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正德闹掰了》 第一章 税银丢失,路遥躺枪 弘治13年春清明。 南阳县县太爷卢月,焦头烂额。因为就在今天,押往京城的两税银刚出县城,就在白河上不翼而飞。 县太爷卢月现年37岁,虽算不上什么好官,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恶吏。此人曾是成化年间两榜进士,因为在朝中没什么根基,才被外放到一个县城做县令。 再加之为人不太圆滑,说白了就是有点书呆子气。又不懂得逢迎上官,想一心为民又能力不足,在这个县令位置上一干就是七年。 好在此人不太贪腐,在民间也有一个卢青天的名声。可是卢月万万没有想到,这弘治12年的税银,好不容易到今年清明才凑齐。 却又在押解的路上,刚出县城,就在白河上被弄走了。 县太爷的日子不好过,那下边这一群小官的日子就更别提了。卢月立即招集自己的师爷庞京生,推官路遥,捕头张金标,驿呈马三元前来议事。 常言道,什么人玩什么鸟。县太爷卢月能力一般,手底下的小官能有几个有厉害的。再说了,丢是40万两祱银,这么大的案子,谁又敢接啊。 于是乎师爷庞京生,一揖到地,一句:“小生无能,没有什么头绪。”先把自己摘了出去。 捕头张金标知道自己逃不过。于是硬着头皮道:“大人莫急,我这就领人去查。”一遛烟儿就领着一众衙役跑了。愣是把知县凉在那了! 至于驿呈马三元。谁都知道他明面上是这南阳县的驿呈,其实他是锦衣卫的人。正在那眼观鼻,鼻观心呢。卢月一个区区七品县令,哪里惹得起?所以卢月根本就没往马三元的看上一眼。 所谓老吏滑如油,也不过如是。卢月不禁悲从心来:我都找了些什么人啊。 正在郁闷之间,刚好看见了坐在下手年纪轻轻又沉默寡言的推官路遥。卢月心想:我收拾不了那群老油条,我还收拾不了你? 于是中气十足地一声大喝:“路遥,你身为本县的推官,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你难辞其咎。本县命你负责此案调查,追回税银,否则提头来见。” 再说这推官路遥。路遥今年20岁。去年曾高中了乡试,第七名亚元,会试大有希望。 父亲是本地镇通镖局的一镖师。奈何去年年底,父亲在押镖中遇到山贼被杀。路遥伤心过度大病一场。这一下子断了经济来源,也无力再读书。好在振通镖局老镖头看其可怜,走了卢月的路子,让他在这县城做了推官。 可是谁又能知道,去年年底路遥大病醒来之后,身体里却装着一个现代人的灵魂————梁俊。 前世的梁俊本在一家培训机构做珠心算老师。可是却倒霉的感染上的新官,再加上他那死宅男的垃圾体质,尽管国家全力救治,他也只撑了十几天便一命呜呼。 刚来到大明的梁俊连推官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的当了这个八品小官儿。 死宅男最擅长的是什么?躺平呀! 来到大明的梁俊有房,大瓦房六间,陪房三间。有地,上好水田十八亩。有功名,秀才功名还是乡试亚元。有钱,父亲给他留下的钱,加上镖局的抚恤,还有他的俸禄,现在已经存了纹银12两。 不要以为12两银子很少,现在是大明朝的弘治中兴,一两银子就可以买大米五六百斤。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家里还有一个伺候他的小丫鬟。这妥妥人生巅峰呀有木有。 至于说穿越以后用前世的记忆弄点啥啥。切!傻子才那么做呢。一不小心露了馅,不被人绑到十字架上烧死才怪。现在既然穿越成了路遥,那今生就用路遥的身份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 至于说丢失两税银这么大的案子,砸在了路遥身上。这还真是个麻烦,但是也仅仅就是个麻烦而已。 路遥心道:“真以为我那400多集的名侦探柯南是白看的。就算老子破不了这个案子,我那死去的老爹还是天剑门的外门弟子。我从小也跟着老爹练了一身武艺,可不是表面上的文弱书生。 大不了领着我的丫鬟青儿远走高飞,去投奔我大师伯去。到那时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再说路遥又不傻,心想既然接下了这个案子,总得给自己争取点有利的条件。 于是苦兮兮的,对着县太爷卢月道:“大人,虽然我是本县推官,我知道这个案子我推脱不掉,但是小生年纪尚轻,没什么工作经验。再加上资历不够,这满县上下有几个人听我的?就算我走运,找到什么线索,抓人都找不着人当帮手。” 卢月好不容易甩出了手上的烫手山芋,那里肯让路遥再跑掉。于是从腰间摸出自己的腰牌私印,拍在路遥手里。 道:“这点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满县上下都听你调遣,你要是真能找到线索追回税银,我这个县太爷都给你打下手。” 末了又觉得坑路遥坑的太狠,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于是又趴在路遥耳边,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路遥哇,你要知道咱这个驿呈马三元,他可是锦衣卫,你要是实在没办法,可以请他多帮帮忙。听说锦衣卫的人都神通广大,你要是能请得他帮忙,这个案子害怕破不了吗?” 路遥心道,看来这卢县令人还不算太坏,我要是能破了这个案子,就把功劳分给你,免得自己太过光芒万丈被人发现。被绑在十字架上烧死。道:“多谢大人提点,小生这就去。” 路遥当然不会就这么直接去找马三元,而是等大家都离开后自己跑到集市上,买了一只烧鸡,二斤羊肉,又买了两壶好酒,敲开了马三元的门。 其实路遥为人是很内向的,平时就沉默寡言,跟人交际也不多,跟自己的这几位同僚,关系谈不上好,但也谈不上坏。 要是说有什么太好的交情,那就更谈不上了。这次能拿着东西到马三元的家里,自己也是鼓了很大勇气的。 再说马三元,表面上好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老神在在,其实内心慌的一比。 自己身为锦衣卫地方暗桩,地方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任何风吹草动他都没收到,两税银,一个府县的一年税收,这案子已经通天了。如果税银追不回来,他就算不死,也是抄家流放。 看到路遥拿着好酒好肉来找自己,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但是表面还不能表现出来,还得把架子端好喽。道:“稀客稀客呀,路大人……” 现在都快火烧眉毛了,路遥哪有时间跟他在这蘑菇。:“马大哥,看你这话说的,我闲着没事,还不能到你这儿来喝上两杯了。” 说着把手中的酒肉往上一拎,笑嘻嘻地道:“马大哥,你这连门都不让我进吗?” “哎哟,我的路遥老弟,来来,快进来。”说着赶忙把路遥引进了客厅。 第二章 两个致命错误 二人进得内堂。三杯好酒下肚,路遥刚把自己的想法一说。 马三元立刻拍着胸铺,大声道:“老弟你放心,你马老哥虽然脑子笨,但是这力气还有一把子,只要你能找到线索,别说是人,就算是个二三百斤的野猪,我也给你逮回来,并且是活的。” 虽然表面上是路遥拿着好酒好肉求马三元帮忙,其实这二人根本就是奸夫碰上淫妇,一拍即合。 搞定了马三元这边,路遥立刻回到县衙大牢,提审押运这趟镖银的振通镖局一众镖师。 县衙大牢里,振通镖局的镖头林富通单独关了一间,剩下的40多名镖师关在了另外二间。路遥也不废话,问林富通道:“说说吧,林镖头,都发生了啥?” 林富通本来以为来见他的会是县令卢月,没想到却是这个县里边最不起眼的,一个年轻推官。 心里也实在没底,不知道卢县令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祱银是在自己手上丢的,别说对面的是一年轻推官,哪怕是个衙役,现在也比自己牛逼。 只得老老实实道:“大人,说来惭愧,草民到现在还是稀里糊涂。就在昨天中午,我们镖局一行42人,押送镖银在白河上行船。但是由于这几天连降大雨,白河水位有些上涨船走到城北50里与泗水河交叉口处,遇到了急流,船夫为了躲避激流使船冲滩搁浅,哪成想倒霉地撞上了岸边的一个木桩子,把船头撞出了一个大洞,我们的船便没办法再走了。” “于是我留了九个人在船上,看着祱银,便领着一众人马下了船,待船家将船修好以后我们再走。” 路遥一边听着,一边用一只炭笔在小本子上记着一些关键点。听林镖头说到一定的段落。便又问道:“行船期间除了泗水河岔口遇到激流,其他的地方还都正常吧?” 李富通想了想道:“大人,一切正常。” 路遥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林富通稍稍思索了一下道:“我们一行人下了船,便在泗水河叉口的那个小茶摊上,喝点茶,同时也避避雨。” “茶摊?什么样的茶摊?”路瑶忽然间抓到了什么,问道:“我记得泗水河与白河叉口那里是没有茶摊的吧?” 李富通答道:“大人那里原本是没有的,茶摊是半月前才开的。” “说一下这个茶摊的情况。” “大人,这个茶摊一共有三个人,我都认识。老板许卫东,35岁,是泗水河北边石桥镇人。还有他的媳妇李氏,外加她家儿子12岁。平时都是许卫东烧茶,他媳妇做了一手好点心,他家的小儿子就在茶摊上帮忙。”又补充道:“这一家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路遥心道:“看来这林富通应该与茶摊老板有交情。但是这家人有没有问题,可不是他说了算。”不动声色道:“进了茶摊以后呢?” 林富通道:“进入茶摊以后,我向许掌柜要了一壶茶,四个小点心。其他的兄弟们也分别落座,都要了茶。有的要点心了,有的没有。她家孩子给我们上了茶水点心,以后我还和许掌柜聊了两句。” 听到这里,陆瑶的目光一凛:“你说是他家的孩子给你们上的茶水点心,那茶摊的老板娘在干啥?让一个12岁的孩子照顾你们30多人?你不觉得这有问题吗?” 林富通大吃一惊:“大人,你是说是茶滩一家劫走了税银?” 路遥沉吟道:“不太好说,一切都要等案子查清才能明白。上茶点之后呢?” 林富通接着道:“上了茶点之后,我并未喝茶,也没有吃点心,就这样坐着与大家一起聊天,等待船家修船。” “就这样一直等到天黑。又问茶摊买了一些柴火,点起4堆篝火,大家一起休息到酉时,船也修好了。吃些干粮便吩咐大家上船,明天一早就出发。” “上船以后我是和税银睡在一个船舱里的。还留了九个人分三班值夜。这一夜我睡得很熟,直到卯时来,发现整个船舱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银箱。” 林富通说着狠狠捶了一下对面,懊恼地道:“我知道出了事立刻招呼大家,大家这个时候也都醒了,可是问了所有的人,没有任何人听到什么动静,也没有任何人感觉到什么不对劲,这两银子就这样在我们眼皮底下丢了。” “我猜想,会不会是有人夜里下了黑手。好在今天早上天已放睛,于是吩咐兄弟们赶紧下船,到岸上看看有没有什么痕迹,可是就在大家都下了船之后,整个船忽然着起大火!那火烧的叫一个邪乎,就好像放烟花一样,整个船烘的一下就都着了,救都没法救。” “我领着兄弟们分成四队,搜索了方圆两三里地,在岸上也没有任何痕迹,我想那贼人一定是从水路把银子运走了。可是这几日,白河一直在涨着水,若是随人从水路把银子运走,那就更没有什么痕迹了。草民也就没了办法,只得领着兄弟们又回到县衙向县太爷自首了。” 说到这里,林富通这个七尺汉子已经流下了两行清泪。 跪在地上五体投地恳请路遥道:“大人我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我这100多斤算是交代了,我那些镖局的兄弟也难逃罪责,但是求大人,一定要抓住这伙贼人,要不然小人死不瞑目。我就算死,我也要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把银子从我眼皮子底下弄走的,我就算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路遥这时合上他的小本本。道:“起来吧,林镖头,这案子你说的挺邪乎,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复杂。这伙贼子已然犯下两个致命的错误,他们跑不远。应该不出五天,我就能把银子找回来。” 言罢也不理会林镖头,吩咐手下一众衙役:“哥几个麻烦一下,你们到街上找着一些读书人,让剩下的41位镖师,每个人都说一份事情经过,越详细越好。然后让读书人记下来,一个字都不准错。办完了以后,把这41人的口供全部送往驿站。” “我给你们半个时辰帮我做完这件事。然后把这42人全部给我带到本县驿站。” 第3章 神速破案 路遥出了县衙大牢。,又直接来到了马三元这。 马三元虽然说是锦衣卫的暗桩,但其实他手里也没什么权力。也就是平时把在地方上的一些风吹草动,报告给上边而已。 若是真出了什么大事儿,他这个锦衣卫也是两眼抓瞎。税银刚刚已丢失,马三元已经写了一张密信,命手下的驿卒800里加急送往京城啦。 路瑶这次找到马三元,干脆利索开口道:“马大哥,事情紧急,我也就不跟你磨叽了,把你手下能抽调出的人全部借给我,同时你还要派人跑一趟,把全县能弄掉来的捕头快手,全部给我叫来。我已经找到一些线索了。” 马三云听到这大吃一惊:“路遥老弟,你可别骗我呀!你这才接手案子不到一个时辰吧,你就已经有线索了?况且你连案发现场你都没看,你不是在逗老哥哥玩吧?” 路遥笑道:“马大哥你放心,我这人破案的思路和别人不太一样。咱俩先在这喝口水,好好休息一下,待会有的忙呢。” 马三元听罢,也不含乎,直接安排人去叫人了。 先到的是捕头张金标与他手下的三班衙役。 路遥也不废话,直接招呼:“张捕头,你应该听说了,现在整个县衙都听我指挥。我现在命令你留下五个人给我,剩下的人你分成两拨,沿着白河从泗水河叉口一直往下游寻访,找一条和镇通镖局运银船大小样式都差不多的大船,这条大船很好认,船头上撞了一个洞,有修复的痕迹。或者是船头上有遮挡物,一定要找到。” “找到以后不动声色把它盯紧了,然后报告回来,你带两只鸽子走。” 又转向马三元道:“马大哥,你现在立马把你们锦衣卫能找来的兄弟全找来,就在这等着。如果他们找到了这条船,抓人启脏的活还全靠你们锦衣卫呢。” 马三元再也坐不住了。双手都在哆嗦:“路遥老弟,你是说,你是说丢失的税银就在这条船上?” 路瑶微微一笑:“十有八九。这伙贼人我是该夸他们胆大,还是看他们太傻,两白银,满满200箱,1万多斤。哼哼,捏到谁手里都是个雷,也不怕把他们自己炸死,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马三元听到这。正了正衣冠,长揖到地,郑重道:“路大人,大恩不言谢,你放心,我一定把事给你办的妥妥帖帖。” 路遥又道:“马大哥,我还需要你一个心腹,一会带几只信鸽和我一起走。” 马三元指着身边一年轻人道:“罗九,锦衣卫鸽侍,信得过。” 马三元交待好罗九便转身进入驿站内堂,在房沿下取了一只灰色的鸽子,写下一字条小心塞进信桶,又在鸽子右脚上绑上一片红色的羽毛才放飞。如此连放5只灰色的鸽子。 又小心地打开了窗下的一个箱子,穿上了那一身久违的鸳鸯战袄,又将一对战锤架在肩上,缅怀道:“兄弟们,我马老三又回来啦,年轻的时候我们一起杀倭寇,现在剩我一人了,我也照样杀得了贼人”。 在大明锦衣卫的内部,正常的通信都是白鸽,灰鸽代表十分重要。 若是在灰色鸽子右腿上绑上一片红色的羽毛,就代表事情万分紧急,所有接到信的单位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援。 马上云能放出灰色的鸽子,又在灰色信鸽的腿上绑上了红色羽毛,就是把身家性命都赌上了。 路遥看着身边剩下的五个衙役,招呼一人道:“胡老三,你去我家一趟,把我家的小丫鬟给我接来,他整天最爱听我讲的破案话本,今天我给他来个现场版的。” 又招呼一人:“杨二,你去把我们的县太爷叫来,他老人家估计现在茶不思饭不想,咱还是别让他煎熬啦,真象即将大白,咱们的主官怎能缺席。” “陈元,你去县城正阳书院把你叔叔陈教育找来,身为本县的一个地方官,每天只知道教书算怎么回事,现在是用的上他那支生花妙笔的时候了。再找本县一些士绅,来见证一下。”这又派出一人。 再招呼剩下的两名衙役道:“你们二人再给我找一条能坐50人以上的大船,就在这驿站码头这等着。” 众衙役领命而去。 这时一衙役满头大汗地跑来,把众镖师的口供交给了路遥。 没过多久,路遥家的丫鬟青儿已经到了。 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虽然还有些青涩,但雪白的瓜子脸,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小巧的琼鼻,微微上翘的嘴角,还有那盈盈一握的小腰,谁都看得出这是一天生的美人胚子。 小丫头的世界天真又单纯,看到路遥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脆生生道:“公子,杨二哥说你要给我讲新的话本,快讲,快讲!” 路遥宠溺的摸摸她的头,把青儿拉在身后,道:“青儿乖,今天是大场面,一会县太爷和诸位大人都会来,你就支楞着小耳朵听就行了,千万别说话。” 第二波到的是县老爷卢月,和师爷庞京生。 四名轿夫抬着卢月一路小跑,累得浑身是汗。还没等轿子停稳,卢月已经迫不及待的掀开轿帘冲了出来。急切地道:“路遥,我听说你已经有重大线索了,快跟我说说是咋回事?咱们能追回税银不?” 路遥抱拳行礼,稳稳当当:“大人稍安勿躁,案子已经有了眉目,但是我还需要一些细节,我们等一等陈教育,还有镇通镖局那42人,人一到齐我们就出发。揭开真相。” 又叮嘱道:“大人,有些事您要有心理准备,待会我不管说啥你都别管,只用稳住了,做出一副胸有成竹就好。” 卢月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心神,坐了下来。嘴里边应承着:“唉,好好,咱等着,不着急。我稳住,稳住。”可是他那不停抖动的脚还是出卖了他。 其实也怪不得卢月。一个书呆子一朝中举,当了这个县令。 本想一心为民,又没有什么能力。每天的日子过得也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了,那成想天降横祸,丢了这两银子,眼看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把这个案子交给路遥,也是奔着引颈就戮,得过且过的心思。他哪里能想到,刚把案子交给路遥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告诉他找到重大线索,应该能破案,追回两银子,换做谁,谁也坐不住。 众人又等了盏茶功夫,陈教育和他的几个弟子,县城的几个士绅,振通镖局的42人,还有一些衙役都到了。 在这一小会,路遥已经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众镖师的口供。 这下路遥要找的人已经全部到齐。两名衙役也找来了大船。 一切齐备,只等路遥揭开真相。 第四章 再走一遍 路遥见所有人已经到齐,又命一众衙役,取下了镇通镖局42人的手铐脚镣。 “诸位,想必大家已经听说了,我已经找出了这次税银丢失案的重大线索。”路遥做了个罗圈揖,正色道:“其实诸位听说的不准确!其实早在案子发生不久,我们的县太爷卢月卢大人,已经找到了这个案子的重大线索!” 一语既出石破天惊!众人皆不可思议的望向卢月。 卢月听路遥这么说,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来。好在他这些年的养气功夫还在,硬是双手死死地攥着椅子的把手,硬生生的坐稳了,并且还努力的挤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可是路遥看着他满脸通红,憋得难受的样子,差点没笑喷出来。赶紧对着他暗暗的做出了一个安心的手势,示意他稳住了。 卢月也看懂了路遥的手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才稍稍正常了一些。可是却好死不死的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手绢,擦掉了自己那一头的虚汗。 路遥看到他这种表现,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心中很恨道:“真是狗肚子里没有二两油,是块烂泥扶都扶不上墙。把你推出来当挡箭牌,到底对不对?但是事已至此,这场戏还得就这么演下去。” 路遥不理会众人吃惊的表情,接着道:“区区贼子,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实则他们的一些作案手段,在卢大人这简直漏洞百出!于是大人坐镇中军,运筹帷幄,让我询问了一遍振通镖局的诸位镖师,就已经理出了这个案子的大致脉络。” 在场众人除了路遥,全都一脸懵比,下巴都快砸到脚面上了。 路遥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又赶紧把众人的魂给招了回来,指着驿站码头的大船道:“诸位,我大明朝办案讲究合理合法,证据齐全。” “案子的大致脉络虽然有了,但是一些细节还没弄明白,现在就请大家和卢大人一起,登上这艘船,重走一遍这笔祱银运行之路,揭开全部的真相。诸位请随我家大人上船。” 卢月这个时候已经回了魂,听到路遥说到这儿,赶紧让师爷庞京生扶着自己,双腿发软地领先一步上了大船。 紧接着就是陈教育和他的几个弟子。 而后是县里的士绅。 路遥又让每一个镖师都搬一块石头,摸拟成银箱,上船放好位置。自已拉着小青儿和罗九在最后每人提着两只信鸽也上了船。吩咐船工开船沿白河北上。 一众人都到了甲板,路遥道:“3月12日也就是昨日清晨,振通镖局众镖师请了一百位力工从县衙里仓库将银子运出装上了船。这就忙活了一个上午。中午大家吃完饭就出发,到了未时已经沿水路走出50里地,到达泗水河口。好戏也就上演了。” “大家都知道,从县码头到驿站码头,这一节白河的40水路比较弯曲,加之船较多,船也就跑不快,一般的大船也就需要一个多时辰。这一截水路我们就不走了,直接从驿站出发。” “正好今日连日阴雨已经放晴,风和日丽,好一片朗朗乾坤,正是破案的好日子,也正应了我家大人卢青天的美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众人见路遥带起了节奏,也对着卢月一阵恭维。 路遥又让人在甲板上支起了小桌,遮阳伞,还有茶水点心,让卢月稳坐钓鱼台逼格满满。就在众人的恭维声中,泗水河口已经遥遥在望。 路遥立刻大声招呼:“诸位小心了,连日降雨,泗水河口有激流。”众人立刻在大船各处抓稳扶好。 船老大和划船的船工也大声吆喝,小心掌舵驾驶。 泗水河作为白河支流,在河口这里虽说有一股激流,几个漩涡,但是对于这一条2000料的大船来说,根本就不够看。 大船在泗水河口,向东边绕了一个弯,平平稳稳的过了泗水河口。 振通镖局的镖头林富通扒在船沿上,大叫道:“怎么会这样,我们当时明明冲了滩呀。” 路遥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道:“林富通你还不明白吗?你请的操船手就是卧底!谁都知道,泗水河口在白河的西边,西边一定有激流,只要走在这的时候,船往东边绕一下,就能绕过激流平稳度过,可是你们却偏偏在西岸冲了滩,还用我再多说什么吗?” 林富通一屁股坐在地上,揪着自己的头发,伤心道:“刘金科!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他是我的兄弟呀,十几年的兄弟。” 路遥冷冷地道:“十几年的兄弟,对于贼人来说,为了两银子,父母子女都能出卖。”说完也不再搭理他,吩咐船家在泗水河西岸茶滩靠岸。同时在一张字条上写下:盯死船老大刘金科。把字条交给罗九,用信鸽送了出去。 船老大立刻转舵,准备在白河登陆西岸茶摊。 路遥大声道,诸位,和戏即将上演,我家大人请大家喝茶。 可是等大家上了岸,茶摊早已空空如也,那里还有许掌柜一家。并且这一家人走的还很匆忙,锅碗瓢盆都没要。 路遥也放出了第二只鸽子,抓捕许掌柜一家。 路遥向众人道:“诸位,其实这个案子并不复杂,我家大人一开始就明白了这其中的蹊跷。现在就由我替我家大人,为大家揭开这其中的谜底。” “贼人的布局应该是从半月前开始的。”路遥道:“贼人在动手之前已经制定了完整的计划。” “他们知道若是押税银进京,最佳的路线就是沿白河水路上行120里到李青店,然后在李青店装车,走登封,晋城,石门(石家庄),这一条线。于是他们就把动手的地点,定在了泗水河口。” “为了布置场地不被人发现,又在泗水河口盖了这么个茶摊。并且买通了船老大刘金科,让他故意在泗水河口,让船冲滩。若是猜得不错,撞破船头的那个树桩,应该是新砍的树。” 众人在河边查看,果然如此。 路遥接着道:“由于大船冲滩,撞破了船头,船就没办法再走,只得在这里修船休息,贼人也就动手了。其中茶摊,许掌柜一家,就是贼人的暗桩。所以说,振通镖局的人马,一下船就招了道。” 第5章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路遥在茶摊上整理出来一张小茶桌,请卢月坐好。 这时林富通道:“大人,我可是下船以后,一口茶也没喝,一口点心也没吃啊,怎么会着道?再说,还有九个兄弟没下船呢。” 路遥微微一笑:“这还不简单,因为蒙汗药根本就没有下在茶水点心里。” 说话间路遥已经在仔仔细细的观察这个茶摊。茶摊坐西朝东,东边就是白河沙滩。 南边是泗水河,北边是一片庄稼地。茶摊建在这个地方,不管是从泗水河走,还是从白河走的上客船,如果有需要都会停下来喝口茶。这一切都正常。 茶摊前边是白布搭起的帐幔,帐幔下边放着八张桌子,每一张桌子旁边放四条板凳。 路遥从靴子里边掏出一柄细小的匕首,将每一个桌子与板凳上边都挂下一些木屑,桌子与板凳都是柳木的。白河两岸,柳绿柳成荫,用柳木做,也是正常的。 再往里边就是两个烧茶的炉子。上边放着铁制的大茶壶,炉子旁边一张小桌上放着几包茶叶。路遥连检查都没有检查,因为他知道,蒙汗药没有下在这。 茶摊的最里边,就是一个做点心的厨房。路遥叫来两个衙役,把点心厨房到每一个地方都搜查了一遍。仍然没有什么发现 就在路遥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突然间眼前一亮。目光死死地盯住茶摊旁边的那一垛柴火。那一垛满满的,全部都是整整齐齐的,暗红色劈柴。 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人生活在什么地方,就用什么地方的木料做柴火。 白河沿岸,绿柳成荫,烧点茶也就是用点柳树枝的什么的。怎么会用劈柴? 要知道劈柴比树枝可贵多了。 并且白河两岸几里地,都是柳树,杨树,偶尔有一些构树和槐树。柳树和杨树劈开以后是白色的,构树和槐树劈开后是黄的。那这暗红色的劈柴是什么玩意儿? 路遥用袖子隔着手,拿了两根劈柴走到众人面前。道:“诸位,问题应该就在这儿了。有人认识这是什么木料吗?” 在场的几位当官的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当然不认得。可是镇通镖局的镖师们走南闯北见闻广博,竟然也不认得。 就在众人疑惑之间,路遥拿着两根柴货走到了陈教育面前:“陈教育,您老人家学富五车,博古通今,给大家解解惑呗?” 陈教育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正常。伸手接过两根柴火,仔细辨认,又凑在鼻子上闻了闻。摇摇头道:“惭愧惭愧,老朽学问不精,不知这是什么木头。” 路遥这时哈哈一笑,又上前了半步,都快和陈教育脸贴脸了:“陈教育,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众人尽皆大吃一惊,难道说陈教育也有问题? 路遥话音刚落,就在众人愣神之间,陈教育忽然后推一步,将手中的两根木柴高高举起,裹挟风雷之声对着路遥的头顶狠狠砸下。 这么近的距离,躲都躲不过,路遥又是一文弱书生,眼看就要被陈教育砸得脑浆迸裂,横死当场。 众人尽皆惊呼出声,不忍直视。小丫鬟青儿更是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公子……” 可是陈教育手中的两根木柴,虽然举的挺高,往下砸的力量也够大,但是离路遥的头顶还有一尺的时候,却突然之间没了力气,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众人睁眼仔细一看,却发现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路遥这时整个人矮身撞进了秦教育的怀里,左手死死地抓住陈教育胸前的衣服,右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比正常稍大的折扇,折扇的前端竟然弹出一截短剑,短剑自陈教育下巴刺入,头顶已经能看见剑尖儿。 鲜血正一股一股的顺着短剑流下来,染红了整个折扇。 路遥将短剑拔出,一把将陈教育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地推倒在地上,又用短剑对着陈教育的心脏,狠狠又是一剑! 路遥这才起身,甩了甩扇子上的鲜血,冷哼一声:“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死不足惜!” 众人看到虽然鲜血把折扇给染红了,但是扇子上弹出的短剑却清亮如雪。那竟然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神兵。 路遥把扇子剑递给一个衙役:“这扇子不怕水,去给我洗干净。” 谁都知道路遥是个文弱书生。但是谁又能想得到,路瑶的父亲那是镖师出身,在做镖师之前,那是天剑门的外门弟子。在天剑门并不是做了外门弟子,就是功夫很差。 天剑门的每一代只有八名真传,除了这八名真传,其余的弟子都是外门。他父亲的大师兄现在就是天剑门的掌门。 路瑶自幼也跟着父亲学了一身武功。他的武艺算不得有多高,但是到江湖上,一个二流高手还是算的上的。再加上有心算无心,陈教育死地也不冤。 小丫鬟青儿扑进路遥的怀里,嘤嘤的哭泣着。 路遥轻抚着她的长发,安慰道:“没事啦,没事啦。从一开始我都在防备他的偷袭,他伤不了我的。” 等到路遥安慰好了青儿,大家都是疑惑,为何路遥就认定陈教育是卧底呢? 路遥也没让大家久等,就对大家解释道:“其实在案子发生以后,我家大人就已经在怀疑这老东西了,两税银丢失这么大的案子,全县的佐贰官全部都到了,为什么偏偏少了一个陈教育?就在刚刚我已经说了这木头有问题,大家都看到我是用袖子隔着才敢把木头拿起来的,而陈教育却直接用双手接过,还敢凑近了仔细的看,更敢用鼻子闻。这就说明他一定知道这个东西是没毒的。” 众人也回想起来,对呀,陈教育刚才就是直接就拿起来了。 路遥接着道:“其实这个东西我是认识的,就是幻香树。” “说来也巧,我父亲生前曾带着我去陈教育家请教学问,陈教育家的院子里就种着一棵很大的换幻香树。当时父亲从对我说过,这幻香树在好人手里就是好东西,在坏人手里他就是坏东西。幻香树本身是没有毒的,点燃以后也无色无味,但是会使人非常嗜睡,就算打雷也叫不醒。早些年人们曾经用幻香树枝点燃,来治疗失眠。” ”可是景泰年间,曾有采花贼用幻香树来作恶,皇上便下令把全国的幻香树全部砍掉了。想不到这里还有一棵,陈教育年纪大了睡不着,想必是用来治疗失眠的吧。可是刚刚我向他请教的时候,他却说不认识,这下老东西就彻底露馅了。” ”如果所料不错,这一堆木头应该就是陈教育院子里那一棵幻香树了。” 这是县太爷卢月下令道:“三班衙役听了,把这堆劳什子取十根作为物证,其余的等我们走后全部给我烧了,免得它们再害人。若有人敢藏私,就当贼子同伙论处。” 路遥赶紧上前作揖:“大人英明,为天下除一大害,必将流芳百世!” 一时间又是马屁如潮。 第6章 银子去哪了 走到这里,这个案子的进程已经明白了一半。振通镖局的一行人走到这儿,尽管万分小心,可惜还是着了道。 茶摊一家给他们做篝火的柴火,就是幻香木。这幻香木点燃以后并不会立刻让人昏睡过去,而是比较渴睡,睡着了就不会醒。 他们竟然整整点了四大堆,所以就算有九个兄弟没有下船,也一样中了毒。等他们睡着以后,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这时的卢月也已经进入了角色。朗声道:“区区这贼子,也敢在本县面前作妖!路推官,告诉大家伙,贼人是怎么样把银子弄走的。” 路遥见大家快把目光都望向他,却不急着立刻解开谜底,而是招呼大家又上了船。 问向振通镖局的一众镖师:“林镖头,两银子有多少?当时你们装船又是怎么弄的?用了多久?” 林富通沉吟一下道:“回大人,两银子,1万多斤,那简直就是一座银山,当时我们到县衙银库,这些银子一共装了200个箱子,每个箱子装2000两。我们请了100个力工,加上我们40多人,用滑轮直接从银库吊装到船上,也花了整整两个多时辰。” 路遥又接着问:“那如果让你们把这两银子卸下船,又需要多久?” 林富通想了想道:“大人装船的时候有滑轮吊装,当然会很快。卸船的时候,如果也有滑轮吊装,也需要先把银子从船舱里搬到甲板上,再吊装下来,最少也需要四个时辰。如果没有滑轮吊招,从船舱里边搬到甲板,再从甲板走悬梯一箱箱抬下来啦,最少最少也需要一整天。” 路遥又道:“麻烦诸位,把船舱里面模拟银箱的压舱石全部给我扔到河里。” 40多人又上了船,从船舱里面把石头抬出来,噗通噗通地扔进了白河。 路遥又道:“麻烦诸位,再把这些石头给我捞出来。” 振通镖局40多人,刚才抬石头就累了一身汗,现在听得这话个个面露苦色。林镖头苦着脸道:“大人,你莫不是在消遣我等?我等有一半人都不识水,就算是都识水性,尽力去捞这些石头,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这时卢月站出来道:“蠢货,路遥推官的意思是说,银子不可能在这里,肯定是贼人用什么方法弄走了。” “大人英明!”路遥接口道:“其实这件事看起来好像很复杂,操作起来也简单的很,我们坐的这条船和运银船一样,都是赵家船行的,2200料制式大船,这样的船赵家船行建造的虽然不多,但是每一条船都是严格按照图纸建造的。几乎都一模一样。贼人只需要再开一来一条这样的船,然后把昏睡中的诸位搬到新船上,银船开着就走了。” “偷梁换柱!”陈教育的一个学生抢先道。 “没错,就是偷梁换柱!”路遥道:“起初我和大人也没有想明白,直到我问了林镖头,他们说贼人把船烧了,卢月大人一下就明白了。” 众人尽皆向卢月投去崇拜的目光。可是我们的卢大人这个时候表面上很平静,其实后背都湿透了。 路遥又对林镖头道:“林镖头,说实在的,你们这一行40多人,运气还是不错的。如果当时你们发现银子丢了,没有立刻下船找线索,你们现在个个都变成焦炭了。你们一定很奇怪,当时那条船为什么突然间烘的一下就着了。” 林镖头也是一脸的后怕:“对呀,大人,当时那火太邪乎了,整个船就像放烟花一样着了。” 路遥这是从怀里拿出来一个蜡纸包,将蜡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红色的粉沫。 放在阳光下。虽然这会已经是半晚,阳光并不炽烈,可是当阳光照到那个蜡纸包上的东西,只几息时间,整个纸包哄的一下就着火了。 路遥问道:“是这个样子吗?“ 林镖头吃惊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般厉害?” “红磷!”路遥道:“当时整条船上都被贼人撒上了红磷。只等太阳说出来一照,你们所有人就葬身火海了。好在你们早醒了两刻钟,所有人都下船找线索了,林镖头,你们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众人想起当时的场面,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路遥接着道:“其实要知道贼人把银子弄哪儿了,只需要看看这条白河的走向就明白了。” “这条白河起源于伏牛山,往上游走,再走90里就到了李青店,可是过了李青店以后就不能再行大船了。” “并且到了李青店以后,陆路就变成了山区半山区,要把200箱银子运走,那是很大的一个车队,也太招眼了。” “所以他们根本不敢往上游走,只可能顺流而下。大人早已经派出了本县的捕头,顺着白河往下游沿安走访,只要找到那条船,银子也就找到了。想必这一会儿,锦衣卫应该在启脏抓人吧。” 一衙役道:“大人他们不会把银子赶紧分装运走吗?您怎么说找到船就能找到银子呢?” 路遥冷笑道:“我说过这个案子贼人犯下了两个致命的错误。其一就是他们盯上的这笔银子,足有两。如果是两,这案子还真不好查,因为20箱银子能有多少,几十个人搬着就跑了。” “可是什么东西一旦达到一定数量就是烫手山芋,足足200箱,放在哪都是很大一堆。再说了,从案发到现在不过七个时辰,就算他们沿河而下全速行驶,也走不到汉口。” “如果他们敢中途就把银子卸下船,那他们又能走多远?我们随便走访一下就能把他们揪出来。” “大人,那你说的第二个错误呢?”那衙役又捧哏道. 路遥道:“第二个错误,就是他们烧了那条船,这样一来,让我们一下子就明白他们在玩偷梁换柱。只要有了这个开头,以我们卢大人的聪明才智,顺藤摸瓜,他们也就跑不掉了。最重的要的是卢大人运筹帷幄,很短时间就破了案,他们就算想跑也跑不远。” 第7章 看谁跑得快 话说张捕头带人沿白河一路走访,只走出三十余里,便有早起的渔民说见过那条船了。他立马放出一只鸽子,告诉锦衣卫,线索对了,紧急支援。 马三元放出的五只鸽子,一只飞往府台,一只飞往京城,一只飞往当地驻军,一只飞往他的锦衣卫为上官。 最先接到消息的就是当地的警备部队独山千户所。千总大人李二虎一接到锦衣卫求援,嘴都快咧开了花。 南阳作为中原地区,平时根本没有什么仗好打,逮住一个山贼窝都跟过年似的。这下可好,丢失两银子的大案子,这是白送到手上的功劳。 话说天予不取,天打雷劈。立刻招集手下的900多人,往东边跑步一里多地就是白河,一大票丘八,乘着20多条快船,顺风顺水直流而下。 李二虎嗷嗷的嚎叫者:“小的们听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大家都给我加把劲,千万别让那些衙役们跑到咱前头。不光是衙役,还有锦衣卫跟咱抢呢,到底是吃肉还是喝汤?还是白跑一趟,就看咱的速度了。” 手下的一众兵将一听这话,立刻从900多条汉子变成了900多头野兽。把吃奶得劲儿都用来划船了,恨不得自己跳到水里边,抗上船跑。一炷香不到就已经到了驿站。 要说也就是这么巧,就在这个时候,张捕头的第二只鸽子飞回来了。马三元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赵家集赵寨。 马三元一看那个激动呀,没等李二虎跟他打招呼就冲李二虎叫道:“贼人和银船在赵家集赵寨!” 李千户一听这话冲马三元一拱手。大叫道:“小的们,目标赵家集赵寨全速出发。”只把马三元扔在岸上,留下一地寂寞。 第二波赶到驿站的是府台的一众官兵。 府台大人吕文华顶盔冠甲,威风凛凛。在高头大马上劈头盖脸地问:“马三元,贼人在哪儿?” 马三元一看来的这位他也惹不起。只得老老实实的回答:“赵家集,赵寨。” 吕文华冷哼一声,一马当先! 吕文华一走远,马三元往地上狠狠呸了一口,恨恨地道:“我呸!要了老子的消息,一个谢字都不说,赶那么急去死啊?别被流矢射了才好。” “你说谁被流矢射了?”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在马三元背后响起。 马三元吓得一激灵,扭头一看立马单膝跪地:“千户大人!”来的正是本地锦衣卫千户,杨兆明。 杨兆明此人30多岁,干瘦干瘦的,还长着一副石灰青色干尸脸,再加上说话声音又尖细,还有些沙哑,大白天都能吓人一哆嗦。 马三元面对着杨兆明,那是一点人气都没有,哆哆嗦嗦地道:“千户大人,刚才府台大人得到消息,先走了。我……” 马三元还没说完,便被扬兆明从地上一把薅了起来。居高临下盯着马三元那张黑胖脸,恶狠狠地道:“你说什么,锦衣卫的案子,你敢让吕文华那个酸臭腐儒跑到老子头里?你丫哪头的?啊!!” 马三元这都快吓尿了。嘴一秃噜道:“大人呀,刚才李二虎千户先走,然后是府台……” 杨兆明一把将他推倒,又一脚踢出去一丈多远,紧接着飞身过去,卡住马三元死死摁在地上,声音宛如鸡叫:“混账东西,连杨二虎那个二货丘八都跑老子头里拉!你是猪吗?像你这样的吃口屎都找不着热乎的。说!他们都去哪儿了?” 马三元被他掐的气都上不来了,费了好大劲儿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赵家集,赵寨!” 这时锦衣卫的大部队也赶上来了。杨兆明一声尖叫:“赵家集,赵寨,全速出发!”一把将马三元扔飞了出去。 锦衣卫的各路好汉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在房顶飞檐走壁的,有骑快马的,有在地上飞奔的,更有两个高人直接踩着水面就飞走了。 杨兆明更是纵身一跃在房顶屋檐上一借力,宛如一只黑色夜枭射向远方。 扭回头一看,马三元还在地上趴着。又怒其不争地道:“你还趴在那干啥?还不给我跟上?” 马三元心里那个委屈呀,可是面对着杨兆明,他哪里敢表现出来。赶紧跑到驿站后院去找马,可是锦衣卫那群牲口早把能骑的马都给他骑跑完了。 马三元心里一阵气苦,心想难道要我这五尺高的小个子,一百六七十斤的一个小胖子,提着两柄铜锤,跑50里去赵家集吗? 再环视一周,忽然在墙角看到了一个四条腿的牲口,那居然是一个半成年的四条腿小青驴。 马三元心想我管你是个啥,只要能带老子跑上十几里,老子不是自己用两条腿少跑十几里吗?于是翻身上了小青驴。 可怜的小驴子还不到半岁,身子还没长开,就被马三元这个大肉球骑到了身上。 马三元自己本身有160多斤身上的鸳鸯战袄又有20多斤,再加上他那一对50多斤的铜锤,差点把这个半岁大的小驴子四条腿给压塌了,悲鸣一声就要给他撂橛子。 马三元一看心里那个气呀。心道:“吕府台他欺负我,因为他官大。杨兆明欺负我,因为他是我上官,我惹不起。你个四条腿畜生也想跟我尥蹶子,反了天了你!” 拿起一柄铜锤,对准小驴子的脑袋,大叫道:“你塔妈要是敢跟我尥蹶子,我就把你脑袋给砸了。” 那头小驴子也不知道听懂没有,撒开四条腿嗒嗒地跑了起来。 虽然说那头小驴子年纪不大。气力也不行,拖着马三元这个肉球往赵家集跑了十来里地,就死活也不往前走了。尽管这样,他也已经追上了锦衣卫的大部队。 毕竟有牲口代步,总比两条腿跑得快。这时一个百户看见马三元骑着驴子跟上来了,自己正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呢,指着马三元喝道:“你给我下来,把驴子让给本官。” 官大一级压死人,再说马三元骑的这头小驴子,也已经没了气力,让给他,也不心疼。于是马三元干脆利索跳下驴子,扛着两个大铜锤,撒丫子往赵家集狂奔起来。 那个百户比马三元块头更大。刚一骑上那头小驴子,小驴子四蹄一软就趴在地上了。 那百户在地上打个滚,弄得灰头土脸。骂骂咧咧地道:“娘的,等老子立了功,回来就杀你个畜生吃肉。”也顾不得体面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往赵家集跑去。 第8章 攻打赵寨 路遥与县令卢月在泗水河口,弄清了案发经过。便乘船顺流而下,准备回县衙。 大船扬起三面风帆,顺风顺水。卢县令在船上又收获了一大波马屁。 等众人的热情已经降下来,卢月把路遥拉到一边,道:“路遥这个案子分明是你破的,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我?” 路遥笑道:“大人,你有所不知,就算我破了这个案子,立了这个大功,我也能得到啥?我一个八品小官,年纪轻轻,又没有资历,最多赏我几百两银子就完了。” “可是大人你不同,你在这县里边兢兢业业,已经干了七年,虽然没有立过什么大功,但是这七年你风评也不错,如今有了这个大功劳在你身上,我想到今年年底,吏部的考评上,你一个甲等是跑不了了。” “就算上官再想打压你,明年你也要升府台了。我不求别的,如果大人明年升了府台,把我带上就行。” 卢月看了他半天,诚恳地道:“路遥,这份情我记下了。你放心,从今往后,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绝对不让你饿着。” 其实卢月心里明白,离开了路遥他什么都不是。他也生怕路遥攀上高枝离他而去。如今他二人有了这个肮脏的pY交易,二人就绑在一个战车上了。 卢月又问道:“还有一点,路遥,你分明已经知道了银子的大体去向,并且你还让张捕头去找了,为什么咱们自己不去把银子取回来,而是把这么大一份功劳让给别人呢?” 路遥脖子一缩,道:“哎哟喂,我的大人呢,你想找死,我还想多活两天呢!” 卢月疑惑不解:“这怎么说?” 路遥只得解释道:“首先,大人你想,敢抢两银子,还是朝廷的税银,能做这么大案子的,能是一般人吗?就我们县衙这二十几个三班衙役,能惹得起人家?” “”到时候别银子拿不回来,还把自己给折进去了。再说这个案子是咱们破的,银子也是咱找到的。这一份功劳咱已经拿到了六七成。大头咱都拿了,能连点汤汤水水都不给别人吗?” “大人你想,如果有一群人都饿得快死了,就你一个人拿着肉在吃,别人连汤都没的喝,会不会被别人拍黑砖?常言道,花花轿子众人抬,你就不怕木秀与林风必摧之?” “再说了,咱们动动脑子,动动嘴,就把功劳给立了,那些冲锋在前跟人玩命的活,就让给那些粗人吧,那也跟咱身份不符,不是吗?再怎么说咱俩还是清流读书人呢!” 卢月点着路遥的额头笑道:“你小子也算读书人?你弄死陈教育那一下,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下手够黑呀!真看不出,你小子还是个高手。” 路遥嘿嘿笑道:“大人冤枉呀,我哪里算什么高手。不过跟着先父学了一些三脚猫功夫罢了。我那一下重在攻其不备,如果真跟人正面对敌,两个衙役都给我收拾了。” 卢月知道路遥是谦虚没说实话,但是他也不再问了,谁能没点秘密不是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独山千户所的李二虎,最先接到消息。他们又是20多条快船,顺风顺水,自然是第一拨赶到赵家集的。 赵家集这个小镇就坐落在白河边上。河边码头旁边就是赵家集的第一大户————赵天有,赵天顺兄弟。 十几进的大院子,还有自家的私人码头。别人的宅院都叫什么什么庄,而他们家的却叫赵寨。 当然他们家能叫赵寨,也不亏这个名字。占地八九十亩的大宅院,光院墙都有两丈多高。 家中还豢养着100多个彪悍的家丁护卫还有武师,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军事堡垒。 再加上只兄弟俩,多年以来一直经营盐,铁,布匹,造船,还垄断着白河漕运,俨然成了当地一霸。 然而李二虎这个二货可不把他们兄弟俩放在眼里,到这以后连谈判都免了,直接招呼手下官兵:“小的们,这就是赵寨,偷了朝廷税银的贼窝,给我冲进去拿人!” 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李二虎是个二货,手下的一众官兵也是一群莽汉。听到上官的命令,便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至于说领兵的兵法,不存在的。在李二虎看来,攻打这么一个贼窝子,我还用得着什么兵法,我给你脸了吧。 可是就这一下轻敌,当时就吃了大亏。赵家兄弟二人一看官兵来了,便知道事情已经暴露。早早的做了防备,等官兵冲到院墙旁边,立刻下令放箭,墙头上滚木雷石也招呼上了。 只这第一波就给官兵造成了30多人死伤。官兵一看是硬碴子,呼啦一下就退了回来。 李二虎斜着三角眼,嘴一咧:“吆喝?硬茬子呀!小的们,他们对抗官兵,等同谋反!不用跟他们客气了,把大将军炮推上来,先给我打满三个基数!” 虽然现在是春天,但是天还不算太暖和。李二虎手下的100多个炮兵愣是光着膀子,喊着个号子,从船上吱吱妞妞推下来五门红衣大炮。稍事瞄准,对着赵寨就是“哄哄哄哄”一阵火力输出。 赵家兄弟这下可倒了霉,谁会想到能遇见李二虎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二货,一吃亏直接把大炮都用上了?你不是应该把大炮留到最后做杀手锏吗? 等三个基数的炮弹打完,赵寨已经满目疮痍。院墙已经被轰塌,前院的房子倒了大半,小桥流水假山池塘全都找不到了,整个赵寨还有多处房屋起火。 所以说,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要以为自己很牛逼,官府一旦跟你认真你就是个弟弟。 炮声刚一停,李二虎便指挥手下前排盾牌兵推进,中间长矛手策应,后排弓箭手射住阵角,组成军阵平稳推进。一下子就进了赵寨。 这下子野兽出笼,猛虎下山,李二虎手下的这群丘八进赵寨后一见男的不管死活一律割下脑袋挂在腰上————这都是军功。见到女的一律拿绳捆了————这是案犯家眷。见到金银细软一律拿口袋装了————这是脏物。简直以土匪都专业,最关键的是这tmd还是合法的! 再说府台大人吕文华,带着手下官兵走陆路还没到赵家集,就听见了隆隆炮声。这下他可坐不住了,心道:“李二虎那个死丘八已经开打了,本府要是去的晚了,怕是要坏事。”急忙催促手下加快速度。 可等吕文华带人赶到赵家集,赵寨早已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到底是来晚了一步。 第9章 闷声发大财 就在这时,却见从赵家集里冲出三十余骑,护送着两辆马车,仓皇出逃。为首的二骑不正是赵天有,赵天顺二人么? 吕文华顿时心花怒放。马鞭朝前一指,命令道:“众将士听了,前面就是匪首赵天有,赵天顺,给本府抓活的。” 原来是赵家兄弟俩一看李二虎这个二货用大炮轰起来了,顿时觉得打不过打不过。赶紧退回后院,就召集几十个死士,护送着老婆小妾还有孩子,从后门偷跑了。 可是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都不帮他们,正好让他们撞在了吕文华的队伍前边。 再说吕文华这边虽然领了二三百人,乌洋乌洋的挺吓人,但是十有八九都是一些少爷兵。 而赵家兄弟本身本就武艺高强,再加上领了30多人还全是死士,双方甫一接触,就把官军杀了个大败亏输。 这其实也并不是吕文华手下的兵就这么弱。关键是这群兵将是刚从驿站赶到这,赶了50多里路呢。还没有休息也没有摆开阵形就直接投入战斗,战斗力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赵家的私兵就不一样了,一个个休息的好好的,并且还是生死之战,都知道一旦冲不出去就必死无疑,所以个个拼命。 吕府台虽然是一个文官,但是自认为自己也是能带兵的。 那群死丘八有什么了不起,我们这些清流一样能运筹被窝之中,决胜床榻之外。 一看自己手下的兵要败,着急地大喊:“不要退,不要退,冲上去包围他们,咱人多”。 打仗这个事有时候就是这么怪,在最关键的时候并不在乎与你的命令对还是不对,关键是要给所有的人一个主心骨,要让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办。 一群官兵见有人指挥,也不论对错,硬是顶着伤亡冲了上去,硬生生将赵氏兄弟那三十几人围在了中央。 赵家老二一看要被围,情急之下抄起一张硬弓,搭上一支狼牙箭,对着吕文华就是一箭。 关键是吕文华吕老头,一身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大呼小叫,太招眼了,想不被人发现都难。任谁都看得出,这个人就是领头的。 也不知是吕老头运气太好,还是赵二兄弟箭法不够精,才十几步的距离,这支箭居然没有射中刘文华的要害,只是在他的右肩上穿透铠甲,扎进去两寸多深。 吕老头肩膀吃痛,哎呀一声便从马上栽了下来。不过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自以为能领兵打仗的吕老头。 吕老头倒在地上,不顾肩上的疼痛大哭小叫:“放箭,放箭,射死他们!哎呦,我的娘哎,痛死我了。” 官兵中也是有三四十人弓箭手的,才这十几步的距离瞄都不用瞄,几轮箭雨落下,赵家死十便死伤十几人。 最倒霉的是赵天顺,由于大部分弓弩手都是瞄准他们兄弟射的。赵二爷身中十几箭,成了刺猬。老大赵天有也被一箭射中了右腿。 虽然说官兵带的箭放完了,但是赵家人已没了多少战斗力。被官兵一拥而上抓捕了赵老大还有十来个死士。至于那几个伤重的死士,都被官兵顺手一刀给结果了。 可是吕文华吕府台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一仗打的算个什么玩意儿,自己受了伤受,手下300多人到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100了。要不是抓住贼首,灭了贼人,自己这都算大败了。 再说锦衣卫杨兆明。杨千户领着兄弟们沿着白河岸紧赶慢赶,一个个累的舌头伸多长都快累成狗了。 可是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正看见李二虎那个二货,领着人冲进了赵寨。到底还是来晚了。 杨兆明心中那个气呀,他这会只想把马三元那个蠢货,摁到地上活活锤死。还偏偏这个时候,马三元提着他那两柄铜锤,呼哧呼哧的跑上来了。 杨兆明飞身过去,揪住马三元的衣领,就要让马胖子领教一下自己的鹰爪功。 马三云双脚离地,一边踢腾的,一边用一只铜锤指着河岸边,嘴里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大人,船……船……” 杨兆明一愣:“什么船?你给老子说清楚。” 马三元深吸两口气,调匀呼吸,指着河岸边赵家私人码头的一艘2000料的大船道:“大人,银船!那条运税银的船!!” 杨兆明定睛一看,只见码头边停着一条大船,岸边上一个捕头领着十几个衙役,正冲着他挥手笑呢。正是捕头张金标一行。可不正是那艘运送税银的大船吗? 杨兆明当时就乐开了花,一把将马三元扔进白河里,哈哈大笑道:“李二虎你真是个二货,这么大个功劳在嘴边你都吃不着。兄弟们跟我上去把银船开走,首功是咱的啦。” 一群锦衣卫哇哇怪叫着跳上船,划船的划船,扬帆的杨帆,开着银船直接返回,至于抓点小毛贼那些小功劳,谁爱要谁要去吧。毕竟找回税银才是关键。 马三元浑身湿漉漉的爬上了岸,却看到锦衣卫的一帮大爷们驾驶着银船早走远了。 马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的道:“这叫什么事啊?我分明是有功之人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可是就在不远处的白河上,三条大船远远相望。船上满满的都是孔武有力的汉子。其中一个头人模样冲船舱道:“少爷,我们怎么办?” 船舱里一个清越的声音:“大势已去,事不可为,走吧。” 三条大船调头,顺流而下,转过河湾,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赵家集这场大仗打完,天也黑透了。 李二虎打下了赵寨,命人举着火把把赵寨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出9000多两银子。气的是又摔东西又砸碗。很显然,祱银不在这儿。 吕文华抓到赵家兄弟之后,自己又受了重伤,被手下官兵直接用车拉着打道回府,赶紧给他找大夫救治,生怕吕老头再死了,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锦衣卫的人到得最晚却闷声发大财。根本就没有停留,直接回到了南阳县衙。几百个锦衣卫,再加上100多个力工一起努力,赶紧连夜把银子又入了库。 卢县令眼看着银子又入了库,这下才放心了。可是路遥这个时候却坐立不安。 纵观整个办案过程,一切都很顺利,顺利的让自己难以相信。 他从来不相信自己是什么天选之人,能让天下的好运气都在自己身上。路遥已经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个案子并没有这么简单。 可是话又说回来,自己只是一个区区八品的小推官,芝麻绿豆大点的小官儿,如果真有什么惊天大阴谋,也不是自己能参与的。 路遥看着升起的半边明月,喃喃自语:“希望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一切都能顺利吧。” 又一拍大腿道:“我去,我吃着米糠,操着当皇帝的心,我管他们干蛋!反正案子破了,银子我也找回来了,有天大的事也压不到我头上,更跟我没关系。老子回家睡觉去喽。” 在衙门的马房骑上自己的小驴子,悠悠哉哉的回家了。 第10章 座次问题 三月十四日清晨。 按正常来说,南阳知县卢月的心情应该是很好的。然而这一会他只想在地面上抠出一个地缝,好自己钻进去。因为今天有三个不速之客到了他的县衙。 走在最前边的是四个轿夫,抬着一软榻,软榻上躺着一五十多岁的老人,半敞着胸怀,右肩和前胸包着白布,右臂高高吊起,好似那就是他的军功章。老人躺在软榻上,45度仰头望天,紧抿着嘴唇,好像全天下都欠他银子似的。正是南阳知府,吕文华。 走在第二的是一个麻杆一样的僵尸脸瘦子。石灰青色的僵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大白天的让人一看,都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窜头顶。正是锦衣卫千户杨兆明。 走在最后的是一牛高马大的络腮胡大汉。拉里拉塌的头发胡子都打绺了。身上一股汗臭味,五步以外都闻得到。正是南阳府当地驻军,独山千户所千户李二虎。 卢月见到这仨人,赶紧上前施礼:“下官南阳县,知县卢月,见过诸位大人。” 不知为何这会卢月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仨人昨天不是联手领兵,去攻打赵家集了吗?不但找回了丢失的银子,还打了个大胜仗,这会儿不是应该忙着写叙功的奏表,向京城报捷请功吗?这会来我这干啥? 他们仨可都比我官大呀。再说我这案子还没办完,船老大刘金科还有茶摊许家掌柜,都没抓回来呢。 我这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哪有功夫陪你们在这磨叽呀。但是三位上官来了,他卢月要是敢跑,绝对会死的很难看。 卢月有些战战兢兢的望向三位上官,不知他们今天是个什么章程。 可是这三个上官架子的端得高高的,没一个人开口。 卢月只得把腰弯得更低:“下官南阳县知县卢月,参见诸位大人。” 这卢月虽然施礼标准,态度恭敬,但心中有一句马卖皮不知当不当讲:“你们仨很闲是吧?跑我这装b来了?你们倒是有话说,有屁放啊,老子还在这弯着腰呢!” 好在南阳知府吕文华打破了沉默:“嗯,起来吧。” 卢月赶紧直起了弯酸的腰,却看到李二虎与杨兆明都向知府吕文华,投去了愤愤的目光,好似在说:“好你个吕老头,合着人家卢知县这个礼是给你一个人施的?咱仨的官一般大,轮得到你在这充大头装b?进门的时候让你走他前面,是看你是伤残人士,不想跟你计较而已,真以为我们哥俩怕你呀?” 卢月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今天是要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腿肚子都要转筋了。 居然连怎么招呼客人都忘了,就让三位大人在这大厅里边等着,连个座都不给让,连个茶都不给上。 可是他这个表现在这仨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合着你破个案子就以为你很牛b?敢不把我们仨放在眼里了,你这个七品知县这是要上天呀! 好在他的师爷庞京生人老成精,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尊卑了,赶紧跳出来道:“几位大人,我家大人为了破案,昨晚挑灯夜战到现在,还没休息呢,脑子还不太灵光,怠慢了。我在我家大人向诸位大人赔礼了。三位大人,请随我去后堂上坐。请!请!” 卢月这个时候也回了神,也赶紧招呼道:“对对对,上坐,上坐。” 也不知另外两位是怎么想的,杨兆明这个锦衣卫却不屑于跟他一个七品小官计较。冷哼一声,率先向后堂走去。 知府大人吕文华一看杨兆明先走了。顿时气就不顺了,心道:“你个鹰犬一般的人物,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走在了本府的头里。”赶紧招呼自己的四个轿夫,抬着他赶上。 好在南阳县衙还是挺宽敞的,如果要是地方小一点,非把门挤破不可。 杨兆明本来没有心思跟他争个什么先后,一看他是这个态度,干脆加快步伐,走在了最前头。 这二人也有意思,还没有谈事呢,就已经杠上了。倒是李二虎这个二货还有点迷迷糊糊,今天这俩人咋走这么快,我这个武将都快赶不上了。如果他能知道这俩人,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得不说,有时候人傻是福呀。 一行人刚走到后院,卢月就又犯了难。在前堂就有俩人不对付了。这要是到了县衙后堂,试问那个后堂主位是让给谁坐合适? 按照常理说,大明朝讲究文贵武贱,那个主位应该是吕文华的。可现在吕老头在软榻上躺着呢,怎么去坐?可是剩下的两个都是武官千户,不管让给谁坐,都会得罪另一个。 卢月眼看着额头就又见了汗。正在犯难,忽然看见后院有一个八角凉亭。亭子里有石桌石凳,桌上还有瓜果点心,顿时眼前一亮,引领着几位上官,进了亭子,吩咐下人赶紧上茶。 要是正常情况下,他这么做绝对是一妙棋。然而现在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众人一落座,立刻看出了差别:杨兆明与李二虎,卢月都在桌上坐着,可是吕文华吕老头受了重伤,没法上桌,只能在旁边躺着。这画面就太有喜感了。 杨兆明本身就看吕文华不顺眼,自己身为锦衣卫,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系统的,也不怕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关键是你笑就笑吧,还盯着人家吕文华看,你这不是指着和尚骂贼秃嘛? 吕文华的脸当时就成了猪肝色。死死地盯着卢月:“哼!岂有此理!” 卢月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呆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杨兆明杨千户可不管那么多。好不容易有机会压这帮酸臭腐儒一头,机会怎能错过?立刻开口将事情拉入正题:“卢月,你这案子办的怎么样了?” 卢月听到有人问话,脑子一激灵:“回大人的话,现在案子已经弄清,还有两名要犯没有抓到,只等人犯抓到就可以开堂审理了。” 要不说锦衣卫的人阴狠毒辣呢。杨兆明此举,表面上是在询问案情,不再扯皮这个座次问题。实则是造成一个既定事实:我们仨都在桌上坐着,你个吕老头一边躺着去吧。 而吕文华这个时候也不能再纠结这个座次问题,人家就已经开始谈正事了,你还在这些小事上纠着不放,这就是不知轻重了。所以吕文华这一会心里再难受,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吕文华事后心中所有的不快,都会发泄到安排座次的卢月身上。进一步分化了文官集团。杨兆明这看似无心之举,却是一石二鸟,着实高明。 第11章 老子的功劳才是第二 吕文华再怎么着也是识大体的。于是躺在榻上接口问道:“还有什么人没抓到?” 卢月顿了顿道:“回大人话,匪首赵天顺赵天有兄弟,船老大刘金科,茶摊掌柜许卫东,还有参与作案的一众匪徒,一个都没抓到县衙里来。” 这话就等于是明说:诸位大佬咱别闹了,赶紧把人送来,咱结案吧。 杨兆明本来就跟文官不对付,这会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得想:“你个七品芝麻小官算什么东西,跟跑我这阴阳怪气?老子可没抓什么匪徒,找到税银第一时间就给你送来了……” 这才想明白,卢月这话不是针对着他说的。 吕文华这个时候脸色已经成锅底了。心道:“你个小b崽子什么意思?安排个坐次都办本府难看,现在还想从本府手里抢人抢功劳?你知不知道本府为了抓住这两个人,都受重伤了。还折进去200多个官兵,你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都想从我这把人要走,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一个七品官从我这手里要人?” 这两位多少还有点涵养,可是李二虎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蒲扇大的巴掌把桌子一拍,道:“卢县令,你什么意思?有本事你自己去抓人,老子手里的人是不会给你的。我和我手下的900多兄弟,还靠这点人头吃饭呢。” 卢月心中那个委屈呀,他这人本来就是个书呆子,没什么交际功能。心中刚有点想法,嘴一秃噜就给说出来了,他哪能想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大。 连忙解释道:“大人,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从你手里抢人呀。但是这个案子自始至终,都是我们南阳县衙在办,你老人家只需要抬抬手,把人犯送来,让我审一下,我好赶紧结案呀。这抓人的功劳当然是您老人家的,下官可不敢觊觎。” 这三位听了这话,心里才好受点。 可是再一想就又不舒服了:“凭啥我们抓的人要送给你去审?还得给你送去?你要是我们的上官也就罢了,区区一个七品县令,还想以下克上?再说了,人送给你审了,万一审出什么重大线索还不是你立功?” 于是三人异口同声:“这不可能!” 卢月心中那个郁闷呀:“我只是把人要来问问话,我好结案,你们都不愿意,那你们仨今个来我这干啥?仗着你们官大来消遣我的不成?” 可是他哪里知道,是他这个书呆子自开始就办错了事,说错了话。 师爷庞京生在一边看着听着,手心都急出了汗。 心道:“我的县老爷呀,我到底给你当师爷是对是错?怪不得你在这个南阳县干七年,你都升不上去,就你这一跟上官说话就得罪人的样儿,换做我,我也不给你升官。” 但是现在,卢月是它的主子东翁,庞师爷也不得不站出来给他打圆场:“诸位大人,诸位大人,我家大人不是那个意思。这个案子是我们四家一起办的,从案发到案件告破,才用了一天时间,又是两税银的大案,这是泼天的功劳啊,我家大人只是想拿到人犯口供,好赶紧结案,也好为诸位大人叙功不是?” 吕文华看着自己手下的这个知县,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看看,同样是一句话,为什么一个师爷说出来让人听着就顺耳,你说出来让人就觉得那么难受呢。到底是自己手下的官,多多少少还是得护着点。 于是缓和了语气道:“卢知县,虽然我们仨都是你的上官,但是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这案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在这个案子上所立的功劳,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毫无疑问,你是首功!” “但是案子并不急着就这么结。这么大的事都是赵氏兄弟做的?有没有什么同伙?或者什么幕后主使?这些都要弄明白。事情一定要做细,做实,不是一时半会儿都能办完的。” 又顿了顿,与杨兆明与李二虎对视一眼,道:“眼时你要做的事,写一封奏表,向京城报捷。这40万两税银,可是牵动着太多人的心,你总不能让皇上和一众臣工,跟着你揪心不是。” 卢月虽然是个书呆子,但是也不太傻,听话听音,听到这,他就知道这仨人今天是来要功劳的。 于是道:“大人,其实昨夜我已经写了一封报捷文书,只等大人帮我润色一下就可以发出了。”说着从袖袋里取出奏折,递给了与吕文华。 吕文华在榻上躺着,右臂还吊着,着实是有些不方便,也没有接,道:“你展开来,我看看。” 卢月依言展开了奏折。 吕文华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卢月赶紧道:“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吕文华看见他写的奏折,心里已经很难受了,但是身为一个知府,架子还是得端起来。道:“卢知县,你这报捷文书大体上还行,但是细节上,还需要再改一下。” 庞师爷听到这,赶紧命几个下人,撤下了茶桌上的瓜果点心,准备了笔墨纸砚。自己执笔,准备记录。 刘文华指着奏折上其中一段道:“例如这里,李二虎李千户只是攻打了一个破寨子,抓住了几个家丁仆役,还动用了大炮,伤亡惨重。” “而本府可是抓住了匪首的,并且还冲锋在前,身负重伤。你怎么能把他放在叙功的第二位,把本府放在最后呢?” 李二虎听到这,鼻子都快气歪了。当场破口大骂:“老匹夫!你也好意思说!那赵家寨城高墙厚,还装备着强弓硬弩,里边的匪徒个个装备精良,悍不畏死,分明就是一个军事堡垒。” “再说,他们还装备着强弓硬弩,还敢对抗官军,等同谋反。我当然要动用大炮,难道我眼看着我的儿郎上去送死不成?” 杨兆明一看李二虎火力全开,心中那个乐儿:“漂亮,就该这么怼那个老匹夫。” 就听李二虎接着道:“吕文华,你打的那也能算叫仗?你300多人打人家三十几人,十个打一个你都打不过,被人家杀了200多,连你这个主帅都挂了彩。若不是将士用命,你又运气好,没被射中要害,你将是我弘治朝第一个死在任上的知府!” 杨兆明在一旁看着,就差起身给李二虎鼓掌了。心道:“真是想不到哇,虽然这货是个粗人,但是骂起人来可真不含糊。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瓜了。” 吕知府这会的脸色。几乎和杨兆明一模一样,都是石灰青色。竟然忘了伤痛,一下子从榻上坐了起来。 怒道:“李二虎,你敢辱骂本府!本府说你说错了吗?大炮乃是国之重器,岂是你随意动用的?再说你就打那么个破寨子,死伤50多人还放跑了匪首,本府要上奏朝廷,参你个用兵不当。” 又转头向扬兆明:“杨千户,这些你们锦衣卫可是都看着的。”这是看李二虎火力太猛,怕一个人对不过,要找帮手了。 怪不得大明朝武官干不过文官,看人家这审时度势,合纵连横,玩的多溜。 杨兆明在一旁吃瓜吃的正开心,见吕文华想把自己拉入战团,哪里会上了他的当?于是坐在那儿不动,不摇,淡淡的吐出一句话:“是我找回了税银!” 一剑扎心呀,有没有? 要说这个案子,无论是分析案情还是攻打赵家集,抓匪徒,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啥,找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杨兆明就这一句话,直接把两人都给怼哑火了。这就是明目张胆的要功劳,我不管你们立了啥功,我找回了最重要的税银,我的功劳必须是第二。 第12章 把他给我揪回来 话说今天来县衙的这三位,也都知道这个案子首功无望,都认为次功是自己的。 吕文华觉得是自己抓着了匪首,还受了伤,要个次功不过分。 李二虎看来,硬仗都是我打的,你两个都是捡便宜的,也好意思跟我争? 杨兆明则是找回了最关键的税银。自然不会相让。 这样一来,卢县令可就左右为难了,这仨他哪个都惹不起。 就在这个小小凉亭里,吕文华与李二虎,两人火力全开互不相让,如果不是有一个受了重伤,估计这一会已经转化成武力交流了。杨兆明在一旁,老神在在地吃瓜。一旦有人想把他拉入战团,他就立刻一句:“税银是我找回来的。”直接怼回去。那意思很明显,你们俩爱咋整咋整,别给我拉进去,我就是个吃瓜的。但是老子这个第二功绝对跑不掉。卢月则是在这干着急。这仨人哪个都比他官大,哪个他都惹不起。他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这夹板气也不知道啥个时候能到头啊。 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卢县令忽然想起来,这个案子不是路遥整的吗?他小子那么聪明,现在这种局面他一定有办法。于是招呼自己的师爷庞京生:“你去把路遥给我找来。” 庞师爷却是一苦脸,道:“大人,今天天不亮,路遥就托人来告了假,说什么昨天破案用脑过度,现在头痛欲裂,要休息一天。” 卢县令大张着嘴巴,仔细一想,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了。咬牙切齿道:“这个小滑头,他那么聪明,一定是料定了今天这种局面,自己先溜了,让我在这顶雷。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哇。你现在就让人去给我找他来。” 庞师爷领命而去。可是庞师爷刚一走,卢县令就觉得自己又错了,本来自己就不善于交际,有个师爷在旁边提点会好得多,现在就剩自己一个人啦,这下可如何是好?真是失策呀。 没过多大一会,庞师爷回来复命,却没有带来路遥:“大人,我派人打听了,今天天不亮,路遥就和他的小丫鬟驾个驴车出门了。” 卢月一听就更气了,心道:“好你个小滑头,连这都想到了,我哪里能让你如愿。”于是吩咐师爷:“你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我找,不管他在哪儿,也不管他在干啥,只要有口气就给我揪回来。” 而我们的路遥到底去哪儿了?让我们把时间倒回一个时辰以前。 天刚朦朦亮,路遥就敲响了自己小丫鬟的房门:“小丫头快起来,今天公子带你出去玩。” 小丫鬟本来睡得迷迷糊糊,听说自己公子要带着自己出去玩,立马有了精神。起床穿衣,洗漱,扎好发髻,一共才用了不到两刻钟。 路遥把自己的小驴子牵出来,给它套上了车,又往车上放了一个小炉子,两根钓鱼竿,一个圆边鼓,又往车上放了一个大箱子。开开心心的出门了。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飞舞的柳絮落英缤纷,连空气中都带着花儿的清香。正是出门踏青游玩的好天气。 小驴子新换的蹄铁,走起路来哒哒清脆。驴车是新换的一对球墨铁轮,行进起来吱吱妞妞。驴车上坐着一对年轻的男女,小姑娘一身荷色青裙,青春靓丽.正一边赶路,一边唱着南阳的地方戏曲————内乡宛梆。那声音清脆婉转,连路边的鸟儿都识趣的闭上了嘴巴。车上的年轻书生一身月白色书生袍,外罩一身天青纱。清逸出尘,宛若谪仙。年轻的公子这时却没有看书,也没有吟诗作对,而是一边驾车,一边敲着一面圆边鼓,为车上唱戏的小姑娘打拍子。 任谁见了都会称赞一句神仙眷侣,年轻真好。 在这里要解释一下,古时,南阳地区的地方戏曲内乡宛梆是非常出名的。 宛梆既有陕西梆子的高亢激越,又有中原音乐的平整规范,还有楚乐的委婉清丽,它用以烘托感情的假腔为高八度无字行腔,系宛腔一绝。它发音高亢,宛如鸟啼,风格独特。深受当地人民的喜爱,故而传唱度也很高,颇有些现代流行歌曲的味道。 二人就这样悠悠哒哒,向北出城十来里,来到了独山脚下的白河边。这里东边是平缓的白河与白色的沙滩,西边是嫩绿的独山与一片桃花林。可谓是山清水秀。二人将驴子放开,让它自己去吃草。青儿从车上卸下了小炉子生起了火。路遥则是架起钓鱼竿为午饭做准备。真是好不惬意。 春天正是鱼儿靠边觅食的时节,路遥不到一个时辰便钓了四条半斤以上的鲫鱼,一条两斤多的鲤鱼。其余的小鱼放生。 青儿已经在地上铺好了毯子,还支起了小桌。又把车上的箱子卸下来,从里边拿出了锅碗瓢盆还有调料,就等路遥了。 二人把鱼开膛破肚去鳞洗净。路遥架起了锅,先倒入一些菜籽油,等油烧热鱼儿下锅煎至两面金黄。再加入几碗白河水,一块嫩豆腐,几片姜,少许盐,盖上盖大火烧开改小火。就等美味出锅了。 等鱼汤烧好,二人各自盛了一碗,还没有开始品尝。就听一老者声音:“好鲜的鱼汤呀!” 路遥一直在注意着火候,并未注意周围。抬头一看,只见路边停着一辆双驾的马车,两匹马浑身是汗,呼呼的喘着气。看来是赶了很远的路。 马车上走下来一须发花白的老人。老人手握折扇,一身丝绸衣服,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的疲惫。 老人拱手道:“这位小哥请了,老朽自北方而来,有些急事,赶了一夜的路,颇为劳累,想在此处歇息。恰逢小哥的鱼汤甚是鲜美,不知是否有幸品尝一碗。”说完也觉得有些唐突,于是又有补充道:“要不我掏钱也行,小哥你说个数,老朽绝不还价。” 路遥见老人态度诚恳。道:“老丈不必如此,一碗鱼汤而已,要什么钱?请坐吧。”说着起身将毯子让出一角。 老人道谢后落座。 青儿也拿碗,给老人盛了一碗汤。 老人或许是真的饿了,一碗汤很快下肚。完了将碗放在小桌上,起身对路遥拱手道:“如此美味终身不忘,若有缘再见,老朽必还上这个人情。” 路遥也起身还礼。 老人又道:“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后会有期。”便上车离去。 青儿见老人走远,便抱怨道:“公子,刚才那老头好不知礼,我们新做一锅汤,自己还没喝呢,他喝一碗就跑了。说给钱呢也没给,羞羞羞。” 路遥道:“算了,一碗鱼汤而已。” 路遥话虽这么说,但是这时心中早已翻江倒海。因为就在刚才老人上车的时候,那个车夫下来搀扶,路遥分明在车夫的腰间看见了一把绣春刀。 第13章 转移矛盾 路遥与青儿各喝了一碗鱼汤。路遥拿了钓竿想再钓几条鱼带回去,青儿则是在收拾碗筷。张捕头已经找来了。 张捕头风尘朴朴的赶到,一见面就道:“路推官你这日子过得真惬意啊,你可知道这一会县衙里已经翻天了?” 陆遥装作很是吃惊:“张捕头,看你这话说的。现在案子已破,只等你把那俩人犯抓了,咱就可以结案了,能有啥大事儿,我还不能忙里偷会闲了?难道让我这一文弱书生去抓贼人拼命不成?” 路遥这话里有话,就差没有明说:你身为一个捕头,这一会不去抓人犯,你跑这儿来干啥?我是文弱书生,可不会帮你抓人。 张金标自然是听出了路遥的言外之意,但他这会哪里会在乎,直说道:“路推官,你也别在这玩儿了,知县大人找你,赶紧回去。” 路遥不慌不忙地把鱼钩上的鱼儿取下,又挂上一条蚯蚓,扔进河里,道:“我今天可是告了假的。” 张捕头这一看是知道路遥准备跟他玩赖的。直接道:“我我不管你那么多,知县老爷发话了,不管你在哪儿,也不管你在干啥,只要有口气就得把你揪回去,你是自己回还是我给你提溜回去?” 路遥装模做样的从袖子里拿出他的扇子剑:“张捕头,你确定你打的过我?”这会他又不是文弱书生了。 张金标那个气啊。他这会真想把路遥摁在地上狠狠揍一顿,再提溜走。 可是他可听说,路遥弄死陈教育那了一下子,那可是心狠,手黑,干脆利索,并且手里还有一把神兵护体。确实是打不过,打不过。 只得口气软了下来:“路遥老弟,算哥哥求你,你回去吧,知县大人现在正作难呢,你就算是回去帮帮他不行吗?我知道你瞧不上我们,但是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你总不能跟我们把关系弄僵不是?” 路遥钓鱼的鱼漂这个时候缓缓地沉到了水下。可是他却不急着扬竿,而是对张捕头说:“这样吧,张哥哥,咱俩打个赌,如果这条鱼有二斤重,我就跟你回,如果没有,我就再钓一条。” 张金标一看路遥给了他一个台阶,立刻就坡下驴:“好,老哥我跟你赌了,如果这条鱼没有二斤,我抓一条二斤的给你挂上。” 要知道路遥今天可是告了假的,并且人家亲自破了一件大案,有大功在身,现在声威正盛,如果他今天不回去,还真没有人能把他怎么着。 陆遥抬起鱼竿,果然中鱼。路遥先是缓缓抬竿,把鱼在水里溜了几圈,卸去鱼的力气,再一用力,一条筷子长的草鱼便上了岸。 要知道草鱼身体瘦长,这条鱼最多只有一斤重。可是路遥还是装模作样地把鱼拿在手里掂了掂,道:“不错不错,鱼挺肥,有二斤多了。” 张捕头让一衙役驾车送青儿回去,自己与路遥一起骑快马赶回了县衙。 路遥来到县衙后院,只见吕文华在榻上躺着与李二虎吵得脸红脖子粗。杨兆明坐在石桌边一边吃水果一边看戏。卢月则是像个受惊的鹌鹑似的缩在一边。 卢月一看路遥到了,好似看到了救星。没等路遥进后院便跑过来拉着路遥的手道:“我说你小子跑哪去了?咋现在才来?现在这局面你也看到了,赶紧给我出个主意。” 路遥笑道:“大人,我可是正在休假呢,你怎么把我找来了。其实这事也没那么复杂,把矛盾转移了就行。” 卢月一听路遥有了主意,顿时眼前一亮,道:“怎么说?” 路遥道:“大人,咱不是还有两名要犯没抓住吗?现在他们仨的功劳大小都差不多,如果谁要是能先抓住其中一名要犯,这高低立刻不就分出来了嘛。” 卢月一皱眉:“你这不是把三位上官当枪是吗?这能行吗?” 路遥胸有成竹:“有些事当着大家伙说和私下说是不一样的,你把他们三个分别叫出来,我帮你说。” 陆月一见路遥愿意帮忙,当下先把战团外的杨兆明叫了出来。 路遥向杨兆朋行礼道:“恭喜杨大人找回了税银。想必这次的头功是您的了。” 杨兆明是看不起文官集团的,不耐烦地道:“你有话直说吧,不要跟我绕弯子。” 不要再次躬身道:“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大人,虽然这一次你找回了税银,功劳不小,但是想比吕府台与李二虎是不服你的。小子这里有一想法,可让他们彻底闭嘴,不得不服。” “说!” 路遥道:“大人,如果你要是再立一点新的功劳,不就是彻底盖过他们俩的功劳了吗?大人想必也知道,本案还有两名重要案犯在逃。以锦衣卫的情报能力,抓到他们,并不是什么难事,若是大人能抢先一步抓到他们,到那时候吕府台与李二虎,还有什么资格在你们面前炸刺?另外,关键是那许卫东,刘金科不是早就在咱手里监视了嘛。” 杨兆明狠狠的瞪了路遥一眼,道:“小子,我更不喜欢你了。”说完转身离开了县衙。显然杨兆明知道路遥在利用他,但是也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打破僵局,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第二个出来的是李二虎。 路遥直接道:“李千户,有个重要消息要告诉你。” 李二虎斜着眼道:“啥消息?” 路遥道:“李千户,你可知道杨兆明这会跑哪去了?他去抓另外两名重要案犯刘金科与许掌柜啦。现在他已经找回税银,立下大功,如果再让他把这两人也抓住,那这一次朝廷的封赏下来,李千户你就只能喝汤了。” 李二虎的牛蛋眼一瞪:“杨兆明你个阴人,怪不得非得拖着我俩人来这论功劳,原来在背后搞小动作。”转身就走。 吕文华这会正在喝水顺气。路遥上前行礼道:“下官南阳县推官路遥,见过府台大人。” 吕文华把架子一端:“嗯,有事吗?” 路遥道:“大人,下官刚得到消息。杨兆明与李二虎那俩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他们俩把大人拖在县衙,私下里派人去抓刘金科与许掌柜了。若是让他俩抢了先,大人……” 还没说完,吕老头把茶碗一扔,怒道:“杨兆明!本府跟你没完!”让四个轿夫抬着他也走了。 第14章 屠勋 卢月见陆瑶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困局,甚是佩服。道:“路遥,干得漂亮呀。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路遥不禁有些捂脸。这八股取试真是害死人呀。堂堂一个两榜进士,又在地方上干了七年,就这点业务水平。 也不知像这样的书呆子在朝堂中还有多少。这时的路遥对后世历史中所称颂的弘治中兴都有所怀疑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卢月现在还是自己的上官,自己眼下还需要这一个挡箭牌,绝对不能让他现在就倒下。 便道:“大人,虽然三位上官已经去抓那两个人了,但是如果我们能把人抓到,岂不是更出彩?大人立刻找画师画出二人画像,弄出海捕文书,争取抓到他们吧。” 其实路遥对卢月能派人抓住这两个通缉犯,都不抱什么希望的。锦衣卫在地方上的情报能力,可是很强的。 独山千户所的李二虎手下有900多人,随便撒出去就是一张大网。知府大人吕文华,虽说为人不咋地,但是手下一定有一些能人异士,找两个人应该也不难。 最关键的是路遥已经知道,京中已经来人了。所以路遥现在自己表现得要足够低调,现在的卢月已经有大功在身,最好就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干一些常规的侦破手段就行了。 京中来人一到,一定会直接接手案子。所以现在不管有多努力,只要不是重大突破,都意义不大了。 路瑶这人就属于那种,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这刚也有一点清闲,便又在衙门的马房牵了一匹马骑上,准备回家继续躲点清闲。哪知道路遥刚出县衙的门,便看到了那辆他们在独山脚下见过的马车。 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住,那老者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路遥,便笑着打招呼道:“小哥,我们又见面了。” 路遥知道这老者一定是京中来的大官,但现在对方没有点破,自己也装糊涂。于是拱手笑道:“老先生,我记得,你说的要是有缘再见,你是要还我人情的。现在我们又见了,你是不是该把人情给还了?” 老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后生有意思。不知你想让我怎么还你这个人情?” 路遥嘻嘻一笑道:“开个玩笑,老人家不必当真,一碗鱼汤而已。” 老人则正色道:“此言差异,虽然对于你来说,那只是一碗小小的鱼汤,但对于我来说咋不一样,我连赶了一夜的路,又累又饿,再加上年纪大了,当时在那休息时几乎气都喘不上来,你那一碗鱼汤正好吊住我这一口气,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这样吧,我说话算话,如果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了,随时来找我。”说着将自己手中的扇子递过来,道:“老朽有个习惯,凡是欠了别人的人情,就会与对方交换一下扇子。不知可否?” 路遥将自己的扇子剑拿出来看了看道:“老人家,实在不巧,我这把扇子对我来说非同一般,不能与你交换。” 这时老人的车夫死死地盯着陆游手中的扇子剑,道:“小兄弟是天剑门守字门的人?” 路遥见身份被对方点破,知道对方是锦衣卫。便也不再隐瞒:“阁下好眼力,家父是天剑门外门弟子。” 老人再次正色看了看路遥,道:“后生,老夫有要事在身,不与你多聊了,后会有期吧。” 二人拱手道别。 路遥刚一走远,老人便问给他赶车的锦衣卫:“你说的天剑门守字门是什么?” 那锦衣卫道:“天剑门是河南西部的一个江湖门派,门派不是很大,但实力极强。 在江湖中被称为人不多,惹不起。分为毒,医,攻,守,暗,剑,御七个堂口。在当地口碑不错。刚才那个年轻人手中的扇子其实暗藏一柄短剑,是天剑门守字门人的兵刃。” 老人轻叹道:“中原之地,卧虎藏龙。此子武艺如何?” 那锦衣卫道:“年纪不大,已勉强有二流。但看他刚才走路姿势略有不对,可能没有名师指导,可惜了。” 老人道:“算了,不管他了,咱们办正事吧。”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牙牌冲县衙门口的衙役一亮,道:“让你们县令来见我。”径直走进了南阳县衙。 那衙役接了牙牌,一溜烟跑去找卢月了。 卢月一听说有一老人和一汉子来了,还上了牙牌。心中大为惊讶,接过牙牌一看,差点吓尿了。 只见这一牙牌为上等白玉雕琢而成,正面雕着这两条龙。二龙中间环绕着一个钦字。背面刻着:总巡两河税务,刑部侍郎屠勋。这是一正三品大员,还是钦差大臣! 关键是人家就是来总巡河南河北税务的。自己这是刚好撞在人家的枪口上。 卢月赶紧双手捧着牙牌,一路小跑跑到了县衙大堂,帽子都跑歪了。到了大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三跪九叩:“下官南阳县,知县卢月,参见天使。” 这时的屠勋脸上已没有了那一脸随和。正色道:“平身吧。本官没有带仪仗来,不必行这么大礼。” 等卢月站起身,又向卢月介绍道:“这位是锦衣卫,查检千户————何进!” 卢月一腿软又给跪了。心道:“我的个娘勒,又一阎王。锦衣卫第九太保。” 如果说陆月给屠勋下跪行礼,是官场礼节。那么给何进下跪,这纯粹是吓的。若按正常规矩,卢月只需要拱拱手就行了。 要知道锦衣卫,除了指挥使,指挥佥事,指挥同知这几个大员,就数下面的13太保了。 要知道平时的锦衣卫,指挥使总管一切大权。指挥佥事与指挥同知,通常封赏给皇亲国戚,虽有高官,但没有实权,象征性的意味大一些。13太保多数品阶不高,只是些百户,千户,却是锦衣卫真正的实权人物,因为他们掌握着锦衣卫13个最核心的部门,是指挥使最锋利的刀。 眼前这个第九太保是查检千户。主管的就是查案与抄家。 卢月见了这尊瘟神,直接吓得跪在地上,话都不会说了。 后在第九太保何进看见了卢月的窘境,袖子一拂,便将陆月托起。可见此人武功已出神入化。只听何进道:“卢知县,你不必拘谨,也不要害怕,我平时不杀人的。” 我平时不杀人的…… 不杀人的…… 杀人的…… 卢月顿时菊花一紧,冷汗顺着下巴滴嗒滴嗒就下来。心道:“祖宗哎,你能不解释那一句吗?” 第15章 委屈的夫人 其实屠勋的到来是有些赶巧了。早在弘治12年初,弘治皇帝就发现了河南河北两地税务在明显减少。 可是有些地方的税务却在明显的增加,例如现在的南阳县。可是偏偏弘治12年年底,南阳县应该上缴的税收却没有交上来。 皇帝有事不明白,当然要派一个人下去看看。于是便与户部与吏部商量,点了屠勋的将,把他任命为钦差大臣,总巡河南河北的税务。 由于屠勋只是一个文官,不懂带兵,万一在路上遇到什么威胁也不能自保,于是又派了锦衣卫的九太保何进,从中协助,也是在保护屠勋。 南阳税银丢失的时候,屠勋正好巡查税务,到达开封。税银一丢,卢知县立刻800里加急往京城报信。同时锦衣卫的暗桩马三元也往上级送了飞鸽传书。 当时的河南省省会不是现在的郑州,而是开封。两封重要的书信都在开封中转。而屠勋作为钦差大臣,是有权在中途截留书信拆开看的。屠勋与何进二人把消息一对,便直接放弃了巡查开封,舍弃了钦差的仪仗,二人轻装快马连夜赶往了南阳。 要不说屠勋能代表皇帝巡察地方呢,就这份当机立断,雷厉风行,一般的文官就做不来。 如果按正常的程序。南阳县发出800里加急,把消息送往京城,最少需要四天。然后由皇帝跟诸位大臣商议派出人员,又需要一天。 最后从京城出发的官员一路上,车马劳顿,再打着仪仗,一天最多走六七十里。等钦差大臣到南阳县,估计都是一个月以后的事儿了。到那时这两税银早被贼人转移走了,还上哪去找?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南阳县一众人等着掉脑袋。 何进与屠勋二人,轻装快马,一夜赶路,路上换马不换人,一夜时间居然跑了400多里,从开封赶到了南阳,这样的文官在大明朝也是独一份。不愧为弘治朝实干派官员的代表。 刚到南阳县衙的屠勋,顾不得旅途劳顿,立刻投入了工作:“卢知县,我在开封接到消息,你们运往京城的两税银被劫走了。这位锦衣卫九太保,就是负责查案的,你把案情跟他讲一讲,咱们争取早日破案,把银子追回来。” 这会的卢月还没从锦衣卫太保的威压中缓过神,话还说不利索呢。战战兢兢地道:“那个…那个…大人,这案子已经破了,银子…银子现在就在库房呢。” 屠勋双目一厉:“你说什么?!” 何进那阴冷的声音也飘过来了(卢月觉得):“卢知县,你可知欺瞒钦差是什么罪名?” 卢月这时感觉整个人都泡在冰水里了。腿肚子一转筋又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回…回何大人的话,欺瞒天使(这里的天使可不是西方的鸟人,而是天子使臣的意思)等同欺君,夷三族!”说完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抬起头,硬气地道:“可是,可是那银子我们是真的找回来了,就在府库里,不信大人可以去查验。” 屠勋与何进见卢月这么说。便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二人对视一眼,屠勋道:“起来详细说来。” 可是卢月这会被二位大员得威势所震慑,讲个话磕磕巴巴,急得自己满头是汗,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屠勋和何进也是听得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卢月讲到了路遥,心中豁然一亮:“这案自始至终都是路遥在办,那小子那么聪明,我为啥不把他叫过来,给二位大人讲讲?”于是道:“二位大人,这个案子我县推官路遥也是重要的经办人,我把他也叫来,一定能给二位大人讲清楚。” 你看,他一说到路遥,这嘴也不磕巴了,话也能说明白了。 卢月说到这,居然撒腿就跑,就这样把二位朝廷大员扔在了县衙大堂里。 屠勋和何进面面相觑。 卢月跑出大堂,迎头就撞见了自己的夫人。一把抓住自己夫人的臂膀,叫道:“说!路遥那小子躲哪去了?” 卢夫人看见他这表现,大脑登时一片空白。心道:“自己这个丈夫虽然是个书呆子,为人处事也不行,但是平时还是很谦和的,这会突然跑过来抓着自己就问路遥躲哪了,难道说他怀疑自己与路遥有染?!”登时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道:“官人何出此言?” 而卢月这时忽然又放开了夫人,嘴里嘟嘟囔囔道:“笨蛋娘们,问你你也不知道。”一转身又跑了。只留下一路烟尘。 卢夫人年少时,那是知州家的千金。虽不是长房嫡女,但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下嫁给卢月,既是他的夫人也是他的智囊。自己恪守本分相夫教子,二人相敬如宾十几年,哪里受过这委屈? 卢夫人在当地呆愣了足足两刻钟。才如行尸走肉一般踉踉跄跄地抹着眼泪回后院了。想必今天晚上他们的二人的闺房中一定会非常精彩热闹。 再说卢月一路烟尘跑出前院,跑到了县衙大门口。抓住一个守门的衙役就问:“路遥呢?” 衙役愣了一下,连忙回答:“大人,路推官刚刚牵了一匹马出去了,想必是回家了。” 卢月指着大门外,冲着衙役吼道:“去,把他给我找回来,快去!” 那衙役一看事态紧急,撒腿就跑。 卢月突然之间又反应了过来:“我的个亲娘啊,两位天使还在大堂呢!”一拍脑袋,一溜烟尘地又跑了回去。 可是刚跑到大堂门口。又忽然想起来:“我就算进去了,我也跟两位天使说不明白,那我还进去干啥?可是我要是不进去,那就更不合适了,我到底是进去呢还是不进去呢?”就这么在大堂门口来回转起圈来。 屠勋与何进本来就被卢月弄得一脸懵,这会又看见他在大堂门口转圈,心中的火腾一下就上来了。何进怒喝道:“你在那转啥呢?驴子拉磨呢?给我滚进来!” 卢月一愣,又怂头耷拉地进了大堂。 第16章 死士 路遥刚刚骑着马到家门口,还没进家呢,就又被衙役叫回了县衙。 到了县衙大堂,经介绍,路遥才知道喝了自己鱼汤的老者居然就是刑部侍郎,那个车夫一样的锦衣卫居然是九太保何进。 路遥心道:“现在的朝廷大员也流行扮猪吃虎吗?”但还是上前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屠勋也没有想到,在河边遇见的公子哥,居然就是这个县的推官。 要知道南阳县作为南阳府的直辖县。只有县令,师爷,教育,驿呈,巡检五位主次官。这其中就少了典使,县丞,主簿,多了一位推官。 按正常来说,推官应该是七品,与县令平级。这就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年仅20岁的年轻人,其实是这个县的二把手。 再加上他是乡试第七名的新科举人,出身也清贵,又暗藏武艺,文武全才,可谓前途无量。屠勋也不禁对这个年轻人起了爱才之心。 众人客套之后,路遥把案子讲得清晰明了,卢月则是在一旁:“对,是的,就是这样的。”活像是说相声,一个逗哏,一个捧哏。 屠勋与何进是何等的人物,这一下子就看明白,这个案子其实就是路遥破的。至于卢月,给他一个运筹帷幄的功劳,都算是高看他。但是二人也没有点破。 屠勋这时虽然不动声色,路遥已经入了他的眼。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等这次任务完成回京,就把路遥带上,举荐给弘治皇帝了。 路遥把案子讲完,屠勋已经明白,这次他算是白来了。不过发现了路遥这个人才,也算是有所收获。 屠勋道:“路推官,照你这么说,只要把刘金科与许掌柜二人抓到,就可以结了?” 路遥答道:“是的大人,现在我们已经发出了海捕文书,锦衣卫,独山千户所,吕府台都在抓他二人,抓住人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可是又有谁知道,刘金科其实早就在路遥的控制之中。一行人走镖42人,镖师全部都到了,船老大又怎么可能会放过? 当时路遥就奇怪,为什么一众镖局的镖师都来投案自首了,这个船老大却自己跑了。所以路遥一开始就送一密信让杨兆明寻找刘金科,但是却只找不抓,严密监视。 这是路遥放出去的饵,也是送给锦衣卫的礼物。 路遥清楚的知道,能做下这么大案子的,绝对不是一般人,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但是锦衣卫不同,如果把这个礼物送给锦衣卫,不管有没有用,最起码也能结一个善缘。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善缘这么快就要用上了,锦衣卫的九太保已经来了。 正在他们谈话期间,忽听见衙门口的大鼓被人敲响了。 这时一名衙役跑进大堂,跪地道:“大人,许卫东的妻子带着孩子来自首来了。” 屠勋眼前一亮,道:“卢月,你去吧,我与何进在后面旁听就行。” 路遥与何进却同时对视,又会心一笑,心照不宣。二人都清楚明白,许卫东被幕后主使断尾求生了。 卢知县与路遥来到县衙大堂,只见已30多岁,容貌姣好的妇人,与一男童跪在大堂上。 卢月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为何击鼓?” 妇人又叩了个头,道:“民妇许李氏,许卫东之妻。这是我儿子狗儿。今日击鼓是因为民妇上街,看见了海捕文书,特意带着儿子前来自首。” 卢月一愣,道:“看见海捕文书,你识字?” 许李氏道:“回大人,民妇的父亲是石桥镇的教书先生,故而自幼识字。是我父亲欠了许卫东50两银子还不上,才把我抵账给他的。” 路遥道:“你既然看得懂海捕文书,那你应该知道你丈夫干了什么,既然你是来自首的,那就把你知道的说说吧。” 经过许李氏的讲述,路遥也找到了这案子的另一块拼图。 原来在20天前,许卫东忽然拉回来两大车上好的柴火,但是这却是湿的,就没有用。可是等了十来天柴火干了以后,还是不让他媳妇用这点柴火烧火。 他们那个茶摊一天用不了多少柴火,他的媳妇也就不在意了。 直到3月12日上午,茶滩上来了一个汉子赶一马车,说听说他们家茶摊的点心好吃,请许李氏到他们府上去做一顿点心。一出手就是二两银子,这可是他们这个茶摊三个月的收入。 许李氏并未多想,便跟着那人上了马车。可是那个马车有些奇怪,没有窗户,门也是封住的。那人就赶着马车拉着她走了半天。等在下马车,就是一个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的豪华庄园。 那汉子带着她进了厨房,也没有人给他打下手,她就一个人从中午一直忙到天黑。由于天色已晚,那人便让他在府中暂住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便用马车把他送到了独山脚下,却说府中有急事,剩下十来里路让他自己走,又给了她二两银子,让她自己回家。 许李氏也没多想,反正人家给的钱多,便一路步行回家。 到巳时已经走到了石羊庙,离家不到一里地了。这时许卫东却领着孩子在路上迎上了她,告诉她茶摊出事了,让她一妇道人家别多问,赶紧跑路。 二人也没马车,跑不远,便往南走了三十余里,在独山里藏了起来。 可是他今天早上给许卫东整理衣服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衣袋里有足足100两银票。许卫东人也不见了踪影,便感觉她男人一定是犯事了。 她带着孩子在独山上找了几圈找不到,想必是许卫东抛下她们母子跑路了。她便想带着孩子回娘家,哪知道一上街就看见了海捕文书,才知道她男人犯了这么大的事。 许李氏在大堂上痛哭流涕:“大人,我知道那个杀千刀的犯的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夫妻一体,民妇也不求活命,但我这孩子狗儿才十一岁,他还是个孩子,什么也不知道,求大人开恩,饶他一条性命。” 路遥看到这便转身回了后堂。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后堂的屠勋与何进全程都在听。见路遥过来,何进便问:“看出什么了?” 路遥叹了口气道:“故事一点都不精彩,浪费我的感情。这个女人活不成了,她是个死士。如果所料不错,她才是茶摊这一环节的主事人。临了临了了还想给他孩子谋条活路,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路遥并不是什么烂好人。在大明朝法律讲究族诛连坐。他也不会因为许狗儿不知道内情,就想救他性命。 到目前为止,许掌柜这条线应该是已经断了。就算找到人也不可能抓到活的了。不过这也正常,如果幕后主使连这点决断都没有,那他就不够资格站在棋盘上与诸位过招。 第17章 你们都知道了? 何进微微一笑,道:“那接下来呢,你准备怎么办?” 路遥猛然抬头,直视着何进的双眼。随意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你都知道了?” 屠勋何进二人相视一笑,默不作声。 路遥整个人都塌拉下来了:“你俩都知道了?” 屠勋何进二人哈哈大笑。屠勋道:“小猴崽子,就你那点道行也敢来耍宝。就卢月那点本事,让他管理一府一县之地,他是合格的。但是若是让他破案追凶,真就难为他了。” 话已经说开,路遥也想为卢月争取一点好处。便道:“屠大人,我承认我家大人能力是有些不足。但是好在此人不贪不腐,为人也算勤勉,有一颗为民之心。” “这次虽然他丢了税银,但是这不又找回来了,也没造成什么损失,请朝廷莫过于苛责于他。他就是一老实人,在这一县之地勤勤恳恳干了七年,我宁愿用我这次的功劳换他的升迁。” 屠勋笑道:“我一直纳闷,为何你堂堂举人出身文武全才,却甘心窝在这一县之地当了个区区八品推官。你可否能为老夫解惑?” 路遥这时却摆出了一副混不吝的表情:“哼!我这个人做事,可以挣钱不多,可以官不高,但是绝对得自由,得开心。若是让我点头哈腰的去装孙子,就算给个宰辅,给座金山,我也不干。” 何进眉毛一立喝道:“大胆!如此狂妄之言,你也敢说,你有几个脑袋。” 屠勋却呵呵笑道:“人不轻狂少年。这小子多像咱们年轻的时候。” “说回案子。”屠勋道:“你们觉得这个死士的目的是什么?” 路遥道:“从你们二位进了县衙到现在,还不足一个时辰,就有死士上门送死了。看来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了。如果我所料不错,敌人是想让我们尽快结案。” 何进冷哼道:“哼!我偏偏不结案,他们做的越多,错的就越多,我一定能把他们揪出来。” 路遥却道:“屠大人,你小子之见,结案吧。” “第一,从大局出发,弘治12年的税务,到现在还没有进京,不管怎么都说不过去。” “第二,既然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我们又在别人的监视之中,不管我们现在怎么做都会陷入被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为不智。” “第三就算结了案也不代表我们就不查了,我们正好借此机会由明转暗,让敌人放松警惕自己跳出来。” 屠勋思索一下道:“我同意你的看法。何千户,这个案子后续的工作由你们锦衣卫接手,与卢月一起写一封详细的奏折,送往京城吧。两河税务才是大事,咱们先把巡银工作做完。” 何进虽说不乐意,但也分得清轻重。招来一个衙役,道:“去找杨兆明,让他收网吧。完事了来见我。” 路遥道:“二位大人,事已至此,这也就用不上我了,我去杨千户那凑个热闹去。” 话说船老大刘金科,配合着赵家兄弟,做了案子之后,就躲进了赵家船行。 这赵家兄弟也做造船的生意。赵家船行建造的2200料大船,在运河水网中还是很受欢迎的。 刘金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刚躲进赵家船坞的当天下午,就被锦衣卫盯上了。 在这期间,他吃过几顿饭,撒过几泡尿,见过什么人,都被锦衣卫记录得清清楚楚。 等路遥找到杨兆明,他正在船坞边一茶楼二楼喝茶。 杨兆明那石灰色青色的脸和阴冷的眼神,让人看着就不舒服。路遥到跟前拱下手算打了个招呼。 杨兆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倒是一旁的马三元笑嘻嘻的迎了过来:“路推官,你不在县衙享清福,怎么跑这儿来了?是信不过我们兄弟吗?” 路遥连忙告罪:“马大哥,看你这话说的,我信不过谁也能信得过你呀。是这样的,大人已经决定收网了。我就是来通知一下你们,来看个热闹。” 杨兆明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顿,道:“刚才有一个人进去见刘金科了,我的兄弟已经跟上去了,再等一会。” 就在这时,听见大街上有人吆喝:“糖葫芦勒,沾着核桃仁的糖葫芦哎…” 路遥瞳孔一缩,这附近是船厂,连小孩儿都没有,哪来卖糖葫芦的?不好,这是示警! 路遥抓起杨兆明的茶壶就从二楼扔在了大街上。同时右手伸出窗户,紧握成拳————收网!! 大街上的锦衣卫探子听到茶壶摔碎的声音,又看见了二楼收网的手势,瞬间从平平无奇的百姓化身饿狼,如潮水一般迅速的向船坞冲去。 二楼的马三元就在这几息间,已经穿好了鸳鸯战袄,手中提着两柄铜锤就要往下冲。 杨兆明则是反应更快。只见他伸手抓住了马三元鸳鸯战袄的腰带,把这个二百多斤的胖子,在头顶抡圆了一圈,从二楼窗户直接投掷了出去,同时叫道:“破门!” 马三元宛如一颗巨型炮弹一般,在空中飞行了七八丈,越过街道,直接砸向船坞,目标正是刘金科的房间。 就在他离船坞还有半丈远的时候,马胖子将手中的一颗铜锤,直接投掷出去,同时整个人团成个肉球,紧跟其后。 铜锤率先砸破船坞的木墙,马胖子又砸一下。“轰轰”两声巨响,直接把船坞开出一个能过马车的大洞。一众锦衣卫猛虎出笼般从那个大洞一涌而入。 杨兆明则是火箭般直射天空,落在了船坞的旗杆顶,鹰视四方,随时策应。 马三元本以为他先进屋,应该能先抓着人,却不料迎接他的是四柄雪亮的钢刀! 马胖子就地一滚,卸去冲劲,也躲过了两把刀的劈砍。身子一侧用铠甲的护心镜硬生生接了一刀直刺,同时右手铜锤一扫,“咔嚓”一声,便把一敌人的盆骨砸碎。左手在地上一捞,把扔出的那把铜锤也收了回来。 那人被他砸得横飞出去,在空中就疼晕了。有盆骨的大出血与内脏的破损,他不可能再醒了。 又有两把刀向马三元劈下。马三元左手铜锤一扫,直接把两把刀打成四节,右手铜锤一个回旋,打中那二人肚子。二人口鼻喷血,变成了虾米。 最后一人见马胖子如此神勇,正愣神间,被马胖子一锤掷出,半个铜锤都砸进了他胸膛! 三息之间,1V4,完胜。 这时一众锦衣卫才冲进来。 而刘金科听到外面卖糖葫芦的示警,已经服毒。一缕黑血顺着他嘴角流下,没救了。 第18章 幕后黑手逃脱 马三元冲到刘金科身前,准备查看一下还有救不。可他右手还没有伸出去,一支长箭射破窗户,直射他右胸! 马三元只得后退半步,躲过这一箭。那支长箭居然射穿了房间里碗口粗的木柱子,仍然余势不减,扎进了后墙土坯四寸多深,仍在微微颤抖。 只见这支箭足有四尺来长,拇指粗细,整体成暗红色,箭尾是半尺长的褐色雕翎,箭身上前,中,后各有一个配重的金环。不说它的杀伤力了,光是这支箭都值二两黄金! 马三元与一众锦衣卫往屋子外冲,可刚到门口,三支长箭带着风声又射了过来。马三元举锤便砸,把一支箭砸断,一支箭砸飞。最后一支箭射穿了两个锦衣卫,又把一名锦衣卫的一只脚钉在了地上。 十几个锦衣卫愣是被敌人一人一弓堵在了屋里。 一名锦衣卫反应快,抓起地上一个凳子,运足气力,哗啦一下砸碎了窗户。如果找不到那个弓箭手,大家谁都出不去。 这时一名锦衣卫脱掉自己的外袍,用一根木棍撑住衣服双肩,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又是一箭把衣服射穿! 马三元也看见了箭支飞来的方向。只见三丈外一条大船的桅杆船帆后,一个汉子一闪而逝。 马三元瞳孔一缩,大叫:“雕翎金环箭,建州箭神瓜儿格达!他在掩护人逃跑!”向高处杨兆明示警。 其实早在瓜尔格达射出第一箭杨兆明就在找他。这下扬兆明也锁定了他的位置。可是杨兆明这时候却不急着去抓捕他,而是扫视四周,看看到底是在掩护谁逃跑。 就在这时一条双人快船箭头一般从船屋里边驶了出去。船上前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公子,后边是一秃头老人。二人都黑巾蒙面,双人各拿一个大号船桨,每挥出一下,船便向前行驶一丈多远,二人皆是以内力驾船。 杨兆明身子一歪,一手抓着旗杆顶,把旗杆扳歪,在旗杆回弹的一刹那,双脚在旗杆上狠狠一跺,借着旗杆的反弹之力,如一只鹰隼一般直扑那条小船。 又是一声尖啸,一支雕翎长箭带着着风雷之声,直射空中的杨兆明。 杨兆明运起鹰爪功,对长箭拍去想把长箭拍歪。哪想那支箭力道奇大,居然把杨兆明右手的一根小指射飞了一节。 杨朝明在空中闷哼一声,余势不减,继续直扑小船。又是两根长箭对杨兆明射去。 屋里的马三元一看机会来了,领头冲出了屋子。 空中的杨兆明见他冲出了屋子,从腰间拿出一个带着响箭的小弩射向小船方向。为自己的手下指明了方向。 大船上的瓜儿格达见两拨人都扑向它的主人,从船帆上飞身而下,又在空中向两拨人各射出了两根箭。 空中的杨兆明力道已尽失,得在空中翻了个身,躲过两根箭,落在了地上。马三元这边又有两名锦衣卫身死。 瓜儿格达落地后,又是两根箭射出。而后转身就跑,准备且战且退。 可是就在他射完两支箭,起身的那一刹那,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瓜尔格达的右肩血流如注!手中的长弓也掉在了地上。 众人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只见几丈外,路遥手中端着一支火枪。一脸懊恼地一跺脚:“我去!没打死。”随即又低头继续装填。 杨兆明落地之后,不顾手上鲜血直流,将一些木块杂物抛向河中,而后飞身而起,脚在河中的木块杂物上连踏,继续追船。 两息功夫,路遥已经重新装好了火枪,就要给瓜儿格达再补一枪。却见那瓜儿格达已经踉踉跄跄的往前跑出一丈多远,一头扎进了河里。气得一跺脚,又迅速地把手中的火枪拆成零件,藏在了身上。郁闷地道:“md,人没弄死,还暴露了一张底牌,亏大了。” 杨兆明在水上借力,离那小船越来越近。眼见只要他再踏上最后一个木块,便可飞跃一丈多远,直飞上船。 可那船上的老者居然将船桨折下一节,把扬兆明脚下的木块打飞了出去。杨兆明一脚踩空,扑通一声掉进河里。这下是彻底追不上了。 那船上的公子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杨兆明道:“能把我逼得如此狼狈,你也算个人物,我记住你了。” 杨兆明在河中看着远去的小船,气得浑身发抖,大吼道:“把赵家船行的人全给我抓了,如有反抗,格杀勿论!沿河寻找,把那个射箭的鸟人也给我抓回来!” 路遥这时已经来到了河边,捡起了瓜儿格达的长弓。只见整张弓成暗黑色,有四尺多长,入手沉重,足有二十来斤,应该是钢臂打造,弓弦是不知名的兽筋,弓身上刻有二字————奔月。 路遥用了全力,也只开了八成。路遥口中渍渍称奇:“渍渍渍,好东西呀!这个归我了。”转身就走。 剩下都是抓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物,他才不掺和。再说得了好东西,还不赶紧跑啊。 路遥刚走几步,杨兆明便浑身湿漉漉地挡住了路遥。 路遥强装疑惑:“杨大人有事?” 杨兆明伸出那只少了一节尾指的右手,阴森森地道:“把证物留下!” 路遥咧嘴一笑,把奔月弓抱在怀里,道:“我抢到的就是我的。” 杨兆明冷着脸,滴着鲜血的右手纹丝不动。 路遥一脸的无赖:“人是我打伤的,弓是我打下来的,又是我捡的。杨大人确定要从我手里抢?” 杨兆明仍然没动。说起来杨兆明今日运气确实不好。自己盯着的人自杀了,线索也断了。 幕后黑手在自己眼皮底下走了,自己一方还被一个敌方高手压着打,最后还是路遥打伤的瓜儿格达。这面子算掉进白河里捞不着了。 路遥的脸也冷了。道:“杨千户,这个案子我才是主办官,刘金科是我交给你监视的,为的是放线钓鱼引出幕后黑手。“ “可今天幕后黑手现身了,你没发现。你们的人又漏了马脚让人示警,致使鱼饵自杀。今天这里是你锦衣卫的场子,幕后黑手又从你手里逃脱,你们三十多人被一个瓜儿格达压着打。” “最后还是我打伤了他,而你们连个重伤的人都抓不住。现在你有何脸面从我手里抢东西?” 杨兆明那张石灰青色的僵尸脸开始发白,手也在颤抖,呼吸变得粗重。路遥的话像一把刀子在刮他的脸皮,让他无地自容。 马三元这时过来,一边把杨兆明抬着的右手拉下,拿出一块白布帮他包扎。一边道:“千户大人,你受伤了?这得赶紧处理一下,要是感染了就不妙了。” 路遥见有人给了台阶,也不再理会杨兆明,转身离开。 第19章 击杀瓜尔格达 路遥拿着长弓离开了船坞,刚走到船坞与大河的交界处,忽然站住了脚步。微微一笑又回身走回了船坞。 因为他忽然间想明白了,那个长弓手瓜儿格达根本没有跑到大河里去,应该还在这个船坞。 要知道前一段这里下了连阴雨,河里水位在上涨,水流也很急。瓜尔格达被他打了一枪,身受重伤,如果进了大河,湍急水流就会把他冲走,最终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淹死。 但是如果他不往大河里跑,是在船坞里边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官兵走后再出来,就安全了。 对于抓人,路遥还是很有耐心的。 锦衣卫已经抓了整个赵家船行的100多人。期间有几个反抗的都被砍了脑袋。 路遥正坐在船坞旁边的一个石台子上,一手蹄髈一手醪糟。如果所料不错,一会的交战他需要气力。但是他又不能叫帮手,一旦他叫帮手。瓜尔格达看见了,就不会出来了。 没有人见过路遥真正出手,也就没有人知道他的武艺有多高。再加上他平时是一副文弱书生打扮,瓜尔格达见只有他一人,才有可能出来放手一搏。 路遥推断,瓜尔格达的箭术无双,但武艺应该不到一流。因为那一枪,他受伤太重了。 如果他是一流高手,一旦被敌人的目光锁定,自身就会有感应,路遥想瞄准他都很难。另外一流高手,一旦被攻击,自身的肌肉会自动收缩,那一发子弹也打不了那么深。 因此瓜尔格达的近身搏斗,应该比自己高一些,但不会高太多。再加上他受了伤,又在水里泡了这么久,一定又累又饿,体力不足,自己是很有把握的。 路遥并不肯定瓜尔格达就藏在这,但是总得试试不是吗?当然路遥也不会等太久,天一黑他就会走。 如果瓜尔格达在水里泡到天黑还不出来,那他的伤口一定会发炎,这个年月没有消炎药抗生素,伤口一发炎就判了死刑。 等到半下午的时候,路遥已经肯定他就在这儿了。 因为他总能感觉到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人的身体是很奇怪的,特别是第六感。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如果背后有人盯着你,你就会有感应,更何况是一个生死大敌在背后盯着了,那感觉太明显了。 路遥几乎已经锁定了瓜尔格达的大致区域。 其实这个时候,路遥完全可以呼叫支援了。只要把官差与锦衣卫喊来,对这一区域重点搜索,找到他就十拿九稳。但是路遥不打算这么做,因为他需要发泄。 这三天以来,路遥看似破案神速,雷厉风行,其实在路遥自己看来,他一直都很被动。这让路遥的内心很是压抑,如果长时间念头不通达,真的会憋出病。 瓜尔格达作为他的发泄途径,不高不低刚好合适。 路遥在船坞边,等了足足两个时辰,再有一个时辰天就黑了。 路遥尿急了。这个时代也没有公共厕所,男人都是找一个背人的地方就地解决。路遥选择的地方就是船坞边一个杂物堆后面。 现在的陆遥看似解开裤子,眯着眼睛,吹着口哨,满脸享受,其实他浑身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因为他知道如果瓜尔格达要偷袭他,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果然,瓜尔格达出手了。就在路遥放水放到一半的时候,瓜尔格达从水里边忽然跳了起来,双手举着一根木头,对着路遥的后脑,劈了下来。 路遥放水的姿势突然变了,只见路遥身子往后一仰,成了一个铁板桥。右手一把扇子剑直刺向瓜尔格达的前胸。 这下瓜尔格达才看明白,哪里是在放水,他分明是背对着自己拿一个水囊在往地上倒。 上当了!瓜尔格达在半空中用力。用手中的木头把路遥的扇子剑隔开。路遥这时,腰一放松,整个人顺势往地上躺了去,同时右腿高高抬起踢向瓜尔格达的前额。 瓜尔格达只得用手挡住。可这时他左脚一痛,原来路遥躺在地上,短剑已经就势割断了他左脚踝的筋腱。 瓜尔格达惨叫一声,一咬牙,扭腰抬腿,用伤了的左脚把路遥踢了出去。 只这一个回合,他便吃了大亏。瓜尔格达本来只想偷袭了路遥逃出去,可是他哪里知道路遥才是偷袭人的祖宗。 现在他左脚踝筋腱已断,虽能站立,但左脚也无力气,走路都成问题,彻底逃跑无望了。 路遥从地上起身,笑嘻嘻地看着他,道:“建州箭神,你没了弓箭,什么都不是。你投降吧,我保证结案以后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瓜尔格达一声怒吼:“你做梦!”将手中的木头向路遥前胸掷来。 路遥侧身躲过,就要跻身上前,却见一道浅黄色的影子如毒蛇般从瓜尔格达腰间向路遥左胸射过来。路遥以为是长枪,情急之下向右一倒,在地上打了个滚躲过。这才看清,那是一条长鞭。 只见瓜尔格达鞭若游龙,向路遥连抽了十三鞭,直到路遥躲到了杂物堆后面才停手。路遥尽管在全力躲闪,但是还是被最后一鞭抽在了背上,鲜血顺着脊背就流了下来,火辣辣的疼。 可是路遥一点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瓜尔格达这是困兽之斗,他根本跑不掉。 路遥道:“鞭法不错,但你还有别的招吗?如果没有,那你就死定喽。” 瓜尔格达怒吼一声:“你给我出来!”一鞭把杂物堆抽得杂物乱飞。 路遥从杂物堆后边窜出,又往后退了三四步,刚好停到了瓜儿格达的长鞭攻击范围之外。贱兮兮地道:“你来打我呀?” 瓜尔格达上前一步,一鞭抽出。路遥往后一退,轻巧躲过。 现在场中的战斗就好玩起来,瓜尔格达拖着受伤的左脚步步蹒跚向前,长鞭忽忽生风。路遥则是像一只皮猴子般上蹿下跳,不停后退,总在他七尺之外。 无论瓜尔格达怎么努力,总差一尺够不到路遥。照这样下去,路遥能把他活活累死。 瓜尔格达怒骂道:“你个懦夫,你只会躲吗?” 路遥像似恍然大悟一般,道:“哦,对哦,我也会进攻的。” 说着把手中的短剑收了起来,笑呵呵地抓起自己身边的砖头,瓦块,木料杂物,能够到的所有东西,统统向瓜尔格达砸去。就好像要用这些东西将他活埋。 瓜尔格达哇哇怪叫,只能尽力躲闪,躲不过的就用长鞭打开。 可路瑶掷出的这些东西虚虚实实,有的灌注了内力,有的却没有,有轻有重有快有慢。 瓜尔格达却不知道哪个是虚,哪个是实,每一个都得全力以赴。很快便被砸了十几下,其中正中胸膛的那一块砖头最狠,肋骨都断了四根。 瓜尔格达吐出来一口鲜血,也累得气喘吁吁。 就在瓜尔格达快要累倒的时候,路遥却突然不扔了。 只见路遥此时的表情,十分的怪异,他伸了伸懒腰,就好像一个老色鬼上完青楼一样,十分的满足。 路遥正色道:“好了,不跟你玩儿了,建州箭神,上路吧。” 只见路要从浑身上下这边摸出来一个零件,那边摸出来一个零件,咔嚓咔嚓地把这些东西几息间组装在一起,那是一支火枪! 瓜尔格达发出绝望的嚎叫。 路遥好整以暇地装填好,扣动了扳机…… 一代箭神,就此陨落,好不憋屈。 第20章 心算 路遥的枪声引来和巡逻的差役。当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只见路瑶正拿着他的短剑,要把瓜儿格达的人头砍下来。 巡逻差役赶紧阻止道:“大人住手!” 路遥道:“我不把脑袋砍下来,难道让我扛着这200来斤去交差吗?我可扛不动。” 那差役谄媚笑道:“大人看你说哪儿的话,我们哥几个不都是现成的劳力吗?” 路遥点了点头,又给瓜儿格达额头上补了一剑。同时把瓜儿格达浑身上下摸了一遍。找到了一对双鱼玉佩,十几两银子两片金叶子,还有几十个铜板,一个小玉瓶,里面装了两粒药。 路遥撇撇嘴:“还建州箭神呢,这么穷。” 路遥把金银揣到怀里,把几十个铜板扔给了巡逻的差役,道:“哥几个辛苦了,拿着去喝茶吧。” 那个小玉瓶路遥可不敢打开,虽然玉瓶的材质极好隔着瓶子都能看见里边的两个药丸,但谁敢保证,那就一定是好药,说不定瓶子一打开就变成一股毒烟,要人命了。 有空还真得去一趟天剑门,毒字门与医字门的师姐弟兄们应该喜欢这个东西。 路遥又把双鱼玉佩对着阳光照了照,满意的点点头道:“玉质不错,高冰快达到玻璃种了。就是雕工有些粗糙了,不过卖到当铺应该也能卖几十两银子。” 这时一个衙役突然惊叫道:“大人你受伤了?” 路遥耸了耸肩:“没事,伤得不重。毕竟对方是建州箭神呀!虽然我是偷袭,但是还是吃亏了。” 吃亏了?对方都已经被你弄死了,你只是背上挨了一下子,结果还觉得是自己吃亏了,不要脸也得有个限度好吧。但是这话巡逻的衙役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路遥骑上马准备回家,刚走两步又回过头道:“对了,把那个鞑子的鞭子也给我拿过来,你们哥几个要记住,以后摸尸体一定得摸干净,不管蝇子腿大小都是自己的战利品不是。” 几名衙役一阵无语,但还是把瓜儿格达的鞭子递给了他。 路遥受这点伤,当然不会去医馆。毕竟他们路家师出天剑门,天剑门可是有医字门的。 家中的小丫鬟青儿见路遥受着伤回来了,当时就吓哭了。 路遥不禁心中感叹:“哎,真是失算,就应该在外边穿个外袍回来,然后拿点药到衙门里,让别人给我上药。这下子我又得安慰半天。女孩子真是麻烦,怎么这么胆小呢?不就是受点伤吗?” “身为爷们,哪个不是磕磕碰碰长大的,若真是从小到大不受什么伤,不受挫折就长大的爷们,一定是不顶用的温室花朵。”(此处为个人意见,不喜勿喷) 路遥好不容易安抚好了青儿。先让他用烈酒帮自己清洗一下伤口,然后再上独门的金疮药,最后用开水煮过的白布包扎。 好不容易穿越一次,路遥可不想没死在敌人手里,却死于小小的感染。话说青霉素是怎么制来的?看来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要把制取青霉素拿入日程了。 青儿为路遥上好药,正服侍路遥穿衣服,一个衙役便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人还没停稳,便开口道:“大人,路大人,锦衣卫的九爷叫你。” 路遥郁闷地道:“这还有完没完了,一天被人从家里薅走三次。”但是锦衣卫的九爷何进他可惹不起,只得乖乖的跟着衙役一起又回到了县衙。 见到何进,路瑶还没有开口,何进便又问:“瓜儿格达是你杀死的?怎么回事儿给我详细的讲一讲。” 路遥平静地道:“其实也没有啥,我就是怀疑他可能还躲在船坞,就在船坞等了一会儿,结果这家伙趁我方便的时候偷袭我,就被我反杀了。” 何进眼一瞪:“说得轻巧,堂堂建州箭神,就这样被你杀啦?我可是听汇报的衙役说,你俩的战斗波及了方圆二十几丈。哪有你说的这么轻巧,把详细的战斗经过跟我说一遍。” 路瑶无奈,只得从中午怀疑开始,一直讲到跟战斗结束。 何进点点头道:“嗯,你小子可真够阴的,不过你运气也真好,这瓜儿格达本身被你打了一枪就受了重伤,又在水里泡了两个多时辰,他就没什么体力了,后来又被你算计偷袭。你纯粹赢得侥幸。” “三年前锦衣卫七爷手下的一个千户跟他在建州交过手,当时一个千户三个百户加上20多个锦衣卫,联手偷袭他,愣是给他杀了出去,我们这边还损失了九个人。” 路遥撇嘴道:“当时的伏击计划是谁做的?真是个菜狗。” 何进道:“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瓜儿格达除了箭法超群,他的13路游龙鞭法也是江湖一绝。而你今天恰巧用枪打伤了他的右肩,你看他这个枪伤口,你那一枪把他右肩的锁骨都给打碎了。他今天用长鞭与你对敌用的是左手吧?如果你今天打伤的是他的左肩,你就死定了。” 路遥回想了一下,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今天瓜儿格达虽然鞭法不错,但是准头根本就不行。原来这家伙这是一个单腿马,只会用右手。看来还真是小看了天下英雄,以后不能这么冒失了。 何进又道:“不管怎么说,你今天又立下一大功。另外,锦衣卫也欠下你一个人情,你帮我们的兄弟报了仇。” 瓜儿格达的死已成定局。已成定局的事,路遥向来不爱多操心。于是转移话题道:“何九爷,屠大人呢?怎么没有见到他?” 何进道:“是这样的,我与屠勋大人这次的任务是巡查河南河北的税务,屠大人去你们的县衙里面查账了。” 路遥恍然道:“那屠大人要白跑一趟了,南阳县的帐没什么好查的。南阳县能交税的主要有良田亩,七家冶铁房,一家船坞,470家商行,九间当铺,12家大中型医馆和其他一些林林总总的小商小贩儿2000多家。” “三年前卢知县又领着大家伙打通了南阳至李青店的漕运,这下,陆路与水路的交通就贯通了。使南阳的水陆交通更加发达,于是便多了赵家漕运码头这个重大进账。” “弘治12年,南阳县共得税收两五,上缴朝廷40万,结余两五。这个帐是我两天做出来的,这还没过去半个月呢,都在我脑子里呢,让屠大人回来吧,我说给他听。” 路遥没有注意到,何进的眼睛已经瞪圆了。何进不可思异地道:“你是说南阳县的帐是你做的?这么大的账目,你只做了两天?” 路遥疑问道:“对呀,这有啥了不起的。” 这下何进崩溃了:“这还没啥了不起,40多万两银子的帐,你两天就算完了,你怎么做到的?在京城最高明的户部司吏,想做这样的帐也得做半个月。” “心算呀!”路遥理所当然。 第21章 抱上大腿 不一会屠勋便回来了,何进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道:“屠大人,你绝对想不到路遥这小子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心算绝技!” 屠勋眼睛一亮,道:“哦?是吗?这些年我为官,也听说过一些有数术绝技的人才,但也只是比我们这些经年老吏强一些罢了,不足为奇。” 路遥这是又展现出了年轻人轻狂不服输的一面:“屠大人别的我不敢说,但再数术一道,整个大明朝能跟我比肩的,不超过一手之数。” 其实这还是路遥谦虚了,要是让他把高数微积分都搞出来,普天之下能玩得转的,也就他一个。 屠勋其实是很看好路遥的,但见他说出如此情况的话,也不禁有些不满:“年轻人有信心是好事,但是要脚踏实地,不可好高骛远。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自以为厉害是因为你没有遇见更厉害的人罢了。” 既然演戏,路遥当然要演全套:“屠大人,我知道你不信,可是如果我说整个南阳县的账目,包括去年税收账目,都是我在两日之内做出来的,你老人家就更不信了吧。” “胡说八道!”屠勋这下是真生气了,“年轻人吹牛也要有个限度。你说是你做出来的,那我且问你:你们南阳县北边有个石桥镇,那里有七家冶铁房……” 屠勋还没有说完,路遥便接口道:“他们分别是梁,赵,吴,王,李,晋,仇七家,去年一年共出生铁余斤,质量高低不等,其中球磨铁最为珍贵,这些铁主要卖给了兵部与工部,少量的一些流入市场卖给了铁匠,他们的冶铁房里边都住着官办的胥吏进行记录。共卖得银两,大明盐铁为七税一,应交税4262两加85个铜钱。” 屠勋还是不服气:“这是你做过的帐,你肯定记着。我再问你,我说是现在要从你们南阳县运一万石粮食,运往京城,到了京城这些粮食还有多少?” 路遥稍加思考:“应该余8600石左右。” 屠勋道:“何以见得?” 路遥答道:“石粮食,120万斤。如果是我运的话,我会用骡马拉,每一辆本地出产的四轮骡马车,可拉2000斤,日行50余里。需要650辆车,每一辆车配一匹骡子,平均三个工人……” “小子,你算错了,120万斤粮食,每车拉2000斤,怎么能用650辆车?”屠勋打断道。 路遥白了他一眼,道:“老人家着什么急?听我说完。” 何进眼一瞪,就要给他一个嘴巴子。屠勋摆摆手,示意路遥继续说。 路遥继续道:“其中600辆车用来装粮食,这50辆车用来拉罗马吃的草料。这就需要1950个工人,650头骡子。其中人平均每日吃粮两斤,骡子配合草料吃5斤,从南阳到京城走陆路2100余里,需42天。共要吃掉斤粮食。另外,路上难免遇到麻烦,刮风下雨的耽误。故而,只要粮队能交上八千五百五十石,便可给甲等评。” “啪啪啪,”屠勋鼓掌道:“精彩!不但账目算得好,更能贴合实际灵活运用,路遥,大明就需要你这样的官员。” 在这里我要解释一下。屠勋所出的这道题其实是古代运粮的缩影。实际的运粮要比路遥所说的更难。 其实光草料车就要100輌,因为要拉的是一路来回两趟的草料。人员也就需要2100人左右。并且运粮队回程的时候,还要拉上回程的口粮。 这还是明朝中期已经有了专门载重的四轮马车,一万石粮食运两千里,能运到七千石就是理想状态了。如果用两轮车,最多能运到三千石。这也就是为什么古代一说打仗就是劳民伤财,经常一场仗就把国库打空了。 毕竟,像冠军侯那样能带少量兵马千里奔袭还能取胜的,古往今来,就那么几个牛人。 其实路遥的心算暴露完全是他故意的。 按照路遥原来的想法,自己就苟在这个小小的南阳县,有吃有喝有钱花,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就行了。但是这一次的税银案,虽然他想低调,还是卷的太深了,屠勋何进已经看穿了他的小把戏。 按照弘治皇帝那个人尽其用的性格,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得离开进京了。再加上这一次他一时冲动,击杀了瓜儿格达,它暴露出来的东西太多了。 这下不光是朝廷,连反派的人也已经盯上他了。所以他必须找一个非常有力的靠山,眼前的屠勋何进就是很合适。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你想投靠一个人,总得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本事不是?屠勋现在正在巡察河南河北的税务,正需要一个心算人才,现在的自己就算不是雪中送炭,起码也是锦上添花。 可是路遥他哪里知道,就凭他在这次税一案中的惊艳表现,屠勋早就对他刮目相看了。就算他不暴露心算能力,等这次案子结束,屠勋也会带他进京了。 路遥这次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把戏演过头了。 现在的屠勋可谓对路遥万分欣赏,就像在看一块未曾雕琢的璞玉。 但又有些怒其不争的地道:“路遥,我听说你是乡试第七名的亚元,又有如此才能,为人也练达,还文武全才,为何不去参加会试?蜗居在这做一个八品推官,岂不明珠暗投?” 路遥这时见目的已达到,决定再苟一点:“大人,如果我说我乡试的时候是猜对考题了,你信吗?” 屠勋哈哈大笑,心道:“我信了你的邪。” 何进的爱才之心也起来了,道:“路遥你的武艺是跟谁学的?现在到哪一地步了?” 路遥道:“我父亲是天剑门的外门弟子,我自幼跟着父亲学武,五年前我已经超过了父亲。至于到哪一地步,我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只是父亲说在江湖上混的话,只要别太浪,招惹到一些大高手,还是没事的。” 何进道:“你的兵刃就是扇子剑吧,来跟我过几手。” 路遥也看得出河何进有心指导他。便于何进来到院中,取出了他的扇子剑。他知道就凭他的本事,想伤到何进,想都不要想。也就放开了。 其实路遥与他父亲学习的都是天剑门的外门武功。也就是在现代人看来花架子多了一些。 可是路遥穿越过去以后,他清楚明白的知道,武艺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故而将扇子功中,那些华而不实的招数,全部舍去,他的攻击讲究直来直去,简洁凌厉,一击必杀。 二人在院中的交手都是路遥在攻,何进在守。可是过了二三十招以后,路遥就明显的感觉到不对了,于是便收了手,仔细回想。 何进道:“好好的功夫被你改得乱七八糟,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天剑门的武功讲究攻守并济,圆融自然,而你现在杀伐过重,后劲不足。对付一般的二流高手还行,如果遇到高手,你一旦前几招打不过人家,你跑都跑不掉。” 路瑶这时也明白自己是小看了古人的智慧。天剑门能在豫西地区传承多年,被江湖人称为人不多,惹不起,绝不是浪得虚名。 何进继续道:“算了,我也不教你什么,你先把你这一身臭毛病给改了。另外你父亲教你教的也不对,你的很多招式都走形了。我与你们天剑门的掌门骆元通有些交情,等此间事一了,我带你去一趟天剑门,好好一棵苗子不能就这么毁了。” 路遥诚心诚意地躬身:“多谢何世叔。” 这一声世叔论的就是私人交情了,这些无形的拉近了二人之间的关系。这下如果他进京,文官方面有屠勋,武将有何进,应该会安全一些。 第22章 被抓壮丁 路遥这边虽说得了何进的指点,但是武功的提升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路遥这边正要帮助卢月完成税银案的后续案情,却被屠勋一把攥住:“你小子哪儿跑!” 路遥道:“大人这离下衙还有一会呢,我既然是这南阳县的推官,当然是要帮着我们大人,处理一下税银案的后续。” 屠勋一脸的不乐意:“就这点破事还用来找你,卢月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他这些年的圣贤书我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你小子现在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过来报到,跟我一起去南阳府衙,清查南阳府的税务。” 路遥推辞道:“我又不是你们钦差队伍里的官,再说了,我一个县级的推官去查府台的事,这不是以下克上吗?事后吕文华大人还不把我的屁股打开花。” 屠勋眼一瞪:“他敢!再说了,我是钦差大臣,地方上的所有官员我都有临机抽调之权。就你一个区区八品官,我要抽调你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连文书都不用。” 路遥被他噎了一下:“大人你说话能不这么直吗?很伤人的好不好。” 路遥就这样被抓了壮丁,充进了钦差的队伍。 当天晚上回到家,青儿像小鸟一样出来迎接路遥。路遥看着这个快快乐乐的孩子,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其实路遥对青儿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 按照原主的记忆,青儿是路遥六岁的时候,他父亲从路边捡来的一个弃婴。路遥也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他父亲也从来没给自己说过。 有时候路遥怀疑自己也是父亲在路边捡来的。但是又听周围的邻居说过路遥的母亲,邻居说他母亲长得非常漂亮,知书达理,识文断字,好像是某一家的千金。 随着路遥父亲的死亡,当年的事一切都成了谜。路遥甚至怀疑过,很可能青儿是自己的亲生妹妹。 其实路遥刚刚穿越到大明的时候,也想凭借着聪明才智干一番大事业。 可青儿是她最大的牵挂。路遥的前世,自幼父母双亡,从小是跟着舅妈长大的。舅妈一个寡妇拉扯着他和两个表姐,日子过得可想而知。 前世的他从小寄人篱下,也没感受到什么亲情。这就造成了路遥的性格,其实是很孤僻的。一直到现在所有的人在他眼里只有有用的和没用的,敌人这三种。 唯独青儿是个例外,那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可惜他们两个都身世成迷。 路遥下定决心,等这一波事忙完,一定要去一趟天剑门。因为父亲生前,跟他说起最多的,就是他的大师伯,如果有谁能说清路遥与青儿的身世,恐怕就只有他的大师伯骆元通了。 路遥心中有事,吃饭也心不在焉。青儿撅着嘴道:“公子,是今天的菜不合口味吗?” “没有,菜都很好。”路遥道:“青儿,我在想事儿,我可能要出一段时间的公差,屠勋大人请我帮助他清查河南河北的税务,就算忙得快,也估计需要一个月。这一个月我可能不会经常回来了,你一个人在家行吗?能照顾好自己吗?要不我再给你找一个小丫鬟,咱们有钱。” 青儿放下筷子:“公子,老爷活着的时候常说,男子汉要以事业为重。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不过等你回来的时候要给我带礼物。” 路遥把今天刚刚得到的两片金叶子和碎银子都拿了出来,道:“青儿,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想吃什么就去买,这个公子今天刚刚得到的,这两片金叶子你留好,碎银子这一个月你要花完。” 青儿满眼放光:“呀!这么多钱呀,你发俸禄了吗?这才月中呀,你不是到月底才有俸禄吗?” 路姚刚当然不会告诉他,这些钱是从瓜儿格达那个死人身上摸的:“我的俸禄还没有发,我不是破了个案子嘛,这是大人奖赏的。” 青儿把金叶子和碎银子都收了起来,只是拿了一块有一两多的银子。道:“这一块都够我花两个多月了。其他的要给公子存起来,娶媳妇用。” 路遥不在言语,但是心里下定决心:“等这边的事忙完,到天剑门确认了我们的身份,如果你不是我的妹妹,那等几年也后你二十岁,我就一定娶你。” 第二天一大早,路遥便骑上他的小驴子与屠勋何进汇合。 何进见路遥的小灰驴,嫌弃地道:“小子,你怎么不给弄一个好一点的坐骑,骑这玩意儿寒碜不?” 路遥摇着折扇,悠哉悠哉地道:“从我家到县衙,不过半里地,用不上快马。再说了,一匹马每天的草料都得四十个钱,上等好马还不止这个数,哪像我家小灰,每天一捆干草二斤粗粮就解决了。经济又实惠。再说了,我可是个文弱书生,骑匹驴子不正适合我的身份嘛。” 屠勋与何进一起撇撇嘴。就你那心狠手辣,杀起人来眼都不眨,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文弱书生。 屠勋是马车,何进骑了锦衣卫最好的一匹乌云盖雪,可偏偏路遥是一只小灰驴。这下他一个人走不快,大家伙都走不快了。不要应该庆幸那二位都没有怒路症,要不然非把他暴打一顿不可。 反正离南阳府衙还有一段路,三人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始聊天。何进问道:“小子,你以前就杀过人吗?” 路遥道:“没,有陈教育是我杀的第一个。瓜儿格达是第二个。” 何进疑惑的看着路遥:“小子,你不说实话呀,我可是听人说你杀起人来干脆利索,并且还要补上一刀。并且你杀死陈教育以后没有任何的不良反应,可不像没杀过人的人。” 路遥道:“人生于世,要么你离是非远远的,招惹了是非就要有冲突的准备。一旦起了冲突,要么你远远的避开,吃点亏算了。” “一旦你决定出手,就要一击必杀,不给敌人留任何机会,免得报复。有一个仇人在背后盯着的感觉可太难受了,我可不想半夜了,睡觉都睡不安稳。另外既然动了手,就要承担所带来的一切后果,至于杀了人以后又吐又是后悔,又是伤心什么的,那太矫情,这样的人都不配握刀!” 何进想起自己十七八岁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那一年自己刚入锦衣卫,一群老哥哥带着自己去剿灭一伙江洋大盗。 当时一群老锦衣卫照顾他,让何进走在最后边,结果还是被别人杀到了跟前,当时生死搏杀,何进一直往后躲。结果一个敌人被一个锦衣卫打倒,扑到了何进的刀上。 何进的第一次杀人纯粹就是误伤。带何进的锦衣卫师父还赶紧捂着他的眼,把他拉到后边。就这样何进还是哇哇大哭,还把黄胆水都吐了出来,连续做了好几天噩梦。 而路遥第一次杀人却如此平静。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呀。 何进不由的感叹:“你小子是个什么怪物?” 第23章 发现亏空 其实这也怪不得路遥为人太过冷漠。路遥的前世就是寄人篱下,舅妈一个寡妇拉着仨孩子长大。他们不知道听了多少闲言碎语,什么野孩子,讨债鬼,天煞孤星,克死父母…… 再加上她和表姐从小都是生活艰难,衣服也穿得破破烂烂,有时候还饿肚子。自然就成了全校学生的欺负霸凌对象。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经受太多的都是人间的恶,少有人间的暖。 可以说内心早已冰冷,对这个社会都失望,甚至是有些敌视。同时也锻炼出了他们钢铁一般的意志。内心坚若磐石,鲜有东西能撼动。 在一般人看来:哎呀,我杀了一个人。而在路遥看来,他只是清除了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东西。 三人一路缓行,到达南阳府衙,便开始查账。 由于南阳知府吕文华身受重伤,便由通判带他们到了账房。到了账房以后,路遥直接把所有的人都赶走,整个账房只留下了他,屠勋和何进。 明代的南阳府下辖十一个县,分别是南阳、镇平、唐县(今唐河县)、泌阳、桐柏、南召、内乡、新野、淅川、舞阳、叶县。 这十一个县,除了南阳县,其余的十个县,到年终都要把税务上交到府衙,由府衙统一押解进京。 查帐刚一开始屠勋就把总帐本给拿了出来,扔给路遥。 路遥接过来扫了一眼就扔在了一边。道:“我的大人呀,如果账上有问题就绝对不在总账上。总账只是十个县上缴总税务的一个加减,这上面做不了假。 我们真正要查的是各县的细账。咱们一个一个来用不了多久,很快的。” 路遥说着随手抓起了一本细账。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南召县。 下面路遥就上演了他的骚操作。这见路遥准备了一张白纸,右手拿着一支炭笔,左手再以每秒一页的速度,翻着这个账本。 这一本弘治12年的账册仅有70多页。路遥很快翻完便随手扔在了一边,直接他用右手碳笔在白纸上写下了,这一个数字。 屠勋与何进这是完全看不懂他在干啥。 路遥把碳笔放下,直接开口:“屠大人,你现在能调动多少人?” 屠勋一愣:“怎么回事?你看出问题了吗?” 路遥道:“我这人做事讲究实事求是,只要是存在的就绝对跑不了。如果我没有记错,南召县,也就是李青店,它的主要产业有生丝,冶铁,药材,金银矿,铅矿,地毯这几项。” “我们南阳县去年的七家冶铁铁房所用的铁矿石,都是来自南召县。去年一年,共得生铁,余斤。而南召县所出产的铁矿石南阳县只分走了一少部分,一大部分直接运往了京城工部,还有近两成直接在本地的六家冶铁坊冶炼。去年一年所出产生铁不会低于6万斤。光这一项就要交税三四千两。” “这么多?!”何进也惊了。 路遥又接着道:“另外一个重要进项就是南阳县的白河漕运。三年前我们的县令卢月陆大人打通了白河与汉江的漕运,这样一来,不管是南方水网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通过大运河,长江,经汉江直接上溯到南召县,然后再由南召县的李青店码头,上岸装车车,运往西北部地区。” “同时西北部地区的所有货物也可以在这装船,发往南方。南阳县只是一个过路财神,去年光漕运的,收入都有1万多两。而南召县作为漕运的一个终点,去年今年光漕运上的税收应该交了不低于两。” “不说他其他别的产业值这两项,去年一年,他们应交的税务就在两以上。而这个账册上只有两,这其中最少最少有两的亏空。” “啪!”屠勋一拍桌子:“他们好大的胆子!” 路遥赶紧安抚:“大人,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现在整个南阳府除了我家青儿和你们二位,没有人知道我的数术能力。” “我们现在应该按兵不动,继续装作查账,同时派出精锐锦衣卫,立刻赶往南召县,抓捕他的漕运和盐铁官。同时,他们敢这么做,一定有公章于私帐,一定要把私帐找到。到那时我们证据在手,必杀他个人头滚滚。” 何进起身:“我去找扬兆明,带上南阳府的锦衣卫,我亲自带队去。” 路遥又提醒他:“注意保密工作,自漕运开通到现在三年了,不敢保证锦衣卫没有被他们渗透。” 何进“嗯”了一声,便离开了。 屠勋道:“路遥,你是本地的地方官,你认为这么大的事是谁干的?” 路遥道:“首先,南召县令是跑不掉了,另外我们的知府大人吕文华,应该也有份。到底是谁搞的鬼,还要何九爷把人抓回来,找到证据才能定论。” 路上又继续坐了下来,看了剩下九个县的总账。 结果令人触目惊心,这九个县每一个县应缴的税务都不对。也就是说南阳府11个县,除了直辖的南阳县,其余十个县,都存在亏空。 路遥粗略估计进弘治12年一年,这十个县亏空的总量就在两左右。 各位是不是很奇怪,一个府,一年怎么可能会亏空这么多。其实根本的原因还在于卢月打通的这条漕运。为什么隋炀帝打通了一个京杭大运河,就能让中国人民获利呢? 是因为古代的交通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一切货物的正常运输主要靠的都是陆运。常言道流水不腐,一条运河的开通,就等于直接盘活了一个地区的经济。 所以说南阳府每一年上缴的税,尽管吕文华从中间扣掉了一部分,都还是在逐年增加。 可以说,他们最看不起的那个书呆子卢月,才是那个为他们负重前行,又供他们吸血的老黄牛。 现在已经十分明了了,幕后主使就是知府吕文华。 路遥想通了这一切,瞬间觉得手脚冰凉。他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吕文华为什么没有对南阳县的税务下手。因为他要的不是南阳县税务的一部分,而是全要。 也就是说南阳县这两税银的丢失,赵家兄弟只是他的马前卒,真正的幕后主使应该就是吕文华。 而他敢一下子劫走两银子犯这么大的事,就证明他已经织好了一个弥天大网。而他路遥误打误撞,在这一张大网上撕开了一个口子。可以说现在的路遥生死已经悬于一线了。 想想又有些庆幸,幸亏路遥自己动手得早,抱上了屠勋与何进这两条大腿。这个南阳县路遥是一刻都不敢待了,他巴不得马上和屠勋一起进京,远远的离开这个暴风中心。 甚至于想的更深一层,吕文华也只是敌人的其中一个环节。路遥仿佛看到了漫天乌云滚滚而来,遮天蔽日。 路遥不禁有些后悔,昨天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在白河上拦截那个逃跑的年轻公子。那个人应该就是吕文华的幕后上线。 第24章 何进中毒 何进出了南阳府衙找到杨兆明。杨兆明当时就傻了,堂堂锦衣卫13太保的九爷,什么时候到的南阳府? 还没等杨兆明上前参拜。何进便冷森森地道:“杨兆明,我对你很失望。”杨兆明那张石灰青色的脸,当时就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何进道:“我问你,路遥让你去盯刘金科,你是怎么暴露的?”杨兆明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回九爷,我查过了,昨天中午,属下一个百户去买饭的时候,没有把绣春刀藏好。” 何进一脚就把他踢翻了:“混账东西,干盯梢的任务,你们还敢带绣春刀!” 杨兆明赶紧继续跪好,头更低了。 何进又问:“我在问你,你也是干锦衣卫20多年的人了,为什么幕后黑手进了赵家船坞,你没有发现?” 扬兆明答:“九爷,那小子是坐着一艘2000多料的大船来的,那条船上那么多船仓,我没有搜干净。” 何进接着道:“那瓜儿格达呢?他在建州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这么大个目标你都没有发现!另外人家路遥都给他打成重伤了,你们也没抓住。” “那瓜尔格达就藏在船坞的水道里,你们这么多人在船坞里边转几圈都没发现,结果让路遥一个人单枪匹马给干掉了。这下咱锦衣卫的人丢进白河里捞不回来了,你懂吗?” 杨兆明以头抢地:“属下该死!” 何进继续敲打:“你最丢人的地方就是事办砸了,还向人家路遥要东西。这已经不是能力问题了。” 杨兆明这时却来了一句:“九爷,路遥这小子太奸滑,他利用我们……” 何进一脚把杨兆明踢出一丈多远:“锦衣卫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混账东西?人家想跟你交好,往你手里送功劳,变成了利用你。你这会在这编排人家,可知道路遥又往咱们手里送了一份大功劳。路遥已经查出了南阳府这些年税银的亏空,就等咱们去拿人了。” 杨兆明不服气地道:“他一个区区八品小官,凭什么指挥咱们天子亲军?” 何进这时候头上青筋都起来了:“凭什么?我告诉你凭什么,就凭人家比你聪明,人家比你有能力。路遥在正房不到一刻钟就找出了税银的亏空。” “而你作为南阳府地方上的总锦衣卫,南阳知府连续三年贪污税银,中饱私囊,你都不知道。人家把那人的活交给你,是在帮你擦屁股!如果路遥让驻军去拿人,那你这颗狗头还能要不?你可知道钦差大人就在南阳府,咱们的一举一动人家都看着呢。” 杨兆明这下彻底傻了:“钦差?钦差大臣什么时候来南阳了?” 何进这下彻底对杨兆明失望了:“算了吧,我也不再跟你生气了,没意义了。等这次的事办完,你跟我回京吧,这个位置你不能待了,你不配!” 杨兆明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多谢九爷。”他明白这是何进在保他。 何进把二百多锦衣卫召集起来,道:“今天大家伙有一个任务,去南召县城,把他们的大大小小官员都给我拿了。重点是盐铁与漕运胥吏。” “这两个人不但要活的,你们还得找到他们的账本。如果今天谁把事办砸了,就不用再回来了。另外,所有人不准走漏消息。锦衣卫的规矩大家都知道,吃里扒外,密裁全家!” 二百多锦衣卫一齐大喊:“吃里扒外,密裁全家!” 南阳离南召不过120里水路。众人乘快船顺风逆流而上,中午就到了。不得不说卢月打通的这条漕运实在是太有用了。 可是何进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一众人刚在码头上岸,就被南召县衙的线人发现了。南召县令郭珍当即烧了账本,躲进山里了。 等到何进带人赶到县衙,只在火盆里抢出了半本账册。不过好在南召县的一众小官都没跑,让他抓了个干干净净。 何进当然不甘心,继续大索全城,很快便打听到有人见郭县令进了山,躲进了一个矿洞里。 何进也不废话,当即带人冲了进去。哪成想才追进洞两百多步,便有人触动了机关。 十几支暴雨梨花针同时发射,一百多根毒针同时射来。饶是何进武功高强,但矿洞就那么大,躲都没处躲。何九爷冲在最前,身上中了十几针,当时就被毒倒了。 众锦衣卫赶紧给他喂了解毒丸,又拔了毒针又找大夫,也只是暂时保住了命。 杨兆明也没办法了,只得将何进用快船送回南阳府再想办法。 至于郭珍,直接被锦衣卫堵在山?里放烟给熏死了。 就在何进出发之后,屠勋与路遥又继续查了南阳府弘治10年,11年的帐,结果显而易见。 路遥道:“大人,你们这次是巡查河南河北两省的税务,这么说河北的税务也有问题了?” 屠勋道:“河北我已经查过了,可能有所遗漏,但查过的还都算正常。但是如果也是像这种阴阳账,那就另说了。” 路遥想了想道:“河北这几年税收都少了几成?” 屠勋道:“总体下降两成多。” 路遥缓了口气道:“还好还好,他们的手没有伸那么长。北直隶的税收下降两成,在正常范围之内。” 屠勋正色道:“何解?” 其实屠勋已经想明白了,北直隶也就是河北税务减少的原因。那是他作为一个经年老吏,查了一个半月的结果。 而路遥不过二十来岁,如何能在几句话中就看出一个省的经济走势?难道真有生而知之的妖孽级天才? 路遥道:“河北这几年的税务减少,有一大一小两方面原因。其一就是北直隶前几年经历过一场旱灾,这场旱灾虽然不是十分的严重,但是波及甚广,有不少的流民已流离失所。不管到什么时候,人才是根本,人口走了,当地的农业商业都发展不起来,税务也就无从谈起了。” 屠勋点点头:“你年纪轻轻就能看清事物的本质,不错。那第二个原因呢?” 路遥接着:“其实这第二条原因说来可笑,还是在南阳县的这条漕运上。” “那一场旱灾,河南虽然没有受灾,但是降雨也明显减少了。卢月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挖深扩宽了河道,是河道可以行船,形成漕运。漕运的形成对陆路的交通形成了分流。” “另外白河的这一截漕运,没有河道衙门。河道是不收钱的。所以有大量的客商都改走南阳陕西这条路,而没有走河北的那条路了。这样自然就带动了南阳地区的经济,而苦了河北。” 屠勋不由的感叹道:“真是想不到,区区300多里的漕运,能对一个地方的经济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第25章 天剑门 路遥道:“大人,那你只是看到了局部,而没有把眼光放到长远,看到整个全局。” 屠勋爽朗一笑:“呵,你小子还教训起我来了,那你倒说说看怎么看起全局?” 路遥蘸着茶水在桌子上自上而下换了一条线,道:“这个全局就要从大明的这条命脉,京杭大运河上来看。” 路遥在这条南北的竖线上又换了几条横线。指着道:“不得不说,杨广真是一个有雄才大略的人物。他的这条京杭大运河,把中原地区,自西向东流的这几条河全部连接在了一起。这就形成了极为便捷的水运网络。” 又在其中一条横线上画出一个叉:“若是把这条横线代表长江水运,那这一个小叉儿就代表着汉水。” 又在刚画出的小叉上,再分出一个叉,弯弯曲曲的向上方画了一节。 指着进化出的小岔道:“那么这一条心画出的小叉就代表着白河。原本河南以南地区是使不到这条大运河的便利的。但是卢知县打通了这个漕运,就等于把河南以南地区与整个大明的水路运输连接在了一起。而南阳作为河南西南部的交通要冲,虽然是获利最大的。” 屠勋鼓掌喝彩:“精彩!老夫要是早些有你相助那该多好。就你现在的眼光与能力,足可胜任一府知府。” 路遥道:“知府?还是算了吧,太累。那么多人的生死荣辱都自己一肩挑起来,我这肩膀还是太弱了点。” 屠勋叹了口气道:“小子,你能这么想,那你就比大明朝大多的官员都合格。如果他们都有把百姓的生死荣辱一肩挑的担当,那么,大明朝也就是太平盛世了。” 一老一少二人聊天正投机,一个衙役冲了进来把一个小纸筒交到路遥手里:“路大人,出事了,何九爷向你求援。” 路遥打开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何被暴雨梨花针伤,中多种毒,请毒医二门下山————杨。” 路遥一看,知道救人犹如救火。道:“大人,我得走了。你住进锦衣卫衙门,或者住进独山千户所。停止审查,注意安全,等我回来。” 又冲那衙役吼道:“给我备马!” 那衙役道:“给你备好了,在门外边。” 路遥冲出门,只见门外三匹高头大马。 一匹青鬃马额头上有一伤疤。这是杨兆明的坐骑————青狮。 一匹枣红马比青狮还长出几寸,正是南阳驿站为800里加急准备的最好的马。 最后一匹个头更大,浑身漆黑,四个白色的蹄子,这正是何进的那一匹乌云盖雪。 三匹宝马身上都有干粮,清水还有一些银钱。 路遥翻身跳上青狮,回头对那衙役道:“去告诉我家青儿,我出公差了,让她不要等我。” 声音还未落,人已经转过了街角。 路遥一路三匹快马换乘,酉时初(晚上7点多)便已经赶到了天剑门。 天剑门并不像一般的门派,有一个气派的山门,而是一个早年开矿的矿洞。矿洞外边有葛藤掩映,一般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 路遥把马拴在洞外,快步冲了进去。 进洞以后刚转过两个弯,也看见一个火把下站着两个人。一中年汉子,手持连努,对准主路遥道:“来人止步!” 路遥将他的扇子剑举过头顶:“我父亲是十六代弟子路中凯。有急事求见大师伯。” 不等那人再开口问,便把扇子转了半圈,指向左脚前一尺外,同时道:“乾元中义!” 二人一看手势切口全对,便知是自己人。另一个年轻人收起短剑道:“随我来,跟着我的脚步,一步都不能错!” 那人带着路遥在山洞中按特定的步伐快速前进。路遥紧跟其后。 那人也起了考校的心思速度不断加快。可是他把速度提到了最高,路遥也紧跟其后,只落后他两步。 二人穿过山洞,便是一清幽的山谷。谷中分布着一些木屋。 那年轻人带着路遥径直来到了山谷的最深处,在一个山洞口停下。在山东口的一个小铁牌上,用一定的节奏抢了四下。 洞中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进来吧。” 那年轻人站在洞口,示意路遥自己进去。 那是以天然形成的山洞,有些许雕琢的痕迹。往里走两丈多以后便是一个大厅。大厅高七八丈,有五六丈方圆。大厅中有八个人正围在一个火堆边,火堆上面一个烤架,上面不知一个什么动物正被烤得滋滋冒油。 一位高大的长者背对着路遥,正转动着烤架。头也没回,开口道:“年轻人,我没见过你呀,哪一路的?”正是刚才让他进来的那声音。 路遥跪地行礼:“小子路遥,家父路仲恺。参见诸位师伯。” 斜对面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美妇听见路遥的介绍,满眼放光的快步过来,一把将路遥托起,像看自家孩子一样满眼的慈爱:“吆,路师弟的孩子啊,都长这么大了。我是你三师伯萧如玉。” 路遥行礼:“三师伯好。常听先父提起你,说你是他师姐妹中最漂亮的。” 萧如玉当时脸上就笑开了花:“看这孩子嘴甜的。” 见路遥难掩疲惫,便问道:“孩子你是有什么急事吗?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有事就跟三师伯说,不用理那几个老家伙。我跟你说呀,当年你父亲来这学艺的时候,才到我腰这里,整天就跟在我的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可有意思了。” 路遥道:“三师伯我一个长辈何进,在查案的时候被人暗算,中了十几只暴雨梨花针。现在他身中剧毒,危在旦夕,求师伯派人去救一救他。” 萧如玉看向烧烤架那人:“大师兄,你看?” 那人转过了身。只见他身高有一米八多,异常的魁梧。乌黑的头发用一方巾扎了,微黑国字脸,三缕长须直垂到胸,一身粗布短褂。像个农夫。浑身的打扮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是仔细看,好像他浑身上下有一股气息在流转,与周围的环境又融为一体。 路遥知道这就是他的大师伯骆元通。天剑门唯一一个武功踏入先天的高手。 骆元通咧嘴呵呵一笑,露出了缺了两个门牙的一张大口:“你说何铁蛋儿啊,年轻的时候帮他打过架,他那人心高气傲,想不到也有栽跟头的时候。” 路遥看着他那缺了门牙的大嘴,不知为何,突然想笑。 骆元通又冲火堆边一清瘦的山羊胡老者道:“柳师叔,你带夕儿走一趟。” 萧如玉拉着路遥道:“这是咱们医字的掌门人柳惜春,夕儿是毒门最杰出的弟子,有他们俩出马,只要那姓何的还有一口气就死不了?” 路遥赶紧行礼:“多谢大师伯,多谢柳爷爷。” 萧如玉道:“哎呀你这孩子,不用这么多礼,咱们天剑门没有那么多规矩。这次你急着救人,我就不留你了。有空了一定要来看我们。对了对了,来看我们的时候最好把你媳妇也带上。还要给我买胭脂水粉,漂亮衣服……” 萧如玉还在喋喋不休,柳惜春已拉着路遥离开了山洞。苦笑道:“她这人就这样,遇见个生人嘴就停不下来。不过你父亲当年跟她关系最好。” 第26章 遭遇飞伏击 柳惜春带着路遥来到一座小竹楼前,喊道:“夕儿丫头,睡了吗?” 月光下,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月白色睡衣揉着眼睛出来了。好像还没睡醒,迷迷糊糊道:“柳爷爷,人家刚睡着。你老人家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柳惜春道:“丫头别睡了,有急事,带上你的药箱跟我下山一趟。” 夕儿“哦”了声,转身进了竹楼,动作明显加快了。 很快小丫头穿了一身苗家服饰,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药箱,一边扎头发一边道:“现在就走吗?”说完还打了个哈欠,萌得不要不要的。 路遥打招呼道:“不好意思呀小妹妹,打扰你休息了,但是我以朋友身中剧毒,需要你们救命。等下了山,你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路遥觉得,这么大的小姑娘应该会很好哄。虽然他根本不会哄女孩子。 夕儿好像还有些迷糊,一边走,一边编辫子,嘴里嘟嘟囔囔的:“我要吃油炸蚱蜢?好多的油炸蚱蜢。” 这下路遥可犯了难,现在才3月半,哪来的蚱蜢? 柳惜春一边快步走一边道:“没事,只要是能吃的小虫子,用油炸一炸都管用。” 二人会心一笑,不再言语。 三人走到山洞口,却看见一铁塔般的身影挡在前面。 只见来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五六岁,身高接近两米。身上穿一身土黄色的麻布衣服。背上背着一柄双手重剑。最奇特的是他那一双手臂,整整比正常人长出一尺多。那人像标枪一样的直立着,他的手已经够到了小腿肚。像一只长臂的猿猴。 柳惜春开口了:“袁毅,我们有急事出山。” 袁毅目光坚定:“我也去!” 柳惜春与夕儿相视一眼,道:“跟上吧。” 不知为何,路遥从袁毅身上看到了一种野兽般危险的气息。 四人出了山洞。 路遥骑上乌云盖雪,柳惜春骑大红马,袁毅上了青狮。 路遥一回头看见夕儿没有马骑。便伸手道:“我这匹是宝马,师妹跟我共骑一匹吧。” 袁毅开口道:“她的轻功天下可排前三,我们走吧,她跟得上。”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路遥也不废话,拍马跟上。 路瑶很好奇,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怎么可能会有那么高的轻功?她又是怎么赶路的? 路遥很快就看明白了。只见夕儿背上的药匣两边各伸出一只三尺来长的羽翼。那小姑娘就用这对羽翼,从一个树梢滑翔到另一个树捎上,居然比他们骑着宝马还要快。 怪不得江湖人称天剑门“人不多,惹不起”。看来能在天剑门做亲传弟子的每一个都不简单。 四人三马,在后半夜就已经赶到了镇坪,离南阳也只剩五十来里了。四人已经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人倒是还能坚持,但是马已经连续狂奔太远,必须要休息了。 四人在一茶棚休息,路遥扔出一块碎银,吩咐小二给三匹马上最好的精饲料。 私人休息了两刻钟,路遥道:“这里离南阳还有50里,马力应该够了,出发吧。” 三人翻身上马,夕儿的一只小脚已经踏在了茶棚旗杆的顶上。 路遥一马当先。刚冲出去一丈多远,一棵大树上一个人影,掌前人后,直冲路遥而来。 “当心埋伏!”路遥出声提醒。那人的手掌已经到了路遥近前。 路遥抽出扇子剑想把那人手掌格开,可那人竟然在中途变招,那掌一下重重地打在路遥胯下那匹乌云盖雪的头顶。只听啪地一声,这匹价值千金的宝马登时被打得脑浆迸裂! 路遥这时右手招式用老,但是左手仍运足内力狠狠一击,打向那人面门。 这是路遥才借着月光看明白,袭击他的是一60多岁,目光阴狠的老人。那人严重谢顶,两条雪白的剑眉。鹰钩鼻,无胡须,整个脸庞异常的红润,好像一个熟透了的西红柿。 虽然只过了一招,路遥也从他的掌力上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 路遥听父亲说起过,此人是武当的叛徒,混元无极掌——罗燕飞。也是在赵家船坞与那个公子一起划船逃走的那人。 二十年前叛出武当山时,已经是二流巅峰。自己不是对手。 罗燕飞见路遥左掌打来,居然也伸出左掌,与路遥狠狠怼了一掌。 路遥感觉自己的手掌,就像打在了飞驰的汽车上。一股巨力袭来,直接把路遥震飞了出去,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路瑶狠狠一咬牙,在空中右手用拇指与食指捏住扇子剑。剩下三根手指从腰间抽出长鞭,对准罗燕飞的面门一鞭子抽了过去。 这条鞭子还是抢瓜尔格达的。 罗燕飞好像早看准了路遥长鞭的走向,右手一伸便把路遥的长鞭鞭梢接在了手里,用力一拉,路遥长鞭脱手。 一息之间,二人过了三招,路遥完败。 这时夕儿赶到,如流星一般从空中头下脚上直落而下,双手各持一柄峨眉刺。直刺罗燕飞头顶。 袁毅也冲来,双手剑作横斩起手,欲和夕儿夹击罗燕飞。 罗燕飞上前半步,躲过夕儿双刺。同时右手一抖,刚从路遥手里抢过的长鞭,鞭尾像一条毒蛇一般,直射袁毅胸口。 袁毅只得收招用剑格挡。那只那长鞭与长剑相碰之后,长鞭把手竟然像流星锤一样拐了个弯,啪的一下打在了袁毅的下巴上。 袁毅闷哼一声后退两步,鲜血从下巴滴下。这一下直接打裂了袁毅的下颌骨,脑袋都被打蒙了。 夕儿一招走空,人还未落地。便中途变招,双刺刺向罗燕飞的后腰。 这一击如果能刺中,便会扎穿他的肾脏,罗燕飞就必死无疑。 罗燕飞这时怪吼一声,浑身袍子鼓起。同是后腰一弓,向后一大步,用身体做武器,将夕儿远远地撞飞了出去。 1VS3,完胜,还打伤了一个。 柳惜春这时头也没回,打马而走。 因为他老人家不懂武艺,知道就算自己留在这,也帮不上忙。 如果三个孩子胜了,万事大吉。如果三个孩子败了,自己留下无非就多一条人命。还得还得让三个孩子分心照顾自己。 不如自己先走,让三个孩子放手一搏。就算受伤,夕儿也会治疗。 路瑶这时已经缓过了劲,双手各发一粒飞蝗石。一发打罗燕飞太阳穴,一发打他左大包穴。 罗燕飞头都没回,伸手便把路遥打出的第一粒飞蝗石接在手里,又顺手打了出来。直接把路遥打出的第二粒击碎,可是罗燕飞打出的那一发却完好无损,直奔路遥胸口而来。 袁毅斜冲过来,用重剑格挡。 只听“当”的一声,袁毅重剑脱手! 罗燕飞戏谑的笑道:“三个猴崽子,还有招吗?” 路遥一咬牙就要上去拼命。 袁毅抓着路遥的腰带,一把扔在了青狮的背上。 夕儿再次赶到一把毒烟撒出,同时用药箱上的翅膀一扇。让毒烟加速直奔罗雁飞而去。 袁毅这时也骑上青狮,拍马而走。 同时道:“快走,他是先天三品,我们不是对手。让夕儿对付他。” 第27章 救治何进 路遥挣扎着想回去帮夕儿。 袁毅一把将他按住,喝道:“要对你的战友有信心。” 路遥急道:“一个小丫头,打先天三品,开什么玩笑!” 宝马青狮已经冲出了几十丈,身后罗燕飞嚣张地道:“小丫头,跨入先天就百毒不侵,你是留下来送死的吗?” 路遥一听就要回去,被袁毅一掌打晕。 等路遥再次醒来,就已经能看见南阳的城墙了。柳惜春正在城门口等他们。 路遥刚想问夕儿怎么样了。却看见一个俏皮可爱的小丫头骑在马脖子上。正冲着他笑呢。 胯下的青狮马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儿。驮着三个人跑,它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 路遥道,反正没几步路了,咱俩下来走两步吧,别把这匹马也累死了。 路遥认为,夕儿能够脱身,也一定身受重伤。别想着两个大老爷们下来走路,让她一小姑娘骑在马上。 哪知夕儿像一只小鹿一样跳下马,一蹦一跳的向前走去。她居然完好无伤。 路遥还是不放心,问道:“夕儿妹子,你受伤了吗?罗燕飞呢?” 夕儿在他面前旋转一圈,像朵花儿一般绽放:“那个死老头轻功不高,打不住我。他中了我的毒,三个时辰之内不能用内功,追不上咱们的。哦,对了,你的鞭子。” 夕儿把他的鞭子也捡回来了。 路遥咽了一口唾沫。武当梯云纵天下一绝,在夕儿口中就成了轻功不高!! 路遥一直以为,你在大明朝就是怪物一般的天才。现在见了夕儿才发现,在真正的天才面前,自己连吃灰的资格都没有。 几人来到城门口,路遥冲城上大喊:“我乃南阳县推官路遥,速开城门。” 城门官却道:“路大人,时辰不到,还有半个时才能开门。” 路遥刚想再喊,夕儿却拦着他道:“跟我来,不用这么麻烦。” 只见夕儿用一个小竹管从城门缝吹了些药粉进去,等了十来息。道:“推门吧。” 路遥将信将疑。袁毅用力一推,纯铁打造的城门栓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城门应声而开! 路遥下巴都快掉了:“我去,这比攻城车都好使!” 看守城门的城门官刚想过来交涉,路遥一块银子扔了过去,倒打一耙道:“你是怎么办事的?城门栓都快锈断了,去买一个新的。” 那城门官接着银子挠了挠头:“奇怪啊,昨天上城门的时候还好着呢,怎么一夜时间就锈断了呢?” 四人进了南阳县衙,看见屠勋正一个人坐在堂中喝茶,满眼疲惫,看起来是昨夜一夜都没睡。 见路遥进了大堂直接道:“客套免了,先救人吧。” 屠勋带着众人来到县衙后厢房,只见何进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了一块白布。面色青紫,嘴唇乌黑。 杨兆明正在旁边照看。 何进一只手搭在床沿,中指上有一小口,正滴答滴答的往外放着毒血。床边的铜盆里乌黑的毒血已经放了有两碗。 柳惜春抢步上前,先把何进的手包扎好。 夕儿把地上的铜盆端起来闻了闻,赞叹道:“一个人中了八种毒,他可真有运气。” 屠勋焦急道:“那,那还能治疗吗?” 夕儿自信地道:“有我和柳爷爷在,他就死不了。但是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就很难说了。” 柳惜春把了脉,道:“这何铁蛋也是万幸,他中着八种毒,有三种毒是相生相克的。但更是如此,治疗起来也难。夕儿你研究一下这八种毒的毒相,我先保住他的命。” 柳惜春取出针灸包,在何进身上连扎了十几针。 夕儿答应了一声。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端起那铜盆里的毒血,咕咚喝了一口! 然后又砸吧砸吧嘴。道:“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一屋子人同时石化。 夕儿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然后噗的一声,把那一口毒血又吐回了铜盆里。然后放下铜盆,在旁边的小几上刷刷刷,写下了一个药方。 柳惜春接过来看了看道:“再加荆芥两钱。”把药方递给路遥,:“你去抓药。” 路遥飞奔的药房。这个时候天朦朦亮,药房的伙计正在开门。 路遥一步闯了进去,把自己的腰牌和药方同时拍在柜台上。命令道:“抓药!” 那两个伙计一看这架势,也不敢废话,两人一起努力,很快把药抓好。 路遥一把抓起药扔下一块银子,转身就跑。 其中一个伙计把银子捡起来掂了掂大喊:“喂,官爷,银子不够呀!” 另一个小伙计一把捂住他的嘴:“你找死吗?人家给你钱就不错了。放心吧,掌柜的不会怪的。” 路遥拿着药又飞奔了回来,就要去煎药。夕儿一把抢过扔给了袁毅:“用你的纯阳掌!” 袁毅接过药包,拿在手里,运足内力,拍了三掌。药包打开,整包药都成了齑粉,可是包药的纸却丝毫不破。 路遥再次吞了口口水。拍碎药材路遥也办得到,但是就这样不破坏纸张的,路遥还差了远。 在茶棚的那场战斗,袁毅没怎么帮上忙,路遥以为自己的功夫是高于袁毅的。现在看来,袁毅比自己起码高出一个境界。 那场战斗罗燕飞高出三人太多,几人动手都是电光石火之间就分出了高下,袁毅那势大力沉的重剑根本就没发挥出来。 袁毅掀开旁边小火炉上煮沸的茶壶盖,把药粉一股脑倒了进去。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小火炉就吹了一口。“呼————”火焰立刻升起老高。 很快,药味已经弥漫了整个屋子。 夕儿道:“可以了,拿过来。”又指着扬兆明道:“你,用你的阴寒内力护住他的食道,肠胃。” 杨兆明跳上床,把何进扶了起来,双掌抵住何进的后背。杨兆明那张石灰青色的僵尸脸更青了。 夕儿掰开何进的嘴,提着茶壶,就把滚烫的药汤灌了进去。 路遥在旁边看得眼角直抽抽。 屠勋这时再也看不下去了,拍着胸口逃出了屋子。 药汤灌完,又过了十几息。夕儿指挥使道:“纯阴的内力一点点撤出。袁毅师兄,待会你接手,用纯阳内力催化药力。” 袁毅也跳上床,准备接替杨兆明。 柳惜春在床边把何进身上的银针拔下,道:“袁毅夕儿留下,我们出去吧。” 屠勋见人出来了,便问:“怎么样了?” 柳惜春看着天色道:“等会太阳升起,把何铁蛋儿抬出来,晒晒太阳就能醒了。但是要想完全康复,还需要两三个月。” 屠勋杨兆明躬身道谢:“多谢先生。” 柳惜春道:“医者父母心,不必道谢。”又冲路遥道:“老头子我住哪儿?奔波了一夜,又救人的,累死了。” 路遥道:“柳爷爷住我家行吗?我家青儿烧饭可好吃了。” 柳惜春点点头道:“要是这样,把何铁蛋也接到你那去,夕儿这丫头最贪吃了,在那我们也方便治疗。” 第28章 昔年往事 路遥带柳惜春回家休息,可又被屠勋拦住。 路遥生无可恋地道:“我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口气都没喘,还跟人打了一架,差点送了命,你总得让我休息休息吧。” 屠勋不好意思地道:“路遥呀,我也知道你很累,可是现在何进我完全指望不上,我的钦差队伍还离这儿有100多里,起码还要两天才能赶到。我总得找个人商量一下,这两天我干啥吧?” 路遥只得坐了下来:“都到这一步了,双方都短兵相接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让杨兆明立刻把吕文华那个老东西给抓了。” 屠勋犹豫不决:“我也想抓他,可是他毕竟是一府知府。我们现在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就是他干的。” 路遥也是无语了。这屠勋要是论干事,确实是一个好官,但是在危机处理上还是不够灵活。可能这也就是弘治皇帝让何进与他俩人配合的原因吧。 路遥道:“大人,你可知道我们回来的时候被罗燕飞伏击,差点送了命!以前幕后主持总是躲在幕后,从不现身,而这一次能派出罗燕飞这样的高手来伏杀我们,证明我们已经抓住了他的痛脚。” “所以你必须主动一点,再次打乱对方的节奏,一旦让他反应过来,吕文华你就抓不到活的了。” 路瑶说完便带着柳惜春回了家。交代青儿准备午饭。并特意交待,要有油炸的虫子。 到了中午,路遥被一股香味叫醒。到厨房一看却见青儿正在油炸蚕蛹。 夕儿丫头。正一只手抓着七八个蚕蛹,仰着头偷吃。烫得直吸溜却舍不得吐出来。 这会看来才是一个正常的小的丫头,而不是那一个能逼退先天三品的高手。 路遥上前打招呼:“夕儿妹子,你什么时候来的?袁毅呢?也来了吗?” 夕儿努力地咽下嘴里的美食,道:“我也是刚到。对了,那个叫何进的大叔醒了,在你家东厢房。还有我让袁毅师兄回师门求援了,在路上遇见那个秃头老头太厉害了,咱们打不过。” 她说的是罗燕飞。 夕儿的肚子就像一个无底洞,就这一会她已经把一盘蚕蛹都倒进了肚子里。还在灶台边眼把眼望的看着:“青儿姐姐,这个还有吗?太好吃了。” 路遥一捂额头:“我再去买点吧。” 南阳这边是有抽丝房的,故而蝉蛹不是什么稀罕物。路遥一下子就买了五斤。回来的路上见有人卖香椿的嫩芽。想着这玩意儿炒鸡蛋可香了,也买了一些。 正往回走,看见一个衙役风风火火向他跑来。路遥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怎么一天到晚都是事儿。 那衙役跑到近前,拱手道:“大人出事了,知府大人上吊死了!” 路遥不禁苦笑:“你们还能更明显一点吗?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是怎么把自己吊上去的?还是你们已经嚣张到这种地步,要用吕文华的死向我挑衅吗?” 路遥对那衙役道:“回去告诉屠勋大人,我吃完午饭去找他。” 饭桌上,鼓着小肚子的夕儿,又开启了饕餮模式。 路遥疑惑道:“你们以前没让夕儿吃饱过吗?” 柳惜春一脸的生无可恋:“你待会就知道了。” 这见夕儿也不用筷子,两只小手齐上阵,很快又干掉了两盘蚕蛹,一盘红烧肉,一盘青菜,一盘香椿炒鸡蛋。面前的米饭馒头一点没动。 青儿一看这架势,又进了厨房。不一会又端出了一盘凉拌荠菜,一盘腊肉笋,还有一个东坡大肘子。 夕儿看着桌上新上的美食,一脸的苦恼:“完了完了,刚才吃太饱了,这么多好东西吃不下,这该怎么办?” 路遥道:“没事的,夕儿妹子,这里离集市这么近,想吃什么让青儿买来给你做。” 夕儿搓着小手道:“哦,那好吧,那你们吃,我就看着,我看着也解馋。” 柳惜春捂脸。 路遥又从屋里拿出一包炒葵花籽给她。自己一群人在桌上吃饭,让你丫头在这看着,谁还吃得下去。 夕儿好像从来没有吃过葵花籽儿,对着那个小小的东西较劲了半天,才剥出一粒仁。 路瑶叹了口气,抓过几个葵花籽道:“瓜子不是这么嗑的,来,我教你。” 柳惜春赶紧道:“别!千万别!” 柳惜春又补充道:“让她不闲着就行,要不她会把自己吃撑的。” 青儿好奇:“她一直就是这样吗?” 柳惜春疼惜地摸摸夕儿的头:“这丫头也是个可怜人,她原本是苗疆的蛊族圣女。我们吃饭只管自己就行,她还得养她肚子里的蛊虫。” 路遥见话题太过沉重,便转移话题道:“夕儿妹子,那罗燕飞功夫那么高,你是怎么从他手里逃走的?” “简单呀,给他下毒就行了。”夕儿理所当然。 路遥疑惑:“不是说进入先天就百毒不侵了吗?” 夕儿看了路遥一眼便笑嘻嘻道:“你已经中毒了,你知道吗?” 路遥忽然觉得自己左半边身子已经麻痹,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路遥和她可是隔着一个桌子,没见夕儿有任何的动作,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中毒了? 路遥正要询问,只见一个只有半个米粒大小的小虫,从自己袖口爬了出来,飞回了夕儿的头发里。 路遥的身体又恢复了知觉。 夕儿解释道:“这只蛊虫有极强的腐蚀性,就算是钢铁都能咬破,只要让它钻进你的穴道里就行了。” 路遥翘起大拇指:“厉害!” 柳惜春自豪地道:“你别看这丫头小,他的轻功与用毒都可排天下前三。其实也不是她的毒有多强,关键是这丫头聪明,懂得灵活运用,另辟蹊径。” 路遥道:“这下好了,我们就不用怕罗燕飞了。” 柳惜春:“没有这么简单,任何一个人能踏入先天都不是一般人物。这一次他吃了亏,下次再想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他,应该就不管用了。” 青儿:“那罗燕飞是什么人?这么厉害吗?” 柳惜春叹了口气:“这要从20年前说起了。当时的罗燕飞是武当山最杰出的弟子之一。可惜此人贪花好色,品行不端。” “下山执行任务的时候将一女子睡怀孕了,还不想负责任。那女子找上山,他竞把那女子推下了山崖。” “武当掌门得知后,便欲废他武功。哪知那罗燕飞,居然趁众人不注意,偷袭了掌门,还抢走了掌门的武功秘籍新——纯阳无极功。武当随即派四大弟子追杀他。” “江湖上很多门派听说纯阳无极功下山了,也加入了围剿的行列,但是人数太多又各怀鬼胎,就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那罗燕飞被人围困在九华山顶,他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将纯阳无极功的秘籍撕成两半扔在人群里头,自己跳崖而走。” “当时九华山顶,一片腥风血雨,当天就有300多人战死,罗燕飞就这样假死脱身,两个半本秘籍也无所踪影。” 柳惜春最后道:“那罗燕飞20年前就已经后天巅峰了,现在他已经先天三品,又修炼了纯阳无极功,你们以后遇见他,第一时间就要逃跑,千万不要力敌,夕儿也只是能短暂的拖住他的脚步,伤不了他的。” 路遥叹道:“天下进入先天的不过两手之数,目前能对付他的就只有大师伯了。” 第29章 兵围府衙 吃完饭后,众人去看了何进。何进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是还是很虚弱,连坐起都办不到。 何进虚弱无力地道:“路遥,你要小心,对手很强,而且步步为先,你记住,保住命才最重要,必要的时候,打晕大人,带他回京,案子早晚都能查。” 路遥刚到南阳县衙,屠勋便要拉着他去看吕文华。 路遥阻拦道:“大人,不要着急,你最少再等一天。很明显吕文华的事并不简单,我不确定这是个诱饵,还是他们的断尾求生。” 屠勋大义凛然:“本官身为钦差,岂能因为一个不确定就停滞不前。” 路遥再劝:“目前敌人那边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很强,光是一个罗燕飞,我们就对付不了。还不确定敌人那边有没有其他高手,还是再等一天,等我大师伯赶到我们再开始。” 屠勋道:“我辈读书人当养浩然正气,朝廷税款正在大量流失,本官就是死,也是死得其所。另外咱们带上独山千户所一起去,罗燕飞就算再强,他能抵得过千军万马?” 路瑶苦笑:“大人你不是习武之人你不明白,一个高手一旦踏入先天,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并不是什么难事。” 屠勋怒道:“哼!枉老夫此看重于你,原来你小子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为了你,老夫一样能把人抓住。”拂袖而去。 路遥知道再劝无用,无论生死都得走这一遭:“大人且慢,既然大人决心已下,路遥便陪你走这一趟。但我们不能就这么去,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接大人手中兵符一用。” 路遥叫来几个衙役。 一人去独山千户所,叫李二虎领精兵起来会合。 一人去锦衣卫衙署,把杨兆明和他的手下全部出发,去府衙埋伏,打探。 一人去叫夕儿来帮忙,同时让柳惜春带着青儿,何进,赶紧找地方躲避。 思虑了半天,还是让一人去了南阳王府。把王府的500私兵也调来。 既然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半个时辰以后,所有的人马都在白河边会合。 屠勋走上高台,朗声道:“本官乃是刑部侍郎屠勋,现为两河巡银钦差!” 路遥端着钦差印信,圣旨,天子剑与兵符向大家展示。 屠勋接着道:“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前几天,运往朝廷的两税银被劫。现在案件已经基本查清。最大嫌疑人就是南阳知府吕文华。” “经查,吕文华不单是这次税银案的主谋,而且最近三年来一直在私吞税银。这么大的事,绝不是他一小小知府能够做的。这幕后必有主谋。” “现在吕文华畏罪自杀,幕后主使妄图断尾求生,瞒天过海。本官与朝廷决不答应。” “今日招集大家前来,就是要清查南阳府衙,查抄吕府。现在各路人马由路遥调遣。出发!” 路遥也没想到,屠勋居然会把调兵权交给他。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赶鸭子上架,他也得硬着头皮上。 路遥举起天子剑:“李二虎!” 李二虎上前一步:“末将在!” “命你带领本部人马兵分两路,一路300人围困吕府,其余700将南阳府衙团团包围。不得放跑一人,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得令!” “杨兆明!” “下官在!” “你的大部分人马已去打探,命你带领剩余的人马保护好钦差大人。” “得令!” “王府侍卫长朱正!” “下官在!” “命令你带领王府侍卫把守各个街口,安抚民众,如果有人在城中作乱,就地格杀。” “得令!” “南阳县三班衙役,带领手力士,快手,疏散周围的民众以免误伤,有不愿意的,强行拖走。” “现在登船出发!” 众人登船,所有的领头的都在一艘2000料的大船上。 路遥又命令道:“李二虎,把你的红衣大炮给我准备好,如果有高手出来作乱,就给我装上霰弹,照死了轰!” 李二虎嘿嘿一笑:“这个我拿手,嘿嘿。” 路遥还是怕罗燕飞出来捣乱。 船队浩浩荡荡,沿白河而行。拐过一个河湾便能看见南阳府了。 这时河上三条大船缓缓而行,挡住了航道。 一个锦衣卫上前道:“攻打赵寨那天,我见过这三条大船,当时这三条船在赵家集露了个面就走了。” 路遥感觉这三条船可能有问题,但是也不肯定。道:“大战在即,不要节外生枝,上去让他们让开航道。” 几个锦衣卫跳了上去交涉。那三条船便缓缓转向为官船队伍让开了航道。船队继续出发。 当路遥的船与那三条船错身而过的时候。路遥总是感觉到哪儿不对,但是也说不上来。 等钦差大臣这边的团队在南阳府衙旁边抛锚停船。 那三条大船,却扬满风帆,顺风顺水直流而下。 路遥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但是到底错过了什么,自己也弄不清楚。 却不知路遥就这一犹豫。便错失了一次抓住幕后主持的绝佳机会。整个河南税银的幕后主使,也就是那个逃走的年轻贵公子,此刻就在那三条船上。 船队一靠岸,所有的人马便纷纷下船,按照之前的命令各自行事。很快,便将南阳府衙,团团围住。 这时南阳府的通判匆匆赶来:“下官南阳府通判霍毅,参见钦差大人,不知大人为何派兵包围了府衙?” 屠勋大手一挥:“拿下他!把南阳府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部给我拿了,一个都不要放过。” 霍毅大叫:“我看谁敢,本官朝廷命官,岂是你们想拿就拿的?再说我南阳府大小官员所犯何罪,就算你是钦差,也不能随意拿人。” 路遥上前一巴掌就把霍毅打翻了,冲一众官兵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拿人!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一众官兵蜂拥而入,府衙内顿时鬼哭狼嚎。 路遥提起被五花大绑的霍毅:“吕文华这三年来贪污朝廷税款七八十万两,你身为他佐二官,你又能干净到哪儿去?” 很快,府衙的七人十名大小官吏,全部被抓住。 这时忽然看一个人影,从院里高高跃起,就要翻墙逃跑。 路遥抬手就是一粒飞蝗石,正中男人后背。 两个锦衣卫飞身上前将人按住。 路遥走上前一看,却见那人嘴角流下一流黑血。已经服毒了。这又是个死士。 路遥取出短剑,一剑将人头砍下:“这回才死透了。” 一群人看路遥的眼神就像看怪物。 路遥道:“大家记住了,以后看见在你面前自杀的人,一定给他补上一刀。免得他是假死,倒在地上偷袭你。” 众人离他更远了。 第30章 通判的账本 霍毅大叫:“屠勋,路遥,你们胡乱抓人,草菅人命,本官要上奏朝廷……” 路遥一巴掌将他再次打翻:“上奏?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霍毅色厉内荏:“你想干什么?” 路遥上下打量着霍毅,问旁边两个锦衣卫:“你们说一个罪官伙同上司,贪墨税银,在被抓以后,口中含毒,畏罪自杀,这样合适不?” 两个锦衣卫嘿嘿坏笑:“合适,合适,再合适不过了。” “你想干什么?我口中无毒。”霍毅还在垂死挣扎。 路遥把刚砍下的那颗死士的人头拿了起来,又用短剑在那人头嘴里一搅,短剑的剑尖上面沾了不少黑血。 路遥把短剑往霍毅嘴边一送:“看,现在有了。” 霍毅吓得直往后躲:“路遥,你不能这么干,这里有上千人看着呢,你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栽赃我!” 路遥好似恍然大悟一般:“哦,这样啊,二位兄弟,把他给我拖屋里,这样就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啦。” “得咧。”两个锦衣卫答应一声,便要拖着他走。 霍毅一边挣扎,一边痛哭流涕:“屠勋大人救我,我跟吕文华不是一伙的,吕文华弄的银子都自己运走了,我一两都没拿。” 屠勋刚要上前阻止。路遥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霍毅见没人救他,吓得屎尿齐流:“我家中又没有藏银,你找不到赃物,如何向朝廷交代?” 路遥一听便乐了,又问两个锦衣卫:“二位兄弟,今天晚上弄几万两银票,藏在他的床底下,这事很难办到吗?” 一个锦衣卫道:“容易得很,保证事后神不知鬼不觉。” 路遥一摊手:“你看,现在脏银也有了,你说你跟吕文华不是一伙的,谁信?” 霍毅一看路遥如此的不择手段。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大人,我真跟他不是一伙的呀!我只知道他贪墨脏银……” 路遥又坏笑道:“你看现在你知道他贪墨赃银了,这么说你也不是无辜的。” 霍毅一愣,没想到自己一时情急说漏了嘴。 路遥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这样吧,霍大人,念起咱俩都是在一个地方为官的,我给你一条生路,只要你在这次税银案里能立下大功,我就能保住你这条命。” 现在又变成他大发慈悲保人家的命了。也不知刚才是谁硬要把人家往死里栽赃。 霍毅这个时候已经被吓懵了,好不容易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里能放过? “我有账本!”霍毅大喊,:“大人,我有账本,自从我知道吕大人贪污,我就记了他一本私账。” 路遥一把抓住他的领子:“账本在哪?” 霍毅老脸一红:“在柳南胡同,我小妾那。” 路遥一把将霍毅丢下,大喊道:“杨兆明,夕儿,带人跟我走。” 三人加上几十个锦衣卫,着快马飞奔而去。 等赶到柳南胡同,路遥问杨兆明:“哪家?” 杨兆明作为本地的锦衣卫头头,如果连通判大人的家底都没有摸清楚,那他就不用干了。 “路南第二家。” 路遥打眼一看,见是一个比较清幽的小院,门口还停着一辆马车。 杨兆明做了个手势:包围这里。 三人飞身而起,直接越过院墙,落在院中。 院子里一个年轻的妇人正在给孩子喂奶。正是霍毅的小妾与儿子。 那小妾见一下子跳进来三个强人,当时吓得花容失色。 杨兆明飞身上前,一把便将孩子抢在手中:“把霍毅的账本交出来,否则我掐死这个孩子。” 那小妾当时吓得跪在地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别伤害孩子。” 小孩也被杨兆明身上阴冷的气息,吓得哇哇大哭。 杨兆明也不废话,一把掐住孩子的脖子,将孩子高高举起,那小孩都哭不出来了。 那小妾哭叫道:“好汉别伤了孩子,我给你。” 路遥一伸手:“拿来!” 那小妾跑进屋里,却只拿出来一串钥匙。 杨兆明一瞪眼:“你敢耍老子?”做势就要把孩子活活摔死。 那小妾飞奔上前,就要伸手接孩子:“好汉,别,张本不在这里,在城西,在城西那个小院里。最近家里闹老鼠,我害怕老鼠把账本咬坏了,就放在那边了。” 路遥也不废话,一把把那小妾提起来,踹开院门直接扔进马车里。自己也上了车。 杨兆明抱着孩子也上了车,把那孩子扔进小妾怀里。小孩这才哭了出来。 那小妾把小孩抱在怀里,死死地抱着,再也不敢撒手。 杨兆明冲车外喊了一声:“上来个人,驾车去城西。” 一个锦衣卫跳上车。驾着马车直奔城西。 又对那小妾恶狠狠地道:“到城西如果拿不到账本,我就把你们母子俩都扔井里”。 那小钱多多索索地把手里的钥匙递给杨兆明:“好汉,那账本就在东屋床下的箱子里。您自己去拿吧,放过我们母子。” 杨兆明冷哼一声也不接那钥匙。那意思很明显,拿到了账本才放过你们,拿不到你们俩就死定了。 路遥见那女的把孩子抱得太紧。便好心提醒道:“你再这么抱着就把孩子勒死了。” 那小妾这才把怀里的孩子松了松,孩子还是哇哇大哭。那小妾也不知生死如何,连孩子都忘了哄。 路遥也装出一副凶狠相:“tmd这孩子哭得老子心烦,捏死算了。”说着伸手就要去抢孩子。 那小妾吓得尖叫一声只往后缩:“好汉爷,别杀孩子,我马上哄着他,他是饿了。他马上就不哭了。” 也顾不得两个男人在场,又解开衣服,喂起奶来。眼泪止不住滴嗒滴嗒的掉。 那小孩见有了吃的,便也不哭了。 到了城西,杨兆明又一把抢过孩子。恶狠狠的瞪着那小妾:“去拿账本。” 那小妾只好哭着跳下车。不大功夫便捧着一个厚厚的账本回来了。 路遥接过账本重翻了两页。冲杨兆明点了点头。 那小妾跪在地上磕头:“好汉爷呀,求你了,求你们了,把孩子给我。” 杨兆明抱着孩子跳下车,将孩子递给她。又细心的把那小妾从地上扶了起来。 路遥从怀中摸出一对双鱼玉佩。这也是从瓜尔格达身上弄来的。 路遥把那玉佩递给她:“嫂夫人勿怪。我是南阳县的推官路遥,这位是锦衣卫千户杨大人。这账本太过重要,刚才所做情非得已。让嫂夫人受惊了。这对双鱼玉佩,留给嫂夫人压惊。日后若有机会,再登门致歉。” 那小妾这时也稳住了心神:“其实我认识这位杨大人。这个账本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杨兆明一愣:“此话何解?” 那小妾又跪在了地上:“杨大人,你要为我家大人做主。三年前我家大人就发现知府在贪污。” “但是知府背后有人,他不敢举报,便把我找来,让我帮他写了这个账本。又怕我背叛他,才把我纳为小妾。” “我家大人曾说过,如果有一天事发了,就让我把这个账本交给杨大人,说不定能保一命。” 杨兆明一乐:“这个霍毅,有意思,还挺会演戏的。这么说来,你也算本案的证人,现在你也危险了,跟我们走吧。” “全凭大人做主。” 第31章 罗燕飞偷袭 路遥让两个锦衣卫把那个小妾送到了独山千户所,保护起来。他和夕儿,杨兆明带着账本找到了屠勋。 霍毅还在一旁的树上捆着。 路遥走过去割断了他的绳子:“霍大人你看这事闹的,你是咱们这边一伙的,你倒是早说呀!” 霍毅坐在地上抹抹眼泪:“你个小王八蛋,吓死老子了。” 路遥看着霍毅屎尿齐出的裤子:“霍大人,你就这样了,不回去换身衣服?” 霍毅窘迫的爬了起来:“小子,我记住你了,这事咱俩没完。”转身走了。 屠勋这时已粗略的翻了一遍账本。咬牙切齿地道:“两,简直是无法无天。” 路遥道:“先别急着生气,咱们查抄了吕府这事才算办完。” 屠勋嗯了一声,一众人又转道去了吕文华府上。 到了吕府,杨兆明上前一步道:“抄家拿人,是锦衣卫的分门内差事,诸位给我掠阵吧。” 李二虎就不乐意了,他今天带兵出来,可是一点功劳都没立呢。 路遥赶紧上前安抚:“李千户莫急,今天的功劳少不了你一份。” 李二虎这才悻悻的退下,命令手下的官兵,将吕文华的府邸,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 杨兆明领着锦衣卫进入。路遥与夕儿也跟着进去。 不得不说,这真是锦衣卫的看家本领。一群锦衣卫,有的抄家,有的拿人,有的找东西。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并且他们经手以后,不管是屋子还是院子,还都不显得杂乱。 路遥他们三人进来,就是找一找有没有机关暗道账本一类的东西。毕竟锦衣卫们已经过一遍了。 要说这吕府还真是豪华,小桥流水,假山池塘。池塘中的各色锦鲤都有一尺多长。只要是拿到外面一条鱼都值几两银子。 夕儿正望着池塘里的鱼流口水:“路遥师兄,这鱼我能吃吗?” 路遥笑道:“可以吃,只准吃两条。”路遥也是怕她吃撑了,这一条鱼都有四五斤呢。 夕儿欢呼一声坐在地上。从背后的药箱里拿出一根线,又拿出一根钢针弯了做成鱼钩。从身上抓出两只蛊虫,挂在了鱼钩上,钓起鱼来。 却不知她用的那两只蛊虫,如果拿出去卖了,能买这样的鱼买一筐子。 路遥便在花园里边来回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密道,或者是藏银子的地方。 就在路遥走到一个木质廊道的时候,突然心生警兆。 路遥赶紧运气护住身子,就要飞身退出。可惜已经晚了。 只听咔嚓一声,一只手掌打破了廊道的木墙壁,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路遥的前胸上。 路遥感觉自己被火车撞了一下。胸口磕拉卡拉几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当时一口气憋在嗓子里,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难受之极。 夕儿听到声音,飞身而起,将路遥接在怀里。同时在路遥后背连点十几指,又在路遥后背狠狠一拍,喝道:“丹田气上冲,吐出来。” 路遥照做,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多远。 路遥的肋骨也被打断了好几根,其中两根还扎进了肺里。如果不是夕儿及时救治,光肋骨扎破胸部形成的血气胸,就能把他活活憋死。 暗算路遥的人一掌打塌廊道的木墙,冷笑着从廊道里走了出来,正是那个先天三品的罗燕飞。 夕儿尖叫一声。上千只蛊虫从身上飞出。像乌云一样,朝罗燕飞卷去。 杨兆明也从屋里冲了出来,两只鹰爪直取罗燕飞的后背。 罗燕飞迅速的脱下袍子,漫天一卷,居然把上千只蛊虫卷到了袍子里。同时右腿朝后一蹬,便把杨兆明给踢飞了出去。 杨兆明也拼着受伤,抓破了他的裤子,在罗燕飞飞的腿上留下了六道血痕。 罗雁飞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朝路遥走来,同时双手抓着袍子用力一绞,便把袍子里的上千个蛊虫尽数绞碎。随手扔进了池塘。 池塘里的锦鲤以眼见的速度尽数死亡。 夕儿把路遥放在地上。怒道:“你个糟老头,敢毁我的饭!”十几种各色毒物,便把罗燕飞包了起来。 罗燕飞在毒雾中冷冷的笑着:“小丫头,早就跟你说过,入先天,就百毒不侵。” 这时一个硕大的肉球,拿着两柄铜锤从空中高高落下:“那你试试这个!”双锤砸向罗燕飞的脑袋,正是马胖子马三元。 杨兆明这时贴着地面直射过来,双手直取罗燕飞的两只脚。希望能给马三元争取一点机会。 罗燕飞大呵一声,双脚跳起朝天上一掌打出。眼见一道掌风裹挟着夕儿的毒直冲马三元。 马三元在空中一声闷哼,两只铜锤也掉了下来,接着是他的胖胖的身体。脸色乌紫,显然是中毒了。 夕儿飞身过来,为马胖子解毒。 罗燕飞这时双脚狠狠踏下,他脚下,正是收招不及的杨兆明。 眼见杨兆明就要被活活踏上。只听呯的一声,罗燕飞的大腿上多了一个血洞。是路遥开枪了。 这样罗雁飞下踏的速度就稍微慢了一点。杨兆明堪堪躲过。同时右手一捞,三根手指又在罗燕飞的右脚踝上,抓出了三道血印。 罗燕飞跨前一步,一脚狠狠踢向杨兆明。 哪知杨兆明竟然不躲不避,双手狠狠的抱住了罗燕飞的左脚。 这时周围几十名锦衣卫手中的短弩,一起射向罗燕飞。 罗燕飞被杨兆明抱着腿,尽管尽力躲闪,格挡,还是中了七八支弩箭。但是他有先天真气护体,弩箭都射得不深,只是一些皮外伤。 几十名锦衣卫同时抽出兵刃就要攻上来。杨兆明在地上大喊:“别上来送死。把弩箭给夕儿姑娘淬毒”。 罗燕飞大怒,对着杨兆明就是一脚。 杨兆明闷哼一声,仍然没有松手。 罗燕飞右手运起内力对着杨兆明的脑袋,就要一掌拍下,结果他的性命。 “呯”!罗燕飞的右肩,又是一朵血花。 罗燕飞看都没看一眼,伸出双手硬生生的把杨照明的双臂给掰断。抬起一脚将杨兆明踢飞。 杨兆明落在地上没了动静,生死不知。 罗燕飞恶狠狠的盯着躺在地上的路遥:“就你小子最讨厌。”一步步向路遥走来。 这时几十名锦衣卫的毒箭再次射出。 这次罗燕飞身形一闪,一支箭都没射中。 罗燕飞已经来到了路遥的跟前。路遥还在身上下摸索,好像是在找子弹。 夕儿手持一对峨眉刺,对着罗燕飞狠狠刺来。 罗燕飞挥出一掌把夕儿也打飞。但是他的左手掌上也多了两个血洞。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罗燕飞运起一口真气,左掌向前一挥,便将毒血逼出。右手一挥便把路遥手里的火枪打飞。 路遥左手又持着扇子剑,刺向罗燕飞。 罗燕飞左手一挥,把他的扇子剑也打飞,同时,左手抓住路遥的衣领,右手抬起:“小子,给我死!” 第32章 杀罗燕飞 就在这时,路遥的右手从腰间猛然挥出,一道雪亮的刀光从路遥腰间乍现!这一刀要是砍中,便会把罗燕飞一刀两段。 但是罗燕飞到底是先天高手,感觉不对,直接左手把路遥推出去,同时一个后空翻落地了。 只是他落地以后,感觉不太对劲。甚至不由自主的向右歪了。 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右腿,自小腿肚以下没有了。 原来。尽管罗燕飞已经全力在躲了,但是两个人相距太近,还是被路遥一刀斩却了一节右腿。 路遥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右手里一柄雪亮的雁翎刀,正嗡嗡的颤抖着。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罗燕飞歪倒在地,双眼怨毒的盯着路遥。居然右手抓着地上的半截断腿,狠狠地朝路遥掷来。 路遥这时已经用光了浑身的最后一次力气,这一下是怎么也躲不过去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惨叫一声扑进了路遥的怀里,一口鲜血喷的路遥满脸都是。正是夕儿。 路遥满眼是泪,但是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罗燕飞这个时候已经单腿站了起来,一步便跳跃到了路遥的身前:“死吧!” 一阵弓弦声。那几十名锦衣卫再次出手。 罗燕飞只得后跳一步躲开。脚一落地又重新跳了回来。同时双掌扬起,就要把路遥与夕儿双双毙于掌下。 路遥和夕儿两人对视一眼,夕儿紧紧的抱住了路遥。躲不过去了,这下死定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雪亮的刀光如银河倒卷。裹挟着风雷之声,对着罗燕飞的后背狠狠劈了下来。 罗燕飞单脚在地上一拧,身子斜斜地蹿了出去。 罗燕飞刚一落地,便又倒了。原来他完好的那条左腿也从膝盖以下也不见了。 再看院中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一身老农一般的粗布短褂儿。右手提着一柄陌刀,威风凛凛的站着。 夕儿扭头一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掌门大师伯……呜呜……” 正是天剑门的掌门人骆元通。他终于赶到了。 罗燕飞倒在地上,看着骆元通。绝望地道:“天剑门攻字门,陌刀军后人?” 骆元通隔空朝路遥和夕儿名打出一道真气,保住两小的性命。 骆元通又提着陌刀走到了罗燕飞的身旁:“知道江湖上怎么说天剑门么?” 罗燕飞惨笑道:“人不多,惹不起!领教了。” 陌刀抬起:“有遗言吗?” 罗燕飞盯着路遥,恨恨地道:“我若是没被这个小子暗算,咱俩相对,生死未知。” 骆元通陌刀轻轻一挥,但是并没有砍中罗燕飞的身体,刀尖离他身体还有一尺的距离,一晃而过。 罗燕飞的双眼骤然睁大不可思议地道:“先天…二品!” “轰”的一声,身体四分五裂! 骆元通把陌刀背在背上。双手提着路遥与夕儿,几个起落便落在了屠勋的面前:“案子的事你自己办,这两个人我带走了。柳惜春师叔会留下来,继续为何进治伤。” 屠勋作揖到底:“前辈请便,多谢前辈出手。” 骆元通“嗯”了一声,提着二人冲天而起,在房顶上几个起落,消失无踪。 几个锦衣卫抬着杨兆明与马三元跑了出来,屠勋道:“快,送到路遥家去,柳惜春前辈在那。” 有天剑门医字门的掌门人在,比什么大夫都好使。 屠勋道:“给我进去搜,一寸一寸地搜,一定要把银子找到。” 一众官兵进入吕府,到处翻箱倒柜砸东西。 白河上三条大船正泊在一水湾处。船舱里一年轻公子正在品茶。 一白衣人从空中落下进入船舱:“少爷,罗燕飞死了,官兵已经包围了吕府。” 公子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怎么可能?罗燕飞可是先天三品高手。” 白衣人道:“天剑门掌门来了,他是二品。” 公子苦笑:“三品对二品,打不过逃总可以的吧?罗燕飞那么惜命,当年为了保命,把纯阳无极功都给扔了。” 白衣人道:“不知道,我赶到的时候就看见罗燕飞倒在地上,被斩断了双腿。” 公子又重新倒了一杯茶:“天剑门,人不多惹不起。果然名不虚传。” 公子为白衣人也倒了一杯茶:“那路遥呢,死了吗?” 白衣人接过茶:“应该是没死,天剑门的掌门把他带走了。” 啪!公子把手中的茶杯捏碎了:“那应该就死不了了。天剑门的医术也是天下一绝。” 白衣人为公子再倒一杯茶:“是啊,毒,医,攻,守,暗,剑,御。天剑门八门,哪个都不简单。” 公子一愣:“毒,医,攻,守,暗,剑,御,这不是七个吗,怎么是八门?” 白衣人叹了口气:“所以这才是最恐怖的,在人前显现的只有七门,但是自天剑门创建以来,从来就是八门。最后一门是什么都没人知道。也从来没有人见过最后一门的掌门。” 公子又问:“前六门,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的,那这最后的御字门是干什么的?” 白衣人道:“有几个说法,有人说天剑门是大唐皇室的后人。所以最后一门叫御。可能就是皇帝的后人。” “还有一个说法是御字门是有御兽天赋的人。因为天剑门人的坐骑总是五花八门。” “再有一个说法就是说,说是掌管钱粮的部门。毕竟天剑门人几乎不与外界交流,每过十年还要招收上百个弟子。尽管留在门中的只有八个,但是这也需要一大笔钱粮。” 公子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照这么看来,天剑门也最多才有100多人。” 那白衣人却摇了摇头:“内门弟子只有100多人,但是那些没有进入内门的弟子也受天剑门庇护。就算有人伤了他的外门,也会被血腥报复。” 公子简直无语了:“这还讲不讲理啦,只许他欺负别人,别人不能动他吗?” 白衣人安慰道:“没有那么严重,只有拿着天剑门兵刃的人才能算天剑门外门。” “毒门是黑色药箱,医是白色。攻是陌刀或者关刀,守是扇子剑。暗是一黑一白两短剑。剑是双手重剑。御字门没有兵刃,但人很少,几十年也遇不到一个。” “并且,如果是天剑门的门人为非作歹被杀,杀人的人还能得到奖励。有时候是丹药,有时候是功法,不一而足。” 公子叹道:“先生要是早来几天就好了,我若是早点知道路遥是天剑门的人,就不会让罗燕飞去杀他了。” “但是这个路遥也太讨厌了,我几番谋划,好不容易把两银子弄到赵寨,却被他误打误撞的给找到了。” “最令我气愤的是,如果当天我能找到半个时辰,就能把银船开走。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眼睁睁的看着锦衣卫把银船弄走了,我却无能为力。” “还有今天也是。我已经狠狠心不要那两了,只把吕文华家里这50万两运走就行,可是他又先我一步,把吕府给查抄了。我想杀他不应该吗?可是我又损失了我一名供奉罗燕飞。” 那公子无语望天:“先生,你信命吗?我怎么感觉这个路遥就是天生来克我的?” 如果路遥听到这一番话,一定会坏笑着告诉他:“我大师伯要是晚来一息,我就死在罗燕飞手里了。你又是只差我一点。” 第33章 税银案终 屠勋带着一众官兵在吕府一直到找到天黑,也没有找到大笔的银子。 一个锦衣卫上前报告:“整个吕府我们找遍了,只找到银子多两。包括所有的雅玩字画,古玩玉器,各种细软这些东西加在一块也不到两银子。” 屠勋一跺脚:“不对,肯定是你们没有找仔细,按这个账本上记载,这里最少还两银子。” 又从查抄的物品里也拿出一个账本:“这个是吕文华管家记的账,这个账本上也显示着有两银子没有运走。” 旁边一个锦衣卫百户道:“把吕府的管家押上来。” 半天没见人动静。那百户生气了:“耳朵聋了吗?没听到我的话?” 这时一个官兵走上来道:“大人你进府的时候,那个管家挡你的路,被你老人家一刀砍了。” 屠勋道:“两银子,那么大一堆,你们都找不出来,你们这些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 李二虎道:“大人放心,我领人再进去找找,他们锦衣卫找不到,我的人说不定就找到了。” 屠勋不置可否。 李二虎又领了一群人继续进去翻箱倒柜。 走到后院的时候,他手下一个什夫长吩咐自己手下的小兵:“现在天黑了,大家留点神,别掉进那个鲤鱼池子里,那里面可都是剧毒,掉进去就没命了。” 李二虎一愣,一把把那个什夫长抓在手里:“你tnd刚才说啥,再给老子说一遍。” 那什夫长也不知道哪里又惹着这个大爷了。但是长官问话又不得不答。 哆哆嗦嗦地道:“我让人别掉到那个鲤鱼池子里,那里面有剧毒,掉进去就死了。” 李二虎这家伙别看平时挺二的,这脑袋也有灵光的时候。这家伙蹲在鲤鱼池子边看了半天,大叫一声:“他大爷的!” 他这熬这一嗓子倒把周围的官兵吓了一跳。 李二虎哈哈大笑:“来人呀,想办法把这池子里的水给我放干,整个园子咱们都找了,就这个鲤鱼池没有找,如果有银子,多半就在这里边了。” 众人一想觉得也真有道理。可不是嘛,一池子的毒药,谁敢下去找。 一队士兵推来两车沙土,把鲤鱼池的进水口给堵了起来。又小心翼翼地把出水口挖开。一池子的毒水便哗哗的流了出去。 这时李二虎又嗷嚎一嗓子:“弄两辆大水车来,把这毒水拉回去辆车,然后把兄弟们的刀枪剑戟都在里边泡泡,这以后再砍人多带劲儿啊!” 众人一想有道理。有聪明的人也不去找水车了,直接把自己的刀剑扔进了水池里。 一个小小的水池立刻下起了兵器雨。就连一旁的锦衣卫也把自己的绣春刀扔进去凑热闹。 一个鲤鱼池不过三间房子大小。没多大一会水便放下去了一半。有眼尖的人已经看见了水底下,用油布包裹的箱子。 立刻大叫起来:“千户大人,有箱子。” 李二虎嘎嘎怪笑:“嘎嘎嘎嘎,放水放水继续放水,这个大功劳是老子的了。” 可是没过多大一会儿,出水口便不流水了。水池里边的水还有1\/3。那水可都是有剧毒的。银箱子照样捞不出来。 这眼看到到手的功劳就是拿不到,可把李二虎这家伙急得抓耳挠腮。 俗话都说三个,皮匠抵个诸葛亮。这人一多总有一两个人聪明的。 一个大头兵献策:“大人,现在我们先把兵器都捞出来。然后把进水口打开,等池子放满了再把水放出去,就这样来回倒腾十几遍,这水里就算有毒性,毒性也不强了,人也就能下去了。” 又一个小兵补充:“我们再把柳神医也请来,万一真有兄弟们中了毒,也好找他解毒。反正银子在这又不会跑,我们今天晚上换水,明天再来打捞也来得及。” 李二虎抓抓头,拍着两个小兵的肩膀:“你俩小子不错,等把银子捞上来了,让你俩吃三天花酒。” 这时一个大头兵开荤腔:“大人就他俩那银样蜡枪头,别死在王寡妇的床上。” 大头兵们笑闹了一会儿。李二虎命令道:“好了兄弟们,别闹了,今天晚上分成三班,轮流站岗放哨,放水。明天早上大家再来捞银子,如果谁敢半夜里跳下去,捡便宜,就把他给我射死在这!” 李二虎领着人向屠勋报告了情况。 屠勋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等明天了。 等到第二天日上三竿。鲤鱼池里边的水已经放好了,剩下一点水也清澈见底。应该是没什么毒了。 柳惜春也在旁边等着,也真怕出什么意外。 官兵们搭好木架,挂好滑轮。然后有两个士兵下去把银箱捆好,再用滑轮吊装上来。打开一看,不正是白花花的银子吗? 几百个士兵忙活了大半天,才把银子全部捞上来。旁边有人称重计量,不多不少,两。 虽然有30多万两银子不知所踪,但是能找回大半,也算是不错。屠勋回去也总算给朝廷有所交代。 剩下的事就简单的多了。 屠勋,霍毅,卢月三人联手,把抓到的所有人都给审讯了一遍。有漏网之鱼的也抓回来。有个别冤枉的就直接放回去。 一个月后,税银案彻底结案。案子的卷宗早都已经送到京城。弘治皇帝气得掀的桌子。下旨三法司严惩严办。 4月28,圣旨到南阳府。除罢那些咬文嚼字的废话。有用的有以下几条。 第一:吕文华,赵天有,赵天顺夷三族!刘金科,许卫东(自杀了),陈世纶(陈教育)满门抄斩。 第二:南阳府凡是参与吕文华,贪污税银的官员全部革职,除功名。情节严重的抄家,流放。 第三,霍毅暂代南阳知府,南阳空缺官员由吏部重新任命。在吏部的官员没有完全到岗之前。卢月协助霍毅处理一切事务。霍毅的小妾马氏献账本有功,赐诰命。 第四:杨兆明护送何进回京疗伤。柳惜春封五品供奉御医。 第五:李二虎赏赐良田一百亩,白银1000两,赐锈春刀。 第六:屠勋结束巡银,带路遥回京述职。 弘治皇帝的这份圣旨看似中规中矩,但是第三条和第六条有点耐人寻味。 现在南阳府的大小官员没了一多半。霍毅这个暂代知府,就跟实际的知府没什么区别。甚至比知府的权利更大。 更奇葩的是,霍毅家里的小妾都给了诰命,这下他一个家,出了两个诰命夫人,晚上会不会回去打翻天? 而卢月作为一个七品县令,居然成了知府的辅佐官。要不了多久也会有一个知府的帽子了。 屠勋结束巡银,回京述职没什么。可是把一个区区八品推官带回去,就让满朝文武看不懂了。不过一个八品芝麻官,又有谁在乎。 但是据司礼监太监传出的消息,第三条有皇后娘娘的意思。这最后一条是弘治皇帝亲笔写的。 第34章 路遥的治疗方案 路遥再次醒来,已经在天剑门了。医门的众多师兄师叔都在围着他打转。 路遥所受的大部分内伤外伤,对于天剑门来说都不是啥难事。关键是路遥两根肋骨断了的肋骨扎进了肺。 这个时代可不像后世有那么先进的医疗技术。就他受这样的伤,在后世也是进icu地干活。 路遥现在每天喘气都困难,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有几个师兄师姐轮流照顾。每天用汤药和真气吊着命。真是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 一直到五天以后,路遥才能勉强说话。 路遥清楚的明白像他这样的情况,只有把胸膛割开,把肋骨从肺里边拔出来,然后进行肺泡缝合。最后再把肋骨接上。 有这种手术难度,到现在也得三家医院的胸外科主任来做。还得是一个主管肺部的专家。 可以说他想康复的几率是很渺茫的。 可是自己好不容易穿越过来,可不能就这么死了。路遥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给自己动手术。 动手术就需要各种的手术器材,麻醉药,消炎药。还需要一个无菌手术室。要不然那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可是在这大明朝,对全国99%的人都不识字的人说这么先进的手术理念,他们会不会把自己当疯子? 退1万步说,就算不把自己当疯子,自己需要的那些东西都怎么弄? 光药品就是一大难关。消炎药路遥还是能凭借记忆造出简易的青霉素。麻醉药也好办。把罗哥芳的汁液不停的萃取,浓缩就可以。 甚至都不需要麻醉药,医门的师兄师姐们,都可以通过银针封闭他部分神经。 可是手术一旦出现危险,需要的肾上腺素怎么搞? 还有一个就是器材关。肺泡缝合是显微镜手术。到哪里去找一个电子显微镜?还有缝合肺泡所用的极细的线和针。 至于手术刀,无影灯,止血钳,这些可以找到一些替代品。 路遥才清醒短短一个星期,就已经有了白头发。纯粹是愁的。 不管再难,这个手术都得做,不做自己一定活不了。路遥可不相信,自己要是死了,就像玩游戏一样,投个钢蹦自己还会活过来。 醒来的第十天。医门中大能们还是没有商量出一个合适的方案。他们每天都吵得脸红脖子粗,但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路遥这时已经能缓慢的说话,但是说个四五句都得歇一歇。不得不说天剑门的医术还真是厉害。 路遥把众多的师兄师姐师叔们召集到床前。向他们讲述了自己的治疗方案。由于路遥说话说不快。直讲了大半天才讲完。 本来想苟到老,开心地过一辈子,看来是不行了。 在路遥讲述期间,几乎没有人插话。因为路遥所讲的,他们九成都听不懂。但是又觉得路遥所讲的很有道理。 但是这人命关天的事谁也做不了决定。起码路遥现在靠真气和汤吊命,也在一天一天的好转。 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站出来拍板的居然是他的三师伯萧如玉。这个整天咋咋呼呼的话唠师伯,居然比男人都果决。 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萧如玉站了出来:“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我知道路遥说的有些天方夜谭。好像在做一件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可是事在人为,如果一件事大家都不去做,那就永远也不可能成功。” “起码到现在为止,我没有听到一个比路遥的治疗方案更好的方案。虽然现在我是暗字门的掌门人,但是我小时候是在医门长大的。” “毫不客气的说,我的医术不比你们医门的诸位差多少。我觉得我们至少可以试一试。” “老大,你说呢?” 大师伯骆元通道:“怎么试?他的命就一条。十二弟也就他一个孩子。” 这时路遥虚弱地道:“我们可以先从动物身上试。大师伯你出手把一头猪或者一头羊打成跟我相似的伤势,按照我所说的办法试一试。” 这下众人不再有异议。 接下来,整个天剑门都忙翻了天。几乎是调动整个师门的资源都在搞路遥所说的一切物质器材。 并不是路遥对于天剑门就有这么重要。而是路遥所提出的治疗方案,对于医门来说就是无价之宝。按照赶回来的柳惜春的说法:如果这个方法能够成功,那么付出再多的代价都值得。 路遥现在也是吃贵重药材吃到吐。所有的人都想让它恢复的更好一点,能够多说几句话。有时候他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对于众人来说都是重大的启发。 首先完成的就是止血钳,镊子,持针器,手术刀。 第二个完成的就是有36面小镜子组成的无影灯。 制作这一个无影灯,从玻璃的烧制,提纯,净化,除色,再到最后的镀层水银。大家都实验了无数遍。 可是当第一块能达到路遥标准的玻璃镜子制作出来的时候。天剑门的师姐们都把路遥当成了神人。 大家也对路遥说的话越来越信服,对路遥的治疗方案,不再有任何的怀疑。 第三个完成的是用来消毒的高浓度酒精。 剑字门的五师伯偷偷的尝了一口。居然凭借着烈酒的那一股冲劲儿,闭关一天以后,成为天剑门第二个踏入先天的人。 这下引爆了整个天剑门。大师伯骆元通更是找到路遥:“路遥啊,你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东西拿出来,如果能让我这把老骨头再进一步,我把掌门让给你做。” 守字门的一个师兄更是把路遥带来的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遍。还真别说,路遥身上还真有一些好东西。 比如说,从瓜儿格达身上抢来的那个小玉瓶。那里面装的居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一粒一个小境界的九转通云丹。 等青儿带着路遥的家当来到天剑门,众人更是找到了草原三大神弓的怜月弓。 连路遥自己都在感叹。:“主角光环这么强吗?” 第四个完成的就是简易青霉素。这个被称为神药一点都不过分。 第五个做出来的是一个大号的放大镜,尽管不是十分清晰,但也能将就着用了。 最后一个完成的是用一块一块的小玻璃组装起来。又用酒精反复消毒过多次的无菌室。 如果说刚开始大家救治路遥,只是出于一份师门情谊。等到路遥苏醒以后,提出治疗方案。大家又把他当成了一个全新研究方向的最佳实验品。 那么现在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他活下去。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挖掘不尽的宝藏。 终于在4月10号这一天,路遥所需要的一切东西这个时代能做的都准备齐了。 大师伯神神叨叨的算了一卦,卦像当然是大吉大利上上签。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胸骨断裂的第一次手术试验正式开始了。 第35章 第一次实验 一只雪白的山羊被牵了出来。这是第一个实验品。 天剑门的师姐们已经把这只山羊清洗干净。连续七天都吃最好的草料,刚刚还给灌了参汤。以确保它的一切都达到最佳状态。 无菌室里边,柳惜春带着医门的两位长老,和三师伯万萧如玉已经穿着无菌衣准备好了。 夕儿的伤虽然都好了,但是还是有些虚弱,拿出一只蛊虫从山羊的鼻子放了进去。山羊很快昏迷,进入假死状态。 大师伯出手一掌,打在山羊胸腹之间。刚好打断两根肋骨刺入肺叶。与路遥所受的伤一模一样。 路遥也被抬进手术室,做现场指导。 山羊被送进手术室,先被剃掉了胸腹间的毛,而后酒精消毒,准备开胸。 但是作为大明朝,甚至是全世界的第一例开胸手术。柳惜春老爷子拿着手术刀,左比划,右比划,半天还是没有下去刀。 萧如玉一把抢过手术刀,不耐烦道:“你发什么呆呢?酒精都干了。”一刀下去便在山羊的胸腹间开了一个一尺来长的口子。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话说你老人家这么彪悍粗鲁,真的是个女孩子?对生命如此的不尊重,你真是在医门长大的? 路遥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抽,已经下定决心,给自己做手术的时候,绝对不能这姐们在旁边。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赶紧用止血钳夹住血管止血。 几人已经都能看见断裂的两根肋骨,直直的插入了左边肺叶。右边的肺还是正常的粉红色,左边被肋骨扎破的地方已经出现紫红色。已经形成了血气胸,与肺积水。 这和路遥所受的伤几乎一模一样。好在陆瑶每天都有大师伯用先天真气为它梳理,要不然,早就死了。 柳惜春把萧如玉拉到一边:“如玉啊,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你在这里做应急支援。一旦我们出了什么错,或者是忙不过来,你就要立刻顶上。大家能动手的只有四个人,不能八只手都占着。” 老爷子到底是老爷子。把萧如玉踢出了圈子,理由还找的冠冕堂皇。 柳惜春道:“路遥,你来看一下下一步该怎么操作。” 要论医术,路遥是绝对的一窍不通。但是后世的先进理念还是存在的。任何一个现代人都看过各种各样的医学类影视。在理论方面,路遥绝对是大明朝第一人。 路遥道:“下一步就要小心的把肋骨拔出来,同时用准备好的小管吸出肺部的积水与血液。做好清创工作,也要小心,千万不要有肋骨断裂的碎骨头留在肺里。” 柳惜春退开:“我不懂武艺,手不够稳,老四你来!” 四师叔上前,深吸一口气,调匀了呼吸。然后用酒精把双手消了毒。然后封闭了口鼻,用胎息代替呼吸。这样会使双手更稳。 就像现代的狙击手,在他开枪的那一场哪,都是屏住呼吸的。 四师叔用三根手指控制住山羊一根断了的肋骨,还慢得儿又沉稳的从肺部拔了出来。 这个时代没有吸液机。柳惜春与一名师姐用时口含一根长长的竹管,把山羊肺部的积液全部洗出。 剩余的一点又用镊子夹着药棉,沾了出来。 路遥指挥:“下一步就是用针线缝合伤口了。肺部是多重的蜂窝状结构,我们不能做到把每一层肺泡都缝合好,但是可以均匀的每一分缝合一层,另外就是有气管的地方一定要缝合,不能堵住气管。最重要的是贴着肌理缝和不能有错位。” 这是个细致活,柳惜春老爷子年岁大了,手有些抖,于是由四师叔和七师姐来完成,柳惜春辅助。 真是用麦壳淬火法最新打造的弯曲型牛毛细针。限时用的四股细蚕丝。这些都是经过高温杀菌的。 一直用了半个多时辰才把第一个伤口处理好。然后是同样的方法处理第二根肋骨断裂造成的伤口。 三个时辰以后终于完成了肺部的创口缝合。剩下的就是肋骨的正骨了。 路遥道:“其实肋骨的正骨是最简单的,我们只开了一个刀口,并没有破坏胸前的肌肉组织。” “只要把胸前的这个创口缝合好,然后有先天真气,包裹着肋骨,进行对口就行了,肌肉的弹性会拉扯着两根断裂的肋骨,完美的贴合在一起。” 萧如玉道:“你们进行缝合,正骨的工作由我来完成。” 众人也没有异议。 一个时辰以后,山羊胸前开出的大口子,也被完美的缝合在一起。关键是萧如玉那一刀太快了,足足缝合了四十针! 剩下的外伤包扎路遥就不用操心了。这是天剑门医术的强项。 透明的玻璃房外,天剑门所有的高层都在眼巴眼望的看着。 所有的人捏了把汗,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呼吸粗重一点都会影响到里边的人。 等四叔推着小车把山羊推出来的时候。所有的人心都揪到了嗓子眼。 五个时辰!他们给人治伤,从来没有用过这么久。 谁也不知这次是什么结果,大家都想上去看看,又不敢靠前,生怕轻轻触碰一下,就会害了那头山羊的命。 一头山羊死了也就死了,关键是那关系到路遥的救治。 是路遥也被推了出来。 路遥道:“现在是第一次检验结果的时候了,方案是我提出的,手术是我指导着做的,为的也是,以后为我治伤。这第一次检验我来。” 夕儿把路遥推到山羊的小车边。陆阳虚弱的抬起手,把两根手指放在了山羊的鼻子前。 众人都屏住呼吸,全身关注,等待最后的结果。 路遥感觉到手指间有温柔的气流在缓缓流动。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呼吸稍弱,但是还算平稳,我们成功了!” 天剑门的所有人先是不可思议的愣了几息,然后一起欢呼了起来。 等众人的情绪都发泄了一下。路遥道:“这只是完成的第一步,现在还只能让这只山羊就这么睡着,现在我们要想办法让他进食,供给充足的营养。三天以后有夕儿把蛊虫取出来让它清醒。” “如果这只羊清醒了以后还能正常呼吸,我们就成功了八成。” 掌门骆元通大师伯道:“既然第一次成功了,这就是一个好的开端。但是这三天我们不能闲着。我决定明天我们进行第二次试验。” 路遥道:“大师伯,这赶得太急了吧?” 骆元通:“路遥啊,你已经受伤快一个月了。你肺部的肌肉组织已经开始乱生长,我们等不及了。如果半个月之内我们不能为你治疗,你今后就算活下来,人也废了。” (在这里要说明一下,首先作者不是医学生,这方面一定与实际的操作有很大的出入,大家就图一乐,不要太较真。 另外书中的描写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动物,都是极为危险的操作。诸位读者千万不要尝试。) 第36章 病情恶化,紧急手术 大师伯的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二天一大早,就看见他已经连夜抓来了一头野猪和一只猴子。 路遥道:“大师伯,这个野猪嘛,倒无所谓,这个猴子还是放了吧,看着太有心理压力了。” 剑门的五师伯高岚雨刚刚突破先天,正一身劲没处使:“这算什么,不想用了就杀了吃肉,我再去给你抓一群。” 骆元通瞪了他一眼:“你有劲没处使了是吧?那你去一趟南阳府,把那些要砍头的死刑犯给我押来几个。去的时候给他们说清楚,如果配合实验,能够活下来,就可以在我们天剑门做杂役,死了就是各安天命。” 路遥还想再说什么,大师伯接着道:“反正他们都是要掉脑袋的,来到这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也是,南阳府的税银案实在太大,光要被砍脑袋的都有100多人。 五师伯背好了他的双手重剑,走到路遥的软榻边,拉着她的手道:“路遥啊,你的那美酒让我突破了先天,对我来说等同再造。今后不管你想砍谁,跟我说一声。” 三师伯萧如玉拉着高岚雨的手臂:“小五啊,你这次出去给我多带点胭脂水粉,还有漂亮衣服,哦,对了,对了,再多带点油炸蚕蛹,夕儿姑娘可好吃了。还有还有要带一点故事话本,咱们成天不出门,好无聊的……” 五师伯答应两声,飞身而起。 早饭过后,第二个实验品那头大野猪也上了实验台。这次众人熟练了一些,四个时辰以后,大野猪也活了下来。 本来准备当天晚上把那个小猴子也给实验一遍,但是由于路遥的阻拦,只得作罢。不过也没关系,最迟明天中午,死囚们就来了。 第二天还没到中午呢,五师伯便跟着马车,拉着五个死囚回来了。原来是屠勋听说救路遥需要五个死囚。直接在这五个人的花名册上勾了个畏罪自杀。 五个死囚到后路遥先让他们都吃了顿好的,再准备跟死囚们说明情况。 哪知道五师伯直接上来,每个人都打了一掌:“反正都是死人,跟他们废什么话。”弄得陆瑶很是无语。你老人家好歹一个一个来呀。 高岚雨满不在乎地道:“怕什么,死了就死了,死了我再去给你拉一车。只要能救你的命,别说是死囚了,良家的小娘子我都给你抓来。” 路遥也不再劝了,跟这种混人没道理可讲。 不过这五个死囚的运气还是不错的。三天以后全部都活下来了。 关键是五师伯挑人的时候,也挑的是身强力壮,有一些武功根底的。他们都是赵天有,赵天顺兄弟的死士。 这五个人再也没有人见过,想必是连杂役都没得做。但是路遥也从来没有过问,他没有那么多廉价的仁慈。 本来用死囚实验的过程我是想写的。但是我害怕我写了,我这本小说就被砍得只剩马赛克了。 本来五师伯还想给路遥再拉来一车的。但是谁也没想到,就得4月21这天,路遥的病情突然恶化。 原来是路遥肋骨的断裂处开始长出新的肉芽。肺部由于长期没有动手术,也开始自我愈合。但是由于肋骨的阻挡,愈合的肺泡出现了重叠粘连。 现在的路遥每喘一口气,都像是在拉风箱。随时都有可能一口气上不来,就此过去。就连大师伯用他纯净的先天真气为路遥疏导,也不起作用了。 路瑶的手术必须要动了,他等不起了。 4月21日晚,路遥口含一片千年人参。由大师伯与五师伯两位先天高手护法。柳惜春和医门的三位师叔操刀,萧如玉替补。 路遥被推进了手术室。决定路遥生死的时刻,终于到了。 夕儿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一手抓着烤蚕蛹,一手拿着一个蛊虫来给路遥做麻醉。让路遥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还有三师伯萧如玉,路遥害怕他已昏过去,他三师伯就直接用手把他的胸口给撕开了。 但是又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所有的实验都是他们几个在做。如果大明朝有人能救路遥的性命,也就只有他们几个了。 事到如今,路遥也看开了。一咬牙一闭眼,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路瑶的手术远比大家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以前的试验都是大师伯打完,人就送进手术室了。他们所医治的都是新伤。而路遥从受伤到现在开胸,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胸腔内原本破损的肌肉组织都已经在生长。甚至还形成了很多不需要的脂肪瘤。断裂的肋骨出处已经长出了新的肉芽。 肺部破损处更是乱七八糟。有部分肺泡出现了增生。有的肺泡已经坏死。现在路遥有陷入昏迷,连个指导都没有。 路遥的胸腔被打开以后,几个手术人员都无从下手。当时都急出了一头的冷汗。如此复杂的情况,对于他们这些手术新人来说,简直就是地狱级难度。 关键的时刻,还是三师伯萧如玉站了出来:“柳老头,你还愣着干什么?你没看见路瑶的呼吸开始减弱了吗?我知道这一次很难,但是你们就让他这么放着?” “柳老头,你要是不行你就让开,让我来!路遥已经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了,你懂吗?就算你现在把他的胸腔缝合上,他也活不成了。” “我们现在是在跟阎王爷抢命,如果咱们动手,他还有那么一丝希望,再晚一刻,就真的没希望了。” 大师伯一股先天真气吊着路遥的命:“动手吧!如果不能成功,也是这孩子命该如此。我们现在没有回头路可走。” 柳惜春稳定了心神,还是拿起了手术刀。 几人先是把路摇断在肺上的肋骨,慢慢拔出。 然后把肺部,坏死的肺泡全部切除。至于新长出的肺泡,由于连着重要的血管,是切除不了的。 至于这些新长出的肺部组织,会对路遥今后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谁也说不清楚。 三位师叔一起下针,将路遥的肺泡进行多重缝合。 等大家准备为路遥接上肋骨的时候,昏迷中的路遥居然开始咳嗽。 大师伯当即立断:“肋骨先不要管了,立即关胸!” 整整七个时辰,路遥终于被推了出来。虽然他和现在还有呼吸,但是大家都知道,他的生命只在一线之间了。 第37章 九转通云丹 路遥已出手术室,柳惜春老爷子还没有出来,就当时瘫坐在地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老爷子已经是70多岁的人了,又不通武艺。这是已经累到了极限,全凭意志力在支撑。手术已做完,一直提着的这一口气散了,多时积压的疲劳,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老爷子还是强忍疲惫,为路遥把了脉。 结果很不乐观。经柳惜春的诊断:路遥现在只有右侧的肺叶在工作,左侧的肺叶一直若即若离。如果是这种情况,就算路遥活过来,也是个废人了。 诊脉之后,柳惜春便睡了过去,老人家太累了。 一天了,路遥的情况仍然没有好转。天天门所有懂医术的人都加入了讨论,但是还是没有结果。 路遥现在还是只能有先天真气吊着命,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又回到了原先的状态。 也幸亏现在的天剑门有两名先天,要不然只有大师伯一人,也有些后继无力。 第二天,柳惜春醒来,再次把脉,却什么话也没说,独自回了自己的木屋。把自己关在屋里,任何人都不见。 第三天,柳惜春出了屋,却只把自己的儿子柳若夏叫进了屋。 屋内只有二人。柳惜春道:“若夏,路遥的情况怎么样了?” “很不好,还是和前两天一样,不见任何好转。” 老爷子叹了口气,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若夏,你说100多年前我们柳家,出了百草谷,到底是对是错?” “父亲为何说起这个?” 柳惜春缅怀道:“应该有130多年了吧,当年你祖父与你太师叔,两人都是百草谷最杰出的弟子。” “你祖父为治病用药,讲究中正平和,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而你太师叔给人看病,用药凶猛暴烈,敢下猛药,很多危重的病人,他都能一副药把人治好,但是会经常留下一些后遗症,有些后遗症病人终身都难以摆脱。” “他们二人理念不同,多番比试也,难分高下。最终你祖父带着我父亲,出了百草谷。最近通过救治路遥,我发现,或许是你祖父错了。” 柳若夏猛然抬头:“父亲你是说……” 柳惜春道:“现在我明白了,治病,救人,其实,救人应该排在治病前面。因为我们面对着危重病人,只有先把他的命救下来,才能考虑治他的病。” “你太师叔面对着危重病人,通常一剂猛药先把人的命保住,就算是留下一些后遗症,也可以日后慢慢调理。” “而我们这一派,面对着危重病人,就像是现在的路遥,总是想着面面兼顾,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办法。结果就是一拖再拖,最后病情恶化,拖得束手无策。” 柳若夏辩驳道:“可是我们……” 柳惜春挥手制止道:“你不必多说,虽然你现在已经五十来岁,有儿有孙。但是有些事情你还是看的不够透彻。” “我已经决定了,明天一早你把路遥带来的九转通云丹带上一颗,请百草谷的百草仙老先生出山吧。” “如果他不愿出山,你就告诉他,我柳惜春,作为后辈还是不服他。要用路遥与他们再比一次,跟他们一决高下。” 柳若夏想了想道:“父亲的意思是说,如果百草仙愿意出手,那这颗九转通云丹就是报酬。如果他不愿出手就是赌注。” “对,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吧。” 路遥现在躺在那间无菌室里面。三名医门的高手时刻看护。除了大师伯与五师伯每天进去两次为他输先天真气吊命,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青儿丫头终日就在那玻璃房外看着,谁劝都没用。 夕儿还是每天都来看一眼,小嘴不停地吃着各种油炸虫子,好似没心没肺。但是谁都能看见她那轻皱着的眉头。 医门的众人仍在吵架。 终于在4月28,天天们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这一代的百草仙。 这一代的百草仙是一个穿着朴素的50多岁妇人。至于它的原本名字,在他接任百草谷掌门的那一刻,就没有人再叫了。 柳惜春躬身行礼,还没开口,百草仙便爽朗的笑道:“柳师叔,一百多年的一个意气之争,您老人家又何必介怀。咱还是先看看病人吧。” 众人带百草仙来到路遥的无菌室。百草仙把脉后,起身对着柳惜春躬身一礼:“我代我祖上,向您老人家说一声,我百草谷,输了!” 柳惜春大惊:“何出此言?” 百草仙道:“柳师叔尽得神医华佗一门的真传。我百草谷自愧不如。” 柳惜春苦笑:“你又何必自谦?我若是真有那样的本事,又如何能让那孩子在这不死不活的吊着。” 百草仙道:“柳师叔,您老人家如今也是灯下黑,捧着一个金饭碗讨饭呀。你不是还有一颗九转通云丹吗?” 柳惜春道:“你是说九转通云丹,能救那孩子的命?” 百草仙笑道:“世人都知道,九转通云丹能让习武之人晋升一个小境界,不知是何原理。想来也是,如此宝贵的丹药,谁又能舍得拿出来研究呢?” “可是我百草谷偏偏就这么干了。说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一些武功高手练功夫到达瓶颈,再难突破,有的是悟性不够。但是大多数是,身体所储存的能量不足以维持突破那一刻,所需要的消耗。” “而九转通云丹就是一种富含海量生机的丹药,同时也能极大的刺激人的身体机能,做到短时间的强大爆发。” “两者相结合,便可一鼓作气冲破瓶颈。之后再慢慢的把消耗的生机补回来就是了。” “”而床上的那个孩子之所以不会好。也是自身生机不够所致。你们每天以先天真气为他吊命,但是不管你们给他输再多的真气,那也不是他的。真气一耗完,他该咋样还是咋样。” “现在只需要用金针度穴强行焕发他的生机,再把九转通云丹用温水化了给他服下。最后用先天真气疏导他的经脉,他应该就可以好了。” “但是之后他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咱们再想办法慢慢的给他补回来就是了。” 大师伯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指点,这份恩情我们天剑门记下了。如今柳师叔过于劳累,已不能出手,还请前辈出手救我这侄儿。” 百草仙一笑道:“我出手可是很贵的哟。” 第38章 路遥苏醒 夕儿先把路遥体内的假死蛊虫取出。 百草仙则是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对路遥连下了十六根金针。然后取出手绢擦了擦汗,又取出一根长约半尺的金针,对准路遥地膻中穴一针刺入。 这时路遥浑身上下的金针,连成了一个奇妙的整体。 百草仙手把路遥膻中穴的金针,以一个特有的律动颤抖着,转动着。路遥身上的其他17根金针也随着檀中穴上的金针,一起转动,颤抖。好似一个顶级舞者领导着十七位花间精灵,在花间翩翩起舞。 路遥的脸色,在眼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红润,呼吸也变得粗重,偶尔还会咳嗽两声。露出的皮肤上,血管也已经显现了轮廓。 百草仙手上不停,指挥道:“就是现在,把丹药给他灌下去。” 三伤伯萧如玉把路遥的头轻轻托起,柳惜春在路遥的下巴上轻扎一针,路遥的嘴巴便自然的张开了。萧如玉把药水让路遥服下。 金针渡穴仍在继续。约过了半刻钟,路遥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手臂上的青筋也凸起了。额头上也见了细汗,眉头也皱了起来。 百草仙将路遥身上的金针一一拔除,道:“现在用先天真气帮他导气归元。将心肺的经脉疏通。” 大师伯骆元通与五师伯髙岚雨两位先天高手一起出手,一个主攻一个辅助。 路遥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幽长。眉头慢慢舒展,连唇都变得鲜红起来。 百草仙道:“可以了。”取一铜罄放在路遥耳畔,二指轻弹“当————” 路遥原本闭着的双眼猛然睁开,同时双手一拍床板,像触电一样坐了起来,嘴里面叫道:“我操,疼死老子了。”随后又忍不住捂着胸口,咳咳地咳嗽起来。 萧如玉赶紧上前,轻抚路遥的背。 百草仙道:“不用抚,让他咳。你再把他的丹田气引上来,让他咳很点,这样他的气就通了,同时也能把肺里的积液咳嗽出来。” 三师伯照做。 路遥的咳嗽变得更重,但也有一些黑色,红色,黄色的液体被咳了出来。 百草仙挥手示意可以了。 萧如玉的手一离开路遥,路遥便又躺回了床上,再次闭上了眼睛。 髙岚雨问:“他不是已经醒了吗?怎么又睡过去了?这是怎么了?” 百草仙把了脉,笑道:“没什么啦,不是啥大事,刚才我们已经唤醒了他的身体,但是他的思想还停留在昏迷的那一刻。再说他这两天虽然是在昏迷,但是也是很累的,弄一些清补的药物让他喝下去,明天一早应该就能醒了。” “另外,我们不用独守在这,让跟他最亲近的人来照顾他,让他感觉到身处于自己的家中,有一个最安全的环境。好好睡一觉。” 大师伯指挥众人离开,把青儿叫了进来。 青儿满脸都是泪:七天了,她的公子终于脱离了危险。 第二天一大早,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路遥终于睁开了他的眼睛。 南阳府。 屠勋,霍毅,卢月三人完成了南阳府的实际掌控制。 本来屠勋是应该回到京了。可是皇上的圣旨上是说让他把路遥一起带回去述职。所以他就只能等到路遥康复以后,再和路遥一起回京。 北直隶与河南的税务巡查已经完成。屠勋现在要做的就是,管好税银上交的工作。 南阳县的两税银,阴差阳错的到现在还没有走。还有吕文华历年以来贪污的两。再加上税银案里各种查抄的赃款,案犯家产。这三笔银子合在一块,足有120多万两,顶得上大明朝少半年的税收。 不管是什么东西,一旦量太大了,都会非常的麻烦。这么多银子往京城运,光装车都得装600多车。 还要安排沿途的押运人员。银子所过之处,与各地陆运漕运的协调。还要督促各地的千户所清剿当地的山贼流寇,以免他们打银车的主意。 再加上南阳府官员严重空缺,吏部的官员到达最快也得两个月。而屠勋又是南阳有现在最大的官,稍微有点大事儿,都得他这个最高长官拿主意。 屠勋现在已经忙翻天了。 有时候屠勋觉得,如果当时那一掌是自己挨的也好啦。那自己就啥也不用想往那一躺,看别人忙个四脚朝天,说不定还能偷着乐一乐。 还有就是路遥那小子,平时最会偷懒,牵着不走,打着都倒退。那小子不一定在天剑门怎么享福呢? 这算起来他已经做完手术快半个月了,怎么也不见来个信。到底是死是活,也别让老头子我跟着提心吊胆。你若是死了,你来个信,老夫就直接跟着运银的车辆进京了。 你小子要是没有死,就赶紧滚出来。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事,老夫身边也没有个帮忙的人。 再说皇帝陛下是让老夫带着你一起进京的,你小子躲着不出来算咋回事?还得让老夫等你到什么时候? 至于路遥现在在干啥?呵呵,用路遥自己的话说,现在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整个天剑门100多人,都把自己当神仙一样供着。什么千年人参,天山雪莲,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自己都吃吐。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师兄师姐们一听说大?,都会想办法给自己找来。 5月的天刚刚入夏,满山的山花,碧绿的叶。湛蓝的天空,雪白的云。每天还有大量的师门长辈争着教自己功夫。漂亮的师姐们都给自己献殷勤。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尽着自己。 前世的死肥宅哪见识过这种场面。现在已经不是乐不思蜀那么简单了。简直是已经打定主意,就要在这儿终老了。 这也是天剑门掌门的主意。外边那些勾心斗角的事,管他干蛋。只要路遥愿意永远的留在天剑门,就凭他脑子里那一大堆宝贝,下一任的天剑门掌门人非他莫属了。 毕竟天剑门,想当掌门人不只是武功高。关键还得看你为这个师门做了多大贡献。 而路遥的贡献,是自天剑门成立以来,最高的一个。照他大师伯的话说,如果他现在就想做掌门,他老头子立刻退位下来给他做持剑长老。 第39章 路遥身世 到了5月15,路瑶的身体基本上完全康复了。只是,时不时的会忍不住咳嗽。毕竟他的肺泡增生在这个时代是没有办法的。 至于他断的两根肋骨,根本就不叫事儿。现在肋部虽然没有完全长好,但是可以预见,今后长好以后还会更加结实。 路遥也问出了他一直以来的疑问,那就是他自己的身世。 毕竟,路遥从来没有听自己的父亲说过自己的母亲。难道说自己真的是一个野孩子? 大师伯骆元通一瞪眼:“说哪的话,你怎么可能是野孩子。至于你的母亲,那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随着大师伯的讲述,一段20年前尘封的往事慢慢的揭开。 22年前,路遥的父亲路仲恺学成下山,便在振通镖局做了镖师。 由于振通镖局与南阳当地的大家族王家,是有合作关系的。两家也走得非常近。一来二去的,卢仲恺居然与王家的大小姐王淑怡,有了私人感情。 两人一来二去的,便有了路遥。 当时虽然王家是大家族,但是有了这种情况,按正常来说,大不了把路仲恺招为上门女婿。 可是那王淑怡,不但与路仲恺两人身份相差太大,他还是吴家未过门的媳妇。 这件事被王家家主知道以后,便将王淑怡禁足。还要派人追杀路仲恺。 路仲恺走投无路,只得回师门求助。 当时的掌门人一看是这种情况,也知道是自家弟子理亏,经过多方斡旋,也只是保下了孩子。也就是路遥。 王淑怡也于第二年嫁给了吴家四公子,现在已有两儿一女。 大师伯最后道:“路遥啊,这是怎么说的,已经过去二十来年了,当时的你父亲与母亲纯粹就是孽缘。既然各有各的路,还是各自安好吧。” “若是今后有缘,你们母子终会相见。但是师伯劝你,万事不可强求。20年了,你母亲也从来没有看过你。可能也是不想给你造成过多的困扰吧。” 路遥又问:“那青儿姑娘呢?她又是哪来的?” 大师伯道:“青儿丫头啊,和你的这些师姐们一样,都是捡来的。你也知道,虽然现在是天下太平,但是吃不上饭的老百姓还是多的是。” “十几年前,你四师伯在路边上捡到了青儿。本来想带回天剑门做一个弟子,却不是天剑门收徒的时候。正好路过你家,就把丫头托付给你父亲了。那时候你还小,正好给你做个伴。” 现在二人的身世总算弄清了。 其实路遥对他的母亲并没有什么感情。首先,现在的路遥身体住的根本就不是原本路遥的灵魂。 再说了,一个20年从来没有来看过自己孩子的母亲,孩子能对她亲近到哪儿去? 但是毕竟是那个女人,把路遥现在的身体带到这个世上来。路遥还是决定出山去看一看她。 5月20。路遥,袁毅,夕儿,青儿一行四人回到了路遥的家。 可是令路遥万万没想到的是,钦差大臣屠勋,还在他家住着。 二人一见面,屠勋便。揪着路遥的领子:“你个臭小子,你躲哪去了?知不知道我这已经忙翻天了,就你小子会躲清闲。” 路遥喊冤叫屈:“哎哟喂,我的屠大人,你可赶紧撒手吧。我现在虽然肺部差不多好了,胸口这两根肋骨还没有完全长好呢。” “再被你晃荡几下骨头错位了,在这可没有人给我治伤。” 屠勋愤愤然道:“你小子死了才好。为了你小子,把我一个老人家弄在这儿,想回也回不去,还得被南阳的一大堆烂事,烦得头晕眼花。” “你可知道陛下下旨,让我带着你回京述职呢。” 路遥道:“大人,你可别拿我开玩笑。我一个区区八品推官,哪里够资格见皇上他老人家。再说了,我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儿,皇上又怎么可能听说过我的名字?” 屠勋道:“哼,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真以为你在南阳办的这些事儿,就天衣无缝?你真当南阳的锦衣卫都是摆设?” 路遥又开始耍无赖:“大人,你是知道的,我刚被罗燕飞那个狗东西打了一掌,肋骨断了两根,扎破了肺。差一点就死了。” “现在我的伤还没好呢,我怎么能跟你进京,我还是先把伤养好再说。” 屠勋怒道:“你少来哄我,我看你现在活蹦乱跳,哪有身受重伤的样?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一下,三天以后立刻跟我走。我就不信你小子还敢抗旨!” 这时袁毅道:“大人,实不相瞒,路遥虽然现在看起来挺精神,那是因为他身体里有现大师伯的先天真气和丹药温养。” “他现在断裂的肋骨,只是对在一起了,并没有愈合。他现在是不能长途赶路的。并且他的武功十成现在连一成都使不出来,所以他这次下山,掌门才派我和师妹来保护他。” “这样吧大人,如果您老人家着急,您就先回京吧。回去向皇帝陛下解释一下,等到8月15,路遥的伤痊愈,自会进京。” 屠勋大怒:“你们有几个脑袋?敢让皇上等你们三个月?” 几人正在说话,忽然有一差役跑进来:“大人,锦衣卫的上差来了,说是要带天子问话。” 屠勋一听,也顾不得和路遥扯皮,快步走到了外屋。 只见外屋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锦衣卫。来人身高七尺,猿背蜂腰,双目炯炯有神,微微的八字胡。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牟斌。 屠勋当时也是一愣,锦衣卫的指挥使不坐镇京师,跑到南阳来干什么?如果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派了一个太保不就行了。 但是现在也不是琢磨着的时候。屠勋跪地道:“刑部侍郎屠勋,总巡两河税务,参见天使。” 牟斌道:“屠勋,现在我代陛下问你几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屠勋:“下官明白。” 牟斌问:“屠勋,朕让你总巡两河税务,这差事你可办好了?” 屠勋道:“回陛下,微臣已经办好。” 牟斌又问:“朕让你带路遥回京述职,为何迟迟不见你回京,是不是在地方上乐不思蜀了?” 这话问的就相当重了。 屠勋五体投地:“回陛下,微臣不敢。微臣没有回京,主要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南阳有大量的银钱需要运往京城,微臣在协调,银子的运输工作。” “其二是路遥身受重伤不能赶路,微臣在等路遥伤好。” 牟斌把屠勋从地上搀扶起来,道:“屠大人,我也知道你的难处。所以这次我向皇上请旨,来南阳押送税银。” “另外,我听说路遥已经下山了,这么说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也不要再停留,明天一早你带着他进京吧。” 屠勋道:“下官明白,明天一早就出发。” 第40章 她不要我了 路遥给袁毅和夕儿安排好房间,便想带着他们二人上街上逛一逛。关键是想给夕儿丫头多买点油炸虫子。 刚走到二门的门口,便看见了屠勋与牟斌。 屠勋介绍道:“路遥,这位是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大人。” 路遥赶紧上前躬身:“南阳县推官路遥参见大人。咳咳。” “平身吧。路遥,你的伤如何了?” 路遥回答:“回大人,肺部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但是肋骨还没有长好。不过现在好在能下地走路了,若想痊愈还需3月。” 牟斌道:“路遥你可知道,陛下下旨让你与屠勋大人一起进京述职?” 路遥道:“今天早上刚听大人说了。可是我现在重伤在身,不能远行。起码也得再等一个月,等我胸口的肋骨愈合。” 牟斌冷哼一声:“大胆!陛下下召见你,别说你身受重伤了,就算你死了也得给你带到京里去。你别再多说了,明天一早动身吧。” 这下路遥有点反应不过来。心道:“常言道,皇帝不差饿兵。我现在身受重伤,这皇帝是咋想的,非得让我进京呢,我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儿。” 袁毅与夕儿可跟路遥不一样,根本就没有把什么锦衣卫指挥使放在眼里。 袁毅上前半步:“我我师弟重伤未愈,不宜赶路。” 夕儿也叫道:“就是就是,他还给我说要给我买虫子吃呢。”夕儿丫头虽然说的轻巧,但是手已经搭上了背后的药箱。 小丫头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你敢为难我师兄,我就把你留在这。 牟斌是何等的人物,当时便看出了两小的打算。但是他作为一个长辈,是不屑与对小辈动手的。再加上他为人谦和,也不愿把事闹得太僵。 谁知道皇帝陛下为什么会突然下旨,让这个小孩子进京?现在最好还是结个善缘。 牟斌后退半步,双手微微下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这样吧,路遥,明天一早会押送这南阳的100多万两银子进京。你和我一起走。” “这一路再怎么着也得走两个月。这样一来,你既不算抗旨不尊,也可以在路上把伤养好,你看如何?” 路遥现在身在官场,官场的一些规矩无论如何都是要遵守的。人家牟斌作为一个正三品大员,又是朝中的实权人物,已经给足了自己面子。如果自己再不就坡下驴,那就是不懂规矩。 于是路遥道:“这样吧,大人,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办。您再给我一天的时间,后天一早咱们再走。一路两个多月呢,也不在乎这一天。” 牟斌“嗯”了一声,便和屠勋进了后院。 路遥感觉到哪儿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刚走到大门口才一跺脚:“我勒个去,这分明是我家呀!你老人家咋会那么不把自己当外人咧?” 但是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他一个八品推官,肯定惹不起。只得摇摇头,带着袁毅和夕儿上街了。 路遥已经打听过,她母亲嫁的吴家四公子,就在南阳育阳桥附近。出城向南,十里即到。 三人沿着王府大街一路向南。在街上给夕儿丫头买了满满两大包好吃的。又给袁毅的长剑上挂了一个金黄色的剑穗。路遥手里拿了一个拇指粗的树指,那上面挂的满满全是樱桃。 三人走到城南,花了一点银子,雇了一辆马车。去淯阳桥。 路遥还是想看看,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城南吴家是南阳地区非常有名的商业大家族。主要经营生丝,瓷器,药材。 三人到地方一打听,便打听到吴家四爷就住在吴家老宅的西北角。 路遥想了想,写下一张字条:路仲恺之子邀夫人于玉山禅寺一叙。 字条交给夕儿:“劳烦,帮我送个信。” 夕儿接过字条,小脚在地上一踏,便飞身进了吴家老宅。不一会又跳了出来,手品还多了一大包点心。 两刻钟后,一辆蓝布马车从吴家老宅的后门驶出。 路遥三人也跟在后面。可是那辆兰布马车往玉山禅寺方向走了二里地,便在路边停了下来。 只见一个小丫鬟跳下了车。又听见那车里面一个女人的声音:“把这20两银子交给那个孩子,让他以后不要再来了。” 尽管路遥与他的母亲王淑怡并没有什么感情。可是他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一滴眼泪落了下来。路遥感觉到无尽的屈辱。 路遥前世是父母早亡。是一个寡妇舅妈拉扯他和两个表姐长大。 这一世,路遥是父亲与母亲私通所生。在当时世人的眼光力看来,就是一个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的孽种。 一年以前路遥的父亲死了。他现在的亲人就只剩这个母亲了。其实路遥也并不奢求能从母亲这得到啥。只是让自己那漂泊了两世的灵魂有一个寄托。 谁又能想到事实就是这么残酷。他再一次被母亲遗弃了。路遥此刻只觉五雷轰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她不要我了!!” 路遥此刻只觉得胸口异常的憋闷,病未痊愈的肺部如撕裂一般的难受。一口气也喘不上来,很快脸变成了紫红色。 夕儿赶紧在路遥背后连点几下,又给他输入了一股真气。路遥这才猛烈的咳嗽几声,喘上了气。 没等那个小丫鬟拿着银子走到这边。路遥便狠狠的对着马车一拍。吩咐车夫道:“回城!” 车夫一挥马鞭,马车起步。 那小丫鬟一跺脚,尖酸刻薄地道:“哼!算什么东西,日子过不下去了来讨饭,还装什么大头蒜!” 路遥再也忍不下去了。挥出一掌将马车车棚打的四分五裂。马车夫吓得“妈呀”一声,撒腿就跑。 但是强行动用真气,路遥嘴角也流出了一丝鲜血,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那小丫鬟被马车的破裂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又见路遥咳嗽得嘴角流血。便又道:“我当时怎么回事呢?原来是个病痨鬼。拖死了父亲又想来拖累我们四夫人。” 路遥再也不想说什么了。在马车上跪下,冲那辆兰布马车扣了个头。道:“走吧。” 袁毅黑着脸,捡起车夫落下的马鞭:“驾!” 在两辆马车相错之时,路遥还是不死心。 强忍住咳凑:“王淑怡,你就这么狠心吗?咳咳,我现在有举人功名,咳咳,在南阳县作推官,咳咳,家中有房有田……咳咳咳咳,不需要……” “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芝麻大小的一推官,有什么……”那尖酸刻薄的丫鬟又开口了。 袁毅也忍不住了,长剑出鞘,架在了那丫鬟脖子上:“师弟,我帮你割了她的舌头!” 路遥喘口气:“王淑怡,你说话啊!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路遥的眼泪混合着嘴角的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狼狈得让人心疼。 那马车中叹了口气:“你走吧,别再来了。老老实实进京,好好活下去。” 路遥眼前一黑,直挺挺倒在了车上:她,真的不要我了! 第41章 进京 马车上,夕儿一把扶住路遥,又拿出金针,在他身上连扎了十几针。 夕儿给路遥把了脉,焦急地道:“袁毅,快回去。师兄的肺又破了,我得用我的药箱。” 袁毅答应一声,打马飞驰。 那刻薄的小丫鬟也上了兰布马车,车中响起那夫人的声音:“回府吧。” 袁毅赶着那辆破马车,横冲直撞的穿城而过。 路上一汉子躲闪不及,被马车撞断了腿。袁毅丝毫没停,把自己的长剑解下,直接扔在那汉子旁边。大喊道:“拿上此剑去南阳县衙要赔偿。”继续打马狂奔。 等到了路遥的家,远远的看见牟斌正牵着马出来。 袁毅远远的大喊道:“大人莫走,救我师弟!”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近前。 牟斌一看见那辆破破烂烂的马车。冷声道:“是谁伤了他?” 夕儿急道:“师兄的肺又破了,我需要药箱,先带他进屋。” 牟斌跳上马车,抱起路遥,又飞身而起,直接越过院墙,两个起落便到了后院。 等牟斌到后院的时候,夕儿已经抱着药箱跑出屋来了。 牟斌的瞳孔一缩,如此轻功天下有几人? 夕儿道:“大人用真气护住他的心脉,我来救他。”说着打开了药箱,拿出了一粒药。又从身上抓出一只小指大的蛊虫,让蛊虫咬着药丸直接从路遥的鼻子爬了进去。 牟斌一边给路遥输入真气,一边问:“你们跟谁交手了吗?” 袁毅道:“没有,大人你别问了。想办法救他啊。” 牟斌感受了一下真气在路遥体内的运行,道:“他不是很严重,只是岔了气,一股气出不出来,憋破了肺泡。一时间血液循环跟不上,才会昏倒。” 袁毅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听师傅说过,师弟已经不具备二次开胸的条件了。还好不算严重,要不然可就真的没救了。” 牟斌叹了口气:“但是情况也不要太乐观。这次虽然不会危及生命,但是,他这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再踏入先天了。我听何进说起过他,不错的孩子,可惜了。” 路遥这时的呼吸已经平稳。牟斌把他放在床上,道:“事到如今你们不要等了,明天一早尽快进京,锦衣卫的老六有办法救他。” 夕儿问道:“你说的老六是?” 牟斌道:“锦衣卫13太保老六崔树祥,他家是锦衣卫历代的医学供奉,在肺病的治疗上有很高的造诣。” 这时青儿也跑了进来,扑在路遥的床边,嘤嘤的哭了起来。 袁毅安慰道:“青儿姑娘,师弟他只是叉了气,没什么大问题。” 等到下午路遥已经醒了过来,但是人还是忍不住的咳嗽。整个人就像抽走了灵魂,行尸走肉一般。 换做谁谁也接受不了。前世父母早亡,这一世好不容易有一个母亲,却不要他。这种全世界只有他自己是多余的孤独,任何人也体会不了。 屠勋知道了情况,却是哈哈一笑,道:“路遥啊,你就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天下哪有不要自己孩子的母亲?他不认你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说来说去还是你自己不够强大,如果有一天你自己能强大到,让她因为有你的存在,就不再害怕任何人,你母亲还能不认你吗?” “再说了,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知道你要进京了?这就证明他一直都在关心着你啊。” 这下一语点醒梦中人。路遥的眼中也慢慢有了神彩:“呵呵,吴家!你们等着……” 第二天一大早,路遥,屠勋,袁毅,夕儿,青儿五人两辆马车,起程赶往京城。 他们五人刚一出南阳城,牟斌便放出了两只灰鸽子,喃喃自语:“人我已经弄进京了,到底能不能用,还两说啊,希望一切顺利吧。” 路遥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个锦衣卫指挥使算计他一个区区八品小官。 其实要算计他的,何止是牟斌? 路遥一行五人轻装快马。终于在六月初三这天赶到了京城。 至于路遥的病情,只是稍有好转。每天还是时不时的忍不住咳嗽,从受伤到现在,两个多月了,还是一口真气也提不上来。 地方官员进京,如果要觐见皇帝,就需要先到礼部去学礼。路遥当然也不例外。 不过好在路遥有屠勋这个大员带路。锦衣卫的九太保何进跟路遥还有过命的交情。所以路遥只是在礼部挂了个号,直接被何进接进了锦衣卫北镇抚司。 路遥也在这里见到了锦衣卫的六太保,锦衣卫里边医术最高的崔树祥。 崔树祥今年六十来岁,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是那个位高权重的锦衣卫太保爷。就像一个笑呵呵的药房坐堂掌柜。 路遥和夕儿先给崔老先生介绍了自己的伤情。 崔树祥给路遥把了脉,又听了听路遥的呼吸声。笑呵呵地道:“这孩子不简单呀,被先天高手打一掌,还能活下来的,普天之下也没几个。” 路遥道:“还请前辈施以援手。” 崔树祥哈哈一乐:“抬举我不是?我老人家哪有这个本事。通过脉象看出来,你小子胸口内有一股暴烈之气,一直没有化去。” “不过你能断两根肋骨,反而是好事,证明伤你的人功夫没有练到家。如果我是堂堂正正的纯阳内力,你应该肋骨无伤,而心肺俱裂。你小子现在也坐不到这来。” “另外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你们居然能想得到开胸缝合这个办法,我老头子也是受教了。” 袁毅急切地道:“老爷子,我们现在只想知道,你老人家可能救他?” 崔树祥思索一下道:“救倒是能救他,但是想完全恢复已是不可能。恐怕要落下一个终身咳嗽的毛病。” 路遥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老爷子全力施为吧。” 何进道:“六哥,这孩子与他师妹在河南救过我的命,求你一定要治好他。” 崔树祥道:“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再说医者父母心,我白会全力施为,但是能恢复到那一步,也全靠这孩子的造化。” 崔树祥老爷子或许总体的医术,和柳惜春不相上下。但是在治疗肺部毛病上,确实是有一手。路遥喝了他的药,感觉到明显的好转。 照这样下去,等十天以后他觐见皇上。身上的伤就能好的七七八八。 但路遥对这次的觐见始终是心里没底。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一个八品小官,怎么能入得了弘治皇帝的眼? 第42章 斗鸡 5日以后路遥已经能够下床。 崔树祥来看过后道:“恢复的不错。现在你们别在屋里闷着了,出去悠悠转转,领略一下这京城的繁华。心情好了对你恢复也有好处。” 现在已经是夏天,虽然天气不是太炎热,但是大热天的总让人不舒服。不过好在今天是一个多云天。 路遥,袁毅,夕儿一起上街。可是这三个人已走到大街上,立刻鹤立鸡群。 为首的一个是路遥,一身月白色书生袍,手持折扇。虽说长相不算太帅,但是那一幅病态的忧郁感,太能抓女孩子的心了。 后面左侧就是袁毅。一个1米9多的大汉,比正常人的身高足足高出两个头。还是一个双臂奇长的怪人,背后背着一柄几十斤重的双手重剑,平时还爱板着个脸,一看就不好惹。 右侧是一个身高不足1米6的十六七岁小丫头。身上一身苗家服饰,着黑色的短裙,露着白生生的小腿。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药箱,最搞笑的是药箱上还写着两行字:悬壶济世,医死活该。 小丫头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油纸包,里面装的全是各种油炸的虫子。小手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自从出门到现在,这嘴巴都没停过。 这三人一上街,立刻就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但是大家都是只敢远远的观望,谁也不敢上前。毕竟愿意那个双手重剑太吓人了。 这三人颇有点净街虎的味道。不管走到哪儿,繁华的京城街道,都会给他们仨让出一条道。 三人游游逛逛,不自觉来到了王府井大街。远远的看见有人在街上圈起一个围子,正在斗鸡。一个40多岁的汉子和一个十一二岁白生生的小孩,正在那大呼小叫。场面很是热闹。 三人也凑了过去。只见圈中一只红色的斗鸡和一只青黑色的斗鸡,上下翻飞,斗得难解难分。 路遥玩心大起,转身问袁毅:“这玩意儿你会玩吗?要不咱也斗两把?” 袁毅撇了撇嘴:“雕虫小技,有什么好玩的。咱们天剑门,连老虎豹子都能驯服,我和夕儿若是下场,别人还怎么玩?” 二人正说话间,只见那只黑色的斗鸡突然跃起,一口咬在红色斗鸡的脖子上,居然硬生生的把那只红色斗鸡的气管给啄断了。 场中那个十一二岁的白面少年,抱起他的黑色的斗鸡,高声欢呼:“哦哦哦,我又赢了,老子要把你赢得脱裤子当地。你还有鸡没有?没有鸡赶紧滚。下一个,下一个。” 那个40多岁的汉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小公子,我求你了,别去收我家的房子,多宽限我几天,我一定把钱还上。” 那白面小公子道:“玩不起,还玩什么玩,愿赌服输,今天天黑之前若是不把钱给我,你明天就睡大街吧。” 这时夕儿拉路遥的衣服:“师兄,咱救救他吧,他好可怜。” 路遥这两个月来一直中上闷在屋里,早都憋疯了。也想玩两把,可是自己没有斗鸡啊。 路遥正在抓耳挠腮,袁毅到一旁的斗鸡摊子上,挑了一只黑红相间的斗鸡。又用脸贴着斗鸡的脖子,好像滴滴咕咕说了点啥。 说来也奇怪,本来还安分的斗鸡瞬间连脖子都涨红。浑身的羽毛也支楞了起来。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袁毅把斗鸡递地给路遥:“去跟他玩吧,保证能赢。” 路遥乐呵呵的接过斗鸡,跳入了场中:“小公子,咱俩玩一把。咳咳咳。” 那白面小公子头一歪,傲娇地道:“想跟我玩,你玩得起吗?” 路遥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通汇钱庄,文银1000两,玩一把够不够?” “哄——”周围的人立刻炸了锅。这1000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一两银子都能买500斤米呢。 那小公子死后不被路遥的气势所慑,反而兴致更高了:“来来来,一把定输赢。”说着蹲下了身,把斗鸡放在了地上。 路遥又道:“我改主意了,觉得还是赌得有点小,”说着从怀中又摸出了十几片金叶子,:“我用我身上所有的钱跟你赌一把。” 那小公子这下有些犯难:“可是我的钱没有这么多,就算加上我刚赢得也不够。” 路遥拿话激他:“切,这点小钱都没有,你还玩什么玩?没有钱了拿东西抵账。” 那小公子脸一红,指着背后的一辆豪华马车:“我要是输了,把那个马车也输给你。” 这时袁毅上前一步,也拿出了两张1000两的银票:“我押我师弟。” 那小公子这下可犯了难。后次做了什么决定一般,一咬牙一跺脚:“你们狠,你们这够很,如果我输了,我练把车里的宝贝也都输给你。” 路遥道:“谁知道你的马车里是啥东西,值不值2000两银子。” 那小公子自信地道:“你放心绝对值,如果马车里的不值2000两银子,你可以跟着我上我家去取钱。” 路遥还想再说什么,袁毅拍了拍他的手臂:“跟他赌了。” 人群之外,一个白面无须的仆人面向一看来有四十来岁的威严中年人:“老爷,这……” 那中年人先是皱着眉头,随后眉头舒展,嘴角上扬,自言自语道:“如此,也不失为一招妙棋。” 路遥把斗鸡放下,也不做任何指挥,直接跳出了围子。向周围做了个罗圈揖:“大家伙都听见了,今天…咳咳,今天我与这小公子斗鸡,一局定输赢。” “我若是输了,就输三千两银子加十五片金叶子。” “我若是赢了,那小公子就得给我一千两银子,外加那辆马车和马车里的所有。” “现请诸位父老乡亲做个见证。我若胜了,我出纹银三十两,请各位喝那边的羊肉汤。咳咳。” 路遥说着,指向旁边的羊肉汤铺子。 周围人一见有这好事,纷纷叫好。 那公子也不示弱:“对,我赢了也请大家喝肉汤,我出五十两。” 夕儿吃着零食问道:“袁毅师兄,那马车里的东西是啥啊,值两千两银子?” 袁毅笑道:“哼哼,光拉车的那匹马都值一千两。再说了,咱会输吗?” 那小公子见路遥离开了围子,他也把斗鸡放下,离开了围子。 大战开打。 第43章 赢了个大麻烦 要说那小公子的斗鸡还是很强的,但是架不住袁毅作弊。 双方的斗鸡刚一开打,路遥这边的斗鸡就像发了疯一样。嘴啄,脚蹬,翅膀打,甚至用身子撞。 那小公子的斗鸡刚开始还还击两下,后来就被打得毫无还击之力。最后竟然直接飞出了围子,逃跑了! 而路遥的斗鸡见没了对手,竟然朝着周围观战的观众扑击而来。眼看一观战的老人就要受伤。 袁毅冷哼一声:“畜生找死!”随手打出一粒石子,将那斗鸡打死在当场。 在场众人都松了口气。 场外的中年人却小声道:“毁灭证据,聪明!”又对着马车上的车夫若有所指地道:“马车和车上的都输给他了,包括你!懂了吗?” 那车夫躬身道:“明白了,老爷。” 场中那小公子输了赌局,却并不失落,光棍地把身上的银票,散碎银两,玉佩和一些刚赢来的东西全放在地上:“我就这么多,应该值一千两,还有,马车也给你了。” 夕儿欢呼雀跃,把地上的东西全装进她的药箱:“这能买多少油炸蚕蛹啊!” 那小公子走到马车边,威严的中年人也迎了过来。小公子上前行礼:“父亲。” 那中年人严肃的地道:“照儿,任何人都要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任,你把马车输了,咱们父子俩走路回去吧。” 那小公子躬身受教,转身走向马车。那中年人却一把拉住了他,严厉地道:“照儿,你说过,连马车里的也输给人家了。” 那小公子愣了两息,哇的一声就哭了,抓住中年人的衣袖,不依道:“父亲,你想想办法,那马车里可是……” 那小公子还没说完,中年人又严厉的道:“照儿,我刚刚说过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任。你把马车和马车里的都输给人家了。” “今天的事就算给你一个教训,我要你一辈子都记住今天。你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必须为自己所作所为负责!不必多言,跟我回去!” 说罢拉着那小公子,挤出了人群,快步地转过了街角。 路遥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禁对车里的东西有所期待,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小公子哭成那样? 路遥刚走到马车边,把车上的车夫跳下车,躬身道:“主人,小的王源,是这辆车的车夫。” 路遥点点头道:“嗯,知道了,把车给我就行了。” 那车夫并没有把马鞭交给路遥。再次躬身:“主人,你和公子打赌赢了,马车与马车上的都是您的。而当时我也在马车上坐着。老爷说了以后我跟着你。” 这下路遥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事已至此多说无用。点点头道:“那好吧,我们家多养一张嘴养得起。”说着便要上车。 哪知那马车夫却伸手拦住路遥:“主人,马车里的东西太过重要,请你回去以后再看。” 路遥已经感觉到了事情的不简单。再次认真的打量这个车夫。 只见这人30来岁,瘦瘦的,大约1米7高。一身灰色的短衣显得干脆利索,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凌厉之气。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马车夫,这个人他一定杀过人。 路遥再次回想他与那小公子打赌的整个过程。禁不住长叹一声:“哎!天下怎么这么多聪明人!” 袁毅上前把路遥护在身后,道:“师弟,要我杀了他吗?” 路遥摆了摆手对那车夫道:“你是叫王源是吧。今后不要叫我主人,跟我家丫头一样叫我公子。把车赶到北镇抚司等我。” 王源答应一声,跳上马车,赶着车走了。 路遥看着远去的马车,喃喃地道:“希望是我错了。” 出了这样的事,路遥和袁毅都已经没心情逛街了。可是夕儿还是没心没肺的兴致勃勃。他们两个大男人当然不会扫了小丫头的兴,三人一直在街上吃了午饭才回到北镇抚司。 路遥在北镇抚司一杯茶都没喝完,屠勋便来了:“路遥,宫中传来了旨意,让你立刻跟我一起进宫。走吧。” 路遥疑惑地道:“不是说5日后吗?为什么这么急?” 屠勋回头瞪了路遥一眼:“你小子在礼部学的礼是白学的?” 路遥不敢多话。只得乖乖的跟着屠勋上了他的马车。 二人的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不禁仰头看着这个庄严的紫禁城,感慨道:“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为啥现在看出来不一样呢?” 屠勋气得对着屁股上就是一脚:“你个小猴崽子,看来你根本就没有到礼部去学礼。算了,现在该教你也来不及了,跟在我后面低着头走路,不要东张西望,不要乱说话。” 路遥:“哦。” 屠勋摇头前行。对路遥无语了。 二人一路往皇宫深处走,刚过了金水桥就看见一个大太监,笑呵呵的站在桥边等着。 屠勋上前行礼:“王公公。” 王岳回了礼,看着路遥道:“屠大人,这就是路遥?也没啥特别的嘛?” 路遥这时还是低着头站着动也没动。 过来又是一脚:“傻啦?行礼呀!” 路遥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行礼:“王公公好!”同时用暗器手法,手指一弹,一块碧绿的翠玉已经进了王岳的袖子。 王岳不动声色的把袖子一拢,呵呵笑道:“呵呵,年轻人第一次进宫都这个样,跟咱家来吧。” 王岳领着二人到了皇帝的御书房外。转身示意路遥在外边等着,让屠勋直接跟着他进去。 屠勋进去后,路遥一个人站在御书房外,百无聊赖,便不由自主地打量起这个皇宫。 可是他所在的这个地方是御书房门外,除了一些雕梁画栋就剩下高高的院墙,连点奇花异草都没有,也没啥好看的。 刚刚收回视线,却看见一个小孩大摇大摆的走过来,那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特别欠揍。让人看起来就手痒。 走近了仔细看,却发现就是上午和他在街上斗鸡的那个小孩。 那小孩也看见了路遥,径直冲着路遥走了过来。 路遥已经知道那小孩输给他的马车里一定有啥麻烦事。并且还有人硬生生的往自己身边安插了一个钉子,就是那个车夫。于是路遥就想叫着那小孩,把那马车还给他。 是还没等路遥开口那小孩,径直走到路遥身边,仰头盯着路遥的眼睛。奶凶奶凶地道:“你以后要对我姑姑好一点,要不然腿给你打断。”转身走了。 这下路遥就纳闷了,心道:“你个小屁孩,你丫谁呀?老子认识你吗?咋会能给你姑姑扯上啥关系,还对你姑姑好点,这事你应该找你姑父去。” 可等路遥想找那小孩说道说道。那小公子早就已经转过了西苑门,到另一个院子了。 第44章 户部亏空 路遥在御书房的门外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本来路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岁数都不大,正是年轻人爱玩跳脱的时候。这下可把他无聊坏了。 如果这里不是御书房,是皇帝叫他来的,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了。无聊的路遥无意间在身上摸到了几个硬东西,就开心的笑了。 只见路遥从怀里掏出了五个碎银子块,就蹲在御书房的门口,用银子块当石子儿,玩起了抓石子的游戏。 可是路遥虽然现在武艺使不出来,但是手上的准头还在。更别说他还有一手暗器功夫。抓石子儿这种小孩的游戏在他手里完全没了乐趣。 正在无聊间,都看见房檐上落下一斑鸠。路遥也是手贱,随手一个碎银子当暗器打出,便把那斑鸠给打了下来。 路遥开心的跑过去,把斑鸠抓在手里。 当然路遥是用不上暗劲的。那只斑鸠只是被他打晕了而已,很快又清醒了过来。 路遥又从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两块碎了的点心。就在御书房门口,玩起了现场投喂。 由于路遥一直是背对着御书房的。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从他玩抓石子开始,到现在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被弘治皇帝和屠勋隔着窗户看着。 弘治皇帝嘴角含笑,问屠勋道:“爱卿看此子如何?” 屠勋这时的脸都黑了:“能力是有一点,但是太没规矩,得好好调教,才能成才。” 路遥给那一只斑鸠鸟喂了两块点心,又用脸贴着斑鸠的身子安抚了一番,随手给放飞了。 这也就是他的本事,只学了个皮毛,如果换作袁毅,这一会那班就早都站到他肩膀上了。 陆游放飞了那斑鸠鸟,刚转过身却看屠勋正黑着脸。路遥缩了缩脖子,还皮赖地冲屠勋摆了摆手。 屠勋黑着脸喝道:“滚进来!” 路遥在心中默念着:“我不尴尬,我不尴尬。”抬脚推门进了御书房。 皇帝的御书房并不像电视剧或电影里那样,宽敞明亮。而是个只有二十来平米的一个屋子,由于这个时代没有玻璃窗户,屋子还显得有点阴暗。 路遥抬眼一看,只见这屋里唯一的一张黄龙案后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长相威严的中年人。正是上午在街上,被儿子输掉马车的那人。 路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有些愣了。 屠勋再也忍不住了,对着路遥的腿弯就是一脚:“竖子,跪下!” 路遥这时也反应了过来,能在御书房坐在黄龙案后的,一定就是皇上了。那么今天上午与他在街上斗鸡的,就是太子朱厚照了。 路遥赶紧就势趴在地上,三跪九叩:“微臣南阳县推官路遥。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实路遥是被后世的电视剧给毒害了。见人动不动就跪的,那是清朝的奴才。如果按正常流程,路遥只需要向弘治皇帝作个揖,介绍一下自己就行啦。 他这一下倒是把皇帝都整得有点不会了。但是作为历史上有名的宽厚长者,弘治皇帝当然不会跟路遥计较:“平身吧。” “谢皇上。” 弘治皇帝道:“屠勋爱卿刚才已经给朕讲了他巡银的过程。但是关于南阳的一些细节,需要你这个当事人给朕解释一下。” 路遥:“皇上请问,微臣言无不尽。” 弘治皇帝问道:“朕听屠爱卿讲,是你在南阳府衙仅用一刻钟就找出了银钱的亏空,这你是怎么办到的?而你作为一个县的推官,又为何能对你们南阳府每一个县的财税营收都了如指掌?” 路遥知道这是他不能藏私,能不能更进一步就看这一下了:“回陛下,路遥从小记忆力就比一般人要强一些,虽然做不到过目不忘,但是不管任何账目,只要让我看上一遍,我还是能记上一两个月的。” “至于找出亏控,那就简单了。由于我知道南阳府每一个县的支柱产业,自然对每一个县每一年能交多少税,心里也就有个数了。再对着账本做一个加减,如果数字相差太大,那就一定有问题。” 弘治皇帝点点头:“朕还听说,你有一手非常厉害的心算之术,能不能为朕演示一下?” 太监王岳递过来一个厚厚的账本。 我要看见那个能当砖头的大账本。皱着眉头道:“皇上,我需要纸笔。” 弘治皇帝指着旁边的一个小几:“那有。”这是朝中大臣协助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弘治皇帝是想让他在那拿支笔拿张纸。 路遥也不懂这些规矩,拿着账本就在那小几后边盘腿坐下。旁若无人地以一秒一张的速度算起了账。 不到一刻钟时间,路遥便把这个厚厚的账本从头翻到了尾。并在旁边的白纸上写下了几个数字。 路遥合上账本拿去那张写了数字的白纸:“陛下,我已经算好了。你给我的账本事户部茶税的账本,如果单从这账本上看,弘治11年,户部茶税的账有七处对不上。共计亏空两9钱银子。” 弘治皇帝这时也来了兴趣,走到小几前边问道:“哦——那你说说他们是怎么把银子弄走的。” “流水混帐法。”路遥道:“记账的官员把进的帐和出的帐混在一起记,并且只记账,不做定期结算,并且就算是同一人之初的银色与归还的银子数字也对不上。” “他借出银子的时候是整笔出的,归还的时候是分十几次甚至于几十次进行归还。并且借出与归还的账目是在一起混着的,这就形成了一个杂乱的流水账。” “这一年的账本都有400多页,除非到年底有一个非常高明的算学胥吏进行结算,要不然就这样被他们蒙混过关了。” 屠勋气愤道:“陛下,户部茶税司其罪当诛!” 控制皇帝在御书房中度着步道:“朕一直怀疑户部这些年的帐有猫腻。也派人暗中查过,但是没有查出什么结果。” “路遥,朕问你,除了动用一个算学胥吏定期结算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避免这种亏空?” 路遥不加思索:“借贷记账法!” 弘治皇帝面色一喜:“详细说说。” 路遥道:“这借贷记账法虽然简单,只要一个通算学的人都能学得会,但是要详细的讲解,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讲完的。我只举一个简单的例子,陛下就明白了。” 路遥说着快速的用笔在纸上画出了一个表格。又在表格上方写上了路遥,弘治十三年六月初一巳时末这一行字。把表格拿给弘治皇帝看。 “先说一个最简单的,就像这样,比如说,我在六月初一,支走了两银子。”路遥说着,在表格的第一行写下了-1万。 路遥就拿了一张纸,画了同样的一个表格:“而我在六月初五,还了500两。”路遥说着,便用桌子上的朱笔,在第二张表格上写了个+五百。 ………… 这么基础的东西不需要作者君详细说明了吧?那样也太水次数了。 路遥把填好的两张表递给皇帝看:“就这样,咱们不管他是借了几次,还了几次,把借和还分在两张纸上,分开记清楚。然后把这两张表格,并在一起保存,每隔一个固定的时间,算它的最终结余就行。 第45章 我到底赢了啥? 弘治皇帝拿着路遥给他的两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黄帝在黄龙案后坐下,道:“路遥如果让你去暗查户部的账目,你可能查得清楚?” 这种事别说路遥这种珠心算天才了。就算是现代一个高中生都能办得到。 路遥道:“回陛下,这事对我来说应该不难。但是我需要一定的权力。” 屠勋也道:“陛下,微臣举荐路遥出任户部清吏司主事,为陛下查清帐目。” 弘治皇帝想了想道:“这事儿也不急。二位先回吧。” 屠勋与路遥对视一眼,便行礼跪安了。可是他们二人刚走到门口,不要又回身道:“陛下,路遥还有一件私事……” 弘治皇帝摆手让他进来说。 屠勋道:“我在宫门口等你。”先走了。 路遥行礼道:“陛下,今日上午,小子在街上纯属孟浪之举。请陛下收回赌注。” 弘治看了看路遥道:“路遥这件事你不必多说。输给你的就是你的,你收着便是。” 路遥道:“陛下,小子玩笑之举,何必当真。” 弘治皇帝正色道:“路遥啊,凡事都不能只看一方面。你现在应该知道,当时与你对赌的就是太子。” “他身为一国储君,岂能言而无信。这事不光是你俩的赌注,更关系到太子的教育。此事不必再提了。” “对了,你是天剑门的弟子是吧?”弘治皇帝突然又问了这么一句。 路遥听到这句话确实浑身冰凉。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的,小子天剑门守字门二十代弟子。” 弘治皇帝看了他一眼:“恩,你们那门派在河南发展的不错。你跪安吧。”说着便拿起了奏折,埋头公务了。 路遥知道眼下这事已经成了定局。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马车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皇帝强行塞给他? 路遥坐着屠勋的马车,回北镇抚司。在离北镇抚司还有一条街的时候,屠勋道:“你在这下车吧。路遥,你现在是文官,不要与厂卫走得太近,还是住驿站吧。” 路遥也明白,屠勋是好意,便下了车。转过街角,路遥就看见他上午刚赢的马车就在前面。 路遥走上前,王源跳下车:“公子,请上车,我们去驿站,你师兄师妹我已接过去了。” 路遥也知道,这王源多半是皇帝人,应该没什么恶意。便上了车。 路遥刚上车,王源便道:“公子,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我一个月的俸禄是7两银子。” 一听当时就炸毛了:“七,七两?!咳咳,你可知道我一年的俸禄才十二两五钱?” 哪知王源又给他补了一刀:“哦,对了,还有拉车的这匹马,每个月草料也需要二两半。” 路遥一副被玩坏了的表情,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子,大概有五六两:“这些银子你拿着,就算这一趟车的车资,你太贵了,我养不起你,我不要你了总行了吧。连马车你也赶走吧,马车我也不要了。” 王源却很是傲娇地道:“这事,你说了不算。” 这一句话把路遥噎得直咳嗽:“咳咳,这算叫什么事儿?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我自己的马车,自己的车夫,自己说了却不算。” 路遥这时真像是吃了个苍蝇。这弘治皇帝也太不要脸了,明目张胆的往他身边安插了个钉子,还得让他自己出俸禄养着。看来写历史的人真会骗人,他哪里是个宽厚长者,分明腹黑的要命。 路遥还是有点不死心:“王源,你以前是干啥的?你俸禄一个月能有七两银子?” 王源从腰间取下一个黄金镶玉的小牌子。路遥接过一看,只见牌子,正面写了个“御”,背面刻着“正四品御前持械行走。” 路遥一捂脸,把牌子递了回去。御前持械行走就是老百姓口中说的御前带刀侍卫,还是一个正四品的。他一个八品的芝麻绿豆小官,身边跟一个马车夫却是一个四品带刀侍卫,这都叫什么事儿? 他这个当主子的,刚才进宫,还得在宫门口把身上的一堆鸡零狗碎全部拿出来。人家进皇宫,带着刀就进去了,跟回家似的。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改变不了就好好享受。路遥懒洋洋的躺在马车的软垫子上:“不得不说,这值钱的马车感觉就是不一样。” 路遥躺下以后,在马车垫子上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路遥道:“王源这个马车以前是谁的?还挺香的,不会是拉娘们的吧?” 王源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土包子。” 到了驿站,王源道:“公子,给你们安排的住处是17号院,需要出门用车去6号院找我。” 这下路又郁闷了,一个马车夫单独了一个院,他们一群人才住一个靠后的院儿。 不过郁闷归郁闷,路遥还是按图索骥找到了王源给他安排的住处。推开院门是正房四间,配房两间,倒也够住了。 可是这是院子里的场景,又让路遥不知道怎么回事了。院子里,袁毅,夕儿,青儿都坐在小石桌边,小石桌上正放着他们一行人的行李。 青儿的嘴巴撅得老高,眼圈都是红的,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袁毅还是那张扑克脸。夕儿抱着油纸包吃得没心没肺。 正屋的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正恶狠狠的盯着路遥。那小姑娘虽说是个丫鬟,但是身上的行头首饰,路遥一个月的俸禄都买不起。 路遥看到这种场景,不由得问袁毅:“师兄,这个院儿是咱的不?” 袁毅道:“是咱的,你那个马车夫领着礼部的人安排的。” 这时,正屋门口的小丫鬟道:“你们住偏房,正屋你们不准进。” 路遥今天本来气就不顺,又看见一个小丫头跟他耍横,当时火气就上来了。心道:“王源跟我横,人家是四品带刀侍卫,你一个丫鬟也想跟我横,我还收拾不了你啦,再说了,你跑到我的院里,你谁呀?” 路遥大踏步的走到正屋门口,那小丫鬟挡在他前面,双臂张开,摆成一个大字:“你不准进!”活像是一个护着小鸡崽子的母鸡。 路遥虽然表面上是一文弱书生,但是不要忘了,他可是杀过人的后天小高手。 路瑶上前一步,浑身杀气散发而出:“你是谁家的丫头?给我让开!” 那小丫头仿佛看到了面前立着一个阴冷的毒蛇。一股凉气顺着脊背直冲头顶。吓得脖子一缩,眼泪都掉下来了。但是还是硬撑着道:“你…你不能进去!你…你要是硬闯,就先杀了我!!” 路遥心中不禁疑惑:“我到底赢了个啥?” 第46章 陛下赐婚 路遥这时已经没了耐性,压迫性的又上前了半步,几乎要以那丫头脸贴脸了:“我不管你是谁,离开我的院子,否则我把你扔出去!” 那小丫头吓得直往后缩,但是她背后就是房门,他又能缩到哪儿去? 这时只听屋内一个温婉的女声:“樱桃,不要胡闹,让他进来吧。” 路遥冷哼一声,推门进了屋。 只见屋中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姑娘,足有1米7高。 姑娘看起来有十八九岁,皮肤白皙,鹅蛋脸,乌黑如瀑的秀发,直垂腰际,双眉浓密而长,显得有几分英气,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若秋水深潭里映照的寒星。鼻梁挺翘,唇线丰满,嘴巴略大,嘴角微微上翘。身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裙,头插一支整体雕琢的翠玉发钗。 路瑶微微一愣,嘴里鬼使神差地蹦出几个字:“八十五分。” 那姑娘微微一笑,笑容温婉:“额,什么?” 路遥这下也明白为什么他会只给这姑娘打85分了。姑娘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美,如果放到后世走御姐路线的话,绝对是百分百的美女。但是她的一开口,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温婉的感觉,总体上就失了协调。 “哦,没什么。”路遥微微躬身,“是在下唐突了。敢问姑娘是谁?为何会在我的房间?” 那姑娘俏脸一红:“小女子朱云宁,公子上午刚把我从街上赢回来。” 路遥瞳孔放大,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心中一道闪电划过:“原来我上午赢的,竟然是个姑娘。” 路遥又忽然想起,在御书房门口那个小屁孩朱厚照对他说的话:“以后对我姑姑好一点,否则打断你的腿!” 路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指着朱云宁颤抖地道:“你…咳咳…你是长公主?!!” 朱云宁上前两步把路遥从地上扶了起来,与路遥一起坐在桌边。带着几分戏谑的道:“路推官误会了,我不是大明朝的长公主。我父王是南阳唐王,论辈分是照儿的姑姑。” 这姑娘虽说性子温婉,但待人处事却是落落大方。 路阳的脑子还是有点懵,这朱云宁就算不是公主,那也是个郡主。弘治皇帝为了给自己家孩子上一课,能把自己堂妹都输出去?这代价也太大了吧?这怎么可能? 另外,大明朝不是说藩王无旨不能进京吗?这南阳王的女儿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等等,她刚才叫我路推官,她认识我? 路遥忍不住问:“郡主怎会认识我?” 朱云宁莞尔一笑:“路遥,弘治12年南阳府乡试第一名,全省第七的亚元,你去年可是在府城游过街的。去年南阳府一共才四名举人。” 路遥这下一下子明白了。去年中举的时候,自己还没有穿越过来,当时全南阳府,一共四个举人,自己又是第一,并且那三位都是三四十岁的人了,就自己一个小鲜肉,肯定全南阳府的姑娘都认识自己。 不过当时自己那么得炙手可热,为什么自己的父亲没给自己订门亲呢? 路遥了然,道:“那姑娘为何又到了京城,又阴差阳错的到我这来了。” 朱云宁解释道:“今年南阳府发生了税银大案,我们家作为南阳的藩王,陛下召我父王进京询问一些情况。” “可是我父王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不能远行,大姐又已嫁人,叔叔又有口吃,就只能由我陪着来了。” “上午,我本来是跟着陛下与太子,领略一下京城的繁华,哪知太子竟然把我给输了。刚刚陛下派人把婚书都给送来了。” 路遥的下巴又掉了:“啥米?婚书?咳咳,谁的婚书?” 朱云宁大窘,红着脸道:“还能是谁的,自然是陛下给你我赐婚的婚书。” 路遥先是愣了几秒,而后努力的把下巴合上。随即手舞足蹈的跳了起来:“哈哈哈哈,老子这就有媳妇儿了,哈哈哈哈……”跑出了屋子。 小丫鬟樱桃进了屋:“郡主,姑爷不会是个傻子吧?” 朱云宁白了樱桃一眼:“呵,傻子?他可是南阳府乡试第一,税银案也是他破的,怎么可能会是傻子。” 路遥疯疯癫癫的刚跑到门口,遇见了一个太监。那太监尖着嗓子喊道:“你可是推官路遥?” 路遥止住脚步,道:“我是,公公何事?” 那公公掏出一个手绢擦了擦汗道:“我的个娘哎,终于找到你了。陛下发了中旨,路遥,你接旨吧。” 路遥赶紧把那太监让到正堂,就要摆香案。 朱云宁拦着他道:“不用摆香案,跪下接旨就行。” 路遥这才跪下:“臣路遥接旨。” 那太监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兹有南阳县,推官路遥,果敢机敏,精通算学,又于税银案中协助上官立下大功,特封路遥为正六品户部清吏司主事,协助户部,规整账目。 另,路遥即日起在国子监另开一堂,出任教习,教授算学。锦衣卫何进,扬兆明协助。钦此。” 送走了太监,路遥呵呵笑道:“弘治皇帝,呵呵,真是好算计,在我进京之前,他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就等着我跳进来了。这得是多大的一个坑,得弄一个我这样的局外人进来?” 朱云宁道:“路公子,当心隔墙有耳。再说了,陛下怎么会算计你呢?” 路遥道:“郡主,陛下让你进宫,都问你什么了?这很重要。” 朱云宁想了想道:“那时我和王叔在御花园里与陛下见面。陛下先是关心了父王的身体,然后就问了南阳这一段时间,民间与官场的一些事,陛下有重点问了税银案,最后又问了我是否婚配,便让我们出宫了。” 路遥又问:“那今天上午呢?你又是怎么在车上了?” 朱云宁道:“今天上午刚吃过早饭,陛下和太子就来了,说太子想出宫玩,问我想不想一起,我当然说一起最好了。陛下就直接让我坐车上了。” 路遥越来越肯定了:“陛下与太子邀你出去玩,没有事先打招呼,直接就把你接上走了对吗?从出了皇宫到最后,就没有让你下车,对吗?” 朱云宁点头。 璐瑶一脸的生无可恋:“这下实锤了,我遇见大麻烦了。” 第47章 皇帝的算计 路遥把袁毅,夕儿和青儿都叫进正屋。 路遥道:“这位是南阳王的郡主,朱云宁。我们上午在街上斗鸡赢的就是她。” “现在大家听我说,我们遇到大麻烦了。有人想让我当马前卒,表面上看来我现在升了官,事实上我已经走在了生死线上。我必须有所安排。” 袁毅道:“师弟,咱不做官了,回天剑门吧。” 路遥苦笑:“这点儿你想都不要想,算计我的就是当今陛下。如果我敢偷跑,他就敢灭天剑门满门。就连郡主也会被我拖累。” “明天一早,师兄你去买一辆全新的马车,要准备三匹好马,用最快的速度送郡主回南阳。然后要让五师伯,三师伯前来支援。” “夕儿你轻功好,从现在开始监视我那个马车夫王源,他每天去哪儿,干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都记下来。” “青儿你和郡主一起走。不准说不走,听话!” “我会进宫求见陛下。让陛下解除婚约。群主回到南阳以后,务必早日嫁人。千万不要掺和进来。” 几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路遥的这种做法,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能把路遥逼到这种程度,可以说生死攸关。 朱云宁道:“你让大师兄送青儿姑娘走吧,我是走不了的。因为我不只是代表着我自己,还代表着南阳王府。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卷进来,但是现在我已经卷进来了。你不如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另外你也不必进宫去求陛下解除婚约,如果真如你所说,是陛下算计于你,那他根本就不会同意。” 路遥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陛下好算计啊!算了,大家都留下来吧,现在想走,应该已经晚了。” “其实也怪我,老老实实呆在南阳做推官,你有什么不好,非要展现自己的算学才能,入了皇帝的眼。” 其实说起来还是路遥自己作死。原本的路遥虽说是新科举人,南阳有名的才子。但是对于皇帝来说,他屁都不是。 可是南阳的税银案,路遥感觉到了命运的恶意。正好这时屠勋和何进到了南阳,这是送上门的大腿。路遥便展现了算学才能,成功抱上大腿。但是却用力过猛,玩太大了。 因为路遥不知道朝廷税银亏空的,又何止是南阳。弘治皇帝正在苦恼的时候,路遥这把明晃晃的刀就自己送上门了。 所以在税银案后,弘治皇帝才会下旨,让路遥进京。路遥进京五天,皇帝管都不管他。可是屠勋一进京,皇帝立马就把他召进去了。这是怕他在皇帝面前藏私。 在考校完路遥的才能,看似随意的问一句:“你是天剑门的弟子吗?”现在看来这句话颇有深意:你小子最好老实点,我知道你的老根,你跑不掉。 同时皇帝还开了第二条线。 弘治皇帝明知道南阳王身体虚弱,不能长途跋涉。还非要下旨让他进京。根本的目的就是把朱云宁召到京里。 朱云宁进宫后,在与皇帝聊家常中,肯定说起了路遥。哪个少女不怀春,路遥作为南阳府最出色的才子,吸引到朱云宁,再正常不过。 于是皇帝又设计了那一场斗鸡,和太子一起做了一场戏。用一个让路遥完全无法拒绝的办法,把朱云宁送到了路遥身边。 这个过程朱云宁应该是知情的,甚至是主动配合。当然路遥完全理解,他也不会点破。 这样一来,皇帝就完成了对路遥的恩威并施。如果是一般的官员,按正规流程办事。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一道圣旨就解决问题了。 问题的关键就是,路遥他本身是一身的江湖习气。皇帝那么精明的人早看出来,路遥对当官没啥兴趣。 再加上皇帝让路遥办的事,根本就不是正规途径。办这种事的人必须是皇帝的绝对心腹,偏偏路遥不是。那就必须把路遥控制在手里。 什么样的人最难控制,无牵无挂的人。所以皇帝必须给路遥加上牵挂,套上枷锁。 就在刚刚,路遥已接到圣旨,便如化龙点眼睛一般,让路遥把一切事都串联在一起了。所以路遥才会乱了方寸,想把先把人都送走,自己找机会跑路。 但是现在想来,路遥能想到的皇帝都想到了。他身边不是还有一个四品带刀侍卫王源吗?路遥这时已经知道了皇帝的全部计划,如果路遥敢跑,王源绝对会一刀把他砍死。 因为路遥要查的,不是简单的税务,而是百官! 这件事可以不办,甚至于办不成,但是绝对不能走漏消息。否则,就君不密则失其臣了。 这就是君臣,聪明的皇帝和自以为聪明的臣子,用聪明人都懂得默契完成了布局。 …………………… 等路遥讲完了这一切。袁毅拍拍路遥的肩膀:“师弟,我这人脑子笨,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但是要是打架,你找我。” 夕儿正抱着油纸包里的油炸虫子,吃得津津有味。好似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青儿听了个似懂非懂。樱桃姑娘倒是全部听懂了,但是他跟青儿一样,都是手足无措帮不上什么忙。 现在这个屋里勉强能入局的,就只有朱云宁。只可惜他是一女子,只能在路遥背后默默支持。因为自从皇帝的赐婚文书下来的那一刻,他就跟路遥,这一辈子牢牢的绑在一起了。 朱云宁可不是一般的千金大小姐。这一刻他已经有了当家主母的自觉。 朱云宁道:“路遥,你相信我吗?我承认我能来到你的身边是有我的算计。在南阳府,你中举以后,我就想让父王去你家提亲。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更不知道你会因为我卷住这么大的事,我会成为你的拖累。” 朱云宁颤抖着双手把路遥的手臂抱在怀里。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姑娘不知为何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路遥才跟她相见不到两个时辰,路遥却能在他身上找到一丝心安。 其实对于路遥来说,他要的女人很简单。这个女人可以不漂亮,不聪明,但是她最起码要善良,不能算计,要坦诚。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想在外历经风雨,勾心斗角。回到家还得打起12分精神,猜心破迷,处处防备,那不是成亲,那是找罪受。 第48章 主动出击 几个人在驿站商量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什么破局的方法。最后路遥拍了板,决定主动出击。 既然自己跳不出这个圈子,皇帝又想让他在这个圈子里边搅风搅雨,那他干脆就搅他个天翻地覆。因为一旦漩涡达到一定程度就能冲破池塘,他路遥也就有了一线生机。 如果自己不争取主动,一旦今后查办出什么惊天大案,反派就一定会杀他。但是如果反派的实力达到一定的程度,皇帝也会杀他。路遥现在是不相信史书上那个对弘治皇帝的评价。 宽厚长者?我就呵呵了。能做了十几年皇帝,把满朝文武朝廷上下弄的一团和气。弘治皇帝绝对是个才智过人之辈。 至于说明月大大评价的弘治皇帝:“他是个好皇帝,也是个好人。”现在只能说:他只是相对来说,是个好人。 在皇帝这个宝座上,那绝对是手段不狠,屁股不稳。再好的人一旦做皇帝十几年,也一定会变成一个心狠手黑之辈。 路遥这个人就是这样,没有事的时候他比谁都懒。一旦决定出击,就绝对不会犹豫。尽管现在天已擦黑,路遥还是让袁毅,去找何进和扬兆明过来议事。 路遥让青儿姑娘出去买了点菜。自己就亲自动手做起了晚饭。用路遥自己的话说:“既然明天就要去拼命了,今天晚上总得吃顿好的。” 毕竟,大明朝的伙食可不入路遥的眼。 等何进与杨兆明来到这里,路遥已经炒好了八个菜,两个汤,摆了满满的一大桌子。 夕儿与樱桃两女又较起了劲,樱桃坚持要让大家都到了,一起上桌吃饭。夕儿总是利用她那高绝的轻功偷一块就跑,吃完了再回来。气的樱桃直跺脚。 两位客人已到,朱云宁拿起了当家主母的派头,请二位客人上桌。 路遥最后端着一只几十斤重的烧烤小猪,直接递给了夕儿:“整头猪都是你的,端着出去吃吧,别在这捣乱了。” 夕儿欢呼一声,端着小乳猪,飞上了房顶。 路遥招呼大家都坐好,连樱桃与有儿也有了上桌的资格。让大家边吃边聊。 路遥道:“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何九爷,杨千户,陛下的圣旨你们也接到了吧。” 二人点头称是。 “那你们可知道陛下这次是想干什么?” 何进道:“我有些猜测,可能不准。不过这一次你是主办官员,我们锦衣卫是协助,我们听你的。” 路遥对这个开头还是满意的。起码何进没有拿太保爷的架子,要不然一个案子出来,两个直接领导,那还玩个锤子。 路遥道:“那我直说了。陛下发现朝廷最近几年各个部门都出现了亏空,其中以户部最为严重。你们二位也都知道我的算学能力,陛下这次让我出任户部清吏司主事,却没有指明让我主管拿一个省。这就是陛下想让我对户部的每一个省的账目,都进行一次全面清查。” “而一旦查出什么具体事物需要核准的,就是你们锦衣卫的事了。另外涉案官员的拿办,也是你们锦衣卫的本行。” “陛下交给我的另外一个官职,就是国子监教习。我这个教习和别人不一样,我只管教授算学,也可以明着告诉你们,我交的算学和别人还不一样。” “我要你们二位在国子监周围给我找一所房子。并且把这所房子改造成学堂,不用太大,能同时能容纳50个学子读书就行。” “另外就是学子的选拔。所有进这所学堂的学子,都要符合以下几个条件:第一必须身家清白不能与朝中所有的官员,有太多的牵扯。” “第二必须喜欢算学,并且有一定的算学基础。” “第三必须是平民出身学子,绝对不能是世家门阀之后。此次招生宁缺毋滥,我们可以人数招不够,也绝对不能让害群之马混进来。” 何进道:“路遥,虽然来之前,我已经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陛下和你要干的事儿。作为一个长辈,我提醒你一句,这潭水太浑,你要小心。” 路遥道:“我知道的,但是现在我已经退不出去了。” 朱云宁也道:“何九爷,杨千户,陛下已经完成了布局,我们几个都是抽身不得,我们只有通力合作,才有可能度过此劫。” 何进道:“路遥啊,听我一句劝,你还年轻,有大把的前途,遇事不要总想着往前冲,必要的时候要学会逃跑。你和夕儿救过我的命,我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定然护你周全。” 话说到这一步就已经到位了。之后大家尽情的享用路遥所做的这一大桌美食。所有人都吃了个肚子溜圆。除了两个丫头,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谁都知道今天晚上是最后的疯狂。 第二天一大早路要边带上他特制的炭笔,记事本还有圣旨,直奔户部。 户部尚书佀钟居然亲自接见了路遥。二人一阵寒暄之后,便把路遥带去了户部总帐房。 这一举动让我要瞬间明白,佀钟也是自己人。 佀钟道:“路主事,户部的问题,老夫也是有感觉的,老夫也自己查过,可惜老夫才学有限,没能查出什么结果。你在户部不用管任何人,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来找老夫,查出结果以后,直接交给陛下就行了。” 路遥道:“多谢尚书大人支持!但是我很需要一个帮手。” 佀钟道:“什么样的帮手?只要老夫这户部有的,老夫都给你找来。” 路遥咧嘴一笑:“尚书大人,我要的这个人,你这还真没有。我需要大人进宫一趟,去找陛下要一个贴身女官。小子我还年轻,大人你懂的。” 佀钟脸一黑:“竖子!”拂袖而去。 佀钟走后犹豫了半天,还是进宫找到弘治皇帝,把路遥的要求说了。 弘治皇帝听完以后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这小子,在跟朕较劲呢。来人哪!” 一个小太监快步进来。 弘治皇帝嘴角含笑:“传朕口谕,让李尚仪跟着佀钟大人走,听候调遣。” 佀钟奏道:“陛下,路遥那个竖子……” 弘治皇帝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呀。” 第49章 李尚仪 路遥要来这么一个女官,其实是有他自己的深意的。 第一,告诉皇帝你让我办的事我已经开始办了。 第二,跟皇帝说,你不要往我身边安插人了,你如果缺传话的人,我现成给你找一个。 第三,就是给皇帝说,你让我不痛快,我也跟你对着干,我把你的贴身女官都要走,恶心死你。这就是路遥纯粹孩子气的一面。 第四,给暗地里监视路遥的人一个好色的印象。如果能扮猪吃虎,哪个傻子跟敌人正面刚。 第五,故意激怒佀钟,告诉户部的官员,户部尚书与新来的主事,两人不合。 佀钟这个人路遥还是了解的,是大明朝的大清官。一旦路遥出事了,也好把这个户部尚书摘出去。 他的这些江湖小套路,佀钟作为一个读书清流,自然是看不明白。 可是弘治皇帝这个人精,红脸黑脸都会唱,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路遥的心思。同时,看到路遥给他耍脾气,这就证明路遥会给他办事。他怕的是路遥占着茅坑不拉屎给他怠工。 至于说丢了一个女官会丢面子,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这种小面子值几个钱?那些太在乎面子的帝王,都会吃大亏。 皇帝真是一个奇怪的职业。表面上看来,皇帝比任何人都在乎面子。但是皇帝却是最知道面子不值钱的那个人。皇帝真是正需要的,其实是里子。但是通常皇帝至高无上,他可以轻松的既得到面子,又得到里子。 路遥觉得他的小心思,会让皇帝不舒服,可是又拿他没办法。而在弘治皇帝的眼里:路遥你个小傻瓜,老子随便扔块骨头你都撒欢半天。 路遥这边在户部忙,何进和杨兆明也开始忙国子监的事。 这天一大早国子监贴出了一个新告示:陛下中旨,国子监新开算学一课,现招50名弟子。每日下午上课两个时辰。 同时在国子监旁边盘下来一个小院,又把小院做了一番改造,改造成了一个学堂。 何进活干的是不错,但是却没什么人报名。主要是国子监的学生,来这读书的目的都是为了升官做宰。这些学子都想着,一旦自己将来算学学好了,那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在各个部门做一个胥吏了。 再说了这个年头,能读书的人多多少少都是会一点算学的。 还有就是,现在受程朱理学的影响,四书五经才是正道。算学,那算个什么东西,只比下九流强一点,谁去学它?将来自己做了官,大不了去找一个绍兴师爷,专门给自己算账。 话说李尚仪虽然人到了户部,被佀钟安排给路遥打下手。可是人家心中是万分不乐意的。 奴家堂堂皇宫的尚宫女官,领着朝廷四品大员的俸禄。连那些二三品大员见了,都要尊称一声李尚仪。让我给你一个六品芝麻小官做下手,你也敢想。 但是皇帝的命令他又不能不遵守。所以到了户部,就难免得给路遥甩脸子。 路遥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的是怎么想的。于是问:“李尚仪今年贵庚?”一个小伙子一上来就问人家女的年龄,也真够不礼貌的。 李尚仪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27。” 路遥一脸的坏笑:“可曾婚配?” 李尚仪这下是真恼了:“竖子大胆,皇上后宫的女官哪一个不是冰清玉洁。你再胡言乱语,我必禀报皇后,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路遥也不接他的话,而是自言自语般地道:“说起来,皇帝身边的尚仪,也是挺可怜的。豆蔻年华就要进宫,被上一任尚仪悉心教导,混的好了,上一任尚仪退休,她可以做尚仪,混的不好了,就只能做宫女儿。” “其实在我看来做宫女还是好一点,起码25岁可以出宫嫁人。宫女们虽说出宫的时候年纪大一点,但是一般嫁不了什么比较差的人家。这辈子还是不错的。” “做了尚仪命就这没这么好了,就算是干的不好的,要出宫也得30岁了。30岁呀,人老珠黄了,能嫁一个什么好人家?就算手里有钱,又怎么能肯定男方不是为了图她的钱?” “如果干得好,那就难说喽。就算是一个错都不犯,那也是干到45岁退休。到那时候别说嫁人了,自己生活都成问题。” “最终只能在宫里找个太监当对食,或者是到南三所打叶子牌,孤独终老。” 路遥这嘴巴也是真够毒的,专揭人家不能揭的伤疤揭,揭开了还硬往伤口上撒盐。 李尚仪被她这一番话,气的是面色铁青,浑身颤抖。可是偏偏路遥说的又都是大实话,他还无从反驳。渐渐的眼圈也红了,眼眶也湿润了。 路遥一边规整资料一边道:“李尚仪,其实这一次把你从宫里要出来,你应该谢谢我。你应该知道这一次你出宫,十有八九你是回不去了。” “你何不顺水推舟着提前三年出宫,我也好受个累,在我那同门师兄弟当中,给你找一个帅气的小伙子成家,你也好早日相夫教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能在宫中做尚仪的姑娘,哪个是傻子?仔细一想,路遥说的话,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 李尚仪这下也不再端着他那个架子,随手拉了一个椅子坐下,眼泪一抹道:“大人虽然说话难听,但是理还真就是这么个理儿。小女子李静以后就靠大人照拂了。” 这让路遥不禁对这个李尚仪刮目相看。放得下架子,拉得下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又懂得审时度势,还真是个人物。 路遥现在在京城可以说是孤军奋战。这个李尚仪说不定可以拉入自己的队伍。至于说她是皇帝的人,呵呵,连路遥他自己,现在都在皇帝的那条船上。 路遥笑呵呵的伸出右手:“那咱俩可说好了,你帮我完成皇上交给我的任务,我给你找一个好人家,找个如意郎君。而后咱俩两不相欠。” 李尚仪郑重其事地起身,与路遥连击三掌。 第50章 郁闷的王源 路遥和李尚仪在户部一上午都在整理账本,想把满满一屋子的账本分类整理,还真是个力气活。 中午二人出了户部,车夫王源便赶着马车在门口等着了。 马车往前没走多远,路遥便感觉到了方向不对:“王源,你的车是往哪赶的?不是去驿站的方向啊。” 王源头也不回:“先送李尚仪回宫。” 路遥本来就看着王源不爽,白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王源,我不管你以前是几品的侍卫,你只要记住,你现在是我的车夫。车夫你懂吗?车要赶到哪是我这个主子说了算。” 王源停下了车,鼻息咻咻。 路遥一看他生气了,决定再给他补一刀:“还有就是,李尚仪从今天开始不回宫了。她现在是我的助手,得与我同吃同住,随时听候我的调遣。” 王源的手抓住了车的一个凸起:“你敢祸乱后宫,我杀了你!” 路遥撇了撇嘴:“话不要乱说,我什么时候祸乱后宫了,你讲话要有证据。另外把你的破手拿开,我知道那里是一把长剑。我现在人就在这,你砍我一剑试试!” 王源几次都想把长剑抽出来,一剑给路遥来个穿心。但是他知道路遥现在正在帮皇帝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杀了路遥,他不敢。 王源哼了一声,气咻咻的调转了车头。 那车到了驿站,平时的路遥是习武之人,都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了。但今天他就是坐那不动,等着王源把下车的台阶给他摆好。 王源这时心中万分憋屈,但是也没办法,只得小心的伺候着。 等王源把下车台阶一摆好,路遥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伸出手搀扶着李尚仪下了车,道:“李尚仪,你先去房间洗个澡,等我一会。” 李尚仪知道路遥说的是二人在户部忙了半天,累了一身臭汗。但还是俏脸一红。轻啐了一口,心道:“这个路遥真是气死人不偿命。”进了驿站。 但是二人的这个默契,在王源看来就不是那回事儿了。这分明是二人已经勾搭成奸了。王源已经打定主意了,等路遥帮皇帝办完事,就干脆利索地给他一剑。 我要走到王源的身边,一脸的坏笑:“对了,今天你回宫的时候告诉陛下一下,咳咳,让他给我拨出2000两银子来,我要在这京城买一所宅子。我这好不容易要告别童男之身了,总得找个地方当新房吧。” 王源气的要吐血:“路遥,我早晚杀了你!” 路阳回头上下打量了王源一眼,很是臭屁的道:“那你要快点哟,我现在已经后天三品了,等我伤好了你就打不过我了。哈哈哈哈” 路遥进了驿站,发现何进和杨兆明也在。青儿已经摆好了饭菜。 路遥道:“何九爷,你们二人不用回府吗?总在这个驿站呆着算怎么回事?” 何进嘿嘿一笑:“家里的饭哪有你这的好吃,我们能蹭一顿是一顿。” 路遥白了他一眼:“堂堂的锦衣卫13太保,你丢人不?从今天开始交饭钱,一顿三两。” 何进与杨兆明同时道:“你黑店呀!”但还是端起了酒杯,开始吃饭。 今天青儿做了满满一大盘螃蟹。可是这个时代北方人是没有吃螃蟹的习惯。 路遥跟青儿,两人吃得满嘴流油。夕儿则是捡小个的螃蟹整个都给嚼了。其余的人都是看着那红彤彤张牙舞脚的螃蟹无从下手。 朱云宁好奇道:“路遥,这个螃蟹好吃吗?” 路遥把凳子坐的离朱云宁更近了一点。从盘子里拿过一个大个的螃蟹,掀开了盖,掏出了蟹黄。嘴里道:“郡主你不知道,这玩意可好吃了。看着我教你。咱要牵起她的双手,掀开她的盖头,深深地啃一口。”说着把蟹黄一口吞了,美美的享受着。 路遥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把朱云宁羞得满脸通红。在桌子下对着路遥的脚,就是狠狠一下子。捂着脸跑进了里屋。但是心中却是万分的甜蜜,路遥刚才说的话,虽然带点调戏,但是也证明了路遥已经接纳她了。 樱桃也放下了筷子,去找郡主了。 李尚仪道:“我真想拿个针,把你这小子的嘴给缝了。” 路遥这时却收起了玩笑的嘴脸:“咱们说正事儿。我今天上午在户部,发现账目是故意被人作乱的。不同年份,不同省份,不同类别的账目,全部在一起堆着,我不相信户部的官员连这点能力都没有。” “但是这点小计两难不住我,我只需要用几天时间,把所有的账目分清楚,查出这其中的猫腻,也是很快的事。” 何进道:“路遥,其实你不必把郡主排除在外,皇上已经为你们两个赐了婚,你们两个就是一体的。” 路遥叹了口气:“何九爷,咱们干的事儿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的,郡主现在没和我成婚,如果我们的事办砸了,一条贱命丢了也就丢了。但她还有退路。不说她了,说一下你们,国子监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杨兆明道:“建学堂的事还是很顺利的,但是招生就不行了,今天上午没有一个人来报名。” 路遥嘁了一声:“他们爱来不来,当我很闲是吧。下午咱们去看看,如果没有人来报名,就给他扔那儿,不再管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加个班,把我算学的本事写两个册子,往皇帝手里一交,我就算交差了。到时候可怨不得我。” 王源气咻咻的回到了宫中,直接就跪在了弘治皇帝面前:“陛下,微臣要参路遥淫乱后宫,他与那李尚仪……” 弘治继续批改着奏折,头都没有抬。等王源添油加醋的说完,皇帝才抬起头:“恩,知道了。” 这就完事了。 王源还不死心,继续参奏:“那路遥目无君上,他居然让陛下掏钱给他买宅子……” 弘治皇帝手上没停,听他说完。放下手中的朱笔道:“恩,有点意思了。” 又吩咐王源:“你从朕刚刚批改过的折子里,边找出一份参奏工部郎中万元良的。” 王源很快找到,捧在手里:“陛下,找到了。” 弘治皇帝道:“这万元良贪赃枉法,已被判了抄家。你去把这个差事办了,把万家的人都给抓了,宅子里边一草一木都不要动,把这宅子给富宁郡主。” “郡主马上要跟路遥成亲了,我这个当堂兄的,总得给她送个礼物。另外再赏邵主整套的郡主仪仗。你去吧。” 王源这时候郁闷的要死:我这是来上他奏本的,还是来给他送东西的? 第51章 周鑫 路遥吃了中饭,和何进一起到了国子监新开的算学学堂。 整个学堂空荡荡的,门口只有一个小吏看着门。何进问道:“有人来报名没有?” 那小吏道:“回大人,只有一个人。开平学子周鑫。” 路遥很是意外:“哟,还真有来报名的,咱们进去看看。” 二人进了学堂,发现在学堂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 那汉子身着一身灰布长衫,上面还打着补丁。一脸的络腮胡子,几乎遮住了五官。袖口高高挽起,露出胳膊上虬结的肌肉。拿着一本烂了边的论语正在那有模有样的读着。 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别扭,像他这样的不应该来读书,进了军中绝对是一个冲锋的猛将。 路遥忍不住的开口道:“兄弟你确定没有走错门?你是来报名的学子?” 那汉子放出下论语,露出了满口的大板儿牙:“俺叫…啊…不对,学生周鑫,弘治六年,开平卫举人。” 路遥心道,有道是人不可貌强,说不定表面上看起来粗犷,其实文采很高。宋代的苏轼大才子不就是个络腮胡吗? 路遥道:“周鑫是吧,你来报名应该知道这个学堂是教算学的,你会算学吗?” 周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挠下了一地的头皮屑:“那个,嘿嘿,俺能数数到1000。” “咳咳,咳咳”就这一句话,直接把路遥给整破防了:“就你这水平秀才都考不上吧,你是怎么中举人的?” 周鑫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一年开平只有两个秀才考举人,俺比他字写得好。” 这下把路遥给整不会了。就这样的水平,路遥真的很怀疑,自己这点算学他能不能学的会。不过既然人家来了,自己总不能拒之门外。反正自己用心教就是了,就会学不会全靠他自己。 路遥又问:“那你喜欢算学吗?为什么要来学算学?” 按正常来说,这是很正常的一句问话。可是就是路遥的这一句,把周鑫给问的湿润了眼眶,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一个八尺多的虬髯汉子,要在路遥面前掉眼泪,这要是再哭出来一个嘤嘤嘤,那路遥还活不活了。 路遥没等他哭出来,一声厉喝:“给我憋回去!男子汉大丈夫,你要是敢哭出来就立刻给我滚!” 周鑫用袖子一抹脸:“大人,在这国子监,俺委屈呀。”接着周鑫就讲述了他的故事。 周鑫出生于开平卫一个牧人家庭。他们周家几辈子都过着,放羊娶媳妇生孩子再放羊的日子。直到有一个官员犯的事儿,被皇帝发配到开平。周家的生活才出现了一丝转机。 要知道开平那个地方,直面着北方的兵锋。再加上地处北部又干旱。没有文人愿意到哪去做官。更没有教书先生在那儿吃土。所以开平那个地方就是被科举遗忘的地方。 那一年周鑫五岁,一个叫王志官员被皇帝发配到开平养马。由于开平没有读书人,居然让一个流放的人犯做了开平的县丞。 那王志也许是想做点好事赎罪吧,便在开平开了一所学堂,教授愿意来读书的孩子读书。王志也兼任开平县学教育。周鑫也就有了读书的机会。 由于开平是教育得荒漠。所以那年头在开平,只要能读完四书五经,就直接给一个秀才的功名。 后来那王志为了能逃离开平那个鬼地方。就想方设法走关系,暗箱操作的把周鑫弄成了举人。这样自己有了功绩,也就能升官离开开平那个鬼地方了。 周鑫这个举人根本就不合格,吏部也自然不会让他当官。就这样在国子监一待就是七年。周鑫在国子监,不管是同窗还是老师,都看不起他。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国子监需要搬书,抬东西的时候,能用上他这个大个子。 七年了,国子监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有一个外号——挑担的。 一个大男人,再怎么着也是有自尊心的,更何况是在开平那里刀口舔血长大的孩子。如今路遥在国子监教授算学,周鑫觉得不管成与不成,都得来试一试,总不能在国子监当一辈子挑担的。 说实在的,听完周鑫的故事,路遥是非常同情他的。但是就他那只数数能数到1000的水平,又怎么能学得了算学,毕竟路遥没有那么多闲工夫跟他耗。 但是看着汉子实在可怜,丢在这不管,路遥心里也过意不去。路遥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张银票。低头一看居然是一个500两的。 路遥将500两的银票递给周鑫:“周鑫,我很想教你,但是你的水平实在是不行,看你这日子过得也不好,这银子你拿走吧。我就权当做了个善事。”一下子拿出500两,路遥也是非常肉疼的。 周鑫却梗着脖子:“我的先生教过我,男子汉大丈夫,要有骨气。我不能白要你的钱。” 路遥实在没工夫跟他在这浪费时间。随口道:“这样吧,算我借你的,一分的利息。你起码也得弄一身像样的行头吧。” 周鑫歪着头想了一想,还是没有接:“大人,我还是不能借,我一旦借了你的钱,我就还不起了。500两银子,一分的利息,每天光利息就是五两银子。” “我在国子监,每一个月的俸禄才三两,我要是借了你的钱,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给你卖身为奴。” 本来这500两银子,路遥就没打算再要了。毕竟他从天剑门出来的时候,大师伯可是给了他5000两银子的零花钱。 可是周鑫这一个小帐一算,路遥瞬间觉得:这个人还有救。 路遥好奇道:“你不是数数只能数到1000吗?怎么会算这个银子的帐?” 周鑫憨憨的笑道:“俺的先生跟俺说过,别的帐可以不会算,但银子一定得算清楚,要不然做工会被别人坑的。” 路遥哈哈大笑,踮着脚拍着周鑫的肩膀:“不错不错,你还有救,你这个弟子我收下了。你记住了,我叫路遥,现在在这国子监做算学教习。你是我在国子监收的第一个弟子。以后要是有人再来,你也是他们的大师兄。” 周鑫当即跪在地上,给路遥磕了头。这师徒名分就算定下来了。 第52章 太子拜师 路遥正在发愁,就这一个弟子,该怎么教?却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喂,那个大个子,你把大弟子的位置给我让一让,这个大弟子必须是我。” 路遥回头一看,正是朱厚照那个小屁孩。 路遥顿时心中充满了警惕。这小屁孩刚跟自己父亲合伙,坑了自己一把,强塞给自己一个老婆,再往自己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这会别再跟他那老爹又在挖什么坑,等着自己跳呢。 路遥道:“太子殿下,这个算学没什么好学的,你还是学点其他好玩的吧。” 朱厚照脖子一梗:“哼,说什么没有好学的,分明是自己没本事,教不了人家啥。就像我太傅说的那样,你就是小地方来的一个弄臣,来骗钱的。” 路遥一看这小屁孩还劲劲儿的:“对喽,你太傅说的对,我就是来骗钱的。你回去吧,回去给你父皇说,我巴不得不来教书呢。” 朱厚照却道:“你想的美,我父皇已经下了旨,你敢不来教书就是抗旨,我让我父皇砍了你的脑袋。” 路遥摸索着下巴:“你真的想来跟我学点东西?” 朱厚照肯定地道:“嗯!我父皇说你可有本事的。只要你愿意教,我一定认真学。” 路遥看着这个未来的正德大帝,忽然之间改了主意。这小屁孩今后当了皇帝,被历史黑的不要不要的。但是不可否认,这孩子是很聪明的。 历史上说他荒唐,跳脱,就连取得了应州大捷,也被人说是只砍死了十几个人。这在明眼人一看就是有水分的。一场连皇帝都得上前线砍人的战斗,得惨烈到什么程度?光意外落马,摔伤的都不止十几个。 现在这小屁孩才十一二岁,正是可塑性强的时候。如果自己做了他的老师,尽量给他往正途上引导。说不定还真能成为能文能武的一代大帝。 再说了,自己不是一直想找一个大腿抱抱吗?还上哪找比皇帝更粗的大腿? 于是路遥道:“太子殿下,如果你真想在我这学点东西,那你就得拜我为师。你可想清楚了,一旦你拜我为师,你就得听我的,你要是跟阳奉阴违给我耍花活,我立刻把你逐出师门。” 路遥本以为如此苛刻的条件,这小屁孩多半会打退堂鼓。哪知道他话音刚落,朱厚照便直接跪在地上给路遥磕了头,喊了师父。这个时代,尊师重道,这师徒名分算是定下了。 路遥心想,既然人家拜了师,自己总得教点干货。但是让一个皇帝来学珠心算就有点不合适了。 皇帝应该做的是一个决策者,而不是实施者。他只需要对下面的情况有一个大致的了解,把控好方向就行了。 现在的户部之所以能做出那么大的亏空,就是因为弘治皇帝不了解下边的具体情况。自己为何不直接叫朱厚照看清下面的现实?起码等他当了皇帝,不会被下边的官员所蒙蔽。 路遥道:“现在咱们算学馆,就你们两个弟子,咱们也不必去学堂里边上课了。我今天领着你们上街,让你们亲身感受一下算学。” 何进上前阻拦道:“路遥,这不合乎规矩,太子要出宫,必须有护卫,仪仗……” 合金还没说完,路遥便打断道:“现在他们俩都是我的弟子,在这个算学馆我说了算。要那些华而不实的仪仗干啥?”至于护卫嘛,有你何进在,再去锦衣卫里面找几个绝世高手,暗中护卫就行了。 朱厚照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一听说能上街,顿时就开心了:“对对对,何老九,你去锦衣卫找几个高手暗中保护我,我们上街。” 何进冲一旁摆摆手,一个锦衣卫领命而去。何进便要去找马车。 路遥道:“咱们不坐马车,走路过去。” 到了街上,路遥看见了一家卖羊肉汤的馆子,道:“照儿,我想喝羊肉汤。” 朱厚照立刻答应了一声:“哦,我去给你买。”猛的又觉得不对劲:“哎不对呀,你怎么敢叫我照儿,你不是应该叫我太子殿下吗?” 路遥道:“小子,你听好了,要是论公的,我是你师傅,若是论私的,我还是你姑父。我叫你一声照儿不是理所应当吗?再说了,你想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太子殿下上街了吗?到那时候你还走不走路了?” 小屁孩摇着头:“那也不行,我的小名只有我父皇母后能叫。要不这样吧,你叫我小黄,我叫你老路,咱俩谁也不吃亏。”这也叫不吃亏? 路遥当然不会跟他一个小孩计较:“好吧好吧,你随便怎么叫都行。不过我喝羊汤可不需要你去买,今天是否就教你怎么用自己的智慧跟算学,赚来一碗羊汤。” “小黄,你记得,今后你要办很多的事,可是不管你想办什么事,都是要钱的。所以你需要很多的钱。” “钱嘛,无非就是开源与节流。我今天先教你节流的一个办法,就是学会花钱。” “照儿,你从现在开始要把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记下来,到天黑的时候你就能看到结果。当然到天黑的时候,我也会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教你这些能为你带来什么。” 路遥接下来的操作令众人就看不懂了。按正常来说,想喝一碗羊肉汤,直接去买就行了。可是路遥却直接买了一头羊。 路遥牵着他新买的羊,又走到一个杂粮店。买了一斤碎杂粮,又问街上的一个农户借了一个盆子,把新买的一斤杂粮放进盆子里,又往盆子里边,倒了一些水。就在大街上把这一盆杂粮汤给羊喂了下去。 然后把喂好的羊又牵到一个卖羊的地方直接卖掉。朱厚照已经看见路遥手里的钱已经多了。 路遥转过身问道:“照儿,看到了什么?” 朱厚照想了想道:“老陆你在坑人。” 路遥却笑着摇摇头:“你错了,这只是最基本的商业操作。我刚才买那头羊花了五钱银子,又买杂粮,花了四个钱,就这么在你眼皮子底下一倒手,这头羊重了八斤,多卖了56个钱。” “有这50个钱,就够咱们四个人喝汤了。这只是最基本的花钱方法。你今后要小心下边的人坑你。像我这样操作的还是阳谋,如果是阴谋就更难防了。” 朱厚照想了一下:“老路,你是说宫里的采买官也会这么做?” 路遥摇了摇头:“如果是宫中的采买这么做了,这就是小事。如果是赈济灾民的粮食也被这么倒一下呢?” 朱厚照一咬牙:“谁敢这么做,我杀了他们。” 第53章 浅谈赈灾 路遥道:“小黄呀,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最终办法。同样是倒腾赈灾的粮食,也分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 “比如说现在有一个地方受了灾,给你两银子让你买粮食。如果你全部买成精白米,大概也就能买五六百万斤。” “可是如果你买成粗粮,那就能翻一番。当然了,这是咱们这些正直的人的做法,如果是贪官,他们就会把这两银子拿去买成五六百万斤的粗粮运往灾区。” “就这样一倒手,一少半的钱就落到自己的腰包里了,朝廷的查账,还查不出来,毕竟他上交的粮食是够的。” “等到时候钦差查账的时候,粮食早被百姓吃了,连证据都没有。不过能做到这一步的还算是能干事的官。” “小黄,如果你以后遇到了这样的官,警告一下就行了。而那些交粗粮都交不够的,那就是大贪官,一定不能轻饶。” 朱厚照眼珠一转:“老路,那为什么不能全部买成粗粮运往灾区呀?这样百姓不是能多吃一点?” 路遥拍着他的肩膀道:“小伙能这么想,你已经具备一个好帝王的潜质了。但是这么做是行不通的。不管任何情况都是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如果你是赈灾的主办官,你这么做了,所有参与赈灾的官员就没了油水。他们就会联合起来抵制你,甚至于给你使绊子。” “到那时候你不但救不了民,还会把自己打进去。他们会把成千上万嗷嗷待哺的灾民扔在那儿,先把你整下去,然后再大贪特贪。最后把罪名全部推在你身上,到时候你百口莫辩。” 朱厚照转头问何进:“何九,是这样吗?” 何进叹了口气:“事实上,只要赈灾的银子能用在百姓身上四成,我们就会给他打优评。” 朱厚照一脸的愤恨:“老路,谢谢你,你身为一个官员愿意跟我说实话。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一遇到大灾大难,父皇总是先发愁而后又生气,最后无可奈何了。” “哎呀,有些跑题了。”路遥道:“今天我是要教你花钱的。接下来你要看着我是怎么操作的。” 朱厚照却拉着路遥的手臂,肯定地道:“你错了老路,你已经在教了。事实上你教我赚来一碗羊汤,却是跑题了。” “站在我这个位置,要关心的不是一碗羊汤,而是全天下百姓都喝得上的羊汤。而你刚才教我的就是想办法让灾区的百姓喝上羊汤的第一步——救灾。” 路遥不禁对这个小屁孩刮目相看,到底是皇家出来的孩子,这才十一二岁,就能有如此高度。这家伙后来到底是怎么得罪文官了?能让文官黑出翔来。 路遥道:“那好吧,咱接着说赈灾。小黄,你觉得把灾区的粮食运到地方以后首先要做的事干什么?” 朱厚照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是开车粥棚,分发粮食呀。” 路遥微微一笑:“小黄,你又错了。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让地方的小官员与兵员吃饱。” “小黄,如果你是赈灾的钦差,你不可能事必躬亲,每件事儿都自己来做,做事的到底还是地方上的小官与卫所的官兵。” “如果连这些人都饿死了,那你就成了政令不出大帐的光杆司令啦。当然了,这些人肯定是不会饿死的,但是没有好处,他们又怎么可能为你办事。” “这很讽刺是不是?万千饥民,嗷嗷待哺,你却要先拿出粮食喂一群老鼠。” 朱厚照把路遥所说的话仔细的回想了一遍,对着路遥深深一作揖,郑重地道:“路教习,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父亲让我跟着你学本事,起初我是看不上你的。” “但是现在看来你确实是有本事的人。并且你与教我的那些太傅们都不一样。他们只会告诉我应该怎么办,要怎么办,我不管学多久,也始终是盲人摸象。” “而你不一样,你是把每一件事从实处出发,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路遥把朱厚照扶了起来:“小黄,你错了,其实我这人教学生的本事很是一般。但是我与你那些太傅们,对于你的出发点不一样。” “虽然现在你是他们的学生,但是最后他们始终要在你手底下为官。如果你把一切都弄清楚了,知道了官场里边的所有猫腻,他们还怎么在你手底下往自己手里捞好处。” “小黄,你与周鑫不一样。周鑫我会教他算学,而你我却不会教你任何实质的东西。更不会教你四书五经。” “我一直认为人性本恶,我会把当今官场所的黑暗面都给你揭露出来。这样一来,你今后就少被那些所谓的清流们所蒙蔽。” 御书房。弘治皇帝正在处理政务,一个声音突兀地在御书房中响起:“路遥带太子出宫了,何进带了七名供奉保护。四号跟着他们。” 弘治皇帝头也没抬:“恩,知道了。让四号回来了后直接过来。” 御书房中又安静了。 驿站上房,樱桃端着一盘螃蟹:“郡主,姑爷也真是的。不过青儿已经教我这个螃蟹怎么吃了,可好吃了。”说着拿了一个小碟子,把一只大螃蟹的蟹肉剃出来。 朱云宁手指轻点着樱桃的额头:“你呀,什么事你就只能看到表面。路遥那个人看似随和,其实他就像这桌上的螃蟹。一直以来他都给自己做了一层坚硬的壳。但是你打破这层壳,里边全是美味的软肉。” “刚才的事儿其实是我们之间的默契。他在告诉我,他们要说正事了,让我们进屋去,不要偷听。” “虽然我不知道陛下要把路遥弄到京里来干什么事儿,但是底下放着满朝文武不用,要用一个局外人插进来,这件事绝对不简单,搞不好就是生死。” “他把我们支出去,其实是在保护我。他在担心一旦失败,我们不在其中又是皇亲国戚,可以留的一性命。” 樱桃这下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放下了手头的事儿:“郡主,既然如此,我们走吧,不要趟这趟浑水了。” 朱云宁毫无形象地伸手,抓起碟子里的蟹肉,啊呜,一口塞的满满的。细细咀嚼之后咽了下去。很是享受的眯起眼睛,赞叹道:“真是人间美味呀。” 随后也抓起一只螃蟹,开始剥蟹肉。眼神坚定地自言自语道:“这只螃蟹是我选的,我管它有毒没毒我都要吃完。” 第54章 我们都是棋子 路遥与太子一行人在街上闲逛了半天。带太子了解了市场上的各行各业。 每谈到一个行业都会由行业本身延伸到官场。用实际情况进行举例子,告诉太子这件事如果是你应该怎么做,而朝中的那些文官他们会怎么做,这其中又有什么猫腻。 在潜移默化中把朝中那群文官道貌岸然的嘴脸,血淋淋的撕了下来。 路遥心道:“好好的一个孩子,就因为不愿受你们摆布,就被你们黑出了翔。既然大家不是一路人,我何必给你们留面子。现在就在太子心中种上一根刺,看你们将来能翻起什么花。” 路遥这种治未病的作法,说不得什么对错,只是大家立场不同罢了。 眼见太阳即将落山,便和太子与周鑫分别。 临走时,路遥突然转身问道:“周鑫,今天下午你为何一言不发?” 周鑫愣了一下,随后抓抓头道:“师傅与太子讲的全是屠龙之术,我这个粗人也听不太懂,自然没什么话好讲。” 路遥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回了驿站。刚到驿站便叫来袁毅:“师兄,我们在京城还有多少人手?” 袁毅想了想道:“九人,六人是暗子三人随时可以动用。” 路遥点头道:“派一人去开平,查一查周鑫的底。我总觉得这个人有点不对劲,但是哪儿不对劲也说不上来。好不容易收一徒弟,别往自己身边埋个雷。” 当夜,坤宁宫。张皇后见弘治皇帝来了,赶忙迎了出来。 弘治没等皇后行礼便伸手把她扶了起来,道:“皇后不必多礼,朕有些累了,让人先准备一个香汤,朕沐浴之后再摆膳。” 不用等皇后开口,太监与宫女便迅速准备起来。按照皇帝平时的习惯,把浴桶放在了坤宁宫西北角的一个小房间内。倒好热水撒上花瓣便退了出去。 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为弘治皇帝宽衣解带后,也退出了门外。 弘治皇帝坐在浴桶里,享受的眯起了眼睛。突兀的开口道:“说说吧。” 小房间中空无一人,却有一个粗犷的声音轻轻响起:“陛下,今天路遥带着太子到街上,先是说要喝羊汤,而后又从羊汤延伸到了赈灾……”事无巨细,把路遥与太子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儿,都详详细细的给皇帝禀报了一遍。 弘治皇帝听完问道:“你对路遥这个人怎么看?” 那个声音回答道:“陛下,小人是你的眼,只带了眼睛,耳朵与嘴巴没有带脑子。”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道:“哎!委屈你了,退下吧。” 弘治皇帝思索了片刻,自言自语的道:“是个人物,可惜了。但是计划已经开始,现在把你退出还来得及不?算啦,到时候想办法保你一命吧。” 路遥回到驿站,青儿便迎了上来:“公子回来了。” 路遥直接吩咐道:“我去书房写写东西,你与郡主在外庭吃饭,把我的饭端进来。吃完饭让郡主过来给我研磨,别人不要打扰。” 路瑶进了书房,从怀中拿出了两个空白的书本。在一个本子上写上《珠心算经》,另一个本子上写上《借贷记账法》。 朱云宁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路遥,我与你在这吃吧。一会让樱桃进来收拾就行。” 二人把饭菜摆好。路遥由于下午在街上吃了不少零食,并不饿,象征性的每样菜都吃了几口,便说吃饱了。坐在书桌后面开始了写算经。 朱云宁看出了路遥的不对劲,问道:“你平时都和大家一起吃,今天怎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路瑶抬头看朱云宁停了筷,道:“你不必管我,吃你的。吃好了过来给我研磨,这几天我要赶一赶,把这两本算经写出来。”。 “另外你要做好准备,我们随时都可能走。这京城的水太浑了,不是我们的久留之地。” 朱云宁疑惑不解:“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来京城为官,而你却把这里视为龙潭虎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不安吗?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参谋一二。” 路遥停下了笔,坐在饭桌前端起了茶杯:“郡主,你们南阳王府与京城来往密切吗?” “并不算密切。”朱云宁道:“自从先祖受封南阳以来,这么多年就一共进京过两次。一般就是每年正月由王府的书吏,到京城领一下每一年的俸禄。” 路遥又问:“你说过去年我中举的时候,你曾有心去我家提亲,当时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又没有去?” 朱云宁脸一红:“你怎么又问起这些?” 路遥道:“没什么,随便聊聊,你不愿说就算了。” 朱云宁已经感觉到事情的严重。红着脸道:“去年底高中举人,在南阳府游街。当时四名举人,只有你一个是年轻公子,当时不知有多少姑娘倾心于你。” “当时街上有好多姑娘给你献花,你却接了我手中的花。我以为你是中意我的,便有意让父王托人去提亲。” “父王当时找来的就是南阳的锦衣卫千户杨兆明。杨兆明却说,你父亲已经拒绝了多家求亲。说你过早定亲会影响你的学业,有意让你进京会试。” “另外杨兆明还说你的身世有些不清白,具体怎么个不清白,他也没有明说。母妃对于这件事是有些忌讳的,亲事也就放下了。” 路遥道:“杨兆明是什么时候进的京,你又是什么时候接到的进京圣旨。” 朱云宁想了下道:“当时何进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们二人骑快马是3月29日走的。我们王府是4月22接到的旨。”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发生在朝廷下发的税银案结案圣旨之前。”路遥道:“当时是圣旨上要求你进京的吗?” 朱云宁回想了下:“圣旨上没有明说。只说让南阳王去京中,陛下有事相商。当时我父亲病重,只有我二叔能去。可是我二叔又是个结巴,传旨的太监就说可以让我陪着。” 听到这儿路遥呵呵地一笑:“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你和我都是棋子。税银案刚一结束,那个老东西就开始算计我们了。” “这一环套一环的,让我不知不觉已经踏进了他挖的坑,现在想跳都跳不出去了。” “从现在开始,我所做的一切事你都不要参与。一旦我把事做完,你要立刻离开这里回南阳。” 路遥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的盯着朱云宁,浑身上下散发出了阴寒的杀机:“从现在开始,你只带了眼晴和耳朵,没有带嘴巴,懂了吗?” 第55章 他不能算计我 朱云宁被路遥的气势所慑,吓得直往后躲,双手绞着衣角,眼圈都红了。但是还是鼓起勇气道:“路遥,我不知是谁算计你。但是我朱云宁从来没有。” 朱云宁毕竟还是一个只有19岁的女孩子。那个少女不怀春,她先是被路遥像审犯人一样一翻盘问,现在路遥又怀疑,她来到路遥身边是不会好意。朱云宁最终还是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路遥回到书桌边坐下,继续书写,头也没抬:“吃好了就把碗筷收拾一下出去吧。” 其实并不是路遥有这么的铁石心肠。只是他自己都是过河的卒子,实在不想把朱云宁牵扯进来。 但这在朱云宁看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现在弘治皇帝已经为他二人赐婚了。尽管二人未成婚,她也把路遥当成了自己的丈夫。 路遥现在不但不信她,还把她当成了敌人的暗桩。朱云宁瞬间觉得天都塌了,自己才十九岁,这辈子就这么毁了吗?忍不住抽泣起来。 路遥人就没抬头,不耐凡地道:“你要哭就出去哭,别在这烦人,我正忙着呢。” 朱云宁这下彻底崩溃了:“路遥你混蛋!555…我是陛下与你赐婚的妻子,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路遥这会就像吃了一斤大蒜一样难受。但是这时候他不能心软:“你跟陛下就是一伙的。你就是他的眼。” 朱云宁抓起饭碗就朝路遥砸了过来:“你胡说,我不是,我……”朱云宁的眼睛骤然睁大,也不再哭了:“你是说算计你的是陛下?” 路遥放下了笔:“除了他还有谁。自从税银案结束之后,他就在算计我了。” 朱云宁还是不相信:“怎么可能,他是当今天子,你那时候只是一个八品小官,生杀予夺都在他一念之间,他用得着算计你吗?” 路遥知道要把朱云宁逼走,必须给她一个说法。索性让她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于是道:“跟我装傻是吧?那好,我从税银案结束,把你们的计划一步一步给你说出来。” 路遥说着拿出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名字。又用笔把几个名字连串联起来。 随着路遥的讲述,朱云宁总算明白路遥为什么对她这么大的戒心。 原来早在弘治11年,弘治皇帝就发现了户部与朝廷的重大亏空。自己也多番查证,但是没有结果,主要是户部的官员把朝廷的帐做的一塌糊涂。 可是路遥在税银案中,用力过猛,暴露了他强大的珠心算能力。屠勋直接把路遥推荐给了皇帝。这让弘治皇帝找到了查清朝廷亏空的希望。一个针对着路遥的连环套开始展开了。 皇帝要用一个人,就必须对这个人有所了解。而当时最能了解路遥,又被皇帝信任的,就是南阳的锦衣卫千户杨兆明。 于是皇帝下旨让杨兆明护送着何进回京。 杨兆明进京之后,肯定把路遥的所有情况都与皇帝说了一遍。弘治皇帝便觉得路遥这个人可以用。 但是路遥这个人出身江湖,一身的江湖习气。既不贪财也不贪权。只想躺平度日,平安喜乐。 常言道无欲则刚。路遥作为皇帝计划的核心,绝对不能这么游离于皇帝的掌控之外。皇帝想掌控一个人,无非就是恩威并施。 恰巧皇帝知道当年路遥中举的时候,南阳府好多的姑娘都倾心于路遥。这其中也包括富宁郡主朱云宁。于是弘治就让朱云宁进了京。 等路遥的伤刚好差不多,便直接让屠勋把他带到京中。然后与太子设计了那场斗鸡。用一个看似玩闹,实则上路遥无法拒绝的办法,把朱云宁送到了路遥身边。 然后在御书房里边见路遥展现自己威的一面。 在弘治皇帝看来,路遥是一个聪明人,自己恩也有了,威也有了。还让路遥身边有了牵挂,同时也把王源这个贴身侍卫派到了路遥身边。 这下就把路遥吃的死死的,一个皇帝愿意为你恩威并施,就证明对你的重视,路遥就会感恩戴德,只能乖乖得为他办事。 可是他哪里知道路遥一身的现代人思想,对皇权没有丝毫的敬畏之心。 在路遥看来,你想找我办事可以明说。对我言明利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都是可以的。但是你不能算计我。 这就有意思了,在弘治皇帝看来你小子生杀予夺都在我一念之间,老子愿意算计你是看得起你。 在路遥看来,你是皇帝,你牛逼。你要杀要刮给老子来个痛快的,你算计我就是让老子不爽。老子就算得了好处都不领你的情。 虽然你个皇帝把我算计的死死的,让我不得不为你办事,但是我就是心里不爽。所以我必须跳出你的圈子。 你不是想用个郡主来牵制我吗?我就先把她赶走。给你老人家来个釜底抽薪。 路遥虽然没有在户部正式开始查账。但是他知道能让皇帝都头疼的事,一定不是小事。这其中牵扯的人,能让一个皇帝都忌惮。 路遥认为,一旦事情有所偏差,自己十有八九会成为弃子。 到那时候自己的生死都在一线之间。如果真到那一步,只剩自己一个人想跑也容易。所以郡主必须走。 路遥最后道:“郡主殿下,我不奢求你能对我有什么感情,你就算行行好,放过我吧。今天咱两个吵架,明天一早陛下就会知道。你也就有了借口,明天一早进宫,向陛下请辞,回南阳吧。” 在路遥看来,自己愿意坦诚不公的与郡主说清楚,自己又处处为她着想,郡主但凡识点大体,就该乖乖的走人。 可是他忽略了一点,面前的虽然是一个王府的郡主,但是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怀春少女。并且这姑娘还非常的有主见。 路遥他自己不愿被人安排,朱云宁又何尝不是。 可是令路遥没想到的是,郡主竟然擦干了眼泪。走到路遥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温婉动人的一塌糊涂:“路遥,我想我是在这一刻才真正爱上你的。” 这下直接把路遥给整不会了,下巴都快砸到脚面了:“(⊙o⊙)啥?” 朱云宁“噗嗤”一笑,拉着路遥坐下,又给路遥倒了一杯茶:“路遥,你的故事很精彩,那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啊…额…好。”这小子还没缓过神呢!毕竟前世今生做了20多年的单身狗,也情有可缘。 第56章 又被算计 原来早在去年,路遥中举在南阳府游街。 那时的路遥一朝得志,意气风发。骑在高头大马上,更显得丰神俊朗。 同年中举的一共四人,那三个都是三四十岁的老腊肉。路遥虽然算不得有多帅,也是中人偏上之姿。在那三块老腊肉面前简直鹤立鸡群。 再加上他头上还有着南阳府第一,全省第七的光环。当时把一众少女迷的不要不要的。这其中也当然包括跑出王府看热闹的朱云宁。 再加上当时路遥接过了朱云宁手里的花。当时就把朱云宁的少女虚荣之心瞬间打满。 一般来说,学子一旦考取功名,就会接受庄户们的投效。未婚的也会定亲成亲。而这些路遥全部没有。这就让朱云宁对路遥更加好奇。 要知道一个少年一旦引起了少女的好奇心,那就等于是让她中了毒。 可是偏偏王妃又不同意他与路遥的亲事。 朱云宁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姑娘,有主见也就会很叛逆。这就让路遥在她心里深深扎下了根。 但是大明朝的亲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留给她的就只剩下了遗憾。 在京城的王府井大街,当朱厚照那个熊孩子把她输了出去。朱云宁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是万万没想到老天给他开了个玩笑,就这样阴差阳错的来到了路遥的身边。 当时,朱云宁知道了把她赢回家的就是路遥,高兴的差点买挂鞭炮放放。 可是他没想到路遥对他一直很冷淡。就算是弘治皇帝赐了婚,路遥也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朱云宁也看出来了,路遥是那种对男女之事比较迟钝的人。她心想就算路遥是块石头,自己也慢慢的能把它焐热了。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路遥不是对他没兴趣,而是自始之终都认为这她是个奸细。 现在路遥开诚布公的跟她说清楚,把她赶走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如果说以前的朱云宁对路遥,最多的是崇拜与欣赏,那么现在他就看到了路遥作为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朱云宁也就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今生无论生死,都要陪路遥走下去。 路遥其实是知道朱云宁对自己有感情的。但是他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爱自己爱得这么深。 常言道,最难消受美人恩,路遥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现在双方开诚布公的说了清楚,路遥也知道朱云宁只是被弘治皇帝利用的棋子。路遥也决定试着敞开心扉接受她。 路遥道:“宁儿,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有这么深。之前是我态度不好。” “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看似平静,实则如履薄冰。我背后不能有任何的牵挂。” “明天你一早你还是离京吧。我会尽快把陛下交给我的事办完。如果到时候路遥还有一命在,一定回南阳娶你。” 朱云宁扑入路遥怀中:“好!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但是你不能骗我,一定要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路遥与李尚仪正要去户部。王源便拿着一道圣旨来了。 弘治皇帝把原工部侍郎万元良的宅子赐给了富宁郡主朱云宁,还赐了一套郡主的仪仗。并且让礼部为郡主筹备婚礼,择日完婚。 陆遥和朱云宁嘴上喊着谢主隆恩,心里却骂着妈卖皮。他们小夫妻俩又被弘治皇帝那个老小子算计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从这一天开始,路遥的生活开始进入正规化。明天早上吃过早饭,便和李尚仪一起去了户部,一忙就是一上午。 下午就在国子监教周鑫算学。当然路遥没有教他珠心算。周鑫学的是阿拉伯数字与借贷记账法。 太子隔三差五的会过来。路遥便与他谈天说地,在潜移默化中教他各种帝王之术。 晚上回到皇帝赐的宅子里,就开始写两本算经。 郡主与樱桃开始忙得每天脚不沾地,配合着礼部开始准备婚房。婚期定在了七月初十三。 本来礼部是要大操大办的。但是这场婚礼里边有弘治皇帝的算计,让路遥觉得有些膈应。所以就一切从简了。 按路遥的说法,只要把六礼走全,当天请大家吃顿饭就行了。 当然了,等他们回到南阳,路遥一定会再举办一个隆重的婚礼,绝对不能委屈了朱云宁。 在户部,路遥每天都在忙。忙着翻账本,然后在一张张纸上写下任何人都看不懂的鬼画符。(阿拉伯数字) 李尚仪虽说是路遥的助手,其实她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也就是帮路遥端茶倒水研磨,把账本从这边搬到那边而已。 就这样,好像除了礼部一个主办路遥与郡主婚礼的一个小官。路遥就像是一滴水,完全淹没在了京城的大海中,没有人记得他。 可是事实上路遥的一举一动都有两拨人在监视。 第一波,不用说就是皇帝的人了。但是他们的监视没有任何的作用,最核心的阿拉伯数字,在大明现在除了周鑫,没有人看得懂。 另一拨人就是像暗夜中草丛里的毒蛇。如果他们不主动跳出来,你明明知道那里有危险,却也找不到。路遥也无奈,只得听之任之。 四季阁是京城一个二流的青楼。唯一的特色就是有春,夏,秋,冬四位卖艺不卖身的清官人,据说分别擅长琴棋书画。 可是如果你是官场中人,今天晚上到四季阁的后院,一定会惊掉你的下巴。 因为在后院的雅间中坐着六个人。他们分别是刘健、李东阳、谢迁、王恕、马文升!全是内阁大学士,一品大员。 可是在这张桌子的末位,却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只见此人个子不高,不胖不瘦。国字脸,山羊胡。身上穿着一身普通的棉布衣服。 好像浑身上下都没有任何的特点,像这样的人,给他扔到人堆里,也没有人会看他第二眼。 可是此刻,他却与朝中的五位一品大员同桌对饮,谈笑风生。 几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坐在首位的刘建道:“郭相公,你今日把我们几人叫来,是有什么事吗?” 那位被叫郭相公的普通人道:“其实也没啥,只是对朝中的几件事我看不懂,请诸位大人过来帮小人解解惑。” 第57章 准备跑路 坐在下首的马文升笑道:“郭相公说笑了,这京城朝局,还有你看不懂的吗?” 郭相公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关于一个人。新任的户部清吏司主事——路遥。” “经过我的调查,他原本只是南阳的一个八品小官。不经过吏部的捡拔,直接连升四级进入户部清吏司。还是陛下发的中旨,没有与诸位阁老进行商议。” 谢迁道:“郭相公勿扰,一个区区六品主事能翻起什么大浪。这个路遥,他是南阳唐王的女婿,陛下也就是照顾一下自家的亲戚,人之常情吧。” 郭相公呷了一口茶:“事情如果如此简单就好啦,据我在锦衣卫的朋友所说,路遥此人精通算学。我怀疑陛下把他调入户部,是对户部的事上心了。” 王恕不屑地道:“一个毛头小子,还精通算学?呵呵。户部的帐是我们请高人做的,现在已经成了一团乱麻,就算让做账的人自己去整理,没有个两年三年也办不成。” 郭相公又道:“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吧。此人在屠勋巡银的时候,可是帮过大忙的。我怀疑此人能进入户部,就是屠勋的推荐。” “屠勋此人,大家都了解。为人方正干练,如果路遥真是屠勋推荐给陛下的,那么此人就一定有过人之处。” 郭相公又转向李东阳:“西涯先生怎么看?” 李东阳摸着自己的黄须,老神在在:“老夫早就说过,你们的事我不参与。只要不动我李家的利益,你们随便怎么搞。但要奉劝诸位一句,万事莫要太过。” “你们往自己兜里捞点钱,我不反对,但是要把握好度。当今陛下为人宽厚,但太子会怎样,谁也说不清楚。” 李东阳说完转身出了雅间。 马文升黑着脸道:“李东阳这老小子是什么意思?郭相公你也是,为啥要把这个人加进来。” 郭相公笑道:“诸位,李东阳此人的谋算深不可测。他刚才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已经在指点我等了。” “看来我们要加强对太子的管教了。通知国子监的人,对于太子,什么该教,什么不该教,让他们心中有数。” “说起来太子最近与这个路遥走的也很近,需要想办法打探一下,太子与这个路遥最近都在干点啥。若是敢挡我们的路,就让这个野小子消失吧!” 如果路遥知道有这样的一群人物已经盯上了他,估计又要提前跑路了。 眼见路遥的婚期越来越近,但是路遥的脸色与心情确实越来越差。因为随着户部帐幕的清查,路遥发现户部的问题远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每一年各地交上来的银子,只是在国库的大仓里边转了个圈。紧接着就会重点分到工部,兵部,还有官员的俸禄,朝廷的各项开销。 而这些钱只有分下去的总数,没有这些钱花到哪儿的细账。最近两年的倒是有细账了,但是每一本账都是乱七八糟。分明是有人故意作乱账目。 这还不算,朝廷各个部门采买东西的时候,以次充好,火耗漂没。 尽管做账的人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个高手,但是对于路遥来说,他那点手段也就是小学生级别。 路遥现在只把户部的帐查了八成,已经从这一大堆烂帐中找出了500多万两的亏空。 路遥让何进领着锦衣卫去查这些银钱的流向。发现这500多万粮有一半都要经过京城的一家李记牙行。 通常是工部和兵部把银钱交给李记牙行,李记牙行在拿着朝廷的钱,为朝廷才买各种朝廷需要的物资。这其中甚至包括了盐,铁,铜,火药这种朝廷明令禁止的品类。 甚至于连皇宫尚衣监,间尚膳监的采买,也是通过李记牙行。 随着何进更深入的调查,发现李记牙行的幕后东家就是朝中最大的几个大官的亲信或者是党羽。 也就是说是朝廷的众多文官联合在一起,做空了国家的国库。 当路遥得出这个结论,登时吓得手脚冰凉。 路遥原本以为,皇上让他做的事最多就是拉下一两个大官。现在看来,弘治皇帝是想以他为刀,与百官为敌! 如此看来,不管皇帝是输是赢,路遥都死定了。如果皇帝赢了,百官的党羽定不会放过路遥。如果皇帝输了,皇帝就会彻底沦为百官的傀儡,路遥这个马前卒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七月初十,距离路遥与朱云宁的婚礼还剩三天了。今天的路遥却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都没有出来。 就在袁毅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路遥总算出来了。 见众人都在院子里,开口道:“袁毅师兄,派到开平卫调查周鑫的人回来了吗。” 袁毅道:“人已经回来了,但是连着赶了几天的路太累,还在休息,明天一早会过来汇报。” “让他先不要休息了,”路遥道:“用不了多长时间,让他先过来汇报。” “另外,让我们天剑门的人在大兴县接应。” 路遥开始吩咐众人:“青儿把晚饭准备一下,在准备七个人十天的干粮。” “夕儿去把王源和周鑫找来。” “李尚仪去我书房,桌子上有两本我写的算经册子,你把它交给陛下。” “樱桃姑娘把我们所有的金银细软收拾一下,大件的行李一律扔掉不要了。” “郡主跟我进屋。大家不要问太多,任何人不准走漏风声,注意保密。行动吧。” 袁毅快速的跑出了院子。夕儿纵身跃上房顶,几个起落不见了。青儿道:“公子,你要小心。”进了厨房。 李尚仪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张张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走向了书房。 路遥道:“李尚仪,你应该猜出我要干什么了。你想怎么做随你了,我不拦你。” 李尚仪在书房门口停住,回头道:“路遥,我们的约定还做数吗?” 路遥肯定地道:“只要路遥不死,永远做数”。 李尚仪笑魇如花。 樱桃站在院里茫然无措。路瑶的眼神顿时就冷了:“你还站在这干什么?办你的事去!不知轻重。” 这一下把樱桃给吓蒙了,还在院里直挺挺的站着。他毕竟跟路遥接触的时间短。 路遥这人平时一切都无所谓,得过且过。但是一旦下定决心做了决定,那就绝不磨叽。所有人就要雷厉风行的去执行。如果这一次樱桃敢拖他的后腿,他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个丫头丢下。 朱云宁瞪了樱桃一眼:“听姑爷的话,快去。”拉着路遥进了屋。 路遥关好房门,叹了口气:“郡主,我们已经走在了生死线上,要准备跑路了。” 第58章 准备进宫 朱云宁刚才见路遥的一系列命令,就知道路遥已经准备离开京城了。 现在的朱云宁是矛盾的,从大义上来说,她现在还是朱家的人。应该毫不犹豫的站在皇帝的立场上。 但是从她的个人感情上来说,路遥是她的爱人,她的丈夫。是要与她厮守一生的人,是自己后半生的依靠。 朱云宁不忍心看到路遥走到这一步:“路遥,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陛下可是一直待你不薄。给你升官,赐婚,还给你宅子……” 路遥挥手打断道:“我承认陛下待我不错。但是我不喜欢与他共事。” “应该这么说,我与陛下其实是同一类人。我们都信不过人心。所以陛下算计我,我也可以理解。但是我就是不爽。” “陛下想让我为他办事,可以明说。但他不该算计我,不该把其他人也牵扯进来。我路遥贱命一条,为大明朝做些贡献,舍了这条命我也不在乎。” “但是你和樱桃是无辜的,我天剑门那100多口也是无辜的。他不该拿你们的性命来要挟我。” 朱云宁还是不信:“陛下他怎么会?我可是他堂妹。” 路遥冷笑道:“这话你自己信吗?你与陛下是血亲不假,但是又有多少亲情?” “一代帝王为了江山稳固,父母子女都可杀。更别说舍弃你一个他从来都没见过的亲戚了。” 路遥郑重地道:“事已至此,郡主你要做个选择了。如果你站在陛下那一边,我会把你打晕绑在这屋里,你可保安全无忧。” “如果你站在我这边,就有可能面临朝廷百官与陛下两方的追杀。有可能这一辈子都不见天日,颠沛流离了。” 朱云宁的眼泪都出来了:“路遥,你别逼我。我承认陛下曾经让我看着你,把户部的帐查完。以你的才能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陛下跟我说过,事成之后会保你平安。” 路遥凄然一笑:“呵呵,保我平安?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朝廷的百官已经联合在一起把他架空了,甚至已经做空了国库。” “表面上看起来他手里还有军权,但是就算他想打仗,连军饷他都发不出来。” “我已经查到,文武百官背后表面上是李记牙行,但是背后有一个隐藏更深的夜天子。人家想换掉他这个皇帝也不是什么难事。” 朱云宁手脚冰凉,但是在这关键时刻还是一咬牙下定了决心:“路遥,我是皇家的人不假,但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如果这次你真的要浪迹天涯,我也陪你!” 路遥冷峻的脸缓和了下来,拉起了郡主的手:“你知道吗?我刚才很害怕,我怕你选的是皇上。” “一会我会连夜进宫,家里的事还需要你主持。袁毅,夕儿,青儿都是自己人。李尚仪可以合作,但不能完全信任。王源是皇帝那边的。周鑫还不好说。” “如果锦衣卫的人找来了,何进是咱自己人,杨兆明要防着。” “夕儿太过单纯,不动脑子,但是交给她的事可以完全放心。袁毅师兄看似粗狂,实则内心细腻。青儿大事指望不住,细节上能把控到位。” 二人正说着话,袁毅在外边道:“路遥,人来了。” 路遥把郡主抱在怀里,把一柄匕首塞进了她腰带:“是生是死就看今晚了。如果真到那一步了,我愿死在你手里。”出了房门。 院子里,袁毅身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那人嘴唇干裂,满眼的血丝,异常的疲惫。 路遥道:“事情紧急,我不客套了。说一下周鑫的情况。” 那人很干脆的道:“周鑫,29岁,开平卫举人,开平王常遇春的副将周连后人。自幼聪慧,12岁就中了秀才。家传武艺不凡,曾徒手杀死两只饿狼,手中军功有鞑子人头27颗。” “17岁就中了举,座师是刘健。在国子监中一直扮猪吃虎,暗地里与太子相交莫逆。应该是陛下留在国字监中的眼。” 路遥呵呵一笑:“果然如此。前辈辛苦了,路遥在此谢过。” 那人也不说话,冲路遥拱了拱手,转身出了院子。 这是王源赶着马车到了门口。 路遥对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没等他跳下马车便道:“在车上等着我和李尚仪要进宫。” 王源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来不及了,还有半刻钟就关门了。” “我知道,”路遥道:“但是你有办法,对吗?” 王源对着路遥满脸的不屑:“规矩就是规矩,宫门落锁谁也进不去。” 路遥从车顶上的夕儿使了个眼色。夕儿小手一扬,王源便直挺挺的昏倒在了车上。 路遥招呼袁毅:“把他扛到屋里,衣服脱了。” 袁毅也不废话,扛着王源就走。 这是周鑫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师傅,你找我?” 路遥看着他那气喘吁吁的样子,不仅暗笑:“装的还挺像。”表面上不动声色的道:“周鑫,你真的认我这个师傅吗?” 周鑫是一愣,随即一躬到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如果要将他扶了起来:“那好,我要进宫。” 周鑫还是摆出他那副憨憨的样子:“师傅,这会儿宫门应该要关了,你怎么进去呀?” 路遥道:“正因为我进不去,所以才把你找来,你能带我进宫,对吗?” 周鑫这会心里已经发毛了:“师傅您说笑了,我哪有这种本事。” 路遥已经没心情跟他打哑谜了:“周鑫,你是陛下放在我身边的眼,对吗?” 周鑫继续抵赖:“师傅你说什么?徒弟不懂。” 路遥的声音已经冷了:“你12岁中了秀才,17岁就中了举。可是你为什么没有继续会试,而是留在了国子监?” “还有你右手掌心与左手虎口的老茧,你的武器应该是铁鞭。你在开平砍了27颗鞑子人头,为什么没有得到升迁?” “陛下对太子的教育是非常的重视,他怎么会放心让太子就这么跟着我学习?那是因为我对太子说的每一句话,他都知道。因为当时你也在我们身边。” “我是应该叫你学子周鑫,还是应该叫你内厂暗卫周鑫呢?” 周鑫的憨憨的表情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标枪一般的身姿,渊渟岳峙。 路遥见他显现了真实的身份,继续道:“户口的事,出现了重大变故,关系到陛下的安危,我和李尚仪,今晚必须见到陛下。” 第59章 深夜进宫 周鑫道:“那好吧,天黑以后我带你们进宫。但是你应该知道后果。” 路遥问道:“王源也是你们的人吗?” 周鑫不屑地道:“那个蠢货,他还不够资格。” 路遥道:“那就好办了,我已经打晕了王源,我们俩身材差不多,天黑以后我穿上他的衣服,不能让任何人看见我们。就算被人发现,路遥今天晚上也没有进宫。” 周鑫盯着路遥看了半天:“好吧,我带你们走密道。” 天已经今天黑了下来,众人吃了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了。 袁毅看着只剩内衣的王源道:“这个人怎么办?杀了吗?” 路遥道:“不必,夕儿,让他睡两天吧。” 夕儿从她的小马夹里捏出一只金色的小蛊虫,从王源的鼻孔放了进去。道:“这是眠蛊,能让他睡三天。” 路遥又问袁毅:“马车和接应准备好了吗?” 袁毅道:“马我已经喂好了,马车也检查过了。至于接应,我放出了飞鸽,我师傅在保定,午夜应该就能赶到大兴。” 路遥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大家小心吧,如果午夜我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全力出城,不要等我了。如果路上有人阻拦,不论是谁都不要留手。” 朱云宁道:“我们不必等,我认为我们现在就应该出发。离关城门还有半个时辰,我们现在出城,在城门外等你。” “如果你平安就在南城外柳树林找我们。我们等你到丑时。” 路遥想了想道:“好吧,你们现在就走。” 朱云宁抱住路遥的腰,把头埋在他的颈间,轻声道:“如果丑时等不到你,我会在南阳王府等你三年。” 说完不等路遥的回答,玉手一挥道:“上车!出发!!”率先上了马车。 袁毅拍拍路遥的肩膀:“师弟,小心,我和夕儿会护他们周全。” 青儿眼中含着泪:“公子,你一定要来找我……”没等她说完,袁毅已经把她抱上了马车。 樱桃最后上车,夕儿则是背好药箱,飞身坐在了马车顶上。袁毅马鞭一挥:“驾!” 周鑫看着远去的马车道:“咱们也出发吧。” 路遥点点头:“稍等,我去屋里拿个东西。” 路遥,周鑫,李尚仪三人乘着夜色,来到了皇城边的一家澡堂。 门口的小二见周鑫带着两人过来,投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周鑫道:“熟人,叫搓背的马师傅来后院。” 小二道:“客官请自便。”小跑了进去。 周鑫领着二人直接来到后院,进了一间库房。这间库房里边放着是沐浴的大木桶。 周鑫找到一个木桶,跳了进去。又在木捅底上敲了三下,道:“黄鼠狼偷鸡来了。” 木桶底下响起一个声音:“几只?” 周鑫道:“一只公鸡,两只烧鸡。” 浴桶的底板卡叉一声向下打开,又伸上了一个小梯子。 周鑫道:“走吧。”顺着梯子爬了下去。路遥与李尚仪也跟着下去。 浴桶的底下是一个小空间。中间放着一张小桌,桌上点了两支蜡烛,还有两副手铐脚镣,两个黑布袋子。 周鑫道:“不用我教你们吧?” 路遥了然一笑,从身上显示拿出一袋飞蝗石,又摸出一大堆火枪的零件,而后是袖子里的扇子剑。 最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册子道:“这个我得带进去。” 周鑫接过。 李尚仪有些窘迫的站在那没动。 路遥叹了口气,上前把他的发簪,耳环,还有手镯全部取了下来。又把他手中的两本算经也交给了周鑫。最后不由分说,将她用镣铐锁上。 路遥自己也锁上镣铐,道:“可以了吧?” 周鑫又把两个黑布袋子套在他们二人头上。这是路遥感觉到有两个人押着自己道:“跟着我们走,不要反抗。” 路遥根据脚步声,听着应该是周鑫在前面领路。四个人押着,他和李尚仪走在后边。 脚镣的链子不太长,仅有一尺多一点。路遥踉踉跄跄的被人抑着,东拐西拐,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又被扶进了一个吊篮,被吊了上去。 最后被人用篮子抬着,又走了一段路。头上的黑布套子总算被拿了下来。 路遥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关进了一个精钢打造的铁笼中。铁笼放在一个石室中。铁笼下面流淌着黑色的液体,用鼻子一闻,居然是火油。 周鑫手里拿着一个火把,就站在铁笼外。李尚仪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周鑫道:“你在这等着,陛下一会过来见你。” 路遥看着周鑫手里的火把,后怕地道:“卧槽,你要弑师啊,离老子远点,掉下一个火星儿,我就变成烤鸡了。” 中心往后退了半步,看路遥手扶住了铁笼的拦杆,道:“师父,我劝你别费劲了。我知道你腰间还有一把软刀,但是这房间里还有500根机关弩箭对准了这个铁笼。” 路瑶苦笑道:“有这个必要吗?” 周鑫手持火把立在了原地,若一尊雕像。 路遥想了很多种进皇宫的办法。但眼前这一种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这弘治皇帝是有多怕死呀?明知道他现在旧伤未愈,武功根本就使不出来。还用镣铐把他锁了,又关进铁笼子,下面还放着猛火油,还有500根机关暗箭。 一会见皇帝自己一定得老实点。稍微有点过激的动作,自己就会变成烤刺猬。自己这算不算是送羊入虎口自投落网? 路遥坐在铁笼中等了大约两刻钟。随着一阵脚步声,弘治皇帝身边跟着两个老人走了进来。 弘治皇帝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威严,但他身边的两个老人浑身上下似乎有一股气息在流动。这是两个起码先天的高手。 弘治皇帝在李铁龙五丈远的一个椅子上坐下。路遥还是这么懒散的坐在铁笼中,动也没动。 弘治皇帝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怎么,见了朕,连礼都不行了?” 路遥苦笑道:“将死之人,有必要吗?”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道,怒其不争的到:“路遥,你为什么要跑?!” 路遥好似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不跑,等死吗?”猛的又是一惊:“他们,也落在你手里了?” 弘治皇帝一脸的不屑:“他们已经出城了,我没想赶尽杀绝。” 第60章 与皇帝吵架 路瑶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这么说你承认准备杀掉我了?” 弘治皇帝一拍椅子扶手,怒喝道:“胡说八道!我早就跟宁儿说过,会保你性命!” “你虽然与太子接触不多,但是太子是很喜欢你的。你教授给太子的东西我全部都知道。朕知道你的才能不止算学。朕已经打算好,这件事办完,让你在户部任职,等来日照儿登基,你就是户部尚书的最佳人选。” “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到那时你40岁都不到,就可以做一部尚书……” 弘治皇帝突然停了口,因为他看见路遥还在玩味的看着他。那表情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弘治皇帝这是有一种把路遥一巴掌拍翻在地。然后用自己42码的脚丫子对着他的脸猛踩的冲动。 路遥还贱贱的吧唧吧唧了嘴:“陛下画功一流,这大饼味道不错。” 弘治皇帝的胸膛开始起伏。呼呼的喘着粗气:“路遥,朕自认待你不薄,你我何至于如此?” 路遥还是那副混不吝的表情:“因为你算计我,所以我自一开始就不信你。” “朕何时算计你了?” 路遥嘴角玩味的一笑,那表情好像就在说:你老人家还不承认? 路遥在铁笼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道:“那好吧,陛下您坐好了,我与你好好唠唠。若是我哪说的不对,您老指出来。” 弘治皇帝哼了一声。那表情好像是在说:你小子说说看,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路遥道:“其实早在弘治十年,您老人家就发现,户部的账目入不付出。当时你派去户部查账的人就是马文升。” “可是马文升在户部待了两个月,一定回报你说,账目一切正常。” “你明知道马文升有问题,但是那时候你刚刚掌控了朝局,不能大动干戈,只能吃下这颗苍蝇。” “弘治12年,你又让佀钟接任户部尚书。说实在的,他这个户部尚书只能算勉强合格。想让他老人家差清那些乱七八糟的帐,还真是为难他了。” “第三个为你办这件事儿的,就是锦衣卫九太保查捡千户何进。但是这次你根本就用错了人,何进这个人贵在稳重心细,算学的能力就一般。” 弘治皇帝见路遥一再揭自己的伤疤,不耐烦地道:“说正题。” 路遥继续道:“就在今年,你发现不但是朝中有人坑你的钱,地方上的税收也出了问题。” “于是你又派了屠勋何进去北直隶和河南巡银。可是你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巡银让事情有了转机,因为屠勋发现了我的算学才能。” “其实我的算学才能,不是屠勋发现的,是我故意展露给他看的。因为我混在官场,必须抱一大腿,屠勋这个刑部侍郎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何进是为你查过帐的,他知道你需要我,屠勋做事出于公心,为朝廷举材。你肯定收到了他们二人的密报。” “其实这个时候,你已经打算用我了。但是根据何进的密报,我这人的行为处事与性格,与一般人不太一样。你想用我就必须把我牢牢的控制在手里。” “可是我这人既不贪财,也不爱做官,你的恩威并施,对我没用。再加上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挂。你对我无从下手。” “但是你了解到我这人重情义,于是你把主意打到了朱云宁的身上,把她送到我身边成为我的羁绊。想给一匹脱缰的驴子套上枷锁。” “然后把我弄进户部。按正常来说,你要委任一个六品的户部清理司主事,也就是到吏部说一句话的事儿。” “可是你却没有经过吏部,直接发了中旨。再加上税银案,你强行调我入京。这样你就把敌人的目光吸引到了我的身上。” “你老人家要查户部的帐,悄木里儿的多好,可你却偏偏这样做,你这分明就是要让我为你挡枪。” “另外你要查户部的帐,你找谁不好,偏偏弄我这么一个局外人进来搅局。你这分明就是打算,一旦失败,就把我推出去了当了弃子。” “哼哼,我路遥在南阳,虽然官不大,但是,我有房有地有钱。小日子别提多舒坦了。可是你却把我赤手空拳地推进了狼窝,还不准我跑了?” “最可恶的是,我路遥贱命一条,你想用我算计我也就算了,你是皇帝,我惹不起你,我认了。可是你不该把朱云宁拖进来,她是无辜的。” 弘治皇帝怒道:“你为我做事,我自然会护你周全。另外我把你从一个八品小官连升四级,怎么到你这想给你喂毒药一样?” 路遥不屑的道:“升官,还连升四级,你当我稀罕呀?” “竖子!”弘治皇帝道:“堂堂的朝廷官员,怎的在你眼中一文不值?另外我好心为你赐婚,怎么也成算计你了?” “那王源是怎么回事?”路遥反驳道:“你为何交代郡主,让他看着我把事做完?你这哪里是赐婚,分明就是在安插眼线。” 弘治皇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朕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混不吝!” 路遥又补了一刀:“好吧,郡主对我有意,这一关算你过了。” 弘治皇帝忽地从椅子上站起:“你说什么?!!” 路瑶一点也不怕他:“怎么着,你做的,别人还说不的了?” 一旁的周鑫再也看不下去了:“路遥,你大胆!住口!” 我要在铁龙中站了起来,冷冷的盯着周鑫:“我的好徒弟,怎么着?你想杀我?那你来呀,把火把往地上一丢就解决问题了。反正你们已经拿到了账本,我也就没用了。” “只是郡主和天剑门的100多口是无辜的,我路遥死就死了,你放过他们。” 弘治皇帝向前走了几步道:“竖子,你说清楚,朕什么时候要杀天剑门的人了?” 路遥一撇嘴:“那是你在御书房召见我,问我是不是天剑门的弟子,你这不是拿他们来无要挟我吗?” 弘治皇帝脸一黑,气得直咳嗽。跟着皇帝来的其中一个高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弘治皇帝一跺脚:“气死朕了!李供奉,你跟他说。” 那个发笑的老者,走到路遥的铁笼外。伸出左手,露出了手腕上一串银色的铃铛。道:“路遥,咱正式认识一下,老夫天剑门御字门掌门,李思平。” 第61章 深夜奏对 “啊?!!”路遥嘴巴长得大大的,能塞下一个鹅蛋。 路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伸手把嘴巴合上。躬身道:“19代弟子路遥,拜见二师伯。” 李思平哈哈笑道:“你小子有时候聪明,有时候真是傻的可以。天剑门每一任御字门掌门,都是陛下的贴身供奉,陛下又怎么会对天剑门下手?” “陛下当时那么问你,是在提点你:咱们是自己人。另外陛下对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与我商量过的。” “陛下知道你这人,喜欢无拘无束,再加上与本门的交情。做起事来事事小心,生怕那件事做的不好,让你心里不舒服。结果我们这一番苦心,在你眼里全成了算计。” “陛下得知你未婚配,富宁郡主又倾心于你,这才给你赐了婚。” “还有王源,他原本是你与陛下之间的传话人。谁能想到你俩脾气不对。” “还有李尚仪,那原本是皇后的贴身丫鬟。你想换一个传话人,陛下直接就给你派过去了。” “另外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你的算学馆到现在只有周鑫一个弟子?” 路遥试探道:“那些国子监的学子看不上算学?” 李思平笑道:“你呀!就算你的算学是一泡狗屎,但是太子殿下在那儿。哪个学子不想跟太子亲近?之所以没人去报名,是因为陛下不让他们去报名。” 路遥不解道:“陛下不想让他们学吗?” 弘治皇帝冷哼道:“哼!就你每天跟太子说的话,教太子的东西,敢让别人听见吗?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那些话让别人听见了,你的脑袋早搬家了。你有几个脑袋,敢教太子与百官为敌!” 路遥这才明白,自始之终都是他在误会。弘治皇帝之所以这么生气,那是把他当做晚辈看待。真有种一颗红心喂了狗的感觉。 路遥规规矩矩的跪下:“陛下皇恩浩荡,路遥感激不尽。是路遥错了。” 弘治皇帝在椅子的把手上一扭,铁笼子的门便开了。 弘治皇帝喝道:“滚出来吧。过来和朕说说,是账本上的鬼画符,是怎么回事。”说着把账本扔了过来。 周鑫走了过来,把路遥的镣铐打开。李尚仪也走了进来。 路遥看见李尚仪,委屈巴巴:“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跟我说?害得我整天提心吊胆,吓个半死。” 李尚仪笑道:“本来刚见面那天我就想告诉你,咱是自己人的。谁让你那天气我来着。” 路遥嘟囔道:“这记仇的女人真可怕。” 弘治皇帝催促道:“在那嘟囔啥呢?还不快点。你不是丑时还要与郡主会合吗?” 路遥从地上捡起账本,道:“陛下,这张本上所写的内容,周鑫是能看懂的。我就不必看了,直接对你说吧。” “户部的问题,准确的来说是出自弘治八年。那一年户部来了一个算学小吏名叫郭纯。” “这郭纯是一个做账高手,在户部的账目上一进一出,就扣出了300多两银子。” “后来郭纯的事被人发现,就丢了官。但是他给户部的官员开了一个坏头,大家都开始学着他,故意把账目做坏,作乱,从国库里边扣银子。” “到了弘治十年,户户已经乌烟瘴气。连户部侍郎都伸手了。” “这样事也就就大了。陛下派了拍了马文升来查账。但陛下却用错了人,从户部捞钱,马文升也有一份。他当然什么也查不出来。” “但是陛下的查账让他心生警觉,把钱还回来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干脆多贪一点,分给别人,拉更多人下水。” “这时候有一个幕后黑手盯上了他。准确的来说是盯上了朝中贪腐的百官。那个幕后黑手做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先把户部的账目做乱,扣走一部分。然后把户部拨给工部,兵部的钱,全部转到了一家李记牙行。” “李记牙行再把朝廷所需要的物资全部买好,当然以次充好是少不了的。就把钱又扣走了一半。” “最后他们这些人再把钱一分,皆大欢喜。由于户部的帐被他们故意作乱,弄成了一团乱麻,最后就肥了他们这几只大老鼠,亏了朝廷。” “让我查到了弘治12年,这四年光我查出来的,他们就贪污了两银子。国库中现在只剩下两压库银了。” 弘治皇帝一拍椅子扶手,大怒道:“混账东西,朝廷一年的税收还不到300万。” 路遥道:“我之所以要跑,是因为我害怕了。在我与何进调查李记牙行的时候,发现李记牙行的实际掌控人,就是朝中的几位阁老。” “从这不难看出,文官集团已经从根子上烂透了。他们拧成了一股绳,架空了陛下。一旦我把这个案子捅出来,我必死无疑。” “大致上就是这样,具体的细节我写在了账本的后三页。所有的资金流向,查到的人员名单,我已经画了图,在最后一页。陛下一看便知。” ”虽然还有着七个月的帐没查,而是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至于陛下想怎么处理这一批官员,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够参与的。但是我劝陛下各个击破,徐徐图之。陛下一旦逼迫过甚,恐有不测!” 弘治皇帝翻看了账本的最后几页。道:“路遥,朕本来想把你留在户部,但看得出你意不在此。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路遥道:“陛下,我这人没什么勾心斗角的本事,在京城做官能被人算计死,不如到地方为陛下守得一郡一县。” “另外我查清了户部的帐,把朝中的百官都给得罪了,他们现在巴不得弄死我呢,我还是早点跑吧。” 弘治皇帝想了想道:“好吧,正好南阳府推官出缺,那里又是你的老家,离郡主也近,你去那吧。” 弘治皇帝当即写了一道圣旨交给路遥:“事不宜迟你尽早出发。周鑫会送你出去。” 路遥:“陛下,在朝中我自认是施展不开了,可是到了地方就等于鱼进了大海,到时候我会在地方干一些比较出格的事儿,但是陛下放心,我所做的一切绝对都是为了大名好。” “另外还可能在地方上建设一些工厂,生产一些大明没有的东西,这些都是我的师门秘密。到时候希望陛下在政策上给予支持。同时也希望陛下尽快肃清朝堂,要不然我在地方上作为大明未来的发展试点,一定会受到重重阻碍。” 弘治皇帝道:“你在地方上折腾吧,只要不是太过分,朕都给你兜底。听说你在天剑门养伤的时候,做出了很多了不起的东西,真希望那些东西有一天全大明的百姓都能用得上。” 李尚仪道:“陛下,奴婢也跟他去吧。奴婢马上就到了出宫的年纪,又奴婢在,今后与朝中的联系也方便。” 弘治皇帝就在路遥的圣旨上添了几笔。把李尚仪调到了唐王府教授礼仪。 李思平道:“你们不要耽误了,离丑时还有一个时辰,郡主他们还在等你。” 周鑫带着二人从密道又出了宫。快马出城。用皇帝的腰牌直接打开了城门。 周鑫道:“师傅,徒弟就是别过。路上小心。” 第62章 京郊遇伏1 路遥三人一路快马,在南门用弘治皇帝的令牌开了门。 城门外,周鑫道:“师父,徒弟就只能送您到这儿了。一路小心。” 路遥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还有一件事拜托你,我在京城的宅子你要帮我照看着。我和郡主早晚是要回来的。” 周鑫道:“这一点师父放心,陛下已经安排好了。” 二人正说话间,夕儿已经轻飘飘的落在了他们身边。 路遥问道:“郡主在哪了?” 夕儿指了指远处的一片黑影,那里是一片柳树林,也是他和郡主约定相遇的地方。 这是城门官喊道:“周大人,城门不能开太久,请速速回城。” 周鑫冲拱了拱手:“师傅保重,弟子就此别过。”翻身上马,进了城门。 路遥几人刚进了柳树林边看到了郡主的马车。马车上插着火吧,郡主站在火光下,双手绞着手帕,正焦急的等待着。 看到路遥到来,群主再也忍不住,眼中含泪,一下子就扑在了陆遥的怀里。 路遥安慰道:“没事,没事,有惊无险。陛下自始至终跟咱就是一伙的。是我自己会错了意,陛下从来都没有杀我的心思。” 朱云宁这才抬起头:“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误会他了?” 路遥道:“现在不是说这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上车赶路吧,等到了南阳,我一切都告诉你。” 群主上了马车,李尚仪也下马上车。 路遥道:“事不宜迟,我们尽快赶路吧。五师伯在大兴县等我们,只要到了大兴,我们就算安全了。” 一辆马车,三匹快马,刚刚走到柳树林边缘。几只鸟雀从你远处扑拉拉的受惊飞过来。 袁毅停住马车,道:“路瑶,你的伤好了吗?现在功力还有几成?” 路遥道:“肺部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肋骨还没有完全愈合,现在只有平时三四成的战力。” 袁毅叹了口气道:“你下马上车吧。如果一会有什么事,你注意保护好女眷。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行人又往南走了有一里多地,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山岥下。 山坡上长着一些稀疏的灌木丛,山岥下就是官道,官道边长着一棵高大的白杨树。官道西边就是一大片草地。 尽管坐在车中,路遥也能感觉到,袁毅的浑身上下散发出了一种凌厉的杀气。看来他们所料不错,敌人真的有埋伏。 路遥从身上摸出十几个零件,在众女的眼前组装成了一柄长柄火枪。又从腰间摸出一把短火枪交给青儿。最后从座椅下解下一个长条袋子,里面满满的一袋子弹。 路遥让几女起身,在马车座位下又取出了两支组装好的长火枪。也不知道他是何时藏的。 朱云宁解开袋子,拿出一粒子弹,发现路遥的子弹和明军的子弹不一样。 明军的火枪是先用一个喇叭纸包从枪口倒入火药,用通条把药捣实,再从枪口塞进一个铅丸,就可以用火绳击发了。 路遥的火枪则是后膛装填,子弹是用一种薄纸包好的定装弹药,但还不是雷汞击发,而是燧石。这已经算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火枪了。 路遥给她们演示一遍火枪的用法,装填,击发,清理枪膛,再次装填,臭弹退出处理。 车中的四女也明白可能会有危险,学了两遍就都会了。 路遥道:“一会打起来,短枪你们自己防身,长枪你们帮我装子弹,我来打。” 这会儿,连拉车的马都感觉到了杀意,有些局促不安。袁毅道:“你们坐稳了,我们快马冲过去。” 马车的速度刚提上来,一声尖利的鸣镝声响起!一支鸣镝响箭,从大树上对准拉车马头直射而来。 好像是射箭的人在跟你打招呼:我用响箭射你,只射马,不射人,不算暗箭伤人。你做好准备,决斗开始了。 同时如果这一箭能够把拉车的马射死。有车中的女眷拖累,这一群人也就走不了了。 袁毅冷哼一声,手中的马鞭一挥,便将鸣镝打掉。 可是,令袁毅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支鸣镝的背后还跟着一支箭,目标还是拉车的马儿。 而袁毅手中的马鞭已经播到了身子右边,正是旧力己去新力未生之际。 袁毅只得强运起真气再往回一拨,将第二支箭也打掉。 然而在第二支箭的背后,如追星赶月一般,还跟着第三支箭! 袁毅一咬牙,只得再次强行运气,把马鞭再次往右拨,将第三支箭也打掉。 袁毅还没有缓过劲,又是一声鸣镝从大树上直射而来,这次的目标是袁毅的胸口。 袁毅刚刚强行运气的一口真气还没有缓过来,第二波攻击又到了。 如果是平时按照袁毅的武功,甚至只需身子轻轻一测,便能躲过这一支箭。 但是现在他背后的马车里边坐着四位女眷。如果他躲开了,这只箭就会伤到车厢里的女子。 袁毅只得猛吸一口气。把手中的马鞭一卷,将这只鸣镝也打掉。 然而在这只鸣笛的背后,还有一支箭。 袁毅连续三次强行运劲,右臂这时已经酸麻,抬也抬不起来了。但是袁毅不能放弃,只得强行运力,左手一抬,将这支箭抓在了手里。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还有第三只箭跟在后边。并且这之间的目标不是袁毅的胸口,二是拉车的那匹宝马。 袁毅再也运不起一丝力气,眼睁睁看着那支箭,一箭射穿了宝马的额头。 拉车的宝马“希律律”哀鸣一声,歪倒在地。眼见是不活了。 原来敌人的第二波攻击之所以第一支箭用鸣镝,是为了掩盖后边两支箭的弓弦声。 拉车的马倒毙,马车向前一栽,停在了原地。 马车顶上,夕儿姑娘背后药箱已经弹出两只羽翼。如一支利箭一般,直射向大树。 大树之上,“嘣,嘣,嘣,嘣”四声很有节奏的弓弦声,射出四支暗箭。封死夕儿的躲闪空间。 夕儿挥动着手中的一对峨眉刺,将四支暗箭全部打落。同时药箱上的羽翼一扇,身子在空中一个翻转,又回到了马车顶上。 车厢里边,路遥坐在马车的最前面,两边坐着四个女眷。马车一倒,这下四个女眷同时都砸倒在路遥的身上。 四个女眷手忙脚乱的赶紧起身。 路遥道:“趴在车厢里,不要乱动。” 袁毅一看手中的箭,惊呼道:“雕翎红柳箭,是建州第二位箭神——博尔格!” 第63章 京郊遇伏2 路遥可不管来的是谁,对方一出手,那就是敌人。 博尔格的两次出手,几人已经知道他的大致位置就在路边白杨树的七丈高处。 路遥手持火枪,对袁毅道:“低头!” 袁毅则是直接下车,同时也抽出了背后漆黑的双手重剑。 路遥端起火枪,伸出马车前窗,对着白杨树上博尔格的位置就是一枪。 由于只是知道他的大致位置,这一枪根本没有命中。 博尔格道:“马车上所有人都可以走,我不会阻拦,但路遥留下!路遥,你杀我师兄,抢走怜月弓,今天我们来做个了断。” 袁毅道:“少废话,要走,我们一起走。”双手持剑冲向大树。 博尔格冷声道:“那你们就都别走了。”对这袁毅又是一连三箭,把袁毅又逼了回来。 路遥问夕儿:“有办法吗?” 夕儿沮丧道:“我的蛊虫只有离他七丈以内才有效。他的箭太快,我突破不了。” 路遥道:“我们两个一起冲,这七八丈的距离,我们俩为你争取。” 袁毅道:“没有用的。建州三神弓,怜月弓势大力沉,每一箭都可以开山裂石。他的追星弓最快,每一息都可以射五箭。逐日弓则是最全面的弓,不但可以射箭,还可以用作近战。” “在大明军中,能够百步穿杨都是人中龙凤。而建州的三大箭神,百步穿杨只是基本操作。” “你的功力没有恢复,轻功身法也只是一般。只要你出了马车,你活不过两息。” “我最多可以往前冲两丈。夕儿凭借轻功身法,最多可以冲四丈。我们突破不了的。” 博尔格等了这一小会儿,便有些不耐烦了:“你们商量好了吗?是路遥留下来领死,还是一起送死?” 谁又能想到,几个人竟然被一人一弓死死压住。这就像是你功夫再高,也架不住对面有一人手持一把冲锋枪。 路遥道:“博尔格,大家都是爷们,别把女人牵扯进来。让女人先走,咱们来做个了断。” 博尔格不屑地道:“我说过,要么你一人留下领死,要么全部都留下,你没的选择。” 路遥再次装填好火枪:“想要我的命,那你倒是出来呀,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 现在关键就是博尔格藏在树上,路遥找不到他的位置。 哪知博尔格根本就不上当:“路遥,我师兄就是死在你的火枪之下,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现在几乎已经成了死局。路遥还要再争取一下:“博尔格,你放他们走,咱们两个一对一。” 博尔格一箭射穿车厢,道:“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要么你出来领死,他们可以走。要么我把你们全部弄死在这。” “不要以为躲在马车里就安全,我这一次带了700支箭,你的马车能挡几只?” 路遥叹了口气,看着马车里的四女道:“你们走吧,咱们能活一个是一个。”说着就要出马车。 就在这是山坡上的灌木丛里,一人高喊道:“博尔格,你跟他们废什么话?你要知道大人是为什么放你入关。赶紧把他们都杀了。” 博尔格对着山上就是一箭:“你算什么东西,我说过,我入关只为杀路遥,其它人可不归我管。” 袁毅把剑往地上一插,道:“博尔格,看来你们不是一伙的啊,要不你们先商量一下,到底谁来动手?” 袁毅说着,往车上看了一眼。 路遥在车厢上轻敲了一下。这二人已经达成了默契:机会来了。 如果只有博尔格一个,大家就都走不了。但如果有外人加入进来,战场就会乱起来,一乱,大家就会有机会。 袁毅朗声道:“山坡上的又是哪一路的朋友?要是想打架的就快点出来,你们要是不出来我们可要走了。” 山坡上的那人又道:“想走?做梦!上,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山坡上的灌木丛中迅速地冒出三十多黑衣人,这些人手持各种兵器,行动迅速。 路遥一看,苦笑道:“真舍得下血本啊,连军中精锐都出来了。” 与此同时,在路遥他们赶来的方向,又有十个骑兵出现。这些骑兵并没有冲过来,而是在远处策应。一旦路遥他们逃跑,这些骑兵就会追得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看来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杀局。 路遥转头看向车中的四女:“你们谁会用火枪?” 朱云宁道:“我会。以前在王府我玩过火枪,但是我打得不准。” 路遥把一支火枪递给朱云宁:“没关系,一会打起来,你只管对着树上博尔格的大致位置开枪就行。不求你能打伤他,只要能骚扰他一下,就能给我们争取机会。” 说话间,山坡上的汉子们已经冲到了马车边,袁毅也出手了。 可是袁毅却并没有动他插在地上的那一把双手重剑,而是像一头疯虎一般冲入人群中。直接空手入白刃,抓起两名汉子的腰带,高高的抛起。 与此同时,路遥对着大杨树上博尔格的位置又是一枪。打完以后立刻又撤了回来装填。而后是朱云宁端着火枪补上,再次射击。 等朱云宁再退回来,路遥的火枪也装填好了。他们二人几乎是一秒钟一发的速度,对大杨树上的博尔格进行火力压制。 其实他们二人都知道,以他们的射击速度,根本不可能快过博尔格的箭。他们的目的只是让博儿哥受一点骚扰。真正的杀手锏还是马车顶上,含而不发的夕儿姑娘。 短暂两息过去,袁毅又已经扔在空中两个敌人。与之前扔起的两个人刚好在空中形成一条直线。 也就在这个时候,夕儿姑娘动了。只见小姑娘药箱上的一对羽翼展开,在空中一扇。小巧的身影在空中,以一个诡异的弧度,飞向大树。 博尔格当然不会看着夕儿近身。几声弓弦的声音,又是三箭齐发。 夕儿的羽翼一扇,身子在空中诡异的一扭,躲过了这三箭。小脚在袁毅扔起的黑衣人身上一踏,整个人在空中再次加速。离大杨树已经不足十丈。 大杨树上,博尔格的长弓一阵连响,居然在一起之间,连续射出五箭,彻底封死了夕儿前进的路线。 夕儿只得羽翼一扇,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躲过这五支箭,落在了地上。 进攻再次失败。 第64章 京郊遇伏3 袁毅扔起的四个人也掉在了地上。 夕儿姑娘现在已经没了掩体,完全暴露在博尔格箭下。依照博尔格的箭术,只需要两轮速射,夕儿不死也会伤。 路遥毫不犹豫的对着博尔格的位置再次开枪。 袁毅大吼一声,再次把一人抛向空中。 夕儿玉足在地上一点,乳燕投林一般,射向空中那黑衣人的身下。 空中那张牙舞爪的汉子,刚好挡住夕儿小巧的身体。博尔格也就没了射击的机会。 空中那汉子还没有落地,已经被夕儿一峨眉刺,刺中了心脏。他的身体落地时已经成了一个半跪的姿态。夕儿就蹲在他的身子前,一只小手托着他的是下巴,让那人宽阔的后背成了自己的盾牌。 山坡上领头之人眼见自己的人不但没有起到正面效果,反而为路遥这边帮了忙。立刻调整策略,命令道:“离那个长臂怪(袁毅)远一点,包围马车,先把马车里的人都给老子砍死。” 他这一开口,他的位置也暴露了。 路遥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火枪从马车的侧窗探出去,对着他的位置就是一枪。 那人当然没有博尔格那么好的身手。被路遥一枪隔着灌木丛打中了大腿。 但是那人也是彪悍,咬着牙哼都没哼一声,用没受伤的右腿在地上一撑,跳到了另一丛较大的灌木丛后边。路遥也就没了射击的目标。 博尔格当然不会闲着。又是几箭射出,直接射穿了马车的车厢。 好在这几箭没有射到人,但是马车的车厢已经不能成为埯体了。 路遥一脚踹开马车的后门,一手一个把青儿和李尚仪直接从马车上推了下去。同时自己抱着朱云宁也跳下了马车,又回手一把把樱桃也拽了下来。 还没等四女有反应的时间,直接把她们四个都塞在了马车的车板下。道:“躲在这里博尔格就射不到你们,你们自己拿火枪反击。” 20多名黑衣人已经把马车包围。 袁毅已经拔出了地上的长剑。路遥左手扇子剑,见右手雁翎刀。和袁毅一左一右,护着身后的四女。与黑衣人拼杀起来。 要说这群黑衣人的战力也还可以的。但是路遥的招式刁钻诡异无比,一把短剑,一柄雁翎刀,总能从别人意想不到的位置发起进攻。每次出手总有人不死即伤。 袁毅的双手重剑有4尺多长,十几斤重,又是一把削铁如泥的玄铁神兵。挥舞起来大开大合,经常把敌人连人带兵器一砍两半。 再加上朱云宁的火枪射击,只这短短的时间,已经有七八名黑衣人死伤在他们手下。便也不敢再进攻,只是远远的把他们都围住。 路遥和袁毅又各自抓住一个敌人的尸体抛出,为夕儿创造了一个短暂的空中掩体,把小姑娘也接了过来。 山坡上的领头之人眼见拿不下路遥他们,气极败坏地道:“王三木,大人可是掏了钱的,你们还在等什么?来看热闹吗?” 只听得山坡上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你不是说有箭神博尔格相助,杀个路遥手到擒来吗?哪里还用得着我们出手。” 山坡上的领头之人只得服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先把他们都给杀了,回去我再给几位赔罪。” 山坡上同时跳下五人,向着路遥他们缓缓走过来。包围路遥他们的黑衣人也自觉让开了一条道路。 月光下,只见三男两女,都穿白色短衣。两把刀,一把剑,一长枪,一对虎头钩。 袁毅叹了口气道:“鄱阳湖五鬼,都是一流高手。路遥,看来我们要交代到这儿了。” 路遥甩了甩雁翎刀上的血,轻咳两声道:“人死鸟朝上,有什么大不了的。只可惜连累了几个姑娘。” 远处的一众骑兵也催马赶到,看来是要全部压上,毕全功于一役了。 路遥转身面向四女:“今晚看来是走不了了。路遥今生对你们不住,路遥若有来生,比当结草衔环相报。” 朱云宁从裙子上撕下一片白布,又从头上拔下一发簪,做成一个简易的布刷,清理着火枪枪膛的灰渍。没好气地道:“煽情什么?!有那闲工夫,你多杀几个敌人。” 李尚仪把火枪子弹袋解开,数了数道:“还有二十二个子弹,郡主你要打准一点啊。” 又转向路遥:“你小子别忘了,还说要给我找一个俊相公呢。若是下辈子你给我找不到,就拿你小子充数。”一介女流竟表现出英雄豪杰一般的洒脱。 樱桃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坐在马车的车板下边瑟瑟发抖。 青儿已经吐出了黄胆水。瑟瑟发抖地道:“公子,我不想死……” 路遥抚了抚她的脸颊:“别怕,公子陪着你。” 袁毅面向夕儿:“准备好了吗?” 夕儿却撅着嘴:“我饿了。”把人萌得心都要化了。 路遥在马车暗格里拿出一包烤蝎子:“这是我很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的。” 小丫头一把抢过,抓了一把就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道:“我的蛊虫已经放出去了,一炷香后,以马车为中心,都是禁区。解毒的蛊已经放在你们身上了,咱们不会中毒。” 鄱阳湖五鬼走到五步外站定,使长枪的道:“告别完了吗?你们谁先来领死?” 路遥还没开口,朱云宁抬手就是一枪!双方距离不过五六米,尽管他已经全力躲避了,还是彼这一枪打中了左肩。 然而这还没完,要知道这次路遥可是带了两长一短三支火枪的。 朱云宁打完第一枪便直接把手里的火枪丢给李尚仪,顺手又抓起一支装填好的长火枪又是一发。这一枪又打中了他的右大腿。 那鄱阳湖长枪鬼满脸的不可思议。可朱云宁哪里会给他机会,在他绝望的眼神中抬起了右手,火光乍现,正中心窝。 两息不到,一位一流高手憋屈报废。 这还没有正式开打,敌人已经没了一员大将。包括路遥袁毅,所有人都没想到。 五鬼中使短刀的女子扑过去一把抱住:“贼汉子!!你怎么……”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路遥袁毅每人都打出了一把飞蝗石。而她怀里抱着她的贼汉子,哪里还躲得开? 被路遥一石打中了右眼,一石打中右侧肩井穴。 袁毅的飞蝗石一粒打中她右手,将她的短刀打掉,一粒打中了脖子右侧,差一点就打碎了咽喉。但她也喉咙里发出渗人的“呵呵”声,满口的血沫子。 这个也废了。 路遥不屑地道:“生死战场,哪来这么多的情情爱爱。” 鄱阳湖五鬼,三息不到,已经没了俩。 第65章 京郊遇伏4 鄱阳湖五鬼的老大王三木怒吼道:“你们找死!!”一把九环大刀哗啦啦震动,飞身劈下。 只可惜五鬼已经没了俩,夕儿的毒阵也要完成了。路遥和袁毅见他只一个人扑上来,二人对视会心一笑:这个也完了。 就在王三木在空中至最高点,路遥和袁毅二人再次各打出一把飞蝗石。 王三木人在空中,没了多闪的余地,尽管尽力格挡,还是被打中了左肩和右大腿。身子在空中不由得一顿。 路遥和袁毅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2人暗器再次出手。只不过路遥打出的还是飞蝗石,而袁毅却是三把飞刀。 王三木终于扑到路遥身前,可惜他的刀再也挥动不了了。此刻的他额头上镶嵌入一粒飞蝗石,咽喉和胸口各里插入一把飞刀,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路遥的补刀强迫症又犯了,雁翎刀一挥,一颗大好头颅飞了出去。 袁毅从地上拔出长剑:“路遥,剩下两个怎么整?” 路遥叹了口气:“咱们讨巧了,如果这两个全力以赴,我们还是打不过。不过夕儿的毒阵已经完成,他们也攻不进来。” 原来就在他们二人打惨鄱阳湖五鬼的功夫,夕儿先是在周围撒了一些特制的香料,又用翅膀扇风吹散。这些香料居然诡异的在空中凝而不散。 最后,夕儿打开了她的药箱,也解开了她的小马甲。无数各种各样的蛊虫从她的药箱和小马甲里飞出,被周围的香料吸引,形成了一个半径十丈的蛊虫禁区。 剩下的两只鬼一见夕儿的蛊虫阵,惊呼道:“万蛊毒阵,苗疆的蛊族圣童!” 路遥手中的雁翎刀一指:“鄱阳湖五鬼,还剩两个,过来领死!” 可是他们两个和周围的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山坡上的领头之人怒吼道:“你们怕什么?他们才两个人。那些小虫子又能毒死几个人一起上砍死他们。” 可是就在他说话的这短短的一会儿,王三木的无头尸体已经变得乌黑。 无数的蛊虫从他的尸体里边钻来钻去。黑色紫色红色黄色的血液在地上已经流出老远,发出诡异的腥臭味儿。 路遥抬起一脚把那个无头尸体踢得飞起,远远的落在一众黑衣人面前:“我看你们有几条命来。领教我师妹的蛊虫。” 一众黑衣人看到王三木的凄惨死相,不由自主的远远退开,再也无一人敢上前。 鄱阳湖五鬼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含泪冲山坡上喊道:“我们五兄妹千里迢迢赶到京师,现在只剩两个了,你还要让我们送死。这笔钱我们不挣了。” 又冲路遥道:“路瑶,今日我们已经奈何不了你,但是这个仇我们记下了。若是你今日不死,我们早晚会找你报仇。” 二人一人抱起一个尸体,迅速的退入了夜色之中。至于王三木的尸体上面全是蛊虫,他们自然不敢去碰,只是带走了王三木的人头。 山坡上那人又在叫喊:“博尔格,你为何不出手?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逞凶吗?” 博尔格冷哼一声,抬手对着山坡上就是一个三发连射。 山坡上那人本来被路瑶打了一枪,就行动不便。建州箭神博尔格又是突然出手,三支雕翎箭一支也没有浪费,直接被定死在山坡上。 博尔格冷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指挥我。若不是你个傻子瞎指挥,我早就把路瑶弄死了。” 又冲一众黑衣人道:“少tmd在这碍手碍脚,都给老子滚。要不然老子也不介意顺手把你们也解决了。” 一众黑衣人本来死了头领就人心惶惶。现在又被博尔格生死威胁,哪里还有什么战意,纷纷丢盔卸甲,消失在夜色之中。 路遥道:“博尔格,现在我们有马车掩护你射不到我们,但是你也不敢从树上下来,只要你下来,你肯定躲不过我们的三只火枪。”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就此作罢。我也不让你白跑一趟,怜月弓让你带回去。” “若是你不同意,我立刻把你师门的神弓一刀两半。” 博尔格冷笑道:“路遥,收起了你那点小心思。只要我在树上,你们一个人也别想从马车底下出来。有本事你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在马车下边躲一辈子。” “怜月弓虽然重要,但是那不过是一件死物。相比而言,你的命才是我最想要的。” 路遥看着在马车下挤成一团的众人:“怎么样?有办法突破吗?” 袁毅叹道:“如果有那群黑衣人给我们作掩护,我们有两成的把握掩护夕儿突破到树下。现在没了掩体出去等于送死。” 就在众人一愁莫展之际,博尔格突然又射出一箭。这一箭的力道比他射出的每一支力道都大。箭尾的雕翎与空气摩擦都发出了尖啸。 弓箭瞬息而至,“膨”地一声。直接射穿了两寸多厚的马车车底板,穿出来三寸多长。 这也就是博尔格的追星弓是一只短弓,如果是瓜儿格达用怜月弓,再配上雕翎金环箭,一箭射出,这三寸多厚的马车木板就是一个大洞。 路遥还没想明白,他这么做有什么用。博尔格又射出来第2支雕翎箭。第2支箭与第1支箭相隔不到两寸,同样也射穿了马车的车板。 紧接着是第3支第4支……与前面两只箭整齐的排成一排,连每支箭之间的间距都一模一样。 等博尔格射到第七支箭,只听咔嚓一声马车的车板像被巨斧劈开一般,被他用弓箭硬生生射掉了一大块儿。 几位女子发出一声惊呼,互相依靠着挤成一团。 博尔格恨声道:“我看你们能躲多久!” 众人躲藏的空间进一步被压缩。谁能想到博尔格居然用这种办法,破坏了众人的掩体。照这样下去最多两刻钟就会有人暴露在他的弓箭之下。 路遥根据这七支箭来的角度,已经判断出了博尔格的位置。端起火枪就要给他来一发。 可是他的火枪刚探出马车的车板。竟然被博尔戈一箭直接射中了枪管。 这支雕翎箭的力道奇大,精钢的枪管都微微变形。这只火枪已经报废了。 建州箭神,果然名不虚传。 第66章 京郊遇伏5 路遥看着手中弯曲的枪管,又看了看缺了一角的马车底板。道:“没有别的办法了,拼死一搏吧,照这样下去最多一刻钟,我们就就有人死伤了。” “时间越往后他的戒备心就越强,现在我们突然冲出,或许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其实路遥心里明白,现在冲突与最后冲出死亡的几率也只是99%和98%而已。 但是依照路遥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把自己逼到最后一步的。 路瑶看着马车板下挤成一团的几位女眷。歉疚道:“现在只剩最后一搏了,我们活下来的几率不足一成。路遥今生对不住你们了。” 青儿含泪道:“公子,如果要死,让我死在你前面。我不想伤心。” 李尚仪拿出一方手帕,先把青儿的眼泪擦干。又把手帕扔给了樱桃。道:“哭哭啼啼的算什么样子。我们就算死也要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下辈子才能投个好人家。” 朱云宁检查了一下火枪的子弹,坚定道:“本郡主就算是死也想拉个垫背的。希望还可以帮你们再开一枪!” “可惜我还没有嫁给你。老天真会跟我开玩笑,我从南阳追到京师,好不容易把你抓到手里了,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可是我不后悔。”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博尔格已经又射出了六七箭。马车的车底板又少了一块儿。 路遥道:“等他再射掉一块儿吗车板,我先冲出去。” “博尔格要杀的是我,他的主要目标一定是我。等我吸引住他的火力,袁毅师兄冲出去,夕儿就躲在师兄的身后。” “希望我们两个的拼死一搏,能为你争取这10丈的距离。夕儿,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如果不成功,不要回头立刻就走。” “博尔格的追星弓每一息都可以射出四五箭,我们都没有机会的。只有夕儿你的轻功勉强能逃得一线生机。” “如果不成功一定要走。只有你逃出去了,才有人为我们报仇。” 说话之间,博尔格已经又射出了4箭,最多再有两三箭,就会有另一块马车板被射掉。路遥,袁毅,夕儿。都已经把力量积蓄到巅峰,随时准备冲出。 可是就在这一片肃杀的战场之上,忽然传来了巨型动物走路的声音。 众人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望去博尔格。也放下了手中的弓。 只听得替他替他的声音越来越近。黑暗的夜色里,一对血红的双眼越来越近。 待到那双血红的双眼,走的离众人只有四五丈距离,路遥且借助着微弱的月光依稀的看了清楚,那竟是一头七八百斤重的獠牙大野猪。背上好像还有一个奇异的鼓包。 那野猪的动作不快,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好似那不是一头獠牙大野猪儿,是一个巡视万方的山中君王。 那獠牙大野猪又走近了一些,已经走进了夕儿的万蛊毒阵。可是那飞舞在空中的万千蛊虫,却没有攻击它。 大野猪又走近了一点儿。路遥这才看清楚。他的背上那里是一个什么鼓包啊?那分明是一只足有六七十斤重的漆黑长臂猿猴。 那长臂猿后还露出了一个人性化的笑容,冲着马车这边招了招手。 在这肃杀的生死战场上,这一对组合的乱入怎么看怎么诡异。 路遥却转头面向几个女眷,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好像就在说:别怕是自己人。 袁毅放下了手中的双手重剑。夕儿惊喜地道:“夜煞……”他还没说完就被袁毅捂住了嘴巴。 那长臂猿后骑着大野猪已经走到了马车边。冲着袁毅“吱吱”叫了两声,从野猪背上跳了下来,落在了袁毅的身边。 袁毅从怀中拿出了几个糖炒栗子,递给了那长臂猿。 那糖炒栗子都是剥过壳的,那猿猴接到手里开心的吃了起来。 袁毅用手指的指博尔格藏身的大杨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长臂猿的眼神你可变得肃杀,两只手也露出了尖锐的指甲。 博尔格虽然不知道来的这大野猪和长臂猿跟路遥的这边有什么关系。但是这两个动物都不攻击陆瑶他们,那这起码不是朋友。 博尔格把追星弓拉满对着大野猪的额头就是一箭。 那大野猪本来是站在地上不动的,就在博尔戈的弓箭离开弓弦的那一刹那。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般,猛然冲了出去,目标正是博尔格躲藏的大杨树。 这时博尔格的弓箭也到了。重金打造的雕翎红柳箭,射在大野猪的脖子上,“啪”的一生断成两截儿,根本就没有破防。 博尔格站在树上,冷静地拿出一只特制的狼牙锥,搭在追星弓拉开了弓,就要放出去。这次他瞄准的是大野猪的眼睛。 可是他刚想把箭放出去,却感受到了一股肃杀,博尔格江湖经验也是非常丰富,愤怒的在大树的树枝上,一跳跳在了树干的另一边。想用大杨树的树干来做掩体。 可是就在它多在大杨树另一边的那一刹那,另一股更强的杀机袭来了。 博尔格已经没了躲闪的空间,值得举起手中的追星弓,希望能阻挡一下。 这是博尔格已经看清了袭击他的东西,那是一道长达四尺的漆黑剑光。 但是博尔戈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因为那剑光袭来的方向却在大树的背面,有大树的阻挡根本不可能伤到他。 但是布尔戈他失算了,那道横斩而来的剑光,携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轰隆一声直接将大树一斩两段。 同时威势丝毫不减,就要将博尔格拦腰斩断。 博尔格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身子往后一歪直接从大树上跳了下来,同时用手中的追星弓在面前阻挡。口中发出一声惊呼:“先天!” 尽管博尔格躲闪的够快,但是拿到剑光还是扫中了他的追星弓。 好在追星弓的弓身乃玄铁打造。那道漆黑的剑光,只是在光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但却在弓弦处一闪而过。 没有了弓弦,建州三大神弓之一的追星弓变成了一个废物。 众人也看清了来援的高手。 那是一个猿臂蜂腰,身材倾长,身穿一身黑衣的中年汉子。头发随意的披散着,笑嘻嘻地露出一口白牙。手中倒提着一把4尺来长的漆黑长剑。 正是天剑门剑字门的掌门——髙岚雨。 第67章 京郊遇伏6 博尔格狼狈的掉在地上,还没等他站稳身形,又一股杀机从背后袭来。 博尔格吓得亡魂皆冒,连头都不敢回,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堪堪躲过。 博尔格这才回头看清楚,袭击他的正是那只漆黑的长臂猿猴。 虽然手中的追星弓已经不能再射箭,但是博尔戈还是舍不得把它扔了,随手用着长弓对着猿猴就是一下子。 但他的弓刚挥出去还没有打到猿猴,一股巨力从他背后袭来,将他撞飞出去几丈远。 博尔格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回过头一看,发现撞飞他的正是那头七八百斤重的獠牙大野猪。 博尔格还没有压下胸中的逆血,又一道剑光袭来了。 袁毅手中高举着长剑冲了过来,携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就要将他一剑两半儿。 博尔格强行提起一口真气,再吐出一口鲜血。不顾及袁毅的剑光,一往无前的对着袁毅冲了过去。 就在二人深情即将接触的一瞬间,博尔格的身子向后一倒,双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对着袁毅的腰就踹了过去。 袁毅的江湖经验毕竟不足,为这一下诡异的变招弄得有点没反应过来。只得长剑收力,尽量躲闪。但还是被一脚踢飞了出去,好在没有受什么伤。 这时时髙岚雨恨铁不成钢的道:“笨蛋小子,他是想跟你以命相搏。如果刚才你根本不顾及他的双脚,直接一剑劈下他就变成两半儿了,你也只是受点轻伤而已。” “天剑门的剑就是要有一往无前的气势。” 袁毅握紧手中的剑道:“好的师傅,我再来一次。”蓦然爆发出一望无前的冲天杀气,再次对冲着杀了过去。 那是二人的身形刚一接触,博尔格用手中的弓做刀,居然挥出一道刀罡,直朝袁毅面门而来。 谁能想到,博尔格也是一个先天高手。 袁毅这时一往无前的冲天气势已经收不回来。眼见就要身死当场。 这时就听见轰的一声枪声,博尔格的腰间冒出了一团血花。 朱云宁手中的长枪平举着,正冒着丝丝青烟。 博尔格身形忍不住一顿,袁毅也趁此机会斜着窜了出去。 髙岚雨哈哈大笑:“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啊。老子刚突破先天下山,就遇到一个先天来跟我练练手。” “早就听说博尔格的追星弓不但又快又准,41路穿心腿与九龙转阳刀,也是江湖一绝。今天我要好好过过瘾。” “几个小子你们都滚吧,这不是你们能参与的战斗。去大兴找你们三师伯,她在那儿接应你们。” “老三那娘们儿虽然有时候挺讨厌的,但是她让我这一次提前来迎接你们还真是办对了。” 先天后天,只差一字,却是天堑。众小也知道这样的战斗他们插不上手,自觉地退出了战场。 袁毅将大野猪夜煞招呼过来,将李尚仪,郡主,樱桃,青儿放在了夜煞的背上。其余众人则是走路一起向南出发。夕儿则是落后一些,将她放出的蛊虫收回来。 那只漆黑的长臂猿猴也跟了上来。袁毅亲昵地摸了摸长臂猿猴的脑袋:“猴哥,几个月不见了,最近过得好吗?” 那长臂猿后露出一个人性化的笑容,好似在回应他。 李尚仪好奇的道:“袁公子,你怎么叫它猴哥啊?”毕竟这时候西游记的故事还没有传扬开来,也没有后世的那首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的歌曲。 一群人刚刚在生死边缘走了一趟。路遥也想缓解一下众人紧张的情绪。 便开口道:“这说起来可就有故事了。袁毅师兄刚出生的时候,由于双臂太长,别被父母当怪物给扔了。” “后来森林中的一只长臂猿猴把他当做了孩子捡回家,用自己的乳汁养了他两个月。” “再后来天剑门的大师姐去海南办事儿,便把他带了回来。同时带回来的还有这只黑色的长臂猿猴。要不然他早就被狼给叼走了。” “所以说袁毅师兄就认他的长臂猿猴乳娘为母,这自然就是他的猴子大哥了。” 朱云宁道:“这世间的事有时候真难说得清楚。很多动物往往比人有情有义的多。” 众人向南有一里地,在一树林边,夕儿姑娘也收好了蛊虫,用轻功赶上了。 路遥刚想上前打个招呼,却见夕儿一脸的慌急,尖叫道:“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阵弓箭破空之声,树林之中,十几支长箭便射了出来。 袁毅的长剑都来不及拔出,舞动的如风车一般拨打。同时大喊:“我守你攻,夕儿突破!” 路遥没有丝毫犹豫,拔出雁翎刀和扇子剑,身子一歪,便贴着地面射了出去。 大野猪夜煞身子一歪,直接把背上的几女掀翻在地,红着眼睛就要冲击。袁毅喝到:“夜煞防护!” 夜煞止住脚步,身子一转,像一只厚实的墙,把众人挡在了身后。 袁毅拨打完第1波箭雨,把左手往后一伸,与他朝夕相处长大的猴哥便默契的把手臂伸进他的手里。 袁毅沉腰下马,把猴哥在空中抡圆了一圈儿,靠树林方向扔去。同时口中喊道:“把射箭的全杀了,一个不留。” 长臂猿猴像一颗炮弹一样给袁毅投掷出十几丈远,刚好落在路遥头顶,“吱吱”地叫了两声。 路遥抬头一伸手抓住长臂猿猴的一只脚,在头顶抡了一圈,再次投掷了出去。 这时树林中射出第二波箭雨。但是这十几支箭一部分被袁毅拨打在地,射向众女的都被打野猪挡了下来。几只箭射在夜煞的身上,纷纷啪啪落地,根本不能破防。 路遥刚想再次向前冲锋,夕儿姑娘挥动着一对羽翼也到了他的头顶。 路遥随地把左手的扇子剑丢在地上,双手托起雁翎刀举在头顶。 夕儿的玉足在他的雁翎刀上一踏,雁翎刀随即弯曲。路遥随即用力向上一托,夕儿姑娘双足发力,利用这雁翎刀的弹力,宛如一支利箭一般,一下子跨越了这十几丈,直接到了树林边。 夕儿人还没进林,小手一扬,几只蛊虫便飞进了林子里。 林中再次射出第三波箭雨,但这次就少了几支箭。 第68章 京郊遇伏7 这第3波箭雨更像是应付差事,根本没有给众人造成任何的麻烦。 可是谁又能想到,就在大野猪身子的另一边,夜色的掩护里,一张长弓缓缓拉开。 稍作瞄准之后,一支特制的弓箭无声无息的直奔夜煞背后的众女射来。 原来树林里的箭雨看似凶猛,却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此时大野猪背后的几女都紧张地观望着树林里边的情况,只有青儿丫头吓得瑟瑟发抖,是背靠着大野猪的。 所以,当那只可怕的长箭借着夜色的掩护,临近的时候,只有她看见了。那只箭的目标正是郡主朱云宁。 等青儿发现这支长箭的时侯,箭已经离朱云宁不到一丈的距离了。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青儿尖叫一声,对着飞来的箭就扑了过去。 很难想象,刚刚吓得瑟瑟发抖的姑娘,这一刻怎么会有直面弓箭的勇气。 特制的弓箭一往无前地将青儿一箭穿心,仍凶猛地带着青儿的身子继续前进。但由于青儿的阻挡,力道已经没那么大了,方向也有点偏移,浅浅地扎进了朱云宁的左后肩。 大野猪夜煞就要冲出解决新来的弓箭手,袁毅也发现了新的偷袭者,喝到:“夜煞别去,防御树林!”同时拨打飞来的第四波箭。 路遥离树林还有几丈,还不知道有人背后偷袭。就要进林子,袁毅大喊:“路遥回来,有人背后偷袭!” 路遥只得又往回冲。 这时林中猴哥和夕儿联手,对十几个弓箭手进行单方面屠杀,十几个人很快就只剩几个了。树林里几乎已经没有了危胁。 袁毅这时见路遥回返,便提剑前冲,准备解决新来的偷袭者。 哪知道这个新来的弓箭手面对着杀气冲天冲过来的袁毅,就站在那不做任何的躲闪,反而很平静地再次举弓,控弦,瞄准,放箭。竟然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就好像是在他手中的不是杀人的弓箭,他也不是在夜色中杀人,而是在一高山凉亭中悠闲自在地品茗。 他这第二箭的目标仍然是没有丝毫战斗力的几女,但袁毅哪里还会给他机会,斜冲过去长剑一挥,将射来的箭一劈两半。 这时,那弓箭手已经没了任何的机会,毕竟他不是追星弓博尔格。 可是那弓箭手面对着杀来的袁毅,不见丝毫慌乱,不紧不慢的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袁毅还以为他还是一个刀法高手,杀意再次攀升,冲势不减,就要与其一决高下。 哪知道那弓箭手的目标仍然不是袁毅,仍然是那么的不慌不忙,挥刀将自己的长弓一斩两断。 袁毅这时已经离他只有五步,玄铁长剑举起,杀意也到了顶峰。 那弓箭手仍然是那么的平静,又不慌不忙的出了第二刀,可他的刀锋斩向的并不是袁毅,而是自己的脖子! 关键是那人到现在都仍然是那么的面带微笑,平静祥和。就好像那锋利的刀斩向的不是自己的脖子,而只是一个木棍随意地空挥一下。 袁毅终于冲到了那弓箭手的面前。但是那弓箭手的刀也斩过了自己的脖子,就在袁毅的面前,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关键是那颗头颅上仍面露微笑。 袁毅的剑势已经收之不及,带着开山劈石的气势,玄铁剑稍稍迟滞便将那弓箭手的无头尸体从脖子到胯下一劈两半。 这次袁毅仔细检查了周围,再没有了偷袭者。 这时路遥终于返回,只见青儿倒在朱云宁的怀里,一支黑色的弓箭从她前胸射入,后背还穿出一尺多长。 小丫头眼神空洞,嘴巴努力的张大,却像一条上岸的鱼儿,一口气也喘不上,憋得小脸青红。 朱云宁顾不得自己后背流淌着的鲜血,正摇晃着青儿的身体:“青儿你坚持住,路遥已经回来了,他一定能救你的。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为我挡箭?” 路遥看着青儿的伤势,心中全是绝望与心疼。 那支箭从青儿的左胸偏上一点射入,应该是射穿了左肺与心血管。按照现在的条件,已经不具备开胸手术的可能了。 这丫头,没救了!! 但路遥又怎么忍心就这么看着她死? 路遥将青儿身子扶好,在她身上连点十几指,全是激发生命力与顺气的穴道。而后提起真气,在她后背重重一掌。 青儿“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沫子,吃力地咳嗽两声,终于喘上了气。 青儿先是面向朱云宁:“郡主……不必……不必介怀,你……是……是……主母,青儿……青儿……只是丫……丫头!” 路遥红着眼睛喝道:“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当你是丫头了?!” 夕儿这时也赶到了,只看了青儿一眼,便道:“箭射穿了心脉与肺,没希望了。” 袁毅一把将她拉开:“闭嘴!” 青儿又吃力地面向路遥:“公子,你……别逃避了……要…………” 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完,脑袋一歪,再也没了声息。 路遥的身边再也没了那个以他为天的姑娘,做得一手好菜的丫头,声音清亮,爱唱内乡宛梆的妹子。 路遥把青儿紧紧抱住,在他额头轻轻一吻:“青儿啊……” 又喃喃自责道:“我这次逃离京师,是我错了吗?如果我们不逃离,就在京师与他们斗,青儿或许就不会死。” 李尚仪拍了拍路遥:“事已至此,你在此自怨自艾又有何用?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袁毅也道:“路遥,我们现在还不安全,得走了。” 路遥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得不远处一个张狂的声音:“走?你们谁也走不了了!我早就说过博尔格那个鞑子靠不住,还是得我出手。”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夜色里一白衣人骑一匹白马缓步而来。 还没等众人看清来敌,就听见周围由远及近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只几息功夫,便有一百多骑士冲到了近前一百五十步外,整齐划一地一拉马缰绳,稳稳站定。 这一百多骑士统一黑衣黑甲,戴着黑色的骷髅面具,个个带着肃杀之气。再加上刚才那一手惊艳的控马之术,显然这是一支杀过人,见过血的精兵。 一百多骑士就在众人面前不紧不慢的列好战阵,一身披着血色披风的骑士越众而出将手中的长枪斜举,行了一标准的骑兵礼:“黑豹骑奉命送诸位上路。” 不待众人有任何反应,便将手中长枪向前一指:“冲锋!!” 第69章 京郊遇伏8 一百多精锐骑士的冲锋是什么景象? 路遥众人只见一股黑色洪流滚滚而来,如冲天的海啸,拍岸的惊涛。好似不论挡在这股洪流前的是任何东西,都能瞬间碾碎为齑粉。 隆隆的轰鸣排除了周围一切其他的声音,震慑心神,让人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些骑士身上。所有人都随着战马跃动的节奏,连呼吸的节奏都与这群骑士的律动融为一体。 这群骑士居然能影响周围的势,甚至是对手的。一旦对手的势被他们同步,十成战力最多只能发挥出十之六七。 黑甲骑士正在加速,一百多步的距离刚好够这些精锐骑士将速度加到最佳。 事实上,骑兵在攻击的时候,并不是速度越快越好,战马的极速冲锋是很消耗体力的。另外,速度过高也会影响转弯的灵活性。所以,骑兵在接战时,八成速度是为最佳。 一百多步对于骑兵来说,也就十几息的时间,转眼间,黑甲骑士已经冲了快四十步。 路遥这一边,功力最深厚的袁毅猛然惊醒,率先从黑甲骑士的“势”中挣脱出来。 双方眼见就要交锋,袁毅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将手中玄铁剑一举,气沉丹田一声长啸:“杀!” 天剑门的剑法讲究大开大合,一往无前,本来就是脱身于战场的功夫。袁毅此刻杀气腾腾,似乎整个人都化身为一柄可开天辟地的巨剑,居然有一人杀气与一百多人抗衡的气势。 随着袁毅的长啸,众人也从黑甲骑士压的杀势中惊醒。 路遥大喊:“夕儿放毒,夜煞冲散他们的阵型,猴哥和我守住左右,袁毅师兄居前。” 这时最先出现的白衣白甲骑士从马鞍的得胜钩上取下一把方天画戟。遥遥的指向袁毅:“真想不到你们之间还有如此人物,你够资格死在我手里了。” 虽然只是这远远的一指,但是袁毅浑身上下所有的气机都已经被他锁定。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面对其他黑甲骑士,只能与对方1对1。 这个白甲骑士就算不是先天高手,也差不远。这人虽然张狂,但绝对有张狂的资本。 路遥无奈地道:“袁毅师兄,你拖住他,等五师伯赶来我们就有希望。” 这时黑甲骑士已经冲到三十步。 “轰” 朱云宁开枪了。但她打的不是马上的骑士。因为马上的骑士身着黑甲,子弹不一定能穿甲造成伤害。 朱云宁打的是冲在最前一匹马的左前腿。 战马吃痛,“希律律一声惨叫”身子向前左前方打横摔倒在地,把身上的骑士也抛飞了出去。同时战马倒地的身子也挡住了后边三匹马的道路。 高速冲锋的战马已经没了转弯与停止的余地,纷纷绊倒在地。 这事也能看出这群骑士的精锐乘坐,后边一排骑士猛地一勒缰绳,从倒地的战马边边了过去。但是他们这样一来,原本完整的冲锋队形也就有了一个缺口。 多好的机会,原本前蹄不停跑地的夜煞已经完成了蓄力,吼的一声如一辆冲锋的坦克一般冲了出去从朱玉宁为他打开的缺口中冲了进去,所过之处尽是人仰马翻。 其他的黑甲骑士丝毫不为所动,冲锋之势丝毫不减。已经冲到了15步。 路遥终于出手了。路遥身形一转,双手打出满把的飞蝗石,他的目标也是马腿。 朱云宁每次开一枪只能打中一匹马,而路遥却不同它的飞黄石是满把满把的往外撒。 路遥的暗器功夫虽然不是顶尖,但是起码也是二流顶峰的水准。只这一次出手就有十几匹马,前腿中石,希律律惨叫着倒地一片。 马上的黑甲骑士有的被抛飞了出去,有的直接被战马压在身下,一时间就有十几人失去了战斗力。 前排倒地的骑士又绊倒了后边一排,第3排立刻左右迂回绕了过去,这时骑士的前锋,离路遥这边的阵容已经只剩下十步。 领头的黑甲骑士看到了路遥他们使用的马腿战术,立刻大喝一声:“散开队形,长枪刺击!” 又看到夕儿丫头一直俏生生的站在那儿,便道:“点子扎手,先杀那丫头。” 可是当他话音一落,原本翘生生的丫头身子一震,背后黑色的药箱弹出了两片羽翼。双腿微屈身子像一只灵活的燕子一般飞到了黑甲骑士的头顶。 黑甲骑士们不由得抬头看向夕儿姑娘。可是他们看到的是小丫头双手的一对峨眉刺,还有双脚靴子靴尖上弹出的一对尖刺。 夕儿在一群黑甲骑士的头顶一点即落,一沾即走。宛若一只在湖面上掠过的燕子,又是一只在花间穿梭的蝴蝶。一举一动都充满着韵律与美感。 可是这韵律与美感却是带着鲜血的。当夕儿姑娘掠过黑甲骑士头顶之后,七八名骑士都手捂着眼睛惨叫着从马上跌落下来,被最后冲过的战马活活踏死。 原来是夕儿利用着她的灵巧的身法与绝顶的轻功,在与黑甲骑士接触的瞬间,便用手中的峨眉刺和靴子上的尖刺,刺瞎了黑甲骑士的眼睛。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在她飞临黑甲骑士头顶的时候,也打开了他背后的药箱,释放出了无数黑色的小虫。 黑甲骑士的浑身上下都被黑色的铠甲包裹,寻常刀剑难伤。但是他们怎么也防御不住,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毒虫。 这些黑色的蛊虫一遇到铠甲骑士,便顺着他们的铠甲缝隙钻进去,只要被咬到,就会在几息之间浑身抽搐的倒在地上。 夕儿姑娘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但那确是轻功可排天下前三,用毒和医术都出类拔萃的天剑门毒门传人。她才是路遥一行人当中的战力第一。 黑甲骑士终于冲到了路遥的身前。 现在再打暗器,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路遥虎吼一声,拔出了扇子剑与雁翎刀,身子一拧,像一股旋风般直接冲入了黑甲骑士阵中。 但是一入阵,路瑶才发现他之前真的小看这股黑甲骑士了。 路遥只放倒了两个骑士,连被一二十名骑士围成一圈围在中间,不停的用长枪从各种角度刺击,直搞得路遥左支右拙,狼狈不堪,被耗尽力气抓住破绽,一枪刺死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70章 京郊遇伏9 袁毅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白衣骑士的对手,但是现在路遥的情况万分危急,容不得他蓄力到最顶峰了。手中的四尺长剑微微一横,身子向右倾斜着冲了出去。 白衣骑士手中的方天画戟一摆,嘴角露出轻蔑的微笑:“你这是在找死!”双腿一夹马腹,方天画戟斜指袁毅的胸口,向袁毅冲了过来。 虽然袁毅的剑有四尺来长,但比起方天画戟还是短的多,他的剑还没有挨到别人,人家的武器已经冲到他胸口了。 这时就看出袁毅身子右倾的好处。只见袁毅身子向右再次微微倾斜,便躲过了这一直刺,同时长剑上撩,顺着白衣骑士方天戟的杆划过,就要把他双手的手指给削掉。 与此同时,袁毅的脚步继续往前冲。与他的战马身子相错而过,同时长剑打横,就要给白甲骑士来个拦腰斩。 可是白衣骑士却不慌不忙的把方天画戟竖起,只是轻轻的向外一推,便轻巧的化解了袁毅全部的攻击。 这还不算,就在二人身子相错而过,双方的武器相分开的那一刹那,白衣骑士左手前推右手后揽,方天画戟陡然加速,像一柄巨锤一般直直的砸向了袁毅的后背。 袁毅一次的攻击没有成功,又感觉到对方的武器角度发生了偏转,就知道对手要反击他。但他现在冲势不能改变,情况已经万分危急,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袁毅咬牙,身子再次向右歪,顺势倒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同时左手一拍地面又从地上弹了起来。 尽管他弄得已经很巧妙了,但还是感觉到后背火辣辣的疼。原来是后背被方天画戟的几刃划开了一道四寸长的血口子。 不过万幸只是伤到皮肉,没有伤到筋骨。 只这一回合的交手,高下立判。 这时黑甲骑士们已经冲到了众女眷的身前。领头的骑士把战马一横,伸出长枪,一枪刺向朱云宁。 求生的本能是君主下意识的用手中的火枪格挡了一下。但是奇怪的感觉到对方的长枪上根本没有什么力道,反而是顺着她格挡的姿势,一枪刺向她腋下,同时一股奇大的力量,自下而上把直接挑飞了出去。 朱云宁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直接被挑飞出去四五丈远,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稳住身形。 领头的那骑士哈哈大笑:“嘎嘎嘎,这感觉爽!你们都去打那群男的,老子要把这群母的一个个都挑飞!” 其他的黑甲骑士本来就要把樱桃和李尚仪乱枪刺死,听到他们首领的话,于是个个拨转马头,继续围攻路遥。 那黑甲骑士首领紧接着把樱桃和李尚仪一人一下都挑飞了出去,三个女人又集中在一块儿了,不过是摞成了一堆儿。 三个女人连压带摔,当时七荤八素晕天黑地。 那黑甲骑士首领也不再进攻,就站在战圈外边。嘎嘎嘎坏笑道:“嘎嘎嘎,路遥,我劝你趁早投降。这样老子还能给你一个痛快。否则老子就把你削成人棍,然后再当着你的面把那三个母的都赏给我的兄弟们。” 路遥本来被十几名黑甲骑士围在中间,不停的用长枪突刺,弄得狼狈不堪,现在被那骑士头领一干扰一分心,当时被一柄长枪刺中了右小腿。心中不禁哀叹:“看来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这时,一道雄浑的黑影,像一辆坦克一般直接冲入了战圈,正是大野猪夜煞! 路遥找准机会躲过两只长枪的突刺,把左手扇子剑往腰间一别,顺手拽住了夜煞的耳朵,翻身骑上了夜煞的背,一猪一人瞬间冲出了战圈。 那黑甲骑士首领一看这种情况,直接长枪一指:“追上去干掉他!” 一群骑士再次轰隆隆的向路遥追杀了过来。 路遥这时已经与黑甲骑士拉开了四五丈的距离。骑在夜煞的背上,左手拽住夜煞后颈的鬃毛,把右手的雁翎刀再次插回腰间,抬手就是几个飞黄石打了出来。 并不是路遥不想满把的往外打,而是他腰间的石子袋已经不多了,得省着点用。 野猪这种动物在短距离上不管是转向还是加速,都是优越于战马的,现在居然是路遥一个人放了100多黑甲骑士的风筝。 路遥和夜煞凭借着急速的冲锋与风骚的走位,愣是让这100多精锐骑兵拿他们没办法。路遥还时不时的回头打上两粒石子儿。只要被他打住马腿,必定有一个骑士从马上栽下来,是生是死就全看老天爷的心情了。 这还不算很多,黑甲骑士身上的蛊虫现在已经开始毒发,时不时有正在追击的骑士直接从马上掉下来,夕儿还凭借着他的高绝的轻功,不停的在黑甲骑士的头顶跳跃斩杀,来的时候只有一百七八十名的黑甲骑士,现在还能有战斗力的,已经不足100。 袁毅已经和白衣骑士交手了十几个回合,但是一直被白衣人压制着打,落败也是早晚的事情了。 总体来说,路遥他们这一方还是处于下风的。 这时那黑甲骑士首领不再追击路遥,博马来到倒地的众女身边,弯腰一把就把李尚仪拽到了马上,呲拉一声,直接把李尚仪的外衣给撕了下来。 那骑士首领高声道:“路遥,有本事你继续跑,老子现在就在马上把她办了!” 李尚仪拼命的挣扎,但是她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能挣扎的了? 李尚仪心中不禁绝望,像这种情况下,她们这次是死定了。如果让自己临死之前再被侮辱,那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 李尚仪一咬牙,从靴子里掏出一柄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就要刺下去。 可是却听到那个黑甲骑士首领压着声音道:“别犯傻,咱们是自己人!否则老子早把你们仨母的一人一枪刺死了。” 李尚仪当时眼睛睁的大大的:“怎么,怎么可能?” 那黑甲骑士首领压低声音对李尚仪道:“陛下早就注意到了这一只黑豹骑,我是陛下从暗卫营派出来的卧底!但是我救你们也不能太过明目张胆,那个穿白衣的陶成,我可打不过。” 第70章 京郊遇伏(终) 袁毅一边战斗一边大喊道:“路遥,你别管我们了,我们能跑一个是一个,就算你束手就擒,我们也活不了了。你和夕儿走吧!” 袁毅本来就不是陶成的对手,这下一分心被陶成用方天画戟直接把长剑打飞,空门大开之下就要被一击刺死。 可是就当方天画戟离袁毅的胸口还有一尺来远的时候,一道漆黑的剑,光从陶成的背后狠狠劈下,同时也传来了五师伯高岚雨的声音:“贼子修伤我徒儿。” 陶成感觉到背后的杀气,身子一歪,直接从战马上掉了下来,同时就地一滚,远远的躲开。 高岚雨剑势不减,直接一剑把他的战马劈成两半。没等陶成站起身,直接一个上挑,就要给他来一个腰斩。 陶成慌张之下用方天戟一挡,被高岚雨给挑飞了起来。高岚雨更是得势不饶人,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接一脚狠狠踹了出去,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踹中了陶成的胯骨。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陶成被这一脚直接踹出十来丈远,好巧不巧的正好落在一匹无主的战马背上。这也不知是哪一名黑甲骑士留下的。 陶成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抱紧马脖子双脚一踢马腹,直接逃走了,连方天画戟掉在地上都来不及捡。 高岚雨身形几个起落,直接冲到黑甲骑士人群之前,长啸一声,漆黑的玄铁重剑带着一道剑罡就是一记横扫。被他扫中的五名骑士,立刻人马俱碎! 黑甲骑士首领高声道:“前辈,你是先天高手,怎么能对普通人出手?” 高岚雨长剑连挥,又有三名骑士倒于马下。同时做恍然大悟状:“对哦,那我把功力压制到先天以下,是不是就不算犯规?” 你这何止是不算犯规,你这简直叫不要脸! 黑甲骑士首领把李尚仪往地上一丢,恨声道:“够了!我们认栽了,我们撤!” 高岚雨也不再出手。黑甲骑士们把受伤的战友扶上战马就要离开。 路遥道:“五师伯,不能放他们走,他们杀了青儿!” 黑甲骑士首领道:“路遥,杀你家丫头的是建州神箭门的长弓死士,跟我们可没有关系。”带着黑甲骑士们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敌人刚刚一走,高岚雨长剑落地,“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袁毅立刻过来扶住:“师傅你,怎么了?” 高岚雨摇头道:“问题不大,受了点内伤,休养个一年半载也就好了。博尔格毕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我刚刚突破先天,根基还不稳,跟他交手吃了点亏。” 李尚仪担心道:“那他还会追上来吗?我们快点走吧。” 高岚雨摇头道:“他追不上来了,我们俩打了一架,他打了我一掌,我砍断了他三根肋骨。让他逃了。哎哟,我去,真是疼呀,这下亏大了。” 众人一阵无语:“你这还叫亏大了?” 现在到底还有没有危险,谁也不清楚。众人捡了几匹黑甲骑士留下的战马,把青儿的尸体绑在马上,不敢做什么休息就继续出发了。走的时候路遥顺手一捞,把陶成丢在地上的方天画戟也给顺走了。 又向南走了10来里地,便到了大兴县城外。在县城外的树林里与三师伯肖如玉汇合,这下才算安全。 第2天一大早,众人在大兴县城外挖了个坑,将青儿的尸体安葬。 路遥为青儿上了三炷香。抹干眼泪,死死的盯着京城的方向,咬牙道:“你们都给我等着,这个京城我早晚会回来!” 这时有一个40来岁的中年人,一身黑衣,手中提着供果纸钱也来到了青儿坟前。 尽管此人没有头戴骷髅面具,身穿黑甲,众人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黑甲骑士的首领。 路遥抽刀就要上去拼命。李尚仪急忙道:“路遥别冲动,自己人!” 路遥长刀遥遥一指:“昨天晚上他们差点弄死我,还是自己人?” 那骑士首领鄙视道:“就你那点本事,我想弄死你,你早死800回了。昨天晚上我只要不让骑士们冲锋,我们远远的几轮骑射,你们这群人有几个能活?” 又指着郡主,李尚仪和樱桃道:“就算不说你们了,我难道连这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的都弄不死?要不是我用长枪把她们挑离战圈儿,她们哪里还有命在。” 没等路遥继续开口,接着不耐烦道:“好了,你也别废话,我时间紧迫,没工夫给你蘑菇。正式跟你认识一下,老子是陛下暗卫营第27号暗卫乌云钊,奉命潜伏黑豹骑。” “昨天晚上我接到了杀你们的命令,但我到地方一看到李尚仪,就知道咱是自己人。这才暗中出手保你们命。” 路遥问:“到底是谁要杀我?” 乌云钊冷笑道:“你来京城到底得罪了谁,你自己不清楚吗?本来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帮陛下把事办完,你要留下就可以在户部为官,如果你想走,陛下自然会安安全全的送你们走。可是你偏要自作主张,弄得大家都措手不及。真是笨的可以。” “我来是陛下让我告诉你一声,你家丫头青儿的死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陛下希望你不要怪他。另外陛下让我告诉你两句话:竹笋埋地含而不发,一场春雨,日夜三尺。” 乌云钊说完这些话,将手中的纸钱一股脑扔进烧纸堆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道:“真看不出来你小子到底哪儿好,让陛下如此看重你?连你家死个丫头,他都让我来祭拜,还打我30军棍。” 路遥本来气儿就不顺,听见乌云钊这些话,手中雁翎刀一横:“我看你是想留下来跟我家青儿作伴!” 乌云钊双脚在地上一跺,在树林间几个起落,伴随着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消失的无影无踪。 路遥转身,刀指李尚仪:“你到底是谁?!” 李尚仪也不怕他:“我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娘娘未出阁的时候,我就跟着娘娘了。平时在宫中负责的就是陛下与暗卫的联络。现在我是你和陛下的单线联系人。” 路遥这下弄得大家都有些尴尬。朱云宁将路遥手中的长刀按下,轻声道:“我们回南阳吧。” 朱云宁这温婉的气质,就有一种奇特的魔力。原本焦躁的他在郡主的怀里逐渐平静了下来。 第71章 回到南阳 路遥一行人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七月二十一日回到了南阳。 三师伯肖如玉和高岚雨在南阳城外就和众小字辈分别,带上夜煞和猴哥,直接返回了天剑门。 博尔格毕竟是成名多年的先天高手,武功境界高于高岚雨太多。高岚雨拼着挨他一掌,砍断他三根肋骨,已经是占了大便宜。但是高岚雨也受内伤不轻,必须及时回到天剑门治疗。 路遥把郡主送到南阳唐王府,匆匆交代两句,便要骑马返回。 樱桃问道:“姑爷不随我们进府,拜会一下老王爷吗?” 没等路遥回答,朱云宁便拉着樱桃走向了王府。道:“我们进京这两个月,姑爷经历了太多的事儿,他家的丫头又丢了命。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袁毅和夕儿也知道路遥需要一个人冷静下,便直接在城中找了一客栈住下。 路遥一个人回到家,面对着落满灰尘的空荡荡的屋子,心中五味杂陈。 自路遥穿越过来以来,他从来没有关心过家务。青儿总是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把屋子收拾的整整齐齐,把他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可以给他做着可口的饭菜。 两个人的日子平淡而又温馨,路遥曾经以为就会这样安安稳稳的过到老。但是现在青儿走了,走的那么突然,连遗言都没有交代完。若要直到现在,还是难以接受,总认为这青儿还在他身边。 但是现在面对着空荡荡冷清清的屋子,再也看不到青儿在这屋子里忙碌的身影,也再也听不到她那清亮的声音,唱着内乡宛梆。路遥在这一刻才觉得,青儿是真的不在了。 看着院墙跟青儿种下的一排百合花正在盛开,白色和黄色的百合花争奇斗艳,宛若青儿那明艳的笑脸。 路遥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一屁股坐在堂屋的门槛上。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最后在下巴汇成一股,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摔的粉碎。就好像是路遥现在那颗破碎的心。 路遥的嘴巴轻轻的张着,无声的呢喃着,而后渐渐的哭出了声,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嚎啕大哭。不知过了多久,路遥终于哭累了,情绪也得到了宣泄,就这样坐着随意的靠在门框上睡着了。 一直到天色渐黑,一辆蓝布马车在路遥的家门口停下,马车上的人轻轻的挑开窗帘一角,看到了坐在门槛上睡着的路遥。 马车中的夫人轻叹了一口气,从车帘子里递出一件斗篷给赶车的车夫:“这孩子这么大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老李,你把这斗篷给他盖上吧,免得着凉。”尽管语气很是平静,但是也能让人听出满满的关心,还有几分宠溺。 那车夫老李接过斗篷,本来想直接跳下马车,想想又觉得不妥,轻手轻脚的下车,放轻脚步,走到路遥身前将斗篷小心地给他盖上。然后又轻手轻脚的退出院子。 车上的夫人轻轻敲了一下车壁:“走吧。” 马车粼粼,渐渐的消失在暮色之中。 这时路遥缓缓的睁开了眼。将斗篷掀开抱在怀里,同时右手一甩,把出了鞘的扇子剑收回袖中。 路遥尽管现在情绪很是不稳定,他的武功算不了有多高,但是按照天剑门的修炼标准,他已经踏入了后天,在江湖上保守一点,也算是一二流高手。有人靠近还是普通人,他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这也就是感觉到来人没有恶意,要不然在车夫老李为他盖斗篷的那一刻,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路遥把斗篷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会心一笑道:“看来何九爷和屠勋说的对,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我这刚到家你就来了,看来你是一直在关心我。” 路遥把斗篷小心的叠好,紧紧的抱在怀里。自言自语道:“老天待我真是不薄,虽然青儿走了,但我也不是孤家寡人。我还有关心着我的母亲,未过门的妻子,还有待我如亲子的师门长辈。” 第2天一大早,路遥在街上找到牙行,让人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这房子两个月没有住人,灰尘已经落了很厚了,院子里面的杂草也到了膝盖。不过好在方圆左近的人都知道这是县里边官员的家,倒没有什么闲人来光顾。咱要是不好好整理一下,还是没法住人的。 牙行的管事嬷嬷领着三个妇人和两个壮汉,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一遍。所有的床单被褥都换的新的。厨房的灶台又重新糊了泥,锅碗瓢盆什么的都清洗干净,又换了一口新的大水缸。 然后把院子里面的杂草清除干净,还用碎石子铺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小路两边又重新种上了花。 最后把房子的陈年旧瓦重新更换一遍,还修补了裂缝的院墙,最后又在院墙外边刷上一层白粉。总算是大功告成。 至于青儿的衣服什么的,路遥只留下了一对镯子和一个簪子,当做念想,其余的都让牙行的人带走了。 这些东西都有些陈旧,路遥当然是看不上的,但是对于贫苦人家来说,还是不错的东西。 路遥站在院中,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嘴角微微翘起:“这tnd才有个家的样子。哼哼,老子要结婚了。” 可是他也不想想,人家堂堂的唐王府郡主,老王爷又怎么会让她嫁到这样一个小院子里来?路遥花了四两七钱银子,才收拾好的房子,以后也就只能留给袁毅和夕儿住了。 路遥还在欣赏他刚弄好的院子,一个不速之客便登门了。说他是不速之客,是因为路遥根本没想到他会来。 来做客的人正是以前的南阳府通判,暂代南阳府知府霍义。 路遥远远的打招呼:“呦,霍大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呀!你老人家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霍义臭着一张脸:“小子,两个月前你敢坑本官,咱俩的账还没算呢。再说了,你现在是我南阳府推官,我是你的上级,还不能到你家里来了?” 路遥嘴一撇:“霍大人,两个月前我是为了办案,事急从权,若有得罪之处,小子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可是我当时如果不是快刀斩乱麻迅速的把案子办了,拿下吕文华,你现在还被那老东西压制着当通判呢,哪里有机会暂代南阳府知府。现在我估计委任你为南阳府知府的告申文书,已经在京城来这儿的路上了。再说了,我不是为你进京争取,还让皇上把你的小妾都封了诰命嘛。这么说来,咱俩也算扯平了。” “现在仔细算算,你应该还欠着我呢。” 第72章 霍义登门 霍义一听路遥这话,差点把鼻子都给气歪了。 在他看来,当时他被路遥绑在树上,还用一个死士口中的毒血,要诬陷他畏罪自杀。可是把他吓得尿了裤子的。 所谓读书人生死是小,面子是大,路遥让他在众人面前尿了裤子,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再说了,皇上把他家一个没名没分的小妾封成了五品诰命夫人,关键是他家的正妻才是一个六品诰命。他的夫人为他操持家务,生儿育女,辛苦操劳十几年,还不如一个小妾?!这到哪儿说理去? 所以我们的知府大人就受了夹板气,他家的夫人愣是给他甩了一个月的脸子,别说是让他上床了,连门都没让他进。 要不是我们的知府大人硬着头皮吃了二斤酒,鼓足勇气红着脸,手里提着一根棍子,怒气冲冲的去重振了夫纲,现在还在小妾那里将就着过日子呢。 在这个娱乐信息极度匮乏的时代,一头老母猪,生了7个颜色不一样的猪崽都能让人议论上半年,更何况是一个尿了裤子,又夫纲不振的知府? 这让霍义一下子成了舆论的中心点,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微博置顶了,还是连续霸榜一个月的那种。 搞得霍义到衙门里边上下班,都捂着脸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这一肚子的火气不找路遥算又能找谁清算? 在霍义看来,这一切都是这小子不是东西,干的不是人事儿。 霍义听到路遥的话,气的眼睛都红了:“小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这种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你过一个月试试?” 又转念一想,现在这路遥是自己手下的推官。他在自己手底下干活,自己想找点机会给他穿个小鞋还不容易? 这么一想,立刻念头通达。一跺脚,一转身,扭头就走。走之前还不忘放下一句狠话:“小子,别忘了你是南阳府的推官,本官是知府。” 路遥心道:“你这老小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想在职务上给我使绊子,你做梦呢?” 于是微微一笑道:“我说霍大人,咱们可得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成南阳府推官了?是你接到朝廷的圣旨了,还是我拜印了,还是抬衙了?只要我一天不到任,我就还是小子路遥,不是你的下属。” “你也别说你比我官大,我现在的官身是户部清吏司主事,外加太子右春坊赞善。我可是京官,咱俩不在一个系统里。所以你是管不到我的。” 原来在古代一个官员的任免,必须有朝廷的告身文书,也就相当于现在的委任状。 然后官员拿着文书,在自己的衙门,把官印放在案上三跪九叩,叩谢皇恩,这就叫拜印。 然后官员坐在上手,接受下属官员的叩拜,也就是告诉下属官员,以后大家在一起共事,我是你们老大。这就叫抬衙。 做完这一系列程序,这个官员才算正式到任。在官员未到任之前,就算他手中有官印,也是没用。不能行使一丝一毫他作为这个官员权利,自然也就不用承担责任,不接受他上级的委派。 但是一般情况下,无论上下级官员都不会跟他较这个真儿。毕竟大家以后是要在一起共事的。 但是路遥现在挑出这个理,那还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霍义一听他这话,哼哼冷笑道:“哼哼,小子,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来。要知道朝廷任命官员,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必须半年之内到任。半年不到视为惰职!我必好上报朝廷,好好的参上你一本。” 如果换做一般人,这个时候就该服软了。毕竟十年寒窗苦读,谁不是为了混个一官半职,光耀门楣?一旦因为一个隋职,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官给弄没了,那可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可是路遥呢,他根本就不稀罕当这个官儿。路遥和现在所有的男孩子一样,都有一个仗剑天涯的武侠梦。他巴不得自己无官一身轻,和自己的师兄妹一起在江湖上混出一番名堂呢。 所以霍义的话根本就威胁不到他。 路要继续发挥他那嘴贱的属性:“霍知府,知府大人,那你可要好好的参我一本,以你的锦绣文章,必能把我骂得体无完肤,让朝廷罢了我的官,我看好你哦!” 霍义气的一跺脚,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下子路遥的小窝总算安静下来了。在门口随手招呼来一个小伙子,让他去城中客栈给袁毅和夕儿捎个信儿,房子已经收拾好了,总不能让他们俩还住客栈吧?反正自己家有8间大瓦房,还有4间陪房,再来几个人也住得下。 大约不到一个时辰,路遥站在门口,袁毅那高高的身形便能远远的看见了,毕竟现在是大明朝,他那1米9多的身高实在是太显眼了。 旁边跟那个走路蹦蹦跳跳的小丫头,不用说就是夕儿。可是在旁边还跟着三四个人,到底是谁还看不清楚。 反正能跟着袁毅和夕儿过来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人,路遥也没多想,又转身回到厨房准备烧些水。这以前都是青儿在做,现在只有自己动手了。 路遥刚刚生起火,便听见院子里一个声音高高的喊着:“路大人好大的官威呀,看见我来了你都不出门迎一下?” 路遥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卢月,于是头也没抬,继续生火烧水,口中回应道:“怎么着,你还把自己当外人呀?是院里还是屋里自己找地方坐,想喝凉水自己到厨房来舀,想喝热水就再等一会儿。院子井里边有两个寒瓜(西瓜)想吃了,自己捞上来切。” 如果是来的别人路遥不出去迎接,还真有点失礼。但卢月是什么人?那是路遥的老上司了,二人亦师亦友。他能现在以一个七品县令,协助货霍义处理南阳府政务,实权相当于南阳府通判。全是路遥在税银案里边的功劳。 当初路遥想保持低调,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卢月,这才有了他的升迁。要不然就他那社交癌的做派,还有那战五渣的政务能力,就算是混的好了,也是调到别的县继续当县令。哪有今天的地位,正六品的官员已经手拿把掐了? 如果他敢来路遥这里摆谱,仗着自己是个上级来这摆架子,用路遥的话说:“你为什么有今天的地位,你心里没点a数吗?在我这儿摆谱,我给你脸了是吧?” 第73章 原来我的官儿这么大 这时院子里又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我就说这小子不是那么势利的人,不会到京城当了官,就忘了我们这一群老哥哥的。” 这声音一听就是县衙捕头张金标。就听张金标继续道:“我说路遥,你就别在厨房烧水了,大热天的谁喝呀?如果只是我们俩,我们也就自便了,关键这还有俩外人呢,你倒是出来见一见呀。” 路遥本来以为来的,可能也就是县衙以前的老同事,是按照南阳本地的风俗等他新家装修好以后来跟他烧锅底的。 在南阳本地有一个风俗,就是一家人如果是搬了新家住了新房子,或者是把旧房子装修了,亲朋好友就会自发的来到这家,拿上一些小东西,送上祝福,同时在这新家烧上一顿丰盛的饭菜,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路遥一听有外人,这才关掉火门走出了厨房。院子里除了袁毅夕儿,卢月和张金标,还有一对40来岁的中年夫妇。那妇人的背后还藏着一个10来岁的半大小子。可能有些怯生,在他母亲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不过从那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不难看出是个机灵的小家伙。 卢月道:“路遥你新家整好了,我和老张也没什么合适礼物送给你。可后来想想你这么大个院子没人平时照看着可不行。这不我送给你俩下人。” 又指着那一家三口介绍:“这是潘三年,我夫人的一个远方亲戚,在老家遭到了灾,日子过不下去来投奔我。我想着你这儿正好缺人,就把他们带来了。以后你这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儿,都可以交给他们夫妇俩干,也不用给工钱,给他们一家一口饱饭吃就行。” 路遥这才仔细打量这一家三口。只见潘三年看样貌大概40来岁,皮肤晒得黝黑,这人骨架很大,颧骨高高的,一双大大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但是很有神。鼻子可能以前受过什么伤,往一边歪着,一个鼻孔大,一个鼻孔小。咧着嘴憨厚的笑着,露出了一嘴黄板牙。衣服上全是布丁,但洗的很干净。脚上还没有鞋子,赤着一双大脚丫子,上面全是泥巴。 给人的第一感觉:憨厚,踏实,可靠,能吃苦耐劳。做一个家丁应该是不错的。 他家的娘子应该要比他小上四五岁。高高的,瘦瘦的。枯黄没有色泽的头发,裸露在外蜡黄色的皮肤,明显的严重营养不良,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似的。身上也是一身带着补丁的旧衣服,但同样洗得干干净净。路遥还注意到她左手的手腕上有一条用红绳编的手链,就是最普通的绳子,却编得非常精致,应该是一个心灵手巧之人。 他家的那个半大小子也被潘三年拽到了身子前面。路遥这才注意到,别看这小子年纪不大,身高已经有1米6多了。跟他父亲一样,也是一个大骨架子。这孩子生的手长脚长,营养跟上以后,必是一个猿背蜂腰的好身材。 张金标这时也开口道:“怎么样路遥,还看得上不,如果你瞧不上,我就把他们带回去当快手了。” 路遥点头道:“你们二位的这份礼物我很喜欢。如果不是你们把人送来,我也准备找人牙子雇两个帮佣了。” 又对潘家三口:“我以后要到衙门里边办公,回来的时间不多,这院子里里外外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了。这院子4间陪房,有一间是粮仓,一间柴房,一间厨房,东边最大的那一间空着,你们以后住那儿。” 稍微想了想又道:“你们一家出门讨生活也是不易,我这里给你们年例三两银子。一年四季,每一季有三身换洗衣服,吃饭管饱。你家这半大小子现在还做不了事,以后跟着我跑腿,平时我会教他识字,给我做书童吧。” 潘家三口一听这话,当时扑通一声都跪在地上了:“多谢少爷收留,多谢老爷收留,我们不要银子,给口吃的就行。” 路遥心中感叹:“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呀。如果在现代你敢让人家做工不给工钱?国家劳动法了解一下?” 路遥赶紧把他们都扶起来:“好了好了,我这个人比较随性,在这个家没那么多规矩,不用动不动就跪的。以后也别叫什么老爷少爷了,我还没成亲,当不得老爷,少爷的称呼我又不喜欢,以后就叫公子吧。” 关键是路遥前世在一家私人会所里边,那里边的男相公就叫少爷。所以现在一听到少爷这个词儿就有点膈应。 现在总让客人站在院子里也不是事儿。于是路遥招呼道:“大家都别在院里站着了,进屋吧。” 又从腰间摸出几两银子,递给潘三年:“我在这儿和客人聊天说话,你们一家两个上街上买点东西。我这新家刚落成,中午咱们燎锅底。另外也上街上买点衣服和你们的日用品。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吧。” 潘三年赶紧弯腰,把银子接在手里。发现入手分量不对,居然在一把碎银子里边见到一块金子。不说那一小块金子,光银子都有七八两。 潘三年。赶紧把手里边的银钱又递了回来:“公子,要不了这么多,要采买你说的这些东西,一两银子都用不了。” 路遥不在意地挥挥手:“没啥大钱都拿着吧。多的算你们今年的例钱。我这人不太会过日子,以后这个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靠你们操持了。” 潘三年这才拿出一个小口袋,把银钱都小心的装好,一家人出门了。 这时杨兆明和马三元一人手里提着一只大肥鸭和一只大肥鹅从门口进来。杨兆明还是那一副干瘦干瘦的僵尸相,和马三元低矮圆胖的身材形成鲜明的对比。 杨兆明板着那一副青灰色的僵尸脸:“路遥,你小子心思太重了。我不相信以你的手劲儿你感受不到你的银子里边有块金子。你就算信不过新来的这一家子,还信不过你的老上司吗?能送到你这儿的人,人品一定过得去。用不着你这么试探。” 路遥一撇嘴:“院外偷听偷看,非君子所为。” 马三元呵呵笑着把自己和杨兆明手中的礼物放一下:“以你的警觉早就发现我们了,所以我们不算偷听偷看。我们还是道德君子。” 路遥招呼众人在屋中坐定。疑惑地道:“我这刚回来没两天,房子修好了也没有通知你们,你们怎么一时间都来了?难道你们监视我?” 马三元笑呵呵地道:“你这小子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想?10来天前南阳王府就接到了朝廷赐婚的圣旨了。现在谁都知道你是唐王府的女婿。所以你的一举一动自然有人在关注。” “还有南阳府到现在两三个月了,所有的事务还是由霍义,卢月在主持,我们从中协助。吏部任免的官员一直没有到任。而你即将接任南阳府的推官,虽然你官儿不大,但是却是南阳府的第三把手。” “再说了,霍义和卢月的官职都是由吏部任命,而你的官职却是由陛下发中旨的,这就说明你简在帝心。还有你入京以后并不是在吏部备选,而是直接担任了户部清吏司主事,还兼任着太子右春坊赞善,这样一来,你自然比我们清贵的多。” “谁都知道,你在我们南阳府也就是镀镀金,打个过场,等来日太子登基,你这个右春坊赞善必定入京为官。” “你这么一尊大佛,在我们这个小小的南阳府,谁敢不时时刻刻关注着?也就是我们以前有交情,才敢直接登门,外边有多少人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呢!” 第74章 王府危局 路遥心中这才了然。也怪不得他心思重。 前世的路遥由一个寡妇舅妈带大,从小受尽了人情冷暖与白眼,这次入京又被人暗地里阴了一刀,自己差点身死,连自己青梅竹马的丫头也赔了命。所以现在的路遥对任何人都心存戒心。 不过好在回到南阳这个开局还是不错的。以前在南阳的县衙,卢月看似手下有一众佐二官,但那些老吏滑如油,都不把他放到眼里。南阳县当时管事儿的,除了卢月就是县呈和他这个推官了!他可是那个县衙实打实的三把手。想不到现在进了南阳府,自己变成了府衙推官,还是三把手。 并且现在自己是王府的女婿,皇亲国戚的光环。外加太子右春坊赞善这么清贵的身份,自己以后想做点什么可就太容易了。 别忘了自己的老丈人可是南阳王,在这个地方,名义上最牛逼的人。 一众人坐在堂屋聊一些闲话,期间众人问到路遥在京中的经历,怎么入京一次便成了太子右春坊赞善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官员能谋到的差事。 路遥当然不会实话实说。户部亏空那么大的事儿,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够参与的。再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让人知道户部的亏空是他查出来的,后续的麻烦一定不会少。 至于谋到了太子右春坊赞善这个职位,路遥也没有多说,只是说在街上遇到太子两人相谈甚欢,太子年幼被自己忽悠了,才有了这个小官儿。其实自己也就是挂个名,什么事儿都不管的。 当然了,路遥是这样说,可是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他的这个官职可不是太子给的,而是皇帝陛下亲自发中旨任命的。 你路遥纵然天大的本事,能忽悠得了太子,还能忽悠得了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但大家也都是看破不说破。 没过多久,潘三年一家子已经回来了。 俗话说人靠衣服,马靠鞍,狗配铃铛跑得欢。 潘三年一身黑衣的短打扮,配合他的高高的个子,显得干脆利索。 他家娘子一身灰衣仆从装,原本干瘦的一个女子,现在反而有一些病态美了。 最出彩的还是他家那个半大小子。由于路遥说要让这个小孩子做自己的书童,所以潘三年给他准备的是一套上一点档次的棉布青衣。 这小家伙本来就是一个机灵的孩子,这下洗得干干净净,新衣服已换,现在让人一看就是主家非常得宠的小书童。虽然眼神里边的蠢萌还带了几分,但看起来已经有精明能干那味儿了。 潘三年的娘子张罗着把一些凉菜和一壶酒摆上桌:“公子和各位老爷先在这喝酒续谈,我和当家的再去炒几个菜,一会儿就好。” 路遥这一群人在屋里边热热闹闹,大门外一辆粉红的帐幔的马车远远停下。 樱桃在车里边撅着小嘴儿:“郡主,姑爷也太过分了吧?为什么他新房燎锅底不请你?要知道你才是这个家未来真正的女主人。” 朱云宁轻轻叹了口气道:“是啊,你也知道我只是未来的女主人,现在还不是。再说咱们家这位姑爷心思太重,谁知道他这次请的这些人是不是另有深意?” 樱桃还是撅着嘴:“那我们也可以大大方方的直接去呀,姑爷心里怎么想的,我们直接问不就行了。干嘛要在这里顶着这个大太阳。” 朱云宁轻轻在樱桃的脑袋上敲了个暴栗子:“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要知道男人在外面闯事业,女人在背后默默支持就行,需要你帮忙的时候自然会跟你说。” “现在我们这样磨磨唧唧的闯进去,那叫不知分寸。看来我是得找一个嬷嬷好好教教你规矩了。”说完轻轻敲了敲马车的门,车夫一甩马鞭,马车又返回了南阳王府方向。 马车走了约莫一里地,朱云宁让马车停在了一个大槐树的背荫下。调开车帘从里边滴出一个紫红色的檀木盒子:“老杨,你把这个盒子交给姑爷。你快去快回,我和樱桃在这里等你。” 车夫接过礼物盒,飞快的跑了。 樱桃又不乐意了:“干嘛呀?郡主,我们又没去吃他的席面,还要给他送礼物?” 朱云宁嘴角微微上翘:“我们人虽然没有到,但是礼物到了。姑爷也就知道我们来过了。” “我们来了,却没有去打扰他和一众老朋友叙旧,你说姑爷会怎么想?樱桃你要记着,与人相处,分寸感的拿捏是最重要的。” 樱桃还是气鼓鼓的:“郡主,我就是为你不值。他一个区区七八品的小官儿,而您是堂堂的王府郡主,分明是你在下嫁,怎么弄到现在反而是你要高攀一样。” 朱云宁微微一笑道:“樱桃,你还是没有看明白。事实上这场婚姻的确是我在高攀。” “我虽然有一个郡主的身份,但这天底下的皇亲国戚又有多少?顶着皇亲国戚的身份,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又有多少?而我的父王已经年迈不能理事,我还没有亲兄弟,叔叔又是口吃,侄子还小。” “整个南阳王府,看似风光,实则没有理事之人,青黄不接,衰落已经就在眼前了。” 樱桃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知道郡主所说是事实,还是嘴硬道:“就算这样说句不好听的,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王府的万贯家财和千顷良田,就算坐吃山空,也能吃好多年。” 朱云宁摇头道:“你啊!俗话说的好,蛇大窟窿粗。你只看到了我们偌大的家业,却没看到我们维持这个家业所要付出的。我们的那些店铺需要多少伙计掌柜打理?这些伙计和掌柜如果没有人节制,会不会中饱私囊?千顷良田又需要多少长工佃农给我们种?田种了,租子收不上来怎么办?” “南阳还不只有王府一家独大,苏,王,吴,范,赵五大家,还有当地的官府驻军,西山里的山贼,到处流窜的强人土匪。这些人可都盯着王府呢。他们看王府衰落了,会不会想来吃一块肉?” “王府看似风光,实则我这几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果再找不到主事之人,我一嫁人,大厦将倾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了。” “好在陛下圣明,祖宗必佑,将我与路遥赐了婚,这王府才有了一线生机。” 此时的路遥在屋里边喝得酒酣耳热,满心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还想着能仗着王府女婿的身份作威作福呢。 哪里又能想到他的岳家早已外强中干,还等着他扶大厦于将倾呢。 第75章 金雕 路遥见袁毅和夕儿也到了,一众人在家里边热热闹闹,一直折腾到天擦黑才算散场。 席间,潘家娘子不停的往上端菜。他家的孩子不停的给诸位大佬倒酒补菜。众人这才知道,那小孩连个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名叫牛儿。 卢月提议道:“路遥,这孩子以后跟着你当书童呢,你总不能还牛儿牛儿的叫吧?你也是官面上的人物,总得给他起一个体面点的名字。” 路遥一想觉得也是。思索了下道:“卢大人说的是,以前我有一好友名叫云庆,可惜不幸早亡。以后这孩子就叫云庆吧。” 潘牛儿赶紧跪下磕头:“多谢公子赐名,以后我就叫云庆了。”磕完头迅速起身,蹦蹦跳跳的跑去厨房给他爹娘报喜去了。 任谁都没有想到,10年之后潘云庆这个名字会让各方势力都十分的忌惮。 众人散了席,路遥把一众客人送到大门口。 众人纷纷道道别,打道回府。杨兆明确落后众人几个身位,等众人走远之后转过身,死死的盯着路遥。把路遥看得心里直发毛。 路遥一摆头道:“我说杨大哥你有话直说,你这张僵尸脸这么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你这是想让我今天晚上做噩梦了呀?” 如果是别人敢说他一句僵尸脸,杨兆明绝对会让他领教一下自己30多年的鹰爪功。但是现在的路遥不得不令他另眼相看。 杨兆明道:“路遥你在家潇洒几天就算了,南阳府现在官员出缺,一大堆事儿呢,明天就去府衙报到吧。就算你跟霍毅不和,也得心疼心疼卢月不是。” 路遥道:“明天可不行,我得去我岳丈家里一趟。回来这么多天了,我这个毛脚女婿还没有登门儿,有点说不过去了。后天或者大后天我去报到吧。” 杨兆明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了一匹大黄马。一抖缰绳正要走,又扭头对路遥道:“路遥,当时你去天剑门请援,可折损了我一匹乌云盖雪,害得我现在只能骑这个糟不拉叽的东西,你小子可欠我个好坐骑。” 那匹大黄马虽然抵不住乌云盖雪那么神骏,但也是马中良驹,甚是通灵,听了杨照明的话,不满的打了个响鼻。好像在说:“主人你别看不起我,我也是很牛逼的好不好?” 路遥刚想说我以后送你一好坐骑,那匹大黄马前腿一抬,像一只利箭一般窜了出去。 可笑的是,杨兆明现在正歪着身子扭着头等路遥回答。宝马一抬腿直接窜出去了,干脆利落地把杨兆明扔在了地上。 杨兆明这下丢了个丑,顾不得路遥的回答,从地上一个鹞子翻身起来,施展轻功,三两步飞身坐到了马背上。 左手一把薅住缰绳,右手的鹰爪对着马脖子就是一下子:“你tmd再不老实,老子明天杀了你吃肉。” 路遥莞尔一笑:“老杨你放心,我们天剑门或许别的不敢说有多厉害,但是弄牲口的本事江湖第一。到时候一定送给你一个绝对拉风的家伙。” 说来也巧,正在二人说话之间,一道黑影从天空中俯冲而下,在隔壁院子里边打了个旋,随即又复飞上天。 众人这才看明白,那竟然是一个翼展达到两米多的金雕。那只金雕的一个爪子上还抓着一只二三十斤重的小猪。 杨兆明看着那只金雕,两眼直发光。叫道:“路遥,我要这个!”40多岁的人了,好像是一个要糖吃的孩子。 那只金雕虽然威猛迅捷,但毕竟抓了一头二三十斤重的小猪,不是十分的灵活,这时候刚刚飞到路遥头顶。 路遥顺手从腰间带子里摸出两粒飞蝗石,本来是准备打脑袋的,后来一想微微一偏对准金雕的肚子就是一粒。 大金雕虽然正在飞行是移动目标,但是离路遥不过一丈多的距离。以路摇的暗器功夫,哪有走空的道理? 那粒飞蝗石准确的命中了金雕的前胸,把那只两米多翼展的金雕打的在空中一个趔趄。 但是也仅仅是一个趔趄而已,并没有掉下来。看来是它胸口那厚厚的羽毛,为它挡下了这一击。 路遥微微一愣,嘴角挂笑。不假思索的第2粒飞蝗石打出。 那金雕在空中刚刚稳住身形,正准备再次起飞。刚刚受伤的部位又被重重一击。 这下把它打的直接在空中翻了个个。 那金雕也是果断。毫不犹豫的扔下爪子上的小猪。猛的扇几下翅膀飞上了天空。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那金黄色的眸子,紧紧的盯住了路遥。随后振翅直飞天际。 杨兆明在地上一跺脚:“嘿,真是可惜了,让这扁毛畜生跑了。” 路遥却不以为意,微微笑道:“杨大哥先回,不出半个月,我把它训好了,送到你府上。” 杨兆明满脸的不信:“看把你能的,那扁毛畜牲已经飞的没影了,你还能把他抓回来不成?” 路遥解释道:“大哥勿扰。金雕这种牲口最是记仇,今天它挨了我两粒飞蝗石,临走的时候还瞪了我一眼,分明是为了记住我的样貌,好伺机报复。我不用去追它,只用布置好陷阱,张网以待就行了。” 杨兆明再次翻身上马。冲着路遥道:“那感情好,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路遥转身回到院子。夕儿的小肚子已经吃的溜圆,正毫无形象的半躺在椅子上。袁毅正拿着一个牙签,有一下没一下的提着牙。 路遥问道:“你们二位驯牲口的本事怎么样?一只成年的大金雕能驯服吗?” 夕儿道:“那还不简单,一只同心蛊让它吃下去,让它往东它不敢往西。” 袁毅道:“夕儿的办法虽然简单,但是吃了同心蛊的金雕,最多只能活两年。刚刚那只金雕我也看见了,它的体型已经很大,有些肥胖了,但是还是在不停的捕猎,再加上现在是柒月,这只金雕八成是在产蛋孵化期了。” “我要是你,等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就跟着他它,我们给他来个一勺烩。到时候大家伙费点功夫训练一下送给杨兆明,小家伙我们从小喂到大,跟我们最是贴心。” 路遥乐道:“还是你狠呀!” 第76章 毛脚女婿登门 次日一大早醒来,路遥在潘云庆的服侍下,穿衣洗漱之后,直接上桌吃上了可口的清粥小菜。心中不由的感叹,这家里还是有个人服侍着点儿好。 虽然潘家一家子把他这个主子俯视的服服帖帖。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儿,路遥心中总是有几分不自在。 仔细定了定神才明白,原来他们毕竟不是青儿。那小丫头自由到了他家连服侍原身加上他十几年了,自然无不贴心。 待到日上三竿,路遥写好一个帖子递给潘云庆:“把这个帖子递到王府。我出去办点事儿,然后我在温凉桥等你。” 云庆接过帖子,一路小跑出门儿了。 回到南阳这么久了,他这个毛脚女婿总该上门了。 路遥在街上闲逛,随便买了几样小礼物。尽管他知道王府什么都不缺,但是这多少是个礼节。 就像以他的身份要去王府,根本就不用下帖子。但是他还是让云庆去下了。第1次去老丈人家,该有的礼数一定不能少。 作为一个后世的灵魂,他知道大明朝把地方的藩王都当猪养。他们除了高贵的身份什么都没有,有的王过的甚至还不如平头老百姓。 但是南阳唐王不一样。当地有一句谚语,“南阳有个王府山,跁跁叉叉摸着天“。说的就是南阳唐王府里边的一座假山。一个王爷为了自己游玩,在自己后花园里边盖了一座假山,居然成了南阳城的第一高。可见南阳唐王在本地的财力和实力有多大? 尽管现在的唐王府已经在走下坡路了。王府现在的人才出现了青黄不接,现任的唐王,说实在的是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可却没有合适的子嗣继承王位,一个王府的没落,已经在眼前了。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现在唐王府没人了,王府里边收藏的各种金银古玩,还有唐王在南阳本地的田产,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路遥手里提着几样礼物,溜溜哒哒的,没多大一会儿就来,到了温凉桥。再往前走两条街就到王府了。 云庆这个时候在桥上正等着他。但是毕竟小孩子心性,正趴在桥栏杆上看河里边的游鱼。 主仆二人会合,一路溜溜哒哒的就来到了王府。 王府的大门敞开着,可是路遥知道这个大门不是他能走的,自然而然的走到了左侧的小角门。 令他没想到的是王府的长史和管家都在角门后边呢。两位老人见到路遥便笑呵呵迎过来,王府的管家笑道:“姑爷来了。快请,快请。姑爷要来直接来就行,没必要下帖子,显得生分不是?咱们以后都是自家人了。” 二人如此作派,显然是得了王府的主人吩咐。也是给足了路遥面子。毕竟路遥一个七品推官娶人家王府的郡主,那是踮着脚高攀的。毛脚女婿首次上门,岳家不说给你多大难堪,为难一下也不算过。 可是王府现在让管家和长史同时来迎他,就等于给他放在了与王府同一阶层了。 路遥今后但凡敢对人家郡主有丝毫的不好,天打雷劈都不为过。 路遥没有直接进门,而是对着管家和长史弯腰行礼:“小子路遥,今日首次登门,讨扰了。” 人家给你多大的脸,但是你不能直接接住,显得不知天高地厚。 果然王府的长史看路遥如此作派,不动声色地舒了一口气道:“姑爷哪里话?王爷和郡主在花厅等你,姑爷请。” 按照正常的礼节,姑爷首次登门,应该是在正堂接待。而现在却是在花厅,这其中就有两层意思,一是不再正常在花厅显得大家不是那么的生分。二来人家也拿住了王府的架子。暗中敲打路遥:你娶我们家郡主是你在高攀。 以前路遥虽然在南阳本地围观,但是却从来没有进过这个王府。这首次进来虽然不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但是也算开了眼了。 他以前只知道这个王府是挺大的,但是没想到有这么大。从侧门进来第一重院子就占地足有5亩。院子正中间是一条笔直的石子路,十字路两边。花草竹木,相映成趣,东侧还有一个花花流水的小假山。 这年月又没有电动机进行提灌,到底是怎么样让这水经久不息的流呢? 一进院的东西两厢,都是下人的房间,路遥大眼一扫,便知道两厢的房间超过了100间。也就是说这个唐王府光下人都有几百人。 进到二重院算到了主人房。正中间的就是堂屋,也就是迎客的主客厅。主客厅东边一就是花厅上面一个牌匾,兰台水榭。 花庭门口,郡主的丫头樱桃正在门口站着。 樱桃一直等三人走上了花厅的台阶,这才上前一小步道:“姑爷来了,跟我进来吧。” 虽然也算做到了有礼,但是在路遥看来,总有点儿城里大户人家看到乡下穷亲戚的那种傲慢的即视感。 大户人家的大丫鬟就是有这点本事,总能让人在不经意间从人家的表情动作与语气,感觉到主家人的态度。 路遥在京城就领教过这个丫头的刁蛮。 路遥这人有点儿小心眼儿,在心中暗想:小丫头,今天我是毛脚女婿登门,给你个面子。但是就算你再拽又能怎么样?等我娶了你家郡主,你也是我的通房丫头。到时候让你练成十八般武艺,好好的伺候爷舒服。 如果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像樱桃这样的大丫鬟,有可能在二十几岁被主家放出去嫁人。主家如果心善,还会给一笔不错的嫁妆。但是她是王府的大丫鬟,那就不同了。她就算是年纪大一些,没有被主家收房,要嫁人也只能嫁给王府里边的人。 路遥跟着樱桃进入了花厅,首次见到了自己坐在主位上的岳父大人。 老唐王看起来有60来岁,是一个200多斤的大胖子。现在是夏季,虽然唐王的左右两边都放着一盆冰,还有两个丫头在拿扇子给他扇风,他老人家还是不停的流着汗,有4个丫头不停的拿手巾给他擦着。 路遥从老唐王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灰败之相,这人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 路遥将手里面的东西递给管家,跪下规规矩矩的行礼:“小子路遥,参见唐王殿下。” 老唐王伸手虚扶:“好孩子,起来吧。我行动不便,你走近些,让我好好看看你。” 路遥一眼,往前走了两三步,来到了唐王进近前。 老唐王眯着眼,努力的想看清路遥的相貌,可是他老人家现在老眼昏花,也只能看到一大概的轮廓。 尽管如此,老唐王还是道:“不错不错,很俊的后生。你坐近点,咱爷俩说说话。” 第77章 不怕你傲娇 虽然只说了两句话,路遥虽然不是天剑门医字门的人,但架不住这小子,他内力高深。仅仅从这两句话所感觉出来的气息,路遥已经对老唐王的身体状况有了进一步的判断。 老唐王的气息前息较重,中气不足,后劲更是无力。他的声音还有些轻颤和嘶哑。 路遥走近唐王以后,他的呼吸肺部还有湿啰音。 老唐王的衣服虽然都被香薰熏过,但是这个老人自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这在南阳本地有一种说法叫干气。这是濒死之人的身体症状。 这老唐王的命数也就在这一两个月了。 就听得老唐王接着道:“说来也是有趣,当年你新科中举,又是我们南阳府的第1名。我是派人去你家提过亲的。可是当年你父亲说你要继续科举,暂时不说亲,这事也就放下了。没想到阴差阳错,咱们还是做了翁婿。” 路遥道:“殿下抬爱了。当年家父也是想让小子一心读书,免得为其他俗世所扰。可惜造化弄人,小子终究没有东华门唱名。” 老唐王喘了两口气道:“年轻人不必自谦。虽然你没有进京赶考,但你的才学大家都看得到。我虽然在这王府里边深居简出,可是自你在这南阳县做推官以来,你的所作所为我都有所耳闻。称一句龙凤之姿也不为过。” 这老唐王字字句句把路遥往高了捧,连自称都不是本王,而是我。常言道折节下交,必有所图。路遥又联想到老唐王的身体状况,看来是唐王府一定遇到什么危机了,现在需要他这个女婿来撑门面。 其实按照现在路遥的品级,要撑起这个唐王府没有任何问题。他虽然的实权只是一个七品推官,但是他身上还兼着太子右春坊赞善。这是未来的天子近臣。 再加上南阳本地的驻军和锦衣卫都欠着路遥的大人情。 这还不算他与锦衣卫十三太保的何九爷,那是救命之恩。 还有弘治皇帝和太子对路遥的欣赏,就算是现在暂待南阳知府的通判霍义,见到路遥也得客客气气。 虽然路遥的社交能力也是一般,但架不住老唐王对他的欣赏和拉拢。还有他作为一个现代人思想的先进,跟唐王聊起天来也是十分融洽。 几番客套之后老唐王道:“路遥呀,你与宁儿在京城就已经见过面了。这一路你们同行,归来又历经生死,不知你对宁儿怎么看?” 路遥觉得现在在他面前的不是高贵的唐王殿下,而是一个疼爱女儿的老父亲。 唐王接着道:“虽然你们是陛下赐的婚,但两人成亲,毕竟讲究一个心心相印。若是你心中实在不愿,可以与本王实说,本王自知命不久矣,临死之前求陛下收回成命还是可以做到的。” 老唐王虽然老眼昏花,眼睛已经没了焦距,可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看着路遥那殷切的眼神做不得假。 路遥赶紧起身道:“殿下,我与郡主虽然相识不久,但郡主不论从品貌才情,为人处事和性格,各个方面都是人万中无一,路遥能与郡主为妻,真是三生有幸。” 其实早在老唐王问出刚才那几句话,朱云宁在花厅的屏风后面,双手已经绞紧了手帕。 以路遥现在的内功修为,别说华庭后面站着两个人了,就算一小猫小狗在后面路遥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路遥说这话,看似在安慰唐王的心。但是却实实在在是肺腑之言。 他前世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臭屌丝,自小没了父母,跟着寡妇舅妈艰难长大。 大专毕业以后,在一家私人培训机构做了珠心算老师,挣的那点工资也是只够勉强度日。 一直到30多岁,还是一个单身狗。在前世像朱云宁这样的女孩,对于路遥来说都是飘在云端的女神,他就只有仰望的份儿。 可是现在女神即将与他成亲,从京城返回途中遭遇伏击,还与他共同经历生死。真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 老唐望得到路遥的这句答复,也是放下了心。长舒一口气道:“路遥呀,你已经没了长辈,婚礼的事儿就由本王与王妃操持吧。” 路遥自无不允。 尔后老唐王又让路遥写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看来他是连结婚的日子都由老丈人来定了。 话说到这里要聊的正事已经聊完了。至于说要结婚的三枚六聘一切流程,这点都不用路遥操心。 老唐王适时道:“我这年纪大了,稍微出来一会儿就有点精力不济,就不招待你了。你在我这王府里边随便玩玩转转吧,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 王府的管家领着路遥出了花厅,转向了后花园。花园的门口丫头樱桃已经在这等着他了。 这个王府大丫鬟白了路遥一眼,冷冷淡淡的道:“你跟我来吧,君主要见你。” 路遥这人的脾气虽然不是很差,但泥人尚有几分火性。这个小丫头身为一个丫鬟,几次三番的给他脸色,这就说不过去了。 其实按照路遥现在的身份,根本就不必跟他计较。就算是看不惯他也可以直接找到郡主,毕竟这不是自己的丫鬟。如果把时间稍微放长远一点,自己跟郡主一结婚,这樱桃就是他的通房丫头,到那时候他想怎么摆弄她都行。 可是路遥的师门功法有一些道家的基因在,万事就讲究一个念头通达。路遥修习天剑门的功法这十几年,也渐渐的影响着他的行为处事。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在京城,那么直接面对皇帝。 等到王府的管家刚一走远,樱桃领着路遥没走几步,路遥便在他背后喝道:“樱桃姑娘,我有几句话想问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告知。” 樱桃的脚步一顿身子转了90度,用半个身位对着路遥。依旧是生硬又冷淡的道:“有话你问吧,但是答与不答看我心情。” 路遥也不再与他废话,直接问道:“敢问姑娘,可是在下有什么地方得罪于你?” “没有。”回答的很干脆。 路遥又问:“可是姑娘在什么地方听说过在下的一些不好的传闻?亦或是在下所做的某些事情,令姑娘不快?” “也没有。” 路遥努力的平和一下语气,道:“姑娘应该知道我与郡主的婚事已成定局。我们大婚之后,姑娘是什么身份,你应该心中有数。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始至终姑娘与我就没有一个好脸色。难道姑娘就不为自己的以后考虑吗?” 樱桃姑娘扭头白了路遥一眼:“这个问题我不想答。”言罢扭着小腰径直往花园深处走去。 路遥在他背后磨了磨牙,心中暗道:“呵呵,很傲娇吗?今后要不让你练成春闺18路弹腿,算老子上辈子那上千部a片白看了。” 这时路遥跟在樱桃的背后看着那风情万种弱柳扶风的臀部与小腰,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男人们都懂的猥琐笑容。 其实樱桃这姑娘论长相还是很不错的。人如其其名,看起来就像是一颗熟透的樱桃。 这姑娘圆圆红润的小脸蛋,杏眼琼鼻小檀口,特别是那一口整齐细碎的小白牙,看着就想让人咬两口。 这姑娘不像郡主那样是个高挑身材,如果换到现代的尺寸,大约是1米58左右。几乎是把长身高所省下来的营养都长在了该长处,属于那种低头不见脚尖儿,下雨不湿小腿的那种。 本来路遥由于前世的记忆,对于女性是相当尊重的。可是这丫头不给他个好脸色,他也没必要把他当回事儿。 路遥跟在樱桃的背后,嘴里边轻声喃喃念道:“童颜巨乳,纤腰肥臀,极品呀。” 樱桃在前面正带着路,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头也没回,恨恨的骂道:“登徒子!”快步向前走去,但是脚步明显乱了,路遥生怕她左脚绊到右脚再把自己给绊倒了。 第79章 李尚仪的惊喜 路遥叫过来潘云庆:“回去交代一声,我这几天住王府了。” 又对李尚仪道:“尚仪不如派几个人跟他一起回去,给我那小家也收拾收拾。” 李尚仪一笑道:“不用那么麻烦,王妃给你买了一处大宅子,就在府衙旁边,那边王妃已经派人过去收拾了。等你们大婚以后,你那师兄师妹也可以搬过去。” 既然已经买下了,路遥便不再说什么。心中不禁感叹:“想不到我路遥有一天也要吃上软饭了。” 晚膳过后,李尚仪便和路遥说起婚礼的一些流程和礼仪。路遥虽然觉得这些东西都太过繁琐又累人,但是为了朱云宁,就算是九九八十一难也都是值得的。 学规矩一直到酉时。今天的课总算是学完了。 路遥感觉简直是身心疲惫。孔夫子他老人家哪来这么多繁文缛节,简直是害人不浅。 路遥伸着懒腰,刚走到门口,李尚仪又拉着他轻声问道:“姑爷以前有过人事吗?” 路遥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啊?” 李尚仪扑哧笑道:“都是马上要成亲的人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再说了,文人才子多风流,你都20岁了,上几次青楼有啥大不了的?” 路遥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道:“惭愧,惭愧,在下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李尚义咯咯一笑拍了拍路遥的后背道:“回去休息吧,我在你的房间里留了惊喜,也算是一堂课。” 路遥冲李尚仪拱拱手,走向了东厢房。心中不禁想到:“还有惊喜还是一堂课,这女人搞什么鬼?” 路遥刚到东厢房,便有4个俏生生的小丫鬟一起走上前来:“见过姑爷。” 路遥认真一看,这4个丫鬟或清纯,或妩媚,或清冷,或知性,肥环燕瘦,各有千秋。长相自然也没得说。 路遥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可对女色并不是那么的急切。 只不过对美的事物没人不喜欢。李尚仪给他准备的这个惊喜还真不错。 路遥道:“嗯,免礼。以后你们就是我这屋伺候了吗?都叫什么名字?” 4个丫鬟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岁稍大,也就是十六七岁的丫鬟道:“姑爷,我们是李尚仪几天前刚买回来的,刚学完规矩就送到姑爷这儿来了。李尚仪说我们的名字要姑爷取。” 路遥看了看4个丫鬟便道:“那便叫春雨,夏蝉,秋实,冬雪吧。至于你们谁喜欢哪个名字可以自己挑,挑好了,明天早上告诉我。” “另外我这屋没那么多规矩,你们只要记住,你们来我这儿只带了脑子,手脚和耳朵,没有带嘴巴就行了。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我的床你们不能碰!” 4个丫鬟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姑爷,我们不敢的!” 路遥道:“嗯,起来吧,把洗澡水准备好,要凉水,还有换洗的衣服,然后你们就退下吧,明天早上再过来收拾。” 其中一个丫鬟道:“姑爷,我给你准备的是温水,我马上去换。王妃今天下午让人送来了6套衣服,姑爷可以试一试,不合适了再买。” 路遥摆摆手道:“水不用换了,你们退下吧。” 这东厢房其实是一排房子,包括一间正堂,一间主卧,一个书房,一间小厨房,一个小花厅,一间茅房和一个浴房。 路遥沐浴之后,便来到了主卧,可是刚进主卧房,便感觉到自己的房间里有一个人的气息。 路遥瞬间真气充满全身,做好防御,冲着拔步床的方向喝道:“谁?出来!” 这时从床上传来一个怯懦的声音:“姑爷,是我。” 这是樱桃的声音。 路遥的火气立马上来了,声音森寒道:“你好大的胆子,我与郡主还没成亲呢,你都敢来爬床了?还不给我滚下来!” 樱桃在床上,声音有些战战兢兢,还带着几分哭腔:“姑爷,是李尚仪让我来的。让我来给姑爷上课的。” 路遥这才明白李尚仪所说的惊喜并不是那四个俏丽的丫鬟。 可是自己前世作为一个阅片无数的老色批,还有过不知多少次的金钱爱情,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还用得着这一个小丫头给自己上课? 再说了,自己在这一辈子还是处男呢,跟郡主都没有成就好事儿,怎可让他一个丫头坏了身子! 路遥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不用你上课,下来,回去吧。” 樱桃这时呜呜哭道:“姑爷,我下不来。” 路遥一瞪眼:“给脸不要脸,你还想赖在这儿呢!”一把掀开了床边的帷帐。 可是他掀开以后才明白,樱桃所说的下不来是怎么个意思。 只见拔步床上,樱桃被人用4条丝带,呈大字形绑在上面,身上只在关键部位盖了一层轻纱。 虽然有这么一层轻纱盖着,可那轻纱薄如蝉翼,什么都看得见,更多了一层朦胧的诱惑。 饶沈路遥自认为定力十足,这会儿也有了反应。 路遥扭过脸道:“你等会儿,我让丫鬟给你解开,你走吧。” 樱桃这时哭的却更加凄惨:“姑爷,求你了,你千万别赶我走。要不然明天早上你就只能在井里找到我了。” 路遥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如果今天晚上自己把樱桃赶走了,那么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自己厌弃了这个丫头。樱桃在王府就再也没脸做人了。 而他作为王府的大丫鬟之一,连出府的机会都没有。那么他的结局就只有一个,要么她自己跳井里,要么被王妃扔井里! 路遥定了定神,拉过一旁的薄被给她盖上。然后解开了她手脚上的丝带。 樱桃这时裹着被子缩在床的一角,好像是一个受惊了的鹌鹑。 路遥很是干脆的往床上一躺,一挥手一道掌风打灭了灯。 房间中陷入黑暗,樱桃又是一声惊呼。 路遥不耐烦地道:“鬼叫啥呢?过来躺好,把被子给我盖上。” 樱桃抽泣着,先摸索着,将薄被给路遥盖好,然后小心翼翼的也钻进了被窝。那战战兢兢的样子,就像是在上刑场。 尽管樱桃已经靠到里面了,可是这拔步床就这么大,路遥又是睡在床中间稍微靠外一点,两人还是不可避免的肌肤相亲。 路遥在黑暗里嘴角勾起,心道:“小丫头,你不是看不惯我吗?你不是傲娇吗?你没想到今天就该给爷暖床了吧?” 但是路遥第一是不愿乘人之危,更不愿意把人生的第1次交给她而不是给自己的妻子。 又想到躺在自己身边的,再怎么着也算是一小妾,便伸出胳膊将她揽了过来。 樱桃这时浑身都在颤抖,双手双脚忍不住抵住路遥的身子,害怕他靠近,就像一只虾米。 看来王妃和李尚仪让人把她捆在床上是有道理的。 路遥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道:“樱桃,你别怕。姑爷给你说个掏心窝子的话。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也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你今后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的通房丫头。今后若是怀有子嗣,可以被抬为小妾。你又何必跟我针尖对麦芒?” 樱桃这时已经止住了哭泣,好似下定了莫大的决心,身子微微颤抖着,总算是放松下来了。 声音还有些颤抖:“姑爷,我准备好了。”身子还往路遥这边侧了侧。 路遥一笑,手扳着她的肩膀让她躺平,道:“樱桃,关于这方面的课,不用你给我上。姑爷要我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今晚你就安心睡觉吧,我与郡主成婚之前不会要你的。” 路遥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够好了,可是樱桃又哭了:“嘤嘤嘤,姑爷,可是这样,我听王府的嬷嬷说,明天早上王妃或者李尚仪要问我什么姿势的,我什么都不懂,到时候该怎么答呀?” 路遥简直是无语了。叹了口气道:“你在这乖乖等着吧,我去书房给你画两张图册,你明天就能交差了。”又怕他不能圆谎,道:“你明天早上记着要叉着腿走路,别人要是问了就说你身子不舒服,腰酸,懂了吗?” “嗯嗯。” 第81章 着手船坞 路遥怕冬雪吃亏,就要出手。哪知道冬雪一记裙里腿直接踢中了那老嬷嬷的小腿,左手把那老嬷嬷的双手一拨,右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看不出这丫头还有两手功夫呢。 那嬷嬷挨了这两下狠的再也站不住,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捂着小腿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哎呀,杀人了,我不活了,我在这王府兢兢业业伺候几十年,连新来的一个小浪蹄子都骑到我头上了呀!” 这时就听见郡主的声音在屋中响起:“来人!把她拖出去乱棍打死!敢到姑爷的房里找死闹事儿,我成全你。”那声音清冷又愤怒。 立马进来4个护院拖着那嬷嬷,像拖死狗一样扔在了院里。紧接着上来几个护院,手里拿着棍棒,就要上来动手了。 “住手!”路遥道。又转身向郡主:“宁儿,咱们马上要成亲了,别让这一贱奴的血冲撞了。” 朱云宁冷冷地道:“关到地牢里去。” 那嚒嚒立刻哭天抢地的求饶,可是这会儿谁又会在乎呢?被几个家丁抬着四条腿直接给抬走了,就像抬走了一头猪。 朱云宁面对着满院子的下人:“今天这事大家都看着呢,以后谁要是敢对姑爷不敬,敢到姑爷面前炸刺,这就是下场。” 又吩咐下人道:“一会儿把姑爷的院子里里外外都给我清洗一遍,再买20挂鞭炮放一放去去晦气。”这才拉起路遥的手走进了里屋。 这时冬雪已经给樱桃穿好了衣服。见路遥进来,冬雪问道:“姑爷,你昨天说过不准我们动你的床,那以后你的床谁来收拾?” 朱云宁刚想开口,又看向了路遥。 路遥慧心一笑道:“冬雪,以后收拾床的活就是你的了。” 冬雪答应一声,直接把薄被和床单都揭了下来,抱着出了屋。 这时候早膳已经摆上了。路遥和朱云宁上桌。樱桃和夏蝉站在旁边伺候。 路遥扭头一看道:“夏蝉,再摆张椅子过来,以后樱桃也上桌吃饭。我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她。” 樱桃有些怯懦的站在一边:“姑爷,不合规矩,我不敢的。” 朱云宁道:“姑爷抬举你,你就接着。” 这一下东厢房等于有两个半主子了。 在古代能不能上桌吃饭,是主子和仆人最根本的区别。由于樱桃现在只是大家都默认,并没有实质的名分,所以只能算半个主子。 路遥端起一碗小粥,配着酸黄瓜吃了起来。朱云宁也端起了碗道:“我们这王府呀,家人们管的一塌糊涂,让你见笑了。” 路遥道:“奴大欺主的事儿,自古以来都有。等忙完这一段儿,咱们把这王府的下人统统清理一遍,该换的换,该卖的卖,到时候也就干净了。” 夹起一根酸黄瓜放进了朱云宁的碗里:“这个酸黄瓜很有味道,要是有点辣椒味儿就完美了。” 朱云宁咬下一小截,配着小米粥,细细的品味着:“嗯,是不错,酸酸甜甜的。可是辣椒味是什么东西啊?是茱萸的味道吗?” 路遥笑道:“哦,我忘了,现在大明还没辣椒呢,这玩意儿在万里之外的美洲呢。” 朱云宁有点不解:“啊,在万里之外呀?那么远的地方你去过吗?” 路遥道:“我自然是没去过的,不过辣椒我确实吃过。美洲不只有辣椒,还有马铃薯和玉米,这些都是好东西。有了这些大明的老百姓就都能吃饱饭了。” 朱云宁道:“这样呀,那我们可以派人去取回来呀。上万里的路,快马加鞭,顶多两年就打个来回。” 路遥把碗递夏蝉,让她再添一碗粥:“没那么简单的,想到达美洲,一条路,要从这里一直往北经努尔干都司,尔后有冬季经过雪原,才能到达。而另一条路就只能走海路了。海上先不说需要有经验的水手,可以扛住大风大浪的大船,还需要非常珍贵的海图。” 朱云宁问道:“咱们南阳12丈的大船还不行吗?” 路遥道:“咱们南阳生产的大船只能航行于江河湖,想要远洋航行,就需要三宝太监的大宝船了。” 朱云宁放下碗筷道:“对了,前一段时间,锦衣卫在赵家船坞抓了很多造船的工匠,这些人现在还在西峡山里挖矿呢。你说这些人以后会不会有用?” 路遥一听觉得这是个大事儿,也放下了碗:“这些人何止是有用呀,一个经验丰富的造船工匠,那是千金都不换。我说怎么南阳的船坞停工了,原来根儿在这儿呢。” 又端几碗三两口喝完,在桌上拿了两张饼子,往饼子里卷了点酸豆角,一边吃一边往外走:“我去找一下通判和杨兆明,先把造船的工匠弄回来再说。” “现在赵家的船坞停着工,我们可以低价把它抄过来,等工匠一回来就能开工了。到时候我们可就赚大钱了。” 朱云宁也起身道:“那工匠这边你去弄,船坞我给你买下来。算我的嫁妆可好?” 路遥已经走出了门,又扭过头道:“嗯好,太好了。媳妇儿你最好。” 朱云宁小脸一红,看着风风火火走出门的路遥:“都要成亲的人了,还这么风风火火的像个孩子。” 路遥没走出几步,又想起来,郑和下西洋的宝船建造图纸和海图都在工部,再过几年就会被刘大夏那个老王八蛋一把火烧了。路遥又赶紧拐到门房,给小太子和皇帝写了一封信,看能不能把宝船纪要图纸和海图都给要过来,实在不行让人抄一份过来也行的。 樱桃看着路遥的背影,眼神有些痴了。 朱云宁叫了她一声,没见答应,伸手在樱桃的额头上点了点:“喂喂喂,回神了,怎么着,跟姑爷睡一觉,把魂儿都给睡没了?” 樱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郡主你取笑我。有本事你别跟姑爷睡。” 朱云宁立刻在路遥的身上挠起痒来:“小丫头,你这是要反天呀?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樱桃哪里是郡主的对手?连连求饶:“郡主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您别挠我了,什么时候你都是天。奴婢今天身子不舒服,腰酸呢。” 樱桃也是被朱云宁挠的急眼了,居然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朱云宁先是一愣,尔后脸一红,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咯咯咯,小丫头,你长能耐了,跑我这儿显摆什么?”随后在樱桃的头上点了点:“算了,今天你好好休息吧,我让荔枝陪我去买船坞去。” 荔枝就是朱云宁的另一个大丫鬟。 第82章 遇到卢月 路遥先到了杨兆明家,毕竟案子当时是锦衣卫办的。 说来这杨照明也是有意思,最起初他是很瞧不上路遥的,觉得就是一书呆子。后来在税银案中路遥表现的惊才绝艳,文武全才。杨兆明也只是对他高看那么两眼,也仅仅是高看两眼而已。 可是后来路遥从师门请来神医,救了何进。又在何进面前给他说了好话,等于是给他擦了屁股。要不然他哪里还能在这个锦衣卫千户所做千户,早不知道被发配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这还不算在税银案当中,路遥在入京陈述案情的时候。给杨兆明所立的功劳都如实上报了。这才让杨兆明在案子中捅下的大娄子,最后落了个功过相抵。只被赏赐了一些银子了事。 二人的关系,这才走近了,待到路遥从京城返回,两人就已经称兄道弟了。毕竟杨兆明知道路遥虽然官不大,但是关系可通着天呢。说不定哪天自己想升迁一下,还得走这个后辈的路子。 杨兆明听到门房的通报,自己赶紧亲自到门口把路遥接进去。双方一番客套,路遥就直说了:“老杨呀,我听说你在赵家船坞抓了一大批的造船工匠,都给送到西峡山里挖矿去了,这批人的处置权现在是在你手里还是在通判那儿?” 杨兆明眼睛一亮:“怎么着路老弟,你对这批人有兴趣?” 路遥也不藏着掖着:“我今天不是听郡主说,赵家船务少了这批工匠已经停工了吗,我就想着低价把造价船务给抄下来,然后再拉着这批工匠好重新开工。咱们这里守着白河的漕运,造出来的船非常的好卖,到时候还能赚一笔。” 杨兆明一拍大腿:“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事好办的很。这批工匠当时都是赵家的人,他们的身契,我在赵家抄家的时候抄过来了。你要是要这些人,咱们按人头查,一个人你给二两银子,连人带身契我都给你”。 这些人可不是人牙子那里的小丫头赔钱货,十有八九都是壮劳力。在古代可不比现代壮劳力,比丫头值钱多了。杨照明开出二两银子一个人,这已经是亏本甩卖,连底裤都卖了那种。按照正常的价钱,就算是没有手艺的壮劳力一个也值十两八两的。 路遥当然不会把话点破,常言道有权利不用过期作废,这还是路遥有点良心,把一切事物都在规则之内运作。如果换做那贪官污吏的作风,直接一句话就把人带走了,或者是大笔一勾,就说这些人都死在山里了,顶多到时候请矿山的人和杨兆明吃顿饭,这事就解决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常言道三年清知府,10万雪花银。作为一个官员,他不必去贪污腐败,只在规则之内稍微运作一下,都能赚得盆满钵满了。 路遥道:“杨大哥,这事儿算我欠你个人情。现在还剩多少人?你给个数,我今天晚上把钱给你送过来,明天我就要见到这批人。” 杨兆明略微盘算了一下:“刚抓过去的时候有七八百人,现在有多少我也不知道,你给1000两银子算了。” 路遥一听才1000两银子,连晚上都不用等了,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四海钱庄的银票。 杨照明也是很干脆,铺开纸笔写了一张二指宽的条子,盖上了自己的印。招呼过来一个锦衣卫道:“你拿上我的条子去一趟西峡山,把咱们从赵家船务抓到的人全部都给我带回来,交给路推官。” 那锦衣卫接过条子,一路小跑走了。 杨兆明道:“好了,事办妥了,你等消息吧。” 路遥也不再耽搁,辞别了杨兆明。 回王府的路上路遥有些感慨:权力真是个让人着迷的东西,七八百人的生死不过就是一个二指宽的条子。有时候官员在自家炕头上捧着他老婆的臭脚,一拍脑袋想出的一个鬼主意,就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本来要直接回去的,路遥在街上,鬼使神差的走到了一个刻字铺子,提笔写下了一副楹联: 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说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 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 留下银子,让老板刻好以后给送到王府。 这其实是清朝的一个县令高以永的对联。对联的原版现保存于河南省南阳市内乡县衙。 路遥原本在南阳县做推官,纯粹就是混日子。现在升到了南阳府推官,成为一府的三把手。再加上今天找杨兆明办的这些事儿,心有所感。这才找人刻了这副对联儿,给自己一自省。 路遥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在其位,谋其政,咱不说要做什么天下有名的大清官,最起码也不能做为祸乡里的恶官。每做一个决定都要三思而行,一个平头百姓做错了事,顶多祸及自身,而一个官员如果犯了错,就是要拉着成千上万人陪葬了。” 说起来路遥回到南阳有一段时间了,到现在还没有去府衙赴任。路遥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府衙报道。 路遥回王府的途中,途经东门大街,却见到一群人熙熙攘攘,几乎将东门大街给堵住了。 人都是爱凑热闹的。路遥骑着高头大马,干脆双脚站在马凳上居高临下,想看看到底是出了啥事儿。 哪知道他刚一站起身子,就看见人群中卢月正冲着他挥手。 看来是卢月在这时候有事儿了。路遥不再犹豫,跳下马来,把马拴在街边,依靠着强横的身体,很轻易的挤进了人群里。 卢月见路遥进来了,便招呼他过来道:“路遥你快过来,这儿有个案子你来看看。” 只见那是一家很大的成衣铺子,店铺的老板和老板娘身后护着一个锦衣华府的小公子。地上一个妇人破衣烂衫,怀里也抱着一个衣不蔽体的小女孩,小女孩嘴角有些血鲜血正昏迷着。裸露出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右胳膊明显变形,看来是骨折了。 路遥决定先不看案子,先救人。蹲下身来道:“大姐,这孩子伤的很重,我粗通医术帮你看看。” 那穷苦富人不知路遥身份,但是能被县太爷喊进来,肯定是个官儿。赶紧跪下给路遥磕头:“大人救命,多谢大人。” 路遥先是探了探小女孩的鼻息,发现呼吸还算匀称,只不过有些弱。一只右手贴上向小女孩的后背,用真气在小女孩浑身上下游走了一遍,小孩子的伤势他已经心中有数了。 这小女孩身上有多处积年暗伤,两条腿和腹部都有淤血不通之处,现在的新伤是右侧一根肋骨骨折,右臂骨折,左侧肝脏有些移位,并伴有轻微的腹腔出血。 如果不是遇到路遥,依照现在的医疗条件和那妇人的穷苦程度,这小女孩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路遥现在是南阳府的推官,虽然还没去上任,但今天这事儿恰好是在他的职权范围内。 第83章 此子虽小,己明事理 跟着卢月的一众衙役,都是认识路遥的。路遥拿过一个衙役的记事簿子,随手写下了一个药方,让那衙役先去抓药,顺便把药房固定骨折的夹板也带来。 路遥让那妇人扶着小女孩坐好,在小女孩的前胸后背连点了十几指,最后一股真气,从后背渡入。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疼啊!” 围观的路人看到这种情况便知路遥是高人,纷纷议论起来。 路遥又从衣服内侧拿出了两根钢针,这本来是他的暗器之一。 路遥在小女孩的脖子上扎了两针:“怎么样?小妹妹还疼吗?” 那小女孩感觉了两下,居然笑了出来:“哎,不疼了呀。” 没多大一会儿衙役拿着草药和夹板过来了。 路遥先是捏着小女孩儿断掉的两截肋骨,轻轻将断口拉开,然后对好断口,用小女孩肌肉的自然收缩力,把断口对好。然后用4块夹板把小孩的前胸后背都给夹了起来,并用布条捆扎好。 右臂是手肘部位的脱臼型骨折,这个就更简单了。路遥左手扶着小女孩的大臂,右手抓着手腕儿,一拉一扭咔嚓一声就复位了。 路遥对那妇人道:“小姑娘的肋骨骨折了,我用夹板给他固定,最近一段时间不要让它有大的运动。右臂我已经给他复位了,小孩子生长的快,过一段时间就会复原。” 又把几包草药递了过去:“这四包草药你拿回去,最上面的这包,一天喝三次,剩下的三包一天喝一次,等药喝完她身上的伤也就好差不多了。” 可是那妇人却不敢接:“大人,民妇,民妇,没钱的。” 路遥把几包草药塞到她怀里道:“一点小钱,不要了,没关系的。” 路遥知道他只是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草,顶多这4包药草花半两银子。这些钱对于路遥来说,九牛一毛都不算。 那妇人接过药草就要跪下给路遥磕头,还要拉着小孩给路遥磕头呢。 路遥已经魂穿到大明4年了,可是到现在他还是看不惯人们动不动就跪,动不动就磕头。 “你要是敢跪下,我就把你的药草扔到臭水沟里!”路遥板起了脸。又转身向卢月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经过卢越和周围吃瓜群众的讲述,路遥算是明白了。其实今天这事一点都不复杂,就是那个绸缎庄的小公子,欺负这个贫苦人家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女生天性看到绸缎装挂在外边的华丽衣服,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那小公子就说小女孩把他家衣服摸脏了,对小女孩一顿拳打脚踢还不算还拿棒子打。一直把小女孩打的昏死过去才算住手。 这事情刚好被巡街的衙役看到了,那绸缎庄的掌柜不但不拦着自家孩子,还要让这个贫苦的妇人和他家孩子为奴为婢,赔他们的衣服钱。 路遥问他绸缎庄的掌柜:“这小丫头摸的是哪件衣服?拿出来。” 绸缎装的伙计很快拿来了一件衣服,是一件粉色的齐胸对襟襦裙,正是她这么大的小女孩能穿的。 路遥问道:“这件衣服多少钱?” 那绸缎庄的掌柜道:“240个钱,大人。” 路遥在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足足有半两。把银子往掌柜的脚下一扔:“这块银子有半两,够买两件了,这一件买下再给我拿一件。” 那掌柜的捡起银子在手里掂了掂道:“大人稍等,我这就给您拿。” 很快又拿了一件草绿色的回来,跟小女孩摸过的是同一个款式。 路遥接过两件衣服扔给一个衙役。 现在又转过身面向了那绸缎庄的东家夫人和他们背后的孩子:“好了,衣服的事解决了。咱们现在聊聊你家孩子伤人的事儿。” 那绸缎庄的东家立马不干了:“大人是那小贱丫头,先摸我家衣服,我们才揍她的。” 路遥理所当然地道:“对呀,所以我们先解决衣服的事儿。现在衣服的事儿解决了,再解决打人的事儿。” 没等到绸缎庄的东家继续说话,便接着道:“依大明律。故意伤人,致人伤残者,流!本案事实清楚,你家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木棒打人,致受伤者,肋骨骨折,右臂骨折。你可有异议?” 那绸缎庄的东家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颠倒黑白。只能硬着头皮道:“没有异议。” 路遥道:“那好,本官现在宣判,”又愣了一下才问:“你家孩子叫什么名字?” 那绸缎庄的贵妇人道:“王思明。” 路遥接着宣判:“本官现在宣判:王思明当街殴打他人致人伤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官现在判处王思明流邢三年。并赔偿被害人医药费,五两银子。考虑到王思明年纪尚小,不能长途跋涉,将流放地点定为西峡山矿洞。” 又吩咐周围衙役道:“来呀,给王思明带上枷号,先关入县衙大牢,明日一早流放西峡山。” 就他家孩子那娇生惯养的样子,在矿洞里挖三年矿,就算不死回来也没个人样了。 那绸缎庄的东家和夫人扑通一声跪倒在路遥脚下,苦苦哀求道:“大人你不能这么判呀,我家孩子才11岁,什么都不懂,再说他年纪这么小,去矿洞里挖矿,哪里还有命在呀?您这是在判他死刑呀!” 路遥一脚将他踢开:“我才问你,你家孩子打人的时候你们看见了吗?” 那绸缎庄的掌柜,哆哆嗦嗦的道:“看,看,看见了。” 路遥面向众人道:“大家都听见了,他看见他家孩子行凶却不阻止,那本官判他一个纵子行凶,很合理吧?一大明律纵人行凶,纵人者与行凶者同罪!来呀,把他也枷号枷了,明天一早一起送到西峡山。” 那绸缎装的东家立马哭天抢地:“大人冤枉呀,你如此判罚,小人不服!我家孩子才11岁,什么都不懂,他还是个孩子呀!” 路遥道:“你说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随即嘴角露出一抹坏笑,指着街边的一坨狗屎道:“王思明把那个馒头给吃了!吃完了再把我打一顿。” 那王思明不知道路遥到底要干嘛,但是他知道,他马上就要被流放了,也不见他出来,就躲在他母亲的背后哆哆嗦嗦的,只露出了半个脑袋。 路遥大声道:“王思明本官让你把那个馒头吃了再过来打本官一顿,你没听见吗?是不是要本官亲自喂你吃那馒头?” 那王思明吓得跪倒在地:“大,大人那不是馒头是狗屎。” 路遥又捡起地上,他用来打小女孩的那根棒子,往王思明的脚下一扔:“现在你拿起棒子,来打本官一顿!” 那王思明哪里敢捡那个棒子,趴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啊,大人,小的不敢。” 路遥走到他身前,一把把他从地上薅了起来,二人四目相对,路遥死死的盯着他的双眼问:“说!你为什么不敢?” 那王思明吓得直接尿了裤子:哭道:“大人,您是官呀!” 路遥把他揪得又近了一点儿:“这么说,打官是不对的,打民就可以了?” 那王思明吓得浑身筛糠:“大,大人,打民也是不对的。” 路遥一把将王思明扔了出去,面向众人大声道:“大家伙都听见了,也看见了。这王思明知道那是狗屎,不是馒头,证明他不是个傻子。他知道打人是不对的,证明他虽然年纪小,但已经完全明事理了。所以本官维持原判,立即执行!” 围观的群众立马跪倒一地高呼青天大老爷。 一众衙役根本不理王家的哭天抢地,给王家富子带上了枷号直接拖走了。 那贫苦妇人带着小孩,给璐瑶磕了头,拿了绸缎装给的医药费,就要离开。 路遥却叫住了她:“你等会儿。”将从绸缎庄里买的那两件襦裙扔进那妇人怀里:“你家小孩摸脏了人家衣服,你就应该把人家衣服给买下来。买衣服的钱半两,是本官帮你垫的,刚才你没有钱,本官没找你要,现在你有钱了,把那半两银子给本官还回来!” 第一章 税银丢失,路遥躺枪 弘治13年春清明。 南阳县县太爷卢月,焦头烂额。因为就在今天,押往京城的两税银刚出县城,就在白河上不翼而飞。 县太爷卢月现年37岁,虽算不上什么好官,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恶吏。此人曾是成化年间两榜进士,因为在朝中没什么根基,才被外放到一个县城做县令。 再加之为人不太圆滑,说白了就是有点书呆子气。又不懂得逢迎上官,想一心为民又能力不足,在这个县令位置上一干就是七年。 好在此人不太贪腐,在民间也有一个卢青天的名声。可是卢月万万没有想到,这弘治12年的税银,好不容易到今年清明才凑齐。 却又在押解的路上,刚出县城,就在白河上被弄走了。 县太爷的日子不好过,那下边这一群小官的日子就更别提了。卢月立即招集自己的师爷庞京生,推官路遥,捕头张金标,驿呈马三元前来议事。 常言道,什么人玩什么鸟。县太爷卢月能力一般,手底下的小官能有几个有厉害的。再说了,丢是40万两祱银,这么大的案子,谁又敢接啊。 于是乎师爷庞京生,一揖到地,一句:“小生无能,没有什么头绪。”先把自己摘了出去。 捕头张金标知道自己逃不过。于是硬着头皮道:“大人莫急,我这就领人去查。”一遛烟儿就领着一众衙役跑了。愣是把知县凉在那了! 至于驿呈马三元。谁都知道他明面上是这南阳县的驿呈,其实他是锦衣卫的人。正在那眼观鼻,鼻观心呢。卢月一个区区七品县令,哪里惹得起?所以卢月根本就没往马三元的看上一眼。 所谓老吏滑如油,也不过如是。卢月不禁悲从心来:我都找了些什么人啊。 正在郁闷之间,刚好看见了坐在下手年纪轻轻又沉默寡言的推官路遥。卢月心想:我收拾不了那群老油条,我还收拾不了你? 于是中气十足地一声大喝:“路遥,你身为本县的推官,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你难辞其咎。本县命你负责此案调查,追回税银,否则提头来见。” 再说这推官路遥。路遥今年20岁。去年曾高中了乡试,第七名亚元,会试大有希望。 父亲是本地镇通镖局的一镖师。奈何去年年底,父亲在押镖中遇到山贼被杀。路遥伤心过度大病一场。这一下子断了经济来源,也无力再读书。好在振通镖局老镖头看其可怜,走了卢月的路子,让他在这县城做了推官。 可是谁又能知道,去年年底路遥大病醒来之后,身体里却装着一个现代人的灵魂————梁俊。 前世的梁俊本在一家培训机构做珠心算老师。可是却倒霉的感染上的新官,再加上他那死宅男的垃圾体质,尽管国家全力救治,他也只撑了十几天便一命呜呼。 刚来到大明的梁俊连推官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的当了这个八品小官儿。 死宅男最擅长的是什么?躺平呀! 来到大明的梁俊有房,大瓦房六间,陪房三间。有地,上好水田十八亩。有功名,秀才功名还是乡试亚元。有钱,父亲给他留下的钱,加上镖局的抚恤,还有他的俸禄,现在已经存了纹银12两。 不要以为12两银子很少,现在是大明朝的弘治中兴,一两银子就可以买大米五六百斤。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家里还有一个伺候他的小丫鬟。这妥妥人生巅峰呀有木有。 至于说穿越以后用前世的记忆弄点啥啥。切!傻子才那么做呢。一不小心露了馅,不被人绑到十字架上烧死才怪。现在既然穿越成了路遥,那今生就用路遥的身份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 至于说丢失两税银这么大的案子,砸在了路遥身上。这还真是个麻烦,但是也仅仅就是个麻烦而已。 路遥心道:“真以为我那400多集的名侦探柯南是白看的。就算老子破不了这个案子,我那死去的老爹还是天剑门的外门弟子。我从小也跟着老爹练了一身武艺,可不是表面上的文弱书生。 大不了领着我的丫鬟青儿远走高飞,去投奔我大师伯去。到那时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再说路遥又不傻,心想既然接下了这个案子,总得给自己争取点有利的条件。 于是苦兮兮的,对着县太爷卢月道:“大人,虽然我是本县推官,我知道这个案子我推脱不掉,但是小生年纪尚轻,没什么工作经验。再加上资历不够,这满县上下有几个人听我的?就算我走运,找到什么线索,抓人都找不着人当帮手。” 卢月好不容易甩出了手上的烫手山芋,那里肯让路遥再跑掉。于是从腰间摸出自己的腰牌私印,拍在路遥手里。 道:“这点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满县上下都听你调遣,你要是真能找到线索追回税银,我这个县太爷都给你打下手。” 末了又觉得坑路遥坑的太狠,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于是又趴在路遥耳边,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路遥哇,你要知道咱这个驿呈马三元,他可是锦衣卫,你要是实在没办法,可以请他多帮帮忙。听说锦衣卫的人都神通广大,你要是能请得他帮忙,这个案子害怕破不了吗?” 路遥心道,看来这卢县令人还不算太坏,我要是能破了这个案子,就把功劳分给你,免得自己太过光芒万丈被人发现。被绑在十字架上烧死。道:“多谢大人提点,小生这就去。” 路遥当然不会就这么直接去找马三元,而是等大家都离开后自己跑到集市上,买了一只烧鸡,二斤羊肉,又买了两壶好酒,敲开了马三元的门。 其实路遥为人是很内向的,平时就沉默寡言,跟人交际也不多,跟自己的这几位同僚,关系谈不上好,但也谈不上坏。 要是说有什么太好的交情,那就更谈不上了。这次能拿着东西到马三元的家里,自己也是鼓了很大勇气的。 再说马三元,表面上好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老神在在,其实内心慌的一比。 自己身为锦衣卫地方暗桩,地方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任何风吹草动他都没收到,两税银,一个府县的一年税收,这案子已经通天了。如果税银追不回来,他就算不死,也是抄家流放。 看到路遥拿着好酒好肉来找自己,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但是表面还不能表现出来,还得把架子端好喽。道:“稀客稀客呀,路大人……” 现在都快火烧眉毛了,路遥哪有时间跟他在这蘑菇。:“马大哥,看你这话说的,我闲着没事,还不能到你这儿来喝上两杯了。” 说着把手中的酒肉往上一拎,笑嘻嘻地道:“马大哥,你这连门都不让我进吗?” “哎哟,我的路遥老弟,来来,快进来。”说着赶忙把路遥引进了客厅。 第二章 两个致命错误 二人进得内堂。三杯好酒下肚,路遥刚把自己的想法一说。 马三元立刻拍着胸铺,大声道:“老弟你放心,你马老哥虽然脑子笨,但是这力气还有一把子,只要你能找到线索,别说是人,就算是个二三百斤的野猪,我也给你逮回来,并且是活的。” 虽然表面上是路遥拿着好酒好肉求马三元帮忙,其实这二人根本就是奸夫碰上淫妇,一拍即合。 搞定了马三元这边,路遥立刻回到县衙大牢,提审押运这趟镖银的振通镖局一众镖师。 县衙大牢里,振通镖局的镖头林富通单独关了一间,剩下的40多名镖师关在了另外二间。路遥也不废话,问林富通道:“说说吧,林镖头,都发生了啥?” 林富通本来以为来见他的会是县令卢月,没想到却是这个县里边最不起眼的,一个年轻推官。 心里也实在没底,不知道卢县令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祱银是在自己手上丢的,别说对面的是一年轻推官,哪怕是个衙役,现在也比自己牛逼。 只得老老实实道:“大人,说来惭愧,草民到现在还是稀里糊涂。就在昨天中午,我们镖局一行42人,押送镖银在白河上行船。但是由于这几天连降大雨,白河水位有些上涨船走到城北50里与泗水河交叉口处,遇到了急流,船夫为了躲避激流使船冲滩搁浅,哪成想倒霉地撞上了岸边的一个木桩子,把船头撞出了一个大洞,我们的船便没办法再走了。” “于是我留了九个人在船上,看着祱银,便领着一众人马下了船,待船家将船修好以后我们再走。” 路遥一边听着,一边用一只炭笔在小本子上记着一些关键点。听林镖头说到一定的段落。便又问道:“行船期间除了泗水河岔口遇到激流,其他的地方还都正常吧?” 李富通想了想道:“大人,一切正常。” 路遥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林富通稍稍思索了一下道:“我们一行人下了船,便在泗水河叉口的那个小茶摊上,喝点茶,同时也避避雨。” “茶摊?什么样的茶摊?”路瑶忽然间抓到了什么,问道:“我记得泗水河与白河叉口那里是没有茶摊的吧?” 李富通答道:“大人那里原本是没有的,茶摊是半月前才开的。” “说一下这个茶摊的情况。” “大人,这个茶摊一共有三个人,我都认识。老板许卫东,35岁,是泗水河北边石桥镇人。还有他的媳妇李氏,外加她家儿子12岁。平时都是许卫东烧茶,他媳妇做了一手好点心,他家的小儿子就在茶摊上帮忙。”又补充道:“这一家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路遥心道:“看来这林富通应该与茶摊老板有交情。但是这家人有没有问题,可不是他说了算。”不动声色道:“进了茶摊以后呢?” 林富通道:“进入茶摊以后,我向许掌柜要了一壶茶,四个小点心。其他的兄弟们也分别落座,都要了茶。有的要点心了,有的没有。她家孩子给我们上了茶水点心,以后我还和许掌柜聊了两句。” 听到这里,陆瑶的目光一凛:“你说是他家的孩子给你们上的茶水点心,那茶摊的老板娘在干啥?让一个12岁的孩子照顾你们30多人?你不觉得这有问题吗?” 林富通大吃一惊:“大人,你是说是茶滩一家劫走了税银?” 路遥沉吟道:“不太好说,一切都要等案子查清才能明白。上茶点之后呢?” 林富通接着道:“上了茶点之后,我并未喝茶,也没有吃点心,就这样坐着与大家一起聊天,等待船家修船。” “就这样一直等到天黑。又问茶摊买了一些柴火,点起4堆篝火,大家一起休息到酉时,船也修好了。吃些干粮便吩咐大家上船,明天一早就出发。” “上船以后我是和税银睡在一个船舱里的。还留了九个人分三班值夜。这一夜我睡得很熟,直到卯时来,发现整个船舱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银箱。” 林富通说着狠狠捶了一下对面,懊恼地道:“我知道出了事立刻招呼大家,大家这个时候也都醒了,可是问了所有的人,没有任何人听到什么动静,也没有任何人感觉到什么不对劲,这两银子就这样在我们眼皮底下丢了。” “我猜想,会不会是有人夜里下了黑手。好在今天早上天已放睛,于是吩咐兄弟们赶紧下船,到岸上看看有没有什么痕迹,可是就在大家都下了船之后,整个船忽然着起大火!那火烧的叫一个邪乎,就好像放烟花一样,整个船烘的一下就都着了,救都没法救。” “我领着兄弟们分成四队,搜索了方圆两三里地,在岸上也没有任何痕迹,我想那贼人一定是从水路把银子运走了。可是这几日,白河一直在涨着水,若是随人从水路把银子运走,那就更没有什么痕迹了。草民也就没了办法,只得领着兄弟们又回到县衙向县太爷自首了。” 说到这里,林富通这个七尺汉子已经流下了两行清泪。 跪在地上五体投地恳请路遥道:“大人我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我这100多斤算是交代了,我那些镖局的兄弟也难逃罪责,但是求大人,一定要抓住这伙贼人,要不然小人死不瞑目。我就算死,我也要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把银子从我眼皮子底下弄走的,我就算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路遥这时合上他的小本本。道:“起来吧,林镖头,这案子你说的挺邪乎,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复杂。这伙贼子已然犯下两个致命的错误,他们跑不远。应该不出五天,我就能把银子找回来。” 言罢也不理会林镖头,吩咐手下一众衙役:“哥几个麻烦一下,你们到街上找着一些读书人,让剩下的41位镖师,每个人都说一份事情经过,越详细越好。然后让读书人记下来,一个字都不准错。办完了以后,把这41人的口供全部送往驿站。” “我给你们半个时辰帮我做完这件事。然后把这42人全部给我带到本县驿站。” 第3章 神速破案 路遥出了县衙大牢。,又直接来到了马三元这。 马三元虽然说是锦衣卫的暗桩,但其实他手里也没什么权力。也就是平时把在地方上的一些风吹草动,报告给上边而已。 若是真出了什么大事儿,他这个锦衣卫也是两眼抓瞎。税银刚刚已丢失,马三元已经写了一张密信,命手下的驿卒800里加急送往京城啦。 路瑶这次找到马三元,干脆利索开口道:“马大哥,事情紧急,我也就不跟你磨叽了,把你手下能抽调出的人全部借给我,同时你还要派人跑一趟,把全县能弄掉来的捕头快手,全部给我叫来。我已经找到一些线索了。” 马三云听到这大吃一惊:“路遥老弟,你可别骗我呀!你这才接手案子不到一个时辰吧,你就已经有线索了?况且你连案发现场你都没看,你不是在逗老哥哥玩吧?” 路遥笑道:“马大哥你放心,我这人破案的思路和别人不太一样。咱俩先在这喝口水,好好休息一下,待会有的忙呢。” 马三元听罢,也不含乎,直接安排人去叫人了。 先到的是捕头张金标与他手下的三班衙役。 路遥也不废话,直接招呼:“张捕头,你应该听说了,现在整个县衙都听我指挥。我现在命令你留下五个人给我,剩下的人你分成两拨,沿着白河从泗水河叉口一直往下游寻访,找一条和镇通镖局运银船大小样式都差不多的大船,这条大船很好认,船头上撞了一个洞,有修复的痕迹。或者是船头上有遮挡物,一定要找到。” “找到以后不动声色把它盯紧了,然后报告回来,你带两只鸽子走。” 又转向马三元道:“马大哥,你现在立马把你们锦衣卫能找来的兄弟全找来,就在这等着。如果他们找到了这条船,抓人启脏的活还全靠你们锦衣卫呢。” 马三元再也坐不住了。双手都在哆嗦:“路遥老弟,你是说,你是说丢失的税银就在这条船上?” 路瑶微微一笑:“十有八九。这伙贼人我是该夸他们胆大,还是看他们太傻,两白银,满满200箱,1万多斤。哼哼,捏到谁手里都是个雷,也不怕把他们自己炸死,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马三元听到这。正了正衣冠,长揖到地,郑重道:“路大人,大恩不言谢,你放心,我一定把事给你办的妥妥帖帖。” 路遥又道:“马大哥,我还需要你一个心腹,一会带几只信鸽和我一起走。” 马三元指着身边一年轻人道:“罗九,锦衣卫鸽侍,信得过。” 马三元交待好罗九便转身进入驿站内堂,在房沿下取了一只灰色的鸽子,写下一字条小心塞进信桶,又在鸽子右脚上绑上一片红色的羽毛才放飞。如此连放5只灰色的鸽子。 又小心地打开了窗下的一个箱子,穿上了那一身久违的鸳鸯战袄,又将一对战锤架在肩上,缅怀道:“兄弟们,我马老三又回来啦,年轻的时候我们一起杀倭寇,现在剩我一人了,我也照样杀得了贼人”。 在大明锦衣卫的内部,正常的通信都是白鸽,灰鸽代表十分重要。 若是在灰色鸽子右腿上绑上一片红色的羽毛,就代表事情万分紧急,所有接到信的单位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援。 马上云能放出灰色的鸽子,又在灰色信鸽的腿上绑上了红色羽毛,就是把身家性命都赌上了。 路遥看着身边剩下的五个衙役,招呼一人道:“胡老三,你去我家一趟,把我家的小丫鬟给我接来,他整天最爱听我讲的破案话本,今天我给他来个现场版的。” 又招呼一人:“杨二,你去把我们的县太爷叫来,他老人家估计现在茶不思饭不想,咱还是别让他煎熬啦,真象即将大白,咱们的主官怎能缺席。” “陈元,你去县城正阳书院把你叔叔陈教育找来,身为本县的一个地方官,每天只知道教书算怎么回事,现在是用的上他那支生花妙笔的时候了。再找本县一些士绅,来见证一下。”这又派出一人。 再招呼剩下的两名衙役道:“你们二人再给我找一条能坐50人以上的大船,就在这驿站码头这等着。” 众衙役领命而去。 这时一衙役满头大汗地跑来,把众镖师的口供交给了路遥。 没过多久,路遥家的丫鬟青儿已经到了。 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虽然还有些青涩,但雪白的瓜子脸,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小巧的琼鼻,微微上翘的嘴角,还有那盈盈一握的小腰,谁都看得出这是一天生的美人胚子。 小丫头的世界天真又单纯,看到路遥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脆生生道:“公子,杨二哥说你要给我讲新的话本,快讲,快讲!” 路遥宠溺的摸摸她的头,把青儿拉在身后,道:“青儿乖,今天是大场面,一会县太爷和诸位大人都会来,你就支楞着小耳朵听就行了,千万别说话。” 第二波到的是县老爷卢月,和师爷庞京生。 四名轿夫抬着卢月一路小跑,累得浑身是汗。还没等轿子停稳,卢月已经迫不及待的掀开轿帘冲了出来。急切地道:“路遥,我听说你已经有重大线索了,快跟我说说是咋回事?咱们能追回税银不?” 路遥抱拳行礼,稳稳当当:“大人稍安勿躁,案子已经有了眉目,但是我还需要一些细节,我们等一等陈教育,还有镇通镖局那42人,人一到齐我们就出发。揭开真相。” 又叮嘱道:“大人,有些事您要有心理准备,待会我不管说啥你都别管,只用稳住了,做出一副胸有成竹就好。” 卢月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心神,坐了下来。嘴里边应承着:“唉,好好,咱等着,不着急。我稳住,稳住。”可是他那不停抖动的脚还是出卖了他。 其实也怪不得卢月。一个书呆子一朝中举,当了这个县令。 本想一心为民,又没有什么能力。每天的日子过得也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了,那成想天降横祸,丢了这两银子,眼看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把这个案子交给路遥,也是奔着引颈就戮,得过且过的心思。他哪里能想到,刚把案子交给路遥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告诉他找到重大线索,应该能破案,追回两银子,换做谁,谁也坐不住。 众人又等了盏茶功夫,陈教育和他的几个弟子,县城的几个士绅,振通镖局的42人,还有一些衙役都到了。 在这一小会,路遥已经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众镖师的口供。 这下路遥要找的人已经全部到齐。两名衙役也找来了大船。 一切齐备,只等路遥揭开真相。 第四章 再走一遍 路遥见所有人已经到齐,又命一众衙役,取下了镇通镖局42人的手铐脚镣。 “诸位,想必大家已经听说了,我已经找出了这次税银丢失案的重大线索。”路遥做了个罗圈揖,正色道:“其实诸位听说的不准确!其实早在案子发生不久,我们的县太爷卢月卢大人,已经找到了这个案子的重大线索!” 一语既出石破天惊!众人皆不可思议的望向卢月。 卢月听路遥这么说,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来。好在他这些年的养气功夫还在,硬是双手死死地攥着椅子的把手,硬生生的坐稳了,并且还努力的挤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可是路遥看着他满脸通红,憋得难受的样子,差点没笑喷出来。赶紧对着他暗暗的做出了一个安心的手势,示意他稳住了。 卢月也看懂了路遥的手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才稍稍正常了一些。可是却好死不死的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手绢,擦掉了自己那一头的虚汗。 路遥看到他这种表现,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心中很恨道:“真是狗肚子里没有二两油,是块烂泥扶都扶不上墙。把你推出来当挡箭牌,到底对不对?但是事已至此,这场戏还得就这么演下去。” 路遥不理会众人吃惊的表情,接着道:“区区贼子,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实则他们的一些作案手段,在卢大人这简直漏洞百出!于是大人坐镇中军,运筹帷幄,让我询问了一遍振通镖局的诸位镖师,就已经理出了这个案子的大致脉络。” 在场众人除了路遥,全都一脸懵比,下巴都快砸到脚面上了。 路遥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又赶紧把众人的魂给招了回来,指着驿站码头的大船道:“诸位,我大明朝办案讲究合理合法,证据齐全。” “案子的大致脉络虽然有了,但是一些细节还没弄明白,现在就请大家和卢大人一起,登上这艘船,重走一遍这笔祱银运行之路,揭开全部的真相。诸位请随我家大人上船。” 卢月这个时候已经回了魂,听到路遥说到这儿,赶紧让师爷庞京生扶着自己,双腿发软地领先一步上了大船。 紧接着就是陈教育和他的几个弟子。 而后是县里的士绅。 路遥又让每一个镖师都搬一块石头,摸拟成银箱,上船放好位置。自已拉着小青儿和罗九在最后每人提着两只信鸽也上了船。吩咐船工开船沿白河北上。 一众人都到了甲板,路遥道:“3月12日也就是昨日清晨,振通镖局众镖师请了一百位力工从县衙里仓库将银子运出装上了船。这就忙活了一个上午。中午大家吃完饭就出发,到了未时已经沿水路走出50里地,到达泗水河口。好戏也就上演了。” “大家都知道,从县码头到驿站码头,这一节白河的40水路比较弯曲,加之船较多,船也就跑不快,一般的大船也就需要一个多时辰。这一截水路我们就不走了,直接从驿站出发。” “正好今日连日阴雨已经放晴,风和日丽,好一片朗朗乾坤,正是破案的好日子,也正应了我家大人卢青天的美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众人见路遥带起了节奏,也对着卢月一阵恭维。 路遥又让人在甲板上支起了小桌,遮阳伞,还有茶水点心,让卢月稳坐钓鱼台逼格满满。就在众人的恭维声中,泗水河口已经遥遥在望。 路遥立刻大声招呼:“诸位小心了,连日降雨,泗水河口有激流。”众人立刻在大船各处抓稳扶好。 船老大和划船的船工也大声吆喝,小心掌舵驾驶。 泗水河作为白河支流,在河口这里虽说有一股激流,几个漩涡,但是对于这一条2000料的大船来说,根本就不够看。 大船在泗水河口,向东边绕了一个弯,平平稳稳的过了泗水河口。 振通镖局的镖头林富通扒在船沿上,大叫道:“怎么会这样,我们当时明明冲了滩呀。” 路遥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道:“林富通你还不明白吗?你请的操船手就是卧底!谁都知道,泗水河口在白河的西边,西边一定有激流,只要走在这的时候,船往东边绕一下,就能绕过激流平稳度过,可是你们却偏偏在西岸冲了滩,还用我再多说什么吗?” 林富通一屁股坐在地上,揪着自己的头发,伤心道:“刘金科!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他是我的兄弟呀,十几年的兄弟。” 路遥冷冷地道:“十几年的兄弟,对于贼人来说,为了两银子,父母子女都能出卖。”说完也不再搭理他,吩咐船家在泗水河西岸茶滩靠岸。同时在一张字条上写下:盯死船老大刘金科。把字条交给罗九,用信鸽送了出去。 船老大立刻转舵,准备在白河登陆西岸茶摊。 路遥大声道,诸位,和戏即将上演,我家大人请大家喝茶。 可是等大家上了岸,茶摊早已空空如也,那里还有许掌柜一家。并且这一家人走的还很匆忙,锅碗瓢盆都没要。 路遥也放出了第二只鸽子,抓捕许掌柜一家。 路遥向众人道:“诸位,其实这个案子并不复杂,我家大人一开始就明白了这其中的蹊跷。现在就由我替我家大人,为大家揭开这其中的谜底。” “贼人的布局应该是从半月前开始的。”路遥道:“贼人在动手之前已经制定了完整的计划。” “他们知道若是押税银进京,最佳的路线就是沿白河水路上行120里到李青店,然后在李青店装车,走登封,晋城,石门(石家庄),这一条线。于是他们就把动手的地点,定在了泗水河口。” “为了布置场地不被人发现,又在泗水河口盖了这么个茶摊。并且买通了船老大刘金科,让他故意在泗水河口,让船冲滩。若是猜得不错,撞破船头的那个树桩,应该是新砍的树。” 众人在河边查看,果然如此。 路遥接着道:“由于大船冲滩,撞破了船头,船就没办法再走,只得在这里修船休息,贼人也就动手了。其中茶摊,许掌柜一家,就是贼人的暗桩。所以说,振通镖局的人马,一下船就招了道。” 第5章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路遥在茶摊上整理出来一张小茶桌,请卢月坐好。 这时林富通道:“大人,我可是下船以后,一口茶也没喝,一口点心也没吃啊,怎么会着道?再说,还有九个兄弟没下船呢。” 路遥微微一笑:“这还不简单,因为蒙汗药根本就没有下在茶水点心里。” 说话间路遥已经在仔仔细细的观察这个茶摊。茶摊坐西朝东,东边就是白河沙滩。 南边是泗水河,北边是一片庄稼地。茶摊建在这个地方,不管是从泗水河走,还是从白河走的上客船,如果有需要都会停下来喝口茶。这一切都正常。 茶摊前边是白布搭起的帐幔,帐幔下边放着八张桌子,每一张桌子旁边放四条板凳。 路遥从靴子里边掏出一柄细小的匕首,将每一个桌子与板凳上边都挂下一些木屑,桌子与板凳都是柳木的。白河两岸,柳绿柳成荫,用柳木做,也是正常的。 再往里边就是两个烧茶的炉子。上边放着铁制的大茶壶,炉子旁边一张小桌上放着几包茶叶。路遥连检查都没有检查,因为他知道,蒙汗药没有下在这。 茶摊的最里边,就是一个做点心的厨房。路遥叫来两个衙役,把点心厨房到每一个地方都搜查了一遍。仍然没有什么发现 就在路遥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突然间眼前一亮。目光死死地盯住茶摊旁边的那一垛柴火。那一垛满满的,全部都是整整齐齐的,暗红色劈柴。 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人生活在什么地方,就用什么地方的木料做柴火。 白河沿岸,绿柳成荫,烧点茶也就是用点柳树枝的什么的。怎么会用劈柴? 要知道劈柴比树枝可贵多了。 并且白河两岸几里地,都是柳树,杨树,偶尔有一些构树和槐树。柳树和杨树劈开以后是白色的,构树和槐树劈开后是黄的。那这暗红色的劈柴是什么玩意儿? 路遥用袖子隔着手,拿了两根劈柴走到众人面前。道:“诸位,问题应该就在这儿了。有人认识这是什么木料吗?” 在场的几位当官的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当然不认得。可是镇通镖局的镖师们走南闯北见闻广博,竟然也不认得。 就在众人疑惑之间,路遥拿着两根柴货走到了陈教育面前:“陈教育,您老人家学富五车,博古通今,给大家解解惑呗?” 陈教育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正常。伸手接过两根柴火,仔细辨认,又凑在鼻子上闻了闻。摇摇头道:“惭愧惭愧,老朽学问不精,不知这是什么木头。” 路遥这时哈哈一笑,又上前了半步,都快和陈教育脸贴脸了:“陈教育,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众人尽皆大吃一惊,难道说陈教育也有问题? 路遥话音刚落,就在众人愣神之间,陈教育忽然后推一步,将手中的两根木柴高高举起,裹挟风雷之声对着路遥的头顶狠狠砸下。 这么近的距离,躲都躲不过,路遥又是一文弱书生,眼看就要被陈教育砸得脑浆迸裂,横死当场。 众人尽皆惊呼出声,不忍直视。小丫鬟青儿更是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公子……” 可是陈教育手中的两根木柴,虽然举的挺高,往下砸的力量也够大,但是离路遥的头顶还有一尺的时候,却突然之间没了力气,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众人睁眼仔细一看,却发现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路遥这时整个人矮身撞进了秦教育的怀里,左手死死地抓住陈教育胸前的衣服,右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比正常稍大的折扇,折扇的前端竟然弹出一截短剑,短剑自陈教育下巴刺入,头顶已经能看见剑尖儿。 鲜血正一股一股的顺着短剑流下来,染红了整个折扇。 路遥将短剑拔出,一把将陈教育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地推倒在地上,又用短剑对着陈教育的心脏,狠狠又是一剑! 路遥这才起身,甩了甩扇子上的鲜血,冷哼一声:“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死不足惜!” 众人看到虽然鲜血把折扇给染红了,但是扇子上弹出的短剑却清亮如雪。那竟然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神兵。 路遥把扇子剑递给一个衙役:“这扇子不怕水,去给我洗干净。” 谁都知道路遥是个文弱书生。但是谁又能想得到,路瑶的父亲那是镖师出身,在做镖师之前,那是天剑门的外门弟子。在天剑门并不是做了外门弟子,就是功夫很差。 天剑门的每一代只有八名真传,除了这八名真传,其余的弟子都是外门。他父亲的大师兄现在就是天剑门的掌门。 路瑶自幼也跟着父亲学了一身武功。他的武艺算不得有多高,但是到江湖上,一个二流高手还是算的上的。再加上有心算无心,陈教育死地也不冤。 小丫鬟青儿扑进路遥的怀里,嘤嘤的哭泣着。 路遥轻抚着她的长发,安慰道:“没事啦,没事啦。从一开始我都在防备他的偷袭,他伤不了我的。” 等到路遥安慰好了青儿,大家都是疑惑,为何路遥就认定陈教育是卧底呢? 路遥也没让大家久等,就对大家解释道:“其实在案子发生以后,我家大人就已经在怀疑这老东西了,两税银丢失这么大的案子,全县的佐贰官全部都到了,为什么偏偏少了一个陈教育?就在刚刚我已经说了这木头有问题,大家都看到我是用袖子隔着才敢把木头拿起来的,而陈教育却直接用双手接过,还敢凑近了仔细的看,更敢用鼻子闻。这就说明他一定知道这个东西是没毒的。” 众人也回想起来,对呀,陈教育刚才就是直接就拿起来了。 路遥接着道:“其实这个东西我是认识的,就是幻香树。” “说来也巧,我父亲生前曾带着我去陈教育家请教学问,陈教育家的院子里就种着一棵很大的换幻香树。当时父亲从对我说过,这幻香树在好人手里就是好东西,在坏人手里他就是坏东西。幻香树本身是没有毒的,点燃以后也无色无味,但是会使人非常嗜睡,就算打雷也叫不醒。早些年人们曾经用幻香树枝点燃,来治疗失眠。” ”可是景泰年间,曾有采花贼用幻香树来作恶,皇上便下令把全国的幻香树全部砍掉了。想不到这里还有一棵,陈教育年纪大了睡不着,想必是用来治疗失眠的吧。可是刚刚我向他请教的时候,他却说不认识,这下老东西就彻底露馅了。” ”如果所料不错,这一堆木头应该就是陈教育院子里那一棵幻香树了。” 这是县太爷卢月下令道:“三班衙役听了,把这堆劳什子取十根作为物证,其余的等我们走后全部给我烧了,免得它们再害人。若有人敢藏私,就当贼子同伙论处。” 路遥赶紧上前作揖:“大人英明,为天下除一大害,必将流芳百世!” 一时间又是马屁如潮。 第6章 银子去哪了 走到这里,这个案子的进程已经明白了一半。振通镖局的一行人走到这儿,尽管万分小心,可惜还是着了道。 茶摊一家给他们做篝火的柴火,就是幻香木。这幻香木点燃以后并不会立刻让人昏睡过去,而是比较渴睡,睡着了就不会醒。 他们竟然整整点了四大堆,所以就算有九个兄弟没有下船,也一样中了毒。等他们睡着以后,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这时的卢月也已经进入了角色。朗声道:“区区这贼子,也敢在本县面前作妖!路推官,告诉大家伙,贼人是怎么样把银子弄走的。” 路遥见大家快把目光都望向他,却不急着立刻解开谜底,而是招呼大家又上了船。 问向振通镖局的一众镖师:“林镖头,两银子有多少?当时你们装船又是怎么弄的?用了多久?” 林富通沉吟一下道:“回大人,两银子,1万多斤,那简直就是一座银山,当时我们到县衙银库,这些银子一共装了200个箱子,每个箱子装2000两。我们请了100个力工,加上我们40多人,用滑轮直接从银库吊装到船上,也花了整整两个多时辰。” 路遥又接着问:“那如果让你们把这两银子卸下船,又需要多久?” 林富通想了想道:“大人装船的时候有滑轮吊装,当然会很快。卸船的时候,如果也有滑轮吊装,也需要先把银子从船舱里搬到甲板上,再吊装下来,最少也需要四个时辰。如果没有滑轮吊招,从船舱里边搬到甲板,再从甲板走悬梯一箱箱抬下来啦,最少最少也需要一整天。” 路遥又道:“麻烦诸位,把船舱里面模拟银箱的压舱石全部给我扔到河里。” 40多人又上了船,从船舱里面把石头抬出来,噗通噗通地扔进了白河。 路遥又道:“麻烦诸位,再把这些石头给我捞出来。” 振通镖局40多人,刚才抬石头就累了一身汗,现在听得这话个个面露苦色。林镖头苦着脸道:“大人,你莫不是在消遣我等?我等有一半人都不识水,就算是都识水性,尽力去捞这些石头,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这时卢月站出来道:“蠢货,路遥推官的意思是说,银子不可能在这里,肯定是贼人用什么方法弄走了。” “大人英明!”路遥接口道:“其实这件事看起来好像很复杂,操作起来也简单的很,我们坐的这条船和运银船一样,都是赵家船行的,2200料制式大船,这样的船赵家船行建造的虽然不多,但是每一条船都是严格按照图纸建造的。几乎都一模一样。贼人只需要再开一来一条这样的船,然后把昏睡中的诸位搬到新船上,银船开着就走了。” “偷梁换柱!”陈教育的一个学生抢先道。 “没错,就是偷梁换柱!”路遥道:“起初我和大人也没有想明白,直到我问了林镖头,他们说贼人把船烧了,卢月大人一下就明白了。” 众人尽皆向卢月投去崇拜的目光。可是我们的卢大人这个时候表面上很平静,其实后背都湿透了。 路遥又对林镖头道:“林镖头,说实在的,你们这一行40多人,运气还是不错的。如果当时你们发现银子丢了,没有立刻下船找线索,你们现在个个都变成焦炭了。你们一定很奇怪,当时那条船为什么突然间烘的一下就着了。” 林镖头也是一脸的后怕:“对呀,大人,当时那火太邪乎了,整个船就像放烟花一样着了。” 路遥这是从怀里拿出来一个蜡纸包,将蜡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红色的粉沫。 放在阳光下。虽然这会已经是半晚,阳光并不炽烈,可是当阳光照到那个蜡纸包上的东西,只几息时间,整个纸包哄的一下就着火了。 路遥问道:“是这个样子吗?“ 林镖头吃惊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般厉害?” “红磷!”路遥道:“当时整条船上都被贼人撒上了红磷。只等太阳说出来一照,你们所有人就葬身火海了。好在你们早醒了两刻钟,所有人都下船找线索了,林镖头,你们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众人想起当时的场面,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路遥接着道:“其实要知道贼人把银子弄哪儿了,只需要看看这条白河的走向就明白了。” “这条白河起源于伏牛山,往上游走,再走90里就到了李青店,可是过了李青店以后就不能再行大船了。” “并且到了李青店以后,陆路就变成了山区半山区,要把200箱银子运走,那是很大的一个车队,也太招眼了。” “所以他们根本不敢往上游走,只可能顺流而下。大人早已经派出了本县的捕头,顺着白河往下游沿安走访,只要找到那条船,银子也就找到了。想必这一会儿,锦衣卫应该在启脏抓人吧。” 一衙役道:“大人他们不会把银子赶紧分装运走吗?您怎么说找到船就能找到银子呢?” 路遥冷笑道:“我说过这个案子贼人犯下了两个致命的错误。其一就是他们盯上的这笔银子,足有两。如果是两,这案子还真不好查,因为20箱银子能有多少,几十个人搬着就跑了。” “可是什么东西一旦达到一定数量就是烫手山芋,足足200箱,放在哪都是很大一堆。再说了,从案发到现在不过七个时辰,就算他们沿河而下全速行驶,也走不到汉口。” “如果他们敢中途就把银子卸下船,那他们又能走多远?我们随便走访一下就能把他们揪出来。” “大人,那你说的第二个错误呢?”那衙役又捧哏道. 路遥道:“第二个错误,就是他们烧了那条船,这样一来,让我们一下子就明白他们在玩偷梁换柱。只要有了这个开头,以我们卢大人的聪明才智,顺藤摸瓜,他们也就跑不掉了。最重的要的是卢大人运筹帷幄,很短时间就破了案,他们就算想跑也跑不远。” 第7章 看谁跑得快 话说张捕头带人沿白河一路走访,只走出三十余里,便有早起的渔民说见过那条船了。他立马放出一只鸽子,告诉锦衣卫,线索对了,紧急支援。 马三元放出的五只鸽子,一只飞往府台,一只飞往京城,一只飞往当地驻军,一只飞往他的锦衣卫为上官。 最先接到消息的就是当地的警备部队独山千户所。千总大人李二虎一接到锦衣卫求援,嘴都快咧开了花。 南阳作为中原地区,平时根本没有什么仗好打,逮住一个山贼窝都跟过年似的。这下可好,丢失两银子的大案子,这是白送到手上的功劳。 话说天予不取,天打雷劈。立刻招集手下的900多人,往东边跑步一里多地就是白河,一大票丘八,乘着20多条快船,顺风顺水直流而下。 李二虎嗷嗷的嚎叫者:“小的们听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大家都给我加把劲,千万别让那些衙役们跑到咱前头。不光是衙役,还有锦衣卫跟咱抢呢,到底是吃肉还是喝汤?还是白跑一趟,就看咱的速度了。” 手下的一众兵将一听这话,立刻从900多条汉子变成了900多头野兽。把吃奶得劲儿都用来划船了,恨不得自己跳到水里边,抗上船跑。一炷香不到就已经到了驿站。 要说也就是这么巧,就在这个时候,张捕头的第二只鸽子飞回来了。马三元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赵家集赵寨。 马三元一看那个激动呀,没等李二虎跟他打招呼就冲李二虎叫道:“贼人和银船在赵家集赵寨!” 李千户一听这话冲马三元一拱手。大叫道:“小的们,目标赵家集赵寨全速出发。”只把马三元扔在岸上,留下一地寂寞。 第二波赶到驿站的是府台的一众官兵。 府台大人吕文华顶盔冠甲,威风凛凛。在高头大马上劈头盖脸地问:“马三元,贼人在哪儿?” 马三元一看来的这位他也惹不起。只得老老实实的回答:“赵家集,赵寨。” 吕文华冷哼一声,一马当先! 吕文华一走远,马三元往地上狠狠呸了一口,恨恨地道:“我呸!要了老子的消息,一个谢字都不说,赶那么急去死啊?别被流矢射了才好。” “你说谁被流矢射了?”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在马三元背后响起。 马三元吓得一激灵,扭头一看立马单膝跪地:“千户大人!”来的正是本地锦衣卫千户,杨兆明。 杨兆明此人30多岁,干瘦干瘦的,还长着一副石灰青色干尸脸,再加上说话声音又尖细,还有些沙哑,大白天都能吓人一哆嗦。 马三元面对着杨兆明,那是一点人气都没有,哆哆嗦嗦地道:“千户大人,刚才府台大人得到消息,先走了。我……” 马三元还没说完,便被扬兆明从地上一把薅了起来。居高临下盯着马三元那张黑胖脸,恶狠狠地道:“你说什么,锦衣卫的案子,你敢让吕文华那个酸臭腐儒跑到老子头里?你丫哪头的?啊!!” 马三元这都快吓尿了。嘴一秃噜道:“大人呀,刚才李二虎千户先走,然后是府台……” 杨兆明一把将他推倒,又一脚踢出去一丈多远,紧接着飞身过去,卡住马三元死死摁在地上,声音宛如鸡叫:“混账东西,连杨二虎那个二货丘八都跑老子头里拉!你是猪吗?像你这样的吃口屎都找不着热乎的。说!他们都去哪儿了?” 马三元被他掐的气都上不来了,费了好大劲儿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赵家集,赵寨!” 这时锦衣卫的大部队也赶上来了。杨兆明一声尖叫:“赵家集,赵寨,全速出发!”一把将马三元扔飞了出去。 锦衣卫的各路好汉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在房顶飞檐走壁的,有骑快马的,有在地上飞奔的,更有两个高人直接踩着水面就飞走了。 杨兆明更是纵身一跃在房顶屋檐上一借力,宛如一只黑色夜枭射向远方。 扭回头一看,马三元还在地上趴着。又怒其不争地道:“你还趴在那干啥?还不给我跟上?” 马三元心里那个委屈呀,可是面对着杨兆明,他哪里敢表现出来。赶紧跑到驿站后院去找马,可是锦衣卫那群牲口早把能骑的马都给他骑跑完了。 马三元心里一阵气苦,心想难道要我这五尺高的小个子,一百六七十斤的一个小胖子,提着两柄铜锤,跑50里去赵家集吗? 再环视一周,忽然在墙角看到了一个四条腿的牲口,那居然是一个半成年的四条腿小青驴。 马三元心想我管你是个啥,只要能带老子跑上十几里,老子不是自己用两条腿少跑十几里吗?于是翻身上了小青驴。 可怜的小驴子还不到半岁,身子还没长开,就被马三元这个大肉球骑到了身上。 马三元自己本身有160多斤身上的鸳鸯战袄又有20多斤,再加上他那一对50多斤的铜锤,差点把这个半岁大的小驴子四条腿给压塌了,悲鸣一声就要给他撂橛子。 马三元一看心里那个气呀。心道:“吕府台他欺负我,因为他官大。杨兆明欺负我,因为他是我上官,我惹不起。你个四条腿畜生也想跟我尥蹶子,反了天了你!” 拿起一柄铜锤,对准小驴子的脑袋,大叫道:“你塔妈要是敢跟我尥蹶子,我就把你脑袋给砸了。” 那头小驴子也不知道听懂没有,撒开四条腿嗒嗒地跑了起来。 虽然说那头小驴子年纪不大。气力也不行,拖着马三元这个肉球往赵家集跑了十来里地,就死活也不往前走了。尽管这样,他也已经追上了锦衣卫的大部队。 毕竟有牲口代步,总比两条腿跑得快。这时一个百户看见马三元骑着驴子跟上来了,自己正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呢,指着马三元喝道:“你给我下来,把驴子让给本官。” 官大一级压死人,再说马三元骑的这头小驴子,也已经没了气力,让给他,也不心疼。于是马三元干脆利索跳下驴子,扛着两个大铜锤,撒丫子往赵家集狂奔起来。 那个百户比马三元块头更大。刚一骑上那头小驴子,小驴子四蹄一软就趴在地上了。 那百户在地上打个滚,弄得灰头土脸。骂骂咧咧地道:“娘的,等老子立了功,回来就杀你个畜生吃肉。”也顾不得体面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往赵家集跑去。 第8章 攻打赵寨 路遥与县令卢月在泗水河口,弄清了案发经过。便乘船顺流而下,准备回县衙。 大船扬起三面风帆,顺风顺水。卢县令在船上又收获了一大波马屁。 等众人的热情已经降下来,卢月把路遥拉到一边,道:“路遥这个案子分明是你破的,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我?” 路遥笑道:“大人,你有所不知,就算我破了这个案子,立了这个大功,我也能得到啥?我一个八品小官,年纪轻轻,又没有资历,最多赏我几百两银子就完了。” “可是大人你不同,你在这县里边兢兢业业,已经干了七年,虽然没有立过什么大功,但是这七年你风评也不错,如今有了这个大功劳在你身上,我想到今年年底,吏部的考评上,你一个甲等是跑不了了。” “就算上官再想打压你,明年你也要升府台了。我不求别的,如果大人明年升了府台,把我带上就行。” 卢月看了他半天,诚恳地道:“路遥,这份情我记下了。你放心,从今往后,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绝对不让你饿着。” 其实卢月心里明白,离开了路遥他什么都不是。他也生怕路遥攀上高枝离他而去。如今他二人有了这个肮脏的pY交易,二人就绑在一个战车上了。 卢月又问道:“还有一点,路遥,你分明已经知道了银子的大体去向,并且你还让张捕头去找了,为什么咱们自己不去把银子取回来,而是把这么大一份功劳让给别人呢?” 路遥脖子一缩,道:“哎哟喂,我的大人呢,你想找死,我还想多活两天呢!” 卢月疑惑不解:“这怎么说?” 路遥只得解释道:“首先,大人你想,敢抢两银子,还是朝廷的税银,能做这么大案子的,能是一般人吗?就我们县衙这二十几个三班衙役,能惹得起人家?” “”到时候别银子拿不回来,还把自己给折进去了。再说这个案子是咱们破的,银子也是咱找到的。这一份功劳咱已经拿到了六七成。大头咱都拿了,能连点汤汤水水都不给别人吗?” “大人你想,如果有一群人都饿得快死了,就你一个人拿着肉在吃,别人连汤都没的喝,会不会被别人拍黑砖?常言道,花花轿子众人抬,你就不怕木秀与林风必摧之?” “再说了,咱们动动脑子,动动嘴,就把功劳给立了,那些冲锋在前跟人玩命的活,就让给那些粗人吧,那也跟咱身份不符,不是吗?再怎么说咱俩还是清流读书人呢!” 卢月点着路遥的额头笑道:“你小子也算读书人?你弄死陈教育那一下,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下手够黑呀!真看不出,你小子还是个高手。” 路遥嘿嘿笑道:“大人冤枉呀,我哪里算什么高手。不过跟着先父学了一些三脚猫功夫罢了。我那一下重在攻其不备,如果真跟人正面对敌,两个衙役都给我收拾了。” 卢月知道路遥是谦虚没说实话,但是他也不再问了,谁能没点秘密不是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独山千户所的李二虎,最先接到消息。他们又是20多条快船,顺风顺水,自然是第一拨赶到赵家集的。 赵家集这个小镇就坐落在白河边上。河边码头旁边就是赵家集的第一大户————赵天有,赵天顺兄弟。 十几进的大院子,还有自家的私人码头。别人的宅院都叫什么什么庄,而他们家的却叫赵寨。 当然他们家能叫赵寨,也不亏这个名字。占地八九十亩的大宅院,光院墙都有两丈多高。 家中还豢养着100多个彪悍的家丁护卫还有武师,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军事堡垒。 再加上只兄弟俩,多年以来一直经营盐,铁,布匹,造船,还垄断着白河漕运,俨然成了当地一霸。 然而李二虎这个二货可不把他们兄弟俩放在眼里,到这以后连谈判都免了,直接招呼手下官兵:“小的们,这就是赵寨,偷了朝廷税银的贼窝,给我冲进去拿人!” 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李二虎是个二货,手下的一众官兵也是一群莽汉。听到上官的命令,便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至于说领兵的兵法,不存在的。在李二虎看来,攻打这么一个贼窝子,我还用得着什么兵法,我给你脸了吧。 可是就这一下轻敌,当时就吃了大亏。赵家兄弟二人一看官兵来了,便知道事情已经暴露。早早的做了防备,等官兵冲到院墙旁边,立刻下令放箭,墙头上滚木雷石也招呼上了。 只这第一波就给官兵造成了30多人死伤。官兵一看是硬碴子,呼啦一下就退了回来。 李二虎斜着三角眼,嘴一咧:“吆喝?硬茬子呀!小的们,他们对抗官兵,等同谋反!不用跟他们客气了,把大将军炮推上来,先给我打满三个基数!” 虽然现在是春天,但是天还不算太暖和。李二虎手下的100多个炮兵愣是光着膀子,喊着个号子,从船上吱吱妞妞推下来五门红衣大炮。稍事瞄准,对着赵寨就是“哄哄哄哄”一阵火力输出。 赵家兄弟这下可倒了霉,谁会想到能遇见李二虎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二货,一吃亏直接把大炮都用上了?你不是应该把大炮留到最后做杀手锏吗? 等三个基数的炮弹打完,赵寨已经满目疮痍。院墙已经被轰塌,前院的房子倒了大半,小桥流水假山池塘全都找不到了,整个赵寨还有多处房屋起火。 所以说,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要以为自己很牛逼,官府一旦跟你认真你就是个弟弟。 炮声刚一停,李二虎便指挥手下前排盾牌兵推进,中间长矛手策应,后排弓箭手射住阵角,组成军阵平稳推进。一下子就进了赵寨。 这下子野兽出笼,猛虎下山,李二虎手下的这群丘八进赵寨后一见男的不管死活一律割下脑袋挂在腰上————这都是军功。见到女的一律拿绳捆了————这是案犯家眷。见到金银细软一律拿口袋装了————这是脏物。简直以土匪都专业,最关键的是这tmd还是合法的! 再说府台大人吕文华,带着手下官兵走陆路还没到赵家集,就听见了隆隆炮声。这下他可坐不住了,心道:“李二虎那个死丘八已经开打了,本府要是去的晚了,怕是要坏事。”急忙催促手下加快速度。 可等吕文华带人赶到赵家集,赵寨早已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到底是来晚了一步。 第9章 闷声发大财 就在这时,却见从赵家集里冲出三十余骑,护送着两辆马车,仓皇出逃。为首的二骑不正是赵天有,赵天顺二人么? 吕文华顿时心花怒放。马鞭朝前一指,命令道:“众将士听了,前面就是匪首赵天有,赵天顺,给本府抓活的。” 原来是赵家兄弟俩一看李二虎这个二货用大炮轰起来了,顿时觉得打不过打不过。赶紧退回后院,就召集几十个死士,护送着老婆小妾还有孩子,从后门偷跑了。 可是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都不帮他们,正好让他们撞在了吕文华的队伍前边。 再说吕文华这边虽然领了二三百人,乌洋乌洋的挺吓人,但是十有八九都是一些少爷兵。 而赵家兄弟本身本就武艺高强,再加上领了30多人还全是死士,双方甫一接触,就把官军杀了个大败亏输。 这其实也并不是吕文华手下的兵就这么弱。关键是这群兵将是刚从驿站赶到这,赶了50多里路呢。还没有休息也没有摆开阵形就直接投入战斗,战斗力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赵家的私兵就不一样了,一个个休息的好好的,并且还是生死之战,都知道一旦冲不出去就必死无疑,所以个个拼命。 吕府台虽然是一个文官,但是自认为自己也是能带兵的。 那群死丘八有什么了不起,我们这些清流一样能运筹被窝之中,决胜床榻之外。 一看自己手下的兵要败,着急地大喊:“不要退,不要退,冲上去包围他们,咱人多”。 打仗这个事有时候就是这么怪,在最关键的时候并不在乎与你的命令对还是不对,关键是要给所有的人一个主心骨,要让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办。 一群官兵见有人指挥,也不论对错,硬是顶着伤亡冲了上去,硬生生将赵氏兄弟那三十几人围在了中央。 赵家老二一看要被围,情急之下抄起一张硬弓,搭上一支狼牙箭,对着吕文华就是一箭。 关键是吕文华吕老头,一身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大呼小叫,太招眼了,想不被人发现都难。任谁都看得出,这个人就是领头的。 也不知是吕老头运气太好,还是赵二兄弟箭法不够精,才十几步的距离,这支箭居然没有射中刘文华的要害,只是在他的右肩上穿透铠甲,扎进去两寸多深。 吕老头肩膀吃痛,哎呀一声便从马上栽了下来。不过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自以为能领兵打仗的吕老头。 吕老头倒在地上,不顾肩上的疼痛大哭小叫:“放箭,放箭,射死他们!哎呦,我的娘哎,痛死我了。” 官兵中也是有三四十人弓箭手的,才这十几步的距离瞄都不用瞄,几轮箭雨落下,赵家死十便死伤十几人。 最倒霉的是赵天顺,由于大部分弓弩手都是瞄准他们兄弟射的。赵二爷身中十几箭,成了刺猬。老大赵天有也被一箭射中了右腿。 虽然说官兵带的箭放完了,但是赵家人已没了多少战斗力。被官兵一拥而上抓捕了赵老大还有十来个死士。至于那几个伤重的死士,都被官兵顺手一刀给结果了。 可是吕文华吕府台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一仗打的算个什么玩意儿,自己受了伤受,手下300多人到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100了。要不是抓住贼首,灭了贼人,自己这都算大败了。 再说锦衣卫杨兆明。杨千户领着兄弟们沿着白河岸紧赶慢赶,一个个累的舌头伸多长都快累成狗了。 可是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正看见李二虎那个二货,领着人冲进了赵寨。到底还是来晚了。 杨兆明心中那个气呀,他这会只想把马三元那个蠢货,摁到地上活活锤死。还偏偏这个时候,马三元提着他那两柄铜锤,呼哧呼哧的跑上来了。 杨兆明飞身过去,揪住马三元的衣领,就要让马胖子领教一下自己的鹰爪功。 马三云双脚离地,一边踢腾的,一边用一只铜锤指着河岸边,嘴里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大人,船……船……” 杨兆明一愣:“什么船?你给老子说清楚。” 马三元深吸两口气,调匀呼吸,指着河岸边赵家私人码头的一艘2000料的大船道:“大人,银船!那条运税银的船!!” 杨兆明定睛一看,只见码头边停着一条大船,岸边上一个捕头领着十几个衙役,正冲着他挥手笑呢。正是捕头张金标一行。可不正是那艘运送税银的大船吗? 杨兆明当时就乐开了花,一把将马三元扔进白河里,哈哈大笑道:“李二虎你真是个二货,这么大个功劳在嘴边你都吃不着。兄弟们跟我上去把银船开走,首功是咱的啦。” 一群锦衣卫哇哇怪叫着跳上船,划船的划船,扬帆的杨帆,开着银船直接返回,至于抓点小毛贼那些小功劳,谁爱要谁要去吧。毕竟找回税银才是关键。 马三元浑身湿漉漉的爬上了岸,却看到锦衣卫的一帮大爷们驾驶着银船早走远了。 马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的道:“这叫什么事啊?我分明是有功之人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可是就在不远处的白河上,三条大船远远相望。船上满满的都是孔武有力的汉子。其中一个头人模样冲船舱道:“少爷,我们怎么办?” 船舱里一个清越的声音:“大势已去,事不可为,走吧。” 三条大船调头,顺流而下,转过河湾,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赵家集这场大仗打完,天也黑透了。 李二虎打下了赵寨,命人举着火把把赵寨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出9000多两银子。气的是又摔东西又砸碗。很显然,祱银不在这儿。 吕文华抓到赵家兄弟之后,自己又受了重伤,被手下官兵直接用车拉着打道回府,赶紧给他找大夫救治,生怕吕老头再死了,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锦衣卫的人到得最晚却闷声发大财。根本就没有停留,直接回到了南阳县衙。几百个锦衣卫,再加上100多个力工一起努力,赶紧连夜把银子又入了库。 卢县令眼看着银子又入了库,这下才放心了。可是路遥这个时候却坐立不安。 纵观整个办案过程,一切都很顺利,顺利的让自己难以相信。 他从来不相信自己是什么天选之人,能让天下的好运气都在自己身上。路遥已经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个案子并没有这么简单。 可是话又说回来,自己只是一个区区八品的小推官,芝麻绿豆大点的小官儿,如果真有什么惊天大阴谋,也不是自己能参与的。 路遥看着升起的半边明月,喃喃自语:“希望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一切都能顺利吧。” 又一拍大腿道:“我去,我吃着米糠,操着当皇帝的心,我管他们干蛋!反正案子破了,银子我也找回来了,有天大的事也压不到我头上,更跟我没关系。老子回家睡觉去喽。” 在衙门的马房骑上自己的小驴子,悠悠哉哉的回家了。 第10章 座次问题 三月十四日清晨。 按正常来说,南阳知县卢月的心情应该是很好的。然而这一会他只想在地面上抠出一个地缝,好自己钻进去。因为今天有三个不速之客到了他的县衙。 走在最前边的是四个轿夫,抬着一软榻,软榻上躺着一五十多岁的老人,半敞着胸怀,右肩和前胸包着白布,右臂高高吊起,好似那就是他的军功章。老人躺在软榻上,45度仰头望天,紧抿着嘴唇,好像全天下都欠他银子似的。正是南阳知府,吕文华。 走在第二的是一个麻杆一样的僵尸脸瘦子。石灰青色的僵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大白天的让人一看,都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窜头顶。正是锦衣卫千户杨兆明。 走在最后的是一牛高马大的络腮胡大汉。拉里拉塌的头发胡子都打绺了。身上一股汗臭味,五步以外都闻得到。正是南阳府当地驻军,独山千户所千户李二虎。 卢月见到这仨人,赶紧上前施礼:“下官南阳县,知县卢月,见过诸位大人。” 不知为何这会卢月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仨人昨天不是联手领兵,去攻打赵家集了吗?不但找回了丢失的银子,还打了个大胜仗,这会儿不是应该忙着写叙功的奏表,向京城报捷请功吗?这会来我这干啥? 他们仨可都比我官大呀。再说我这案子还没办完,船老大刘金科还有茶摊许家掌柜,都没抓回来呢。 我这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哪有功夫陪你们在这磨叽呀。但是三位上官来了,他卢月要是敢跑,绝对会死的很难看。 卢月有些战战兢兢的望向三位上官,不知他们今天是个什么章程。 可是这三个上官架子的端得高高的,没一个人开口。 卢月只得把腰弯得更低:“下官南阳县知县卢月,参见诸位大人。” 这卢月虽然施礼标准,态度恭敬,但心中有一句马卖皮不知当不当讲:“你们仨很闲是吧?跑我这装b来了?你们倒是有话说,有屁放啊,老子还在这弯着腰呢!” 好在南阳知府吕文华打破了沉默:“嗯,起来吧。” 卢月赶紧直起了弯酸的腰,却看到李二虎与杨兆明都向知府吕文华,投去了愤愤的目光,好似在说:“好你个吕老头,合着人家卢知县这个礼是给你一个人施的?咱仨的官一般大,轮得到你在这充大头装b?进门的时候让你走他前面,是看你是伤残人士,不想跟你计较而已,真以为我们哥俩怕你呀?” 卢月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今天是要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腿肚子都要转筋了。 居然连怎么招呼客人都忘了,就让三位大人在这大厅里边等着,连个座都不给让,连个茶都不给上。 可是他这个表现在这仨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合着你破个案子就以为你很牛b?敢不把我们仨放在眼里了,你这个七品知县这是要上天呀! 好在他的师爷庞京生人老成精,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尊卑了,赶紧跳出来道:“几位大人,我家大人为了破案,昨晚挑灯夜战到现在,还没休息呢,脑子还不太灵光,怠慢了。我在我家大人向诸位大人赔礼了。三位大人,请随我去后堂上坐。请!请!” 卢月这个时候也回了神,也赶紧招呼道:“对对对,上坐,上坐。” 也不知另外两位是怎么想的,杨兆明这个锦衣卫却不屑于跟他一个七品小官计较。冷哼一声,率先向后堂走去。 知府大人吕文华一看杨兆明先走了。顿时气就不顺了,心道:“你个鹰犬一般的人物,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走在了本府的头里。”赶紧招呼自己的四个轿夫,抬着他赶上。 好在南阳县衙还是挺宽敞的,如果要是地方小一点,非把门挤破不可。 杨兆明本来没有心思跟他争个什么先后,一看他是这个态度,干脆加快步伐,走在了最前头。 这二人也有意思,还没有谈事呢,就已经杠上了。倒是李二虎这个二货还有点迷迷糊糊,今天这俩人咋走这么快,我这个武将都快赶不上了。如果他能知道这俩人,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得不说,有时候人傻是福呀。 一行人刚走到后院,卢月就又犯了难。在前堂就有俩人不对付了。这要是到了县衙后堂,试问那个后堂主位是让给谁坐合适? 按照常理说,大明朝讲究文贵武贱,那个主位应该是吕文华的。可现在吕老头在软榻上躺着呢,怎么去坐?可是剩下的两个都是武官千户,不管让给谁坐,都会得罪另一个。 卢月眼看着额头就又见了汗。正在犯难,忽然看见后院有一个八角凉亭。亭子里有石桌石凳,桌上还有瓜果点心,顿时眼前一亮,引领着几位上官,进了亭子,吩咐下人赶紧上茶。 要是正常情况下,他这么做绝对是一妙棋。然而现在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众人一落座,立刻看出了差别:杨兆明与李二虎,卢月都在桌上坐着,可是吕文华吕老头受了重伤,没法上桌,只能在旁边躺着。这画面就太有喜感了。 杨兆明本身就看吕文华不顺眼,自己身为锦衣卫,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系统的,也不怕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关键是你笑就笑吧,还盯着人家吕文华看,你这不是指着和尚骂贼秃嘛? 吕文华的脸当时就成了猪肝色。死死地盯着卢月:“哼!岂有此理!” 卢月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呆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杨兆明杨千户可不管那么多。好不容易有机会压这帮酸臭腐儒一头,机会怎能错过?立刻开口将事情拉入正题:“卢月,你这案子办的怎么样了?” 卢月听到有人问话,脑子一激灵:“回大人的话,现在案子已经弄清,还有两名要犯没有抓到,只等人犯抓到就可以开堂审理了。” 要不说锦衣卫的人阴狠毒辣呢。杨兆明此举,表面上是在询问案情,不再扯皮这个座次问题。实则是造成一个既定事实:我们仨都在桌上坐着,你个吕老头一边躺着去吧。 而吕文华这个时候也不能再纠结这个座次问题,人家就已经开始谈正事了,你还在这些小事上纠着不放,这就是不知轻重了。所以吕文华这一会心里再难受,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吕文华事后心中所有的不快,都会发泄到安排座次的卢月身上。进一步分化了文官集团。杨兆明这看似无心之举,却是一石二鸟,着实高明。 第11章 老子的功劳才是第二 吕文华再怎么着也是识大体的。于是躺在榻上接口问道:“还有什么人没抓到?” 卢月顿了顿道:“回大人话,匪首赵天顺赵天有兄弟,船老大刘金科,茶摊掌柜许卫东,还有参与作案的一众匪徒,一个都没抓到县衙里来。” 这话就等于是明说:诸位大佬咱别闹了,赶紧把人送来,咱结案吧。 杨兆明本来就跟文官不对付,这会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得想:“你个七品芝麻小官算什么东西,跟跑我这阴阳怪气?老子可没抓什么匪徒,找到税银第一时间就给你送来了……” 这才想明白,卢月这话不是针对着他说的。 吕文华这个时候脸色已经成锅底了。心道:“你个小b崽子什么意思?安排个坐次都办本府难看,现在还想从本府手里抢人抢功劳?你知不知道本府为了抓住这两个人,都受重伤了。还折进去200多个官兵,你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都想从我这把人要走,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一个七品官从我这手里要人?” 这两位多少还有点涵养,可是李二虎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蒲扇大的巴掌把桌子一拍,道:“卢县令,你什么意思?有本事你自己去抓人,老子手里的人是不会给你的。我和我手下的900多兄弟,还靠这点人头吃饭呢。” 卢月心中那个委屈呀,他这人本来就是个书呆子,没什么交际功能。心中刚有点想法,嘴一秃噜就给说出来了,他哪能想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大。 连忙解释道:“大人,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从你手里抢人呀。但是这个案子自始至终,都是我们南阳县衙在办,你老人家只需要抬抬手,把人犯送来,让我审一下,我好赶紧结案呀。这抓人的功劳当然是您老人家的,下官可不敢觊觎。” 这三位听了这话,心里才好受点。 可是再一想就又不舒服了:“凭啥我们抓的人要送给你去审?还得给你送去?你要是我们的上官也就罢了,区区一个七品县令,还想以下克上?再说了,人送给你审了,万一审出什么重大线索还不是你立功?” 于是三人异口同声:“这不可能!” 卢月心中那个郁闷呀:“我只是把人要来问问话,我好结案,你们都不愿意,那你们仨今个来我这干啥?仗着你们官大来消遣我的不成?” 可是他哪里知道,是他这个书呆子自开始就办错了事,说错了话。 师爷庞京生在一边看着听着,手心都急出了汗。 心道:“我的县老爷呀,我到底给你当师爷是对是错?怪不得你在这个南阳县干七年,你都升不上去,就你这一跟上官说话就得罪人的样儿,换做我,我也不给你升官。” 但是现在,卢月是它的主子东翁,庞师爷也不得不站出来给他打圆场:“诸位大人,诸位大人,我家大人不是那个意思。这个案子是我们四家一起办的,从案发到案件告破,才用了一天时间,又是两税银的大案,这是泼天的功劳啊,我家大人只是想拿到人犯口供,好赶紧结案,也好为诸位大人叙功不是?” 吕文华看着自己手下的这个知县,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看看,同样是一句话,为什么一个师爷说出来让人听着就顺耳,你说出来让人就觉得那么难受呢。到底是自己手下的官,多多少少还是得护着点。 于是缓和了语气道:“卢知县,虽然我们仨都是你的上官,但是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这案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在这个案子上所立的功劳,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毫无疑问,你是首功!” “但是案子并不急着就这么结。这么大的事都是赵氏兄弟做的?有没有什么同伙?或者什么幕后主使?这些都要弄明白。事情一定要做细,做实,不是一时半会儿都能办完的。” 又顿了顿,与杨兆明与李二虎对视一眼,道:“眼时你要做的事,写一封奏表,向京城报捷。这40万两税银,可是牵动着太多人的心,你总不能让皇上和一众臣工,跟着你揪心不是。” 卢月虽然是个书呆子,但是也不太傻,听话听音,听到这,他就知道这仨人今天是来要功劳的。 于是道:“大人,其实昨夜我已经写了一封报捷文书,只等大人帮我润色一下就可以发出了。”说着从袖袋里取出奏折,递给了与吕文华。 吕文华在榻上躺着,右臂还吊着,着实是有些不方便,也没有接,道:“你展开来,我看看。” 卢月依言展开了奏折。 吕文华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卢月赶紧道:“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吕文华看见他写的奏折,心里已经很难受了,但是身为一个知府,架子还是得端起来。道:“卢知县,你这报捷文书大体上还行,但是细节上,还需要再改一下。” 庞师爷听到这,赶紧命几个下人,撤下了茶桌上的瓜果点心,准备了笔墨纸砚。自己执笔,准备记录。 刘文华指着奏折上其中一段道:“例如这里,李二虎李千户只是攻打了一个破寨子,抓住了几个家丁仆役,还动用了大炮,伤亡惨重。” “而本府可是抓住了匪首的,并且还冲锋在前,身负重伤。你怎么能把他放在叙功的第二位,把本府放在最后呢?” 李二虎听到这,鼻子都快气歪了。当场破口大骂:“老匹夫!你也好意思说!那赵家寨城高墙厚,还装备着强弓硬弩,里边的匪徒个个装备精良,悍不畏死,分明就是一个军事堡垒。” “再说,他们还装备着强弓硬弩,还敢对抗官军,等同谋反。我当然要动用大炮,难道我眼看着我的儿郎上去送死不成?” 杨兆明一看李二虎火力全开,心中那个乐儿:“漂亮,就该这么怼那个老匹夫。” 就听李二虎接着道:“吕文华,你打的那也能算叫仗?你300多人打人家三十几人,十个打一个你都打不过,被人家杀了200多,连你这个主帅都挂了彩。若不是将士用命,你又运气好,没被射中要害,你将是我弘治朝第一个死在任上的知府!” 杨兆明在一旁看着,就差起身给李二虎鼓掌了。心道:“真是想不到哇,虽然这货是个粗人,但是骂起人来可真不含糊。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瓜了。” 吕知府这会的脸色。几乎和杨兆明一模一样,都是石灰青色。竟然忘了伤痛,一下子从榻上坐了起来。 怒道:“李二虎,你敢辱骂本府!本府说你说错了吗?大炮乃是国之重器,岂是你随意动用的?再说你就打那么个破寨子,死伤50多人还放跑了匪首,本府要上奏朝廷,参你个用兵不当。” 又转头向扬兆明:“杨千户,这些你们锦衣卫可是都看着的。”这是看李二虎火力太猛,怕一个人对不过,要找帮手了。 怪不得大明朝武官干不过文官,看人家这审时度势,合纵连横,玩的多溜。 杨兆明在一旁吃瓜吃的正开心,见吕文华想把自己拉入战团,哪里会上了他的当?于是坐在那儿不动,不摇,淡淡的吐出一句话:“是我找回了税银!” 一剑扎心呀,有没有? 要说这个案子,无论是分析案情还是攻打赵家集,抓匪徒,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啥,找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杨兆明就这一句话,直接把两人都给怼哑火了。这就是明目张胆的要功劳,我不管你们立了啥功,我找回了最重要的税银,我的功劳必须是第二。 第12章 把他给我揪回来 话说今天来县衙的这三位,也都知道这个案子首功无望,都认为次功是自己的。 吕文华觉得是自己抓着了匪首,还受了伤,要个次功不过分。 李二虎看来,硬仗都是我打的,你两个都是捡便宜的,也好意思跟我争? 杨兆明则是找回了最关键的税银。自然不会相让。 这样一来,卢县令可就左右为难了,这仨他哪个都惹不起。 就在这个小小凉亭里,吕文华与李二虎,两人火力全开互不相让,如果不是有一个受了重伤,估计这一会已经转化成武力交流了。杨兆明在一旁,老神在在地吃瓜。一旦有人想把他拉入战团,他就立刻一句:“税银是我找回来的。”直接怼回去。那意思很明显,你们俩爱咋整咋整,别给我拉进去,我就是个吃瓜的。但是老子这个第二功绝对跑不掉。卢月则是在这干着急。这仨人哪个都比他官大,哪个他都惹不起。他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这夹板气也不知道啥个时候能到头啊。 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卢县令忽然想起来,这个案子不是路遥整的吗?他小子那么聪明,现在这种局面他一定有办法。于是招呼自己的师爷庞京生:“你去把路遥给我找来。” 庞师爷却是一苦脸,道:“大人,今天天不亮,路遥就托人来告了假,说什么昨天破案用脑过度,现在头痛欲裂,要休息一天。” 卢县令大张着嘴巴,仔细一想,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了。咬牙切齿道:“这个小滑头,他那么聪明,一定是料定了今天这种局面,自己先溜了,让我在这顶雷。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哇。你现在就让人去给我找他来。” 庞师爷领命而去。可是庞师爷刚一走,卢县令就觉得自己又错了,本来自己就不善于交际,有个师爷在旁边提点会好得多,现在就剩自己一个人啦,这下可如何是好?真是失策呀。 没过多大一会,庞师爷回来复命,却没有带来路遥:“大人,我派人打听了,今天天不亮,路遥就和他的小丫鬟驾个驴车出门了。” 卢月一听就更气了,心道:“好你个小滑头,连这都想到了,我哪里能让你如愿。”于是吩咐师爷:“你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我找,不管他在哪儿,也不管他在干啥,只要有口气就给我揪回来。” 而我们的路遥到底去哪儿了?让我们把时间倒回一个时辰以前。 天刚朦朦亮,路遥就敲响了自己小丫鬟的房门:“小丫头快起来,今天公子带你出去玩。” 小丫鬟本来睡得迷迷糊糊,听说自己公子要带着自己出去玩,立马有了精神。起床穿衣,洗漱,扎好发髻,一共才用了不到两刻钟。 路遥把自己的小驴子牵出来,给它套上了车,又往车上放了一个小炉子,两根钓鱼竿,一个圆边鼓,又往车上放了一个大箱子。开开心心的出门了。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飞舞的柳絮落英缤纷,连空气中都带着花儿的清香。正是出门踏青游玩的好天气。 小驴子新换的蹄铁,走起路来哒哒清脆。驴车是新换的一对球墨铁轮,行进起来吱吱妞妞。驴车上坐着一对年轻的男女,小姑娘一身荷色青裙,青春靓丽.正一边赶路,一边唱着南阳的地方戏曲————内乡宛梆。那声音清脆婉转,连路边的鸟儿都识趣的闭上了嘴巴。车上的年轻书生一身月白色书生袍,外罩一身天青纱。清逸出尘,宛若谪仙。年轻的公子这时却没有看书,也没有吟诗作对,而是一边驾车,一边敲着一面圆边鼓,为车上唱戏的小姑娘打拍子。 任谁见了都会称赞一句神仙眷侣,年轻真好。 在这里要解释一下,古时,南阳地区的地方戏曲内乡宛梆是非常出名的。 宛梆既有陕西梆子的高亢激越,又有中原音乐的平整规范,还有楚乐的委婉清丽,它用以烘托感情的假腔为高八度无字行腔,系宛腔一绝。它发音高亢,宛如鸟啼,风格独特。深受当地人民的喜爱,故而传唱度也很高,颇有些现代流行歌曲的味道。 二人就这样悠悠哒哒,向北出城十来里,来到了独山脚下的白河边。这里东边是平缓的白河与白色的沙滩,西边是嫩绿的独山与一片桃花林。可谓是山清水秀。二人将驴子放开,让它自己去吃草。青儿从车上卸下了小炉子生起了火。路遥则是架起钓鱼竿为午饭做准备。真是好不惬意。 春天正是鱼儿靠边觅食的时节,路遥不到一个时辰便钓了四条半斤以上的鲫鱼,一条两斤多的鲤鱼。其余的小鱼放生。 青儿已经在地上铺好了毯子,还支起了小桌。又把车上的箱子卸下来,从里边拿出了锅碗瓢盆还有调料,就等路遥了。 二人把鱼开膛破肚去鳞洗净。路遥架起了锅,先倒入一些菜籽油,等油烧热鱼儿下锅煎至两面金黄。再加入几碗白河水,一块嫩豆腐,几片姜,少许盐,盖上盖大火烧开改小火。就等美味出锅了。 等鱼汤烧好,二人各自盛了一碗,还没有开始品尝。就听一老者声音:“好鲜的鱼汤呀!” 路遥一直在注意着火候,并未注意周围。抬头一看,只见路边停着一辆双驾的马车,两匹马浑身是汗,呼呼的喘着气。看来是赶了很远的路。 马车上走下来一须发花白的老人。老人手握折扇,一身丝绸衣服,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的疲惫。 老人拱手道:“这位小哥请了,老朽自北方而来,有些急事,赶了一夜的路,颇为劳累,想在此处歇息。恰逢小哥的鱼汤甚是鲜美,不知是否有幸品尝一碗。”说完也觉得有些唐突,于是又有补充道:“要不我掏钱也行,小哥你说个数,老朽绝不还价。” 路遥见老人态度诚恳。道:“老丈不必如此,一碗鱼汤而已,要什么钱?请坐吧。”说着起身将毯子让出一角。 老人道谢后落座。 青儿也拿碗,给老人盛了一碗汤。 老人或许是真的饿了,一碗汤很快下肚。完了将碗放在小桌上,起身对路遥拱手道:“如此美味终身不忘,若有缘再见,老朽必还上这个人情。” 路遥也起身还礼。 老人又道:“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后会有期。”便上车离去。 青儿见老人走远,便抱怨道:“公子,刚才那老头好不知礼,我们新做一锅汤,自己还没喝呢,他喝一碗就跑了。说给钱呢也没给,羞羞羞。” 路遥道:“算了,一碗鱼汤而已。” 路遥话虽这么说,但是这时心中早已翻江倒海。因为就在刚才老人上车的时候,那个车夫下来搀扶,路遥分明在车夫的腰间看见了一把绣春刀。 第13章 转移矛盾 路遥与青儿各喝了一碗鱼汤。路遥拿了钓竿想再钓几条鱼带回去,青儿则是在收拾碗筷。张捕头已经找来了。 张捕头风尘朴朴的赶到,一见面就道:“路推官你这日子过得真惬意啊,你可知道这一会县衙里已经翻天了?” 陆遥装作很是吃惊:“张捕头,看你这话说的。现在案子已破,只等你把那俩人犯抓了,咱就可以结案了,能有啥大事儿,我还不能忙里偷会闲了?难道让我这一文弱书生去抓贼人拼命不成?” 路遥这话里有话,就差没有明说:你身为一个捕头,这一会不去抓人犯,你跑这儿来干啥?我是文弱书生,可不会帮你抓人。 张金标自然是听出了路遥的言外之意,但他这会哪里会在乎,直说道:“路推官,你也别在这玩儿了,知县大人找你,赶紧回去。” 路遥不慌不忙地把鱼钩上的鱼儿取下,又挂上一条蚯蚓,扔进河里,道:“我今天可是告了假的。” 张捕头这一看是知道路遥准备跟他玩赖的。直接道:“我我不管你那么多,知县老爷发话了,不管你在哪儿,也不管你在干啥,只要有口气就得把你揪回去,你是自己回还是我给你提溜回去?” 路遥装模做样的从袖子里拿出他的扇子剑:“张捕头,你确定你打的过我?”这会他又不是文弱书生了。 张金标那个气啊。他这会真想把路遥摁在地上狠狠揍一顿,再提溜走。 可是他可听说,路遥弄死陈教育那了一下子,那可是心狠,手黑,干脆利索,并且手里还有一把神兵护体。确实是打不过,打不过。 只得口气软了下来:“路遥老弟,算哥哥求你,你回去吧,知县大人现在正作难呢,你就算是回去帮帮他不行吗?我知道你瞧不上我们,但是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你总不能跟我们把关系弄僵不是?” 路遥钓鱼的鱼漂这个时候缓缓地沉到了水下。可是他却不急着扬竿,而是对张捕头说:“这样吧,张哥哥,咱俩打个赌,如果这条鱼有二斤重,我就跟你回,如果没有,我就再钓一条。” 张金标一看路遥给了他一个台阶,立刻就坡下驴:“好,老哥我跟你赌了,如果这条鱼没有二斤,我抓一条二斤的给你挂上。” 要知道路遥今天可是告了假的,并且人家亲自破了一件大案,有大功在身,现在声威正盛,如果他今天不回去,还真没有人能把他怎么着。 陆遥抬起鱼竿,果然中鱼。路遥先是缓缓抬竿,把鱼在水里溜了几圈,卸去鱼的力气,再一用力,一条筷子长的草鱼便上了岸。 要知道草鱼身体瘦长,这条鱼最多只有一斤重。可是路遥还是装模作样地把鱼拿在手里掂了掂,道:“不错不错,鱼挺肥,有二斤多了。” 张捕头让一衙役驾车送青儿回去,自己与路遥一起骑快马赶回了县衙。 路遥来到县衙后院,只见吕文华在榻上躺着与李二虎吵得脸红脖子粗。杨兆明坐在石桌边一边吃水果一边看戏。卢月则是像个受惊的鹌鹑似的缩在一边。 卢月一看路遥到了,好似看到了救星。没等路遥进后院便跑过来拉着路遥的手道:“我说你小子跑哪去了?咋现在才来?现在这局面你也看到了,赶紧给我出个主意。” 路遥笑道:“大人,我可是正在休假呢,你怎么把我找来了。其实这事也没那么复杂,把矛盾转移了就行。” 卢月一听路遥有了主意,顿时眼前一亮,道:“怎么说?” 路遥道:“大人,咱不是还有两名要犯没抓住吗?现在他们仨的功劳大小都差不多,如果谁要是能先抓住其中一名要犯,这高低立刻不就分出来了嘛。” 卢月一皱眉:“你这不是把三位上官当枪是吗?这能行吗?” 路遥胸有成竹:“有些事当着大家伙说和私下说是不一样的,你把他们三个分别叫出来,我帮你说。” 陆月一见路遥愿意帮忙,当下先把战团外的杨兆明叫了出来。 路遥向杨兆朋行礼道:“恭喜杨大人找回了税银。想必这次的头功是您的了。” 杨兆明是看不起文官集团的,不耐烦地道:“你有话直说吧,不要跟我绕弯子。” 不要再次躬身道:“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大人,虽然这一次你找回了税银,功劳不小,但是想比吕府台与李二虎是不服你的。小子这里有一想法,可让他们彻底闭嘴,不得不服。” “说!” 路遥道:“大人,如果你要是再立一点新的功劳,不就是彻底盖过他们俩的功劳了吗?大人想必也知道,本案还有两名重要案犯在逃。以锦衣卫的情报能力,抓到他们,并不是什么难事,若是大人能抢先一步抓到他们,到那时候吕府台与李二虎,还有什么资格在你们面前炸刺?另外,关键是那许卫东,刘金科不是早就在咱手里监视了嘛。” 杨兆明狠狠的瞪了路遥一眼,道:“小子,我更不喜欢你了。”说完转身离开了县衙。显然杨兆明知道路遥在利用他,但是也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打破僵局,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第二个出来的是李二虎。 路遥直接道:“李千户,有个重要消息要告诉你。” 李二虎斜着眼道:“啥消息?” 路遥道:“李千户,你可知道杨兆明这会跑哪去了?他去抓另外两名重要案犯刘金科与许掌柜啦。现在他已经找回税银,立下大功,如果再让他把这两人也抓住,那这一次朝廷的封赏下来,李千户你就只能喝汤了。” 李二虎的牛蛋眼一瞪:“杨兆明你个阴人,怪不得非得拖着我俩人来这论功劳,原来在背后搞小动作。”转身就走。 吕文华这会正在喝水顺气。路遥上前行礼道:“下官南阳县推官路遥,见过府台大人。” 吕文华把架子一端:“嗯,有事吗?” 路遥道:“大人,下官刚得到消息。杨兆明与李二虎那俩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他们俩把大人拖在县衙,私下里派人去抓刘金科与许掌柜了。若是让他俩抢了先,大人……” 还没说完,吕老头把茶碗一扔,怒道:“杨兆明!本府跟你没完!”让四个轿夫抬着他也走了。 第14章 屠勋 卢月见陆瑶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困局,甚是佩服。道:“路遥,干得漂亮呀。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路遥不禁有些捂脸。这八股取试真是害死人呀。堂堂一个两榜进士,又在地方上干了七年,就这点业务水平。 也不知像这样的书呆子在朝堂中还有多少。这时的路遥对后世历史中所称颂的弘治中兴都有所怀疑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卢月现在还是自己的上官,自己眼下还需要这一个挡箭牌,绝对不能让他现在就倒下。 便道:“大人,虽然三位上官已经去抓那两个人了,但是如果我们能把人抓到,岂不是更出彩?大人立刻找画师画出二人画像,弄出海捕文书,争取抓到他们吧。” 其实路遥对卢月能派人抓住这两个通缉犯,都不抱什么希望的。锦衣卫在地方上的情报能力,可是很强的。 独山千户所的李二虎手下有900多人,随便撒出去就是一张大网。知府大人吕文华,虽说为人不咋地,但是手下一定有一些能人异士,找两个人应该也不难。 最关键的是路遥已经知道,京中已经来人了。所以路遥现在自己表现得要足够低调,现在的卢月已经有大功在身,最好就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干一些常规的侦破手段就行了。 京中来人一到,一定会直接接手案子。所以现在不管有多努力,只要不是重大突破,都意义不大了。 路瑶这人就属于那种,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这刚也有一点清闲,便又在衙门的马房牵了一匹马骑上,准备回家继续躲点清闲。哪知道路遥刚出县衙的门,便看到了那辆他们在独山脚下见过的马车。 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住,那老者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路遥,便笑着打招呼道:“小哥,我们又见面了。” 路遥知道这老者一定是京中来的大官,但现在对方没有点破,自己也装糊涂。于是拱手笑道:“老先生,我记得,你说的要是有缘再见,你是要还我人情的。现在我们又见了,你是不是该把人情给还了?” 老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后生有意思。不知你想让我怎么还你这个人情?” 路遥嘻嘻一笑道:“开个玩笑,老人家不必当真,一碗鱼汤而已。” 老人则正色道:“此言差异,虽然对于你来说,那只是一碗小小的鱼汤,但对于我来说咋不一样,我连赶了一夜的路,又累又饿,再加上年纪大了,当时在那休息时几乎气都喘不上来,你那一碗鱼汤正好吊住我这一口气,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这样吧,我说话算话,如果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了,随时来找我。”说着将自己手中的扇子递过来,道:“老朽有个习惯,凡是欠了别人的人情,就会与对方交换一下扇子。不知可否?” 路遥将自己的扇子剑拿出来看了看道:“老人家,实在不巧,我这把扇子对我来说非同一般,不能与你交换。” 这时老人的车夫死死地盯着陆游手中的扇子剑,道:“小兄弟是天剑门守字门的人?” 路遥见身份被对方点破,知道对方是锦衣卫。便也不再隐瞒:“阁下好眼力,家父是天剑门外门弟子。” 老人再次正色看了看路遥,道:“后生,老夫有要事在身,不与你多聊了,后会有期吧。” 二人拱手道别。 路遥刚一走远,老人便问给他赶车的锦衣卫:“你说的天剑门守字门是什么?” 那锦衣卫道:“天剑门是河南西部的一个江湖门派,门派不是很大,但实力极强。 在江湖中被称为人不多,惹不起。分为毒,医,攻,守,暗,剑,御七个堂口。在当地口碑不错。刚才那个年轻人手中的扇子其实暗藏一柄短剑,是天剑门守字门人的兵刃。” 老人轻叹道:“中原之地,卧虎藏龙。此子武艺如何?” 那锦衣卫道:“年纪不大,已勉强有二流。但看他刚才走路姿势略有不对,可能没有名师指导,可惜了。” 老人道:“算了,不管他了,咱们办正事吧。”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牙牌冲县衙门口的衙役一亮,道:“让你们县令来见我。”径直走进了南阳县衙。 那衙役接了牙牌,一溜烟跑去找卢月了。 卢月一听说有一老人和一汉子来了,还上了牙牌。心中大为惊讶,接过牙牌一看,差点吓尿了。 只见这一牙牌为上等白玉雕琢而成,正面雕着这两条龙。二龙中间环绕着一个钦字。背面刻着:总巡两河税务,刑部侍郎屠勋。这是一正三品大员,还是钦差大臣! 关键是人家就是来总巡河南河北税务的。自己这是刚好撞在人家的枪口上。 卢月赶紧双手捧着牙牌,一路小跑跑到了县衙大堂,帽子都跑歪了。到了大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三跪九叩:“下官南阳县,知县卢月,参见天使。” 这时的屠勋脸上已没有了那一脸随和。正色道:“平身吧。本官没有带仪仗来,不必行这么大礼。” 等卢月站起身,又向卢月介绍道:“这位是锦衣卫,查检千户————何进!” 卢月一腿软又给跪了。心道:“我的个娘勒,又一阎王。锦衣卫第九太保。” 如果说陆月给屠勋下跪行礼,是官场礼节。那么给何进下跪,这纯粹是吓的。若按正常规矩,卢月只需要拱拱手就行了。 要知道锦衣卫,除了指挥使,指挥佥事,指挥同知这几个大员,就数下面的13太保了。 要知道平时的锦衣卫,指挥使总管一切大权。指挥佥事与指挥同知,通常封赏给皇亲国戚,虽有高官,但没有实权,象征性的意味大一些。13太保多数品阶不高,只是些百户,千户,却是锦衣卫真正的实权人物,因为他们掌握着锦衣卫13个最核心的部门,是指挥使最锋利的刀。 眼前这个第九太保是查检千户。主管的就是查案与抄家。 卢月见了这尊瘟神,直接吓得跪在地上,话都不会说了。 后在第九太保何进看见了卢月的窘境,袖子一拂,便将陆月托起。可见此人武功已出神入化。只听何进道:“卢知县,你不必拘谨,也不要害怕,我平时不杀人的。” 我平时不杀人的…… 不杀人的…… 杀人的…… 卢月顿时菊花一紧,冷汗顺着下巴滴嗒滴嗒就下来。心道:“祖宗哎,你能不解释那一句吗?” 第15章 委屈的夫人 其实屠勋的到来是有些赶巧了。早在弘治12年初,弘治皇帝就发现了河南河北两地税务在明显减少。 可是有些地方的税务却在明显的增加,例如现在的南阳县。可是偏偏弘治12年年底,南阳县应该上缴的税收却没有交上来。 皇帝有事不明白,当然要派一个人下去看看。于是便与户部与吏部商量,点了屠勋的将,把他任命为钦差大臣,总巡河南河北的税务。 由于屠勋只是一个文官,不懂带兵,万一在路上遇到什么威胁也不能自保,于是又派了锦衣卫的九太保何进,从中协助,也是在保护屠勋。 南阳税银丢失的时候,屠勋正好巡查税务,到达开封。税银一丢,卢知县立刻800里加急往京城报信。同时锦衣卫的暗桩马三元也往上级送了飞鸽传书。 当时的河南省省会不是现在的郑州,而是开封。两封重要的书信都在开封中转。而屠勋作为钦差大臣,是有权在中途截留书信拆开看的。屠勋与何进二人把消息一对,便直接放弃了巡查开封,舍弃了钦差的仪仗,二人轻装快马连夜赶往了南阳。 要不说屠勋能代表皇帝巡察地方呢,就这份当机立断,雷厉风行,一般的文官就做不来。 如果按正常的程序。南阳县发出800里加急,把消息送往京城,最少需要四天。然后由皇帝跟诸位大臣商议派出人员,又需要一天。 最后从京城出发的官员一路上,车马劳顿,再打着仪仗,一天最多走六七十里。等钦差大臣到南阳县,估计都是一个月以后的事儿了。到那时这两税银早被贼人转移走了,还上哪去找?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南阳县一众人等着掉脑袋。 何进与屠勋二人,轻装快马,一夜赶路,路上换马不换人,一夜时间居然跑了400多里,从开封赶到了南阳,这样的文官在大明朝也是独一份。不愧为弘治朝实干派官员的代表。 刚到南阳县衙的屠勋,顾不得旅途劳顿,立刻投入了工作:“卢知县,我在开封接到消息,你们运往京城的两税银被劫走了。这位锦衣卫九太保,就是负责查案的,你把案情跟他讲一讲,咱们争取早日破案,把银子追回来。” 这会的卢月还没从锦衣卫太保的威压中缓过神,话还说不利索呢。战战兢兢地道:“那个…那个…大人,这案子已经破了,银子…银子现在就在库房呢。” 屠勋双目一厉:“你说什么?!” 何进那阴冷的声音也飘过来了(卢月觉得):“卢知县,你可知欺瞒钦差是什么罪名?” 卢月这时感觉整个人都泡在冰水里了。腿肚子一转筋又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回…回何大人的话,欺瞒天使(这里的天使可不是西方的鸟人,而是天子使臣的意思)等同欺君,夷三族!”说完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抬起头,硬气地道:“可是,可是那银子我们是真的找回来了,就在府库里,不信大人可以去查验。” 屠勋与何进见卢月这么说。便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二人对视一眼,屠勋道:“起来详细说来。” 可是卢月这会被二位大员得威势所震慑,讲个话磕磕巴巴,急得自己满头是汗,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屠勋和何进也是听得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卢月讲到了路遥,心中豁然一亮:“这案自始至终都是路遥在办,那小子那么聪明,我为啥不把他叫过来,给二位大人讲讲?”于是道:“二位大人,这个案子我县推官路遥也是重要的经办人,我把他也叫来,一定能给二位大人讲清楚。” 你看,他一说到路遥,这嘴也不磕巴了,话也能说明白了。 卢月说到这,居然撒腿就跑,就这样把二位朝廷大员扔在了县衙大堂里。 屠勋和何进面面相觑。 卢月跑出大堂,迎头就撞见了自己的夫人。一把抓住自己夫人的臂膀,叫道:“说!路遥那小子躲哪去了?” 卢夫人看见他这表现,大脑登时一片空白。心道:“自己这个丈夫虽然是个书呆子,为人处事也不行,但是平时还是很谦和的,这会突然跑过来抓着自己就问路遥躲哪了,难道说他怀疑自己与路遥有染?!”登时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道:“官人何出此言?” 而卢月这时忽然又放开了夫人,嘴里嘟嘟囔囔道:“笨蛋娘们,问你你也不知道。”一转身又跑了。只留下一路烟尘。 卢夫人年少时,那是知州家的千金。虽不是长房嫡女,但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下嫁给卢月,既是他的夫人也是他的智囊。自己恪守本分相夫教子,二人相敬如宾十几年,哪里受过这委屈? 卢夫人在当地呆愣了足足两刻钟。才如行尸走肉一般踉踉跄跄地抹着眼泪回后院了。想必今天晚上他们的二人的闺房中一定会非常精彩热闹。 再说卢月一路烟尘跑出前院,跑到了县衙大门口。抓住一个守门的衙役就问:“路遥呢?” 衙役愣了一下,连忙回答:“大人,路推官刚刚牵了一匹马出去了,想必是回家了。” 卢月指着大门外,冲着衙役吼道:“去,把他给我找回来,快去!” 那衙役一看事态紧急,撒腿就跑。 卢月突然之间又反应了过来:“我的个亲娘啊,两位天使还在大堂呢!”一拍脑袋,一溜烟尘地又跑了回去。 可是刚跑到大堂门口。又忽然想起来:“我就算进去了,我也跟两位天使说不明白,那我还进去干啥?可是我要是不进去,那就更不合适了,我到底是进去呢还是不进去呢?”就这么在大堂门口来回转起圈来。 屠勋与何进本来就被卢月弄得一脸懵,这会又看见他在大堂门口转圈,心中的火腾一下就上来了。何进怒喝道:“你在那转啥呢?驴子拉磨呢?给我滚进来!” 卢月一愣,又怂头耷拉地进了大堂。 第16章 死士 路遥刚刚骑着马到家门口,还没进家呢,就又被衙役叫回了县衙。 到了县衙大堂,经介绍,路遥才知道喝了自己鱼汤的老者居然就是刑部侍郎,那个车夫一样的锦衣卫居然是九太保何进。 路遥心道:“现在的朝廷大员也流行扮猪吃虎吗?”但还是上前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屠勋也没有想到,在河边遇见的公子哥,居然就是这个县的推官。 要知道南阳县作为南阳府的直辖县。只有县令,师爷,教育,驿呈,巡检五位主次官。这其中就少了典使,县丞,主簿,多了一位推官。 按正常来说,推官应该是七品,与县令平级。这就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年仅20岁的年轻人,其实是这个县的二把手。 再加上他是乡试第七名的新科举人,出身也清贵,又暗藏武艺,文武全才,可谓前途无量。屠勋也不禁对这个年轻人起了爱才之心。 众人客套之后,路遥把案子讲得清晰明了,卢月则是在一旁:“对,是的,就是这样的。”活像是说相声,一个逗哏,一个捧哏。 屠勋与何进是何等的人物,这一下子就看明白,这个案子其实就是路遥破的。至于卢月,给他一个运筹帷幄的功劳,都算是高看他。但是二人也没有点破。 屠勋这时虽然不动声色,路遥已经入了他的眼。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等这次任务完成回京,就把路遥带上,举荐给弘治皇帝了。 路遥把案子讲完,屠勋已经明白,这次他算是白来了。不过发现了路遥这个人才,也算是有所收获。 屠勋道:“路推官,照你这么说,只要把刘金科与许掌柜二人抓到,就可以结了?” 路遥答道:“是的大人,现在我们已经发出了海捕文书,锦衣卫,独山千户所,吕府台都在抓他二人,抓住人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可是又有谁知道,刘金科其实早就在路遥的控制之中。一行人走镖42人,镖师全部都到了,船老大又怎么可能会放过? 当时路遥就奇怪,为什么一众镖局的镖师都来投案自首了,这个船老大却自己跑了。所以路遥一开始就送一密信让杨兆明寻找刘金科,但是却只找不抓,严密监视。 这是路遥放出去的饵,也是送给锦衣卫的礼物。 路遥清楚的知道,能做下这么大案子的,绝对不是一般人,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但是锦衣卫不同,如果把这个礼物送给锦衣卫,不管有没有用,最起码也能结一个善缘。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善缘这么快就要用上了,锦衣卫的九太保已经来了。 正在他们谈话期间,忽听见衙门口的大鼓被人敲响了。 这时一名衙役跑进大堂,跪地道:“大人,许卫东的妻子带着孩子来自首来了。” 屠勋眼前一亮,道:“卢月,你去吧,我与何进在后面旁听就行。” 路遥与何进却同时对视,又会心一笑,心照不宣。二人都清楚明白,许卫东被幕后主使断尾求生了。 卢知县与路遥来到县衙大堂,只见已30多岁,容貌姣好的妇人,与一男童跪在大堂上。 卢月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为何击鼓?” 妇人又叩了个头,道:“民妇许李氏,许卫东之妻。这是我儿子狗儿。今日击鼓是因为民妇上街,看见了海捕文书,特意带着儿子前来自首。” 卢月一愣,道:“看见海捕文书,你识字?” 许李氏道:“回大人,民妇的父亲是石桥镇的教书先生,故而自幼识字。是我父亲欠了许卫东50两银子还不上,才把我抵账给他的。” 路遥道:“你既然看得懂海捕文书,那你应该知道你丈夫干了什么,既然你是来自首的,那就把你知道的说说吧。” 经过许李氏的讲述,路遥也找到了这案子的另一块拼图。 原来在20天前,许卫东忽然拉回来两大车上好的柴火,但是这却是湿的,就没有用。可是等了十来天柴火干了以后,还是不让他媳妇用这点柴火烧火。 他们那个茶摊一天用不了多少柴火,他的媳妇也就不在意了。 直到3月12日上午,茶滩上来了一个汉子赶一马车,说听说他们家茶摊的点心好吃,请许李氏到他们府上去做一顿点心。一出手就是二两银子,这可是他们这个茶摊三个月的收入。 许李氏并未多想,便跟着那人上了马车。可是那个马车有些奇怪,没有窗户,门也是封住的。那人就赶着马车拉着她走了半天。等在下马车,就是一个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的豪华庄园。 那汉子带着她进了厨房,也没有人给他打下手,她就一个人从中午一直忙到天黑。由于天色已晚,那人便让他在府中暂住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便用马车把他送到了独山脚下,却说府中有急事,剩下十来里路让他自己走,又给了她二两银子,让她自己回家。 许李氏也没多想,反正人家给的钱多,便一路步行回家。 到巳时已经走到了石羊庙,离家不到一里地了。这时许卫东却领着孩子在路上迎上了她,告诉她茶摊出事了,让她一妇道人家别多问,赶紧跑路。 二人也没马车,跑不远,便往南走了三十余里,在独山里藏了起来。 可是他今天早上给许卫东整理衣服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衣袋里有足足100两银票。许卫东人也不见了踪影,便感觉她男人一定是犯事了。 她带着孩子在独山上找了几圈找不到,想必是许卫东抛下她们母子跑路了。她便想带着孩子回娘家,哪知道一上街就看见了海捕文书,才知道她男人犯了这么大的事。 许李氏在大堂上痛哭流涕:“大人,我知道那个杀千刀的犯的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夫妻一体,民妇也不求活命,但我这孩子狗儿才十一岁,他还是个孩子,什么也不知道,求大人开恩,饶他一条性命。” 路遥看到这便转身回了后堂。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后堂的屠勋与何进全程都在听。见路遥过来,何进便问:“看出什么了?” 路遥叹了口气道:“故事一点都不精彩,浪费我的感情。这个女人活不成了,她是个死士。如果所料不错,她才是茶摊这一环节的主事人。临了临了了还想给他孩子谋条活路,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路遥并不是什么烂好人。在大明朝法律讲究族诛连坐。他也不会因为许狗儿不知道内情,就想救他性命。 到目前为止,许掌柜这条线应该是已经断了。就算找到人也不可能抓到活的了。不过这也正常,如果幕后主使连这点决断都没有,那他就不够资格站在棋盘上与诸位过招。 第17章 你们都知道了? 何进微微一笑,道:“那接下来呢,你准备怎么办?” 路遥猛然抬头,直视着何进的双眼。随意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你都知道了?” 屠勋何进二人相视一笑,默不作声。 路遥整个人都塌拉下来了:“你俩都知道了?” 屠勋何进二人哈哈大笑。屠勋道:“小猴崽子,就你那点道行也敢来耍宝。就卢月那点本事,让他管理一府一县之地,他是合格的。但是若是让他破案追凶,真就难为他了。” 话已经说开,路遥也想为卢月争取一点好处。便道:“屠大人,我承认我家大人能力是有些不足。但是好在此人不贪不腐,为人也算勤勉,有一颗为民之心。” “这次虽然他丢了税银,但是这不又找回来了,也没造成什么损失,请朝廷莫过于苛责于他。他就是一老实人,在这一县之地勤勤恳恳干了七年,我宁愿用我这次的功劳换他的升迁。” 屠勋笑道:“我一直纳闷,为何你堂堂举人出身文武全才,却甘心窝在这一县之地当了个区区八品推官。你可否能为老夫解惑?” 路遥这时却摆出了一副混不吝的表情:“哼!我这个人做事,可以挣钱不多,可以官不高,但是绝对得自由,得开心。若是让我点头哈腰的去装孙子,就算给个宰辅,给座金山,我也不干。” 何进眉毛一立喝道:“大胆!如此狂妄之言,你也敢说,你有几个脑袋。” 屠勋却呵呵笑道:“人不轻狂少年。这小子多像咱们年轻的时候。” “说回案子。”屠勋道:“你们觉得这个死士的目的是什么?” 路遥道:“从你们二位进了县衙到现在,还不足一个时辰,就有死士上门送死了。看来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了。如果我所料不错,敌人是想让我们尽快结案。” 何进冷哼道:“哼!我偏偏不结案,他们做的越多,错的就越多,我一定能把他们揪出来。” 路遥却道:“屠大人,你小子之见,结案吧。” “第一,从大局出发,弘治12年的税务,到现在还没有进京,不管怎么都说不过去。” “第二,既然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我们又在别人的监视之中,不管我们现在怎么做都会陷入被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为不智。” “第三就算结了案也不代表我们就不查了,我们正好借此机会由明转暗,让敌人放松警惕自己跳出来。” 屠勋思索一下道:“我同意你的看法。何千户,这个案子后续的工作由你们锦衣卫接手,与卢月一起写一封详细的奏折,送往京城吧。两河税务才是大事,咱们先把巡银工作做完。” 何进虽说不乐意,但也分得清轻重。招来一个衙役,道:“去找杨兆明,让他收网吧。完事了来见我。” 路遥道:“二位大人,事已至此,这也就用不上我了,我去杨千户那凑个热闹去。” 话说船老大刘金科,配合着赵家兄弟,做了案子之后,就躲进了赵家船行。 这赵家兄弟也做造船的生意。赵家船行建造的2200料大船,在运河水网中还是很受欢迎的。 刘金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刚躲进赵家船坞的当天下午,就被锦衣卫盯上了。 在这期间,他吃过几顿饭,撒过几泡尿,见过什么人,都被锦衣卫记录得清清楚楚。 等路遥找到杨兆明,他正在船坞边一茶楼二楼喝茶。 杨兆明那石灰色青色的脸和阴冷的眼神,让人看着就不舒服。路遥到跟前拱下手算打了个招呼。 杨兆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倒是一旁的马三元笑嘻嘻的迎了过来:“路推官,你不在县衙享清福,怎么跑这儿来了?是信不过我们兄弟吗?” 路遥连忙告罪:“马大哥,看你这话说的,我信不过谁也能信得过你呀。是这样的,大人已经决定收网了。我就是来通知一下你们,来看个热闹。” 杨兆明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顿,道:“刚才有一个人进去见刘金科了,我的兄弟已经跟上去了,再等一会。” 就在这时,听见大街上有人吆喝:“糖葫芦勒,沾着核桃仁的糖葫芦哎…” 路遥瞳孔一缩,这附近是船厂,连小孩儿都没有,哪来卖糖葫芦的?不好,这是示警! 路遥抓起杨兆明的茶壶就从二楼扔在了大街上。同时右手伸出窗户,紧握成拳————收网!! 大街上的锦衣卫探子听到茶壶摔碎的声音,又看见了二楼收网的手势,瞬间从平平无奇的百姓化身饿狼,如潮水一般迅速的向船坞冲去。 二楼的马三元就在这几息间,已经穿好了鸳鸯战袄,手中提着两柄铜锤就要往下冲。 杨兆明则是反应更快。只见他伸手抓住了马三元鸳鸯战袄的腰带,把这个二百多斤的胖子,在头顶抡圆了一圈,从二楼窗户直接投掷了出去,同时叫道:“破门!” 马三元宛如一颗巨型炮弹一般,在空中飞行了七八丈,越过街道,直接砸向船坞,目标正是刘金科的房间。 就在他离船坞还有半丈远的时候,马胖子将手中的一颗铜锤,直接投掷出去,同时整个人团成个肉球,紧跟其后。 铜锤率先砸破船坞的木墙,马胖子又砸一下。“轰轰”两声巨响,直接把船坞开出一个能过马车的大洞。一众锦衣卫猛虎出笼般从那个大洞一涌而入。 杨兆明则是火箭般直射天空,落在了船坞的旗杆顶,鹰视四方,随时策应。 马三元本以为他先进屋,应该能先抓着人,却不料迎接他的是四柄雪亮的钢刀! 马胖子就地一滚,卸去冲劲,也躲过了两把刀的劈砍。身子一侧用铠甲的护心镜硬生生接了一刀直刺,同时右手铜锤一扫,“咔嚓”一声,便把一敌人的盆骨砸碎。左手在地上一捞,把扔出的那把铜锤也收了回来。 那人被他砸得横飞出去,在空中就疼晕了。有盆骨的大出血与内脏的破损,他不可能再醒了。 又有两把刀向马三元劈下。马三元左手铜锤一扫,直接把两把刀打成四节,右手铜锤一个回旋,打中那二人肚子。二人口鼻喷血,变成了虾米。 最后一人见马胖子如此神勇,正愣神间,被马胖子一锤掷出,半个铜锤都砸进了他胸膛! 三息之间,1V4,完胜。 这时一众锦衣卫才冲进来。 而刘金科听到外面卖糖葫芦的示警,已经服毒。一缕黑血顺着他嘴角流下,没救了。 第18章 幕后黑手逃脱 马三元冲到刘金科身前,准备查看一下还有救不。可他右手还没有伸出去,一支长箭射破窗户,直射他右胸! 马三元只得后退半步,躲过这一箭。那支长箭居然射穿了房间里碗口粗的木柱子,仍然余势不减,扎进了后墙土坯四寸多深,仍在微微颤抖。 只见这支箭足有四尺来长,拇指粗细,整体成暗红色,箭尾是半尺长的褐色雕翎,箭身上前,中,后各有一个配重的金环。不说它的杀伤力了,光是这支箭都值二两黄金! 马三元与一众锦衣卫往屋子外冲,可刚到门口,三支长箭带着风声又射了过来。马三元举锤便砸,把一支箭砸断,一支箭砸飞。最后一支箭射穿了两个锦衣卫,又把一名锦衣卫的一只脚钉在了地上。 十几个锦衣卫愣是被敌人一人一弓堵在了屋里。 一名锦衣卫反应快,抓起地上一个凳子,运足气力,哗啦一下砸碎了窗户。如果找不到那个弓箭手,大家谁都出不去。 这时一名锦衣卫脱掉自己的外袍,用一根木棍撑住衣服双肩,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又是一箭把衣服射穿! 马三元也看见了箭支飞来的方向。只见三丈外一条大船的桅杆船帆后,一个汉子一闪而逝。 马三元瞳孔一缩,大叫:“雕翎金环箭,建州箭神瓜儿格达!他在掩护人逃跑!”向高处杨兆明示警。 其实早在瓜尔格达射出第一箭杨兆明就在找他。这下扬兆明也锁定了他的位置。可是杨兆明这时候却不急着去抓捕他,而是扫视四周,看看到底是在掩护谁逃跑。 就在这时一条双人快船箭头一般从船屋里边驶了出去。船上前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公子,后边是一秃头老人。二人都黑巾蒙面,双人各拿一个大号船桨,每挥出一下,船便向前行驶一丈多远,二人皆是以内力驾船。 杨兆明身子一歪,一手抓着旗杆顶,把旗杆扳歪,在旗杆回弹的一刹那,双脚在旗杆上狠狠一跺,借着旗杆的反弹之力,如一只鹰隼一般直扑那条小船。 又是一声尖啸,一支雕翎长箭带着着风雷之声,直射空中的杨兆明。 杨兆明运起鹰爪功,对长箭拍去想把长箭拍歪。哪想那支箭力道奇大,居然把杨兆明右手的一根小指射飞了一节。 杨朝明在空中闷哼一声,余势不减,继续直扑小船。又是两根长箭对杨兆明射去。 屋里的马三元一看机会来了,领头冲出了屋子。 空中的杨兆明见他冲出了屋子,从腰间拿出一个带着响箭的小弩射向小船方向。为自己的手下指明了方向。 大船上的瓜儿格达见两拨人都扑向它的主人,从船帆上飞身而下,又在空中向两拨人各射出了两根箭。 空中的杨兆明力道已尽失,得在空中翻了个身,躲过两根箭,落在了地上。马三元这边又有两名锦衣卫身死。 瓜儿格达落地后,又是两根箭射出。而后转身就跑,准备且战且退。 可是就在他射完两支箭,起身的那一刹那,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瓜尔格达的右肩血流如注!手中的长弓也掉在了地上。 众人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只见几丈外,路遥手中端着一支火枪。一脸懊恼地一跺脚:“我去!没打死。”随即又低头继续装填。 杨兆明落地之后,不顾手上鲜血直流,将一些木块杂物抛向河中,而后飞身而起,脚在河中的木块杂物上连踏,继续追船。 两息功夫,路遥已经重新装好了火枪,就要给瓜儿格达再补一枪。却见那瓜儿格达已经踉踉跄跄的往前跑出一丈多远,一头扎进了河里。气得一跺脚,又迅速地把手中的火枪拆成零件,藏在了身上。郁闷地道:“md,人没弄死,还暴露了一张底牌,亏大了。” 杨兆明在水上借力,离那小船越来越近。眼见只要他再踏上最后一个木块,便可飞跃一丈多远,直飞上船。 可那船上的老者居然将船桨折下一节,把扬兆明脚下的木块打飞了出去。杨兆明一脚踩空,扑通一声掉进河里。这下是彻底追不上了。 那船上的公子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杨兆明道:“能把我逼得如此狼狈,你也算个人物,我记住你了。” 杨兆明在河中看着远去的小船,气得浑身发抖,大吼道:“把赵家船行的人全给我抓了,如有反抗,格杀勿论!沿河寻找,把那个射箭的鸟人也给我抓回来!” 路遥这时已经来到了河边,捡起了瓜儿格达的长弓。只见整张弓成暗黑色,有四尺多长,入手沉重,足有二十来斤,应该是钢臂打造,弓弦是不知名的兽筋,弓身上刻有二字————奔月。 路遥用了全力,也只开了八成。路遥口中渍渍称奇:“渍渍渍,好东西呀!这个归我了。”转身就走。 剩下都是抓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物,他才不掺和。再说得了好东西,还不赶紧跑啊。 路遥刚走几步,杨兆明便浑身湿漉漉地挡住了路遥。 路遥强装疑惑:“杨大人有事?” 杨兆明伸出那只少了一节尾指的右手,阴森森地道:“把证物留下!” 路遥咧嘴一笑,把奔月弓抱在怀里,道:“我抢到的就是我的。” 杨兆明冷着脸,滴着鲜血的右手纹丝不动。 路遥一脸的无赖:“人是我打伤的,弓是我打下来的,又是我捡的。杨大人确定要从我手里抢?” 杨兆明仍然没动。说起来杨兆明今日运气确实不好。自己盯着的人自杀了,线索也断了。 幕后黑手在自己眼皮底下走了,自己一方还被一个敌方高手压着打,最后还是路遥打伤的瓜儿格达。这面子算掉进白河里捞不着了。 路遥的脸也冷了。道:“杨千户,这个案子我才是主办官,刘金科是我交给你监视的,为的是放线钓鱼引出幕后黑手。“ “可今天幕后黑手现身了,你没发现。你们的人又漏了马脚让人示警,致使鱼饵自杀。今天这里是你锦衣卫的场子,幕后黑手又从你手里逃脱,你们三十多人被一个瓜儿格达压着打。” “最后还是我打伤了他,而你们连个重伤的人都抓不住。现在你有何脸面从我手里抢东西?” 杨兆明那张石灰青色的僵尸脸开始发白,手也在颤抖,呼吸变得粗重。路遥的话像一把刀子在刮他的脸皮,让他无地自容。 马三元这时过来,一边把杨兆明抬着的右手拉下,拿出一块白布帮他包扎。一边道:“千户大人,你受伤了?这得赶紧处理一下,要是感染了就不妙了。” 路遥见有人给了台阶,也不再理会杨兆明,转身离开。 第19章 击杀瓜尔格达 路遥拿着长弓离开了船坞,刚走到船坞与大河的交界处,忽然站住了脚步。微微一笑又回身走回了船坞。 因为他忽然间想明白了,那个长弓手瓜儿格达根本没有跑到大河里去,应该还在这个船坞。 要知道前一段这里下了连阴雨,河里水位在上涨,水流也很急。瓜尔格达被他打了一枪,身受重伤,如果进了大河,湍急水流就会把他冲走,最终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淹死。 但是如果他不往大河里跑,是在船坞里边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官兵走后再出来,就安全了。 对于抓人,路遥还是很有耐心的。 锦衣卫已经抓了整个赵家船行的100多人。期间有几个反抗的都被砍了脑袋。 路遥正坐在船坞旁边的一个石台子上,一手蹄髈一手醪糟。如果所料不错,一会的交战他需要气力。但是他又不能叫帮手,一旦他叫帮手。瓜尔格达看见了,就不会出来了。 没有人见过路遥真正出手,也就没有人知道他的武艺有多高。再加上他平时是一副文弱书生打扮,瓜尔格达见只有他一人,才有可能出来放手一搏。 路遥推断,瓜尔格达的箭术无双,但武艺应该不到一流。因为那一枪,他受伤太重了。 如果他是一流高手,一旦被敌人的目光锁定,自身就会有感应,路遥想瞄准他都很难。另外一流高手,一旦被攻击,自身的肌肉会自动收缩,那一发子弹也打不了那么深。 因此瓜尔格达的近身搏斗,应该比自己高一些,但不会高太多。再加上他受了伤,又在水里泡了这么久,一定又累又饿,体力不足,自己是很有把握的。 路遥并不肯定瓜尔格达就藏在这,但是总得试试不是吗?当然路遥也不会等太久,天一黑他就会走。 如果瓜尔格达在水里泡到天黑还不出来,那他的伤口一定会发炎,这个年月没有消炎药抗生素,伤口一发炎就判了死刑。 等到半下午的时候,路遥已经肯定他就在这儿了。 因为他总能感觉到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人的身体是很奇怪的,特别是第六感。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如果背后有人盯着你,你就会有感应,更何况是一个生死大敌在背后盯着了,那感觉太明显了。 路遥几乎已经锁定了瓜尔格达的大致区域。 其实这个时候,路遥完全可以呼叫支援了。只要把官差与锦衣卫喊来,对这一区域重点搜索,找到他就十拿九稳。但是路遥不打算这么做,因为他需要发泄。 这三天以来,路遥看似破案神速,雷厉风行,其实在路遥自己看来,他一直都很被动。这让路遥的内心很是压抑,如果长时间念头不通达,真的会憋出病。 瓜尔格达作为他的发泄途径,不高不低刚好合适。 路遥在船坞边,等了足足两个时辰,再有一个时辰天就黑了。 路遥尿急了。这个时代也没有公共厕所,男人都是找一个背人的地方就地解决。路遥选择的地方就是船坞边一个杂物堆后面。 现在的陆遥看似解开裤子,眯着眼睛,吹着口哨,满脸享受,其实他浑身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因为他知道如果瓜尔格达要偷袭他,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果然,瓜尔格达出手了。就在路遥放水放到一半的时候,瓜尔格达从水里边忽然跳了起来,双手举着一根木头,对着路遥的后脑,劈了下来。 路遥放水的姿势突然变了,只见路遥身子往后一仰,成了一个铁板桥。右手一把扇子剑直刺向瓜尔格达的前胸。 这下瓜尔格达才看明白,哪里是在放水,他分明是背对着自己拿一个水囊在往地上倒。 上当了!瓜尔格达在半空中用力。用手中的木头把路遥的扇子剑隔开。路遥这时,腰一放松,整个人顺势往地上躺了去,同时右腿高高抬起踢向瓜尔格达的前额。 瓜尔格达只得用手挡住。可这时他左脚一痛,原来路遥躺在地上,短剑已经就势割断了他左脚踝的筋腱。 瓜尔格达惨叫一声,一咬牙,扭腰抬腿,用伤了的左脚把路遥踢了出去。 只这一个回合,他便吃了大亏。瓜尔格达本来只想偷袭了路遥逃出去,可是他哪里知道路遥才是偷袭人的祖宗。 现在他左脚踝筋腱已断,虽能站立,但左脚也无力气,走路都成问题,彻底逃跑无望了。 路遥从地上起身,笑嘻嘻地看着他,道:“建州箭神,你没了弓箭,什么都不是。你投降吧,我保证结案以后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瓜尔格达一声怒吼:“你做梦!”将手中的木头向路遥前胸掷来。 路遥侧身躲过,就要跻身上前,却见一道浅黄色的影子如毒蛇般从瓜尔格达腰间向路遥左胸射过来。路遥以为是长枪,情急之下向右一倒,在地上打了个滚躲过。这才看清,那是一条长鞭。 只见瓜尔格达鞭若游龙,向路遥连抽了十三鞭,直到路遥躲到了杂物堆后面才停手。路遥尽管在全力躲闪,但是还是被最后一鞭抽在了背上,鲜血顺着脊背就流了下来,火辣辣的疼。 可是路遥一点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瓜尔格达这是困兽之斗,他根本跑不掉。 路遥道:“鞭法不错,但你还有别的招吗?如果没有,那你就死定喽。” 瓜尔格达怒吼一声:“你给我出来!”一鞭把杂物堆抽得杂物乱飞。 路遥从杂物堆后边窜出,又往后退了三四步,刚好停到了瓜儿格达的长鞭攻击范围之外。贱兮兮地道:“你来打我呀?” 瓜尔格达上前一步,一鞭抽出。路遥往后一退,轻巧躲过。 现在场中的战斗就好玩起来,瓜尔格达拖着受伤的左脚步步蹒跚向前,长鞭忽忽生风。路遥则是像一只皮猴子般上蹿下跳,不停后退,总在他七尺之外。 无论瓜尔格达怎么努力,总差一尺够不到路遥。照这样下去,路遥能把他活活累死。 瓜尔格达怒骂道:“你个懦夫,你只会躲吗?” 路遥像似恍然大悟一般,道:“哦,对哦,我也会进攻的。” 说着把手中的短剑收了起来,笑呵呵地抓起自己身边的砖头,瓦块,木料杂物,能够到的所有东西,统统向瓜尔格达砸去。就好像要用这些东西将他活埋。 瓜尔格达哇哇怪叫,只能尽力躲闪,躲不过的就用长鞭打开。 可路瑶掷出的这些东西虚虚实实,有的灌注了内力,有的却没有,有轻有重有快有慢。 瓜尔格达却不知道哪个是虚,哪个是实,每一个都得全力以赴。很快便被砸了十几下,其中正中胸膛的那一块砖头最狠,肋骨都断了四根。 瓜尔格达吐出来一口鲜血,也累得气喘吁吁。 就在瓜尔格达快要累倒的时候,路遥却突然不扔了。 只见路遥此时的表情,十分的怪异,他伸了伸懒腰,就好像一个老色鬼上完青楼一样,十分的满足。 路遥正色道:“好了,不跟你玩儿了,建州箭神,上路吧。” 只见路要从浑身上下这边摸出来一个零件,那边摸出来一个零件,咔嚓咔嚓地把这些东西几息间组装在一起,那是一支火枪! 瓜尔格达发出绝望的嚎叫。 路遥好整以暇地装填好,扣动了扳机…… 一代箭神,就此陨落,好不憋屈。 第20章 心算 路遥的枪声引来和巡逻的差役。当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只见路瑶正拿着他的短剑,要把瓜儿格达的人头砍下来。 巡逻差役赶紧阻止道:“大人住手!” 路遥道:“我不把脑袋砍下来,难道让我扛着这200来斤去交差吗?我可扛不动。” 那差役谄媚笑道:“大人看你说哪儿的话,我们哥几个不都是现成的劳力吗?” 路遥点了点头,又给瓜儿格达额头上补了一剑。同时把瓜儿格达浑身上下摸了一遍。找到了一对双鱼玉佩,十几两银子两片金叶子,还有几十个铜板,一个小玉瓶,里面装了两粒药。 路遥撇撇嘴:“还建州箭神呢,这么穷。” 路遥把金银揣到怀里,把几十个铜板扔给了巡逻的差役,道:“哥几个辛苦了,拿着去喝茶吧。” 那个小玉瓶路遥可不敢打开,虽然玉瓶的材质极好隔着瓶子都能看见里边的两个药丸,但谁敢保证,那就一定是好药,说不定瓶子一打开就变成一股毒烟,要人命了。 有空还真得去一趟天剑门,毒字门与医字门的师姐弟兄们应该喜欢这个东西。 路遥又把双鱼玉佩对着阳光照了照,满意的点点头道:“玉质不错,高冰快达到玻璃种了。就是雕工有些粗糙了,不过卖到当铺应该也能卖几十两银子。” 这时一个衙役突然惊叫道:“大人你受伤了?” 路遥耸了耸肩:“没事,伤得不重。毕竟对方是建州箭神呀!虽然我是偷袭,但是还是吃亏了。” 吃亏了?对方都已经被你弄死了,你只是背上挨了一下子,结果还觉得是自己吃亏了,不要脸也得有个限度好吧。但是这话巡逻的衙役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路遥骑上马准备回家,刚走两步又回过头道:“对了,把那个鞑子的鞭子也给我拿过来,你们哥几个要记住,以后摸尸体一定得摸干净,不管蝇子腿大小都是自己的战利品不是。” 几名衙役一阵无语,但还是把瓜儿格达的鞭子递给了他。 路遥受这点伤,当然不会去医馆。毕竟他们路家师出天剑门,天剑门可是有医字门的。 家中的小丫鬟青儿见路遥受着伤回来了,当时就吓哭了。 路遥不禁心中感叹:“哎,真是失算,就应该在外边穿个外袍回来,然后拿点药到衙门里,让别人给我上药。这下子我又得安慰半天。女孩子真是麻烦,怎么这么胆小呢?不就是受点伤吗?” “身为爷们,哪个不是磕磕碰碰长大的,若真是从小到大不受什么伤,不受挫折就长大的爷们,一定是不顶用的温室花朵。”(此处为个人意见,不喜勿喷) 路遥好不容易安抚好了青儿。先让他用烈酒帮自己清洗一下伤口,然后再上独门的金疮药,最后用开水煮过的白布包扎。 好不容易穿越一次,路遥可不想没死在敌人手里,却死于小小的感染。话说青霉素是怎么制来的?看来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要把制取青霉素拿入日程了。 青儿为路遥上好药,正服侍路遥穿衣服,一个衙役便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人还没停稳,便开口道:“大人,路大人,锦衣卫的九爷叫你。” 路遥郁闷地道:“这还有完没完了,一天被人从家里薅走三次。”但是锦衣卫的九爷何进他可惹不起,只得乖乖的跟着衙役一起又回到了县衙。 见到何进,路瑶还没有开口,何进便又问:“瓜儿格达是你杀死的?怎么回事儿给我详细的讲一讲。” 路遥平静地道:“其实也没有啥,我就是怀疑他可能还躲在船坞,就在船坞等了一会儿,结果这家伙趁我方便的时候偷袭我,就被我反杀了。” 何进眼一瞪:“说得轻巧,堂堂建州箭神,就这样被你杀啦?我可是听汇报的衙役说,你俩的战斗波及了方圆二十几丈。哪有你说的这么轻巧,把详细的战斗经过跟我说一遍。” 路瑶无奈,只得从中午怀疑开始,一直讲到跟战斗结束。 何进点点头道:“嗯,你小子可真够阴的,不过你运气也真好,这瓜儿格达本身被你打了一枪就受了重伤,又在水里泡了两个多时辰,他就没什么体力了,后来又被你算计偷袭。你纯粹赢得侥幸。” “三年前锦衣卫七爷手下的一个千户跟他在建州交过手,当时一个千户三个百户加上20多个锦衣卫,联手偷袭他,愣是给他杀了出去,我们这边还损失了九个人。” 路遥撇嘴道:“当时的伏击计划是谁做的?真是个菜狗。” 何进道:“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瓜儿格达除了箭法超群,他的13路游龙鞭法也是江湖一绝。而你今天恰巧用枪打伤了他的右肩,你看他这个枪伤口,你那一枪把他右肩的锁骨都给打碎了。他今天用长鞭与你对敌用的是左手吧?如果你今天打伤的是他的左肩,你就死定了。” 路遥回想了一下,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今天瓜儿格达虽然鞭法不错,但是准头根本就不行。原来这家伙这是一个单腿马,只会用右手。看来还真是小看了天下英雄,以后不能这么冒失了。 何进又道:“不管怎么说,你今天又立下一大功。另外,锦衣卫也欠下你一个人情,你帮我们的兄弟报了仇。” 瓜儿格达的死已成定局。已成定局的事,路遥向来不爱多操心。于是转移话题道:“何九爷,屠大人呢?怎么没有见到他?” 何进道:“是这样的,我与屠勋大人这次的任务是巡查河南河北的税务,屠大人去你们的县衙里面查账了。” 路遥恍然道:“那屠大人要白跑一趟了,南阳县的帐没什么好查的。南阳县能交税的主要有良田亩,七家冶铁房,一家船坞,470家商行,九间当铺,12家大中型医馆和其他一些林林总总的小商小贩儿2000多家。” “三年前卢知县又领着大家伙打通了南阳至李青店的漕运,这下,陆路与水路的交通就贯通了。使南阳的水陆交通更加发达,于是便多了赵家漕运码头这个重大进账。” “弘治12年,南阳县共得税收两五,上缴朝廷40万,结余两五。这个帐是我两天做出来的,这还没过去半个月呢,都在我脑子里呢,让屠大人回来吧,我说给他听。” 路遥没有注意到,何进的眼睛已经瞪圆了。何进不可思异地道:“你是说南阳县的帐是你做的?这么大的账目,你只做了两天?” 路遥疑问道:“对呀,这有啥了不起的。” 这下何进崩溃了:“这还没啥了不起,40多万两银子的帐,你两天就算完了,你怎么做到的?在京城最高明的户部司吏,想做这样的帐也得做半个月。” “心算呀!”路遥理所当然。 第21章 抱上大腿 不一会屠勋便回来了,何进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道:“屠大人,你绝对想不到路遥这小子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心算绝技!” 屠勋眼睛一亮,道:“哦?是吗?这些年我为官,也听说过一些有数术绝技的人才,但也只是比我们这些经年老吏强一些罢了,不足为奇。” 路遥这是又展现出了年轻人轻狂不服输的一面:“屠大人别的我不敢说,但再数术一道,整个大明朝能跟我比肩的,不超过一手之数。” 其实这还是路遥谦虚了,要是让他把高数微积分都搞出来,普天之下能玩得转的,也就他一个。 屠勋其实是很看好路遥的,但见他说出如此情况的话,也不禁有些不满:“年轻人有信心是好事,但是要脚踏实地,不可好高骛远。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自以为厉害是因为你没有遇见更厉害的人罢了。” 既然演戏,路遥当然要演全套:“屠大人,我知道你不信,可是如果我说整个南阳县的账目,包括去年税收账目,都是我在两日之内做出来的,你老人家就更不信了吧。” “胡说八道!”屠勋这下是真生气了,“年轻人吹牛也要有个限度。你说是你做出来的,那我且问你:你们南阳县北边有个石桥镇,那里有七家冶铁房……” 屠勋还没有说完,路遥便接口道:“他们分别是梁,赵,吴,王,李,晋,仇七家,去年一年共出生铁余斤,质量高低不等,其中球磨铁最为珍贵,这些铁主要卖给了兵部与工部,少量的一些流入市场卖给了铁匠,他们的冶铁房里边都住着官办的胥吏进行记录。共卖得银两,大明盐铁为七税一,应交税4262两加85个铜钱。” 屠勋还是不服气:“这是你做过的帐,你肯定记着。我再问你,我说是现在要从你们南阳县运一万石粮食,运往京城,到了京城这些粮食还有多少?” 路遥稍加思考:“应该余8600石左右。” 屠勋道:“何以见得?” 路遥答道:“石粮食,120万斤。如果是我运的话,我会用骡马拉,每一辆本地出产的四轮骡马车,可拉2000斤,日行50余里。需要650辆车,每一辆车配一匹骡子,平均三个工人……” “小子,你算错了,120万斤粮食,每车拉2000斤,怎么能用650辆车?”屠勋打断道。 路遥白了他一眼,道:“老人家着什么急?听我说完。” 何进眼一瞪,就要给他一个嘴巴子。屠勋摆摆手,示意路遥继续说。 路遥继续道:“其中600辆车用来装粮食,这50辆车用来拉罗马吃的草料。这就需要1950个工人,650头骡子。其中人平均每日吃粮两斤,骡子配合草料吃5斤,从南阳到京城走陆路2100余里,需42天。共要吃掉斤粮食。另外,路上难免遇到麻烦,刮风下雨的耽误。故而,只要粮队能交上八千五百五十石,便可给甲等评。” “啪啪啪,”屠勋鼓掌道:“精彩!不但账目算得好,更能贴合实际灵活运用,路遥,大明就需要你这样的官员。” 在这里我要解释一下。屠勋所出的这道题其实是古代运粮的缩影。实际的运粮要比路遥所说的更难。 其实光草料车就要100輌,因为要拉的是一路来回两趟的草料。人员也就需要2100人左右。并且运粮队回程的时候,还要拉上回程的口粮。 这还是明朝中期已经有了专门载重的四轮马车,一万石粮食运两千里,能运到七千石就是理想状态了。如果用两轮车,最多能运到三千石。这也就是为什么古代一说打仗就是劳民伤财,经常一场仗就把国库打空了。 毕竟,像冠军侯那样能带少量兵马千里奔袭还能取胜的,古往今来,就那么几个牛人。 其实路遥的心算暴露完全是他故意的。 按照路遥原来的想法,自己就苟在这个小小的南阳县,有吃有喝有钱花,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就行了。但是这一次的税银案,虽然他想低调,还是卷的太深了,屠勋何进已经看穿了他的小把戏。 按照弘治皇帝那个人尽其用的性格,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得离开进京了。再加上这一次他一时冲动,击杀了瓜儿格达,它暴露出来的东西太多了。 这下不光是朝廷,连反派的人也已经盯上他了。所以他必须找一个非常有力的靠山,眼前的屠勋何进就是很合适。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你想投靠一个人,总得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本事不是?屠勋现在正在巡察河南河北的税务,正需要一个心算人才,现在的自己就算不是雪中送炭,起码也是锦上添花。 可是路遥他哪里知道,就凭他在这次税一案中的惊艳表现,屠勋早就对他刮目相看了。就算他不暴露心算能力,等这次案子结束,屠勋也会带他进京了。 路遥这次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把戏演过头了。 现在的屠勋可谓对路遥万分欣赏,就像在看一块未曾雕琢的璞玉。 但又有些怒其不争的地道:“路遥,我听说你是乡试第七名的亚元,又有如此才能,为人也练达,还文武全才,为何不去参加会试?蜗居在这做一个八品推官,岂不明珠暗投?” 路遥这时见目的已达到,决定再苟一点:“大人,如果我说我乡试的时候是猜对考题了,你信吗?” 屠勋哈哈大笑,心道:“我信了你的邪。” 何进的爱才之心也起来了,道:“路遥你的武艺是跟谁学的?现在到哪一地步了?” 路遥道:“我父亲是天剑门的外门弟子,我自幼跟着父亲学武,五年前我已经超过了父亲。至于到哪一地步,我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只是父亲说在江湖上混的话,只要别太浪,招惹到一些大高手,还是没事的。” 何进道:“你的兵刃就是扇子剑吧,来跟我过几手。” 路遥也看得出河何进有心指导他。便于何进来到院中,取出了他的扇子剑。他知道就凭他的本事,想伤到何进,想都不要想。也就放开了。 其实路遥与他父亲学习的都是天剑门的外门武功。也就是在现代人看来花架子多了一些。 可是路遥穿越过去以后,他清楚明白的知道,武艺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故而将扇子功中,那些华而不实的招数,全部舍去,他的攻击讲究直来直去,简洁凌厉,一击必杀。 二人在院中的交手都是路遥在攻,何进在守。可是过了二三十招以后,路遥就明显的感觉到不对了,于是便收了手,仔细回想。 何进道:“好好的功夫被你改得乱七八糟,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天剑门的武功讲究攻守并济,圆融自然,而你现在杀伐过重,后劲不足。对付一般的二流高手还行,如果遇到高手,你一旦前几招打不过人家,你跑都跑不掉。” 路瑶这时也明白自己是小看了古人的智慧。天剑门能在豫西地区传承多年,被江湖人称为人不多,惹不起,绝不是浪得虚名。 何进继续道:“算了,我也不教你什么,你先把你这一身臭毛病给改了。另外你父亲教你教的也不对,你的很多招式都走形了。我与你们天剑门的掌门骆元通有些交情,等此间事一了,我带你去一趟天剑门,好好一棵苗子不能就这么毁了。” 路遥诚心诚意地躬身:“多谢何世叔。” 这一声世叔论的就是私人交情了,这些无形的拉近了二人之间的关系。这下如果他进京,文官方面有屠勋,武将有何进,应该会安全一些。 第22章 被抓壮丁 路遥这边虽说得了何进的指点,但是武功的提升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路遥这边正要帮助卢月完成税银案的后续案情,却被屠勋一把攥住:“你小子哪儿跑!” 路遥道:“大人这离下衙还有一会呢,我既然是这南阳县的推官,当然是要帮着我们大人,处理一下税银案的后续。” 屠勋一脸的不乐意:“就这点破事还用来找你,卢月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他这些年的圣贤书我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你小子现在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过来报到,跟我一起去南阳府衙,清查南阳府的税务。” 路遥推辞道:“我又不是你们钦差队伍里的官,再说了,我一个县级的推官去查府台的事,这不是以下克上吗?事后吕文华大人还不把我的屁股打开花。” 屠勋眼一瞪:“他敢!再说了,我是钦差大臣,地方上的所有官员我都有临机抽调之权。就你一个区区八品官,我要抽调你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连文书都不用。” 路遥被他噎了一下:“大人你说话能不这么直吗?很伤人的好不好。” 路遥就这样被抓了壮丁,充进了钦差的队伍。 当天晚上回到家,青儿像小鸟一样出来迎接路遥。路遥看着这个快快乐乐的孩子,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其实路遥对青儿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 按照原主的记忆,青儿是路遥六岁的时候,他父亲从路边捡来的一个弃婴。路遥也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他父亲也从来没给自己说过。 有时候路遥怀疑自己也是父亲在路边捡来的。但是又听周围的邻居说过路遥的母亲,邻居说他母亲长得非常漂亮,知书达理,识文断字,好像是某一家的千金。 随着路遥父亲的死亡,当年的事一切都成了谜。路遥甚至怀疑过,很可能青儿是自己的亲生妹妹。 其实路遥刚刚穿越到大明的时候,也想凭借着聪明才智干一番大事业。 可青儿是她最大的牵挂。路遥的前世,自幼父母双亡,从小是跟着舅妈长大的。舅妈一个寡妇拉扯着他和两个表姐,日子过得可想而知。 前世的他从小寄人篱下,也没感受到什么亲情。这就造成了路遥的性格,其实是很孤僻的。一直到现在所有的人在他眼里只有有用的和没用的,敌人这三种。 唯独青儿是个例外,那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可惜他们两个都身世成迷。 路遥下定决心,等这一波事忙完,一定要去一趟天剑门。因为父亲生前,跟他说起最多的,就是他的大师伯,如果有谁能说清路遥与青儿的身世,恐怕就只有他的大师伯骆元通了。 路遥心中有事,吃饭也心不在焉。青儿撅着嘴道:“公子,是今天的菜不合口味吗?” “没有,菜都很好。”路遥道:“青儿,我在想事儿,我可能要出一段时间的公差,屠勋大人请我帮助他清查河南河北的税务,就算忙得快,也估计需要一个月。这一个月我可能不会经常回来了,你一个人在家行吗?能照顾好自己吗?要不我再给你找一个小丫鬟,咱们有钱。” 青儿放下筷子:“公子,老爷活着的时候常说,男子汉要以事业为重。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不过等你回来的时候要给我带礼物。” 路遥把今天刚刚得到的两片金叶子和碎银子都拿了出来,道:“青儿,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想吃什么就去买,这个公子今天刚刚得到的,这两片金叶子你留好,碎银子这一个月你要花完。” 青儿满眼放光:“呀!这么多钱呀,你发俸禄了吗?这才月中呀,你不是到月底才有俸禄吗?” 路姚刚当然不会告诉他,这些钱是从瓜儿格达那个死人身上摸的:“我的俸禄还没有发,我不是破了个案子嘛,这是大人奖赏的。” 青儿把金叶子和碎银子都收了起来,只是拿了一块有一两多的银子。道:“这一块都够我花两个多月了。其他的要给公子存起来,娶媳妇用。” 路遥不在言语,但是心里下定决心:“等这边的事忙完,到天剑门确认了我们的身份,如果你不是我的妹妹,那等几年也后你二十岁,我就一定娶你。” 第二天一大早,路遥便骑上他的小驴子与屠勋何进汇合。 何进见路遥的小灰驴,嫌弃地道:“小子,你怎么不给弄一个好一点的坐骑,骑这玩意儿寒碜不?” 路遥摇着折扇,悠哉悠哉地道:“从我家到县衙,不过半里地,用不上快马。再说了,一匹马每天的草料都得四十个钱,上等好马还不止这个数,哪像我家小灰,每天一捆干草二斤粗粮就解决了。经济又实惠。再说了,我可是个文弱书生,骑匹驴子不正适合我的身份嘛。” 屠勋与何进一起撇撇嘴。就你那心狠手辣,杀起人来眼都不眨,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文弱书生。 屠勋是马车,何进骑了锦衣卫最好的一匹乌云盖雪,可偏偏路遥是一只小灰驴。这下他一个人走不快,大家伙都走不快了。不要应该庆幸那二位都没有怒路症,要不然非把他暴打一顿不可。 反正离南阳府衙还有一段路,三人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始聊天。何进问道:“小子,你以前就杀过人吗?” 路遥道:“没,有陈教育是我杀的第一个。瓜儿格达是第二个。” 何进疑惑的看着路遥:“小子,你不说实话呀,我可是听人说你杀起人来干脆利索,并且还要补上一刀。并且你杀死陈教育以后没有任何的不良反应,可不像没杀过人的人。” 路遥道:“人生于世,要么你离是非远远的,招惹了是非就要有冲突的准备。一旦起了冲突,要么你远远的避开,吃点亏算了。” “一旦你决定出手,就要一击必杀,不给敌人留任何机会,免得报复。有一个仇人在背后盯着的感觉可太难受了,我可不想半夜了,睡觉都睡不安稳。另外既然动了手,就要承担所带来的一切后果,至于杀了人以后又吐又是后悔,又是伤心什么的,那太矫情,这样的人都不配握刀!” 何进想起自己十七八岁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那一年自己刚入锦衣卫,一群老哥哥带着自己去剿灭一伙江洋大盗。 当时一群老锦衣卫照顾他,让何进走在最后边,结果还是被别人杀到了跟前,当时生死搏杀,何进一直往后躲。结果一个敌人被一个锦衣卫打倒,扑到了何进的刀上。 何进的第一次杀人纯粹就是误伤。带何进的锦衣卫师父还赶紧捂着他的眼,把他拉到后边。就这样何进还是哇哇大哭,还把黄胆水都吐了出来,连续做了好几天噩梦。 而路遥第一次杀人却如此平静。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呀。 何进不由的感叹:“你小子是个什么怪物?” 第23章 发现亏空 其实这也怪不得路遥为人太过冷漠。路遥的前世就是寄人篱下,舅妈一个寡妇拉着仨孩子长大。他们不知道听了多少闲言碎语,什么野孩子,讨债鬼,天煞孤星,克死父母…… 再加上她和表姐从小都是生活艰难,衣服也穿得破破烂烂,有时候还饿肚子。自然就成了全校学生的欺负霸凌对象。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经受太多的都是人间的恶,少有人间的暖。 可以说内心早已冰冷,对这个社会都失望,甚至是有些敌视。同时也锻炼出了他们钢铁一般的意志。内心坚若磐石,鲜有东西能撼动。 在一般人看来:哎呀,我杀了一个人。而在路遥看来,他只是清除了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东西。 三人一路缓行,到达南阳府衙,便开始查账。 由于南阳知府吕文华身受重伤,便由通判带他们到了账房。到了账房以后,路遥直接把所有的人都赶走,整个账房只留下了他,屠勋和何进。 明代的南阳府下辖十一个县,分别是南阳、镇平、唐县(今唐河县)、泌阳、桐柏、南召、内乡、新野、淅川、舞阳、叶县。 这十一个县,除了南阳县,其余的十个县,到年终都要把税务上交到府衙,由府衙统一押解进京。 查帐刚一开始屠勋就把总帐本给拿了出来,扔给路遥。 路遥接过来扫了一眼就扔在了一边。道:“我的大人呀,如果账上有问题就绝对不在总账上。总账只是十个县上缴总税务的一个加减,这上面做不了假。 我们真正要查的是各县的细账。咱们一个一个来用不了多久,很快的。” 路遥说着随手抓起了一本细账。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南召县。 下面路遥就上演了他的骚操作。这见路遥准备了一张白纸,右手拿着一支炭笔,左手再以每秒一页的速度,翻着这个账本。 这一本弘治12年的账册仅有70多页。路遥很快翻完便随手扔在了一边,直接他用右手碳笔在白纸上写下了,这一个数字。 屠勋与何进这是完全看不懂他在干啥。 路遥把碳笔放下,直接开口:“屠大人,你现在能调动多少人?” 屠勋一愣:“怎么回事?你看出问题了吗?” 路遥道:“我这人做事讲究实事求是,只要是存在的就绝对跑不了。如果我没有记错,南召县,也就是李青店,它的主要产业有生丝,冶铁,药材,金银矿,铅矿,地毯这几项。” “我们南阳县去年的七家冶铁铁房所用的铁矿石,都是来自南召县。去年一年,共得生铁,余斤。而南召县所出产的铁矿石南阳县只分走了一少部分,一大部分直接运往了京城工部,还有近两成直接在本地的六家冶铁坊冶炼。去年一年所出产生铁不会低于6万斤。光这一项就要交税三四千两。” “这么多?!”何进也惊了。 路遥又接着道:“另外一个重要进项就是南阳县的白河漕运。三年前我们的县令卢月陆大人打通了白河与汉江的漕运,这样一来,不管是南方水网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通过大运河,长江,经汉江直接上溯到南召县,然后再由南召县的李青店码头,上岸装车车,运往西北部地区。” “同时西北部地区的所有货物也可以在这装船,发往南方。南阳县只是一个过路财神,去年光漕运的,收入都有1万多两。而南召县作为漕运的一个终点,去年今年光漕运上的税收应该交了不低于两。” “不说他其他别的产业值这两项,去年一年,他们应交的税务就在两以上。而这个账册上只有两,这其中最少最少有两的亏空。” “啪!”屠勋一拍桌子:“他们好大的胆子!” 路遥赶紧安抚:“大人,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现在整个南阳府除了我家青儿和你们二位,没有人知道我的数术能力。” “我们现在应该按兵不动,继续装作查账,同时派出精锐锦衣卫,立刻赶往南召县,抓捕他的漕运和盐铁官。同时,他们敢这么做,一定有公章于私帐,一定要把私帐找到。到那时我们证据在手,必杀他个人头滚滚。” 何进起身:“我去找扬兆明,带上南阳府的锦衣卫,我亲自带队去。” 路遥又提醒他:“注意保密工作,自漕运开通到现在三年了,不敢保证锦衣卫没有被他们渗透。” 何进“嗯”了一声,便离开了。 屠勋道:“路遥,你是本地的地方官,你认为这么大的事是谁干的?” 路遥道:“首先,南召县令是跑不掉了,另外我们的知府大人吕文华,应该也有份。到底是谁搞的鬼,还要何九爷把人抓回来,找到证据才能定论。” 路上又继续坐了下来,看了剩下九个县的总账。 结果令人触目惊心,这九个县每一个县应缴的税务都不对。也就是说南阳府11个县,除了直辖的南阳县,其余十个县,都存在亏空。 路遥粗略估计进弘治12年一年,这十个县亏空的总量就在两左右。 各位是不是很奇怪,一个府,一年怎么可能会亏空这么多。其实根本的原因还在于卢月打通的这条漕运。为什么隋炀帝打通了一个京杭大运河,就能让中国人民获利呢? 是因为古代的交通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一切货物的正常运输主要靠的都是陆运。常言道流水不腐,一条运河的开通,就等于直接盘活了一个地区的经济。 所以说南阳府每一年上缴的税,尽管吕文华从中间扣掉了一部分,都还是在逐年增加。 可以说,他们最看不起的那个书呆子卢月,才是那个为他们负重前行,又供他们吸血的老黄牛。 现在已经十分明了了,幕后主使就是知府吕文华。 路遥想通了这一切,瞬间觉得手脚冰凉。他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吕文华为什么没有对南阳县的税务下手。因为他要的不是南阳县税务的一部分,而是全要。 也就是说南阳县这两税银的丢失,赵家兄弟只是他的马前卒,真正的幕后主使应该就是吕文华。 而他敢一下子劫走两银子犯这么大的事,就证明他已经织好了一个弥天大网。而他路遥误打误撞,在这一张大网上撕开了一个口子。可以说现在的路遥生死已经悬于一线了。 想想又有些庆幸,幸亏路遥自己动手得早,抱上了屠勋与何进这两条大腿。这个南阳县路遥是一刻都不敢待了,他巴不得马上和屠勋一起进京,远远的离开这个暴风中心。 甚至于想的更深一层,吕文华也只是敌人的其中一个环节。路遥仿佛看到了漫天乌云滚滚而来,遮天蔽日。 路遥不禁有些后悔,昨天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在白河上拦截那个逃跑的年轻公子。那个人应该就是吕文华的幕后上线。 第24章 何进中毒 何进出了南阳府衙找到杨兆明。杨兆明当时就傻了,堂堂锦衣卫13太保的九爷,什么时候到的南阳府? 还没等杨兆明上前参拜。何进便冷森森地道:“杨兆明,我对你很失望。”杨兆明那张石灰青色的脸,当时就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何进道:“我问你,路遥让你去盯刘金科,你是怎么暴露的?”杨兆明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回九爷,我查过了,昨天中午,属下一个百户去买饭的时候,没有把绣春刀藏好。” 何进一脚就把他踢翻了:“混账东西,干盯梢的任务,你们还敢带绣春刀!” 杨兆明赶紧继续跪好,头更低了。 何进又问:“我在问你,你也是干锦衣卫20多年的人了,为什么幕后黑手进了赵家船坞,你没有发现?” 扬兆明答:“九爷,那小子是坐着一艘2000多料的大船来的,那条船上那么多船仓,我没有搜干净。” 何进接着道:“那瓜儿格达呢?他在建州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这么大个目标你都没有发现!另外人家路遥都给他打成重伤了,你们也没抓住。” “那瓜尔格达就藏在船坞的水道里,你们这么多人在船坞里边转几圈都没发现,结果让路遥一个人单枪匹马给干掉了。这下咱锦衣卫的人丢进白河里捞不回来了,你懂吗?” 杨兆明以头抢地:“属下该死!” 何进继续敲打:“你最丢人的地方就是事办砸了,还向人家路遥要东西。这已经不是能力问题了。” 杨兆明这时却来了一句:“九爷,路遥这小子太奸滑,他利用我们……” 何进一脚把杨兆明踢出一丈多远:“锦衣卫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混账东西?人家想跟你交好,往你手里送功劳,变成了利用你。你这会在这编排人家,可知道路遥又往咱们手里送了一份大功劳。路遥已经查出了南阳府这些年税银的亏空,就等咱们去拿人了。” 杨兆明不服气地道:“他一个区区八品小官,凭什么指挥咱们天子亲军?” 何进这时候头上青筋都起来了:“凭什么?我告诉你凭什么,就凭人家比你聪明,人家比你有能力。路遥在正房不到一刻钟就找出了税银的亏空。” “而你作为南阳府地方上的总锦衣卫,南阳知府连续三年贪污税银,中饱私囊,你都不知道。人家把那人的活交给你,是在帮你擦屁股!如果路遥让驻军去拿人,那你这颗狗头还能要不?你可知道钦差大人就在南阳府,咱们的一举一动人家都看着呢。” 杨兆明这下彻底傻了:“钦差?钦差大臣什么时候来南阳了?” 何进这下彻底对杨兆明失望了:“算了吧,我也不再跟你生气了,没意义了。等这次的事办完,你跟我回京吧,这个位置你不能待了,你不配!” 杨兆明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多谢九爷。”他明白这是何进在保他。 何进把二百多锦衣卫召集起来,道:“今天大家伙有一个任务,去南召县城,把他们的大大小小官员都给我拿了。重点是盐铁与漕运胥吏。” “这两个人不但要活的,你们还得找到他们的账本。如果今天谁把事办砸了,就不用再回来了。另外,所有人不准走漏消息。锦衣卫的规矩大家都知道,吃里扒外,密裁全家!” 二百多锦衣卫一齐大喊:“吃里扒外,密裁全家!” 南阳离南召不过120里水路。众人乘快船顺风逆流而上,中午就到了。不得不说卢月打通的这条漕运实在是太有用了。 可是何进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一众人刚在码头上岸,就被南召县衙的线人发现了。南召县令郭珍当即烧了账本,躲进山里了。 等到何进带人赶到县衙,只在火盆里抢出了半本账册。不过好在南召县的一众小官都没跑,让他抓了个干干净净。 何进当然不甘心,继续大索全城,很快便打听到有人见郭县令进了山,躲进了一个矿洞里。 何进也不废话,当即带人冲了进去。哪成想才追进洞两百多步,便有人触动了机关。 十几支暴雨梨花针同时发射,一百多根毒针同时射来。饶是何进武功高强,但矿洞就那么大,躲都没处躲。何九爷冲在最前,身上中了十几针,当时就被毒倒了。 众锦衣卫赶紧给他喂了解毒丸,又拔了毒针又找大夫,也只是暂时保住了命。 杨兆明也没办法了,只得将何进用快船送回南阳府再想办法。 至于郭珍,直接被锦衣卫堵在山?里放烟给熏死了。 就在何进出发之后,屠勋与路遥又继续查了南阳府弘治10年,11年的帐,结果显而易见。 路遥道:“大人,你们这次是巡查河南河北两省的税务,这么说河北的税务也有问题了?” 屠勋道:“河北我已经查过了,可能有所遗漏,但查过的还都算正常。但是如果也是像这种阴阳账,那就另说了。” 路遥想了想道:“河北这几年税收都少了几成?” 屠勋道:“总体下降两成多。” 路遥缓了口气道:“还好还好,他们的手没有伸那么长。北直隶的税收下降两成,在正常范围之内。” 屠勋正色道:“何解?” 其实屠勋已经想明白了,北直隶也就是河北税务减少的原因。那是他作为一个经年老吏,查了一个半月的结果。 而路遥不过二十来岁,如何能在几句话中就看出一个省的经济走势?难道真有生而知之的妖孽级天才? 路遥道:“河北这几年的税务减少,有一大一小两方面原因。其一就是北直隶前几年经历过一场旱灾,这场旱灾虽然不是十分的严重,但是波及甚广,有不少的流民已流离失所。不管到什么时候,人才是根本,人口走了,当地的农业商业都发展不起来,税务也就无从谈起了。” 屠勋点点头:“你年纪轻轻就能看清事物的本质,不错。那第二个原因呢?” 路遥接着:“其实这第二条原因说来可笑,还是在南阳县的这条漕运上。” “那一场旱灾,河南虽然没有受灾,但是降雨也明显减少了。卢月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挖深扩宽了河道,是河道可以行船,形成漕运。漕运的形成对陆路的交通形成了分流。” “另外白河的这一截漕运,没有河道衙门。河道是不收钱的。所以有大量的客商都改走南阳陕西这条路,而没有走河北的那条路了。这样自然就带动了南阳地区的经济,而苦了河北。” 屠勋不由的感叹道:“真是想不到,区区300多里的漕运,能对一个地方的经济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第25章 天剑门 路遥道:“大人,那你只是看到了局部,而没有把眼光放到长远,看到整个全局。” 屠勋爽朗一笑:“呵,你小子还教训起我来了,那你倒说说看怎么看起全局?” 路遥蘸着茶水在桌子上自上而下换了一条线,道:“这个全局就要从大明的这条命脉,京杭大运河上来看。” 路遥在这条南北的竖线上又换了几条横线。指着道:“不得不说,杨广真是一个有雄才大略的人物。他的这条京杭大运河,把中原地区,自西向东流的这几条河全部连接在了一起。这就形成了极为便捷的水运网络。” 又在其中一条横线上画出一个叉:“若是把这条横线代表长江水运,那这一个小叉儿就代表着汉水。” 又在刚画出的小叉上,再分出一个叉,弯弯曲曲的向上方画了一节。 指着进化出的小岔道:“那么这一条心画出的小叉就代表着白河。原本河南以南地区是使不到这条大运河的便利的。但是卢知县打通了这个漕运,就等于把河南以南地区与整个大明的水路运输连接在了一起。而南阳作为河南西南部的交通要冲,虽然是获利最大的。” 屠勋鼓掌喝彩:“精彩!老夫要是早些有你相助那该多好。就你现在的眼光与能力,足可胜任一府知府。” 路遥道:“知府?还是算了吧,太累。那么多人的生死荣辱都自己一肩挑起来,我这肩膀还是太弱了点。” 屠勋叹了口气道:“小子,你能这么想,那你就比大明朝大多的官员都合格。如果他们都有把百姓的生死荣辱一肩挑的担当,那么,大明朝也就是太平盛世了。” 一老一少二人聊天正投机,一个衙役冲了进来把一个小纸筒交到路遥手里:“路大人,出事了,何九爷向你求援。” 路遥打开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何被暴雨梨花针伤,中多种毒,请毒医二门下山————杨。” 路遥一看,知道救人犹如救火。道:“大人,我得走了。你住进锦衣卫衙门,或者住进独山千户所。停止审查,注意安全,等我回来。” 又冲那衙役吼道:“给我备马!” 那衙役道:“给你备好了,在门外边。” 路遥冲出门,只见门外三匹高头大马。 一匹青鬃马额头上有一伤疤。这是杨兆明的坐骑————青狮。 一匹枣红马比青狮还长出几寸,正是南阳驿站为800里加急准备的最好的马。 最后一匹个头更大,浑身漆黑,四个白色的蹄子,这正是何进的那一匹乌云盖雪。 三匹宝马身上都有干粮,清水还有一些银钱。 路遥翻身跳上青狮,回头对那衙役道:“去告诉我家青儿,我出公差了,让她不要等我。” 声音还未落,人已经转过了街角。 路遥一路三匹快马换乘,酉时初(晚上7点多)便已经赶到了天剑门。 天剑门并不像一般的门派,有一个气派的山门,而是一个早年开矿的矿洞。矿洞外边有葛藤掩映,一般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 路遥把马拴在洞外,快步冲了进去。 进洞以后刚转过两个弯,也看见一个火把下站着两个人。一中年汉子,手持连努,对准主路遥道:“来人止步!” 路遥将他的扇子剑举过头顶:“我父亲是十六代弟子路中凯。有急事求见大师伯。” 不等那人再开口问,便把扇子转了半圈,指向左脚前一尺外,同时道:“乾元中义!” 二人一看手势切口全对,便知是自己人。另一个年轻人收起短剑道:“随我来,跟着我的脚步,一步都不能错!” 那人带着路遥在山洞中按特定的步伐快速前进。路遥紧跟其后。 那人也起了考校的心思速度不断加快。可是他把速度提到了最高,路遥也紧跟其后,只落后他两步。 二人穿过山洞,便是一清幽的山谷。谷中分布着一些木屋。 那年轻人带着路遥径直来到了山谷的最深处,在一个山洞口停下。在山东口的一个小铁牌上,用一定的节奏抢了四下。 洞中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进来吧。” 那年轻人站在洞口,示意路遥自己进去。 那是以天然形成的山洞,有些许雕琢的痕迹。往里走两丈多以后便是一个大厅。大厅高七八丈,有五六丈方圆。大厅中有八个人正围在一个火堆边,火堆上面一个烤架,上面不知一个什么动物正被烤得滋滋冒油。 一位高大的长者背对着路遥,正转动着烤架。头也没回,开口道:“年轻人,我没见过你呀,哪一路的?”正是刚才让他进来的那声音。 路遥跪地行礼:“小子路遥,家父路仲恺。参见诸位师伯。” 斜对面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美妇听见路遥的介绍,满眼放光的快步过来,一把将路遥托起,像看自家孩子一样满眼的慈爱:“吆,路师弟的孩子啊,都长这么大了。我是你三师伯萧如玉。” 路遥行礼:“三师伯好。常听先父提起你,说你是他师姐妹中最漂亮的。” 萧如玉当时脸上就笑开了花:“看这孩子嘴甜的。” 见路遥难掩疲惫,便问道:“孩子你是有什么急事吗?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有事就跟三师伯说,不用理那几个老家伙。我跟你说呀,当年你父亲来这学艺的时候,才到我腰这里,整天就跟在我的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可有意思了。” 路遥道:“三师伯我一个长辈何进,在查案的时候被人暗算,中了十几只暴雨梨花针。现在他身中剧毒,危在旦夕,求师伯派人去救一救他。” 萧如玉看向烧烤架那人:“大师兄,你看?” 那人转过了身。只见他身高有一米八多,异常的魁梧。乌黑的头发用一方巾扎了,微黑国字脸,三缕长须直垂到胸,一身粗布短褂。像个农夫。浑身的打扮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是仔细看,好像他浑身上下有一股气息在流转,与周围的环境又融为一体。 路遥知道这就是他的大师伯骆元通。天剑门唯一一个武功踏入先天的高手。 骆元通咧嘴呵呵一笑,露出了缺了两个门牙的一张大口:“你说何铁蛋儿啊,年轻的时候帮他打过架,他那人心高气傲,想不到也有栽跟头的时候。” 路遥看着他那缺了门牙的大嘴,不知为何,突然想笑。 骆元通又冲火堆边一清瘦的山羊胡老者道:“柳师叔,你带夕儿走一趟。” 萧如玉拉着路遥道:“这是咱们医字的掌门人柳惜春,夕儿是毒门最杰出的弟子,有他们俩出马,只要那姓何的还有一口气就死不了?” 路遥赶紧行礼:“多谢大师伯,多谢柳爷爷。” 萧如玉道:“哎呀你这孩子,不用这么多礼,咱们天剑门没有那么多规矩。这次你急着救人,我就不留你了。有空了一定要来看我们。对了对了,来看我们的时候最好把你媳妇也带上。还要给我买胭脂水粉,漂亮衣服……” 萧如玉还在喋喋不休,柳惜春已拉着路遥离开了山洞。苦笑道:“她这人就这样,遇见个生人嘴就停不下来。不过你父亲当年跟她关系最好。” 第26章 遭遇飞伏击 柳惜春带着路遥来到一座小竹楼前,喊道:“夕儿丫头,睡了吗?” 月光下,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月白色睡衣揉着眼睛出来了。好像还没睡醒,迷迷糊糊道:“柳爷爷,人家刚睡着。你老人家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柳惜春道:“丫头别睡了,有急事,带上你的药箱跟我下山一趟。” 夕儿“哦”了声,转身进了竹楼,动作明显加快了。 很快小丫头穿了一身苗家服饰,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药箱,一边扎头发一边道:“现在就走吗?”说完还打了个哈欠,萌得不要不要的。 路遥打招呼道:“不好意思呀小妹妹,打扰你休息了,但是我以朋友身中剧毒,需要你们救命。等下了山,你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路遥觉得,这么大的小姑娘应该会很好哄。虽然他根本不会哄女孩子。 夕儿好像还有些迷糊,一边走,一边编辫子,嘴里嘟嘟囔囔的:“我要吃油炸蚱蜢?好多的油炸蚱蜢。” 这下路遥可犯了难,现在才3月半,哪来的蚱蜢? 柳惜春一边快步走一边道:“没事,只要是能吃的小虫子,用油炸一炸都管用。” 二人会心一笑,不再言语。 三人走到山洞口,却看见一铁塔般的身影挡在前面。 只见来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五六岁,身高接近两米。身上穿一身土黄色的麻布衣服。背上背着一柄双手重剑。最奇特的是他那一双手臂,整整比正常人长出一尺多。那人像标枪一样的直立着,他的手已经够到了小腿肚。像一只长臂的猿猴。 柳惜春开口了:“袁毅,我们有急事出山。” 袁毅目光坚定:“我也去!” 柳惜春与夕儿相视一眼,道:“跟上吧。” 不知为何,路遥从袁毅身上看到了一种野兽般危险的气息。 四人出了山洞。 路遥骑上乌云盖雪,柳惜春骑大红马,袁毅上了青狮。 路遥一回头看见夕儿没有马骑。便伸手道:“我这匹是宝马,师妹跟我共骑一匹吧。” 袁毅开口道:“她的轻功天下可排前三,我们走吧,她跟得上。”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路遥也不废话,拍马跟上。 路瑶很好奇,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怎么可能会有那么高的轻功?她又是怎么赶路的? 路遥很快就看明白了。只见夕儿背上的药匣两边各伸出一只三尺来长的羽翼。那小姑娘就用这对羽翼,从一个树梢滑翔到另一个树捎上,居然比他们骑着宝马还要快。 怪不得江湖人称天剑门“人不多,惹不起”。看来能在天剑门做亲传弟子的每一个都不简单。 四人三马,在后半夜就已经赶到了镇坪,离南阳也只剩五十来里了。四人已经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人倒是还能坚持,但是马已经连续狂奔太远,必须要休息了。 四人在一茶棚休息,路遥扔出一块碎银,吩咐小二给三匹马上最好的精饲料。 私人休息了两刻钟,路遥道:“这里离南阳还有50里,马力应该够了,出发吧。” 三人翻身上马,夕儿的一只小脚已经踏在了茶棚旗杆的顶上。 路遥一马当先。刚冲出去一丈多远,一棵大树上一个人影,掌前人后,直冲路遥而来。 “当心埋伏!”路遥出声提醒。那人的手掌已经到了路遥近前。 路遥抽出扇子剑想把那人手掌格开,可那人竟然在中途变招,那掌一下重重地打在路遥胯下那匹乌云盖雪的头顶。只听啪地一声,这匹价值千金的宝马登时被打得脑浆迸裂! 路遥这时右手招式用老,但是左手仍运足内力狠狠一击,打向那人面门。 这是路遥才借着月光看明白,袭击他的是一60多岁,目光阴狠的老人。那人严重谢顶,两条雪白的剑眉。鹰钩鼻,无胡须,整个脸庞异常的红润,好像一个熟透了的西红柿。 虽然只过了一招,路遥也从他的掌力上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 路遥听父亲说起过,此人是武当的叛徒,混元无极掌——罗燕飞。也是在赵家船坞与那个公子一起划船逃走的那人。 二十年前叛出武当山时,已经是二流巅峰。自己不是对手。 罗燕飞见路遥左掌打来,居然也伸出左掌,与路遥狠狠怼了一掌。 路遥感觉自己的手掌,就像打在了飞驰的汽车上。一股巨力袭来,直接把路遥震飞了出去,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路瑶狠狠一咬牙,在空中右手用拇指与食指捏住扇子剑。剩下三根手指从腰间抽出长鞭,对准罗燕飞的面门一鞭子抽了过去。 这条鞭子还是抢瓜尔格达的。 罗燕飞好像早看准了路遥长鞭的走向,右手一伸便把路遥的长鞭鞭梢接在了手里,用力一拉,路遥长鞭脱手。 一息之间,二人过了三招,路遥完败。 这时夕儿赶到,如流星一般从空中头下脚上直落而下,双手各持一柄峨眉刺。直刺罗燕飞头顶。 袁毅也冲来,双手剑作横斩起手,欲和夕儿夹击罗燕飞。 罗燕飞上前半步,躲过夕儿双刺。同时右手一抖,刚从路遥手里抢过的长鞭,鞭尾像一条毒蛇一般,直射袁毅胸口。 袁毅只得收招用剑格挡。那只那长鞭与长剑相碰之后,长鞭把手竟然像流星锤一样拐了个弯,啪的一下打在了袁毅的下巴上。 袁毅闷哼一声后退两步,鲜血从下巴滴下。这一下直接打裂了袁毅的下颌骨,脑袋都被打蒙了。 夕儿一招走空,人还未落地。便中途变招,双刺刺向罗燕飞的后腰。 这一击如果能刺中,便会扎穿他的肾脏,罗燕飞就必死无疑。 罗燕飞这时怪吼一声,浑身袍子鼓起。同是后腰一弓,向后一大步,用身体做武器,将夕儿远远地撞飞了出去。 1VS3,完胜,还打伤了一个。 柳惜春这时头也没回,打马而走。 因为他老人家不懂武艺,知道就算自己留在这,也帮不上忙。 如果三个孩子胜了,万事大吉。如果三个孩子败了,自己留下无非就多一条人命。还得还得让三个孩子分心照顾自己。 不如自己先走,让三个孩子放手一搏。就算受伤,夕儿也会治疗。 路瑶这时已经缓过了劲,双手各发一粒飞蝗石。一发打罗燕飞太阳穴,一发打他左大包穴。 罗燕飞头都没回,伸手便把路遥打出的第一粒飞蝗石接在手里,又顺手打了出来。直接把路遥打出的第二粒击碎,可是罗燕飞打出的那一发却完好无损,直奔路遥胸口而来。 袁毅斜冲过来,用重剑格挡。 只听“当”的一声,袁毅重剑脱手! 罗燕飞戏谑的笑道:“三个猴崽子,还有招吗?” 路遥一咬牙就要上去拼命。 袁毅抓着路遥的腰带,一把扔在了青狮的背上。 夕儿再次赶到一把毒烟撒出,同时用药箱上的翅膀一扇。让毒烟加速直奔罗雁飞而去。 袁毅这时也骑上青狮,拍马而走。 同时道:“快走,他是先天三品,我们不是对手。让夕儿对付他。” 第27章 救治何进 路遥挣扎着想回去帮夕儿。 袁毅一把将他按住,喝道:“要对你的战友有信心。” 路遥急道:“一个小丫头,打先天三品,开什么玩笑!” 宝马青狮已经冲出了几十丈,身后罗燕飞嚣张地道:“小丫头,跨入先天就百毒不侵,你是留下来送死的吗?” 路遥一听就要回去,被袁毅一掌打晕。 等路遥再次醒来,就已经能看见南阳的城墙了。柳惜春正在城门口等他们。 路遥刚想问夕儿怎么样了。却看见一个俏皮可爱的小丫头骑在马脖子上。正冲着他笑呢。 胯下的青狮马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儿。驮着三个人跑,它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 路遥道,反正没几步路了,咱俩下来走两步吧,别把这匹马也累死了。 路遥认为,夕儿能够脱身,也一定身受重伤。别想着两个大老爷们下来走路,让她一小姑娘骑在马上。 哪知夕儿像一只小鹿一样跳下马,一蹦一跳的向前走去。她居然完好无伤。 路遥还是不放心,问道:“夕儿妹子,你受伤了吗?罗燕飞呢?” 夕儿在他面前旋转一圈,像朵花儿一般绽放:“那个死老头轻功不高,打不住我。他中了我的毒,三个时辰之内不能用内功,追不上咱们的。哦,对了,你的鞭子。” 夕儿把他的鞭子也捡回来了。 路遥咽了一口唾沫。武当梯云纵天下一绝,在夕儿口中就成了轻功不高!! 路遥一直以为,你在大明朝就是怪物一般的天才。现在见了夕儿才发现,在真正的天才面前,自己连吃灰的资格都没有。 几人来到城门口,路遥冲城上大喊:“我乃南阳县推官路遥,速开城门。” 城门官却道:“路大人,时辰不到,还有半个时才能开门。” 路遥刚想再喊,夕儿却拦着他道:“跟我来,不用这么麻烦。” 只见夕儿用一个小竹管从城门缝吹了些药粉进去,等了十来息。道:“推门吧。” 路遥将信将疑。袁毅用力一推,纯铁打造的城门栓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城门应声而开! 路遥下巴都快掉了:“我去,这比攻城车都好使!” 看守城门的城门官刚想过来交涉,路遥一块银子扔了过去,倒打一耙道:“你是怎么办事的?城门栓都快锈断了,去买一个新的。” 那城门官接着银子挠了挠头:“奇怪啊,昨天上城门的时候还好着呢,怎么一夜时间就锈断了呢?” 四人进了南阳县衙,看见屠勋正一个人坐在堂中喝茶,满眼疲惫,看起来是昨夜一夜都没睡。 见路遥进了大堂直接道:“客套免了,先救人吧。” 屠勋带着众人来到县衙后厢房,只见何进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了一块白布。面色青紫,嘴唇乌黑。 杨兆明正在旁边照看。 何进一只手搭在床沿,中指上有一小口,正滴答滴答的往外放着毒血。床边的铜盆里乌黑的毒血已经放了有两碗。 柳惜春抢步上前,先把何进的手包扎好。 夕儿把地上的铜盆端起来闻了闻,赞叹道:“一个人中了八种毒,他可真有运气。” 屠勋焦急道:“那,那还能治疗吗?” 夕儿自信地道:“有我和柳爷爷在,他就死不了。但是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就很难说了。” 柳惜春把了脉,道:“这何铁蛋也是万幸,他中着八种毒,有三种毒是相生相克的。但更是如此,治疗起来也难。夕儿你研究一下这八种毒的毒相,我先保住他的命。” 柳惜春取出针灸包,在何进身上连扎了十几针。 夕儿答应了一声。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端起那铜盆里的毒血,咕咚喝了一口! 然后又砸吧砸吧嘴。道:“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一屋子人同时石化。 夕儿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然后噗的一声,把那一口毒血又吐回了铜盆里。然后放下铜盆,在旁边的小几上刷刷刷,写下了一个药方。 柳惜春接过来看了看道:“再加荆芥两钱。”把药方递给路遥,:“你去抓药。” 路遥飞奔的药房。这个时候天朦朦亮,药房的伙计正在开门。 路遥一步闯了进去,把自己的腰牌和药方同时拍在柜台上。命令道:“抓药!” 那两个伙计一看这架势,也不敢废话,两人一起努力,很快把药抓好。 路遥一把抓起药扔下一块银子,转身就跑。 其中一个伙计把银子捡起来掂了掂大喊:“喂,官爷,银子不够呀!” 另一个小伙计一把捂住他的嘴:“你找死吗?人家给你钱就不错了。放心吧,掌柜的不会怪的。” 路遥拿着药又飞奔了回来,就要去煎药。夕儿一把抢过扔给了袁毅:“用你的纯阳掌!” 袁毅接过药包,拿在手里,运足内力,拍了三掌。药包打开,整包药都成了齑粉,可是包药的纸却丝毫不破。 路遥再次吞了口口水。拍碎药材路遥也办得到,但是就这样不破坏纸张的,路遥还差了远。 在茶棚的那场战斗,袁毅没怎么帮上忙,路遥以为自己的功夫是高于袁毅的。现在看来,袁毅比自己起码高出一个境界。 那场战斗罗燕飞高出三人太多,几人动手都是电光石火之间就分出了高下,袁毅那势大力沉的重剑根本就没发挥出来。 袁毅掀开旁边小火炉上煮沸的茶壶盖,把药粉一股脑倒了进去。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小火炉就吹了一口。“呼————”火焰立刻升起老高。 很快,药味已经弥漫了整个屋子。 夕儿道:“可以了,拿过来。”又指着扬兆明道:“你,用你的阴寒内力护住他的食道,肠胃。” 杨兆明跳上床,把何进扶了起来,双掌抵住何进的后背。杨兆明那张石灰青色的僵尸脸更青了。 夕儿掰开何进的嘴,提着茶壶,就把滚烫的药汤灌了进去。 路遥在旁边看得眼角直抽抽。 屠勋这时再也看不下去了,拍着胸口逃出了屋子。 药汤灌完,又过了十几息。夕儿指挥使道:“纯阴的内力一点点撤出。袁毅师兄,待会你接手,用纯阳内力催化药力。” 袁毅也跳上床,准备接替杨兆明。 柳惜春在床边把何进身上的银针拔下,道:“袁毅夕儿留下,我们出去吧。” 屠勋见人出来了,便问:“怎么样了?” 柳惜春看着天色道:“等会太阳升起,把何铁蛋儿抬出来,晒晒太阳就能醒了。但是要想完全康复,还需要两三个月。” 屠勋杨兆明躬身道谢:“多谢先生。” 柳惜春道:“医者父母心,不必道谢。”又冲路遥道:“老头子我住哪儿?奔波了一夜,又救人的,累死了。” 路遥道:“柳爷爷住我家行吗?我家青儿烧饭可好吃了。” 柳惜春点点头道:“要是这样,把何铁蛋也接到你那去,夕儿这丫头最贪吃了,在那我们也方便治疗。” 第28章 昔年往事 路遥带柳惜春回家休息,可又被屠勋拦住。 路遥生无可恋地道:“我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口气都没喘,还跟人打了一架,差点送了命,你总得让我休息休息吧。” 屠勋不好意思地道:“路遥呀,我也知道你很累,可是现在何进我完全指望不上,我的钦差队伍还离这儿有100多里,起码还要两天才能赶到。我总得找个人商量一下,这两天我干啥吧?” 路遥只得坐了下来:“都到这一步了,双方都短兵相接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让杨兆明立刻把吕文华那个老东西给抓了。” 屠勋犹豫不决:“我也想抓他,可是他毕竟是一府知府。我们现在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就是他干的。” 路遥也是无语了。这屠勋要是论干事,确实是一个好官,但是在危机处理上还是不够灵活。可能这也就是弘治皇帝让何进与他俩人配合的原因吧。 路遥道:“大人,你可知道我们回来的时候被罗燕飞伏击,差点送了命!以前幕后主持总是躲在幕后,从不现身,而这一次能派出罗燕飞这样的高手来伏杀我们,证明我们已经抓住了他的痛脚。” “所以你必须主动一点,再次打乱对方的节奏,一旦让他反应过来,吕文华你就抓不到活的了。” 路瑶说完便带着柳惜春回了家。交代青儿准备午饭。并特意交待,要有油炸的虫子。 到了中午,路遥被一股香味叫醒。到厨房一看却见青儿正在油炸蚕蛹。 夕儿丫头。正一只手抓着七八个蚕蛹,仰着头偷吃。烫得直吸溜却舍不得吐出来。 这会看来才是一个正常的小的丫头,而不是那一个能逼退先天三品的高手。 路遥上前打招呼:“夕儿妹子,你什么时候来的?袁毅呢?也来了吗?” 夕儿努力地咽下嘴里的美食,道:“我也是刚到。对了,那个叫何进的大叔醒了,在你家东厢房。还有我让袁毅师兄回师门求援了,在路上遇见那个秃头老头太厉害了,咱们打不过。” 她说的是罗燕飞。 夕儿的肚子就像一个无底洞,就这一会她已经把一盘蚕蛹都倒进了肚子里。还在灶台边眼把眼望的看着:“青儿姐姐,这个还有吗?太好吃了。” 路遥一捂额头:“我再去买点吧。” 南阳这边是有抽丝房的,故而蝉蛹不是什么稀罕物。路遥一下子就买了五斤。回来的路上见有人卖香椿的嫩芽。想着这玩意儿炒鸡蛋可香了,也买了一些。 正往回走,看见一个衙役风风火火向他跑来。路遥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怎么一天到晚都是事儿。 那衙役跑到近前,拱手道:“大人出事了,知府大人上吊死了!” 路遥不禁苦笑:“你们还能更明显一点吗?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是怎么把自己吊上去的?还是你们已经嚣张到这种地步,要用吕文华的死向我挑衅吗?” 路遥对那衙役道:“回去告诉屠勋大人,我吃完午饭去找他。” 饭桌上,鼓着小肚子的夕儿,又开启了饕餮模式。 路遥疑惑道:“你们以前没让夕儿吃饱过吗?” 柳惜春一脸的生无可恋:“你待会就知道了。” 这见夕儿也不用筷子,两只小手齐上阵,很快又干掉了两盘蚕蛹,一盘红烧肉,一盘青菜,一盘香椿炒鸡蛋。面前的米饭馒头一点没动。 青儿一看这架势,又进了厨房。不一会又端出了一盘凉拌荠菜,一盘腊肉笋,还有一个东坡大肘子。 夕儿看着桌上新上的美食,一脸的苦恼:“完了完了,刚才吃太饱了,这么多好东西吃不下,这该怎么办?” 路遥道:“没事的,夕儿妹子,这里离集市这么近,想吃什么让青儿买来给你做。” 夕儿搓着小手道:“哦,那好吧,那你们吃,我就看着,我看着也解馋。” 柳惜春捂脸。 路遥又从屋里拿出一包炒葵花籽给她。自己一群人在桌上吃饭,让你丫头在这看着,谁还吃得下去。 夕儿好像从来没有吃过葵花籽儿,对着那个小小的东西较劲了半天,才剥出一粒仁。 路瑶叹了口气,抓过几个葵花籽道:“瓜子不是这么嗑的,来,我教你。” 柳惜春赶紧道:“别!千万别!” 柳惜春又补充道:“让她不闲着就行,要不她会把自己吃撑的。” 青儿好奇:“她一直就是这样吗?” 柳惜春疼惜地摸摸夕儿的头:“这丫头也是个可怜人,她原本是苗疆的蛊族圣女。我们吃饭只管自己就行,她还得养她肚子里的蛊虫。” 路遥见话题太过沉重,便转移话题道:“夕儿妹子,那罗燕飞功夫那么高,你是怎么从他手里逃走的?” “简单呀,给他下毒就行了。”夕儿理所当然。 路遥疑惑:“不是说进入先天就百毒不侵了吗?” 夕儿看了路遥一眼便笑嘻嘻道:“你已经中毒了,你知道吗?” 路遥忽然觉得自己左半边身子已经麻痹,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路遥和她可是隔着一个桌子,没见夕儿有任何的动作,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中毒了? 路遥正要询问,只见一个只有半个米粒大小的小虫,从自己袖口爬了出来,飞回了夕儿的头发里。 路遥的身体又恢复了知觉。 夕儿解释道:“这只蛊虫有极强的腐蚀性,就算是钢铁都能咬破,只要让它钻进你的穴道里就行了。” 路遥翘起大拇指:“厉害!” 柳惜春自豪地道:“你别看这丫头小,他的轻功与用毒都可排天下前三。其实也不是她的毒有多强,关键是这丫头聪明,懂得灵活运用,另辟蹊径。” 路遥道:“这下好了,我们就不用怕罗燕飞了。” 柳惜春:“没有这么简单,任何一个人能踏入先天都不是一般人物。这一次他吃了亏,下次再想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他,应该就不管用了。” 青儿:“那罗燕飞是什么人?这么厉害吗?” 柳惜春叹了口气:“这要从20年前说起了。当时的罗燕飞是武当山最杰出的弟子之一。可惜此人贪花好色,品行不端。” “下山执行任务的时候将一女子睡怀孕了,还不想负责任。那女子找上山,他竞把那女子推下了山崖。” “武当掌门得知后,便欲废他武功。哪知那罗燕飞,居然趁众人不注意,偷袭了掌门,还抢走了掌门的武功秘籍新——纯阳无极功。武当随即派四大弟子追杀他。” “江湖上很多门派听说纯阳无极功下山了,也加入了围剿的行列,但是人数太多又各怀鬼胎,就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那罗燕飞被人围困在九华山顶,他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将纯阳无极功的秘籍撕成两半扔在人群里头,自己跳崖而走。” “当时九华山顶,一片腥风血雨,当天就有300多人战死,罗燕飞就这样假死脱身,两个半本秘籍也无所踪影。” 柳惜春最后道:“那罗燕飞20年前就已经后天巅峰了,现在他已经先天三品,又修炼了纯阳无极功,你们以后遇见他,第一时间就要逃跑,千万不要力敌,夕儿也只是能短暂的拖住他的脚步,伤不了他的。” 路遥叹道:“天下进入先天的不过两手之数,目前能对付他的就只有大师伯了。” 第29章 兵围府衙 吃完饭后,众人去看了何进。何进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是还是很虚弱,连坐起都办不到。 何进虚弱无力地道:“路遥,你要小心,对手很强,而且步步为先,你记住,保住命才最重要,必要的时候,打晕大人,带他回京,案子早晚都能查。” 路遥刚到南阳县衙,屠勋便要拉着他去看吕文华。 路遥阻拦道:“大人,不要着急,你最少再等一天。很明显吕文华的事并不简单,我不确定这是个诱饵,还是他们的断尾求生。” 屠勋大义凛然:“本官身为钦差,岂能因为一个不确定就停滞不前。” 路遥再劝:“目前敌人那边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很强,光是一个罗燕飞,我们就对付不了。还不确定敌人那边有没有其他高手,还是再等一天,等我大师伯赶到我们再开始。” 屠勋道:“我辈读书人当养浩然正气,朝廷税款正在大量流失,本官就是死,也是死得其所。另外咱们带上独山千户所一起去,罗燕飞就算再强,他能抵得过千军万马?” 路瑶苦笑:“大人你不是习武之人你不明白,一个高手一旦踏入先天,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并不是什么难事。” 屠勋怒道:“哼!枉老夫此看重于你,原来你小子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为了你,老夫一样能把人抓住。”拂袖而去。 路遥知道再劝无用,无论生死都得走这一遭:“大人且慢,既然大人决心已下,路遥便陪你走这一趟。但我们不能就这么去,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接大人手中兵符一用。” 路遥叫来几个衙役。 一人去独山千户所,叫李二虎领精兵起来会合。 一人去锦衣卫衙署,把杨兆明和他的手下全部出发,去府衙埋伏,打探。 一人去叫夕儿来帮忙,同时让柳惜春带着青儿,何进,赶紧找地方躲避。 思虑了半天,还是让一人去了南阳王府。把王府的500私兵也调来。 既然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半个时辰以后,所有的人马都在白河边会合。 屠勋走上高台,朗声道:“本官乃是刑部侍郎屠勋,现为两河巡银钦差!” 路遥端着钦差印信,圣旨,天子剑与兵符向大家展示。 屠勋接着道:“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前几天,运往朝廷的两税银被劫。现在案件已经基本查清。最大嫌疑人就是南阳知府吕文华。” “经查,吕文华不单是这次税银案的主谋,而且最近三年来一直在私吞税银。这么大的事,绝不是他一小小知府能够做的。这幕后必有主谋。” “现在吕文华畏罪自杀,幕后主使妄图断尾求生,瞒天过海。本官与朝廷决不答应。” “今日招集大家前来,就是要清查南阳府衙,查抄吕府。现在各路人马由路遥调遣。出发!” 路遥也没想到,屠勋居然会把调兵权交给他。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赶鸭子上架,他也得硬着头皮上。 路遥举起天子剑:“李二虎!” 李二虎上前一步:“末将在!” “命你带领本部人马兵分两路,一路300人围困吕府,其余700将南阳府衙团团包围。不得放跑一人,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得令!” “杨兆明!” “下官在!” “你的大部分人马已去打探,命你带领剩余的人马保护好钦差大人。” “得令!” “王府侍卫长朱正!” “下官在!” “命令你带领王府侍卫把守各个街口,安抚民众,如果有人在城中作乱,就地格杀。” “得令!” “南阳县三班衙役,带领手力士,快手,疏散周围的民众以免误伤,有不愿意的,强行拖走。” “现在登船出发!” 众人登船,所有的领头的都在一艘2000料的大船上。 路遥又命令道:“李二虎,把你的红衣大炮给我准备好,如果有高手出来作乱,就给我装上霰弹,照死了轰!” 李二虎嘿嘿一笑:“这个我拿手,嘿嘿。” 路遥还是怕罗燕飞出来捣乱。 船队浩浩荡荡,沿白河而行。拐过一个河湾便能看见南阳府了。 这时河上三条大船缓缓而行,挡住了航道。 一个锦衣卫上前道:“攻打赵寨那天,我见过这三条大船,当时这三条船在赵家集露了个面就走了。” 路遥感觉这三条船可能有问题,但是也不肯定。道:“大战在即,不要节外生枝,上去让他们让开航道。” 几个锦衣卫跳了上去交涉。那三条船便缓缓转向为官船队伍让开了航道。船队继续出发。 当路遥的船与那三条船错身而过的时候。路遥总是感觉到哪儿不对,但是也说不上来。 等钦差大臣这边的团队在南阳府衙旁边抛锚停船。 那三条大船,却扬满风帆,顺风顺水直流而下。 路遥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但是到底错过了什么,自己也弄不清楚。 却不知路遥就这一犹豫。便错失了一次抓住幕后主持的绝佳机会。整个河南税银的幕后主使,也就是那个逃走的年轻贵公子,此刻就在那三条船上。 船队一靠岸,所有的人马便纷纷下船,按照之前的命令各自行事。很快,便将南阳府衙,团团围住。 这时南阳府的通判匆匆赶来:“下官南阳府通判霍毅,参见钦差大人,不知大人为何派兵包围了府衙?” 屠勋大手一挥:“拿下他!把南阳府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部给我拿了,一个都不要放过。” 霍毅大叫:“我看谁敢,本官朝廷命官,岂是你们想拿就拿的?再说我南阳府大小官员所犯何罪,就算你是钦差,也不能随意拿人。” 路遥上前一巴掌就把霍毅打翻了,冲一众官兵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拿人!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一众官兵蜂拥而入,府衙内顿时鬼哭狼嚎。 路遥提起被五花大绑的霍毅:“吕文华这三年来贪污朝廷税款七八十万两,你身为他佐二官,你又能干净到哪儿去?” 很快,府衙的七人十名大小官吏,全部被抓住。 这时忽然看一个人影,从院里高高跃起,就要翻墙逃跑。 路遥抬手就是一粒飞蝗石,正中男人后背。 两个锦衣卫飞身上前将人按住。 路遥走上前一看,却见那人嘴角流下一流黑血。已经服毒了。这又是个死士。 路遥取出短剑,一剑将人头砍下:“这回才死透了。” 一群人看路遥的眼神就像看怪物。 路遥道:“大家记住了,以后看见在你面前自杀的人,一定给他补上一刀。免得他是假死,倒在地上偷袭你。” 众人离他更远了。 第30章 通判的账本 霍毅大叫:“屠勋,路遥,你们胡乱抓人,草菅人命,本官要上奏朝廷……” 路遥一巴掌将他再次打翻:“上奏?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霍毅色厉内荏:“你想干什么?” 路遥上下打量着霍毅,问旁边两个锦衣卫:“你们说一个罪官伙同上司,贪墨税银,在被抓以后,口中含毒,畏罪自杀,这样合适不?” 两个锦衣卫嘿嘿坏笑:“合适,合适,再合适不过了。” “你想干什么?我口中无毒。”霍毅还在垂死挣扎。 路遥把刚砍下的那颗死士的人头拿了起来,又用短剑在那人头嘴里一搅,短剑的剑尖上面沾了不少黑血。 路遥把短剑往霍毅嘴边一送:“看,现在有了。” 霍毅吓得直往后躲:“路遥,你不能这么干,这里有上千人看着呢,你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栽赃我!” 路遥好似恍然大悟一般:“哦,这样啊,二位兄弟,把他给我拖屋里,这样就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啦。” “得咧。”两个锦衣卫答应一声,便要拖着他走。 霍毅一边挣扎,一边痛哭流涕:“屠勋大人救我,我跟吕文华不是一伙的,吕文华弄的银子都自己运走了,我一两都没拿。” 屠勋刚要上前阻止。路遥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霍毅见没人救他,吓得屎尿齐流:“我家中又没有藏银,你找不到赃物,如何向朝廷交代?” 路遥一听便乐了,又问两个锦衣卫:“二位兄弟,今天晚上弄几万两银票,藏在他的床底下,这事很难办到吗?” 一个锦衣卫道:“容易得很,保证事后神不知鬼不觉。” 路遥一摊手:“你看,现在脏银也有了,你说你跟吕文华不是一伙的,谁信?” 霍毅一看路遥如此的不择手段。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大人,我真跟他不是一伙的呀!我只知道他贪墨脏银……” 路遥又坏笑道:“你看现在你知道他贪墨赃银了,这么说你也不是无辜的。” 霍毅一愣,没想到自己一时情急说漏了嘴。 路遥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这样吧,霍大人,念起咱俩都是在一个地方为官的,我给你一条生路,只要你在这次税银案里能立下大功,我就能保住你这条命。” 现在又变成他大发慈悲保人家的命了。也不知刚才是谁硬要把人家往死里栽赃。 霍毅这个时候已经被吓懵了,好不容易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里能放过? “我有账本!”霍毅大喊,:“大人,我有账本,自从我知道吕大人贪污,我就记了他一本私账。” 路遥一把抓住他的领子:“账本在哪?” 霍毅老脸一红:“在柳南胡同,我小妾那。” 路遥一把将霍毅丢下,大喊道:“杨兆明,夕儿,带人跟我走。” 三人加上几十个锦衣卫,着快马飞奔而去。 等赶到柳南胡同,路遥问杨兆明:“哪家?” 杨兆明作为本地的锦衣卫头头,如果连通判大人的家底都没有摸清楚,那他就不用干了。 “路南第二家。” 路遥打眼一看,见是一个比较清幽的小院,门口还停着一辆马车。 杨兆明做了个手势:包围这里。 三人飞身而起,直接越过院墙,落在院中。 院子里一个年轻的妇人正在给孩子喂奶。正是霍毅的小妾与儿子。 那小妾见一下子跳进来三个强人,当时吓得花容失色。 杨兆明飞身上前,一把便将孩子抢在手中:“把霍毅的账本交出来,否则我掐死这个孩子。” 那小妾当时吓得跪在地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别伤害孩子。” 小孩也被杨兆明身上阴冷的气息,吓得哇哇大哭。 杨兆明也不废话,一把掐住孩子的脖子,将孩子高高举起,那小孩都哭不出来了。 那小妾哭叫道:“好汉别伤了孩子,我给你。” 路遥一伸手:“拿来!” 那小妾跑进屋里,却只拿出来一串钥匙。 杨兆明一瞪眼:“你敢耍老子?”做势就要把孩子活活摔死。 那小妾飞奔上前,就要伸手接孩子:“好汉,别,张本不在这里,在城西,在城西那个小院里。最近家里闹老鼠,我害怕老鼠把账本咬坏了,就放在那边了。” 路遥也不废话,一把把那小妾提起来,踹开院门直接扔进马车里。自己也上了车。 杨兆明抱着孩子也上了车,把那孩子扔进小妾怀里。小孩这才哭了出来。 那小妾把小孩抱在怀里,死死地抱着,再也不敢撒手。 杨兆明冲车外喊了一声:“上来个人,驾车去城西。” 一个锦衣卫跳上车。驾着马车直奔城西。 又对那小妾恶狠狠地道:“到城西如果拿不到账本,我就把你们母子俩都扔井里”。 那小钱多多索索地把手里的钥匙递给杨兆明:“好汉,那账本就在东屋床下的箱子里。您自己去拿吧,放过我们母子。” 杨兆明冷哼一声也不接那钥匙。那意思很明显,拿到了账本才放过你们,拿不到你们俩就死定了。 路遥见那女的把孩子抱得太紧。便好心提醒道:“你再这么抱着就把孩子勒死了。” 那小妾这才把怀里的孩子松了松,孩子还是哇哇大哭。那小妾也不知生死如何,连孩子都忘了哄。 路遥也装出一副凶狠相:“tmd这孩子哭得老子心烦,捏死算了。”说着伸手就要去抢孩子。 那小妾吓得尖叫一声只往后缩:“好汉爷,别杀孩子,我马上哄着他,他是饿了。他马上就不哭了。” 也顾不得两个男人在场,又解开衣服,喂起奶来。眼泪止不住滴嗒滴嗒的掉。 那小孩见有了吃的,便也不哭了。 到了城西,杨兆明又一把抢过孩子。恶狠狠的瞪着那小妾:“去拿账本。” 那小妾只好哭着跳下车。不大功夫便捧着一个厚厚的账本回来了。 路遥接过账本重翻了两页。冲杨兆明点了点头。 那小妾跪在地上磕头:“好汉爷呀,求你了,求你们了,把孩子给我。” 杨兆明抱着孩子跳下车,将孩子递给她。又细心的把那小妾从地上扶了起来。 路遥从怀中摸出一对双鱼玉佩。这也是从瓜尔格达身上弄来的。 路遥把那玉佩递给她:“嫂夫人勿怪。我是南阳县的推官路遥,这位是锦衣卫千户杨大人。这账本太过重要,刚才所做情非得已。让嫂夫人受惊了。这对双鱼玉佩,留给嫂夫人压惊。日后若有机会,再登门致歉。” 那小妾这时也稳住了心神:“其实我认识这位杨大人。这个账本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杨兆明一愣:“此话何解?” 那小妾又跪在了地上:“杨大人,你要为我家大人做主。三年前我家大人就发现知府在贪污。” “但是知府背后有人,他不敢举报,便把我找来,让我帮他写了这个账本。又怕我背叛他,才把我纳为小妾。” “我家大人曾说过,如果有一天事发了,就让我把这个账本交给杨大人,说不定能保一命。” 杨兆明一乐:“这个霍毅,有意思,还挺会演戏的。这么说来,你也算本案的证人,现在你也危险了,跟我们走吧。” “全凭大人做主。” 第31章 罗燕飞偷袭 路遥让两个锦衣卫把那个小妾送到了独山千户所,保护起来。他和夕儿,杨兆明带着账本找到了屠勋。 霍毅还在一旁的树上捆着。 路遥走过去割断了他的绳子:“霍大人你看这事闹的,你是咱们这边一伙的,你倒是早说呀!” 霍毅坐在地上抹抹眼泪:“你个小王八蛋,吓死老子了。” 路遥看着霍毅屎尿齐出的裤子:“霍大人,你就这样了,不回去换身衣服?” 霍毅窘迫的爬了起来:“小子,我记住你了,这事咱俩没完。”转身走了。 屠勋这时已粗略的翻了一遍账本。咬牙切齿地道:“两,简直是无法无天。” 路遥道:“先别急着生气,咱们查抄了吕府这事才算办完。” 屠勋嗯了一声,一众人又转道去了吕文华府上。 到了吕府,杨兆明上前一步道:“抄家拿人,是锦衣卫的分门内差事,诸位给我掠阵吧。” 李二虎就不乐意了,他今天带兵出来,可是一点功劳都没立呢。 路遥赶紧上前安抚:“李千户莫急,今天的功劳少不了你一份。” 李二虎这才悻悻的退下,命令手下的官兵,将吕文华的府邸,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 杨兆明领着锦衣卫进入。路遥与夕儿也跟着进去。 不得不说,这真是锦衣卫的看家本领。一群锦衣卫,有的抄家,有的拿人,有的找东西。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并且他们经手以后,不管是屋子还是院子,还都不显得杂乱。 路遥他们三人进来,就是找一找有没有机关暗道账本一类的东西。毕竟锦衣卫们已经过一遍了。 要说这吕府还真是豪华,小桥流水,假山池塘。池塘中的各色锦鲤都有一尺多长。只要是拿到外面一条鱼都值几两银子。 夕儿正望着池塘里的鱼流口水:“路遥师兄,这鱼我能吃吗?” 路遥笑道:“可以吃,只准吃两条。”路遥也是怕她吃撑了,这一条鱼都有四五斤呢。 夕儿欢呼一声坐在地上。从背后的药箱里拿出一根线,又拿出一根钢针弯了做成鱼钩。从身上抓出两只蛊虫,挂在了鱼钩上,钓起鱼来。 却不知她用的那两只蛊虫,如果拿出去卖了,能买这样的鱼买一筐子。 路遥便在花园里边来回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密道,或者是藏银子的地方。 就在路遥走到一个木质廊道的时候,突然心生警兆。 路遥赶紧运气护住身子,就要飞身退出。可惜已经晚了。 只听咔嚓一声,一只手掌打破了廊道的木墙壁,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路遥的前胸上。 路遥感觉自己被火车撞了一下。胸口磕拉卡拉几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当时一口气憋在嗓子里,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难受之极。 夕儿听到声音,飞身而起,将路遥接在怀里。同时在路遥后背连点十几指,又在路遥后背狠狠一拍,喝道:“丹田气上冲,吐出来。” 路遥照做,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多远。 路遥的肋骨也被打断了好几根,其中两根还扎进了肺里。如果不是夕儿及时救治,光肋骨扎破胸部形成的血气胸,就能把他活活憋死。 暗算路遥的人一掌打塌廊道的木墙,冷笑着从廊道里走了出来,正是那个先天三品的罗燕飞。 夕儿尖叫一声。上千只蛊虫从身上飞出。像乌云一样,朝罗燕飞卷去。 杨兆明也从屋里冲了出来,两只鹰爪直取罗燕飞的后背。 罗燕飞迅速的脱下袍子,漫天一卷,居然把上千只蛊虫卷到了袍子里。同时右腿朝后一蹬,便把杨兆明给踢飞了出去。 杨兆明也拼着受伤,抓破了他的裤子,在罗燕飞飞的腿上留下了六道血痕。 罗雁飞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朝路遥走来,同时双手抓着袍子用力一绞,便把袍子里的上千个蛊虫尽数绞碎。随手扔进了池塘。 池塘里的锦鲤以眼见的速度尽数死亡。 夕儿把路遥放在地上。怒道:“你个糟老头,敢毁我的饭!”十几种各色毒物,便把罗燕飞包了起来。 罗燕飞在毒雾中冷冷的笑着:“小丫头,早就跟你说过,入先天,就百毒不侵。” 这时一个硕大的肉球,拿着两柄铜锤从空中高高落下:“那你试试这个!”双锤砸向罗燕飞的脑袋,正是马胖子马三元。 杨兆明这时贴着地面直射过来,双手直取罗燕飞的两只脚。希望能给马三元争取一点机会。 罗燕飞大呵一声,双脚跳起朝天上一掌打出。眼见一道掌风裹挟着夕儿的毒直冲马三元。 马三元在空中一声闷哼,两只铜锤也掉了下来,接着是他的胖胖的身体。脸色乌紫,显然是中毒了。 夕儿飞身过来,为马胖子解毒。 罗燕飞这时双脚狠狠踏下,他脚下,正是收招不及的杨兆明。 眼见杨兆明就要被活活踏上。只听呯的一声,罗燕飞的大腿上多了一个血洞。是路遥开枪了。 这样罗雁飞下踏的速度就稍微慢了一点。杨兆明堪堪躲过。同时右手一捞,三根手指又在罗燕飞的右脚踝上,抓出了三道血印。 罗燕飞跨前一步,一脚狠狠踢向杨兆明。 哪知杨兆明竟然不躲不避,双手狠狠的抱住了罗燕飞的左脚。 这时周围几十名锦衣卫手中的短弩,一起射向罗燕飞。 罗燕飞被杨兆明抱着腿,尽管尽力躲闪,格挡,还是中了七八支弩箭。但是他有先天真气护体,弩箭都射得不深,只是一些皮外伤。 几十名锦衣卫同时抽出兵刃就要攻上来。杨兆明在地上大喊:“别上来送死。把弩箭给夕儿姑娘淬毒”。 罗燕飞大怒,对着杨兆明就是一脚。 杨兆明闷哼一声,仍然没有松手。 罗燕飞右手运起内力对着杨兆明的脑袋,就要一掌拍下,结果他的性命。 “呯”!罗燕飞的右肩,又是一朵血花。 罗燕飞看都没看一眼,伸出双手硬生生的把杨照明的双臂给掰断。抬起一脚将杨兆明踢飞。 杨兆明落在地上没了动静,生死不知。 罗燕飞恶狠狠的盯着躺在地上的路遥:“就你小子最讨厌。”一步步向路遥走来。 这时几十名锦衣卫的毒箭再次射出。 这次罗燕飞身形一闪,一支箭都没射中。 罗燕飞已经来到了路遥的跟前。路遥还在身上下摸索,好像是在找子弹。 夕儿手持一对峨眉刺,对着罗燕飞狠狠刺来。 罗燕飞挥出一掌把夕儿也打飞。但是他的左手掌上也多了两个血洞。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罗燕飞运起一口真气,左掌向前一挥,便将毒血逼出。右手一挥便把路遥手里的火枪打飞。 路遥左手又持着扇子剑,刺向罗燕飞。 罗燕飞左手一挥,把他的扇子剑也打飞,同时,左手抓住路遥的衣领,右手抬起:“小子,给我死!” 第32章 杀罗燕飞 就在这时,路遥的右手从腰间猛然挥出,一道雪亮的刀光从路遥腰间乍现!这一刀要是砍中,便会把罗燕飞一刀两段。 但是罗燕飞到底是先天高手,感觉不对,直接左手把路遥推出去,同时一个后空翻落地了。 只是他落地以后,感觉不太对劲。甚至不由自主的向右歪了。 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右腿,自小腿肚以下没有了。 原来。尽管罗燕飞已经全力在躲了,但是两个人相距太近,还是被路遥一刀斩却了一节右腿。 路遥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右手里一柄雪亮的雁翎刀,正嗡嗡的颤抖着。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罗燕飞歪倒在地,双眼怨毒的盯着路遥。居然右手抓着地上的半截断腿,狠狠地朝路遥掷来。 路遥这时已经用光了浑身的最后一次力气,这一下是怎么也躲不过去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惨叫一声扑进了路遥的怀里,一口鲜血喷的路遥满脸都是。正是夕儿。 路遥满眼是泪,但是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罗燕飞这个时候已经单腿站了起来,一步便跳跃到了路遥的身前:“死吧!” 一阵弓弦声。那几十名锦衣卫再次出手。 罗燕飞只得后跳一步躲开。脚一落地又重新跳了回来。同时双掌扬起,就要把路遥与夕儿双双毙于掌下。 路遥和夕儿两人对视一眼,夕儿紧紧的抱住了路遥。躲不过去了,这下死定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雪亮的刀光如银河倒卷。裹挟着风雷之声,对着罗燕飞的后背狠狠劈了下来。 罗燕飞单脚在地上一拧,身子斜斜地蹿了出去。 罗燕飞刚一落地,便又倒了。原来他完好的那条左腿也从膝盖以下也不见了。 再看院中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一身老农一般的粗布短褂儿。右手提着一柄陌刀,威风凛凛的站着。 夕儿扭头一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掌门大师伯……呜呜……” 正是天剑门的掌门人骆元通。他终于赶到了。 罗燕飞倒在地上,看着骆元通。绝望地道:“天剑门攻字门,陌刀军后人?” 骆元通隔空朝路遥和夕儿名打出一道真气,保住两小的性命。 骆元通又提着陌刀走到了罗燕飞的身旁:“知道江湖上怎么说天剑门么?” 罗燕飞惨笑道:“人不多,惹不起!领教了。” 陌刀抬起:“有遗言吗?” 罗燕飞盯着路遥,恨恨地道:“我若是没被这个小子暗算,咱俩相对,生死未知。” 骆元通陌刀轻轻一挥,但是并没有砍中罗燕飞的身体,刀尖离他身体还有一尺的距离,一晃而过。 罗燕飞的双眼骤然睁大不可思议地道:“先天…二品!” “轰”的一声,身体四分五裂! 骆元通把陌刀背在背上。双手提着路遥与夕儿,几个起落便落在了屠勋的面前:“案子的事你自己办,这两个人我带走了。柳惜春师叔会留下来,继续为何进治伤。” 屠勋作揖到底:“前辈请便,多谢前辈出手。” 骆元通“嗯”了一声,提着二人冲天而起,在房顶上几个起落,消失无踪。 几个锦衣卫抬着杨兆明与马三元跑了出来,屠勋道:“快,送到路遥家去,柳惜春前辈在那。” 有天剑门医字门的掌门人在,比什么大夫都好使。 屠勋道:“给我进去搜,一寸一寸地搜,一定要把银子找到。” 一众官兵进入吕府,到处翻箱倒柜砸东西。 白河上三条大船正泊在一水湾处。船舱里一年轻公子正在品茶。 一白衣人从空中落下进入船舱:“少爷,罗燕飞死了,官兵已经包围了吕府。” 公子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怎么可能?罗燕飞可是先天三品高手。” 白衣人道:“天剑门掌门来了,他是二品。” 公子苦笑:“三品对二品,打不过逃总可以的吧?罗燕飞那么惜命,当年为了保命,把纯阳无极功都给扔了。” 白衣人道:“不知道,我赶到的时候就看见罗燕飞倒在地上,被斩断了双腿。” 公子又重新倒了一杯茶:“天剑门,人不多惹不起。果然名不虚传。” 公子为白衣人也倒了一杯茶:“那路遥呢,死了吗?” 白衣人接过茶:“应该是没死,天剑门的掌门把他带走了。” 啪!公子把手中的茶杯捏碎了:“那应该就死不了了。天剑门的医术也是天下一绝。” 白衣人为公子再倒一杯茶:“是啊,毒,医,攻,守,暗,剑,御。天剑门八门,哪个都不简单。” 公子一愣:“毒,医,攻,守,暗,剑,御,这不是七个吗,怎么是八门?” 白衣人叹了口气:“所以这才是最恐怖的,在人前显现的只有七门,但是自天剑门创建以来,从来就是八门。最后一门是什么都没人知道。也从来没有人见过最后一门的掌门。” 公子又问:“前六门,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的,那这最后的御字门是干什么的?” 白衣人道:“有几个说法,有人说天剑门是大唐皇室的后人。所以最后一门叫御。可能就是皇帝的后人。” “还有一个说法是御字门是有御兽天赋的人。因为天剑门人的坐骑总是五花八门。” “再有一个说法就是说,说是掌管钱粮的部门。毕竟天剑门人几乎不与外界交流,每过十年还要招收上百个弟子。尽管留在门中的只有八个,但是这也需要一大笔钱粮。” 公子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照这么看来,天剑门也最多才有100多人。” 那白衣人却摇了摇头:“内门弟子只有100多人,但是那些没有进入内门的弟子也受天剑门庇护。就算有人伤了他的外门,也会被血腥报复。” 公子简直无语了:“这还讲不讲理啦,只许他欺负别人,别人不能动他吗?” 白衣人安慰道:“没有那么严重,只有拿着天剑门兵刃的人才能算天剑门外门。” “毒门是黑色药箱,医是白色。攻是陌刀或者关刀,守是扇子剑。暗是一黑一白两短剑。剑是双手重剑。御字门没有兵刃,但人很少,几十年也遇不到一个。” “并且,如果是天剑门的门人为非作歹被杀,杀人的人还能得到奖励。有时候是丹药,有时候是功法,不一而足。” 公子叹道:“先生要是早来几天就好了,我若是早点知道路遥是天剑门的人,就不会让罗燕飞去杀他了。” “但是这个路遥也太讨厌了,我几番谋划,好不容易把两银子弄到赵寨,却被他误打误撞的给找到了。” “最令我气愤的是,如果当天我能找到半个时辰,就能把银船开走。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眼睁睁的看着锦衣卫把银船弄走了,我却无能为力。” “还有今天也是。我已经狠狠心不要那两了,只把吕文华家里这50万两运走就行,可是他又先我一步,把吕府给查抄了。我想杀他不应该吗?可是我又损失了我一名供奉罗燕飞。” 那公子无语望天:“先生,你信命吗?我怎么感觉这个路遥就是天生来克我的?” 如果路遥听到这一番话,一定会坏笑着告诉他:“我大师伯要是晚来一息,我就死在罗燕飞手里了。你又是只差我一点。” 第33章 税银案终 屠勋带着一众官兵在吕府一直到找到天黑,也没有找到大笔的银子。 一个锦衣卫上前报告:“整个吕府我们找遍了,只找到银子多两。包括所有的雅玩字画,古玩玉器,各种细软这些东西加在一块也不到两银子。” 屠勋一跺脚:“不对,肯定是你们没有找仔细,按这个账本上记载,这里最少还两银子。” 又从查抄的物品里也拿出一个账本:“这个是吕文华管家记的账,这个账本上也显示着有两银子没有运走。” 旁边一个锦衣卫百户道:“把吕府的管家押上来。” 半天没见人动静。那百户生气了:“耳朵聋了吗?没听到我的话?” 这时一个官兵走上来道:“大人你进府的时候,那个管家挡你的路,被你老人家一刀砍了。” 屠勋道:“两银子,那么大一堆,你们都找不出来,你们这些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 李二虎道:“大人放心,我领人再进去找找,他们锦衣卫找不到,我的人说不定就找到了。” 屠勋不置可否。 李二虎又领了一群人继续进去翻箱倒柜。 走到后院的时候,他手下一个什夫长吩咐自己手下的小兵:“现在天黑了,大家留点神,别掉进那个鲤鱼池子里,那里面可都是剧毒,掉进去就没命了。” 李二虎一愣,一把把那个什夫长抓在手里:“你tnd刚才说啥,再给老子说一遍。” 那什夫长也不知道哪里又惹着这个大爷了。但是长官问话又不得不答。 哆哆嗦嗦地道:“我让人别掉到那个鲤鱼池子里,那里面有剧毒,掉进去就死了。” 李二虎这家伙别看平时挺二的,这脑袋也有灵光的时候。这家伙蹲在鲤鱼池子边看了半天,大叫一声:“他大爷的!” 他这熬这一嗓子倒把周围的官兵吓了一跳。 李二虎哈哈大笑:“来人呀,想办法把这池子里的水给我放干,整个园子咱们都找了,就这个鲤鱼池没有找,如果有银子,多半就在这里边了。” 众人一想觉得也真有道理。可不是嘛,一池子的毒药,谁敢下去找。 一队士兵推来两车沙土,把鲤鱼池的进水口给堵了起来。又小心翼翼地把出水口挖开。一池子的毒水便哗哗的流了出去。 这时李二虎又嗷嚎一嗓子:“弄两辆大水车来,把这毒水拉回去辆车,然后把兄弟们的刀枪剑戟都在里边泡泡,这以后再砍人多带劲儿啊!” 众人一想有道理。有聪明的人也不去找水车了,直接把自己的刀剑扔进了水池里。 一个小小的水池立刻下起了兵器雨。就连一旁的锦衣卫也把自己的绣春刀扔进去凑热闹。 一个鲤鱼池不过三间房子大小。没多大一会水便放下去了一半。有眼尖的人已经看见了水底下,用油布包裹的箱子。 立刻大叫起来:“千户大人,有箱子。” 李二虎嘎嘎怪笑:“嘎嘎嘎嘎,放水放水继续放水,这个大功劳是老子的了。” 可是没过多大一会儿,出水口便不流水了。水池里边的水还有1\/3。那水可都是有剧毒的。银箱子照样捞不出来。 这眼看到到手的功劳就是拿不到,可把李二虎这家伙急得抓耳挠腮。 俗话都说三个,皮匠抵个诸葛亮。这人一多总有一两个人聪明的。 一个大头兵献策:“大人,现在我们先把兵器都捞出来。然后把进水口打开,等池子放满了再把水放出去,就这样来回倒腾十几遍,这水里就算有毒性,毒性也不强了,人也就能下去了。” 又一个小兵补充:“我们再把柳神医也请来,万一真有兄弟们中了毒,也好找他解毒。反正银子在这又不会跑,我们今天晚上换水,明天再来打捞也来得及。” 李二虎抓抓头,拍着两个小兵的肩膀:“你俩小子不错,等把银子捞上来了,让你俩吃三天花酒。” 这时一个大头兵开荤腔:“大人就他俩那银样蜡枪头,别死在王寡妇的床上。” 大头兵们笑闹了一会儿。李二虎命令道:“好了兄弟们,别闹了,今天晚上分成三班,轮流站岗放哨,放水。明天早上大家再来捞银子,如果谁敢半夜里跳下去,捡便宜,就把他给我射死在这!” 李二虎领着人向屠勋报告了情况。 屠勋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等明天了。 等到第二天日上三竿。鲤鱼池里边的水已经放好了,剩下一点水也清澈见底。应该是没什么毒了。 柳惜春也在旁边等着,也真怕出什么意外。 官兵们搭好木架,挂好滑轮。然后有两个士兵下去把银箱捆好,再用滑轮吊装上来。打开一看,不正是白花花的银子吗? 几百个士兵忙活了大半天,才把银子全部捞上来。旁边有人称重计量,不多不少,两。 虽然有30多万两银子不知所踪,但是能找回大半,也算是不错。屠勋回去也总算给朝廷有所交代。 剩下的事就简单的多了。 屠勋,霍毅,卢月三人联手,把抓到的所有人都给审讯了一遍。有漏网之鱼的也抓回来。有个别冤枉的就直接放回去。 一个月后,税银案彻底结案。案子的卷宗早都已经送到京城。弘治皇帝气得掀的桌子。下旨三法司严惩严办。 4月28,圣旨到南阳府。除罢那些咬文嚼字的废话。有用的有以下几条。 第一:吕文华,赵天有,赵天顺夷三族!刘金科,许卫东(自杀了),陈世纶(陈教育)满门抄斩。 第二:南阳府凡是参与吕文华,贪污税银的官员全部革职,除功名。情节严重的抄家,流放。 第三,霍毅暂代南阳知府,南阳空缺官员由吏部重新任命。在吏部的官员没有完全到岗之前。卢月协助霍毅处理一切事务。霍毅的小妾马氏献账本有功,赐诰命。 第四:杨兆明护送何进回京疗伤。柳惜春封五品供奉御医。 第五:李二虎赏赐良田一百亩,白银1000两,赐锈春刀。 第六:屠勋结束巡银,带路遥回京述职。 弘治皇帝的这份圣旨看似中规中矩,但是第三条和第六条有点耐人寻味。 现在南阳府的大小官员没了一多半。霍毅这个暂代知府,就跟实际的知府没什么区别。甚至比知府的权利更大。 更奇葩的是,霍毅家里的小妾都给了诰命,这下他一个家,出了两个诰命夫人,晚上会不会回去打翻天? 而卢月作为一个七品县令,居然成了知府的辅佐官。要不了多久也会有一个知府的帽子了。 屠勋结束巡银,回京述职没什么。可是把一个区区八品推官带回去,就让满朝文武看不懂了。不过一个八品芝麻官,又有谁在乎。 但是据司礼监太监传出的消息,第三条有皇后娘娘的意思。这最后一条是弘治皇帝亲笔写的。 第34章 路遥的治疗方案 路遥再次醒来,已经在天剑门了。医门的众多师兄师叔都在围着他打转。 路遥所受的大部分内伤外伤,对于天剑门来说都不是啥难事。关键是路遥两根肋骨断了的肋骨扎进了肺。 这个时代可不像后世有那么先进的医疗技术。就他受这样的伤,在后世也是进icu地干活。 路遥现在每天喘气都困难,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有几个师兄师姐轮流照顾。每天用汤药和真气吊着命。真是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 一直到五天以后,路遥才能勉强说话。 路遥清楚的明白像他这样的情况,只有把胸膛割开,把肋骨从肺里边拔出来,然后进行肺泡缝合。最后再把肋骨接上。 有这种手术难度,到现在也得三家医院的胸外科主任来做。还得是一个主管肺部的专家。 可以说他想康复的几率是很渺茫的。 可是自己好不容易穿越过来,可不能就这么死了。路遥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给自己动手术。 动手术就需要各种的手术器材,麻醉药,消炎药。还需要一个无菌手术室。要不然那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可是在这大明朝,对全国99%的人都不识字的人说这么先进的手术理念,他们会不会把自己当疯子? 退1万步说,就算不把自己当疯子,自己需要的那些东西都怎么弄? 光药品就是一大难关。消炎药路遥还是能凭借记忆造出简易的青霉素。麻醉药也好办。把罗哥芳的汁液不停的萃取,浓缩就可以。 甚至都不需要麻醉药,医门的师兄师姐们,都可以通过银针封闭他部分神经。 可是手术一旦出现危险,需要的肾上腺素怎么搞? 还有一个就是器材关。肺泡缝合是显微镜手术。到哪里去找一个电子显微镜?还有缝合肺泡所用的极细的线和针。 至于手术刀,无影灯,止血钳,这些可以找到一些替代品。 路遥才清醒短短一个星期,就已经有了白头发。纯粹是愁的。 不管再难,这个手术都得做,不做自己一定活不了。路遥可不相信,自己要是死了,就像玩游戏一样,投个钢蹦自己还会活过来。 醒来的第十天。医门中大能们还是没有商量出一个合适的方案。他们每天都吵得脸红脖子粗,但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路遥这时已经能缓慢的说话,但是说个四五句都得歇一歇。不得不说天剑门的医术还真是厉害。 路遥把众多的师兄师姐师叔们召集到床前。向他们讲述了自己的治疗方案。由于路遥说话说不快。直讲了大半天才讲完。 本来想苟到老,开心地过一辈子,看来是不行了。 在路遥讲述期间,几乎没有人插话。因为路遥所讲的,他们九成都听不懂。但是又觉得路遥所讲的很有道理。 但是这人命关天的事谁也做不了决定。起码路遥现在靠真气和汤吊命,也在一天一天的好转。 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站出来拍板的居然是他的三师伯萧如玉。这个整天咋咋呼呼的话唠师伯,居然比男人都果决。 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萧如玉站了出来:“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我知道路遥说的有些天方夜谭。好像在做一件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可是事在人为,如果一件事大家都不去做,那就永远也不可能成功。” “起码到现在为止,我没有听到一个比路遥的治疗方案更好的方案。虽然现在我是暗字门的掌门人,但是我小时候是在医门长大的。” “毫不客气的说,我的医术不比你们医门的诸位差多少。我觉得我们至少可以试一试。” “老大,你说呢?” 大师伯骆元通道:“怎么试?他的命就一条。十二弟也就他一个孩子。” 这时路遥虚弱地道:“我们可以先从动物身上试。大师伯你出手把一头猪或者一头羊打成跟我相似的伤势,按照我所说的办法试一试。” 这下众人不再有异议。 接下来,整个天剑门都忙翻了天。几乎是调动整个师门的资源都在搞路遥所说的一切物质器材。 并不是路遥对于天剑门就有这么重要。而是路遥所提出的治疗方案,对于医门来说就是无价之宝。按照赶回来的柳惜春的说法:如果这个方法能够成功,那么付出再多的代价都值得。 路遥现在也是吃贵重药材吃到吐。所有的人都想让它恢复的更好一点,能够多说几句话。有时候他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对于众人来说都是重大的启发。 首先完成的就是止血钳,镊子,持针器,手术刀。 第二个完成的就是有36面小镜子组成的无影灯。 制作这一个无影灯,从玻璃的烧制,提纯,净化,除色,再到最后的镀层水银。大家都实验了无数遍。 可是当第一块能达到路遥标准的玻璃镜子制作出来的时候。天剑门的师姐们都把路遥当成了神人。 大家也对路遥说的话越来越信服,对路遥的治疗方案,不再有任何的怀疑。 第三个完成的是用来消毒的高浓度酒精。 剑字门的五师伯偷偷的尝了一口。居然凭借着烈酒的那一股冲劲儿,闭关一天以后,成为天剑门第二个踏入先天的人。 这下引爆了整个天剑门。大师伯骆元通更是找到路遥:“路遥啊,你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东西拿出来,如果能让我这把老骨头再进一步,我把掌门让给你做。” 守字门的一个师兄更是把路遥带来的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遍。还真别说,路遥身上还真有一些好东西。 比如说,从瓜儿格达身上抢来的那个小玉瓶。那里面装的居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一粒一个小境界的九转通云丹。 等青儿带着路遥的家当来到天剑门,众人更是找到了草原三大神弓的怜月弓。 连路遥自己都在感叹。:“主角光环这么强吗?” 第四个完成的就是简易青霉素。这个被称为神药一点都不过分。 第五个做出来的是一个大号的放大镜,尽管不是十分清晰,但也能将就着用了。 最后一个完成的是用一块一块的小玻璃组装起来。又用酒精反复消毒过多次的无菌室。 如果说刚开始大家救治路遥,只是出于一份师门情谊。等到路遥苏醒以后,提出治疗方案。大家又把他当成了一个全新研究方向的最佳实验品。 那么现在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他活下去。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挖掘不尽的宝藏。 终于在4月10号这一天,路遥所需要的一切东西这个时代能做的都准备齐了。 大师伯神神叨叨的算了一卦,卦像当然是大吉大利上上签。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胸骨断裂的第一次手术试验正式开始了。 第35章 第一次实验 一只雪白的山羊被牵了出来。这是第一个实验品。 天剑门的师姐们已经把这只山羊清洗干净。连续七天都吃最好的草料,刚刚还给灌了参汤。以确保它的一切都达到最佳状态。 无菌室里边,柳惜春带着医门的两位长老,和三师伯万萧如玉已经穿着无菌衣准备好了。 夕儿的伤虽然都好了,但是还是有些虚弱,拿出一只蛊虫从山羊的鼻子放了进去。山羊很快昏迷,进入假死状态。 大师伯出手一掌,打在山羊胸腹之间。刚好打断两根肋骨刺入肺叶。与路遥所受的伤一模一样。 路遥也被抬进手术室,做现场指导。 山羊被送进手术室,先被剃掉了胸腹间的毛,而后酒精消毒,准备开胸。 但是作为大明朝,甚至是全世界的第一例开胸手术。柳惜春老爷子拿着手术刀,左比划,右比划,半天还是没有下去刀。 萧如玉一把抢过手术刀,不耐烦道:“你发什么呆呢?酒精都干了。”一刀下去便在山羊的胸腹间开了一个一尺来长的口子。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话说你老人家这么彪悍粗鲁,真的是个女孩子?对生命如此的不尊重,你真是在医门长大的? 路遥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抽,已经下定决心,给自己做手术的时候,绝对不能这姐们在旁边。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赶紧用止血钳夹住血管止血。 几人已经都能看见断裂的两根肋骨,直直的插入了左边肺叶。右边的肺还是正常的粉红色,左边被肋骨扎破的地方已经出现紫红色。已经形成了血气胸,与肺积水。 这和路遥所受的伤几乎一模一样。好在陆瑶每天都有大师伯用先天真气为它梳理,要不然,早就死了。 柳惜春把萧如玉拉到一边:“如玉啊,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你在这里做应急支援。一旦我们出了什么错,或者是忙不过来,你就要立刻顶上。大家能动手的只有四个人,不能八只手都占着。” 老爷子到底是老爷子。把萧如玉踢出了圈子,理由还找的冠冕堂皇。 柳惜春道:“路遥,你来看一下下一步该怎么操作。” 要论医术,路遥是绝对的一窍不通。但是后世的先进理念还是存在的。任何一个现代人都看过各种各样的医学类影视。在理论方面,路遥绝对是大明朝第一人。 路遥道:“下一步就要小心的把肋骨拔出来,同时用准备好的小管吸出肺部的积水与血液。做好清创工作,也要小心,千万不要有肋骨断裂的碎骨头留在肺里。” 柳惜春退开:“我不懂武艺,手不够稳,老四你来!” 四师叔上前,深吸一口气,调匀了呼吸。然后用酒精把双手消了毒。然后封闭了口鼻,用胎息代替呼吸。这样会使双手更稳。 就像现代的狙击手,在他开枪的那一场哪,都是屏住呼吸的。 四师叔用三根手指控制住山羊一根断了的肋骨,还慢得儿又沉稳的从肺部拔了出来。 这个时代没有吸液机。柳惜春与一名师姐用时口含一根长长的竹管,把山羊肺部的积液全部洗出。 剩余的一点又用镊子夹着药棉,沾了出来。 路遥指挥:“下一步就是用针线缝合伤口了。肺部是多重的蜂窝状结构,我们不能做到把每一层肺泡都缝合好,但是可以均匀的每一分缝合一层,另外就是有气管的地方一定要缝合,不能堵住气管。最重要的是贴着肌理缝和不能有错位。” 这是个细致活,柳惜春老爷子年岁大了,手有些抖,于是由四师叔和七师姐来完成,柳惜春辅助。 真是用麦壳淬火法最新打造的弯曲型牛毛细针。限时用的四股细蚕丝。这些都是经过高温杀菌的。 一直用了半个多时辰才把第一个伤口处理好。然后是同样的方法处理第二根肋骨断裂造成的伤口。 三个时辰以后终于完成了肺部的创口缝合。剩下的就是肋骨的正骨了。 路遥道:“其实肋骨的正骨是最简单的,我们只开了一个刀口,并没有破坏胸前的肌肉组织。” “只要把胸前的这个创口缝合好,然后有先天真气,包裹着肋骨,进行对口就行了,肌肉的弹性会拉扯着两根断裂的肋骨,完美的贴合在一起。” 萧如玉道:“你们进行缝合,正骨的工作由我来完成。” 众人也没有异议。 一个时辰以后,山羊胸前开出的大口子,也被完美的缝合在一起。关键是萧如玉那一刀太快了,足足缝合了四十针! 剩下的外伤包扎路遥就不用操心了。这是天剑门医术的强项。 透明的玻璃房外,天剑门所有的高层都在眼巴眼望的看着。 所有的人捏了把汗,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呼吸粗重一点都会影响到里边的人。 等四叔推着小车把山羊推出来的时候。所有的人心都揪到了嗓子眼。 五个时辰!他们给人治伤,从来没有用过这么久。 谁也不知这次是什么结果,大家都想上去看看,又不敢靠前,生怕轻轻触碰一下,就会害了那头山羊的命。 一头山羊死了也就死了,关键是那关系到路遥的救治。 是路遥也被推了出来。 路遥道:“现在是第一次检验结果的时候了,方案是我提出的,手术是我指导着做的,为的也是,以后为我治伤。这第一次检验我来。” 夕儿把路遥推到山羊的小车边。陆阳虚弱的抬起手,把两根手指放在了山羊的鼻子前。 众人都屏住呼吸,全身关注,等待最后的结果。 路遥感觉到手指间有温柔的气流在缓缓流动。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呼吸稍弱,但是还算平稳,我们成功了!” 天剑门的所有人先是不可思议的愣了几息,然后一起欢呼了起来。 等众人的情绪都发泄了一下。路遥道:“这只是完成的第一步,现在还只能让这只山羊就这么睡着,现在我们要想办法让他进食,供给充足的营养。三天以后有夕儿把蛊虫取出来让它清醒。” “如果这只羊清醒了以后还能正常呼吸,我们就成功了八成。” 掌门骆元通大师伯道:“既然第一次成功了,这就是一个好的开端。但是这三天我们不能闲着。我决定明天我们进行第二次试验。” 路遥道:“大师伯,这赶得太急了吧?” 骆元通:“路遥啊,你已经受伤快一个月了。你肺部的肌肉组织已经开始乱生长,我们等不及了。如果半个月之内我们不能为你治疗,你今后就算活下来,人也废了。” (在这里要说明一下,首先作者不是医学生,这方面一定与实际的操作有很大的出入,大家就图一乐,不要太较真。 另外书中的描写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动物,都是极为危险的操作。诸位读者千万不要尝试。) 第36章 病情恶化,紧急手术 大师伯的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二天一大早,就看见他已经连夜抓来了一头野猪和一只猴子。 路遥道:“大师伯,这个野猪嘛,倒无所谓,这个猴子还是放了吧,看着太有心理压力了。” 剑门的五师伯高岚雨刚刚突破先天,正一身劲没处使:“这算什么,不想用了就杀了吃肉,我再去给你抓一群。” 骆元通瞪了他一眼:“你有劲没处使了是吧?那你去一趟南阳府,把那些要砍头的死刑犯给我押来几个。去的时候给他们说清楚,如果配合实验,能够活下来,就可以在我们天剑门做杂役,死了就是各安天命。” 路遥还想再说什么,大师伯接着道:“反正他们都是要掉脑袋的,来到这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也是,南阳府的税银案实在太大,光要被砍脑袋的都有100多人。 五师伯背好了他的双手重剑,走到路遥的软榻边,拉着她的手道:“路遥啊,你的那美酒让我突破了先天,对我来说等同再造。今后不管你想砍谁,跟我说一声。” 三师伯萧如玉拉着高岚雨的手臂:“小五啊,你这次出去给我多带点胭脂水粉,还有漂亮衣服,哦,对了,对了,再多带点油炸蚕蛹,夕儿姑娘可好吃了。还有还有要带一点故事话本,咱们成天不出门,好无聊的……” 五师伯答应两声,飞身而起。 早饭过后,第二个实验品那头大野猪也上了实验台。这次众人熟练了一些,四个时辰以后,大野猪也活了下来。 本来准备当天晚上把那个小猴子也给实验一遍,但是由于路遥的阻拦,只得作罢。不过也没关系,最迟明天中午,死囚们就来了。 第二天还没到中午呢,五师伯便跟着马车,拉着五个死囚回来了。原来是屠勋听说救路遥需要五个死囚。直接在这五个人的花名册上勾了个畏罪自杀。 五个死囚到后路遥先让他们都吃了顿好的,再准备跟死囚们说明情况。 哪知道五师伯直接上来,每个人都打了一掌:“反正都是死人,跟他们废什么话。”弄得陆瑶很是无语。你老人家好歹一个一个来呀。 高岚雨满不在乎地道:“怕什么,死了就死了,死了我再去给你拉一车。只要能救你的命,别说是死囚了,良家的小娘子我都给你抓来。” 路遥也不再劝了,跟这种混人没道理可讲。 不过这五个死囚的运气还是不错的。三天以后全部都活下来了。 关键是五师伯挑人的时候,也挑的是身强力壮,有一些武功根底的。他们都是赵天有,赵天顺兄弟的死士。 这五个人再也没有人见过,想必是连杂役都没得做。但是路遥也从来没有过问,他没有那么多廉价的仁慈。 本来用死囚实验的过程我是想写的。但是我害怕我写了,我这本小说就被砍得只剩马赛克了。 本来五师伯还想给路遥再拉来一车的。但是谁也没想到,就得4月21这天,路遥的病情突然恶化。 原来是路遥肋骨的断裂处开始长出新的肉芽。肺部由于长期没有动手术,也开始自我愈合。但是由于肋骨的阻挡,愈合的肺泡出现了重叠粘连。 现在的路遥每喘一口气,都像是在拉风箱。随时都有可能一口气上不来,就此过去。就连大师伯用他纯净的先天真气为路遥疏导,也不起作用了。 路瑶的手术必须要动了,他等不起了。 4月21日晚,路遥口含一片千年人参。由大师伯与五师伯两位先天高手护法。柳惜春和医门的三位师叔操刀,萧如玉替补。 路遥被推进了手术室。决定路遥生死的时刻,终于到了。 夕儿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一手抓着烤蚕蛹,一手拿着一个蛊虫来给路遥做麻醉。让路遥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还有三师伯萧如玉,路遥害怕他已昏过去,他三师伯就直接用手把他的胸口给撕开了。 但是又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所有的实验都是他们几个在做。如果大明朝有人能救路遥的性命,也就只有他们几个了。 事到如今,路遥也看开了。一咬牙一闭眼,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路瑶的手术远比大家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以前的试验都是大师伯打完,人就送进手术室了。他们所医治的都是新伤。而路遥从受伤到现在开胸,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胸腔内原本破损的肌肉组织都已经在生长。甚至还形成了很多不需要的脂肪瘤。断裂的肋骨出处已经长出了新的肉芽。 肺部破损处更是乱七八糟。有部分肺泡出现了增生。有的肺泡已经坏死。现在路遥有陷入昏迷,连个指导都没有。 路遥的胸腔被打开以后,几个手术人员都无从下手。当时都急出了一头的冷汗。如此复杂的情况,对于他们这些手术新人来说,简直就是地狱级难度。 关键的时刻,还是三师伯萧如玉站了出来:“柳老头,你还愣着干什么?你没看见路瑶的呼吸开始减弱了吗?我知道这一次很难,但是你们就让他这么放着?” “柳老头,你要是不行你就让开,让我来!路遥已经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了,你懂吗?就算你现在把他的胸腔缝合上,他也活不成了。” “我们现在是在跟阎王爷抢命,如果咱们动手,他还有那么一丝希望,再晚一刻,就真的没希望了。” 大师伯一股先天真气吊着路遥的命:“动手吧!如果不能成功,也是这孩子命该如此。我们现在没有回头路可走。” 柳惜春稳定了心神,还是拿起了手术刀。 几人先是把路摇断在肺上的肋骨,慢慢拔出。 然后把肺部,坏死的肺泡全部切除。至于新长出的肺泡,由于连着重要的血管,是切除不了的。 至于这些新长出的肺部组织,会对路遥今后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谁也说不清楚。 三位师叔一起下针,将路遥的肺泡进行多重缝合。 等大家准备为路遥接上肋骨的时候,昏迷中的路遥居然开始咳嗽。 大师伯当即立断:“肋骨先不要管了,立即关胸!” 整整七个时辰,路遥终于被推了出来。虽然他和现在还有呼吸,但是大家都知道,他的生命只在一线之间了。 第37章 九转通云丹 路遥已出手术室,柳惜春老爷子还没有出来,就当时瘫坐在地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老爷子已经是70多岁的人了,又不通武艺。这是已经累到了极限,全凭意志力在支撑。手术已做完,一直提着的这一口气散了,多时积压的疲劳,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老爷子还是强忍疲惫,为路遥把了脉。 结果很不乐观。经柳惜春的诊断:路遥现在只有右侧的肺叶在工作,左侧的肺叶一直若即若离。如果是这种情况,就算路遥活过来,也是个废人了。 诊脉之后,柳惜春便睡了过去,老人家太累了。 一天了,路遥的情况仍然没有好转。天天门所有懂医术的人都加入了讨论,但是还是没有结果。 路遥现在还是只能有先天真气吊着命,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又回到了原先的状态。 也幸亏现在的天剑门有两名先天,要不然只有大师伯一人,也有些后继无力。 第二天,柳惜春醒来,再次把脉,却什么话也没说,独自回了自己的木屋。把自己关在屋里,任何人都不见。 第三天,柳惜春出了屋,却只把自己的儿子柳若夏叫进了屋。 屋内只有二人。柳惜春道:“若夏,路遥的情况怎么样了?” “很不好,还是和前两天一样,不见任何好转。” 老爷子叹了口气,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若夏,你说100多年前我们柳家,出了百草谷,到底是对是错?” “父亲为何说起这个?” 柳惜春缅怀道:“应该有130多年了吧,当年你祖父与你太师叔,两人都是百草谷最杰出的弟子。” “你祖父为治病用药,讲究中正平和,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而你太师叔给人看病,用药凶猛暴烈,敢下猛药,很多危重的病人,他都能一副药把人治好,但是会经常留下一些后遗症,有些后遗症病人终身都难以摆脱。” “他们二人理念不同,多番比试也,难分高下。最终你祖父带着我父亲,出了百草谷。最近通过救治路遥,我发现,或许是你祖父错了。” 柳若夏猛然抬头:“父亲你是说……” 柳惜春道:“现在我明白了,治病,救人,其实,救人应该排在治病前面。因为我们面对着危重病人,只有先把他的命救下来,才能考虑治他的病。” “你太师叔面对着危重病人,通常一剂猛药先把人的命保住,就算是留下一些后遗症,也可以日后慢慢调理。” “而我们这一派,面对着危重病人,就像是现在的路遥,总是想着面面兼顾,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办法。结果就是一拖再拖,最后病情恶化,拖得束手无策。” 柳若夏辩驳道:“可是我们……” 柳惜春挥手制止道:“你不必多说,虽然你现在已经五十来岁,有儿有孙。但是有些事情你还是看的不够透彻。” “我已经决定了,明天一早你把路遥带来的九转通云丹带上一颗,请百草谷的百草仙老先生出山吧。” “如果他不愿出山,你就告诉他,我柳惜春,作为后辈还是不服他。要用路遥与他们再比一次,跟他们一决高下。” 柳若夏想了想道:“父亲的意思是说,如果百草仙愿意出手,那这颗九转通云丹就是报酬。如果他不愿出手就是赌注。” “对,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吧。” 路遥现在躺在那间无菌室里面。三名医门的高手时刻看护。除了大师伯与五师伯每天进去两次为他输先天真气吊命,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青儿丫头终日就在那玻璃房外看着,谁劝都没用。 夕儿还是每天都来看一眼,小嘴不停地吃着各种油炸虫子,好似没心没肺。但是谁都能看见她那轻皱着的眉头。 医门的众人仍在吵架。 终于在4月28,天天们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这一代的百草仙。 这一代的百草仙是一个穿着朴素的50多岁妇人。至于它的原本名字,在他接任百草谷掌门的那一刻,就没有人再叫了。 柳惜春躬身行礼,还没开口,百草仙便爽朗的笑道:“柳师叔,一百多年的一个意气之争,您老人家又何必介怀。咱还是先看看病人吧。” 众人带百草仙来到路遥的无菌室。百草仙把脉后,起身对着柳惜春躬身一礼:“我代我祖上,向您老人家说一声,我百草谷,输了!” 柳惜春大惊:“何出此言?” 百草仙道:“柳师叔尽得神医华佗一门的真传。我百草谷自愧不如。” 柳惜春苦笑:“你又何必自谦?我若是真有那样的本事,又如何能让那孩子在这不死不活的吊着。” 百草仙道:“柳师叔,您老人家如今也是灯下黑,捧着一个金饭碗讨饭呀。你不是还有一颗九转通云丹吗?” 柳惜春道:“你是说九转通云丹,能救那孩子的命?” 百草仙笑道:“世人都知道,九转通云丹能让习武之人晋升一个小境界,不知是何原理。想来也是,如此宝贵的丹药,谁又能舍得拿出来研究呢?” “可是我百草谷偏偏就这么干了。说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一些武功高手练功夫到达瓶颈,再难突破,有的是悟性不够。但是大多数是,身体所储存的能量不足以维持突破那一刻,所需要的消耗。” “而九转通云丹就是一种富含海量生机的丹药,同时也能极大的刺激人的身体机能,做到短时间的强大爆发。” “两者相结合,便可一鼓作气冲破瓶颈。之后再慢慢的把消耗的生机补回来就是了。” “”而床上的那个孩子之所以不会好。也是自身生机不够所致。你们每天以先天真气为他吊命,但是不管你们给他输再多的真气,那也不是他的。真气一耗完,他该咋样还是咋样。” “现在只需要用金针度穴强行焕发他的生机,再把九转通云丹用温水化了给他服下。最后用先天真气疏导他的经脉,他应该就可以好了。” “但是之后他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咱们再想办法慢慢的给他补回来就是了。” 大师伯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指点,这份恩情我们天剑门记下了。如今柳师叔过于劳累,已不能出手,还请前辈出手救我这侄儿。” 百草仙一笑道:“我出手可是很贵的哟。” 第38章 路遥苏醒 夕儿先把路遥体内的假死蛊虫取出。 百草仙则是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对路遥连下了十六根金针。然后取出手绢擦了擦汗,又取出一根长约半尺的金针,对准路遥地膻中穴一针刺入。 这时路遥浑身上下的金针,连成了一个奇妙的整体。 百草仙手把路遥膻中穴的金针,以一个特有的律动颤抖着,转动着。路遥身上的其他17根金针也随着檀中穴上的金针,一起转动,颤抖。好似一个顶级舞者领导着十七位花间精灵,在花间翩翩起舞。 路遥的脸色,在眼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红润,呼吸也变得粗重,偶尔还会咳嗽两声。露出的皮肤上,血管也已经显现了轮廓。 百草仙手上不停,指挥道:“就是现在,把丹药给他灌下去。” 三伤伯萧如玉把路遥的头轻轻托起,柳惜春在路遥的下巴上轻扎一针,路遥的嘴巴便自然的张开了。萧如玉把药水让路遥服下。 金针渡穴仍在继续。约过了半刻钟,路遥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手臂上的青筋也凸起了。额头上也见了细汗,眉头也皱了起来。 百草仙将路遥身上的金针一一拔除,道:“现在用先天真气帮他导气归元。将心肺的经脉疏通。” 大师伯骆元通与五师伯髙岚雨两位先天高手一起出手,一个主攻一个辅助。 路遥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幽长。眉头慢慢舒展,连唇都变得鲜红起来。 百草仙道:“可以了。”取一铜罄放在路遥耳畔,二指轻弹“当————” 路遥原本闭着的双眼猛然睁开,同时双手一拍床板,像触电一样坐了起来,嘴里面叫道:“我操,疼死老子了。”随后又忍不住捂着胸口,咳咳地咳嗽起来。 萧如玉赶紧上前,轻抚路遥的背。 百草仙道:“不用抚,让他咳。你再把他的丹田气引上来,让他咳很点,这样他的气就通了,同时也能把肺里的积液咳嗽出来。” 三师伯照做。 路遥的咳嗽变得更重,但也有一些黑色,红色,黄色的液体被咳了出来。 百草仙挥手示意可以了。 萧如玉的手一离开路遥,路遥便又躺回了床上,再次闭上了眼睛。 髙岚雨问:“他不是已经醒了吗?怎么又睡过去了?这是怎么了?” 百草仙把了脉,笑道:“没什么啦,不是啥大事,刚才我们已经唤醒了他的身体,但是他的思想还停留在昏迷的那一刻。再说他这两天虽然是在昏迷,但是也是很累的,弄一些清补的药物让他喝下去,明天一早应该就能醒了。” “另外,我们不用独守在这,让跟他最亲近的人来照顾他,让他感觉到身处于自己的家中,有一个最安全的环境。好好睡一觉。” 大师伯指挥众人离开,把青儿叫了进来。 青儿满脸都是泪:七天了,她的公子终于脱离了危险。 第二天一大早,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路遥终于睁开了他的眼睛。 南阳府。 屠勋,霍毅,卢月三人完成了南阳府的实际掌控制。 本来屠勋是应该回到京了。可是皇上的圣旨上是说让他把路遥一起带回去述职。所以他就只能等到路遥康复以后,再和路遥一起回京。 北直隶与河南的税务巡查已经完成。屠勋现在要做的就是,管好税银上交的工作。 南阳县的两税银,阴差阳错的到现在还没有走。还有吕文华历年以来贪污的两。再加上税银案里各种查抄的赃款,案犯家产。这三笔银子合在一块,足有120多万两,顶得上大明朝少半年的税收。 不管是什么东西,一旦量太大了,都会非常的麻烦。这么多银子往京城运,光装车都得装600多车。 还要安排沿途的押运人员。银子所过之处,与各地陆运漕运的协调。还要督促各地的千户所清剿当地的山贼流寇,以免他们打银车的主意。 再加上南阳府官员严重空缺,吏部的官员到达最快也得两个月。而屠勋又是南阳有现在最大的官,稍微有点大事儿,都得他这个最高长官拿主意。 屠勋现在已经忙翻天了。 有时候屠勋觉得,如果当时那一掌是自己挨的也好啦。那自己就啥也不用想往那一躺,看别人忙个四脚朝天,说不定还能偷着乐一乐。 还有就是路遥那小子,平时最会偷懒,牵着不走,打着都倒退。那小子不一定在天剑门怎么享福呢? 这算起来他已经做完手术快半个月了,怎么也不见来个信。到底是死是活,也别让老头子我跟着提心吊胆。你若是死了,你来个信,老夫就直接跟着运银的车辆进京了。 你小子要是没有死,就赶紧滚出来。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事,老夫身边也没有个帮忙的人。 再说皇帝陛下是让老夫带着你一起进京的,你小子躲着不出来算咋回事?还得让老夫等你到什么时候? 至于路遥现在在干啥?呵呵,用路遥自己的话说,现在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整个天剑门100多人,都把自己当神仙一样供着。什么千年人参,天山雪莲,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自己都吃吐。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师兄师姐们一听说大?,都会想办法给自己找来。 5月的天刚刚入夏,满山的山花,碧绿的叶。湛蓝的天空,雪白的云。每天还有大量的师门长辈争着教自己功夫。漂亮的师姐们都给自己献殷勤。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尽着自己。 前世的死肥宅哪见识过这种场面。现在已经不是乐不思蜀那么简单了。简直是已经打定主意,就要在这儿终老了。 这也是天剑门掌门的主意。外边那些勾心斗角的事,管他干蛋。只要路遥愿意永远的留在天剑门,就凭他脑子里那一大堆宝贝,下一任的天剑门掌门人非他莫属了。 毕竟天剑门,想当掌门人不只是武功高。关键还得看你为这个师门做了多大贡献。 而路遥的贡献,是自天剑门成立以来,最高的一个。照他大师伯的话说,如果他现在就想做掌门,他老头子立刻退位下来给他做持剑长老。 第39章 路遥身世 到了5月15,路瑶的身体基本上完全康复了。只是,时不时的会忍不住咳嗽。毕竟他的肺泡增生在这个时代是没有办法的。 至于他断的两根肋骨,根本就不叫事儿。现在肋部虽然没有完全长好,但是可以预见,今后长好以后还会更加结实。 路遥也问出了他一直以来的疑问,那就是他自己的身世。 毕竟,路遥从来没有听自己的父亲说过自己的母亲。难道说自己真的是一个野孩子? 大师伯骆元通一瞪眼:“说哪的话,你怎么可能是野孩子。至于你的母亲,那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随着大师伯的讲述,一段20年前尘封的往事慢慢的揭开。 22年前,路遥的父亲路仲恺学成下山,便在振通镖局做了镖师。 由于振通镖局与南阳当地的大家族王家,是有合作关系的。两家也走得非常近。一来二去的,卢仲恺居然与王家的大小姐王淑怡,有了私人感情。 两人一来二去的,便有了路遥。 当时虽然王家是大家族,但是有了这种情况,按正常来说,大不了把路仲恺招为上门女婿。 可是那王淑怡,不但与路仲恺两人身份相差太大,他还是吴家未过门的媳妇。 这件事被王家家主知道以后,便将王淑怡禁足。还要派人追杀路仲恺。 路仲恺走投无路,只得回师门求助。 当时的掌门人一看是这种情况,也知道是自家弟子理亏,经过多方斡旋,也只是保下了孩子。也就是路遥。 王淑怡也于第二年嫁给了吴家四公子,现在已有两儿一女。 大师伯最后道:“路遥啊,这是怎么说的,已经过去二十来年了,当时的你父亲与母亲纯粹就是孽缘。既然各有各的路,还是各自安好吧。” “若是今后有缘,你们母子终会相见。但是师伯劝你,万事不可强求。20年了,你母亲也从来没有看过你。可能也是不想给你造成过多的困扰吧。” 路遥又问:“那青儿姑娘呢?她又是哪来的?” 大师伯道:“青儿丫头啊,和你的这些师姐们一样,都是捡来的。你也知道,虽然现在是天下太平,但是吃不上饭的老百姓还是多的是。” “十几年前,你四师伯在路边上捡到了青儿。本来想带回天剑门做一个弟子,却不是天剑门收徒的时候。正好路过你家,就把丫头托付给你父亲了。那时候你还小,正好给你做个伴。” 现在二人的身世总算弄清了。 其实路遥对他的母亲并没有什么感情。首先,现在的路遥身体住的根本就不是原本路遥的灵魂。 再说了,一个20年从来没有来看过自己孩子的母亲,孩子能对她亲近到哪儿去? 但是毕竟是那个女人,把路遥现在的身体带到这个世上来。路遥还是决定出山去看一看她。 5月20。路遥,袁毅,夕儿,青儿一行四人回到了路遥的家。 可是令路遥万万没想到的是,钦差大臣屠勋,还在他家住着。 二人一见面,屠勋便。揪着路遥的领子:“你个臭小子,你躲哪去了?知不知道我这已经忙翻天了,就你小子会躲清闲。” 路遥喊冤叫屈:“哎哟喂,我的屠大人,你可赶紧撒手吧。我现在虽然肺部差不多好了,胸口这两根肋骨还没有完全长好呢。” “再被你晃荡几下骨头错位了,在这可没有人给我治伤。” 屠勋愤愤然道:“你小子死了才好。为了你小子,把我一个老人家弄在这儿,想回也回不去,还得被南阳的一大堆烂事,烦得头晕眼花。” “你可知道陛下下旨,让我带着你回京述职呢。” 路遥道:“大人,你可别拿我开玩笑。我一个区区八品推官,哪里够资格见皇上他老人家。再说了,我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儿,皇上又怎么可能听说过我的名字?” 屠勋道:“哼,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真以为你在南阳办的这些事儿,就天衣无缝?你真当南阳的锦衣卫都是摆设?” 路遥又开始耍无赖:“大人,你是知道的,我刚被罗燕飞那个狗东西打了一掌,肋骨断了两根,扎破了肺。差一点就死了。” “现在我的伤还没好呢,我怎么能跟你进京,我还是先把伤养好再说。” 屠勋怒道:“你少来哄我,我看你现在活蹦乱跳,哪有身受重伤的样?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一下,三天以后立刻跟我走。我就不信你小子还敢抗旨!” 这时袁毅道:“大人,实不相瞒,路遥虽然现在看起来挺精神,那是因为他身体里有现大师伯的先天真气和丹药温养。” “他现在断裂的肋骨,只是对在一起了,并没有愈合。他现在是不能长途赶路的。并且他的武功十成现在连一成都使不出来,所以他这次下山,掌门才派我和师妹来保护他。” “这样吧大人,如果您老人家着急,您就先回京吧。回去向皇帝陛下解释一下,等到8月15,路遥的伤痊愈,自会进京。” 屠勋大怒:“你们有几个脑袋?敢让皇上等你们三个月?” 几人正在说话,忽然有一差役跑进来:“大人,锦衣卫的上差来了,说是要带天子问话。” 屠勋一听,也顾不得和路遥扯皮,快步走到了外屋。 只见外屋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锦衣卫。来人身高七尺,猿背蜂腰,双目炯炯有神,微微的八字胡。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牟斌。 屠勋当时也是一愣,锦衣卫的指挥使不坐镇京师,跑到南阳来干什么?如果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派了一个太保不就行了。 但是现在也不是琢磨着的时候。屠勋跪地道:“刑部侍郎屠勋,总巡两河税务,参见天使。” 牟斌道:“屠勋,现在我代陛下问你几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屠勋:“下官明白。” 牟斌问:“屠勋,朕让你总巡两河税务,这差事你可办好了?” 屠勋道:“回陛下,微臣已经办好。” 牟斌又问:“朕让你带路遥回京述职,为何迟迟不见你回京,是不是在地方上乐不思蜀了?” 这话问的就相当重了。 屠勋五体投地:“回陛下,微臣不敢。微臣没有回京,主要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南阳有大量的银钱需要运往京城,微臣在协调,银子的运输工作。” “其二是路遥身受重伤不能赶路,微臣在等路遥伤好。” 牟斌把屠勋从地上搀扶起来,道:“屠大人,我也知道你的难处。所以这次我向皇上请旨,来南阳押送税银。” “另外,我听说路遥已经下山了,这么说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也不要再停留,明天一早你带着他进京吧。” 屠勋道:“下官明白,明天一早就出发。” 第40章 她不要我了 路遥给袁毅和夕儿安排好房间,便想带着他们二人上街上逛一逛。关键是想给夕儿丫头多买点油炸虫子。 刚走到二门的门口,便看见了屠勋与牟斌。 屠勋介绍道:“路遥,这位是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大人。” 路遥赶紧上前躬身:“南阳县推官路遥参见大人。咳咳。” “平身吧。路遥,你的伤如何了?” 路遥回答:“回大人,肺部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但是肋骨还没有长好。不过现在好在能下地走路了,若想痊愈还需3月。” 牟斌道:“路遥你可知道,陛下下旨让你与屠勋大人一起进京述职?” 路遥道:“今天早上刚听大人说了。可是我现在重伤在身,不能远行。起码也得再等一个月,等我胸口的肋骨愈合。” 牟斌冷哼一声:“大胆!陛下下召见你,别说你身受重伤了,就算你死了也得给你带到京里去。你别再多说了,明天一早动身吧。” 这下路遥有点反应不过来。心道:“常言道,皇帝不差饿兵。我现在身受重伤,这皇帝是咋想的,非得让我进京呢,我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儿。” 袁毅与夕儿可跟路遥不一样,根本就没有把什么锦衣卫指挥使放在眼里。 袁毅上前半步:“我我师弟重伤未愈,不宜赶路。” 夕儿也叫道:“就是就是,他还给我说要给我买虫子吃呢。”夕儿丫头虽然说的轻巧,但是手已经搭上了背后的药箱。 小丫头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你敢为难我师兄,我就把你留在这。 牟斌是何等的人物,当时便看出了两小的打算。但是他作为一个长辈,是不屑与对小辈动手的。再加上他为人谦和,也不愿把事闹得太僵。 谁知道皇帝陛下为什么会突然下旨,让这个小孩子进京?现在最好还是结个善缘。 牟斌后退半步,双手微微下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这样吧,路遥,明天一早会押送这南阳的100多万两银子进京。你和我一起走。” “这一路再怎么着也得走两个月。这样一来,你既不算抗旨不尊,也可以在路上把伤养好,你看如何?” 路遥现在身在官场,官场的一些规矩无论如何都是要遵守的。人家牟斌作为一个正三品大员,又是朝中的实权人物,已经给足了自己面子。如果自己再不就坡下驴,那就是不懂规矩。 于是路遥道:“这样吧,大人,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办。您再给我一天的时间,后天一早咱们再走。一路两个多月呢,也不在乎这一天。” 牟斌“嗯”了一声,便和屠勋进了后院。 路遥感觉到哪儿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刚走到大门口才一跺脚:“我勒个去,这分明是我家呀!你老人家咋会那么不把自己当外人咧?” 但是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他一个八品推官,肯定惹不起。只得摇摇头,带着袁毅和夕儿上街了。 路遥已经打听过,她母亲嫁的吴家四公子,就在南阳育阳桥附近。出城向南,十里即到。 三人沿着王府大街一路向南。在街上给夕儿丫头买了满满两大包好吃的。又给袁毅的长剑上挂了一个金黄色的剑穗。路遥手里拿了一个拇指粗的树指,那上面挂的满满全是樱桃。 三人走到城南,花了一点银子,雇了一辆马车。去淯阳桥。 路遥还是想看看,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城南吴家是南阳地区非常有名的商业大家族。主要经营生丝,瓷器,药材。 三人到地方一打听,便打听到吴家四爷就住在吴家老宅的西北角。 路遥想了想,写下一张字条:路仲恺之子邀夫人于玉山禅寺一叙。 字条交给夕儿:“劳烦,帮我送个信。” 夕儿接过字条,小脚在地上一踏,便飞身进了吴家老宅。不一会又跳了出来,手品还多了一大包点心。 两刻钟后,一辆蓝布马车从吴家老宅的后门驶出。 路遥三人也跟在后面。可是那辆兰布马车往玉山禅寺方向走了二里地,便在路边停了下来。 只见一个小丫鬟跳下了车。又听见那车里面一个女人的声音:“把这20两银子交给那个孩子,让他以后不要再来了。” 尽管路遥与他的母亲王淑怡并没有什么感情。可是他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一滴眼泪落了下来。路遥感觉到无尽的屈辱。 路遥前世是父母早亡。是一个寡妇舅妈拉扯他和两个表姐长大。 这一世,路遥是父亲与母亲私通所生。在当时世人的眼光力看来,就是一个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的孽种。 一年以前路遥的父亲死了。他现在的亲人就只剩这个母亲了。其实路遥也并不奢求能从母亲这得到啥。只是让自己那漂泊了两世的灵魂有一个寄托。 谁又能想到事实就是这么残酷。他再一次被母亲遗弃了。路遥此刻只觉五雷轰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她不要我了!!” 路遥此刻只觉得胸口异常的憋闷,病未痊愈的肺部如撕裂一般的难受。一口气也喘不上来,很快脸变成了紫红色。 夕儿赶紧在路遥背后连点几下,又给他输入了一股真气。路遥这才猛烈的咳嗽几声,喘上了气。 没等那个小丫鬟拿着银子走到这边。路遥便狠狠的对着马车一拍。吩咐车夫道:“回城!” 车夫一挥马鞭,马车起步。 那小丫鬟一跺脚,尖酸刻薄地道:“哼!算什么东西,日子过不下去了来讨饭,还装什么大头蒜!” 路遥再也忍不下去了。挥出一掌将马车车棚打的四分五裂。马车夫吓得“妈呀”一声,撒腿就跑。 但是强行动用真气,路遥嘴角也流出了一丝鲜血,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那小丫鬟被马车的破裂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又见路遥咳嗽得嘴角流血。便又道:“我当时怎么回事呢?原来是个病痨鬼。拖死了父亲又想来拖累我们四夫人。” 路遥再也不想说什么了。在马车上跪下,冲那辆兰布马车扣了个头。道:“走吧。” 袁毅黑着脸,捡起车夫落下的马鞭:“驾!” 在两辆马车相错之时,路遥还是不死心。 强忍住咳凑:“王淑怡,你就这么狠心吗?咳咳,我现在有举人功名,咳咳,在南阳县作推官,咳咳,家中有房有田……咳咳咳咳,不需要……” “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芝麻大小的一推官,有什么……”那尖酸刻薄的丫鬟又开口了。 袁毅也忍不住了,长剑出鞘,架在了那丫鬟脖子上:“师弟,我帮你割了她的舌头!” 路遥喘口气:“王淑怡,你说话啊!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路遥的眼泪混合着嘴角的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狼狈得让人心疼。 那马车中叹了口气:“你走吧,别再来了。老老实实进京,好好活下去。” 路遥眼前一黑,直挺挺倒在了车上:她,真的不要我了! 第41章 进京 马车上,夕儿一把扶住路遥,又拿出金针,在他身上连扎了十几针。 夕儿给路遥把了脉,焦急地道:“袁毅,快回去。师兄的肺又破了,我得用我的药箱。” 袁毅答应一声,打马飞驰。 那刻薄的小丫鬟也上了兰布马车,车中响起那夫人的声音:“回府吧。” 袁毅赶着那辆破马车,横冲直撞的穿城而过。 路上一汉子躲闪不及,被马车撞断了腿。袁毅丝毫没停,把自己的长剑解下,直接扔在那汉子旁边。大喊道:“拿上此剑去南阳县衙要赔偿。”继续打马狂奔。 等到了路遥的家,远远的看见牟斌正牵着马出来。 袁毅远远的大喊道:“大人莫走,救我师弟!”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近前。 牟斌一看见那辆破破烂烂的马车。冷声道:“是谁伤了他?” 夕儿急道:“师兄的肺又破了,我需要药箱,先带他进屋。” 牟斌跳上马车,抱起路遥,又飞身而起,直接越过院墙,两个起落便到了后院。 等牟斌到后院的时候,夕儿已经抱着药箱跑出屋来了。 牟斌的瞳孔一缩,如此轻功天下有几人? 夕儿道:“大人用真气护住他的心脉,我来救他。”说着打开了药箱,拿出了一粒药。又从身上抓出一只小指大的蛊虫,让蛊虫咬着药丸直接从路遥的鼻子爬了进去。 牟斌一边给路遥输入真气,一边问:“你们跟谁交手了吗?” 袁毅道:“没有,大人你别问了。想办法救他啊。” 牟斌感受了一下真气在路遥体内的运行,道:“他不是很严重,只是岔了气,一股气出不出来,憋破了肺泡。一时间血液循环跟不上,才会昏倒。” 袁毅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听师傅说过,师弟已经不具备二次开胸的条件了。还好不算严重,要不然可就真的没救了。” 牟斌叹了口气:“但是情况也不要太乐观。这次虽然不会危及生命,但是,他这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再踏入先天了。我听何进说起过他,不错的孩子,可惜了。” 路遥这时的呼吸已经平稳。牟斌把他放在床上,道:“事到如今你们不要等了,明天一早尽快进京,锦衣卫的老六有办法救他。” 夕儿问道:“你说的老六是?” 牟斌道:“锦衣卫13太保老六崔树祥,他家是锦衣卫历代的医学供奉,在肺病的治疗上有很高的造诣。” 这时青儿也跑了进来,扑在路遥的床边,嘤嘤的哭了起来。 袁毅安慰道:“青儿姑娘,师弟他只是叉了气,没什么大问题。” 等到下午路遥已经醒了过来,但是人还是忍不住的咳嗽。整个人就像抽走了灵魂,行尸走肉一般。 换做谁谁也接受不了。前世父母早亡,这一世好不容易有一个母亲,却不要他。这种全世界只有他自己是多余的孤独,任何人也体会不了。 屠勋知道了情况,却是哈哈一笑,道:“路遥啊,你就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天下哪有不要自己孩子的母亲?他不认你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说来说去还是你自己不够强大,如果有一天你自己能强大到,让她因为有你的存在,就不再害怕任何人,你母亲还能不认你吗?” “再说了,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知道你要进京了?这就证明他一直都在关心着你啊。” 这下一语点醒梦中人。路遥的眼中也慢慢有了神彩:“呵呵,吴家!你们等着……” 第二天一大早,路遥,屠勋,袁毅,夕儿,青儿五人两辆马车,起程赶往京城。 他们五人刚一出南阳城,牟斌便放出了两只灰鸽子,喃喃自语:“人我已经弄进京了,到底能不能用,还两说啊,希望一切顺利吧。” 路遥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个锦衣卫指挥使算计他一个区区八品小官。 其实要算计他的,何止是牟斌? 路遥一行五人轻装快马。终于在六月初三这天赶到了京城。 至于路遥的病情,只是稍有好转。每天还是时不时的忍不住咳嗽,从受伤到现在,两个多月了,还是一口真气也提不上来。 地方官员进京,如果要觐见皇帝,就需要先到礼部去学礼。路遥当然也不例外。 不过好在路遥有屠勋这个大员带路。锦衣卫的九太保何进跟路遥还有过命的交情。所以路遥只是在礼部挂了个号,直接被何进接进了锦衣卫北镇抚司。 路遥也在这里见到了锦衣卫的六太保,锦衣卫里边医术最高的崔树祥。 崔树祥今年六十来岁,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是那个位高权重的锦衣卫太保爷。就像一个笑呵呵的药房坐堂掌柜。 路遥和夕儿先给崔老先生介绍了自己的伤情。 崔树祥给路遥把了脉,又听了听路遥的呼吸声。笑呵呵地道:“这孩子不简单呀,被先天高手打一掌,还能活下来的,普天之下也没几个。” 路遥道:“还请前辈施以援手。” 崔树祥哈哈一乐:“抬举我不是?我老人家哪有这个本事。通过脉象看出来,你小子胸口内有一股暴烈之气,一直没有化去。” “不过你能断两根肋骨,反而是好事,证明伤你的人功夫没有练到家。如果我是堂堂正正的纯阳内力,你应该肋骨无伤,而心肺俱裂。你小子现在也坐不到这来。” “另外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你们居然能想得到开胸缝合这个办法,我老头子也是受教了。” 袁毅急切地道:“老爷子,我们现在只想知道,你老人家可能救他?” 崔树祥思索一下道:“救倒是能救他,但是想完全恢复已是不可能。恐怕要落下一个终身咳嗽的毛病。” 路遥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老爷子全力施为吧。” 何进道:“六哥,这孩子与他师妹在河南救过我的命,求你一定要治好他。” 崔树祥道:“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再说医者父母心,我白会全力施为,但是能恢复到那一步,也全靠这孩子的造化。” 崔树祥老爷子或许总体的医术,和柳惜春不相上下。但是在治疗肺部毛病上,确实是有一手。路遥喝了他的药,感觉到明显的好转。 照这样下去,等十天以后他觐见皇上。身上的伤就能好的七七八八。 但路遥对这次的觐见始终是心里没底。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一个八品小官,怎么能入得了弘治皇帝的眼? 第42章 斗鸡 5日以后路遥已经能够下床。 崔树祥来看过后道:“恢复的不错。现在你们别在屋里闷着了,出去悠悠转转,领略一下这京城的繁华。心情好了对你恢复也有好处。” 现在已经是夏天,虽然天气不是太炎热,但是大热天的总让人不舒服。不过好在今天是一个多云天。 路遥,袁毅,夕儿一起上街。可是这三个人已走到大街上,立刻鹤立鸡群。 为首的一个是路遥,一身月白色书生袍,手持折扇。虽说长相不算太帅,但是那一幅病态的忧郁感,太能抓女孩子的心了。 后面左侧就是袁毅。一个1米9多的大汉,比正常人的身高足足高出两个头。还是一个双臂奇长的怪人,背后背着一柄几十斤重的双手重剑,平时还爱板着个脸,一看就不好惹。 右侧是一个身高不足1米6的十六七岁小丫头。身上一身苗家服饰,着黑色的短裙,露着白生生的小腿。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药箱,最搞笑的是药箱上还写着两行字:悬壶济世,医死活该。 小丫头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油纸包,里面装的全是各种油炸的虫子。小手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自从出门到现在,这嘴巴都没停过。 这三人一上街,立刻就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但是大家都是只敢远远的观望,谁也不敢上前。毕竟愿意那个双手重剑太吓人了。 这三人颇有点净街虎的味道。不管走到哪儿,繁华的京城街道,都会给他们仨让出一条道。 三人游游逛逛,不自觉来到了王府井大街。远远的看见有人在街上圈起一个围子,正在斗鸡。一个40多岁的汉子和一个十一二岁白生生的小孩,正在那大呼小叫。场面很是热闹。 三人也凑了过去。只见圈中一只红色的斗鸡和一只青黑色的斗鸡,上下翻飞,斗得难解难分。 路遥玩心大起,转身问袁毅:“这玩意儿你会玩吗?要不咱也斗两把?” 袁毅撇了撇嘴:“雕虫小技,有什么好玩的。咱们天剑门,连老虎豹子都能驯服,我和夕儿若是下场,别人还怎么玩?” 二人正说话间,只见那只黑色的斗鸡突然跃起,一口咬在红色斗鸡的脖子上,居然硬生生的把那只红色斗鸡的气管给啄断了。 场中那个十一二岁的白面少年,抱起他的黑色的斗鸡,高声欢呼:“哦哦哦,我又赢了,老子要把你赢得脱裤子当地。你还有鸡没有?没有鸡赶紧滚。下一个,下一个。” 那个40多岁的汉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小公子,我求你了,别去收我家的房子,多宽限我几天,我一定把钱还上。” 那白面小公子道:“玩不起,还玩什么玩,愿赌服输,今天天黑之前若是不把钱给我,你明天就睡大街吧。” 这时夕儿拉路遥的衣服:“师兄,咱救救他吧,他好可怜。” 路遥这两个月来一直中上闷在屋里,早都憋疯了。也想玩两把,可是自己没有斗鸡啊。 路遥正在抓耳挠腮,袁毅到一旁的斗鸡摊子上,挑了一只黑红相间的斗鸡。又用脸贴着斗鸡的脖子,好像滴滴咕咕说了点啥。 说来也奇怪,本来还安分的斗鸡瞬间连脖子都涨红。浑身的羽毛也支楞了起来。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袁毅把斗鸡递地给路遥:“去跟他玩吧,保证能赢。” 路遥乐呵呵的接过斗鸡,跳入了场中:“小公子,咱俩玩一把。咳咳咳。” 那白面小公子头一歪,傲娇地道:“想跟我玩,你玩得起吗?” 路遥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通汇钱庄,文银1000两,玩一把够不够?” “哄——”周围的人立刻炸了锅。这1000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一两银子都能买500斤米呢。 那小公子死后不被路遥的气势所慑,反而兴致更高了:“来来来,一把定输赢。”说着蹲下了身,把斗鸡放在了地上。 路遥又道:“我改主意了,觉得还是赌得有点小,”说着从怀中又摸出了十几片金叶子,:“我用我身上所有的钱跟你赌一把。” 那小公子这下有些犯难:“可是我的钱没有这么多,就算加上我刚赢得也不够。” 路遥拿话激他:“切,这点小钱都没有,你还玩什么玩?没有钱了拿东西抵账。” 那小公子脸一红,指着背后的一辆豪华马车:“我要是输了,把那个马车也输给你。” 这时袁毅上前一步,也拿出了两张1000两的银票:“我押我师弟。” 那小公子这下可犯了难。后次做了什么决定一般,一咬牙一跺脚:“你们狠,你们这够很,如果我输了,我练把车里的宝贝也都输给你。” 路遥道:“谁知道你的马车里是啥东西,值不值2000两银子。” 那小公子自信地道:“你放心绝对值,如果马车里的不值2000两银子,你可以跟着我上我家去取钱。” 路遥还想再说什么,袁毅拍了拍他的手臂:“跟他赌了。” 人群之外,一个白面无须的仆人面向一看来有四十来岁的威严中年人:“老爷,这……” 那中年人先是皱着眉头,随后眉头舒展,嘴角上扬,自言自语道:“如此,也不失为一招妙棋。” 路遥把斗鸡放下,也不做任何指挥,直接跳出了围子。向周围做了个罗圈揖:“大家伙都听见了,今天…咳咳,今天我与这小公子斗鸡,一局定输赢。” “我若是输了,就输三千两银子加十五片金叶子。” “我若是赢了,那小公子就得给我一千两银子,外加那辆马车和马车里的所有。” “现请诸位父老乡亲做个见证。我若胜了,我出纹银三十两,请各位喝那边的羊肉汤。咳咳。” 路遥说着,指向旁边的羊肉汤铺子。 周围人一见有这好事,纷纷叫好。 那公子也不示弱:“对,我赢了也请大家喝肉汤,我出五十两。” 夕儿吃着零食问道:“袁毅师兄,那马车里的东西是啥啊,值两千两银子?” 袁毅笑道:“哼哼,光拉车的那匹马都值一千两。再说了,咱会输吗?” 那小公子见路遥离开了围子,他也把斗鸡放下,离开了围子。 大战开打。 第43章 赢了个大麻烦 要说那小公子的斗鸡还是很强的,但是架不住袁毅作弊。 双方的斗鸡刚一开打,路遥这边的斗鸡就像发了疯一样。嘴啄,脚蹬,翅膀打,甚至用身子撞。 那小公子的斗鸡刚开始还还击两下,后来就被打得毫无还击之力。最后竟然直接飞出了围子,逃跑了! 而路遥的斗鸡见没了对手,竟然朝着周围观战的观众扑击而来。眼看一观战的老人就要受伤。 袁毅冷哼一声:“畜生找死!”随手打出一粒石子,将那斗鸡打死在当场。 在场众人都松了口气。 场外的中年人却小声道:“毁灭证据,聪明!”又对着马车上的车夫若有所指地道:“马车和车上的都输给他了,包括你!懂了吗?” 那车夫躬身道:“明白了,老爷。” 场中那小公子输了赌局,却并不失落,光棍地把身上的银票,散碎银两,玉佩和一些刚赢来的东西全放在地上:“我就这么多,应该值一千两,还有,马车也给你了。” 夕儿欢呼雀跃,把地上的东西全装进她的药箱:“这能买多少油炸蚕蛹啊!” 那小公子走到马车边,威严的中年人也迎了过来。小公子上前行礼:“父亲。” 那中年人严肃的地道:“照儿,任何人都要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任,你把马车输了,咱们父子俩走路回去吧。” 那小公子躬身受教,转身走向马车。那中年人却一把拉住了他,严厉地道:“照儿,你说过,连马车里的也输给人家了。” 那小公子愣了两息,哇的一声就哭了,抓住中年人的衣袖,不依道:“父亲,你想想办法,那马车里可是……” 那小公子还没说完,中年人又严厉的道:“照儿,我刚刚说过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任。你把马车和马车里的都输给人家了。” “今天的事就算给你一个教训,我要你一辈子都记住今天。你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必须为自己所作所为负责!不必多言,跟我回去!” 说罢拉着那小公子,挤出了人群,快步地转过了街角。 路遥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禁对车里的东西有所期待,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小公子哭成那样? 路遥刚走到马车边,把车上的车夫跳下车,躬身道:“主人,小的王源,是这辆车的车夫。” 路遥点点头道:“嗯,知道了,把车给我就行了。” 那车夫并没有把马鞭交给路遥。再次躬身:“主人,你和公子打赌赢了,马车与马车上的都是您的。而当时我也在马车上坐着。老爷说了以后我跟着你。” 这下路遥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事已至此多说无用。点点头道:“那好吧,我们家多养一张嘴养得起。”说着便要上车。 哪知那马车夫却伸手拦住路遥:“主人,马车里的东西太过重要,请你回去以后再看。” 路遥已经感觉到了事情的不简单。再次认真的打量这个车夫。 只见这人30来岁,瘦瘦的,大约1米7高。一身灰色的短衣显得干脆利索,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凌厉之气。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马车夫,这个人他一定杀过人。 路遥再次回想他与那小公子打赌的整个过程。禁不住长叹一声:“哎!天下怎么这么多聪明人!” 袁毅上前把路遥护在身后,道:“师弟,要我杀了他吗?” 路遥摆了摆手对那车夫道:“你是叫王源是吧。今后不要叫我主人,跟我家丫头一样叫我公子。把车赶到北镇抚司等我。” 王源答应一声,跳上马车,赶着车走了。 路遥看着远去的马车,喃喃地道:“希望是我错了。” 出了这样的事,路遥和袁毅都已经没心情逛街了。可是夕儿还是没心没肺的兴致勃勃。他们两个大男人当然不会扫了小丫头的兴,三人一直在街上吃了午饭才回到北镇抚司。 路遥在北镇抚司一杯茶都没喝完,屠勋便来了:“路遥,宫中传来了旨意,让你立刻跟我一起进宫。走吧。” 路遥疑惑地道:“不是说5日后吗?为什么这么急?” 屠勋回头瞪了路遥一眼:“你小子在礼部学的礼是白学的?” 路遥不敢多话。只得乖乖的跟着屠勋上了他的马车。 二人的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不禁仰头看着这个庄严的紫禁城,感慨道:“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为啥现在看出来不一样呢?” 屠勋气得对着屁股上就是一脚:“你个小猴崽子,看来你根本就没有到礼部去学礼。算了,现在该教你也来不及了,跟在我后面低着头走路,不要东张西望,不要乱说话。” 路遥:“哦。” 屠勋摇头前行。对路遥无语了。 二人一路往皇宫深处走,刚过了金水桥就看见一个大太监,笑呵呵的站在桥边等着。 屠勋上前行礼:“王公公。” 王岳回了礼,看着路遥道:“屠大人,这就是路遥?也没啥特别的嘛?” 路遥这时还是低着头站着动也没动。 过来又是一脚:“傻啦?行礼呀!” 路遥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行礼:“王公公好!”同时用暗器手法,手指一弹,一块碧绿的翠玉已经进了王岳的袖子。 王岳不动声色的把袖子一拢,呵呵笑道:“呵呵,年轻人第一次进宫都这个样,跟咱家来吧。” 王岳领着二人到了皇帝的御书房外。转身示意路遥在外边等着,让屠勋直接跟着他进去。 屠勋进去后,路遥一个人站在御书房外,百无聊赖,便不由自主地打量起这个皇宫。 可是他所在的这个地方是御书房门外,除了一些雕梁画栋就剩下高高的院墙,连点奇花异草都没有,也没啥好看的。 刚刚收回视线,却看见一个小孩大摇大摆的走过来,那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特别欠揍。让人看起来就手痒。 走近了仔细看,却发现就是上午和他在街上斗鸡的那个小孩。 那小孩也看见了路遥,径直冲着路遥走了过来。 路遥已经知道那小孩输给他的马车里一定有啥麻烦事。并且还有人硬生生的往自己身边安插了一个钉子,就是那个车夫。于是路遥就想叫着那小孩,把那马车还给他。 是还没等路遥开口那小孩,径直走到路遥身边,仰头盯着路遥的眼睛。奶凶奶凶地道:“你以后要对我姑姑好一点,要不然腿给你打断。”转身走了。 这下路遥就纳闷了,心道:“你个小屁孩,你丫谁呀?老子认识你吗?咋会能给你姑姑扯上啥关系,还对你姑姑好点,这事你应该找你姑父去。” 可等路遥想找那小孩说道说道。那小公子早就已经转过了西苑门,到另一个院子了。 第44章 户部亏空 路遥在御书房的门外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本来路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岁数都不大,正是年轻人爱玩跳脱的时候。这下可把他无聊坏了。 如果这里不是御书房,是皇帝叫他来的,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了。无聊的路遥无意间在身上摸到了几个硬东西,就开心的笑了。 只见路遥从怀里掏出了五个碎银子块,就蹲在御书房的门口,用银子块当石子儿,玩起了抓石子的游戏。 可是路遥虽然现在武艺使不出来,但是手上的准头还在。更别说他还有一手暗器功夫。抓石子儿这种小孩的游戏在他手里完全没了乐趣。 正在无聊间,都看见房檐上落下一斑鸠。路遥也是手贱,随手一个碎银子当暗器打出,便把那斑鸠给打了下来。 路遥开心的跑过去,把斑鸠抓在手里。 当然路遥是用不上暗劲的。那只斑鸠只是被他打晕了而已,很快又清醒了过来。 路遥又从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两块碎了的点心。就在御书房门口,玩起了现场投喂。 由于路遥一直是背对着御书房的。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从他玩抓石子开始,到现在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被弘治皇帝和屠勋隔着窗户看着。 弘治皇帝嘴角含笑,问屠勋道:“爱卿看此子如何?” 屠勋这时的脸都黑了:“能力是有一点,但是太没规矩,得好好调教,才能成才。” 路遥给那一只斑鸠鸟喂了两块点心,又用脸贴着斑鸠的身子安抚了一番,随手给放飞了。 这也就是他的本事,只学了个皮毛,如果换作袁毅,这一会那班就早都站到他肩膀上了。 陆游放飞了那斑鸠鸟,刚转过身却看屠勋正黑着脸。路遥缩了缩脖子,还皮赖地冲屠勋摆了摆手。 屠勋黑着脸喝道:“滚进来!” 路遥在心中默念着:“我不尴尬,我不尴尬。”抬脚推门进了御书房。 皇帝的御书房并不像电视剧或电影里那样,宽敞明亮。而是个只有二十来平米的一个屋子,由于这个时代没有玻璃窗户,屋子还显得有点阴暗。 路遥抬眼一看,只见这屋里唯一的一张黄龙案后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长相威严的中年人。正是上午在街上,被儿子输掉马车的那人。 路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有些愣了。 屠勋再也忍不住了,对着路遥的腿弯就是一脚:“竖子,跪下!” 路遥这时也反应了过来,能在御书房坐在黄龙案后的,一定就是皇上了。那么今天上午与他在街上斗鸡的,就是太子朱厚照了。 路遥赶紧就势趴在地上,三跪九叩:“微臣南阳县推官路遥。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实路遥是被后世的电视剧给毒害了。见人动不动就跪的,那是清朝的奴才。如果按正常流程,路遥只需要向弘治皇帝作个揖,介绍一下自己就行啦。 他这一下倒是把皇帝都整得有点不会了。但是作为历史上有名的宽厚长者,弘治皇帝当然不会跟路遥计较:“平身吧。” “谢皇上。” 弘治皇帝道:“屠勋爱卿刚才已经给朕讲了他巡银的过程。但是关于南阳的一些细节,需要你这个当事人给朕解释一下。” 路遥:“皇上请问,微臣言无不尽。” 弘治皇帝问道:“朕听屠爱卿讲,是你在南阳府衙仅用一刻钟就找出了银钱的亏空,这你是怎么办到的?而你作为一个县的推官,又为何能对你们南阳府每一个县的财税营收都了如指掌?” 路遥知道这是他不能藏私,能不能更进一步就看这一下了:“回陛下,路遥从小记忆力就比一般人要强一些,虽然做不到过目不忘,但是不管任何账目,只要让我看上一遍,我还是能记上一两个月的。” “至于找出亏控,那就简单了。由于我知道南阳府每一个县的支柱产业,自然对每一个县每一年能交多少税,心里也就有个数了。再对着账本做一个加减,如果数字相差太大,那就一定有问题。” 弘治皇帝点点头:“朕还听说,你有一手非常厉害的心算之术,能不能为朕演示一下?” 太监王岳递过来一个厚厚的账本。 我要看见那个能当砖头的大账本。皱着眉头道:“皇上,我需要纸笔。” 弘治皇帝指着旁边的一个小几:“那有。”这是朝中大臣协助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弘治皇帝是想让他在那拿支笔拿张纸。 路遥也不懂这些规矩,拿着账本就在那小几后边盘腿坐下。旁若无人地以一秒一张的速度算起了账。 不到一刻钟时间,路遥便把这个厚厚的账本从头翻到了尾。并在旁边的白纸上写下了几个数字。 路遥合上账本拿去那张写了数字的白纸:“陛下,我已经算好了。你给我的账本事户部茶税的账本,如果单从这账本上看,弘治11年,户部茶税的账有七处对不上。共计亏空两9钱银子。” 弘治皇帝这时也来了兴趣,走到小几前边问道:“哦——那你说说他们是怎么把银子弄走的。” “流水混帐法。”路遥道:“记账的官员把进的帐和出的帐混在一起记,并且只记账,不做定期结算,并且就算是同一人之初的银色与归还的银子数字也对不上。” “他借出银子的时候是整笔出的,归还的时候是分十几次甚至于几十次进行归还。并且借出与归还的账目是在一起混着的,这就形成了一个杂乱的流水账。” “这一年的账本都有400多页,除非到年底有一个非常高明的算学胥吏进行结算,要不然就这样被他们蒙混过关了。” 屠勋气愤道:“陛下,户部茶税司其罪当诛!” 控制皇帝在御书房中度着步道:“朕一直怀疑户部这些年的帐有猫腻。也派人暗中查过,但是没有查出什么结果。” “路遥,朕问你,除了动用一个算学胥吏定期结算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避免这种亏空?” 路遥不加思索:“借贷记账法!” 弘治皇帝面色一喜:“详细说说。” 路遥道:“这借贷记账法虽然简单,只要一个通算学的人都能学得会,但是要详细的讲解,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讲完的。我只举一个简单的例子,陛下就明白了。” 路遥说着快速的用笔在纸上画出了一个表格。又在表格上方写上了路遥,弘治十三年六月初一巳时末这一行字。把表格拿给弘治皇帝看。 “先说一个最简单的,就像这样,比如说,我在六月初一,支走了两银子。”路遥说着,在表格的第一行写下了-1万。 路遥就拿了一张纸,画了同样的一个表格:“而我在六月初五,还了500两。”路遥说着,便用桌子上的朱笔,在第二张表格上写了个+五百。 ………… 这么基础的东西不需要作者君详细说明了吧?那样也太水次数了。 路遥把填好的两张表递给皇帝看:“就这样,咱们不管他是借了几次,还了几次,把借和还分在两张纸上,分开记清楚。然后把这两张表格,并在一起保存,每隔一个固定的时间,算它的最终结余就行。 第45章 我到底赢了啥? 弘治皇帝拿着路遥给他的两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黄帝在黄龙案后坐下,道:“路遥如果让你去暗查户部的账目,你可能查得清楚?” 这种事别说路遥这种珠心算天才了。就算是现代一个高中生都能办得到。 路遥道:“回陛下,这事对我来说应该不难。但是我需要一定的权力。” 屠勋也道:“陛下,微臣举荐路遥出任户部清吏司主事,为陛下查清帐目。” 弘治皇帝想了想道:“这事儿也不急。二位先回吧。” 屠勋与路遥对视一眼,便行礼跪安了。可是他们二人刚走到门口,不要又回身道:“陛下,路遥还有一件私事……” 弘治皇帝摆手让他进来说。 屠勋道:“我在宫门口等你。”先走了。 路遥行礼道:“陛下,今日上午,小子在街上纯属孟浪之举。请陛下收回赌注。” 弘治看了看路遥道:“路遥这件事你不必多说。输给你的就是你的,你收着便是。” 路遥道:“陛下,小子玩笑之举,何必当真。” 弘治皇帝正色道:“路遥啊,凡事都不能只看一方面。你现在应该知道,当时与你对赌的就是太子。” “他身为一国储君,岂能言而无信。这事不光是你俩的赌注,更关系到太子的教育。此事不必再提了。” “对了,你是天剑门的弟子是吧?”弘治皇帝突然又问了这么一句。 路遥听到这句话确实浑身冰凉。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的,小子天剑门守字门二十代弟子。” 弘治皇帝看了他一眼:“恩,你们那门派在河南发展的不错。你跪安吧。”说着便拿起了奏折,埋头公务了。 路遥知道眼下这事已经成了定局。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马车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皇帝强行塞给他? 路遥坐着屠勋的马车,回北镇抚司。在离北镇抚司还有一条街的时候,屠勋道:“你在这下车吧。路遥,你现在是文官,不要与厂卫走得太近,还是住驿站吧。” 路遥也明白,屠勋是好意,便下了车。转过街角,路遥就看见他上午刚赢的马车就在前面。 路遥走上前,王源跳下车:“公子,请上车,我们去驿站,你师兄师妹我已接过去了。” 路遥也知道,这王源多半是皇帝人,应该没什么恶意。便上了车。 路遥刚上车,王源便道:“公子,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我一个月的俸禄是7两银子。” 一听当时就炸毛了:“七,七两?!咳咳,你可知道我一年的俸禄才十二两五钱?” 哪知王源又给他补了一刀:“哦,对了,还有拉车的这匹马,每个月草料也需要二两半。” 路遥一副被玩坏了的表情,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子,大概有五六两:“这些银子你拿着,就算这一趟车的车资,你太贵了,我养不起你,我不要你了总行了吧。连马车你也赶走吧,马车我也不要了。” 王源却很是傲娇地道:“这事,你说了不算。” 这一句话把路遥噎得直咳嗽:“咳咳,这算叫什么事儿?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我自己的马车,自己的车夫,自己说了却不算。” 路遥这时真像是吃了个苍蝇。这弘治皇帝也太不要脸了,明目张胆的往他身边安插了个钉子,还得让他自己出俸禄养着。看来写历史的人真会骗人,他哪里是个宽厚长者,分明腹黑的要命。 路遥还是有点不死心:“王源,你以前是干啥的?你俸禄一个月能有七两银子?” 王源从腰间取下一个黄金镶玉的小牌子。路遥接过一看,只见牌子,正面写了个“御”,背面刻着“正四品御前持械行走。” 路遥一捂脸,把牌子递了回去。御前持械行走就是老百姓口中说的御前带刀侍卫,还是一个正四品的。他一个八品的芝麻绿豆小官,身边跟一个马车夫却是一个四品带刀侍卫,这都叫什么事儿? 他这个当主子的,刚才进宫,还得在宫门口把身上的一堆鸡零狗碎全部拿出来。人家进皇宫,带着刀就进去了,跟回家似的。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改变不了就好好享受。路遥懒洋洋的躺在马车的软垫子上:“不得不说,这值钱的马车感觉就是不一样。” 路遥躺下以后,在马车垫子上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路遥道:“王源这个马车以前是谁的?还挺香的,不会是拉娘们的吧?” 王源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土包子。” 到了驿站,王源道:“公子,给你们安排的住处是17号院,需要出门用车去6号院找我。” 这下路又郁闷了,一个马车夫单独了一个院,他们一群人才住一个靠后的院儿。 不过郁闷归郁闷,路遥还是按图索骥找到了王源给他安排的住处。推开院门是正房四间,配房两间,倒也够住了。 可是这是院子里的场景,又让路遥不知道怎么回事了。院子里,袁毅,夕儿,青儿都坐在小石桌边,小石桌上正放着他们一行人的行李。 青儿的嘴巴撅得老高,眼圈都是红的,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袁毅还是那张扑克脸。夕儿抱着油纸包吃得没心没肺。 正屋的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正恶狠狠的盯着路遥。那小姑娘虽说是个丫鬟,但是身上的行头首饰,路遥一个月的俸禄都买不起。 路遥看到这种场景,不由得问袁毅:“师兄,这个院儿是咱的不?” 袁毅道:“是咱的,你那个马车夫领着礼部的人安排的。” 这时,正屋门口的小丫鬟道:“你们住偏房,正屋你们不准进。” 路遥今天本来气就不顺,又看见一个小丫头跟他耍横,当时火气就上来了。心道:“王源跟我横,人家是四品带刀侍卫,你一个丫鬟也想跟我横,我还收拾不了你啦,再说了,你跑到我的院里,你谁呀?” 路遥大踏步的走到正屋门口,那小丫鬟挡在他前面,双臂张开,摆成一个大字:“你不准进!”活像是一个护着小鸡崽子的母鸡。 路遥虽然表面上是一文弱书生,但是不要忘了,他可是杀过人的后天小高手。 路瑶上前一步,浑身杀气散发而出:“你是谁家的丫头?给我让开!” 那小丫头仿佛看到了面前立着一个阴冷的毒蛇。一股凉气顺着脊背直冲头顶。吓得脖子一缩,眼泪都掉下来了。但是还是硬撑着道:“你…你不能进去!你…你要是硬闯,就先杀了我!!” 路遥心中不禁疑惑:“我到底赢了个啥?” 第46章 陛下赐婚 路遥这时已经没了耐性,压迫性的又上前了半步,几乎要以那丫头脸贴脸了:“我不管你是谁,离开我的院子,否则我把你扔出去!” 那小丫头吓得直往后缩,但是她背后就是房门,他又能缩到哪儿去? 这时只听屋内一个温婉的女声:“樱桃,不要胡闹,让他进来吧。” 路遥冷哼一声,推门进了屋。 只见屋中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姑娘,足有1米7高。 姑娘看起来有十八九岁,皮肤白皙,鹅蛋脸,乌黑如瀑的秀发,直垂腰际,双眉浓密而长,显得有几分英气,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若秋水深潭里映照的寒星。鼻梁挺翘,唇线丰满,嘴巴略大,嘴角微微上翘。身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裙,头插一支整体雕琢的翠玉发钗。 路瑶微微一愣,嘴里鬼使神差地蹦出几个字:“八十五分。” 那姑娘微微一笑,笑容温婉:“额,什么?” 路遥这下也明白为什么他会只给这姑娘打85分了。姑娘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美,如果放到后世走御姐路线的话,绝对是百分百的美女。但是她的一开口,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温婉的感觉,总体上就失了协调。 “哦,没什么。”路遥微微躬身,“是在下唐突了。敢问姑娘是谁?为何会在我的房间?” 那姑娘俏脸一红:“小女子朱云宁,公子上午刚把我从街上赢回来。” 路遥瞳孔放大,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心中一道闪电划过:“原来我上午赢的,竟然是个姑娘。” 路遥又忽然想起,在御书房门口那个小屁孩朱厚照对他说的话:“以后对我姑姑好一点,否则打断你的腿!” 路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指着朱云宁颤抖地道:“你…咳咳…你是长公主?!!” 朱云宁上前两步把路遥从地上扶了起来,与路遥一起坐在桌边。带着几分戏谑的道:“路推官误会了,我不是大明朝的长公主。我父王是南阳唐王,论辈分是照儿的姑姑。” 这姑娘虽说性子温婉,但待人处事却是落落大方。 路阳的脑子还是有点懵,这朱云宁就算不是公主,那也是个郡主。弘治皇帝为了给自己家孩子上一课,能把自己堂妹都输出去?这代价也太大了吧?这怎么可能? 另外,大明朝不是说藩王无旨不能进京吗?这南阳王的女儿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等等,她刚才叫我路推官,她认识我? 路遥忍不住问:“郡主怎会认识我?” 朱云宁莞尔一笑:“路遥,弘治12年南阳府乡试第一名,全省第七的亚元,你去年可是在府城游过街的。去年南阳府一共才四名举人。” 路遥这下一下子明白了。去年中举的时候,自己还没有穿越过来,当时全南阳府,一共四个举人,自己又是第一,并且那三位都是三四十岁的人了,就自己一个小鲜肉,肯定全南阳府的姑娘都认识自己。 不过当时自己那么得炙手可热,为什么自己的父亲没给自己订门亲呢? 路遥了然,道:“那姑娘为何又到了京城,又阴差阳错的到我这来了。” 朱云宁解释道:“今年南阳府发生了税银大案,我们家作为南阳的藩王,陛下召我父王进京询问一些情况。” “可是我父王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不能远行,大姐又已嫁人,叔叔又有口吃,就只能由我陪着来了。” “上午,我本来是跟着陛下与太子,领略一下京城的繁华,哪知太子竟然把我给输了。刚刚陛下派人把婚书都给送来了。” 路遥的下巴又掉了:“啥米?婚书?咳咳,谁的婚书?” 朱云宁大窘,红着脸道:“还能是谁的,自然是陛下给你我赐婚的婚书。” 路遥先是愣了几秒,而后努力的把下巴合上。随即手舞足蹈的跳了起来:“哈哈哈哈,老子这就有媳妇儿了,哈哈哈哈……”跑出了屋子。 小丫鬟樱桃进了屋:“郡主,姑爷不会是个傻子吧?” 朱云宁白了樱桃一眼:“呵,傻子?他可是南阳府乡试第一,税银案也是他破的,怎么可能会是傻子。” 路遥疯疯癫癫的刚跑到门口,遇见了一个太监。那太监尖着嗓子喊道:“你可是推官路遥?” 路遥止住脚步,道:“我是,公公何事?” 那公公掏出一个手绢擦了擦汗道:“我的个娘哎,终于找到你了。陛下发了中旨,路遥,你接旨吧。” 路遥赶紧把那太监让到正堂,就要摆香案。 朱云宁拦着他道:“不用摆香案,跪下接旨就行。” 路遥这才跪下:“臣路遥接旨。” 那太监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兹有南阳县,推官路遥,果敢机敏,精通算学,又于税银案中协助上官立下大功,特封路遥为正六品户部清吏司主事,协助户部,规整账目。 另,路遥即日起在国子监另开一堂,出任教习,教授算学。锦衣卫何进,扬兆明协助。钦此。” 送走了太监,路遥呵呵笑道:“弘治皇帝,呵呵,真是好算计,在我进京之前,他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就等着我跳进来了。这得是多大的一个坑,得弄一个我这样的局外人进来?” 朱云宁道:“路公子,当心隔墙有耳。再说了,陛下怎么会算计你呢?” 路遥道:“郡主,陛下让你进宫,都问你什么了?这很重要。” 朱云宁想了想道:“那时我和王叔在御花园里与陛下见面。陛下先是关心了父王的身体,然后就问了南阳这一段时间,民间与官场的一些事,陛下有重点问了税银案,最后又问了我是否婚配,便让我们出宫了。” 路遥又问:“那今天上午呢?你又是怎么在车上了?” 朱云宁道:“今天上午刚吃过早饭,陛下和太子就来了,说太子想出宫玩,问我想不想一起,我当然说一起最好了。陛下就直接让我坐车上了。” 路遥越来越肯定了:“陛下与太子邀你出去玩,没有事先打招呼,直接就把你接上走了对吗?从出了皇宫到最后,就没有让你下车,对吗?” 朱云宁点头。 璐瑶一脸的生无可恋:“这下实锤了,我遇见大麻烦了。” 第47章 皇帝的算计 路遥把袁毅,夕儿和青儿都叫进正屋。 路遥道:“这位是南阳王的郡主,朱云宁。我们上午在街上斗鸡赢的就是她。” “现在大家听我说,我们遇到大麻烦了。有人想让我当马前卒,表面上看来我现在升了官,事实上我已经走在了生死线上。我必须有所安排。” 袁毅道:“师弟,咱不做官了,回天剑门吧。” 路遥苦笑:“这点儿你想都不要想,算计我的就是当今陛下。如果我敢偷跑,他就敢灭天剑门满门。就连郡主也会被我拖累。” “明天一早,师兄你去买一辆全新的马车,要准备三匹好马,用最快的速度送郡主回南阳。然后要让五师伯,三师伯前来支援。” “夕儿你轻功好,从现在开始监视我那个马车夫王源,他每天去哪儿,干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都记下来。” “青儿你和郡主一起走。不准说不走,听话!” “我会进宫求见陛下。让陛下解除婚约。群主回到南阳以后,务必早日嫁人。千万不要掺和进来。” 几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路遥的这种做法,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能把路遥逼到这种程度,可以说生死攸关。 朱云宁道:“你让大师兄送青儿姑娘走吧,我是走不了的。因为我不只是代表着我自己,还代表着南阳王府。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卷进来,但是现在我已经卷进来了。你不如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另外你也不必进宫去求陛下解除婚约,如果真如你所说,是陛下算计于你,那他根本就不会同意。” 路遥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陛下好算计啊!算了,大家都留下来吧,现在想走,应该已经晚了。” “其实也怪我,老老实实呆在南阳做推官,你有什么不好,非要展现自己的算学才能,入了皇帝的眼。” 其实说起来还是路遥自己作死。原本的路遥虽说是新科举人,南阳有名的才子。但是对于皇帝来说,他屁都不是。 可是南阳的税银案,路遥感觉到了命运的恶意。正好这时屠勋和何进到了南阳,这是送上门的大腿。路遥便展现了算学才能,成功抱上大腿。但是却用力过猛,玩太大了。 因为路遥不知道朝廷税银亏空的,又何止是南阳。弘治皇帝正在苦恼的时候,路遥这把明晃晃的刀就自己送上门了。 所以在税银案后,弘治皇帝才会下旨,让路遥进京。路遥进京五天,皇帝管都不管他。可是屠勋一进京,皇帝立马就把他召进去了。这是怕他在皇帝面前藏私。 在考校完路遥的才能,看似随意的问一句:“你是天剑门的弟子吗?”现在看来这句话颇有深意:你小子最好老实点,我知道你的老根,你跑不掉。 同时皇帝还开了第二条线。 弘治皇帝明知道南阳王身体虚弱,不能长途跋涉。还非要下旨让他进京。根本的目的就是把朱云宁召到京里。 朱云宁进宫后,在与皇帝聊家常中,肯定说起了路遥。哪个少女不怀春,路遥作为南阳府最出色的才子,吸引到朱云宁,再正常不过。 于是皇帝又设计了那一场斗鸡,和太子一起做了一场戏。用一个让路遥完全无法拒绝的办法,把朱云宁送到了路遥身边。 这个过程朱云宁应该是知情的,甚至是主动配合。当然路遥完全理解,他也不会点破。 这样一来,皇帝就完成了对路遥的恩威并施。如果是一般的官员,按正规流程办事。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一道圣旨就解决问题了。 问题的关键就是,路遥他本身是一身的江湖习气。皇帝那么精明的人早看出来,路遥对当官没啥兴趣。 再加上皇帝让路遥办的事,根本就不是正规途径。办这种事的人必须是皇帝的绝对心腹,偏偏路遥不是。那就必须把路遥控制在手里。 什么样的人最难控制,无牵无挂的人。所以皇帝必须给路遥加上牵挂,套上枷锁。 就在刚刚,路遥已接到圣旨,便如化龙点眼睛一般,让路遥把一切事都串联在一起了。所以路遥才会乱了方寸,想把先把人都送走,自己找机会跑路。 但是现在想来,路遥能想到的皇帝都想到了。他身边不是还有一个四品带刀侍卫王源吗?路遥这时已经知道了皇帝的全部计划,如果路遥敢跑,王源绝对会一刀把他砍死。 因为路遥要查的,不是简单的税务,而是百官! 这件事可以不办,甚至于办不成,但是绝对不能走漏消息。否则,就君不密则失其臣了。 这就是君臣,聪明的皇帝和自以为聪明的臣子,用聪明人都懂得默契完成了布局。 …………………… 等路遥讲完了这一切。袁毅拍拍路遥的肩膀:“师弟,我这人脑子笨,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但是要是打架,你找我。” 夕儿正抱着油纸包里的油炸虫子,吃得津津有味。好似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青儿听了个似懂非懂。樱桃姑娘倒是全部听懂了,但是他跟青儿一样,都是手足无措帮不上什么忙。 现在这个屋里勉强能入局的,就只有朱云宁。只可惜他是一女子,只能在路遥背后默默支持。因为自从皇帝的赐婚文书下来的那一刻,他就跟路遥,这一辈子牢牢的绑在一起了。 朱云宁可不是一般的千金大小姐。这一刻他已经有了当家主母的自觉。 朱云宁道:“路遥,你相信我吗?我承认我能来到你的身边是有我的算计。在南阳府,你中举以后,我就想让父王去你家提亲。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更不知道你会因为我卷住这么大的事,我会成为你的拖累。” 朱云宁颤抖着双手把路遥的手臂抱在怀里。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姑娘不知为何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路遥才跟她相见不到两个时辰,路遥却能在他身上找到一丝心安。 其实对于路遥来说,他要的女人很简单。这个女人可以不漂亮,不聪明,但是她最起码要善良,不能算计,要坦诚。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想在外历经风雨,勾心斗角。回到家还得打起12分精神,猜心破迷,处处防备,那不是成亲,那是找罪受。 第48章 主动出击 几个人在驿站商量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什么破局的方法。最后路遥拍了板,决定主动出击。 既然自己跳不出这个圈子,皇帝又想让他在这个圈子里边搅风搅雨,那他干脆就搅他个天翻地覆。因为一旦漩涡达到一定程度就能冲破池塘,他路遥也就有了一线生机。 如果自己不争取主动,一旦今后查办出什么惊天大案,反派就一定会杀他。但是如果反派的实力达到一定的程度,皇帝也会杀他。路遥现在是不相信史书上那个对弘治皇帝的评价。 宽厚长者?我就呵呵了。能做了十几年皇帝,把满朝文武朝廷上下弄的一团和气。弘治皇帝绝对是个才智过人之辈。 至于说明月大大评价的弘治皇帝:“他是个好皇帝,也是个好人。”现在只能说:他只是相对来说,是个好人。 在皇帝这个宝座上,那绝对是手段不狠,屁股不稳。再好的人一旦做皇帝十几年,也一定会变成一个心狠手黑之辈。 路遥这个人就是这样,没有事的时候他比谁都懒。一旦决定出击,就绝对不会犹豫。尽管现在天已擦黑,路遥还是让袁毅,去找何进和扬兆明过来议事。 路遥让青儿姑娘出去买了点菜。自己就亲自动手做起了晚饭。用路遥自己的话说:“既然明天就要去拼命了,今天晚上总得吃顿好的。” 毕竟,大明朝的伙食可不入路遥的眼。 等何进与杨兆明来到这里,路遥已经炒好了八个菜,两个汤,摆了满满的一大桌子。 夕儿与樱桃两女又较起了劲,樱桃坚持要让大家都到了,一起上桌吃饭。夕儿总是利用她那高绝的轻功偷一块就跑,吃完了再回来。气的樱桃直跺脚。 两位客人已到,朱云宁拿起了当家主母的派头,请二位客人上桌。 路遥最后端着一只几十斤重的烧烤小猪,直接递给了夕儿:“整头猪都是你的,端着出去吃吧,别在这捣乱了。” 夕儿欢呼一声,端着小乳猪,飞上了房顶。 路遥招呼大家都坐好,连樱桃与有儿也有了上桌的资格。让大家边吃边聊。 路遥道:“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何九爷,杨千户,陛下的圣旨你们也接到了吧。” 二人点头称是。 “那你们可知道陛下这次是想干什么?” 何进道:“我有些猜测,可能不准。不过这一次你是主办官员,我们锦衣卫是协助,我们听你的。” 路遥对这个开头还是满意的。起码何进没有拿太保爷的架子,要不然一个案子出来,两个直接领导,那还玩个锤子。 路遥道:“那我直说了。陛下发现朝廷最近几年各个部门都出现了亏空,其中以户部最为严重。你们二位也都知道我的算学能力,陛下这次让我出任户部清吏司主事,却没有指明让我主管拿一个省。这就是陛下想让我对户部的每一个省的账目,都进行一次全面清查。” “而一旦查出什么具体事物需要核准的,就是你们锦衣卫的事了。另外涉案官员的拿办,也是你们锦衣卫的本行。” “陛下交给我的另外一个官职,就是国子监教习。我这个教习和别人不一样,我只管教授算学,也可以明着告诉你们,我交的算学和别人还不一样。” “我要你们二位在国子监周围给我找一所房子。并且把这所房子改造成学堂,不用太大,能同时能容纳50个学子读书就行。” “另外就是学子的选拔。所有进这所学堂的学子,都要符合以下几个条件:第一必须身家清白不能与朝中所有的官员,有太多的牵扯。” “第二必须喜欢算学,并且有一定的算学基础。” “第三必须是平民出身学子,绝对不能是世家门阀之后。此次招生宁缺毋滥,我们可以人数招不够,也绝对不能让害群之马混进来。” 何进道:“路遥,虽然来之前,我已经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陛下和你要干的事儿。作为一个长辈,我提醒你一句,这潭水太浑,你要小心。” 路遥道:“我知道的,但是现在我已经退不出去了。” 朱云宁也道:“何九爷,杨千户,陛下已经完成了布局,我们几个都是抽身不得,我们只有通力合作,才有可能度过此劫。” 何进道:“路遥啊,听我一句劝,你还年轻,有大把的前途,遇事不要总想着往前冲,必要的时候要学会逃跑。你和夕儿救过我的命,我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定然护你周全。” 话说到这一步就已经到位了。之后大家尽情的享用路遥所做的这一大桌美食。所有人都吃了个肚子溜圆。除了两个丫头,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谁都知道今天晚上是最后的疯狂。 第二天一大早路要边带上他特制的炭笔,记事本还有圣旨,直奔户部。 户部尚书佀钟居然亲自接见了路遥。二人一阵寒暄之后,便把路遥带去了户部总帐房。 这一举动让我要瞬间明白,佀钟也是自己人。 佀钟道:“路主事,户部的问题,老夫也是有感觉的,老夫也自己查过,可惜老夫才学有限,没能查出什么结果。你在户部不用管任何人,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来找老夫,查出结果以后,直接交给陛下就行了。” 路遥道:“多谢尚书大人支持!但是我很需要一个帮手。” 佀钟道:“什么样的帮手?只要老夫这户部有的,老夫都给你找来。” 路遥咧嘴一笑:“尚书大人,我要的这个人,你这还真没有。我需要大人进宫一趟,去找陛下要一个贴身女官。小子我还年轻,大人你懂的。” 佀钟脸一黑:“竖子!”拂袖而去。 佀钟走后犹豫了半天,还是进宫找到弘治皇帝,把路遥的要求说了。 弘治皇帝听完以后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这小子,在跟朕较劲呢。来人哪!” 一个小太监快步进来。 弘治皇帝嘴角含笑:“传朕口谕,让李尚仪跟着佀钟大人走,听候调遣。” 佀钟奏道:“陛下,路遥那个竖子……” 弘治皇帝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呀。” 第49章 李尚仪 路遥要来这么一个女官,其实是有他自己的深意的。 第一,告诉皇帝你让我办的事我已经开始办了。 第二,跟皇帝说,你不要往我身边安插人了,你如果缺传话的人,我现成给你找一个。 第三,就是给皇帝说,你让我不痛快,我也跟你对着干,我把你的贴身女官都要走,恶心死你。这就是路遥纯粹孩子气的一面。 第四,给暗地里监视路遥的人一个好色的印象。如果能扮猪吃虎,哪个傻子跟敌人正面刚。 第五,故意激怒佀钟,告诉户部的官员,户部尚书与新来的主事,两人不合。 佀钟这个人路遥还是了解的,是大明朝的大清官。一旦路遥出事了,也好把这个户部尚书摘出去。 他的这些江湖小套路,佀钟作为一个读书清流,自然是看不明白。 可是弘治皇帝这个人精,红脸黑脸都会唱,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路遥的心思。同时,看到路遥给他耍脾气,这就证明路遥会给他办事。他怕的是路遥占着茅坑不拉屎给他怠工。 至于说丢了一个女官会丢面子,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这种小面子值几个钱?那些太在乎面子的帝王,都会吃大亏。 皇帝真是一个奇怪的职业。表面上看来,皇帝比任何人都在乎面子。但是皇帝却是最知道面子不值钱的那个人。皇帝真是正需要的,其实是里子。但是通常皇帝至高无上,他可以轻松的既得到面子,又得到里子。 路遥觉得他的小心思,会让皇帝不舒服,可是又拿他没办法。而在弘治皇帝的眼里:路遥你个小傻瓜,老子随便扔块骨头你都撒欢半天。 路遥这边在户部忙,何进和杨兆明也开始忙国子监的事。 这天一大早国子监贴出了一个新告示:陛下中旨,国子监新开算学一课,现招50名弟子。每日下午上课两个时辰。 同时在国子监旁边盘下来一个小院,又把小院做了一番改造,改造成了一个学堂。 何进活干的是不错,但是却没什么人报名。主要是国子监的学生,来这读书的目的都是为了升官做宰。这些学子都想着,一旦自己将来算学学好了,那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在各个部门做一个胥吏了。 再说了这个年头,能读书的人多多少少都是会一点算学的。 还有就是,现在受程朱理学的影响,四书五经才是正道。算学,那算个什么东西,只比下九流强一点,谁去学它?将来自己做了官,大不了去找一个绍兴师爷,专门给自己算账。 话说李尚仪虽然人到了户部,被佀钟安排给路遥打下手。可是人家心中是万分不乐意的。 奴家堂堂皇宫的尚宫女官,领着朝廷四品大员的俸禄。连那些二三品大员见了,都要尊称一声李尚仪。让我给你一个六品芝麻小官做下手,你也敢想。 但是皇帝的命令他又不能不遵守。所以到了户部,就难免得给路遥甩脸子。 路遥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的是怎么想的。于是问:“李尚仪今年贵庚?”一个小伙子一上来就问人家女的年龄,也真够不礼貌的。 李尚仪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27。” 路遥一脸的坏笑:“可曾婚配?” 李尚仪这下是真恼了:“竖子大胆,皇上后宫的女官哪一个不是冰清玉洁。你再胡言乱语,我必禀报皇后,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路遥也不接他的话,而是自言自语般地道:“说起来,皇帝身边的尚仪,也是挺可怜的。豆蔻年华就要进宫,被上一任尚仪悉心教导,混的好了,上一任尚仪退休,她可以做尚仪,混的不好了,就只能做宫女儿。” “其实在我看来做宫女还是好一点,起码25岁可以出宫嫁人。宫女们虽说出宫的时候年纪大一点,但是一般嫁不了什么比较差的人家。这辈子还是不错的。” “做了尚仪命就这没这么好了,就算是干的不好的,要出宫也得30岁了。30岁呀,人老珠黄了,能嫁一个什么好人家?就算手里有钱,又怎么能肯定男方不是为了图她的钱?” “如果干得好,那就难说喽。就算是一个错都不犯,那也是干到45岁退休。到那时候别说嫁人了,自己生活都成问题。” “最终只能在宫里找个太监当对食,或者是到南三所打叶子牌,孤独终老。” 路遥这嘴巴也是真够毒的,专揭人家不能揭的伤疤揭,揭开了还硬往伤口上撒盐。 李尚仪被她这一番话,气的是面色铁青,浑身颤抖。可是偏偏路遥说的又都是大实话,他还无从反驳。渐渐的眼圈也红了,眼眶也湿润了。 路遥一边规整资料一边道:“李尚仪,其实这一次把你从宫里要出来,你应该谢谢我。你应该知道这一次你出宫,十有八九你是回不去了。” “你何不顺水推舟着提前三年出宫,我也好受个累,在我那同门师兄弟当中,给你找一个帅气的小伙子成家,你也好早日相夫教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能在宫中做尚仪的姑娘,哪个是傻子?仔细一想,路遥说的话,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 李尚仪这下也不再端着他那个架子,随手拉了一个椅子坐下,眼泪一抹道:“大人虽然说话难听,但是理还真就是这么个理儿。小女子李静以后就靠大人照拂了。” 这让路遥不禁对这个李尚仪刮目相看。放得下架子,拉得下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又懂得审时度势,还真是个人物。 路遥现在在京城可以说是孤军奋战。这个李尚仪说不定可以拉入自己的队伍。至于说她是皇帝的人,呵呵,连路遥他自己,现在都在皇帝的那条船上。 路遥笑呵呵的伸出右手:“那咱俩可说好了,你帮我完成皇上交给我的任务,我给你找一个好人家,找个如意郎君。而后咱俩两不相欠。” 李尚仪郑重其事地起身,与路遥连击三掌。 第50章 郁闷的王源 路遥和李尚仪在户部一上午都在整理账本,想把满满一屋子的账本分类整理,还真是个力气活。 中午二人出了户部,车夫王源便赶着马车在门口等着了。 马车往前没走多远,路遥便感觉到了方向不对:“王源,你的车是往哪赶的?不是去驿站的方向啊。” 王源头也不回:“先送李尚仪回宫。” 路遥本来就看着王源不爽,白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王源,我不管你以前是几品的侍卫,你只要记住,你现在是我的车夫。车夫你懂吗?车要赶到哪是我这个主子说了算。” 王源停下了车,鼻息咻咻。 路遥一看他生气了,决定再给他补一刀:“还有就是,李尚仪从今天开始不回宫了。她现在是我的助手,得与我同吃同住,随时听候我的调遣。” 王源的手抓住了车的一个凸起:“你敢祸乱后宫,我杀了你!” 路遥撇了撇嘴:“话不要乱说,我什么时候祸乱后宫了,你讲话要有证据。另外把你的破手拿开,我知道那里是一把长剑。我现在人就在这,你砍我一剑试试!” 王源几次都想把长剑抽出来,一剑给路遥来个穿心。但是他知道路遥现在正在帮皇帝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杀了路遥,他不敢。 王源哼了一声,气咻咻的调转了车头。 那车到了驿站,平时的路遥是习武之人,都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了。但今天他就是坐那不动,等着王源把下车的台阶给他摆好。 王源这时心中万分憋屈,但是也没办法,只得小心的伺候着。 等王源把下车台阶一摆好,路遥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伸出手搀扶着李尚仪下了车,道:“李尚仪,你先去房间洗个澡,等我一会。” 李尚仪知道路遥说的是二人在户部忙了半天,累了一身臭汗。但还是俏脸一红。轻啐了一口,心道:“这个路遥真是气死人不偿命。”进了驿站。 但是二人的这个默契,在王源看来就不是那回事儿了。这分明是二人已经勾搭成奸了。王源已经打定主意了,等路遥帮皇帝办完事,就干脆利索地给他一剑。 我要走到王源的身边,一脸的坏笑:“对了,今天你回宫的时候告诉陛下一下,咳咳,让他给我拨出2000两银子来,我要在这京城买一所宅子。我这好不容易要告别童男之身了,总得找个地方当新房吧。” 王源气的要吐血:“路遥,我早晚杀了你!” 路阳回头上下打量了王源一眼,很是臭屁的道:“那你要快点哟,我现在已经后天三品了,等我伤好了你就打不过我了。哈哈哈哈” 路遥进了驿站,发现何进和杨兆明也在。青儿已经摆好了饭菜。 路遥道:“何九爷,你们二人不用回府吗?总在这个驿站呆着算怎么回事?” 何进嘿嘿一笑:“家里的饭哪有你这的好吃,我们能蹭一顿是一顿。” 路遥白了他一眼:“堂堂的锦衣卫13太保,你丢人不?从今天开始交饭钱,一顿三两。” 何进与杨兆明同时道:“你黑店呀!”但还是端起了酒杯,开始吃饭。 今天青儿做了满满一大盘螃蟹。可是这个时代北方人是没有吃螃蟹的习惯。 路遥跟青儿,两人吃得满嘴流油。夕儿则是捡小个的螃蟹整个都给嚼了。其余的人都是看着那红彤彤张牙舞脚的螃蟹无从下手。 朱云宁好奇道:“路遥,这个螃蟹好吃吗?” 路遥把凳子坐的离朱云宁更近了一点。从盘子里拿过一个大个的螃蟹,掀开了盖,掏出了蟹黄。嘴里道:“郡主你不知道,这玩意可好吃了。看着我教你。咱要牵起她的双手,掀开她的盖头,深深地啃一口。”说着把蟹黄一口吞了,美美的享受着。 路遥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把朱云宁羞得满脸通红。在桌子下对着路遥的脚,就是狠狠一下子。捂着脸跑进了里屋。但是心中却是万分的甜蜜,路遥刚才说的话,虽然带点调戏,但是也证明了路遥已经接纳她了。 樱桃也放下了筷子,去找郡主了。 李尚仪道:“我真想拿个针,把你这小子的嘴给缝了。” 路遥这时却收起了玩笑的嘴脸:“咱们说正事儿。我今天上午在户部,发现账目是故意被人作乱的。不同年份,不同省份,不同类别的账目,全部在一起堆着,我不相信户部的官员连这点能力都没有。” “但是这点小计两难不住我,我只需要用几天时间,把所有的账目分清楚,查出这其中的猫腻,也是很快的事。” 何进道:“路遥,其实你不必把郡主排除在外,皇上已经为你们两个赐了婚,你们两个就是一体的。” 路遥叹了口气:“何九爷,咱们干的事儿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的,郡主现在没和我成婚,如果我们的事办砸了,一条贱命丢了也就丢了。但她还有退路。不说她了,说一下你们,国子监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杨兆明道:“建学堂的事还是很顺利的,但是招生就不行了,今天上午没有一个人来报名。” 路遥嘁了一声:“他们爱来不来,当我很闲是吧。下午咱们去看看,如果没有人来报名,就给他扔那儿,不再管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加个班,把我算学的本事写两个册子,往皇帝手里一交,我就算交差了。到时候可怨不得我。” 王源气咻咻的回到了宫中,直接就跪在了弘治皇帝面前:“陛下,微臣要参路遥淫乱后宫,他与那李尚仪……” 弘治继续批改着奏折,头都没有抬。等王源添油加醋的说完,皇帝才抬起头:“恩,知道了。” 这就完事了。 王源还不死心,继续参奏:“那路遥目无君上,他居然让陛下掏钱给他买宅子……” 弘治皇帝手上没停,听他说完。放下手中的朱笔道:“恩,有点意思了。” 又吩咐王源:“你从朕刚刚批改过的折子里,边找出一份参奏工部郎中万元良的。” 王源很快找到,捧在手里:“陛下,找到了。” 弘治皇帝道:“这万元良贪赃枉法,已被判了抄家。你去把这个差事办了,把万家的人都给抓了,宅子里边一草一木都不要动,把这宅子给富宁郡主。” “郡主马上要跟路遥成亲了,我这个当堂兄的,总得给她送个礼物。另外再赏邵主整套的郡主仪仗。你去吧。” 王源这时候郁闷的要死:我这是来上他奏本的,还是来给他送东西的? 第51章 周鑫 路遥吃了中饭,和何进一起到了国子监新开的算学学堂。 整个学堂空荡荡的,门口只有一个小吏看着门。何进问道:“有人来报名没有?” 那小吏道:“回大人,只有一个人。开平学子周鑫。” 路遥很是意外:“哟,还真有来报名的,咱们进去看看。” 二人进了学堂,发现在学堂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 那汉子身着一身灰布长衫,上面还打着补丁。一脸的络腮胡子,几乎遮住了五官。袖口高高挽起,露出胳膊上虬结的肌肉。拿着一本烂了边的论语正在那有模有样的读着。 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别扭,像他这样的不应该来读书,进了军中绝对是一个冲锋的猛将。 路遥忍不住的开口道:“兄弟你确定没有走错门?你是来报名的学子?” 那汉子放出下论语,露出了满口的大板儿牙:“俺叫…啊…不对,学生周鑫,弘治六年,开平卫举人。” 路遥心道,有道是人不可貌强,说不定表面上看起来粗犷,其实文采很高。宋代的苏轼大才子不就是个络腮胡吗? 路遥道:“周鑫是吧,你来报名应该知道这个学堂是教算学的,你会算学吗?” 周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挠下了一地的头皮屑:“那个,嘿嘿,俺能数数到1000。” “咳咳,咳咳”就这一句话,直接把路遥给整破防了:“就你这水平秀才都考不上吧,你是怎么中举人的?” 周鑫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一年开平只有两个秀才考举人,俺比他字写得好。” 这下把路遥给整不会了。就这样的水平,路遥真的很怀疑,自己这点算学他能不能学的会。不过既然人家来了,自己总不能拒之门外。反正自己用心教就是了,就会学不会全靠他自己。 路遥又问:“那你喜欢算学吗?为什么要来学算学?” 按正常来说,这是很正常的一句问话。可是就是路遥的这一句,把周鑫给问的湿润了眼眶,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一个八尺多的虬髯汉子,要在路遥面前掉眼泪,这要是再哭出来一个嘤嘤嘤,那路遥还活不活了。 路遥没等他哭出来,一声厉喝:“给我憋回去!男子汉大丈夫,你要是敢哭出来就立刻给我滚!” 周鑫用袖子一抹脸:“大人,在这国子监,俺委屈呀。”接着周鑫就讲述了他的故事。 周鑫出生于开平卫一个牧人家庭。他们周家几辈子都过着,放羊娶媳妇生孩子再放羊的日子。直到有一个官员犯的事儿,被皇帝发配到开平。周家的生活才出现了一丝转机。 要知道开平那个地方,直面着北方的兵锋。再加上地处北部又干旱。没有文人愿意到哪去做官。更没有教书先生在那儿吃土。所以开平那个地方就是被科举遗忘的地方。 那一年周鑫五岁,一个叫王志官员被皇帝发配到开平养马。由于开平没有读书人,居然让一个流放的人犯做了开平的县丞。 那王志也许是想做点好事赎罪吧,便在开平开了一所学堂,教授愿意来读书的孩子读书。王志也兼任开平县学教育。周鑫也就有了读书的机会。 由于开平是教育得荒漠。所以那年头在开平,只要能读完四书五经,就直接给一个秀才的功名。 后来那王志为了能逃离开平那个鬼地方。就想方设法走关系,暗箱操作的把周鑫弄成了举人。这样自己有了功绩,也就能升官离开开平那个鬼地方了。 周鑫这个举人根本就不合格,吏部也自然不会让他当官。就这样在国子监一待就是七年。周鑫在国子监,不管是同窗还是老师,都看不起他。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国子监需要搬书,抬东西的时候,能用上他这个大个子。 七年了,国子监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有一个外号——挑担的。 一个大男人,再怎么着也是有自尊心的,更何况是在开平那里刀口舔血长大的孩子。如今路遥在国子监教授算学,周鑫觉得不管成与不成,都得来试一试,总不能在国子监当一辈子挑担的。 说实在的,听完周鑫的故事,路遥是非常同情他的。但是就他那只数数能数到1000的水平,又怎么能学得了算学,毕竟路遥没有那么多闲工夫跟他耗。 但是看着汉子实在可怜,丢在这不管,路遥心里也过意不去。路遥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张银票。低头一看居然是一个500两的。 路遥将500两的银票递给周鑫:“周鑫,我很想教你,但是你的水平实在是不行,看你这日子过得也不好,这银子你拿走吧。我就权当做了个善事。”一下子拿出500两,路遥也是非常肉疼的。 周鑫却梗着脖子:“我的先生教过我,男子汉大丈夫,要有骨气。我不能白要你的钱。” 路遥实在没工夫跟他在这浪费时间。随口道:“这样吧,算我借你的,一分的利息。你起码也得弄一身像样的行头吧。” 周鑫歪着头想了一想,还是没有接:“大人,我还是不能借,我一旦借了你的钱,我就还不起了。500两银子,一分的利息,每天光利息就是五两银子。” “我在国子监,每一个月的俸禄才三两,我要是借了你的钱,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给你卖身为奴。” 本来这500两银子,路遥就没打算再要了。毕竟他从天剑门出来的时候,大师伯可是给了他5000两银子的零花钱。 可是周鑫这一个小帐一算,路遥瞬间觉得:这个人还有救。 路遥好奇道:“你不是数数只能数到1000吗?怎么会算这个银子的帐?” 周鑫憨憨的笑道:“俺的先生跟俺说过,别的帐可以不会算,但银子一定得算清楚,要不然做工会被别人坑的。” 路遥哈哈大笑,踮着脚拍着周鑫的肩膀:“不错不错,你还有救,你这个弟子我收下了。你记住了,我叫路遥,现在在这国子监做算学教习。你是我在国子监收的第一个弟子。以后要是有人再来,你也是他们的大师兄。” 周鑫当即跪在地上,给路遥磕了头。这师徒名分就算定下来了。 第52章 太子拜师 路遥正在发愁,就这一个弟子,该怎么教?却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喂,那个大个子,你把大弟子的位置给我让一让,这个大弟子必须是我。” 路遥回头一看,正是朱厚照那个小屁孩。 路遥顿时心中充满了警惕。这小屁孩刚跟自己父亲合伙,坑了自己一把,强塞给自己一个老婆,再往自己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这会别再跟他那老爹又在挖什么坑,等着自己跳呢。 路遥道:“太子殿下,这个算学没什么好学的,你还是学点其他好玩的吧。” 朱厚照脖子一梗:“哼,说什么没有好学的,分明是自己没本事,教不了人家啥。就像我太傅说的那样,你就是小地方来的一个弄臣,来骗钱的。” 路遥一看这小屁孩还劲劲儿的:“对喽,你太傅说的对,我就是来骗钱的。你回去吧,回去给你父皇说,我巴不得不来教书呢。” 朱厚照却道:“你想的美,我父皇已经下了旨,你敢不来教书就是抗旨,我让我父皇砍了你的脑袋。” 路遥摸索着下巴:“你真的想来跟我学点东西?” 朱厚照肯定地道:“嗯!我父皇说你可有本事的。只要你愿意教,我一定认真学。” 路遥看着这个未来的正德大帝,忽然之间改了主意。这小屁孩今后当了皇帝,被历史黑的不要不要的。但是不可否认,这孩子是很聪明的。 历史上说他荒唐,跳脱,就连取得了应州大捷,也被人说是只砍死了十几个人。这在明眼人一看就是有水分的。一场连皇帝都得上前线砍人的战斗,得惨烈到什么程度?光意外落马,摔伤的都不止十几个。 现在这小屁孩才十一二岁,正是可塑性强的时候。如果自己做了他的老师,尽量给他往正途上引导。说不定还真能成为能文能武的一代大帝。 再说了,自己不是一直想找一个大腿抱抱吗?还上哪找比皇帝更粗的大腿? 于是路遥道:“太子殿下,如果你真想在我这学点东西,那你就得拜我为师。你可想清楚了,一旦你拜我为师,你就得听我的,你要是跟阳奉阴违给我耍花活,我立刻把你逐出师门。” 路遥本以为如此苛刻的条件,这小屁孩多半会打退堂鼓。哪知道他话音刚落,朱厚照便直接跪在地上给路遥磕了头,喊了师父。这个时代,尊师重道,这师徒名分算是定下了。 路遥心想,既然人家拜了师,自己总得教点干货。但是让一个皇帝来学珠心算就有点不合适了。 皇帝应该做的是一个决策者,而不是实施者。他只需要对下面的情况有一个大致的了解,把控好方向就行了。 现在的户部之所以能做出那么大的亏空,就是因为弘治皇帝不了解下边的具体情况。自己为何不直接叫朱厚照看清下面的现实?起码等他当了皇帝,不会被下边的官员所蒙蔽。 路遥道:“现在咱们算学馆,就你们两个弟子,咱们也不必去学堂里边上课了。我今天领着你们上街,让你们亲身感受一下算学。” 何进上前阻拦道:“路遥,这不合乎规矩,太子要出宫,必须有护卫,仪仗……” 合金还没说完,路遥便打断道:“现在他们俩都是我的弟子,在这个算学馆我说了算。要那些华而不实的仪仗干啥?”至于护卫嘛,有你何进在,再去锦衣卫里面找几个绝世高手,暗中护卫就行了。 朱厚照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一听说能上街,顿时就开心了:“对对对,何老九,你去锦衣卫找几个高手暗中保护我,我们上街。” 何进冲一旁摆摆手,一个锦衣卫领命而去。何进便要去找马车。 路遥道:“咱们不坐马车,走路过去。” 到了街上,路遥看见了一家卖羊肉汤的馆子,道:“照儿,我想喝羊肉汤。” 朱厚照立刻答应了一声:“哦,我去给你买。”猛的又觉得不对劲:“哎不对呀,你怎么敢叫我照儿,你不是应该叫我太子殿下吗?” 路遥道:“小子,你听好了,要是论公的,我是你师傅,若是论私的,我还是你姑父。我叫你一声照儿不是理所应当吗?再说了,你想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太子殿下上街了吗?到那时候你还走不走路了?” 小屁孩摇着头:“那也不行,我的小名只有我父皇母后能叫。要不这样吧,你叫我小黄,我叫你老路,咱俩谁也不吃亏。”这也叫不吃亏? 路遥当然不会跟他一个小孩计较:“好吧好吧,你随便怎么叫都行。不过我喝羊汤可不需要你去买,今天是否就教你怎么用自己的智慧跟算学,赚来一碗羊汤。” “小黄,你记得,今后你要办很多的事,可是不管你想办什么事,都是要钱的。所以你需要很多的钱。” “钱嘛,无非就是开源与节流。我今天先教你节流的一个办法,就是学会花钱。” “照儿,你从现在开始要把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记下来,到天黑的时候你就能看到结果。当然到天黑的时候,我也会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教你这些能为你带来什么。” 路遥接下来的操作令众人就看不懂了。按正常来说,想喝一碗羊肉汤,直接去买就行了。可是路遥却直接买了一头羊。 路遥牵着他新买的羊,又走到一个杂粮店。买了一斤碎杂粮,又问街上的一个农户借了一个盆子,把新买的一斤杂粮放进盆子里,又往盆子里边,倒了一些水。就在大街上把这一盆杂粮汤给羊喂了下去。 然后把喂好的羊又牵到一个卖羊的地方直接卖掉。朱厚照已经看见路遥手里的钱已经多了。 路遥转过身问道:“照儿,看到了什么?” 朱厚照想了想道:“老陆你在坑人。” 路遥却笑着摇摇头:“你错了,这只是最基本的商业操作。我刚才买那头羊花了五钱银子,又买杂粮,花了四个钱,就这么在你眼皮子底下一倒手,这头羊重了八斤,多卖了56个钱。” “有这50个钱,就够咱们四个人喝汤了。这只是最基本的花钱方法。你今后要小心下边的人坑你。像我这样操作的还是阳谋,如果是阴谋就更难防了。” 朱厚照想了一下:“老路,你是说宫里的采买官也会这么做?” 路遥摇了摇头:“如果是宫中的采买这么做了,这就是小事。如果是赈济灾民的粮食也被这么倒一下呢?” 朱厚照一咬牙:“谁敢这么做,我杀了他们。” 第53章 浅谈赈灾 路遥道:“小黄呀,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最终办法。同样是倒腾赈灾的粮食,也分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 “比如说现在有一个地方受了灾,给你两银子让你买粮食。如果你全部买成精白米,大概也就能买五六百万斤。” “可是如果你买成粗粮,那就能翻一番。当然了,这是咱们这些正直的人的做法,如果是贪官,他们就会把这两银子拿去买成五六百万斤的粗粮运往灾区。” “就这样一倒手,一少半的钱就落到自己的腰包里了,朝廷的查账,还查不出来,毕竟他上交的粮食是够的。” “等到时候钦差查账的时候,粮食早被百姓吃了,连证据都没有。不过能做到这一步的还算是能干事的官。” “小黄,如果你以后遇到了这样的官,警告一下就行了。而那些交粗粮都交不够的,那就是大贪官,一定不能轻饶。” 朱厚照眼珠一转:“老路,那为什么不能全部买成粗粮运往灾区呀?这样百姓不是能多吃一点?” 路遥拍着他的肩膀道:“小伙能这么想,你已经具备一个好帝王的潜质了。但是这么做是行不通的。不管任何情况都是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如果你是赈灾的主办官,你这么做了,所有参与赈灾的官员就没了油水。他们就会联合起来抵制你,甚至于给你使绊子。” “到那时候你不但救不了民,还会把自己打进去。他们会把成千上万嗷嗷待哺的灾民扔在那儿,先把你整下去,然后再大贪特贪。最后把罪名全部推在你身上,到时候你百口莫辩。” 朱厚照转头问何进:“何九,是这样吗?” 何进叹了口气:“事实上,只要赈灾的银子能用在百姓身上四成,我们就会给他打优评。” 朱厚照一脸的愤恨:“老路,谢谢你,你身为一个官员愿意跟我说实话。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一遇到大灾大难,父皇总是先发愁而后又生气,最后无可奈何了。” “哎呀,有些跑题了。”路遥道:“今天我是要教你花钱的。接下来你要看着我是怎么操作的。” 朱厚照却拉着路遥的手臂,肯定地道:“你错了老路,你已经在教了。事实上你教我赚来一碗羊汤,却是跑题了。” “站在我这个位置,要关心的不是一碗羊汤,而是全天下百姓都喝得上的羊汤。而你刚才教我的就是想办法让灾区的百姓喝上羊汤的第一步——救灾。” 路遥不禁对这个小屁孩刮目相看,到底是皇家出来的孩子,这才十一二岁,就能有如此高度。这家伙后来到底是怎么得罪文官了?能让文官黑出翔来。 路遥道:“那好吧,咱接着说赈灾。小黄,你觉得把灾区的粮食运到地方以后首先要做的事干什么?” 朱厚照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是开车粥棚,分发粮食呀。” 路遥微微一笑:“小黄,你又错了。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让地方的小官员与兵员吃饱。” “小黄,如果你是赈灾的钦差,你不可能事必躬亲,每件事儿都自己来做,做事的到底还是地方上的小官与卫所的官兵。” “如果连这些人都饿死了,那你就成了政令不出大帐的光杆司令啦。当然了,这些人肯定是不会饿死的,但是没有好处,他们又怎么可能为你办事。” “这很讽刺是不是?万千饥民,嗷嗷待哺,你却要先拿出粮食喂一群老鼠。” 朱厚照把路遥所说的话仔细的回想了一遍,对着路遥深深一作揖,郑重地道:“路教习,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父亲让我跟着你学本事,起初我是看不上你的。” “但是现在看来你确实是有本事的人。并且你与教我的那些太傅们都不一样。他们只会告诉我应该怎么办,要怎么办,我不管学多久,也始终是盲人摸象。” “而你不一样,你是把每一件事从实处出发,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路遥把朱厚照扶了起来:“小黄,你错了,其实我这人教学生的本事很是一般。但是我与你那些太傅们,对于你的出发点不一样。” “虽然现在你是他们的学生,但是最后他们始终要在你手底下为官。如果你把一切都弄清楚了,知道了官场里边的所有猫腻,他们还怎么在你手底下往自己手里捞好处。” “小黄,你与周鑫不一样。周鑫我会教他算学,而你我却不会教你任何实质的东西。更不会教你四书五经。” “我一直认为人性本恶,我会把当今官场所的黑暗面都给你揭露出来。这样一来,你今后就少被那些所谓的清流们所蒙蔽。” 御书房。弘治皇帝正在处理政务,一个声音突兀地在御书房中响起:“路遥带太子出宫了,何进带了七名供奉保护。四号跟着他们。” 弘治皇帝头也没抬:“恩,知道了。让四号回来了后直接过来。” 御书房中又安静了。 驿站上房,樱桃端着一盘螃蟹:“郡主,姑爷也真是的。不过青儿已经教我这个螃蟹怎么吃了,可好吃了。”说着拿了一个小碟子,把一只大螃蟹的蟹肉剃出来。 朱云宁手指轻点着樱桃的额头:“你呀,什么事你就只能看到表面。路遥那个人看似随和,其实他就像这桌上的螃蟹。一直以来他都给自己做了一层坚硬的壳。但是你打破这层壳,里边全是美味的软肉。” “刚才的事儿其实是我们之间的默契。他在告诉我,他们要说正事了,让我们进屋去,不要偷听。” “虽然我不知道陛下要把路遥弄到京里来干什么事儿,但是底下放着满朝文武不用,要用一个局外人插进来,这件事绝对不简单,搞不好就是生死。” “他把我们支出去,其实是在保护我。他在担心一旦失败,我们不在其中又是皇亲国戚,可以留的一性命。” 樱桃这下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放下了手头的事儿:“郡主,既然如此,我们走吧,不要趟这趟浑水了。” 朱云宁毫无形象地伸手,抓起碟子里的蟹肉,啊呜,一口塞的满满的。细细咀嚼之后咽了下去。很是享受的眯起眼睛,赞叹道:“真是人间美味呀。” 随后也抓起一只螃蟹,开始剥蟹肉。眼神坚定地自言自语道:“这只螃蟹是我选的,我管它有毒没毒我都要吃完。” 第54章 我们都是棋子 路遥与太子一行人在街上闲逛了半天。带太子了解了市场上的各行各业。 每谈到一个行业都会由行业本身延伸到官场。用实际情况进行举例子,告诉太子这件事如果是你应该怎么做,而朝中的那些文官他们会怎么做,这其中又有什么猫腻。 在潜移默化中把朝中那群文官道貌岸然的嘴脸,血淋淋的撕了下来。 路遥心道:“好好的一个孩子,就因为不愿受你们摆布,就被你们黑出了翔。既然大家不是一路人,我何必给你们留面子。现在就在太子心中种上一根刺,看你们将来能翻起什么花。” 路遥这种治未病的作法,说不得什么对错,只是大家立场不同罢了。 眼见太阳即将落山,便和太子与周鑫分别。 临走时,路遥突然转身问道:“周鑫,今天下午你为何一言不发?” 周鑫愣了一下,随后抓抓头道:“师傅与太子讲的全是屠龙之术,我这个粗人也听不太懂,自然没什么话好讲。” 路遥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回了驿站。刚到驿站便叫来袁毅:“师兄,我们在京城还有多少人手?” 袁毅想了想道:“九人,六人是暗子三人随时可以动用。” 路遥点头道:“派一人去开平,查一查周鑫的底。我总觉得这个人有点不对劲,但是哪儿不对劲也说不上来。好不容易收一徒弟,别往自己身边埋个雷。” 当夜,坤宁宫。张皇后见弘治皇帝来了,赶忙迎了出来。 弘治没等皇后行礼便伸手把她扶了起来,道:“皇后不必多礼,朕有些累了,让人先准备一个香汤,朕沐浴之后再摆膳。” 不用等皇后开口,太监与宫女便迅速准备起来。按照皇帝平时的习惯,把浴桶放在了坤宁宫西北角的一个小房间内。倒好热水撒上花瓣便退了出去。 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为弘治皇帝宽衣解带后,也退出了门外。 弘治皇帝坐在浴桶里,享受的眯起了眼睛。突兀的开口道:“说说吧。” 小房间中空无一人,却有一个粗犷的声音轻轻响起:“陛下,今天路遥带着太子到街上,先是说要喝羊汤,而后又从羊汤延伸到了赈灾……”事无巨细,把路遥与太子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儿,都详详细细的给皇帝禀报了一遍。 弘治皇帝听完问道:“你对路遥这个人怎么看?” 那个声音回答道:“陛下,小人是你的眼,只带了眼睛,耳朵与嘴巴没有带脑子。”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道:“哎!委屈你了,退下吧。” 弘治皇帝思索了片刻,自言自语的道:“是个人物,可惜了。但是计划已经开始,现在把你退出还来得及不?算啦,到时候想办法保你一命吧。” 路遥回到驿站,青儿便迎了上来:“公子回来了。” 路遥直接吩咐道:“我去书房写写东西,你与郡主在外庭吃饭,把我的饭端进来。吃完饭让郡主过来给我研磨,别人不要打扰。” 路瑶进了书房,从怀中拿出了两个空白的书本。在一个本子上写上《珠心算经》,另一个本子上写上《借贷记账法》。 朱云宁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路遥,我与你在这吃吧。一会让樱桃进来收拾就行。” 二人把饭菜摆好。路遥由于下午在街上吃了不少零食,并不饿,象征性的每样菜都吃了几口,便说吃饱了。坐在书桌后面开始了写算经。 朱云宁看出了路遥的不对劲,问道:“你平时都和大家一起吃,今天怎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路瑶抬头看朱云宁停了筷,道:“你不必管我,吃你的。吃好了过来给我研磨,这几天我要赶一赶,把这两本算经写出来。”。 “另外你要做好准备,我们随时都可能走。这京城的水太浑了,不是我们的久留之地。” 朱云宁疑惑不解:“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来京城为官,而你却把这里视为龙潭虎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不安吗?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参谋一二。” 路遥停下了笔,坐在饭桌前端起了茶杯:“郡主,你们南阳王府与京城来往密切吗?” “并不算密切。”朱云宁道:“自从先祖受封南阳以来,这么多年就一共进京过两次。一般就是每年正月由王府的书吏,到京城领一下每一年的俸禄。” 路遥又问:“你说过去年我中举的时候,你曾有心去我家提亲,当时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又没有去?” 朱云宁脸一红:“你怎么又问起这些?” 路遥道:“没什么,随便聊聊,你不愿说就算了。” 朱云宁已经感觉到事情的严重。红着脸道:“去年底高中举人,在南阳府游街。当时四名举人,只有你一个是年轻公子,当时不知有多少姑娘倾心于你。” “当时街上有好多姑娘给你献花,你却接了我手中的花。我以为你是中意我的,便有意让父王托人去提亲。” “父王当时找来的就是南阳的锦衣卫千户杨兆明。杨兆明却说,你父亲已经拒绝了多家求亲。说你过早定亲会影响你的学业,有意让你进京会试。” “另外杨兆明还说你的身世有些不清白,具体怎么个不清白,他也没有明说。母妃对于这件事是有些忌讳的,亲事也就放下了。” 路遥道:“杨兆明是什么时候进的京,你又是什么时候接到的进京圣旨。” 朱云宁想了下道:“当时何进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们二人骑快马是3月29日走的。我们王府是4月22接到的旨。”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发生在朝廷下发的税银案结案圣旨之前。”路遥道:“当时是圣旨上要求你进京的吗?” 朱云宁回想了下:“圣旨上没有明说。只说让南阳王去京中,陛下有事相商。当时我父亲病重,只有我二叔能去。可是我二叔又是个结巴,传旨的太监就说可以让我陪着。” 听到这儿路遥呵呵地一笑:“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你和我都是棋子。税银案刚一结束,那个老东西就开始算计我们了。” “这一环套一环的,让我不知不觉已经踏进了他挖的坑,现在想跳都跳不出去了。” “从现在开始,我所做的一切事你都不要参与。一旦我把事做完,你要立刻离开这里回南阳。” 路遥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的盯着朱云宁,浑身上下散发出了阴寒的杀机:“从现在开始,你只带了眼晴和耳朵,没有带嘴巴,懂了吗?” 第55章 他不能算计我 朱云宁被路遥的气势所慑,吓得直往后躲,双手绞着衣角,眼圈都红了。但是还是鼓起勇气道:“路遥,我不知是谁算计你。但是我朱云宁从来没有。” 朱云宁毕竟还是一个只有19岁的女孩子。那个少女不怀春,她先是被路遥像审犯人一样一翻盘问,现在路遥又怀疑,她来到路遥身边是不会好意。朱云宁最终还是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路遥回到书桌边坐下,继续书写,头也没抬:“吃好了就把碗筷收拾一下出去吧。” 其实并不是路遥有这么的铁石心肠。只是他自己都是过河的卒子,实在不想把朱云宁牵扯进来。 但这在朱云宁看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现在弘治皇帝已经为他二人赐婚了。尽管二人未成婚,她也把路遥当成了自己的丈夫。 路遥现在不但不信她,还把她当成了敌人的暗桩。朱云宁瞬间觉得天都塌了,自己才十九岁,这辈子就这么毁了吗?忍不住抽泣起来。 路遥人就没抬头,不耐凡地道:“你要哭就出去哭,别在这烦人,我正忙着呢。” 朱云宁这下彻底崩溃了:“路遥你混蛋!555…我是陛下与你赐婚的妻子,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路遥这会就像吃了一斤大蒜一样难受。但是这时候他不能心软:“你跟陛下就是一伙的。你就是他的眼。” 朱云宁抓起饭碗就朝路遥砸了过来:“你胡说,我不是,我……”朱云宁的眼睛骤然睁大,也不再哭了:“你是说算计你的是陛下?” 路遥放下了笔:“除了他还有谁。自从税银案结束之后,他就在算计我了。” 朱云宁还是不相信:“怎么可能,他是当今天子,你那时候只是一个八品小官,生杀予夺都在他一念之间,他用得着算计你吗?” 路遥知道要把朱云宁逼走,必须给她一个说法。索性让她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于是道:“跟我装傻是吧?那好,我从税银案结束,把你们的计划一步一步给你说出来。” 路遥说着拿出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名字。又用笔把几个名字连串联起来。 随着路遥的讲述,朱云宁总算明白路遥为什么对她这么大的戒心。 原来早在弘治11年,弘治皇帝就发现了户部与朝廷的重大亏空。自己也多番查证,但是没有结果,主要是户部的官员把朝廷的帐做的一塌糊涂。 可是路遥在税银案中,用力过猛,暴露了他强大的珠心算能力。屠勋直接把路遥推荐给了皇帝。这让弘治皇帝找到了查清朝廷亏空的希望。一个针对着路遥的连环套开始展开了。 皇帝要用一个人,就必须对这个人有所了解。而当时最能了解路遥,又被皇帝信任的,就是南阳的锦衣卫千户杨兆明。 于是皇帝下旨让杨兆明护送着何进回京。 杨兆明进京之后,肯定把路遥的所有情况都与皇帝说了一遍。弘治皇帝便觉得路遥这个人可以用。 但是路遥这个人出身江湖,一身的江湖习气。既不贪财也不贪权。只想躺平度日,平安喜乐。 常言道无欲则刚。路遥作为皇帝计划的核心,绝对不能这么游离于皇帝的掌控之外。皇帝想掌控一个人,无非就是恩威并施。 恰巧皇帝知道当年路遥中举的时候,南阳府好多的姑娘都倾心于路遥。这其中也包括富宁郡主朱云宁。于是弘治就让朱云宁进了京。 等路遥的伤刚好差不多,便直接让屠勋把他带到京中。然后与太子设计了那场斗鸡。用一个看似玩闹,实则上路遥无法拒绝的办法,把朱云宁送到了路遥身边。 然后在御书房里边见路遥展现自己威的一面。 在弘治皇帝看来,路遥是一个聪明人,自己恩也有了,威也有了。还让路遥身边有了牵挂,同时也把王源这个贴身侍卫派到了路遥身边。 这下就把路遥吃的死死的,一个皇帝愿意为你恩威并施,就证明对你的重视,路遥就会感恩戴德,只能乖乖得为他办事。 可是他哪里知道路遥一身的现代人思想,对皇权没有丝毫的敬畏之心。 在路遥看来,你想找我办事可以明说。对我言明利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都是可以的。但是你不能算计我。 这就有意思了,在弘治皇帝看来你小子生杀予夺都在我一念之间,老子愿意算计你是看得起你。 在路遥看来,你是皇帝,你牛逼。你要杀要刮给老子来个痛快的,你算计我就是让老子不爽。老子就算得了好处都不领你的情。 虽然你个皇帝把我算计的死死的,让我不得不为你办事,但是我就是心里不爽。所以我必须跳出你的圈子。 你不是想用个郡主来牵制我吗?我就先把她赶走。给你老人家来个釜底抽薪。 路遥虽然没有在户部正式开始查账。但是他知道能让皇帝都头疼的事,一定不是小事。这其中牵扯的人,能让一个皇帝都忌惮。 路遥认为,一旦事情有所偏差,自己十有八九会成为弃子。 到那时候自己的生死都在一线之间。如果真到那一步,只剩自己一个人想跑也容易。所以郡主必须走。 路遥最后道:“郡主殿下,我不奢求你能对我有什么感情,你就算行行好,放过我吧。今天咱两个吵架,明天一早陛下就会知道。你也就有了借口,明天一早进宫,向陛下请辞,回南阳吧。” 在路遥看来,自己愿意坦诚不公的与郡主说清楚,自己又处处为她着想,郡主但凡识点大体,就该乖乖的走人。 可是他忽略了一点,面前的虽然是一个王府的郡主,但是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怀春少女。并且这姑娘还非常的有主见。 路遥他自己不愿被人安排,朱云宁又何尝不是。 可是令路遥没想到的是,郡主竟然擦干了眼泪。走到路遥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温婉动人的一塌糊涂:“路遥,我想我是在这一刻才真正爱上你的。” 这下直接把路遥给整不会了,下巴都快砸到脚面了:“(⊙o⊙)啥?” 朱云宁“噗嗤”一笑,拉着路遥坐下,又给路遥倒了一杯茶:“路遥,你的故事很精彩,那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啊…额…好。”这小子还没缓过神呢!毕竟前世今生做了20多年的单身狗,也情有可缘。 第56章 又被算计 原来早在去年,路遥中举在南阳府游街。 那时的路遥一朝得志,意气风发。骑在高头大马上,更显得丰神俊朗。 同年中举的一共四人,那三个都是三四十岁的老腊肉。路遥虽然算不得有多帅,也是中人偏上之姿。在那三块老腊肉面前简直鹤立鸡群。 再加上他头上还有着南阳府第一,全省第七的光环。当时把一众少女迷的不要不要的。这其中也当然包括跑出王府看热闹的朱云宁。 再加上当时路遥接过了朱云宁手里的花。当时就把朱云宁的少女虚荣之心瞬间打满。 一般来说,学子一旦考取功名,就会接受庄户们的投效。未婚的也会定亲成亲。而这些路遥全部没有。这就让朱云宁对路遥更加好奇。 要知道一个少年一旦引起了少女的好奇心,那就等于是让她中了毒。 可是偏偏王妃又不同意他与路遥的亲事。 朱云宁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姑娘,有主见也就会很叛逆。这就让路遥在她心里深深扎下了根。 但是大明朝的亲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留给她的就只剩下了遗憾。 在京城的王府井大街,当朱厚照那个熊孩子把她输了出去。朱云宁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是万万没想到老天给他开了个玩笑,就这样阴差阳错的来到了路遥的身边。 当时,朱云宁知道了把她赢回家的就是路遥,高兴的差点买挂鞭炮放放。 可是他没想到路遥对他一直很冷淡。就算是弘治皇帝赐了婚,路遥也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朱云宁也看出来了,路遥是那种对男女之事比较迟钝的人。她心想就算路遥是块石头,自己也慢慢的能把它焐热了。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路遥不是对他没兴趣,而是自始之终都认为这她是个奸细。 现在路遥开诚布公的跟她说清楚,把她赶走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如果说以前的朱云宁对路遥,最多的是崇拜与欣赏,那么现在他就看到了路遥作为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朱云宁也就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今生无论生死,都要陪路遥走下去。 路遥其实是知道朱云宁对自己有感情的。但是他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爱自己爱得这么深。 常言道,最难消受美人恩,路遥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现在双方开诚布公的说了清楚,路遥也知道朱云宁只是被弘治皇帝利用的棋子。路遥也决定试着敞开心扉接受她。 路遥道:“宁儿,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有这么深。之前是我态度不好。” “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看似平静,实则如履薄冰。我背后不能有任何的牵挂。” “明天你一早你还是离京吧。我会尽快把陛下交给我的事办完。如果到时候路遥还有一命在,一定回南阳娶你。” 朱云宁扑入路遥怀中:“好!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但是你不能骗我,一定要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路遥与李尚仪正要去户部。王源便拿着一道圣旨来了。 弘治皇帝把原工部侍郎万元良的宅子赐给了富宁郡主朱云宁,还赐了一套郡主的仪仗。并且让礼部为郡主筹备婚礼,择日完婚。 陆遥和朱云宁嘴上喊着谢主隆恩,心里却骂着妈卖皮。他们小夫妻俩又被弘治皇帝那个老小子算计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从这一天开始,路遥的生活开始进入正规化。明天早上吃过早饭,便和李尚仪一起去了户部,一忙就是一上午。 下午就在国子监教周鑫算学。当然路遥没有教他珠心算。周鑫学的是阿拉伯数字与借贷记账法。 太子隔三差五的会过来。路遥便与他谈天说地,在潜移默化中教他各种帝王之术。 晚上回到皇帝赐的宅子里,就开始写两本算经。 郡主与樱桃开始忙得每天脚不沾地,配合着礼部开始准备婚房。婚期定在了七月初十三。 本来礼部是要大操大办的。但是这场婚礼里边有弘治皇帝的算计,让路遥觉得有些膈应。所以就一切从简了。 按路遥的说法,只要把六礼走全,当天请大家吃顿饭就行了。 当然了,等他们回到南阳,路遥一定会再举办一个隆重的婚礼,绝对不能委屈了朱云宁。 在户部,路遥每天都在忙。忙着翻账本,然后在一张张纸上写下任何人都看不懂的鬼画符。(阿拉伯数字) 李尚仪虽说是路遥的助手,其实她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也就是帮路遥端茶倒水研磨,把账本从这边搬到那边而已。 就这样,好像除了礼部一个主办路遥与郡主婚礼的一个小官。路遥就像是一滴水,完全淹没在了京城的大海中,没有人记得他。 可是事实上路遥的一举一动都有两拨人在监视。 第一波,不用说就是皇帝的人了。但是他们的监视没有任何的作用,最核心的阿拉伯数字,在大明现在除了周鑫,没有人看得懂。 另一拨人就是像暗夜中草丛里的毒蛇。如果他们不主动跳出来,你明明知道那里有危险,却也找不到。路遥也无奈,只得听之任之。 四季阁是京城一个二流的青楼。唯一的特色就是有春,夏,秋,冬四位卖艺不卖身的清官人,据说分别擅长琴棋书画。 可是如果你是官场中人,今天晚上到四季阁的后院,一定会惊掉你的下巴。 因为在后院的雅间中坐着六个人。他们分别是刘健、李东阳、谢迁、王恕、马文升!全是内阁大学士,一品大员。 可是在这张桌子的末位,却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只见此人个子不高,不胖不瘦。国字脸,山羊胡。身上穿着一身普通的棉布衣服。 好像浑身上下都没有任何的特点,像这样的人,给他扔到人堆里,也没有人会看他第二眼。 可是此刻,他却与朝中的五位一品大员同桌对饮,谈笑风生。 几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坐在首位的刘建道:“郭相公,你今日把我们几人叫来,是有什么事吗?” 那位被叫郭相公的普通人道:“其实也没啥,只是对朝中的几件事我看不懂,请诸位大人过来帮小人解解惑。” 第57章 准备跑路 坐在下首的马文升笑道:“郭相公说笑了,这京城朝局,还有你看不懂的吗?” 郭相公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关于一个人。新任的户部清吏司主事——路遥。” “经过我的调查,他原本只是南阳的一个八品小官。不经过吏部的捡拔,直接连升四级进入户部清吏司。还是陛下发的中旨,没有与诸位阁老进行商议。” 谢迁道:“郭相公勿扰,一个区区六品主事能翻起什么大浪。这个路遥,他是南阳唐王的女婿,陛下也就是照顾一下自家的亲戚,人之常情吧。” 郭相公呷了一口茶:“事情如果如此简单就好啦,据我在锦衣卫的朋友所说,路遥此人精通算学。我怀疑陛下把他调入户部,是对户部的事上心了。” 王恕不屑地道:“一个毛头小子,还精通算学?呵呵。户部的帐是我们请高人做的,现在已经成了一团乱麻,就算让做账的人自己去整理,没有个两年三年也办不成。” 郭相公又道:“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吧。此人在屠勋巡银的时候,可是帮过大忙的。我怀疑此人能进入户部,就是屠勋的推荐。” “屠勋此人,大家都了解。为人方正干练,如果路遥真是屠勋推荐给陛下的,那么此人就一定有过人之处。” 郭相公又转向李东阳:“西涯先生怎么看?” 李东阳摸着自己的黄须,老神在在:“老夫早就说过,你们的事我不参与。只要不动我李家的利益,你们随便怎么搞。但要奉劝诸位一句,万事莫要太过。” “你们往自己兜里捞点钱,我不反对,但是要把握好度。当今陛下为人宽厚,但太子会怎样,谁也说不清楚。” 李东阳说完转身出了雅间。 马文升黑着脸道:“李东阳这老小子是什么意思?郭相公你也是,为啥要把这个人加进来。” 郭相公笑道:“诸位,李东阳此人的谋算深不可测。他刚才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已经在指点我等了。” “看来我们要加强对太子的管教了。通知国子监的人,对于太子,什么该教,什么不该教,让他们心中有数。” “说起来太子最近与这个路遥走的也很近,需要想办法打探一下,太子与这个路遥最近都在干点啥。若是敢挡我们的路,就让这个野小子消失吧!” 如果路遥知道有这样的一群人物已经盯上了他,估计又要提前跑路了。 眼见路遥的婚期越来越近,但是路遥的脸色与心情确实越来越差。因为随着户部帐幕的清查,路遥发现户部的问题远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每一年各地交上来的银子,只是在国库的大仓里边转了个圈。紧接着就会重点分到工部,兵部,还有官员的俸禄,朝廷的各项开销。 而这些钱只有分下去的总数,没有这些钱花到哪儿的细账。最近两年的倒是有细账了,但是每一本账都是乱七八糟。分明是有人故意作乱账目。 这还不算,朝廷各个部门采买东西的时候,以次充好,火耗漂没。 尽管做账的人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个高手,但是对于路遥来说,他那点手段也就是小学生级别。 路遥现在只把户部的帐查了八成,已经从这一大堆烂帐中找出了500多万两的亏空。 路遥让何进领着锦衣卫去查这些银钱的流向。发现这500多万粮有一半都要经过京城的一家李记牙行。 通常是工部和兵部把银钱交给李记牙行,李记牙行在拿着朝廷的钱,为朝廷才买各种朝廷需要的物资。这其中甚至包括了盐,铁,铜,火药这种朝廷明令禁止的品类。 甚至于连皇宫尚衣监,间尚膳监的采买,也是通过李记牙行。 随着何进更深入的调查,发现李记牙行的幕后东家就是朝中最大的几个大官的亲信或者是党羽。 也就是说是朝廷的众多文官联合在一起,做空了国家的国库。 当路遥得出这个结论,登时吓得手脚冰凉。 路遥原本以为,皇上让他做的事最多就是拉下一两个大官。现在看来,弘治皇帝是想以他为刀,与百官为敌! 如此看来,不管皇帝是输是赢,路遥都死定了。如果皇帝赢了,百官的党羽定不会放过路遥。如果皇帝输了,皇帝就会彻底沦为百官的傀儡,路遥这个马前卒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七月初十,距离路遥与朱云宁的婚礼还剩三天了。今天的路遥却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都没有出来。 就在袁毅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路遥总算出来了。 见众人都在院子里,开口道:“袁毅师兄,派到开平卫调查周鑫的人回来了吗。” 袁毅道:“人已经回来了,但是连着赶了几天的路太累,还在休息,明天一早会过来汇报。” “让他先不要休息了,”路遥道:“用不了多长时间,让他先过来汇报。” “另外,让我们天剑门的人在大兴县接应。” 路遥开始吩咐众人:“青儿把晚饭准备一下,在准备七个人十天的干粮。” “夕儿去把王源和周鑫找来。” “李尚仪去我书房,桌子上有两本我写的算经册子,你把它交给陛下。” “樱桃姑娘把我们所有的金银细软收拾一下,大件的行李一律扔掉不要了。” “郡主跟我进屋。大家不要问太多,任何人不准走漏风声,注意保密。行动吧。” 袁毅快速的跑出了院子。夕儿纵身跃上房顶,几个起落不见了。青儿道:“公子,你要小心。”进了厨房。 李尚仪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张张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走向了书房。 路遥道:“李尚仪,你应该猜出我要干什么了。你想怎么做随你了,我不拦你。” 李尚仪在书房门口停住,回头道:“路遥,我们的约定还做数吗?” 路遥肯定地道:“只要路遥不死,永远做数”。 李尚仪笑魇如花。 樱桃站在院里茫然无措。路瑶的眼神顿时就冷了:“你还站在这干什么?办你的事去!不知轻重。” 这一下把樱桃给吓蒙了,还在院里直挺挺的站着。他毕竟跟路遥接触的时间短。 路遥这人平时一切都无所谓,得过且过。但是一旦下定决心做了决定,那就绝不磨叽。所有人就要雷厉风行的去执行。如果这一次樱桃敢拖他的后腿,他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个丫头丢下。 朱云宁瞪了樱桃一眼:“听姑爷的话,快去。”拉着路遥进了屋。 路遥关好房门,叹了口气:“郡主,我们已经走在了生死线上,要准备跑路了。” 第58章 准备进宫 朱云宁刚才见路遥的一系列命令,就知道路遥已经准备离开京城了。 现在的朱云宁是矛盾的,从大义上来说,她现在还是朱家的人。应该毫不犹豫的站在皇帝的立场上。 但是从她的个人感情上来说,路遥是她的爱人,她的丈夫。是要与她厮守一生的人,是自己后半生的依靠。 朱云宁不忍心看到路遥走到这一步:“路遥,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陛下可是一直待你不薄。给你升官,赐婚,还给你宅子……” 路遥挥手打断道:“我承认陛下待我不错。但是我不喜欢与他共事。” “应该这么说,我与陛下其实是同一类人。我们都信不过人心。所以陛下算计我,我也可以理解。但是我就是不爽。” “陛下想让我为他办事,可以明说。但他不该算计我,不该把其他人也牵扯进来。我路遥贱命一条,为大明朝做些贡献,舍了这条命我也不在乎。” “但是你和樱桃是无辜的,我天剑门那100多口也是无辜的。他不该拿你们的性命来要挟我。” 朱云宁还是不信:“陛下他怎么会?我可是他堂妹。” 路遥冷笑道:“这话你自己信吗?你与陛下是血亲不假,但是又有多少亲情?” “一代帝王为了江山稳固,父母子女都可杀。更别说舍弃你一个他从来都没见过的亲戚了。” 路遥郑重地道:“事已至此,郡主你要做个选择了。如果你站在陛下那一边,我会把你打晕绑在这屋里,你可保安全无忧。” “如果你站在我这边,就有可能面临朝廷百官与陛下两方的追杀。有可能这一辈子都不见天日,颠沛流离了。” 朱云宁的眼泪都出来了:“路遥,你别逼我。我承认陛下曾经让我看着你,把户部的帐查完。以你的才能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陛下跟我说过,事成之后会保你平安。” 路遥凄然一笑:“呵呵,保我平安?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朝廷的百官已经联合在一起把他架空了,甚至已经做空了国库。” “表面上看起来他手里还有军权,但是就算他想打仗,连军饷他都发不出来。” “我已经查到,文武百官背后表面上是李记牙行,但是背后有一个隐藏更深的夜天子。人家想换掉他这个皇帝也不是什么难事。” 朱云宁手脚冰凉,但是在这关键时刻还是一咬牙下定了决心:“路遥,我是皇家的人不假,但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如果这次你真的要浪迹天涯,我也陪你!” 路遥冷峻的脸缓和了下来,拉起了郡主的手:“你知道吗?我刚才很害怕,我怕你选的是皇上。” “一会我会连夜进宫,家里的事还需要你主持。袁毅,夕儿,青儿都是自己人。李尚仪可以合作,但不能完全信任。王源是皇帝那边的。周鑫还不好说。” “如果锦衣卫的人找来了,何进是咱自己人,杨兆明要防着。” “夕儿太过单纯,不动脑子,但是交给她的事可以完全放心。袁毅师兄看似粗狂,实则内心细腻。青儿大事指望不住,细节上能把控到位。” 二人正说着话,袁毅在外边道:“路遥,人来了。” 路遥把郡主抱在怀里,把一柄匕首塞进了她腰带:“是生是死就看今晚了。如果真到那一步了,我愿死在你手里。”出了房门。 院子里,袁毅身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那人嘴唇干裂,满眼的血丝,异常的疲惫。 路遥道:“事情紧急,我不客套了。说一下周鑫的情况。” 那人很干脆的道:“周鑫,29岁,开平卫举人,开平王常遇春的副将周连后人。自幼聪慧,12岁就中了秀才。家传武艺不凡,曾徒手杀死两只饿狼,手中军功有鞑子人头27颗。” “17岁就中了举,座师是刘健。在国子监中一直扮猪吃虎,暗地里与太子相交莫逆。应该是陛下留在国字监中的眼。” 路遥呵呵一笑:“果然如此。前辈辛苦了,路遥在此谢过。” 那人也不说话,冲路遥拱了拱手,转身出了院子。 这是王源赶着马车到了门口。 路遥对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没等他跳下马车便道:“在车上等着我和李尚仪要进宫。” 王源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来不及了,还有半刻钟就关门了。” “我知道,”路遥道:“但是你有办法,对吗?” 王源对着路遥满脸的不屑:“规矩就是规矩,宫门落锁谁也进不去。” 路遥从车顶上的夕儿使了个眼色。夕儿小手一扬,王源便直挺挺的昏倒在了车上。 路遥招呼袁毅:“把他扛到屋里,衣服脱了。” 袁毅也不废话,扛着王源就走。 这是周鑫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师傅,你找我?” 路遥看着他那气喘吁吁的样子,不仅暗笑:“装的还挺像。”表面上不动声色的道:“周鑫,你真的认我这个师傅吗?” 周鑫是一愣,随即一躬到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如果要将他扶了起来:“那好,我要进宫。” 周鑫还是摆出他那副憨憨的样子:“师傅,这会儿宫门应该要关了,你怎么进去呀?” 路遥道:“正因为我进不去,所以才把你找来,你能带我进宫,对吗?” 周鑫这会心里已经发毛了:“师傅您说笑了,我哪有这种本事。” 路遥已经没心情跟他打哑谜了:“周鑫,你是陛下放在我身边的眼,对吗?” 周鑫继续抵赖:“师傅你说什么?徒弟不懂。” 路遥的声音已经冷了:“你12岁中了秀才,17岁就中了举。可是你为什么没有继续会试,而是留在了国子监?” “还有你右手掌心与左手虎口的老茧,你的武器应该是铁鞭。你在开平砍了27颗鞑子人头,为什么没有得到升迁?” “陛下对太子的教育是非常的重视,他怎么会放心让太子就这么跟着我学习?那是因为我对太子说的每一句话,他都知道。因为当时你也在我们身边。” “我是应该叫你学子周鑫,还是应该叫你内厂暗卫周鑫呢?” 周鑫的憨憨的表情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标枪一般的身姿,渊渟岳峙。 路遥见他显现了真实的身份,继续道:“户口的事,出现了重大变故,关系到陛下的安危,我和李尚仪,今晚必须见到陛下。” 第59章 深夜进宫 周鑫道:“那好吧,天黑以后我带你们进宫。但是你应该知道后果。” 路遥问道:“王源也是你们的人吗?” 周鑫不屑地道:“那个蠢货,他还不够资格。” 路遥道:“那就好办了,我已经打晕了王源,我们俩身材差不多,天黑以后我穿上他的衣服,不能让任何人看见我们。就算被人发现,路遥今天晚上也没有进宫。” 周鑫盯着路遥看了半天:“好吧,我带你们走密道。” 天已经今天黑了下来,众人吃了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了。 袁毅看着只剩内衣的王源道:“这个人怎么办?杀了吗?” 路遥道:“不必,夕儿,让他睡两天吧。” 夕儿从她的小马夹里捏出一只金色的小蛊虫,从王源的鼻孔放了进去。道:“这是眠蛊,能让他睡三天。” 路遥又问袁毅:“马车和接应准备好了吗?” 袁毅道:“马我已经喂好了,马车也检查过了。至于接应,我放出了飞鸽,我师傅在保定,午夜应该就能赶到大兴。” 路遥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大家小心吧,如果午夜我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全力出城,不要等我了。如果路上有人阻拦,不论是谁都不要留手。” 朱云宁道:“我们不必等,我认为我们现在就应该出发。离关城门还有半个时辰,我们现在出城,在城门外等你。” “如果你平安就在南城外柳树林找我们。我们等你到丑时。” 路遥想了想道:“好吧,你们现在就走。” 朱云宁抱住路遥的腰,把头埋在他的颈间,轻声道:“如果丑时等不到你,我会在南阳王府等你三年。” 说完不等路遥的回答,玉手一挥道:“上车!出发!!”率先上了马车。 袁毅拍拍路遥的肩膀:“师弟,小心,我和夕儿会护他们周全。” 青儿眼中含着泪:“公子,你一定要来找我……”没等她说完,袁毅已经把她抱上了马车。 樱桃最后上车,夕儿则是背好药箱,飞身坐在了马车顶上。袁毅马鞭一挥:“驾!” 周鑫看着远去的马车道:“咱们也出发吧。” 路遥点点头:“稍等,我去屋里拿个东西。” 路遥,周鑫,李尚仪三人乘着夜色,来到了皇城边的一家澡堂。 门口的小二见周鑫带着两人过来,投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周鑫道:“熟人,叫搓背的马师傅来后院。” 小二道:“客官请自便。”小跑了进去。 周鑫领着二人直接来到后院,进了一间库房。这间库房里边放着是沐浴的大木桶。 周鑫找到一个木桶,跳了进去。又在木捅底上敲了三下,道:“黄鼠狼偷鸡来了。” 木桶底下响起一个声音:“几只?” 周鑫道:“一只公鸡,两只烧鸡。” 浴桶的底板卡叉一声向下打开,又伸上了一个小梯子。 周鑫道:“走吧。”顺着梯子爬了下去。路遥与李尚仪也跟着下去。 浴桶的底下是一个小空间。中间放着一张小桌,桌上点了两支蜡烛,还有两副手铐脚镣,两个黑布袋子。 周鑫道:“不用我教你们吧?” 路遥了然一笑,从身上显示拿出一袋飞蝗石,又摸出一大堆火枪的零件,而后是袖子里的扇子剑。 最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册子道:“这个我得带进去。” 周鑫接过。 李尚仪有些窘迫的站在那没动。 路遥叹了口气,上前把他的发簪,耳环,还有手镯全部取了下来。又把他手中的两本算经也交给了周鑫。最后不由分说,将她用镣铐锁上。 路遥自己也锁上镣铐,道:“可以了吧?” 周鑫又把两个黑布袋子套在他们二人头上。这是路遥感觉到有两个人押着自己道:“跟着我们走,不要反抗。” 路遥根据脚步声,听着应该是周鑫在前面领路。四个人押着,他和李尚仪走在后边。 脚镣的链子不太长,仅有一尺多一点。路遥踉踉跄跄的被人抑着,东拐西拐,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又被扶进了一个吊篮,被吊了上去。 最后被人用篮子抬着,又走了一段路。头上的黑布套子总算被拿了下来。 路遥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关进了一个精钢打造的铁笼中。铁笼放在一个石室中。铁笼下面流淌着黑色的液体,用鼻子一闻,居然是火油。 周鑫手里拿着一个火把,就站在铁笼外。李尚仪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周鑫道:“你在这等着,陛下一会过来见你。” 路遥看着周鑫手里的火把,后怕地道:“卧槽,你要弑师啊,离老子远点,掉下一个火星儿,我就变成烤鸡了。” 中心往后退了半步,看路遥手扶住了铁笼的拦杆,道:“师父,我劝你别费劲了。我知道你腰间还有一把软刀,但是这房间里还有500根机关弩箭对准了这个铁笼。” 路瑶苦笑道:“有这个必要吗?” 周鑫手持火把立在了原地,若一尊雕像。 路遥想了很多种进皇宫的办法。但眼前这一种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这弘治皇帝是有多怕死呀?明知道他现在旧伤未愈,武功根本就使不出来。还用镣铐把他锁了,又关进铁笼子,下面还放着猛火油,还有500根机关暗箭。 一会见皇帝自己一定得老实点。稍微有点过激的动作,自己就会变成烤刺猬。自己这算不算是送羊入虎口自投落网? 路遥坐在铁笼中等了大约两刻钟。随着一阵脚步声,弘治皇帝身边跟着两个老人走了进来。 弘治皇帝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威严,但他身边的两个老人浑身上下似乎有一股气息在流动。这是两个起码先天的高手。 弘治皇帝在李铁龙五丈远的一个椅子上坐下。路遥还是这么懒散的坐在铁笼中,动也没动。 弘治皇帝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怎么,见了朕,连礼都不行了?” 路遥苦笑道:“将死之人,有必要吗?”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道,怒其不争的到:“路遥,你为什么要跑?!” 路遥好似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不跑,等死吗?”猛的又是一惊:“他们,也落在你手里了?” 弘治皇帝一脸的不屑:“他们已经出城了,我没想赶尽杀绝。” 第60章 与皇帝吵架 路瑶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这么说你承认准备杀掉我了?” 弘治皇帝一拍椅子扶手,怒喝道:“胡说八道!我早就跟宁儿说过,会保你性命!” “你虽然与太子接触不多,但是太子是很喜欢你的。你教授给太子的东西我全部都知道。朕知道你的才能不止算学。朕已经打算好,这件事办完,让你在户部任职,等来日照儿登基,你就是户部尚书的最佳人选。” “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到那时你40岁都不到,就可以做一部尚书……” 弘治皇帝突然停了口,因为他看见路遥还在玩味的看着他。那表情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弘治皇帝这是有一种把路遥一巴掌拍翻在地。然后用自己42码的脚丫子对着他的脸猛踩的冲动。 路遥还贱贱的吧唧吧唧了嘴:“陛下画功一流,这大饼味道不错。” 弘治皇帝的胸膛开始起伏。呼呼的喘着粗气:“路遥,朕自认待你不薄,你我何至于如此?” 路遥还是那副混不吝的表情:“因为你算计我,所以我自一开始就不信你。” “朕何时算计你了?” 路遥嘴角玩味的一笑,那表情好像就在说:你老人家还不承认? 路遥在铁笼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道:“那好吧,陛下您坐好了,我与你好好唠唠。若是我哪说的不对,您老指出来。” 弘治皇帝哼了一声。那表情好像是在说:你小子说说看,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路遥道:“其实早在弘治十年,您老人家就发现,户部的账目入不付出。当时你派去户部查账的人就是马文升。” “可是马文升在户部待了两个月,一定回报你说,账目一切正常。” “你明知道马文升有问题,但是那时候你刚刚掌控了朝局,不能大动干戈,只能吃下这颗苍蝇。” “弘治12年,你又让佀钟接任户部尚书。说实在的,他这个户部尚书只能算勉强合格。想让他老人家差清那些乱七八糟的帐,还真是为难他了。” “第三个为你办这件事儿的,就是锦衣卫九太保查捡千户何进。但是这次你根本就用错了人,何进这个人贵在稳重心细,算学的能力就一般。” 弘治皇帝见路遥一再揭自己的伤疤,不耐烦地道:“说正题。” 路遥继续道:“就在今年,你发现不但是朝中有人坑你的钱,地方上的税收也出了问题。” “于是你又派了屠勋何进去北直隶和河南巡银。可是你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巡银让事情有了转机,因为屠勋发现了我的算学才能。” “其实我的算学才能,不是屠勋发现的,是我故意展露给他看的。因为我混在官场,必须抱一大腿,屠勋这个刑部侍郎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何进是为你查过帐的,他知道你需要我,屠勋做事出于公心,为朝廷举材。你肯定收到了他们二人的密报。” “其实这个时候,你已经打算用我了。但是根据何进的密报,我这人的行为处事与性格,与一般人不太一样。你想用我就必须把我牢牢的控制在手里。” “可是我这人既不贪财,也不爱做官,你的恩威并施,对我没用。再加上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挂。你对我无从下手。” “但是你了解到我这人重情义,于是你把主意打到了朱云宁的身上,把她送到我身边成为我的羁绊。想给一匹脱缰的驴子套上枷锁。” “然后把我弄进户部。按正常来说,你要委任一个六品的户部清理司主事,也就是到吏部说一句话的事儿。” “可是你却没有经过吏部,直接发了中旨。再加上税银案,你强行调我入京。这样你就把敌人的目光吸引到了我的身上。” “你老人家要查户部的帐,悄木里儿的多好,可你却偏偏这样做,你这分明就是要让我为你挡枪。” “另外你要查户部的帐,你找谁不好,偏偏弄我这么一个局外人进来搅局。你这分明就是打算,一旦失败,就把我推出去了当了弃子。” “哼哼,我路遥在南阳,虽然官不大,但是,我有房有地有钱。小日子别提多舒坦了。可是你却把我赤手空拳地推进了狼窝,还不准我跑了?” “最可恶的是,我路遥贱命一条,你想用我算计我也就算了,你是皇帝,我惹不起你,我认了。可是你不该把朱云宁拖进来,她是无辜的。” 弘治皇帝怒道:“你为我做事,我自然会护你周全。另外我把你从一个八品小官连升四级,怎么到你这想给你喂毒药一样?” 路遥不屑的道:“升官,还连升四级,你当我稀罕呀?” “竖子!”弘治皇帝道:“堂堂的朝廷官员,怎的在你眼中一文不值?另外我好心为你赐婚,怎么也成算计你了?” “那王源是怎么回事?”路遥反驳道:“你为何交代郡主,让他看着我把事做完?你这哪里是赐婚,分明就是在安插眼线。” 弘治皇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朕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混不吝!” 路遥又补了一刀:“好吧,郡主对我有意,这一关算你过了。” 弘治皇帝忽地从椅子上站起:“你说什么?!!” 路瑶一点也不怕他:“怎么着,你做的,别人还说不的了?” 一旁的周鑫再也看不下去了:“路遥,你大胆!住口!” 我要在铁龙中站了起来,冷冷的盯着周鑫:“我的好徒弟,怎么着?你想杀我?那你来呀,把火把往地上一丢就解决问题了。反正你们已经拿到了账本,我也就没用了。” “只是郡主和天剑门的100多口是无辜的,我路遥死就死了,你放过他们。” 弘治皇帝向前走了几步道:“竖子,你说清楚,朕什么时候要杀天剑门的人了?” 路遥一撇嘴:“那是你在御书房召见我,问我是不是天剑门的弟子,你这不是拿他们来无要挟我吗?” 弘治皇帝脸一黑,气得直咳嗽。跟着皇帝来的其中一个高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弘治皇帝一跺脚:“气死朕了!李供奉,你跟他说。” 那个发笑的老者,走到路遥的铁笼外。伸出左手,露出了手腕上一串银色的铃铛。道:“路遥,咱正式认识一下,老夫天剑门御字门掌门,李思平。” 第61章 深夜奏对 “啊?!!”路遥嘴巴长得大大的,能塞下一个鹅蛋。 路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伸手把嘴巴合上。躬身道:“19代弟子路遥,拜见二师伯。” 李思平哈哈笑道:“你小子有时候聪明,有时候真是傻的可以。天剑门每一任御字门掌门,都是陛下的贴身供奉,陛下又怎么会对天剑门下手?” “陛下当时那么问你,是在提点你:咱们是自己人。另外陛下对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与我商量过的。” “陛下知道你这人,喜欢无拘无束,再加上与本门的交情。做起事来事事小心,生怕那件事做的不好,让你心里不舒服。结果我们这一番苦心,在你眼里全成了算计。” “陛下得知你未婚配,富宁郡主又倾心于你,这才给你赐了婚。” “还有王源,他原本是你与陛下之间的传话人。谁能想到你俩脾气不对。” “还有李尚仪,那原本是皇后的贴身丫鬟。你想换一个传话人,陛下直接就给你派过去了。” “另外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你的算学馆到现在只有周鑫一个弟子?” 路遥试探道:“那些国子监的学子看不上算学?” 李思平笑道:“你呀!就算你的算学是一泡狗屎,但是太子殿下在那儿。哪个学子不想跟太子亲近?之所以没人去报名,是因为陛下不让他们去报名。” 路遥不解道:“陛下不想让他们学吗?” 弘治皇帝冷哼道:“哼!就你每天跟太子说的话,教太子的东西,敢让别人听见吗?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那些话让别人听见了,你的脑袋早搬家了。你有几个脑袋,敢教太子与百官为敌!” 路遥这才明白,自始之终都是他在误会。弘治皇帝之所以这么生气,那是把他当做晚辈看待。真有种一颗红心喂了狗的感觉。 路遥规规矩矩的跪下:“陛下皇恩浩荡,路遥感激不尽。是路遥错了。” 弘治皇帝在椅子的把手上一扭,铁笼子的门便开了。 弘治皇帝喝道:“滚出来吧。过来和朕说说,是账本上的鬼画符,是怎么回事。”说着把账本扔了过来。 周鑫走了过来,把路遥的镣铐打开。李尚仪也走了进来。 路遥看见李尚仪,委屈巴巴:“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跟我说?害得我整天提心吊胆,吓个半死。” 李尚仪笑道:“本来刚见面那天我就想告诉你,咱是自己人的。谁让你那天气我来着。” 路遥嘟囔道:“这记仇的女人真可怕。” 弘治皇帝催促道:“在那嘟囔啥呢?还不快点。你不是丑时还要与郡主会合吗?” 路遥从地上捡起账本,道:“陛下,这张本上所写的内容,周鑫是能看懂的。我就不必看了,直接对你说吧。” “户部的问题,准确的来说是出自弘治八年。那一年户部来了一个算学小吏名叫郭纯。” “这郭纯是一个做账高手,在户部的账目上一进一出,就扣出了300多两银子。” “后来郭纯的事被人发现,就丢了官。但是他给户部的官员开了一个坏头,大家都开始学着他,故意把账目做坏,作乱,从国库里边扣银子。” “到了弘治十年,户户已经乌烟瘴气。连户部侍郎都伸手了。” “这样事也就就大了。陛下派了拍了马文升来查账。但陛下却用错了人,从户部捞钱,马文升也有一份。他当然什么也查不出来。” “但是陛下的查账让他心生警觉,把钱还回来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干脆多贪一点,分给别人,拉更多人下水。” “这时候有一个幕后黑手盯上了他。准确的来说是盯上了朝中贪腐的百官。那个幕后黑手做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先把户部的账目做乱,扣走一部分。然后把户部拨给工部,兵部的钱,全部转到了一家李记牙行。” “李记牙行再把朝廷所需要的物资全部买好,当然以次充好是少不了的。就把钱又扣走了一半。” “最后他们这些人再把钱一分,皆大欢喜。由于户部的帐被他们故意作乱,弄成了一团乱麻,最后就肥了他们这几只大老鼠,亏了朝廷。” “让我查到了弘治12年,这四年光我查出来的,他们就贪污了两银子。国库中现在只剩下两压库银了。” 弘治皇帝一拍椅子扶手,大怒道:“混账东西,朝廷一年的税收还不到300万。” 路遥道:“我之所以要跑,是因为我害怕了。在我与何进调查李记牙行的时候,发现李记牙行的实际掌控人,就是朝中的几位阁老。” “从这不难看出,文官集团已经从根子上烂透了。他们拧成了一股绳,架空了陛下。一旦我把这个案子捅出来,我必死无疑。” “大致上就是这样,具体的细节我写在了账本的后三页。所有的资金流向,查到的人员名单,我已经画了图,在最后一页。陛下一看便知。” ”虽然还有着七个月的帐没查,而是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至于陛下想怎么处理这一批官员,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够参与的。但是我劝陛下各个击破,徐徐图之。陛下一旦逼迫过甚,恐有不测!” 弘治皇帝翻看了账本的最后几页。道:“路遥,朕本来想把你留在户部,但看得出你意不在此。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路遥道:“陛下,我这人没什么勾心斗角的本事,在京城做官能被人算计死,不如到地方为陛下守得一郡一县。” “另外我查清了户部的帐,把朝中的百官都给得罪了,他们现在巴不得弄死我呢,我还是早点跑吧。” 弘治皇帝想了想道:“好吧,正好南阳府推官出缺,那里又是你的老家,离郡主也近,你去那吧。” 弘治皇帝当即写了一道圣旨交给路遥:“事不宜迟你尽早出发。周鑫会送你出去。” 路遥:“陛下,在朝中我自认是施展不开了,可是到了地方就等于鱼进了大海,到时候我会在地方干一些比较出格的事儿,但是陛下放心,我所做的一切绝对都是为了大名好。” “另外还可能在地方上建设一些工厂,生产一些大明没有的东西,这些都是我的师门秘密。到时候希望陛下在政策上给予支持。同时也希望陛下尽快肃清朝堂,要不然我在地方上作为大明未来的发展试点,一定会受到重重阻碍。” 弘治皇帝道:“你在地方上折腾吧,只要不是太过分,朕都给你兜底。听说你在天剑门养伤的时候,做出了很多了不起的东西,真希望那些东西有一天全大明的百姓都能用得上。” 李尚仪道:“陛下,奴婢也跟他去吧。奴婢马上就到了出宫的年纪,又奴婢在,今后与朝中的联系也方便。” 弘治皇帝就在路遥的圣旨上添了几笔。把李尚仪调到了唐王府教授礼仪。 李思平道:“你们不要耽误了,离丑时还有一个时辰,郡主他们还在等你。” 周鑫带着二人从密道又出了宫。快马出城。用皇帝的腰牌直接打开了城门。 周鑫道:“师傅,徒弟就是别过。路上小心。” 第62章 京郊遇伏1 路遥三人一路快马,在南门用弘治皇帝的令牌开了门。 城门外,周鑫道:“师父,徒弟就只能送您到这儿了。一路小心。” 路遥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还有一件事拜托你,我在京城的宅子你要帮我照看着。我和郡主早晚是要回来的。” 周鑫道:“这一点师父放心,陛下已经安排好了。” 二人正说话间,夕儿已经轻飘飘的落在了他们身边。 路遥问道:“郡主在哪了?” 夕儿指了指远处的一片黑影,那里是一片柳树林,也是他和郡主约定相遇的地方。 这是城门官喊道:“周大人,城门不能开太久,请速速回城。” 周鑫冲拱了拱手:“师傅保重,弟子就此别过。”翻身上马,进了城门。 路遥几人刚进了柳树林边看到了郡主的马车。马车上插着火吧,郡主站在火光下,双手绞着手帕,正焦急的等待着。 看到路遥到来,群主再也忍不住,眼中含泪,一下子就扑在了陆遥的怀里。 路遥安慰道:“没事,没事,有惊无险。陛下自始至终跟咱就是一伙的。是我自己会错了意,陛下从来都没有杀我的心思。” 朱云宁这才抬起头:“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误会他了?” 路遥道:“现在不是说这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上车赶路吧,等到了南阳,我一切都告诉你。” 群主上了马车,李尚仪也下马上车。 路遥道:“事不宜迟,我们尽快赶路吧。五师伯在大兴县等我们,只要到了大兴,我们就算安全了。” 一辆马车,三匹快马,刚刚走到柳树林边缘。几只鸟雀从你远处扑拉拉的受惊飞过来。 袁毅停住马车,道:“路瑶,你的伤好了吗?现在功力还有几成?” 路遥道:“肺部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肋骨还没有完全愈合,现在只有平时三四成的战力。” 袁毅叹了口气道:“你下马上车吧。如果一会有什么事,你注意保护好女眷。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行人又往南走了有一里多地,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山岥下。 山坡上长着一些稀疏的灌木丛,山岥下就是官道,官道边长着一棵高大的白杨树。官道西边就是一大片草地。 尽管坐在车中,路遥也能感觉到,袁毅的浑身上下散发出了一种凌厉的杀气。看来他们所料不错,敌人真的有埋伏。 路遥从身上摸出十几个零件,在众女的眼前组装成了一柄长柄火枪。又从腰间摸出一把短火枪交给青儿。最后从座椅下解下一个长条袋子,里面满满的一袋子弹。 路遥让几女起身,在马车座位下又取出了两支组装好的长火枪。也不知道他是何时藏的。 朱云宁解开袋子,拿出一粒子弹,发现路遥的子弹和明军的子弹不一样。 明军的火枪是先用一个喇叭纸包从枪口倒入火药,用通条把药捣实,再从枪口塞进一个铅丸,就可以用火绳击发了。 路遥的火枪则是后膛装填,子弹是用一种薄纸包好的定装弹药,但还不是雷汞击发,而是燧石。这已经算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火枪了。 路遥给她们演示一遍火枪的用法,装填,击发,清理枪膛,再次装填,臭弹退出处理。 车中的四女也明白可能会有危险,学了两遍就都会了。 路遥道:“一会打起来,短枪你们自己防身,长枪你们帮我装子弹,我来打。” 这会儿,连拉车的马都感觉到了杀意,有些局促不安。袁毅道:“你们坐稳了,我们快马冲过去。” 马车的速度刚提上来,一声尖利的鸣镝声响起!一支鸣镝响箭,从大树上对准拉车马头直射而来。 好像是射箭的人在跟你打招呼:我用响箭射你,只射马,不射人,不算暗箭伤人。你做好准备,决斗开始了。 同时如果这一箭能够把拉车的马射死。有车中的女眷拖累,这一群人也就走不了了。 袁毅冷哼一声,手中的马鞭一挥,便将鸣镝打掉。 可是,令袁毅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支鸣镝的背后还跟着一支箭,目标还是拉车的马儿。 而袁毅手中的马鞭已经播到了身子右边,正是旧力己去新力未生之际。 袁毅只得强运起真气再往回一拨,将第二支箭也打掉。 然而在第二支箭的背后,如追星赶月一般,还跟着第三支箭! 袁毅一咬牙,只得再次强行运气,把马鞭再次往右拨,将第三支箭也打掉。 袁毅还没有缓过劲,又是一声鸣镝从大树上直射而来,这次的目标是袁毅的胸口。 袁毅刚刚强行运气的一口真气还没有缓过来,第二波攻击又到了。 如果是平时按照袁毅的武功,甚至只需身子轻轻一测,便能躲过这一支箭。 但是现在他背后的马车里边坐着四位女眷。如果他躲开了,这只箭就会伤到车厢里的女子。 袁毅只得猛吸一口气。把手中的马鞭一卷,将这只鸣镝也打掉。 然而在这只鸣笛的背后,还有一支箭。 袁毅连续三次强行运劲,右臂这时已经酸麻,抬也抬不起来了。但是袁毅不能放弃,只得强行运力,左手一抬,将这支箭抓在了手里。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还有第三只箭跟在后边。并且这之间的目标不是袁毅的胸口,二是拉车的那匹宝马。 袁毅再也运不起一丝力气,眼睁睁看着那支箭,一箭射穿了宝马的额头。 拉车的宝马“希律律”哀鸣一声,歪倒在地。眼见是不活了。 原来敌人的第二波攻击之所以第一支箭用鸣镝,是为了掩盖后边两支箭的弓弦声。 拉车的马倒毙,马车向前一栽,停在了原地。 马车顶上,夕儿姑娘背后药箱已经弹出两只羽翼。如一支利箭一般,直射向大树。 大树之上,“嘣,嘣,嘣,嘣”四声很有节奏的弓弦声,射出四支暗箭。封死夕儿的躲闪空间。 夕儿挥动着手中的一对峨眉刺,将四支暗箭全部打落。同时药箱上的羽翼一扇,身子在空中一个翻转,又回到了马车顶上。 车厢里边,路遥坐在马车的最前面,两边坐着四个女眷。马车一倒,这下四个女眷同时都砸倒在路遥的身上。 四个女眷手忙脚乱的赶紧起身。 路遥道:“趴在车厢里,不要乱动。” 袁毅一看手中的箭,惊呼道:“雕翎红柳箭,是建州第二位箭神——博尔格!” 第63章 京郊遇伏2 路遥可不管来的是谁,对方一出手,那就是敌人。 博尔格的两次出手,几人已经知道他的大致位置就在路边白杨树的七丈高处。 路遥手持火枪,对袁毅道:“低头!” 袁毅则是直接下车,同时也抽出了背后漆黑的双手重剑。 路遥端起火枪,伸出马车前窗,对着白杨树上博尔格的位置就是一枪。 由于只是知道他的大致位置,这一枪根本没有命中。 博尔格道:“马车上所有人都可以走,我不会阻拦,但路遥留下!路遥,你杀我师兄,抢走怜月弓,今天我们来做个了断。” 袁毅道:“少废话,要走,我们一起走。”双手持剑冲向大树。 博尔格冷声道:“那你们就都别走了。”对这袁毅又是一连三箭,把袁毅又逼了回来。 路遥问夕儿:“有办法吗?” 夕儿沮丧道:“我的蛊虫只有离他七丈以内才有效。他的箭太快,我突破不了。” 路遥道:“我们两个一起冲,这七八丈的距离,我们俩为你争取。” 袁毅道:“没有用的。建州三神弓,怜月弓势大力沉,每一箭都可以开山裂石。他的追星弓最快,每一息都可以射五箭。逐日弓则是最全面的弓,不但可以射箭,还可以用作近战。” “在大明军中,能够百步穿杨都是人中龙凤。而建州的三大箭神,百步穿杨只是基本操作。” “你的功力没有恢复,轻功身法也只是一般。只要你出了马车,你活不过两息。” “我最多可以往前冲两丈。夕儿凭借轻功身法,最多可以冲四丈。我们突破不了的。” 博尔格等了这一小会儿,便有些不耐烦了:“你们商量好了吗?是路遥留下来领死,还是一起送死?” 谁又能想到,几个人竟然被一人一弓死死压住。这就像是你功夫再高,也架不住对面有一人手持一把冲锋枪。 路遥道:“博尔格,大家都是爷们,别把女人牵扯进来。让女人先走,咱们来做个了断。” 博尔格不屑地道:“我说过,要么你一人留下领死,要么全部都留下,你没的选择。” 路遥再次装填好火枪:“想要我的命,那你倒是出来呀,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 现在关键就是博尔格藏在树上,路遥找不到他的位置。 哪知博尔格根本就不上当:“路遥,我师兄就是死在你的火枪之下,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现在几乎已经成了死局。路遥还要再争取一下:“博尔格,你放他们走,咱们两个一对一。” 博尔格一箭射穿车厢,道:“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要么你出来领死,他们可以走。要么我把你们全部弄死在这。” “不要以为躲在马车里就安全,我这一次带了700支箭,你的马车能挡几只?” 路遥叹了口气,看着马车里的四女道:“你们走吧,咱们能活一个是一个。”说着就要出马车。 就在这是山坡上的灌木丛里,一人高喊道:“博尔格,你跟他们废什么话?你要知道大人是为什么放你入关。赶紧把他们都杀了。” 博尔格对着山上就是一箭:“你算什么东西,我说过,我入关只为杀路遥,其它人可不归我管。” 袁毅把剑往地上一插,道:“博尔格,看来你们不是一伙的啊,要不你们先商量一下,到底谁来动手?” 袁毅说着,往车上看了一眼。 路遥在车厢上轻敲了一下。这二人已经达成了默契:机会来了。 如果只有博尔格一个,大家就都走不了。但如果有外人加入进来,战场就会乱起来,一乱,大家就会有机会。 袁毅朗声道:“山坡上的又是哪一路的朋友?要是想打架的就快点出来,你们要是不出来我们可要走了。” 山坡上的那人又道:“想走?做梦!上,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山坡上的灌木丛中迅速地冒出三十多黑衣人,这些人手持各种兵器,行动迅速。 路遥一看,苦笑道:“真舍得下血本啊,连军中精锐都出来了。” 与此同时,在路遥他们赶来的方向,又有十个骑兵出现。这些骑兵并没有冲过来,而是在远处策应。一旦路遥他们逃跑,这些骑兵就会追得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看来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杀局。 路遥转头看向车中的四女:“你们谁会用火枪?” 朱云宁道:“我会。以前在王府我玩过火枪,但是我打得不准。” 路遥把一支火枪递给朱云宁:“没关系,一会打起来,你只管对着树上博尔格的大致位置开枪就行。不求你能打伤他,只要能骚扰他一下,就能给我们争取机会。” 说话间,山坡上的汉子们已经冲到了马车边,袁毅也出手了。 可是袁毅却并没有动他插在地上的那一把双手重剑,而是像一头疯虎一般冲入人群中。直接空手入白刃,抓起两名汉子的腰带,高高的抛起。 与此同时,路遥对着大杨树上博尔格的位置又是一枪。打完以后立刻又撤了回来装填。而后是朱云宁端着火枪补上,再次射击。 等朱云宁再退回来,路遥的火枪也装填好了。他们二人几乎是一秒钟一发的速度,对大杨树上的博尔格进行火力压制。 其实他们二人都知道,以他们的射击速度,根本不可能快过博尔格的箭。他们的目的只是让博儿哥受一点骚扰。真正的杀手锏还是马车顶上,含而不发的夕儿姑娘。 短暂两息过去,袁毅又已经扔在空中两个敌人。与之前扔起的两个人刚好在空中形成一条直线。 也就在这个时候,夕儿姑娘动了。只见小姑娘药箱上的一对羽翼展开,在空中一扇。小巧的身影在空中,以一个诡异的弧度,飞向大树。 博尔格当然不会看着夕儿近身。几声弓弦的声音,又是三箭齐发。 夕儿的羽翼一扇,身子在空中诡异的一扭,躲过了这三箭。小脚在袁毅扔起的黑衣人身上一踏,整个人在空中再次加速。离大杨树已经不足十丈。 大杨树上,博尔格的长弓一阵连响,居然在一起之间,连续射出五箭,彻底封死了夕儿前进的路线。 夕儿只得羽翼一扇,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躲过这五支箭,落在了地上。 进攻再次失败。 第64章 京郊遇伏3 袁毅扔起的四个人也掉在了地上。 夕儿姑娘现在已经没了掩体,完全暴露在博尔格箭下。依照博尔格的箭术,只需要两轮速射,夕儿不死也会伤。 路遥毫不犹豫的对着博尔格的位置再次开枪。 袁毅大吼一声,再次把一人抛向空中。 夕儿玉足在地上一点,乳燕投林一般,射向空中那黑衣人的身下。 空中那张牙舞爪的汉子,刚好挡住夕儿小巧的身体。博尔格也就没了射击的机会。 空中那汉子还没有落地,已经被夕儿一峨眉刺,刺中了心脏。他的身体落地时已经成了一个半跪的姿态。夕儿就蹲在他的身子前,一只小手托着他的是下巴,让那人宽阔的后背成了自己的盾牌。 山坡上领头之人眼见自己的人不但没有起到正面效果,反而为路遥这边帮了忙。立刻调整策略,命令道:“离那个长臂怪(袁毅)远一点,包围马车,先把马车里的人都给老子砍死。” 他这一开口,他的位置也暴露了。 路遥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火枪从马车的侧窗探出去,对着他的位置就是一枪。 那人当然没有博尔格那么好的身手。被路遥一枪隔着灌木丛打中了大腿。 但是那人也是彪悍,咬着牙哼都没哼一声,用没受伤的右腿在地上一撑,跳到了另一丛较大的灌木丛后边。路遥也就没了射击的目标。 博尔格当然不会闲着。又是几箭射出,直接射穿了马车的车厢。 好在这几箭没有射到人,但是马车的车厢已经不能成为埯体了。 路遥一脚踹开马车的后门,一手一个把青儿和李尚仪直接从马车上推了下去。同时自己抱着朱云宁也跳下了马车,又回手一把把樱桃也拽了下来。 还没等四女有反应的时间,直接把她们四个都塞在了马车的车板下。道:“躲在这里博尔格就射不到你们,你们自己拿火枪反击。” 20多名黑衣人已经把马车包围。 袁毅已经拔出了地上的长剑。路遥左手扇子剑,见右手雁翎刀。和袁毅一左一右,护着身后的四女。与黑衣人拼杀起来。 要说这群黑衣人的战力也还可以的。但是路遥的招式刁钻诡异无比,一把短剑,一柄雁翎刀,总能从别人意想不到的位置发起进攻。每次出手总有人不死即伤。 袁毅的双手重剑有4尺多长,十几斤重,又是一把削铁如泥的玄铁神兵。挥舞起来大开大合,经常把敌人连人带兵器一砍两半。 再加上朱云宁的火枪射击,只这短短的时间,已经有七八名黑衣人死伤在他们手下。便也不敢再进攻,只是远远的把他们都围住。 路遥和袁毅又各自抓住一个敌人的尸体抛出,为夕儿创造了一个短暂的空中掩体,把小姑娘也接了过来。 山坡上的领头之人眼见拿不下路遥他们,气极败坏地道:“王三木,大人可是掏了钱的,你们还在等什么?来看热闹吗?” 只听得山坡上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你不是说有箭神博尔格相助,杀个路遥手到擒来吗?哪里还用得着我们出手。” 山坡上的领头之人只得服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先把他们都给杀了,回去我再给几位赔罪。” 山坡上同时跳下五人,向着路遥他们缓缓走过来。包围路遥他们的黑衣人也自觉让开了一条道路。 月光下,只见三男两女,都穿白色短衣。两把刀,一把剑,一长枪,一对虎头钩。 袁毅叹了口气道:“鄱阳湖五鬼,都是一流高手。路遥,看来我们要交代到这儿了。” 路遥甩了甩雁翎刀上的血,轻咳两声道:“人死鸟朝上,有什么大不了的。只可惜连累了几个姑娘。” 远处的一众骑兵也催马赶到,看来是要全部压上,毕全功于一役了。 路遥转身面向四女:“今晚看来是走不了了。路遥今生对你们不住,路遥若有来生,比当结草衔环相报。” 朱云宁从裙子上撕下一片白布,又从头上拔下一发簪,做成一个简易的布刷,清理着火枪枪膛的灰渍。没好气地道:“煽情什么?!有那闲工夫,你多杀几个敌人。” 李尚仪把火枪子弹袋解开,数了数道:“还有二十二个子弹,郡主你要打准一点啊。” 又转向路遥:“你小子别忘了,还说要给我找一个俊相公呢。若是下辈子你给我找不到,就拿你小子充数。”一介女流竟表现出英雄豪杰一般的洒脱。 樱桃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坐在马车的车板下边瑟瑟发抖。 青儿已经吐出了黄胆水。瑟瑟发抖地道:“公子,我不想死……” 路遥抚了抚她的脸颊:“别怕,公子陪着你。” 袁毅面向夕儿:“准备好了吗?” 夕儿却撅着嘴:“我饿了。”把人萌得心都要化了。 路遥在马车暗格里拿出一包烤蝎子:“这是我很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的。” 小丫头一把抢过,抓了一把就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道:“我的蛊虫已经放出去了,一炷香后,以马车为中心,都是禁区。解毒的蛊已经放在你们身上了,咱们不会中毒。” 鄱阳湖五鬼走到五步外站定,使长枪的道:“告别完了吗?你们谁先来领死?” 路遥还没开口,朱云宁抬手就是一枪!双方距离不过五六米,尽管他已经全力躲避了,还是彼这一枪打中了左肩。 然而这还没完,要知道这次路遥可是带了两长一短三支火枪的。 朱云宁打完第一枪便直接把手里的火枪丢给李尚仪,顺手又抓起一支装填好的长火枪又是一发。这一枪又打中了他的右大腿。 那鄱阳湖长枪鬼满脸的不可思议。可朱云宁哪里会给他机会,在他绝望的眼神中抬起了右手,火光乍现,正中心窝。 两息不到,一位一流高手憋屈报废。 这还没有正式开打,敌人已经没了一员大将。包括路遥袁毅,所有人都没想到。 五鬼中使短刀的女子扑过去一把抱住:“贼汉子!!你怎么……”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路遥袁毅每人都打出了一把飞蝗石。而她怀里抱着她的贼汉子,哪里还躲得开? 被路遥一石打中了右眼,一石打中右侧肩井穴。 袁毅的飞蝗石一粒打中她右手,将她的短刀打掉,一粒打中了脖子右侧,差一点就打碎了咽喉。但她也喉咙里发出渗人的“呵呵”声,满口的血沫子。 这个也废了。 路遥不屑地道:“生死战场,哪来这么多的情情爱爱。” 鄱阳湖五鬼,三息不到,已经没了俩。 第65章 京郊遇伏4 鄱阳湖五鬼的老大王三木怒吼道:“你们找死!!”一把九环大刀哗啦啦震动,飞身劈下。 只可惜五鬼已经没了俩,夕儿的毒阵也要完成了。路遥和袁毅见他只一个人扑上来,二人对视会心一笑:这个也完了。 就在王三木在空中至最高点,路遥和袁毅二人再次各打出一把飞蝗石。 王三木人在空中,没了多闪的余地,尽管尽力格挡,还是被打中了左肩和右大腿。身子在空中不由得一顿。 路遥和袁毅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2人暗器再次出手。只不过路遥打出的还是飞蝗石,而袁毅却是三把飞刀。 王三木终于扑到路遥身前,可惜他的刀再也挥动不了了。此刻的他额头上镶嵌入一粒飞蝗石,咽喉和胸口各里插入一把飞刀,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路遥的补刀强迫症又犯了,雁翎刀一挥,一颗大好头颅飞了出去。 袁毅从地上拔出长剑:“路遥,剩下两个怎么整?” 路遥叹了口气:“咱们讨巧了,如果这两个全力以赴,我们还是打不过。不过夕儿的毒阵已经完成,他们也攻不进来。” 原来就在他们二人打惨鄱阳湖五鬼的功夫,夕儿先是在周围撒了一些特制的香料,又用翅膀扇风吹散。这些香料居然诡异的在空中凝而不散。 最后,夕儿打开了她的药箱,也解开了她的小马甲。无数各种各样的蛊虫从她的药箱和小马甲里飞出,被周围的香料吸引,形成了一个半径十丈的蛊虫禁区。 剩下的两只鬼一见夕儿的蛊虫阵,惊呼道:“万蛊毒阵,苗疆的蛊族圣童!” 路遥手中的雁翎刀一指:“鄱阳湖五鬼,还剩两个,过来领死!” 可是他们两个和周围的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山坡上的领头之人怒吼道:“你们怕什么?他们才两个人。那些小虫子又能毒死几个人一起上砍死他们。” 可是就在他说话的这短短的一会儿,王三木的无头尸体已经变得乌黑。 无数的蛊虫从他的尸体里边钻来钻去。黑色紫色红色黄色的血液在地上已经流出老远,发出诡异的腥臭味儿。 路遥抬起一脚把那个无头尸体踢得飞起,远远的落在一众黑衣人面前:“我看你们有几条命来。领教我师妹的蛊虫。” 一众黑衣人看到王三木的凄惨死相,不由自主的远远退开,再也无一人敢上前。 鄱阳湖五鬼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含泪冲山坡上喊道:“我们五兄妹千里迢迢赶到京师,现在只剩两个了,你还要让我们送死。这笔钱我们不挣了。” 又冲路遥道:“路瑶,今日我们已经奈何不了你,但是这个仇我们记下了。若是你今日不死,我们早晚会找你报仇。” 二人一人抱起一个尸体,迅速的退入了夜色之中。至于王三木的尸体上面全是蛊虫,他们自然不敢去碰,只是带走了王三木的人头。 山坡上那人又在叫喊:“博尔格,你为何不出手?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逞凶吗?” 博尔格冷哼一声,抬手对着山坡上就是一个三发连射。 山坡上那人本来被路瑶打了一枪,就行动不便。建州箭神博尔格又是突然出手,三支雕翎箭一支也没有浪费,直接被定死在山坡上。 博尔格冷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指挥我。若不是你个傻子瞎指挥,我早就把路瑶弄死了。” 又冲一众黑衣人道:“少tmd在这碍手碍脚,都给老子滚。要不然老子也不介意顺手把你们也解决了。” 一众黑衣人本来死了头领就人心惶惶。现在又被博尔格生死威胁,哪里还有什么战意,纷纷丢盔卸甲,消失在夜色之中。 路遥道:“博尔格,现在我们有马车掩护你射不到我们,但是你也不敢从树上下来,只要你下来,你肯定躲不过我们的三只火枪。”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就此作罢。我也不让你白跑一趟,怜月弓让你带回去。” “若是你不同意,我立刻把你师门的神弓一刀两半。” 博尔格冷笑道:“路遥,收起了你那点小心思。只要我在树上,你们一个人也别想从马车底下出来。有本事你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在马车下边躲一辈子。” “怜月弓虽然重要,但是那不过是一件死物。相比而言,你的命才是我最想要的。” 路遥看着在马车下挤成一团的众人:“怎么样?有办法突破吗?” 袁毅叹道:“如果有那群黑衣人给我们作掩护,我们有两成的把握掩护夕儿突破到树下。现在没了掩体出去等于送死。” 就在众人一愁莫展之际,博尔格突然又射出一箭。这一箭的力道比他射出的每一支力道都大。箭尾的雕翎与空气摩擦都发出了尖啸。 弓箭瞬息而至,“膨”地一声。直接射穿了两寸多厚的马车车底板,穿出来三寸多长。 这也就是博尔格的追星弓是一只短弓,如果是瓜儿格达用怜月弓,再配上雕翎金环箭,一箭射出,这三寸多厚的马车木板就是一个大洞。 路遥还没想明白,他这么做有什么用。博尔格又射出来第2支雕翎箭。第2支箭与第1支箭相隔不到两寸,同样也射穿了马车的车板。 紧接着是第3支第4支……与前面两只箭整齐的排成一排,连每支箭之间的间距都一模一样。 等博尔格射到第七支箭,只听咔嚓一声马车的车板像被巨斧劈开一般,被他用弓箭硬生生射掉了一大块儿。 几位女子发出一声惊呼,互相依靠着挤成一团。 博尔格恨声道:“我看你们能躲多久!” 众人躲藏的空间进一步被压缩。谁能想到博尔格居然用这种办法,破坏了众人的掩体。照这样下去最多两刻钟就会有人暴露在他的弓箭之下。 路遥根据这七支箭来的角度,已经判断出了博尔格的位置。端起火枪就要给他来一发。 可是他的火枪刚探出马车的车板。竟然被博尔戈一箭直接射中了枪管。 这支雕翎箭的力道奇大,精钢的枪管都微微变形。这只火枪已经报废了。 建州箭神,果然名不虚传。 第66章 京郊遇伏5 路遥看着手中弯曲的枪管,又看了看缺了一角的马车底板。道:“没有别的办法了,拼死一搏吧,照这样下去最多一刻钟,我们就就有人死伤了。” “时间越往后他的戒备心就越强,现在我们突然冲出,或许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其实路遥心里明白,现在冲突与最后冲出死亡的几率也只是99%和98%而已。 但是依照路遥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把自己逼到最后一步的。 路瑶看着马车板下挤成一团的几位女眷。歉疚道:“现在只剩最后一搏了,我们活下来的几率不足一成。路遥今生对不住你们了。” 青儿含泪道:“公子,如果要死,让我死在你前面。我不想伤心。” 李尚仪拿出一方手帕,先把青儿的眼泪擦干。又把手帕扔给了樱桃。道:“哭哭啼啼的算什么样子。我们就算死也要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下辈子才能投个好人家。” 朱云宁检查了一下火枪的子弹,坚定道:“本郡主就算是死也想拉个垫背的。希望还可以帮你们再开一枪!” “可惜我还没有嫁给你。老天真会跟我开玩笑,我从南阳追到京师,好不容易把你抓到手里了,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可是我不后悔。”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博尔格已经又射出了六七箭。马车的车底板又少了一块儿。 路遥道:“等他再射掉一块儿吗车板,我先冲出去。” “博尔格要杀的是我,他的主要目标一定是我。等我吸引住他的火力,袁毅师兄冲出去,夕儿就躲在师兄的身后。” “希望我们两个的拼死一搏,能为你争取这10丈的距离。夕儿,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如果不成功,不要回头立刻就走。” “博尔格的追星弓每一息都可以射出四五箭,我们都没有机会的。只有夕儿你的轻功勉强能逃得一线生机。” “如果不成功一定要走。只有你逃出去了,才有人为我们报仇。” 说话之间,博尔格已经又射出了4箭,最多再有两三箭,就会有另一块马车板被射掉。路遥,袁毅,夕儿。都已经把力量积蓄到巅峰,随时准备冲出。 可是就在这一片肃杀的战场之上,忽然传来了巨型动物走路的声音。 众人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望去博尔格。也放下了手中的弓。 只听得替他替他的声音越来越近。黑暗的夜色里,一对血红的双眼越来越近。 待到那双血红的双眼,走的离众人只有四五丈距离,路遥且借助着微弱的月光依稀的看了清楚,那竟是一头七八百斤重的獠牙大野猪。背上好像还有一个奇异的鼓包。 那野猪的动作不快,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好似那不是一头獠牙大野猪儿,是一个巡视万方的山中君王。 那獠牙大野猪又走近了一些,已经走进了夕儿的万蛊毒阵。可是那飞舞在空中的万千蛊虫,却没有攻击它。 大野猪又走近了一点儿。路遥这才看清楚。他的背上那里是一个什么鼓包啊?那分明是一只足有六七十斤重的漆黑长臂猿猴。 那长臂猿后还露出了一个人性化的笑容,冲着马车这边招了招手。 在这肃杀的生死战场上,这一对组合的乱入怎么看怎么诡异。 路遥却转头面向几个女眷,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好像就在说:别怕是自己人。 袁毅放下了手中的双手重剑。夕儿惊喜地道:“夜煞……”他还没说完就被袁毅捂住了嘴巴。 那长臂猿后骑着大野猪已经走到了马车边。冲着袁毅“吱吱”叫了两声,从野猪背上跳了下来,落在了袁毅的身边。 袁毅从怀中拿出了几个糖炒栗子,递给了那长臂猿。 那糖炒栗子都是剥过壳的,那猿猴接到手里开心的吃了起来。 袁毅用手指的指博尔格藏身的大杨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长臂猿的眼神你可变得肃杀,两只手也露出了尖锐的指甲。 博尔格虽然不知道来的这大野猪和长臂猿跟路遥的这边有什么关系。但是这两个动物都不攻击陆瑶他们,那这起码不是朋友。 博尔格把追星弓拉满对着大野猪的额头就是一箭。 那大野猪本来是站在地上不动的,就在博尔戈的弓箭离开弓弦的那一刹那。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般,猛然冲了出去,目标正是博尔格躲藏的大杨树。 这时博尔格的弓箭也到了。重金打造的雕翎红柳箭,射在大野猪的脖子上,“啪”的一生断成两截儿,根本就没有破防。 博尔格站在树上,冷静地拿出一只特制的狼牙锥,搭在追星弓拉开了弓,就要放出去。这次他瞄准的是大野猪的眼睛。 可是他刚想把箭放出去,却感受到了一股肃杀,博尔格江湖经验也是非常丰富,愤怒的在大树的树枝上,一跳跳在了树干的另一边。想用大杨树的树干来做掩体。 可是就在它多在大杨树另一边的那一刹那,另一股更强的杀机袭来了。 博尔格已经没了躲闪的空间,值得举起手中的追星弓,希望能阻挡一下。 这是博尔格已经看清了袭击他的东西,那是一道长达四尺的漆黑剑光。 但是博尔戈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因为那剑光袭来的方向却在大树的背面,有大树的阻挡根本不可能伤到他。 但是布尔戈他失算了,那道横斩而来的剑光,携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轰隆一声直接将大树一斩两段。 同时威势丝毫不减,就要将博尔格拦腰斩断。 博尔格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身子往后一歪直接从大树上跳了下来,同时用手中的追星弓在面前阻挡。口中发出一声惊呼:“先天!” 尽管博尔格躲闪的够快,但是拿到剑光还是扫中了他的追星弓。 好在追星弓的弓身乃玄铁打造。那道漆黑的剑光,只是在光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但却在弓弦处一闪而过。 没有了弓弦,建州三大神弓之一的追星弓变成了一个废物。 众人也看清了来援的高手。 那是一个猿臂蜂腰,身材倾长,身穿一身黑衣的中年汉子。头发随意的披散着,笑嘻嘻地露出一口白牙。手中倒提着一把4尺来长的漆黑长剑。 正是天剑门剑字门的掌门——髙岚雨。 第67章 京郊遇伏6 博尔格狼狈的掉在地上,还没等他站稳身形,又一股杀机从背后袭来。 博尔格吓得亡魂皆冒,连头都不敢回,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堪堪躲过。 博尔格这才回头看清楚,袭击他的正是那只漆黑的长臂猿猴。 虽然手中的追星弓已经不能再射箭,但是博尔戈还是舍不得把它扔了,随手用着长弓对着猿猴就是一下子。 但他的弓刚挥出去还没有打到猿猴,一股巨力从他背后袭来,将他撞飞出去几丈远。 博尔格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回过头一看,发现撞飞他的正是那头七八百斤重的獠牙大野猪。 博尔格还没有压下胸中的逆血,又一道剑光袭来了。 袁毅手中高举着长剑冲了过来,携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就要将他一剑两半儿。 博尔格强行提起一口真气,再吐出一口鲜血。不顾及袁毅的剑光,一往无前的对着袁毅冲了过去。 就在二人深情即将接触的一瞬间,博尔格的身子向后一倒,双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对着袁毅的腰就踹了过去。 袁毅的江湖经验毕竟不足,为这一下诡异的变招弄得有点没反应过来。只得长剑收力,尽量躲闪。但还是被一脚踢飞了出去,好在没有受什么伤。 这时时髙岚雨恨铁不成钢的道:“笨蛋小子,他是想跟你以命相搏。如果刚才你根本不顾及他的双脚,直接一剑劈下他就变成两半儿了,你也只是受点轻伤而已。” “天剑门的剑就是要有一往无前的气势。” 袁毅握紧手中的剑道:“好的师傅,我再来一次。”蓦然爆发出一望无前的冲天杀气,再次对冲着杀了过去。 那是二人的身形刚一接触,博尔格用手中的弓做刀,居然挥出一道刀罡,直朝袁毅面门而来。 谁能想到,博尔格也是一个先天高手。 袁毅这时一往无前的冲天气势已经收不回来。眼见就要身死当场。 这时就听见轰的一声枪声,博尔格的腰间冒出了一团血花。 朱云宁手中的长枪平举着,正冒着丝丝青烟。 博尔格身形忍不住一顿,袁毅也趁此机会斜着窜了出去。 髙岚雨哈哈大笑:“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啊。老子刚突破先天下山,就遇到一个先天来跟我练练手。” “早就听说博尔格的追星弓不但又快又准,41路穿心腿与九龙转阳刀,也是江湖一绝。今天我要好好过过瘾。” “几个小子你们都滚吧,这不是你们能参与的战斗。去大兴找你们三师伯,她在那儿接应你们。” “老三那娘们儿虽然有时候挺讨厌的,但是她让我这一次提前来迎接你们还真是办对了。” 先天后天,只差一字,却是天堑。众小也知道这样的战斗他们插不上手,自觉地退出了战场。 袁毅将大野猪夜煞招呼过来,将李尚仪,郡主,樱桃,青儿放在了夜煞的背上。其余众人则是走路一起向南出发。夕儿则是落后一些,将她放出的蛊虫收回来。 那只漆黑的长臂猿猴也跟了上来。袁毅亲昵地摸了摸长臂猿猴的脑袋:“猴哥,几个月不见了,最近过得好吗?” 那长臂猿后露出一个人性化的笑容,好似在回应他。 李尚仪好奇的道:“袁公子,你怎么叫它猴哥啊?”毕竟这时候西游记的故事还没有传扬开来,也没有后世的那首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的歌曲。 一群人刚刚在生死边缘走了一趟。路遥也想缓解一下众人紧张的情绪。 便开口道:“这说起来可就有故事了。袁毅师兄刚出生的时候,由于双臂太长,别被父母当怪物给扔了。” “后来森林中的一只长臂猿猴把他当做了孩子捡回家,用自己的乳汁养了他两个月。” “再后来天剑门的大师姐去海南办事儿,便把他带了回来。同时带回来的还有这只黑色的长臂猿猴。要不然他早就被狼给叼走了。” “所以说袁毅师兄就认他的长臂猿猴乳娘为母,这自然就是他的猴子大哥了。” 朱云宁道:“这世间的事有时候真难说得清楚。很多动物往往比人有情有义的多。” 众人向南有一里地,在一树林边,夕儿姑娘也收好了蛊虫,用轻功赶上了。 路遥刚想上前打个招呼,却见夕儿一脸的慌急,尖叫道:“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阵弓箭破空之声,树林之中,十几支长箭便射了出来。 袁毅的长剑都来不及拔出,舞动的如风车一般拨打。同时大喊:“我守你攻,夕儿突破!” 路遥没有丝毫犹豫,拔出雁翎刀和扇子剑,身子一歪,便贴着地面射了出去。 大野猪夜煞身子一歪,直接把背上的几女掀翻在地,红着眼睛就要冲击。袁毅喝到:“夜煞防护!” 夜煞止住脚步,身子一转,像一只厚实的墙,把众人挡在了身后。 袁毅拨打完第1波箭雨,把左手往后一伸,与他朝夕相处长大的猴哥便默契的把手臂伸进他的手里。 袁毅沉腰下马,把猴哥在空中抡圆了一圈儿,靠树林方向扔去。同时口中喊道:“把射箭的全杀了,一个不留。” 长臂猿猴像一颗炮弹一样给袁毅投掷出十几丈远,刚好落在路遥头顶,“吱吱”地叫了两声。 路遥抬头一伸手抓住长臂猿猴的一只脚,在头顶抡了一圈,再次投掷了出去。 这时树林中射出第二波箭雨。但是这十几支箭一部分被袁毅拨打在地,射向众女的都被打野猪挡了下来。几只箭射在夜煞的身上,纷纷啪啪落地,根本不能破防。 路遥刚想再次向前冲锋,夕儿姑娘挥动着一对羽翼也到了他的头顶。 路遥随地把左手的扇子剑丢在地上,双手托起雁翎刀举在头顶。 夕儿的玉足在他的雁翎刀上一踏,雁翎刀随即弯曲。路遥随即用力向上一托,夕儿姑娘双足发力,利用这雁翎刀的弹力,宛如一支利箭一般,一下子跨越了这十几丈,直接到了树林边。 夕儿人还没进林,小手一扬,几只蛊虫便飞进了林子里。 林中再次射出第三波箭雨,但这次就少了几支箭。 第68章 京郊遇伏7 这第3波箭雨更像是应付差事,根本没有给众人造成任何的麻烦。 可是谁又能想到,就在大野猪身子的另一边,夜色的掩护里,一张长弓缓缓拉开。 稍作瞄准之后,一支特制的弓箭无声无息的直奔夜煞背后的众女射来。 原来树林里的箭雨看似凶猛,却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此时大野猪背后的几女都紧张地观望着树林里边的情况,只有青儿丫头吓得瑟瑟发抖,是背靠着大野猪的。 所以,当那只可怕的长箭借着夜色的掩护,临近的时候,只有她看见了。那只箭的目标正是郡主朱云宁。 等青儿发现这支长箭的时侯,箭已经离朱云宁不到一丈的距离了。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青儿尖叫一声,对着飞来的箭就扑了过去。 很难想象,刚刚吓得瑟瑟发抖的姑娘,这一刻怎么会有直面弓箭的勇气。 特制的弓箭一往无前地将青儿一箭穿心,仍凶猛地带着青儿的身子继续前进。但由于青儿的阻挡,力道已经没那么大了,方向也有点偏移,浅浅地扎进了朱云宁的左后肩。 大野猪夜煞就要冲出解决新来的弓箭手,袁毅也发现了新的偷袭者,喝到:“夜煞别去,防御树林!”同时拨打飞来的第四波箭。 路遥离树林还有几丈,还不知道有人背后偷袭。就要进林子,袁毅大喊:“路遥回来,有人背后偷袭!” 路遥只得又往回冲。 这时林中猴哥和夕儿联手,对十几个弓箭手进行单方面屠杀,十几个人很快就只剩几个了。树林里几乎已经没有了危胁。 袁毅这时见路遥回返,便提剑前冲,准备解决新来的偷袭者。 哪知道这个新来的弓箭手面对着杀气冲天冲过来的袁毅,就站在那不做任何的躲闪,反而很平静地再次举弓,控弦,瞄准,放箭。竟然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就好像是在他手中的不是杀人的弓箭,他也不是在夜色中杀人,而是在一高山凉亭中悠闲自在地品茗。 他这第二箭的目标仍然是没有丝毫战斗力的几女,但袁毅哪里还会给他机会,斜冲过去长剑一挥,将射来的箭一劈两半。 这时,那弓箭手已经没了任何的机会,毕竟他不是追星弓博尔格。 可是那弓箭手面对着杀来的袁毅,不见丝毫慌乱,不紧不慢的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袁毅还以为他还是一个刀法高手,杀意再次攀升,冲势不减,就要与其一决高下。 哪知道那弓箭手的目标仍然不是袁毅,仍然是那么的不慌不忙,挥刀将自己的长弓一斩两断。 袁毅这时已经离他只有五步,玄铁长剑举起,杀意也到了顶峰。 那弓箭手仍然是那么的平静,又不慌不忙的出了第二刀,可他的刀锋斩向的并不是袁毅,而是自己的脖子! 关键是那人到现在都仍然是那么的面带微笑,平静祥和。就好像那锋利的刀斩向的不是自己的脖子,而只是一个木棍随意地空挥一下。 袁毅终于冲到了那弓箭手的面前。但是那弓箭手的刀也斩过了自己的脖子,就在袁毅的面前,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关键是那颗头颅上仍面露微笑。 袁毅的剑势已经收之不及,带着开山劈石的气势,玄铁剑稍稍迟滞便将那弓箭手的无头尸体从脖子到胯下一劈两半。 这次袁毅仔细检查了周围,再没有了偷袭者。 这时路遥终于返回,只见青儿倒在朱云宁的怀里,一支黑色的弓箭从她前胸射入,后背还穿出一尺多长。 小丫头眼神空洞,嘴巴努力的张大,却像一条上岸的鱼儿,一口气也喘不上,憋得小脸青红。 朱云宁顾不得自己后背流淌着的鲜血,正摇晃着青儿的身体:“青儿你坚持住,路遥已经回来了,他一定能救你的。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为我挡箭?” 路遥看着青儿的伤势,心中全是绝望与心疼。 那支箭从青儿的左胸偏上一点射入,应该是射穿了左肺与心血管。按照现在的条件,已经不具备开胸手术的可能了。 这丫头,没救了!! 但路遥又怎么忍心就这么看着她死? 路遥将青儿身子扶好,在她身上连点十几指,全是激发生命力与顺气的穴道。而后提起真气,在她后背重重一掌。 青儿“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沫子,吃力地咳嗽两声,终于喘上了气。 青儿先是面向朱云宁:“郡主……不必……不必介怀,你……是……是……主母,青儿……青儿……只是丫……丫头!” 路遥红着眼睛喝道:“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当你是丫头了?!” 夕儿这时也赶到了,只看了青儿一眼,便道:“箭射穿了心脉与肺,没希望了。” 袁毅一把将她拉开:“闭嘴!” 青儿又吃力地面向路遥:“公子,你……别逃避了……要…………” 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完,脑袋一歪,再也没了声息。 路遥的身边再也没了那个以他为天的姑娘,做得一手好菜的丫头,声音清亮,爱唱内乡宛梆的妹子。 路遥把青儿紧紧抱住,在他额头轻轻一吻:“青儿啊……” 又喃喃自责道:“我这次逃离京师,是我错了吗?如果我们不逃离,就在京师与他们斗,青儿或许就不会死。” 李尚仪拍了拍路遥:“事已至此,你在此自怨自艾又有何用?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袁毅也道:“路遥,我们现在还不安全,得走了。” 路遥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得不远处一个张狂的声音:“走?你们谁也走不了了!我早就说过博尔格那个鞑子靠不住,还是得我出手。”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夜色里一白衣人骑一匹白马缓步而来。 还没等众人看清来敌,就听见周围由远及近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只几息功夫,便有一百多骑士冲到了近前一百五十步外,整齐划一地一拉马缰绳,稳稳站定。 这一百多骑士统一黑衣黑甲,戴着黑色的骷髅面具,个个带着肃杀之气。再加上刚才那一手惊艳的控马之术,显然这是一支杀过人,见过血的精兵。 一百多骑士就在众人面前不紧不慢的列好战阵,一身披着血色披风的骑士越众而出将手中的长枪斜举,行了一标准的骑兵礼:“黑豹骑奉命送诸位上路。” 不待众人有任何反应,便将手中长枪向前一指:“冲锋!!” 第69章 京郊遇伏8 一百多精锐骑士的冲锋是什么景象? 路遥众人只见一股黑色洪流滚滚而来,如冲天的海啸,拍岸的惊涛。好似不论挡在这股洪流前的是任何东西,都能瞬间碾碎为齑粉。 隆隆的轰鸣排除了周围一切其他的声音,震慑心神,让人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些骑士身上。所有人都随着战马跃动的节奏,连呼吸的节奏都与这群骑士的律动融为一体。 这群骑士居然能影响周围的势,甚至是对手的。一旦对手的势被他们同步,十成战力最多只能发挥出十之六七。 黑甲骑士正在加速,一百多步的距离刚好够这些精锐骑士将速度加到最佳。 事实上,骑兵在攻击的时候,并不是速度越快越好,战马的极速冲锋是很消耗体力的。另外,速度过高也会影响转弯的灵活性。所以,骑兵在接战时,八成速度是为最佳。 一百多步对于骑兵来说,也就十几息的时间,转眼间,黑甲骑士已经冲了快四十步。 路遥这一边,功力最深厚的袁毅猛然惊醒,率先从黑甲骑士的“势”中挣脱出来。 双方眼见就要交锋,袁毅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将手中玄铁剑一举,气沉丹田一声长啸:“杀!” 天剑门的剑法讲究大开大合,一往无前,本来就是脱身于战场的功夫。袁毅此刻杀气腾腾,似乎整个人都化身为一柄可开天辟地的巨剑,居然有一人杀气与一百多人抗衡的气势。 随着袁毅的长啸,众人也从黑甲骑士压的杀势中惊醒。 路遥大喊:“夕儿放毒,夜煞冲散他们的阵型,猴哥和我守住左右,袁毅师兄居前。” 这时最先出现的白衣白甲骑士从马鞍的得胜钩上取下一把方天画戟。遥遥的指向袁毅:“真想不到你们之间还有如此人物,你够资格死在我手里了。” 虽然只是这远远的一指,但是袁毅浑身上下所有的气机都已经被他锁定。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面对其他黑甲骑士,只能与对方1对1。 这个白甲骑士就算不是先天高手,也差不远。这人虽然张狂,但绝对有张狂的资本。 路遥无奈地道:“袁毅师兄,你拖住他,等五师伯赶来我们就有希望。” 这时黑甲骑士已经冲到三十步。 “轰” 朱云宁开枪了。但她打的不是马上的骑士。因为马上的骑士身着黑甲,子弹不一定能穿甲造成伤害。 朱云宁打的是冲在最前一匹马的左前腿。 战马吃痛,“希律律一声惨叫”身子向前左前方打横摔倒在地,把身上的骑士也抛飞了出去。同时战马倒地的身子也挡住了后边三匹马的道路。 高速冲锋的战马已经没了转弯与停止的余地,纷纷绊倒在地。 这事也能看出这群骑士的精锐乘坐,后边一排骑士猛地一勒缰绳,从倒地的战马边边了过去。但是他们这样一来,原本完整的冲锋队形也就有了一个缺口。 多好的机会,原本前蹄不停跑地的夜煞已经完成了蓄力,吼的一声如一辆冲锋的坦克一般冲了出去从朱玉宁为他打开的缺口中冲了进去,所过之处尽是人仰马翻。 其他的黑甲骑士丝毫不为所动,冲锋之势丝毫不减。已经冲到了15步。 路遥终于出手了。路遥身形一转,双手打出满把的飞蝗石,他的目标也是马腿。 朱云宁每次开一枪只能打中一匹马,而路遥却不同它的飞黄石是满把满把的往外撒。 路遥的暗器功夫虽然不是顶尖,但是起码也是二流顶峰的水准。只这一次出手就有十几匹马,前腿中石,希律律惨叫着倒地一片。 马上的黑甲骑士有的被抛飞了出去,有的直接被战马压在身下,一时间就有十几人失去了战斗力。 前排倒地的骑士又绊倒了后边一排,第3排立刻左右迂回绕了过去,这时骑士的前锋,离路遥这边的阵容已经只剩下十步。 领头的黑甲骑士看到了路遥他们使用的马腿战术,立刻大喝一声:“散开队形,长枪刺击!” 又看到夕儿丫头一直俏生生的站在那儿,便道:“点子扎手,先杀那丫头。” 可是当他话音一落,原本翘生生的丫头身子一震,背后黑色的药箱弹出了两片羽翼。双腿微屈身子像一只灵活的燕子一般飞到了黑甲骑士的头顶。 黑甲骑士们不由得抬头看向夕儿姑娘。可是他们看到的是小丫头双手的一对峨眉刺,还有双脚靴子靴尖上弹出的一对尖刺。 夕儿在一群黑甲骑士的头顶一点即落,一沾即走。宛若一只在湖面上掠过的燕子,又是一只在花间穿梭的蝴蝶。一举一动都充满着韵律与美感。 可是这韵律与美感却是带着鲜血的。当夕儿姑娘掠过黑甲骑士头顶之后,七八名骑士都手捂着眼睛惨叫着从马上跌落下来,被最后冲过的战马活活踏死。 原来是夕儿利用着她的灵巧的身法与绝顶的轻功,在与黑甲骑士接触的瞬间,便用手中的峨眉刺和靴子上的尖刺,刺瞎了黑甲骑士的眼睛。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在她飞临黑甲骑士头顶的时候,也打开了他背后的药箱,释放出了无数黑色的小虫。 黑甲骑士的浑身上下都被黑色的铠甲包裹,寻常刀剑难伤。但是他们怎么也防御不住,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毒虫。 这些黑色的蛊虫一遇到铠甲骑士,便顺着他们的铠甲缝隙钻进去,只要被咬到,就会在几息之间浑身抽搐的倒在地上。 夕儿姑娘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但那确是轻功可排天下前三,用毒和医术都出类拔萃的天剑门毒门传人。她才是路遥一行人当中的战力第一。 黑甲骑士终于冲到了路遥的身前。 现在再打暗器,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路遥虎吼一声,拔出了扇子剑与雁翎刀,身子一拧,像一股旋风般直接冲入了黑甲骑士阵中。 但是一入阵,路瑶才发现他之前真的小看这股黑甲骑士了。 路遥只放倒了两个骑士,连被一二十名骑士围成一圈围在中间,不停的用长枪从各种角度刺击,直搞得路遥左支右拙,狼狈不堪,被耗尽力气抓住破绽,一枪刺死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70章 京郊遇伏9 袁毅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白衣骑士的对手,但是现在路遥的情况万分危急,容不得他蓄力到最顶峰了。手中的四尺长剑微微一横,身子向右倾斜着冲了出去。 白衣骑士手中的方天画戟一摆,嘴角露出轻蔑的微笑:“你这是在找死!”双腿一夹马腹,方天画戟斜指袁毅的胸口,向袁毅冲了过来。 虽然袁毅的剑有四尺来长,但比起方天画戟还是短的多,他的剑还没有挨到别人,人家的武器已经冲到他胸口了。 这时就看出袁毅身子右倾的好处。只见袁毅身子向右再次微微倾斜,便躲过了这一直刺,同时长剑上撩,顺着白衣骑士方天戟的杆划过,就要把他双手的手指给削掉。 与此同时,袁毅的脚步继续往前冲。与他的战马身子相错而过,同时长剑打横,就要给白甲骑士来个拦腰斩。 可是白衣骑士却不慌不忙的把方天画戟竖起,只是轻轻的向外一推,便轻巧的化解了袁毅全部的攻击。 这还不算,就在二人身子相错而过,双方的武器相分开的那一刹那,白衣骑士左手前推右手后揽,方天画戟陡然加速,像一柄巨锤一般直直的砸向了袁毅的后背。 袁毅一次的攻击没有成功,又感觉到对方的武器角度发生了偏转,就知道对手要反击他。但他现在冲势不能改变,情况已经万分危急,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袁毅咬牙,身子再次向右歪,顺势倒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同时左手一拍地面又从地上弹了起来。 尽管他弄得已经很巧妙了,但还是感觉到后背火辣辣的疼。原来是后背被方天画戟的几刃划开了一道四寸长的血口子。 不过万幸只是伤到皮肉,没有伤到筋骨。 只这一回合的交手,高下立判。 这时黑甲骑士们已经冲到了众女眷的身前。领头的骑士把战马一横,伸出长枪,一枪刺向朱云宁。 求生的本能是君主下意识的用手中的火枪格挡了一下。但是奇怪的感觉到对方的长枪上根本没有什么力道,反而是顺着她格挡的姿势,一枪刺向她腋下,同时一股奇大的力量,自下而上把直接挑飞了出去。 朱云宁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直接被挑飞出去四五丈远,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稳住身形。 领头的那骑士哈哈大笑:“嘎嘎嘎,这感觉爽!你们都去打那群男的,老子要把这群母的一个个都挑飞!” 其他的黑甲骑士本来就要把樱桃和李尚仪乱枪刺死,听到他们首领的话,于是个个拨转马头,继续围攻路遥。 那黑甲骑士首领紧接着把樱桃和李尚仪一人一下都挑飞了出去,三个女人又集中在一块儿了,不过是摞成了一堆儿。 三个女人连压带摔,当时七荤八素晕天黑地。 那黑甲骑士首领也不再进攻,就站在战圈外边。嘎嘎嘎坏笑道:“嘎嘎嘎,路遥,我劝你趁早投降。这样老子还能给你一个痛快。否则老子就把你削成人棍,然后再当着你的面把那三个母的都赏给我的兄弟们。” 路遥本来被十几名黑甲骑士围在中间,不停的用长枪突刺,弄得狼狈不堪,现在被那骑士头领一干扰一分心,当时被一柄长枪刺中了右小腿。心中不禁哀叹:“看来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这时,一道雄浑的黑影,像一辆坦克一般直接冲入了战圈,正是大野猪夜煞! 路遥找准机会躲过两只长枪的突刺,把左手扇子剑往腰间一别,顺手拽住了夜煞的耳朵,翻身骑上了夜煞的背,一猪一人瞬间冲出了战圈。 那黑甲骑士首领一看这种情况,直接长枪一指:“追上去干掉他!” 一群骑士再次轰隆隆的向路遥追杀了过来。 路遥这时已经与黑甲骑士拉开了四五丈的距离。骑在夜煞的背上,左手拽住夜煞后颈的鬃毛,把右手的雁翎刀再次插回腰间,抬手就是几个飞黄石打了出来。 并不是路遥不想满把的往外打,而是他腰间的石子袋已经不多了,得省着点用。 野猪这种动物在短距离上不管是转向还是加速,都是优越于战马的,现在居然是路遥一个人放了100多黑甲骑士的风筝。 路遥和夜煞凭借着急速的冲锋与风骚的走位,愣是让这100多精锐骑兵拿他们没办法。路遥还时不时的回头打上两粒石子儿。只要被他打住马腿,必定有一个骑士从马上栽下来,是生是死就全看老天爷的心情了。 这还不算很多,黑甲骑士身上的蛊虫现在已经开始毒发,时不时有正在追击的骑士直接从马上掉下来,夕儿还凭借着他的高绝的轻功,不停的在黑甲骑士的头顶跳跃斩杀,来的时候只有一百七八十名的黑甲骑士,现在还能有战斗力的,已经不足100。 袁毅已经和白衣骑士交手了十几个回合,但是一直被白衣人压制着打,落败也是早晚的事情了。 总体来说,路遥他们这一方还是处于下风的。 这时那黑甲骑士首领不再追击路遥,博马来到倒地的众女身边,弯腰一把就把李尚仪拽到了马上,呲拉一声,直接把李尚仪的外衣给撕了下来。 那骑士首领高声道:“路遥,有本事你继续跑,老子现在就在马上把她办了!” 李尚仪拼命的挣扎,但是她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能挣扎的了? 李尚仪心中不禁绝望,像这种情况下,她们这次是死定了。如果让自己临死之前再被侮辱,那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 李尚仪一咬牙,从靴子里掏出一柄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就要刺下去。 可是却听到那个黑甲骑士首领压着声音道:“别犯傻,咱们是自己人!否则老子早把你们仨母的一人一枪刺死了。” 李尚仪当时眼睛睁的大大的:“怎么,怎么可能?” 那黑甲骑士首领压低声音对李尚仪道:“陛下早就注意到了这一只黑豹骑,我是陛下从暗卫营派出来的卧底!但是我救你们也不能太过明目张胆,那个穿白衣的陶成,我可打不过。” 第70章 京郊遇伏(终) 袁毅一边战斗一边大喊道:“路遥,你别管我们了,我们能跑一个是一个,就算你束手就擒,我们也活不了了。你和夕儿走吧!” 袁毅本来就不是陶成的对手,这下一分心被陶成用方天画戟直接把长剑打飞,空门大开之下就要被一击刺死。 可是就当方天画戟离袁毅的胸口还有一尺来远的时候,一道漆黑的剑,光从陶成的背后狠狠劈下,同时也传来了五师伯高岚雨的声音:“贼子修伤我徒儿。” 陶成感觉到背后的杀气,身子一歪,直接从战马上掉了下来,同时就地一滚,远远的躲开。 高岚雨剑势不减,直接一剑把他的战马劈成两半。没等陶成站起身,直接一个上挑,就要给他来一个腰斩。 陶成慌张之下用方天戟一挡,被高岚雨给挑飞了起来。高岚雨更是得势不饶人,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接一脚狠狠踹了出去,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踹中了陶成的胯骨。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陶成被这一脚直接踹出十来丈远,好巧不巧的正好落在一匹无主的战马背上。这也不知是哪一名黑甲骑士留下的。 陶成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抱紧马脖子双脚一踢马腹,直接逃走了,连方天画戟掉在地上都来不及捡。 高岚雨身形几个起落,直接冲到黑甲骑士人群之前,长啸一声,漆黑的玄铁重剑带着一道剑罡就是一记横扫。被他扫中的五名骑士,立刻人马俱碎! 黑甲骑士首领高声道:“前辈,你是先天高手,怎么能对普通人出手?” 高岚雨长剑连挥,又有三名骑士倒于马下。同时做恍然大悟状:“对哦,那我把功力压制到先天以下,是不是就不算犯规?” 你这何止是不算犯规,你这简直叫不要脸! 黑甲骑士首领把李尚仪往地上一丢,恨声道:“够了!我们认栽了,我们撤!” 高岚雨也不再出手。黑甲骑士们把受伤的战友扶上战马就要离开。 路遥道:“五师伯,不能放他们走,他们杀了青儿!” 黑甲骑士首领道:“路遥,杀你家丫头的是建州神箭门的长弓死士,跟我们可没有关系。”带着黑甲骑士们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敌人刚刚一走,高岚雨长剑落地,“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袁毅立刻过来扶住:“师傅你,怎么了?” 高岚雨摇头道:“问题不大,受了点内伤,休养个一年半载也就好了。博尔格毕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我刚刚突破先天,根基还不稳,跟他交手吃了点亏。” 李尚仪担心道:“那他还会追上来吗?我们快点走吧。” 高岚雨摇头道:“他追不上来了,我们俩打了一架,他打了我一掌,我砍断了他三根肋骨。让他逃了。哎哟,我去,真是疼呀,这下亏大了。” 众人一阵无语:“你这还叫亏大了?” 现在到底还有没有危险,谁也不清楚。众人捡了几匹黑甲骑士留下的战马,把青儿的尸体绑在马上,不敢做什么休息就继续出发了。走的时候路遥顺手一捞,把陶成丢在地上的方天画戟也给顺走了。 又向南走了10来里地,便到了大兴县城外。在县城外的树林里与三师伯肖如玉汇合,这下才算安全。 第2天一大早,众人在大兴县城外挖了个坑,将青儿的尸体安葬。 路遥为青儿上了三炷香。抹干眼泪,死死的盯着京城的方向,咬牙道:“你们都给我等着,这个京城我早晚会回来!” 这时有一个40来岁的中年人,一身黑衣,手中提着供果纸钱也来到了青儿坟前。 尽管此人没有头戴骷髅面具,身穿黑甲,众人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黑甲骑士的首领。 路遥抽刀就要上去拼命。李尚仪急忙道:“路遥别冲动,自己人!” 路遥长刀遥遥一指:“昨天晚上他们差点弄死我,还是自己人?” 那骑士首领鄙视道:“就你那点本事,我想弄死你,你早死800回了。昨天晚上我只要不让骑士们冲锋,我们远远的几轮骑射,你们这群人有几个能活?” 又指着郡主,李尚仪和樱桃道:“就算不说你们了,我难道连这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的都弄不死?要不是我用长枪把她们挑离战圈儿,她们哪里还有命在。” 没等路遥继续开口,接着不耐烦道:“好了,你也别废话,我时间紧迫,没工夫给你蘑菇。正式跟你认识一下,老子是陛下暗卫营第27号暗卫乌云钊,奉命潜伏黑豹骑。” “昨天晚上我接到了杀你们的命令,但我到地方一看到李尚仪,就知道咱是自己人。这才暗中出手保你们命。” 路遥问:“到底是谁要杀我?” 乌云钊冷笑道:“你来京城到底得罪了谁,你自己不清楚吗?本来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帮陛下把事办完,你要留下就可以在户部为官,如果你想走,陛下自然会安安全全的送你们走。可是你偏要自作主张,弄得大家都措手不及。真是笨的可以。” “我来是陛下让我告诉你一声,你家丫头青儿的死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陛下希望你不要怪他。另外陛下让我告诉你两句话:竹笋埋地含而不发,一场春雨,日夜三尺。” 乌云钊说完这些话,将手中的纸钱一股脑扔进烧纸堆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道:“真看不出来你小子到底哪儿好,让陛下如此看重你?连你家死个丫头,他都让我来祭拜,还打我30军棍。” 路遥本来气儿就不顺,听见乌云钊这些话,手中雁翎刀一横:“我看你是想留下来跟我家青儿作伴!” 乌云钊双脚在地上一跺,在树林间几个起落,伴随着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消失的无影无踪。 路遥转身,刀指李尚仪:“你到底是谁?!” 李尚仪也不怕他:“我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娘娘未出阁的时候,我就跟着娘娘了。平时在宫中负责的就是陛下与暗卫的联络。现在我是你和陛下的单线联系人。” 路遥这下弄得大家都有些尴尬。朱云宁将路遥手中的长刀按下,轻声道:“我们回南阳吧。” 朱云宁这温婉的气质,就有一种奇特的魔力。原本焦躁的他在郡主的怀里逐渐平静了下来。 第71章 回到南阳 路遥一行人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七月二十一日回到了南阳。 三师伯肖如玉和高岚雨在南阳城外就和众小字辈分别,带上夜煞和猴哥,直接返回了天剑门。 博尔格毕竟是成名多年的先天高手,武功境界高于高岚雨太多。高岚雨拼着挨他一掌,砍断他三根肋骨,已经是占了大便宜。但是高岚雨也受内伤不轻,必须及时回到天剑门治疗。 路遥把郡主送到南阳唐王府,匆匆交代两句,便要骑马返回。 樱桃问道:“姑爷不随我们进府,拜会一下老王爷吗?” 没等路遥回答,朱云宁便拉着樱桃走向了王府。道:“我们进京这两个月,姑爷经历了太多的事儿,他家的丫头又丢了命。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袁毅和夕儿也知道路遥需要一个人冷静下,便直接在城中找了一客栈住下。 路遥一个人回到家,面对着落满灰尘的空荡荡的屋子,心中五味杂陈。 自路遥穿越过来以来,他从来没有关心过家务。青儿总是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把屋子收拾的整整齐齐,把他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可以给他做着可口的饭菜。 两个人的日子平淡而又温馨,路遥曾经以为就会这样安安稳稳的过到老。但是现在青儿走了,走的那么突然,连遗言都没有交代完。若要直到现在,还是难以接受,总认为这青儿还在他身边。 但是现在面对着空荡荡冷清清的屋子,再也看不到青儿在这屋子里忙碌的身影,也再也听不到她那清亮的声音,唱着内乡宛梆。路遥在这一刻才觉得,青儿是真的不在了。 看着院墙跟青儿种下的一排百合花正在盛开,白色和黄色的百合花争奇斗艳,宛若青儿那明艳的笑脸。 路遥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一屁股坐在堂屋的门槛上。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最后在下巴汇成一股,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摔的粉碎。就好像是路遥现在那颗破碎的心。 路遥的嘴巴轻轻的张着,无声的呢喃着,而后渐渐的哭出了声,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嚎啕大哭。不知过了多久,路遥终于哭累了,情绪也得到了宣泄,就这样坐着随意的靠在门框上睡着了。 一直到天色渐黑,一辆蓝布马车在路遥的家门口停下,马车上的人轻轻的挑开窗帘一角,看到了坐在门槛上睡着的路遥。 马车中的夫人轻叹了一口气,从车帘子里递出一件斗篷给赶车的车夫:“这孩子这么大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老李,你把这斗篷给他盖上吧,免得着凉。”尽管语气很是平静,但是也能让人听出满满的关心,还有几分宠溺。 那车夫老李接过斗篷,本来想直接跳下马车,想想又觉得不妥,轻手轻脚的下车,放轻脚步,走到路遥身前将斗篷小心地给他盖上。然后又轻手轻脚的退出院子。 车上的夫人轻轻敲了一下车壁:“走吧。” 马车粼粼,渐渐的消失在暮色之中。 这时路遥缓缓的睁开了眼。将斗篷掀开抱在怀里,同时右手一甩,把出了鞘的扇子剑收回袖中。 路遥尽管现在情绪很是不稳定,他的武功算不了有多高,但是按照天剑门的修炼标准,他已经踏入了后天,在江湖上保守一点,也算是一二流高手。有人靠近还是普通人,他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这也就是感觉到来人没有恶意,要不然在车夫老李为他盖斗篷的那一刻,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路遥把斗篷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会心一笑道:“看来何九爷和屠勋说的对,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我这刚到家你就来了,看来你是一直在关心我。” 路遥把斗篷小心的叠好,紧紧的抱在怀里。自言自语道:“老天待我真是不薄,虽然青儿走了,但我也不是孤家寡人。我还有关心着我的母亲,未过门的妻子,还有待我如亲子的师门长辈。” 第2天一大早,路遥在街上找到牙行,让人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这房子两个月没有住人,灰尘已经落了很厚了,院子里面的杂草也到了膝盖。不过好在方圆左近的人都知道这是县里边官员的家,倒没有什么闲人来光顾。咱要是不好好整理一下,还是没法住人的。 牙行的管事嬷嬷领着三个妇人和两个壮汉,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一遍。所有的床单被褥都换的新的。厨房的灶台又重新糊了泥,锅碗瓢盆什么的都清洗干净,又换了一口新的大水缸。 然后把院子里面的杂草清除干净,还用碎石子铺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小路两边又重新种上了花。 最后把房子的陈年旧瓦重新更换一遍,还修补了裂缝的院墙,最后又在院墙外边刷上一层白粉。总算是大功告成。 至于青儿的衣服什么的,路遥只留下了一对镯子和一个簪子,当做念想,其余的都让牙行的人带走了。 这些东西都有些陈旧,路遥当然是看不上的,但是对于贫苦人家来说,还是不错的东西。 路遥站在院中,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嘴角微微翘起:“这tnd才有个家的样子。哼哼,老子要结婚了。” 可是他也不想想,人家堂堂的唐王府郡主,老王爷又怎么会让她嫁到这样一个小院子里来?路遥花了四两七钱银子,才收拾好的房子,以后也就只能留给袁毅和夕儿住了。 路遥还在欣赏他刚弄好的院子,一个不速之客便登门了。说他是不速之客,是因为路遥根本没想到他会来。 来做客的人正是以前的南阳府通判,暂代南阳府知府霍义。 路遥远远的打招呼:“呦,霍大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呀!你老人家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霍义臭着一张脸:“小子,两个月前你敢坑本官,咱俩的账还没算呢。再说了,你现在是我南阳府推官,我是你的上级,还不能到你家里来了?” 路遥嘴一撇:“霍大人,两个月前我是为了办案,事急从权,若有得罪之处,小子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可是我当时如果不是快刀斩乱麻迅速的把案子办了,拿下吕文华,你现在还被那老东西压制着当通判呢,哪里有机会暂代南阳府知府。现在我估计委任你为南阳府知府的告申文书,已经在京城来这儿的路上了。再说了,我不是为你进京争取,还让皇上把你的小妾都封了诰命嘛。这么说来,咱俩也算扯平了。” “现在仔细算算,你应该还欠着我呢。” 第72章 霍义登门 霍义一听路遥这话,差点把鼻子都给气歪了。 在他看来,当时他被路遥绑在树上,还用一个死士口中的毒血,要诬陷他畏罪自杀。可是把他吓得尿了裤子的。 所谓读书人生死是小,面子是大,路遥让他在众人面前尿了裤子,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再说了,皇上把他家一个没名没分的小妾封成了五品诰命夫人,关键是他家的正妻才是一个六品诰命。他的夫人为他操持家务,生儿育女,辛苦操劳十几年,还不如一个小妾?!这到哪儿说理去? 所以我们的知府大人就受了夹板气,他家的夫人愣是给他甩了一个月的脸子,别说是让他上床了,连门都没让他进。 要不是我们的知府大人硬着头皮吃了二斤酒,鼓足勇气红着脸,手里提着一根棍子,怒气冲冲的去重振了夫纲,现在还在小妾那里将就着过日子呢。 在这个娱乐信息极度匮乏的时代,一头老母猪,生了7个颜色不一样的猪崽都能让人议论上半年,更何况是一个尿了裤子,又夫纲不振的知府? 这让霍义一下子成了舆论的中心点,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微博置顶了,还是连续霸榜一个月的那种。 搞得霍义到衙门里边上下班,都捂着脸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这一肚子的火气不找路遥算又能找谁清算? 在霍义看来,这一切都是这小子不是东西,干的不是人事儿。 霍义听到路遥的话,气的眼睛都红了:“小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这种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你过一个月试试?” 又转念一想,现在这路遥是自己手下的推官。他在自己手底下干活,自己想找点机会给他穿个小鞋还不容易? 这么一想,立刻念头通达。一跺脚,一转身,扭头就走。走之前还不忘放下一句狠话:“小子,别忘了你是南阳府的推官,本官是知府。” 路遥心道:“你这老小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想在职务上给我使绊子,你做梦呢?” 于是微微一笑道:“我说霍大人,咱们可得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成南阳府推官了?是你接到朝廷的圣旨了,还是我拜印了,还是抬衙了?只要我一天不到任,我就还是小子路遥,不是你的下属。” “你也别说你比我官大,我现在的官身是户部清吏司主事,外加太子右春坊赞善。我可是京官,咱俩不在一个系统里。所以你是管不到我的。” 原来在古代一个官员的任免,必须有朝廷的告身文书,也就相当于现在的委任状。 然后官员拿着文书,在自己的衙门,把官印放在案上三跪九叩,叩谢皇恩,这就叫拜印。 然后官员坐在上手,接受下属官员的叩拜,也就是告诉下属官员,以后大家在一起共事,我是你们老大。这就叫抬衙。 做完这一系列程序,这个官员才算正式到任。在官员未到任之前,就算他手中有官印,也是没用。不能行使一丝一毫他作为这个官员权利,自然也就不用承担责任,不接受他上级的委派。 但是一般情况下,无论上下级官员都不会跟他较这个真儿。毕竟大家以后是要在一起共事的。 但是路遥现在挑出这个理,那还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霍义一听他这话,哼哼冷笑道:“哼哼,小子,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来。要知道朝廷任命官员,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必须半年之内到任。半年不到视为惰职!我必好上报朝廷,好好的参上你一本。” 如果换做一般人,这个时候就该服软了。毕竟十年寒窗苦读,谁不是为了混个一官半职,光耀门楣?一旦因为一个隋职,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官给弄没了,那可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可是路遥呢,他根本就不稀罕当这个官儿。路遥和现在所有的男孩子一样,都有一个仗剑天涯的武侠梦。他巴不得自己无官一身轻,和自己的师兄妹一起在江湖上混出一番名堂呢。 所以霍义的话根本就威胁不到他。 路要继续发挥他那嘴贱的属性:“霍知府,知府大人,那你可要好好的参我一本,以你的锦绣文章,必能把我骂得体无完肤,让朝廷罢了我的官,我看好你哦!” 霍义气的一跺脚,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下子路遥的小窝总算安静下来了。在门口随手招呼来一个小伙子,让他去城中客栈给袁毅和夕儿捎个信儿,房子已经收拾好了,总不能让他们俩还住客栈吧?反正自己家有8间大瓦房,还有4间陪房,再来几个人也住得下。 大约不到一个时辰,路遥站在门口,袁毅那高高的身形便能远远的看见了,毕竟现在是大明朝,他那1米9多的身高实在是太显眼了。 旁边跟那个走路蹦蹦跳跳的小丫头,不用说就是夕儿。可是在旁边还跟着三四个人,到底是谁还看不清楚。 反正能跟着袁毅和夕儿过来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人,路遥也没多想,又转身回到厨房准备烧些水。这以前都是青儿在做,现在只有自己动手了。 路遥刚刚生起火,便听见院子里一个声音高高的喊着:“路大人好大的官威呀,看见我来了你都不出门迎一下?” 路遥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卢月,于是头也没抬,继续生火烧水,口中回应道:“怎么着,你还把自己当外人呀?是院里还是屋里自己找地方坐,想喝凉水自己到厨房来舀,想喝热水就再等一会儿。院子井里边有两个寒瓜(西瓜)想吃了,自己捞上来切。” 如果是来的别人路遥不出去迎接,还真有点失礼。但卢月是什么人?那是路遥的老上司了,二人亦师亦友。他能现在以一个七品县令,协助货霍义处理南阳府政务,实权相当于南阳府通判。全是路遥在税银案里边的功劳。 当初路遥想保持低调,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卢月,这才有了他的升迁。要不然就他那社交癌的做派,还有那战五渣的政务能力,就算是混的好了,也是调到别的县继续当县令。哪有今天的地位,正六品的官员已经手拿把掐了? 如果他敢来路遥这里摆谱,仗着自己是个上级来这摆架子,用路遥的话说:“你为什么有今天的地位,你心里没点a数吗?在我这儿摆谱,我给你脸了是吧?” 第73章 原来我的官儿这么大 这时院子里又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我就说这小子不是那么势利的人,不会到京城当了官,就忘了我们这一群老哥哥的。” 这声音一听就是县衙捕头张金标。就听张金标继续道:“我说路遥,你就别在厨房烧水了,大热天的谁喝呀?如果只是我们俩,我们也就自便了,关键这还有俩外人呢,你倒是出来见一见呀。” 路遥本来以为来的,可能也就是县衙以前的老同事,是按照南阳本地的风俗等他新家装修好以后来跟他烧锅底的。 在南阳本地有一个风俗,就是一家人如果是搬了新家住了新房子,或者是把旧房子装修了,亲朋好友就会自发的来到这家,拿上一些小东西,送上祝福,同时在这新家烧上一顿丰盛的饭菜,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路遥一听有外人,这才关掉火门走出了厨房。院子里除了袁毅夕儿,卢月和张金标,还有一对40来岁的中年夫妇。那妇人的背后还藏着一个10来岁的半大小子。可能有些怯生,在他母亲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不过从那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不难看出是个机灵的小家伙。 卢月道:“路遥你新家整好了,我和老张也没什么合适礼物送给你。可后来想想你这么大个院子没人平时照看着可不行。这不我送给你俩下人。” 又指着那一家三口介绍:“这是潘三年,我夫人的一个远方亲戚,在老家遭到了灾,日子过不下去来投奔我。我想着你这儿正好缺人,就把他们带来了。以后你这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儿,都可以交给他们夫妇俩干,也不用给工钱,给他们一家一口饱饭吃就行。” 路遥这才仔细打量这一家三口。只见潘三年看样貌大概40来岁,皮肤晒得黝黑,这人骨架很大,颧骨高高的,一双大大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但是很有神。鼻子可能以前受过什么伤,往一边歪着,一个鼻孔大,一个鼻孔小。咧着嘴憨厚的笑着,露出了一嘴黄板牙。衣服上全是布丁,但洗的很干净。脚上还没有鞋子,赤着一双大脚丫子,上面全是泥巴。 给人的第一感觉:憨厚,踏实,可靠,能吃苦耐劳。做一个家丁应该是不错的。 他家的娘子应该要比他小上四五岁。高高的,瘦瘦的。枯黄没有色泽的头发,裸露在外蜡黄色的皮肤,明显的严重营养不良,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似的。身上也是一身带着补丁的旧衣服,但同样洗得干干净净。路遥还注意到她左手的手腕上有一条用红绳编的手链,就是最普通的绳子,却编得非常精致,应该是一个心灵手巧之人。 他家的那个半大小子也被潘三年拽到了身子前面。路遥这才注意到,别看这小子年纪不大,身高已经有1米6多了。跟他父亲一样,也是一个大骨架子。这孩子生的手长脚长,营养跟上以后,必是一个猿背蜂腰的好身材。 张金标这时也开口道:“怎么样路遥,还看得上不,如果你瞧不上,我就把他们带回去当快手了。” 路遥点头道:“你们二位的这份礼物我很喜欢。如果不是你们把人送来,我也准备找人牙子雇两个帮佣了。” 又对潘家三口:“我以后要到衙门里边办公,回来的时间不多,这院子里里外外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了。这院子4间陪房,有一间是粮仓,一间柴房,一间厨房,东边最大的那一间空着,你们以后住那儿。” 稍微想了想又道:“你们一家出门讨生活也是不易,我这里给你们年例三两银子。一年四季,每一季有三身换洗衣服,吃饭管饱。你家这半大小子现在还做不了事,以后跟着我跑腿,平时我会教他识字,给我做书童吧。” 潘家三口一听这话,当时扑通一声都跪在地上了:“多谢少爷收留,多谢老爷收留,我们不要银子,给口吃的就行。” 路遥心中感叹:“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呀。如果在现代你敢让人家做工不给工钱?国家劳动法了解一下?” 路遥赶紧把他们都扶起来:“好了好了,我这个人比较随性,在这个家没那么多规矩,不用动不动就跪的。以后也别叫什么老爷少爷了,我还没成亲,当不得老爷,少爷的称呼我又不喜欢,以后就叫公子吧。” 关键是路遥前世在一家私人会所里边,那里边的男相公就叫少爷。所以现在一听到少爷这个词儿就有点膈应。 现在总让客人站在院子里也不是事儿。于是路遥招呼道:“大家都别在院里站着了,进屋吧。” 又从腰间摸出几两银子,递给潘三年:“我在这儿和客人聊天说话,你们一家两个上街上买点东西。我这新家刚落成,中午咱们燎锅底。另外也上街上买点衣服和你们的日用品。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吧。” 潘三年赶紧弯腰,把银子接在手里。发现入手分量不对,居然在一把碎银子里边见到一块金子。不说那一小块金子,光银子都有七八两。 潘三年。赶紧把手里边的银钱又递了回来:“公子,要不了这么多,要采买你说的这些东西,一两银子都用不了。” 路遥不在意地挥挥手:“没啥大钱都拿着吧。多的算你们今年的例钱。我这人不太会过日子,以后这个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靠你们操持了。” 潘三年这才拿出一个小口袋,把银钱都小心的装好,一家人出门了。 这时杨兆明和马三元一人手里提着一只大肥鸭和一只大肥鹅从门口进来。杨兆明还是那一副干瘦干瘦的僵尸相,和马三元低矮圆胖的身材形成鲜明的对比。 杨兆明板着那一副青灰色的僵尸脸:“路遥,你小子心思太重了。我不相信以你的手劲儿你感受不到你的银子里边有块金子。你就算信不过新来的这一家子,还信不过你的老上司吗?能送到你这儿的人,人品一定过得去。用不着你这么试探。” 路遥一撇嘴:“院外偷听偷看,非君子所为。” 马三元呵呵笑着把自己和杨兆明手中的礼物放一下:“以你的警觉早就发现我们了,所以我们不算偷听偷看。我们还是道德君子。” 路遥招呼众人在屋中坐定。疑惑地道:“我这刚回来没两天,房子修好了也没有通知你们,你们怎么一时间都来了?难道你们监视我?” 马三元笑呵呵地道:“你这小子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想?10来天前南阳王府就接到了朝廷赐婚的圣旨了。现在谁都知道你是唐王府的女婿。所以你的一举一动自然有人在关注。” “还有南阳府到现在两三个月了,所有的事务还是由霍义,卢月在主持,我们从中协助。吏部任免的官员一直没有到任。而你即将接任南阳府的推官,虽然你官儿不大,但是却是南阳府的第三把手。” “再说了,霍义和卢月的官职都是由吏部任命,而你的官职却是由陛下发中旨的,这就说明你简在帝心。还有你入京以后并不是在吏部备选,而是直接担任了户部清吏司主事,还兼任着太子右春坊赞善,这样一来,你自然比我们清贵的多。” “谁都知道,你在我们南阳府也就是镀镀金,打个过场,等来日太子登基,你这个右春坊赞善必定入京为官。” “你这么一尊大佛,在我们这个小小的南阳府,谁敢不时时刻刻关注着?也就是我们以前有交情,才敢直接登门,外边有多少人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呢!” 第74章 王府危局 路遥心中这才了然。也怪不得他心思重。 前世的路遥由一个寡妇舅妈带大,从小受尽了人情冷暖与白眼,这次入京又被人暗地里阴了一刀,自己差点身死,连自己青梅竹马的丫头也赔了命。所以现在的路遥对任何人都心存戒心。 不过好在回到南阳这个开局还是不错的。以前在南阳的县衙,卢月看似手下有一众佐二官,但那些老吏滑如油,都不把他放到眼里。南阳县当时管事儿的,除了卢月就是县呈和他这个推官了!他可是那个县衙实打实的三把手。想不到现在进了南阳府,自己变成了府衙推官,还是三把手。 并且现在自己是王府的女婿,皇亲国戚的光环。外加太子右春坊赞善这么清贵的身份,自己以后想做点什么可就太容易了。 别忘了自己的老丈人可是南阳王,在这个地方,名义上最牛逼的人。 一众人坐在堂屋聊一些闲话,期间众人问到路遥在京中的经历,怎么入京一次便成了太子右春坊赞善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官员能谋到的差事。 路遥当然不会实话实说。户部亏空那么大的事儿,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够参与的。再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让人知道户部的亏空是他查出来的,后续的麻烦一定不会少。 至于谋到了太子右春坊赞善这个职位,路遥也没有多说,只是说在街上遇到太子两人相谈甚欢,太子年幼被自己忽悠了,才有了这个小官儿。其实自己也就是挂个名,什么事儿都不管的。 当然了,路遥是这样说,可是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他的这个官职可不是太子给的,而是皇帝陛下亲自发中旨任命的。 你路遥纵然天大的本事,能忽悠得了太子,还能忽悠得了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但大家也都是看破不说破。 没过多久,潘三年一家子已经回来了。 俗话说人靠衣服,马靠鞍,狗配铃铛跑得欢。 潘三年一身黑衣的短打扮,配合他的高高的个子,显得干脆利索。 他家娘子一身灰衣仆从装,原本干瘦的一个女子,现在反而有一些病态美了。 最出彩的还是他家那个半大小子。由于路遥说要让这个小孩子做自己的书童,所以潘三年给他准备的是一套上一点档次的棉布青衣。 这小家伙本来就是一个机灵的孩子,这下洗得干干净净,新衣服已换,现在让人一看就是主家非常得宠的小书童。虽然眼神里边的蠢萌还带了几分,但看起来已经有精明能干那味儿了。 潘三年的娘子张罗着把一些凉菜和一壶酒摆上桌:“公子和各位老爷先在这喝酒续谈,我和当家的再去炒几个菜,一会儿就好。” 路遥这一群人在屋里边热热闹闹,大门外一辆粉红的帐幔的马车远远停下。 樱桃在车里边撅着小嘴儿:“郡主,姑爷也太过分了吧?为什么他新房燎锅底不请你?要知道你才是这个家未来真正的女主人。” 朱云宁轻轻叹了口气道:“是啊,你也知道我只是未来的女主人,现在还不是。再说咱们家这位姑爷心思太重,谁知道他这次请的这些人是不是另有深意?” 樱桃还是撅着嘴:“那我们也可以大大方方的直接去呀,姑爷心里怎么想的,我们直接问不就行了。干嘛要在这里顶着这个大太阳。” 朱云宁轻轻在樱桃的脑袋上敲了个暴栗子:“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要知道男人在外面闯事业,女人在背后默默支持就行,需要你帮忙的时候自然会跟你说。” “现在我们这样磨磨唧唧的闯进去,那叫不知分寸。看来我是得找一个嬷嬷好好教教你规矩了。”说完轻轻敲了敲马车的门,车夫一甩马鞭,马车又返回了南阳王府方向。 马车走了约莫一里地,朱云宁让马车停在了一个大槐树的背荫下。调开车帘从里边滴出一个紫红色的檀木盒子:“老杨,你把这个盒子交给姑爷。你快去快回,我和樱桃在这里等你。” 车夫接过礼物盒,飞快的跑了。 樱桃又不乐意了:“干嘛呀?郡主,我们又没去吃他的席面,还要给他送礼物?” 朱云宁嘴角微微上翘:“我们人虽然没有到,但是礼物到了。姑爷也就知道我们来过了。” “我们来了,却没有去打扰他和一众老朋友叙旧,你说姑爷会怎么想?樱桃你要记着,与人相处,分寸感的拿捏是最重要的。” 樱桃还是气鼓鼓的:“郡主,我就是为你不值。他一个区区七八品的小官儿,而您是堂堂的王府郡主,分明是你在下嫁,怎么弄到现在反而是你要高攀一样。” 朱云宁微微一笑道:“樱桃,你还是没有看明白。事实上这场婚姻的确是我在高攀。” “我虽然有一个郡主的身份,但这天底下的皇亲国戚又有多少?顶着皇亲国戚的身份,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又有多少?而我的父王已经年迈不能理事,我还没有亲兄弟,叔叔又是口吃,侄子还小。” “整个南阳王府,看似风光,实则没有理事之人,青黄不接,衰落已经就在眼前了。” 樱桃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知道郡主所说是事实,还是嘴硬道:“就算这样说句不好听的,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王府的万贯家财和千顷良田,就算坐吃山空,也能吃好多年。” 朱云宁摇头道:“你啊!俗话说的好,蛇大窟窿粗。你只看到了我们偌大的家业,却没看到我们维持这个家业所要付出的。我们的那些店铺需要多少伙计掌柜打理?这些伙计和掌柜如果没有人节制,会不会中饱私囊?千顷良田又需要多少长工佃农给我们种?田种了,租子收不上来怎么办?” “南阳还不只有王府一家独大,苏,王,吴,范,赵五大家,还有当地的官府驻军,西山里的山贼,到处流窜的强人土匪。这些人可都盯着王府呢。他们看王府衰落了,会不会想来吃一块肉?” “王府看似风光,实则我这几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果再找不到主事之人,我一嫁人,大厦将倾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了。” “好在陛下圣明,祖宗必佑,将我与路遥赐了婚,这王府才有了一线生机。” 此时的路遥在屋里边喝得酒酣耳热,满心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还想着能仗着王府女婿的身份作威作福呢。 哪里又能想到他的岳家早已外强中干,还等着他扶大厦于将倾呢。 第75章 金雕 路遥见袁毅和夕儿也到了,一众人在家里边热热闹闹,一直折腾到天擦黑才算散场。 席间,潘家娘子不停的往上端菜。他家的孩子不停的给诸位大佬倒酒补菜。众人这才知道,那小孩连个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名叫牛儿。 卢月提议道:“路遥,这孩子以后跟着你当书童呢,你总不能还牛儿牛儿的叫吧?你也是官面上的人物,总得给他起一个体面点的名字。” 路遥一想觉得也是。思索了下道:“卢大人说的是,以前我有一好友名叫云庆,可惜不幸早亡。以后这孩子就叫云庆吧。” 潘牛儿赶紧跪下磕头:“多谢公子赐名,以后我就叫云庆了。”磕完头迅速起身,蹦蹦跳跳的跑去厨房给他爹娘报喜去了。 任谁都没有想到,10年之后潘云庆这个名字会让各方势力都十分的忌惮。 众人散了席,路遥把一众客人送到大门口。 众人纷纷道道别,打道回府。杨兆明确落后众人几个身位,等众人走远之后转过身,死死的盯着路遥。把路遥看得心里直发毛。 路遥一摆头道:“我说杨大哥你有话直说,你这张僵尸脸这么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你这是想让我今天晚上做噩梦了呀?” 如果是别人敢说他一句僵尸脸,杨兆明绝对会让他领教一下自己30多年的鹰爪功。但是现在的路遥不得不令他另眼相看。 杨兆明道:“路遥你在家潇洒几天就算了,南阳府现在官员出缺,一大堆事儿呢,明天就去府衙报到吧。就算你跟霍毅不和,也得心疼心疼卢月不是。” 路遥道:“明天可不行,我得去我岳丈家里一趟。回来这么多天了,我这个毛脚女婿还没有登门儿,有点说不过去了。后天或者大后天我去报到吧。” 杨兆明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了一匹大黄马。一抖缰绳正要走,又扭头对路遥道:“路遥,当时你去天剑门请援,可折损了我一匹乌云盖雪,害得我现在只能骑这个糟不拉叽的东西,你小子可欠我个好坐骑。” 那匹大黄马虽然抵不住乌云盖雪那么神骏,但也是马中良驹,甚是通灵,听了杨照明的话,不满的打了个响鼻。好像在说:“主人你别看不起我,我也是很牛逼的好不好?” 路遥刚想说我以后送你一好坐骑,那匹大黄马前腿一抬,像一只利箭一般窜了出去。 可笑的是,杨兆明现在正歪着身子扭着头等路遥回答。宝马一抬腿直接窜出去了,干脆利落地把杨兆明扔在了地上。 杨兆明这下丢了个丑,顾不得路遥的回答,从地上一个鹞子翻身起来,施展轻功,三两步飞身坐到了马背上。 左手一把薅住缰绳,右手的鹰爪对着马脖子就是一下子:“你tmd再不老实,老子明天杀了你吃肉。” 路遥莞尔一笑:“老杨你放心,我们天剑门或许别的不敢说有多厉害,但是弄牲口的本事江湖第一。到时候一定送给你一个绝对拉风的家伙。” 说来也巧,正在二人说话之间,一道黑影从天空中俯冲而下,在隔壁院子里边打了个旋,随即又复飞上天。 众人这才看明白,那竟然是一个翼展达到两米多的金雕。那只金雕的一个爪子上还抓着一只二三十斤重的小猪。 杨兆明看着那只金雕,两眼直发光。叫道:“路遥,我要这个!”40多岁的人了,好像是一个要糖吃的孩子。 那只金雕虽然威猛迅捷,但毕竟抓了一头二三十斤重的小猪,不是十分的灵活,这时候刚刚飞到路遥头顶。 路遥顺手从腰间带子里摸出两粒飞蝗石,本来是准备打脑袋的,后来一想微微一偏对准金雕的肚子就是一粒。 大金雕虽然正在飞行是移动目标,但是离路遥不过一丈多的距离。以路摇的暗器功夫,哪有走空的道理? 那粒飞蝗石准确的命中了金雕的前胸,把那只两米多翼展的金雕打的在空中一个趔趄。 但是也仅仅是一个趔趄而已,并没有掉下来。看来是它胸口那厚厚的羽毛,为它挡下了这一击。 路遥微微一愣,嘴角挂笑。不假思索的第2粒飞蝗石打出。 那金雕在空中刚刚稳住身形,正准备再次起飞。刚刚受伤的部位又被重重一击。 这下把它打的直接在空中翻了个个。 那金雕也是果断。毫不犹豫的扔下爪子上的小猪。猛的扇几下翅膀飞上了天空。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那金黄色的眸子,紧紧的盯住了路遥。随后振翅直飞天际。 杨兆明在地上一跺脚:“嘿,真是可惜了,让这扁毛畜生跑了。” 路遥却不以为意,微微笑道:“杨大哥先回,不出半个月,我把它训好了,送到你府上。” 杨兆明满脸的不信:“看把你能的,那扁毛畜牲已经飞的没影了,你还能把他抓回来不成?” 路遥解释道:“大哥勿扰。金雕这种牲口最是记仇,今天它挨了我两粒飞蝗石,临走的时候还瞪了我一眼,分明是为了记住我的样貌,好伺机报复。我不用去追它,只用布置好陷阱,张网以待就行了。” 杨兆明再次翻身上马。冲着路遥道:“那感情好,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路遥转身回到院子。夕儿的小肚子已经吃的溜圆,正毫无形象的半躺在椅子上。袁毅正拿着一个牙签,有一下没一下的提着牙。 路遥问道:“你们二位驯牲口的本事怎么样?一只成年的大金雕能驯服吗?” 夕儿道:“那还不简单,一只同心蛊让它吃下去,让它往东它不敢往西。” 袁毅道:“夕儿的办法虽然简单,但是吃了同心蛊的金雕,最多只能活两年。刚刚那只金雕我也看见了,它的体型已经很大,有些肥胖了,但是还是在不停的捕猎,再加上现在是柒月,这只金雕八成是在产蛋孵化期了。” “我要是你,等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就跟着他它,我们给他来个一勺烩。到时候大家伙费点功夫训练一下送给杨兆明,小家伙我们从小喂到大,跟我们最是贴心。” 路遥乐道:“还是你狠呀!” 第76章 毛脚女婿登门 次日一大早醒来,路遥在潘云庆的服侍下,穿衣洗漱之后,直接上桌吃上了可口的清粥小菜。心中不由的感叹,这家里还是有个人服侍着点儿好。 虽然潘家一家子把他这个主子俯视的服服帖帖。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儿,路遥心中总是有几分不自在。 仔细定了定神才明白,原来他们毕竟不是青儿。那小丫头自由到了他家连服侍原身加上他十几年了,自然无不贴心。 待到日上三竿,路遥写好一个帖子递给潘云庆:“把这个帖子递到王府。我出去办点事儿,然后我在温凉桥等你。” 云庆接过帖子,一路小跑出门儿了。 回到南阳这么久了,他这个毛脚女婿总该上门了。 路遥在街上闲逛,随便买了几样小礼物。尽管他知道王府什么都不缺,但是这多少是个礼节。 就像以他的身份要去王府,根本就不用下帖子。但是他还是让云庆去下了。第1次去老丈人家,该有的礼数一定不能少。 作为一个后世的灵魂,他知道大明朝把地方的藩王都当猪养。他们除了高贵的身份什么都没有,有的王过的甚至还不如平头老百姓。 但是南阳唐王不一样。当地有一句谚语,“南阳有个王府山,跁跁叉叉摸着天“。说的就是南阳唐王府里边的一座假山。一个王爷为了自己游玩,在自己后花园里边盖了一座假山,居然成了南阳城的第一高。可见南阳唐王在本地的财力和实力有多大? 尽管现在的唐王府已经在走下坡路了。王府现在的人才出现了青黄不接,现任的唐王,说实在的是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可却没有合适的子嗣继承王位,一个王府的没落,已经在眼前了。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现在唐王府没人了,王府里边收藏的各种金银古玩,还有唐王在南阳本地的田产,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路遥手里提着几样礼物,溜溜哒哒的,没多大一会儿就来,到了温凉桥。再往前走两条街就到王府了。 云庆这个时候在桥上正等着他。但是毕竟小孩子心性,正趴在桥栏杆上看河里边的游鱼。 主仆二人会合,一路溜溜哒哒的就来到了王府。 王府的大门敞开着,可是路遥知道这个大门不是他能走的,自然而然的走到了左侧的小角门。 令他没想到的是王府的长史和管家都在角门后边呢。两位老人见到路遥便笑呵呵迎过来,王府的管家笑道:“姑爷来了。快请,快请。姑爷要来直接来就行,没必要下帖子,显得生分不是?咱们以后都是自家人了。” 二人如此作派,显然是得了王府的主人吩咐。也是给足了路遥面子。毕竟路遥一个七品推官娶人家王府的郡主,那是踮着脚高攀的。毛脚女婿首次上门,岳家不说给你多大难堪,为难一下也不算过。 可是王府现在让管家和长史同时来迎他,就等于给他放在了与王府同一阶层了。 路遥今后但凡敢对人家郡主有丝毫的不好,天打雷劈都不为过。 路遥没有直接进门,而是对着管家和长史弯腰行礼:“小子路遥,今日首次登门,讨扰了。” 人家给你多大的脸,但是你不能直接接住,显得不知天高地厚。 果然王府的长史看路遥如此作派,不动声色地舒了一口气道:“姑爷哪里话?王爷和郡主在花厅等你,姑爷请。” 按照正常的礼节,姑爷首次登门,应该是在正堂接待。而现在却是在花厅,这其中就有两层意思,一是不再正常在花厅显得大家不是那么的生分。二来人家也拿住了王府的架子。暗中敲打路遥:你娶我们家郡主是你在高攀。 以前路遥虽然在南阳本地围观,但是却从来没有进过这个王府。这首次进来虽然不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但是也算开了眼了。 他以前只知道这个王府是挺大的,但是没想到有这么大。从侧门进来第一重院子就占地足有5亩。院子正中间是一条笔直的石子路,十字路两边。花草竹木,相映成趣,东侧还有一个花花流水的小假山。 这年月又没有电动机进行提灌,到底是怎么样让这水经久不息的流呢? 一进院的东西两厢,都是下人的房间,路遥大眼一扫,便知道两厢的房间超过了100间。也就是说这个唐王府光下人都有几百人。 进到二重院算到了主人房。正中间的就是堂屋,也就是迎客的主客厅。主客厅东边一就是花厅上面一个牌匾,兰台水榭。 花庭门口,郡主的丫头樱桃正在门口站着。 樱桃一直等三人走上了花厅的台阶,这才上前一小步道:“姑爷来了,跟我进来吧。” 虽然也算做到了有礼,但是在路遥看来,总有点儿城里大户人家看到乡下穷亲戚的那种傲慢的即视感。 大户人家的大丫鬟就是有这点本事,总能让人在不经意间从人家的表情动作与语气,感觉到主家人的态度。 路遥在京城就领教过这个丫头的刁蛮。 路遥这人有点儿小心眼儿,在心中暗想:小丫头,今天我是毛脚女婿登门,给你个面子。但是就算你再拽又能怎么样?等我娶了你家郡主,你也是我的通房丫头。到时候让你练成十八般武艺,好好的伺候爷舒服。 如果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像樱桃这样的大丫鬟,有可能在二十几岁被主家放出去嫁人。主家如果心善,还会给一笔不错的嫁妆。但是她是王府的大丫鬟,那就不同了。她就算是年纪大一些,没有被主家收房,要嫁人也只能嫁给王府里边的人。 路遥跟着樱桃进入了花厅,首次见到了自己坐在主位上的岳父大人。 老唐王看起来有60来岁,是一个200多斤的大胖子。现在是夏季,虽然唐王的左右两边都放着一盆冰,还有两个丫头在拿扇子给他扇风,他老人家还是不停的流着汗,有4个丫头不停的拿手巾给他擦着。 路遥从老唐王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灰败之相,这人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 路遥将手里面的东西递给管家,跪下规规矩矩的行礼:“小子路遥,参见唐王殿下。” 老唐王伸手虚扶:“好孩子,起来吧。我行动不便,你走近些,让我好好看看你。” 路遥一眼,往前走了两三步,来到了唐王进近前。 老唐王眯着眼,努力的想看清路遥的相貌,可是他老人家现在老眼昏花,也只能看到一大概的轮廓。 尽管如此,老唐王还是道:“不错不错,很俊的后生。你坐近点,咱爷俩说说话。” 第77章 不怕你傲娇 虽然只说了两句话,路遥虽然不是天剑门医字门的人,但架不住这小子,他内力高深。仅仅从这两句话所感觉出来的气息,路遥已经对老唐王的身体状况有了进一步的判断。 老唐王的气息前息较重,中气不足,后劲更是无力。他的声音还有些轻颤和嘶哑。 路遥走近唐王以后,他的呼吸肺部还有湿啰音。 老唐王的衣服虽然都被香薰熏过,但是这个老人自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这在南阳本地有一种说法叫干气。这是濒死之人的身体症状。 这老唐王的命数也就在这一两个月了。 就听得老唐王接着道:“说来也是有趣,当年你新科中举,又是我们南阳府的第1名。我是派人去你家提过亲的。可是当年你父亲说你要继续科举,暂时不说亲,这事也就放下了。没想到阴差阳错,咱们还是做了翁婿。” 路遥道:“殿下抬爱了。当年家父也是想让小子一心读书,免得为其他俗世所扰。可惜造化弄人,小子终究没有东华门唱名。” 老唐王喘了两口气道:“年轻人不必自谦。虽然你没有进京赶考,但你的才学大家都看得到。我虽然在这王府里边深居简出,可是自你在这南阳县做推官以来,你的所作所为我都有所耳闻。称一句龙凤之姿也不为过。” 这老唐王字字句句把路遥往高了捧,连自称都不是本王,而是我。常言道折节下交,必有所图。路遥又联想到老唐王的身体状况,看来是唐王府一定遇到什么危机了,现在需要他这个女婿来撑门面。 其实按照现在路遥的品级,要撑起这个唐王府没有任何问题。他虽然的实权只是一个七品推官,但是他身上还兼着太子右春坊赞善。这是未来的天子近臣。 再加上南阳本地的驻军和锦衣卫都欠着路遥的大人情。 这还不算他与锦衣卫十三太保的何九爷,那是救命之恩。 还有弘治皇帝和太子对路遥的欣赏,就算是现在暂待南阳知府的通判霍义,见到路遥也得客客气气。 虽然路遥的社交能力也是一般,但架不住老唐王对他的欣赏和拉拢。还有他作为一个现代人思想的先进,跟唐王聊起天来也是十分融洽。 几番客套之后老唐王道:“路遥呀,你与宁儿在京城就已经见过面了。这一路你们同行,归来又历经生死,不知你对宁儿怎么看?” 路遥觉得现在在他面前的不是高贵的唐王殿下,而是一个疼爱女儿的老父亲。 唐王接着道:“虽然你们是陛下赐的婚,但两人成亲,毕竟讲究一个心心相印。若是你心中实在不愿,可以与本王实说,本王自知命不久矣,临死之前求陛下收回成命还是可以做到的。” 老唐王虽然老眼昏花,眼睛已经没了焦距,可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看着路遥那殷切的眼神做不得假。 路遥赶紧起身道:“殿下,我与郡主虽然相识不久,但郡主不论从品貌才情,为人处事和性格,各个方面都是人万中无一,路遥能与郡主为妻,真是三生有幸。” 其实早在老唐王问出刚才那几句话,朱云宁在花厅的屏风后面,双手已经绞紧了手帕。 以路遥现在的内功修为,别说华庭后面站着两个人了,就算一小猫小狗在后面路遥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路遥说这话,看似在安慰唐王的心。但是却实实在在是肺腑之言。 他前世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臭屌丝,自小没了父母,跟着寡妇舅妈艰难长大。 大专毕业以后,在一家私人培训机构做了珠心算老师,挣的那点工资也是只够勉强度日。 一直到30多岁,还是一个单身狗。在前世像朱云宁这样的女孩,对于路遥来说都是飘在云端的女神,他就只有仰望的份儿。 可是现在女神即将与他成亲,从京城返回途中遭遇伏击,还与他共同经历生死。真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 老唐望得到路遥的这句答复,也是放下了心。长舒一口气道:“路遥呀,你已经没了长辈,婚礼的事儿就由本王与王妃操持吧。” 路遥自无不允。 尔后老唐王又让路遥写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看来他是连结婚的日子都由老丈人来定了。 话说到这里要聊的正事已经聊完了。至于说要结婚的三枚六聘一切流程,这点都不用路遥操心。 老唐王适时道:“我这年纪大了,稍微出来一会儿就有点精力不济,就不招待你了。你在我这王府里边随便玩玩转转吧,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 王府的管家领着路遥出了花厅,转向了后花园。花园的门口丫头樱桃已经在这等着他了。 这个王府大丫鬟白了路遥一眼,冷冷淡淡的道:“你跟我来吧,君主要见你。” 路遥这人的脾气虽然不是很差,但泥人尚有几分火性。这个小丫头身为一个丫鬟,几次三番的给他脸色,这就说不过去了。 其实按照路遥现在的身份,根本就不必跟他计较。就算是看不惯他也可以直接找到郡主,毕竟这不是自己的丫鬟。如果把时间稍微放长远一点,自己跟郡主一结婚,这樱桃就是他的通房丫头,到那时候他想怎么摆弄她都行。 可是路遥的师门功法有一些道家的基因在,万事就讲究一个念头通达。路遥修习天剑门的功法这十几年,也渐渐的影响着他的行为处事。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在京城,那么直接面对皇帝。 等到王府的管家刚一走远,樱桃领着路遥没走几步,路遥便在他背后喝道:“樱桃姑娘,我有几句话想问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告知。” 樱桃的脚步一顿身子转了90度,用半个身位对着路遥。依旧是生硬又冷淡的道:“有话你问吧,但是答与不答看我心情。” 路遥也不再与他废话,直接问道:“敢问姑娘,可是在下有什么地方得罪于你?” “没有。”回答的很干脆。 路遥又问:“可是姑娘在什么地方听说过在下的一些不好的传闻?亦或是在下所做的某些事情,令姑娘不快?” “也没有。” 路遥努力的平和一下语气,道:“姑娘应该知道我与郡主的婚事已成定局。我们大婚之后,姑娘是什么身份,你应该心中有数。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始至终姑娘与我就没有一个好脸色。难道姑娘就不为自己的以后考虑吗?” 樱桃姑娘扭头白了路遥一眼:“这个问题我不想答。”言罢扭着小腰径直往花园深处走去。 路遥在他背后磨了磨牙,心中暗道:“呵呵,很傲娇吗?今后要不让你练成春闺18路弹腿,算老子上辈子那上千部a片白看了。” 这时路遥跟在樱桃的背后看着那风情万种弱柳扶风的臀部与小腰,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男人们都懂的猥琐笑容。 其实樱桃这姑娘论长相还是很不错的。人如其其名,看起来就像是一颗熟透的樱桃。 这姑娘圆圆红润的小脸蛋,杏眼琼鼻小檀口,特别是那一口整齐细碎的小白牙,看着就想让人咬两口。 这姑娘不像郡主那样是个高挑身材,如果换到现代的尺寸,大约是1米58左右。几乎是把长身高所省下来的营养都长在了该长处,属于那种低头不见脚尖儿,下雨不湿小腿的那种。 本来路遥由于前世的记忆,对于女性是相当尊重的。可是这丫头不给他个好脸色,他也没必要把他当回事儿。 路遥跟在樱桃的背后,嘴里边轻声喃喃念道:“童颜巨乳,纤腰肥臀,极品呀。” 樱桃在前面正带着路,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头也没回,恨恨的骂道:“登徒子!”快步向前走去,但是脚步明显乱了,路遥生怕她左脚绊到右脚再把自己给绊倒了。 第79章 李尚仪的惊喜 路遥叫过来潘云庆:“回去交代一声,我这几天住王府了。” 又对李尚仪道:“尚仪不如派几个人跟他一起回去,给我那小家也收拾收拾。” 李尚仪一笑道:“不用那么麻烦,王妃给你买了一处大宅子,就在府衙旁边,那边王妃已经派人过去收拾了。等你们大婚以后,你那师兄师妹也可以搬过去。” 既然已经买下了,路遥便不再说什么。心中不禁感叹:“想不到我路遥有一天也要吃上软饭了。” 晚膳过后,李尚仪便和路遥说起婚礼的一些流程和礼仪。路遥虽然觉得这些东西都太过繁琐又累人,但是为了朱云宁,就算是九九八十一难也都是值得的。 学规矩一直到酉时。今天的课总算是学完了。 路遥感觉简直是身心疲惫。孔夫子他老人家哪来这么多繁文缛节,简直是害人不浅。 路遥伸着懒腰,刚走到门口,李尚仪又拉着他轻声问道:“姑爷以前有过人事吗?” 路遥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啊?” 李尚仪扑哧笑道:“都是马上要成亲的人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再说了,文人才子多风流,你都20岁了,上几次青楼有啥大不了的?” 路遥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道:“惭愧,惭愧,在下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李尚义咯咯一笑拍了拍路遥的后背道:“回去休息吧,我在你的房间里留了惊喜,也算是一堂课。” 路遥冲李尚仪拱拱手,走向了东厢房。心中不禁想到:“还有惊喜还是一堂课,这女人搞什么鬼?” 路遥刚到东厢房,便有4个俏生生的小丫鬟一起走上前来:“见过姑爷。” 路遥认真一看,这4个丫鬟或清纯,或妩媚,或清冷,或知性,肥环燕瘦,各有千秋。长相自然也没得说。 路遥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可对女色并不是那么的急切。 只不过对美的事物没人不喜欢。李尚仪给他准备的这个惊喜还真不错。 路遥道:“嗯,免礼。以后你们就是我这屋伺候了吗?都叫什么名字?” 4个丫鬟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岁稍大,也就是十六七岁的丫鬟道:“姑爷,我们是李尚仪几天前刚买回来的,刚学完规矩就送到姑爷这儿来了。李尚仪说我们的名字要姑爷取。” 路遥看了看4个丫鬟便道:“那便叫春雨,夏蝉,秋实,冬雪吧。至于你们谁喜欢哪个名字可以自己挑,挑好了,明天早上告诉我。” “另外我这屋没那么多规矩,你们只要记住,你们来我这儿只带了脑子,手脚和耳朵,没有带嘴巴就行了。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我的床你们不能碰!” 4个丫鬟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姑爷,我们不敢的!” 路遥道:“嗯,起来吧,把洗澡水准备好,要凉水,还有换洗的衣服,然后你们就退下吧,明天早上再过来收拾。” 其中一个丫鬟道:“姑爷,我给你准备的是温水,我马上去换。王妃今天下午让人送来了6套衣服,姑爷可以试一试,不合适了再买。” 路遥摆摆手道:“水不用换了,你们退下吧。” 这东厢房其实是一排房子,包括一间正堂,一间主卧,一个书房,一间小厨房,一个小花厅,一间茅房和一个浴房。 路遥沐浴之后,便来到了主卧,可是刚进主卧房,便感觉到自己的房间里有一个人的气息。 路遥瞬间真气充满全身,做好防御,冲着拔步床的方向喝道:“谁?出来!” 这时从床上传来一个怯懦的声音:“姑爷,是我。” 这是樱桃的声音。 路遥的火气立马上来了,声音森寒道:“你好大的胆子,我与郡主还没成亲呢,你都敢来爬床了?还不给我滚下来!” 樱桃在床上,声音有些战战兢兢,还带着几分哭腔:“姑爷,是李尚仪让我来的。让我来给姑爷上课的。” 路遥这才明白李尚仪所说的惊喜并不是那四个俏丽的丫鬟。 可是自己前世作为一个阅片无数的老色批,还有过不知多少次的金钱爱情,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还用得着这一个小丫头给自己上课? 再说了,自己在这一辈子还是处男呢,跟郡主都没有成就好事儿,怎可让他一个丫头坏了身子! 路遥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不用你上课,下来,回去吧。” 樱桃这时呜呜哭道:“姑爷,我下不来。” 路遥一瞪眼:“给脸不要脸,你还想赖在这儿呢!”一把掀开了床边的帷帐。 可是他掀开以后才明白,樱桃所说的下不来是怎么个意思。 只见拔步床上,樱桃被人用4条丝带,呈大字形绑在上面,身上只在关键部位盖了一层轻纱。 虽然有这么一层轻纱盖着,可那轻纱薄如蝉翼,什么都看得见,更多了一层朦胧的诱惑。 饶沈路遥自认为定力十足,这会儿也有了反应。 路遥扭过脸道:“你等会儿,我让丫鬟给你解开,你走吧。” 樱桃这时哭的却更加凄惨:“姑爷,求你了,你千万别赶我走。要不然明天早上你就只能在井里找到我了。” 路遥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如果今天晚上自己把樱桃赶走了,那么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自己厌弃了这个丫头。樱桃在王府就再也没脸做人了。 而他作为王府的大丫鬟之一,连出府的机会都没有。那么他的结局就只有一个,要么她自己跳井里,要么被王妃扔井里! 路遥定了定神,拉过一旁的薄被给她盖上。然后解开了她手脚上的丝带。 樱桃这时裹着被子缩在床的一角,好像是一个受惊了的鹌鹑。 路遥很是干脆的往床上一躺,一挥手一道掌风打灭了灯。 房间中陷入黑暗,樱桃又是一声惊呼。 路遥不耐烦地道:“鬼叫啥呢?过来躺好,把被子给我盖上。” 樱桃抽泣着,先摸索着,将薄被给路遥盖好,然后小心翼翼的也钻进了被窝。那战战兢兢的样子,就像是在上刑场。 尽管樱桃已经靠到里面了,可是这拔步床就这么大,路遥又是睡在床中间稍微靠外一点,两人还是不可避免的肌肤相亲。 路遥在黑暗里嘴角勾起,心道:“小丫头,你不是看不惯我吗?你不是傲娇吗?你没想到今天就该给爷暖床了吧?” 但是路遥第一是不愿乘人之危,更不愿意把人生的第1次交给她而不是给自己的妻子。 又想到躺在自己身边的,再怎么着也算是一小妾,便伸出胳膊将她揽了过来。 樱桃这时浑身都在颤抖,双手双脚忍不住抵住路遥的身子,害怕他靠近,就像一只虾米。 看来王妃和李尚仪让人把她捆在床上是有道理的。 路遥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道:“樱桃,你别怕。姑爷给你说个掏心窝子的话。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也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你今后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的通房丫头。今后若是怀有子嗣,可以被抬为小妾。你又何必跟我针尖对麦芒?” 樱桃这时已经止住了哭泣,好似下定了莫大的决心,身子微微颤抖着,总算是放松下来了。 声音还有些颤抖:“姑爷,我准备好了。”身子还往路遥这边侧了侧。 路遥一笑,手扳着她的肩膀让她躺平,道:“樱桃,关于这方面的课,不用你给我上。姑爷要我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今晚你就安心睡觉吧,我与郡主成婚之前不会要你的。” 路遥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够好了,可是樱桃又哭了:“嘤嘤嘤,姑爷,可是这样,我听王府的嬷嬷说,明天早上王妃或者李尚仪要问我什么姿势的,我什么都不懂,到时候该怎么答呀?” 路遥简直是无语了。叹了口气道:“你在这乖乖等着吧,我去书房给你画两张图册,你明天就能交差了。”又怕他不能圆谎,道:“你明天早上记着要叉着腿走路,别人要是问了就说你身子不舒服,腰酸,懂了吗?” “嗯嗯。” 第81章 着手船坞 路遥怕冬雪吃亏,就要出手。哪知道冬雪一记裙里腿直接踢中了那老嬷嬷的小腿,左手把那老嬷嬷的双手一拨,右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看不出这丫头还有两手功夫呢。 那嬷嬷挨了这两下狠的再也站不住,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捂着小腿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哎呀,杀人了,我不活了,我在这王府兢兢业业伺候几十年,连新来的一个小浪蹄子都骑到我头上了呀!” 这时就听见郡主的声音在屋中响起:“来人!把她拖出去乱棍打死!敢到姑爷的房里找死闹事儿,我成全你。”那声音清冷又愤怒。 立马进来4个护院拖着那嬷嬷,像拖死狗一样扔在了院里。紧接着上来几个护院,手里拿着棍棒,就要上来动手了。 “住手!”路遥道。又转身向郡主:“宁儿,咱们马上要成亲了,别让这一贱奴的血冲撞了。” 朱云宁冷冷地道:“关到地牢里去。” 那嚒嚒立刻哭天抢地的求饶,可是这会儿谁又会在乎呢?被几个家丁抬着四条腿直接给抬走了,就像抬走了一头猪。 朱云宁面对着满院子的下人:“今天这事大家都看着呢,以后谁要是敢对姑爷不敬,敢到姑爷面前炸刺,这就是下场。” 又吩咐下人道:“一会儿把姑爷的院子里里外外都给我清洗一遍,再买20挂鞭炮放一放去去晦气。”这才拉起路遥的手走进了里屋。 这时冬雪已经给樱桃穿好了衣服。见路遥进来,冬雪问道:“姑爷,你昨天说过不准我们动你的床,那以后你的床谁来收拾?” 朱云宁刚想开口,又看向了路遥。 路遥慧心一笑道:“冬雪,以后收拾床的活就是你的了。” 冬雪答应一声,直接把薄被和床单都揭了下来,抱着出了屋。 这时候早膳已经摆上了。路遥和朱云宁上桌。樱桃和夏蝉站在旁边伺候。 路遥扭头一看道:“夏蝉,再摆张椅子过来,以后樱桃也上桌吃饭。我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她。” 樱桃有些怯懦的站在一边:“姑爷,不合规矩,我不敢的。” 朱云宁道:“姑爷抬举你,你就接着。” 这一下东厢房等于有两个半主子了。 在古代能不能上桌吃饭,是主子和仆人最根本的区别。由于樱桃现在只是大家都默认,并没有实质的名分,所以只能算半个主子。 路遥端起一碗小粥,配着酸黄瓜吃了起来。朱云宁也端起了碗道:“我们这王府呀,家人们管的一塌糊涂,让你见笑了。” 路遥道:“奴大欺主的事儿,自古以来都有。等忙完这一段儿,咱们把这王府的下人统统清理一遍,该换的换,该卖的卖,到时候也就干净了。” 夹起一根酸黄瓜放进了朱云宁的碗里:“这个酸黄瓜很有味道,要是有点辣椒味儿就完美了。” 朱云宁咬下一小截,配着小米粥,细细的品味着:“嗯,是不错,酸酸甜甜的。可是辣椒味是什么东西啊?是茱萸的味道吗?” 路遥笑道:“哦,我忘了,现在大明还没辣椒呢,这玩意儿在万里之外的美洲呢。” 朱云宁有点不解:“啊,在万里之外呀?那么远的地方你去过吗?” 路遥道:“我自然是没去过的,不过辣椒我确实吃过。美洲不只有辣椒,还有马铃薯和玉米,这些都是好东西。有了这些大明的老百姓就都能吃饱饭了。” 朱云宁道:“这样呀,那我们可以派人去取回来呀。上万里的路,快马加鞭,顶多两年就打个来回。” 路遥把碗递夏蝉,让她再添一碗粥:“没那么简单的,想到达美洲,一条路,要从这里一直往北经努尔干都司,尔后有冬季经过雪原,才能到达。而另一条路就只能走海路了。海上先不说需要有经验的水手,可以扛住大风大浪的大船,还需要非常珍贵的海图。” 朱云宁问道:“咱们南阳12丈的大船还不行吗?” 路遥道:“咱们南阳生产的大船只能航行于江河湖,想要远洋航行,就需要三宝太监的大宝船了。” 朱云宁放下碗筷道:“对了,前一段时间,锦衣卫在赵家船坞抓了很多造船的工匠,这些人现在还在西峡山里挖矿呢。你说这些人以后会不会有用?” 路遥一听觉得这是个大事儿,也放下了碗:“这些人何止是有用呀,一个经验丰富的造船工匠,那是千金都不换。我说怎么南阳的船坞停工了,原来根儿在这儿呢。” 又端几碗三两口喝完,在桌上拿了两张饼子,往饼子里卷了点酸豆角,一边吃一边往外走:“我去找一下通判和杨兆明,先把造船的工匠弄回来再说。” “现在赵家的船坞停着工,我们可以低价把它抄过来,等工匠一回来就能开工了。到时候我们可就赚大钱了。” 朱云宁也起身道:“那工匠这边你去弄,船坞我给你买下来。算我的嫁妆可好?” 路遥已经走出了门,又扭过头道:“嗯好,太好了。媳妇儿你最好。” 朱云宁小脸一红,看着风风火火走出门的路遥:“都要成亲的人了,还这么风风火火的像个孩子。” 路遥没走出几步,又想起来,郑和下西洋的宝船建造图纸和海图都在工部,再过几年就会被刘大夏那个老王八蛋一把火烧了。路遥又赶紧拐到门房,给小太子和皇帝写了一封信,看能不能把宝船纪要图纸和海图都给要过来,实在不行让人抄一份过来也行的。 樱桃看着路遥的背影,眼神有些痴了。 朱云宁叫了她一声,没见答应,伸手在樱桃的额头上点了点:“喂喂喂,回神了,怎么着,跟姑爷睡一觉,把魂儿都给睡没了?” 樱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郡主你取笑我。有本事你别跟姑爷睡。” 朱云宁立刻在路遥的身上挠起痒来:“小丫头,你这是要反天呀?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樱桃哪里是郡主的对手?连连求饶:“郡主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您别挠我了,什么时候你都是天。奴婢今天身子不舒服,腰酸呢。” 樱桃也是被朱云宁挠的急眼了,居然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朱云宁先是一愣,尔后脸一红,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咯咯咯,小丫头,你长能耐了,跑我这儿显摆什么?”随后在樱桃的头上点了点:“算了,今天你好好休息吧,我让荔枝陪我去买船坞去。” 荔枝就是朱云宁的另一个大丫鬟。 第82章 遇到卢月 路遥先到了杨兆明家,毕竟案子当时是锦衣卫办的。 说来这杨照明也是有意思,最起初他是很瞧不上路遥的,觉得就是一书呆子。后来在税银案中路遥表现的惊才绝艳,文武全才。杨兆明也只是对他高看那么两眼,也仅仅是高看两眼而已。 可是后来路遥从师门请来神医,救了何进。又在何进面前给他说了好话,等于是给他擦了屁股。要不然他哪里还能在这个锦衣卫千户所做千户,早不知道被发配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这还不算在税银案当中,路遥在入京陈述案情的时候。给杨兆明所立的功劳都如实上报了。这才让杨兆明在案子中捅下的大娄子,最后落了个功过相抵。只被赏赐了一些银子了事。 二人的关系,这才走近了,待到路遥从京城返回,两人就已经称兄道弟了。毕竟杨兆明知道路遥虽然官不大,但是关系可通着天呢。说不定哪天自己想升迁一下,还得走这个后辈的路子。 杨兆明听到门房的通报,自己赶紧亲自到门口把路遥接进去。双方一番客套,路遥就直说了:“老杨呀,我听说你在赵家船坞抓了一大批的造船工匠,都给送到西峡山里挖矿去了,这批人的处置权现在是在你手里还是在通判那儿?” 杨兆明眼睛一亮:“怎么着路老弟,你对这批人有兴趣?” 路遥也不藏着掖着:“我今天不是听郡主说,赵家船务少了这批工匠已经停工了吗,我就想着低价把造价船务给抄下来,然后再拉着这批工匠好重新开工。咱们这里守着白河的漕运,造出来的船非常的好卖,到时候还能赚一笔。” 杨兆明一拍大腿:“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事好办的很。这批工匠当时都是赵家的人,他们的身契,我在赵家抄家的时候抄过来了。你要是要这些人,咱们按人头查,一个人你给二两银子,连人带身契我都给你”。 这些人可不是人牙子那里的小丫头赔钱货,十有八九都是壮劳力。在古代可不比现代壮劳力,比丫头值钱多了。杨照明开出二两银子一个人,这已经是亏本甩卖,连底裤都卖了那种。按照正常的价钱,就算是没有手艺的壮劳力一个也值十两八两的。 路遥当然不会把话点破,常言道有权利不用过期作废,这还是路遥有点良心,把一切事物都在规则之内运作。如果换做那贪官污吏的作风,直接一句话就把人带走了,或者是大笔一勾,就说这些人都死在山里了,顶多到时候请矿山的人和杨兆明吃顿饭,这事就解决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常言道三年清知府,10万雪花银。作为一个官员,他不必去贪污腐败,只在规则之内稍微运作一下,都能赚得盆满钵满了。 路遥道:“杨大哥,这事儿算我欠你个人情。现在还剩多少人?你给个数,我今天晚上把钱给你送过来,明天我就要见到这批人。” 杨兆明略微盘算了一下:“刚抓过去的时候有七八百人,现在有多少我也不知道,你给1000两银子算了。” 路遥一听才1000两银子,连晚上都不用等了,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四海钱庄的银票。 杨照明也是很干脆,铺开纸笔写了一张二指宽的条子,盖上了自己的印。招呼过来一个锦衣卫道:“你拿上我的条子去一趟西峡山,把咱们从赵家船务抓到的人全部都给我带回来,交给路推官。” 那锦衣卫接过条子,一路小跑走了。 杨兆明道:“好了,事办妥了,你等消息吧。” 路遥也不再耽搁,辞别了杨兆明。 回王府的路上路遥有些感慨:权力真是个让人着迷的东西,七八百人的生死不过就是一个二指宽的条子。有时候官员在自家炕头上捧着他老婆的臭脚,一拍脑袋想出的一个鬼主意,就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本来要直接回去的,路遥在街上,鬼使神差的走到了一个刻字铺子,提笔写下了一副楹联: 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说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 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 留下银子,让老板刻好以后给送到王府。 这其实是清朝的一个县令高以永的对联。对联的原版现保存于河南省南阳市内乡县衙。 路遥原本在南阳县做推官,纯粹就是混日子。现在升到了南阳府推官,成为一府的三把手。再加上今天找杨兆明办的这些事儿,心有所感。这才找人刻了这副对联儿,给自己一自省。 路遥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在其位,谋其政,咱不说要做什么天下有名的大清官,最起码也不能做为祸乡里的恶官。每做一个决定都要三思而行,一个平头百姓做错了事,顶多祸及自身,而一个官员如果犯了错,就是要拉着成千上万人陪葬了。” 说起来路遥回到南阳有一段时间了,到现在还没有去府衙赴任。路遥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府衙报道。 路遥回王府的途中,途经东门大街,却见到一群人熙熙攘攘,几乎将东门大街给堵住了。 人都是爱凑热闹的。路遥骑着高头大马,干脆双脚站在马凳上居高临下,想看看到底是出了啥事儿。 哪知道他刚一站起身子,就看见人群中卢月正冲着他挥手。 看来是卢月在这时候有事儿了。路遥不再犹豫,跳下马来,把马拴在街边,依靠着强横的身体,很轻易的挤进了人群里。 卢月见路遥进来了,便招呼他过来道:“路遥你快过来,这儿有个案子你来看看。” 只见那是一家很大的成衣铺子,店铺的老板和老板娘身后护着一个锦衣华府的小公子。地上一个妇人破衣烂衫,怀里也抱着一个衣不蔽体的小女孩,小女孩嘴角有些血鲜血正昏迷着。裸露出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右胳膊明显变形,看来是骨折了。 路遥决定先不看案子,先救人。蹲下身来道:“大姐,这孩子伤的很重,我粗通医术帮你看看。” 那穷苦富人不知路遥身份,但是能被县太爷喊进来,肯定是个官儿。赶紧跪下给路遥磕头:“大人救命,多谢大人。” 路遥先是探了探小女孩的鼻息,发现呼吸还算匀称,只不过有些弱。一只右手贴上向小女孩的后背,用真气在小女孩浑身上下游走了一遍,小孩子的伤势他已经心中有数了。 这小女孩身上有多处积年暗伤,两条腿和腹部都有淤血不通之处,现在的新伤是右侧一根肋骨骨折,右臂骨折,左侧肝脏有些移位,并伴有轻微的腹腔出血。 如果不是遇到路遥,依照现在的医疗条件和那妇人的穷苦程度,这小女孩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路遥现在是南阳府的推官,虽然还没去上任,但今天这事儿恰好是在他的职权范围内。 第83章 此子虽小,己明事理 跟着卢月的一众衙役,都是认识路遥的。路遥拿过一个衙役的记事簿子,随手写下了一个药方,让那衙役先去抓药,顺便把药房固定骨折的夹板也带来。 路遥让那妇人扶着小女孩坐好,在小女孩的前胸后背连点了十几指,最后一股真气,从后背渡入。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疼啊!” 围观的路人看到这种情况便知路遥是高人,纷纷议论起来。 路遥又从衣服内侧拿出了两根钢针,这本来是他的暗器之一。 路遥在小女孩的脖子上扎了两针:“怎么样?小妹妹还疼吗?” 那小女孩感觉了两下,居然笑了出来:“哎,不疼了呀。” 没多大一会儿衙役拿着草药和夹板过来了。 路遥先是捏着小女孩儿断掉的两截肋骨,轻轻将断口拉开,然后对好断口,用小女孩肌肉的自然收缩力,把断口对好。然后用4块夹板把小孩的前胸后背都给夹了起来,并用布条捆扎好。 右臂是手肘部位的脱臼型骨折,这个就更简单了。路遥左手扶着小女孩的大臂,右手抓着手腕儿,一拉一扭咔嚓一声就复位了。 路遥对那妇人道:“小姑娘的肋骨骨折了,我用夹板给他固定,最近一段时间不要让它有大的运动。右臂我已经给他复位了,小孩子生长的快,过一段时间就会复原。” 又把几包草药递了过去:“这四包草药你拿回去,最上面的这包,一天喝三次,剩下的三包一天喝一次,等药喝完她身上的伤也就好差不多了。” 可是那妇人却不敢接:“大人,民妇,民妇,没钱的。” 路遥把几包草药塞到她怀里道:“一点小钱,不要了,没关系的。” 路遥知道他只是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草,顶多这4包药草花半两银子。这些钱对于路遥来说,九牛一毛都不算。 那妇人接过药草就要跪下给路遥磕头,还要拉着小孩给路遥磕头呢。 路遥已经魂穿到大明4年了,可是到现在他还是看不惯人们动不动就跪,动不动就磕头。 “你要是敢跪下,我就把你的药草扔到臭水沟里!”路遥板起了脸。又转身向卢月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经过卢越和周围吃瓜群众的讲述,路遥算是明白了。其实今天这事一点都不复杂,就是那个绸缎庄的小公子,欺负这个贫苦人家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女生天性看到绸缎装挂在外边的华丽衣服,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那小公子就说小女孩把他家衣服摸脏了,对小女孩一顿拳打脚踢还不算还拿棒子打。一直把小女孩打的昏死过去才算住手。 这事情刚好被巡街的衙役看到了,那绸缎庄的掌柜不但不拦着自家孩子,还要让这个贫苦的妇人和他家孩子为奴为婢,赔他们的衣服钱。 路遥问他绸缎庄的掌柜:“这小丫头摸的是哪件衣服?拿出来。” 绸缎装的伙计很快拿来了一件衣服,是一件粉色的齐胸对襟襦裙,正是她这么大的小女孩能穿的。 路遥问道:“这件衣服多少钱?” 那绸缎庄的掌柜道:“240个钱,大人。” 路遥在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足足有半两。把银子往掌柜的脚下一扔:“这块银子有半两,够买两件了,这一件买下再给我拿一件。” 那掌柜的捡起银子在手里掂了掂道:“大人稍等,我这就给您拿。” 很快又拿了一件草绿色的回来,跟小女孩摸过的是同一个款式。 路遥接过两件衣服扔给一个衙役。 现在又转过身面向了那绸缎庄的东家夫人和他们背后的孩子:“好了,衣服的事解决了。咱们现在聊聊你家孩子伤人的事儿。” 那绸缎庄的东家立马不干了:“大人是那小贱丫头,先摸我家衣服,我们才揍她的。” 路遥理所当然地道:“对呀,所以我们先解决衣服的事儿。现在衣服的事儿解决了,再解决打人的事儿。” 没等到绸缎庄的东家继续说话,便接着道:“依大明律。故意伤人,致人伤残者,流!本案事实清楚,你家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木棒打人,致受伤者,肋骨骨折,右臂骨折。你可有异议?” 那绸缎庄的东家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颠倒黑白。只能硬着头皮道:“没有异议。” 路遥道:“那好,本官现在宣判,”又愣了一下才问:“你家孩子叫什么名字?” 那绸缎庄的贵妇人道:“王思明。” 路遥接着宣判:“本官现在宣判:王思明当街殴打他人致人伤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官现在判处王思明流邢三年。并赔偿被害人医药费,五两银子。考虑到王思明年纪尚小,不能长途跋涉,将流放地点定为西峡山矿洞。” 又吩咐周围衙役道:“来呀,给王思明带上枷号,先关入县衙大牢,明日一早流放西峡山。” 就他家孩子那娇生惯养的样子,在矿洞里挖三年矿,就算不死回来也没个人样了。 那绸缎庄的东家和夫人扑通一声跪倒在路遥脚下,苦苦哀求道:“大人你不能这么判呀,我家孩子才11岁,什么都不懂,再说他年纪这么小,去矿洞里挖矿,哪里还有命在呀?您这是在判他死刑呀!” 路遥一脚将他踢开:“我才问你,你家孩子打人的时候你们看见了吗?” 那绸缎庄的掌柜,哆哆嗦嗦的道:“看,看,看见了。” 路遥面向众人道:“大家都听见了,他看见他家孩子行凶却不阻止,那本官判他一个纵子行凶,很合理吧?一大明律纵人行凶,纵人者与行凶者同罪!来呀,把他也枷号枷了,明天一早一起送到西峡山。” 那绸缎装的东家立马哭天抢地:“大人冤枉呀,你如此判罚,小人不服!我家孩子才11岁,什么都不懂,他还是个孩子呀!” 路遥道:“你说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随即嘴角露出一抹坏笑,指着街边的一坨狗屎道:“王思明把那个馒头给吃了!吃完了再把我打一顿。” 那王思明不知道路遥到底要干嘛,但是他知道,他马上就要被流放了,也不见他出来,就躲在他母亲的背后哆哆嗦嗦的,只露出了半个脑袋。 路遥大声道:“王思明本官让你把那个馒头吃了再过来打本官一顿,你没听见吗?是不是要本官亲自喂你吃那馒头?” 那王思明吓得跪倒在地:“大,大人那不是馒头是狗屎。” 路遥又捡起地上,他用来打小女孩的那根棒子,往王思明的脚下一扔:“现在你拿起棒子,来打本官一顿!” 那王思明哪里敢捡那个棒子,趴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啊,大人,小的不敢。” 路遥走到他身前,一把把他从地上薅了起来,二人四目相对,路遥死死的盯着他的双眼问:“说!你为什么不敢?” 那王思明吓得直接尿了裤子:哭道:“大人,您是官呀!” 路遥把他揪得又近了一点儿:“这么说,打官是不对的,打民就可以了?” 那王思明吓得浑身筛糠:“大,大人,打民也是不对的。” 路遥一把将王思明扔了出去,面向众人大声道:“大家伙都听见了,也看见了。这王思明知道那是狗屎,不是馒头,证明他不是个傻子。他知道打人是不对的,证明他虽然年纪小,但已经完全明事理了。所以本官维持原判,立即执行!” 围观的群众立马跪倒一地高呼青天大老爷。 一众衙役根本不理王家的哭天抢地,给王家富子带上了枷号直接拖走了。 那贫苦妇人带着小孩,给璐瑶磕了头,拿了绸缎装给的医药费,就要离开。 路遥却叫住了她:“你等会儿。”将从绸缎庄里买的那两件襦裙扔进那妇人怀里:“你家小孩摸脏了人家衣服,你就应该把人家衣服给买下来。买衣服的钱半两,是本官帮你垫的,刚才你没有钱,本官没找你要,现在你有钱了,把那半两银子给本官还回来!” 第84章 有人太岁头上动土 那贫苦妇人带着小孩,给路遥磕了头,拿了绸缎装给的医药费,就要离开。 路遥却叫住了她:“你等会儿。”将从绸缎庄里买的那两件襦裙扔进那妇人怀里:“你家小孩摸脏了人家衣服,你就应该把人家衣服给买下来。买衣服的钱是半两,是本官帮你垫的,刚才你没有钱,本官没找你要,现在你有钱了,把那半两银子给本官还回来!” 那妇人先是一愣,但随即还是从刚得的钱里拿出了半两银子递给了路遥。想了想,又拿出一两,也递了过来。 路遥只接过了那个半两的碎银子,转身离开了。 卢月跟上路遥的脚步,在路遥的肩膀上锤了一下道:“你这小子,忒促狭。半两银子而已,你何必跟一穷苦人家计较。” 路遥把手里的半两银子抛了抛:“这事一码归一码,这是我的钱好不好?虽然这是今天早上郡主给我的零花钱,但是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就算是大风刮来的,我不还得过弯腰去捡一下不是,我弯腰捡钱不费力气啊?” 卢月看着路遥这副嘴脸,简直是无语了:“得,你小子什么时候都有理。话说你都回到南阳玩几天了?这偌大的南阳府一大堆的事务呢,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报到?吏部的官文昨天下午都已经到府衙了。” 路遥装模作样地道:“你忙我也忙呀,我最近都快忙死了。再过7天我就要与郡主大婚了。话说到时候你要来呀,咱这关系,我就不给你下帖子了。” 卢月佯怒道:“打我脸呢,是吧?你小子结婚,不管有没有贴子我都会去好好喝上一顿,不醉不归,死皮赖脸的打都打不走的那种。” 又道:“既然你马上要成亲了,那就成亲之后等你一切事情都忙完了,再来府衙吧。反正我都焦头烂额的忙几个月了,不在乎多这十几天。” 路遥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明天一早我就去报到。婚礼的一应事宜都由王府的人帮我弄。我才不想每天被扣在王府里,跟着李尚仪那娘们儿学规矩。” 二人说说笑笑,一路前行。但是路遥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儿,总觉得忘了点啥。卢月也看出来了,问道:“你咋了?魂不守舍的,想你家郡主了?” 路遥一拍脑袋:“我勒个去,郡主,对!早上出门郡主给我一匹好马,我还在路边拴着呢。”说完一溜小跑,又跑回绸缎庄。 可是等他跑到王记绸缎庄去见门口的柱子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他的宝马? 路遥这下是彻底不淡定了,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我一个正七品的官员,南阳府的三把手,把自己的宝马拴在这大街上,还能被人偷了? 路遥问旁边一个卖糖人的老汉:“老人家我问一下,刚才我来断案的时候把宝马拴在这儿了,你看见谁把我的马牵走了吗?” 那卖糖人的老汉想了想道:“大人来的时候,我是看见你把马拴这儿了,可是断完案子马就没有了,我还以为大人的下人给签走了。” 路遥一跺脚:“我勒个去,还真有人敢偷我的马呀?” 路遥也不走了,随手招过来路边的一个闲汉:“去县衙找张金彪,让他带衙役们都给我过来。”伸手在身上摸了摸,却发现自己现在没有到府衙报道,所以身上没牙牌,于是从袖子中拿出自己的扇子剑。交给那个闲汉:“你把这扇子给衙役们一看,他们就知道我是谁了。” 其实不用这么复杂的,这个年月一匹高头大马就相当于后市街上的一辆跑车,那在大街上是相当着眼的。 路遥根本不必亲自查案,只要去县衙交代一声,不到天黑就能把马给找回来。 可是路遥就是顺不下来这口气儿。自己是堂堂推官,就是主管刑律司法缉拿追盗的,可是自己的马却被偷了,这简直是被啪啪打脸了。要是自己不用雷霆手段震慑一下宵小,以后这脸算是扔在白河里捡不回来了。 不到一刻钟,县衙的捕头张金彪领着二三十个衙役全部到齐。 路遥也不废话,直接吩咐道:“你们分成4队连接四路查访,半个时辰之前有人把我的马给偷了。是一匹高大的两岁枣红马。马尾上有着黄色的穗子,挂着一个金铃铛,马屁股上有唐王府的印记。” “你们现在立刻出发都给我找,我就在这等着,我看谁吃的熊心豹子胆偷到我头上了。” 几十人的衙役班子答应一声哗啦啦四面散开,顿时街上鸡飞狗跳。 路遥这会儿真是郁闷,在王记绸缎庄的门前台阶上一坐,着手让对面卖小吃的送来一包瓜子儿,自己一颗一颗的磕着,吃的也是没滋味拉儿的。 只吃了二十几颗瓜子儿,一个衙役快速跑过来道:“路大人有人看见,你那马被人牵着往城北去了。” 路遥站起身把手里的一把瓜子儿递给那个衙役,拍拍屁股上的浮灰道:“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往城北追查。” 那衙役接过瓜子儿便去传令了。 路遥大踏步向城北走去。嘴里边懊恼地道:“tnnd,早知道今天出门的时候,让潘云庆的小家伙跟上了。” 关键是早上出门的时候,郡主就给了他一匹马,他自己骑马出门倒是挺方便的,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马屁股后面跟着跑,总是有些不落忍。所以就让云庆留在王府了,自己一个人出门了。看来古代的大人物出门前护后拥带一大班子人,还是有道理的。 往北走了两条街,又有一个衙役过来道:“大人我们查出来了,偷马的是一个叫崔九的混混,他骑着马从北门出城了。” 这下有些麻烦了,如果在城内着急着衙役帮闲,就算挖地三尺也能把它挖出来。可是他要是出了城,城外的地方可大了去了。另外城外边人烟也稀少,这王八蛋要是牵着马往个林子里钻,上哪儿找他去? 一大群人在北城门等着路遥,路遥刚一到。张金彪上来道:“大人城门官看见,半个时辰之前,小混混崔九骑着你的马从北门出了城,沿官道一直往北了。” 事情果然朝着最坏的地方发展了。 路遥黑着脸道:“咱们去驿站找马三元,我找几个军中好手,我们一人三马,一定要把这个崔九给我抓回来。” 往驿站走的路上,路遥问张金彪:“这崔九是什么人?” 张金彪回答道:“大人这崔九是城北的人,幼年父母双亡,一个人流浪,专门在街上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爱喝酒还是个烂赌鬼。前两个月不知怎么地弄来一个漂亮小娘子,刚成了亲。要不属下派人把他的娘子先抓了,要是找不回来马,就拿他娘子抵债。” 路遥踹了他一脚:“滚你丫的,老子马上要跟郡主成亲了,抓来人家一个年轻小娘子算怎么回事?再说了,他的娘子是天仙呀,还是镶金边儿了?老子那匹马可值1000两银子呢。” 第85章 霸气的王妃 一群人到了驿站,马三原马胖子不知跑哪儿去了,居然没在。 路遥可不管他在不在,现在路遥在整个南阳府,那是什么人物?别说来驿站要上十几匹马了,就算把驿站所有的马都给拉走了,也是刷个脸就行。 路遥和张金彪会同两个衙役,一个人三匹马,快速沿着官道向北追去。 往北走了十几里,也没有追到那个崔九。毕竟路遥被盗的可是一匹宝马。 追到一个三岔路口,张金彪有些犯了难:“大人我们往哪儿追?” 路遥跳下马来,看着三岔路口那杂乱的马蹄印,指着其中一个比较大的马蹄印对张金标道:“看,马蹄印在这儿。” 张金彪有些不明白:“大人这么多的马蹄印,你怎么能认定这个马蹄印就是对的呢?” 路遥翻身上马一边往右边追,一边道:“我那一匹是宝马,跑开以后每跳一步都有一丈远。所以我们只找相距一丈左右的马蹄印就对了。另外我那匹马的马蹄比一般的马蹄要大一号,这样的马蹄在这个经常拉货的官道上可不常见。” 一行人在路上换马不换人,终于又追了二十几里地,才到蒲山镇追上了崔九。 只见官道上这小混混在宝马上大呼小叫,跑得不亦乐乎。 张金彪远远的大喊道:“崔九,你个小王八犊子,给老子停下。” 路遥瞪了张金彪一眼:“沉不住气。” 果然那崔九听见后边有人呵斥,扭头一看,几个人骑着马要来追他,马鞭子打得更起劲儿了。 宝马吃痛,撒开4个大蹄子,瞬间把路遥他们这一行人又给甩开了。 如果刚才张金彪能够沉得住气,等双方的距离只有四五丈的时候,路遥一粒飞蝗石就把他打下来了。这下好了,本来距离就远,距离现在距离更大,双方有十几丈的距离,路遥的石子儿也打不了那么远。 可这些问题对路遥来说简直小事一桩,只见路遥从身上东摸一个零件,西摸一个零件,就在马上高速奔跑之中,快速的组装成了一支火枪。 掏出了一个定装的纸壳弹,塞入了他的枪膛。合上枪膛稍微一瞄准,轰的一声就开枪了。 毕竟双方都在高速移动之中,这一枪没有打准,子弹擦着崔九的头皮就过去了。 “我滴个妈呀!”崔九当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往马背上一趴,两只手抱着马脖子,继续向前狂奔。 这下目标更小了,路遥没有打中的把握。 但是还是又打开枪膛,继续装上了一颗子弹。 路遥抬起枪瞄准着道:“崔九,你给老子站住。我数三个数,你要是再不站住,老子就开枪了。到时候枪子无眼,送你直接见了阎王,你可别怪老子手黑。” “三!” “二!” 那崔九也知道偷一匹马,顶多是判几年劳役,可是要是真被人一枪给干掉了,那可就真倒霉到家了。 没等路遥数到第3个数,连忙挥手道:“别放铳,别放铳,我停下来了。” 说着一拉马缰绳,停在了路边。 张金彪追到近前从马上跳起,一脚就把他踹了下来。顺手从腰间抽出绳索和两个衙役,便给他来了个五花大绑。 一边给他绑绳子,还一边在他屁股上狠踹,嘴里骂骂咧咧道:“瞎了你个狗眼,你个小王八犊子。谁的马你都敢偷。” 那崔九也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栽了,一边惨叫,一边求饶:“张叔,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不过是就偷一匹马嘛,您老用得着这么往死里揍我吗?还有张叔,你能不能给我捆轻一点,胳膊就要勒断了!” 张金彪一听,这小子叫他张叔,脑子当时就是嗡的一下:“这小王八瘪犊子是要往死了坑他呀!” 捆他的绳子勒得更紧了。让两个衙役继续给他捆绳子,走到他面前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闭嘴,再敢废话,舌头给你割了。” 那崔九被打的嘴角流血,再也不敢废话了。 路遥这时走过来,看见那枣红马已经跑得一身是汗。有些心疼的,从自己带来的草料里拿出两块豆饼先喂着。轻轻的扶着马脖子,安抚一下宝马的情绪。 两个衙役把崔九捆在了路边的树上,这才走过来问路遥:“大人这小王八蛋怎么处理?” 路遥看着天色已近中午,这大热天的,大家都是一身汗。于是道:“我去河里洗个澡,然后就直接回城了。你们把这小子给我带回去,等我明天去府衙报了到,我亲自审他。” 路遥回去的时候,四匹马轮换着骑,终于是在中午的时候又回到了南阳城。 看到自己宝马的屁股上被崔九打出了好几个血印子,路遥又是愤怒又是心疼。 这就好比是在现代,你女朋友刚送你一辆跑车,你刚开出门就被一个小偷给偷走了,这还不算,那小偷开出去还把底漆都给你刮出来了,换做谁谁也接受不了。 路遥在城中找了一个兽医,留下一块碎银子道:“给我的马好好上上药,养好了给我送到王府去。” 那兽医接过银子,再三保证,一定尽心尽力。 路遥让巡街的衙役先把两匹马还到驿站,自己骑了剩下一匹黄不拉叽的驽马回到了王府。 路遥真觉得脸上无光,就好比是你开着一辆超跑出了门,回来的时候开回来一辆老头乐。 哪知道王府的门房不开眼,一边从路遥手里接过马缰绳一边道:“姑爷,我记得你骑出去的可是一匹宝马呀,你怎么骑着这么一匹破烂玩意儿回来了,像这种破骡子一样的东西,只能去拉磨拉车吧?” 路遥本来气就不顺,听得这话眼一瞪:“你什么意思?” 那门房撇了撇嘴:“切,穷就直说。王府是短你吃了还是短你喝了?把王府的宝马卖了迁回来这么一个破玩意儿还不让人说了?” 路遥这下气更不顺了,真想伸手给他两个嘴巴子。可是又考虑到现在自己毕竟还没跟郡主成亲,严格意义上来说还不算王府的姑爷。这才强行忍下来冷哼一声进了后院。 中午在饭桌上路遥给郡主和樱桃说了今天上午的事儿。 朱云宁道:“你今天上午判的这个案子,真让人大快人心。年纪小不能成为他犯错的护身符,只不过是你是不是判的有些重了?他才11岁,去挖三年矿,不一定能活着回来吧?” 路遥到现在气还是不顺:“我管他去死。” 樱桃听到路遥把马给丢了,当时咯咯咯笑的差点出溜到地上:“姑爷你也太倒霉了吧?” 路遥用筷子在他小脑袋上一敲:“连你也来笑话我是不是?” 樱桃虽然不笑了,但是那小身子还是一抽一抽的,看来忍的是相当难受。 路遥本来以为等两天他把马牵回来,这事也就算完了。可是刚到下午,整个王府就传遍了:说王府的新姑爷是个贪财小人,把王府的宝马卖了,还拿一批癞马来充数。 这下可惹恼了路遥的未来丈母娘。王妃本来给路遥筹备婚礼,就忙得脚不沾地,现在有人敢诋毁他的女婿,这哪里能忍? 于是王妃召集了王府所有的下人,并且把带头传闲话的下人打了板子。对一众下人道:“你们都给本王妃听清楚了,路遥与郡主成亲,并不是入赘王府,而是由陛下赐婚。如果再让我听到谁敢再乱传姑爷的闲话,就把他双腿打断扔出去!” 把一个霸气护崽的丈母娘演绎的淋漓尽致。 第86章 脑子有坑 路遥吃完午饭把身上的火枪零件都给拿了出来。 郡主和樱桃看着他零零碎碎的摆了半桌子,都是心中好奇,路遥是怎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装身上的?明明他身上穿的是王妃新给他做的衣服,也没有口袋啊? 路遥指着桌上的零件道:“今天上午我抓那个马贼崔九,开了一枪。待会儿你们把我这个枪管和枪膛都给我好好清理清理。把这些零件也擦一擦,再上一下油。火药技术还是不过关呀,等过一段时间把无烟火药和雷汞做出来,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樱桃忍不住掀了掀路遥的长袍,发现就是普通的衣服,也没见哪里能藏东西呀? 朱云宁在樱桃的脑袋上一拍道:“没个规矩。这是姑爷保命的手段,哪里能轻易示人?” 路遥吃完饭,刚在屋里享受了这一小会儿的安静时光,王府一个下人便过来叫他了,说是李李尚仪让他过去。 路遥只能无奈的起身。心道:“我还不如中午不回来吃这顿饭呢。” 本来路遥以为李尚仪是让他过去学礼仪。可是到了以后才发现,居然在院里摆了好几口箱子,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衣服。院子周围的衣架上还挂着六套红色的状元礼服,居然是让他过来试衣服的。 路遥见了李尚仪,直接求饶道:“我的好姐姐哎,你就饶了我吧。我这人对吃穿住都没有什么要求,你们决定就好了。我衙门里边还有公事,我就先走了。” 路遥还没有挪动脚步,王妃带着4个丫鬟施施然走了过来:“姑爷,我这王府里是养狼了还是养老虎了?怎么每次你一来吃完饭就要走了?” 这下路遥不敢走了,干脆一咬牙一闭眼,如一个英勇就义的英雄般,双手一抻:“来吧,今天下午我这100多斤算交代给你们了。” 李尚仪和王妃同时噗嗤一笑,王妃点着路瑶的额头道:“你这孩子忒促狭了。” 路遥已经连着试了20多套衣服了,他可真没看出来这些衣服都有啥不同。终于是顶不住了:“我的岳母大人,你让我歇会儿喝口水行不?” 这是路遥首次称她为岳母,老王妃笑的眼角的鱼尾纹都拉长了。赶紧让下人递上茶水。 不要端起盖碗轻踹了一口。这皇亲国戚喝的茶就是不一样,茶入口微苦,随后回甘。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一直甜到舌尖,呼一口气,满口清香。一股暖流顺着喉咙下去流经胃部,最后到达小肠,随后化作一股清气,流向四肢百骸,从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里排出来,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路遥掀开茶馆一看,指尖茶碗里边只有十几根茶叶,都是最小的茶尖,并且根根直立着悬浮在茶水的正中间。 路遥问道:“这是什么茶?味道真不错。” 李尚仪端过茶碗,喝了一口道:“这是口茶。这可是个稀罕物,皇宫大内都不一定喝得到。” 路遥也是好奇问道:“哦,怎么说?” 李尚仪开始科普:“这一种口茶就产自离这里100多里地的信阳地区。每一年开春,茶树刚刚发芽,采茶之人便会选一些长得漂亮的12岁以下少女,每天早晨天不亮,趁着茶树上面带着露水的时候,让少女用小嘴一颗一颗的将小茶尖儿咬下来,就含在嘴里。” “等含满了这一嘴,再吐到一个处子幽香比较重的少女肚兜里。两个少女共同协作一个早上,也只不过能采一二百个茶尖。” 李尚仪说着用手比划道:“大概就这么一小捧吧。” “等太阳刚刚露出晨曦,不管这两个少女采了多少茶尖都要赶紧返回。趁太阳未升起之前,赶紧在一个全密封的房间里进行杀青。” “这房间里会有一个终身云英未嫁的制茶高人,对少女们进行指导,由少女们进行操作,一直到茶叶完成烘干。”, “在这制茶的过程中,所有的男子都不会与这茶叶有半分接触。一直到茶叶入罐,完全密封。” “并且茶叶开罐饮用的时候,全程也是有丫头们来冲泡,男子自始至终不能有半分沾染。” 路遥听到这种口茶的制作工艺,简直是叹为观止。封建社会的地方藩王是真tm腐败啊! 要是照这么算,这一两茶叶,肯定比一两金子还值钱,就自己喝的这一小碗儿,在外面的高端茶楼里起码都值20两银子,够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好好的生活上几年。 (pS,关于口茶的制作,只是源于作者本地老一辈人的一种传说,到底是真是假无从考证。在作者看来,这八成是中国古代那些吃不起饭的穷屌丝们,在谈天说地的时候,瞎意淫的。就像是他们会想象皇帝下地干活的时候,肯定用的是金锄头一样) 路遥一下午的时光就在那一件一件衣服中给浪费完了。他就不明白了,一个男人衣服能穿就行了,又不是去参加花魁选秀,打扮的那么花枝招展干嘛呢? 再说了,就算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出去了,他身为一个推官经常出去拿匪击盗的,那不还是一身华丽的装扮出去回来变成乞丐装呀。 王妃却呵呵笑道:“这有啥呀,穿烂了,脏了就扔了呗。” 说实在的,路遥自始至终,穿越到大明都是那种屌丝心理。 前世他是在寡妇舅妈家里寄养长大,参加工作以后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个月也存不了2000块钱。 可是现在他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比他一个月的工资多。身份的转变,让他一时间真的适应不过来。可能这就是乞丐穿上龙袍也不像皇上吧。 晚上在饭间,朱云宁问路遥:“你觉得咱这房里春夏秋冬四位丫头哪个最好看?” 路遥属于那种标准的直男,随口道:“4个丫头各有特色,但若是谁最好看,我一时间也分不出来。” 朱云宁道:“要是一定要让你在4个人当中选一个呢?” 路遥看了看,在旁边伺候吃饭的夏蝉,道:“那就夏蝉吧。” 其实并不是他觉得夏婵最好看,而是人家姑娘就在旁边站着呢,总得给几分面子不是。 朱云宁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带着樱桃回自己的院子了。 夏蝉这会儿窘迫的满脸羞红,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这让路遥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等晚上路遥看了会儿书,准备上床休息的时候,气的真想把朱云宁这丫头拉过来打一顿屁股。 因为她把夏蝉也绑到他床上了。 路遥直接拉着被子往夏蝉身上一盖,拿出扇子剑刷刷几下把夏蝉手脚上的彩带都给割断了。 路遥黑着脸:“滚出去!叫郡主去观山亭,我在那儿等她。” 夏蝉裹着被子,两行清泪直流到下巴:“姑爷,奴婢,奴婢没有衣服。” 路遥在衣柜中拿出自己的一件长袍扔给夏蝉,转身出了卧室。咬着牙道:“这娘们,脑子有坑!” 他就不明白了,郡主到底对他有没有感情?两人还没结婚呢,就不停的往他床上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