她每周三去学校上课的时候,下午没课了就会顺路回家一趟。 只是待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也就待了一个午饭的时间,等家里人都去上工后她便又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现在家里也习惯了每周三中午备好饭菜等着她回去吃。 总之沈知意自己是每周都至少回娘家一趟的,只不过宋怀川训练忙,没和她一块回去。 沈知意把三哥给她带来的海鲜干货一一放进了橱柜里。 看到那捆海龙时,又忍不住问:“宋怀川,你刚刚怎么要我三哥把这些海龙带回去?是不喜欢吃吗?还是觉得这玩意又细又长的,不好看?” 是的,刚刚宋怀川有委婉地让沈志远把这东西带回去给沈爸爸沈大哥沈二哥吃,只是被沈志远一句“放心吧,我都想着给你带了,怎么可能会不给我爸我哥他们带”给怼了回来,于是便只能作罢。 宋怀川沉默了下,然后答非所问道: “你觉得你昨晚能承受得了吗?” “什么?” 宋怀川抬手抚上她的脸,微微勾了勾唇,意有所指地道: “这不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你能不能承受得住的问题。亲爱的沈知意小姐,你老公我现在精力挺旺盛的,白天带队训练也不怎么消耗体力,晚上我完全有足够的体力和精力操练你,就不知道你是否能承受?” 沈知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然后悄悄地红了脸。 “可是这和你吃海货有什么关系?” 宋怀川笑而不答。 “你自己想。” “想不出。” 沈知意难得地纯洁了一回。 因为她实在想不到吃海鲜和那方面的事情会有什么联系,毕竟杜老头给她的方子里,压根就没提到海产品这一块。 直到,这之后的某一天,沈知意突然发现规律,只要是她给宋怀川炖汤喝,宋怀川当天晚上便会折腾她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层关系! 而当她有一段时间没给宋怀川炖补汤时,后者还明知故问地问她,怎么最近不给我炖汤了。 沈知意差点就爆了粗—— 还补个屁! 再补下去她小命就不保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 …… 第二天。 将近午时的时候,沈志远又过来了。 番薯南瓜采收了,他给沈知意扛了小半袋过来。 “妹,明天我就不过来了。明天队里开始收割晚稻,我在家里帮忙。” “那我明儿也回去。” 晚稻收割,学校也是会放农忙假的,沈知意本就打算明天也回去一趟。 沈志远:“用不着你,我在家就行。而且咱们公社现在有收割机,抢收时节不像以前那么赶了。” 沈知意:“我就回去看看。” 中午,沈知意把昨儿沈三哥带来的海货煮了一锅海鲜粥。 然后又炸了一盘番薯块和做了两碟南瓜饼,又额外炒了一盘拨丝地瓜,午饭就这么解决了。 下午,沈志远帮沈知意把院子里的水缸清洗了又挑满了水,这才准备回去。 晚上的时候,沈知意才和宋怀川说自己第二天要回沈家大队的事情。 宋怀川对此没有异议,只是抚着她的脸轻声询问: “那晚上回来吗?” “当然回了,不回我舍不得你独守空闺。” 宋怀川笑了笑,也不在意她的用词。 他俯首在她唇上亲了亲,然后道: “行,那我明天下午接你回来。” 沈知意原以为宋怀川嘴里说的接她,只是在他下班之后过来一趟的那种。 谁知,第二天她到田里给家里人送水的时候,却在田间看到了宋怀川等人的身影。 第149章 辛苦啦,宋怀川先生 金灿灿的稻田间出现了几抹绿,很是惹眼。 五星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红得可爱。 看到一身绿装正手持镰刀弯着身子动作熟练地割稻的人时,沈知意愣了一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铁牛笑嘻嘻地凑了脑袋过来: “妹子,俺们这是在帮老乡抢收晚稻呢。” 宋怀川也跟着解释了句:“嗯,助农抢收。” 官兵助农抢收,是常有的事。 之前也有别的兵来沈家大队帮忙。 隔壁田里的杨慧慧笑着开口: “小妹,待会午饭喊怀川的这些战友们上咱家里吃饭。妈已经回去准备饭菜了。” 只是她话音刚落,王铁牛等人便连连拒绝: “不不不,俺们带了干粮的。部队也不让俺们上老乡家里吃饭。” 沈知意看了眼宋怀川,又扫了眼他身后那几张熟悉的脸,轻笑着道: “谁说你们是上老乡家里吃饭的?怎么,你们喊我一声嫂子,还不能来嫂子家里吃顿便饭了?” “这……” 王铁牛等人下意识地看向宋怀川。 宋怀川:“那就去吧。待会干活儿记得卖力点。” “成!”王铁牛等人高兴地应下。 沈知意看着大伙儿,笑着询问:“你们都有带水壶的吧?在哪,我给你们都给满上。” 给每个人的军用水壶都灌了一些,最后还剩一小碗,沈知意直接倒给宋怀川喝了。 “辛苦啦,宋怀川先生。” 看着凑过来的盈盈笑脸,宋怀川本能地弯了弯唇角,神色也瞬间变得柔和。 他接过女孩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 阳光下,他面容更显得轮廓分明,因着劳作的缘故,额上沁出不少汗水。 沈知意掏出一张手帕递给他:“自己擦擦。” 宋怀川看着她洁白的手绢,没有接。 “不用,我干活……” 然而他话未说完,便被沈知意打断。 沈知意不想听他磨叽,直接拉过他的手塞了过去。 “少废话,这手绢就是拿来擦汗用的。” 说完又蹬上了一旁的自行车,离开前又笑着回头叮嘱了句众人,“记得哈,到点了就和你们团一起,到嫂子家里吃饭。” 然后又骑着自行车一溜风地走了。 宋怀川还保持着拿手帕的姿势呢。 “头儿,你不用啊?那你这手绢借我擦擦。” 王铁牛忽地蹿了过来,作势就要去拿宋怀川攒在手里的那张帕子。 然而宋怀川眼疾手快地先他一步将手绢塞进了上衣口袋里,顺势一脚踹了过去。 笑着道: “滚,收你的稻子去!” 只是刚踢走了王铁牛,庞大海又凑了过来,笑得贱兮兮的: “头儿,是不是嫂子亲自倒的水比较甜?我看自打嫂子刚刚过来后,你那嘴角一直就没下来过。”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宋怀川的一句笑骂—— “滚!” 只是话音未落,那头又有人喊了起来。 “嘿,我的水是甜的!” “我的也是!” 为了补充能量,沈知意特地在水里撒了些糖,这水喝起来怎么会不甜? 然而这头大家笑着闹做了一团,另一边看着这一幕的宋怀玉却是脸色忽地难看了起来。 那块手帕他认出来了。 之前他去部队里,在宋怀川的抽屉里也看到了一条。 款式和花样完全一样! 那帕子底下的那一支红梅,显然和他之前看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当时他还调侃宋怀川来着,问他是不是瞒着他们偷偷谈了对象。 他就知道,宋怀川压根就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正直。 看似大义凛然,实则却只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宋怀玉气得手都在微微颤抖。 旁边的一位女知青注意到他微微颤抖的镰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德性! 也不知道这人究竟在气什么,大哥大嫂感情好他还在这里气上了! 然而一转身,又看到了另一张同样拉得老长的脸。 女知青:“……” …… 另一头,沈知意回到家,看到院子里一地的蔬菜瓜果。 “妈,这些都您自个摘的?” 黄桂凤:“这哪是我摘的,我还没来得及去摘呢。这些都是乡亲们拿来的,说让我们做给小战士们吃。对了,你队长伯伯还提了只鸡过来,我已经给宰好了。” 沈知意:“那等下喊三伯和志成哥一起来吃饭。” 黄桂凤:“行。我刚已经和你三伯说过了,他说回来的。” “那就成。” 黄桂凤同志是干活的好手,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干脆利落地把鸡给抹了脖。 除了沈三伯提过来的一只鸡,黄桂凤又从自己鸡舍里提了一只。 此时两只鸡都躺板板了,就等着热水烧好然后烫鸡拔毛了。 看着那两只翘辫子的鸡,沈知意不禁再次感慨黄桂凤同志的能干。 “妈,你动作好快啊,我从田里回来的时间,你就已经把鸡给宰好了。对了,饭也烧了吗?” “还没呢,我想着把鸡宰好了,待会儿一块儿放锅里头蒸。” “行。那我再去弄个南瓜,咱晌午直接做个南瓜饭吧。” “成。” 这边对鸡的吃法,更热衷于白切鸡。 蒸好或煮好的鸡直接斩成小块,然后再弄个沙姜酱油蘸碟,皮滑肉嫩味鲜美,很是受人欢迎。 剩余的鸡内脏和鸡血也不能浪费了,直接和丝瓜一起滚了汤。 除了这些,沈知意和沈妈妈又麻利地弄了几道菜:菜椒炒鱿鱼、土豆红烧肉、素炒萝卜丝、白菜豆腐炖粉条,还有一盆白灼菜心。 每道菜的份量都不少,南瓜饭更是蒸了满满的一大桶,保证大家都能吃饱和吃好。 吃饭时,许是人多的缘故,这边的动静不小。 知青点这边也能听到些许动静。 不过吧,神色各异。 有知青感慨:“沈知意她老公手下的那群兵,看着都挺板正的。” “怎么?你想从他们当中找个对象吗?”有人调侃道。 被调侃的人也不在意,笑着回答:“也不是不行。不过人家小战士说了,他们有规定,不允许在助农时和老乡谈对象。” 一群人聊得欢乐的时候,唯有宋怀玉和苏音婉俩人,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黑。 不过没人理他们。 抢收的时候,基本都是连轴转。 一群小绿装在沈知意家吃了饭,稍坐一会又提着镰刀收割稻草去了。 晚稻采收结束后,又种下一茬土豆,村里的人这才开始清闲些许,没那么忙碌了。 帮忙老乡们减轻了压力,确定接下来的活儿老乡们自己就能解决后,宋怀川提前几天就带队撤离了。 天气也渐渐变冷了,沈知意也开始裹了厚厚的衣服。 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地过着。 冬月月底的时候,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150章 想他活着就都离我远点 冬月月底的时候,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事,隔壁的冯婶儿一家,就要离开部队了,陈营的转业报告已经下来,等收拾妥当就得搬走了。 第二件事,余曼曼和周伯才打结婚报告了,申请的家属房就在沈知意隔壁,也就是冯婶儿他们那屋。 得知消息后的沈知意:“……” 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多点,还是坏事多点。 第三件事,则是沈二哥又升职加薪了。 入职短短半年的时间,就连升三次,这也算是头一份了。 沈二哥过来给沈知意送东西的时候,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带了过来。 除此外,还有另一个好消息—— “小妹,我们厂长接到了调令,年后就得去东北那边了。” 收割机大获成功,现在已经开始对外售卖了,机械厂厂长这也算是升迁,准备带着技术到东北那边的大厂子开一条新的收割机制作流水线。 原本还想邀请沈大哥沈二哥一块去的,但都被他们拒绝了。 “我们厂长想在离开前请你吃顿饭,想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当初收割机设计图纸交上去的时候,沈知意虽有交代沈二哥将功劳完全揽到自己身上,但沈二哥并没有完全照做。 他不敢居功,反复在众人面前强调这是自己妹妹给自己的灵感,也是自己妹妹给他的提议。 因此,机械厂厂长也挺看重沈知意的,觉得自己这次升迁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请吃饭倒也没别的事情,就聊聊天拉进拉进感情,然后把自己的新地址给沈家兄妹,叮嘱他们日后有什么新点子也别把他忘了,时刻保持联系之类的云云。 原厂长原本还属意培养沈二哥当下一任厂长来着,但他这调离得太匆忙,很多事情来不及准备,沈二哥的入职资历也尚且不够,这事便只能作罢。 不过现厂长对沈二哥也抱有很大的期望,期待他再有什么新点子,好让他也跟着沾光。 分厂那边也需要人手,沈二哥继续好好做下去,只要没别的错误,迟早也会往这一位子上升的,不过还得看他自己的选择。 “对了,咱们村今年卖沼气也挣了不少钱,大队长说,争取明年给咱们村子通上电。” “还有养殖场也准备扩建,不只养猪,准备也养一些鸭子,还有兔子。” 话说回来,当初宋怀川给沈知意的那两只灰毛兔,在她婚礼时最终也没能被端上餐桌。 两位侄女养出感情了,不舍得吃。 其次那两只兔子刚好一公一母,那会已经怀孕了,现在已经生下三茬小兔子了。 兔子繁殖能力强,一到两个月就能繁殖一次,一次能生4-12只。 目前两只大兔子和它们生的小兔子都被送进了养殖场,留种。 养殖场也新招了一轮人手。 大队长已经做好大干特干的准备了。 如今沈知意的大嫂也在养殖场里忙活。 二嫂则是接手了大队长家志成的工作,担任了队里的记分员。 沈志成在先前的机械厂招工中考上了,这记分员工作便空了出来。 许是顾念着沈二哥在招工考试前给他们开过小灶的缘故,他便把这工作直接给了杨慧慧。 转让这记分员岗位的时候,还发生了些小岔子。 在沈志成考上机械厂后,大队里就有不少人盯着这个岗位,知青点苏音婉尤为更甚。 得知岗位直接内定不重新选人后,苏音婉反对的声音最大,质问凭什么所有好事都是沈知意家的。 可经过先后两次的机械厂招工考试,大队里比较有文化的青年都在机械厂有工作了,剩下的那些虽也想替自己争取,可相对于知青点的知青来说,他们自认自己胜算不大。 本着与其最终便宜了外人,倒不如直接内定算了。 其实沈大伯家喜欢和沈知意做比较的沈丽玉也反对来着,但反对声直接被压下去了。 岗位本就是沈志成的,他要指定给谁,只要大伙儿没有反对,少数服从多数,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结果一出,苏音婉气得够呛。 沈丽玉也郁闷了一下,但没苏音婉那么气,就是吧,沈大娘气不过,又揍了她一顿。 “好好好,你这死丫头我就知道你当初是唬我的,还说什么以后会当工人然后给自己兄弟也找城里头的工作,结果呢,连大队里的一个记分员的工作都抢不到……还高中生呢,连你二哥都不如!” 沈丽玉顶嘴:“我二哥能考上机械厂也有我志存哥的缘故,这么说来咱家也算欠他们人情,我把工作让给他老婆有什么错?那是我抢不到吗?那分明是我不屑去抢!” 沈大娘:“狗屁!你这死丫头又想糊弄我,你不想去抢那你还在那上蹦下跳地嚷嚷着反对大喊着抗议?分明就是你抢不过……” 于是乎,嘴硬的沈丽玉又喜提了一顿竹笋炒肉。 送走了沈二哥,沈知意刚回屋呢,就听到外边一阵的尖叫,然后是一声声惊恐的呼救声—— “小宝?小宝!你别吓奶奶!救命!救命!有没有人啊,救救我孙子!” 沈知意循声出来的时候,外边已经围了一群婶子。 冯婶儿急得不知所措,她怀里的陈小宝已经口唇青紫了。 看到沈知意出来,有婶子道:“宋团家的,你有自行车,快帮忙把陈小宝送去医院!” 沈知意来不及回应,迅速跨过竹篱笆并询问出声:“他刚刚是不是吃了什么?” 冯婶儿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倒是一旁的大丫回了一句:“姐姐,我刚刚看到小宝在翻奶奶的柜子。” 那多半是被呛着了! 来不及解释,沈知意快速走到冯婶儿面前,直接上手: “把孩子给我!” 陈小宝很敦实,沈知意迅速摆好姿势,从身后抱住他,双手顶住他脐部上方,有些费劲地向内、向上地冲击他上腹部。 “哎哎哎,宋团家的,你这是在做什么?就算老冯和你有矛盾,你也不能在这时候对她孙子下手啊!” 有婶子下意识地想阻止。 但也有看出了些门道的,拦下了想阻止的人。 “别动,宋团家的这是在救人呢,先看看!” “可这又不是落水,打肚子有用吗?” “这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懂。” “我这看着怎么觉得没谱呢,可别把孩子打坏了。要不还是先送医院吧,别耽误时间……” 旁边本就没主的冯婶儿一听,本能地上手想要抢回自己孙子。 然而她手刚伸过来,便被沈知意大吼一声—— “别动!他已经窒息了撑不到医院,想他活着就都离我远点!” 第151章 隔壁小孩发烂渣喜提一顿打 旁边的婶子们虽犹豫,但许是沈知意的语气太急又太严厉,她们也都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让出了些许空间。 冯婶儿已经吓得摊倒在地,哭着求沈知意救她孙子。 “宋团家的,你帮帮我,救救我孙子,我就小宝这么一个孙子啊……我儿子已经没了,我小宝不能有事啊……” 急着救人,沈知意也没时间搭理她,也没留意她在说什么。 陈小宝刚刚就已经口唇青紫了,说明他已经窒息有一会了,这时候赶去医院压根就来不及。 她也不清楚陈小宝究竟噎了多久,但黄金抢救时间就那么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就是生命,她必须争分夺秒。 这小胖墩能不能活下来就看接下来的抢救成不成功了。 沈知意也是有些紧张的,毕竟这可是一条生命。 加上她力气小,颠这小胖墩着实有些费劲。 好在费了一番功夫后,有东西从陈小宝嘴里掉出来,随即一道响亮的哭声响起—— “哇啊——” 沈知意松了口气,松了手。 冯婶儿立马把孩子抱了过去。 “小宝,我的小宝!哎呦,你吓死奶奶了……” “这还真的救回来了啊?打打肚子就可以了?” “什么打肚子,宋团家的那明明是在救人!” “对对对!是救人!都怪我这张嘴,不会说话!” “刚刚这孩子脸都紫了,现在颜色变回来了,应该没事了吧?” 围观的婶子们都去看陈小宝去了。 许是刚刚消耗过度,沈知意有些虚脱,起身的时候眼前忽地一黑。 然而在她即将倒下之时,一双有力的手接住了她—— 沈知意视觉恢复正常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宋怀川那张熟悉的俊脸。 她听着周边熙熙攘攘的声音,冲宋怀川笑了笑。 “呜呜呜,老公,我没力气了。” 宋怀川的心瞬间就软了。 他是和冯婶儿的男人陈营一块儿回来的。 只是才到家,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隔壁的院子里。 都还未等他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冯婶儿孙子的哭声,然后一群人又围着那孩子去。 没了婶子们的遮挡,宋怀川也看清了人群中的沈知意。 眼见她就要摔倒,他急忙上前扶住她。 而这时,别的婶子看到宋怀川和陈营回来,也纷纷和她们说起了刚刚的事情。 “陈营长,刚刚你家小宝吃糖果卡住了,脸都发青了,是宋团家的帮忙救了回来……” “可不是嘛,你不知道刚刚有多凶险……” 也有人关心沈知意的情况: “宋团家的,你这是咋了,咋滴脸色这么白?别不是因为救人把自己弄伤了吧?” “哎呦,那可不行了,我听说有一命换一……” 未等那婶子说完,沈知意忙地打断了她:“婶子我没事,我就……有点累,我缓缓就好。” 沈知意捂着心口,声音轻喘地道。 陈营听完事情的始末后,也有些后怕。 “弟妹,今天的事情真的谢谢你……小宝,快过来,给你救命恩人磕个响头!” 冯婶儿抱着小宝走过来,眼看着两人就要跪下,沈知意连忙出声阻止—— “别!咱可不兴这些!虽说那糖果已经吐出来了,但稳妥一点,婶儿您要不带孩子上医院再做个细致的检查。” 事关孙子,冯婶儿也顾不上跪不跪的了,抱起孩子和自己的男人就往医院的方向跑。 沈知意舒了口气,彻底地靠在了宋怀川的身上。 然而冯婶子他们一走,院子里别的婶子注意力就又回了沈知意身上。 “宋团家的,还好有你啊,不过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以后有人要是噎到了,那我是不是像你刚刚那样打打他肚子也能救回来?” 好学是个好事,不过现在沈知意没有余力教。 “婶子们,我那是异物呛息的一种急救法,回头我把要点整理出来,你们有兴趣的可以学一学。” 接收到她信号,宋怀川适时地开口:“婶子们,我爱人刚救了人有些累,我就先带她回去休息了。” “要的要的,你赶紧带她回去!” 被一群婶子目送着回了屋,关上屋门隔绝了视线,沈知意这才放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宋怀川好笑地看着她:“就这么害怕?” 沈知意:“怕倒是不怕,她们也不吃人。” 就是吧,即便是教学,也不是现在,也不是由她来教。 “回头我画了图,你拿去给军医部那边,看看要不要让他们在家属院教教学,上上卫生知识什么的。” “行。”宋怀川给她倒了杯水,又问,“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累不累?” “有点。” 沈知意坐下来,咚咚地喝了水,然后又轻喘着道,“你不知道冯婶家的陈小宝有多敦实,颠得我老费劲了。” 宋怀川笑着摸了摸她脑袋:“你是得练练。” “练什么?” “体力。” 沈知意:“……” 吃罢晚饭洗餐具的时候,隔壁冯婶儿一家又回来了。 陈营黑着个脸,有些不大好看。 沈知意还以为出什么事了,问了一嘴。 陈营:“没事儿。大夫说这小子好着呢,那糖果拿出来了就没事了,顶多喉咙有些擦伤。” 沈知意:“那您怎么……” 说到这事,陈营就来气。 “这小子被我婆娘惯坏了,刚刚在医院闹着不肯走,非说自己吓坏了,吵着要我给他买东西!发烂渣不肯回来!” 才刚偷吃了东西差点小命都没了,陈营不打一顿已经是看在祖孙的面子上了。 谁知这小子还得寸进尺,于是便喜提一顿打。 只是陈小宝从小到大就没挨过打,这突然被打,就跟杀猪一样嚎起来,老伴还在旁边低声下气地哄,陈营能不生气嘛。 不过,这事关别人家教育自己的孙子,沈知意就不多嘴了。 确定那小胖墩没事她就放心了。 当天晚上,沈知意就把那海姆立克急救法给画了出来,并在旁边写上了具体步骤和要点。 除了海姆立克急救法,她还多画了一个心肺复苏,然后一并交给了宋怀川。 “你看看有没有开展课程的必要,不过先说好,我不教学哈。” 她怕自己教不好这些婶子们。 倒不是因为不会教,而是没那个耐心。 当初她就因为不想哄小屁孩,所以才去公社初中应聘的老师。 也算运气好,刚好公社中学招聘英语老师,刚好她能胜任。 第二天。 沈知意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大门忽地被人敲了两下—— 第152章 宋团家的,谢谢你 “宋团家的,你在里头吗?” 沈知意出去一看,发现是隔壁的冯婶儿。 “婶子,您这是……” 沈知意目光落在她手上。 看到她,冯婶儿面色有些复杂,但还是特地放缓了声音。 “宋团家的,昨儿的事情谢谢你。我们就要离开部队了,这是我养的鸡和种的菜,知道你懒……” 嘴一瓢,话不经大脑就说了出来。 冯婶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哎哟,都怪我这嘴。宋团家的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想着你娇滴滴的也不会做这些粗活,就顺手把鸡给你宰好了,待会儿宋团回来,你让他做给你吃。” 说完,放下东西就要走。 沈知意连忙喊住她。 可像是知道沈知意要说什么似的,冯婶儿率先出声道:“宋团家的,我知道你们不缺肉吃,可我家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些了。你救了我家小宝,我们都感激你。” 沈知意:“婶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肉要不您还是拿回去吃,我看大丫二丫姐妹俩也该吃点肉补补。” 冯婶儿:“她们有的,我宰了两只呢,我自己留了一只,今天我家也吃肉,现在这只是给你和宋团的。宋团家的……之前的事儿,是婶子小心眼了,对不住了。” 沈知意笑了笑:“没事儿,婶子,之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冯婶儿:“宋团家的,你听我说。我和你陈叔过两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我院子里的那些菜啊,你就都摘去吃了。婶子没什么东西能报答你的,但是婶子会让大丫他们三姐弟记住你恩情的。” “恩情的话就太夸张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昨天那种情况,不管谁见了都不会见死不救的。” 只是她刚好会的比她们多一点点,也算是陈小宝幸运。 “不过吧,我觉得小宝最幸运的,还是他有两个爱护兄弟的姐姐和妹妹。” 沈知意笑着道,“昨天要不是大丫和我说小宝翻了柜子,我还不能那么快就找到应对的方法呢。所以小宝最应该感谢的,应当是他的姐姐和妹妹才对。” 冯婶儿沉默了。 半晌后缓缓出声: “我知道了。宋团家的,谢谢你。” 宋怀川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冯婶从自家院子里出来。 不过冯婶低埋着头也不看他,所以他也没有在意。 进屋看到餐桌上的东西时,诧异了下。 “这东西是冯婶拿过来的?” 沈知意:“你怎么知道?” 宋怀川:“刚刚看到她了。” 沈知意:“冯婶说这是感谢我们的,还说她院子里的菜随便我们吃。” 许是烙刻在基因里的习惯,国人不管在哪都喜欢种上俩菜,条件允许的话还会养上两鸡。 冯婶儿就是在自家院子里种的菜和养的鸡。 两鸡用绳子绑住脚,仅限于在院子里活动,平时也跑不远。 就是那菜嘛,现在浇的都是天然农家肥。 天热那会,每当家属院的这些婶子给自家菜浇肥的时候,沈知意经过时都得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好在她家就左边住了人,要是左右夹击,那才够呛! 沈知意的院子里也种有蔬菜,不过不多,就几根小葱,一茬韭菜,以及贴着篱笆院墙种了一排豆角和几株丝瓜。 是之前两位嫂子过来看到她院子里空荡荡的,觉得浪费了可惜,给她种上的。 也不用沈知意怎么打理,长势都很好。收获的豆角沈知意直接拿来泡酸豇豆吃。 在此之前,沈知意院子里种的就一些花花草草。为此,大院婶子们每回看到都得唠叨她几句,直到她院子种上了这三葱两豆,这念叨才总算消停。 “唉,也不知冯婶儿她们搬走后,新来的邻居好不好相与。” 沈知意感慨了一句。 余曼曼看着,应当也不像是会在前院浇农家肥的人吧? 其实冯婶这人吧,虽然嘴碎和爱管闲事了点,但自从她在家属院立起了“柔弱”人设后,倒也没那么难相处。 宋怀川看了她一眼,笑问:“这鸡想怎么吃?” “白切。”沈知意毫不犹豫地道。 宋怀川:“行。” “切块的时候,鸡腿留着,我要整个鸡腿拿着吃。” “好。” 宋怀川眸底滑过一丝宠溺。 冯婶带来的那一小把青菜也没有浪费,直接下鸡汤里一起煮了。 一整只鸡两人吃不完,毕竟还有别的饭菜,于是留了一半到晚上。 吃罢午饭,宋怀川又差不多得去上班了,沈知意继续回书房看书。 下午的时候,她的窗户被人敲了两下。 沈知意走过去一看,发现是大丫俩姐妹。 “是你俩啊,来得正好,我有东西想给你们吃。你们从前院进来,我给你们开门。” 然而大丫却摇了摇头,从窗口那里给沈知意递了几个圆滚滚的东西。 “鸡蛋果?你们哪来的?” 然而大丫却没回答,抱着妹妹一溜烟地跑了。 沈知意出去搜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俩人,便只能作罢。 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又在院子看到了姐妹俩。 沈知意招呼两人进屋,然后把鸡腿端了出来。 “正好,我刚刚放锅上热了。” 现在也快到了宋怀川回来的时间,沈知意便提前把中午剩下的鸡肉给热上。 大丫看着盘子上的鸡腿,摇了摇头: “姐姐,这个是奶奶给你的,我们不能吃。” 沈知意:“没事儿,姐姐那还有一大盘鸡肉呢,吃不完,想拜托你们帮忙消灭消灭。” “可我们已经吃过了,今天中午奶奶给了我和妹妹一人一个大鸡腿。” 说这话的时候,大丫双眸亮晶晶的。 “姐姐,我奶奶说了,今后弟弟有的,她也会尽量给我和二丫一份。姐姐,我好开心啊,谢谢你救了我弟弟。” “不客气。既然这么开心,那我们就吃点好吃的庆祝下吧。来,这两鸡腿你们一人一个。” 大丫:“……”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只有沈知意在的时候,俩小孩虽然拘束,但看着还好,起码眼睛一闪一闪的,亮着欢喜与期待的光芒。 然而当宋怀川回来的时候,俩孩子一看到他,就下意识地起身。 “叔……叔叔,我们就……就和姐姐说说话……我们这就回去,不会吵到姐姐……” 说话的同时,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外挪动,几乎贴着墙角的那种。 同样都是小心翼翼,前者是小心翼翼的雀跃,后者则是小心翼翼地逃跑。 沈知意听到动静,端着点心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屋里就只剩下宋怀川一人。 而此时此刻,他正扭头看向院子,眉头紧锁。 第153章 你这是在怨我? 沈知意顺着他视线看去—— 俩孩子已经挪出客厅,然后撒了丫子似的往自己家的方向跑,好似身后有什么猛鬼在追。 “大丫二丫好像挺怕你。” 沈知意点评了一句,然后又笑着道,“估计是你刚刚表情太严肃吓到她们了。” 宋怀川是正儿八经地上过战场的人,多次任务都是在实实在在的枪林弹雨里厮杀出来的,身上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且他面庞本就生得坚毅,又板着脸的话,看着就会有点吓小孩。 不过在沈知意看来,宋怀川身上的那股气场,压根就不是煞气,而是正气。 她一点都不带怕的,甚至觉得满满的安全感。 见他一直盯着院外的方向看,沈知意问了句: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有。” 然而半晌后,他又忽地出声—— “那俩小孩,叫你姐姐,喊我叔叔。” “噗——” 反应过来之后,沈知意直接笑出了声。 “原来你刚刚看她们那么久,纠结的是这个啊。” 虽然宋怀川刚刚声音没什么异常,但反复将他这句话放在嘴里咀嚼,沈知意觉得自己读出了浓浓的怨念。 她憋着笑,捧起宋怀川的俊脸:“许是你太严肃了,大丫二丫看着害怕,喊不出哥哥。不过没事儿,她们不喊我喊。” 说着,又将脸凑近了他的。 “宋哥哥,咱俩已经好几个小时没见了,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想我吗?亲一个呗。” 宋怀川眸色瞬间暗沉了几分,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 沈知意对宋怀川的称呼是多变的,有娇娇俏俏喊哥哥的,有黏黏腻腻喊老公的,有连名带姓喊宋怀川的,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能让宋怀川心动。 光是听到她声音,嘴角就会不由自主地上扬的那种。 此时此刻,心爱的人主动,宋怀川更不会退却。 他直接抬手扣住了她后脑勺,然后俯首印了上去。 室内光线朦胧,有一小方夕阳从厨窗斜斜地照射进来,为这画面增添了几分梦幻的色彩。 军医部那边,在沈知意那份海姆立克教学图纸提交上去后,很快便决定在家属院里展开一场教学。 不过在授课之前,有人找上了沈知意。 “你就是提出异物窒息急救法和心肺复苏的人?宋团的妻子?” 沈知意看着一身绿装的人,神色不变。 “那些方法都不是我提出的,我不过是把那方法画了下来而已。” 唐心怡:“不是你提出的又怎样?你一句话就将我们军医部的人指使得团团转。我不管,反正你不能置之事外,今天下午的教学你必须在场!” 说完二话不说,直接上手。 沈知意:“哎,等等,我还没穿好鞋子……” 被迫地来到了教学现场,沈知意这才发现现场已经有好几位大夫在了。 许是因为先前陈小宝的事情,大伙儿对学习这急救法热情高涨。 不管有空没空的,都放下手头上的活儿过来听课了。 大院的婶子们几乎都聚在了这里,乌压压的一群。 沈知意被拽着走到了人群中央。 人群里,一位上了些许年纪的大夫看到她们立马走了过来。 “这位就是沈同志吧?你好你好,是这样的,你那两种急救法写的都很细致,我们研究过发现确实可行。 其实这心肺复苏法我也了解一些,就是这异物窒息抢救法……我们就是怕自己方法出错,所以想着你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也给我们示范一下?” 未等沈知意回答,一旁的唐心怡便道:“主任,你这么客气干嘛,我刚已经跟她说了,这事她必须给我们示范。” 沈知意:“……” 示范就示范嘛,但这气势汹汹的,她还以为他们想要找她麻烦呢。 弄清楚原因后,沈知意也没推脱。 虽然她觉得她之前交上去的东西写得够仔细了,但他们想看她示范,那她就示范一下。 担心自己示范不够仔细,沈知意特地把每个步骤都分解开来。 能说明原理的,她尽量也把原理说清楚,不能说明的就直接跳过。 心肺复苏和海姆立克急救法都演示了一遍后,沈知意向后退了几步,把空间交给军医部的同志们。 确定唐心怡等人手法都没有错之后,她便默默地退了出去,正准备悄悄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出来拽住了她的手臂—— “宋团家的,学了这些急救法,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救人了?是不是就不会有人被呛死了?” 沈知意抬头,看到的是一张布满泪痕的脸。 那位嫂子见沈知意看她,连忙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没事儿,我……我就是高兴。我……我一定会好好学。” 见那位嫂子又扭过头去,专心听讲着,沈知意没再说什么,悄悄地退出了人群。 然而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忽地响起一道声音—— “刚刚拉你手的那位是秀梅嫂子,她儿子去年吃年糕的时候被卡住了气管,没能救回来。” 沈知意心一突,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唐心怡却是继续道: “那天是我接的诊。” 沈知意又猛地抬头,不过这次看的是唐心怡。 唐心怡脸上一片冷然: “这么看我做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差劲?连一个小孩都救不了? 我原本对秀梅嫂子儿子的死并没有心怀愧疚的,虽然我没能救活他,但我觉得不是我的缘故…… 直到我看到了你写的急救法,听说了你救回陈小宝的事情,我就时不时地想起秀梅嫂子当时绝望的哭声,想起她儿子一点一点失去生命体征的模样…… 然后我就忍不住想,为什么你不早点来我们军区?你为什么就不能早一两年出现?” 沈知意心情凝重。 但还是道:“抱歉。但我不是医生……” 沈知意想说即便她早早入部队,她也不一定能救得了秀英嫂子的儿子。 然而唐心怡却打断了她—— “对啊,你不是医生你都能救回陈小宝,我是医生却只能看着秀英嫂子的儿子一点点地失去体温。你是不是也想笑话我?”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唐心怡:“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沈知意看不懂了。 “那你这是在怨我吗?” 谁知,唐心怡却是道—— “我没有怨你,我只是埋怨我自己。明明我才是医生,可我却救不了小小的他。” ——★—— 【根据作者查询到的资料,心肺复苏的相关理念和技术可以追溯到古代,现代心肺复苏术理论和技术体系建立于20世纪50-60年代,1966年,m国心脏协会发表了第一个心肺复苏指南。 不过,海姆立克急救法是1974年由海姆立克医生提出的。目前书中时间是1973年底,时间未到,所以书中女主对外的说法一致为“异物窒息抢救法”哈。 ps:一切架空,请勿较真。(* ̄3 ̄)╭?】 第154章 看看怎么了,你咋这么小气 沈知意也不知该怎么宽慰她。 只能拍了拍她肩膀,干巴巴地道:“这不是你的错。” 谁知,唐心怡比她更快一步地恢复状态。 “这当然不是我的错了。你要不要来我们医院?” “什么?” “我说你要不要来我们医院?”唐心怡解释道,“你既然熟悉心肺复苏和异物窒息急救两种方法,说明你也是懂得一些医理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我们军医部工作。” “不行。我不懂医术。”沈知意直接拒绝。 唐心怡:“可我刚刚在你家看到你院子种了好些草药。” 沈知意:“那些都是常见的草药,你随便拉一个大妈询问她们那是什么她们也都能说出来。” 唐心怡:“可你刚刚给大家上课的时候,解说得头头是道,看着不像是一点都不懂的样子。” 沈知意:“……” 早知道她刚刚就不说那么多了。 “那都是前人总结出来的,我不过是个搬运工。” “那你可以学,你还年轻,有无限可能,现在开始学习也不晚,我可以带你。” “不行,我没这天赋。” 沈知意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让唐心怡有些恼火:“你这人咋这么犟呢?当个军医多好,这样刚好可以和宋团相辅相成。” 沈知意伸出自己的手:“你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你觉得我是当军医的料吗?别说抢救伤员了,我就怕到时候还得他们反过来抢救我。” 唐心怡:“这都是借口。你要是怕累可以留守后方。我看你就是单纯的懒,别以为我不知道家属院对你的那些评价。” 沈知意:“……” 好吧。 她摊牌了。 她不装了。 “我的确是懒。所以你也别劝我了,我真不是学医的料。” 而且,她志不在此。 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沈知意抬手拍了拍唐心怡肩膀:“加油!我相信你们!有你们在,定能稳好后方!” 看着她潇洒离开,唐心怡那种惺惺相惜的心情直接变得无能为力。 “你怎么就这么没志气啊。等等,你别急着走……” 然后没志气的沈知意溜得更快了。 许是因为急救法的缘故,家属院的婶子们对沈知意的态度好上了不少。 见面了还会热热切切地喊上一声:“沈老师。” 然而这些热络,在霍齐给沈知意新送的一批东西到来之后,风向又开始变了。 霍齐托人运过来的那些东西,是白天到的。 当然,即便不是白天到,大晚上的也容易引人关注。 当小绿皮卡车拉着东西在沈知意家院子前停下的时候,就已经围观了不少的婶子。 这次运来的主要厨房家电,洗碗机、油烟机和电饭锅这些。 当然除了这些,沈知意还托霍齐给她找了一些材料,零零总总的加起来,数量也不少。 另外她还多要了一台热水器,打算安装在她爸妈那边,方便家里人沐浴用水。 上次霍齐给她运来热水器洗衣机的时候,也给她带了几张票。 但是吧,即便她手上有票也没用,因为机子不在他们这边售卖,想要去买,还得去省城那边,并且还不一定会有,她嫌太麻烦。 于是那几张票,她寄了一份给自己的婆婆,然后给了两张对热水器同样感兴趣的孟师长夫人和政委老婆。 剩下的两张洗衣机购买票,她便直接给了沈三哥让他拿去市场流通了。 现在不管是洗衣机还是热水器,都比较紧俏,有的人家想买,但却苦愁没有票。 一件件电器从车上卸载下来的时候,围观的婶子们又沸腾了。 “这些大家伙又是什么?上边写的都是什么字儿?” 有识字的军属念了出来:“刚刚搬下去的那个写的是洗碗机,现在这个写的是油烟机。” “洗碗机?用来做什么的?难道是用来洗碗的?” “这还用说吗?之前的洗衣机是用来洗衣服,现在的洗碗机那肯定就是用来洗碗的!” “啥?!就那两个盘子,还得用机子洗?” 有婶子努了努嘴:“可不是嘛,就那几个碗,我还嫌太少不够我洗呢。” “宋团家的这是不是也……” “太懒了!” “再这样下去哪里还行?以后别不是懒得连屁股也不愿意擦?” 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的沈知意:“……” 婶子们预估得真准。 因为她下一步准备交给霍齐的图纸当中就有浴霸和智能马桶。 不过下次得和霍齐说说,东西给她运来的时候,起码得在包装上做下伪装。 至少不能让人看出这是什么东西。 她还是不太习惯成为话题的中心人物。 霍齐送来的这些东西,沈知意最宝贵和迫不及待想要拆看的还是她特地托霍齐给她找的那些材料。 不过婶子们都围堵在这,她不方便拆开,只好找了借口将人都打发走。 只是她前脚才将围观的人群打发走,后脚便又有人一脚踏进了她的家门。 沈知意:“……” 不过来人却看不到她脸色似的,自顾自地打量起了她的房子。 “你这屋子……” 停顿了半天,余曼曼才给了个干巴巴的评价,“看着还行。” 沈知意也不在意,应了一声: “是有点简陋了。陋室简陋,不便待客,请。” “你急什么,我还没看完呢。”余曼曼手缠着辫子,几分得意的开口,“我也要结婚了,我申请的房子就在你的隔壁。” 沈知意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然后道:“那你该去的是隔壁。” 余曼曼瞪她一眼:“冯婶儿他们都还没搬走呢,我现在就去不太好。” 沈知意:“那你上我家看也不合适啊。” 余曼曼:“怎么就不合适了。我听周伯才说了,这一片的屋子都同一时间建的,里边的布局大都一样。” 沈知意:“可我记得你姑父他们也是住的这种小房子。” 余曼曼:“……” “看看怎么了,以后咱们还是邻里呢,你咋这么小气!” 余曼曼先发制人,然后不等沈知意反应过来,就溜进了卫生间,“这就是你家茅厕吧,借我用用!” “哎,等等!” 第155章 被十八级的枕边风吹坏了脑子 然而沈知意过去时,余曼曼已经迅速把卫生间门锁上。 也不知她在里边折腾什么,稀稀拉拉一会又开门探出了头来: “你这热水器是怎么用的,怎么没出热水?” 沈知意无语了。 “你不会是还想在我家洗个澡吧?” 余曼曼:“说什么呢,我就想看看好不好用,好用我回头也买一个装上。” 沈知意:“底下有个开关,你先打开,然后再开水就会有热水了。” 余曼曼又缩回去试了。 这次果然试到了热水,她有些新奇地看着顶上的花洒,又看了看身侧的热水器:“这上边还显示着数字,旁边这几个按钮是可以调温的意思吗?” 沈知意依靠着门:“可以了没?我家沼气也是要钱的。” 余曼曼将热水器关上,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接着背着手,像模像样地点评了一句: “还行,不过你这卫生间怎么没有臭味,反而还香香的?怪好闻的,你都撒了什么东西在里头?” 沈知意:“想知道?” 余曼曼点头。 沈知意却是勾唇一笑:“可我不想告诉你。” “你……算了,不说就不说。一个茅厕而已,当谁稀罕呢。” 然而这话说完,余曼曼又道,“难怪你身上总是香香的,肯定是你经常在你家茅厕待久了的缘故。” 沈知意:“……” 谁家好人没事儿就一直待茅厕里头啊? “那你公厕也不少去,沾上香味了吗?” “公厕那怎么可能有香味?”余曼曼语气不悦道。 别说香味了,没把人熏入味就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可惜,家属院人多,上个茅厕都还得排队。 公厕内气味熏天,别说是进去了,只是在门口路过都能带上一身怪味。 想着,余曼曼又酸溜溜地道:“怀川哥对你还真好,力排众议给你搞了个这么干净的洗手间。” 不仅不用排队,而且还干净好使! 还不用日晒雨淋的,就在自个家里,想什么时候上就什么时候上,洗澡也方便,不用挑水还舒坦。 这人命咋能这么好! 听着她酸溜溜的话,沈知意警惕心乍起。 目光有些怀疑地看向余曼曼: “你刚刚关门在里边都做了什么?没用我牙刷刷马桶吧?” 余曼曼却是瞪大了眼,一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模样:“还能这样?!” 沈知意立马将她赶了出去。 “你滚!以后禁止你来我家!” 余曼曼却是一蹲身,泥鳅似的从她手下溜走,然后钻进了一旁的卧室。 等沈知意追过去时,余曼曼已经坐在了她的床上。 “嘿,你这床坐着还挺舒服的,究竟铺了几层褥子?” 沈知意白了她一眼:“底下那么厚的稻草没看到?给我起来。” “坐一下怎么了?我还能给你坐塌不成?”然而这话一出,余曼曼忽地想起自己先前听到的某个传言。 她眸光闪烁了下,看向沈知意,“你和怀川哥……新婚夜真的把床整塌了?” 沈知意:“……” 这传言是没有传到沈知意耳中的,所以沈知意还是头一遭听到。 虽然有些震惊,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给我出去出去!” 余曼曼:“这么小气做什么?我就看看而已!” 然而沈知意却转身将床铺上余曼曼刚刚坐过的床单换了下来,然后丢进了洗衣机。 余曼曼看着,脸色有些难看:“你这是在做什么?嫌弃我?” 沈知意也不解释,直接道:“对!” 她不喜欢外人随意进她房间,更不喜欢别人随意坐她床上。 余曼曼语塞了下,然后瞪了她一眼,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然而离开的方向却不是大门的方向,而是沈知意的书房。 沈知意忙地挡在了门口:“不是吧?书房你也要看?” 余曼曼在门口往里边扫了一圈,然后就没了兴趣。 “我才不稀罕你的,回头我让我家伯才把这间屋空着,给我当舞蹈室。” 沈知意:“行行行,那你赶紧回你家去!” “急什么呢,我那房子还没有修缮呢,冯婶儿也还没搬走。” 余曼曼又转身走回了客厅,看到地上的那一堆东西时,又停下了脚步。 “我听说怀川哥又给你买了东西,应该就是这些了吧?洗碗机?” 余曼曼看着上边印着的字,震惊道,“你衣服不想自己洗就算了,连那两个碗也不愿意洗么?!” 有种即将被婶子们念叨的即视感。 沈知意当即黑下了脸来:“关你什么事,你给我走,我家不欢迎你!” “哎哎哎,你等等……” 余曼曼被推了出去,她转身想要再次进来时,屋门却被沈知意“砰”的一声给关上了,甚至还落上了门闩。 “这么小气干嘛,若不是为了看看那洗手间,我才懒得来呢……” 余曼曼嘀咕一声,然后也闷闷不乐地离开。 宋怀川回来的时候,沈知意正在书房里摆弄她的那一堆宝贝材料。 屋门被她落栓了,宋怀川进不来。 等沈知意出来给他开了门后,宋怀川关切着询问了句:“怎么,是不是又有婶子过来唠叨你了?” “婶子们又和你告状了?” “嗯。” 宋怀川这一路回来,但凡见了个人就会和他控诉沈知意的不是,然后又指责他太疼老婆了些,俩人都是不会过日子的,说他们迟早要吃苦头云云。 不过宋怀川都没听进去,甚至连脚步都不停。 “婶子们都猜错了,真正受益的人是我。” 他们都不知道真相,要是他们知道真相的话,套用沈大姑的一句话,他们一定会羡慕他的。 “没事儿,反正她们现在怕我吐血,也不敢再像先前那样上门指责我,爱说就说吧。” 至于她就是这些家电设计师的事情,沈知意从来就没想过要自爆出来。 毕竟,谁知暴露身份后会不会又有新的麻烦? 要是有婶子上门找她要优惠要票呢,那她究竟是给还是不给? 之前她给了两张热水器购买票给孟师长夫人和政委他老婆,别的婶子找来她要是不给的话,会不会被指责拍上司马屁或看不起她们? 况且,以她接下来想要走的路线,也不适合提早过多的暴露自己。 所以,与其自爆给自己带来诸多麻烦,倒不如继续让宋怀川担了这“昏了头”“被十八级的枕边风吹坏了脑子”的罪名。 第156章 她怎能这么可爱 沈知意忙着摆弄她的那些零件和材料,没有时间。 宋怀川帮她把热水器送回了娘家,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篮子的瓜果还有两罐子甜酒。 “这些菜是队里的婶子们给的。” 见着他时就直接往他车上塞,塞完就走。 盛情难却,他只好一并带了回来。 至于甜酒酿,则是黄桂凤同志新酿好的,撒了些许桂花,还有着桂花的香味。 本就是专门给沈知意酿的,这次宋怀川过去,就顺便让他带过来了。 沈知意对甜酒酿没什么抵抗力。 糯米做的甜酒吃起来是米粒饱满,带着些许弹性,一口下去香甜醇厚。 加水煮开放入鸡蛋就是香甜美味的酒酿鸡蛋,也可以舀一勺去拌糖水吃,嫌麻烦直接生吃也可,不管冷吃热吃都各有风味。 当天晚上,宋怀川就给沈知意煮了碗酒酿鸡蛋。 吃完后,她脸色一直红扑扑的,水润的眸子也一直有些飘忽,属于微醺的状态。 宋怀川也滤了一小杯米酒来喝,但这酒在他身上几乎没有反应,毕竟浓度太低。 收拾好厨房,转过身来时,看到的就是女孩支着脸颊,面色红扑扑的,水眸盈盈地看着他的模样。 宋怀川心一软,忍不住询问:“酒量这么差?” 沈知意眨了眨眼睛,似是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慢慢吞吞地道: “不差。我没有醉。” 然后可可爱爱地朝他伸出了双臂,红唇微嘟,“抱抱。” 宋怀川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能忍住笑意,眸子也亮晶晶的。 “你怎么……” “怎么能这么可爱。” 这世上怎会有这般讨人喜欢的人? 宋怀川俯身下去虚虚抱了她一下,抑制不住满心的爱意。 “我身上脏,今天训练出了汗的,你等我一下,我待会就去……给你暖床。” “怎么暖?”沈知意歪了歪脑袋。 宋怀川目光滑过她水灵灵的脸蛋粉嫩嫩的唇,眸色暗沉了两分。 “让你哭着求饶的那种暖,怕吗?” “不怕。” 沈知意推开他,欢快地晃荡了下小腿,“那你快去,等你哦~” 空气中似是都荡着粉色的波浪。 宋怀川眸里瞬间盛满了笑意。 他俯身将脑袋埋在她身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才迅速地起身。 “你等我!我很快就好!” 热水器的便利宋怀川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不管他用不用热水,但这顶喷花洒是真的好用。 跟淋雨似的,三两下便能快速地将自己沐浴干净。 效率比之前的快多了,也不用花时间去提水。 不管是事前还是事后,都非常的方便快捷。 微醺状态的沈知意,看着就像一颗水灵灵的水蜜桃。 某人剥去她外衣的时候,手抑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床幔又摇摇晃晃地荡了半宿。 …… 隔壁的冯婶儿一家搬走了。 没过两天,就有人在里头翻修。 宋怀川解释:“周伯才找我要了卫生间改造图纸,我给他了。” 沈知意对这点没有异议,反正不影响她就行。 隔壁改造卫生间吸引了一群的婶子。 “在屋里挖茅坑”一话题再次成了家属院的热点。 “余同志啊,怎么你们也要在屋里头挖茅坑啊,不嫌臭吗?” 余曼曼:“不臭。我去沈知意她们那屋看过了,不仅不臭,还香香的。” 然而这话说完,便有婶子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她。 瞧这孩子,都傻了,哪有茅坑不臭还香的?别不是跳舞撞到柱子上把脑子撞坏了吧? 不过也有人回答:“好像是没什么味儿。这都小半年过去了,上次我进沈老师家里,的确没闻到什么臭味。” “这么说,这卫生间可以弄?” “我看可以,前几天看到孟师长家和政委家里,好像也在挖这个。” “那要不咱们也弄一个?我听沈老师说,只要用完及时冲水,平时注意打理,就不会有什么味道。就是有些费水。” “费水怎么了。有这个功夫上公厕排队,我宁愿多跑两趟挑多两担水。” 最重要的是,这卫生间就在自己屋里头,不用风吹雨淋啊。 这话一落,立马有不少婶子起了心思。 然而住小洋楼的却只能酸溜溜地看着了。 有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当场就酸溜溜地开口: “你们可别整得到时候咱们整个家属院都臭烘烘的住不了人,去公厕上个茅厕能有多费劲呢,一个两个的,都懒出了新天际!我咋就那么倒霉地和你们做了邻里!” 然而有心思活络,已经偷偷溜回去找自家男人商议,看看部队还给不给换房子了。 之前因着新建好的小洋楼敞亮白净,不少家属都抢着住那边,带院的砖瓦房倒还空着几间。 “大伟家的,你去哪?” “哎,我看这天不怎么好了,我回去收衣服呢。” “收啥衣服呢,我也回去!哎,你等等!你别跑那么快啊。” 连夜就有十几家提出了要换房子,要从小洋楼那边换到破旧砖瓦房那边去。 理由也是五花八门,有说家里老娘崴到脚的,有说媳妇闪到腰的,甚至还有的说自己恐高的。 政委看了一脸黑线。 “住了那么久都没说恐高,现在说自己恐高了,扯淡呢。要是我没记错,你住的是二楼吧?你二楼还恐高?” “还有你!今早我还看到你老娘在供应点那里抢菜,旁边好几个小媳妇都抢不过她,你和我说她闪了腰?” “你也甭笑!你这理由也好不到哪里去!你看看你写的: 现在住的屋,房顶是楼上人家的地板,地板是楼下人家的房顶,连墙壁也有一半是隔壁老王的……我心好慌,觉得没有安全感,恳求组织把我放回地面。” “咋的,组织难道都把你们捆起来吊天上去了!?” 政委直接给气笑了。 “滚滚滚,都别来妨碍我!当初选了哪间屋就哪间了,你们这换来换去的,哪还有那么多空房子给你们换?” “别呀,政委,这不是还有三间带院的房子空着嘛,你就给我换了吧。” 政委:“少来!你们这么多人都要求换,我给谁换不给谁换?” “当然是给我啊!我最急!” “你急个屁,我先来的我先换……” 一群人闹闹哄哄的,然后被政委全部轰了出去。 然后又在外头你推我搡了起来。 “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政委早就给我换了,这下好了,回去我老婆指定又得生我气……” “你这还算好的,我那是老娘老婆孩子都得和我闹,等下能不能回家还不知道……” 第157章 这熟悉的王八 有人表面乖巧地离开了。 然而没一会,又偷偷摸摸地溜了回来。 左右前后上下四处查看,见没人了又推开了政委的办公室门。 一进屋就开始哭嚎: “政委啊,我命苦啊,求求你救救我……” 这一整天的,政委全程黑着脸。 赶走一个又来一个。 烦不胜烦的。 然而黑着脸的政委,背着手回到家后。 却瞬间换了个表情: “嘿,老婆子,咱家的卫生间做好了没?啥时候可以用?” 年婶儿:“好了好了,小宋说晾个一两天,等瓷砖干了就能用了。” “那感情好。”政委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那热水器呢,啥时候能有?” 年婶儿:“我订货了,百货大楼答应给我留一台,过两天我就去取。” …… 热水器在京市这边也掀起了一阵浪潮。 宋老爷子也分到了一张热水器购买票,但洗衣机的却没有。 因此,收到沈知意夹在信件里的那两张票时,林漫瑜都惊呆了,当下便拿去给宋老爷子看。 “爸,爸!你看你孙媳妇给你寄了什么过来!是票!热水器和洗衣机的购买票!” 宋老爷子接过来一看,也乐呵了一下。 “哟,还真是,小意那丫头是怎么得来的?” 林漫瑜想了想,道:“兴许是那丫头认识有人?” 然而一旁听到的陈淑珍却“哼”了一声,直接翻了个白眼。 “大嫂你撒谎也得有个度,还那丫头认识有人,她要是有这本事我给你倒一年的洗脚水!” 依她看呐,肯定是大房的怀川用他自己的战功换的,现在推到自己媳妇身上给自己媳妇贴金呢。 林漫瑜不愿与妯娌起争执,直接忽略了她。 “爸,咱家原本就有你的那一张热水器票了,现在小意寄来的这张,我想拿去给静娴他们,你看可以吗?洗衣机的我给留在家里。” 宋老爷子:“行。你都拿去吧,洗衣机票也给拿去,给他们年轻人先用,他们忙。” 陈淑珍瞪大了眼:“哎?怎么洗衣机票也要拿去?” 陈淑珍下意识地就想阻止,然而下一刻林漫瑜却高声道—— “好嘞。” 当即就高高兴兴地拿了票出了门。 路过陈淑珍见到对方那张欲言又止的黑脸时,她直接来了个无视。 上回这妯娌在大院里四处造谣她儿媳妇长得像黑猩猩这事她可还记着呢。 就这,还想用她儿媳妇寄来的票券? 想得美! 上次要不是听到背后有人嚼舌根,特地在兜里装了照片,假装出门拿去给女儿看却不小心掉地上了,她儿媳妇还得继续背着这黑猩猩的名头呢。 她可没有这种随意造谣侄媳妇长相的妯娌! 不过一想到上次陈淑珍看到她儿媳妇那照片后,那不可置信的眼神,林漫瑜心底又有些暗爽。 哼,她儿媳妇漂亮着呢,美得闪闪发光,大院里头就没几个比得上她的,那苏音婉也没她儿媳妇好看! 至于现在的热水器洗衣机购买票? 陈淑珍刚刚心底想的什么她也都清楚,不就是想说这票是她儿子搞来的嘛。 可陈淑珍也不想想,他们家就老爷子有一张热水器票,别的人啥都没有。 整个大院里头有热水器票的也没几家。 她儿子也就一个团级,怎么可能会有这些东西。 虽然不知道小两口是怎么弄到的这些票,但她相信这就是她儿媳妇弄来的。 …… 对于京市和家属院里的这些风波,沈知意都不知道。 隔壁邻居在加建厕所,引来一群看热闹的。 沈知意嫌吵,也怕被人打扰,反锁上了门,在屋里头叮叮当当地敲。 声音传了出去。 有婶子疑惑: “这宋团家的在屋里头干啥呢,咋的一天到晚叮叮当当的?” “不晓得,兴许是在修家具吧。” “她还会修家具?!” 说这话的婶子语气惊讶,仿若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倒不是惊讶沈知意会修家具这项技能,而是惊讶她竟还会亲自动手修家具这件事本身。 果然,下一刻那婶子又道—— “她不是懒得连茅厕都不愿意去上,啥都让宋团干么?” 就这般叮叮当当地敲了小半个月。 一天下午,一只小乌龟慢吞吞地从屋里爬了出来,然后又爬出了院子,接着又慢吞吞地朝旁边的训练场爬去。 隔壁训练场上,宋怀川正带队训练呢。 最近每周这个时间段他都会带队来这边训练。 只不过吧,最近沈知意也不知在忙什么,即便书房的窗户开着,他们也见不到她人。 王铁牛等人还以为她和宋怀川又闹矛盾了呢。 还质问宋怀川道: “头儿,你是不是又惹嫂子生气了,怎么最近都不见她出来和我们打招呼?” 宋怀川:“你们来这是为了训练还是为了打招呼的?” 王铁牛:“嘿,头儿,你少点惹沈妹子生气,你看你都牵连俺们了!” 宋怀川:“……” 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咋摊上这么一群天天盼着他和老婆吵架的下属。 宋怀川板起了脸。 “专心训练!” 庞大海:“团,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训练吗?就是因为看腻了你这张脸,想换张笑脸调整调整心情。” 宋怀川挑眉:“那要不让你嫂子出来训你们?” 王铁牛:“那敢情好!沈妹子不用训,只要她站在边上看,俺们就能跟打了鸡血似的!” 宋怀川直接给气笑了,一脚踹了过去。 “滚!想都别想!今天每人加练半小时。” “啊?” “啊什么,赶紧的!再磨磨蹭蹭就再加一个钟!” “团团团……” “又怎么了?” “你你你你……你看看你身后,不不不,你看看你脚下。” 也不用人提醒了,宋怀川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勾了下自己的裤脚。 低头看去,刚好和一王八两只眼睛对上。 这只熟悉的王八…… 宋怀川下意识地回过头—— 他视力极佳。 清晰地看到那边,女孩趴在窗户上笑容甜甜的朝自己比了个心。 第158章 别看了,那是我老婆 宋怀川愣了下。 随即眸底笑意绽开。 “头儿?这是啥?你和嫂子养的王八成精了?还会给你送花?” 身后有声音传来,宋怀川低下头去。 正巧,那只王八也在抬头看他,两只眼睛黑溜溜的。 看着还挺逼真。 宋怀川蹲下身去,把王八嘴里衔着的鲜花取下。 然后点了点王八的脑袋: “你主……她有什么话要你转达给我的吗?” 地上的王八晃了晃脑袋,然后又一点一点地转过身去,慢悠悠地往回爬。 大伙儿也不训练了,都抻长脖子往这边看。 刚开始那只龟爬得还挺稳的,然而经过一个小坑的时候,忽地身子一歪,直接掉进了坑里,四脚朝天的在那扒拉着。 半天也扒拉不出来。 “哈哈哈” 人群直接爆发出一阵哄笑。 “头儿,你家龟翻不过来了!” 有人正准备上前给它翻身,然而都还没上去呢,就见那只龟脖子来了个大转弯,往后一顶,尾巴也点了下地面,然后整只龟腾空而已,在空中翻了个身,然后稳稳地落在地面。 王铁牛等人:!!! 一个两个地都瞪大了眼—— “卧槽!” “头儿,你家乌龟还会后空翻!” 这头,沈知意通过传感器传来的信号,听到这些话后,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她操控了下旁边的摇杆。 然后这头。 宋怀川看到那只乌龟短尾猛地向上翘起。 尾巴勾勾甩来甩去的,跟只狗一样。 那头颅也高高地扬着。 明明它没有表情,但宋怀川莫名地觉得它就是在得意。 翘着尾巴,昂着头颅,小短腿继续向前爬。 一只乌龟,愣是爬出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 宋怀川:“……”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乌龟。 不过,好像有那么一点…… 物似主人形。 一旁,王铁牛等人的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 “卧槽!” “头儿,你家的乌龟是不是能听懂人话?怎么我感觉它刚刚能听懂我们讲话?” 这话落下,宋怀川注意到那只乌龟尾巴似是摇得更欢了,小短腿唰唰唰地快速往前爬了几下。 宋怀川:“……” 下意识地抬手看向沈知意。 女孩的视线与他遥遥地对上。 下一刻,俏皮地朝他眨了个wink。 许是为了方便工作,今天沈知意将头发扎成了个蓬松的侧边麻花辫,就这么搭在胸前。 脑袋上方还戴了个红白交错的格子纹发箍,轻盈的刘海在额前柔和且自然地弯起一个弧度,层次感鲜明。 她身上裹着的是宋怀川的军大衣。 可那厚重的军绿色衣服,却衬得她越发的娇小玲珑。 整个人,灵动,俏皮,娇小,妩媚,温柔,清新,甜美,艳丽,端方。 宋怀川还是第一次能在同一个人身上找到这么多的形容词。 宜室宜家。 他将这四个字在舌尖又滚了一遍,然后低低地笑了开来。 目光落在她甜美动人的笑脸上时,唇角又下意识地勾起。 怪不得他身后这群人都喜欢跑来这边训练。 这笑颜,他也挪不开眼。 回身看去,果然,身后的这伙人已经看呆了。 “咳咳。” 宋怀川轻咳了下,提醒出声,“都别看了,那是我老婆!” 然而这话落下,唰唰唰地,几十道视线齐齐地盯着他。 每个人的脸上皆面无表情。 宋怀川挑了挑眉: “还愣着干嘛,抓紧时间训练!” 然后抬手,将乌龟送来的那支花插在了自己的胸前的衣兜上。 紧贴自己的心口。 人群里,忽地有人来了一句—— “头儿,那花是嫂子看我们训练辛苦,特地派小乌龟来送给我们的!” “对!你抢了我们的花!那是我们拔得头筹的嘉奖!” 宋怀川挑眉。 想要他拿他老婆送他的花给他们做奖励? 想得美! “这是我的花。” 宋怀川宣示主权道。 然而下一刻,人群忽地躁动了起来—— “弟兄们,上!抢回属于我们的鲜花!” 宋怀川又双叒叕地被下属群殴了。 而这边,沈知意撩人而不自知。 她将小乌龟召回后,便转身拿起一个本子,在上边写下了试验记录: 仿真效果:8分,暂且未被人发现。 防水程度:9分,泡在水里超5小时功能未损。 敏捷度:3分,速度还是慢了点。 避物能力:6分,不能准确避开地面上的坑。 收音效果:欠佳。距离远了不够清晰。待改进。 摄像效果:…… 抗压能力:…… …… 她咬着笔杆子,时而思忖,时而埋头记录。 背景是一群人搏斗的画面。 她把试验结果全部记录下来后,下意识地往身后的人群看了一眼。 然而只一眼便又收回了视线,身后闹作一团的搏斗场面并未引起她的注意。 ——因为这群人训练起来,经常就这样闹轰轰的呀。 而这边,宋怀川将人打趴之后,发现这伙人训练热情都高涨了不少。 一个个的,跟孔雀开屏似的。 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技能都发挥出来。 往日嚷嚷着腿要断了,行不动了,这会也没人再喊苦喊累。 便是到了极限的,也还能再坚持个五分钟。 宋怀川看着是又气又笑。 怎么着,他给他们训练还不够?还得赔上自己的妻子? 一声清冽的口令落下—— “晚饭后负重拉练两个山头,由李归一王铁牛带队!” “啊?!” 众人异口同声地发出惨叫。 “啊什么,这是军令。” “团,你不给我们带队啊?” “我没空。” 宋怀川拒绝得干脆。 微微勾了勾唇角。 白天时间给他们,晚上时间他得陪媳妇。 至于加练? 那只是他们的事情,与他无关。 他们之前也经常夜间拉练,所以宋怀川并不担心他们安危。 这群人虽然经常嘻嘻哈哈的,看着有些不靠谱,但还是能信任的,该认真起来也会很认真,所以宋怀川也不担心自己不在场会有什么意外。 由队长或指定人来带队,也是常有的事,他也并非天天有时间盯着他们训练。 宋怀川回来的时候,沈知意已经把刚刚那只小乌龟给拆了。 肢体被大卸八块地分散在地上,看着有些残忍。 看到下午才给自己送完花的小乌龟被如此对待,宋怀川:“……” 第159章 宋团那花一样的老婆又派小乌龟来送花了 宋怀川站在书房门口,垂眸看着蹲在地上摆弄小乌龟残肢的人。 沈知意注意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吃饭了?那你等我一下,我把这点东西收好就过去。” 说完,又立即低下了脑袋。 沈知意一整天都待在屋里,早上起来时便也懒得换衣服了。 此时此刻,她军大衣底下穿的也是宋怀川的衣服,昨晚某人拿给她当睡衣穿的。 倒不是沈知意睡衣不够穿,而是偶尔换换穿衣风格也很不错。 抛开别的因素不谈,她还蛮喜欢拿宋怀川的衣服当睡衣穿的。 宽松、透气,长度也刚刚好。 舒适度不错,某人喜欢,她自己也喜欢。 只是吧,穿在宋怀川身上看着正常的领口,到了沈知意这,便又显得宽了点。 此时她俯身去整理地上的物件,又刚好对着门口,领口下的风光便这么尽数被某人收纳眼底。 宋怀川眸光暗了两分。 然后目光上移,落在她精致的脸上。 刚好此时,沈知意把地上的零件全部收起,堆放在桌面上。 然后拍了拍手,笑着往宋怀川的方向跳去。 “好啦,我可以了。” 只是她刚蹦跶到他面前,便被他锁住了腰肢。 下一刻,来势汹汹而强势霸道的吻落下。 沈知意被他摁着撞上了身后的桌子。 她摆在桌上的零件滚着掉到了地上,啪嗒地发出声响。 沈知意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啊,我的龟!” “别急,这就给你。” 男人身上气息清冽,发丝还沾着些水,显然是刚沐浴过的。 沈知意抱着他的脑袋盯着顶上的天花板有些出神。 所以这人是特地准备过的吗? 倒不是特地准备的。 只是宋怀川觉得,按照他们平时的相处模式,他结束训练回来的第一时间先洗浴,很多事情就会变得方便很多。 只是没想到,这第一天做出调整,立马就用上了。 果然,正确的顺序就该这样。 他早该这样了。 ……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意都会派出她的小乌龟给宋怀川送上一朵花。 这事都快传遍整个军区了。 人人都知道26团的团座,每天都能收到老婆送的一朵花。 宋怀川霎时间荣升为整个部队最受羡慕的男人—— 老婆漂亮得像一朵花不说,还天天被老婆换着花样哄。 现在,沈知意的那只小乌龟都要成为训练场上的红人了。 每当沈知意的小乌龟雄赳赳气昂昂地去送花时,场上训练的人若是看到都会让开。 然后调侃宋怀川道: “宋团,你家那像花一样的老婆又派你们家的小神龟给你送花来了!” 小乌龟在人群中混迹了这么久,依旧没被人发现是假的,沈知意对自己的造假能力感到很满意,在仿真效果一栏打上了9分。 之所以不打满分是因为,这时候的科技局限,人们压根就不会往仿真机器龟方向去想。 因此,即便她的龟某些方面表现怪异,但人们顶多就觉得这只龟特殊一些,比较通人性。 而事实也是如此,这只通人性的“龟”被大家尊称为小神龟。 还有人跑去逗它: “嘿,小乌龟,你叫什么名字?” 原以为这只乌龟不会回应。 谁曾想,小乌龟低下了头,用口里衔着的花枝在地上写了一行字。 “这是什么?拼音吗?” “d-ie,爹?” 那人念出声之后,只见那只小乌龟猛地点了点脑袋。 那人:“……” “靠,还真的叫爹啊?” 人群又是一阵哄笑。 “耗子,你啥时候多了只乌龟的爹了?” “就是,你啥时候变龟儿子了?” “什么爹,是这龟写错了吧,它想写的是鳖(bie)吧?这王八,bd不分呐。” 也有人在高声呼喊宋怀川—— “宋团,你家的龟爹又给你送花来了!” 宋怀川:“……” 这只小乌龟,在奇奇怪怪的称呼上的道路越走越远。 这些天,宋怀川的心口处总是卡着一朵花。 然而老是有人想抢他的花。 不只他们团里的,别的团看到也想上手抢。 便是走在路上也会被人偷袭。 当然,也就宋怀川护得住,若是护不住部队估计又有新的话题了。 但也就因为宋怀川护得住,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想抢他的。 以抢花之名交手一番,能抢到是本事,不能抢到也是本事。 这事传到了领导层那,也有领导想抢宋怀川的花。 乍然被偷袭宋怀川还没能反应过来,等擒住对方后这才发现对方是自己的老领导。 “旅长,你怎么也……” 赵旅长活动着手腕,笑了笑道:“哎呀,老了老了,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不错不错。” 宋怀川:“旅长您说笑了,对你们来说,这只是一朵花,可对我而言,这是我爱人对我的心意。” 在宋怀川一次又一次被迫与人交手当中,沈知意的小乌龟也一次比一次精进。 避障能力更敏捷了,收音距离更远了,拍摄的图像也更清晰了。 终于,这一天。 宋怀川带上了这只小乌龟,以及一沓厚厚的图纸,敲开了指挥中心办公室的门。 里头的人看到宋怀川手上拿着的小乌龟时,还出声调侃他道: “哟,这不是你家的小神龟么?怎么带到这里来了?还是今天和你老婆吵架了,她不给你送花了?” 宋怀川:“……” 咋所有人都盼着他们吵架? 直到宋怀川将乌龟放在桌子上,然后用遥控器展示了一番,众人眼神才有了变化。 从漫不经心到震惊,然后到瞳孔炸裂,前后只不过用了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等等!” “你的这只乌龟是假的?!” 宋怀川点头: “它的确不是真的。” 宋怀川打开了图像功能和声音播放。 瞬间,小乌龟看到的画面和听到的声音开始实时传播。 老领导们更震惊了。 “这这这……” 在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当中,忽地有一人中气十足地猛地开口—— “爹!这就是爹!这是龟爹!” 宋怀川:“……” 好在沈知意不在场。 若是在场,估计得后悔当初她捉弄人的那一番举动了。 * 沈知意(小声哔哔):胡说,我当初写的明明是英文die,是你们自己非要念成爹的,这锅我不背! 第160章 给他们点泥点瞧瞧! “它的眼睛带有摄像功能,身上带有收音器,可以自动避开障碍物。目前能实时传输声音和图像的距离是三公里,再远点便只能用数据储蓄功能……” 在边境和原始森林,三公里的距离已经能做很多很多事情了。 在场的都是有经验的人,瞬间就能想到这只乌龟的上百种用法。 “快快快!召开紧急会议!” “找人去喊严老!让军研院那边也派人过来!” 有人急着召开会议商议要事,有人急着对宋怀川带来的那只小乌龟下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道: “小宋啊,你这只龟爹怎么玩,借我玩一下……” 宋怀川:“……” 等军研院那边的人到场之后,也是围着桌面上的小乌龟一阵稀奇。 宋怀川带来的那沓文件也被大家小心翼翼地分散着传阅。 “小心点,可别把这些文件弄乱了。” 严老正翻看着沈知意写的那一沓测试报告。 从初始的数据,到后来的精进,沈知意每一步都写上了详细的数据,甚至怎么精进的修改了哪里,都有详细地列出。 严老看完后,心底满是震撼,既是因为这图纸上所提到的功能,也有因为这设计之人缜密的心思。 “等等,你说这只龟是你老婆弄出来的?那你咋不让你老婆过来?” 严老忽地想到了关键点。 “对啊,你老婆呢?怎么不带你老婆一块儿过来?” 顶着众人的目光,宋怀川神色不变,缓缓地开口: “她说要过年了,今天村里鱼塘放水抓鱼,她要回家看宰年猪了。” 领导们:“……” 啥? 宰年猪? 抓鱼? 那这究竟是回家抓鱼了,还是回家宰年猪了? 沈知意表示,都有。 今年沈家大队算是在短短半年内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先是沼气池的发电成功,接着又是养殖场的建立,再又是机械厂的扩建招工。 这一系列的事情,都给沈家大队带来了极大的变化。 后半年里,光是卖沼气,沈家大队就赚了不少。 自己队里有建了养殖场,养了不少猪,今年队里大家也不用去买肉过年了,自己队里宰上两只,分肉! 一大早,杨慧慧就骑着车过来喊沈知意回娘家了。 “小妹,大队长让我来喊你,咱大队今天鱼塘放水抓鱼,还有宰年猪!” 沈知意一听,便立马把东西整理好了交给宋怀川,骑上自行车便跟上二嫂走了。 沈家如今的日子也算是好了起来,大哥二哥都在机械厂工作,三哥在县城运输车当货车司机,爸妈和大嫂则是在大队里的养殖场那边忙活,二嫂在队里当记分员。 大家手头上也能攒到钱了。 他们家虽然还没分家,但大家挣到的钱按比例上交家用后,余下的便能自己存起来,不用交给爸妈。 也因此,大家都很有干劲,没有人想着要偷懒。 这半年下来,沈大哥沈二哥手头上也存了不少钱,两人合资买了辆自行车,就放家里留着应急的时候用。 这样他们在机械厂上班,若是家里有什么事情要找他们,也能方便点。 沈家大队其实离公社不算远,沈大哥他们上下班时还是习惯步行。 主要是在机械厂扩招之后,他们大队有好些青壮年也考上了,大家伙儿一块儿步行去上班也算热闹。 沈知意赶到的时候,鱼塘离的水已经被放得差不多了。 大人小孩都撩高了裤腿,正在鱼塘里抓鱼。 沈知意怕冷,就在边上看着。 有小孩在她身侧不远处捉黄鳝挖泥鳅。 “知意姐姐,你喜欢吃泥鳅吗?待会我们抓到,都分给你吃。” 每年鱼塘放水抓鱼,里边的鱼就大伙儿一块儿分,至于淤泥里的泥鳅,谁能逮到算谁的,这玩意儿也不好抓。 沈知意拒绝了小孩们的好意:“不用,姐姐有鱼吃就行。” 然而,这群孩子最终还是强行给她塞了一小篮筐的泥鳅,里边还有两条黄鳝。 相对于沈知意这边和谐平静,苏音婉和宋怀玉那边的处境就显得更“活泼”了。 小孩们不喜欢这两人,每每经过这两人身边时,都得猛猛地蹦一下。 溅出的泥点子和水花飞溅在两人的身上,苏音婉吓得尖叫了一声又一声。 最终忍不住怒骂出声: “死小孩,能不能注意点,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我身上的衣服都被你们弄脏了!” 原本苏音婉不出声还好,不出声小孩们也就经过时蹦一下,就跟顽皮的小孩路过水坑时蹦一下差不多。 然而苏音婉这一骂,瞬间便惹怒了小孩窝。 “死八婆,竟敢骂我们!大家上,给他们点泥点瞧瞧!” 瞬间,泥点子满天飞,当然只在苏音婉和宋怀玉所在的这一个角落里飞。 原本有别的知青也在他们身侧跟着摸鱼的,一见这架势,怕殃及池鱼,连忙跑远了。 苏音婉和宋怀玉是孩子们的攻击对象,压根就躲不开。 苏音婉尖叫着想要反击,然而她双手难敌众拳,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像宋怀玉那样用手挡着脸不反抗呢。 也因为宋怀玉的不反抗,孩子们的主要火力都在苏音婉身上。 没一会,苏音婉全身上下几乎都找不到一处干净的地方。 就连那张脸,都被糊满了泥点子。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泥人刚从淤泥里爬出来似的,身上还滴滴答答地淌着泥水。 社员们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感慨: “瞧瞧苏知青和宋知青,和孩子们玩得多开心啊!” 一旁听到这话的知青:“……” 看着想要尖叫然而却被糊了满嘴泥,一直在那“呸呸呸”的苏音婉,就更沉默了。 苏音婉爬上岸时,整个人气得都在发抖。 经过沈知意身侧时,又朝她超大声地吼了一声: “沈知意,看到我这样,你满意了吧?!” 莫名被吼的沈知意:“……” 一脸的黑线。 “有病吧,你和孩子们玩泥巴玩不过,你找我撒气?” 听到沈知意将自己被欺负的事情轻飘飘地说成玩泥巴,苏音婉更气了。 “啊啊啊,沈知意!” 然而她刚喊叫出声—— “啪” 又是一个泥团飞来,糊了她满脸。 第161章 我不服! “敢吼我知意姑姑,找打!” “就是,不服单挑!不许欺负我知意姐姐!” 苏音婉被孩子们用泥巴赶跑了。 回到知青点烧水洗澡的苏音婉,一边往灶坑里堆柴火,一边委屈地抹眼泪。 洗完澡后,她又红着眼睛跑去大队办打电话告状,哭着和陈淑珍说,沈知意指使小孩给她和宋怀玉丢淤泥点子云云。 沈三伯:“……” 然而即便苏音婉告状,陈淑珍那边也没有办法。 她能有什么办法,毕竟这山长水远的。 顶多只能和苏音婉在电话里同仇敌忾,一起痛骂沈知意。 不过,或许苏音婉需要的就是这些,毕竟骂完一通,她觉得自己舒坦多了。 挂电话的时候,神情都舒展了许多。 沈三伯在一旁悠悠地开口:“电话费两块。” 苏音婉尖声道:“两块?!你怎么不去抢!” 沈三伯斜了她一眼:“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打了多长的时间?需要我给你算一算么?” 苏音婉肉疼地掏钱。 两块钱……都够她买两斤肉再买一包核桃酥了。 然而,苏音婉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告状还太早了。 等过一会,大队里分鱼和分肉的时候,她又有得气了。 大队分鱼分肉是按照人口以及工分的多少来分的。 每个人都能分到鱼和分到肉,但分到多与少,和他当年的工分数也有关。 苏音婉和宋怀玉,看似一直勤勤恳恳地上工,然而俩人每天赚的工分都不多。 只要一想到水灵灵俏生生的沈知意,苏音婉就磨蹭着不想上工,她不想变丑不想被晒黑。 只是由不得她,因为装病杜老头会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真病了……她目前还没真病过。 刚来那会,苏音婉原以为自己会水土不服的,结果并没有! 之前双抢时倒是因为中暑晕厥过,结果被杜老头两碗苦出升天的凉茶灌下去,她连中暑这个词都不想再听到。 不想上工,但又必须去上工,这干活的效率自然会下降。 而且苏音婉也怕苦怕累怕晒怕虫子,如此一来效率就更慢了。 不过队里的婶子可不会同理她,只会觉得她磨磨蹭蹭的就是在故意磨洋工,苏音婉每次上工都得被同组的婶子骂。 宋怀玉倒是比她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这人好面子,之前他和苏音婉指使赵诚想毁沈知意清白的事情被爆出来后,他就跟隐形人似的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隐藏起来。 他害怕看到队员们讥讽厌恶的眼神,也害怕听到别人对他的议论,平时上工基本都埋着头。 加上他这人又极易内耗。 他现在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后悔了,又后悔了什么,该怎么办又应该怎么办。 一内耗,他干活的速度自然也会骤减,而且还会频频出错,一错就得挨骂,挨骂了又得内耗,恶性循环。 如此一来,半大的孩子赚的工分都比他俩的多。 就那点工分,为了不让他们饿死,队里还得反过来给他俩贴粮。 于是乎,分鱼和分肉的时候,这两人只分到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和二两肉。 看着手上那孤零零的还没自己巴掌大的小鱼,和那丁点大的肉块,又看了看沈知意那边满满一篮子的肉和一水桶的鱼,苏音婉觉得自己就是被针对了。 当然便愤怒地嚷嚷出声: “凭什么我和怀玉就只分到这一点!我不服!” 有婶子直接用白眼睨她:“为什么分到这一点你不知道?也不看看你们赚的那些工分,还给你们分就不错了!” 苏音婉气急:“那沈知意凭什么也能分到鱼和肉?!她又没有上工!” 婶子:“意丫头本来就是我们沈家大队的人,为什么不给分?” “可她已经嫁出去了!” 苏音婉试图挑拨离间,“她都嫁出去了,凭什么来分我们的集体财产!难道你们就不介怀吗?她现在就一个外人!” “呸!”有婶子啐了她一口,“意丫头就算嫁出去了,那也还是我们沈家大队的。要说外人,你们这些知青才是外人!” 苏音婉:“好啊,我就知道,你们一直排外,这次总算是让我抓到了把柄,我要上知青办告……” 然而她话未说完,便被一个知青拽了一下:“你少说两句!” “你拉我做什么?”然而苏音婉却跳了起来,愤怒地指着队员们冲那位知青吼道,“没看到是他们先欺负的我吗?” 刚刚拉她的那位女知青脸都黑了,直接后退两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神经病!” 被骂的苏音婉更气了。 “你倒是无所谓,因为他们针对的不是你!可你没听他们说的吗?他们一直觉得我们这些知青是外人!” 然而苏音婉这话落下,别的知青齐齐后退了一步,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我们没有!” “我没感觉到排外,我觉得婶子们很亲切。” “对,我也是!沈家大队就是我的第二个家乡!” 这次分鱼分肉,人人都有份,就连牛棚的人都没有被落下,他们真没觉得沈家大队排外。 而且,这次分鱼分肉也挺公平的,按照工分的多少来分,他们知青点,也就苏音婉和宋怀玉分到的东西少。 别的知青手上都提着一条长长的肉和鱼,有的人还分到了两条鱼。 没有人附和自己,苏音婉都要气死了。 她又将话题转到了沈知意的身上:“可沈知意她凭什么分到这么多!我和怀玉每天勤勤恳恳地上工才分了这么点,她不上工一个人就能分到这么多,这哪里公平了?!” “怎么不公平?就因为咱们大队的沼气池和养殖场都是因为意丫头才建立起来的,给她分这些都是应该的。” 大队支书背着手站出来,看了大家一眼。 又继续道: “大家也别不服气,若不是意丫头,这些肉咱们都还吃不上呢,当初意丫头又给我们挖沼气池又给我们建养殖场的,现在养殖场里头的那些兔种也是意丫头两口子出的,所以这些肉给她大伙儿都没意见吧?” 大伙儿:“没意见!” 第162章 这就是区别对待! 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他们是懂的,他们又不是苏知青和宋知青那样的蠢货和白眼狼。 给意丫头分的那些鱼和肉,即便收回来匀给他们,他们的肉也不会多出多少。 傻子才会为了那一两口肉斤斤计较,毕竟意丫头现在本事这么大,还嫁了个有本事的老公,说不定哪天又能带领他们吃上肉了。 为了那一口肉得罪意丫头不值当! 有婶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一拍大腿“哎呦”一声道: “我看呐,意丫头不只是旺自己的兄弟,还旺咱们所有人呢!你看呐,因为意丫头,咱们今年都吃上肉了,明年呐,队里准备通电了。这十里八村的,都还没有哪个村子通上电的,咱们沈家大队是第一个!” “不仅这些,还有呢。自从意丫头毕了业,在公社当上老师后,就给自己的兄弟找到了工作,机械厂扩招咱们大队又有不少后生考上了,现在整个公社里头,就咱们大队出的工人最多!” “就是!现在出去一说咱们是沈家大队的,谁不羡慕我们?” “我记得怀川那孩子也是和意丫头结了婚后升职的吧?” 这边大家越说越是激动,那边,苏音婉却是越听面色越是扭曲。 旺个屁! 怀川哥能升职是他自己的本事,与沈知意有什么干系! 自从碰上沈知意后她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 这明明就是个扫把星,沈知意克她! 有婶子看到她表情,努了努嘴。 也不管她,直接对一旁的宋怀玉道: “宋知青,你别不服气。意丫头虽然不上工,但她起码不会给我们添乱,反而还会给我们带来赚钱的路子。你呢?你就说说你和苏知青来的这半年里,拔了我们多少稻苗,又弄坏了我们多少地豆?” 下乡这么久,两人对稗草和稻草还是傻傻分不清楚。 除草时还经常做出把稗草留下稻草拔了的事情,被队里的婶子们从秋稻刚种下骂到晚稻收割。 “你说要是没人教还好,可我们前前后后都教过你们多少次了,你们还老是出错,还京市来的知青呢,连小傻子都能分清楚的两样东西,你们却怎么学也学不会,就没见过你们这么蠢的猪头!” “就是!你们也不数数这半年来你们都糟蹋我们多少秧苗了!我们不找你们算账还给你们分肉就不错了!” 被人骂做蠢猪,宋怀玉瞬间满脸羞红,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苏音婉倒是蹦跶着怒斥反驳: “它们长得那么像,我眼神不好一时拔错了,这能怪我吗?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们有必要一直揪着不放吗?!” “换作是沈知意,你们会这么对她?!还说你们没有区别对待我,这就是区别对待!” 刚刚说话的婶子撇了撇嘴,眼神不屑: “我们小意才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更不会做错了事情后还在这里大喊大叫死性不改!” 这也是苏音婉不被婶子们待见的原因。 许是心底憋着一股气,也可能是骨子里自觉得高人一等,苏音婉便是错了也拒不认错。 有人指出她问题她第一反应也是反驳。 就她这态度,若不是婶子们心疼粮食被糟蹋,也懒得去手把手地教她。 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教认,苏音婉还是会拔错。 把稻秧拔了留下了稗草,气得教她的婶子直接戳着她的脑门破口大骂。 然而下次还会错。 不过,苏音婉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错,明明就是那两株草长得太像了,而且也是队里的婶子没有好好教她! 就那两样东西,就那么摆放在她面前,和她说,这是稻草,这是稗草,这她哪里记得住? 她们就是存心的,存心没有好好教,存心看她出错然后好借机骂她! 被骂做蠢猪苏音婉也很不服气,尤其还是当着沈知意的面被骂。 她当下又嚷嚷了起来: “我就不信沈知意能做得比我好!换做是她,她照样也得拔错!” 一直被点名的沈知意总算幽幽地开口: “你自己蠢分不清楚稻草稗草,别带上我啊,我可没说过我不会区分!” 苏音婉:“那你说,稻草稗草怎么区分?” 一旁,也有知青偷偷地竖起了耳朵,想听听沈知意会怎么教。 谁知,下一刻却听沈知意道—— “这还不简单,稻草旁边的就是稗草,稗草旁边的就是稻草啊。” 知青们:“……” 苏音婉却是以为自己抓住了沈知意的小辫子,立马有些洋洋得意地开口: “你们看,我就说沈知意也不会区分!” 沈知意叹息一声,然后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接着背着手走到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面前,看着两人又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 “其实吧,像你们这么蠢的,我是不爱教的。不过吧,看在婶子们的份上,省得婶子们来年辛苦,我今天就好为心教教你们。” 稗草是田间的一种恶性杂草,它会大量夺取稻田中的环境资源,使水稻的生长发育受到抑制而导致减产。 若是没有及时铲除,它在抑制水稻生长的同时,会迅速地生长开花结果,整个生长周期的形态几乎跟稻草的一致,让人难以辨别。 这是稗草拟态水稻的“伪装”,进化过程中和水稻长得越来越像。 为了更好的生存,在水稻没有成熟之前,稗草就成熟了。然后会把籽掉在田里,到了第二年,田里的稗草就会更多也更难处理。 如此一来,田间劳动的人们就得花费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去清除这些杂草。 “稻草和稗草虽然长相相似,但也不是不可区分。 稗草的叶子绿色会比水稻的深一些,但叶脉是白色的,从上往下看呢,稗草芯也是发白的,另外稗草叶子比较光滑无毛,也没有叶舌和叶耳。 水稻呢,它的叶片及叶脉全为绿色,叶子比较粗糙,有叶舌、叶耳,在叶耳骨节上会长有细细的绒毛…… 简单来说就是,稗草光滑叶脉白,稻草粗糙叶脉绿。 肤白光腿没毛的是稗草,稗(bài)白稗白稗白,记住了么? 要是还不能记住,那你俩可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也省得继续丢人现眼。” 现场又是一阵哄笑。 苏音婉赧红着脸,恶狠狠地瞪了沈知意一眼,然后气呼呼地转身跑了。 再次跑到大队办打电话告状。 苏音婉:“陈姨,我和怀玉真的活不下去了,这儿的人都欺负我们!” 沈三伯:“……” 第163章 第一次睡老婆闺房里 除了放干鱼塘抓鱼分鱼,大队里还宰了两头大肥猪。 按工分和人口数量分配好之后,多余的,便直接卖了,卖肉卖鱼所得的钱归集体所有,到时候分了或者直接用在大队里头。 因为每家每户都分有鱼和肉,所以也没什么人买。 倒是有知青也掏钱换了点肉,准备做成腊肉或寄回家里之类的,毕竟不要票。 有的人口多的人家拿出一半的肉换了猪下水,因为按照目前的市值,猪下水便宜些,用肉换能换到更多的猪下水。 排骨这些也比较便宜,因为骨头多。 这时候肥肉最贵。 不过吧,若是在市场上,猪下水这些反而容易被一抢而空,也是因为便宜。 这年代的猪,吃的都是真材实料,肉质不臊臭,内脏虽然清洗麻烦,但大家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猪下水清洗干净后,即便简单烹饪也是美味,最重要的是,这也是一道肉菜。 所以,没人会拒绝好吃又便宜的肉菜。 两副猪下水被大伙儿用肉换走了一副,剩下的一副猪下水还有肉,以及那些鱼,沈知意全包揽了。 看到沈知意掏钱付款时那毫不犹豫的神情,不少人都眼露羡慕。 不过也仅限于此。 他们相信,明年他们也能这样。 明年大队养殖场会养更多的猪,对了,他们还养着兔子,到时候能卖更多的钱,他们也能吃上更多的肉。 今年大队靠卖猪和卖沼气也赚了不少,大家分钱时每家都比往年分多10到20块不等。 大家分鱼分肉分粮又分钱的,每个人脸上都喜滋滋。 把所有东西都分下去之后,大队长一声道: “好了,明儿就过年了,接下来咱们也好好休息休息,过个好年!明年再继续努力,争取吃上更多的肉!” “好!” 就这么分散了开来。 沈知意自己本身就分到了不少的肉和鱼,又花钱包揽下了大队里剩下的所有鱼和肉,所以她的肉是最多的。 堆叠得高高的满满的两大篮子肉和一大桶鱼,这还不包括她娘家人的份额。 这么多的鱼和肉,自家人肯定是吃不完,到时候会拿出一些做成腊鱼腊肉,然后剩余的,沈知意打算带回去请宋怀川的战友们吃。 都是半大的小伙子,换作她之前的那个时代,这个年龄他们还是个学生呢。 常年在部队不归家,过年了也只能吃食堂,还怪凄凉的。 虽然这对于他们而言是常态,但沈知意觉得自己既然有这条件,请他们吃一顿年夜饭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跨年也没啥。 得知沈知意的想法,杨慧慧道:“小妹,这些猪下水我洗干净了你再带回去,咱们这儿清洗方便,在溪边洗就行,也不用挑水。” 沈知意也没拒绝二嫂的好意,直接道:“行,那就麻烦嫂嫂了。” 这时候清洗猪下水,不用面粉也不用盐,用的是草木灰,草木灰含碱,去腥臭味很管用。 这天,机械厂里也分了肉。 沈大哥沈二哥回来的时候,也带了肉和米油回来。 知道已经分好鱼肉了,沈大哥特地过来把东西扛回去。 “小妹,这些都是你分到和买的肉么?给我吧,我先给你领回家里去。先回家,咱妈已经在炼油准备炸年货了。” 回到家的时候,果然黄桂凤同志已经练了不少油了。 沈知意也跑去帮忙。 炸馃子炸麻球炸扣肉炸鱼。 这次鱼塘抓鱼还捞到了很多小虾米,沈知意还炸了虾饼吃。 调制好的面糊放入虾米,进入油锅炸成两面金黄,捞出撒些椒盐,酥脆香甜,味道一绝。 宋怀川过来的时候,她正蹲在灶炉旁往灶炉里放柴火,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看得令人忍俊不禁。 察觉到有人进来,沈知意还以为是她哥呢,随口说了句: “东西放桌面上就行。” 直到掉落的碎发被人撩至耳后,脸颊被人捧起。 看清面前的人的俊脸,沈知意面色惊喜,眼睛倏地亮了几分: “你忙完了?” “嗯。” 宋怀川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 沈知意看了看他身后。 “对了,那只乌龟呢,情况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人骂我啊?” 最后这一点才是沈知意最关心的问题。 毕竟她早不提交晚不提交,偏偏要过年的时候提交。 这一提交上去,估计大伙儿又有得忙活了。 换作她前世,这样的老板得被骂死的。 好在她也不是他们的老板,但就是不怎么道德就是了。 不过也不能怪沈知意,毕竟她改进到目前的版本也需要时间。 其实现在的这一版她也仍不满意,储存容量太小,操控范围也未达她要求,别的各方面也还有改进的空间。 不过吧,她觉得这些事情也不能她一个人着急。 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集思广益速度更快。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想轻轻松松地过个年。 于是乎,上午沈二嫂过来找她后,她把资料稍作整理,然后连同小乌龟一起交给宋怀川后便拍拍屁股潇洒走人了。 但她提交的那一沓资料,数据足够详细。 她觉得即便她不在场,大伙儿也能看懂。 宋怀川莞尔:“没有人骂你。” 沈知意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他们当中应该没有人要找我吧?” 宋怀川:“有。” 沈知意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我说要回家过年,他们就没再说什么。严老说你给的资料足够详细,他们先学习学习,等有不懂的再来找你。” “行!” 反正不是要她过年加班就好! 沈知意彻底放心下来,只觉得—— 压力转移了出去,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好多。 当天晚上处理年货处理得有点晚,沈知意和宋怀川便留了下来。 自从结婚后,沈知意就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睡过自己的床了。 洗完澡后,她有些激动地在床上翻了几个滚。 宋怀川看着她这副模样,眸底忍不住划过笑意。 这也是他第一次睡沈知意这屋,之前都是睡沈三哥屋里的。 说实在的,他此时心里也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紧张?雀跃? 或许都有。 毕竟这是女孩的闺房,到处都浸染了她的味道。 总归,和他们家属院里的婚房,是不太一样的。 第164章 宋怀川,你咋什么都会 沈知意自个在床上玩了好一会。 等玩腻了才从被窝里探出了脑袋。 “宋怀川,我先睡了哈,你待会记得把灯灭了。” “嗯。” 宋怀川将手中的书合上。 然后起身,把窗户关上,又放下了帘子,接着把灯罩盖上。 煤油灯在灯罩盖上之后,还没有熄灭。 沈知意垫好枕头,正欲躺下,结果身后便一道力度传来。 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瞬沈知意便撞在了身后的床上。 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只是刚出声的叫唤便立马被人堵住—— “别出声。” 宋怀川看着身下的人,缓声和她商量,“待会,你控制一下,嗯?” 沈知意有些意外。 她以为按照宋怀川的性子,在她家他会克制自己的。 就算要主动,也是她主动。 如今这个样子,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此时,煤油灯还没完全熄灭,借着昏沉的灯光,沈知意看到男人微红的耳尖。 两人身体相贴,自是能感知到对方身体的变化。 许是被她瞧得不自在,宋怀川的眸光不由自主地挪开了一些,落在她枕边上。 然而,耳尖却又更红了。 沈知意勾起了唇角,然后将唇往前轻轻一送在他掌心落了个吻。 手心传来的温软与酥痒,使得宋怀川一下子又笑了开来。 他目光重新回到她笑盈盈的眉眼上,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眸当中。 随即,那双眸子也迸射出闪耀的光芒。 心底一瞬间被欢喜与甜蜜填满。 握着她腰肢的手也抑制不住地颤抖了下。 这人…… 还真的是…… 怎么能这么让人喜欢呢。 倏地掐紧了她的腰肢。 下一刻,床幔被放了下来。 与此同时,煤油灯灯罩内的氧气彻底耗尽,室内暗了下来。 暗了,但也并非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夜光越过纱帘从窗外透进来,依稀能看到彼此的模样。 宋怀川双手捧起她的脸,俯首亲了下去。 床幔又开始摇晃了起来。 空气开始变得灼热。 远处有几声狗吠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知意的体力的确跟不上。 疲倦得沉沉睡下去之前,她动了动手指。 梦呓一般地道: “宋怀川……怎么觉得你……今晚……好像挺亢奋的……” 沉重的呼吸声落在室内。 宋怀川垂眸看她,半晌后才捧起她汗涔涔的小脸,贴了贴她的,又在她唇上亲了亲。 最后才轻轻应了声: “嗯。” 兴许是这儿,到处都是她的味道。 他没有和她说,结婚之前,他曾做过旖旎而不可告人的梦,梦中的场景,就在这里,就在她的闺房。 醒来时,一身的薄汗,以及悸动得久久不能平息。 第二日一早,沈知意是被砍肉的声音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身侧的人早已起床。 天色早已亮堂。 今日大家都不上工,忙碌着过年。 沈知意起来算是最晚的。 她打着哈欠走出来时,宋怀川和沈二哥正在院子里宰鱼。 许是为了方便干活,男人脱下了身上的外套,上身是衬衣加一件深蓝色的毛衣背心,衬得他面部轮廓更加清晰、线条硬朗,越发的坚毅不拔。 衣袖被整整齐齐地卷到了手肘上方,光线打在他裸露的手臂上,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绷起,在光影交错中尤为分明。 手部宽厚而有力,手背上的青筋连带着手臂上的肌肉一起凸起,显得沉稳、可靠、而有力量。 许是联想到了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沈知意面颊有些微微发烫。 视线从他性感而紧致的肌肉纹理上挪开,然后落到他脸上。 男人神色专注而坚毅,眼眸微垂,提刀宰鱼时动作快狠准,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啪”地一刀拍下去,鱼晕了。 接着又“duang”“duang”“duang”的几下子,一条鱼就被剖肚去脏宰好了。 沈知意眉心一跳,瞬间旖旎心思全无。 兴许是宋怀川宰鱼时神情太过冷酷,也可能是他气质本就清冷,大哥二哥家的两个儿子,看似都有些惧怕他。 一副想亲近他却又不敢亲近的样子。 俩小孩亦步亦趋地跟在宋怀川身后,宋怀川去水缸里捞鱼,俩小孩就跟着跑水缸那边,宋怀川回到案板上宰鱼,俩小孩就仰着脑袋伸长了脖子在一旁观望。 总之,他到哪儿,俩小屁孩就到哪儿。 既没有贴得太近,也没有离得太远,大概就维持个两米远的距离。 沈知意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 听到她声音,沈二哥开口道: “小妹,你来得正好,这些鱼宰好待会你们拿回家去,你打算怎么弄,留整鱼还是切块或切片?” 沈知意看向宋怀川:“你觉得呢?” 宋怀川目光落在她身上,冷硬不复存在,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我听你的。” 沈知意想了想,然后道:“人多,要不咱们弄个水煮鱼片?番茄口味的和酸菜鱼口味的,兼顾清淡口味的人和喜酸辣口味的,咋样?” “行。”宋怀川没有意见。 沈知意:“那你把鱼去骨切片,鱼片厚度嘛,薄成蝉翼那种,做得到不?” “可以。” 当即便持刀片起了鱼肉来。 沈知意看着他娴熟的手法,有些震惊。 “宋怀川,你咋什么都会?” 这手法,说他宰了十年的鱼都有人信。 宋怀川看着她震惊的脸,微微勾起了唇。 “这个不难,控制好刀就可以。” 沈知意毫不吝啬地夸赞了起来:“宋哥哥,不错嘛,贤良又能干,这一手就完胜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 看着她眸里的崇拜与依赖,宋怀川没能忍住,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咳咳。” 沈二哥在一旁听不下去了。 “小妹,那你看我这一手呢?” 沈知意:“你这手?没我老公的好看,怎么了?” 沈二哥黑了脸:“我这手怎么就没宋怀川的好看了?” 沈知意却是反问:“二哥,你一个大男人,要手那么好看做什么?行吧行吧,那我夸你手如柔荑皮肤如凝脂,这总可以了吧。” 沈二哥语一噎。 然后不待见她道:“滚滚滚,一边去,看到你就来气。” 沈知意:“不行。我要看我老公宰鱼。” 宋怀川笑着看她,眸底尽是宠溺。 第165章 他确定真没有私心? 午饭是在娘家吃的。 在娘家吃了团圆饭后,沈知意和宋怀川这才带着一堆处理好的食材回军区。 离开之前,她又去了杜老头那儿一趟,给了年礼。 杜老头看了一眼她带来的东西,便驱赶她道: “拿走拿走,昨儿才分了鱼和肉,我吃都吃不完。” “你这老头,肉哪有嫌多的啊。” 沈知意强行放下。 杜老头又给她诊了脉。 摸了一会后收回了手,道:“还行。大过年的就不吃药了。不过,你俩悠着点,年轻人还是得……” 见他又要念叨,沈知意忙地打断道:“好了好了,老头,我还赶时间呢,不和你说了哈。” 说着拉上一旁的宋怀川就要溜。 然而杜老头却白了她一眼。 “急什么?再赶时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然后目光看向宋怀川,“手伸出来。” 宋怀川虽有疑惑,但还是乖乖地伸出了手。 “换只手。” 宋怀川照做。 杜老头诊断了一会,询问出声:“肾虚吗?” 宋怀川:“……” 万万没想到第一个问题会如此直白。 宋怀川耳根微红。 “没有。” 杜老头:“我知道你没有。” 宋怀川:“……” 一旁的沈知意:“那你都知道了,怎么还问?” 杜老头:“我问问不行?” 沈知意:“行,你是医生你说了算。” 杜老头:“既是我说了算,你出去,我和你老公说会话。” “说什么?” 想起上次的事情,沈知意的心忽地提起,几分警惕地看着杜老头。 这老头儿,别不是想叮嘱宋怀川要他们节制的事情吧? 杜老头又白了她一眼:“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老公不成?” 沈知意:“……” 你是不会吃了他,但你会影响我吃他啊。 “那你保证不准乱说话。” 杜老头:“我怎么乱说话了,去去去,一边玩儿去。” “我出去可以,不过你得保证不准影响我的幸福。”沈知意叮嘱道。 杜老头没能忍住又白了她一眼。 “女孩子家家的你说这话,害不害臊啊。” 沈知意笑嘻嘻的:“不害臊。这是我老公我有什么可害臊的。” 杜老头没眼看她。 “滚滚滚,给我出去,不想看到你!” 这是沈知意今天第二回遭人烦了。 不过她也不在意,松开握着宋怀川手臂的手,转身就溜了出去。 也没让她等太久,宋怀川没一会就出来了。 这倒让沈知意很是诧异。 “这么快?” 宋怀川勾唇看她:“嗯,杜老只是和我说了两句话。” “他和你说了什么?”沈知意有些好奇。 宋怀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他让我好好待你,让你多吃点好的。” 沈知意:“还有呢?” 宋怀川:“没了。” 沈知意:“就这些?” 宋怀川:“就这些。” “那杜老头为啥要让我出来啊,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沈知意不解。 想了一会没能想通,沈知意也不想了,直接道,“算了算了,那老头偶尔脾气有点怪,不管了不管了,我们回去吧。” “行。”宋怀川牵起她的手。 两人骑着自行车回去。 处理好的肉用背篓装着,放在了一边。 沈知意跳着上了车,自然而然地搂上了他的腰。 宋怀川垂眸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腹上的手,勾了勾唇。 “坐好了吗?” “坐好了。” “那我们出发了。” 俩人骑着车经过知青点的时候,被苏音婉和宋怀玉看了个正着。 宋怀玉看着那有说有笑的两人,一时有些怔愣。 苏音婉则是又忍不住说起了酸话: “沈知意也太会糊弄人了,宋大哥一定也是被她给骗了。” “就跟咱们知青点一样,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然而她说了一堆,一旁的宋怀玉却是连个反应也无。 “怀玉?怀玉!” 叫了几声宋怀玉都没反应,苏音婉干脆直接站到他面前,语气不满地道,“怀玉,我刚刚和你说话呢!” “啊?你说什么?”宋怀玉回过神来。 苏音婉:“我说,沈知意也太会骗人了,现在大哥都被她哄骗得不搭理我们了。这大过年的,他去沈知意家看她爸妈都不过来看我们一下,明明咱们这儿离沈知意家也不远,就两步路的事情,可就这两步路的距离,他都不来看我们一下,肯定是沈知意和他说了我们的坏话!” 知青点的宿舍门开着,屋内有知青听到苏音婉这发言,都懵了。 什么玩意? 沈知意她老公上岳父岳母家拜年,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不去才不正常吧? 人家去拜访岳父岳母,和这俩人有什么关系? 你若是想见,不也应该是你这当弟弟弟妹的主动上门去拜访吗? 然而这知青不知道的是,苏音婉是不可能会上沈知意家的。 她执拗地认为,要是她主动去了沈知意家,那就是她低了沈知意一等,她是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她也害怕自己会被打出来。 宋怀玉被苏音婉饶了一下,没转过来。 不过相反地,他并不觉得这是沈知意的原因。 他觉得这是宋怀川的缘故。 “不……不会吧?大、大哥……大哥他压根就不想理我们。” 苏音婉:“要不是沈知意和他说我们的坏话,他会不理我们?” 宋怀玉:“可大哥从一开始就不搭理我们。他还把我们弄来这里吃苦。” 苏音婉:“……”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宋怀玉不由自主地带上些许怨怼。 沈知意说,她和大哥之间堂堂正正,在和他退婚前从未有过任何越矩的地方。 若不是他和她退婚,还放纵婉婉派人去伤害她,她也不会和他大哥走在一起。 宋怀玉觉得自己应当去相信沈知意的话,可只要一想到当初他在宋怀川宿舍看到的那张帕子,他就不由自主地起了疑心。 大哥他,真的行得正坐得端吗? 他确定真的没有私心? 等等—— 宋怀玉忽地想起了什么,猛地拽住苏音婉的手臂—— “你还记得吗?沈知意有一支笔,她经常揣在身上的,那支钢笔,你还记得吗?” 苏音婉有些懵。 “记得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没问题? 问题可大了! 第166章 究竟谁是你老婆? “那是我小姑给我们的,我和宋怀川一人一支,钢笔的内侧刻有我们的名字。” 宋怀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 怪不得当初他看到那支笔时就觉得有些熟悉。 他记得他下乡后,从一开始看到沈知意时她就揣着那支笔了。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宋怀川真卑鄙。 他招惹了自己的弟媳。 他分明就是抢了他的人! 见宋怀玉脸上浮起怒气,苏音婉有些不解。 “怀、怀玉,你怎么了?” 宋怀玉咬着牙道:“宋怀川他不可能帮我们的,他就是个卑鄙小人!他觊觎自己的弟媳,是他主动求娶的沈知意!” 怎么会? 苏音婉不信。 “可陈姨不是说了,宋大哥是因为宋爷爷的关系,所以才揽下了这门亲事的吗?” 宋怀玉:“那是因为他欺骗了我们所有人!宋怀川就是个彻彻底底的阴险卑鄙狡诈的小人!” 苏音婉不明白宋怀玉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但她觉得—— “不可能!这都是沈知意的阴谋诡计!宋大哥一直都光明磊落的。” 然后,两人不欢而散。 不过这一切,沈知意是不知道的了。 回到了军区,她就把食材解下。 食材都已经处理好,接下来她只要把它们弄熟就行了。 吃饭的人数比较多,沈知意也不炒菜了。 猪内脏猪头那些,她直接一锅卤了,然后丢了些素菜进去。 然后再做一些生滚肉片,只放了葱花和盐调味。食材好的话,清水煮也好吃。沈知意自己就爱吃这生滚肉片,肉片嫩滑汤汁鲜甜,可以拿来拌饭吃。 鱼片则是按照先前说的,做成了番茄水煮鱼片和酸菜鱼两种口味,底下放了豆芽、豆皮、白菜等铺底做配菜。 做这些都不难,沈知意自己一个人来就行,饭直接用电饭锅煮了,也无需人一直盯着。 不过宋怀川还是在旁边搭了手。 “我之前和他们说过,到点他们自己会来吃的,不用再去叫。” 行吧。 沈知意也没再说什么。 也就卤猪杂这些比较废时间,水煮鱼片还好。 沈知意在院子里摆桌子处理配菜的时候,隔壁的余曼曼忽地伸了脑袋过来: “我听说你们今晚打算请人吃饭?” 沈知意不爱搭理她,掉了个方向。 余曼曼却又凑了上来。 “我帮你啊,你自己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吧?正好我和伯才今天搬过来住,晚饭我们就一起吃了,人多也热闹。你也不用一个人受累,顺便也能庆祝一下我和伯才的乔迁之喜。” 沈知意:“……”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蹭饭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不给。” 沈知意直接拒绝道,“要庆祝你自己回你家庆祝。” 余曼曼:“你也可以把桌子摆我家啊,我院子可以借你一用,到时候你还不用扫院子了呢,多省事。” 沈知意:“……” 宋怀川:“……” 屋里的周伯才:“……” 算盘子都直接蹦到她脸上了,沈知意直接拉着脸:“你走不走,不走我用扫把赶你了。” 见沈知意真的拿起了扫帚,余曼曼这才有些害怕地往院子外边跑去。 然而她并未完全死心。 “你是不是还记恨着上次我坐了你的床的事情啊?都过了这么久了,你咋这么小气?” 沈知意:“我就这么小气。你大度你自己请人吃饭去。” 余曼曼:“可咱们是邻居啊,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我家伯才和怀川哥一起共事,你不怕和我处不好关系影响他们俩的感情么?” 沈知意:“我和你关系不好,和他两有什么关系?” 余曼曼:“关系可大了,毕竟他俩一起共事啊,还一个团的。” “会么?”沈知意看向宋怀川。 宋怀川:“不会。” 沈知意:“听到没?我老公说了不会,赶紧滚!” 余曼曼:“……” 真没礼貌。小声哔哔。 然后又道:“那我老公在你老公手底下做事,你请别的人吃饭,不应该也请一下我们么?” 沈知意:“周伯才可以过来,你不行。” 余曼曼:“我饭量又不大,你要是介意我可以自带口粮。” 沈知意:“不行。你脸皮厚,看到你我就糟心。” 宋怀川:“……” 余曼曼气急,扭过头来对周伯才嚷嚷道:“周伯才,你是死人吗?就这么看你老婆被欺负?” 周伯才忙地跑了出来。 然而却没有帮她指责沈知意,反而还道歉道: “抱歉嫂子,曼曼她刚刚闹着玩的,她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我这就把她带回去。” 说完就要拉着余曼曼进屋。 然而余曼曼却是不肯: “你干嘛啊,明明是她的错我们为什么要和她道歉?她请了那么多人却唯独不请你,像话么?” 周伯才不敢说的是,其实之前宋怀川也邀请了他。 只是现在这个架势,他也不敢说出来。 “川哥这次请的是未婚的战友,我都结婚了,还过去做什么?” 余曼曼:“可我们是邻居!你还是他团里的人!” 见周伯才不说话,余曼曼又追问道,“怎么,难道你觉得她这做法对么?” 周伯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知意。 然后挠了挠脑袋,道: “我……没觉得哪里不对。” “周伯才!” 余曼曼都要气死了,“我不管,你必须站在我这边!不许你觉得她对,你必须讨厌她!” 周伯才觉得有些为难。 “可我,觉得嫂子挺好的……我,我讨厌不起来。” “周伯才!” 余曼曼气得抬高了声音,“你要气死我吗?究竟谁才是你老婆?!” 周伯才:“你。” 余曼曼:“那你和我一起讨厌她。” 周伯才:“不行。” 余曼曼:“为什么?” 周伯才:“嫂子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我没有理由讨厌她。” 余曼曼瞪大了眼。 “那你的意思是我做错咯?”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听我不听!周伯才我恨死你了!你自己过日子去吧,我回我姑父家住去!” 沈知意在一旁悠悠地开口—— “回吧回吧,正合我心意。等你不在家了,我就把垃圾都扔你院子里去,让你明天怎么扫都扫不完,累不死你。” 宋怀川:“……” 周伯才:“……” 第167章 咦,你怎么不亲你的老公? “怀川哥,你不说说你老婆吗?你就这么看着她欺负我?” 宋怀川面色镇定地吐出了几个字: “抱歉,我惧内。” 周伯才:“……” 余曼曼气呼呼地跑回屋了。 周伯才追过去哄她。 罪魁祸首的沈知意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又笑着问身后的人:“宋怀川,你觉得我刚刚做错了吗?” 宋怀川莞尔:“没有。” 沈知意:“真的?不觉得我小气?” 宋怀川:“不觉得。” “那你对刚刚我拒绝余曼曼过来吃饭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邀请也好不邀请也好,只要她开心就行。 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说了算。 不过…… 想到沈知意刚刚和人吵架的模样,宋怀川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摸了摸她脑袋,“你刚刚那样子,有点像和人拌嘴的小孩。” 平平静静地和对方说“我讨厌你,我不和你玩了”的话,超可爱的。 沈知意却是拧起了眉头:“你说我幼稚?” 宋怀川忽地警铃拉响。 他想起了刚刚周伯才哄余曼曼的模样。 心倏地提起。 谁知,下一刻沈知意却是道—— “可我本来就还是个宝宝啊,咋滴,你还不允许有这么大的宝宝吗?” 她抬手在自己的下巴下做了两片叶子,神情笑嘻嘻的,看起来就是一朵花。 宋怀川看着她,没能忍住笑意,倏地笑了开来。 他抬手掩了掩自己的唇角,然而眼睛却盛满了笑意。 “是,的确还是个宝宝。” 沈知意轻哼了一声,然后道: “那是,我吃饭还用宝宝碗,喝粥还用宝宝勺,饮水还用宝宝杯~” 宋怀川忍不住又笑了。 的确,相较于他的饭量,她那一点小猫的胃般的容量,的确还是个宝宝。 宋怀川又抬手摸了摸她脑袋,声音带着宠溺:“这段时间,我攒了些牛奶票,过两天再找人换一些,凑够一个月的,然后再给你订个宝宝奶。” 之前宋怀川每天给沈知意订牛奶的,只是中途有段时间票不够了,便停了下来。 听了这话,沈知意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所以,继“病弱”人设之后,她这是又多了个“宝宝”人设吗? 正想着,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声音—— “周伯才,我也要喝宝宝奶!” 沈知意循声望去,只见刚刚气回屋的余曼曼不知何时又跑了出来。 此刻正凶巴巴地命令着周伯才,“周伯才,你牛奶票到底够不够用,不够现在就去找人换,一张也不许给沈知意留!” 而周伯才站她面前,挠着脑袋一脸的难为情。 “不怕,我和婶子们早就说好了,她们会给我留。”宋怀川压低声音在沈知意耳边道。 虽是压低了声音,然而几人离得并不远,所以也被余曼曼和周伯才听了去。 于是乎,周伯才挨了一脚。 “周伯才,你还不快点去!” “去、去哪?” “当然是去换牛奶票啊!” 周伯才没法,只能揣上一些工业票走了。 许是为了避开和宋怀川早就约定好的人家,他特地走得远一些。 而余曼曼则是几分得意地走到沈知意身侧。 “我和周伯才说好了,过两天我们也请人吃饭,到时候我也不请你!” 沈知意:“……” 没什么感情地回了句,“哦,那我好怕怕啊。” 见余曼曼一直不走,还杵在旁边一直盯着他们,沈知意抬眸觑了她一眼,“你还不走?你老公都不在这了,你还愣在这干什么?” 余曼曼:“我站在我自家的院子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 沈知意说完,也不等余曼曼回应,便抬手招呼了下身侧的人。 “宋怀川,你脑袋过来一点。” 正切着莲藕的宋怀川闻言,下意识地往她那边倾了倾身子。 然后,下一刻,沈知意踮起脚尖亲在了他的侧脸上! 面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宋怀川怔了一下,随即笑意自他眸底绽开。 而一旁,看到这一幕的余曼曼跺了跺脚:“沈知意,众目睽睽之下你能不能要点脸啊?没一点女孩子的矜持,你就不害臊吗?” 沈知意:“我亲我自己的老公有可害臊的。咦,你怎么不亲你的老公,哦,原来你老公不在家啊。” “你……” 余曼曼又被气得跑回屋了,这次倒没再出来。 耳边终于清净了,沈知意舒了一口气。 “要命。” 好不容易才甩掉了一个沈丽云,现在又来了一个。 宋怀川好笑地看着她。 “这么害怕?” 沈知意摇了摇头。 怕倒是不怕,就是总被人这么盯着吧,会有点烦。 以她的性子,她是不可能和余曼曼做朋友了。 她不喜欢对她生活指手画脚还没有边界感的朋友。 做不了朋友,又不想对方过多的窥探自己的生活,那便只能从一开始就摆明了态度:不交好。 “对了,宋怀川,我记得之前余曼曼追求过你诶,她现在搬到我们隔壁住,你有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手上都沾了水,宋怀川便抬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 几分宠溺地开口: “别乱说话,她现在和伯才结婚了。” “哦。”沈知意闭了嘴。 宋怀川垂眸笑着看她:“放心,我会时刻记住自己有主的身份,不会和别的异性过多的接触。” 沈知意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 “那你记得要说到做到啊,不然我会很没有安全感的。我不喜欢患得患失的感觉。” “嗯。我不会忘的。”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会让你感到不安全。” 俩人准备着配菜的时候,这边,沈三哥正扛着一个大麻袋,往军区这边走来。 沈志远今天才跑车结束回来。 赶了几天的车,总算提前把货送了出去,然后在大年三十这天回到了家。 不过他到家时晚了一步,家里人午饭都吃完了。 得知妹妹已经回了部队,沈志远随便吃了点东西,稍作休息后,便往这边赶来了。 看到沈志远时,沈知意有些惊喜。 “哥,你回来了?” 之前一直没等到三哥回来,她还以为这回三哥没法赶回来过年了呢。 宋怀川接过沈三哥扛着的包裹,到手时发现很沉。 第168章 恭喜正名 沈知意给沈志远倒了杯水。 “哥,你是刚回来吗?有没有回过家?” 沈志远:“回了。我听说你们今晚要请人吃饭,就给你们送东西过来。” “你给我带了啥?” “生蚝。” 一麻袋的生蚝。 “这东西处理起来硌手,你放那等我和宋怀川来弄。” “行。” 沈知意继续去处理自己的卤味去了。 这东西操作起来不复杂,但得炖久一点才入味。 没一会儿,宋怀川的战友也陆陆续续地来了。 大伙儿一块儿蹲在院子里,边聊天边撬生蚝,场面也甚是壮观。 有鱼还有肉,沈知意煮的两大锅米饭大家都吃完了。 吃了饭后又一起烤生蚝吃。 烤生蚝沈知意就不参与烹制了,给他们准备了蒜蓉和葱花,让他们自己动手。 沈三哥也留下来和他们一起跨年。 隔壁的余曼曼和周伯才去了自己姑父家吃了年夜饭回来,这边还热闹着。 余曼曼还生着沈知意的气呢,看到沈知意时“哼”了一声然后气呼呼地回了房间。 周伯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大家,犹豫了一下追了上去,然而没一会又跑了出来,加入了烤生蚝的队伍。 沈知意卤的猪杂很香,大老远就能闻到香味。 周伯才凑了上来: “嫂子,我能带一点这个卤味回去给曼曼吃吗?” 沈知意颇为高冷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长相本就偏绵软,所以便是再怎么高冷也高冷不起来。 她朝周伯才伸出了手:“你去拿食盒来给我,锅里还有没动过的,我给你盛一些。” “行。谢谢嫂子。” 周伯才回了家一趟,没一会又过来了。 接着捧了一食盒的卤味回去,宝贝似的递给余曼曼。 “曼曼,你不是说嫂子做的卤味很香吗?我给你装了些过来,你尝尝看。” 余曼曼看向他手里的食盒:“沈知意那么小气,肯让你给我带过来?” 俩人回来的时候,余曼曼原本还赌气不给周伯才出去和战友们喝酒聊天的。 然而她在屋里听到外边的热闹和闻到食物的香味,又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不去? 别的人都能去为什么不给周伯才去? 沈知意不让他们去他们偏要去! 不仅要去,他们还要吃光她的,气死她! 于是她踹了周伯才一脚,喊他出去和战友们聊天去。 周伯才担心她一个人待在屋里无聊,便又厚着脸皮和沈知意讨了一小盒卤味。 此时听到余曼曼的评价,周伯才挠了挠脑袋,小心地开口: “其实嫂子人挺好的,这些都是她给我装的。曼曼你……” 然而他话未说完便被余曼曼打断:“那肯定是因为人多她才不好意思拒绝!” 周伯才:“不是的。我找嫂子时,她正在厨房,那会只有她一个人。” 余曼曼:“周伯才!究竟是我是你老婆还是她是你老婆,怎么你一直向着她说话?!” 周伯才闭嘴了。 “那曼曼你先吃,有什么事情出去喊我,我去外边和大家聊聊天。” 余曼曼应了声,又夹了块卤肉放进嘴里。 边嚼边嘀咕道: “还挺好吃的,估计沈知意也就这点能拿得出手了吧,脾气不咋样,但厨艺还算过得去……” 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小块。 接着起身往外走,在门后探出脑袋扫了一眼隔壁的院子。 搜寻了一圈没看到沈知意的身影,便又关上门回到了餐桌前。 此时此刻,沈知意正在房间的小桌子上写信。 外头院子里的热闹她就不掺和了,他们一群大男人在那聊天,她在兴许他们还会觉得拘束。 沈知意现在的信,是写给宋怀川的。 毕竟往年都每年一封这么写过来了,今年的自然也不能落下。 亲爱的宋家哥哥: 展信佳! 新的一年又到了,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我被退婚了,前未婚夫有了新欢……不过我很快又有了新的对象。 新对象比前头的那个未婚夫更好、更帅,也更会体贴人。突然觉得被退婚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洋洋洒洒地写了两页纸,然后用信封装了起来。 接着又在空白的信封上画了颗爱心,在底下写上:我最亲爱的老公亲启╭?~ 处理完这些,她便把信留在小桌子上洗漱去了。 宋怀川进屋找她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上的那份信。 他拿了起来,看到信封上的字时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沈知意信上写的都是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有很多事情他也是知晓的。 不过有些事情,从她的视角来看,会有不一般的感觉。 看到她把宋怀玉形容成“听不懂人话的猪头”,宋怀川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骂完宋怀玉,沈知意又不吝笔墨地在信里花样夸了宋怀川一番,接着又洋洋洒洒地在心里诉说了自己对他的爱意。 念着这封信的时候,某人的唇角就一直没放下来过。 心底暖洋洋的,整个人被泡在蜜罐里一般。 沈知意洗完澡出来看到他,诧异地问了句:“你不陪你的那些战友了?” 宋怀川放下信件,满含笑意地看她。 “他们不用我陪。” 相较于那群家伙,他更想在这里陪她。 沈知意目光落到他手中的信纸上,也弯了弯唇角。 “亲爱的宋家哥哥,恭喜正名,以后再给你写信,我就不会再写错收件人的名字啦。” 宋怀川莞尔,也不去纠正她先前那些信件本就不是写给他的事情。 只是道:“好,我等着。” 期待她每年一封的情书,直到他们白发苍苍的那一天。 沈三哥还在院子里和宋怀川的战友们喝酒聊天。 院子里的炭火还没灭,炭火上方那些生蚝还在滋滋滋地冒着油水。 前世,沈知意也是个夜猫子。 但今生她习惯了早睡,很多时候七八点就躺床上睡觉了。 熬到十一点多的时候,她实在熬不动了,就连打哈欠都打出了生理泪水。 想着,她也没再委屈自己,和大家说了一声之后,便回屋准备休息。 原以为宋怀川会和大家一起守岁跨年,没成想她前脚才回屋,后脚宋怀川便也跟着回来了。 迎上她疑惑的目光,宋怀川勾唇主动解释: “他们不需要我陪。训练时相看两厌,腻了。” “啊?那咱俩天天在一起,你会不会哪一天也腻了我?” 朦胧的暗黄灯光下,沈知意的模样看着有些呆萌。 宋怀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拿上换洗衣物一言不发地转身出了房间。 沈知意:……?? 第169章 如何哄老婆开心 沈知意没明白宋怀川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也没将这问题放在心上,自己钻进被窝盖好被子,睡觉了。 只是还未等她完全入睡,身后忽地贴上一道温热的身体。 沈知意睁开眼睛看着身上的人。 室内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也映照出他眸底的欲念。 未等沈知意反应过来,他忽地捧起她的脸,亲了下去。 十指相扣间,沈知意听到一声低喃—— “不会腻的。” “和你。永远都不会腻。” 宋怀川直接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会不会腻。 反应过来的沈知意下意识地阻止—— “等等,你的同事都还在外边!” “没事儿,他们不会进来。” “可是……” “我锁了房门。” “但他们就在院子里。”沈知意咬着唇,神色有些犹豫。 她知道宋怀川的这些战友们都很守规矩。 他们的活动范围也就厨房和院子。 但是吧,他们两个主人都不在场,待会要是有人过来找怎么办? 然而宋怀川却误会了她的意思。 只是安抚她道:“没事儿,我们小声点他们不会听见。” 沈知意:“……” …… 又是一夜温情。 宋怀川的战友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沈知意并不知道。 只是她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干干净净的。 椅子叠放得整整齐齐摆在一边,桌子显然也被擦洗过了。 若不是院子里摆放的桌椅,沈知意压根都看不出他们有过请客的迹象。 沈知意还挺喜欢请宋怀川的这些下属吃饭的,纪律严明,离开前也会帮她打扫好卫生,垃圾都会帮她顺手带走,完全不用她收拾残局。 宋怀川正在厨房里煮面条。 沈知意看了一眼,问:“我哥呢?” 宋怀川:“三哥还在休息。” 昨夜沈三哥是在这里留宿的。 书房里放了张小床,棉褥什么的也都齐整。 许是昨夜睡得晚,沈三哥起得也有点晚。 宋怀川和沈知意也默契地没去叫他。 等沈三哥起来后,宋怀川另外给他煮了碗面条,就着昨夜剩下的卤味吃完后,一行三人便锁了屋子,回沈家大队去了。 隔壁余曼曼还想着过两天她请客,故意不邀请沈知意让她在一旁干瞪眼。 谁知,接下来的几天沈知意都在娘家过,压根就没回来。 年初二这天,两位哥哥陪着两位嫂嫂回娘家去了。 沈大姑沈小姑他们也都纷纷回来拜年。 宋怀川作为新女婿,被塞了不少红包。 晚上沈知意数着宋怀川的红包的时候,只觉得有些稀奇。 “也是奇了怪了,我大姑小姑他们竟然对你这么大方。” 原以为这红包给了,也是虚有其表。 没成想里边还真的装有钱,面额还不少,能买两斤肉了。 不算多,但按照沈大姑沈小姑的性子,这已经算是铁公鸡拔毛了。 迎上宋怀川含笑的目光,沈知意主动道,“你都不知道,去年我大姑还装病坑我和我哥给她封红包,说要我们给她添岁添福这样她才能快点病好。” 新年期间,沈知意也带宋怀川上沈大富那给他拜年。 不过吧,都没有久待。 她爸如今都还没原谅她爷奶呢,嗯,她三哥也还没原谅。 不过沈大富如今偶尔会自己上沈知意家里坐。 老子上门,当儿子的也不好赶出来,顶多就是晾着他。 不过沈大富也不在意,他自个坐坐就走,也不用人招呼。 今儿个,小老头又来了,宋怀川陪他坐在院子里说了会话。 快晌午时老头儿才离开。 在娘家住了几天,等沈三哥要出去跑车了,宋怀川也结束年假了,两人才有骑着车回到了部队。 沈知意学校还没开学,她便又在书房里敲敲打打自己的那堆东西。 之前的那只乌龟她已经提交出去了,这次她想换另一种形态的。 宋怀川恢复了训练,周伯才第一天就找上了他。 “川哥,我有事情想请教一下你。” “那个……” 周伯才神情看似有些难以启齿,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才挠着脑袋几分不好意思地道,“是这样的,嫂子之前不是养了只会给人送花的小乌龟嘛。” “就是……就是,就是我家曼曼听了后也想养一只这样的,我想请教一下,你和嫂子是怎么驯养那只龟的,怎么样才能让它听话?” 宋怀川:……?? 迎上宋怀川疑惑的目光,周伯才更不好意思了。 嘿嘿地笑了声:“是这样的,我家曼曼也想派乌龟给我送花。” 原话是这样的:凭什么所有的风头都让沈知意一个人夺了去? 于是乎,他们两也不知上哪领了只乌龟回来,现在就在家里养着。 可问题出就出在训龟上了。 “川哥,我那只龟一点都不听话,我伸出手去教它它还咬我,它也压根就不会叼花。所以我想问问你们,你们是怎么训练你家的那只小神龟的?” 这些天,周伯才天天跟家里的那只乌龟杠上,然而他家的那只龟始终毫无进展。 别说是训龟了,他都要被余曼曼训成孙子了。 “川哥,你得帮帮我。要是那只龟再一点进步也没有的话,我们又得挨骂了。哦,是我和那只龟都得挨骂。” 宋怀川:“……” 周伯才:“对了,怎么今天没见到你家那只小神龟?嫂子今天没派它给你送花?” 宋怀川:“送出去了。” 周伯才:“已经送过花了吗?我还以为……” 宋怀川:“不是。我是说,那只乌龟已经送出去了。” 周伯才瞪大了眼睛:“不是吧,那么有灵性的乌龟你们也舍得送人?我还想着让你家小神龟和我家那只相处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把它带好呢。” “这事情我帮不了你。” 宋怀川抬手拍了拍他肩膀,道,“你加油,训成功了也通知我一声。我也挺好奇,乌龟应当怎么训。” 周伯才:“……” “等等川哥,还有一件事情,那个……就是,嫂子不是弄了个热水器家里嘛,我家曼曼也想弄,可我们没有票……那个,我想知道,你和嫂子是怎么弄到那些票的,可不可以帮我和曼曼也弄一张,我们可以给钱。” 宋怀川:“这个我没法答应你。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你嫂子,看看她有没有办法。” 周伯才:“行,麻烦你和嫂子了。” 见他还不走,宋怀川微微挑眉。 “你还有事?” “还有一件。” 周伯才又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半天后才赧红着脸开口—— “就是,我想知道你平时是怎么和嫂子相处的?如何才能哄老婆开心,让她……不要赶我去客房?” 第170章 巧了,我也不喜欢你 周伯才支支吾吾的。 “就是,我想知道你平时是怎么和嫂子相处的?如何才能哄老婆开心,让她……不要赶我去客房?” “我不知道。” 宋怀川如实回答。 天塌了。 周伯才原以为能从宋怀川这里讨到一些经验的。 “川、川哥,你是真的不知道吗?我、我看嫂子和你相处挺好的,很甜蜜。” 宋怀川:“我是真不知道。我和你嫂子感情很好。” 好到哪种程度呢。 宋怀川想了想,道,“之前有天晚上天气闷热,我见你嫂子太累,担心会吵醒她影响她休息就没有抱她,结果她第二天醒来就和我发脾气,质问我睡觉的时候为什么不抱她。” 周伯才:“……” 降维打击。 总感觉川哥这是在炫耀。 沈知意每天睡前醒后都会看一眼自己的积分。 她现在记忆力极好,积分多少她都牢牢实实地记得。 一夜过去了,醒来后积分一点没涨,这于沈知意而言,就跟天塌了没区别。 能不郁闷嘛。 当场便控诉宋怀川是不是不爱她了,直到宋怀川连连保证下次绝不再犯这才停止。 想起当初的事情,宋怀川又忍不住笑了笑。 冲一旁的周伯才道:“嗯,你嫂子她比较粘人的。我洗个碗擦个桌子,她都要和我贴贴。” 周伯才:“……” …… 房门被人敲响时,沈知意还以为是哪位婶子来找的自己。 没成想,打开门之后发现外边站的是三张陌生的面孔。 为首的老者看到她,第一时间就露出和善的笑意: “您好,是沈知意同志吧?我们是……” 送走科研院的人后,沈知意一转身便和隔壁的余曼曼对上。 对方看着她,“啧啧”了两声。 “怀川哥不在家,你就带别的男人回家,你这样对得起他么?” 沈知意:“……” 都想晃一晃余曼曼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水。 “你就只看到对方是男的,就没注意对方的年龄么?你咋心思这么龌龊,看到男女在一起就只能想到那些龌龊的事情?” 沈知意也学着她的样子,“啧啧”了两声。 然后双手抱于胸前,神色挑剔且嫌弃地扫了对方一眼: “果然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你……”余曼曼气极,“我又没有说你乱搞男女关系,你干嘛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迎上沈知意讥讽的眼神,余曼曼忽地有些心虚。 “行吧行吧,我承认我刚刚说的话不过脑子……但我就只是想看看你吃瘪的样子,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沈知意:“可你的这无心之举,若是传了出去,你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同为女性,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给另一个女人造黄谣?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严重的话,能把一个人逼死。” 余曼曼脸一白。 “我,我真没那个意思……我也不会传出去……我就只想捉弄捉弄你,看看你的反应……真的,我没有坏心。我就只想和你开个玩笑。” 沈知意语气严厉:“可你这没有坏心却比有坏心的人更可恶。回头出了事你一句轻飘飘的我不是故意的就把自己摘了去,可因你而受伤的人呢,他们就活该倒霉吗?” 余曼曼红了眼。 “你怎么这么凶啊,我都说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老是不搭理我……我和你道歉行了吧?” “你做错了事情道歉难道不应该的吗?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你不知道?” “那你是不是可以原……” “不原谅。” 余曼曼傻眼:“为什么?我都和你道歉了。” 沈知意:“谁规定你道歉了我就必须得原谅?我打你一巴掌然后再给你一声对不起,你要不要?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八百个对不起。” 余曼曼看着她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怎么能动粗?” “对你这样的,为什么不能动粗?就凭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现在把你扇成猪头也不会有人怪罪我的,你信不信?” “可我只是想和你交好而已,我们是邻居。” “我不想。”沈知意干脆利落地拒绝,然后又看向余曼曼,“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还追求过宋怀川的么,不膈应?” 余曼曼:“这有什么,那会他没结婚,又是我能接触到条件最好的,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沈知意:“那现在呢?” 余曼曼:“现在他都结婚了,我自然不可能一直追着他不放。” 沈知意:“那你现在和周伯才结婚,是因为他是你能接触到的第二条件最好的?” 余曼曼眸光闪烁了下,然后道:“不行吗?良禽择木而栖,我各方面都这么优秀,为什么不能给自己挑选个好的对象?” 沈知意:“……” 说实在的,抛开性子别的不谈,余曼曼这择偶观点,还挺对她口味的。 之前她还以为余曼曼是个恋爱脑,没成想她只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还挺清醒的。 余曼曼试探地看着她:“喂,你之前一直不搭理我,该不会是一直记着之前的事情吧?你怎么这么小气啊,我都结婚了,你觉得我和怀川哥还能发生些什么?” 她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好吧,她长得这么漂亮,要什么男人没有,为什么非得想不开地对一个已婚男人死缠烂打? 沈知意收回思绪,声音清冷地道:“没有。我不搭理你,单纯是因为不喜欢你这个人,和别的没什么关系。” “你……” 余曼曼气极,也愤怒地赌气道,“巧了,我也不喜欢你!” 俩人双双转过身去,然后“砰”的一声各自关上了门。 这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倒是让刚回来的宋怀川和周伯才愣了一下。 俩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回屋哄老婆去了。 屋门打开,还能听到隔壁周伯才低声下气哄人的声音: “曼曼,中饭我给你打回来了……” 而这边。 宋怀川看着沈知意,正揣摩着自己该说些什么好,便听那头沈知意在叫他—— 第171章 恭喜,祝锁死了哈 “宋怀川,你过来,我和你说哦,严老今天上午来找过我了……” 宋怀川听着她的声音,见她脸上没什么怒意,甚至还有着淡淡的笑意,一时摸不准她心情。 “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生气?”沈知意不解。 “刚刚看到……”宋怀川斟酌了下用词,继续道,“回来时,刚好看到你关了门。” 沈知意懂了。 “你说刚刚我和余曼曼吵架的事情啊?” “嗯。” “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吵架吗?”沈知意抬头看他。 宋怀川摇头。 “和今上午严老来找我的事情有关。” 沈知意也没添油加醋,三两句话就把刚刚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也不管她是否是无心的,反正我是不会和她做朋友的。” 宋怀川和周伯才是兄弟没错,可不代表她要因为他们的关系而对余曼曼退步容忍。 宋怀川抬手摸起她的脸:“嗯,没事儿,你没必要委屈自己。” 沈知意将桌面上的申请表递给他看。 “你看,这是严老邀请我加入科研院的申请表。我们约定好了,他们会给予我一定的自持,也不会限制我的自由。” 见她眸底浮现的欢喜,宋怀川也勾了勾唇。 “恭喜。” 沈知意:“从今天开始,我也算是国家的人了。” 宋怀川看着她精致的笑颜,忽然就想亲亲她。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 春意融融,天气渐渐变得暖和。 学校开展新学期准备工作那天,沈知意回了趟沈家大队。 然后得了个消息: 宋怀玉和苏音婉要结婚了。 沈知意回家的这天,俩人刚好去了公社上领证去了。 “她和知青点的人处得也不好,前两天才和人闹了矛盾。说知青点的人吃了她那么多肉却从来不向着她也不帮她说话。 知青点的人不服,说虽然他们用了她的肉票,但他们也是给钱的,大家都是等量交换…… 估摸着是觉得自己出来单住,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不用再和那么多人一起用一个锅炉……” 二嫂杨慧慧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俩人在乡下待了这么久,终于还是熬不下去了。 虽说家里不许人给他们寄东西,可这两人下乡时,也带了不好钱票过来。 陈淑珍唯恐自己的儿子在乡下受了委屈,在儿子下乡前偷偷给了他塞了好一些的钱票。 除此外,宋怀玉自己工作攒的钱票也有,苏音婉也把自己能带的东西都带上了。 因此,俩人刚下乡时,算是挺富裕的,时常觉得饭菜没有油水而自讨肉票去买肉,亦或者自己去公社上的国营饭店搓一顿。 但随着手头上的钱票越来越少,俩人也开始着急。 毕竟他们还得在这生活几年,什么时候才能回城也不知道。 苏音婉倒没宋怀玉那么慌张,毕竟她是重生的,知道1977年高考会恢复,若是在那之前家里人还没把他们弄回城,那他们也可以通过高考的途径回去。 只是,现在距离高考恢复还远着。 他们至少还得继续在这鸟不拉屎的乡下再待个三四年。 一想到还得继续做个三四年的农活,苏音婉便觉得有些绝望。 更绝望的是,他们手里的钱票越来越少了,压根支撑不到他们回城的那一天。 于是苏音婉便不由自主地想到沈知意。 沈知意和宋怀川结婚时,宋家给了房又给了钱和票,到她和宋怀玉结婚,他们怎么也得表示一番吧? 便是没有房子,钱和票也总该有吧? 而且,若是她和怀玉结婚,便可以申请自己出去住了,到时候,她也不用为了吃一口肉,就把自己的肉票都贡献了出去。 计算了一番,觉得结婚利大于弊,苏音婉便决定好要和宋怀玉先领证结婚。 俩人本就订了婚,若无意外结婚也是早晚的事,宋怀玉便没有反对。 今儿一早,俩人早早就出了门,找大队长请了假拿了介绍信,便领证结婚去了。 杨慧慧:“大队长说,他们结婚想从知青点搬出来可以,但队里没有多余的房子给他们住,他们想出来住就自己建房子。 苏音婉想建个砖瓦房,到时候回城再把房子卖给大队,被大队长拒绝了,说那地本来就是咱们沈家大队的,他们要是回城,那房子自然也是大队回收。 苏音婉脸色当即就黑了,然后也没再提要建砖瓦房的事情。说既然如此,那他们就弄个土坯房将就将就。大队长随她,然后便将知青点旁边的那块空地拨给了他们……” 结婚搬出来住,没能住到想象的宽敞明亮的大房子,苏音婉自然有些不高兴。 但是若是要她自掏腰包,她又不乐意。 思来想去,便只能打个土坯房将就将就。 大队给他们划的地方也不大,也就只能打一个房间,苏音婉看到后,脸都黑了。 不过总的来说,也比住集体宿舍好些,俩人便也同意了下来。 土坯房并不难,给了钱请人吃了饭,人手多的话,一天就能打好,等晾干凝固了便可搬进去住。 沈知意:“怪不得我刚刚过来时,看到知青点旁边多了间小屋子,我还以为是知青们建的小柴房呢,原来是这事。” 对于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结婚的事情,沈知意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苏音婉得知她回来,还特地找上门来,几分得意地和她说自己要和宋怀玉结婚了的事情。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不要你的男人,现在准备和我结婚了”的洋洋得意感。 原以为会看到沈知意不高兴的表情,谁知沈知意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然后道:“恭喜啊,祝锁死了哈。” 苏音婉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没有一点的喜意。 沈知意回了部队后,更是将这事忘到了脑后。 连和宋怀川提都不提一句。 她忙着继续鼓捣自己的那堆东西。 收到霍齐电话时,原以为是之前给的产品设计图纸出了什么问题。 没成想,霍齐竟是有把厂子开在这边的打算。 “嫂子,我邀请你来我这,你说你离不开宋哥不愿意来,那就只能我去找你了。嫂子你看呐,要是厂子开在你那边,咱们交流也更方便。有你在,我感觉我会更安心……” 沈知意对霍齐的提议没意见。 不过她也没过多的表态。 “行,那你可以实地考察看看这边合不合适。” 霍齐:“嫂子,我是认真的,我是真有这样的打算,我票都买好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出发……” 挂了电话后,沈知意也没怎么将这事放在心上。 谁知,霍齐还真的跑来了。 第172章 我不应该这时候来找你的 虽说和霍齐通话过无数回,但沈知意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人。 合体的夏威夷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下身搭配一条深色喇叭裤,脚踏一双擦得锃亮的棕色皮靴。 很港风的穿搭。 再往上看,对方冲她眨了眨眼,露出一口白牙:“嫂子,我是霍齐。” 一双桃花眼自带苏感,看狗都深情。 二十出头的年纪,这颜值,若是放在后世,分分钟被人围着喊老公。 就是吧,那嘴角的笑带着些许流气,看着有些渣。 这周身吊儿郎当的气势,活脱脱的富家公子形象。 若非提前知晓他身份,她压根想不到他是国商部的人。 许是沈知意所有的心思都摆在了脸上,霍齐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放大。 然后不知从哪掏出的盒子,递给她: “嫂子,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来时还忐忑怕自己挑错了礼物,现在庆幸自己没选别的。” 沈知意接了过来,发现是一条钻石手链,blingbling的,款式很是好看。 沈知意还蛮喜欢的,握着盒子冲门外的人勾了勾唇。 “先进来吧。” 她转身率先进了屋。 然后听到身后宋怀川踹了霍齐一脚,压低声音道:“收敛点,别跟只花孔雀似的四处开屏。” 霍齐压低声音回他:“不行啊,对着嫂子,我压根就控制不住。宋哥你也太会藏着掖着了,你之前可没和我说过嫂子长得这么漂亮。” 人长得好看就罢了,还那么有才华。 咋办,控制不住想要撬墙角了。 他们一个大院的,以后宋爷爷知道应该不会打死他吧? 霍齐这次除了本人过来,还给沈知意带来了一部手机。 “嫂子你看看,这有没有达到你的要求。” 提到正事,霍齐神色端正了些许,然而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给沈知意带来的是一台按键机,很小巧,并不大,完全能将之包裹在掌心的那种。 一块小小的屏幕加基础的功能按键,有基础的通话、短信、通讯录、备忘录、闹钟等功能。 在沈知意开机体验的时候,霍齐便忍不住道: “你都不知道……我们大伙儿现在有多震惊,我那边的那些师傅现在都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有预感,这机子一经发布,整个国际都得为我们轰动……” “嫂子你知道的吧?去年,m国的实验室,成功造出了一台便携式蜂窝无线电话(大哥大),可它的比我们的重多了,两斤多的大块头,而且只能打电话,每次最多还只能打30分钟……” “不像我们的,不仅能打电话,还能发短讯,电量耗光了还能把电池扣下来换上继续用……” 霍齐很是激动,话闸子一打开便没法停下来。 一旁,宋怀川默默地淘米煮饭,然后洗菜备菜。 霍齐扫了一眼后,又激动地道:“嫂子你不知道,现在咱们的洗衣机热水器,洗碗机冰箱电饭锅这些,在海外卖得也可好了。现在轮到他们反过来找我们学习技术……” 夸完了东西,又开始夸人。 “嫂子你怎么这么优秀,你给我们的设计图纸,就没有一样会失败的,真的神了,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多的点子的?” 对于这一点,沈知意想也不想地随口答道: “哦,兴许是我比较懒吧,我不想洗衣做饭,便想着若是有什么能解放我双手就好了。” 反正她底子清白,不怕查。 再说了,若是她连这点东西都得藏着掖着,怎么还有勇气进科研院? 沈知意试用了一下手机的各方面功能,发现都挺灵敏的。 霍齐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合作伙伴,不管给什么给他,他都能帮她弄出来。 霍齐:“嫂子,目前这手机,我们只弄出十台,给你带来了一台,剩余的九台我们都交上去了。” 沈知意不解:“为什么?” 霍齐:“这样便携的通讯设备,更适合用在军防上,我们决定先不对外售卖。” “哦。” 生意的事情沈知意不过多干涉,她只负责研发。 不过吧,她转身进屋然后又拿了一沓图纸出来,随意地放到霍齐面前。 她态度随意,霍齐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直到他漫不经心地往图纸上一瞟,然后便不由自主地拿起桌面上的图纸翻看了起来。 越看,他面颊的肌肉抖动得越是激烈。 “嫂、嫂子……” 霍齐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是你最新设计出来的手机二代么?” 沈知意:“算是吧。比一代多了拍照录像录音以及音乐播放等功能,不过吧,若是对外售卖的话,这些功能没必要一次性展示出来。” 霍齐下意识地询问出声:“为什么?” 沈知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是你,当得知新出的产品多了你所没有但又想要的功能的话,你会不会想换新产品?” 霍齐:“当然想。” 这话落下,霍齐福至心灵地懂了。 然后朝沈知意竖起了大拇指。 “嫂子,你不来我们国商部,真的可惜了!你确定你真的不来我们国商部么?我们国商部也不差的。” 沈知意摇头:“我要是去和人谈判聊生意,谁给你设计这些产品?” 而且她也不适合当商人。 刚说的那些,也不过是她自己曾经吃过的亏。 君不见后世之手机,用了三年就会卡,即便删除一切数据并恢复出厂设置,内存依旧占一半,网速渐渐慢如老牛,逼你忍无可忍只能换新机。 比起后世那些一过保修期就坏的产品,她这只是推陈出新增加新功能,完全就是小儿科的行为。 在那些大佬面前,压根就不够看。 沈知意:“当下我们还需要做的就是,建立我们自己的互联网以及完善我们的通信基站。” 霍齐:“互联网?” 沈知意:“对。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我们能够互相用手机给彼此打电话发信息,未来有一天我们能不能……” 霍齐越听,眼睛越亮。 最后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嫂子,我后悔了,我不应该这时候来找你的!我就应该早点过来的!” 第173章 他为什么和沈知意在一起? 霍齐倾身过去,激动地一把握住沈知意的手! “嫂子,请你务必要来我们国商部!” 宋怀川黑着脸出来,将碗筷“砰”地放在两人的中央。 声音没什么情感的开口: “吃饭吧,有什么吃完饭再聊。” 说完又看向霍齐,“你进去一点,你现在坐的是我的位置。” 霍齐:??? 咋的,吃个饭还得固定座位才能吃吗? 不过这么想着,霍齐倒身体听话地往里挪了挪。 然而很快地,他便后悔了。 话说三个人吃饭,他们就不能坐成等腰三角形的图案么? 为什么非得把他剔除让他离得远远的,这样看着他很像是多余遭人嫌的那一个诶。 然而过一会儿,霍齐发现自己的确是多余的那一个。 身侧的两人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的,时不时又互相对视一眼,温情许许。 就只有他没人给夹菜,本想找个话题聊起来,结果才起了个头立马就被宋哥喝止:先吃饭。 霍齐:“……” 忍不住多看了宋怀川两眼。 他怀疑宋哥这是故意不给他和嫂子说话。 不是吧,宋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这有点颠覆他对宋哥的形象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宋哥吗? 沈知意也忍不住抬眸看向对面的人。 对方眉目俊朗,看不出喜怒。 不过沈知意知道,这人刚刚打断霍齐的话,多半是吃味了。 因为他们平时吃饭,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啊。 想着,沈知意勾了勾唇。 然后不动声色地抬脚过去勾了勾对方的腿。 正夹着菜的宋怀川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向对面。 然后下一刻,柔情自他眸底铺开。 他给沈知意夹了一筷子菜,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吃饭。” 吃完饭后,宋怀川去上班。 离开前,他看向霍齐,问:“要不要我带你去临时招待所?” 霍齐想也不想地道:“不用。宋哥你不用招待我,我自个和嫂子在家聊聊天就行。” 宋怀川:“你嫂子要休息了。” 霍齐很没眼力见地道:“那没事,我自个在旁边待着,绝对不打扰她。” 宋怀川:“不太好。” “怎么就不好了。”霍齐就差拍着胸脯保证,“宋哥你快去忙你的吧。你尽管放心好了,有我在这,嫂子绝对很安全。” 宋怀川:“……” 对面,沈知意捧着文件挡住了自己的脸,没能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 不过最终,霍齐还是跟宋怀川一块儿走了,顺便带走了沈知意刚刚给他的那一沓资料。 霍齐试图劝说宋怀川: “宋哥,你真的不让嫂子来我们国商部吗?嫂子不管是见识还是才华,都极为适合在我们国商部工作。以她的才华,要是来我们国商部,定能大放异彩!现在就这么待在后院,也太可惜了。” 霍齐并不知道沈知意还有别的工作。 宋怀川也没解释,只是道:“她想去哪里由她自己决定,我不干涉。” 霍齐:“真的?要是我劝说成功,让嫂子加入我们国商部,你可不能反对。” 宋怀川神色没什么变化:“嗯。” “那你等着!我一定会劝说成功的!” 得了宋怀川不会阻止的允诺,霍齐高高兴兴地往部队招待所那边去了。 傍晚宋怀川下班回来后,沈知意原以为霍齐会和他一起来的,结果发现只有宋怀川一人。 她随口问了句:“霍齐呢,他不和你一起回来吃饭吗?” 宋怀川:“招待所那边会有饭吃。” 然后目光落在她手腕上,微微怔了神。 沈知意注意到他视线,特地抬了抬手,笑意盈盈地问他:“好看吗?这手链是今天霍齐送我的那条。” “好看。”宋怀川如实答道。 她手腕纤细又白皙,那手链有些松松垮垮地搭在她手腕上,银色的链子和晶莹的碎钻贴着她肌肤,霎时间便能夺走人的心神。 因为被她戴着,这手链显得更加熠熠生辉。 宋怀川看了一会。 然后忽地捧起了女孩的脸。 “你若喜欢,以后我也送你。” “行。” 沈知意觉得自己还挺俗的,这种blingbling还好看的东西,她是没什么抵抗力。 宋怀川莞尔,俯首噙住了她的红唇。 …… 第二日。 因着霍齐想在附近开厂子的缘故,沈知意便本着尽一尽地主之谊,带他在附近看看,实地勘察勘察地形。 宋怀川找人给他们备了车,有兵哥开着车送他们出去。 在附近转了一圈,临近午时的时候,也没再回军区,而是准备直接在国营饭店吃午饭。 只是没成想,竟会遇到苏音婉和宋怀玉他们。 军绿色的吉普车在国营饭店前停下时,瞬间就摄住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其中,也包括刚来到国营饭店,正准备进去吃饭的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 吉普车的到来使得两人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向那车子。 原以为来的会是什么大人物,谁知车子停下来后,车上下来了一个年轻的男子。 接着那男人快速地跑到车子的另一边,打开车门,邀请里边的人下车。 今日天气晴朗,有阳光,微风。 霍齐还贴心地撑开了伞。 沈知意觉得有些好笑:“霍齐,就几步路而已,用不着打伞的。” 这时候的人,也没有撑伞遮阳的习惯。 看着属实有点小资了。 霍齐却是道:“不行,在我这,美女都配得上这待遇。更何况你还是我嫂子,要是没照顾好你,回头宋哥就得找我算账怎么办。” 沈知意:“……” 之前是她评估错了,霍齐不只长得花,这张嘴也很花。 前方的司机小哥则是看得一愣一愣的,满脸都写着“学到了”“这也行”的字眼。 而另一边,看到沈知意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苏音婉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沈知意为什么会在这? 刚刚那男人看着也不像是宋大哥啊。 然而待她定睛看清楚给沈知意打伞的那个人的脸时,苏音婉却狠狠地怔住了。 霍齐为什么会在这? 他为什么会和沈知意在一起?! 第174章 她怎么就对不起沈知意了 春寒料峭。 沈知意穿了件浅色的毛呢裙子,外搭一件粉红的针织毛衣。 秀发编成蓬松的侧辫搭在一侧,巴掌大的小脸琼鼻朱唇。 笑起来的时候,比那枝头那始盛开的桃花还要娇艳。 苏音婉一时半会儿也看呆了眼,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色瞬间又黑了起来。 而这边,沈知意循着视线看过去,也注意到了对边马路上的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 她忽地想起霍齐和苏音婉的纠葛。 按照原书的剧情,苏音婉重生之前是嫁给了霍齐的。 也不知道此时见到自己的前夫,苏音婉是什么心情。 是后悔?还是庆幸?亦或者是释然? 不过依她对苏音婉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性子的了解,多半是不甘心。 不甘心曾经属于自己的男人,此时此刻对别的女人大献殷勤。 沈知意看了过去,果然在苏音婉脸上看到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神情,然而那双眼睛朝她看过来时,却带上了怨恨。 那眼神,好像是她绿了她抢了她老公一样。 沈知意收回视线看向霍齐,忽地几分好奇: “霍齐,你认识苏音婉吗?” 霍齐:“认识啊,她和我们一个大院里的,怎么了嫂子?哦,我记起来了,她和宋怀玉在一起了,之前还说过嫂子你坏话。” 说着,霍齐又“啊”了一声,连忙开口道,“抱歉嫂子,我不是故意打探你的事情。只是之前和家里联系的时候,不小心听了一些……那个,实不相瞒,其实我妈之前还想让我和苏音婉结婚来着。” 沈知意也没想到,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霍齐自己就交代了这么多。 “那现在呢,你对她有什么想法?” “她不是和宋怀玉在一起了么,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嫂子别误会,我对她没那方面的意思,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许是担心自己会被牵连,霍齐连忙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沈知意:“那要是她没有和宋怀玉在一起,而是乖乖和你相亲呢,你会不会听家里的话娶她?” “会吧。” 霍齐回答这问题时几乎没有犹豫,干脆得让沈知意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霍齐似是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解释道:“嫂子你别误会,你别看我这样……但我这一行,接触的人我也不知道对方揣着什么心思,所以……若是家里给介绍,女方又不反对的话,我多数是会同意的。” 沈知意有些诧异。 在这个普遍反对包办婚姻,追崇自由恋爱的时代,霍齐竟会有这种想法吗? 许是沈知意脸上的惊讶过于明显,霍齐又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我妈催得急,而且我这身份,若是成了家,很多事情也会方便些,所以就……不过吧,经过这事,我妈现在倒也不急着给我做介绍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你能这么想就好。”沈知意拍了拍他肩膀。 霍齐顺着她视线看去,然后也看到了苏音婉和宋怀玉俩人。 他“咦”了一声:“他们俩怎么在这?” 沈知意:“不知道。不过据说这两人前段时间已经领证结婚了。你们相识的话,要去打个招呼么?” 霍齐却是猛地回过头来,几分警惕地道: “嫂子,你刚刚那是试探么?你放心,我刚刚说了会站你这边就站你这边,绝不会反悔。虽然我和他们认识,但也不是很熟,真的,你相信我。” 沈知意:“……” 霍齐这反应,是不是有点杯弓蛇影了。 天地良心,她刚刚可没有逼迫他不和苏音婉他们来往的意思。 只要在正事上有分寸,不耽误正事,霍齐和谁来往她并不介意,即便对方是她讨厌的人。 苏音婉很确定霍齐看到自己了,然而只一眼对方又收回了视线。 那眼神,就像是不经意看到了路边的一颗石头一般,毫不在意,这使得苏音婉心底有些难受。 距离有点远,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见沈知意忽地又笑了起来,然后霍齐撑着伞一路护送着她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看着霍齐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苏音婉的心下意识地提起。 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握起,她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被霍齐搭话的准备。 “霍……” 谁知,霍齐就这么带着沈知意从他们面前走过,脚步不停,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往这边扫。 苏音婉都惊呆了,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怀玉,为什么霍齐哥刚刚故意不搭理我们?” “可能……他刚刚没认出我们吧。”宋怀玉迟疑了下,给出了这么个回答。 苏音婉委屈的脸瞬间一僵。 怀玉的意思是,下乡之后他们的容貌变化太大,所以曾经认识的人乍然看到他们都认不出来吗? 苏音婉也知道自己自打下乡之后,变黑了,皮肤也粗糙了。 可是,她压根就不用人特地在耳边提醒啊。 心底腹诽了一番,苏音婉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唇角,眉眼耷拉下来: “怀玉,你说,是不是沈知意刚刚和他说了我们的坏话?” “应、应该没有吧。沈知意她不是那样的人。” 苏音婉:“……” 宋怀玉现在看到沈知意就自觉矮了一头。 倒不是因为沈知意和宋怀川的缘故,而是单纯地因为良心发现,心虚有愧。 见宋怀玉不仅没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反而还替自己讨厌的人说话,苏音婉有些控制不住心底的怒火,声音稍稍抬高了几分: “怀玉,难道你忘了之前他们打你的事情了吗?你怎么能为她说话?” 周遭的人都朝自己投来视线,宋怀玉脸色又变得赧红。 压低声音道:“你,你别乱说,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而且也是我们先对不起她的。” 听了这话,苏音婉脸色不由得几分扭曲。 她怎么就对不起沈知意了。 为了这事,她丢了工作,离了父母,还被亲人怨怼,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吃苦,所有人都欺负他们。 就算她之前做过对不起沈知意的事情,可她都吃了这么多的苦了难道还不够吗? 明明是沈知意留不住自己的未婚夫,关她什么事! 第175章 别怪我对你见死不救! 没有理会苏音婉两人。 沈知意和霍齐点了单,便找了个地方落座。 “嫂子,你坐这边。” 霍齐特地帮沈知意拉开了椅子,甚至还用袖子在椅子上擦了擦。 一旁的小东同志看了后,再一次目瞪口呆,满脸写着“学到了”的神情。 江又东同志是宋怀川同志的警卫员,今天充当司机和沈知意一起出来。 原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陪护,却没想到短短半天之内,竟能学到这么多。 然而震惊之余,又忍不住将怀疑的目光放到霍齐身上: 这小子,这么殷勤,别不是想撬他们团的墙角吧? 正想着,下一刻便听霍齐道—— “嫂子,你确定真的不来我这吗?我这真的很缺人手,要是有你在的话,我们压力就能大大减轻了。以你的才华……” 未等霍齐说完,江又东同志便忽地打断道:“嫂子,咱团也离不开你。” 江又东同志尚且未能很好地掩藏自己的情绪,像霍齐这种狐狸只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喂喂喂,这话可是宋哥自己说的,只要嫂子答应他就不干涉嫂子的决定。” 小东同志瞬间瞪大了眼:“不可能。” 沈知意笑出了声:“先吃饭吧,这事咱们以后再说。更何况,你不是已经决定在这边发展一番了么,我走了你自个留在这?” 霍齐:“那肯定不。不过要是嫂子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很多事情会方便许多。” 便是建了厂子在这边,他还是得时不时往港城那边跑的。 他希望嫂子加入他们,倒也不只是因为嫂子的天赋,更重要的是他发现,嫂子真的很适合做一个商人。 她明明有那么多的点子,天生的商人! 若是沈知意知道霍齐的想法,定要为自己辩解一番,她压根就不是什么天生的商人,她不过就是比他多活了一世罢了。 这些经验也不过是前人总结出来的。 沈知意没再接下话茬,而是转移话题道:“你上午看了那么多东西,有什么想法吗?” 霍齐:“嫂子,我觉得西边那个位置还不错,离部队比较近,还可以……” 这头聊得甚欢。 然而另一边,隔着几张桌子的苏音婉看着,越看越是坐不下去。 最终直接站了起来,径直走到霍齐面前—— “霍齐哥,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婉婉啊。” 苏音婉自以为自己这话说得温婉,谁知听了她这自称后,正喝着水的霍齐“噗”地一下子直接喷了出来。 然后又手忙脚乱地擦拭桌子。 他的对面,江又东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自己的杯子,然后又几分庆幸地道:“幸好还没上菜。” 沈知意:“……” 憋了一会,终究还是没能憋住笑出了声。 苏音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沈知意你笑什么?是不是你和霍齐哥说了我们的坏话?” 然而未等沈知意回答,霍齐便连忙道:“你胡说些什么呢,嫂子压根就没和我说你任何事情,赶紧回你们自己那桌去,别耽误我们吃饭。” 苏音婉却是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霍齐,你赶我走?还向着她?” 霍齐理所当然地道:“废话,我当然向着她了,她是宋哥的妻子,也就是我的嫂子。” 苏音婉:“可我还是你的……” 然而话说一半,苏音婉又瞬间卡壳了。 她想起来了,这不是前世,这时候的霍齐和她完全没有干系。 于是,她的声音又弱了几分,带着几分委屈:“可是,我才是和你一起从小长到大的人,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应该向着我才对的么?” 大概是做过一世夫妻的缘故,苏音婉总觉得霍齐对她应该是有感情的。 不然的话,前世他为什么会娶她? “你是不是因为我之前拒绝和你结婚的缘故,所以现在在记恨我啊?可我没想过要伤害你的,我之前只是还不知道你的心意。” 这话属实说得有些暧昧了。 “咳咳咳……”霍齐直接被雷得呛得咳个不停,“你别乱说,咱们充其量就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可也仅限于此,别的过多交情也没有了。现在你也有对象了,这些话就不要说了,之前那只是我妈的意思,要是让你误会了我道歉。” 苏音婉原本还有些羞涩的神情瞬间僵滞。 然后又猛地抬眸看向霍齐,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你说什么?!” 霍齐:“没说什么,你赶紧回你对象那边去吧。我们也要吃饭了,就不和你们叙旧了。” 其实也没什么旧可叙的,他跟苏音婉真的不熟啊。 虽然同一个大院里的,但平时也没怎么相处啊,小时候也不一起玩。 苏音婉不相信霍齐对自己会是这般冷漠的态度,直到霍齐朝她身后喊了一声宋怀玉,让宋怀玉将她带走。 她才恍恍惚惚地反应过来:“霍齐哥,你真的要赶我走?” 霍齐:“什么赶不赶的,你吃你们的饭,我吃我的饭,大家各自吃自己的饭罢了。” “那你为什么要和沈知意一起?还给她撑伞拉椅子?” 说这话的时候,苏音婉声音有些酸溜。 没别的,只因这些事情前世霍齐也对她做过。 然而只一会,苏音婉的心又硬了起来,“霍齐,你就是这样子,就是因为你老是这样子,我这辈子才没有选你!” 苏音婉说完这话,就气呼呼地走了。 沈知意若有所思地垂下眸子。 听苏音婉的话,莫非上一世霍齐负了她不成? 可是,虽说霍齐某些言行看起来很花心,但其实他是一个很守规矩的人。 他说是给她打伞,但和她之间也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偶尔言语轻挑,但眼神却清澈纯正。 这些行为,顶多算比较绅士。 是真渣男,还是误会? 霍齐对苏音婉的话感到不明所以,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只当苏音婉撒东南西北风。 他妈之前就和他说了,苏家的那个女儿疯了,竟然能做出害人的事情来。 转头看向沈知意的时候,霍齐又一次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嫂子你别误会,我和她真的不熟!” 这话被苏音婉听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被绊倒了。 她手扶桌子扭过头来,有些愤怒地道:“霍齐,你要是再向着沈知意的话,别怪我以后对你见死不救!” 沈知意:“……” 第176章 她疯了? 吃了饭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然后才回的部队。 期间又遇上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对方似是等着他们上前搭话。 然而霍齐见了他们,便忍不住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嫂子,快上车。” 霍齐连忙拉开了车门,示意沈知意上车。 那避之不及的模样,似是遇见了洪水猛兽。 然而也因此,苏音婉气得不管不顾地上前:“霍齐,你站住!” 霍齐想走,然而却被苏音婉堵在了车前。 “霍齐,你和我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那架势,若是霍齐不答应,就不给他走了。 霍齐正准备喊宋怀玉过来,然而沈知意却是降下了车窗。 “去吧,怎么说也是旧识,聊聊看。” 听苏音婉那意思,霍齐前世也遭遇了不测。 她也想知道,前世霍齐究竟是怎么没的。 霍齐觉得自己没什么要和苏音婉说的,不过沈知意这么一说,加上苏音婉又一副若是他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模样。 霍齐想了想,便道:“行,嫂子你在车上等我一下。” 说完,便随着苏音婉走到了一旁的树下。 车上安静。 也不知道霍齐他们谈话要谈多久,沈知意便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了一本书来。 然而才打开,身侧便传来一道支支吾吾的声音—— “那、那个,沈知意,我、我……我已经和婉婉结婚了。” “恭喜。” 沈知意头也不抬。 察觉到宋怀玉一直杵在旁边不走,沈知意抬起头来看他。 眼神几分疑惑:“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怎么,想要我给你们份子钱?可我结婚时你们也没给我啊。” 宋怀玉看着车内面容昳丽的人,脸色又有些赧红。 “不、不是。我、我只是……想、想和你说一声。” 沈知意:“行,我知道了,我回去也会和你大哥说一声的。” 宋怀玉脸上血色退却,连忙道:“不是,我没想……” 然而沈知意却已经把车窗摇上,隔绝了声音。 没一会儿,霍齐也回来了,神情带着几分无奈。 甫一上车就叹了口气。 沈知意有些好奇:“苏音婉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她说,只要我听她的话,她可以告诉我个秘密,让我不用早早去世。嫂子,你说她是不是疯了?” 苏音婉的原话是:霍齐,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过你得和我保证,你不能再和沈知意搅和在一起。 霍齐听罢就直接拒绝了,他对苏音婉的秘密不感兴趣。 谁知苏音婉竟说这秘密和他有关,还说若是他不听她的话,迟早会因此丢了命。 霍齐只当苏音婉疯了,没理她。 “我活着好好的呢,她竟咒我去死,你说她脑子是不是纯纯有病?我还以为她找我,是想借钱呢,想着毕竟也是相识一场,她要借钱我也不是不能借。谁知她绕了一大圈,就为了咒我早死。以前也没发现她这么疯!” 听着霍齐的埋怨,沈知意没能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那她有和你说,你为什么会死吗?” 霍齐:“没有。她就说我不听她的,我就会死。还要我和嫂子你断绝往来。我觉得我妈说的对,她多半是疯了。” “放心吧,你不会早死的。国家还需要你。” 原本还以为能从苏音婉口中探寻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不过探寻不到也没事。 她记得原书中,苏音婉是改革开放后出的事,想必霍齐也是那时候。 现在距离改革开放还有好几年呢,而且霍齐的行动轨迹也发生了变化,那些所谓的“劫”,也不一定会再次遇上。 霍齐:“嫂子,我看苏音婉对你怨气挺大的,刚刚明明是我拒绝了她,她却非说我被你蒙蔽了。你以后注意她点,尽量避免和她独处。” “行。” 沈知意倒是知道苏音婉为什么对她怨气会这么大。 估计把霍齐疏离她的事也推到她身上了。 不过吧,她觉得苏音婉有些招笑。 抓着宋怀玉,却又觊觎着宋怀川,现在又对霍齐放不下。 跟刚下山的猴一样,什么都想要,但又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也不知道她现在成功和宋怀玉结了婚,如愿以偿,有没有很开心呢。 沈知意觉得多半是没有的,若是心满意足,今天见了霍齐后,苏音婉就不会一副被人绿了的神情了。 而事实也如此,苏音婉结婚后,并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开心。 想到沈知意他们热闹的婚礼,对比自己结婚的冷清,连个酒席也没有,也没什么人祝福自己,苏音婉就觉得失落。 另外,她本想着,他们要是结了婚,宋家那边,不说给她钱票和房子,但三转一响彩礼这些总会有吧。 结果,她期期待待了许久,却只收到陈淑珍寄来的仨瓜俩枣。 自带那件事之后,陈淑珍的工作被撸了,现在也无所事事地在家。 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 因此她手上的钱票也没有多少。 上次宋怀玉苏音婉他们下乡,她已经把自己手头上的钱票大头都给他们带上了。 所以这次,即便她把自己有的钱票都寄过来,也没有多少。 苏音婉收到汇款单和包裹的时候,都要气哭了。 凭什么沈知意的彩礼那么多,家里还给房给钱给票的。 轮到她这却只有几十块钱,这打发谁呢。 然而即便心里有怨怼,苏音婉也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回城的名额还得拜托家里。 然而提到这一点,苏音婉又得失望了。 因为陈淑珍委婉地在电话里和她说了,他们下乡时间还太短,若是这么快就回去只会被人当成作秀,让他们在乡下继续好好表现,反正他们现在也结婚自己搬出来住了,以后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苏音婉宋怀玉不知道的是,他们在乡下的所作所为,都被以书面的形式传回了京市。 当得知这两人下乡这么久,不但没有任何悔改之意,还做出想抢人房间、抢人工作,以及又一次想给沈知意泼脏水时,宋老爷子对这两人很失望。 第177章 生生生,就知道催着生孩子 当得知这两人下乡这么久,不但没有任何悔改之意,还做出想抢人房间、抢人工作,以及又一次想给沈知意泼脏水时,宋老爷子对这两人很失望。 他们搬出知青点的原因,京市那边也知晓。 并非是这两人你情我浓地想步入婚姻的殿堂了,只是单纯地因为他们过不下去了,想借着结婚的由头让家里给他们寄东西。 如此一来,宋老爷子就更失望了,之前说好的若是宋怀玉结婚,他这个当爷爷的肯定也会给上红包,也没再提。 只冷冷地和陈淑珍道了一句:你们自己儿子结婚,你们自己看着办。 宋二叔眼观鼻鼻观心,知道自己爸的意思,也没再管这事。 所以最终,便只有陈淑珍给小两口寄来了个小包裹以及几十块钱。 至于票的话,陈淑珍手头上也没什么票。 她去找宋二叔要,然而宋二叔却说:“行了吧,咱儿子都那么大了,还能养不活自己?我可听说了,他们刚到那边,沈家大队就建了沼气池和养殖场,今年大家日子都好起来了。放心吧,饿不死的。” 顶多就是吃些苦头,刚好还能练练他那性子。 于是乎,票也没有几张。 这和苏音婉想象的,实在是相差太远了。 她心底憋着一肚子气无处发泄。 不过陈淑珍也有暗示苏音婉,给她出了个馊主意: 老爷子对他们之前做的事情还没消气,不过吧,都说隔代亲,目前他们宋家还没有小重孙呢。 陈淑珍的意思很明显,就差明明白白地告诉苏音婉,若是他们能怀上孩子,说不定老爷子会舍不得小重孙吃苦,就让他们提前回城。 然而苏音婉却犹豫了,她真的要那么早就生孩子吗? 起初的时候,苏音婉还有些抵触。 然而没多久,她便同意了。 因为她真的受够了下乡的这些日子。 只是吧,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想怀,越着急,她就越怀不上。 而京市这边,自打苏音婉宋怀玉领证结婚后,陈淑珍就喜滋滋地做着抱孙子的美梦了。 得知林漫瑜给沈知意寄了不少补气血的东西,她还在一旁“啧啧”地说风凉话: “大嫂,你那儿媳妇压根就生不了,我看你也别忙活了,有这折腾的功夫,还不如把这些都寄给我家婉婉呢,我家婉婉和怀玉也准备怀孩子了。 他俩身体好,指定很快就能怀上。到时候啊,你家怀川的身后事,说不定还得靠我孙子呢。趁他们现在需要,你给他们寄去,他们还能念着你的好。” 林漫瑜听了这话后,气得几个晚上都睡不好觉。 然后,给沈知意又寄去更多的补身子的东西,阿胶、燕窝、麦乳精,只要她能拿到的,就尽数给沈知意寄去。 沈知意这段时间吃得脸色一直红扑扑的,皮肤好得不行。 陈淑珍虽然嘴上说着风凉话,但她见林漫瑜寄去那么多东西,心底也没底。 要知道,她这妯娌可是妇科圣手啊,可别让他们瞎猫碰死耗子,给治好了。 这么想着,陈淑珍更急了。 不行,这宋家的第一个小重孙,必须是他们二房的。 于是乎,陈淑珍催生得更频繁了。 可她光顾着嘴上催,却没个实际帮助。 给小两口徒增压力的同时,还让苏音婉心底很是郁悴。 生生生,就知道催着生孩子,现在晚上灯一吹就脱裤子干生孩子的事,感觉日子越过越没意思。 新婚的甜蜜都被这催生给催没了。 宋怀玉也觉得累。 白天下地已经累得像只狗了,晚上还得振奋起精神像头牛一样继续耕耘。 感觉日子真的能一眼就望到了头。 然而他耕耘了那么长时间,第二个月到时间了,苏音婉的姨妈依旧准时到访,都把宋怀玉整得没有自信了。 心底也有些慌。 他别不是不行吧? 最近在床上也总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然而宋怀玉不语,只知道一味地埋头耕耘。 直到苏音婉找来了经验——同房过多反而不利于怀上孩子,宋怀玉这才喘了口气,有种重新活过来了的感觉。 沈知意并不知道苏音婉和宋怀川为了生孩子吃的苦。 她此刻正喜滋滋地吃着新鲜采摘回来的桑葚,一口一个,酸甜可口,饱满多汁。 她还打算匀一些出来做成桑葚酒。 最近霍齐忙着创办厂子,但也不忘往她这边跑,都要成为她家的常客了。 看到沈知意餐桌上的东西,他自然而然地走过来,拿起一串就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这桑葚哪来的?” 沈知意:“我嫂子她们送过来的。你厂子办得怎么样了?” 上头条子批准得很快,然而办厂子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盖厂房、招人手,一堆的活儿要干。 好在之前跟着霍齐的那批人也愿意和他一起过来,倒是缓解了不少压力。 霍齐办厂子的时候,不怎么露面。 大家只知道这附近又要办新厂子了,人人都高兴着,却还不知道这新厂长是谁。 苏音婉和宋怀玉知道自己当工人无望,所以也没怎么关注这新厂子。 若是知道,兴许苏音婉又得来缠着霍齐了。 家里有了电饭锅后,沈知意偶尔也在家动手做饭。 她做饭很简单,煮饭的同时,顺便把豉汁排骨一起蒸了,然后再灼个菜心,搞定。 亦或者,在淘洗好的饭锅里,丢进土豆、腊肉、玉米、胡萝卜、香菇等配菜,按下煮饭键一锅大乱炖,煮好后再淋点香油、加点酱油,扒拉扒拉,搞定。 霍齐看得目瞪口呆。 他总觉得沈知意这饭做得粗糙。 他之前在乡下看过别人煮猪食,就像沈知意这样,家里有什么就丢什么进去,红薯藤、萝卜缨、米糠麦麸,也是这样一锅乱炖。 “嫂子,你这饭做得……和你精致的长相一点也不搭啊。” 他嫂子明明长得这么好看,可这饭做得,属实有些随意了。 然而霍齐吐槽归吐槽,吃的时候却吃得很香。 “好吃!我还以为这饭锅只能煮饭呢,没想到还能用来烧菜。” 沈知意:“这有啥,你下次带只鸡过来,我还能用它做盐焗鸡。” 霍齐:“行。” 于是,下一次沈知意又道:“你下次带些肉过来,我用电饭锅做叉烧给你看。” 霍齐:“成。” 再下一次,沈知意:“我还能用电饭锅做卤味。” 霍齐:“没问题,我下次带肉来。” 再再下一次,沈知意:“电饭锅红烧肉,想不想尝尝?” 霍齐:“尝,我带肉。” 沈知意:“饭锅焖鱼?” 霍齐:“我带!” 宋怀川:“……” 第178章 宋怀川,你牵牵我的手呗 电子厂在如火如荼建设的期间,沈知意在军研所泡了一个星期,终于把自己想要的新型半导体材料给制作了出来。 许是在地上蹲得久了,起来的时候,大脑一阵晕眩。 然而她身子刚一踉跄,一双手就扶住了她的腰。 沈知意视线恢复正常后,看到的就是宋怀川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然而一看时间,却发现早已过了往日她回家的时间。 沈知意:“你等我一下,我材料已经做好了,我去跟老师说一声,然后再和你回去。” 沈知意说这话时,尽管神情疲倦,但眼角眉梢却都是喜意。 宋怀川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辨喜怒地勾了勾唇,声音有些低沉:“嗯。” 办公室的门开敞着。 也不知道沈知意和严老说了什么,只见对方神色很是激动。 六旬的老人,握着沈知意递过去的那小块材料,双眼迸射出炬灿的光芒。 俩人神采奕奕地聊着天,宋怀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沈知意身上。 依旧是一股简单的麻花辫,蓬蓬松松地搭在一侧。 军绿色的外套和宽松的棉麻裤子。 很简单的装扮,但却依旧漂亮得令人挪不开眼。 她真的很好看。 每一点,都准准确确地踩在他的喜好上。 正思绪飘散地注视着,忽地感觉到被自己看着的人也在回看着自己。 宋怀川凝了凝神,目光回到她的脸上。 只见沈知意弯了弯红唇,然后又眼眸亮晶晶地转头和严老说了句:“那老师,我就先回去了,我老公还在等我。” 严老也看了宋怀川一眼,挥了挥手道:“去吧去吧,这小子每天一到点就杵在这,再不回去说不定他就急着和我要人了。” 等宋怀川反应过来的时候,沈知意已然娇娇俏俏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她捏了捏挎包肩带子,歪了歪脑袋,可可爱爱地冲他道:“宋怀川,我们回家吧。” 宋怀川心底一软,微微勾了勾唇:“嗯。” 俩人并肩走在黄色的泥土小路上。 沈知意双手捏着挎包肩带,神情雀跃地和宋怀川分享自己的喜悦: “宋怀川,我们这次做的是光伏半导体材料。光伏效应知道不?当太阳光照射到由p型半导体和N型半导体构成的太阳能电池表面时,会形成电势差和电流,从而可以将太阳能转换成电能……” “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可以利用太阳能做很多很多东西。上次的小乌龟还记得把,如果咱们把它的龟壳换上光伏材料,那接下来它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动力。只要阳光不断,它动力就不断,续航也就更长,能到达的地方也就更远……” “另外,不仅如此,咱们今后还能用太阳能做很多东西,比如太阳能发电,太阳能无人机、太阳能监控、太阳能路灯……” “对了,你知道什么是监控不?其实可以理解为实时拍摄和记录的摄像机。监控设备与系统完善起来后,咱们可以创建天眼系统。到时候,一切的犯罪行为在天眼系统下就会无遁于行……” 沈知意说了一堆,发现宋怀川虽给了她回应,但却整体保持着沉默。 她将脑袋探到他身前,好奇地询问: “宋怀川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没有不高兴。” 宋怀川垂眸看她。 忽地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夕阳下,俩人的身影重叠,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知意还没反应过来耳边便传来一声低语,透着几分说话人的疼惜—— “辛苦你了。” 沈知意神色微怔。 随即轻轻地应了声—— “嗯。” 她小心翼翼地觑着拥抱着她的人,原以为宋怀川还会有别的亲密举动。 谁知他只是轻轻一抱便克制地松开。 回家属院的小道上,沈知意跟在他身后,笑嘻嘻地询问出声: “你不牵牵我的手吗?咱俩结婚这么久,好像从没有手牵手地一起散过步呢。” 宋怀川抬手掩唇轻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今天吃小鸡炖蘑菇,我给你温了酒酿鸡蛋。” 沈知意:“宋怀川,你牵牵我的手呗。” 宋怀川:“妈和姐给我们寄了包裹,我给拿回来了,里边有寄给你的衣服,你回去试穿看看合不合适。” 林漫瑜宋静娴隔断时间就会给沈知意寄东西,每到换季必有衣裳。 沈知意时常会给他们寄她和宋怀川的生活照,林漫瑜宋静娴也喜欢装扮她,爱给她寄衣服。 随着沈知意寄回京市的家电购买票越来越多,林漫瑜宋静娴也知道了自己儿媳(弟妹)在军研所工作的事情。 震惊之余,又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疼。 因为在宋怀川的描述里,沈知意除了吃饭睡觉,别的时间几乎都手不离书,不是泡在研究所就是闷在书房里。 一周三天的公社中学上课,反倒成了她的休息时间。 宋怀川倒也没有添油加醋,平平淡淡的描述,也没有卖惨的意思,只是闲聊中不经意透露出的信息。 然而,盖不住林漫瑜和宋静娴会脑补,他们觉得沈知意为了研究,连自己的生活也不管不顾。 不过事实也和他们所脑补的差不多,沈知意一天当中花在自己身上的时间并不多。 于是乎,被林漫瑜和宋静娴疼惜的沈知意,收到京市寄来的包裹更频繁了。 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知道她爱看书,宋静娴还给她搜罗了好些书籍一起寄过来。 如今,沈知意的衣服也都不用自个买了。 婆婆会给她买,姑姐会给她买,沈三哥偶尔看到新潮漂亮的款式也会给她带回来,沈妈妈和两位嫂子也会给她做衣裳,衣服多得压根就穿不完。 反倒是宋怀川,跟被人遗忘了似的,若不是沈知意给他买,他翻来覆去就那几件军装。 不过此时此刻,沈知意压根就没在意宋怀川话里的衣服和包裹。 她伸出手指去勾了勾他的手,明知故问地道—— “宋怀川,你不愿意牵我的手,是不想被大院的婶子们看到,避嫌吗?” 第179章 还来不及高兴,孩子就没了 宋怀川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你怎会这么想?” 沈知意:“那你为什么不肯牵我的手?” 宋怀川不说话了。 然而却也没避开她的动作。 沈知意见状,又伸出一根手指去勾住他的。 接着又笑嘻嘻地开口:“怕什么,我们是夫妻啊,牵个手怎么了。” 其实,这个时候人们表达情感多半都是比较含蓄的,便是夫妻之间,也鲜少会在人前牵手的。 沈知意承认,她就是在试探宋怀川的底线。 原以为自己这么说,宋怀川下一刻兴许就会避开自己的手。 没成想,几乎她话落的瞬间,宋怀川便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沈知意错愕了一瞬,看了看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又看了看面容清冷神情看似没什么变化的男人。 “宋怀川?”她试探询问出声。 “嗯。” 男人淡淡地回应,然而耳根子却悄悄地在胭脂缸里打了滚。 沈知意落后一步,被他牵着走。 目光落在他晶莹熟透的耳根子上,忍不住扬起了唇,眼眉也弯成了月牙形。 许是注意到女孩的视线,那本就霞红的耳根子又深色了几分。 俩人一路牵着手回到家属院。 有婶子见到宋怀川时第一时间打招呼:“哎,小宋,你又去接你老婆下班啊?” 沈知意在军研所的工作,她自个对外宣传是打杂,所以倒也没引起什么轰动。 自打她加入军研所后,但凡她去研究院那边的日子,宋怀川都会过去接她。 所以家属院的婶子们也见怪不怪。 “咱们这家属院啊,也就你最疼老……” 那婶子原本还想调侃宋怀川一句,结果目光落到两人紧牵着的手声音就瞬间卡壳了,眼睛也倏地瞪得大大的。 宋怀川牵着沈知意的手镇定地从她面前经过。 “婶子,早。” 沈知意没能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来。 宋怀川红了红耳根,又佯装镇定地补了一句—— “这么早就收衣服了吗?” 那婶子看似有些呆滞,“啊啊”了两声,然后道:“对对,太阳都要下山了,我就把这些衣服收回去。” 沈知意听罢后,唇边的笑意忍不住放大。 一路上皆是如此。 遇到的人刚开始都准备和他们打招呼,然而下一刻看到他们紧握的双手时,却又被按住暂停键般的愣住。 沈知意抿着笑意,一路看着宋怀川神色镇定地和人打招呼。 他神色自若如常,然而只有沈知意知道,这人紧张得手心都濡湿了。 回到自家院子时,隔壁的余曼曼周伯才夫妇也正巧在院子里。 看到宋怀川和沈知意时,周伯才还乐呵呵地和他们打招呼:“川哥,嫂子……” 然而下一瞬声音却又卡住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地盯着他们交握的手。 宋怀川淡定地和他打了招呼,又淡定地牵着沈知意的手从他们面前走过,然后又淡定地进屋。 屋门关上的一瞬间,一路憋着笑的沈知意正想调侃宋怀川两句,结果下一刻,她就直接被抵在门上。 炙热而霸道的吻汹汹落下,令她一时之间无法招架。 一番纠缠之后,沈知意有些气喘吁吁地趴在他身上。 有些费劲地动了动手指。 “宋怀川,我感觉你床上床下,跟两个人似的。” 谁信啊,在人前牵个手都能脸红的人,在床上却很是勇猛。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该说他纯情好还是老司机好。 宋怀川不语。 捧起她的脸又亲了下去。 深邃的眸里燃烧着两簇幽火。 …… 霍齐的电子厂建立起来后,沈知意把自己的二嫂也弄进了厂子里,负责办公室财务收纳这一块。 然后又让沈三哥把运输厂的工作卖了,让他跟着霍齐干。 沈三哥喜欢天南西北地走,跟着霍齐也得天南地北地走,但能走得更远,而且不用赶着跑车送货,相对轻松一些。 当然,最重要的是,沈知意觉得,沈三哥在霍齐身边,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夏天到来的时候,沈二哥特地跑来找沈知意: “小妹,厂里给了名额,想让我去上工农兵大学,你说我要不要去?” 沈知意反问:“二哥你的想法呢?” 沈志高自然是想去的,但是他又有些放心不下妻儿。 沈知意又问:“那嫂嫂呢,她怎么说?” 沈志高:“你嫂嫂也同意我去。” 沈知意想了想,然后道:“那就去吧。二哥不用担心,有我们在,嫂嫂和小秋他们,不会有任何事情的。而且你那大学离家也不算远,放假了也可以随时回家。” 这时候的工农兵大学,都是2-3年学制。 虽说三年后,1977年冬天会恢复高考。 可是,既然能提前上学为什么不去? 时间就是金钱,早上完早享受时代的福利。更别说,机械厂推荐的工农兵大学并不差,虽比不上清北,但在他们这边,也是数一数二的头部。 沈二哥的水平如何,沈知意是知晓的。 虽说她给他补过课,但在机械基础上,还是欠缺了些,去工农兵大学打造一番回来,也是好的。 “电子厂有配备育红班,到时候我小侄他们可以放在育红班里。那边离我这儿和咱家都很近,随时都能有照应,二哥不用担心。” 沈志高:“我倒不担心这个。大哥也在呢,机械厂离电子厂也不远。再说了,电子厂也有好些咱们大队里的人,所以我倒不是担心他们娘三的安危。我就有些拿不定主意,想着小妹你见识比我们多,就来问问你。” 其实,沈志高要上学这事,家里人一致都同意。 沈知意这是最后一关。 得到了沈知意的支持,沈志高便也兴冲冲地回去收拾准备上大学去了。 这算是他们大队的第一个工农兵大学生,消息传出时,队里很是沸腾。 夏去秋来,沈二哥也上大学去了。 冬天快要到来的时候,一直忙于备孕生孩子的苏音婉宋怀玉两人,终于有了好消息。 只是也不知是心情郁悴,还是压力过大亦或是太过劳累,俩人这一胎并没能保住。 刚得知怀上孩子没几天,都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孩子就没了。 第180章 孩子不是你的? 沈知意得知这一消息时,还是以一种甚是滑稽的方式得知的。 那天,她回家的路上,宋怀玉堵在了她的车前,支支吾吾地开口—— “沈、沈知意……那、那个,婉婉她……她怀孕了。” 这时,沈知意还不知道俩人怀孕孩子没了孩子的事情,随口道了声:“哦,恭喜,要当爸爸了。” “不,不是……我、我……”宋怀玉又支支吾吾地开口。 沈知意见他脸色铁青,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孩子不是你的?” 宋怀玉:“不……” 沈知意直接一个战略性后仰—— “那也不是我的!哦,不对,我也没这功能。反正不是我干的!” 沈知意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仿若晚一秒,就会被癫公癫婆给赖上是的,怕得很。 宋怀玉唇角抽了抽,声音终于干脆了一回: “是我的。” “汗,吓了我一跳。那恭喜了哈。” 沈知意拍了拍胸口。 接着白了宋怀玉一眼,不耐烦地道,“既然是你的,那你干嘛这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有病啊!” 宋怀玉脸色有瞬间的僵硬,声音又结结巴巴了起来:“不……不是,是孩子没能留住。” 许是这事情有些难以启齿,他声音磕磕绊绊的,也没什么底气。 “没留住?” 沈知意了然,“怪不得你这副表情。” 不是死了爹妈,是死了孩子。 不过沈知意没什么想要宽慰宋怀玉的话的,只给了两个字—— “节哀!”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 宋怀玉却是出声拦住她,然后赧红着脸,继续支支吾吾地出声,“那、那个,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最后的声音低若蚊呐。 沈知意:??? 啥? 宋怀玉找她借钱? 这些字她都听得懂,咋从宋怀玉嘴里说出来她就听不懂了呢。 不过也不管能不能听懂,沈知意直接摆了摆手道—— “婉拒了哈。” 说完就要离开。 只是宋怀玉再一次拦住她的去路。 迎上沈知意清亮的目光,宋怀玉又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会还的……我可以打欠条……我、我就想买只鸡给婉婉补补身体。” 沈知意震惊:“你们现在连只鸡都买不起了?!” 宋怀玉又粗红了脸。 “我……我们之前……把肉票花没了。” 他们和社员关系处得不好,大家也不肯把鸡卖给他们。 有倒是有,就是价格有些贵。 刚得知怀孕,苏音婉就买了两只鸡补了身体。 怀孕之前,因为备孕久久没能怀上,又时不时地和社员高价买鸡补身子。 而且这俩人吧,一不顺心就喜欢打电话回去诉苦告状。 即便陈淑珍那边给不了他俩任何帮助,这电话也要打。 大队办的人都服了这俩人了,有这钱,拿去割肉吃不好吗? 非得在那哭哭啼啼说半天,要紧事一句也没。 打电话的钱,这俩人都花了几十了,能买好多只鸡了。 许是觉得家里人不可能真的会不管自己,料定了一定会有人给自己托底,所以就有些肆无忌惮吧。 于是这一来二去的,票没了,钱也花光了。 沈知意有些无语:“那你们怎么不找家里人要钱?” 陈淑珍那么满意苏音婉,总不可能会对他们撒手不管吧? 宋爷爷虽说对宋怀玉失望,为她出气让这两人下乡,可宋怀玉怎么说也是他亲孙子,让这两人吃吃苦头可以,但不可能真的看他们去死。 宋怀玉:“我……不是,是婉婉她不想让家里知道孩子没了的事情。” 苏音婉是在杜老头那诊出怀孕的脉象的,俩人原本打算过几天就去公社卫生院检查,确定之后再和家里人说这个好消息。 结果就在两人准备去公社医院的前一天,苏音婉觉得腹疼,送去医院在医院卧床躺了两天,但孩子最终还是没能留下。 沈知意不懂:“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你们是已婚又不是未婚,实话实说,让他们给你们寄营养费过来不就好了?” 宋怀玉又磕磕绊绊地道:“我、我妈她催孩子催得紧……” 其实不是,主要是陈淑珍经常和这两人念叨,说林漫瑜又给沈知意寄了什么什么好东西,说大房他们肯定也在备孕。 然后耳提面命地叮嘱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千万不能让沈知意先怀了孩子,这宋家的第一个小重孙,一定得是他们二房生的。 陈淑珍在二人面前念叨多了沈知意是不会下蛋的母鸡,要他们千万不能输给大房,也因此,苏音婉并不想让陈淑珍知道她怀了孩子又没了的事情。 想到这里,宋怀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沈知意肚子上:“你、你和我哥他……” 宋怀玉探寻的视线太过明显,沈知意瞬间就黑了脸。 挥起包包就往他脸上抡:“死变态,你眼睛往哪里看呢!” 宋怀玉抱头鼠窜,一边护着自己的脑袋一边道: “那个……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保证会还的。” 原以为宋怀玉挨了顿打,就不惦记找她借钱这事了。 谁知,她忙完事儿准备回部队的时候,宋怀玉又堵住了她的车子。 觍着脸上前: “沈知意,那个,你能不能……” 然而,未等他说完,沈知意便低吼一声—— “滚!” 超凶的。 趁着宋怀玉怔愣的瞬间,沈知意车子一蹬,瞬间使出了老远。 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的知青们:“……” 面面相觑,眼神交流:这宋怀玉又做什么了?咋的沈知意又那么生气? 没能借到钱,又挨了一顿打,宋怀玉灰头土脸地回了自己的土坯房子。 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宋怀玉支支吾吾地开口: “婉婉,要不咱们还是和家里人说吧。” 沈知意说的对,这事没什么好瞒的。 “我们如实说,说不定家里会看在那个孩子的份上,让我们提前回城。” 其实说这话时,宋怀玉心底也没什么底气,他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但是,床上躺着的苏音婉听了她这话后,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真的?” 第181章 想作死别连累我们 假的。 但并不妨碍两人兴致冲冲地去打电话。 电话是陈淑珍接的:“怎么了儿子?” 在苏音婉期待的目光下,宋怀玉支支吾吾地对电话道:“妈,那个,婉婉怀孕了。” “怀孕了?!” 这时候的电话喇叭音量都比较大。 几乎整个大队办都能听到陈淑珍惊喜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爸,你听到了吗?婉婉她怀孕了!您要有小重孙了!” “大嫂,你也听到了吧?我家婉婉怀孕了!我要有小孙子了!” “我就说了找儿媳妇还是得找身体好的,这不,你看我家怀玉和婉婉才结婚多久啊,这么快就传出好消息了。” “怀川和他媳妇结婚比我家怀玉早多了吧,那肚子有动静了吗?我看大嫂你之前寄去的东西都白瞎了!” 陈淑珍不错过任何踩低大房的机会,未等宋怀玉再次开口,她便又洋洋得意地电话这头道: “儿子,婉婉怀孕了你得多照顾她点,这是咱们家的第一个小重孙,你可得照顾好了…… 算了,我和你们爷爷说,让他把你们弄回城里,那乡下什么也没,哪里是能养胎的地方。” 说着,陈淑珍似是和电话那头的人聊了起来—— “爸,你看婉婉他们都有你的小重孙了,要不就让他们回城吧。他们下乡都一年多了,当初虽然……” 然而她话未说完,电话这边,沈三伯听不下去了,直接对着电话来了句—— “对,你儿媳妇怀孕了,但又没了。医生说是种子不好,自己流掉了。” 电话这头,陈淑珍声音瞬间卡住。 像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眼睛瞪得大大的。 下一刻又爆鸣出声—— “你谁啊?你干嘛咒我孙子?!我孙子好着呢,反倒是你,你心思咋这么歹毒呢,你这种人活该生孩子没屁眼,以后是要断子绝孙的……” 一串的脏话从话筒里传出,沈三伯黑了脸。 “谁咒你了?是真是假问你儿子不就知道了?” 宋怀玉脸色涨红,有些难堪地开口:“妈,我刚刚的话都还没说完呢。” 他原本想说,婉婉怀孕了,但没能留住。 谁知他妈那么激动,还整了那么大个乌龙。 宋怀玉此刻觉得特难堪,感觉被人扒光了衣服围观一样,大队办里大家看过来的或打量或讥讽或看笑话的视线,更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陈淑珍用了足足一分多钟才反应过来。 她身子踉跄了下,举着话筒的手都要没力气了。 “儿、儿子,你……你刚刚说什么?孩子……真的没了?” 若是没有刚刚的乌龙,宋怀玉倒还有勇气说这事。 可现在被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但还是磕磕绊绊道:“是、是的……” 沈三伯看不惯他这支支吾吾的怂样,直接冲电话道: “没了就是没了,人家医生都说了种子不好。就你儿子儿媳那身板子,挑个水都能歪歪扭扭,苍蝇放个屁都能把他蹦飞,生个屁的孩子!” 他还记恨着刚刚陈淑珍咒他的那些话。 电话这头,陈淑珍气得目眦欲裂:“你谁啊,你敢咒我儿子!你才种子不好,你全家都是坏种子!我儿子身子好着呢,再胡诌我告你!” “你告啊,你去告!我说的话哪样不是事实?半大点的孩子干活都比他两干的好。二十多的小伙子,挑水挑水不行,插秧插秧喊累,拔草拔草拔错了秧苗,整个大队就他两颗老鼠屎!” 沈三伯嫌弃得不行。 陈淑珍这边“你你你”了一会,然后暴怒喊出声来—— “那还不是你们给他们安排最苦最累的活儿,累坏了他们的身子?!我可怜的孙子啊……” 陈淑珍直接在电话里哭嚎了起来。 这符合她对沈家大队的印象,因为平时苏音婉和她打电话告状,最常说的就是这儿的人都合起伙来欺负我们。 沈三伯却是更气了,厉声道:“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宋怀玉你来说,我们什么时候刁难你,什么时候给你安排最苦最累的活儿了?!” 不待见倒是有,但故意针对刁难却是子虚乌有。 这两人刚下乡时,虽也被安排了两天重活,但后来都正常了。 不然的话,以苏音婉的性子,估计早就告上中央了,怎么可能忍到现在。 大家都听着看着呢,宋怀玉也不好明目张胆地撒谎。 只粗红着脖子又吞吞吐吐地道:“没、没有。大队并没有刁难我。” 然而陈淑珍却不信。 挂了电话之后哭哭啼啼的,闹着要宋老爷子把宋怀玉他们接回来—— “爸,你也听到了,再不回来你孙子就得被人欺负死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爸,你不能不管啊……” “你看他们现在身子都熬坏了,您的小重孙都没了……您再不管管,咱们宋家就要绝后了……” “难不成您还指望大房怀川他们?他们都结婚那么久了,要是能怀上早就怀了……” 一旁的林漫瑜听了这话后,气得有些发抖。 “弟妹,这关我家怀川什么事。我家知意年纪还小,他们没想那么早要孩子,你怎么能咒他们?” 陈淑珍:“都能结婚了怎么就年龄小了,大嫂你找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谁不知道你家那……” 然而她话未说完便被宋老爷子怒吼打断—— “好了!” 宋老爷子脸色难看得不行,“我会让人过去查看,若是你刚刚说的那些属实,我会让人通融通融,关照关照他们。” 陈淑珍:“这还怎么通融啊?就不能直接让他们回城吗?” 林漫瑜冷笑出声:“现在还有好多人盯着咱们家呢,你们之前犯下了那么大的错,说回城就回城?你当上山下乡政策是去乡下溜一圈玩儿的吗?想作死别连累我们!爸都一把年纪了,你还想害他晚节不保吗?之前害的还不够?” 陈淑珍:“林漫瑜你闭嘴!不是你儿子受苦你当然能说风凉话!怀玉和婉婉都下乡一年多了,他们都吃了一年的苦了,我小孙子还没了,再大的错误也该抵消了吧?” 然而,不管陈淑珍怎么说,宋老爷子还是坚持自己刚刚的想法—— 第182章 我错了,我不惹你了行不? “就按照我刚刚说的办。我会让怀川过去看看……” 陈淑珍却又叫了起来:“不!不能让大房的怀川去!大房的怀川只会包庇他们!” 林漫瑜都气笑了。 “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有事也别来找我们帮忙!” 由于陈淑珍的强烈反对,宋老爷子被吵得头疼,最终允诺了他会另外找人去查探情况。 陈淑珍五次三番地想打探对方是谁什么时候去查探,不过宋老爷子都缄口不言。 巧合的是,老爷子派来的人过来调查的这些天,沈知意也在大队里。 宋怀川出任务去了,她便准备回家住几天。 顺便带几组太阳能监控设备和太阳能路灯过来,准备安装在大队养殖场里。 如今,经过半年多的时间研发,太阳能系列产品目前都已投入使用,但多数还是使用在边防上。 无人机经过多次研发试验,在各种复杂环境下进行大量的测试和优化,经过无数次的坠机重改,目前在飞行稳定性和精度、续航能力等各个方面也有显着的提升。 目前第一批无人机已经研发并制造了出来,同样也投入在军事领域当中。 沈知意也不知道这些究竟有没有用,但她希望能够通过这些设备,震慑一下周边,减少一些不必要的边境摩擦。 或当邻国对我方边境进行骚扰和侵略时,能提前做出防御准备。 比如,1979年的对Y反击自卫战,以及这之后的长达十年的中Y边境军事冲突,若是都能避开,自是最好的,若是不能,那他们也能以最佳的状态应战。 霍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找沈知意,沈知意几乎每回都能给他一沓新的产品设计图纸。 彩电、冰箱、微波炉、破壁机、智能门铃、扫地机器人…… 电子厂自建厂后就一直不断地扩建,增加新的生产线,霍齐也忙个不停,在各地的工厂来回奔波。 目前杏花公社每个生产队都有人在电子厂里工作,沈家大队的知青点也有好几个考进了厂子,也就唯有苏音婉和宋怀玉依旧坚挺地留守在村子里。 倒也不是这两人不愿意进厂,而是他俩的档案过不了招工基准线。 随着身边的知青的一个个离开,苏音婉的怨念比鬼还重! 凭什么别人都能离开这里,就她不行? 许是急于求成和心理上的各种不甘与郁悴,苏音婉的这一胎才没能留下来。 原本这事情和沈知意无关,然而当看到沈知意娇娇俏俏地站在那和人谈笑风生时,她心中的不平衡瞬间又达到了顶点。 嫉妒与愤恨使然,她又将这一切的不幸推到了沈知意身上。 在沈知意骑着车子从田坝上经过时,她忽地发作,突然冲过来狠狠地想把车子撞翻。 好在沈知意现在骑的车子是按照她自己的身高量身打造的,不再是之前的二八大杠。 虽然事发突然,但好在没有摔着,就是紧急制刹时有些狼狈。 苏音婉一击不成,又想冲过来再次袭击。 沈知意身后就是鱼塘,若是被苏音婉偷袭成功,她就得掉田里去了。 大冬天的,她可不想下水里洗澡。 意识到苏音婉的意图,沈知意想也不想地将车子掉转了个方向往苏音婉的方向推去,然后快速地往旁边一闪。 苏音婉和车子迎面撞上,惯性使然,“哐当”一声被车子绊倒在地,然后重重地砸在车子上。 胸口与车头来个重击,疼得苏音婉白眼直翻。 等缓过来之后,她直接破口大骂: “沈知意,你干嘛要躲开?!” 沈知意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废话,你都要害我了,不躲难不成还站原地让你推吗?我又不傻。” 苏音婉却又捂着胸口哭了起来,许是因为疼的,也可能在为自己的悲惨人生而哭: “你个贱人,你害了我儿子,凭什么还能好好的?!” “你有病啊,我之前压根就不知道你怀孕的事情,再说了,你怀孕期间我也没接触过你,我怎么害的你儿子?” 污蔑张口就来?连个证据都不讲了么? 还有,她记得苏音婉流产时,那胚胎都还没两个月吧,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儿子了? 神金! 沈知意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苏音婉:“就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这就有些不讲理了。 沈知意看向宋怀玉,没什么好脸色:“你老婆这样,你不管管?一个大男人就站在旁边傻愣着,这算什么事,你能不能有点担当?” 苏音婉却又尖叫了起来:“沈知意,你个贱人,你凭什么说我老公?!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老公?你个狐狸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段时间找我老公的事情,你能不能要点脸啊,怀玉已经和我结婚了,你能不能别再缠着他?!”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骂,沈知意脸色冷了下来。 她上前几步一把抓住苏音婉的头发,也不管苏音婉疼得嗷嗷叫,直接将她脑袋猛地向后拽起。 “你刚刚是想把我推进池塘里吧?你说说我要不要报复回来,也把你推进去?反正你口气这么臭,正好也可以给你涮涮嘴巴。” “还记得我上次说的话吗?你要是再惹我,我就把便桶刷子帮你免费洗脸刷牙。” 苏音婉脸“唰”地白了,眼神也没了之前的嚣张与怨毒。 她目露惊恐地道:“不行,沈知意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宋家儿媳,你这样对我,你不怕爷爷他们责怪你吗?” 沈知意:“怕什么,你不是天天说我欺负你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在电话里诬蔑我的事情。之前不收拾你,并不是我怕你,只是我懒得浪费时间在你这种跳梁小丑身上。既然你那么想被我欺负,我今天就满足你,送你进粪坑洗洗嘴巴,怎么样?” “不……我错了……我下次不惹你了行不?” 苏音婉害怕得连连后退。 然而因着沈知意抓着她头发,又退无可退。 甚至因为头发被拉扯而疼得龇牙咧嘴。 第183章 妻债夫偿 沈知意保持着拽她头发的姿势,看向一旁的宋怀玉。 苏音婉固然很烦,但宋怀玉也不逞多让。 要不是这人一直缩在后头,没所作为,苏音婉也不会这么癫。 “宋怀玉,你老婆说上次是我缠的你?你敢说清楚真相吗?上次难道不是你堵了我的路,要我借钱给你们买鸡补身体?” 沈知意话音一落,旁边的婶子便忍不住躁动了起来—— “什么?!宋怀玉这白眼狼还敢找意丫头借钱?” “他脸怎么这么大呢,还敢找前未婚妻借钱给现任老婆买鸡补身体?!” “凭什么呢,这不纯纯欺负人么,当我们意丫头好欺负是吧?再说了,借钱?他有钱还么?赚的那两公分还不够自己吃!就没见过这么废物的男人!” “意丫头你没借钱给他吧?听婶娘说的,这钱可千万不能借,这俩人连自己都养不活呢,花钱又大手大脚的,回头指定要赖账不还!” “就是!这白眼狼干这缺德事也不是第一回了。你之前救了他,又给他寄了那么多好东西,可那婚事不也还是说退就退了?这丧良心的事儿,他这白眼狼干的多了,你可千万不能信他!” 听到嫂子们的议论,宋怀玉脸色瞬间惨白惨白的,又支支吾吾道: “我……我没有……我没想赖账……之前那是误会,我并不知道沈知意给我寄了东西……” 宋怀玉想解释之前沈知意寄给他的东西他没收到,是他妈没经他同意给扔了,他是不知情的。 然而他的声音太小,加上婶子们觉得他就是在狡辩,不肯听他的。 “呸!敢做不敢当的白眼狼!没想赖账,那你把东西还回来啊!” “就是,把意丫头之前给你寄的东西都还回来!” 宋怀玉:“我会还的,可是我现在没钱……” 他的钱都花光了。 然而婶子们都不听他这一套。 “呸!诡计多端的贱男人!赖账了又不敢认!你要真想还,之前怎么不还?” “就是!我之前还看到苏知青和宋知青隔三差五地就去国营饭店吃饭呢,还有钱买鸡。” “有钱去下馆子却没钱还,骗谁呢!” “还叫什么宋知青苏知青呢,干脆就叫宋无赖和苏癫婆得了,这苏音婉见人就咬,也好不到哪里去,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沈知意垂眸扫了一眼神色惊恐的苏音婉,微微勾了勾唇。 “婶子们,你们谁有空帮我按一下苏知青,我怕我松手后她又跳起来咬我。” “我来我来!” 有几个婶子自告奋勇,一个坐在苏音婉腿上,一个坐在她屁股上,还有一个直接坐在苏音婉脸上。 坐在苏音婉脸上的那位婶子还“噗”地放了个长长的屁。 见有人看她,她还笑了笑道:“嘿嘿,最近两天生风番薯吃多了,消化不好消化不好。” 话落的瞬间,又“噗”地放了个臭屁。 苏音婉被屁崩了个正着,被熏得双眼发白,在那干呕。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哄笑了起来。 沈知意抬手掩了掩笑意,然后声音清冷地道: “苏音婉,念在你刚刚小产没多久的份上,这次我不弄你。但是吧,妻债夫偿,你刚刚想把我推进水里,那我就把你老公也推进水里,不过分吧?” 话落的瞬间,沈知意忽地转身。 在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一脚踹向宋怀玉—— 正中心窝。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之后,“扑通”一声,宋怀玉准确无误地掉入池塘里,溅起了一滩水花。 沈知意帅气地收回自己的脚,又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时,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 “啊——” 苏音婉忽地尖叫了起来,“沈知意!你凭什么把我男人踢进水里!冬天水那么冰冷,你想害死他吗?!你怎么这么歹毒?!” “我歹毒?”沈知意好笑,“刚刚难道不是你在犯贱,想把我推进水里的吗?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歹毒?” 苏音婉:“可我刚刚不是没成功吗?” 沈知意:“你没成功,并不是你对我手下留情,而是我凭实力和运气躲过。至于你老公,他没能躲过,只能算他倒霉呗,谁让他搭上了你这么个癫婆!” “啊啊啊——” 被人牢牢实实地压在身下,苏音婉也只能无能狂怒。 沈知意不知道的是,她刚刚把宋怀玉踹进池塘里的那一幕,被另一边宋老爷子派来的人看了个正着。 俩人中的其中一人直接张大了嘴巴,老半天都没能合拢回来—— “齐哥,小嫂子这么猛的吗?” 齐煜城:“怕什么,你老婆又没招惹她冤枉她或者给她泼脏水。” “哦,也对。” 那人想了想道。 然而没一会,又反应了过来—— “不对,我压根就没老婆!” 齐煜城好笑:“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 那人:“……” 齐煜城也是大院子弟。 这次他本在休假的,听到宋老爷子想找人帮忙来沈家大队查看情况时,他便自告奋勇地来了。 他家里有人担任要职,自己本身职位也不低,算是家族继承人,所以有些消息,别人不知道的,他知道。 他知道宋哥的这位新婚小妻子,明面上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中学英语老师,但事实上,才华横溢着呢,是国商部和军研院抢着要的人。 据说,外交部那边也有抢人的打算。 只是吧,任由他人抢得个头破血流,吵得个不可开交,小嫂子始终不为所动,坚称宋哥在哪她在哪。 听到这消息时,他都要羡慕死了。 早就好奇这位能让宋哥死心塌地,还能让那些洋人恨得牙痒痒的商业传奇。 别人不知道那些热销海外的家电是出自谁手,但他是知道的。 那些洋人沼气发电都还没整明白呢,结果他们华夏又弄出了太阳能发电光伏。 m国实验室才发布了大哥大,他们转头就制造出了更精巧便利的手机。 如果他们华国的各类家电几乎垄断了市场,遥遥领先于他国技术,欧美那边都要憋屈死了。 一年前,霍齐那家伙还得求爷爷当孙子地四处找人合作,求人给技术。 然而只是短短一年,就彻底地扭转了局面。 现在,轮到别人反过来求他们了。 外交部如今在国际上说话的声音也更有份量,底气也更足了。 而这一切,只因为三个字—— 沈知意。 第184章 失望吗? 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 原本以为能设计出这么多产品的,会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性,或是一位容貌不拘小节的豪迈女子。 却没想到,豪迈的确很豪迈,踹人下水的动作也很英姿飒爽,只是模样和他想象的大相径庭。 温、软、娇。 这是他对宋哥这位小妻子的第一印象。 齐煜城正沉思着,身边的人忽然捅了捅他道:“诶诶诶,齐哥,宋怀玉那小子要不行了,咱们救还是不救?” 而这边,忙着吵架的沈知意和苏音婉,也总算注意到宋怀玉的情况。 “咕噜噜……救命……” 宋怀玉拍打着水面,拼命地挣扎着。 这状态,显然就是一只旱鸭子。 沈知意看着懵了一瞬。 不是吧,之前都吃过一次亏,宋怀玉这么多年竟然没有去学游泳? 宋怀玉沉入水中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沈知意朝他跑来的样子。 刺骨的寒冷,呛水窒息的恐慌,以及,唯一的亮光。 “扑通——” …… “咳咳咳……” 宋怀玉在大队卫生所醒来时,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你是?” 坐在一旁看守的陈家伟听到声音转过头来:“醒了?” 然后挑了挑眉,“还记得我吧?我是煜城哥的兄弟,咱们之前还见过的,有印象吗?” 宋怀玉扫视了一圈,发现除了陈家伟病房里并没有其他人。 “咳咳咳……”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声音虚弱地道,“沈知意呢,我昏迷过去之前有看到她……” 陈家伟:“当然是在她自己家里了。你问这么多干嘛?” “她,没事吧?”宋怀玉语气透着浓浓的担忧,又打了个冷颤,“那水那么冰冷,她身体受得了吗?有没有受寒?” 陈家伟白了他一眼:“早干嘛去了,你是第一天知道冬天的水寒冷吗?” 宋怀玉的脸又是一白:“我不是……我……我只是……” 陈家伟看不惯他这磨磨唧唧的鸟样,直接道:“什么你的我的,你别不是以为这次还是小嫂子救的你吧?”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 这种东郭与狼的事情,做一次就行了,干嘛还上赶着做第二次? 陈家伟直接道,“是齐哥下水捞的你。” 说是捞,还真的是捞。 齐煜城跳下水之后,单手揪住宋怀玉的后衣领。 也不管对方脑袋是否还泡在水里,便直接拖着往岸上走。 他将宋怀玉丢在岸上时,动作也不算轻柔。 沈知意走过去踹了地上的宋怀玉两脚。 “没死吧?” “应该没,还能喘气。”这话是陈家伟说的。 沈知意看向突然出现的两人,“你们是?”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陈家伟注意到宋怀玉脸上明显地划过一抹失落。 “怎么,不是小嫂子救的你,很失望?” “不是,我没有。”宋怀玉下意识地开口,然后又道,“那,煜城哥呢?” 陈家伟:“因为救你弄湿了衣服,小嫂子带他回去换衣裳了。” 宋怀玉:“你说的嫂子,是婉婉吗?” 陈家伟:“是怀川哥的媳妇。” “哦。”宋怀玉神情讪讪,然后又问,“那……咳咳咳,婉婉呢?” 陈家伟:“给你送了衣服和被褥过来后,就又回去了。” 宋怀玉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些乏力。 “我这是……怎么了?” 陈家伟:“大夫说你呛入的水比较多,接下来大概率发烧、流涕、咳嗽、乏力这些都是正常的。” “哦。” 宋怀玉应了一声后又不说话了,呆愣愣地看着旁边的窗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家伟也不出声,于是室内又恢复沉静,只偶尔听到宋怀玉隐忍的几声咳嗽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突然走进一道颀长的身影。 宋怀玉抬眸看去,许是吸入了凉气,忽地又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煜城哥,你这是来看我的吗?” “算是吧。” 齐煜城迈着长腿走进来,手上拿着个食盒。 在宋怀玉注意到他手上的食盒目光瞬间亮起时,率先将食盒递给了一旁的陈家伟:“小嫂子让我给你带的饭。” “给我的?”陈家伟有些受宠若惊。 一旁的宋怀玉目光暗了下去。 陈家伟:“齐哥,你吃过了吗?” 齐煜城:“吃了。” 说着,转看向一旁的宋怀玉,“你媳妇还没给你送饭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 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响起一阵脚步声,苏音婉捧着个饭盒走进来了。 “怀玉,我给你煮了两个鸡蛋,你赶紧趁热把饭吃了吧。” 这头,刚掀开饭盒的陈家伟却有些尴尬。 看了看自己饭盒里的红烧肉土豆还有白菜豆腐,又看了看宋怀玉那只有几根青菜和两颗水煮蛋的食盒,动作迟缓了瞬。 他这,吃得比病人还好,会不会不太好? 想着,陈家伟小声询问道:“那个,要不我的和你换一换?” 苏音婉这时也注意到陈家伟手里的食盒,面容僵滞了下。 随即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身侧的拳头。 沈知意……她肯定是故意的! 明知道她现在买不起肉,故意要她难堪! 宋怀玉也觉得有些尴尬。 他强行挽尊,支支吾吾地开口:“不、不用……我,我现在不想吃那么油腻的,我……我吃我这个就好。” 陈家伟:“也是,你现在是病人,吃清淡点的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刚好他也不是很想换,能吃香喷喷的肉,谁想吃那蔫黄蔫黄没啥食欲的青菜啊。 “不过我在这里吃不太好,我出去了啊,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陈家伟说着,拿上食盒就走了出去。 “杜大夫,可以借您小桌子一用吗?” 正埋着头鼓捣药材的杜老头头也不抬地道: “用吧。” 齐煜城也走了出来。 病房里,就只剩下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了。 许是憋着气,几乎是齐煜城前脚一走,苏音婉便满腹牢骚地开口—— “怀玉,沈知意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们丢人……” “煜城哥他们明明是我们的客人,可她偏偏要和我们抢,你说她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第185章 变化挺大 可苏音婉完全忘了。 当时宋怀玉被救上岸时,她只顾着和沈知意吵架,骂她凭什么把宋怀玉踹水里。 还是沈知意带路,领着齐煜城将人送去的卫生所。 而苏音婉紧赶慢赶地追到卫生所时,听到杜老头说宋怀玉接下来多半会受寒发热时,苏音婉又忙着控告沈知意的不是。 沈知意全程没搭理她的狗吠。 见齐煜城身上湿漉漉的,便询问出声:“你要不要先去换身衣服?我拿宋怀川的衣服给你先穿着。” “那就叨扰了。”齐煜城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苏音婉这才想起要给人换衣服的事情,忙道:“煜城哥,我那有怀玉的干净衣物,我给你拿。你是因为救怀玉而弄湿衣服的,这事情应当……” 然而她话未说完,便被齐煜城打断道:“不用了,我上嫂子家里就行。宋怀玉这也需要人照顾,你先去给他找身衣物送过来吧。” 就这样,齐煜城跟着沈知意一道回去。 等苏音婉给宋怀玉送了衣服被褥,然后又匆匆赶回去时,齐煜城已经洗完了热水澡,清清爽爽地站在院子里,连姜汤都喝上了。 临近午时,苏音婉邀请他上自己家吃饭,道:“煜城哥,你和你那位朋友,要不上我家吃饭吧?正好感谢感谢你们。” 齐煜城神色不变道:“不用了,小嫂子已经煮了我的饭,我在嫂子家里吃就行。” 苏音婉面色一阵扭曲,只觉得沈知意就是在故意处处和她作对。 但她忘了,便是齐煜城是她和宋怀玉的朋友,那也是宋怀川的朋友。 沈知意家里的肉是先前就买好的,压根就不用额外花时间去割肉。 直接用电饭锅把饭煮上,然后削几个土豆,和买好的五花一起红烧,再整个白菜豆腐,午饭就搞定了。 沈爸爸沈妈妈还有沈大嫂也都回家吃。 二嫂杨慧慧在电子厂,中午不回来。 当初电子厂招工时,大嫂李秀英没去应聘,她觉得养殖场的工作更适合她。 大队养殖场现在的收益也不错,而且离家更近,在养殖场她还能当个小干事,但去了电子厂,因着识字量的缘故,她就只能当个女工了。 两相对比之下,李秀英便决定留在大队里。 齐煜城在沈家吃了中饭,然后才拎上食盒给陈家伟把饭送来,顺便看看宋怀玉的情况。 病房的门,其实就是一道帘子,压根就不隔音。 因此,苏音婉的牢骚清清楚楚地从里边传了出来。 齐煜城听着里边的声音,扭头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一旁,陈家伟正在咻咻咻地埋头干饭。 听到里头的声音,他扯了扯齐煜城的衣袖:“齐哥,咱接下来是离开还是继续留下来?” 苏音婉不知道的是,齐煜城和陈家伟到沈家大队好几天了,不过之前一直都在背地里观察。 不过今天上午,他们才从大队长那里要了苏音婉和宋怀玉下乡后的所有工分记录本,上边会有他们哪年哪月哪日干了什么活儿得了多少工分的信息。 俩人原本打算今天就离开了的,没成想离开之前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 宋怀川进村子的时候,被婶子们拉住说话时,才得知苏音婉上午想要把沈知意推进水里的事情。 “六婶,我妻子她人现在在哪?” “意丫头啊,我刚刚好像看到她往杜老头那边去了。”有知情的婶子回答道。 宋怀川道了谢,然后抬脚便往杜老头这边走来。 沈知意是想过来问问齐煜城他们今晚住哪,是否已经有了落脚之处,顺便再看看宋怀玉这厮还能喘气没,死没死。 要是死了,怎么也是宋家的人,不好交代。 她过来的时候,苏音婉已经回去了。 卫生所里就只有杜老头、齐煜城和陈家伟几人,以及宋怀玉这么个病号。 许是身体虚,宋怀玉的病情来势汹汹,当天下午就发起了高热,畏寒怕冷,四肢酸痛乏力。 沈知意过来的时候,他人烧得模模糊糊的,都开始说胡话了。 “沈知意,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没有想伤害你……” 沈知意听到这带着哭腔的声音时,拧了拧眉头。 “他这样多久了?” 陈家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好一会了。” 苏音婉都被气走了。 自己老公嘴里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心孤气傲的她受不了。 当下便扔下宋怀玉骂骂咧咧地走人。 当然,骂的是沈知意。 这一天下午,还是陈家伟和齐煜城帮忙照看的宋怀玉,给他换凉毛巾敷脑门退烧。 沈知意觉得自己的名字从宋怀玉嘴里喊出来,听着有些晦气。 她看向一旁悠哉悠哉的杜老头:“你没给他药吃吗?怎么就这么让他一直在发病?” 杜老头:“……” 这丫头蔫坏蔫坏的,一听这话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开了,我的药生效慢,想要快的,得带他去公社卫生院。” 沈知意:“那肯定是你开的药量不够,黄连呢,没有了吗?下多点啊,他这病一看就知道不轻,你按寻常的药剂哪够!” 杜老头:“……” 就知道这丫头没按什么好心。 他提上自己药箱子,走进宋怀玉的病房。 “行吧行吧,我给他扎上两针。” 也省得这人一直在说胡话,他都听烦了。 沈知意双手背在身后,也跟着走了进去,状似好心地提醒: “哎,老头,我听人说,扎痛穴的话,越痛,治疗的效果最好,病人也能最快速度地醒来,是不是啊?” 杜老头:“……” 陈家伟&齐煜城:“……” 不过俩人眼观鼻鼻观心,都没有说什么。 甚至还默契地走出了病房,把地方让了出来。 几乎是沈知意走进去的第一时间,宋怀川就到了。 他看着杵在院子里的两人,微微挑了挑眉。 最终目光落到齐煜城身上穿着的衣服上。 齐煜城主动解释道: “别看了,衣服是你的。上午我下池塘捞宋二上岸,弄湿了衣服,小嫂子就把你的衣服借给我穿。” 说着,伸出拳头敲了宋怀川一下,声音调侃道,“不过还真别说。三年多没见,宋哥你真的变化了好多。别的不说,就说这穿衣服上,变化就挺大,衣服还得带香。果然,有媳妇和没媳妇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沈知意在衣柜里放了驱虫的香草包,宋怀川的衣服和她的挂在一起,自然也沾上了香味。 “嗯。”宋怀川淡淡地应了声,“回头记得洗净还我,你穿的衣服和裤子都是我老婆买的,毛衣是我丈母娘亲手编织的,我自己都没穿过几次。” 齐煜城:“……” 怎么,难不成还怕他贪了他这一套衣服? 第186章 为什么要客气? 屋内,杜老头正在给宋怀玉针灸。 沈知意站在一旁指手画脚。 “老头,就扎这么两针就行了?要不要多扎几针啊?” “你现在扎的是人体最痛的穴位吗?话说这地方,如果用手按的话,会不会也很痛?” “我觉得吧,想要他清醒的话,也不一定要针灸,直接给他两巴掌或许会更省事。” 正当沈知意犹豫着要不要给梦呓中的宋怀玉来个两巴掌时,宋怀玉却醒过来了。 杜老头收回了针,然后没好气地白了沈知意一眼。 “问那么多干嘛?这么好学,当初我教你那会,你咋不好好学?” “我学了啊,太深奥了,没能学会。” 沈知意想也不想地道。 杜老头:“……” 宋怀玉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站在他面前的沈知意。 旁边的杜老直接被他给忽视了。 许是刚从梦中醒来,宋怀玉人还没能完全清醒,看到沈知意时直接哭出了声—— “沈知意,你是来看我的吗?对不起……我不知道冬天的水那么冷……” “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这次再也不会辜负你了……” 沈知意直接看向一旁的杜老头,一脸的不解与质疑。 “你不是说他已经好了吗?怎么感觉比之前病得还严重了?” 杜老拒绝背锅,提上药箱就要出去。 “他这是心病,跟我的治疗无关。” 沈知意也下意识地抬脚,跟在杜老身后准备离开。 只是刚转过身,衣衫就被人揪住了—— “你,能不能别走……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和我大哥好上,行吗?” 沈知意回头扫了眼脸色红得不正常的人。 一掌打掉他拽着自己大衣的手,神色几分的不耐烦。 “你这是烧糊涂了吧,都开始说胡话了。” 宋怀玉眼眶红通通的: “我没有……沈知意,我真的后悔了……和你有婚约的人明明是我,你应该嫁给我才对……你应当和我结婚的……如果,如果我之前没有和你退婚的话,我们现在肯定已经结婚了……” 沈知意:“你脑子进水了吧,人生哪来那么多如果,人生只有结果和后果。都多大的人了,有点担当行不?算了算了,念在你是病号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我去把你老婆给你叫过来。” “不要!” 身后“咚”的一声闷响,宋怀玉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紧拽着沈知意的裤脚,仰着头看她,声音满是祈求: “沈知意,你和我大哥分开好不好……你和他离婚吧,求你了……你不要和他在一起……” 神金! 沈知意直接气笑了。 “宋怀玉你脸皮这么厚怎么不去砌成墙啊,我和我老公的事情与你何干,我为什么要因为你一句话和我老公分开?” 宋怀玉:“可和你有婚约的人明明应该是我……你,你和他离婚吧,我们重新在一起好吗?” “谁要和你在一起了!” 沈知意麻了。 “宋怀玉,我老公年轻帅气有为还体贴,你觉得我凭什么要因为你这颗烂芝麻而甩了他?也不看看你自己,你全身上下哪一点比得过我老公?” “哦不对,你脸皮比他厚,你不要脸无耻虚伪懦弱且没有担当……天,宋怀玉,作为人,人身上该有的优点你是一个也不占啊。人类进化的时候,你是躲起来了吗?” 沈知意震惊的声音从室内传出。 室外听了一耳朵的几人:“……” 齐煜城忍不住抬眸看向神色全程没什么变化的宋怀川,抽了抽唇角道: “小嫂子这……训人的时候,还挺不客气的哈。” 宋怀川神色不变:“训的又不是人,为什么要客气?” 齐煜城:“……” 他错了,这位骂得也挺脏的。 屋内,沈知意。 声音中透着几分无奈与疲倦: “宋怀玉,我当初说的感谢你退婚那话是真的,觉得和你有过婚约这事很丢人也是真的。” “我是真心祝福你和苏音婉,衷心祝愿你们能长长久久。所以,你俩发神经的时候能不能别老是扯上我啊?别拿我当你们调情中的一环,行吗?” 宋怀玉本就病态的脸色倏地一白。 他下意识地否认: “我没有!” “我没有戏弄你!” “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沈知意,我们重新在一起吧,行吗,求你了……” 油盐不进。 沈知意烦了,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夺回了自己裤脚的自由权。 “沈知意,你不要走!我不求你离婚了行吗,我也可以守着你的,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滚!” 沈知意快步地往外走,然而掀开帘子,看到外边站着的人时,原本还满含怒意的眸子瞬间一亮,刹那间就盛满了欢喜。 “你结束任务啦?” 宋怀川朝她点了点头。 下一刻,沈知意欢喜地跳入他怀中。 “你这次离开了半个多月,超想你的!” 宋怀川张手回抱住她。 “我也是。” 出门在外的这段时间,无时无刻不思念着她。 破麻袋做的门帘在空中晃动。 透过缝隙,宋怀川的目光与宋怀玉的对上。 一个神色静敛,一个目露惊慌。 一个居高临下地俯瞰,一个形容狼狈地仰看。 听到沈知意欢喜的声音,趴在地上的宋怀玉眸里闪过浓浓的不甘。 拳头也不由自主地紧握。 明明这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宋怀玉的目光带着敌意,宋怀川没有避开。 不仅如此,他搭在沈知意腰间的手微微扣紧,将人又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神色坚定而从容。 …… 陈家伟看着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痛哭的人,有些无语。 “何必呢,当初不是你自己要退婚的吗?为此还不惜给人泼脏水,还企图找人去毁她清白,你觉得你有脸找人原谅么?” 真是丢尽了他们男人的脸,连累他们也跟着被人鄙夷。 陈家伟是一点同情心也生不起来。 “小嫂子和宋哥都已经结婚了,你这种行为是破坏军婚,劝你还是早点打消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现在的妻子也是你自己求来的,好好过日子吧!” “咋滴,你都对不起一个了,难不成还想对不起另一个?怪不得小嫂子看不起你,就你这样的,我也看不上。” 然而他话落,床上的那团被子抖得更厉害了。 压抑的哭声从里边隐隐传出。 第187章 你见不了的人,我帮你去见 而另一边。 回去的路上,沈知意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和宋怀川说了一遍,顺势告了一把状。 “是苏音婉想把我推进水里先的,我那只是正当反击。谁叫宋怀玉管不好自己的老婆,那我踹他进水里,不过分吧?” “不过分。” 沈知意的思绪又放散了开来。 “你说,要是爷爷知道我把宋怀玉踹进水里,他会不会怪我?” 宋怀川:“不会。” 沈知意:“但陈淑珍肯定会!” 以苏音婉那爱扭曲事实和打小报告的性子,这事迟早瞒不过京市那边。 不过她并不后悔把宋怀玉踹进水里的行为。 想到宋怀玉刚刚的疯言疯语,沈知意的脸又绿了。 她觉得她刚刚踹得轻了。 她应该再暴打宋怀玉一顿才对的! 目光落在她有些气鼓鼓的脸颊上,宋怀川眸子划过一抹笑意。 “你吃过中饭了吗?中午还剩一些饭菜,要不我热了给你吃?” “不急。我现在不想吃饭。” “那你想吃什么?” “你。” “什么?” 沈知意刚疑惑出声,“哐当”的关门声便从身后传来。 下一刻,男人炙热而霸道的吻便汹汹落下。 攻城略池,锐不可当。 沈知意身子有些发软,无力地靠在身后的桌子上。 然而就在身上一片凉意袭来的时候,门外忽地响起一道声音—— “齐哥,你怎么站在这里,你不是过来找宋哥和小嫂子他们的吗?他们人呢?” 陈家伟看着站在院门外,一只手搭在篱门上,要推开却又不推开的人,疑惑地询问出声。 他往里边扫视了一圈,见门窗皆紧闭,还以为没人在家呢。 “宋哥他们还没回来么?还是他们已经回部队了?” “没有。” 齐煜城收回了搭在篱门上的手。 “那他们去哪了?” “在家。” “在家?可我没看到他们人啊。” 齐煜城:“……” 屋内。 沈知意伸手推了推身上的人。 见他眸底带着几分郁闷与挫败,又忍不住弯了弯唇。 “去吧,齐煜城他们估计是找你来的。” 是,其实也不是。 齐煜城主要是过来道个别,顺便闲聊两句。 “我和家伟准备今晚就回京了,你们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带的不?” “有有有!不过我得收拾一下,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准备。” 沈知意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她拉开抽屉拿了些海货和肉干,又去厨房拿了几罐肉酱和酱菜。 分成一大一小的两份打包好,然后一并递给了齐煜城。 “这一份给你们路上吃,另外这份麻烦你帮忙带去给我婆婆,谢啦。” 齐煜城接过,也没拒绝沈知意的好意。 “谢谢嫂子,东西我一定给你带到。嫂子和宋哥,有计划什么时候回去一趟吗?” 沈知意:“我们攒了假期,如果没别的情况的话,今年春节会回去一趟。” 陈家伟:“嫂子,那你和宋哥到时候,记得来找我和齐哥玩啊。” 沈知意:“行。” 齐煜城:“那两个月后,京城见。” 齐煜城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经过洗衣机烘干,他先前的衣服已经能穿了。 只是换下的衣服没法帮宋怀川洗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把衣服还回来的时候问了句: “要不我带回去洗干净了,等你们两个月后回京,我再还你?” 宋怀川面无表情地接过—— “滚!” 齐煜城和陈家伟当天就离开了。 苏音婉从陈淑珍那得知齐煜城他们可能就是宋老爷子派来调查她和宋怀玉的人后,匆匆赶来,却是扑了个空。 “沈知意!你满意了吧?你就是见不得我好!都怪你,害得我回不了城!” 沈知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她先前的猜测没错,苏音婉又打小报告去了。 她打电话去和陈淑珍告状,痛斥沈知意的时候提到了齐煜城和陈家伟两人。 陈淑珍听到齐煜城出现在沈家大队后,忽地想到齐煜城可能就是宋老爷子派来调查情况的人。 于是,苏音婉这才匆匆地挂了电话,找过来准备让齐煜城帮自己说说话。 没成想,她过来的时候,齐煜城他们已经离开了。 苏音婉气得不行,只觉得沈知意处处和自己作对。 也不管宋怀川是否在场,便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沈知意从苏音婉零碎的骂声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她勾了勾唇,几分幸灾乐祸地道: “哎呀,那还真不凑巧。你们回不了城,可今年春节,我和我老公却准备回京过年呢。别急哈,到时候你们见不了的人,我帮你们去见。” “啊啊啊,沈知意!!!” 苏音婉更气了。 然而她什么也做不了,也就只能无能狂啸。 沈知意:“冲我狗叫干嘛,你有这精力,还不如去照顾照顾你老公,他现在就一个人待在村医室里吧?难不成你还打算把人丢给杜大夫照顾?你咋就这么会算计呢,自己逍遥在外,却把自己的丈夫全权丢给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苏音婉完全占不了一点上风,又气呼呼地走了。 离开的时候,那脸色黑得跟锅底有的一拼。 与之相反,沈知意此刻的心情还不错,毕竟出任务的老公平安归来了。 她转身回屋,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人,微微勾唇。 “还亲吗?” “亲。” 宋怀川斩钉截铁地回答。 一连两次被人打断,也是郁悴。 沈知意忍着笑意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脖子。 “那你留意下动静,我爸妈他们很快也要回来了。” 回应她的,是宋怀川紧紧扣在她腰间上的手。 以及啧啧的暧昧水声。 …… 而另一侧,齐煜城和陈家伟回到京市之后,便立马将调查到的内容以书面报告递交给宋老爷子。 连带着宋怀玉苏音婉下乡后的工分记录,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篇,详细到两人哪年哪月掰坏了多少根秧苗,又大概多久吃一顿肉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包括但不限于两人摆架子放不下身段好好干活,和大队里的婶子们拌嘴吵架,和村里的小孩斗嘴打泥仗,以及多次污蔑骚扰沈知意的事情。 内容很长,但总结下来,大概就一个意思: 活儿太少了,还有精力去找人麻烦。 第188章 你就是嫉妒我 宋老爷子盯着那份报告看了许久,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就再历练历练吧。” 陈淑珍天都塌了。 她这些天盯着齐家那边,想着要是齐家那小子回来了,就第一时间上门去和他说说话。 没成想,那齐家小子回京后,家都没回,就直接来找老爷子了。 陈淑珍欲哭无泪,然而让她气得牙痒痒的是,前脚她儿子儿媳不能回京的消息才出来,后脚大房那边便欢天喜地地说,怀川和他媳妇要回来过年! 天杀的! 他儿子都不能回来,大房他们的凭什么可以回来? 还有沈知意那个贱小蹄子,害得她儿子落水生病后,凭什么还能置身事外,家里老爷子竟然还向着她! 陈淑珍哭丧着脸走出家门,逢人便满腹冤屈地哭诉。 “怀川那媳妇,心也忒狠了点,这大冬天的,竟然把我家怀玉踢进了水塘里。那水多冰凉啊,我家怀玉病了半个月了都还没好全……” 听她诉苦的婶子们,神色各异。 无他。 只因为陈淑珍这一两年来,回回诉苦或贬低别人,最终都会自打自脸。 上回她还抹黑怀川那孩子的媳妇呢,说人长得又矮又胖又丑,跟黑猩猩一个模样,结果呢,人媳妇漂亮着呢。 那水灵灵的模样,看得她眼睛都直了。 哪里丑了。 陈淑珍竟会是瞎话! 之前还污蔑别人不检点,结果啊,却是他们自己想退婚又不想背上道德污点,丧良心地给人女孩泼脏水。 这陈淑珍啊,嘴上没一句实话。 现在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啊,她们就当自己正在看戏,听听就得了,真要当真,回头笑话就是她们自己了。 听戏的人中,当然也有附和的,但多数都是将信将疑的态度。 有的,甚至单纯只是在看笑话,逗她的。 只是陈淑珍听不出来,还以为这些人是真的在同情她,说的也更起劲了。 “可怜我的儿,在那孤苦无依的,被他们联合起来欺负不说,现在还被那死丫头踢进水里,心肠也太狠了……” 说到伤心处,陈淑珍还撸起衣袖擦拭起了眼泪来。 其中一位磕着瓜子的妇人忍不住道: “拉倒吧你,光说别人咋不说你儿子儿媳先做了什么?为什么阿川媳妇不踢别人就踢你儿子,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原因?抛开别的不说,你儿子就没有错么?” 陈淑珍面容一瞬间的扭曲,愤怒地开口: “我儿子能有什么错?这次是她害的我儿子!” 嗑瓜子的那位婶,也就是霍齐他妈,直接掀了个白眼: “得了吧,这话骗骗你自己可以,真当我们不知道事情真相呢,你家老爷子都说了,这事是因为你儿媳妇率先想把人推进水里,人家这才反击把你儿子踢下水的。” “就是。”有同样看不惯陈淑珍的,附和道,“怎么着,只许你欺负人不许人反坑了是吧?伟人都说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事阿川媳妇没错!” 陈淑珍振振有词道:“狗屁!我家婉婉那不是没推成功么?而且她还算是我儿子儿媳的长辈呢,按辈分我家婉婉还得叫她一声大嫂,有她这么当嫂子的么?跟小辈这么斤斤计较,那心眼比针孔还小!” “那你儿子儿媳也没当个小辈的样啊,哪有推自己长辈下水的。可能是家教不同吧,这要是搁我家里啊,藤条都得给打断。” 陈淑珍噎了下,然后又理直气壮地道: “我家怀玉这不是年纪小么,她跟一个孩子计较啥。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而且我家婉婉也说了,她当时就只想开个玩笑,又没想把人真推水里,是她自己气量小,连个玩笑都开不起。” 无语了。 霍齐他妈忍不住又掀了个白眼,嗤笑道: “你儿子都能结婚生孩子了,还年纪小呢,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来,也不害臊!再说了,要是论年纪,我记得阿川媳妇比你儿子儿媳年龄都小吧,你怎么还在这和人计较?” 霍齐他妈近一年来和儿子打电话的时候,经常听到自家儿子夸赞沈知意的话,因此,虽然和沈知意素未谋面,但她对沈知意印象极好。 另外,她和林漫瑜的关系也不错,是真的瞧不上陈淑珍的为人。 这陈淑珍,之前看着人还不错的,现在却越发地尖酸刻薄了,面相都变了。 陈淑珍吵不过,嘴硬地扔下一句: “我不和你吵,你们这些人压根就不知道真相,都被人蒙蔽了!算了,叫不醒的人,我也懒得叫醒你们!” “贺春芳,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想让婉婉当你儿媳但却被拒绝了的事情!” 高傲地说完这话,陈淑珍扭着腚就转身离开。 那背影带着几分嚣张和得意,似是自己掰回了一局。 霍齐他妈,也就是贺春芳,直接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然而很快地又忍不住感到庆幸,幸好当初苏音婉没答应和她儿子相看的事情,不然现在,变成陈淑珍这样的,说不定就是她了。 贺春芳第一回给儿子拉红线,没成想,第一回就拉了坨大的。 如今她心有戚戚,再也不敢乱给自己儿子牵红线了,就怕又来个两面三刀的。 沈家大队这边。 宋怀玉经过反反复复地发热,咳嗽咳得肋骨生疼,水泥封鼻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折腾了大半个月,身体总算有所好转。 然而,才刚有所治愈,一出门,转身就被沈三哥给揍了。 如果,沈志远揍人也不藏着掖着了。 冲上去就是一顿打,也不管有没有人在旁边看着。 宋怀玉这次挨打就是在知青点门口被揍的,然而知青点的众人对这一幕似是司空见惯。 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聊了起来。 很快地,时间便来到了年底。 沈知意和宋怀川,在家里人的送别下,如期坐上了前往京市的火车。 第189章 宋小意和沈大川 沈知意不差钱,也不想委屈自己,便直接托人帮忙买了硬卧车票。 至于为啥不买软卧,那是因为还不够资格。 这时候,也不是有钱就能购买软卧车票的,得师级以上的干部才有这个待遇。 不过没啥关系,沈知意看得开,她觉得自己带多两床被子,铺上去硬卧也和软卧没差别,还能省点钱。 只是硬卧不像软卧那般有隔间,就只是单纯地隔断,每个隔断组相对两组铺位,每组铺位分为上中下三层。 没有隔断门,所以相对软卧也没什么隐私。 沈知意宋怀川的铺位刚好连号,占了中下两个卧铺。 进了车厢,宋怀川便把床褥给沈知意铺上。 他们这个隔断间,除了沈知意和宋怀川,还另外住了两男两女,那四人似是相互认识的。 沈知意他们上车时,那四人还有说有笑地凑在一块儿聊天,吃早饭,占用了下铺的位置。 念在对方还没吃完东西,沈知意便没催对方离开。 宋怀川放下行李,率先给沈知意把中间的铺位铺上。 他个子高,压根不用爬上去,站在下方就能铺好床位。 知道女孩爱干净,他还打了盆水,来来回回仔细地擦拭了两遍之后,才把床褥给铺上。 他手脚麻利,很快便做好了这些。 沈知意在旁边给他递床单,又给他递了一小块帘子,让他帮自己把床位给围了起来。 同乘一位女生的见到,轻讽了一句:“瞎讲究。” 沈知意没理她,就当是狗吠了。 倒是坐在他们铺位上的两位男生,尴尬地笑了笑,立马让出了位置。 “抱歉抱歉,这位子也是你们的吧?给回你们……两位是到哪的?” 沈知意:“这火车开到哪,我们就到哪。” 男生:“巧了,我们也是。那我们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认识一下,我叫赵环宇,我们是医学院的学生,我们四个都是同一个地方的,这次也一起回家。” 沈知意不愿过多暴露自己的信息,颇为高冷地点了点头,道:“你好。” 然而她这态度,立马便被对面那位叫宁娇娇的女生训斥了。 “喂,你这什么态度呢,我们都说了自己的名字了,你不应该也介绍一下自己吗?” 沈知意:“宋。” 宁娇娇:“宋什么呢?” 沈知意却是没再说话了。 宁娇娇转看向宋怀川,义正言辞地道:“宋先生,你这妹妹也太没有礼貌了,娇气不说,还不理人!” 沈知意挑了挑眉:“谁和你说我们是兄妹了?” 宁娇娇瞪大了眼睛:“你们不是兄妹是什么?” 沈知意微微勾了勾唇,朱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夫妻。” 一语落下,车厢满是寂静。 那四人皆面露震惊地看着沈知意和宋怀川两人。 沈知意却是心情极好地勾了勾唇,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宁娇娇不可置信的脸。 别以为她不知道,自他们进入车厢后,这宁娇娇眼神就时不时地落在宋怀川身上。 当然,自个男人有魅力,她是欢喜的。 只是吧,该震慑的还是得震慑,免得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想着,沈知意再次开口,声音软和了些许: “你们好,我姓宋,我叫宋小意,我老公姓沈,我们这次是回家探亲。” 几乎在沈知意说自己姓宋的时候,宋怀川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听到她说自己叫宋小意的时候,他点漆的黑眸直接迸射出一抹笑意。 在沈知意介绍自己姓沈时,他配合地开口: “对,我们是夫妻,你们好,我叫沈大川。” 对面四人一副震惊的模样,当然也有被宋怀川名字囧到的缘故。 “沈大川……”宁娇娇看向宋怀川,“你这名字还挺……别致的。” 沈知意猜测她是想说俗。 她抿着笑意又点了点头:“那当然,和我是一对的!我俩是天作之合。” “……” 气氛凝滞了几秒,那位叫赵环宇的男生笑着缓解气氛道: “抱歉,是我们没能看出了,两位男才女貌,还都这么年轻,我们还以为是兄妹呢。” 沈知意:“没事,我和我老公结婚早,你们想不到这层关系也正常。” 这番小波折过后,倒是两相无话。 这期间,宋怀川也麻利地将自己的床铺铺好。 “累吗?要不要睡会?” 因着接下来要坐几天的火车,所以昨晚俩人闹得有点晚。 今晨早起的时候,沈知意还哈欠连连。 不过这会她倒是挺精神。 面对宋怀川的询问,她摇了摇头,然后道:“不困,我坐下铺陪你待一会。” 宋怀川:“行。” 然后又拿出座椅底下的包裹,询问出声,“想吃点什么,瓜子,肉干,还是草莓?” 沈知意:“都要。” 闻言,宋怀川便把东西都拿了出来。 又大又红的一盒草莓放在桌子上时,对面的四人又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 这时候的草莓初成熟,价格都比较昂贵,更别提还是这么大颗的,更别提那一包裹的肉干、点心之类的。 不过也因此,四人对沈知意他们的经济情况也有所了解。 但,能买得起卧铺的,包括他们自己,家里也是非富即贵。 虽是震惊俩人的阔绰,但更多的是惊讶于俩人之间的情感。 零嘴宋怀川不怎么吃,基本都投喂沈知意了。 沈知意脱了鞋,直接靠着他坐在床上。 膝上盖了张薄被,手上捧着本书翻阅着。 俩人没怎么交流。 一人在安静地看书,另一个则是时不时地给靠着他的人投喂零食。 动作无比自然,显然不是第一回这样了。 对面的四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也没人说话。 只听到宋怀川偶尔剥瓜子“咔吱咔吱”的声音。 中途宋怀川起身去打了热水,对面的宁娇娇忽地酸溜溜地开口: “你还挺会享受的,连吃的都要人送到嘴边。” 沈知意头也不抬:“嗯,没办法,谁让我老公爱我如命。” 一句话,又把天给聊死了。 赵环宇哈哈地干笑了两声,然后道:“那个,宋同志也是在桂省上学吗?我看你在看物理学方面的书,你是理工科专业的学生吗?” 沈知意:“没,我就业余爱好,看着玩玩而已。” “嗤,那你还挺会装的。”宁娇娇轻嗤了一句。 赵环宇倒是没说话,因为他觉得有些违和。 他觉得沈知意不像是在装模作样地看书。 但若说她在认真地翻阅吧,她这看书的速度时不时也太快了点,还是理工科方面的书。 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兼之一个又一个复杂的物理公式,他都还没看清楚那上边的字呢,对方就翻下一页了。 这,确定真的有看清楚书里的内容了吗? 第190章 做点过不了审的事情 对话在宋怀川回来的时候,戛然而止。 没办法,宋怀川身上气场太强大了,而且他也没有特地收敛。 清冷的眉眼,不苟言笑的时候,对面的四个学生自动噤声。 想攀谈,但对上宋怀川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又不敢吱声。 宋怀川和沈知意两人不说话的时候,对面连上下铺都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午饭是在餐车间打回来的。 对面四个学生也是不差钱的主,大家吃得都大差不差,倒也没别的意外。 困了沈知意就搂着宋怀川的腰肢,窝在他铺位上睡觉,晚上才爬上自己的床位。 睡在他们这边上铺的,是四个学生当中的另一个男生。 许是沈知意把铺位弄得太整洁干净了,那男生上下自己床铺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有一分的越界。 脱鞋的时候,许是闷得久了,也可能本就是汗脚。 鞋子一脱,怪味传来,沈知意下意识地拧了拧眉头。 也不知道那男生是不是本就一直注意着她,几乎她鼻头一皱,那男生便慌乱地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去洗!” 然后慌慌张张地往洗漱间那边跑去。 宋怀川:“……” 沈知意却是眨巴眨巴着清润澄净的眸,一副无辜无害的乖巧模样。 直到宋怀川的一只大手忽地伸过来,将她脑袋摁在怀里,沈知意这才忍不住笑了下。 沈知意不知道的是,虽然她身上没有宋怀川那种强大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场,但她身上太干净了。 整个人长得绵软又娇俏,同样也让人不敢亵渎亲近。 害她皱眉不悦,那男生心底蓦地生出一股内疚负罪感,有一种“我真该死啊”的感觉。 此时此刻,窗外的夜色早已浓郁,宋怀川揉了揉怀中人的脑袋,轻声询问: “要休息了吗?” 沈知意还真的困了,双手环住他脖颈,嘟囔了一声。 “困了困了,睡觉睡觉。” 嗓音软软糯糯的,听着像是在撒娇。 宋怀川的心瞬间便也软了下来,垂眸柔柔地看她:“我抱你上去。” 能不动沈知意也懒得动,秀气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心安理得地窝在他怀里。 “行,那就麻烦亲亲老公啦~” 宋怀川笑了笑,抱着她起身。 他腿长个高,站起来后压根无需怎么费劲地就把沈知意推举着放进她自个的铺位。 沾上床铺后,沈知意麻溜地爬了进去。 然后转身,借着帘子的遮挡,凑过去在男人的唇上快速地碰了一下。 “晚安啦,大川哥哥,明早见~” 宋怀川目光划过她殷红的唇,喉结动了动。 最终还是决定心随意动,反手扣住她后脑勺亲了上去。 火车碾压着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将人松开时,声音喑哑了几分。 “晚安,好好休息,我就在你下铺,有什么喊我,我会一直在。” 沈知意捂嘴嗤笑:“行。” 那位去洗脚的兄弟,满脸通红的回来之时,见原处已经没了沈知意的身影,心底舒了一口气。 彼时宋怀川正在整理他的床铺。 洗脚兄小心翼翼地觑了他一眼,然后断断续续地道: “那、那个,哥,我上去睡觉了。” 宋怀川没什么情绪地回应了句:“嗯。” 然而那男生却如获大赦般地又舒了口气,然后麻溜地爬上自己的铺位躺好。 火车“哐当哐当”地继续向前行驶。 没一会,乘务员过来巡视,把车灯给关了,车内陷入黑暗。 火车与铁轨的撞击声其实有点吵,隔壁隔间偶尔还传来别的乘客的说话声,沈知意原以为自己会睡不好的,可没想到,她却睡得额外的沉。 随着火车的运行,规律的晃动和声音,使她一觉香甜地睡到了天亮。 她醒来的时候,别的乘客早就起来了,断断续续地发出了收拾行李、说话的声响。 车厢内还传来早点的香气。 沈知意动了动鼻子,然后掀开帘子朝下方探出了个脑袋: “大川哥哥,早上好啊,昨晚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宋怀川起身,点漆的眸子含着几分笑意看她,“要抱你下来吗?” 沈知意直接朝他伸出了手。 纵使昨天已经见识过,但对面的几个学生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有些脸红,微微错开了目光。 回到下铺后,沈知意扫了一眼窗外,问:“现在到哪了,我们什么时候下车?” 下车,只是中转站,还未能到达京市。 “还得好一会。”宋怀川给她拿了洗漱的水杯和毛巾,“先去洗漱,待会回来吃了早点,很快就能到了。” “行。”沈知意接过东西便往洗漱间走。 而这边,见宋怀川落单,宁娇娇犹豫了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沈先生,您不觉得您对您的妻子,好……好得太过了吗?”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宋怀川才意识到这声“沈先生”是在称呼他。 “不觉得。” “可我觉得……” 看出宋怀川不想交谈,宁娇娇身侧的人扯了扯她袖子。 恰逢此时,洗漱完的沈知意又回来了,宁娇娇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火车上吃了早点,又靠在宋怀川身上看了会书。 快到晌午时,火车才到站。 那几个学生也是这个站下车,不过彼此之间没特意等待对方,下了车后,便直接被人流冲开了。 然而在饭店吃饭时,又遇见了那四个学生。 但饭店人多,加上宋怀川和沈知意他们也没有攀谈之意,对方便也没有凑过来。 只是在宋怀川和沈知意他们离开后,捂着胸口出声—— “我的天,那男的气场好强,他绷着脸的时候,我连气都不敢喘,不过他对他老婆是真的好……” “好可惜,感觉他们都不是一般人,还挺想认识他们的……” “我不想!那女的太娇气了!” “还好吧,我觉得挺可爱的啊,要是我有这样的老婆,我也乐意这么宠着她。” “呵,你们男人就是肤浅!” …… 下一趟火车,发车时间是晚上八点。 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宋怀川和沈知意便就近找了个招待所,洗个澡,然后休息休息。 顺便,再做点过不了审的事情。 时间还很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放肆。 第191章 带媳妇回家过年 沈知意乌黑的秀发散开铺在洁白的床铺上。 精致的眉眼透着几分娇艳。 男人喉结动了一下,然后俯身,捧着她的脸亲了上去。 大好的时间,没有手机又没有电视看,除了这些事情,好像也没别的更好打发时间的方式。 更别说,宋怀川也热衷于做这些事情。 在招待所滚了一下午的床铺,吃饱餍足后,俩人这才提着行李前往火车站。 沈知意神色有些蔫的跟在宋怀川身后。 防止走丢,他一直牵着她的手。 上了车后,床铺一铺好,沈知意便爬上去睡了。 这次买的依旧是连号的中铺和下铺。 行程比上一次的要长,这次得连坐两天三夜的火车才能到站、 同一隔间的乘客上了又下,下了又上,都换两三拨人了,他们才悠悠到达目的地,京市。 漫长的行程虽然有些枯燥,但并不无聊。 白天沈知意待宋怀川床铺上看书休息,晚上才爬回自己的中铺睡。 因着出远门,他们准备得也比较充分,瓜子糕点这些也准备的比较充分。 就是吧,做的牛肉干有点干巴了,吃多了腮帮子疼,更别说沈知意吃东西时,还特喜欢只嚼一边。 下车的时候,她捂着腮帮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宋怀川。 后者忍俊不禁,好笑地看她。 “回去我帮你看看。” “你会治?” 沈知意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然后催着他往家里干。 京市这边比桂省要冷一些,还没下车沈知意就把宋怀川的大衣拿出来给自己裹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俩人回到大院时,正值大家吃了早饭后的闲暇时间,有不少婶子拿着家里的活儿,坐在胡同里一边和大家闲聊一边忙活自己手上的事情。 宋怀川牵着沈知意出现时,瞬间就吸引了大伙儿的目光。 纵使两年多没回家,大院的婶子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宋怀川。 “阿川?你是阿川吧?你今儿回来啦?带你媳妇回家过年啦?” “你手上牵着的这位就是你那媳妇儿吧?哎哟喂,这姑娘长得可真水灵!” “何止是水灵啊,我勒个乖乖,这比照片上的还要好看!” 大院里来了生人,大家都饶有兴趣地围了上去。 沈知意也不露怯,甜甜地喊“婶子们好”,和大家打招呼。 贺春芳一把抓住沈知意的手: “巧了,今早漫瑜还和我念叨,说不知你们啥时候到呢,她看到你们回来一定很高兴!” “孩子,我是霍齐他妈,我一见你就心声喜欢,回头记得上婶子家玩啊……” 俩人被婶子们热情地围堵了一会,直到宋怀川借口说赶车累了回头再上门拜访才得意脱身。 到家的时候,家里只有孙姨在,宋老爷子出门找人下棋去了,林漫瑜夫妇则是还在上班。 宋怀川直接带她上楼,去了自己的卧室。 沈知意扫视了一圈,问: “宋怀川,这是你从小到大的房间吗?” 宋怀川:“嗯。累的话,先休息会。” 因着知道他们要回来,家里早早就给他们整理好了房间。 宋怀川的房间是二楼朝北的一间屋子,不大,但也不小,中规中矩的那种,能摆下一张双人床,还有张书桌,以及一个大衣柜。 沈知意将身上的包包放下。 “卫生间在哪?我先去洗个澡,在车上闷了三天,感觉都臭了。” 宋怀川凑过去嗅了嗅,道:“不臭,很香。” 沈知意推开了他这痴汉行为。 “等我洗了澡出来你再闻。” 宋怀川笑了。 “行。” 得知两人在车上用过早点后,孙姨便只端了盘糕点和一壶茶水上来。 叮嘱两人有什么事就喊她,然后便又退了出去。 房间里,沈知意洗完澡回来后,便盘腿坐在床上,一只手拿着毛巾擦拭头发,另一只手则是抬起揉着腮帮子缓解紧绷的肌肉。 宋怀川见状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把秀发擦干。 接着,又俯身捧起她的脸。 “我看看。” 沈知意乖巧地抬头。 宋怀川:“张嘴。” 沈知意听话地张开了嘴巴。 “呵。”耳边忽地传来一声轻笑。 下一刻,唇上覆上了一片柔软。 沈知意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神色有些错愕,但只一瞬,又眉眼弯弯了起来。 宋怀川的眸底也满是笑意。 但比沈知意的,他还多了一丝别的。 抬手扣住女孩后脑勺的同时,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腰肢,带着人一旁倒去。 “等等,”沈知意下意识地出声阻止,“我们才刚到家,待会要是有人上来怎么办?” 宋怀川动作不停,但也抽空地回了她一句—— “放心,他们只会以为我们赶车很累,不会有人上来打扰的。” 的确没人上来打扰。 宋老爷子在别处得知自己大孙子和孙媳回来后,棋也不下了,棋子一扔,就乐呵呵地往回赶。 当听到沈知意和宋怀川在楼上休息,他也没觉得扫兴,就乐呵乐呵地在楼下守着,然后叮嘱孙姨中午多做两个菜。 接着又打开收音机,在院子里愉悦地听起了小曲儿。 虽连续坐了几天的火车,但沈知意还真没有疲倦的感觉。 除了活动范围小点,洗漱不方便,她这几晚睡得都很香甜。 火车上规律的晃动和“哐当哐当”的白噪音,还挺催人入眠的。 宋怀川倒没她睡得那么沉,许是职业的因素,出门在外的时候他一向都比较警觉。 虽也有休息,但若是有异动他第一时间便会察觉。 总的来说休息得也算是充分,此刻精力也充沛着。 在自己从小到大的房间里,抱着自己心爱的人,嗯,有点不愿意撒手。 便只能,更进一步地交流。 俩人一直在房里待到要吃午饭时才下的楼。 陈淑珍早就在老姐妹的口中得知宋怀川他们回来的事情。 此时就拉着一张脸坐在楼下,眼睛时不时地往楼梯口的方向看去。 见到沈知意和宋怀川手牵手地从楼上下来时,她脸一黑,嘲讽的话便脱口而出: “哟呵,这第一天回家连吃饭都得人请,不到饭点就不下楼,也就是时代不同,要不然这搁我们那个时候啊,肯定……” 然而她话未说完,便被宋老爷子喝止了句—— “吃饭就吃饭,别说有的没的,我不爱听!” 第192章 我的经历也很简单 陈淑珍只能悻悻然地闭了嘴。 午饭吃完后,宋老爷子便迫不及待地将小两口喊去了书房。 “意丫头,会下棋吗?” 沈知意点了点头:“会一点点。” 宋老爷子:“那陪爷爷来两局?” “成。”沈知意欣然答应。 老人家似是对无人机很感兴趣,一边下棋,一边问了沈知意好些问题。 “丫头,你那小飞机没人驾驶,那我要怎么样才能让它乖乖听我的?我要是想让它去西街给我打瓶酱油,它做得到吗?” “这个简单,爷爷你可以给它下达飞行指令,预设好程序和航线让它自动完成任务。这是一个方法,第二个方法便是通过遥控器实时操控……” “就和那只小乌龟一样?” “对。小乌龟负责水下、森林和矿洞等地方,它负责空中和地面。” …… 林漫瑜在医院就得知儿子儿媳回来的事情,下班后又兴奋地去割了好大一块肉回来。 晚饭的时候,基本人都齐全,宋二叔也在场。 除了陈淑珍,其余人都对沈知意很是友好和热情,宋二叔还给沈知意包了个红包做见面礼。 宋云峰就更不必说了,晚上和媳妇夜谈的时候,塞了厚厚的一沓钱票给自己媳妇儿: “你这几天,有空就带阿川媳妇出去逛逛,给那孩子多买两身衣服,喜欢什么就买,不用省钱。” 林漫瑜笑眯眯地接过:“行。” 然后又问,“是不是觉得咱们儿媳妇很讨喜?” 今儿林漫瑜下班回来的时候,胡同里的婶子见了她都同她夸她儿媳妇,林漫瑜高兴极了。 等回家见了人,心底更是欢喜。 长得好看乖巧,声音好听绵软,嘴甜还会撒娇的软软糯糯香香的女儿,谁不喜欢。 之前她本就对沈知意带有喜欢的滤镜,如今见了真人后,只觉得之前收到的那些照片,压根就拍不出她儿媳妇一半的美。 宋云峰没回答:“我喜不喜欢不重要,咱儿子喜欢就行。” “哼,你就嘴硬吧你。” 林漫瑜冷哼一声,又道,“咱儿子怎么可能不喜欢,几乎小意在哪,他人就在哪,目光几乎都要钉牢在小意身上了。你说这孩子,之前也没发现啊,我之前还怕他性子太冷,以后结了婚,是个锯嘴葫芦会惹媳妇不高兴呢。不过今天看到他和小意的相处模式,我就不担心了。” 这两孩子,心中都有对方,而且也都拎得清有分寸,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宋云峰没怎么在意这点:“担心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不会自己过日子?” 林漫瑜白了他一眼:“算了,我和你说不通。我去看看小意他们那边有没有缺什么,缺的话我给他们送去。” 宋云峰:“能缺什么,你这一晚上都跑过去看几回了?一会又是送雪花膏一会又是问饿不饿的,赶紧熄灯睡觉,别老是去折腾孩子。” 林漫瑜他们也是住的二楼,房间隔得也不算远。 自沈知意他们回屋后,林漫瑜都来来回回跑了几趟了。 林漫瑜:“你不懂。我怕我准备的被子太薄,我听说了,桂省那边没咱这边这么冷,我怕儿媳妇住不惯。不和你说了,我先过去看看。” 因着先前林漫瑜来来回回地跑,沈知意他们的屋房门也是虚掩着。 沈知意洗了澡,此刻正盘腿坐在床上抹雪花膏。 这边天气比桂省干冷,不抹她觉得难受。 宋怀川抬手,帮她把散乱的头发别至脑后。 正欲凑过去时,房门就在这时再次被人推开—— “哎小意,你这屋的被子厚度够吗?会不会冷,要不要妈再给你们找多一床被子?” 沈知意抬起头来。 灯光下,她头发垂落两侧,整个人看起来更温软乖巧。 嗓音也是绵绵软软的: “不用的妈,这被子已经很暖和了。” 林漫瑜:“那行,你们要是缺啥,记得和妈说哈?晚上要是害怕,你就喊我,我就在隔壁。” 宋怀川脸直接黑了。 “妈。” “怎么了?” “我在这。” “看到了。咋的,你这么大的人我又不瞎,还能看不见?” “我是说,我媳妇要是害怕,有我,还用不着您。” “知道了知道了。”林漫瑜不以为意,转头又对沈知意道,“记得如果害怕的话,喊妈啊,妈过来陪你睡。” 宋怀川:“……” 能有什么害怕的,防谁? 防他吗? 再三确定沈知意这屋没有缺少东西后,林漫瑜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宋怀川几分无奈地把房门给关上,回身道: “我妈她好像很喜欢你。” “那肯定的,我人见人爱。”沈知意下巴微扬,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 宋怀川忍不住笑了。 “的确。” 她是真的讨喜,没有人会不喜欢。 沈知意凑了过去:“宋怀川,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呗。” 宋怀川:“你有兴趣?” 沈知意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宋怀川扬唇:“我以前的经历还挺简单的,小时候和我父亲在西北那边待了几年,后来回到京市这边上学,读的军校,每天就吃饭学习训练睡觉,毕业分配去了桂省。再后来的事情,就是你知道的那些。” 沈知意点头:“知道知道,后来啊,你结婚了,娶了一个宜室宜家的女孩为妻,我说的没错吧?” 宋怀川抿着笑意:“没错。” 沈知意抬手,捧着他的脸:“我的经历也很简单,你都知道的,我之前都在信里交代过了。” 宋怀川却是挑了挑眉。 “是吗?可三哥和我说,小时候你给他拉仇恨,招来一群人揍他。” 小时候沈志远梦想着当一位侠客,但苦于没有人陪练对打。 沈知意知道后,道了一声“这还不简单”,然后对着一帮同是半大的孩子喊道“我哥说了在座的各位都是傻缺”,然后沈三哥喜提一顿打。 那段时间,不管沈志远人在哪,都能被人“追杀”。 陪练是足足的,累得沈志远再也不敢说要找人对战之类的话了。 突然被揭短,沈知意面露震惊:!!! 没有的事,这是污蔑! 三哥怎么能和宋怀川说这些事情,这不是纯纯破坏她的美好形象么?! 然而沈知意不知道的是,沈志远和宋怀川说的可不止这些。 目光扫过她震惊的小脸,宋怀川抬手掩了掩唇边的笑意: “咳,他还说你曾经一对多,撂倒了一群混混,一招断子绝孙腿闻名江湖,被称为爆蛋鼻祖姑奶奶。” 第193章 带强的美人计,吃吗? 沈知意麻了。 三哥怎么能什么都和宋怀川说,确定这不是在破坏她美好形象? “污蔑!这是污蔑!” 沈知意义愤填膺。 宋怀川眸底划过笑意:“是否是污蔑我不知道,不过这一招可不能对你老公我用,悠着点,可不能毁了你自己的后半生幸福。” 沈知意难得地红了脸。 “那个,你别听我三哥的,他那都是胡诌的,想毁我名声。” “嗯。”宋怀川不置可否,抬头摸了摸她脑袋,“你那方法是对的,男女力量悬殊,若要反击,最好能一招致胜,出其不意攻击对方最弱的地方才是最好的。” 沈知意忘了,其实她当初当着宋怀川的面用过这一招。 当初赵诚准备对她欲行不轨时,她将人电晕后,就直接往赵诚裤裆猛踹,直到宋怀川赶到才假装晕倒停止。 她不知道的是,当时赵诚在派出所醒来后,一直嚷嚷着蛋疼自己要废了。 当时赵诚还以为是王铁牛揍的他,专攻他下三路,王铁牛不知情,以为对方这是想要逃避责任的招数,俩人在所里对骂了好久。 后来宋怀川得知这事后,也没解释。 想起这事,宋怀川忽地想起一个问题—— “你当时,是怎么弄倒赵诚的?” “你说这个啊。” 沈知意把一旁的包包拿过来,捏起上边的一个挂件玩偶,“喏,是它帮的忙。这是电棍,可以调节电力的,击倒一个成年男性完全没问题。” 说着,调整了下电力,在宋怀川的指尖轻轻地电了一下。 似曾相识的酥麻感从指尖传来,宋怀川怔了一下,然后道: “你对我用过。” 肯定的语气。 顿了顿,又补充道,“在山上。” “哈哈。”沈知意干巴巴地笑了声,然后有些蹩脚地转移了话题,“你毕业被分到桂省那么远的地方,刚开始会想家吗?有没有水土不服或饮食不习惯?” 宋怀川却是弹了下她脑门。 “别想着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对我使用电棍的事。” 沈知意:“……” 她记得当初这事她事后忐忑了好久,也给自己编了几个借口。 但再接下来几次见面宋怀川都没提过这事,后来她便给忘了。 没成想现在竟会被旧事重提,还是在她自个暴露的情况下。 躲避不过,沈知意也不躲了。 直接搂住男人劲瘦的腰肢,语气几分含糊—— “谁让你当初不吃美人计那一套的,那我就只能……强来了。” 宋怀川:“你怎么知道我不吃你美人计那一套。” 沈知意:??? “那你吃吗?” 宋怀川垂眸看她:“你可以试试我吃不吃。” 懂了。 沈知意伸出嫩白嫩白的手,一把将人衣领拽住。 然后一个翻身,将人按在身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人,秀眉微扬:“带强的美人计吃吗?” 宋怀川胸膛微震,愉悦地笑了开来。 “你可以试试,我不反抗。” 答案已在回答里,又是满室温馨。 在京市的这些天,沈知意可忙了,不是陪婆婆大姑姐去逛街,就是被宋老爷子带出去串门。 林漫瑜和宋静娴似是很热衷于给沈知意装扮,加上沈知意也配合地让她们折腾,且她似乎不管什么风格的衣服都能驾驭得起,所以林漫瑜和宋静娴母女俩跟玩奇迹暖暖似的,越发地停不下来。 几乎每天都来找沈知意出去逛街,遇到好看的衣裳漂亮的发饰,就直接买买买。 而宋老爷子则是热衷于炫耀自己有个漂亮又会下棋的孙媳妇,每天吃了饭后就带沈知意四处串门喝茶。 短短几天的功夫,沈知意便在大院混了开来。 她模样乖巧,本就是老一辈喜欢的长相类型,所以很吃香,大年初一去拜年的时候,红包拿得手都酸了。 宋怀川这些天,除了晚上能抱一抱亲亲老婆,白天连沈知意的裙边都摸不着。 不只是他爷爷他妈他姐和他抢人,他爸也得他抢。 宋云峰:“我那有几个老家伙,知道你是无人机的研发者,都想见见你。你有没有空去给他们几个展示展示怎么操作无人机?” “行。”沈知意满口答应。 操作无人机而已嘛,她还可以操作多台,只要数量够多,她还能让无人机在天上凹造型。 倒计时,新春祝福,祖国妈妈的照片……一番炫技下来,情绪感给得足足的。 于是乎,接下来几天去军区,宋云峰都带上了沈知意。 宋怀川:“……” 相比沈知意的忙碌,宋怀川反倒成了无人问津的那个。 宋爷爷林漫瑜回家,第一时间就是问沈知意在哪。 宋静娴也时常跑回家来,进屋就问:“我可爱的弟妹呢?哦,不在家啊,好吧,那我先回去待会再过来。” 宋怀川:“……” 如今,家里也就陈淑珍对沈知意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眼。 除夕那天,家里在准备团圆饭,陈淑珍还阴阳怪气地说沈知意一天天的眼里没活只会坐那等着吃饭,结果还没等宋老爷子发话呢,宋二叔就训她了。 “说什么呢,阿川媳妇那么忙,哪有时间做饭?你这一天到晚在家没工作,你不做让一个小辈做?” 沈知意是无人机研发者的身份是加了密的,但宋二叔作为宋家人,也知道一些消息。 但这些消息仅限于家里的几个男人知道,就连林漫瑜也只是从自己丈夫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到一点点,陈淑珍更是不清楚这些。 她只觉得家里所有人都向着大房,连自己的男人也帮着她讨厌的贱蹄子说话,这个年她过得一直都心疼肺疼肝疼哪哪都疼。 一想到如今沈知意在宋家被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而自己的儿子儿媳却还在乡下吃苦,陈淑珍更是几次难受得直淌眼泪。 然后她一难受了,就打电话给宋怀玉苏音婉他们——催生。 “儿子啊,你都不知道,那小贱丫头都踩到你妈头上来了,现在就连你爸也向着她……你们可得给我好好争气,宋家的第一个小重孙,必须是咱们二房的,知道了吗?” 陈淑珍觉得,便是这样,她儿媳妇苏音婉也有一样比沈知意的要好,那就是她儿媳妇能生。 所以,她铆着劲呢,觉得自己依旧比大房更胜一局,只是时机未到。 然而陈淑珍不知道的是,每次被她催生的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只觉压力山大,头都麻了。 宋怀玉自上次的落水后,在床上越发地感觉力不从心。 而苏音婉,则每天喝着陈淑珍给她寄去的药方子,喝到想吐。 俩人此时此刻都处于一种活人微死的状态,没有斗气,也失去了精气神。 第194章 她这是飘了 沈知意和宋怀川在京市待了二十多天,然后在家里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下,踏上了返回桂省的行程。 这次是宋爸爸帮忙买的车票,是四人间的软卧票,比之前的六人间硬卧舒适了许多。 途中经过中转站的时候,俩人依旧出站在附近的招待所休息。 值得一提的是,再次上车时他们又遇到了上次的那四个学生。 不过这回他们不再同一个车厢,也就进站时撞见了,后来就没再相遇。 一路平稳顺遂地回到了桂省,出站的时候,是沈三哥开车来接的俩人。 沈志远跟随霍齐历练了一段时间,办事越发地沉稳圆滑。 然而闲暇时候,身上那股吊儿郎当的痞子气势依旧若有似无。 这点估计也是随霍齐的。 就比如现在,沈知意他们出站的时候正好是吃早饭的时间。 得知俩人还没吃早点,沈三哥便带他们先去买早点。 刚好是人流量大的时间段,早点档前挤满了同样前来买早点的人。 虽然也有人在规规矩矩地排队,但同样也有人在见缝插针。 而当宋怀川站在队尾老老实实地排队的时候,沈志远抄着兜经过他身侧,冷冷地嘲讽一句: “呵,等你买到吃的,早饭都得变成午饭了,真是指望不了一点。” 然后未等宋怀川反应过来,便听沈三哥大吼一声—— “卧槽,谁的钱票掉地上了?再不捡就要被风吹走了!” “哪呢哪呢。” 前方的人都纷纷低下了头,四处找钱票。 趁着骚乱,沈志远一股风似的冲到了最前方,他路过的地方周边的人都能被他经过带起的风在原地打了个旋转。 手上的钱票“唰”地就递了出去—— “三个肉包五个馒头再来两根油条两杯豆浆!” 沈志远一溜烟地把话说完,等大家反应过来被骗的时候,他东西已经买好了。 身后一片骂声,有人在卧槽被骗了,有人在指责沈志远不道德。 沈志远前一刻脸上还笑嘻嘻的,结果一转身就换上了张哭丧脸,一脸愁苦地道: “对不起了诸位,我也不想插队的,只是我奶她等不及了,我们兄妹这次回来就为了赶着见她最后一面……呜呜呜,我奶还没吃过肉包子呢……我、我、我这也是……” 后边的话似是哽咽得说不出来了。 一个牛高马大的大小伙子在自己面前掩面哭泣,大爷大妈们心底都很不是滋味。 “哎呀小伙子,你别哭了,就几个包子而已,没事儿,你赶紧回去吧啊,别让你奶等久了……” “多么孝顺的孩子啊。” 站在队尾目睹了这一切的宋怀川:“……” 对于将沈奶奶拉出来做借口当挡箭牌这事,沈志远做得炉火纯青。 这一招自他小学开始就练习了。 在他的描述下,沈奶奶回回不一样的死法,比小强还要抗打。 脱离了人群,沈志远又恢复了寻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妹,接着。” 他将早点递给了沈知意,又道, “现在懂了吧?关键时刻,还得靠你哥。真靠宋怀川,你今天就得饿肚子了。” 时刻被小舅哥拉踩的宋怀川:“……” 这两年间,沈志远和宋怀川相处得倒还可以,大多数时候都是比较融洽的,好起来的时候也会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无话不谈,但宋怀川被沈志远拉踩也是常有的事。 到家的第二天,宋怀川就恢复了正常上班。 沈知意也在准备开学的工作了,军研所那边也得去,她是真的忙。 而京市这边,沈知意他们离开后没多久,陈淑珍又故态萌苏,在大院里说起了两人的闲话来——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你看她那模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还懒得要死,谁家做媳妇的像她这样!” “都结婚这么长时间了,肚子还没个动静,我看呐,这大房家的怀川,多半是要绝后咯。” “不过这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他们当初为了点东西,非要娶这么一个不能生的回来……” 林漫瑜听到这些话时,气得够呛,和陈淑珍大吵了一顿。 然后回头,又给沈知意寄了一堆吃的喝的。 在京市的时候,林漫瑜怕沈知意多想,也不敢给她把脉做检查。 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儿媳能不能生,只能从沈知意的面色以及身形等等去判断她的身体情况—— 人是长得娇小了些,看着是有点柔弱,是应该多补补。 于是,婆婆不语,只一味地寄补品。 才刚提了一大袋包裹回来的沈知意,很快地又收到了婆婆寄来的包裹。 开了春,宋怀川又给沈知意定了牛奶。 每天滋补品不断,沈知意的肌肤一直嫩滑得不行。 隔壁的余曼曼每回见到,都怀疑她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养生美容方子。 毕竟牛奶她也每天有在喝,但却达不到沈知意的皮肤状态。 自打加入军研所后,沈知意不用再单打独斗,很多事情都方便了许多。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每当她提出一些超时代的新点子后,很容易被质疑和否定。 比如现在,当她提出新一代的战机要采用无尾翼设计时,就遭到了阻挠—— “这不是胡闹么,没有尾翼怎么平衡战机?怎么控制俯仰和偏航?” “我承认她在这方面是有点天赋,但那也只能折腾一些小家电小飞机。你们说那无人机和载人战斗机是同一回事么?就这么任由她胡来?”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也不能肆意乱来!我看她这是飘了!” 这时候,华夏的战斗机刚从早期的引进与仿制阶段踏入自主探索发展阶段。 这个时期,不只是华夏,全世界的战机都有巨大的双翅与尾翼,主要为飞机提供纵向(俯仰)和航向稳定、配平作用,操纵飞机保持和改变飞行姿态。 如华夏1970年自主研发的歼-12单座超声速小型歼击机,尾翼便是当时最常见的大后掠式垂直尾翼。 而如今,沈知意提出的新一代隐身战机,采用的是颠覆性的“三无布局”,即无垂尾、无鸭翼、无水平尾翼。 与当下的主流战机理论相悖,是以遭到了严重的反对。 第195章 超爱你的 “全向人工智能系统、无尾翼设计,全向隐身能力,飞行速度超五倍马赫,作战半径5000- 8000千米,能指挥无人机作战,可零重力滑翔、可空中悬停,尾部有降温与尾流隐藏功能……” 反对的人举着沈知意提交的方案,将上边的内容一一念出来后,然后又猛地砸在卓面上—— “你搁着在这许愿写小说呢!咱们这是哪知道不?这是科研所!” “文书写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咱们这行要的是干实事,用数据说话!不是靠做梦!” 沈知意都要被骂成孙子了。 不过,以她的年纪,在这一众大佬面前,确实和他们当中不少人的孙辈一样大。 沈知意也知道自己年纪小,很多时候说话都没什么份量。 但是吧,她也不想放弃目前的想法。 她的祖国妈妈在这时候还比较艰难,若是按照她后世的战机分代来划分,他们如今的技术还处于二代战机的研发阶段。 可是,世界列强已经在研发三代战机了。 前辈们或许觉得她是在天方夜谭,但沈知意却是知道,她现在提出的这份方案,就是后世世界各国在积极研发的六代战机理念。 这并非是无稽之谈,它是可行的。 只不过,以他们如今的水平来说,若是要研发六代战机,不管是机身材料还是发动机或是操作系统,所有的一切,几乎都得从0开始。 难度大是肯定的,或许他们得花个三年、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宋怀川到来的时候,沈知意正靠在墙上,抬头仰望着湛蓝的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掀动她额前的刘海,似是也掀起了她眸底的忧丝。 宋怀川不由自主地顿下脚步,就站在距她十米远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她,没有上前打扰。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知意许是站累了,不经意间地转身抬眸,倏地就对上了宋怀川深邃的目光。 她怔了一瞬,随即琥珀般的眸子染上了笑意。 “你怎么来了?” 宋怀川:“接你回家。” 沈知意小跑着撞入他怀中。 她环着他腰肢,声音软软糯糯的:“老公,我好想你~” “嗯。”宋怀川抬手,揉了揉她脑袋,“那就先和我回家吧。” “好。” 然而回去的路上,沈知意几乎一路沉默。 宋怀川垂眸看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将她的沉默与凝重都收纳眼底。 他抿了抿唇,握着她的手,稍稍地加大了几分力度。 “宋怀川。”沈知意忽地开口。 宋怀川:“我在。” 沈知意抬眸看他,神情几分委屈,惨兮兮地开口:“我今天被冯老训了,训得很惨很惨。” 宋怀川的心揪了起来。 “那……” 只是还未等他说话,沈知意便摇晃着他手臂,软软地出声:“你哄哄我好不好?” 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娇娇的,宛若一根羽毛轻轻地划过心尖。 宋怀川的眉眼和声音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怎么哄?” 沈知意:“你亲亲我抱抱我呗。” “好。” 宋怀川二话不说便将人拥入怀中,又俯首在女孩额上亲了又亲,碰了碰她的唇。 “对不起,我什么也帮不了你。”宋怀川嗓音几分喑哑。 沈知意捕捉到他声线里的一丝难过,笑着抬起头来。 “谁说你不能的?” 沈知意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道,“宋怀川,你才是最能帮助到我的人。包括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 沈知意眸中的信任和坚定做不了假。 宋怀川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那我,应该怎么做?” “很简单,睡我。” “现在?” “对,现在。” 宋怀川却是笑了下,额头抵着她脑门:“现在不行。” “为什么?”沈知意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男人唇瓣轻轻划过她耳畔,声音苏苏的,带着几分笑意—— “现在还在外头,你再忍忍,等回家之后我们再做,行吗?” 笑意瞬间爬上眉梢,沈知意听到自己的声音道—— “好。” 俩人手牵手地回家之时,隔壁余曼曼看到沈知意那红扑扑的脸颊,下意识地张口搭话: “你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抹了胭脂了?” 然而不管是宋怀川还是沈知意都没回话。 屋门当着余曼曼的面直接合上。 “真没礼貌!” 余曼曼闷闷不乐地踹了一脚院中的石子。 然后又道,“喂,周伯才,回头你帮我问问沈知意用的什么牌子的胭脂,我也要一罐,你给我买!” 周伯才:“……” 几分为难地开口,“我去问这些,是不是不太合适?” 余曼曼:“怎么就不合适了!反正我不管,三天后我要看到沈知意用的那款胭脂!” 周伯才:“……” …… 而此时,隔壁。 几乎房门一关上,屋内的俩人便干柴烈火的,一点就着。 大白天的,床幔又开始摇晃了起来。 运动过后,沈知意累得气喘吁吁的,不怎么想动弹。 但还是蓄力地跳了起来,一把捧住了宋怀川的脸,在他唇上重重地“啵”了下—— “太棒了老公,超爱你的!” 然而还未等宋怀川伸出手,她便“咻”地翻身下了床。 匆匆地系上衣物,然后又“唰”地一声窜进了隔壁的书房。 宋怀川抬起的手就这么僵滞在了半空中。 等他把自己整理好,走过来时,沈知意已经伏在桌子上唰唰唰地画着图,俨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状态。 宋怀川将上衣的最后一个扣子系上,迈步走了过去,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桌子上。 “我把饭菜放锅里热,你记得要吃。” “嗯嗯嗯。”沈知意头也不抬,随意地应了几声。 宋怀川将她的脸掰了过来,再次重复了一遍:“记得要吃午饭。” 沈知意注意力渐渐回笼。 “你说什么?” 宋怀川:“……” 无声地叹了口气,再次道,“算了,不差这一点时间,我陪你吃了饭再出门。” 花了几天的时间,沈知意将方案细致具体化,再次提交了上去。 严老接过方案,赞许地看着她。 又抬手拍了拍她肩膀,宽慰她道: “上次老冯的话你别介意,他那脾气就那样,比粪坑里的石头还臭。” “你这几天没来,不知道,那天后你师兄就跑来问我,问你这项目什么时候开始,他挺感兴趣的。” 其实,不管沈知意方案是否通过,如果她执意要展开项目的话,是可以的。 因为她是自带经费进组,简单来说就是资源咖。 作为金主,她有自主选择项目内容的权利。 这是她当初和霍齐约好的,她无偿给他提供设计图纸,他将所得收益的百分之五给她用作研究经费,且不得干涉她研究内容。 项目的展开,需要大量的经费支持。 没钱寸步难行,是以当初沈知意才想先用家电打通海外市场。 只是项目的通过与否,决定了她这个项目会有多少人参与。 能得到研究院的全力支持,自然是最好的。 第196章 你在你家睡,我在我家睡 遗憾的是,以少数服从多数原则,沈知意的方案最终还是未能通过。 但项目研究小组最终还是建立了起来。 严老带头给沈知意组建了一支队伍,以自愿为原则,沈知意的师兄和所里的另外几个年轻研究员一起参与项目的研究。 “靠强大态势感知提前锁定敌方战机、预警机,发射远距或超远距空空弹猎杀目标,再利用速度和隐身优势迅速脱离战场; 也可协同己方战机、无人机、预警机作战,充当战场节点,指挥作战; 超大内置弹仓,能承担隐身战斗轰炸机任务,可突入敌方腹地精确打击或从防区外攻击…… 以上这些,不管是哪一点听起来都让人热血沸腾。所以小师妹,你这项目我还真的非得参加不可。” 沈知意勾唇:“邵师兄就不怕折腾到最后一场空?” 沈知意的这位师兄姓邵,名文远,长得一表人才,和沈知意一样同为严老名下的学生。 邵文远:“怕什么,失败了大不了从头来过,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结果?没人能一次成功,大不了咱们多来几次。” “沈同志要不和我们说说,取消水平和垂直尾翼的初衷和支持理念?” 沈知意点了点头,解释道: “取消水平和垂直尾翼,主要是为了减少雷达反射面积,可以提升隐身性能,另外也有利于提高机动性……但对飞控系统挑战比较大,或许我们可以采用乘波体布局……” 项目小组成立起来后,沈知意又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 泡在研究所里是常有的事。 多数时候连饭都没时间回家吃,都是宋怀川打包好了送过来陪她一块儿吃。 不只是她,别的小组成员也是忙碌得停不下来。 现有的材料大都无法满足他们项目的需求,基本所有的东西都得他们动手改造或自行研发。 春去夏来。 这一年,也就1975年,7月31日这天,3号台风在太平洋上空形成。 受台风的影响,桂省连续下了几天的雨。 一天傍晚,屋外响起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沈知意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宋怀川捧起脸狠狠地亲了下去。 一吻结束,宋怀川略带喘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豫省特大暴雨,多处水库垮坝溃决,中心区域河流全部溃堤漫溢,我们接到紧急任务即刻前往救援,归期不定,你联系三哥,让二嫂过来陪陪你!” 沈知意来不及震惊:“什么时候出发?” 宋怀川:“现在就走。” 说着,宋怀川迅速起身,快速地打包了行李。 沈知意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把行囊给背上了。 然后又折返回来,将人狠狠地按在怀里。 “我走了,记得好好吃饭,别晚睡。” “等等,宋怀川——” 沈知意扶着门框看他,“记得平安归来,我在家等你。” “嗯。” 宋怀川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便一头冲入了雨中。 隔壁,周伯才也在收拾东西离开。 余曼曼正逮着他询问问题:“现在就走吗?这么着急?你都还没吃晚饭吧?” 周伯才:“来不及了曼曼。” 余曼曼:“那饿着肚子怎么办?” 周伯才:“我们带有物资,路上吃干粮。” 余曼曼:“哦,那什么时候回来?” 周伯才:“任务结束了就回来。曼曼,我不在家,你有什么困难就找大院里的婶子们。嫂子人其实挺好的,这段时间我和川哥都不在家,你有什么也可以去找嫂子……” 说话间,周伯才也注意到了隔壁敞开着门的沈知意。 “嫂子,我不在家的时间,能不能请求你帮忙留意一下曼曼这边?” 沈知意点了点头,然后冲他挥了挥手。 周伯才舒了口气,和沈知意道歉后便也一头扎入了雨中。 “喂,”周伯才离开后,余曼曼忽然开口,“他们都不在家,就咱们两人,要不我们一起搭伙做饭呗,也好有个伴,热闹。” 其实早就看不到宋怀川的身影了,但沈知意依旧没有回屋。 她头也不回,直截了当道: “别,还是各吃各的吧。我怕你会占我便宜。” 余曼曼瞪大了眼,一副受辱的神情: “吃个饭而已,我又不缺钱票,怎么可能会占你便宜?好吧好吧,我保证不会占你便宜行了吧?该出的米粮肉钱肉票我都会出。” 沈知意:“那也不行。” 余曼曼:“为什么?” 沈知意:“我怕我会占你便宜。” 余曼曼:“……” “那我不介意你占我便宜,这总该行了吧?” 沈知意:“不行。” 余曼曼:“这又是为什么?” 沈知意:“我怕我自己良心上过意不去。” 余曼曼直接噎住,然后猛地一跺脚:“你怎么这样啊,你刚刚还答应周伯才照顾我呢。” 沈知意:“我只答应帮忙留意一下你的情况,可没说要照顾你。” “你……” 余曼曼,“那我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可以。” “真的?”余曼曼眼睛一亮。 沈知意:“当然。你在你家睡,我在我家睡,其实也就隔着两扇墙,不碍事。” 余曼曼:“……” 气呼呼地转身回屋了。 沈知意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然后关上门也回了屋。 将书房的大白灯打开,然后坐下继续之前的工作。 入夜的时候,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沈知意感觉到有些孤枕难眠。 兴许是习惯了有人抱着入睡,现在宋怀川不在,她还真的有些不适应。 宋怀川他们连夜赶路,路上多半也是没得休息,大概率也就车里坐着将就将就。 就这般想着事情,沈知意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宋怀川他们到达豫省后,便直接投入抢险救灾当中。 这次他们过来,几乎把军区能调用的无人机都带过来了。 无人机运送物资,无人机勘测地形搜寻生命。 还有沈知意之前特地为部队研发的军用卫星通讯设备,也在这一次抢险救灾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第197章 好想你 在原历史中,在暴雨中心区域的大型水库板桥水库的上游水位猛涨后,区内电话中断,完全失去联系。 水库管理局曾多次使用当地驻军的军用通讯设备多次向上级部门发出特特急电,请求用飞机炸掉副溢洪道确保大坝安全,可惜均未能传达到上级部门领导手中。 不仅如此,当时水库驻军用信号弹向下游群众报告险情并紧急转移,但由于没有事先约定同样也未能如愿。 原历史中,这次洪灾导致共计60多个水库在短短数小时内相继发生垮坝溃决,豫省30个县市1015万人受灾,超过8.56万人死难,倒塌房屋524万间,冲走耕畜30万头。纵贯中国南北的京广线被冲毁102公里,直接经济损失达近百亿元,成为世界最大最惨烈的水库垮坝惨剧。 而这一次,因为有卫星通讯设备和无人机勘察,提前预知部分险情,及时避开。 只是,洪水无情,依旧还是有无数人在此次洪灾中失去了生命,无数的房屋坍塌被毁,到处汪洋一片。 因着这一场洪灾,全国几乎都笼罩在一股阴霾当中。 走在街上,几乎没能看到几张笑脸。 每个人都愁容满面,深拧着眉头。 桂省这边,沈知意并不清楚灾区的具体情况,但从偶尔传来的急报急电中,知道那边情况很是凶险危急。 毕竟,重达60吨重的油罐车被轻而易举地冲到20公里外,铁轨被水流扭成麻花,可见当时洪水的速度与力量有多猛。 为了静下心来,她迫使自己投入工作当中,书房的灯几乎整宿整宿开着。 好在没两天,二嫂杨慧慧得知宋怀川出任务的消息,跑过来陪她,才阻止了她这一作息紊乱的行为。 宋怀川他们是在一个月后才返回的桂省。 他们回到的时候,正值凌晨。 杨慧慧听到动静出来一看,才发现是宋怀川回来了。 一旁的行囊打开着,人似是刚从浴室走出来,发丝上还沾着水。 “小宋回来了?吃过了吗?我给你煮些吃的,你吃完了再休息?” 宋怀川:“不用那么麻烦,我不饿。天色还早,二嫂先去休息吧,我能自己照顾自己。” 杨慧慧:“行。那我把小秋抱出来,你把头发擦干了,也回屋睡觉去吧啊。” 这段时间,沈知意都是和小侄女一块儿睡的,杨慧慧自个宿在隔壁,小儿子留在家里没带过来。 杨慧慧进屋将女儿抱走的时候,沈知意也醒了过来。 “这些时间你不在家,小妹也焦虑得睡不着,如今你回来了她总算也能睡个安稳觉了。你们快去休息吧。” “谢谢二嫂,这段时间麻烦了。” 宋怀川让开了位置。 目光落在屋里人的身上时,思念倾泻而出。 沈知意也在看着他。 “想我了吗?” “想。” 宋怀川走过去,俯身将人拥抱在怀里,埋首在她脖颈间深深地嗅了一口。 嗓音几分沙哑,“陪我睡一会?” 过去的一个月,宋怀川一直都处于高负荷运转的工作状态当中,每天满打满算也就休息个三四个小时。 多数时候也是直接席地靠坐着休息,不挑环境,也没得挑。 许是刚从灾区回来,此时此刻又窝在心爱的人怀中,宋怀川难得地透出几分脆弱。 沈知意伸手回抱住他,轻轻地询问出声: “灾情,是不是很严重?” “嗯。” 宋怀川轻轻地回应一声,闭上了眼,“速度太快了,来不及提醒,也来不及救他们。” 板桥水库垮坝后,不到一个小时,附近县城便一片汪洋,大大小小的村庄荡然无存。 且垮坝溃决时正值凌晨,很多人都还在梦乡,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 “你们已经很棒了,你们尽力了,宋怀川,别难过。” 然而,嘴上安慰着宋怀川不要难过,沈知意自己的声音里却充满了哽咽。 她在自责。 自责为什么她的祖国妈妈遭受过如此大的罹难,可她却完全不知情。 她只知道1998年的特大洪水,可却对人员伤亡更惨烈的758洪水一无所知。 这些天,沈知意不止一次在想,如果她提早知道这件事的话,她能不能做点什么?她可不可以提前做些什么? “没事儿,你也别难过,我们回来的时候和部队新派过去的人做了交接,交通虽然被摧毁中断了,但有无人机在,无人机24小时不间断地往那边运输物资,情况或许也没那么糟。” 台风过后,暴雨结束,天色明朗,艳阳高照。 又正值最酷热的八月。 被浸泡的城市,缺吃缺喝被困的百姓,杯水车薪的药品和救援医生,开始爆发的瘟疫和各种疾病,一切都很糟糕。 宋怀川俯首,亲了亲她脸上的泪水,有些慌乱地安慰着她。 “没事儿,别哭。会过去的,这一切已经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 沈知意点了点头,抬手擦拭了下脸上的泪水,然后回抱住他,将他脑袋摁在自己怀里。 “睡觉吧,宋怀川,什么也不要想,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我会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嗯。” 宋怀川将人回抱住,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有点沉。 等他醒来时,窗外早已阳光明媚。 沈知意也早就醒了。 但害怕会吵醒身边的人,所以她也一直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假寐。 几乎宋怀川一动,她便也睁开眼睛醒来,黑白分明的清润眸子和他的对上。 此时此刻,俩人都睁着眼睛,默默地看着对方。 宋怀川忽地勾起唇角,抬手捧上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面颊,眸光带着眷恋。 “先去吃东西,嗯?” 杨慧慧一早就做了早餐,煮的是咸骨粥和煎了鸡蛋饼,此时都在锅里热着。 想着宋怀川他们急需休息,她也没有打扰他们。 带着小孩吃了早点后,又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了厨房,这才锁了屋门,将孩子带上出门去上班。 此时此刻,屋里就宋怀川和沈知意两人。 吃了早饭,无暇顾及桌面上未收拾的碗筷,宋怀川便将人摁在怀中,俯首凑了过去。 “好想你。” 忙碌的时候是无暇想的,但如今闲暇下来,思念自然如春日野草般疯狂滋长,在心底的每一寸角落蔓延。 哪怕她人就在自己面前,就在自己怀里。 小别胜新婚。 任务结束后,宋怀川有几天的假。 而这几天,俩人几乎宅在屋子里,大门不迈,二门不出。 大好的时光几乎都浪费在床上了。 床幔晃动个不停。 第198章 我怕你偷我菜 关了几天的屋门,这一天下午总算打开。 沈知意支着个躺椅,手里捧着个果盘,晃着小腿,在院子里优哉悠哉地听着小曲。 隔壁的余曼曼看到她这副模样,又忍不住出声: “喂,你在这里躺着什么也不做,就让怀川哥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不觉得很过分吗?” 沈知意叉了块芒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了句:“哦,不觉得。” “可我觉得你这样不对。”余曼曼义正言辞地道,“作为妻子,你怎么能让怀川哥烧菜做饭呢?你觉得他那么一个大男人蜷缩在小小的厨房里,合适吗?” 沈知意扫了一眼系着围裙正在切菜的宋怀川,然后单手捧脸,笑眯眯的。 声音带着几分痴迷:“合适啊,我觉得挺帅的。会做饭能烧一手好菜的男人最帅了!这才是家的感觉啊!” 厨房里,听到这话的宋怀川动作不着痕迹地顿了下。 抬头看了院子里的人一眼,乌黑的瞳仁里尽是温柔的笑意。 沈知意不客气地点起了餐:“老公,蒸好的鸡腿肉记得手撕成块,然后弄个姜葱调汁,我今天想吃姜葱鸡。” 宋怀川笑着应下:“好。” 余曼曼气得转身:“周伯才,我也要吃姜葱鸡腿肉,你现在就给我做!” 周伯才:“……” 救命。 他的菜烧得不如川哥的好。 在川哥的衬托下,他被迫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可又在川哥的衬托下,他都要变成废材了! 大概率是事实胜于雄辩。 758洪水事件过后,冯老也没再说沈知意那无人机是小飞机是不起眼的小玩意了。 对沈知意的新型战机理念没再那么抵触,偶尔也会跑过来观望看看进度。 而随着沈知意他们项目小组一个又一个的新型材料研发出来后,冯老的态度也越来越缓和。 偶尔也会跑来询问沈知意问题,而沈知意也都一一耐心解答。 这天,冯老问了个问题:“小丫头,我之前对你说了那么严重的话,你不生我的气吗?” 沈知意摇了摇头,认真道:“不生气。您是我很敬佩很敬佩的老师,不管我们想法是否相同,行为是否一致,但咱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纵使之前不被认同,但沈知意对冯老的敬意依旧不减。 她也不过是比他们多了几代人的经验。 可她的那些经验,也是他们一代又一代托举出来的。 她站在他们的肩膀上看世界,总不能回头骂他们埋怨他们见识短浅不如自己。 她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相反的,她应该骄傲的是自己拥有这么多共同目的的前辈们,感谢他们的鞠躬尽瘁一心为国。 忙着研究所项目的同时,沈知意不忘继续给霍齐画图纸。 霍齐一直在办厂子和创办厂子的路上。 最近他去别处选址办汽车厂去了,招工人招技术人员,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停不下来。 虽说霍齐经常往返杏花公社,但许是路径不同的缘故,自上一次之后,霍齐还真的没再遇见过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 杏花公社很大,大到相识的人怎么也遇不到。 杏花公社又很小,小到沈知意每次出门几乎都能遇到宋怀玉和苏音婉这两人。 就比如这次,她好不容易和宋怀川出一次门,就不期然地遇见了这俩瘟神。 她都要怀疑苏音婉和宋怀玉是不是在她身上安装了定位器了。 她不喜欢搭理这两人,但这两人却很喜欢贴上来。 “怀川哥,这么巧,你们也是来吃饭的吗?要不我们一起搭个桌吧。”苏音婉走了过来,撩了下头发,站在宋怀川面前温温婉婉地道。 “不好。我怕你偷我菜。”沈知意回答。 苏音婉脸色僵滞了瞬,没理,继续说着自己的:“怀川哥,我们来得比你早些,现在已经排队到我们了,你想吃什么,你把钱票给我,我去帮你点上。” 沈知意震惊:“你们现在还干起了诈骗了?穷成这样?!” “沈知意!”苏音婉似是忍无可忍,愤怒地开口,“我和怀川哥说话你能不能闭嘴啊?” “做不到,要不你先闭嘴一个我看看?” 沈知意语气轻飘飘的,听着有些气人。 苏音婉瞬间又炸了起来:“沈知意!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吗?”沈知意转看向宋怀川。 “不过分。”宋怀川好笑地看她,“你想吃什么,我去点。” “香菇滑鸡,别的随意。” “好。” 宋怀川跑去窗口点菜的间隙,苏音婉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 “沈知意,你别得意,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神金! 沈知意直接冲她翻了个白眼! 苏音婉:“真的,沈知意,最多再过一年,你就笑不出来了信不信?不过若是你愿意和怀川哥离婚,我愿意告诉你个大秘密。” “没兴趣。”沈知意转身就走。 “等等,要是那个秘密和怀川哥的性命有关呢?”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可以预知未来。” “你说你能预知未来你就能,空口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说接下来会发生的几个重要的事件点给我听听看。” 然而苏音婉却又说不出来了,最后只是道:“反正我就是能预知未来!只要你和怀川哥离婚,我就立马把事情告诉你!” 见实在在苏音婉这里套不出话来,沈知意也失去了耐心。 直接朝她身后看了过去—— “宋怀川,你这弟媳妇不行啊,动不动就要我和你离婚,管得真宽,都管到我们的头上来了。” 苏音婉身子一僵,扭头看到宋怀川就在自己身后时,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想开口解释: “怀川哥,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救你……” “你在想什么不重要。”宋怀川打断她道,“我和我爱人感情很好,不会离婚,要是再让我听到这些离间我们夫妻感情的话,我会和你父亲好好聊一聊。” 苏音婉咬着唇,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第199章 他们怕你真的做出来 “刚刚宋怀玉是不是也找你了,他和你说了什么?” 宋怀川:“他说我抢了他的婚事,问我能不能把你还给他。” 沈知意直接地铁老人看手机脸,嫌弃得不行。 “这两人疯了吧?被催生催坏了脑子?” 这时候的电话音量都很大,打电话时若旁边有人在,压根就没什么隐私可言。 苏音婉宋怀玉每次去大队办打电话然后又被陈淑珍催生的事情,早就成了沈家大队的谈资。 如今大伙儿最喜欢问他俩的问题就是—— “苏知青这个月怀上了吗?” “这么久还没怀上,别不是身体有什么隐疾吧?” 陈淑珍在电话里对沈知意的贬低,苏音婉自诩自己比沈知意优越的点,大队里的人都知道,于是便经常拿这些话来逗弄他们。 然后,苏音婉总会被气得和人吵了起来。 而宋怀玉则是脑袋垂得越来越低。 这些事情沈知意不知道都不行,有次她回家就看到苏音婉叉着腰和婶子们在对骂。 如今,苏音婉骂起架来的时候,那嗓门,那架势,那偶尔掺杂着身体器官的脏话,和村里的婶子们越来越同质化了。 然而,她依旧还是吵不过大队里的婶子们。 沈知意那次经过的时候,苏音婉就因为吵不过而气得崩溃大哭。 于是乎,凑巧经过的沈知意又被迁怒地吼了一句—— “沈知意你满意了吧?都怪你!!!” 沈知意一整个大无语。 生不出孩子赖她,和人吵架吵不过也赖她,咋滴,她是专业背锅侠不成? 秉着妻债夫偿的原则,沈知意骑车经过脑袋几乎垂到胸膛里的宋怀玉时,二话不说又一脚将他踹进了沟里。 “啊啊啊——” “沈——知——意!你又欺负我老公!!” 身后是苏音婉尖锐的叫声。 然而沈知意早就骑着车子溜远了。 她的车子被她改装过,加装了发动机和控制器,比脚蹬速度快了许多还省力。 有的人在催生中越发沉默,说的是宋怀玉; 有的人在催生中越发癫狂,说的是苏音婉。 这夫妻俩在沉默与疯癫中,精神状态越发的不正常。 宋怀川抬手摸了摸沈知意的脑袋,笑着道:“没事儿,无需理会他们,他后悔也没用,如今我才是你丈夫。” 沈知意点头:“对,你是我的,咱俩可是盖了章的。走吧走吧,去吃饭。” 被拒绝拼桌后,苏音婉他们就餐的位置距离沈知意他们的也不远,毕竟饭店就这么大的地方。 然而两相对比的饭菜,差距不是一点。 苏音婉是全程黑着脸吃的饭,而与之相反的,沈知意宋怀川这边,却是和乐融融,气氛融洽得不行,一看就是甜蜜的两口子。 而苏音婉宋怀玉这边,一个脸黑一个脸绿,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相互绿了对方,婚姻到头了。 十月份的时候,沈知意忽然发现公社上的陌生人多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 回家之后,她直接将这事和宋怀川说了。 而刚好,宋怀川也得到了这方面的信息。 “新型战机的资料被泄露了出去,这两天,别的研究人员出门也被盯梢了,严老今天遇了袭。” 沈知意瞳孔一震,猛地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老师!” “别急!”宋怀川拉住她,“严老没事,就是有些擦伤和受了惊吓。当时刚好有群众经过,那两人见苗头不对就跑了。不过严老身边的警卫员受了重伤,被捅了两刀。” “我们初步推断,他们应当是想通过挟持严老,从他口中套话。但任务失败了。” 宋怀川抬手抚上沈知意的脸,目露担忧:“你公社中学的工作,或许需要辞了。” “这个没事,我本就有辞职的打算。” 虽说英语教学的工作对她来说毫无压力,但研究院这边的工作太忙了,她也动了辞职的念头。 辞职的事她也和学校说过了,只是学校那边还没招到新的英语老师,所以她便一直担着。 另外,也有些舍不得她那些学生,想着带完他们这学期再说。 但现下,计划赶不上变化,也只能就此作罢。 沈知意:“那我是现在就辞了学校的工作?” 宋怀川:“不着急。工作是要辞的,但我们得一步步来。他们如今还不确定战机的研发成员都有谁,还处于筛查阶段,贸然离职,只会引起他们的关注。” “这段时间,你和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怕,有我在。” 沈知意:“好。” “走吧,我带你去见严老,他现在在军医院。” 放松下来,沈知意忽然想到了个问题—— “可我那方案不是没能通过吗?他们怎么还派人过来查?” 宋怀川缓声解释: “无人机在洪灾救援中表现太优越了。” 可以勘测地形,可以投放物资。 用于战场,便可以观察敌情,投放炸弹。 “救灾期间,我们有多只无人机被人强行拦截,并触发了芯片自毁指令。他们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拦截机子,但却没能窃取到核心技术。加之新型战机的信息泄露,他们慌了。” 沈知意:“可我们现在进度还在材料制造阶段,八字都还没有一撇,他们不觉得这理念离谱吗?真相信了?” 不怪沈知意这么想,毕竟当初她提交的方案虽不说面面俱到,但也足够详细了,可还是因为“不够实际”被否决不予通过。 所以她真的有些好奇,那些信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那些人都怎么传话,为什么他们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她? 宋怀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但他们怕你真的制作了出来。” 所以才会有那么大的动作。 一个小地方公社突然出现那么多陌生人,他们也知道自己冒进,但他们就是这么做了。 “新型战机可以指挥或协同无人僚机作战,他们便猜测新型战机的研发者和无人机的研发者相同。” 而这两个消息,都是从他们这最早传出去的,这一点不难查。 是以,杏花公社才会一下子涌进这么多的陌生人。 这是多方的势力。 不惜暴露和牺牲自己。 但除了这些明面上的,暗中肯定也有和他们接应的人。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揪出混在我方当中的内奸。 第200章 我疼得浑身难受 沈知意到达严老病房的时候,正巧听到小老头在骂人。 声音还挺有中气的,精神头看着还不错。 沈知意的师兄也在,正在一旁乐呵呵地陪着笑。 见到沈知意进来,小老头眼睛一亮,有些激动地挣扎着要坐起来。 沈知意连忙快走两步上前扶他:“老师您慢点,我听说您身上还带着伤。” 严老:“不要紧,就一点小擦伤。也就他们大惊小怪非要来医院,这点擦伤晚一点就自己愈合了。” 沈知意:“那也得检查一下,这样师娘也能放心。” “不说这个,我们先说要事。” 严老转过来郑重地拍了拍沈知意的手,“丫头,等我回头出了院,我就给你们申请最大的权限。他们不让我们做的,我们偏要做!这项目我们还非得成功不可了!你和你师兄好好加油,等这风波过去,我再给你添些人手……” 从军医院出来,沈知意又恢复了往常的生活。 不过,她去公社上的次数更多了。 然而对方早有准备,一连几天,他们都没能揪出幕后黑手。 在这个去哪都需要介绍信的年代,那些人的身份自然都很“合理”。 探亲的,下乡的,凑巧经过此处的,理由五花八门,挑不出他们的错处。 杏花公社最近的警备森严了许多,外来人员会被重点盘查。 然而,便是有可疑人员,没有证据,最终还是得把人给放了。 沈知意他们一连几天都没有收获。 直到这天,再次遇上了苏音婉。 本想着自己现在身份敏感,恐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沈知意原打算装作看不见也不认识苏音婉宋怀玉两人的。 只是没想到,苏音婉会跟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沾上来—— “沈知意!沈知意,我叫你呢!你凭什么故意不理我?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沈知意看着追上来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无语到极点。 直接白了苏音婉一眼道: “你有病啊,知道我瞧不起你还凑到我跟前来?不知道我见到你就烦么?” “你……”苏音婉气急,跺脚道,“你凭什么瞧不起我?你一个泥腿子嫁给怀川哥,真当自己能成凤凰了?就算你嫁给了怀川哥又怎样?当初还不是被怀玉给抛弃了?” 然而苏音婉没发现,她说这话的时候,旁边的宋怀玉脸色一白,眸底划过一丝痛楚。 沈知意没回答,苏音婉便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几分嚣张和得意地道: “承认吧,你就是只不会下蛋的鸡,都结婚两年多了,肚子还没一点动静,怀川哥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识趣点和怀川哥离婚,别耽误了他前程!怀川哥在部队爬摸打滚这么多年可不容易……” 沈知意注意到,苏音婉这句话落下后,余光的尽头有人顿住了脚步。 而身前,苏音婉依旧喋喋不休地说着。 沈知意抬起头,勾唇道: “我就不识趣怎么了?你也说了,我就一个泥腿子,身体又不好,我老公已经是我能接触到最优质的男人了,抓住了我自然不会放手。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就赖定他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要脸有什么用,能给我一个高工资的老公,让我天天吃上肉吗?” “好啊,你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你挟恩图报嫁给怀川哥就是为了钱!” “不然呢,你清高你不为钱,那你把你身上的钱全部给我啊。” “我的钱凭什么给你!”苏音婉瞪眼。 “凭我脸比你的好看。”沈知意轻飘飘地道。 为方便行动,她今天穿的是寻常的着装,宽松裤子加白色的衬衣,秀发编成一股侧辫松松垮垮地搭在身前。 装扮极为简单,然而唇红齿白的,依旧好看得令人挪不开眼。 更令人可恨的是,她皮肤细腻毫无瑕疵,完美得不像话。 与之对比的,刚经历双抢没多久,又天天劳作日晒雨淋的苏音婉,皮肤状态就糟糕多了。 没有对比还好,一经对比,苏音婉就像是刚从煤窝里滚出来似的,灰不溜秋不说,还白一道黑一道的,跟染色不均似的。 脸上还因为精神压力大冒出了几颗痘痘,这皮肤状态还不如别的乡下女孩呢。 刻板印象,其实乡下女孩的皮肤状态还挺好的,有的皮肤状态白皙又水灵,比如她。 有的肤色虽然黑了点,但也是黑里透红的健康皮肤状态,属于光滑无疵的小麦色。 加上可能她们的皮肤适应性好,即便同样刚经历双抢,但她们的皮肤恢复力也远比苏音婉的好。 劳作的摧残,精神上的折磨,备孕带来的压力,使得苏音婉整个人看起来都糟糕透了。 此时看着沈知意那张娇娇俏俏越发红润好看得脸,苏音婉也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忽地一跺脚,愤怒地冲了过来—— “啊啊啊,贱人,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沈知意早就防着她了。 在苏音婉冲过来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抬手迅速揪住对方的头发。 扯头花,扇耳光,捶胸,将人摁着打,骑着打,怎么不堪入目怎么来。 这些可是沈知意从小看到大的,大队里的婶子们平时打架几乎都这些招式,她早就看会了。 因此,最先想打人的苏音婉反而还不是她的对手。 此时此刻,被按在地上毫无反抗能力的苏音婉发出了猪叫声—— “啊啊啊,沈知意你个女流氓,你竟然扒我裤子!你不要脸!” 暗处的人:“……” 苏音婉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个帮手,一边双手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裤头,一边嚷嚷道: “怀玉,快帮我!沈知意她现在就一个人,我们能打得过她!” “宋怀玉你敢!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嫂子,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回头就让你哥削了你!” 宋怀玉愣愣地站在原处,似是被难住了。 而趁着这一间隙,沈知意又“啪啪啪”地捶打了苏音婉几下。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她又唰地两下子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揪了两下自己的衣服。 然后忽地转身往回跑,一头扎进宋怀川的怀里—— “啊啊啊,老公我不活了,你弟弟和弟媳联合起来欺负我!我好疼,我浑身都疼,我好难受……呜呜呜……” 宋怀川:“……” 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宋怀玉和苏音婉猛地回头,神色满是震惊。 暗处观察的人也是无语了。 看着顶好看的一姑娘,气质也蛮好的。 可这发起疯来的劲,和倒打一耙的娴熟,比他们做得还熟练。 不管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做科研的人。 没一点科研人员该有的品质。 但为了谨慎起见,为首的人还是冲手下使了个眼色。 第201章 窃听 宋怀玉和苏音婉总算反应过来了。 “怀川哥我们没有!” 苏音婉着急地出声,“沈知意你无耻,刚刚明明是你打的我!你有脸做却不敢认吗?” 沈知意却没理他们,继续埋首宋怀川怀里嘤嘤嘤地道—— “呜呜呜,老公我没脸见人了,我竟然被两小辈欺负了去,他们揪我头发打我脸,还捶我胸口……” “我……我心口好难受……心脏好疼……快要呼吸不了了……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纵使知道她是装的,但这一瞬间宋怀川还是变了脸色。 另一侧,苏音婉宋怀玉俩人的脸色也变了。 宋怀玉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然而抬头对上宋怀川沉冷的目光时,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苏音婉则是有些慌乱地爬了起来。 “你、你……沈知意虽然你打了我,但我、我不跟你计较了……” 许是怕宋怀川和他们算账,俩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窝囊的程度,着实让人想不明白,之前他们是怎么来的勇气想挖人墙角的。 好在沈知意还窝在宋怀川怀里,不然这一刻她就要演不下去了。 她正欲抬起头来,宋怀川却又将她摁回了怀里。 “别动,他们还没走。” 沈知意了然,顺势做出了要晕厥的模样。 宋怀川默契地将她打横抱起: “我带你去医院!” 而另一侧。 跑出一段距离的苏音婉,反应过来之后又气又急。 “沈知意太过分了!” 明明是她挨的打,却又反过来污蔑她! 苏音婉气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宋怀玉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干巴巴地道: “要、要不,下次我们别再招惹她了,我看这次也是你先动的手?” 苏音婉瞪大了眼,一脸的不敢置信:“所以你也觉得这是我的错?” 宋怀玉声音低若蚊呐。 “我没有。” 苏音婉却不依不饶地拽住他手臂,声音有些激动: “宋怀玉,现在被打的是你的老婆,是我被她摁着打!你刚刚不帮我就算了,现在还觉得是我的错吗?” “我……我不是不帮你,我是不知道怎么帮。” “你打她啊,你一个大男人还打不过她吗?你是不是舍不得打她,你后悔了是不是?” 宋怀玉却是有些狼狈地避开她视线。 “我不能动手。我真动手了,就是给宋怀川递把柄。他会把我们送农场的。” 苏音婉:“……” “啊啊啊——” 忽地抬手抱头,崩溃大叫—— “沈!知!意!” 苏音婉才是呼吸喘急,心疼肺疼肝也疼的那个。 气死她了! 就在她问候沈知意祖宗十八代的时候,忽地有人追了上来。 “两位请问是沈家大队的吗?是这样的,我们是隔壁公社派过来学习的。 我们对你们大队的沼气池很感兴趣,想找你们了解一下情况…… 对了,我想认识一下这位伟大的开发者,二位能帮忙引荐一下吗?” 追上来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看着朝气蓬勃的,手里还夹着个公文包。 苏音婉脸色微变:“你想见沈知意?” 青年人:“沈知意?原来那位研发出沼气发电机的同志就叫沈知意吗?这名字一听就很有文化,对了,现在这位同志现在在哪,我能见见她吗?” 苏音婉现在提到沈知意这几个字就来气,没啥好气地道:“不知道,兴许是死了吧。再说了,那沼气发电机又不是她研发的,你找她干嘛?” 苏音婉和宋怀玉下乡时,沈家大队的沼气发电池已经成功发电了。 是以也不知道那发电机究竟是怎么来的。 别说他们不知道,大队里也没多少人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这事儿和沈家兄妹有关联,但那发电机究竟怎么来的,他们都不清楚。 还有不少人以为那发电机是沈志高直接从机械厂里搬回来的呢。 苏音婉他们虽然听知青点的知青们说过一嘴沼气池的事情,但她下意识地认为沈知意没那本事。 当然便是有,她也不会承认就是了。 那青年人似是错愕了一下:“那发电机不是她研发的?那是谁研发的?” 苏音婉:“应该是和沈志高有关吧,之前沈志高就在机械厂工作。” 青年人:“请问这位沈志高同志是?” 苏音婉:“就沈知意她二哥。” 青年人笑了笑:“那位叫沈知意的同志,是不是也很厉害?” “她厉害个屁!她就一个阴险狡诈的小人!若不是她挟恩图报,我们也不会下乡,怀川哥也不会被迫娶她!” 一提起这事,苏音婉又想哭。 这么想着,她也就真的哭了,而且还哭得很伤心。 她泪如雨下,在那抽抽搭搭的哭诉着自己的委屈。 然而旁边的青年人抽了抽嘴角,拒绝了她这满腹牢骚—— “哥哥这么厉害的话,当妹妹的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吧?我听说那位叫沈知意的同志去了家属院后,还进了部队研究所呢,想必也是一位极为优秀的人。” 什么研究所? 沈知意还进了研究所了? 然而苏音婉脑子还没想明白呢,嘴巴就跟应激似的,直接愤怒地开口—— “那还不是因为怀川哥的缘故!就她那样的,若不是怀川哥,她连研究所的门槛都摸不着!哼,就算她进了研究所又怎样,顶多也就是个扫地打杂的!” 这一边,小屋子里。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沈知意忍不住有些失笑。 她是应该感谢苏音婉么。 这么瞧不起她。 不过,这反倒是帮了她的忙了。 没错。 刚刚和苏音婉撕斗的时候,沈知意趁机在她身上放了窃听器。 她之前扯苏音婉衣服扒她裤子,也不是真想把她裤子扒下来,也就是做做样子吓唬吓唬苏音婉,顺便再把窃听器别在她身上。 早在发现有人跟上苏音婉他们的时候,他们这边也有人跟了上去。 若是发现对方有任何伤人或杀人的动机,也好及时将人救下。 耳机里,苏音婉他们的声音还在传来—— 第202章 你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青年人:“不一定吧,能进研究院,那位女同志肯定也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不可能!” 苏音婉撇了撇嘴,斩钉截铁地道,“沈知意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她就一泥腿子,哪里懂什么科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孩子都不能生! 全身上下也就那张脸能看,就连公社中学英语老师的工作也是宋家帮她拿到的,她要是会搞科研,我还说我会造飞机呢!” 苏音婉是不可能承认沈知意比她优秀的。 所以这些人找她打听信息,还真的找对人了。 不过这些人也没有偏听偏信,他们在找上苏音婉之前,就背地里在沈家大队做过调查。 但大多数的社员都说不出所以然来,他们只知道是沈家兄妹让他们吃上了肉。 谈起沈知意时,除了夸,就是酸溜溜—— “你说小意那丫头啊,唉,这丫头命好,嫁了个当军官的老公……” “啥?你问我们大队的沼气池,那是我们大队的年轻人挖的啊,关那小丫头啥事?那丫头从小身体病殃殃的,连个锄头都扛不动,她哪里挖得了那玩意!” “……哦,你说那发电机啊,那玩意不是志高那小子从机械厂里搬回来的吗?还要做?怎么做?” “……” 调查来的消息倒是和苏音婉这边的内容吻合。 其实,他们在初期筛查的时候,因为沈知意年龄的原因,就第一时间把沈知意归为最不可能那一档。 无他,只因为她太年轻了,资历经不起推敲。 然而,又因为沈家大队的沼气池而把沈知意重点提出来。 太巧合了。 当初沼气发电机最早便是从沈家大队开始,而宋团的这位妻子随军去了部队,加入了桂省军区这边的科研所后,没多久,桂省便又传出成功研发了新型光伏材料的消息。 将光能运用到极致不说,在他们所有人都还没能反应过来之际,无人僚机横空出世。 不仅如此,制造出最新通讯设备的振华国营企业,背后的负责人,似乎也和宋团的这位夫人往来密切。 这一切,都不得不令人怀疑。 然而,他们几乎将沈知意从小到大的经历都挖了个遍,着实也看不出问题点在哪。 沈知意十八岁之前的经历,太干净了,不是卧病在家休养,就是上学,也没去过外地,更没听说在科研这方面有过什么突出的表现。 反复调查之后,思来想去,最终这些人还是将这一切归为巧合。 那青年人又笑着和苏音婉他们闲聊了两句,这才离开。 然而他往回走之时,不小心和人撞上。 公文包掉在地上又被人捡起。 “对不起了兄弟,刚刚走路着急没看到你,这是你的包。” 那人没发现什么,拿回包后匆匆离开。 而小屋子这边。 沈知意将耳机摘下来,舒了口气。 “那我这算是危机解除了?” “嗯。”宋怀川抬手摸了摸她脑袋,清润的眸子温和地看着她,“但以防万一,学校的工作还是得辞,不过不着急,回头我们再想个万全的法子。” 在这个敏感时期,起码,得找一个“非主动离职”的原因。 沈知意:“这个好办,我之前就和校长说好了,部队会给军属安排工作,我身体不好你不想看我每天奔波。” 就是这个理由不太好快速脱身,在校长的“挽留”和“还没招到新老师”或“新老师还没完全适应”的情况下,沈知意又多上了一个学期。 被拖出来挡箭的宋怀川笑了下:“行。回头我去帮你办离职手续。” 沈知意:“我二哥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她的危机是接触了,但那些人也可能会因此怀疑上她二哥。 若不是担心祸及家人,沈知意就直接躲部队里了,也懒得和那些人周旋。 但不管是因为她自己还是她家里人,这场戏她还非演不可。 宋怀川沉吟了下:“二哥在学校,他们怀疑他的可能性不大,但以防万一,二哥那边,我也会派人过去。” 这话刚落,屋子又进来了个人。 “团,任务完成。监听器已经放那瘪犊子身上了。” “行。接下来你们轮流监听,将有用的信息记录下,争取把他们一网打尽。” 沈知意做的窃听器很小巧,外形就跟个小石子一样。 就算被人发现,也不会起疑。 发现的人,顶多以为自己不小心带了颗小石子,然后当成普通石子扔掉。 若是没被发现,那石子便能继续帮他们收集有用信息。 就在这时,桌面上的接收器又滋滋地发出声音—— “婉、婉婉,你……你干什么?”宋怀玉略带紧张的声音传来。 “脱裤子啊,不脱裤子怎么生孩子?” 大概是刚刚在沈知意那里受了气,苏音婉决定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沈知意不能生,只要她先一步生出孩子,她就赢了。 奈何她没想到宋怀玉会捂着裤子不让她脱。 她心情本就不好,所以语气听着也有些不耐烦。 “赶紧的,快点!你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宋怀玉:“可、可现在是大白天。” “大白天怎么了,大白天不能生?” “不是,是、是我没有准备好。” “那你还需要准备什么?直接脱裤子不就行了吗?赶紧的,反正也就是一会的事,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隔着喇叭,都能想象出此时宋怀玉的尴尬。 “婉婉……可我、我现在没什么力气。” “那你躺着,我来动!”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屋子这边,沈知意几人面面相觑。 一阵尴尬的气氛蔓延。 “咳。” 宋怀川轻咳了下,然后别开和沈知意对视的目光。 耳根微红地道:“把收音器给关了。” “回头,派个人去把窃听器给拿回来。” 沈知意害怕自己会破功,扯了张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嘴。 没办法,她是真的害怕自己会笑场,然后影响了自己的形象。 侦查小组的成员看着倒是没什么反应,许是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 只是每个人的脸,绷得都有点严肃。 第203章 年轻人,悠着点 直到走出老远一段距离,四下无人,沈知意才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宋怀川,你都不知道我刚刚憋得有多难过。” “我刚刚把我能想到的所有伤心事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才让自己没有当场笑出来。” “你说,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是不是真的被催生给逼疯了?” 沈知意眸子亮晶晶的,显然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第一次听人墙角,啊不,是床脚,没想到会是在这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 宋怀川看着笑得都要扶不起腰的人,眸里闪过一丝无奈,但又带着几分纵容。 他抬手帮她将鬓角的碎发别到脑后,温声道: “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会很忙,你中午记得自己好好吃饭。” 沈知意点头:“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任务时记得小心点,安全至上。” 宋怀川将沈知意送到军区后,便又折返了回去。 这次的行动他是主要负责人。 几天后,沈知意的师兄邵文远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实验室里有份重要的数据“不小心”被人偷走了。 军研所的内部消息能被泄露出去,说明他们当中出了内鬼。 周旋这么久,也是为了将内鬼一次性揪出来。 那偷了资料的内鬼并不知道,他们偷走的那份资料中,内有定位器和窃听器。 他们带走的那份资料,经过谁的手,怎么接应,又去了哪里,几乎都在官方的眼皮子底下。 那伙人,前脚刚走出桂省,便全部落网。 不仅如此,还顺藤摸瓜,一连揪出了好几条大鱼。 但也因着这一次行动,他们忽然发现,原来他们的内部早已漏成筛子了。 也幸好能及时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宋怀川这次又是在一个深夜里回来的。 他钻进被窝的时候,沈知意便顺势滚着钻进他怀里。 “人都抓到了?” “嗯,全部落网了。” 也不枉他们费了这么多人力和时间去蹲守他们。 黑暗中,宋怀川熟练地俯首,亲吻上了那张令他日思夜想的唇。 “好想你。” 他们这次又被迫分开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和往常任务不一样,这次的任务和沈知意的安危有关。 那些人一天不落网,他就一天不能安心。 即便那些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即便知道她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军区,但也害怕那些人还有同党会突然折返。 因此,即便几天前就已经将那些人逮捕归案了,但一天没能见到她人,他的心就一天没能落回实处。 但好在,他们都相安无事。 宋怀川放心下来,担忧又转化为浓浓的思念与爱意。 “嗯……” 沈知意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衫,“小声点,我三哥在隔壁。” 这些天,宋怀川不在家的时候,是沈三哥过来陪的沈知意。 宋怀川只是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沉下了身子。 “那你控制一下,尽量不要喊出声音。” 顶上的床幔又开始晃动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沈志远起来的时候,宋怀川已经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煮早餐了。 沈志远打了个哈欠,往厨房扫了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道了句:“你精力还挺旺盛的。” 宋怀川动作微顿了下,询问出声:“三哥怎么这么说?” 沈志远却是莫名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昨晚半夜才回来,今早又这么早起,不是精力旺盛是什么?” 宋怀川放下了心来。 “还好,可能是外出任务习惯了。” 连续几天的缺少睡眠于他而言是家常便饭。 “你煮了什么?”沈志远探着脑袋看了一眼。 宋怀川:“皮蛋瘦肉粥。” 沈知意爱吃。 “你还特地去买了肉?”沈志远惊讶。 “嗯,不麻烦,供应点就有。”宋怀川神色淡淡地回答。 清晨的旭光落在他清润的眉眼上,为他平添了几分不可言喻的柔情。 沈志远忽地觉得有些牙疼: “行吧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虽然沈志远偶尔会挑宋怀川的刺,但不可否认,宋怀川对他妹妹是真的好。 若说刚结婚那会装装样子,但如今俩人结婚满打满算都有两年了,宋怀川依旧一如既往,事事以他家小妹为先,他如今对这个妹夫是完全的服气。 沈知意又恢复了往日忙碌的节奏。 不用去学校了,然而她却看着更忙了。 白天泡在研究所里做实验,晚上回来后继续开着大白灯,在灯下复盘白天的实验细节和修改方案。 她忙得连时间都挤不出来和宋怀川谈恋爱。 俩人最近都是公事公办的比较多,基本都是直接脱了裤子就干的那种。 偶尔宋怀川想和她说说话,结果一转身耳边便传来绵长而规律的呼吸声。 宋怀川:“……” 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亲了亲那张小脸,然后又将人搂在怀中。 不过,这段时间,宋怀川他们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许是上次任务失败还折了大批的人手的缘故,暗中的势力更躁动了。 约摸是为了试探他们的虚实,边境的摩擦事件也更多了起来。 宋怀川出任务的次数也比之前的更频繁了。 隔三岔五不着家成了常事。 然后每次结束任务回家的时候,彼此都似乎变得更粘人。 沈知意进补的速度,都有些跟不上消耗的进度。 每次杜老头给她复诊时,都会叮嘱上那么一句: “年轻人,悠着点。” 刚开始时宋怀川还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后来听懂了后直接闹个脸红。 然而那点不好意思,在听到沈知意回怼杜老的话时,又变成了笑意与爱意。 “已经很悠着了,我这已经是克制的结果。” 杜老:“……” 出了诊室,宋怀川便忍不住握上了她的手。 回去的时候,又遇上了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 彼时,苏音婉正和大队里的婶子们吵架。 大老远的还没走近就感觉听到了一阵嘎嘎嘎的鸭子叫声。 不过沈知意和宋怀川都没做停留,手牵着手不受影响地从旁边走过。 原本一对多,正吵得欢的苏音婉看到俩人交握的手时,声音忽地顿住。 然后下一瞬,直接“嗷”的一声哭了。 刚刚还和她吵架的婶子们见这架势立马跟躲瘟神似的跑开。 “宋知青你可是看着的啊,我们刚刚可没碰到你老婆,是她自个哭的,不关我们的事!” “就是,别回头又什么屎尿屁都赖我们头上,自己菜又要和我们吵,我们可不惯着她!” “可不是嘛,自己菜又要和我们吵,我还以为她爱上我了呢。” 宋怀玉:“……” 第204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年底了,沈家大队又到了池塘放水,捞鱼抓鱼,分鱼分肉的时候。 整个大队都沉静在喜洋洋的热闹氛围当中。 唯独苏音婉和宋怀玉俩人,拉着个脸,看不出一丝喜庆的样子。 这俩人忙忙碌碌了一年,到了年尾,工分依旧是垫底的存在,分粮分肉也是最少的。 看着别人都是一大块肉一大块肉往家提,就他们的,依旧只有巴掌大小,苏音婉和宋怀玉着实没法挤出笑脸。 沈知意他们在分完肉后,依旧花钱买了好些肉和鱼。 一句话,有钱,任性。 除了鱼和肉,沈知意还分到了两只别人都没有的兔子。 大队养殖场如今的兔子一窝接一窝的出生,每一茬新生的兔子很多,但卖出去的肉兔也很多,是以这兔子还不够他们拿去卖的,没法分给社员。 但沈知意作为“兔种”的贡献者,额外得到了两只兔子的回报。 另外,在养殖场工作的黄桂凤同志给她收集了不少兔皮,做成了毛绒绒的马甲和兔毛披肩斗篷。 马甲是底毛外棉的设计,浅米色的外衬上绣着两枝粉嫩的梅花,对襟式,背心前面是两排精致又实用的盘扣,领口和边缘皆缀有一圈洁白的兔毛做修饰,显得暖和又好看。 披肩斗篷则是以兔毛那边朝外,同样缀有一对粉色盘扣,既好看又不失韵味。 新春当天,沈知意穿着暖和又漂亮的新衣裳娇娇俏俏地出现在村子里时,苏音婉差点牙都咬碎了。 眼睛更是酸涩得不像话。 沈知意底下配的是一件暗红色的类似旗袍的毛呢裙子,这还是她婆婆特地给她寄来的新春礼物,做工很精致,裙身同样绣着梅花的图案。 修身的裙子,加上洁白的兔毛斗篷,衬得她腰身格外的纤细曼妙。 当别人都穿着臃肿的大花棉袄时,她一身红裙兔毛绒装,走在村子里,本身就是一道极为靓丽的风景线。 就是手里举着的那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时不时咬上一口的行为,有点破坏这美丽温婉的画面。 但也同样漂亮得令人挪不开眼。 注意到苏音婉嫉恨的目光,沈知意很招人恨的特地跑她面前转了一圈。 还贱兮兮地说了句: “好看吗?觉得漂亮吗?可惜这么好看的衣服你没有。” 她娇艳得像是一朵花。 苏音婉则是直接气成了河豚。 若是眸子能喷火,苏音婉的眸光都能把沈知意给烧了。 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幕的沈志远&宋怀川:“……” 沈志远忍不住用手肘捅了下身旁的人:“快过去,以我妹这种招人恨的行为,很容易挨打。” 宋怀川抬手掩唇笑了一下,然后听话地抬腿走了过去。 打,苏音婉是不敢打的。 多次交手的下场让苏音婉没了这胆子,更别说如今他们还在沈家大队里,有这么多人看着,几十米开外还站着宋怀川和沈志远。 知道动手自己压根就占不到上风,苏音婉便只是用愤恨的目光瞪着。 然而沈知意压根就不带怕的,甚至又贱兮兮地来了句——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知道我好看,但你也没必要这么看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咦惹,好吓人,别不是真的要掉出来吧?” 话毕,又像是受了惊吓般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这故作揉捏的姿态,让苏音婉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丝毫不用怀疑,若这里不是沈家大队,若是沈志远宋怀川不在一边看着,苏音婉这时候就要直接撕上来了。 贱人贱人贱人! 苏音婉挤压了一堆脏话在心里,都快要气炸了。 宋怀川走了近来,单手揽过沈知意的腰肢,轻轻巧巧地将人带人怀里。 清冽的嗓音含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打个招呼就行了,你是长辈,应当是他们向你拜年。” 听到宋怀川这显然已经偏到没边的话,苏音婉本就在崩溃边缘的情绪,瞬间就崩溃了。 “呜哇——,你们都欺负我!” 但她突然间坐在地上,跟个熊孩子似的坐在地上发烂渣号啕大哭,这也是沈知意没能想到的。 错愕地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合拢回来,沈知意拽上宋怀川转身就走。 还不忘压低声音道: “快快快,赶紧走,不然就得被讹上了。” 转身对上知青点门口那几张同样错愕的脸时,沈知意还大大方方地打了声招呼:“新年好呀。” 知青点众人:“……” “新年好。” 有女知青忍不住多看了沈知意几眼,又看了看正坐在地上一言难尽的苏音婉,心中很是复杂。 果然,这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瞧苏音婉这模样,谁还能看出她是京市来的知青呢。 反倒是沈知意,那容貌,那身段,那气质,不管怎么看,都像极了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姑娘。 两人站在一起,高下立判。 春寒料峭。 今年的春节还挺冷的,宋怀川穿的是自己的军大衣,看着和沈知意的着装似是有些不搭。 但他那张脸耐看,线条分明,刀削斧劈般,如同世间最完美的雕塑,丰神俊朗。 是以和沈知意站在一起时,不仅毫无违和感,反而还多了一种另类之美。 宋怀玉目光落在宋怀川搭在沈知意腰间的那只手上,眸底划过一抹痛色,连地上还需自己去安慰和安抚的妻子都忘记了。 在场有知青看出了宋怀玉的异样,忍不住掀了个大大的白眼。 德行! 都退婚各自嫁娶了,现在还整这死出! 别说是沈知意了,他们瞧着都觉得晦气! 沈知意今天穿的这身美则美矣,就是步子跨越没法太大,比如稍宽一点的沟渠,或者泥泞一些的道路,她就没法过去。 只能停下脚步,可怜兮兮地看着身边的宋怀川。 每每这时,宋怀川都忍不住笑了下,然后俯下身子将她打横抱起。 “我带你过去。” 俩人去看望了杜老头,又到别的长辈那拜了年,还去了大队长家里喝了会茶,溜达了一圈才慢悠悠地往家赶。 沈知意那一身好看的兔毛皮草,倒是给了大队长新的灵感。 ——反正他们大队现在兔子多,何不将那些兔皮收集起来,做成衣服售卖出去呢,这也是一笔营生啊。 说干就干,沈三伯向来都是行动派。 第205章 我离不开你 春节过后,沈知意和宋怀川又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 宋怀川以每两月一次的频率时不时地外出执行任务。 沈知意没忘记这一年是他生死攸关的那一年。 她不知道他是在哪一次的任务中出的事,只知道是在这一年的冬天。 她也不知道她的蝴蝶效应会不会让他的生死劫提前到来,因此只能将每一次的任务,都当成是最危险的那一次看待。 她没法阻止宋怀川不让他去做任务,因为这是他的使命。 但是,在此之前,她可以把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防弹衣,枪支改造,定位器,通讯设备,红外探测仪,夜视仪,几乎能准备的,她都给宋怀川备上。 每一次的分别,也都当成生离死别来看待。 冬天离得越近,沈知意也越焦虑。 分别时说的话也越悲观—— “宋怀川,一定要活着回来。先说好了,要是你……回不来了,我可不会给你守寡。到时候,我会拿着你用命换来的抚恤金,另找新欢,并跑到你坟头秀恩爱。” 宋怀川:“……” 真要那样,估计他死了也得被她气活过来。 宋怀川不爱听她这话。 所以当她再一次想说这番话时,直接俯首堵住了她的嘴。 一番攻城略池的深吻过后,宋怀川才摸了摸她脑袋,嗓音暗哑地开口: “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好好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然而就在他转身要离开之际,他的袖子又被人扯住了。 女孩咬着唇看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宋怀川,我刚刚骗你的,你要是回不来了,这世上就少了一个像你这般对我这样好的人了。所以不管如何,答应我,不管如何,只要还能喘气,就给我活着回来,好吗?我离不开你。” 最后几个字使得宋怀川心脏猛地一颤。 “好。”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猛地转身出了屋子。 不敢回头,就怕自己回头了,就舍不得离开了。 宋怀川出任务的第二天,大忙人霍齐上门来蹭饭。 “嫂子,开门,我是来蹭饭的!” 然而虽说是来蹭饭的,霍齐却自带了饭菜过来,说是请沈知意吃饭还差不多。 沈知意看着他这架势,直接询问出声:“你怎么来了,别不是宋怀川让你来的吧?” “还真的什么也瞒不过嫂子你。” 霍齐没有多想,如实回答道,“宋哥说他这次出门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他怕你担心,让我有空过来开导开导你,让你放宽心。嫂子,你是怕宋哥会出意外么?” “嗯。” “这个不用怕,宋哥身手好着呢。以往那么多次任务都平安归来了,这次肯定也一样。” 沈知意没有顺着这话题说下去,而是询问了霍齐一个问题: “霍齐,要是有人和你说,别去港城,港城会要了你的命,你会不会听他的话,再也不去港城?” 霍齐:“不行啊,嫂子你知道的,我必须去,不去还真的不行。” 沈知意:“即便那边是龙潭虎穴,你会死在那里,也要去?” 霍齐想了想,然后道:“应该得去的吧。”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啊。如果非要找一个原因,大概是,这是我的使命?这事情总得有人做,我不牺牲也会有别的人牺牲。” “嗯,我明白的。” 正是因为觉得宋怀川也这样想,所以她才没有出声阻止他。 沈知意抬头笑了笑:“放心吧,我没事,你也说了,宋怀川身手好着呢,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得相信他。 就算不相信他,也得相信自己。 她给宋怀川准备了那么多的东西,总不能一个都用不上吧? 她应该,不至于菜到这个地步吧? 霍齐:“嫂子你确定真的没事?” 沈知意:“真的没事,你忙你的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那我回头让二嫂过来陪你,不然我也没法放心。” 霍齐自己也是真的忙,恨不得像孙猴子那样,拔下一撮毛吹一口气变出很多个自己来使唤的那种。 而他口中的二嫂,指的是沈知意的二嫂。 他如何和沈三哥混成了兄弟,对沈知意的家人,也随了沈三哥的叫法,是以也叫杨慧慧二嫂。 杨慧慧又在他那电子厂里工作,俩人也算熟悉。 “行。” 沈知意也没拒绝他的提议。 其实杨慧慧过不过来,都没什么影响。 因为沈知意自己也很忙,她没那么多时间用来伤春悲秋。 桂省开始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花,沈知意又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两点一线,只在家里和实验室奔波。 白天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晚上回家大开着灯继续忙活。 接连几天下起了雪花,院子里的积雪不知何时长到了膝盖的高处,沈知意也不再去实验室了,直接把需要的材料拿回了家。 几乎一整天都闷在书房里。 而另一边。 雪山。 暗夜。 宋怀川这次的任务,其实是接人。 护送一位老先生回国。 寒冬给任务的执行增加了难度,雪地难以掩藏痕迹,严寒也会过快地消耗他们的体力,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麻烦。 从将这位老先生从敌国解救出来,冲出包围躲开追兵,接连大半个月的交战与藏匿,他们已经精疲力竭。 但好在,只要翻过面前的这座山,他们就回到自己的国界了。 然而,看着前方的山谷,宋怀川却不由自主地顿下了脚步。 前方,有人在催促—— “快点啊,我们从这里过去,就能回到我们的祖国了!” 宋怀川目光落在催促的人身上,一时没有动。 前方山谷蜿蜒,曲折不知伸向何方。 两旁的山上,有巨石和秃树做遮掩,看不清上边的情况。 但,这山谷不算高,可若是有人在两旁埋伏,他们一旦踏进去,必死无疑。 宋怀川抿了抿唇,嗓音几分涩意:“吴老先生,那边地势复杂,我们应当绕道。” “绕道做什么?绕道的话,我们还得多走一天的路,你们受得住我这破身子可承受不住了。再说了,后头还有追兵呢,再耽误下去,他们就要追上来了!赶紧走吧,别磨磨蹭蹭的了!” “头儿,你怎么说,俺们都听你的。”王铁牛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宋怀川不语,只是垂眸看向手中的指北针。 耳边忽地响起女孩的话: 宋怀川,你记住了,我这罗盘不止能指示方向,它还可以帮你识别埋伏。这是红外激光探测仪,方圆八百米内,能根据心跳纹准确区分人和动物,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而如今,表盘上,边缘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而他们这里,到达山谷的距离,目测也就八百米不到。 这一切都旨在说明—— 山谷里,有埋伏。 第206章 我有什么好醋的 若是没有这红外探测仪,在他们已经精疲力尽且后有追兵已经走投无路的情况下。 或许,为了照顾伤员以及老先生的情况,他们会铤而走险地走这一条路。 然而如今,看着罗盘上的红斑,又看了看前方因为他们久不动作,而不断催促他们往山谷里走的人,宋怀川抿了抿唇。 再次清冽的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老先生,我们必须绕道。” “可我真的走不动了。” “团,有追兵追上来了。”负责断尾勘查的战友小跑上前,压低声音道。 “快点吧,我们进了这处山谷,就能回去了。你们在顾虑什么?你们要是害怕,我走前边开路。” 然而他才走了两步,后心处便被抵上了一支洞口。 那人僵滞住。 忽地声音有些慌张:“你、你做什么?你怎么能用枪支对着自己人?” 无声的雪花从空中坠落。 冰冷的空气如锋利的刀刃,撕扯得人胸腔也跟着生疼。 宋怀川忽地觉得喉头紧绷,眼睛几分涩然。 “别装了。” 若是真的吴老先生,这时候,可以疑惑,可以愤怒,但最不该有的便是慌张。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不管走哪一条路线撤离,都会有追兵。 原以为是对方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一切都是巧合。 可现在看来…… 他们从一开始就想岔了。 这从来就不是巧合。 而是—— 他们当中出了内鬼。 或者更准确的说法,他们从一开始接的人,就是错的。 “呵,怎么发现的?” 被戳穿了,那人也不装了。 慈善的面容跟变脸似的,多了几分阴险。 他浑浊的眼眸闪过一丝疑惑,“我觉得我装得还挺好的,你是怎么发现的?难道是因为我刚刚太心急了?” 宋怀川没回答,而是问:“真正的吴老先生在哪?” “吴老先生”扯起嘴角,歪着邪笑了下,眼神讥讽: “当然是死了,那老东西宁死也不肯配合我们,碍事的东西自然不会留着。”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精英小队,比前头那两支队伍强多了。前头那两支队伍可没能走这么远,不到一半行程就全部折了。到死都没能发现我是假的,还死死护着我。” 宋怀川眸子闪过一抹杀意,但最终还是没能扣下扳机。 “吴老先生”似是有恃无恐。 “不过,就算你们走到这里了又如何,照样还是会死在这里。哈哈哈。都得死……” 宋怀川后退一步迅速下令:“撤!” 几乎同一时间,有子弹破空而来,堪堪擦着他面颊划过。 枪声四起,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了起来。 “头儿,这老东西怎么办?” 宋怀川扫了一眼被卸了下巴卸了胳膊的人,当机立断道: “先带上!” 是非曲直,怎么处置,不是他说了算,还得带回去审讯。 这一战很难打。 不管是人数上还是地势上对他们都很不利。 单是撤退就有些艰难。 短暂地甩掉敌人,获得片刻的喘息时间时,宋怀川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递了下去。 “每人一小块,先恢复一下体力。” 宋怀川自己也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舌尖上漫开。 “咦,奶糖?别不是沈妹子准备的吧?” 耳边忽地传来一道声音,王铁牛同志几分闷闷不乐地道,“只要一想,要是翻不过这座雪山,就再也见不到沈妹子了,想想就不甘心。” 宋怀川忽地抬眸,往身侧的方向看去。 “我也是。我都和嫂子约好了,这次任务结束回去,得帮她加固一下院子的篱笆。” 宋怀川又猛地看向说话的人。 “嫂子让我这次任务结束后,上家里吃饭。” “我也是,嫂子说到时候她帮我给家里人写信。” “嘿嘿,我就不一样了,嫂子说到时候给我做我家那边的家乡菜……” 宋怀川一一看向说话的人,一时之间,冷空气蹿进胸腔里的不适感都忽略了。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我们和嫂子一直都这么熟悉啊,团,你并不是连这个醋也吃吧?” 宋怀川笑:“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然而接下来又话锋一转,“她邀请了你们所有人?” “对,上次见面嫂子还给我们拍了照呢,这次任务回去应该就能洗好出来了吧。” “可惜头儿你当时不在,不过嫂子说了,这次任务回去后,吃饭时再给我们拍一张大团圆的。” 一溜烟下去,都是被沈知意邀请上家吃饭的人。 宋怀川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瓮声发问:“她还和你们说了什么?” “说的可多了,嫂子说了到时候她还可以教我们怎么谈对象……” 宋怀川轻声笑了笑,道: “行,那我们早点结束这场战斗,快点回去!” 他也想她了。 “那肯定的,我爸妈还等着我呢!” “我妈说了今年回家,给我讨个老婆……” 原本还有些凝滞低迷的气氛,瞬间又热络了起来。 就连脸上的疲倦也消散了不少。 “头儿,他们又追上来了,打吗?” “打。别恋战,撤离为主!” 宋怀川让他们带着伤员走在前边,自己断后。 边打边撤退。 本来一切都有序进行,忽地旁边响起一道气愤的声音—— “快走啊,你这死老头,故意的是不是!” 宋怀川循声看去,只见那假的吴老先生虽然双手被卸了,但双腿却紧紧地勾着地面,给撤离带来了难度。 “废了他!” “好!” 李归一俯身下去,抱起那老头的腿就要折起。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 宋怀川余光注意到那架起的枪支后,瞳孔猛地缩了下。 “小心!” 突突突的一阵枪响。 声音嘈杂,但李归一还是听到了那声闷哼。 “头儿,没事吧?” “不碍事,快走。” 只是被流弹击中了,但身上的防弹衣帮他扛了大部分的伤害。 然而起身的瞬间,一颗子弹又破空而来。 敏锐的危机意识使得宋怀川下意识地侧身,系在胸前口袋上的表盘被甩出,与子弹相撞击的一瞬间,在夜色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哐当——” 那一瞬间,不知为何,宋怀川忽地想起了女孩曾和他说的一句话—— “我掐指一算你命中有道劫难,唯有和我结婚可解。宋怀川,你和我结婚呐,你和我结婚,我保你性命无忧,可好?” 第207章 不辱使命,平安归来 桂省这边。 沈知意看了一眼窗外澄净高远的夜空。 和衣起身将窗户关上,回到灯下又继续埋头书写。 夜色静谧,只有窗外呼呼作响的风声,以及笔尖划过纸面的簌簌声响。 宋怀川他们这次离开,已经有二十多天了。 期间都没什么消息。 不过沈知意私认为,有时候没消息,可能就是最好的消息。 宋怀川之前出任务比这时间还长的多的是。 她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不过,纵使这么想着,心中也还是忍不住焦虑就是了。 只能迫使自己投入工作状态当中,将这些忧虑都抛至脑后。 屋内的灯光亮了很久,直到半夜才熄灭了下去。 第二天,天朗气清,地上的积雪开始消融,然而空气却更湿冷了。 沈知意从衣柜里找出宋怀川的军大衣穿上。 又穿上了高帮的雪地靴,拎了把伞,这才走出了家门。 路上的积雪被人踩得脏兮兮的,地面也因为濡湿变得有些泥泞。 沈知意小心翼翼地绕路避开,去了实验室。 接连几天的时间又过去了。 在宋怀川离家的第三十五天,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花。 好在沈知意最近这段时间出门都习惯带伞。 她从门边的伞桶里抽出自己的伞,打开正欲走进雪中时,忽地发现面前多出了一双脚。 她愣了一下。 随即将伞柄往上抬,然后猝不及防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俊脸。 宋怀川垂眸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微微勾起了唇角—— “幸不辱使命,平安归来。” 沈知意手中的伞滑落。 下一刻,她飞扑着撞入他怀中。 “宋怀川,我好想你!” …… 沈家大队。 苏音婉最近这段时间,频频关注来自部队的电话。 当她再一次推宋怀玉,要他去大队办询问最近这些天有没有部队的人打来电话时,宋怀玉有些烦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就算我大哥他们有事,也不会找我们。他们就算打电话,也是打电话给振国叔。” “再说了,沈志远还在电子厂里呢,有什么事情他们联络沈志远比打电话来队里更方便。” “不是。”苏音婉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怀川哥做任务回来了没?” 苏音婉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在这个冬天到来之前,她既期待这个冬天的到来,又不希望它的到来。 她犹犹豫豫,纠结着要不要劝说宋怀川不要去执行任务。 说实在的,这个任务,她既希望他去,又希望他不去。 她想看沈知意倒霉,想看沈知意被宋家唾弃、责骂。 然而她又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宋怀川去送死。 这一犹豫一纠结之间,冬天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苏音婉不是军属,没法进入军区。 不过她给了陈淑珍打了电话,经过多道消息,还是得知了宋怀川外出执行任务的消息。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又有些微微揪起。 这些天,她关注着大队有没有部队打来的电话,也是想知道,宋怀川会不会有事。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希不希望宋怀川出事。 但有一点她是肯定的,她希望能看到沈知意倒霉。 沈知意那张时常笑意吟吟的脸,她做梦都想撕烂。 宋怀玉不知道她弯弯绕绕的心里路程,只是觉得,自己的妻子时时刻刻地关注着别的男人,他心底很是不得劲。 “宋怀川做任务回不回来又怎样,别说沈知意现在就在部队,就算不在,他回来了也不会来找我们。” 原以为下乡后,宋怀川能帮他们一把,可没想到…… 宋怀玉如今对宋怀川的情感很复杂。 他从小就尊敬且喜欢这位大堂哥,即便得知自己下乡也和自己这位大哥有一定关系时,他对他也没多大怨恨。 直到,他和沈知意在了一起。 他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 宋怀川他怎么能和沈知意在一起呢,他明明知道的,知道他和沈知意的关系! 可为什么他还要和她在一起?! 许是察觉到宋怀玉情绪不对,苏音婉及时安抚了他。 “好了,我们不说别人的事情了,怀玉,我们继续看书吧。” 起初,宋怀玉并不想学。 毕竟干农活已经够累了,而且他离开学校这么多年了,早就没了埋头学习的那股劲。 直到苏音婉劝他:“若是有一天高开恢复了呢,就算高考不恢复,多学一点也是好事啊,你看沈知意不就是现成的例子?” 听到苏音婉提及沈知意,宋怀川才闪了闪眸子,然后决定也跟着一起学。 “好,那我也看看书,就当打发打发时间了。” “不只是随便看看,还要把书里的知识点读懂读透,我们相互监督相互鼓励。” 宋怀玉不知道,但重生一回的苏音婉却是知道的,国家迟早要恢复高考。 现在已经是76年底,再有一年,高考政策就会恢复,到时候,他们可以通过考大学的方式回城。 她提前学,比旁人更早地做准备,到时候一定能考上的! 虽然如今的宋怀玉让她心理落差很大,但苏音婉还是坚信宋怀玉今后能够成功。 现在都还没改革开放呢,等改革开放了,怀玉就能找到自己的一技之长,在商场上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所以她也没忘记劝宋怀玉多看书。 到时候她回城了,怀玉也必须和她一块儿回城。 他们会一起考上大学,到时候,家属院也不会有人再追究他们之前做的那些事情。 谈起他们,便是羡慕的眼光,以及“男才女貌”“双大学生”等字眼。 到时候,什么沈知意只会被他们通通甩到后头! 沈知意便是中学英语老师又如何,高考刚恢复的那几年英语免试,压根就不用考外语,沈知意的英语压根派不上用场! 就算她能考上大学,短短那一两个月的准备时间,肯定也不如她考得好! 苏音婉暗搓搓地等着在高考上掰回一局。 可她不知道,沈知意压根就没打算走高考这一条路线。 这条路线太慢了,她等不及。 届时,她会通过科研院另辟蹊径,直接以客卿教授的身份出现在清北等高校当中,然后带走一批优秀的学子。 是以,苏音婉注定又得失望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现如今。 温暖的小屋内,久别重逢的两人正在相互诉说自己的思念。 秉持着“说不如做”的原则,几乎一回到家,那浓郁的思念便相撞成了河。 第208章 你骗我? 沈知意也是事后才得知,宋怀川这次归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而是先去了医院。 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 “你受伤了?哪里受伤?”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人刚刚发挥持续稳定正常,也没看到他哪里受伤啊。 宽肩窄腰,胸肌饱满挺拔,腹肌紧实有力,人鱼线性感诱人,没看到哪里有伤啊? 沈知意视线跟雷达似的,在宋怀川的身上来回扫描。 最终得出了个结论—— 看不清楚,再仔细看一遍。 于是她脱口而出道: “把裤子脱了。” 宋怀川:“……” 忍不住抬眸看她,“不去吃饭了?” “吃饭和我看你有什么冲突的关系么?”沈知意佯装不解,眨巴着眼睛看他。 宋怀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目光落在她松松垮垮的睡衣带子上。 “没有。只是,你很有可能会因此再一次推迟晚餐。” 他语气自然,仿若只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 沈知意对上他那张清隽帅气的俊脸,又眨了眨眼睛。 然后,伸出一根食指去勾住他的裤腰带。 软软糯糯的声音像是在舌尖迷了路似的,听起来瓮瓮的,像一把羽毛在轻轻撩拨人耳朵。 “哦?怎么推迟晚餐啊,人家不懂诶。” 宋怀川一秒破功。 脸上的清隽严肃不再,俯身笑着将人拥进怀里。 “真不懂?那我现在教你。” 嗓音里尽是笑意与宠溺,同时又裹挟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欲念。 眼看事情的发展逐渐少儿不宜,沈知意连忙出声道: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我就是想看看你哪里受伤。” 事到如今,沈知意不得不承认杜老头曾和她说的那番话,就宋怀川这血气方刚阳气十足的身体,她这身板子还真的吃不消。 便是刚结束了任务回来,足足一个多月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这战斗力与持久力也毫不下降。 丝毫不怀疑,如果她刚刚不喊停,这人还能继续下去。 想到刚刚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与声音,沈知意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有些滚烫的面颊。 水润的眸子似是也染上了一丝羞怯,春情荡漾。 她伸手拽住身侧人的裤子,抬起头来看他,柔声细语的,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丝的娇嗔: “你让我看看你哪里受伤了好不好?” 本以为这样,宋怀川会乖乖地给她查看伤势。 然而她用错方法了。 她现在这副娇声软语温绵软糯的状态,某个本就很吃她这一套的人,很难不爱。 他对她这副模样全然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也抵抗不了。 宋怀川深吸了一口气,大掌也随之而下。 裹挟着浓浓欲念的嗓音几分沙哑地在室内响起—— “我觉得我有必要让你知道,不要轻易地去拽一个男人的裤子。” 沈知意:“不是,你等等!” 此拽非彼拽啊! 她就想看看他身上是不是受了伤。 然而宋怀川却没再听她的。 床幔又开始摇晃了起来。 再一次尽兴之后,某人才再次将地上散落的衣裳捡起。 慢条斯理地穿上。 余光扫过床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蝉蛹时,点漆的瞳仁闪过一抹笑意。 “我没有哪里受伤。” 他现在才回答沈知意刚刚的问题。 床榻上,锦被里伸出一只素白的小手,将被子往下拉了拉。 露出一双水色潋滟的眸。 “可你刚刚提到了医院。” 她音色依旧软绵绵的,但这次却显然地多出了几分脱力与喑哑。 宋怀川此刻心情显然是极好的,清俊的眉眼满是笑意。 “我是说,你想邀请吃饭的那些家伙,有好些个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你若是想邀请他们吃饭,得延后了。” “他们受伤了?” “嗯。” “严不严重?” “还行,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这次任务,若不是他们穿了防弹衣的缘故,他们当中或许得有好些个人没法回来。 所以,相比会丢了命的伤,宋怀川觉得如今他们那些腿伤手伤之类的,都是不值一提的轻伤。 若不是沈知意提到这次和他一块出任务的战友情况,又想到女孩准备请客吃饭的计划,宋怀川都没打算和她说。 想到这次他们能平安归来,还有女孩儿的缘故。 宋怀川的心又忍不住软成了一滩水。 他走至床边,再次俯身去亲了亲女孩儿的眉心。 “谢谢,如果不是你,我们这次兴许还真的没法回来。” “怎么突然这么说?” 沈知意将蒙着脑袋的被子完全拉了下来。 “我们这次遇到了埋伏。” 任务的事情不便多说,宋怀川只简要地说了能说的。 沈知意听完后,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那你呢,有没有哪里受伤吧?” 宋怀川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意有所指地反问:“我有没有受伤,你不知道吗?” 好吧。 这人还能使了劲地折腾她,看来是没事儿的。 然而第二天,随宋怀川一起去看望受伤了的庞大海等人后,沈知意才知道,宋怀川并不是没受伤,而是他已经出了院。 庞大海:“团,你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昨儿我还想去找你来着,结果他们说你已经回去了,你这么快就好全了吗?” 听到这话,沈知意错愕地抬眸朝身侧人看去。 “你不是说你没受伤?” 宋怀川:“不是……” “哪能啊,头儿被流弹打中,虽有防弹衣抵挡了部分伤害,但冲击力太大,医生说他极有可能受了内伤,让他住院观察呢。结果他不听劝,当天就要出院回去了。” 说这话的人是王铁牛。 揭底来得猝不及防,宋怀川压根就没有准备。 对上女孩笑意不达眼底甚至还有点冷的双眸,宋怀川内心忽地有点慌。 下意识地伸出手去牵她的,然而却被沈知意当场甩了开去。 再牵,再甩。 又牵,又被甩。 王铁牛似是看不到这波涛暗涌的诡秘气氛似的,嘿嘿笑道:“沈妹子,俺没受伤,俺是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人。” 王铁牛挺着胸膛,声音几分骄傲。 他也应该骄傲的,因为其余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擦伤,就他一个全须全尾地毫无损伤。 别的人,严重的如庞大海李归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连生活都不能自理。 此时,李归一支着个伤腿,脑门上还扎着个绷带。 几分歉意地开口:“嫂子,抱歉,团是因为救我才会被流弹击中的。” 沈知意面上笑容温和:“没事儿,这事不赖你,你好好养伤。回头伤好可以出院了,我给你们做大餐吃。” 李归一的心放了回去。 然而—— “啪” 众人看着自家团再次被打开的手,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决定集体抬头看向天花板。 嘿,咱就说,这天花板还挺好看的哈,简单中带着粗糙,挺好。 第209章 一生好面子的男人 宋怀川抬手,掩饰了一下尴尬。 “咳……就听你们嫂子的,好好养伤,出院后我再请你们吃饭。” 然而宋怀川此刻看着没什么说服力,也没什么威严,大家也都不看他。 直到沈知意发了话,病房内凝滞的气氛才有活络了起来。 沈知意弯了弯眉眼:“你们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们。” 说完拽上宋怀川便往外走。 庞大海等人面面相觑:咱团别不是要挨训了吧?不确定,要不……跟上去瞧瞧? 于是,病房里,探出了个脑袋,左右查看一番后,也蹑手蹑脚地跟了出来。 沈知意出来病房后也没带宋怀川去哪里,而是将他摁去了医生办公室,让他做个全身检查。 许是此刻沈知意冷着个小脸的缘故,气场看着还挺强的。 办公室的医生莫名地被感染道,也不敢大声说话。 “那个……沈同志,我们之前是建议宋团留院观察,但若是宋团没什么不适,也可以回家自行留意的。宋团的身体素质很好,恢复也快,想出院也是可以的。” 年轻的医生轻声解释道。 沈知意依旧板着小脸:“可他昨天回去之后就来了两场激烈的房事,这会不会对他身体有影响?” “咳咳咳。” 许是没想到沈知意会这么直白,宋怀川猛地剧烈咳嗽了起来,脸色一瞬间变得赧红。 然后又下意识地想要去抓沈知意的手。 然而却再一次被后者无情地拍开—— “干嘛,我说的是实话,在医生面前不可以隐瞒。” “对,沈同志的这种做法是对的。如实相告,有利于医生帮你判断病情。”这点医生倒是认同沈知意的观点。 沈知意:“那他这种情况会有影响吗?” “咳。”年轻的医生也微微地红了脸,“宋团这种情况,我们是不建议的,只是若是他觉得自己身体状态良好,也可以适度但不要太剧烈了。”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沈知意脸色依旧没有好转。 宋怀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试图握住她的。 好在这一次没再被甩开。 他轻轻地舒了口气,然后道:“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可你就是瞒着了。” 明明受伤了,却一个字也不和她说。 还那么胡来。 “为什么瞒着我?” 说这话时,沈知意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上几分的委屈,“难道我身为你的妻子,连你受伤的实情都不配知道吗?” “不是。” 宋怀川心脏猛地揪了下,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 “对不起,我只是,害怕你会担心。” 沈知意:“难道你这样瞒着,我就不会担心了?你平安归来就是最大的好事,为什么受伤了也要瞒着?难不成,你害怕我知道你受伤抛弃你不成?” “不是。我只是,怕你知道后,以后但凡我出任务,你都会提心吊胆。” 所以,他下意识地想在她面前,维持着任务永不失败,永不受伤的印象。 这样,以后他再出任务,她就不会那么担心他。 他不希望他出任务的那些不知归期的时间里,她都担惊受怕地数着时间过日子。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瞒着你。” “本来就不该瞒着。”沈知意哽咽出声。 眼眶里积蓄的泪水忽地簌簌落下。 这猝不及防掉落的眼泪,让宋怀川有些惊慌。 “别哭,我真没事。我没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也没有逞强,你信我……” 他有些慌乱地帮她擦拭眼泪。 沈知意哭了一会,才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他,“你傻不傻啊,换做是我,这种情况早就借机作天作地故意让你心疼了。” 也就他,还傻傻地瞒着,不让她知道。 宋怀川:“那我现在开始作,让你心疼还来得及不?” 沈知意:“来不及了,你已经错过这个机会了。” “那可惜了,今后我应当都不会再受伤,看来我是无缘这个机会了。”宋怀川一副遗憾的语气。 沈知意破涕为笑。 “你知道就好!不过,下次不允许再瞒我任何事情,我问你问题,不许转移话题,也不许不回答,你得老老实实正面回答我。” 宋怀川:“好,我保证下不为例。” 沈知意又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说到做到。” 昨天她问宋怀川有没有受伤,这人要么就转移话题要么就骗她,太可恶! 沈知意忽地想到另一件事情,“明明带着伤,昨天为什么还要和我行房?” 沈知意原以为这问题得好一会才能得到答案,谁知几乎她话落的瞬间,宋怀川的声音就响起—— “你太诱人了,没能忍住。” 他也想忍的,可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就忍不了了。 沈知意:“……” 直接吐槽,“你啥时候变得色令智昏了?” 宋怀川垂眸看她,眼含着笑。 “我一直都是。” 沈知意:“……” 粉红悄悄爬上双颊。 沈知意佯装镇定道,“带着伤,还那么激烈,你就不怕死在床上?” “不怕,”顿了顿,宋怀川又缓缓出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沈知意:“……” “你要是这种死法,我当天就改嫁!” 宋怀川:“……” 那他不死了,行吗? 沈知意还生着气呢。 “接下来一个月,你禁欲养伤!” 宋怀川:“……” 他不觉得自己伤得如此严重。 “一个星期行吗?其实我觉得我现在很行,不用一个星期都可以。” 沈知意抽了抽唇角。 “不行,得按我说了算。回去后,你就好好养伤,不许再乱来!” 宋怀川:“……” …… 另一边,从医生办公室打探完消息回来的王铁牛,直接和众人宣布消息—— “汗,原来是咱头儿和嫂子撒谎,说自己没受伤呢。” “所以嫂子刚刚才会那么的生气?” “可不是嘛,唉,俺也没想到咱头儿竟然会撒谎,你说他这是为了啥?”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我惹嫂子不高兴了,既然是咱团的缘故,那我就放心了。” “……” 第210章 现在是床尾不和 庞大海等人都还没出院呢,新的一年又要到来了。 腊月廿四南方小年节这一天,沈志远扛着一个大包裹来给妹妹送东西,顺便帮忙做了大扫除。 虽然俩人相处与寻常无异,但沈志远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违和的地方。 趁沈知意离开的间隙,他忍不住看向宋怀川: “你们俩啥情况?你惹我妹生气了?” 宋怀川错愕了下,神色有些不解:“三哥怎么会这么问?” 沈志远拧了下手中的抹布,抽空回答道:“你俩之间的眼神不对。” 宋怀川:??? 沈志远:“你看我妹的眼神,黏糊中带着几分讨好,怎么,你做了什么惹她生气了?” 宋怀川:“……” “我……” 然而未等他说完,沈志远便打断他道,“你别急着反驳。就算我看不懂你,还看不懂我妹么?你要是没惹她生气,怎的她刚刚清理书柜的时候,直接越过你把书籍交给我?” 而且,就刚刚那一会,宋怀川企图找活干的表现不要太明显。 几乎他妹一个抬手,一个转身,他就立马凑上前。 他爸平时惹他妈生气时,差不多也这个表现。 宋怀川想解释,沈知意刚刚不给书籍给他,也可能是因为担心他身体的缘故。 不过看着沈志远信誓旦旦的神情,他也没再解释。 只是轻轻地笑着道:“我倒觉得和往常没什么差别。” 她依旧喜欢和他肌肤相贴,睡觉的时候也依旧喜欢搂着他睡,唯一不一样的便是,关键时刻会一脚踹开他。 想到这,宋怀川心思一动。 “三哥,平时如果你做错了事情,你要怎么补救?” 沈志远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那你得先让我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啊,总得对症下药不是。” 宋怀川扫了一眼房间的方向,然后走两步上前,压低声音将先前的事情说了出来: “三哥,我这次任务时受了点轻伤,我怕她担心,刚开始瞒着她但后来被发现了。三哥有什么好办法吗?” “只是瞒着她受伤的事情?” “对。” 沈志远却是突然冷笑一声:“呵,嘴里没句实话,男人,果然得挂墙上才能老实。” 宋怀川:“……” 沈志远:“说你你还不服气是吧。怎么,你刚说这么多,难道不就是想说我妹小鸡肚肠无理取闹蛮横又不讲理么?” 宋怀川:“……” 他并没有这个意思。 沈志远却又道:“你受伤了怕她担心,所以扯了个为她好的小慌,可她却因为这么点事斤斤计较和你置气,你觉得她很不可理喻,自己心底都要委屈坏了,对不?” 宋怀川:!!!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三哥,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也不觉得委屈。” 沈志远又轻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然后又道,“既然不觉自己有错也不觉得自己委屈,那你还道歉做什么?” 宋怀川:“……” “我有错。” “错哪啦?”沈志远双手抱在胸前,依靠着门框看他。 一副审讯十足的架势。 宋怀川:“……” “我不应该瞒着她。” 沈志远:“还有呢?” 宋怀川:“……” 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道,“夫妻之间,不应互相隐瞒,更不能破坏彼此之间的相互信任。这次是我撒了谎,我的错,是我让她失望了,我破坏了她对我的信任。” 沈志远颇为高冷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认错态度尚可,算你过关了。” 宋怀川舒了口气。 “那三哥,你能不能帮我说说情或给我支支招?” “说什么情?” “就是刚刚的事情,三哥觉得我应当怎么补救才好?”宋怀川求教的态度十分诚恳。 然而沈志远却是道:“这我上哪知道啊,你自己看着办吧。” 宋怀川:“……” 套完话后的沈志远却心情极好地哼起了歌。 边哼着小曲边擦拭着窗户。 余光瞥到还杵在一边,微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的宋怀川时,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行了,你也犯不着在这里难过。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好好认错就是,我妹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们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你还怕她一辈子和你生气不成?” 宋怀川:“……” 问题是,现在就是床尾不和。 沈志远离开后,宋怀川去把家里的垃圾给倒了。 回来的时候遇上了几位比较喜欢探人私事的婶子。 “小宋啊,我记得你和你老婆结婚已经有三年了吧,怎么还没个孩子啊?你老婆现在怀了没,打算什么时候怀?” “我和你说,这女人啊,年轻时候早点怀孩子才是要紧事,趁年轻早点生了身体恢复力好。” “我之前劝过你老婆,但她还不高兴上了,说你们不着急,还想过什么两人世界,不急着要孩子。可这要孩子啊,是越早越好,小宋你回去劝劝她。” 这位喜欢催生的婶子,当初自然也不是单纯地“劝”那么简单。 从1973年国庆至今,沈知意和宋怀川两人结婚已有三年多的时间了。 在这个时代,这么久没怀上,总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和嘴碎。 这位婶子当时就旁敲侧击地问沈知意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还说自己认识个老神婆,给的药可管用了,不仅能让人怀上还能一举得男扒拉扒拉。 沈知意原本还笑意盈盈的脸瞬间微冷,然后以自己不想那么早生孩子作为借口推辞了,后边这婶子还想说什么但她拒绝被念叨,直接关上了门。 之前宋怀川时常出任务,这婶子也遇不上他。 今儿遇上了,便忍不住过来唠起了沈知意的不是。 “小宋啊,婶子是真的为你们好,我是过来人,婶子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我还能害你们不成?” 宋怀川退后一步,冷声拒绝道—— “婶子你误会了,不想要孩子的人是我,是我不想生。” 然而那婶子却是瞪大了眼睛。 “哪有男人不想要自己的孩子的,是不是你老婆不想要?还是说,她不能生?” 那婶子觉得自己猜到了一个大秘密,神情满是隐忍的激动。 直到,宋怀川的声音响起—— 第211章 你是故意的吧? “婶子你误会了。” 宋怀川冷着脸,清冷出声,“我爱人身体正常,从头到尾只是我不想要孩子。”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不想要孩子?” “我不喜欢孩子。” “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等你有了孩子当了爸爸就会喜欢了。” “不会。以后这话还请婶子别说了,我并不想要孩子。” 那婶子愣住。 “那你老婆呢。她也不要?” 宋怀川:“她听我的。” 直到宋怀川走出老远的距离,那婶子还在怀疑人生。 “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想要孩子呢,这样等老了以后怎么办?” 除夕这天,沈知意和宋怀川关了屋门,一起回了沈家大队。 去外地上工农兵大学的沈二哥也回来了。 这年春节,一家人一块儿守岁。 听着沈二哥说起学校的事情,沈知意忽地想起77年高考恢复的事儿。 “对了,大哥大嫂,二嫂,三哥,你们想不想也去上大学?” “我不想。”沈志远率先表态道,“小妹,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上学。” 他高中还是沈知意拉着拽着上完的。 沈知意也知道这一点,并不强求。 “行。” 不上大学也没啥,也没规定一定要去上大学。 77年高考恢复之后,78年就改革开放了。 到时候机会多的是,不一定非得走高考这条路子。 而且以她三哥目前的经历,他更适合出去闯一闯。 沈三哥之后,李秀英也跟着表态:“小妹,我也算了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这认字还没能认全,上大学也只是让人笑话,就不去吃那个苦了。” 沈大哥也紧跟着开口:“我也算了,我都这个年纪了,就不去上学了。” 沈大哥想的简单。 他都工作了,女儿儿子也有了,一把年纪,就不去折腾了。 他老老实实在机械厂干就好。 另外,他也怕他不在家,他婆娘到时候又会犯浑。 见大哥大嫂都没有勉强的神情,沈知意又看向杨慧慧。 “二嫂,你呢?想不想去上大学?” 杨慧慧却没急着回答,而是问:“小妹,我就只有初中学历,你觉得我能行吗?” 沈知意:“能啊,怎么不能。不过具体能不能得看嫂嫂你够不够努力了。嫂子,要是你想上大学,那你就多看书,总会有机会的。” 杨慧慧:“我一直有听你的,在学习,我每天都有抽出时间看会书的。” “那就行,二哥也要结束学业调回来了,到时候嫂子你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我二哥。今年可以再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以高中知识为主。” 沈知意没说高考要恢复的事情,而是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反正嫂子你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准没错的。” 杨慧慧毫不犹豫地道:“行,小妹我都听你的!” 之前小妹让她有空就学习会计知识,她学了,现在就在电子厂工作。 如若她之前没听小妹的话,现在也就只能做车间的工作,没法做办公室。 沈知意又想了想,道:“这样吧,嫂嫂,我这两天就抽空给你出份卷子,你做好后交给我,我给你出一份学习方案,到时候你就按照我给你的学习方案去学,可以吧?” “我没问题的小妹,你能帮我出谋划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杨慧慧笑着道。 他们家就属小妹最聪明最有远见,便是她男人也比不及。 所以她都听小妹的,她相信她。 大年初一当天沈知意就翻出了自己高中时候的书,然后给杨慧慧出了份卷子。 待她做完后,又快速地给了她学习方案。 杨慧慧底子比较薄弱,任重而道远。 沈知意直接给她提议道:“嫂嫂,以后你下了班就学习,家里的活儿都让我二哥干。我每隔一个月都会给你重新出份卷子,你必须在我指定的时间内,学完我指定的内容,可以吧?” 杨慧慧咬了咬牙。 沈知意交代她的学习任务并不轻松。 但想和丈夫一样成为大学生,夫妻俩共同进步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 她最终还是点头道:“行。小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会懈怠。” 杨慧慧要学习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趁着在家,沈知意还给杨慧慧上了几天课。 杨慧慧原本还挺高兴的,然而没两天就高兴不出来了。 因为沈知意越给她上课,越发现了她的不足之处,给她布置的学习任务也越多。 看着那一摞厚厚的书籍,杨慧慧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实在是笑不出来。 最后只能垮着脸,搬着那小山高的书籍回了自己的屋。 李秀英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再一次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还好她那天晚上没头脑发热地说自己想上大学,不然现在吃苦的人就是她了。 笑话归笑话,李秀英也不忘道:“慧慧,你要学习的话,家里的活儿就都我来吧。” 李秀英如今在大队养殖场干活,每天早八晚五时间很是固定。 而且养殖场的活儿也不累人,期间还能有休息时间,下工后家里的这点活儿她顺手的事。 沈知意给二嫂补习的这段时间,宋怀川没什么事儿,便去大队里帮忙去了。 他本就深受村里婶子们的喜欢,几乎一出现就受到大家的热情对待。 每个人看到他时都笑脸相迎,热热切切地喊着小宋。 对比看到宋怀玉时那嫌弃与厌烦的态度,简直是天上地下。 宋怀玉受不了这反差,趁四下没人的时候找上了宋怀川。 “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跑去大队婶子们那里献殷勤,故意让他难堪。 怎么他以前,就没能发现宋怀川心思这么多呢。 宋怀川对这一声指责感到莫名其妙。 不过想不通的问题,他也懒得花时间去想。 他不想搭理宋怀玉。 于是,撂下了一句:“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然后便径直离开。 这段时间,宋怀川算是数着时间过日子的。 到今天为止,恰好第三十天。 他急着回去找自己的老婆。 还有,假期结束。 他们也该回自己的小家了。 第212章 专业背锅五百年 只是还未等他回到家,就看到倚着篱门笑意盈盈的人。 沈知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刚刚和宋怀玉说了什么,怎么感觉他很阴郁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 他这个堂弟,自和她退了婚后就性子别扭,拎不清,他也看不懂。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沈知意骄矜地点了点头,下巴轻点了下房间的方向。 “喏,都在那呢,早就收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也就沈知意随身带来的一些书籍,和她这段时间画好的稿件。 宋怀川扫了一眼她的小挎包,温润的黑眸划过一抹笑意: “行,我和爸妈说一声,这就回去了。” 话落,又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秀发,这才朝屋后走去。 沈知意就站在外头等着,百无聊赖地看着地面。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地感觉自己被什么盯着。 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苏音婉从他们那间小破屋探出头来,目光森然又怨毒地看着她。 沈知意:“……” 其实她想不通。 自打苏音婉下乡之后,她就从来没去找过她麻烦,怎么她就非得一直和她过不去呢? 难不成,当初她揭穿他们的阴谋害他们被迫下乡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 以苏音婉和宋怀玉的智商怎么可能会发现这是她干的? 这事儿,连宋怀川都不知道是她的手笔。 京市那边调查一番后,也没调查出个所以然来。 那录音笔和照片跟凭空出现一样,当时又没有监控一类的东西,没能找到目击者,也查不到嫌疑人,最终只能定义为悬案。 认定是有人看不惯苏音婉和宋怀玉的做法,所以才揭穿了他们,或者是这俩人无意中得罪了人,刚好被人报复。 反正一切都被认作是巧合,没人怀疑到远在桂省的沈知意身上。 苏音婉和宋怀玉自然也没这个智商。 更何况,以苏音婉的性子,要知道这事是沈知意做的,早就闹起来了,不可能会忍到现在。 所以,苏音婉对她的敌意,纯粹就是,太闲了,就爱盯着她不放。 念及此,沈知意忍不住有些坏心地想,要不她和大队长建议一下? 苏音婉宋怀玉活儿还是太少了点,虽然这俩人隔三岔五就打电话回家诉苦,可要是真的干活辛苦,哪里还有时间盯着别人? 话说回来,因着苏音婉宋怀川老是打小报告给她泼脏水的缘故,沈知意还几次接过陈淑珍的电话。 刚接起就是一片骂声,她想也不想地就直接挂了。 再后来,陈淑珍吃了教训,没再骂她,只是拐着弯阴阳,要她当大嫂要有大嫂的样,得照顾底下的弟弟妹妹。 结果沈知意一听这话,又毫不犹豫地挂断,气得陈淑珍又去找宋老爷子告状。 不过这点沈知意压根就没怎么在意。 她和陈淑珍本就关系不好,才不要惯着她。 然而陈淑珍越挫越勇似的,沈知意越挂她电话,她给沈知意打的电话越勤。 所以,每当陈淑珍给她打电话,沈知意便知道,苏音婉他们又去打小报告了。 沈知意也是服气。 她人都不在大队,苏音婉他们却依旧不管有个什么事儿都推到她头上。 吃错东西拉肚子赖她,被村里小孩欺负了赖她,被虫子吓到摔跤赖她,甚至连孩子生不出来也赖她! 当真是有病! 不过许是也听这些牢骚听得多了,宋老爷子也有了免疫力。 如今,不管陈淑珍在他面前怎么哭嚎诉苦,宋老爷子连眼皮都不带掀一下的。 就算抬,也是因为听多了而不由自主地皱眉。 陈淑珍自上次被撸了工作之后,便一直待在家里。 如今没事干,一天到晚就跟祥林嫂似的四处找人诉苦。 刚开始还有人愿意搭理她,但久了,她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说辞,渐渐地也没人愿意听她的牢骚了。 有时候,她刚开个头,就立马被人打断—— “对对对,都是阿川媳妇的错,你那儿媳妇是顶顶的好,我们都知道了。” 有人嗤笑着问,“淑珍,你儿媳妇生不出孩子也是阿川媳妇的原因,怎么,难不成阿川媳妇还有让你儿媳怀孕的功能?” 这话落下后立马便有人附和出声—— “就是,这明明是你儿子的原因吧,你要不找个老中医给你儿子看看?” 陈淑珍再傻也能听出这些话是嘲讽她的,这些人都是看她笑话的。 更何况她并不傻。 她只是习惯性地为自己生活中的不如意找个背锅的人,如此一来她心底才能好受些。 明知道大家都只是在笑话她,但她也依旧要黏上来,不外乎也是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如今的她已经是“孤身一人”。 昔日的老姐妹如今表面上看着还和她好好的,但背地里也在看她的笑话。 如今大院里的人也不爱和她搭话,都是她主动和人聊的天。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愿意放手,便是知道自己会被讨厌也要觍着脸凑乎上去。 不过,自己厚脸皮是一回事,宝贝儿子被骂又是另一回事。 陈淑珍脾气也不是能忍的,当即脸色便沉了下来。 “你们懂什么,你们都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儿子要是不行,之前婉婉是怎么怀孕的? 我儿子被沈知意那小贱蹄子害得下了乡,大冬天的又被她踢进池子里,这些你们怎么不提? 你们这么向着那小贱蹄子,是不是都收了她的好处?” 陈淑珍气得声音都在微微地颤抖。 但让她觉得最可恨的是,之前沈知意只是在大院露个脸,就赚足了所有人的好感,不管男女老少。 亏她在宋怀川他们回家过年前,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抹黑他们。 结果,沈知意只是站在那,什么也不用做,就让她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陈淑珍气得牙痒痒的,晚上做梦也都在念叨着沈知意的坏话。 不过这些沈知意倒是不清楚。 只不过吧,和陈淑珍打过交道,她只觉得果不愧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怪不得陈淑珍会那么喜欢苏音婉。 因为本质上,她们就是同一类的人啊,都那么的爱给人甩锅。 还都专挑她一个人祸祸。 咋滴,她是专业的背锅侠不成? 正想着,耳边忽地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第213章 看我扇不死你 “沈知意,为什么怀川哥没有死?” 苏音婉跟个幽灵似的忽然出现。 整个人也阴森森的。 头发还凌乱的披散着,许久没见天日的脸色白惨得不正常,恐怖指数唰唰唰地直线上升。 沈知意被吓得“咻”地往后退了两步。 待看清是苏音婉之后,没好气地骂出声: “有病啊,大白天的装鬼吓我!” 听到这话,苏音婉面容又是一阵的扭曲。 最近的苏音婉过得有些邋遢。 满面油光,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脸了。 自打年前在村子里见到宋怀川,知晓他任务平安归来后,苏音婉就一直处于这种失魂落魄的状态。 一天到晚地窝在床上,头也不梳,脸也不洗了。 估计是已经彻底摆烂,她如今也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形象。 可当听到沈知意骂她是“鬼”时,她还是倏地腾起一股愤怒—— “沈知意,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之所以这样,还不是你害的?” 沈知意:“……” 得。 又多了一顶锅,苏音婉自己不注意形象也是她的错,她果然是专业的背锅侠。 无语至极,沈知意直接掀了个白眼。 然而,她便是掀白眼也是好看的。 精致的五官表情生动,俏皮可爱又美丽活泼。 近处观看着这一幕的苏音婉几乎又咬碎了牙。 她大喘着气,只觉得胸腔都是疼的。 被气的。 “为什么怀川哥还活着?”她有些气急败坏地问。 沈知意又白了她一眼:“你有病啊,他还这么年轻,活着不是正常么?倒是你,有的人活着,但她已经死了。” “沈知意你……” 苏音婉双拳紧握,指尖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又深呼吸了两下,强迫自己平复下来。 “我是说,为什么怀川哥一点事情也没有,他没有去执行任务吗?还是说,他和人交换了任务?” 沈知意:“你这话好奇怪,他执不执行任务,和他活着有什么关系?他执行任务就不能活着了?那你今天去上工,能不能也直接去死啊?” “沈知意你别老是岔开话题,现在说的是怀川哥的事!” 许是气昏了头,苏音婉直接脱口而出道,“按理说,这个时间点,怀川哥应该死了的!他为什么还活着?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你是不是没有让他去执行任务?!” 没有她的提醒,怀川哥应当出了任务牺牲了的,这是她对他和沈知意的惩罚。 谁让怀川哥一直向着沈知意这个贱人不帮她。 看着有些癫狂的苏音婉,沈知意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她快速地伸手拽过苏音婉的头发,抡起胳膊甩了下去—— “啪” “清醒了吗?” “没清醒我再帮你好好清醒清醒。” 在这一耳光的扇打下,苏音婉的神色恢复了些许清明。 然而没一会又浮起了怨念。 不,她没有记错的。 她记忆没有出错,怀川哥就是在76年冬天执行任务时出的事。 前世这一年春节打电话回家,她妈跟她说,宋家一片惨淡,宋爷爷还因为遭受的打击过大,直接晕倒住院了,后来好了身体也大不如前。 而那时候,她和霍齐远在港城,霍齐还给她买了好些的烟花。 那晚的烟花很漂亮,然而霍齐没一会又被人给叫走了。 她独自一个人吃的年夜饭。 后来接到家里的电话时,也是一阵的唏嘘。 她对这件事发生的时间记得很清楚。 她确信自己并没有记错。 可为什么,怀川哥还活着呢。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什么哪里出了错?” 听到沈知意的声音,苏音婉这才意识道,刚刚自己不小心把最后一句话呢喃了出来。 许是反应过来自己是重生者的身份,苏音婉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神色带着几分倨傲。 看着沈知意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的嘲讽: “自然是怀川哥的命运轨迹了。按理说,怀川哥应该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了的,就算他现在还活着,也迟早会出事,因为这就是他的宿命,逃不掉的。” 苏音婉本意是想从沈知意脸上看到惊慌失措的神情,最好还能反过来求她。 结果没想到—— “啪——” 沈知意又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刚刚才说的你忘了?再敢诅咒我老公,看我扇不死你。” 苏音婉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只瞪着一双眼睛愤怒地看着沈知意。 垂在身侧的人也紧紧地握起。 毫不疑惑地说,若是她眼睛能喷火,此刻已经把沈知意给烧了。 苏音婉不明白。 “你为什么不求我?我都说我知道怀川哥的命运轨迹他迟早会因为执行任务牺牲了,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害怕?” 沈知意:“我为什么要害怕?” 苏音婉:“你就不怕怀川哥会死么?” 沈知意:“他不会死。” “可万一他会呢。”苏音婉语气有些急。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沈知意脸上出现惊慌失措害怕的表情。 她真是受够了沈知意总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浅笑模样。 她做梦都想将沈知意脸上的笑容给撕下来。 迫不及待地想看她倒霉。 想看到她被万人唾弃,被宋家赶出家门。 最好沈知意还能反过来跪着求她。 “沈知意,我老实告诉你吧,我是重生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笃定怀川哥会出事吗?那是因为,上一世,怀川哥就是在执行任务中牺牲的。” 但究竟是哪一次任务出的事,苏音婉直接含糊地跳了过去。 原以为她都这么说了,沈知意脸上总会出现惊慌的神情。 谁知,沈知意连个多余的反应都没,就只有一个敷衍的—— “哦。” “不是,沈知意你是没听懂我说的话么?我说我是重生的,怀川哥会在执行任务时出事,你听不懂么?” “听懂了。” 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苏音婉下意识地背脊一挺,斜睨了沈知意一眼,摆足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那你……” 然而她话未说完,那点骄傲的姿态便被沈知意的下一句话直接打得支离破碎—— “你是神经病。” 第214章 我没信她,但我信你 苏音婉僵滞在原地,神情看着有些滑稽。 “神经病。”沈知意再一次道,“害我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听了一堆的废话,有用的消息一点都没。 苏音婉微微睁大了眼眸:“沈知意,我没骗你,我真的是重生的,怀川哥真的会死。” 啪—— 沈知意抬手直接扇了过去。 “你才会死!” 玛德,打得她手都疼了,苏音婉真是记吃不记打。 “我问你,你说你重生的,那你前世都发生了什么?” “我前世……” 苏音婉却又倏地反应过来,“等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知意:“那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苏音婉捂着脸,龇牙咧嘴地瞪她:“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知意:“……” 算了,苏音婉这多半是重生了个寂寞。 “那你记忆中的前世,和今生有哪些不一样的吗?” “我……”下意识想要反驳的苏音婉忽地愣在原地。 沈知意也不指望她回答,继续道: “不管你口中的前世今生是真是假。但是吧,你人生中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决定,都会对接下来的人生产生影响,你怎么就这么断定今生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你所想的那个方向去发展?” “另外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也许你口中所谓的重生,只是你自己的臆想呢?” 苏音婉整个人怔在原地。 沈知意:“劝你一句话,别活在过去了,好好过好当下吧。” 其实,沈知意更想说的是,别老是盯着她不放了,就算苏音婉不嫌累她也觉得烦。 但又觉得苏音婉兴许会反应过激,想想还是没直说。 说完这句话,沈知意转身就走。 然而没走两步她又愣住了。 等等—— 她为什么要离开? 这明明是她家啊! 于是沈知意又绕了回来。 见苏音婉还杵在她家门口,微微挑了挑眉: “你还不走么?怎么着,难不成还想留下来给我家看门口?” 许是遭受的打击过大。 被嘲讽了,苏音婉也只是抬眸看了沈知意一眼。 然而二话不说地捂着脸转身离开。 那萧条的背影,那深一脚浅一脚的步伐,看着甚是落寞与哀伤。 要不是她此刻一副女鬼一般的装扮,沈知意都要于心不忍了。 唏嘘一声,然后收回目光。 转身推开虚掩的院门,然而下一刻,却直接愣住了。 柴垛之后,厨屋的屋檐下方,宋怀川就站在那,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了?”沈知意轻声询问。 宋怀川:“从一开始,苏音婉过来的时候。” 这么早? 这么说她刚刚和苏音婉的谈话,宋怀川都知道了? 沈知意诧异地抬眸看他。 “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嗯。” 沈知意一时有些滞然。 宋怀川抬手,将她鬓角散乱的头发别至她脑后,然后轻声开口: “你之前那么担心我,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的缘故?” 沈知意却是讶异地抬起头:“不是吧不是吧,宋怀川你还真的信了苏音婉的那番话啊?那么离谱的说辞你也信?” 她还以为,宋怀川是属于唯物主义者呢,原来也是唯心派的么? 宋怀川原本还存疑的。 经沈知意这么一说,他更不确定了。 沈知意几分戏谑地看他,“重生诶,你不觉得很离谱么?这应当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剧情吧?莫非你也觉得人生还能有擦掉重来的机会?” “我没这么想。” 宋怀川的手抚在她面颊上,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我记得,你之前也和我说过,我命中有场生死劫,你能帮我安然度过。” “啊?有吗?我说过这么离谱的话?”沈知意装傻。 宋怀川:“有。” “好吧,那多半是我胡诌的。”沈知意道。 宋怀川:“……” “不过你还真的信了?”不是吧,这么离谱的话也能信? 宋怀川:“当时没信,现在信了。” 沈知意:“因为苏音婉刚刚说的那些话?” “不是。” 宋怀川看着她,缓声开口,“我没信她的。但,我信你。” 啊哈?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么? “都是骗你的。不过你命中缺我,这点倒是真的。”沈知意笑着插科打诨。 “嗯。”宋怀川垂眸看她。 沉默了一会。 又忽地开口:“其实,我们结婚之前,以及半年之前,苏音婉都找过我。” 沈知意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下来。 “她都和你说了什么?” 宋怀川:“三年前,她说的是,让我不要和你结婚,不然我会死。” 沈知意:“那半年之前呢?” 宋怀川目光落在他发顶上,微微勾唇道:“半年之前,她让我和你离婚,不然我会死。” 啥??? 苏音婉这是有大病吧! 一天到晚不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尽想着要拆散她的! “你该不会真的相信她那番话了吧?”沈知意抬头询问。 宋怀川:“我原本没信的,刚刚有那么一点信了。” 沈知意:??? 迎上她满是疑惑的神情,宋怀川几分莞尔地继续开口—— “信了你说的,我命中缺你的话。” 沈知意眸底笑意漾开,眉眼好看地弯起。 宋怀川:“按照苏音婉的逻辑,我会在任务中死去,她说的也没错,上次任务要不是因为你,我极有可能回不来。” 换句话来说,以上次他任务的情况来看,他有生死劫是真的,但却不是因为她。 相反的,恰好因为她的存在,让他躲了过去。 所以,他命中真的缺她不可。 沈知意错愕了下,然后又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谁能想到啊,苏音婉离间他们不成,反倒还促进了他们。 不过,沈知意没想让宋怀川知道重生之类的事情。 一是这事情太玄乎了,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二是,她希望他能平安顺遂没有顾虑地度过这一生。 反正苏音婉重生了个寂寞,这种没营养的事情就不必要再去深究了。 没有任何价值。 知道了也只是平白无故地增添烦恼。 于是,沈知意想也不想地道—— 第215章 悄悄地,他们来了 “假的,都是假的。纯属巧合罢了。苏音婉一天做八百个见不得他人好的梦,她先前也说了霍齐会死呢,霍齐现在不也还好好的?” 宋怀川:“……” 说着,沈知意双手捧住他的脸,凝视着他道: “宋怀川,你听我说,苏音婉的话不可信。她现在生活不如意,脑子有点不正常了。 你知道的,她一直针对我,我觉得这就是她想出来的,想要离间咱俩的计谋。你可千万别信这些有的没的,不然就真的上了她的当。 再说了,你现在不还活着好好的吗,怎么可能会死。可见,苏音婉的话压根就不可信。” 宋怀川:“我没信她的。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宋怀川忽地伸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谢谢你,有你真好。” 沈知意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开来,伸手回抱住他。 “我也这么觉得。” 另一侧,苏音婉失魂落魄地出门,更失魂落魄地回来,宋怀玉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心惊。 其实,刚刚苏音婉找上沈知意的时候,宋怀玉全程有看在眼里。 但因着隔了一段距离,他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偶尔只能听到苏音婉有些激动的字眼,但也不连贯。 沈知意扇苏音婉的那几巴掌,宋怀玉也看到了。 心底吓了一跳,但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就那么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怕沈知意注意到自己,还往屋里缩了缩。 宋怀玉想问问苏音婉发生了什么,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苏音婉便幽灵般地从他身侧走过。 然后“嘭”的一声将自己砸在床上,整个人忽地崩溃大哭了起来。 宋怀玉愣住,然后有些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她。 “你、你怎么了?是不是被打疼了?” 谁知。他这一安慰落下后,苏音婉哭得更欢了。 宋怀玉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苏音婉脑海里尽是沈知意刚刚和她说的那番话。 “人一生中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决定,都会对接下来的人生产生影响,你怎么就这么断定今生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你所想的那个方向去发展?” “另外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也许你口中所谓的重生,只是你自己的臆想呢?” 那所谓的前世,真的只是她的臆想么? 不,明明不是这样的,她才没有疯。 她当初已经证实过了,她就是重生而来的。 只是—— 苏音婉又咬了咬唇,若是按照沈知意的说法,接下来很多事情,可能都不会前世一样。 毕竟,前世她听家里的话老老实实地去和霍齐相亲了,没有去故意招惹宋怀玉。 若是她没有去招惹宋怀玉,她就不会被人举报下乡。 若是她没有下乡,她也不至于在这么一个山村里吃尽了苦头。 而且,若是当初她没有对沈知意产生敌意的话,让赵诚去毁沈知意的清白,怀川哥也不会那么巧合地救下沈知意,后来更不会娶她。 变了。 一切都变了。 从一开始,她决定要招惹宋怀玉的时候,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都已经被做了改写。 怀川哥不会在任务中牺牲,宋家无需白发人送黑发人,宋爷爷也不会一下子病倒。 至于霍齐,上一世,霍齐早就和她结了婚,这个新春他应当在港城忙活。 上一世,那什么洗衣机电冰箱,他们都是以用进口的以引为傲。 可如今,洗衣机电冰箱等家电,跟雨后春笋似的,突然间就冒了出来。 那振国牌,之前她听都没听过,可如今,却成了华夏最热议的品牌。 苏音婉越想越心惊。 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有这么多东西和上辈子的不一样了! 那么重生归来,她精挑细选的宋怀玉,还能像上辈子一样,当上成功的企业家么? 怀玉上一世并没有下乡的,下乡会不会影响他今后下海经商? 苏音婉越想越害怕。 不,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的选择没有错! 良禽择木而栖。 重来一世,她只是想要活得更好而已,她不想再日日夜夜地独守空房,出个门也被人骚扰。 她只是想过个安安稳稳的日子,有个将自己当成眼珠子疼的老公。 苏音婉最终还是决定要相信宋怀玉。 她猛地从床铺上弹跳起来—— “怀玉,你现在就看书!你最近几天都没怎么好好看书,现在看!现在就看!” 怀玉必须要看书,必须要考上大学! 不然的话,她重生回来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任何人的命运轨迹都能改,唯独怀玉的不能改! 反正她绝不认输! 然而宋怀玉被苏音婉突如其来的癫狂给吓了一跳。 尤其是苏音婉此刻眼睛红肿,头发披散凌乱,说话的嗓音还尖锐刺耳,整个人的气场跟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魂似的。 宋怀玉也没能想到苏音婉上一刻还在嚎啕大哭,下一秒却忽然跳起来要求他看书。 不过看书就看书吧,总好过,她一直在那里哭。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而沈知意他们这边,回了军区后,当天晚上,俩人又过起了酱酱酿酿的没羞没臊的生活。 许是禁欲禁得狠了,宋怀川这一次折腾得有些发狠,而且还一连几天都这个状态。 身体力行地践行了他命中不能没有她这一点。 事情结束后,她连话都不想和身侧的人多说一句。 太累。 一连几天的纵情过度,沈知意板着脸将黏上来的人推走—— “你走,今天不约。” 宋怀川禁不住笑出了声。 “你怎么这么讨人喜欢。今天的燕窝吃了吗?” 沈知意绷着小脸道:“谁家天天吃燕窝了,啥条件啊。” 林漫瑜年前给她寄来了一罐,不多,也就只能吃小半个月的样子。 但这玩意本就是稀罕物,在这个年代更甚,价格昂贵不说,还稀缺。 宋怀川看着她绷起的小脸,又好笑道:“是我的错。回头我让三哥帮忙带一点,他认识的人多。” 反正,他俩经济都可以,他的钱就是用来养她的。 打一开始,宋怀川便觉得沈知意需要富养,每月津贴发下来,第一件事便是和人换牛奶票,换肉票,给沈知意定牛奶,买她喜欢的水果、点心。 便是一下子就花去了一大半也不心疼。 他没啥需要花钱的地方,也不需要养孩子,只需要把媳妇养好就行。 然而宋怀川不知道的是—— 他认为不需要养的孩子,已经悄悄地来了。 第216章 名花有主太可惜 三月桃花始盛开的时候,沈知意完成了新型战机发动机的初步测试。 随着时间的推移,官方对沈知意研究的项目越发的重视。 新型发动机通过室内测试,转到室外测试这一天,有不少大佬闻讯后也过来观摩。 他们站得远,但也足以观摩清楚。 沈知意要求严苛,如今进行的是吞水、冰雹、撞击、叶片断裂等一系列的暴力测试。 随着发动机经过了一项又一项的考验,大家的目光也越来越晶亮。 然而,当所有人都关注着那正高速运作的大家伙时,宋怀川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空地上那一抹青色的倩影上。 发动机运作时强大的气流掀起了沈知意的衣摆,又卷过附近的桃林。 粉红的花瓣被气流带动卷上天后又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沈知意被风刮得微微眯了眼,恬静的小脸带着股说不出道不尽的从容韵味。 “很漂亮。” 宋怀川看向忽然开口说话的人。 他认得他,空军部那边,最年轻有为的飞行团团长,周随安。 身上还穿着紧身的飞行服,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带着几分不羁的气息。 注意到他视线所在的方向,宋怀川神色凛了凛。 周随安却是笑着转向他。 “你也觉得很漂亮,对不?” 宋怀川纠正他:“发动机能扛过这一系列的测试,自然是不错的。但不应用漂亮来形容。” 周随安好看的狐狸眼眯了起来,笑得几分欠揍。 “我以为宋团知道我在说什么。这发动机漂亮,可研发了这发动机的人,更漂亮,不是吗?” “她不是你能觊觎的人。”宋怀川冷声道。 “能不能应当是沈研究员说了算吧?” 周随安眼里带着欣赏,由衷地赞叹道,“沈研究员真的是各方面都很优秀,年轻,漂亮,才华横溢且能力出众,她这样的人,理应值得更好的。” “别招惹她。” 宋怀川平日里算是一个情绪比较内敛的人。 然而这一刻,他气场全开,气势骤涨。 眼神对撞之间,周随安却又忽地笑了开来。 眯着眼继续几分欠揍地道: “我听说,沈研究员是你的妻子。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女孩,竟然这么早就结婚。要是她晚一点,遇上了我,肯定不会再选择你。” 场面瞬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许是气氛的凝滞,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 “小宋小周,你们俩在聊什么呢?咋都这么严肃?” 面对上级的询问,周随安一秒收起了气场,笑着答道: “没什么,首长,我在和宋团交流咱们这新型战机研发的相关问题呢。” 刚刚问话的人:“你俩是得好好交流交流,你们都是咱们军区最有力的支柱,一个陆战队,一个空军队。哦对了,这次战机的研发核心人员,还是宋团的妻子呢,想必你们也有很多共同的话题。” 周随安笑着回答:“是,我对宋团……的确很感兴趣,相见恨晚。” 宋怀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又黑了一分。 那人还处于发动机测试成功的兴奋状态中,也没能发现俩人之间的异常。 伸手拍了拍俩人的肩膀道:“行行行,那你们好好交流一下,我去严老那边看看。” 说着,便直接下了高台。 周随安也下意识地抬脚跟上。 这边,沈知意正和严老他们在探讨实验数据。 之前反对沈知意的冯老先生,后来也加入了沈知意的项目。 每次开会探讨事宜,他都会对沈知意的某些想法提出质疑,然而到最后最认真去执行的也是他。 如今和沈知意起了争执吵得面红耳赤的也是他。 “要我说,这抗造耐用稳定系数高就足够了,你说这声音大,这声音哪里大了?咱们现在用的战机比这吵的多的是。还有那温度,高速运转状态下,温度高点不正常么?而且这点温度哪里烫了,老子生病发个烧温度都能比这高……” 冯老觉得沈知意纠结的那些问题太过离谱,这发动机的性能远超出他的想象,他感到很满意。 所以当沈知意说还不达标需要再次改进时,他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地反对出声。 几位军长到来的时候,他正说得起劲,脖子上的经脉抖立,脸色涨得通红。 “怎么了,这是?” 见军长过来,冯老下意识地拉过他道:“军长,你来得正好,你帮我好好说说这丫头,她竟因为这发动机声音大就要将它重新改造。你说这发动机吵吗?吵吗?它吵吗?” 被喷了一脸唾沫的军长:“……” 下意识地看向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的沈知意,试探着出声:“要不,降低一下要求?” 然而他这话一出声,立马又被冯老给喷了—— “去去去!你一个扛炮弹的,懂什么飞机!一边去,别对我学生指手画脚!” 这话一旁的严老听了可不乐意了。 “去去去,什么你的学生,这明明是我的学生。” 冯老梗着脖子道:“这就是我的学生!她喊我一声冯老师,就是我的学生!” 严老:“呸,我家小意这是客气你懂不懂?你能不能要点脸,她喊你冯老师,还直接喊我老师呢……” 俩人直接吵了起来,然而一旁的军长却有些尴尬。 站在后头的孟师长却笑得意味深长。 他就知道会这样。 如今小沈同志可是研究院里这群老头的宝贝,这些老头们自己能说能骂,却不许外人说上一句。 所以,刚刚一看到被冯老骂骂咧咧的对象时,他就下意识地躲在了后头,更不敢说话。 别问,问就是被骂过。 这些老头一个个的,脾气一个比一个怪,骂起人来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是谁,激动的时候骂得狗血淋头算是轻的。 他还要脸,都一把年纪了,不想当着大伙儿的面被训。 当严老和冯老在争吵沈知意是谁的学生时,当几位首长面面相觑有些无措地站在一旁时,周随安忽地迈步走上前来,朝沈知意伸出了自己的手—— “沈同志你好,认识一下,我是周随安,空防飞行团一团团长,今后咱们在工作上可能还会有很多需要交流的地方,不介意地话,咱们先交个朋友。” 第217章 她本就是闪闪发光的 “沈同志你好,认识一下,我是周随安,空防飞行团一团团长,今后咱们在工作上可能还会有很多需要交流的地方,不介意的话,咱们先交个朋友。” 沈知意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最近这段时间,只要精神一松懈下来,她就会下意识地生理性犯困。 周随安过来之前,她正在悄悄地走神。 手上捧着个本子拿着支笔,看似一脸的认真,然而早在冯老训斥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思绪涣散了。 在开小差。 想着中午吃些什么,什么时候下班,吃饱了想去睡觉了。 周随安的手放在她跟前时,她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忙地也伸出手去回握。 “对不起,我刚刚在想事情。” 交握的手一触即离,周随安微微勾起唇角: “没事。沈同志刚刚是在想战机的事情吗?战机研发我不太懂,但若是论开战机,我倒是很熟悉。若是有帮得上忙的,沈同志尽管找我。” “还真的有一点,我想问一下,你们在……” 提起工作,沈知意脸上的神情专注了许多。 宋怀川不知何时走至她身后,双手扶住她肩膀。 沈知意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跟肌肉记忆似的,自然而然地往他身上靠了靠。 宋怀川下意识地勾起唇角,眸底一瞬间被柔情铺满。 一旁的周随安注意到这一幕,意味深长地扫了宋怀川一眼,倒是什么也没说。 发动机的测试暂告一段落。 收集到的数据还需再整理一下,后边还需进一步的测试与精进。 发动机是战机的核心部件,沈知意不敢马虎。 不过如今他们是一个团队,大家一起努力,倒也不算压力太大。 将事情交代下去后,今天的工作也算是告了一段落。 事情交代完,松懈了下来,疲倦感又瞬间袭来。 沈知意抬手秀气地打了个哈欠,生理泪水都沁出来了。 周随安原本还想邀请她一起去饭堂边吃东西边继续聊的,见状,声音停顿了下。 “沈同志是不是忙着研究忘记了休息?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 沈知意只当他是性格热情,直接拒绝道:“不用了,我和我老公一起回去就行。哦,对了,忘了介绍,这是我老公。” 沈知意将宋怀川拉了出来。 周随安的视线和宋怀川的对上。 两者的眼神在空中无声地交碰了下。 周随安随即开口:“久仰。” “抱歉,我爱人精神状态欠佳,恕不招待。”这一刻,宋怀川正宫气势拿捏得死死的,清冷出声道,“失陪” 严老总算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看到沈知意面露困倦的模样,连忙催促宋怀川带沈知意回去。 “这丫头最近几天估计都累坏了,一直泡在实验室里,午饭也都是随便扒拉两口将就着填填肚子。你赶紧带她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我给你们放半天假,下午不用来了。” “行,那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面对严老,宋怀川的语气温和了许多,少了些许的凌厉。 沈知意也没怎么留意他们在说什么。 听到宋怀川说回去后,她下意识地拽住他腰侧的衣衫,靠在他怀里,呢喃了句: “行,快些回去吧,我困了,待会你陪我睡一会。” 与先前的清冷气质不同,此刻的沈知意尽显女儿情态。 短短一时间,周随安便见到了多种不同情态的她:工作时的专注认真,发呆走神时的可爱呆萌,与他人交流时的客气疏离,还有如今面对自己丈夫时全身心依赖的娇美与柔软。 周随安眸色幽深了下。 舌尖抵了抵上颚,忽地轻嗤一声—— “呵,宋团真是好福气。” “过奖。” 宋怀川沉冷开口,没什么情绪地迎上了对方的视线。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长得好看,觊觎的人只会只多不少。 别说周随安,就说他手下的那群家伙,也很喜欢和她献殷勤。 若是得到她回应,半大的小伙子还会激动得微微红了脸。 她不经意间的一颦一笑,顾盼流转中透出的风情,也会让人怔神,看直了眼。 宋怀川垂眸看向怀中的人,明明是简单得不得了的粗布青衣,穿在她身上却格外的好看。 她肤色本就白,在青色的映衬下更是白得发光。 黛眉朱唇,明眸善睐,面若桃花。 三千青丝乌黑透亮。 整个人从上到下连跟发丝都完美得不像话。 性情也是极佳。 因此,周随安会被她吸引他并不意外。 只是,不意外是一回事,心里添不添堵是一回事。 所以几乎才回到家,宋怀川便将人摁在怀里狠狠地亲了一番。 直到将人亲得气喘吁吁眼神迷离双手无意识地拽着他衣衫这才作罢。 看着怀中唇色嫣红的人,宋怀川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低音炮般的音线带着些许的笑意: “今早出门时,我炖了鸡汤。喝了再吃饭,嗯?” 沈知意气息还有些凌乱,又下意识地将头埋在他怀里。 绵软的嗓音带着些许娇嗲之意: “要喝,你给我装。” 宋怀川轻笑出声。 “好。” 他知道的,他没法将她直接藏起来,虽然他很想这么做,但他不能。 他不能折断她的翼。 如果可以,他想成为那个能托举她自由飞翔的人。 他一直知道的,她本就是闪闪发光的,那明亮的大舞台本就属于她。 只要她如今娇媚的模样只属于他,这就够了。 宋怀川原本还有些担心沈知意身体情况的,本想询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适的地方。 可见她比往常还多吃了碗饭,又将疑惑收了回去。 他抬手去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发现皆没有异常,这才放下了心来。 兴许只是太累了罢。 自从决定研发新型战机后,沈知意就一直很忙。 信息化作战系统也得同步开发。 而在那之前,得先把计算机研制出来。 太多的事情要做,她自己也几乎一直紧绷着,大脑一直高度运转,只有沉睡时才能得到短暂的休息。 看着怀里蔫了吧唧的人,宋怀川有些心疼: “下午在家好好休息休息,严老给你放了假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在家好好休息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太累了。” “行。”沈知意答应了下来。 反正事情一时半会也急不来,接下来的那些老师他们也能办好。 然而,正常作息了几天,沈知意依旧还是那副呵欠连天的状态。 宋怀川又不由得有些担忧了起来。 第218章 原来他是如此的幸运 不只是宋怀川觉得沈知意状态异常,隔壁的余曼曼也发现了这一点。 疑惑的神情上下打量着沈知意: “你怎么回事啊?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老是在打哈欠?” “喂,沈知意!我和你说话呢!你有点礼貌好不好?” “啊?”沈知意似是才反应过来,疑惑地回头看她,“你刚刚有和我说话?” 这副状态一看,就知道刚刚她又走神了。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的余曼曼:“……” 狠狠地蹬了沈知意一眼,然后转身踹了一旁无辜的周伯才一脚。 气呼呼地道了一句—— “周伯才,你看她,一点都不尊重人!” 然后赌气似的进了屋。 无辜被踢的周伯才:“……” 其实他有点不理解。 多大点事,她不是经常被小嫂子无视吗? 三年了。 这三年来曼曼和小嫂子的相处一直都这样。 小嫂子对曼曼的无视,没有上千也有上百次了吧,他以为她已经习惯了。 话说回来,周伯才总有一种感觉——他老婆更爱沈知意甚过爱他。 刚开始,他以为曼曼只是在关注川哥。 毕竟曼曼之前喜欢川哥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可后来却发现,往日川哥出现的时候,曼曼也没怎么关注,更多的是在看小嫂子。 想方设法地和小嫂子搭话,被无视了找他撒气,回头又继续凑上去。 这三年来,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次被无辜牵连了。 曼曼每天都在关注小嫂子吃了什么穿了什么买了什么,然后她也要。 能和余曼曼结婚,周伯才家境自然也是不错的,不然的话余曼曼也不会选择与他结婚。 花钱买些东西哄老婆开心,这点周伯才也无所谓。 唯一让他心里添堵的就是,自家妻子关注别的女人比关注他的还要多。 小嫂子换了发型,买了发卡,涂了唇色,曼曼总能第一时间发现。 然而他换了崭新的衣服在她面前转悠,不管怎么暗示,曼曼都没能发现不说,还怀疑他屁股是不是长了钉子。 离谱。 若不是小嫂子不爱搭理曼曼,他都要以为她俩有一腿了。 念及此,周伯才忍不住隔着篱笆压低声音对宋怀川道:“川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小嫂子才是曼曼的真爱。” 宋怀川:“……” 忍不住抬眸看了周伯才一眼,一脸“你在说什么屁话”的神情。 “真的,我家曼曼关注小嫂子比关注我的多,每回你给小嫂子买的东西,我家曼曼也闹着和我要。” 周伯才没说的是,因为沈知意不搭理余曼曼,所以很多时候,都是他去找沈知意打探的在哪可以买到同款。 胭脂,发卡,香皂,衣服等等,什么都要一样的。 有些东西他都不好意思和小嫂子开口。 可偏生,曼曼什么都要学,但唯独怎么对待老公这点她却一点也没有学习的意思。 许是已经打开了话匣,周伯才便忍不住找宋怀川诉苦。 “川哥,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才能让曼曼像小嫂子对待你一样对待我?” 宋怀川:“……” 宋怀川最终还是没能给出回答,因为他从未有过这方面的苦恼。 宋怀川这才发觉,原来自己竟是如此的幸运。 他爱的人刚好也爱他。 家属院里其实藏不住秘密。 哪家夫妻感情好,哪家夫妻感情有龃龉,哪家婆媳不和丈夫夹在中间难做,哪家的妻子爱和人起争执给丈夫带来麻烦,哪家的夫妻三天两头就吵架政委见了都头疼…… 一溜烟地数下来,宋怀川忽然发现,好像整个家属院里,完全和睦没有龃龉的家庭一个手指都能数过来。 宋怀川忽地站起来,拍了拍周伯才的肩膀道:“你好好努力,我有点担心你嫂子。” 说着转身也进了屋。 周伯才:??? 担心小嫂子什么?不应该担心他才对么? 现在有问题的是他啊。 周伯才左看右看了一眼,最终决定也回屋找自己老婆去。 而这边,宋怀川进来的时候,沈知意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手里拿着本书,正在翻阅着。 宋怀川走了过去,将她手中的书抽走。 “困顿的话,就好好休息。” 若不是宋怀川最近都陪着她,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趁他不在,偷偷又爬起来熬夜了。 可惜并不是。 近段时间他一到点就回家,晚上和中午这段时间都在家里陪着她。 晚上他们是一起相拥而睡的,早上他起来的时候她还没起,中午回来也会陪她小睡一会。 他确定她的作息并没有异常。 既然如此,那唯一的可能便是—— “是不是前段时间累过头了?要不我们去看看医生?去找杜老,让他给你把把脉。” 军区里自然也有好的医生,但宋怀川觉得,自家老婆自幼便是杜老给调理的身体,杜老对沈知意的身体情况更为了解。 沈知意看着蹲身在她面前的人,扬了扬唇: “你是在担心我身体情况吗,宋怀川?” “嗯,我很担心你。” 沈知意抬手摸了摸他脑袋,跟撸狗一样的手法。 “不用担心啊,春困罢了,还犯不着吃药。你放心好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我骗你干嘛。” “那就好。”宋怀川眉宇微微舒展开来。 沈知意却又忍不住弯起唇角:“宋怀川,你这么担心我啊?” “嗯。” “那你陪我睡个午觉。” 沈知意朝他伸出了手。 宋怀川笑了。 “行。” 其实她不说,他也正有此意。 然而睡着睡着,也不知是谁先点的火,空气又渐渐地升了温,静态的睡逐渐演变成了动态的睡。 大白天的,床幔又开始又规矩地摇晃了起来。 细碎的暧昧声在安静的室内久久不息。 俩人许是太过投入,当有人来敲门的时候,那敲门声都被他们直接给忽略了。 第219章 我善良但小气 周伯才看着出现在院子里的人,面露疑惑。 “你是……空军部那边的周团?你是来找川哥的吗?” “不。” 周随安笑着道,“我来找他老婆。” “哈?” 周伯才一头的雾水。 而那边,周随安却已经收回了手,抄着兜边往外走边道:“他们不在家,我下次再来?” “什么?” 周伯才更懵了。 “我记得川哥在家啊?” 然而这句呢喃散落在了风中,周随安早已走远。 室内。 破碎的声音不知何时停歇了下来,顶上的床幔也归于静止。 宋怀川撑着身子,垂眸看着面色透红,已经沉睡过去的人,眸中的欲念渐渐散去。 半晌后,他拨开身下人汗涔涔的秀发,在她眉心处亲了亲。 然后往旁边一趟,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锁屋门的时候,正巧遇上隔壁也准备出门的周伯才。 “川哥,刚刚空军部那边的周团过来了,说是找小嫂子。” “嗯。” 宋怀川没啥反应。 周伯才却是有些好奇:“川哥,周团找小嫂子做什么?” “不清楚。” 春日融融。 在家闷了几天后的沈知意再次出门,又戴上了她那只标志性的蝴蝶结草帽。 秀发依旧是扎一股蓬松的侧辫,温温婉婉地搭在胸前。 上身是洁白的衬衣,加一条墨绿色的军裤。 衬衣的下摆被她塞进了裤子里,显得腰肢特别的纤细。 她娇娇俏俏地出门的时候,正巧遇上了隔壁的余曼曼。 今儿许是心情好,她纤细白皙的手扶着帽檐,娇艳的红唇微勾,冲余曼曼道了句: “下午好呀。” 余曼曼倏地瞪大了眸子,脸色薄红,跟见鬼似的立马转身回了屋。 沈知意轻嗤了一声: “啧,真没礼貌!” 她将早上余曼曼对她的指责尽数还了回去。 隔壁刚关上的屋门又立马打开,余曼曼气呼呼地冲沈知意咆哮了句—— “你才没礼貌!你不仅没礼貌,你还不尊重人!” 沈知意却毫不在意。 没礼貌没烦恼,反正她高兴就好。 沈知意打一开始就摆明了态度:只要我不讲理,谁也不能逼我讲理。 余曼曼刚刚的那一声吼,邻里都听见了。 几位婶子又忍不住交换了眼神: ——听听,周营家的又和宋团家的吵起来了。 ——这周营家的每次都吵不过,咋还那么爱吵? 沈知意从几人面前经过的时候,有军属看着她那纤细的腰肢,娇嫩的脸蛋,忍不住心底冒酸泡泡地开口—— “宋团家的,你这衣服这么新,别不是又是新买的吧?你这个月都买好几回衣服了吧?要我说,衣服有得穿就行了,何必天天穿得花枝招展的,勾引谁呢。” 最后几个字虽然很小声,但沈知意耳尖地听到了。 她直接走到那位说话的嫂子面前,弯起眉眼,十分欠揍地来了一句—— “谢春嫂子怎么不穿新衣服呢?是生性不爱穿新衣么?还是你男人不肯给你买啊?” “你……” 那位嫂子瞪了沈知意一眼,然后梗着脖子道,“我衣服有得穿就行,不像某些人,一天到晚的尽整这些花里花俏没用的。” 沈知意指尖勾着胸前的小辫子玩儿,语气悠悠地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即便嫂子想整这些花里花俏的也没法整吧。毕竟谁让嫂子没我命好呢。” 那位嫂子脸色一黑,然而未等她开口,沈知意又装作苦恼地来了句—— “唉,真烦人,我大姑姐和婆婆就爱给我买新衣裳,每年寄来的新衣裳我穿也穿不完…… 说实在的,我真的特别特别羡慕谢春嫂子你,一年到头翻来覆去就这两身衣裳,压根就不用愁每天穿什么。不像我,每天打开衣柜都得苦恼好久哦。” “你……” 无视对方气得微微发抖的身子,沈知意笑得灿烂地就要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谴责的声音传来—— “既然如此,那你把那些衣服给更需要的人不就好了吗?你别欺负谢春嫂子,像谢春嫂子这样安守本分勤俭持家的才是好女人!” 沈知意看向说话的人,来人是位女孩,约莫十七八九的年纪,身着淡蓝色的碎花布拉吉,脸上满是义愤填膺之色。 沈知意记得她,胡师长家的女儿,胡文秋。 还是个高中生。 不过,沈知意没和她打过交道,也不明白她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 但她面色不变,装作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 “那可不行。那衣服都是我家人给我的心意,我怎么能糟蹋他们的心意呢。不过妹妹你的衣服倒是可以送人,我看你身上的这身衣服就不错。谢春嫂子,你缺衣服吗?缺的话,这位妹妹的衣服可以送你。” 霎时间,在场的婶子们都双眼放光地看向胡文秋。 毕竟,白送的衣服谁不想要啊,而且那衣服还那么新。 谢春嫂子更是激动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胡文秋下意识地就往后退,警惕地抱住弱小无助可怜的自己。 “不、不是……我的衣服凭什么送人?” 沈知意疑惑:“啊?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勤俭持家才是好女人要把衣服送给更需要的人么?” 胡文秋瞪大了眼睛:“我说的是送你的!” “可我舍不得啊。” 沈知意叹息一声道,“我都说了我的衣服都是我家人给我添置的,不穿的话,我家美人婆婆和姐姐肯定要不高兴的。唉,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一个孝顺又善良的好女人。” 胡文秋似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厚脸皮的说辞,震惊得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许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孝顺那为什么是送我的?” “因为我善良啊。” “你……等等,你善良不应该是送你自己的衣服么?” “这个简单,因为我很小气啊。” 胡文秋又瞪大了眸子,脸上满是不敢置信:“那你又说你善良?” “善良和我小气又不冲突,这是两码事。行了,我很忙,你有什么话和婶子们说吧。” 沈知意拍了拍她肩膀道,“小妹妹,我现在做的事情,也是你刚刚要求我做的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 慷他人之慨而已,她也会。 说完这话,沈知意直接离开。 任由身后胡文秋涨红着脸慌慌张张地和人解释,然后又被婶子们指责—— “呸,既然不想送,那你充什么大头呢!” “就是,自己打扮得美美的,连这点爱心都没有!” “你是胡师长家的闺女吧,怎么这么自私,一点都没有你爸妈的大度……” 沈知意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下午从科研院回来的时候,她又遇到了胡文秋。 不过这次她和余曼曼站在一块儿。 原以为这俩人相识在聊天呢,结果走近一看却发现不是。 余曼曼脸上还带着恐慌。 第220章 目标是你 沈知意脚步一顿,眉头轻蹙,想了想还是抬腿朝那边走去。 然而她刚有动作,余曼曼便大声地喊道—— “沈知意别过来!她的目标是你!” 沈知意脚步顿住。 与此同时,余曼曼那边却发出一声痛呼。 “老实点!” 胡文秋紧紧地拽着余曼曼,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不管用什么办法,你把她给我哄骗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阳光下有什么一闪而过。 沈知意看清楚了,那是一把匕首,正顶着余曼曼的后腰。 她握着背包带子的手往下滑了一小段距离,右手不着痕迹地伸进包里,打开了某个按钮。 然后又不动声色地抬眸看向对方,神色惊讶地问: “不是吧不是吧,胡文秋,我就今天下午捉弄了你一下下而已,你犯不着拿刀来报复我吧?” “我们之前也就小打小闹,你要是不高兴,我和你道歉行不?这是家属院,你真和我们动刀子,到时候胡师长也保不住你的。” 胡文秋却是神色激动道—— “谁稀罕你的道歉!要不是这贱女人,完成任务后我就可以继续好好地生活,都怪她,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认错人……她好端端地换什么衣服,我的人生都要被她给毁了……” 沈知意这才注意到,此时余曼曼身上的衣服以及装扮都和她的一样。 毕竟白衬衣和军裤再也寻常不过,这些余曼曼都有。 她和余曼曼的身形也相似,扎着同样的辫子戴上同样的帽子的时候,只看背影,真的一时难以分辨。 不过她记得,今早余曼曼并不是这样穿的,难不成是今天中午看到她后,特地回去换的衣服? 沈知意:“……” 怪不得胡文秋会认错人。 许是第一次做任务吧,紧张之余,胡文秋也没有仔细好好观察。 她记得沈知意今天的装扮,看到从文工团回来的余曼曼,下意识地便以为是沈知意。 上前用匕首抵住余曼曼的后腰后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不许出声,不许乱动,乖乖跟我走,不然杀了你。” 然而,待她说完这话,看清帽子底下并非是沈知意的脸后,瞬间就崩溃了。 然而她已经暴露了自己,只能继续破罐子破摔,威胁着余曼曼将沈知意哄骗过来。 她做过功课,知道余曼曼和沈知意关系并不好,原以为事情会很顺利。 结果没想到,余曼曼竟会中途反水。 这贱女人,她就不怕她真的杀了她吗? 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沈知意道: “既然你的目标是我,那你就放了她啊,难不成你想把我们两个都杀了?咱们军区可没什么能杀人藏尸的地方,你要真敢动手,立马就暴露了。” 胡文秋:“要你和我说!你们俩一起,跟我走,不然的话,我就杀了她!” “怪不得你任务会失败呢。” 沈知意轻笑,“你觉得你一个人能顺利带走两个人?反正你目标是我,为什么要带上她这么个累赘?还有,难道你不知道么,我和余曼曼关系不好啊,你难道就不怕我中途反悔,不想救她了?毕竟救她,可是要搭上我自己欸。” 胡文秋现在脑子乱哄哄的,但她也知道沈知意说的是实话,她带不走两个人。 人数越多,变故越大。 沈知意又暗暗地添了把火,将娇纵任性演了个淋漓尽致—— “反正我话放在这,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我才不要和她站在一起。这人太讨厌了,学人精!” 余曼曼哭了,眼泪鼻涕一起流,哭得好不伤心。 “沈知意你还有没有人性啊,我都这样了,你还嫌弃我。” 沈知意直接嫌弃脸:“你看看她,好埋汰,反正我不要和她被绑在一起。算了,你要是不同意我说的条件,那我就走了,拜拜。” 胡文秋:“等等——” …… 这头,办公室里。 宋怀川等人正开着小会,忽地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宋团,沈同志身上的警报器被拉响了!” 哗啦—— 桌上的文件被碰到在地,宋怀川猛地站了起来。 报信的人跟着跑出去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猛地折了回来,对还不明所以的周伯才道:“周营,你也跟着去,你老婆也在场!” 周伯才没想到这当中竟然还有余曼曼的事情,瞬间也慌了。 在赶去的路上,安保中心的人也跟宋怀川周伯才简单地把事情交代清楚。 得知余曼曼被劫持,周伯才是既担心又害怕,待知道她并没有因为被威胁就听从胡文秋的指挥把沈知意骗过去时,他心底又忍不住涌起一股骄傲和自豪。 但更多的却是心疼,尤其是当余曼曼奔溃的哭声从耳机里传出时。 而当他们匆忙赶过去的时候,这头,沈知意已经和胡文秋成功地交换了人质。 沈知意其实有些不解,对身后拿着刀抵着她的胡文秋询问出声: “为什么?你不是胡师长家的女儿吗?” 沈知意可不认为她们今天下午的那点小矛盾能上升到动刀子的程度。 结合胡文秋刚刚说的“任务”,她心底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不敢证实。 胡文秋没回答,她又问:“你挟持我的事情,胡师长知道吗?你们是一伙的,还是这是你自发的行为?” “你要是觉得今天下午的事情害你丢脸,我跟你道歉行不。咱俩的矛盾真的不至于动刀子。” “你把刀放下吧,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这么冲动也会影响到胡师长的,想想你的家人啊。” 沈知意原以为胡文秋不会回她的,结果这话落下之后,身后便传来一道哽咽: “我也不想的,是他们逼我,我不做他们就要……” 然而话到一半,胡文秋的声音又卡住了。 沈知意追问:“就要什么?他们是谁?” 胡文秋:“少废话,赶紧走,不许再出声!你别想着套我话!” 沈知意:“哦。” 其实,若是沈知意身上没有携带报警器,胡文秋的计划多半是会成功的。 毕竟她是胡师长的女儿,门卡处的人都认得她。 而沈知意的身份也没问题,俩人年龄差距也不算大。 当她们说要一起出去买衣服时,也没人怀疑。 宋怀川他们赶到的时候,沈知意他们已经顺利地出了部队。 第221章 别怕,我会带你安全回去 宋怀川这边直接分成了两路。 周伯才带俩个人去找余曼曼,而宋怀川则是带人顺着追踪器跟了上去。 余曼曼的位置其实不难找,因为沈知意有多次提到过位置,周伯才他们按照耳机里给的信息,很快就找到了被捆着丢在柴垛里的余曼曼。 手脚被捆,嘴巴也被堵住。 得到自由的第一时间,余曼曼便嚎啕大哭—— “哇啊——,周伯才,沈知意她竟然骂我埋汰!你说我哪里埋汰了?” 周伯才:“……” 这个时候,就不要在意这些了吧。 不过周伯才也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也说明了余曼曼没什么大碍。 而另一侧,出了部队后,沈知意便在胡文秋的要求下蒙上了眼睛。 不过她方向感本来就不错,这周边的地形也算熟悉。 根据经验来判断,沈知意猜测胡文秋带她走的是朝西方向,上山的一条小路。 山路崎岖不平,很不好走。 在胡文秋再三催促她走快点时,沈知意试图劝说:“我能不能解开眼带啊,看不见我根本没法走快啊。” 胡文秋:“少废话,赶紧走!” 猝不及防猛地被推了一把,沈知意不受控制地往前扑,摔在山道上手擦破了皮,她下意识地痛呼出声—— “好痛。” 这边山林间,宋怀川的手下意识地攥紧。 几乎同一时间,他身侧的人按住他肩膀:“先沉住气,我们的人已经做好部署了,放心,沈研究员不会有事的。” 宋怀川喉头紧绷:“嗯。” 只是身侧的拳头依旧紧紧地攥着,目光死死地盯着这边。 而这头,沈知意摔了一跤,干脆直接使起了小性子。 “好痛,我不想走了。爱咋咋地,反正你都要杀我了,我干嘛还要听你的话。” 胡文秋:“你不走我现在就杀了你。” 沈知意其实不相信胡文秋真的会杀了她。 若目的真的是杀了她,刚刚她就可以动手了,犯不着这么麻烦。 不过谨慎起见,沈知意还是决定不激怒胡文秋。 这妹子情绪有些不稳定,她就不赌这些可能性了。 “要我走可以,但你得让我解开眼睛上的蒙带,蒙着眼睛看不见我会摔跤,太疼了。” 沈知意扭曲着小脸,一脸痛苦的样子,“再说了,我蒙着眼睛走得慢,你就不怕有人追上来吗?” 胡文秋本想说不会,但一想到计划之外的余曼曼,立马又迟疑了。 沈知意察觉到她态度,继续劝说:“我又跑不了,你怕什么。” 胡文秋:“行,那你把眼上的带子取下,缠住自己的手,不,绑住自己的脚。” 沈知意:“我自己绑?” “对,赶紧的!” 胡文秋不敢松开手中的匕首,全程用刀抵着沈知意的后背。 沈知意:“……” 她发现这妹子还挺细心的。 沈知意按照胡文秋的要求,用带子分别在自己的两腿上绑住,并打了死结。 “喏,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可以不再拿刀子顶着我吗,反正我现在就算跑也跑不过你,你这样一直用刀对着我,我真的害怕。” 胡文秋:“闭嘴,赶紧走,别耍花招。” “那你可以陪我说说话吗?我手好疼,你让我转移一下注意力吧。那个,你为什么要挟持我啊,虽然我今天下午让你出了糗,但也不至于要我的命吧?” 没有回应,沈知意又一脸害怕地道,“那,那个,你是准备将我带上山杀了藏尸吗?你、你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胡文秋似是不耐烦了。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多废话,赶紧走!” 沈知意委屈:“可是我真的害怕啊,你就不能和我说说话么?咱们无冤无仇,下午那点矛盾不至于升级到这种程度吧,你就不怕事情败露影响到胡师长么?” 胡文秋却激动地道:“闭嘴闭嘴!我让你闭嘴!” 沈知意只好悻悻然地闭上了嘴巴。 又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山上。 还隔着一段距离,沈知意便看到山头上冒出几个脑袋,看那样子,应当是和胡文秋接头的人。 沈知意并不知道宋怀川他们的布局,她忽然觉得她这警报器做得有点磕碜。 不说要让她这边能听到宋怀川他们那边的声音,但至少,那边行动前,警报器能给她点提示也好啊。 没有提示,沈知意只能随机应变。 她装作崴脚地往前扑倒在地。 而几乎同一时间,枪声响起—— “你这个……” 胡文秋下意识地举起刀,然而她话说一半,便卡住了,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腹部。 “被阴了!” 上头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沈知意想也不想地往旁边的草丛滚去。 几乎在她钻进去的第一时间,有子弹嘣地打在了她刚刚躺着的地方。 沈知意心有余悸,只能蹲着身子借着草木的遮挡继续往旁边移动。 不过她才挪动了一下,一道人影从旁边蹿出来,抱住她往旁边滚去。 沈知意闻到熟悉的气息,放下了心来,双手抓住宋怀川腰侧的衣服安心地窝在他怀里。 与此同时,有子弹从他们头顶上飞过。 不过很快的,上边的人也无暇顾及他们了。 枪声四起的时候,宋怀川捧起怀中人的脸,紧张地询问:“有没有哪里受伤?” 沈知意摇了摇头。 宋怀川如获至宝地重新将她摁在怀里,呼吸轻喘地道:“别怕,我会带你安全回去。” 顶上的枪声又响了好一会,才归于平息。 “宋团,结束了。没能活捉,他们见没法逃离饮弹自尽了,不过胡文秋还活着。” “先带回去。”宋怀川眸色沉沉如墨,“他们肯定还有别的接线人,增加人手在周边排查一下。” “这点第三小队的成员已经去了,我们先护送你和沈研究员回去。” 说着,来人看向宋怀川怀里的人,询问出声,“沈研究员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宋怀川垂眸看向怀里的人,这才发现她脸色白得异常。 “宋怀川,我……” 沈知意正想说什么,然而却忽地眼前一黑。 耳边听到宋怀川着急呼唤她的声音,可再接下来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222章 自责,后怕 虽然早有准备,但沈知意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交战现场。 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当知晓危机解除,整个人放松下来的时候,危急时刻体内迅速分泌的肾下腺素等应激激素在这一刻骤然下降,使得她直接晕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 几乎她一动弹,耳边便传来一道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 “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沈知意并没忘记之前的事情。 她摇了摇头,询问出声:“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宋怀川:“一个晚上。” 说着,又站了起来,“我喊医生过来给你再做一下检查。” 也不用宋怀川去,收在门口的警卫员听到动静便跑去喊医生了。 医生闻讯赶来,给沈知意又重新做了一遍检查,然后才放下听诊器道: “没什么大碍,但得多注意休息,这段时间都不要太过劳累了。” 医生说完,又调侃沈知意道,“沈同志你可总算醒来了,宋团昨晚担心得一宿没休息,寸步不离地守着,现在应当也能放心下来了。” 沈知意看向一旁的宋怀川,怪不得他胡子拉碴的,原是一整宿都在守着她的缘故么。 医生很快便又离开了,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宋怀川看向病床上的人,哑声问:“饿了么?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打回来。” “下次,不要再做出以身换人质的事情了。” 沈知意:“可我不换的话,胡文秋会真的对余曼曼下死手。” 毕竟胡文秋的目标是她,事情败露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她指不定会真的杀了余曼曼。 但她不一样,她能确定胡文秋并没杀她的意思,估计只是想掳走她。 而且她身上带有警报器,官方能顺着定位迅速找到她。 另外她身上还带着系统出品的防狼电笔,多重保障。 两相对比之下,她觉得她来做人质会更安全,所以才壮着胆子跟着胡文秋走。 宋怀川俯身虚虚地抱住她: “我知道,但这种事情你完全可以交给我们。这不是你的责任,你只需拖延时间和拉开警报器就行,我们会尽全力将余曼曼解救出来的。你别以身犯险,我经不起你有任何的闪失。” 沈知意有些赧颜:“对不起,当时情况紧急,一时没想到这一点。” 她承认,她当时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看看能不能揪出胡文秋的同伙,是她冒进了。 沈知意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 得知她遇险的消息,一大早的病房里涌入了一群人。 有研究院的严老冯老邵师兄,孟师长也过来了。 得知沈知意以身犯险,冯老臭着脸又将她训了一顿。 宋怀川虽然也有指责她这方面的意思,但当看到她被冯老训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时候,又忍不住心疼。 正欲开口,结果旁边的严老先他一步地道—— “好了,孩子都已经知错了,你还喋喋不休地念叨做什么?真是越老越烦人。” 宋怀川暗自舒了口气,也跟着开口:“两位老师,你们来之前我就已经批评过她了,这次也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危机意识。” 严老摆了摆手:“这也不怪你。” 毕竟谁能想到在部队里也会发生这种事情。 两年前,新型战机的提出,使得各方势力都注意到了他们。 但那会也捉到了不少敌特。 虽然在那之后,还时不时地被各国势力试探,但他们加大了警戒那些人也拿他们没办法。 各方势力也沉默了下来。 谁能想到,他们蛰伏了两年,会在这时候突然又来了个这么大的手笔。 小意这孩子都已经被成功掳出去了,好在上一次的事情之后,这丫头就折腾出了警报器。 这警报器也就他们这些核心人员有,也没泄露出去。 这次也是因为敌人不设防才能让救援任务变得如此顺利。 不过即便如此,严老也是心有余悸。 虽说目前战机的全体策划已出,但沈知意是他们的核心人员,她要出事,战机少说也得延迟个五年八年才能研发出来,他们可承担不起这个损失。 每个来的人都忍不住就着“以身犯险”一事念叨沈知意两句。 不过看在她是病号的份上,大家也没有叨得太过分,见她没事儿,说了两句后嘱咐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中午的时候,孟师长的夫人还特地送了鸡汤过来。 “炖了一上午呢,我特地找人换的老母鸡,小意你可得喝完才行,你现在的身体啊,可得好好补一补。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心大,这种情况怎么能以身犯险呢……” 孟师长夫人也忍不住叨了沈知意两句,不过她话还未说完,便被宋怀川打断: “婶子,谢谢,我来就行,麻烦您了。” 孟师长夫人:“不麻烦不麻烦,我那还有半锅呢,下午我热好了也给小意送过来,你也别和婶子客气。” 怕打扰到沈知意休息,孟师长夫人也没有多待,放下鸡汤便也离开了。 其实沈知意觉得自己身体已经没事了,完全可以出院,用不着浪费医疗资源。 “宋怀川,要不我们还是回家吧,这儿没家里方便。” 毕竟如今的病房很简陋,就一个床位,别的设备啥也没。 要上厕所还得去外头的公厕。 沈知意原以为自己这么说,宋怀川立马就会答应。 然而宋怀川却是道:“再等等,你先把午饭吃了,吃完后我让医生给你检查身体,要是医生说可以回去,我们就回去。” 检查结果自然没问题的,可以出院。 宋怀川跟着医生出去,细细地听着医嘱,过了好一会才回来。 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她道:“我早上联系了三哥,让他抽空带杜老来一趟部队。” 军医部的医生宋怀川自然是信得过的。 但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心,想着杜老头这些年一直给沈知意调理身体,对她身体情况才是最清楚的人。 所以,昨天在得知沈知意怀孕后,他震惊得一宿未眠。 自责,后怕。 脑子也乱糟糟的一团。 即便军医再三和他说沈知意没什么大碍,他也执意要请杜老先生过来一趟。 第223章 计划 是的。 沈知意昨天被送到医院后,就被检查出了身孕。 宋怀川都懵了。 即便接连两三个医生都和他说了相同的诊断,他也一度存疑。 对于这个不在计划中的孩子,他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想到沈知意刚刚经历过的事情,更是后怕得浑身僵硬全身冒冷汗。 他思忖了一宿,脑子凌乱了一晚,也没能理清自己的思绪。 他下意识地和沈知意隐瞒了这件事情,想着等杜老诊断过后再和她说。 他私认为沈知意此刻的身体情况也不宜大喜大悲。 不过,也因为他表现得太紧张了。 沈知意想不注意到都难。 病榻上的人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半开玩笑地问道: “可医生刚刚不是说了没事了吗?为什么还要让杜老头过来?宋怀川你怎么这么紧张啊,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情?” “嗯。”宋怀川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道,“胡文秋经过抢救,今早也醒来了,她没有伤到要害。” 沈知意“哦”了一声,注意力直接被带歪—— 她还以为宋怀川瞒着她的,就是胡文秋的事情。 “那她招了吗?” “招了。” 嗯??? 她之前花了那么多时间去套胡文秋的话,胡文秋都没有松口,结果才一个早上就招了? 这显得她很没用诶。 “胡文秋都说了什么?这事和胡师长有关么?” “胡师长也是受了她牵连。她不是胡家的孩子。”宋怀川两句话就说出了关键信息。 沈知意心底之前的那个猜测瞬间就跳了出来—— “别不是被调包了吧?” “聪明。” 宋怀川赞许地薅了一把她脑袋,然后被沈知意拍掉了他的手。 “说正事呢,别打岔,快和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怀川收回了手,继续道:“按照胡文秋的说法,胡师长的妻子在生孩子的时候,就被人盯上然后掉包了。” 十多年前,胡师长还不是师长,夫人回老家待产生孩子的时候,在卫生院被人掉了包。 “昨天胡文秋挟持你之后,胡师长一家就被监禁起来了,他们也是不知情,也不相信自己孩子能做出这种事情。” 沈知意:“胡文秋这么多年,就没有露出过任何马尾?” 宋怀川:“她说那些人也是最近两年才找上的她,她之前也一直以为自己是胡家的孩子。” 大概是怕孩子太小藏不住事提前暴露了自己,那些人便没有提前使用这枚棋子,而是留到了关键时刻才动用。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让胡文秋带你出部队,然后制造一场意外,既能带走你,也能让胡文秋摆脱嫌疑成为受害者,继续留在部队做他们眼线。只是没想到,会出现余曼曼这么个意外。” 因为余曼曼的出现,胡文秋没法再隐藏起来成为完美的受害者。 当然,即便没有余曼曼这个意外,沈知意身上的警报器也不会让胡文秋他们的计谋得逞。 余曼曼的心理素质还不够强大,审讯的人炸一炸她,基本就全说出来了。 不过她也只是个外缘人物,所有一切都是听命行事,再多的,也审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胡文秋带走你后,监狱部门那边传来消息,上次我们抓到的敌特,有人劫狱。为首的几个被人救走了,闹出的动静还不小。” “他们大概是想用声东击西的方式,好悄悄将你带走。如果顺利,还能一石二鸟。” 既能救出自己的人,也能将沈知意带走。 这计划自然是严谨的。 若是没有沈知意的警报器,或者她当时没有携带警报器在身上,这计谋多半能够得逞。 因为军狱部那边有人逃走的话,他们注意力多半会放在那边。 也不会有人想到胡师长的女儿胡文秋是敌特,沈知意很可能得消失个大半天才会被人注意到。 而半天的时间里,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转移很多地方了。 到时候,等官方发现,已经来不及。 宋怀川昨晚复盘了好几遍敌人的阴谋,越想越是后怕。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还好。 还好她外出时,随时背着包包,警报器一直放在包里没有拿出来。 宋怀川感到庆幸的同时又很自责。 他既然连她有身孕了还不知道,还任由她冒了这么大的险。 大概是医生宣布的时间不对,得知沈知意怀孕时,宋怀川别的情绪大于喜悦。 甚至说,他压根就没有喜悦的感觉,有的只是单纯的震惊。 他心思复杂地坐了一宿。 无措、茫然,什么情绪都有。 东西很快便收拾好。 回去的路上,沈知意发现家属院的气氛似是有些紧张。 宋怀川一一解释道: “出了胡文秋的事情,现在上头谁也不放心,打算挨个做盘查。胡师长虽然不知情,但他养了胡文秋这么多年是真的,大概率会被受牵连。” “他的处分还没出,目前还在进行更深层次的调查,如果胡师长平时在家有和家里人泄露了不该泄露的,他的处分会很严重。” “哦。”沈知意忍不住捂脸。 连师长家的孩子都能被掉包,上头会有这么大的动作倒也不难理解。 “那胡文秋有说,胡师长家真正的孩子在哪里吗?” “她说她也不知道。” 那孩子大概率一出生就被转手出去了。 便是还活着,以敌人的心狠程度,估计也被转手了很多次。 这年头想找一个人,不知对方名字和地址,就跟大海捞针似的,更别说是这种情况。 甚至有可能,那孩子直接被敌方带走训练了,从事的,可能和他们刚好是对立的工作。 “胡师长一家也挺惨的。”沈知意评价了句。 宋怀川抬手摸了摸她脑袋:“你刚出院,不宜操劳,这些听听就好,别多想。” 回到自家院子,碰上了隔壁的余曼曼。 对方瞪大眼睛看她: “沈知意你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我还打算去看你呢。” 沈知意的脸当即便黑了下来: “咋滴,我出院你还不高兴是吧?非得我躺个十天半个月你才开心?” 余曼曼:“不是,我只是担……” 然而话未说完,便被沈知意打断——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一边玩儿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余曼曼气急,下意识地又找周伯才告状—— “周伯才,你看她……气死我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周伯才:“……” 说句公道话,曼曼和小嫂子说的那些话,的确有点不中听了。 也怪不得小嫂子会生气。 第224章 真怀孕了? 沈知意怀孕的事情,目前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就连沈知意自己也不知道。 沈志远动作很快,当天下午就带杜老头过来了。 来的时候,沈志远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看着宋怀川时也没个好脸色。 杜老头在屋里给沈知意诊脉的期间,沈志远就用恶狠狠地眼神剜了宋怀川几眼。 半晌后又冷冷地出声: “呵,男人。” 宋怀川:“……” 这严肃的气氛倒是没有影响到沈知意分毫。 她单手支着下巴,笑意吟吟地看着两人。 “你们俩干嘛这么严肃?是不是都有事情瞒着我啊?让我猜猜看,会是什么呢……” 沈知意的手在桌面上敲了敲,将最近的事情都联结了起来,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宋怀川非得把杜老头也叫过来不可呢? 明明部队里的医生都说她没什么大碍了,从医生们的表情来看,倒也不像有事情瞒着她的样子。 她应该不是得的什么绝症。 对了,孟师长的夫人,她应当是知道些什么的。 莫非是…… “别不成是我怀孕了吧?” 沈知意半开玩笑道。 然而却发现,她说完这话后,屋内的其余三个人都齐刷刷地看着她。 沈知意:??? “还真的怀了?”试探地询问。 杜老头收回了手,示意她换一只手过来。 沈知意照做。 半晌后杜老头才回复了她刚刚的问题: “嗯,都挺健康的。” 沈知意下意识地询问:“谁?” “你和孩子。”杜老头悠悠地开口。 “还真的怀了?!” 沈知意震惊。 然而下一刻,她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捂着胸口道,“汗,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瞧你们一个个神情严肃的。” 吓得她还以为她得了什么隐疾。 结果, 就这? 似是没想到沈知意的反应,屋内的三人又看了她许久。 宋怀川率先出声,许是久不说话,声音听着有些沙哑:“抱歉,是我的错,我没有做好防护……” 沈知意托着下巴看他:“干嘛道歉啊?这又不是你的错。” “嗯。”宋怀川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又看向杜老大夫。 他现在脑子还是乱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孩子。 “杜老先生,我想知道我妻子这种情况,要是不要孩子……” 然而他话未说完,屋内的三双眼睛便齐刷刷地看向他,好似他说了什么罪不容赦的话一般。 宋怀川下意识地把已经滚到喉边的话收了回去。 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地询问出声—— “那是……要么?” 那三双对着他的眼睛瞬间又收了回来。 沈志远一屁股坐了下来。 “欸,老头,现在能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了么?” 杜老头白了他一眼:“去去去,你上哪打听的我会这东西?” “你竟然不会?!”沈志远震惊脸。 “会我也不告诉你。”杜老头道。 沈志远:“那我怎么知道我小外甥是男孩还是女孩?” 杜老头:“生出来不就不知道了?” 沈志远:“那我怎么给小家伙准备衣服?” 杜老头:“咋滴,那丁点的娃,你还想给他穿出花样来?男女娃都一样的穿法,你要是有那功夫,也可以两样都备上。” 沈志远恍然大悟:“对哦。那就这么办。对了,小妹,到时候你们忙,孩子我给你带。我刚想过了,要是小男娃,我就开车带他到处去玩,要是小女娃我也开车到处带她去玩。” 未等沈知意回答,杜老头直接黑了脸。 “玩玩玩,大好的时间你都用来玩?我看你是要完了。小娃儿记性好,到时候肯定是要送来和我学医的。别忘了当初你俩诓我要做我徒弟的事,既然大的不行,那就小的来还债。” 沈志远也不在意:“行行行,那就一三五归你,二四六归我。” 沈知意都没表态呢,这俩人就已经把还没出生的小娃的未来给决定好了。 宋怀川其实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你们,这么快就接受了?” 然而他的声音不大,直接被淹没在了杜老和沈志远激动的探讨中。 直到沈三哥和杜老先生准备离开时,宋怀川才反应了过来—— “等等,老先生,我妻子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可以怀孕么?” 杜老头:“为什么不可以?” 宋怀川:“可之前不是说了,不能生,不易受孕……” “那不是有我么?你当老夫我这么多年的医术都是摆设的?”杜老头打断他道。 “就是,孩子都怀上了,你才来问这问题,是不是太晚了点?”沈志远又臭着脸开口。 宋怀川:“……” 杜老头知道宋怀川心底担忧什么,直接道: “回头我给你写份注意事项,你好好记下,意丫头现在马虎不得。放心吧,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只要好好养着,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宋怀川舒了口气。 “麻烦您了。” “以后我每半个月会来给她复诊。”杜老又道。 毕竟这关系到他衣钵的继承问题,容不得马虎。 想着,杜老提醒了宋怀川一句,“等她稳定下来,过个半个月左右,你带她去你们部队总医院打个b超报告。” 这时候是有b超机的,只是只有极少数的大型医院有。 国产机得八十年代之后才有,现在的都是进口的机子,黑白的那种。 而他们目前所在的基地医院并没有。 宋怀川也不问原因,直接答应道:“好,我会带她去的。” 杜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背着手离开了。 宋怀川目送他们走远,然后回屋。 当看到捧着书在翻看的沈知意时,又不由自主地顿下了脚步。 第225章 三只崽崽 沈知意抬起头来,目光与他的对上。 俩人目光相互对视了一会,忽地一起笑了开来。 “你好像,很快就接受了怀孕的事情。”宋怀川轻笑着出声。 沈知意放下手中的书,往身后一趟,很是恣意地微抬了下下巴:“嗯哼,怎么,你不想要?” “没有,我只是没能想到。” 宋怀川走了过去,双手撑在她身侧,眸里漾着笑意,“之前是不是骗了我。” “没有啊,我拿这事骗你干嘛?”沈知意矢口否认。 “嗯。” 宋怀川也没再追究这事,而是垂眸看向她依旧纤细的腰身。 很难想象,这里已经藏了个两三个月大的胎儿。 算一下时间,大概是在他上次护送“吴老先生”任务回来之后,春节的那段时间怀上的。 怪不得她近段时间总是嗜睡。 确定怀孕后,在宋怀川的监督下,沈知意的作息又变得规律了起来。 便是有时候她忘我泡在实验室里忘记了时间,他的同事也会提醒她。 因着之前的胡文秋事件,宋怀川如今也不放心她一个人来往科研所,直接每天四趟地接送。 沈三哥隔三差五就送鸡过来,宋怀川也时常和家属院的婶子们换鸡炖给沈知意吃。 沈知意每天喝鸡汤都要喝腻了。 再一次捧着碗金黄透亮的鸡汤小口小口地喝着时,沈知意忍不住道: “宋怀川,这每天鸡肉鸡汤不断的,会不会太夸张了?都说孕期得控制体重才利于生产,咱们这样会不会不好?” 宋怀川笑着看了她一眼,嗓音里带着笑意:“我听医生的。” 宋怀川从震惊到接受再到如今的期待,历经了小半个月的时间。 等他终于能稍稍地以平常心对待时,巧合地又到了杜老让他带沈知意上军医总部检查的时间。 猝不及防的,沈知意又给了他一个王炸—— 肚子里揣的不是一个小崽崽,而是三只!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宋怀川眸底的震惊依旧还未退散。 手里还紧紧地捏着那份报告单。 反倒是他身侧的沈知意,一脸神色如常地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里边是奶香浓郁的麦乳精。 然而她这份镇定到家之后就变得不镇定了,因为宋怀川给她熬的鸡汤量加倍—— 先前只需每天喝一盅就行,现在是早晚一盅。 怕她吃腻,宋怀川也学着不同的鸡肉做法,每天做饭前都会例行一问: “今天想怎么吃?葱油鸡、黄焖鸡、白切鸡,还是别的?” 白切鸡沈知意已经吃腻了。 略一思索后回答:“小鸡炖蘑菇!” “好。” 隔壁的余曼曼听闻,眼神忍不住往沈知意身上扫。 然后咬唇问:“你上次伤到了?现在还没好?” 沈知意怀孕的事并没有往外说。 便是在家属院里,遇到催生问“什么时候生个孩子”的婶子们,也只是回答,不着急。 是以,余曼曼还以为沈知意是上次受了伤,正在休养。 然而未等沈知意回答,余曼曼又扭头回了屋。 没一会儿,周伯才匆匆出了门。 又过了一小会儿,他提了只鸡回来,右手还拎了一袋东西。 沈知意原以为余曼曼闻到鸡汤的香味也想吃鸡肉了,并没有多想。 谁知,周伯才却是进了他们的院子。 沈知意:??? 未等她做出战略性的后退,便听周伯才道: “川哥,嫂子,上次的事情,还得多谢嫂子搭救了曼曼,这只鸡还有这些吃的,算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 沈知意:!!! 恩将仇报啊,她家里的鸡都还没吃完呢! 这会,华夏实行的是计划经济体制,每家每户只能养两只鸡。 不过,黄桂凤同志在养殖场工作,得知女儿怀孕后,便在养殖场里给她物色好了足够数量的鸡,保证她在怀孕期间到生产再到出月子,不会缺少荤肉。 反正给了钱票的,大队也不在意,不过这事在沈家大队也只有大队长和支书他们知道,并没有往外传开。 沈知意的二嫂杨家大队,也效仿沈家大队办起了养殖场,不过养的是鱼。 杨慧慧每次回娘家,都会提好几条鱼给沈知意送过来。 如今沈知意他们院子里的水缸,还养着好几条呢。 所以肉沈知意目前还真的不缺。 其实她想吃兔肉的,但黄桂凤同志说孕期不能吃兔肉,不然孩子嘴会像兔子一样,不给她吃。 沈知意自然是不相信这个没有科学依据的说法的。 起初她还想纠正黄桂凤同志这个错误的观点,然而扒拉扒拉了一大堆,黄桂凤同志只有一个反应: “哦,知道了,但你不许吃。” 沈知意:“……” 宋怀川也没想直接占周伯才他们的便宜,掏出钱票道:“我和你买。” 周伯才收回了自己的手:“川哥,你别见外。小嫂子上次受伤也是为了救曼曼,你们要是不收,我们真的过意不去。” 周伯才心里清楚的。 上次那种情况,若是沈知意没有配合,胡文秋恼怒之下真的会对余曼曼下死手。 所以他对沈知意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不过沈知意觉得,她和余曼曼刚好扯平。 毕竟当时余曼曼也是因为受到她的牵连才会被卷入这场风波当中,虽然直接原因是余曼曼学习她的装扮。 但余曼曼当时并没有听从胡文秋的指挥有害她的心思反而还提醒她,就冲这一点,她就不能对余曼曼坐视不管。 其实沈知意对于这点也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以咱俩的关系,你即便没有听胡文秋的话,也不会提醒我呢。” 然而这话一出,余曼曼便生气地瞪她—— “你什么意思?我虽然贪生怕死,但我也是有骨气的好吧?我怎么说也是个军人,我怎么能给文工团的女兵们抹黑?真要出卖了你,以后我在部队里还怎么做人啊?” 沈知意麻溜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许是沈知意认错态度良好,余曼曼声音顿住,红着脸转身进了屋。 这事过后,俩人还是时常争吵,不过余曼曼不再像之前那样事事都学着沈知意了,起码在装扮上。 上次的事情也给她留下了阴影。 第226章 沈知意怀孕了? 春去夏来,大家也都纷纷脱去了外套,穿得单薄了起来。 许是怀着多胎的缘故,沈知意的肚子在四个月的时候就有些凸显了。 看着已经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三胞胎,她肚子到时候能承受得了么? 不行,得想想办法。 差点忘记了她还有个爱搞颜色的系统。 沈知意想也不想地寻找系统求助。 系统:有。 沈知意:什么办法? 系统:孕育袋可帮宿主解决这个问题,还能减轻宿主孕期的反应。 沈知意:有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你没问。 沈知意:我不问,你就不说? 系统:我以为咱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宿主将我当成图书馆刷,我安静如鸡。 沈知意:…… 好吧,是她的错。 确定系统有这功能,沈知意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兑换。 原以为这么好的孕育袋所需的积分会很多,结果没想到却很便宜。 便宜到她和宋怀川牵个手就能兑换了,跟白送差不多。 如此便宜,使得沈知意忍不住猜测系统所在的时代出生率是不是低得可怜? 使用了孕育袋,沈知意对外还是会展现出怀孕的迹象的,只不过她本人没什么感觉。 原本,在沈知意肚子微微鼓起的时候,家属院的婶子们还以为沈知意长胖了。 还在背后嘀咕她道:“天天吃肉又不爱动,能不胖嘛。” 等沈知意肚子五个月大的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 “宋团家的,你这别不是怀孕了吧?” 瞒不住了,沈知意也没再瞒着,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 “对,我听婶子们的劝,趁年轻生个孩子玩玩。” 这当然不是听劝的结果,但奈何婶子们都喜欢听这些话。 一个个的,瞬间眉开眼笑。 还有人给沈知意送鸡蛋送自己种的菜过来。 至此,家属院里关于沈知意不能生的谣言直接不攻而破,彻底消失。 沈知意怀孕的事情,俩人都没和京市那边说。 沈知意是以为宋怀川会说。 而宋怀川则是因为一系列的原因把这事给忘了。 直到再次收到了林漫瑜给沈知意准备的包裹,这才想起了这件事。 宋怀川去打的电话。 得知自己儿媳怀了,而且还是三胞胎,林漫瑜是既激动又担忧。 毕竟她就是妇产科的,知道女人怀孕多一胎就多一份风险。 再三和宋怀川确认沈知意身体无虞,她才稍稍地放下心来。 然后在电话里再三叮嘱宋怀川,让他照顾好自己的儿媳妇,家里的活儿就都别让沈知意做了。 不过这一点,林漫瑜倒是白担心了。 因为别说如今已经怀孕了,还没怀孕时,沈知意就不怎么动手做家务,基本都是宋怀川做的。 但他们两人的小家,也没啥活儿需要做的。 他们都有拿了物品就原位摆放的习惯,家里并不乱。 衣服有洗衣机洗,地有扫地机器人扫,宋怀川只需每天琢磨着给沈知意准备营养餐就行。 林漫瑜挂了电话后,就一直激动得心情平静不下来。 当天晚上和宋云峰提起这事的时候,还满脸兴奋着呢。 “你说这两孩子,孩子都五个多月了,才来和我们说,兴许是怕我们担心呢,等到胎已经坐稳了才告诉我们。” 林漫瑜觉得自个儿子是想不到这一点的,这多半是她儿媳妇的主意。 女人在孕早期,会有孕吐、反酸、食欲不振等症状,林漫瑜觉得沈知意就是不想让他们担心,才推迟到了现在才说。 她忍不住再一次感叹:多孝顺多好的孩子啊,幸好这是她的儿媳妇! 宋云峰那边已经在掏钱票了。 “那得好好补一补,三胞胎呢,小意那孩子太瘦弱了,得多吃点营养才能跟得上。” 宋云峰把自己手上的钱票都交给了林漫瑜,“回头你给俩孩子寄去。” 林漫瑜扬起了眉: “那肯定的,这还用得着你说,钱票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儿我再去百货大楼逛逛,看看有哪些适合孕妇吃的用的,到时候也给俩孩子寄去。” 这事儿,林漫瑜并没有打算宣扬出去。 不过她和宋老爷子说这事的时候,却被刚巧下楼的陈淑珍听了一嘴。 陈淑珍当场便愣住了,尖声叫了起来—— “什么?!你说谁怀孕了?!” 林漫瑜没理她。 和宋老爷子说了句:“爸,那我就先上班去了。” “去吧去吧。”宋老爷子心情极好地和她挥了挥手。 被忽视的陈淑珍忍不住上前着急地询问:“林漫瑜,你刚刚说谁怀孕了?爸,你们刚刚说谁怀孕了?是谁怀孕了?” 然后不管是林漫瑜还是宋老爷子都没有回答她。 宋老爷子直接打发她道:“这事和你没关系,你玩你的去吧。” 不告诉陈淑珍,一是怕她钻牛角尖,二是单纯的不想告诉她。 然而,陈淑珍已经钻牛角尖了。 “是不是怀川媳妇?是不是怀川媳妇?” 没人回答她,她就跑去给宋怀玉苏音婉他们打电话。 催生,抱怨,诉苦,一连套的下来,苏音婉和宋怀玉苦不堪言。 然而更让俩人震惊的是—— 沈知意竟然怀孕了? 她怎么能怀孕?! 苏音婉本不相信的,直到端午看到沈知意已经显怀的肚子时,这才不得不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情。 可,沈知意怎么能怀孕呢? 她不是不能生吗? 进入77年之后,苏音婉重心放在高考上,已经没那么纠结怀孕的事情了。 然而得知沈知意怀孕后,她又不由得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说好的沈知意不能生呢。 当晚又拉着宋怀玉开启了造人计划。 宋怀玉努力了一宿,第二天起来时双腿还有些发软。 正值宋怀川从老杜头那边回来。 他看到身姿笔挺气宇轩昂的宋怀川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又发起了癫来—— “宋怀川你卑鄙,你怎么能让她怀孕?她明明是我的,她应该是我的才对。” 宋怀川原本已经走过去了,听到这话忍不住拧起了眉头,又折返了回来。 “宋怀玉。” “干嘛?”宋怀玉冷笑,“良心发……” 然而他话未说完,便被宋怀川一个屈腿撞在了腹部上。 然后又跟扔垃圾一般的,提着他后衣领丢在了一边。 “宋怀玉,别以为我不敢打你。这次看在二叔份上,给你个教训。以后再让我听到这些胡话,别怪我不客气。” 宋怀玉疼得直不起身体,蜷缩着躺在路边。 沈志远经过了时候,忍不住哟了一声——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不过怎么能随地大小躺呢,多危险啊,绊倒了别人怎么办?” 第227章 母子平安 许是有着孕育袋的缘故,沈知意整个孕期都轻轻松松。 便是孕晚期,也照常地去实验室做实验。 有时候还抱着一摞书爬上爬下,踩在凳子上去拿高处文件,看得宋怀川眉心猛跳。 夏去秋来。 九月到来的时候,沈知意忽然发动,生下了三个小崽崽。 宋怀川等在产房外,听到隔壁产房撕心裂肺的喊声,而沈知意这边的却悄无声息时,心底没谱,脸色发白。 因为听不到看不到,只见到医护人员匆匆忙忙地进进出出,他心情一直紧张地揪着。 沈二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他道:“没事儿,那么多医生在呢,不怕。不瞒你说,我老婆当初生孩子时,我比你慌张多了。” 然而沈志高不知道的上,宋怀川只是表面上看着镇定,内心早就慌乱得不成样子。 他只看到沈二哥嘴一张一合的,但说什么也没能听清。 因着沈知意这屋一直没听到什么动静,众人还以为没生呢。 结果下一刻,病房打开,三个小家伙已经被推出来了。 候在外头的众人愣了一瞬,然后忙地上前围看。 “生了?这么快?” 说这话的沈志远被黄桂凤同志“啪”的拍了下后脑勺:“胡说什么呢。” 沈志远也不在意,注意力全然被面前三个一模一样的小娃娃给吸引。 “这三个小不点,咋都长得一个样?” 跟一个模型拓印出来似的。 推着孩子的护士笑了笑,道:“不小了,大宝二宝刚好五斤,小宝比两位哥哥轻一点,四斤九两。” 说着又看向一旁面色紧绷的宋怀川,“恭喜了宋团,母子平安,三个都是小男孩。” 多胎生产本就风险极大,更别说沈知意还是三胞胎。 原以为会是很棘手的问题,结果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三个娃排队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出来,没有让母亲受罪。 而且每个孩子体重也都达标了。 产程的顺利使得产房里的医护人员个个都满脸喜意。 护士忍不住又再次开口,满是羡慕地道: “这三个孩子肯定都是来报恩的,可听话了,压根就没让他们妈妈太遭罪。我这还是第一次给三胞胎接生,这三孩子长得可好了,有些单胎的都没他们长得好。宋团你老婆平时是怎么养胎的啊,这孩子养得也太好了,头发浓密眼睛又大又亮的……” 然而宋怀川压根就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只是跟上了发条似的,脑子绷紧地询问: “谢谢,那个……我爱人她……” 护士:“沈同志没事儿呢,林医生正在里头给她揉肚子,不过得在里头观察一下,还得等一个小时才能出来。这段时间,你们可以提前给准备写吃的,刚生产完消耗大……” 沈知意这次生产,林漫瑜也在产房里头,她本就是妇产科方面的行家。 林漫瑜早就攒着假期了。 多胎一般都会提前生产,她估摸了沈知意的预产期,提前了一个半月过来。 结果没想到,三个孩子稳稳当当地在沈知意肚子里待足了38周才发动。 林漫瑜既高兴又发愁。 高兴的是多胎孩子在母体待的时间多一天,就长得越容易照料; 愁的是自己的假期就快要用完了,到时候要是假期到了,孩子还没出生怎么办。 她还怎么给儿子儿媳搭把手啊,原本还想着等儿媳妇出了月子再回京的。 不过好在,三个孩子在她假期结束前都顺利地出来了。 三个小家伙都是林漫瑜亲手接生出来的。 担心亲家母他们在外头等得急了,林漫瑜便让护士把孩子先带出去,她在里头给沈知意按压肚子。 一旁,有护士在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压低着声音和林漫瑜搭话道: “林医生,您儿媳妇也太厉害了,三个孩子都养得那么好,我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孩。” 林漫瑜正在给沈知意揉肚子呢,满脸的喜意:“主要是孩子们的妈妈长得好,我儿媳妇漂亮,我孙儿自然也不差。” 护士又道:“那是,沈同志可是咱们部队出了名的大美人。当然,宋团也不赖,爸妈都好看,这三个孩子长大后,肯定得迷倒一群的女同志。” “不过沈同志今天的表现真的好优秀,很少看到这么配合我们的产妇,她长得柔柔弱弱的,生产过程中不喊不叫的,我一度还以为她不疼……” 林漫瑜:“生孩子哪能不疼啊,不过是我儿媳妇懂事强忍着罢了,你看她脑门上全是汗……” 说着,林漫瑜又拿起毛巾,给沈知意擦了擦汗。 虽说有系统孕育袋的帮忙,减轻了大多数的痛苦,但体力消耗也是实打实的。 因着婆婆在场,也不怕有人偷孩子换孩子。 孩子生下来后,沈知意便安心地沉沉睡了过去。 因为实在是太累了。 而产房外,三个小家伙也和她一样,正睡得香甜。 众人围成了一圈儿,都在盯着婴儿车上睡得酣甜的三个小家伙,暗暗惊奇。 杜老头已经拧着眉头,似是在纠结什么,小声嘀咕着道: “怎么办呢,三个一模一样的,哪个看着都好,我该选哪个好?要不都选了?” 一旁耳尖的沈志远听到这话,忍不住黑着脸道:“老头儿你想屁吃呢,不可能全部给你,不,一个也不给你!你想哄他们学医,除非他们自己愿意。” 然而这话说完后,沈志远也拧着眉头。 盯着婴儿车上排排躺着的三个小娃,眉心也拧成了个川字型—— “不过,我咋觉得这三个孩子长得更像宋怀川多点呢,丑了。” 然而他这话一落,又挨了黄桂凤同志一个大掌—— “胡说什么呢,我外孙帅气着呢,刚出生的小娃皮肤就这样,哪里丑了。你出生的时候更丑!” 沈志远:“……” 杨慧慧也笑着道:“三弟,小妹的这三个孩子,真的不丑。” 一旁,宋怀川虽也在场,但却没怎么去听众人说的话。 他神情始终是紧绷的。 直到,沈知意也被推出了产房,确定她真的安然无恙,他才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了下来。 第228章 高考恢复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对上的便是宋怀川那双满含担忧的脸。 “醒了?饿不饿,先吃点东西?” 沈知意还真的饿了,她觉得现在的她,胃口大得能吃下一整头牛。 “你躺着不用起来,我喂你吃。” 宋怀川给她拿了一个枕头靠在身后。 “三个孩子呢?”沈知意问。 宋怀川:“人多我怕会吵到你休息,让他们去隔壁病房了。” 听到这话,沈知意忍不住多看了宋怀川一眼。 “你别不是觉得三个孩子太吵了吧?” 宋怀川没回答,而是道:“放心吧,妈和嫂嫂他们都在那边看着呢,不会有问题。等你吃了饭,我再让她们抱过来给你看看。” “哦。”沈知意应了一声,然后问,“你看过孩子了吧?像你多点还是像我多点?” “都有。” 沈知意:“……” 他俩的孩子,肯定会像他们啊。 怀疑宋怀川压根没好好回答她问题。 沈知意在医院只待了一天,然后就出院了。 没别的,只是单纯地因为在家里会更方便。 她顺产加上有系统的帮忙,恢复得极好,早在生产当天就行动自如了。 不过宋怀川不放心,刚开始还想让她在医院多待几天,直到林漫瑜也说可以出院时,才给她办理的出院。 自家的小窝的确方便了很多,起码不用到外头的公厕去上厕所。 光是上厕所这一点,沈知意就不愿意待在医院里。 林漫瑜从医院拿了中药贴回来,给沈知意敷上,又叮嘱宋怀川给她揉肚子,且一天两次地煮中药水给沈知意泡脚,所以她各方面恢复得都极快。 沈知意拒绝坐脏月子,回家后便要求洗澡,这点林漫瑜倒也支持她,还给她烧了药水晾凉。 林漫瑜学习了些西方的理论,也晓得一些科学坐月子的理论。 所以,除了不让沈知意出门和吹风,别的基本都依着她。 照顾孩子也有林漫瑜和黄桂凤同志在,两位嫂子偶尔也会过来帮忙,沈知意压根就抢不到活儿干。 她觉得自己闲得都要发霉了,只好又看起了书。 然而宋怀川结束训练后回家,一看到她手上的书就会抽走。 她只能打开收音机听广播。 沈知意月子里每天都沐浴,身上香香的。 生了孩子后的她身上更是多了股韵味,更吸引人。 宋怀川每回抽走她手上的书后,便忍不住地将人摁在怀里亲。 三个孩子目前还不需要他们照料,所以晚上宋怀川是抱着香香的老婆睡的。 不过也就仅限于亲亲抱抱,别的可做不了,毕竟还在月子里。 白天宋怀川也是要学习怎么给小家伙们喂奶、换尿布、洗澡穿衣的,毕竟等沈知意出了月子后,他们就得亲自上手了。 林漫瑜后来又请了两次假,待到沈知意出了月子才回京。 回去的时候,带了一沓厚厚的照片。 三个娃越长越可爱,越长越好看,林漫瑜欢喜得不行,一天能给他们拍上上百张照片。 宋老爷子他们没法过来,那可不得带些照片回去给他们看看。 早在得知林漫瑜上了火车后,宋老爷子就开始引颈盼着了,等着看三个小重孙的照片。 这段时间,老爷子也怕他们忙,不怎么敢打电话过去,再怎么想打探消息也都忍着,都要憋坏了。 当初,得知沈知意怀了三胞胎,陈淑珍嫉妒的同时,又忍不住恶毒地想:三胞胎呢,风险可大着呢,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可别现在高兴早了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现下沈知意顺利生了三个男孩,陈淑珍暗地里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晚上睡觉时牙都在咬得咯嘣响,逮着机会就和宋二叔诉苦,说酸话,宋二叔不胜其扰,最近这段时间都直接宿在军营里,不怎么回家了。 同样嫉妒得面目全非的还有苏音婉。 她暗暗地想,怎么就不生死沈知意那个小贱人呢。 她凭什么能一下子生下三胞胎? 自打得知沈知意怀孕后,苏音婉他们就一直被催生,不,准确来说,他们从一开始就被陈淑珍催生,不过在沈知意怀孕后,变本加厉了。 如今更是可怕,苏音婉现在都不想接陈淑珍的电话了。 是她不想生的吗? 怀不上她也没办法啊。 苏音婉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她觉得她和宋怀玉已经够努力了,可就是怀不上,光着急也没用。 不过她现在也不着急了,高考就要恢复了,她得忙着看书。 她要通过考大学回城,不想再待在这破村子里了。 其实,自苏音婉他们下乡后,也就是沼气池成功发电后,大队建立起了养殖场,沈家大队的日子就比之前的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大家日子一年过得比一年红火。 办养殖场,公社的机械厂扩建以及电子厂的创办大量的招人,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大队里有好些人家都成了工人。 便是没有当工人的,现在沈家大队的农活儿也不多,平时农忙有收割机分担活儿,工作压力减轻了不少。 不过吧,不管大家伙儿生活怎么变化,苏音婉和宋怀玉的始终不变,俩人依旧还是那些活儿,养殖场的名额没他们的份,公社的机械厂和电子厂也不收他们。 苏音婉觉得这里的人就是在故意针对她,气得不行却又没办法。 她也深知,若是家里人不帮忙,他们要回城,那就只能通过高考,所以这段时间她都拼了劲地在看书。 10月12日这天,大队里的广播响了起来,恢复高考的消息传开,全国的知识青年都沸腾了起来。 已经出月子的沈知意带孩子回娘家的时候,顺便带了一批资料回去。 他们家只有她二嫂准备参加高考,不过二嫂的学习资料沈知意早就准备了。 如今的这套资料,是准备给大队里想考大学的所有青年的。 在沈知意的建议下,沈家大队成立了个学习小组,大家一块儿学习,相互扶持相互打气。 苏音婉和宋怀玉都没有参加。 苏音婉是单纯地不想用沈知意带来的学习资料,宋怀玉是苏音婉不给他去。 得知沈知意没有参加高考的打算,苏音婉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又禁不住几分得意地想—— 就知道沈知意这个泥腿子没啥本事,就算是公社老师又怎样?没文化的人依旧还是没文化,一个高考就能照出原型了。 第229章 成绩 当大家铆足了劲地在学习的时候,沈志远靠卖高考资料小赚了一笔。 毕竟高考恢复的消息很突然,大家都没有准备,很多人甚至人课本都没有。 沈志远趁机小捞了一笔,毕竟他还想攒钱去京市买房子,钱自然是多多益善。 他之前就走南闯北地跑车,认识的人不少。 那些资料也不用他亲自去售卖,他只需要提供货源和坐等收钱就好。 而当大家都沉浸在高考恢复的喜悦和学习的浓郁气氛里时,这一切都与沈知意无关。 沈知意出了月子后,又恢复了去实验室的日常。 林漫瑜回京了,白天的时候,三胞胎便主要由黄桂凤同志照料。 不过沈知意和宋怀川白天午休时也会回来,下午下班的时间也都比较早,虽然一个人照顾三个娃,但黄桂凤也能应付得过来。 她有经验且小月龄宝宝睡觉的时间比较多。 加上三个小家伙也很乖,便是睡醒了也不会哭闹。 沈知意的三胞胎在家属院里也很是新奇,曾经指责沈知意不是,觉得宋怀川眼瞎的婶子们,现在都眼热地看着沈知意他们的院子,羡慕嫉妒的话都已经说累了。 许是知晓沈知意他们忙,政委和孟师长的老婆也时常过来搭把手。 俩人都很喜欢三小只,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 黄桂凤虽然常年跟土地打交道,但她为人健谈,政委老婆和孟师长夫人也都没什么架子,三个人也都聊得来。 因此,三小只白天就和阿婆一起,晚上才和爸爸妈妈睡。 沈知意每晚睡前都得例行查看一下婴儿车上的三小只,点一下数。 “1、2、3,ok齐活,睡觉!” 夜间三小只会醒来一到两次这样。 每当小家伙醒来开始发出第一声嚎叫时,宋怀川就第一时间睁开眼睛。 有时间他起身慢了一步,便会被睡梦中的沈知意迷迷糊糊地踹上一脚—— “他们叫你呢,快去!” 宋怀川:“……” 这么小的娃儿只会啊呀啊呀,哪里会叫爸爸。 只是沈知意犯懒不想理会,让宋怀川去处理的借口罢了。 小家伙们是母乳和奶粉的混合喂养。 至于哪只喝母乳,还得看沈知意当时捞到了哪只。 好在三小只也不挑食,饿了给啥吃啥,特好糊弄。 宋怀川如今也越发地熟练,给小家伙们换尿布、冲奶喂奶,动作一气呵成。 他甚至还能同时给两孩子喂奶喝,一手一只,期间还能腾出手来给沈知意递东西。 毫不夸张地说,若不是沈知意怀里抱着一个,说不定三只丢给他,他一个人都能处理得过来。 同时给三个小娃喂奶罢了,小意思。 喝完奶,挨个给拍嗝,然后丢小床上睡觉。 反正拍完嗝,不管他们睡不睡,宋怀川是要睡了。 熄了灯,翻身上床,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睡。 三只小家伙多数时候喝完奶就会睡觉,若是不睡就自己在黑夜里瞪大眼睛瞅一会,瞅累了就睡。 一个月后,高考考试按照计划如期进行。 有的人笑着走出考场,有的人则是哭着出来。 哭的人比笑的人多,不过许是提前两三年就准备的缘故,苏音婉进出考场都是昂首挺胸,心有成竹的模样。 成绩都还没出来呢,她就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城的事宜了。 自留地的菜不管了,把能吃的都吃了。 屋舍破漏也没再修,随便糊糊能够将就就行。 杨慧慧考完试跑来找沈知意时,顺口和她说了这事。 “小妹,你是不知道,苏知青当时那口吻,好像自己已经考上了大学似的。当初这两人报名时,志愿填的还是清北,小妹你说,他们到时候会不会空欢喜一场?” 这时候是先填的志愿后高考,很多人估摸不清自己的水准,要么滑档错失上大学的机会,要么填报的志愿学校低了。 沈知意:“应该不至于。” 苏音婉宋怀玉他们准备了那么久,在一众只有一月余时间备考的考生来说,是有优势的。 而事实也和沈知意猜想的那般,苏音婉和宋怀玉的确是考上了。 俩人都被同一所学校录取。 公布成绩时,得知状元落在他们沈家大队,苏音婉还幻想过自己会不会是省状元。 然而可惜的是,省第一省第二都没有落在沈家大队,而是邕城那边的学子。 省状元的梦落空,苏音婉便退而求其次地想着:便是自己不是省状元,也会是杏花公社分数最高的考生。 她昂首挺胸脸上带着些许藏也藏不住的得意之色,然而当领导念出最高分的人的名字是,苏音婉神色便僵了。 因为杏花公社最高分的并不是她,而是大队长的小儿子。 刚好比苏音婉多了0.5分,以0.5分之差将苏音婉甩在了身后,位居全省第三。 大队长的小儿子刚高中毕业没多久,知识都还记得。 年初的时候,在沈知意的暗示下,也一直坚持着学习。 沈知意给杨慧慧准备的学习资料也会给他一份。 熬夜点灯苦学无数个夜晚,书都要翻烂了,比苏音婉他们准备得还要充分。 苏音婉没想到自己竟会考不过一个泥腿子,当场就质疑起了成绩的公平性,暗示大队长以权谋私,成绩作假。 当时县领导都在呢,听到苏音婉这么一说,都拉下了脸来。 “呸!我看你个小蹄子是嫉妒我儿子考得比你好,故意往他身上泼脏水!看我不撕了你!” 大队长老婆快速冲上去,揪住苏音婉头发“啪”地便甩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说我儿子成绩造假,有证据吗?” “我没有证据。可他一个泥腿子突然考得这么好,你们就没有过任何的怀疑么?” 然而苏音婉不知道的是,她这话一落,在场的领导看她眼神都变了。 张口闭口就泥腿子,话里话外的鄙夷与轻视。 只因为他人的身份就一口否定他人的成绩与努力。 大队长小儿子在校时成绩就很不错,这点有学校老师作证。 再说了,他就是杏花公社的第一,能抄谁的答案? 领导们也不是偏听偏信之人,更不会相信苏音婉这连证据都没有的污蔑。 不过看在苏音婉被京北大学录取的份上,领导们也睁只眼闭只眼,没追究她这件事情。 第230章 回京 领导们也不是偏听偏信之人,更不会相信苏音婉这连证据都没有的污蔑。 不过看在苏音婉被京北大学录取的份上,领导们也睁只眼闭只眼,没追究她这件事情。 大队长的小儿子叫沈志鸣。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考得这么好,当初填志愿比较保守,填的是隔壁粤省的中大。 不填清北也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不想离家太远。 报考粤省的大学,也是沈知意给他和杨慧慧的建议。 其实不只是他和杨慧慧,对于沈家大队里,别的不知道自己报哪个学校好的考生,沈知意都建议他们考羊城或深市那边的学校。 高考恢复后,紧接而来的是改革开放的政策。 选对了地方,赚钱就容易多了。 杨慧慧也考上了大学,不过没有沈志鸣考得那么好,但她对录取她的学校也十分的满意。 沈家大队是整个县城考上大学数量最多的大队,因为县城领导也来祝贺。 大队长与有荣焉,接连下来的时间里都走路带风,小腚一颠一颠的,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那兴奋的骚味。 自家小儿子考了省第三,大队里连带着知青点包括苏音婉他们,有十多个人考上大学,大队长很是高兴,大手一挥,决定在队里举办个大型升学宴,所有考上大学的,大伙儿都一起办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苏音婉和宋怀玉并没有参加,当别的知青和村民们一块儿聊天说笑时,这两人再一次与热闹格格不入。 宋怀玉原本也想去的,但被苏音婉给劝止住了。 “你忘了这四年来他们都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了?现在我们考上大学了,就想来讨好我们,哪有那么容易!” 然而苏音婉想多了,大家压根就没想过要讨好他们。 所以这俩人不去参加,大家也都没在意,甚至还乐得清净。 苏音婉原以为自己拒绝升学宴后,会有人三翻四次地来邀请自己。 结果没想到,希望再一次落空。 办升学宴这天,她那屋子静悄悄的,连只苍蝇都懒得光顾。 反倒是隔壁的沈知意家,很是热闹。 有不少知青特地过来感谢沈知意一番,感谢她提供的那些学习资料,圈出的那些重点。 短短一个月余的复习时间,压根不够的。 沈知意那份考点大全清单,重难点归类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帮助,他们是清楚的。 也有人为沈知意感到可惜:“沈同志,你要是参加高考的话,省状元肯定是你。” 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抱着孩子的宋怀川。 沈知意不参加高考,多半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缘故吧,年纪轻轻的,就被家庭和孩子给束缚住了。 真的太可惜了,不然以她的水平,肯定会是省状元。 被暗中瞥了无数遍的宋怀川:“……” 虽然大家目光隐晦,但他还是看了出来。 许是觉得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落下了面子,苏音婉录取通知书一到手,就迫不及待地买票离开了。 离开前还特地来找沈知意炫耀一番: “就算没人帮忙又如何,我照样能够回城,而且还是以京北大学生的身份!京北大学知道吧,像你这样的泥腿子连它门槛都够不着! 你就算嫁给了怀川哥又怎样,生了三个儿子又怎样,以后宋家最有出息的孙媳妇还是我!” 然而苏音婉不知道的事,她的话已经完全暴露了她所在乎的点,尤其是最后一句话,酸味都直接盖沈知意脸上了。 “哦。”沈知意脸上没什么反应,甚至内心还有点想笑。 苏音婉没能如愿地在她脸上看到嫉妒之色,有些不满,跺了跺脚气呼呼地道: “反正你这个泥腿子就一辈子烂在这里吧,我要和怀玉回城了!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是不可能的,因为沈知意他们也要回京了。 好巧不巧,刚好和苏音婉他们是一个车次。 不过不同的是,沈知意他们的是软卧车厢,而苏音婉宋怀玉的则是闹哄哄的硬座车厢。 在车站里看到沈知意他们时,苏音婉又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等看到沈知意他们走贵宾通道,往软卧车厢那边走去时,眼珠子更是瞪得要掉了出来。 因为带着三个小不点,沈知意直接包下了一个小包间,在下铺用行李箱子拼成了一张大床,把三个小不点齐齐摆放了上去。 担心俩人看管不了三个小孩,这次回京沈志远也跟着一起去。 晚上沈志远和宋怀川轮流守夜。 路程虽远,但这一路上也没有糟心的事情,卧铺睡着也很是舒坦。 与之相反的,苏音婉他们这边波折不断。 被人霸占座位,踩到羊粪,被熊孩子揪头发,被熊家长道德绑架……俩人在中转站下车时还发现自己被偷了钱。 出门前,俩人也特地做了准备,把钱分别装在了不同的地方。 然而还是被小偷全部给光顾了。 许是中转站下车人挤人的时候被偷的吧,因为下车前,苏音婉才检查过行李,一切都好好的。 结果下了车,好好的棉服多了几个大口子,裤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烂。 一下车,冷风直往身体里灌,俩人在寒风中像根野草似的瑟瑟发抖。 好在宋怀玉在鞋底还藏了两块钱。 对,就是两块钱。 为什么不藏多点?因为没钱啊。 不过也不用太悲观,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他们也没被偷多少钱,损失不算大。 然而糟糕的是,俩人的介绍信还有下一趟车的车票,也一并被偷了。 没有身份证明和车票,可上不了车。 于是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在他们面前开走。 剩下的两块钱得给家里打电话,得撑过接下来的时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坐上下一趟车,苏音婉和宋怀玉甚至连招待所都不敢去,就蹲在漏风的车站里,瑟瑟发抖地抱着弱小无助的自己,将就着度过。 第231章 温馨 倒不是没想过要找沈知意他们帮忙。 只是他们自上了车后,就再也没遇到过了。 毕竟中转站的乘客更多,更杂乱,俩人也不知道沈知意他们会在哪个车厢上车。 这时候的火车站,可不像后世那样有不同的检票通道,验了票才能上站台。 这时候的站台都是开放的,谁都能上去,无需验票。 验票环节是上火车的时候,乘务员直接站在车厢门口检票,因此趁乱逃票进去的人也挺多。 苏音婉和宋怀玉也不是没想过逃票,然而两人目标太大了。 那么大的人还扛着行李,乘务员想看不到都难,当场就喝止—— “喂!你,还有你!票呢?没票上什么车?下去!这么大的人,瞧着人模狗样的,还逃票,丢不丢人啊!” 宋怀玉面皮子薄,当场就脸色涨红,悻悻然地下了车。 苏音婉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也被赶下了车。 直到派出所那边核实了俩人的身份,重新开具了介绍信,又借钱给两人买了新的车票,俩人才扛着行李,又重新踏上了艰难的回家之旅。 一路上,又是遭到他人道德绑架要求让座,被熊家长要求给熊孩子分吃的。 不分?熊孩子直接上手抢,往他们饭盒里吐口水。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也不能安生。 大晚上的被人摸了好几次身子,便是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被偷了,俩人也是怕得很。 而且,在这种满员得连过道都是人挤人的车厢里,便是夜间也很是吵闹。 吵架的,聊天的,上下火车的,哄孩子的……一连两天三夜下来,俩人都被折磨得精神衰弱了。 下火车的时候,人瘦了一圈,眼窝底下的黑影,跟被人揍了一顿似的。 俩人都蔫头蔫脑的,像极了两根被蹂躏过的蔫黄瓜。 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拖着同样破破烂烂的包裹出现在大院里时,大院的婶子们还以为哪里来的乞丐,直接挥起扫帚赶他们—— “滚滚滚!哪来的乞丐上我们这乞讨来了!快走,不然我可要报公安了啊!有手有脚的,不去做工挣钱,非得伸手找人讨钱,你们爹妈真是白生了你们……” “快把他们赶走,乞讨事小,要是是来偷东西或拐小孩的,那问题可就大了……” 可能是极度缺觉的缘故,加之这一路回来俩人身心都被折磨得透透的,苏音婉和宋怀玉反应都慢了七八拍。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婶子们手中的扫帚已经在他们身上挥了好几下了。 “疼疼疼疼疼……” “婶子别打!我是宋怀玉!” “怀玉?” 那婶子将信将疑地把扫帚收回,定睛看了看,这才发现面前的俩人都有些熟悉。 “宋怀玉,苏音婉?” “对。”宋怀玉心累地点头。 “还真是你们啊。” 那婶子忽地一拍大腿。 “哎呀,瞧我这记性,你妈前头还和我们显摆,说你俩都考上大学了,所以,你们这是回来上学了?不过你俩怎么弄得跟逃难似的?” 换做是平常,苏音婉肯定就着自己和宋怀玉考上大学的事情好好宣扬一番,然而此时此刻,她是真的累。 又冷又饿,脑子都快要转动不过来了,压根就没有闲聊显摆的心情。 然而,婶子们眼睛滴溜溜地,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后,却是情绪高涨地围着两人叽叽喳喳了起来—— “对了,你俩知不知道啊,你哥和你嫂嫂带了三个小孩回来?” “哎哟喂,那三个小娃长得可好了,眼睛黑黝黝的,皮肤白嫩嫩的,长得特别讨喜!跟年画里的娃娃一样好看!” “对了,你俩怎么不和你哥他们一起回来?你哥他们前两天就到了,坐小轿车回来的,你爷爷特地派人开车去车站接的……” “小意他们下车的时候,精神可饱满了,身上也干干净净的。” “何止是干干净净啊,我看小意那孩子比先前见到的还要好看了。” “唉,真是人比人丢死人,瞧瞧人家小意,都是三个娃的妈了,可那腰身纤细得,跟没生过孩子似的。” “……” 被婶子们团团围着的苏音婉宋怀玉二人,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似是一群苍蝇在自己耳边飞。 极度疲倦的大脑使得他们分辨不出婶子们话语里对他们的揶揄。 当然,也有可能听出来了,只是身心俱疲的俩人,都没余力去辩解。 好不容易冲出婶子们的包围圈,结果还没走出十米的距离呢,又有婶子一脸惊奇地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怀玉?你是怀玉吧?哎呦喂,怎么整得这么狼狈……” 而宋家这边。 客厅里。 宋老爷子一手拿着一只拨浪鼓,正冲着矮脚床上的三小只摇得正欢。 这矮脚床是宋老爷子特地给三个小家伙准备的,铺上一层厚厚的褥子,四面带围栏。 如今,三小只已经五个多月了。 虽然还不会自己独立坐起来,但翻身已经很熟练,有东西靠着也能自己坐稳身子。 此时,三小只就排排靠坐在矮脚床上,咯咯咯地笑着看宋老爷子。 宋老爷子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最近这两天,都没出门溜达了,睡醒了就等着含饴弄孙。 老人家觉少,早上醒得早。 有时候他醒了三小只没醒,他就坐在院子里巴巴地等着三小只起床。 如今,三小只只有晚上随爸爸妈妈回房间,白天基本都在楼下,宋老爷子看着。 宋怀玉苏音婉俩被人当成猴子看了一路,好不容易摆脱重重包围回到了家,看到的就是这样温馨的一幕: 客厅里,宋老爷子在逗弄着三小只,而沈知意则是没骨头似的躺在一边的摇摇椅上。 一只脚随意地晃着摇椅,优哉悠哉的,一边听着小曲儿,一边将茶几上红艳艳水灵灵的樱桃往嘴里送。 往常,这摇椅都是宋老爷子坐的,最近基本都被沈知意霸占了。 宋老爷子可没时间躺了,他得逗弄他那三个小重孙。 三小只正是最乖巧软萌讨喜的时候,便是睡着了,宋老爷子也能在一旁看得满脸慈爱。 第232章 有多大的本事端多大的碗 宋怀玉苏音婉历尽千辛地回来,看到这温馨和睦的一幕,眼珠子不由自主地瞪大。 果真是人比人,丢死人。 看看沈知意那娇俏的脸蛋,崭新的衣服,从容的悠闲。 再看看她,一身的脏污,衣服是破烂的,脸蛋是憔悴的,人是疲惫的。 怪不得婶子们都误以为他们是叫花子,被当成猴观看了一路。 和沈知意对比,他们可不就是叫花子嘛。 想到刚刚婶子们说的,宋老爷子特地派车去接沈知意他们的事情,苏音婉又不由得觉得委屈。 明明都是宋家的孙媳妇,凭什么沈知意的待遇比她的好! 然而苏音婉不知道的是,那车,并非是宋老爷子派出去的。 沈知意身份特殊,这一路回京都有人护送,扮成普通乘客分散在隔壁包厢里。 他们火车还没到站呢,官方派去接应的人就已经在车站里等着了,宋老爷子想表现都没这个机会。 大院里的婶子们不清楚,只当那车是宋老爷子派去的。 苏音婉委屈得不行,当下便扯了扯宋怀玉的衣袖: “怀玉……” 然而,现在的宋怀玉压根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去思考别的。 他脑袋疼得厉害,只想躺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觉。 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过去,和宋老爷子打招呼: “爷爷,我们回来了。” 宋老爷子抬眸看了他一眼。 “嗯,回来就好。你妈呢,她不是去接你们了?” “不知道,我们没看到她人。”宋怀玉揉了揉突突作痛的脑袋,“爷爷,我有点累,我想先去睡一会,待会再来陪您。” 宋老爷子点了点头:“嗯,去吧。” 宋怀玉都已经这么说了,苏音婉也不好再说别的,只能也同宋老爷子打了声招呼,然后忙地追上往楼上走的宋怀玉。 “喂,宋怀玉,你刚刚怎么不问你爷爷,他为什么不派车去接我们?” 宋怀玉循着记忆回了自己的房间,鞋子也不脱便直接往床上一趴。 苏音婉推了推他:“喂,宋怀玉,你不觉得你爷爷很偏心吗?凭什么他只派车去接送沈知意不接我们?难道你不是他孙子?” 宋怀玉翻了个身,有些烦躁地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喂,宋怀玉!怀玉?” 然而被窝里却已经响起了宋怀玉的呼噜声。 苏音婉只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那被窝一眼。 苏音婉也很累。 在这之前,她走路都能打盹。 然而回到楼下,看到沈知意那悠闲的模样时,又给气精神了。 她现在脑袋也嗡嗡作疼,然而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沈知意那悠闲自得的滋润日子。 陈淑珍一早就去接宋怀玉他们了。 只是吧,她压根没想到她儿子会狼狈至此。 当时在车站她也看到了苏音婉和宋怀玉,但仅仅一瞥就收回了视线。 心里还想着:这车站的人怎么回事啊,连臭要饭的也给放进来。 在她的设想里,她刚考上大学的儿子儿媳必定是体面光鲜地出现并站在她面前。 毕竟前两天沈知意她们到家的时候,形象太好了,她完全联想不到那俩臭要饭的就是她儿子儿媳。 于是,三人便这么完美地错过。 苏音婉宋怀玉俩人下车的时候没看到陈淑珍,出了车站也没见到陈淑珍,便以为没人来接他们,自己继续拖着行李往家走。 而陈淑珍嘛,还以为火车晚点儿子还没到呢,继续在车站等。 等她后来意识到不对劲,询问了工作人员,这才知道她儿子的那一趟车早就到了,这才匆匆地往家赶。 而她到家的时候,刚好看到宋怀玉蹲在厨房里,狼吞虎咽地扒着饭吃。 那模样,活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宋怀玉是被饿醒的。 他小睡了一会,精神头总算好了点。 陈淑珍进来的时候,他刚好把最后一口剩饭扒进嘴里。 因着不是饭点,宋怀玉突然说要吃饭,孙姨便只能把之前的剩饭剩菜热了给他吃。 宋怀玉身上的破衣裳都还没来得及换呢。 陈淑珍见到他这一身,总算明白了自己先前看到的那俩臭要饭就是她儿子儿媳。 当下便“嗷”地一声冲上去抱住了宋怀玉—— “儿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哭了一会,陈淑珍又忍不住阴阳怪气了起来。 “我的孩子,你受苦了,有的人明明和你同一个车次,却只顾着自己享受。自己睡的卧铺,却任由弟弟坐硬座回家。五天五夜的火车啊,可怜我儿屁股都要坐废了……” 宋怀玉:“……” 别说,他还真的觉得屁股麻木得不是自己的了。 其实,在这之前,得知宋怀玉他们火车票被偷,被落在中转站的时候,陈淑珍就已经抱怨过一次了。 暗搓搓地在老爷子面前上眼药,说宋怀川一点也不念手足之情,自己买软卧却不给自己弟弟弟媳也买上一张。 说要是宋怀川也给宋怀玉他们准备卧铺的票,宋怀玉他们的钱还有车票就不会被人偷走,不被偷走就不用受那些苦之类的云云。 然而当场就被宋老爷子给怼了—— “你当那火车是你自己家的?那软卧是想买就能买的吗?怀川能买到自己那一份就不错了,还多买两张,你那么能耐你咋不给你儿子儿媳买?” “怀玉他们自己不注意,出门在外没有防人之心,被人偷了也是他们自个的问题。行了,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那么大的人了,丢不了!” 陈淑珍只能悻悻然地闭了嘴。 宋老爷子并不觉得宋怀川他们只给自己买卧票有什么不对的。 不买卧铺哪能啊,不买卧铺他的三个小乖孙孙岂不是也得挤在那些酸菜罐一样的车厢里? 挤坏他宝贝孙孙怎么办? 要是有人拐子抢走他孙儿怎么办? 所以,便是沈知意他们买不到卧铺,宋老爷子也是要想办法给他们买卧票的。 至于宋怀玉他们? 没考虑过。 年轻人就得多磨练磨练。 至于能不能买到票,买的是坐票还是站票都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一句话,有多大的本事就端多大的碗。 第233章 污蔑 宋怀玉吃饱喝足,看到陈淑珍疼惜的眼神时,低头扫了一眼,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脏乱。 硬座车厢里乘客很多,过道里也站满了人。 有的人还带鸡鸭带山羊上车。 他们踩过鸡屎,踩过羊粪,又一连几天的没洗过澡,身上臭得不行。 之前只顾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如今反应过来,脸色忽地涨得通红。 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客厅里正捧着书看的沈知意时,脖颈更是粗红得可怕。 被人看到,还以为沈知意怎么着他了。 苏音婉下楼看到这一幕时,就误会了,人都还没到楼下呢,就高呼道—— “沈知意你在干什么?你凭什么欺负我男人?!” 啥也没做的沈知意:“……” 客厅里,宋老爷子也在。 三小只并排着躺在矮脚床上睡着了。 听到苏音婉忽然抬高的声音,宋老爷子下意识地拧了拧眉头。 听到苏音婉对沈知意这突如其来的发难与指责,他也没出声,等着听宋怀玉会怎么处理。 然而让他失望了,宋怀玉压根就不处理。 明知道自己老婆误会了沈知意,他也不出声解释,低垂着头就走了。 直接走了。 什么也没说。 宋老爷子的眉心直接拧成了一团。 而此时,苏音婉也冲到了沈知意的面前,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指责: “沈知意,问你话呢,你凭什么欺负我男人?他明明也是宋家的孙子,你凭什么这么欺负他?” “我、我知道,你一直记恨我们之前对不起你的事情,可这些年来,我们也知道错了。” “这些年来,我们心底也备受折磨,而且我们因为这件事还下了乡,在乡下吃了那么多的苦,为此我还没了一个孩子……” “我和怀玉都付出这么多了,你就不能放过我们吗?难道非得把我们逼死了你才肯罢休吗?” 说着说着,苏音婉直接掉了眼泪。 她是真的伤心。 想到自己这些天的遭遇,想到自己下乡四年受到的苦难,想到大院的婶子们一脸惊讶地看她问她怎么这么苍老时,眼泪瞬间就憋不住,直接簌簌地落下来。 沈知意没急着回答她,伸手从一旁的果盘里捏了颗樱桃送进嘴里。 等吃完了果肉,把核吐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这才抬头看向哭得一脸委屈的苏音婉。 “我什么时候逼你们了?” 苏音婉:“你那还不叫逼我们吗?沈知意你敢做不敢认是不是?” 沈知意:“你嘴一张一合就要给我冠帽子定罪名,总得让我知道是什么事吧?” “你以为我不敢说吗?” 苏音婉委屈地看了一眼宋老爷子,眼睛蓄着泪地看他,“爷爷,原本这些事我也不想再提了,总归我和怀玉已经逃离了那里,想着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了,可我今天真的忍不住了。” “我虽然想让事情过去,但奈何总有人逼着我们。今天哪怕您在这,我也要一吐为快!” 宋老爷子脸色看不出喜怒:“行,你说,我听着。” 苏音婉心底一喜,但面上不显。 只是转过身看向沈知意时,眼睛还是抑制不住地露出一抹得意。 “沈知意,你要我说个明白,那我现在就和你说个明白。” “沈家大队的人老是针对我们,给我们分配的都是又苦又累的活儿,这点我没冤枉你吧?” 沈知意:“哦,他们给你们安排了什么活儿?” “挑粪担水,拔草插秧,手剥苞米!”苏音婉张口就说了一串的活儿来。 沈知意疑惑地看她:“可农活不就这些吗?” 苏音婉:“可我和怀玉的活儿就是比其他人的辛苦和脏累!” 沈知意直接掀了个白眼。 都是记工分的。 同样的活儿,大家轮流着干,自己吃不了这份苦,就说别人针对她,神金! “还有!”苏音婉又继续数着沈知意下一个罪名,“你故意让人孤立我们!沈家大队是你的地盘,你因为记恨我们所以故意不让社员们和我们来往,知青点的人也害怕会被你们针对屈服于你的淫威,不敢和我们往来。” 说着,苏音婉又带上了哭腔。 这些哭声也都不是装的,只要一想到那些事儿,她便不由自主地觉得委屈。 “下乡的这些年,我们连个交心的朋友也没有。平时遇到困难也没有人给我们搭把手,生病了难受了也都是自己一个人扛……” “你明明知道我们没钱,可你还是让社员们抬高价格卖给我们昂贵的鸡蛋和鸡,害得我连小月子都没能坐好……” “喂喂喂,过分了哈。”见苏音婉越说越离谱,沈知意忍不住打断她道,“你和大家相处不来,你不想自己问题,怪我做什么?” “你怎么就不想想,为什么他们都不愿意和你们来往,这么多年了,怎么不找找自己的原因?” “还有,你说的抬价卖你东西这事我们可不认哈,又没人逼你一定要买。既然觉得贵,你不买不就行了?当时可没人按着你的脑袋逼着你们一定要买吧?” “可我当时在坐小月子!”苏音婉道。 沈知意:“坐小月子怎么了,你怀的又不是他们的孩子。拜托,你们当时既然愿意掏钱买,就说明你们也认可了当时的价格。你情我愿的事,结果现在你肉吃了,却又翻脸不认人,还倒打一耙说我们联合起来欺负你?你能不能要点脸啊。咋滴,你弱你有理是吧?” 苏音婉:“可是他们买给别人的,比我们的便宜多了!” 沈知意:“可你也说了,你和他们关系不好,又没收你肉票,价格卖贵一点怎么了?不满意你可以去供销社买啊?觉得他们坑你们了,你们可以不买他家的鸡啊。” “我……”苏音婉眸子闪了闪,然后道,“可那会怀玉不是还得照顾我么,哪里有时间上公社?” 沈知意:“大队离公社又不远,脚程快点的,二十分钟就到了。怎么着,他连这点时间都腾不出来吗?” 苏音婉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了。 第234章 显摆 苏音婉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了。 沈知意不知道的是,当初苏音婉还真的想过不和村民们买肉。 她觉得社员们给她开的价太黑心,比黑市里的倒爷还黑心。 加上她不喜欢沈家大队的人,想着与其让沈家大队的人赚他们的钱,倒不如他们去黑市里买。 然而那黑市,只去一趟苏音婉就永生难忘。 那卖家刚收了他们的钱,东西都还没给他们呢,检查队就来了。 于是乎,他们平白给了钱,东西却没拿到。 另外,她和宋怀玉都没有走黑市的经验,跑得又不快,反应也不灵敏。 检查队来时,别人都一哄而散跑出老远的距离了,他们还愣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逃跑时,已经成了目标。 最后,没能逃跑成功不说,穿的拖鞋一只跑丢了,一只滑进了小腿里,拔了半天也拔不出来。 到了最后,丢了钱丢了些,还可能得挨处分。 这年代,投机倒把被抓,问题可大了。 被批斗、被戴帽子游街都是轻的,有的直接被判刑入狱。 最重要的是,这事儿会被写进档案里。 也就意味着,以后回城找工作,高考,很可能都没有他们的份了。 事情还会传回京市,丢人丢到千里之外。 光是想到这一点,俩人的脸就白得跟鬼似的,两条腿抖得跟面条似的,站也站不住。 好在检查小队念他们初犯,身上也没有“赃物”,见他们这副惨样也心有不忍,只口头教训了他们一顿就将他们放走。 然而即便如此,当时逃跑时和被抓时的心悸已经深深地烙在了苏音婉的骨子里。 这种经历一次就好,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苏音婉宋怀玉勇闯黑市这事沈知意也有所耳闻,当时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当黑市是那么容易混的呢。 她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压根就没想过要混黑市这条路子。 “我……那还不是怀玉担心我,放心不下我?”苏音婉强词夺理道。 “反正,我在乡下吃尽了苦头,沈家大队的社员和你都有沾亲带故的关系,你们就是一个大宗族的,这点没错吧?” “嗯,没错。”沈知意点头。 苏音婉总结道:“所以,你们就是联合起来,一起欺负我和怀玉!我说的没错吧?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沈知意:“我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也不需要辩解。” “你总算承认了!”苏音婉冷笑,然后又转向宋老爷子,一脸的委屈,“爷爷你瞧,沈知意真的太嚣张了,当着您的面就敢这么欺负我们,可想而知,您看不见的地方,她会有多过分。” 苏音婉说反了。 宋老爷子此时想的是,当着他的面,苏音婉都能这么颠倒黑白,那么他看不见的地方,小意这孩子得受多大的委屈啊。 苏音婉太着急了。 许是回到宋家,看到沈知意的待遇,看到宋老爷子看三胞胎时眼里都要溢出来的宠爱,她越发地慌了。 便下意识地又往沈知意身上泼脏水,诉委屈。 话里话外地暗示这些年在乡下,沈知意一直逮着他们不放,故意针对为难他们。 她以为山高水长的,宋老爷子不知道他们在乡下的事情,在暗搓搓地给宋老爷子上眼药呢。 然而苏音婉不知道的是,宋老爷子对他们在乡下的表现一清二楚。 正是因为清楚他们的表现,所以才没有帮他们提前回城。 原本,宋怀玉和苏音婉靠自己考上大学回城这事,宋老爷子还觉得甚是欣慰。 觉得这俩人还没那么糟糕,之前的行为估计是钻了牛角尖了罢。 因为考上大学这事,宋老爷子对两人的感观好了不少,毕竟他潜意识里,也不希望自己的孙子真的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他始终还是没有放弃宋怀玉的。 然而,原本的好感,因苏音婉这一信手拈来的污蔑,瞬间又败退了不少。 他们在沈家大队当知青这些年,虽然社员们或多或少会因为向着沈知意的缘故,瞧不起两人不愿与两人来往,但故意的刁难和过分的针对却是没有的。 有无数次可以缓和关系的机会,只是苏音婉和宋怀玉都不在意,也不愿意低头。 闹成那样,也和他们本身的性格离不开干系。 “好了,既然已经回了京,那就好好地待着。这些天就待在家里好好看书吧。” 宋老爷子给苏音婉留了脸面,没直接戳穿她。 但他沉着脸道,“以后在家里,说话别一惊一乍的,我老头子心脏不好,受不得惊吓。” 苏音婉脸上的笑容顿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宋老爷子。 “爷爷,我考上了大学。” 宋老爷子:“嗯,所以让你在家好好看书。” 苏音婉不明白,为什么她考上了大学,还是京北大学,宋老爷子对她态度还这么冷淡。 不说把她供着,但总不能这么冷淡吧? 沈知意连高考都没能参加,爷爷怎么能如此偏袒她? 还是说,因为那三胞胎的关系? 苏音婉咬着唇一脸委屈地看着矮脚床上睡得正香的三小只,然后又扭头狠狠地瞪了沈知意一眼—— “沈知意,你太过分了!” 然后气呼呼地往楼上跑去,连自己为什么下楼都给忘了。 沈知意:??? 她又做了什么了? 宋老爷子让苏音婉好好待在家里,最好待在房间里别乱跑,不过苏音婉可没有听。 养精蓄锐之后,她便迫不及待地走家串巷。 今天装作是去买开学用的文具,明天说是去买要看的书,后天说是怕开学了没时间趁现在有时间和以前的朋友约见面呢。 看到大院里的婶子便乐呵呵地主动打招呼—— “哎,婶子好……我没去哪,我和怀玉不是考上京北大学了嘛,去买点开学用的东西……” 逢人就提自己考上京北大学的事,大院里连看守大门的大黄狗都知道了她考上大学的事儿。 苏音婉每天都得在外头溜达个大半天,回家后又忍不住在沈知意面前显摆,阴阳怪气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考不上大学干脆连高考都没报名。 沈知意听烦了,直接一巴掌拍拍了过去—— 第235章 失望 苏音婉的手瞬间被拍得通红。 “滚!要吃樱桃自己买去,别吃我的!” 沈知意不耐烦地道。 苏音婉瞪大了眼:“都是宋家的媳妇,你凭什么不给我吃?” “凭这些樱桃都是我的!” 沈知意直接将盘子端起护在了怀里。 苏音婉很是生气,扭头就对一旁的孙姨道:“孙姨,你也给我洗一盘樱桃!对了,我的那盘樱桃也不许沈知意吃!” 然而,孙姨却面色为难地道: “可家里没有樱桃了。” 苏音婉:“怎么没有了?冰箱里不是还有一小篮么?” 孙姨:“汗,那些是齐家还有霍家特地送来给阿川媳妇吃的。” 苏音婉不相信:“孙姨,我知道你和沈知意关系好,但你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就算要送,也是送给爷爷送给我们一大家子的,怎么可能单独送给沈知意?” 孙姨:“我没说瞎话。” 齐煜城妈妈对沈知意和三小只印象都极好。 想着沈知意生在南方,兴许没吃过他们这边的樱桃,特地送了一小篮过来。 霍齐他妈贺春芳得知沈知意喜欢,也让霍齐送了一筐过来。 两家人送东西过来的时候,都有点出这是送给沈知意的。 是以,此时苏音婉想吃别人送给沈知意的樱桃却大言不惭地说不给沈知意吃时,孙姨面色才那么为难。 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得知那樱桃是霍家送给沈知意时,苏音婉难堪的同时心底有些复杂。 若是按照上一世的发展,贺春芳理应是她的婆婆。 上一世她和霍齐结婚后,刚开始她在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后来才和霍齐去了港城。 虽然和贺春芳这个婆婆住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长,但那段时间里,贺春芳待她是极好的。 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她带东西,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穿的,有时候是用的。 前世她和霍齐结婚多年没孩子,她也没催她。 得知霍齐经常冷落她,她也会帮她数落霍齐然后开言安慰她。 一时之间,苏音婉想了很多。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霍家门口。 正巧贺春芳准备出门买盐呢,看到杵在她家门口的苏音婉时,还愣了一下。 “苏家丫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音婉忙地一步上前,回答道:“贺姨,你这是要去哪?去买东西吗?要不我陪你去吧?我可以帮你提东西。” 贺春芳却是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几分疏离地笑了笑道:“我就去买包盐而已,自己去就行。” 苏音婉却是道:“那我陪你,路上咱们也可以说说话。” 贺春芳唇角抽了抽,但也没说别的。 毕竟这路也不是她家的,苏音婉爱去哪她管不了。 “贺姨,霍齐他不在家吗?” “和阿川还有小意她哥哥出去了。” “去哪?” “这我可不知道。” 气氛又凝滞了下来。 苏音婉也察觉到了贺春芳对她的冷淡,下意识地想找话题缓和气氛。 然而许是这些天说多了,一出口便又是—— “那个,贺姨,我考上京北大学了。” “嗯,知道,我们都知道的。”贺春芳面带微笑,但疏离感依旧在。 苏音婉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那个,贺姨,我靠自己考回城的,没有求助任何人。” “嗯,知道了,那你好好努力啊,我就先去买盐了啊,家里还等着我的盐腌制腊肉呢。” 说着,贺春芳拍了拍苏音婉的肩膀,然后快步地离开。 苏音婉愣在了原地,神情有些懵。 她原以为她考上了大学,大院里的人就会对她刮目相看。 然而好像并不是。 相反地,沈知意什么也没做,一天到晚地不是在家里躺着就是在吃东西,可她却能轻轻松松地赢得大家的喜爱。 凭什么? 贺姨本应该对她好才是,可现在都被沈知意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给占了。 沈知意为什么什么东西都要和她抢? 苏音婉咬着唇,有些不甘心地拉住了一个匆匆路过的婶子。 “林婶儿,我考上了京北大学。” 林婶儿:“知道知道,你快放开我,我灶台上还煮着东西呢。” 苏音婉:“不是,林婶儿,我说我考上了京北大学了,你就一点儿也不惊讶吗?就没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林婶儿:“我说我说,我现在要回家,你快放开我。” 苏音婉:“不是这个,林婶儿,我说的是我考上了京北大学的事情,咱们大院出了京北大学的大学生啊,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激动的样子?” “我有什么好激动的。” 林婶儿直接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然后一把甩开她的手道。 “都说了我急着回家了,你这娃儿听不懂人话是吧,还非得拉着我说三说四的。” “咋的,你考上京北大学了不起啊?你四处去问问,咱们这个大院里头有多少个京北大学的学生,别说学生了,老师都有!” “考个大学而已,一天天地四处显摆,显着你了。还我激动,又不是给我考的,我有什么好激动的!” 林婶儿劈头盖脸地说了苏音婉一顿后又匆匆离开。 苏音婉都懵了。 站在原地一时久久没回过神来。 为什么这样? 她考上大学不是给他们大院增光了吗? 为什么大家都不激动。 苏音婉不知道的是,她和宋怀玉考上大学固然是好,但还没有惊喜到令人激动或因此奉承她的地步。 毕竟这大院里头,能人有的是。 和苏音婉宋怀玉一样,今年同样考上清北的学生也有,只是人家都低调着呢,不会四处嚷嚷。 77年8月4日,领导人在京主持召开了科学与教育工作座谈会,会议上便有人提议要恢复高考。 因此,虽说恢复高考的消息于10月21日才经广播正式传遍大江南北,可在这之前,已经有人得知了消息,或猜对了走向,早早就拿起书本。 苏音婉和宋怀玉早早就做了准备不假,但这玩意也不是单纯地比谁看书的时间长,还得看天赋,看运气。 这些年来,一直不放弃坚持学习的,也大有人在。 苏音婉他们考上京北大学好是好,但这也就只能说明他们毕业后起点会比旁人的高。 可是,这大院里头起点本就比旁人高的人多着呢。 苏音婉和宋怀玉那一点和他们的比起来,压根就不够看。 是以,没人会将他们当成宝供着。 若是想通过考上大学这事获得情绪价值提供,苏音婉注定要失望了。 除了陈淑珍会捧场,其余人压根就不在意。 更何况陈淑珍也不是他们家的人。 她考上大学与否,与他们而言干系不大。 第236章 偏心 苏音婉失魂落魄地回来的时候,正好宋怀川沈志远他们也刚回来。 客厅里,沈志远和霍齐在一旁逗弄三小只,而宋怀川则是微微俯身,不知道和沈知意说什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他手也没闲着,从旁边的果盘提了颗樱桃,递到沈知意嘴边。 而一旁,霍齐正拿着玩具逗弄着孩子呢,面前忽地落下一片阴影。 苏音婉在他面前站定。 “霍齐,我考上京北大学了。” 霍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道了句恭喜。 苏音婉却依旧执着地看着他:“你就没别的想和我说的吗?” 说什么? 他应该说什么? “那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霍齐总感觉苏音婉看他的眼神有些毛毛的,没有久待。 没一会儿就和宋怀川沈知意提出告辞回去了。 这些天,霍齐忙着带沈志远和宋怀川在附近找房子买房子。 趁着兜里有钱,沈知意想多买几套房子,到时候崽崽们一人分配一套。 而沈志远的话,妹妹在这里定居,那他以后肯定也得常来的。 他这些年跟着霍齐也挣了不少,光是临近高考的贩卖学习资料,就让他狠赚了一笔,手里的米米还挺多的。 他又一向听沈知意的话,沈知意要他在京市买房,在羊城和深市买房,他也都买了。 而这些天,霍齐便是带着宋怀川沈志远他们去找房子,他自己也掏空了他爸妈的积蓄顺便入手了几套。 他本身就是经商出身的,不用沈知意提醒也嗅觉灵敏。 如今高考都恢复了,政策放松,以后大家陆陆续续地回城。 城里的人多了,那就需要住的地方啊。 就像是小嫂子说的,他便是不用来做什么,只是收租,都余生无忧啊。 由于沈知意要的房子,都是大型的四合院,最好是三进以上的,位置要好,环境也不能太糟糕。 然后商铺也要几间,地段要好的。 是以,这些天霍齐宋怀川他们都忙得团团转。 找房子、了解房源信息前房主情况等等。 找到了合适的房源后,还得交易,修缮房子之类的。 需要忙活的事情可不少。 而这些,沈知意都没有参与,她懒得到处去跑。 她就把她的要求说给宋怀川听,全权交给宋怀川去办。 这些天,她连院子都没出过。 是以,苏音婉觉得她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在家躺着(躺在摇椅上看书),无所事事的,还有吃东西。 苏音婉原以为,沈知意在家这么懒,一天到晚就跟被胶水黏在那躺椅上似的,一动不动,铁定要被宋老爷子说。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沈知意不仅没被人说,甚至吃个水果都有人洗好了送过去。 理由是:刚生完孩子呢,不能碰凉水不能太操劳。 可是,沈知意都已经生完孩子半年多了啊。 而且厨房里的水是暖的,有暖厨宝,哪来的凉水。 联想到自己当初坐小月子时,没两天就得下地干活,苏音婉又气得掉了眼泪。 明明都是宋家的孙媳,可她和沈知意的待遇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爷爷他真的太偏心了! 宋老爷子的确偏心。 他心底想的是,他长孙媳妇平时忙着研究就够辛苦了,好不容易有个假期,那当然得好好休息休息啊,干什么活儿。 家里这么多人,这活儿谁不能干,非得他孙媳妇干? 然而,更让苏音婉郁悴地是,她公公宋二叔也是向着沈知意,他之前竟然还让她给沈知意倒水! 她都快被气死了,沈知意是没长手吗?自己不能做?她又不是沈知意的丫鬟! 宋二叔也很喜欢三小只,这些天回家的次数也多了。 每次回来都得蹲在矮脚床前看一看三个小家伙,偶尔会一边和孩子玩,一边和沈知意聊两句。 苏音婉如是觉得,除了陈淑珍,全家上下,包括照顾宋老爷子的孙姨,都是向着沈知意的。 她不甘,她不满,然而却没人在意。 至于宋怀玉…… 宋怀玉在沈知意面前一向气短,不发疯的时候,多数也是下意识地讨好。 枕边人的心思苏音婉不可能不知道。 有好几次,苏音婉都撞见了宋怀玉看着沈知意出神。 甚至还买了好几次玩具去讨好沈知意家的那三个小崽子。 她知道宋怀玉后悔了。 其实她也有些后悔。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目前宋怀玉便是她能握在手里的最好的,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春节到来,家家户户都忙着迎春,宋家自然也不例外。 沈知意也总算离开了那张躺椅,站起来活动活动了筋骨。 宋老爷子让她过去写对联。 “来,小意,你也来写两幅,咱家大门今年的对联由你来写!” 沈知意几分不好意思:“爷爷,大门的我就不写了吧,我那字拿不出手。” 宋老爷子:“怎么就拿不出手了?来,你尽管大胆地写,写不好我给你兜底。” “行。”沈知意也没再推脱,执笔写了两幅。 她毛笔字写得也不错的,不然也不敢提笔。 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的苏音婉不忘竖起耳朵,等着沈知意出糗。 然而,她等来的却是几声叫好。 “民安国泰迎盛世,风调雨顺颂华年!” “伟大祖国气象万千江山似锦,英雄人民奋发向上气势如虹!” “这春联写得妙啊!” 在场一块儿写对联的,除了宋老爷子,还有与他交好的几位老人家。 有人忍不住对宋老爷子道:“你这老家伙,怪不得你今年非要在你这里写对联,哼!” 可恶,又让这老货给显着了。 前有三胞胎小重孙,后有才华横溢的孙媳,这老货咋就这么命好呢。 不过酸溜归酸溜,春联还是要写的。 “小意,来,也给你霍爷爷写上两幅!” “也给你齐爷爷来两幅!” 厨房里,苏音婉看着这一幕,再一次咬碎了牙。 第237章 等你 大年初一这天,三小只红包收到手软。 宋老爷子给的,爷爷奶奶给的,舅舅给的,宋二叔给的,还有大院里别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给的。 宋静娴带老公回娘家的时候,也给三小只准备了厚厚的红包。 一个新年下来,三小只直接成了暴富宝,看得沈知意一阵眼馋。 苏音婉更不必说了,她兜里比脸还干净。 每次看到有人给三小只递红包时,她都要嫉妒一番,暗暗在心底揣摩那红包的价值,然后又把自己给气到了。 沈知意早就注意到苏音婉那眼神了,故意拿着红包从苏音婉面前经过,一副十分苦恼的模样道: “哎呀呀,真的好苦恼啊,红包收到手软,数钱数到手抽筋。真羡慕某人,只需要伸两三次手就行了。” 苏音婉气得一个倒仰,眼前一阵阵发黑。 心底更是恨得牙痒痒的。 太猖狂了,沈知意这个贱人太嚣张了! 作为宋家孙媳,苏音婉自然也收到了宋老爷子给的红包。 不过她有的,沈知意也有。 除此了宋老爷子的红包外,她还收到她公公婆婆的,宋二叔的,还有姐姐姐夫的。 大院里与宋老爷子交好的那些爷爷奶奶,见到她也会给她塞红包。 而反观苏音婉,除了宋老爷子宋二叔的,以及林漫瑜代表大房意思意思封给她的,就没了。 光从红包的数量上来看,沈知意就完胜。 将苏音婉气了一顿,沈知意高高兴兴地回了房。 她将红包摞好收起,对床上瞪大眼睛的三个小家伙道: “你们还小,不会管钱,妈妈帮你们收着哈。” 说着,拿出一张字条递给宋怀川,“拿去,让你儿子签了,省得他们长大了说我诈骗。” 字条上写了两行字: 本人宋明书、宋明达、宋明礼,自愿将新春所得红包全部赠予妈妈,以此字据为证。 宋怀川唇角抽了抽,然而却转身拿起了印泥,依次给三个小家伙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了手印。 然后把字条递回给沈知意:“收好了,以后起纠纷了,别说我不帮你。” 沈知意笑嘻嘻地收了条子。 “怕什么,我给他们拿去投资,保证十八年后,连本带利地还给他们。” 挣钱了,就当是他们的老婆本。 至于亏钱?沈知意不认为自己会亏钱。 当然真要亏了也没办法,毕竟投资有风险嘛,白纸黑字写好了的,得认。 春节过后,各学校相继地开学。 苏音婉觉得自己总算找到了能够扬眉吐气的点。 收个开学用的行李,故意磨磨蹭蹭地,还非得在客厅里查看有没有东西拿漏的。 陈淑珍也配合她,婆媳两人就在客厅里点行李,交谈的声音似是担心别人听不到似的,故意扯高了嗓子—— “婉婉啊,拿这么多套衣服够了吗?会不会不够穿啊?” “够了够了,妈,反正京北离咱家也不远,到时候我还要常回家呢,不用带那么多的。” “哎呀,这考上大学就是好,不仅学费全免,每月国家还会给发钱!” 苏音婉故作不在意地道:“妈,那是生活补助,也不多,也就每月18元吧。” “十八元还不多?这都是一个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了!”陈淑珍惊讶道。 沈知意托着脸,面带微笑的,就这么津津有味地听着这婆媳俩在她面前唱戏。 宋老爷子早就听不下去了,也担心这两人会带坏小孩,抱起三小只挨个地放进推车里,道: “大宝、二宝、小宝,坐稳了,太爷爷带你们出去玩咯。” 一旁的宋怀玉许是也从沈知意眼眸中看出了戏谑,突然觉得自己的妈和老婆有些丢人。 忍不住拉了拉陈淑珍的袖子道:“妈,婉婉,走吧,再不走我们就要迟到了!” 陈淑珍:“怕什么,儿子,我已经给你打听过了,你们有两天的报道时间呢,后天才正式上课,不会迟到的!” 宋怀玉呐呐:“那、那我们也该出发了。” “急什么?不清点好东西,回头到了学校发现东西少了怎么办?” 说着,陈淑珍忽地一拍大腿,“差点就给忘了,家里的洗头膏肥皂我给你们拿上,也省得你们去到还要另外买!” “还有吹风机!婉婉是女孩子,洗了头得及时吹干,不然对身体不好……” 说着又要去拿吹风机。 嘴上还不忘继续念念叨叨地: “咱们可不像某人,打小就是泥地里滚出来的,一辈子都是低贱的命。咱们婉婉可是大学生呢,娇贵着呢。” “我之前可是看了报纸的,说去年可是有570多万人参加高考呢,可能考上大学的,也就27万人,能考上京北的更少……” 一旁的孙姨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道: “二太太,那吹风机是小意寄来的家电票买的,而且咱家就一个吹风机,大家一块儿用的。” 潜台词是,陈淑珍没有资格拿走。 瞬间,原本闹轰轰的客厅瞬间被按暂停键似的安静了下来。 宋怀玉觉得丢人,催促陈淑珍道: “妈,赶紧走吧!” 苏音婉强行挽尊,双手抱于胸前狠狠地剜了沈知意一眼,然后道: “妈,没事儿,用不着带这些,京北大学又不是普通的大学,里面什么都有的,您不用担心。” 但许是也觉得落了下风,婆媳两人总算没在沈知意面前唱戏。 拎起行李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匆匆离开。 宋怀玉在沈知意面前站定,神色几分愧欠地看着她: “对、对不起。我、我妈刚刚那些话不是故意的,你、你别和她计较。” 见沈知意面露不耐烦,宋怀玉忽地几分紧张,说话也更结结巴巴了起来。 “你、那个,我没别的意思,我、我就想着,要是你想考大学,肯定也会考上的……是不是我哥他不让你考?” 宋怀玉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忽地有多了几分底气,以及多了几分义愤填膺。 “宋怀川他太不是人了,他怎么能阻止你进步?我就知道他从始至终都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竟然卑鄙地用孩子捆绑了你……” 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说完,宋怀玉又道—— “沈知意,那个,我屋里还有一些高考资料,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你……你先看着,要是有不会的,你也可以问我。我,我在京北等你。” 一旁,听到这话的孙姨,脸直接绿了。 忍不住出声赶他道:“玉哥儿,你妈和你老婆还在外头等你呢,赶快出门吧!” 第238章 消息 沈知意也被恶心了一下,不客气地道: “滚!再恶心我我就揍你了!” 听到“恶心”二字,宋怀玉面色有些难堪,但依旧没走开。 “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觉得你不应该止步于此,是宋怀川阻止了你的进步……那个,你是不是怕自己会考不上大学啊?没事的,我可以教你……” 然而他话未说完,余光便看到孙姨偷偷摸摸地递给了沈知意一柄“不求人”(抓痒痒的挠背器)。 眼见着沈知意挥起“不求人”就朝自己的脸袭来,宋怀玉猛地跳开—— “我先去学校了,我等你想通再来找我!”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沈知意恶狠狠的一声—— “滚!” 这些天,宋怀川和沈志远在外头忙着房子交易的事情,白天在家的时间不多。 然而每当他在家时,宋怀玉心底都挠心挠肺的,难受得不行。 他羡慕宋怀川能光明正大地和沈知意相处。 有好几次他都偷偷躲在暗处,像只阴沟里的老鼠,窥探着沈知意和宋怀川的相处模式。 看宋怀川笑着给沈知意投喂吃的,看沈知意树袋熊一般地挂在宋怀川身上要他抱。 俩人甜蜜的相处气氛,是他和苏音婉所没有的。 这些天,宋怀玉不止一次想,若是他当初没有退婚,如今和沈知意这么相处的,会不会就是他…… 那三胞胎,也该是他的孩子才对。 这段时间,宋怀玉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的事情。 以往那些他故意不愿去回想的点,也逐渐清晰—— 当初,他妈就是因为嫌弃沈知意不能生,所以才经常在他面前说沈知意的坏话。 什么泥腿子、上不得台面、穷亲戚沾上就甩不掉了、妈都是为你好、那死丫头一看就是装的、她巴不得进咱们家的门……这些话,他听得多了,便也渐渐地觉得沈知意不好,忘了初心。 然后,和苏音婉搅和到了一起。 可现在…… 宋怀玉想起陈淑珍对他们耳提面命的催生,心底就一片的苦涩。 陈淑珍心心念念的宋家第一个小重孙,没能从苏音婉的肚子里出来,说不遗憾是假的。 因此,即便苏音婉和宋怀玉考上大学了,她依旧也在催。 “我听说了,有人怀孕了都还去上大学呢,要不你们也赶紧抓紧时间生个孩子。” “放心,孩子有我给你们带,不会耽误你们上学的,你们只需生下来就行。” “咱们已经落后大房很多了,得想办法赶上。你们瞧,你们爷爷那么喜欢那小贱蹄子,不就因为她生了三个孩子嘛……” “到时候你和婉婉也生了孩子,你们爷爷肯定会更喜欢你和婉婉生的,因为我孙子她妈可是大学生呢……” 于是大过年的,陈淑珍也不忘给宋怀玉准备“十全大补汤”,有时候还给他们传授经验,如何如何行房才能怀上孩子之类的云云。 迄今为止,宋怀玉都没能忘记当餐桌上陈淑珍给他端来补汤时,沈知意朝他投去的那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 只觉得自己底子面子都丢尽了。 然而对方是他妈,他又不能说什么,只能痛苦地继续承受着。 可以说,这段时间宋怀玉承受的折磨并不比苏音婉的少。 目前,陈淑珍觉得自己唯一能比得过大房的,就是儿媳妇是大学生这一点了。 她不愿承认是自己当初眼瞎选错了儿媳妇,只能咬牙一条路走到黑。 如今,她就等着苏音婉也怀上三胞胎,来给自己长脸了。 为此,陈淑珍还对学校非要把男女分开来住这一点感到不满。 人家好好的夫妻干嘛要分开,就不能给安排夫妻宿舍吗? 太耽误她抱孙子了。 所以,陈淑珍才会在春节这段时间,争分夺秒地给宋怀玉上补品,当然苏音婉的也没落下。 每天中药不断,苏音婉都要喝吐了。 然而只要一想到被大家都喜欢的三胞胎,她又忍住了,强行将那汤药给喝了下去。 苏音婉和宋怀玉到了学校,办理好了入学手续,又带着陈淑珍在学校逛了一圈。 越逛,陈淑珍对苏音婉的大学生身份越满意。 离开前,不顾苏音婉和宋怀玉黑下来的脸,继续催生道:“你俩记得要时常回家,妈还给你们准备了好东西呢,调养好了,保准你们很快就能怀上!” 陈淑珍走后,苏音婉和宋怀玉才得以喘息。 将近一周的时间,苏音婉也和室友以及班上的同学混熟了。 大学的生活很轻松,远比她当初下乡插秧的那段日子舒服多了。 在这里,她可是年少有为的知识青年,而沈知意,却什么也不是。 大学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是,刚开学就要突击考试。 在家一个春节苏音婉只顾着显摆和嫉妒了,没怎么碰过书,因此心里有点慌。 “怎么回事?咱们不是才入学么?为什么就要考试?我们都还什么都没学呢!” “嘘——” 她的室友压低声音道,“小道消息啊,我听说这次考试,是全校摸底大排查,不止我们考呢,大二大三那些老学子也会和我们一起考。” “也是和我们同一份考卷么?” “对。” “那这对我们并不公平啊。” “别吵了,我有亲戚在这里工作,他特地叮嘱我,这次考试一定要认真对待。” “我听说这次考试是科研院那边出的,也不知道真假,说是要是考得好了,可以直接入选科研院。你们就没发现最近咱们学校多了很多军人吗?学生也不允许随意进出学校了,可见那位即将来我们学校选拔人才的是位重量级的老先生。” “对耶,我就说怎么好端端地,学校不给我们出去了,也不给我妈进来给我送东西。” 那位爆料的室友一脸的高深莫测:“这种状态,估计得等到那位老先生收完徒离开后才能解禁。所以都别抱怨了,咱们赶紧看书吧!” 第239章 震惊 沈知意要买房的事情,除了陈淑珍宋怀玉苏音婉等人,家里人几乎都知道的。 姐姐宋静娴和姐夫也一起买了两套。 宋二叔也跟风买了套小的,但他也没和陈淑珍他们说。 毕竟自个媳妇什么性子自己知道,免得又起事端。 沈知意这次回京,还有别的工作,就是去清北选一波人才,给科学院注入新的血液。 但在此之前她都没有透露出任何一个字。 因此,当她把家里的三小只托给宋老爷子看管,说自己要去清北那边一趟时,宋老爷子都惊呆了。 “你说什么?你要去哪?” 等到了学校后,这事便不再是秘密,沈知意也没再瞒着,不过只是简单地说了句:“爷爷,科研院那边需要人手,我去清北一趟,看看有没有适合的苗子。” 几乎沈知意话落的瞬间,院子外传来了一道引擎声,一辆低调的小轿车停在了宋家大门前。 宋老爷子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张着嘴激动得老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你不是……” 宋云峰虽然也很意外,但他比宋老爷子好些,倒是没那么震惊。 毕竟他儿媳妇虽然人在桂省,但在远在京市的他,也时不时能听到上级对他的夸赞,倒不是夸他的,而是夸他有个好儿媳。 沈知意的项目多数都是保密的,是以宋云峰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但从领导的只言片语当中,他也大概猜了个七七八八。 是以,当沈知意说要出门几天时,他笑了笑道: “行,你放心地出去吧,孩子我和你妈会照顾好的。” 说着,又看向宋怀川,“照顾好你媳妇儿。” 宋怀川点头:“我知道。” 这是他的任务。 等沈知意他们离开后,宋老爷子依旧因为激动而满面通红。 “这孩子,有这么大的成就也不和我们说。” 宋云峰几乎是下意识地为沈知意说话:“爸,不是小意她不说,是她不能说,有些事情不说也是为我们好。” 宋老爷子连连点头:“说的也是说的也是。” 唉,不过这孩子真的努力,好不容易放个假在家,也整天手不离书。 原以为这次回京就是单纯地探亲,没成想身上竟然还有任务。 而京北这边,苏音婉他们才刚经历了一场怀疑人生的考试。 “真的太难了,一份卷子我起码有一半不会,剩下一半也是连蒙带猜的。” “别说了,我以为自己能考上京北,起码智商是没问题的,结果没想到,好几道题我连题都读不懂,都怀疑那是不是中文了!” “究竟怎么回事啊,这卷子究竟是给谁做的啊,怎么出得这么难?” “唉,你说我们还能有机会吗……” 这次的考试是沈知意亲自出的题,考卷内容不多,就两页纸的内容,也没超纲,就是考察面比较广。 超纲考,考大家没学过的内容没意思,所以沈知意都是出他们会的知识点。 只是,一道简单的填空题都涉及好多个知识点,另外部分题型思维跳跃性比较大,加上考试时间有限,大多数人连第一面没写完就到时间交卷了。 清北两所大学经过初步筛选,最后只留下千余人。 这千余人倒不是沈知意全部都会收,她的目标基本都在前百的学生当中。 不过吧,想着给百余个人上课也是上课,给千余个人上课也是上课,沈知意便按照演播厅能容纳的最多人数来选择能留下的学生。 毕竟她也想知道,这些天之骄子的学子们,今后会开出怎样的花。 入选名单公布之后,苏音婉和宋怀玉狠狠地松了口气。 还好,名单里也有他们,虽然靠后了点,但起码也被选上了。 若不是学校还严禁着学生出入,苏音婉都想回家炫耀一番了。 不过不能回家没关系,她可以打电话啊。 于是,几乎成绩一出,苏音婉便给陈淑珍打电话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电话那头,陈淑珍也很是兴奋,连连叮嘱他们要好好学,等他们结束集训回家,她给他们准备好吃的。 苏音婉也一一答应了下来。 挂电话时只觉得有些可惜。 ——可惜没法亲自看到沈知意得知她考试入围时的表情。 不过没关系,等集训结束之后,回家再好好打沈知意的脸也是一样的。 然而,苏音婉却不知道,她最想炫耀打压的对象,此时正在来的路上。 沈知意并没有参与阅卷一事,所以她也不知道入选的名单中有苏音婉和宋怀玉两人。 不过,当她看到名单上的苏音婉和宋怀玉的两人的名字时,倒也没有太惊讶。 苏音婉和宋怀玉高考成绩本就不差,加上这两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主角气运在身的,能够入选也是正常。 然而,她不震惊,苏音婉宋怀玉在演播厅看到她时,却很是震惊。 也不晓得苏音婉是不是本身就高度关注沈知意的缘故,几乎苏音婉一走进会场,便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人。 看到托着下巴坐在角落里的沈知意时,她眼珠子几乎要瞪了出来。 “沈知意?!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音婉的声音直接在空中劈了叉。 沈知意含笑着看她:“你都能在这,我为什么不能?” “是不是怀川哥?还是说,你靠宋家的关系走了后门?!” 苏音婉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个,因为她着实想不出,为什么明明连高考都没参加的沈知意,此时此刻会出现在他们即将要上课的会议室里。 也唯有走后门这一点能行得通。 然而一想到是这个可能,苏音婉是又急又气。 凭什么她辛辛苦苦挑灯夜读了无数个夜晚才考上的大学,沈知意却能凭靠走关系轻轻松松地走进来? 凭什么? 这不公平! “沈知意,你真不要脸!连让爷爷给你走后门这种事也做得出!” 苏音婉自诩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面露鄙夷地直接训斥沈知意道。 她身侧的室友听到两人的谈话,看了看沈知意又看了看苏音婉,然后问: “你们认识?” 第240章 计算机与现代化课程 “当然认识了!” 苏音婉跟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一番数落,“我和你们说,这女人当初连高考都没考,可现在却坐在这里,你们说这是因为什么?” 她特地抬高了声音,想借他人的舆论来逼迫沈知意。 然而,能考上清北的也不是傻子,并不是她说什么别人就信什么。 更何况,面对她的指责,沈知意从始至终都淡定从容地面容带笑,丝毫不见一丝心虚。 就连苏音婉的室友也没怎么相信她,狐疑地看着她道:“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兴许别人是参加高考了却没有告诉她呢? 瞧着苏音婉也不像是和人关系有多好的样子,毕竟若是关系好,就不会大庭广众地这么指责别人。 既然关系不好,那别人参加高考考上了,也没必要告诉她吧? 室友并不想蹚这场水,催促苏音婉道:“我们快些找位置坐吧,人越来越多了,再不落坐就没有好位置了。” 再室友的再三催促下,苏音婉只好作罢。 但离开前,她不忘狠狠地瞪了沈知意一眼:“你等着,等下我一定会在老师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 沈知意想靠走后门就进入她辛辛苦苦才考上的大学,那也得看她同不同意! 宋怀玉也面色复杂地在沈知意面前站定,有些失望地看着她: “之前你不愿意参加高考,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害怕,没想到你却是……” 宋怀玉后边的话没说完,但他显然也和苏音婉一个想法—— 认定了沈知意就是靠走后门才进来的! 然而宋怀玉也不想想,这后门是那么容易走的吗?宋老爷子会是这样的人吗? 沈知意懒得搭理宋怀玉这似是而非的话,鸟都不鸟他。 然而宋怀玉却不知抽哪门子疯,竟板着脸教训起了沈知意来。 “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你便是靠不正当手段进来,以后也……” 然而他话未说完,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什么不对?” 宋怀川走了进来,将手上的保温杯稍稍拧松了盖子,递给沈知意:“给,水温我调试过了,刚好合适。” 沈知意打开小抿了一口,然后抬眸笑着看他:“加了蜂蜜?” 宋怀川弯了弯唇:“嗯,待会你要说的话多,可以润喉。” 沈知意弯起了眉眼。 “行。” 宋怀玉不甘心自己被冷落,插话道:“沈知意,你别不听我的,我这是为你……” 然而宋怀川却转看向他,微微挑眉道:“你还不走?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宋怀玉语结。 然而他骨子里还是有些惧怕宋怀川的。 为此也不敢多说,憋着一股气,又如怨如诉地看了沈知意一眼,这才转身往后边的阶梯座位走去。 他不知道宋怀川沈知意是怎么混入他们学校跑来这里上课的,但,待会若是被老师发现他们并非是参加集训的学生,肯定会被赶出去。 他刚刚原本还想提醒他们的,既然他们不领情,那便算了。 宋怀玉气呼呼地往后排走去,他等着看宋怀川倒霉。 然而,等到阶梯教室里差不多坐满了人时,宋怀玉却看到原本一直坐在沈知意身边的宋怀川却忽然动了。 他站了起来,往讲台上走去,然后,打开了讲台上的多媒体功能。 宋怀玉的眼珠子差点就瞪了出来。 宋怀川这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能随随便便动讲台上的东西? 然而下一刻宋怀玉却是看到,前排的几位老师看到宋怀川这一动作,不但不阻止,还特地跑了上去帮忙。 不只是宋怀玉惊讶,苏音婉也很是惊讶这点。 而其他同学看到这一幕,则是下意识地认为宋怀川便是他们这堂课的老师。 虽然年轻了不止一点,和他们想象中的两鬓斑白的老教授形象相差甚远,但那一身正气,倒也不难接受。 然而,等他们看到宋怀川在讲台上摆弄完东西后,走上台去的那一抹娇小的身影时,又都齐齐愣住了。 怎么刚刚那男的又下去了,这女孩又是谁? 她怎么在讲台上直接站定了? 前排的教授们怎么还鼓起了掌? 见教授们鼓掌,有些同学虽不明所以,但也跟着鼓起了掌来。 但大多数人都是还未反应过来的,偌大的教室里只稀稀拉拉地响起了几声凌乱的掌声。 沈知意也不在意,拍了拍讲台上的话筒,试了试音。 然后便介绍起了自己—— “想必在座的同学,你们的指导员都有和你们说过我们今日聚集在此是为了什么,所以别的话我就不多说,我们直入主题——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计算机与现代化课堂,和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我姓沈,是在座各位接下来为期7天的集训课的主讲老师。” 随着沈知意身后大屏幕的亮起,会议厅里响起了一阵喧哗。 沈知意:“大家或许第一次用这种模式上课,并不适应。但这种上课模式,却恰恰和我们接下来要讲的主题有关。 我们如今用来上课的设备叫做多媒体,它是由计算机、液晶投影机、数字视频展示台、中央控制系统、投影屏幕、音响设备等诸多设备组成……” “接下来七天的时间里,我会和大家展示计算机的算法设计与分析、数据库与数据挖掘、软件工程、操作系统以及人工智能等各方面的应用……” “课程内容比较多,我会尽我所能将我能教的都教给大家,能学到多少是你们的本事。” “请各位同学打起十二分精神听课,中途我不会为任何一个同学暂停,有疑问的可以课后提问,若是跟不上课程进度的也可自行退出……” “接下来我们先来了解一下何为计算机……” 原本那些学生看到沈知意那么年轻,都有些不敢置信。 然而当沈知意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时,他们便收起了试探的态度。 而当沈知意开始正式讲课时,他们完全收起了那份质疑与漫不经心。 去年10月份,华夏发布了一款新型计算机,其数据储存和计算能力震惊了世界各大新闻报社。 在座的学生当中,也有接触过计算机的,但大多数人却是摸都没摸过。 然而,不管如何,他们都知道“计算机”三个字的含金量。 因此,当沈知意的课堂开始时,底下便全是埋头狂做笔记的学生,做笔记的速度快得甩出了残影,甚至恨自己没有八只手,八双眼睛八只耳。 苏音婉和宋怀玉则是目瞪口呆,目光呆愣愣地看着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沈知意,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241章 嫉妒?羡慕? 沈知意连续上了七天的课,在最后一天猝不及防地给大家发了份卷子。 卷子内容依旧是,考的都是似曾相识的,然而做的时候却是张二摸不着头脑的。 难,依旧很难。 和开学摸底考一样,明明不超纲,但依旧不会做。 不过,许是因为之前开学考的经历,大家原以为这也只是一次寻常的考试。 直到考试后,有人发现自己班或室友收拾东西离开就再也没有回来,甚至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这才意识到这场考试的非比寻常。 有不少人扼腕痛惜,后悔那些天里不够努力错失良机。 不过也有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虽觉得惋惜,但也很快就接受了。 沈老师的课虽然很短,但这短短七天的课程却让他们受益匪浅。 沈知意完全没有藏匿,虽说只是七天的课,但每天都干货满满。 计算机原理,软件工程……能教的都教了,只是时间有限,剩下的还得他们自己去挖掘。 但沈知意也算替他们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这些学子当中,后来也有不少人在计算机互联网领域当中有重要的成就或突破,使得多年后的华夏在计算机及互联网行业中百花齐放。 这次,沈知意从千余名学子当中只挑了十名学生。 对于被选中的学生,都私下交谈过,看对方是否有意向,然后签了保密协议。 这十名学生当中,自然没有苏音婉和宋怀玉。 陈淑珍还好奇俩人之前提到的集训,在二人周末放假回家时,还特地在众人面前抬高声音询问他们: “哎呀,儿子、婉婉,我记得你们之前说过你们学校组织了一场考试,考得好的可以参加什么集训吗? 怎么样?你们老师厉害不?和你们一块儿参加集训的,都是人中龙凤吧?” 然而,陈淑珍却没发现,自她提起集训一事,苏音婉和宋怀玉的脸色就青一阵红一阵的。 等她炫耀完注意到两人的面色时,也只当这两人是害羞了。 还拉了俩人一把,“哎呀,你们害羞什么,来,快和你们爷爷说说,你们在集训里都学到了什么,老师又是谁?能给那么多顶尖学生上课的老师,肯定很厉害吧?” 此刻,大伙儿都在呢。 因着陈淑珍故意扯开嗓门大声说话,因此客厅也都安静了下来。 宋老爷子面色没什么反应,沈知意倒是诧异地看了苏音婉和宋怀玉一眼,没有出声。 许是觉得大家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宋怀玉面色涨得通红。 当注意到沈知意投过来的那一抹诧异的目光时,脑袋更是要垂到地底下,更觉得无地自容。 只要一想到,当初他大言不惭劝说沈知意参加高考还说要教她的话时,宋怀玉就觉得很是难堪。 因此,当再一次被陈淑珍推着让说话时,他忽地甩开了她的手—— “妈,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屋了!” 然后头也不抬,直接快步往楼上走。 许是因为太匆忙,中途还两次被楼梯绊倒,然后更慌乱了,直接手脚并用地往楼上爬去。 陈淑珍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又挤出笑容,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苏音婉: “婉婉,怀玉不好意思说,那你来说?正好啊,有人连京北的门槛都够不着,就更别说那集训了,来,你来给她长长见识。” 然而苏音婉对上沈知意那似笑非笑的乌黑眸子时,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抖了起来。 然后,她也猛地甩开了陈淑珍的手—— “妈,我觉得胸口有些闷,我出去透透气!” 说着,也不等陈淑珍回应,一头冲出了院子。 徒留愣在原地的陈淑珍满脸怔愣。 这一个两个的,都怎么了? 大概是应了那句话:过寡,众相害之;超凡,则群相仰之。 如果你只是有一点点优秀,别人会嫉妒你。 可若是你非常优秀,优秀到他人只能引颈瞻仰的地步,别人便只会敬佩你。 而如今的沈知意,于苏音婉宋怀玉而言,也是如此。 若是沈知意只比他们优秀一点点,他们还有奋发追赶的动力。 可优秀得直接让他们望尘莫及,便会化作压力直接将他们压折,甚至彻底没了斗气。 宋怀玉这段时间便一直浑浑噩噩的,再一次没了精气神。 苏音婉也不逞多让,她甚至对自己的人生再一次产生了迷茫。 反正不管怎么学都达不到沈知意的高度,那她还有学的必要么? 沈知意可不知道苏音婉和宋怀玉的心里想法,她去清北授课,可不是为了打压他们而去的,她可没那么闲,也懒得去揣摩这俩人的想法。 选拔人才的任务一结束,沈知意他们便要启程返回桂省了。 宋老爷子不舍极了,看着三个小重孙巴不得也跟了上去。 宋怀川:“爷爷,我们下一年再回来看您。” 宋老爷子:“嗯,到时候小宝他们也该会喊太爷爷了。你记得每天将我照片给他们看,可不能让他们忘了太爷爷了。” 宋怀川唇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下,不过他还是从容地应了下来: “行,我会的。” 然而他这话一落下,手上又多出了两张照片。 宋怀川抬眸看去,只看到宋云峰的一个侧脸。 对方许是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过身来瞪了他一眼,“看我做什么,一家人自然得整整齐齐。记得多给我孙子看看他们爷爷的英姿。” 宋云峰给宋怀川的,是自己穿着军装的最帅的两张照片。 “还有我的还有我的。” 宋二叔也过来凑热闹,“三个小宝贝可别忘了你们二爷爷啊,等下年你们回来,二爷爷带你们去买糖吃。” 就连照顾宋老爷子的孙姨,也忍不住塞了一张照片过来。 “大宝二宝小宝也很喜欢孙奶奶的哦,下次回来孙奶奶给你们做鸡蛋羹吃。” 于是乎,一圈下来,宋怀川手里多了一沓照片。 准备上车时,宋老爷子依旧抱着小家伙不撒手。 老人家板着脸继续道: “记得啊,记得我刚刚说的话,照顾好我的重孙们。” 宋怀川有些无奈。 “爷爷,您这话我都要听出茧子了,放心吧,不会让孩子忘记你,我也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宋老爷子轻哼一声:“那就好。那你们赶紧上车吧,别误了时间。” 宋怀川:“……” 颇为无语地开口,“那您倒是松手呀。” 一直紧拽着孩子不放,他怎么上车。 第242章 成长 就这样,沈知意他们在家人恋恋不舍地目光中,踏上了返回桂省的火车。 宋老爷子目送他们离开,转身之时眼里沁出了泪花,虽然一闪而过,但林漫瑜还是注意到了。 她出声宽慰道: “爸,您别担心,阿川他们能把孩子照顾好的。如今孩子小,还得跟着父母。等大一点儿会跑会跳了,到时候您帮忙看看。 阿川小意他们也忙呢,到时候也没时间带孩子,还不是得送过来给我们带?而且说不准啊,过个一两年,他们也调回京市了……” 这么一听,宋老爷子倒是心情舒坦了不少。 沈知意他们离开,唯一高兴的便是陈淑珍了。 苏音婉和宋怀玉许是被打击过大,便是沈知意他们离开,也没多大的反应。 俩人结束了假期,便迫不及待地收拾好行李,迅速地去了学校,便是陈淑珍再三喊他们回家,他们也不怎么愿意回来。 在大院里也沉默了很多,苏音婉再也不嚷嚷着自己京北大学生身份的事儿了。 而沈知意他们,连续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后,回到了桂省。 到了家里,沈爸爸沈妈妈也早就准备好了饭菜等着了。 回来没两天,沈知意和宋怀川又各自回归了工作,三小只白天还是托他们的外婆照顾。 林漫瑜觉得自己没能出力,便时不时也给亲家寄一些吃的穿的来,三小只的奶粉也经常寄来。 三个小家伙,奶粉需求量大,好在不管是宋怀川还是宋老爷子或是林漫瑜,都有途径能换到奶粉票,因此三个小家伙倒是从未短过吃喝。 一个两个的,都喝得白白胖胖的。 发育得也都极好,不管是身高还是体重,都是同月龄宝宝中的佼佼者,大运动也跟得上。 八个月就到处翻滚,会爬了。 沈知意早早培养他们自己握着奶瓶喝奶,在三小只八个多月大的时候,递奶瓶过去,他们已经能自己抱着奶瓶自己躺着duangduang地喝奶了。 三个小家伙能独立抱着奶瓶喝奶的时候,沈知意便带上他们去科研所那边。 她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 她在办公室隔出一个小地方,铺上垫子,装上围栏,就让三个小家伙自己在里边玩。 调个闹钟,到点了给三小只开奶。 别的时候她就忙活自己的。 偶尔,三个小家伙也会和爸爸一起去训练,或是待在宋怀川的办公室里。 随爸爸一块儿去训练的时候,三小只最开心了。 撒着脚丫子被不同的帅气叔叔举高高,咯咯咯地笑声就没断过。 平时父母没空的时候,三个娃自己有伴玩,倒也不黏父母。 虽然调皮,但也算好带。 沈知意在自家旁边的空地上,弄了个小型儿童乐园。 沙池、滑滑梯、攀爬架……三小只有些项目都还不适合玩呢,就吸引来了家属院里的一堆小孩儿。 每天听着一群小屁孩在她窗外吵吵闹闹的,沈知意忽地有些后悔。 但已经安装好的设备也不好拆了,便也只能留着。 每天听着小孩哥小孩姐们在窗外吵吵闹闹,久了,倒也适应了下来。 那群小孩许是也知道那些设备都是沈知意弄的缘故,对三小只也很是关照。 沈知意不在的时候,哥哥姐姐们也会自发地帮她看起了小孩儿。 就这样,三个小娃娃从会爬,到慢慢地自己能扶站,然后再到自己能推着板凳在屋里到处走。 板凳摩擦地板发出的“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吵得沈知意头疼。 奈何三个小家伙乐此不疲,一边推着板凳一边咯咯咯地直笑。 沈知意不堪其扰,那段时间都是把三个小家伙丢给宋怀川,自己躲实验室里去。 就让他们爸爸头疼去吧。 夏天到了,宋怀川恢复“半休制”工作作息,白天有大量的时间可以陪三个小家伙。 同时养三个娃,就跟养三只会拆家的二哈似的。 不过宋怀川也有自己的一套。 三个小家伙拆家归拆家,但但凡涉及妈妈的东西时,便知道那是不能碰的。 这个不能拆,这个不能碰,这是妈妈的东西,弄坏了得挨打,爸爸揍屁屁。 要是阿婆在的话,三小只就比较放肆,家就没有一处是能下脚的。 但爸爸在,他们不敢。 玩了的玩具最后也会乖乖地收好,放回原处。 因为爸爸是真的敢揍,一手提起一个挂在沙发上,啪啪啪地挨个打过去,超疼。 妈妈在的时候也不敢,妈妈虽然不打人,但妈妈笑眯眯连名带姓喊他们名字的时候,他们也莫名地感到胆怯。 三小只只有舅舅在的时候,闹腾得最厉害。 毕竟阿婆在的时候,他们顶多也就是拆拆家玩玩玩具。 但舅舅在的时候,他们还能打仗骑人揪舅舅头发。 沈知意见过三小只和沈志远黄桂凤他们相处的模式。 见小家伙们没轻没重地打外婆打舅舅,沈知意厉声喝止了他们。 可谁知,她都还没说什么呢,孩子外婆和舅舅就直接护上了。 “你吼他们做什么,小孩子闹着玩的。他们哪里懂什么是打人,只是小孩子没分寸,不知轻重罢了。” 沈志远甚至还夸三小只力气大,抱着三小只举高高。 于是,每次他一过来,身上必定挂着三小孩。 除了沈志远黄桂凤,另外两个舅舅舅妈,还有外公以及杜爷爷,以及部队里的一群叔叔阿姨婶婶伯伯爷爷奶奶,也都护着三个小家伙。 沈知意有时候还教训不得。 最终只能妥协,算了,反正被三个小家伙闹腾的不是她。 他们想宠着就宠着罢。 只要不闹她就行。 敢闹她,巴掌伺候。 三小只就这么愉快地长大,从摇摇晃晃地会走路,到会跑会跳。 下雨天,三个小娃光着脚在院子里撒丫子地四处跑,外婆抓都抓不过来。 抓了一只,另一只又溜进了雨里。 直到书房里的沈知意听到动静出来,站在屋檐下笑眯眯地喊了三小只的名字。 三小只才乖乖地回到屋檐下排排站好,低垂着脑袋背靠墙壁地站着,等着挨训。 第243章 混淆 有外婆护着,沈知意倒是训不了什么。 且看着三小只一副知错认错的模样,她心底也柔软了两分。 也就象征性地说了一句: “你们想淋雨玩不是不可以,但要好好和阿婆说,而不是耍着阿婆玩,阿婆一个人可跑不过你们三个,你们就不担心阿婆淋了冷雨后会着凉吗?” 三个小家伙脑袋垂得低低的,齐声道: “对不起妈咪,我们错了。” 沈知意:“嗯?对不起应该和谁说的?” 三小只又齐齐扭头看向一旁的黄桂凤同志:“对不起阿婆,我们错了。” 黄桂凤同志哪里抵抗得了这一幕,瞬间就弯腰下来,心疼将三个小家伙搂在怀里。 “哎呀我的乖乖,没事没事。阿婆也爱和你们玩。” 绝口不提刚刚因为担心三小只淋雨着凉,而着急忙慌在雨中又是喊又是抓人的自己。 “妈,您别这么惯着他们。”沈知意道。 黄桂凤下意识地反驳:“我这哪里惯着了,我孙孙们乖着呢。” 隔辈亲的威力沈知意不是没领会过,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看向黄桂凤身上的衣服道:“妈,您衣服湿了,先去换身衣服吧,我看着他们。” “行行行,我这就去。” 黄桂凤进屋后,沈知意看向和宋怀川如出一辙,眼睛乌溜溜的三小只,语气缓和了些许: “去洗澡,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好的妈咪。”三小只乖乖应下。 在沈知意的注视下,排着队乖乖地走进浴室。 沈知意走过去瞧了一眼,见三人都有模有样地在乖乖自己洗澡,放下了心来。 然而她前脚刚回房间,身后的浴室便探出一个小脑袋,左瞧瞧右看看。 然后—— 哐当一声,浴室门被关上了。 没一会,隔壁浴室传来玩闹声,那声音大的,都快把屋顶给掀飞了! 不用猜,也知道那三个小家伙在浴室里玩起了水仗。 为了培养三小只自己洗漱的习惯,沈知意在浴室里加装了三个儿童卡通花洒,倒是方便了三个小家伙玩水。 舅舅还给三个小家伙买了水枪,就放在浴室里,此时也成了三小只玩水的工具。 “biubiubiu” 一时间,小孩的玩闹声、尖叫声,不绝耳语。 沈知意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门。 宋怀川大老远的,都还没走进院子呢,就听到了自家三个小魔王拆家的声音。 进屋将东西放下,又凑近沈知意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然后道:“别急,我去看看他们。” 宋怀川走到卫浴门前,抬手搭在门把上。 然而,他刚一推开门,一股水柱便迎面扑来,正中地打在他脸上、 浴室内的喧闹声像是被按下暂停键般的,忽地消停了下来。 发现打错人的一瞬间,三个小家伙都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水枪藏在了身后。 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稀稀拉拉地开始喊人: “爸爸。” “爸爸。” “爸爸。” 宋怀川反手将卫浴门关上,迈步走了进去。 “东西交出来。” 啪啪啪。 地面上瞬间多出了三把水枪。 宋怀川直接没收。 然后又看向三小只:“排队,准备洗澡。” “哦。” 三个小家伙排队站好,宋怀川十余秒钟一个给他们搓澡完,让他们自个冲水。 完了,一人一张浴巾当头罩下。 “自己去找衣服穿。” “哦。” 三小只裹着浴巾鱼贯而出。 宋怀川收拾好了残局,出来的时候,三个小家伙也在阿婆的帮助下,穿好了衣服。 此时正排排坐在沙发上,腿上摆着个绘本,装模作样地在翻看着。 宋怀川出来的时候,三个小家伙还抬起头来,甚是乖巧地喊了他一声:“爸爸。” “嗯。” 宋怀川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转身进入一旁的厨房。 晚上,三小只是同爸爸妈妈一块儿睡的。 许是白天彻底释放了精力的缘故,晚上倒是睡得香甜,除了爱踢被子,睡个觉能转上好几个360度的大圈圈,没别的缺点。 一米五的双人床睡下三个小家伙后,压根就没有夫妻俩的位置了。 宋怀川便又打了张矮床摆在旁边,中间拉了个帘子隔开。 不过宋怀川还是觉得有些不方便,就怕办事儿的时候小家伙突然醒了过来。 好在这么多回,三个小家伙都摊着肚皮睡得香甜香甜的。 担心三个小家伙夜间踢被子着凉,宋怀川只能认命地多次起夜给三小只盖肚脐。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三小只三岁半的时候。 恰逢那年沈知意他们的项目有了新的进展,为了更好地进行数据监测和装机试飞,沈知意他们得秘密转去新的研究基地。 宋怀川随她一块儿去,而三小只,则是被送回了京市。 虽说三个小家伙平时都在桂省,但和京市的太爷爷、爷爷奶奶也都不陌生。 刚回到京市的家,就撒丫子地到处跑。 得知要和爸爸妈妈分开,三小只虽有不舍,但因为爷爷奶奶还有太爷爷天天带他们到处去玩,很快也忘记了伤心,只有在晚上睡觉时才会偶尔想起。 不过,虽是执行的保密任务,但沈知意他们并非是不能与家人沟通的,只是沟通时不能聊工作相关的内容罢了。 因此,每周,俩人都会抽出两个晚上的时间和三个小家伙视频。 这时候,正是三小只最调皮的时候。 三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太爷爷、爷爷奶奶他们光看脸不能完全地将三个小家伙区分开。 当发现家里人不能很好地将他们区分开时,小三只有了新的玩法。 喜欢在别人叫他们名字的时候,一脸无辜且茫然地看着对方,告诉他们自己并不是xxx。 调皮捣蛋做错的事情,更会推到无辜的兄弟身上。 比如,三宝在玩球时一不小心把宋老爷子最喜爱的茶具打碎了,若是没被当场抓住,他就—— “太爷爷,你说什么呢,我是你最可爱的小宝啊,我刚刚一直在房间里玩玩具呢。” 若是被当场逮住,便会一副知错认错的模样:“对不起太爷爷,都是大宝的错,大宝不应该在客厅里玩球的……” 然而到了晚上,在饭桌上提起这事时,真正的大宝却又道:“太爷爷你说什么呢,大宝今天一直在书房里看书呀,大宝没有打碎你的茶具。” 次数多了,大人们也发现了猫腻。 第244章 捉弄 为了更好地区分三小只,林漫瑜干脆给三小只的衣服上缝上“1、2、3”的编号。 然而,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三个小家伙早就会自己穿衣服了,因此,便是衣服上有编号也没用。 他们会相互脱下来交换衣服穿。 只要三个小家伙不承认自己就是xxx,事情最后终将会成为一桩“悬案”。 原本,林漫瑜还有些能区分他们三的,被他们这么一打岔,就彻底分不出来了。 三小只对于“猜猜我是谁”这种游戏玩得乐此不疲,不仅和太爷爷、爷爷奶奶玩,和爸爸妈妈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也喜欢玩。 然而,他们这计谋,每每在这时候就会失效。 自个生的娃,哪怕如今没带在身边了,沈知意还是一眼就能分辨出谁是谁,哪怕他们有意混淆并误导她,她看一眼便也能准确地喊出正确的名字来。 三小只虽说长相高度相似,声音也一样,但性格还是有些许差异的,老大比较沉稳,老二比较善言,老三比较机灵。 兴趣爱好也不大相同,老大喜欢看书,老二喜欢拆各种模型,老三则是喜欢到处惹是生非,专干些猫憎狗嫌的事情。 大院里,经常会听到类似以下的告状声—— “哎呀,你家大宝今天把我家大黄的屁股上的毛给剪光了,还给画上了鬼脸,我家狗现在都羞得不敢见人了……” “你家二宝今天把我家猫的猫粮端走了,还误导我家猫以为是隔壁老陈家的狗干的,现在一猫一狗还在那打架呢……” “你家小宝把我家母鸡顶在头上疯跑,我家母鸡被吓得都不下蛋了……” 每当和爸爸妈妈视频的时候,三宝也喜欢穿上两位哥哥的衣服。 在沈知意准确叫出他名字的时候,他会兴奋地抬高声音—— “妈咪你认错人啦,我是哥哥呀,我是二宝!” 沈知意直接一句话就戳破了他的伪装:“可是,二宝不是在你后面吗?” 三宝:“妈咪认错啦,那是三宝!” 沈知意:“哦,那二宝完成妈咪给你布置背记任务了吗?” 三宝得意的神色瞬间顿住。 他以为妈咪是靠声音辨认出的自己,下一次故意装作感冒,粗哑着嗓子出声。 然而,还是一眼就被沈知意看破。 换衣服、变嗓音、甚至拿起课本学习大哥装模作样地在看书……然而不管是什么方法,都会被沈知意精准认出。 三宝觉得妈咪厉害极了,像极了西游记里拥有火眼金睛的孙悟空。 他觉得妈咪一定很爱很爱他们三兄弟,所以才会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是她的哪个孩子。 从沈知意这里测试不出什么来,三小只便去测试宋怀川。 原以为冷冰冰的爸爸没有这个技能,没成想,爸爸也每次都能准确地认出他们,哪怕被他们故意误导,也能准备地叫出他们的名字。 为此,即便爸爸妈妈不在身边,三小只也始终相信爸妈深爱着自己,依旧自信、阳光、充满爱地成长着。 然而他们越发地自信张扬,宋怀玉苏音婉却越倒霉。 虽然没人特地在三小只面前嚼舌根,但宋怀玉当初和沈知意退婚一事现在也会经常被人拿来说道,三小只还是听到了些许只言片语。 得知小叔叔小婶婶当初竟然欺负过他们妈妈,三小只捉弄起人来毫不手软。 他们会趁宋怀玉午睡的时候,剪光他的腿毛,在他脸上画王八,在他衣兜里鞋子里放小虫子。 每每被捉弄,宋怀玉都想生气的,尤其是看到三小只和宋怀川那张如出一辙的小脸时。 然而,只要一想到这也是沈知意的孩子,他又生气不起来。 只是干巴巴地道: “下次不许再捉弄叔叔了。” 三小只给他扮了个鬼脸,然后跑开。 下次还捉弄。 苏音婉自然也被捉弄过。 第一次在衣兜里摸到一只软趴趴的菜虫时,她就吓得花容失色,大声尖叫了起来。 甚至还哭着同宋老爷子告状,说三个小家伙故意捉弄她害她出糗。 然而三小只自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三宝甚至还率先倒打一耙:“呜呜呜……小婶婶是不是不喜欢我们,所以才故意这么污蔑我们,想要把我们赶走……” 这孩子电视剧和广播没少听,学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苏音婉气急,“就是你们,除了你们家里没有人会这么无聊!” 三宝拒不承认:“小婶婶太过分了,明明是自己招惹的菜虫却非要说是小宝做的,小宝简直比窦娥还冤……” 气得连饭都不吃就去学校了。 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以前沈知意欺负她便罢了,现在就连三个小屁孩也敢来欺负她。 沈知意生的那三个孩子,果然和她一般的讨厌! 然而,便是再怎么恨三小只牙痒痒的,苏音婉也拿他们没辙。 因为这个家里,除了陈淑珍,别的人都护着三个小家伙。 便是她老公,有时候也会让她不要和小孩子计较。 苏音婉都忍不住有些抓狂:这是她计不计较的问题吗?!难道不是那三个小屁孩故意针对她吗? 且不说苏音婉没证据,便是有证据,宋老爷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些年里,苏音婉依旧和宋怀玉处于备孕状态。 陈淑珍给两年熬的补膳汤药可不少,可俩人依旧没能怀上。 陈淑珍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如今都要怀疑是不是她儿子儿媳有一个不能生了。 每每看到三小只时,她都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当初非要宋怀玉和沈知意退婚的事情。 然而本性使然,陈淑珍不允许自己后悔,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又矮了大房一大截。 她不由得责怪老天,凭什么有些人轻轻松松就能怀上三胞胎,而她只是想要一个孙子却这么难? 陈淑珍求孙子都求得有些魔怔了。 苏音婉上了大学后,不怎么愿意回家,除了不想看到三小只,也有躲她的缘故。 因为后来陈淑珍不知道哪来的求子方,竟然要她喝童子尿! 借的还是三胞胎的童子尿!说要蹭蹭三胞胎的运气! 三小只还故作大方懂事地道: “虽然小婶婶不喜欢我们,总是污蔑我们骂我们瞪我们……但我们不会和小婶婶计较的,虽然不明白小婶婶为什么要喝尿,但妈咪说了,不理解但尊重,我们也尊重小婶婶的行为……” 气得苏音婉脸都绿了,连家都不愿意回。 就怕一回家,自家婆婆又端着个杯子去接三小只的尿捧来给她喝。 第245章 成功 1981年夏天,新型战机横空出世,并与无人机完美配合,进行了模拟作战首秀。 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外国媒体争相报道,外交部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在外交部工作的姐夫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宋静娴倒是很清闲,带着小孩直接回娘家小住。 捧着片西瓜边吃边看着地上熟练拆着模型又安装回去的小宝。 “小宝,爸爸妈妈是不是说要回来了?” 小宝头也不抬,手熟练地将翼面扣上:“不知道,妈妈说她回来前会再打电话给我们。” 宋静娴:“哦,那你们不想妈妈吗?” 小宝:“二哥还没完成杜爷爷布置的任务呢,他不敢想。” 三个小家伙越发的长大,兴趣爱好越发的分明。 大宝喜欢军事相关的东西,比如手枪坦克模型,看军事相关读物。 三个小家伙都有自己的收音机,大宝平时最喜欢听的便是军事频道。 平时也喜欢看宋老爷子和人下棋,和爷爷到军区去玩。 而二宝在一堆的模型玩具当中,最喜欢玩的便是人体模型。 他也是杜老头选中的继承人,现下被杜老头要求背诵《黄帝内经》,全文超15万字,还是文言文版本的,现下还磕磕绊绊的,部分内容不够熟练。 见孙儿对医学感兴趣,林漫瑜也时常带他去医院,让他现场学习,感受感受氛围。 至于三宝,依旧还是到处招猫惹狗。 前段时间才用沈知意特地给他们准备的乐高材料,弄了个简陋无人机,钓走了人家的狗盆,害得那天下午四处都是狗吠,到处都是狗追飞盆的身影。 三个小家伙中,三宝是被投诉得最多的,然而,他也是最讨大院婶子喜欢的,因为嘴甜。 相比两位哥哥,三宝显得好像“废物”了些。 先前,每当有人家提到宋家的三胞胎,提起两个哥哥时,都是赞不绝口语气里满是钦羡,然而提到三宝,却是顿了顿,道: “嗯,挺活泼的。小宝上边有两个哥哥顶着呢,只要当个自由自在快快乐乐的废物就行。” 直到,看到小宝将沈知意寄去的战机模型、无人机模型等拆装自如,还自己用乐高材料弄出了开动中的小火车,会跳舞的小人,会飞的无人机时,大家才惊觉—— 这哪里是小废物啊,这明明是继承了他妈妈的天赋! 三小只都初露锋芒,然而该让人头疼的时候,依旧让人头疼。 宋老爷子的茶具都不晓得被打碎多少套了,如今只敢用木质的茶具。 前些天,三小只还偷偷溜进了他们二叔(宋怀玉)的房间,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实验,把他们二叔的房间给炸了,酒瓶里装的尿液蹦得到处都是! 林漫瑜又是收拾,又是清理,又是道歉的,忙得一个头两个大。 三小只每天都能想到新的点子自娱自乐,倒也不无聊,就是辛苦了看管他们的人,每天不是在道歉就是在道歉的路上。 自去年春节将三小只送过来后,沈知意他们便一直待在基地里。 如今战机已经成功试飞,他们也算功成身退。 沈知意得了小半年的假期。 前段时间和三小只通电话的时候,说了会回京一趟。 不过,在回京之前,她准备先去一趟深市。 自改革开放的政策落地之后,沈三哥便正式做起了自己的小生意,他有人脉,有资源,有经验,还有人指点,很快便闯出了一番天地来。 他什么领域都涉及一下,从刚开始的倒卖衣服、倒卖电器,到后来的自己开厂子办公司。 儿童玩具这一块他也有所涉及,每个月都会给三小只寄去一堆的玩具。 当初,从沈家大队考上大学的知青以及社员,也从沈三哥这里进货去倒卖,也小赚了一笔。 当初这些人摸不准自己报考哪个大学,都听了沈知意的建议,把志愿放在羊城深市这边的高校,也算是抓住了改革开放带来的机遇。 沈知意来到深市的时候,沈志远正拍下了一块地,准备建个大型商场。 沈三哥向来听劝。 沈知意让他攒钱他就攒钱,让他买房他就买房,让他辞职来深市他也毫不犹豫地辞掉了人人羡慕的工作。 沈知意让他涉足房地产,他便拍地建商城建住房。 有妹妹妹夫注资,加上自己别的批发生意获得的盈利,沈志远倒是不缺本金,不管做什么生意也都顺风顺水顺财神。 毕竟,他还有霍齐这个官方代表的“地头蛇”罩着呢,想不成功也难。 沈家大队的养殖场也扩建了两三次,目前还建了自己的加工厂,加工出来的肉质产品由沈志远帮忙运输售卖,村子里的营收也日渐丰厚了起来。 至少,社员们如今吃一顿肉也不再是难事,不像之前那样想吃顿肉还得等到过年。 有人还小有积蓄,学着沈志远他们在羊城深市买起了房来。 京市的太远也太贵了,他们买不起,但还未发展起来的小渔村的房子,他们咬咬牙还是能买上一两套的。 也有人见沈志远他们生意做得红火,也跟着跑去了深市闯荡。 沈大哥沈二哥没想过要辞去如今的工作,但也听劝地在京市和深市买了房,不够钱的就先借一下三弟的,发了工资再还。 沈二哥自工农兵大学毕业后,返岗没多久就当上了机械厂厂长。 沈大哥目前混得也不差,已经当上技术部总管了,工资不低,且还得顾着家里的孩子,便没想过要辞职去下海。 沈知意也没有干涉两位哥哥的决定,她觉得沈志高沈志存目前这样也挺好的,适合自己的就行,没必要非得跟风做生意。 沈知意在深市待了两个月,离开前又入手了两套房子两间店铺。 回到京市的时候,已经是秋天的季节。 沈知意到家这天,穿了件修身的旗袍,外搭一件长款流苏披肩,手上还提了只做工精致的手提包。 秀发依旧编成一股侧辫,搭在胸前,显得温婉又知性。 第246章 后悔 三小只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妈妈时,瞬间就“哇”的一声尖叫着围了上去。 不着痕迹地将一旁给美人妈咪打伞的老父亲挤走,然后一蹦一跳地簇拥着沈知意往家里去。 “妈咪,坐车久了是不是很累,待会大宝给你捏捏腿……” “妈咪,我给你拿包,小宝可想你了……” “妈咪您渴了吗……” 看着三儿子将自己老婆簇拥着往家里去,却唯独把自己丢下的宋怀川:“……” 很好,太久没挨老父亲的打了,都忘记父爱是什么滋味了。 宋怀川将伞给收了,然后同一旁等在门口迎接的林漫瑜和宋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妈,爷爷。” 然而他刚转身从车上拿下行李,再一转身便发现刚刚还挤满了人的门口此时空无一人。 宋怀川:“……” 进了客厅,这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围着他妻子转。 三小只在给沈知意捏腿的捏腿,捶肩的捶肩,倒水的倒水。 林漫瑜给沈知意拿来了柔软的靠垫,好让她躺着舒服点。 就连宋老爷子也在一旁道:“小意丫头,你尝尝这哈密瓜甜不甜,不甜咱把厨房里的另外两个也宰了,爷爷特地买了三个呢。” 宋云峰也搬了张椅子坐在一旁寒暄:“累了吧?先休息一下,很快就能吃饭了。” 反倒是两只手都提满了行李的宋怀川无人问津,连喝杯水都得自己倒。 一旁,苏音婉则是神色震惊地看着被众星拱月着的沈知意,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时光似是格外地偏袒沈知意,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肌肤依旧细腻得跟十八岁的小姑娘似的。 不过她如今也还年轻,不过也就26的年华。 但身上的气质却少了几分幼稚,多了几分成熟的温婉与魅力。 苏音婉觉得不公平极了,凭什么沈知意能过得这么滋润,而她,便是考上了大学,却也得活在沈知意的阴影里? 这些年,沈知意不在京市,却也处处压着她。 近些年来,因着三胞胎的缘故,苏音婉和宋怀玉一直被催生,苏音婉各种偏方都要吃吐了。 还有几次因为吃了不科学的偏方进了医院。 她被折磨得人都憔悴了几分。 当初下乡晒黑晒粗糙的皮肤,回城后养白了些,但便是她小心翼翼地精心养护了这么多年,依旧还是比不上沈知意的。 苏音婉想到她今早照镜子时看到的鱼尾纹,又看了看沈知意那光滑得没有一点瑕疵的肌肤,又暗自差点咬嘣了牙。 再一抬头,发现旁边的宋怀玉同样也看呆了,苏音婉更是气得心疼肺疼肝疼哪哪都疼。 陈淑珍早些年还骄傲自己的儿媳妇是个大学生,依旧到处显摆,甚至阴阳怪气林漫瑜的儿媳妇什么也不是,连个大学都考不上,也就生了三个小孩才得老爷子另眼相待。 她每天都在宋二叔耳边念叨宋老爷子偏心,说宋老爷子不宠着有文化考上大学的孙媳,反倒是将一个考不上大学的泥腿子当成宝。 宋二叔有天听不下去了,直接和她说了沈知意是研究员的身份,她愣在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 后来,再也没提过苏音婉京北大学生身份的事情。 人也愈发的沉默。 有时候看三小只,还会看得晃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没人知道她后不后悔,总归如今后悔也没用了。 午饭很是丰盛,有鱼有虾有鸡有鸭的,宋老爷子得知沈知意他们今天回来,特地让人准备的。 知道沈知意爱喝汤,还特地给她熬了个奶白奶白的鱼头豆腐汤。 原以为孙媳妇会喜欢的,谁知沈知意刚喝了一口便吐了。 当沈知意抱着垃圾桶狂吐的时候,饭桌上一片沉寂。 最终,林漫瑜打破安静道:“小意,你这……该不会是又怀了吧?” 正拍着她后背给她顺气的宋怀川动作顿下。 沈知意则是一脸茫然。 怀了吗? 好像没有……吧? 她记得她上个月大姨妈刚来了的。 只不过,姨妈结束后,和宋怀川在深市的这段时间,好像是,有些放纵了。 好不容易休假,俩人住的那间屋子景致又好,一不小心就放纵过了头。 宋怀川显然也想到了什么,目露震惊。 “哎呀,怀不怀我来给你们把个脉就知道了。” 林漫瑜说着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捏住了沈知意的手腕。 没一会儿,她便一脸喜意的放下了沈知意的手: “怀了怀了,是喜脉!” 宋怀川:“……” 很好,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饭桌上,众人神色各异,宋老爷子自然是高兴的,激动得连说了好几次好。 苏音婉握着筷子的手则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宋怀玉则是同样满目震惊,然而反应过来后脸色又唰地白了起来。 陈淑珍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但她什么也没说。 宋二叔和宋云峰自然也是高兴的,脸上满是笑意。 三小只高兴地从椅子上跳下,围着沈知意欢呼。 “噢耶,妈咪,我们是不是要有弟弟妹妹了?” 林漫瑜笑着看他们:“对,大宝二宝三宝,你们很快就要有弟弟妹妹了。” 沈知意倒是接受得很快,怀了就怀了吧,反正她还在休假,就当养胎了。 而且,她还有系统的孕育袋在呢。 许是当初怀三胞胎的时候,很是轻松,沈知意对怀孕生育一事并不抵触。 就是吧,这孩子多了,她得想办法再买多一套房子了。 沈知意如今手头上的房子并不少,但三进的四合院就三间,不能厚此薄彼是不? 要么,就几个孩子都全部一样的。 再找个时间看看有没有人卖房子吧,再买一间三进院子。 然而,两天后,沈知意从林漫瑜所在的医院出来时,神情却有些恍惚—— 所以,她不止要再买一套房子,而是要买两套? 是的,林漫瑜给她打b超的时候,发现了两个孕囊,都要激动坏了。 回到家公布这一消息时,宋老爷子忍不住拍板,将自己名下的又一套房子转到了沈知意名下,说是给未来的小重孙的。 一旁的陈淑珍和苏音婉听到这消息时,牙都要咬碎了。 宋云峰和宋二叔没说什么,只是掏钱包让沈知意多买点好吃的。 宋怀川神情倒没多大变化。 沈知意忍不住戳了戳他后腰。 “怎么了,要有新的宝宝了,你不高兴吗?” 第247章 不安好心 “没有不高兴。” 宋怀川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下轻轻亲了亲,“只是,又得辛苦你了。” 虽然已经生育过一回,但宋怀川还是有些担心。 他本就有三个孩子了,没想过再要孩子,这双胞胎依旧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 沈知意:“这次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怀三小只的时候,沈知意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当时,宋怀川还处于震惊状态中没能反应过来,他的回答是:“男孩女孩都好,平安就行。” 如今,宋怀川的回答依旧不变。 “男孩女孩都好,只要你们平安就行。” 沈知意忍不住笑着踹了他一脚:“你就没点欲望么?认真回答,你更希望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只要你生的都喜欢。” 宋怀川摸了摸她小脸,又捏住她的手放在唇下亲了亲。 然后眸色慎重地看着她道,“我只愿你平安。” 男孩还是女孩这个问题,在当初宋怀川反应过来自己真的要做爸爸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当时他想着,三个孩子,怎么说也会有一个女孩吧,或许三个都是女孩子,像她一样,打小就很招人疼。 到时候,便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给她弄来。 可后来,每天看着她驮着个大肚子,连翻个身都有些不便。 他便想着,还是算了吧。 女子在这世间太不容易,便是有他们当父母的保驾护航,但生儿育女这种事情也只能自己扛。 而要不要孩子,他们当父母的也没法替她们做决定。 再后来,三胞胎便出生了,三个臭小子,宋怀川也没机会再去想是男孩还是女孩。 如今,他的想法也和先前的一样,男孩女孩都行,看孩子自己想要什么性别,他只要他们都平安即可。 在宋怀川这里得不到答案,沈知意便去问三小只。 “大宝二宝三宝,你们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谁知,小小人大宝学着宋怀川的模样,低头在她手上亲了亲,道: “妈咪,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二宝紧跟其后:“我也是。” 小宝泪眼汪汪:“只要妈咪平安。” 一旁的宋怀川彻底黑了脸。 一把抓过去,左手一个,右手两个,拎着出了院子。 “你们就在院子里训练体能,没一个小时不许回屋!” 院子里安装了爬架等体能训练设施,是三小只的爷爷宋云峰给安装的。 想着每天让三小只在这些体能训练设施上释放释放精力也好,免得一天到晚地出去招猫惹狗被人投诉。 先后两次怀孕,沈知意倒不觉得辛苦。 这次休假期间,更觉得松驰。 这次的预产期在来年三月,沈知意顺势延长了假期。 可虽说是在休假,但她绘画的设计图纸一直不断,偶尔也会托人拿些材料回家摆弄,这假期跟没休的也没什么两样,只是无需频繁去实验室罢了。 宋老爷子林漫瑜他们感念她辛苦,几乎啥也不让她干。 便是沈知意看到衣服被风刮到地上准备去捡,也会被人制止:“哎哎哎,放着放着,别动别动,我来!我来弄!” 就差直接把她给供着了。 口渴了有人给倒水,饿了有人给煮吃的,无聊了还有人想方设法地哄。 调皮的三小只在妈咪面前也乖得不行,林漫瑜都要怀疑之前让她头大的三小只是不是被人给换了。 然而仔细看看,这眉眼,这样貌,分明就是自家的! 在这期间,宋怀川调回了京市。 而沈知意随他一块儿,调任到了京市科研院。 年后,之前一直赖在沈家大队不走的杜老头也来了京市。 他早些年就平反了,但老家也没什么人了,不愿意回去,便继续待在沈家大队。 如今,沈知意他们都要在京市这边定居,杜老头没怎么思忖便也收拾包袱赶来。 没什么好犹豫的,他宝贝徒儿在这呢,他当然得跟过来。 当然,杜老头也不是贸然过来的,他受到这边医院和大学的邀请,到这边任教和工作来的。 沈爸爸沈妈妈得知女儿再次怀孕,有些放心不下,在沈知意和三小只的一再邀请下,也决定来京市这边住一段时间。 霎时间,宋家便热闹了起来。 不过沈知意担心父母在宋家住久了不自在,让他们去自己名下的四合院去住,杜老头也和他们一起。 然后吧,没过多久,她自己也搬过去住了。 她这边的房子,按照后世现代化智能家居的标准,重新翻修和整改过,每个厢房里都配有套间,起夜更方便。 宋老爷子也赞成她搬过来,只是吧,同样的没过多久,他自己也搬了过来。 毕竟这边更热闹,生活的确也更便捷。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小重孙们都在这呢。 宋老爷子一过来,照顾他的孙姨自然也跟了过来。 而他们一走,家里空了,习惯了热闹的林漫瑜也待不住,于是也跟着搬了过来。 三进的院子,东厢房两间屋是林漫瑜和宋老爷子他们住,西厢房两间屋则是沈爸爸还有杜老头他们住,正房则是沈知意和三小只他们住。 不算上小耳房,正房、东西厢房都是三开间,中间布置成客厅,两边是房间,因此刚好住得开。 倒座房直接布置成了孩子们的游戏屋,旁边还摆了两张茶桌,老人小孩娱乐两不误。 这宅子和宋家老宅隔得也不远,走个十来分钟的路程便也能到了,也不耽误宋老爷子会老友。 如今,宋家老宅也就陈淑珍一个人在住(宋二叔经常宿部队没回家),家里空落落的,她便经常和宋二叔埋怨。 “就知道那小妮子不安好心,把爸都勾走了。” 宋二叔听不下去,回怼她道:“这不是正合你意?你之前不是天天嫌大宝他们三兄弟吵得你头疼?” “这哪一样啊,再说了,宋云海你究竟帮谁?怎么你老是向着你大哥他们说话?沈知意那小贱蹄子怀孕你也封红包,你手怎么这么漏!”陈淑珍不满道。 第248章 在京过年 宋二叔不以为意。 “家有喜事讨个吉利意思意思罢了,再说了,阿川媳妇怀孕我这个当叔叔的表示表示,不是也应该的么?” 陈淑珍:“那大宝他们呢,平时你老是给大宝他们买东西,他们又不是你亲孙子,你这么上赶着干嘛?” 宋二叔更不在意了:“孩子乖巧可爱,买点小玩具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陈淑珍:“那怎么不见你给你亲儿子买?” 宋二叔:“咱儿子这不是长大了么,哪里还用得着那些玩意。” “你就是偏心,分不清亲疏远近!对大房的事上心,对自家的事却不管不顾。儿子儿媳现在都还没个孩子呢,你一点儿也不着急。”陈淑珍抹着眼泪道。 宋二叔:“我能怎么急?总不能进他们屋看着他们办事吧,这怀不上也没办法啊,我看你也别折腾了,你自己之前也是在卫生部工作的,你说你天天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偏方给孩子喝,合适么?” “这是我想的吗?他们一直怀不上,我不找偏方怎么行,不找咱们家就要绝后了!” 陈淑珍也是魔怔了,对于抱孙子的执念有些走火入魔。 宋二叔反驳她:“怎么就绝后了,大宝二宝三宝,还有阿川媳妇现在肚子里的孩子,不也是咱们宋家的血脉?” 陈淑珍:“那一样吗?那是大房的孩子,又不是我们自己的亲孙子!” 宋二叔:“怎么就不一样了,阿川那孩子孝顺,阿川媳妇也不错,都是明事理的,以后咱们百年若是儿子靠不上,阿川也不会不管。啊对了,我劝你对大宝他们三兄弟好点,说不准你儿子百年后还得他们三兄弟帮忙送终上坟呢。” 陈淑珍崩溃了,直接怒骂道—— “宋云海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你怎么能帮着外人咒你儿子!咱们儿子怎么就靠不上了?!怎么就需要他们帮忙送终了?!” 宋二叔:“我怎么就诅咒咱儿子了。 老实和你说吧,现在上头正在讨论少生优生的事儿,若是政策落地,以后每家每户就只能生一个孩子了。 咱儿子以后兴许便是生,也就一个孩子。我总不能忧心完儿子有没有后代,还得忧心孙子能不能娶到老婆能不能生出儿子吧? 可阿川他们就不一样了,人家五个孩子,还没出生那两个就先不说了,就说大宝他们三兄弟,哪个孬了?以后他们随便哪个生个娃,都有人给我们扫墓…… 再说了,你这么想抱娃,当初怎么非要把儿子和小意的婚事搅黄?” “我……我这不是以为她不能生嘛。要是我知道她能生,我也不会因此得罪爸啊。”陈淑珍哭泣道。 “肤浅!那些年多少人盯着咱们家,你非得说爸让咱儿子履行婚约是偏心大房!可你也不想想,当初小意那丫头救的明明是咱儿子啊,关阿川什么事?好好的一桩婚事就这么被你拆了!” 宋二叔说着说着,也来了脾气,“你说人家不能生,把自己儿子折腾下乡了也要毁了这桩婚事。现在好了吧,人家能生!” 不仅能生,还一生就三个。 三胞胎个个聪明伶俐,宋二叔说不羡慕是假的。 三小只在家,他回家的次数都多了,人一上了年纪就喜欢热闹,就喜欢生机盎然的孩子。 对于沈知意和宋怀玉的婚事,便是现在回想起,宋二叔也觉得可惜。 可惜这么好的儿媳妇他们没能抓住。 但也仅是可惜。 毕竟这事儿,从始至终做得不地道的是他们家。 阿川媳妇在这事上还受了委屈呢。 对于宋怀川和沈知意在一起的事情,宋二叔也没什么多余的看法。 甚至觉得挺好的。 他儿子没这个福气,娶不到这么好的媳妇,阿川娶到也好。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总归还是他们宋家的人。 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 家族繁荣向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陈淑珍也不知道是气短还是听进了宋二叔的那番话,整个人直接沉寂了下来。 再后来,看到三小只,也不再像之前那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虽然态度说不上有多好,但起码没之前的那么糟。 沈爸爸沈妈妈来京,沈知意自然得安排他们好好玩一玩。 不过她没出去,只是找人带领沈爸爸沈妈妈出去爬万里长城、逛故宫,顺便拍照做纪念。 沈知意身份敏感。 压根就没想过到处乱晃。 毕竟,她要是出门,便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和增加工作量,如此一来,便是自己爸妈或许也玩得不尽兴。 沈爸爸沈妈妈在京小住了半年,直到沈知意生了孩子又出了月子才回的桂省。 这一年春节也是在京市过的。 沈志远得知爸妈妹妹都在京市,便也跑来京市过年。 沈大哥沈二哥也一拍即合,打了假条也买了前往京市的火车票,准备汇合大家一起过年,顺便看看他们在京市的房子(当初托沈知意沈志远帮忙买的)。 沈家大队的人得知沈知意他们一家都在京市过年,一个个的都羡慕极了。 沈知意爷爷沈大富更是羡慕得不像话。 他都一把年纪了,都还没去过天安门呢。 也不知道孙女婿孙女愿不愿意接他去。 然而,沈大富又开不了这个口。 沈大富再一次因为当初的“偏心”而感到深深的后悔。 若是他当初向着三娃点,在老太婆区别对待小意那孩子时没有冷眼旁观,替那孩子说上一两句话,事情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春节过后没多久,阳春三月的时候,沈知意便发动了。 双胎或多胎一般都会提前发动,有不少还会早产。 不过沈知意有系统孕育袋帮忙,轻轻松松地怀到了39周加6天。 然后,在预产期的前一天发动了。 一家人早就准备好了待产的东西,提上待产包迅速地去了医院。 虽说之前已经有过一次经历,但再一次站在产房门口时,宋怀川还是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 好在一切顺利,沈知意顺利地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哥哥和妹妹。 三小只都要乐疯了,宋老爷子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第249章 被骗 宋怀川又回归了当初做奶爸的那些岁月。 许是有过经验,这次照顾起小儿子和小女儿越发地从容熟练。 看着眉目俊朗的男人微垂着眉眼动作娴熟地给孩子换尿布、冲奶喂奶,沈知意忍不住轻笑着询问出声: “宋怀川,当爸爸的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宋怀川嗓音依旧清清冽冽的,听不出喜怒。 他挨个给两个孩子拍好了嗝,然后放在推车里推了出去。 沈知意不解:“你把孩子推去哪里?” 宋怀川:“孩子想他们的爷爷奶奶了。” 沈知意:“……” 丁点大的孩子,话都不会说,哪里看得出来想爷爷奶奶了? 宋怀川将孩子交给林漫瑜后,便又直接回来,进屋的时候,顺势将房门上了锁。 正趴在床上无所事事玩着头发的沈知意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回头,然而她刚有动作身后便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 与此同时,脑袋上方传来一道微哑的声音—— “孩子已经三个月了,今晚我们自己睡。” “等等,”沈知意下意识地用手抵住他,“你也说了孩子已经三个月了,之前孩子晚上都是和我们睡的,你现在把他们推出去,这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别人我们在做什么嘛?” “没事儿,孩子爷爷奶奶也想他们。”宋怀川捧起她的脸,俯首亲了下去,“咱们以后再也不生了。” 沈知意:“……” 家里有矿啊,生那么多。 孩子是不生了,但却喜欢做生孩子的事儿。 一夜尽兴。 入夏的时候,沈三哥谈恋爱了。 女方是深市当地人,一次外出被小混混骚扰恰巧被沈志远给撞见了。 沈三哥本身也是个正义感满满的人,路见不平一声吼出手相助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许是那天晚上的月色太美,也可能是沈三哥揍人的姿势很帅。 爱情的荷尔蒙在温柔的晚风中疯狂滋长。 自那之后,那女生便一直追着沈三哥跑。 可惜那会沈三哥眼里只有搞钱,觉得谈情说爱只会影响他赚钱的速度,女方碰了壁。 可后来,女方发现自己父亲和沈三哥业务有重叠的地方后,又孜孜不倦地追了起来,制造了多次的偶遇与相处机会。 在两人确定关系之前,女生已经追沈三哥跑了三年了。 沈志远也不是那种喜欢钓着别人的人,觉得感觉还行,便想着那便在一起试试。 确定关系的第五天,沈志远便带对象来京市了。 带给妹妹看看,顺便看看他可爱的小外甥们。 沈知意和那女孩相处了几天,觉得还挺好的。 那女生性格活泼可爱,单纯却又不傻乎。 更重要的是,她满腔热血,满心满眼都是她三哥。 彼时,女孩很是羡慕地看着婴儿床上的龙凤胎,托着下巴满眼期待地道: “要是以后我和三哥的孩子也能这么可爱就好了。” 沈知意:“会的。你和我哥都长得好看,以后生的孩子肯定也好看。” “嘿嘿。”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又看向沈知意,“你更好看。我一直知道三哥有个妹妹,但没想到他妹妹这么好看。” 商业互捧了一顿,沈知意将话题转到两人的婚事上。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话说,她哥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考虑成家了。 女生又甜蜜地笑了笑:“我爸希望我和三哥能早点结婚,三哥之前说了,等见了妹妹从京市回去,就准备商议订婚结婚的事情。” 女生家里对沈三哥自然也是很满意的,不然也不会放任自己女儿在沈三哥屁股后边追了那么久。 于是,同年10月,沈三哥和那女孩结婚了。 同年(1982年)9月,计划生育被定为基本国策,并于当年12月写入宪法。 消息一出,陈淑珍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大院里,家里孩子还没结婚或已经结婚却还没有小孩的人家,一想到宋家的五个孩子,羡慕的话都要说累了。 值得一提的是,霍齐也在前年结了婚,结婚对象是他领导的女儿,也算知根知底门当户对。 结婚后两人三年抱两,计划生育落地前刚好两人的二胎出世,在大院里同样也是被人羡慕的对象。 这些年,苏音婉和宋怀玉还是没有孩子,或许当中也有怀过,但悄无声息生化了也不知道。 苏音婉和宋怀玉也从京北大学顺利毕业了,不过苏音婉心底始终憋着一股气。 毕业之际,她拒绝了学校分配的工作,自己拉着宋怀玉下海。 ——她始终相信宋怀玉会像前世那般成为大企业家! 然而却不知道,当命运有一项被改变,很多事情也都会被改变。 如今的宋怀玉,与几年前下乡前的相比,变得畏缩、没自信。 他性子本就有些优柔寡断,当初是良好的家世替他掩盖了身上的缺点。 如今,经过多年的磨炼,不仅没有变得坚毅,反而比之前更没主见和怯懦了。 不然的话,也不会明知自己没有经验,却还是三言两语就被苏音婉哄得一起放弃了大好的工作,提了个包裹,便和苏音婉一起南下下海去了。 苏音婉刚开始还斗志满满,甚至觉得沈志远这么一个混子都能成功,她为什么不行? 等到了深市,发现当初和她一起插队在沈家大队当知青的那些知青们,以及沈家大队的不少成员都自己做生意发了家,更是有了信心。 既然这些人都可以,那她肯定也可以! 她脑海里构设出了一幅属于自己的商业宏图! 甚至想着,自己成为大企业家回京后,会如何的风光。 沈知意便是研究员又怎么样,拿的还不是死工资,还能比得上她下海经商的成就? 然而,苏音婉不知道的是,沈知意便是拿的死工资,也足够她每个月好吃好喝的享受了。 更别说她时不时还会有上头给的丰厚奖励。 不仅如此,她每年的专利费都拿到手软,而且霍齐以及沈三哥那边还有她的技术入股或资金注资。 她便是没有下海经商,也老早就成了富婆。 有了钱,钱生钱钱来得更容易。 而且沈知意知道接下来哪个行业会是风口,所投资的的项目都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便是宋怀川这个枕边人也不知道沈知意究竟身家多少。 数不过来,且收益还在每日剧增。 苏音婉起初以为经商很容易,和陈淑珍拿足了本金,意气风发地同宋怀玉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谁知,半个月不到就被人给骗光了本钱。 第250章 如愿(完) 机遇与风险并行。 苏音婉压根就不知道,她和宋怀玉一出现在深市,当她说了要找人拿货源做生意时,立马就被人给盯上了。 他俩一看就是没经验的小白,那些人套他俩的钱简直不要太容易! 俩人直接被骗得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直接落魄街头。 还是沈志远看到,大方地给两人甩了一沓钱。 不多不少,刚好二百五—— “喏,别说我见死不救哈,拿了钱就赶紧回家吧,你们当乞丐没什么,就怕让别人知道,害得我妹也跟着丢脸!” 说着又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唉,我妹真是倒霉,遇上你们这种二缺亲戚!” 苏音婉自然是不甘心的。 她用沈二哥给他们的钱,打电话回了京市,让宋二叔给他们寄钱。 她打算东……哦不,应当是重新做起。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子儿媳,宋二叔自然还是掏钱了。 不过他留了个心眼,没给那么多。 不出所料,苏音婉再次赔了个精光。 虽说她第二次长了记性,看了工厂又等对方交了货后才给的货款。 可谁知,对方给他们的,除了上边的货物是好的,底下的都是垃圾货,连残次货都称不上。 找工厂去讨要公道,结果发现和他们交易的人,连工厂员工都不是! 苏音婉这才想起,那天那人只带他们在厂房外边转了一圈,然后便拿出证件忽悠他们签合同。 可谁知,证件是假的,合同上的章也是假的。 对方钱到手,给了他们一堆垃圾货后,便直接逃之夭夭,报警都追不回来。 再次失败,苏音婉原本还想再试,然而宋怀玉却打了退堂鼓。 “婉婉,算了吧,我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而且家里也没有钱再给我们败了,回家吧。” 苏音婉再不甘心,却也只能如此,因为他们手上是真的没钱了。 俩人又灰溜溜地回了京市。 他俩南下经商被骗的事情,一度成为大院里的笑料。 还经常被婶子们用来教训孩子:“你们可别学宋家老二……”扒拉扒拉。 底子面子都丢光了。 婶子们觉得这俩人便是上了大学脑子也不好使,不让自家孩子跟他们玩。 陈淑珍还等着苏音婉赚大钱回来给她长脸呢,毕竟当时苏音婉找她要钱时说得是那么的信誓旦旦胸有成竹。 她信了,信自己的儿媳会成功,信自己的儿子是天生的企业家! 陈淑珍连自己的棺材本都掏出来给他们了,谁知,一个月不到就全被骗光了。 陈淑珍几乎要哭瞎了眼,头颅再也昂扬不起来了。 宋二叔连忙捂紧自己的荷包,抱住壮壮的自己:幸好幸好,幸好他当初给自己留了一笔,没全部给出去! 离开深市时,苏音婉还是想不通,自己究竟差在哪里,为什么会失败。 明明,那么多人都成功了啊。 就连她当初看不起的沈招娣,那么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村姑都能成功,她为什么不能? 可苏音婉哪知,其他人其实也有过被骗的经历,不过他们都抱团一块儿做,加上警觉,及时发现并追回了损失。 再后来,那些人干脆直接跟沈三哥一起做,直接从沈三哥这里拿货,无需担心被坑被骗,货源靠谱质量保证。 且沈三哥还会时不时给他们指点,传授经验,这生意才容易起来。 没有人的成功是想当然的。 苏音婉自诩重生比他人高人一等,然而她恰恰就毁在了这“先知”上。 俩人灰头土脸地从深市跑回来,之前学校给分配的好工作也没了。 宋二叔想办法给俩人找了新的工作,但却不及之前的。 不过这时候,苏音婉宋怀玉也没挑三拣四的资格,只好埋头苦干。 一天下班,苏音婉发现宋怀玉站在沈知意他们的院子前窥探。 她也忍不住走过去瞧瞧,然后看到—— 沈知意正趴在宋怀川背上,双手环着他脖子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只见宋怀川正蹲在地上,徒手剥着菠萝蜜,撕去上边沾着的白丝,又剥去了里核,然后把金黄地果肉往后一伸,直接送进沈知意的嘴里。 旁边,宋老爷子林漫瑜等人一脸笑眯眯地看着,场面甚是愉悦。 从现场快速跑开,苏音婉不知怎么地又跑到了霍家门口。 霍家院门同样打开着,霍家新媳妇正带着两孩子在院子里玩呢。 贺春芳也在,婆媳俩人正聊着天,好像是在聊霍齐最新寄回来的包裹,里边有奶粉,有麦乳精,还有他给老婆买的衣服,给孩子买的玩具。 苏音婉听着听着,不知怎么地,眼眶忽然间就湿润了。 沈三哥结婚后,和妻子度过了两年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在第三年也备孕要了孩子。 俩人运气好,一举得俩,不过两个都是儿子,沈三哥想要个香香软软的女儿的期望倒是落空了。 孩子们也渐渐地长大。 沈知意的五个孩子,大宝被他爷爷带去部队操练了。 二宝随杜老头一块儿学医。 杜老头虽说那些年被下放,但也有点家底,后来在沈知意家隔壁买了个自己的小院子,两家人时常串门,二宝有时候还直接在杜老头那留宿。 三宝不像小时候那般猫憎狗嫌了,不过这拆家的能力只增不减,家里的电器都被他拆了个遍,拆完又自己安装回去,性能不变甚至还更好了。 沈知意也由着他拆,有时候三宝不懂的地方还会指点一二。 她有意培养,偶尔也会带三宝去研究院,让他给自己打下手。 至于后来的龙凤胎,四宝小小年纪便表现出惊人的语言天赋,跟着电视自学了英语俄语以及法语。 然后被在外交部工作的姑父(宋静娴老公)看上,时不时也被提去了外交部“溜达”。 至于小女儿五宝,暂时没发现什么技能,也就吃嘛嘛香身体倍棒,小小年纪就看出了是美人胚子,大院里一群小萝卜头不管大的小的都听她召唤。 五宝长得很像沈知意,外表软软绵绵乖乖巧巧的,小嘴儿超甜很会哄人开心。 相比前边几位哥哥的调皮捣蛋令人头秃,林漫瑜和宋老爷子他们喜欢得不行。 不过这也是个白糯黑芝麻陷的团子,白里黑着呢。 这些年来,国力提升,走在街上到处都是幸福洋溢的笑脸。 城市迅速发展,到处都灯红酒绿的,马路上私家车越来越多。 沈知意摇晃着红酒杯,微笑着看这一幕。 然而她手里的酒还没喝完呢,便被宋怀川取走。 “别喝那么多,脸都红了,我带你回屋。” 回屋后自然又是一场愉悦的身心交流。 …… 这盛世,如她,如你,如我所愿。 第251章 宋怀川(1) 十六岁那年,桂省那边一记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他爷爷落水了。 匆匆忙忙地赶到桂省,来到沈家大队。 推门而进的时候,他第一眼便看到了窗边的那位小姑娘。 娇美,易折。 胜雪的肌肤,脸上不正常的潮红,给人一种易碎的柔弱之美。 就连他妈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好水灵的小姑娘!” 那天清晨,她奶奶一边摔摔打打,一边骂骂咧咧的,在数落她的不是。 她大伯娘在旁附和,尽说了些风凉话: “啧啧,本来身体就不好,这还泡了冷水……那天我就说了,这救呢还不如不救了,省得还浪费了买药钱……我是为你们好,别到时候砸在手里,将来嫁不出去还拖累自己兄弟……” 她没什么反应,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爷爷愧疚,做主要给她和宋怀玉定亲。 但她拒绝了。 她说,交个朋友就行,定亲什么的就算了,未来时间还那么长,要是以后她和宋怀玉没有看对眼或是各自有喜欢的人,这婚约只会束缚他们,成为他们的枷锁,使他们成为怨偶,不太妥当。 然而宋怀玉在她面前向她信誓旦旦地保证,诉说自己对她的喜欢,承诺一辈子对她好。 他爷爷也跟着道:“对呀,小丫头,咱们这婚事先定了,以后若是你看不上我家这臭小子,那咱们这婚事就不算数,若是他能入得了你的眼,那你们俩就结婚,你做我的孙媳妇,怎么样?丫头,你就答应了吧,你若是不答应,爷爷我心底不安呐。” 她沉吟了下,然后道:“行,不过若是怀玉哥以后有了喜欢的人,也可以提出来,咱们解除婚约。” “不会的,小意妹妹就是我喜欢的人!小意妹妹,你等我长大,我长大后就来娶你!” 只是二婶似乎并不认可这门亲事,然而却被爷爷按下了。 “这事儿就这么办。怀玉和小意丫头定亲,等小意丫头成年后履行婚约。到时候,我手里头的东西,就多给一些给怀玉他们,也算是我对他们小两口的补偿,阿川你没意见吧?” 他听到他的声音回答:“我没意见的,爷爷。” 怎么说也是着了凉,爷爷和宋怀玉在沈家又休养了两天。 那几天的时间里,许是间歇的发热,生病带来的疲倦与喝药带来的嗜睡,她多数时候都在屋里休息。 他们离开的那天,她也没能起来送他们。 宋怀玉给她塞了一个地址和电话,告诉她以后有事可以按照上边的地址或电话去找他。 回了京后,他继续投入高强度的训练当中,也将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直到那天,休假回家,看到二婶骂骂咧咧地把一个包裹丢进了废弃物篓里。 得知那是她寄来的包裹,他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折返回去,将那包裹捡了回来。 包裹里,是几颗咸鸭蛋,一小块腊肉,一些薯干,还有一些萝卜干菜干。 东西不多,但这时候走亲访友,无外乎也就是这些东西,这已经算是贵重的了。 而且,以她家的情况,这应当是他们能拿出最好的了。 包裹里还有一封信,他想了想,并没有拆开。 本打算交还给宋怀玉,然后他捏着信件走过去的时候,听到了宋怀玉和二婶的对话—— “儿啊,你听我的,妈是不会害你的,妈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呢,对方是好是歹,是真心还是假意,妈这眼睛一瞅立马便能知道。 那女孩心机深着呢,你爷爷刚开始说要给你们定亲,她以退为进,害得你爷爷因为愧疚又退让一步,给你们定了不公平的婚约。 你想想看这婚事对你公平吗?她要是不喜欢,那这婚事就作废,要是喜欢,那你就必需娶她!不过依我看呐,她多半是赖上你了,毕竟像他们那样的人家,妈见得多了,只要有机会就拼了命地向上爬! 你别看她爸妈很疼她,那都是做戏的,他们这样的人家,养女儿都是为了嫁妆,为了找个好的夫家帮衬自己的兄弟。你真要娶了她,那以后咱家就完了。 她把咱家搬空去补贴她娘家还是小的。他们那些穷亲戚多着呢,三天两头地上门打秋风,要你给安排工作,不给就闹。 她大伯娘、她奶奶那嘴脸你也看到了吧,你也不想想,一群歹竹里哪里可能会出好笋? 还有啊,儿子,你也别怪妈给你泼冷水,那小丫头现在看着是好看,可他们这些泥腿子,等大了些都要干农活的,尤其是女孩子。 到时候,你还愿意娶一个又黑又丑身体不好还会拖你后腿的粗鄙丫头吗?” 二婶口口声声说这婚事对宋怀玉不公平,可却只字不提她说的若宋怀玉不愿意也可以取消婚约这点。 他原以为,宋怀玉会反驳的,毕竟当初这门亲事也算是他求来的。 可没想到,下一秒,宋怀玉懊恼的声音便响起—— “啊,那怎么办啊,妈,这婚事还能退吗?我有点后悔了。” 可那时候,距离他们离开桂省,也不过就两个月而已。 宋怀玉这变心,也变得太快了。 他捏紧了手中的信件,最终还是没有交出去。 他私下拆看了她寄给宋怀玉的信件—— 怀玉哥哥: 展信佳! …… 她的字很好看,娟秀优美,清新飘逸,看着就令人心情愉悦。 文字更是娓娓道来,无聊的小事在她笔下也变得趣味横生。 他没有立场给她回信,便给她也买了些吃的寄了过去。 想起她家的艰难,又将自己攒的钱和票一同塞进包裹里寄给她。 他托孙芳姨帮他去寄的包裹。 唯恐她再次寄来东西,心意被糟蹋,犹豫了下,他麻烦孙姨帮他留意来自桂省的包裹和信件,如果二婶再一次把东西丢了,麻烦她帮忙先收起来。 孙姨欣然答应。 没过多久,许是收到了他寄去的包裹,她又回了信。但那会,他在校训练没能及时收到。 等他从学校回来,看到她的信已经是好几个月后的事情了。 她在信中询问,怎么不回她消息,是不方便还是什么原因。 恰逢又是一年的年底。 想起她在信中询问他的有关京市的事情,他拿起相机拍下了天安门广场的照片,在照片背后写下了一行字: 新年快乐。 那时候的他也没想到,这一写,便是一辈子。 再后来,他从军校毕业,填报志愿时,不知怎么地写上了桂省的军区。 等回过神来,志愿已经提交了上去。 三个月后,他离家坐上了前往桂省的火车。 第252章 宋怀川(2) 刚到桂省的那几年,他其实和她未曾见过面。 爷爷知晓他被分配到桂省的部队,托付他留意一下沈家的消息,若是有需要的就帮一把。 他应了下来。 但刚开始,他被分配的基地并不在她那边。 不过他托人打听到了她家的消息。 原来,当初他们离开后不久,她父亲便被她奶奶指使着去参加修筑水坝,说是家里有个病秧子哪哪都要花钱。 然而修水坝时发生了意外,她父亲被砸伤了腿。 她奶奶觉得他们是拖累,在她父亲腿伤未愈便把他们赶了出来。 他们被迫分了家。 可这些,她在信中却只字未提。 她只和他说,他们分家了,以后可以做自己的主了,赚的钱自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上交也不用再看她爷爷奶奶的脸色,她爸妈也不用累死累活的,以后只需做自己家的活儿就行了。 她告诉他,她和她三哥原本只想去找村里的赤脚大夫白嫖个医学知识,却没想到会被扣下,被杜老大夫要求背诵理论知识、辨识草药。 她说她哥要疯了,她也要疯了。 因为杜老头要求他们亲尝药物,草药也便罢了,动物粪便也要她舔一口,这是人干事? 她说夜明砂是蝙蝠的粪便,左盘龙是鸽子的粪便,望月砂是野兔的粪便,白丁香是麻雀的粪便。 没事别去研究药方里的药物本质是什么,不然会被恶心得喝不下去。 她的描述中,不见一丝一毫的悲伤,反而还带着股欣欣向荣的气息。 可他托人打听来的那短短两页的消息,却让他觉得千斤重。 但他好像也帮不了他们什么。 他得知消息的时候,他们早已分家结束,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 那些年里,她身体不好,甚少出门,基本都在家休养,若非有人提起,大家都快要忘了沈家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她没怎么去学校,但她很聪明,凭靠自学每次考试都能拿到双百。 再次见面是在她上了初中的时候。 重逢来得猝不及防。 昔日的小女孩抽高了一大截,身子还是很瘦弱,衣服空空荡荡的,手腕纤细得似是轻轻用力便能折断。 然而便是这么一个毫无武力值的女孩儿,正在教她哥怎么猥琐发育。 “哥,你得长点脑子啊,智取懂不懂啊,他们哪个最弱你就打哪个,实在打不过你就踹他们裤裆,扫他们下盘。” 沈志远:“那我岂不是胜之不武,这是不是有点不太讲武德?” 沈知意:“人家都群殴你了,你还在那玛卡巴卡地跟人讲武德呢。难道要被他们打得哭爹喊娘了还不还手,才叫有道德?” 沈志远恍然大悟:“对哦,那我下次猥琐一点。” 宋怀川:“……” 沈知意却又道:“哥,我觉得你脑子还是不够用,还是得多学习,你好好听课看书,到时候和我一起考高中。” 沈志远似是很震惊的样子。 “我还要考高中?” 沈知意:“对呀,不仅要考高中,你还得和我一起考进快班。” 沈志远抽了一口气。 “妹,这就不用了吧?” 沈知意:“怎么就不用?哥,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好,干不来粗活重活,不好好学习怎么会有出路?” 沈志远有些疑惑:“那这和我上高中有什么关系?” 沈知意:“怎么就没有关系了呢,哥,你要是不在,到时候有人欺负我咋办?” 沈志远:“可我不上学同样也能保护你啊。” 沈知意:“不行。到时候你就一个街溜子,不是学校的学生人家压根儿就不让你进。你怎么保护我,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你都不知道。” 沈志远:“……” “好吧,那我努努力,考个高中,不过我考个普通班就行了吧,没必要非得快班吧?” “不行,必须快班!” “为什么?” “你不和我一个班,班上的同学欺负我了咋办?到时候就算被欺负了我也不敢说的,毕竟咱俩又不同班,我怕我告状后他们会变本加厉……” “行行行,我考,我考行了吧?” “嗯呐。”小姑娘终于露出了笑意,然后道,“回去后我给你做个学霸养成计划。” 沈志远垮着脸,带着伤的表情看着有点丧:“别了,还学爸呢,当孙子还差不多。” 兄妹俩径直从他面前走过,似是都没有注意到一旁小道上站着的他。 恰逢有牛车从旁经过,那小女孩又出声道: “哥,你想办法做个手推车呗,以后拉我上下学,走路太累了,我不想走。” 沈志远:“做那东西多费劲啊,我背你回去不就行了?来吧,我现在就可以背你回去。” 说着,直接蹲下了身子。 女孩却是后退了一步,拧眉道:“干嘛呢干嘛呢,古人云,男女七岁不同席,咱这都多少个七岁了?虽说是亲兄妹,但也得注意分寸好吧?” 然而嘴上这么说着,他却注意到女孩扫过沈志远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时,眼里闪过一抹嫌弃。 果然,第二天,同样的时间段,同样的地点。 女孩:“哥,我累了,你背我回去。” 沈志远震惊:“今天不用注意分寸了?!” “一码归一码好吧,特殊情况肯定不一样啊,难不成以后紧急情况之下,你还要和我扯男女授受不亲?” 沈志远唇角抽了抽,然后认命地蹲下了身子。 “妹。” “嗯?” “你以后能不能有啥说啥,你这样搞得我很被动。” “我有啥说啥你就不被动了?” “也被动,但至少不会显得我是个傻子。” “噗。”他背上的小女孩笑出了声,然后道,“那我就直说了啊。” 沈知意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哥,我今天已经帮你把学习计划做好了,你目前偏科严重,英语是最差的。以后你每天晨练的时候,身上揣个纸,趁着锻炼身体的功夫顺便把英语单词给背了。” 下一瞬,沈志远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妹,你能别把我唯一的快乐也给剥夺了吗?” 女孩不讲情理的声音传来—— “不能哦。最枯燥无聊的东西,就得和最开心的事情相结合啊,这样才不至于大喜大悲,才符合孔子先生说的‘中庸之道’啊。” 宋怀川:“……” 后来,他在山谷里看到沈志远一边一脸憋屈地围着山谷跑圈,一边大声地背记单词—— “abandon,abandon,abandon!a-b-a-n-d-o-n,abandon!” 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似是嘴里念的压根不是英语单词,而是他恨之入骨的敌人! 他忍不住有些担心,这精神状态正常吗?他妹妹会不会被他报复? 第253章 宋怀川(3) 然而当天下午,他便撞见沈志远一脸得意地同他妹妹炫耀: “妹,你猜我今早晨跑的时候背了多少单词?20个,我一口气背了20个,你哥我厉害吧?” 宋怀川:“……” 厉害了,我的哥。 挺好的,她哥对她很不错。 然而,沈志远着实有些惹是生非了些。 他不知从哪惹来的不良少年,害得他妹妹也被连累。 看到沈知意被不怀好意的少年围住时,宋怀川下意识地想上前。 然而他刚抬步,便见到他原以为会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女孩儿冲那几个人甜甜一笑: “哥哥们好。” 那副模样,甜软温暖,天真美好,颇有几分没心没肺的样子。 那几个不良少年似是也被她这一手给愣住了。 耳根发红,挠着脑袋期期艾艾地回答:“你、你好。” 沈知意:“几位哥哥是我哥的好朋友吧,我哥和我提过你们。” “是、是嘛,他怎么说的我们?”为首的青年红了脸。 沈知意:“说的可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几位哥哥是要找我哥吗?我哥今天因为种种原因被留堂了,你们要在这里等他吗?” “那、那算了吧,我们下次再来。” “哥哥们再见。” “再、再见。” 危机解除。 几个少年云里雾里地离开。 有人反应过来小声询问:“等等,咱们不是说,吓唬吓唬他妹妹给沈志远一个教训么?” 说话的人立马被为首的少年给打了。 “瞎说什么呢,老子是那样的人么?兄弟的妹妹护着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吓唬……” “哦哦,对不起东哥,是我说错话了……” 宋怀川:“……” 挺好的,也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他重新隐了回去。 观察了几天,发现她生活挺丰富多彩的。 觉得沈家兄妹也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他便又专心训练了起来。 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他都待在部队没怎么出去。 再次见到沈家兄妹两,已经是两年后的事情。 那会,她正在拒绝一位青年的示爱。 “对不起同学,我已经有未婚夫了,不能和你一起去划船,你邀请别的同学吧。” 小姑娘已经长得亭亭玉立,光是站在那就吸引了不少青年男子的目光。 许是注意到他的视线,女孩朝他看了过来,黑白分明的眸子忽地浮起了笑意。 他原以为她是认出了他来,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结果女孩已经笑着快步从他身侧走过—— “哥,怎么这么久?买到我要的芒果味了吗?” 原是沈志远在他身后。 他回身看去时,兄妹两已经说说笑笑地离开。 再后来,她不知怎么的出现在他们部队附近的山头上。 虽有两年的时间未见,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比两年前的更漂亮了,甫一出现,他身边的那些兵蛋子们就看直了眼。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他似是从她眸中看到了欣喜。 未等他琢磨清楚那是什么,他身边便有人殷勤地冲上前去问她: “同志,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她说她迷路了。 迎上她希冀的目光,他没有多想,只当她是下意识地向一队之长的他求助。 几乎没有犹豫的,他吩咐人将她送了回去。 她看着有些不乐意,但还是乖乖地上了车。 再然后,田边。 她忽地朝他的方向撞了过来,异物袭击,他身体先大脑一步地躲开。 等看清她的脸想停止已经来不及,她直接朝他身后的水田撞了过去。 “哗啦——” 她神色委屈地从水田里爬起来。 他下意识地朝她伸出了手,只是还没等他将手递过去。 “小妹——” 他哥冲了过来,大力地将他撞到了一边。 等她被她哥哥带远之后,他身侧的王铁牛忽地开口道: “头儿,那妹子该不会是看中了你了吧?” “别胡说,不能败坏女同志的名声。” 然而,嘴上这么训斥着,带队进行伏击训练的时候,他却鬼使神差地选了离她家最近的一个山头。 这边山头离老乡家里近,为免打扰到乡亲们,他们一般是不会带队在这边训练的。 但他的队员对他的决策向来都没有异议。 只是在进行伏击训练时,发生了意外,她和她哥闯进了他们训练的地方。 原以为他们很快便会离开,结果,她直接把他当成草垫子坐了。 她手中帽子轻摇,香风袭来。 女孩微喘的气息就在自己脑袋上方。 她睡过去之后,他回想起最近两次见到她的场景。 忽然意识到—— 她似乎,是冲着他来的。 这点疑问于三日之后,她在街头上抱住他大腿哭诉时得到了证实。 她说她和宋怀玉已经退婚了,问他能不能和她谈对象。 谈对象么? 他垂眸看向她的眼睛。 那里,有期待,有忐忑,有欣赏,唯独没有爱意。 想到她说的和宋怀玉退婚了的话,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拒绝了她。 他不懂女同志的心理。 但他不希望她只因为被退婚就做出如此冲动且对自己人生不负责的决定。 但接下来的几次接触,他都默许了她的接近。 她的演技其实有些拙劣,调戏他且揩油的痕迹太过明显。 人小小的,胆子却一如既往的大。 一如十多年前年仅八岁的她敢跳入水中救出他爷爷和宋怀玉,十年后的她,敢直接将他放倒。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兴许是和她将赵诚放倒一样的手段,她确确实实地将他放倒了。 只是,或许是她对他手下留情,也可能因为他身体素质比赵诚更好,他很快便恢复意识醒了过来。 因此,她后来对他做的一切他是知道的。 被人胁迫了?还是单纯地想通过他报复宋怀玉? 然而未等他想明白,唇上便一阵柔软。 她亲了他! 那一瞬间,耳边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只余下他心跳的声音。 后来她匆匆离开,许是太过慌乱,落下了一块手绢。 那天之后,他思索了许久。 他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也不确定自己想做什么。 直到那天,政委说—— 她喜不喜欢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欢她? 几乎是一瞬间,他脑海里便给出了答案—— 喜欢的。 很喜欢很喜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是最近的几次接触,也可能是更早以前。 总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第254章 前世(1) 1976年夏。 沈知意收到京市寄来的一封信,里边夹了两份前往京市的车票。 “妹,你确定真的要嫁给宋家那小子吗?他们这么多年也没提过这婚事,我看也没什么诚意。” “有没有诚意,得去看看才能知道。” “真要去吗?” “去呀,为什么不去?不管怎么说,这婚事都得去解决了。婚事若是不成,就当有人免费请我们游玩了,哥,你就不想去京市玩玩吗?” 沈志远被说得有些心动。 “那,就去?” 沈志远经常在外头跟着跑车,家里就他外出的经验最丰富,因此经过商议,便由他陪同沈知意去一趟京市。 这一世,沈知意和宋怀玉的婚事并没有被苏音婉横插一脚,她自己也没有被系统绑定。 在她的计划中,这门婚事可有可无。 若是成了,她的计划就变一变。 若是不成,一年后等高考恢复了,她大概率也不会选择京市那边的大学,她多数会选羊城那边的学校。 因此,有人费用全包,这京市自然可以一去。 再说了,她身上的这桩亲事,也是时候该解决了。 于是,兄妹俩便这么踏上了前往京市火车。 几天之后,到达了京市。 俩人不着急,先找了个招待所住下。 本想先去宋家附近打听打听情况,没想到运气那么好,直接撞见了宋怀玉母子俩。 陈淑珍:“你乡下那对象,多半已经闻着味赶过来了。真想不明白你爷爷,那种人家给点钱打发就行,还非得搭上你的婚事。我儿子多优秀啊,配什么样的人家不行,白便宜了那泥腿子……” 宋怀玉似是也有些不耐烦。 “妈,别说这事了。爸说要是咱们不履行婚约,会被人说闲话的。反正爷爷说了会补偿我,就这样吧。” “补偿再多有什么用,你这一辈子都毁了啊,被那样的女人缠上。你说我们怎么就那么倒霉,摊上那样的人家……” 母子俩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也没注意到旁边墙角里的人。 等母子两人走远,沈知意将手中的伞放下,露出一张绝色动人的脸。 她的身侧,沈志远一脸的愤慨。 “妹,我看这婚事咱们不要也罢,宋家简直欺人太甚!” “行,不过这事得从长计议。哥,你陪我演一场戏。” 三日后。 甚少有外人来的大院里出现了一对年轻人。 “婶子们好,请问宋怀玉家怎么走?” 正聚在大树底下热火朝天说着八卦的婶子们顿时都愣住,目光跟雷达一样地在沈知意身上来回扫描。 “你找宋怀玉?” “对。”沈知意主动透露消息,“我之前和他定了亲,但我这次来,是为了和他退婚的……” “退婚?为什么退婚?宋家不乐意?” “不是的。是我自己的缘故,咳咳……婶子,我身体不好,做不了激烈的运动,能活多久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原本想着直接写信退婚好了,但宋爷爷给我买了车票,咳咳……婶子,我一辈子待在乡下,没来过京市。就想着来京市看一看,看看天安门的伟人挂像,看看长城,看看故宫……这样,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沈知意咳着咳着,忽地帕子上多出了一抹嫣红。 原本还悠闲看戏的婶子们瞬间脸色一变,倏地将她围了起来。 “小姑娘你没事吧?怎么好端端地就咯血了呢?” “哎呦,看看这小脸白得,快快快!拿板车,送医院!” 沈知意忽地意识到自己演过头了。 连忙道: “婶子们,我没事。咳咳……婶子们放心,我这是老毛病了,歇一会儿就好。” “快快快,那你过来这边坐。这有凳子。” “这小伙子是你哥哥吗?长得真俊,来来来,这边还有位子,往这边来坐。” 沈知意顺势坐了下来,期间她因为“虚弱”的缘故,没怎么说话,多数都是婶子们问,她哥帮她答。 俩人将退婚的原因揽到自己身上。 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这些婶子们,他们这次来京就两个目的—— 一是为解除婚约而来,二是想好好逛一逛京市。 歇息够了,那些婶子们热情地给他们带路(当然也是为了满足自己吃瓜的好奇心),将兄妹两送到了宋家门口。 “喂,淑珍呐,你家来客人了,是你儿子的未婚对象!” 其实在这段时间,已有人通知了宋家。 不过宋老爷子此时在外头和人下棋,并不在家。 家里就陈淑珍还有孙姨在。 陈淑珍听到动静,拉垮着一张脸走出来。 看到院子里肤白貌美的沈知意时,愣了一下。 那些婶子们连忙招呼她: “你可算出来了,喏,这是你儿子的未婚对象,人大老远从桂省跑来,刚刚还因为太过操劳咯了血,你赶紧让人孩子好好休息休息。” “对对,人女孩子说是来和你们退婚的,说是怕耽误你家怀玉,你们到时候好好聊聊,我们就不打扰了啊。” 说着,那些婶子又纷纷散去。 陈淑珍看着沈知意兄妹两,面色有些复杂。 因为沈家兄妹和她想象中的着实大相径庭。 沈知意的容貌倒是让她心底好受了些,然而一听对方身体不好,她心中第一冒出的念头就是: 果然,她觉得这婚事不合适,就是对的! 等听到对方是为退婚一事而来,陈淑珍心底舒了一口气,对沈家兄妹的态度了好了些许。 “既然如此,就先进来吧。” 宋老爷子早早就让人收拾好了房间,此时他们只需住进去即可。 沈知意是在晚上才见到宋家的其他人。 除了陈淑珍,其余人似是都挺欢迎她的,对她们兄妹二人甚是热情。 宋老爷子得知沈知意的来意,沉思了许久,然后道: “丫头,你是不是因为身体不好,怕拖累了我们,才想要退亲?” 沈知意还是那套说辞,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所以想着把婚事退了,然后没有负担地好好玩一玩。 宋老爷子:“可你这样也是有我老头子的缘故,当初若不是为了救我们祖孙两人,你身子也不会垮成这样。这样吧孩子,这段时间你就先安心住下,至于婚事……怀玉,你怎么看?” 乍然被点名的宋怀玉忽地脸色一红,目光对上沈知意时脸色更是红了个彻底。 目光微闪着,支支吾吾地道: “那、那个爷爷……我觉得婚事可以照常进行的,我愿意娶小意妹妹。” 沈知意当场就想甩脸走人。 第255章 前世(2) 沈志远的脸色也瞬间黑了下来,不过在场的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回了屋后,沈志远便忍不住破口大骂。 有病吧这是,他们愿意退婚了,对方还不乐意? 沈知意及时拽住沈三哥的袖子,压低声音提醒他隔墙有耳,沈志远这才强行将怒火忍了下来。 猛灌了半壶茶水,依旧还是一肚子气。 沈知意也有些气。 若是她没看错的话,刚刚宋老爷子已经态度松动,准备给他们解除婚约了。 结果关键时刻,宋怀玉竟然来一句要和她结婚,导致宋老爷子又改变了说辞,说不用担心拖累他们,当时怎么说的现在就怎么办,然后长辈们已经在那盘算结婚日期了。 沈知意觉得宋怀玉是纯纯有病! 他不是不想娶她吗? 她明明已经给他递了台阶,他直接顺着台阶下不就好了吗? 如今大院里的人都知道是她主动提出的退婚,就算有过错也不会联系到他们头上去,他们还有什么不满的? 宋怀玉一前一后态度转变这么大,沈知意和沈志远也都猜到了答案。 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正因此,沈三哥才更生气。 沈知意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她就该说是她自己不愿嫁人。 但现在改口已为时已晚,试过了,不管她怎么说,宋家人都只当她是不愿意拖累他们的说辞。 “算了哥,先不想这些了。好好休息吧,明天咱们好好玩一玩。” 刚刚回屋前,宋老爷子给她塞了一大沓钱票,沈知意尽数收下了。 这是她该得的,宋家理应给她的补偿。 她拿得心安理得。 接下来,沈家兄妹在京市玩了大半个月。 去了天安门,爬了八达岭长城,游了颐和园,也去逛了清北大学,还拍了不少照片。 得知沈知意和宋怀玉的婚事要继续后,陈淑珍对兄妹二人的态度又变了。 沈知意也懒得回去看她脸色,吃饭也是直接在外边吃。 全聚德的烤鸭,月盛斋的五香酱羊肉、通三益的秋梨膏,护国寺的艾窝窝和驴打滚,就连豆汁儿也来了一杯。 她当初可是直言了,自己“心愿”之一便是好好逛逛老北京。 宋老爷子说了自己会承包沈家兄妹在京的一切费用。 沈知意每天回去也会和老爷子简单说说自己今天去了哪里又吃了什么。 宋老爷子每回都会说好好好,然后又给她塞一沓钱票。 沈知意照单收下。 然后又到处畅玩吃喝,也没想过要收敛。 毕竟,对于已经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的人来说,尽情玩耍才是正常,不需要收敛,她也不想收敛。 然而,沈知意和宋怀玉的婚事还是定了下来,婚期还直接定在半月后,沈知意压根就没有置喙的余地。 气得兄妹俩人又出去多搓了两顿,人手一只烤鸭。 吃饱喝足后,沈知意倒是没那么气了。 “哥,结就结吧,宋怀玉看着也不像那么无可救药,应当还是能改造改造的。而且宋爷爷他们都挺好说话的。再说了,你妹是什么人,难不成还能让他们给欺负了?” “可这样你下半辈子就得和这样的人渣绑在一起了。” “谁说的,婚姻不适合到时候咱们还可以离啊。先试试嘛,反正吃亏的又不是咱们。” “就不能直接回家吗?京市这么远,我担心他们会欺负你。” “怕什么,咱们光脚的难道还怕他们穿鞋的?他们这样的人家比咱们在乎面子多了,有在乎的东西,就会有软肋。至少不会明面上亏待我。” 直接撕破脸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是别人的地盘,没有万全的身退之计,是万不可以用的。 还是那句话,总归和宋怀玉结婚,吃亏的肯定不会是她。 宋怀玉和沈知意结婚当天。 宋怀川赶回来的时候,刚好碰上新娘子与新郎交换誓言的环节。 在伟人挂像下说完誓言,再然后便是敬茶,改口认亲。 林漫瑜一眼便看到了人群末尾中的自己儿子,跑过去将人拽上前来。 然后笑容满面地对沈知意道: “小意,来,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怀玉他大哥,之前出任务去了,今天才赶回来,好在还算及时,没有错过你们的婚礼。” 沈知意倒了杯茶,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大哥,请喝茶。” 宋怀川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她面容上滑过,落在她手上捧着的茶水当中。 茶水微漾,荡着细细的波澜,上边还漂浮着两片茶叶。 宋怀川接过,一饮而尽。 然后在身上掏了掏,没掏到什么东西。 林漫瑜给他递了个红包:“来来来,给这个,我就猜到你来不及准备,所以提前把你这份也准备好了。” 宋怀川接过,递给沈知意。 “谢谢大哥。” “不客气。” 沈知意转身去认家里其他亲戚时,依稀还能听到身后林漫瑜的声音。 “你弟妹好看吧?妈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新娘子。你呀,什么时候也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就好咯……” 宋怀川又下意识地抬眸看了沈知意一眼。 今日结婚,作为新娘子的沈知意自然是好好打扮过的。 一身喜庆的红裙,头上好看的珠花,衬得她整个人娇艳欲滴,令人挪不开眼。 宋怀川克制地收回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周边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 林漫瑜喋喋不休地在和他说着什么,但他没听清。 说了好一会,林漫瑜才意识到自己儿子状态的不对劲。 “怎么了,是不是一路赶回来太累了?” 宋怀川闭了闭眼,不一会儿又睁开眸子。 清冽的声音响起:“没事。” 林漫瑜:“要不要先去休息休息?” 宋怀川抬眸扫了眼不远处与人言笑晏晏的新娘子,回声道:“不用。” 林漫瑜想了想,点点头: “也行,那就再撑撑,反正这流程也走得差不多了。毕竟是你弟的婚礼,你这当大哥的,不在家还好,既然在家就不好不露面。” “嗯。” 宋怀川含糊地应了声。 宋老爷子给了新人小两口一套房子,不过两人尚未搬出去。 沈知意他们的新房,就是宋怀玉之前的房间。 刚好在宋怀川房间的对面,隔着一个楼梯口。 宋怀川回屋时,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新房内贴着的大红囍字。 第256章 前世(3) 许是习惯了早起,第二日宋怀川早早起来。 去厨房倒水喝的时候,听到不远处的杂物间里传来细碎的谈话声—— “儿子,昨晚怎么样?同房了没?” “妈你怎么问这问题……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您就别问了。” “不问怎么行啊,你听妈的,你们就先把孩子给生了,她要是不能生,到时候咱们就把她给退回去……” “退回去?怎么退?” “当然是她哪来的,就让她哪里去啊。儿子你可别犯傻,这不能下蛋的女人要了也没用。你想想啊,等以后你们老了……” 宋怀川拧了拧眉,正欲推门进去将宋怀玉叫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余光注意到对面角落里有衣角晃动了一下。 沈知意刚直起身,就和对面的人目光对上。 她稍愣了下,然后笑着冲对方点了点头,接着转身离开。 沈知意回屋换了身衣服,背上了包包,然后戴上帽子准备出门。 下楼的时候,看到候在扶手旁的人时,脚步顿了一下。 对方也朝她看了过来。 “你这是……” 沈知意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笑着解释了句: “我和我哥约了今天去逛百货大楼。” 沈三哥也准备回去了,毕竟开的介绍信有时间限制,不能逗留太久。 宋怀川了然,点了点头,然后忽地开口—— “够用吗?” “什么?” “钱。” “啊?” 然后,未等沈知意反应过来,手上便多了一个小布袋。 “给你。” “什么?” “礼物。” 什么礼物? 沈知意抬头朝男人看时,对方已经迈着步子大步地离开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沈知意神色又怔了怔。 她捏了捏手中的布袋,忽地觉得手感有些不对劲。 果然,打开一看后,发现里边装的都是钱票! 沈知意粗略数了一下,目测应该有五六百打底。 然而,沈知意却更疑惑了。 宋怀玉的这位堂哥给她这么多钱干嘛? 想到刚刚在杂物间门口听到的对话,沈知意觉得自己或许猜到了些许原因。 ——这些钱,大概率是给她的补偿的吧。 这宋家人都还怪大方的咧。 初次见面,宋老爷子、宋怀玉的大伯还有大伯娘、以及宋怀玉的父亲,都给她塞了一笔钱。 现在的这位大堂哥更是大方,直接眼也不眨地给她塞了好几百块,就这还不包括昨天她在婚礼上收到的。 这样的大哥也太好了吧。 当然,要是能再多来几个就更好了。 国营饭店里,沈家兄妹俩相对而坐。 沈志远:“妹,昨晚宋怀玉没有欺负你吧?” 沈知意拨弄着碗里的汤。 “没呢,放心吧哥,我不会让人欺负的。” “咳,那他,昨晚有没有逼你做奇奇怪怪的事情?” 沈知意好笑。 她哥不就是想问昨晚她和宋怀玉做了没嘛。 “没有。” 沈知意直接回答道,“我和宋怀玉说了,我身体不好做不了激烈的运动,他没有强迫我,昨晚他睡的地板。” 沈志远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 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叮嘱自己的妹子,“你别傻傻地那么早就把自己交出去,男人都是劣根子,越容易得到的反而越不珍惜。” “放心吧哥,我有分寸的。” 三天后,沈志远踏上了返回桂省的列车。 离开前,他再三叮嘱沈知意,要是受了委屈别藏着掖着,记得第一时间告诉他,他会过来接她回去。 这话被一旁的宋怀玉听到,他连连保证,自己肯定不会让沈知意受委屈。 然而便是如此,沈志远的神色也没有变缓。 他半是威胁地叮嘱宋怀玉道:“你自己说的话最好能记住,要是我妹有什么损伤,别怪我到时候揍你。” “不会的不会的,她是我妻子,我怎么可能会伤害她?” 宋怀玉再次保证道。 沈志远神色缓和了些许。 列车辗着铁轨轰隆隆地到站,列车员举着喇叭在维持秩序。 不得不离开了。 “妹,回去吧,送到这里就行。车已经来了,你哥我也要回去了。今天太阳猛,回去注意别晒伤了自己。” 叮嘱完后,沈志远转身快步地往车厢的方向走去。 沈三哥离开了,沈知意看着情绪有些低落。 宋怀玉下意识地想讨好她。 “那、那个,你想不想去划船?我听说这附近有个荷花公园,挺好玩的……” 沈知意兴致缺缺地摇头。 “太阳太猛,不想去。” “那看电影呢?或者你想去哪,咱们一块儿去。” “我哪儿也不想去。你自己去玩吧,我想回去休息了。” 沈知意将手中的伞随意地往宋怀玉手里一放,也不管对方是否接住,便直接大步地往前走。 宋怀玉愣了下,然后忙地快步跟上。 “你等等我……” 一连几天,沈知意都宅在屋里哪儿也不去。 这几日京市阳光也猛得很,晒得院子里的树看着都有些蔫巴。 沈知意看着外头被风摇动的树影,想着自己好像还没怎么在这附近溜达过。 刚好在屋里待得也麻了,便想着在附近走一走。 然而刚走出大门,便看到她那位大伯哥正往这边走来。 军绿色的裤子,白色的短袖衬衣,然而左臂却是一抹鲜红。 沈知意忍不住惊呼。 “大哥,你这手怎么回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宋怀川经她提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下意识地解释道: “没事儿。刚刚在巷子里撞见有人抢劫,那人拿了刀我没注意,就被划了一下,不过没什么大碍,没有伤到经脉,这点伤很快……” 然而下一瞬,他话音忽地顿住,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眼前人的脸上。 “怎么可能没事呢,你这伤口都见肉了,还这么深,不好好处理肯定会留疤的。” 沈知意掏出帕子,在他伤口处打了个结。 “大哥,你这伤口太深了,得去医院缝一下,不然不利于恢复,也容易引起感染。” “大哥,大哥?你有听我说的话吗?” “在听,你刚刚说什么?”宋怀川反应过来。 沈知意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又叮嘱他道:“大哥,你记得啊,一定要去医院处理一下。” “好。” 宋怀川抬眸看她,“你这是要去哪?” 沈知意:“原本想在附近溜达溜达的,不过既然大哥你说有坏人,那我就不去了。” “嗯。” “那大哥我先回家了,你赶紧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这事儿不能拖。” “好。” 待女孩儿离开后,宋怀川定定地看着手臂上缠着的帕子。 血液渗出,已经将那一方洁白的帕子染了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