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榜当天,娶了个首富千金小娇妻》 第一章 大乾,开元十七年,应天府。 今日乃是院试发榜的日子,贡院外人头攒动、密密麻麻,附近的酒楼食肆,更是座无虚席。 姜孟川站在大红榜文前,聚精会神的扫视了数个来回,终于确认了。 他,榜上无名! 明明昨晚还在集团大会上以cEo的身份作年度总结,之后,抱着两个前凸后翘的大洋马回到酒店,想让她们感受下中年男人的雄风,结果一觉醒来……就给他干这来了! 什么大乾王朝,听都没听过。 前身是个不争气的,爹娘早逝,孤家寡人,明知道自己穷苦出身,科举入仕是唯一出人头地的法子,结果吊车尾过了府试后,还不发奋读书,连着六年四次都没考上生员。 穷的叮当响,舍不得住客栈,破庙歇息的时候被抢劫的一棍子抡嗝儿屁了。 “直娘贼的,搞得现在我也很没面子。” 前世作为学霸的姜孟川,此刻一肚子郁闷。 院试难过,秀才难考。 依大乾律法,将各地按府、州、县分为大中小三等,府取20人,大州县取15人,小州县取5人,而哪怕是最寻常的一个县,历年都有数百人参加。 由此可见,其难度比考上985都犹有过之。 可是这又能怎么办呢? 在古代,只有成为了秀才,才算是有了做人上人的资格,不仅可以减免赋税,还有诸多平头百姓没有的特权。 可以说,只要不是懒得搔虱子,从成为秀才的那一刻,这辈子基本上就饿不死了。 姜孟川叹了口气:“只能后年继续了!” 上辈子虽说死于风流,但过去也就过去了。 现在老天爷好不容易又给了一次机会,总不能让他浑浑噩噩度日,过得比上辈子都不如吧。 “公子唉声叹气,怕是落榜了。” 就在这时,一个婉转细腻,却又透着几分俏皮的声音,倏然在耳边响起。 姜孟川转头一看,就见一个身着鹅黄襦裙,身姿婀娜的女子,正背着手脆生生的映入眼帘。 女子笑盈盈的,两只秋水眸子泛着波澜,往那一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早上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 女子歪了歪脑袋,眨着眼睛笑道。 听到女子的话,姜孟川脸色更加难看,所以说,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今天早上的时候,他刚进城门不久,就看到两个彪形大汉将一个娇弱的小娘子堵进了巷子,大汉一脸淫笑,小娘子梨花带雨。 瞧见姜孟川后,小娘子更是泪眼汪汪,一脸希冀地投来了求救的目光。 开玩笑! 姜孟川前世怎么死的?他哪能受得了这个。 也不知当时哪来的胆子,嘴比脑子快,当即就怒吼一声:“放开那位姑娘!” 奇怪的是,那两个长得跟黑熊成精似的大汉,见到姜孟川后竟然真的扭头便走,独留这小娘子楚楚可怜的瘫坐在地上。 姜孟川当时也没多想,上前就抱着姑娘去了医馆。 结果等出来后,麻烦就来了。 “你碰了我身子,占了我便宜,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 仙人跳? 杀猪盘? 电信诈骗……不对,这年头也没电信啊! 反正当时姜孟川把所有能想的可能,全部都想了一遍,整个人脑子都处于懵逼状态,谁料这姑娘就跟变戏法似的,竟然直接掏出户籍和名帖,说是认真的,没开玩笑。 没开玩笑? 谁家好人随身带着户籍名帖出门啊! 最后,姜孟川以自己还要去等放榜为借口,一溜烟就跑路了! 直到现在,居然又碰上了。 “姑娘,咱们萍水相逢,婚丧嫁娶可是人生大事,你怎么能这么草率把自己的托付给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呢。”姜孟川耐心劝解道。 让他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除非他疯了! 女子目光幽怨,一脸委屈地朝着姜孟川伸出两根指头。 “不是,这是重点吗?” 姜孟川气笑了,“咱俩认识吗?我连你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娶你呢。” “苏绾。” “……” 姜孟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我都可以帮你解决,反正你必须娶我。”苏绾也来了脾气,两只大眼睛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姜孟川。 姜孟川哭笑不得。 可不等他开口,就听苏绾掰着手指头说着:“你看我给你算一笔账,大乾赋税是按照户籍来缴的,一户一税,眼下马上到纳税的日子,你和我成亲,咱们就算一户,可以少交一人的税钱。” “还有啊!朝廷今年新颁布的政策,凡适婚男女,新婚嫁娶皆可从当地州县衙门,领取一两赏银,以资奖励。” “而且我家中无父无母,出不起嫁妆,所以我也不要你的彩礼,又能帮你省下一大笔,你上哪才能找到像我这样的便宜媳妇?” 有道理! 姜孟川听愣了,直勾勾看着面前苏绾,这小娘子,长得也不孬。 苏绾见状,以为姜孟川油盐不进,终于急红了眼:“我不管,反正你碰了我,你要是不能给我名分,我就、我就不活了!”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你……你答应了?” 事情转变的有些过于突然,以至于苏绾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是啊!我寻思既然正好今天我正好带了户籍名帖,咱们先去县衙登记,然后等回了村子,再补拜堂比较方便嘛。” 不是姜孟川真香。 而是方才,苏绾所说确实打动了他。 毕竟科举这条路,他还是要走的。 但是下一次院试,至少要等后年,所以他必须要想办法先挣钱。 可他脑子里那些古代的赚钱大计,基本上都需要一定的本钱。 就现在他这身无分文的样子,下一顿饭在哪吃都尚且不知,更别提其他了。 这种情况下。 一个长得漂亮,又不要彩礼的便宜娘子送上门。 不要白不要不是? 再不济,领了那一两银子后,两人今后大不了找机会和离便是。 “好啊!那咱们赶紧去县衙吧。” 苏绾眼睛一亮,拉着姜孟川便走。 “不是,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姜孟川脸色发苦,主要是他一天没吃东西了,着实饿的有些走不动道。 …… 第二章 不能反悔 “好啦!现在咱们已经成婚了,你可不能反悔了!” 当姜孟川和苏绾再次从县衙礼房出来的时候,他手中已经多了一份婚书文具。 刹那间,姜孟川有些恍惚。 上辈子他四十多岁都还在策马奔腾。 结果这一世,穿越来第二天,就跟人莫名其妙把证给领了。 但看着手中沉甸甸,白灿灿的一辆碎银子,姜孟川顿时笑咧了嘴。 一两银子在古代,虽说不是天文数字,但对于普通家庭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尤其是务农的村户,扣除苛捐杂税和吃穿用度后,一年到头都未必能挣这么多。 现在有了银子,他就能饱饱吃上一顿了。 然后就可以慢慢琢磨,接下来他的赚钱大计了。 关于怎么赚钱,姜孟川心里已经有了具体的安排。 心念及此,他嘴角上扬的弧度,也越发明显。 看着姜孟川如此模样,苏绾有些于心不忍:“其实……虽然我没有嫁妆,但我手里还有亿点点闺房前,你要是真缺钱的话,可以找我要。” “那怎么能行?男子汉大丈夫,那能用媳妇的钱,这像什么话?” 姜孟川一副顶天立地的口吻。 事实上,他又不傻,自己这便宜老婆人家都说了无父无母。 一个无父无母的人,能有多少钱? 他再怎么昧良心,也不能打这个主意不是。 见状,苏绾欲言又止。 终于到嘴边的话,还是生生咽了回去。 “既然婚书拿到了,那以后你就是我的相公,我得先回去收拾下一些私闺,这样才好和你回去。” “好。” 姜孟川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若是东西太多的话,到时候我安排一辆马车送你回去,也配得上你城里人身份。” 苏绾住在清水巷的一处民宅,登记户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也没在意。 刚刚还为了一两银子乐得合不拢嘴的人,现在居然舍得花钱找马车送她。 这人……倒是还知道疼人嘛! “牛车就好了,马车的话,太贵了。” 闻言,姜孟川挑了挑眉。 两人这才刚成亲,这丫头就知道开始省钱了? 是个过日子的! 他摆了摆手笑道:“放心!你相公不是什么小气的人,钱的事情我自有办法。” 指着这一两银子,那肯定是不够的。 “你有办法?”苏绾顿时也来了兴趣。 岂料,姜孟川不问反答:“你可听过醉仙楼?” 醉仙楼? 话音落下,苏绾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目光瞬间躲闪起来。 什么意思?莫不是他已经知道自己身份了? “不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她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但姜孟川没有在意:“没想到你城里人,居然不知道醉仙楼,这可是这最出名的酒楼。” “哦,这样吗?” 苏绾有些心虚的笑了笑。 “这两天县城才子云集,而那醉仙楼为了造势,搞了个千金买诗!只要按照他给的题目,写出对应的上佳诗文即可。” 说是千金买诗,实际上一首诗也就二十两文银。 但这已经算是极为夸张了! 他之前之所以没去,那是因为身无分文,连进去点壶茶水的钱都没有了。 现在不一样,总算是可以去试试了。 可谁料,听到姜孟川所言后,苏绾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醉仙楼的诗文,让不少文人墨客败兴而归,其中甚至不乏好些个秀才公,你六年不中,为何这般有自信?” 苏绾这话不算讥讽,只是单纯的打趣。 但正因如此,却更让姜孟川觉得脸颊滚烫。 前身误我! “此事不必多言,我自有成竹。” 姜孟川摆了摆手。 作诗他没把握,但抄诗还不行了? 前世的他好歹是个学霸,华夏泱泱五千年璀璨诗词,挑个几首应题的还不简单? “好吧,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苏绾揶揄的笑了笑。 两人随后分道扬镳,约定晚点碰面。 姜孟川没有耽搁,直奔醉仙楼。 但她并不知道,离去的苏绾消失在转角后,竟上了一辆马车,而后比他先一步到了。 …… 醉仙楼,天字一号房。 苏绾推门而入,却见一身形富态的花甲老者,正捧着紫砂壶唱着小曲。 而他的身侧,则站着两位身着劲装的彪形大汉。 定睛细看,可不正是那日欲图不轨的两人吗? 见到苏绾的瞬间,两人立刻恭敬出声:“小姐!” 老者也笑呵呵迎道:“我的乖孙女,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样,事情办的如何?” 苏绾掏出婚书递了出去:“落榜了!然后我们已经领了证书,从今往后,婠儿可就是他的人了。” “办妥了!?” 老者顿时笑的红光满面。 苏绾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满娇嗔:“爷爷!他一个六次院试不过的童生郎,值得你这么上心吗?为了他,你连我都搭进去了!” “哎呦!我的乖孙女,你这是说的哪的话。” 苏老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哄道,“这生辰八字符合的,而且身世清白的,这偌大的应天府,当初咱们可是找了百十来个,说起来此人还是你相中的,是你觉得人长得还算俊俏,愿意试试的!” “爷爷!” 苏绾羞红了脸,使劲瞪了回去。 苏老哈哈大笑,连忙转移话题:“再者,落不落榜又能如何,以咱们苏家的财力,花钱给他买个捐生,又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别说区区秀才,买个官亦未尝不可。” 作为江东首屈一指的豪绅,苏家自然有这个底气说这句话。 可偏偏报国寺的方丈,却给出谶言,说苏家不日将大祸临头,满族皆有血光之灾,本就痛失儿子儿媳的苏老,立刻跪求应对之策。 那方丈这才给了救命之法。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必须要苏家的嫡女,嫁给一个生辰八字符合的人才行。 如此这般,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想到自己的便宜相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苏绾顿时有些愧疚:“爷爷,要不我们还是尽早将实情告知他吧,不然婠儿总觉得有些不妥。” 第三章 这不是小意思吗 终归到底,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安,觉得是自己骗了姜孟川。 “那不行!咱们苏家虽是商贾,但也算名门望族,这小子你过了眼,但老头我还得在把把关,毕竟嫁给他的,可是我唯一的孙女。” 苏老连连摆手,随后笑道,“怎得这般神色,这才刚嫁过去,莫非就已经开始心疼你这小郎君了?” 郎君? 轻飘飘两个字。 苏绾却臊了个满脸通红,恰好余光瞥到了楼下。 “诺!那你自己看吧!” “你的好孙婿,这不已经来了吗?” 放眼望去。 却见大堂门口处,一个衣着穷酸的书生,恰好踱步而入。 来者,正是姜孟川。 醉仙楼今日,比往日更加热闹。 姜孟川刚进大堂,鼎沸的喧闹便扑面而来,高谈阔论的、素雅弹琴的,还有那台上正在唾沫四溅说书的,都一股脑涌到了跟前。 而正对大门的二楼,自上而下悬着三幅题字。 不少身着儒衫,或是青衿学服的读书人,正围在一张案前,对着那三幅题字皱眉苦思。 很显然,这几日有不少人,都是冲着这个噱头来的。 “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我看这醉仙楼就是单纯为了造势,估计也没想真的买诗。” 果不其然,一个醉酒的狂生,当即出言不逊的大喊道。 闻言,姜孟川朝着他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拉不出屎怪厕所。 还真是头一次! 但就是他这细微的表情,恰好被那狂生瞧见,顿时觉得被羞辱,直接上前揪着姜孟川的领子:“你……你这厮,这般作态,莫非是瞧不起陈某?” 姜孟川没想过找麻烦,没想到麻烦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皱了皱眉,将其手扯开:“我说这位兄台自己才学不济,倒是在这埋怨上东家了,当真是可笑至极。” 狂生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喷了姜孟川满脸酒气:“无知竖子!出言狂悖!在下陈道志,乃今年院试案首,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话音落下。 周围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面面相觑! 怪不得此人如此嚣张,原来他就是今年的案首! “哼!区区院试案首,居然敢在醉仙楼闹事!简直岂有此理!” 楼上的苏绾瞧见这一幕,顿时银牙紧咬就气冲冲的想下来解围。 毕竟姜孟川现在可是她相公,岂能容旁人随意欺负? “且慢!” 可就在这时,苏老却一把伸手将其拦住。 “爷爷!”苏绾不满跺脚。 “乖孙女,莫急!先看看再说,真要有什么危险,我再让人下去不迟。”苏老本就打算考察下自己这个孙婿,当即来了兴趣。 见此,苏绾只能不满地又重新坐了回去。 陈道志此刻高高在上一脸傲然,他料定报出身份的那一刻,姜孟川就该灰溜溜闭嘴了。 岂料,姜孟川非但不惧,反而冷然发笑:“在下不才,只是区区童生郎,但这几首应题的诗文,倒是信手拈来。倒是公子堂堂案首,却被几首小小诗文难住,看来公子这案首,怕是另有玄机啊!” 此话一出,周围脸色顿时精彩了,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姜孟川这话,几乎等于挑明怀疑,陈道志这案首的含金量了! 陈道志恼羞成怒:“放屁!我的案首是凭本事考出来的!这醉仙楼的诗文,本来就是刁难人的,我等这么多人,皆难以下笔,你一个个区区破童生,也敢口在此口出狂言。” “是吗?” “那今日这诗文我要是作出来了呢?” 姜孟川轻笑一声。 陈道志嗤笑:“你要是作出来,我陈道志愿赌服输,随你处置你!若你今日做不出来,你就给我站在上面认错服输!并且大喊我三声爷爷!”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哗然。 事情发展越来越有趣,一些凑热闹的,顿时来了精神。 “好!一言为定!” 姜孟川含笑点头,“来人,取笔墨来!” “唉!此子年轻气盛,虽勇气可嘉,但终究还是缺了些稳妥,太过浮躁。”楼上苏老见状,却不由摇头叹气。 醉仙楼的这些诗文题目,都是他专程让自己一位好友所题。 其难度,他自己最是清楚。 别说一帮秀才,就是举人来了,若不善诗词,一样无可奈何。 而这小子区区童生郎,为了一时之争,却立下这般赌约。 只怕待会要自取其辱了。 但偏偏。 这个时候的苏绾,却显得不那么着急了。 因为她忽然想到了,姜孟川来时候给她说过的话。 难不成…… 这家伙真有什么法子,来应对这个局面? 见此苏绾不急不躁,苏老顿时挑眉诧异:“哦?婠儿对你这夫君,如此有信心?” 苏绾摇了摇头,但眉眼却含着笑意:“不是,我也想看看,他接下来如何是好。” 边塞醉酒! 这是诗文给出的第一个题目。 醉仙楼既是酒楼,所出题目,自然和酒有关。 但偏偏此诗应题还多加了边塞二字,这可就难倒了在场的无数才子。 要知道,意由心生,诗随情动。 若无情心,何来诗文? 这醉仙楼众多才子,你让他们写点风花雪月,哪怕是写点寒窗苦读之类的诗文,他们估计都不至于如此抓耳挠腮。 可都是些文墨之辈,战场别说去了见都没见过,何以作边塞诗文? 这也是为什么,陈道志刚开始嚷嚷着,醉仙楼故意刁难的原因之一。 而此刻,他也一脸嗤笑地看着姜孟川,他倒要看看,自己都难以下笔的诗文,这厮该如何应对。 边塞。 醉酒? 岂料,姜孟川瞥了眼题目后,直接笑了。 因为在他看来,这简直是送分题。 若是换做前世,别说是他了,只怕来个上个几天的小学的孩子,都能想出来这应题的诗文。 “到底行不行啊!” 旁人等得不耐烦,已经开始催促起来。 陈道志脸上的讥讽,也显得愈发浓郁。 也就在这时。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姜孟川环顾四周后,朗声道出了前两句诗文。 第四章 震惊四方 寥寥两句,霎时间四下鸦雀无声。 围观的读书人无不面露惊色,甚至连醉仙楼一楼大堂的说书先生也愣住了,原本唾沫横飞的嘴顿时半张着,怔怔的瞧着姜孟川。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这……竟有如此气象……” 反倒是站在姜孟川对面的陈道志最先回过神来,眉头紧锁,面色有几分难看。 “怎么样?” 姜孟川微微一笑,略带几分调侃的开口说道:“这两句诗可还算合题?” 区区院试案首,难道还想和古人比上一比不成? 这小子瞧上去也是个一路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挫折打击的。 既然如此,自己今儿个便让他好好见见世面。 随着姜孟川话音落下,陈道志的脸色已然铁青,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好歹是院试案首,自然能看出这诗词的好坏。 若他当真昧着良心批判,那才是真的心情清楚。 姜孟川见陈道志语塞便不再多言,只取过笔墨,大手一挥在面前悬着的宣纸上落下全篇。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好——好诗啊!” “竟有如此才学,真是叫我辈汗颜!” “这位公子可否再赐教几句?” 遒劲有力的大字落在纸上,力透纸背,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 “此诗堪称我醉仙楼之绝妙佳作!” “小店定会重金奉上,以彰公子才名!” 就连一楼堂内的掌柜也赶忙小跑着过来,双手接过姜孟川写下的诗文高声开口说道,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再度骚动,纷纷投来或羡慕或敬佩的目光。 而一直在楼上暗中观察的苏绾和苏老,此刻表情各异。 “爷爷!我就说他可以吧!” 苏绾抿了抿嘴开口说道,眉眼含笑,颇有几分与有荣焉的意味。 “此子确有过人之处。” “这首诗……哪怕是放在朝堂之上和那些状元才子想必,也有一争高下的资格。” “婠儿,你倒是捡了个宝啊!” 就连苏老的眼神中都流露出几分惊异,捋了捋胡须,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听到苏老这番话,苏绾嘴角轻扬,略带几分得意的开口说道:“那是自然,爷爷您就瞧好了吧。” “我先下去等他了,免得一会儿露馅。” 看着自家孙女儿脚步轻快的朝着楼下走去的样子,苏老略带几分无奈的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姜孟川却并未理会众人的夸赞,略过一个个想要上前结交的才子,朝着掌柜的拱了拱手开口说道:“掌柜谬赞,不过区区几句打油诗而已。” “既然诗文已成,那二十两银子是否可以结算了?”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掌柜立刻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开口说道:“自然!自然!” “公子稍待,我这就去取银子。” 不多时,二十两银子便被装进了红漆木匣,郑重其事的递到姜孟川手中。 姜孟川接过银子,拱手谢过后便径直往外走。 然而还未陈道志松一口气,姜孟川便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停下了脚步,转头朝着自己的方向望来。 “差点儿忘了。” “陈公子,现在结果已出,就是不知道方才的赌约……还作不作数啊?” “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想必陈公子作为院试案首,定然不会有辱此名吧?” 姜孟川挑了挑眉毛,略带几分调侃的开口说道。 “今日是我冒犯了,但姜公子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为好。” “毕竟得饶人处且饶人……” 陈道志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瞪着姜孟川低声开口说道。 “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一个名落孙山之辈可听不懂。” “陈公子只需要告诉我,这赌约还作不作数。” 姜孟川摆了摆手,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开口说道。 他上下打量着陈道志,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 方才跟自己撞上的时候,他可没有如此谦虚。 自己还是喜欢他方才桀骜不驯的模样。 “自然……作数!” 眼看着姜孟川不愿意给自己台阶下,陈道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陈公子,该兑现承诺啦!” “是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不能反悔!” “到底是要喊爷爷呢,还是其他随姜公子处置?” 围观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纷纷开始起哄。 陈道志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青白交加,过了半晌,才一甩袖咬牙开口说道:“姜公子才学出众,我自愧不如!” “今日之事,是陈某学识浅薄,技不如人,这便认输。” 一番话说罢,他朝着姜孟川拱了拱手,低声道:“爷爷。” 围观众人顿时哄笑起来,不少人更是连声叫好。 “陈公子言重了。其实这诗文不过取巧而已。” “陈公子若继续勤学苦读,日后定能更上一层楼。” 姜孟川却并未得意,他微微一笑,回了一礼,心中已经开始思索着二十两银子该怎么用。 坐吃山空的事情他定然是做不出来的,更别提现在自己好歹也是有家室的人。 最好的法子还是想办法钱滚钱…… 姜孟川提着银匣,摩挲着下巴边走边盘算,刚下楼却见道苏绾站在柜台前等他。 “夫君果然是个文采斐然的大才之人!” 苏绾笑意盈盈地迎上来开口说道,眉眼间尽是骄傲。 “怎么,你也来了?” 看到苏绾的身影,姜孟川不由得有些意外的开口说道,语气中难免带了几分惊喜。 似乎是看出来了姜孟川眼神中的讶异,苏绾吐了吐舌头开口掩饰道:“听说醉仙楼的诗文难住了不少秀才,便想着过来看看。” “没想到夫君竟一举成功,实在叫人钦佩。” “有什么好钦佩的,只是些诗词罢了。” “好了,既然有了这二十两银子,接下来便该做些正事了。” 姜孟川笑着摇了摇头,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正事? 苏绾微微颔首,好奇的开口问道:“夫君有何打算?” 第五章 谋前路 “想要赚钱,光靠这些诗文是远远不够的。” “我打算先想做一些小生意,等到本钱充裕之后,再逐步扩展。” 姜孟川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夫君既然有这些心思,我自然是支持的。” “不过……夫君有此才学,而且家中也不缺银子,倒也不一定拘泥于经商。” 苏绾听后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思索,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若是有什么需要用银子的地方,尽管开口找苏家要便可,更别提自己的私库还有亿点点银子。 她也并非是觉得姜孟川经商无用,毕竟姜孟川显露出此等才华,若是浪费岂不可惜? “我能有什么才学,一个落榜六次的童生郎罢了。” “这几日在应天府中打尖住店的银子,也都全是乡里乡亲凑出来的。” “等此次回去后,还得先把大家的银子还上才是。” 说起此事,姜孟川的眼神中难得的流露出几分感慨。 虽然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但他所住的村子反倒是民风淳朴。 爹娘早逝,生计基本上全靠叔伯接济,时不时还能吃点儿百家饭。 若不是有乡亲们互相搭把手的话,别说是院试了,只怕童生都没机会考。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绾也点了点头。 她苏家早早的就将姜孟川家中给打探了个一清二楚。 没爹没娘,家世清白,走得近的也只有姜盛春一家。 有时候比起那些个世家大族的少年郎,反倒是这种家世清白的书生更适合做商贾之家的贤婿。 “你何时回去,我跟你一同。” “虽然拿了婚书,但可是都没拜过堂呢。” “你该不会就打算这样随随便打发掉我吧?” 苏绾抿了抿嘴,略带几分委屈的开口说道,听得姜孟川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他上辈子什么类型的女人没见过,照样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但现如今看到苏绾拽着自己衣角眼眶微红的模样,心反倒是软了下来。 “这么可能?你可是我娘子。” “我村中屋子简陋,堪称家徒四壁,原本想着提前回去先好好重新修筑一番再来接你。” “我今儿个便回村,你若不嫌弃的话,我便雇架马车载你一起。” “见了姜盛春一家好好商议一下拜堂成亲一事,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成亲……”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语气竟平白多了几分慌乱,仿佛生怕苏绾不相信他一般。 这副模样看的苏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多了几分调笑。 她又这么可能不相信姜孟川的话? 苏绾的笑声拂过姜孟川的心间,他干咳一声掩饰尴尬,转身快步走到前头,开口说道:“既然要一起,那就抓紧收拾东西,咱们天黑之前出城。” 等苏绾收拾好了行囊,姜孟川也雇好了马车在城门口等候。 马车一路行驶至乡间,吱吱呀呀的进了村子,很快便引来了不少目光。 “哪里来的马车?” “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呢,难不成是应天府的大人物?” “那有什么大人物会来咱村子?别瞎说了。” “我瞧那方向……似乎是朝着小川家里去的?” “…………” 姜家庄不算富裕,平日里乡亲们有事去镇上也都是雇牛车,连马车都鲜少见过。 而这次,同样也是吸引来了不少目光,不少乡亲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的张望过去。 “娘子,到了。” 马车吱吱呀呀的停在了院前,姜孟川略带几分尴尬的咳嗽了几声,率先下了马车,伸出一只手搀扶苏绾。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院子,难免有几分心虚。 要知道,就算苏绾无父无母,好歹也是在应天府中住的,是妥妥的城里人。 而自己这院子……破破烂烂家徒四壁,来人了都不知道招待坐在哪儿。 也不知道苏绾会不会嫌弃…… 然而令姜孟川没想到的是,苏绾面上却没有表露出分毫的情绪,而是略带几分好奇的四处张望着。 “小川回来了!” “怎的还带了个姑娘回来?” 率先发现姜孟川回来的,是住在邻家的梅婶。 她在看到苏绾的瞬间两眼一亮,似乎是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一般。 还未等姜孟川开口介绍,苏绾便率先大大方方的上前两步,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婶子好,我是苏绾。” “今儿个刚在应天府签了婚书,便跟相公回来瞧瞧。” 随着苏绾话音的落下,梅婶一张脸顿时笑开了花。 “哦,原来是苏姑娘啊!” “瞧瞧这模样俊俏的,当真是天作之合!” 梅婶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苏绾,脸上带着几分喜悦与惊叹。 就算是苏绾也鲜少被如此直率的夸赞过,望向姜孟川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求助。 “咳咳咳……” “婶子你就别说了,人家姑娘脸皮薄。” “话说我姜盛春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绾求助般的目光,姜孟川干咳几声打断了梅婶的话。 还没等梅婶开口回答,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小川,你可算是回来了!” “走走走,咱们进院儿里说!”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还差使着你堂弟时不时来给你院子打扫一番呢。” 姜孟川下意识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拎着锄头的庄稼汉大笑着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母子两个。 很明显,这便是姜孟川的姜盛春姜盛春一家。 走进院子,确实如同姜盛春所说的那般,虽然看上去简陋,但也是打理的井井有条。 “此次考得如何?” 姜盛春上下打量着风尘仆仆的姜孟川,眼神中带着些许期待。 要知道,他们一直都觉得姜孟川有大才华,定然能够考取功名,改变家族的命运。 毕竟身为全村上下唯一一个童生,就算接连几次院试失利,但至少也是有点儿希望的啊。 和他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庄稼人相比,村子里若是能出一个举人老爷,那可都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小叔,实不相瞒,我这次落榜了。” 第六章 浪子回头 听到姜盛春这话,姜孟川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面露苦笑开口说道。 他当然看出来了姜盛春眼中的期待,但名落孙山也是难以改变的事实。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姜盛春愣了一下,眼神中不由得划过些许失望,但随即脸上依然带着和蔼的笑容。 “落榜也无妨,男子汉志向远大,过了这一关还有很多机会。” “不就是一次落榜吗,大不了还有下一次!” 姜盛春拍了拍姜孟川的肩膀,尝试着安慰他。 然而一旁的陈氏却猛的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落榜了?你还真好意思说得出口。” “真是让人失望,浪费了那么多银子,还不如早些干点儿正事,倒省得我们再为你白费力气。” 陈氏上下打量着姜孟川,神色中尽是鄙夷。 原本她就看不上这侄儿,现在更不用提。 随着陈氏话音的落下,顿时气氛有些凝固,姜孟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陈氏一向对姜盛春拿银子供自己读书有些意见,但没想到居然真的会当面发难。 “婶婶……” 姜孟川低声开口,一句话尚未说完,陈氏的眼神却愈加冷漠:“你落榜也罢,但你浪费了我家的银子,也得有个交代。” “你小叔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我早就跟他说或,哪能轻易把钱拿去资助外人?” “现如今倒是好了,原本想着你能考个居然带一带你堂弟,谁知道接连六次落榜,我看是没指望了。” “就连你堂弟读私塾的银子都拿不出来,我看这个家干脆散了得了!” 陈氏没好气的一番话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院子,半分面子都没给。 转而望向姜盛春,看到陈氏这副模样,面色也难看了起来。 姜孟川顿时心中一沉,面色微变。 他心中虽然知道姜盛春为了供自己读书花了不少开销,但却没想到影响居然这么大。 “不用听你婶子的话,妇人之仁罢了,我回去再好好说说他。” “你就好好读你的书,至于你堂弟的私塾学费……我再想想办法就是了。” 姜盛春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似乎是想要姜孟川放宽心一般。 只不过姜孟川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姜盛春眼底闪过的些许忧虑。 “小叔不必担心,婶子刚才的话也没说错。” “我知道自己没考好,但银子我也绝对不会少了半分。” “你也别跟婶子吵这些没用的,当下最重要的是给婶子一个交代才是。” 姜孟川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包银子,从其中拿了五两递给姜盛春。 “银子总归是要还的,贫贱夫妻百事哀。” “堂弟读私塾的学费,今后我全包了,就当是小叔这些年来对我的栽培。” 看着眼前的银子,姜盛春一时间愣住了神,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小川,你……” “你不是落榜了吗?这些银子又是哪里来的?” “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姜盛春第一时间并非欣喜,而是站起身来紧张的开口问道。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若不是做了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又怎么会突然暴富? 看到小叔这副模样,姜孟川和苏绾对视了一眼,神色中多了几分无奈与好笑。 “小叔您尽管放心就好,这银子的来路绝对干净。” “虽然此次落榜了,但我也找到了赚钱的门路。” “这二十两银子,都是我卖诗所得。” 姜孟川笑着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宽慰。 他深知这些年陈氏的不容易,毕竟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拉扯着一个家,还要看着姜盛春天天给自己送银子买书,心中定然是憋屈的。 做人论迹不论心,无论陈氏心中如何看待自己,但至少这些年给自己的帮助是实打实的。 若不是姜盛春两口子的话,他又这么可能有去考举人的机会? 然而还未等姜盛春反应过来,姜孟川便再次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这其中五两给婶子,想必她心中能好受些。” “剩下的银子……我准备拿来成亲。” “这是我娘子苏绾,已经在应天府签过婚书了。” “此次回来,就是为了见见长辈,拜堂成亲。”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姜盛春彻底愣在了原地。 成亲?娘子? 见见长辈? 这又是闹哪出? 他的目光在姜孟川和苏绾的身上来回打转,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已经成亲了?” “好好好!想必你爹娘看到,心中定然是欣慰的。” 姜盛春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侄子往应天府跑上一趟,举人没考上,居然领回来了个娘子。 不过正所谓成家立业,就是要先成家后立业。 现如今姜孟川自己领回来个漂亮娘子,他肯定要敲锣打鼓的让全村人都知道! 然而还没等姜盛春高兴三秒钟,整个人便是面色一僵,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 “等等……你有娘子了?” “那陈家姑娘怎么办?” 姜盛春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姜孟川和苏绾二人却是满脸茫然。 陈家姑娘? 这又是哪来的人? “坏了!这可坏事儿了!” “当初想着你爹娘早逝,将来不好娶亲,便早早的给你定了一桩亲事。” “那姑娘是你婶子的侄女儿,原本想着亲上加亲。” “但现在可得给人家说清楚啊!” 姜盛春话音未落,便被姜孟川所打断。 “小叔,这事儿你怎的不早些跟我说?” “现在都倡导自由恋爱了,定这些没用的婚约作甚?” “那姑娘家是住哪个村儿的?我明儿个便亲自上门赔礼道歉,跟她说清楚。” 姜孟川下意识的望向苏绾,见对方没有立刻发作,心中才稍许宽松。 然而姜盛春的下一句话,却让姜孟川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那姑娘原本说着等你这次院试回来看看有没有中举。” “若是中了的话,便履行婚约。” “名落孙山的话,那就不了了之。” “估摸着今儿个……已经来了。” 第七章 陈家来人 随着姜盛春话音的落下,只听得外面院子传来一阵吵闹声。 “姜孟川在哪!给老子滚出来!” 听到这动静,姜孟川顿时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对着身旁的苏绾叮嘱道:“你先在屋里等一会儿,我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基本不用多想,定然是陈家来人了。 果不其然,姜孟川前脚刚走出院子,后脚便看到几个青壮年模样的人在院子里摔打着为数不多的摆件。 水缸被砸的稀碎,就连农具也凌乱的散落在地上,根本就没有方才回来看到时的整洁。 “在下姜孟川,不知几位来我这小庙有何贵干?” 姜孟川的目光扫过眼前几人,心中顿时犯起了嘀咕。 看样子是陈家的人应该没错,但上来便如此捣乱,很明显也是对自己不太满意。 不用多想,应当是奔着退婚来的。 既然如此的话,或许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心中如此想着,却被为首那年轻人所打断。 “姜孟川!你还有脸出来!” “当初若不是你叔婶求情,让你跟我妹妹定下婚约,谁看得上你一个破落户!” “原本想着你是个读书人,将来说不定还能有点作为,谁知道接连数次都名落孙山,当真是丢人现眼!” 陈浩强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望向姜孟川的眼神中尽是不善。 看到陈浩强很明显是来者不善,姜孟川眼神微微一沉,心里不禁一阵冷笑。 当初分明就是陈家看上了自己的前途,觉得自己有望高中,这才定下的婚约。 现如今眼看着自己落榜便翻脸不认人,当真是可笑至极。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愠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微微颔首开口说道:“陈兄此言倒也在理。” “是我姜孟川辜负了当初的愿望,自然也不敢强求什么婚约。” 随着他话音落下,陈浩强却没有丝毫买账的意思,冷笑着继续开口说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不过我们陈家也不是白白受辱的,你如果识相,就赶紧将定亲时我家送的聘礼全数退还!” 这话一出,姜孟川心里顿时了然,这哪里仅仅只是为了退婚,分明是奔着羞辱自己来的。 他扫了一下院中被砸得狼墙的场景,又看向陈浩强那趾高气昂的模样,顿时也被气笑了。 “陈兄,既然你说起来这聘礼,那我就好好的算上一算。” “当年定亲我叔婶向你家下的彩礼银子,可是都还回来了?” 姜孟川微微颔首,目光灼灼的开口问道,语气中尽是咄咄逼人。 此话一出,陈浩强的面色顿时一僵。 他倒也没料到姜孟川敢在这种情况下和他对质,更不顾及对方竟旧账重提,当时即恼羞成怒的开口呵斥道:“姜孟川!” “你不过是个靠乡亲接济才勉强活下来的破落户,也敢跟我陈家讨价还价?” “区区十两银子的彩礼,你还有脸提!” 十两银子? 他陈家又并非是什么大户人家,这十两银子也都够他们全家上下吃上一年了。 现如今跟自己论这是小钱? 姜孟川冷笑一声,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浩强,不卑不亢地回应道:“陈兄,话不要说得太满。” “若真要细算今天的账,陈家许诺给我家的陪嫁银子不过三两,而我叔婶下的彩礼却足有十两!” “这事若传到乡里,不知道乡亲们会怎么看你陈家?”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落下,陈浩强被他骂得哑口无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面色变得分外难看。 “好家伙,十两银子?他们陈家是疯了吗?” “啧啧啧,当初我儿娶亲下聘礼也就带了几只鸡鸭罢了,人家小两口也是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没有吸血的娘家就是舒坦。” “我怎么听说陈家那丫头都及笄了,到现在女红手艺也不怎么样呢?” “就这还好意思要十两银子?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 “这不明摆着是狮子大开口,要坑小川他们家呢嘛!” “前两日还有媒婆给我哥提亲时候说起陈家小妹,看样子我得回去跟我哥好好说道说道了,免得也被狮子大开口……” “…………” 听着那些围观村民们的窃窃私语,陈浩强张了张嘴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半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虽然说起来陈氏是他陈家的亲戚,但实则也只是远房罢了。 当初便是仗着如此,狮子大开口讨要了十两银子的聘礼。 和姜孟川这废物的婚约毁了就毁了,没什么好心疼的。 只是若今后十里八乡的传出去,都说他陈家的聘礼要这种高价,他妹妹只怕出嫁也是个问题,哪里还有媒婆敢上门…… 想到这里,陈浩强一张脸黑的不像样子,扭头恶狠狠的瞪了院外看热闹的那些乡亲们一眼。 与此同时,在屋子里听明白了全程的苏绾缓缓走了出来,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和不悦。 “这位陈公子,不免有些过于欺人太甚了。” 苏绾瞥了一眼满地狼藉的院子开口说道,语气淡淡但其中的怒意却是不言而喻。 虽然她也是刚来到姜家,但也看出来姜孟川的叔嫂都是极好的人。 就算陈氏看上去刻薄了些许,可是能任着自家相公拿出这些年的积蓄去供养侄儿读书,甚至连聘礼都攒了十两银子,这样的婶子又能坏到哪里去? 贫贱夫妻百事哀,说到底就是因为家中困顿罢了。 供了姜孟川这么多年,家中拮据到供不起自己孩子读书,任谁心中都会不舒服。 若是富裕人家,谁又会在意这些个银子? “你又是何人?” “这姜孟川连自己都保不住,难道还要劳烦个妇道人家出头不成?” 陈浩强上下打量了苏绾一番,眼神中闪过几分惊异,依旧没好气的开口说道。 他怎的不知道姜家还有这般美若天仙的女眷? 就算是自家妹妹比起来,只怕也相差甚远…… 说起来,自己也到了差不多该娶妻的年纪了。 第八章 官爷救命 想到这里,陈浩强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精光,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干咳了几声。 “咳咳咳……” “姜孟川你若是不想丢掉婚约,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这姑娘是你姜家的远亲吧?” “这样吧,那十两彩礼我自然可以给你,毕竟今后也是一家人。” “我如今也尚未娶亲,不如你我两家亲上加亲……” 陈浩强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他心中的小算盘,眼神中纷纷流露出几分嫌恶。 如果说原本还有人会为他说话,称其是为了自家妹妹前来讨个公道,但现如今很明显已经图穷匕见。 姜孟川闻言也是面色一冷,眼底的怒意再也掩盖不住。 若先前只是想要羞辱自己也就罢了,但现如今居然已经把注意打到了苏绾的头上,他决不允许!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苏绾便率先提高了腔调。 “我是姜孟川的妻子。” “若陈公子是为婚约一事而来,那就请放心,我夫君已与贵家无瓜葛。” “至于聘礼,不该退的你们大可好好收着,至于该退的……银子想留也得留得住才行。” 苏绾冷清的目光扫过陈浩强,一番话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听到她这话,陈浩强顿时一愣,竟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脚步后退了半分。 姜孟川看着苏绾站在自己面前为自己说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上前一步,朗声开口说道:“陈兄,今天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今儿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就重申一次,我姜孟川已经有了妻子。” “你我两家的婚约既已解除,往后便各不相干。” “若是今后再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可就别怪我叫官家的人好好来理一理!” 姜孟川衣袖一挥,言语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你竟敢如此!” “今儿个我便要让你瞧瞧,得罪我们陈家是什么下场!” 陈浩强被姜孟川二人一唱一和气的满脸通红,随手抄起地上的铁锹便要朝着姜孟川砸去。 他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人,尤其是感受到身后那些村民议论纷纷的目光,恨不得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 原本是主动来退婚,结果现在反倒像是他们被姜孟川看不起。 尤其是看到姜孟川居然当真娶了如此貌美的妻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夫君小心!” 看到陈浩强要动手,苏绾顿时一声惊呼。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当真敢动手。 就在陈浩强挥动铁锹的瞬间,姜孟川一个闪身,脚下一个闪躲便让陈浩强的铁锹落了个空。 “你当真以为,我姜孟川是任人欺辱的吗?” 姜孟川冷眼看着对方,语气冰冷,说话间脚步一向前踏,顺势抓住陈浩强手中的铁锹,用力一扭,竟直接将铁锹夺了过来。 “你——” 陈浩强手中没了武器,顿时大惊失色,连连后退,目光慌张的四处张望着,似乎是想要再找一把趁手的武器一般。 但姜孟川却完全不给他时间,手握铁锹,目光冷然的步步朝他逼近。 陈浩强从未见过姜孟川这副模样,不知为何眼前这个一向文弱的书生居然突然暴起,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却不知被什么绊倒,一屁股跌坐在地。 “我本不愿与你们计较,毕竟大家同乡一场。” “可你们上门毁掉我家财物,侮辱我人格,甚至妄想对我妻子图谋不轨” “若我今日不还击,岂不是明摆着说我姜孟川任人可欺!” 姜孟川沉声开口说道,手中铁锹一挥,重重的砸在陈浩强身旁的地面上,砸出道道龟裂。 院外围观的乡亲们见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神色惊异的瞧着姜孟川。 “这姜孟川平日看着文文弱弱的,到关键时候竟然这般硬气!” “可不是嘛,之前也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今护起娘子来倒也有些骨气。” “也该给陈家个教训,他们家仗着点小势财,总是欺负人。” “对对,尤其这次,分明是陈家不占理!” “当小妹的要天价聘礼,当大哥的看上人家娘子,这陈家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孩子?” “啧啧啧,当真是丢人现眼。” “我要是他家长辈,早就投井了!” “…………” 听到院外的议论声音越来越大,陈浩强脸色愈发难堪,咬牙切齿的高声怒喝道:“你敢动我试试!” “得罪了我陈家,你别想在这十里八乡立足!” 随着陈浩强一番话落下,姜孟川却是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冷笑着开口说道:“你陈家有势力又如何?” “今日这事,我倒要让乡亲们评评理!” “看看到底是谁仗势欺人,谁才是无理取闹!” “就算把官府衙门的人都喊来,我也不惧分毫!” 院内气氛仿佛要凝固一般,院外却突然嘈杂了起来。 随着一道道马蹄声响起,原本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们纷纷朝着两侧躲去。 “哪里来的高头大马?” “嘶——好像是衙门的人?” “是官差啊!” “谁喊的官差?是抓陈家的还是抓姜家的?” “…………” 眼看着几个官差模样的人骑着马驰骋而来,瘫软在地上的陈浩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两眼一亮。 “官爷!官爷救命啊!” “要杀人了!” “这童生要杀了我!官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见到马匹在院前停下,陈浩强更是来了脾气,踉踉跄跄的朝着那官差跑去,“扑通”一声居然跪在了地上。 “官爷您可要给小的评评理啊!” “这姜孟川仗着考了个童生的功名,非要和我家小妹结亲!” “结果考了五六次连连名落孙山,现如今还背着我家在外面娶了娘子!甚至还要我家退还聘礼!” “您说说这档子事儿是人能干得出来的吗!” “我想要来给小妹讨个公道,谁知道被他村子的人围在这院里差点被打死啊——” 第九章 秀才老爷 陈浩强跪在地上高声哭喊着,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然而眼尖的人却都能看出来,只是干打雷不下雨罢了,嚎了半晌一滴眼泪都没挤出来。 还未等姜孟川开口辩解些什么,围观的那些乡亲们反倒率先气笑了,一个两个看着陈浩强皆是面色不善。 乡亲们来围堵? 差点被打死? 天杀的,方才他们就不该只看热闹,一人上去踹两脚才配的上陈浩强这番不要脸的说辞! “我们此次可没工夫给你扯这些个家长里短。” “这里可是姜家?姜孟川是哪位?” 为首那官差却是没有理会陈浩强,面色颇为不耐的摆了摆手,随机目光朝着人群中打量去。 “官爷!就是他!” “您可得把他抓回去好好审审!” “这院试都结束两日了才赶回来,指不定在外面干了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儿呢!” 一听到官差是找姜孟川,陈浩强顿时两眼一亮,也顾不得官差口中说的话,窜起来指着姜孟川高声开口说道。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姜孟川的神色中也多了几分严肃。 官差找上自己家做什么?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应该没惹上什么事才对。 想到这里,姜孟川上前两步,朝为首的官差微微作揖,朗声开口说道:“在下姜孟川,不知道几位官爷找我要啥事?” 为首的官差原本面色阴沉,但听到姜孟川自报家门后,表情瞬间一变,喜笑颜开,直接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的朝着姜孟川走了过来。 “原来这位就是姜孟川姜老爷!失敬失敬!” “今儿个我前来,是为了送喜报的!” 那官差笑着迎了上来,从怀中取出一份精美的红信,递到姜孟川面前,满脸堆笑的开口说道:“姜老爷,这可是喜报啊!” “恭喜金榜题名,通过了院试,考中了秀才!” 听到官差这番话,姜孟川眉头微蹙,下意识的接过喜报,心中却满是疑惑。 “多谢几位官爷传信,不过这不是弄错了?” “院试上榜的名单我倒是看过了,并没有我的名字,这喜报又是从哪里来的?” 姜孟川摩挲着手中的信封,材质厚重,貌似也并不像是造价,心中更加疑惑。 官差一听忙连摆手,流露出几分不安的神色,干咳几声开口说道:“咳咳咳……” “姜老爷,你可千万别误会!” “实不相瞒,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府衙的疏漏。” “院试名单在撰写时出了点儿差池,漏了您这等才子的名字。” “幸亏主考官发现不对,重新查阅了卷宗,这才确认了您确实是榜上有名,连夜命我们来报喜。” “这下以来也是耽误些许时日,这等事我们早该办妥,真是惭愧,惭愧啊!” 说到最后,官差一番万般愧疚的模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只是在心中,却早就已经将把这活儿交给自己的顶头上司骂了千万遍。 中榜名单这种事儿也是能出差池的?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 还把这活儿丢给自己来弥补! 若是让秀才老爷一个不高兴给自己记上了仇这还得了! 一旁的陈浩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整个人愣在了原地,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一切,下意识的惊呼道:“这院试怎么会是他中的?这绝对很可能!” “他不过是个落榜了几次的穷酸书生,怎么可能……” 陈浩强一番话还未说完,为首的官差猛地转头,冷脸高声开口呵斥道:“好大的胆子!” “敢质疑院试主考官的评断,莫非是对官府有意见不成?” 那官差目光灼灼的等着陈浩强,似乎是想起来了方才自己刚来的时候,这家伙还在找姜老爷的麻烦。 虽然还不知道姜孟川会不会把责怪波及到自己,但现在戴罪立功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听到官差的质问,陈浩强登时如遭雷击,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连连摆手开口说道:“不不不,官爷误会了!” “小只是过于震惊一时失言,绝无冒犯之意!” “姜老爷……不,我妹夫才华横溢,中秀才那是理所当然!” “小的方才……只是激动得说错话!” 陈浩强一番辩解的话说完,又转向姜孟川,强撑着一脸讨好的笑容开口说道:“妹夫啊,我早就知道你有出息了!” “这秀才功名一到,可真是给咱们两家都长了脸啊!” “我就说咱们两家得多亲近走动一番吧,不然这好消息我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呢……” 一时间,陈浩强这幅先后不一的模样看的所有人一阵好笑。 “陈兄,方才不是说我不与你陈家结亲吗?” “怎么现在突然改了口,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姜孟川冷眼看着陈浩强,嘴角扬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微微颔首淡淡开口说道。 若是陈浩强硬着骨头老老实实的跟自己退婚的话,说不定自己还能少说他两句。 只是现在这副谄媚的模样…… 不得不说,他还是喜欢这家伙方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陈公子方才还要我夫君退聘礼呢,怎么现在却改口喊起‘妹夫’了?” “顾是嫌十两银子赚得不够利索,现在还想再捞点什么好处?” 就连一向好脾气的苏绾都轻轻挑眉,嗓音带着几分嘲弄,眉眼间尽是好笑。 夫妻二人一番话说得陈浩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一般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围观的乡亲们忍不住低声窃笑,议论声不绝于耳。 “啧啧啧,活该他家攀不上高枝。” “原本就是奔着姜家小子有机会高中来结亲,谁知道前脚刚刚翻脸不认人,后脚人家就榜上有名了。” “我要是这家伙,这会儿恐怕恨不得一头撞死,当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谁说不是呢,你看他脸憋得通红,我还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气成这样呢。” 第十章 自作自受 “就是不知道等他回去后该如何跟家中长辈说,丢了个高中秀才的妹夫……” “…………” 听着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陈浩强一时间面色涨红,也不知道是因为丢了个秀才妹夫而感到后悔,还是因为今日丢了个大人而感到丢脸。 “今日乃是前来报喜的场合,若有人敢再挑事,莫怪我们不客气!” “姜老爷,可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需要做的?” 官差瞥了陈浩强一眼,转而笑呵呵的讨好着姜孟川,语气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很明显,现在只要姜孟川一句话,他们就会把陈浩强抓起来关进监牢,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劳烦官爷跑这一趟,我自是感激不尽。” “至于旁的事……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家事罢了,不值一提。” 姜孟川微微一笑,朝着官差拱了拱手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毫不在意。 看到姜孟川这副模样,官差也恭敬的拱手道:“姜老爷果然大度!”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便不打扰了。” “改日还要恭请老爷赴府衙会宴,届时还请务必赏脸!” 一番话说完,官差几人便翻身上马扬长而去,留下面色尴尬的陈浩强如坐针毡。 “怎么?” “这官差老爷都走了,陈公子可是还有什么事情?” 姜孟川微微颔首,略带几分打量的看了一眼陈浩强,不由得嗤笑道。 方才也是那官差来得及时,否则的话就凭着这家伙出言不逊的样子,自己绝对饶不了他。 姜孟川的话音刚落,围观的乡亲们顿时笑起来,几句“活该”“自作自受”不时从人群中传来。 虽然平日里十里八乡经常有八卦可听,但像今日这样看了个痛快的,倒还真的是头一次。 陈浩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浑身尴尬得无处安放。 他低下头,赔笑道: “妹夫……哦不,姜老爷。” “今天是我一时糊涂,嘴上没把门,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 “您现如今是秀才老爷了,把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当个屁放了吧……” 陈浩强咬了咬牙,只能低着头赔笑道,仿佛生怕姜孟川今后要给自己穿小鞋。 要知道,放眼这十里八乡,这些年来也就只听说过姜孟川这一个秀才。 无论是从名声上还是处世上,自己若再跟姜孟川刚下去,只怕他陈家今后真的难做人了。 听到陈浩强这番话,姜孟川淡淡一笑,眼中却带着一抹嘲讽,微微颔首开口说道:“陈公子说得极是。”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确实不必再外传,以免有损陈家的名声。” “看在你陈家与我婶子是远亲的份上,我也不再追究你方才的得罪。” “只不过陈公子也该记得,世道多变,凡事还是得留点余地。” 见姜孟川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苏绾的眼中也多了几分笑意。 不愧是读书人,三言两语就将这莽夫怼的哑口无言。 “陈公子说得倒是轻巧,方才敢差点要打断我家相公的腿,如今一转眼倒成了亲上加亲的口吻。” “这脸未免变得也太快了一些吧?” 苏绾站在一旁,扬起了眉头,语气似笑非笑的开口说道。 陈浩强被二人一番话噎得哑口无言,勉强挤出一抹干巴巴的笑容,干笑着开口说道:“这……夫人教训得是,今日之事确实是我的不是。” “日后……我一定自省自省!” 姜孟川轻笑一声,悠然开口说道:“自省是好事,不过陈公子以后再说话做事,还顾虑一些后果。” “毕竟……有些事若传到府衙官爷的耳朵里,可就不是一句‘失言’能过去的了。” 这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记重锤敲在陈浩强的心头上。 他连连点头称是,含混不清的认着错,一溜烟便朝着院外跑去,仿佛生怕身后的流言蜚语再追上自己一般。 “哎呦,这姜家小子真有本事,不光考上秀才,还能治得了陈家这种刁蛮人!” “可不是吗?陈家仗势欺人的作风我早就看不惯了,今儿却出尽了洋相!” “也是他小叔婶子有眼光,两口子掏空家底供了姜家小子这么多年。” “果然还是亲的好啊,今后之用等着享清福喽。” “……” 人群中不少乡亲都对姜孟川投来钦佩的眼神,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非凡。 姜孟川和苏绾却懒得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彼此对视一眼,随即关上了大门,留下一片寂静。 屋内,姜盛春一直站在窗口担忧的往外看着,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当官差离开后,他这才颤巍巍地走出屋门,向姜孟川手中的喜报看去,眼中布满了泪光。 “小川,你当真……榜上有名了!” 姜盛春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接过喜报的手甚至有些不稳。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烫金的名字,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大哥在天有灵!大哥在天有灵啊!” 只见姜盛春这年过半百的人,却仍旧是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激动得像个孩子一般。 “小叔,都是自家人,没必要这么激动。” “我也是考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熬到了头,我们家的日子一定越过越好了!” “这东西你先拿着,回去给婶子和念儿看看,也好让家里人都高兴高兴。” 姜孟川见状,忙扶住小叔,语气轻柔地安慰道,说着便将喜报重新塞到了姜盛春的手里。 “好,好!我这就回去去报喜!” “让陈氏和念儿也瞧瞧,我们小川是秀才老爷了!” 姜盛春握着喜报,点头如捣蒜,眼角的泪水都顾不上擦,满脸堆笑的开口说道。 几句话落下,他猛地向院门外走去,满脸兴奋之色,连背影都轻快了许多。 目送着姜盛春的背影离开,姜孟川的眉头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站在院中,目光朝着门外望去,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不得不说,今儿个这事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蹊跷了。 第十一章 青眼相加 院试放榜不是什么小事,衙门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要知道,这可是事关院试科举之事,但凡出点儿什么岔子都会祸及满门的程度。 然而一旁的苏绾却含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些许了然,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好了夫君,事已至此,还想这么多做什么?” “既然衙门都已经派人来了,那就说明定然是没错的。” “依着你的才学,三番两次名落孙山才是有问题。” “夫君天资聪颖,才学出众,本该如此,何必多虑呢?” 似乎是看出来了姜孟川心中的疑虑,苏绾笑眯眯的开口说道,打消着他的疑惑。 与此同时的衙门内,县令的书房中气氛却是有些微妙。 只见苏老爷子一身青袍,须发雪白,面容慈祥却不怒自威。 此时他正端着一杯茶香与坐在一旁的院试主考官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什么。 而那主考官身着常服,虽然有官位在身,但显然对苏老爷子这个商人带着些许恭敬。 县令则站在旁边,手中紧紧攥着帕子,是不是擦拭额头渗出的细汗。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苏老爷子的神色,嘴唇微张,似乎想要搭话,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这时,一个官差急忙进来,低头拱手禀道:“老爷,小的奉命将喜报送至姜孟川家中!” 官差说完,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了苏老爷子与主考官,不由得愣了愣神。 他只认得这院试主考官,但看对面坐着的这老爷子却是眼生。 不过,他也明白,这种事情不是他该过问的,只得默默退到一旁。 毕竟能和主考官相对而坐,并且让县令老爷站在一旁回话的人,想必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听到官差的汇报,县令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走到苏老爷子面前,满脸堆笑的拱了拱手开口说道:“苏老先生放心,这件事已经办妥当了。” “我已经叮嘱过了,就说是我们誊抄名字的时候漏了一个,绝对没有将您的消息透露出去半分。” 苏老爷子闻言微微颔首,却未答话,只是转头看向主考官,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苏兄,老夫做院试主考多年,但这般劳您出面关照一位士子,倒是头一次见。” 主考官刘禹然放下茶杯,笑呵呵地开口说道,语气中却带着些许试探的意味。 无论这小子是什么身份,能被苏老爷子亲自上门提点的,今后定然都会大有作为。 既然如此,他肯定是要想办法结交一番的。 “此子虽寒门出身,却颇有才气,且品行端正。” “老夫偶然得知此人,不愿其埋没于乡野,才斗胆开了这个口。” 苏老爷子端起面前的茶水淡淡的抿了一口,语气闲适的回答道。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半分线索都没有透露出。 然而刘禹然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心中更是好奇。 “既是苏兄如此看重,想来此子必有过人之处。” “不知这姜孟川与苏兄……” 刘禹然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面,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一般。 无论怎样,他都不相信这姜孟川跟苏老爷子没有半分关系。 现如今就看苏老爷子愿不愿意说了。 若是普通的关系,说出来提点一二倒也无妨。 但若是咬紧牙关不讲……只怕此子的身份更是不简单。 苏老爷子微微一笑,放下茶杯,抬眸望着刘禹然,云淡风轻的开口说道:“当真就只是偶然听闻的罢了。” “若是此等人才当真淹没于人海中,只怕也会是朝廷的损失啊。” “至于他的能耐,日后科场自然会见分晓。” 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刘禹然眉头微挑,神色愈发感兴趣。 “既然苏兄开了口,老夫倒也要好生注意一番了。” “想来这姜孟川将来注定不会仅仅只是个秀才,说不定还能闯出更大的名堂呢。” “你说对吧?” 说到最后,刘禹然目光突然扫过一旁候着的县令,语气中带着些许揶揄。 县令在旁边听得冷汗涔涔,连连附和道:“正是,苏老大人慧眼识人,这姜孟川必有大作为!” 他干笑了几声,并没有敢多说什么。 毕竟这神仙打架的场面,他这凡人可不想掺和进去。 “区区小事,不必多言。” “姜家如今已得喜讯,接下来就看他自己是否能把握这机缘了。” 苏老爷子摆了摆手,淡然的笑着说道,仿佛点一个人当秀才只是件小事罢了。 刘禹然点了点头,眼中却闪烁着深思之色。 让苏老爷子如此青眼相加之人,绝非一般的寒门士子。 这姜孟川究竟有何特殊之处,他倒是有些期待。 ………… ………… 与此同时,姜孟川中了秀才的事情也迅速传遍了十里八乡。 所有人都知道姜家的小子终于金榜题名,做官飞黄腾达也是迟早的事情。 甚至已经时不时有人来家中送鸡蛋米面,仿佛是为了提前讨好一般。 看着这段时间络绎不绝仿佛要把门槛都踏破了的乡亲们,姜孟川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怎的先前也没觉得,中个秀才居然这么多麻烦事儿。” 在送走最后一波乡亲后,姜孟川重重的关上了门,只觉得一阵心累。 “你就知足吧,至少只是来送些鸡蛋米面的,过段时间让小叔再给送回去就行。” “还好没有媒婆来提亲,否则我这正室的面子往哪放?” 看到姜孟川疲惫之相溢于言表的样子,苏绾抿嘴笑着说道,十分贴心的上前为姜孟川捏了捏肩。 “这是什么话?” “正所谓成家立业,我已经成了家,自然是要把注意力放在立业上。” “这两日我也想了许多,既然有了功名在身,家中也不缺银两,比起做生意倒不如好好在科考上下点功夫。” “下一步就是秋闱了,几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得提上日程了。”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第十二章 冰释前嫌 虽然自己已经是秀才,但距离做官的机会还有段距离。 若是连举人都考不上,倒也白瞎自己这秀才的功名。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绾顿时两眼一亮,眼底闪过些许喜悦。 虽然她苏家想给姜孟川买功名的话,也只是抬抬手的事情。 但现如今姜孟川有这等志气,若真的凭着自己的实力考上举人,今后在苏老爷子面前也是值得说道一番的。 “凭借着相公的才学,定然可以一举拿下功名。” “说起来,我在应天府有一处宅院。” “地处偏僻倒也算是清闲,是个备考的好地方。” “若是相公不嫌弃的话,大可提前去那边安顿一番。” 苏绾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抿嘴笑着说道,仿佛只是说起来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她在应天府中的宅院,自然不是只有一处。 为了给姜孟川提供安静的备考环境,哪怕临时买一栋宅院都是轻轻松松的事。 “应天府?” “如此一来,倒也是个好主意。” “只不过在走之前,也得把家里的事情都安顿一番才是。”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下意识的愣了愣神,随即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了然。 虽然苏绾无父无母,但说到底也是应天府人士,有地方住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算是个破败的小屋子,那地段也确实比这村里金贵,搬去那边住倒也方便。 不过……在走之前,还是得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才是。 “我明白了。” “既然如此的话,明日请小叔和婶子来家里吃顿饭如何?”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的眼神中也流露出几分了然。 她当然知道姜孟川在想什么。 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姜孟川说到底是个重亲情的人,当初陈氏赌气说的话在他心里也是根刺。 若是不解决了再走,想必也不安心。 ………… ………… 次日晚上,姜盛春和陈氏带着儿子姜念受邀来到姜孟川家中,进门便瞧见姜孟川在厨房中忙活着什么。 “小叔婶子来了?” “快带着小念坐下,菜马上就好了!” 看着姜孟川如此热络的样子,陈氏不由得愣了愣神,面上流露出些许尴尬。 她那日回去后,便后悔说了那些话。 毕竟说到底也是常来往的亲戚,自己那样说话,反倒是让自家相公夹在中间难做人。 “大哥,你真的考中了功名?” “以后你能做官了吗?会去应天府吗?” “我也要好好读书,像你一样,做个官人,做个老爷!” 姜念年岁尚小,倒是察举不出陈氏的尴尬,反倒是瞪大了眼睛围着姜孟川碎碎念,语气中尽是兴奋。 “念儿,想要当大官可不容易。” “你年纪还小,更要好好读书,好好努力才行。” 看到姜念这副模样,姜孟川忍不住笑了,温柔地摸了摸姜念的头开口说道。 饭菜酒水上桌,看着眼前丰盛的饭菜,陈氏更是低头闷着一句话也不说。 她已经知道前两日陈家来搞的那出闹剧。 虽然是远亲,但说到底那也是她陈家的亲戚。 看着姜孟川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陈氏的心中更是惭愧。 然而,姜孟川似乎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倒是举杯向陈氏和姜盛春敬酒。 “婶子,小叔,这些年来,感谢你们的养育之恩。” “如今我能考上秀才,实在是离不开你们的支持。” “这杯酒水,我们夫妻两个敬你们。” 姜孟川的语气真诚,微微颔首后一饮而尽。 “我并不打算止步于此,院试后便是乡试了。” “我马上就要去应天府备考了,这顿饭也算是给自己践行。” “虽然要离开一段时间,但家里的事,我会安排妥当的。” “尤其是念儿的学费和读书问题,我会全部负担起来,不必劳烦婶子操心了。” “我已经在想看县里的书院,一定给念儿挑个最好的。” 姜孟川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转向陈氏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认真。 他可没忘了陈氏也在惦记着姜念读书的事情。 现如今姜念这个年纪,也是到了读书启蒙的阶段,自己这个做大哥的自然是要多关照些。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陈氏心中的愧疚更胜,眼里更是闪过一丝感动和愉悦。 她没有想到姜孟川会如此体贴,眼眶不禁有几分泛红:“小川,你这么说,我们都心安了。” “你真的有出息,我们也高兴。” “当初婶子说的都是些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说到最后,陈氏竟低头哽咽了起来,伸手抹着眼泪。 姜盛春也是连连点头,既心中感动又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对姜孟川的期待。 “小川,能有今天的出息,真的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们也为你感到骄傲。” “你要去应天府了,我们也没什么好给你的。” “不管什么时候,家门永远为你开着。” “看到你有出息,想必大哥大嫂在天上瞧着,也是在天有灵了。” 姜盛春将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感慨。 “感谢小叔和婶子的支持,我一定不负所托。” “等我从应天府回来,定会常来看你们。” “家里的事情我会安排好,念儿的学习也不能耽搁。” 说到最后,姜孟川低头看向姜念,眼里满是笑意的开口说道:“你小子可得好好读书,别辜负了你娘的用心,将来成大器,做个有用的人。” 姜念仰起头,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高声开口说道:“我也要像大哥一样,做个官人!” 看着眼前一家人冰释前嫌其乐融融的模样,苏绾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些许笑意。 “说起来,这次回来还有正事儿没办呢。” “我和绾儿虽然已经见了长辈,但还差个婚礼。” “还得劳烦小叔婶子操持一番了。” 姜孟川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手中的酒杯一顿。 第十三章 儿女私情 姜孟川话音刚落,桌上的气氛一时变得微妙起来。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陈氏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讶异与复杂的情绪。 她抿了抿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说道:“这确实是该办的大事,我们做长辈的自然要操心。” 和陈氏的欲言又止不同,姜盛春倒是爽朗一笑,端起酒杯开口说道:“小川,既然你们决定了,我们做长辈的就全力支持!” “这婚礼必须风风光光地办,给绾儿丫头一个交代,也让村里人瞧瞧咱家这门亲事的排场!” “是啊,绾儿这孩子懂事又贤惠,确实是咱家福气。” 听到这话,陈氏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心思一般开口说道。 苏绾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向两位长辈致意,声音温婉的开口说道:“多谢小叔和婶子的关心。” “我和相公都是一家人,未来还要多仰仗两位的照拂。” 苏绾的话听起来柔和,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强硬。 她的姿态既不卑微也不疏远,让陈氏一时间竟有些愧疚自己曾经对二人的误解。 “绾儿啊,都是一家人,别说那些见外的话。” 陈氏抿了抿嘴笑了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温和的开口说道:“你和小川的婚礼,咱们一定用心去办。” 姜孟川见状,也接过话头笑道:“有小叔和婶子帮忙操持,我就放心了。” “等我从应天府回来,咱们就选个黄道吉日,把这事儿办得风风光光!” 一家人又继续聊着婚礼的细节与安排,陈氏的眼神中渐渐多了几分释然,而姜盛春则是一边喝酒一边不断点头,满口答应。 眼看着饭局接近尾声,姜孟川再次向姜盛春二人举杯,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小叔、婶子,多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和包容。” “这次我去应天府,心中无愧也无挂碍,家里有你们操心,我才能安心备考。” “来日再见,我定当不负所望。”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陈氏眼眶又一次泛红,哽咽着说开口道:“小川,你安心去吧。” “家里的事就交给我们,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一定能考个好功名。” “你婶子说得对,你就放心去吧!” “等你金榜题名回来,咱们村里可要放大礼炮庆祝!” 姜盛春则爽朗地一笑,面前的酒坛已经被他喝了半坛。 等姜孟川回过神来的时候,姜盛春已经喝的醉醺醺,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大哥在天有灵的话。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带你小叔回去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喝成这副模样。” 看到姜盛春这副模样,陈氏的眼神中略带几分无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但她也并无责怪之意,毕竟这些年来全家都由姜盛春一个人撑着,现如今熬出头了,又怎会不激动。 姜孟川帮着陈氏一起将姜盛春扶出了院子,回来时见苏绾已经将方才桌上的杯盘狼藉收拾了个七七八八。 “这桌子坐咱们一家几口人,确实是有些小了。” “改明儿个我去镇上一趟,挑些家具回来。”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往年哪家哪户需要家具了,都是直接去找村里木匠打一套。 只不过也不知这两年怎么个事儿,老木匠年纪大了不再接活儿,他儿子虽然接下来了手艺,但却是直接去了镇上做工匠。 现如今乡亲们想要购置些新的家装,反而还得再往镇上多跑一趟。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绾便早早起身,开始整理家中的事务。 她将头发盘成利落的发髻,换上一件素雅的家常衣裳,挽起袖子,着手打扫起屋里屋外。 若是让苏老爷子瞧见这一幕,定然会惊讶万分。 自己打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孙女儿,现如今居然会主动放下身段做这些个家事。 苏绾的目光扫过整个院子,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他们的家不算太大,但此前因为家境拮据,屋内陈设简单,墙面和家具也因年久失修显得有些陈旧。 如今姜孟川中了秀才,又即将赴应天府备考,无论如何都得让这个家看起来像点样子,至少让相公走前住得舒心些。 姜孟川则是站在门口,整了整衣冠,背上一个布包准备出门。 他转身看着正在院子里忙碌的苏绾,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略带几分关心的开口问道:“绾儿,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不如等我回来一起收拾吧。”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一抹柔意,轻声开口说道:“相公放心去吧,我一个人收拾得过来。” “说起来你才刚考中秀才,这趟去县里应当给许夫子报个喜。” “另外,家具的事情也不能耽搁,你去县里选些好的回来就好。” 姜孟川点点头,心中既感动又内疚,叮嘱了几句后便匆匆上路。 他所就读的地方,说起来是书院,实则只是个小私塾。 一个夫子带着三五个同窗,不图利益,就只是为了给他们谋个前程。 就算是姜孟川曾经连着数次落榜,许夫子都未曾责怪过他半分。 学堂里一如往常,许夫子正坐在高堂上,捋着胡须似在思索什么。 同窗们或埋头读书,或低声交谈,却都在他踏入学堂的瞬间有了片刻的停顿。 见到姜孟川进来,许夫子抬眼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几分和善的笑意:“孟川,你可来了。” “学生拜见许夫子,见过各位同窗。” 看到许夫子这副笑眯眯的样子,姜孟川上前行礼,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 许夫子点了点头,语气温和的开口说道:“前几日的乡试,虽说未曾见你在榜单之列,也不必灰心。” “考场风波难说,才子落第者众,你只需重振旗鼓,来年定能更进一步。” “但切记,不要因旁事扰了心神,尤其是……儿女私情。” 第十四章 流言蜚语 说到最后,许夫子的眼神中似乎是流露出几分担忧,但犹豫了片刻却没有多说些什么。 许夫子语气虽轻,但姜孟川听得分明,话中有话。 他顿时心中一动,不露声色的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份喜报递上前,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多谢许夫子关心,学生不负期望,已然中举。” “此前因榜单疏漏,昨日衙门派人补正,还特意送来了这份喜报。” 姜孟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足以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许夫子闻言下意识的愣了愣神,接过喜报展开细看,顿时眉开眼笑的开口说道:“好啊!孟川,你真是争气,竟然中了举!” “这可是学堂里的大喜事!可得让你那些个后辈们都来瞧瞧!” 听到许夫子这话,一旁的同窗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围了上来,满是惊讶与兴奋。 “姜兄,你竟然中了举?!” “当真是喜从天降!恭喜恭喜!”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今后出门我也能炫耀一番,说有中举的同窗了!” “…………” 与姜孟川交好的同窗何秋雨最是激动,他大步走上前,一拍姜孟川的肩膀,满脸笑意的嚷嚷道:“姜兄,既然你中了举,真真是扬眉吐气!” “不过我倒是奇怪,你都这么有出息了,那陈家还如此欺人太甚,实在是可恶!” “像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家,咱不要也罢!” 何秋雨此话一出,四下顿时安静了几分。 同窗们彼此交换了目光,有人低声咳嗽,也有人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神色。 看到大家这副模样,姜孟川心中微沉,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秋雨,此话何意?” “陈家如何欺人?你们都听说了些什么?” 姜孟川微微颔首挑眉开口问道,心中虽然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仍旧是带着几分谨慎。 何秋雨闻言,迟疑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姜孟川居然没听说这消息。 “这两日在读书人的圈子里,不知是谁传出风声,说陈家早年与你家定下婚约。” “但这些年来,你既不中举也不成亲,拖得陈家姑娘快成老姑娘了……有人甚至说你心志不坚,是个靠不住的人。” 见姜孟川眼神郑重,何秋雨犹豫片刻还是低声说道,到最后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埋怨。 当真不知道是何人传出来此等荒谬的言论。 旁人不知道姜孟川是什么人,但他们这些同窗哪里不知道? 性子和善,谦逊有礼,秉性更是没的说,这可是堂堂正正的读书人,岂容他人乱讲! 此言一出,姜孟川脸色微微一沉。 “原来如此,我还奇怪,为何近来总有人提起陈家之事。” 姜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好笑,片刻后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他就知道,陈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看样子还是上次自己给的教训不够,让陈浩强那小子回去后还敢乱嚼口舌。 “姜兄,非是我多嘴,但此事确实有些不妥。” “你如今中了举,已非昔日可比,莫让这些无端的流言坏了名声。” 何秋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担忧。 听到何秋雨这番关切的话语,姜孟川微微颔首,目光深邃的开口说道:“多谢秋雨提醒。” “陈家的事,我会妥善处理。” “若真是有人故意散布这些谣言,想借此搅乱我心神,那可真是如意算盘打错了。”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语气停顿了屁那可目光扫过在场的同窗们,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诸位同窗,我姜孟川所为一生,但求问心无愧。” “家事虽繁,终究不影响求学之志。” “至于陈家之事,不必多虑。” “我可以在这里对天发誓,对陈家我绝对没有半分亏心!” “若是有任何虚言,我姜孟川终其一生尽是名落孙山之辈!”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望向他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敬佩。 要知道,对于他们这些个读书人而言,穷其一生所追求的无非就是功名。 姜孟川现如今居然敢拿前途发毒誓,想必是真的诚恳。 许夫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眯眯的开口说道:“孟川,心志如此,不愧为举人之才。” “如今你已步入仕途之门,切莫因俗事扰了前程。” 听到许夫子的教诲,姜孟川再度拱手,语气郑重的开口说道:“学生谨记许夫子教诲。” 眼瞧着时候不早了,姜孟川又和一众同窗随便聊了几句,便离了学堂。 “姜兄,待会儿可是还有什么要事?” 听到何秋雨的话,姜孟川下意识的开口答道:“娘子让我来镇上顺便瞧瞧家具,添置些新东西。” “娘子?” “姜兄你何时成了亲?怎的都没叫我们去?” 何秋雨闻言下意识的愣了愣神,随即略带几分诧异的开口问道。 “前些日子刚领了婚书,婚礼还没办呢。” “放心,等办婚礼的时候,定然少不了你们的随礼!” 想起苏绾,姜孟川下意识的抿嘴笑了笑,看的何秋雨一阵无奈。 “好好好,先成家后立业,姜兄倒是把这贯彻的清楚。” “若是要选家具,那定然是少不了千锁阁!” “走,我带你瞧瞧去。” 姜孟川与何秋雨从学堂出来,沿着街道一路闲谈,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镇上最大的家具铺子——“千锁阁”。 一进门,铺子里陈列着各式家具,从雕花的红木床到摆着文房四宝的书案,乃至于各类精致的屏风也是应有尽有。 姜孟川环顾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套雕工精细的梨花木桌椅上,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光亮。 梨花木做的桌椅,质地坚实,花纹雅致,摆在家中正合适。 更别提绾儿一向喜欢素净淡雅之物,这也与她气质相得益彰…… “姜兄,如今中了举人,日后定是官场得意之人。” 第十五章 兄长还是哥哥 “这家具也该买得体面些,别委屈了嫂夫人。” 何秋雨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姜孟川挑选,语气中略带几分调笑的意味。 听到何秋雨这话,姜孟川似是无奈的笑了笑,点头招呼了店小二过来:“这套桌椅打包好,再将那书案和屏风一并算上。” 他目光又落在铺子角落里,瞧见一个雕着梅花纹的首饰匣,顿时被那雕饰所吸引。 说起来自己跟人家姑娘成亲数日,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送过。 这匣子里配一支簪子,倒是正好送给苏绾。 姜孟川正准备叫人拿来细看,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却突然从背后传来。 “哟,这不是姜秀才吗?” “听闻前两日名落孙山,今儿个便有这大手笔买家具,怕不是拿了哪家姑娘的嫁妆来撑场面吧?” 闻言姜孟川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身看去。 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缓步走来,衣着锦绣,头戴玉冠,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周身尽显富家子弟的气派。 那青年见姜孟川转头,勾唇一笑,拱手假模假样地作揖:“在下沈鹏程,应天府沈家公子。” “早就听闻姜秀才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啧啧,这气派,倒像个寒酸的穷秀才。” 何秋雨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上前两步没好气的开口说道:“沈公子,大家都是读书人,你这话未免太刻薄了吧。” “姜兄乃堂堂秀才,怎是你口中这般轻贱之人?” 然而沈鹏程却毫不在意,嗤笑一声开口说道:“举人又如何?不过是个穷酸才子罢了。” “别说买家具,这铺子里的东西,怕是碰一碰都嫌贵吧?” 沈鹏程上下打量着姜孟川和何秋雨二人,看着他们身上穿着朴素,眼底的不屑几乎都要溢出。 姜孟川文言脸上神色如常,只是淡淡一笑,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沈公子是吧?” “在下无意与人争锋斗富,更不想争口舌之利。” “买家具乃家中需要,何必多生事端?” 姜孟川在脑海中的记忆搜寻一番,确认自己确实没见过此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 自己与其无冤无仇更无交集,这又是什么无妄之灾突然找上门来? “你这穷酸书生倒是会装,还论上秀才了!” “既然如此,我倒想瞧瞧,你今天能买些什么!” 沈鹏程冷哼一声,环抱双臂,目光中尽是轻蔑。 姜孟川眉头微挑,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本不欲与人多言,但眼下沈鹏程咄咄逼人,显然是故意找茬。 姜孟川心中思索片刻倒也不急,反倒是唇角一勾,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既然沈公子有心瞧,不妨就请好好看着吧。” 一番话说罢,他转头吩咐店小二:“刚才我选的家具全都记账,还有这首饰匣子,一同装起来。” 店小二点头应下,赶忙去准备。 而沈鹏程见状,面色微微一滞,却依旧冷笑连连:“哼,装模作样!” “我倒要看看你出得起多少钱。” 自己从未与这位沈公子谋面,为何对方对自己敌意如此之大? 见沈鹏程咄咄逼人,姜孟川也不再维持表面客气,皱起眉头厉声开口说道:“沈公子,这家具铺子既不是你家的,我姜某人买不买得起,好像也不劳你费心吧?” “难不成,你是觉得自家财力惊人,非要与我比试一番?” “也不知令尊是如何教导你的,不在家好好读圣贤书,跑来大街上像疯狗一样乱咬。” “等回去后,指不定要挨顿打吧?” 沈鹏程被呛得一滞,眼中闪过一抹恼怒,却也不再掩饰,冷声质问道:“姜孟川,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还需要我来说吗?” “我且问你,陈家姑娘待你一片痴心,你为何如此欺辱于她?” 此言一出,姜孟川顿时明白了几分,心中只觉得觉得一阵好笑。 这沈鹏程分明是为陈家撑腰而来,竟然还在这里装正义之士。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果然已有不少人驻足围观,有的交头接耳,有的更是满脸好奇,似乎乐于见到热闹。 既然大家都这么喜欢看热闹,那今儿个自己便接机让大家看个够! 想到这里,姜孟川双手抱臂,目光直视沈鹏程,朗声说道:“沈公子,我与陈家的婚约早已退去,彼此不相干。” “你既然替陈家出头,不如直言,你与陈家姑娘究竟是何关系?”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沈鹏程的面色顿时一僵,流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神态。 沈鹏程被他一句话问得心中发虚,面上却强撑着嚷嚷:“我与陈家姑娘乃因父母相识,平日里不过兄妹一般,关系清清白白!” “今日只不过路见不平,替她讨个公道罢了!” 围观的人闻言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姜孟川冷眼看着沈鹏程,见他语气虽强硬,但神色间已然透出几分心虚,显然有些词不达意。 他顿时心下了然,嘴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的开口说道:“既是兄妹之情,沈公子这般上心,未免也太热情了些吧?” “就是不知道这到陈家姑娘平日里见了你是喊兄长,还是喊哥哥呢?” 这称呼虽然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若真的叫出来,可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了。 沈鹏程被这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脸色涨红,心中更是有些犯起了嘀咕。 他确实心仪陈家姑娘,早先两家父母也有意为二人撮合。 只不过后来才从陈家得知,陈家姑娘已有婚约在身。 陈家父母却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将姜孟川描述为一个无赖恶霸。 沈鹏程只知道这姜孟川婚约拖了这么多年,不肯成亲也不肯退婚,害得陈家姑娘被连累得抬不起头。 虽然他心中虽对陈家父母有些不满,但却是舍不得那清纯辱小白花一般的陈家姑娘,只得将这一切归咎于姜孟川。 第十六章 当枪使 他这番话,既是为陈家姑娘出头,也是为了挽回自己在众人面前的颜面。 姜孟川见沈鹏程神色闪烁,越发觉得可笑。 他本不愿再纠缠,但就凭着沈鹏程这种态度,他倒也不打算让对方就此轻易蒙混过去。 “姜某人自认问心无愧,倒不知沈公子心里,又在打着怎样的算盘。” “沈公子既然对陈家如此了解,不妨去问问他们为何还纠缠我。” “但若你与那陈家当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当本公子什么都没说过吧。”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语气中还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沈鹏程,仿佛是将其视作待价而沽的猪仔一般。 “你……你给本公子等着!” “区区一个秀才,我看你能有几分能耐!” 沈鹏程一时语塞,只能狠狠瞪了姜孟川一眼,甩袖转身离去。 他心中既恼怒陈家将自己牵扯进来,又暗恨姜孟川从容应对,居然毫不吃亏。 想到这里,沈鹏程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阴毒。 这家伙居然让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面子,那就别怪报应落到身上!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等到乡试之际,他定然要这小子好看! 围观的人看到没了热闹,一个两个也摇着笑着纷纷散去。 何秋雨更是走到姜孟川身旁,忍不住低声笑道:“姜兄,这沈公子怕是给人当了枪使,结果还不讨好。” 他的语气中尽是嘲讽与好笑,甚至恨不得现在跑上前去再看看沈鹏程的脸色。 “你心知肚明就好,说出来多伤人家自尊。” 姜孟川笑眯眯的开口说道,顺手收了一旁看热闹的店小二递来的找零,给了住处安排人直接送到家去。 听到姜孟川这话,何秋雨的嘴角不禁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这会儿嫌自己说话伤自尊了? 方才姜兄你怼沈鹏程的时候,可没一句话说的轻啊。 “行了,时候差不多了。” “我也该回去了,晚了你嫂子该着急了。”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何秋雨顿时一梗。 “有了娘子就是不一样,就连同窗兄弟都排不上号喽——” 何秋雨又和姜孟川调侃着笑骂了几句,二人便告辞离开。 回家的路上,姜孟川经过集市时目光顿时被一个小摊吸引住。 只见那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簪子,材质虽不算贵重,但花样精巧。 姜孟川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的那支素银簪身上,簪头雕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纹路细腻,低调中透着雅致。 虽然瞧上去不是什么奢华之物,但也颇有几分苏绾身上淡雅的气质。 “这支簪子多少钱?” 姜孟川指着那支簪子问道,目光望向那小贩。 小贩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姜孟川身着普通,倒也没漫天要价。 “客官好眼力!” “这簪子虽然不是镶金嵌玉,但也是做工极好的银簪。” “瞧瞧这手工细腻,绝对值这个价,五百文。” 小贩笑呵呵的伸出五根手指,笃定的开口说道。 看到小贩这副模样,姜孟川挑了挑眉,知道价钱还能讲一讲。 “老板,这簪子确实不错,不过五百文未免有些高了。” “三百文如何?” 姜孟川上来就砍了两百文,语气中尽是漫不经心。 小贩见他会砍价,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开口说道:“客官,这已经是良心价了,三百文可买不走。” “不过您要是真心想要,我也不是个不近人情的人。” “四百五十文,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这进价就得三百多文了,总不能让我搁这儿站上一天,一文钱都赚不到吧?” 听到小贩这万金油一般的讲价技巧,姜孟川颇为无奈的笑了笑,继续开口说道:“老板,诚心买就该诚心卖。” “三百五十文,再添点旁的小玩意儿,如何?” 小贩闻言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看姜孟川模样认真,又加上这簪子确实有些冷门,难得遇到买主。 若是放跑了姜孟川,指不定下次有人想要又是什么时候了。 “好吧好吧,算你爽快,三百五十文成交!” “再送你一枚银扣,当个小礼物。” 小贩大手一挥故作慷慨的模样,看的姜孟川一阵好笑。 姜孟川付了钱,将簪子小心翼翼地包好,眼神中带着些许期待。 说起来,这也算是自己送给苏绾的第一个礼物。 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客官这簪子可是送给心上人的?” “您这眼光,可得让那位姑娘好生高兴啊。” 看到姜孟川这副模样,小贩眯了眯眼笑着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他在这儿摆摊卖这些小玩意儿,平日里也都是些公子姑娘前来买。 一看姜孟川这样子,他一眼就认出来是个什么情况了。 姜孟川闻言笑了笑,颇为坦然地说道:“自然是送给家里的夫人。” “她若欢喜,那才算值了。” “这才是好相公啊,夫人定是个有福气的。” 听到姜孟川这话,小贩顿时拍手笑道。 姜孟川颔首谢了小贩,心里想着苏绾收到簪子时的模样,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回到家时,正见家具铺子的人已经将家具送到了,几名伙计忙着搬运,苏绾站在门口指挥布置着,显然已经忙活了一阵。 “家具铺子的效率倒是真快,不亏是镇上有名的铺子。” 姜孟川走上前略带几分讶异的笑着开口说道,目光扫过井井有条的伙计,不由得有几分感慨。 苏绾抬头看见他,脸上露出笑意,抿了抿嘴开口说道:“相公回来得正是时候。” “这些家具才刚到,我还想着你回来能帮忙看看呢。” 姜孟川闻言点了点头,将簪子从怀中拿出,递到苏绾面前:“这些家具倒还算其次,我倒是想着不能空手回家,特意在集市上给你挑了一支簪子。” “你看看,可还喜欢?” 他的语气中隐隐约约带着几分紧张,自然也是被苏绾察觉到的一清二楚。 第十七章 讨个好彩头 苏绾愣了一下,低头接过簪子,眼里掠过一抹惊喜。 簪子的雕工细腻,莲花栩栩如生,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却透着姜孟川的用心。 她忍不住笑着取下自己原先戴的簪子,将这支簪子换了上去,抿了抿嘴笑着说道:“相公,你瞧,可合适?” 姜孟川仔细看了看,果然这簪子插在苏绾乌黑的发间,越发衬得她秀丽清雅,一时间看的他竟失了神。 “合适,与你极为相配。” 过了半晌姜孟川才回过神来,不禁由衷的开口说道。 苏绾轻轻抚了抚簪子,心中满是欣喜。 这虽不是多珍贵的簪子,和她自幼首饰盒里装的那些更是比不上分毫。 但这却是姜孟川送她的第一份礼物,意义非凡。 她柔声笑道,眼中尽是欣喜:“相公送的,绾儿自然喜欢。” 姜孟川见她如此欢喜,心中也倍感欣慰,看着已经布置得焕然一新的屋子,忍不住略带几分感慨的开口说道:“这屋子如今像个家了。” “虽然现在日子过的艰难……但我日后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听到姜孟川如此笃定的语气,苏绾笑着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些许期待。 看样子,当初自己挑的夫婿倒还真没错。 ………… ………… 次日清晨天色刚刚亮起,陈氏便提着一大包新做的被褥来到了姜孟川家中。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苏绾正在仔细擦拭新搬来的家具,听见院门响起的声音,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看到是陈氏前来,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抹布迎了上去开口说道:“婶子,这么早就来了啊。” “这一大包东西是什么?” 陈氏一脸笑意,将包裹放在桌上拍了拍,笑呵呵的开口说道:“这是婶子新做的被褥,给你们新婚夫妻用的,可别嫌弃。” “你瞧瞧这上面的花纹,有莲花,还有双喜字。” “这可是讨个好彩头,就盼着你们早生贵子呢!” 听到陈氏这话,苏绾的脸颊立刻泛起一抹嫣红,低头不敢直视陈氏,抿了抿嘴低声说道:“婶子,您这话……” 正巧姜孟川端着水从厨房走出来,见苏绾朝着自己投来求助的目光,忍不住低笑两声。 “婶子,您瞧瞧,这话可把绾儿说得不好意思了。” “我们哪敢嫌弃?这被褥绣得这么好,我和绾儿都得好好谢谢您呢!” 姜孟川笑眯眯的凑了过来,拍了拍被褥,略带几分感慨的开口说道。 “一家人何必客气?” “再说了,绾儿可是个好姑娘,能嫁到咱姜家,是你小子有福气!” 说到这里,她转了转眼珠,话锋一转:“不过啊,就算你们已经领了婚书,但这婚礼的事,咱们可不能随便了。” “绾儿可是应天府出来的大家闺秀,这婚礼场面得办得体面些才行,千万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乡里乡亲的都看着呢,咱姜家不能落了面子。” 说到最后,陈氏的语气中尽是认真。 婚丧嫁娶可都是大事,更别提苏绾嫁到姜家,多多少少有几分下嫁的意思。 人家姑娘本身就是应天府出来的,来到他们这村儿里生活质量肯定是有所下降。 更别提领婚书的时候姜孟川还没收到喜报,这就说明人家根本就不是奔着姜孟川的功名来的。 这样的好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居然能让姜孟川碰上,可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苏绾听了陈氏这话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心中升起一股暖意,连忙点头笑着开口说道:“婶子您操心了,婚礼的事儿自然由您做主。” 她原本就没指望姜家能摆出多大的阵仗,实在不行她还打算掏些闺房钱来补贴家用。 但现如今看到陈氏的态度……谁说的贫贱夫妻百事哀,有几个好亲戚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绾儿啊,这婚礼场面一大,开销也跟着大了。” “我和你叔商量过,想把村里交好的乡亲们都请来,热热闹闹的。” “但这预算上确实有些捉襟见肘了。” “不过别担心,我再去接几家浣洗衣服的活儿,肯定风风光光的迎你进门!” 陈氏叹了口气,神色中带着几分无奈,但语气中尽是笃定。 姜孟川听得认真,稍作思索后开口说道:“婶子说得对,这事确实马虎不得。” “要不这样,待我去镇上接些抄书写信的活儿,赚些银子来补贴婚礼。” 还没等陈氏开口说些什么,苏绾便皱眉轻声问道:“婶子,陈家之前那十两银子的聘礼,可曾退回来?” 闻言陈氏下意识的愣了愣神,神色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这倒是没有……” “我想着这事儿他们也不情愿,再去要怕是麻烦。” 毕竟上次陈浩强来这一趟也算是不欢而散,乡里乡亲的都基本上默认这件事情不了了之了。 虽然那十两银子的聘礼确实是心痛,姜盛春也是个软性子,便想着干脆就这样得了。 “既然如此,那我亲自去讨要。” “聘礼本就是应得之物,他们不退,岂不是在理上输了?” 然而苏绾似乎却并非这么想,闻言她轻笑一声,眼里闪过几分凌厉的开口说道。 先前和陈家的关系如何她倒是不管,但现如今很明显是没什么回头草可吃,更不需要挂念那些没用的旧情。 说起来……她倒也很想见见曾经和自己夫君有婚约的姑娘长什么样。 “绾儿啊,亲自上门讨聘礼这种事,传出去怕是对你不好。” “万一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嚼舌根,说你斤斤计较,岂不是坏了名声?” 听到苏绾这话,陈氏顿时有些慌了神,赶忙摆手劝道。 她倒也不是担心苏绾去给陈家找麻烦,而是担心苏绾的名声。 虽然他们都知道苏绾是个好姑娘,但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却是不知道。 平日村里那些妇人闲的没事儿就爱传些闲话,那话有多难听她心中清清楚楚。 若是让苏绾被那些妇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那可就不划算了。 第十八章 讨要说法 现如今对于苏绾,他们都是当自家姑娘看待的,哪里舍得她受这等委屈? 随着陈氏一番话的落下,苏绾倒是神色自若,语气却带着几分冷厉:“婶子,您多虑了。” “本就是陈家有错在先,我上门讨聘礼不过是维护应得之物,这并不失理。” “至于那些闲话……” 说到最后,苏绾稍稍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大可以先拿出我的闺房钱,把十里八乡最爱说叨的村妇都请来。” “我们大家一起到陈家讨个说法,让她们亲耳听听,陈家是如何做人的。” 听到苏绾这番话,陈氏顿时被她的果断震住,想说什么,却最终叹了口气:“绾儿,你这性子,婶子真是心服口服。” “既然你有主意,那婶子也不多说了。” “只盼这事儿能顺顺利利地解决。” 临走前,陈氏还不忘细细的叮嘱了一番,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来找她和姜盛春,仿佛生怕苏绾受了什么委屈一般。 送走了陈氏后,姜孟川看着苏绾的背影,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 他走近几步,开口低声问道:“绾儿,你真的要亲自去陈家讨聘礼?” “若是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这事儿虽小,可总是咱们的家事。” “我先前以为你并不在意陈家的事,现在看来,是我疏忽了。”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语气中难免带了些许自责。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和陈家所谓的婚约放在心上过,但却疏忽了苏绾的心情。 毕竟换个角度想一想也可以理解,前脚刚刚领了婚书的夫君后脚却突然闹出一条婚约来。 这无论是谁遇到,只怕心中都会不舒服。 苏绾转过身,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坚定的开口说道:“相公,你错了。” “我并非在意陈家的事,而是在意我们的事。” “陈家无礼在先,这聘礼我必须讨回来。” “不仅是为婚礼筹备资金,也是为了让他们明白,我们姜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说到最后,苏绾上前两步握住姜孟川的手,柔声说道:“至于你的态度,早已明明白白。” “你只需记住,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就好。” “家里的事,全交给我操办便是。” 随着苏绾一番话的落下,就连姜孟川的心中也难免一阵感动,颇为感慨的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听娘子的。” 有苏绾这样的娘子在后方坐镇,自己还有什么不好好考取功名的理由? ………… ………… 不得不说,苏绾也是个办事效率极高的人。 前脚刚打定了主意,后脚便开始实施。 翌日天未大亮,苏绾便早早起身,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裳,头上还戴着姜孟川送的簪子。 她神情冷静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气势,挨家挨户敲开了村中几个最爱说叨的长舌妇的门。 “哎呦,苏娘子一早便来,是有啥事儿?” 一个胖婶披着外衣打开门,见是苏绾顿时两眼一亮,连忙让进屋子。 “婶子,今日来打扰,是想请您帮个忙。” “想必您也听说了我和陈家的事,聘礼至今未退,我准备上门讨要个说法。” “这样的事,还是得请几位乡亲做个见证才好。” 苏绾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语气带着几分诚恳。 原本她还想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银子,却被胖婶直接打断。 “哟,这事我早就听说了!” “那陈家是真不厚道,这都过去这么久了,聘礼还赖着不给?” “苏娘子放心,这事儿婶子可得管!” 胖婶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开口说道:“你等着,我这就去喊几个姐妹来陪你一同去!” 还未等苏绾反应过来,胖婶便小跑着邀了附近几个平日里最喜欢搬弄是非的妇人。 几人一听是去陈家讨说法,哪里还有不答应的? 一个两个兴致勃勃,甚至有人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便出了门。 “苏娘子,你倒是和我们说说,陈家这是闹的哪一出?” “他们家姑娘不是看上别家公子了吗?怎么还赖着聘礼不放手?” 胖婶一边走着一边向苏绾打探,神色中尽是好奇。 另一个尖嗓门的妇人也插嘴道:“就是啊,听说那沈家公子对陈家姑娘上心得很,怎么还扯着你们姜家不放?” “这其中怕是有别的事吧?” 苏绾听着这些明里暗里的试探,面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淡然的开口应对:“诸位婶子莫急,这事儿究竟如何,待会儿到了陈家,自然一清二楚。” “我苏绾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只是觉得这道理总该讲明。” 几人听她这样说,心中更加好奇,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心里打定主意今天定要看个究竟。 苏绾带着一群长舌妇从村头走到村尾,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胖婶!这是做什么去啊!” 听到有乡亲开口询问,胖婶顿时燃起了八卦之魂,眉飞色舞的开口说道:“前两日陈家不是来人欺负姜家小子吗?结果到现在聘礼都还没退!” “我们跟着苏娘子去帮忙讨要个说法去!” 听到胖婶这番话,一路上有好奇的乡亲干脆放下手中的农活,跟着队伍加入看热闹的行列。 “哎,姜家新媳妇这可真是胆大,刚进门没几天,就带人去陈家讨说法了!” “那陈家也确实不地道,退了婚还不退聘礼,欺负人家苏娘子没依没靠呢!” “听说姜家姑爷中了举呢,这事陈家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啊!”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说陈家是聪明还是傻子,原本都能落上秀才姑爷了,结果偏偏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儿。” “就是就是,还赖着十两银子的聘礼,当真不要脸!” “十两银子?这么多?他家疯了吧!” “谁说不是呢,整日里说着自家姑娘怎么怎么好,张口居然敢要十两!” “也不知道今后谁敢跟他家提亲。” “嘘,小点声,我听说镇上那陈家……” “…………” 第十九章 嫌贫爱富 议论声此起彼伏,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等苏绾一行人到了陈家门口时,身后已经跟了一大队人,几乎占了半条街,熙熙攘攘的堵在陈家门口。 与此同时陈府正厅中,陈浩强一脸不悦地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妹妹陈婉雯,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婉雯,我早就说过,你这性子得改改,眼光也太短浅了!” “若不是你非要拖着跟姜家的婚事不放,这才闹成现在这副局面。” “你可知姜孟川如今已经金榜题名成了秀才?这可不是小事!” “你硬是拖着婚事不放,活生生把个秀才妹夫给弄丢了,你知不知道咱们陈家错过了什么!” 陈浩强恨铁不成钢的开口说道,看着陈婉雯一副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更是来气。 要知道,那日前去退婚讨要说法的是他,当众丢了大人的也是他! 结果现如今陈婉雯还这幅态度,怎能让他不生气? “大哥,你这话听着倒像是我还亏待了他似的。” “区区一个秀才就把你稀罕成这样?现在中了秀才又怎么样?” “说到底,他姜孟川还是个穷酸书生,连十两银子的聘礼都得东拼西凑。” “就凭着我的条件,嫁进镇上的高门大户都不成问题,凭什么跟着他姜孟川过苦日子?” 陈婉雯闻言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抬手理了理耳边的发丝,语气中满是不屑。 然而随着她话音落下,陈浩强则是气的直接拍案而起。 “你懂什么!” “一个举人,那可是有资格考举人考进士,入仕为官的!这是正途!” “功名在手,他未来可是一方之地的父母官,到时候咱们陈家还怕没好日子过?” “你呢?你倒好,嫌贫爱富!” “现在可倒好,鸡飞蛋打!” 陈浩强气得一拍桌子站起了身,指着陈婉雯高声呵斥道,声音中尽是愤怒。 “哼,就算他真有一天能考上进士,那也是许多年之后的事。” “你怎么不想想,现在姜孟川有个屁用?” “我可没兴趣陪着他熬那些穷日子,指不定我还熬不熬得出来呢!” “还说我嫌贫爱富,这话说得跟当初那十两银子你一点儿都没用似的。” 听到陈浩强这番话,陈婉雯不禁翻了个白眼,冷笑着开口说道。 她可不会觉得自家哥哥是为了自己错过了个好夫婿而感到惋惜。 无非是错过了攀高枝的机会,这会儿跑来迁怒自己罢了。 “够了!” 一直沉默的陈父陈达明终于发话了,他的声音威严中带着几分愠怒,成功打断了兄妹二人的争吵。 他从椅子上缓缓站起,锐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略带几分不满的开口说道:“成天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一个区区秀才就把你们搞得焦头烂额?” “姜孟川那人从接二连三的落榜开始,就说明他这人根本就靠不住。” “他现在有了举人功名又如何?” “没几分真才实学,人还心思重,未必能走远!” 陈达明略带几分烦躁的摆了摆手,很明显是不想再争论这问题。 他最开始在和姜家谈定婚约的时候,也是和陈浩强有一样的想法,也算是拿女儿在姜孟川身上压了赌注。 但看着姜孟川一次次的落榜,他的态度也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那小子连年失利,指不定就连当初考上童生都只是凑巧罢了。 自己就这一个闺女,若是真的嫁了姜孟川,岂不是亏大了? 所幸陈婉雯自己争气,挑了个县里的公子哥,他自然是百分之一百的支持。 陈浩强听到陈达明这话,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他的目光落在陈婉雯身上,神情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他是真心觉得妹妹眼下的选择有问题,但父亲已经表态,他也不敢多言。 陈达明这时将目光转向陈婉雯,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开口说道:“婉雯,你跟沈鹏程那边怎么样了?” “我可是听说沈家已经开始为他物色亲事了,你可别给我出岔子。” 提到沈鹏程,陈婉雯的表情顿时柔和了下来,脸上多了一抹娇羞和得意。 她低头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的开口说道:“沈公子对我挺好的。” “他上次还特地来送了一支镶玉的簪子给我呢,沈家虽然没明说,但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八成是有意结亲。” 说到最后,陈婉雯的语气中流露出些许洋洋自得的意味。 就算他姜孟川现如今有了秀才的功名又如何? 沈鹏程不仅有功名在身,而且家中也富裕的很,可比姜孟川一个无父无母没有半分权势的破落户强得多。 听到陈婉雯这番话,陈达明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带着几分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这就好。” “要知道,沈家在镇上可是响当当的富户,沈鹏程又是读书人。” “这门亲事要是成了,比什么姜孟川强得多。” “你要记住,咱们陈家得往上走,不要再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分心。” 陈浩强闻言心里却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不踏实,毕竟那日和姜孟川打了个照面后,他心中隐隐约约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安。 他咬了咬牙,犹豫着开口说道:“沈家是不错,可姜孟川终究也是个读书人。” “爹,万一姜孟川真的一路考上进士,到时候我们陈家会不会反过来成了笑话?” 陈达明听到陈浩强的担忧,下意识的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考上进士?” “他姜孟川要是能考上进士,我陈达明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再说了,有沈家撑腰,谁还敢笑话我们陈家?” “只要你妹妹争气嫁进了沈家,咱陈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别忘了,你现在可是还没什么正经差事儿呢。” “等际时让你妹妹在沈家面前给你说两句好话,帮着你做点儿什么小营生,你可得好好感谢你妹妹。” 第二十章 天经地义 听到父亲这么说,陈浩强无奈地闭了嘴,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而陈婉雯则更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嫁入沈家后锦衣玉食的日子,对姜孟川早已不屑一顾。 她心中甚至生出几分庆幸,觉得自己早早摆脱了那个穷酸书生。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了一阵喧哗。 夹杂着几声不知谁喊出的“姜家新妇上门讨说法”的呼声,声音纷乱嘈杂,显然不止一人附和。 “外面这是怎么回事?” “吵吵闹闹的,家里成了集市不成?” 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动静,陈达明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的开口说道。 “我去瞧瞧看。” 陈浩强站起身出门前去查看,不一会儿便面色一变,脚步匆匆的赶了回来。 “爹,恐怕是姜家的人来了。” 陈浩强抿了抿嘴开口说道,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与惊讶。 “姜家?” 听到陈浩强的话,陈婉雯顿时坐直了身体,眼神闪过一丝心虚。 不过她也很快就回过了神,随即冷笑一声开口说道:“姜家还能来干什么?莫不是还想闹着重新定下婚约不成?” “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再看得上他们姜家了。” “赶紧喊几个家丁把外面那群人赶走!” 陈婉雯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心里却暗暗发慌。 毕竟这事闹得村里人尽皆知,如今姜家新妇上门,指不定又会掀起什么风波。 说到底也是姑娘家家的,最在意的便是脸面。 先前她是看不上乡里乡亲这些乱嚼舌根的,毕竟沈家在县里,这些风言风语倒也传不过去。 但现如今若是姜家新妇非要把这件事情闹大的话……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陈婉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陈达明,仿佛是在希望父亲尽快站出来主持大局一般。 注意到了陈婉雯的目光,陈达明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他们还敢上门来闹?简直是不知羞耻!” “浩强,出去看看什么情况,要是他们无理取闹,直接把他们轰走!” 陈达明脸色沉了下来,摆了摆手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是,爹,我这就出去瞧瞧看。” 陈浩强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心中却仍旧有些忐忑。 他可是还记得上次在姜家的时候,苏绾是如何和姜孟川将自己的面子按在地上踩的。 不过这一次……好像就只有苏绾一个人。 一个没有相公撑腰的妇道人家,应当不会太难说话才是。 想到这里,陈浩强推开门走了出去,却见院子里已然站满了人。 而院门口的苏绾则是领着几名村里赫赫有名的长舌妇正气势汹汹地站着,旁边还有不少围观的村民伸着脖子看热闹。 “你们这群家伙是要做什么!” “聚众闹事成何体统,信不信我报官抓你们!” 陈浩强皱着眉头高声开口呵斥道,目光扫过眼前的苏绾和一众乡亲,心中莫名的有几分打鼓。 苏绾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干净整齐的布裙,头上挽着利落的发髻,插着姜孟川亲手挑的簪子。 看到陈浩强出来,她眼神清亮,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几分凌厉的开口说道:“陈家好大的气派!” “我们姜家不过是来讨要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让村里人瞧瞧,究竟是谁做事不地道!” 随着苏绾话音的落下,长舌妇们闻言顿时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就是,十两银子的聘礼都不给退,姜家能不来讨要?” “还有那婚约的事,分明是陈家耽误了人家姜孟川好几年,现在倒好,转头就说些酸话!” “婉雯丫头怎么就嫁不得姜孟川?秀才功名说不定哪天就飞黄腾达了!” “如今陈家还欺负姜家没人,真是没良心!” “啧啧啧,也不知道是不是攀上了哪家的高枝。” “当初你们不也是瞧着姜家小子有功名在身,这才跟人家定下婚约。” “就是就是,出尔反尔的是你们,不做人事儿的也是你们!”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听说陈家那丫头还真的勾搭上了县里哪个公子哥。” “嘶——好像也是个有功名在身的书生,家中也算得上是富裕。” “那陈家如此,不就是卖女儿吗!” 一群长舌妇你一言我一语,陈浩强听得脑袋发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眼看着自己肯定不可能说得过这一群长舌妇,陈浩强这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软下来语气对着苏绾开口说道:“嫂子,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们这样闹到家里来,不太好吧?” “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闹成这副模样大家都不好看你说对吧。”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苏绾直接打断。 “误会?” “好啊,那请问陈家是准备什么时候退还这十两银子的聘礼?” “陈兄倒是该给我们姜家一个明确的交代吧?” “至于没面子的事情,等你们陈家这事儿传出去后,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你陈家没面子,还是我姜家没面子!” 苏绾冷笑一声,眼神凌厉的看着他,语气中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随着苏绾一番话的落下,陈浩强一时间语塞,只能干笑几声,大脑飞速旋转着,思考该如何解围。 他心中暗骂陈婉雯和父亲不知轻重,自己在村里还要做人,今日这场闹剧可真是让他丢尽了脸。 与此同时,见自家儿子迟迟不回来,陈达明闻声走了出来,脸色阴沉的扫过眼前众人,最终目光落在了苏绾的身上。 “姜家新妇,你领着这么多人到我陈家门口,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如此做派,也不知道你爹娘是如何教导你的!” 听到陈达明这番话,苏绾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冷意。 区区一个乡间小户,有什么资格这样跟自己说话? 要是在平日的话,早就被人套麻袋狠狠揍一顿了。 “陈老爷,退还聘礼本是天经地义之事。” “至于你口中所说的‘太过’,敢问是谁太过了?” 第二十一章 先礼后兵 “是手中攥着彩礼钱不还太过了,还是张口闭口指责他人父母太过了?” 苏绾毫不示弱,直视着陈达明,语气冷淡却掷地有声的开口说道。 说到最后,她停顿了片刻,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不解的问:“既然陈老爷如此懂教育有涵养,教出来的子女定然是彬彬有礼谦逊和蔼的。” “那就奇了怪了,那日有个不知道是不是你们陈家的远房亲戚,仗着陈老爷您的名号,跑去我姜家乱砸东西,差点还惹来了官差。” “哦对,还有个当初和我夫君有婚约的情况下又勾搭上了外男,到最后还回过头来指责我相公的姑娘。” “不知陈老爷有没有什么头绪,这种儿女又是什么样的人能教导得出的呢?” 围观的村民听得一阵哄笑,气氛愈发热闹。 陈婉雯站在正厅门口,脸色涨红,手指紧握帕子,忍不住尖声道:“苏绾,你别得寸进尺!” “这婚是你们姜家先提的退,凭什么要我们退聘礼?” 听到陈婉雯这话,苏绾淡然一笑,眼神中却带着几分锋利的开口说道:“陈姑娘,婚约是你们一再推迟,耽误了几年。” “我们姜家只求个明白,这聘礼若是不能退,还请陈家把个说法立在村里乡亲们面前,姜家好有个交代。” 她的目光仅仅是停留在了陈婉雯身上几秒钟,便不屑的移开。 原本她此次前来的目的,却是多多少少有几分是想要看看曾经和自己夫君有婚约的姑娘是什么模样。 现在一看,确实是还不如不看。 苏绾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一片附和声,甚至有人直接说道:“陈家要是没钱退,不如就把之前的事都抖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此言顿时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周围呼声不断,一个两个生怕看不到热闹一般高声喊着。 “就是就是!陈家倒是给说个明白啊!” “从订婚到彩礼钱是这么个事儿,大家都好奇得紧!” “是啊,毕竟咱们这十里八乡的,倒也没见过要十两银子聘礼的姑娘,不如让陈家姑娘出来展示一下,她是怎么就值得十两银子了?” “有什么值得的?就看刚刚那对着姜家新妇叫嚣的模样,分明就是个泼辣无礼的。” “看样子那十两银子反倒是在敲诈姜家了,姜家小子也是可怜。” “怎么不算是因祸得福呢,你瞧姜家新妇和陈家姑娘往哪儿一站,谁是凤凰谁是野鸡一眼就看出来了!” “真是惹人发笑!” 陈达明被这番话激得脸色青白交加,气得拂袖忍着怒意呵斥道:“胡言乱语!” “这十两银子是当年你们姜家下的聘礼,有什么退还的道理!” 然而他却殊不知,苏绾就是在等着这话。 “自然是有道理的。” “若是陈老爷不信,我干脆直接去报官好了。” 陈达明一听到苏绾的话,脸上的怒气更甚,咬牙切齿的冷哼道:“报官?” “苏绾,你当我们陈家是什么人,岂会怕了你?” 他的话音刚落,苏绾便不慌不忙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陈老爷,依照当朝律法,婚约成立后,若是一方悔婚,应退回聘礼,并赔偿因此产生的损失。” “陈家不但拖延婚期多年,还迟迟不肯退还聘礼,这已然触犯律法。” 说到这里,苏绾抬起目光直视陈达明,语气一字一句清晰有力:“若陈家执意如此,那便是仗势欺人。” “既然陈家主不愿给乡亲们一个交代,那我便只好去县衙,将此事交由官府处理。” “今日我前来,只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先礼后兵,给陈家留一份脸面。” 围观的村民听得这话,纷纷小声议论起来,不少人指指点点,显然对苏绾的言辞颇为佩服。 不少人都朝着苏绾投来了钦佩的目光,他们倒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能言善辩的女子。 陈达明气得脸色铁青,他原本以为苏绾不过是个寻常农家女子,哪曾想她竟如此能言善辩? 竟然三言两语就能将他们陈家逼到如此境地…… 一时间,陈达明气得咬牙切齿,却也知道这件事若是闹到县衙,吃亏的肯定是他们陈家。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怒火,狠狠地瞪了苏绾一眼,语气阴沉的开口说道:“好,好一个姜家新妇!算你们狠!” 随后陈达明转头对陈浩强厉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去账房把那十两银子拿来!” 就算陈达明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但也清楚现在的局势绝对是不利于他们的。 若是真的闹到了县衙去,让沈家知道了这些个破事儿,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陈浩强心中虽有不甘,但父亲发了话,他也不敢多言,只能满脸不情愿地转身去拿银子。 苏绾看到这副模样,脸上浮现一抹淡然的笑意,转身向围观的众人微微欠身致谢道:“各位乡亲见证,苏绾感激不尽。” “此事若不是诸位在场,恐怕姜家今日难以讨回公道。” 村民们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纷纷表示支持姜家的做法。 “姜家新妇可真是个能干人,看来姜孟川这回是娶了个好娘子!” “就是就是,这可比那陈家的姑娘强多了!” 甚至有不少村民笑呵呵的夸赞着苏绾,望向陈婉雯的眼神中尽是鄙夷。 陈达明听到这些话,气得直咬牙,却也无可奈何。 哼,一群没品的东西! 等婉雯嫁入沈家,沈家的财势必然能让陈家更进一步,到时候这点银子不过是小事,自己绝不会让姜家好过! 没多久,陈浩强便拿了十两银子过来,递给苏绾时脸色难看至极,没好气的开口说道:“拿了银子就走吧!” “别再多留,免得闹得更难看!” 苏绾并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伸手接过银子,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多谢陈兄,今日便此告辞。” 一番话说完,她便带着身后吃瓜吃了个痛快的长舌妇们转身离开。 第二十二章 耙耳朵命 围观的村民也渐渐散去,但他们的议论声却依旧此起彼伏,传进陈家众人的耳中,让陈家人个个脸上无光。 陈达明望着苏绾离去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心中眼神中却流露出几分恶毒。 这口气,他迟早要从姜家讨回来! 与此同时,一一送别热心婶子们后,苏绾弯着眉眼嘴角含笑的朝着家中走去。 她掂量着手中的银子,想到姜孟川待会可能会出现的表情,便忍不住欢喜几分。 “也不知道夫君会不会夸我。” 苏绾心中带着几分隐隐的期待,虽然对于她而言,这十两银子确实算不了什么大数目,但也确实是能解了现在姜家的燃眉之急。 然而前脚刚进门,尚未等她出声,率先传来的便是带着怒意的指责声。 “你怎能这么糊涂!” 屋内,姜盛春也顾不上桌子是否结实,恨铁不成钢的用力拍打桌面,全然一副他打的其实是姜孟川的架势,恨不得下一秒这巴掌就直接落在自家侄儿的身上。 “那陈家明摆着就不是一副好相与的,你还让侄媳妇自己去!” “你自己看看合适不合适!” 越发洪亮的嗓音让苏绾脚下难免一顿,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迷茫。 这还是记忆里相公那个憨厚老实的小叔吗? 然而屋内谴责声始终未停,反而越来越大声。 “你婶子不懂事也就算了,你身为一个秀才还不懂吗?” “放侄媳妇一个新妇去陈家讨要聘礼,你就不怕她被欺负?” 姜盛春越说越气,恨不得下一巴掌打到姜孟川身上。 面对自家小叔的斥责,姜孟川心知理亏,略带有几分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只是他也不忘为苏绾辩解一二,仍旧梗着脖子开口说道:“小叔,我知道这样很冒险。” “可娘子也不是孱弱之辈,她……” 姜孟川话还没说完,姜盛春立刻起身,身后的凳子直接被撞翻。 他不想继续听下去,而是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姜孟川的话。 “少废话!” “我不管侄媳妇怎么和你们保证的,我只知道她今天要是在陈家受了委屈,你这辈子都要没娘子了!” 姜盛春恶狠狠地瞪了姜孟川一眼,随后目光一扫屋内物件,直接抄过一把最顺手的锄头。 他脸上带着怒意,握着锄头的双手都爆出了青筋。 “给我等着,那群龟孙!” 先前看自己好欺负也就罢了,但现如今若是自家孩子要受辱,他绝对第一个不答应! 姜盛春大有现在就要去陈家为苏绾撑腰的架势,行动之迅速,就连姜孟川险些都没反应过来。 得亏是门口的苏绾反应及时,连忙把人拦了下来。 “小叔,聘礼已经要回来了!” 苏绾笑眯眯的迎了上去,语气中尽是喜意。 仿佛是生怕姜盛春不信一般,苏绾还连忙将装着银两的钱袋举过头顶,好让姜盛春看见。 然而姜盛春愣是没看钱袋,反倒把锄头扔到一边,凑上去先问苏绾是否安好。 “侄媳妇,你没事吧?” 姜盛春略带几分担忧的开口问到,神色中尽是不放心,还围着苏绾转了一圈,确定没看出不妥后才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胸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姜盛春碎碎念的将手中的锄头放在了地上,又变回了往日里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仿佛刚才拎着锄头青筋暴起要找人家讨说法的不是他一样。 瞧见他如此紧张兮兮的模样,苏绾不免轻笑几声,眼中满是被关切的感慨。 这家人,果真一个都不差。 “小叔放心,夫君的聘礼我已经要过来了。” “十两银子,不多不少,就在这里。” 苏绾耐心地安抚着姜盛春,同时递给姜孟川一个安心的眼神。 后知后觉的姜盛春这才想起聘礼的事情,但也不急着算,而是神色中流露出几分复杂。 他先是抬头看向苏绾,十分认真的开口说道:“侄媳妇,这次真是难为你了。” “千不该万不该,都不该是你去讨这个钱。” “不过你放心,今后若是再有第二次,只要这小混球再让你去做冒险的事情,小叔和你婶子绝对不会饶了他!” 说到最后,姜盛春还稍稍挥舞了一番手里的锄头,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姜孟川。 几乎是被指名道姓说了一顿的姜孟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事情演变成现在这样,他实在不好意思。 哪知正当他开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些本该回家的婶子们此时又从大门后探出头来,各个揶揄地打量着姜盛春。 其中一个大娘更是笑着打趣道:“你怕什么呀,你家侄媳妇可厉害着呢!” 另一个也连忙帮腔:“是呀,几句话就把陈家的人给吓得直接掏钱。” “一点都不吃亏呢!” 身为亲眼见过苏绾厉害的人,大娘们夸起人来的用词也是天花乱坠。 甚至胖婶更是凑上前来,笑着对姜盛春道:“比起担心你侄媳妇。” “不如担心你侄子。” “以后说不定就是个被媳妇管的死死的命!” 心中清楚她们存了打趣的心思,苏绾听到这些话后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 她默默搅起钱袋的衣角,心想自己遇到事儿居然也是那泼辣彪悍之辈。 如果相公愿意,她也是有温婉的一面。 眼瞅着婶子们的打趣越发跑偏,苏绾连忙出声开口说道:“小叔,您就放心,陈家人没有占到一点便宜。” “您是不知道,陈家那群家伙最后脸色难看成立这副模样。”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陈家如落水狗的惨淡样子,也再一次将钱袋举了起来。 “银子都在这里,应该够办亲事了。” “没错吧?” 见苏绾将钱袋递给自己,姜盛春赶忙双手接过,忙不迭地点头道:“对对对,够了,够了,辛苦侄媳妇了。” 一旁老老实实当了半天背景板的姜孟川也出声附和道:“够了,这些银子绝对够了。” 第二十三章 晚节不保 “等结束了乡试,我一回来咱们就办婚礼。” 姜孟川说这话的时候,神色里带着几分认真和愧疚。 他抬眼看向苏绾,目光中闪过一抹感激和歉意,声音低了一些开口说道:“娘子,这次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辛苦了。” “往后若有类似的事,我一定自家出征,不会再让你费心了。” 姜孟川拍着胸脯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 苏绾听完后,抿唇一笑,温声回应道:“夫君说哪里事?” “这是我们家的事,我身为姜家的人,理应分忧。” “再说了,不过是一点小事,没什么辛苦的。”” 随着苏绾一番话落下,姜孟川心中微微一动,抬手搓了搓后颈,心中是说不出的暖意。 而另一边的姜盛春看着眼前这小两口的互动,面上流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 他拍了拍姜孟川的肩膀,用略带警告的语气说道:“听到没?” “绾儿都这么说了,你以后可得把人好好疼着,别再让她操心了。” 姜孟川闻言连连点头:“是,小叔的教训是。” 他可不想再被小叔拎着后脖子说教了。 苏绾见此情景轻笑出声,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 就连站在门外的胖婶都半开玩笑的开口说道:“瞧这小两口情投意合的样子,我看啊,婚礼不如趁早办了。” “我们想吃喜糖是小事儿,给你们姜家添丁可是大事儿!!” 众人一听顿时哄笑声四起,连一向拘谨的姜孟川也忍不住脸红。 苏绾被这话逗得轻咳一声,假装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各位婶子,今儿托了大家的帮忙,我才能顺利从陈家讨回聘礼。” “改日从应天府买些糕点回来,定然挨家挨户送去答谢。” 胖婶听到苏绾这番话连忙摆手笑着说道:“你这孩子,咱们不过是帮了个小忙,哪里用得着你费心?” “不过,要是真有好东西吃,那我可不客气了!” 苏绾连忙点头应下,围观的众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散去,屋内恢复了几分安静。 姜盛春看着手中的银袋,眼中闪过几分欣慰,但仍不忘叮嘱道:“这十两个银子好不容易要回来,你们可得好好收着。” “这次绾儿可是立下大功,小川啊,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听到姜盛春这话,姜孟川下意识的愣了愣神,随即会意的点了点头,挠着后脑勺满口的答应:“是是是,小叔提醒得对。” “娘子辛苦了,我一定有表示。” 苏绾闻言微笑着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些许调笑的意味:“夫君准备怎么表示?” 姜孟川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明天上街给你买簪子可好?” “好啊。” 看着姜孟川这副局促的模样,苏绾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次日一早,姜孟川果真按照所说的那般,一大早就直奔县上去。 虽然说着要买簪子,但他倒也没那么直男,毕竟上次刚刚才送过。 要送,也得送点儿不一样的才行。 姜孟川在街上闲逛了两圈也没看到什么合适的,念在即将离开,姜孟川思量片刻后决定先去书院溜达一圈。 自己前去应天府备考,出发前总得和与许夫子打个招呼。 对方毕竟是他的恩师,若临行前不交代一句总说不过去。 可真当他到了书院,还未靠近,便能瞧见许夫子与何秋雨正愁眉苦脸地坐在一处凉亭中,不知嘟囔着什么。 虽不知两人具体说的是什么内容,但遥遥一见何秋雨捶足顿胸,脸上更是愁云惨淡,可见事情极其麻烦。 吃瓜是人类的本能,特别是当瓜来自身边好友,那更是不得不吃。 当姜孟川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靠近两人,站在一旁仔细地听着何秋雨交代前因后果。 可真的当理清楚情况后,他也是第一个被气笑的。 “你爹这可真是遇上了个粘人的麻烦。” 姜孟川先是向许先生行了一礼,随后坐在两人对面,语气中尽是好笑的开口说道。 见是他过来,何秋雨也是长叹一声,愁眉苦脸地点头说道:“那可不是吗?太倒霉了!” “我爹当时也就是好心顺手救个姑娘,哪能想到竟然还会被缠上。” 一旁就算是是上了年纪,自诩见多识广的许先生此时也不由长叹,念叨着世风日下。 “你爹明明是好心从山贼手中救了姑娘,那姑娘的家人却反过来污蔑是你爹污了他们的清白。” “此事不论放到什么时候,都极为罕见稀奇。” “没想到人竟然能坏成这个样。” “老夫还真是开了眼了!” 说到最后,许先生吧咂吧咂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感慨。 这事儿就算是他遇上了,恐怕也得落得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一听夫子也如此感慨,何秋雨点头如小鸡啄米,煞有一副见到了知己的相见恨晚。 “谁说不是呢?” “若是只有那姑娘的家人脑子不清醒也就罢了,毕竟女子清誉素来大过天。” 说到这里,何秋雨的语气停顿了片刻,脸上表情尽是烦闷和愤慨。 “可那姑娘自己也是个拎不清的。” “非说什么清白已经给了我爹,寻死腻活地偏要嫁进来当续弦,哪怕是个妾都行。” “你说说,这不是胡闹吗!” “我可是家里独子,我娘过世的早,现如今再给我整来个小娘,生个弟弟?” 一番话说完,何秋雨再次长叹一声,整个人都有些颓然。 想他爹一介武夫,脑子里除了打仗就是行军习武,一把年纪了还能遭上这么一遭。 连带着家里都成了不少人的谈资,当真是遭罪。 “我爹现在为了避嫌都已经躲到军营中去。” “那姑娘进不去军营,便日日夜夜守在我家门口,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何秋雨的脸也随之拉得老长,苦哈哈的开口说道:“我是不打算管她到底想什么,反正我就是不想要小娘。” “再说了,我爹要真娶了她,那不就坐实了我们家污了那姑娘的清白吗?” 第二十四章 有伤天和 “他姑娘的清白固然重要,我爹的清白就不重要吗?” 说到最后,何秋雨一拍桌案,神色中尽是愤慨。 瞧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姜孟川甚至生出了几分他爹才是被污了清白的黄花大闺女的错觉。 只是听着何秋雨的哭诉,姜孟川越琢磨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确实在为对方的遭遇而感到同情与愤慨,但事情很明显没有这么简单。 可如若何秋雨他爹……只是一个普通的军中士兵。 要知道,姑娘家家的且不论清白是否还在,又何故如此大费周章地要求嫁入他家? 其中莫不是有蹊跷? 斟酌片刻,姜孟川微微颔首,略带几分不解的看向何秋雨开口问道:“你爹可有任何官职在身?” “不然那姑娘为何如此拼命,甚至低三下四,主动请缨做低伏小?” 听到姜孟川这话,一旁的许先生也品出了些许不对,立马同姜孟川一同看向何秋雨。 身份之差确实古怪,那姑娘应当不至于非要嫁给能当自己爹的男人。 然而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何秋雨愣怔片刻,嗓子眼儿里的话上下翻转一番后,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 似是为了显得更笃定些,何秋雨又拍着胸脯,义正辞严表示绝无假话。 “我家只是清贫出身,并无任何高深背景。” “别说当官了,就连稍微豆大点的权利都没有。” “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来这小小县中的私塾里读书?” 回想起往事,何秋雨说话间都带着咬牙切齿,但仍旧咬死了话头说自己是清贫出身。 而且他也不管另外两人信不信,何秋雨自己倒是觉得这话没有半点问题。 见他如此笃定,姜孟川也不再继续追问,倒是品出了些什么的夫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来这县城私塾,怎么像是委屈了这混小子似的! 怎的自己这些年是饿着他了还是怎么? 许先生心中气不过,便赌气不想再搭理何秋雨,反倒是转头看向姜孟川。 “此事确实棘手,老夫此前也从未遇到过此类情形,实在束手无策。” “你可有什么办法?” 许先生微微颔首开口问道,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 要知道,姜孟川这孩子可是这些年来他带的为数不多的秀才。 脑子机灵好使,指不定还真的有什么好办法。 见问题抛到了自己身上,姜孟川沉吟片刻,略带几分迟疑的点了点。 见二人目光皆朝向自己,他摩挲着下巴,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如果非要说的话……这事儿其实倒也不难办。 “首先我们可以确定你爹是好意,对吧?” 姜孟川看着何秋雨开口问道,得到的则是何秋雨连连点头。 他对他爹的人品有着万分的信任,断然不可能做出这等昏头事。 得到肯定答复的姜孟川便大手一挥,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你刚有句话说的倒不错,那姑娘的清白固然重要,你爹的清白也同样重要。” “而既然现在对方已经开始大肆宣扬,说那姑娘的清白已经被你爹给毁掉。” “那你何不借力打力,反咬一口,咬死说那姑娘的清白其实已经被山贼坏了。” “正巧你爹救了她,又是清白人家,她才有心反咬,以此弄虚作假掩盖自己并非清白女子的事实?” “这件事本质上来讲,就是农夫与蛇。” “你爹就是那个倒霉的农夫,事情闹到现在这种地步,现在无非就是看谁更没良心,更能泼脏水。” 正所谓魔法打败魔法,被人污蔑时最好的办法不是自证,而是将自证的义务交给对方。 当对方说你吃了三碗粉没付钱时,你需要做的不是剖开自己的肚子证明里面没粉,而是挖下来对方的眼睛吞掉,让他好好瞧一瞧自己肚子里到底有没有三碗粉。 “可是……这样可行吗?”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何秋雨顿时有些狐疑。 虽然听起来没什么毛病,但他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呢 “绝对可行。” “我就问你,现在若真让你爹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能拿得出证据说自己没有玷污过那位姑娘吗?” “恐怕除了说也没有任何有利的办法,对吧?”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笃定。 何秋雨和许先生对视一眼后,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 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个理。 若有证人,此事并不难。 偏偏他爹救那姑娘的地方是荒山野岭,别说目击者,就连个活人都难找。 见何秋雨已经跟上思绪,姜孟川手中折扇一摇,又开口问道:“那么,那位姑娘有办法证明自己没有被山贼坏了清白?” 听到姜孟川这话,何秋雨闻言一顿,两眼一亮瞬间恍然大悟,“还真有!” “虽然……” 说到这里,他顿了些许后,又接着开口说道:“虽然办法是折辱了人点,但确实有办法证明那姑娘的清白。” 据他了解,坊间确实有些从深宫出来的嬷嬷有门独门秘技,只需看上几眼便可判断出姑娘是否是处子之身。 只是名声传出去多少,对女子声誉有些难看。 可事急从权,凭借他家的能力,不难找到人来帮忙。 “那这样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她若认了被山贼污了清白,你爹全然可以直接拒绝她。” “若不认,便请人看。” “看出是清白身,扣给你爹的屎盆子便会迎刃而解。” “若不是,稍加运作,那姑娘也只会是为了找冤大头才黏上你爹的心机女。” “你觉得如何?” 姜孟川挑了挑眉毛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只要把身上包袱一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又怕谁呢。 何秋雨自是同意,只要能解他爹的困境,什么办法都好使! 然而一旁的许先生听了许久,却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可是……你们所说的办法,如此肆意搬弄口舌是非,是否有伤天和?” 第二十五章 宴请感谢 听到许先生的顾虑,姜孟川微微一笑,并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望向了何秋雨。 “你是想要一个搬弄是非、满口胡话的小娘,还是缺一次德解你的困境?” 不得不说,姜孟川这话还真的说到了何秋雨的心坎上。 “秋雨,有些时候,手段不可能分高下善恶。” “你爹被冤枉到此等境地,可有退路?” “你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一家名声尽毁吗?” 姜孟川皱起眉头,提高了语气开口说道:“清白固然重要,但清白岂能只关姑娘一人?”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眼前几人顿时安静了下来,面色皆是流露出几分思索。 “姜兄所言有理,我听你的!” 何秋雨更是沉思一番,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神色中尽是笃定。 一旁的许先生彼此看着,不由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世风日下,逼良为娼,竟然到了这般地步……” 姜孟川闻言抬眸看向许先生,语气却多了几分平静:夫子,若世道然如此,便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救人于险境,本就是逆天而行,总得分担一份风险。”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许先生只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神色中流露出些许无可奈何。 此事就算是他,也根本就想不出来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任何秋雨放手去做。 何秋雨按照姜孟川所说的方法,不动声地展开了行动。 他请来了坊间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嬷嬷,公开为那姑娘验身。 结果无所料,那姑娘并非清白之身,而他们家人却死咬是姜父所为。 眼看着这家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何秋雨干脆便依计划,散布消息称这姑娘不过是想攀高枝,故意想要将脏水泼到自家头上。 消息一出,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知围观的乡民们纷纷议论,有人指责那姑娘无耻,有人替何家抱不平,甚至还有人将这编成贯口,取名“黄花女冤大头”。 这消息镇上如潮水一般四处蔓延,那姑娘一家貌似也是抵挡不住风言风语,没几日便悄然搬离了镇上,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 当然,这些消息都是何秋雨跟姜孟川提起的,他并没有听说到什么风声。 这几日姜孟川倒是老实本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为即将前去应天府做准备。 眼看着姜孟川就要离开,何秋雨特意在镇上最好的酒楼设宴,邀请姜孟川前来聚上一聚。 酒楼的二楼雅间内,凡是酒楼的招牌菜全都被何秋雨给点了一遍。 只见何秋雨端着酒杯,对着姜孟川深深一揖,语气中尽是感激:“这次若非你出谋划策,我何家还不知道要被那女子纠缠到呢!” “这杯酒,我敬你!” 何秋雨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神色中带着些许激动。 看到何秋雨这副模样,姜孟川微微一笑,举杯与他碰了一下,淡然的开口说道:“兄弟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 “只是……这等事确实让人唏嘘,也算给你爹提了个醒,以后行善需多留个心眼。” 说到最后,姜孟川也是颇为感慨。 果真是世风日下,怪不得出门碰到摔倒的老人都不敢扶。 无凭无据的,但凡对方赖上自己,往好了说赔个倾家荡产,往坏了说指不定得把后半辈子都赔上了。 听到姜孟川这话,何秋雨苦笑着点头,语气复杂的开口说道:“你这番话所言极是。” “我爹已经说了,日后恐怕再遇上这种事,能帮则帮,但必须叫上证人。” “一方之词实在是太危险了,人言可畏啊。” 这件事情是由他全权去操办的,他爹早就躲在军中不乐意回来了。 他可不想再摊上这种麻烦事儿,平白无故的给自己多个小妈。 何秋雨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从一旁拿出了个匣子递给姜孟川。 “孟川贤弟,这扇子是我费了一些功夫托人从应天府带回来的。” “虽然不值什么钱,却颇有雅致,想必你会喜欢。” 何秋雨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得意。 姜孟川接过匣子,打开一瞧,一柄扇竹躺在其中。 他细细打量片刻,折扇上刻有竹林清影,工艺精湛。 姜孟川满意地展开扇面,轻轻摇了几下,笑着说道:“秋雨兄有心了,这礼物我喜欢得紧,多谢!” 二人推杯换盏,言谈甚欢,何秋雨突然两眼一亮:“贤弟,不如再作一诗助兴如何?” “镇上提前传你才情出众,今日可让我开眼界!” 何秋雨眸光一闪,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事情一般,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姜孟川听罢,放下酒杯,朗声笑道:“既然秋雨兄开口,那我便献丑了。” 一番话说罢,姜孟川略一沉思,随即朗声吟道:“人心难测行善累,巧舌如簧反为非。” “幸得良谋分善恶,清风徐来月再辉。” 听完这首即兴之作,何秋雨顿时笑了出来,拍案叫绝。 “好诗!好诗!” “我非得把这诗誊抄回去挂在府中,让我爹每日都瞧瞧!” “这诗我就收下了,今后你这一去应天府,指不定咱们再见是什么时候。” “若是有缘……罢了,暂且不提,喝!” 何秋雨端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眼神中带着些许思索。 ………… ………… 临行的日子,姜孟川和苏绾在院中收拾行装,正忙得不可开交。 陈氏和姜盛春却不知何时走过来,将姜孟川叫到一旁。 “孟川,来,小叔有话跟你说。” 姜盛春低声招呼着,语气里透着几分郑重。 看到姜盛春和陈氏这副模样,姜孟川愣了愣神,一时间有些摸不到头脑。 他跟着二人走到屋外,刚站稳脚步,陈氏便掏出一包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塞到他手里。 那布包沉甸甸的,姜孟川随手一拎,顿时心里一震,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从心头升起。 “这是……咱家所有的积蓄?” “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第二十六章 临行不舍 姜孟川眼睛微微睁大,略带几分紧张的开口问道。 陈氏一脸心疼地看着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也没多少,就十几两银子。” “你们去了应天府,那可是大地方,花销大了去了。” “你到时候住在人家绾儿知道的房子里,难免让人背后嚼舌根,说什么倒插门的话。” “这钱你揣着,别让人瞧不起。” 一旁的姜盛春也点头附和道:“就是这个理儿。” “男人出门在外,兜里没点银子,连说话都硬气不起来。” “孟川,这不是对我们绾儿有意见,而是……小叔和婶子怕你吃亏啊。” 听到二人这番话,姜孟川愣了片刻,心里却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他看着葛盛春二人满是皱纹的脸和略显佝偻的背影,眼中一酸,随即轻轻一笑,将布包重新塞回陈氏的手中。 “小叔,婶子,你们就放心吧。” “绾儿不是那种人,她对我好这就够了。” “我们夫妻二人走到了一起,咱家和她家互相扶持的,没有人会说闲话的。” 姜孟川的语气平而坚定,神色中尽是笃定。 “可是……” 陈氏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姜孟川轻声打断。 “婶子,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不过钱你们留着吧。” “家里还得过日子,眼下正值农闲时节,这积蓄更动不了了。” “还有念儿呢,正是开销大的时候,孩子要长身体还要读书,这银子可得给他留着。” 姜孟川微微颔首,满脸认真地说:“我不是那种只能啃老的人,等我在应天府站稳脚跟,一定会给家里挣更多银子的。” “等日子好起来了,我就把咱们一大家子都接过去!” 陈氏看着姜孟川如此坚定的眼神,还是没再坚持,只是猜测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你这孩子,就是倔强。” “那你去了应天府回来,千万记得写信回来。” 姜盛春拍拍了姜孟川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小叔不拦着你。” “只记住,再大的本事,也不能丢了家里的根。” 一番话说完,二人的眼眶都有些泛红。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送姜孟川离家赶考,但这还是他们头一次意识到姜孟川已经成家立业了。 就像是学会了飞翔的雏鹰,打定主意要自己开始一段旅程。 “嗯,我记住了。” 姜孟川郑重的点了点头,心里默默发誓,一定不会辜负家人的期望。 等他金榜题名那天,定然要将他们都接去应天府过好日子! 临行时,陈氏红着眼眶一直目送着他们,嘴里不停的叮嘱道:“小川,绾儿,到了应天府记得多互相照应着!” “家里没什么本事,给你们铺不了路,今后可就都得靠你们了。” 苏绾看到陈氏这副模样,站在马车旁抿了抿嘴笑着说道:“婶子,你就放心吧,我这个做媳妇的,一定要把孟川好好的。” 见此姜孟川无奈地笑了笑,扶着苏绾上了车,心中只觉得一阵暖意。 家中离应天府并不远,只是东西带得多,再加上有苏绾在,这才包了马车。 进了城后,马车按照苏绾给的地址缓缓停了下来。 姜孟川掀开帘子一瞧,眼神中却是流露出几分讶异。 前的小院子虽不大,却精巧别致。 白墙青瓦,院内的石板路铺得整整齐齐,几株梅花恰到好处的伸出几支,雅致又温馨。 窗前挂着几笼雀鸟儿,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倒添了些许生机。 姜孟川站在门前,愣了一会儿才出声:“这……是你的家?” 苏绾斜了一眼姜孟川呆愣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心中一阵得意。 “怎么?失望没看到你以为的破落草房?” “告诉你,我手中的闺房钱可还有不少呢。” “这小院子是我的特意找人置办的,怎么样,看上去不错吧?” 苏绾略带几分调侃地说道,眼中尽是得意。 这段时间来,她可是看多了姜家因为这二两银子而犯难。 为了让姜孟川安心好好读书,她也是得多多少少漏些家底才行。 这小院比起曾经她在苏家住的院落而言,简直是不值一提,但也是她特地挑选的地段。 也亏得姜孟川对应天府不熟悉,不知道这地段的小院都是以清幽着称,住的也都是些非富即贵但不愿掺和杂事儿的老家伙们。 姜孟川闻言,略带几分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开口说道:“倒是我小看你了。” 二人正说着,从隔壁的小院门口缓缓走出一位身穿长衫素袍的老者。 他面容慈祥,眼神精神矍铄,一副宝刀未老的模样。 见到苏绾,他脸上顿时挂起了一抹笑容,亲切地打招呼:“绾丫头,你总算回来了!” “这一走就是好些时日,怎么也不见捎个信儿回来,害得周爷爷日日惦记。” 看到周老爷子的身影,苏绾立刻快步迎了上去,笑着行礼道:“周爷爷,你老怎么还记挂着我呢!” “这不是趁着年关前回来看看嘛。” 她笑眯眯的上前去搀扶着周老爷子,一副亲切的模样。 姜孟川站在一旁,略显拘谨地看着对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只听苏绾说自己无父无母,倒是不知道她还有熟络的老者。 看到姜孟川站在一旁局促的模样,苏绾这才拉着姜孟川的袖子,笑着说道:“周爷爷,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相公,姜孟川。” 此话一出,周老爷子慈祥的表情瞬间变为惊愕不已。 他上下打量了姜孟川一番,疑惑地问:“相公?” “绾丫头,你什么时候成亲了?” “你爷爷知道这事儿吗?” “这么大的事儿怎的都没点儿动静呢!” 周老爷子一连串的问题,将姜孟川也砸的一阵晕头转向。 爷爷? 苏绾好像还没跟自己提过? 看到周老爷子这副模样,苏绾不由得捂嘴轻笑,故作神秘地说道:“事情说来复杂,今后有机会我再跟您细说。” 第二十七章 横渠三句 “总之,这位姜相公现在可是我的人了。” “周爷爷,您放心,他不是坏人。” “这次我们搬来这边住,是为了他准备乡试。” “周爷爷您可是老学究,可得多指点指点他。” 周老爷子这才回过神来,摸着胡子笑起来:“好好好!只要是绾小头你看上的人,我自然就相信了。” “不过小姜啊,我们这个绾丫头就聪明伶俐,还倔的像头牛似的,可容易被人骗喽。” 说到最后,周老爷子上下打量着姜孟川,语气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老爷子这副模样,使得姜孟川颇为无奈的笑了笑。 很明显,这是担心自己拐走他家孙女呢。 “还请老先生赐教。” 姜孟川笑眯眯的朝着周老爷子拱了拱手,也不含糊,直接将话挑明了说。 “好!老夫就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 “孟川啊,听说你在镇上颇有才名,可有心气考取功名?” 周老爷子笑呵呵地开口说道,抚着胡须,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探究。 听到周老爷子这话,姜孟川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学问为己,功名自得,若有机缘,自当努力。” 周老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又带着几分好奇,换了个话题:“既然如此,我倒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不知道贤侄可否解惑?” “书人,最注重才学,我这个人无其他爱好,就喜欢好的考一考年轻人。” “不嫌老夫多嘴的话,我们聊聊? “周老爷子能赐教,自然是晚辈的荣幸。请无妨。”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势在必得。 “听你之言,心中自有志向。” “孟川啊,你读书如此用功,是立志走科举之路?” “若如是,今儿却想考到进士,抑甚进一步?” 周老爷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姜孟川,仿佛是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一般。 既然是要考取功名,那就定然是想要做官的。 眼前这小子看上去也就是个白丁模样,家中怕是也没什么背景。 跟苏家相比……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虽然他也不觉得苏绾会被不学无术的小子骗到手,但多试探一番总是没错的。 闻言姜孟川淡然一笑,神色平静却坚定:“读书者,自当志为何在天下。” “但若问孟川读书为何,当以三句作答。” 听到姜孟川这话,周老爷子好奇心顿起:“哪三句?” 姜孟川缓缓开口,声音铿锵有力的开口说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寂静,只听得清风轻轻拂过的声音,树叶沙沙作响。 周老爷子更是一愣,和煦的笑容渐渐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震撼与钦佩,但更多的是严肃。 “好!好一个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圣人有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孟川可曾思考过,治家与治国,这两者到底有何共通之处?” 周老爷子此时的心态已经全然转变,从最开始的只是想要考察一番姜孟川是否有跟苏绾并肩的本事,到现如今的真的想要与其争论一番。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答道:“治家与治国,虽然很大,却同出一理。” “皆是以‘仁’为本、‘礼’为纲。” “家中家和,则能兴旺;国中国安,方能昌盛。” “家规与国法,皆为教化所设,君子修身以齐家,齐家以辅天下,乃理所当然。” 面对周老爷子的这番试探,姜孟川井井有条的开口答道。 这点儿小问题,还是难不倒他的。 际时科举考试,无非也就是此等申论题目。 若是他连这些都答不上来,还有什么底气来参加乡试? 周老爷子眯眼一笑,点头道:“说得好,确实同出一理。” “不过,家中情绪为重,国中权谋为先,这两者又如何平衡?” 姜孟川略作思忖,随即立刻答道:“家中情感为重,是因为亲情天然生发,但治理同样需有规矩,以德为先。” “国中虽讲权谋,但若无道义,谋再深亦难服众。” “治家与治国的平衡,归结于‘正心’,正心则立正行。” “只要能扶持好心中的那一杆秤,道理自在人心。” “正心立正行……” 周老爷子轻声重复,眼里多了几分赞许:“小小年纪,倒是有所见地。” “那依孟川之见,何为贤臣?” “这可是历来考对策中的一大难题,答得不好,容易迂腐。” “若际时科举有出……” 周老爷子话音未落,便被姜孟川所打断。 “贤臣有三,一为忠臣,忠于君而不阿谀。” “二为义臣,遇事敢谏,不徇私情。” “三为能臣,处事得宜,解民之困。” “此三者,辅君以正道,安邦以民心,则为贤臣。” 姜孟川迅速开口答道,就如背书论据一般,不假思索。 “那若只有一个人呢?” “只假如得其忠、不见其能,是否还能称贤?” 周老爷子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姜孟川,目光灼灼的开口问道。 对此姜孟川神色淡然,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忠者能力不足,则为尸位素餐。” “能者不足义,则为私利之徒。” “三者不可偏废,皆是‘贤’之必需。”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周老爷子一拍手笑道:“好!孟川此言,老夫甚是支持。” “老夫再问你一题,治国之根本,何在?” 随着周老爷子这话一出,就连姜孟川都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狐疑,仅仅只是考察夫婿,当真用问的如此深入? 虽然心中有疑惑,但姜孟川仍旧是沉吟片刻,再次开口答道:“治国之根本,实于‘安民’。” “水可载舟,亦覆舟,若得民心,国则如大厦之基,巍然不倒。” ”若失民心,则如沙中筑塔,刹刻崩榻。” “安民者,先修德,次理政。” “政有德,则民心归;政有法,则民无乱。” 第二十八章 忠义两难全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周老爷子捋着胡须,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 “嗯,治国安民,确实是根本。” “不过有时修德难为,理政更是艰辛。” “若遇朝局混乱,忠义两难全,你可会如何抉择?” 说到最后,周老爷子的眼神中闪过些许不明的神色,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 听到周老爷子这个问题,一旁眼中含笑的苏绾也是不由得一怔,望向姜孟川的神色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忧。 若是旁人问出这问题,姜孟川如何回答都无妨。 但偏偏出言的是周老爷子…… “忠义两难全,乃因执道不坚。” “若有朝局混乱,当以义为先,以安民为重。” “若有不容正道,唯有退而守节,寻找另一个时机。” “忠与义,从来不是对立,而是互为依据。”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绾神色中微不可查的紧张,姜孟川眸光一闪,却是微微颔首坚定的开口说道。 “执道不坚……” 周老爷子似乎是被姜孟川这番话戳到要害一般,神色中流露出几分难看。 见到他这副模样,一旁的苏绾急忙上前几步打圆场开口说道:“周爷爷,差不多就可以了,你就别吓他了。” “人家刚来你就这样考他,等回去后指不定说在在我这儿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等我安顿下来再去给你送点心,这一路赶回来,我要饿坏了。” 听到苏绾这话,周老爷子也堪堪缓过来神,笑着指了指她,没好气的开口说道:“人家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先护上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老夫也不多说什么了!” “孟川啊,我和他爷爷这辈人算下来,可就绾儿这一个孙女儿。” “你往后可得多担待一些,别让她受了委屈。” “要不然的话,我们几个糟老头子就算是拼了命也得让你长点记性。” 周老爷子略带几分调笑的开口说道,心中对姜孟川已经认可了七八分。 毕竟年纪轻轻就能有此等见解的年轻人,就算是他也没见过几个。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多打扰你们了。” “你们新婚燕尔刚刚搬过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忙,记得早点歇息。” 眼看着打探的差不多了,周老爷子微微颔首,笑呵呵的开口叮嘱道。 “周爷爷慢走,有什么事儿要帮忙的记得随时叫我们。” 苏绾笑着寒暄了几句,看到周老爷子走远的北京,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看向姜孟川开口说道:“好了,人走了,咱们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虽然先前找人来大致打点过,但终究还是要再整理一下的。” 两人分工合作,将带来的物件一一归置妥当。 一直忙活到深夜时分,二人才堪堪整理完了所有东西。 苏绾抹了抹额头的汗,靠在院落里的椅子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开口说道:“可算是收拾完了。” “你瞧我们这个家,是不是还挺像模像样的?” 虽然忙活的身心俱疲,但心中的成就感却是油然而生。 毫不夸张的说,这还是苏绾头一次自己收拾这么大的院子。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环顾四周,看着小院内整洁雅致的摆设,颇为感慨的点了点头:“确实比我想的要好太多。” “这个家虽然不大,但透着一股舒心。” 姜孟川也干脆搬了个凳子坐在苏绾的身边,二人眯着眼睛享受着晚风。 而姜孟川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这个机会开口问道:“绾儿,那个周老爷子,看起来不是普通人啊。” “他年轻时是做什么的?” 就凭着周老爷子拎着自己考的那一串问题,他就可以百分百打包票,这位老爷子绝对不简单。 苏绾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周爷爷年轻时是个才子,也曾在朝中做过几年官。” “不过后来因为身体不好,就辞官回乡了。” “他和我爷爷是故交,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 说起周老爷子,苏绾倒是毫不含糊,头头是道。 听到苏绾这番话,姜孟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嘟囔着:“怪不得他问的问题上来就是家国天下,原来是出身仕途的。” 说到这里,姜孟川的语气顿了顿,他目光一转,心中却是犯起了嘀咕。 “绾儿,你怎么从来没有提过你还有个爷爷?” 姜孟川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这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娘子貌似还真的没有多少了解。 初次见面没多久便直接去官府领了婚书,迷迷糊糊的倒是回家见了长辈,眼看着就要办婚礼了。 可是他似乎却连苏家的一个长辈都没见到过? 先前是听苏绾说父母已经去世,还以为她是个孤儿就未曾提起。 但是现如今既然家中还有长辈在,那定然是要在成亲之前见上一见的。 苏绾闻言垂下眼帘,语气略显平淡的开口说道:“我爹娘去世得早,爷爷平日里走南闯北做一些小生意,把我拉扯大。” “只是他经常在外奔波,我们许久未见了。” “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走到哪里了。” 说到最后,她抬头语气轻松的补充道:“你看,现在知道也不迟呀。” 如此漫不经心的语调,却是使得姜孟川心中一紧。 他已经从苏绾的语气中脑补出来了一个父母早逝,家中长辈忙碌,孤单度过童年的留守儿童形象。 姜孟川看着她,心中半信半疑,但见她神情坦然,也就不在过多追问。 “既然如此的话,等见到他老人家,我可得好好拜他几杯酒。” “老爷子年纪大了,还要如此辛苦奔波,实属不易。” “等下次老爷子回来后,便干脆劝上一劝,莫要再如此操劳了。” “今后有我撑着这个家,你们就尽管过好日子就行了。” 他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郑重。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绾先是愣了愣神,随即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笑意。 第二十九章 真才实学 “这番话我替我爷爷记下了,到时候你可别光说不做。” 苏绾嘴角弯弯的开口说道,语气中是说不出的愉悦。 与此同时,周老爷子也乘着夜色回到了自家院内,心情明显悠闲自得,就连脚步都带着几分飘飘然。 前脚刚迈进堂屋,他便懒洋洋的哼起一段小曲儿,脸上的笑意几乎藏不住。 堂屋的灯火通明,周老爷子的老伴吴氏正坐在桌旁,专心致志地纳着鞋底。 听到门响和熟悉的哼唱声,她瞥了一眼周老爷子,眉头一挑来了的:“老头子,你今儿是中了什么邪不成?” “回来的路上开心成这样,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两人一起过了大半辈子,周老爷子更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她一眼便瞧出来了端倪。 周老爷子一边披风挂好,一边捋了捋胡须,笑呵呵的走了过来:“可不是喜事嘛!” “今天我出门遇到了苏家那丫头,没想到啊,她已经成亲了!” 随着周老爷子话音的落下,吴氏手中的针线也停了下来,神情中尽是讶异。 “成亲了?” “苏绾那丫头不是都在外头忙活吗?怎么突然成亲了也没听说什么消息?” “那相公是什么人?才学和品行如何?” 一听到苏绾成亲的消息,吴氏比周老爷子还要坐不住,坐正了身子语气中尽是严肃的开口问道。 和吴氏不同,周老爷子则是坐下喝了口茶,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开口说道:“本来我心里还有些不放心,想着这丫头性子莽撞,会不会找了个不靠谱的。” “可今日一见,那小子倒是真让我刮目相看。” “那人叫姜孟川,年轻轻轻,学问可不小。” “我试探了他几句话,才学确实过人。” “更难得的是,他不仅通读诗书,还懂得家国民生之道。” “他说的那些话,若不是亲耳听到,我还真想不到是从个年轻人口中讲出来的。” 说到最后,周老爷子的语气中尽是感慨,心中一阵畅快。 若是天下学子皆是如此,他又何愁大乾不稳? 最重要的是……如果朝堂上那群人都有这般觉悟,自己当年又何必…… 听到周老爷子这番话,吴氏的心中更加好奇了。 “哦?这么年轻就有这般才学?” “你还特意考了他吗?” 吴氏的语气中略带几分无奈,她自然是知道周老爷子是什么脾性。 初次见到人家就拿出各种问题去考,虽然听起来荒唐,但还真的是周老爷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周老爷子点了点头,笑意更深了几分,略带几分复杂的开口说道:“何止是考?” “我问了他几个老学究才问得出来的问题,他全都对答如流!” “而且意见深刻不落俗套,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小子还说,若治国理政,当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纲,而以安民立本为核心。” “这句话老夫听着,可不是一般读书人能想到的,倒犹如经年磨砺才看透的。” 周老爷子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淡淡的抿了一口,语气中尽是感慨。 吴氏闻言亦然是满脸惊叹:“这丫头的眼光还真不错!” “听你的意思,他不仅学问好,人品也过得去?” 周老爷子捋了??捋胡须,神色带着几分得意的开口说道:“人品自是不差!” “我刚跟他交谈,话里话外看得出来他性子沉稳,对苏家丫头更是关爱有加。” “下马车时,见他对苏丫头的态度又温柔又恭敬,显然是真心待她。” 提起今儿个初见到二人的那副场景,就连周老爷子都不由得吧咋把咂嘴。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对这位小姑爷生了几分好感。” “苏绾这丫头可真有福气啊!” 吴氏闻言也是笑了起来,有了周老爷子的认可,想必这姑爷也是良人。 他们年过花甲却没有子嗣,一向是把苏绾当做自家亲孙女儿看待的。 现如今看到苏绾有了归宿,心中又是激动又是不舍。 “更有意思的是,他这次刚刚院试金榜题名,接下来还要参加乡试。” “这小子如果一路顺利,将来走得远,说不定还能成为朝堂栋梁。” 说到最后,周老爷子的眼神微微一亮,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听到周老爷子这番话,原本还想询问怎的没听说过应天府中有个姜家的吴氏也顿时明了。 “我说呢,原来是个白衣出身的才子。” “当初我给婉儿相看夫婿的时候挑遍了各家的青年才俊,总觉得没有一个配得上咱们婉儿的。” “说起来苏家这么多年一直盼着家里子孙能出个有出息的,结果倒是从姑爷里挑了一个才子回来。” “这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吴氏抿嘴笑了笑开口说道,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 苏家是商贾之家,但说到底士农工商的阶级摆在这里。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但是这些年来,苏家哪怕再尽心去培养子弟,也没有几个出息的。 要么是去当了地方官,要么在朝廷当芝麻绿豆大的小官。 这可比他们原本预想的差得远了。 就连旁人见了也不得不感慨,苏家子孙的本事全都在经商上了。 这读书做官,倒是一窍不通。 周老爷子闻言哈哈大笑:“可不是嘛!” “我今天和他聊起来的时候,他那自信又有分寸的模样了,真让老夫觉得这小子以后一定不会简单!” 说到这里,周老爷子的语气微微一凛,眼神中带着一丝精明:“不过,他的言语确实不俗,我得重新验证一番才行。” “明儿一早,我打算去衙门走上一趟,把他院试的考卷整理来看看。” “我倒要瞧瞧,他的文章里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听到周老爷子这番话,吴氏不由得一愣,心中只觉得一阵奇怪。 “你还要特意去查他的考卷?” “就这么一面之缘还不够?” 第三十章 仕途堪忧 “你就对苏家这姑爷这么上心?” 吴氏的眼底流露出些许疑惑,她可从未见过周老爷子如此较真的模样。 “那是自然!” 周老爷子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既然是苏家的女婿,我不能不上心。” “更何况,他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空谈……” “我要仔细瞧瞧,他的文章是否能撑得住他那番意见。” 他的眼神中闪过几分隐晦不明的神色,如果此子当真有本事,他倒是有些别的打算。 “你这个人啊,认准了就要追究到底。” “那我等明天听听你的消息就是。” 看到周老爷子这副模样,吴氏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些许哄孩子的意味。 周老爷子显然心情极好,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放心吧,这小子要是真有料,以后苏丫头就可以嫁了个大人物了。” 灯火下,吴氏笑着继续纳鞋底,而周老爷子心中盘算着明日的安排,眼中闪过浓浓的期待。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周老爷子早早的出了门径直朝县衙而去。 尽管已经年过花甲,但他的步履依然颇为轻快,全然看不出年事已高的样子。 县衙门前,衙役们正在做日常的洒扫,看到一位气质不凡的长者缓步而来,纷纷站直了身子。 只见周老爷子穿着一身素色长衫,瞧上去不像什么富贵之人,但却自有一股沉稳威仪,令人不敢轻视。 要知道,这些衙役一个两个可都是阅人无数,自然不可能将周老爷子当成普通老头儿,眼尖的几个立刻进去向县太爷通报。 “老夫有事求见县尊,烦劳你们禀报一声。” 果不其然,当周老爷子不疾不徐却自带威严的声音响起时,县太爷已经听到了消息,急匆匆的赶了出来。 “哎呀,周老先生!” “今儿个怎么有空光临我这小小衙门?快快里面请。” 只见县太爷着急忙慌的迎了出来,笑容满面的态度仿佛对平日里上司还要恭敬。 周老爷子微微拱手回礼,语气淡然的开口说道:“县尊客气了。” “老夫今日到来,是有些事相扰,还望见见谅。” “哪里哪里,老先生能来是下官的荣幸,不知所为何事?” 县太爷一边陪着笑,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老爷子的表情,将周老爷子请进了衙门。 那些衙役们对周老爷子不熟悉,难道他还能装糊涂不成? 眼前这位虽然已经不涉足官场,但却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若不是因为当初的那档子事儿,又这么可能主动乞骸骨? 无论是其曾经的资历,尽管与朝中几位高官的交情,都让他不敢怠慢分毫。 周老爷子也不跟县太爷绕弯子,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开口说道:“老夫听闻院试的几位学子中,有一位名叫姜孟川的学子,才学颇有亮点。” “昨儿个偶然与此子交谈,觉得他谈吐颇为不凡,因此特意进来想看看他的考卷。” “若能一睹其文章风采,当是老夫的荣幸。” 此言一出,县太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心头猛然一跳。 他深知院试考卷关系重大,尤其是这次名次刚刚定下,任何有关考卷的要求都格外的敏感。 县太爷强自按捺下心头的疑虑,语气试探的开口问道:“老先生,不知为何您怎的突然对这位姜孟川感兴趣了?” “毕竟这考卷乃是朝廷所定规制之物,一般不敢轻易翻阅。” “不知道您这次是打算……” 似乎是看出来了县太爷心中的不安,周老爷子笑着抚须道:“纯粹是学问上的兴趣,无他。” “老夫年轻时曾主考一方,对文章有些见解。” “这姜孟川学不凡,老夫只是想要看看,他的笔力是否与他口中的看法同样出色。” 县太爷听到周老爷子这番话,干笑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老爷子外表语气随和,实则每句话都透着深意。 要知道,前几日苏老爷子刚找到过主考官刘禹然谈论院试的事,今日周老爷子又来查考卷,还都是因为这姜孟川。 这姜孟川到底是什么人,竟引来了这么多大人物的关注? 尽管疑虑重重,县太爷不敢多问,只能陪着笑开口说道:“老先生既然有雅兴,下官自当从命。” 说到这里,他连忙转头吩咐师爷:“快将去这次院试中那位学子的考卷取来,一定要小心谨慎。” 听到县太爷的吩咐,师爷答应一声,急忙跑去取考卷。 一时间,大堂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老爷子神色自若,端坐品茶,而县太爷则旁边陪着笑,态度虽然温和,但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事儿他越想越不对劲,尤其是姜孟川此人。 要知道,当初姜孟川可是没有上榜啊,只是个名落孙山之辈。 若不是姜老爷子亲自来捞人,傍上根本就不会有他的名字。 很显然,这并非是什么才学出众之辈。 但是周老爷子此次前来,却口口声声说与其攀谈一番,觉得是个可造之材…… 想到这里,豆大的汗珠从县太爷的额头滑落,他的心中愈发不安。 院试素来是朝廷重视之事,若其中牵扯到什么不为人知的情,岂对他的仕途不利? 周老爷子不会无缘无故要求研究考卷,这背后必然是有原因的。 难不成……这次他是说着反话来的? 这个猜测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县太爷只觉得两眼一黑险些昏倒。 难道自己的仕途就要葬送于此了? 不行,他绝对不甘心啊! 但纵然如此,要让他把苏老爷子和刘禹然供出来,他也是万万不敢的。 自己一个人完蛋和全家完蛋孰轻孰重,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不一会儿,师爷便捧着几卷考卷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摆在桌面,低声开口说道:“老先生,您要的考卷了。” 周老爷子点了点头,略带几分期待的伸手拿起姜孟川的考卷慢慢翻阅,不一会儿确实皱起了眉头。 第三十一章 平平无奇 他的眉头逐渐皱起,神色也逐渐冷了下来。 这考卷上的字迹虽然工整,但文章内容却显得平平无奇。 整篇文章瞧上去固然规矩中正,但少了几分应有的灵气与深度,更没有展现出他昨日对谈时那种胸怀家国的气度。 “这……当真是姜孟川的考卷?” 周老爷子微微一怔,目光再次扫过考卷,似乎怀疑自己看错了,皱着眉头反复端详了半天。 “去把此次中举的其他考生的卷子也拿来。” 他抿了抿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听到周老爷子这话,还没等县太爷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师爷便十分识相的一路小跑前去拿其他人的考卷。 不一会儿,一堆考卷便堆在了周老爷子的面前。 周老爷子放下手中姜孟川的考卷,又拿起旁边另外两名学子的文章仔细读了读。 这一比下来,姜孟川的考卷更显平淡无奇,甚至可以说毫无特色。 周老爷子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复杂的心情,若非亲耳听他谈论忠义安民之道,老夫定会以为此子不过是个寻常学子。 他放下考卷,眉头紧锁,低声自语道:“奇怪,奇怪得很!” “昨日听他说话,明明见解独到,才思敏捷,怎的文章中却如此平平?” “以这等水准,竟然还能夺得院试前列,实在匪夷所思!” 周老爷子一时间有些拿不准真假,毕竟眼前这事情有些过于荒谬了。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这样一份考卷摆在自己的面前,自己根本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坐在旁边的县太爷看到周老爷子这幅模样,心中更是一阵打鼓。 过了半晌,他这才忍不住开口说道:“老爷子,可是这姜孟川的文章……有何不妥之处?” 县太爷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的小心翼翼,根本就不敢多说什么。 要知道,这姜孟川原本可就是名落孙山之辈。 如果不是苏老爷子亲自找来刘禹然捞人的话,这次恐怕照样难以上榜。 想到这里,县太爷不由得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只觉得自己仕途一片灰暗。 苍天可鉴啊!这真的是他头一次在院试上动手脚! 结果就这一次,便人周老爷子逮了个正着。 似乎是听出来了县太爷话音中的不安,周老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叹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文章无过,但也无功。” “若论才学,这等文字怎能算得上出类拔萃? “老夫昨日与此子言谈,惊叹于他的见识与气度,怎的这考卷却与其才学不符?”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一冷,沉声开口说道:“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这句话让县太爷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但现如今他已经上了“贼船”,自然是得帮着说话的。 想到这里,县太爷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急忙开口说道:“老先生,这姜孟川虽是新科生员,但此人品行如何,下官并无深究。” “若是文章与才学不符,可能……或许是昨日表现得有些过人了些?” 县太爷的大脑飞速的旋转着,仿佛是在思考该如何把周老爷子给糊弄过去。 周老爷子没有理会县太爷的辩解,而是沉思片刻,随后摸了摸胡须,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不必急着下定论。” “或许老夫多虑了,或许此子另有隐情。” “无论如何,此事暂且放下。” 有了周老爷子这话,县太爷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老先生,那这姜孟川……” 还未等县太爷一句话说完,便被周老爷子摆了摆手所打断。 “此事老夫自会查明,你不必多问。” “这考卷既已看过,老夫便告辞了。” “记住了,莫要向旁人提起今日的事情。” 周老爷子说着便拂袖而起,带着些许捉摸不透的心情离开了县衙。 一路上,周老爷子脑海中不断浮现姜孟川昨日的言论和今天的文章,心中的狐疑越来越深。 无论如何,他总觉得此事不太对劲。 这小子……究竟是天赋异禀的才子,还是另有隐情? 和周老爷子心中盘算的所不同,县太爷这边看着周老爷子离去的身影,一颗心可算是放下了些许。 县太爷坐在正堂,手里端着茶杯,茶盖轻轻拨动着茶叶,目光幽深。 刚刚送走周老爷子,但回想起方才仍旧有些许心有余悸。 “老爷,这姜孟川……能保得住吗?” “您觉得周老爷子会不会继续追查?” “当初本来就是从一堆被废掉的考卷中把他又扒出来,现如今又被周老爷子亲自上门查阅。” “我方才专门挑了几个排名靠后的学子的文章拿来,生怕和那姜孟川对比过于明显了。” 只见师爷从一旁凑了过来,略带几分心有余悸的开口说道,语气中还带着些许的恨铁不成钢。 要知道,他好歹也是读书人,自然是能分辨得出文章的好坏的。 凡是能中举上榜之人,哪个不是才华横溢? 姜孟川一个名落孙山之辈,哪怕是和榜上的吊车尾相比,也要差上不少。 “哼,对比明显那又怎样?” “这一次,本官就是在赌!” “本官赌周老爷子不会深究此事,赌姜孟川会被他身后的人护的好好的!” 说到这里,县太爷的语气停顿了些许,神色中流露出几分阴沉,低声开口说道:“就算有朝一日东窗事发,那又如何呢?” “姜孟川的考卷,可是刘禹然大人和周老爷子亲自都审阅过的。” “说他才学行文不行的,大可去找刘大人和周老爷子好好论上一论,关我一个小小的县令什么事?” “追查?他想要追查又能如何?” “他年纪虽大,脾气却不小,凡事总讲究证据。” “咱们的动作早就做得干干净净,他总不能凭着一份平平无奇的考卷,就翻了天去吧? 随着县太爷一番话的落下,师爷顿时两眼一亮。 “妙啊大人!” 第三十二章 推荐信 “周老爷子若要追究,只能去问刘大人,咱们倒成了最清白的那一个。” “怪不得您能当县太爷呢,下官实在敬佩!” 师爷一边谄媚的朝着县太爷作揖,一边心中暗暗泛起嘀咕。 不愧是老狐狸,能坐上这位置的都不简单。 “去吧,把这事按下。” “今日起,谁也不许再提姜孟川这名字。” 县太爷摆了摆手,略带几分烦躁的开口说道。 就因为这一件破事儿,带来这么多麻烦倒也不值当。 “是!” 师爷恭敬应声,转头便吩咐了下去。 只不过他转过身去,心中的小算盘确实啪啪的打了起来。 县太爷因为自己头顶的乌纱帽不敢轻举妄动乱站队,但是自己可不一样。 本就是个县衙里没有官职分位的师爷,就算被贬,还能被贬到哪里去? 周老爷子和苏老爷子他是攀不上,但应该小小的秀才,自己还能搭不上话? ………… ………… 当周老爷子回到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吴氏正坐在院子里择菜,见他满面沉思,忙起身迎了上来。 “老头子,今儿个去县衙怎么这么久?” “可是出了什么事?” 吴氏一边说着,一边从他手中接过披风,细心地拍了拍灰。 听到吴氏这话,周老爷子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查了查这次院试的考卷,瞧了一整天的文章。” 吴氏闻言一愣,眼中透着几分好奇:“查考卷?什么试卷值得你这么费心思看了一天?” “与咱们家没什么关系,却与绾儿的那位相公有关。” 周老爷子坐下,接过吴氏递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吴氏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哦?” “姜孟川?他怎么了?” “昨日你回来时不是说此子才学不错吗?” “怎么,去了一趟衙门,反倒觉得不是你想要的人了?” 随着吴氏一番话的落下,周老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略带些许沉吟的开口说道:“昨日见他言谈不凡,确实觉得此子大有可为。” “但今日一看他的考卷,平平无奇,毫无亮点。” “甚至……实在不像是能通过院试的文章。” 这一次,就连吴氏听了都不由得皱眉,心中难免泛起嘀咕。 “这可奇了怪了!” “一个考院试的生员,文章是根本,怎么会平平无奇呢?” “难道……” 她的话未说完,但语气中已多了几分怀疑。 周老爷子抿了抿嘴,沉声开口说道:“我怀疑这其中另有蹊跷,但目前还没有证据。” “无论如何,此事我得再仔细查查。” “若姜孟川真是才学不济,那可就辜负了绾儿的一片真心。” 说到最后,周老爷子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冷意与失望。 要知道,苏绾是他看着长大的丫头,姜孟川更是他赏识的才子。 这二人无论谁出了什么事,都是他不想看到的。 听到周老爷子这番话,吴氏点了点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呀,总是操不完的心。” “不过,这孩子若真不行,你也得顾及绾儿的面子,别把事闹得太大。” 对此周老爷子也是有自己的打算,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周老爷子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铺开宣纸,一手执笔,一手轻叩桌面,目光盯着眼前摊开的信纸,陷入了沉思,眉头却始终紧锁。 姜孟川这小子……到底是个真才子,还是另有隐情? 要想知道是鱼目还是珍珠,只要将其从浑水里捞出来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周老爷子的眼神闪了闪。 若是如此打算,将其送去府学无疑是最合适的了。 作为人才汇聚之地,府学不仅有良师指导,更有众多才俊相伴。 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个人的才学高低必然会原形毕露。 想到这里,他提笔落墨,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姜孟川的推荐之意,却又不失谨慎。 “此子虽出身平凡,但气度不凡,文章虽尚需磨砺,却胸怀天下,言论通达。” “望府学诸贤不吝赐教,助其扬帆破浪。” 字迹苍劲有力,信中不仅极力称赞姜孟川的才华,还特意提到其有家国天下之志,希望府学的先生能悉心教导,为国育才。 信尾处,周老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眼神闪了闪,又加上了自己的一句亲笔推荐:“此子若得明师指点,必能成栋梁之才。” 做完这一切,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得逞的笑意。 若这是旁人的推荐信也就罢了,但偏偏是自己的。 虽然已经退隐多年不理朝政,但无论是朝中还是文人之间,仍旧到处流传着自己的传说。 对于自己的地位如何,周老爷子还是很有信心的。 只要府学的先生们看到了这封推荐信,自然是会将姜孟川看的极高。 如果姜孟川当真有才,自己甘愿做他的垫脚石,将其从污泥中托起。 但如果姜孟川就是个平平无奇之人,拿着自己这推荐信,反倒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意思。 要知道,府学那群年轻人,平日里最看不起的便是这种狐假虎威之辈。 他们可不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高看姜孟川一眼。 随着一封信的结束,周老爷子将信纸吹干,放入信封之中。 他抬眼看向窗外,神情略显凝重。 虽然他很想尽快弄清楚姜孟川的底细,但无论如何,他身上的那种气度是寻常学子没有的。 周老爷子想到昨日与姜孟川的交谈,那一番对家国之道的见解,令他印象深刻。 “若那番言论真出自他的本心,此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但若只是空谈,府学中的磨砺,必能将他原形毕露。” 周老爷子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这封推荐信,不仅仅是自己对姜孟川的一次试探,更是一场考验。 府学虽是学问之地,却也是那群年轻学子们角逐争鸣的舞台。 第三十三章 府学 在那里,没有真才实学之人,必然难以立足。 “府学之中,不仅有诸多优秀学子,更有几位老夫昔日的门生。” “老夫已在信中提及此事,他们定会照看此子一二。” “若姜孟川是玉,磨砺之后必将璀璨。” “若他是石,那便也无话可说。” 想到这里,周老爷子目光一沉,低声喃喃道:“姜孟川啊姜孟川,老夫就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资格成为国之栋梁。”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周老爷子亲自去了姜孟川的住处。 他拂袖进门,正看到姜孟川正在整理书卷,一副勤勉的模样。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周老爷子不禁挑了挑眉毛,心中对其态度多了几分认可。 “孟川,老夫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周老爷子微微颔首开门见山的开口说道,取出信封放在桌上。 看到周老爷子这副模样,姜孟川心中有些疑惑,但仍旧恭敬地行礼后开口问道:“老爷子,不知今日一大早便前来所为何事?” “老夫认为,你这才学若只埋首于村镇学堂,未免有些可惜。” 周老爷子微微一笑,捋着胡须说道,一副和蔼的模样。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些许,语气略微加重的开口说道:“府学乃是培养栋梁之才之地,聚集的都是全府最有才华的年轻人。” “老夫与府学的一位先生交情颇深,这封信便是推荐信。” “你拿着它去找那位先生,他会助你入府学。” 随着周老爷子一番话的落下,姜孟川下意识的愣了愣神,目光落在桌上的信封上,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老爷子厚爱,孟川实在感激。” “殊不知……府学与村镇学堂有何不同?” 姜孟川略带几分迟疑的开口问道,这问题确实不是他在装模作样,而是真的不懂。 在他眼里,科举考的无非就是四书五经那些死东西。 无论是在应天府读书,还是坐在茅草屋中,读的不都是一样的东西吗? “这问题问得好!” “村镇学堂教你的是基础,是做人做事的规矩。” “而府学,教你的则是做官治国的道理。” “更重要的是,那里聚集的都是与你志同道合,甚至比你更优秀的学子。” “与他们切磋琢磨,可是远胜孤身苦读。” 周老爷子闻言哈哈一笑,指着姜孟川说道。 他这番话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至少村镇学堂和府学中的学子们,目光远近和见解总是不同的。 想到这里,他语重心长的开口补充道:“孟川,你的志向若只是考个功名,在此地闭门读书也未尝不可。” “但若你心系家国,想要真正为民谋福,那便不能困于一隅之地。” “你的才学,需经更多的锤炼。” “而府学,则是你当下最好的选择。” 说到最后,周老爷子的手中重重的敲了敲桌面,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一般。 姜孟川闻言沉默片刻,最终郑重地点头:“多谢老爷子提携,孟川定不负所托。” “好!” “既然如此的话,那老夫就坐等你的好消息了!” 看到姜孟川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周老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了院子。 看到周老爷子离开后,苏绾看着姜孟川手中的推荐信,眼中多了几分担忧。 “孟川,府学可不是寻常之地。” “你真的打算去?” 虽然不知道周老爷子此举为何,但她仍旧是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 苏绾曾经也听闻过家中一些兄长去过府学,回来后无一是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甚至还有不少干脆弃文从商。 虽然她对姜孟川有信心,但也难免有些许担忧。 听到苏绾这番话,姜孟川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坚定的开口说道:“府学是周老爷子为我铺下的路,若我连尝试都不敢,那岂不是辜负了他的期望?” “正如同周老爷子所言,既然我今后志向远大,哪里能够闭门造车?” 姜孟川摩挲着手中的推荐信,眼神中闪过些许意味不明的神色 苏绾听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既然你决定了,我便不再多劝。” “但孟川,你一定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轻易放弃。” 毕竟若你真的放弃了连考都不去考,苏家还怎么给你买功名? 当然,最后一句话苏绾并没有说出来。 苏绾心中想的什么,姜孟川并不知晓。 既然是要前去府学那种书香之地,自然是要好好换上一身书生长袍。 府学位于城西的书院之内,朱墙碧瓦,庭院深深,几株高大的槐树遮天蔽日,颇有几分书香气息。 姜孟川站在府学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紧紧攥着信封。 他望着眼前的牌匾,心中既有几分期待,又多了一丝紧张。 周老爷子亲自为我写了这封推荐信,这府学中若有真才实学的先生,应当不会轻易拒我。 姜孟川抿了抿嘴,将心中的退堂鼓尽数抛下,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他迈步进入府学大门,迎面而来的是一位中年书吏模样的人。 对方目光扫了他一眼,神色平淡的开口问道:“你是何人?来府学有何贵干?” 闻言姜孟川连忙上前行礼,将推荐信递上,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小生姜孟川,特携家中长辈的推荐信,前来拜见府学的李夫子。” 书吏接过信封,瞥了眼封口上的印章,顿时神情一肃,略带几分惊讶的看了姜孟川一眼。 “原来是周老爷子的推荐!” “请稍等片刻,我这便为你通报。” 说罢,他快步走向后院,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要知道,放眼整个府学上下,就没有一个不认识周老爷子的。 而周老爷子的性子他们也清清楚楚,若非是真的有大才之人,绝对不可能拿的到周老爷子的推荐信。 对于这样的青年才俊,他们自然是不会怠慢分毫。 不一会儿,一位须发斑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而来,正是府学中大名鼎鼎的李夫子。 第三十四章 下马威 “你就是姜孟川?” “随我进来吧。” 李夫子看着周老爷子的推荐信,眉头微微皱起,心中虽然有疑虑,但还是将姜孟川带进了府学。 虽然周老爷子的声望无人可及,但他一向秉持公正严谨的态度,并不轻易因人情而降低要求。 要知道,周老爷子固然是信得过的人,但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轻易让这小子蒙混过关。 他将信封放在桌上,抬眼打量了一番站在面前的姜孟川,神色中带着些许思量。 “老夫虽看了周老爷子的推荐信,但在府学里,我们不只看谁的推荐人名声大,更看学子的真才实学。” 李夫子抬眼看了看姜孟川,思索片刻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 说到最后,他更是停顿了语气,将信放在案桌上,继续说道:“既然你想入府学,今日便先考考你,看看你是否真的有资格。” 姜孟川闻言连忙躬身,沉声答道:“请夫子赐教,学生愿接受考校。” 他本来就没抱着上来便能凭着周老爷子的名声入学的打算,现如今看到李夫子这幅态度,他反而是心安了不少。 看到姜孟川如此谦逊的态度,李夫子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欣赏的神色。 态度倒还端正,不过单凭姿态可不够,还得仔细试试斤两才行。 想到这里,李夫子略一思索,随即开口道:“既如此,便以时事为题。” “现今粮税改革对百姓生活影响几何?若由你来建言,又当如何调整?” 这个问题不仅考验学识,更需要一定的洞察力和思辨能力。 李夫子自认题目刁钻,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学子无从下手。 更何况,他们府学本就是如此。 和那些个只会死背书的小学堂可不一样,从府学出去的学子若是对时政半句话都讲不出来,那可是要闹笑话的。 听到李夫子的问题,姜孟川先是一怔,随即低头沉思,脑海中迅速梳理起最近所了解的内容。 自打他决定了要好好走科举这条路后,自然也是开始对当下朝廷的相关政策有所学习了解。 他记得粮税改革的背景,也听说过民间一些争议。 虽是临场作答,他仍不慌不乱,心中暗自思索着。 此题虽难,却并非无迹可循。 只要抓住要点,再结合实际,未必不能令李夫子满意。 思索片刻后,姜孟川抬起头,拱了拱手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粮税改革本意是减轻百姓负担,但推行过程中,却未免因地域差异和官员施行不力导致了部分农户受累。” “学生认为,粮税改革需要更细致的执行方案。” “例如因地制宜,根据地方田亩质量和气候情况调整赋税比例,同时需设立监督机构,杜绝中间剥削。” “只不过想要在实行过程中严加看管,靠谱可信的人手倒是会显得有些不足。” 他一番言辞条理清晰,既分析了弊端,又提出了解决之道。 听到姜孟川这番分析,李夫子眉头一挑,虽未表露情绪,心中却已稍稍认可。 这小子分析得倒也中肯,确有几分见解。 不过单凭几句还不够,还得再试试他的深浅。 “不错,有些见地。” “但老夫再问你一言。” “如何杜绝改革中的‘人情税’?” 李夫子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神色,紧接着追问道。 凡是心存改革之志的,绝对不可以口说无凭。 若是只会嘴上说说纸上谈兵,但是连人情税这些个事儿都不知道的话,那周老爷子这次可就是真的看走眼了。 听道李夫子这话,姜孟川想了想,很快便答了出来:“若要杜绝‘人情税’,学生认为当设立独立的巡查机构,并由外地官员担任巡查一职,以减少地方利益勾结。” “此外,应简化赋税手续,令百姓直接上交官府,减少中间环节。” 这种问题也算得上常见常新,该如何去做大家基本上都是心知肚明。 但至于怎样做才能有效率能够实施下去,反倒是最大的问题。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李夫子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这姜孟川不仅思路清晰,还能抓住关键问题,确实是个好苗子。 但自己若是轻易显露态度,让对方骄傲起来了可怎么办? 李夫子正准备最后再敲打一番,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夫子在忙吗?竟连茶也未奉上一杯。” 门帘一挑,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入,正是县衙中的陆师爷陆生和。 看到陆生和前来,李夫子微微一愣,随即起身还礼:“陆师爷有何贵干?” “无甚大事,只是今日来府学办些琐事。” “听闻夫子正在考较一位新学子,便过来瞧瞧。” 陆师爷目光一转,落在姜孟川身上,嘴角带着些许笑意:“哦?这位学子我倒是有些眼熟。” 姜孟川连忙上前施礼:“见过陆师爷。” “果然是你。” “当时院试你名字漏掉一时,还是我亲手操持补办的。” 陆师爷笑容更深,状似无意地问道:“你怎么来府学了?” 李夫子淡淡解释道:“是周老爷子推荐此子前来,老夫正在考察他的才学。” 听到这话,陆师爷眉头微挑,目光在李夫子和姜孟川之间流转,心中已然明了。 这李夫子,怕是想卡一卡姜孟川。 “李夫子啊,姜孟川这年轻人,我可是了解的。” “他不仅学问扎实,而且心思灵活。” “若是培养得当,定能成材。” 陆师爷语气不疾不徐,状似闲谈,实则暗中表态。 随着陆师爷一番话落下,李夫子心中微微一凛。 陆师爷竟然为这姜孟川说话? 难不成此子还与县衙有什么关系? “陆师爷既如此看重此子,老夫便不再为难了。” 李夫子微微一笑开口说道,随即望向姜孟川开口说道:“姜孟川,你自今日起便可以进入府学学习,希望不要辜负周老爷子和陆师爷的期望啊。” 第三十五章 苏老爷子 姜孟川闻言拱手行礼:“多谢夫子成全,学生必不负众望。” 陆师爷满意地点了点头,目送姜孟川退下后,意味深长的转向了李夫子。 “夫子,府学人才辈出,像姜孟川这样的苗子,更是要多加栽培啊。” 他略带几分深意的开口说道,语气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夫子微微颔首,眼中却闪过些许深思。 这姜孟川果真不简单,竟能让陆师爷出面说话。 看来自己倒是得重新审视此人了。 ………… 天色渐晚,姜孟川回到家中,推开院门时,苏绾正端着一盆水在院中洗帕子。 看到他兴冲冲地走进来,苏绾抬起头,忍不住笑问道:“你这是捡到什么宝了,这么高兴?” 姜孟川走近,脸上满是难掩的喜悦:“绾儿,我今天总算被府学收下了!” “李夫子答应让我入学,还说要着重考察培养。” 他心中难免有些激动,毕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真的?” 苏绾放下手中的帕子,看到姜孟川如此高兴的模样,也是抿嘴笑了起来,微微颔首开口说道:“那可是大好事!” 姜孟川点了点头,目光中闪着一丝憧憬:“能进府学读书,我也算不负周老爷子的期待。” “以后若是能考取功名,也能回报诸位长辈的提携。” “你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绾忍不住轻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 她也是知道,府学中有才学之人不少,名声威望皆在上乘的更是数不胜数。 若是能够趁机结交一些人脉,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二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车轮的碾压声与马蹄声。 姜孟川与苏绾对视一眼,神色中皆是有些茫然。 苏绾眉头微蹙,下意识的开口问道:“这时候会是谁?”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 苏绾快步上前开门,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穿着朴素、胡须花白的老人。 他身后停着一辆低调却讲究的马车,仆从恭敬地垂手站在车旁。 看到来人,苏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掩去,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爷爷,您怎么来了?” 看着苏老爷子笑呵呵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先前貌似也没跟自己讲过要来啊? 姜孟川闻言也连忙走上前,微微拱手行礼:“不知是苏老爷子驾到,晚辈失礼了。” “孟川,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爷爷,平日里行商为生。” “走南闯北惯了,家中难得见他一面。” 虽然不知道苏老爷子为什么会突然跑来,但苏绾依旧是按下心头疑虑,转身微微一笑对姜孟川说道。 苏老爷子听到这话,心中瞬间明了。 苏绾显然是到现在也未曾向姜孟川透露家族的真实背景,只是以普通商户相称。 看来,她对这位小子倒是真有几分上心。 “孟川是吧,不必多礼。” 苏老爷子满面慈祥地说道,目光在姜孟川身上打量了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老头子年纪大了,奔波太累,绾儿好几次劝我歇下来。” “这次回来,是打算在这里颐养天年了。” 他微微颔首看着周围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的院子,神色中带着些许欣赏的意味。 先前姜孟川在偏远的村子住着,他不方便过去。 现如今都搬来了应天府,他倒是想好好了解一下自己这个姑爷。 虽然苏绾说的样样都好,但难免这丫头万一是个恋爱脑,自己可得好好提防。 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姜孟川忙上前扶住苏老爷子,恭敬地说道:“爷爷愿留在此地,那是晚辈的福气。” “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苏绾虽早已习惯苏老爷子的从容淡定,但这番话还是让她心中微微一松。 祖父果然看出了自己的顾虑,还特意配合,掩去了苏家的真正身份。 “爷爷,屋里还没收拾出来,您先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准备。” 苏绾连忙开口说道,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 “不急,不急。” 苏老爷子摆摆手,笑着说道,目光转向了姜孟川:“孟川瞧上去今日心情不错。” “怎么?不请老头子进去喝杯茶吗?” “当然请!”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姜孟川连忙让到一旁,做出“请”的手势,恭敬地说道:“老爷子,您里边请。” 三人入内,姜孟川泡上一壶热茶,将最好的茶盏摆在苏老爷子面前。 苏老爷子端起茶盏,淡淡的抿了一口,目光一转,笑着问道:“孟川,我听绾儿说,你在考学上很用功?” “是。” 姜孟川点头答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坚定:“求学为的是有朝一日能考取功名,为国效力。” 苏老爷子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考功名是好事,但这条路并不容易。” “孟川,你可有信心坚持下去?” 他的手中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案,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要知道,当初苏家选姑爷的时候,本身就有考虑才学仕途这方面。 “学生虽才学浅薄,但有幸得长辈提携。” “若再不努力,岂不是辜负了大家的期待?” 提起此事,姜孟川正色说道,目光中尽是坚定。 苏老爷子放下茶盏,眼中多了几分深思。 此子虽出身普通,但骨子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确实难得。 绾儿若真是为家族挑选夫婿,这姜孟川也算合适。 今后就算有人不满,也能拿功名出来说道说道。 “好,有志气。” 苏老爷子点点头,转而看向苏绾:“绾儿,孟川既然是你看中的人,你也该多替他操心。” 苏绾听出苏老爷子话中深意,脸颊微红,但仍旧镇定地答道:“爷爷放心,绾儿会尽力帮助孟川。” 姜孟川听着两人间略带亲近的对话,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终究没有多言。 苏老爷子就这样在家中住了下来,姜孟川也十分识趣的主动去为苏老爷子收拾出来了一间屋子。 第三十六章 香露 原本姜孟川还有些担心和老人住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矛盾,但几天下来,苏老爷子也将他的担忧尽数打消。 苏老爷子为人随和,并不多干涉年轻人的生活,只是偶尔提出一些中肯的建议。 苏绾忙里忙外的操持不安的家事,煮饭、打扫、晒晒衣服,忙得不亦乐乎。 看着她的身影穿梭在小院中,姜孟川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感动。 说起来自己虽然是一家之主,但也总不能让绾儿这辛苦却毫无表示,应该做点什么来表达心意。 礼物之流……发簪、绢帕之类的礼物未免太普通,难以表达自己的心意。 如此想来,说不定手作一类的反倒是更合适。 想到这里,姜孟川的眼神闪了闪,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转头看到苏老爷子坐在院里眯着眼睛晒太阳的样子,他细细一笑凑到苏老爷子身边,随口问道:“老爷子,您跑商的时候,可曾见过什么稀罕玩意儿适合送人做礼物的?” 既然是想要给苏绾送些东西,问苏老爷子无疑是最合适的了。 苏老爷子抬眼瞧了他一眼,随即摸了摸胡子,顿时笑得意味深长:“小子,这礼物怕不是给绾儿的吧?” 姜孟川被一语戳中心事,耳根瞬间有些发热,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就随便问问。” 看到姜孟川难得窘迫的样子,苏老爷子乐得哈哈大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笑意。 “说起稀罕玩意儿,那还真有。” “你西洋那边有一个叫香露的东西吧?” “据说是从花草里提炼出来的,闻着甚是香气芬芳。” “我年轻时候奔南走北,只见过一两次,价格贵得吓人。” “一般人啊,根本弄不着。” 虽然乐得看热闹,但苏老爷子仍旧是摩挲着下巴为姜孟川出主意。 说到最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调侃的神色。 若是不来问他也就罢了,但既然都开口问到他了,那可不得是给自家孙女讨要些好东西吗? “香露?” 随着苏老爷子一番话落下,姜孟川顿时两眼一亮,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从西洋传过来,香气芬芳…… 这不就是香水吗! 此物若是送给苏绾,倒也算是适配。 一想到苏绾收到礼物时的就这样,他顿时心中跃跃欲试。 “老爷子,这香露是怎么做出来的?你知道点门道吗?” 姜孟川两眼发光的追问道,恨不得现在便捋袖子开干。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老爷子却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开口说道:“这东西稀罕,到底哪里是随便能学会的?” “不过,我记得想要是用酒或者什么溶液,把花香从花草里给引出来,过程挺讲究的。” “具体是怎么样,我这老骨头倒是真的说不出来。” 尽管苏老爷子没有提供太多实用的信息,但姜孟川的兴致却越发浓厚。 他也只是懂得大概的基础原理,至于具体的制作……恐怕得多调配试探一番才行。 回到书房中,姜孟川立即开始思索香水的制作。 他翻箱倒柜,找到自己书架后的几本旧书,其中一本药理书上有提到的中药提取的工艺。 他将这与苏老爷子提到的的从花草中提取花香的方法结合起来,首先确定了用花草引味,再用酒精调和的计划。 “先试试简单的花香,再慢慢研究。” 姜孟川微微颔首念叨着,眉眼中尽是认真。 姜孟川不是草率之人,要送礼物定然是得送到对方心坎上。 按照苏绾平日的习惯,她对花草倒是十分敏感。 每次院子里的桂花开放,苏绾都会站在树下多驻片刻,茉莉花茶也是她的最爱。 而屋子里总摆着几枝新鲜的玫瑰,显然她也偏爱这股淡淡的香气。 “玫瑰、茉莉、桂花,再加点清新的味道……” “这样的香味她一定会喜欢。” 姜孟川有了大致的思路,手头的行动力便提升到了极致。 说干就干,他连着跑了好几天集市,找到了最好的花材。 玫瑰要带露水采摘的,茉莉要花骨朵刚开时的,桂花则从老树上精挑细选。 他还特意买了一些柑橘皮和沉香木,打算加入一些独特的调香。 买完这些,他的荷包空了一半,但心中却是愈发期待。 更让他高兴的是,他在集市上淘到了一只小巧的青瓷瓶。 瓶身素雅古朴,隐隐泛着淡绿色玻璃。 他一看就觉得这瓶子像极了苏绾的气质,拿来装香水更是正合适。 姜孟川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东西,但他天生手巧,缜密,靠着从书上学来的方法和一些灵光一现的点子,开始了第一次思维尝试。 他特地选了个苏绾外出的日子,在院子里支起一个简陋的装置。 苏老爷子看到姜孟川当真开始动手,不由得凑了过来,神色中尽是惊异。 “你小子当真要自己做?” 苏老爷子吧咋把咂嘴开口问道,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复杂。 原本他是想要让姜孟川荷包出一出血,毕竟香露虽然贵重,但有什么东西是在应天府买不到的呢。 但看到姜孟川真的搭起来了这些个玩意儿,他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要是这玩意儿真的能被姜孟川给做出来,那先前花了天价购下香露的世家贵族小姐们岂不是都成了冤大头? “礼物嘛,自然是自己做的才最有心意。” 姜孟川微微一笑开口说道,眉眼间尽是认真。 只见他将玫瑰花瓣小心翼翼地的放到陶罐中,又加入了些许清水。 将陶罐放在蒸锅上,慢火加热,冷凝管将形成另一个小瓶子中。 “这东西看着简单,真做起来可真是个细致活儿。” 姜孟川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眼睛一眨不眨地抓住冷凝管,生怕出一点差错。 一会儿后,他拿起小瓶子,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喜色。 只见那瓶子里装着淡粉色的液体,里面装满了玫瑰香味。 他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原本惴惴不安的心情顿时化作喜悦。 第三十七章 香水 “成了!这就是我要的香气! 姜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苏绾打开瓶盖时的惊喜。 他接着用同样的方法提取了桂花和茉莉的香液,而柑橘皮则用小火慢煮后滤取香液。 至于沉香木,他将碎木块泡入酒精中,放置数日后才过滤出清香的液体。 提取了所有香液后,姜孟川开始设计香水的香调。 他把院里的小竹签当作试香工具,一次次蘸取香液混合,试图找到最合适的比例。 “玫瑰是主香,得多一点。” “茉莉衬托柔和,桂花清香不能太多……” “柑橘得在前调,多了就太刺鼻了。” “至于沉香,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姜孟川摩挲着下巴思索着,手中一点点精心计算着比例。 经过数十次试验,他终于得到了理想的配方,最终按比例加入酒精,搅拌均匀。 浓郁又层次分明的香气从小瓶中飘散出来,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婉儿肯定会喜欢这个味道!” 香水完全融合后,姜孟川将成品装入那只小巧的青瓷瓶。 他还特意用红色丝线系了个精致的蝴蝶结,又在瓶身贴上一张小标签,写下“绾心”两个字。 看着手中这件作品,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要知道,这可是他第一次费心费力捣鼓这玩意儿,若是苏绾不喜欢的话,那可就全白费了。 “绾儿……” 姜孟川握着香水瓶,自言自语道,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这次可别嫌弃我笨手笨脚啊。” ………… ………… 夜幕低垂,院子里点起了两盏灯笼,微弱的光晕映照着苏绾哼着小曲在院中忙碌的身影。 苏绾正收着白天晾晒的衣服,眉眼中带着几分悠闲。 虽然自己住在苏家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日子,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她当真就什么都不会做。 更何况也不需要她照料所谓的一大家子人,只是需要顾好她和姜孟川二人的小家罢了。 每日的活儿不多,不需要暗中找帮手,也能轻轻松松昨晚。 姜孟川站在廊下,看着她认真叠着晾干的衣服,轻咳了一声:“绾儿,过来一下。” 听到姜孟川的声音响起,苏绾抬起头,有些疑惑地放下手中的衣物,走到他面前:“怎么了?” 姜孟川从身后拿出那只小巧的青瓷瓶,递到她面前,表情有些不自然:“这个……是我给你的。” “这是什么?” 苏绾略带几分好奇的接过瓶子,指尖触到瓶身的青瓷,清凉又细腻,红丝线缠绕的蝴蝶结精致又可爱。 她打开瓶盖,一缕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柔和中带着甜美,隐约还有一丝清新的气息,顿时让她眼前一亮。 “这是……香露?” 苏绾惊讶地看着瓶子,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在哪里买的?贵不贵啊?” 她自然也是见过香露的人,对此也有所了解。 仅仅是闻到这香露似乎并没有自己从前用过的那般有着刺鼻的香味,她就明白这绝非什么便宜货色。 但若是昂贵之物……依照现如今姜孟川的荷包,应当买不起才是。 难道他背着自己藏了私房钱? “不是。” 姜孟川轻咳了一声,眼神有些躲闪的开口说道:“是我……亲手做的。” 他心中清楚,苏绾一向是希望他能够好好读书,将心思放在科举上。 虽然自己做香水是为了送给苏绾,但万一被说是奇技淫巧…… “你做的?!” 苏绾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居然会做这种东西?” “不会也学啊。” 姜孟川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道:“看你平时喜欢花香,就想着试试做点特别的东西。” “虽然可能不比那些西洋货,但……应该还算过得去吧?”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绾捂着嘴,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香水,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 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男人,居然会为了她花这么多心思,还亲手做出这么精致的礼物。 “孟川……” 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柔得像风中的柳絮,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说道:“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 姜孟川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随即开口说道:“不嫌弃我笨手笨脚就行。” 还没等苏绾再开口说些什么,苏老爷子便端着茶杯凑了过来。 “哟,这是什么宝贝?” “拿来让我看看。” 苏老爷子老远便瞧见了这小两口浓情蜜意的模样,忍了半天才过来,眼神里透着几分戏谑的开口说道。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苏绾乖巧的把青瓷瓶递过去。 苏老爷子接过闻了一下,眉头顿时一挑:“小子,这就是你最近神神秘秘忙活的东西?” “是啊,勉强算是成品吧。” 姜孟川笑着点点头,心中也难免有些犯嘀咕。 苏老爷子来这儿住下后,虽然不怎么会干涉自己的事情,但就是太爱看热闹了些。 只要他别在背后跟苏绾蛐蛐自己…… 苏老爷子并不知道姜孟川心中在想着什么,他又闻了闻,表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他这次放下了茶杯,语气里多了几分赞叹:“啧啧,这香味柔和不刺鼻,比我见过的那些西洋香露强多了!” “那些香露虽然贵,但多少都有点过于浓烈,闻多了甚至会觉得头晕。” “你这倒好,不仅香得自然,还有种让人放松的感觉。” 说到这里,苏老爷子的语气停顿了片刻,眼神变得精明起来:“这要是放到市面上,指定能卖个好价钱!” “小子,你可真行啊,连这玩意儿都能折腾出来!” 苏老爷子说到底是商人思维,一瞧见这些稀罕物件儿,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能卖多少银子。 对于姜孟川来说,苏老爷子这样的反应倒是一种不俗的欣赏。 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姜孟川不禁干笑着挠了挠头开口说道:“老爷子,我就是想着送绾儿礼物,倒没想那么多。” 第三十八章 脂粉铺子 苏老爷子哈哈一笑,略带几分欣慰的开口说道:“不过话说回来,绾丫头,你这小子真不错啊。” “这两日孟川为这玩意儿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倒也配的上做我苏家的姑爷!” 随着苏老爷子话音落下,苏绾红着脸瞪了苏老爷子一眼:“爷爷,别乱说!” 可低头看着手里的香水,她眼中却满是柔情。 姜孟川听了苏老爷子的话,倒是心中一动。 虽然最初只是为了给苏绾做礼物,但看着老爷子那满眼精明的神色,他心中的小算盘顿时打的啪啪响。 如果真能将这香水批量生产,或许还能开辟一条生财之道。 想到这里,他沉吟着说道:“老爷子,您说得也有道理。” “不过我毕竟是读书人,若真跑去经商,会不会落人话柄?” “毕竟科举在即,名声也不能太难听。” 姜孟川摩挲着下巴,神色中流露出些许思量。 他前脚刚入了府学,后脚若是跑去经商,只怕会被人抓住把柄。 士农工商,跑去经商的读书人,一向是最为学子所不齿的。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老爷子也是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中带了几分严肃:“确实如此。” “读书人讲究清名,贸然下场经商,怕是会被那些酸腐书生揪着不放。” “你虽不是我苏家人,但好歹是未来的苏家姑爷,我也不能看你被人戳脊梁骨。” 他方才的话也是临时起意罢了,但如若是非要姜孟川在读书和经商之间二选一的话,他定然是会支持前者的。 就算姜孟川做出来的这香水是不错的商机,可他苏家倒也不差这些个银子。 反倒是前者,可是他们几代人都难求一个的。 苏绾见姜孟川有些犹豫,便眨巴眨巴眼插话道:“爷爷,那不简单吗?” “您不是一向机灵吗?这种小事儿还用得着多想?” “干脆您出面做这个生意,明面上就是苏家的铺子。” “孟川只用躲在幕后做他的读书人,没人会说闲话!” 看到姜孟川确实是起了心思,她眼珠子一转,心中的小算盘便打的啪啪响。 既然是能够帮衬到姜孟川的,她自然会全力支持。 说不定她夫君的才华本就不局限于读书呢? “哟,丫头,你这算盘倒是打得响!” 苏老爷子一听这话,顿时笑得捋起胡须,略带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开口说道:“我苏某人堂堂一大家之主,现在倒要成了给姑爷打工的?” “你这安排得够妥当啊!” 闻言苏绾吐了吐舌头,满不在乎地说道:“爷爷,您不是常说家里生意一成不变,这不正好换换新鲜的?” “再说了,您这么喜欢赚钱,这点小忙应该不算什么吧?” 苏老爷子被苏绾这番话气得哈哈大笑,连连摇头:“好啊,好啊,我这个孙女真是厉害,算计起我来比谁都精!” “不过……” 说到最后,他话锋一转,眼中多了几分认真:“说归说,笑归笑,这主意倒还真能试试。” “不过孟川,做生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想要在应天府做生意,那得有渠道、有铺子、有推广手段。” “尤其是这香水这东西又是新玩意儿,想打出名堂得费不少功夫。” 苏老爷子微微颔首,语气中尽是认真。 或许读书他不懂,但做生意他可是专业的。 姜孟川被苏老爷子这番话提醒到,下意识的问道:“那老爷子觉得,该怎么下手比较好?” 他差点就忘了,若是要说做生意这种事情,眼前可不就正好有个专家吗? 原本姜孟川以为苏绾家境应当不太富裕,但现如今看着能在应天府买上这样一座不错的小院子,再加上有苏老爷子这个跑行商的在,经济条件定然是不会差了。 听到姜孟川的问话,苏老爷子捋着胡须思索了一下,微微颔首笑着说道:“正好,最近街坊上有家胭脂水粉铺子歇业转让。” “老板年纪大了,子女又不想接手,正在低价盘让呢。” “这铺子的地段不错,若是想做香水生意,倒是个合适的地方。” “不如改天去看看,要是觉得合适,就盘下来。” “铺子有了,你再琢磨如何扩大生产,如何吸引客人便是。” 苏绾听了顿时来了兴趣:“爷爷,哪家铺子?” “我陪孟川去看看!” 看到苏绾这副模样,苏老爷子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急什么?明日我让人去打听一下具体情况,再带你们去瞧瞧。” “不过你们可记住了,铺子虽是你的,名义上却是挂我苏家名头,可不能坏了我老苏家的信誉。” 说到最后,苏老爷子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严肃。 既然这铺子不是要挂姜孟川的名号,就是要挂他或者苏绾的名号。 而他们爷孙俩,放眼整个应天府的商人,就没有不认识的。 既然如此的话,比起偷偷摸摸的掩盖身份,倒不如一开始就大大方方的。 “自然不会。” 姜孟川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描绘如何让香水成为城里人争相追捧的佳品。 这一番话说罢,姜孟川的心里渐渐有了新的计划,而苏绾则是笑着看着他,心中满是期待。 苏老爷子见两人这般配合,心中可谓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院里的日子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自己这孙女儿也算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不过只要能够扶持起来两个孩子的小家,自己多费点儿心又算什么呢。 第二日清晨,苏老爷子亲自带着姜孟川和苏绾前往街坊的那家胭脂水粉铺子。 这铺子地处城南的一条繁华街道,周围店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 虽然已经日薄西山,但从铺子外观仍能看出昔日的精致与讲究。 檐下牌匾上“百颜阁”三个字虽然有些斑驳,但依旧透露出一股雅致。 苏老爷子指着眼前的铺子,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就是这家了。” 第三十九章 老江湖 “原先在这一片名气不小,夫人小姐们买胭脂水粉都喜欢来这里。” “后来老板年纪大了,逐渐力不从心,才没落下来。” 说话间,铺子的老板迎了出来。 只见老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眉宇间虽有些疲惫,但看得出年轻时也颇为秀丽。 见到苏老爷子,她立刻笑着招呼道:“苏老爷子,您怎么亲自来了?” “张老板,好久不见。” 苏老爷子爽朗一笑,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听说你这铺子要转让,我带家里晚辈过来看看。”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张老板顿时两眼一亮,神色中多了些许喜色。 她做的生意和苏老爷子基本没什么交集,但也听说过苏老爷子的名号。 既然是苏老爷子看上了自家的铺面,若是成交的话,定然不会在价格上让自己吃亏。 张老板抬眼看了看姜孟川和苏绾,微微点头:“这倒是稀客,快请进来瞧瞧。” 三人跟着张老板走进铺子,姜孟川也四处打量着周围的装潢。 虽然里面的陈设有些旧,但依然整洁雅致。 货架上摆放着一些剩余的胭脂、香粉和脂膏,但瞧上去也是鲜少有客人的样子。 苏绾四处打量了一圈,小声对姜孟川说道:“这里的格局不错。” “只要稍微修缮一下,就可以直接开张了。” 姜孟川点点头,也觉得这铺子确实合适。 眼看着铺子敲的差不多了,张老板便将几人迎进了里间,倒上了几杯茶。 “苏老爷子,您是老江湖了,什么都懂。” “这铺子的事,咱们直接开门见山地谈吧!” 张老板倒是痛快,话音刚落,就取出一本账册递了过来,细细的开口说道:“这是铺子最近一年的流水账,还有剩下的存货明细,您先看看。” “若是没问题的话,晚会儿还可以带你们去仓库清点一下货物。” “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绝对童叟无欺。” 她做生意一向细致,账本流水更是做的井井有条。 现如今想要转让交接的时候,倒也算是方便。 苏老爷子接过账册,翻了几页,微微点头,脸上却未露喜色。 他摩挲着胡须,微微颔首仔细问道:“这账倒是清楚。” “不过我想问问张老板,这铺子为什么生意做不下去了?” 听到苏老爷子的问话,张老板苦笑着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老爷子,这您还不知道?” “这些年新开的胭脂铺子越来越多,特别是那些花样繁多的时兴货,把我们这些老字号挤得没了立足之地。” “再说了,我岁数也大了,跑不动了,照顾不了生意。” “子女又嫌麻烦,索性就关了这铺子,图个清闲。” 苏老爷子闻言眉头微蹙,话锋一转:“铺子的转让费张老板打算开多少?剩下的库存又怎么算?” 看着眼前的二人你来我往的互相试探着,姜孟川和苏绾对视一眼,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喝茶。 平日里出去也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但现如今有苏老爷子带着,他们倒是乐得清闲,还能顺班偷偷师。 面对苏老爷子的试探,张老板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这铺子位置还算不错,我开价三百两银子。” “库存的货物就算人情价,全部送给您,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张老板微微一笑,大手一挥开口说道,一副慷慨的模样。 然而她这副大气的做派,却是没能骗得过苏老爷子。 “三百两?” 苏老爷子微微一愣,露出些许沉思的表情,扯了扯嘴角笑着说道:“张老板,您这价钱可不低啊。” “这条街虽说人气旺,但您的铺子这些年生意滑坡,名气也大不如前。” “硬要说接手下来,还得投入银子修缮。” “这么一来,咱们接手后压力可就不小了。” “你这些个货物……也不知能不能抵得上这个价啊。” 若是旁人的话,说不定还真的被张老板这番话给骗到了,就连姜孟川都听出来了其中的不对劲。 所谓把库存的货物全都送给接手的人,实际上则是捆绑销售。 又想做甩手掌柜,又想把货物全都清个干净,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张老板脸上笑意一僵,但也明白苏老爷子是在试探她,便苦笑着开口说道:“老爷子,您也是老行家。” “这铺子地段好,占了两间宽铺面,这价真不算高。” “再说了,我这库存虽然不多,但全是上好的胭脂水粉,用料扎实,放市面上还能卖出好价钱。” “要不是实在急着回乡,我也不舍得。” 说到最后,张老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些许惋惜。 看到张老板这副模样,姜孟川心中暗自佩服苏老爷子的谈判技巧,知道这话头还没完。 果不其然,苏老爷子轻咳一声,又继续说道:“张老板,我也不跟您兜圈子。” “这铺子我们确实有心接手,但三百两确实有些高了。” “这样吧,转让费咱们算二百五十两,您再送些家具柜台和工具器皿。” “若是成的话,咱们看把这桩买卖定下来,您看如何?” 他这番话说的也是有理有据,毕竟凭着他这么多年做生意的经验来看,这也已经算得上是正价了。 看在人情的份上,他可以少砍些价格。 否则的话,他非得凭着这么多年的从商经验,好好让对面大出血一番。 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张老板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权衡利弊一般。 她抬眼扫了扫苏老爷子,又看了看一旁的姜孟川和苏绾,忽然开口叹道:“老爷子,我是信得过您才肯让这铺子转给苏家。” “这价格虽然有点勉强,但看在您的面子上,二百五十两就二百五十两吧!” “不过我有个小要求,咱们成交后,这铺子还请多多用心打理,别让它彻底荒废了。” 张老板抿了抿嘴,眼底带着些许唏嘘与不舍。 毕竟是她花费了一辈子的地方,找个好商户接手,总比从此就烂了招牌强。 第四十章 盘下铺子 苏老爷子哈哈大笑:“张老板,您放心!我们既然接手了,就一定会用心经营,绝不让这铺子白白浪费。” 两人一拍即合,转让的价转让的价格敲定为二百五十两,外加铺内现有的货物、柜台、货架等全数包含在内。 这番谈判下来,苏老爷子占了些便宜,但张老板也心甘情愿,毕竟她急着脱手,找个可靠的买家才是当务之急。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开始正式办理转让手续。 姜孟川作为实际的接手人,第一次经历这种商业交易,虽然有些生疏,但在苏老爷子的指导下,他也是渐渐上手。 两人先到城中的衙门递交了铺子转让的申请,衙门的书吏登记了双方的信息,并确定了契约文本。 张老板将铺子的地契、执照等原件一一交给苏老爷子,苏老爷子则当场验看,确保无误。 与此同时,苏绾则忙着整理铺子的内部情况。 她带了几名工匠前来,将铺子里一些破旧的家具、货架换了新的,并且对墙壁重新粉刷,挂上了雅致的绸布帘。 她还特别让人制作了新的灯笼,上面写着“百颜阁”三个字,远远看去就让人耳目一新。 转让手续花了将近五日,所有流程完成后,姜孟川正式接过了铺子的钥匙,成为了“百颜阁”的新主人。 张老板在离开前,还特意嘱咐姜孟川:“小伙子,听说你是读书人。” “这做生意的事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得有耐心。” “不过看你有想法,应该能干得成,我就等着听你们的好消息了!” 听到张老板如此语重心长的嘱托,姜孟川拱手作揖开口说道:“张老板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 看到还没从如此郑重的模样,张老板欣慰地点头,最后一次看了看她经营多年的铺子,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眼看着铺子终于尘埃落定,苏老爷子看着焕然一新的“百颜阁”,满意的点了点头。 “孟川,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苏老爷子转头望向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神色中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虽然他也不指望姜孟川在做生意上有什么天赋异禀的结果,但若是做的不错的话,也是锦上添花。 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姜孟川沉吟片刻,回过头认真的开口说道:“老爷子,现如今铺子有了基础,接下来就是试水的时候了。” “只要第一批香水能够吸引住客人,咱们的路就算走对了。” 苏绾闻言也抿嘴笑着凑过来,拍了拍姜孟川的肩膀,略带些许安慰的语气:“夫君别担心。” “有爷爷的经验,还有我的帮忙,咱们一定会顺利的!” 离开铺子后,苏老爷子带着姜孟川和苏绾来到不远处的一家茶馆坐下。 刚喝了两口茶,苏老爷子便开口道:“孟川,这铺子盘下来后,你打算怎么做?” “单靠现在的小打小闹可不行,得有长远的规划。”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案,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而姜孟川则是早已有了想法,微微颔首沉声开口说道:“老爷子,我想先分几步走。” “第一步是试验更多香水的配方,不仅要有像送给绾儿的这种温婉香气,还需要更适合大众的日常用香,比如清爽怡人的柑橘香、花香,甚至草木香。” “配方成功后,再根据不同香气和人群需求,推出多个种类。” “第二步是试探市场反应,以这间铺子为起点,慢慢打开局面。” 他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仿佛一切都进行的井井有条。 “配方的事情倒是你拿手,但你说的这些香水种类,光靠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老爷子挑了挑眉,摩挲着下巴开口问道:“这可不是一瓶两瓶的事,后续要想扩展,还得有足够的工艺支持。” 毕竟姜孟川的构想,他的实际经验很明显是要更丰富些。 姜孟川点了点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实不相瞒,我正是为此发愁。” “不过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雇几个手巧的工匠,传授简单的工艺,让他们批量制作,确保品质统一。” “等市场打开了,再考虑招募更多人扩大生产。” 甚至到了最后,如果规模足够的话,完全可以搞个香水厂来。 只不过这样的设想还早得很,现在说反倒显得有些好高骛远。 苏绾听到姜孟川这番话,倒是顿时来了兴致。 “那铺子的装修我来帮忙吧!” “爷爷,这种事情您最有经验了,到时候咱们再在铺子里布置得别具一格,吸引客人。” 苏绾两眼亮晶晶的开口说道,心中对姜孟川的这次创业也是万般期待。 看到苏绾这副模样,苏老爷子捋着胡须笑着说道:“你这丫头还真不含糊。” “好,这事儿就交给我和绾绾了。” “不过孟川,你得抓紧把你的配方定下来。” “到时候要拿出好东西来,不然空有铺子也没用。” “我明白。” 有了苏老爷子的一锤定音,姜孟川激动的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开始构思下一步如何行动。 数日后,转让手续办妥,铺子也正式归苏家所有。 姜孟川一面忙着调配新香水的配方,一面抽空与苏老爷子讨论店铺的经营之道。 经过几次试验,他最终选定了几种香气。 柔和的茉莉花香、清新的柑橘香气、以及适合时令的梅香。 这些香气既保留了天然的柔美,又兼顾了大众的喜好,想必能够引起京中不少贵妇人的喜爱。 虽然要操心香水研发的事情,但姜孟川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次日一早,他便收拾好了行囊,径直奔着府学而去。 姜孟川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略有些褪色,但却熨帖的十分干净。 只见他手执一卷《春秋》大步流星的向前走着,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坚定的神色。 第四十一章 户部侍郎之子 姜孟川走进府学,恢弘的牌坊映入眼帘、 只见“修齐治平”四个大字刻在牌匾上,字迹遒劲有力,看的姜孟川心中微微一震。 姜孟川按照先前李夫子给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学堂,下意识的朝内打量着。 不少学子都聚在学堂内,青衣长袍玉佩锦鞋,皆透着精致与富贵。 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时不时发出一阵轻笑。 姜孟川的出现,在这里顿时有些格格不入。 他质朴的穿着,与身旁这些富贵学子的华服形成了清晰的对比。 “你看那边新来的,是谁啊?” 一名锦衣少年率先发现了姜孟川,下意识的挑眉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看穿着,家里应是贫寒,不知是怎么进的府学。” “听说是周老爷子引荐的,兴许是个寒门才子。” 另一个人低声开口说道,望向姜孟川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好奇。 一阵轻声交谈后,为首的少年眯起眼睛,朝身旁使了个眼色。 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顿时会意,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向姜孟川。 “这位兄台,敢问怎么称呼?” 瘦削少年满面笑容的开口问道,姿态颇为谦恭。 看到有人上前搭话,姜孟川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在下姜孟川。” “哦,原来是姜兄。” 那少年在脑海中过了一圈,意识到朝中并没有哪位高官姓姜,眼中的笑意顿时熄灭,转而懒洋洋地问道,“不知道姜兄是哪位大人的公子?还是家中有官职显贵?” 听到那少年的问话,姜孟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但语气依然平和的开口说道:“在下寒门出身,家中不过务农为生。”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但他掩饰得很好,继续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寒门能进府学,姜兄定然才学非凡,不知可愿与我们交流一二?” 那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身后的少年郎们。 “才学浅薄,不敢妄谈。” “府学乃读书人之地,在下更愿以学问为先,不敢多做浪费。” 姜孟川淡淡一笑,眼神清亮如水,语气中尽是严肃。 这一番话谦逊有礼,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既没有顺着话题攀附,也未刻意疏远。 姜孟川这副模样使得少年一时语塞,只得干笑几声,灰溜溜地回到了同伴中。 看到自己人失利,为首的少年眼神闪了闪,思考片刻缓步走了过来。 只见他身形挺拔,眉间透着几分傲然,腰间悬着一块白玉,衣饰精致。 走近时,他脸上更是挂着一抹从容的笑容,眼神然而锐利如刀,望着姜孟川的目光中透着几分思索与打量。 “这位想必就是姜孟川姜兄吧?” 少年抱拳行礼,语气谦和的开口说道“在下程天赐,家父乃户部尚书程中庆。” “久闻府学今日来了位寒门才子,特来结识。” 看到眼前少年很明显没有什么蔑视之意的样子,姜孟川微微一愣,随即抱拳还礼:“原来是程公子。” “在下初来府学,承蒙厚爱,感激不尽。” 程天赐上下打量了姜孟川一番,随即笑着开口说道:“姜兄谦虚了。” “府学洗礼,以学论高低,家世不过浮云。” “今晚不知姜兄可有闲暇?” “听闻百花楼新来了一位花魁,琴艺冠绝,不如一同前去一叙,既可交流学问,也可一享风雅之乐。” 他手中折扇一挥,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一副风流才子的模样。 听到“百花楼”三个字,姜孟川眼中一丝波澜都未起。 他神情坦然,语气坚定的开口说道:“承蒙程公子厚爱,但家中尚有娘子等候,在下不便前去那烟花柳巷之地。”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落下,程天赐显然没有想到会被当面拒绝,一时语塞,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但他很快调整了神色,笑道:“姜兄果然是一位专注学业重视家人的贤士,我程某佩服。” 姜孟川拱手谢礼,言语不卑不亢:“承程公子抬爱,但学问与家业需兼顾,时间宝贵,不敢虚耗。” 一番话落下,他向程天赐微微颔首行了一礼,便大步流星的离开,没有过多停留。 姜孟川走后,一群富家子弟起身围上程天赐窃窃私语,望向姜孟川背影仍有几分惊疑不定。 “这人真是目中无人,连程公子的邀请都敢拒绝。” “他不过是个寒门书生,兴怕没银子在百花楼丢了面子。” “程兄,你刚才怎么要给他脸色,他根本不懂你的好意。” “这小子,迟早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 一众富家子弟纷纷神色不悦的为程天赐鸣不平,皆认为姜孟川定然是不知好歹的家伙。 然而程天赐则是眼神沉静,摆了摆手,低声开口说道:“莫要背后妄议他人,这非读书人所为。” 听到程天赐这话,众人顿时噤声,不敢再多言。 程天赐转头望向姜孟川离去的方向,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意:“寒门中竟然有如此不卑不亢之人,看来这府学的日子要有意思不少了。” ………… ………… 日落时分,姜孟川推开家门,目光扫视过院内,顿时让他微微一愣。 只见院子里比平日热闹了许多,七八个身影站成了两排,衣着虽然朴素却干净整洁,个个神情拘谨。 几口箱子正好个个地堆在墙边,里面似乎装满了各种器具和物资。 院子中央,苏老爷子正背着手,满脸自信地打量着这些人。 苏绾则站在一旁指挥着箱子搬运,眉间眼间带着一抹抹得意的笑容。 “夫君回来了!” 苏绾第一眼看到姜孟川,立刻快步迎上来,笑盈盈地说道:“瞧瞧,爷爷给我们找了帮手,以后铺子里的事情就不怕不过忙来了。” 姜孟川目光扫过这些人,略带几分惊讶的轻声问道:“这是……” “这些是爷爷专门买来的下人,以后就帮我们做生意上的事情。” 第四十二章 对弈 “今后你做什么都可以差使他们,无论是做香水、整理铺子、甚至跑腿打杂,全都不用担心。” 苏绾拉着他走到人群前,扬声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一旁的苏老爷子更是身上捋了??捋胡须,冷哼一声补充道:“我还让他们签了死契,绝不会泄露半句生意上的秘密。” “你制作香水的法子直接交给他们便可,不用担心被泄露出去。” 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姜孟川顿时有些愕然。 他本以为经营铺子不过是自己和苏绾的事情,却无意到苏老爷子动作如此之快,还如此“大手笔”。 最重要的是……苏老爷子心思居然如此缜密,就连配方会不会被泄露的事情都帮自己想好了。 “老爷子,这些人……” 姜孟川迟疑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和自责的抿了抿嘴开口说道:“你这次又破费了。” “破费?你以为我辛辛苦苦帮你做这些图啥?” “这些人养着可不便宜,你要是把铺子搞砸了,才是真的浪费我老头子那心血!” 苏老爷子闻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开口说道。 要不是看在自家孙女儿的份上,他可不操这些闲心。 看到苏老爷子一副小脾气上头的模样,苏绾连忙安抚道:“爷爷,夫君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转头望向姜孟川,眨了眨眼睛低声道:“夫君,这可是爷爷对您的信任,你可得抓紧做出成绩才行!” “孟川一定尽力而为。” “铺子一旦有了收入,第一批银子定然奉上,作为回报。” 姜孟川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朝着苏老爷子拱了拱手开口说道。 苏老爷子闻言轻哼一声,嘴上虽不说,眼里却流露出一丝欣慰。 他背过身挥了挥手,仿佛不耐烦似的说道:“少在这里给我耍嘴皮子,赶紧去准备你的香水配方吧!” 苏老爷子话音刚落,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院门外传来:“苏老头!别忙活了,赶紧出来陪我下棋!” 姜孟川寻声望去,只见周老爷子用手捧着一副围棋,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只见周老爷子神色中带着些许得意,动作虽然缓慢却透着一股自信劲儿。 “你又来了?就知道欺负我!” 苏老爷子看到他,顿时吹胡子瞪眼,没好气的开口说道。 “说这是什么话?不就是下棋嘛!” “你每次输得快,那也是长进的机会嘛!” 看到苏老爷子这副模样,周老爷子大笑着开口说道,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每次都是我输得落花流水,你还敢来?” “简直就是欺负人!” 苏老爷子气得直跺脚,衣袖一挥转身就要走。 姜孟川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位老人斗嘴,心里暗自好笑。 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周老爷子,今天不如让我陪你下局,免得您每次都让我家老爷子生气。”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周老爷子下意识的一愣,顿时目光灼灼地看着姜孟川,似笑非笑地说道:“小子,倒是胆子不小。” “不过,我听说你最近去了府学读书,怎么还在家里折腾这些?”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新来的下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要知道,他亲自写的推荐信把姜孟川送去了府学,不就是为了他能够好好读书吗? 结果今儿个便从苏老爷子这儿听说了这小子要做生意的消息,可是把他气的吹胡子瞪眼。 似乎是听出来了周老爷子语气中的不满,姜孟川微微一笑,从容不迫的开口说道:“周老爷子,孟川做的这些不是贪图钱财,而是想为家人分忧。” “读书固然是我的正业,但适当劳逸结合,反倒能提高效率。” “这不,今儿个还能陪您下棋呢。” 周老爷子听罢冷哼一声,衣袖一挥没好气的开口说道:“你小子说得倒是头头是道。” “既如此,我今天就看看你的棋艺,能不能像你嘴上这般伶俐! 随着二人摆好棋盘,众人纷纷围拢过来观战。 周老爷子一落子便攻势猛猛,似乎要一举拿下棋局。 他目光锐利,嘴角挂着一丝得意。 这小子年轻潇洒,能懂什么? 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他! 姜孟川一阵慌不忙,每一步都稳沉稳。 他双眉微蹙,目光紧盯棋盘,脑中飞快思索着。 周老爷子的棋风凌厉,开局便抢占先机。 若硬拼,必然招架不住,倒不如稳守决策,伺机反击。 周老爷子将黑子轻轻放下,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小子,你要是敢提议陪我下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姜孟川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孟川棋艺粗浅,还请老爷子指教。” 眼看着二人就这样开始了,苏老爷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着茶,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对弈。 “周老头,这回你可得小心点,说不定今天你要吃哑个巴亏!” 苏老爷子端起手中的茶水淡淡的抿了一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口说道。 然而周老爷子则是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开口说道:“就他?还嫩着呢!” 开局之初,姜孟川的每一步都简单随意,仿佛是在随便落子。 周老爷子见状,越发放松,几乎没有深思便快速应对。 然而几手过后,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棋盘上的黑白子虽外表平平无奇,但姜孟川的每一手都凸显关键点上,隐隐透出一种压迫感。 他的棋子步步推进,步步为营,似乎是布下天罗地网,周老爷子的攻势逐渐受到阻力。 “诶?” 周老爷子眉头微皱,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顿时收敛。 端详棋局片刻后,他仔细调整了策略,小心翼翼地应对。 和周老爷子心态陡然变化不同,姜孟川的棋风却愈发沉稳,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 他似乎不急不躁,每一步落子都如精确计算过一般,将局势牢牢掌控。 棋局渐入中盘,周老爷子居然开始感到有些许吃力。 第四十三章 臭棋篓子 他凝眉思索,额头竟渗出细细的汗珠,手中的棋子在半空中停顿片刻,才迟疑落下。 看到周老爷子这副模样,苏老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略带几分调侃的开口问道:“周老头儿,怎么了?” “不是说人家嫩着吗?” “怎么现在倒像你被逼得手忙脚乱了?” 他端着手中的茶盏,笑呵呵的望着眼前的棋局,不由得巴咋吧咂嘴。 要知道,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周老爷子在下棋这方面被打的节节败退。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周老爷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开口说道:“赶紧闭嘴!本老夫还没输呢!” 就连苏绾也在旁边捂着嘴偷笑,小声说道:“爷爷,夫君这棋艺,是不是有点厉害呀?” “哼!” 周老爷子被一群人围攻,压力更甚。 他绷紧这神经,小心翼翼地落下一个子,试图扭转战局。 但姜孟川只是淡然一笑,不动声色地再次堵住他的去路。 一旁的苏老爷子越看越乐,幸灾乐祸地说道:“周老头,这回怕是要栽了吧? 又经过十余手缠斗,周老爷子终于无力回天。 他搂住棋盘,咬了咬牙,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姜孟川,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好小子,我认输了!” 虽然现在目前还算是打了个有来有回,但就凭着自己越来越慢的落子速度和姜孟川一副绰绰有余的架势,他就知道自己赢不了。 与其待会儿输得更惨,他宁愿现在趁早认输。 听到周老爷子的话,姜孟川微微一笑,拱了拱手笑眯眯的开口说道:“老爷子承让了。” 周老爷子一边抹着额头的汗,一边愤愤不平地问道:“说!你这棋艺是跟谁学的?” “难道府学里还有个棋艺高超的夫子不成?” 他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姜孟川怎么能在棋艺上压自己一头。 要知道,就凭着自己这一手,别说是苏老爷子了,放眼整个都城里,能和自己较量一番的都没几个。 然而姜孟川却是摇了摇头,笑着答道:“老爷子谬赞了。” “这棋艺不过是孩童时自学的兴趣爱好,无师自通罢了。” 周老爷子听到姜孟川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不屑的开口说道:“什么自学?” “你这步步为营的手段,比那围棋高手都不遑多让!” “更何况你这棋风,老夫可从未见过!” 他上下打量着笑的云淡风轻的姜孟川,心中始终不相信。 苏老爷子捋着胡须,悠然开口说道:“周老头,这说明孟川异天赋禀赋。” “别光想着打压人家,咱们这些长辈反倒该为他高兴才是!” 说到最后,他更是给姜孟川使了个眼神,神色中尽是得意。 原本苏老爷子只是不想再被周老爷子打的那么惨,这才让姜孟川这个替死鬼上场。 就是没想到姜孟川居然这么给自己争气。 一时间,周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摆了摆手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行了行了,你这老东西别得意!” “下次我非得找个高手来教训你不可!” 看着两位老爷子斗嘴的模样,苏绾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周爷爷,夫君才刚赢一次,你怎么不服气了呢?” 姜孟川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也是连忙安抚道:“老爷子若有高人介绍,孟川一定虚心请教。” 苏绾见气氛僵持,生怕他们老爷子斗起嘴来,连忙拉了拉姜孟川的袖子,笑盈盈的开口说道:“夫君,周爷爷刚下了局棋,必然口干舌燥。” “跟我去端茶吧,让他们也歇一歇。” 姜孟川看着周老爷子绷紧的面色,心里隐约明白了自家娘子的用意,急忙开口说道:“那绾儿陪我一起去吧,也好给爷爷们一点时间聊天。” 看着这小两口彼此一唱一和的模样,周老爷子摆了摆手,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哼了一声:“去吧去吧,正好让我们老哥俩说几句话。” 小两口转身走远,苏绾拉着姜孟川的手,走出去后还俏皮地回头朝他们老爷子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开口说道:“爷爷们可别再斗气啦!” 随着姜孟川与苏绾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周老爷子忍了半晌,终于还是绷不住,猛地转过头瞪向苏老爷子:“苏老头,我问你!” “这姜孟川不老老实实读书,整天鼓捣什么生意,能有什么出息?” 苏老爷子不慌不忙地摇着手中的折扇,语气依然轻松:“做生意怎么了?” “书也读,生意也做,这才叫两手都抓。” “再说了,就算他天天做生意,下棋还不是照样赢了你?” 周老爷子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涨得通红,吹胡子瞪眼的开口说道:“哼!你这臭棋篓子!” “这话就像是说书人胡编乱造一样!” 他没好气的瞪了苏老爷子一眼,始终没有从自己输给了姜孟川的事实中缓过神来。 看着老友这副模样,苏老爷子哈哈一笑,继续摇着扇子,神色悠然自得的开口说道:“我说老周啊,你这是输急了吧?” “都赢了你的棋,孟川的脑子做生意有什么不好的?” “你这老头儿怎么还搁在这里挑刺呢?”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周老爷子气得一拍桌子,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没好气的开口说道:“我不是挑刺!” “我是替他悔恨,这小子聪明的很,若专心读书,未来功名在手,岂不是前途无量?” “偏偏搞什么生意,耽误时间!” 看这周老爷子这副模样,苏老爷子收起折扇,语气稍稍严肃了一些:“老周,话可不能这么说。” “孟川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他自己选的路,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没必要瞎操心。” “再说了,你刚才不是见识到了吗?” “这小子棋艺深得你心,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慰的意思,心中倒是一阵好笑。 第四十四章 世道变了 苏老爷子也深知周老爷子这是在为姜孟川做打算,但这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那是下棋!” 周老爷子气得抬手一指空荡荡的棋盘,声音拔高了几分开口说道:“下棋算什么本事?科举才是正途!” 随着周老爷子话音的落下,苏老爷子叹了口气,神情却带着些许无奈的笑道:“老周啊,世道变了。” “现在这做生意,说不定比科举路还要走得宽,你也瞧见了我苏家的模样。” “再说了,孟川做事向来有分寸,他不会耽误读书的。” 听着苏老爷子的安慰,周老爷子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片刻后,他这才闷闷地开口说道:“但愿如此吧。” “你这个老头儿,口气倒是比我还大。” 苏老爷子见老友语气松了一些,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摇着扇子笑道:“行啦,孟川这孩子有他自己的打算。” “我们就当长辈的,偶尔指点一两句就够了。” “余下的,就看他们小两口自己折腾去吧。” 现如今随着跟姜孟川接触的越久,他的心思变化的越多。 一开始苏老爷子也只是想要赌一把,赌姜孟川是个扶的起来的书生,能带着苏家闯一闯科举这条路。 但随着对姜孟川的了解越来越深,却发现自己貌似不应该给这小子规划什么路线。 放任他自己去做,指不定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呢。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周老爷子冷哼一声,把棋盘往腋下一夹,抬脚就往外走,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行行行!” “不过你给我等着,苏老头,接下来我再来,我非得找回场子不可!” 姜孟川和苏绾端着茶盘回来时,正好看见周老爷子快步走出院门。 看到周老爷子没好气的拔腿就走,姜孟川下意识的愣了愣神,连忙开口问道:“周爷爷人呢?这是要去哪?” “这茶还没喝上呢。” 他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该不会是自己刚才下棋太狠,把老爷子给整生气了吧? 苏老爷子闻言不禁摸着胡子哈哈大笑,带着几分得意的开口说道:“还能去哪儿?输了棋没脸待下去了,提前跑了!” 苏绾听着忍不住笑着掩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说道:“爷爷,你这话也太损了吧。” “周爷爷恐怕已经记上仇了了,指不定气得回来再找你下棋呢。” 听到苏绾的话,苏老爷子一摆手,得意洋洋地说道:“他呀,就这点能耐,还敢回来吗?” “放心,就算他再来多少次,我家孟川照样杀他个片甲不留!” 姜孟川听到这话,立即谦逊地说道:“苏爷爷,周爷爷是长辈,懂得自然比我多些,晚辈刚才也只是取巧罢了。” “他落子的想法必然有自己的道理,只是我恰巧看破,孟川还要学的地方多着呢。”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苏老爷子闻言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欣赏的意味:“行了,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 “今天的棋局,不仅给我长了脸,还让那老周闭上了嘴。” “好小子,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苏绾看着姜孟川一本正经的样子,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笑意盈盈地说:“夫君,以后周爷爷再来找你下棋,你可以稍微让让他呀。” “不然的话,他可就又要气得吃不下饭啦。” 姜孟川闻言点头笑道:“娘子放心,下次我一定留几分余地。” 苏老爷子轻轻咳了一声,将院子里轻快的氛围稍稍压下,目光聚焦姜孟川身上,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孟川啊,玩归玩,闹归闹,正事不能耽搁。” “去书房把铺子的账本拿来,我得仔细瞧瞧,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听得一旁的苏绾顿时两眼一亮。 或许旁人看不出来,但她对苏老爷子可是了如指掌。 这是姜孟川把苏老爷子给哄开心了,苏老爷子准备传授点儿经验呢。 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姜孟川忙不迭点头,语气里满是尊敬:“是,爷爷,我这就去拿。” 他快步走向书房,心中隐隐有些忐忑。 虽然铺子账本他曾翻阅过几次,也算是有些了解。 但毕竟他才刚刚接手这些事情,怕自己哪一点做不到位,让苏老爷子失望。 片刻后,他整理了一份厚厚的本子回到院子,小心翼翼地递到苏老爷子面前,略带几分谨慎的开口说道:“爷爷,这是铺子的本子,还请您指点。” 苏老爷子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他粗略地扫过几页,眉头微皱起,随即抬头向姜孟川,低声开口说道:“孟川啊,做生意账本是命根子,说清楚,算明白是第一要务。” “你自己也得看看,心里有一个数字,不能只靠下人记录。” 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姜孟川急忙点了点头,坐到旁边翻开账本仔细查看。 然而看了没一会儿,他的眉头便紧紧的皱了起来,心里不由得有些不满。 这记录方式虽然看上去条理清晰,但每一项都写的过于零散,反而让人抓不住重点。 这么复杂的记账方式,一旦铺子忙起来,找关键信息不是要耗费不少时间吗? 思索片刻后,姜孟川合上账本,轻轻叹了口气,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老爷子,我觉得这账本记得未免有些过度繁杂了,反而人思路乱七八糟。” “不如试试更简单的高效方法?” 苏老爷子听到姜孟川的话,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略带疑惑的开口说道:“哦?复杂?” “这是行商几十年的老法子,人人都这么记,怎么会乱?” “莫非你小子还有什么新点子不成?” 他上下打量着姜孟川,神色中流露出些许狐疑。 虽然姜孟川方才确实胜了周老爷子一头,但他可不觉得姜孟川能在记账上也有所长处。 第四十五章 记账方法 只见姜孟川微微一笑,从桌面上拿起纸笔,挥笔在纸上画起竖式计算的样例。 他一边写一边解释道:“爷爷,像这种繁琐的记事目,用竖式计算法,将所有数据按类别排列,最后直接加总,既醒目又快速。” “而记录每日数量的时候,还可以用正字计数法。” “每五个划组,不仅省空间,也更一目了然。” 姜孟川说着,将纸上的竖式和正字标记递到苏老爷子面前,语气里多了几分自信:“爷爷,你瞧。” “这样记录起来是不是更清楚了?” 苏老爷子接过纸,盯着着姜孟川写的内容,眉头紧皱,心里难得升起几分佩服。 这臭小子脑子瓜子倒是灵光,写得确实清楚。 但一想到自己用了这么多年的老法子被姜孟川一眼就比下去,他心头又涌起几分不服。 苏老爷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将纸拍回桌子上开口说道:“哼!新法子是新法子,可算盘拨起来的速度更快。” “你现在估计无法赶得上老夫的算盘,这些基础还是要打好的。” 姜孟川并不急于争辩,依然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神情,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笑意的开口说道:“爷爷,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比试一番?” “你用算盘,我用竖式,绾儿出几道题,看谁算得又快又准。” 苏老爷子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劲儿,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透出几分斗志,高声开口说道:“比就比!老夫还怕你不成?” “绾儿,去吧,把爷爷的算盘拿来!” 苏绾站在一旁,看着对方剑拔弩张的样子,不禁掩嘴轻笑:“你们两个怎么还较上了劲,好好好,我这就去拿!” 她转身跑进内堂,不一会儿便拿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算盘回来,小心翼翼地递给苏老爷子:“爷爷,算盘来了!” “我现场来出题,免得你们俩都不服气??。” 苏绾一边说着,一边取过纸笔,写下几道生意常见的计算题。 从货物进价与售价的差额,到日常消耗量的汇总,倒都是些实用的东西。 随后苏绾将题目分发给二人,抿了抿嘴笑着开口说道:“爷爷,夫君,准备好了吗?” “听我口令开始,可不许抢跑。” 苏老爷子将手搭在算盘上,眼神如鹰般锐利,显然把这场比试当成了自己的尊严之战。 而姜孟川则是神情淡然,从容地拿起纸笔,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苏绾清了清嗓子,扬声喊道:“预备——开始!” 随着一声一声令下,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听算盘珠子“哒哒”作响,苏老爷子手指飞快拨弄,动作利落而干脆。 而姜孟川则是稳稳地在纸上写下竖式,每一次都准确无误,速度丝毫不慢。 苏绾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二人,心里暗暗替姜孟川捏了一把汗。 要知道,苏老爷子这么多年的经验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算盘用得炉火纯青,姜孟川的竖式真能赢吗? 然而片刻之后,反倒是姜孟川率先微微一笑,放下笔朗声开口说道:“我好了。” 苏老爷子一听,手上的动作顿时停顿了下来,猛地抬头看向姜孟川,惊讶的开口说道:“什么?这么快?” 他心里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神色中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这臭小子竟然比我还快? 意识到自己的速度已经落后,苏老爷子急忙低头完成加快速度,几息之后勉强计算完,将答案递给苏绾,嘴里硬气地哼了一声:“快点对对答案,老夫的算盘从不出错!” 苏绾接过二人的纸张,逐一核对二人的答案,结果却让她瞪大了眼睛。 “爷爷,夫君不仅比你快,算得也更准确呢!” 就连她的语气中都带着几分惊讶,仿佛完全没有想到过这个结果一般。 苏老爷子听到结果,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眉毛动了动,似乎还想为算盘辩解两句,但终究是没有开口。 他将算盘放在桌面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压下心头的不甘,瞪了一眼姜孟川,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臭小子,算你赢了。” “不过,这新法子可不能光看你这些个小把戏。” “真到了铺子里忙起来,还得看实际效果!” 姜孟川见苏老爷子的面子有些挂不住,连忙转换了语气,微微躬身笑着说道:“爷爷教训的是,这只是一个方法而已,不一定是最好的。” “具体怎样做,还需要大家一起改进,才能用得更好。” “我想着,若是能够用熟练了这些法子,铺子也能更省时省力。” 这番话听得苏老爷子心里一阵舒坦,他瞧了瞧姜孟川,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他手中折扇一挥,冷哼一声开口说道:“算你小子会说话!” “该说不说,这法子倒是值得一试。” “等铺子生意忙起来,若真有成果,我就服你!” 虽然苏老爷子心中有些不服气,但若姜孟川的法子用起来当真效率更高,他也不是什么顽固的老头儿。 苏绾见气氛缓和,忙笑着打圆场说道:“爷爷、夫君,你们的法子自然都有各自的厉害!” “不如我们今晚在家里吃顿好的,给你们庆功,如何?” 苏老爷子摇着手中的折扇,摆出一副高人范,眯起眼睛开口说道:“哼,那就吃顿好的!” “看在你们小两口孝顺的份上,爷爷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姜孟川和苏绾相视一笑,忙不迭点头开口说道:“一定让爷爷吃得满意。” 眼看着气氛轻松起来,苏老爷子捋了??捋胡子,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敲了敲桌面,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既然都有了新的打算,那大家就聊聊正事吧。” “眼瞧着这批人手都安排妥当了,营业是迟早的事情。” “但香水的制作流程和销售计划,你心里可有谱吗?” 苏老爷子将目光投向姜孟川,似乎是在等着他说些什么一般。 第四十六章 代言人 听到苏老爷子的问话,姜孟川神情一正,连忙回道:“当然,香水的制作方法我已经熟悉了,流程也很简单,关键是如何打开销路。” “我打算先以品质为主线,让口碑传播开来,逐步扩大规模。” 他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难免有些跃跃欲试。 苏老爷子微微颔首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你的思路没错。” “咱们苏家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经营。” “第一批产品必须得让人用得放心、满意。” “不过,仅靠口碑传播太慢了,咱们可以试着找几个有名望的人帮着宣传。” 他摩挲着胡须开口说道,眼神中带着些许思量。 对于苏老爷子而言,若是他一开始就不插手也就罢了。 但既然他插手了,那就绝对要看着这铺子做出点儿成绩来才行。 毫不夸张的说,他苏家并不差这点儿,苏家的弟子更是没必要去接受什么挫折教育。 无论苏家子弟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尽情放手去做,毕竟有苏家为他们兜底。 姜孟川虽然不是苏家人,但好歹也是他苏家的姑爷。 凭着他护犊子的性子,绝对不会让姜孟川吃了亏。 随着苏老爷子话音的落下,姜孟川顿时眼睛一亮,下意识的开口说道:“爷爷的意思是……找些达官贵人或者名媛,用我们的产品?” 这套路他可是太熟了,不就是找代言人吗! 只不过能够在应天府把名气打出去的代言人,可没那么好找。 看到姜孟川迅速的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苏老爷子露出一抹精明的笑意,笑眯眯的开口说道:“正是如此!” “就好比说像户部尚书程大人的夫人,她素来爱香,你若能送上一瓶,博得她的喜欢,这可是最好的活招牌!”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姜孟川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苏老爷子的眼光。 不仅给他出了主意,甚至连目标客户都给自己找好了。 “我明白了,等第一批香水制好,我亲自去拜访程夫人!”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默默在心中把这个名字给记了下来。 看到姜孟川如此上道的模样,苏老爷子欣慰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记住,做人做事要稳扎稳打,不要急功近利。” “你小子虽然机灵,但心性还得磨一磨。” 他深深地看了姜孟川一眼,语气中敲打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段时间,这小子顺风顺水的也是过久了,难免会有些飘飘然。 自己还是得适当的提点两句,否则好苗子长歪了可就可惜了。 随着苏老爷子话音的落下,姜孟川连忙躬身受教:“多谢爷爷指点,我一定谨记在心。” “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去忙你的事儿吧。” 苏老爷子满意的摸了摸胡须,眼神中多了些许笑意。 像是姜孟川这样的好苗子,自己也乐得多教导一些。 有了苏老爷子的话,姜孟川干起活儿来更是有动力,转身便去忙活香水的配置。 夜色渐深,看着院子里的灯光渐渐明亮起来,苏老爷子的心里一片欣慰。 他望着姜孟川忙碌的身影,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嘴角微微扬起,小声嘟囔着:“这臭小子,还真是个干大事的料。” 看到苏老爷子这副模样,一旁的苏绾悄悄凑过来,轻声开口说道:“爷爷,夫君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很尊敬您呢。” “他总说,有您在,咱们这个家才更有底气。” 她眨巴眨巴眼抱住了苏老爷子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苏老爷子听了这话,眼底也是闪过些许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苏绾的头,乐呵呵的开口说道:“你这丫头,就会哄我开心。” “孟川这小子还年轻,将来也会大有作为。” “不得不说,你这姑爷倒是选的真好。” “有你陪着他,他的路会越走越宽。” 苏绾闻言抿嘴一笑,满眼温柔地看向姜孟川的背影,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的开口说道:“夫君做事认真,结果肯定是不会差的。” “我相信不管是生意还是学业,他都能做到最好。” 看着自家孙女俨然已经成了恋爱脑的模样,苏老爷子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端着茶杯淡淡的抿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抬眼望向陪着他坐着的苏绾开口问道:“丫头,这段时日孟川在读书上怎么样了?” “府学规矩多,他头一次进去,可别让那些纨绔给比下去了。” 虽然这件事儿主要是周老头儿在操心,但他总不能也什么都不过问。 苏绾正替他添茶,闻言停了手中的动作,抿嘴轻笑道:“爷爷放心,夫君已经开始去府学了。” “每天按时去读书,回来也不偷懒,还经常复习课业,做的笔记也是清清楚楚。” “虽然他没跟我细说学堂里的事,但从他专注的模样也能看得出,他确实用心了。” 听到苏绾这番话,苏老爷子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手指轻轻的敲着椅子扶手,脸上带着几分欣慰的开口说道:“嗯,这样最好。” “虽然读书人要劳逸结合,可学业毕竟是他的正事儿。” “苏家不求他金榜题名,但院试这种小事,他总该不在话下。” 说到这里,苏老爷子的语气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的语气虽淡,却带着几分期许:“这院试嘛,只要踏实肯学就没问题。” “咱们苏家虽然插不了手殿试,但院试这层,动一动关系还是绝对能过的。” “只要孟川过了这关,将来他学问和生意都兼顾,我也就放心了。” 苏老爷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中是说不出的轻松。 苏绾听到爷爷这么说,心头一阵暖意,忍不住接话道:“爷爷说的是。” “夫君现在既然能兼顾得这么好,我自然也会多盯着他些,帮着他把日子安排妥当。” “您就别操太多心了,将来等着享清福就行了,夫君会做出成果来的。” 第四十七章 趾高气扬 苏老爷子点了点头,喝了口茶忽然想到了什么,眉毛一挑猛地拍了下桌子。 一巴掌下去茶杯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也压不住他这副咋咋呼呼的模样。 “哎哟,我倒是差点忘了这事儿!” 苏绾被苏老爷子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开口问道:“爷爷,您想起什么了?” 苏老爷子闻言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低头从桌上的账本堆里翻找了一会儿。 翻了半晌,终于抽出姜孟川整理好的竖式计算法和正字记账法,眉飞色舞的举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的开口说道:“就是这个!” “这可是个宝贝!” 看着苏老爷子一副兴奋的模样,苏绾满脸疑惑的探头看了一眼,随即恍然大悟道:“这是夫君刚给您讲解过的记账法吧?” “爷爷,您拿它做什么?” 她的神色中流露出些许不解,难道苏老爷子已经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给苏家各个铺子分发下去了吗? 听到苏绾的问话,苏老爷子嘿嘿一笑,把那几页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袖子里,语气中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我要拿它去找周老头儿炫耀去!” “哼,那老头儿上次还说孟川不把心放在读书上,只顾着做生意。” “这次不一样了,我要让他开开眼,知道咱家孟川比他那些书呆子徒子徒孙厉害多了!” 他背着双手,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仿佛已经瞧见周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了。 这番话苏绾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忙起身扶住他的胳膊,没好气的开口劝道:“爷爷,您这年纪了,慢点儿走,别摔了。” “这点小事儿至于让您这么兴奋吗?” “你就非得气的周爷爷拎着棍子把你打出来?” 苏老爷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挥手,丝毫没把苏绾的话听进去:“你懂什么!” “这可不是小事儿,这是咱家孟川的才华!” “他周老头儿的徒子徒孙考再多功名,能有这脑子吗?” “无非是一群死读书的小子,脑子一点儿都动不了!” “哼,我非得好好显摆显摆,给那老家伙气个够!” 苏老爷子一边走一边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得像个顽童,几步就出了院门。 苏绾目送着他的背影,嘴角含笑,却又忍不住摇了摇头:“真是的,爷爷这性子,到老了都改不了。” 她转身回到屋里,看见姜孟川正埋头书案前记录什么,温柔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带着些许骄傲和欣慰。 “夫君啊,爷爷嘴上不说,但他心里是真疼你。” “你也要争气,别辜负了爷爷的期待。” 苏绾低声喃喃道,抿着笑的嘴角始终放不下来。 这边的院落里一片祥和温暖,而另一头的苏老爷子已经带着满腔的趾高气扬奔向了周老爷子的家门。 与此同时,周老爷子正端坐在堂前,双目微闭,手中的佛珠随着心中烦闷的思绪不停地转动,发出“哒哒”的轻响。 自下午下棋被姜孟川打得落花流水,他的心情就没好过,总觉得胸中憋着一股气。 他正在心中琢磨着要怎么找机会扳回一城,就见苏老爷子笑呵呵地走了进来,步伐轻快,脸上写满了得意,仿佛刚中了状元一般。 “你来干什么?” 周老爷子一见来人,眉头立刻拧成了川字,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烦躁:“别告诉我又是来显摆你家姜孟川的,今天已经够丢脸的了。” 他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看着苏老爷子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面对周老爷子的不给面子,苏老爷子却是不以为意,像是没听见周老爷子的抱怨一般,自顾自地搬了个凳子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直接拍在周老爷子面前,笑容满面地说道:“今天不是来显摆下棋的,是来给你看看我家孟川写的东西!” “你可瞧好了,别错把珍珠当了鱼目!” “又是姜孟川?” 听到姜孟川的名字,周老爷子面色一沉,眉毛一挑,手里的佛珠停了下来,语气更加不善的开口说道:“他还能写出什么花来?” “上回瞧他写的那些个文章,我看得差点睡着了。” “平平无奇的没什么新意,怎么就能考上秀才?我至今都想不通!” 周老爷子嘴上虽然嫌弃,但手却不由自主地伸过去,把纸拿了起来,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他倒是要好好看看,这小子又弄了什么鬼东西。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到纸上,最初的漫不经心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讶取代。 周老爷子的目光逐渐变得专注起来,甚至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仔细盯着上面的内容。 半晌过后,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眉头越皱越紧,嘴里低声嘀咕:“这……是什么东西?” 看到周老爷子这副模样,苏老爷子心中得意得不行,捋了捋胡子,翘着二郎腿说道:“这可是我家孟川发明的记账新法子!” “一个叫竖式,一个叫正字记账,你看得明白吗?” “这可是个宝贝!从计算到记账样样俱全!” “竖式?正字记账?” 周老爷子嘴里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和震惊。 他又低头仔细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这东西有些道理,心中惊异不已。 但他向来嘴硬,抬头依旧一脸倔强地冷哼道:“就算有点意思,这东西能顶什么用?” “比算盘快?别开玩笑了!” 苏老爷子被他这话气笑了,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哈哈大笑道:“老周头,你这是眼界不够!” “我跟你说,这法子可比算盘快多了!” “我苏家的铺子马上就要开始用这个,账目清清楚楚,谁用谁知道!” 他抬起脑袋,语气中尽是得意。 虽然想要为姜孟川的法子正名,但要让他说出自己打算盘还没有姜孟川列竖式快,他还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毕竟一把年纪了,他还是要些面子。 第四十八章 同窗再聚 “哼,吹得好听!” 看着这有些玄乎的字迹,周老爷子心里虽然有些动摇,但表面却愈发嘴硬的嘟囔着:“你家姜孟川分明是不干正事,才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铺子赚的钱再多,还能比科考来得风光?” 一提到这做生意和科举,苏老爷子顿时来了精神。 这些年来他和这老头儿不知道因为这事儿发生了多少次冲突,但都以彼此妥协为结果。 只不过这一次有了姜孟川在,他可不想再打个平手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 苏老爷子得意地摸着胡子,扬起下巴开口说道:“生意也是门学问,怎么就不算正事了?” “你呀,就是酸我家孟川能干!” “我看你那算盘时代早该结束了,准备好接受新方法吧!” 周老爷子被这番话气得一阵吹胡子瞪眼,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冷笑道:“就凭你一张嘴,我才不信!” “改天我得拿这东西去找户部尚书那小子瞧瞧。” “他可是我的门生,见多识广,我倒要听听他怎么说!” 他大手一挥,一副要去找户部尚书揭穿姜孟川的样子。 “随你的便!” 苏老爷子摆了摆手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漫不经心:“你尽管拿去,回头他要是夸我家孟川厉害,你可别嫉妒得睡不着觉!” “我嫉妒?” 周老爷子冷哼一声,将那几张纸折好揣进怀里,撇了撇嘴开口说道:“你别得意得太早,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哼,下次再找你家姜孟川下棋,我非得杀他个片甲不留!” 看着周老爷子气哼哼地揣着纸张转身离开,苏老爷子大摇大摆地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一时间,他嘴里哼着小曲,脸上写满了得意。 周老头儿啊周老头儿,这次看你还怎么逞能! ………… 次日一早,阳光透过窗沿洒在书房的书案上。 姜孟川正俯身研墨,准备在书案上抄写府学布置的经文作业。 一阵敲门声响起,门被轻轻推开,家丁恭敬地捧着一封信站在门边,低声开口说道:“姑爷,这封信是今早送来的。” 听到这话,姜孟川抬起了头,略显疑惑地接过信。 有谁会给他寄信? 信封上的笔迹俊秀而熟悉,他心中微微一动,将信封打开,仔细阅读着里面的内容。 开头便是孟川吾兄亲启几个大字,看的姜孟川顿时笑出了声。 【久闻应天府乃人文荟萃之地,今幸得一游,却甚觉空寂,少了旧时同窗共叙之乐。】 【闻君已居此地,故修书一封,约至朝天居一叙,天字号客房相候。】 “同窗……何秋雨拜上?” 念到最后,看着信中署名“何秋雨”三个大字,姜孟川不禁轻轻一笑,眉眼间透出几分惊讶与怀念。 自打上次离别,二人基本上也就没什么消息。 姜孟川没想到,对方竟会出现在应天府。 “谁的信?” 一旁端着茶水而来的苏绾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好奇问道。 姜孟川将信递给她,笑着解释道:“是我的一位老同窗,名叫何秋雨。” “他如今也在应天府,住在朝天居,约我前去相见。” 苏绾接过信,仔细看了看,嫣然一笑:“原来是同窗旧友,那就去吧。” “我正想着你这两日太过忙碌,难得有机会松一松。” 她的眼神转了转,目光停留在了朝天居几个大字上。 看样子,这叫何秋雨的同窗应当是个富家子弟。 朝天居作为应天府最好的客栈,每日打尖住宿的价格可都是应天府最高的。 南来北往的学子基本上都是合租一个小院子,甚至几个人挤一间的情况都有。 能够住得起朝天居的,至少也是个富商之子。 “多谢绾娘理解,我去去便回。” 听到苏绾的话,姜孟川点了点头,整了整衣冠,便匆匆出门前往朝天居。 在应天府最繁华的街道上,朝天居的大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姜孟川步入大堂,环顾四周,很快便看到靠窗的雅座上,何秋雨正挥手招呼他。 “孟川兄,这边!” 何秋雨站起身来招呼着,语气中透着几分喜色。 看到何秋雨熟悉的身影,姜孟川心中只觉得一阵亲切,随即快步走上前,两人一番寒暄后落座。 酒菜很快被端上,两人边吃边聊起了彼此的近况。 “孟川兄真不负父子的期望,如今已在府学读书,真让人羡慕。” 何秋雨笑着举起酒杯,语气里透着由衷的欣喜。 闻言姜孟川轻轻一笑,摇头谦虚道:“不过是侥幸罢了。” “秋雨兄此次来应天府,也是为了参加院试?” 何秋雨闻言点了点头,饮下一杯酒后开口叹道:“院试是小事,这段时间我也是四处奔波,所学所感都不如当初和你们一同攻读时那般心无旁骛。” “如今见到你,倒是想再聚一聚,一同温习功课,不知孟川兄能否拨冗指点一二?” 听到这话,姜孟川却是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轻轻摇头道:“秋雨兄,我如今虽在府学,但日常事务繁重,恐怕难以抽出时间。” “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停顿了片刻,思索了一下,随即认真说道:“若是秋雨兄有意,我可以试着替你向府学先生问一问,看是否能让你旁听几堂课。” 然而何秋雨听到姜孟川这话,原本笑意盈盈的表情顿时一僵,就连举着酒杯的手都顿了在了那里。 他干咳几声,连连摆手笑着来了说道:“咳咳咳……” “不必了,府学那种地方,讲究规矩森严,哪里是我这种散漫之人能去的?” “你能心系此事,我已然感激。” “不说这些了,来来来喝酒!” 何秋雨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很明显是想要直接岔开这话题。 姜孟川看到何秋雨这副模样,虽然心中不明白对方为何拒绝,但也不再多劝,只是暗暗在心中记下,决定日后找机会再为何秋雨探探路。 第四十九章 吃软饭 酒过三巡,何秋雨放下酒杯,忽然饶有兴致地问:“孟川兄,如今你在应天府住得如何?生活可还顺遂?” 姜孟川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意,微微低头轻声开口说道:“说来惭愧,我现在住在苏绾家中。” “整日吃住依靠苏家,难免有几分……吃软饭的感觉。” “不过,为了尽快立足,我也在苏老爷子的帮助下学着做些生意。” 说到最后,姜孟川吧咂把咂嘴,语气中带着些许复杂。 虽然吃软饭一说也只是开玩笑,但身为男人,整日里住在自家娘子的宅子中,靠着娘子的闺房钱做生意发家,终究也不是办法。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何秋雨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放下筷子略带几分迟疑的开口问道:“你?做生意?” 他万万没有想到,早早跑来应天府备考的姜孟川并非是打点,而是做生意来了。 似乎是看出来了何秋雨神色中的哑然,姜孟川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的开口说道:“虽然以书生之身做商贾之事似乎有些不妥,但苏家待我不薄。” “我总要为绾儿和他们做些事情,不能白白享受他们的好意。”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眼神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坚毅。 何秋雨认真打量了他片刻,忽然轻叹一声开口说道:“孟川兄,你总是这般担当,让人佩服。” “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便祝你一帆风顺。” “不过……”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揶揄的开口说道:“日后若生意红火,可别忘了我这个老朋友。” 闻言姜孟川哈哈一笑,举杯相敬道:“秋雨兄此话不必多言。” “若有那一天,必定少不了你的份!” 两人谈笑风生,不觉间天色已近黄昏,街巷中渐渐浮现点点灯火。 “时候不早了,娘子还在家中等着,我就先告辞了。” 姜孟川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略带几分感慨的朝着何秋雨拱了拱手。 临别之际,何秋雨拍着姜孟川的肩膀,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孟川兄,院试之前若有任何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我虽才疏学浅,但绝不会推辞。” 听到何秋雨这话,姜孟川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激,朝着他拱了拱手开口说道:“秋雨兄之情,孟川铭记在心。” “若有机会,定当不会忘记今日之情。” 看着姜孟川渐行渐远的背影,何秋雨站在朝天居门口,目光中带着些许感慨。 然而他们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在朝天居大堂的角落,有一群人正关注着他们。 姜孟川离开朝天居后,程天赐坐在大堂的一侧,茶盏举起又放下。 他的目光追随着姜孟川离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然而眉宇间的隐隐不快,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姜孟川倒是有趣。” 程天赐淡淡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讥讽的开口说道“前几日还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说家中有事推了我的邀约。” “如今却来朝天居赴宴,究竟是哪位高人能让他这般看重?” 他身旁的几位随从见状,忍不住附和起来:“公子,这姜孟川分明就是眼高于顶,不把您放在眼里!” “就是啊,府学里谁不知道您的身份,他一个寒门出身的穷酸书生,怎么敢这样!” “依小的看,他八成是觉得您程公子不值得结交,或者……他另有所图。” 这些话越说越刻薄,程天赐的脸色却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开口说道:“无妨,他越是这样,越能显出些有趣的地方。” 随从们见程天赐似乎没动怒,也没继续煽风点火。 但其中一个人压低声音说道:“公子,刚才那人,我瞧着陌生得很。” “和姜孟川坐一桌的那位年轻公子,看穿着和气度倒是有些来头。” 听到随从这话,程天赐微微一怔,心中隐隐生起了几分疑惑。 他的目光转向二楼楼梯口,此时何秋雨正缓步上楼,修长的背影倒是显得有几分悠然自得。 “这人是谁?” 程天赐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低声问道,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作为户部尚书之子,他自诩熟知应天府中各方名流,但这个陌生青年却不在他的记忆中。 “未曾听闻。” 随从低声答道:“莫不是哪个地方来的新贵?” “不过,看起来和姜孟川关系不浅。” 不仅仅是程天赐,就连跟在程天赐身后的那些随从小厮们,也都没有一个能认得出来的。 “新贵?” 闻言程天赐的语气中透出一丝轻蔑,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他摇摇头,将目光移开,但心中却泛起了些许波澜。 姜孟川一介寒门子弟,何德何能,与如此气度的人称兄道弟? 不得不说,这倒是让程天赐对姜孟川的好奇心愈发浓厚。 他端起茶盏,掩饰住眼中的探究之意,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罢了,无论如何,一个寒门学子翻不起什么风浪。” “倒是这个陌生人……或许该让人去查查他的来历。” 程天赐将茶盏轻轻放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只见程天赐站起身来,对随从低声吩咐:“去,找人查清楚那二楼的人是何来历。” “还有那姜孟川,都给我查清楚些!” 若是应天府中出现了什么新贵,他自然是要结交一番的。 “是,公子。” 听到程天赐的话,随从躬身应下,悄然退去。 程天赐负手站立,目光投向楼梯口,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他的心中隐隐觉得,这个姜孟川远比他想象中复杂。 “姜孟川……” 程天赐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我倒要瞧瞧,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拒绝本少的邀约。” 与此同时,何秋雨走进天字号客房,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第五十章 锋芒毕露 他推开窗,目光掠过灯火辉煌的街市,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孟川兄,还是这般锋芒毕露啊。”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感慨,也有几分复杂的情绪。 当初在书院时他便瞧出来,此子是从来都不是会被环境束缚的人,他总能用自己的方式闯出一条路。 而自己呢? 他自问比姜孟川聪明,出身好,却总觉得步步维艰。 现在的他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寒窗苦读的学子。 可再瞧瞧自己的同窗姜孟川,不仅已经成了家,还在府学中读书,甚至有闲心做生意。 想到这里,何秋雨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都是同龄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怪不得自家老爹总是看不惯自己…… 不得不说,这份从容令他既羡慕又感慨。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何秋雨低声自语,转身关上了窗,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坚毅。 ………… ………… 户部尚书府中,程天赐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中,神色中带着些许不悦。 自从姜孟川那日在府学拒绝他的邀请,程天赐的心情就一直无法平复。 他生在户部尚书之家,锦衣玉食,身边追捧的人更是如过江之鲫,几时遇到过如此不识抬举的寒门子弟? 不仅拒绝了他程天赐的好意,甚至连基本的敷衍都懒得做,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几日他表面风轻云淡,依旧与一众富家公子饮酒作乐,心中却如压了一块巨石,时时想着姜孟川到底是何来历。他 将姜孟川视为笑柄,又不免有些忌惮,生怕这家伙背后藏着什么深不可测的靠山。 “一群废物,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查出来那小子的底细!” 程天赐颇为不爽的将手中书卷一丢,心中是说不出的烦躁。 正当他想要出去约人喝一喝花酒排解一下苦闷的心情时,当初安排去探查的小厮却是匆匆跑回府中。 只见那小厮来到书房,满头大汗地禀告着:“公子,那姜孟川的底细我们已经查清了。” “他每日都在府学读书,住处是城南一个简陋的小院子。” “看着也就勉强糊口,倒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 “至于其他行踪……他除了去府学读书,就是频繁往百颜阁跑。” 听到这话,程天赐不由得愣了愣神。 “百颜阁?” 程天赐轻轻一扬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的开口说道:“那不是个卖胭脂水粉的地方吗?” “身为读书人竟整日里跑这种地方,真是有趣。” 小厮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道:“属下也是奇怪,他读书这么清苦,怎么还有心思去这种地方?” “瞧上去是个装模作样的清贫学子,刚正不阿,结果私底下也免不了世俗。” 程天赐冷笑一声,敲着折扇的手指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轻蔑,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呵,我倒想看看,他是在打什么算盘。” “连我程天赐的邀请都敢拒绝,居然忙着跑这种地方。” “也不知是为了巴结什么人,还是单纯地想着攀高枝。” 想到这里,程天赐的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 寒门学子接二连三的跑去胭脂水粉铺子,无非是为了给佳人买礼物。 至于是什么样的佳人,居然能让他如此殷勤,甚至连读书都耽误了…… 他可不相信会是姜孟川从家中带的糟糠之妻。 次日一早,程天赐便亲自带了几名随从,前往百颜阁探个究竟。 他一袭青衣华袍,玉带束腰,扇面上隐约可见谦谦君子四字,步入百颜阁时显得颇为从容倨傲。 百颜阁虽然尚未正式开业,但装潢已然颇具格调。 在苏绾的亲自监督下,门面宽敞大气,檀木窗棂雕刻精细,连地上的青砖都擦得一尘不染。 看着眼前这副模样,程天赐心中一阵冷笑。 这姜孟川看着一副清高模样,骨子里还不是想着攀附权贵,连胭脂铺子都跑得如此勤快。 “掌柜的,人呢?” 程天赐故意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轻轻扇动着折扇,略带几分傲气的开口唤道。 掌柜见有人入内,连忙上前迎接,却在看到程天赐那气度不凡的模样后,不由得一愣。 他堆起笑脸,恭敬地的开口说道:“公子,我们尚未开业,恐怕要让您改日再来。” 身为阅人无数的生意人,他又这么可能看不出来程天赐浑身透露着的富裕? 但偏偏他们确实是没有开业,只怕要放跑这只肥羊了。 听到掌柜的这番话,程天赐打量了一圈四周的装潢,目光落在掌柜的身上,语气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百颜阁?” “你家这百颜阁倒是挺热闹,听说新换了东家,可有此事?” 随着程天赐话音的落下,掌柜的神色稍显犹豫,但还是开口答道:“回公子的话,百颜阁确实换了东家。” “如今由苏家小姐出资经营。” “小店最近正在重新整理货物,很快便会开张,还请几位公子到时候多多捧场。”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忧。 虽然实际上管理铺子的是姜老爷,但姜老爷说到底是读书人,不适合出面捣鼓这些个事儿。 如此以来,也就只能把苏小姐摆在明面上了。 “苏家小姐?” 程天赐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讥讽,颇为不屑的开口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有人整日跑这里,原来是吃上了软饭。” 掌柜听着这话,神色略显尴尬,但还是礼貌地笑道:“公子言重了。” “这只是普通的商号,苏小姐不过是生意人家的子女而已。” 程天赐懒得与他多言,环顾一圈后,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姜孟川还真是好手段,居然为了点儿银子,还真的跑去给人入赘。 只是不过……他一个寒门子弟,真以为攀上了个有钱人家的姑娘,就能无忧无虑了吗? 当真是可笑至极! 程天赐的眼底划过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他甚至会因为自己和这样的人是同窗而感到耻辱。 第五十一章 胭脂水粉 他虽然是官宦子弟,但对于商业上的事情一知半解,更没听过什么苏家名号。 在他眼里,姜孟川不过是攀上了某个有钱人家的小姐,以此借力摆脱寒门出身,这种依附商贾的行为让程天赐极为不屑。 他站在百颜阁门口,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摇着折扇故作姿态,言语却带着几分尖刻:“一个寒窗苦读的书生,不想着好好攻读四书五经,竟跑来胭脂水粉铺子!” “这种读书人能有什么出息?怕不是转行做商贩更合适吧!” 百颜阁的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早年跟随苏老爷子在商界历练多年,早已见惯风雨。 他听出程天赐话中的讥讽,但脸上依然带着几分和善的笑容,语气温和却不失风度的开口说道:“公子此言差矣。” “读书人来我们百颜阁又有何不可,这里又不是什么会坏了名声的地界。” “我们百颜阁做的是正经生意,靠的是诚信和品质。” “毫不夸张的说,百颜阁的每一笔买卖,都光明正大,不负良心。” 随着掌柜的一番话落下,程天赐却是冷笑一声,扇子猛地一收,眼中满是不屑的开口说道:“呵,什么光明正大? “我看不过是些小门小户之辈,妄想攀附高枝罢了!” “你们商贾讲什么信誉,不过是为了多赚几个铜板罢了。” 掌柜的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敛去,但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公子,您对商贾可能有所误解。” “我们做生意的,不求大富大贵,但求问心无愧。” “商贾讲究的,是以诚待人,以信立足。” “若无信,如何能在这偌大的应天府站稳脚跟?” “况且读书人若有才情,来百颜阁做事,未必不是一件美事。” 程天赐被这话噎了一下,心中不快更甚。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眼掌柜,语气阴阳怪气地道:“好一个商人伶牙俐齿,倒是能说会道!” “不过你们这铺子再怎么风光,终究不过是个胭脂水粉之地,如何能与读书人相提并论?” “别说我没提醒你,少惹了不该惹的人,小心铺子被查封!” 听到程天赐这夹枪带棒的一番话,掌柜的不怒反笑。 他微微眯起眼,眼中闪过一抹寒意,语气中带着不卑不亢的开口说道:“公子的话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读书人。” “百颜阁做的是正经买卖,绝不触犯律法。” “至于您说的‘胭脂水粉’,在我们这里可是精心调制、用心设计的商品,受到不少夫人小姐的喜爱。” “每一位客人买去的,都是我们的心血与诚意。” “我们敬仰读书人,但若有人空有读书的名头,却做出妄自尊大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可笑。” 程天赐被这话激得脸色铁青,眼神里透着几分恼怒与羞愤。 他一向习惯了被人捧着哄着,何曾被一个商人这样明着怼过? 一时间,他心头的怒火如同油锅中的烈焰一般窜了起来,但又发作不得。 程天赐只能咬牙切齿的冷声说道:“好,很好!” “今日算是我多言了,不与你们这些下等人计较!” “你们给我等着!” 甩下这句话,程天赐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出百颜阁,脚步急促的险些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他心里憋着一团火,手里的折扇被攥得咯吱作响。 随行的小厮见自家公子不高兴,连忙在旁低声劝慰:“公子,何必与这些商人一般见识?” “等日后……” “住嘴!” 还未等小厮一句话说完,便被程天赐冷冷打断,面色阴沉的开口说道“我堂堂程家公子,竟被一群商贾之流这样讽刺。” “你们说说看,这姜孟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不过是个寒门出身的穷酸书生,攀上了什么所谓的商贾小姐,便敢如此嚣张!” 他越想越气,心头更是堵得慌,回到家中后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中反复思索着姜孟川和百颜阁的关系。 他眼神阴郁,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好啊姜孟川,你既然这么能耐,那咱们就走着瞧!” “我要看看,到底能爬得多高!” “本公子就不信了,府学还容得下你一个依附商贾之辈往上爬的学子!” 姜孟川啊姜孟川,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若是这次院试落榜……怕是要彻底成了商贾之辈的上门女婿,寄人篱下吃软饭了吧? “一个寒门学子,入赘苏家也就罢了,居然还想着做什么生意,当真是不自量力。” “既然你不懂规矩,那我程某人就教教你,什么叫高低之分。” 程天赐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唤来一名心腹,低声吩咐道:“去,让人盯紧百颜阁和姜孟川的一举一动,特别是这家铺子开业的日子。” “我要知道所有的细节。” 那心腹领命离去,程天赐倚在书案旁,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就算进了府学又如何? 不过是个没根基的寒门子弟。 想在这应天府站稳脚跟,可不是靠几句清高的言辞就行的。 ………… ………… 掌柜的在目送程天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后,微微摇了摇头,心中一阵叹息。 他转身对伙计们吩咐道:“都散了吧,专心干活。” “像这种眼高于顶却目中无人的公子哥儿,不值得放在心上。” “我们要做的,只是把东家吩咐好的事情做妥当就行了。” 说到最后,掌柜的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些许感慨。 不愧是姜东家,甚至连这种会来挑事儿的书生都早早预判到了。 方才自己的这番话,都是姜东家亲口传授。 若不是先前早早的被知会过一声,遇到这种事情他恐怕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几名伙计听到掌柜的话纷纷点头,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掌柜的叹了一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店内的陈设,心中也在暗自思量着。 第五十二章 机遇 程家公子这一趟虽是无礼,但日后若真惹了麻烦,只怕百颜阁还得有所防备。 好在东家有主见,苏老爷子也有分寸,想必不会让我们百颜阁陷入不必要的风波。 不过今日之事,还是得跟东家交代一声才行,免得日后出了什么岔子。 随从们连连点头,众人离去时,程天赐折扇轻轻一敲手心,心中冷笑,盘算着该如何进行下一步动作。 与此同时,姜孟川并不知道程天赐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自己。 他正坐在书房中,翻看一本账册,眉头紧紧地皱着,尽显认真的神色。 苏老爷子坐在一旁,捋着胡须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孟川啊,这铺子的开张可是头一桩大事。” “既然定了百颜阁这个名字,就要做得出彩些。” 苏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苏家的名声,可不能随意交出去。” 姜孟川闻言放下账册,微微一笑开口说道:“祖父放心,我一定不会让百颜阁有任何差错。” 苏绾端着茶水走进书房,将茶盏轻轻放在姜孟川面前,眼中带着几分调侃:“这几天可累着了吧?” “铺子的事要紧,但也别把身子累坏了。” “要是赶不上院试,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听到苏绾这番话,姜孟川失笑,伸手揉了揉眉心:“夫人说的是,我自会分寸。” 虽然嘴上说着如此,但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百颜阁的开业是一个契机,但也是一个考验。 如果能一炮打响,不仅能为苏家争光,也能让自己在应天府立足。 但若是失败…… 想到这里,他握紧了手中的茶盏,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苏家二人失望。 毕竟为了自己,无论是苏老爷子还是苏绾,都在全心全力帮自己做事。 如果自己失败了的话,旁的不说,也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随着铺子的开业即将到来,姜孟川便全身心投入到了新“百颜阁”的筹备工作中。 他将从实验中筛选出的几款香水配方精心调制,并命名为“幽兰香露”“初晨露珠”和“晚樱雅韵”。 每一款香水都取材于天然草木,气味清新自然,带有他独特的匠心。 虽然说起来这名字酸腐了些,但也是正中那些读书人和闺阁小姐的心。 而苏绾也主动接手了香水的**设计,从胭脂盒的设计中得到了灵感,亲手绘制了一些素雅的花纹图案。 “绾绾,这手艺可真是锦上添花,连这香水的灵气都衬出来了!” 姜孟川看到苏绾的设计,也是不禁一阵感慨,笑眯眯的开口恭维着。 他这话倒也不是吹捧,而是苏绾的手艺确实不错。 而苏老爷子则是一边指挥工匠布置铺子,一边四处打听城中各家胭脂铺子的定价策略。 他敏锐地察觉到,虽然胭脂水粉市场竞争激烈,但像姜孟川制作的这种西洋风格的香水却还未在城里真正流行开来。 如果能以适中的价格迅速打入市场,再辅以口碑传播,或许能抢占一席之地。 三人分工明确,筹备紧锣密鼓。 姜孟川更是专门手抄了几页关于香水的使用方法和保存技巧,装订成小册子。 心中盘算计划着,将这些小册子随每一瓶香水赠送,以此提高客人的新鲜感和好感度。 ………… ………… 就算是夜幕已深,但铺子里依旧灯火通明。 苏绾忙着将刚制作好的香水一瓶瓶摆放整齐,而姜孟川则在一旁逐一检查,生怕有丝毫的疏漏。 一旁的苏老爷子手里拿着一串铜钱盘点账目,不时抬头看向两人,眼里满是欣慰。 “明天可就开张了,你们俩紧张吗?” 苏老爷子微微颔首开口问道,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笑意。 看着姜孟川二人这副模样,他心中倒是舒坦不少。 哪怕这铺子的营业额没有达到他们原本的预期,甚至是失败了,但看到小两口**协力的样子,苏老爷子反倒觉得这笔投资一点儿也不亏。 听到苏老爷子的文卉,姜孟川笑了笑开口说道:“紧张是有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爷爷,咱们这些日子忙得够呛,可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苏绾也是抿嘴一笑,略带些许调侃的开口说道:“夫君,你可是花了大心思做的这些香水,我就不信它们不能让人惊艳。” “那是当然!” 姜孟川满怀信心地说道,心中尽是斗志昂扬。 苏老爷子拍了拍姜孟川的肩膀,略带些许欣慰的开口说道:“小子,这次干得不错。” “明天我还请了几位老朋友过来给捧场,他们可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小子别给我丢人就行。” “爷爷,您尽管放心!”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姜孟川郑重地点头,拍着胸脯开口说道。 翌日一早,“百颜阁”门前挂起了崭新的红绸灯笼,铺子的招牌被擦得一尘不染。 门口早早地就摆上了一张长桌,桌上陈列着几瓶香水供客人试闻,还有几盘点心和茶水供人歇脚。 苏绾身穿一袭素雅的青衫,笑盈盈地站在铺子里迎客,显得清丽动人。 姜孟川则穿着一身书生长袍,虽显得略有些拘谨,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充满了自信和诚恳。 第一批客人便是苏老爷子带来的几位商界好友,只见一个身形圆润的老板率先走进来,笑着打趣道:“哟,老苏,你这孙女婿真有一手啊!” “我们可听说了,这香水可是他亲手捣鼓出来的。” 苏老爷子闻言哈哈大笑:“老张,我今天可不是来吹牛的。” “你试试这香水,要是不满意,我请你喝十坛酒!”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老张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诧异。 他倒是没有想到,苏老爷子居然对自己这孙女婿的评价这么高。 最重要的是……他可是许多年都没见过苏老爷子如此吹捧什么商品了。 难道这所谓的香水真的有什么奇特之处?居然能让苏老爷子瞧得上眼。 第五十三章 高端市场 想到这里,他半信半疑地拿起一瓶“初晨露珠”,打开瓶盖轻轻嗅了嗅,随即眼前一亮,下意识的惊叹道:“好香啊!” “清清爽爽的,和那些胭脂水粉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另一位年长的老板闻言,也忍不住凑上前来试了试,连连点头:“老苏,你这孙女婿确实有点本事。” “这香水的气味雅致,不浓不烈,倒是很适合咱们这些人家用。” 随着这老板话音的落下,几个其余几人对视一眼,神色中带着些许认同。 毕竟像是他们这样的人家,平日里多多少少也会有要带家中女眷出门的场合,更别提女眷之间的社交了。 从穿戴打扮到胭脂水粉,处处都透露着他们的面子。 若是那些俗气呛人的胭脂水粉,定然是要被嘲笑成暴发户的。 但眼前这香水就不一样了,不能说是那西洋香露的平替,说是进阶品还差不多。 香露几十上百两他们买不起,但这香水可就不一样了啊。 周围的客人见几位老板如此称赞,也纷纷围了过来,有人试闻后直接掏出银子:“这瓶‘幽兰香露’我要了!多少钱?” 眼看着客人越来越多,苏绾急忙上前应答:“这瓶香水五两银子一瓶,每瓶能用上两个月左右,还附赠一本使用说明小册子。” “五两?这价不算贵,我要两瓶!” 一时间,“百颜阁”内人头攒动,试香、询价、付款络绎不绝。 苏绾忙得满头大汗,却始终笑容满面,而姜孟川则站在柜台后,满心欢喜地记录着每一笔交易。 等到客人稍稍少了些,苏老爷子端着茶杯坐到一旁,笑眯眯地对姜孟川说道:“小子,今天你这胭脂铺子的开张算是成功了吧?” 看着苏绾和姜孟川二人忙碌的样子,他心中顿觉一阵欣慰。 如果说刚开始的客人是他刻意叫来老友撑场子,生怕姜孟川被头一天开业打击到没了面子,那后续的盛况可就全是凭着姜孟川自己的实力了。 “爷爷,我明白的,不过这才是第一步。” “咱们接下来要想长久,就得让这些香水成为大家严厉的高档货才行。。”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接下来,我还想研究更多款式的香水,满足不同人的需求。” “另外,等铺子稳定下来,我们可以试着再招几个伙计,租个院子作为厂房,扩大生产规模,甚至把香水销往邻近的城镇。” 一整日的经营很快落幕,看着库存大大减少的仓库,姜孟川不禁略带几分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头一天开业心里没底,他也没搞什么限购的规矩。 但是现在看来……多多少少得高些饥饿营销才行。 “诸位,今天的开业很成功,感谢大家的帮助!” “收拾收拾铺子便可以回家去了,明儿个还有硬仗要打呢!” 眼看着提前挂上了售罄的牌子,姜孟川拍了拍手对着店里忙碌的伙计们说道,语气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今儿个卖出去了这么多香水,他回去可得好好算一算利润收入。 对于这香水的质量,他是百分之百放心的。 所以往后几天的生意,只会比今天好,绝对不会比今天差,他们得咬紧牙关做好准备才行。 ………… ………… 夜幕降临,姜孟川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毛笔,缓缓在账册上记录着今日的收入和开销。 尽管开业首日的成绩让人振奋,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松懈。 他明白,要让“百颜阁”在这座城中真正立稳脚跟,不仅需要持续的客流,更需要一些地位显赫的高端客户背书。 只有这样,才能提高香水的身份象征,真正打开市场。 正当姜孟川心中小算盘打的啪啪响的时候,苏绾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将茶杯放到姜孟川面前,柔声问道:“夫君,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姜孟川抬头看向她,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低声开口说道:“绾绾,今天虽然开张顺利,但我总觉得还不够。” “苏爷爷之前提到的户部尚书夫人,我倒是觉得可以试试。” “若是能让这位夫人认可我们的香水,或许能吸引更多高门大户的关注。”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开口说道:“夫君说得有理。” “既然是女眷的事,那自然由我去更合适。” “女子之间说话,总比你们男人直接跑去递东西更方便些。” 说到最后,苏绾的语气中带了些许调笑的意味。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却是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带着些许不安的开口说道:“这位户部尚书夫人性情如何?会不会难以接近?” “若是你去……倒要小心些。” 他并不是不想让苏绾插手,而是实在担心苏绾会被人扫了面子。 毕竟对方可是官家夫人,他们只是商贾小民。 就算确实是拿了高档的礼物……人家只怕一开始也瞧不上。 看出来了姜孟川心中的担忧,苏绾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夫君放心,我会看准时机行事。” “听爷爷说,这位夫人素来喜爱新奇的物件,我带上这香水,想必她会感兴趣的。” 姜孟川沉吟片刻,从桌旁取出一套用锦盒装饰的香水礼盒递给苏绾,语气中带着些许谨慎的开口说道:“这三款香水我特意选了最好的,还让工匠加了一层雕花纹的**。” “这是我们百颜阁的心血,你务必让夫人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苏绾接过礼盒,轻声应道:“我知道的,夫君放心。” 就在夫妻二人商量对策时,掌柜的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看到姜孟川似乎是在商量着关于香水的事情,他这才上前两步低声开口说道:“姜公子,有件事我得跟您说说。” “虽然咱们今天开张顺利,但前两日……有几个纨绔公子模样的人,跑来打听过咱们铺子的情况。” 第五十四章 暗中使坏 “我感觉他们不像是普通客人,反倒像是别有用心。” 听到掌柜的这番话,姜孟川下意识的眉头一皱:“他们可曾透露什么来意?” 掌柜的闻言摇了摇头:“倒没有直接说什么,只是装作路人随口问问,但那神态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按我的经验,像这种人,多半是城中某些势力的子弟。” “或许是对咱们铺子的生意感兴趣,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想起哪日程天赐几人的模样,掌柜的心中始终有些不安稳。 姜孟川沉思片刻,心中却有些摸不到头绪。 他明白,在应天府开铺子做生意的同时难免会碰到一些竞争对手和不怀好意的人。 特别是百颜阁主打香水的独特卖点,很可能触动了一些既得利益者的神经。 想到这里,姜孟川抿了抿嘴,认真的叮嘱掌柜的:“你这两天多留意周围的动静,再去雇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壮年,帮忙看着点铺子。” “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事,立刻通知我。” 听到姜孟川的吩咐,掌柜的立马点头说道:“好的,姜公子,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掌柜的走后,姜孟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太阳穴。 他虽然表面冷静,但心中却涌起一丝不安。 姜孟川心中清楚,这些纨绔公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地盯上他们。 百颜阁才刚开张,便遇到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因为香水的独特定位吸引了过多的目光。 也有可能……是自己来到应天府的这段时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树了敌。 一旁的苏绾看出他的担忧,柔声劝慰道:“夫君不必太过忧心。” “无论是什么事情,我们一家人都能**协力应对。” “你不是已经让掌柜的多招些人手了吗?” “万一真有麻烦,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虽然苏绾并不清楚掌柜的口中那些纨绔公子是何许人,但对她而言,想要查清楚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听到苏绾这番话,姜孟川点了点头,笑着开口说道:“绾儿说得对。” “这件事,我会暗中再留意。” “只是……过两日你去拜访尚书夫人的事,务必要小心。” “若是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回来。” “香水咱们可以不卖,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听出来了姜孟川语气中的担忧,苏绾展颜一笑,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夫君,我可是个聪明人,不会出纰漏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回好消息。” 随着一番话落下,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姜孟川的肩膀,转身走向房间,开始为过两日的拜访做准备。 ………… ………… 姜孟川这边铺子开的如火如荼,而院试也同样如约而至。 府学的学堂内,李夫子正捋着胡须,语重心长地对台下的学子说道:“诸位,距离院试不过一月有余。” “这一考,关乎诸位能否入得秀才之列,迈向更高的学问之道。” “为师希望你们能收一收心,莫要被外物牵绊。” “学问当以静心为本,勤学为辅。” 听到李夫子这一番语重心长的嘱咐,台下众学子纷纷点头应是,然而表情却各不相同。 有的人目光坚定,显然是下了决心要拼搏到底,也有人眉头微皱,似乎为自己的进度忧心忡忡。 而姜孟川则是坐在角落,神色淡然,似乎并不为此而牵动心神。 他虽然忙于香水铺子的事,但学业一向不曾懈怠,功课也都按时完成。 此时的姜孟川手中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面,想着今日早早交了功课便回家继续琢磨香水的调配。 毕竟想要维持香水铺子的生意,可不能单单只靠着最开始的几个选品。 一瓶香水约莫能用两个月,但客人可不能两个月才薅一次。 最好的就是多推出一些品,让他们瞧见就想买,那才是最好的。 后续也可以加上季节性新款,或者是限量版等等…… 下了课后,他正准备将自己的功课交给李夫子,身旁的同窗李元生却凑了过来,满脸堆笑的开口说道:“孟川兄,今日功课可交了?” “若是尚未交,我也正好要去李夫子那儿,不如替你一起交了,省得你多跑一趟。” 听到李元生这话,姜孟川微微一愣,随即笑道:“那便劳烦元生兄了。” 他将整理好的功课递给李元生,拱手道谢后,便径直出了学堂。 李元生站在原地,目送姜孟川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谄媚。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功课,随即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不一会儿,他便来到学堂后方的一间偏房,轻轻敲了敲门。 门打开后,一个穿着华贵的少年坐在房内,笑吟吟的等着他的到来。 这少年不是旁人,正是程天赐。 李元生恭敬地递上姜孟川的功课,讨好地笑道:“程少爷,您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 程天赐冷笑一声,随手接过那一叠功课,大致翻看了一番,随即冷哼道:“姜孟川这小子倒是有些本事,竟然能在香水铺子上做出点名堂。” “但他一个外地来的穷酸书生,还想在院试上风光?” “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随手将功课扔到桌上,目光一寒,微微颔首吩咐道:“传话下去,凡是能给姜孟川添麻烦的,就别手软。” “让他在学业上栽跟头,别想安安稳稳地参加院试。” 旁边的几个随从学子纷纷点头应下,一个个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们与程天赐交好,自然乐得讨好这位少爷。 次日一早,姜孟川如常来到学堂,却发现李夫子看他的目光有些异样。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在下课后,李夫子却是单独将他留了下来。 “夫子,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姜孟川恭恭敬敬的拱手问道,但李夫子的面色却十分难看,甚至是冷哼一声,怒意不言而喻。 “姜孟川,昨日你交来的功课为何如此潦草?” 第五十五章 暗下毒手 “你平日的课业虽不算最拔尖,但也从未有过如此敷衍之事!” 李夫子冷声问道,神色中隐隐约约透露着几分失望。 听到李夫子这话,姜孟川不由得一愣,心中顿时涌起疑惑:“李夫子,学生的功课向来认真,绝不会敷衍了事。” “昨日的那篇文章,我可是字斟句酌写了一整夜,怎会潦草?” 李夫子皱了皱眉,将那篇功课扔到桌上,没好气的开口说道:“你自己看看!” 他可是认真读过的,此时面对姜孟川的言语,权当是其在狡辩。 姜孟川快步上前,捡起那张纸一看,顿时脸色一沉。 那篇文章确实是他写的题目,但内容却被改得一塌糊涂。 就连字迹也是潦草不堪,与他一贯的风格截然不同。 他心中顿时明白,多半是昨日将功课交给李元生出了问题。 可他一时没有证据,只能深吸一口气,躬身开口说道:“李夫子,此事怕是有误。” “学生请求重新将功课补交。” 李夫子盯着他看了半晌,终究点了点头,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好,念你平日无过,此次便再给你一个机会。” “只是院试将至,你若再有类似之事,休怪我不留情面。” 若是旁人的话,他定然是不会管分毫的。 但偏偏姜孟川是拿着周老爷子的举荐信来的,他多多少少还是得给周老爷子一些面子才行。 姜孟川应下,心中却暗自提防。 回到座位后,他望了一眼旁边的李元生,发现对方正低头埋首于书案,但嘴角却似乎挂着一丝得意的笑意。 姜孟川心中一动,表面装作不动声色,暗暗记下此事。 他心中清楚,自己和李元生平日里无冤无仇,这背后必然另有主使。 ………… ………… 姜孟川这边在操心着院试的事情,而苏绾同样也没闲着。 自从决定要给户部尚书夫人送香水,她便开始瞧起了时日。 九月的应天府桂花飘香,按照往年的规矩,世家大族的女眷们会举行一场赏花宴。 今年的赏花宴亦然是如约而至,正是设在户部尚书府中,由户部尚书夫人徐氏亲自操持。 府邸里,金桂银桂相间,假山流水环绕,宛如一副江南山水画。 作为商贾之女的苏绾,这次照例也受到了邀请。 虽然苏家是以经商起家,但财力雄厚,又行事低调有礼,再加上和许多官员都有合作,早已被应天府的官场世家所默许接纳。 而苏绾作为苏家嫡系唯一的孙辈,虽是女子但亦然也不容小觑。 以至于每到这种场合,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到场,但请柬总是要送出去一封的。 苏绾一向不喜这种场合,但是这一次却选择了前往。 她前脚刚踏入徐府,后脚户部尚书的长女程婉音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程婉音与苏绾素来交好,拉着她的手就往偏院走,边走边笑着问:“婉儿,你可是头一次来赏花宴,我可得带你好好逛逛。” “咱们姐妹也许久未见,可得好好叙叙旧。” “等等……你这发式怎么变了?竟是妇人的梳法?” 察觉到不对劲的程婉音顿时愣在了原地,目光难以置信的看着苏绾梳的发式,语气中尽是愕然。 放眼整个应天府中,可没有一家知道苏家嫡孙女已经成亲了的事情。 身为应天府中数一数二的贵女,苏绾平日里人淡如菊不喜参加各类宴会,但每次也都少不了她的身影。 前几日还有人说起不知苏绾将来会瞧上哪家的公子哥,结果今儿个便悄无声息的成亲了? 而苏绾此次特地梳了妇人发式前来……难不成是想要宣布些什么事情? 看出来了好友神色中的惊讶,苏绾微微一笑,语气里多了几分低柔的开口说道:“发式自然是成了亲后换的。” 程婉音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开口说道:“你竟悄悄成亲了?” “连我这个好友都没告诉!” “快说说,到底是谁有这样的福气,娶了我们应天府有名的苏家明珠?” 听到程婉音这话,苏绾掩唇而笑,带着几分温柔的开口说道:“他不过是个普通读书人,不足挂齿。” “等时机合适,自然会让你见见。” 程婉音不依不饶地追问,苏绾却始终卖着关子,不可能多透露一句。 瞧着苏绾如此坚决的态度,程婉音也只好作罢,拉着她继续聊些趣事。 宴会开始前,苏绾特意拿着精致的香水礼盒,去往正厅拜访徐夫人。 徐夫人正端坐在主位上,与几位女眷交谈。 看到苏绾款款而来,徐夫人顿时两眼一亮,随即笑着挥手开口说道:“绾儿,听说你也来了,快到我这里来。” 她一向喜欢苏家这姑娘,此次送上请柬也是照例之举,但没想到苏绾真的会来。 想想往年其他夫人举办赏花宴的时候,苏绾可都没有出现过一次。 这次……倒是给了自己面子。 想到这里,徐夫人脸上笑意更甚,望向苏绾的神色中尽是喜色。 苏绾上前几步施了一礼,微笑着将手中的礼盒双手递上,轻声开口说道:“徐夫人,这是小女子特意为您准备的礼物,还望您不要嫌弃。” 徐夫人见礼盒**精致,早已被勾起了兴趣,伸手接了过来。 她一边打开礼盒端详着,一边笑着笑着说道:“你这孩子,还带什么礼物,多见外呀。” “不过,既然是你送的,我自然是要好好看看。” 这礼盒是姜孟川亲自设计,由苏家安排的工匠精心打造而成。 外表雕花镂刻,内衬丝绸,摆放着几瓶小巧的香水。 每瓶香水都装在透明的瓶身中,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取出其中一瓶,打开瓶盖,一缕清香飘然而出。 香气清新淡雅,却又层次分明,先是花香袭人,继而带着隐隐的木质香调,沁人心脾。 扑鼻而来的清雅花香让她下意识的愣了一下,随后眼中流露出些许难以抑制的惊叹。 第五十六章 赏花宴 “这香味当真是沁人心脾!” “不像寻常的香囊那般浓烈,倒是多了几分清新柔和。” “这便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香水吧?” 徐夫人略带几分惊喜的开口说道,爱不释手的摸着手中的礼盒。 身为高门大户,她又这么可能错过应天府中的每一个动向? 就好比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香水,徐夫人原本并没有当一回事儿。 毕竟她可是用过西洋香露的人,什么世面没见过? 这所谓传的比西洋香露还邪乎的东西,八成是营销罢了。 只不过今日见了,反倒是刷新了她的感官。 “这香水倒真是特别。” 徐夫人轻轻试了些在手腕上,闻了一下后,眼里顿时闪过些许惊喜,不无惊叹的开口说道:“比那些西洋的香露还要温和清雅,确实是难得的好物。” 看着徐夫人如此爱不释手的模样,苏绾不由得抿嘴一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骄傲。 她就知道,自家相公研发出来的东西,就算是世家大族的夫人小姐们也要为其折腰的。 “若夫人喜欢,小女子定会常备些送来。” “这香水是家中相公研制出来的,本想着留给自己用些。” “后来觉得此物若能赠与夫人这般慧眼之人,也算不负他的心血。” 苏绾抿嘴一笑轻声回道,语气中带着些许骄傲的意味。 然而随着苏绾话音的落下,原本还在摩挲着香水的徐夫人却是愣住了神。 “你相公?” “莫非你已成亲?” 徐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苏绾,此时她才后知后觉的瞧见,苏绾的发式居然已经梳成了妇人模样。 这发现不由得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飞快的闪过应天府中各家适龄公子的情况,但也从未听过哪位成亲的消息。 苏绾早就料到了徐夫人这副反应,但仍是笑意嫣然的点了点头,随即开口说道:“是,小女子年初便已成婚。” “只是夫君不善交际,平日里专注于书案与琐事,便不曾广泛告诉旁人。”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分寸更甚,就连徐夫人都不由得颇为感慨的吧咋把咂嘴。 “绾儿啊,你的夫君倒是有趣,连这等新奇的物件都能捣鼓出来。” “如今我可越发好奇了,改日一定要见见这位奇人!” 看着苏绾这副态度,徐夫人深知今日自己是从苏绾口中得不到什么消息了,只能笑着开口说道。 赏花宴很快便按时开始,应天府中的名门夫人小姐齐聚一堂。 户部尚书府内花园内尽显格调,长廊曲径,池水潺潺,花木繁盛。 徐夫人还精心安排了曲水流觞的环节,以供小姐们聊天。 众人围坐在溪水两侧,随着酒杯顺流漂至的节奏,你一句我一句地即兴吟诗。 一向被夸赞才情横溢的程婉音率先开头,以一首《秋桂咏》赢得满堂喝彩。 一旁的苏绾虽不参与,却时而露出浅笑,时而点头称赞,言行间平静从容,笑眯眯的看着友人。 她虽然身着素雅衣裙,却难掩其秀丽气质,引得不少人的侧目。 看到苏绾只是坐在一旁看自己作诗,程婉音揶揄着捏了捏苏绾的手,抿了抿嘴笑着开口说道:“苏姐姐今日倒是低调得很,可别告诉我你一点都没准备诗句。” “要是输了的话,可得罚酒!” 听到程婉音的话,苏绾莞尔一笑,含蓄的开口说道:“我今日只是来凑热闹的,可不敢与众位才女争锋。” 她今日并不打算出头,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程婉音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有人惊呼一声:“快看,蝴蝶飞来了!” 只见一群色彩斑斓的蝴蝶突然从花丛中飞出,轻盈地掠过溪流,翩翩起舞。 这些蝴蝶似乎特别偏爱徐夫人,飞到她的身边绕着盘旋。 更有一只大胆的,直接停在了她的发髻上,翅膀轻轻扇动,与她的精致发饰交相辉映。 “哎呀!夫人这是连蝴蝶都爱慕上了呢!” “这可是祥兆,说明夫人天生富贵之命!” “夫人身上今日可是与众不同,莫非是用了什么稀罕物件?” “瞧你这话说的,徐夫人哪里用得着凭借这些外物?” “要是我们的话,指不定吃斋念佛十数载也没这样的福分呢!” “…………”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不少夫人纷纷两眼一亮,接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奉承了起来。 徐夫人听着这些奉承话,不由微微一笑,但心中也暗暗惊讶。 这些蝴蝶的确是奇景,平日她穿金戴玉也未见过如此场面。 要说和往日有什么不同……今日不过是用了苏绾赠送的香水而已。 难道真是香水的功效? 想到这里,徐夫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了然,随即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诸位抬举了,我哪里有这么大本事。” “要说这引来蝴蝶啊,怕是要多亏苏绾姑娘送来的香水。” 说到最后,她抿嘴一笑,望向了苏绾的方向。 “香水?” 此话一出,周围的夫人小姐们顿时来了兴趣。 “原来夫人身上这般好闻的香味,就是传闻中的香水?” “可是百颜阁里卖的那种?” 一位年纪较轻的小姐眼中满是好奇,语气中带着些许憧憬。 “是啊,我听说最近百颜阁的香水名动应天府,去晚了都抢不到。” “不过……夫人身上的这香味,似乎与市面上的不一样呢。” 另一位小姐凑近些仔细闻了闻,忍不住感叹。 “确实不一样!” “这香气柔和清雅,又透着几分独特的韵味。” “市面上的香水虽然也好,却少了这般精致,难道是特别调制的?” “…………” 在场的有不少夫人小姐,这几日都被百颜阁的香水所吸引。 更别提还有些将所有香味款式都买了个遍的,但偏偏唯独没有闻到过徐夫人身上这种。 听到这番讨论,众人纷纷追问徐夫人身上的香水究竟有何不同。 徐夫人笑着看向苏绾,目光中也是带着几分欣赏和好奇。 第五十七章 经营策略 “苏绾,这香水可是你相公亲手所制?” “为何与市面上不同?” 听到徐夫人将话题引到了自己的身上,苏绾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开口说道:“夫人果然慧眼如炬。” “这香水确实是家中相公亲手调制的,是他根据季节与心意特意为夫人挑选的款式。” “夫人今日这般风姿,不枉我相公费心。” 她一番话下来话语温婉,既点明了香水的来源,又含蓄地将功劳归于徐夫人本身的气质。 众人听了不由纷纷点头称赞,连徐夫人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浓厚,连声开口说道道:“你这相公倒是别出心裁,看来是个有大才之人啊。” 一时间,众人对香水的兴趣越发浓厚,纷纷表示改日一定要去百颜阁一探究竟。 随着赏花宴的结束,苏绾也早早的回到了家中。 自打姜孟川开始在府中调配香水款式后,苏府内的空气中便常常弥漫着各种馥郁的香气。 苏绾轻轻推开书房门,看到姜孟川正全神贯注地调试香水配方。 烛光下,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认真地将每一种香料细致调和,眼中闪烁着执着的光芒。 “夫君,我回来了。” 看到姜孟川如此专注的模样,苏绾倒也不好打扰,只是轻声唤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想起,姜孟川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到苏绾站在门口,一身浅色衣裙映衬得她眉眼如画。 他的神情顿时从紧张中放松下来,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开口说道:“婉儿,徐夫人那边怎么样?” “可喜欢这香水?” 苏绾闻言顿时嫣然一笑,轻轻走到他身旁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自信和调侃:“夫君的手艺,自然是大获好评。” “徐夫人十分喜欢,还在宴会上引得一众夫人小姐赞叹不已。” “更有趣的是,有几只蝴蝶居然被香水吸引了过去,在她身边绕了好几圈。” “这下好了,整个赏花宴都围着香水的话题转呢。” 说到最后,苏绾抿了抿嘴,一想起今日赏花宴上的种种,她便是一阵骄傲。 听到苏绾这番话,姜孟川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香料瓶,笑着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不过……你可有被她们刁难?” “这些世家夫人嘴上毫不留情,若是她们有半句不好听的话,你不必强忍着。”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认真的神色。 实在不行的话,他还有别的法子谋生,船到桥头自然直。 自己委屈点无所谓,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能屈能伸。 但若是自家娘子在外面受了委屈……那自己可就真的不配算是个男人了。 看着姜孟川一副郑重的模样,苏绾抿唇一笑,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开口说道:“有夫君调制的香水护着我,她们想刁难也无从下手。” “徐夫人还说,这香水比她从西洋买回来的香露都要好。” “我倒觉得,若是皇后娘娘闻了,说不定也会为之倾倒呢。” 姜孟川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摸了摸鼻子,干咳两声开口说道:“你啊,倒是会抬举我。” “不过,能得徐夫人青睐,确实是件好事。” “我们接下来的经营策略,或许该做些调整了。”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挑了挑眉,目光带着几分好奇:“夫君打算如何调整?” 姜孟川沉思片刻,摩挲着下巴缓缓开口说道:“从这次的反响来看,高端市场才是我们香水的关键。” “我打算推出一些定制款,每一款都独一无二,只为特定的客户量身打造。” “同时,普通款也不能泛滥,要限量销售,营造出稀缺感。” 苏绾听后轻轻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确实,那些夫人小姐最看重的就是与众不同。” “若是能让她们觉得这香水独属于她们,定然会引发争相购买。” “此般经营手段倒是少见……夫君果然是高明。” 姜孟川却微微摇头,谦逊地笑了笑开口说道:“不过是初步的想法,还需要慢慢摸索。” “不过婉儿,像是面对富家夫人这些事情,你日后若是不想去,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微微一怔,随即含笑说道:“夫君多虑了,今日这一趟确实不虚此行。” “不仅送了礼,还替咱们百颜阁打开了更高的门路。” “若是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我自然不会退缩。” 姜孟川望着她坚定的神情,眼中流露出几分感动,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开口说道:“绾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一定会护你周全。” ………… ………… 次日清晨,兴许是赏花宴上的宣传确实是起了效果,百颜阁的大门前早已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从穿着华丽的贵族小姐到略显低调的商贾夫人,再到一些风姿绰约的青楼花魁,形形色色的人聚集在这里,热闹非凡。 百颜阁因为香水的名声大噪,门口的牌匾都显得熠熠生辉。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百颜阁今日在门口挂出了一张新的告示。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几个人上前几步端详着上面的字样,低声开口念叨:“从今日起,百颜阁香水限量发售,每日仅供五十瓶。” “新增‘私人定制’服务,需提前预约。” 这短短几行字立刻引发了轰动,不少人立马炸开了锅。 “每日限量五十瓶?这也太少了吧!” 排在前面的年轻小姐捂着嘴,一脸惊讶的开口说道。 她们昨日还在羡慕邻家小姐买的早,集齐了各种味道的香水。 原本想着今儿个前来也买个大全套,谁知道却出了这档子限购的事儿。 “私人定制?这是什么新花样?” “莫非还能做出独属于我自己的香水?” 只见队伍中的几个商贾夫人眼中放光,似乎已经在盘算如何成为第一个定制客户。 第五十八章 院试将至 后排的几位青楼姑娘听了这边的消息,亦然也是窃窃私语:“看来咱们得想办法抢到一瓶了,哪怕拼拼凑凑也行啊。” “否则连那些贵夫人都比不上,岂不是要被客人瞧不起?” 随着店门缓缓打开,百颜阁的掌柜从门内走了出来,一如既往的笑容满面。 他站在门口,朗声开口宣布:“诸位小姐夫人,感谢大家对百颜阁的厚爱。” “正如告示所说,从今日起,我们的香水每日限量发售五十瓶,并新增私人定制服务。” “定制香水需要提前预约,我们会根据每位客户的喜好和气质,量身打造专属于您的独特香气。” 随着掌柜的话音落下,众人中立刻炸开了锅。 “才五十瓶,这么点,还不是抢不到吗?” 一位贵族小姐急得跺脚,眼中满是焦急。 “那私人定制要多少钱?总不会便宜吧?” 另一位夫人则小声询问身边的人。 看到众人焦急的面色,掌柜的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每日的五十瓶仍然香烟是额定的普通款,售价不变。” “但私人定制香水,每一款的价格视香料稀有程度而定,起价为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 有人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震惊,这可是普通人家好几年的开销。 然而更多的人却关注了跃跃欲试的神情,毕竟能来百颜阁买香水的,也都是非富即贵。 “这倒是挺新鲜的,私人定制的香水,三十两银子倒也值了。” 一位衣着贵气的年轻妇人若有所思地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原本她就与几个姐妹说起百颜阁的这些香水怎么都好,就是香型有点太少了。 平日里出去聚会喷了香水,指不定会和多少人撞上味道。 但若是出了这档子私人订制的香型,可就不用担心出现这种尴尬场面了。 “私人订制,这才是贵族小姐该用的东西。” 站在她身旁的一位小姐掩着唇轻笑,眼中带着几分得意。 百颜阁内,姜孟川站在楼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人头攒动的场景,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果然,饥饿营销和高端定制的策略立竿见影。 这种营造稀缺和高端的手段,正是那些贵族小姐是最无法抗拒的。 苏绾走进房间,手持一壶新煮的茶,含笑开口问道:“夫君,这法子看上去很管用呢。” “外头的人多得都快挤破头了。” 她望向姜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崇拜的意味,身为商贾之家出来的人,她自然是知道姜孟川这招饥饿营销有多精明。 姜孟川接过苏绾递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却是落在了楼下的排队的人身上。 他微微颔首,缓缓开口说道:“贵族小姐最爱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越是难得的东西,她们就越想要。” “等到定制香水的热潮真正兴起,我们百颜阁就能彻底奠定在应天府的地位了。”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绾眼中带着几分佩服,不由得开口说道:“夫君真是料事如神。” “今日这五十瓶普通款,恐怕还没开门就要被抢光了。” 姜孟川闻言轻轻点头,眉头却微微一皱:“确实,这热度虽然好,但容易引来麻烦。” “前几日掌柜说有些纨绔子弟在打听我们的消息,我总觉得他们不会轻易罢休。” “绾儿,你近日出门可要小心一些,实在不行了带几个家丁。” “如果遇到什么问题,立即派人回来通知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别提他们风头正盛,树大招风。 苏绾听出他的话中的关切,笑着点了点头:“夫君放心,我会注意的。” “倒是你,也别太操劳了,这段时间你为了调配香水的事几乎没怎么休息。” 姜孟川微微一笑开口说道:“现在是百颜阁发展的关键,必须得稳扎稳打。” “多调配些香型,也是为了今后的发展打基础。” “我也选了些信得过的活计,让他们主要负责香水的生产,我就可以解放双手了。” “毕竟院试在即……我也没办法将太多的精力放在这边。” 说到最后,姜孟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似是带着些许无奈。 “相公你尽管放心去院试就好,这边的铺子交给我就行。” “毕竟是胭脂水粉的生意,我也能更好的和那些夫人小姐交涉。” 听到姜孟川的话,苏绾抿嘴笑着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 百颜阁这边的生意进行的如火如荼,就连定制预约都多了不少订单。 而姜孟川的心思,则是全部转移到了院试上。 随着会试日期一天天的逼近,应天府的大街小巷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姜孟川身着简朴青衫,走在人潮中,心中却异常沉稳。 他心中清楚这场会试对自己的重要性,而他也为了准备良久。 进入考场前,姜孟川在人群中瞥见了何秋雨。 何秋雨正提着行囊,左右打量,看见姜孟川后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孟川兄!” “真巧,没想到你也来了!” 何秋雨拍拍了姜孟川的肩膀,脸上尽是洒脱的笑容。 看到何秋雨的身影,姜孟川有些惊讶的开口问道:“秋雨兄,你居然也来参加会试了?” “早听说你才学过人,却总未见你参加,这次怎么舍得来了?” 何秋雨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唉,别提了。” “其实我这么早考上秀才了,只是犯懒,一直没来参加会试。” “这次见你这么,积极心里也有点压力,便想着不能再拖了。” “不然村里的夫子知道了,指不定骂我个狗血淋头呢! 听到这句话,姜孟川忍俊不禁,哭笑不得地说道:“夫子若知道你这般浪费才学,恐怕真会气得拿鞭子追着你跑。” 两人说笑着走进考场,有熟人一同,心中也是。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程天赐也领着一众小跟班来到了考场外,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第五十九章 疑罪从无 程天赐一身华贵长衫,气度虽装得风流倜傥,但眼神却一直在人群中扫视,直到发现孟川的身影。 他眼中闪过一抹阴鸷之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姜孟川,果然你也来了。” “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程天赐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阴霾,低声开口说道。 他立即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一个同考官,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用手指了指姜孟川。 那同考官心领神会,眼神里闪过一抹贪婪和狠厉,轻轻点头回应。 考场之内规矩森严,但规矩……是为有背景的人服务的。 程天赐心中冷笑,带着自信迈进考场,神色中尽是傲气。 试卷正式开始,场内鸦雀无声,考生们一一被安排入座,每人之间间隔数尺。 书案上只有简单的笔墨与试卷,气氛庄严而紧张。 姜孟川坐在靠近广场的位置,眼前是考卷的题目,明经、经疑二问,经义。 他稍作审题,发现这些题目多是自己日常反复研读过的内容,心中不由一松,提笔便开始作答。 “这些题目并不刁难,看来这第一场还是稳扎稳打为主。” 姜孟川心中暗暗思忖,提笔下笔如有神,字迹清秀流畅,条理分明。 考场内一片安静,唯有笔墨沙沙作响。 但正当姜孟川全神贯注书写时,一道冷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孟川,站起来!” 这声呵斥宛如一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顿时在考场中掀起了波澜。 所有考生都停了笔,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姜孟川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发现一个穿着官服的同考官正在冷冷地盯着他。 “大人,有何指教?” 姜孟川拱手问道,语气依旧平静,但眉头却悄然皱起。 那同考官不耐烦地开口说道:“有人举报你夹带作弊!” “站起来,接受搜身!” 此言一出,考场内一片哗然。 姜孟川坐的位置本就在考场广场上,此刻他成为了所有权目的焦点。 姜孟川心里一沉,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位同考官,隐约感觉这并非是常规的举报,而就是冲着他来的。 姜孟川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一众学子们,果不其然看到了几个同考官在一旁低声议论,甚至几个学子一副幸灾乐祸的神色,似乎在等着看他出丑。 他深吸一口气,心知若不处理好此事,恐怕自己真的要止步于此了。 他镇定地站起身来,平静的开口说道:“大人请便,学生问心无愧。” 同考官见他如此从容,心中不免有些迟疑,但还是走上前,对姜孟川的身上进行了仔细的检查。 然而,他翻遍了姜孟川的袖口、腰间、甚至鞋底,却是一无所获。 “没有发现?” 周围的考生议论更甚,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指责同考官无端滋事。 同考官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本想继续挑刺,却突然听到一声威严的声音从考场深处传来:“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主考官缓缓走来。 他一身蟒袍,眼神沉稳利利,带着一种无法直视的威压。 同考官连忙上前汇报,嘴上虽轻描淡写,实则是想破了头皮为自己脱罪。 然而主考官的目光却是落在姜孟川身上,听到他的名字后,表面一瞥若有所思的神情。 “姜孟川?” “本官已耳闻,知此子其品行正直、才学过人。” 主考官语气不疾不徐,附带锋话一转,冷厉的望向同考官:“没有证据表明武断指责,是为失职。” “若无相关,怎能如此轻易就毁掉了一个候选人的前途?”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同考官满脸通红,不敢再多言。 “依据疑罪从无的原则,既未发现证据,那边作罢!” 主考官大手一挥拍板道,神色中带着几分刚正不阿。 听到主考官这番话,姜孟川微微颔首上前两步,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道:“多谢大人明察秋毫。” 看到姜孟川如此上道的模样,主考官点点头,眼神意味着深长地看了姜孟川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虽然有这么一档子波澜,但对于姜孟川而言,心态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甚至连一场考试三日的时间,他都觉得绰绰有余。 无论是明经的诵读,还是经经的难题解析,抑或者是经义的大篇阐述,他都已经滚瓜烂熟。 平日里勤学苦读的功夫,此刻心中尽显无遗。 面对那些同考官的盯梢,他却是毫无杂念,手中的毛笔从未停下过。 随着夜幕即将来临,考场内一片寂静,烛火摇曳。 不少考生都咬着毛笔,眉头紧皱,不知该如何下笔。 然而姜孟川却已完成所有试题,吹了吹试卷上的墨迹。 他放下笔,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站起身他环顾四周,发现身旁的考生们大多眉头锁、埋头苦写。 姜孟川的动作引来了周围几人短暂的侧目,但很快也低下了头。 毕竟考场上争分夺秒,就算想看热闹,他们也不会赌上自己的前途。 就连主考官路过,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姜孟川。 他走上前,低声开口问道:“你已经回答完了吗?” 主考官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姜孟川,心中不由得有些许疑惑。 三天的时间只写了一天,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学子。 听到主考官的话,姜孟川从容地点点头,笑着回答道:“是,回答完了。烦请先生收卷。” 监考官闻言啧了一声,心中虽有疑虑,却也没有什么立场劝他。 他接过姜孟川的试卷,见其字工整、文笔流畅,心中暗暗称奇,随即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当姜孟川走出考场时,外面的夜色已深,街道上静悄悄的,甚至没有人在门口等候。 看样子,没有一个人觉得第一日就会有考生从考场中出来。 当姜孟川回到苏府时,正值晚饭时间。 苏绾和苏老爷子都在厅堂里用餐,看到姜孟川推门而入,二人皆是愣住了神。 第六十章 提前交卷 “孟川?你不是才刚去考试吗?这就回来了?” 苏老爷子放下筷子,眼中满是疑惑。 苏绾更加惊讶地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前:“夫君,出了什么事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祖孙二人顿时一眼,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姜孟川见二人如此反应,不禁笑着摆摆手:“没什么事,我都答完了题,提前交卷了。” “提前交卷?”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老爷子瞪大了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这可是会试啊!” “三天的时间,你一天就交卷了?” 就连一旁的苏绾也满脸疑惑,试探着开口问道:“夫君,题目很简单吗?” “还是你觉得写得不好,所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甚至都低了下去,仿佛生怕刺激到姜孟川的情绪一般。 姜孟川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题目不难,都是平日里熟悉的内容。” “既然写完了,没必要多待,回来还能好好休息,为接下来的考试做准备。” 苏老爷子闻言,眉头一挑,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小子,有胆识!” “这自信,老头子我佩服!” 他颇为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毕竟事已至此,姜孟川已经交卷出来了,自己总不能再说些什么。 苏绾也是颇为无奈的开口说道:“夫君,你真是让我吓了一跳。” “不过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我便不多说了。” “只是日后万一有人议论,你可别放在心上了。” 说到最后,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担忧。 连着三场考试,除了日积月累的才学,比的就是个心态。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的开口说道:“为夫从不为流言所动,只求做自己该做的事。” “不过……今儿个在考场上倒是出了点麻烦。” 想起今日的事情,姜孟川不由得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和苏老爷子顿时神色一峻。 看到苏绾这副模样,姜孟川安慰似的拍拍了她的手背,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罢了。” “那同考官说有人检举我夹带作弊,只是在我身上搜了搜,什么也没找到。” “现在整个应天府的考生怕是都认识我了。” 苏老爷子听完后,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孟川,这事绝非偶然。” “你这是被人盯上了啊。” 他将茶盏重新放下,眉头微蹙,抿了抿嘴开口说道:“会是考场乃国之重地,若非有人按中做了手脚,那同考官怎敢这般明目张胆?” 苏老爷子这番话听得苏绾脸色一变,坐在姜孟川身旁的手不由抓紧了一些,下意识的开口问道:“爷爷,那我们该怎么办?” “夫君这可是头一回参加会试,若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岂不是平白让小人得逞?” 苏老爷子正要开口,姜孟川却抬了抬手,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淡然,随即开口说道:“爷爷,绾儿,你们不必忧心。” “反正今儿个他们也没搜出来些什么,我坦荡无愧。” “再说主考官秉公执法,考场之内,他们能奈我何?” “孟川,这件事可不能以轻心掉!” 听到姜孟川似乎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苏老爷子抬眼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的开口说道:“考场上的阴私之事从来不缺,这回主考官为你说话,可下一场呢?” “能在会试考场上动手脚的人家,可不是寻常人家。” “若真铁了心要打压你,那后面的事情……只怕多多少少要有几分麻烦了。” 姜孟川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坚定的开口说道:“爷爷的话我自然明白。” “但正因如此,越是有压力,我越不能乱了心。” “会试比的重点是才学与心态,这世上再有手段,考场之内也不能凭空造假。” “背后之人若真有如此能耐,我姜孟川倒也认了。” 说到这里,他目光微微一凝,笑意中透出几分凌厉:“这种无稽之事,只能徒增笑柄罢了。” 苏绾见他如此笃定,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但心中仍不免忧虑:“夫君说得有理。” “可这些人惯会暗中使绊子,我们防不胜防。” “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姜孟川轻声笑道??:“绾儿放心,他们越要动手,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苏老爷子望着姜孟川,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目中多了几分欣慰:“孟川,你有这份心性,我便放心了。”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虽说考场之内背后之人难以得手,但场外之事不能懈怠。” “我会动一动身边的人脉,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人。” 说到最后,苏老爷子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思考,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姜孟川闻言微微拱手,正色开口说道:“多谢爷爷。” “若真有突发状况,还要麻烦爷爷多多费心了。” “不过考场上的事,还是让我自己来应对吧。” “这是我的路,虽然艰难,也得自己走过。”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坚毅,使得苏老爷子不由得有几分侧目。 片刻后,苏老爷子眼神沉沉,点了点头,拍拍了他的肩膀:“好孩子,爷爷信你!” ………… ………… 正如同姜孟川所猜测的那般,第二日关于自己提前交卷的消息便传遍了考场和应天府的街头巷尾。 “听说了吗?那个姜孟川,一天就交了卷!” “一天交卷?他是天才还是疯子啊?” “这可是会试,多少人三天三夜都写不完,他一天就搞定了?” “哼,他不过是个新秀才,恐怕是胡乱作答的吧。” “可别小看他,我听说府学的先生还夸过他,说他才学出众,文笔各方面更是极好。” 第六十一章 风言风语 “真的假的?难不成真的是天降文曲星?” “哪门子的文曲星,若当真有此等才学,又这么可能先前从未听说过这等名号?” “要我说啊,就是哗众取宠罢了!” “他不过是想出风头罢了!等结果出来了,看他怎么收场!” “…………” 整个应天府中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佩服姜孟川的才学,也有人质疑他的狂妄。 束了第一场考试后,不少学子都纷纷回去温习功课,以备战第二场考试。 而此时的户部尚书府中,却是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程兄,你可真是会享受啊!” 程天赐的书房中。一个略显消瘦的同窗笑着举起了酒杯,大笑着开口说道:“说是温习功课,其实是请我们来吃酒的吧?” “这不叫享受,叫劳逸结合!” 听到同窗这话,程天赐哈哈大笑,一脸得意的开口说道:“读书人嘛,脑子动了,也得歇歇。” “再说了,这会试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凭着我们这些底子,拿个功名还不是绰绰有余?” 一句话说罢,程天赐将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语气中尽是势在必得。 “那可不是嘛。” 另一位同窗大笑着恭维道:“以程兄的家世和才学,这次会试若不是第一,至少该是个第二。” “哪像那些寒门子弟,光是想进考场就费尽心机。” “至于考得如何,呵呵,恐怕自己都没脸说出口吧。” 此话一出,几人都哈哈大笑,言语间尽是轻蔑。 说着说着,他们的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姜孟川身上。 “对了,听说姜孟川那小子第一场考试一天就交卷了?” “这也太狂妄了吧!” 一个同窗略带几分八卦的的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屑的意味。 “狂妄?” 程天赐放下酒杯,嗤之以鼻的开口说道:“他就是在故弄玄虚,哗众取宠罢了!”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真有本事的,又这么可能会这么轻率?” “怕是压根没写几句有用的东西。” 说到最后,程天赐摆了摆手,一副早就看透了一切的样子。 “哈哈,程兄说得对!” 另一个同窗笑着附和道:“我倒是觉得他根本没有那个实力,只是仗着一些小聪明想博个名声。” “等到际时榜单一出,他就可以丢人现眼了!” 闻言程天赐冷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微微颔首开口:“别着急,我们再等等。” “等他第二场、第三场也闹出点儿什么幺蛾子,我倒看看他怎么收场。” “到了时候……他自取其辱,可别怪我程某人没提醒他!” 几人正聊得畅快,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天赐,你们几个在书房里做什么?” 书房中的诸人顿时一愣,下意识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户部尚书程中庆大步走了进来,没有丝毫停顿。 他穿着一身常服,神情淡然,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天赐和他的一众同窗,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父亲!” 看到自家老爹回来,程天赐连忙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笑容,干笑着开口说道:“我们……我们在讨论功课呢。” “讨论功课?” 闻言程中庆冷笑一声,扫了一眼桌面的酒菜,没好气的开口说道:“你们讨论功课,是用这些酒菜来启示思路吗?” 几位同窗见状,顿时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多言。 他们虽然家中都多多少少有一些背景,但固然是没有户部尚书这么高的官职。 否则的话,倒也不会跟在程天赐的身后阿谀奉承。 程天赐颇有几分心虚的摸了摸脑袋,讪笑着开口说道:“父亲,这只是小酌而已。” “大家压力大,稍微放松一下,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听到程天赐这番话,程中庆脸色顿时一沉,厉声开口说道:“会试在即,你却在这里吃酒放松?” “你要是觉得自己胸有成竹,那我便不说话。” “但你记住了,我程家门第清白,容不得你在外胡作非为,败坏家风!” 随着程中庆一番话的落下,程天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敢反驳,只能低声应道:“是,父亲教训得是。” 眼看着自家儿子点的差不多了,程中庆又将目光转向几位同窗,语气冷漠的开口说道:“你们几个也是读书人,既然愿意与天赐交好,那便好好努力,以才学相交。” “若只是一群酒肉之交,早晚会误了正事!” 几位同窗听得心惊胆战,连忙起身行礼,语气中尽是恭敬的开口说道:“尚书大人教训得是,晚生一定谨记在心!” 程中庆冷哼一声,又看向程天赐,语气缓和了几分:“天赐,你是我程家的长子,也是程家的希望。” “姜孟川那个小子,我听说过些许他的事,你别小瞧了他。” “他能第一场就第一个交卷,或许是真的有些本事。” “你如果以为他只是狂妄的寒门子弟,那你恐怕会吃大亏。” 程天赐听到程中庆这句话,心中不由一震。 他从未听过父亲如此正面评价过姜孟川,顿时有些慌乱:“父亲,他……他不过是个寒门出身的小子,你怎么必这么重看他?” 程中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寒门又如何?” “寒门出英雄,古来如此!” “你只能凭借家世轻视别人,那便不是他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 此话如当头棒喝,使得程天赐顿时脸色铁青,只能低头不语。 看到眼前的这副场面,程中庆挥了挥手,冷声道:“酒宴散了吧!都回去各自读书。” “天赐,若你再让我看到这些胡闹的事,别怪我家法侍候!” 说到最后,程中庆的语气中难免带上了些许失望的意味。 还没等程天赐开口说些什么,他便转身离去,很明显是不想再多说些什么。 第六十二章 铭记在心 而程中庆离开了书房后,却是径直朝着户部尚书府后花园走去。 户部尚书府的后花园内,青石小径摆放的错列有序,池中锦鲤偶尔跃起,荡起一阵涟漪。 周老爷子端坐在石桌旁,目光如炬,正拨弄着棋子,神色中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伐决断间透着他的精湛棋艺。 程中庆快步走来,看到周老爷子后,立刻收敛了脸上的严肃神情,换上一副毕恭毕敬的态度。 只见他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敬畏的开口说道:“学生程中庆,见过恩师!” 周老爷子闻声抬头,微微点头,摆手示意:“坐吧,不必多礼。” “咱们师徒之间,还是平常些好。” 他的目光带着些许淡然,仿佛今日前来尚书府,对他只是普通串个门一般那么简单。 程中庆顺着周老爷子的话坐下,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恭敬。 他看了一眼棋盘,笑着说道:“恩师棋艺高深莫测,学生今日特地前来向您讨教。” 程中庆深知周老爷子对棋艺是何等的着迷,凡是从周老爷子门下出来的学子,没有一个棋艺差劲的。 只不过他们这些学子就算做的再好,也难以达到周老爷子七分的水平。 但当做陪练找个乐子,哄一哄老人还是没问题的。 似乎是看出来了程中庆心中的盘算,周老爷子轻笑一声,将一枚黑子缓缓落下,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你若真心求教,可要用心。” “来吧,落子。” 随着周老爷子发话,程中庆立马点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拿起棋子小心翼翼地与周老爷子对弈。 他本以为自己的棋艺不算差,至少能撑上一会儿,但短短几十招后,他就已经满头大汗。 周老爷子每一步都似深思熟虑,暗藏杀机。 棋盘上黑白分明,他的白子早已被对方的黑子逼得步步紧逼,无路可退。 “啪!” 随着又是一子落下,周老爷子手指轻点棋盘,嘴角带笑的开口说道:“这一局,你输了。” 虽然对周老爷子而言是猜中的结局,但眼神中依旧多多少少带着几分失望。 程中庆已经是他门下不错的学子,周老爷子一向对其抱有不少的期望。 只不过……就算如此,还是没办法像姜孟川那小子一样,在棋盘上逼的自己节节败退。 想到这里,周老爷子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像姜孟川这样的学子,只怕普天之下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而程中庆则是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棋子,心服口服地说道:“恩师,学生自愧不如。” “您这棋艺放眼整个应天府,只怕也是无人能胜!” 他的眼神中带着些许钦佩,语气更是充满了诚恳。 听到程中庆这话,周老爷子却摇了摇头,目光微沉,语气意味深长等等开口说道:“中庆,你太抬举老夫了。” “天下之大,能人辈出。” “这棋艺……老朽不过略通皮毛,前两日竟还输给了一个年轻人。”、 说到最后,周老爷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带着些许无奈。 此话一出,程中庆满脸震惊,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连忙追问道:“年轻人?” “恩师所言何人?竟能胜过您?” 周老爷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袖中拿出一卷纸,递给程中庆,淡淡地说道:“先看看这个吧。” 程中庆疑惑地接过纸卷,展开细细阅读。 只见纸上详细记载了一套名为“竖式算法”和“正字计数法”的内容,每一步都清晰明了,逻辑严密。 特别是竖式算法,将复杂的计算过程化繁为简,简单易懂。 而正字计数法,则能极大地提高核对账目的效率。 程中庆越看越惊,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汗。 看完后,他猛地抬起头,神情难掩震撼,急忙开口说道:“恩师,这套算法竟能将繁琐的算学如此简化!” “若能推广,不仅户部的账目核算可以更加精准高效,就连学堂的启蒙教育也将因此受益。” “好啊!这法子真是绝妙!” “敢问一句,这是何人所创?” 说到最后,程中庆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试探。 而周老爷子则是捻须微笑,语气中透着几分欣赏的开口说道:“此法乃一名应天府乡试考生所创,名为姜孟川。” “他在乡试上以才学出众引起我的注意,后来又拿出此法,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感慨,就算是今日旧事重提,姜孟川带给他的惊讶依旧难以令人平复心情。 “姜孟川?” 程中庆喃喃重复这个名字,心中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他自然听说过此人,最近应天府的学子中几乎无人不知姜孟川之名。 他因提前交卷一事而备受瞩目,更因才学惊人而被许多人议论。 但程中庆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学问高深,连实用的算学法子都能自创出来。 最重要的是……得到了周老爷子的关注。 想到这里,程中庆深吸一口气,郑重的开口问道:“恩师,此子才华横溢,非凡人可比。” “若他日科举得中,必成栋梁之才!” “只是,学生听闻家中犬子在考场上曾与姜孟川起过些争执,恐怕已经……” 说到最后,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神色中流露出些许担忧。 随着程中庆话音的落下,周老爷子目光如炬,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轻声开口说道:“聪明人从不与未来的栋梁树敌。” “程天赐的行径……我早有耳闻。” “中庆,你该明白,今日你程家若能结交姜孟川,未来必是莫大的助力。” “可若执意为难,怕是后患无穷。” 周老爷子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棋盘,似乎是在警告着什么一般。 听到周老爷子这番话,程中庆神色复杂,沉默片刻,深深叹息:“恩师教诲,学生铭记于心。” 第六十三章 惹是生非 “此事,学生会妥善处理。” 周老爷子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此子气度不凡,你回去后也该提醒天赐,莫再行鲁莽之事。” “虽然不知道天赐和姜孟川有什么矛盾,但是你记住,得饶人处且饶人。” “未来多条朋友,总胜过多一个敌人。” 程中庆站起身,向周老爷子深深一揖:“恩师之言,学生受教。多谢恩师指点迷津!” 眼看着程中庆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周老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今日前来,主要就是来找你确认一下,这些计数法的价值何在。” “现如今有了答案,老夫便心中有数了。” 程中庆恭恭敬敬地送周老爷子走出后花园,脚步轻缓,满脸堆笑,却掩不住内心的忐忑。 他目送着周老爷子登上马车远去,才松了口气,脸上神情却依旧难以平复。 程中庆站在廊下,冷风吹来,袖袍微微扬起,心中一片复杂。 他的手还攥着那份竖式算法的竹简和正字计数法的稿纸,指尖微微用力,竟生出一种发烫的错觉。 “周老爷子竟然对姜孟川如此推崇……” 程中庆低声自语,目光闪烁,心中带着些许的惊讶警惕,甚至是一丝隐隐的不安。 一个年纪轻轻的秀才,竟能让周老爷子主动拿着他的发明来讨论,甚至还明确表态赞赏,隐隐透出了惜才之意。 程中庆在官场打滚多年,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周老爷子并非随意闲聊,而是已经将姜孟川视为一颗有潜力的明珠。 他重新看了一眼那份算法纸张,越看越觉得这是一项天大的发明。 它不仅能让户部的账目更加清晰明了,还能大幅减少计算和审核的时间。 若此法推广到学堂的启蒙课本中……那些年纪尚幼的孩子都能轻松学会算术,未来这些学子的才学基础必然更加牢固。 “这姜孟川……” 程中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感叹中多了一分凝重,摇了摇头喃喃道:“不可小觑啊。” 他想到这些,不禁又为自家逆子感到后怕。 幸亏自己早些发现程天赐的蠢事,并及时敲打了一番。 否则真让这不成器的东西坏了姜孟川的前程,届时别说是尚书府,就连他程中庆自己也将难逃牵连。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脚步一转,径直向书房走去。 刚一踏入书房,他目光一扫,便见桌案上酒杯零落,纸张散乱,而程天赐却早已不见踪影。 程中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怒火翻腾。 “天赐呢!又跑哪去了?!” “让他在书房反省,他人又去哪儿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门外的管家听到动静,匆匆赶来,低头小声禀报道:“老爷,少爷他……” “刚才说是出去散心了,还带着几位同窗朋友。” “小的想拦,但少爷不听。” 程中庆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火气。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怒意:“散心?这混账东西还有脸散心!书房让他反省,他倒跑出去寻欢作乐了!” “他倒是自在!这个混账东西!简直目无父母,不知轻重!” 管家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不敢插嘴。 程中庆来回踱了几步,胸口怒火翻涌,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程天赐的性子,要想让他真心悔改,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想到这里,程中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即转头冷冷的吩咐道:“听好了,天赐要是回来,立刻告诉他。” “无论如何,这姜孟川不可招惹!” “若让我知道他再做出什么蠢事,别说我不认这个儿子,他自己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要是再敢生事,我程家绝不护他,必要时我会亲自送他到祠堂跪上三天三夜!” 看着程中庆气成这副模样,管家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开口说道:“是,老爷,小的一定照办!” 程中庆挥手让管家退下,独自坐在书房内,目光扫过桌上的书卷,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他想起周老爷子临行前的话语,心中暗暗喃喃道:“姜孟川这年轻人,才学卓然,品行端正,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周老爷子已对他另眼相看,甚至出手相助……” “若我程家与他为敌,岂非自掘坟墓?” “反过来再瞧瞧我这儿子……不但没一点出息,还惹是生非。” 对上姜孟川那等人物,若真被他搅出什么麻烦,我程家的声誉如何能承受? 他想到这里,隐隐有些后悔当初对程天赐的过度溺爱。 如今果子结得酸涩,又能怪得了谁? 若不是今晚及时敲打了程天赐,这逆子再敢做出什么蠢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程中庆缓缓坐下,伸手将桌上的竹简摊开,再次细细研读姜孟川的记账法。 随着深入思考,他越发感到这法子实用性极强,甚至超出他的想象。 他抬起头,目光渐渐清明,脸色也变得郑重。 程中庆摸索着下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低声自语:“这姜孟川的才学和心性若是经得住考验,将来必定成才。” “这是个人才,我程家不可树敌,甚至该早早寻求交好之法。” “再加上若此法推广至户部,定能节省大量人力,提升效率。” “这姜孟川……不仅才学了得,更是心思缜密之人。” 程中庆喃喃自语,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他拿起毛笔,随手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又端详片刻,将其中几个划去,最后只留下一个“姜”字。 他将纸张摊开在灯下,目光中透出几分思索。 “此人若能为我所用的话,将来到了官场上,必然是一大助力。” 程中庆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他暗暗打定主意,决定找机会与姜孟川接触,试探对方的意向。 第六十四章 阳奉阴违 若姜孟川能够顺利考中举人,他程中庆不仅不会再与其为敌,反而要想方设法将其拉拢到自己的势力范围中。 这不仅是对姜孟川才华的认可,更是对程家未来的一种投资。 此时,他的脑海中,姜孟川不再是那个被他儿子看不起的小秀才,而是一个值得深交甚至拉拢的重要人物。 这一夜,程中庆几乎未曾合眼,他在书房中踱步沉思,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那表面上应声的句句都好的好儿子,又给自己找了怎样的麻烦。 程天赐被自家老爹批评了一番后,心里憋着一股怒气,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在街上游荡。、 他用折扇狠狠敲着手心,嘴里叼着一根草茎,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一边嘴里骂骂咧咧道:“那个姜孟川,不就是个乡下来的穷小子,能有什么本事?” “不过是走了些狗屎运罢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敢让我爹训我?哼,这事没完!” 身后跟着的几个小跟班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中带着几分忐忑。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试探着说道:“少爷,这……” “姜孟川现在可是风头正劲,就连尚书大人都出面护着他,咱们还是慎重点吧。” “要是被尚书大人知道了,怕是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话,程天赐冷哼了一声,猛地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那小跟班,没好气的开口说道:“怎么?” “你们几个连这点胆子都没有?” “不过是个穷酸书生,能翻了天不成?” “我爹是忌惮什么影响不好,但我程天赐可不怕!” “再说了,我又不是在院试里动手。” “只要不是考试期间捅出篓子,他能奈我何?” 程天赐一边说着,心中的小算盘也是打的啪啪响。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姜孟川的。 “可是……” 另一个小跟班皱着眉头,小声开口说道:“少爷,听说姜孟川那人不简单。” “之前他在院试搞出的那些事,已经让不少权贵对他刮目相看。” “咱们要是真惹了他,会不会……” 还没等小跟班话音落下,便被程天赐所打断。 “够了!” 程天赐不耐烦地一挥手,打断了对方的话:“你们几个就是胆小!” “我就不信了,他姜孟川一个外乡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今天我还偏要教训他,让他知道应天府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程天赐说到这里,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像是已经胜券在握。 他又拍了拍身旁一个跟班的肩膀,命令道:“去,打听清楚姜孟川最近都在哪些地方出现。” “无论如何,咱们得找个机会给他点颜色瞧瞧。” “记住,别惹出太大的动静,能悄悄教训一顿就行。” “出了事,我兜着!” ………… ………… 或许是程天赐不再在院试考场上作祟的原因,姜孟川接下来的两场考的倒是轻松。 姜孟川接连参加了剩下的两场院试,每一场皆是三天时间。 但他的状态始终如初,不慌不乱,从容不迫。 他的冷静与沉着不仅令考场内的考生们惊讶不已,更让考官们开始对他刮目相看。 第二场考试开始时,考生们纷纷在考场外聚集候场,许多人仍在谈论着第一场考试的风波和姜孟川提前交卷的“壮举”。 仍旧有不少人对此嗤之以鼻,觉得他不过是狂妄自大。 也有人心怀敬佩,认为此人学识必然不凡。 程天赐与他的几名狐朋狗友则站在人群后面,神色阴郁地盯着姜孟川,低声议论着:“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场考试,我看他还敢不敢提前交卷!” 另一边,姜孟川已然无视众人的议论。 他笔直地站在考场门外,身姿挺拔,目光沉静。 他知道,不论别人怎么看,自己都只需要做好接下来的考题罢了。 进入考场后,试卷分发下来。 姜孟川扫了一眼,发现题目是“论治国与廉正”,要求结合古赋、诏诰与章表内选的形式作答。 考题虽然难,但却是姜孟川平日最熟悉的领域之一。 这……不正是当初周老爷子跟自己提到过的问题吗。 想到这里,姜孟川顿时两眼一亮,心中有了不少的想法。 果然还是治国安民的大题,只要平日读书不曾偷懒,这类题目便不足为惧。 他提笔开篇,以“廉者,政之本;正者,民之心”为赋文主题,从古今案例入手,结合经典《孟子》《尚书》等经文论述,逐步构建起一幅廉政清明、民心归顺的治国蓝图。 或许是因为平日里背多了那些经典的诗词歌赋,他这片赋文写下来倒是辞藻华丽,气势恢宏。 不仅有思想深度,更蕴含着一股磅礴正气。 写完赋文后,他随即转入诏诰与章表部分。 在诏诰中,他以当朝一臣自称,以规劝皇帝为主,言辞恳切,情真意切。 章表则以事例为根基,详细论述廉政施行的步骤与细节。 他的行文如行云流水,清晰而有力,完全没有犹豫或停顿,就连周围的同考官看到姜孟川手中毛笔丝毫不停顿的样子,都不由得吧咋把咂嘴。 这场考试中,主考官翰林学士赵琦格外关注姜孟川。 第一场考试结束后,他便听闻了有关姜孟川的种种风评,尤其是提前交卷一事,引发了考场内外的热议。 一些同考官对姜孟川心存质疑,认为他过于狂妄自大,但赵琦却保持着审慎的态度。 他翻阅了姜孟川第一场的答卷后,不由得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文字清晰有力,论点切中要害,且完全符合院试规范,甚至远远超过许多老成持重的考生。 “此子非池中物,待我看看他这第二场如何发挥。” 赵琦暗自思忖,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深思。 他如此关注姜孟川,当然不仅仅只是因为姜孟川在第一场考试中的出风头。 第六十五章 轻车熟路 更是因为……他先前和府学友人聊起来时,听闻府学来了个受到周老爷子亲自推荐的学子。 至于名字,正是姜孟川。 当天晚上,姜孟川再度提前交卷的消息传入了主考官耳中。 这一次,赵琦没有再感到惊讶,反而越发好奇。 他特意提早翻阅了姜孟川的答卷,越看越是欣赏。 赵琦吧咋把咂嘴,不禁对身旁的两位副主考说道:“此卷古赋文采非凡,诏诰诚恳动人,章表更是严谨有理!” “若非天资过人,怎能在短时间内写出如此佳作?” “要我说,此子他日必定不凡。” 就连副主考闻言也连连点头,神色中尽是赞许。 但其中一位同考官却忍不住低声嘀咕:“他若有如此才学,怎会如此轻率提前交卷?” “若不是心中骄傲,便是另有原因。” 听到同考官这话,赵琦不禁微微皱眉,意味深长地看了那名同考官一眼,轻声开口说道:“不管如何,才学在此,不容置疑。” “我们作为考官,评卷看才,不该带着偏见。” “此子是否骄傲自满,与其文无关。” 这番话让那名同考官无言以对,但心中却暗自不快。 第二场考试结束后,亦然是给了两三日修整的时间。 大多数学子都只是回去沐浴洗漱了一番,便抓紧时间投入了温习功课之中。 要知道,这第三场考试是整个院试的重中之重。 这场考试不仅考察经史学识,更要求考生结合时务写出具体可行的策论,这对许多学子而言是极大的考验。 考试当日,考场气氛格外紧张。 学子们满脸凝重,有人甚至低头默念着经史经典,试图在最后一刻抓住灵感。 而姜孟川一如既往地冷静,他站在自己的座位前,目光淡然,完全看不出丝毫紧张情绪。 现如今那些学子已经没有精力和心思再去议论他,毕竟若是到了这一场还在盘算着这种歪门邪道的话,只怕就真的要名落孙山了。 当试题分发下来时,考题是“论粮储与民生之策”。 姜孟川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早有准备,对这一题目心中已有章法。 扫了一眼周围学子们不少面色惨白,甚至手心渗出汗水的模样,姜孟川的心中却是已经有了思路。 他以《史记》中的粮储制度为引,结合《孟子》中“仓廪实而知礼节”的思想,从历史与现实双重角度展开论述。 姜孟川不仅指出历朝历代粮储不足所带来的社会动荡,还结合当下局势,提出了一系列具体可行的改良措施。 他甚至将自己的竖式与正字计数法融入其中,提出一种全新的粮储管理方式。 到最后,姜孟川反倒是跳脱出了原本的那些个规规框框,心中想写的东西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负责监考的那名对姜孟川心存芥蒂的同考官又走了过来。 他本想找茬,试图再度干扰姜孟川。 但当他看到姜孟川镇定自若、沉稳答卷的模样,却一时之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无奈之下,同考官只能在一旁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这场考试结束后,姜孟川依旧提前交卷,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早就已经轻车熟路一般。 尤其是当赵琦翻阅姜孟川的第三场答卷时,心中更是不由得连连叹服。 “此策论不仅切中时弊,更提出了前所未有的解决之道。” “尤其是这计数法,若能推广,恐怕能造福万民。” “此子,堪称奇才!” 赵琦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中的激动不言而喻。 对他来说,担任这次会试的主考官,仿佛是见证了文曲星降世一般的契机。 “此等策论,放眼全场,怕是无人能及。” 一旁的副考官也反复翻看着姜孟川的卷子,说不出半分反驳的话来。 赵琦略作沉思,低声说道:“姜孟川,必然是本次院试的头名。” 尽管有些考官仍对姜孟川的提前交卷有所怀疑,但赵琦一句话定下了基调。 以文定名,以才服众。 无论学子是否提前交卷,只要才学出众,便应当以公正对待。 随着三场考试正式结束,所有的考卷都被糊上了名字,收走进行正式评审。 负责评审考卷的,除了这些负责监考的主考官和副考官们,还有旁的一些翰林学士。 一张试卷至少要有三人评读,来保证排名的公平公正。 好不容易结束了会试的姜孟川,此时也迈着轻松的步伐走进家门。 一股熟悉的饭香扑鼻而来,院子里挂着几盏暖黄色的灯笼,如此温馨的场面,使得他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暖意。 堂屋内,苏老爷子正和苏绾下着棋,两人有说有笑。 看到姜孟川进门,苏绾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快步迎上前:“孟川,今日最后一场考试,可累坏了吧?” 姜孟川闻言笑着摇摇头,将外袍脱下搁在一旁,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倒是没有累,只不过有些意外,这次的会试居然押中了不少考题。” “多亏了当初周老爷子与我探讨过的问题,我答起来轻车熟路。”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听得一愣,忍不住睁大了眼:“周老爷子?” “你是说……当初他提的问题和考题一样?” 姜孟川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几分庆幸和感慨:“是啊。” “还记得当时他总喜欢出些刁钻的问题考我,比如粮储如何优化,或者官吏廉正如何施行。” “没想到考题居然与那些问题有几分相似。” “就好比说这次的‘论粮储与民生之策’,我写起来竟然不觉得困难,反倒好像在答周老爷子的问话。”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轻松的意味。 不得不说,一旦转换一下思考角度,反倒是没了不少心理负担。 苏老爷子听到这里,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须发抖动,语气中带着几分豪爽:“好好好,果真是这样!” “那我这两日就不去气周老头儿了!” 第六十六章 印象深刻 “他怕是得意得很,指不定又要找人炫耀呢。” 随着苏老爷子话音的落下,苏绾忍不住嗔怪地笑道:“祖父,您这话说得好像平时总爱气周老爷子似的。” 苏老爷子抚着胡须,笑得意味深长:“他那人,自幼和我斗,凡事都喜欢争个高低。” “年轻时比骑射,比书法,比官场成就,如今老了比子孙门生。” “平日里看孟川稍有出色的地方,他就巴不得酸几句。” “上次孟川中了秀才,他没少在我面前说闲话,又是吐槽孟川文章写的不好,又是说什么‘不过是乡间才子,路还长着呢’。” 说到最后,他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似乎还是在耿耿于怀一般。 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姜孟川颇为无奈的开口笑道:“周老爷子当时说的是实话,我不过是刚起步,这一路还长得很。” “正因如此,他那些问题才显得弥足珍贵。” “若不是他当初一再提醒我要扎实学问、兼具实用,我如今怕是难以应对这会试考题。” 苏老爷子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孟川,你这心性好。” “这条路的确长远,能懂得感恩,脚踏实地,才是大才之相。” “周老头儿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却一直欣赏你。” “只是那人脸皮薄,不愿承认罢了。” 和苏老爷子满脸的欣慰不同,苏绾倒是更关心实际的问题,她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夫君,那你觉得自己这次会试如何?考得满意吗?” 姜孟川笑了笑,语气依旧谦和:“说实话,答得倒是满意。” “但这院试之路,竞争激烈,考生们藏龙卧虎,” “是否能名列前茅,还得看主考官们如何评卷。” 苏老爷子听到这句话,却拍了拍桌子,满脸自信的开口说道:“不必如此妄自菲薄,我阅人无数,从你不畏流言坦然商场的那会儿,我就知道你和旁人不同。” “这次的考题,既然押中了你熟悉的方向,又是你多年来积累的长处,何愁不能拔得头筹? 姜孟川微微一愣,随即莞尔一笑:“祖父谬赞了,我虽有把握,但也不敢妄言。” “毕竟才高者众,卷高者甚。” 或许姜孟川听不出这其中的意味,但一旁的苏绾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反倒是眨巴眨巴眼,笑眯眯的开口说道:“夫君你太谦虚了,我倒是可以觉得你这次一定能榜上有名。” “甚至说不定还能拔得头名呢!到时候整个应天府的人都会知道你的名字!” 说到最后,苏绾和苏老爷子对视一眼,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看着眼前祖孙二人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样,姜孟川不由得愣了愣神,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他们对自己的这副自信是从何而来,但既然如此期待的话,自己倒也不好扫他们的兴。 虽然学子们纷纷结束了考试,但主考官们的工作却是刚刚开始。 院试的所有考官经过糊名处理后,被整整齐齐地存放了应天府的审卷房。 烛火摇曳,十几名考官低头奋笔疾书,逐一阅读着厚厚的考卷。 房间内只耳朵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偶尔有人低声咳嗽。 主考官赵琦坐在房间正中,手边放着已经审阅过的卷宗,而他手里正在翻阅的是一份策略表。 此卷文辞简明,气势磅礴,论点明确、论据严谨,让赵琦不禁多看了几眼。 他微微点头,嘴角浮出一丝难得的赞许,提笔在卷上写下了“才思敏捷,文采甚佳”八个字,放到了优卷的堆里。 正当赵琦准备继续审阅下一份卷子时,门外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抬头一看,掌院学士陈明彪推门而入。 他身着宽袍,步履稳重,眼神在屋内扫扫视一圈,所有考官都纷纷起身行礼。 陈明彪微微抬手,众人继续审卷,而后看向赵琦,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赵琦,你出来一下。” 听到陈明彪喊自己,赵乾连忙放下手中的卷子,整好了整衣衫,快步跟了出去。 赵琦此次虽然是主考官,但面对陈明彪这样的上司,依然不敢有怠慢。 两人来到审卷房外的庭院,四周树影婆娑,没什么人影,倒也是安静之地。 赵琦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低声问道:“学士大人,您这是……有什么吩咐吗?” 他的语气中略微带着些许试探,但也不敢明着问。 毕竟现如今可是审卷阶段,多多少少有几分敏感…… 陈明彪负手而立,目光聚焦一盏摇曳的灯笼上,缓缓开口:“这次的会试审卷进展如何?” 听到陈明彪的问话,赵琦连忙答道:“回学士大人,一切都按照规矩进行,已审阅过半。” “候选人的卷面总体质量不错,属下正逐一筛选优劣。” 陈明彪点了点头,语气不疾不徐的开口问道:“嗯,那这些卷子里,可有什么出类拔萃的文章?” “亦或者……让你印象深刻的候选人?” 随着陈明彪话音的落下,赵琦的心头顿时一紧。 他心中清楚,陈明彪绝对不会无缘无故问起这些,尤其是这种涉及到考生的问题,必然有所指。 想到这里,赵乾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略作思索,斟酌着措辞开口说道:“回学士大人,这次但模糊名制,卷面并无候选人姓名。” “属下仅从答卷中看,确实有一些佳作,尤其是在策问和经义方面,已有几份文章让我眼前一亮。” “至于作者是谁,目前尚不明确。” 赵琦一时间也摸不透陈明彪的态度,只能含糊不清的回答了个大概。 听到赵琦这话,陈明彪的目光微微一动,语气中带着些许试探的开口说道:“糊名归糊名,但考场上一些不同的人事总是记得的吧?” “比喻如那日考场上,有没有哪个考生让你印象深刻?” 赵琦闻言心神一动,脑中顿时浮现出姜孟川的身影,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两眼一亮。 第六十七章 特地叮嘱 那日在考场上,他曾处理过姜孟川与同考官之间的矛盾,隐约感到此人不凡。 难不成……陈明彪指的就是他? 如今陈明彪特意询问,他更不敢轻易隐瞒,便恭恭敬敬的开口答道:“若要说印象深刻,倒确实有一位名叫姜孟川的学子。” “属下记得此人,他在考场上遇到小波折,却从容应对,未见任何慌乱之色。” “再加上他的答卷内容堪称上乘,字迹清晰,文笔不凡。” 随着赵琦一番话的落下,陈明彪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姜孟川吗?” “嗯,此人我也准备耳闻。” “赵琦,你好好把握这次审卷,公正清明便好,不必要掺杂其他。” 陈明彪一番话说完,拍了拍了赵琦的肩膀,便转身离去。 他的语气中略带些许意味深长,但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留下一个负手而行的背影,消失在灯火深处。 赵琦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陈明彪的背影,心中一阵惊愕。 在目送陈明彪离开后,赵琦仍觉得手心微微出汗,一时间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纵然是他,现如今也彻底看出来了陈明彪语气中的意思。 这姜孟川到底是何来历,居然能让掌院学士点名? 他回想起那天在考场上发生的事情,当时那同考官想借机刁姜难孟川,若非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及时上前制止,恐怕事情不会顺利解决。 而如今看来,那一时的公正之举,倒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当赵琦皱着眉头回到审卷房时,整个人的心态都进账了不少。 他重新坐回案前,翻开一份卷子,却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总被姜孟川的名字牵动。 姜孟川若真如陈学士所言有不凡之处,那他的卷子必然更加出彩。 自己倒是要看看,待到揭榜之时,这小子的文采究竟能不能让满朝文武眼前一亮! 与此同时,陈明彪缓步回到翰林院,脸上带着些许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并非无的放矢,事实上,姜孟川的名字已在多次场合被提及。 最初是因周老爷子的赞誉,而后是宫中一些关注人才的贵人耳语,甚至还有户部尚书程中庆对姜孟川的推崇。 再加上……确实是有人暗中叮嘱自己,要从中搭把手。 “这么年轻就已经有这般才华,心性也沉稳,确实不简单。” 陈明彪嘀咕自语,心里暗自盘算着姜孟川未来的仕途。 若是今后有机会的话,还是交往一番比较好。 他走到自己的书房,提笔在一份名单上写下“姜孟川”三个字,又在旁边注了一句“此子可供栋梁,待选拔。” 接下来的这几日,审卷工作继续进行,赵琦带着众考官加快了审卷进度,整个应天府的学子都在等着他们公布的名册。 然而赵琦的眼神却是是不是的多停留在这些考卷上几秒,尤其是那些文笔出色的卷子,他都会多关注几分。 当他再次看到一份文笔熟悉的策表,文中阐述条理清晰,立意高远,又不失时局定夺。 这份卷子,与当日那篇经义卷出自一人之手无疑! 如此才情,若非姜孟川,还能是谁? 赵琪看着卷子,提笔重重写下“甲等”二字,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奇! 反正这张卷子至少还会再有两位考官审核,自己给个高一些的分数,倒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院试审卷工作终于在五日后宣布结束,随着优卷和甲卷的定稿,整个应天府的气氛也变得更加紧张。 走在街头巷尾,书院学堂,甚至是茶楼酒馆,文人墨客都在议论这次的考题和即将揭晓的结果。 赵琦与一众同考官们整理好卷宗后,名单被密封在刑部、礼部备案,最后递到掌院学士陈明彪手中。 陈明彪扫了一眼名单,眼神在“姜孟川”三个字上停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不负众望。” 陈明彪低声自语,心中暗自庆幸周老爷子曾提过此人,自己才留了心。 与此同时,消息也悄然传到了户部尚书府。 程中庆得知姜孟川的名字出现在优等榜首时,先是一愣,随即长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好在天赐那小子这几日老实的待在家中,不然招惹了这么个才子,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一时间,他倒是万般感谢周老爷子那日的提醒。 否则的话,这一次只怕还真的是要酿成大祸。 和外面紧张的气氛不同,姜孟川的家中却是一片淡然。 姜孟川每日依然早起读书,闲时陪苏老爷子下棋,偶尔与苏绾整理院中的花草,调配新的香水配方,小日子过的悠闲。 瞧上去风平浪静,但苏绾和苏老爷子却时常发呆思考,仿佛是在等着什么一般。 这日午后,姜孟川正在院中细细翻阅着书卷,苏绾端着茶走过来,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问道:“相公,这几天街上的人们都在议论会试揭榜的事。你一点都不紧张吗? 听到苏绾的话,姜孟川放下书卷,抬眼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紧张什么?” “结果自有定数,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该是我的,强求也无用。” 看着姜孟川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苏绾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无奈的笑意。 还没等苏绾再看看说些什么,苏老爷子便拄着拐杖从厅堂走了出来,爽朗一笑开口说道:“绾丫头,孟川这小子说得对!” “既然都考完了,我们就静待结果就是了。” “倒是我这次听说的,这考题押中的却是精彩,这个小子又是周老头儿都称赞的苗子,定不会差。” 说到最后,他吧咋把咂嘴,神色中流露出些许感慨。 自打考试结束后,参加院试的学子们也把考题给带了出来。 不少人都表示今年这题目出的确实不好写,虽然用意瞧上去平淡无波,但想要推陈出新写出不一样的东西,确实不容易。 第六十八章 高中榜首 姜孟川听到苏老爷子这句话,笑着说道:“确实是得好好谢谢周老爷子。” “若非他那日的提问让我反复思考,恐怕我在策问上不能写得如此得心应手。”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老爷子也是乐得大笑,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既然这样,等你出榜后,我可得给那老小子送两坛好酒去!” 正如同苏老爷子所说,院试放榜那天,整个应天府犹如过节一般热闹非凡。 街巷间锣鼓喧天,鞭炮炸响,所有人都挤破了脑袋前去看榜单。 就连苏老爷子也差遣了两个小厮前去看榜,虽然表面上漫不经心,但心中却也是隐隐约约带着些许期待。 虽然姜孟川中榜是他叮嘱过的事情,但具体是在前列还是后列,名次却是并不知晓。 直到一阵敲锣打鼓的爆竹声来到了自家门口,苏老爷子这才笑着站起了身。 “姜公子高中榜首!苏府光耀门楣!” 报喜人手捧喜报,高声喊道,声音在街巷间回荡,吸引了无数街坊邻居围观。 报喜的队伍簇拥着大红喜报,浩浩荡荡地涌向苏府。 与此同时的苏府门前,苏老爷子早已迎出门外,满面红光,手中的折扇摇得不亦乐乎。 他站在门前上,一边朝报喜人拱手,一边高声笑道:“好!好!好!” “孟川争气!果真不负我苏家期望!” 而姜孟川在院内听到声响,也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神色中流露出些许惊讶。 自己……居然当真中的是榜首? 面对街道中簇拥着前来贺喜的人群,姜孟川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依旧是笑着拱了拱手,神色中尽是谦逊。 站在他身旁的苏绾微微一笑,神色中满是欣慰。 “今天这喜事,定要庆祝!” 苏老爷子意气风发地挥动折扇,大声笑着说道,“孟川,绾儿,随我去酒楼!” “今儿个全城都得知道我们苏府出了个榜首!” 喜事在即,他也没有丝毫吝啬的带着姜孟川二人直奔应天府最好的酒楼。 当他们抵达的时候,酒楼内数十个坐席早就已经座无虚座。 闻得姜孟川到来,众人早早占据了位置,只为一睹榜首风采。 姜孟川前脚一进酒楼,后脚便该死的无数目光投向自己,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他就是姜孟川?” “是啊,院试榜首,可了不得!” “听说才学过人,不知道是否真如传闻一般有才华。” “先前还听说他在院试的时候故作玄虚,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有两手!” “啧啧啧,还好当初我没说过他坏话。” “…………” 就在众人纷纷议论时,一位身穿青衫的年轻学子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的上下打量着姜孟川。 他皮肤微黑,五官刚毅,眼中却闪烁着些许的光芒。 这学子上前两步拱手作揖,声音清朗的开口说道:“姜公子,在下李宁,也是此次院试的应试者。” “不才排在第十名,久闻公子才名,今日正好遇到公子,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随着李宁话音落下,酒楼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在彼此之间游移。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苏老爷子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被姜孟川伸手拦住。 只见姜孟川不慌不忙地微笑着说道:“李兄客气了,同场应试,多多讨教也是常事。” “请问李兄有何问题?” 他的神色中带着些许不卑不亢,语气中尽是真诚。 和那些早就在应天府中小有名气的学子不同,自己确实仅仅只是个半路出家家伙罢了。 突然间就拿下了榜首的位置,被人不服气也是常事。 若是自己今日躲过了这一次,今后也不知道还会出多少麻烦。 李宁见他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语气略带挑衅的开口说道:“孟川兄既为榜首,必是满腹经纶。” “敢问,若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以为是士子最应该关心的是谁?” 随着李宁话音的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顿时皱起了眉头,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 这个问题刁钻至极,稍有不慎便可能引起争议。 就是不知道姜孟川会如何应对?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姜孟川的回应。 然而姜孟川只是略一思索,便从容答道:“李兄所问,四者本各处。” “修身为本,齐家为纲,治国为途,平天下为理。” “士子若能以修身为根,齐家为基,则治国平天下自是水到渠成。”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李宁冷笑一声,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孟川兄之言听似完美,却未免空泛。” “修身二字,说来容易,行之却难。” “若一士子贫寒如我,家徒四壁,连齐家都难,何谈修身治国?” 说到最后,他衣袖一挥,神色中带着些许不服,场内顿时掀起低低的议论声。 姜孟川微微一笑,语气不急不缓的开口说道:“李兄此言有理。” “但修身不只论外物,贫寒之士可修德养志。” “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无论贫富,士子修身专注,才能行正道。” 他的目光扫过李宁的表情,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就仿佛在别人眼里难以回答的问题,对他而言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听到姜孟川这话,李宁脸色微变,却又不甘示弱的咬了咬牙开口说道:“孟川兄所言似有道理,但书生意气气难敌现实。” “若只知纸上谈兵,又如何面对官场复杂?” 他的问题并非只是想要针对姜孟川,而是不知道多少寒门学子一直面对着的问题。 姜孟川则是低声轻笑,随即眼神清亮的抬头,声音平静的开口说道:“正因现实复杂,士子更需端正心性,行事作风合乎天理。” “若心术不正,纵使暂时得志,也最终难逃覆灭。” 这番话既已经点到要点,又不失锋芒,一时间使得李宁哑口无言,脸色变了又变。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六十九章 富商结识 半晌后,他最终拱了拱手,略带几分叹息的开口说道:“孟川兄学识渊博,在下佩服。” 一番话说完,李宁便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看着二人这番辩论,场内议论纷纷,望向姜孟川的神色中尽是钦佩。 “怪不得能一举取得榜首,看样子是真的有点儿东西。” “确实如此,若是我的话,听到方才那些问题,只怕一时间还真的答不上来。” “何止是答不上来,单单是那一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就是不知道多少文人墨客倾尽一生也写不出来的名句!” “我这就记下来,今后时刻以此提醒自己!” “…………” 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苏老爷子摆了摆手,神色中带着些许无奈。 “走走走,咱们去楼上安排个包厢。” 好不容易能畅快一次,他可不想因为这些个学子的破事儿,影响了自己喝酒的好心情。 酒席间,苏老爷子喝得高兴,笑声爽朗,神色中尽是欣慰。 原本想着帮姜孟川买个功名上榜就成,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争气,一举夺魁! “孟川,世人皆喜你今日光明,却未真心。” “日后怕会有更多人前来挑衅,你一定要得体的应对。” 苏老爷子放下手中的酒杯,略带几分感慨的开口说道。 这世间人性,他都已经看透不知道多少遍了。 姜孟川微微一笑,轻声开口说道:“爷爷放心,这些我都知道。” “今日这些,不过是学子之间的争鸣罢了。” “真要较劲,便让他们来,我自然会一一应对,让他们死心。” 酒席间的气氛随着苏老爷子的话稍显凝重,姜孟川的眉眼间也带着几分深思。 苏绾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眸子看向姜孟川,眸光深处深处有几分担忧,又藏着些许遮掩不住的骄傲。 她微微抿着唇,淡笑着开口说道:“孟川,这些人无非是想攀附你才学过人,你不必理会。” “只要你坚守本心,我相信,没有人能震动你分毫。” 听到苏绾这番话,姜孟川的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暖意。 他转头看向苏绾,眼神中带着些许安抚的意思。 姜孟川的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坚定的开口说道:“绾儿你尽管放心,我自然是明白的。” “这一路走来,我所经历的岂止是这些?” “无论别人如何挑衅,我都会用行动让他们心服口服。” 苏老爷子见这小夫妻一唱一和,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朗声笑道:“好!好!不愧是我苏家的乘龙快婿!” 他端起酒杯,轻轻的摇晃着,一抹冷厉掠过眼底:“孟川,爷爷不是让你凡事忍让。” “但只需行得正,坐得端,他们奈何你?” 实在不行的话,还有苏家在背后为他撑腰。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姜孟川低头一笑,端起酒杯,与苏老爷子轻轻碰了一下,笑眯眯的开口说道:“爷爷放心,我明白你的用意。” “这些人心中的想法,我一清二楚。”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眼神清亮,透着些许不容动摇的信念。 苏绾看着他,眼中带着浓浓的欣慰和依赖。 她拿起酒壶,为他重新斟满一杯,低声道:“只要你无愧于心,无愧于苍生,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阻止你前行。” 虽然苏绾心中也并未期待姜孟川有此等大的志向,但至少从目前看来,无论是周老爷子还是旁的长辈,都对姜孟川寄以厚望。 说不定……今后姜孟川的前途,还真的要超乎他们一开始的预期。 姜孟川接过酒杯,轻轻握着她的手,眼神专注的望着她,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绾儿,我忘记不会初心,更不会让你失望。” 正当席酒间气氛稍显缓和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只见一个小厮急忙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难堪和焦急的开口说道:“几位老爷,外头有几位大户人家的老爷求见姜公子。” “他们说想与公子结识一番。” 听到小厮这话,苏老爷子放下酒杯,眉头微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冷哼一声,淡淡的开口说道:“让他们回去吧,就说孟川今天陪家人,不见外客。” 小厮闻言迟疑了片刻,又低声说道:“不过那些老爷说若今日见不着姜公子,往后怕是再无机会结交。” “他们话里话外,似乎带着几分强硬,小的不好推辞。。” 随着小厮话音的落下,苏老爷子的脸色顿时沉了几分,眼中冷光乍现。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笑话!苏府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施压了?” “你告诉他们,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孟川也不会出面。” 姜孟川神色平静,端坐在席间,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语气淡然却掷地有声的开口说道:“爷爷说得对,这些人心怀何念,我也一清二楚。” “若非今日我榜首加身,他们又怎会登门相见?” “他们的热情,我自然不会当真。” 苏绾看着姜孟川的神色,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流着深深的信任和依赖。 她轻声开口说道:“孟川,既然你已经看透了这些人情世故,那就更要保护好自己。” 说到最后,苏绾抿了抿嘴,心中带着些许担忧。 或许旁人都想看着姜孟川最终能飞得多高走得多远,但她却只是想要自家相公平安就好。 姜孟川目光温和地看着苏绾,轻轻点头:“绾儿,你说得对。” “荣辱不过浮云,真正的目标在于远方。” “这些蝇营狗苟之事,何足挂齿?” 苏老爷子看着这对小夫妻彼此支持的样子,心里也升起几分欣慰。 他摆了摆手,语气豪爽的开口说道:“好了好了,别让这些小人坏了兴致!” “来来来,今儿个我破例陪你们喝几杯,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 包厢内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苏老爷子一边开怀畅饮,一边频频夸赞姜孟川的才学和气度。 第七十章 气度非凡 苏绾则默默为他夹菜添酒,眼中满是温柔。 而包厢外,关于姜孟川的名字却已经传了遍了整个酒楼。 楼下的学子们纷纷议论,声音此起彼伏。 “听说姜孟川拒绝了几位大户老爷的见面请求,真是气度非凡!” “可不是嘛,要是换了别人,急着攀上高枝了。他却能不动声色,这份气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啧啧,难怪能拿下榜首,这才情气度,真让人佩服。” “看来姜孟川不仅是文采出众,就连做人都让人钦佩啊。” “…………” 学子们的议论声中,敬佩之情愈发浓烈。 而在包厢内,姜孟川丝毫不理会这些虚名,只是暗中盘算着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几人吃过饭后便直接回了家中,为了避免有些麻烦找上门来,苏老爷子还特地叮嘱了下人,若是那些想要来结识攀附之人,统统给赶出去就好。 姜孟川闻言也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笑呵呵的应了下来。 人情世故这些东西虽然确实是要做,但自己现如今考虑这些还是太早了些。 更何况,自己也只是刚刚过了院试。 能看上自己这个阶段的,八成也不是什么有用的社交。 与其和那些麻烦的家伙虚与委蛇,倒不如先以读书为重的理由推掉比较好。 次日一早,清晨的阳光透过苏府的院墙,洒在青石铺就的庭院上。 丫鬟仆人匆匆忙忙的地收拾着庭院,而姜孟川则是正在书房内研墨练字。 苏绾正坐在一旁的小桌前,低着头绣花。 她的动作娴静优雅,眼角时不时扫向书房的方向,脸上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门口的小厮快步跑来通报,语气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姑娘,何公子来了,是特意来找姑爷的。” 听到小厮的话,苏绾放下手中的绣针,神色中流露出些许思索的意味,随即恍然大悟道:“哦?可是秋雨公子?” “快去通传,让他稍待片刻,我去喊孟川。” 苏绾只是思索了片刻,便想到了这位所谓的何公子是何人。 能够熟络到上门拜访的,八成就是姜孟川在村子学堂时候的那位同窗了。 虽然自己并未见过,但也已经听闻过数次他的消息,和姜孟川关系倒也不错。 与此同时,书房内的姜孟川正研墨写字。 他的动作一触不苟,神色专注,每一笔都透着清雅和沉稳。 听到苏绾走进书房的脚步声,姜孟川下意识的抬起头来,见苏绾浅笑盈盈地站在门口,不禁放下毛笔,温声问道:“绾儿,可是有客人来了?” 他方才也听见了外面小厮的声音,但距离太远,具体什么事情倒是没听清。 “是何公子来了。” 苏绾走上前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温和:“他说是特意来恭喜你高中榜首的。” “秋雨来了?”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微微一愣,随即放下毛笔,笑着开口说道:“他与我多年同窗,难得有此心意,快随我一起迎接他。” 不一会儿,何秋雨便被姜孟川迎进了大厅中。 何秋雨一身青衫,神采飞扬,脸上挂着恭贺的笑容。 他手提着一个精致的木匣,上前抱拳道:“孟川兄,真是可喜可贺!” “听闻你高中榜首,光耀门楣,小弟特备薄礼一份,略表心意。” 看到何秋雨这副模样,姜孟川连忙伸手虚扶,笑着看上的:“秋雨兄,我们同窗多年,何必如此客气?” “这些年来若不是有师长和诸位同窗的相助,我又这么可能走到今日这一步?” “我今日的光景,可是有你的一份功劳啊。” 说到最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怀念的意味。 “孟川兄可千万别这么说!”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何秋雨大笑着将手中早早准备好的木匣递上,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你是院试榜首,前途不可限量。” “我何秋雨此次虽然过了考试,但也只不过是末等贡生,怎敢与孟川兄相比?” “这份礼物,是我特地为孟川兄挑选的,你可别推辞。” 姜孟川闻言,双手郑重其事的结果打开木匣,见里面是一枚雕刻精美,晶莹剔透的玉如意。 瞧上去便是雕工精美,价值不菲。 意识到这一点,姜孟川的眉头微微一蹙,语气郑重的开口说道:“秋雨兄,这礼物太贵重了,我怎能收下?” “你我都是读书人,两袖清风手中算不上富裕,你有这银两,倒不如……” 还没等姜孟川一番话说完,便被何秋雨所打断。 “孟川兄莫要见外!” 何秋雨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这玉如意一是恭贺你高中榜首。” “二来,也希望你日后能够一路顺遂,万事如意!” 姜孟川见推辞不过,便咬了咬牙干脆收了下来,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回礼。 他让下人摆上了茶点,与何秋雨坐在厅中寒暄。 二人谈及这次科举,姜孟川这才知道,何秋雨也中了举人,虽然排名不高,但至少也入了围。 “秋雨兄,你的才华我最清楚。” “这次虽然是末榜,但来日定能更上一层楼。” “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举杯道贺,目光中满是真诚:“今日你我同窗二人能同登科榜,真是幸事。” “若是许夫子知道了的话,指不定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何秋雨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感动,却也带着些许自嘲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孟川兄太抬举了我了。” “和你相比,我这点儿成绩倒是显得有些拿不出手来。” 见到何秋雨的神情有些许落寞,姜孟川笑着说道:“科举之路从无巧幸,皆是苦读的结果。” “秋雨兄切莫妄自菲薄,你的努力我也都是看在眼里的,成功是迟早的事情。” 二人谈笑间,何秋雨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从衣袖中取出一块雕花的请帖,郑重地递到姜孟川面前。 第七十一章 请帖 “孟川兄,这是翰林学士赵琦大人托我转交给你的。” “大人说,恰逢今年中秋佳节,翰林院几位学士准备举办一场中秋诗会,特意邀请您前往。” 姜孟川接过请帖,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字迹流畅工整,诚意十足。 他不由得微微一笑,略带几分感慨的开口说道:“赵学士竟然荣幸相邀,这却是难得的荣幸。” “何止是荣幸!” 何秋雨摩挲着下巴,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我听说,这次诗会不仅邀请了我们这些新中举的学子,还有许多文坛名士。” “比如江南的‘文坛三杰’之一的宋怀山先生,到时候群贤毕至,文采飞扬,必然是一场盛会!” 说到最后,何秋雨的语气中还多了些许兴奋。 姜孟川闻言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期待的神色,随即笑道:“秋雨兄,这种场合,你可不能缺席。” “我们二人同行,岂不更有趣?” 何秋雨哈哈一笑,拱手道:“孟川兄有此意,那小弟自当恭敬不如从命。” “不过——” 说到最后,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孟川兄可要提前好好准备诗作,不然的话到时候被那些名士问起来,可别漏了怯啊!” 姜孟川闻言,朗声大笑道:“秋雨兄还真小看我了?” “你等着,到时候我们以诗相斗,看看谁更胜一筹!” 虽然他并不想参加那些无用的宴席,但很明显现如今这倒不太一样。 翰林学士们亲自举办的中秋诗会,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含金量的。 ………… ………… 中秋诗会的那天,应天府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楼阁悬挂的灯笼五彩斑斓,街上的小贩吆喝声与路人的欢笑声聚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片盛世繁华的悼念。 不仅仅是因为节日的加持,人们议论最多的,不是月饼,也不是灯会,而是今年由翰林学士赵琦主持的中秋诗会。 此次的中秋诗会不仅吸引了应天府的许多文人墨客,还有不少官宦之家的小姐参加。 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各种揣测都蹦了出来。 “听说这诗会啊,其实是为了撮合那些新科举子的婚事呢!”” “可不是吗?这些小姐身份高贵,哪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诗会上?” “要我说,多半是有高官看中了某位才子,想趁着这个机会撮合一门亲事!” “就是不知道哪位才子,会被官家小姐亲自下榜捉婿?” “说不定就是那位榜首呢,旁的也不知道有几个能被瞧得上的。” “这话可不一定……” 姜孟川和何秋雨并肩行走,途经闹市,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声。 听到这些话,何秋雨忍不住笑起来,侧头看向姜孟川,满脸揶揄的开口说道:“孟川兄,看来你今天的麻烦不小了啊!” “连这些路人百姓都觉得你要被高官之女‘盯上’了。” 他手中折扇一摇,语气中尽是调笑的意味。 姜孟川闻言无奈一笑,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秋雨兄莫要取笑我了。” “这些传闻不过是无稽之谈,我已经有了绾儿,心意已定,岂会再动旁念?”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何秋雨故作惊讶地摇扇答道:“啧啧啧,孟川兄的这份心性,还真是令人佩服!” “都说状元郎最容易招蜂引蝶,可你却是这般的忠诚,倒让我这个至今未定亲的人感到自惭形秽。” 姜孟川刚想反驳几句,忽然间一道带着嘲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呵,寒门举人也真是自信的过人。” “你以为今天来的各位小姐们,是为了做你们的妾室不成?” “简直是荒谬绝伦,异想天开!” 听到这充满嘲讽与不屑的声音传来,两人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华服的青年男子缓缓走来,他面容清秀,身姿挺拔,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但眼神中却透着傲慢和轻视。 他手摇着一柄镶金扇折,边走边冷笑,眼神直直盯住姜孟川。 看出来了来者不善,姜孟川眼神微微一凝,脸上却依然着平静。 他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请问阁下是何人?” “我们兄弟二人应当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语,不知阁下是何意?” 既然对方摆明了来者不善,那自己倒也没什么跟其虚与委蛇的必要。 听到姜孟川这话,那华服男子合上扇折,语气不屑的说道:“本公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贺名铭,应天府本地人。” “算不得什么名门望族,但也看不惯某些寒门出身的榜首,借用这次科举光明,妄想高攀权贵。” “这等人,当真是令人瞧不上眼。” 说到最后,贺铭玉颇为嫌弃的摆了摆手,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随着贺铭玉一番话的落下,何秋雨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反驳,却被姜孟川抬手拦下。 只见姜孟川看向贺铭玉,语气平和,却带着锋芒的开口说道:“贺公子,我姜某人虽出身寒门,但科举中榜靠的是真才实学,不是什么高攀之术。” “若今日之事与学识无关,还请自重。”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贺铭玉冷笑一声,手中折扇指向姜孟川:“不愧是榜首,嘴上功夫倒是伶俐。” “但你可知道,今日这诗会,并非单单??为了诗酒文采?” “今日来的那些小姐,哪个不是出身显贵?” “就凭你一个寒门子弟,也妄想攀附?” “要我说啊,你还是早早收拾行囊回家吧,莫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贺铭玉这话一出,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朝这姜孟川投来好奇的眼神。 一时间,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何秋雨眉头紧皱,冷声回道:“贺公子,寒门出身又如何?” “孟川兄才学冠绝天下,在这次会试中崭露头角难道还不够吗?” “至于你口中的攀附,你能说出这种话,恐怕也是在羡慕别人能有这个福分吧!” 第七十二章 清风阁 他上前两步,目光灼灼的盯着贺铭玉,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嘲讽。 要说这应天府中的名门之后……自己多多少少也都有所耳闻。 但眼前这贺铭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听到何秋雨这番话,贺铭玉的面色一沉,面色难看的开口说道:“何秋雨,听说你不过是吊车尾中举的小举人罢了,凭什么替姜孟川说话?” “你知道我今日是陪谁前来的?” 何秋雨被贺铭玉这话说的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和谁?” 贺铭玉手中折扇一挥,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我贺铭玉能站在这里,可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本事。” “我与户部尚书侄子程天赐可是至交好友,今日他也在诗会之上。” “像你们这样的寒门之徒,最好谨言慎行,不要自讨没趣。” 程天赐! 这个名字一个出口,周围人群瞬间炸开锅。 周围人群低声议论着,显然程天赐在应天府赫赫有名。 听到贺铭玉这番话,姜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好笑,但面色依然不改,轻声笑道:“原来贺公子与程公子交好。” “既然如此的话,稍等诗会见分晓即是。” “不知贺公子又何必如此多言?” 贺铭玉看着姜孟川这副模样,权当对方是怕了自己爆出来的名号,冷冷一笑开口说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拭目以待。” “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今日诗大会的风头,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寒门之子能够独占的。” 一番话,贺铭玉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纷纷留下围观的人群议论。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何秋雨气得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孟川兄,你为什么不让我教训他?” “这人简直欺人太甚!” 闻言姜孟川笑了笑,语气平静却透着锋芒:“秋雨兄,不一定与他计较。” “诗会之上,我自会用才学让他闭嘴。” 听到姜孟川这话,何秋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孟川兄果然沉得住气。” “不过,既然这程天赐也是一号人物,看来今天的诗会,注定会有一场龙争虎斗了。” 他吧咋把咂嘴,略带几分感慨的开口说道。 不过何秋雨倒也不担心姜孟川会不会吃亏,反倒是好奇这群家伙会怎么被姜孟川踩在地上奚落。 此次中秋诗会的地点设置在清风阁,是应天府中不少文人雅士最喜欢吟诗作对的地方。 不仅有酒有茶,还有相当清雅的后花园,以供文人墨客赏乐。 进场时,姜孟川和何秋雨二人不免被华丽的装潢惊讶的咂舌。 园林的一草一木都透着主办方的用心,而桌案上摆着的珍馐美馔更显奢华,尽显排场。 两人刚一走进后花园,便有小厮迎了上来,语气恭敬的开口说道:“二位公子,请随我来。” 何秋雨一边跟着小厮走,一边低声感叹道:“孟川兄,你这个榜首的身份当真是惹人艳羡,我何某也沾沾光啊。” “瞧瞧这安排,最近离主位,恐怕晚间赵学士还会亲自过来与你寒暄。” 看着小厮径直将自己二人带到了靠近主位的坐席,何秋雨不由得颇为感慨的吧咋把咂嘴。 今日这席位的摆放不难看出,是按照院试的排名安排的。 自己一个吊车尾,只怕都要坐到后花园门口去了。 若不是跟着姜孟川一起的话,指不定会被排斥成什么样子呢。 姜孟川闻言,淡然一笑,低声回道:“秋雨兄切莫调侃,这席安排不过是虚礼,真正的重点还是文采的较量。” “若失了体面,岂非自取其辱?” 听道姜孟川这话,何秋雨耸了耸肩,笑而不语。 他自然明白姜孟川的严谨,但也忍不住替好友感到几分不厌。 若是姜孟川出身富贵之家,这场合里哪还有人敢轻视他? 又有才学又有家世,定然能在官场上平步青云。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啊。 姜孟川坐下后,抬眼便能瞧见赵琦的主座。 而身旁是则与他入席的几位同榜举人,其中不乏应天府的名门子弟。 他们入席时忍不住向姜孟川投来热切的目光,有人眼含钦佩,有人带着好奇,甚至隐约夹杂着敌意。 宴席间,低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乎都是围绕着同样的话题。 “这就是今年的院试榜首姜孟川?” “年轻人倒是不大,看着气度不凡。” “寒门子弟能考中榜首,定是才学了得。” “可惜,这年轻人最终上不得台面,没家世背景,怕是走不了太远。” “…………” 这些话虽然是压低了声音,却挨不住说的人太多,全都进了二人的耳朵中。 何秋雨在耳中听着,心中替姜孟川抱不平,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姜孟川抬手阻止。 “孟川兄?” 看到姜孟川这副模样,何秋雨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姜孟川神色如常,微微颔首,低声说道:“秋雨兄,静观其变即可。” “言语无凭,能否服众,靠的只有才学。”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何秋雨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好说,只能冷哼一声,端起酒杯掩饰表情。 眼看着学子们都到场的差不多了,坐在主位上的赵琦起身环视全场,温文尔雅地说道:“诸位,今日乃中秋佳节,月圆人聚,实乃难得之事。” “今日请诸位莅临清风阁,是想与后辈俊才一起交流探讨,分享文采之乐。” 随着赵琦的话音落下,席间顿时爆发出一阵掌声,众人纷纷表示赞许。 看到场面如此热络,赵琦笑了笑继续开口说道:“今日诗会,也请来了几位文坛前辈,如林大人、陈先生、李夫子等,都是饱读诗书之人。” “诸位后生,若是能得这些长者指点一二,实为幸事。”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虽然今日这宴席办的,确实多多少少有几分利益的味道在其中。 但若是有学子得到这些文坛前辈的指点,他也乐得瞧见。 第七十三章 当众挑衅 随着赵琦的介绍,那几位文坛名士逐一站起身,纷纷颔首致意。 席下的学子们顿时兴奋起来,纷纷小声议论,神色中尽是激动。 说到这里,赵琦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微微颔首望向一旁的姜孟川,笑着开口说道:“今日,我们此次院试的榜首姜孟川也有到场。” “希望今儿个的这诗会,孟川你也能不吝赐教,与众人切磋一二。” 赵琦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了姜孟川身上。 姜孟川站起身来,举手作揖,谦逊地开口说道:“多谢赵学士抬爱,孟川才疏学浅,实在不敢当。” “今日能与诸位前辈同席,已是莫大荣誉。” “孟川必虚心向学,绝不敢妄自尊大。””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从容与风度,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人眼前一亮。 连席间的几位名士也不禁微微点头,显然对他印象不错。 然而,在稍远的一些座位上,贺铭玉和程天赐坐在一起,脸上却充满了嘲讽的笑意。 “这小子倒是会装模作样,一副谦逊有礼的样子,真是让人下头。” 贺铭玉冷笑着,手指不住地把玩着酒杯,眼神中流露出些许不屑。 一旁的程天赐更是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的开口说道:“赵学士和那些名士不过是看中了他的榜首身份罢了。” “等他稍后出了丑,才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 听到程天赐这话,贺铭玉挑眉一笑,压低声音开口说道:“会儿我就看着这寒门子弟,如何在文坛前辈面前丢人现眼。”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地望着姜孟川,目光中带着隐隐的挑衅与轻蔑。 姜孟川似乎有所察觉,眼神扫了一眼那个方向,正巧与程天赐的视线撞上了。 程天赐则是不躲不避,朝中姜孟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仿佛是在挑衅一般。 姜孟川神色不动,只是将目光收回,面色如常,但心中已然生出几分戒备。 “看来这诗会,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啊。” 姜孟川心中暗自冷笑,内心却波澜不惊。 他重新落座,低声对何秋雨说道:“秋雨兄,今日的宴席,不仅仅是今日文采的较量,也得提防着人心啊。” 听到姜孟川这话,何秋雨微微一愣,但也很快就明白了姜孟川的意思,随即压低声音笑道:“孟川兄说得极是。” “不过,这种场合,你怕他们作什?” “只管放手去做,我在旁边为你捧场就是了。” 二人聊天之际,学子们已经兴致勃勃的开始吟诗作对。 庭院内,竹影斑驳溪水潺潺,桌案有序的排布着,曲水流觞。 各色精致的酒盏顺着细细的溪流缓缓漂向席间的众人,时不时就有学子捞起酒盏,端正姿势,朗声吟诵。 每到有出色的诗句,便能够引来阵阵叫好声。 赵琦坐在主位,捋着花白的胡须,眼神中透着一丝得意与欣慰。 他面前的酒盏微微摇曳,映照着他带着些许笑意的面容。 “好,好,好!” 他不时点头赞叹,语气中尽是欣慰:“今年果然是多才之年,这等文采,实属难得!” 正如同他所说的那般,又几个文采不错的学子妙语连珠,赢得了场内名士们的赞叹。 虽然已经有了不少学子起兴,但赵琦的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往姜孟川的身上看。 身为此次院试的榜首,此刻却出奇的安静。 只见他静静地端坐在近主座的位置,手中的酒杯轻轻转动,目光不曾随着别人的吟诵而摆动。 他神色淡然,却似乎被席间一种无形的隔膜隔开,与这热闹的场景格格不入。 赵乾暗自思忖,心里有些许不解与失望。 莫非此子只是文章惊世,却欠缺即兴之才? 若真如此,未免令人遗憾。 他的目光在姜孟川的身上稍作停留后,又慢慢移开。 若当真如此的话,自己倒也不应该点名为难他。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仿佛石子陷入平静的湖面,激起阵阵涟漪。 “诸位才学过人,我贺某佩服不已!” 只见一人从席间站起,衣着整洁,面容俊朗,语气中虽带着几分敬意,却隐约透出一丝挑衅:“不过今日曲水流觞,既是展才学,更显胆识。” “我闻榜首姜公子文采天下无双,不知是否愿赐教?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贺铭玉。 此言一出,场内顿时安静了几分。 学子们纷纷停下低声议论,将目光投向姜孟川,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经过方才这半晌功夫,不少人都有注意到姜孟川并没有开口的打算,心中也都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这家伙当真没什么做诗的本事,只是会写写文章罢了。 听到贺铭玉这番话,赵琦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但却没有开口制止。 他虽是主座,但也想看看,这位榜首会如何应对。 姜孟川依然端坐如初,似未受到任何影响。 他轻轻放下酒杯,微微一笑,神色温和中透着几分自信。 他缓缓起身,向贺铭玉拱手道:“贺兄盛情,孟川岂敢推辞?” “既然如此的话,那便献丑了。”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语气平静如水,却隐含着一种难以震撼的力量。 贺铭玉本以为姜孟川会推辞或表现出几分慌乱,却未曾料到他如此从容,心中不由微微一滞。 姜孟川稍作沉吟,片刻后朗声开口:“烛银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整个庭院一片静默。 月光洒下,溪水潺潺,仿佛都在为这佳句屏息,不少学子都呆愣愣的反复在最终嘟囔着,似乎是在品味着什么一般。 片刻后,雷鸣般的喝彩声骤然爆发,所有人的神色中都是止不住的惊叹。 “好!好一个‘天阶夜色凉如水’!” “此句清新隽永,意境如画,实乃妙极!” 第七十四章 实至名归 一名士拍案而起,眼中满是赞赏的高声开口说道:“姜公子,不愧为榜首!老夫看来可谓是实至名归!” 听到那名士的话,赵琦也是朗声笑道:“姜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这首诗雅而不俗,堪称绝妙!” 看着眼前的这幅场景,贺铭玉脸上的得意神色僵住,很明显是没有预料到姜孟川居然真的能够接住这场子。 接住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居然还写出了此等名句。 他强装镇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榜首之名果然名副其实,贺某心服口服。” 姜孟川看着他,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拱手道:“贺公子谬赞,诗不过是即兴之作,孟川愧不敢当。” 这话平静谦逊,却如柔中带刺,令贺铭玉脸色微微发青。 他身旁的程天连忙低声宽慰:“贺兄,稍安勿躁,后面还有机会。” 然而主席间的众人纷纷围拢在姜孟川身边,纷纷举杯敬酒,称颂他的才华。 姜孟川始终面带微笑,举杯回敬,看似方才的一切都是不值一提的的小事罢了。 坐在他旁边的何秋雨压着声音低声笑道:“孟川兄,我还以为你真打算置身事外,竟然早就已经胸中成竹了。” 姜孟川微微一笑,低声说道:“凡事讲究时机,太早出手,难显风采。” 有赵琦和旁的几位大能的从中调和,方才的矛盾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生一般,庭院内的曲水流觞渐入佳境。 清幽的月光洒在流水上,映出点点波光,不少学子还沉浸在刚才的诗词比试中,心中盘算着要不要来找姜孟川搭个话攀谈一番。 而姜孟川端着酒杯正与赵琦交谈,旁边的何秋雨眉眼含笑,不时插上几句,颇为融洽。 就在此时,一个娇俏的小姑娘手中蹲着一壶酒慢慢靠近姜孟川。 她容貌清秀,眉眼低顺,瞧上去柔弱无害。 来到姜孟川身边时,她装端作不经意地脚下一个踉跄,手中的酒壶立刻从手中飞了出去。 下一秒,琥珀色的酒液瞬间溅到了姜孟川的衣衫上。 “哎呀!姜公子,真是对不起!” “奴婢笨手笨脚,竟然弄脏了你的衣服!” 那丫鬟一脸惊慌失措,连忙放下酒壶,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试图替姜孟川擦拭。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姜孟川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酒水浸湿的袖子,抬眸扫了一眼那丫鬟,语气中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姑娘,酒水泼上来也不是大事,毕竟我也只是个小小的举人。” “今后端着东西走路可得当心些,免得冒犯了旁的贵人可就不好了。” 说到最后,姜孟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仿佛是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 他这话倒也没什么恶意,毕竟今日来的富家子弟不少,脾气好的又能有几个。 这酒水是泼到自己身上了也无所谓,但若是得罪了哪位脾气不好的公子哥,恐怕就麻烦大了。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那丫鬟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低下头,满脸愧疚地开口说道:“公子恕罪,奴婢一时不小心,实在不是故意的。” “公子的衣服被弄脏了,奴婢这就带你去换一件,免得影响了您的仪态。” 她的语气中尽是真诚,一时间让姜孟川心中有些犹豫。 他倒也没想这么麻烦,袖子湿了而已,等会儿风吹吹也就干了。 一旁的何秋雨看了看丫鬟,又看了看姜孟川,懒洋洋地说:“不过是点酒水而已,干了也无妨,何必麻烦?” 姜孟川也是同样的心思,可那丫鬟却执拗的摇了摇头。 “公子身份尊贵,如此重要的场合,衣衫不得马虎。” “否则若被人看笑话,奴婢也无颜自处了。” 她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仿佛是真的在为姜孟川着想一般。 姜孟川心中虽然略感不耐,但也不好反驳她的好意,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微微颔首开口说道:“那便劳烦姑娘带路了。” 看到姜孟川站起身来,丫鬟垂下头低声应了一声“是”,眼中却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异样光芒。 她走在前头,脚步轻快,姜孟川缓缓步紧随。 姜孟川心中倒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丫鬟有些过于执拗,恐怕到了主家也不遭夫人待见。 但走了一段路后,他逐渐察觉到了些许不劲。 这路径偏僻,越走越远,甚至连往来的客人都看不到了。 清风阁还有这样的地方? 想到这里,姜孟川停下脚步,微微皱眉,语气略显不悦的开口说道:“这位姑娘,这里似乎太幽静了。” “再往前恐怕就远离了宴席,不如原路折回吧。” 他的心中多多少少带着些许警惕,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丫鬟的身子不由得一僵,随即转过身来,故作紧张地说:“公子,再往前就是换衣的偏厅了。” “离主厅虽远,但方便清净,不会打扰到宾客。” 她的声音依然柔弱,但眼神中却掠过一瞥闪躲。 似乎是察觉出来了丫鬟神态的不对劲,姜孟川眯了眯眼,隐隐生出警觉。 虽然不知道怎的会如此,但还是谨慎为上。 想到这里,他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开口说道:“偏厅太远了,我看衣服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不必麻烦姑娘了,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一番话说罢,他转身就要走,却被丫鬟急急忙忙抓住了袖子。 “姜公子!求你别走!” “如果你不换衣服,奴婢回去后定会被主人责罚!” “求你看在奴婢无心之过的份上,再往前走一走吧!” 那丫鬟一边说道,一边势作跪下,眼中带有几分惊恐和恳求。 就在此时,远处隐隐传来阵阵笑声。 姜孟川转头望去,只见一群女眷结伴而来,各个衣着华美,瞧上去便不是普通之家,显然是同样邀来赏花的。 “姜公子,你若执意不去偏庭换衣的话,这些女眷看到你的衣衫不整的这副模样,恐怕会让你难堪啊!” 第七十五章 不肯认账 丫鬟一脸焦急,声音里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 听到丫鬟这话,姜孟川的眼神顿时一冷,心中恍然明了,原来这是一场设计好的圈套。 他冷哼一声,猛然甩开丫鬟的手,声音如寒冰一般开口说道:“你到底是何人指使,竟然敢在这里引我进局?” “若不想受罚,就最好立马交代清楚。” 丫鬟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却依然倔强地哭喊起来:“姜公子!你这是不肯认账吗?” “奴婢却为你尽心尽力,如今你却如此对待奴婢,这叫奴婢如何自处啊!” 她的哭声凄厉,似乎刻意引来远处的注意。 果不其然,那群女眷纷纷停下脚步,疑惑的朝着这边的方向往来。 为首的妇人正是户部尚书徐夫人,她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闹剧,眼神中透着几分不悦和探寻。 正当姜孟川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程天赐突然从旁边的树丛中走了出来,脸色铁青,语气激愤的怒斥道:“姜孟川!你身为院试榜首,居然对一个丫鬟做出如此不堪之事,真是让人不齿!” “你身为寒门学子的表率,做出这种事情,就不觉得丢人吗!” 他此言一出,一众女眷们顿时纷纷惊讶和不解的神情。 一时间,现场的氛围顿时变得极为尴尬。 事已至此,姜孟川又这么可能看不出眼前的局面是怎么一回事。 他冷眼看着程天赐,语气冰冷的开口说道:“程公子,话别说得太早,事情的真相可不是你嘴里随便编造出来的。” 闻言程天赐冷笑一声,指着跪地哭泣的丫鬟说道:“真相如何,徐夫人和诸位女眷已经亲眼所见,事情还不够清楚吗?” 他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在察觉到从才学上没办法让姜孟川丢脸后,那便换一个方式。 就算你才学再好,若是品性拿不出手,无论怎样都会臭名远扬。 听到程天赐这番话,姜孟川面色不变,眼神却越发深邃。 他缓缓开口,声音看似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若眼见即为真,那程公子此刻的急切,又在证明什么呢? 徐夫人眉头紧锁,眼神在姜孟川,程天赐和丫鬟之间来回扫视,脸上流露出些许复杂的神色。 院试榜首? 寒门子弟? 天赐是怎么回事,非要跟这个年轻人对上? 徐夫人察觉到事情不对,微微皱起眉头沉声开口说道:“天赐,这是什么怎么回事?” “你最好给我一个清楚的交代!” 听出来徐夫人似乎并不站在自己这边,程天赐的脸色顿时变得僵硬,额头隐隐冒出冷汗。 而地上的丫鬟隐也开始惶恐不安,似乎约感觉到事情有些脱离了操控。 看出来在徐夫人这边得不到支持,程天赐咬了咬牙,转头将矛头指向姜孟川,眼中满是鄙夷和愤怒。 他衣袖一挥高声开口说道:“姜孟川,你身为院试榜第一,居然在这种场合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 “这丫鬟是赵大人的人,你竟然对她意图不轨,顾是仗着自己的名声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你这种行径简直让所有读书人蒙羞!” “你这所谓的榜首之名,也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虚名罢了!” 他的语调愈发激烈,甚至刻意提高声音,使得周围那些女眷纷纷投来形形色色的目光。 徐夫人听得眉头紧锁,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劲,却又无法立刻打断。 女眷们低声议论,似乎也对姜孟川的行为感到惊讶。 程天赐见气氛对自己有利,心中愈发得意。 他冷笑一声,接着开口说道:“你不是自诩清高吗?” “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事已至此,难不成你还想要否认?” “呵呵,这丫鬟的眼泪做不了假,诸位也是亲眼所见,你休想狡辩!” 随着程天赐一番气愤填膺的控诉落下,姜孟川依然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但神色却始终平淡无波。 他看着哭泣的丫鬟,又看看向程天赐,眼中带着几分寒意。 他上前一步,语气沉稳的开口说道:“程公子,在发言之前,请先掂量清楚。” “事实,是需要有证据支撑的,而不是靠你的片面之词和胡言乱语的推测就能定论的。” 说到这里,姜孟川微微抬头,目光环视了一圈围观的众人,指着然后对着那跪地的丫鬟说道:“这位丫鬟姑娘说我对她不轨,却没有半点实际证据。” “反倒是她将酒水泼在我身上,硬要带我去偏僻之地,这就合理吗?” “诸位可以想想,一个读书人,会在这种公开场合做出这种荒唐之事吗?” “我今日是收了赵大人的请帖前来,这场宴会更是我姜某人的头一次露面。” “敢问若是程公子,可会在这种节骨眼上做这种事情?”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那丫鬟顿时脸色煞白,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姜孟川也只是斜着瞥了她一眼,随即继续说道:“更何况,我身为院试榜首,又刚刚在场中与赵大人对答。” “我的衣服只不过是沾了一点酒水而已,根本不需要换衣。” “是她执意要带我离开,这一点在场的众人都亲眼所见。” “然而她领我走的路径却是越来越偏,敢问这是出于什么理由吗?” 姜孟川停顿片刻,冷笑着望向程天赐:“至于程公子,你为何恰好出现在此处?又为何如此急于定我的罪名?” “这其中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想必诸位心中都有答案了吧。” 徐夫人闻言,脸色微变,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 程天赐此时额头冒汗,显然是姜孟川的一番话问得哑口无言。 他咬着牙,再次强撑着开口说道:“姜孟川,你休要巧舌如簧!” “这丫鬟分明在哭,你若清白,怎能让她如此伤心?” “坏了人家清白姑娘的名声,你莫非是想赖账不成?” 第七十六章 家门不幸 姜孟川冷哼一声:“若程公子真心想要查清事实,不如将这位丫鬟交还给赵大人,让他来审问。” “如果她真的是赵府的丫鬟,这等重要的宴会,她为何会会独自徘徊于偏僻之地?” “若不是赵大人安排的下人,那就更耐人寻味了。” “中秋诗会如此重要的场合,为何会有身份模糊的人混迹? 此话一出,顿时众人哗然,而徐夫人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她深知自家儿子的性格,心中然已猜到几分真相。 徐夫人站在一旁,眼神从姜孟川的衣着、神态一路扫过。 他的态度虽然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尤其是面对程天赐那般咄咄逼人的指控,也毫不慌乱。 徐夫人身为户部尚书夫人,见过无数世家子弟和官场中人,心中自然对姜孟川的风度和应变力有了一些感受。 这份从容,岂是普通寒门子弟能有的? 想到这里,徐夫人在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本想开口为程天赐解围将事情揭过,但程天赐却是依旧不依不饶。 他见徐夫人没有立刻替他开口,咬了咬牙指着姜孟川说道:“姜孟川,你最好别想用嘴皮子糊弄过去!” “你不过是个寒门学子,背后不过是个小小商贾之家罢了。” “连读书人真正的骨气都没有,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在真正的士族面前,你不过是个暴发户罢了!” 程天赐见周围有人窃窃私语,便愈发得意,声音更高了一些:“我倒要看看,你姜孟川再怎么能言善辩,能否逃得了这泼天的污名!” 姜孟川闻言,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抹冷笑。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天程,语气坚定的开口说道:“程公子,你口口声声在这里指控我,却从未提出任何真凭实据。” “仅凭一张嘴,就妄图毁谤人名声,你顾不觉得这太过轻率了吗?” “方才我已经说明,是这丫鬟执意带我离开,一路走向这偏僻之地,路径诡异。” “其中有多少不太合理的地方,诸位在场之人皆可评判。” 说到这里,姜孟川语气一转,声音铿锵有力:“若程公子执意认为是我姜某人有错,不如请赵大人亲自派人调查。” “看看这个丫鬟到底来自哪里,又是谁指使她如此作为。” “若是我姜某人真有不轨之举,自当受罚。” “若查明真相,反倒是有人借机陷害陷害,程公子又该当如何自处?”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使得方才还对姜孟川抱有疑虑的众人纷纷侧目。 徐夫人在一旁也不由得暗暗点头,心里越发肯定是姜孟川绝非凡人。 他不但有理有据,连程天赐背后的阴谋都隐隐点了出来,显然是看穿了一切。 如此一看……自己这儿子反倒是不成器了许多。 然而下一秒,程天赐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徐夫人的沉思。 “你以为一句审问丫鬟就能推卸掉你的罪责?想搬来赵大人为你撑腰?” “你别以为攀上什么商贾之家,就能一飞冲天!” “一个小小的香水铺子罢了,能救得了你?” 随着程天赐话音的落下,徐夫人的脸色陡然一变。 她来不及多想便猛然转身,一巴掌甩在程天赐的脸上,怒斥道:“闭嘴!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如此无礼,当真要让我颜面扫地吗?” “啪”的一声巴掌响彻全场,在场的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着程天赐迅速红肿起来的脸,就连姜孟川都不由得愣了愣神,随即望向徐夫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钦佩。 不愧是官家夫人,下手教训不成器的孩子时也是如此狠辣。 而程天赐则是捂着脸,难以置信的望向自己的母亲,惊呼出声:“娘!你居然帮着外人来打我?” 见自家儿子还是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徐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低声怒道:“住嘴!你可知姜孟川是谁?” “你口中的小香水铺子,如今却是应天府无人不知的奢品,连宫中贵人都得了这香水的好处。” “更何况,他是院试榜首,前途不可限量!” “你这样口无遮拦,置我程家在何地? 随着徐夫人咬牙切齿的低声解释,程天赐愣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终于意识到自己失算了。 或许他不在意姜孟川的榜首身份,毕竟距离做官还远,到时候随便找些朝中大臣打压一番,便能搞得这小子一辈子出不了头。 但若姜孟川所捣鼓出来的东西,当真得到了宫中贵人的欣赏…… 想到这里,程天赐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紫,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自幼便凭着位高权重得了不少好处的他,当然知道权利有多可怕。 自己是户部尚书之子又如何? 惹怒了宫中贵人,恐怕自己全家都得完蛋。 而周围的女眷们在听到“香水铺子”四个字时,突然联想到了如今京城中风靡一时的“百颜阁”,纷纷惊喜地议论起来。 “天哪,他居然就是香水铺子的老板?” “不但是院试榜首,还是商界翘楚,这样的人才,当真是乘龙快婿!” “可惜啊,可惜,这位姜公子听说已经有了婚配,真是天妒良缘。” “唉,如此以来咱们倒是没机会了。”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这么有福气呢。” 徐夫人听到这些议论,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尴尬的笑意。 她立刻走上前来,对姜孟川微微一礼,柔声开口说道:“姜公子,方才小儿失礼,其实是家教不严,还望公子见谅解。” “今日之事,是我徐家的过错,若公子不嫌弃,日后我必当补偿。” 徐夫人的语气中尽是真诚,听得姜孟川心中都一阵诧异。 但姜孟川依旧是神色淡然的拱手还礼:“徐夫人言重了,家教之事,亦非旁人可置喙。” “今日事了,姜某不愿再追究。” “只盼徐夫人能好好教教公子,免得再起这等无用的纷争才是。” 第七十七章 前途尽毁 徐夫人连连点头,而程天赐却一脸难堪地站在原地,眼中满是怨恨,却不敢再多言。 姜孟川倒也懒得理会程天赐的心思,和徐夫人寒暄几句后,便重新回到了宴席上。 他神色如常,彬彬有礼地与周围人交谈,丝毫没有打算将方才遇到的事情说出。 而坐在他旁边的何秋雨却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姜孟川身上。 这衣服似乎是没有换过啊? 那丫鬟领他出去,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何秋雨心中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但是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当场问出口。 他太了解姜孟川的性子,若真发生了什么,姜孟川一定会自己处理好,绝不会贸然声张。 更何况当下这场合,自己倒也不适合开口询问。 宴席热闹非凡,甚至连赵琦都文采高涨的在席间即兴赋诗,引得众人一阵称赞。 几位名士更是为学子们指点诗句,一时间氛围倒也热闹。 何秋雨虽心中有所疑虑,但姜孟川全程表现得从容淡定,让他一时也难以开口,只得暂时按捺下来。 等到宴席结束,众人纷纷辞别,姜孟川与何秋雨一同走在回去的路上,何秋雨终于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疑惑。 他试探着开口问道:“孟川,方才你被那丫鬟带出去换衣服,怎么回来的时候衣服竟还是原样?”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何秋雨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基本上已经确定,方才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听到何秋雨这话,姜孟川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你果然留意到了。” “确实,方才发生了一些不大光彩的事情。” 说到最后,姜孟川略带些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顿时引起了何秋雨的好奇心。 何秋雨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开口说道:“哦?快说来听听!” “那丫鬟八成是有人喊来找我麻烦的,说是带我换衣服,谁知道却走的越来越偏远。” “遇到了那些来参加宴会的女眷,那丫鬟想要栽赃陷害我对她图谋不轨,恰巧那程天赐也突然跳出来指责我,很明显这两个家伙是一伙的。” “所幸徐夫人慧眼识金,把程天赐那个家门不幸的家伙拎回去教训了,还当众打了一巴掌呢。” 说到最后,姜孟川略带几分感慨的开口说道,想起方才程天赐那副模样他就想笑。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何秋雨听到这里顿时瞪大了眼睛,气得直拍大腿:“好啊!程天赐那混账东西。” “竟然使出这等卑劣的手段,简直无耻至极!” “孟川你倒是好脾气,若换了我,当场就拆穿他的伎俩,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做人!” 纵然是他听到这般离谱的手段,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姜孟川却只是神色淡然的轻声说道:“秋雨,场合不同,不能意气用事。” “我若当场揭破,闹得满堂皆知,不仅会坏了赵大人的诗会,也会连累徐夫人的声誉。” “徐夫人毕竟是长辈,而且后来也对我表达了歉意。” “我若不留情面,岂不是显得气量狭小?”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意味不明的神色。 当然这仅仅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罢了。 要知道,当时在知道了徐夫人的身份后,他就明白自己绝对不能强硬行事。 毕竟这位徐夫人,可是苏老爷子亲口说过可以送香水以打开上流市场的,苏绾更是亲自与其去见过面。 若是今日自己不卖这个面子,恐怕也会搞得苏老爷子和苏绾那边不好看。 何秋雨听罢,也只能愤愤不平地叹道:“你这心思缜密,我是比不过的。” “可话说回来,徐夫人倒是奇怪,她平时可不是个会轻易认错的人,怎么今日还帮着你说话?” 一时间,他心中也是犯起了嘀咕。 旁的不说,就单单凭着徐夫人户部尚书夫人的身份,就不应当会轻易低头才对。 不是因为旁的,正是因为她头上可是顶着户部尚书府的名头。 虽然心中不解,但何秋雨却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行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必多想了。” “想必今后程天赐也不会再敢找咱们的麻烦了。” 看到何秋雨一副要深思的模样,姜孟川急忙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安慰的意思。 二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朝着家中走去。 姜孟川当推开家门时,苏绾正坐在堂中,手中拿着一卷书,眉头微蹙,似在沉思着什么一般。 见他回来,她将书卷轻轻合上,走上前来,温声问道:“宴席可还顺利?” “怎的看你脸色有些疲倦,可是遇上了什么事?” 姜孟川看着苏绾如此贴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中却藏着一抹复杂。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今日宴席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从丫鬟故意泼酒引他离席,到程天赐设计陷害,再到徐夫人出面平息事端,句句详细,丝毫未有隐瞒。 听完姜孟川这番话,苏绾脸色骤变,秀眉紧蹙,眼中透出几分愤怒与担忧。 “程天赐这人心思如此歹毒,竟然连这种下作的法子都用得出来!” “他分明是想毁了你的清誉,让你前程尽毁!” “不行,我非得去户部尚书府找他麻烦去!” 说到最后,苏绾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语气中尽是愠怒。 看到苏绾这副模样,姜孟川不由得愣了愣神,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苏绾情绪如此激动的模样。 姜孟川急忙握住她的手,眼神温和中带着几分安慰的开口说道:“绾儿别冲动,你放心就好。” “今日之事虽险,但我心中有数。” “程天赐以为这场算计天衣无缝,却未料到徐夫人会站在我这一边。” “而徐夫人此次出手相助,想必也是想到了那日你送去的香水。”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的情绪这才逐渐稳定了下来。 第七十八章 劳逸结合 姜孟川院试中举一事告一段落,他却并未因此松懈。 经过这一波名声大振后,他深知自己和苏绾经营的百颜阁已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眼下正是发展事业的大好时机,尤其是香水这一独特的商品,在应天府内逐渐形成热潮。 次日一早,姜孟川便与苏绾一同前往百颜阁。 刚到门口,便看到掌柜的满脸喜色地迎了上来。 “东家,夫人!您二位可来了!” “这几日的生意可是异常火爆啊!” “那些夫人小姐们天天问着您什么时候有新的香水推出,定制的订单已经堆成了小山,您快来瞧瞧!” 掌柜的一边说着,一边将姜孟川迎了进来。 姜孟川坐在百颜阁的雅间里,手里捧着一叠单据,掌柜的在旁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他扫过纸上的一行行字迹,眉头微蹙。 这些定制香水的订单密密麻麻,甚至有人备注了明确的需求,例如“希望增加檀香与麝香结合的沉稳香调”“需迎合春日宴会的主题”等等,字里行间透着客户对独特香型的追求。 “这些人怎么连香型都开始挑剔了?” 姜孟川轻声自语,目光里闪过几分思索。 看样子,自己倒是小瞧了这些夫人小姐们。 虽然在自己推出香水之前,对这些东西并不甚了解,但仅仅是用上了一段时间,便开始探究这其中的细节了。 看到姜孟川一副沉思的模样,掌柜的连忙赔笑道:“东家,您是不知道。” “那些夫人小姐们早就被咱们百颜阁的香水迷得不行了!” “这些日子,天天都有贵人上门问新款何时推出,有几个性急的,还直接丢了定金下来。” “老奴实在撑不住,才盼着您快来决断啊!” 说到最后,掌柜的吧咋把咂嘴,一副感慨的模样。 说实话,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掌柜的,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看来我们的香水,已经不止是商品,而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姜孟川轻轻摩挲着纸张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苏绾,语气郑重道:“绾儿,光凭我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应对这种需求爆发了。”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夫君打算如何解决?” 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心中也早有想法。 但既然姜孟川有自己的盘算,自己倒是不急一时。 姜孟川思索片刻,微微颔首沉声说道:“我要培养一批专属的调香师,专门负责这些定制订单。” “最好是女子,她们细腻的心思和敏锐的嗅觉能更好胜任这项工作。” “更重要的是……面对这些夫人小姐,也能沟通起来更加自然。”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苏绾顿时来了兴趣。 “女子?” 苏绾放下茶盏,略微挑眉,摩挲着下巴开口说道:“不得不说,倒是个妙想。” “不过女子调香师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还得后天多加培训才行。” “身家清白且做事伶俐的姑娘,我手下倒有几个,但夫君需要她们做什么?” 听到苏绾果真能帮上自己的忙,姜孟川笑了笑,语气里透着一丝笃定的开口说道:“我要她们成为百颜阁最值得信赖的‘香匠’。” “调香需要细致的技艺和对气味的敏锐感知,我会亲自传授她们配香的技艺。” “最终的目的,是她们将专门负责高端定制香水的制作。” “这样不仅能解决订单积压的问题,也能提升百颜阁在应天府的声望。” 姜孟川的手中有节奏的敲打着面前的桌面,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毕竟做生意这种事情,若是想要做大做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会该如何安排手下的人去做事。 什么事情都自己大包大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是牛马,也迟早有累死的一天。 听完他的计划,苏绾微微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欣赏:“夫君果然有长远的眼光。” “这不单是解决问题,更是在为百颜阁打造根基。不过……” 说到这里,苏绾的话音一顿,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若要女子调香师加入,必须严加甄选。” “毕竟这调香秘方一旦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苏绾话音的落下,姜孟川点了点头,神色间也多了几分冷峻,严肃的开口说道:“我明白。” “既然要招人,那我便亲自考核,确保她们足够值得信任。” “旁的就不需要管了,你只需替我安排好人手即可。” 闻言苏绾轻轻一笑,站起身缓步走到姜孟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夫君,我自然全力支持。” “不过夫君若忙于传授技艺,可别忘了劳逸结合。” 姜孟川看着她的笑容,心头一暖:“放心吧,绾儿。” “有你在,我自不会让这些琐事压垮了我。” 在苏绾的安排下,几名年轻女子被带到了百颜阁的后院。 这几位姑娘都是苏绾从布庄与药铺中挑选出的伶俐之人,也大多都是可信的家奴。 她们初次来到百颜阁,看着富丽堂皇的陈设,眼中闪过几分敬畏,却又强作镇定,站得笔直。 “夫君,来瞧瞧。” “这几位就是我为你挑选的姑娘。” 苏绾微微一笑,向姜孟川介绍道:“每一位都身家清白,做事勤快,你大可多挑上一挑。”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点了点头,仔细打量几位姑娘,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仿佛在观察她们的气质与胆识。 为首的一位姑娘年纪略长,约莫十八九岁,长相端正,目光沉静。 看到姜孟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不卑不亢的躬身微微行礼:“小女子李芸,见过东家。” 另有一位较为活泼的姑娘站在后排,虽然紧张,但还是忍不住抬头打量着姜孟川。 她显然是个爱笑的性子,尽管她极力克制,却还是露出了几分俏皮的神色。 第七十九章 女调香师 姜孟川看在眼里,嘴角微扬:“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点到,下意识的一愣,随即连忙行礼:“回东家,小女子名叫春梅。” “春梅?” 姜孟川点点头,笑意中带着些许考量:“不错,你们先跟着掌柜的熟悉环境,明日我会亲自考核。” “到时候,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展现出自己的真本事。”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几位姑娘纷纷两眼一亮,下意识的应声道:“是!” 就在此时,一名伙计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地禀报道:“东家!出大事儿了!” “悦来行那边突然推出了一批廉价香水,样式和我们上次的主打款几乎一模一样!” “还打着限时不限量的旗号,引得不少人前去抢购!” 听到这话,姜孟川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寒光。 他冷笑一声开口说道:“限时不限量的香水?” “好啊,看来对方不仅想抢市场,还想踩着我们出风头。” 一旁的苏绾闻言也是眉头微蹙,抿了抿嘴开口说道:“夫君,这悦来行显然是冲着我们来的,恐怕还有人在背后支持。” “无妨。” 姜孟川冷笑一声,眼中露出一抹锋芒,毫不在意的开口说道:“他们想模仿,便让他们模仿得越彻底越好。” “这次,我要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夫君,你打算如何应对?” 苏绾略带几分担忧地问道,眉眼间带着些许纠结。 她虽然不是没有经历过,但悦来行的举动显然是有备而来。 以模仿百颜阁香水的方式低价抢占市场,既是商业竞争,更是公然挑衅。 听到苏绾的话,姜孟川微微一笑,眼中尽是笃定之色:“他们用低价吸引客流,不过是想制造我们销量不济的假象。” “可惜,他们的模仿品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香水的留香时长和香调层次,这些东西,他们学不来。”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眼神中尽是自信。 自己亲自捣鼓出来的东西,可不是旁人随意轻轻松松就能复制出来的。 苏绾点头表示赞同,但随即补充道:“可对夫人小姐们来说,低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尤其是一些家庭稍微拮据的客人,可能不会深究留香的问题。” 摸着良心说,虽然苏绾可能不是很在意被抢走了低端市场,但对方做事确实不厚道。 哪怕不是冲着银子,冲着面子她也不愿意此事随随便便的就揭过去。 “所以我不会单单用质量应对。” 姜孟川缓缓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他眯起眼睛,像是看穿了一切,语气中带着些许笃定:“我们需要一场足够轰动的反击,把对方的劣质品彻底压下去。” “你心里有办法了?” 看着姜孟川如此模样,苏绾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期待。 姜孟川闻言嘴角扬起,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那是自然。” “既然他们用低价来抢占市场,那我们就用独特的体验和高端定制,让他们再便宜也卖不出去。” ………… ………… 次日清晨,百颜阁后院的香料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柑橘的气息。 姜孟川坐在主位,几位姑娘整齐地站在他的面前,每个人的神情都带着些许紧张和期待。 “今日的考核不难。” 姜孟川扫了一眼她们,声音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需要从这些香料中挑选三种进行搭配,制成一款适合春日宴会的香水。” “记住,不仅要气味和谐,还要体现出独特性。” “昨日大概的制作流程,掌柜的应该已经告诉你们了。” “今日我便是要看一看,你们的天赋如何。” 姜孟川的话音刚落,几位姑娘的目光便被摆在桌上的十几种香料吸引住了。 有些人皱眉思索,有些人则露出为难的神色。 李芸最先出手,她动作利落地挑选了玫瑰、橙花和香草三种香料,开始调制起来。 她的手法稳健,似乎对香料的比例有着清晰的判断,没过多久,一瓶淡粉色的香水便完成了。 另一边,春梅却显得有些犹豫。 她试探性地凑近每一种香料闻了闻,却迟迟没有动手。 姜孟川见状,眉头微微一皱,略带几分调侃的开口问道:“怎么,不敢试?” 似乎是听出来了姜孟川语气中的意味,春梅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挑选了柑橘、薄荷和茉莉三种香料。 她动作生疏,但神色认真,似乎每一步都在全力以赴。 “时辰到。” 片刻之后,姜孟川看了一眼大概的时间,随即起身依次检查了每位姑娘的作品。 他仔细嗅了嗅李芸的香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欣赏,点头评价道:“不错,玫瑰与橙花的结合很和谐。” “但香草的比例稍微重了一些,导致整体气味略显甜腻。” 随着当他拿起春梅的香水时,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 “春梅,你为什么选这三种香料?” 姜孟川的目光打量着手中的这瓶香水,语气中带着些许讶异。 看着姜孟川停留在自己面前这么长时间的模样,春梅脸颊微红,低声开口说道:“小女子想起夫人们在春日宴会时,会喜欢那种清新却带一丝温柔的感觉。” “所以选了柑橘做主调,薄荷提清爽,茉莉收尾。” “只是……小女子不确定是不是合适。” 听到春梅这番话,姜孟川露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虽有些小瑕疵,但你的思路是对的。” “这瓶香水,的确有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做的不错,有点儿天赋。” 春梅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喜色。 “从今日起,李芸负责带队调香,春梅协助她。” “其他人继续学习基础香料搭配,尽快适应工作。”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当场宣布分工,众人纷纷应声,神情既是激动又是敬畏。 第八十章 恶意商战 要知道,能够在百颜阁工作,可是比她们先前工作的布坊浣衣坊什么的强多了。 现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是要好好把握。 甄选结束后,姜孟川立刻召集百颜阁的核心人员,提出了自己的反击计划。 他决定推出限量版的“春日定制香”,只提供给特定的夫人小姐,每人限购一瓶。 同时,他准备在百颜阁举办一场香水体验会,让贵人们亲自参与香水的调制,增强她们对香水的认同感。 “夫君,这体验会的主意很好,但那些参与的夫人小姐可能会心怀疑虑。” “毕竟制香需要一定的专业技巧,她们会不会有些拿捏不住。” 苏绾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安。 对于京中的这些个小姐,她再熟悉不过了。 能够耐着性子做这些东西的,只怕是少数。 听到苏绾的担忧,姜孟川了然的笑了笑:“所以,我们会派调香师全程协助。” “确保她们做出的香水不仅符合个人喜好,还能展现百颜阁的技术水准。” “到时候,她们的朋友圈中自然会引发一场风潮。” 说到最后,他的神色中多了几分自信。 苏绾闻言眼神中也流露出些许光亮,不由得点头赞许道:“夫君这一招果然高明。” “这种高端体验一旦形成口碑,就算悦来行再怎么模仿,也只能望尘莫及。” “不过,还有最后一环。” 姜孟川语气微沉,眼中露出一抹锐利:“悦来行用低价香水搅局,既然他们想抢市场,那我就彻底打垮他们的底线。” “如何打垮?” 苏绾微微挑眉,略带些许好奇的开口问道。 “他们不是低价抢客户吗?我就用低价把他们的劣质香水挤出市场。” 姜孟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调集部分普通款香水库存,以接近成本的价格销售,同时附赠体验会的邀请函。” “虽然赚不到太多银子,却能砸掉悦来行的低价招牌。” “商战嘛,来来回回无非就是从质量和价格两方面下手。” 就在姜孟川与苏绾紧锣密鼓地推动计划时,百颜阁的伙计却匆匆跑来。 那伙计神情慌张的开口说道:“东家,不好了!” “刚刚有人往咱们门口贴了一张告示,说咱们香水配方来路不正,怀疑我们窃取了别家的秘方!” 随着伙计话音的落下,姜孟川闻言的目光骤冷,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好大的胆子,看来这悦来行的背后之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夫君,这显然是恶意中伤!” 苏绾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怒意:“我们该如何应对?” 若是旁人的话或许不一定,但是姜孟川这香水的配方是从何而来,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要知道,当初这香水原本也仅仅只是给自己的礼物罢了。 能做成百颜阁的生意,说起来也是临时起意,更别说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一家铺子贩卖香水。 现如今要说姜孟川的配方是窃取了别家,她头一个不答应! 姜孟川抬眸看向门外,目光凌厉,声音低沉而笃定的开口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有人敢下黑手,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夜色渐深,百颜阁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掌柜的将那张匿名告示贴在桌上,脸色难看的开口说道:“东家,这事明显是冲着咱们来的,分明想坏了咱们的名声!”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咬牙切齿,很明显也是被气得不轻。 姜孟川捻起告示细看,上面的字句措辞含糊,却句句带刺。 声称百颜阁的香水秘方来源不明,甚至直指“某些商铺抄袭他人配方,不仁不义”。 最后,还提到“悦来行正义商铺”的字眼,显然是在引导舆论。 “这是阳谋。” 姜孟川轻轻放下告示,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慌,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他们故意用这样的手段,逼我们露出破绽。” “一旦我们自乱阵脚,他们就可以趁机扭转局势。” 苏绾站在他身旁,目光如炬:“夫君打算如何应对?” “若我们置之不理,难免会让人觉得此事有鬼。” “正是如此。” 姜孟川淡淡一笑,眸中寒光一闪,冷笑着开口说道:“既然他们想借舆论造势,那我们就顺势而为,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二日清晨,百颜阁的门口早已围满了围观的百姓,大家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百颜阁的香水配方不清不楚,搞不好真是从别人那偷来的。” “这么大的商铺,真要做这种事吗?” “可那告示上写得有模有样,真是难说啊。” “我昨天才买了他们的香水,要是这是真的,那岂不是被骗了?” “这谁知道呢?但先前好像也没哪家铺子卖香水吧?” “就是就是,百颜阁的香水可是头一家,怎么能是偷来的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百颜阁的大门缓缓打开,姜孟川一身青袍从门内走出。 他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丝毫没有被告示影响的慌乱。 “诸位乡亲,今日我们百颜阁推出一项全新活动——公开香水制作!” 姜孟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家可以亲眼见证我们的调香过程,看看我们的香水是如何制作出来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百姓顿时哗然。 “公开制作?这可是头一遭啊!” “他这是自信啊,真敢让我们看,看来那告示可能是假的。” “走走走,进去看看,别是故弄玄虚!”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可得好好瞧瞧看!” “这东家胆子倒是挺大,难道就不怕机密被窃取吗?” 听着一众百姓们的议论纷纷,姜孟川微微一笑,亲自站在门口迎客,笑眯眯的开口说道:“诸位若有疑虑,尽管进来一看便知。” “我百颜阁光明磊落,经得起任何质疑。” 进入百颜阁后,众人的队伍很快被引到了后院的调香坊。 第八十一章 透明生产 这里早已布置妥当,一排排整齐的香料摆放在桌上,几位新任调香师在李芸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这些香料都是从南方和西域购入的,一共九十八种,每一种都经过严格筛选。” 姜孟川一边讲解,一边示意李芸取出几种香料当场调制。 只见李芸熟练地将几种香料按比例混合,随后轻轻摇晃瓶身,一阵幽香随即弥漫开来。 围观的百姓纷纷点头称赞,显然对这样的透明制作印象深刻。 然而,这仅仅是姜孟川计划的第一步。 想要增加信任度,公开透明的制作是重中之重。 只要拉近了和顾客的关系,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就好办了。 就在调香过程接近尾声时,百颜阁的伙计突然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 “东家,这是官府送来的文件!” “说有商铺举报咱们香水来源不明,县衙派人来查验了!” 那伙计气喘吁吁,脸上流露出些许焦急之色。 听到伙计传来的消息,围观的人群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这事闹到官府去了?真有问题吗?” “要是假的,怎么还惊动官府?” “可这边不是做的井井有条的吗?怎么会出岔子?”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扯着虎皮做事……” 姜孟川并没有理会百姓们的质疑,只是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嘴角却浮现出一丝冷笑:“来的正好。” “既然有人要查,那就让他们查个明白。” 不一会儿,应天府县衙的官差便来到百颜阁了。 为首的是一位名叫刘天明的中年人,他一身官衣,神色严肃,手持令牌,冷声道:“姜东家,有人举报你们的香水配方来路不明,涉及盗窃他人秘方。” “我们奉县令之命,特来查验。” 听到他的话,姜孟川微微一笑,欠身行礼:“刘捕头辛苦了。” “既然官府前来,那我百颜阁自当全力配合。” “不过,还请捕头大人公正调查,莫要听信某些小人污蔑。” 刘捕头看着姜孟川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带人开始查验香料与账册。 然而,随着查验的深入,他发现百颜阁的所有记录都井井有条,货源渠道清晰,毫无破绽。 饶是见多识广的刘捕头暗中皱眉,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这百颜阁的底子干净得吓人,莫非真是那悦来行在胡搅蛮缠? 他经验丰富,自认为那些账目就算藏得再好,自己都能查出来其中的端倪。 但是这百颜阁……貌似还真的没什么问题? 就在此时,姜孟川似乎是看出来了刘捕头心中的疑虑,轻轻开口说道:“捕头大人,我手中有一封书信,或许能解开此案的疑团。” “哦?”刘捕头神色一动,“愿闻其详。” 姜孟川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刘捕头手中,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这是悦来行内部掌柜私下泄露的消息。” “透露了他们近期收到大量低质香料,试图模仿我百颜阁的配方。” “我怀疑,这次举报也是他们刻意安排,以转移视线。” 刘捕头展开信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到最后,他猛地抬头看向姜孟川:“姜东家,这封信为何会在你手中?” “因为那悦来行的掌柜的,早已不满悦来行的剥削。” “前日主动找到我,请求投奔百颜阁。” 姜孟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若是需要的话,他的证言可以作证。”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刘捕头将信收好,沉声开口说道:“此事我会禀报县令,还请姜东家耐心等待调查结果。” 姜孟川微微颔首,朝着刘捕头拱了拱手开口说道:“百颜阁行得正、坐得直,自不惧任何查验。” 收集到了所有的证物后,刘捕头又和姜孟川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百颜阁。 目送官差离开,苏绾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夫君,悦来行背后的势力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应对?” 姜孟川转身看向苏绾,毫不在意的开口说道:“他们想通过权谋打压我们,那我便顺势利用官府,将这盘棋彻底反转。\" “等到悦来行背后的靠山暴露,他们的末日,也就到了。” 苏绾看着他那自信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夫君的棋局,真叫人期待。” 数日后,官府的调查结果如期而至。 应天府县令亲自贴出公告,明确表示百颜阁的香水配方来源合法,举报一事毫无依据。 同时,悦来行因涉嫌散布虚假信息、扰乱市场秩序,被责令暂时停业整顿。 这份公告一出,百颜阁彻底洗清了污名,而悦来行则遭遇重创。 “这百颜阁果然清白,那悦来行还真是小人行径。” “谁让他们模仿人家的香水,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下看百颜阁可更火了,我听说最近还有新款香水要推出呢!” 姜孟川站在百颜阁的二楼,俯瞰着门前聚集的百姓,嘴角微扬。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与此同时的林家宅邸,林家家主林子峰站在庭院中,手中握着县衙的公告,脸色铁青。 他身旁站着一名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正是他的谋士卢德安。 “一个小小的百颜阁,居然敢反咬我们一口,还让县令给了我们一记耳光!” 林子峰将手中的公告狠狠摔在地上,目光中透着浓浓的怒火。 放眼整个应天府中,百分之八十的胭脂水粉铺子都是他林家开的。 原本听闻百颜阁易主,他倒也没什么兴趣。 但随着香水的名头越来越响,林子峰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个从未接触过商业的寒门子弟,怎的就这样崭露了头角? 最重要的是还捣鼓出了这种比西洋香露还更胜一筹的香水,这让他们林家的生意还怎么做! 原本想着稍微敲打一番,那铺子便会老老实实的关掉。 但是现在看来……远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第八十二章 奸细作祟 看着林子峰如此发怒的模样,卢德安却不慌不忙,微微一笑:“老爷莫急。” “这次是我们低估了姜孟川的手段,不过他也不是无懈可击。” 说到最后,卢德安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阴毒的自信。 “说!” 林子峰冷声道,语气中尽是恨意:“你有什么法子能扳倒他?” 卢德安眯起眼睛,缓缓开口说道:“百颜阁最近推出的香水限量定制模式虽有噱头,但也暗藏隐患。” “如果我们能派人假扮顾客,用一些的手段混入其中。” “再借题发挥,制造舆论,说百颜阁背后收受不法之人的银两,就能让他们再一次陷入麻烦。” 随着卢德安话音的落下,林子峰果断的答应了下来。 “好!” 林子峰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这次务必要一击致命!” 与此同时,百颜阁的生意蒸蒸日上。 尤其是限量版“春日定制香”,更是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贵人前来预定。 甚至有些官宦人家都主动送来厚礼,希望能提前拿到一瓶。 苏绾一边处理事务,一边轻声问姜孟川:“夫君,这些日子订单不断,若是继续推迟交货,恐怕会让人心生不满。” 她抿了抿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 看到生意如此兴隆,她自然是高兴的。 但如果因为如此而忙不过来,导致服务质量下降的话,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听到苏绾的话,姜孟川轻轻点头,略带几分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的确不能让这些人等太久。” “但越是这样,我们越要保证每瓶香水的质量。” “除此之外,我还准备加一道保险。” “保险?” 苏绾闻言略带疑惑地看向他。一时间没有明白姜孟川在说什么。 “香水的制成需要耗费大量的稀有香料,而这些东西一旦在运输环节出事,我们就可能面临巨大的损失。” 姜孟川微微颔首,沉声开口说道:“所以为了提防出事,我已经和南方的一家香料商签订了独家协议,他们会在未来半年内专供百颜阁的高品质香料。” “此外,我还让人秘密从西域购进一批特殊香料,作为备用。”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夫君果然思虑周全。” “不过,这笔西域香料的生意恐怕不是小数目。” “无妨,反正这些日子咱们到手的银子也不少。” 姜孟川闻言笑了笑,坦然开口说道:“只要能稳定百颜阁的发展,再大的投入也是值得的。” 正当百颜阁上下忙得不可开交时,春梅却发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她在整理香料时,注意到新进的几罐香草似乎掺杂了不属于香草的细碎粉末。 春梅一向心细,顿时心生疑虑,连忙将此事告知了李芸。 李芸仔细查看后,眉头紧锁,笃定的开口说道:“这些香料有问题,似乎是掺杂了某种廉价的代用品。” “春梅,这批香料是你验收的吗?” 她的目光凛冽的望向春梅,语气中尽是冷意。 作为姜孟川亲自提拔上来的调香师,她对姜孟川乃至于百颜阁的忠诚自然是没的说。 现如今看到自己管辖的范围出了问题,定然是要追查到底的。 看到李芸如此生气的模样,春梅连连摇头,开口解释道:“不是我,是小荷。” “我记得那天她一个人负责香料验收,怎么会出这种问题?” 两人正说着,小荷正好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有些不自然。 “你们在说什么?” 小荷低声问道,目光却有些闪躲。 “这批香草掺了假,你验收时没发现吗?” 看到小荷出现,李芸直言不讳地问道,语气中透着几分质疑。 小荷听到这话,脸色陡然一变,连忙辩解:“我……我验收时明明检查过,没有发现问题!” 看到小荷神色中的慌张,李芸眼中寒光一闪,继续咄咄逼问道:“你确定?” “这批香料可是直接送到调香坊的,如果你没问题,那会是谁的问题?” 小荷听到这话,额头上顿时渗出冷汗,一时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最终竟咬了咬牙转身便走。 看待眼前的这一幕,春梅见状,心中升起一丝怀疑。 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姜孟川的注意,他皱着眉头走过来开口问道:“怎么了?” 听到姜孟川的问话,春梅看了看小荷跑走的身影,又看了看李芸,小声对姜孟川说道:“东家,这件事不太对劲,小荷她……” 在听完了事情的全程后,姜孟川眼神微冷,摆了摆手,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此事我自有分寸。” “李芸,你暂时封存这批香料,不许任何人动用,同时安排人去查清它的来源。” “春梅,盯紧小荷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常,立刻告诉我。” “是!” 两人齐声应下,目送姜孟川离开。 夜深人静时,小荷独自一人走出百颜阁,脚步匆匆。 她一路来到一条偏僻的小巷中,四下张望后,低声对藏在阴影中的人说道:“东西已经按照你的吩咐送进调香坊了,不过我差点被发现……” 阴影中的人发出一声冷笑:“继续按计划行事,这只是第一步。” “等到百颜阁出了事,你自然会得到你的好处。” 听到那人的话,小荷抿了抿嘴,略带几分担忧的低声问道:“可要是被姜东家发现了,我该怎么办?” “怕什么?” 那人语气中透着不屑:“不过是个小小的百颜阁罢了,他们蹦跶不了多久。” “你可别忘了咱们身后是谁!那可不仅仅是商界的实力,还有朝中的大人坐镇呢。” 小荷闻言咬了咬牙,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然而她们却不知道,这一幕被隐藏在暗处的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清晨的百颜阁,仍旧一派忙碌的景象。 李芸带着调香坊的姑娘们如往常一般工作,而春梅则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时地扫向小荷。 第八十三章 奉陪到底 昨夜她回想起小荷在面对质问时的神情,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荷。” 春梅忽然叫住了她,故作轻松地问道:“昨儿那些香草你验收的时候,货单上可有问题?” “我看单据好像缺了一页,是不是弄丢了。” 听到春梅的问话,小荷下意识的一愣,随即慌乱地摆手:“没缺!怎么可能会缺?我昨晚都检查过了!” 看到小荷这副模样,春梅笑了笑,没再追问,但她越发肯定,小荷绝对有点问题。 中午时分,姜孟川从外面回来,正巧看到春梅站在门口发呆。 他走过去贴心的开口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见姜孟川询问,春梅连忙福身,略带几分担忧的开口说道:“东家,小女子昨夜仔细回想,愈发觉得小荷身上可能有问题。” “这几日她总是鬼鬼祟祟,有时候趁我们不注意就往外跑,刚才又说不清香草单据的事。” 说到最后,春梅抿了抿嘴,眼底是难以抑制的失望。 要知道,她们当初同一批进来的姐妹,皆是苦寒之家出身。 做着那些洗衣缝衣的苦差事,若不是有姜孟川提携的话,她们是万万找不到这种高薪又轻松的差事的。 原本春梅以为所有人都是像她一样怀着感激之心的想法,结果现如今却瞧见小荷这种…… 听到春梅这番话,姜孟川的目光沉了几分。 他并未急着表态,只是拍了拍春梅的肩膀,略带几分安慰的开口说道:“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 “今晚若她再有异动,立刻来通知我。” 随着夜幕降临,小荷果然如往常一般,借口取用香料,悄悄溜出了百颜阁。 春梅早有准备,一路小心地跟在后面,不敢让她察觉。 小荷穿过几条街道,最终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小茶馆前。 她谨慎地四下张望后,推门而入。 “东家,我看到小荷进了一间茶馆。” 春梅躲在暗处,捏着衣角低声说道。 听到春梅的汇报,姜孟川从一旁的阴影中现身,微微点头:“做得好,接下来交给我。” 姜孟川示意春梅待在外面,自己则换上普通的布衣,低调地走进茶馆。 他在角落选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小荷与一个黑袍男子坐在角落里交谈。 男子声音压得极低,但姜孟川的耳力出众,依稀听到些许内容。 “你动作快些,把那些香料全掺了假,尤其是东家的私藏货……必须毁掉。” 黑袍男子冷声说道,言语中尽是阴毒。 随着黑袍男子话音的落下,小荷脸上的神色很明显的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你确定没人会发现?” “东家若是查出来,我的性命恐怕……” 黑袍男子冷笑一声,丢出一小袋银两,毫不在意的开口说道:“你怕什么?” “只要按我的吩咐办事,这银子以后还会有更多。” “至于姜孟川,他不会长久风光。” 听到这里,姜孟川的眸中寒光闪过。 他轻轻起身,绕到茶馆后门,在黑袍男子离开时拦住了他。 “这位朋友,喝完茶就走,未免太急了些吧?” 姜孟川声音平静,语气却冷得让人发颤。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响起,黑袍男子一惊,正要拔腿跑,却被姜孟川一脚踹翻在地。 黑袍男子顿时吓得瘫倒在地,连连摆手,略带几分惊慌失措的开口说道:“你……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我风光不了多久吗?” 姜孟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透着寒意:“既然你背后有人,就带个信给他,我姜某人奉陪到底。” 看到姜孟川并没有要接着对自己动手的意思,黑袍男子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不敢多言,仓皇逃走。 而姜孟川则是转身回到茶馆,带走了脸色煞白的小荷。 回到百颜阁后院,小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面对姜孟川的目光,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说吧,谁派你来的?” “你在百颜阁内做了什么?” 姜孟川声音不疾不徐,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小荷的心里。 听到姜孟川的话语,小荷终于崩溃,泣不成声地说:“是悦来行的林家!” “他们……他们让我掺假香料,破坏调香坊的库存,还说要找机会毁掉您的秘方!” 听到这个答案,苏绾面色一冷,站起身冷声道:“这林家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如此卑劣行事!” 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愠怒,看样子林家还不知道百颜阁是苏家罩着的。 否则的话,一个小小的林家,难不成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然而姜孟川却是微微一笑,目光中透出几分凌厉:“不急,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他们既然敢算计我,那就别怪我反击了。” 第二日清晨,百颜阁贴出告示,宣布将举办一场“香水真品展”。 不仅邀请了应天府的达官显贵前来参观,还特别说明会在展会上展示一款全新的顶级香水,限量发售。 与此同时,姜孟川派人秘密将小荷招供的内容送到县衙,并匿名举报悦来行涉嫌勾结不法之徒,故意扰乱市场。 “夫君,这一步棋下得真是高明。” “林家若想借此事动摇我们的根基,却反而把自己送上了刀口。” 苏绾看着姜孟川布下的局,眼中满是佩服。 姜孟川轻声笑道:“这场香水之战,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百颜阁的香水真品展如期举行。 展会消息一经公布,便引发了应天府贵人们的热烈反响。 夫人小姐们纷纷前来,甚至不少商贾乃至于书生慕名而至,就连府衙的一些官员也被邀请到场。 百颜阁门前车马盈门,装饰得格外华丽,迎接贵宾的伙计忙得不可开交。 姜孟川站在二楼,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的热闹景象,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笑意。 他一身月白长袍,气质清朗,眉宇间透着几分从容与锋芒,心中却已将整场展会的细节一一盘算清楚。 第八十四章 别有用心 在他的身后,苏绾也缓步走来,一身淡雅的青色罗裙衬得她愈发温婉端庄。 她上前两步靠近姜孟川,低声开口说道:“夫君,楼下已准备妥当,贵客们也都陆续到场了。” 听到这话,姜孟川转过身,看着苏绾轻轻点头:“今日这场展会,既是为了巩固百颜阁的声望,也是为了看看哪些人是真心合作,哪些人别有用心。” “林家的人会来吗?” 苏绾抿了抿嘴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寒意。 “自然会来。” 姜孟川眼中闪过一抹冷芒,笃定的开口说道:“他们失了先手,肯定要来探探我们的底细。” “既然来了,那就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 随着展会正式开始,百颜阁的大堂内已是人头攒动。 只见大堂正中摆放着一排精美的香水瓶,每一瓶都用晶莹剔透的琉璃器皿封存,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姜孟川走到台前,微笑着朝着在场的诸人拱了拱手,高声开口说道:“今日诸位远道而来,姜某不胜感激。” “百颜阁能有今日,全赖诸位的支持。” “为了答谢大家,特意推出一款全新的限量香水‘春之梦’!” “仅此十瓶,每瓶独一无二。”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众人纷纷议论起来,语气中尽是好奇。 “春之梦?这名字倒是别致!” “独一无二?不知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若当真是如此稀少的话,那我无论如何都要拿下了!” “啧啧啧,今日这竞争瞧上去可是激烈。” “谁说不是呢,要知道依照现在百颜阁的名声,恐怕宫中贵人都要差人来买呢!” 姜孟川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身旁的李芸:“这香水的特别之处,便在于它的配方是根据每位客户的个人喜好专属定制。” “每瓶香水的香调都独具一格,再难以复制。” 听着姜孟川的介绍,李芸随即展示了一瓶香水,将其中一滴滴入手帕,淡淡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香味温婉却不失清新,层次分明,引得在场的夫人小姐们赞叹不已。 “这香味绝妙,果真不同凡响!” “若真是定制香水,那便是独一无二,太精致了!” “这香水我要定了!” “别跟我抢,我已经差下人回去拿银子了!” “就算是千两白银一瓶,我也绝对不会放手!” 就在众人纷纷夸赞时,人群中一名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 他抚了抚胡须,语气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姜东家,这香水果真是独一无二?” “若是如此,那能否请您当场演示一番,让我们见识见识您的技艺?” 这话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顿时安静了几分,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姜孟川。 姜孟川抬眸看向那男子,眼神沉稳:“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林明盛,乃是悦来行的管事。” 林明盛轻轻一笑,语气里透着一丝试探:“听闻百颜阁的香水技艺冠绝应天府,今日得见,确实名不虚传。” “不过嘛,真伪之事,总要亲眼见证才更令人信服。” 听到林明盛这话,一旁的苏绾眼神一冷,刚要开口,却被姜孟川抬手拦下。 他不怒反笑,朗声开口说道:“林管事大驾光临,姜某倍感荣幸。” “既然林管事有意试探,那姜某自然奉陪到底。” 姜孟川一边说着,一边亲自走到香料桌前,面前整齐地摆放着几十种香料。 他先挑选了几种简单的香料,微微一嗅后说道:“这几位夫人身上佩戴的簪花是茉莉花,不妨以茉莉为主调,加入些许琥珀与檀香,勾勒出温润柔美的香气。” 话音刚落,他便迅速动手,将几种香料按照比例调和,动作行云流水,竟无半分犹豫。 随着一滴香精滴入调和瓶,一股淡雅却馥郁的香气随即弥漫开来,令在场的人惊叹连连。 “果然是大师手艺!” “这香气,果真与簪花的清香完美融合,了不起!” “不愧是香水独创第一人!” “要是能预定到姜大师亲手调配的香水……” “你就别想了,据我所知现如今所有的香水都是姜大师的弟子调配的,姜大师早就不亲自动手了。” 看到姜孟川如此熟练的模样,林明盛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冷笑道:“姜东家果真手艺精湛。” “不过,若有人窃取您的秘方,用类似的香料仿制,不知您又如何自保?” 此言一出,场内气氛陡然紧张,众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姜孟川不慌不忙,转身看向林明盛,声音清朗而沉稳:“林管事这话问得好。” “若真有人想仿制百颜阁的香水,他们恐怕首先要弄清楚,如何在香料调配中把握比例。” “这种手艺,并非仅靠秘方就能学来的。”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冷笑道:“当然,若真有人执意为之,姜某也并非任人欺负之辈。” 这话既是回应,又是警告。 林明盛的脸色越发难看,心中却隐隐多了几分忌惮。 他原本以为姜孟川会被揭发偷方的传闻所扰,但现在看来,这人不仅不惧,还用这场展会彻底扭转了局面。 展会结束后,姜孟川与苏绾坐在二楼的雅间中,看着门外的客人陆续散去。 苏绾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的开口说道:“夫君,这林家接下来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姜孟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眸中寒光闪动:“他们越是不甘心,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绾儿,你可知道,困兽往往会做出更愚蠢的选择。” 苏绾看着他沉稳而睿智的模样,微微一笑:“那是当然,夫君的棋局,果真让人越来越期待了。” 与此同时,林家宅邸的议事堂中,气氛凝重。 供应链 林明盛低头站在堂中,林家家主林子峰阴沉着脸,一旁的谋士卢德安则显得格外冷静。 “废物!” 林子峰拍案而起,怒声开口说:“让你去试探姜孟川,结果呢?” “不仅毫无收获,反而被他在众人面前奚落了一番,丢尽了林家的脸!” 看到林子峰如此动怒的模样,林明盛额头冷汗直冒,颤声开口说道:“家主,那姜孟川确实不容小觑。” “他不仅技艺高超,而且……而且看似早有防备,恐怕早就知道我会出现在展会上。” 随着林明盛的狡辩落下,林子峰冷哼一声:“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会有如此深的城府?” 卢德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阴冷:“家主,姜孟川此人确实不简单。” “他不仅聪明,而且擅长布局,每一步都让我们难以找到破绽。”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急于立足。” “既然明面上的试探无用,那就得用更直接的手段了。” 听到卢德安这番话,林子峰挑了挑眉毛,略带几分试探的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 卢德安轻轻笑了一声,低声道:“姜孟川的百颜阁虽名声大噪,但根基尚浅。” “他最倚重的,不是那些香水,而是他的供应链。” “一旦供应链出了问题,百颜阁便如无根之木,不攻自破。” 说到最后,他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势在必得的自信。 “供应链?” 林子峰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略带些许思索的开口问道:“难道你想截断他的香料来源?” “正是如此。” “百颜阁的香料主要来自南方的清水行,据说那掌柜的与姜孟川关系密切。” “若我们能威逼利诱,让清水行终止合作,姜孟川的香水生产必然受到重创。” 卢德安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案,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 听到卢德安的这番话,林子峰顿时冷笑连连,拍手开口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姜孟川如何应对!” 与此同时,远在南方的清水行内,一名精瘦的中年掌柜正在后院整理账册。 此人名叫杜清水,乃是姜孟川亲自挑选的供应商,为人忠厚稳重,与姜孟川交情颇深。 “掌柜的,外头有客人求见。” 伙计走进来说道,神色有些奇怪,纠结着开口说道:“那人穿得倒是光鲜,可模样不像是南方来的。” 听到伙计这番话,杜清水抬头,略一思索后说道:“请他进来。” 他清水行的东西一向不差,要说北方的商贩来找自己谈生意,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前段时间应天府的那位姜东家,便是和自己签订了长期的香料供应。 片刻后,一名身穿锦袍的男子走进院中,拱手道:“杜掌柜,久仰大名!” “在下林明盛,特地前来拜会。” 看到来人,杜清水不由得一愣,随即笑着起身回礼:“原来是林管事,失敬失敬。” “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林明盛微微一笑,语气里透着几分深意:“杜掌柜,林某听说你与百颜阁的姜东家关系匪浅,不知可否有此事?” 随着林明盛话音的落下,杜清水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不错,姜东家确实是我清水行的大客户。” “既然如此,那林某今日便直言了。” 林明盛笑容不减,但语气却冷了几分:“我们林家希望杜掌柜能重新考虑合作对象。” “毕竟,百颜阁这种新兴商铺,根基未稳,前景并不明朗。” “和我们林家相比,无疑是蜉蝣一类……” 还没等林明盛一番话说完,杜清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见杜清水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随即冷声道:“林管事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杜某人讲究一个信字,与姜东家合作至今,从未出过岔子。” “要让我单方面终止合作,此事恕难从命。” 看着杜清水态度如此坚决的模样,林明盛目光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杜掌柜,话别说得太满。” “姜孟川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他的百颜阁能撑多久还不好说。” “而我们林家,可不只是想要合作而已。” 听到林明盛如此高傲的言语,杜清水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开口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明盛微微一笑,丢下一块玉牌,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杜掌柜,这玉牌是我们林家给忠诚伙伴的凭证。” “只要你肯与我们合作,往后香料生意的利润,至少翻三倍。”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杜清水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神色中尽是笃定。 都是商人,林明盛可不相信眼前这个家伙会放弃如此高的利润。 然而杜清水却是冷笑一声,毫不动摇的开口说道:“林管事,这是利诱不成改威胁了?” “我杜某人虽小本经营,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还请你回吧,清水行只认一个客户,那就是姜东家。” 随着杜清水话音的落下,林明盛的笑容逐渐消失,他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你了。” “杜掌柜,好自为之。” 林明盛阴阳怪气的一番话说完,便拂袖离去。 杜清水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他知道这场麻烦才刚刚开始,眼中不由得闪过些许担忧。 “来人,拿纸笔来。” 无论如何,他都要先将此事禀报给姜孟川才行。 当杜清水的书信送到百颜阁时,姜孟川正在研究新一批香水的配方。 看完信后,他的脸色平静,但眼中却透出一丝冷意。 “夫君,林家居然动了清水行的心思,这步棋倒是狠。” 苏绾站在一旁,眉头微蹙,略带些许厌恶的开口说道:“若清水行被逼退,我们的香料供应必然出问题。” 姜孟川将信折好,淡淡的开口说道:“林家这是急了,他们越是着急,破绽就越多。” “如此以来的话,你打算如何应对?” 第八十六章 金字招牌 听到苏绾的问话,姜孟川微微一笑:“他们想断我的供应链,那我就让他们的计划彻底失效。” “不仅如此,我还要借此机会,再给百颜阁添一块金字招牌。”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如何添?” “这次,我打算亲自去一趟清水行。” 姜孟川站起身,眸中锋芒毕露,语气中带着几分信誓旦旦:“这一次,我不仅要稳住杜掌柜的信心,还要让林家明白,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更何况,今后若是要和清水行长期合作,我必须要亲自跑一趟往来的商道。” 当天晚上,姜孟川吩咐百颜阁的事务由苏绾暂时打理,自己则轻装简行,悄然踏上了前往南方的路程。 夜色如墨,月光洒在蜿蜒的官道上,将道路两旁的树林映衬得影影绰绰。 姜孟川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 赶车的车夫小李年纪不大,却是百颜阁里心思机警的小伙计,此刻一边赶着马车,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 “东家,这条路往南十里便是山道了,过了山道就能到清水行。” 看着前面的道路,小李压低声音开口说道:“不过这路荒僻,少有人走,咱们还是多加小心。” 姜孟川微微睁开眼,语气平静:“一路上没碰到别的行人,林家若要动手,大概就在这段路上。” 虽然他这一次出来并没有给太多人知道,但难免隔墙有耳。 连夜南下的消息,想要瞒定然是瞒不住的。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小李的手心不禁冒出冷汗,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开口问道:“东家,那……我们要不要绕路走?” “不必。” 姜孟川缓缓开口,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语气悠然的开口说道:“我倒要看看,他们准备了什么。” 正如同姜孟川所猜测的那般,马车刚进入山道,四周的林子里忽然传来沙沙声。 紧接着,一群蒙面人从两侧冲了出来,手持棍棒和长刀,挡住了去路。 “站住!” 为首的一人蒙着脸冷喝道,语气中尽是凶恶:“车里的,下来!” 小李手一抖,马缰险些滑落。他转头看向姜孟川:“东家,这些人显然是冲咱们来的,怎么办?” 姜孟川淡定地掀开车帘,走下马车,抬头看了看拦路的蒙面人,神色平静得令人惊讶:“诸位,大半夜拦路,可是想与我谈生意?” 为首的蒙面人冷哼一声:“少废话!把你车里的货和银票留下,饶你一命!” 姜孟川扫了一眼这些人,心中顿时了然。 这些人虽看似是普通劫匪,但他们的动作和站位显然经过训练,分明是林家的人。 他微微一笑,语气从容的开口说道:“货和银票没有。” “但有一样东西,诸位若想要,不妨过来拿。” “什么东西?” 听到姜孟川这话,蒙面人下意识皱眉开口问道。 “我的命。” 姜孟川淡淡说道,语气中竟透着几分轻蔑:“既然你们不敢露真面目,就别想着活着回去。” 为首的蒙面人闻言,脸色顿时一沉,带着些许愠怒的开口呵斥道:“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兄弟们,上! 下一秒,蒙面人挥刀冲向姜孟川,却不料脚下突然传来异响。 只听“咔嚓”一声响,几名冲在前头的蒙面人脚下踩到了埋藏的机关,一阵尖锐的铁刺从地面弹出,吓得他们连连后退。 “怎么回事?” 为首的蒙面人大惊,回头怒吼:“你们不是查过这里没埋伏吗?” 看着眼前几人陷入了慌乱,姜孟川轻轻拍了拍手,语气中透着几分讥讽:“这里确实没埋伏,但这机关,是我提前让人布下的。” “既然你们喜欢动粗,我便送你们些‘礼物’。” 话音未落,只见两侧的林中窜出几名身穿布衣的壮汉,每人手持短棍,将蒙面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正是姜孟川暗中安排的护卫,他早料到林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因此早做了准备。 “动手!” 姜孟川一声令下,护卫们迅速出手,蒙面人猝不及防,很快便乱作一团。 为首的蒙面人见势不妙,咬牙大喊:“撤!” 眼见蒙面人四散而逃,姜孟川并未让人追击。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冷冷说道:“回去告诉林家,姜某人接下这份厚礼了。” ………… ………… 次日清晨,姜孟川顺利抵达清水行。 杜清水听闻姜孟川遇袭的消息,惊得脸色发白,连忙迎上前,语气担忧的开口问道:“姜东家,您没事吧?” “林家居然如此肆无忌惮!简直太过分了!” 他一向是老实的生意人,本本分分做着自己的小生意。 和姜孟川的合作,主要也是图稳定为上,没想过什么赚大钱。 像是林家这等不择手段的人,他更是从未见过。 看着杜清水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姜孟川笑着摆了摆手,主动开口安慰道:“无妨,不过是小试牛刀。” 他看了看杜清水,语气突然一转:“杜掌柜,我此番前来,是为了稳定合作之事。” “但我也要提醒你,林家不会善罢甘休。” “若你继续与我合作,恐怕还会面临更大的压力。” 杜清水沉默片刻,随后沉声开口说道:“姜东家,您信任杜某,杜某也不能辜负您的信任!” “清水行这条路,不管多难,我都不会退缩。” 他的眼神中带着些许鉴定,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听到杜清水这番话,姜孟川心中一暖。 但他知道,仅仅依靠杜清水的忠诚远远不够,自己也要给出相应的诚意才对。 想到这里,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契约,递给杜清水,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这是我起草的新协议,百颜阁将从清水行购入更多香料。” “同时,我也会派人协助你扩展生意。” “除此之外,若林家敢再动手,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 第八十七章 另辟蹊径 杜清水接过契约,眼中满是感激:“姜东家,您放心,我杜某绝不会让您失望!” 与此同时的林家内院中,林子峰正盯着桌上的情报,脸色阴沉。 卢德安站在一旁,轻声开口说道:“家主,姜孟川此次虽化险为夷,但他未必能撑得太久。” “下一步,就看我们怎么出牌了。” “好!” 林子峰冷笑着开口说道:“既然他不识趣,那我们就不再手下留情。” 林家吃了两次亏后,林子峰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明白,靠强盗的拦路手段已经无法撼动姜孟川,便决定另辟蹊径。 应天府知县张廉士,与林家一向交好。 林子峰亲自拜访张廉士,在送上厚礼后,低声道:“大人,这百颜阁近来声势浩大。” “可细查之下,他们的账目似有问题,香料货源也颇为可疑。” “小人斗胆请大人出面查查,莫让这些不法之徒坏了应天府的风气。” 张廉士闻言微微一笑,收下礼盒,沉声开口说道:“林家主放心,本官自然秉公执法。” “既然有人举报,本官定会彻查此事。” ………… ………… 三日后,应天府衙贴出一道公文,宣布将对百颜阁的经营活动进行全面核查,尤其是账册与货源问题。 一时间,应天府内议论纷纷。 “百颜阁这么大的生意,竟然被官府查了!” “难不成真有问题?前阵子不是刚有人说他们配方不清不楚吗?” “唉,做生意做到这个地步,也难免遭人妒忌啊。” “可是上次捕快来查的时候,不是说没问题吗?” “这谁知道呢,指不定又得罪了谁。” 百颜阁内,掌柜的神色慌张,将公文递到姜孟川面前:“少东家,这可怎么办?” “官府一旦查账,咱们的商誉可就全毁了!” 虽然他并不担心账目会出什么问题,但很显然,一旦官府的事情扯到铺子上,声誉多多少少会受到些许影响。 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各种乱七八糟的谣言就都要出来了。 听到掌柜的的话,姜孟川接过公文,淡淡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神情平静得让人心惊:“无妨,这是他们的套路。” “我早料到林家会动用这招。” 说到最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冷意。 与此同时,苏绾也走了进来,面色凝重的开口说道:“夫君,官府出面查账可不是小事。” “万一他们故意挑刺……” “挑刺?” 姜孟川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凌厉:“挑就让他们挑,看他们能翻出什么花来。”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绾稍稍安心了些许:“既然你早有准备,那我便全力配合。” “但你可要小心,林家背后的靠山,恐怕不止是张知县。” 她心中明白,既然姜孟川的态度摆在这里,那就说明他是有所准备的。 “我知道。” 姜孟川眯起眼睛,声音略带几分低沉的开口说道:“所以,这次不仅要让官府无功而返,还要顺势将林家背后的底牌逼出来。” 次日一早,应天府衙派出一队差役,由张廉士亲自坐镇,带人来到百颜阁。 “姜东家,本官奉命查账,还请你全力配合。” 张廉士一身官服,端坐在大厅中,目光意味深长。 看到张廉士这副模样,姜孟川拱手行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张大人执法公正,姜某自当全力配合。” “账册和货单都已准备妥当,请大人随意查验。” 张廉士微微挑眉,似乎对姜孟川的镇定有些意外。 他接过账册,低头翻阅,不时指着几处对差役说道:“这里的香料价格似乎偏低了一些,去核实货源。” “是!” 差役领命而去,张廉士继续翻阅。 不一会儿,他便又皱起眉头,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姜东家,这笔账为何有大笔银两流向南方的清水行,却未注明用途?” 听到张廉士这话,姜孟川轻声一笑,云淡风轻的开口说道:“大人,清水行是我百颜阁的主要香料供应商。” “这些银两正是支付货款之用,每一笔都有收据存档。” 张廉士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开口说道:“那就将收据取来,本官要核对。” “自然没问题。” 姜孟川毫不犹豫地吩咐人将所有收据搬来,并亲自一一展示给张廉士看。 每一笔账目都清晰明了,毫无破绽。 这番查验持续了一整天,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张廉士的脸色逐渐阴沉,林子峰交代的“破绽”并未出现,让他暗自恼怒。 临近傍晚时分,姜孟川忽然开口:“张大人,今日的查账辛苦了。” “不知大人是否查到了什么问题?” 看着姜孟川这副模样,张廉士冷哼一声:“姜东家倒是做得滴水不漏,但本官还未彻底查清,暂不能断言。” 他冷冷的瞧了姜孟川一眼,神色中隐隐约约带着些许愠怒。 “既然如此,不如姜某也请大人费心,顺便查查我收到的这封匿名信。” 姜孟川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张廉士。 张廉士接过信展开,脸色骤然一变。信中赫然写着:“林家勾结官府,意图打压百颜阁,谋取私利。” 这封信措辞大胆,甚至直接点名张廉士收受贿赂,试图借公权谋私。 张廉士顿时心头一震,冷汗直冒。 他抬头看向姜孟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姜东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孟川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张大人,我也不知道这信是真是假。” “但既然今日大人前来查账,我便斗胆将此事一并交给大人查验。” “毕竟,大人执法公正,定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张廉士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他自然明白,这是姜孟川在向他示威,同时也在借此敲打他。 “姜东家放心,本官自会调查清楚。” 张廉士强压怒火,深呼一口气冷冷说道,随即带人匆匆离开。 第八十八章 隔墙有耳 当张廉士将信交给林子峰时,林子峰怒不可遏:“这个姜孟川,居然敢如此阴险!” “张大人,这封检举信难道是真的有人敢往上交?” 看着林子峰如此看不清楚局面的样子,张廉士拍案而起,脸色铁青的怒斥道:“林家主慎言!” “本官如何执法,自有分寸。” 虽然这事儿他确实是干了,但又怎能直言? 他们默认这样是一回事儿,坦言说出来可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隔墙有耳,被人抓到了把柄可就不好了。 卢德安站在一旁,轻声劝道:“两位莫要动怒。” “此事说明姜孟川已洞悉我们的意图,接下来必须更加谨慎。” 听到卢德安的话,林子峰咬牙道:“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断他香料来源,让他百颜阁彻底垮掉!” 卢德安微微一笑,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家主放心,我已安排好人手。” “这一次,绝不会再有失误。” ………… ………… 林家这边的小动作不断,清水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当书信送往百颜阁的时候,是苏绾率先收到了消息。 苏绾展开信,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皱着眉头对姜孟川说道:“夫君,清水行的杜掌柜来信。” “说最近几批送往百颜阁的香料在途中接连被劫,他怀疑有人故意截断我们的货源。” 姜孟川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眼神冷峻。 他沉思片刻,低声开口说道:“果然,林家没有善罢甘休。” “他们见正面打压无效,便转而在运输途中动手脚,这是想釜底抽薪。”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抬头看向他,神色严肃的开口说道:“夫君,这次的损失不小。” “杜掌柜信里还提到,清水行内部也有些动摇,担心继续合作会连累他们。” 随着苏绾话音的落下,姜孟川合上信,目光变得锐利:“杜掌柜能写这封信来,说明他还愿意信任我们。” “但若不能迅速解决问题,清水行迟早会撑不住。” 既然自己的合作方相信自己,那自己又怎能让对方失望?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苏绾抿了抿嘴开口问道,若是实在不行的话,她倒是不介意亲自出面。 “我要亲自去清水行,一来稳住杜掌柜,二来查清劫匪的底细。” 姜孟川站起身,语气中透着一丝决断:“同时,我会让护卫队分批护送货物,尽量减少损失。” “无论如何,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绾微微点头,随后补充道:“林家动用的势力恐怕不仅仅是山匪,夫君此行一定要小心。” “我会在应天府协调其他事务,确保百颜阁这边万无一失。” 姜孟川走到她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柔和却坚定:“绾儿放心,我会全身而退。” “等我回来,咱们一起算这笔总账。” 数日后,姜孟川抵达清水行。 见到姜孟川前来,杜掌柜亲自迎接,满脸愧色:“姜东家,最近真是麻烦不断。” “那些劫匪手段狠辣,连官府派来的捕快也奈何不得。” “货物损失不说,我们这边的人心也开始不稳了。” 说到最后,杜清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神色中带着些许担忧。 看到杜清水在这副模样,姜孟川拍了拍杜清水的肩膀,开口安抚道:“杜掌柜,不必自责。” “林家的手段再阴险,也不过是纸老虎。” “咱们只要团结一致,他们便奈何不了我们。” 杜清水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姜东家说得对,可这些劫匪来去无踪,实在难缠啊。” 姜孟川眯起眼睛,声音低沉:“你放心,这次我来,就是要把他们揪出来。” “我已让人提前埋伏,下一批货便是诱饵。” 杜清水闻言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姜东家,是要引蛇出洞?” “不错。” 姜孟川点了点头,笃定的开口说道:“我要让这些劫匪无处遁形,同时摸清林家的底牌。” 当天夜里,清水行的仓库里灯火通明,几名护卫正在装载货物。 这批香料看似普通,实际上每一箱都被姜孟川特意标记,以便追踪。 姜孟川带着几名护卫埋伏在山道旁的密林中,目光紧盯着缓缓前行的货车。 果然,正如同姜孟川所预料的那般,货车刚驶入山道,四周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哨声。 一群蒙面人从林中冲出,将货车团团围住。 “别动!全都下车!” 为首的蒙面人大喊,挥刀逼近车夫。 姜孟川躲在暗处,观察着这些劫匪的动作。 他发现这些人动作娴熟,显然受过训练,并非普通山匪。 “动手!” 随着姜孟川一声令下,埋伏在两侧的护卫立刻冲了出来,与劫匪展开激烈交锋。 蒙面人显然没料到会有埋伏,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姜孟川趁机抓住为首的劫匪,将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声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劫匪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却不肯开口:“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拿钱办事!” 姜孟川冷笑一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再不说,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眼看着姜孟川居然是动真格的,劫匪终于崩溃,大喊道:“是林家!是林家派我们来的!” “他们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拦你的货!” 得到了早就猜到的答案,姜孟川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寒意:“很好,看来林家是真想和我不死不休了。 解决劫匪后,姜孟川将抓到的几人交给官府,并让杜清水重新组织货物的运输路线,以确保安全。 临别前,杜清水握着姜孟川的手,眼中满是感激:“姜东家,多亏了你,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姜孟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开口说道:“杜掌柜,看着现如今的这幅情况,林家必不会善罢甘休。” “但你不必担心,我会解决好一切事情。” 第八十九章 舆论战 他抬头望向远方,眼中寒光闪动:“林家是吧,既然你们要下死手,那就别怪我姜孟川翻脸无情了!” 与此同时的林家内,林子峰看着手下送来的情报,顿时勃然大怒。 “废物!连几箱货都拦不住!” “要你们这群人做什么吃的!” 林子峰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神色中尽是愠怒。 看着林子峰如此怒火正盛的样子,卢德安却只是微微一笑,低声开口说道:“家主,不必动怒。” “既然拦截失败,那我们便换一种手段。” “姜孟川终究是个商人,而商人最忌讳的,便是名声受损……” 林家在劫匪行动失败后,迅速调整了策略。 与其耗费精力对百颜阁的货物截杀,不如直接击溃姜孟川的信誉。 若是能在应天府内散布谣言,用舆论打击百颜阁的根基,届时他们的香水都卖不出去,自然会倒闭。 次日清晨,应天府内各大茶楼小巷,甚至街头的叫卖声中,都流传起了同一个消息。 “听说了吗?百颜阁的香水用的是劣质香料,害得好几位小姐过敏生疮!” “可不是吗!还有人说,他们的香料来源不明,可能是从西域走私来的!” “更离谱的是,据说他们暗地里勾结地方势力,用低价恶性竞争,逼得不少商铺都关门了!” “真是没有想到,那姜东家居然是这样的人!” “简直是太过分了!亏得我家娘子先前还想买他家的香水!”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在应天府的到处都是。 许多原本对百颜阁赞不绝口的夫人小姐们也开始心生疑虑,甚至退掉了已经订购的香水订单。 当掌柜的气喘吁吁地将这些消息告诉姜孟川时,百颜阁内气氛已是一片紧张。 “少东家,这可怎么办?” “外面都传疯了!” “刚才好几位客人直接退了定金,还说再也不来咱们百颜阁了!” 一时间,掌柜的急得满头大汗,眼中满是忧虑。 苏绾听后也是眉头紧蹙,略带些许不安的开口说道:“夫君,这次林家明显是借助舆论打压我们。” “若不尽快平息流言,百颜阁的声誉必将大受损害。” 说到最后,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神色中不禁带着些许无奈。 该说不说,自打林家开始莫名其妙的找麻烦后,这些乱七八糟的商战手法,她也算是见识了不少。 听到苏绾二人的话,姜孟川坐在主位,神色平静。 他的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显然是在思索对策。 片刻之后,姜孟川沉声开口说道:“林家倒是会挑软肋,这一手确实歹毒。” 他看向苏绾,目光坚定:“绾儿,事到如今,唯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林家要玩舆论,那我们便用事实彻底击溃他们。” 看到姜孟川这副模样,苏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夫君打算怎么做?” 姜孟川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林家的悦来行不也在卖香水吗?” “既然如此,我们就从他们的香水入手,看他们的成分是否真的‘干净’。” ………… ………… 当天晚上,姜孟川派出信得过的伙计,潜入悦来行周边暗中调查。 他心中当然明白,林家为了迅速扩展香水市场,必定会在原料或制作上有所妥协。 最重要的是……自己亲自研发的配方,绝对不可能有人一比一的还原出来第二个! 只要能找到破绽,便可将舆论的矛头反转。 在姜孟川的调查下,两日后消息便传回了百颜阁。 “少东家,查清楚了!” 春梅神色兴奋地说道:“悦来行的香水不仅偷工减料,而且使用了大量劣质香料!” “不仅如此,甚至还掺了西域来的廉价香精,这种香精一旦长期使用,很容易引起皮肤过敏!” 随着春梅话音的落下,姜孟川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果然不出所料。” 苏绾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夫君,这可是他们的致命弱点。” “只要把这个消息揭露出来,悦来行的生意必然大受打击。” 姜孟川却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急,光靠揭露还不够。” “我要让林家付出更大的代价。” 几日后,百颜阁突然宣布将在应天府举办一场大型香水品鉴会。 和上次一样,邀请城中的贵人、商贾以及部分官员参加。 与此同时,姜孟川还公开声明,表示百颜阁所有香水原料都将接受现场检验,以证明货真价实,欢迎各位亲自监督。 消息一出,立即在城中掀起轩然大波。 “百颜阁竟然敢这么公开,看来他们是真有底气啊!” “听说悦来行也会参加,这下有好戏看了!” “要是真查出谁用劣质香料,那可就有意思了。” “那是当然!既然百颜阁敢这样玩,那我可就站在百颜阁这一边了!” “别忘了上一次百颜阁被质疑的时候,姜东家也是直接把生产过程摆明了放在大家面前。” “那是,只要是姜东家敢亮出来的,必然是万无一失!” 当林家听到这一消息时,林子峰顿时勃然大怒。 “这小子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 “卢先生,你怎么看?” 林子峰将面前的茶盏重重的挥倒在地上,怒气冲冲的望向卢德安。 听到林子峰的问话,卢德安摸着胡须,眉头紧皱,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姜孟川此举既是为自己正名,也是逼我们现身。” “看样子……他必然已经掌握了我们的弱点。” “但这场品鉴会,我们不能不去,否则城中的舆论会对我们更加不利。” 说到最后,就连卢德安都觉得有些许头大。 在他眼中,自己这一招已经足够狠毒。 但是没有想到,姜孟川居然如此轻而易举的便应对了下来,甚至还将皮球踢回来了给自己。 林子峰闻言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神色中流露出些许愠怒。 第九十章 执法监督 “既然如此,那就去瞧瞧看!” “我倒要看看,他姜孟川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 林子峰没好气的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而到了品鉴会当天,百颜阁大堂内热闹非凡,城中的名流几乎都到了场。 就连张廉士也带着一副“执法监督”的姿态到场,被安排在了上座。 当然,他此次前来可并非是为了单纯的给林家站队。 自打上次的事情过后,他便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虽然暂时他的立场还不会便,但若是接下来林家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吃蔫的话……自己可就要考虑一番重新站队的问题了。 悦来行的掌柜的林明盛坐在前排,虽然脸上带着微笑,但目光中却满是警惕。 眼看着人来的差不多了,姜孟川一身青衣,从容地走上台前。 他朝中台下微微拱手,随即开口说道道:“各位贵客,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抽空参加此次的展览会。” “今日,我百颜阁不仅会展示新款香水,还会现场检验原料,证明我们的品质!” 随着姜孟川话音刚落,几名伙计便抬上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香料罐和香水瓶。 姜孟川随手取出一瓶香水,倒入透明的玻璃器皿中,随后点燃一盏特制的银灯,将香水的蒸汽照得一清二楚。 “诸位请看,这便是我们香水中的主要成分,绝无任何劣质添加物。” 姜孟川的开口淡淡说道,同时示意一旁的捕快检查香料罐内的材料来源。 “这些香料确实是上乘货品,来源记录清晰,没有问题。” 捕快在对着货单端详了一番后,随即高声开口说道。 听到有了确实的看法,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赞叹声。 “百颜阁果然名不虚传!” “我就知道,先前的消息定然是有人要污蔑百颜阁!” “还好我的香水还没退,否则的话想要再定购,指不定得排多长的队伍呢。” “那这样一来……百颜阁这三天两头的谣言是谁传的啊?” 听着身边客人们的窃窃私语,林明盛的脸色逐渐阴沉,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姜东家好手段。” “不过香水市场广阔,何必咄咄逼人呢?” 随着李明盛话音的落下,姜孟川目光转向他,语气淡然却锋芒毕露:“林管事何出此言?” “既然大家都做生意,讲究的便是公平二字。既 “然今日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不如林管事也展示一下悦来行的香水品质,岂不是更能赢得大家的信任?” 林明盛闻言顿时脸色大变,目光忍不住看向台下的卢德安。 卢德安则是皱眉,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然而姜孟川并未给他们回绝的机会,他拍了拍手,几名伙计随即抬上一箱从悦来行购得的香水。 “这几瓶香水,正是从悦来行购来的现货。” 姜孟川朗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既然林管事不方便展示,那我便替你们验一验,可好?” 一时间,林明盛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起身怒声道:“姜东家,你这是恶意挑衅!” 面对李明盛的暴起,姜孟川只是轻轻一笑,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林管事,若是清白,何必慌张?” 不等林明盛反驳,他已经亲自拆开一瓶悦来行的香水,倒入银灯中加热。 不多时,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台下的宾客纷纷捂住鼻子。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捕快当即上前检查,脸色一沉:“这香水确实掺有大量廉价香精。” “若长期使用,极易引发皮肤过敏。” 随着捕快话音的落下,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没想到悦来行的香水竟然这么不堪!” “怪不得最近总听说有人用他们的香水出了问题!” “百颜阁这次可算把真相揭出来了!” “原来香水有问题的居然是悦来行啊!” “那个就是悦来行的掌柜的吧?他今儿个是怎么好意思来的?” 张廉士坐在一旁,原本打算观望的他见此情景,也不得不皱眉表态:“此事需严查!” “悦来行的行为若有违市场之道,官府必定依法惩治!” 此时纵然是他,面色也变得万般难看。 不等姜孟川宣布结束,他便以回去查明此事的理由匆匆离开,生怕再晚一点就被和悦来行扯上什么关系。 而林明盛则是瘫坐在座位上,脸色一片惨白。 卢德安的表情也变得阴沉无比,他知道林家的声誉已经被姜孟川这一手重创。 ………… ………… 林家书房中,听着卢德安归来汇报的消息,林子峰不由得一阵咬牙切齿。 “该死的姜孟川……这次是彻底把我林家的生意给毁了!” “香水没卖出去不说,悦来行原本那些胭脂水粉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哪怕是落得两败俱伤……我也要他付出代价!” “姜孟川不过是寒门出身,无人可依。” “这一次,我要借礼部之手,让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林子峰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阴毒,很明显理智已经全然失控。 看着林子峰这副模样,卢德安站在一旁,手中握着一份密函,低声说道:“家主,巡检使黄大人已经答应与我们合作。” “他会向礼部呈报百颜阁财税不明的问题,指控他们隐匿税款。” “只要礼部下文调查,百颜阁必然难以脱身。” 区区一个知县,想要扳倒姜孟川实在是不易。 但若是换做三省六部……那事情可就能闹大了。 “很好,礼部出面后,官府便可名正言顺地封他们的账目与货仓。” “姜孟川,再狡猾也斗不过朝廷!” “我倒要看看,这次他的开诚布公还能不能救得了他!” 听到卢德安的话,林子峰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仿佛已经看到了姜孟川锒铛入狱的样子。 数日后,百颜阁收到应天府衙送来的公文,这一消息迅速在应天府引发了轩然大波。 第九十一章 礼部彻查 礼部正式下令彻查百颜阁的财税状况,指控其“盈利与税银不符,疑有隐匿税款之嫌”。 “听说了吗?百颜阁被礼部点名了!” “隐匿税款可是大罪,这下姜孟川要倒霉了!” “这……这这么可能呢?” “再有才华的寒门子弟,也扛不住朝廷的刀啊。” “唉,当真是可惜了,明明是这么好的前途,却三天两头碰到这种麻烦。” 就连掌柜的都苦着一张脸,在百颜阁内来回踱步。 “东家,这下麻烦大了!” “礼部查账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有任何问题,百颜阁的名声可就毁了!” “不对,就算没有问题,若是他们想要找麻烦的话,恐怕也难逃一劫啊!” 看着姜孟川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掌柜的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姜孟川在这种情况下还一点都不着急。 这次可不是地方查账了,这可是朝廷派人下来了啊! 姜孟川端坐在书案前,翻阅着公文,目光深沉。 苏绾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抿了抿嘴开口说道:“夫君,这次林家显然是借礼部之手对付我们。” “这件事牵涉朝廷,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放下公文深呼一口气,随即沉声说道:“林家这一招确实狠。” “但他们想靠礼部压死我们,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你有办法应对吗?” 苏绾抿了抿嘴开口问道,神色中隐隐约约带着些许担忧。 和先前的地方官不一样,如果真的是朝堂上的麻烦,只怕姜孟川也有些难以应对。 这两日的事情苏老爷子一直没有插手,甚至跑去找周老爷子下棋,几日都没有回来,似乎是在等着看姜孟川会如何应对一般。 想到这里,苏绾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思考。 “那是当然。” “百颜阁账目清楚,货源合规,便是他们想挑刺也无从下手。” “接下来,我只需要拖延时间,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姜孟川抬头看着她,眼中透出一抹自信,拍着胸脯开口说道。 当天晚上,苏绾回到房中后,表面平静,心中却波涛翻涌。 她心中清楚,姜孟川虽聪明,但面对朝廷的压力,百颜阁的处境依然凶险。 看着不远处书房中灯火通明的样子,苏绾不由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姜孟川跟自己说的信誓旦旦,但仍旧在书房中忙碌到深夜,很明显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罢了。 想到这里,苏绾抿了抿嘴取出一份信笺,亲自书写了一封密信,内容直指林家勾结巡检使黄大人陷害百颜阁。 写完后,她将信递给心腹丫鬟:“这封信立即送到爷爷手中,务必尽快!” 丫鬟接过信,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姐,老爷一向不愿介入朝廷之事,此事若被发现,恐有风险。” 然而苏绾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笃定的开口说道:“百颜阁不仅是夫君的心血,也是我们的家业,这件事绝不能让林家得逞!” “若是爷爷出手,一切危机可迎刃而解。” ………… ………… 次日一早,礼部使者正式进驻百颜阁,开始全面查验账目和货源。 他们随行带来的官员,对百颜阁的每一笔账目进行反复对照,甚至以“签章模糊”“货物来源模糊”为由扣押了一批货物。 面对这些刁难,姜孟川从容应对,每一笔账目都亲自解释,甚至将货物的来源地与运输单据一一呈现,毫无破绽。 张廉士一边旁观,一边心中暗暗冷笑。 就算账目没问题,舆论压力也足以拖垮百颜阁。 一直查不出来问题,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上面有人看不惯姜孟川,摆明了态度要搞百颜阁。 若是谁敢再来百颜阁买东西,那就是跟上面的大人物过不去。 这一次,姜孟川怕是撑不下去了。 然而就在查账进行到第三日时,一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突然造访百颜阁。 虽然并没有直接亮明身份,但从腰间挂着的官家玉佩和华服就能瞧出来,定然是三省六部哪位大员的心腹。 他神色肃穆,随行带着几名礼部书吏,一到场便摆明了态度。 “苏州巡检使黄大人已被弹劾查办,他勾结商家陷害他人,此事已呈报朝廷!” “立马停止对百颜阁的一切审查,恢复营业!” 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礼部使者闻言,顿时脸色大变,下意识的开口狡辩道:“这……黄大人被查,怎会与此事相关?” 听到礼部使者这话,中年男子冷哼道:“百颜阁账目分明,毫无隐匿之嫌。” “悦来行却查出多项走私行为,黄大人正是被对家贿赂,试图借礼部之手打击百颜阁!” “尔等作为官员,连这点显而易见的事情都看不出来?” 张廉士闻言顿时冷汗涔涔,瞧着局势就此逆转的模样,一时间也不敢说话,只能老老实实的在一旁当工具人。 此时就算是他也意识到,林家搬来的官算什么? 百颜阁背后才是真的有大人物啊! 夜晚的百颜阁内灯火通明,苏绾站在窗边,看着人潮涌动的店铺,嘴角微微上扬。 “绾儿,你似乎很高兴?” 看到苏绾笑意盈盈的模样,姜孟川走到她身旁,语气里带着些许疑惑。 苏绾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柔声说道:“当然高兴。” “夫君力挽狂澜,百颜阁安然无恙,我怎会不高兴呢?” 姜孟川闻言笑了笑,拉过她的手,柔声开口说道:“接下来,林家失了朝廷的助力,便不足为惧。” “绾儿,放心吧,我会护好我们的家业。” 而与此同时,在周老爷子家中,苏老爷子看着苏绾写的密信,轻轻叹息:“绾丫头虽未暴露身份,但迟早有一天,姜孟川会发现这层关系。” “他若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苏家的力量便可为他所用。” “只不过,在这之前,他可得再往上爬一爬啊。” 第九十二章 偃旗息鼓 姜孟川与苏绾坐在百颜阁二楼的雅间,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市,而桌上是一叠厚厚的账册和最新的商情报告 “夫君,林家最近似乎暂时偃旗息鼓了,悦来行的生意也跌到了低谷。” 苏绾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探寻:“你怎么看?” 听到苏绾的问话,姜孟川放下账册,眸中闪过一丝深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林家暂时退缩,未必是因为认输。” “对手越是安静,越说明他们在谋划新的手段。” “更何况这一次……林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百颜阁下手,哪有他们说结束就结束的道理?” “既然他们想搞商战,那就跟他们搞!” “这一次不把林家搞垮,我就不姓姜!” 说到最后,姜孟川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思量。 从林家这段时间使出的各种手段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可不是什么光彩人。 一日不解决,就一日像毒虫一般盘踞在暗处。 与其等着时不时被这家伙咬上一口,倒不如趁早将其连根拔起。 看到姜孟川如此有气势的模样,苏绾反倒是略带几分惊讶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你接下来准备如何布局?” 姜孟川微微一笑,语气中透着一丝锋芒:“不必等他们来,我准备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闻言苏绾微微一愣,眼神中带了些许好奇。 “不错。” 姜孟川点了点桌上的商情报告,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林家在悦来行之外,还有其他生意。” “粮行、布庄,这些才是他们真正的根基。” “而我最近注意到,林家的粮行近期收购了大量陈米,似乎在准备囤积居奇。” “若能揭露此事,不仅可以打击他们的声誉,还能让官府再次对他们产生怀疑。”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苏绾眸光一闪,眼中露出几分赞赏:“夫君的观察果然细致。” “若揭露囤积居奇的事,林家不仅面临官府的追查,连民心都会失去。” 姜孟川轻轻握住苏绾的手,柔声道:“不过,这件事需要一些关键的证据。” “我准备派人潜入他们的粮仓,查清楚实际情况。” 苏绾听后,目光中闪过一丝隐忧,下意识的开口说道:“夫君,林家的粮仓防备森严,派人潜入风险太大。” “若出了岔子,反而会引来他们的反击。” 姜孟川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会谨慎安排。” 当夜,苏绾悄然取出信笺,再次写下一封密信,将林家囤积陈米,试图操控市场价格的计划细细写来,并派心腹丫鬟送往苏老爷子手中。 苏家的消息网极为庞大,尤其是在商界,掌握着大量隐秘情报。 苏绾心中清楚,只要将林家的计划曝光,便可以让林家陷入困境。 “小姐,这件事如果被林家察觉,怕是会引来报复。” 丫鬟接过信后,小声提醒道。 “林家不敢轻易动苏家,但夫君却不同。” “只要能保住百颜阁的根基,我愿意承担任何风险。” 苏绾深呼一口气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坚定。 与此同时,正如同姜孟川所猜测的那般,林家果然在粮行一事上密谋新的行动。 “家主,悦来行的损失太大,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元气。” “但我们粮行的布局已经完成,足以翻盘。” 卢德安低声说道,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陈米已经囤积了足够的数量,只要等到市场粮价上涨,我们便可以大赚一笔。” “好!等我们掌控了粮价,就有了更多的资本!” “百颜阁就算不倒,也再无余力与我们对抗。” 林子峰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野心,语气中尽是激动。 卢德安微微一笑:“此外,我还安排了一批江湖人手。” “就怕某些家伙会暗中对咱们的计划下手,所以必然要当心些。” “只要姜孟川或百颜阁的人试图接近我们的粮仓,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几日后,姜孟川派出的探子传回消息,确认林家粮仓中囤积了大量陈米。 这些米表面看似正常,但仔细检查后却发现其中掺杂了霉变的粮食。 “林家果然没安好心!” 就连百颜阁掌柜的听了这消息都有些愤愤不平,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这些陈米一旦流入市场,百姓吃了可怎么办?” 他万万没有想到,林家的脾性居然恶劣到这种地步。 就连百姓们的吃食上都敢动手脚,他们的良心当真是坏透了! 姜孟川目光深沉,声音低沉而坚定:“这正是林家自取灭亡的把柄。” “接下来,我们必须把这些证据交到官府手中,并且通过舆论让百姓知晓林家的阴谋。” 就在姜孟川着手布局时,应天府内忽然流出了一份密报。 密报中详细列举了林家粮仓囤积陈米的数量,地点,甚至还附上了具体的账目记录。 不仅仅是在民间流传,这份密报被匿名送到府衙,很快引发了官府的高度重视。 还未等林家众人反应过来,粮仓的事情已经被公之于众。 此消息一出,应天府百姓们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尤其是当百姓们得知林家将霉变粮食混入市场时,更是纷纷声讨,要求严惩不贷。 当朝中的官员得知此事时也是一阵惊讶,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如此之大的舆论风波,居然是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家造成的。 若是他们不及时处理的话,只怕百姓们只会更加气愤填膺。 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家罢了,比起安稳民心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为了安抚民心,朝廷立即派遣了专门的使者前往林家,开始彻查林家的所有产业。 礼部与兵部联合发文,命令衙门立即查封林家所有商铺,仓库和产业,并冻结其所有资产。 这一次更是张廉士亲自带队,迅速动员了官府的力量,开始对林家进行突袭。 “立即封锁林家的粮仓、药铺、布庄和米行!” 第九十三章 告一段落 “把所有门户都给我封死了,一个也不许跑!” 张廉士在林家的门口下令,面色严肃,心中确实掀起了惊涛骇浪。 前几日自己还在为林家站队,结果今日林家便发生了如此变故。 他一时间不由得庆幸自己跑路早,没被牵连到。 随着林家的所有店铺和仓库被官兵一一查封,窗门紧锁,店铺的标牌被撤下,街道两旁的围观百姓纷纷议论。 “林家完了,连铺子都被查封了,看来这回真是犯了大事。” “唉……林家这么多年的经营,如今一朝尽毁。” “官府动了真格的,林家的权势再大也扛不住朝廷的压力!” “还不是他们自己先干的缺德事儿?” “就是就是,要是不往粮食里面掺坏米,谁还有功夫专门去找他们麻烦?”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当林子峰接到消息时,正坐在家中商议未来的应对之策。 见到下人匆匆进来,神情慌张,脸色铁青的开口说道:“家主,知县大人带人来查封我们所有产业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林子峰猛地站起,愤怒地摔下手中的茶盏,怒声开口喊道:“居然连我们所有铺子都要查封?这群官府狗东西!” 他的目光转了又转,俨然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林子峰心中深知,一旦官府出手,便意味着林家彻底完蛋。 更何况,自己一向与张廉士有所勾搭,但这一次却是张廉士亲自来查封自己…… 但凡事情有些许回转的余地,只怕张廉士都不会亲自来。 他连忙派出手下打探情况,然而刚走出门,便被应天府的官兵围住。 “林家主,本官奉命将你带走。” 张廉士冷冷地说道,目光扫了林子峰一眼,仿佛根本就不认识他一般开口说道:“你涉嫌违法囤积粮食、操控市场,已被移交给朝廷调查。” 随着张廉士话音的落下,林子峰的脸色瞬间苍白,脸上流露出几分愤怒与不甘。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反抗,身为林家家主,这一次自己俨然是难逃其咎。 “你们……你们简直是在毁掉我林家!” 林子峰咬牙切齿的怒目而视,神色中带着些许愠怒。 他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求助,仿佛是在希望张廉士给他林家留下一条生机一般。 然而张廉士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只是对着身后的官兵挥了挥手:“请林家主跟我们走,剩下的事情官府自有公论。” 除了林子峰,林家的其他核心成员也陆续被捕。 李明盛,卢德安以及一些重要的家族成员乃至于林府的幕僚都在官府的围捕之下落入了囚车。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李明盛跪在地上,面色苍白,眼中满是绝望,口中喃喃道:“这下可怎么办?” “我……我只是个小掌柜啊!凭什么这事儿也要轮得上我!” 一旁的卢德安也是一脸阴沉,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姜孟川,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我们一步一步的部署,都被他提前识破。” “这次连朝廷都插手了,我们根本无力反抗。” “这一次八成是他在其中作梗!” 说到最后,卢德安深呼一口气,心中隐隐约约已经有些后悔。 早知道姜孟川如此动真格,自己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不休。 要是当初及时止损的话…… “别说这些废话了。” 林子峰抿了抿嘴,沉声开口说道:“既然朝廷插手,那就由朝廷来处理吧。” “若是用我林家的全部资产去走动一番,说不定事情还会有一丝转机……” 然而,林子峰的话语并未得到任何回应,说到最后就连他的眼神中都充满了绝望与无力感。 与此同时的百颜阁内,姜孟川正处理着最新的商情报告,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应天府的紧急公文。 信中提到林家的所有铺子和产业被查封,林家家主及其主要成员已被捕入狱。 姜孟川细读完信,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感慨:“居然这么快,连林家都来不及反应,朝廷便动手了。” 他看向苏绾,眼中满是惊讶:“我本以为还得等几日,林家才会显现破绽。” “没想到朝廷这般迅速,居然在我行动之前就将他们彻底击溃了。”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绾轻轻一笑,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深意的开口说道:“夫君,能如此迅速揭露林家的罪行,必然是有人早有准备。” 姜孟川愣了一下,似乎瞬间意识到什么一般,两眼一亮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也没说。” 苏绾淡然一笑,继续低头翻阅账册,语气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不过,事情能够如此顺利,必然有一股力量在背后助我们一臂之力。” 姜孟川静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心中顿时明了:“不管是谁,帮助我们的人无论目的如何,都是我们的朋友。” “更何况除掉林家,本就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说到最后,他轻轻拍了拍桌面,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但不管如何,林家的倒台只是暂时的。” “除掉一个林家,说不定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林家出现。” “他们的背后必然还有更多的力量,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当林家的所有产业被查封的消息传开,整个应天府的商圈顿时为之一震。 百姓们纷纷议论,其他商贾大族也开始重新审视百颜阁的地位。 曾经在应天府占据主导地位的林家,一夜之间变得支离破碎,所有的资产和权力都随之瓦解。 明明只是跟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胭脂水粉铺子打商战,怎的突然间就把自己给打废了? “林家竟然落得如此下场,谁也没想到啊!” “连朝廷都出手了,看来他们的做法真的触及了底线。” “真是大快人心,居然敢以这种手段危害百姓,最终连朝廷都容忍不了。” “那是自然,也亏得他们之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百颜阁!” 第九十四章 衣锦还乡 林家的事情发生的轰轰烈烈,但很快也消失在百姓们的讨论中。 而姜孟川也从忙碌中抽身,回归日常,百颜阁的生意步入正轨,掌柜的井井有条的打理也让他放心。 没几日过去,何秋雨亲自来百颜阁拜访。 一进门,他便笑着喊道:“孟川,你这院试头名,可真够低调的!” “结果都出来这么久了,你竟然还没动静,连乡里也没报个喜?” “我都早早寄信回去了,结果许夫子回信说你居然都没说一声!” 听到何秋雨这番话,姜孟川顿时恍然大悟般的拍了拍额头,笑着说道:“秋雨兄提醒得是!” “这段时间我忙着百颜阁的事,倒是把这正事给耽搁了。” “小叔和婶子肯定还在盼着消息,我得赶紧回乡给他们报喜。” 他挠了挠头,神色中有些许尴尬。 要知道,当初他可是说的好好的,等出了成绩就立马回乡报信。 结果这段时间却因为林家的事情耽误到了现在,甚至把这正事儿都给忘了。 “我这次也要回乡给夫子报个喜。” “你如今头名在手,又赚了大笔银子,这一回乡,可是要风光一场了!” 何秋雨嘿嘿一笑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兴奋。 他这次可算是有机会要感受一下什么叫做衣锦还乡了。 随着何秋雨话音的落下,姜孟川却是摇头失笑,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风光什么?” “不过是院试头筹而已,离做官还差得远呢。” “只不过,这次回去,也该为小叔和婶子多带点东西了。 想到这里,姜孟川便将回乡的计划告诉了苏绾,希望这次回去能够多带些东西。 苏绾听了微微一笑,略带些许慎重的开口说道:“夫君,衣锦还乡这可是头等大事。” “咱们当然要准备得妥妥当当,不能让叔婶失望。” 姜孟川闻言也是颇为感慨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他们为我付出了太多,如今我总算争了一口气,不能让他们继续吃苦了。” 接下来的几日,二人便开始忙着收拾回去的车马。 姜孟川挑选了数匹上好的丝绸,布匹色泽鲜艳,足够陈氏做几身新衣服。 随后又特地拖杜清水从南方采购了稀罕的茶叶和点心,想着让乡里亲戚也能尝尝鲜。 除此之外,他还买了一些上好的药材,为年纪渐长的姜盛春和陈氏备着养养身子。 而苏绾则是挑选了几件精致的首饰,准备送给陈氏。 她还特地吩咐人备下了几坛好酒,用来送给姜孟川的小叔,以及乡里的老邻居们。 “夫君,这些东西已经不少了,小叔和婶子若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苏绾一边整理,一边轻声说道。 姜孟川看着满满几车的礼物,笑着点头:“这些年他们吃了那么多苦,如今我能为他们做的,就是让他们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到最后,他们准备了整整四架马车的东西。 光是布匹、点心和药材就装了两车,剩下的还有油盐米面等日常用的物品,每样都堆得满满当当。 临行前,姜孟川将掌柜的叫来,与他交代了许多百颜阁的事务。 “掌柜的,我这一趟回乡,大概半个月便能回来。” “这段时间,百颜阁的事务就都托付给你了。” 姜孟川语气郑重的开口说道,拍了拍掌柜的的肩膀。 看到姜孟川如此信任自己的模样,掌柜的连忙拱手开口说道:“少东家放心,我一定把百颜阁看得好好的。” 姜孟川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细细嘱咐:“香水新品的推广要稳,别急于求成。” “另外,账目一定要分毫不差,任何事都要按规矩办。” “若有紧急情况,就快马加鞭来报。”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郑重,一切都交代的事无巨细。 虽然姜孟川很相信掌柜的的实力,但自打百颜阁开业以来,这还是他头一次离开这么久的时间。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掌柜的拍着胸脯保证:“东家,您就尽管回乡!” “有我在,百颜阁绝不会出问题!” 姜孟川闻言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一切准备妥当后,姜孟川带着苏绾和一队随从,装满礼物的车队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回乡的路途。 马车里,苏绾靠在车窗旁,看着路边的风景,轻声说道:“夫君,这次回乡,想必叔婶会非常高兴。” “毕竟你不仅考中了院试头名,还在应天府闯出了一片天。” 说到最后,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骄傲的笑意。 要知道,姜孟川走的这每一步,可都是她瞧着出来的。 无论是院试夺魁,还是将百颜阁打理的井井有条,都离不开姜孟川的努力。 姜孟川听到这话,握着她的手,语气中透着一丝感慨:“小叔为我读书操碎了心,这些年一直过得很苦。” “如今我总算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也算是对得起他们的恩情了。” 听到姜孟川的话,苏绾微微一笑,目光温柔的开口说道:“夫君有这份孝心,叔婶他们一定会倍感欣慰。” 姜孟川点了点头,看着窗外连绵的山脉,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这次回乡,不仅是报喜,更是为了报答小叔一家这些年来对自己的照顾。 随着车队驶回了村子,村口的小路上,早已有乡亲们等候。 看到姜孟川的马车从远处驶来,纷纷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哎呀,这不是孟川吗?真是好久不见了!” “听说他中了院试头名,还在城里开了大店,真是咱们村的骄傲啊!” “看这车队,连带的礼物都这么多,看来孟川是发达了!” “孟川!你这次回乡,可真是让我们开了眼界啊,车上这么多好东西!” “这位就是孟川的夫人吧?果然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姑娘!” “上次回来我没在家,这次可算是瞧见真人了!” “什么时候拜堂成亲啊?我们可都等着喝喜酒呢!” 第九十五章 学堂赴宴 车队停在村口,姜孟川和苏绾从马车上下来,立刻迎来了一片热情的问候声。 姜孟川一一回应乡亲们的问候,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 苏绾站在他身旁,端庄大方地向乡亲们行礼,态度亲切,看的一众邻里婶子笑开了花。 “小叔,婶子!” 姜孟川看到家门口站着两位熟悉的身影,连忙快步上前,满脸欣喜地喊道。 姜盛春看到姜孟川的身影,眼眶顿时一红:“孟川,你回来了!” 他们早早就收到了来自应天府的消息,说姜孟川这次不仅榜上有名,还是榜首! 这一次,他可算是能够给大哥的在天之灵一个交代了! 看到姜孟川回来浩浩荡荡的车队,陈氏则连连抹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姜孟川走过去,将姜盛春和陈氏扶住,声音温和却坚定的开口说道:“小叔、婶子。” “这次我回来,不仅是报喜,也是带你们来过好日子的!” 姜孟川回到家中,将满车的礼物逐一卸下。 陈氏看着那些成堆的布匹、点心、药材,嘴里不停地念叨:“孟川,这也太多了!” “你带这么多东西回来,我们可怎么收得下!” 陈氏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仿佛是不忍心姜孟川花这么多钱一般。 听到陈氏这话,姜孟川笑着走到她的身边,轻声开口说道:“婶子,这些年你和小叔为我操了多少心。” “如今我稍微有了些出息,带点东西回来,也算是尽点心意。” “您就别推辞了,收下吧。” 陈氏的眼里泛着泪光,一边擦着手上的油污一边说道:“我们要你回来就够了,东西再多又有什么用。” “孟川啊,你能记得我们这些年对你的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姜盛春站在一旁,拍了拍姜孟川的肩膀,沉声开口说道:“行了行了,既然带来了,我们就收着。” “孟川,你能出人头地,我们做长辈的心里高兴。” “只是别忘了,无论走多远,咱们的家还在这儿。” 听到自家小叔这番话,姜孟川重重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温暖:“小叔,婶子,你们放心。” “以后我们家会越来越好,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苦了。” 在安顿好家中后,姜孟川交代了苏绾两句,自己换了一身衣裳,与何秋雨一起前往许夫子的学堂拜访。 许夫子的学堂位于村中一片古旧的院落里,院内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微风拂过,洒下一地光影。 似乎是早早听说了姜孟川回来的事情,学堂门前热闹非凡,村里乡绅和学堂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院试的事情。 “听说许夫子的学生姜孟川,中了院试头名,这可是咱们村的头一份啊!” “可不是嘛,还有何秋雨,也中了举!” “许夫子这回可是扬眉吐气了!” “唉,这许夫子教书有方,我们村算是出人才了!” “姜孟川待会儿肯定会来书院,咱们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跟他聊两句!” “那是,这可是中了院试头筹的大才子,我要好好沾沾文曲星的喜气!” 学堂的大堂内,几张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几名学子正忙着摆放碗筷,许夫子则站在门口,来回踱步,一脸笑意。 随着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姜孟川与何秋雨并肩而来。 两人衣着整洁,气宇轩昂,颇有几分衣锦还乡的意思。 “夫子!” 看到许夫子虽然早早的就站在门口等候,姜孟川上前几步,恭敬地拱手行礼。 虽然现如今自己的功名在许夫子之上,但对方终究是自己的老师。 就算有朝一日自己官拜三品,见到身为布衣的许夫子仍要恭恭敬敬的行上一礼。 何秋雨也上前几步,跟着笑着说道:“夫子,我们回来了!” 许夫子一见自己的两个爱徒,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快步迎了上来,拍着两人的肩膀说道:“好,好啊!” “你们两个可让我等了好几天,今天总算来了!” “快进来,咱们学堂里正热闹着呢!” 姜孟川与何秋雨跟随许夫子走进学堂大堂,里面的长桌旁已坐满了人。 在座的都是村里的乡绅、长辈和许夫子的学生们。 众人见到姜孟川,纷纷起身向他打招呼。 “孟川,可真是咱们村的骄傲啊!” “院试头名,这可是大出息了!将来还不得高中进士啊!” “何秋雨也不错,两位都是少年才俊,将来前途无量!” 姜孟川一一还礼,谦逊地说道:“各位长辈谬赞了。” “学生不过是侥幸得了个名次,实在不敢当。” 听到姜孟川这话,许夫子哈哈一笑,拉着姜孟川的手说道:“孟川,你这话可不对。”侥 “幸是给那些不努力的人找借口的,而你,是靠自己的才学和勤奋拿下的头名,夫子心里清楚得很!” 说着,他又转向何秋雨,眼中带着欣慰:“秋雨,你的进步我也看在眼里。” “你们两个,是咱们村这几年最出色的学生!” 听到许夫子的夸奖,姜孟川和何秋雨都感到心头一暖,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或许在应天府闯荡的这段时间,见过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遇到了太多的麻烦。 现如今回到村子里一看这些乡亲们,反倒是觉得温暖了不少。 随着接风宴正式开始,许夫子端起酒杯,满面笑容地说道:“今日宴席,是为孟川和秋雨庆贺!” “他们不仅是我的骄傲,更是咱们乡里的榜样。” “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祝他们前程似锦!” 面对此等喜事,就连平日里基本上不碰酒水的许夫子都主动端起了酒盏。 看着许夫子这副模样,姜孟川和何秋雨对视一眼,眼神中尽是笑意。 “前程似锦!” 众人端起酒杯齐声附和,神色中尽是喜气洋洋。 姜孟川起身,端着酒杯,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说道:“夫子教导之恩,学生铭记于心。” 第九十六章 补办婚礼 “这些年若没有夫子的谆谆教诲,学生恐怕早已放弃学业。” “今日学生在此,向夫子敬上一杯!”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许夫子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这学堂里的孩子,也都长大了。” “还记得当年,孟川为了抄完《论语》,硬是挑灯读了一整夜。” “结果第二天双眼通红,被我误以为是偷懒了!” “秋雨更有趣,他背《孟子》时,为了不忘记,嘴里嚼着红枣在院子里走了整整一圈,最后连红枣核都咬碎了!” 许夫子酒量本来就一般,喝了几杯酒后便什么都往外说,吧咂着嘴感慨着姜孟川二人小时候的趣事。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姜孟川和何秋雨则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宴席临近尾声时,许夫子放下酒杯,语重心长地说道:“孟川,秋雨,院试不过是你们求学路上的一个台阶。”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无论你们是会去做官还是走上旁的路,都要始终坚守着心中的那一杆秤才行。” 说到最后,他看向姜孟川,目光中满是期待:“孟川,你天资聪颖,又吃得苦。” “夫子相信,你将来必能考取更高的功名,为乡里争光!” 听到许夫子的话,姜孟川郑重地点头应和道:“夫子放心,学生一定不负期望,争取功成名就,为夫子和乡里争光!” “好!你们的功名路刚刚开始,夫子便等着再为你们庆贺的那一天!” 看着姜孟川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许夫子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应付完了宴席上一众上来攀谈的学子后,已经到了下午。 姜孟川在学堂宴席结束后,与何秋雨一路同行回家,谈笑间何秋雨忽然话锋一转,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开口说道:“孟川,你如今可是院试头名,又在应天府闯出一片天地。” “就连夫人也是人美心善,这样的日子,可谓圆满啊。” “不过……” 说到最后,何秋雨摩挲着下巴,拉长了语气。 姜孟川不由得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我听说,当初你成亲时,家里条件拮据,连一场小宴都没办起来。” “如今你早已不是从前的寒门学子,怎么也得风风光光补办一次婚礼吧?” “你总不能委屈了那跟你一起辛苦拼搏的糟糠之妻吧?” “我可是听说在应天府的时候,认识你娘子的旧友连她什么时候成亲的都不知道。” 何秋雨摸索着下巴开口说道,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随着何秋雨花印的落下,姜孟川沉思片刻,心头微微一震。 不得不说,何秋雨的话正说中了他内心深处的那份歉疚。 当时成亲时,家里清贫,连像样的礼服都没有,更别提隆重的仪式,只是简简单单去领了个婚书就草草作罢。 而苏绾却从未抱怨,一路陪着他走过最艰难的时候。 如今他总算有了些成就,确实该为她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秋雨兄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想到这里,姜孟川抿了抿嘴,缓缓点头,眸中透着坚定开口说道:“这次回乡,我一定要好好补偿绾儿。” “我要给她一个足够体面的婚礼,也让乡亲们见证她的贤惠与温柔。” 在打定了主意后,回到家中姜孟川便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姜盛春和陈氏。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陈氏的眼中顿时泛起亮光,连连点头开口说道:“好好好!” “孟川,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绾儿嫁到咱家这段时间,没半句怨言,还总想着这个家。” “你如今有了出息,可不能再委屈人家!” 一旁的姜盛春也缓缓点头开口说道:“这件事确实该补办。” “当初条件不好,只能将就,如今不同了。” “这不仅是对绾儿的交代,也是让乡里乡亲瞧瞧咱家的光景。” 他的神色中带着几分认真,很显然是真的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和那些把姑娘骗回家了便不再付出的家庭不同,他们姜家可是一向不会让夫人受半分委屈的。 “小叔、婶子,这次我一定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 “让咱们家上下都体面,也让乡里乡亲都高兴。” 姜孟川拍着胸脯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 听到姜孟川这话,陈氏抹了抹眼角的泪光,激动地说道:“孟川,你婶子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 “但给你们操办婚礼的事,包在我身上!” 当姜孟川将补办婚礼的决定告诉苏绾时,她正在院中绣帕子。 听到这话,苏绾微微一怔,抬头看着他,眼中透着一丝惊讶:“夫君,当初成亲时,虽没有提及此事,但那已经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现如今你也事务繁忙,又是科举又是做生意,何必再费这个心呢?” “你我的夫妻之名,放眼应天府上下谁不知道?” “要我说啊,现如今已经足矣。” 说到最后,苏绾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笑意。 她这话并非虚言,而是真的觉得比起那些虚名,更应该看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听到苏绾这番话,姜孟川走到她身旁,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真挚的开口说道:“绾儿,当初咱们在一起的过程太过草率,是我对不起你。” “可是你也从不计较,只默默陪着我。” “这份情,我一直都铭刻于心。” “现如今我有能力了,怎么也要给你一个体面的婚礼。” “你是我一生的骄傲,也是我最珍视的人。” 他的神色中尽是认真,目光灼灼的看着苏绾,仿佛说再多的话语也表达不出自己内心的情绪。 苏绾听完这番话,眼眶瞬间湿润,喉咙竟是说不出的哽咽。 她轻轻摇头,抿嘴开口说道:“夫君,绾儿从未觉得委屈。” “能陪在你身旁,已是此生的幸事。” 第九十七章 天作之合 姜孟川握紧她的手,语气中透着坚定:“绾儿,这场婚礼,不仅是为你,也是为了让小叔、婶子脸上有光。”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姜孟川最重要的人。” 苏绾低头一笑,轻声说道:“夫君既如此坚持,绾儿便听你的安排。不过,这场婚礼我只要一样——你的真心。” 姜孟川郑重说道:“我的真心,自始至终,都是你的。” 第二天一早,姜家院中便热闹了起来。 陈氏亲自主持大局,召集村里的妇人帮忙清洗红布,缝制喜被。 村里的年轻人则忙着在村口搭建彩棚,悬挂灯笼,几位村中的长辈主动来家里商议婚礼细节。 要知道,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场婚事,而是他们村中举人老爷的大事儿! 自打听说了姜孟川院试榜首的功名后,整个村子的百姓们多多少少都有些一荣俱荣的感觉。 若不是知道了姜孟川早早就有了婚配,指不定这段时间家中要跑来多少媒婆呢。 “这场婚礼,咱们得办得有排场,让大家都知道孟川成家了!” 陈氏一边忙着指挥,一边与村里的妇人商量着婚礼上的细节:“婚宴要请全村的人,再请几个邻村的亲戚。” “一定要热热闹闹的,大家都来凑凑喜庆!” 而姜孟川则是特地托人从应天府送来了几车好酒、糕点和南方的稀罕物。 除此之外,他还亲自设计了婚礼的场地布置,保证每一处都喜庆得当。 “婚礼当天要有红花,还有这糖果子,别忘了分发给乡亲们。” 姜孟川亦然也是事无巨细的交代着,不仅是礼物,还有宴席上的各样菜品,样样都要精致。 正当姜孟川忙忙碌碌的时候,从应天府带回来的一名家仆前来报告:“东家,苏老爷子派人送了不少礼物来。” “说是他这几日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忙,只怕没办法亲自前来祝贺你们的婚礼,便准备了几车礼物来。” 听到家仆这话,姜孟川不由得一愣:“苏老爷子?” 他前几日确实是给苏老爷子送去了请帖,表示会在家中办一场婚礼。 若是需要的话,等回到应天府后大可再办一场,免得两边的亲朋好友不方便来回跑。 很快苏老爷子送来的礼物便被一一摆在了姜家院中的长桌上,姜孟川仔细一看,神色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惊讶。 礼物堆满了整张桌子,都是极为珍贵的物品,引得一众下人都纷纷咂舌。 有从江南定制的上等丝绸,有镶金的手镯,也有几坛珍藏的陈年佳酿,甚至是一些罕见的药材。 陈氏眼中满是惊讶,略带几分惊异的开口说道:“这也太多了吧!” “这苏老爷子可真是大方,送的礼物,咱们都不好意思收!” 每一样都极为精致昂贵,看的姜盛春和陈氏都不由得愣住了神。 “既然苏老爷子这么有心,那我们便心领了。” 姜孟川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婶子您放心,婚礼的筹备有您在,必定是最盛大的。” 而姜盛春则是略带几分犹豫的瞧了半天,低声对着姜孟川开口说道:“孟川啊,婉儿家中条件当真这么好?” “那咱家岂不是给你丢人……” 还没等姜盛春一句话说完,便被姜孟川所打断。 “想什么呢小叔?” “咱家哪里差了?要是真的差,哪里会供我一路读书到举人?” “更何况我如今在应天府也是做着生意有铺面的人,要积蓄也是有一些的。” 看到姜盛春和陈氏这副模样,姜孟川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安慰道。 有了姜孟川这话,他们才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继续操持着婚礼的各项事宜。 ………… ………… 婚礼当天,整个村子弥漫着喜庆的气氛,近乎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跑来讨喜庆凑热闹。 要知道,这可是举人老爷成亲,多少年都不见得能沾得这种喜气。 姜家门前悬挂着大红灯笼,院子里搭建起了宽大的彩棚,乡亲们更是早早便来到了婚礼现场,等着姜孟川二人的出现。 随着吉时已到,姜孟川身穿一袭红色喜服,英俊潇洒,身姿挺拔。 苏绾则穿着一袭凤冠霞帔,头戴金钗,婉约端庄,容颜如花,宛如仙女下凡。 她的步伐轻盈,红绸垂地,映衬出她的高贵与典雅。 看到这等装扮,在场的乡亲们皆是瞪大了眼睛,神色中尽是艳羡。 “新郎新娘真是天作之合!” “孟川娶了个好媳妇,真是咱们村的骄傲!” “这一对可是天赐良缘,郎才女貌!” “瞧瞧这凤冠霞帔,咱什么时候见过这大世面?” “人家不愧是从应天府回来的,当真是衣锦还乡了啊!” “可不是嘛,都已经是举人老爷了,还没忘本当真是不错!” 姜孟川父母早早就去世了,苏老爷子也没有到场,两边的长辈也就只有姜盛春和陈氏二人坐在上首,笑眯眯的应着二人的敬茶。 随着天地,长辈,夫妻对拜结束,接下来便是宴席上菜。 足足大摆三天的流水宴,别说是同村的乡亲了,就连路过歇脚的行商,说两句好话也能做上桌吃些肉菜。 直到夜色深沉,送走了所有宾客,姜孟川和苏绾这才有些许休息的时间。 二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静静的瞧着天上的星空,院内的灯火映照着两人相依的身影。 “夫君,今日的婚礼绾儿一生也难以忘怀。” 苏绾抿嘴轻声说道,眼中含笑。 她原本对此是不抱希望的,毕竟作为出身商贾大族的女儿,见过了太多把利益也牵扯到婚事上来的例子。 更别提婚礼现场那些宴席,大多都是为了联络关系,商讨生意上的事情。 而今日一瞧姜孟川乡中的这些百姓,反倒有几分热情真实的感觉。 听到苏绾这番话,姜孟川握住她的手,侧头温柔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些许坚定:“绾儿,这场婚礼,既是对你的补偿,也是对我们的未来承诺。” 第九十八章 陈家后悔 “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让你幸福。” 苏绾闻言靠在他的肩头,轻轻笑道:“有你在,便是最好的幸福。” ………… ………… 姜孟川成婚的消息在十里八乡迅速传开,无论是百颜阁的声誉还是他的院试榜首的名声,都让这个曾经的寒门子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冷落在角落的小人物。 和十里八乡热热闹闹的氛围不同,陈家大宅内的气氛却是十分凝重。 陈浩强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因愤怒而差点被摔碎。 他站在大厅中,声音低沉却充满怒气,甚至带着些许抱怨的高声喊道:“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非要让婉雯和沈鹏程成婚!” “你看看姜孟川,现在成了院试头名,日后前途无量!” “而你们却让婉雯和沈鹏程那种富家子弟成婚,难道为了一个商贾家庭,连前程都可以放弃吗?” 陈浩强的声音在大厅回荡,满是责怪与不甘。 他此时完全失去了理智,眼中透露出浓浓的怨恨。 他知道,失去姜孟川这个妹夫,意味着失去了何等的利益。 陈家与姜家的联姻本应是双赢,借着姜孟川未来的功名和商业版图,陈家甚至可以走出村镇,搬去应天府。 结果现如今却因为他们的一时冲动,丢掉了这么一条高枝。 陈婉雯站在一旁,听到陈浩强这番话,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怨毒。 她轻轻一笑,声音带着些许讽刺:“我以为,父亲和哥哥所谓的‘前程’只是为了嫁我出去换取权力和地位。” “现在才发现,我不过是你们的筹码罢了。” 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陈浩强,声音充满质疑:“既然你这么看重姜孟川,难道就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你们当作交易的工具吗?” 陈浩强被这番话激得面色一变,双手颤抖:“你说什么?!” “我不过是为你考虑,怎么就成了把你卖出去的坏人?” 陈婉雯的眼神锋利,转身反问道:“你若是能拿我和沈鹏程交换更大的权力与地位,那你是不是还会让我嫁给姜孟川?” 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不甘,当初明明是大家都看不上姜孟川,现如今怎的能只来指责她! 若是早知道姜孟川不仅中了秀才还能考上举人,自己当初何必再去将精力放在沈家上? 陈浩强被陈婉雯喷的顿时哑口无言,陈婉雯的质问一针见血,直击他的软肋。 明明都是一丘之貉,结果就因为嫁的是陈婉雯,反倒给了她转头反咬一口的机会。 看着自家儿女这般争吵不休,陈达明皱起眉头冷冷地开口,打断了这场愈演愈烈的争吵:“够了。” 他用冰冷的眼神扫视着陈浩强二人,眼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怎么争论也无济于事。” “姜孟川和你妹妹之间的婚约,早已经作废。” 陈达明的声音低沉而有威压,站在大厅中央,他的存在几乎让空气都变得沉重:“你们不明白吗?” “姜孟川如今的地位虽有声势,但他不过是个商贾出身!” “就算做了官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在官场上寸步难行!” “但沈鹏程呢?”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向陈婉雯,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沈鹏程背后是沈家,富贵而显赫。” “听说他们家的人脉还有不少的官场背景,沈鹏程可是沈家的嫡长子,定然会被送上官场发展。” “你与沈鹏程的婚事,是我们陈家未来的保障。” “只要有了权,再多的银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随着陈达明一番话的落下,陈浩强仍旧心有不甘,咬牙开口说道:“但姜孟川不是没有潜力!” “他有自己的生意,也有未来的可能,而沈鹏程,虽有家族背景,却未必能比姜孟川更有作为!” “他参加会试去了,若没考中,岂不就是空有家族背景,自己毫无价值?” “嫡长子又如何,沈家又不是没有其他男丁!” “若是沈家转而把资源给了旁的子孙,他沈鹏程还算个屁!” 听到陈浩强这般狡辩,陈达明的脸色骤然一沉,冷冷地看着陈浩强,略带几分愠怒的开口说道:“糊涂!” “姜孟川固然有些能力,但沈鹏程的家世背景不容忽视。” “这不仅是做生意,更关乎我们家族的未来。” “婚姻,不仅是个人的事,更是家族的事。” “你若执意不明白,那便永远只能站在外面看。” 说到最后,陈达明的语气中隐隐约约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陈浩强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他知道自己无法和父亲争辩下去,只能沉默不语。 “我已经差人去打听沈鹏程会试的消息。” “若他中举,那我们就有更大的把握,所有的安排都可以顺利进行。” 陈达明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仿佛将一切的筹谋和命运都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你们别再纠结了,婉雯,婚事已经成定局。” “你只管准备好嫁人的事情,不必再和这些事情纠缠。” 陈达明的语气已经不容反驳,随即转身离开了大厅,留下了一脸愤怒与无奈的陈浩强和沉默不语的陈婉雯。 然而姜孟川却全然不知,此时的陈家是何等的心情。 在连摆几日席面后,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他也和苏绾准备打道回府。 毕竟他们现如今的重心是在应天府,百颜阁那边的生意更是不能丢下太多。 姜孟川本来正准备回应天府的事情,但姜盛春却带着村长走了进来。 “小叔,赵叔?” 眼看着村长赵老头儿带着几分讨好的神色走近,姜孟川不由得微微一愣,心里略有几分诧异。 看到赵老头儿这般表情,他便已经意识到了些什么。 这几日他回来后,已经接待了不少乡里乡亲,拿着东西想要让自己帮忙走走关系。 抛却自己只是个小小的举人,没什么帮得上忙的事情不说,就算是今后有机会做官了,也不能整日里收礼办事儿啊。 第九十九章 帮衬一把 印象中赵老头儿是个老实人,居然也会来找自己? 看到姜盛春的面色也有些许尴尬,姜孟川心中虽然无奈,但也明白这种事多半也只是为了图个面子。 他已经听过不少类似的请求,村里人总会找各种理由希望能借用一些应天府的资源。 赵老头儿干笑几声,略有几分犹豫的开口说道:“孟川啊,赵叔有点儿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听说你在应天府做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真是咱村的骄傲。” “老实说,咱村这两年收成不好,粮价一直压得低,乡亲们的日子实在是过得有些艰难了。” “也知道你现在混得不错,想请你帮衬帮衬咱村里一把。” “看看能不能在你那儿给村里的人安排一些活计,多少能给咱们乡亲们分担一些压力……”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不由得有些尴尬。 他倒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来麻烦姜孟川,但偏偏这段时间村子里的情况实在是不好。 自己作为村长,肯定是得为乡亲们谋谋出路的。 姜孟川听着赵老头儿这番话,下意识地想转头去看看姜盛春的反应。 他知道小叔在家里一直有些决断权,尤其是经济上的事情,姜盛春必定有自己的打算。 而姜盛春此时只是默默点头,并未说话。 姜孟川心里微微皱眉,知道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简单。 姜盛春一向是个软性子,不然也不会带着赵老头儿来找自己说这事儿。 “姜家不缺钱,粮食更是不缺。” 姜孟川抿了抿嘴,缓缓地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不过这事也不是一时三刻能决定的。” 他并未直接拒绝,但也没有表现出太积极的态度。 眼下这局面却是有些复杂,虽然自己现在有了一些权力和人脉,但到底要怎么做,心里还是没有定论。 毕竟村子里的情况自己并不了解,要贸然答应带着他们一起赚钱的话,难免会出些问题。 虽然姜孟川相信民风淳朴,但也难免会有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情况发生。 正当姜孟川心中犹豫之际,旁边的苏绾微微皱了皱眉,轻声插话道:“赵叔,您说的情况我们了解。” “只是我们家在城里做的是香水和胭脂水粉的生意,跟村里的农田劳动力似乎没什么关联。” 她语气温和,但话语中却有一丝不容忽视的婉拒:“而且我们这边的产业,也不适合让乡亲们参与。” 随着苏绾一番话的落下,赵老头儿的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显然是没料到苏绾会这么直接地拒绝自己。 他迟疑了片刻,转向姜孟川,想找个台阶下,试探着开口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只是乡亲们的日子实在不容易,孟川,你看能不能……” “想个法子,帮咱们想想办法。” “只要能帮村子里解了当下的燃眉之急,乡亲们都愿意感激你的!” 姜孟川看着眼前的赵老头儿,心中更是纠结。 如果村子里的乡亲们是愿意老老实实做事的,自己倒也不是不能帮衬一把……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寻求一个合适的决策。 姜孟川心中清楚,自己不可能轻易拒绝,但也不打算让村子借此做什么过分的要求。 看到姜孟川将目光投向自己,姜盛春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应对这种场面。 他犹豫半晌后,最后这才轻轻开口:“可以考虑一些,但必须是符合法规的,不能影响到孟川现有的生意。” “一切都还得是孟川那边为准,若是不合适的话,也没有办法。” 有了姜盛春这话,姜孟川的心中也是有了点儿底面,随即点了点头,转向村长开口说道:“赵叔,关于你说的事,我会考虑。” “但得看实际情况和具体的合作形式,咱们可以先做个调查,看看村里的青壮年们有没有合适的岗位。” 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得到安排,毕竟我们那儿的工作也并非人人都能适应。”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一旁的苏绾虽然对这个提议有些顾虑,但看到姜孟川做出了决定,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姜孟川的为人是个权衡各方利益的人。 既然他已经表态,自然是心中有了安排。 赵老头儿听了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松懈的神情,连忙点头道:“那就多谢孟川了。” “您能答应,咱们乡亲们一定感激不尽!” 他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尽管他明白,这种事情没那么简单,但至少姜孟川没有拒绝。 姜孟川轻轻摆手开口说道:“不用客气,大家都是乡里人,尽力而为吧。” 而就在这时,苏绾忽然轻轻拉了拉姜孟川的衣袖,低声开口说道:“不过,孟川。” “你真的打算让乡亲们参与你们的生意吗?我觉得有些不太适合……” 姜孟川看着她,心中有些明白她的顾虑。 这里面不仅仅是会不会影响生意的问题,更是会不会引来一群吸血鬼亲戚的事儿。 “我明白你的意思。” 姜孟川低声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安慰:“至少我们能给乡亲们一个机会,如果真的能找到合适的人才,那也是一件好事。” 赵老头儿看姜孟川语气有所回转,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忙不迭地从背篓里拿出两坛酒酿,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和自豪。 赵老头儿笑着开口说道:“孟川啊,这酒可是咱村西头那老酒鬼酿的。” “口感醇厚,酒香四溢,平时村里人喝了都夸好。” “这两坛酒,是老酒鬼年纪大了,干不动了,估计是他最后几坛酒了。” “原本想拿到城里去卖,没想到今天正好遇见你,我就把它带来了,给你尝尝看。” 听到赵老头儿这番话,姜孟川下意识的愣了愣神,随即恍然大悟。 这老酒鬼,他多多少少也有些印象。 村西头住着的孤寡老人,无儿无女也没有亲戚,平日里就爱喝口酒,甚至自己还种了两亩高粱地。 第一百章 授人以渔 姜孟川闻到那股浓郁的酒香,心里一动。 眼前的酒似乎并不像普通的酒酿,它的香气十分独特,略带几分清冽,又不失厚重的味道。 只看这酒香,他就知道这酒的质量不差。 就算是他在应天府,也鲜少有见到过这等品质的酒水。 赵老头儿看到姜孟川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略带几分笑意的开口说道:“孟川,咱村虽然穷,很多东西做得不错。” “这酒就算在城里也不逊色,早些年也曾有人打算收购。” “只是村里人都不懂怎么做生意,也没精力去经营,才一直没有什么突破。” “你看,咱村若是能做点酒水生意,或许能帮着村里人有些收入。” 听到赵老头儿这番话,姜孟川点了点头,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话说得不错。 眼前的酒酿不仅质量上乘,而且市场上似乎也有一定的需求。 如果能通过现代化的管理和营销方法,将这个酒酿品牌做大做强,或许真能为村里带来一条新的收入来源。 “这酒不错。” 想到这里,姜孟川微微一笑,目光投向旁边的酒坛,思索片刻后开口道:“我倒是觉得,可以尝试把这酒酿作为一个新的产业做起来。” “既然你们有这个资源,不如我们一起规划一下。” “看看怎么把它**和销售出去,可能能打出个名堂。” 赵老头儿眼睛一亮,显然没想到姜孟川会这么直接回应,略带几分激动的开口说道:“你是说,真能把它做成生意?” “那真是太好了,孟川,您可得帮帮咱们!” “若是事成之后,绝对让你拿大头!” 姜孟川闻言点了点头,思索这开口说道:“这事可以试一试,我回头和家里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开展。” “如果有合适的销售渠道,咱们可以让村里的人参与酿酒、**这些工作。” “既能解决乡亲们的就业问题,又能推广咱们村儿的酒水,打开市场。” 他摩挲着下巴,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就凭着赵老头儿说让自己拿大头的这话,便不难看出来对方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 赵老头儿听了姜孟川这话,略带几分感激地开口说道:“好好好!那这件事儿就辛苦你多费心了!” “时候不早了,我这老头儿就不在这里耽误你们小两口了!” 赵老头儿说着,便笑呵呵的离开了院子。 送走了赵老头儿,姜孟川走进屋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这件事。 既然已经答应了赵老头儿,那就不妨好好规划一番。 “绾儿。” 姜孟川转头看向正坐在窗前的苏绾,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开口说道:“我觉得这个酒酿可以做成新产业,给村里提供一条出路。”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微微一愣,抬起头来,目光里有些犹疑:“你是说,村里的人酿酒,咱们负责**和销售?” 这条路子,她倒是确实没想过。 但要说起来倒也没错,村子里的百姓没什么出路,肯定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能有一门手艺在身上,已经很不错了。 姜孟川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的开口说道:“没错,若是可以的话……我打算给像是当初培养调香师那样,培训出来一批酿酒师。” “帮助他们提升酒酿的工艺,让他们学会如何管理生产,**,甚至是销售。” “我知道,你一直担心乡亲们的能力问题,但我觉得,咱们可以通过咱们的方式帮助他们提升。” “如果成功的话,既能解决乡亲们的就业问题,也能为我们带来新的利润。” 他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毕竟赚钱的事情又有谁会拒绝呢。 既然能够有机会开展新的业务,姜孟川自然不会放过。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苏绾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虽然她一直担心村里人的工作能力,但姜孟川说的也确实没错。 想到这里,她缓缓点了点头,迟疑的开口说道:“如果真能做成,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是……你觉得他们能够适应这样的转型吗?” “尤其是在管理和营销上,可能会有些难度。” 说到最后,苏绾抿了抿嘴,神色中难免带着几分担忧。 要知道,从大字不识的庄稼汉到经商之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转型。 识字读书算账这些更是要从头教起,成本可算不上低。 听到苏绾心中的顾虑,姜孟川微笑着摇摇头开口解释道:“这也是我们要着手的地方。” “我们可以从小规模做起,逐步培训和提升他们的能力。” “而且我觉得可以借助一些外部的资源,像一些酒类行业的专家或者营销公司,帮我们做一些指导。” “只要有了合适的模式,咱们完全可以让村里的人慢慢适应。” “至于工作岗位的事情……其实倒也不必担心什么转型上的麻烦。” “我的打算是,如果真的能能够做起来酒水生意,那就直接在村子里搞一个酒厂。” “从原料到生产再到运输,这些体力活儿可以交给乡亲们干。” “至于经营销售这方面的事情,还是可以从应天府聘专人来做。” 姜孟川摩挲着下巴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这些大字不识的庄稼汉摇身一变去算账销售,正如同苏绾所担心的那样,培养成本太高了。 但是如果分工合作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要给乡亲们安排活儿干,不是给他们最好的,而是应该给他们最合适的。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绾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知道,姜孟川的眼光一直很长远,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机会。 既然自己已经这么多次相信他了,那再多相信一次又何妨呢。 想到这里,苏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好吧,如果你决定了,我也支持你。” 第一百零一章 老酒鬼 为了村子里酿酒的事情,姜孟川决定在村子里多留几日,过段时间再回应天府。 既然老酒鬼已经有了手艺,那他便打算从根源入手,将老酒鬼的手艺变成整个村子的财富。 他心中清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若是能把酒酿生意做大,不仅能帮村里度过难关,还能为乡亲们找到长久的出路。 得知了姜孟川的决定,村长赵老头儿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声答应帮忙安排,甚至主动提出立刻带姜孟川去找老酒鬼,好好商量酒酿的细节。 然而当赵老头儿兴冲冲的带着姜孟川来到老酒鬼家时,却发现院门虚掩,屋子里空无一人。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赵老头儿当即慌了神,连忙挠着头说道:“哎呀,这老酒鬼!关键时候跑哪去了!” “他可是咱们村里酿酒的宝贝疙瘩,要是误了正事,这可怎么好!” “还不赶紧去找啊!” 说着他还急急忙忙想要差人四处去找人,眼神确实下意识的瞟向姜孟川。 虽然嘴上说着是担心老酒鬼,但实际上则是怕惹了姜孟川的不满。 要知道,这事儿能不能成,全都看姜孟川一句话。 若是姜孟川嫌麻烦的话,他操了这么久的心可就全白费了。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姜孟川却并未着急,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笃定的开口说道:“村长,别急,咱们先别分散精力。” “话说回来,您上次不是说老酒鬼有两亩高粱地吗?” “这酒鬼不在家,十有八九就在地里。” 听到姜孟川这话,赵老头儿顿时一拍大腿,略带些许醒悟的开口说道:“对啊!” “这老家伙平日没事儿就爱在高粱地转悠,估计还真在那儿!” “孟川,快跟我来!” 赵老头儿说着,便急匆匆的领着姜孟川一路快步朝村东头的高粱地走去。 一路上赵老头儿一边走一边抱怨,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些许无奈:“你是不知道,这老酒鬼虽然手艺好,可平日里懒散得很,光惦记着喝酒。” “这好不容易盼着能让他派上用场,可不能出岔子!” 村子里的人口并不多,他作为村长更是各个都认识。 说起来这些家伙的性子,赵老头儿也是吧咂着嘴,颇有几分如数家珍的意思。 姜孟川则是淡淡一笑,颇为理解的开口说道:“手艺人都有自己的脾性,村长不必太担心。” “只要手艺好,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先把人找到。”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高粱地。 放眼望去,只见足足半人高的高粱满地飘红,几乎要挡的看不见视野。 正当姜孟川皱起眉头时,高粱地里却隐约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呼噜声。 姜孟川听到动静,脚步一顿,朝声音的来源望去。 “村长,你听,是不是有人在打呼噜?” 姜孟川低声问道,目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听到姜孟川这话,赵老头儿也停下脚步,仔细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又变,下意识的开口说道:“坏了!” “八成是那老酒鬼又喝多了!哎,这人可真是……”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很明显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看到赵老头儿这般模样,姜孟川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咱们过去看看吧。” 顺着声音的方向,他们慢慢穿过高粱丛,直到来到地头的一角。 走近一瞧,姜孟川果然发现了一个人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那人身旁散落着几只空了的酒坛,浓烈的酒香直扑鼻尖。 “老酒鬼!你这家伙怎么睡这儿了?” 赵老头儿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可谓是又气又急,赶忙上前推了推他,却没能叫醒,只好回头望着姜孟川,满脸无奈。 姜孟川却并未显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情,他缓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了老酒鬼一眼。 这老酒鬼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模样,皮肤黝黑,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皱纹,一看便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的样子。 他的衣服虽然有些破旧,但袖口和领子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显得十分利索。 姜孟川轻轻拍了拍老酒鬼的肩膀,语气温和中带着些许笑意:“老爷子,醒醒吧。” “酒酿的事还等着您呢,可不能耽误正事啊。” 老酒鬼被这一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姜孟川和村长站在自己面前,他下意识的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起来:“哟,这不是孟川和村长吗?”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看到老酒鬼一副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的模样,赵老头儿气得瞪眼,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还不是来找你商量酒酿的事儿!” “你倒好,躺这儿睡得跟个没事人似的!” “这可是大事,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听到赵老头儿这话,老酒鬼嘿嘿笑了两声,打了个酒嗝,懒洋洋地开口说道:“村长,你急什么,我那酒酿手艺,可从来没出过岔子。” “你们尽管说,要干啥?” 说到最后,老酒鬼还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听到老酒鬼这话,姜孟川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好笑:“老爷子,村里准备搞个酒厂,把您的手艺推广出去,让酒酿的生意做大做强。” “这样不仅能让您挣银子,还能带动村里的人一起赚钱。” “您觉得怎么样?” 老酒鬼眯着眼睛听完,似乎有些没完全反应过来。 他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道:“酒厂?做酒的?” “嘿,这倒是个新鲜玩意儿……” “不过,这酒的质量可是个大事,能不能搞成,可得看你们的本事了。” 或许说别的事儿他不懂,但要是说酿酒的话,他可就太熟了。 姜孟川闻言点了点头,认真地开口说道:“您放心,酒的质量我们一定严格把关,酿酒的过程还要多向您请教。” “希望您能全力支持,把这事儿做好,咱们一起赚大钱。” 第一百零二章 改良技术 老酒鬼听了这话,眼神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惊讶,终于有些动容。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拍了拍胸口说道:“好吧,既然孟川你这么说,那我就试试看。” “不过……可别把我的手艺给糟蹋了啊!” 说到最后,老酒鬼的神色中流露出些许警惕。 看到老酒鬼这副模样,姜孟川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老酒鬼见此这才满意地咧嘴一笑,又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行了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我再眯一会儿,等清醒了再好好聊。” 赵老头儿闻言又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姜孟川摆手拦住:“让他休息吧,明天我们再来,好好计划接下来的事。” 随着两人转身离开高粱地,赵老头儿却是满脸担忧地说道:“孟川,你真不怕这老酒鬼掉链子?” “村长,手艺人都有自己的性子,咱们强迫不了的。” “只要用对方法,他一定能带动整个村子。”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相信,这件事值得他全力以赴。” 对于赵老头儿心中的担忧,姜孟川只是淡淡一笑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次日一早,姜孟川和村长赵老头儿再次登门拜访老酒鬼。 这回老酒鬼早已醒了酒,正坐在自家小院里,手里摆弄着一个老旧的酒坛。 他见姜孟川和村长来了,顿时咧嘴一笑,主动开口说道:“你们来的还真早,我正琢磨着昨天的事呢。” 闻言姜孟川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地说道:“昨天没细聊,今天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 “如果要把您的手艺推广成一个产业,咱们需要从几个方面入手。” “第一是酿酒的流程标准化,第二是原材料的质量把控,第三是规模化生产,您觉得这些怎么操作比较好?”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老酒鬼听得一愣一愣的,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笑道:“嘿,这些听着挺复杂啊,我就是个酿酒的,哪里知道这么多。” “我就只管技术就行了,旁的都交给你成不?” 听到老酒鬼这话,姜孟川心中顿时了然了几分。 正如同他所猜测的那般,老酒鬼确实是技术型人才。 只懂得酿酒,正好自己也可以把旁的活儿都包揽安排给其他人。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明白了。” “只不过您这技术上的问题……我倒是得多说两句。” “虽然现如今您这酒水确实是已经很不错了,但我这里有一些新奇的主意,希望您能听取一下。”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他心中清楚,依照当下时代的酿酒技术,恐怕很难达到他想要的质量。 虽然老酒鬼酿的酒水已经很不错了,但也只是跟同类别比起来不错。 但现如今自己想要做的是远超当下时代的那些粗制滥造,搞出横空出世的一款烈酒来。 老酒鬼被姜孟川一番专业的分析听得满脸茫然,忍不住皱着眉头嘟囔:“我酿了几十年的酒,乡里乡亲都说我的手艺是一绝,还真没听说过什么改良。” “你一个年轻人,懂得能有多少?别是纸上谈兵吧?” 看着姜孟川这副模样,老酒鬼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怀疑的神色。 原本还以为村长找来的这年轻人能办成事儿,结果现在看来,也是个指指点点的。 听到老酒鬼这话,姜孟川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说道:“老爷子,我并不是怀疑您的手艺。” “您的酒确实好,这点我昨晚已经尝过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要把这酒卖出去,不光要保住质量,还要让它更有特色。” “再说了,时代在变,改良不是为了否定,而是为了让它更好。” “您不如试试我的方法,万一真有成效呢?”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老酒鬼多多少少被他说服了几分,但仍旧不服气的冷哼一声:“改良?怎么改良?” “您的酒酿法确实不错,但火候掌握和发酵时间上还有提升空间。” “比如说,咱们可以控制发酵的温度,尝试用不同的窖泥发酵,还可以引入过滤和陈酿的环节。” “这样酒体会更加纯净,香味更加浓郁。” “而且可以尝试用木桶或者陶坛存储一段时间,酒的层次感会更丰富。” 眼看着老酒鬼有几分松口的意思,姜孟川不慌不忙地解释道,用尽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知识。 听到这里,老酒鬼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下意识的反驳道:“小子,你说得天花乱坠,我怎么听着就玄乎呢?” “我这几十年酒是凭经验酿的,光靠这双手,哪儿用得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讲究?” 说实话,他这些年来酿酒,全都是凭着熟能生巧,根本就没有在意过什么细节。 现如今姜孟川一个毛头小子却跑过来跟自己指指点点这些东西,让他如何能信服? 看到老酒鬼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姜孟川却不急不躁,继续笑着说道:“老爷子,只是试试又不会损失什么。” “这样吧,您选一小坛新酿的酒,按我的方法改良一下。” “如果改良后还不如您原来的味道,那您想喝什么酒,我全包了!” “可如果成了,咱们就把这新方法用到全村人一起酿酒的计划里,让您的手艺造福更多人,如何?” 姜孟川眼珠子一转,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恩威并施一同上阵。 老酒鬼听完顿时有些诧异的抬眼瞅了瞅姜孟川,冷哼一声开口说道:“哼,好大的口气!” “小子,我可告诉你,这酒要是坏了,你得赔我一坛好酒!” 姜孟川笑着点了点头,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您放心就好!” 说罢,他撸起袖子,和老酒鬼一起从屋里搬出一坛新酿的酒,细细查看酒质,思考着该怎样进行下一步的操作。 第一百零三章 产业链 随后又亲自示范如何控制火候、调整发酵温度,以及如何用干净的纱布进行二次过滤。 老酒鬼虽然嘴上不服气,但眼神却渐渐认真起来,不时点点头,显然已经对姜孟川的方法有了几分信服。 足足两个时辰后,随着酒坛重新封好,姜孟川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姜孟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如释重负的开口说道:“现在只需要放几天时间,等新酒出结果了,我们再试味道。” 他可是许久没干过重活儿了,突然间又捣鼓这些酿酒的东西,多多少少有几分不习惯。 老酒鬼卷着袖子瞧了瞧那坛酒,虽然嘴里仍旧嘀咕着“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可语气中明显少了几分不屑,多了几分期待。 赵老头儿在旁边看得心花怒放,忙不迭地拍着姜孟川的肩膀说道:“哎呀孟川啊,你这脑袋瓜子灵光。” “这要是真成了,全村人都得谢谢你!” “老酒鬼啊,这几天你可得好好看着这坛酒,别让它出岔子!” 听到赵老头儿这话,老酒鬼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行了行了,我这手艺还能看不住一坛酒?” 虽然他嘴上执拗,语气里却透着几分底气不足的忐忑和期待。 看到老酒鬼这副模样,姜孟川笑着开口说道:“老爷子,这只是个开始。” “如果咱们的方法能奏效,后面还有很多地方可以优化。” “到时候,您的酒不光能卖到镇上,还能卖到城里,甚至卖得更远。” “这事儿啊,咱们得一步一步来。”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老酒鬼深深地看了姜孟川一眼,似乎是不知道这年轻人到底哪来的自信。 虽然心中犯着嘀咕,但老酒鬼依旧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就看看你这年轻人能整出什么新花样来!” ………… ………… 随着几天时间的过去,老酒鬼家中的酒坛终于到了姜孟川所说可以开坛的时间。 姜孟川和赵老头儿早早地来到老酒鬼家,三人站在酒坛前,神色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随着泥封被解开,浓烈的酒香顿时从酒坛中飘出,一向不怎么喝酒的赵老头儿甚至被呛得干咳了几分。 “好家伙,这当真是烈酒啊。” 老酒鬼动了动鼻子,神色中难免流露出几分诧异。 他先是抿了一口自己酿的酒,沉默了片刻,然后又取了一小杯改良后的酒,轻轻地品了一口。 下一秒,老酒鬼眼神顿时一凝,随即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低头细细品味,酒香扑鼻,醇厚而不腻,喉头滑过的那一瞬间,温热的感觉沁入心脾,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甘甜甜。 “嗯……” 老酒鬼皱了皱眉,表情有些复杂,吧咂着嘴开口说道:“这酒怎么说呢,味道不赖。” 虽然他一直不太服气姜孟川的做法,但不得不说,经过姜孟川改良出来的酒水,味道确实比先前的要浓烈不少。 看出来了老酒鬼神色中的惊艳,姜孟川微微一笑,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果然如此:“老爷子,您觉得这酒口感和之前的有什么不同?” 听到姜孟川这话,老酒鬼用力晃了晃酒杯,仔细品味着酒液在口中流转的味道。 片刻后,他忽然顿了顿,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皱着眉头开口说道:“这酒……比我以前的酒烈,酒香也更浓了,后劲特别足。” “这发酵的味道,似乎也比我常用的那几种窖泥好些。” 说到这里,他略微沉默片刻,接着皱眉道:“不过这样的酒,会不会太烈了些,难喝啊?” “适口性不如先前的好,若是刚开始喝酒的人,怕是不习惯。” 听到老酒鬼心中的担忧,姜孟川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老爷子,您酿的酒虽然口感柔和,但这种酒其实更多的是适合口味较为温和的老百姓。” “而我提的改良法,是为了让酒质更有层次感,更加适合那些想要尝到烈性、独特风味的酒客。” “您看这酒的入口更顺滑,但尾韵却带着一股特殊的回甘,这样的酒更容易被年轻人喜欢。” “更何况烈度和口感的平衡,您可以根据发酵时间来调整,酒香自然会和口感配合得更好。”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笃定。 若是没有把握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提出这样的建议。 老酒鬼听了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道:“你小子倒是有些本事。” “我倒是没想到,你说的这法子,倒真不是空口无凭。”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喝了一口,颇有几分回味无穷的意思,随即瞥了眼旁边的赵老头儿,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好吧,算你赢了。” “但要说我完全信了你,也不完全是。” “毕竟做酒厂生意这种事情,能不能成也得看酒客们能不能接受。” 说到这里,老酒鬼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不过,这酒的味道倒是不错,看来你说的那些改良方法,确实不简单。” 听到老酒鬼这番话,姜孟川心头顿时一松,笑着说道:“老爷子,既然您肯接受这个改良,接下来的步骤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想……如果把这种酒制作出来后,我们也许可以尝试**销售,或者说是直接奔着卖去应天府,走高端路线。” 姜孟川摩挲着下巴,心中的小算盘啪啪响。 无论是香水还是烈酒,他的经营模式都差不多。 先打开市场提升知名度,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后,再进行饥饿营销之类的手段。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赵老头儿在旁边急忙点头:“对对,孟川说得对。” “我们可以在城里宣传,找一些有品味的商人来合作。” “咱们的手艺加上这个新的方法,肯定能成为城里一大亮点!” “而且咱们村里的乡亲们,等到酒卖得出去,收入也能提高。” “大家一起来搞成一条产业,一起赚钱多好。” 第一百零四章 绝非凡品 老酒鬼虽然嘴上不愿意承认,但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自知自己已经不再年轻,虽然酿酒有几十年的经验,但终究不可能永远独立撑起一片天。 如果能借着姜孟川的力量,将酒推广出去,那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事业,也能带动整个村子的经济发展。 想到这里,老酒鬼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略带几分释然的开口说道:“行吧,既然你说能做到,那我就陪你试试。” “若是成了,今后咱们村里的酒,就全凭你们年轻人了。” 看到老酒鬼略带几分怅然若失的模样,姜孟川连忙开口说道:“老爷子您放心,改良后的酒一定会更有市场的。” “而且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许多其他可能。” “咱们可以尝试做一些高端酒,甚至可以把酒文化融入进去,做成一条产业链。” “你瞧咱们村子里这么多人,从种植高粱到酿造,乃至于运输到四面八方去,劳动力绝对是够的。” “咱村子里所有的高粱地我都瞧过了,就您地里种的那些高粱最好。” “到时候还得请您多费费心,把种植高粱的法子也都给大家传授一下,这样才能批量生产嘛。” “毕竟既然想要做高质量的酒水,那原材料的质量自然也是重中之重。” 看到姜孟川已经开始聊起来具体的规划,一旁的赵老头儿也颇为激动的开口说道:“对对,孟川说得对!” “你看,现在不仅是传统的酒,连手工艺品、风味小吃什么的,都可以打包卖出去。” “咱们这酒,卖的不仅仅是味道,还有咱们村子的特色!” 听到姜孟川和赵老头儿这番话,老酒鬼点了点头,虽然还心存疑虑,但脸上的神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好,小子,就按你说的试试。” “若是成功,大家都能得益,咱们村也该有个改变了。” 老酒鬼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姜孟川闻言笑了笑,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如何把酒的品质稳定下来,并且成功推向市场。 眼看着大致规划安排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几天,姜孟川便与赵老头儿和老酒鬼一起忙碌起来。 改良酿酒的方法虽然看似简单,但每个细节都不能马虎。 从选料、发酵、到最终的储存过程,都需要逐一调整,确保酒的品质达到最理想的效果。 姜孟川亲自监督酒曲的选择和窖泥的调配,这两者直接决定着酒的风味。 他专门让赵老头儿请来村里的几个年轻人,分配给他们一些基础的酿酒任务。 甚至是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判断温度和湿度,如何掌握发酵的时机,甚至连搅拌酒泥的动作都要规范。 村里的乡亲们虽然大多数是粗人,但他们勤劳肯学,很快就掌握了这些基本的技巧。 为了让酒的风味更加独特,姜孟川还特别引入了几种不同的香料,准备在酒中加入少量的茯苓和枸杞,借此提升酒的层次感和香气的复杂性。 他心中清楚,自己不仅仅要提升烈酒的适口性,还要能让人一喝成瘾,带有一种回味无穷的感觉。 “孟川,这香料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老酒鬼看着姜孟川往酒水里加了不少料,难免对这些新的方法感到些许不安。 他毕竟年纪大了,很多时候还是习惯了传统的酿酒方式,心里难免有些怀疑。 似乎是看出来了老酒鬼心中的担忧,姜孟川笑了笑开口安慰道:“这些香料,是我从应天府带来的。” “茯苓和枸杞都有一些药用价值,它们能增加酒的口感层次,同时让酒喝起来更顺口,适合不同年龄段的人。” “老爷子您放心,这些香料绝对没问题。” “都是我专门从药行高价采购来的,质量可比高门大户的老爷夫人们用的都好。”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老酒鬼一边沉默,一边在心里琢磨。 虽然他并不完全理解这些香料的作用,但看着姜孟川的自信,心里也渐渐放松了些。 他虽然老,但也不傻,知道年轻人有时的创新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经过几天的不断调试,一批改良后的酒酿终于成功了。 “来来来,都尝尝看!” “若是这个方子调配出来的口感没问题,那就可以记下来批量生产了!” 姜孟川两眼放光的看着眼前的酒坛,心中止不住的激动。 和先前自己草草加工的那坛酒水不同,这一批酒的烈性更强, 但喝后却让人神清气爽,后味绵长,酒香更浓,入口柔和,却有一种潜藏的劲道。 赵老头儿一口气喝了好几口,神色中是掩盖不住的激动:“这酒……真是比我们村子里以往的酒好得多了!” “你看,这酒的颜色,晶莹透亮,瞧上去就不是凡品!” “味道更是柔和而有力,这要是能卖出去,咱们村肯定能赚不少银子!” 老酒鬼虽然仍有些犯嘀咕,但也终于点了点头,咬了咬牙开口说道:“好,既然成了,那咱们就试着做做看。” “孟川,你可别骗我,要是这烈酒真有市场,我今后就老老实实给你的酒厂做事儿!” 他吧咋把咂嘴,心中隐隐约约也带着些许期待。 听到老酒鬼这番话,姜孟川笑着开口说道:“老爷子您就放心吧,我绝对有信心让这酒走出咱们村,甚至是卖到应天府去。” “到时候供不应求,您可别吆喝着嫌累。” 接下来的几天,姜孟川开始准备**和品牌推广的工作。 要知道,想要把酒推向市场,仅仅有好的酿酒方法和品质是不够的,必须要有足够吸引人的**和宣传策略。 自己虽然能够借着现如今在应天府的名声给这酒水造造势,但也不能只靠自己。 当代言人可以,但若是捆绑起来的话,那就有些不合适了。 毕竟自己今后可是要接着读书做官的,涉及进太多商事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 第一百零五章 醉乡 从酒的名字到标志设计,甚至连瓶子的形状和标签的设计,姜孟川都细细考量着,花了不少精力才定下来。 酒的名字定为“醉乡”,寓意着这酒酿造于乡村,风味纯正,喝上一口便能让人沉醉其中,忘却烦忧。 至于酒瓶则是选用了磨砂玻璃瓶,瓶身简洁大气,酒液的颜色清澈透亮,在瓶身上轻描淡写地印上“醉乡”二字,周围以淡雅的花纹装饰,既显得传统,又不失高级。 “用琉璃来装瓶?” “这……会不会有些太过奢侈了?” 看到姜孟川如此安排,就连苏绾都不由得愣了愣神,略带几分惊讶的开口问道。 难不成这次姜孟川一开始就打算走高端路线?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先是愣了愣神,随即这才察觉到自己的疏忽。 现如今玻璃可是还没有开始批量生产,他眼中廉价的玻璃材质,到了苏绾等人眼中,那可就是比金还贵的琉璃。 姜孟川微微一笑,拍了拍瓶身,随即开口说道:“你说的也对,现如今琉璃在市面上确实还属于奢侈品,而玻璃瓶的生产技术和成本也远不如琉璃高昂,我刚才忽略了这一点。”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却更显深邃:“不过,我的意思并不是要奢华过头,而是想要在酒的**上凸显‘醉乡’的独特性。” “琉璃的透明度、色泽与光线的折射,能很好地体现酒的纯净和昂贵。” “而且,琉璃瓶的材质也能更好地保存酒的口感,让酒液更加醇厚。”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苏绾点了点头,虽然有些疑虑,但还是理解了姜孟川的用心。 “你是说……想通过外**的独特性,让这款酒在市场上脱颖而出,从而打出一片高端市场。” 苏绾微微颔首,摩挲着下巴开口说道,神色中流露出些许了然。 “正是如此。” 姜孟川转过身来,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继续开口说道:“这不止是外**的问题,我已经在酒的酿造方法上做一些创新,融合传统工艺和我所研发的技术,提升酒的口感和品质。” “这样一来,不仅能吸引高端消费者,也能在市场中塑造‘醉乡’的独特品牌。” “至于琉璃瓶身的设计……我倒是不会放弃。” “到时候可以和香水做成同样的营销计划,比如说大部分做成普通款,用酒坛来装。” “而小部分则用琉璃瓶身来装,走高端路线。” 听姜孟川说到这里,苏绾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这条路上走高端路线,不仅仅是卖酒,更是要打出一种生活方式的品牌?” 见到苏绾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姜孟川点了点头,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正是如此。” “现在的消费者越来越注重品质和文化,单纯的价格战是无法打破市场的瓶颈的。” “如果我们把酒的文化和情感价值带入其中,让消费者喝的不只是酒,而是一种生活的享受和情感的共鸣,那么‘醉乡’就能在市场上站稳脚跟。” “要知道,那些世家大族图的无非就是个高端。” “只要咱们卖的足够高端,就算是马尿他们都得夸上两句。”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苏绾沉默了片刻,随后看着姜孟川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光芒:“不得不说,你这经营方式……确实有些挑战,就是不确定那些世家大族吃不吃这套。” “但如果能成功的话,不仅是‘醉乡’的胜利,或许今后咱们做旁的生意,也可以用这样的营销策略。” 比起姜孟川而言,苏绾更看重的是整体的商业模式。 姜孟川闻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抿了抿嘴开口说道:“这个策略确实是有几分挑战,但我更看重的,是村子的潜力。” “酒不是简单的饮品,它代表着文化、情感和生活的品味。” “我们要做的不仅是酿酒,更是酿造一种属于‘醉乡’的文化。” “只要能够把逼格给抬高上去,市场绝对没问题。” 然而就在两人讨论得正热烈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村长赵老头儿匆匆进来,脸色阴沉的开口说道:“孟川,事情有些麻烦了。” 姜孟川眉头一挑,心下已经有了预感,随即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赵老头儿焦急地看了眼苏绾,低声开口说道:“县里那边,陈主簿和几位大酒商似乎走得很近。” “你不是交代让我去县上打探一下市场情况吗,我原本已经和一些小酒商谈好了合作。” “他们知道我们‘醉乡’的名声越来越大,已经开始对我们动手了。” “特别是那些酒商,正在逼迫我们退出市场。” 听到赵老头儿这番话,姜孟川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县里距离应天府不算远,他倒是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来触自己的霉头。 难道这儿的县衙就没听说过自己的名号? 姜孟川淡然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这些人只是想利用权力和资本压我们一头,不想让‘醉乡’的声势壮大。”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怎样把我们逼走。” 赵老头儿有些担忧:“孟川,这些人手段可不简单,尤其是陈,他背后有不少支持者。” “而且那些酒商,资金和渠道都强得很,我们的酒厂恐怕……” “既然他们想打压我们,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看看谁能真正站稳脚跟。” 姜孟川冷冷地打断了赵老头儿的话,目光坚定的开口说道:“我早就知道,做生意不会一帆风顺,看不顺眼我的人太多了。” “既然他们来挑衅,那我就顺水推舟,给他们一个惊喜。” “赵叔,麻烦你去联系一下那些合作商,我们要提前布局。” “至于那些酒商和陈县长,我会亲自去见一见。” 姜孟川话语中带着一股自信与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第一百零六章 龙头酒商 听到姜孟川这话,赵老头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与此同时,陈主簿坐在县城酒楼的一间雅间里,微微侧身,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中带着一丝懒散的笑意。 今儿个他受邀来到这酒楼,和几位本地知名的酒商吃酒。 酒楼内觥筹交错,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和几坛精酿的美酒,酒香四溢,闻的人不禁有些微醺。 一位身形略显发福,年约五十左右的酒商率先站起身来,眼珠子转了两圈。 此人名叫李文杰,是县上数一数二的龙头酒商。 他拿起酒杯,略带几分谄媚的开口笑着说道:“陈主簿,咱们这些老酒商,真是要感谢您这一年来的照顾。” “要不是有您在背后撑腰,我们怎么可能在这么多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生意做得如此顺风顺水?” 李文杰说完,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轻轻推到陈主簿面前:“陈主簿,这点薄礼,您千万别嫌弃。” “我们这些酒商,心里都明白。” “若没有您这一年来在县里的庇护,我们也不能稳稳地站住脚,做生意也是处处受制。” “您可千万得收下。” 看到李文杰如此懂事儿的模样,陈主簿微微一笑,低下头看着盒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盒子里整整一叠银票堆叠得整整齐齐,数量足有五千两之多。 陈主簿装作不情愿地接过盒子,轻轻叹了口气,略带些许无奈的开口说道:“你们这帮人,真是太客气了。” “若非有你们这些酒商的发展,百姓们怎么能有今天这番安稳的日子?” “这些银子,我可不能收。” “我是做官的,为了民生伸张正义。” “而你们则是做生意的,带动了经济发展,也是为了百姓做事。” “说起来,咱们也都是同僚啊。” 说到最后,陈主簿装模作样的干咳几声。 “这怎么行呢!” “陈主簿,您也是辛苦了一年,咱们大家都知道您的心思。” 另一个年纪稍轻的酒商也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笑着说道,“这些银子,您拿了也没关系。” “您为咱们出谋划策,保驾护航,咱们的生意能做大,早就该表示感谢了。” 听到赵乾强这番话,陈主簿摆了摆手,神色间露出一丝严肃的开口说道:“我接这银子,可不能是为自己用。” “你们知道的,我的责任可不是为自己谋利,我还是要负责下面的官员们,县令大人那边的交情可得打点好。” “你们这些酒商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也得拿这些银子去打点他。” “若是我把这些银子全吞了,到时候县令大人问起来,岂不是要让我背黑锅?” 几位酒商听到陈主簿这话,纷纷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 李文杰更是急忙开口附和道:“陈主簿说得对,咱们岂敢让您背负这么大的责任?” “这些银子,咱们自然是为陈主簿的辛劳而送的,也是在县里打点官员的必要花费。” “您放心,交给县令大人也是应该的,反正我们也得听您的安排。” 有了李文杰这番圆滑的应答,酒桌上的气氛一时变得和谐了起来。 陈主簿笑着端起酒杯,轻轻晃动,酒液在杯中泛起微波。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酒商们,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既然你们这么懂事,那我也不客气了。” “你们的生意能做得好,都是咱们县里的风头。” “但这几天我听到一个消息,你们可知道有个下面的村子,最近弄出了一种叫“醉乡”的酒。” “听说它的烈度超出了市面上所有酒类,甚至有人扬言这是超越了普通烈酒的存在。” 随着陈主簿话音刚落,酒商们纷纷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了起来。 赵乾强更是哈哈大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醉乡?那算是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个山村里的野酒罢了。” “酒的纯度再高,能高多少?喝得多了又如何?” “最重要的还是口感,能让人喝得舒服,才能吸引人去买。” “那些山里野人,哪里懂得这份讲究?” 他的神色中颇有几分对乡村的不屑,早就已经瞧不上眼这些东西。 李文杰也点着头附和道:“对啊,酒的纯度再高,喝进去不舒服,要是喝死人可怎么办?” “那些所谓的‘醉乡烈酒’,不过是几个无知的小村民,想靠这些酒精度数的噱头来卖点酒罢了。” “你们要是喝过他们的酒,估计连嘴巴都觉得麻木。” 他吧咋把咂嘴,故作嫌弃的模样。 有了李文杰二人的话,陈主簿心中也算是吃了颗定心丸。 他并不算是很懂酒的人,只要这几个酒商敢打包票说那醉乡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意,那自然就是无所谓了。 想到这里,陈主簿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确实,醉乡不过是出自一个小小的乡村罢了。” “想要靠这种烈酒在市场上站稳,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 “那些不懂事的小酒商,做什么都要靠几分运气。” “等他们的酒到了市面上,自然会被我们这些老牌酒商给压下去。” 酒商们这时也都哈哈大笑,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与轻蔑,仿佛已经看透了醉乡一败涂地的未来。 “咱们这些酒商,都是做了多年生意的。” “不像那些小村子的酒厂,想要在市场上立足,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醉乡也不过是想借着一时的新鲜感吸引眼球罢了,过不了多久,大家就会知道这酒到底有几分能耐。” 听到酒商们的议论纷纷,陈主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不妨静观其变,看看这醉乡能走多远。” “如果它真如你们所说的那样,无法在市场上立足,我们就不妨给他们一点教训。” “若它真的有些能耐,咱们也可以从中获益,既能打压他们,又能从中捞点好处。” 酒商们都连连点头,似乎已经把‘醉乡’的酒看作了一个笑话,纷纷附和着陈主簿的说法。 第一百零七章 县主簿 “若它真的有些能耐,咱们也可以从中获益,既能打压他们,又能从中捞点好处。” 酒商们都连连点头,似乎已经把‘醉乡’的酒看作了一个笑话,纷纷附和着陈主簿的说法。 ………… ………… 与此同时,在最新安置的酿酒坊里,姜孟川正站在大酿缸旁,眉头紧锁地盯着一股清亮的酒液从竹管中流出。 他一边用手中的青瓷杯接住那涓涓细流,一边低头闻嗅,随后抿了一口。 那酒液入口灼热,仿佛一道火焰窜入喉间,随即化作一股烈烈暖意直冲胸膛。 姜孟川闭上眼睛,片刻后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不错,比上一批纯净多了。” 他将杯子放下,转身对身后的赵老头儿开口说道:“按照这个比例,继续加大生产。” “还有,挑选几坛最好的烈酒,送去镇上找人打听买家。” 听到姜孟川这话,赵老头儿的神色却显得有些迟疑:“孟川,这酒虽好,可那镇上的酒行和商家大多都是县城里的几大酒商掌控的,他们可未必愿意卖咱们的酒啊。” “上次我去打听到的……情况可不怎么好。” 姜孟川闻言眉头一挑,脸上闪过一丝冷笑,语气笃定的开口说道:“正因为他们掌控市场,才更要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醉乡。” “赵叔不要担心,你就只管把酒送过去,剩下的我自有安排。” 赵老头儿见他语气笃定,只得点头应下,咬了咬牙开口说道:“行,那我明天就去安排。” “不过,这酒要是卖不出去……” 还未等赵老头儿一句话说完,姜孟川便率先出言打断。 “卖不出去?” 姜孟川语气一冷,势在必得的开口说道:“只要我们酒好,迟早有人会找上门来。” “至于那些不愿合作的酒商,我们就逼着他们低头!” 赵老头儿听得一阵心惊,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退出去准备。 姜孟川站在酿酒坊中,目光扫过摆放整齐的酒坛,眼中渐渐染上一抹冷意。 他心里很清楚,这烈酒若想真正打开市场,光靠好酒是不够的,必须得想办法好好造一波势。 “看来,得找个办法让县城的人先尝尝我们的酒。” 姜孟川轻声自语,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 ………… 随着夜幕降临,姜孟川独自一人坐在院中,抬头看着满天星斗,脑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谁?” 姜孟川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射向院门。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借着昏暗的月光,只见来人是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汉子。 他肩上还扛着一个包袱,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 “孟川,是我。” 那人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激动。 姜孟川定睛一看,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张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姜孟川从小到大的玩伴,张东海。 张东海比他年岁大些,家中没钱所以没有读书,而是跟着老酒鬼学了些手艺。 他也是这些年来村里唯一一个去外头闯荡的酒师,听说也是在外面混出来了些许名堂。 只不过这么多年没见,若不是他突然回来的话,姜孟川还真的要忘了有这么个人。 张东海闻言笑了笑,将肩上的包袱放下,伸手从里头取出一个瓷瓶,递到姜孟川面前。 “听说你回乡搞出了一种烈酒,我特意从江南赶回来看看。” 张东海笑着开口说道:“顺便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这是江南一家大酒坊的秘方酵母,或许能帮你提升酒的品质。” 听到张东海这话,姜孟川接过瓷瓶,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张大哥,你来的正是时候!” “有了这些酵母,咱们的烈酒必然更上一层楼!” 然而姜孟川话音未落,张东海便摆了摆手,正色开口说道:“孟川,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看着张东海如此严肃的样子,姜孟川不由得微微一愣。 张东海犹豫了片刻,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听说县城里的几大酒商已经盯上你们了。” “他们手段狠辣,绝不会轻易容许咱们的烈酒进入市场。” “尤其是那李文杰和赵乾强,他们背后有县主簿撑腰。” “一旦他们动手,醉乡恐怕难以招架。” 说到最后,张东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很明显深知此道。 随着张东海一番话的落下,姜孟川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握紧拳头,冷笑一声开口说道:“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想要断了村里人的财路,我姜孟川绝不会让他们如愿!” 要知道,自己在应天府做生意的时候都没被逼迫成这副模样。 一个小小的县主簿,还能反了天趣不成? 张东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孟川,你要小心行事。” “这世道,光有好酒还不够,你得学会借势用势。” 姜孟川闻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放心,张大哥,我早有准备,你们就瞧好了吧。” 第二天清晨,村中酿酒坊内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赵老头儿带着几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挑选出几坛最为纯净,香味最浓烈的酒,仔细封坛后装上了牛车。 姜孟川站在一旁,目光在那些酒坛上扫过,最终拍了拍牛车,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赵叔,这一批酒质量最优,送去镇上的酒行,务必用心交涉。” “告诉他们,若肯合作,我们的酒每坛价格可以商量,但必须得签独家合作。” 听到姜孟川的话,赵老头儿点了点头,义正言辞的开口说道:“放心吧,孟川,我一定尽力。” “不过……” 说到这里,赵老头儿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怕那些镇上的酒行被县城的几大酒商控制,不敢收咱们的酒?” 第一百零八章 换个法子 姜孟川闻言淡淡一笑,眼神中透着一抹深意,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赵叔,他们若是不敢收,那我们就换个法子,让他们不得不来求咱们。” “换个法子?” 赵老头儿闻言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姜孟川嘴角微扬,语气笃定的开口说道:“县城那些酒商仗着势大,可再大的势力,也要靠百姓的嘴巴活着。” “只要我们醉乡烈酒够好,就能先让百姓喝到,然后再让市场逼着那些酒行低头。” 赵老头儿听得一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赶忙带人推着牛车出村。 与此同时,在县城的酒楼内,陈主簿正与几位酒商再次聚首。 相比上次的轻松氛围,这一回桌上的几人显得有些焦躁。 李文杰眉头紧锁,低声说道:“陈主簿,您可得帮我们拿个主意。” “那什么醉乡烈酒最近传得沸沸扬扬,尤其是镇上的几个酒行听说后,都对我们这些老客户冷淡了许多。” “是啊陈主簿。” 一旁的赵乾强也忍不住插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我今天刚收到消息,那些酒行甚至已经有人偷偷进了几坛醉乡烈酒,说是要试试水,看看效果。” “这帮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听到二人这话,陈主簿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放下,脸色阴沉,语气中带着几分愠怒的开口说道:“难道他们不知道谁才是真正掌控市场的人吗?” 看到陈主簿动怒,李文杰急忙开口说道:“陈主簿,您得明白,这醉乡的酒就是一股新鲜劲儿。” “可怕的是,它真的让人愿意尝鲜。” “要是再这么下去,不光是镇上的酒行,恐怕连县城里的人也会跟着起哄。” 听到李文杰这话,陈主簿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阴鸷的开口说道:“不过是个山村里的野酒罢了,真以为能翻天不成?”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蹦跶多久。” “陈主簿,我有个主意。” 赵乾强凑近了一些,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说道:“要不咱们找个机会,把那产醉乡的村子给收拾了?” “他们不过是个村子,随便找个由头,让他们再也翻不起浪来。” 随着赵乾强话音的落下,陈主簿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点了点头,低声开口说道:“既然你们都觉得醉乡威胁不小,那就动手吧。” “不过,一定要干得干净,别留下什么把柄。” 几位酒商闻言,脸上纷纷露出一丝冷笑。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 ………… 与此同时,在镇上赵老头儿和几个村民推着牛车,已经来到了一家生意颇为红火的酒行门口。 他们将几坛酒一字摆开,站在酒行门口,扬声说道:“各位,这可是我们最新酿出的烈酒,名为醉乡!” “不但比市面上酒劲更足,入口更纯净,喝了绝对让您回味无穷!” 酒行的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目光在酒坛上扫过,略带几分怀疑地问道:“醉乡?” “听是听说过,但到底有多厉害?” 那掌柜的打量了赵老头儿等人一番,神色中尽是狐疑。 虽然这醉乡这段时间名声不小,但若是真的要进货,那可得掂量掂量。 听到掌柜的这话,赵老头儿自信一笑:“掌柜的,您要是信不过我们,不如先尝上一杯。” “酒水这东西,好不好,一口见分晓!” 掌柜的闻言挑了挑眉,倒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吩咐伙计取了个酒杯。 赵老头儿熟练地打开一坛酒,将清亮的酒液倒入杯中,递到掌柜面前。 掌柜的接过杯子,仔细闻了闻,眉头微微一动。 随即,他轻轻抿了一口,下一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酒液入口,滚烫的烈意迅速袭上喉咙,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清香回甘,仿佛烈火中透出一丝柔和的春风。 掌柜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讶,忍不住又抿了一口,略带些许感慨的开口说道:“这酒……确实不一般啊!” 围观的路人见掌柜露出这样的表情,也都纷纷上前凑热闹。 赵老头儿见状,立刻趁势高声喊道:“各位乡亲父老,咱们醉乡烈酒今天限量出售!”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错过了可就喝不到了!” 一时间,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骚动,纷纷掏钱争相抢购。 而那酒行掌柜看到这副模样,连忙拦住赵老头儿,连声嚷嚷道:“慢着!” “这些酒我全要了,你们开个价吧!” 听到酒行掌柜这话,赵老头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掌柜的,这酒可不是一般的货色,这么多酒水只怕您自己一个人吃不下啊。” “一坛售价五十两,咱们可是明码标价的。” “五十两?” 听到这个价格,掌柜的顿时一愣,但再回想刚才的酒香,咬了咬牙开口说道:“行,我要十坛!” 赵老头儿闻言心中大喜,却强忍着激动点了点头:“成交!”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茶馆内,一个身穿青衫的青年坐在窗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醉乡烈酒……果然如传闻所说,有些门道。” 青年低声自语,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随从,略带些许思考的开口说道:“去,盯紧那些酒商和酒行。” “尤其是这批醉乡的酒,我要知道它接下来会流向哪里。” 有了青年的话,随从点头领命,快步离去。 青年放下茶杯,抬头望向镇子远处的山影,目光深邃,似在琢磨着什么。 他摩挲着下巴喃喃道:“山中小村,竟能酿出这样的酒,这背后……到底是何人在操作?” 随着镇上的集市散去,赵老头儿一行人也凯旋归来,将镇上卖酒的好消息告诉了姜孟川。 “孟川!镇上的掌柜一尝了咱们的酒,抢着要!” 第一百零九章 地痞流氓 “十坛酒全被他们订走了!” 赵老头儿兴奋得满脸通红,语气中尽是激动。 姜孟川听后,点了点头,但并未露出太多喜色,毕竟这也算是在他意料之中。 他目光一转,微微颔首开口问道:“镇上的百姓有没有尝过我们的酒?反响如何?” “当然有啊!” “那些人喝完之后,都说这酒比镇上的其他酒要好太多,都问我们什么时候还能送去更多。” 一提到镇上乡亲们的反馈,赵老头儿的眼神中尽是光彩。 听到赵老头儿这番话,姜孟川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略带些许满意的开口说道:“很好,酒行要我们的酒是第一步,让百姓认可才是关键。”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赵叔,接下来的事情可要更加小心。” 赵老头儿点头应是,但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问道:“孟川,咱们把酒卖到镇上固然好,可要是县城里的酒商知道了,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多多少少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姜孟川则是笑了笑,眼中寒光一闪,略带几分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他们想动手,就得先掂量掂量我们的分量。” “我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计划,等时机成熟,就让他们知道,我们醉乡烈酒不是他们能轻易压下的。” ………… ………… 镇上的酒馆中灯火通明,吆喝声与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然而,在酒馆一角的雅间里,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李文杰端坐在主座上,身边围着几个形迹可疑的男人。 这些人衣衫破旧,有的留着八字胡,有的满脸横肉,眼神中透着狡黠和凶狠。 他们正是镇上有名的地痞流氓,一向靠打架闹事、收取保护费为生。 今日被召集到这里,显然是受了特殊的任务。 “各位兄弟!” 李文杰举起酒杯,笑容满面的高声喊道:“感谢你们能赏脸过来喝这顿酒。” “我李某人一直仰慕各位在镇上的手段,今天特地请大家来,是有些小事需要各位帮忙。” 听到李文杰这话,一个大胡子地痞放下酒杯,狡猾地笑道:“李老板客气了。” “咱们兄弟不过是些闲汉,哪能跟您这样的大酒商相比?” “不过,既然您开口了,只要是能办的事,您尽管吩咐!” 李文杰点了点头,满意地笑了笑,随后压低声音说道:“最近,你们应该听说了那个醉乡烈酒的事吧?” 几名地痞互相看了一眼,心中皆是明白了几分。 大胡子摩挲着下巴,试探着开口说道:“是听说过,好像就在附近那个村子里。” “前些天还跑来卖酒,把名声弄得挺响亮。” “不错,就是那个醉乡烈酒。” 李文杰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不过,风头太盛,未必是什么好事。” “像这种小村子,连生意都没做过,居然敢扬言自己的酒能压过我们这些老牌酒商,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听到李文杰这话,一个精瘦的流氓附和着笑道:“李老板说得对!” “他们不过是些乡巴佬,真以为凭几坛子烈酒就能翻天了?” 李文杰眼神一冷,语气中透出一股狠劲:“乡巴佬也好,烈酒也罢,都不是问题。” “关键是,他们现在挡了我们的路,不给点教训,难保他们不会爬到我们头上。” 随着李文杰一番话的落下,大胡子和精瘦流氓嘿嘿一笑,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大胡子眯起眼,语气中透着几分试探:“李老板,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教训教训他们?” 然而李文杰却是摆了摆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教训不教训,暂且不急。” “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盯紧醉乡的动静。” “他们村子里有什么人负责酿酒,酒坊在哪里,原料从哪儿来,每天出多少酒,又卖给了谁……” “这些细节,我都要知道。”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当然,如果有机会,再给他们制造点麻烦,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几个地痞对视了一眼,顿时明白了李文杰今日将他们叫过来的目的。 精瘦流氓舔了舔嘴唇,笑嘻嘻地开口说道:“李老板,您说得简单。” “可那好歹也是个村子,人家邻里邻居的人心齐着呢。” “要是我们被发现了,难保不会被他们打得皮开肉绽,这活儿可不容易啊!” 说到最后,精瘦流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颇有几分无奈的意思。 李文杰早料到他们会提条件,冷哼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往桌上一放。 白花花的银子从袋口露了出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五十两银子,事情办成后,还有一百两等着你们。” “就凭这点钱,你们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李文杰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屑。 这群地痞流氓,也就只能看得到这点东西了。 话音刚落,几名地痞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五十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更别提还有后面的酬劳。 他们早已习惯为钱卖命,哪里会拒绝这么一桩肥差? “李老板出手就是大方!” 大胡子率先拍了拍胸脯,笑得满脸堆笑,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们身上。”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那村子转转,保证把他们的底细打听得清清楚楚!” 有了大胡子的包票,李文杰点了点头,满意地开口说道:“很好。” “记住,做事一定要小心,不要轻易暴露身份。” “还有,一旦发现什么异常,立刻回来报告。” “明白,明白!” 几名地痞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贪婪和狡诈。 李文杰站起身来,举起酒杯说道:“好,那今天这顿酒,就当是我李某人请大家提前庆功了。” “希望各位兄弟不负我的期望,早日把消息带回来!” 第一百一十章 打探消息 次日清晨,那几名地痞装作小贩、流浪汉和货郎,陆续进入了村子。 他们三三两两分散开,借着买酒、讨饭的名义在村里四处打探。 大胡子佯装是路过的旅人,挑着空酒坛在村头晃悠。 他的目光打量了一圈,拦住一个正在挑水的年轻小伙,笑着问道:“小兄弟,我听说你们村子的烈酒不错,特意想来看看。” “不知道这酒坊在哪儿啊?” 年轻小伙子倒是憨厚,听到大胡子这话也没多想,随口答道:“哦,酒坊就在村东头,顺着这条路走过去就是了。” “那你们这酒一天能产多少啊?” “是不是村里家家户户都在酿?” 眼看着能问出来东西,大胡子顿时两眼一亮,继续追问道。 小伙子见他问得多,顿时心中也流露出几分警惕,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这我可不清楚,反正我们村都是姜东家带头弄的。” “具体的事儿,你去问他吧。” 说罢便重新挑起水桶离开,任凭大胡子再怎么喊也不回头。 与此同时,精瘦地痞也混进了酒坊附近,假装帮人运柴,趁机打量酒坊的布局。 他瞧着酒坊里人来人往,几口大酒缸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 精瘦地痞摩挲着下巴,暗暗记下了酒坊的大致规模和出酒的频率,心中已有了些底。 到了夜里,这几名地痞偷偷聚到村外的一片林子里,把各自打探到的情报汇总。 大胡子特地压低了声音,低声开口说道:“酒坊在村东头,规模不小,几乎是全村的命脉。” “要是能搞点破坏,够他们喝一壶的!” 精瘦流氓也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而且他们的守卫也不算严,晚上只有两三个人在酒坊守夜。” “要动手的话,最好趁夜里下手。” “好!” 大胡子冷笑一声,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明天就把这些消息送回镇上,看看李老板怎么说。” “这一百五十两银子,老子赚定了!” 几名地痞趁着村民们忙碌的时候,悄然离开了村子。 他们绕过几条官道,避开了巡逻的村民,直接返回镇上的酒馆。 李文杰早已等候在酒馆雅间中,手里端着茶杯,目光时不时地瞥向门口。 见几名地痞鱼贯而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李老板,我们回来了。” 大胡子率先开口,面带谄笑,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简单的地图,放在桌上。 李文杰放下茶杯,打开地图,眉头微微一皱,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说吧,都有什么发现?” 眼看轮到自己表演,大胡子清了清嗓子,指着地图说道:“村子不大,酒坊在东头,是他们的核心地带。” “从规模上看,产量不小,一天至少能出几十坛酒。” “而且村里人把这酒坊看得很重,所有的原料和酿酒步骤都是在村里完成的,外人基本接触不到。” 大胡子说到这里,一旁的精瘦流氓急忙接过话头:“我还发现酒坊虽然规模不小,但守夜的人很少,晚上只有两三个壮汉在巡逻。” “若是有心下手,悄悄摸进去并不是难事。”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仿佛是担心功劳全都被大胡子给抢了去一般。 听到二人这话,李文杰点了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思索。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权衡着接下来的行动。 “还有呢?” 李文杰沉声问道,目光扫过眼前的这群地痞流氓。 不得不说,虽然他瞧不上这群人,但有时候拿来当枪使还真的挺好用。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地痞上前两步,凑上来嘿嘿笑道:“村里这些人对醉乡酒都特别自信,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姜孟川,听说是这酒的创始人。” “这人平时很少露面,大家都挺尊敬他。” “我估计,只要能搞垮那姜孟川,那醉乡酒的名声也就垮了。” 李文杰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很好,看来这些消息很有用。”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停顿了片刻,随即继续说道:“不过,这么直接动手,未免太明显了。” “咱们不能让别人抓住把柄,要动也得讲究策略。” 随着李文杰话音的落下,几个地痞流氓面面相觑,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李老板,您打算怎么做?” 大胡子低声问道,语气中透着几分谄媚。 李文杰拿起酒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压低声音开口说道:“他们醉乡酒不是自诩烈度高、品质好么?” “那我们就从酒上动手脚,让他们的酒出问题。” “至于怎么做,就得靠你们这些兄弟的本事了。” 几名地痞互相对视了一眼,精瘦流氓凑近问道:“李老板,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在酒坊里……动点手脚?” “没错。” 李文杰微微颔首,冷笑着开口说道:“你们找机会在他们的酒缸里掺点东西,不管是毒还是其他什么,只要能让人喝了之后出事,就算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听了李文杰这话,大胡子却是皱了皱眉,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李老板,这事儿可不容易啊。” “他们酒坊天天都有村民在,想动手怕是没那么简单。” “怕什么?” 李文杰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扔在桌上,财大气粗的开口说道:“这是二百两,事情成了,你们每人再拿五十两。” “要是成不了……哼,你们该知道后果。” 几名地痞见到银票,眼神中顿时流露出几分贪婪的光芒。 银子摆在眼前,谁还顾得上后果? “李老板您尽管放心就好!这事儿给我们兄弟几个办,包没问题的!” “那是,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酒坊吗,还能拦得住我们了?” “您就瞧好吧,不出三日,我们绝对把事儿给您办妥了!” 他们纷纷点头应下,脸上堆满了谄笑。 第一百一十一章 酒坊破坏 当晚,几名地痞悄悄潜入了醉乡村。 他们沿着之前探好的路线,避开了村头的几只狗和几个守夜的村民,直奔酒坊而去。 酒坊中灯火微弱,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烈的酒香。 两名壮汉守在门口,不时低声交谈。 看到有守卫,大胡子示意其他人停下,自己绕到酒坊的后窗,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迷烟。 片刻后,迷烟的气味弥漫开来,守夜的壮汉闻到后,撑不住打了几个哈欠,最终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干得漂亮!” 大胡子低声赞叹了一句,随即带着其他人翻窗而入。 酒坊内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缸,每一口缸里都装着刚酿出的烈酒,浓烈的香气让人微微发晕。 几名地痞快速分工,开始在酒缸中掺入粉末。 “快点,别拖时间。” 大胡子微微皱起眉头,压低了语气催促道:“一会儿村里的人醒了就麻烦了。” 精瘦流氓一边掀开酒缸的盖子,一边低声笑道:“放心吧,这玩意儿一旦掺进去,保准让他们的酒出事。” “到时候别说是卖了,连喝都没人敢喝!” 几人动作迅速,片刻后便完成了任务,随即原路返回,趁着夜色消失在村外。 翌日清晨,姜孟川带着几名村民来到酒坊,准备查看昨夜的酿酒成果。 然而,当他们打开酒缸时,却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 那种刺鼻的酸涩感让所有人脸色骤变,心中流露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这是怎么回事?” 姜孟川眉头紧锁,仔细嗅了嗅酒缸中的酒液。 “姜东家,不对劲!这些酒好像……坏了!” 一名村民惊慌地说道,下意识的望向姜孟川。 一时间,姜孟川变得脸色铁青,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抬头环视四周,沉声说道:“昨夜的守夜人呢?叫他们过来!” 很快,几名昨夜昏睡的壮汉被叫来,一个个低头不语。 姜孟川一拍桌子,怒声开口喊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会睡过去?” 看到姜孟川气成这副模样,守夜人满脸愧色:“东家,我们也不知道,昨晚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就……就……” 听到守夜人这话,姜孟川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一闪,缓缓开口说道:“看来,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醉乡!” “既然他们敢来动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到这里,他转身对身边的村民说道:“立刻召集所有人,加派人手守住酒坊。” “另外,派几个人去镇上打探,看有没有什么风声!” “还有把今儿个这里发生的事情给我压下去,切记不可传出去半分,坏掉的酒水全部销毁。” “若是找不出来幕后之人……那便来一招引蛇出洞!” ………… ………… 连着几天都没有关于醉乡的半点动静,搞得李文杰心中都不由得有些犯嘀咕。 难不成是那群乡巴佬吃了一次亏就知难而退了?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便听到了新的消息。 姜孟川将在镇上举办一场免费品酒大会,所有人都可以免费品尝。 消息一出,瞬间引起了整个镇子的轰动。 “听说了吗?醉乡的酒坊要搞免费品酒大会,那可是比镇上任何酒都烈的好酒!” “真的假的?连掌柜都说那酒比以前的镇酒强得多,这次可不能错过!” “那烈酒确实质量不错,但价格也实在昂贵。” “我听闻买了的朋友尝过,说那是他喝过最烈的酒水了!” “但是……五十两银子一坛,咱们谁买得起啊?” “那这次免费的品酒大会,更要去尝尝了!” 整个镇子里,百姓们议论纷纷,连镇上几个酒行的掌柜都心生好奇,打算亲自去瞧瞧。 与此同时,在县城的陈主簿府邸内,几位酒商围坐在桌前,面色凝重。 “陈主簿,那姜孟川搞的免费品酒大会恐怕不简单啊。” 李文杰忍不住开口,眼神中透着一丝忌惮。 他倒是没想到,上次去毁了他们酒水的招数,居然一点用都没有。 “是啊,这种免费品酒的招数,很容易在百姓中间传播开来。” “若他们借此一战成名,我们的生意岂不是大受影响?” 赵乾强也忧心忡忡,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陈主簿冷哼一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随后放下杯子,语气中满是阴冷:“一场品酒大会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们真以为靠着区区几坛烈酒,就能抢走我们的市场?” 听到陈主簿这话,李文杰连忙附和道:“主簿说得是!”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不如趁这次大会,我们派些人混进去,找机会闹点乱子,让所有人都知道,醉乡的酒出了问题。” 说到最后,李文杰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阴毒的神色。 上次是他疏忽了,没想到姜孟川居然这么耐得住性子,被毁了那么多酒水,还能按住一言不发。 搞得这样一来,虽然吃了个哑巴亏,但并没有影响到醉乡在市场中的名声。 但如果能够在品酒大会上搞点乱子出来,他就不信姜孟川还能压得下去! 随着李文杰一番话的落下,陈主簿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微微颔首开口:“嗯,这倒是个好主意。” “不过,不仅要闹乱子,还要让他们彻底栽个大跟头!”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去办了!” “主簿高见!” 随着陈主簿一锤定音,几位酒商纷纷拍手称赞,心中的阴毒想法全都涌了出来。 很快,品酒大会如期在镇子中央的一处空地举行。 为了吸引更多人,姜孟川早已安排人在镇上四处张贴告示,并请了几个戏班子来助兴。 品酒大会当天,空地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摆在中央的,是几十坛封得严严实实的醉乡烈酒,每坛酒旁都摆着一排酒杯,供人随意取用。 “各位乡亲父老!” “今天我们醉乡烈酒免费让大家品尝!” “好不好喝,不是我们说了算,而是你们的嘴巴说了算!” 第一百一十二章 当场下毒 赵老头儿站在台上,声如洪钟,手里高高举着一杯酒,神色中尽是兴高采烈。 随着他一番话的落下,底下的百姓纷纷鼓掌叫好,气氛一片欢腾。 很快,第一杯酒被倒出,酒香四溢,瞬间引得人群骚动。 “好香啊!这真是乡下酿的酒?” “快让我尝尝!” 人群中一片沸腾,不少人争先恐后地凑上前去。 一位年长的老者率先尝了一口,随即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这酒……这酒真是烈得让人上头!” “可入口之后,又有种香甜的回甘,绝对是我喝过最好的酒!” “真的吗?快让我试试!” 看着评价如此之高,更多人围了上来,纷纷端起酒杯品尝。 喝过的人无不惊叹,甚至有几个平时嗜酒如命的汉子当场竖起大拇指:“这酒绝了!我从没喝过这么烈又这么香的酒!” 短短一个时辰,醉乡烈酒的名声便在镇上传开,许多人喝完之后纷纷跑去附近的酒行打听有没有这酒卖。 而就在众人尽兴之时,一群衣着普通、面色阴沉的男子悄然混入人群。 他们左顾右盼,见无人注意,便偷偷摸向那些酒坛,似乎想往里面放些什么东西。 然而他们的动作刚一开始,就被隐藏在人群中的几个醉乡村民逮了个正着。 “你们是干什么的?!” 张东海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为首一人的手腕,冷声喝问。 那人吓得面色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而另一边,这里的动静也吸引了周围不少的目光。 姜孟川早已从台上走了下来,目光凌厉地扫过几人。 “各位乡亲,这些人鬼鬼祟祟,想在我们的酒坛里动手脚!” “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姜孟川一番话说罢,他便从那人手中夺过一个小纸包,直接当众打开。 纸包里,是一撮白色粉末,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这是……砒霜?!” 人群中有人一眼便认出来了这白色的粉末是何物,下意识的惊呼道。 一时间,场上一片哗然。 看到眼前这场面,姜孟川冷冷一笑,高声开口说道:“各位!今天这群人潜入我们醉乡的品酒大会,意图投毒毁掉我们的酒坊!” “我不敢说他们是谁派来的,但你们应该都知道,这背后一定是我们的同行不安分!” 众人听到这番话,无不怒目而视,纷纷指责那几名混混。 “无耻!竟然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醉乡的酒这么好,他们竟然想害人!该抓去见官!” “一群小混混哪有这样的胆量,八成背后是有人指使!” “今儿个这么大的场面都敢下毒,简直是丧心病狂!” 几名混混被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姜孟川冷冷一笑,大手一挥高声喊道:“带他们去衙门,让官府来审!” “我倒要看看,他们的主子到底是谁!” “是谁不仅要对我们的酒水下手,还要毒害前来参加的百姓!”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若单单是酒坊出事儿,他们或许会觉得事不关己。 但一旦扯到要毒害他们,那这事情可就不能轻易带过了。 张东海立刻召集了几个壮汉,将那几名混混押住。 姜孟川站在高台上,沉声开口说道:“乡亲们,今天的事情绝对不能就此罢休!” “这些人胆敢来破坏品酒大会,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各位父老乡亲,这醉乡烈酒不光是我们村的骄傲,也关系到大家的食品安全问题。” “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还大家一个公道!”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百姓们纷纷高声附和,有些人更是愤慨地喊道:“查到底!” “不能让那些黑心商人毁了好酒!” 一时间,混混们惊恐万分,想要挣扎却毫无办法。 他们的目光四处张望,想要找自家大哥,却发现大胡子和精瘦流氓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孟川一边安抚百姓,一边低声对张东海说道:“这几个人先押去镇上的衙门,记得让村里的年轻人护送过去,半路上千万不能出意外。” 听到姜孟川这话,张东海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立刻下去安排人手。 而就在这时,远处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慢着!” 众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走来。 最前面是一名穿着官服、面色威严的中年男子。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随从和一名年轻文士。 前者是县太爷,后者虽然不认识身份,但从其衣袍和随从就能看出来,其身份定然不一般。 “这镇子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本官不来看看,岂不是失职?” 县太爷大步走上前,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那几个混混身上,冷声开口说:“刚才听说有人在醉乡烈酒的品酒大会上投毒作乱!” “本官倒要看看,是谁胆敢如此无法无天!” 眼看着县太爷到场,姜孟川上前一步,拱手开口说道:“大人,这几人被我们当场抓获!” “他们手中还拿着砒霜,意图破坏酒坛。” “目前我们还不知其幕后指使,但醉乡百姓希望能通过官府彻查此事。” 县太爷眉头一皱,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子!把人带回县衙,本官亲自审问!”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慌乱,下意识的朝着身旁那锦衣公子望去。 要知道,今儿个可是他招待贵客的日子。 谁知道人还没接到客栈,便闹出了这等麻烦。 自己也没办法装作看不到直接离开,只能硬着头皮前来主持公道。 正当衙役立刻要押着几名混混离开,而那位锦衣公子却忽然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了那些酒坛上。 他微微一笑,对姜孟川说道:“这就是醉乡烈酒吧?” “刚才一路过来,听镇上的百姓传得沸沸扬扬,说这酒烈却不呛,香气悠长。” “对于这酒水,我倒是有些好奇,不知可否让我一尝?”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名扬四海 看着眼前这锦衣公子,姜孟川心中一动,连忙拱手道:“这酒正是我们村子所酿,能让大人品尝,是我们的荣幸。” 他亲自倒了一杯酒,双手奉上,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打探。 锦衣公子接过酒杯,轻轻嗅了嗅,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果然酒香浓郁。” 随后,他抿了一口,闭上眼细细回味,片刻后大笑道:“好酒!这才是真正的烈酒!” “不仅醇厚,更有层次感,能酿出这种酒,你们村子当真不简单!” 他的赞叹让姜孟川心中一喜,而县太爷也露出了几分意外之色,转头问道:“大人,这酒当真如此特别?” 锦衣公子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不仅特别,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我走南闯北,喝过无数名酒,但这醉乡烈酒独具风格,别有一番韵味。” “如果推广开来,必定名扬四海。” 姜孟川听到这番评价,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开口说道:“多谢大人厚爱,这酒是我们村民呕心沥血所酿。” “能得大人赞赏,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锦衣公子微微一笑:“本官听说你们是乡间小酒坊,如今被县里的大酒商盯上,怕是日后路不好走。” 姜孟川目光一凝,但脸上依旧保持镇定:“正因如此,我们才举办品酒大会,让百姓亲自评断。” “好酒自会有人支持,我们相信靠着诚心和品质,一定能走得更远。”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锦衣公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微微颔首,转头对县太爷说道:“赵大人,我看这醉乡烈酒大有前途。” “不如让府里也采购些酒,用以招待贵客。” “如此一来,也能帮这些山村百姓打开销路。” 县太爷听到锦衣公子这番话,心中顿时一惊。 他本以为醉乡酒坊不过是个乡间小作坊,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如今却被这位身份显赫的贵人如此看重,实在让他始料未及及。 想到这里,县太爷眼珠子一转,赶忙赔笑着说道:“大人所言是!本官也觉得这醉乡烈酒确实不同凡响。” “若能接待贵客,实属锦上添花。” 一边说着,他一边转头看向姜孟川,语气多了几分殷切:“姜掌柜啊,能否割爱卖些酒给县衙?” “本官一定会按市价支付,绝对不会亏待半分。” 听到县太爷这话,姜孟川心中暗喜,但仍旧是恭敬地说道:“多谢大人识赏。” “我们这小小酒坊能够为县衙尽一份力,是我们的荣幸。” 这时那锦衣公子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姜掌柜,这酒坊的未来不仅仅是能在县里发展。” “若能推广至府城甚至京城,想必也能名动四方。” “这么好的酒,不宜埋没于山野之间。” 随着锦衣公子话音的落下,姜孟川顿时心头一震。 他虽一心想将醉乡烈酒发扬光大,但前面的这一系列波折让他对的复杂政治多了几分警惕。 姜孟川微微颔首,拱手说道:“大人心里谬赞了。” “小民一介白丁,在此能够酿出这等好酒,为百姓填一份力,已经是心满意足。” 锦衣公子闻轻笑,眼神中却透着几分深意:“你能有这样的心境,确实难得。” “不过,若有一天你改变主意,可以来应天府找我。” 一边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刻有家徽的牌子递给姜孟川:“这是我的信物,若有需要,尽管出现。” 姜孟川接过腰牌,顿时明白,这位公子不仅仅是身份尊贵,恐怕还掌握着不小的资源和人脉。 他接过腰牌,语气郑重的开口说道:“多谢大人厚爱,小民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随着锦衣公子的赏识和县太爷的表态,醉乡烈酒在镇上的名声更是如日中天。 然而姜孟川心里清楚,这并不意味着背后之人已经放过了他们。 毕竟虽然那几名混混虽然被送去了衙门,但幕后主使始终没有浮出水面。 张东海从衙门回来后,面色凝重地说:“孟川,那几个混混嘴巴很紧,衙役怎么审都不肯说出幕后是谁指用的。” 听到张东海这话,姜孟川点了点头,他早心理有准备,略带几分沉思的开口说道:“这些不过是替罪羊,幕后的人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开口。” “不过……他们不敢声张,就说明忌讳我们当下的声势。” “这是好事,也是警告。” 张东海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抿了抿嘴开口说道:“我们虽然有乡亲支持,可这些人卑鄙万分。” “万一接下来点阴的,我们有应对措施吗?” 姜孟川很快便明白了张东海心中的担忧,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这次锦衣公子的到来就是个转机。” “他之所以愿意支持我们,就说明我们的酒有足够的价值。” “接下来,我们不仅要守住酒坊,更要主动出击,把醉乡烈酒的名声打得更响。”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张东海有些忐忑,皱着眉头开口说道:“可那锦衣公子毕竟是外人,他的支持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姜孟川闻言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深邃,随即缓慢说道:“无论是不是外人,我们唯一能依靠的,还是自己的品质。” “只要咱们质量没问题,酒香不怕巷子深。” “对手再多,我们也能屹立不倒。” 张东海闻言,眼中多了几分坚定,笃定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对,我们靠的就是这口好酒。” “只要乡亲们**协力,我就不信敌不过那些黑心商贩!”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姜孟川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酒坊的酿造工艺中。 他不仅提升了酿造技术,还招募了几位能干的年轻人负责拓展销售渠道。 同时,姜孟川还暗中加强了对酒坊的防护,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他专门挑选了一批忠诚可靠的其他酒坊作为守卫,免得酒坊再次遭到破坏。 第一百一十四章 盗版酒酿 而另一边,锦衣公子也通过自己的关系网,将醉乡烈酒引入了一些高端的酒席中。 一时间,醉乡烈酒的声名从小镇传到了府城,甚至吸引了一些富商和官员的关注。 然而就在一切场景设想正轨的时候,一个消息却再次飘进大家的耳中。 县里的一家大酒商突然宣布,他们推出了一款与醉烈乡酒极为相似的新品,号称“醉仙佳酿””。 更让人惊喜的是,这款酒不仅看上去逼近醉乡烈酒,还打出了“酒中至尊”的口号,价格却比醉乡烈酒低了近三成。 消息一出,整个镇上的酒坊瞬间炸开了锅。 “这分明就是想打压我们!” “孟川,若这当真是同样的酒水……那他们一定是偷了我们的酿造秘方!” 张东海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愤愤不平。 听到张东海这话,姜孟川却没有立刻表态,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平静和深思:“他们敢这么做,说明已经不满足于暗地里的绊子,开始正面针对我们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再退缩了。”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知道,醉乡烈酒可不是他们能撼动的!” 当天夜里,姜孟川酒坊的灯光下,召集了张东海和几位核心乡亲,商议应对之策。 “这一次,他们不仅抄袭咱们的酒水,更是明摆着用价格战来把我们挤垮。” 张东海面色铁青,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要不我们也降价,跟他们拼了!” 听到张东海如此冲动的话,姜孟川皱着眉头摆了摆手,语气严肃的开口说道:“降价只是他们的圈套。” “我们的酒品不同,他们再怎么修改也不可能真正复刻出醉乡烈酒。” “如果我们跟着降价,反倒让人觉得两者都没有区别。” 他抿了抿嘴,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从一开始,他无论是做香水还是做酿酒,都并不满足于低端市场。 哪怕自己的东西卖不出去,姜孟川也绝对不可能自降身价。 “那怎么办?” 一旁的赵老爷子急切的开口问道,脸上尽是愁容:“若是不降价的话,万一那些不懂行的客图便宜,我们的销路就会被抢走啊!” 听到赵老爷子这话,姜孟川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问题不大,他们抢的只是低端市场。” “真正懂酒的人,喝一次就知道区别。” “我们不需要迎合所谓的大众市场,只要抓住核心客户群体,把醉乡烈酒的品牌打造成高端酒的代表,反倒能让他们的模仿品相形见绌。”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接着开口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们重点做两件事。” “第一,酒坊推出宣传策略,每日只酿一定量的酒,将每一坛酒都贴上独特的防伪标??记,让买酒的人知道这是唯一正品。” “第二,我去一趟府城,联系那位锦衣公子,把醉乡烈酒推广到更大的平台。”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笃定。 既然有人脉可用,自己自然也没必要装清高。 “孟川,你要去府城?” 张东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开口说道:“可我们这酒坊离不开你啊!” 姜孟川闻言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笑着说道:“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你们在,我完全放心。” “更何况,现在的酒坊已经逐渐步入正轨。” “只要按照流程生产,不会有大问题。” 听到姜孟川这话,张东海点了点头,眼神中透出一丝钦佩:“行,那府城的事就靠你了。” “我们家里一定守住酒坊,绝对不给他们留任何可乘之机!” 次日一早,姜孟川在离开之前,特地拟定了一份告示,贴在镇子的显眼处,同时让乡亲们口口相传。 告示上清清楚楚的写道,醉乡烈酒自诞生之日起,始终坚持以最纯正的工艺、最优质的原料酿酒,从不追求精美,更不向市场让步。 为保证质量,本酒坊将实行每日供应,每坛酒都建立独特的防伪标??签,杜绝假冒劣势。 我们相信,好酒不怕巷子深。 愿珍惜品德的酒友,与我们共同守护这份宣言完全与自豪! 此则告示一经发布,立即引发了镇上的热议。 一些不知为何不定的顾客,反而因为“补给”和“防伪标记”被吸引,专程跑到醉乡酒坊购买酒水。 而那些人已经喝过了醉乡烈酒的最终客,更是坚定地支持姜孟川的决定。 与此同时,姜孟川也带着几坛酿制的烈酒,踏上了前往府城的路。 府城比镇上更加热闹,各种商贾云集,竞争也更加激烈。 姜孟川一路打听,最终找到了那个锦衣公子的府邸。 守门的家丁一听姜孟川报上名字,便立刻将他迎了进来。 锦衣公子正坐在庭院中饮茶,看到姜孟川到来,微微一笑,略带几分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姜掌柜果然信守承诺,这么快来找我了。” 听到锦衣公子这话,姜孟川微微颔首,拱手行礼开口说道:“多谢大人垂青,醉乡烈酒现在遇到一些麻烦,小民特来向您请教。”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院子,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探究。 不得不说,虽然这院子瞧上去装潢典雅,但只要仔细一看,就能看出来其中的不对劲。 纵然是经过细心打扫,但有没有长期住过人,痕迹也是十分明显的。 正如同眼前这院子,很明显是一处临时居所。 能拿这等院落当做临时居所的人,想必也是家财万贯。 与此同时,锦衣公子摆出茶杯,与姜孟川面对面而坐,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我早听说了。” “你们县里那家大酒商推出了模仿品‘醉仙佳酿’,是吧?” 听到锦衣公子引出了话头,姜孟川急忙接着说道:“他们不仅抄袭了我们的酒,还用价格战扰乱了市场。” “小民虽然不惧,但也想借助大人的人脉,让醉乡烈酒的名声传得更广。” 第一百一十五章 府城酒会 锦衣公子闻言,眼中闪过一瞥欣赏,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好一个不惧。” “你这份底气和执着,确实难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确实可以帮忙,但有一个条件。” 听到锦衣公子这话,姜孟川下意识的眉头微蹙,略带些许试探的开口说道:“请大人明示。” 似乎是看出来了姜孟川心中的不安,锦衣公子轻轻一笑:“醉乡烈酒若要发展,就不能止步于乡间或府城。” “我要你加入我的酒商联盟,把醉乡烈酒打造成能够卖到应天府乃至于全国的品牌。” 姜孟川一愣,他竟然想到了锦衣公子居然谋划着这么大的一盘棋。 酒商联盟……应当是和商会差不多的存在,也算是报团取暖。 若是如此的话,自己倒也不是不能加入试试看。 想到这里,姜孟川沉思片刻,随即认真地说:“若能保持酒的品质和独立性,小民愿与大人合作,共创佳话。” “只不过在一些关键性的决策上,酒商联盟不可以干涉我们的行事。” 对于姜孟川的要求,锦衣公子倒也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好!” “那从今天起,醉乡烈酒不再是拘泥于乡村的小作坊,而即将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 然而,就在姜孟川与锦衣公子达成合作之际,那些大酒商却开始加大对醉乡村酒坊的打压。 他们不仅恶意散布谣言,还派人暗中收买醉乡村的几个酒坊工人,试图偷走更多的酿酒秘方。 与此同时,一封匿名信被送进了姜孟川的酒坊。 “要想醉乡烈酒安然无恙,就立即退出市场,否则,后果自负。” 看着这封信,张东海顿时怒不可遏,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孟川,他们欺人太甚!” “这分明是想把我们彻底整垮!” 和张东海的气愤不同,姜孟川却面色平静。 他捏着信纸,嘴角流露出一抹冷笑,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他们的动作越急,越说明醉乡烈酒对他们造成了威胁。” “既然他们不肯善罢甘休,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说着,姜孟川转头发出指令道:“从今天起,酒周围布下人手,加强防范。” “另外,把所有出货记录和渠道清点一下,不能有一丝纰漏。” “我要让他们知道,醉乡烈酒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姜孟川的警觉并非是空穴来风,接下来的几天里,村外开始频频出现一些陌生的面孔。 他们或装作路人,或佯装客商,实则暗中窥探酒坊的假动静。 张东海则是紧抓盯梢着这些可疑人物,安排村里的青壮年轮班值守,守护酒坊的安全。 与此同时,姜孟川也通过锦衣公子的关系,悄悄查探那些针对醉乡烈酒的幕后势力。 很快,最新的消息也传回来了。 “东海,查到了。” 姜孟川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案,微微颔首沉声说道:“这次针对我们的,不仅仅是县里的大酒商‘丰源酒行’。” “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府城的‘盛世酒坊'”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张东海顿时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开口问道:“盛世酒坊?就是那个府城最大的酒商?” “他们的生意已经遍布整个州府,怎么会盯上我们这种小酒坊?” 一时间,张东海的面色不禁有几分怪异,神色中带着些许难以置信。 在他眼中,他们这小村子酿的酒,无论如何也是入不了这种大酒商的眼的才对。 然而姜孟川却是冷笑一声,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正因为我们是小酒坊,他们才想趁早掐死我们,免得以后成为威胁。” “说到底,也是树大招风。”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盛世酒坊不光靠酒,他们更靠权势。” “他们背后的人,与县太爷那帮家伙关系浅,甚至可能还牵扯到更大的势力。” 听到姜孟川这话,张东海满脸气愤的开口说道:“这么说,县太爷之前假意支持我们,其实也是在敷衍。” “说到底,其实背后帮的还是他们?” 姜孟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略带几分无奈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十有八九是这样了,但我们不能被吓倒。” “他们越是针对我们,就越说明了咱们醉乡烈酒的潜力。” “现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找到突破点才行。” 就在姜孟川为盛世酒坊绞尽脑汁时,锦衣公子再次传来消息。 “姜东家,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书房内,锦衣公子坐在书案前,手中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微微颔首低声说道:“盛世酒坊在府城确实势力庞大,但他们并非不可动摇。” 听到锦衣公子这话,姜孟川下意识的愣了愣神,随即开口问道:“大人何意?” 锦衣公子微微一笑,略带几分深意的开口说道:“盛世酒坊之所以能在府城称霸,是因为他们牢牢控制着府城的高级酒市。” “但这些年来,他们的酒质却大不如前,靠的全是权势,炒作维持名声。” “若能找到机会揭穿他们的意图面目,不仅能保醉住乡烈酒,还能撬动他们的市场地位。” 随着锦衣公子一番话的落下,姜孟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但语气中还是带着几分忧虑:“然而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想要正面撼动他们,恐怕难如登天。” 见姜孟川这副模样,锦衣公子目光一凝,抿了抿嘴开口说道:“不需要正面交锋。” “我已经安排了几位在酒业有声望的文士,近期他们会以私人身份造访醉乡,品鉴你的酒。” “只要他们给出公正的评价,醉乡烈酒的名声就会远扬。” “到了时候,你只需利用这股声势,就可以在府城的大酒会引起争议。” “府城的大酒会?” 听到这新词,姜孟川不由得一愣,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疑惑。 第一百一十六章 阳谋 似乎是看出来姜孟川并不知道这个消息,锦衣公子微微颔首笑着说道:“每年年底,府城的酒商都会举办一场酒会,邀请四方豪客品鉴。” “盛世酒坊向来是酒会的主角,其地位和影响力可见一斑。” “但***,若醉乡烈酒能成为黑马,说不定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撼动他们的根基。” 姜孟川听到这话,顿时两眼一亮,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若是如此一来的话……自己倒也不是真的没有胜算。 想到这里,姜孟川朝着锦衣公子拱了拱手开口说道:“多谢大人指点。” “若真能突破机会打破他们的垄断,小民定铭记大人之恩。” 锦衣公子闻言,淡淡一笑,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没必要言谢。” “我只是为你提供一个方向,能否抓住机会,全靠你自己了。” ………… ………… 姜孟川回到酒坊后,天色已晚。 但他也已经顾不上太多,直接推开了酒坊的院门。 张东海和一众工人聚集在院子里,见到他归来,纷纷围了上去。 “孟川,府城那边消息怎么样?” “那位锦衣公子可有帮我们的法子吗?” 看到姜孟川回来,张东海急切地问道,满脸期待。 姜孟川目光一转,沉声说道:“锦衣公子果然没有食言,他帮我们争取一个机会,年底的府城酒会!” “府城酒会?” 听到这话,众人一愣,面面相觑,很显然也是没听说过这个消息。 姜孟川微微颔首,继续开口说道:“这是府城每年一度的盛事,府城所有的顶级酒商都会参会。” “如果我们醉乡烈酒能在酒会上崭露头角,不仅能击退盛世酒坊的打压,还能响亮的打出我们的名声!” 说到最后,姜孟川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 “可是……” 然而张东海却是皱起眉头,语气中透着几分担忧的开口说道:“府城酒会却强者云集,我们这个小酒坊,能行吗?” “我们的酒质从未输给过任何人!” 姜孟川一拍桌子,眼中满是坚定,笃定的开口说道:“咱们现如今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如何让那些权贵名流真正注意到我们的酒。” 说到这里,姜孟川目光一转,扫视众人,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全力以赴,为酒会做好万全准备!” “这不仅仅是一次机会,更决定了咱们今后还有没有机会冲破市场!” 听到姜孟川这番慷慨激昂的话,酒坊里的众人心中纷纷涌出几分前所未有的斗志。 “孟川,你说吧!” “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们全听你的!” 张东海重重地拍了拍胸脯,眼中也带上了几分狠劲。 姜孟川微微点头,环视了一圈众人,随即沉声说道:“要在酒会上出彩,我们必须从三个方面下手。” “酒的质量、外在的**,以及如何在酒会上吸引目光!” “所以我的打算,是直接推出一款全新的酒水,作为咱们的镇店之宝出战!” “酒水是根本,我们必须拿出一件让人印象深刻的镇店之酒!” 姜孟川拍了拍桌子,转头看向酒坊的几位酿造师傅,郑重其事开口说道:“这次,我打算再一次改造现有的酿造配方。” “选用村里秘藏的百花泉水,再加入松山上采来的珍稀草药,酿出一款醇厚的佳酿!” “用百花泉水酿造?” 听到姜孟川这话,老酒鬼顿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开口说道:“这泉水虽好,可不好驾驭,稍有差池就会杂乱了酒香……” 用百花泉水酿造,他也并不是没有起过这种心思。 但尝试出来的结果却是不尽如人意,调配出来的酒水总觉得差点意思。 最后他反倒是觉得,比起各种乱七八糟的改良,倒不如老老实实的按照老法子去酿酒。 这也是老酒鬼为什么一开始如此不信任姜孟川的原因。 “老爷子您尽管放心,我已经想好了。” 姜孟川微微一笑,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我们在发酵过程中加入几种香料,辅以酒糟的调和,一定能让酒香层次更加丰富!”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酿造师傅们纷纷点头,眼中闪过了一丝兴奋。 要知道,虽然姜孟川每次给的改进方法都有些惊世骇俗,但最终做出来的酒水,倒也确实丝毫不差。 他们当即开始着手挑选原料,采泉取水、焖米蒸酒,一刻也不敢耽搁。 纵然是夜已深,但酒坊内的灯火通明。 众人各司其职,全都铆足了劲为即将到来的府城酒会做准备。 姜孟川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一群忙碌的工人和酿造师傅,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欣慰。 他微微颔首,沉声开口说道:“各位,这次的酒会不仅仅只是一次崭露头角的契机,更是关系到我们醉乡烈酒生死存亡的大事。” “我们不仅要酿出绝世好酒,还要成为整个酒会的焦点!” 众人听到这番话,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略带些许兴奋地看向姜孟川。 “孟川,那我们酒酿出来之后,怎么保证能吸引酒会上的那些贵人呢?” 张东海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透着几分急切。 听到张东海这话,姜孟川轻轻一笑,眼中带着一丝精光,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这就要涉及到营销方面的问题了。” “我们必须得做到不仅是酒好,我们的**和其他方面也得注重!” “光有好酒还不够,我们得让人看一眼就能记住醉乡烈酒。” 说到这里,姜孟川停顿了片刻,接着继续说道:“这次,我打算设计一款全新的酒瓶,专供此次的酒会。” “酒瓶?”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老酒鬼不由得愣了愣神,下意识地开口问道:“我们的酒瓶还没有达到朴实大气吗?” “我觉得也已经很不错了啊。” 老酒鬼挠了挠脑袋,一时间有些不太明白姜孟川的意图。 第一百一十七章 窃取原料 “朴实归朴实,但酒会上的那些人不看这个,他们要的是新奇和格调!” 姜孟川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地上比划着开口说道:“我们用竹节瓷烧制酒瓶,上面精致的乡村美景,再配上红丝绸封口。” “这样的话,就可以给人一种既高雅又自然的感觉。”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院子里顿时窃窃私语,众人似乎都被这个想法点燃了灵感。 “这倒是个好主意。” 张东海闻言微微颔首,两眼放光的开口说道:“咱们村里有几个做手工活儿的巧妇,可以打听看看她们能不能帮忙。” “那就更好了!” 听到张东海这话,姜孟川笑着说道:“你赶紧去召集她们,如果可以的话,让她们立刻开始制作装饰。” “记住,质量第一,别怕花时间,工钱不是问题。” 有了姜孟川的发话,张东海点了点头,两眼放光的开口说道:“没问题!” “我待会儿就差人去找她们,尽早把活儿给定下来。” 说起这些事情,张东海可是半点儿不含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如何让酒会上的人注意到我们的酒!” 姜孟川摩挲着下巴,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我的打算是,要在酒会上搭建一个展台,展示我们的酿造历程和乡村的风景。” “虽然我们的酒水没什么故事,但也可以编啊。” “比如几代传承,遇到了什么阻碍,又如何重振旗鼓。” “这些都是营销需要的内容,就算不真实,但大家爱看啊。” 姜孟川眼珠子一转,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展台?” “这不是我们能玩得起的东西吧?” 听到还没从这话,老酒鬼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忐忑。 “钱不是问题。” 姜孟川摆了摆手,义正言辞的开口说道:“最关键的是布置出咱们的特色,抓到他们的眼球!” “我已经联系了几位在府城的画师,请他们帮忙画宣传画。” “到时候,这些画不仅能吸引人,还能让咱们醉乡烈酒的名声传遍整个府城。”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就在众人准备接着捣鼓的时候,一名工人匆匆跑进院子。 他上前两步,对着姜孟川满脸惊慌地开口说道:“孟川,不好了!” “村外来了几个陌生人,他们在打听咱们酒坊的情况!” 由于上次在品鉴会上出的那档子事儿,现在工人们多多少少有些惊弓之鸟的意味。 但凡看到有陌生人接近,都会怀疑是不是有人要来对酒水搞破坏。 姜孟川闻言眉头一皱,沉声开口问道:“是什么人?” 工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他们自称是过路的商贩,但打听得太详细了,我感觉不像普通人。” 姜孟川沉思片刻,皱起眉头冷冷的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咱们便带几个人去看看,不过别打草惊蛇。” “他们如果真是盛世酒坊派来的,我们也要立即行动!” 张东海带着三名四机灵的工人摸黑离开酒坊,顺着那名工人提供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靠近村外的百花泉。 夜风拂过田野,几人弯着腰,借助草丛和岩石的掩护悄然靠近。 很快,他们便瞧见三名身着短打的男子正围在百花泉旁,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比划着。 为首的男子个头不高,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窄袖长袍,腰间挂着一串铜钱袋,整个人显得精明干练。 他正用手指着泉水,还有另外两人低声商量着什么。 “那泉水确实不同寻常,拿回去给掌柜看看,他一定可以调配出不输醉乡烈酒的酒水。” 灰袍男子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自信。 其中一人点了点头,拿出一个小牛皮袋,伏下身子舀了一些泉水进去。 “就这点水,够用吗?” 看到同伴的动作,另一个人有些不放心地问。 “够了的。” “掌柜的说过,只要能找到泉水的样本,配合我们的酿造技艺,就能破解他们的秘密。” 灰袍男子挥了挥手,示意同伴们快走。 “东哥,他们是来偷泉水的!” 看到眼前这一幕,一旁的工人气得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我们要不要直接上去堵住他们?” “别说话!” 张东海皱着眉头压低声音,目光注视那三人。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继续隐匿,随即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看清楚他们的动作,这伙人背后肯定是盛世酒坊。” 等那三人离开后,张东海一行人悄然跟了一段路,确认对方朝着府城方向去了,才赶忙折回酒坊。 当他们赶到时,姜孟川正站在院中,双手抱臂,神情凝重地等待着消息。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 姜孟川一见张东海回来,连忙上前问道。 张东海喘了几口气,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尤其提到他们带走了百花泉的水样时,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孟川,这件事麻烦了。” “如果他们拿到泉水去研究,我们独特的地方岂不是暴露了?” 听到张东海这番话,姜孟川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阴沉。 他沉思片刻,冷冷的开口说道:“他们想偷泉水的秘密?” “哼,百花泉的水固然重要,但真正的精髓并不在泉水本身。”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张东海不由得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姜孟川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随即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百花泉的水确实是我们酒坊的底气,但它的效果确实独特。” “但咱们的醉乡烈酒,是因为我们这片土地的气候。地理条件以及特定的酿造工艺共同作用的结果。” “他们只拿走泉水,最多只能酿出个半成品。” “想复制我们的酒?痴心妄想!” 张东海听完,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可他们背后是盛世酒坊那种大商家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草药断货 “那群人的小算盘可多了,我们还是得防着点。” “当然要防。” 听到张东海这话,姜孟川点了点头,神色冷冽的开口说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出一点差错。” “盛世酒坊派人来试探,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注意到我们了,也就是说咱们正是树大招风的时候。” “这种时候,更得把他们甩在后头!” ………… ………… 几天后,盛世酒坊内,掌柜沉连城正端着那瓶从百花泉取来的泉水,眉头微微蹙起。 他身旁站着几个酿酒师傅,正小心翼翼将泉水滴入试验用的酒液中,观察其变化。 “怎么样?” 看着他们的动作,一旁的沉连城开口问道,语气透着几分急切。 其中一位酿酒师傅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掌柜的,这泉水确实有独特的清香,但单靠泉水就能还原醉乡烈酒的风味。” “我怀疑……他们的酿造中还有其他秘密。” 说罢,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忧虑。 身为酿酒师,他不难看出自己所酿造出来的酒水,和醉乡烈酒有多大的差距。 本来想着掌柜的能弄来这些个原料,说不定自己也能试验一番。 但是现如今却不得不承认,醉乡烈酒的技术确实难以攻破。 “秘密?” 听到酿酒师父的话,沉连城颇为不屑的冷笑一声,随即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不过是一家小酒坊,能有什么深不可测的秘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眼中抹了一抹阴冷之色:“如果酒本身无法复制,那就从其他地方下手。” “既然年底酒会是他们的机会,那我们就让这个机会变成他们的绝路!” 与此同时,姜孟川却丝毫不知道沉连城心中打着怎样的小算盘。 酒坊里,姜孟川正指挥着工人们将一个桶桶里刚酿好的新酒搬进预定间。 虽然遇到了重重阻碍,但他们的酒水也是有不少人定了一批又一批的。 在还没有拓展新客户的情况下,先把这些老客户留住照顾好才是重中之重。 正在这时,一名负责采购的工人急忙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孟川,不好了!” “咱们平日里在山上采的几种草药全断货了!” “那些供应给我们的草药的改造说,有人出高价把所有库存都买走了,连明年春天的都预订给包圆了!” 听到这番话,姜孟川的脸色顿时一沉。 他抿了抿嘴思考片刻,随即沉声问道:“买走的人是谁?” “他们没说,但大家都猜测,十有八九是盛世酒坊的人!” 工人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神色中尽是不服气。 要知道,他们选用的那些草药本身就十分小众。 换做平时,根本就没有人会去买这些草药,更别提现在出现的售罄情况。 要是有人说这背后没人从中作梗,他们是半点都不信的。 “果然是他们。” 随着工人一番话的落下,姜孟川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 他在脑中快速盘算,片刻后对张东海说道:“东哥,马上带人去周边几个村子挨家挨户询问,看有没有这些草药的存货。” “实在不行的话,就带人去更远的山里碰碰运气。” 姜孟川抿了抿嘴,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行,我这就去!” 听到姜孟川的话,张东海二话不说,立刻带人赶往村外。 看着张东海离去,姜孟川转向老酒鬼,郑重其事的问道:“老爷子,我们现有的存货还能支撑多久?” 老酒鬼闻言盘算了一下,皱眉略带些许犹豫的说道:“顶多还能再酿一批。” “少一味草药问题也不算大,但要是没有这些香草,新酒的味道会大打折扣。” 姜孟川闻言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低声开口说道:“既然盛世酒坊要堵塞我们的路,那我们就另辟蹊径。” “他们以为买光了原料就能断了我们的命?” “哼,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诸位继续按照流程走就是了,问题就交给我来解决。”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安慰,听到的工人们眼神中流露出些许信任。 自打他们酿酒以来遇到这么多困难,姜孟川都能一一解决。 而现如今面对对家的商战,肯定也能够迎刃而解。 深夜眼看着工人们都纷纷回去休息,姜孟川一个人坐在酿造房里,手中拿着一瓶半成品的新酒,眉头紧锁。 他把玩着一片从百花泉边采来的野花叶子,忽然灵光一现。 “野花……” 姜孟川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随即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猛地起身。 他翻出几本酿造笔记,快速翻阅起来。 翻到记录一页酿造辅助原料的部分时,他眼前一亮。 “原来如此!” “百花泉附近的这些野花叶子,虽然从没用过,但它们的香气比草药更加清新,反而可能提升酒香的层次感。” 姜孟川两眼放光,兴奋的开口说道。 有了想法他当即动手,用野花叶子代替原来的草药,重新调整了比例配方,将一小坛酒放入发酵室进行试验。 “现如今,就等着看际时的府城酒会,该怎样给那群家伙一个惊喜了!” ………… ………… 府城酒会的前一日,张东海等人已经按照姜孟川的吩咐,将所有酒瓶包装和宣传材料运往府城酒会的会场。 按照姜孟川的指示,他们用竹节瓷瓶和宣传画将展台搭建得别具一格,甚至还搭建了一个小型的“迷你酒坊”。 “让他们亲眼看到酒是怎么酿出来的,这比我们说一百句话都管用。” 看着眼前的酿酒体验坊,姜孟川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势在必得。 展台布置完毕后,就数醉乡烈酒的展区视角独特,与其他酒商以金碧辉煌为主的风格形成对比。 那些提前到场的场景者被吸引过来,纷纷驻足观看。 “这酒瓶的设计真别致,还是头一次见。” 第一章 大乾,开元十七年,应天府。 今日乃是院试发榜的日子,贡院外人头攒动、密密麻麻,附近的酒楼食肆,更是座无虚席。 姜孟川站在大红榜文前,聚精会神的扫视了数个来回,终于确认了。 他,榜上无名! 明明昨晚还在集团大会上以cEo的身份作年度总结,之后,抱着两个前凸后翘的大洋马回到酒店,想让她们感受下中年男人的雄风,结果一觉醒来……就给他干这来了! 什么大乾王朝,听都没听过。 前身是个不争气的,爹娘早逝,孤家寡人,明知道自己穷苦出身,科举入仕是唯一出人头地的法子,结果吊车尾过了府试后,还不发奋读书,连着六年四次都没考上生员。 穷的叮当响,舍不得住客栈,破庙歇息的时候被抢劫的一棍子抡嗝儿屁了。 “直娘贼的,搞得现在我也很没面子。” 前世作为学霸的姜孟川,此刻一肚子郁闷。 院试难过,秀才难考。 依大乾律法,将各地按府、州、县分为大中小三等,府取20人,大州县取15人,小州县取5人,而哪怕是最寻常的一个县,历年都有数百人参加。 由此可见,其难度比考上985都犹有过之。 可是这又能怎么办呢? 在古代,只有成为了秀才,才算是有了做人上人的资格,不仅可以减免赋税,还有诸多平头百姓没有的特权。 可以说,只要不是懒得搔虱子,从成为秀才的那一刻,这辈子基本上就饿不死了。 姜孟川叹了口气:“只能后年继续了!” 上辈子虽说死于风流,但过去也就过去了。 现在老天爷好不容易又给了一次机会,总不能让他浑浑噩噩度日,过得比上辈子都不如吧。 “公子唉声叹气,怕是落榜了。” 就在这时,一个婉转细腻,却又透着几分俏皮的声音,倏然在耳边响起。 姜孟川转头一看,就见一个身着鹅黄襦裙,身姿婀娜的女子,正背着手脆生生的映入眼帘。 女子笑盈盈的,两只秋水眸子泛着波澜,往那一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早上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 女子歪了歪脑袋,眨着眼睛笑道。 听到女子的话,姜孟川脸色更加难看,所以说,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今天早上的时候,他刚进城门不久,就看到两个彪形大汉将一个娇弱的小娘子堵进了巷子,大汉一脸淫笑,小娘子梨花带雨。 瞧见姜孟川后,小娘子更是泪眼汪汪,一脸希冀地投来了求救的目光。 开玩笑! 姜孟川前世怎么死的?他哪能受得了这个。 也不知当时哪来的胆子,嘴比脑子快,当即就怒吼一声:“放开那位姑娘!” 奇怪的是,那两个长得跟黑熊成精似的大汉,见到姜孟川后竟然真的扭头便走,独留这小娘子楚楚可怜的瘫坐在地上。 姜孟川当时也没多想,上前就抱着姑娘去了医馆。 结果等出来后,麻烦就来了。 “你碰了我身子,占了我便宜,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 仙人跳? 杀猪盘? 电信诈骗……不对,这年头也没电信啊! 反正当时姜孟川把所有能想的可能,全部都想了一遍,整个人脑子都处于懵逼状态,谁料这姑娘就跟变戏法似的,竟然直接掏出户籍和名帖,说是认真的,没开玩笑。 没开玩笑? 谁家好人随身带着户籍名帖出门啊! 最后,姜孟川以自己还要去等放榜为借口,一溜烟就跑路了! 直到现在,居然又碰上了。 “姑娘,咱们萍水相逢,婚丧嫁娶可是人生大事,你怎么能这么草率把自己的托付给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呢。”姜孟川耐心劝解道。 让他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除非他疯了! 女子目光幽怨,一脸委屈地朝着姜孟川伸出两根指头。 “不是,这是重点吗?” 姜孟川气笑了,“咱俩认识吗?我连你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娶你呢。” “苏绾。” “……” 姜孟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我都可以帮你解决,反正你必须娶我。”苏绾也来了脾气,两只大眼睛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姜孟川。 姜孟川哭笑不得。 可不等他开口,就听苏绾掰着手指头说着:“你看我给你算一笔账,大乾赋税是按照户籍来缴的,一户一税,眼下马上到纳税的日子,你和我成亲,咱们就算一户,可以少交一人的税钱。” “还有啊!朝廷今年新颁布的政策,凡适婚男女,新婚嫁娶皆可从当地州县衙门,领取一两赏银,以资奖励。” “而且我家中无父无母,出不起嫁妆,所以我也不要你的彩礼,又能帮你省下一大笔,你上哪才能找到像我这样的便宜媳妇?” 有道理! 姜孟川听愣了,直勾勾看着面前苏绾,这小娘子,长得也不孬。 苏绾见状,以为姜孟川油盐不进,终于急红了眼:“我不管,反正你碰了我,你要是不能给我名分,我就、我就不活了!”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你……你答应了?” 事情转变的有些过于突然,以至于苏绾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是啊!我寻思既然正好今天我正好带了户籍名帖,咱们先去县衙登记,然后等回了村子,再补拜堂比较方便嘛。” 不是姜孟川真香。 而是方才,苏绾所说确实打动了他。 毕竟科举这条路,他还是要走的。 但是下一次院试,至少要等后年,所以他必须要想办法先挣钱。 可他脑子里那些古代的赚钱大计,基本上都需要一定的本钱。 就现在他这身无分文的样子,下一顿饭在哪吃都尚且不知,更别提其他了。 这种情况下。 一个长得漂亮,又不要彩礼的便宜娘子送上门。 不要白不要不是? 再不济,领了那一两银子后,两人今后大不了找机会和离便是。 “好啊!那咱们赶紧去县衙吧。” 苏绾眼睛一亮,拉着姜孟川便走。 “不是,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姜孟川脸色发苦,主要是他一天没吃东西了,着实饿的有些走不动道。 …… 第二章 不能反悔 “好啦!现在咱们已经成婚了,你可不能反悔了!” 当姜孟川和苏绾再次从县衙礼房出来的时候,他手中已经多了一份婚书文具。 刹那间,姜孟川有些恍惚。 上辈子他四十多岁都还在策马奔腾。 结果这一世,穿越来第二天,就跟人莫名其妙把证给领了。 但看着手中沉甸甸,白灿灿的一辆碎银子,姜孟川顿时笑咧了嘴。 一两银子在古代,虽说不是天文数字,但对于普通家庭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尤其是务农的村户,扣除苛捐杂税和吃穿用度后,一年到头都未必能挣这么多。 现在有了银子,他就能饱饱吃上一顿了。 然后就可以慢慢琢磨,接下来他的赚钱大计了。 关于怎么赚钱,姜孟川心里已经有了具体的安排。 心念及此,他嘴角上扬的弧度,也越发明显。 看着姜孟川如此模样,苏绾有些于心不忍:“其实……虽然我没有嫁妆,但我手里还有亿点点闺房前,你要是真缺钱的话,可以找我要。” “那怎么能行?男子汉大丈夫,那能用媳妇的钱,这像什么话?” 姜孟川一副顶天立地的口吻。 事实上,他又不傻,自己这便宜老婆人家都说了无父无母。 一个无父无母的人,能有多少钱? 他再怎么昧良心,也不能打这个主意不是。 见状,苏绾欲言又止。 终于到嘴边的话,还是生生咽了回去。 “既然婚书拿到了,那以后你就是我的相公,我得先回去收拾下一些私闺,这样才好和你回去。” “好。” 姜孟川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若是东西太多的话,到时候我安排一辆马车送你回去,也配得上你城里人身份。” 苏绾住在清水巷的一处民宅,登记户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也没在意。 刚刚还为了一两银子乐得合不拢嘴的人,现在居然舍得花钱找马车送她。 这人……倒是还知道疼人嘛! “牛车就好了,马车的话,太贵了。” 闻言,姜孟川挑了挑眉。 两人这才刚成亲,这丫头就知道开始省钱了? 是个过日子的! 他摆了摆手笑道:“放心!你相公不是什么小气的人,钱的事情我自有办法。” 指着这一两银子,那肯定是不够的。 “你有办法?”苏绾顿时也来了兴趣。 岂料,姜孟川不问反答:“你可听过醉仙楼?” 醉仙楼? 话音落下,苏绾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目光瞬间躲闪起来。 什么意思?莫不是他已经知道自己身份了? “不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她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但姜孟川没有在意:“没想到你城里人,居然不知道醉仙楼,这可是这最出名的酒楼。” “哦,这样吗?” 苏绾有些心虚的笑了笑。 “这两天县城才子云集,而那醉仙楼为了造势,搞了个千金买诗!只要按照他给的题目,写出对应的上佳诗文即可。” 说是千金买诗,实际上一首诗也就二十两文银。 但这已经算是极为夸张了! 他之前之所以没去,那是因为身无分文,连进去点壶茶水的钱都没有了。 现在不一样,总算是可以去试试了。 可谁料,听到姜孟川所言后,苏绾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醉仙楼的诗文,让不少文人墨客败兴而归,其中甚至不乏好些个秀才公,你六年不中,为何这般有自信?” 苏绾这话不算讥讽,只是单纯的打趣。 但正因如此,却更让姜孟川觉得脸颊滚烫。 前身误我! “此事不必多言,我自有成竹。” 姜孟川摆了摆手。 作诗他没把握,但抄诗还不行了? 前世的他好歹是个学霸,华夏泱泱五千年璀璨诗词,挑个几首应题的还不简单? “好吧,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苏绾揶揄的笑了笑。 两人随后分道扬镳,约定晚点碰面。 姜孟川没有耽搁,直奔醉仙楼。 但她并不知道,离去的苏绾消失在转角后,竟上了一辆马车,而后比他先一步到了。 …… 醉仙楼,天字一号房。 苏绾推门而入,却见一身形富态的花甲老者,正捧着紫砂壶唱着小曲。 而他的身侧,则站着两位身着劲装的彪形大汉。 定睛细看,可不正是那日欲图不轨的两人吗? 见到苏绾的瞬间,两人立刻恭敬出声:“小姐!” 老者也笑呵呵迎道:“我的乖孙女,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样,事情办的如何?” 苏绾掏出婚书递了出去:“落榜了!然后我们已经领了证书,从今往后,婠儿可就是他的人了。” “办妥了!?” 老者顿时笑的红光满面。 苏绾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满娇嗔:“爷爷!他一个六次院试不过的童生郎,值得你这么上心吗?为了他,你连我都搭进去了!” “哎呦!我的乖孙女,你这是说的哪的话。” 苏老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哄道,“这生辰八字符合的,而且身世清白的,这偌大的应天府,当初咱们可是找了百十来个,说起来此人还是你相中的,是你觉得人长得还算俊俏,愿意试试的!” “爷爷!” 苏绾羞红了脸,使劲瞪了回去。 苏老哈哈大笑,连忙转移话题:“再者,落不落榜又能如何,以咱们苏家的财力,花钱给他买个捐生,又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别说区区秀才,买个官亦未尝不可。” 作为江东首屈一指的豪绅,苏家自然有这个底气说这句话。 可偏偏报国寺的方丈,却给出谶言,说苏家不日将大祸临头,满族皆有血光之灾,本就痛失儿子儿媳的苏老,立刻跪求应对之策。 那方丈这才给了救命之法。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必须要苏家的嫡女,嫁给一个生辰八字符合的人才行。 如此这般,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想到自己的便宜相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苏绾顿时有些愧疚:“爷爷,要不我们还是尽早将实情告知他吧,不然婠儿总觉得有些不妥。” 第三章 这不是小意思吗 终归到底,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安,觉得是自己骗了姜孟川。 “那不行!咱们苏家虽是商贾,但也算名门望族,这小子你过了眼,但老头我还得在把把关,毕竟嫁给他的,可是我唯一的孙女。” 苏老连连摆手,随后笑道,“怎得这般神色,这才刚嫁过去,莫非就已经开始心疼你这小郎君了?” 郎君? 轻飘飘两个字。 苏绾却臊了个满脸通红,恰好余光瞥到了楼下。 “诺!那你自己看吧!” “你的好孙婿,这不已经来了吗?” 放眼望去。 却见大堂门口处,一个衣着穷酸的书生,恰好踱步而入。 来者,正是姜孟川。 醉仙楼今日,比往日更加热闹。 姜孟川刚进大堂,鼎沸的喧闹便扑面而来,高谈阔论的、素雅弹琴的,还有那台上正在唾沫四溅说书的,都一股脑涌到了跟前。 而正对大门的二楼,自上而下悬着三幅题字。 不少身着儒衫,或是青衿学服的读书人,正围在一张案前,对着那三幅题字皱眉苦思。 很显然,这几日有不少人,都是冲着这个噱头来的。 “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我看这醉仙楼就是单纯为了造势,估计也没想真的买诗。” 果不其然,一个醉酒的狂生,当即出言不逊的大喊道。 闻言,姜孟川朝着他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拉不出屎怪厕所。 还真是头一次! 但就是他这细微的表情,恰好被那狂生瞧见,顿时觉得被羞辱,直接上前揪着姜孟川的领子:“你……你这厮,这般作态,莫非是瞧不起陈某?” 姜孟川没想过找麻烦,没想到麻烦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皱了皱眉,将其手扯开:“我说这位兄台自己才学不济,倒是在这埋怨上东家了,当真是可笑至极。” 狂生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喷了姜孟川满脸酒气:“无知竖子!出言狂悖!在下陈道志,乃今年院试案首,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话音落下。 周围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面面相觑! 怪不得此人如此嚣张,原来他就是今年的案首! “哼!区区院试案首,居然敢在醉仙楼闹事!简直岂有此理!” 楼上的苏绾瞧见这一幕,顿时银牙紧咬就气冲冲的想下来解围。 毕竟姜孟川现在可是她相公,岂能容旁人随意欺负? “且慢!” 可就在这时,苏老却一把伸手将其拦住。 “爷爷!”苏绾不满跺脚。 “乖孙女,莫急!先看看再说,真要有什么危险,我再让人下去不迟。”苏老本就打算考察下自己这个孙婿,当即来了兴趣。 见此,苏绾只能不满地又重新坐了回去。 陈道志此刻高高在上一脸傲然,他料定报出身份的那一刻,姜孟川就该灰溜溜闭嘴了。 岂料,姜孟川非但不惧,反而冷然发笑:“在下不才,只是区区童生郎,但这几首应题的诗文,倒是信手拈来。倒是公子堂堂案首,却被几首小小诗文难住,看来公子这案首,怕是另有玄机啊!” 此话一出,周围脸色顿时精彩了,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姜孟川这话,几乎等于挑明怀疑,陈道志这案首的含金量了! 陈道志恼羞成怒:“放屁!我的案首是凭本事考出来的!这醉仙楼的诗文,本来就是刁难人的,我等这么多人,皆难以下笔,你一个个区区破童生,也敢口在此口出狂言。” “是吗?” “那今日这诗文我要是作出来了呢?” 姜孟川轻笑一声。 陈道志嗤笑:“你要是作出来,我陈道志愿赌服输,随你处置你!若你今日做不出来,你就给我站在上面认错服输!并且大喊我三声爷爷!”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哗然。 事情发展越来越有趣,一些凑热闹的,顿时来了精神。 “好!一言为定!” 姜孟川含笑点头,“来人,取笔墨来!” “唉!此子年轻气盛,虽勇气可嘉,但终究还是缺了些稳妥,太过浮躁。”楼上苏老见状,却不由摇头叹气。 醉仙楼的这些诗文题目,都是他专程让自己一位好友所题。 其难度,他自己最是清楚。 别说一帮秀才,就是举人来了,若不善诗词,一样无可奈何。 而这小子区区童生郎,为了一时之争,却立下这般赌约。 只怕待会要自取其辱了。 但偏偏。 这个时候的苏绾,却显得不那么着急了。 因为她忽然想到了,姜孟川来时候给她说过的话。 难不成…… 这家伙真有什么法子,来应对这个局面? 见此苏绾不急不躁,苏老顿时挑眉诧异:“哦?婠儿对你这夫君,如此有信心?” 苏绾摇了摇头,但眉眼却含着笑意:“不是,我也想看看,他接下来如何是好。” 边塞醉酒! 这是诗文给出的第一个题目。 醉仙楼既是酒楼,所出题目,自然和酒有关。 但偏偏此诗应题还多加了边塞二字,这可就难倒了在场的无数才子。 要知道,意由心生,诗随情动。 若无情心,何来诗文? 这醉仙楼众多才子,你让他们写点风花雪月,哪怕是写点寒窗苦读之类的诗文,他们估计都不至于如此抓耳挠腮。 可都是些文墨之辈,战场别说去了见都没见过,何以作边塞诗文? 这也是为什么,陈道志刚开始嚷嚷着,醉仙楼故意刁难的原因之一。 而此刻,他也一脸嗤笑地看着姜孟川,他倒要看看,自己都难以下笔的诗文,这厮该如何应对。 边塞。 醉酒? 岂料,姜孟川瞥了眼题目后,直接笑了。 因为在他看来,这简直是送分题。 若是换做前世,别说是他了,只怕来个上个几天的小学的孩子,都能想出来这应题的诗文。 “到底行不行啊!” 旁人等得不耐烦,已经开始催促起来。 陈道志脸上的讥讽,也显得愈发浓郁。 也就在这时。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姜孟川环顾四周后,朗声道出了前两句诗文。 第四章 震惊四方 寥寥两句,霎时间四下鸦雀无声。 围观的读书人无不面露惊色,甚至连醉仙楼一楼大堂的说书先生也愣住了,原本唾沫横飞的嘴顿时半张着,怔怔的瞧着姜孟川。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这……竟有如此气象……” 反倒是站在姜孟川对面的陈道志最先回过神来,眉头紧锁,面色有几分难看。 “怎么样?” 姜孟川微微一笑,略带几分调侃的开口说道:“这两句诗可还算合题?” 区区院试案首,难道还想和古人比上一比不成? 这小子瞧上去也是个一路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挫折打击的。 既然如此,自己今儿个便让他好好见见世面。 随着姜孟川话音落下,陈道志的脸色已然铁青,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好歹是院试案首,自然能看出这诗词的好坏。 若他当真昧着良心批判,那才是真的心情清楚。 姜孟川见陈道志语塞便不再多言,只取过笔墨,大手一挥在面前悬着的宣纸上落下全篇。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好——好诗啊!” “竟有如此才学,真是叫我辈汗颜!” “这位公子可否再赐教几句?” 遒劲有力的大字落在纸上,力透纸背,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 “此诗堪称我醉仙楼之绝妙佳作!” “小店定会重金奉上,以彰公子才名!” 就连一楼堂内的掌柜也赶忙小跑着过来,双手接过姜孟川写下的诗文高声开口说道,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再度骚动,纷纷投来或羡慕或敬佩的目光。 而一直在楼上暗中观察的苏绾和苏老,此刻表情各异。 “爷爷!我就说他可以吧!” 苏绾抿了抿嘴开口说道,眉眼含笑,颇有几分与有荣焉的意味。 “此子确有过人之处。” “这首诗……哪怕是放在朝堂之上和那些状元才子想必,也有一争高下的资格。” “婠儿,你倒是捡了个宝啊!” 就连苏老的眼神中都流露出几分惊异,捋了捋胡须,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听到苏老这番话,苏绾嘴角轻扬,略带几分得意的开口说道:“那是自然,爷爷您就瞧好了吧。” “我先下去等他了,免得一会儿露馅。” 看着自家孙女儿脚步轻快的朝着楼下走去的样子,苏老略带几分无奈的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姜孟川却并未理会众人的夸赞,略过一个个想要上前结交的才子,朝着掌柜的拱了拱手开口说道:“掌柜谬赞,不过区区几句打油诗而已。” “既然诗文已成,那二十两银子是否可以结算了?”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掌柜立刻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开口说道:“自然!自然!” “公子稍待,我这就去取银子。” 不多时,二十两银子便被装进了红漆木匣,郑重其事的递到姜孟川手中。 姜孟川接过银子,拱手谢过后便径直往外走。 然而还未陈道志松一口气,姜孟川便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停下了脚步,转头朝着自己的方向望来。 “差点儿忘了。” “陈公子,现在结果已出,就是不知道方才的赌约……还作不作数啊?” “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想必陈公子作为院试案首,定然不会有辱此名吧?” 姜孟川挑了挑眉毛,略带几分调侃的开口说道。 “今日是我冒犯了,但姜公子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为好。” “毕竟得饶人处且饶人……” 陈道志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瞪着姜孟川低声开口说道。 “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一个名落孙山之辈可听不懂。” “陈公子只需要告诉我,这赌约还作不作数。” 姜孟川摆了摆手,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开口说道。 他上下打量着陈道志,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 方才跟自己撞上的时候,他可没有如此谦虚。 自己还是喜欢他方才桀骜不驯的模样。 “自然……作数!” 眼看着姜孟川不愿意给自己台阶下,陈道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陈公子,该兑现承诺啦!” “是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不能反悔!” “到底是要喊爷爷呢,还是其他随姜公子处置?” 围观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纷纷开始起哄。 陈道志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青白交加,过了半晌,才一甩袖咬牙开口说道:“姜公子才学出众,我自愧不如!” “今日之事,是陈某学识浅薄,技不如人,这便认输。” 一番话说罢,他朝着姜孟川拱了拱手,低声道:“爷爷。” 围观众人顿时哄笑起来,不少人更是连声叫好。 “陈公子言重了。其实这诗文不过取巧而已。” “陈公子若继续勤学苦读,日后定能更上一层楼。” 姜孟川却并未得意,他微微一笑,回了一礼,心中已经开始思索着二十两银子该怎么用。 坐吃山空的事情他定然是做不出来的,更别提现在自己好歹也是有家室的人。 最好的法子还是想办法钱滚钱…… 姜孟川提着银匣,摩挲着下巴边走边盘算,刚下楼却见道苏绾站在柜台前等他。 “夫君果然是个文采斐然的大才之人!” 苏绾笑意盈盈地迎上来开口说道,眉眼间尽是骄傲。 “怎么,你也来了?” 看到苏绾的身影,姜孟川不由得有些意外的开口说道,语气中难免带了几分惊喜。 似乎是看出来了姜孟川眼神中的讶异,苏绾吐了吐舌头开口掩饰道:“听说醉仙楼的诗文难住了不少秀才,便想着过来看看。” “没想到夫君竟一举成功,实在叫人钦佩。” “有什么好钦佩的,只是些诗词罢了。” “好了,既然有了这二十两银子,接下来便该做些正事了。” 姜孟川笑着摇了摇头,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正事? 苏绾微微颔首,好奇的开口问道:“夫君有何打算?” 第五章 谋前路 “想要赚钱,光靠这些诗文是远远不够的。” “我打算先想做一些小生意,等到本钱充裕之后,再逐步扩展。” 姜孟川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夫君既然有这些心思,我自然是支持的。” “不过……夫君有此才学,而且家中也不缺银子,倒也不一定拘泥于经商。” 苏绾听后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思索,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若是有什么需要用银子的地方,尽管开口找苏家要便可,更别提自己的私库还有亿点点银子。 她也并非是觉得姜孟川经商无用,毕竟姜孟川显露出此等才华,若是浪费岂不可惜? “我能有什么才学,一个落榜六次的童生郎罢了。” “这几日在应天府中打尖住店的银子,也都全是乡里乡亲凑出来的。” “等此次回去后,还得先把大家的银子还上才是。” 说起此事,姜孟川的眼神中难得的流露出几分感慨。 虽然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但他所住的村子反倒是民风淳朴。 爹娘早逝,生计基本上全靠叔伯接济,时不时还能吃点儿百家饭。 若不是有乡亲们互相搭把手的话,别说是院试了,只怕童生都没机会考。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绾也点了点头。 她苏家早早的就将姜孟川家中给打探了个一清二楚。 没爹没娘,家世清白,走得近的也只有姜盛春一家。 有时候比起那些个世家大族的少年郎,反倒是这种家世清白的书生更适合做商贾之家的贤婿。 “你何时回去,我跟你一同。” “虽然拿了婚书,但可是都没拜过堂呢。” “你该不会就打算这样随随便打发掉我吧?” 苏绾抿了抿嘴,略带几分委屈的开口说道,听得姜孟川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他上辈子什么类型的女人没见过,照样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但现如今看到苏绾拽着自己衣角眼眶微红的模样,心反倒是软了下来。 “这么可能?你可是我娘子。” “我村中屋子简陋,堪称家徒四壁,原本想着提前回去先好好重新修筑一番再来接你。” “我今儿个便回村,你若不嫌弃的话,我便雇架马车载你一起。” “见了姜盛春一家好好商议一下拜堂成亲一事,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成亲……”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语气竟平白多了几分慌乱,仿佛生怕苏绾不相信他一般。 这副模样看的苏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多了几分调笑。 她又这么可能不相信姜孟川的话? 苏绾的笑声拂过姜孟川的心间,他干咳一声掩饰尴尬,转身快步走到前头,开口说道:“既然要一起,那就抓紧收拾东西,咱们天黑之前出城。” 等苏绾收拾好了行囊,姜孟川也雇好了马车在城门口等候。 马车一路行驶至乡间,吱吱呀呀的进了村子,很快便引来了不少目光。 “哪里来的马车?” “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呢,难不成是应天府的大人物?” “那有什么大人物会来咱村子?别瞎说了。” “我瞧那方向……似乎是朝着小川家里去的?” “…………” 姜家庄不算富裕,平日里乡亲们有事去镇上也都是雇牛车,连马车都鲜少见过。 而这次,同样也是吸引来了不少目光,不少乡亲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的张望过去。 “娘子,到了。” 马车吱吱呀呀的停在了院前,姜孟川略带几分尴尬的咳嗽了几声,率先下了马车,伸出一只手搀扶苏绾。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院子,难免有几分心虚。 要知道,就算苏绾无父无母,好歹也是在应天府中住的,是妥妥的城里人。 而自己这院子……破破烂烂家徒四壁,来人了都不知道招待坐在哪儿。 也不知道苏绾会不会嫌弃…… 然而令姜孟川没想到的是,苏绾面上却没有表露出分毫的情绪,而是略带几分好奇的四处张望着。 “小川回来了!” “怎的还带了个姑娘回来?” 率先发现姜孟川回来的,是住在邻家的梅婶。 她在看到苏绾的瞬间两眼一亮,似乎是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一般。 还未等姜孟川开口介绍,苏绾便率先大大方方的上前两步,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婶子好,我是苏绾。” “今儿个刚在应天府签了婚书,便跟相公回来瞧瞧。” 随着苏绾话音的落下,梅婶一张脸顿时笑开了花。 “哦,原来是苏姑娘啊!” “瞧瞧这模样俊俏的,当真是天作之合!” 梅婶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苏绾,脸上带着几分喜悦与惊叹。 就算是苏绾也鲜少被如此直率的夸赞过,望向姜孟川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求助。 “咳咳咳……” “婶子你就别说了,人家姑娘脸皮薄。” “话说我姜盛春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绾求助般的目光,姜孟川干咳几声打断了梅婶的话。 还没等梅婶开口回答,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小川,你可算是回来了!” “走走走,咱们进院儿里说!”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还差使着你堂弟时不时来给你院子打扫一番呢。” 姜孟川下意识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拎着锄头的庄稼汉大笑着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母子两个。 很明显,这便是姜孟川的姜盛春姜盛春一家。 走进院子,确实如同姜盛春所说的那般,虽然看上去简陋,但也是打理的井井有条。 “此次考得如何?” 姜盛春上下打量着风尘仆仆的姜孟川,眼神中带着些许期待。 要知道,他们一直都觉得姜孟川有大才华,定然能够考取功名,改变家族的命运。 毕竟身为全村上下唯一一个童生,就算接连几次院试失利,但至少也是有点儿希望的啊。 和他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庄稼人相比,村子里若是能出一个举人老爷,那可都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小叔,实不相瞒,我这次落榜了。” 第六章 浪子回头 听到姜盛春这话,姜孟川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面露苦笑开口说道。 他当然看出来了姜盛春眼中的期待,但名落孙山也是难以改变的事实。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姜盛春愣了一下,眼神中不由得划过些许失望,但随即脸上依然带着和蔼的笑容。 “落榜也无妨,男子汉志向远大,过了这一关还有很多机会。” “不就是一次落榜吗,大不了还有下一次!” 姜盛春拍了拍姜孟川的肩膀,尝试着安慰他。 然而一旁的陈氏却猛的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落榜了?你还真好意思说得出口。” “真是让人失望,浪费了那么多银子,还不如早些干点儿正事,倒省得我们再为你白费力气。” 陈氏上下打量着姜孟川,神色中尽是鄙夷。 原本她就看不上这侄儿,现在更不用提。 随着陈氏话音的落下,顿时气氛有些凝固,姜孟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陈氏一向对姜盛春拿银子供自己读书有些意见,但没想到居然真的会当面发难。 “婶婶……” 姜孟川低声开口,一句话尚未说完,陈氏的眼神却愈加冷漠:“你落榜也罢,但你浪费了我家的银子,也得有个交代。” “你小叔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我早就跟他说或,哪能轻易把钱拿去资助外人?” “现如今倒是好了,原本想着你能考个居然带一带你堂弟,谁知道接连六次落榜,我看是没指望了。” “就连你堂弟读私塾的银子都拿不出来,我看这个家干脆散了得了!” 陈氏没好气的一番话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院子,半分面子都没给。 转而望向姜盛春,看到陈氏这副模样,面色也难看了起来。 姜孟川顿时心中一沉,面色微变。 他心中虽然知道姜盛春为了供自己读书花了不少开销,但却没想到影响居然这么大。 “不用听你婶子的话,妇人之仁罢了,我回去再好好说说他。” “你就好好读你的书,至于你堂弟的私塾学费……我再想想办法就是了。” 姜盛春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似乎是想要姜孟川放宽心一般。 只不过姜孟川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姜盛春眼底闪过的些许忧虑。 “小叔不必担心,婶子刚才的话也没说错。” “我知道自己没考好,但银子我也绝对不会少了半分。” “你也别跟婶子吵这些没用的,当下最重要的是给婶子一个交代才是。” 姜孟川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包银子,从其中拿了五两递给姜盛春。 “银子总归是要还的,贫贱夫妻百事哀。” “堂弟读私塾的学费,今后我全包了,就当是小叔这些年来对我的栽培。” 看着眼前的银子,姜盛春一时间愣住了神,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小川,你……” “你不是落榜了吗?这些银子又是哪里来的?” “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姜盛春第一时间并非欣喜,而是站起身来紧张的开口问道。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若不是做了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又怎么会突然暴富? 看到小叔这副模样,姜孟川和苏绾对视了一眼,神色中多了几分无奈与好笑。 “小叔您尽管放心就好,这银子的来路绝对干净。” “虽然此次落榜了,但我也找到了赚钱的门路。” “这二十两银子,都是我卖诗所得。” 姜孟川笑着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宽慰。 他深知这些年陈氏的不容易,毕竟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拉扯着一个家,还要看着姜盛春天天给自己送银子买书,心中定然是憋屈的。 做人论迹不论心,无论陈氏心中如何看待自己,但至少这些年给自己的帮助是实打实的。 若不是姜盛春两口子的话,他又这么可能有去考举人的机会? 然而还未等姜盛春反应过来,姜孟川便再次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这其中五两给婶子,想必她心中能好受些。” “剩下的银子……我准备拿来成亲。” “这是我娘子苏绾,已经在应天府签过婚书了。” “此次回来,就是为了见见长辈,拜堂成亲。”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姜盛春彻底愣在了原地。 成亲?娘子? 见见长辈? 这又是闹哪出? 他的目光在姜孟川和苏绾的身上来回打转,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已经成亲了?” “好好好!想必你爹娘看到,心中定然是欣慰的。” 姜盛春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侄子往应天府跑上一趟,举人没考上,居然领回来了个娘子。 不过正所谓成家立业,就是要先成家后立业。 现如今姜孟川自己领回来个漂亮娘子,他肯定要敲锣打鼓的让全村人都知道! 然而还没等姜盛春高兴三秒钟,整个人便是面色一僵,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 “等等……你有娘子了?” “那陈家姑娘怎么办?” 姜盛春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姜孟川和苏绾二人却是满脸茫然。 陈家姑娘? 这又是哪来的人? “坏了!这可坏事儿了!” “当初想着你爹娘早逝,将来不好娶亲,便早早的给你定了一桩亲事。” “那姑娘是你婶子的侄女儿,原本想着亲上加亲。” “但现在可得给人家说清楚啊!” 姜盛春话音未落,便被姜孟川所打断。 “小叔,这事儿你怎的不早些跟我说?” “现在都倡导自由恋爱了,定这些没用的婚约作甚?” “那姑娘家是住哪个村儿的?我明儿个便亲自上门赔礼道歉,跟她说清楚。” 姜孟川下意识的望向苏绾,见对方没有立刻发作,心中才稍许宽松。 然而姜盛春的下一句话,却让姜孟川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那姑娘原本说着等你这次院试回来看看有没有中举。” “若是中了的话,便履行婚约。” “名落孙山的话,那就不了了之。” “估摸着今儿个……已经来了。” 第七章 陈家来人 随着姜盛春话音的落下,只听得外面院子传来一阵吵闹声。 “姜孟川在哪!给老子滚出来!” 听到这动静,姜孟川顿时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对着身旁的苏绾叮嘱道:“你先在屋里等一会儿,我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基本不用多想,定然是陈家来人了。 果不其然,姜孟川前脚刚走出院子,后脚便看到几个青壮年模样的人在院子里摔打着为数不多的摆件。 水缸被砸的稀碎,就连农具也凌乱的散落在地上,根本就没有方才回来看到时的整洁。 “在下姜孟川,不知几位来我这小庙有何贵干?” 姜孟川的目光扫过眼前几人,心中顿时犯起了嘀咕。 看样子是陈家的人应该没错,但上来便如此捣乱,很明显也是对自己不太满意。 不用多想,应当是奔着退婚来的。 既然如此的话,或许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心中如此想着,却被为首那年轻人所打断。 “姜孟川!你还有脸出来!” “当初若不是你叔婶求情,让你跟我妹妹定下婚约,谁看得上你一个破落户!” “原本想着你是个读书人,将来说不定还能有点作为,谁知道接连数次都名落孙山,当真是丢人现眼!” 陈浩强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望向姜孟川的眼神中尽是不善。 看到陈浩强很明显是来者不善,姜孟川眼神微微一沉,心里不禁一阵冷笑。 当初分明就是陈家看上了自己的前途,觉得自己有望高中,这才定下的婚约。 现如今眼看着自己落榜便翻脸不认人,当真是可笑至极。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愠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微微颔首开口说道:“陈兄此言倒也在理。” “是我姜孟川辜负了当初的愿望,自然也不敢强求什么婚约。” 随着他话音落下,陈浩强却没有丝毫买账的意思,冷笑着继续开口说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不过我们陈家也不是白白受辱的,你如果识相,就赶紧将定亲时我家送的聘礼全数退还!” 这话一出,姜孟川心里顿时了然,这哪里仅仅只是为了退婚,分明是奔着羞辱自己来的。 他扫了一下院中被砸得狼墙的场景,又看向陈浩强那趾高气昂的模样,顿时也被气笑了。 “陈兄,既然你说起来这聘礼,那我就好好的算上一算。” “当年定亲我叔婶向你家下的彩礼银子,可是都还回来了?” 姜孟川微微颔首,目光灼灼的开口问道,语气中尽是咄咄逼人。 此话一出,陈浩强的面色顿时一僵。 他倒也没料到姜孟川敢在这种情况下和他对质,更不顾及对方竟旧账重提,当时即恼羞成怒的开口呵斥道:“姜孟川!” “你不过是个靠乡亲接济才勉强活下来的破落户,也敢跟我陈家讨价还价?” “区区十两银子的彩礼,你还有脸提!” 十两银子? 他陈家又并非是什么大户人家,这十两银子也都够他们全家上下吃上一年了。 现如今跟自己论这是小钱? 姜孟川冷笑一声,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浩强,不卑不亢地回应道:“陈兄,话不要说得太满。” “若真要细算今天的账,陈家许诺给我家的陪嫁银子不过三两,而我叔婶下的彩礼却足有十两!” “这事若传到乡里,不知道乡亲们会怎么看你陈家?”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落下,陈浩强被他骂得哑口无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面色变得分外难看。 “好家伙,十两银子?他们陈家是疯了吗?” “啧啧啧,当初我儿娶亲下聘礼也就带了几只鸡鸭罢了,人家小两口也是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没有吸血的娘家就是舒坦。” “我怎么听说陈家那丫头都及笄了,到现在女红手艺也不怎么样呢?” “就这还好意思要十两银子?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 “这不明摆着是狮子大开口,要坑小川他们家呢嘛!” “前两日还有媒婆给我哥提亲时候说起陈家小妹,看样子我得回去跟我哥好好说道说道了,免得也被狮子大开口……” “…………” 听着那些围观村民们的窃窃私语,陈浩强张了张嘴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半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虽然说起来陈氏是他陈家的亲戚,但实则也只是远房罢了。 当初便是仗着如此,狮子大开口讨要了十两银子的聘礼。 和姜孟川这废物的婚约毁了就毁了,没什么好心疼的。 只是若今后十里八乡的传出去,都说他陈家的聘礼要这种高价,他妹妹只怕出嫁也是个问题,哪里还有媒婆敢上门…… 想到这里,陈浩强一张脸黑的不像样子,扭头恶狠狠的瞪了院外看热闹的那些乡亲们一眼。 与此同时,在屋子里听明白了全程的苏绾缓缓走了出来,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和不悦。 “这位陈公子,不免有些过于欺人太甚了。” 苏绾瞥了一眼满地狼藉的院子开口说道,语气淡淡但其中的怒意却是不言而喻。 虽然她也是刚来到姜家,但也看出来姜孟川的叔嫂都是极好的人。 就算陈氏看上去刻薄了些许,可是能任着自家相公拿出这些年的积蓄去供养侄儿读书,甚至连聘礼都攒了十两银子,这样的婶子又能坏到哪里去? 贫贱夫妻百事哀,说到底就是因为家中困顿罢了。 供了姜孟川这么多年,家中拮据到供不起自己孩子读书,任谁心中都会不舒服。 若是富裕人家,谁又会在意这些个银子? “你又是何人?” “这姜孟川连自己都保不住,难道还要劳烦个妇道人家出头不成?” 陈浩强上下打量了苏绾一番,眼神中闪过几分惊异,依旧没好气的开口说道。 他怎的不知道姜家还有这般美若天仙的女眷? 就算是自家妹妹比起来,只怕也相差甚远…… 说起来,自己也到了差不多该娶妻的年纪了。 第八章 官爷救命 想到这里,陈浩强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精光,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干咳了几声。 “咳咳咳……” “姜孟川你若是不想丢掉婚约,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这姑娘是你姜家的远亲吧?” “这样吧,那十两彩礼我自然可以给你,毕竟今后也是一家人。” “我如今也尚未娶亲,不如你我两家亲上加亲……” 陈浩强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他心中的小算盘,眼神中纷纷流露出几分嫌恶。 如果说原本还有人会为他说话,称其是为了自家妹妹前来讨个公道,但现如今很明显已经图穷匕见。 姜孟川闻言也是面色一冷,眼底的怒意再也掩盖不住。 若先前只是想要羞辱自己也就罢了,但现如今居然已经把注意打到了苏绾的头上,他决不允许!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苏绾便率先提高了腔调。 “我是姜孟川的妻子。” “若陈公子是为婚约一事而来,那就请放心,我夫君已与贵家无瓜葛。” “至于聘礼,不该退的你们大可好好收着,至于该退的……银子想留也得留得住才行。” 苏绾冷清的目光扫过陈浩强,一番话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听到她这话,陈浩强顿时一愣,竟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脚步后退了半分。 姜孟川看着苏绾站在自己面前为自己说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上前一步,朗声开口说道:“陈兄,今天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今儿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就重申一次,我姜孟川已经有了妻子。” “你我两家的婚约既已解除,往后便各不相干。” “若是今后再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可就别怪我叫官家的人好好来理一理!” 姜孟川衣袖一挥,言语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你竟敢如此!” “今儿个我便要让你瞧瞧,得罪我们陈家是什么下场!” 陈浩强被姜孟川二人一唱一和气的满脸通红,随手抄起地上的铁锹便要朝着姜孟川砸去。 他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人,尤其是感受到身后那些村民议论纷纷的目光,恨不得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 原本是主动来退婚,结果现在反倒像是他们被姜孟川看不起。 尤其是看到姜孟川居然当真娶了如此貌美的妻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夫君小心!” 看到陈浩强要动手,苏绾顿时一声惊呼。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当真敢动手。 就在陈浩强挥动铁锹的瞬间,姜孟川一个闪身,脚下一个闪躲便让陈浩强的铁锹落了个空。 “你当真以为,我姜孟川是任人欺辱的吗?” 姜孟川冷眼看着对方,语气冰冷,说话间脚步一向前踏,顺势抓住陈浩强手中的铁锹,用力一扭,竟直接将铁锹夺了过来。 “你——” 陈浩强手中没了武器,顿时大惊失色,连连后退,目光慌张的四处张望着,似乎是想要再找一把趁手的武器一般。 但姜孟川却完全不给他时间,手握铁锹,目光冷然的步步朝他逼近。 陈浩强从未见过姜孟川这副模样,不知为何眼前这个一向文弱的书生居然突然暴起,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却不知被什么绊倒,一屁股跌坐在地。 “我本不愿与你们计较,毕竟大家同乡一场。” “可你们上门毁掉我家财物,侮辱我人格,甚至妄想对我妻子图谋不轨” “若我今日不还击,岂不是明摆着说我姜孟川任人可欺!” 姜孟川沉声开口说道,手中铁锹一挥,重重的砸在陈浩强身旁的地面上,砸出道道龟裂。 院外围观的乡亲们见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神色惊异的瞧着姜孟川。 “这姜孟川平日看着文文弱弱的,到关键时候竟然这般硬气!” “可不是嘛,之前也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今护起娘子来倒也有些骨气。” “也该给陈家个教训,他们家仗着点小势财,总是欺负人。” “对对,尤其这次,分明是陈家不占理!” “当小妹的要天价聘礼,当大哥的看上人家娘子,这陈家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孩子?” “啧啧啧,当真是丢人现眼。” “我要是他家长辈,早就投井了!” “…………” 听到院外的议论声音越来越大,陈浩强脸色愈发难堪,咬牙切齿的高声怒喝道:“你敢动我试试!” “得罪了我陈家,你别想在这十里八乡立足!” 随着陈浩强一番话落下,姜孟川却是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冷笑着开口说道:“你陈家有势力又如何?” “今日这事,我倒要让乡亲们评评理!” “看看到底是谁仗势欺人,谁才是无理取闹!” “就算把官府衙门的人都喊来,我也不惧分毫!” 院内气氛仿佛要凝固一般,院外却突然嘈杂了起来。 随着一道道马蹄声响起,原本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们纷纷朝着两侧躲去。 “哪里来的高头大马?” “嘶——好像是衙门的人?” “是官差啊!” “谁喊的官差?是抓陈家的还是抓姜家的?” “…………” 眼看着几个官差模样的人骑着马驰骋而来,瘫软在地上的陈浩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两眼一亮。 “官爷!官爷救命啊!” “要杀人了!” “这童生要杀了我!官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见到马匹在院前停下,陈浩强更是来了脾气,踉踉跄跄的朝着那官差跑去,“扑通”一声居然跪在了地上。 “官爷您可要给小的评评理啊!” “这姜孟川仗着考了个童生的功名,非要和我家小妹结亲!” “结果考了五六次连连名落孙山,现如今还背着我家在外面娶了娘子!甚至还要我家退还聘礼!” “您说说这档子事儿是人能干得出来的吗!” “我想要来给小妹讨个公道,谁知道被他村子的人围在这院里差点被打死啊——” 第九章 秀才老爷 陈浩强跪在地上高声哭喊着,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然而眼尖的人却都能看出来,只是干打雷不下雨罢了,嚎了半晌一滴眼泪都没挤出来。 还未等姜孟川开口辩解些什么,围观的那些乡亲们反倒率先气笑了,一个两个看着陈浩强皆是面色不善。 乡亲们来围堵? 差点被打死? 天杀的,方才他们就不该只看热闹,一人上去踹两脚才配的上陈浩强这番不要脸的说辞! “我们此次可没工夫给你扯这些个家长里短。” “这里可是姜家?姜孟川是哪位?” 为首那官差却是没有理会陈浩强,面色颇为不耐的摆了摆手,随机目光朝着人群中打量去。 “官爷!就是他!” “您可得把他抓回去好好审审!” “这院试都结束两日了才赶回来,指不定在外面干了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儿呢!” 一听到官差是找姜孟川,陈浩强顿时两眼一亮,也顾不得官差口中说的话,窜起来指着姜孟川高声开口说道。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姜孟川的神色中也多了几分严肃。 官差找上自己家做什么?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应该没惹上什么事才对。 想到这里,姜孟川上前两步,朝为首的官差微微作揖,朗声开口说道:“在下姜孟川,不知道几位官爷找我要啥事?” 为首的官差原本面色阴沉,但听到姜孟川自报家门后,表情瞬间一变,喜笑颜开,直接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的朝着姜孟川走了过来。 “原来这位就是姜孟川姜老爷!失敬失敬!” “今儿个我前来,是为了送喜报的!” 那官差笑着迎了上来,从怀中取出一份精美的红信,递到姜孟川面前,满脸堆笑的开口说道:“姜老爷,这可是喜报啊!” “恭喜金榜题名,通过了院试,考中了秀才!” 听到官差这番话,姜孟川眉头微蹙,下意识的接过喜报,心中却满是疑惑。 “多谢几位官爷传信,不过这不是弄错了?” “院试上榜的名单我倒是看过了,并没有我的名字,这喜报又是从哪里来的?” 姜孟川摩挲着手中的信封,材质厚重,貌似也并不像是造价,心中更加疑惑。 官差一听忙连摆手,流露出几分不安的神色,干咳几声开口说道:“咳咳咳……” “姜老爷,你可千万别误会!” “实不相瞒,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府衙的疏漏。” “院试名单在撰写时出了点儿差池,漏了您这等才子的名字。” “幸亏主考官发现不对,重新查阅了卷宗,这才确认了您确实是榜上有名,连夜命我们来报喜。” “这下以来也是耽误些许时日,这等事我们早该办妥,真是惭愧,惭愧啊!” 说到最后,官差一番万般愧疚的模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只是在心中,却早就已经将把这活儿交给自己的顶头上司骂了千万遍。 中榜名单这种事儿也是能出差池的?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 还把这活儿丢给自己来弥补! 若是让秀才老爷一个不高兴给自己记上了仇这还得了! 一旁的陈浩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整个人愣在了原地,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一切,下意识的惊呼道:“这院试怎么会是他中的?这绝对很可能!” “他不过是个落榜了几次的穷酸书生,怎么可能……” 陈浩强一番话还未说完,为首的官差猛地转头,冷脸高声开口呵斥道:“好大的胆子!” “敢质疑院试主考官的评断,莫非是对官府有意见不成?” 那官差目光灼灼的等着陈浩强,似乎是想起来了方才自己刚来的时候,这家伙还在找姜老爷的麻烦。 虽然还不知道姜孟川会不会把责怪波及到自己,但现在戴罪立功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听到官差的质问,陈浩强登时如遭雷击,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连连摆手开口说道:“不不不,官爷误会了!” “小只是过于震惊一时失言,绝无冒犯之意!” “姜老爷……不,我妹夫才华横溢,中秀才那是理所当然!” “小的方才……只是激动得说错话!” 陈浩强一番辩解的话说完,又转向姜孟川,强撑着一脸讨好的笑容开口说道:“妹夫啊,我早就知道你有出息了!” “这秀才功名一到,可真是给咱们两家都长了脸啊!” “我就说咱们两家得多亲近走动一番吧,不然这好消息我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呢……” 一时间,陈浩强这幅先后不一的模样看的所有人一阵好笑。 “陈兄,方才不是说我不与你陈家结亲吗?” “怎么现在突然改了口,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姜孟川冷眼看着陈浩强,嘴角扬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微微颔首淡淡开口说道。 若是陈浩强硬着骨头老老实实的跟自己退婚的话,说不定自己还能少说他两句。 只是现在这副谄媚的模样…… 不得不说,他还是喜欢这家伙方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陈公子方才还要我夫君退聘礼呢,怎么现在却改口喊起‘妹夫’了?” “顾是嫌十两银子赚得不够利索,现在还想再捞点什么好处?” 就连一向好脾气的苏绾都轻轻挑眉,嗓音带着几分嘲弄,眉眼间尽是好笑。 夫妻二人一番话说得陈浩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一般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围观的乡亲们忍不住低声窃笑,议论声不绝于耳。 “啧啧啧,活该他家攀不上高枝。” “原本就是奔着姜家小子有机会高中来结亲,谁知道前脚刚刚翻脸不认人,后脚人家就榜上有名了。” “我要是这家伙,这会儿恐怕恨不得一头撞死,当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谁说不是呢,你看他脸憋得通红,我还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气成这样呢。” 第十章 自作自受 “就是不知道等他回去后该如何跟家中长辈说,丢了个高中秀才的妹夫……” “…………” 听着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陈浩强一时间面色涨红,也不知道是因为丢了个秀才妹夫而感到后悔,还是因为今日丢了个大人而感到丢脸。 “今日乃是前来报喜的场合,若有人敢再挑事,莫怪我们不客气!” “姜老爷,可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需要做的?” 官差瞥了陈浩强一眼,转而笑呵呵的讨好着姜孟川,语气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很明显,现在只要姜孟川一句话,他们就会把陈浩强抓起来关进监牢,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劳烦官爷跑这一趟,我自是感激不尽。” “至于旁的事……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家事罢了,不值一提。” 姜孟川微微一笑,朝着官差拱了拱手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毫不在意。 看到姜孟川这副模样,官差也恭敬的拱手道:“姜老爷果然大度!”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便不打扰了。” “改日还要恭请老爷赴府衙会宴,届时还请务必赏脸!” 一番话说完,官差几人便翻身上马扬长而去,留下面色尴尬的陈浩强如坐针毡。 “怎么?” “这官差老爷都走了,陈公子可是还有什么事情?” 姜孟川微微颔首,略带几分打量的看了一眼陈浩强,不由得嗤笑道。 方才也是那官差来得及时,否则的话就凭着这家伙出言不逊的样子,自己绝对饶不了他。 姜孟川的话音刚落,围观的乡亲们顿时笑起来,几句“活该”“自作自受”不时从人群中传来。 虽然平日里十里八乡经常有八卦可听,但像今日这样看了个痛快的,倒还真的是头一次。 陈浩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浑身尴尬得无处安放。 他低下头,赔笑道: “妹夫……哦不,姜老爷。” “今天是我一时糊涂,嘴上没把门,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 “您现如今是秀才老爷了,把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当个屁放了吧……” 陈浩强咬了咬牙,只能低着头赔笑道,仿佛生怕姜孟川今后要给自己穿小鞋。 要知道,放眼这十里八乡,这些年来也就只听说过姜孟川这一个秀才。 无论是从名声上还是处世上,自己若再跟姜孟川刚下去,只怕他陈家今后真的难做人了。 听到陈浩强这番话,姜孟川淡淡一笑,眼中却带着一抹嘲讽,微微颔首开口说道:“陈公子说得极是。”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确实不必再外传,以免有损陈家的名声。” “看在你陈家与我婶子是远亲的份上,我也不再追究你方才的得罪。” “只不过陈公子也该记得,世道多变,凡事还是得留点余地。” 见姜孟川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苏绾的眼中也多了几分笑意。 不愧是读书人,三言两语就将这莽夫怼的哑口无言。 “陈公子说得倒是轻巧,方才敢差点要打断我家相公的腿,如今一转眼倒成了亲上加亲的口吻。” “这脸未免变得也太快了一些吧?” 苏绾站在一旁,扬起了眉头,语气似笑非笑的开口说道。 陈浩强被二人一番话噎得哑口无言,勉强挤出一抹干巴巴的笑容,干笑着开口说道:“这……夫人教训得是,今日之事确实是我的不是。” “日后……我一定自省自省!” 姜孟川轻笑一声,悠然开口说道:“自省是好事,不过陈公子以后再说话做事,还顾虑一些后果。” “毕竟……有些事若传到府衙官爷的耳朵里,可就不是一句‘失言’能过去的了。” 这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记重锤敲在陈浩强的心头上。 他连连点头称是,含混不清的认着错,一溜烟便朝着院外跑去,仿佛生怕身后的流言蜚语再追上自己一般。 “哎呦,这姜家小子真有本事,不光考上秀才,还能治得了陈家这种刁蛮人!” “可不是吗?陈家仗势欺人的作风我早就看不惯了,今儿却出尽了洋相!” “也是他小叔婶子有眼光,两口子掏空家底供了姜家小子这么多年。” “果然还是亲的好啊,今后之用等着享清福喽。” “……” 人群中不少乡亲都对姜孟川投来钦佩的眼神,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非凡。 姜孟川和苏绾却懒得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彼此对视一眼,随即关上了大门,留下一片寂静。 屋内,姜盛春一直站在窗口担忧的往外看着,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当官差离开后,他这才颤巍巍地走出屋门,向姜孟川手中的喜报看去,眼中布满了泪光。 “小川,你当真……榜上有名了!” 姜盛春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接过喜报的手甚至有些不稳。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烫金的名字,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大哥在天有灵!大哥在天有灵啊!” 只见姜盛春这年过半百的人,却仍旧是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激动得像个孩子一般。 “小叔,都是自家人,没必要这么激动。” “我也是考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熬到了头,我们家的日子一定越过越好了!” “这东西你先拿着,回去给婶子和念儿看看,也好让家里人都高兴高兴。” 姜孟川见状,忙扶住小叔,语气轻柔地安慰道,说着便将喜报重新塞到了姜盛春的手里。 “好,好!我这就回去去报喜!” “让陈氏和念儿也瞧瞧,我们小川是秀才老爷了!” 姜盛春握着喜报,点头如捣蒜,眼角的泪水都顾不上擦,满脸堆笑的开口说道。 几句话落下,他猛地向院门外走去,满脸兴奋之色,连背影都轻快了许多。 目送着姜盛春的背影离开,姜孟川的眉头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站在院中,目光朝着门外望去,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不得不说,今儿个这事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蹊跷了。 第十一章 青眼相加 院试放榜不是什么小事,衙门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要知道,这可是事关院试科举之事,但凡出点儿什么岔子都会祸及满门的程度。 然而一旁的苏绾却含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些许了然,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好了夫君,事已至此,还想这么多做什么?” “既然衙门都已经派人来了,那就说明定然是没错的。” “依着你的才学,三番两次名落孙山才是有问题。” “夫君天资聪颖,才学出众,本该如此,何必多虑呢?” 似乎是看出来了姜孟川心中的疑虑,苏绾笑眯眯的开口说道,打消着他的疑惑。 与此同时的衙门内,县令的书房中气氛却是有些微妙。 只见苏老爷子一身青袍,须发雪白,面容慈祥却不怒自威。 此时他正端着一杯茶香与坐在一旁的院试主考官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什么。 而那主考官身着常服,虽然有官位在身,但显然对苏老爷子这个商人带着些许恭敬。 县令则站在旁边,手中紧紧攥着帕子,是不是擦拭额头渗出的细汗。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苏老爷子的神色,嘴唇微张,似乎想要搭话,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这时,一个官差急忙进来,低头拱手禀道:“老爷,小的奉命将喜报送至姜孟川家中!” 官差说完,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了苏老爷子与主考官,不由得愣了愣神。 他只认得这院试主考官,但看对面坐着的这老爷子却是眼生。 不过,他也明白,这种事情不是他该过问的,只得默默退到一旁。 毕竟能和主考官相对而坐,并且让县令老爷站在一旁回话的人,想必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听到官差的汇报,县令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走到苏老爷子面前,满脸堆笑的拱了拱手开口说道:“苏老先生放心,这件事已经办妥当了。” “我已经叮嘱过了,就说是我们誊抄名字的时候漏了一个,绝对没有将您的消息透露出去半分。” 苏老爷子闻言微微颔首,却未答话,只是转头看向主考官,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苏兄,老夫做院试主考多年,但这般劳您出面关照一位士子,倒是头一次见。” 主考官刘禹然放下茶杯,笑呵呵地开口说道,语气中却带着些许试探的意味。 无论这小子是什么身份,能被苏老爷子亲自上门提点的,今后定然都会大有作为。 既然如此,他肯定是要想办法结交一番的。 “此子虽寒门出身,却颇有才气,且品行端正。” “老夫偶然得知此人,不愿其埋没于乡野,才斗胆开了这个口。” 苏老爷子端起面前的茶水淡淡的抿了一口,语气闲适的回答道。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半分线索都没有透露出。 然而刘禹然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心中更是好奇。 “既是苏兄如此看重,想来此子必有过人之处。” “不知这姜孟川与苏兄……” 刘禹然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面,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一般。 无论怎样,他都不相信这姜孟川跟苏老爷子没有半分关系。 现如今就看苏老爷子愿不愿意说了。 若是普通的关系,说出来提点一二倒也无妨。 但若是咬紧牙关不讲……只怕此子的身份更是不简单。 苏老爷子微微一笑,放下茶杯,抬眸望着刘禹然,云淡风轻的开口说道:“当真就只是偶然听闻的罢了。” “若是此等人才当真淹没于人海中,只怕也会是朝廷的损失啊。” “至于他的能耐,日后科场自然会见分晓。” 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刘禹然眉头微挑,神色愈发感兴趣。 “既然苏兄开了口,老夫倒也要好生注意一番了。” “想来这姜孟川将来注定不会仅仅只是个秀才,说不定还能闯出更大的名堂呢。” “你说对吧?” 说到最后,刘禹然目光突然扫过一旁候着的县令,语气中带着些许揶揄。 县令在旁边听得冷汗涔涔,连连附和道:“正是,苏老大人慧眼识人,这姜孟川必有大作为!” 他干笑了几声,并没有敢多说什么。 毕竟这神仙打架的场面,他这凡人可不想掺和进去。 “区区小事,不必多言。” “姜家如今已得喜讯,接下来就看他自己是否能把握这机缘了。” 苏老爷子摆了摆手,淡然的笑着说道,仿佛点一个人当秀才只是件小事罢了。 刘禹然点了点头,眼中却闪烁着深思之色。 让苏老爷子如此青眼相加之人,绝非一般的寒门士子。 这姜孟川究竟有何特殊之处,他倒是有些期待。 ………… ………… 与此同时,姜孟川中了秀才的事情也迅速传遍了十里八乡。 所有人都知道姜家的小子终于金榜题名,做官飞黄腾达也是迟早的事情。 甚至已经时不时有人来家中送鸡蛋米面,仿佛是为了提前讨好一般。 看着这段时间络绎不绝仿佛要把门槛都踏破了的乡亲们,姜孟川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怎的先前也没觉得,中个秀才居然这么多麻烦事儿。” 在送走最后一波乡亲后,姜孟川重重的关上了门,只觉得一阵心累。 “你就知足吧,至少只是来送些鸡蛋米面的,过段时间让小叔再给送回去就行。” “还好没有媒婆来提亲,否则我这正室的面子往哪放?” 看到姜孟川疲惫之相溢于言表的样子,苏绾抿嘴笑着说道,十分贴心的上前为姜孟川捏了捏肩。 “这是什么话?” “正所谓成家立业,我已经成了家,自然是要把注意力放在立业上。” “这两日我也想了许多,既然有了功名在身,家中也不缺银两,比起做生意倒不如好好在科考上下点功夫。” “下一步就是秋闱了,几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得提上日程了。”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第十二章 冰释前嫌 虽然自己已经是秀才,但距离做官的机会还有段距离。 若是连举人都考不上,倒也白瞎自己这秀才的功名。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绾顿时两眼一亮,眼底闪过些许喜悦。 虽然她苏家想给姜孟川买功名的话,也只是抬抬手的事情。 但现如今姜孟川有这等志气,若真的凭着自己的实力考上举人,今后在苏老爷子面前也是值得说道一番的。 “凭借着相公的才学,定然可以一举拿下功名。” “说起来,我在应天府有一处宅院。” “地处偏僻倒也算是清闲,是个备考的好地方。” “若是相公不嫌弃的话,大可提前去那边安顿一番。” 苏绾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抿嘴笑着说道,仿佛只是说起来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她在应天府中的宅院,自然不是只有一处。 为了给姜孟川提供安静的备考环境,哪怕临时买一栋宅院都是轻轻松松的事。 “应天府?” “如此一来,倒也是个好主意。” “只不过在走之前,也得把家里的事情都安顿一番才是。”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下意识的愣了愣神,随即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了然。 虽然苏绾无父无母,但说到底也是应天府人士,有地方住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算是个破败的小屋子,那地段也确实比这村里金贵,搬去那边住倒也方便。 不过……在走之前,还是得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才是。 “我明白了。” “既然如此的话,明日请小叔和婶子来家里吃顿饭如何?”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的眼神中也流露出几分了然。 她当然知道姜孟川在想什么。 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姜孟川说到底是个重亲情的人,当初陈氏赌气说的话在他心里也是根刺。 若是不解决了再走,想必也不安心。 ………… ………… 次日晚上,姜盛春和陈氏带着儿子姜念受邀来到姜孟川家中,进门便瞧见姜孟川在厨房中忙活着什么。 “小叔婶子来了?” “快带着小念坐下,菜马上就好了!” 看着姜孟川如此热络的样子,陈氏不由得愣了愣神,面上流露出些许尴尬。 她那日回去后,便后悔说了那些话。 毕竟说到底也是常来往的亲戚,自己那样说话,反倒是让自家相公夹在中间难做人。 “大哥,你真的考中了功名?” “以后你能做官了吗?会去应天府吗?” “我也要好好读书,像你一样,做个官人,做个老爷!” 姜念年岁尚小,倒是察举不出陈氏的尴尬,反倒是瞪大了眼睛围着姜孟川碎碎念,语气中尽是兴奋。 “念儿,想要当大官可不容易。” “你年纪还小,更要好好读书,好好努力才行。” 看到姜念这副模样,姜孟川忍不住笑了,温柔地摸了摸姜念的头开口说道。 饭菜酒水上桌,看着眼前丰盛的饭菜,陈氏更是低头闷着一句话也不说。 她已经知道前两日陈家来搞的那出闹剧。 虽然是远亲,但说到底那也是她陈家的亲戚。 看着姜孟川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陈氏的心中更是惭愧。 然而,姜孟川似乎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倒是举杯向陈氏和姜盛春敬酒。 “婶子,小叔,这些年来,感谢你们的养育之恩。” “如今我能考上秀才,实在是离不开你们的支持。” “这杯酒水,我们夫妻两个敬你们。” 姜孟川的语气真诚,微微颔首后一饮而尽。 “我并不打算止步于此,院试后便是乡试了。” “我马上就要去应天府备考了,这顿饭也算是给自己践行。” “虽然要离开一段时间,但家里的事,我会安排妥当的。” “尤其是念儿的学费和读书问题,我会全部负担起来,不必劳烦婶子操心了。” “我已经在想看县里的书院,一定给念儿挑个最好的。” 姜孟川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转向陈氏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认真。 他可没忘了陈氏也在惦记着姜念读书的事情。 现如今姜念这个年纪,也是到了读书启蒙的阶段,自己这个做大哥的自然是要多关照些。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陈氏心中的愧疚更胜,眼里更是闪过一丝感动和愉悦。 她没有想到姜孟川会如此体贴,眼眶不禁有几分泛红:“小川,你这么说,我们都心安了。” “你真的有出息,我们也高兴。” “当初婶子说的都是些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说到最后,陈氏竟低头哽咽了起来,伸手抹着眼泪。 姜盛春也是连连点头,既心中感动又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对姜孟川的期待。 “小川,能有今天的出息,真的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们也为你感到骄傲。” “你要去应天府了,我们也没什么好给你的。” “不管什么时候,家门永远为你开着。” “看到你有出息,想必大哥大嫂在天上瞧着,也是在天有灵了。” 姜盛春将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感慨。 “感谢小叔和婶子的支持,我一定不负所托。” “等我从应天府回来,定会常来看你们。” “家里的事情我会安排好,念儿的学习也不能耽搁。” 说到最后,姜孟川低头看向姜念,眼里满是笑意的开口说道:“你小子可得好好读书,别辜负了你娘的用心,将来成大器,做个有用的人。” 姜念仰起头,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高声开口说道:“我也要像大哥一样,做个官人!” 看着眼前一家人冰释前嫌其乐融融的模样,苏绾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些许笑意。 “说起来,这次回来还有正事儿没办呢。” “我和绾儿虽然已经见了长辈,但还差个婚礼。” “还得劳烦小叔婶子操持一番了。” 姜孟川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手中的酒杯一顿。 第十三章 儿女私情 姜孟川话音刚落,桌上的气氛一时变得微妙起来。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陈氏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讶异与复杂的情绪。 她抿了抿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说道:“这确实是该办的大事,我们做长辈的自然要操心。” 和陈氏的欲言又止不同,姜盛春倒是爽朗一笑,端起酒杯开口说道:“小川,既然你们决定了,我们做长辈的就全力支持!” “这婚礼必须风风光光地办,给绾儿丫头一个交代,也让村里人瞧瞧咱家这门亲事的排场!” “是啊,绾儿这孩子懂事又贤惠,确实是咱家福气。” 听到这话,陈氏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心思一般开口说道。 苏绾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向两位长辈致意,声音温婉的开口说道:“多谢小叔和婶子的关心。” “我和相公都是一家人,未来还要多仰仗两位的照拂。” 苏绾的话听起来柔和,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强硬。 她的姿态既不卑微也不疏远,让陈氏一时间竟有些愧疚自己曾经对二人的误解。 “绾儿啊,都是一家人,别说那些见外的话。” 陈氏抿了抿嘴笑了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温和的开口说道:“你和小川的婚礼,咱们一定用心去办。” 姜孟川见状,也接过话头笑道:“有小叔和婶子帮忙操持,我就放心了。” “等我从应天府回来,咱们就选个黄道吉日,把这事儿办得风风光光!” 一家人又继续聊着婚礼的细节与安排,陈氏的眼神中渐渐多了几分释然,而姜盛春则是一边喝酒一边不断点头,满口答应。 眼看着饭局接近尾声,姜孟川再次向姜盛春二人举杯,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小叔、婶子,多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和包容。” “这次我去应天府,心中无愧也无挂碍,家里有你们操心,我才能安心备考。” “来日再见,我定当不负所望。”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陈氏眼眶又一次泛红,哽咽着说开口道:“小川,你安心去吧。” “家里的事就交给我们,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一定能考个好功名。” “你婶子说得对,你就放心去吧!” “等你金榜题名回来,咱们村里可要放大礼炮庆祝!” 姜盛春则爽朗地一笑,面前的酒坛已经被他喝了半坛。 等姜孟川回过神来的时候,姜盛春已经喝的醉醺醺,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大哥在天有灵的话。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带你小叔回去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喝成这副模样。” 看到姜盛春这副模样,陈氏的眼神中略带几分无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但她也并无责怪之意,毕竟这些年来全家都由姜盛春一个人撑着,现如今熬出头了,又怎会不激动。 姜孟川帮着陈氏一起将姜盛春扶出了院子,回来时见苏绾已经将方才桌上的杯盘狼藉收拾了个七七八八。 “这桌子坐咱们一家几口人,确实是有些小了。” “改明儿个我去镇上一趟,挑些家具回来。”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往年哪家哪户需要家具了,都是直接去找村里木匠打一套。 只不过也不知这两年怎么个事儿,老木匠年纪大了不再接活儿,他儿子虽然接下来了手艺,但却是直接去了镇上做工匠。 现如今乡亲们想要购置些新的家装,反而还得再往镇上多跑一趟。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绾便早早起身,开始整理家中的事务。 她将头发盘成利落的发髻,换上一件素雅的家常衣裳,挽起袖子,着手打扫起屋里屋外。 若是让苏老爷子瞧见这一幕,定然会惊讶万分。 自己打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孙女儿,现如今居然会主动放下身段做这些个家事。 苏绾的目光扫过整个院子,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他们的家不算太大,但此前因为家境拮据,屋内陈设简单,墙面和家具也因年久失修显得有些陈旧。 如今姜孟川中了秀才,又即将赴应天府备考,无论如何都得让这个家看起来像点样子,至少让相公走前住得舒心些。 姜孟川则是站在门口,整了整衣冠,背上一个布包准备出门。 他转身看着正在院子里忙碌的苏绾,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略带几分关心的开口问道:“绾儿,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不如等我回来一起收拾吧。”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一抹柔意,轻声开口说道:“相公放心去吧,我一个人收拾得过来。” “说起来你才刚考中秀才,这趟去县里应当给许夫子报个喜。” “另外,家具的事情也不能耽搁,你去县里选些好的回来就好。” 姜孟川点点头,心中既感动又内疚,叮嘱了几句后便匆匆上路。 他所就读的地方,说起来是书院,实则只是个小私塾。 一个夫子带着三五个同窗,不图利益,就只是为了给他们谋个前程。 就算是姜孟川曾经连着数次落榜,许夫子都未曾责怪过他半分。 学堂里一如往常,许夫子正坐在高堂上,捋着胡须似在思索什么。 同窗们或埋头读书,或低声交谈,却都在他踏入学堂的瞬间有了片刻的停顿。 见到姜孟川进来,许夫子抬眼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几分和善的笑意:“孟川,你可来了。” “学生拜见许夫子,见过各位同窗。” 看到许夫子这副笑眯眯的样子,姜孟川上前行礼,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 许夫子点了点头,语气温和的开口说道:“前几日的乡试,虽说未曾见你在榜单之列,也不必灰心。” “考场风波难说,才子落第者众,你只需重振旗鼓,来年定能更进一步。” “但切记,不要因旁事扰了心神,尤其是……儿女私情。” 第十四章 流言蜚语 说到最后,许夫子的眼神中似乎是流露出几分担忧,但犹豫了片刻却没有多说些什么。 许夫子语气虽轻,但姜孟川听得分明,话中有话。 他顿时心中一动,不露声色的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份喜报递上前,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多谢许夫子关心,学生不负期望,已然中举。” “此前因榜单疏漏,昨日衙门派人补正,还特意送来了这份喜报。” 姜孟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足以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许夫子闻言下意识的愣了愣神,接过喜报展开细看,顿时眉开眼笑的开口说道:“好啊!孟川,你真是争气,竟然中了举!” “这可是学堂里的大喜事!可得让你那些个后辈们都来瞧瞧!” 听到许夫子这话,一旁的同窗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围了上来,满是惊讶与兴奋。 “姜兄,你竟然中了举?!” “当真是喜从天降!恭喜恭喜!”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今后出门我也能炫耀一番,说有中举的同窗了!” “…………” 与姜孟川交好的同窗何秋雨最是激动,他大步走上前,一拍姜孟川的肩膀,满脸笑意的嚷嚷道:“姜兄,既然你中了举,真真是扬眉吐气!” “不过我倒是奇怪,你都这么有出息了,那陈家还如此欺人太甚,实在是可恶!” “像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家,咱不要也罢!” 何秋雨此话一出,四下顿时安静了几分。 同窗们彼此交换了目光,有人低声咳嗽,也有人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神色。 看到大家这副模样,姜孟川心中微沉,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秋雨,此话何意?” “陈家如何欺人?你们都听说了些什么?” 姜孟川微微颔首挑眉开口问道,心中虽然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仍旧是带着几分谨慎。 何秋雨闻言,迟疑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姜孟川居然没听说这消息。 “这两日在读书人的圈子里,不知是谁传出风声,说陈家早年与你家定下婚约。” “但这些年来,你既不中举也不成亲,拖得陈家姑娘快成老姑娘了……有人甚至说你心志不坚,是个靠不住的人。” 见姜孟川眼神郑重,何秋雨犹豫片刻还是低声说道,到最后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埋怨。 当真不知道是何人传出来此等荒谬的言论。 旁人不知道姜孟川是什么人,但他们这些同窗哪里不知道? 性子和善,谦逊有礼,秉性更是没的说,这可是堂堂正正的读书人,岂容他人乱讲! 此言一出,姜孟川脸色微微一沉。 “原来如此,我还奇怪,为何近来总有人提起陈家之事。” 姜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好笑,片刻后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他就知道,陈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看样子还是上次自己给的教训不够,让陈浩强那小子回去后还敢乱嚼口舌。 “姜兄,非是我多嘴,但此事确实有些不妥。” “你如今中了举,已非昔日可比,莫让这些无端的流言坏了名声。” 何秋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担忧。 听到何秋雨这番关切的话语,姜孟川微微颔首,目光深邃的开口说道:“多谢秋雨提醒。” “陈家的事,我会妥善处理。” “若真是有人故意散布这些谣言,想借此搅乱我心神,那可真是如意算盘打错了。”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语气停顿了屁那可目光扫过在场的同窗们,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诸位同窗,我姜孟川所为一生,但求问心无愧。” “家事虽繁,终究不影响求学之志。” “至于陈家之事,不必多虑。” “我可以在这里对天发誓,对陈家我绝对没有半分亏心!” “若是有任何虚言,我姜孟川终其一生尽是名落孙山之辈!”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望向他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敬佩。 要知道,对于他们这些个读书人而言,穷其一生所追求的无非就是功名。 姜孟川现如今居然敢拿前途发毒誓,想必是真的诚恳。 许夫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眯眯的开口说道:“孟川,心志如此,不愧为举人之才。” “如今你已步入仕途之门,切莫因俗事扰了前程。” 听到许夫子的教诲,姜孟川再度拱手,语气郑重的开口说道:“学生谨记许夫子教诲。” 眼瞧着时候不早了,姜孟川又和一众同窗随便聊了几句,便离了学堂。 “姜兄,待会儿可是还有什么要事?” 听到何秋雨的话,姜孟川下意识的开口答道:“娘子让我来镇上顺便瞧瞧家具,添置些新东西。” “娘子?” “姜兄你何时成了亲?怎的都没叫我们去?” 何秋雨闻言下意识的愣了愣神,随即略带几分诧异的开口问道。 “前些日子刚领了婚书,婚礼还没办呢。” “放心,等办婚礼的时候,定然少不了你们的随礼!” 想起苏绾,姜孟川下意识的抿嘴笑了笑,看的何秋雨一阵无奈。 “好好好,先成家后立业,姜兄倒是把这贯彻的清楚。” “若是要选家具,那定然是少不了千锁阁!” “走,我带你瞧瞧去。” 姜孟川与何秋雨从学堂出来,沿着街道一路闲谈,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镇上最大的家具铺子——“千锁阁”。 一进门,铺子里陈列着各式家具,从雕花的红木床到摆着文房四宝的书案,乃至于各类精致的屏风也是应有尽有。 姜孟川环顾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套雕工精细的梨花木桌椅上,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光亮。 梨花木做的桌椅,质地坚实,花纹雅致,摆在家中正合适。 更别提绾儿一向喜欢素净淡雅之物,这也与她气质相得益彰…… “姜兄,如今中了举人,日后定是官场得意之人。” 第十五章 兄长还是哥哥 “这家具也该买得体面些,别委屈了嫂夫人。” 何秋雨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姜孟川挑选,语气中略带几分调笑的意味。 听到何秋雨这话,姜孟川似是无奈的笑了笑,点头招呼了店小二过来:“这套桌椅打包好,再将那书案和屏风一并算上。” 他目光又落在铺子角落里,瞧见一个雕着梅花纹的首饰匣,顿时被那雕饰所吸引。 说起来自己跟人家姑娘成亲数日,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送过。 这匣子里配一支簪子,倒是正好送给苏绾。 姜孟川正准备叫人拿来细看,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却突然从背后传来。 “哟,这不是姜秀才吗?” “听闻前两日名落孙山,今儿个便有这大手笔买家具,怕不是拿了哪家姑娘的嫁妆来撑场面吧?” 闻言姜孟川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身看去。 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缓步走来,衣着锦绣,头戴玉冠,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周身尽显富家子弟的气派。 那青年见姜孟川转头,勾唇一笑,拱手假模假样地作揖:“在下沈鹏程,应天府沈家公子。” “早就听闻姜秀才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啧啧,这气派,倒像个寒酸的穷秀才。” 何秋雨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上前两步没好气的开口说道:“沈公子,大家都是读书人,你这话未免太刻薄了吧。” “姜兄乃堂堂秀才,怎是你口中这般轻贱之人?” 然而沈鹏程却毫不在意,嗤笑一声开口说道:“举人又如何?不过是个穷酸才子罢了。” “别说买家具,这铺子里的东西,怕是碰一碰都嫌贵吧?” 沈鹏程上下打量着姜孟川和何秋雨二人,看着他们身上穿着朴素,眼底的不屑几乎都要溢出。 姜孟川文言脸上神色如常,只是淡淡一笑,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沈公子是吧?” “在下无意与人争锋斗富,更不想争口舌之利。” “买家具乃家中需要,何必多生事端?” 姜孟川在脑海中的记忆搜寻一番,确认自己确实没见过此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 自己与其无冤无仇更无交集,这又是什么无妄之灾突然找上门来? “你这穷酸书生倒是会装,还论上秀才了!” “既然如此,我倒想瞧瞧,你今天能买些什么!” 沈鹏程冷哼一声,环抱双臂,目光中尽是轻蔑。 姜孟川眉头微挑,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本不欲与人多言,但眼下沈鹏程咄咄逼人,显然是故意找茬。 姜孟川心中思索片刻倒也不急,反倒是唇角一勾,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既然沈公子有心瞧,不妨就请好好看着吧。” 一番话说罢,他转头吩咐店小二:“刚才我选的家具全都记账,还有这首饰匣子,一同装起来。” 店小二点头应下,赶忙去准备。 而沈鹏程见状,面色微微一滞,却依旧冷笑连连:“哼,装模作样!” “我倒要看看你出得起多少钱。” 自己从未与这位沈公子谋面,为何对方对自己敌意如此之大? 见沈鹏程咄咄逼人,姜孟川也不再维持表面客气,皱起眉头厉声开口说道:“沈公子,这家具铺子既不是你家的,我姜某人买不买得起,好像也不劳你费心吧?” “难不成,你是觉得自家财力惊人,非要与我比试一番?” “也不知令尊是如何教导你的,不在家好好读圣贤书,跑来大街上像疯狗一样乱咬。” “等回去后,指不定要挨顿打吧?” 沈鹏程被呛得一滞,眼中闪过一抹恼怒,却也不再掩饰,冷声质问道:“姜孟川,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还需要我来说吗?” “我且问你,陈家姑娘待你一片痴心,你为何如此欺辱于她?” 此言一出,姜孟川顿时明白了几分,心中只觉得觉得一阵好笑。 这沈鹏程分明是为陈家撑腰而来,竟然还在这里装正义之士。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果然已有不少人驻足围观,有的交头接耳,有的更是满脸好奇,似乎乐于见到热闹。 既然大家都这么喜欢看热闹,那今儿个自己便接机让大家看个够! 想到这里,姜孟川双手抱臂,目光直视沈鹏程,朗声说道:“沈公子,我与陈家的婚约早已退去,彼此不相干。” “你既然替陈家出头,不如直言,你与陈家姑娘究竟是何关系?”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沈鹏程的面色顿时一僵,流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神态。 沈鹏程被他一句话问得心中发虚,面上却强撑着嚷嚷:“我与陈家姑娘乃因父母相识,平日里不过兄妹一般,关系清清白白!” “今日只不过路见不平,替她讨个公道罢了!” 围观的人闻言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姜孟川冷眼看着沈鹏程,见他语气虽强硬,但神色间已然透出几分心虚,显然有些词不达意。 他顿时心下了然,嘴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的开口说道:“既是兄妹之情,沈公子这般上心,未免也太热情了些吧?” “就是不知道这到陈家姑娘平日里见了你是喊兄长,还是喊哥哥呢?” 这称呼虽然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若真的叫出来,可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了。 沈鹏程被这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脸色涨红,心中更是有些犯起了嘀咕。 他确实心仪陈家姑娘,早先两家父母也有意为二人撮合。 只不过后来才从陈家得知,陈家姑娘已有婚约在身。 陈家父母却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将姜孟川描述为一个无赖恶霸。 沈鹏程只知道这姜孟川婚约拖了这么多年,不肯成亲也不肯退婚,害得陈家姑娘被连累得抬不起头。 虽然他心中虽对陈家父母有些不满,但却是舍不得那清纯辱小白花一般的陈家姑娘,只得将这一切归咎于姜孟川。 第十六章 当枪使 他这番话,既是为陈家姑娘出头,也是为了挽回自己在众人面前的颜面。 姜孟川见沈鹏程神色闪烁,越发觉得可笑。 他本不愿再纠缠,但就凭着沈鹏程这种态度,他倒也不打算让对方就此轻易蒙混过去。 “姜某人自认问心无愧,倒不知沈公子心里,又在打着怎样的算盘。” “沈公子既然对陈家如此了解,不妨去问问他们为何还纠缠我。” “但若你与那陈家当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当本公子什么都没说过吧。”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语气中还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沈鹏程,仿佛是将其视作待价而沽的猪仔一般。 “你……你给本公子等着!” “区区一个秀才,我看你能有几分能耐!” 沈鹏程一时语塞,只能狠狠瞪了姜孟川一眼,甩袖转身离去。 他心中既恼怒陈家将自己牵扯进来,又暗恨姜孟川从容应对,居然毫不吃亏。 想到这里,沈鹏程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阴毒。 这家伙居然让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面子,那就别怪报应落到身上!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等到乡试之际,他定然要这小子好看! 围观的人看到没了热闹,一个两个也摇着笑着纷纷散去。 何秋雨更是走到姜孟川身旁,忍不住低声笑道:“姜兄,这沈公子怕是给人当了枪使,结果还不讨好。” 他的语气中尽是嘲讽与好笑,甚至恨不得现在跑上前去再看看沈鹏程的脸色。 “你心知肚明就好,说出来多伤人家自尊。” 姜孟川笑眯眯的开口说道,顺手收了一旁看热闹的店小二递来的找零,给了住处安排人直接送到家去。 听到姜孟川这话,何秋雨的嘴角不禁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这会儿嫌自己说话伤自尊了? 方才姜兄你怼沈鹏程的时候,可没一句话说的轻啊。 “行了,时候差不多了。” “我也该回去了,晚了你嫂子该着急了。”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何秋雨顿时一梗。 “有了娘子就是不一样,就连同窗兄弟都排不上号喽——” 何秋雨又和姜孟川调侃着笑骂了几句,二人便告辞离开。 回家的路上,姜孟川经过集市时目光顿时被一个小摊吸引住。 只见那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簪子,材质虽不算贵重,但花样精巧。 姜孟川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的那支素银簪身上,簪头雕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纹路细腻,低调中透着雅致。 虽然瞧上去不是什么奢华之物,但也颇有几分苏绾身上淡雅的气质。 “这支簪子多少钱?” 姜孟川指着那支簪子问道,目光望向那小贩。 小贩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姜孟川身着普通,倒也没漫天要价。 “客官好眼力!” “这簪子虽然不是镶金嵌玉,但也是做工极好的银簪。” “瞧瞧这手工细腻,绝对值这个价,五百文。” 小贩笑呵呵的伸出五根手指,笃定的开口说道。 看到小贩这副模样,姜孟川挑了挑眉,知道价钱还能讲一讲。 “老板,这簪子确实不错,不过五百文未免有些高了。” “三百文如何?” 姜孟川上来就砍了两百文,语气中尽是漫不经心。 小贩见他会砍价,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开口说道:“客官,这已经是良心价了,三百文可买不走。” “不过您要是真心想要,我也不是个不近人情的人。” “四百五十文,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这进价就得三百多文了,总不能让我搁这儿站上一天,一文钱都赚不到吧?” 听到小贩这万金油一般的讲价技巧,姜孟川颇为无奈的笑了笑,继续开口说道:“老板,诚心买就该诚心卖。” “三百五十文,再添点旁的小玩意儿,如何?” 小贩闻言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看姜孟川模样认真,又加上这簪子确实有些冷门,难得遇到买主。 若是放跑了姜孟川,指不定下次有人想要又是什么时候了。 “好吧好吧,算你爽快,三百五十文成交!” “再送你一枚银扣,当个小礼物。” 小贩大手一挥故作慷慨的模样,看的姜孟川一阵好笑。 姜孟川付了钱,将簪子小心翼翼地包好,眼神中带着些许期待。 说起来,这也算是自己送给苏绾的第一个礼物。 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客官这簪子可是送给心上人的?” “您这眼光,可得让那位姑娘好生高兴啊。” 看到姜孟川这副模样,小贩眯了眯眼笑着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他在这儿摆摊卖这些小玩意儿,平日里也都是些公子姑娘前来买。 一看姜孟川这样子,他一眼就认出来是个什么情况了。 姜孟川闻言笑了笑,颇为坦然地说道:“自然是送给家里的夫人。” “她若欢喜,那才算值了。” “这才是好相公啊,夫人定是个有福气的。” 听到姜孟川这话,小贩顿时拍手笑道。 姜孟川颔首谢了小贩,心里想着苏绾收到簪子时的模样,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回到家时,正见家具铺子的人已经将家具送到了,几名伙计忙着搬运,苏绾站在门口指挥布置着,显然已经忙活了一阵。 “家具铺子的效率倒是真快,不亏是镇上有名的铺子。” 姜孟川走上前略带几分讶异的笑着开口说道,目光扫过井井有条的伙计,不由得有几分感慨。 苏绾抬头看见他,脸上露出笑意,抿了抿嘴开口说道:“相公回来得正是时候。” “这些家具才刚到,我还想着你回来能帮忙看看呢。” 姜孟川闻言点了点头,将簪子从怀中拿出,递到苏绾面前:“这些家具倒还算其次,我倒是想着不能空手回家,特意在集市上给你挑了一支簪子。” “你看看,可还喜欢?” 他的语气中隐隐约约带着几分紧张,自然也是被苏绾察觉到的一清二楚。 第十七章 讨个好彩头 苏绾愣了一下,低头接过簪子,眼里掠过一抹惊喜。 簪子的雕工细腻,莲花栩栩如生,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却透着姜孟川的用心。 她忍不住笑着取下自己原先戴的簪子,将这支簪子换了上去,抿了抿嘴笑着说道:“相公,你瞧,可合适?” 姜孟川仔细看了看,果然这簪子插在苏绾乌黑的发间,越发衬得她秀丽清雅,一时间看的他竟失了神。 “合适,与你极为相配。” 过了半晌姜孟川才回过神来,不禁由衷的开口说道。 苏绾轻轻抚了抚簪子,心中满是欣喜。 这虽不是多珍贵的簪子,和她自幼首饰盒里装的那些更是比不上分毫。 但这却是姜孟川送她的第一份礼物,意义非凡。 她柔声笑道,眼中尽是欣喜:“相公送的,绾儿自然喜欢。” 姜孟川见她如此欢喜,心中也倍感欣慰,看着已经布置得焕然一新的屋子,忍不住略带几分感慨的开口说道:“这屋子如今像个家了。” “虽然现在日子过的艰难……但我日后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听到姜孟川如此笃定的语气,苏绾笑着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些许期待。 看样子,当初自己挑的夫婿倒还真没错。 ………… ………… 次日清晨天色刚刚亮起,陈氏便提着一大包新做的被褥来到了姜孟川家中。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苏绾正在仔细擦拭新搬来的家具,听见院门响起的声音,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看到是陈氏前来,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抹布迎了上去开口说道:“婶子,这么早就来了啊。” “这一大包东西是什么?” 陈氏一脸笑意,将包裹放在桌上拍了拍,笑呵呵的开口说道:“这是婶子新做的被褥,给你们新婚夫妻用的,可别嫌弃。” “你瞧瞧这上面的花纹,有莲花,还有双喜字。” “这可是讨个好彩头,就盼着你们早生贵子呢!” 听到陈氏这话,苏绾的脸颊立刻泛起一抹嫣红,低头不敢直视陈氏,抿了抿嘴低声说道:“婶子,您这话……” 正巧姜孟川端着水从厨房走出来,见苏绾朝着自己投来求助的目光,忍不住低笑两声。 “婶子,您瞧瞧,这话可把绾儿说得不好意思了。” “我们哪敢嫌弃?这被褥绣得这么好,我和绾儿都得好好谢谢您呢!” 姜孟川笑眯眯的凑了过来,拍了拍被褥,略带几分感慨的开口说道。 “一家人何必客气?” “再说了,绾儿可是个好姑娘,能嫁到咱姜家,是你小子有福气!” 说到这里,她转了转眼珠,话锋一转:“不过啊,就算你们已经领了婚书,但这婚礼的事,咱们可不能随便了。” “绾儿可是应天府出来的大家闺秀,这婚礼场面得办得体面些才行,千万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乡里乡亲的都看着呢,咱姜家不能落了面子。” 说到最后,陈氏的语气中尽是认真。 婚丧嫁娶可都是大事,更别提苏绾嫁到姜家,多多少少有几分下嫁的意思。 人家姑娘本身就是应天府出来的,来到他们这村儿里生活质量肯定是有所下降。 更别提领婚书的时候姜孟川还没收到喜报,这就说明人家根本就不是奔着姜孟川的功名来的。 这样的好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居然能让姜孟川碰上,可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苏绾听了陈氏这话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心中升起一股暖意,连忙点头笑着开口说道:“婶子您操心了,婚礼的事儿自然由您做主。” 她原本就没指望姜家能摆出多大的阵仗,实在不行她还打算掏些闺房钱来补贴家用。 但现如今看到陈氏的态度……谁说的贫贱夫妻百事哀,有几个好亲戚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绾儿啊,这婚礼场面一大,开销也跟着大了。” “我和你叔商量过,想把村里交好的乡亲们都请来,热热闹闹的。” “但这预算上确实有些捉襟见肘了。” “不过别担心,我再去接几家浣洗衣服的活儿,肯定风风光光的迎你进门!” 陈氏叹了口气,神色中带着几分无奈,但语气中尽是笃定。 姜孟川听得认真,稍作思索后开口说道:“婶子说得对,这事确实马虎不得。” “要不这样,待我去镇上接些抄书写信的活儿,赚些银子来补贴婚礼。” 还没等陈氏开口说些什么,苏绾便皱眉轻声问道:“婶子,陈家之前那十两银子的聘礼,可曾退回来?” 闻言陈氏下意识的愣了愣神,神色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这倒是没有……” “我想着这事儿他们也不情愿,再去要怕是麻烦。” 毕竟上次陈浩强来这一趟也算是不欢而散,乡里乡亲的都基本上默认这件事情不了了之了。 虽然那十两银子的聘礼确实是心痛,姜盛春也是个软性子,便想着干脆就这样得了。 “既然如此,那我亲自去讨要。” “聘礼本就是应得之物,他们不退,岂不是在理上输了?” 然而苏绾似乎却并非这么想,闻言她轻笑一声,眼里闪过几分凌厉的开口说道。 先前和陈家的关系如何她倒是不管,但现如今很明显是没什么回头草可吃,更不需要挂念那些没用的旧情。 说起来……她倒也很想见见曾经和自己夫君有婚约的姑娘长什么样。 “绾儿啊,亲自上门讨聘礼这种事,传出去怕是对你不好。” “万一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嚼舌根,说你斤斤计较,岂不是坏了名声?” 听到苏绾这话,陈氏顿时有些慌了神,赶忙摆手劝道。 她倒也不是担心苏绾去给陈家找麻烦,而是担心苏绾的名声。 虽然他们都知道苏绾是个好姑娘,但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却是不知道。 平日村里那些妇人闲的没事儿就爱传些闲话,那话有多难听她心中清清楚楚。 若是让苏绾被那些妇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那可就不划算了。 第十八章 讨要说法 现如今对于苏绾,他们都是当自家姑娘看待的,哪里舍得她受这等委屈? 随着陈氏一番话的落下,苏绾倒是神色自若,语气却带着几分冷厉:“婶子,您多虑了。” “本就是陈家有错在先,我上门讨聘礼不过是维护应得之物,这并不失理。” “至于那些闲话……” 说到最后,苏绾稍稍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大可以先拿出我的闺房钱,把十里八乡最爱说叨的村妇都请来。” “我们大家一起到陈家讨个说法,让她们亲耳听听,陈家是如何做人的。” 听到苏绾这番话,陈氏顿时被她的果断震住,想说什么,却最终叹了口气:“绾儿,你这性子,婶子真是心服口服。” “既然你有主意,那婶子也不多说了。” “只盼这事儿能顺顺利利地解决。” 临走前,陈氏还不忘细细的叮嘱了一番,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来找她和姜盛春,仿佛生怕苏绾受了什么委屈一般。 送走了陈氏后,姜孟川看着苏绾的背影,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 他走近几步,开口低声问道:“绾儿,你真的要亲自去陈家讨聘礼?” “若是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这事儿虽小,可总是咱们的家事。” “我先前以为你并不在意陈家的事,现在看来,是我疏忽了。”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语气中难免带了些许自责。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和陈家所谓的婚约放在心上过,但却疏忽了苏绾的心情。 毕竟换个角度想一想也可以理解,前脚刚刚领了婚书的夫君后脚却突然闹出一条婚约来。 这无论是谁遇到,只怕心中都会不舒服。 苏绾转过身,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坚定的开口说道:“相公,你错了。” “我并非在意陈家的事,而是在意我们的事。” “陈家无礼在先,这聘礼我必须讨回来。” “不仅是为婚礼筹备资金,也是为了让他们明白,我们姜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说到最后,苏绾上前两步握住姜孟川的手,柔声说道:“至于你的态度,早已明明白白。” “你只需记住,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就好。” “家里的事,全交给我操办便是。” 随着苏绾一番话的落下,就连姜孟川的心中也难免一阵感动,颇为感慨的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听娘子的。” 有苏绾这样的娘子在后方坐镇,自己还有什么不好好考取功名的理由? ………… ………… 不得不说,苏绾也是个办事效率极高的人。 前脚刚打定了主意,后脚便开始实施。 翌日天未大亮,苏绾便早早起身,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裳,头上还戴着姜孟川送的簪子。 她神情冷静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气势,挨家挨户敲开了村中几个最爱说叨的长舌妇的门。 “哎呦,苏娘子一早便来,是有啥事儿?” 一个胖婶披着外衣打开门,见是苏绾顿时两眼一亮,连忙让进屋子。 “婶子,今日来打扰,是想请您帮个忙。” “想必您也听说了我和陈家的事,聘礼至今未退,我准备上门讨要个说法。” “这样的事,还是得请几位乡亲做个见证才好。” 苏绾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语气带着几分诚恳。 原本她还想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银子,却被胖婶直接打断。 “哟,这事我早就听说了!” “那陈家是真不厚道,这都过去这么久了,聘礼还赖着不给?” “苏娘子放心,这事儿婶子可得管!” 胖婶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开口说道:“你等着,我这就去喊几个姐妹来陪你一同去!” 还未等苏绾反应过来,胖婶便小跑着邀了附近几个平日里最喜欢搬弄是非的妇人。 几人一听是去陈家讨说法,哪里还有不答应的? 一个两个兴致勃勃,甚至有人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便出了门。 “苏娘子,你倒是和我们说说,陈家这是闹的哪一出?” “他们家姑娘不是看上别家公子了吗?怎么还赖着聘礼不放手?” 胖婶一边走着一边向苏绾打探,神色中尽是好奇。 另一个尖嗓门的妇人也插嘴道:“就是啊,听说那沈家公子对陈家姑娘上心得很,怎么还扯着你们姜家不放?” “这其中怕是有别的事吧?” 苏绾听着这些明里暗里的试探,面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淡然的开口应对:“诸位婶子莫急,这事儿究竟如何,待会儿到了陈家,自然一清二楚。” “我苏绾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只是觉得这道理总该讲明。” 几人听她这样说,心中更加好奇,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心里打定主意今天定要看个究竟。 苏绾带着一群长舌妇从村头走到村尾,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胖婶!这是做什么去啊!” 听到有乡亲开口询问,胖婶顿时燃起了八卦之魂,眉飞色舞的开口说道:“前两日陈家不是来人欺负姜家小子吗?结果到现在聘礼都还没退!” “我们跟着苏娘子去帮忙讨要个说法去!” 听到胖婶这番话,一路上有好奇的乡亲干脆放下手中的农活,跟着队伍加入看热闹的行列。 “哎,姜家新媳妇这可真是胆大,刚进门没几天,就带人去陈家讨说法了!” “那陈家也确实不地道,退了婚还不退聘礼,欺负人家苏娘子没依没靠呢!” “听说姜家姑爷中了举呢,这事陈家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啊!”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说陈家是聪明还是傻子,原本都能落上秀才姑爷了,结果偏偏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儿。” “就是就是,还赖着十两银子的聘礼,当真不要脸!” “十两银子?这么多?他家疯了吧!” “谁说不是呢,整日里说着自家姑娘怎么怎么好,张口居然敢要十两!” “也不知道今后谁敢跟他家提亲。” “嘘,小点声,我听说镇上那陈家……” “…………” 第十九章 嫌贫爱富 议论声此起彼伏,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等苏绾一行人到了陈家门口时,身后已经跟了一大队人,几乎占了半条街,熙熙攘攘的堵在陈家门口。 与此同时陈府正厅中,陈浩强一脸不悦地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妹妹陈婉雯,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婉雯,我早就说过,你这性子得改改,眼光也太短浅了!” “若不是你非要拖着跟姜家的婚事不放,这才闹成现在这副局面。” “你可知姜孟川如今已经金榜题名成了秀才?这可不是小事!” “你硬是拖着婚事不放,活生生把个秀才妹夫给弄丢了,你知不知道咱们陈家错过了什么!” 陈浩强恨铁不成钢的开口说道,看着陈婉雯一副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更是来气。 要知道,那日前去退婚讨要说法的是他,当众丢了大人的也是他! 结果现如今陈婉雯还这幅态度,怎能让他不生气? “大哥,你这话听着倒像是我还亏待了他似的。” “区区一个秀才就把你稀罕成这样?现在中了秀才又怎么样?” “说到底,他姜孟川还是个穷酸书生,连十两银子的聘礼都得东拼西凑。” “就凭着我的条件,嫁进镇上的高门大户都不成问题,凭什么跟着他姜孟川过苦日子?” 陈婉雯闻言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抬手理了理耳边的发丝,语气中满是不屑。 然而随着她话音落下,陈浩强则是气的直接拍案而起。 “你懂什么!” “一个举人,那可是有资格考举人考进士,入仕为官的!这是正途!” “功名在手,他未来可是一方之地的父母官,到时候咱们陈家还怕没好日子过?” “你呢?你倒好,嫌贫爱富!” “现在可倒好,鸡飞蛋打!” 陈浩强气得一拍桌子站起了身,指着陈婉雯高声呵斥道,声音中尽是愤怒。 “哼,就算他真有一天能考上进士,那也是许多年之后的事。” “你怎么不想想,现在姜孟川有个屁用?” “我可没兴趣陪着他熬那些穷日子,指不定我还熬不熬得出来呢!” “还说我嫌贫爱富,这话说得跟当初那十两银子你一点儿都没用似的。” 听到陈浩强这番话,陈婉雯不禁翻了个白眼,冷笑着开口说道。 她可不会觉得自家哥哥是为了自己错过了个好夫婿而感到惋惜。 无非是错过了攀高枝的机会,这会儿跑来迁怒自己罢了。 “够了!” 一直沉默的陈父陈达明终于发话了,他的声音威严中带着几分愠怒,成功打断了兄妹二人的争吵。 他从椅子上缓缓站起,锐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略带几分不满的开口说道:“成天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一个区区秀才就把你们搞得焦头烂额?” “姜孟川那人从接二连三的落榜开始,就说明他这人根本就靠不住。” “他现在有了举人功名又如何?” “没几分真才实学,人还心思重,未必能走远!” 陈达明略带几分烦躁的摆了摆手,很明显是不想再争论这问题。 他最开始在和姜家谈定婚约的时候,也是和陈浩强有一样的想法,也算是拿女儿在姜孟川身上压了赌注。 但看着姜孟川一次次的落榜,他的态度也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那小子连年失利,指不定就连当初考上童生都只是凑巧罢了。 自己就这一个闺女,若是真的嫁了姜孟川,岂不是亏大了? 所幸陈婉雯自己争气,挑了个县里的公子哥,他自然是百分之一百的支持。 陈浩强听到陈达明这话,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他的目光落在陈婉雯身上,神情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他是真心觉得妹妹眼下的选择有问题,但父亲已经表态,他也不敢多言。 陈达明这时将目光转向陈婉雯,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开口说道:“婉雯,你跟沈鹏程那边怎么样了?” “我可是听说沈家已经开始为他物色亲事了,你可别给我出岔子。” 提到沈鹏程,陈婉雯的表情顿时柔和了下来,脸上多了一抹娇羞和得意。 她低头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的开口说道:“沈公子对我挺好的。” “他上次还特地来送了一支镶玉的簪子给我呢,沈家虽然没明说,但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八成是有意结亲。” 说到最后,陈婉雯的语气中流露出些许洋洋自得的意味。 就算他姜孟川现如今有了秀才的功名又如何? 沈鹏程不仅有功名在身,而且家中也富裕的很,可比姜孟川一个无父无母没有半分权势的破落户强得多。 听到陈婉雯这番话,陈达明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带着几分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这就好。” “要知道,沈家在镇上可是响当当的富户,沈鹏程又是读书人。” “这门亲事要是成了,比什么姜孟川强得多。” “你要记住,咱们陈家得往上走,不要再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分心。” 陈浩强闻言心里却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不踏实,毕竟那日和姜孟川打了个照面后,他心中隐隐约约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安。 他咬了咬牙,犹豫着开口说道:“沈家是不错,可姜孟川终究也是个读书人。” “爹,万一姜孟川真的一路考上进士,到时候我们陈家会不会反过来成了笑话?” 陈达明听到陈浩强的担忧,下意识的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考上进士?” “他姜孟川要是能考上进士,我陈达明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再说了,有沈家撑腰,谁还敢笑话我们陈家?” “只要你妹妹争气嫁进了沈家,咱陈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别忘了,你现在可是还没什么正经差事儿呢。” “等际时让你妹妹在沈家面前给你说两句好话,帮着你做点儿什么小营生,你可得好好感谢你妹妹。” 第二十章 天经地义 听到父亲这么说,陈浩强无奈地闭了嘴,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而陈婉雯则更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嫁入沈家后锦衣玉食的日子,对姜孟川早已不屑一顾。 她心中甚至生出几分庆幸,觉得自己早早摆脱了那个穷酸书生。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了一阵喧哗。 夹杂着几声不知谁喊出的“姜家新妇上门讨说法”的呼声,声音纷乱嘈杂,显然不止一人附和。 “外面这是怎么回事?” “吵吵闹闹的,家里成了集市不成?” 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动静,陈达明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的开口说道。 “我去瞧瞧看。” 陈浩强站起身出门前去查看,不一会儿便面色一变,脚步匆匆的赶了回来。 “爹,恐怕是姜家的人来了。” 陈浩强抿了抿嘴开口说道,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与惊讶。 “姜家?” 听到陈浩强的话,陈婉雯顿时坐直了身体,眼神闪过一丝心虚。 不过她也很快就回过了神,随即冷笑一声开口说道:“姜家还能来干什么?莫不是还想闹着重新定下婚约不成?” “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再看得上他们姜家了。” “赶紧喊几个家丁把外面那群人赶走!” 陈婉雯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心里却暗暗发慌。 毕竟这事闹得村里人尽皆知,如今姜家新妇上门,指不定又会掀起什么风波。 说到底也是姑娘家家的,最在意的便是脸面。 先前她是看不上乡里乡亲这些乱嚼舌根的,毕竟沈家在县里,这些风言风语倒也传不过去。 但现如今若是姜家新妇非要把这件事情闹大的话……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陈婉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陈达明,仿佛是在希望父亲尽快站出来主持大局一般。 注意到了陈婉雯的目光,陈达明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他们还敢上门来闹?简直是不知羞耻!” “浩强,出去看看什么情况,要是他们无理取闹,直接把他们轰走!” 陈达明脸色沉了下来,摆了摆手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是,爹,我这就出去瞧瞧看。” 陈浩强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心中却仍旧有些忐忑。 他可是还记得上次在姜家的时候,苏绾是如何和姜孟川将自己的面子按在地上踩的。 不过这一次……好像就只有苏绾一个人。 一个没有相公撑腰的妇道人家,应当不会太难说话才是。 想到这里,陈浩强推开门走了出去,却见院子里已然站满了人。 而院门口的苏绾则是领着几名村里赫赫有名的长舌妇正气势汹汹地站着,旁边还有不少围观的村民伸着脖子看热闹。 “你们这群家伙是要做什么!” “聚众闹事成何体统,信不信我报官抓你们!” 陈浩强皱着眉头高声开口呵斥道,目光扫过眼前的苏绾和一众乡亲,心中莫名的有几分打鼓。 苏绾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干净整齐的布裙,头上挽着利落的发髻,插着姜孟川亲手挑的簪子。 看到陈浩强出来,她眼神清亮,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几分凌厉的开口说道:“陈家好大的气派!” “我们姜家不过是来讨要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让村里人瞧瞧,究竟是谁做事不地道!” 随着苏绾话音的落下,长舌妇们闻言顿时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就是,十两银子的聘礼都不给退,姜家能不来讨要?” “还有那婚约的事,分明是陈家耽误了人家姜孟川好几年,现在倒好,转头就说些酸话!” “婉雯丫头怎么就嫁不得姜孟川?秀才功名说不定哪天就飞黄腾达了!” “如今陈家还欺负姜家没人,真是没良心!” “啧啧啧,也不知道是不是攀上了哪家的高枝。” “当初你们不也是瞧着姜家小子有功名在身,这才跟人家定下婚约。” “就是就是,出尔反尔的是你们,不做人事儿的也是你们!”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听说陈家那丫头还真的勾搭上了县里哪个公子哥。” “嘶——好像也是个有功名在身的书生,家中也算得上是富裕。” “那陈家如此,不就是卖女儿吗!” 一群长舌妇你一言我一语,陈浩强听得脑袋发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眼看着自己肯定不可能说得过这一群长舌妇,陈浩强这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软下来语气对着苏绾开口说道:“嫂子,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们这样闹到家里来,不太好吧?” “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闹成这副模样大家都不好看你说对吧。”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苏绾直接打断。 “误会?” “好啊,那请问陈家是准备什么时候退还这十两银子的聘礼?” “陈兄倒是该给我们姜家一个明确的交代吧?” “至于没面子的事情,等你们陈家这事儿传出去后,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你陈家没面子,还是我姜家没面子!” 苏绾冷笑一声,眼神凌厉的看着他,语气中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随着苏绾一番话的落下,陈浩强一时间语塞,只能干笑几声,大脑飞速旋转着,思考该如何解围。 他心中暗骂陈婉雯和父亲不知轻重,自己在村里还要做人,今日这场闹剧可真是让他丢尽了脸。 与此同时,见自家儿子迟迟不回来,陈达明闻声走了出来,脸色阴沉的扫过眼前众人,最终目光落在了苏绾的身上。 “姜家新妇,你领着这么多人到我陈家门口,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如此做派,也不知道你爹娘是如何教导你的!” 听到陈达明这番话,苏绾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冷意。 区区一个乡间小户,有什么资格这样跟自己说话? 要是在平日的话,早就被人套麻袋狠狠揍一顿了。 “陈老爷,退还聘礼本是天经地义之事。” “至于你口中所说的‘太过’,敢问是谁太过了?” 第二十一章 先礼后兵 “是手中攥着彩礼钱不还太过了,还是张口闭口指责他人父母太过了?” 苏绾毫不示弱,直视着陈达明,语气冷淡却掷地有声的开口说道。 说到最后,她停顿了片刻,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不解的问:“既然陈老爷如此懂教育有涵养,教出来的子女定然是彬彬有礼谦逊和蔼的。” “那就奇了怪了,那日有个不知道是不是你们陈家的远房亲戚,仗着陈老爷您的名号,跑去我姜家乱砸东西,差点还惹来了官差。” “哦对,还有个当初和我夫君有婚约的情况下又勾搭上了外男,到最后还回过头来指责我相公的姑娘。” “不知陈老爷有没有什么头绪,这种儿女又是什么样的人能教导得出的呢?” 围观的村民听得一阵哄笑,气氛愈发热闹。 陈婉雯站在正厅门口,脸色涨红,手指紧握帕子,忍不住尖声道:“苏绾,你别得寸进尺!” “这婚是你们姜家先提的退,凭什么要我们退聘礼?” 听到陈婉雯这话,苏绾淡然一笑,眼神中却带着几分锋利的开口说道:“陈姑娘,婚约是你们一再推迟,耽误了几年。” “我们姜家只求个明白,这聘礼若是不能退,还请陈家把个说法立在村里乡亲们面前,姜家好有个交代。” 她的目光仅仅是停留在了陈婉雯身上几秒钟,便不屑的移开。 原本她此次前来的目的,却是多多少少有几分是想要看看曾经和自己夫君有婚约的姑娘是什么模样。 现在一看,确实是还不如不看。 苏绾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一片附和声,甚至有人直接说道:“陈家要是没钱退,不如就把之前的事都抖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此言顿时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周围呼声不断,一个两个生怕看不到热闹一般高声喊着。 “就是就是!陈家倒是给说个明白啊!” “从订婚到彩礼钱是这么个事儿,大家都好奇得紧!” “是啊,毕竟咱们这十里八乡的,倒也没见过要十两银子聘礼的姑娘,不如让陈家姑娘出来展示一下,她是怎么就值得十两银子了?” “有什么值得的?就看刚刚那对着姜家新妇叫嚣的模样,分明就是个泼辣无礼的。” “看样子那十两银子反倒是在敲诈姜家了,姜家小子也是可怜。” “怎么不算是因祸得福呢,你瞧姜家新妇和陈家姑娘往哪儿一站,谁是凤凰谁是野鸡一眼就看出来了!” “真是惹人发笑!” 陈达明被这番话激得脸色青白交加,气得拂袖忍着怒意呵斥道:“胡言乱语!” “这十两银子是当年你们姜家下的聘礼,有什么退还的道理!” 然而他却殊不知,苏绾就是在等着这话。 “自然是有道理的。” “若是陈老爷不信,我干脆直接去报官好了。” 陈达明一听到苏绾的话,脸上的怒气更甚,咬牙切齿的冷哼道:“报官?” “苏绾,你当我们陈家是什么人,岂会怕了你?” 他的话音刚落,苏绾便不慌不忙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陈老爷,依照当朝律法,婚约成立后,若是一方悔婚,应退回聘礼,并赔偿因此产生的损失。” “陈家不但拖延婚期多年,还迟迟不肯退还聘礼,这已然触犯律法。” 说到这里,苏绾抬起目光直视陈达明,语气一字一句清晰有力:“若陈家执意如此,那便是仗势欺人。” “既然陈家主不愿给乡亲们一个交代,那我便只好去县衙,将此事交由官府处理。” “今日我前来,只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先礼后兵,给陈家留一份脸面。” 围观的村民听得这话,纷纷小声议论起来,不少人指指点点,显然对苏绾的言辞颇为佩服。 不少人都朝着苏绾投来了钦佩的目光,他们倒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能言善辩的女子。 陈达明气得脸色铁青,他原本以为苏绾不过是个寻常农家女子,哪曾想她竟如此能言善辩? 竟然三言两语就能将他们陈家逼到如此境地…… 一时间,陈达明气得咬牙切齿,却也知道这件事若是闹到县衙,吃亏的肯定是他们陈家。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怒火,狠狠地瞪了苏绾一眼,语气阴沉的开口说道:“好,好一个姜家新妇!算你们狠!” 随后陈达明转头对陈浩强厉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去账房把那十两银子拿来!” 就算陈达明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但也清楚现在的局势绝对是不利于他们的。 若是真的闹到了县衙去,让沈家知道了这些个破事儿,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陈浩强心中虽有不甘,但父亲发了话,他也不敢多言,只能满脸不情愿地转身去拿银子。 苏绾看到这副模样,脸上浮现一抹淡然的笑意,转身向围观的众人微微欠身致谢道:“各位乡亲见证,苏绾感激不尽。” “此事若不是诸位在场,恐怕姜家今日难以讨回公道。” 村民们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纷纷表示支持姜家的做法。 “姜家新妇可真是个能干人,看来姜孟川这回是娶了个好娘子!” “就是就是,这可比那陈家的姑娘强多了!” 甚至有不少村民笑呵呵的夸赞着苏绾,望向陈婉雯的眼神中尽是鄙夷。 陈达明听到这些话,气得直咬牙,却也无可奈何。 哼,一群没品的东西! 等婉雯嫁入沈家,沈家的财势必然能让陈家更进一步,到时候这点银子不过是小事,自己绝不会让姜家好过! 没多久,陈浩强便拿了十两银子过来,递给苏绾时脸色难看至极,没好气的开口说道:“拿了银子就走吧!” “别再多留,免得闹得更难看!” 苏绾并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伸手接过银子,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多谢陈兄,今日便此告辞。” 一番话说完,她便带着身后吃瓜吃了个痛快的长舌妇们转身离开。 第二十二章 耙耳朵命 围观的村民也渐渐散去,但他们的议论声却依旧此起彼伏,传进陈家众人的耳中,让陈家人个个脸上无光。 陈达明望着苏绾离去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心中眼神中却流露出几分恶毒。 这口气,他迟早要从姜家讨回来! 与此同时,一一送别热心婶子们后,苏绾弯着眉眼嘴角含笑的朝着家中走去。 她掂量着手中的银子,想到姜孟川待会可能会出现的表情,便忍不住欢喜几分。 “也不知道夫君会不会夸我。” 苏绾心中带着几分隐隐的期待,虽然对于她而言,这十两银子确实算不了什么大数目,但也确实是能解了现在姜家的燃眉之急。 然而前脚刚进门,尚未等她出声,率先传来的便是带着怒意的指责声。 “你怎能这么糊涂!” 屋内,姜盛春也顾不上桌子是否结实,恨铁不成钢的用力拍打桌面,全然一副他打的其实是姜孟川的架势,恨不得下一秒这巴掌就直接落在自家侄儿的身上。 “那陈家明摆着就不是一副好相与的,你还让侄媳妇自己去!” “你自己看看合适不合适!” 越发洪亮的嗓音让苏绾脚下难免一顿,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迷茫。 这还是记忆里相公那个憨厚老实的小叔吗? 然而屋内谴责声始终未停,反而越来越大声。 “你婶子不懂事也就算了,你身为一个秀才还不懂吗?” “放侄媳妇一个新妇去陈家讨要聘礼,你就不怕她被欺负?” 姜盛春越说越气,恨不得下一巴掌打到姜孟川身上。 面对自家小叔的斥责,姜孟川心知理亏,略带有几分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只是他也不忘为苏绾辩解一二,仍旧梗着脖子开口说道:“小叔,我知道这样很冒险。” “可娘子也不是孱弱之辈,她……” 姜孟川话还没说完,姜盛春立刻起身,身后的凳子直接被撞翻。 他不想继续听下去,而是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姜孟川的话。 “少废话!” “我不管侄媳妇怎么和你们保证的,我只知道她今天要是在陈家受了委屈,你这辈子都要没娘子了!” 姜盛春恶狠狠地瞪了姜孟川一眼,随后目光一扫屋内物件,直接抄过一把最顺手的锄头。 他脸上带着怒意,握着锄头的双手都爆出了青筋。 “给我等着,那群龟孙!” 先前看自己好欺负也就罢了,但现如今若是自家孩子要受辱,他绝对第一个不答应! 姜盛春大有现在就要去陈家为苏绾撑腰的架势,行动之迅速,就连姜孟川险些都没反应过来。 得亏是门口的苏绾反应及时,连忙把人拦了下来。 “小叔,聘礼已经要回来了!” 苏绾笑眯眯的迎了上去,语气中尽是喜意。 仿佛是生怕姜盛春不信一般,苏绾还连忙将装着银两的钱袋举过头顶,好让姜盛春看见。 然而姜盛春愣是没看钱袋,反倒把锄头扔到一边,凑上去先问苏绾是否安好。 “侄媳妇,你没事吧?” 姜盛春略带几分担忧的开口问到,神色中尽是不放心,还围着苏绾转了一圈,确定没看出不妥后才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胸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姜盛春碎碎念的将手中的锄头放在了地上,又变回了往日里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仿佛刚才拎着锄头青筋暴起要找人家讨说法的不是他一样。 瞧见他如此紧张兮兮的模样,苏绾不免轻笑几声,眼中满是被关切的感慨。 这家人,果真一个都不差。 “小叔放心,夫君的聘礼我已经要过来了。” “十两银子,不多不少,就在这里。” 苏绾耐心地安抚着姜盛春,同时递给姜孟川一个安心的眼神。 后知后觉的姜盛春这才想起聘礼的事情,但也不急着算,而是神色中流露出几分复杂。 他先是抬头看向苏绾,十分认真的开口说道:“侄媳妇,这次真是难为你了。” “千不该万不该,都不该是你去讨这个钱。” “不过你放心,今后若是再有第二次,只要这小混球再让你去做冒险的事情,小叔和你婶子绝对不会饶了他!” 说到最后,姜盛春还稍稍挥舞了一番手里的锄头,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姜孟川。 几乎是被指名道姓说了一顿的姜孟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事情演变成现在这样,他实在不好意思。 哪知正当他开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些本该回家的婶子们此时又从大门后探出头来,各个揶揄地打量着姜盛春。 其中一个大娘更是笑着打趣道:“你怕什么呀,你家侄媳妇可厉害着呢!” 另一个也连忙帮腔:“是呀,几句话就把陈家的人给吓得直接掏钱。” “一点都不吃亏呢!” 身为亲眼见过苏绾厉害的人,大娘们夸起人来的用词也是天花乱坠。 甚至胖婶更是凑上前来,笑着对姜盛春道:“比起担心你侄媳妇。” “不如担心你侄子。” “以后说不定就是个被媳妇管的死死的命!” 心中清楚她们存了打趣的心思,苏绾听到这些话后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 她默默搅起钱袋的衣角,心想自己遇到事儿居然也是那泼辣彪悍之辈。 如果相公愿意,她也是有温婉的一面。 眼瞅着婶子们的打趣越发跑偏,苏绾连忙出声开口说道:“小叔,您就放心,陈家人没有占到一点便宜。” “您是不知道,陈家那群家伙最后脸色难看成立这副模样。”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陈家如落水狗的惨淡样子,也再一次将钱袋举了起来。 “银子都在这里,应该够办亲事了。” “没错吧?” 见苏绾将钱袋递给自己,姜盛春赶忙双手接过,忙不迭地点头道:“对对对,够了,够了,辛苦侄媳妇了。” 一旁老老实实当了半天背景板的姜孟川也出声附和道:“够了,这些银子绝对够了。” 第二十三章 晚节不保 “等结束了乡试,我一回来咱们就办婚礼。” 姜孟川说这话的时候,神色里带着几分认真和愧疚。 他抬眼看向苏绾,目光中闪过一抹感激和歉意,声音低了一些开口说道:“娘子,这次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辛苦了。” “往后若有类似的事,我一定自家出征,不会再让你费心了。” 姜孟川拍着胸脯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 苏绾听完后,抿唇一笑,温声回应道:“夫君说哪里事?” “这是我们家的事,我身为姜家的人,理应分忧。” “再说了,不过是一点小事,没什么辛苦的。”” 随着苏绾一番话落下,姜孟川心中微微一动,抬手搓了搓后颈,心中是说不出的暖意。 而另一边的姜盛春看着眼前这小两口的互动,面上流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 他拍了拍姜孟川的肩膀,用略带警告的语气说道:“听到没?” “绾儿都这么说了,你以后可得把人好好疼着,别再让她操心了。” 姜孟川闻言连连点头:“是,小叔的教训是。” 他可不想再被小叔拎着后脖子说教了。 苏绾见此情景轻笑出声,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 就连站在门外的胖婶都半开玩笑的开口说道:“瞧这小两口情投意合的样子,我看啊,婚礼不如趁早办了。” “我们想吃喜糖是小事儿,给你们姜家添丁可是大事儿!!” 众人一听顿时哄笑声四起,连一向拘谨的姜孟川也忍不住脸红。 苏绾被这话逗得轻咳一声,假装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各位婶子,今儿托了大家的帮忙,我才能顺利从陈家讨回聘礼。” “改日从应天府买些糕点回来,定然挨家挨户送去答谢。” 胖婶听到苏绾这番话连忙摆手笑着说道:“你这孩子,咱们不过是帮了个小忙,哪里用得着你费心?” “不过,要是真有好东西吃,那我可不客气了!” 苏绾连忙点头应下,围观的众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散去,屋内恢复了几分安静。 姜盛春看着手中的银袋,眼中闪过几分欣慰,但仍不忘叮嘱道:“这十两个银子好不容易要回来,你们可得好好收着。” “这次绾儿可是立下大功,小川啊,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听到姜盛春这话,姜孟川下意识的愣了愣神,随即会意的点了点头,挠着后脑勺满口的答应:“是是是,小叔提醒得对。” “娘子辛苦了,我一定有表示。” 苏绾闻言微笑着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些许调笑的意味:“夫君准备怎么表示?” 姜孟川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明天上街给你买簪子可好?” “好啊。” 看着姜孟川这副局促的模样,苏绾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次日一早,姜孟川果真按照所说的那般,一大早就直奔县上去。 虽然说着要买簪子,但他倒也没那么直男,毕竟上次刚刚才送过。 要送,也得送点儿不一样的才行。 姜孟川在街上闲逛了两圈也没看到什么合适的,念在即将离开,姜孟川思量片刻后决定先去书院溜达一圈。 自己前去应天府备考,出发前总得和与许夫子打个招呼。 对方毕竟是他的恩师,若临行前不交代一句总说不过去。 可真当他到了书院,还未靠近,便能瞧见许夫子与何秋雨正愁眉苦脸地坐在一处凉亭中,不知嘟囔着什么。 虽不知两人具体说的是什么内容,但遥遥一见何秋雨捶足顿胸,脸上更是愁云惨淡,可见事情极其麻烦。 吃瓜是人类的本能,特别是当瓜来自身边好友,那更是不得不吃。 当姜孟川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靠近两人,站在一旁仔细地听着何秋雨交代前因后果。 可真的当理清楚情况后,他也是第一个被气笑的。 “你爹这可真是遇上了个粘人的麻烦。” 姜孟川先是向许先生行了一礼,随后坐在两人对面,语气中尽是好笑的开口说道。 见是他过来,何秋雨也是长叹一声,愁眉苦脸地点头说道:“那可不是吗?太倒霉了!” “我爹当时也就是好心顺手救个姑娘,哪能想到竟然还会被缠上。” 一旁就算是是上了年纪,自诩见多识广的许先生此时也不由长叹,念叨着世风日下。 “你爹明明是好心从山贼手中救了姑娘,那姑娘的家人却反过来污蔑是你爹污了他们的清白。” “此事不论放到什么时候,都极为罕见稀奇。” “没想到人竟然能坏成这个样。” “老夫还真是开了眼了!” 说到最后,许先生吧咂吧咂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感慨。 这事儿就算是他遇上了,恐怕也得落得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一听夫子也如此感慨,何秋雨点头如小鸡啄米,煞有一副见到了知己的相见恨晚。 “谁说不是呢?” “若是只有那姑娘的家人脑子不清醒也就罢了,毕竟女子清誉素来大过天。” 说到这里,何秋雨的语气停顿了片刻,脸上表情尽是烦闷和愤慨。 “可那姑娘自己也是个拎不清的。” “非说什么清白已经给了我爹,寻死腻活地偏要嫁进来当续弦,哪怕是个妾都行。” “你说说,这不是胡闹吗!” “我可是家里独子,我娘过世的早,现如今再给我整来个小娘,生个弟弟?” 一番话说完,何秋雨再次长叹一声,整个人都有些颓然。 想他爹一介武夫,脑子里除了打仗就是行军习武,一把年纪了还能遭上这么一遭。 连带着家里都成了不少人的谈资,当真是遭罪。 “我爹现在为了避嫌都已经躲到军营中去。” “那姑娘进不去军营,便日日夜夜守在我家门口,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何秋雨的脸也随之拉得老长,苦哈哈的开口说道:“我是不打算管她到底想什么,反正我就是不想要小娘。” “再说了,我爹要真娶了她,那不就坐实了我们家污了那姑娘的清白吗?” 第二十四章 有伤天和 “他姑娘的清白固然重要,我爹的清白就不重要吗?” 说到最后,何秋雨一拍桌案,神色中尽是愤慨。 瞧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姜孟川甚至生出了几分他爹才是被污了清白的黄花大闺女的错觉。 只是听着何秋雨的哭诉,姜孟川越琢磨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确实在为对方的遭遇而感到同情与愤慨,但事情很明显没有这么简单。 可如若何秋雨他爹……只是一个普通的军中士兵。 要知道,姑娘家家的且不论清白是否还在,又何故如此大费周章地要求嫁入他家? 其中莫不是有蹊跷? 斟酌片刻,姜孟川微微颔首,略带几分不解的看向何秋雨开口问道:“你爹可有任何官职在身?” “不然那姑娘为何如此拼命,甚至低三下四,主动请缨做低伏小?” 听到姜孟川这话,一旁的许先生也品出了些许不对,立马同姜孟川一同看向何秋雨。 身份之差确实古怪,那姑娘应当不至于非要嫁给能当自己爹的男人。 然而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何秋雨愣怔片刻,嗓子眼儿里的话上下翻转一番后,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 似是为了显得更笃定些,何秋雨又拍着胸脯,义正辞严表示绝无假话。 “我家只是清贫出身,并无任何高深背景。” “别说当官了,就连稍微豆大点的权利都没有。” “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来这小小县中的私塾里读书?” 回想起往事,何秋雨说话间都带着咬牙切齿,但仍旧咬死了话头说自己是清贫出身。 而且他也不管另外两人信不信,何秋雨自己倒是觉得这话没有半点问题。 见他如此笃定,姜孟川也不再继续追问,倒是品出了些什么的夫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来这县城私塾,怎么像是委屈了这混小子似的! 怎的自己这些年是饿着他了还是怎么? 许先生心中气不过,便赌气不想再搭理何秋雨,反倒是转头看向姜孟川。 “此事确实棘手,老夫此前也从未遇到过此类情形,实在束手无策。” “你可有什么办法?” 许先生微微颔首开口问道,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 要知道,姜孟川这孩子可是这些年来他带的为数不多的秀才。 脑子机灵好使,指不定还真的有什么好办法。 见问题抛到了自己身上,姜孟川沉吟片刻,略带几分迟疑的点了点。 见二人目光皆朝向自己,他摩挲着下巴,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如果非要说的话……这事儿其实倒也不难办。 “首先我们可以确定你爹是好意,对吧?” 姜孟川看着何秋雨开口问道,得到的则是何秋雨连连点头。 他对他爹的人品有着万分的信任,断然不可能做出这等昏头事。 得到肯定答复的姜孟川便大手一挥,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你刚有句话说的倒不错,那姑娘的清白固然重要,你爹的清白也同样重要。” “而既然现在对方已经开始大肆宣扬,说那姑娘的清白已经被你爹给毁掉。” “那你何不借力打力,反咬一口,咬死说那姑娘的清白其实已经被山贼坏了。” “正巧你爹救了她,又是清白人家,她才有心反咬,以此弄虚作假掩盖自己并非清白女子的事实?” “这件事本质上来讲,就是农夫与蛇。” “你爹就是那个倒霉的农夫,事情闹到现在这种地步,现在无非就是看谁更没良心,更能泼脏水。” 正所谓魔法打败魔法,被人污蔑时最好的办法不是自证,而是将自证的义务交给对方。 当对方说你吃了三碗粉没付钱时,你需要做的不是剖开自己的肚子证明里面没粉,而是挖下来对方的眼睛吞掉,让他好好瞧一瞧自己肚子里到底有没有三碗粉。 “可是……这样可行吗?”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何秋雨顿时有些狐疑。 虽然听起来没什么毛病,但他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呢 “绝对可行。” “我就问你,现在若真让你爹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能拿得出证据说自己没有玷污过那位姑娘吗?” “恐怕除了说也没有任何有利的办法,对吧?”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笃定。 何秋雨和许先生对视一眼后,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 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个理。 若有证人,此事并不难。 偏偏他爹救那姑娘的地方是荒山野岭,别说目击者,就连个活人都难找。 见何秋雨已经跟上思绪,姜孟川手中折扇一摇,又开口问道:“那么,那位姑娘有办法证明自己没有被山贼坏了清白?” 听到姜孟川这话,何秋雨闻言一顿,两眼一亮瞬间恍然大悟,“还真有!” “虽然……” 说到这里,他顿了些许后,又接着开口说道:“虽然办法是折辱了人点,但确实有办法证明那姑娘的清白。” 据他了解,坊间确实有些从深宫出来的嬷嬷有门独门秘技,只需看上几眼便可判断出姑娘是否是处子之身。 只是名声传出去多少,对女子声誉有些难看。 可事急从权,凭借他家的能力,不难找到人来帮忙。 “那这样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她若认了被山贼污了清白,你爹全然可以直接拒绝她。” “若不认,便请人看。” “看出是清白身,扣给你爹的屎盆子便会迎刃而解。” “若不是,稍加运作,那姑娘也只会是为了找冤大头才黏上你爹的心机女。” “你觉得如何?” 姜孟川挑了挑眉毛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只要把身上包袱一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又怕谁呢。 何秋雨自是同意,只要能解他爹的困境,什么办法都好使! 然而一旁的许先生听了许久,却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可是……你们所说的办法,如此肆意搬弄口舌是非,是否有伤天和?” 第二十五章 宴请感谢 听到许先生的顾虑,姜孟川微微一笑,并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望向了何秋雨。 “你是想要一个搬弄是非、满口胡话的小娘,还是缺一次德解你的困境?” 不得不说,姜孟川这话还真的说到了何秋雨的心坎上。 “秋雨,有些时候,手段不可能分高下善恶。” “你爹被冤枉到此等境地,可有退路?” “你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一家名声尽毁吗?” 姜孟川皱起眉头,提高了语气开口说道:“清白固然重要,但清白岂能只关姑娘一人?”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眼前几人顿时安静了下来,面色皆是流露出几分思索。 “姜兄所言有理,我听你的!” 何秋雨更是沉思一番,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神色中尽是笃定。 一旁的许先生彼此看着,不由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世风日下,逼良为娼,竟然到了这般地步……” 姜孟川闻言抬眸看向许先生,语气却多了几分平静:夫子,若世道然如此,便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救人于险境,本就是逆天而行,总得分担一份风险。”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许先生只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神色中流露出些许无可奈何。 此事就算是他,也根本就想不出来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任何秋雨放手去做。 何秋雨按照姜孟川所说的方法,不动声地展开了行动。 他请来了坊间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嬷嬷,公开为那姑娘验身。 结果无所料,那姑娘并非清白之身,而他们家人却死咬是姜父所为。 眼看着这家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何秋雨干脆便依计划,散布消息称这姑娘不过是想攀高枝,故意想要将脏水泼到自家头上。 消息一出,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知围观的乡民们纷纷议论,有人指责那姑娘无耻,有人替何家抱不平,甚至还有人将这编成贯口,取名“黄花女冤大头”。 这消息镇上如潮水一般四处蔓延,那姑娘一家貌似也是抵挡不住风言风语,没几日便悄然搬离了镇上,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 当然,这些消息都是何秋雨跟姜孟川提起的,他并没有听说到什么风声。 这几日姜孟川倒是老实本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为即将前去应天府做准备。 眼看着姜孟川就要离开,何秋雨特意在镇上最好的酒楼设宴,邀请姜孟川前来聚上一聚。 酒楼的二楼雅间内,凡是酒楼的招牌菜全都被何秋雨给点了一遍。 只见何秋雨端着酒杯,对着姜孟川深深一揖,语气中尽是感激:“这次若非你出谋划策,我何家还不知道要被那女子纠缠到呢!” “这杯酒,我敬你!” 何秋雨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神色中带着些许激动。 看到何秋雨这副模样,姜孟川微微一笑,举杯与他碰了一下,淡然的开口说道:“兄弟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 “只是……这等事确实让人唏嘘,也算给你爹提了个醒,以后行善需多留个心眼。” 说到最后,姜孟川也是颇为感慨。 果真是世风日下,怪不得出门碰到摔倒的老人都不敢扶。 无凭无据的,但凡对方赖上自己,往好了说赔个倾家荡产,往坏了说指不定得把后半辈子都赔上了。 听到姜孟川这话,何秋雨苦笑着点头,语气复杂的开口说道:“你这番话所言极是。” “我爹已经说了,日后恐怕再遇上这种事,能帮则帮,但必须叫上证人。” “一方之词实在是太危险了,人言可畏啊。” 这件事情是由他全权去操办的,他爹早就躲在军中不乐意回来了。 他可不想再摊上这种麻烦事儿,平白无故的给自己多个小妈。 何秋雨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从一旁拿出了个匣子递给姜孟川。 “孟川贤弟,这扇子是我费了一些功夫托人从应天府带回来的。” “虽然不值什么钱,却颇有雅致,想必你会喜欢。” 何秋雨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得意。 姜孟川接过匣子,打开一瞧,一柄扇竹躺在其中。 他细细打量片刻,折扇上刻有竹林清影,工艺精湛。 姜孟川满意地展开扇面,轻轻摇了几下,笑着说道:“秋雨兄有心了,这礼物我喜欢得紧,多谢!” 二人推杯换盏,言谈甚欢,何秋雨突然两眼一亮:“贤弟,不如再作一诗助兴如何?” “镇上提前传你才情出众,今日可让我开眼界!” 何秋雨眸光一闪,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事情一般,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姜孟川听罢,放下酒杯,朗声笑道:“既然秋雨兄开口,那我便献丑了。” 一番话说罢,姜孟川略一沉思,随即朗声吟道:“人心难测行善累,巧舌如簧反为非。” “幸得良谋分善恶,清风徐来月再辉。” 听完这首即兴之作,何秋雨顿时笑了出来,拍案叫绝。 “好诗!好诗!” “我非得把这诗誊抄回去挂在府中,让我爹每日都瞧瞧!” “这诗我就收下了,今后你这一去应天府,指不定咱们再见是什么时候。” “若是有缘……罢了,暂且不提,喝!” 何秋雨端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眼神中带着些许思索。 ………… ………… 临行的日子,姜孟川和苏绾在院中收拾行装,正忙得不可开交。 陈氏和姜盛春却不知何时走过来,将姜孟川叫到一旁。 “孟川,来,小叔有话跟你说。” 姜盛春低声招呼着,语气里透着几分郑重。 看到姜盛春和陈氏这副模样,姜孟川愣了愣神,一时间有些摸不到头脑。 他跟着二人走到屋外,刚站稳脚步,陈氏便掏出一包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塞到他手里。 那布包沉甸甸的,姜孟川随手一拎,顿时心里一震,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从心头升起。 “这是……咱家所有的积蓄?” “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第二十六章 临行不舍 姜孟川眼睛微微睁大,略带几分紧张的开口问道。 陈氏一脸心疼地看着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也没多少,就十几两银子。” “你们去了应天府,那可是大地方,花销大了去了。” “你到时候住在人家绾儿知道的房子里,难免让人背后嚼舌根,说什么倒插门的话。” “这钱你揣着,别让人瞧不起。” 一旁的姜盛春也点头附和道:“就是这个理儿。” “男人出门在外,兜里没点银子,连说话都硬气不起来。” “孟川,这不是对我们绾儿有意见,而是……小叔和婶子怕你吃亏啊。” 听到二人这番话,姜孟川愣了片刻,心里却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他看着葛盛春二人满是皱纹的脸和略显佝偻的背影,眼中一酸,随即轻轻一笑,将布包重新塞回陈氏的手中。 “小叔,婶子,你们就放心吧。” “绾儿不是那种人,她对我好这就够了。” “我们夫妻二人走到了一起,咱家和她家互相扶持的,没有人会说闲话的。” 姜孟川的语气平而坚定,神色中尽是笃定。 “可是……” 陈氏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姜孟川轻声打断。 “婶子,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不过钱你们留着吧。” “家里还得过日子,眼下正值农闲时节,这积蓄更动不了了。” “还有念儿呢,正是开销大的时候,孩子要长身体还要读书,这银子可得给他留着。” 姜孟川微微颔首,满脸认真地说:“我不是那种只能啃老的人,等我在应天府站稳脚跟,一定会给家里挣更多银子的。” “等日子好起来了,我就把咱们一大家子都接过去!” 陈氏看着姜孟川如此坚定的眼神,还是没再坚持,只是猜测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你这孩子,就是倔强。” “那你去了应天府回来,千万记得写信回来。” 姜盛春拍拍了姜孟川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小叔不拦着你。” “只记住,再大的本事,也不能丢了家里的根。” 一番话说完,二人的眼眶都有些泛红。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送姜孟川离家赶考,但这还是他们头一次意识到姜孟川已经成家立业了。 就像是学会了飞翔的雏鹰,打定主意要自己开始一段旅程。 “嗯,我记住了。” 姜孟川郑重的点了点头,心里默默发誓,一定不会辜负家人的期望。 等他金榜题名那天,定然要将他们都接去应天府过好日子! 临行时,陈氏红着眼眶一直目送着他们,嘴里不停的叮嘱道:“小川,绾儿,到了应天府记得多互相照应着!” “家里没什么本事,给你们铺不了路,今后可就都得靠你们了。” 苏绾看到陈氏这副模样,站在马车旁抿了抿嘴笑着说道:“婶子,你就放心吧,我这个做媳妇的,一定要把孟川好好的。” 见此姜孟川无奈地笑了笑,扶着苏绾上了车,心中只觉得一阵暖意。 家中离应天府并不远,只是东西带得多,再加上有苏绾在,这才包了马车。 进了城后,马车按照苏绾给的地址缓缓停了下来。 姜孟川掀开帘子一瞧,眼神中却是流露出几分讶异。 前的小院子虽不大,却精巧别致。 白墙青瓦,院内的石板路铺得整整齐齐,几株梅花恰到好处的伸出几支,雅致又温馨。 窗前挂着几笼雀鸟儿,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倒添了些许生机。 姜孟川站在门前,愣了一会儿才出声:“这……是你的家?” 苏绾斜了一眼姜孟川呆愣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心中一阵得意。 “怎么?失望没看到你以为的破落草房?” “告诉你,我手中的闺房钱可还有不少呢。” “这小院子是我的特意找人置办的,怎么样,看上去不错吧?” 苏绾略带几分调侃地说道,眼中尽是得意。 这段时间来,她可是看多了姜家因为这二两银子而犯难。 为了让姜孟川安心好好读书,她也是得多多少少漏些家底才行。 这小院比起曾经她在苏家住的院落而言,简直是不值一提,但也是她特地挑选的地段。 也亏得姜孟川对应天府不熟悉,不知道这地段的小院都是以清幽着称,住的也都是些非富即贵但不愿掺和杂事儿的老家伙们。 姜孟川闻言,略带几分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开口说道:“倒是我小看你了。” 二人正说着,从隔壁的小院门口缓缓走出一位身穿长衫素袍的老者。 他面容慈祥,眼神精神矍铄,一副宝刀未老的模样。 见到苏绾,他脸上顿时挂起了一抹笑容,亲切地打招呼:“绾丫头,你总算回来了!” “这一走就是好些时日,怎么也不见捎个信儿回来,害得周爷爷日日惦记。” 看到周老爷子的身影,苏绾立刻快步迎了上去,笑着行礼道:“周爷爷,你老怎么还记挂着我呢!” “这不是趁着年关前回来看看嘛。” 她笑眯眯的上前去搀扶着周老爷子,一副亲切的模样。 姜孟川站在一旁,略显拘谨地看着对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只听苏绾说自己无父无母,倒是不知道她还有熟络的老者。 看到姜孟川站在一旁局促的模样,苏绾这才拉着姜孟川的袖子,笑着说道:“周爷爷,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相公,姜孟川。” 此话一出,周老爷子慈祥的表情瞬间变为惊愕不已。 他上下打量了姜孟川一番,疑惑地问:“相公?” “绾丫头,你什么时候成亲了?” “你爷爷知道这事儿吗?” “这么大的事儿怎的都没点儿动静呢!” 周老爷子一连串的问题,将姜孟川也砸的一阵晕头转向。 爷爷? 苏绾好像还没跟自己提过? 看到周老爷子这副模样,苏绾不由得捂嘴轻笑,故作神秘地说道:“事情说来复杂,今后有机会我再跟您细说。” 第二十七章 横渠三句 “总之,这位姜相公现在可是我的人了。” “周爷爷,您放心,他不是坏人。” “这次我们搬来这边住,是为了他准备乡试。” “周爷爷您可是老学究,可得多指点指点他。” 周老爷子这才回过神来,摸着胡子笑起来:“好好好!只要是绾小头你看上的人,我自然就相信了。” “不过小姜啊,我们这个绾丫头就聪明伶俐,还倔的像头牛似的,可容易被人骗喽。” 说到最后,周老爷子上下打量着姜孟川,语气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老爷子这副模样,使得姜孟川颇为无奈的笑了笑。 很明显,这是担心自己拐走他家孙女呢。 “还请老先生赐教。” 姜孟川笑眯眯的朝着周老爷子拱了拱手,也不含糊,直接将话挑明了说。 “好!老夫就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 “孟川啊,听说你在镇上颇有才名,可有心气考取功名?” 周老爷子笑呵呵地开口说道,抚着胡须,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探究。 听到周老爷子这话,姜孟川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学问为己,功名自得,若有机缘,自当努力。” 周老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又带着几分好奇,换了个话题:“既然如此,我倒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不知道贤侄可否解惑?” “书人,最注重才学,我这个人无其他爱好,就喜欢好的考一考年轻人。” “不嫌老夫多嘴的话,我们聊聊? “周老爷子能赐教,自然是晚辈的荣幸。请无妨。”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势在必得。 “听你之言,心中自有志向。” “孟川啊,你读书如此用功,是立志走科举之路?” “若如是,今儿却想考到进士,抑甚进一步?” 周老爷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姜孟川,仿佛是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一般。 既然是要考取功名,那就定然是想要做官的。 眼前这小子看上去也就是个白丁模样,家中怕是也没什么背景。 跟苏家相比……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虽然他也不觉得苏绾会被不学无术的小子骗到手,但多试探一番总是没错的。 闻言姜孟川淡然一笑,神色平静却坚定:“读书者,自当志为何在天下。” “但若问孟川读书为何,当以三句作答。” 听到姜孟川这话,周老爷子好奇心顿起:“哪三句?” 姜孟川缓缓开口,声音铿锵有力的开口说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寂静,只听得清风轻轻拂过的声音,树叶沙沙作响。 周老爷子更是一愣,和煦的笑容渐渐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震撼与钦佩,但更多的是严肃。 “好!好一个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圣人有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孟川可曾思考过,治家与治国,这两者到底有何共通之处?” 周老爷子此时的心态已经全然转变,从最开始的只是想要考察一番姜孟川是否有跟苏绾并肩的本事,到现如今的真的想要与其争论一番。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答道:“治家与治国,虽然很大,却同出一理。” “皆是以‘仁’为本、‘礼’为纲。” “家中家和,则能兴旺;国中国安,方能昌盛。” “家规与国法,皆为教化所设,君子修身以齐家,齐家以辅天下,乃理所当然。” 面对周老爷子的这番试探,姜孟川井井有条的开口答道。 这点儿小问题,还是难不倒他的。 际时科举考试,无非也就是此等申论题目。 若是他连这些都答不上来,还有什么底气来参加乡试? 周老爷子眯眼一笑,点头道:“说得好,确实同出一理。” “不过,家中情绪为重,国中权谋为先,这两者又如何平衡?” 姜孟川略作思忖,随即立刻答道:“家中情感为重,是因为亲情天然生发,但治理同样需有规矩,以德为先。” “国中虽讲权谋,但若无道义,谋再深亦难服众。” “治家与治国的平衡,归结于‘正心’,正心则立正行。” “只要能扶持好心中的那一杆秤,道理自在人心。” “正心立正行……” 周老爷子轻声重复,眼里多了几分赞许:“小小年纪,倒是有所见地。” “那依孟川之见,何为贤臣?” “这可是历来考对策中的一大难题,答得不好,容易迂腐。” “若际时科举有出……” 周老爷子话音未落,便被姜孟川所打断。 “贤臣有三,一为忠臣,忠于君而不阿谀。” “二为义臣,遇事敢谏,不徇私情。” “三为能臣,处事得宜,解民之困。” “此三者,辅君以正道,安邦以民心,则为贤臣。” 姜孟川迅速开口答道,就如背书论据一般,不假思索。 “那若只有一个人呢?” “只假如得其忠、不见其能,是否还能称贤?” 周老爷子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姜孟川,目光灼灼的开口问道。 对此姜孟川神色淡然,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忠者能力不足,则为尸位素餐。” “能者不足义,则为私利之徒。” “三者不可偏废,皆是‘贤’之必需。”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周老爷子一拍手笑道:“好!孟川此言,老夫甚是支持。” “老夫再问你一题,治国之根本,何在?” 随着周老爷子这话一出,就连姜孟川都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狐疑,仅仅只是考察夫婿,当真用问的如此深入? 虽然心中有疑惑,但姜孟川仍旧是沉吟片刻,再次开口答道:“治国之根本,实于‘安民’。” “水可载舟,亦覆舟,若得民心,国则如大厦之基,巍然不倒。” ”若失民心,则如沙中筑塔,刹刻崩榻。” “安民者,先修德,次理政。” “政有德,则民心归;政有法,则民无乱。” 第二十八章 忠义两难全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周老爷子捋着胡须,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 “嗯,治国安民,确实是根本。” “不过有时修德难为,理政更是艰辛。” “若遇朝局混乱,忠义两难全,你可会如何抉择?” 说到最后,周老爷子的眼神中闪过些许不明的神色,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 听到周老爷子这个问题,一旁眼中含笑的苏绾也是不由得一怔,望向姜孟川的神色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忧。 若是旁人问出这问题,姜孟川如何回答都无妨。 但偏偏出言的是周老爷子…… “忠义两难全,乃因执道不坚。” “若有朝局混乱,当以义为先,以安民为重。” “若有不容正道,唯有退而守节,寻找另一个时机。” “忠与义,从来不是对立,而是互为依据。”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绾神色中微不可查的紧张,姜孟川眸光一闪,却是微微颔首坚定的开口说道。 “执道不坚……” 周老爷子似乎是被姜孟川这番话戳到要害一般,神色中流露出几分难看。 见到他这副模样,一旁的苏绾急忙上前几步打圆场开口说道:“周爷爷,差不多就可以了,你就别吓他了。” “人家刚来你就这样考他,等回去后指不定说在在我这儿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等我安顿下来再去给你送点心,这一路赶回来,我要饿坏了。” 听到苏绾这话,周老爷子也堪堪缓过来神,笑着指了指她,没好气的开口说道:“人家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先护上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老夫也不多说什么了!” “孟川啊,我和他爷爷这辈人算下来,可就绾儿这一个孙女儿。” “你往后可得多担待一些,别让她受了委屈。” “要不然的话,我们几个糟老头子就算是拼了命也得让你长点记性。” 周老爷子略带几分调笑的开口说道,心中对姜孟川已经认可了七八分。 毕竟年纪轻轻就能有此等见解的年轻人,就算是他也没见过几个。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多打扰你们了。” “你们新婚燕尔刚刚搬过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忙,记得早点歇息。” 眼看着打探的差不多了,周老爷子微微颔首,笑呵呵的开口叮嘱道。 “周爷爷慢走,有什么事儿要帮忙的记得随时叫我们。” 苏绾笑着寒暄了几句,看到周老爷子走远的北京,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看向姜孟川开口说道:“好了,人走了,咱们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虽然先前找人来大致打点过,但终究还是要再整理一下的。” 两人分工合作,将带来的物件一一归置妥当。 一直忙活到深夜时分,二人才堪堪整理完了所有东西。 苏绾抹了抹额头的汗,靠在院落里的椅子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开口说道:“可算是收拾完了。” “你瞧我们这个家,是不是还挺像模像样的?” 虽然忙活的身心俱疲,但心中的成就感却是油然而生。 毫不夸张的说,这还是苏绾头一次自己收拾这么大的院子。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环顾四周,看着小院内整洁雅致的摆设,颇为感慨的点了点头:“确实比我想的要好太多。” “这个家虽然不大,但透着一股舒心。” 姜孟川也干脆搬了个凳子坐在苏绾的身边,二人眯着眼睛享受着晚风。 而姜孟川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这个机会开口问道:“绾儿,那个周老爷子,看起来不是普通人啊。” “他年轻时是做什么的?” 就凭着周老爷子拎着自己考的那一串问题,他就可以百分百打包票,这位老爷子绝对不简单。 苏绾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周爷爷年轻时是个才子,也曾在朝中做过几年官。” “不过后来因为身体不好,就辞官回乡了。” “他和我爷爷是故交,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 说起周老爷子,苏绾倒是毫不含糊,头头是道。 听到苏绾这番话,姜孟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嘟囔着:“怪不得他问的问题上来就是家国天下,原来是出身仕途的。” 说到这里,姜孟川的语气顿了顿,他目光一转,心中却是犯起了嘀咕。 “绾儿,你怎么从来没有提过你还有个爷爷?” 姜孟川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这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娘子貌似还真的没有多少了解。 初次见面没多久便直接去官府领了婚书,迷迷糊糊的倒是回家见了长辈,眼看着就要办婚礼了。 可是他似乎却连苏家的一个长辈都没见到过? 先前是听苏绾说父母已经去世,还以为她是个孤儿就未曾提起。 但是现如今既然家中还有长辈在,那定然是要在成亲之前见上一见的。 苏绾闻言垂下眼帘,语气略显平淡的开口说道:“我爹娘去世得早,爷爷平日里走南闯北做一些小生意,把我拉扯大。” “只是他经常在外奔波,我们许久未见了。” “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走到哪里了。” 说到最后,她抬头语气轻松的补充道:“你看,现在知道也不迟呀。” 如此漫不经心的语调,却是使得姜孟川心中一紧。 他已经从苏绾的语气中脑补出来了一个父母早逝,家中长辈忙碌,孤单度过童年的留守儿童形象。 姜孟川看着她,心中半信半疑,但见她神情坦然,也就不在过多追问。 “既然如此的话,等见到他老人家,我可得好好拜他几杯酒。” “老爷子年纪大了,还要如此辛苦奔波,实属不易。” “等下次老爷子回来后,便干脆劝上一劝,莫要再如此操劳了。” “今后有我撑着这个家,你们就尽管过好日子就行了。” 他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郑重。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绾先是愣了愣神,随即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笑意。 第二十九章 真才实学 “这番话我替我爷爷记下了,到时候你可别光说不做。” 苏绾嘴角弯弯的开口说道,语气中是说不出的愉悦。 与此同时,周老爷子也乘着夜色回到了自家院内,心情明显悠闲自得,就连脚步都带着几分飘飘然。 前脚刚迈进堂屋,他便懒洋洋的哼起一段小曲儿,脸上的笑意几乎藏不住。 堂屋的灯火通明,周老爷子的老伴吴氏正坐在桌旁,专心致志地纳着鞋底。 听到门响和熟悉的哼唱声,她瞥了一眼周老爷子,眉头一挑来了的:“老头子,你今儿是中了什么邪不成?” “回来的路上开心成这样,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两人一起过了大半辈子,周老爷子更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她一眼便瞧出来了端倪。 周老爷子一边披风挂好,一边捋了捋胡须,笑呵呵的走了过来:“可不是喜事嘛!” “今天我出门遇到了苏家那丫头,没想到啊,她已经成亲了!” 随着周老爷子话音的落下,吴氏手中的针线也停了下来,神情中尽是讶异。 “成亲了?” “苏绾那丫头不是都在外头忙活吗?怎么突然成亲了也没听说什么消息?” “那相公是什么人?才学和品行如何?” 一听到苏绾成亲的消息,吴氏比周老爷子还要坐不住,坐正了身子语气中尽是严肃的开口问道。 和吴氏不同,周老爷子则是坐下喝了口茶,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开口说道:“本来我心里还有些不放心,想着这丫头性子莽撞,会不会找了个不靠谱的。” “可今日一见,那小子倒是真让我刮目相看。” “那人叫姜孟川,年轻轻轻,学问可不小。” “我试探了他几句话,才学确实过人。” “更难得的是,他不仅通读诗书,还懂得家国民生之道。” “他说的那些话,若不是亲耳听到,我还真想不到是从个年轻人口中讲出来的。” 说到最后,周老爷子的语气中尽是感慨,心中一阵畅快。 若是天下学子皆是如此,他又何愁大乾不稳? 最重要的是……如果朝堂上那群人都有这般觉悟,自己当年又何必…… 听到周老爷子这番话,吴氏的心中更加好奇了。 “哦?这么年轻就有这般才学?” “你还特意考了他吗?” 吴氏的语气中略带几分无奈,她自然是知道周老爷子是什么脾性。 初次见到人家就拿出各种问题去考,虽然听起来荒唐,但还真的是周老爷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周老爷子点了点头,笑意更深了几分,略带几分复杂的开口说道:“何止是考?” “我问了他几个老学究才问得出来的问题,他全都对答如流!” “而且意见深刻不落俗套,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小子还说,若治国理政,当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纲,而以安民立本为核心。” “这句话老夫听着,可不是一般读书人能想到的,倒犹如经年磨砺才看透的。” 周老爷子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淡淡的抿了一口,语气中尽是感慨。 吴氏闻言亦然是满脸惊叹:“这丫头的眼光还真不错!” “听你的意思,他不仅学问好,人品也过得去?” 周老爷子捋了??捋胡须,神色带着几分得意的开口说道:“人品自是不差!” “我刚跟他交谈,话里话外看得出来他性子沉稳,对苏家丫头更是关爱有加。” “下马车时,见他对苏丫头的态度又温柔又恭敬,显然是真心待她。” 提起今儿个初见到二人的那副场景,就连周老爷子都不由得吧咋把咂嘴。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对这位小姑爷生了几分好感。” “苏绾这丫头可真有福气啊!” 吴氏闻言也是笑了起来,有了周老爷子的认可,想必这姑爷也是良人。 他们年过花甲却没有子嗣,一向是把苏绾当做自家亲孙女儿看待的。 现如今看到苏绾有了归宿,心中又是激动又是不舍。 “更有意思的是,他这次刚刚院试金榜题名,接下来还要参加乡试。” “这小子如果一路顺利,将来走得远,说不定还能成为朝堂栋梁。” 说到最后,周老爷子的眼神微微一亮,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听到周老爷子这番话,原本还想询问怎的没听说过应天府中有个姜家的吴氏也顿时明了。 “我说呢,原来是个白衣出身的才子。” “当初我给婉儿相看夫婿的时候挑遍了各家的青年才俊,总觉得没有一个配得上咱们婉儿的。” “说起来苏家这么多年一直盼着家里子孙能出个有出息的,结果倒是从姑爷里挑了一个才子回来。” “这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吴氏抿嘴笑了笑开口说道,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 苏家是商贾之家,但说到底士农工商的阶级摆在这里。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但是这些年来,苏家哪怕再尽心去培养子弟,也没有几个出息的。 要么是去当了地方官,要么在朝廷当芝麻绿豆大的小官。 这可比他们原本预想的差得远了。 就连旁人见了也不得不感慨,苏家子孙的本事全都在经商上了。 这读书做官,倒是一窍不通。 周老爷子闻言哈哈大笑:“可不是嘛!” “我今天和他聊起来的时候,他那自信又有分寸的模样了,真让老夫觉得这小子以后一定不会简单!” 说到这里,周老爷子的语气微微一凛,眼神中带着一丝精明:“不过,他的言语确实不俗,我得重新验证一番才行。” “明儿一早,我打算去衙门走上一趟,把他院试的考卷整理来看看。” “我倒要瞧瞧,他的文章里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听到周老爷子这番话,吴氏不由得一愣,心中只觉得一阵奇怪。 “你还要特意去查他的考卷?” “就这么一面之缘还不够?” 第三十章 仕途堪忧 “你就对苏家这姑爷这么上心?” 吴氏的眼底流露出些许疑惑,她可从未见过周老爷子如此较真的模样。 “那是自然!” 周老爷子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既然是苏家的女婿,我不能不上心。” “更何况,他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空谈……” “我要仔细瞧瞧,他的文章是否能撑得住他那番意见。” 他的眼神中闪过几分隐晦不明的神色,如果此子当真有本事,他倒是有些别的打算。 “你这个人啊,认准了就要追究到底。” “那我等明天听听你的消息就是。” 看到周老爷子这副模样,吴氏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些许哄孩子的意味。 周老爷子显然心情极好,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放心吧,这小子要是真有料,以后苏丫头就可以嫁了个大人物了。” 灯火下,吴氏笑着继续纳鞋底,而周老爷子心中盘算着明日的安排,眼中闪过浓浓的期待。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周老爷子早早的出了门径直朝县衙而去。 尽管已经年过花甲,但他的步履依然颇为轻快,全然看不出年事已高的样子。 县衙门前,衙役们正在做日常的洒扫,看到一位气质不凡的长者缓步而来,纷纷站直了身子。 只见周老爷子穿着一身素色长衫,瞧上去不像什么富贵之人,但却自有一股沉稳威仪,令人不敢轻视。 要知道,这些衙役一个两个可都是阅人无数,自然不可能将周老爷子当成普通老头儿,眼尖的几个立刻进去向县太爷通报。 “老夫有事求见县尊,烦劳你们禀报一声。” 果不其然,当周老爷子不疾不徐却自带威严的声音响起时,县太爷已经听到了消息,急匆匆的赶了出来。 “哎呀,周老先生!” “今儿个怎么有空光临我这小小衙门?快快里面请。” 只见县太爷着急忙慌的迎了出来,笑容满面的态度仿佛对平日里上司还要恭敬。 周老爷子微微拱手回礼,语气淡然的开口说道:“县尊客气了。” “老夫今日到来,是有些事相扰,还望见见谅。” “哪里哪里,老先生能来是下官的荣幸,不知所为何事?” 县太爷一边陪着笑,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老爷子的表情,将周老爷子请进了衙门。 那些衙役们对周老爷子不熟悉,难道他还能装糊涂不成? 眼前这位虽然已经不涉足官场,但却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若不是因为当初的那档子事儿,又这么可能主动乞骸骨? 无论是其曾经的资历,尽管与朝中几位高官的交情,都让他不敢怠慢分毫。 周老爷子也不跟县太爷绕弯子,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开口说道:“老夫听闻院试的几位学子中,有一位名叫姜孟川的学子,才学颇有亮点。” “昨儿个偶然与此子交谈,觉得他谈吐颇为不凡,因此特意进来想看看他的考卷。” “若能一睹其文章风采,当是老夫的荣幸。” 此言一出,县太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心头猛然一跳。 他深知院试考卷关系重大,尤其是这次名次刚刚定下,任何有关考卷的要求都格外的敏感。 县太爷强自按捺下心头的疑虑,语气试探的开口问道:“老先生,不知为何您怎的突然对这位姜孟川感兴趣了?” “毕竟这考卷乃是朝廷所定规制之物,一般不敢轻易翻阅。” “不知道您这次是打算……” 似乎是看出来了县太爷心中的不安,周老爷子笑着抚须道:“纯粹是学问上的兴趣,无他。” “老夫年轻时曾主考一方,对文章有些见解。” “这姜孟川学不凡,老夫只是想要看看,他的笔力是否与他口中的看法同样出色。” 县太爷听到周老爷子这番话,干笑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老爷子外表语气随和,实则每句话都透着深意。 要知道,前几日苏老爷子刚找到过主考官刘禹然谈论院试的事,今日周老爷子又来查考卷,还都是因为这姜孟川。 这姜孟川到底是什么人,竟引来了这么多大人物的关注? 尽管疑虑重重,县太爷不敢多问,只能陪着笑开口说道:“老先生既然有雅兴,下官自当从命。” 说到这里,他连忙转头吩咐师爷:“快将去这次院试中那位学子的考卷取来,一定要小心谨慎。” 听到县太爷的吩咐,师爷答应一声,急忙跑去取考卷。 一时间,大堂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老爷子神色自若,端坐品茶,而县太爷则旁边陪着笑,态度虽然温和,但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事儿他越想越不对劲,尤其是姜孟川此人。 要知道,当初姜孟川可是没有上榜啊,只是个名落孙山之辈。 若不是姜老爷子亲自来捞人,傍上根本就不会有他的名字。 很显然,这并非是什么才学出众之辈。 但是周老爷子此次前来,却口口声声说与其攀谈一番,觉得是个可造之材…… 想到这里,豆大的汗珠从县太爷的额头滑落,他的心中愈发不安。 院试素来是朝廷重视之事,若其中牵扯到什么不为人知的情,岂对他的仕途不利? 周老爷子不会无缘无故要求研究考卷,这背后必然是有原因的。 难不成……这次他是说着反话来的? 这个猜测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县太爷只觉得两眼一黑险些昏倒。 难道自己的仕途就要葬送于此了? 不行,他绝对不甘心啊! 但纵然如此,要让他把苏老爷子和刘禹然供出来,他也是万万不敢的。 自己一个人完蛋和全家完蛋孰轻孰重,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不一会儿,师爷便捧着几卷考卷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摆在桌面,低声开口说道:“老先生,您要的考卷了。” 周老爷子点了点头,略带几分期待的伸手拿起姜孟川的考卷慢慢翻阅,不一会儿确实皱起了眉头。 第三十一章 平平无奇 他的眉头逐渐皱起,神色也逐渐冷了下来。 这考卷上的字迹虽然工整,但文章内容却显得平平无奇。 整篇文章瞧上去固然规矩中正,但少了几分应有的灵气与深度,更没有展现出他昨日对谈时那种胸怀家国的气度。 “这……当真是姜孟川的考卷?” 周老爷子微微一怔,目光再次扫过考卷,似乎怀疑自己看错了,皱着眉头反复端详了半天。 “去把此次中举的其他考生的卷子也拿来。” 他抿了抿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听到周老爷子这话,还没等县太爷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师爷便十分识相的一路小跑前去拿其他人的考卷。 不一会儿,一堆考卷便堆在了周老爷子的面前。 周老爷子放下手中姜孟川的考卷,又拿起旁边另外两名学子的文章仔细读了读。 这一比下来,姜孟川的考卷更显平淡无奇,甚至可以说毫无特色。 周老爷子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复杂的心情,若非亲耳听他谈论忠义安民之道,老夫定会以为此子不过是个寻常学子。 他放下考卷,眉头紧锁,低声自语道:“奇怪,奇怪得很!” “昨日听他说话,明明见解独到,才思敏捷,怎的文章中却如此平平?” “以这等水准,竟然还能夺得院试前列,实在匪夷所思!” 周老爷子一时间有些拿不准真假,毕竟眼前这事情有些过于荒谬了。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这样一份考卷摆在自己的面前,自己根本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坐在旁边的县太爷看到周老爷子这幅模样,心中更是一阵打鼓。 过了半晌,他这才忍不住开口说道:“老爷子,可是这姜孟川的文章……有何不妥之处?” 县太爷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的小心翼翼,根本就不敢多说什么。 要知道,这姜孟川原本可就是名落孙山之辈。 如果不是苏老爷子亲自找来刘禹然捞人的话,这次恐怕照样难以上榜。 想到这里,县太爷不由得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只觉得自己仕途一片灰暗。 苍天可鉴啊!这真的是他头一次在院试上动手脚! 结果就这一次,便人周老爷子逮了个正着。 似乎是听出来了县太爷话音中的不安,周老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叹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文章无过,但也无功。” “若论才学,这等文字怎能算得上出类拔萃? “老夫昨日与此子言谈,惊叹于他的见识与气度,怎的这考卷却与其才学不符?”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一冷,沉声开口说道:“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这句话让县太爷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但现如今他已经上了“贼船”,自然是得帮着说话的。 想到这里,县太爷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急忙开口说道:“老先生,这姜孟川虽是新科生员,但此人品行如何,下官并无深究。” “若是文章与才学不符,可能……或许是昨日表现得有些过人了些?” 县太爷的大脑飞速的旋转着,仿佛是在思考该如何把周老爷子给糊弄过去。 周老爷子没有理会县太爷的辩解,而是沉思片刻,随后摸了摸胡须,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不必急着下定论。” “或许老夫多虑了,或许此子另有隐情。” “无论如何,此事暂且放下。” 有了周老爷子这话,县太爷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老先生,那这姜孟川……” 还未等县太爷一句话说完,便被周老爷子摆了摆手所打断。 “此事老夫自会查明,你不必多问。” “这考卷既已看过,老夫便告辞了。” “记住了,莫要向旁人提起今日的事情。” 周老爷子说着便拂袖而起,带着些许捉摸不透的心情离开了县衙。 一路上,周老爷子脑海中不断浮现姜孟川昨日的言论和今天的文章,心中的狐疑越来越深。 无论如何,他总觉得此事不太对劲。 这小子……究竟是天赋异禀的才子,还是另有隐情? 和周老爷子心中盘算的所不同,县太爷这边看着周老爷子离去的身影,一颗心可算是放下了些许。 县太爷坐在正堂,手里端着茶杯,茶盖轻轻拨动着茶叶,目光幽深。 刚刚送走周老爷子,但回想起方才仍旧有些许心有余悸。 “老爷,这姜孟川……能保得住吗?” “您觉得周老爷子会不会继续追查?” “当初本来就是从一堆被废掉的考卷中把他又扒出来,现如今又被周老爷子亲自上门查阅。” “我方才专门挑了几个排名靠后的学子的文章拿来,生怕和那姜孟川对比过于明显了。” 只见师爷从一旁凑了过来,略带几分心有余悸的开口说道,语气中还带着些许的恨铁不成钢。 要知道,他好歹也是读书人,自然是能分辨得出文章的好坏的。 凡是能中举上榜之人,哪个不是才华横溢? 姜孟川一个名落孙山之辈,哪怕是和榜上的吊车尾相比,也要差上不少。 “哼,对比明显那又怎样?” “这一次,本官就是在赌!” “本官赌周老爷子不会深究此事,赌姜孟川会被他身后的人护的好好的!” 说到这里,县太爷的语气停顿了些许,神色中流露出几分阴沉,低声开口说道:“就算有朝一日东窗事发,那又如何呢?” “姜孟川的考卷,可是刘禹然大人和周老爷子亲自都审阅过的。” “说他才学行文不行的,大可去找刘大人和周老爷子好好论上一论,关我一个小小的县令什么事?” “追查?他想要追查又能如何?” “他年纪虽大,脾气却不小,凡事总讲究证据。” “咱们的动作早就做得干干净净,他总不能凭着一份平平无奇的考卷,就翻了天去吧? 随着县太爷一番话的落下,师爷顿时两眼一亮。 “妙啊大人!” 第三十二章 推荐信 “周老爷子若要追究,只能去问刘大人,咱们倒成了最清白的那一个。” “怪不得您能当县太爷呢,下官实在敬佩!” 师爷一边谄媚的朝着县太爷作揖,一边心中暗暗泛起嘀咕。 不愧是老狐狸,能坐上这位置的都不简单。 “去吧,把这事按下。” “今日起,谁也不许再提姜孟川这名字。” 县太爷摆了摆手,略带几分烦躁的开口说道。 就因为这一件破事儿,带来这么多麻烦倒也不值当。 “是!” 师爷恭敬应声,转头便吩咐了下去。 只不过他转过身去,心中的小算盘确实啪啪的打了起来。 县太爷因为自己头顶的乌纱帽不敢轻举妄动乱站队,但是自己可不一样。 本就是个县衙里没有官职分位的师爷,就算被贬,还能被贬到哪里去? 周老爷子和苏老爷子他是攀不上,但应该小小的秀才,自己还能搭不上话? ………… ………… 当周老爷子回到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吴氏正坐在院子里择菜,见他满面沉思,忙起身迎了上来。 “老头子,今儿个去县衙怎么这么久?” “可是出了什么事?” 吴氏一边说着,一边从他手中接过披风,细心地拍了拍灰。 听到吴氏这话,周老爷子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查了查这次院试的考卷,瞧了一整天的文章。” 吴氏闻言一愣,眼中透着几分好奇:“查考卷?什么试卷值得你这么费心思看了一天?” “与咱们家没什么关系,却与绾儿的那位相公有关。” 周老爷子坐下,接过吴氏递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吴氏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哦?” “姜孟川?他怎么了?” “昨日你回来时不是说此子才学不错吗?” “怎么,去了一趟衙门,反倒觉得不是你想要的人了?” 随着吴氏一番话的落下,周老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略带些许沉吟的开口说道:“昨日见他言谈不凡,确实觉得此子大有可为。” “但今日一看他的考卷,平平无奇,毫无亮点。” “甚至……实在不像是能通过院试的文章。” 这一次,就连吴氏听了都不由得皱眉,心中难免泛起嘀咕。 “这可奇了怪了!” “一个考院试的生员,文章是根本,怎么会平平无奇呢?” “难道……” 她的话未说完,但语气中已多了几分怀疑。 周老爷子抿了抿嘴,沉声开口说道:“我怀疑这其中另有蹊跷,但目前还没有证据。” “无论如何,此事我得再仔细查查。” “若姜孟川真是才学不济,那可就辜负了绾儿的一片真心。” 说到最后,周老爷子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冷意与失望。 要知道,苏绾是他看着长大的丫头,姜孟川更是他赏识的才子。 这二人无论谁出了什么事,都是他不想看到的。 听到周老爷子这番话,吴氏点了点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呀,总是操不完的心。” “不过,这孩子若真不行,你也得顾及绾儿的面子,别把事闹得太大。” 对此周老爷子也是有自己的打算,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周老爷子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铺开宣纸,一手执笔,一手轻叩桌面,目光盯着眼前摊开的信纸,陷入了沉思,眉头却始终紧锁。 姜孟川这小子……到底是个真才子,还是另有隐情? 要想知道是鱼目还是珍珠,只要将其从浑水里捞出来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周老爷子的眼神闪了闪。 若是如此打算,将其送去府学无疑是最合适的了。 作为人才汇聚之地,府学不仅有良师指导,更有众多才俊相伴。 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个人的才学高低必然会原形毕露。 想到这里,他提笔落墨,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姜孟川的推荐之意,却又不失谨慎。 “此子虽出身平凡,但气度不凡,文章虽尚需磨砺,却胸怀天下,言论通达。” “望府学诸贤不吝赐教,助其扬帆破浪。” 字迹苍劲有力,信中不仅极力称赞姜孟川的才华,还特意提到其有家国天下之志,希望府学的先生能悉心教导,为国育才。 信尾处,周老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眼神闪了闪,又加上了自己的一句亲笔推荐:“此子若得明师指点,必能成栋梁之才。” 做完这一切,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得逞的笑意。 若这是旁人的推荐信也就罢了,但偏偏是自己的。 虽然已经退隐多年不理朝政,但无论是朝中还是文人之间,仍旧到处流传着自己的传说。 对于自己的地位如何,周老爷子还是很有信心的。 只要府学的先生们看到了这封推荐信,自然是会将姜孟川看的极高。 如果姜孟川当真有才,自己甘愿做他的垫脚石,将其从污泥中托起。 但如果姜孟川就是个平平无奇之人,拿着自己这推荐信,反倒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意思。 要知道,府学那群年轻人,平日里最看不起的便是这种狐假虎威之辈。 他们可不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高看姜孟川一眼。 随着一封信的结束,周老爷子将信纸吹干,放入信封之中。 他抬眼看向窗外,神情略显凝重。 虽然他很想尽快弄清楚姜孟川的底细,但无论如何,他身上的那种气度是寻常学子没有的。 周老爷子想到昨日与姜孟川的交谈,那一番对家国之道的见解,令他印象深刻。 “若那番言论真出自他的本心,此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但若只是空谈,府学中的磨砺,必能将他原形毕露。” 周老爷子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这封推荐信,不仅仅是自己对姜孟川的一次试探,更是一场考验。 府学虽是学问之地,却也是那群年轻学子们角逐争鸣的舞台。 第三十三章 府学 在那里,没有真才实学之人,必然难以立足。 “府学之中,不仅有诸多优秀学子,更有几位老夫昔日的门生。” “老夫已在信中提及此事,他们定会照看此子一二。” “若姜孟川是玉,磨砺之后必将璀璨。” “若他是石,那便也无话可说。” 想到这里,周老爷子目光一沉,低声喃喃道:“姜孟川啊姜孟川,老夫就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资格成为国之栋梁。”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周老爷子亲自去了姜孟川的住处。 他拂袖进门,正看到姜孟川正在整理书卷,一副勤勉的模样。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周老爷子不禁挑了挑眉毛,心中对其态度多了几分认可。 “孟川,老夫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周老爷子微微颔首开门见山的开口说道,取出信封放在桌上。 看到周老爷子这副模样,姜孟川心中有些疑惑,但仍旧恭敬地行礼后开口问道:“老爷子,不知今日一大早便前来所为何事?” “老夫认为,你这才学若只埋首于村镇学堂,未免有些可惜。” 周老爷子微微一笑,捋着胡须说道,一副和蔼的模样。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些许,语气略微加重的开口说道:“府学乃是培养栋梁之才之地,聚集的都是全府最有才华的年轻人。” “老夫与府学的一位先生交情颇深,这封信便是推荐信。” “你拿着它去找那位先生,他会助你入府学。” 随着周老爷子一番话的落下,姜孟川下意识的愣了愣神,目光落在桌上的信封上,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老爷子厚爱,孟川实在感激。” “殊不知……府学与村镇学堂有何不同?” 姜孟川略带几分迟疑的开口问道,这问题确实不是他在装模作样,而是真的不懂。 在他眼里,科举考的无非就是四书五经那些死东西。 无论是在应天府读书,还是坐在茅草屋中,读的不都是一样的东西吗? “这问题问得好!” “村镇学堂教你的是基础,是做人做事的规矩。” “而府学,教你的则是做官治国的道理。” “更重要的是,那里聚集的都是与你志同道合,甚至比你更优秀的学子。” “与他们切磋琢磨,可是远胜孤身苦读。” 周老爷子闻言哈哈一笑,指着姜孟川说道。 他这番话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至少村镇学堂和府学中的学子们,目光远近和见解总是不同的。 想到这里,他语重心长的开口补充道:“孟川,你的志向若只是考个功名,在此地闭门读书也未尝不可。” “但若你心系家国,想要真正为民谋福,那便不能困于一隅之地。” “你的才学,需经更多的锤炼。” “而府学,则是你当下最好的选择。” 说到最后,周老爷子的手中重重的敲了敲桌面,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一般。 姜孟川闻言沉默片刻,最终郑重地点头:“多谢老爷子提携,孟川定不负所托。” “好!” “既然如此的话,那老夫就坐等你的好消息了!” 看到姜孟川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周老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了院子。 看到周老爷子离开后,苏绾看着姜孟川手中的推荐信,眼中多了几分担忧。 “孟川,府学可不是寻常之地。” “你真的打算去?” 虽然不知道周老爷子此举为何,但她仍旧是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 苏绾曾经也听闻过家中一些兄长去过府学,回来后无一是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甚至还有不少干脆弃文从商。 虽然她对姜孟川有信心,但也难免有些许担忧。 听到苏绾这番话,姜孟川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坚定的开口说道:“府学是周老爷子为我铺下的路,若我连尝试都不敢,那岂不是辜负了他的期望?” “正如同周老爷子所言,既然我今后志向远大,哪里能够闭门造车?” 姜孟川摩挲着手中的推荐信,眼神中闪过些许意味不明的神色 苏绾听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既然你决定了,我便不再多劝。” “但孟川,你一定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轻易放弃。” 毕竟若你真的放弃了连考都不去考,苏家还怎么给你买功名? 当然,最后一句话苏绾并没有说出来。 苏绾心中想的什么,姜孟川并不知晓。 既然是要前去府学那种书香之地,自然是要好好换上一身书生长袍。 府学位于城西的书院之内,朱墙碧瓦,庭院深深,几株高大的槐树遮天蔽日,颇有几分书香气息。 姜孟川站在府学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紧紧攥着信封。 他望着眼前的牌匾,心中既有几分期待,又多了一丝紧张。 周老爷子亲自为我写了这封推荐信,这府学中若有真才实学的先生,应当不会轻易拒我。 姜孟川抿了抿嘴,将心中的退堂鼓尽数抛下,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他迈步进入府学大门,迎面而来的是一位中年书吏模样的人。 对方目光扫了他一眼,神色平淡的开口问道:“你是何人?来府学有何贵干?” 闻言姜孟川连忙上前行礼,将推荐信递上,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小生姜孟川,特携家中长辈的推荐信,前来拜见府学的李夫子。” 书吏接过信封,瞥了眼封口上的印章,顿时神情一肃,略带几分惊讶的看了姜孟川一眼。 “原来是周老爷子的推荐!” “请稍等片刻,我这便为你通报。” 说罢,他快步走向后院,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要知道,放眼整个府学上下,就没有一个不认识周老爷子的。 而周老爷子的性子他们也清清楚楚,若非是真的有大才之人,绝对不可能拿的到周老爷子的推荐信。 对于这样的青年才俊,他们自然是不会怠慢分毫。 不一会儿,一位须发斑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而来,正是府学中大名鼎鼎的李夫子。 第三十四章 下马威 “你就是姜孟川?” “随我进来吧。” 李夫子看着周老爷子的推荐信,眉头微微皱起,心中虽然有疑虑,但还是将姜孟川带进了府学。 虽然周老爷子的声望无人可及,但他一向秉持公正严谨的态度,并不轻易因人情而降低要求。 要知道,周老爷子固然是信得过的人,但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轻易让这小子蒙混过关。 他将信封放在桌上,抬眼打量了一番站在面前的姜孟川,神色中带着些许思量。 “老夫虽看了周老爷子的推荐信,但在府学里,我们不只看谁的推荐人名声大,更看学子的真才实学。” 李夫子抬眼看了看姜孟川,思索片刻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 说到最后,他更是停顿了语气,将信放在案桌上,继续说道:“既然你想入府学,今日便先考考你,看看你是否真的有资格。” 姜孟川闻言连忙躬身,沉声答道:“请夫子赐教,学生愿接受考校。” 他本来就没抱着上来便能凭着周老爷子的名声入学的打算,现如今看到李夫子这幅态度,他反而是心安了不少。 看到姜孟川如此谦逊的态度,李夫子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欣赏的神色。 态度倒还端正,不过单凭姿态可不够,还得仔细试试斤两才行。 想到这里,李夫子略一思索,随即开口道:“既如此,便以时事为题。” “现今粮税改革对百姓生活影响几何?若由你来建言,又当如何调整?” 这个问题不仅考验学识,更需要一定的洞察力和思辨能力。 李夫子自认题目刁钻,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学子无从下手。 更何况,他们府学本就是如此。 和那些个只会死背书的小学堂可不一样,从府学出去的学子若是对时政半句话都讲不出来,那可是要闹笑话的。 听到李夫子的问题,姜孟川先是一怔,随即低头沉思,脑海中迅速梳理起最近所了解的内容。 自打他决定了要好好走科举这条路后,自然也是开始对当下朝廷的相关政策有所学习了解。 他记得粮税改革的背景,也听说过民间一些争议。 虽是临场作答,他仍不慌不乱,心中暗自思索着。 此题虽难,却并非无迹可循。 只要抓住要点,再结合实际,未必不能令李夫子满意。 思索片刻后,姜孟川抬起头,拱了拱手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粮税改革本意是减轻百姓负担,但推行过程中,却未免因地域差异和官员施行不力导致了部分农户受累。” “学生认为,粮税改革需要更细致的执行方案。” “例如因地制宜,根据地方田亩质量和气候情况调整赋税比例,同时需设立监督机构,杜绝中间剥削。” “只不过想要在实行过程中严加看管,靠谱可信的人手倒是会显得有些不足。” 他一番言辞条理清晰,既分析了弊端,又提出了解决之道。 听到姜孟川这番分析,李夫子眉头一挑,虽未表露情绪,心中却已稍稍认可。 这小子分析得倒也中肯,确有几分见解。 不过单凭几句还不够,还得再试试他的深浅。 “不错,有些见地。” “但老夫再问你一言。” “如何杜绝改革中的‘人情税’?” 李夫子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神色,紧接着追问道。 凡是心存改革之志的,绝对不可以口说无凭。 若是只会嘴上说说纸上谈兵,但是连人情税这些个事儿都不知道的话,那周老爷子这次可就是真的看走眼了。 听道李夫子这话,姜孟川想了想,很快便答了出来:“若要杜绝‘人情税’,学生认为当设立独立的巡查机构,并由外地官员担任巡查一职,以减少地方利益勾结。” “此外,应简化赋税手续,令百姓直接上交官府,减少中间环节。” 这种问题也算得上常见常新,该如何去做大家基本上都是心知肚明。 但至于怎样做才能有效率能够实施下去,反倒是最大的问题。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李夫子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这姜孟川不仅思路清晰,还能抓住关键问题,确实是个好苗子。 但自己若是轻易显露态度,让对方骄傲起来了可怎么办? 李夫子正准备最后再敲打一番,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夫子在忙吗?竟连茶也未奉上一杯。” 门帘一挑,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入,正是县衙中的陆师爷陆生和。 看到陆生和前来,李夫子微微一愣,随即起身还礼:“陆师爷有何贵干?” “无甚大事,只是今日来府学办些琐事。” “听闻夫子正在考较一位新学子,便过来瞧瞧。” 陆师爷目光一转,落在姜孟川身上,嘴角带着些许笑意:“哦?这位学子我倒是有些眼熟。” 姜孟川连忙上前施礼:“见过陆师爷。” “果然是你。” “当时院试你名字漏掉一时,还是我亲手操持补办的。” 陆师爷笑容更深,状似无意地问道:“你怎么来府学了?” 李夫子淡淡解释道:“是周老爷子推荐此子前来,老夫正在考察他的才学。” 听到这话,陆师爷眉头微挑,目光在李夫子和姜孟川之间流转,心中已然明了。 这李夫子,怕是想卡一卡姜孟川。 “李夫子啊,姜孟川这年轻人,我可是了解的。” “他不仅学问扎实,而且心思灵活。” “若是培养得当,定能成材。” 陆师爷语气不疾不徐,状似闲谈,实则暗中表态。 随着陆师爷一番话落下,李夫子心中微微一凛。 陆师爷竟然为这姜孟川说话? 难不成此子还与县衙有什么关系? “陆师爷既如此看重此子,老夫便不再为难了。” 李夫子微微一笑开口说道,随即望向姜孟川开口说道:“姜孟川,你自今日起便可以进入府学学习,希望不要辜负周老爷子和陆师爷的期望啊。” 第三十五章 苏老爷子 姜孟川闻言拱手行礼:“多谢夫子成全,学生必不负众望。” 陆师爷满意地点了点头,目送姜孟川退下后,意味深长的转向了李夫子。 “夫子,府学人才辈出,像姜孟川这样的苗子,更是要多加栽培啊。” 他略带几分深意的开口说道,语气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夫子微微颔首,眼中却闪过些许深思。 这姜孟川果真不简单,竟能让陆师爷出面说话。 看来自己倒是得重新审视此人了。 ………… 天色渐晚,姜孟川回到家中,推开院门时,苏绾正端着一盆水在院中洗帕子。 看到他兴冲冲地走进来,苏绾抬起头,忍不住笑问道:“你这是捡到什么宝了,这么高兴?” 姜孟川走近,脸上满是难掩的喜悦:“绾儿,我今天总算被府学收下了!” “李夫子答应让我入学,还说要着重考察培养。” 他心中难免有些激动,毕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真的?” 苏绾放下手中的帕子,看到姜孟川如此高兴的模样,也是抿嘴笑了起来,微微颔首开口说道:“那可是大好事!” 姜孟川点了点头,目光中闪着一丝憧憬:“能进府学读书,我也算不负周老爷子的期待。” “以后若是能考取功名,也能回报诸位长辈的提携。” “你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绾忍不住轻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 她也是知道,府学中有才学之人不少,名声威望皆在上乘的更是数不胜数。 若是能够趁机结交一些人脉,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二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车轮的碾压声与马蹄声。 姜孟川与苏绾对视一眼,神色中皆是有些茫然。 苏绾眉头微蹙,下意识的开口问道:“这时候会是谁?”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 苏绾快步上前开门,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穿着朴素、胡须花白的老人。 他身后停着一辆低调却讲究的马车,仆从恭敬地垂手站在车旁。 看到来人,苏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掩去,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爷爷,您怎么来了?” 看着苏老爷子笑呵呵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先前貌似也没跟自己讲过要来啊? 姜孟川闻言也连忙走上前,微微拱手行礼:“不知是苏老爷子驾到,晚辈失礼了。” “孟川,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爷爷,平日里行商为生。” “走南闯北惯了,家中难得见他一面。” 虽然不知道苏老爷子为什么会突然跑来,但苏绾依旧是按下心头疑虑,转身微微一笑对姜孟川说道。 苏老爷子听到这话,心中瞬间明了。 苏绾显然是到现在也未曾向姜孟川透露家族的真实背景,只是以普通商户相称。 看来,她对这位小子倒是真有几分上心。 “孟川是吧,不必多礼。” 苏老爷子满面慈祥地说道,目光在姜孟川身上打量了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老头子年纪大了,奔波太累,绾儿好几次劝我歇下来。” “这次回来,是打算在这里颐养天年了。” 他微微颔首看着周围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的院子,神色中带着些许欣赏的意味。 先前姜孟川在偏远的村子住着,他不方便过去。 现如今都搬来了应天府,他倒是想好好了解一下自己这个姑爷。 虽然苏绾说的样样都好,但难免这丫头万一是个恋爱脑,自己可得好好提防。 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姜孟川忙上前扶住苏老爷子,恭敬地说道:“爷爷愿留在此地,那是晚辈的福气。” “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苏绾虽早已习惯苏老爷子的从容淡定,但这番话还是让她心中微微一松。 祖父果然看出了自己的顾虑,还特意配合,掩去了苏家的真正身份。 “爷爷,屋里还没收拾出来,您先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准备。” 苏绾连忙开口说道,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 “不急,不急。” 苏老爷子摆摆手,笑着说道,目光转向了姜孟川:“孟川瞧上去今日心情不错。” “怎么?不请老头子进去喝杯茶吗?” “当然请!”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姜孟川连忙让到一旁,做出“请”的手势,恭敬地说道:“老爷子,您里边请。” 三人入内,姜孟川泡上一壶热茶,将最好的茶盏摆在苏老爷子面前。 苏老爷子端起茶盏,淡淡的抿了一口,目光一转,笑着问道:“孟川,我听绾儿说,你在考学上很用功?” “是。” 姜孟川点头答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坚定:“求学为的是有朝一日能考取功名,为国效力。” 苏老爷子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考功名是好事,但这条路并不容易。” “孟川,你可有信心坚持下去?” 他的手中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案,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要知道,当初苏家选姑爷的时候,本身就有考虑才学仕途这方面。 “学生虽才学浅薄,但有幸得长辈提携。” “若再不努力,岂不是辜负了大家的期待?” 提起此事,姜孟川正色说道,目光中尽是坚定。 苏老爷子放下茶盏,眼中多了几分深思。 此子虽出身普通,但骨子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确实难得。 绾儿若真是为家族挑选夫婿,这姜孟川也算合适。 今后就算有人不满,也能拿功名出来说道说道。 “好,有志气。” 苏老爷子点点头,转而看向苏绾:“绾儿,孟川既然是你看中的人,你也该多替他操心。” 苏绾听出苏老爷子话中深意,脸颊微红,但仍旧镇定地答道:“爷爷放心,绾儿会尽力帮助孟川。” 姜孟川听着两人间略带亲近的对话,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终究没有多言。 苏老爷子就这样在家中住了下来,姜孟川也十分识趣的主动去为苏老爷子收拾出来了一间屋子。 第三十六章 香露 原本姜孟川还有些担心和老人住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矛盾,但几天下来,苏老爷子也将他的担忧尽数打消。 苏老爷子为人随和,并不多干涉年轻人的生活,只是偶尔提出一些中肯的建议。 苏绾忙里忙外的操持不安的家事,煮饭、打扫、晒晒衣服,忙得不亦乐乎。 看着她的身影穿梭在小院中,姜孟川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感动。 说起来自己虽然是一家之主,但也总不能让绾儿这辛苦却毫无表示,应该做点什么来表达心意。 礼物之流……发簪、绢帕之类的礼物未免太普通,难以表达自己的心意。 如此想来,说不定手作一类的反倒是更合适。 想到这里,姜孟川的眼神闪了闪,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转头看到苏老爷子坐在院里眯着眼睛晒太阳的样子,他细细一笑凑到苏老爷子身边,随口问道:“老爷子,您跑商的时候,可曾见过什么稀罕玩意儿适合送人做礼物的?” 既然是想要给苏绾送些东西,问苏老爷子无疑是最合适的了。 苏老爷子抬眼瞧了他一眼,随即摸了摸胡子,顿时笑得意味深长:“小子,这礼物怕不是给绾儿的吧?” 姜孟川被一语戳中心事,耳根瞬间有些发热,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就随便问问。” 看到姜孟川难得窘迫的样子,苏老爷子乐得哈哈大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笑意。 “说起稀罕玩意儿,那还真有。” “你西洋那边有一个叫香露的东西吧?” “据说是从花草里提炼出来的,闻着甚是香气芬芳。” “我年轻时候奔南走北,只见过一两次,价格贵得吓人。” “一般人啊,根本弄不着。” 虽然乐得看热闹,但苏老爷子仍旧是摩挲着下巴为姜孟川出主意。 说到最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调侃的神色。 若是不来问他也就罢了,但既然都开口问到他了,那可不得是给自家孙女讨要些好东西吗? “香露?” 随着苏老爷子一番话落下,姜孟川顿时两眼一亮,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从西洋传过来,香气芬芳…… 这不就是香水吗! 此物若是送给苏绾,倒也算是适配。 一想到苏绾收到礼物时的就这样,他顿时心中跃跃欲试。 “老爷子,这香露是怎么做出来的?你知道点门道吗?” 姜孟川两眼发光的追问道,恨不得现在便捋袖子开干。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老爷子却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开口说道:“这东西稀罕,到底哪里是随便能学会的?” “不过,我记得想要是用酒或者什么溶液,把花香从花草里给引出来,过程挺讲究的。” “具体是怎么样,我这老骨头倒是真的说不出来。” 尽管苏老爷子没有提供太多实用的信息,但姜孟川的兴致却越发浓厚。 他也只是懂得大概的基础原理,至于具体的制作……恐怕得多调配试探一番才行。 回到书房中,姜孟川立即开始思索香水的制作。 他翻箱倒柜,找到自己书架后的几本旧书,其中一本药理书上有提到的中药提取的工艺。 他将这与苏老爷子提到的的从花草中提取花香的方法结合起来,首先确定了用花草引味,再用酒精调和的计划。 “先试试简单的花香,再慢慢研究。” 姜孟川微微颔首念叨着,眉眼中尽是认真。 姜孟川不是草率之人,要送礼物定然是得送到对方心坎上。 按照苏绾平日的习惯,她对花草倒是十分敏感。 每次院子里的桂花开放,苏绾都会站在树下多驻片刻,茉莉花茶也是她的最爱。 而屋子里总摆着几枝新鲜的玫瑰,显然她也偏爱这股淡淡的香气。 “玫瑰、茉莉、桂花,再加点清新的味道……” “这样的香味她一定会喜欢。” 姜孟川有了大致的思路,手头的行动力便提升到了极致。 说干就干,他连着跑了好几天集市,找到了最好的花材。 玫瑰要带露水采摘的,茉莉要花骨朵刚开时的,桂花则从老树上精挑细选。 他还特意买了一些柑橘皮和沉香木,打算加入一些独特的调香。 买完这些,他的荷包空了一半,但心中却是愈发期待。 更让他高兴的是,他在集市上淘到了一只小巧的青瓷瓶。 瓶身素雅古朴,隐隐泛着淡绿色玻璃。 他一看就觉得这瓶子像极了苏绾的气质,拿来装香水更是正合适。 姜孟川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东西,但他天生手巧,缜密,靠着从书上学来的方法和一些灵光一现的点子,开始了第一次思维尝试。 他特地选了个苏绾外出的日子,在院子里支起一个简陋的装置。 苏老爷子看到姜孟川当真开始动手,不由得凑了过来,神色中尽是惊异。 “你小子当真要自己做?” 苏老爷子吧咋把咂嘴开口问道,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复杂。 原本他是想要让姜孟川荷包出一出血,毕竟香露虽然贵重,但有什么东西是在应天府买不到的呢。 但看到姜孟川真的搭起来了这些个玩意儿,他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要是这玩意儿真的能被姜孟川给做出来,那先前花了天价购下香露的世家贵族小姐们岂不是都成了冤大头? “礼物嘛,自然是自己做的才最有心意。” 姜孟川微微一笑开口说道,眉眼间尽是认真。 只见他将玫瑰花瓣小心翼翼地的放到陶罐中,又加入了些许清水。 将陶罐放在蒸锅上,慢火加热,冷凝管将形成另一个小瓶子中。 “这东西看着简单,真做起来可真是个细致活儿。” 姜孟川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眼睛一眨不眨地抓住冷凝管,生怕出一点差错。 一会儿后,他拿起小瓶子,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喜色。 只见那瓶子里装着淡粉色的液体,里面装满了玫瑰香味。 他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原本惴惴不安的心情顿时化作喜悦。 第三十七章 香水 “成了!这就是我要的香气! 姜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苏绾打开瓶盖时的惊喜。 他接着用同样的方法提取了桂花和茉莉的香液,而柑橘皮则用小火慢煮后滤取香液。 至于沉香木,他将碎木块泡入酒精中,放置数日后才过滤出清香的液体。 提取了所有香液后,姜孟川开始设计香水的香调。 他把院里的小竹签当作试香工具,一次次蘸取香液混合,试图找到最合适的比例。 “玫瑰是主香,得多一点。” “茉莉衬托柔和,桂花清香不能太多……” “柑橘得在前调,多了就太刺鼻了。” “至于沉香,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姜孟川摩挲着下巴思索着,手中一点点精心计算着比例。 经过数十次试验,他终于得到了理想的配方,最终按比例加入酒精,搅拌均匀。 浓郁又层次分明的香气从小瓶中飘散出来,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婉儿肯定会喜欢这个味道!” 香水完全融合后,姜孟川将成品装入那只小巧的青瓷瓶。 他还特意用红色丝线系了个精致的蝴蝶结,又在瓶身贴上一张小标签,写下“绾心”两个字。 看着手中这件作品,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要知道,这可是他第一次费心费力捣鼓这玩意儿,若是苏绾不喜欢的话,那可就全白费了。 “绾儿……” 姜孟川握着香水瓶,自言自语道,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这次可别嫌弃我笨手笨脚啊。” ………… ………… 夜幕低垂,院子里点起了两盏灯笼,微弱的光晕映照着苏绾哼着小曲在院中忙碌的身影。 苏绾正收着白天晾晒的衣服,眉眼中带着几分悠闲。 虽然自己住在苏家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日子,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她当真就什么都不会做。 更何况也不需要她照料所谓的一大家子人,只是需要顾好她和姜孟川二人的小家罢了。 每日的活儿不多,不需要暗中找帮手,也能轻轻松松昨晚。 姜孟川站在廊下,看着她认真叠着晾干的衣服,轻咳了一声:“绾儿,过来一下。” 听到姜孟川的声音响起,苏绾抬起头,有些疑惑地放下手中的衣物,走到他面前:“怎么了?” 姜孟川从身后拿出那只小巧的青瓷瓶,递到她面前,表情有些不自然:“这个……是我给你的。” “这是什么?” 苏绾略带几分好奇的接过瓶子,指尖触到瓶身的青瓷,清凉又细腻,红丝线缠绕的蝴蝶结精致又可爱。 她打开瓶盖,一缕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柔和中带着甜美,隐约还有一丝清新的气息,顿时让她眼前一亮。 “这是……香露?” 苏绾惊讶地看着瓶子,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在哪里买的?贵不贵啊?” 她自然也是见过香露的人,对此也有所了解。 仅仅是闻到这香露似乎并没有自己从前用过的那般有着刺鼻的香味,她就明白这绝非什么便宜货色。 但若是昂贵之物……依照现如今姜孟川的荷包,应当买不起才是。 难道他背着自己藏了私房钱? “不是。” 姜孟川轻咳了一声,眼神有些躲闪的开口说道:“是我……亲手做的。” 他心中清楚,苏绾一向是希望他能够好好读书,将心思放在科举上。 虽然自己做香水是为了送给苏绾,但万一被说是奇技淫巧…… “你做的?!” 苏绾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居然会做这种东西?” “不会也学啊。” 姜孟川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道:“看你平时喜欢花香,就想着试试做点特别的东西。” “虽然可能不比那些西洋货,但……应该还算过得去吧?”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绾捂着嘴,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香水,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 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男人,居然会为了她花这么多心思,还亲手做出这么精致的礼物。 “孟川……” 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柔得像风中的柳絮,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说道:“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 姜孟川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随即开口说道:“不嫌弃我笨手笨脚就行。” 还没等苏绾再开口说些什么,苏老爷子便端着茶杯凑了过来。 “哟,这是什么宝贝?” “拿来让我看看。” 苏老爷子老远便瞧见了这小两口浓情蜜意的模样,忍了半天才过来,眼神里透着几分戏谑的开口说道。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苏绾乖巧的把青瓷瓶递过去。 苏老爷子接过闻了一下,眉头顿时一挑:“小子,这就是你最近神神秘秘忙活的东西?” “是啊,勉强算是成品吧。” 姜孟川笑着点点头,心中也难免有些犯嘀咕。 苏老爷子来这儿住下后,虽然不怎么会干涉自己的事情,但就是太爱看热闹了些。 只要他别在背后跟苏绾蛐蛐自己…… 苏老爷子并不知道姜孟川心中在想着什么,他又闻了闻,表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他这次放下了茶杯,语气里多了几分赞叹:“啧啧,这香味柔和不刺鼻,比我见过的那些西洋香露强多了!” “那些香露虽然贵,但多少都有点过于浓烈,闻多了甚至会觉得头晕。” “你这倒好,不仅香得自然,还有种让人放松的感觉。” 说到这里,苏老爷子的语气停顿了片刻,眼神变得精明起来:“这要是放到市面上,指定能卖个好价钱!” “小子,你可真行啊,连这玩意儿都能折腾出来!” 苏老爷子说到底是商人思维,一瞧见这些稀罕物件儿,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能卖多少银子。 对于姜孟川来说,苏老爷子这样的反应倒是一种不俗的欣赏。 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姜孟川不禁干笑着挠了挠头开口说道:“老爷子,我就是想着送绾儿礼物,倒没想那么多。” 第三十八章 脂粉铺子 苏老爷子哈哈一笑,略带几分欣慰的开口说道:“不过话说回来,绾丫头,你这小子真不错啊。” “这两日孟川为这玩意儿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倒也配的上做我苏家的姑爷!” 随着苏老爷子话音落下,苏绾红着脸瞪了苏老爷子一眼:“爷爷,别乱说!” 可低头看着手里的香水,她眼中却满是柔情。 姜孟川听了苏老爷子的话,倒是心中一动。 虽然最初只是为了给苏绾做礼物,但看着老爷子那满眼精明的神色,他心中的小算盘顿时打的啪啪响。 如果真能将这香水批量生产,或许还能开辟一条生财之道。 想到这里,他沉吟着说道:“老爷子,您说得也有道理。” “不过我毕竟是读书人,若真跑去经商,会不会落人话柄?” “毕竟科举在即,名声也不能太难听。” 姜孟川摩挲着下巴,神色中流露出些许思量。 他前脚刚入了府学,后脚若是跑去经商,只怕会被人抓住把柄。 士农工商,跑去经商的读书人,一向是最为学子所不齿的。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老爷子也是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中带了几分严肃:“确实如此。” “读书人讲究清名,贸然下场经商,怕是会被那些酸腐书生揪着不放。” “你虽不是我苏家人,但好歹是未来的苏家姑爷,我也不能看你被人戳脊梁骨。” 他方才的话也是临时起意罢了,但如若是非要姜孟川在读书和经商之间二选一的话,他定然是会支持前者的。 就算姜孟川做出来的这香水是不错的商机,可他苏家倒也不差这些个银子。 反倒是前者,可是他们几代人都难求一个的。 苏绾见姜孟川有些犹豫,便眨巴眨巴眼插话道:“爷爷,那不简单吗?” “您不是一向机灵吗?这种小事儿还用得着多想?” “干脆您出面做这个生意,明面上就是苏家的铺子。” “孟川只用躲在幕后做他的读书人,没人会说闲话!” 看到姜孟川确实是起了心思,她眼珠子一转,心中的小算盘便打的啪啪响。 既然是能够帮衬到姜孟川的,她自然会全力支持。 说不定她夫君的才华本就不局限于读书呢? “哟,丫头,你这算盘倒是打得响!” 苏老爷子一听这话,顿时笑得捋起胡须,略带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开口说道:“我苏某人堂堂一大家之主,现在倒要成了给姑爷打工的?” “你这安排得够妥当啊!” 闻言苏绾吐了吐舌头,满不在乎地说道:“爷爷,您不是常说家里生意一成不变,这不正好换换新鲜的?” “再说了,您这么喜欢赚钱,这点小忙应该不算什么吧?” 苏老爷子被苏绾这番话气得哈哈大笑,连连摇头:“好啊,好啊,我这个孙女真是厉害,算计起我来比谁都精!” “不过……” 说到最后,他话锋一转,眼中多了几分认真:“说归说,笑归笑,这主意倒还真能试试。” “不过孟川,做生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想要在应天府做生意,那得有渠道、有铺子、有推广手段。” “尤其是这香水这东西又是新玩意儿,想打出名堂得费不少功夫。” 苏老爷子微微颔首,语气中尽是认真。 或许读书他不懂,但做生意他可是专业的。 姜孟川被苏老爷子这番话提醒到,下意识的问道:“那老爷子觉得,该怎么下手比较好?” 他差点就忘了,若是要说做生意这种事情,眼前可不就正好有个专家吗? 原本姜孟川以为苏绾家境应当不太富裕,但现如今看着能在应天府买上这样一座不错的小院子,再加上有苏老爷子这个跑行商的在,经济条件定然是不会差了。 听到姜孟川的问话,苏老爷子捋着胡须思索了一下,微微颔首笑着说道:“正好,最近街坊上有家胭脂水粉铺子歇业转让。” “老板年纪大了,子女又不想接手,正在低价盘让呢。” “这铺子的地段不错,若是想做香水生意,倒是个合适的地方。” “不如改天去看看,要是觉得合适,就盘下来。” “铺子有了,你再琢磨如何扩大生产,如何吸引客人便是。” 苏绾听了顿时来了兴趣:“爷爷,哪家铺子?” “我陪孟川去看看!” 看到苏绾这副模样,苏老爷子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急什么?明日我让人去打听一下具体情况,再带你们去瞧瞧。” “不过你们可记住了,铺子虽是你的,名义上却是挂我苏家名头,可不能坏了我老苏家的信誉。” 说到最后,苏老爷子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严肃。 既然这铺子不是要挂姜孟川的名号,就是要挂他或者苏绾的名号。 而他们爷孙俩,放眼整个应天府的商人,就没有不认识的。 既然如此的话,比起偷偷摸摸的掩盖身份,倒不如一开始就大大方方的。 “自然不会。” 姜孟川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描绘如何让香水成为城里人争相追捧的佳品。 这一番话说罢,姜孟川的心里渐渐有了新的计划,而苏绾则是笑着看着他,心中满是期待。 苏老爷子见两人这般配合,心中可谓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院里的日子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自己这孙女儿也算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不过只要能够扶持起来两个孩子的小家,自己多费点儿心又算什么呢。 第二日清晨,苏老爷子亲自带着姜孟川和苏绾前往街坊的那家胭脂水粉铺子。 这铺子地处城南的一条繁华街道,周围店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 虽然已经日薄西山,但从铺子外观仍能看出昔日的精致与讲究。 檐下牌匾上“百颜阁”三个字虽然有些斑驳,但依旧透露出一股雅致。 苏老爷子指着眼前的铺子,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就是这家了。” 第三十九章 老江湖 “原先在这一片名气不小,夫人小姐们买胭脂水粉都喜欢来这里。” “后来老板年纪大了,逐渐力不从心,才没落下来。” 说话间,铺子的老板迎了出来。 只见老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眉宇间虽有些疲惫,但看得出年轻时也颇为秀丽。 见到苏老爷子,她立刻笑着招呼道:“苏老爷子,您怎么亲自来了?” “张老板,好久不见。” 苏老爷子爽朗一笑,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听说你这铺子要转让,我带家里晚辈过来看看。”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张老板顿时两眼一亮,神色中多了些许喜色。 她做的生意和苏老爷子基本没什么交集,但也听说过苏老爷子的名号。 既然是苏老爷子看上了自家的铺面,若是成交的话,定然不会在价格上让自己吃亏。 张老板抬眼看了看姜孟川和苏绾,微微点头:“这倒是稀客,快请进来瞧瞧。” 三人跟着张老板走进铺子,姜孟川也四处打量着周围的装潢。 虽然里面的陈设有些旧,但依然整洁雅致。 货架上摆放着一些剩余的胭脂、香粉和脂膏,但瞧上去也是鲜少有客人的样子。 苏绾四处打量了一圈,小声对姜孟川说道:“这里的格局不错。” “只要稍微修缮一下,就可以直接开张了。” 姜孟川点点头,也觉得这铺子确实合适。 眼看着铺子敲的差不多了,张老板便将几人迎进了里间,倒上了几杯茶。 “苏老爷子,您是老江湖了,什么都懂。” “这铺子的事,咱们直接开门见山地谈吧!” 张老板倒是痛快,话音刚落,就取出一本账册递了过来,细细的开口说道:“这是铺子最近一年的流水账,还有剩下的存货明细,您先看看。” “若是没问题的话,晚会儿还可以带你们去仓库清点一下货物。” “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绝对童叟无欺。” 她做生意一向细致,账本流水更是做的井井有条。 现如今想要转让交接的时候,倒也算是方便。 苏老爷子接过账册,翻了几页,微微点头,脸上却未露喜色。 他摩挲着胡须,微微颔首仔细问道:“这账倒是清楚。” “不过我想问问张老板,这铺子为什么生意做不下去了?” 听到苏老爷子的问话,张老板苦笑着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老爷子,这您还不知道?” “这些年新开的胭脂铺子越来越多,特别是那些花样繁多的时兴货,把我们这些老字号挤得没了立足之地。” “再说了,我岁数也大了,跑不动了,照顾不了生意。” “子女又嫌麻烦,索性就关了这铺子,图个清闲。” 苏老爷子闻言眉头微蹙,话锋一转:“铺子的转让费张老板打算开多少?剩下的库存又怎么算?” 看着眼前的二人你来我往的互相试探着,姜孟川和苏绾对视一眼,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喝茶。 平日里出去也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但现如今有苏老爷子带着,他们倒是乐得清闲,还能顺班偷偷师。 面对苏老爷子的试探,张老板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这铺子位置还算不错,我开价三百两银子。” “库存的货物就算人情价,全部送给您,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张老板微微一笑,大手一挥开口说道,一副慷慨的模样。 然而她这副大气的做派,却是没能骗得过苏老爷子。 “三百两?” 苏老爷子微微一愣,露出些许沉思的表情,扯了扯嘴角笑着说道:“张老板,您这价钱可不低啊。” “这条街虽说人气旺,但您的铺子这些年生意滑坡,名气也大不如前。” “硬要说接手下来,还得投入银子修缮。” “这么一来,咱们接手后压力可就不小了。” “你这些个货物……也不知能不能抵得上这个价啊。” 若是旁人的话,说不定还真的被张老板这番话给骗到了,就连姜孟川都听出来了其中的不对劲。 所谓把库存的货物全都送给接手的人,实际上则是捆绑销售。 又想做甩手掌柜,又想把货物全都清个干净,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张老板脸上笑意一僵,但也明白苏老爷子是在试探她,便苦笑着开口说道:“老爷子,您也是老行家。” “这铺子地段好,占了两间宽铺面,这价真不算高。” “再说了,我这库存虽然不多,但全是上好的胭脂水粉,用料扎实,放市面上还能卖出好价钱。” “要不是实在急着回乡,我也不舍得。” 说到最后,张老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些许惋惜。 看到张老板这副模样,姜孟川心中暗自佩服苏老爷子的谈判技巧,知道这话头还没完。 果不其然,苏老爷子轻咳一声,又继续说道:“张老板,我也不跟您兜圈子。” “这铺子我们确实有心接手,但三百两确实有些高了。” “这样吧,转让费咱们算二百五十两,您再送些家具柜台和工具器皿。” “若是成的话,咱们看把这桩买卖定下来,您看如何?” 他这番话说的也是有理有据,毕竟凭着他这么多年做生意的经验来看,这也已经算得上是正价了。 看在人情的份上,他可以少砍些价格。 否则的话,他非得凭着这么多年的从商经验,好好让对面大出血一番。 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张老板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权衡利弊一般。 她抬眼扫了扫苏老爷子,又看了看一旁的姜孟川和苏绾,忽然开口叹道:“老爷子,我是信得过您才肯让这铺子转给苏家。” “这价格虽然有点勉强,但看在您的面子上,二百五十两就二百五十两吧!” “不过我有个小要求,咱们成交后,这铺子还请多多用心打理,别让它彻底荒废了。” 张老板抿了抿嘴,眼底带着些许唏嘘与不舍。 毕竟是她花费了一辈子的地方,找个好商户接手,总比从此就烂了招牌强。 第四十章 盘下铺子 苏老爷子哈哈大笑:“张老板,您放心!我们既然接手了,就一定会用心经营,绝不让这铺子白白浪费。” 两人一拍即合,转让的价转让的价格敲定为二百五十两,外加铺内现有的货物、柜台、货架等全数包含在内。 这番谈判下来,苏老爷子占了些便宜,但张老板也心甘情愿,毕竟她急着脱手,找个可靠的买家才是当务之急。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开始正式办理转让手续。 姜孟川作为实际的接手人,第一次经历这种商业交易,虽然有些生疏,但在苏老爷子的指导下,他也是渐渐上手。 两人先到城中的衙门递交了铺子转让的申请,衙门的书吏登记了双方的信息,并确定了契约文本。 张老板将铺子的地契、执照等原件一一交给苏老爷子,苏老爷子则当场验看,确保无误。 与此同时,苏绾则忙着整理铺子的内部情况。 她带了几名工匠前来,将铺子里一些破旧的家具、货架换了新的,并且对墙壁重新粉刷,挂上了雅致的绸布帘。 她还特别让人制作了新的灯笼,上面写着“百颜阁”三个字,远远看去就让人耳目一新。 转让手续花了将近五日,所有流程完成后,姜孟川正式接过了铺子的钥匙,成为了“百颜阁”的新主人。 张老板在离开前,还特意嘱咐姜孟川:“小伙子,听说你是读书人。” “这做生意的事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得有耐心。” “不过看你有想法,应该能干得成,我就等着听你们的好消息了!” 听到张老板如此语重心长的嘱托,姜孟川拱手作揖开口说道:“张老板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 看到还没从如此郑重的模样,张老板欣慰地点头,最后一次看了看她经营多年的铺子,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眼看着铺子终于尘埃落定,苏老爷子看着焕然一新的“百颜阁”,满意的点了点头。 “孟川,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苏老爷子转头望向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神色中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虽然他也不指望姜孟川在做生意上有什么天赋异禀的结果,但若是做的不错的话,也是锦上添花。 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姜孟川沉吟片刻,回过头认真的开口说道:“老爷子,现如今铺子有了基础,接下来就是试水的时候了。” “只要第一批香水能够吸引住客人,咱们的路就算走对了。” 苏绾闻言也抿嘴笑着凑过来,拍了拍姜孟川的肩膀,略带些许安慰的语气:“夫君别担心。” “有爷爷的经验,还有我的帮忙,咱们一定会顺利的!” 离开铺子后,苏老爷子带着姜孟川和苏绾来到不远处的一家茶馆坐下。 刚喝了两口茶,苏老爷子便开口道:“孟川,这铺子盘下来后,你打算怎么做?” “单靠现在的小打小闹可不行,得有长远的规划。”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案,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而姜孟川则是早已有了想法,微微颔首沉声开口说道:“老爷子,我想先分几步走。” “第一步是试验更多香水的配方,不仅要有像送给绾儿的这种温婉香气,还需要更适合大众的日常用香,比如清爽怡人的柑橘香、花香,甚至草木香。” “配方成功后,再根据不同香气和人群需求,推出多个种类。” “第二步是试探市场反应,以这间铺子为起点,慢慢打开局面。” 他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仿佛一切都进行的井井有条。 “配方的事情倒是你拿手,但你说的这些香水种类,光靠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老爷子挑了挑眉,摩挲着下巴开口问道:“这可不是一瓶两瓶的事,后续要想扩展,还得有足够的工艺支持。” 毕竟姜孟川的构想,他的实际经验很明显是要更丰富些。 姜孟川点了点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实不相瞒,我正是为此发愁。” “不过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雇几个手巧的工匠,传授简单的工艺,让他们批量制作,确保品质统一。” “等市场打开了,再考虑招募更多人扩大生产。” 甚至到了最后,如果规模足够的话,完全可以搞个香水厂来。 只不过这样的设想还早得很,现在说反倒显得有些好高骛远。 苏绾听到姜孟川这番话,倒是顿时来了兴致。 “那铺子的装修我来帮忙吧!” “爷爷,这种事情您最有经验了,到时候咱们再在铺子里布置得别具一格,吸引客人。” 苏绾两眼亮晶晶的开口说道,心中对姜孟川的这次创业也是万般期待。 看到苏绾这副模样,苏老爷子捋着胡须笑着说道:“你这丫头还真不含糊。” “好,这事儿就交给我和绾绾了。” “不过孟川,你得抓紧把你的配方定下来。” “到时候要拿出好东西来,不然空有铺子也没用。” “我明白。” 有了苏老爷子的一锤定音,姜孟川激动的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开始构思下一步如何行动。 数日后,转让手续办妥,铺子也正式归苏家所有。 姜孟川一面忙着调配新香水的配方,一面抽空与苏老爷子讨论店铺的经营之道。 经过几次试验,他最终选定了几种香气。 柔和的茉莉花香、清新的柑橘香气、以及适合时令的梅香。 这些香气既保留了天然的柔美,又兼顾了大众的喜好,想必能够引起京中不少贵妇人的喜爱。 虽然要操心香水研发的事情,但姜孟川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次日一早,他便收拾好了行囊,径直奔着府学而去。 姜孟川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略有些褪色,但却熨帖的十分干净。 只见他手执一卷《春秋》大步流星的向前走着,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坚定的神色。 第四十一章 户部侍郎之子 姜孟川走进府学,恢弘的牌坊映入眼帘、 只见“修齐治平”四个大字刻在牌匾上,字迹遒劲有力,看的姜孟川心中微微一震。 姜孟川按照先前李夫子给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学堂,下意识的朝内打量着。 不少学子都聚在学堂内,青衣长袍玉佩锦鞋,皆透着精致与富贵。 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时不时发出一阵轻笑。 姜孟川的出现,在这里顿时有些格格不入。 他质朴的穿着,与身旁这些富贵学子的华服形成了清晰的对比。 “你看那边新来的,是谁啊?” 一名锦衣少年率先发现了姜孟川,下意识的挑眉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看穿着,家里应是贫寒,不知是怎么进的府学。” “听说是周老爷子引荐的,兴许是个寒门才子。” 另一个人低声开口说道,望向姜孟川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好奇。 一阵轻声交谈后,为首的少年眯起眼睛,朝身旁使了个眼色。 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顿时会意,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向姜孟川。 “这位兄台,敢问怎么称呼?” 瘦削少年满面笑容的开口问道,姿态颇为谦恭。 看到有人上前搭话,姜孟川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在下姜孟川。” “哦,原来是姜兄。” 那少年在脑海中过了一圈,意识到朝中并没有哪位高官姓姜,眼中的笑意顿时熄灭,转而懒洋洋地问道,“不知道姜兄是哪位大人的公子?还是家中有官职显贵?” 听到那少年的问话,姜孟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但语气依然平和的开口说道:“在下寒门出身,家中不过务农为生。”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但他掩饰得很好,继续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寒门能进府学,姜兄定然才学非凡,不知可愿与我们交流一二?” 那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身后的少年郎们。 “才学浅薄,不敢妄谈。” “府学乃读书人之地,在下更愿以学问为先,不敢多做浪费。” 姜孟川淡淡一笑,眼神清亮如水,语气中尽是严肃。 这一番话谦逊有礼,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既没有顺着话题攀附,也未刻意疏远。 姜孟川这副模样使得少年一时语塞,只得干笑几声,灰溜溜地回到了同伴中。 看到自己人失利,为首的少年眼神闪了闪,思考片刻缓步走了过来。 只见他身形挺拔,眉间透着几分傲然,腰间悬着一块白玉,衣饰精致。 走近时,他脸上更是挂着一抹从容的笑容,眼神然而锐利如刀,望着姜孟川的目光中透着几分思索与打量。 “这位想必就是姜孟川姜兄吧?” 少年抱拳行礼,语气谦和的开口说道“在下程天赐,家父乃户部尚书程中庆。” “久闻府学今日来了位寒门才子,特来结识。” 看到眼前少年很明显没有什么蔑视之意的样子,姜孟川微微一愣,随即抱拳还礼:“原来是程公子。” “在下初来府学,承蒙厚爱,感激不尽。” 程天赐上下打量了姜孟川一番,随即笑着开口说道:“姜兄谦虚了。” “府学洗礼,以学论高低,家世不过浮云。” “今晚不知姜兄可有闲暇?” “听闻百花楼新来了一位花魁,琴艺冠绝,不如一同前去一叙,既可交流学问,也可一享风雅之乐。” 他手中折扇一挥,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一副风流才子的模样。 听到“百花楼”三个字,姜孟川眼中一丝波澜都未起。 他神情坦然,语气坚定的开口说道:“承蒙程公子厚爱,但家中尚有娘子等候,在下不便前去那烟花柳巷之地。”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落下,程天赐显然没有想到会被当面拒绝,一时语塞,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但他很快调整了神色,笑道:“姜兄果然是一位专注学业重视家人的贤士,我程某佩服。” 姜孟川拱手谢礼,言语不卑不亢:“承程公子抬爱,但学问与家业需兼顾,时间宝贵,不敢虚耗。” 一番话落下,他向程天赐微微颔首行了一礼,便大步流星的离开,没有过多停留。 姜孟川走后,一群富家子弟起身围上程天赐窃窃私语,望向姜孟川背影仍有几分惊疑不定。 “这人真是目中无人,连程公子的邀请都敢拒绝。” “他不过是个寒门书生,兴怕没银子在百花楼丢了面子。” “程兄,你刚才怎么要给他脸色,他根本不懂你的好意。” “这小子,迟早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 一众富家子弟纷纷神色不悦的为程天赐鸣不平,皆认为姜孟川定然是不知好歹的家伙。 然而程天赐则是眼神沉静,摆了摆手,低声开口说道:“莫要背后妄议他人,这非读书人所为。” 听到程天赐这话,众人顿时噤声,不敢再多言。 程天赐转头望向姜孟川离去的方向,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意:“寒门中竟然有如此不卑不亢之人,看来这府学的日子要有意思不少了。” ………… ………… 日落时分,姜孟川推开家门,目光扫视过院内,顿时让他微微一愣。 只见院子里比平日热闹了许多,七八个身影站成了两排,衣着虽然朴素却干净整洁,个个神情拘谨。 几口箱子正好个个地堆在墙边,里面似乎装满了各种器具和物资。 院子中央,苏老爷子正背着手,满脸自信地打量着这些人。 苏绾则站在一旁指挥着箱子搬运,眉间眼间带着一抹抹得意的笑容。 “夫君回来了!” 苏绾第一眼看到姜孟川,立刻快步迎上来,笑盈盈地说道:“瞧瞧,爷爷给我们找了帮手,以后铺子里的事情就不怕不过忙来了。” 姜孟川目光扫过这些人,略带几分惊讶的轻声问道:“这是……” “这些是爷爷专门买来的下人,以后就帮我们做生意上的事情。” 第四十二章 对弈 “今后你做什么都可以差使他们,无论是做香水、整理铺子、甚至跑腿打杂,全都不用担心。” 苏绾拉着他走到人群前,扬声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一旁的苏老爷子更是身上捋了??捋胡须,冷哼一声补充道:“我还让他们签了死契,绝不会泄露半句生意上的秘密。” “你制作香水的法子直接交给他们便可,不用担心被泄露出去。” 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姜孟川顿时有些愕然。 他本以为经营铺子不过是自己和苏绾的事情,却无意到苏老爷子动作如此之快,还如此“大手笔”。 最重要的是……苏老爷子心思居然如此缜密,就连配方会不会被泄露的事情都帮自己想好了。 “老爷子,这些人……” 姜孟川迟疑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和自责的抿了抿嘴开口说道:“你这次又破费了。” “破费?你以为我辛辛苦苦帮你做这些图啥?” “这些人养着可不便宜,你要是把铺子搞砸了,才是真的浪费我老头子那心血!” 苏老爷子闻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开口说道。 要不是看在自家孙女儿的份上,他可不操这些闲心。 看到苏老爷子一副小脾气上头的模样,苏绾连忙安抚道:“爷爷,夫君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转头望向姜孟川,眨了眨眼睛低声道:“夫君,这可是爷爷对您的信任,你可得抓紧做出成绩才行!” “孟川一定尽力而为。” “铺子一旦有了收入,第一批银子定然奉上,作为回报。” 姜孟川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朝着苏老爷子拱了拱手开口说道。 苏老爷子闻言轻哼一声,嘴上虽不说,眼里却流露出一丝欣慰。 他背过身挥了挥手,仿佛不耐烦似的说道:“少在这里给我耍嘴皮子,赶紧去准备你的香水配方吧!” 苏老爷子话音刚落,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院门外传来:“苏老头!别忙活了,赶紧出来陪我下棋!” 姜孟川寻声望去,只见周老爷子用手捧着一副围棋,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只见周老爷子神色中带着些许得意,动作虽然缓慢却透着一股自信劲儿。 “你又来了?就知道欺负我!” 苏老爷子看到他,顿时吹胡子瞪眼,没好气的开口说道。 “说这是什么话?不就是下棋嘛!” “你每次输得快,那也是长进的机会嘛!” 看到苏老爷子这副模样,周老爷子大笑着开口说道,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每次都是我输得落花流水,你还敢来?” “简直就是欺负人!” 苏老爷子气得直跺脚,衣袖一挥转身就要走。 姜孟川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位老人斗嘴,心里暗自好笑。 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周老爷子,今天不如让我陪你下局,免得您每次都让我家老爷子生气。”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周老爷子下意识的一愣,顿时目光灼灼地看着姜孟川,似笑非笑地说道:“小子,倒是胆子不小。” “不过,我听说你最近去了府学读书,怎么还在家里折腾这些?”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新来的下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要知道,他亲自写的推荐信把姜孟川送去了府学,不就是为了他能够好好读书吗? 结果今儿个便从苏老爷子这儿听说了这小子要做生意的消息,可是把他气的吹胡子瞪眼。 似乎是听出来了周老爷子语气中的不满,姜孟川微微一笑,从容不迫的开口说道:“周老爷子,孟川做的这些不是贪图钱财,而是想为家人分忧。” “读书固然是我的正业,但适当劳逸结合,反倒能提高效率。” “这不,今儿个还能陪您下棋呢。” 周老爷子听罢冷哼一声,衣袖一挥没好气的开口说道:“你小子说得倒是头头是道。” “既如此,我今天就看看你的棋艺,能不能像你嘴上这般伶俐! 随着二人摆好棋盘,众人纷纷围拢过来观战。 周老爷子一落子便攻势猛猛,似乎要一举拿下棋局。 他目光锐利,嘴角挂着一丝得意。 这小子年轻潇洒,能懂什么? 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他! 姜孟川一阵慌不忙,每一步都稳沉稳。 他双眉微蹙,目光紧盯棋盘,脑中飞快思索着。 周老爷子的棋风凌厉,开局便抢占先机。 若硬拼,必然招架不住,倒不如稳守决策,伺机反击。 周老爷子将黑子轻轻放下,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小子,你要是敢提议陪我下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姜孟川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孟川棋艺粗浅,还请老爷子指教。” 眼看着二人就这样开始了,苏老爷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着茶,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对弈。 “周老头,这回你可得小心点,说不定今天你要吃哑个巴亏!” 苏老爷子端起手中的茶水淡淡的抿了一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口说道。 然而周老爷子则是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开口说道:“就他?还嫩着呢!” 开局之初,姜孟川的每一步都简单随意,仿佛是在随便落子。 周老爷子见状,越发放松,几乎没有深思便快速应对。 然而几手过后,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棋盘上的黑白子虽外表平平无奇,但姜孟川的每一手都凸显关键点上,隐隐透出一种压迫感。 他的棋子步步推进,步步为营,似乎是布下天罗地网,周老爷子的攻势逐渐受到阻力。 “诶?” 周老爷子眉头微皱,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顿时收敛。 端详棋局片刻后,他仔细调整了策略,小心翼翼地应对。 和周老爷子心态陡然变化不同,姜孟川的棋风却愈发沉稳,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 他似乎不急不躁,每一步落子都如精确计算过一般,将局势牢牢掌控。 棋局渐入中盘,周老爷子居然开始感到有些许吃力。 第四十三章 臭棋篓子 他凝眉思索,额头竟渗出细细的汗珠,手中的棋子在半空中停顿片刻,才迟疑落下。 看到周老爷子这副模样,苏老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略带几分调侃的开口问道:“周老头儿,怎么了?” “不是说人家嫩着吗?” “怎么现在倒像你被逼得手忙脚乱了?” 他端着手中的茶盏,笑呵呵的望着眼前的棋局,不由得巴咋吧咂嘴。 要知道,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周老爷子在下棋这方面被打的节节败退。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周老爷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开口说道:“赶紧闭嘴!本老夫还没输呢!” 就连苏绾也在旁边捂着嘴偷笑,小声说道:“爷爷,夫君这棋艺,是不是有点厉害呀?” “哼!” 周老爷子被一群人围攻,压力更甚。 他绷紧这神经,小心翼翼地落下一个子,试图扭转战局。 但姜孟川只是淡然一笑,不动声色地再次堵住他的去路。 一旁的苏老爷子越看越乐,幸灾乐祸地说道:“周老头,这回怕是要栽了吧? 又经过十余手缠斗,周老爷子终于无力回天。 他搂住棋盘,咬了咬牙,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姜孟川,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好小子,我认输了!” 虽然现在目前还算是打了个有来有回,但就凭着自己越来越慢的落子速度和姜孟川一副绰绰有余的架势,他就知道自己赢不了。 与其待会儿输得更惨,他宁愿现在趁早认输。 听到周老爷子的话,姜孟川微微一笑,拱了拱手笑眯眯的开口说道:“老爷子承让了。” 周老爷子一边抹着额头的汗,一边愤愤不平地问道:“说!你这棋艺是跟谁学的?” “难道府学里还有个棋艺高超的夫子不成?” 他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姜孟川怎么能在棋艺上压自己一头。 要知道,就凭着自己这一手,别说是苏老爷子了,放眼整个都城里,能和自己较量一番的都没几个。 然而姜孟川却是摇了摇头,笑着答道:“老爷子谬赞了。” “这棋艺不过是孩童时自学的兴趣爱好,无师自通罢了。” 周老爷子听到姜孟川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不屑的开口说道:“什么自学?” “你这步步为营的手段,比那围棋高手都不遑多让!” “更何况你这棋风,老夫可从未见过!” 他上下打量着笑的云淡风轻的姜孟川,心中始终不相信。 苏老爷子捋着胡须,悠然开口说道:“周老头,这说明孟川异天赋禀赋。” “别光想着打压人家,咱们这些长辈反倒该为他高兴才是!” 说到最后,他更是给姜孟川使了个眼神,神色中尽是得意。 原本苏老爷子只是不想再被周老爷子打的那么惨,这才让姜孟川这个替死鬼上场。 就是没想到姜孟川居然这么给自己争气。 一时间,周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摆了摆手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行了行了,你这老东西别得意!” “下次我非得找个高手来教训你不可!” 看着两位老爷子斗嘴的模样,苏绾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周爷爷,夫君才刚赢一次,你怎么不服气了呢?” 姜孟川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也是连忙安抚道:“老爷子若有高人介绍,孟川一定虚心请教。” 苏绾见气氛僵持,生怕他们老爷子斗起嘴来,连忙拉了拉姜孟川的袖子,笑盈盈的开口说道:“夫君,周爷爷刚下了局棋,必然口干舌燥。” “跟我去端茶吧,让他们也歇一歇。” 姜孟川看着周老爷子绷紧的面色,心里隐约明白了自家娘子的用意,急忙开口说道:“那绾儿陪我一起去吧,也好给爷爷们一点时间聊天。” 看着这小两口彼此一唱一和的模样,周老爷子摆了摆手,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哼了一声:“去吧去吧,正好让我们老哥俩说几句话。” 小两口转身走远,苏绾拉着姜孟川的手,走出去后还俏皮地回头朝他们老爷子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开口说道:“爷爷们可别再斗气啦!” 随着姜孟川与苏绾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周老爷子忍了半晌,终于还是绷不住,猛地转过头瞪向苏老爷子:“苏老头,我问你!” “这姜孟川不老老实实读书,整天鼓捣什么生意,能有什么出息?” 苏老爷子不慌不忙地摇着手中的折扇,语气依然轻松:“做生意怎么了?” “书也读,生意也做,这才叫两手都抓。” “再说了,就算他天天做生意,下棋还不是照样赢了你?” 周老爷子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涨得通红,吹胡子瞪眼的开口说道:“哼!你这臭棋篓子!” “这话就像是说书人胡编乱造一样!” 他没好气的瞪了苏老爷子一眼,始终没有从自己输给了姜孟川的事实中缓过神来。 看着老友这副模样,苏老爷子哈哈一笑,继续摇着扇子,神色悠然自得的开口说道:“我说老周啊,你这是输急了吧?” “都赢了你的棋,孟川的脑子做生意有什么不好的?” “你这老头儿怎么还搁在这里挑刺呢?”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周老爷子气得一拍桌子,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没好气的开口说道:“我不是挑刺!” “我是替他悔恨,这小子聪明的很,若专心读书,未来功名在手,岂不是前途无量?” “偏偏搞什么生意,耽误时间!” 看这周老爷子这副模样,苏老爷子收起折扇,语气稍稍严肃了一些:“老周,话可不能这么说。” “孟川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他自己选的路,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没必要瞎操心。” “再说了,你刚才不是见识到了吗?” “这小子棋艺深得你心,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慰的意思,心中倒是一阵好笑。 第四十四章 世道变了 苏老爷子也深知周老爷子这是在为姜孟川做打算,但这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那是下棋!” 周老爷子气得抬手一指空荡荡的棋盘,声音拔高了几分开口说道:“下棋算什么本事?科举才是正途!” 随着周老爷子话音的落下,苏老爷子叹了口气,神情却带着些许无奈的笑道:“老周啊,世道变了。” “现在这做生意,说不定比科举路还要走得宽,你也瞧见了我苏家的模样。” “再说了,孟川做事向来有分寸,他不会耽误读书的。” 听着苏老爷子的安慰,周老爷子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片刻后,他这才闷闷地开口说道:“但愿如此吧。” “你这个老头儿,口气倒是比我还大。” 苏老爷子见老友语气松了一些,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摇着扇子笑道:“行啦,孟川这孩子有他自己的打算。” “我们就当长辈的,偶尔指点一两句就够了。” “余下的,就看他们小两口自己折腾去吧。” 现如今随着跟姜孟川接触的越久,他的心思变化的越多。 一开始苏老爷子也只是想要赌一把,赌姜孟川是个扶的起来的书生,能带着苏家闯一闯科举这条路。 但随着对姜孟川的了解越来越深,却发现自己貌似不应该给这小子规划什么路线。 放任他自己去做,指不定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呢。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周老爷子冷哼一声,把棋盘往腋下一夹,抬脚就往外走,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行行行!” “不过你给我等着,苏老头,接下来我再来,我非得找回场子不可!” 姜孟川和苏绾端着茶盘回来时,正好看见周老爷子快步走出院门。 看到周老爷子没好气的拔腿就走,姜孟川下意识的愣了愣神,连忙开口问道:“周爷爷人呢?这是要去哪?” “这茶还没喝上呢。” 他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该不会是自己刚才下棋太狠,把老爷子给整生气了吧? 苏老爷子闻言不禁摸着胡子哈哈大笑,带着几分得意的开口说道:“还能去哪儿?输了棋没脸待下去了,提前跑了!” 苏绾听着忍不住笑着掩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说道:“爷爷,你这话也太损了吧。” “周爷爷恐怕已经记上仇了了,指不定气得回来再找你下棋呢。” 听到苏绾的话,苏老爷子一摆手,得意洋洋地说道:“他呀,就这点能耐,还敢回来吗?” “放心,就算他再来多少次,我家孟川照样杀他个片甲不留!” 姜孟川听到这话,立即谦逊地说道:“苏爷爷,周爷爷是长辈,懂得自然比我多些,晚辈刚才也只是取巧罢了。” “他落子的想法必然有自己的道理,只是我恰巧看破,孟川还要学的地方多着呢。”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苏老爷子闻言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欣赏的意味:“行了,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 “今天的棋局,不仅给我长了脸,还让那老周闭上了嘴。” “好小子,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苏绾看着姜孟川一本正经的样子,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笑意盈盈地说:“夫君,以后周爷爷再来找你下棋,你可以稍微让让他呀。” “不然的话,他可就又要气得吃不下饭啦。” 姜孟川闻言点头笑道:“娘子放心,下次我一定留几分余地。” 苏老爷子轻轻咳了一声,将院子里轻快的氛围稍稍压下,目光聚焦姜孟川身上,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孟川啊,玩归玩,闹归闹,正事不能耽搁。” “去书房把铺子的账本拿来,我得仔细瞧瞧,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听得一旁的苏绾顿时两眼一亮。 或许旁人看不出来,但她对苏老爷子可是了如指掌。 这是姜孟川把苏老爷子给哄开心了,苏老爷子准备传授点儿经验呢。 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姜孟川忙不迭点头,语气里满是尊敬:“是,爷爷,我这就去拿。” 他快步走向书房,心中隐隐有些忐忑。 虽然铺子账本他曾翻阅过几次,也算是有些了解。 但毕竟他才刚刚接手这些事情,怕自己哪一点做不到位,让苏老爷子失望。 片刻后,他整理了一份厚厚的本子回到院子,小心翼翼地递到苏老爷子面前,略带几分谨慎的开口说道:“爷爷,这是铺子的本子,还请您指点。” 苏老爷子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他粗略地扫过几页,眉头微皱起,随即抬头向姜孟川,低声开口说道:“孟川啊,做生意账本是命根子,说清楚,算明白是第一要务。” “你自己也得看看,心里有一个数字,不能只靠下人记录。” 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姜孟川急忙点了点头,坐到旁边翻开账本仔细查看。 然而看了没一会儿,他的眉头便紧紧的皱了起来,心里不由得有些不满。 这记录方式虽然看上去条理清晰,但每一项都写的过于零散,反而让人抓不住重点。 这么复杂的记账方式,一旦铺子忙起来,找关键信息不是要耗费不少时间吗? 思索片刻后,姜孟川合上账本,轻轻叹了口气,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老爷子,我觉得这账本记得未免有些过度繁杂了,反而人思路乱七八糟。” “不如试试更简单的高效方法?” 苏老爷子听到姜孟川的话,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略带疑惑的开口说道:“哦?复杂?” “这是行商几十年的老法子,人人都这么记,怎么会乱?” “莫非你小子还有什么新点子不成?” 他上下打量着姜孟川,神色中流露出些许狐疑。 虽然姜孟川方才确实胜了周老爷子一头,但他可不觉得姜孟川能在记账上也有所长处。 第四十五章 记账方法 只见姜孟川微微一笑,从桌面上拿起纸笔,挥笔在纸上画起竖式计算的样例。 他一边写一边解释道:“爷爷,像这种繁琐的记事目,用竖式计算法,将所有数据按类别排列,最后直接加总,既醒目又快速。” “而记录每日数量的时候,还可以用正字计数法。” “每五个划组,不仅省空间,也更一目了然。” 姜孟川说着,将纸上的竖式和正字标记递到苏老爷子面前,语气里多了几分自信:“爷爷,你瞧。” “这样记录起来是不是更清楚了?” 苏老爷子接过纸,盯着着姜孟川写的内容,眉头紧皱,心里难得升起几分佩服。 这臭小子脑子瓜子倒是灵光,写得确实清楚。 但一想到自己用了这么多年的老法子被姜孟川一眼就比下去,他心头又涌起几分不服。 苏老爷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将纸拍回桌子上开口说道:“哼!新法子是新法子,可算盘拨起来的速度更快。” “你现在估计无法赶得上老夫的算盘,这些基础还是要打好的。” 姜孟川并不急于争辩,依然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神情,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笑意的开口说道:“爷爷,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比试一番?” “你用算盘,我用竖式,绾儿出几道题,看谁算得又快又准。” 苏老爷子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劲儿,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透出几分斗志,高声开口说道:“比就比!老夫还怕你不成?” “绾儿,去吧,把爷爷的算盘拿来!” 苏绾站在一旁,看着对方剑拔弩张的样子,不禁掩嘴轻笑:“你们两个怎么还较上了劲,好好好,我这就去拿!” 她转身跑进内堂,不一会儿便拿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算盘回来,小心翼翼地递给苏老爷子:“爷爷,算盘来了!” “我现场来出题,免得你们俩都不服气??。” 苏绾一边说着,一边取过纸笔,写下几道生意常见的计算题。 从货物进价与售价的差额,到日常消耗量的汇总,倒都是些实用的东西。 随后苏绾将题目分发给二人,抿了抿嘴笑着开口说道:“爷爷,夫君,准备好了吗?” “听我口令开始,可不许抢跑。” 苏老爷子将手搭在算盘上,眼神如鹰般锐利,显然把这场比试当成了自己的尊严之战。 而姜孟川则是神情淡然,从容地拿起纸笔,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苏绾清了清嗓子,扬声喊道:“预备——开始!” 随着一声一声令下,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听算盘珠子“哒哒”作响,苏老爷子手指飞快拨弄,动作利落而干脆。 而姜孟川则是稳稳地在纸上写下竖式,每一次都准确无误,速度丝毫不慢。 苏绾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二人,心里暗暗替姜孟川捏了一把汗。 要知道,苏老爷子这么多年的经验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算盘用得炉火纯青,姜孟川的竖式真能赢吗? 然而片刻之后,反倒是姜孟川率先微微一笑,放下笔朗声开口说道:“我好了。” 苏老爷子一听,手上的动作顿时停顿了下来,猛地抬头看向姜孟川,惊讶的开口说道:“什么?这么快?” 他心里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神色中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这臭小子竟然比我还快? 意识到自己的速度已经落后,苏老爷子急忙低头完成加快速度,几息之后勉强计算完,将答案递给苏绾,嘴里硬气地哼了一声:“快点对对答案,老夫的算盘从不出错!” 苏绾接过二人的纸张,逐一核对二人的答案,结果却让她瞪大了眼睛。 “爷爷,夫君不仅比你快,算得也更准确呢!” 就连她的语气中都带着几分惊讶,仿佛完全没有想到过这个结果一般。 苏老爷子听到结果,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眉毛动了动,似乎还想为算盘辩解两句,但终究是没有开口。 他将算盘放在桌面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压下心头的不甘,瞪了一眼姜孟川,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臭小子,算你赢了。” “不过,这新法子可不能光看你这些个小把戏。” “真到了铺子里忙起来,还得看实际效果!” 姜孟川见苏老爷子的面子有些挂不住,连忙转换了语气,微微躬身笑着说道:“爷爷教训的是,这只是一个方法而已,不一定是最好的。” “具体怎样做,还需要大家一起改进,才能用得更好。” “我想着,若是能够用熟练了这些法子,铺子也能更省时省力。” 这番话听得苏老爷子心里一阵舒坦,他瞧了瞧姜孟川,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他手中折扇一挥,冷哼一声开口说道:“算你小子会说话!” “该说不说,这法子倒是值得一试。” “等铺子生意忙起来,若真有成果,我就服你!” 虽然苏老爷子心中有些不服气,但若姜孟川的法子用起来当真效率更高,他也不是什么顽固的老头儿。 苏绾见气氛缓和,忙笑着打圆场说道:“爷爷、夫君,你们的法子自然都有各自的厉害!” “不如我们今晚在家里吃顿好的,给你们庆功,如何?” 苏老爷子摇着手中的折扇,摆出一副高人范,眯起眼睛开口说道:“哼,那就吃顿好的!” “看在你们小两口孝顺的份上,爷爷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姜孟川和苏绾相视一笑,忙不迭点头开口说道:“一定让爷爷吃得满意。” 眼看着气氛轻松起来,苏老爷子捋了??捋胡子,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敲了敲桌面,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既然都有了新的打算,那大家就聊聊正事吧。” “眼瞧着这批人手都安排妥当了,营业是迟早的事情。” “但香水的制作流程和销售计划,你心里可有谱吗?” 苏老爷子将目光投向姜孟川,似乎是在等着他说些什么一般。 第四十六章 代言人 听到苏老爷子的问话,姜孟川神情一正,连忙回道:“当然,香水的制作方法我已经熟悉了,流程也很简单,关键是如何打开销路。” “我打算先以品质为主线,让口碑传播开来,逐步扩大规模。” 他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难免有些跃跃欲试。 苏老爷子微微颔首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你的思路没错。” “咱们苏家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经营。” “第一批产品必须得让人用得放心、满意。” “不过,仅靠口碑传播太慢了,咱们可以试着找几个有名望的人帮着宣传。” 他摩挲着胡须开口说道,眼神中带着些许思量。 对于苏老爷子而言,若是他一开始就不插手也就罢了。 但既然他插手了,那就绝对要看着这铺子做出点儿成绩来才行。 毫不夸张的说,他苏家并不差这点儿,苏家的弟子更是没必要去接受什么挫折教育。 无论苏家子弟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尽情放手去做,毕竟有苏家为他们兜底。 姜孟川虽然不是苏家人,但好歹也是他苏家的姑爷。 凭着他护犊子的性子,绝对不会让姜孟川吃了亏。 随着苏老爷子话音的落下,姜孟川顿时眼睛一亮,下意识的开口说道:“爷爷的意思是……找些达官贵人或者名媛,用我们的产品?” 这套路他可是太熟了,不就是找代言人吗! 只不过能够在应天府把名气打出去的代言人,可没那么好找。 看到姜孟川迅速的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苏老爷子露出一抹精明的笑意,笑眯眯的开口说道:“正是如此!” “就好比说像户部尚书程大人的夫人,她素来爱香,你若能送上一瓶,博得她的喜欢,这可是最好的活招牌!”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姜孟川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苏老爷子的眼光。 不仅给他出了主意,甚至连目标客户都给自己找好了。 “我明白了,等第一批香水制好,我亲自去拜访程夫人!”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默默在心中把这个名字给记了下来。 看到姜孟川如此上道的模样,苏老爷子欣慰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记住,做人做事要稳扎稳打,不要急功近利。” “你小子虽然机灵,但心性还得磨一磨。” 他深深地看了姜孟川一眼,语气中敲打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段时间,这小子顺风顺水的也是过久了,难免会有些飘飘然。 自己还是得适当的提点两句,否则好苗子长歪了可就可惜了。 随着苏老爷子话音的落下,姜孟川连忙躬身受教:“多谢爷爷指点,我一定谨记在心。” “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去忙你的事儿吧。” 苏老爷子满意的摸了摸胡须,眼神中多了些许笑意。 像是姜孟川这样的好苗子,自己也乐得多教导一些。 有了苏老爷子的话,姜孟川干起活儿来更是有动力,转身便去忙活香水的配置。 夜色渐深,看着院子里的灯光渐渐明亮起来,苏老爷子的心里一片欣慰。 他望着姜孟川忙碌的身影,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嘴角微微扬起,小声嘟囔着:“这臭小子,还真是个干大事的料。” 看到苏老爷子这副模样,一旁的苏绾悄悄凑过来,轻声开口说道:“爷爷,夫君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很尊敬您呢。” “他总说,有您在,咱们这个家才更有底气。” 她眨巴眨巴眼抱住了苏老爷子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苏老爷子听了这话,眼底也是闪过些许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苏绾的头,乐呵呵的开口说道:“你这丫头,就会哄我开心。” “孟川这小子还年轻,将来也会大有作为。” “不得不说,你这姑爷倒是选的真好。” “有你陪着他,他的路会越走越宽。” 苏绾闻言抿嘴一笑,满眼温柔地看向姜孟川的背影,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的开口说道:“夫君做事认真,结果肯定是不会差的。” “我相信不管是生意还是学业,他都能做到最好。” 看着自家孙女俨然已经成了恋爱脑的模样,苏老爷子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端着茶杯淡淡的抿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抬眼望向陪着他坐着的苏绾开口问道:“丫头,这段时日孟川在读书上怎么样了?” “府学规矩多,他头一次进去,可别让那些纨绔给比下去了。” 虽然这件事儿主要是周老头儿在操心,但他总不能也什么都不过问。 苏绾正替他添茶,闻言停了手中的动作,抿嘴轻笑道:“爷爷放心,夫君已经开始去府学了。” “每天按时去读书,回来也不偷懒,还经常复习课业,做的笔记也是清清楚楚。” “虽然他没跟我细说学堂里的事,但从他专注的模样也能看得出,他确实用心了。” 听到苏绾这番话,苏老爷子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手指轻轻的敲着椅子扶手,脸上带着几分欣慰的开口说道:“嗯,这样最好。” “虽然读书人要劳逸结合,可学业毕竟是他的正事儿。” “苏家不求他金榜题名,但院试这种小事,他总该不在话下。” 说到这里,苏老爷子的语气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的语气虽淡,却带着几分期许:“这院试嘛,只要踏实肯学就没问题。” “咱们苏家虽然插不了手殿试,但院试这层,动一动关系还是绝对能过的。” “只要孟川过了这关,将来他学问和生意都兼顾,我也就放心了。” 苏老爷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中是说不出的轻松。 苏绾听到爷爷这么说,心头一阵暖意,忍不住接话道:“爷爷说的是。” “夫君现在既然能兼顾得这么好,我自然也会多盯着他些,帮着他把日子安排妥当。” “您就别操太多心了,将来等着享清福就行了,夫君会做出成果来的。” 第四十七章 趾高气扬 苏老爷子点了点头,喝了口茶忽然想到了什么,眉毛一挑猛地拍了下桌子。 一巴掌下去茶杯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也压不住他这副咋咋呼呼的模样。 “哎哟,我倒是差点忘了这事儿!” 苏绾被苏老爷子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开口问道:“爷爷,您想起什么了?” 苏老爷子闻言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低头从桌上的账本堆里翻找了一会儿。 翻了半晌,终于抽出姜孟川整理好的竖式计算法和正字记账法,眉飞色舞的举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的开口说道:“就是这个!” “这可是个宝贝!” 看着苏老爷子一副兴奋的模样,苏绾满脸疑惑的探头看了一眼,随即恍然大悟道:“这是夫君刚给您讲解过的记账法吧?” “爷爷,您拿它做什么?” 她的神色中流露出些许不解,难道苏老爷子已经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给苏家各个铺子分发下去了吗? 听到苏绾的问话,苏老爷子嘿嘿一笑,把那几页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袖子里,语气中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我要拿它去找周老头儿炫耀去!” “哼,那老头儿上次还说孟川不把心放在读书上,只顾着做生意。” “这次不一样了,我要让他开开眼,知道咱家孟川比他那些书呆子徒子徒孙厉害多了!” 他背着双手,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仿佛已经瞧见周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了。 这番话苏绾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忙起身扶住他的胳膊,没好气的开口劝道:“爷爷,您这年纪了,慢点儿走,别摔了。” “这点小事儿至于让您这么兴奋吗?” “你就非得气的周爷爷拎着棍子把你打出来?” 苏老爷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挥手,丝毫没把苏绾的话听进去:“你懂什么!” “这可不是小事儿,这是咱家孟川的才华!” “他周老头儿的徒子徒孙考再多功名,能有这脑子吗?” “无非是一群死读书的小子,脑子一点儿都动不了!” “哼,我非得好好显摆显摆,给那老家伙气个够!” 苏老爷子一边走一边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得像个顽童,几步就出了院门。 苏绾目送着他的背影,嘴角含笑,却又忍不住摇了摇头:“真是的,爷爷这性子,到老了都改不了。” 她转身回到屋里,看见姜孟川正埋头书案前记录什么,温柔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带着些许骄傲和欣慰。 “夫君啊,爷爷嘴上不说,但他心里是真疼你。” “你也要争气,别辜负了爷爷的期待。” 苏绾低声喃喃道,抿着笑的嘴角始终放不下来。 这边的院落里一片祥和温暖,而另一头的苏老爷子已经带着满腔的趾高气扬奔向了周老爷子的家门。 与此同时,周老爷子正端坐在堂前,双目微闭,手中的佛珠随着心中烦闷的思绪不停地转动,发出“哒哒”的轻响。 自下午下棋被姜孟川打得落花流水,他的心情就没好过,总觉得胸中憋着一股气。 他正在心中琢磨着要怎么找机会扳回一城,就见苏老爷子笑呵呵地走了进来,步伐轻快,脸上写满了得意,仿佛刚中了状元一般。 “你来干什么?” 周老爷子一见来人,眉头立刻拧成了川字,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烦躁:“别告诉我又是来显摆你家姜孟川的,今天已经够丢脸的了。” 他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看着苏老爷子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面对周老爷子的不给面子,苏老爷子却是不以为意,像是没听见周老爷子的抱怨一般,自顾自地搬了个凳子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直接拍在周老爷子面前,笑容满面地说道:“今天不是来显摆下棋的,是来给你看看我家孟川写的东西!” “你可瞧好了,别错把珍珠当了鱼目!” “又是姜孟川?” 听到姜孟川的名字,周老爷子面色一沉,眉毛一挑,手里的佛珠停了下来,语气更加不善的开口说道:“他还能写出什么花来?” “上回瞧他写的那些个文章,我看得差点睡着了。” “平平无奇的没什么新意,怎么就能考上秀才?我至今都想不通!” 周老爷子嘴上虽然嫌弃,但手却不由自主地伸过去,把纸拿了起来,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他倒是要好好看看,这小子又弄了什么鬼东西。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到纸上,最初的漫不经心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讶取代。 周老爷子的目光逐渐变得专注起来,甚至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仔细盯着上面的内容。 半晌过后,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眉头越皱越紧,嘴里低声嘀咕:“这……是什么东西?” 看到周老爷子这副模样,苏老爷子心中得意得不行,捋了捋胡子,翘着二郎腿说道:“这可是我家孟川发明的记账新法子!” “一个叫竖式,一个叫正字记账,你看得明白吗?” “这可是个宝贝!从计算到记账样样俱全!” “竖式?正字记账?” 周老爷子嘴里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和震惊。 他又低头仔细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这东西有些道理,心中惊异不已。 但他向来嘴硬,抬头依旧一脸倔强地冷哼道:“就算有点意思,这东西能顶什么用?” “比算盘快?别开玩笑了!” 苏老爷子被他这话气笑了,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哈哈大笑道:“老周头,你这是眼界不够!” “我跟你说,这法子可比算盘快多了!” “我苏家的铺子马上就要开始用这个,账目清清楚楚,谁用谁知道!” 他抬起脑袋,语气中尽是得意。 虽然想要为姜孟川的法子正名,但要让他说出自己打算盘还没有姜孟川列竖式快,他还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毕竟一把年纪了,他还是要些面子。 第四十八章 同窗再聚 “哼,吹得好听!” 看着这有些玄乎的字迹,周老爷子心里虽然有些动摇,但表面却愈发嘴硬的嘟囔着:“你家姜孟川分明是不干正事,才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铺子赚的钱再多,还能比科考来得风光?” 一提到这做生意和科举,苏老爷子顿时来了精神。 这些年来他和这老头儿不知道因为这事儿发生了多少次冲突,但都以彼此妥协为结果。 只不过这一次有了姜孟川在,他可不想再打个平手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 苏老爷子得意地摸着胡子,扬起下巴开口说道:“生意也是门学问,怎么就不算正事了?” “你呀,就是酸我家孟川能干!” “我看你那算盘时代早该结束了,准备好接受新方法吧!” 周老爷子被这番话气得一阵吹胡子瞪眼,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冷笑道:“就凭你一张嘴,我才不信!” “改天我得拿这东西去找户部尚书那小子瞧瞧。” “他可是我的门生,见多识广,我倒要听听他怎么说!” 他大手一挥,一副要去找户部尚书揭穿姜孟川的样子。 “随你的便!” 苏老爷子摆了摆手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漫不经心:“你尽管拿去,回头他要是夸我家孟川厉害,你可别嫉妒得睡不着觉!” “我嫉妒?” 周老爷子冷哼一声,将那几张纸折好揣进怀里,撇了撇嘴开口说道:“你别得意得太早,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哼,下次再找你家姜孟川下棋,我非得杀他个片甲不留!” 看着周老爷子气哼哼地揣着纸张转身离开,苏老爷子大摇大摆地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一时间,他嘴里哼着小曲,脸上写满了得意。 周老头儿啊周老头儿,这次看你还怎么逞能! ………… 次日一早,阳光透过窗沿洒在书房的书案上。 姜孟川正俯身研墨,准备在书案上抄写府学布置的经文作业。 一阵敲门声响起,门被轻轻推开,家丁恭敬地捧着一封信站在门边,低声开口说道:“姑爷,这封信是今早送来的。” 听到这话,姜孟川抬起了头,略显疑惑地接过信。 有谁会给他寄信? 信封上的笔迹俊秀而熟悉,他心中微微一动,将信封打开,仔细阅读着里面的内容。 开头便是孟川吾兄亲启几个大字,看的姜孟川顿时笑出了声。 【久闻应天府乃人文荟萃之地,今幸得一游,却甚觉空寂,少了旧时同窗共叙之乐。】 【闻君已居此地,故修书一封,约至朝天居一叙,天字号客房相候。】 “同窗……何秋雨拜上?” 念到最后,看着信中署名“何秋雨”三个大字,姜孟川不禁轻轻一笑,眉眼间透出几分惊讶与怀念。 自打上次离别,二人基本上也就没什么消息。 姜孟川没想到,对方竟会出现在应天府。 “谁的信?” 一旁端着茶水而来的苏绾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好奇问道。 姜孟川将信递给她,笑着解释道:“是我的一位老同窗,名叫何秋雨。” “他如今也在应天府,住在朝天居,约我前去相见。” 苏绾接过信,仔细看了看,嫣然一笑:“原来是同窗旧友,那就去吧。” “我正想着你这两日太过忙碌,难得有机会松一松。” 她的眼神转了转,目光停留在了朝天居几个大字上。 看样子,这叫何秋雨的同窗应当是个富家子弟。 朝天居作为应天府最好的客栈,每日打尖住宿的价格可都是应天府最高的。 南来北往的学子基本上都是合租一个小院子,甚至几个人挤一间的情况都有。 能够住得起朝天居的,至少也是个富商之子。 “多谢绾娘理解,我去去便回。” 听到苏绾的话,姜孟川点了点头,整了整衣冠,便匆匆出门前往朝天居。 在应天府最繁华的街道上,朝天居的大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姜孟川步入大堂,环顾四周,很快便看到靠窗的雅座上,何秋雨正挥手招呼他。 “孟川兄,这边!” 何秋雨站起身来招呼着,语气中透着几分喜色。 看到何秋雨熟悉的身影,姜孟川心中只觉得一阵亲切,随即快步走上前,两人一番寒暄后落座。 酒菜很快被端上,两人边吃边聊起了彼此的近况。 “孟川兄真不负父子的期望,如今已在府学读书,真让人羡慕。” 何秋雨笑着举起酒杯,语气里透着由衷的欣喜。 闻言姜孟川轻轻一笑,摇头谦虚道:“不过是侥幸罢了。” “秋雨兄此次来应天府,也是为了参加院试?” 何秋雨闻言点了点头,饮下一杯酒后开口叹道:“院试是小事,这段时间我也是四处奔波,所学所感都不如当初和你们一同攻读时那般心无旁骛。” “如今见到你,倒是想再聚一聚,一同温习功课,不知孟川兄能否拨冗指点一二?” 听到这话,姜孟川却是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轻轻摇头道:“秋雨兄,我如今虽在府学,但日常事务繁重,恐怕难以抽出时间。” “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停顿了片刻,思索了一下,随即认真说道:“若是秋雨兄有意,我可以试着替你向府学先生问一问,看是否能让你旁听几堂课。” 然而何秋雨听到姜孟川这话,原本笑意盈盈的表情顿时一僵,就连举着酒杯的手都顿了在了那里。 他干咳几声,连连摆手笑着来了说道:“咳咳咳……” “不必了,府学那种地方,讲究规矩森严,哪里是我这种散漫之人能去的?” “你能心系此事,我已然感激。” “不说这些了,来来来喝酒!” 何秋雨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很明显是想要直接岔开这话题。 姜孟川看到何秋雨这副模样,虽然心中不明白对方为何拒绝,但也不再多劝,只是暗暗在心中记下,决定日后找机会再为何秋雨探探路。 第四十九章 吃软饭 酒过三巡,何秋雨放下酒杯,忽然饶有兴致地问:“孟川兄,如今你在应天府住得如何?生活可还顺遂?” 姜孟川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意,微微低头轻声开口说道:“说来惭愧,我现在住在苏绾家中。” “整日吃住依靠苏家,难免有几分……吃软饭的感觉。” “不过,为了尽快立足,我也在苏老爷子的帮助下学着做些生意。” 说到最后,姜孟川吧咂把咂嘴,语气中带着些许复杂。 虽然吃软饭一说也只是开玩笑,但身为男人,整日里住在自家娘子的宅子中,靠着娘子的闺房钱做生意发家,终究也不是办法。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何秋雨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放下筷子略带几分迟疑的开口问道:“你?做生意?” 他万万没有想到,早早跑来应天府备考的姜孟川并非是打点,而是做生意来了。 似乎是看出来了何秋雨神色中的哑然,姜孟川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的开口说道:“虽然以书生之身做商贾之事似乎有些不妥,但苏家待我不薄。” “我总要为绾儿和他们做些事情,不能白白享受他们的好意。”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眼神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坚毅。 何秋雨认真打量了他片刻,忽然轻叹一声开口说道:“孟川兄,你总是这般担当,让人佩服。” “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便祝你一帆风顺。” “不过……”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揶揄的开口说道:“日后若生意红火,可别忘了我这个老朋友。” 闻言姜孟川哈哈一笑,举杯相敬道:“秋雨兄此话不必多言。” “若有那一天,必定少不了你的份!” 两人谈笑风生,不觉间天色已近黄昏,街巷中渐渐浮现点点灯火。 “时候不早了,娘子还在家中等着,我就先告辞了。” 姜孟川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略带几分感慨的朝着何秋雨拱了拱手。 临别之际,何秋雨拍着姜孟川的肩膀,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孟川兄,院试之前若有任何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我虽才疏学浅,但绝不会推辞。” 听到何秋雨这话,姜孟川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激,朝着他拱了拱手开口说道:“秋雨兄之情,孟川铭记在心。” “若有机会,定当不会忘记今日之情。” 看着姜孟川渐行渐远的背影,何秋雨站在朝天居门口,目光中带着些许感慨。 然而他们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在朝天居大堂的角落,有一群人正关注着他们。 姜孟川离开朝天居后,程天赐坐在大堂的一侧,茶盏举起又放下。 他的目光追随着姜孟川离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然而眉宇间的隐隐不快,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姜孟川倒是有趣。” 程天赐淡淡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讥讽的开口说道“前几日还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说家中有事推了我的邀约。” “如今却来朝天居赴宴,究竟是哪位高人能让他这般看重?” 他身旁的几位随从见状,忍不住附和起来:“公子,这姜孟川分明就是眼高于顶,不把您放在眼里!” “就是啊,府学里谁不知道您的身份,他一个寒门出身的穷酸书生,怎么敢这样!” “依小的看,他八成是觉得您程公子不值得结交,或者……他另有所图。” 这些话越说越刻薄,程天赐的脸色却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开口说道:“无妨,他越是这样,越能显出些有趣的地方。” 随从们见程天赐似乎没动怒,也没继续煽风点火。 但其中一个人压低声音说道:“公子,刚才那人,我瞧着陌生得很。” “和姜孟川坐一桌的那位年轻公子,看穿着和气度倒是有些来头。” 听到随从这话,程天赐微微一怔,心中隐隐生起了几分疑惑。 他的目光转向二楼楼梯口,此时何秋雨正缓步上楼,修长的背影倒是显得有几分悠然自得。 “这人是谁?” 程天赐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低声问道,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作为户部尚书之子,他自诩熟知应天府中各方名流,但这个陌生青年却不在他的记忆中。 “未曾听闻。” 随从低声答道:“莫不是哪个地方来的新贵?” “不过,看起来和姜孟川关系不浅。” 不仅仅是程天赐,就连跟在程天赐身后的那些随从小厮们,也都没有一个能认得出来的。 “新贵?” 闻言程天赐的语气中透出一丝轻蔑,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他摇摇头,将目光移开,但心中却泛起了些许波澜。 姜孟川一介寒门子弟,何德何能,与如此气度的人称兄道弟? 不得不说,这倒是让程天赐对姜孟川的好奇心愈发浓厚。 他端起茶盏,掩饰住眼中的探究之意,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罢了,无论如何,一个寒门学子翻不起什么风浪。” “倒是这个陌生人……或许该让人去查查他的来历。” 程天赐将茶盏轻轻放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只见程天赐站起身来,对随从低声吩咐:“去,找人查清楚那二楼的人是何来历。” “还有那姜孟川,都给我查清楚些!” 若是应天府中出现了什么新贵,他自然是要结交一番的。 “是,公子。” 听到程天赐的话,随从躬身应下,悄然退去。 程天赐负手站立,目光投向楼梯口,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他的心中隐隐觉得,这个姜孟川远比他想象中复杂。 “姜孟川……” 程天赐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我倒要瞧瞧,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拒绝本少的邀约。” 与此同时,何秋雨走进天字号客房,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第五十章 锋芒毕露 他推开窗,目光掠过灯火辉煌的街市,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孟川兄,还是这般锋芒毕露啊。”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感慨,也有几分复杂的情绪。 当初在书院时他便瞧出来,此子是从来都不是会被环境束缚的人,他总能用自己的方式闯出一条路。 而自己呢? 他自问比姜孟川聪明,出身好,却总觉得步步维艰。 现在的他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寒窗苦读的学子。 可再瞧瞧自己的同窗姜孟川,不仅已经成了家,还在府学中读书,甚至有闲心做生意。 想到这里,何秋雨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都是同龄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怪不得自家老爹总是看不惯自己…… 不得不说,这份从容令他既羡慕又感慨。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何秋雨低声自语,转身关上了窗,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坚毅。 ………… ………… 户部尚书府中,程天赐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中,神色中带着些许不悦。 自从姜孟川那日在府学拒绝他的邀请,程天赐的心情就一直无法平复。 他生在户部尚书之家,锦衣玉食,身边追捧的人更是如过江之鲫,几时遇到过如此不识抬举的寒门子弟? 不仅拒绝了他程天赐的好意,甚至连基本的敷衍都懒得做,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几日他表面风轻云淡,依旧与一众富家公子饮酒作乐,心中却如压了一块巨石,时时想着姜孟川到底是何来历。他 将姜孟川视为笑柄,又不免有些忌惮,生怕这家伙背后藏着什么深不可测的靠山。 “一群废物,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查出来那小子的底细!” 程天赐颇为不爽的将手中书卷一丢,心中是说不出的烦躁。 正当他想要出去约人喝一喝花酒排解一下苦闷的心情时,当初安排去探查的小厮却是匆匆跑回府中。 只见那小厮来到书房,满头大汗地禀告着:“公子,那姜孟川的底细我们已经查清了。” “他每日都在府学读书,住处是城南一个简陋的小院子。” “看着也就勉强糊口,倒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 “至于其他行踪……他除了去府学读书,就是频繁往百颜阁跑。” 听到这话,程天赐不由得愣了愣神。 “百颜阁?” 程天赐轻轻一扬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的开口说道:“那不是个卖胭脂水粉的地方吗?” “身为读书人竟整日里跑这种地方,真是有趣。” 小厮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道:“属下也是奇怪,他读书这么清苦,怎么还有心思去这种地方?” “瞧上去是个装模作样的清贫学子,刚正不阿,结果私底下也免不了世俗。” 程天赐冷笑一声,敲着折扇的手指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轻蔑,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呵,我倒想看看,他是在打什么算盘。” “连我程天赐的邀请都敢拒绝,居然忙着跑这种地方。” “也不知是为了巴结什么人,还是单纯地想着攀高枝。” 想到这里,程天赐的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 寒门学子接二连三的跑去胭脂水粉铺子,无非是为了给佳人买礼物。 至于是什么样的佳人,居然能让他如此殷勤,甚至连读书都耽误了…… 他可不相信会是姜孟川从家中带的糟糠之妻。 次日一早,程天赐便亲自带了几名随从,前往百颜阁探个究竟。 他一袭青衣华袍,玉带束腰,扇面上隐约可见谦谦君子四字,步入百颜阁时显得颇为从容倨傲。 百颜阁虽然尚未正式开业,但装潢已然颇具格调。 在苏绾的亲自监督下,门面宽敞大气,檀木窗棂雕刻精细,连地上的青砖都擦得一尘不染。 看着眼前这副模样,程天赐心中一阵冷笑。 这姜孟川看着一副清高模样,骨子里还不是想着攀附权贵,连胭脂铺子都跑得如此勤快。 “掌柜的,人呢?” 程天赐故意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轻轻扇动着折扇,略带几分傲气的开口唤道。 掌柜见有人入内,连忙上前迎接,却在看到程天赐那气度不凡的模样后,不由得一愣。 他堆起笑脸,恭敬地的开口说道:“公子,我们尚未开业,恐怕要让您改日再来。” 身为阅人无数的生意人,他又这么可能看不出来程天赐浑身透露着的富裕? 但偏偏他们确实是没有开业,只怕要放跑这只肥羊了。 听到掌柜的这番话,程天赐打量了一圈四周的装潢,目光落在掌柜的身上,语气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百颜阁?” “你家这百颜阁倒是挺热闹,听说新换了东家,可有此事?” 随着程天赐话音的落下,掌柜的神色稍显犹豫,但还是开口答道:“回公子的话,百颜阁确实换了东家。” “如今由苏家小姐出资经营。” “小店最近正在重新整理货物,很快便会开张,还请几位公子到时候多多捧场。”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忧。 虽然实际上管理铺子的是姜老爷,但姜老爷说到底是读书人,不适合出面捣鼓这些个事儿。 如此以来,也就只能把苏小姐摆在明面上了。 “苏家小姐?” 程天赐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讥讽,颇为不屑的开口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有人整日跑这里,原来是吃上了软饭。” 掌柜听着这话,神色略显尴尬,但还是礼貌地笑道:“公子言重了。” “这只是普通的商号,苏小姐不过是生意人家的子女而已。” 程天赐懒得与他多言,环顾一圈后,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姜孟川还真是好手段,居然为了点儿银子,还真的跑去给人入赘。 只是不过……他一个寒门子弟,真以为攀上了个有钱人家的姑娘,就能无忧无虑了吗? 当真是可笑至极! 程天赐的眼底划过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他甚至会因为自己和这样的人是同窗而感到耻辱。 第五十一章 胭脂水粉 他虽然是官宦子弟,但对于商业上的事情一知半解,更没听过什么苏家名号。 在他眼里,姜孟川不过是攀上了某个有钱人家的小姐,以此借力摆脱寒门出身,这种依附商贾的行为让程天赐极为不屑。 他站在百颜阁门口,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摇着折扇故作姿态,言语却带着几分尖刻:“一个寒窗苦读的书生,不想着好好攻读四书五经,竟跑来胭脂水粉铺子!” “这种读书人能有什么出息?怕不是转行做商贩更合适吧!” 百颜阁的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早年跟随苏老爷子在商界历练多年,早已见惯风雨。 他听出程天赐话中的讥讽,但脸上依然带着几分和善的笑容,语气温和却不失风度的开口说道:“公子此言差矣。” “读书人来我们百颜阁又有何不可,这里又不是什么会坏了名声的地界。” “我们百颜阁做的是正经生意,靠的是诚信和品质。” “毫不夸张的说,百颜阁的每一笔买卖,都光明正大,不负良心。” 随着掌柜的一番话落下,程天赐却是冷笑一声,扇子猛地一收,眼中满是不屑的开口说道:“呵,什么光明正大? “我看不过是些小门小户之辈,妄想攀附高枝罢了!” “你们商贾讲什么信誉,不过是为了多赚几个铜板罢了。” 掌柜的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敛去,但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公子,您对商贾可能有所误解。” “我们做生意的,不求大富大贵,但求问心无愧。” “商贾讲究的,是以诚待人,以信立足。” “若无信,如何能在这偌大的应天府站稳脚跟?” “况且读书人若有才情,来百颜阁做事,未必不是一件美事。” 程天赐被这话噎了一下,心中不快更甚。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眼掌柜,语气阴阳怪气地道:“好一个商人伶牙俐齿,倒是能说会道!” “不过你们这铺子再怎么风光,终究不过是个胭脂水粉之地,如何能与读书人相提并论?” “别说我没提醒你,少惹了不该惹的人,小心铺子被查封!” 听到程天赐这夹枪带棒的一番话,掌柜的不怒反笑。 他微微眯起眼,眼中闪过一抹寒意,语气中带着不卑不亢的开口说道:“公子的话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读书人。” “百颜阁做的是正经买卖,绝不触犯律法。” “至于您说的‘胭脂水粉’,在我们这里可是精心调制、用心设计的商品,受到不少夫人小姐的喜爱。” “每一位客人买去的,都是我们的心血与诚意。” “我们敬仰读书人,但若有人空有读书的名头,却做出妄自尊大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可笑。” 程天赐被这话激得脸色铁青,眼神里透着几分恼怒与羞愤。 他一向习惯了被人捧着哄着,何曾被一个商人这样明着怼过? 一时间,他心头的怒火如同油锅中的烈焰一般窜了起来,但又发作不得。 程天赐只能咬牙切齿的冷声说道:“好,很好!” “今日算是我多言了,不与你们这些下等人计较!” “你们给我等着!” 甩下这句话,程天赐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出百颜阁,脚步急促的险些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他心里憋着一团火,手里的折扇被攥得咯吱作响。 随行的小厮见自家公子不高兴,连忙在旁低声劝慰:“公子,何必与这些商人一般见识?” “等日后……” “住嘴!” 还未等小厮一句话说完,便被程天赐冷冷打断,面色阴沉的开口说道“我堂堂程家公子,竟被一群商贾之流这样讽刺。” “你们说说看,这姜孟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不过是个寒门出身的穷酸书生,攀上了什么所谓的商贾小姐,便敢如此嚣张!” 他越想越气,心头更是堵得慌,回到家中后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中反复思索着姜孟川和百颜阁的关系。 他眼神阴郁,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好啊姜孟川,你既然这么能耐,那咱们就走着瞧!” “我要看看,到底能爬得多高!” “本公子就不信了,府学还容得下你一个依附商贾之辈往上爬的学子!” 姜孟川啊姜孟川,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若是这次院试落榜……怕是要彻底成了商贾之辈的上门女婿,寄人篱下吃软饭了吧? “一个寒门学子,入赘苏家也就罢了,居然还想着做什么生意,当真是不自量力。” “既然你不懂规矩,那我程某人就教教你,什么叫高低之分。” 程天赐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唤来一名心腹,低声吩咐道:“去,让人盯紧百颜阁和姜孟川的一举一动,特别是这家铺子开业的日子。” “我要知道所有的细节。” 那心腹领命离去,程天赐倚在书案旁,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就算进了府学又如何? 不过是个没根基的寒门子弟。 想在这应天府站稳脚跟,可不是靠几句清高的言辞就行的。 ………… ………… 掌柜的在目送程天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后,微微摇了摇头,心中一阵叹息。 他转身对伙计们吩咐道:“都散了吧,专心干活。” “像这种眼高于顶却目中无人的公子哥儿,不值得放在心上。” “我们要做的,只是把东家吩咐好的事情做妥当就行了。” 说到最后,掌柜的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些许感慨。 不愧是姜东家,甚至连这种会来挑事儿的书生都早早预判到了。 方才自己的这番话,都是姜东家亲口传授。 若不是先前早早的被知会过一声,遇到这种事情他恐怕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几名伙计听到掌柜的话纷纷点头,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掌柜的叹了一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店内的陈设,心中也在暗自思量着。 第五十二章 机遇 程家公子这一趟虽是无礼,但日后若真惹了麻烦,只怕百颜阁还得有所防备。 好在东家有主见,苏老爷子也有分寸,想必不会让我们百颜阁陷入不必要的风波。 不过今日之事,还是得跟东家交代一声才行,免得日后出了什么岔子。 随从们连连点头,众人离去时,程天赐折扇轻轻一敲手心,心中冷笑,盘算着该如何进行下一步动作。 与此同时,姜孟川并不知道程天赐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自己。 他正坐在书房中,翻看一本账册,眉头紧紧地皱着,尽显认真的神色。 苏老爷子坐在一旁,捋着胡须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孟川啊,这铺子的开张可是头一桩大事。” “既然定了百颜阁这个名字,就要做得出彩些。” 苏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苏家的名声,可不能随意交出去。” 姜孟川闻言放下账册,微微一笑开口说道:“祖父放心,我一定不会让百颜阁有任何差错。” 苏绾端着茶水走进书房,将茶盏轻轻放在姜孟川面前,眼中带着几分调侃:“这几天可累着了吧?” “铺子的事要紧,但也别把身子累坏了。” “要是赶不上院试,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听到苏绾这番话,姜孟川失笑,伸手揉了揉眉心:“夫人说的是,我自会分寸。” 虽然嘴上说着如此,但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百颜阁的开业是一个契机,但也是一个考验。 如果能一炮打响,不仅能为苏家争光,也能让自己在应天府立足。 但若是失败…… 想到这里,他握紧了手中的茶盏,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苏家二人失望。 毕竟为了自己,无论是苏老爷子还是苏绾,都在全心全力帮自己做事。 如果自己失败了的话,旁的不说,也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随着铺子的开业即将到来,姜孟川便全身心投入到了新“百颜阁”的筹备工作中。 他将从实验中筛选出的几款香水配方精心调制,并命名为“幽兰香露”“初晨露珠”和“晚樱雅韵”。 每一款香水都取材于天然草木,气味清新自然,带有他独特的匠心。 虽然说起来这名字酸腐了些,但也是正中那些读书人和闺阁小姐的心。 而苏绾也主动接手了香水的**设计,从胭脂盒的设计中得到了灵感,亲手绘制了一些素雅的花纹图案。 “绾绾,这手艺可真是锦上添花,连这香水的灵气都衬出来了!” 姜孟川看到苏绾的设计,也是不禁一阵感慨,笑眯眯的开口恭维着。 他这话倒也不是吹捧,而是苏绾的手艺确实不错。 而苏老爷子则是一边指挥工匠布置铺子,一边四处打听城中各家胭脂铺子的定价策略。 他敏锐地察觉到,虽然胭脂水粉市场竞争激烈,但像姜孟川制作的这种西洋风格的香水却还未在城里真正流行开来。 如果能以适中的价格迅速打入市场,再辅以口碑传播,或许能抢占一席之地。 三人分工明确,筹备紧锣密鼓。 姜孟川更是专门手抄了几页关于香水的使用方法和保存技巧,装订成小册子。 心中盘算计划着,将这些小册子随每一瓶香水赠送,以此提高客人的新鲜感和好感度。 ………… ………… 就算是夜幕已深,但铺子里依旧灯火通明。 苏绾忙着将刚制作好的香水一瓶瓶摆放整齐,而姜孟川则在一旁逐一检查,生怕有丝毫的疏漏。 一旁的苏老爷子手里拿着一串铜钱盘点账目,不时抬头看向两人,眼里满是欣慰。 “明天可就开张了,你们俩紧张吗?” 苏老爷子微微颔首开口问道,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笑意。 看着姜孟川二人这副模样,他心中倒是舒坦不少。 哪怕这铺子的营业额没有达到他们原本的预期,甚至是失败了,但看到小两口**协力的样子,苏老爷子反倒觉得这笔投资一点儿也不亏。 听到苏老爷子的文卉,姜孟川笑了笑开口说道:“紧张是有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爷爷,咱们这些日子忙得够呛,可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苏绾也是抿嘴一笑,略带些许调侃的开口说道:“夫君,你可是花了大心思做的这些香水,我就不信它们不能让人惊艳。” “那是当然!” 姜孟川满怀信心地说道,心中尽是斗志昂扬。 苏老爷子拍了拍姜孟川的肩膀,略带些许欣慰的开口说道:“小子,这次干得不错。” “明天我还请了几位老朋友过来给捧场,他们可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小子别给我丢人就行。” “爷爷,您尽管放心!”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姜孟川郑重地点头,拍着胸脯开口说道。 翌日一早,“百颜阁”门前挂起了崭新的红绸灯笼,铺子的招牌被擦得一尘不染。 门口早早地就摆上了一张长桌,桌上陈列着几瓶香水供客人试闻,还有几盘点心和茶水供人歇脚。 苏绾身穿一袭素雅的青衫,笑盈盈地站在铺子里迎客,显得清丽动人。 姜孟川则穿着一身书生长袍,虽显得略有些拘谨,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充满了自信和诚恳。 第一批客人便是苏老爷子带来的几位商界好友,只见一个身形圆润的老板率先走进来,笑着打趣道:“哟,老苏,你这孙女婿真有一手啊!” “我们可听说了,这香水可是他亲手捣鼓出来的。” 苏老爷子闻言哈哈大笑:“老张,我今天可不是来吹牛的。” “你试试这香水,要是不满意,我请你喝十坛酒!”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老张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诧异。 他倒是没有想到,苏老爷子居然对自己这孙女婿的评价这么高。 最重要的是……他可是许多年都没见过苏老爷子如此吹捧什么商品了。 难道这所谓的香水真的有什么奇特之处?居然能让苏老爷子瞧得上眼。 第五十三章 高端市场 想到这里,他半信半疑地拿起一瓶“初晨露珠”,打开瓶盖轻轻嗅了嗅,随即眼前一亮,下意识的惊叹道:“好香啊!” “清清爽爽的,和那些胭脂水粉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另一位年长的老板闻言,也忍不住凑上前来试了试,连连点头:“老苏,你这孙女婿确实有点本事。” “这香水的气味雅致,不浓不烈,倒是很适合咱们这些人家用。” 随着这老板话音的落下,几个其余几人对视一眼,神色中带着些许认同。 毕竟像是他们这样的人家,平日里多多少少也会有要带家中女眷出门的场合,更别提女眷之间的社交了。 从穿戴打扮到胭脂水粉,处处都透露着他们的面子。 若是那些俗气呛人的胭脂水粉,定然是要被嘲笑成暴发户的。 但眼前这香水就不一样了,不能说是那西洋香露的平替,说是进阶品还差不多。 香露几十上百两他们买不起,但这香水可就不一样了啊。 周围的客人见几位老板如此称赞,也纷纷围了过来,有人试闻后直接掏出银子:“这瓶‘幽兰香露’我要了!多少钱?” 眼看着客人越来越多,苏绾急忙上前应答:“这瓶香水五两银子一瓶,每瓶能用上两个月左右,还附赠一本使用说明小册子。” “五两?这价不算贵,我要两瓶!” 一时间,“百颜阁”内人头攒动,试香、询价、付款络绎不绝。 苏绾忙得满头大汗,却始终笑容满面,而姜孟川则站在柜台后,满心欢喜地记录着每一笔交易。 等到客人稍稍少了些,苏老爷子端着茶杯坐到一旁,笑眯眯地对姜孟川说道:“小子,今天你这胭脂铺子的开张算是成功了吧?” 看着苏绾和姜孟川二人忙碌的样子,他心中顿觉一阵欣慰。 如果说刚开始的客人是他刻意叫来老友撑场子,生怕姜孟川被头一天开业打击到没了面子,那后续的盛况可就全是凭着姜孟川自己的实力了。 “爷爷,我明白的,不过这才是第一步。” “咱们接下来要想长久,就得让这些香水成为大家严厉的高档货才行。。”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接下来,我还想研究更多款式的香水,满足不同人的需求。” “另外,等铺子稳定下来,我们可以试着再招几个伙计,租个院子作为厂房,扩大生产规模,甚至把香水销往邻近的城镇。” 一整日的经营很快落幕,看着库存大大减少的仓库,姜孟川不禁略带几分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头一天开业心里没底,他也没搞什么限购的规矩。 但是现在看来……多多少少得高些饥饿营销才行。 “诸位,今天的开业很成功,感谢大家的帮助!” “收拾收拾铺子便可以回家去了,明儿个还有硬仗要打呢!” 眼看着提前挂上了售罄的牌子,姜孟川拍了拍手对着店里忙碌的伙计们说道,语气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今儿个卖出去了这么多香水,他回去可得好好算一算利润收入。 对于这香水的质量,他是百分之百放心的。 所以往后几天的生意,只会比今天好,绝对不会比今天差,他们得咬紧牙关做好准备才行。 ………… ………… 夜幕降临,姜孟川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毛笔,缓缓在账册上记录着今日的收入和开销。 尽管开业首日的成绩让人振奋,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松懈。 他明白,要让“百颜阁”在这座城中真正立稳脚跟,不仅需要持续的客流,更需要一些地位显赫的高端客户背书。 只有这样,才能提高香水的身份象征,真正打开市场。 正当姜孟川心中小算盘打的啪啪响的时候,苏绾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将茶杯放到姜孟川面前,柔声问道:“夫君,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姜孟川抬头看向她,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低声开口说道:“绾绾,今天虽然开张顺利,但我总觉得还不够。” “苏爷爷之前提到的户部尚书夫人,我倒是觉得可以试试。” “若是能让这位夫人认可我们的香水,或许能吸引更多高门大户的关注。”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开口说道:“夫君说得有理。” “既然是女眷的事,那自然由我去更合适。” “女子之间说话,总比你们男人直接跑去递东西更方便些。” 说到最后,苏绾的语气中带了些许调笑的意味。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却是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带着些许不安的开口说道:“这位户部尚书夫人性情如何?会不会难以接近?” “若是你去……倒要小心些。” 他并不是不想让苏绾插手,而是实在担心苏绾会被人扫了面子。 毕竟对方可是官家夫人,他们只是商贾小民。 就算确实是拿了高档的礼物……人家只怕一开始也瞧不上。 看出来了姜孟川心中的担忧,苏绾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夫君放心,我会看准时机行事。” “听爷爷说,这位夫人素来喜爱新奇的物件,我带上这香水,想必她会感兴趣的。” 姜孟川沉吟片刻,从桌旁取出一套用锦盒装饰的香水礼盒递给苏绾,语气中带着些许谨慎的开口说道:“这三款香水我特意选了最好的,还让工匠加了一层雕花纹的**。” “这是我们百颜阁的心血,你务必让夫人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苏绾接过礼盒,轻声应道:“我知道的,夫君放心。” 就在夫妻二人商量对策时,掌柜的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看到姜孟川似乎是在商量着关于香水的事情,他这才上前两步低声开口说道:“姜公子,有件事我得跟您说说。” “虽然咱们今天开张顺利,但前两日……有几个纨绔公子模样的人,跑来打听过咱们铺子的情况。” 第五十四章 暗中使坏 “我感觉他们不像是普通客人,反倒像是别有用心。” 听到掌柜的这番话,姜孟川下意识的眉头一皱:“他们可曾透露什么来意?” 掌柜的闻言摇了摇头:“倒没有直接说什么,只是装作路人随口问问,但那神态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按我的经验,像这种人,多半是城中某些势力的子弟。” “或许是对咱们铺子的生意感兴趣,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想起哪日程天赐几人的模样,掌柜的心中始终有些不安稳。 姜孟川沉思片刻,心中却有些摸不到头绪。 他明白,在应天府开铺子做生意的同时难免会碰到一些竞争对手和不怀好意的人。 特别是百颜阁主打香水的独特卖点,很可能触动了一些既得利益者的神经。 想到这里,姜孟川抿了抿嘴,认真的叮嘱掌柜的:“你这两天多留意周围的动静,再去雇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壮年,帮忙看着点铺子。” “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事,立刻通知我。” 听到姜孟川的吩咐,掌柜的立马点头说道:“好的,姜公子,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掌柜的走后,姜孟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太阳穴。 他虽然表面冷静,但心中却涌起一丝不安。 姜孟川心中清楚,这些纨绔公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地盯上他们。 百颜阁才刚开张,便遇到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因为香水的独特定位吸引了过多的目光。 也有可能……是自己来到应天府的这段时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树了敌。 一旁的苏绾看出他的担忧,柔声劝慰道:“夫君不必太过忧心。” “无论是什么事情,我们一家人都能**协力应对。” “你不是已经让掌柜的多招些人手了吗?” “万一真有麻烦,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虽然苏绾并不清楚掌柜的口中那些纨绔公子是何许人,但对她而言,想要查清楚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听到苏绾这番话,姜孟川点了点头,笑着开口说道:“绾儿说得对。” “这件事,我会暗中再留意。” “只是……过两日你去拜访尚书夫人的事,务必要小心。” “若是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回来。” “香水咱们可以不卖,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听出来了姜孟川语气中的担忧,苏绾展颜一笑,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夫君,我可是个聪明人,不会出纰漏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回好消息。” 随着一番话落下,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姜孟川的肩膀,转身走向房间,开始为过两日的拜访做准备。 ………… ………… 姜孟川这边铺子开的如火如荼,而院试也同样如约而至。 府学的学堂内,李夫子正捋着胡须,语重心长地对台下的学子说道:“诸位,距离院试不过一月有余。” “这一考,关乎诸位能否入得秀才之列,迈向更高的学问之道。” “为师希望你们能收一收心,莫要被外物牵绊。” “学问当以静心为本,勤学为辅。” 听到李夫子这一番语重心长的嘱咐,台下众学子纷纷点头应是,然而表情却各不相同。 有的人目光坚定,显然是下了决心要拼搏到底,也有人眉头微皱,似乎为自己的进度忧心忡忡。 而姜孟川则是坐在角落,神色淡然,似乎并不为此而牵动心神。 他虽然忙于香水铺子的事,但学业一向不曾懈怠,功课也都按时完成。 此时的姜孟川手中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面,想着今日早早交了功课便回家继续琢磨香水的调配。 毕竟想要维持香水铺子的生意,可不能单单只靠着最开始的几个选品。 一瓶香水约莫能用两个月,但客人可不能两个月才薅一次。 最好的就是多推出一些品,让他们瞧见就想买,那才是最好的。 后续也可以加上季节性新款,或者是限量版等等…… 下了课后,他正准备将自己的功课交给李夫子,身旁的同窗李元生却凑了过来,满脸堆笑的开口说道:“孟川兄,今日功课可交了?” “若是尚未交,我也正好要去李夫子那儿,不如替你一起交了,省得你多跑一趟。” 听到李元生这话,姜孟川微微一愣,随即笑道:“那便劳烦元生兄了。” 他将整理好的功课递给李元生,拱手道谢后,便径直出了学堂。 李元生站在原地,目送姜孟川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谄媚。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功课,随即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不一会儿,他便来到学堂后方的一间偏房,轻轻敲了敲门。 门打开后,一个穿着华贵的少年坐在房内,笑吟吟的等着他的到来。 这少年不是旁人,正是程天赐。 李元生恭敬地递上姜孟川的功课,讨好地笑道:“程少爷,您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 程天赐冷笑一声,随手接过那一叠功课,大致翻看了一番,随即冷哼道:“姜孟川这小子倒是有些本事,竟然能在香水铺子上做出点名堂。” “但他一个外地来的穷酸书生,还想在院试上风光?” “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随手将功课扔到桌上,目光一寒,微微颔首吩咐道:“传话下去,凡是能给姜孟川添麻烦的,就别手软。” “让他在学业上栽跟头,别想安安稳稳地参加院试。” 旁边的几个随从学子纷纷点头应下,一个个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们与程天赐交好,自然乐得讨好这位少爷。 次日一早,姜孟川如常来到学堂,却发现李夫子看他的目光有些异样。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在下课后,李夫子却是单独将他留了下来。 “夫子,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姜孟川恭恭敬敬的拱手问道,但李夫子的面色却十分难看,甚至是冷哼一声,怒意不言而喻。 “姜孟川,昨日你交来的功课为何如此潦草?” 第五十五章 暗下毒手 “你平日的课业虽不算最拔尖,但也从未有过如此敷衍之事!” 李夫子冷声问道,神色中隐隐约约透露着几分失望。 听到李夫子这话,姜孟川不由得一愣,心中顿时涌起疑惑:“李夫子,学生的功课向来认真,绝不会敷衍了事。” “昨日的那篇文章,我可是字斟句酌写了一整夜,怎会潦草?” 李夫子皱了皱眉,将那篇功课扔到桌上,没好气的开口说道:“你自己看看!” 他可是认真读过的,此时面对姜孟川的言语,权当是其在狡辩。 姜孟川快步上前,捡起那张纸一看,顿时脸色一沉。 那篇文章确实是他写的题目,但内容却被改得一塌糊涂。 就连字迹也是潦草不堪,与他一贯的风格截然不同。 他心中顿时明白,多半是昨日将功课交给李元生出了问题。 可他一时没有证据,只能深吸一口气,躬身开口说道:“李夫子,此事怕是有误。” “学生请求重新将功课补交。” 李夫子盯着他看了半晌,终究点了点头,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好,念你平日无过,此次便再给你一个机会。” “只是院试将至,你若再有类似之事,休怪我不留情面。” 若是旁人的话,他定然是不会管分毫的。 但偏偏姜孟川是拿着周老爷子的举荐信来的,他多多少少还是得给周老爷子一些面子才行。 姜孟川应下,心中却暗自提防。 回到座位后,他望了一眼旁边的李元生,发现对方正低头埋首于书案,但嘴角却似乎挂着一丝得意的笑意。 姜孟川心中一动,表面装作不动声色,暗暗记下此事。 他心中清楚,自己和李元生平日里无冤无仇,这背后必然另有主使。 ………… ………… 姜孟川这边在操心着院试的事情,而苏绾同样也没闲着。 自从决定要给户部尚书夫人送香水,她便开始瞧起了时日。 九月的应天府桂花飘香,按照往年的规矩,世家大族的女眷们会举行一场赏花宴。 今年的赏花宴亦然是如约而至,正是设在户部尚书府中,由户部尚书夫人徐氏亲自操持。 府邸里,金桂银桂相间,假山流水环绕,宛如一副江南山水画。 作为商贾之女的苏绾,这次照例也受到了邀请。 虽然苏家是以经商起家,但财力雄厚,又行事低调有礼,再加上和许多官员都有合作,早已被应天府的官场世家所默许接纳。 而苏绾作为苏家嫡系唯一的孙辈,虽是女子但亦然也不容小觑。 以至于每到这种场合,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到场,但请柬总是要送出去一封的。 苏绾一向不喜这种场合,但是这一次却选择了前往。 她前脚刚踏入徐府,后脚户部尚书的长女程婉音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程婉音与苏绾素来交好,拉着她的手就往偏院走,边走边笑着问:“婉儿,你可是头一次来赏花宴,我可得带你好好逛逛。” “咱们姐妹也许久未见,可得好好叙叙旧。” “等等……你这发式怎么变了?竟是妇人的梳法?” 察觉到不对劲的程婉音顿时愣在了原地,目光难以置信的看着苏绾梳的发式,语气中尽是愕然。 放眼整个应天府中,可没有一家知道苏家嫡孙女已经成亲了的事情。 身为应天府中数一数二的贵女,苏绾平日里人淡如菊不喜参加各类宴会,但每次也都少不了她的身影。 前几日还有人说起不知苏绾将来会瞧上哪家的公子哥,结果今儿个便悄无声息的成亲了? 而苏绾此次特地梳了妇人发式前来……难不成是想要宣布些什么事情? 看出来了好友神色中的惊讶,苏绾微微一笑,语气里多了几分低柔的开口说道:“发式自然是成了亲后换的。” 程婉音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开口说道:“你竟悄悄成亲了?” “连我这个好友都没告诉!” “快说说,到底是谁有这样的福气,娶了我们应天府有名的苏家明珠?” 听到程婉音这话,苏绾掩唇而笑,带着几分温柔的开口说道:“他不过是个普通读书人,不足挂齿。” “等时机合适,自然会让你见见。” 程婉音不依不饶地追问,苏绾却始终卖着关子,不可能多透露一句。 瞧着苏绾如此坚决的态度,程婉音也只好作罢,拉着她继续聊些趣事。 宴会开始前,苏绾特意拿着精致的香水礼盒,去往正厅拜访徐夫人。 徐夫人正端坐在主位上,与几位女眷交谈。 看到苏绾款款而来,徐夫人顿时两眼一亮,随即笑着挥手开口说道:“绾儿,听说你也来了,快到我这里来。” 她一向喜欢苏家这姑娘,此次送上请柬也是照例之举,但没想到苏绾真的会来。 想想往年其他夫人举办赏花宴的时候,苏绾可都没有出现过一次。 这次……倒是给了自己面子。 想到这里,徐夫人脸上笑意更甚,望向苏绾的神色中尽是喜色。 苏绾上前几步施了一礼,微笑着将手中的礼盒双手递上,轻声开口说道:“徐夫人,这是小女子特意为您准备的礼物,还望您不要嫌弃。” 徐夫人见礼盒**精致,早已被勾起了兴趣,伸手接了过来。 她一边打开礼盒端详着,一边笑着笑着说道:“你这孩子,还带什么礼物,多见外呀。” “不过,既然是你送的,我自然是要好好看看。” 这礼盒是姜孟川亲自设计,由苏家安排的工匠精心打造而成。 外表雕花镂刻,内衬丝绸,摆放着几瓶小巧的香水。 每瓶香水都装在透明的瓶身中,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取出其中一瓶,打开瓶盖,一缕清香飘然而出。 香气清新淡雅,却又层次分明,先是花香袭人,继而带着隐隐的木质香调,沁人心脾。 扑鼻而来的清雅花香让她下意识的愣了一下,随后眼中流露出些许难以抑制的惊叹。 第五十六章 赏花宴 “这香味当真是沁人心脾!” “不像寻常的香囊那般浓烈,倒是多了几分清新柔和。” “这便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香水吧?” 徐夫人略带几分惊喜的开口说道,爱不释手的摸着手中的礼盒。 身为高门大户,她又这么可能错过应天府中的每一个动向? 就好比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香水,徐夫人原本并没有当一回事儿。 毕竟她可是用过西洋香露的人,什么世面没见过? 这所谓传的比西洋香露还邪乎的东西,八成是营销罢了。 只不过今日见了,反倒是刷新了她的感官。 “这香水倒真是特别。” 徐夫人轻轻试了些在手腕上,闻了一下后,眼里顿时闪过些许惊喜,不无惊叹的开口说道:“比那些西洋的香露还要温和清雅,确实是难得的好物。” 看着徐夫人如此爱不释手的模样,苏绾不由得抿嘴一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骄傲。 她就知道,自家相公研发出来的东西,就算是世家大族的夫人小姐们也要为其折腰的。 “若夫人喜欢,小女子定会常备些送来。” “这香水是家中相公研制出来的,本想着留给自己用些。” “后来觉得此物若能赠与夫人这般慧眼之人,也算不负他的心血。” 苏绾抿嘴一笑轻声回道,语气中带着些许骄傲的意味。 然而随着苏绾话音的落下,原本还在摩挲着香水的徐夫人却是愣住了神。 “你相公?” “莫非你已成亲?” 徐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苏绾,此时她才后知后觉的瞧见,苏绾的发式居然已经梳成了妇人模样。 这发现不由得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飞快的闪过应天府中各家适龄公子的情况,但也从未听过哪位成亲的消息。 苏绾早就料到了徐夫人这副反应,但仍是笑意嫣然的点了点头,随即开口说道:“是,小女子年初便已成婚。” “只是夫君不善交际,平日里专注于书案与琐事,便不曾广泛告诉旁人。”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分寸更甚,就连徐夫人都不由得颇为感慨的吧咋把咂嘴。 “绾儿啊,你的夫君倒是有趣,连这等新奇的物件都能捣鼓出来。” “如今我可越发好奇了,改日一定要见见这位奇人!” 看着苏绾这副态度,徐夫人深知今日自己是从苏绾口中得不到什么消息了,只能笑着开口说道。 赏花宴很快便按时开始,应天府中的名门夫人小姐齐聚一堂。 户部尚书府内花园内尽显格调,长廊曲径,池水潺潺,花木繁盛。 徐夫人还精心安排了曲水流觞的环节,以供小姐们聊天。 众人围坐在溪水两侧,随着酒杯顺流漂至的节奏,你一句我一句地即兴吟诗。 一向被夸赞才情横溢的程婉音率先开头,以一首《秋桂咏》赢得满堂喝彩。 一旁的苏绾虽不参与,却时而露出浅笑,时而点头称赞,言行间平静从容,笑眯眯的看着友人。 她虽然身着素雅衣裙,却难掩其秀丽气质,引得不少人的侧目。 看到苏绾只是坐在一旁看自己作诗,程婉音揶揄着捏了捏苏绾的手,抿了抿嘴笑着开口说道:“苏姐姐今日倒是低调得很,可别告诉我你一点都没准备诗句。” “要是输了的话,可得罚酒!” 听到程婉音的话,苏绾莞尔一笑,含蓄的开口说道:“我今日只是来凑热闹的,可不敢与众位才女争锋。” 她今日并不打算出头,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程婉音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有人惊呼一声:“快看,蝴蝶飞来了!” 只见一群色彩斑斓的蝴蝶突然从花丛中飞出,轻盈地掠过溪流,翩翩起舞。 这些蝴蝶似乎特别偏爱徐夫人,飞到她的身边绕着盘旋。 更有一只大胆的,直接停在了她的发髻上,翅膀轻轻扇动,与她的精致发饰交相辉映。 “哎呀!夫人这是连蝴蝶都爱慕上了呢!” “这可是祥兆,说明夫人天生富贵之命!” “夫人身上今日可是与众不同,莫非是用了什么稀罕物件?” “瞧你这话说的,徐夫人哪里用得着凭借这些外物?” “要是我们的话,指不定吃斋念佛十数载也没这样的福分呢!” “…………”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不少夫人纷纷两眼一亮,接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奉承了起来。 徐夫人听着这些奉承话,不由微微一笑,但心中也暗暗惊讶。 这些蝴蝶的确是奇景,平日她穿金戴玉也未见过如此场面。 要说和往日有什么不同……今日不过是用了苏绾赠送的香水而已。 难道真是香水的功效? 想到这里,徐夫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了然,随即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诸位抬举了,我哪里有这么大本事。” “要说这引来蝴蝶啊,怕是要多亏苏绾姑娘送来的香水。” 说到最后,她抿嘴一笑,望向了苏绾的方向。 “香水?” 此话一出,周围的夫人小姐们顿时来了兴趣。 “原来夫人身上这般好闻的香味,就是传闻中的香水?” “可是百颜阁里卖的那种?” 一位年纪较轻的小姐眼中满是好奇,语气中带着些许憧憬。 “是啊,我听说最近百颜阁的香水名动应天府,去晚了都抢不到。” “不过……夫人身上的这香味,似乎与市面上的不一样呢。” 另一位小姐凑近些仔细闻了闻,忍不住感叹。 “确实不一样!” “这香气柔和清雅,又透着几分独特的韵味。” “市面上的香水虽然也好,却少了这般精致,难道是特别调制的?” “…………” 在场的有不少夫人小姐,这几日都被百颜阁的香水所吸引。 更别提还有些将所有香味款式都买了个遍的,但偏偏唯独没有闻到过徐夫人身上这种。 听到这番讨论,众人纷纷追问徐夫人身上的香水究竟有何不同。 徐夫人笑着看向苏绾,目光中也是带着几分欣赏和好奇。 第五十七章 经营策略 “苏绾,这香水可是你相公亲手所制?” “为何与市面上不同?” 听到徐夫人将话题引到了自己的身上,苏绾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开口说道:“夫人果然慧眼如炬。” “这香水确实是家中相公亲手调制的,是他根据季节与心意特意为夫人挑选的款式。” “夫人今日这般风姿,不枉我相公费心。” 她一番话下来话语温婉,既点明了香水的来源,又含蓄地将功劳归于徐夫人本身的气质。 众人听了不由纷纷点头称赞,连徐夫人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浓厚,连声开口说道道:“你这相公倒是别出心裁,看来是个有大才之人啊。” 一时间,众人对香水的兴趣越发浓厚,纷纷表示改日一定要去百颜阁一探究竟。 随着赏花宴的结束,苏绾也早早的回到了家中。 自打姜孟川开始在府中调配香水款式后,苏府内的空气中便常常弥漫着各种馥郁的香气。 苏绾轻轻推开书房门,看到姜孟川正全神贯注地调试香水配方。 烛光下,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认真地将每一种香料细致调和,眼中闪烁着执着的光芒。 “夫君,我回来了。” 看到姜孟川如此专注的模样,苏绾倒也不好打扰,只是轻声唤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想起,姜孟川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到苏绾站在门口,一身浅色衣裙映衬得她眉眼如画。 他的神情顿时从紧张中放松下来,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开口说道:“婉儿,徐夫人那边怎么样?” “可喜欢这香水?” 苏绾闻言顿时嫣然一笑,轻轻走到他身旁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自信和调侃:“夫君的手艺,自然是大获好评。” “徐夫人十分喜欢,还在宴会上引得一众夫人小姐赞叹不已。” “更有趣的是,有几只蝴蝶居然被香水吸引了过去,在她身边绕了好几圈。” “这下好了,整个赏花宴都围着香水的话题转呢。” 说到最后,苏绾抿了抿嘴,一想起今日赏花宴上的种种,她便是一阵骄傲。 听到苏绾这番话,姜孟川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香料瓶,笑着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不过……你可有被她们刁难?” “这些世家夫人嘴上毫不留情,若是她们有半句不好听的话,你不必强忍着。”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认真的神色。 实在不行的话,他还有别的法子谋生,船到桥头自然直。 自己委屈点无所谓,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能屈能伸。 但若是自家娘子在外面受了委屈……那自己可就真的不配算是个男人了。 看着姜孟川一副郑重的模样,苏绾抿唇一笑,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开口说道:“有夫君调制的香水护着我,她们想刁难也无从下手。” “徐夫人还说,这香水比她从西洋买回来的香露都要好。” “我倒觉得,若是皇后娘娘闻了,说不定也会为之倾倒呢。” 姜孟川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摸了摸鼻子,干咳两声开口说道:“你啊,倒是会抬举我。” “不过,能得徐夫人青睐,确实是件好事。” “我们接下来的经营策略,或许该做些调整了。”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挑了挑眉,目光带着几分好奇:“夫君打算如何调整?” 姜孟川沉思片刻,摩挲着下巴缓缓开口说道:“从这次的反响来看,高端市场才是我们香水的关键。” “我打算推出一些定制款,每一款都独一无二,只为特定的客户量身打造。” “同时,普通款也不能泛滥,要限量销售,营造出稀缺感。” 苏绾听后轻轻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确实,那些夫人小姐最看重的就是与众不同。” “若是能让她们觉得这香水独属于她们,定然会引发争相购买。” “此般经营手段倒是少见……夫君果然是高明。” 姜孟川却微微摇头,谦逊地笑了笑开口说道:“不过是初步的想法,还需要慢慢摸索。” “不过婉儿,像是面对富家夫人这些事情,你日后若是不想去,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微微一怔,随即含笑说道:“夫君多虑了,今日这一趟确实不虚此行。” “不仅送了礼,还替咱们百颜阁打开了更高的门路。” “若是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我自然不会退缩。” 姜孟川望着她坚定的神情,眼中流露出几分感动,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开口说道:“绾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一定会护你周全。” ………… ………… 次日清晨,兴许是赏花宴上的宣传确实是起了效果,百颜阁的大门前早已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从穿着华丽的贵族小姐到略显低调的商贾夫人,再到一些风姿绰约的青楼花魁,形形色色的人聚集在这里,热闹非凡。 百颜阁因为香水的名声大噪,门口的牌匾都显得熠熠生辉。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百颜阁今日在门口挂出了一张新的告示。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几个人上前几步端详着上面的字样,低声开口念叨:“从今日起,百颜阁香水限量发售,每日仅供五十瓶。” “新增‘私人定制’服务,需提前预约。” 这短短几行字立刻引发了轰动,不少人立马炸开了锅。 “每日限量五十瓶?这也太少了吧!” 排在前面的年轻小姐捂着嘴,一脸惊讶的开口说道。 她们昨日还在羡慕邻家小姐买的早,集齐了各种味道的香水。 原本想着今儿个前来也买个大全套,谁知道却出了这档子限购的事儿。 “私人定制?这是什么新花样?” “莫非还能做出独属于我自己的香水?” 只见队伍中的几个商贾夫人眼中放光,似乎已经在盘算如何成为第一个定制客户。 第五十八章 院试将至 后排的几位青楼姑娘听了这边的消息,亦然也是窃窃私语:“看来咱们得想办法抢到一瓶了,哪怕拼拼凑凑也行啊。” “否则连那些贵夫人都比不上,岂不是要被客人瞧不起?” 随着店门缓缓打开,百颜阁的掌柜从门内走了出来,一如既往的笑容满面。 他站在门口,朗声开口宣布:“诸位小姐夫人,感谢大家对百颜阁的厚爱。” “正如告示所说,从今日起,我们的香水每日限量发售五十瓶,并新增私人定制服务。” “定制香水需要提前预约,我们会根据每位客户的喜好和气质,量身打造专属于您的独特香气。” 随着掌柜的话音落下,众人中立刻炸开了锅。 “才五十瓶,这么点,还不是抢不到吗?” 一位贵族小姐急得跺脚,眼中满是焦急。 “那私人定制要多少钱?总不会便宜吧?” 另一位夫人则小声询问身边的人。 看到众人焦急的面色,掌柜的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每日的五十瓶仍然香烟是额定的普通款,售价不变。” “但私人定制香水,每一款的价格视香料稀有程度而定,起价为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 有人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震惊,这可是普通人家好几年的开销。 然而更多的人却关注了跃跃欲试的神情,毕竟能来百颜阁买香水的,也都是非富即贵。 “这倒是挺新鲜的,私人定制的香水,三十两银子倒也值了。” 一位衣着贵气的年轻妇人若有所思地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原本她就与几个姐妹说起百颜阁的这些香水怎么都好,就是香型有点太少了。 平日里出去聚会喷了香水,指不定会和多少人撞上味道。 但若是出了这档子私人订制的香型,可就不用担心出现这种尴尬场面了。 “私人订制,这才是贵族小姐该用的东西。” 站在她身旁的一位小姐掩着唇轻笑,眼中带着几分得意。 百颜阁内,姜孟川站在楼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人头攒动的场景,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果然,饥饿营销和高端定制的策略立竿见影。 这种营造稀缺和高端的手段,正是那些贵族小姐是最无法抗拒的。 苏绾走进房间,手持一壶新煮的茶,含笑开口问道:“夫君,这法子看上去很管用呢。” “外头的人多得都快挤破头了。” 她望向姜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崇拜的意味,身为商贾之家出来的人,她自然是知道姜孟川这招饥饿营销有多精明。 姜孟川接过苏绾递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却是落在了楼下的排队的人身上。 他微微颔首,缓缓开口说道:“贵族小姐最爱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越是难得的东西,她们就越想要。” “等到定制香水的热潮真正兴起,我们百颜阁就能彻底奠定在应天府的地位了。”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绾眼中带着几分佩服,不由得开口说道:“夫君真是料事如神。” “今日这五十瓶普通款,恐怕还没开门就要被抢光了。” 姜孟川闻言轻轻点头,眉头却微微一皱:“确实,这热度虽然好,但容易引来麻烦。” “前几日掌柜说有些纨绔子弟在打听我们的消息,我总觉得他们不会轻易罢休。” “绾儿,你近日出门可要小心一些,实在不行了带几个家丁。” “如果遇到什么问题,立即派人回来通知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别提他们风头正盛,树大招风。 苏绾听出他的话中的关切,笑着点了点头:“夫君放心,我会注意的。” “倒是你,也别太操劳了,这段时间你为了调配香水的事几乎没怎么休息。” 姜孟川微微一笑开口说道:“现在是百颜阁发展的关键,必须得稳扎稳打。” “多调配些香型,也是为了今后的发展打基础。” “我也选了些信得过的活计,让他们主要负责香水的生产,我就可以解放双手了。” “毕竟院试在即……我也没办法将太多的精力放在这边。” 说到最后,姜孟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似是带着些许无奈。 “相公你尽管放心去院试就好,这边的铺子交给我就行。” “毕竟是胭脂水粉的生意,我也能更好的和那些夫人小姐交涉。” 听到姜孟川的话,苏绾抿嘴笑着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 百颜阁这边的生意进行的如火如荼,就连定制预约都多了不少订单。 而姜孟川的心思,则是全部转移到了院试上。 随着会试日期一天天的逼近,应天府的大街小巷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姜孟川身着简朴青衫,走在人潮中,心中却异常沉稳。 他心中清楚这场会试对自己的重要性,而他也为了准备良久。 进入考场前,姜孟川在人群中瞥见了何秋雨。 何秋雨正提着行囊,左右打量,看见姜孟川后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孟川兄!” “真巧,没想到你也来了!” 何秋雨拍拍了姜孟川的肩膀,脸上尽是洒脱的笑容。 看到何秋雨的身影,姜孟川有些惊讶的开口问道:“秋雨兄,你居然也来参加会试了?” “早听说你才学过人,却总未见你参加,这次怎么舍得来了?” 何秋雨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唉,别提了。” “其实我这么早考上秀才了,只是犯懒,一直没来参加会试。” “这次见你这么,积极心里也有点压力,便想着不能再拖了。” “不然村里的夫子知道了,指不定骂我个狗血淋头呢! 听到这句话,姜孟川忍俊不禁,哭笑不得地说道:“夫子若知道你这般浪费才学,恐怕真会气得拿鞭子追着你跑。” 两人说笑着走进考场,有熟人一同,心中也是。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程天赐也领着一众小跟班来到了考场外,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第五十九章 疑罪从无 程天赐一身华贵长衫,气度虽装得风流倜傥,但眼神却一直在人群中扫视,直到发现孟川的身影。 他眼中闪过一抹阴鸷之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姜孟川,果然你也来了。” “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程天赐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阴霾,低声开口说道。 他立即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一个同考官,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用手指了指姜孟川。 那同考官心领神会,眼神里闪过一抹贪婪和狠厉,轻轻点头回应。 考场之内规矩森严,但规矩……是为有背景的人服务的。 程天赐心中冷笑,带着自信迈进考场,神色中尽是傲气。 试卷正式开始,场内鸦雀无声,考生们一一被安排入座,每人之间间隔数尺。 书案上只有简单的笔墨与试卷,气氛庄严而紧张。 姜孟川坐在靠近广场的位置,眼前是考卷的题目,明经、经疑二问,经义。 他稍作审题,发现这些题目多是自己日常反复研读过的内容,心中不由一松,提笔便开始作答。 “这些题目并不刁难,看来这第一场还是稳扎稳打为主。” 姜孟川心中暗暗思忖,提笔下笔如有神,字迹清秀流畅,条理分明。 考场内一片安静,唯有笔墨沙沙作响。 但正当姜孟川全神贯注书写时,一道冷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孟川,站起来!” 这声呵斥宛如一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顿时在考场中掀起了波澜。 所有考生都停了笔,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姜孟川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发现一个穿着官服的同考官正在冷冷地盯着他。 “大人,有何指教?” 姜孟川拱手问道,语气依旧平静,但眉头却悄然皱起。 那同考官不耐烦地开口说道:“有人举报你夹带作弊!” “站起来,接受搜身!” 此言一出,考场内一片哗然。 姜孟川坐的位置本就在考场广场上,此刻他成为了所有权目的焦点。 姜孟川心里一沉,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位同考官,隐约感觉这并非是常规的举报,而就是冲着他来的。 姜孟川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一众学子们,果不其然看到了几个同考官在一旁低声议论,甚至几个学子一副幸灾乐祸的神色,似乎在等着看他出丑。 他深吸一口气,心知若不处理好此事,恐怕自己真的要止步于此了。 他镇定地站起身来,平静的开口说道:“大人请便,学生问心无愧。” 同考官见他如此从容,心中不免有些迟疑,但还是走上前,对姜孟川的身上进行了仔细的检查。 然而,他翻遍了姜孟川的袖口、腰间、甚至鞋底,却是一无所获。 “没有发现?” 周围的考生议论更甚,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指责同考官无端滋事。 同考官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本想继续挑刺,却突然听到一声威严的声音从考场深处传来:“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主考官缓缓走来。 他一身蟒袍,眼神沉稳利利,带着一种无法直视的威压。 同考官连忙上前汇报,嘴上虽轻描淡写,实则是想破了头皮为自己脱罪。 然而主考官的目光却是落在姜孟川身上,听到他的名字后,表面一瞥若有所思的神情。 “姜孟川?” “本官已耳闻,知此子其品行正直、才学过人。” 主考官语气不疾不徐,附带锋话一转,冷厉的望向同考官:“没有证据表明武断指责,是为失职。” “若无相关,怎能如此轻易就毁掉了一个候选人的前途?”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同考官满脸通红,不敢再多言。 “依据疑罪从无的原则,既未发现证据,那边作罢!” 主考官大手一挥拍板道,神色中带着几分刚正不阿。 听到主考官这番话,姜孟川微微颔首上前两步,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道:“多谢大人明察秋毫。” 看到姜孟川如此上道的模样,主考官点点头,眼神意味着深长地看了姜孟川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虽然有这么一档子波澜,但对于姜孟川而言,心态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甚至连一场考试三日的时间,他都觉得绰绰有余。 无论是明经的诵读,还是经经的难题解析,抑或者是经义的大篇阐述,他都已经滚瓜烂熟。 平日里勤学苦读的功夫,此刻心中尽显无遗。 面对那些同考官的盯梢,他却是毫无杂念,手中的毛笔从未停下过。 随着夜幕即将来临,考场内一片寂静,烛火摇曳。 不少考生都咬着毛笔,眉头紧皱,不知该如何下笔。 然而姜孟川却已完成所有试题,吹了吹试卷上的墨迹。 他放下笔,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站起身他环顾四周,发现身旁的考生们大多眉头锁、埋头苦写。 姜孟川的动作引来了周围几人短暂的侧目,但很快也低下了头。 毕竟考场上争分夺秒,就算想看热闹,他们也不会赌上自己的前途。 就连主考官路过,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姜孟川。 他走上前,低声开口问道:“你已经回答完了吗?” 主考官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姜孟川,心中不由得有些许疑惑。 三天的时间只写了一天,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学子。 听到主考官的话,姜孟川从容地点点头,笑着回答道:“是,回答完了。烦请先生收卷。” 监考官闻言啧了一声,心中虽有疑虑,却也没有什么立场劝他。 他接过姜孟川的试卷,见其字工整、文笔流畅,心中暗暗称奇,随即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当姜孟川走出考场时,外面的夜色已深,街道上静悄悄的,甚至没有人在门口等候。 看样子,没有一个人觉得第一日就会有考生从考场中出来。 当姜孟川回到苏府时,正值晚饭时间。 苏绾和苏老爷子都在厅堂里用餐,看到姜孟川推门而入,二人皆是愣住了神。 第六十章 提前交卷 “孟川?你不是才刚去考试吗?这就回来了?” 苏老爷子放下筷子,眼中满是疑惑。 苏绾更加惊讶地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前:“夫君,出了什么事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祖孙二人顿时一眼,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姜孟川见二人如此反应,不禁笑着摆摆手:“没什么事,我都答完了题,提前交卷了。” “提前交卷?”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老爷子瞪大了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这可是会试啊!” “三天的时间,你一天就交卷了?” 就连一旁的苏绾也满脸疑惑,试探着开口问道:“夫君,题目很简单吗?” “还是你觉得写得不好,所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甚至都低了下去,仿佛生怕刺激到姜孟川的情绪一般。 姜孟川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题目不难,都是平日里熟悉的内容。” “既然写完了,没必要多待,回来还能好好休息,为接下来的考试做准备。” 苏老爷子闻言,眉头一挑,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小子,有胆识!” “这自信,老头子我佩服!” 他颇为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毕竟事已至此,姜孟川已经交卷出来了,自己总不能再说些什么。 苏绾也是颇为无奈的开口说道:“夫君,你真是让我吓了一跳。” “不过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我便不多说了。” “只是日后万一有人议论,你可别放在心上了。” 说到最后,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担忧。 连着三场考试,除了日积月累的才学,比的就是个心态。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的开口说道:“为夫从不为流言所动,只求做自己该做的事。” “不过……今儿个在考场上倒是出了点麻烦。” 想起今日的事情,姜孟川不由得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和苏老爷子顿时神色一峻。 看到苏绾这副模样,姜孟川安慰似的拍拍了她的手背,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罢了。” “那同考官说有人检举我夹带作弊,只是在我身上搜了搜,什么也没找到。” “现在整个应天府的考生怕是都认识我了。” 苏老爷子听完后,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孟川,这事绝非偶然。” “你这是被人盯上了啊。” 他将茶盏重新放下,眉头微蹙,抿了抿嘴开口说道:“会是考场乃国之重地,若非有人按中做了手脚,那同考官怎敢这般明目张胆?” 苏老爷子这番话听得苏绾脸色一变,坐在姜孟川身旁的手不由抓紧了一些,下意识的开口问道:“爷爷,那我们该怎么办?” “夫君这可是头一回参加会试,若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岂不是平白让小人得逞?” 苏老爷子正要开口,姜孟川却抬了抬手,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淡然,随即开口说道:“爷爷,绾儿,你们不必忧心。” “反正今儿个他们也没搜出来些什么,我坦荡无愧。” “再说主考官秉公执法,考场之内,他们能奈我何?” “孟川,这件事可不能以轻心掉!” 听到姜孟川似乎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苏老爷子抬眼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的开口说道:“考场上的阴私之事从来不缺,这回主考官为你说话,可下一场呢?” “能在会试考场上动手脚的人家,可不是寻常人家。” “若真铁了心要打压你,那后面的事情……只怕多多少少要有几分麻烦了。” 姜孟川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坚定的开口说道:“爷爷的话我自然明白。” “但正因如此,越是有压力,我越不能乱了心。” “会试比的重点是才学与心态,这世上再有手段,考场之内也不能凭空造假。” “背后之人若真有如此能耐,我姜孟川倒也认了。” 说到这里,他目光微微一凝,笑意中透出几分凌厉:“这种无稽之事,只能徒增笑柄罢了。” 苏绾见他如此笃定,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但心中仍不免忧虑:“夫君说得有理。” “可这些人惯会暗中使绊子,我们防不胜防。” “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姜孟川轻声笑道??:“绾儿放心,他们越要动手,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苏老爷子望着姜孟川,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目中多了几分欣慰:“孟川,你有这份心性,我便放心了。”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虽说考场之内背后之人难以得手,但场外之事不能懈怠。” “我会动一动身边的人脉,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人。” 说到最后,苏老爷子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思考,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姜孟川闻言微微拱手,正色开口说道:“多谢爷爷。” “若真有突发状况,还要麻烦爷爷多多费心了。” “不过考场上的事,还是让我自己来应对吧。” “这是我的路,虽然艰难,也得自己走过。”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坚毅,使得苏老爷子不由得有几分侧目。 片刻后,苏老爷子眼神沉沉,点了点头,拍拍了他的肩膀:“好孩子,爷爷信你!” ………… ………… 正如同姜孟川所猜测的那般,第二日关于自己提前交卷的消息便传遍了考场和应天府的街头巷尾。 “听说了吗?那个姜孟川,一天就交了卷!” “一天交卷?他是天才还是疯子啊?” “这可是会试,多少人三天三夜都写不完,他一天就搞定了?” “哼,他不过是个新秀才,恐怕是胡乱作答的吧。” “可别小看他,我听说府学的先生还夸过他,说他才学出众,文笔各方面更是极好。” 第六十一章 风言风语 “真的假的?难不成真的是天降文曲星?” “哪门子的文曲星,若当真有此等才学,又这么可能先前从未听说过这等名号?” “要我说啊,就是哗众取宠罢了!” “他不过是想出风头罢了!等结果出来了,看他怎么收场!” “…………” 整个应天府中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佩服姜孟川的才学,也有人质疑他的狂妄。 束了第一场考试后,不少学子都纷纷回去温习功课,以备战第二场考试。 而此时的户部尚书府中,却是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程兄,你可真是会享受啊!” 程天赐的书房中。一个略显消瘦的同窗笑着举起了酒杯,大笑着开口说道:“说是温习功课,其实是请我们来吃酒的吧?” “这不叫享受,叫劳逸结合!” 听到同窗这话,程天赐哈哈大笑,一脸得意的开口说道:“读书人嘛,脑子动了,也得歇歇。” “再说了,这会试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凭着我们这些底子,拿个功名还不是绰绰有余?” 一句话说罢,程天赐将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语气中尽是势在必得。 “那可不是嘛。” 另一位同窗大笑着恭维道:“以程兄的家世和才学,这次会试若不是第一,至少该是个第二。” “哪像那些寒门子弟,光是想进考场就费尽心机。” “至于考得如何,呵呵,恐怕自己都没脸说出口吧。” 此话一出,几人都哈哈大笑,言语间尽是轻蔑。 说着说着,他们的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姜孟川身上。 “对了,听说姜孟川那小子第一场考试一天就交卷了?” “这也太狂妄了吧!” 一个同窗略带几分八卦的的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屑的意味。 “狂妄?” 程天赐放下酒杯,嗤之以鼻的开口说道:“他就是在故弄玄虚,哗众取宠罢了!”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真有本事的,又这么可能会这么轻率?” “怕是压根没写几句有用的东西。” 说到最后,程天赐摆了摆手,一副早就看透了一切的样子。 “哈哈,程兄说得对!” 另一个同窗笑着附和道:“我倒是觉得他根本没有那个实力,只是仗着一些小聪明想博个名声。” “等到际时榜单一出,他就可以丢人现眼了!” 闻言程天赐冷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微微颔首开口:“别着急,我们再等等。” “等他第二场、第三场也闹出点儿什么幺蛾子,我倒看看他怎么收场。” “到了时候……他自取其辱,可别怪我程某人没提醒他!” 几人正聊得畅快,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天赐,你们几个在书房里做什么?” 书房中的诸人顿时一愣,下意识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户部尚书程中庆大步走了进来,没有丝毫停顿。 他穿着一身常服,神情淡然,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天赐和他的一众同窗,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父亲!” 看到自家老爹回来,程天赐连忙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笑容,干笑着开口说道:“我们……我们在讨论功课呢。” “讨论功课?” 闻言程中庆冷笑一声,扫了一眼桌面的酒菜,没好气的开口说道:“你们讨论功课,是用这些酒菜来启示思路吗?” 几位同窗见状,顿时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多言。 他们虽然家中都多多少少有一些背景,但固然是没有户部尚书这么高的官职。 否则的话,倒也不会跟在程天赐的身后阿谀奉承。 程天赐颇有几分心虚的摸了摸脑袋,讪笑着开口说道:“父亲,这只是小酌而已。” “大家压力大,稍微放松一下,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听到程天赐这番话,程中庆脸色顿时一沉,厉声开口说道:“会试在即,你却在这里吃酒放松?” “你要是觉得自己胸有成竹,那我便不说话。” “但你记住了,我程家门第清白,容不得你在外胡作非为,败坏家风!” 随着程中庆一番话的落下,程天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敢反驳,只能低声应道:“是,父亲教训得是。” 眼看着自家儿子点的差不多了,程中庆又将目光转向几位同窗,语气冷漠的开口说道:“你们几个也是读书人,既然愿意与天赐交好,那便好好努力,以才学相交。” “若只是一群酒肉之交,早晚会误了正事!” 几位同窗听得心惊胆战,连忙起身行礼,语气中尽是恭敬的开口说道:“尚书大人教训得是,晚生一定谨记在心!” 程中庆冷哼一声,又看向程天赐,语气缓和了几分:“天赐,你是我程家的长子,也是程家的希望。” “姜孟川那个小子,我听说过些许他的事,你别小瞧了他。” “他能第一场就第一个交卷,或许是真的有些本事。” “你如果以为他只是狂妄的寒门子弟,那你恐怕会吃大亏。” 程天赐听到程中庆这句话,心中不由一震。 他从未听过父亲如此正面评价过姜孟川,顿时有些慌乱:“父亲,他……他不过是个寒门出身的小子,你怎么必这么重看他?” 程中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寒门又如何?” “寒门出英雄,古来如此!” “你只能凭借家世轻视别人,那便不是他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 此话如当头棒喝,使得程天赐顿时脸色铁青,只能低头不语。 看到眼前的这副场面,程中庆挥了挥手,冷声道:“酒宴散了吧!都回去各自读书。” “天赐,若你再让我看到这些胡闹的事,别怪我家法侍候!” 说到最后,程中庆的语气中难免带上了些许失望的意味。 还没等程天赐开口说些什么,他便转身离去,很明显是不想再多说些什么。 第六十二章 铭记在心 而程中庆离开了书房后,却是径直朝着户部尚书府后花园走去。 户部尚书府的后花园内,青石小径摆放的错列有序,池中锦鲤偶尔跃起,荡起一阵涟漪。 周老爷子端坐在石桌旁,目光如炬,正拨弄着棋子,神色中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伐决断间透着他的精湛棋艺。 程中庆快步走来,看到周老爷子后,立刻收敛了脸上的严肃神情,换上一副毕恭毕敬的态度。 只见他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敬畏的开口说道:“学生程中庆,见过恩师!” 周老爷子闻声抬头,微微点头,摆手示意:“坐吧,不必多礼。” “咱们师徒之间,还是平常些好。” 他的目光带着些许淡然,仿佛今日前来尚书府,对他只是普通串个门一般那么简单。 程中庆顺着周老爷子的话坐下,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恭敬。 他看了一眼棋盘,笑着说道:“恩师棋艺高深莫测,学生今日特地前来向您讨教。” 程中庆深知周老爷子对棋艺是何等的着迷,凡是从周老爷子门下出来的学子,没有一个棋艺差劲的。 只不过他们这些学子就算做的再好,也难以达到周老爷子七分的水平。 但当做陪练找个乐子,哄一哄老人还是没问题的。 似乎是看出来了程中庆心中的盘算,周老爷子轻笑一声,将一枚黑子缓缓落下,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你若真心求教,可要用心。” “来吧,落子。” 随着周老爷子发话,程中庆立马点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拿起棋子小心翼翼地与周老爷子对弈。 他本以为自己的棋艺不算差,至少能撑上一会儿,但短短几十招后,他就已经满头大汗。 周老爷子每一步都似深思熟虑,暗藏杀机。 棋盘上黑白分明,他的白子早已被对方的黑子逼得步步紧逼,无路可退。 “啪!” 随着又是一子落下,周老爷子手指轻点棋盘,嘴角带笑的开口说道:“这一局,你输了。” 虽然对周老爷子而言是猜中的结局,但眼神中依旧多多少少带着几分失望。 程中庆已经是他门下不错的学子,周老爷子一向对其抱有不少的期望。 只不过……就算如此,还是没办法像姜孟川那小子一样,在棋盘上逼的自己节节败退。 想到这里,周老爷子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像姜孟川这样的学子,只怕普天之下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而程中庆则是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棋子,心服口服地说道:“恩师,学生自愧不如。” “您这棋艺放眼整个应天府,只怕也是无人能胜!” 他的眼神中带着些许钦佩,语气更是充满了诚恳。 听到程中庆这话,周老爷子却摇了摇头,目光微沉,语气意味深长等等开口说道:“中庆,你太抬举老夫了。” “天下之大,能人辈出。” “这棋艺……老朽不过略通皮毛,前两日竟还输给了一个年轻人。”、 说到最后,周老爷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带着些许无奈。 此话一出,程中庆满脸震惊,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连忙追问道:“年轻人?” “恩师所言何人?竟能胜过您?” 周老爷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袖中拿出一卷纸,递给程中庆,淡淡地说道:“先看看这个吧。” 程中庆疑惑地接过纸卷,展开细细阅读。 只见纸上详细记载了一套名为“竖式算法”和“正字计数法”的内容,每一步都清晰明了,逻辑严密。 特别是竖式算法,将复杂的计算过程化繁为简,简单易懂。 而正字计数法,则能极大地提高核对账目的效率。 程中庆越看越惊,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汗。 看完后,他猛地抬起头,神情难掩震撼,急忙开口说道:“恩师,这套算法竟能将繁琐的算学如此简化!” “若能推广,不仅户部的账目核算可以更加精准高效,就连学堂的启蒙教育也将因此受益。” “好啊!这法子真是绝妙!” “敢问一句,这是何人所创?” 说到最后,程中庆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试探。 而周老爷子则是捻须微笑,语气中透着几分欣赏的开口说道:“此法乃一名应天府乡试考生所创,名为姜孟川。” “他在乡试上以才学出众引起我的注意,后来又拿出此法,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感慨,就算是今日旧事重提,姜孟川带给他的惊讶依旧难以令人平复心情。 “姜孟川?” 程中庆喃喃重复这个名字,心中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他自然听说过此人,最近应天府的学子中几乎无人不知姜孟川之名。 他因提前交卷一事而备受瞩目,更因才学惊人而被许多人议论。 但程中庆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学问高深,连实用的算学法子都能自创出来。 最重要的是……得到了周老爷子的关注。 想到这里,程中庆深吸一口气,郑重的开口问道:“恩师,此子才华横溢,非凡人可比。” “若他日科举得中,必成栋梁之才!” “只是,学生听闻家中犬子在考场上曾与姜孟川起过些争执,恐怕已经……” 说到最后,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神色中流露出些许担忧。 随着程中庆话音的落下,周老爷子目光如炬,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轻声开口说道:“聪明人从不与未来的栋梁树敌。” “程天赐的行径……我早有耳闻。” “中庆,你该明白,今日你程家若能结交姜孟川,未来必是莫大的助力。” “可若执意为难,怕是后患无穷。” 周老爷子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棋盘,似乎是在警告着什么一般。 听到周老爷子这番话,程中庆神色复杂,沉默片刻,深深叹息:“恩师教诲,学生铭记于心。” 第六十三章 惹是生非 “此事,学生会妥善处理。” 周老爷子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此子气度不凡,你回去后也该提醒天赐,莫再行鲁莽之事。” “虽然不知道天赐和姜孟川有什么矛盾,但是你记住,得饶人处且饶人。” “未来多条朋友,总胜过多一个敌人。” 程中庆站起身,向周老爷子深深一揖:“恩师之言,学生受教。多谢恩师指点迷津!” 眼看着程中庆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周老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今日前来,主要就是来找你确认一下,这些计数法的价值何在。” “现如今有了答案,老夫便心中有数了。” 程中庆恭恭敬敬地送周老爷子走出后花园,脚步轻缓,满脸堆笑,却掩不住内心的忐忑。 他目送着周老爷子登上马车远去,才松了口气,脸上神情却依旧难以平复。 程中庆站在廊下,冷风吹来,袖袍微微扬起,心中一片复杂。 他的手还攥着那份竖式算法的竹简和正字计数法的稿纸,指尖微微用力,竟生出一种发烫的错觉。 “周老爷子竟然对姜孟川如此推崇……” 程中庆低声自语,目光闪烁,心中带着些许的惊讶警惕,甚至是一丝隐隐的不安。 一个年纪轻轻的秀才,竟能让周老爷子主动拿着他的发明来讨论,甚至还明确表态赞赏,隐隐透出了惜才之意。 程中庆在官场打滚多年,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周老爷子并非随意闲聊,而是已经将姜孟川视为一颗有潜力的明珠。 他重新看了一眼那份算法纸张,越看越觉得这是一项天大的发明。 它不仅能让户部的账目更加清晰明了,还能大幅减少计算和审核的时间。 若此法推广到学堂的启蒙课本中……那些年纪尚幼的孩子都能轻松学会算术,未来这些学子的才学基础必然更加牢固。 “这姜孟川……” 程中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感叹中多了一分凝重,摇了摇头喃喃道:“不可小觑啊。” 他想到这些,不禁又为自家逆子感到后怕。 幸亏自己早些发现程天赐的蠢事,并及时敲打了一番。 否则真让这不成器的东西坏了姜孟川的前程,届时别说是尚书府,就连他程中庆自己也将难逃牵连。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脚步一转,径直向书房走去。 刚一踏入书房,他目光一扫,便见桌案上酒杯零落,纸张散乱,而程天赐却早已不见踪影。 程中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怒火翻腾。 “天赐呢!又跑哪去了?!” “让他在书房反省,他人又去哪儿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门外的管家听到动静,匆匆赶来,低头小声禀报道:“老爷,少爷他……” “刚才说是出去散心了,还带着几位同窗朋友。” “小的想拦,但少爷不听。” 程中庆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火气。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怒意:“散心?这混账东西还有脸散心!书房让他反省,他倒跑出去寻欢作乐了!” “他倒是自在!这个混账东西!简直目无父母,不知轻重!” 管家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不敢插嘴。 程中庆来回踱了几步,胸口怒火翻涌,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程天赐的性子,要想让他真心悔改,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想到这里,程中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即转头冷冷的吩咐道:“听好了,天赐要是回来,立刻告诉他。” “无论如何,这姜孟川不可招惹!” “若让我知道他再做出什么蠢事,别说我不认这个儿子,他自己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要是再敢生事,我程家绝不护他,必要时我会亲自送他到祠堂跪上三天三夜!” 看着程中庆气成这副模样,管家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开口说道:“是,老爷,小的一定照办!” 程中庆挥手让管家退下,独自坐在书房内,目光扫过桌上的书卷,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他想起周老爷子临行前的话语,心中暗暗喃喃道:“姜孟川这年轻人,才学卓然,品行端正,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周老爷子已对他另眼相看,甚至出手相助……” “若我程家与他为敌,岂非自掘坟墓?” “反过来再瞧瞧我这儿子……不但没一点出息,还惹是生非。” 对上姜孟川那等人物,若真被他搅出什么麻烦,我程家的声誉如何能承受? 他想到这里,隐隐有些后悔当初对程天赐的过度溺爱。 如今果子结得酸涩,又能怪得了谁? 若不是今晚及时敲打了程天赐,这逆子再敢做出什么蠢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程中庆缓缓坐下,伸手将桌上的竹简摊开,再次细细研读姜孟川的记账法。 随着深入思考,他越发感到这法子实用性极强,甚至超出他的想象。 他抬起头,目光渐渐清明,脸色也变得郑重。 程中庆摸索着下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低声自语:“这姜孟川的才学和心性若是经得住考验,将来必定成才。” “这是个人才,我程家不可树敌,甚至该早早寻求交好之法。” “再加上若此法推广至户部,定能节省大量人力,提升效率。” “这姜孟川……不仅才学了得,更是心思缜密之人。” 程中庆喃喃自语,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他拿起毛笔,随手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又端详片刻,将其中几个划去,最后只留下一个“姜”字。 他将纸张摊开在灯下,目光中透出几分思索。 “此人若能为我所用的话,将来到了官场上,必然是一大助力。” 程中庆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他暗暗打定主意,决定找机会与姜孟川接触,试探对方的意向。 第六十四章 阳奉阴违 若姜孟川能够顺利考中举人,他程中庆不仅不会再与其为敌,反而要想方设法将其拉拢到自己的势力范围中。 这不仅是对姜孟川才华的认可,更是对程家未来的一种投资。 此时,他的脑海中,姜孟川不再是那个被他儿子看不起的小秀才,而是一个值得深交甚至拉拢的重要人物。 这一夜,程中庆几乎未曾合眼,他在书房中踱步沉思,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那表面上应声的句句都好的好儿子,又给自己找了怎样的麻烦。 程天赐被自家老爹批评了一番后,心里憋着一股怒气,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在街上游荡。、 他用折扇狠狠敲着手心,嘴里叼着一根草茎,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一边嘴里骂骂咧咧道:“那个姜孟川,不就是个乡下来的穷小子,能有什么本事?” “不过是走了些狗屎运罢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敢让我爹训我?哼,这事没完!” 身后跟着的几个小跟班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中带着几分忐忑。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试探着说道:“少爷,这……” “姜孟川现在可是风头正劲,就连尚书大人都出面护着他,咱们还是慎重点吧。” “要是被尚书大人知道了,怕是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话,程天赐冷哼了一声,猛地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那小跟班,没好气的开口说道:“怎么?” “你们几个连这点胆子都没有?” “不过是个穷酸书生,能翻了天不成?” “我爹是忌惮什么影响不好,但我程天赐可不怕!” “再说了,我又不是在院试里动手。” “只要不是考试期间捅出篓子,他能奈我何?” 程天赐一边说着,心中的小算盘也是打的啪啪响。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姜孟川的。 “可是……” 另一个小跟班皱着眉头,小声开口说道:“少爷,听说姜孟川那人不简单。” “之前他在院试搞出的那些事,已经让不少权贵对他刮目相看。” “咱们要是真惹了他,会不会……” 还没等小跟班话音落下,便被程天赐所打断。 “够了!” 程天赐不耐烦地一挥手,打断了对方的话:“你们几个就是胆小!” “我就不信了,他姜孟川一个外乡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今天我还偏要教训他,让他知道应天府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程天赐说到这里,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像是已经胜券在握。 他又拍了拍身旁一个跟班的肩膀,命令道:“去,打听清楚姜孟川最近都在哪些地方出现。” “无论如何,咱们得找个机会给他点颜色瞧瞧。” “记住,别惹出太大的动静,能悄悄教训一顿就行。” “出了事,我兜着!” ………… ………… 或许是程天赐不再在院试考场上作祟的原因,姜孟川接下来的两场考的倒是轻松。 姜孟川接连参加了剩下的两场院试,每一场皆是三天时间。 但他的状态始终如初,不慌不乱,从容不迫。 他的冷静与沉着不仅令考场内的考生们惊讶不已,更让考官们开始对他刮目相看。 第二场考试开始时,考生们纷纷在考场外聚集候场,许多人仍在谈论着第一场考试的风波和姜孟川提前交卷的“壮举”。 仍旧有不少人对此嗤之以鼻,觉得他不过是狂妄自大。 也有人心怀敬佩,认为此人学识必然不凡。 程天赐与他的几名狐朋狗友则站在人群后面,神色阴郁地盯着姜孟川,低声议论着:“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场考试,我看他还敢不敢提前交卷!” 另一边,姜孟川已然无视众人的议论。 他笔直地站在考场门外,身姿挺拔,目光沉静。 他知道,不论别人怎么看,自己都只需要做好接下来的考题罢了。 进入考场后,试卷分发下来。 姜孟川扫了一眼,发现题目是“论治国与廉正”,要求结合古赋、诏诰与章表内选的形式作答。 考题虽然难,但却是姜孟川平日最熟悉的领域之一。 这……不正是当初周老爷子跟自己提到过的问题吗。 想到这里,姜孟川顿时两眼一亮,心中有了不少的想法。 果然还是治国安民的大题,只要平日读书不曾偷懒,这类题目便不足为惧。 他提笔开篇,以“廉者,政之本;正者,民之心”为赋文主题,从古今案例入手,结合经典《孟子》《尚书》等经文论述,逐步构建起一幅廉政清明、民心归顺的治国蓝图。 或许是因为平日里背多了那些经典的诗词歌赋,他这片赋文写下来倒是辞藻华丽,气势恢宏。 不仅有思想深度,更蕴含着一股磅礴正气。 写完赋文后,他随即转入诏诰与章表部分。 在诏诰中,他以当朝一臣自称,以规劝皇帝为主,言辞恳切,情真意切。 章表则以事例为根基,详细论述廉政施行的步骤与细节。 他的行文如行云流水,清晰而有力,完全没有犹豫或停顿,就连周围的同考官看到姜孟川手中毛笔丝毫不停顿的样子,都不由得吧咋把咂嘴。 这场考试中,主考官翰林学士赵琦格外关注姜孟川。 第一场考试结束后,他便听闻了有关姜孟川的种种风评,尤其是提前交卷一事,引发了考场内外的热议。 一些同考官对姜孟川心存质疑,认为他过于狂妄自大,但赵琦却保持着审慎的态度。 他翻阅了姜孟川第一场的答卷后,不由得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文字清晰有力,论点切中要害,且完全符合院试规范,甚至远远超过许多老成持重的考生。 “此子非池中物,待我看看他这第二场如何发挥。” 赵琦暗自思忖,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深思。 他如此关注姜孟川,当然不仅仅只是因为姜孟川在第一场考试中的出风头。 第六十五章 轻车熟路 更是因为……他先前和府学友人聊起来时,听闻府学来了个受到周老爷子亲自推荐的学子。 至于名字,正是姜孟川。 当天晚上,姜孟川再度提前交卷的消息传入了主考官耳中。 这一次,赵琦没有再感到惊讶,反而越发好奇。 他特意提早翻阅了姜孟川的答卷,越看越是欣赏。 赵琦吧咋把咂嘴,不禁对身旁的两位副主考说道:“此卷古赋文采非凡,诏诰诚恳动人,章表更是严谨有理!” “若非天资过人,怎能在短时间内写出如此佳作?” “要我说,此子他日必定不凡。” 就连副主考闻言也连连点头,神色中尽是赞许。 但其中一位同考官却忍不住低声嘀咕:“他若有如此才学,怎会如此轻率提前交卷?” “若不是心中骄傲,便是另有原因。” 听到同考官这话,赵琦不禁微微皱眉,意味深长地看了那名同考官一眼,轻声开口说道:“不管如何,才学在此,不容置疑。” “我们作为考官,评卷看才,不该带着偏见。” “此子是否骄傲自满,与其文无关。” 这番话让那名同考官无言以对,但心中却暗自不快。 第二场考试结束后,亦然是给了两三日修整的时间。 大多数学子都只是回去沐浴洗漱了一番,便抓紧时间投入了温习功课之中。 要知道,这第三场考试是整个院试的重中之重。 这场考试不仅考察经史学识,更要求考生结合时务写出具体可行的策论,这对许多学子而言是极大的考验。 考试当日,考场气氛格外紧张。 学子们满脸凝重,有人甚至低头默念着经史经典,试图在最后一刻抓住灵感。 而姜孟川一如既往地冷静,他站在自己的座位前,目光淡然,完全看不出丝毫紧张情绪。 现如今那些学子已经没有精力和心思再去议论他,毕竟若是到了这一场还在盘算着这种歪门邪道的话,只怕就真的要名落孙山了。 当试题分发下来时,考题是“论粮储与民生之策”。 姜孟川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早有准备,对这一题目心中已有章法。 扫了一眼周围学子们不少面色惨白,甚至手心渗出汗水的模样,姜孟川的心中却是已经有了思路。 他以《史记》中的粮储制度为引,结合《孟子》中“仓廪实而知礼节”的思想,从历史与现实双重角度展开论述。 姜孟川不仅指出历朝历代粮储不足所带来的社会动荡,还结合当下局势,提出了一系列具体可行的改良措施。 他甚至将自己的竖式与正字计数法融入其中,提出一种全新的粮储管理方式。 到最后,姜孟川反倒是跳脱出了原本的那些个规规框框,心中想写的东西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负责监考的那名对姜孟川心存芥蒂的同考官又走了过来。 他本想找茬,试图再度干扰姜孟川。 但当他看到姜孟川镇定自若、沉稳答卷的模样,却一时之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无奈之下,同考官只能在一旁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这场考试结束后,姜孟川依旧提前交卷,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早就已经轻车熟路一般。 尤其是当赵琦翻阅姜孟川的第三场答卷时,心中更是不由得连连叹服。 “此策论不仅切中时弊,更提出了前所未有的解决之道。” “尤其是这计数法,若能推广,恐怕能造福万民。” “此子,堪称奇才!” 赵琦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中的激动不言而喻。 对他来说,担任这次会试的主考官,仿佛是见证了文曲星降世一般的契机。 “此等策论,放眼全场,怕是无人能及。” 一旁的副考官也反复翻看着姜孟川的卷子,说不出半分反驳的话来。 赵琦略作沉思,低声说道:“姜孟川,必然是本次院试的头名。” 尽管有些考官仍对姜孟川的提前交卷有所怀疑,但赵琦一句话定下了基调。 以文定名,以才服众。 无论学子是否提前交卷,只要才学出众,便应当以公正对待。 随着三场考试正式结束,所有的考卷都被糊上了名字,收走进行正式评审。 负责评审考卷的,除了这些负责监考的主考官和副考官们,还有旁的一些翰林学士。 一张试卷至少要有三人评读,来保证排名的公平公正。 好不容易结束了会试的姜孟川,此时也迈着轻松的步伐走进家门。 一股熟悉的饭香扑鼻而来,院子里挂着几盏暖黄色的灯笼,如此温馨的场面,使得他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暖意。 堂屋内,苏老爷子正和苏绾下着棋,两人有说有笑。 看到姜孟川进门,苏绾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快步迎上前:“孟川,今日最后一场考试,可累坏了吧?” 姜孟川闻言笑着摇摇头,将外袍脱下搁在一旁,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倒是没有累,只不过有些意外,这次的会试居然押中了不少考题。” “多亏了当初周老爷子与我探讨过的问题,我答起来轻车熟路。”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听得一愣,忍不住睁大了眼:“周老爷子?” “你是说……当初他提的问题和考题一样?” 姜孟川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几分庆幸和感慨:“是啊。” “还记得当时他总喜欢出些刁钻的问题考我,比如粮储如何优化,或者官吏廉正如何施行。” “没想到考题居然与那些问题有几分相似。” “就好比说这次的‘论粮储与民生之策’,我写起来竟然不觉得困难,反倒好像在答周老爷子的问话。”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轻松的意味。 不得不说,一旦转换一下思考角度,反倒是没了不少心理负担。 苏老爷子听到这里,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须发抖动,语气中带着几分豪爽:“好好好,果真是这样!” “那我这两日就不去气周老头儿了!” 第六十六章 印象深刻 “他怕是得意得很,指不定又要找人炫耀呢。” 随着苏老爷子话音的落下,苏绾忍不住嗔怪地笑道:“祖父,您这话说得好像平时总爱气周老爷子似的。” 苏老爷子抚着胡须,笑得意味深长:“他那人,自幼和我斗,凡事都喜欢争个高低。” “年轻时比骑射,比书法,比官场成就,如今老了比子孙门生。” “平日里看孟川稍有出色的地方,他就巴不得酸几句。” “上次孟川中了秀才,他没少在我面前说闲话,又是吐槽孟川文章写的不好,又是说什么‘不过是乡间才子,路还长着呢’。” 说到最后,他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似乎还是在耿耿于怀一般。 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姜孟川颇为无奈的开口笑道:“周老爷子当时说的是实话,我不过是刚起步,这一路还长得很。” “正因如此,他那些问题才显得弥足珍贵。” “若不是他当初一再提醒我要扎实学问、兼具实用,我如今怕是难以应对这会试考题。” 苏老爷子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孟川,你这心性好。” “这条路的确长远,能懂得感恩,脚踏实地,才是大才之相。” “周老头儿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却一直欣赏你。” “只是那人脸皮薄,不愿承认罢了。” 和苏老爷子满脸的欣慰不同,苏绾倒是更关心实际的问题,她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夫君,那你觉得自己这次会试如何?考得满意吗?” 姜孟川笑了笑,语气依旧谦和:“说实话,答得倒是满意。” “但这院试之路,竞争激烈,考生们藏龙卧虎,” “是否能名列前茅,还得看主考官们如何评卷。” 苏老爷子听到这句话,却拍了拍桌子,满脸自信的开口说道:“不必如此妄自菲薄,我阅人无数,从你不畏流言坦然商场的那会儿,我就知道你和旁人不同。” “这次的考题,既然押中了你熟悉的方向,又是你多年来积累的长处,何愁不能拔得头筹? 姜孟川微微一愣,随即莞尔一笑:“祖父谬赞了,我虽有把握,但也不敢妄言。” “毕竟才高者众,卷高者甚。” 或许姜孟川听不出这其中的意味,但一旁的苏绾听到苏老爷子这番话,反倒是眨巴眨巴眼,笑眯眯的开口说道:“夫君你太谦虚了,我倒是可以觉得你这次一定能榜上有名。” “甚至说不定还能拔得头名呢!到时候整个应天府的人都会知道你的名字!” 说到最后,苏绾和苏老爷子对视一眼,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看着眼前祖孙二人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样,姜孟川不由得愣了愣神,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他们对自己的这副自信是从何而来,但既然如此期待的话,自己倒也不好扫他们的兴。 虽然学子们纷纷结束了考试,但主考官们的工作却是刚刚开始。 院试的所有考官经过糊名处理后,被整整齐齐地存放了应天府的审卷房。 烛火摇曳,十几名考官低头奋笔疾书,逐一阅读着厚厚的考卷。 房间内只耳朵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偶尔有人低声咳嗽。 主考官赵琦坐在房间正中,手边放着已经审阅过的卷宗,而他手里正在翻阅的是一份策略表。 此卷文辞简明,气势磅礴,论点明确、论据严谨,让赵琦不禁多看了几眼。 他微微点头,嘴角浮出一丝难得的赞许,提笔在卷上写下了“才思敏捷,文采甚佳”八个字,放到了优卷的堆里。 正当赵琦准备继续审阅下一份卷子时,门外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抬头一看,掌院学士陈明彪推门而入。 他身着宽袍,步履稳重,眼神在屋内扫扫视一圈,所有考官都纷纷起身行礼。 陈明彪微微抬手,众人继续审卷,而后看向赵琦,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赵琦,你出来一下。” 听到陈明彪喊自己,赵乾连忙放下手中的卷子,整好了整衣衫,快步跟了出去。 赵琦此次虽然是主考官,但面对陈明彪这样的上司,依然不敢有怠慢。 两人来到审卷房外的庭院,四周树影婆娑,没什么人影,倒也是安静之地。 赵琦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低声问道:“学士大人,您这是……有什么吩咐吗?” 他的语气中略微带着些许试探,但也不敢明着问。 毕竟现如今可是审卷阶段,多多少少有几分敏感…… 陈明彪负手而立,目光聚焦一盏摇曳的灯笼上,缓缓开口:“这次的会试审卷进展如何?” 听到陈明彪的问话,赵琦连忙答道:“回学士大人,一切都按照规矩进行,已审阅过半。” “候选人的卷面总体质量不错,属下正逐一筛选优劣。” 陈明彪点了点头,语气不疾不徐的开口问道:“嗯,那这些卷子里,可有什么出类拔萃的文章?” “亦或者……让你印象深刻的候选人?” 随着陈明彪话音的落下,赵琦的心头顿时一紧。 他心中清楚,陈明彪绝对不会无缘无故问起这些,尤其是这种涉及到考生的问题,必然有所指。 想到这里,赵乾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略作思索,斟酌着措辞开口说道:“回学士大人,这次但模糊名制,卷面并无候选人姓名。” “属下仅从答卷中看,确实有一些佳作,尤其是在策问和经义方面,已有几份文章让我眼前一亮。” “至于作者是谁,目前尚不明确。” 赵琦一时间也摸不透陈明彪的态度,只能含糊不清的回答了个大概。 听到赵琦这话,陈明彪的目光微微一动,语气中带着些许试探的开口说道:“糊名归糊名,但考场上一些不同的人事总是记得的吧?” “比喻如那日考场上,有没有哪个考生让你印象深刻?” 赵琦闻言心神一动,脑中顿时浮现出姜孟川的身影,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两眼一亮。 第六十七章 特地叮嘱 那日在考场上,他曾处理过姜孟川与同考官之间的矛盾,隐约感到此人不凡。 难不成……陈明彪指的就是他? 如今陈明彪特意询问,他更不敢轻易隐瞒,便恭恭敬敬的开口答道:“若要说印象深刻,倒确实有一位名叫姜孟川的学子。” “属下记得此人,他在考场上遇到小波折,却从容应对,未见任何慌乱之色。” “再加上他的答卷内容堪称上乘,字迹清晰,文笔不凡。” 随着赵琦一番话的落下,陈明彪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姜孟川吗?” “嗯,此人我也准备耳闻。” “赵琦,你好好把握这次审卷,公正清明便好,不必要掺杂其他。” 陈明彪一番话说完,拍了拍了赵琦的肩膀,便转身离去。 他的语气中略带些许意味深长,但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留下一个负手而行的背影,消失在灯火深处。 赵琦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陈明彪的背影,心中一阵惊愕。 在目送陈明彪离开后,赵琦仍觉得手心微微出汗,一时间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纵然是他,现如今也彻底看出来了陈明彪语气中的意思。 这姜孟川到底是何来历,居然能让掌院学士点名? 他回想起那天在考场上发生的事情,当时那同考官想借机刁姜难孟川,若非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及时上前制止,恐怕事情不会顺利解决。 而如今看来,那一时的公正之举,倒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当赵琦皱着眉头回到审卷房时,整个人的心态都进账了不少。 他重新坐回案前,翻开一份卷子,却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总被姜孟川的名字牵动。 姜孟川若真如陈学士所言有不凡之处,那他的卷子必然更加出彩。 自己倒是要看看,待到揭榜之时,这小子的文采究竟能不能让满朝文武眼前一亮! 与此同时,陈明彪缓步回到翰林院,脸上带着些许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并非无的放矢,事实上,姜孟川的名字已在多次场合被提及。 最初是因周老爷子的赞誉,而后是宫中一些关注人才的贵人耳语,甚至还有户部尚书程中庆对姜孟川的推崇。 再加上……确实是有人暗中叮嘱自己,要从中搭把手。 “这么年轻就已经有这般才华,心性也沉稳,确实不简单。” 陈明彪嘀咕自语,心里暗自盘算着姜孟川未来的仕途。 若是今后有机会的话,还是交往一番比较好。 他走到自己的书房,提笔在一份名单上写下“姜孟川”三个字,又在旁边注了一句“此子可供栋梁,待选拔。” 接下来的这几日,审卷工作继续进行,赵琦带着众考官加快了审卷进度,整个应天府的学子都在等着他们公布的名册。 然而赵琦的眼神却是是不是的多停留在这些考卷上几秒,尤其是那些文笔出色的卷子,他都会多关注几分。 当他再次看到一份文笔熟悉的策表,文中阐述条理清晰,立意高远,又不失时局定夺。 这份卷子,与当日那篇经义卷出自一人之手无疑! 如此才情,若非姜孟川,还能是谁? 赵琪看着卷子,提笔重重写下“甲等”二字,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奇! 反正这张卷子至少还会再有两位考官审核,自己给个高一些的分数,倒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院试审卷工作终于在五日后宣布结束,随着优卷和甲卷的定稿,整个应天府的气氛也变得更加紧张。 走在街头巷尾,书院学堂,甚至是茶楼酒馆,文人墨客都在议论这次的考题和即将揭晓的结果。 赵琦与一众同考官们整理好卷宗后,名单被密封在刑部、礼部备案,最后递到掌院学士陈明彪手中。 陈明彪扫了一眼名单,眼神在“姜孟川”三个字上停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不负众望。” 陈明彪低声自语,心中暗自庆幸周老爷子曾提过此人,自己才留了心。 与此同时,消息也悄然传到了户部尚书府。 程中庆得知姜孟川的名字出现在优等榜首时,先是一愣,随即长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好在天赐那小子这几日老实的待在家中,不然招惹了这么个才子,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一时间,他倒是万般感谢周老爷子那日的提醒。 否则的话,这一次只怕还真的是要酿成大祸。 和外面紧张的气氛不同,姜孟川的家中却是一片淡然。 姜孟川每日依然早起读书,闲时陪苏老爷子下棋,偶尔与苏绾整理院中的花草,调配新的香水配方,小日子过的悠闲。 瞧上去风平浪静,但苏绾和苏老爷子却时常发呆思考,仿佛是在等着什么一般。 这日午后,姜孟川正在院中细细翻阅着书卷,苏绾端着茶走过来,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问道:“相公,这几天街上的人们都在议论会试揭榜的事。你一点都不紧张吗? 听到苏绾的话,姜孟川放下书卷,抬眼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紧张什么?” “结果自有定数,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该是我的,强求也无用。” 看着姜孟川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苏绾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无奈的笑意。 还没等苏绾再看看说些什么,苏老爷子便拄着拐杖从厅堂走了出来,爽朗一笑开口说道:“绾丫头,孟川这小子说得对!” “既然都考完了,我们就静待结果就是了。” “倒是我这次听说的,这考题押中的却是精彩,这个小子又是周老头儿都称赞的苗子,定不会差。” 说到最后,他吧咋把咂嘴,神色中流露出些许感慨。 自打考试结束后,参加院试的学子们也把考题给带了出来。 不少人都表示今年这题目出的确实不好写,虽然用意瞧上去平淡无波,但想要推陈出新写出不一样的东西,确实不容易。 第六十八章 高中榜首 姜孟川听到苏老爷子这句话,笑着说道:“确实是得好好谢谢周老爷子。” “若非他那日的提问让我反复思考,恐怕我在策问上不能写得如此得心应手。”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老爷子也是乐得大笑,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既然这样,等你出榜后,我可得给那老小子送两坛好酒去!” 正如同苏老爷子所说,院试放榜那天,整个应天府犹如过节一般热闹非凡。 街巷间锣鼓喧天,鞭炮炸响,所有人都挤破了脑袋前去看榜单。 就连苏老爷子也差遣了两个小厮前去看榜,虽然表面上漫不经心,但心中却也是隐隐约约带着些许期待。 虽然姜孟川中榜是他叮嘱过的事情,但具体是在前列还是后列,名次却是并不知晓。 直到一阵敲锣打鼓的爆竹声来到了自家门口,苏老爷子这才笑着站起了身。 “姜公子高中榜首!苏府光耀门楣!” 报喜人手捧喜报,高声喊道,声音在街巷间回荡,吸引了无数街坊邻居围观。 报喜的队伍簇拥着大红喜报,浩浩荡荡地涌向苏府。 与此同时的苏府门前,苏老爷子早已迎出门外,满面红光,手中的折扇摇得不亦乐乎。 他站在门前上,一边朝报喜人拱手,一边高声笑道:“好!好!好!” “孟川争气!果真不负我苏家期望!” 而姜孟川在院内听到声响,也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神色中流露出些许惊讶。 自己……居然当真中的是榜首? 面对街道中簇拥着前来贺喜的人群,姜孟川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依旧是笑着拱了拱手,神色中尽是谦逊。 站在他身旁的苏绾微微一笑,神色中满是欣慰。 “今天这喜事,定要庆祝!” 苏老爷子意气风发地挥动折扇,大声笑着说道,“孟川,绾儿,随我去酒楼!” “今儿个全城都得知道我们苏府出了个榜首!” 喜事在即,他也没有丝毫吝啬的带着姜孟川二人直奔应天府最好的酒楼。 当他们抵达的时候,酒楼内数十个坐席早就已经座无虚座。 闻得姜孟川到来,众人早早占据了位置,只为一睹榜首风采。 姜孟川前脚一进酒楼,后脚便该死的无数目光投向自己,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他就是姜孟川?” “是啊,院试榜首,可了不得!” “听说才学过人,不知道是否真如传闻一般有才华。” “先前还听说他在院试的时候故作玄虚,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有两手!” “啧啧啧,还好当初我没说过他坏话。” “…………” 就在众人纷纷议论时,一位身穿青衫的年轻学子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的上下打量着姜孟川。 他皮肤微黑,五官刚毅,眼中却闪烁着些许的光芒。 这学子上前两步拱手作揖,声音清朗的开口说道:“姜公子,在下李宁,也是此次院试的应试者。” “不才排在第十名,久闻公子才名,今日正好遇到公子,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随着李宁话音落下,酒楼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在彼此之间游移。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苏老爷子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被姜孟川伸手拦住。 只见姜孟川不慌不忙地微笑着说道:“李兄客气了,同场应试,多多讨教也是常事。” “请问李兄有何问题?” 他的神色中带着些许不卑不亢,语气中尽是真诚。 和那些早就在应天府中小有名气的学子不同,自己确实仅仅只是个半路出家家伙罢了。 突然间就拿下了榜首的位置,被人不服气也是常事。 若是自己今日躲过了这一次,今后也不知道还会出多少麻烦。 李宁见他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语气略带挑衅的开口说道:“孟川兄既为榜首,必是满腹经纶。” “敢问,若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以为是士子最应该关心的是谁?” 随着李宁话音的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顿时皱起了眉头,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 这个问题刁钻至极,稍有不慎便可能引起争议。 就是不知道姜孟川会如何应对?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姜孟川的回应。 然而姜孟川只是略一思索,便从容答道:“李兄所问,四者本各处。” “修身为本,齐家为纲,治国为途,平天下为理。” “士子若能以修身为根,齐家为基,则治国平天下自是水到渠成。”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李宁冷笑一声,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孟川兄之言听似完美,却未免空泛。” “修身二字,说来容易,行之却难。” “若一士子贫寒如我,家徒四壁,连齐家都难,何谈修身治国?” 说到最后,他衣袖一挥,神色中带着些许不服,场内顿时掀起低低的议论声。 姜孟川微微一笑,语气不急不缓的开口说道:“李兄此言有理。” “但修身不只论外物,贫寒之士可修德养志。” “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无论贫富,士子修身专注,才能行正道。” 他的目光扫过李宁的表情,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就仿佛在别人眼里难以回答的问题,对他而言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听到姜孟川这话,李宁脸色微变,却又不甘示弱的咬了咬牙开口说道:“孟川兄所言似有道理,但书生意气气难敌现实。” “若只知纸上谈兵,又如何面对官场复杂?” 他的问题并非只是想要针对姜孟川,而是不知道多少寒门学子一直面对着的问题。 姜孟川则是低声轻笑,随即眼神清亮的抬头,声音平静的开口说道:“正因现实复杂,士子更需端正心性,行事作风合乎天理。” “若心术不正,纵使暂时得志,也最终难逃覆灭。” 这番话既已经点到要点,又不失锋芒,一时间使得李宁哑口无言,脸色变了又变。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六十九章 富商结识 半晌后,他最终拱了拱手,略带几分叹息的开口说道:“孟川兄学识渊博,在下佩服。” 一番话说完,李宁便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看着二人这番辩论,场内议论纷纷,望向姜孟川的神色中尽是钦佩。 “怪不得能一举取得榜首,看样子是真的有点儿东西。” “确实如此,若是我的话,听到方才那些问题,只怕一时间还真的答不上来。” “何止是答不上来,单单是那一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就是不知道多少文人墨客倾尽一生也写不出来的名句!” “我这就记下来,今后时刻以此提醒自己!” “…………” 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苏老爷子摆了摆手,神色中带着些许无奈。 “走走走,咱们去楼上安排个包厢。” 好不容易能畅快一次,他可不想因为这些个学子的破事儿,影响了自己喝酒的好心情。 酒席间,苏老爷子喝得高兴,笑声爽朗,神色中尽是欣慰。 原本想着帮姜孟川买个功名上榜就成,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争气,一举夺魁! “孟川,世人皆喜你今日光明,却未真心。” “日后怕会有更多人前来挑衅,你一定要得体的应对。” 苏老爷子放下手中的酒杯,略带几分感慨的开口说道。 这世间人性,他都已经看透不知道多少遍了。 姜孟川微微一笑,轻声开口说道:“爷爷放心,这些我都知道。” “今日这些,不过是学子之间的争鸣罢了。” “真要较劲,便让他们来,我自然会一一应对,让他们死心。” 酒席间的气氛随着苏老爷子的话稍显凝重,姜孟川的眉眼间也带着几分深思。 苏绾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眸子看向姜孟川,眸光深处深处有几分担忧,又藏着些许遮掩不住的骄傲。 她微微抿着唇,淡笑着开口说道:“孟川,这些人无非是想攀附你才学过人,你不必理会。” “只要你坚守本心,我相信,没有人能震动你分毫。” 听到苏绾这番话,姜孟川的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暖意。 他转头看向苏绾,眼神中带着些许安抚的意思。 姜孟川的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坚定的开口说道:“绾儿你尽管放心,我自然是明白的。” “这一路走来,我所经历的岂止是这些?” “无论别人如何挑衅,我都会用行动让他们心服口服。” 苏老爷子见这小夫妻一唱一和,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朗声笑道:“好!好!不愧是我苏家的乘龙快婿!” 他端起酒杯,轻轻的摇晃着,一抹冷厉掠过眼底:“孟川,爷爷不是让你凡事忍让。” “但只需行得正,坐得端,他们奈何你?” 实在不行的话,还有苏家在背后为他撑腰。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姜孟川低头一笑,端起酒杯,与苏老爷子轻轻碰了一下,笑眯眯的开口说道:“爷爷放心,我明白你的用意。” “这些人心中的想法,我一清二楚。”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眼神清亮,透着些许不容动摇的信念。 苏绾看着他,眼中带着浓浓的欣慰和依赖。 她拿起酒壶,为他重新斟满一杯,低声道:“只要你无愧于心,无愧于苍生,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阻止你前行。” 虽然苏绾心中也并未期待姜孟川有此等大的志向,但至少从目前看来,无论是周老爷子还是旁的长辈,都对姜孟川寄以厚望。 说不定……今后姜孟川的前途,还真的要超乎他们一开始的预期。 姜孟川接过酒杯,轻轻握着她的手,眼神专注的望着她,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绾儿,我忘记不会初心,更不会让你失望。” 正当席酒间气氛稍显缓和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只见一个小厮急忙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难堪和焦急的开口说道:“几位老爷,外头有几位大户人家的老爷求见姜公子。” “他们说想与公子结识一番。” 听到小厮这话,苏老爷子放下酒杯,眉头微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冷哼一声,淡淡的开口说道:“让他们回去吧,就说孟川今天陪家人,不见外客。” 小厮闻言迟疑了片刻,又低声说道:“不过那些老爷说若今日见不着姜公子,往后怕是再无机会结交。” “他们话里话外,似乎带着几分强硬,小的不好推辞。。” 随着小厮话音的落下,苏老爷子的脸色顿时沉了几分,眼中冷光乍现。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笑话!苏府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施压了?” “你告诉他们,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孟川也不会出面。” 姜孟川神色平静,端坐在席间,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语气淡然却掷地有声的开口说道:“爷爷说得对,这些人心怀何念,我也一清二楚。” “若非今日我榜首加身,他们又怎会登门相见?” “他们的热情,我自然不会当真。” 苏绾看着姜孟川的神色,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流着深深的信任和依赖。 她轻声开口说道:“孟川,既然你已经看透了这些人情世故,那就更要保护好自己。” 说到最后,苏绾抿了抿嘴,心中带着些许担忧。 或许旁人都想看着姜孟川最终能飞得多高走得多远,但她却只是想要自家相公平安就好。 姜孟川目光温和地看着苏绾,轻轻点头:“绾儿,你说得对。” “荣辱不过浮云,真正的目标在于远方。” “这些蝇营狗苟之事,何足挂齿?” 苏老爷子看着这对小夫妻彼此支持的样子,心里也升起几分欣慰。 他摆了摆手,语气豪爽的开口说道:“好了好了,别让这些小人坏了兴致!” “来来来,今儿个我破例陪你们喝几杯,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 包厢内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苏老爷子一边开怀畅饮,一边频频夸赞姜孟川的才学和气度。 第七十章 气度非凡 苏绾则默默为他夹菜添酒,眼中满是温柔。 而包厢外,关于姜孟川的名字却已经传了遍了整个酒楼。 楼下的学子们纷纷议论,声音此起彼伏。 “听说姜孟川拒绝了几位大户老爷的见面请求,真是气度非凡!” “可不是嘛,要是换了别人,急着攀上高枝了。他却能不动声色,这份气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啧啧,难怪能拿下榜首,这才情气度,真让人佩服。” “看来姜孟川不仅是文采出众,就连做人都让人钦佩啊。” “…………” 学子们的议论声中,敬佩之情愈发浓烈。 而在包厢内,姜孟川丝毫不理会这些虚名,只是暗中盘算着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几人吃过饭后便直接回了家中,为了避免有些麻烦找上门来,苏老爷子还特地叮嘱了下人,若是那些想要来结识攀附之人,统统给赶出去就好。 姜孟川闻言也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笑呵呵的应了下来。 人情世故这些东西虽然确实是要做,但自己现如今考虑这些还是太早了些。 更何况,自己也只是刚刚过了院试。 能看上自己这个阶段的,八成也不是什么有用的社交。 与其和那些麻烦的家伙虚与委蛇,倒不如先以读书为重的理由推掉比较好。 次日一早,清晨的阳光透过苏府的院墙,洒在青石铺就的庭院上。 丫鬟仆人匆匆忙忙的地收拾着庭院,而姜孟川则是正在书房内研墨练字。 苏绾正坐在一旁的小桌前,低着头绣花。 她的动作娴静优雅,眼角时不时扫向书房的方向,脸上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门口的小厮快步跑来通报,语气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姑娘,何公子来了,是特意来找姑爷的。” 听到小厮的话,苏绾放下手中的绣针,神色中流露出些许思索的意味,随即恍然大悟道:“哦?可是秋雨公子?” “快去通传,让他稍待片刻,我去喊孟川。” 苏绾只是思索了片刻,便想到了这位所谓的何公子是何人。 能够熟络到上门拜访的,八成就是姜孟川在村子学堂时候的那位同窗了。 虽然自己并未见过,但也已经听闻过数次他的消息,和姜孟川关系倒也不错。 与此同时,书房内的姜孟川正研墨写字。 他的动作一触不苟,神色专注,每一笔都透着清雅和沉稳。 听到苏绾走进书房的脚步声,姜孟川下意识的抬起头来,见苏绾浅笑盈盈地站在门口,不禁放下毛笔,温声问道:“绾儿,可是有客人来了?” 他方才也听见了外面小厮的声音,但距离太远,具体什么事情倒是没听清。 “是何公子来了。” 苏绾走上前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温和:“他说是特意来恭喜你高中榜首的。” “秋雨来了?”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微微一愣,随即放下毛笔,笑着开口说道:“他与我多年同窗,难得有此心意,快随我一起迎接他。” 不一会儿,何秋雨便被姜孟川迎进了大厅中。 何秋雨一身青衫,神采飞扬,脸上挂着恭贺的笑容。 他手提着一个精致的木匣,上前抱拳道:“孟川兄,真是可喜可贺!” “听闻你高中榜首,光耀门楣,小弟特备薄礼一份,略表心意。” 看到何秋雨这副模样,姜孟川连忙伸手虚扶,笑着看上的:“秋雨兄,我们同窗多年,何必如此客气?” “这些年来若不是有师长和诸位同窗的相助,我又这么可能走到今日这一步?” “我今日的光景,可是有你的一份功劳啊。” 说到最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怀念的意味。 “孟川兄可千万别这么说!”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何秋雨大笑着将手中早早准备好的木匣递上,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你是院试榜首,前途不可限量。” “我何秋雨此次虽然过了考试,但也只不过是末等贡生,怎敢与孟川兄相比?” “这份礼物,是我特地为孟川兄挑选的,你可别推辞。” 姜孟川闻言,双手郑重其事的结果打开木匣,见里面是一枚雕刻精美,晶莹剔透的玉如意。 瞧上去便是雕工精美,价值不菲。 意识到这一点,姜孟川的眉头微微一蹙,语气郑重的开口说道:“秋雨兄,这礼物太贵重了,我怎能收下?” “你我都是读书人,两袖清风手中算不上富裕,你有这银两,倒不如……” 还没等姜孟川一番话说完,便被何秋雨所打断。 “孟川兄莫要见外!” 何秋雨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这玉如意一是恭贺你高中榜首。” “二来,也希望你日后能够一路顺遂,万事如意!” 姜孟川见推辞不过,便咬了咬牙干脆收了下来,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回礼。 他让下人摆上了茶点,与何秋雨坐在厅中寒暄。 二人谈及这次科举,姜孟川这才知道,何秋雨也中了举人,虽然排名不高,但至少也入了围。 “秋雨兄,你的才华我最清楚。” “这次虽然是末榜,但来日定能更上一层楼。” “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举杯道贺,目光中满是真诚:“今日你我同窗二人能同登科榜,真是幸事。” “若是许夫子知道了的话,指不定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何秋雨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感动,却也带着些许自嘲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孟川兄太抬举了我了。” “和你相比,我这点儿成绩倒是显得有些拿不出手来。” 见到何秋雨的神情有些许落寞,姜孟川笑着说道:“科举之路从无巧幸,皆是苦读的结果。” “秋雨兄切莫妄自菲薄,你的努力我也都是看在眼里的,成功是迟早的事情。” 二人谈笑间,何秋雨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从衣袖中取出一块雕花的请帖,郑重地递到姜孟川面前。 第七十一章 请帖 “孟川兄,这是翰林学士赵琦大人托我转交给你的。” “大人说,恰逢今年中秋佳节,翰林院几位学士准备举办一场中秋诗会,特意邀请您前往。” 姜孟川接过请帖,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字迹流畅工整,诚意十足。 他不由得微微一笑,略带几分感慨的开口说道:“赵学士竟然荣幸相邀,这却是难得的荣幸。” “何止是荣幸!” 何秋雨摩挲着下巴,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我听说,这次诗会不仅邀请了我们这些新中举的学子,还有许多文坛名士。” “比如江南的‘文坛三杰’之一的宋怀山先生,到时候群贤毕至,文采飞扬,必然是一场盛会!” 说到最后,何秋雨的语气中还多了些许兴奋。 姜孟川闻言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期待的神色,随即笑道:“秋雨兄,这种场合,你可不能缺席。” “我们二人同行,岂不更有趣?” 何秋雨哈哈一笑,拱手道:“孟川兄有此意,那小弟自当恭敬不如从命。” “不过——” 说到最后,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孟川兄可要提前好好准备诗作,不然的话到时候被那些名士问起来,可别漏了怯啊!” 姜孟川闻言,朗声大笑道:“秋雨兄还真小看我了?” “你等着,到时候我们以诗相斗,看看谁更胜一筹!” 虽然他并不想参加那些无用的宴席,但很明显现如今这倒不太一样。 翰林学士们亲自举办的中秋诗会,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含金量的。 ………… ………… 中秋诗会的那天,应天府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楼阁悬挂的灯笼五彩斑斓,街上的小贩吆喝声与路人的欢笑声聚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片盛世繁华的悼念。 不仅仅是因为节日的加持,人们议论最多的,不是月饼,也不是灯会,而是今年由翰林学士赵琦主持的中秋诗会。 此次的中秋诗会不仅吸引了应天府的许多文人墨客,还有不少官宦之家的小姐参加。 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各种揣测都蹦了出来。 “听说这诗会啊,其实是为了撮合那些新科举子的婚事呢!”” “可不是吗?这些小姐身份高贵,哪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诗会上?” “要我说,多半是有高官看中了某位才子,想趁着这个机会撮合一门亲事!” “就是不知道哪位才子,会被官家小姐亲自下榜捉婿?” “说不定就是那位榜首呢,旁的也不知道有几个能被瞧得上的。” “这话可不一定……” 姜孟川和何秋雨并肩行走,途经闹市,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声。 听到这些话,何秋雨忍不住笑起来,侧头看向姜孟川,满脸揶揄的开口说道:“孟川兄,看来你今天的麻烦不小了啊!” “连这些路人百姓都觉得你要被高官之女‘盯上’了。” 他手中折扇一摇,语气中尽是调笑的意味。 姜孟川闻言无奈一笑,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秋雨兄莫要取笑我了。” “这些传闻不过是无稽之谈,我已经有了绾儿,心意已定,岂会再动旁念?”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何秋雨故作惊讶地摇扇答道:“啧啧啧,孟川兄的这份心性,还真是令人佩服!” “都说状元郎最容易招蜂引蝶,可你却是这般的忠诚,倒让我这个至今未定亲的人感到自惭形秽。” 姜孟川刚想反驳几句,忽然间一道带着嘲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呵,寒门举人也真是自信的过人。” “你以为今天来的各位小姐们,是为了做你们的妾室不成?” “简直是荒谬绝伦,异想天开!” 听到这充满嘲讽与不屑的声音传来,两人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华服的青年男子缓缓走来,他面容清秀,身姿挺拔,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但眼神中却透着傲慢和轻视。 他手摇着一柄镶金扇折,边走边冷笑,眼神直直盯住姜孟川。 看出来了来者不善,姜孟川眼神微微一凝,脸上却依然着平静。 他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请问阁下是何人?” “我们兄弟二人应当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语,不知阁下是何意?” 既然对方摆明了来者不善,那自己倒也没什么跟其虚与委蛇的必要。 听到姜孟川这话,那华服男子合上扇折,语气不屑的说道:“本公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贺名铭,应天府本地人。” “算不得什么名门望族,但也看不惯某些寒门出身的榜首,借用这次科举光明,妄想高攀权贵。” “这等人,当真是令人瞧不上眼。” 说到最后,贺铭玉颇为嫌弃的摆了摆手,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随着贺铭玉一番话的落下,何秋雨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反驳,却被姜孟川抬手拦下。 只见姜孟川看向贺铭玉,语气平和,却带着锋芒的开口说道:“贺公子,我姜某人虽出身寒门,但科举中榜靠的是真才实学,不是什么高攀之术。” “若今日之事与学识无关,还请自重。”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贺铭玉冷笑一声,手中折扇指向姜孟川:“不愧是榜首,嘴上功夫倒是伶俐。” “但你可知道,今日这诗会,并非单单??为了诗酒文采?” “今日来的那些小姐,哪个不是出身显贵?” “就凭你一个寒门子弟,也妄想攀附?” “要我说啊,你还是早早收拾行囊回家吧,莫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贺铭玉这话一出,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朝这姜孟川投来好奇的眼神。 一时间,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何秋雨眉头紧皱,冷声回道:“贺公子,寒门出身又如何?” “孟川兄才学冠绝天下,在这次会试中崭露头角难道还不够吗?” “至于你口中的攀附,你能说出这种话,恐怕也是在羡慕别人能有这个福分吧!” 第七十二章 清风阁 他上前两步,目光灼灼的盯着贺铭玉,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嘲讽。 要说这应天府中的名门之后……自己多多少少也都有所耳闻。 但眼前这贺铭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听到何秋雨这番话,贺铭玉的面色一沉,面色难看的开口说道:“何秋雨,听说你不过是吊车尾中举的小举人罢了,凭什么替姜孟川说话?” “你知道我今日是陪谁前来的?” 何秋雨被贺铭玉这话说的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和谁?” 贺铭玉手中折扇一挥,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我贺铭玉能站在这里,可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本事。” “我与户部尚书侄子程天赐可是至交好友,今日他也在诗会之上。” “像你们这样的寒门之徒,最好谨言慎行,不要自讨没趣。” 程天赐! 这个名字一个出口,周围人群瞬间炸开锅。 周围人群低声议论着,显然程天赐在应天府赫赫有名。 听到贺铭玉这番话,姜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好笑,但面色依然不改,轻声笑道:“原来贺公子与程公子交好。” “既然如此的话,稍等诗会见分晓即是。” “不知贺公子又何必如此多言?” 贺铭玉看着姜孟川这副模样,权当对方是怕了自己爆出来的名号,冷冷一笑开口说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拭目以待。” “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今日诗大会的风头,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寒门之子能够独占的。” 一番话,贺铭玉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纷纷留下围观的人群议论。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何秋雨气得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孟川兄,你为什么不让我教训他?” “这人简直欺人太甚!” 闻言姜孟川笑了笑,语气平静却透着锋芒:“秋雨兄,不一定与他计较。” “诗会之上,我自会用才学让他闭嘴。” 听到姜孟川这话,何秋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孟川兄果然沉得住气。” “不过,既然这程天赐也是一号人物,看来今天的诗会,注定会有一场龙争虎斗了。” 他吧咋把咂嘴,略带几分感慨的开口说道。 不过何秋雨倒也不担心姜孟川会不会吃亏,反倒是好奇这群家伙会怎么被姜孟川踩在地上奚落。 此次中秋诗会的地点设置在清风阁,是应天府中不少文人雅士最喜欢吟诗作对的地方。 不仅有酒有茶,还有相当清雅的后花园,以供文人墨客赏乐。 进场时,姜孟川和何秋雨二人不免被华丽的装潢惊讶的咂舌。 园林的一草一木都透着主办方的用心,而桌案上摆着的珍馐美馔更显奢华,尽显排场。 两人刚一走进后花园,便有小厮迎了上来,语气恭敬的开口说道:“二位公子,请随我来。” 何秋雨一边跟着小厮走,一边低声感叹道:“孟川兄,你这个榜首的身份当真是惹人艳羡,我何某也沾沾光啊。” “瞧瞧这安排,最近离主位,恐怕晚间赵学士还会亲自过来与你寒暄。” 看着小厮径直将自己二人带到了靠近主位的坐席,何秋雨不由得颇为感慨的吧咋把咂嘴。 今日这席位的摆放不难看出,是按照院试的排名安排的。 自己一个吊车尾,只怕都要坐到后花园门口去了。 若不是跟着姜孟川一起的话,指不定会被排斥成什么样子呢。 姜孟川闻言,淡然一笑,低声回道:“秋雨兄切莫调侃,这席安排不过是虚礼,真正的重点还是文采的较量。” “若失了体面,岂非自取其辱?” 听道姜孟川这话,何秋雨耸了耸肩,笑而不语。 他自然明白姜孟川的严谨,但也忍不住替好友感到几分不厌。 若是姜孟川出身富贵之家,这场合里哪还有人敢轻视他? 又有才学又有家世,定然能在官场上平步青云。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啊。 姜孟川坐下后,抬眼便能瞧见赵琦的主座。 而身旁是则与他入席的几位同榜举人,其中不乏应天府的名门子弟。 他们入席时忍不住向姜孟川投来热切的目光,有人眼含钦佩,有人带着好奇,甚至隐约夹杂着敌意。 宴席间,低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乎都是围绕着同样的话题。 “这就是今年的院试榜首姜孟川?” “年轻人倒是不大,看着气度不凡。” “寒门子弟能考中榜首,定是才学了得。” “可惜,这年轻人最终上不得台面,没家世背景,怕是走不了太远。” “…………” 这些话虽然是压低了声音,却挨不住说的人太多,全都进了二人的耳朵中。 何秋雨在耳中听着,心中替姜孟川抱不平,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姜孟川抬手阻止。 “孟川兄?” 看到姜孟川这副模样,何秋雨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姜孟川神色如常,微微颔首,低声说道:“秋雨兄,静观其变即可。” “言语无凭,能否服众,靠的只有才学。”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何秋雨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好说,只能冷哼一声,端起酒杯掩饰表情。 眼看着学子们都到场的差不多了,坐在主位上的赵琦起身环视全场,温文尔雅地说道:“诸位,今日乃中秋佳节,月圆人聚,实乃难得之事。” “今日请诸位莅临清风阁,是想与后辈俊才一起交流探讨,分享文采之乐。” 随着赵琦的话音落下,席间顿时爆发出一阵掌声,众人纷纷表示赞许。 看到场面如此热络,赵琦笑了笑继续开口说道:“今日诗会,也请来了几位文坛前辈,如林大人、陈先生、李夫子等,都是饱读诗书之人。” “诸位后生,若是能得这些长者指点一二,实为幸事。”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虽然今日这宴席办的,确实多多少少有几分利益的味道在其中。 但若是有学子得到这些文坛前辈的指点,他也乐得瞧见。 第七十三章 当众挑衅 随着赵琦的介绍,那几位文坛名士逐一站起身,纷纷颔首致意。 席下的学子们顿时兴奋起来,纷纷小声议论,神色中尽是激动。 说到这里,赵琦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微微颔首望向一旁的姜孟川,笑着开口说道:“今日,我们此次院试的榜首姜孟川也有到场。” “希望今儿个的这诗会,孟川你也能不吝赐教,与众人切磋一二。” 赵琦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了姜孟川身上。 姜孟川站起身来,举手作揖,谦逊地开口说道:“多谢赵学士抬爱,孟川才疏学浅,实在不敢当。” “今日能与诸位前辈同席,已是莫大荣誉。” “孟川必虚心向学,绝不敢妄自尊大。””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从容与风度,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人眼前一亮。 连席间的几位名士也不禁微微点头,显然对他印象不错。 然而,在稍远的一些座位上,贺铭玉和程天赐坐在一起,脸上却充满了嘲讽的笑意。 “这小子倒是会装模作样,一副谦逊有礼的样子,真是让人下头。” 贺铭玉冷笑着,手指不住地把玩着酒杯,眼神中流露出些许不屑。 一旁的程天赐更是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的开口说道:“赵学士和那些名士不过是看中了他的榜首身份罢了。” “等他稍后出了丑,才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 听到程天赐这话,贺铭玉挑眉一笑,压低声音开口说道:“会儿我就看着这寒门子弟,如何在文坛前辈面前丢人现眼。”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地望着姜孟川,目光中带着隐隐的挑衅与轻蔑。 姜孟川似乎有所察觉,眼神扫了一眼那个方向,正巧与程天赐的视线撞上了。 程天赐则是不躲不避,朝中姜孟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仿佛是在挑衅一般。 姜孟川神色不动,只是将目光收回,面色如常,但心中已然生出几分戒备。 “看来这诗会,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啊。” 姜孟川心中暗自冷笑,内心却波澜不惊。 他重新落座,低声对何秋雨说道:“秋雨兄,今日的宴席,不仅仅是今日文采的较量,也得提防着人心啊。” 听到姜孟川这话,何秋雨微微一愣,但也很快就明白了姜孟川的意思,随即压低声音笑道:“孟川兄说得极是。” “不过,这种场合,你怕他们作什?” “只管放手去做,我在旁边为你捧场就是了。” 二人聊天之际,学子们已经兴致勃勃的开始吟诗作对。 庭院内,竹影斑驳溪水潺潺,桌案有序的排布着,曲水流觞。 各色精致的酒盏顺着细细的溪流缓缓漂向席间的众人,时不时就有学子捞起酒盏,端正姿势,朗声吟诵。 每到有出色的诗句,便能够引来阵阵叫好声。 赵琦坐在主位,捋着花白的胡须,眼神中透着一丝得意与欣慰。 他面前的酒盏微微摇曳,映照着他带着些许笑意的面容。 “好,好,好!” 他不时点头赞叹,语气中尽是欣慰:“今年果然是多才之年,这等文采,实属难得!” 正如同他所说的那般,又几个文采不错的学子妙语连珠,赢得了场内名士们的赞叹。 虽然已经有了不少学子起兴,但赵琦的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往姜孟川的身上看。 身为此次院试的榜首,此刻却出奇的安静。 只见他静静地端坐在近主座的位置,手中的酒杯轻轻转动,目光不曾随着别人的吟诵而摆动。 他神色淡然,却似乎被席间一种无形的隔膜隔开,与这热闹的场景格格不入。 赵乾暗自思忖,心里有些许不解与失望。 莫非此子只是文章惊世,却欠缺即兴之才? 若真如此,未免令人遗憾。 他的目光在姜孟川的身上稍作停留后,又慢慢移开。 若当真如此的话,自己倒也不应该点名为难他。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仿佛石子陷入平静的湖面,激起阵阵涟漪。 “诸位才学过人,我贺某佩服不已!” 只见一人从席间站起,衣着整洁,面容俊朗,语气中虽带着几分敬意,却隐约透出一丝挑衅:“不过今日曲水流觞,既是展才学,更显胆识。” “我闻榜首姜公子文采天下无双,不知是否愿赐教?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贺铭玉。 此言一出,场内顿时安静了几分。 学子们纷纷停下低声议论,将目光投向姜孟川,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经过方才这半晌功夫,不少人都有注意到姜孟川并没有开口的打算,心中也都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这家伙当真没什么做诗的本事,只是会写写文章罢了。 听到贺铭玉这番话,赵琦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但却没有开口制止。 他虽是主座,但也想看看,这位榜首会如何应对。 姜孟川依然端坐如初,似未受到任何影响。 他轻轻放下酒杯,微微一笑,神色温和中透着几分自信。 他缓缓起身,向贺铭玉拱手道:“贺兄盛情,孟川岂敢推辞?” “既然如此的话,那便献丑了。”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语气平静如水,却隐含着一种难以震撼的力量。 贺铭玉本以为姜孟川会推辞或表现出几分慌乱,却未曾料到他如此从容,心中不由微微一滞。 姜孟川稍作沉吟,片刻后朗声开口:“烛银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整个庭院一片静默。 月光洒下,溪水潺潺,仿佛都在为这佳句屏息,不少学子都呆愣愣的反复在最终嘟囔着,似乎是在品味着什么一般。 片刻后,雷鸣般的喝彩声骤然爆发,所有人的神色中都是止不住的惊叹。 “好!好一个‘天阶夜色凉如水’!” “此句清新隽永,意境如画,实乃妙极!” 第七十四章 实至名归 一名士拍案而起,眼中满是赞赏的高声开口说道:“姜公子,不愧为榜首!老夫看来可谓是实至名归!” 听到那名士的话,赵琦也是朗声笑道:“姜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这首诗雅而不俗,堪称绝妙!” 看着眼前的这幅场景,贺铭玉脸上的得意神色僵住,很明显是没有预料到姜孟川居然真的能够接住这场子。 接住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居然还写出了此等名句。 他强装镇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榜首之名果然名副其实,贺某心服口服。” 姜孟川看着他,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拱手道:“贺公子谬赞,诗不过是即兴之作,孟川愧不敢当。” 这话平静谦逊,却如柔中带刺,令贺铭玉脸色微微发青。 他身旁的程天连忙低声宽慰:“贺兄,稍安勿躁,后面还有机会。” 然而主席间的众人纷纷围拢在姜孟川身边,纷纷举杯敬酒,称颂他的才华。 姜孟川始终面带微笑,举杯回敬,看似方才的一切都是不值一提的的小事罢了。 坐在他旁边的何秋雨压着声音低声笑道:“孟川兄,我还以为你真打算置身事外,竟然早就已经胸中成竹了。” 姜孟川微微一笑,低声说道:“凡事讲究时机,太早出手,难显风采。” 有赵琦和旁的几位大能的从中调和,方才的矛盾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生一般,庭院内的曲水流觞渐入佳境。 清幽的月光洒在流水上,映出点点波光,不少学子还沉浸在刚才的诗词比试中,心中盘算着要不要来找姜孟川搭个话攀谈一番。 而姜孟川端着酒杯正与赵琦交谈,旁边的何秋雨眉眼含笑,不时插上几句,颇为融洽。 就在此时,一个娇俏的小姑娘手中蹲着一壶酒慢慢靠近姜孟川。 她容貌清秀,眉眼低顺,瞧上去柔弱无害。 来到姜孟川身边时,她装端作不经意地脚下一个踉跄,手中的酒壶立刻从手中飞了出去。 下一秒,琥珀色的酒液瞬间溅到了姜孟川的衣衫上。 “哎呀!姜公子,真是对不起!” “奴婢笨手笨脚,竟然弄脏了你的衣服!” 那丫鬟一脸惊慌失措,连忙放下酒壶,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试图替姜孟川擦拭。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姜孟川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酒水浸湿的袖子,抬眸扫了一眼那丫鬟,语气中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姑娘,酒水泼上来也不是大事,毕竟我也只是个小小的举人。” “今后端着东西走路可得当心些,免得冒犯了旁的贵人可就不好了。” 说到最后,姜孟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仿佛是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 他这话倒也没什么恶意,毕竟今日来的富家子弟不少,脾气好的又能有几个。 这酒水是泼到自己身上了也无所谓,但若是得罪了哪位脾气不好的公子哥,恐怕就麻烦大了。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那丫鬟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低下头,满脸愧疚地开口说道:“公子恕罪,奴婢一时不小心,实在不是故意的。” “公子的衣服被弄脏了,奴婢这就带你去换一件,免得影响了您的仪态。” 她的语气中尽是真诚,一时间让姜孟川心中有些犹豫。 他倒也没想这么麻烦,袖子湿了而已,等会儿风吹吹也就干了。 一旁的何秋雨看了看丫鬟,又看了看姜孟川,懒洋洋地说:“不过是点酒水而已,干了也无妨,何必麻烦?” 姜孟川也是同样的心思,可那丫鬟却执拗的摇了摇头。 “公子身份尊贵,如此重要的场合,衣衫不得马虎。” “否则若被人看笑话,奴婢也无颜自处了。” 她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仿佛是真的在为姜孟川着想一般。 姜孟川心中虽然略感不耐,但也不好反驳她的好意,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微微颔首开口说道:“那便劳烦姑娘带路了。” 看到姜孟川站起身来,丫鬟垂下头低声应了一声“是”,眼中却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异样光芒。 她走在前头,脚步轻快,姜孟川缓缓步紧随。 姜孟川心中倒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丫鬟有些过于执拗,恐怕到了主家也不遭夫人待见。 但走了一段路后,他逐渐察觉到了些许不劲。 这路径偏僻,越走越远,甚至连往来的客人都看不到了。 清风阁还有这样的地方? 想到这里,姜孟川停下脚步,微微皱眉,语气略显不悦的开口说道:“这位姑娘,这里似乎太幽静了。” “再往前恐怕就远离了宴席,不如原路折回吧。” 他的心中多多少少带着些许警惕,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丫鬟的身子不由得一僵,随即转过身来,故作紧张地说:“公子,再往前就是换衣的偏厅了。” “离主厅虽远,但方便清净,不会打扰到宾客。” 她的声音依然柔弱,但眼神中却掠过一瞥闪躲。 似乎是察觉出来了丫鬟神态的不对劲,姜孟川眯了眯眼,隐隐生出警觉。 虽然不知道怎的会如此,但还是谨慎为上。 想到这里,他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开口说道:“偏厅太远了,我看衣服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不必麻烦姑娘了,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一番话说罢,他转身就要走,却被丫鬟急急忙忙抓住了袖子。 “姜公子!求你别走!” “如果你不换衣服,奴婢回去后定会被主人责罚!” “求你看在奴婢无心之过的份上,再往前走一走吧!” 那丫鬟一边说道,一边势作跪下,眼中带有几分惊恐和恳求。 就在此时,远处隐隐传来阵阵笑声。 姜孟川转头望去,只见一群女眷结伴而来,各个衣着华美,瞧上去便不是普通之家,显然是同样邀来赏花的。 “姜公子,你若执意不去偏庭换衣的话,这些女眷看到你的衣衫不整的这副模样,恐怕会让你难堪啊!” 第七十五章 不肯认账 丫鬟一脸焦急,声音里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 听到丫鬟这话,姜孟川的眼神顿时一冷,心中恍然明了,原来这是一场设计好的圈套。 他冷哼一声,猛然甩开丫鬟的手,声音如寒冰一般开口说道:“你到底是何人指使,竟然敢在这里引我进局?” “若不想受罚,就最好立马交代清楚。” 丫鬟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却依然倔强地哭喊起来:“姜公子!你这是不肯认账吗?” “奴婢却为你尽心尽力,如今你却如此对待奴婢,这叫奴婢如何自处啊!” 她的哭声凄厉,似乎刻意引来远处的注意。 果不其然,那群女眷纷纷停下脚步,疑惑的朝着这边的方向往来。 为首的妇人正是户部尚书徐夫人,她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闹剧,眼神中透着几分不悦和探寻。 正当姜孟川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程天赐突然从旁边的树丛中走了出来,脸色铁青,语气激愤的怒斥道:“姜孟川!你身为院试榜首,居然对一个丫鬟做出如此不堪之事,真是让人不齿!” “你身为寒门学子的表率,做出这种事情,就不觉得丢人吗!” 他此言一出,一众女眷们顿时纷纷惊讶和不解的神情。 一时间,现场的氛围顿时变得极为尴尬。 事已至此,姜孟川又这么可能看不出眼前的局面是怎么一回事。 他冷眼看着程天赐,语气冰冷的开口说道:“程公子,话别说得太早,事情的真相可不是你嘴里随便编造出来的。” 闻言程天赐冷笑一声,指着跪地哭泣的丫鬟说道:“真相如何,徐夫人和诸位女眷已经亲眼所见,事情还不够清楚吗?” 他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在察觉到从才学上没办法让姜孟川丢脸后,那便换一个方式。 就算你才学再好,若是品性拿不出手,无论怎样都会臭名远扬。 听到程天赐这番话,姜孟川面色不变,眼神却越发深邃。 他缓缓开口,声音看似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若眼见即为真,那程公子此刻的急切,又在证明什么呢? 徐夫人眉头紧锁,眼神在姜孟川,程天赐和丫鬟之间来回扫视,脸上流露出些许复杂的神色。 院试榜首? 寒门子弟? 天赐是怎么回事,非要跟这个年轻人对上? 徐夫人察觉到事情不对,微微皱起眉头沉声开口说道:“天赐,这是什么怎么回事?” “你最好给我一个清楚的交代!” 听出来徐夫人似乎并不站在自己这边,程天赐的脸色顿时变得僵硬,额头隐隐冒出冷汗。 而地上的丫鬟隐也开始惶恐不安,似乎约感觉到事情有些脱离了操控。 看出来在徐夫人这边得不到支持,程天赐咬了咬牙,转头将矛头指向姜孟川,眼中满是鄙夷和愤怒。 他衣袖一挥高声开口说道:“姜孟川,你身为院试榜第一,居然在这种场合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 “这丫鬟是赵大人的人,你竟然对她意图不轨,顾是仗着自己的名声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你这种行径简直让所有读书人蒙羞!” “你这所谓的榜首之名,也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虚名罢了!” 他的语调愈发激烈,甚至刻意提高声音,使得周围那些女眷纷纷投来形形色色的目光。 徐夫人听得眉头紧锁,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劲,却又无法立刻打断。 女眷们低声议论,似乎也对姜孟川的行为感到惊讶。 程天赐见气氛对自己有利,心中愈发得意。 他冷笑一声,接着开口说道:“你不是自诩清高吗?” “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事已至此,难不成你还想要否认?” “呵呵,这丫鬟的眼泪做不了假,诸位也是亲眼所见,你休想狡辩!” 随着程天赐一番气愤填膺的控诉落下,姜孟川依然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但神色却始终平淡无波。 他看着哭泣的丫鬟,又看看向程天赐,眼中带着几分寒意。 他上前一步,语气沉稳的开口说道:“程公子,在发言之前,请先掂量清楚。” “事实,是需要有证据支撑的,而不是靠你的片面之词和胡言乱语的推测就能定论的。” 说到这里,姜孟川微微抬头,目光环视了一圈围观的众人,指着然后对着那跪地的丫鬟说道:“这位丫鬟姑娘说我对她不轨,却没有半点实际证据。” “反倒是她将酒水泼在我身上,硬要带我去偏僻之地,这就合理吗?” “诸位可以想想,一个读书人,会在这种公开场合做出这种荒唐之事吗?” “我今日是收了赵大人的请帖前来,这场宴会更是我姜某人的头一次露面。” “敢问若是程公子,可会在这种节骨眼上做这种事情?”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那丫鬟顿时脸色煞白,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姜孟川也只是斜着瞥了她一眼,随即继续说道:“更何况,我身为院试榜首,又刚刚在场中与赵大人对答。” “我的衣服只不过是沾了一点酒水而已,根本不需要换衣。” “是她执意要带我离开,这一点在场的众人都亲眼所见。” “然而她领我走的路径却是越来越偏,敢问这是出于什么理由吗?” 姜孟川停顿片刻,冷笑着望向程天赐:“至于程公子,你为何恰好出现在此处?又为何如此急于定我的罪名?” “这其中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想必诸位心中都有答案了吧。” 徐夫人闻言,脸色微变,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 程天赐此时额头冒汗,显然是姜孟川的一番话问得哑口无言。 他咬着牙,再次强撑着开口说道:“姜孟川,你休要巧舌如簧!” “这丫鬟分明在哭,你若清白,怎能让她如此伤心?” “坏了人家清白姑娘的名声,你莫非是想赖账不成?” 第七十六章 家门不幸 姜孟川冷哼一声:“若程公子真心想要查清事实,不如将这位丫鬟交还给赵大人,让他来审问。” “如果她真的是赵府的丫鬟,这等重要的宴会,她为何会会独自徘徊于偏僻之地?” “若不是赵大人安排的下人,那就更耐人寻味了。” “中秋诗会如此重要的场合,为何会有身份模糊的人混迹? 此话一出,顿时众人哗然,而徐夫人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她深知自家儿子的性格,心中然已猜到几分真相。 徐夫人站在一旁,眼神从姜孟川的衣着、神态一路扫过。 他的态度虽然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尤其是面对程天赐那般咄咄逼人的指控,也毫不慌乱。 徐夫人身为户部尚书夫人,见过无数世家子弟和官场中人,心中自然对姜孟川的风度和应变力有了一些感受。 这份从容,岂是普通寒门子弟能有的? 想到这里,徐夫人在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本想开口为程天赐解围将事情揭过,但程天赐却是依旧不依不饶。 他见徐夫人没有立刻替他开口,咬了咬牙指着姜孟川说道:“姜孟川,你最好别想用嘴皮子糊弄过去!” “你不过是个寒门学子,背后不过是个小小商贾之家罢了。” “连读书人真正的骨气都没有,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在真正的士族面前,你不过是个暴发户罢了!” 程天赐见周围有人窃窃私语,便愈发得意,声音更高了一些:“我倒要看看,你姜孟川再怎么能言善辩,能否逃得了这泼天的污名!” 姜孟川闻言,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抹冷笑。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天程,语气坚定的开口说道:“程公子,你口口声声在这里指控我,却从未提出任何真凭实据。” “仅凭一张嘴,就妄图毁谤人名声,你顾不觉得这太过轻率了吗?” “方才我已经说明,是这丫鬟执意带我离开,一路走向这偏僻之地,路径诡异。” “其中有多少不太合理的地方,诸位在场之人皆可评判。” 说到这里,姜孟川语气一转,声音铿锵有力:“若程公子执意认为是我姜某人有错,不如请赵大人亲自派人调查。” “看看这个丫鬟到底来自哪里,又是谁指使她如此作为。” “若是我姜某人真有不轨之举,自当受罚。” “若查明真相,反倒是有人借机陷害陷害,程公子又该当如何自处?”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使得方才还对姜孟川抱有疑虑的众人纷纷侧目。 徐夫人在一旁也不由得暗暗点头,心里越发肯定是姜孟川绝非凡人。 他不但有理有据,连程天赐背后的阴谋都隐隐点了出来,显然是看穿了一切。 如此一看……自己这儿子反倒是不成器了许多。 然而下一秒,程天赐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徐夫人的沉思。 “你以为一句审问丫鬟就能推卸掉你的罪责?想搬来赵大人为你撑腰?” “你别以为攀上什么商贾之家,就能一飞冲天!” “一个小小的香水铺子罢了,能救得了你?” 随着程天赐话音的落下,徐夫人的脸色陡然一变。 她来不及多想便猛然转身,一巴掌甩在程天赐的脸上,怒斥道:“闭嘴!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如此无礼,当真要让我颜面扫地吗?” “啪”的一声巴掌响彻全场,在场的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着程天赐迅速红肿起来的脸,就连姜孟川都不由得愣了愣神,随即望向徐夫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钦佩。 不愧是官家夫人,下手教训不成器的孩子时也是如此狠辣。 而程天赐则是捂着脸,难以置信的望向自己的母亲,惊呼出声:“娘!你居然帮着外人来打我?” 见自家儿子还是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徐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低声怒道:“住嘴!你可知姜孟川是谁?” “你口中的小香水铺子,如今却是应天府无人不知的奢品,连宫中贵人都得了这香水的好处。” “更何况,他是院试榜首,前途不可限量!” “你这样口无遮拦,置我程家在何地? 随着徐夫人咬牙切齿的低声解释,程天赐愣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终于意识到自己失算了。 或许他不在意姜孟川的榜首身份,毕竟距离做官还远,到时候随便找些朝中大臣打压一番,便能搞得这小子一辈子出不了头。 但若姜孟川所捣鼓出来的东西,当真得到了宫中贵人的欣赏…… 想到这里,程天赐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紫,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自幼便凭着位高权重得了不少好处的他,当然知道权利有多可怕。 自己是户部尚书之子又如何? 惹怒了宫中贵人,恐怕自己全家都得完蛋。 而周围的女眷们在听到“香水铺子”四个字时,突然联想到了如今京城中风靡一时的“百颜阁”,纷纷惊喜地议论起来。 “天哪,他居然就是香水铺子的老板?” “不但是院试榜首,还是商界翘楚,这样的人才,当真是乘龙快婿!” “可惜啊,可惜,这位姜公子听说已经有了婚配,真是天妒良缘。” “唉,如此以来咱们倒是没机会了。”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这么有福气呢。” 徐夫人听到这些议论,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尴尬的笑意。 她立刻走上前来,对姜孟川微微一礼,柔声开口说道:“姜公子,方才小儿失礼,其实是家教不严,还望公子见谅解。” “今日之事,是我徐家的过错,若公子不嫌弃,日后我必当补偿。” 徐夫人的语气中尽是真诚,听得姜孟川心中都一阵诧异。 但姜孟川依旧是神色淡然的拱手还礼:“徐夫人言重了,家教之事,亦非旁人可置喙。” “今日事了,姜某不愿再追究。” “只盼徐夫人能好好教教公子,免得再起这等无用的纷争才是。” 第七十七章 前途尽毁 徐夫人连连点头,而程天赐却一脸难堪地站在原地,眼中满是怨恨,却不敢再多言。 姜孟川倒也懒得理会程天赐的心思,和徐夫人寒暄几句后,便重新回到了宴席上。 他神色如常,彬彬有礼地与周围人交谈,丝毫没有打算将方才遇到的事情说出。 而坐在他旁边的何秋雨却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姜孟川身上。 这衣服似乎是没有换过啊? 那丫鬟领他出去,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何秋雨心中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但是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当场问出口。 他太了解姜孟川的性子,若真发生了什么,姜孟川一定会自己处理好,绝不会贸然声张。 更何况当下这场合,自己倒也不适合开口询问。 宴席热闹非凡,甚至连赵琦都文采高涨的在席间即兴赋诗,引得众人一阵称赞。 几位名士更是为学子们指点诗句,一时间氛围倒也热闹。 何秋雨虽心中有所疑虑,但姜孟川全程表现得从容淡定,让他一时也难以开口,只得暂时按捺下来。 等到宴席结束,众人纷纷辞别,姜孟川与何秋雨一同走在回去的路上,何秋雨终于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疑惑。 他试探着开口问道:“孟川,方才你被那丫鬟带出去换衣服,怎么回来的时候衣服竟还是原样?”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何秋雨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基本上已经确定,方才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听到何秋雨这话,姜孟川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你果然留意到了。” “确实,方才发生了一些不大光彩的事情。” 说到最后,姜孟川略带些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顿时引起了何秋雨的好奇心。 何秋雨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开口说道:“哦?快说来听听!” “那丫鬟八成是有人喊来找我麻烦的,说是带我换衣服,谁知道却走的越来越偏远。” “遇到了那些来参加宴会的女眷,那丫鬟想要栽赃陷害我对她图谋不轨,恰巧那程天赐也突然跳出来指责我,很明显这两个家伙是一伙的。” “所幸徐夫人慧眼识金,把程天赐那个家门不幸的家伙拎回去教训了,还当众打了一巴掌呢。” 说到最后,姜孟川略带几分感慨的开口说道,想起方才程天赐那副模样他就想笑。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何秋雨听到这里顿时瞪大了眼睛,气得直拍大腿:“好啊!程天赐那混账东西。” “竟然使出这等卑劣的手段,简直无耻至极!” “孟川你倒是好脾气,若换了我,当场就拆穿他的伎俩,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做人!” 纵然是他听到这般离谱的手段,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姜孟川却只是神色淡然的轻声说道:“秋雨,场合不同,不能意气用事。” “我若当场揭破,闹得满堂皆知,不仅会坏了赵大人的诗会,也会连累徐夫人的声誉。” “徐夫人毕竟是长辈,而且后来也对我表达了歉意。” “我若不留情面,岂不是显得气量狭小?”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意味不明的神色。 当然这仅仅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罢了。 要知道,当时在知道了徐夫人的身份后,他就明白自己绝对不能强硬行事。 毕竟这位徐夫人,可是苏老爷子亲口说过可以送香水以打开上流市场的,苏绾更是亲自与其去见过面。 若是今日自己不卖这个面子,恐怕也会搞得苏老爷子和苏绾那边不好看。 何秋雨听罢,也只能愤愤不平地叹道:“你这心思缜密,我是比不过的。” “可话说回来,徐夫人倒是奇怪,她平时可不是个会轻易认错的人,怎么今日还帮着你说话?” 一时间,他心中也是犯起了嘀咕。 旁的不说,就单单凭着徐夫人户部尚书夫人的身份,就不应当会轻易低头才对。 不是因为旁的,正是因为她头上可是顶着户部尚书府的名头。 虽然心中不解,但何秋雨却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行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必多想了。” “想必今后程天赐也不会再敢找咱们的麻烦了。” 看到何秋雨一副要深思的模样,姜孟川急忙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安慰的意思。 二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朝着家中走去。 姜孟川当推开家门时,苏绾正坐在堂中,手中拿着一卷书,眉头微蹙,似在沉思着什么一般。 见他回来,她将书卷轻轻合上,走上前来,温声问道:“宴席可还顺利?” “怎的看你脸色有些疲倦,可是遇上了什么事?” 姜孟川看着苏绾如此贴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中却藏着一抹复杂。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今日宴席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从丫鬟故意泼酒引他离席,到程天赐设计陷害,再到徐夫人出面平息事端,句句详细,丝毫未有隐瞒。 听完姜孟川这番话,苏绾脸色骤变,秀眉紧蹙,眼中透出几分愤怒与担忧。 “程天赐这人心思如此歹毒,竟然连这种下作的法子都用得出来!” “他分明是想毁了你的清誉,让你前程尽毁!” “不行,我非得去户部尚书府找他麻烦去!” 说到最后,苏绾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语气中尽是愠怒。 看到苏绾这副模样,姜孟川不由得愣了愣神,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苏绾情绪如此激动的模样。 姜孟川急忙握住她的手,眼神温和中带着几分安慰的开口说道:“绾儿别冲动,你放心就好。” “今日之事虽险,但我心中有数。” “程天赐以为这场算计天衣无缝,却未料到徐夫人会站在我这一边。” “而徐夫人此次出手相助,想必也是想到了那日你送去的香水。”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的情绪这才逐渐稳定了下来。 第七十八章 劳逸结合 姜孟川院试中举一事告一段落,他却并未因此松懈。 经过这一波名声大振后,他深知自己和苏绾经营的百颜阁已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眼下正是发展事业的大好时机,尤其是香水这一独特的商品,在应天府内逐渐形成热潮。 次日一早,姜孟川便与苏绾一同前往百颜阁。 刚到门口,便看到掌柜的满脸喜色地迎了上来。 “东家,夫人!您二位可来了!” “这几日的生意可是异常火爆啊!” “那些夫人小姐们天天问着您什么时候有新的香水推出,定制的订单已经堆成了小山,您快来瞧瞧!” 掌柜的一边说着,一边将姜孟川迎了进来。 姜孟川坐在百颜阁的雅间里,手里捧着一叠单据,掌柜的在旁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他扫过纸上的一行行字迹,眉头微蹙。 这些定制香水的订单密密麻麻,甚至有人备注了明确的需求,例如“希望增加檀香与麝香结合的沉稳香调”“需迎合春日宴会的主题”等等,字里行间透着客户对独特香型的追求。 “这些人怎么连香型都开始挑剔了?” 姜孟川轻声自语,目光里闪过几分思索。 看样子,自己倒是小瞧了这些夫人小姐们。 虽然在自己推出香水之前,对这些东西并不甚了解,但仅仅是用上了一段时间,便开始探究这其中的细节了。 看到姜孟川一副沉思的模样,掌柜的连忙赔笑道:“东家,您是不知道。” “那些夫人小姐们早就被咱们百颜阁的香水迷得不行了!” “这些日子,天天都有贵人上门问新款何时推出,有几个性急的,还直接丢了定金下来。” “老奴实在撑不住,才盼着您快来决断啊!” 说到最后,掌柜的吧咋把咂嘴,一副感慨的模样。 说实话,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掌柜的,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看来我们的香水,已经不止是商品,而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姜孟川轻轻摩挲着纸张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苏绾,语气郑重道:“绾儿,光凭我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应对这种需求爆发了。”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夫君打算如何解决?” 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心中也早有想法。 但既然姜孟川有自己的盘算,自己倒是不急一时。 姜孟川思索片刻,微微颔首沉声说道:“我要培养一批专属的调香师,专门负责这些定制订单。” “最好是女子,她们细腻的心思和敏锐的嗅觉能更好胜任这项工作。” “更重要的是……面对这些夫人小姐,也能沟通起来更加自然。”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苏绾顿时来了兴趣。 “女子?” 苏绾放下茶盏,略微挑眉,摩挲着下巴开口说道:“不得不说,倒是个妙想。” “不过女子调香师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还得后天多加培训才行。” “身家清白且做事伶俐的姑娘,我手下倒有几个,但夫君需要她们做什么?” 听到苏绾果真能帮上自己的忙,姜孟川笑了笑,语气里透着一丝笃定的开口说道:“我要她们成为百颜阁最值得信赖的‘香匠’。” “调香需要细致的技艺和对气味的敏锐感知,我会亲自传授她们配香的技艺。” “最终的目的,是她们将专门负责高端定制香水的制作。” “这样不仅能解决订单积压的问题,也能提升百颜阁在应天府的声望。” 姜孟川的手中有节奏的敲打着面前的桌面,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毕竟做生意这种事情,若是想要做大做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会该如何安排手下的人去做事。 什么事情都自己大包大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是牛马,也迟早有累死的一天。 听完他的计划,苏绾微微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欣赏:“夫君果然有长远的眼光。” “这不单是解决问题,更是在为百颜阁打造根基。不过……” 说到这里,苏绾的话音一顿,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若要女子调香师加入,必须严加甄选。” “毕竟这调香秘方一旦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苏绾话音的落下,姜孟川点了点头,神色间也多了几分冷峻,严肃的开口说道:“我明白。” “既然要招人,那我便亲自考核,确保她们足够值得信任。” “旁的就不需要管了,你只需替我安排好人手即可。” 闻言苏绾轻轻一笑,站起身缓步走到姜孟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夫君,我自然全力支持。” “不过夫君若忙于传授技艺,可别忘了劳逸结合。” 姜孟川看着她的笑容,心头一暖:“放心吧,绾儿。” “有你在,我自不会让这些琐事压垮了我。” 在苏绾的安排下,几名年轻女子被带到了百颜阁的后院。 这几位姑娘都是苏绾从布庄与药铺中挑选出的伶俐之人,也大多都是可信的家奴。 她们初次来到百颜阁,看着富丽堂皇的陈设,眼中闪过几分敬畏,却又强作镇定,站得笔直。 “夫君,来瞧瞧。” “这几位就是我为你挑选的姑娘。” 苏绾微微一笑,向姜孟川介绍道:“每一位都身家清白,做事勤快,你大可多挑上一挑。”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点了点头,仔细打量几位姑娘,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仿佛在观察她们的气质与胆识。 为首的一位姑娘年纪略长,约莫十八九岁,长相端正,目光沉静。 看到姜孟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不卑不亢的躬身微微行礼:“小女子李芸,见过东家。” 另有一位较为活泼的姑娘站在后排,虽然紧张,但还是忍不住抬头打量着姜孟川。 她显然是个爱笑的性子,尽管她极力克制,却还是露出了几分俏皮的神色。 第七十九章 女调香师 姜孟川看在眼里,嘴角微扬:“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点到,下意识的一愣,随即连忙行礼:“回东家,小女子名叫春梅。” “春梅?” 姜孟川点点头,笑意中带着些许考量:“不错,你们先跟着掌柜的熟悉环境,明日我会亲自考核。” “到时候,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展现出自己的真本事。”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几位姑娘纷纷两眼一亮,下意识的应声道:“是!” 就在此时,一名伙计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地禀报道:“东家!出大事儿了!” “悦来行那边突然推出了一批廉价香水,样式和我们上次的主打款几乎一模一样!” “还打着限时不限量的旗号,引得不少人前去抢购!” 听到这话,姜孟川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寒光。 他冷笑一声开口说道:“限时不限量的香水?” “好啊,看来对方不仅想抢市场,还想踩着我们出风头。” 一旁的苏绾闻言也是眉头微蹙,抿了抿嘴开口说道:“夫君,这悦来行显然是冲着我们来的,恐怕还有人在背后支持。” “无妨。” 姜孟川冷笑一声,眼中露出一抹锋芒,毫不在意的开口说道:“他们想模仿,便让他们模仿得越彻底越好。” “这次,我要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夫君,你打算如何应对?” 苏绾略带几分担忧地问道,眉眼间带着些许纠结。 她虽然不是没有经历过,但悦来行的举动显然是有备而来。 以模仿百颜阁香水的方式低价抢占市场,既是商业竞争,更是公然挑衅。 听到苏绾的话,姜孟川微微一笑,眼中尽是笃定之色:“他们用低价吸引客流,不过是想制造我们销量不济的假象。” “可惜,他们的模仿品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香水的留香时长和香调层次,这些东西,他们学不来。”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眼神中尽是自信。 自己亲自捣鼓出来的东西,可不是旁人随意轻轻松松就能复制出来的。 苏绾点头表示赞同,但随即补充道:“可对夫人小姐们来说,低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尤其是一些家庭稍微拮据的客人,可能不会深究留香的问题。” 摸着良心说,虽然苏绾可能不是很在意被抢走了低端市场,但对方做事确实不厚道。 哪怕不是冲着银子,冲着面子她也不愿意此事随随便便的就揭过去。 “所以我不会单单用质量应对。” 姜孟川缓缓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他眯起眼睛,像是看穿了一切,语气中带着些许笃定:“我们需要一场足够轰动的反击,把对方的劣质品彻底压下去。” “你心里有办法了?” 看着姜孟川如此模样,苏绾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期待。 姜孟川闻言嘴角扬起,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那是自然。” “既然他们用低价来抢占市场,那我们就用独特的体验和高端定制,让他们再便宜也卖不出去。” ………… ………… 次日清晨,百颜阁后院的香料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柑橘的气息。 姜孟川坐在主位,几位姑娘整齐地站在他的面前,每个人的神情都带着些许紧张和期待。 “今日的考核不难。” 姜孟川扫了一眼她们,声音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需要从这些香料中挑选三种进行搭配,制成一款适合春日宴会的香水。” “记住,不仅要气味和谐,还要体现出独特性。” “昨日大概的制作流程,掌柜的应该已经告诉你们了。” “今日我便是要看一看,你们的天赋如何。” 姜孟川的话音刚落,几位姑娘的目光便被摆在桌上的十几种香料吸引住了。 有些人皱眉思索,有些人则露出为难的神色。 李芸最先出手,她动作利落地挑选了玫瑰、橙花和香草三种香料,开始调制起来。 她的手法稳健,似乎对香料的比例有着清晰的判断,没过多久,一瓶淡粉色的香水便完成了。 另一边,春梅却显得有些犹豫。 她试探性地凑近每一种香料闻了闻,却迟迟没有动手。 姜孟川见状,眉头微微一皱,略带几分调侃的开口问道:“怎么,不敢试?” 似乎是听出来了姜孟川语气中的意味,春梅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挑选了柑橘、薄荷和茉莉三种香料。 她动作生疏,但神色认真,似乎每一步都在全力以赴。 “时辰到。” 片刻之后,姜孟川看了一眼大概的时间,随即起身依次检查了每位姑娘的作品。 他仔细嗅了嗅李芸的香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欣赏,点头评价道:“不错,玫瑰与橙花的结合很和谐。” “但香草的比例稍微重了一些,导致整体气味略显甜腻。” 随着当他拿起春梅的香水时,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 “春梅,你为什么选这三种香料?” 姜孟川的目光打量着手中的这瓶香水,语气中带着些许讶异。 看着姜孟川停留在自己面前这么长时间的模样,春梅脸颊微红,低声开口说道:“小女子想起夫人们在春日宴会时,会喜欢那种清新却带一丝温柔的感觉。” “所以选了柑橘做主调,薄荷提清爽,茉莉收尾。” “只是……小女子不确定是不是合适。” 听到春梅这番话,姜孟川露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虽有些小瑕疵,但你的思路是对的。” “这瓶香水,的确有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做的不错,有点儿天赋。” 春梅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喜色。 “从今日起,李芸负责带队调香,春梅协助她。” “其他人继续学习基础香料搭配,尽快适应工作。”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当场宣布分工,众人纷纷应声,神情既是激动又是敬畏。 第八十章 恶意商战 要知道,能够在百颜阁工作,可是比她们先前工作的布坊浣衣坊什么的强多了。 现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是要好好把握。 甄选结束后,姜孟川立刻召集百颜阁的核心人员,提出了自己的反击计划。 他决定推出限量版的“春日定制香”,只提供给特定的夫人小姐,每人限购一瓶。 同时,他准备在百颜阁举办一场香水体验会,让贵人们亲自参与香水的调制,增强她们对香水的认同感。 “夫君,这体验会的主意很好,但那些参与的夫人小姐可能会心怀疑虑。” “毕竟制香需要一定的专业技巧,她们会不会有些拿捏不住。” 苏绾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安。 对于京中的这些个小姐,她再熟悉不过了。 能够耐着性子做这些东西的,只怕是少数。 听到苏绾的担忧,姜孟川了然的笑了笑:“所以,我们会派调香师全程协助。” “确保她们做出的香水不仅符合个人喜好,还能展现百颜阁的技术水准。” “到时候,她们的朋友圈中自然会引发一场风潮。” 说到最后,他的神色中多了几分自信。 苏绾闻言眼神中也流露出些许光亮,不由得点头赞许道:“夫君这一招果然高明。” “这种高端体验一旦形成口碑,就算悦来行再怎么模仿,也只能望尘莫及。” “不过,还有最后一环。” 姜孟川语气微沉,眼中露出一抹锐利:“悦来行用低价香水搅局,既然他们想抢市场,那我就彻底打垮他们的底线。” “如何打垮?” 苏绾微微挑眉,略带些许好奇的开口问道。 “他们不是低价抢客户吗?我就用低价把他们的劣质香水挤出市场。” 姜孟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调集部分普通款香水库存,以接近成本的价格销售,同时附赠体验会的邀请函。” “虽然赚不到太多银子,却能砸掉悦来行的低价招牌。” “商战嘛,来来回回无非就是从质量和价格两方面下手。” 就在姜孟川与苏绾紧锣密鼓地推动计划时,百颜阁的伙计却匆匆跑来。 那伙计神情慌张的开口说道:“东家,不好了!” “刚刚有人往咱们门口贴了一张告示,说咱们香水配方来路不正,怀疑我们窃取了别家的秘方!” 随着伙计话音的落下,姜孟川闻言的目光骤冷,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好大的胆子,看来这悦来行的背后之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夫君,这显然是恶意中伤!” 苏绾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怒意:“我们该如何应对?” 若是旁人的话或许不一定,但是姜孟川这香水的配方是从何而来,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要知道,当初这香水原本也仅仅只是给自己的礼物罢了。 能做成百颜阁的生意,说起来也是临时起意,更别说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一家铺子贩卖香水。 现如今要说姜孟川的配方是窃取了别家,她头一个不答应! 姜孟川抬眸看向门外,目光凌厉,声音低沉而笃定的开口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有人敢下黑手,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夜色渐深,百颜阁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掌柜的将那张匿名告示贴在桌上,脸色难看的开口说道:“东家,这事明显是冲着咱们来的,分明想坏了咱们的名声!”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咬牙切齿,很明显也是被气得不轻。 姜孟川捻起告示细看,上面的字句措辞含糊,却句句带刺。 声称百颜阁的香水秘方来源不明,甚至直指“某些商铺抄袭他人配方,不仁不义”。 最后,还提到“悦来行正义商铺”的字眼,显然是在引导舆论。 “这是阳谋。” 姜孟川轻轻放下告示,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慌,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他们故意用这样的手段,逼我们露出破绽。” “一旦我们自乱阵脚,他们就可以趁机扭转局势。” 苏绾站在他身旁,目光如炬:“夫君打算如何应对?” “若我们置之不理,难免会让人觉得此事有鬼。” “正是如此。” 姜孟川淡淡一笑,眸中寒光一闪,冷笑着开口说道:“既然他们想借舆论造势,那我们就顺势而为,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二日清晨,百颜阁的门口早已围满了围观的百姓,大家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百颜阁的香水配方不清不楚,搞不好真是从别人那偷来的。” “这么大的商铺,真要做这种事吗?” “可那告示上写得有模有样,真是难说啊。” “我昨天才买了他们的香水,要是这是真的,那岂不是被骗了?” “这谁知道呢?但先前好像也没哪家铺子卖香水吧?” “就是就是,百颜阁的香水可是头一家,怎么能是偷来的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百颜阁的大门缓缓打开,姜孟川一身青袍从门内走出。 他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丝毫没有被告示影响的慌乱。 “诸位乡亲,今日我们百颜阁推出一项全新活动——公开香水制作!” 姜孟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家可以亲眼见证我们的调香过程,看看我们的香水是如何制作出来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百姓顿时哗然。 “公开制作?这可是头一遭啊!” “他这是自信啊,真敢让我们看,看来那告示可能是假的。” “走走走,进去看看,别是故弄玄虚!”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可得好好瞧瞧看!” “这东家胆子倒是挺大,难道就不怕机密被窃取吗?” 听着一众百姓们的议论纷纷,姜孟川微微一笑,亲自站在门口迎客,笑眯眯的开口说道:“诸位若有疑虑,尽管进来一看便知。” “我百颜阁光明磊落,经得起任何质疑。” 进入百颜阁后,众人的队伍很快被引到了后院的调香坊。 第八十一章 透明生产 这里早已布置妥当,一排排整齐的香料摆放在桌上,几位新任调香师在李芸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这些香料都是从南方和西域购入的,一共九十八种,每一种都经过严格筛选。” 姜孟川一边讲解,一边示意李芸取出几种香料当场调制。 只见李芸熟练地将几种香料按比例混合,随后轻轻摇晃瓶身,一阵幽香随即弥漫开来。 围观的百姓纷纷点头称赞,显然对这样的透明制作印象深刻。 然而,这仅仅是姜孟川计划的第一步。 想要增加信任度,公开透明的制作是重中之重。 只要拉近了和顾客的关系,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就好办了。 就在调香过程接近尾声时,百颜阁的伙计突然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 “东家,这是官府送来的文件!” “说有商铺举报咱们香水来源不明,县衙派人来查验了!” 那伙计气喘吁吁,脸上流露出些许焦急之色。 听到伙计传来的消息,围观的人群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这事闹到官府去了?真有问题吗?” “要是假的,怎么还惊动官府?” “可这边不是做的井井有条的吗?怎么会出岔子?”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扯着虎皮做事……” 姜孟川并没有理会百姓们的质疑,只是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嘴角却浮现出一丝冷笑:“来的正好。” “既然有人要查,那就让他们查个明白。” 不一会儿,应天府县衙的官差便来到百颜阁了。 为首的是一位名叫刘天明的中年人,他一身官衣,神色严肃,手持令牌,冷声道:“姜东家,有人举报你们的香水配方来路不明,涉及盗窃他人秘方。” “我们奉县令之命,特来查验。” 听到他的话,姜孟川微微一笑,欠身行礼:“刘捕头辛苦了。” “既然官府前来,那我百颜阁自当全力配合。” “不过,还请捕头大人公正调查,莫要听信某些小人污蔑。” 刘捕头看着姜孟川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带人开始查验香料与账册。 然而,随着查验的深入,他发现百颜阁的所有记录都井井有条,货源渠道清晰,毫无破绽。 饶是见多识广的刘捕头暗中皱眉,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这百颜阁的底子干净得吓人,莫非真是那悦来行在胡搅蛮缠? 他经验丰富,自认为那些账目就算藏得再好,自己都能查出来其中的端倪。 但是这百颜阁……貌似还真的没什么问题? 就在此时,姜孟川似乎是看出来了刘捕头心中的疑虑,轻轻开口说道:“捕头大人,我手中有一封书信,或许能解开此案的疑团。” “哦?”刘捕头神色一动,“愿闻其详。” 姜孟川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刘捕头手中,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这是悦来行内部掌柜私下泄露的消息。” “透露了他们近期收到大量低质香料,试图模仿我百颜阁的配方。” “我怀疑,这次举报也是他们刻意安排,以转移视线。” 刘捕头展开信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到最后,他猛地抬头看向姜孟川:“姜东家,这封信为何会在你手中?” “因为那悦来行的掌柜的,早已不满悦来行的剥削。” “前日主动找到我,请求投奔百颜阁。” 姜孟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若是需要的话,他的证言可以作证。”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刘捕头将信收好,沉声开口说道:“此事我会禀报县令,还请姜东家耐心等待调查结果。” 姜孟川微微颔首,朝着刘捕头拱了拱手开口说道:“百颜阁行得正、坐得直,自不惧任何查验。” 收集到了所有的证物后,刘捕头又和姜孟川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百颜阁。 目送官差离开,苏绾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夫君,悦来行背后的势力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应对?” 姜孟川转身看向苏绾,毫不在意的开口说道:“他们想通过权谋打压我们,那我便顺势利用官府,将这盘棋彻底反转。\" “等到悦来行背后的靠山暴露,他们的末日,也就到了。” 苏绾看着他那自信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夫君的棋局,真叫人期待。” 数日后,官府的调查结果如期而至。 应天府县令亲自贴出公告,明确表示百颜阁的香水配方来源合法,举报一事毫无依据。 同时,悦来行因涉嫌散布虚假信息、扰乱市场秩序,被责令暂时停业整顿。 这份公告一出,百颜阁彻底洗清了污名,而悦来行则遭遇重创。 “这百颜阁果然清白,那悦来行还真是小人行径。” “谁让他们模仿人家的香水,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下看百颜阁可更火了,我听说最近还有新款香水要推出呢!” 姜孟川站在百颜阁的二楼,俯瞰着门前聚集的百姓,嘴角微扬。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与此同时的林家宅邸,林家家主林子峰站在庭院中,手中握着县衙的公告,脸色铁青。 他身旁站着一名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正是他的谋士卢德安。 “一个小小的百颜阁,居然敢反咬我们一口,还让县令给了我们一记耳光!” 林子峰将手中的公告狠狠摔在地上,目光中透着浓浓的怒火。 放眼整个应天府中,百分之八十的胭脂水粉铺子都是他林家开的。 原本听闻百颜阁易主,他倒也没什么兴趣。 但随着香水的名头越来越响,林子峰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个从未接触过商业的寒门子弟,怎的就这样崭露了头角? 最重要的是还捣鼓出了这种比西洋香露还更胜一筹的香水,这让他们林家的生意还怎么做! 原本想着稍微敲打一番,那铺子便会老老实实的关掉。 但是现在看来……远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第八十二章 奸细作祟 看着林子峰如此发怒的模样,卢德安却不慌不忙,微微一笑:“老爷莫急。” “这次是我们低估了姜孟川的手段,不过他也不是无懈可击。” 说到最后,卢德安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阴毒的自信。 “说!” 林子峰冷声道,语气中尽是恨意:“你有什么法子能扳倒他?” 卢德安眯起眼睛,缓缓开口说道:“百颜阁最近推出的香水限量定制模式虽有噱头,但也暗藏隐患。” “如果我们能派人假扮顾客,用一些的手段混入其中。” “再借题发挥,制造舆论,说百颜阁背后收受不法之人的银两,就能让他们再一次陷入麻烦。” 随着卢德安话音的落下,林子峰果断的答应了下来。 “好!” 林子峰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这次务必要一击致命!” 与此同时,百颜阁的生意蒸蒸日上。 尤其是限量版“春日定制香”,更是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贵人前来预定。 甚至有些官宦人家都主动送来厚礼,希望能提前拿到一瓶。 苏绾一边处理事务,一边轻声问姜孟川:“夫君,这些日子订单不断,若是继续推迟交货,恐怕会让人心生不满。” 她抿了抿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 看到生意如此兴隆,她自然是高兴的。 但如果因为如此而忙不过来,导致服务质量下降的话,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听到苏绾的话,姜孟川轻轻点头,略带几分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的确不能让这些人等太久。” “但越是这样,我们越要保证每瓶香水的质量。” “除此之外,我还准备加一道保险。” “保险?” 苏绾闻言略带疑惑地看向他。一时间没有明白姜孟川在说什么。 “香水的制成需要耗费大量的稀有香料,而这些东西一旦在运输环节出事,我们就可能面临巨大的损失。” 姜孟川微微颔首,沉声开口说道:“所以为了提防出事,我已经和南方的一家香料商签订了独家协议,他们会在未来半年内专供百颜阁的高品质香料。” “此外,我还让人秘密从西域购进一批特殊香料,作为备用。”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夫君果然思虑周全。” “不过,这笔西域香料的生意恐怕不是小数目。” “无妨,反正这些日子咱们到手的银子也不少。” 姜孟川闻言笑了笑,坦然开口说道:“只要能稳定百颜阁的发展,再大的投入也是值得的。” 正当百颜阁上下忙得不可开交时,春梅却发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她在整理香料时,注意到新进的几罐香草似乎掺杂了不属于香草的细碎粉末。 春梅一向心细,顿时心生疑虑,连忙将此事告知了李芸。 李芸仔细查看后,眉头紧锁,笃定的开口说道:“这些香料有问题,似乎是掺杂了某种廉价的代用品。” “春梅,这批香料是你验收的吗?” 她的目光凛冽的望向春梅,语气中尽是冷意。 作为姜孟川亲自提拔上来的调香师,她对姜孟川乃至于百颜阁的忠诚自然是没的说。 现如今看到自己管辖的范围出了问题,定然是要追查到底的。 看到李芸如此生气的模样,春梅连连摇头,开口解释道:“不是我,是小荷。” “我记得那天她一个人负责香料验收,怎么会出这种问题?” 两人正说着,小荷正好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有些不自然。 “你们在说什么?” 小荷低声问道,目光却有些闪躲。 “这批香草掺了假,你验收时没发现吗?” 看到小荷出现,李芸直言不讳地问道,语气中透着几分质疑。 小荷听到这话,脸色陡然一变,连忙辩解:“我……我验收时明明检查过,没有发现问题!” 看到小荷神色中的慌张,李芸眼中寒光一闪,继续咄咄逼问道:“你确定?” “这批香料可是直接送到调香坊的,如果你没问题,那会是谁的问题?” 小荷听到这话,额头上顿时渗出冷汗,一时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最终竟咬了咬牙转身便走。 看待眼前的这一幕,春梅见状,心中升起一丝怀疑。 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姜孟川的注意,他皱着眉头走过来开口问道:“怎么了?” 听到姜孟川的问话,春梅看了看小荷跑走的身影,又看了看李芸,小声对姜孟川说道:“东家,这件事不太对劲,小荷她……” 在听完了事情的全程后,姜孟川眼神微冷,摆了摆手,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此事我自有分寸。” “李芸,你暂时封存这批香料,不许任何人动用,同时安排人去查清它的来源。” “春梅,盯紧小荷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常,立刻告诉我。” “是!” 两人齐声应下,目送姜孟川离开。 夜深人静时,小荷独自一人走出百颜阁,脚步匆匆。 她一路来到一条偏僻的小巷中,四下张望后,低声对藏在阴影中的人说道:“东西已经按照你的吩咐送进调香坊了,不过我差点被发现……” 阴影中的人发出一声冷笑:“继续按计划行事,这只是第一步。” “等到百颜阁出了事,你自然会得到你的好处。” 听到那人的话,小荷抿了抿嘴,略带几分担忧的低声问道:“可要是被姜东家发现了,我该怎么办?” “怕什么?” 那人语气中透着不屑:“不过是个小小的百颜阁罢了,他们蹦跶不了多久。” “你可别忘了咱们身后是谁!那可不仅仅是商界的实力,还有朝中的大人坐镇呢。” 小荷闻言咬了咬牙,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然而她们却不知道,这一幕被隐藏在暗处的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清晨的百颜阁,仍旧一派忙碌的景象。 李芸带着调香坊的姑娘们如往常一般工作,而春梅则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时地扫向小荷。 第八十三章 奉陪到底 昨夜她回想起小荷在面对质问时的神情,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荷。” 春梅忽然叫住了她,故作轻松地问道:“昨儿那些香草你验收的时候,货单上可有问题?” “我看单据好像缺了一页,是不是弄丢了。” 听到春梅的问话,小荷下意识的一愣,随即慌乱地摆手:“没缺!怎么可能会缺?我昨晚都检查过了!” 看到小荷这副模样,春梅笑了笑,没再追问,但她越发肯定,小荷绝对有点问题。 中午时分,姜孟川从外面回来,正巧看到春梅站在门口发呆。 他走过去贴心的开口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见姜孟川询问,春梅连忙福身,略带几分担忧的开口说道:“东家,小女子昨夜仔细回想,愈发觉得小荷身上可能有问题。” “这几日她总是鬼鬼祟祟,有时候趁我们不注意就往外跑,刚才又说不清香草单据的事。” 说到最后,春梅抿了抿嘴,眼底是难以抑制的失望。 要知道,她们当初同一批进来的姐妹,皆是苦寒之家出身。 做着那些洗衣缝衣的苦差事,若不是有姜孟川提携的话,她们是万万找不到这种高薪又轻松的差事的。 原本春梅以为所有人都是像她一样怀着感激之心的想法,结果现如今却瞧见小荷这种…… 听到春梅这番话,姜孟川的目光沉了几分。 他并未急着表态,只是拍了拍春梅的肩膀,略带几分安慰的开口说道:“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 “今晚若她再有异动,立刻来通知我。” 随着夜幕降临,小荷果然如往常一般,借口取用香料,悄悄溜出了百颜阁。 春梅早有准备,一路小心地跟在后面,不敢让她察觉。 小荷穿过几条街道,最终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小茶馆前。 她谨慎地四下张望后,推门而入。 “东家,我看到小荷进了一间茶馆。” 春梅躲在暗处,捏着衣角低声说道。 听到春梅的汇报,姜孟川从一旁的阴影中现身,微微点头:“做得好,接下来交给我。” 姜孟川示意春梅待在外面,自己则换上普通的布衣,低调地走进茶馆。 他在角落选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小荷与一个黑袍男子坐在角落里交谈。 男子声音压得极低,但姜孟川的耳力出众,依稀听到些许内容。 “你动作快些,把那些香料全掺了假,尤其是东家的私藏货……必须毁掉。” 黑袍男子冷声说道,言语中尽是阴毒。 随着黑袍男子话音的落下,小荷脸上的神色很明显的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你确定没人会发现?” “东家若是查出来,我的性命恐怕……” 黑袍男子冷笑一声,丢出一小袋银两,毫不在意的开口说道:“你怕什么?” “只要按我的吩咐办事,这银子以后还会有更多。” “至于姜孟川,他不会长久风光。” 听到这里,姜孟川的眸中寒光闪过。 他轻轻起身,绕到茶馆后门,在黑袍男子离开时拦住了他。 “这位朋友,喝完茶就走,未免太急了些吧?” 姜孟川声音平静,语气却冷得让人发颤。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响起,黑袍男子一惊,正要拔腿跑,却被姜孟川一脚踹翻在地。 黑袍男子顿时吓得瘫倒在地,连连摆手,略带几分惊慌失措的开口说道:“你……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我风光不了多久吗?” 姜孟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透着寒意:“既然你背后有人,就带个信给他,我姜某人奉陪到底。” 看到姜孟川并没有要接着对自己动手的意思,黑袍男子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不敢多言,仓皇逃走。 而姜孟川则是转身回到茶馆,带走了脸色煞白的小荷。 回到百颜阁后院,小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面对姜孟川的目光,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说吧,谁派你来的?” “你在百颜阁内做了什么?” 姜孟川声音不疾不徐,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小荷的心里。 听到姜孟川的话语,小荷终于崩溃,泣不成声地说:“是悦来行的林家!” “他们……他们让我掺假香料,破坏调香坊的库存,还说要找机会毁掉您的秘方!” 听到这个答案,苏绾面色一冷,站起身冷声道:“这林家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如此卑劣行事!” 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愠怒,看样子林家还不知道百颜阁是苏家罩着的。 否则的话,一个小小的林家,难不成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然而姜孟川却是微微一笑,目光中透出几分凌厉:“不急,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他们既然敢算计我,那就别怪我反击了。” 第二日清晨,百颜阁贴出告示,宣布将举办一场“香水真品展”。 不仅邀请了应天府的达官显贵前来参观,还特别说明会在展会上展示一款全新的顶级香水,限量发售。 与此同时,姜孟川派人秘密将小荷招供的内容送到县衙,并匿名举报悦来行涉嫌勾结不法之徒,故意扰乱市场。 “夫君,这一步棋下得真是高明。” “林家若想借此事动摇我们的根基,却反而把自己送上了刀口。” 苏绾看着姜孟川布下的局,眼中满是佩服。 姜孟川轻声笑道:“这场香水之战,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百颜阁的香水真品展如期举行。 展会消息一经公布,便引发了应天府贵人们的热烈反响。 夫人小姐们纷纷前来,甚至不少商贾乃至于书生慕名而至,就连府衙的一些官员也被邀请到场。 百颜阁门前车马盈门,装饰得格外华丽,迎接贵宾的伙计忙得不可开交。 姜孟川站在二楼,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的热闹景象,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笑意。 他一身月白长袍,气质清朗,眉宇间透着几分从容与锋芒,心中却已将整场展会的细节一一盘算清楚。 第八十四章 别有用心 在他的身后,苏绾也缓步走来,一身淡雅的青色罗裙衬得她愈发温婉端庄。 她上前两步靠近姜孟川,低声开口说道:“夫君,楼下已准备妥当,贵客们也都陆续到场了。” 听到这话,姜孟川转过身,看着苏绾轻轻点头:“今日这场展会,既是为了巩固百颜阁的声望,也是为了看看哪些人是真心合作,哪些人别有用心。” “林家的人会来吗?” 苏绾抿了抿嘴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寒意。 “自然会来。” 姜孟川眼中闪过一抹冷芒,笃定的开口说道:“他们失了先手,肯定要来探探我们的底细。” “既然来了,那就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 随着展会正式开始,百颜阁的大堂内已是人头攒动。 只见大堂正中摆放着一排精美的香水瓶,每一瓶都用晶莹剔透的琉璃器皿封存,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姜孟川走到台前,微笑着朝着在场的诸人拱了拱手,高声开口说道:“今日诸位远道而来,姜某不胜感激。” “百颜阁能有今日,全赖诸位的支持。” “为了答谢大家,特意推出一款全新的限量香水‘春之梦’!” “仅此十瓶,每瓶独一无二。”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众人纷纷议论起来,语气中尽是好奇。 “春之梦?这名字倒是别致!” “独一无二?不知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若当真是如此稀少的话,那我无论如何都要拿下了!” “啧啧啧,今日这竞争瞧上去可是激烈。” “谁说不是呢,要知道依照现在百颜阁的名声,恐怕宫中贵人都要差人来买呢!” 姜孟川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身旁的李芸:“这香水的特别之处,便在于它的配方是根据每位客户的个人喜好专属定制。” “每瓶香水的香调都独具一格,再难以复制。” 听着姜孟川的介绍,李芸随即展示了一瓶香水,将其中一滴滴入手帕,淡淡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香味温婉却不失清新,层次分明,引得在场的夫人小姐们赞叹不已。 “这香味绝妙,果真不同凡响!” “若真是定制香水,那便是独一无二,太精致了!” “这香水我要定了!” “别跟我抢,我已经差下人回去拿银子了!” “就算是千两白银一瓶,我也绝对不会放手!” 就在众人纷纷夸赞时,人群中一名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 他抚了抚胡须,语气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姜东家,这香水果真是独一无二?” “若是如此,那能否请您当场演示一番,让我们见识见识您的技艺?” 这话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顿时安静了几分,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姜孟川。 姜孟川抬眸看向那男子,眼神沉稳:“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林明盛,乃是悦来行的管事。” 林明盛轻轻一笑,语气里透着一丝试探:“听闻百颜阁的香水技艺冠绝应天府,今日得见,确实名不虚传。” “不过嘛,真伪之事,总要亲眼见证才更令人信服。” 听到林明盛这话,一旁的苏绾眼神一冷,刚要开口,却被姜孟川抬手拦下。 他不怒反笑,朗声开口说道:“林管事大驾光临,姜某倍感荣幸。” “既然林管事有意试探,那姜某自然奉陪到底。” 姜孟川一边说着,一边亲自走到香料桌前,面前整齐地摆放着几十种香料。 他先挑选了几种简单的香料,微微一嗅后说道:“这几位夫人身上佩戴的簪花是茉莉花,不妨以茉莉为主调,加入些许琥珀与檀香,勾勒出温润柔美的香气。” 话音刚落,他便迅速动手,将几种香料按照比例调和,动作行云流水,竟无半分犹豫。 随着一滴香精滴入调和瓶,一股淡雅却馥郁的香气随即弥漫开来,令在场的人惊叹连连。 “果然是大师手艺!” “这香气,果真与簪花的清香完美融合,了不起!” “不愧是香水独创第一人!” “要是能预定到姜大师亲手调配的香水……” “你就别想了,据我所知现如今所有的香水都是姜大师的弟子调配的,姜大师早就不亲自动手了。” 看到姜孟川如此熟练的模样,林明盛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冷笑道:“姜东家果真手艺精湛。” “不过,若有人窃取您的秘方,用类似的香料仿制,不知您又如何自保?” 此言一出,场内气氛陡然紧张,众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姜孟川不慌不忙,转身看向林明盛,声音清朗而沉稳:“林管事这话问得好。” “若真有人想仿制百颜阁的香水,他们恐怕首先要弄清楚,如何在香料调配中把握比例。” “这种手艺,并非仅靠秘方就能学来的。”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冷笑道:“当然,若真有人执意为之,姜某也并非任人欺负之辈。” 这话既是回应,又是警告。 林明盛的脸色越发难看,心中却隐隐多了几分忌惮。 他原本以为姜孟川会被揭发偷方的传闻所扰,但现在看来,这人不仅不惧,还用这场展会彻底扭转了局面。 展会结束后,姜孟川与苏绾坐在二楼的雅间中,看着门外的客人陆续散去。 苏绾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的开口说道:“夫君,这林家接下来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姜孟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眸中寒光闪动:“他们越是不甘心,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绾儿,你可知道,困兽往往会做出更愚蠢的选择。” 苏绾看着他沉稳而睿智的模样,微微一笑:“那是当然,夫君的棋局,果真让人越来越期待了。” 与此同时,林家宅邸的议事堂中,气氛凝重。 供应链 林明盛低头站在堂中,林家家主林子峰阴沉着脸,一旁的谋士卢德安则显得格外冷静。 “废物!” 林子峰拍案而起,怒声开口说:“让你去试探姜孟川,结果呢?” “不仅毫无收获,反而被他在众人面前奚落了一番,丢尽了林家的脸!” 看到林子峰如此动怒的模样,林明盛额头冷汗直冒,颤声开口说道:“家主,那姜孟川确实不容小觑。” “他不仅技艺高超,而且……而且看似早有防备,恐怕早就知道我会出现在展会上。” 随着林明盛的狡辩落下,林子峰冷哼一声:“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会有如此深的城府?” 卢德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阴冷:“家主,姜孟川此人确实不简单。” “他不仅聪明,而且擅长布局,每一步都让我们难以找到破绽。”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急于立足。” “既然明面上的试探无用,那就得用更直接的手段了。” 听到卢德安这番话,林子峰挑了挑眉毛,略带几分试探的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 卢德安轻轻笑了一声,低声道:“姜孟川的百颜阁虽名声大噪,但根基尚浅。” “他最倚重的,不是那些香水,而是他的供应链。” “一旦供应链出了问题,百颜阁便如无根之木,不攻自破。” 说到最后,他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势在必得的自信。 “供应链?” 林子峰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略带些许思索的开口问道:“难道你想截断他的香料来源?” “正是如此。” “百颜阁的香料主要来自南方的清水行,据说那掌柜的与姜孟川关系密切。” “若我们能威逼利诱,让清水行终止合作,姜孟川的香水生产必然受到重创。” 卢德安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案,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 听到卢德安的这番话,林子峰顿时冷笑连连,拍手开口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姜孟川如何应对!” 与此同时,远在南方的清水行内,一名精瘦的中年掌柜正在后院整理账册。 此人名叫杜清水,乃是姜孟川亲自挑选的供应商,为人忠厚稳重,与姜孟川交情颇深。 “掌柜的,外头有客人求见。” 伙计走进来说道,神色有些奇怪,纠结着开口说道:“那人穿得倒是光鲜,可模样不像是南方来的。” 听到伙计这番话,杜清水抬头,略一思索后说道:“请他进来。” 他清水行的东西一向不差,要说北方的商贩来找自己谈生意,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前段时间应天府的那位姜东家,便是和自己签订了长期的香料供应。 片刻后,一名身穿锦袍的男子走进院中,拱手道:“杜掌柜,久仰大名!” “在下林明盛,特地前来拜会。” 看到来人,杜清水不由得一愣,随即笑着起身回礼:“原来是林管事,失敬失敬。” “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林明盛微微一笑,语气里透着几分深意:“杜掌柜,林某听说你与百颜阁的姜东家关系匪浅,不知可否有此事?” 随着林明盛话音的落下,杜清水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不错,姜东家确实是我清水行的大客户。” “既然如此,那林某今日便直言了。” 林明盛笑容不减,但语气却冷了几分:“我们林家希望杜掌柜能重新考虑合作对象。” “毕竟,百颜阁这种新兴商铺,根基未稳,前景并不明朗。” “和我们林家相比,无疑是蜉蝣一类……” 还没等林明盛一番话说完,杜清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见杜清水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随即冷声道:“林管事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杜某人讲究一个信字,与姜东家合作至今,从未出过岔子。” “要让我单方面终止合作,此事恕难从命。” 看着杜清水态度如此坚决的模样,林明盛目光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杜掌柜,话别说得太满。” “姜孟川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他的百颜阁能撑多久还不好说。” “而我们林家,可不只是想要合作而已。” 听到林明盛如此高傲的言语,杜清水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开口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明盛微微一笑,丢下一块玉牌,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杜掌柜,这玉牌是我们林家给忠诚伙伴的凭证。” “只要你肯与我们合作,往后香料生意的利润,至少翻三倍。”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杜清水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神色中尽是笃定。 都是商人,林明盛可不相信眼前这个家伙会放弃如此高的利润。 然而杜清水却是冷笑一声,毫不动摇的开口说道:“林管事,这是利诱不成改威胁了?” “我杜某人虽小本经营,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还请你回吧,清水行只认一个客户,那就是姜东家。” 随着杜清水话音的落下,林明盛的笑容逐渐消失,他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你了。” “杜掌柜,好自为之。” 林明盛阴阳怪气的一番话说完,便拂袖离去。 杜清水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他知道这场麻烦才刚刚开始,眼中不由得闪过些许担忧。 “来人,拿纸笔来。” 无论如何,他都要先将此事禀报给姜孟川才行。 当杜清水的书信送到百颜阁时,姜孟川正在研究新一批香水的配方。 看完信后,他的脸色平静,但眼中却透出一丝冷意。 “夫君,林家居然动了清水行的心思,这步棋倒是狠。” 苏绾站在一旁,眉头微蹙,略带些许厌恶的开口说道:“若清水行被逼退,我们的香料供应必然出问题。” 姜孟川将信折好,淡淡的开口说道:“林家这是急了,他们越是着急,破绽就越多。” “如此以来的话,你打算如何应对?” 第八十六章 金字招牌 听到苏绾的问话,姜孟川微微一笑:“他们想断我的供应链,那我就让他们的计划彻底失效。” “不仅如此,我还要借此机会,再给百颜阁添一块金字招牌。”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如何添?” “这次,我打算亲自去一趟清水行。” 姜孟川站起身,眸中锋芒毕露,语气中带着几分信誓旦旦:“这一次,我不仅要稳住杜掌柜的信心,还要让林家明白,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更何况,今后若是要和清水行长期合作,我必须要亲自跑一趟往来的商道。” 当天晚上,姜孟川吩咐百颜阁的事务由苏绾暂时打理,自己则轻装简行,悄然踏上了前往南方的路程。 夜色如墨,月光洒在蜿蜒的官道上,将道路两旁的树林映衬得影影绰绰。 姜孟川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 赶车的车夫小李年纪不大,却是百颜阁里心思机警的小伙计,此刻一边赶着马车,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 “东家,这条路往南十里便是山道了,过了山道就能到清水行。” 看着前面的道路,小李压低声音开口说道:“不过这路荒僻,少有人走,咱们还是多加小心。” 姜孟川微微睁开眼,语气平静:“一路上没碰到别的行人,林家若要动手,大概就在这段路上。” 虽然他这一次出来并没有给太多人知道,但难免隔墙有耳。 连夜南下的消息,想要瞒定然是瞒不住的。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小李的手心不禁冒出冷汗,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开口问道:“东家,那……我们要不要绕路走?” “不必。” 姜孟川缓缓开口,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语气悠然的开口说道:“我倒要看看,他们准备了什么。” 正如同姜孟川所猜测的那般,马车刚进入山道,四周的林子里忽然传来沙沙声。 紧接着,一群蒙面人从两侧冲了出来,手持棍棒和长刀,挡住了去路。 “站住!” 为首的一人蒙着脸冷喝道,语气中尽是凶恶:“车里的,下来!” 小李手一抖,马缰险些滑落。他转头看向姜孟川:“东家,这些人显然是冲咱们来的,怎么办?” 姜孟川淡定地掀开车帘,走下马车,抬头看了看拦路的蒙面人,神色平静得令人惊讶:“诸位,大半夜拦路,可是想与我谈生意?” 为首的蒙面人冷哼一声:“少废话!把你车里的货和银票留下,饶你一命!” 姜孟川扫了一眼这些人,心中顿时了然。 这些人虽看似是普通劫匪,但他们的动作和站位显然经过训练,分明是林家的人。 他微微一笑,语气从容的开口说道:“货和银票没有。” “但有一样东西,诸位若想要,不妨过来拿。” “什么东西?” 听到姜孟川这话,蒙面人下意识皱眉开口问道。 “我的命。” 姜孟川淡淡说道,语气中竟透着几分轻蔑:“既然你们不敢露真面目,就别想着活着回去。” 为首的蒙面人闻言,脸色顿时一沉,带着些许愠怒的开口呵斥道:“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兄弟们,上! 下一秒,蒙面人挥刀冲向姜孟川,却不料脚下突然传来异响。 只听“咔嚓”一声响,几名冲在前头的蒙面人脚下踩到了埋藏的机关,一阵尖锐的铁刺从地面弹出,吓得他们连连后退。 “怎么回事?” 为首的蒙面人大惊,回头怒吼:“你们不是查过这里没埋伏吗?” 看着眼前几人陷入了慌乱,姜孟川轻轻拍了拍手,语气中透着几分讥讽:“这里确实没埋伏,但这机关,是我提前让人布下的。” “既然你们喜欢动粗,我便送你们些‘礼物’。” 话音未落,只见两侧的林中窜出几名身穿布衣的壮汉,每人手持短棍,将蒙面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正是姜孟川暗中安排的护卫,他早料到林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因此早做了准备。 “动手!” 姜孟川一声令下,护卫们迅速出手,蒙面人猝不及防,很快便乱作一团。 为首的蒙面人见势不妙,咬牙大喊:“撤!” 眼见蒙面人四散而逃,姜孟川并未让人追击。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冷冷说道:“回去告诉林家,姜某人接下这份厚礼了。” ………… ………… 次日清晨,姜孟川顺利抵达清水行。 杜清水听闻姜孟川遇袭的消息,惊得脸色发白,连忙迎上前,语气担忧的开口问道:“姜东家,您没事吧?” “林家居然如此肆无忌惮!简直太过分了!” 他一向是老实的生意人,本本分分做着自己的小生意。 和姜孟川的合作,主要也是图稳定为上,没想过什么赚大钱。 像是林家这等不择手段的人,他更是从未见过。 看着杜清水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姜孟川笑着摆了摆手,主动开口安慰道:“无妨,不过是小试牛刀。” 他看了看杜清水,语气突然一转:“杜掌柜,我此番前来,是为了稳定合作之事。” “但我也要提醒你,林家不会善罢甘休。” “若你继续与我合作,恐怕还会面临更大的压力。” 杜清水沉默片刻,随后沉声开口说道:“姜东家,您信任杜某,杜某也不能辜负您的信任!” “清水行这条路,不管多难,我都不会退缩。” 他的眼神中带着些许鉴定,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听到杜清水这番话,姜孟川心中一暖。 但他知道,仅仅依靠杜清水的忠诚远远不够,自己也要给出相应的诚意才对。 想到这里,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契约,递给杜清水,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这是我起草的新协议,百颜阁将从清水行购入更多香料。” “同时,我也会派人协助你扩展生意。” “除此之外,若林家敢再动手,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 第八十七章 另辟蹊径 杜清水接过契约,眼中满是感激:“姜东家,您放心,我杜某绝不会让您失望!” 与此同时的林家内院中,林子峰正盯着桌上的情报,脸色阴沉。 卢德安站在一旁,轻声开口说道:“家主,姜孟川此次虽化险为夷,但他未必能撑得太久。” “下一步,就看我们怎么出牌了。” “好!” 林子峰冷笑着开口说道:“既然他不识趣,那我们就不再手下留情。” 林家吃了两次亏后,林子峰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明白,靠强盗的拦路手段已经无法撼动姜孟川,便决定另辟蹊径。 应天府知县张廉士,与林家一向交好。 林子峰亲自拜访张廉士,在送上厚礼后,低声道:“大人,这百颜阁近来声势浩大。” “可细查之下,他们的账目似有问题,香料货源也颇为可疑。” “小人斗胆请大人出面查查,莫让这些不法之徒坏了应天府的风气。” 张廉士闻言微微一笑,收下礼盒,沉声开口说道:“林家主放心,本官自然秉公执法。” “既然有人举报,本官定会彻查此事。” ………… ………… 三日后,应天府衙贴出一道公文,宣布将对百颜阁的经营活动进行全面核查,尤其是账册与货源问题。 一时间,应天府内议论纷纷。 “百颜阁这么大的生意,竟然被官府查了!” “难不成真有问题?前阵子不是刚有人说他们配方不清不楚吗?” “唉,做生意做到这个地步,也难免遭人妒忌啊。” “可是上次捕快来查的时候,不是说没问题吗?” “这谁知道呢,指不定又得罪了谁。” 百颜阁内,掌柜的神色慌张,将公文递到姜孟川面前:“少东家,这可怎么办?” “官府一旦查账,咱们的商誉可就全毁了!” 虽然他并不担心账目会出什么问题,但很显然,一旦官府的事情扯到铺子上,声誉多多少少会受到些许影响。 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各种乱七八糟的谣言就都要出来了。 听到掌柜的的话,姜孟川接过公文,淡淡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神情平静得让人心惊:“无妨,这是他们的套路。” “我早料到林家会动用这招。” 说到最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冷意。 与此同时,苏绾也走了进来,面色凝重的开口说道:“夫君,官府出面查账可不是小事。” “万一他们故意挑刺……” “挑刺?” 姜孟川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凌厉:“挑就让他们挑,看他们能翻出什么花来。”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绾稍稍安心了些许:“既然你早有准备,那我便全力配合。” “但你可要小心,林家背后的靠山,恐怕不止是张知县。” 她心中明白,既然姜孟川的态度摆在这里,那就说明他是有所准备的。 “我知道。” 姜孟川眯起眼睛,声音略带几分低沉的开口说道:“所以,这次不仅要让官府无功而返,还要顺势将林家背后的底牌逼出来。” 次日一早,应天府衙派出一队差役,由张廉士亲自坐镇,带人来到百颜阁。 “姜东家,本官奉命查账,还请你全力配合。” 张廉士一身官服,端坐在大厅中,目光意味深长。 看到张廉士这副模样,姜孟川拱手行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张大人执法公正,姜某自当全力配合。” “账册和货单都已准备妥当,请大人随意查验。” 张廉士微微挑眉,似乎对姜孟川的镇定有些意外。 他接过账册,低头翻阅,不时指着几处对差役说道:“这里的香料价格似乎偏低了一些,去核实货源。” “是!” 差役领命而去,张廉士继续翻阅。 不一会儿,他便又皱起眉头,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姜东家,这笔账为何有大笔银两流向南方的清水行,却未注明用途?” 听到张廉士这话,姜孟川轻声一笑,云淡风轻的开口说道:“大人,清水行是我百颜阁的主要香料供应商。” “这些银两正是支付货款之用,每一笔都有收据存档。” 张廉士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开口说道:“那就将收据取来,本官要核对。” “自然没问题。” 姜孟川毫不犹豫地吩咐人将所有收据搬来,并亲自一一展示给张廉士看。 每一笔账目都清晰明了,毫无破绽。 这番查验持续了一整天,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张廉士的脸色逐渐阴沉,林子峰交代的“破绽”并未出现,让他暗自恼怒。 临近傍晚时分,姜孟川忽然开口:“张大人,今日的查账辛苦了。” “不知大人是否查到了什么问题?” 看着姜孟川这副模样,张廉士冷哼一声:“姜东家倒是做得滴水不漏,但本官还未彻底查清,暂不能断言。” 他冷冷的瞧了姜孟川一眼,神色中隐隐约约带着些许愠怒。 “既然如此,不如姜某也请大人费心,顺便查查我收到的这封匿名信。” 姜孟川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张廉士。 张廉士接过信展开,脸色骤然一变。信中赫然写着:“林家勾结官府,意图打压百颜阁,谋取私利。” 这封信措辞大胆,甚至直接点名张廉士收受贿赂,试图借公权谋私。 张廉士顿时心头一震,冷汗直冒。 他抬头看向姜孟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姜东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孟川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张大人,我也不知道这信是真是假。” “但既然今日大人前来查账,我便斗胆将此事一并交给大人查验。” “毕竟,大人执法公正,定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张廉士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他自然明白,这是姜孟川在向他示威,同时也在借此敲打他。 “姜东家放心,本官自会调查清楚。” 张廉士强压怒火,深呼一口气冷冷说道,随即带人匆匆离开。 第八十八章 隔墙有耳 当张廉士将信交给林子峰时,林子峰怒不可遏:“这个姜孟川,居然敢如此阴险!” “张大人,这封检举信难道是真的有人敢往上交?” 看着林子峰如此看不清楚局面的样子,张廉士拍案而起,脸色铁青的怒斥道:“林家主慎言!” “本官如何执法,自有分寸。” 虽然这事儿他确实是干了,但又怎能直言? 他们默认这样是一回事儿,坦言说出来可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隔墙有耳,被人抓到了把柄可就不好了。 卢德安站在一旁,轻声劝道:“两位莫要动怒。” “此事说明姜孟川已洞悉我们的意图,接下来必须更加谨慎。” 听到卢德安的话,林子峰咬牙道:“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断他香料来源,让他百颜阁彻底垮掉!” 卢德安微微一笑,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家主放心,我已安排好人手。” “这一次,绝不会再有失误。” ………… ………… 林家这边的小动作不断,清水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当书信送往百颜阁的时候,是苏绾率先收到了消息。 苏绾展开信,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皱着眉头对姜孟川说道:“夫君,清水行的杜掌柜来信。” “说最近几批送往百颜阁的香料在途中接连被劫,他怀疑有人故意截断我们的货源。” 姜孟川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眼神冷峻。 他沉思片刻,低声开口说道:“果然,林家没有善罢甘休。” “他们见正面打压无效,便转而在运输途中动手脚,这是想釜底抽薪。”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抬头看向他,神色严肃的开口说道:“夫君,这次的损失不小。” “杜掌柜信里还提到,清水行内部也有些动摇,担心继续合作会连累他们。” 随着苏绾话音的落下,姜孟川合上信,目光变得锐利:“杜掌柜能写这封信来,说明他还愿意信任我们。” “但若不能迅速解决问题,清水行迟早会撑不住。” 既然自己的合作方相信自己,那自己又怎能让对方失望?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苏绾抿了抿嘴开口问道,若是实在不行的话,她倒是不介意亲自出面。 “我要亲自去清水行,一来稳住杜掌柜,二来查清劫匪的底细。” 姜孟川站起身,语气中透着一丝决断:“同时,我会让护卫队分批护送货物,尽量减少损失。” “无论如何,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绾微微点头,随后补充道:“林家动用的势力恐怕不仅仅是山匪,夫君此行一定要小心。” “我会在应天府协调其他事务,确保百颜阁这边万无一失。” 姜孟川走到她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柔和却坚定:“绾儿放心,我会全身而退。” “等我回来,咱们一起算这笔总账。” 数日后,姜孟川抵达清水行。 见到姜孟川前来,杜掌柜亲自迎接,满脸愧色:“姜东家,最近真是麻烦不断。” “那些劫匪手段狠辣,连官府派来的捕快也奈何不得。” “货物损失不说,我们这边的人心也开始不稳了。” 说到最后,杜清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神色中带着些许担忧。 看到杜清水在这副模样,姜孟川拍了拍杜清水的肩膀,开口安抚道:“杜掌柜,不必自责。” “林家的手段再阴险,也不过是纸老虎。” “咱们只要团结一致,他们便奈何不了我们。” 杜清水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姜东家说得对,可这些劫匪来去无踪,实在难缠啊。” 姜孟川眯起眼睛,声音低沉:“你放心,这次我来,就是要把他们揪出来。” “我已让人提前埋伏,下一批货便是诱饵。” 杜清水闻言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姜东家,是要引蛇出洞?” “不错。” 姜孟川点了点头,笃定的开口说道:“我要让这些劫匪无处遁形,同时摸清林家的底牌。” 当天夜里,清水行的仓库里灯火通明,几名护卫正在装载货物。 这批香料看似普通,实际上每一箱都被姜孟川特意标记,以便追踪。 姜孟川带着几名护卫埋伏在山道旁的密林中,目光紧盯着缓缓前行的货车。 果然,正如同姜孟川所预料的那般,货车刚驶入山道,四周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哨声。 一群蒙面人从林中冲出,将货车团团围住。 “别动!全都下车!” 为首的蒙面人大喊,挥刀逼近车夫。 姜孟川躲在暗处,观察着这些劫匪的动作。 他发现这些人动作娴熟,显然受过训练,并非普通山匪。 “动手!” 随着姜孟川一声令下,埋伏在两侧的护卫立刻冲了出来,与劫匪展开激烈交锋。 蒙面人显然没料到会有埋伏,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姜孟川趁机抓住为首的劫匪,将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声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劫匪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却不肯开口:“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拿钱办事!” 姜孟川冷笑一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再不说,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眼看着姜孟川居然是动真格的,劫匪终于崩溃,大喊道:“是林家!是林家派我们来的!” “他们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拦你的货!” 得到了早就猜到的答案,姜孟川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寒意:“很好,看来林家是真想和我不死不休了。 解决劫匪后,姜孟川将抓到的几人交给官府,并让杜清水重新组织货物的运输路线,以确保安全。 临别前,杜清水握着姜孟川的手,眼中满是感激:“姜东家,多亏了你,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姜孟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开口说道:“杜掌柜,看着现如今的这幅情况,林家必不会善罢甘休。” “但你不必担心,我会解决好一切事情。” 第八十九章 舆论战 他抬头望向远方,眼中寒光闪动:“林家是吧,既然你们要下死手,那就别怪我姜孟川翻脸无情了!” 与此同时的林家内,林子峰看着手下送来的情报,顿时勃然大怒。 “废物!连几箱货都拦不住!” “要你们这群人做什么吃的!” 林子峰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神色中尽是愠怒。 看着林子峰如此怒火正盛的样子,卢德安却只是微微一笑,低声开口说道:“家主,不必动怒。” “既然拦截失败,那我们便换一种手段。” “姜孟川终究是个商人,而商人最忌讳的,便是名声受损……” 林家在劫匪行动失败后,迅速调整了策略。 与其耗费精力对百颜阁的货物截杀,不如直接击溃姜孟川的信誉。 若是能在应天府内散布谣言,用舆论打击百颜阁的根基,届时他们的香水都卖不出去,自然会倒闭。 次日清晨,应天府内各大茶楼小巷,甚至街头的叫卖声中,都流传起了同一个消息。 “听说了吗?百颜阁的香水用的是劣质香料,害得好几位小姐过敏生疮!” “可不是吗!还有人说,他们的香料来源不明,可能是从西域走私来的!” “更离谱的是,据说他们暗地里勾结地方势力,用低价恶性竞争,逼得不少商铺都关门了!” “真是没有想到,那姜东家居然是这样的人!” “简直是太过分了!亏得我家娘子先前还想买他家的香水!”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在应天府的到处都是。 许多原本对百颜阁赞不绝口的夫人小姐们也开始心生疑虑,甚至退掉了已经订购的香水订单。 当掌柜的气喘吁吁地将这些消息告诉姜孟川时,百颜阁内气氛已是一片紧张。 “少东家,这可怎么办?” “外面都传疯了!” “刚才好几位客人直接退了定金,还说再也不来咱们百颜阁了!” 一时间,掌柜的急得满头大汗,眼中满是忧虑。 苏绾听后也是眉头紧蹙,略带些许不安的开口说道:“夫君,这次林家明显是借助舆论打压我们。” “若不尽快平息流言,百颜阁的声誉必将大受损害。” 说到最后,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神色中不禁带着些许无奈。 该说不说,自打林家开始莫名其妙的找麻烦后,这些乱七八糟的商战手法,她也算是见识了不少。 听到苏绾二人的话,姜孟川坐在主位,神色平静。 他的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显然是在思索对策。 片刻之后,姜孟川沉声开口说道:“林家倒是会挑软肋,这一手确实歹毒。” 他看向苏绾,目光坚定:“绾儿,事到如今,唯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林家要玩舆论,那我们便用事实彻底击溃他们。” 看到姜孟川这副模样,苏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夫君打算怎么做?” 姜孟川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林家的悦来行不也在卖香水吗?” “既然如此,我们就从他们的香水入手,看他们的成分是否真的‘干净’。” ………… ………… 当天晚上,姜孟川派出信得过的伙计,潜入悦来行周边暗中调查。 他心中当然明白,林家为了迅速扩展香水市场,必定会在原料或制作上有所妥协。 最重要的是……自己亲自研发的配方,绝对不可能有人一比一的还原出来第二个! 只要能找到破绽,便可将舆论的矛头反转。 在姜孟川的调查下,两日后消息便传回了百颜阁。 “少东家,查清楚了!” 春梅神色兴奋地说道:“悦来行的香水不仅偷工减料,而且使用了大量劣质香料!” “不仅如此,甚至还掺了西域来的廉价香精,这种香精一旦长期使用,很容易引起皮肤过敏!” 随着春梅话音的落下,姜孟川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果然不出所料。” 苏绾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夫君,这可是他们的致命弱点。” “只要把这个消息揭露出来,悦来行的生意必然大受打击。” 姜孟川却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急,光靠揭露还不够。” “我要让林家付出更大的代价。” 几日后,百颜阁突然宣布将在应天府举办一场大型香水品鉴会。 和上次一样,邀请城中的贵人、商贾以及部分官员参加。 与此同时,姜孟川还公开声明,表示百颜阁所有香水原料都将接受现场检验,以证明货真价实,欢迎各位亲自监督。 消息一出,立即在城中掀起轩然大波。 “百颜阁竟然敢这么公开,看来他们是真有底气啊!” “听说悦来行也会参加,这下有好戏看了!” “要是真查出谁用劣质香料,那可就有意思了。” “那是当然!既然百颜阁敢这样玩,那我可就站在百颜阁这一边了!” “别忘了上一次百颜阁被质疑的时候,姜东家也是直接把生产过程摆明了放在大家面前。” “那是,只要是姜东家敢亮出来的,必然是万无一失!” 当林家听到这一消息时,林子峰顿时勃然大怒。 “这小子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 “卢先生,你怎么看?” 林子峰将面前的茶盏重重的挥倒在地上,怒气冲冲的望向卢德安。 听到林子峰的问话,卢德安摸着胡须,眉头紧皱,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姜孟川此举既是为自己正名,也是逼我们现身。” “看样子……他必然已经掌握了我们的弱点。” “但这场品鉴会,我们不能不去,否则城中的舆论会对我们更加不利。” 说到最后,就连卢德安都觉得有些许头大。 在他眼中,自己这一招已经足够狠毒。 但是没有想到,姜孟川居然如此轻而易举的便应对了下来,甚至还将皮球踢回来了给自己。 林子峰闻言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神色中流露出些许愠怒。 第九十章 执法监督 “既然如此,那就去瞧瞧看!” “我倒要看看,他姜孟川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 林子峰没好气的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而到了品鉴会当天,百颜阁大堂内热闹非凡,城中的名流几乎都到了场。 就连张廉士也带着一副“执法监督”的姿态到场,被安排在了上座。 当然,他此次前来可并非是为了单纯的给林家站队。 自打上次的事情过后,他便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虽然暂时他的立场还不会便,但若是接下来林家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吃蔫的话……自己可就要考虑一番重新站队的问题了。 悦来行的掌柜的林明盛坐在前排,虽然脸上带着微笑,但目光中却满是警惕。 眼看着人来的差不多了,姜孟川一身青衣,从容地走上台前。 他朝中台下微微拱手,随即开口说道道:“各位贵客,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抽空参加此次的展览会。” “今日,我百颜阁不仅会展示新款香水,还会现场检验原料,证明我们的品质!” 随着姜孟川话音刚落,几名伙计便抬上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香料罐和香水瓶。 姜孟川随手取出一瓶香水,倒入透明的玻璃器皿中,随后点燃一盏特制的银灯,将香水的蒸汽照得一清二楚。 “诸位请看,这便是我们香水中的主要成分,绝无任何劣质添加物。” 姜孟川的开口淡淡说道,同时示意一旁的捕快检查香料罐内的材料来源。 “这些香料确实是上乘货品,来源记录清晰,没有问题。” 捕快在对着货单端详了一番后,随即高声开口说道。 听到有了确实的看法,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赞叹声。 “百颜阁果然名不虚传!” “我就知道,先前的消息定然是有人要污蔑百颜阁!” “还好我的香水还没退,否则的话想要再定购,指不定得排多长的队伍呢。” “那这样一来……百颜阁这三天两头的谣言是谁传的啊?” 听着身边客人们的窃窃私语,林明盛的脸色逐渐阴沉,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姜东家好手段。” “不过香水市场广阔,何必咄咄逼人呢?” 随着李明盛话音的落下,姜孟川目光转向他,语气淡然却锋芒毕露:“林管事何出此言?” “既然大家都做生意,讲究的便是公平二字。既 “然今日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不如林管事也展示一下悦来行的香水品质,岂不是更能赢得大家的信任?” 林明盛闻言顿时脸色大变,目光忍不住看向台下的卢德安。 卢德安则是皱眉,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然而姜孟川并未给他们回绝的机会,他拍了拍手,几名伙计随即抬上一箱从悦来行购得的香水。 “这几瓶香水,正是从悦来行购来的现货。” 姜孟川朗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既然林管事不方便展示,那我便替你们验一验,可好?” 一时间,林明盛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起身怒声道:“姜东家,你这是恶意挑衅!” 面对李明盛的暴起,姜孟川只是轻轻一笑,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林管事,若是清白,何必慌张?” 不等林明盛反驳,他已经亲自拆开一瓶悦来行的香水,倒入银灯中加热。 不多时,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台下的宾客纷纷捂住鼻子。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捕快当即上前检查,脸色一沉:“这香水确实掺有大量廉价香精。” “若长期使用,极易引发皮肤过敏。” 随着捕快话音的落下,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没想到悦来行的香水竟然这么不堪!” “怪不得最近总听说有人用他们的香水出了问题!” “百颜阁这次可算把真相揭出来了!” “原来香水有问题的居然是悦来行啊!” “那个就是悦来行的掌柜的吧?他今儿个是怎么好意思来的?” 张廉士坐在一旁,原本打算观望的他见此情景,也不得不皱眉表态:“此事需严查!” “悦来行的行为若有违市场之道,官府必定依法惩治!” 此时纵然是他,面色也变得万般难看。 不等姜孟川宣布结束,他便以回去查明此事的理由匆匆离开,生怕再晚一点就被和悦来行扯上什么关系。 而林明盛则是瘫坐在座位上,脸色一片惨白。 卢德安的表情也变得阴沉无比,他知道林家的声誉已经被姜孟川这一手重创。 ………… ………… 林家书房中,听着卢德安归来汇报的消息,林子峰不由得一阵咬牙切齿。 “该死的姜孟川……这次是彻底把我林家的生意给毁了!” “香水没卖出去不说,悦来行原本那些胭脂水粉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哪怕是落得两败俱伤……我也要他付出代价!” “姜孟川不过是寒门出身,无人可依。” “这一次,我要借礼部之手,让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林子峰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阴毒,很明显理智已经全然失控。 看着林子峰这副模样,卢德安站在一旁,手中握着一份密函,低声说道:“家主,巡检使黄大人已经答应与我们合作。” “他会向礼部呈报百颜阁财税不明的问题,指控他们隐匿税款。” “只要礼部下文调查,百颜阁必然难以脱身。” 区区一个知县,想要扳倒姜孟川实在是不易。 但若是换做三省六部……那事情可就能闹大了。 “很好,礼部出面后,官府便可名正言顺地封他们的账目与货仓。” “姜孟川,再狡猾也斗不过朝廷!” “我倒要看看,这次他的开诚布公还能不能救得了他!” 听到卢德安的话,林子峰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仿佛已经看到了姜孟川锒铛入狱的样子。 数日后,百颜阁收到应天府衙送来的公文,这一消息迅速在应天府引发了轩然大波。 第九十一章 礼部彻查 礼部正式下令彻查百颜阁的财税状况,指控其“盈利与税银不符,疑有隐匿税款之嫌”。 “听说了吗?百颜阁被礼部点名了!” “隐匿税款可是大罪,这下姜孟川要倒霉了!” “这……这这么可能呢?” “再有才华的寒门子弟,也扛不住朝廷的刀啊。” “唉,当真是可惜了,明明是这么好的前途,却三天两头碰到这种麻烦。” 就连掌柜的都苦着一张脸,在百颜阁内来回踱步。 “东家,这下麻烦大了!” “礼部查账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有任何问题,百颜阁的名声可就毁了!” “不对,就算没有问题,若是他们想要找麻烦的话,恐怕也难逃一劫啊!” 看着姜孟川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掌柜的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姜孟川在这种情况下还一点都不着急。 这次可不是地方查账了,这可是朝廷派人下来了啊! 姜孟川端坐在书案前,翻阅着公文,目光深沉。 苏绾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抿了抿嘴开口说道:“夫君,这次林家显然是借礼部之手对付我们。” “这件事牵涉朝廷,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放下公文深呼一口气,随即沉声说道:“林家这一招确实狠。” “但他们想靠礼部压死我们,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你有办法应对吗?” 苏绾抿了抿嘴开口问道,神色中隐隐约约带着些许担忧。 和先前的地方官不一样,如果真的是朝堂上的麻烦,只怕姜孟川也有些难以应对。 这两日的事情苏老爷子一直没有插手,甚至跑去找周老爷子下棋,几日都没有回来,似乎是在等着看姜孟川会如何应对一般。 想到这里,苏绾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思考。 “那是当然。” “百颜阁账目清楚,货源合规,便是他们想挑刺也无从下手。” “接下来,我只需要拖延时间,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姜孟川抬头看着她,眼中透出一抹自信,拍着胸脯开口说道。 当天晚上,苏绾回到房中后,表面平静,心中却波涛翻涌。 她心中清楚,姜孟川虽聪明,但面对朝廷的压力,百颜阁的处境依然凶险。 看着不远处书房中灯火通明的样子,苏绾不由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姜孟川跟自己说的信誓旦旦,但仍旧在书房中忙碌到深夜,很明显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罢了。 想到这里,苏绾抿了抿嘴取出一份信笺,亲自书写了一封密信,内容直指林家勾结巡检使黄大人陷害百颜阁。 写完后,她将信递给心腹丫鬟:“这封信立即送到爷爷手中,务必尽快!” 丫鬟接过信,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姐,老爷一向不愿介入朝廷之事,此事若被发现,恐有风险。” 然而苏绾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笃定的开口说道:“百颜阁不仅是夫君的心血,也是我们的家业,这件事绝不能让林家得逞!” “若是爷爷出手,一切危机可迎刃而解。” ………… ………… 次日一早,礼部使者正式进驻百颜阁,开始全面查验账目和货源。 他们随行带来的官员,对百颜阁的每一笔账目进行反复对照,甚至以“签章模糊”“货物来源模糊”为由扣押了一批货物。 面对这些刁难,姜孟川从容应对,每一笔账目都亲自解释,甚至将货物的来源地与运输单据一一呈现,毫无破绽。 张廉士一边旁观,一边心中暗暗冷笑。 就算账目没问题,舆论压力也足以拖垮百颜阁。 一直查不出来问题,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上面有人看不惯姜孟川,摆明了态度要搞百颜阁。 若是谁敢再来百颜阁买东西,那就是跟上面的大人物过不去。 这一次,姜孟川怕是撑不下去了。 然而就在查账进行到第三日时,一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突然造访百颜阁。 虽然并没有直接亮明身份,但从腰间挂着的官家玉佩和华服就能瞧出来,定然是三省六部哪位大员的心腹。 他神色肃穆,随行带着几名礼部书吏,一到场便摆明了态度。 “苏州巡检使黄大人已被弹劾查办,他勾结商家陷害他人,此事已呈报朝廷!” “立马停止对百颜阁的一切审查,恢复营业!” 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礼部使者闻言,顿时脸色大变,下意识的开口狡辩道:“这……黄大人被查,怎会与此事相关?” 听到礼部使者这话,中年男子冷哼道:“百颜阁账目分明,毫无隐匿之嫌。” “悦来行却查出多项走私行为,黄大人正是被对家贿赂,试图借礼部之手打击百颜阁!” “尔等作为官员,连这点显而易见的事情都看不出来?” 张廉士闻言顿时冷汗涔涔,瞧着局势就此逆转的模样,一时间也不敢说话,只能老老实实的在一旁当工具人。 此时就算是他也意识到,林家搬来的官算什么? 百颜阁背后才是真的有大人物啊! 夜晚的百颜阁内灯火通明,苏绾站在窗边,看着人潮涌动的店铺,嘴角微微上扬。 “绾儿,你似乎很高兴?” 看到苏绾笑意盈盈的模样,姜孟川走到她身旁,语气里带着些许疑惑。 苏绾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柔声说道:“当然高兴。” “夫君力挽狂澜,百颜阁安然无恙,我怎会不高兴呢?” 姜孟川闻言笑了笑,拉过她的手,柔声开口说道:“接下来,林家失了朝廷的助力,便不足为惧。” “绾儿,放心吧,我会护好我们的家业。” 而与此同时,在周老爷子家中,苏老爷子看着苏绾写的密信,轻轻叹息:“绾丫头虽未暴露身份,但迟早有一天,姜孟川会发现这层关系。” “他若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苏家的力量便可为他所用。” “只不过,在这之前,他可得再往上爬一爬啊。” 第九十二章 偃旗息鼓 姜孟川与苏绾坐在百颜阁二楼的雅间,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市,而桌上是一叠厚厚的账册和最新的商情报告 “夫君,林家最近似乎暂时偃旗息鼓了,悦来行的生意也跌到了低谷。” 苏绾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探寻:“你怎么看?” 听到苏绾的问话,姜孟川放下账册,眸中闪过一丝深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林家暂时退缩,未必是因为认输。” “对手越是安静,越说明他们在谋划新的手段。” “更何况这一次……林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百颜阁下手,哪有他们说结束就结束的道理?” “既然他们想搞商战,那就跟他们搞!” “这一次不把林家搞垮,我就不姓姜!” 说到最后,姜孟川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思量。 从林家这段时间使出的各种手段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可不是什么光彩人。 一日不解决,就一日像毒虫一般盘踞在暗处。 与其等着时不时被这家伙咬上一口,倒不如趁早将其连根拔起。 看到姜孟川如此有气势的模样,苏绾反倒是略带几分惊讶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你接下来准备如何布局?” 姜孟川微微一笑,语气中透着一丝锋芒:“不必等他们来,我准备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闻言苏绾微微一愣,眼神中带了些许好奇。 “不错。” 姜孟川点了点桌上的商情报告,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林家在悦来行之外,还有其他生意。” “粮行、布庄,这些才是他们真正的根基。” “而我最近注意到,林家的粮行近期收购了大量陈米,似乎在准备囤积居奇。” “若能揭露此事,不仅可以打击他们的声誉,还能让官府再次对他们产生怀疑。”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苏绾眸光一闪,眼中露出几分赞赏:“夫君的观察果然细致。” “若揭露囤积居奇的事,林家不仅面临官府的追查,连民心都会失去。” 姜孟川轻轻握住苏绾的手,柔声道:“不过,这件事需要一些关键的证据。” “我准备派人潜入他们的粮仓,查清楚实际情况。” 苏绾听后,目光中闪过一丝隐忧,下意识的开口说道:“夫君,林家的粮仓防备森严,派人潜入风险太大。” “若出了岔子,反而会引来他们的反击。” 姜孟川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会谨慎安排。” 当夜,苏绾悄然取出信笺,再次写下一封密信,将林家囤积陈米,试图操控市场价格的计划细细写来,并派心腹丫鬟送往苏老爷子手中。 苏家的消息网极为庞大,尤其是在商界,掌握着大量隐秘情报。 苏绾心中清楚,只要将林家的计划曝光,便可以让林家陷入困境。 “小姐,这件事如果被林家察觉,怕是会引来报复。” 丫鬟接过信后,小声提醒道。 “林家不敢轻易动苏家,但夫君却不同。” “只要能保住百颜阁的根基,我愿意承担任何风险。” 苏绾深呼一口气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坚定。 与此同时,正如同姜孟川所猜测的那般,林家果然在粮行一事上密谋新的行动。 “家主,悦来行的损失太大,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元气。” “但我们粮行的布局已经完成,足以翻盘。” 卢德安低声说道,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陈米已经囤积了足够的数量,只要等到市场粮价上涨,我们便可以大赚一笔。” “好!等我们掌控了粮价,就有了更多的资本!” “百颜阁就算不倒,也再无余力与我们对抗。” 林子峰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野心,语气中尽是激动。 卢德安微微一笑:“此外,我还安排了一批江湖人手。” “就怕某些家伙会暗中对咱们的计划下手,所以必然要当心些。” “只要姜孟川或百颜阁的人试图接近我们的粮仓,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几日后,姜孟川派出的探子传回消息,确认林家粮仓中囤积了大量陈米。 这些米表面看似正常,但仔细检查后却发现其中掺杂了霉变的粮食。 “林家果然没安好心!” 就连百颜阁掌柜的听了这消息都有些愤愤不平,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这些陈米一旦流入市场,百姓吃了可怎么办?” 他万万没有想到,林家的脾性居然恶劣到这种地步。 就连百姓们的吃食上都敢动手脚,他们的良心当真是坏透了! 姜孟川目光深沉,声音低沉而坚定:“这正是林家自取灭亡的把柄。” “接下来,我们必须把这些证据交到官府手中,并且通过舆论让百姓知晓林家的阴谋。” 就在姜孟川着手布局时,应天府内忽然流出了一份密报。 密报中详细列举了林家粮仓囤积陈米的数量,地点,甚至还附上了具体的账目记录。 不仅仅是在民间流传,这份密报被匿名送到府衙,很快引发了官府的高度重视。 还未等林家众人反应过来,粮仓的事情已经被公之于众。 此消息一出,应天府百姓们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尤其是当百姓们得知林家将霉变粮食混入市场时,更是纷纷声讨,要求严惩不贷。 当朝中的官员得知此事时也是一阵惊讶,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如此之大的舆论风波,居然是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家造成的。 若是他们不及时处理的话,只怕百姓们只会更加气愤填膺。 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家罢了,比起安稳民心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为了安抚民心,朝廷立即派遣了专门的使者前往林家,开始彻查林家的所有产业。 礼部与兵部联合发文,命令衙门立即查封林家所有商铺,仓库和产业,并冻结其所有资产。 这一次更是张廉士亲自带队,迅速动员了官府的力量,开始对林家进行突袭。 “立即封锁林家的粮仓、药铺、布庄和米行!” 第九十三章 告一段落 “把所有门户都给我封死了,一个也不许跑!” 张廉士在林家的门口下令,面色严肃,心中确实掀起了惊涛骇浪。 前几日自己还在为林家站队,结果今日林家便发生了如此变故。 他一时间不由得庆幸自己跑路早,没被牵连到。 随着林家的所有店铺和仓库被官兵一一查封,窗门紧锁,店铺的标牌被撤下,街道两旁的围观百姓纷纷议论。 “林家完了,连铺子都被查封了,看来这回真是犯了大事。” “唉……林家这么多年的经营,如今一朝尽毁。” “官府动了真格的,林家的权势再大也扛不住朝廷的压力!” “还不是他们自己先干的缺德事儿?” “就是就是,要是不往粮食里面掺坏米,谁还有功夫专门去找他们麻烦?”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当林子峰接到消息时,正坐在家中商议未来的应对之策。 见到下人匆匆进来,神情慌张,脸色铁青的开口说道:“家主,知县大人带人来查封我们所有产业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林子峰猛地站起,愤怒地摔下手中的茶盏,怒声开口喊道:“居然连我们所有铺子都要查封?这群官府狗东西!” 他的目光转了又转,俨然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林子峰心中深知,一旦官府出手,便意味着林家彻底完蛋。 更何况,自己一向与张廉士有所勾搭,但这一次却是张廉士亲自来查封自己…… 但凡事情有些许回转的余地,只怕张廉士都不会亲自来。 他连忙派出手下打探情况,然而刚走出门,便被应天府的官兵围住。 “林家主,本官奉命将你带走。” 张廉士冷冷地说道,目光扫了林子峰一眼,仿佛根本就不认识他一般开口说道:“你涉嫌违法囤积粮食、操控市场,已被移交给朝廷调查。” 随着张廉士话音的落下,林子峰的脸色瞬间苍白,脸上流露出几分愤怒与不甘。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反抗,身为林家家主,这一次自己俨然是难逃其咎。 “你们……你们简直是在毁掉我林家!” 林子峰咬牙切齿的怒目而视,神色中带着些许愠怒。 他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求助,仿佛是在希望张廉士给他林家留下一条生机一般。 然而张廉士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只是对着身后的官兵挥了挥手:“请林家主跟我们走,剩下的事情官府自有公论。” 除了林子峰,林家的其他核心成员也陆续被捕。 李明盛,卢德安以及一些重要的家族成员乃至于林府的幕僚都在官府的围捕之下落入了囚车。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李明盛跪在地上,面色苍白,眼中满是绝望,口中喃喃道:“这下可怎么办?” “我……我只是个小掌柜啊!凭什么这事儿也要轮得上我!” 一旁的卢德安也是一脸阴沉,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姜孟川,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我们一步一步的部署,都被他提前识破。” “这次连朝廷都插手了,我们根本无力反抗。” “这一次八成是他在其中作梗!” 说到最后,卢德安深呼一口气,心中隐隐约约已经有些后悔。 早知道姜孟川如此动真格,自己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不休。 要是当初及时止损的话…… “别说这些废话了。” 林子峰抿了抿嘴,沉声开口说道:“既然朝廷插手,那就由朝廷来处理吧。” “若是用我林家的全部资产去走动一番,说不定事情还会有一丝转机……” 然而,林子峰的话语并未得到任何回应,说到最后就连他的眼神中都充满了绝望与无力感。 与此同时的百颜阁内,姜孟川正处理着最新的商情报告,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应天府的紧急公文。 信中提到林家的所有铺子和产业被查封,林家家主及其主要成员已被捕入狱。 姜孟川细读完信,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感慨:“居然这么快,连林家都来不及反应,朝廷便动手了。” 他看向苏绾,眼中满是惊讶:“我本以为还得等几日,林家才会显现破绽。” “没想到朝廷这般迅速,居然在我行动之前就将他们彻底击溃了。”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绾轻轻一笑,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深意的开口说道:“夫君,能如此迅速揭露林家的罪行,必然是有人早有准备。” 姜孟川愣了一下,似乎瞬间意识到什么一般,两眼一亮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也没说。” 苏绾淡然一笑,继续低头翻阅账册,语气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不过,事情能够如此顺利,必然有一股力量在背后助我们一臂之力。” 姜孟川静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心中顿时明了:“不管是谁,帮助我们的人无论目的如何,都是我们的朋友。” “更何况除掉林家,本就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说到最后,他轻轻拍了拍桌面,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但不管如何,林家的倒台只是暂时的。” “除掉一个林家,说不定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林家出现。” “他们的背后必然还有更多的力量,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当林家的所有产业被查封的消息传开,整个应天府的商圈顿时为之一震。 百姓们纷纷议论,其他商贾大族也开始重新审视百颜阁的地位。 曾经在应天府占据主导地位的林家,一夜之间变得支离破碎,所有的资产和权力都随之瓦解。 明明只是跟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胭脂水粉铺子打商战,怎的突然间就把自己给打废了? “林家竟然落得如此下场,谁也没想到啊!” “连朝廷都出手了,看来他们的做法真的触及了底线。” “真是大快人心,居然敢以这种手段危害百姓,最终连朝廷都容忍不了。” “那是自然,也亏得他们之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百颜阁!” 第九十四章 衣锦还乡 林家的事情发生的轰轰烈烈,但很快也消失在百姓们的讨论中。 而姜孟川也从忙碌中抽身,回归日常,百颜阁的生意步入正轨,掌柜的井井有条的打理也让他放心。 没几日过去,何秋雨亲自来百颜阁拜访。 一进门,他便笑着喊道:“孟川,你这院试头名,可真够低调的!” “结果都出来这么久了,你竟然还没动静,连乡里也没报个喜?” “我都早早寄信回去了,结果许夫子回信说你居然都没说一声!” 听到何秋雨这番话,姜孟川顿时恍然大悟般的拍了拍额头,笑着说道:“秋雨兄提醒得是!” “这段时间我忙着百颜阁的事,倒是把这正事给耽搁了。” “小叔和婶子肯定还在盼着消息,我得赶紧回乡给他们报喜。” 他挠了挠头,神色中有些许尴尬。 要知道,当初他可是说的好好的,等出了成绩就立马回乡报信。 结果这段时间却因为林家的事情耽误到了现在,甚至把这正事儿都给忘了。 “我这次也要回乡给夫子报个喜。” “你如今头名在手,又赚了大笔银子,这一回乡,可是要风光一场了!” 何秋雨嘿嘿一笑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兴奋。 他这次可算是有机会要感受一下什么叫做衣锦还乡了。 随着何秋雨话音的落下,姜孟川却是摇头失笑,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风光什么?” “不过是院试头筹而已,离做官还差得远呢。” “只不过,这次回去,也该为小叔和婶子多带点东西了。 想到这里,姜孟川便将回乡的计划告诉了苏绾,希望这次回去能够多带些东西。 苏绾听了微微一笑,略带些许慎重的开口说道:“夫君,衣锦还乡这可是头等大事。” “咱们当然要准备得妥妥当当,不能让叔婶失望。” 姜孟川闻言也是颇为感慨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他们为我付出了太多,如今我总算争了一口气,不能让他们继续吃苦了。” 接下来的几日,二人便开始忙着收拾回去的车马。 姜孟川挑选了数匹上好的丝绸,布匹色泽鲜艳,足够陈氏做几身新衣服。 随后又特地拖杜清水从南方采购了稀罕的茶叶和点心,想着让乡里亲戚也能尝尝鲜。 除此之外,他还买了一些上好的药材,为年纪渐长的姜盛春和陈氏备着养养身子。 而苏绾则是挑选了几件精致的首饰,准备送给陈氏。 她还特地吩咐人备下了几坛好酒,用来送给姜孟川的小叔,以及乡里的老邻居们。 “夫君,这些东西已经不少了,小叔和婶子若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苏绾一边整理,一边轻声说道。 姜孟川看着满满几车的礼物,笑着点头:“这些年他们吃了那么多苦,如今我能为他们做的,就是让他们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到最后,他们准备了整整四架马车的东西。 光是布匹、点心和药材就装了两车,剩下的还有油盐米面等日常用的物品,每样都堆得满满当当。 临行前,姜孟川将掌柜的叫来,与他交代了许多百颜阁的事务。 “掌柜的,我这一趟回乡,大概半个月便能回来。” “这段时间,百颜阁的事务就都托付给你了。” 姜孟川语气郑重的开口说道,拍了拍掌柜的的肩膀。 看到姜孟川如此信任自己的模样,掌柜的连忙拱手开口说道:“少东家放心,我一定把百颜阁看得好好的。” 姜孟川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细细嘱咐:“香水新品的推广要稳,别急于求成。” “另外,账目一定要分毫不差,任何事都要按规矩办。” “若有紧急情况,就快马加鞭来报。”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郑重,一切都交代的事无巨细。 虽然姜孟川很相信掌柜的的实力,但自打百颜阁开业以来,这还是他头一次离开这么久的时间。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掌柜的拍着胸脯保证:“东家,您就尽管回乡!” “有我在,百颜阁绝不会出问题!” 姜孟川闻言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一切准备妥当后,姜孟川带着苏绾和一队随从,装满礼物的车队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回乡的路途。 马车里,苏绾靠在车窗旁,看着路边的风景,轻声说道:“夫君,这次回乡,想必叔婶会非常高兴。” “毕竟你不仅考中了院试头名,还在应天府闯出了一片天。” 说到最后,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骄傲的笑意。 要知道,姜孟川走的这每一步,可都是她瞧着出来的。 无论是院试夺魁,还是将百颜阁打理的井井有条,都离不开姜孟川的努力。 姜孟川听到这话,握着她的手,语气中透着一丝感慨:“小叔为我读书操碎了心,这些年一直过得很苦。” “如今我总算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也算是对得起他们的恩情了。” 听到姜孟川的话,苏绾微微一笑,目光温柔的开口说道:“夫君有这份孝心,叔婶他们一定会倍感欣慰。” 姜孟川点了点头,看着窗外连绵的山脉,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这次回乡,不仅是报喜,更是为了报答小叔一家这些年来对自己的照顾。 随着车队驶回了村子,村口的小路上,早已有乡亲们等候。 看到姜孟川的马车从远处驶来,纷纷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哎呀,这不是孟川吗?真是好久不见了!” “听说他中了院试头名,还在城里开了大店,真是咱们村的骄傲啊!” “看这车队,连带的礼物都这么多,看来孟川是发达了!” “孟川!你这次回乡,可真是让我们开了眼界啊,车上这么多好东西!” “这位就是孟川的夫人吧?果然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姑娘!” “上次回来我没在家,这次可算是瞧见真人了!” “什么时候拜堂成亲啊?我们可都等着喝喜酒呢!” 第九十五章 学堂赴宴 车队停在村口,姜孟川和苏绾从马车上下来,立刻迎来了一片热情的问候声。 姜孟川一一回应乡亲们的问候,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 苏绾站在他身旁,端庄大方地向乡亲们行礼,态度亲切,看的一众邻里婶子笑开了花。 “小叔,婶子!” 姜孟川看到家门口站着两位熟悉的身影,连忙快步上前,满脸欣喜地喊道。 姜盛春看到姜孟川的身影,眼眶顿时一红:“孟川,你回来了!” 他们早早就收到了来自应天府的消息,说姜孟川这次不仅榜上有名,还是榜首! 这一次,他可算是能够给大哥的在天之灵一个交代了! 看到姜孟川回来浩浩荡荡的车队,陈氏则连连抹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姜孟川走过去,将姜盛春和陈氏扶住,声音温和却坚定的开口说道:“小叔、婶子。” “这次我回来,不仅是报喜,也是带你们来过好日子的!” 姜孟川回到家中,将满车的礼物逐一卸下。 陈氏看着那些成堆的布匹、点心、药材,嘴里不停地念叨:“孟川,这也太多了!” “你带这么多东西回来,我们可怎么收得下!” 陈氏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仿佛是不忍心姜孟川花这么多钱一般。 听到陈氏这话,姜孟川笑着走到她的身边,轻声开口说道:“婶子,这些年你和小叔为我操了多少心。” “如今我稍微有了些出息,带点东西回来,也算是尽点心意。” “您就别推辞了,收下吧。” 陈氏的眼里泛着泪光,一边擦着手上的油污一边说道:“我们要你回来就够了,东西再多又有什么用。” “孟川啊,你能记得我们这些年对你的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姜盛春站在一旁,拍了拍姜孟川的肩膀,沉声开口说道:“行了行了,既然带来了,我们就收着。” “孟川,你能出人头地,我们做长辈的心里高兴。” “只是别忘了,无论走多远,咱们的家还在这儿。” 听到自家小叔这番话,姜孟川重重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温暖:“小叔,婶子,你们放心。” “以后我们家会越来越好,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苦了。” 在安顿好家中后,姜孟川交代了苏绾两句,自己换了一身衣裳,与何秋雨一起前往许夫子的学堂拜访。 许夫子的学堂位于村中一片古旧的院落里,院内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微风拂过,洒下一地光影。 似乎是早早听说了姜孟川回来的事情,学堂门前热闹非凡,村里乡绅和学堂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院试的事情。 “听说许夫子的学生姜孟川,中了院试头名,这可是咱们村的头一份啊!” “可不是嘛,还有何秋雨,也中了举!” “许夫子这回可是扬眉吐气了!” “唉,这许夫子教书有方,我们村算是出人才了!” “姜孟川待会儿肯定会来书院,咱们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跟他聊两句!” “那是,这可是中了院试头筹的大才子,我要好好沾沾文曲星的喜气!” 学堂的大堂内,几张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几名学子正忙着摆放碗筷,许夫子则站在门口,来回踱步,一脸笑意。 随着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姜孟川与何秋雨并肩而来。 两人衣着整洁,气宇轩昂,颇有几分衣锦还乡的意思。 “夫子!” 看到许夫子虽然早早的就站在门口等候,姜孟川上前几步,恭敬地拱手行礼。 虽然现如今自己的功名在许夫子之上,但对方终究是自己的老师。 就算有朝一日自己官拜三品,见到身为布衣的许夫子仍要恭恭敬敬的行上一礼。 何秋雨也上前几步,跟着笑着说道:“夫子,我们回来了!” 许夫子一见自己的两个爱徒,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快步迎了上来,拍着两人的肩膀说道:“好,好啊!” “你们两个可让我等了好几天,今天总算来了!” “快进来,咱们学堂里正热闹着呢!” 姜孟川与何秋雨跟随许夫子走进学堂大堂,里面的长桌旁已坐满了人。 在座的都是村里的乡绅、长辈和许夫子的学生们。 众人见到姜孟川,纷纷起身向他打招呼。 “孟川,可真是咱们村的骄傲啊!” “院试头名,这可是大出息了!将来还不得高中进士啊!” “何秋雨也不错,两位都是少年才俊,将来前途无量!” 姜孟川一一还礼,谦逊地说道:“各位长辈谬赞了。” “学生不过是侥幸得了个名次,实在不敢当。” 听到姜孟川这话,许夫子哈哈一笑,拉着姜孟川的手说道:“孟川,你这话可不对。”侥 “幸是给那些不努力的人找借口的,而你,是靠自己的才学和勤奋拿下的头名,夫子心里清楚得很!” 说着,他又转向何秋雨,眼中带着欣慰:“秋雨,你的进步我也看在眼里。” “你们两个,是咱们村这几年最出色的学生!” 听到许夫子的夸奖,姜孟川和何秋雨都感到心头一暖,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或许在应天府闯荡的这段时间,见过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遇到了太多的麻烦。 现如今回到村子里一看这些乡亲们,反倒是觉得温暖了不少。 随着接风宴正式开始,许夫子端起酒杯,满面笑容地说道:“今日宴席,是为孟川和秋雨庆贺!” “他们不仅是我的骄傲,更是咱们乡里的榜样。” “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祝他们前程似锦!” 面对此等喜事,就连平日里基本上不碰酒水的许夫子都主动端起了酒盏。 看着许夫子这副模样,姜孟川和何秋雨对视一眼,眼神中尽是笑意。 “前程似锦!” 众人端起酒杯齐声附和,神色中尽是喜气洋洋。 姜孟川起身,端着酒杯,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说道:“夫子教导之恩,学生铭记于心。” 第九十六章 补办婚礼 “这些年若没有夫子的谆谆教诲,学生恐怕早已放弃学业。” “今日学生在此,向夫子敬上一杯!”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许夫子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这学堂里的孩子,也都长大了。” “还记得当年,孟川为了抄完《论语》,硬是挑灯读了一整夜。” “结果第二天双眼通红,被我误以为是偷懒了!” “秋雨更有趣,他背《孟子》时,为了不忘记,嘴里嚼着红枣在院子里走了整整一圈,最后连红枣核都咬碎了!” 许夫子酒量本来就一般,喝了几杯酒后便什么都往外说,吧咂着嘴感慨着姜孟川二人小时候的趣事。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姜孟川和何秋雨则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宴席临近尾声时,许夫子放下酒杯,语重心长地说道:“孟川,秋雨,院试不过是你们求学路上的一个台阶。”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无论你们是会去做官还是走上旁的路,都要始终坚守着心中的那一杆秤才行。” 说到最后,他看向姜孟川,目光中满是期待:“孟川,你天资聪颖,又吃得苦。” “夫子相信,你将来必能考取更高的功名,为乡里争光!” 听到许夫子的话,姜孟川郑重地点头应和道:“夫子放心,学生一定不负期望,争取功成名就,为夫子和乡里争光!” “好!你们的功名路刚刚开始,夫子便等着再为你们庆贺的那一天!” 看着姜孟川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许夫子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应付完了宴席上一众上来攀谈的学子后,已经到了下午。 姜孟川在学堂宴席结束后,与何秋雨一路同行回家,谈笑间何秋雨忽然话锋一转,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开口说道:“孟川,你如今可是院试头名,又在应天府闯出一片天地。” “就连夫人也是人美心善,这样的日子,可谓圆满啊。” “不过……” 说到最后,何秋雨摩挲着下巴,拉长了语气。 姜孟川不由得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我听说,当初你成亲时,家里条件拮据,连一场小宴都没办起来。” “如今你早已不是从前的寒门学子,怎么也得风风光光补办一次婚礼吧?” “你总不能委屈了那跟你一起辛苦拼搏的糟糠之妻吧?” “我可是听说在应天府的时候,认识你娘子的旧友连她什么时候成亲的都不知道。” 何秋雨摸索着下巴开口说道,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随着何秋雨花印的落下,姜孟川沉思片刻,心头微微一震。 不得不说,何秋雨的话正说中了他内心深处的那份歉疚。 当时成亲时,家里清贫,连像样的礼服都没有,更别提隆重的仪式,只是简简单单去领了个婚书就草草作罢。 而苏绾却从未抱怨,一路陪着他走过最艰难的时候。 如今他总算有了些成就,确实该为她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秋雨兄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想到这里,姜孟川抿了抿嘴,缓缓点头,眸中透着坚定开口说道:“这次回乡,我一定要好好补偿绾儿。” “我要给她一个足够体面的婚礼,也让乡亲们见证她的贤惠与温柔。” 在打定了主意后,回到家中姜孟川便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姜盛春和陈氏。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陈氏的眼中顿时泛起亮光,连连点头开口说道:“好好好!” “孟川,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绾儿嫁到咱家这段时间,没半句怨言,还总想着这个家。” “你如今有了出息,可不能再委屈人家!” 一旁的姜盛春也缓缓点头开口说道:“这件事确实该补办。” “当初条件不好,只能将就,如今不同了。” “这不仅是对绾儿的交代,也是让乡里乡亲瞧瞧咱家的光景。” 他的神色中带着几分认真,很显然是真的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和那些把姑娘骗回家了便不再付出的家庭不同,他们姜家可是一向不会让夫人受半分委屈的。 “小叔、婶子,这次我一定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 “让咱们家上下都体面,也让乡里乡亲都高兴。” 姜孟川拍着胸脯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 听到姜孟川这话,陈氏抹了抹眼角的泪光,激动地说道:“孟川,你婶子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 “但给你们操办婚礼的事,包在我身上!” 当姜孟川将补办婚礼的决定告诉苏绾时,她正在院中绣帕子。 听到这话,苏绾微微一怔,抬头看着他,眼中透着一丝惊讶:“夫君,当初成亲时,虽没有提及此事,但那已经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现如今你也事务繁忙,又是科举又是做生意,何必再费这个心呢?” “你我的夫妻之名,放眼应天府上下谁不知道?” “要我说啊,现如今已经足矣。” 说到最后,苏绾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笑意。 她这话并非虚言,而是真的觉得比起那些虚名,更应该看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听到苏绾这番话,姜孟川走到她身旁,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真挚的开口说道:“绾儿,当初咱们在一起的过程太过草率,是我对不起你。” “可是你也从不计较,只默默陪着我。” “这份情,我一直都铭刻于心。” “现如今我有能力了,怎么也要给你一个体面的婚礼。” “你是我一生的骄傲,也是我最珍视的人。” 他的神色中尽是认真,目光灼灼的看着苏绾,仿佛说再多的话语也表达不出自己内心的情绪。 苏绾听完这番话,眼眶瞬间湿润,喉咙竟是说不出的哽咽。 她轻轻摇头,抿嘴开口说道:“夫君,绾儿从未觉得委屈。” “能陪在你身旁,已是此生的幸事。” 第九十七章 天作之合 姜孟川握紧她的手,语气中透着坚定:“绾儿,这场婚礼,不仅是为你,也是为了让小叔、婶子脸上有光。”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姜孟川最重要的人。” 苏绾低头一笑,轻声说道:“夫君既如此坚持,绾儿便听你的安排。不过,这场婚礼我只要一样——你的真心。” 姜孟川郑重说道:“我的真心,自始至终,都是你的。” 第二天一早,姜家院中便热闹了起来。 陈氏亲自主持大局,召集村里的妇人帮忙清洗红布,缝制喜被。 村里的年轻人则忙着在村口搭建彩棚,悬挂灯笼,几位村中的长辈主动来家里商议婚礼细节。 要知道,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场婚事,而是他们村中举人老爷的大事儿! 自打听说了姜孟川院试榜首的功名后,整个村子的百姓们多多少少都有些一荣俱荣的感觉。 若不是知道了姜孟川早早就有了婚配,指不定这段时间家中要跑来多少媒婆呢。 “这场婚礼,咱们得办得有排场,让大家都知道孟川成家了!” 陈氏一边忙着指挥,一边与村里的妇人商量着婚礼上的细节:“婚宴要请全村的人,再请几个邻村的亲戚。” “一定要热热闹闹的,大家都来凑凑喜庆!” 而姜孟川则是特地托人从应天府送来了几车好酒、糕点和南方的稀罕物。 除此之外,他还亲自设计了婚礼的场地布置,保证每一处都喜庆得当。 “婚礼当天要有红花,还有这糖果子,别忘了分发给乡亲们。” 姜孟川亦然也是事无巨细的交代着,不仅是礼物,还有宴席上的各样菜品,样样都要精致。 正当姜孟川忙忙碌碌的时候,从应天府带回来的一名家仆前来报告:“东家,苏老爷子派人送了不少礼物来。” “说是他这几日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忙,只怕没办法亲自前来祝贺你们的婚礼,便准备了几车礼物来。” 听到家仆这话,姜孟川不由得一愣:“苏老爷子?” 他前几日确实是给苏老爷子送去了请帖,表示会在家中办一场婚礼。 若是需要的话,等回到应天府后大可再办一场,免得两边的亲朋好友不方便来回跑。 很快苏老爷子送来的礼物便被一一摆在了姜家院中的长桌上,姜孟川仔细一看,神色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惊讶。 礼物堆满了整张桌子,都是极为珍贵的物品,引得一众下人都纷纷咂舌。 有从江南定制的上等丝绸,有镶金的手镯,也有几坛珍藏的陈年佳酿,甚至是一些罕见的药材。 陈氏眼中满是惊讶,略带几分惊异的开口说道:“这也太多了吧!” “这苏老爷子可真是大方,送的礼物,咱们都不好意思收!” 每一样都极为精致昂贵,看的姜盛春和陈氏都不由得愣住了神。 “既然苏老爷子这么有心,那我们便心领了。” 姜孟川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婶子您放心,婚礼的筹备有您在,必定是最盛大的。” 而姜盛春则是略带几分犹豫的瞧了半天,低声对着姜孟川开口说道:“孟川啊,婉儿家中条件当真这么好?” “那咱家岂不是给你丢人……” 还没等姜盛春一句话说完,便被姜孟川所打断。 “想什么呢小叔?” “咱家哪里差了?要是真的差,哪里会供我一路读书到举人?” “更何况我如今在应天府也是做着生意有铺面的人,要积蓄也是有一些的。” 看到姜盛春和陈氏这副模样,姜孟川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安慰道。 有了姜孟川这话,他们才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继续操持着婚礼的各项事宜。 ………… ………… 婚礼当天,整个村子弥漫着喜庆的气氛,近乎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跑来讨喜庆凑热闹。 要知道,这可是举人老爷成亲,多少年都不见得能沾得这种喜气。 姜家门前悬挂着大红灯笼,院子里搭建起了宽大的彩棚,乡亲们更是早早便来到了婚礼现场,等着姜孟川二人的出现。 随着吉时已到,姜孟川身穿一袭红色喜服,英俊潇洒,身姿挺拔。 苏绾则穿着一袭凤冠霞帔,头戴金钗,婉约端庄,容颜如花,宛如仙女下凡。 她的步伐轻盈,红绸垂地,映衬出她的高贵与典雅。 看到这等装扮,在场的乡亲们皆是瞪大了眼睛,神色中尽是艳羡。 “新郎新娘真是天作之合!” “孟川娶了个好媳妇,真是咱们村的骄傲!” “这一对可是天赐良缘,郎才女貌!” “瞧瞧这凤冠霞帔,咱什么时候见过这大世面?” “人家不愧是从应天府回来的,当真是衣锦还乡了啊!” “可不是嘛,都已经是举人老爷了,还没忘本当真是不错!” 姜孟川父母早早就去世了,苏老爷子也没有到场,两边的长辈也就只有姜盛春和陈氏二人坐在上首,笑眯眯的应着二人的敬茶。 随着天地,长辈,夫妻对拜结束,接下来便是宴席上菜。 足足大摆三天的流水宴,别说是同村的乡亲了,就连路过歇脚的行商,说两句好话也能做上桌吃些肉菜。 直到夜色深沉,送走了所有宾客,姜孟川和苏绾这才有些许休息的时间。 二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静静的瞧着天上的星空,院内的灯火映照着两人相依的身影。 “夫君,今日的婚礼绾儿一生也难以忘怀。” 苏绾抿嘴轻声说道,眼中含笑。 她原本对此是不抱希望的,毕竟作为出身商贾大族的女儿,见过了太多把利益也牵扯到婚事上来的例子。 更别提婚礼现场那些宴席,大多都是为了联络关系,商讨生意上的事情。 而今日一瞧姜孟川乡中的这些百姓,反倒有几分热情真实的感觉。 听到苏绾这番话,姜孟川握住她的手,侧头温柔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些许坚定:“绾儿,这场婚礼,既是对你的补偿,也是对我们的未来承诺。” 第九十八章 陈家后悔 “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让你幸福。” 苏绾闻言靠在他的肩头,轻轻笑道:“有你在,便是最好的幸福。” ………… ………… 姜孟川成婚的消息在十里八乡迅速传开,无论是百颜阁的声誉还是他的院试榜首的名声,都让这个曾经的寒门子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冷落在角落的小人物。 和十里八乡热热闹闹的氛围不同,陈家大宅内的气氛却是十分凝重。 陈浩强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因愤怒而差点被摔碎。 他站在大厅中,声音低沉却充满怒气,甚至带着些许抱怨的高声喊道:“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非要让婉雯和沈鹏程成婚!” “你看看姜孟川,现在成了院试头名,日后前途无量!” “而你们却让婉雯和沈鹏程那种富家子弟成婚,难道为了一个商贾家庭,连前程都可以放弃吗?” 陈浩强的声音在大厅回荡,满是责怪与不甘。 他此时完全失去了理智,眼中透露出浓浓的怨恨。 他知道,失去姜孟川这个妹夫,意味着失去了何等的利益。 陈家与姜家的联姻本应是双赢,借着姜孟川未来的功名和商业版图,陈家甚至可以走出村镇,搬去应天府。 结果现如今却因为他们的一时冲动,丢掉了这么一条高枝。 陈婉雯站在一旁,听到陈浩强这番话,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怨毒。 她轻轻一笑,声音带着些许讽刺:“我以为,父亲和哥哥所谓的‘前程’只是为了嫁我出去换取权力和地位。” “现在才发现,我不过是你们的筹码罢了。” 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陈浩强,声音充满质疑:“既然你这么看重姜孟川,难道就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你们当作交易的工具吗?” 陈浩强被这番话激得面色一变,双手颤抖:“你说什么?!” “我不过是为你考虑,怎么就成了把你卖出去的坏人?” 陈婉雯的眼神锋利,转身反问道:“你若是能拿我和沈鹏程交换更大的权力与地位,那你是不是还会让我嫁给姜孟川?” 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不甘,当初明明是大家都看不上姜孟川,现如今怎的能只来指责她! 若是早知道姜孟川不仅中了秀才还能考上举人,自己当初何必再去将精力放在沈家上? 陈浩强被陈婉雯喷的顿时哑口无言,陈婉雯的质问一针见血,直击他的软肋。 明明都是一丘之貉,结果就因为嫁的是陈婉雯,反倒给了她转头反咬一口的机会。 看着自家儿女这般争吵不休,陈达明皱起眉头冷冷地开口,打断了这场愈演愈烈的争吵:“够了。” 他用冰冷的眼神扫视着陈浩强二人,眼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怎么争论也无济于事。” “姜孟川和你妹妹之间的婚约,早已经作废。” 陈达明的声音低沉而有威压,站在大厅中央,他的存在几乎让空气都变得沉重:“你们不明白吗?” “姜孟川如今的地位虽有声势,但他不过是个商贾出身!” “就算做了官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在官场上寸步难行!” “但沈鹏程呢?”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向陈婉雯,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沈鹏程背后是沈家,富贵而显赫。” “听说他们家的人脉还有不少的官场背景,沈鹏程可是沈家的嫡长子,定然会被送上官场发展。” “你与沈鹏程的婚事,是我们陈家未来的保障。” “只要有了权,再多的银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随着陈达明一番话的落下,陈浩强仍旧心有不甘,咬牙开口说道:“但姜孟川不是没有潜力!” “他有自己的生意,也有未来的可能,而沈鹏程,虽有家族背景,却未必能比姜孟川更有作为!” “他参加会试去了,若没考中,岂不就是空有家族背景,自己毫无价值?” “嫡长子又如何,沈家又不是没有其他男丁!” “若是沈家转而把资源给了旁的子孙,他沈鹏程还算个屁!” 听到陈浩强这般狡辩,陈达明的脸色骤然一沉,冷冷地看着陈浩强,略带几分愠怒的开口说道:“糊涂!” “姜孟川固然有些能力,但沈鹏程的家世背景不容忽视。” “这不仅是做生意,更关乎我们家族的未来。” “婚姻,不仅是个人的事,更是家族的事。” “你若执意不明白,那便永远只能站在外面看。” 说到最后,陈达明的语气中隐隐约约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陈浩强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他知道自己无法和父亲争辩下去,只能沉默不语。 “我已经差人去打听沈鹏程会试的消息。” “若他中举,那我们就有更大的把握,所有的安排都可以顺利进行。” 陈达明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仿佛将一切的筹谋和命运都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你们别再纠结了,婉雯,婚事已经成定局。” “你只管准备好嫁人的事情,不必再和这些事情纠缠。” 陈达明的语气已经不容反驳,随即转身离开了大厅,留下了一脸愤怒与无奈的陈浩强和沉默不语的陈婉雯。 然而姜孟川却全然不知,此时的陈家是何等的心情。 在连摆几日席面后,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他也和苏绾准备打道回府。 毕竟他们现如今的重心是在应天府,百颜阁那边的生意更是不能丢下太多。 姜孟川本来正准备回应天府的事情,但姜盛春却带着村长走了进来。 “小叔,赵叔?” 眼看着村长赵老头儿带着几分讨好的神色走近,姜孟川不由得微微一愣,心里略有几分诧异。 看到赵老头儿这般表情,他便已经意识到了些什么。 这几日他回来后,已经接待了不少乡里乡亲,拿着东西想要让自己帮忙走走关系。 抛却自己只是个小小的举人,没什么帮得上忙的事情不说,就算是今后有机会做官了,也不能整日里收礼办事儿啊。 第九十九章 帮衬一把 印象中赵老头儿是个老实人,居然也会来找自己? 看到姜盛春的面色也有些许尴尬,姜孟川心中虽然无奈,但也明白这种事多半也只是为了图个面子。 他已经听过不少类似的请求,村里人总会找各种理由希望能借用一些应天府的资源。 赵老头儿干笑几声,略有几分犹豫的开口说道:“孟川啊,赵叔有点儿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听说你在应天府做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真是咱村的骄傲。” “老实说,咱村这两年收成不好,粮价一直压得低,乡亲们的日子实在是过得有些艰难了。” “也知道你现在混得不错,想请你帮衬帮衬咱村里一把。” “看看能不能在你那儿给村里的人安排一些活计,多少能给咱们乡亲们分担一些压力……”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不由得有些尴尬。 他倒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来麻烦姜孟川,但偏偏这段时间村子里的情况实在是不好。 自己作为村长,肯定是得为乡亲们谋谋出路的。 姜孟川听着赵老头儿这番话,下意识地想转头去看看姜盛春的反应。 他知道小叔在家里一直有些决断权,尤其是经济上的事情,姜盛春必定有自己的打算。 而姜盛春此时只是默默点头,并未说话。 姜孟川心里微微皱眉,知道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简单。 姜盛春一向是个软性子,不然也不会带着赵老头儿来找自己说这事儿。 “姜家不缺钱,粮食更是不缺。” 姜孟川抿了抿嘴,缓缓地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不过这事也不是一时三刻能决定的。” 他并未直接拒绝,但也没有表现出太积极的态度。 眼下这局面却是有些复杂,虽然自己现在有了一些权力和人脉,但到底要怎么做,心里还是没有定论。 毕竟村子里的情况自己并不了解,要贸然答应带着他们一起赚钱的话,难免会出些问题。 虽然姜孟川相信民风淳朴,但也难免会有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情况发生。 正当姜孟川心中犹豫之际,旁边的苏绾微微皱了皱眉,轻声插话道:“赵叔,您说的情况我们了解。” “只是我们家在城里做的是香水和胭脂水粉的生意,跟村里的农田劳动力似乎没什么关联。” 她语气温和,但话语中却有一丝不容忽视的婉拒:“而且我们这边的产业,也不适合让乡亲们参与。” 随着苏绾一番话的落下,赵老头儿的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显然是没料到苏绾会这么直接地拒绝自己。 他迟疑了片刻,转向姜孟川,想找个台阶下,试探着开口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只是乡亲们的日子实在不容易,孟川,你看能不能……” “想个法子,帮咱们想想办法。” “只要能帮村子里解了当下的燃眉之急,乡亲们都愿意感激你的!” 姜孟川看着眼前的赵老头儿,心中更是纠结。 如果村子里的乡亲们是愿意老老实实做事的,自己倒也不是不能帮衬一把……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寻求一个合适的决策。 姜孟川心中清楚,自己不可能轻易拒绝,但也不打算让村子借此做什么过分的要求。 看到姜孟川将目光投向自己,姜盛春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应对这种场面。 他犹豫半晌后,最后这才轻轻开口:“可以考虑一些,但必须是符合法规的,不能影响到孟川现有的生意。” “一切都还得是孟川那边为准,若是不合适的话,也没有办法。” 有了姜盛春这话,姜孟川的心中也是有了点儿底面,随即点了点头,转向村长开口说道:“赵叔,关于你说的事,我会考虑。” “但得看实际情况和具体的合作形式,咱们可以先做个调查,看看村里的青壮年们有没有合适的岗位。” 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得到安排,毕竟我们那儿的工作也并非人人都能适应。”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一旁的苏绾虽然对这个提议有些顾虑,但看到姜孟川做出了决定,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姜孟川的为人是个权衡各方利益的人。 既然他已经表态,自然是心中有了安排。 赵老头儿听了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松懈的神情,连忙点头道:“那就多谢孟川了。” “您能答应,咱们乡亲们一定感激不尽!” 他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尽管他明白,这种事情没那么简单,但至少姜孟川没有拒绝。 姜孟川轻轻摆手开口说道:“不用客气,大家都是乡里人,尽力而为吧。” 而就在这时,苏绾忽然轻轻拉了拉姜孟川的衣袖,低声开口说道:“不过,孟川。” “你真的打算让乡亲们参与你们的生意吗?我觉得有些不太适合……” 姜孟川看着她,心中有些明白她的顾虑。 这里面不仅仅是会不会影响生意的问题,更是会不会引来一群吸血鬼亲戚的事儿。 “我明白你的意思。” 姜孟川低声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安慰:“至少我们能给乡亲们一个机会,如果真的能找到合适的人才,那也是一件好事。” 赵老头儿看姜孟川语气有所回转,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忙不迭地从背篓里拿出两坛酒酿,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和自豪。 赵老头儿笑着开口说道:“孟川啊,这酒可是咱村西头那老酒鬼酿的。” “口感醇厚,酒香四溢,平时村里人喝了都夸好。” “这两坛酒,是老酒鬼年纪大了,干不动了,估计是他最后几坛酒了。” “原本想拿到城里去卖,没想到今天正好遇见你,我就把它带来了,给你尝尝看。” 听到赵老头儿这番话,姜孟川下意识的愣了愣神,随即恍然大悟。 这老酒鬼,他多多少少也有些印象。 村西头住着的孤寡老人,无儿无女也没有亲戚,平日里就爱喝口酒,甚至自己还种了两亩高粱地。 第一百章 授人以渔 姜孟川闻到那股浓郁的酒香,心里一动。 眼前的酒似乎并不像普通的酒酿,它的香气十分独特,略带几分清冽,又不失厚重的味道。 只看这酒香,他就知道这酒的质量不差。 就算是他在应天府,也鲜少有见到过这等品质的酒水。 赵老头儿看到姜孟川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略带几分笑意的开口说道:“孟川,咱村虽然穷,很多东西做得不错。” “这酒就算在城里也不逊色,早些年也曾有人打算收购。” “只是村里人都不懂怎么做生意,也没精力去经营,才一直没有什么突破。” “你看,咱村若是能做点酒水生意,或许能帮着村里人有些收入。” 听到赵老头儿这番话,姜孟川点了点头,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话说得不错。 眼前的酒酿不仅质量上乘,而且市场上似乎也有一定的需求。 如果能通过现代化的管理和营销方法,将这个酒酿品牌做大做强,或许真能为村里带来一条新的收入来源。 “这酒不错。” 想到这里,姜孟川微微一笑,目光投向旁边的酒坛,思索片刻后开口道:“我倒是觉得,可以尝试把这酒酿作为一个新的产业做起来。” “既然你们有这个资源,不如我们一起规划一下。” “看看怎么把它**和销售出去,可能能打出个名堂。” 赵老头儿眼睛一亮,显然没想到姜孟川会这么直接回应,略带几分激动的开口说道:“你是说,真能把它做成生意?” “那真是太好了,孟川,您可得帮帮咱们!” “若是事成之后,绝对让你拿大头!” 姜孟川闻言点了点头,思索这开口说道:“这事可以试一试,我回头和家里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开展。” “如果有合适的销售渠道,咱们可以让村里的人参与酿酒、**这些工作。” “既能解决乡亲们的就业问题,又能推广咱们村儿的酒水,打开市场。” 他摩挲着下巴,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就凭着赵老头儿说让自己拿大头的这话,便不难看出来对方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 赵老头儿听了姜孟川这话,略带几分感激地开口说道:“好好好!那这件事儿就辛苦你多费心了!” “时候不早了,我这老头儿就不在这里耽误你们小两口了!” 赵老头儿说着,便笑呵呵的离开了院子。 送走了赵老头儿,姜孟川走进屋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这件事。 既然已经答应了赵老头儿,那就不妨好好规划一番。 “绾儿。” 姜孟川转头看向正坐在窗前的苏绾,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开口说道:“我觉得这个酒酿可以做成新产业,给村里提供一条出路。”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微微一愣,抬起头来,目光里有些犹疑:“你是说,村里的人酿酒,咱们负责**和销售?” 这条路子,她倒是确实没想过。 但要说起来倒也没错,村子里的百姓没什么出路,肯定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能有一门手艺在身上,已经很不错了。 姜孟川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的开口说道:“没错,若是可以的话……我打算给像是当初培养调香师那样,培训出来一批酿酒师。” “帮助他们提升酒酿的工艺,让他们学会如何管理生产,**,甚至是销售。” “我知道,你一直担心乡亲们的能力问题,但我觉得,咱们可以通过咱们的方式帮助他们提升。” “如果成功的话,既能解决乡亲们的就业问题,也能为我们带来新的利润。” 他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毕竟赚钱的事情又有谁会拒绝呢。 既然能够有机会开展新的业务,姜孟川自然不会放过。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苏绾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虽然她一直担心村里人的工作能力,但姜孟川说的也确实没错。 想到这里,她缓缓点了点头,迟疑的开口说道:“如果真能做成,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是……你觉得他们能够适应这样的转型吗?” “尤其是在管理和营销上,可能会有些难度。” 说到最后,苏绾抿了抿嘴,神色中难免带着几分担忧。 要知道,从大字不识的庄稼汉到经商之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转型。 识字读书算账这些更是要从头教起,成本可算不上低。 听到苏绾心中的顾虑,姜孟川微笑着摇摇头开口解释道:“这也是我们要着手的地方。” “我们可以从小规模做起,逐步培训和提升他们的能力。” “而且我觉得可以借助一些外部的资源,像一些酒类行业的专家或者营销公司,帮我们做一些指导。” “只要有了合适的模式,咱们完全可以让村里的人慢慢适应。” “至于工作岗位的事情……其实倒也不必担心什么转型上的麻烦。” “我的打算是,如果真的能能够做起来酒水生意,那就直接在村子里搞一个酒厂。” “从原料到生产再到运输,这些体力活儿可以交给乡亲们干。” “至于经营销售这方面的事情,还是可以从应天府聘专人来做。” 姜孟川摩挲着下巴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这些大字不识的庄稼汉摇身一变去算账销售,正如同苏绾所担心的那样,培养成本太高了。 但是如果分工合作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要给乡亲们安排活儿干,不是给他们最好的,而是应该给他们最合适的。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绾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知道,姜孟川的眼光一直很长远,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机会。 既然自己已经这么多次相信他了,那再多相信一次又何妨呢。 想到这里,苏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好吧,如果你决定了,我也支持你。” 第一百零一章 老酒鬼 为了村子里酿酒的事情,姜孟川决定在村子里多留几日,过段时间再回应天府。 既然老酒鬼已经有了手艺,那他便打算从根源入手,将老酒鬼的手艺变成整个村子的财富。 他心中清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若是能把酒酿生意做大,不仅能帮村里度过难关,还能为乡亲们找到长久的出路。 得知了姜孟川的决定,村长赵老头儿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声答应帮忙安排,甚至主动提出立刻带姜孟川去找老酒鬼,好好商量酒酿的细节。 然而当赵老头儿兴冲冲的带着姜孟川来到老酒鬼家时,却发现院门虚掩,屋子里空无一人。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赵老头儿当即慌了神,连忙挠着头说道:“哎呀,这老酒鬼!关键时候跑哪去了!” “他可是咱们村里酿酒的宝贝疙瘩,要是误了正事,这可怎么好!” “还不赶紧去找啊!” 说着他还急急忙忙想要差人四处去找人,眼神确实下意识的瞟向姜孟川。 虽然嘴上说着是担心老酒鬼,但实际上则是怕惹了姜孟川的不满。 要知道,这事儿能不能成,全都看姜孟川一句话。 若是姜孟川嫌麻烦的话,他操了这么久的心可就全白费了。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姜孟川却并未着急,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笃定的开口说道:“村长,别急,咱们先别分散精力。” “话说回来,您上次不是说老酒鬼有两亩高粱地吗?” “这酒鬼不在家,十有八九就在地里。” 听到姜孟川这话,赵老头儿顿时一拍大腿,略带些许醒悟的开口说道:“对啊!” “这老家伙平日没事儿就爱在高粱地转悠,估计还真在那儿!” “孟川,快跟我来!” 赵老头儿说着,便急匆匆的领着姜孟川一路快步朝村东头的高粱地走去。 一路上赵老头儿一边走一边抱怨,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些许无奈:“你是不知道,这老酒鬼虽然手艺好,可平日里懒散得很,光惦记着喝酒。” “这好不容易盼着能让他派上用场,可不能出岔子!” 村子里的人口并不多,他作为村长更是各个都认识。 说起来这些家伙的性子,赵老头儿也是吧咂着嘴,颇有几分如数家珍的意思。 姜孟川则是淡淡一笑,颇为理解的开口说道:“手艺人都有自己的脾性,村长不必太担心。” “只要手艺好,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先把人找到。”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高粱地。 放眼望去,只见足足半人高的高粱满地飘红,几乎要挡的看不见视野。 正当姜孟川皱起眉头时,高粱地里却隐约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呼噜声。 姜孟川听到动静,脚步一顿,朝声音的来源望去。 “村长,你听,是不是有人在打呼噜?” 姜孟川低声问道,目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听到姜孟川这话,赵老头儿也停下脚步,仔细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又变,下意识的开口说道:“坏了!” “八成是那老酒鬼又喝多了!哎,这人可真是……”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很明显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看到赵老头儿这般模样,姜孟川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咱们过去看看吧。” 顺着声音的方向,他们慢慢穿过高粱丛,直到来到地头的一角。 走近一瞧,姜孟川果然发现了一个人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那人身旁散落着几只空了的酒坛,浓烈的酒香直扑鼻尖。 “老酒鬼!你这家伙怎么睡这儿了?” 赵老头儿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可谓是又气又急,赶忙上前推了推他,却没能叫醒,只好回头望着姜孟川,满脸无奈。 姜孟川却并未显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情,他缓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了老酒鬼一眼。 这老酒鬼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模样,皮肤黝黑,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皱纹,一看便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的样子。 他的衣服虽然有些破旧,但袖口和领子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显得十分利索。 姜孟川轻轻拍了拍老酒鬼的肩膀,语气温和中带着些许笑意:“老爷子,醒醒吧。” “酒酿的事还等着您呢,可不能耽误正事啊。” 老酒鬼被这一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姜孟川和村长站在自己面前,他下意识的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起来:“哟,这不是孟川和村长吗?”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看到老酒鬼一副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的模样,赵老头儿气得瞪眼,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还不是来找你商量酒酿的事儿!” “你倒好,躺这儿睡得跟个没事人似的!” “这可是大事,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听到赵老头儿这话,老酒鬼嘿嘿笑了两声,打了个酒嗝,懒洋洋地开口说道:“村长,你急什么,我那酒酿手艺,可从来没出过岔子。” “你们尽管说,要干啥?” 说到最后,老酒鬼还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听到老酒鬼这话,姜孟川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好笑:“老爷子,村里准备搞个酒厂,把您的手艺推广出去,让酒酿的生意做大做强。” “这样不仅能让您挣银子,还能带动村里的人一起赚钱。” “您觉得怎么样?” 老酒鬼眯着眼睛听完,似乎有些没完全反应过来。 他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道:“酒厂?做酒的?” “嘿,这倒是个新鲜玩意儿……” “不过,这酒的质量可是个大事,能不能搞成,可得看你们的本事了。” 或许说别的事儿他不懂,但要是说酿酒的话,他可就太熟了。 姜孟川闻言点了点头,认真地开口说道:“您放心,酒的质量我们一定严格把关,酿酒的过程还要多向您请教。” “希望您能全力支持,把这事儿做好,咱们一起赚大钱。” 第一百零二章 改良技术 老酒鬼听了这话,眼神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惊讶,终于有些动容。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拍了拍胸口说道:“好吧,既然孟川你这么说,那我就试试看。” “不过……可别把我的手艺给糟蹋了啊!” 说到最后,老酒鬼的神色中流露出些许警惕。 看到老酒鬼这副模样,姜孟川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老酒鬼见此这才满意地咧嘴一笑,又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行了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我再眯一会儿,等清醒了再好好聊。” 赵老头儿闻言又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姜孟川摆手拦住:“让他休息吧,明天我们再来,好好计划接下来的事。” 随着两人转身离开高粱地,赵老头儿却是满脸担忧地说道:“孟川,你真不怕这老酒鬼掉链子?” “村长,手艺人都有自己的性子,咱们强迫不了的。” “只要用对方法,他一定能带动整个村子。”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相信,这件事值得他全力以赴。” 对于赵老头儿心中的担忧,姜孟川只是淡淡一笑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次日一早,姜孟川和村长赵老头儿再次登门拜访老酒鬼。 这回老酒鬼早已醒了酒,正坐在自家小院里,手里摆弄着一个老旧的酒坛。 他见姜孟川和村长来了,顿时咧嘴一笑,主动开口说道:“你们来的还真早,我正琢磨着昨天的事呢。” 闻言姜孟川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地说道:“昨天没细聊,今天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 “如果要把您的手艺推广成一个产业,咱们需要从几个方面入手。” “第一是酿酒的流程标准化,第二是原材料的质量把控,第三是规模化生产,您觉得这些怎么操作比较好?”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老酒鬼听得一愣一愣的,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笑道:“嘿,这些听着挺复杂啊,我就是个酿酒的,哪里知道这么多。” “我就只管技术就行了,旁的都交给你成不?” 听到老酒鬼这话,姜孟川心中顿时了然了几分。 正如同他所猜测的那般,老酒鬼确实是技术型人才。 只懂得酿酒,正好自己也可以把旁的活儿都包揽安排给其他人。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明白了。” “只不过您这技术上的问题……我倒是得多说两句。” “虽然现如今您这酒水确实是已经很不错了,但我这里有一些新奇的主意,希望您能听取一下。”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他心中清楚,依照当下时代的酿酒技术,恐怕很难达到他想要的质量。 虽然老酒鬼酿的酒水已经很不错了,但也只是跟同类别比起来不错。 但现如今自己想要做的是远超当下时代的那些粗制滥造,搞出横空出世的一款烈酒来。 老酒鬼被姜孟川一番专业的分析听得满脸茫然,忍不住皱着眉头嘟囔:“我酿了几十年的酒,乡里乡亲都说我的手艺是一绝,还真没听说过什么改良。” “你一个年轻人,懂得能有多少?别是纸上谈兵吧?” 看着姜孟川这副模样,老酒鬼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怀疑的神色。 原本还以为村长找来的这年轻人能办成事儿,结果现在看来,也是个指指点点的。 听到老酒鬼这话,姜孟川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说道:“老爷子,我并不是怀疑您的手艺。” “您的酒确实好,这点我昨晚已经尝过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要把这酒卖出去,不光要保住质量,还要让它更有特色。” “再说了,时代在变,改良不是为了否定,而是为了让它更好。” “您不如试试我的方法,万一真有成效呢?”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老酒鬼多多少少被他说服了几分,但仍旧不服气的冷哼一声:“改良?怎么改良?” “您的酒酿法确实不错,但火候掌握和发酵时间上还有提升空间。” “比如说,咱们可以控制发酵的温度,尝试用不同的窖泥发酵,还可以引入过滤和陈酿的环节。” “这样酒体会更加纯净,香味更加浓郁。” “而且可以尝试用木桶或者陶坛存储一段时间,酒的层次感会更丰富。” 眼看着老酒鬼有几分松口的意思,姜孟川不慌不忙地解释道,用尽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知识。 听到这里,老酒鬼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下意识的反驳道:“小子,你说得天花乱坠,我怎么听着就玄乎呢?” “我这几十年酒是凭经验酿的,光靠这双手,哪儿用得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讲究?” 说实话,他这些年来酿酒,全都是凭着熟能生巧,根本就没有在意过什么细节。 现如今姜孟川一个毛头小子却跑过来跟自己指指点点这些东西,让他如何能信服? 看到老酒鬼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姜孟川却不急不躁,继续笑着说道:“老爷子,只是试试又不会损失什么。” “这样吧,您选一小坛新酿的酒,按我的方法改良一下。” “如果改良后还不如您原来的味道,那您想喝什么酒,我全包了!” “可如果成了,咱们就把这新方法用到全村人一起酿酒的计划里,让您的手艺造福更多人,如何?” 姜孟川眼珠子一转,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恩威并施一同上阵。 老酒鬼听完顿时有些诧异的抬眼瞅了瞅姜孟川,冷哼一声开口说道:“哼,好大的口气!” “小子,我可告诉你,这酒要是坏了,你得赔我一坛好酒!” 姜孟川笑着点了点头,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您放心就好!” 说罢,他撸起袖子,和老酒鬼一起从屋里搬出一坛新酿的酒,细细查看酒质,思考着该怎样进行下一步的操作。 第一百零三章 产业链 随后又亲自示范如何控制火候、调整发酵温度,以及如何用干净的纱布进行二次过滤。 老酒鬼虽然嘴上不服气,但眼神却渐渐认真起来,不时点点头,显然已经对姜孟川的方法有了几分信服。 足足两个时辰后,随着酒坛重新封好,姜孟川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姜孟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如释重负的开口说道:“现在只需要放几天时间,等新酒出结果了,我们再试味道。” 他可是许久没干过重活儿了,突然间又捣鼓这些酿酒的东西,多多少少有几分不习惯。 老酒鬼卷着袖子瞧了瞧那坛酒,虽然嘴里仍旧嘀咕着“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可语气中明显少了几分不屑,多了几分期待。 赵老头儿在旁边看得心花怒放,忙不迭地拍着姜孟川的肩膀说道:“哎呀孟川啊,你这脑袋瓜子灵光。” “这要是真成了,全村人都得谢谢你!” “老酒鬼啊,这几天你可得好好看着这坛酒,别让它出岔子!” 听到赵老头儿这话,老酒鬼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行了行了,我这手艺还能看不住一坛酒?” 虽然他嘴上执拗,语气里却透着几分底气不足的忐忑和期待。 看到老酒鬼这副模样,姜孟川笑着开口说道:“老爷子,这只是个开始。” “如果咱们的方法能奏效,后面还有很多地方可以优化。” “到时候,您的酒不光能卖到镇上,还能卖到城里,甚至卖得更远。” “这事儿啊,咱们得一步一步来。”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老酒鬼深深地看了姜孟川一眼,似乎是不知道这年轻人到底哪来的自信。 虽然心中犯着嘀咕,但老酒鬼依旧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就看看你这年轻人能整出什么新花样来!” ………… ………… 随着几天时间的过去,老酒鬼家中的酒坛终于到了姜孟川所说可以开坛的时间。 姜孟川和赵老头儿早早地来到老酒鬼家,三人站在酒坛前,神色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随着泥封被解开,浓烈的酒香顿时从酒坛中飘出,一向不怎么喝酒的赵老头儿甚至被呛得干咳了几分。 “好家伙,这当真是烈酒啊。” 老酒鬼动了动鼻子,神色中难免流露出几分诧异。 他先是抿了一口自己酿的酒,沉默了片刻,然后又取了一小杯改良后的酒,轻轻地品了一口。 下一秒,老酒鬼眼神顿时一凝,随即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低头细细品味,酒香扑鼻,醇厚而不腻,喉头滑过的那一瞬间,温热的感觉沁入心脾,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甘甜甜。 “嗯……” 老酒鬼皱了皱眉,表情有些复杂,吧咂着嘴开口说道:“这酒怎么说呢,味道不赖。” 虽然他一直不太服气姜孟川的做法,但不得不说,经过姜孟川改良出来的酒水,味道确实比先前的要浓烈不少。 看出来了老酒鬼神色中的惊艳,姜孟川微微一笑,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果然如此:“老爷子,您觉得这酒口感和之前的有什么不同?” 听到姜孟川这话,老酒鬼用力晃了晃酒杯,仔细品味着酒液在口中流转的味道。 片刻后,他忽然顿了顿,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皱着眉头开口说道:“这酒……比我以前的酒烈,酒香也更浓了,后劲特别足。” “这发酵的味道,似乎也比我常用的那几种窖泥好些。” 说到这里,他略微沉默片刻,接着皱眉道:“不过这样的酒,会不会太烈了些,难喝啊?” “适口性不如先前的好,若是刚开始喝酒的人,怕是不习惯。” 听到老酒鬼心中的担忧,姜孟川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老爷子,您酿的酒虽然口感柔和,但这种酒其实更多的是适合口味较为温和的老百姓。” “而我提的改良法,是为了让酒质更有层次感,更加适合那些想要尝到烈性、独特风味的酒客。” “您看这酒的入口更顺滑,但尾韵却带着一股特殊的回甘,这样的酒更容易被年轻人喜欢。” “更何况烈度和口感的平衡,您可以根据发酵时间来调整,酒香自然会和口感配合得更好。”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笃定。 若是没有把握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提出这样的建议。 老酒鬼听了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道:“你小子倒是有些本事。” “我倒是没想到,你说的这法子,倒真不是空口无凭。”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喝了一口,颇有几分回味无穷的意思,随即瞥了眼旁边的赵老头儿,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好吧,算你赢了。” “但要说我完全信了你,也不完全是。” “毕竟做酒厂生意这种事情,能不能成也得看酒客们能不能接受。” 说到这里,老酒鬼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不过,这酒的味道倒是不错,看来你说的那些改良方法,确实不简单。” 听到老酒鬼这番话,姜孟川心头顿时一松,笑着说道:“老爷子,既然您肯接受这个改良,接下来的步骤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想……如果把这种酒制作出来后,我们也许可以尝试**销售,或者说是直接奔着卖去应天府,走高端路线。” 姜孟川摩挲着下巴,心中的小算盘啪啪响。 无论是香水还是烈酒,他的经营模式都差不多。 先打开市场提升知名度,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后,再进行饥饿营销之类的手段。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赵老头儿在旁边急忙点头:“对对,孟川说得对。” “我们可以在城里宣传,找一些有品味的商人来合作。” “咱们的手艺加上这个新的方法,肯定能成为城里一大亮点!” “而且咱们村里的乡亲们,等到酒卖得出去,收入也能提高。” “大家一起来搞成一条产业,一起赚钱多好。” 第一百零四章 绝非凡品 老酒鬼虽然嘴上不愿意承认,但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自知自己已经不再年轻,虽然酿酒有几十年的经验,但终究不可能永远独立撑起一片天。 如果能借着姜孟川的力量,将酒推广出去,那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事业,也能带动整个村子的经济发展。 想到这里,老酒鬼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略带几分释然的开口说道:“行吧,既然你说能做到,那我就陪你试试。” “若是成了,今后咱们村里的酒,就全凭你们年轻人了。” 看到老酒鬼略带几分怅然若失的模样,姜孟川连忙开口说道:“老爷子您放心,改良后的酒一定会更有市场的。” “而且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许多其他可能。” “咱们可以尝试做一些高端酒,甚至可以把酒文化融入进去,做成一条产业链。” “你瞧咱们村子里这么多人,从种植高粱到酿造,乃至于运输到四面八方去,劳动力绝对是够的。” “咱村子里所有的高粱地我都瞧过了,就您地里种的那些高粱最好。” “到时候还得请您多费费心,把种植高粱的法子也都给大家传授一下,这样才能批量生产嘛。” “毕竟既然想要做高质量的酒水,那原材料的质量自然也是重中之重。” 看到姜孟川已经开始聊起来具体的规划,一旁的赵老头儿也颇为激动的开口说道:“对对,孟川说得对!” “你看,现在不仅是传统的酒,连手工艺品、风味小吃什么的,都可以打包卖出去。” “咱们这酒,卖的不仅仅是味道,还有咱们村子的特色!” 听到姜孟川和赵老头儿这番话,老酒鬼点了点头,虽然还心存疑虑,但脸上的神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好,小子,就按你说的试试。” “若是成功,大家都能得益,咱们村也该有个改变了。” 老酒鬼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姜孟川闻言笑了笑,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如何把酒的品质稳定下来,并且成功推向市场。 眼看着大致规划安排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几天,姜孟川便与赵老头儿和老酒鬼一起忙碌起来。 改良酿酒的方法虽然看似简单,但每个细节都不能马虎。 从选料、发酵、到最终的储存过程,都需要逐一调整,确保酒的品质达到最理想的效果。 姜孟川亲自监督酒曲的选择和窖泥的调配,这两者直接决定着酒的风味。 他专门让赵老头儿请来村里的几个年轻人,分配给他们一些基础的酿酒任务。 甚至是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判断温度和湿度,如何掌握发酵的时机,甚至连搅拌酒泥的动作都要规范。 村里的乡亲们虽然大多数是粗人,但他们勤劳肯学,很快就掌握了这些基本的技巧。 为了让酒的风味更加独特,姜孟川还特别引入了几种不同的香料,准备在酒中加入少量的茯苓和枸杞,借此提升酒的层次感和香气的复杂性。 他心中清楚,自己不仅仅要提升烈酒的适口性,还要能让人一喝成瘾,带有一种回味无穷的感觉。 “孟川,这香料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老酒鬼看着姜孟川往酒水里加了不少料,难免对这些新的方法感到些许不安。 他毕竟年纪大了,很多时候还是习惯了传统的酿酒方式,心里难免有些怀疑。 似乎是看出来了老酒鬼心中的担忧,姜孟川笑了笑开口安慰道:“这些香料,是我从应天府带来的。” “茯苓和枸杞都有一些药用价值,它们能增加酒的口感层次,同时让酒喝起来更顺口,适合不同年龄段的人。” “老爷子您放心,这些香料绝对没问题。” “都是我专门从药行高价采购来的,质量可比高门大户的老爷夫人们用的都好。”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老酒鬼一边沉默,一边在心里琢磨。 虽然他并不完全理解这些香料的作用,但看着姜孟川的自信,心里也渐渐放松了些。 他虽然老,但也不傻,知道年轻人有时的创新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经过几天的不断调试,一批改良后的酒酿终于成功了。 “来来来,都尝尝看!” “若是这个方子调配出来的口感没问题,那就可以记下来批量生产了!” 姜孟川两眼放光的看着眼前的酒坛,心中止不住的激动。 和先前自己草草加工的那坛酒水不同,这一批酒的烈性更强, 但喝后却让人神清气爽,后味绵长,酒香更浓,入口柔和,却有一种潜藏的劲道。 赵老头儿一口气喝了好几口,神色中是掩盖不住的激动:“这酒……真是比我们村子里以往的酒好得多了!” “你看,这酒的颜色,晶莹透亮,瞧上去就不是凡品!” “味道更是柔和而有力,这要是能卖出去,咱们村肯定能赚不少银子!” 老酒鬼虽然仍有些犯嘀咕,但也终于点了点头,咬了咬牙开口说道:“好,既然成了,那咱们就试着做做看。” “孟川,你可别骗我,要是这烈酒真有市场,我今后就老老实实给你的酒厂做事儿!” 他吧咋把咂嘴,心中隐隐约约也带着些许期待。 听到老酒鬼这番话,姜孟川笑着开口说道:“老爷子您就放心吧,我绝对有信心让这酒走出咱们村,甚至是卖到应天府去。” “到时候供不应求,您可别吆喝着嫌累。” 接下来的几天,姜孟川开始准备**和品牌推广的工作。 要知道,想要把酒推向市场,仅仅有好的酿酒方法和品质是不够的,必须要有足够吸引人的**和宣传策略。 自己虽然能够借着现如今在应天府的名声给这酒水造造势,但也不能只靠自己。 当代言人可以,但若是捆绑起来的话,那就有些不合适了。 毕竟自己今后可是要接着读书做官的,涉及进太多商事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 第一百零五章 醉乡 从酒的名字到标志设计,甚至连瓶子的形状和标签的设计,姜孟川都细细考量着,花了不少精力才定下来。 酒的名字定为“醉乡”,寓意着这酒酿造于乡村,风味纯正,喝上一口便能让人沉醉其中,忘却烦忧。 至于酒瓶则是选用了磨砂玻璃瓶,瓶身简洁大气,酒液的颜色清澈透亮,在瓶身上轻描淡写地印上“醉乡”二字,周围以淡雅的花纹装饰,既显得传统,又不失高级。 “用琉璃来装瓶?” “这……会不会有些太过奢侈了?” 看到姜孟川如此安排,就连苏绾都不由得愣了愣神,略带几分惊讶的开口问道。 难不成这次姜孟川一开始就打算走高端路线?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先是愣了愣神,随即这才察觉到自己的疏忽。 现如今玻璃可是还没有开始批量生产,他眼中廉价的玻璃材质,到了苏绾等人眼中,那可就是比金还贵的琉璃。 姜孟川微微一笑,拍了拍瓶身,随即开口说道:“你说的也对,现如今琉璃在市面上确实还属于奢侈品,而玻璃瓶的生产技术和成本也远不如琉璃高昂,我刚才忽略了这一点。”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却更显深邃:“不过,我的意思并不是要奢华过头,而是想要在酒的**上凸显‘醉乡’的独特性。” “琉璃的透明度、色泽与光线的折射,能很好地体现酒的纯净和昂贵。” “而且,琉璃瓶的材质也能更好地保存酒的口感,让酒液更加醇厚。”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苏绾点了点头,虽然有些疑虑,但还是理解了姜孟川的用心。 “你是说……想通过外**的独特性,让这款酒在市场上脱颖而出,从而打出一片高端市场。” 苏绾微微颔首,摩挲着下巴开口说道,神色中流露出些许了然。 “正是如此。” 姜孟川转过身来,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继续开口说道:“这不止是外**的问题,我已经在酒的酿造方法上做一些创新,融合传统工艺和我所研发的技术,提升酒的口感和品质。” “这样一来,不仅能吸引高端消费者,也能在市场中塑造‘醉乡’的独特品牌。” “至于琉璃瓶身的设计……我倒是不会放弃。” “到时候可以和香水做成同样的营销计划,比如说大部分做成普通款,用酒坛来装。” “而小部分则用琉璃瓶身来装,走高端路线。” 听姜孟川说到这里,苏绾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这条路上走高端路线,不仅仅是卖酒,更是要打出一种生活方式的品牌?” 见到苏绾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姜孟川点了点头,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正是如此。” “现在的消费者越来越注重品质和文化,单纯的价格战是无法打破市场的瓶颈的。” “如果我们把酒的文化和情感价值带入其中,让消费者喝的不只是酒,而是一种生活的享受和情感的共鸣,那么‘醉乡’就能在市场上站稳脚跟。” “要知道,那些世家大族图的无非就是个高端。” “只要咱们卖的足够高端,就算是马尿他们都得夸上两句。”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苏绾沉默了片刻,随后看着姜孟川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光芒:“不得不说,你这经营方式……确实有些挑战,就是不确定那些世家大族吃不吃这套。” “但如果能成功的话,不仅是‘醉乡’的胜利,或许今后咱们做旁的生意,也可以用这样的营销策略。” 比起姜孟川而言,苏绾更看重的是整体的商业模式。 姜孟川闻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抿了抿嘴开口说道:“这个策略确实是有几分挑战,但我更看重的,是村子的潜力。” “酒不是简单的饮品,它代表着文化、情感和生活的品味。” “我们要做的不仅是酿酒,更是酿造一种属于‘醉乡’的文化。” “只要能够把逼格给抬高上去,市场绝对没问题。” 然而就在两人讨论得正热烈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村长赵老头儿匆匆进来,脸色阴沉的开口说道:“孟川,事情有些麻烦了。” 姜孟川眉头一挑,心下已经有了预感,随即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赵老头儿焦急地看了眼苏绾,低声开口说道:“县里那边,陈主簿和几位大酒商似乎走得很近。” “你不是交代让我去县上打探一下市场情况吗,我原本已经和一些小酒商谈好了合作。” “他们知道我们‘醉乡’的名声越来越大,已经开始对我们动手了。” “特别是那些酒商,正在逼迫我们退出市场。” 听到赵老头儿这番话,姜孟川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县里距离应天府不算远,他倒是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来触自己的霉头。 难道这儿的县衙就没听说过自己的名号? 姜孟川淡然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这些人只是想利用权力和资本压我们一头,不想让‘醉乡’的声势壮大。”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怎样把我们逼走。” 赵老头儿有些担忧:“孟川,这些人手段可不简单,尤其是陈,他背后有不少支持者。” “而且那些酒商,资金和渠道都强得很,我们的酒厂恐怕……” “既然他们想打压我们,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看看谁能真正站稳脚跟。” 姜孟川冷冷地打断了赵老头儿的话,目光坚定的开口说道:“我早就知道,做生意不会一帆风顺,看不顺眼我的人太多了。” “既然他们来挑衅,那我就顺水推舟,给他们一个惊喜。” “赵叔,麻烦你去联系一下那些合作商,我们要提前布局。” “至于那些酒商和陈县长,我会亲自去见一见。” 姜孟川话语中带着一股自信与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第一百零六章 龙头酒商 听到姜孟川这话,赵老头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与此同时,陈主簿坐在县城酒楼的一间雅间里,微微侧身,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中带着一丝懒散的笑意。 今儿个他受邀来到这酒楼,和几位本地知名的酒商吃酒。 酒楼内觥筹交错,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和几坛精酿的美酒,酒香四溢,闻的人不禁有些微醺。 一位身形略显发福,年约五十左右的酒商率先站起身来,眼珠子转了两圈。 此人名叫李文杰,是县上数一数二的龙头酒商。 他拿起酒杯,略带几分谄媚的开口笑着说道:“陈主簿,咱们这些老酒商,真是要感谢您这一年来的照顾。” “要不是有您在背后撑腰,我们怎么可能在这么多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生意做得如此顺风顺水?” 李文杰说完,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轻轻推到陈主簿面前:“陈主簿,这点薄礼,您千万别嫌弃。” “我们这些酒商,心里都明白。” “若没有您这一年来在县里的庇护,我们也不能稳稳地站住脚,做生意也是处处受制。” “您可千万得收下。” 看到李文杰如此懂事儿的模样,陈主簿微微一笑,低下头看着盒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盒子里整整一叠银票堆叠得整整齐齐,数量足有五千两之多。 陈主簿装作不情愿地接过盒子,轻轻叹了口气,略带些许无奈的开口说道:“你们这帮人,真是太客气了。” “若非有你们这些酒商的发展,百姓们怎么能有今天这番安稳的日子?” “这些银子,我可不能收。” “我是做官的,为了民生伸张正义。” “而你们则是做生意的,带动了经济发展,也是为了百姓做事。” “说起来,咱们也都是同僚啊。” 说到最后,陈主簿装模作样的干咳几声。 “这怎么行呢!” “陈主簿,您也是辛苦了一年,咱们大家都知道您的心思。” 另一个年纪稍轻的酒商也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笑着说道,“这些银子,您拿了也没关系。” “您为咱们出谋划策,保驾护航,咱们的生意能做大,早就该表示感谢了。” 听到赵乾强这番话,陈主簿摆了摆手,神色间露出一丝严肃的开口说道:“我接这银子,可不能是为自己用。” “你们知道的,我的责任可不是为自己谋利,我还是要负责下面的官员们,县令大人那边的交情可得打点好。” “你们这些酒商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也得拿这些银子去打点他。” “若是我把这些银子全吞了,到时候县令大人问起来,岂不是要让我背黑锅?” 几位酒商听到陈主簿这话,纷纷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 李文杰更是急忙开口附和道:“陈主簿说得对,咱们岂敢让您背负这么大的责任?” “这些银子,咱们自然是为陈主簿的辛劳而送的,也是在县里打点官员的必要花费。” “您放心,交给县令大人也是应该的,反正我们也得听您的安排。” 有了李文杰这番圆滑的应答,酒桌上的气氛一时变得和谐了起来。 陈主簿笑着端起酒杯,轻轻晃动,酒液在杯中泛起微波。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酒商们,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既然你们这么懂事,那我也不客气了。” “你们的生意能做得好,都是咱们县里的风头。” “但这几天我听到一个消息,你们可知道有个下面的村子,最近弄出了一种叫“醉乡”的酒。” “听说它的烈度超出了市面上所有酒类,甚至有人扬言这是超越了普通烈酒的存在。” 随着陈主簿话音刚落,酒商们纷纷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了起来。 赵乾强更是哈哈大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醉乡?那算是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个山村里的野酒罢了。” “酒的纯度再高,能高多少?喝得多了又如何?” “最重要的还是口感,能让人喝得舒服,才能吸引人去买。” “那些山里野人,哪里懂得这份讲究?” 他的神色中颇有几分对乡村的不屑,早就已经瞧不上眼这些东西。 李文杰也点着头附和道:“对啊,酒的纯度再高,喝进去不舒服,要是喝死人可怎么办?” “那些所谓的‘醉乡烈酒’,不过是几个无知的小村民,想靠这些酒精度数的噱头来卖点酒罢了。” “你们要是喝过他们的酒,估计连嘴巴都觉得麻木。” 他吧咋把咂嘴,故作嫌弃的模样。 有了李文杰二人的话,陈主簿心中也算是吃了颗定心丸。 他并不算是很懂酒的人,只要这几个酒商敢打包票说那醉乡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意,那自然就是无所谓了。 想到这里,陈主簿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确实,醉乡不过是出自一个小小的乡村罢了。” “想要靠这种烈酒在市场上站稳,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 “那些不懂事的小酒商,做什么都要靠几分运气。” “等他们的酒到了市面上,自然会被我们这些老牌酒商给压下去。” 酒商们这时也都哈哈大笑,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与轻蔑,仿佛已经看透了醉乡一败涂地的未来。 “咱们这些酒商,都是做了多年生意的。” “不像那些小村子的酒厂,想要在市场上立足,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醉乡也不过是想借着一时的新鲜感吸引眼球罢了,过不了多久,大家就会知道这酒到底有几分能耐。” 听到酒商们的议论纷纷,陈主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不妨静观其变,看看这醉乡能走多远。” “如果它真如你们所说的那样,无法在市场上立足,我们就不妨给他们一点教训。” “若它真的有些能耐,咱们也可以从中获益,既能打压他们,又能从中捞点好处。” 酒商们都连连点头,似乎已经把‘醉乡’的酒看作了一个笑话,纷纷附和着陈主簿的说法。 第一百零七章 县主簿 “若它真的有些能耐,咱们也可以从中获益,既能打压他们,又能从中捞点好处。” 酒商们都连连点头,似乎已经把‘醉乡’的酒看作了一个笑话,纷纷附和着陈主簿的说法。 ………… ………… 与此同时,在最新安置的酿酒坊里,姜孟川正站在大酿缸旁,眉头紧锁地盯着一股清亮的酒液从竹管中流出。 他一边用手中的青瓷杯接住那涓涓细流,一边低头闻嗅,随后抿了一口。 那酒液入口灼热,仿佛一道火焰窜入喉间,随即化作一股烈烈暖意直冲胸膛。 姜孟川闭上眼睛,片刻后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不错,比上一批纯净多了。” 他将杯子放下,转身对身后的赵老头儿开口说道:“按照这个比例,继续加大生产。” “还有,挑选几坛最好的烈酒,送去镇上找人打听买家。” 听到姜孟川这话,赵老头儿的神色却显得有些迟疑:“孟川,这酒虽好,可那镇上的酒行和商家大多都是县城里的几大酒商掌控的,他们可未必愿意卖咱们的酒啊。” “上次我去打听到的……情况可不怎么好。” 姜孟川闻言眉头一挑,脸上闪过一丝冷笑,语气笃定的开口说道:“正因为他们掌控市场,才更要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醉乡。” “赵叔不要担心,你就只管把酒送过去,剩下的我自有安排。” 赵老头儿见他语气笃定,只得点头应下,咬了咬牙开口说道:“行,那我明天就去安排。” “不过,这酒要是卖不出去……” 还未等赵老头儿一句话说完,姜孟川便率先出言打断。 “卖不出去?” 姜孟川语气一冷,势在必得的开口说道:“只要我们酒好,迟早有人会找上门来。” “至于那些不愿合作的酒商,我们就逼着他们低头!” 赵老头儿听得一阵心惊,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退出去准备。 姜孟川站在酿酒坊中,目光扫过摆放整齐的酒坛,眼中渐渐染上一抹冷意。 他心里很清楚,这烈酒若想真正打开市场,光靠好酒是不够的,必须得想办法好好造一波势。 “看来,得找个办法让县城的人先尝尝我们的酒。” 姜孟川轻声自语,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 ………… 随着夜幕降临,姜孟川独自一人坐在院中,抬头看着满天星斗,脑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谁?” 姜孟川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射向院门。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借着昏暗的月光,只见来人是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汉子。 他肩上还扛着一个包袱,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 “孟川,是我。” 那人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激动。 姜孟川定睛一看,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张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姜孟川从小到大的玩伴,张东海。 张东海比他年岁大些,家中没钱所以没有读书,而是跟着老酒鬼学了些手艺。 他也是这些年来村里唯一一个去外头闯荡的酒师,听说也是在外面混出来了些许名堂。 只不过这么多年没见,若不是他突然回来的话,姜孟川还真的要忘了有这么个人。 张东海闻言笑了笑,将肩上的包袱放下,伸手从里头取出一个瓷瓶,递到姜孟川面前。 “听说你回乡搞出了一种烈酒,我特意从江南赶回来看看。” 张东海笑着开口说道:“顺便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这是江南一家大酒坊的秘方酵母,或许能帮你提升酒的品质。” 听到张东海这话,姜孟川接过瓷瓶,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张大哥,你来的正是时候!” “有了这些酵母,咱们的烈酒必然更上一层楼!” 然而姜孟川话音未落,张东海便摆了摆手,正色开口说道:“孟川,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看着张东海如此严肃的样子,姜孟川不由得微微一愣。 张东海犹豫了片刻,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听说县城里的几大酒商已经盯上你们了。” “他们手段狠辣,绝不会轻易容许咱们的烈酒进入市场。” “尤其是那李文杰和赵乾强,他们背后有县主簿撑腰。” “一旦他们动手,醉乡恐怕难以招架。” 说到最后,张东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很明显深知此道。 随着张东海一番话的落下,姜孟川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握紧拳头,冷笑一声开口说道:“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想要断了村里人的财路,我姜孟川绝不会让他们如愿!” 要知道,自己在应天府做生意的时候都没被逼迫成这副模样。 一个小小的县主簿,还能反了天趣不成? 张东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孟川,你要小心行事。” “这世道,光有好酒还不够,你得学会借势用势。” 姜孟川闻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放心,张大哥,我早有准备,你们就瞧好了吧。” 第二天清晨,村中酿酒坊内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赵老头儿带着几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挑选出几坛最为纯净,香味最浓烈的酒,仔细封坛后装上了牛车。 姜孟川站在一旁,目光在那些酒坛上扫过,最终拍了拍牛车,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赵叔,这一批酒质量最优,送去镇上的酒行,务必用心交涉。” “告诉他们,若肯合作,我们的酒每坛价格可以商量,但必须得签独家合作。” 听到姜孟川的话,赵老头儿点了点头,义正言辞的开口说道:“放心吧,孟川,我一定尽力。” “不过……” 说到这里,赵老头儿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怕那些镇上的酒行被县城的几大酒商控制,不敢收咱们的酒?” 第一百零八章 换个法子 姜孟川闻言淡淡一笑,眼神中透着一抹深意,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赵叔,他们若是不敢收,那我们就换个法子,让他们不得不来求咱们。” “换个法子?” 赵老头儿闻言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姜孟川嘴角微扬,语气笃定的开口说道:“县城那些酒商仗着势大,可再大的势力,也要靠百姓的嘴巴活着。” “只要我们醉乡烈酒够好,就能先让百姓喝到,然后再让市场逼着那些酒行低头。” 赵老头儿听得一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赶忙带人推着牛车出村。 与此同时,在县城的酒楼内,陈主簿正与几位酒商再次聚首。 相比上次的轻松氛围,这一回桌上的几人显得有些焦躁。 李文杰眉头紧锁,低声说道:“陈主簿,您可得帮我们拿个主意。” “那什么醉乡烈酒最近传得沸沸扬扬,尤其是镇上的几个酒行听说后,都对我们这些老客户冷淡了许多。” “是啊陈主簿。” 一旁的赵乾强也忍不住插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我今天刚收到消息,那些酒行甚至已经有人偷偷进了几坛醉乡烈酒,说是要试试水,看看效果。” “这帮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听到二人这话,陈主簿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放下,脸色阴沉,语气中带着几分愠怒的开口说道:“难道他们不知道谁才是真正掌控市场的人吗?” 看到陈主簿动怒,李文杰急忙开口说道:“陈主簿,您得明白,这醉乡的酒就是一股新鲜劲儿。” “可怕的是,它真的让人愿意尝鲜。” “要是再这么下去,不光是镇上的酒行,恐怕连县城里的人也会跟着起哄。” 听到李文杰这话,陈主簿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阴鸷的开口说道:“不过是个山村里的野酒罢了,真以为能翻天不成?”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蹦跶多久。” “陈主簿,我有个主意。” 赵乾强凑近了一些,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说道:“要不咱们找个机会,把那产醉乡的村子给收拾了?” “他们不过是个村子,随便找个由头,让他们再也翻不起浪来。” 随着赵乾强话音的落下,陈主簿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点了点头,低声开口说道:“既然你们都觉得醉乡威胁不小,那就动手吧。” “不过,一定要干得干净,别留下什么把柄。” 几位酒商闻言,脸上纷纷露出一丝冷笑。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 ………… 与此同时,在镇上赵老头儿和几个村民推着牛车,已经来到了一家生意颇为红火的酒行门口。 他们将几坛酒一字摆开,站在酒行门口,扬声说道:“各位,这可是我们最新酿出的烈酒,名为醉乡!” “不但比市面上酒劲更足,入口更纯净,喝了绝对让您回味无穷!” 酒行的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目光在酒坛上扫过,略带几分怀疑地问道:“醉乡?” “听是听说过,但到底有多厉害?” 那掌柜的打量了赵老头儿等人一番,神色中尽是狐疑。 虽然这醉乡这段时间名声不小,但若是真的要进货,那可得掂量掂量。 听到掌柜的这话,赵老头儿自信一笑:“掌柜的,您要是信不过我们,不如先尝上一杯。” “酒水这东西,好不好,一口见分晓!” 掌柜的闻言挑了挑眉,倒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吩咐伙计取了个酒杯。 赵老头儿熟练地打开一坛酒,将清亮的酒液倒入杯中,递到掌柜面前。 掌柜的接过杯子,仔细闻了闻,眉头微微一动。 随即,他轻轻抿了一口,下一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酒液入口,滚烫的烈意迅速袭上喉咙,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清香回甘,仿佛烈火中透出一丝柔和的春风。 掌柜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讶,忍不住又抿了一口,略带些许感慨的开口说道:“这酒……确实不一般啊!” 围观的路人见掌柜露出这样的表情,也都纷纷上前凑热闹。 赵老头儿见状,立刻趁势高声喊道:“各位乡亲父老,咱们醉乡烈酒今天限量出售!”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错过了可就喝不到了!” 一时间,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骚动,纷纷掏钱争相抢购。 而那酒行掌柜看到这副模样,连忙拦住赵老头儿,连声嚷嚷道:“慢着!” “这些酒我全要了,你们开个价吧!” 听到酒行掌柜这话,赵老头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掌柜的,这酒可不是一般的货色,这么多酒水只怕您自己一个人吃不下啊。” “一坛售价五十两,咱们可是明码标价的。” “五十两?” 听到这个价格,掌柜的顿时一愣,但再回想刚才的酒香,咬了咬牙开口说道:“行,我要十坛!” 赵老头儿闻言心中大喜,却强忍着激动点了点头:“成交!”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茶馆内,一个身穿青衫的青年坐在窗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醉乡烈酒……果然如传闻所说,有些门道。” 青年低声自语,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随从,略带些许思考的开口说道:“去,盯紧那些酒商和酒行。” “尤其是这批醉乡的酒,我要知道它接下来会流向哪里。” 有了青年的话,随从点头领命,快步离去。 青年放下茶杯,抬头望向镇子远处的山影,目光深邃,似在琢磨着什么。 他摩挲着下巴喃喃道:“山中小村,竟能酿出这样的酒,这背后……到底是何人在操作?” 随着镇上的集市散去,赵老头儿一行人也凯旋归来,将镇上卖酒的好消息告诉了姜孟川。 “孟川!镇上的掌柜一尝了咱们的酒,抢着要!” 第一百零九章 地痞流氓 “十坛酒全被他们订走了!” 赵老头儿兴奋得满脸通红,语气中尽是激动。 姜孟川听后,点了点头,但并未露出太多喜色,毕竟这也算是在他意料之中。 他目光一转,微微颔首开口问道:“镇上的百姓有没有尝过我们的酒?反响如何?” “当然有啊!” “那些人喝完之后,都说这酒比镇上的其他酒要好太多,都问我们什么时候还能送去更多。” 一提到镇上乡亲们的反馈,赵老头儿的眼神中尽是光彩。 听到赵老头儿这番话,姜孟川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略带些许满意的开口说道:“很好,酒行要我们的酒是第一步,让百姓认可才是关键。”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赵叔,接下来的事情可要更加小心。” 赵老头儿点头应是,但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问道:“孟川,咱们把酒卖到镇上固然好,可要是县城里的酒商知道了,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多多少少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姜孟川则是笑了笑,眼中寒光一闪,略带几分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他们想动手,就得先掂量掂量我们的分量。” “我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计划,等时机成熟,就让他们知道,我们醉乡烈酒不是他们能轻易压下的。” ………… ………… 镇上的酒馆中灯火通明,吆喝声与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然而,在酒馆一角的雅间里,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李文杰端坐在主座上,身边围着几个形迹可疑的男人。 这些人衣衫破旧,有的留着八字胡,有的满脸横肉,眼神中透着狡黠和凶狠。 他们正是镇上有名的地痞流氓,一向靠打架闹事、收取保护费为生。 今日被召集到这里,显然是受了特殊的任务。 “各位兄弟!” 李文杰举起酒杯,笑容满面的高声喊道:“感谢你们能赏脸过来喝这顿酒。” “我李某人一直仰慕各位在镇上的手段,今天特地请大家来,是有些小事需要各位帮忙。” 听到李文杰这话,一个大胡子地痞放下酒杯,狡猾地笑道:“李老板客气了。” “咱们兄弟不过是些闲汉,哪能跟您这样的大酒商相比?” “不过,既然您开口了,只要是能办的事,您尽管吩咐!” 李文杰点了点头,满意地笑了笑,随后压低声音说道:“最近,你们应该听说了那个醉乡烈酒的事吧?” 几名地痞互相看了一眼,心中皆是明白了几分。 大胡子摩挲着下巴,试探着开口说道:“是听说过,好像就在附近那个村子里。” “前些天还跑来卖酒,把名声弄得挺响亮。” “不错,就是那个醉乡烈酒。” 李文杰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不过,风头太盛,未必是什么好事。” “像这种小村子,连生意都没做过,居然敢扬言自己的酒能压过我们这些老牌酒商,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听到李文杰这话,一个精瘦的流氓附和着笑道:“李老板说得对!” “他们不过是些乡巴佬,真以为凭几坛子烈酒就能翻天了?” 李文杰眼神一冷,语气中透出一股狠劲:“乡巴佬也好,烈酒也罢,都不是问题。” “关键是,他们现在挡了我们的路,不给点教训,难保他们不会爬到我们头上。” 随着李文杰一番话的落下,大胡子和精瘦流氓嘿嘿一笑,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大胡子眯起眼,语气中透着几分试探:“李老板,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教训教训他们?” 然而李文杰却是摆了摆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教训不教训,暂且不急。” “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盯紧醉乡的动静。” “他们村子里有什么人负责酿酒,酒坊在哪里,原料从哪儿来,每天出多少酒,又卖给了谁……” “这些细节,我都要知道。”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当然,如果有机会,再给他们制造点麻烦,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几个地痞对视了一眼,顿时明白了李文杰今日将他们叫过来的目的。 精瘦流氓舔了舔嘴唇,笑嘻嘻地开口说道:“李老板,您说得简单。” “可那好歹也是个村子,人家邻里邻居的人心齐着呢。” “要是我们被发现了,难保不会被他们打得皮开肉绽,这活儿可不容易啊!” 说到最后,精瘦流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颇有几分无奈的意思。 李文杰早料到他们会提条件,冷哼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往桌上一放。 白花花的银子从袋口露了出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五十两银子,事情办成后,还有一百两等着你们。” “就凭这点钱,你们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李文杰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屑。 这群地痞流氓,也就只能看得到这点东西了。 话音刚落,几名地痞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五十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更别提还有后面的酬劳。 他们早已习惯为钱卖命,哪里会拒绝这么一桩肥差? “李老板出手就是大方!” 大胡子率先拍了拍胸脯,笑得满脸堆笑,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们身上。”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那村子转转,保证把他们的底细打听得清清楚楚!” 有了大胡子的包票,李文杰点了点头,满意地开口说道:“很好。” “记住,做事一定要小心,不要轻易暴露身份。” “还有,一旦发现什么异常,立刻回来报告。” “明白,明白!” 几名地痞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贪婪和狡诈。 李文杰站起身来,举起酒杯说道:“好,那今天这顿酒,就当是我李某人请大家提前庆功了。” “希望各位兄弟不负我的期望,早日把消息带回来!” 第一百一十章 打探消息 次日清晨,那几名地痞装作小贩、流浪汉和货郎,陆续进入了村子。 他们三三两两分散开,借着买酒、讨饭的名义在村里四处打探。 大胡子佯装是路过的旅人,挑着空酒坛在村头晃悠。 他的目光打量了一圈,拦住一个正在挑水的年轻小伙,笑着问道:“小兄弟,我听说你们村子的烈酒不错,特意想来看看。” “不知道这酒坊在哪儿啊?” 年轻小伙子倒是憨厚,听到大胡子这话也没多想,随口答道:“哦,酒坊就在村东头,顺着这条路走过去就是了。” “那你们这酒一天能产多少啊?” “是不是村里家家户户都在酿?” 眼看着能问出来东西,大胡子顿时两眼一亮,继续追问道。 小伙子见他问得多,顿时心中也流露出几分警惕,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这我可不清楚,反正我们村都是姜东家带头弄的。” “具体的事儿,你去问他吧。” 说罢便重新挑起水桶离开,任凭大胡子再怎么喊也不回头。 与此同时,精瘦地痞也混进了酒坊附近,假装帮人运柴,趁机打量酒坊的布局。 他瞧着酒坊里人来人往,几口大酒缸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 精瘦地痞摩挲着下巴,暗暗记下了酒坊的大致规模和出酒的频率,心中已有了些底。 到了夜里,这几名地痞偷偷聚到村外的一片林子里,把各自打探到的情报汇总。 大胡子特地压低了声音,低声开口说道:“酒坊在村东头,规模不小,几乎是全村的命脉。” “要是能搞点破坏,够他们喝一壶的!” 精瘦流氓也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而且他们的守卫也不算严,晚上只有两三个人在酒坊守夜。” “要动手的话,最好趁夜里下手。” “好!” 大胡子冷笑一声,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明天就把这些消息送回镇上,看看李老板怎么说。” “这一百五十两银子,老子赚定了!” 几名地痞趁着村民们忙碌的时候,悄然离开了村子。 他们绕过几条官道,避开了巡逻的村民,直接返回镇上的酒馆。 李文杰早已等候在酒馆雅间中,手里端着茶杯,目光时不时地瞥向门口。 见几名地痞鱼贯而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李老板,我们回来了。” 大胡子率先开口,面带谄笑,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简单的地图,放在桌上。 李文杰放下茶杯,打开地图,眉头微微一皱,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说吧,都有什么发现?” 眼看轮到自己表演,大胡子清了清嗓子,指着地图说道:“村子不大,酒坊在东头,是他们的核心地带。” “从规模上看,产量不小,一天至少能出几十坛酒。” “而且村里人把这酒坊看得很重,所有的原料和酿酒步骤都是在村里完成的,外人基本接触不到。” 大胡子说到这里,一旁的精瘦流氓急忙接过话头:“我还发现酒坊虽然规模不小,但守夜的人很少,晚上只有两三个壮汉在巡逻。” “若是有心下手,悄悄摸进去并不是难事。”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仿佛是担心功劳全都被大胡子给抢了去一般。 听到二人这话,李文杰点了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思索。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权衡着接下来的行动。 “还有呢?” 李文杰沉声问道,目光扫过眼前的这群地痞流氓。 不得不说,虽然他瞧不上这群人,但有时候拿来当枪使还真的挺好用。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地痞上前两步,凑上来嘿嘿笑道:“村里这些人对醉乡酒都特别自信,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姜孟川,听说是这酒的创始人。” “这人平时很少露面,大家都挺尊敬他。” “我估计,只要能搞垮那姜孟川,那醉乡酒的名声也就垮了。” 李文杰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很好,看来这些消息很有用。”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停顿了片刻,随即继续说道:“不过,这么直接动手,未免太明显了。” “咱们不能让别人抓住把柄,要动也得讲究策略。” 随着李文杰话音的落下,几个地痞流氓面面相觑,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李老板,您打算怎么做?” 大胡子低声问道,语气中透着几分谄媚。 李文杰拿起酒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压低声音开口说道:“他们醉乡酒不是自诩烈度高、品质好么?” “那我们就从酒上动手脚,让他们的酒出问题。” “至于怎么做,就得靠你们这些兄弟的本事了。” 几名地痞互相对视了一眼,精瘦流氓凑近问道:“李老板,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在酒坊里……动点手脚?” “没错。” 李文杰微微颔首,冷笑着开口说道:“你们找机会在他们的酒缸里掺点东西,不管是毒还是其他什么,只要能让人喝了之后出事,就算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听了李文杰这话,大胡子却是皱了皱眉,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李老板,这事儿可不容易啊。” “他们酒坊天天都有村民在,想动手怕是没那么简单。” “怕什么?” 李文杰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扔在桌上,财大气粗的开口说道:“这是二百两,事情成了,你们每人再拿五十两。” “要是成不了……哼,你们该知道后果。” 几名地痞见到银票,眼神中顿时流露出几分贪婪的光芒。 银子摆在眼前,谁还顾得上后果? “李老板您尽管放心就好!这事儿给我们兄弟几个办,包没问题的!” “那是,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酒坊吗,还能拦得住我们了?” “您就瞧好吧,不出三日,我们绝对把事儿给您办妥了!” 他们纷纷点头应下,脸上堆满了谄笑。 第一百一十一章 酒坊破坏 当晚,几名地痞悄悄潜入了醉乡村。 他们沿着之前探好的路线,避开了村头的几只狗和几个守夜的村民,直奔酒坊而去。 酒坊中灯火微弱,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烈的酒香。 两名壮汉守在门口,不时低声交谈。 看到有守卫,大胡子示意其他人停下,自己绕到酒坊的后窗,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迷烟。 片刻后,迷烟的气味弥漫开来,守夜的壮汉闻到后,撑不住打了几个哈欠,最终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干得漂亮!” 大胡子低声赞叹了一句,随即带着其他人翻窗而入。 酒坊内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缸,每一口缸里都装着刚酿出的烈酒,浓烈的香气让人微微发晕。 几名地痞快速分工,开始在酒缸中掺入粉末。 “快点,别拖时间。” 大胡子微微皱起眉头,压低了语气催促道:“一会儿村里的人醒了就麻烦了。” 精瘦流氓一边掀开酒缸的盖子,一边低声笑道:“放心吧,这玩意儿一旦掺进去,保准让他们的酒出事。” “到时候别说是卖了,连喝都没人敢喝!” 几人动作迅速,片刻后便完成了任务,随即原路返回,趁着夜色消失在村外。 翌日清晨,姜孟川带着几名村民来到酒坊,准备查看昨夜的酿酒成果。 然而,当他们打开酒缸时,却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 那种刺鼻的酸涩感让所有人脸色骤变,心中流露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这是怎么回事?” 姜孟川眉头紧锁,仔细嗅了嗅酒缸中的酒液。 “姜东家,不对劲!这些酒好像……坏了!” 一名村民惊慌地说道,下意识的望向姜孟川。 一时间,姜孟川变得脸色铁青,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抬头环视四周,沉声说道:“昨夜的守夜人呢?叫他们过来!” 很快,几名昨夜昏睡的壮汉被叫来,一个个低头不语。 姜孟川一拍桌子,怒声开口喊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会睡过去?” 看到姜孟川气成这副模样,守夜人满脸愧色:“东家,我们也不知道,昨晚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就……就……” 听到守夜人这话,姜孟川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一闪,缓缓开口说道:“看来,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醉乡!” “既然他们敢来动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到这里,他转身对身边的村民说道:“立刻召集所有人,加派人手守住酒坊。” “另外,派几个人去镇上打探,看有没有什么风声!” “还有把今儿个这里发生的事情给我压下去,切记不可传出去半分,坏掉的酒水全部销毁。” “若是找不出来幕后之人……那便来一招引蛇出洞!” ………… ………… 连着几天都没有关于醉乡的半点动静,搞得李文杰心中都不由得有些犯嘀咕。 难不成是那群乡巴佬吃了一次亏就知难而退了?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便听到了新的消息。 姜孟川将在镇上举办一场免费品酒大会,所有人都可以免费品尝。 消息一出,瞬间引起了整个镇子的轰动。 “听说了吗?醉乡的酒坊要搞免费品酒大会,那可是比镇上任何酒都烈的好酒!” “真的假的?连掌柜都说那酒比以前的镇酒强得多,这次可不能错过!” “那烈酒确实质量不错,但价格也实在昂贵。” “我听闻买了的朋友尝过,说那是他喝过最烈的酒水了!” “但是……五十两银子一坛,咱们谁买得起啊?” “那这次免费的品酒大会,更要去尝尝了!” 整个镇子里,百姓们议论纷纷,连镇上几个酒行的掌柜都心生好奇,打算亲自去瞧瞧。 与此同时,在县城的陈主簿府邸内,几位酒商围坐在桌前,面色凝重。 “陈主簿,那姜孟川搞的免费品酒大会恐怕不简单啊。” 李文杰忍不住开口,眼神中透着一丝忌惮。 他倒是没想到,上次去毁了他们酒水的招数,居然一点用都没有。 “是啊,这种免费品酒的招数,很容易在百姓中间传播开来。” “若他们借此一战成名,我们的生意岂不是大受影响?” 赵乾强也忧心忡忡,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陈主簿冷哼一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随后放下杯子,语气中满是阴冷:“一场品酒大会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们真以为靠着区区几坛烈酒,就能抢走我们的市场?” 听到陈主簿这话,李文杰连忙附和道:“主簿说得是!”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不如趁这次大会,我们派些人混进去,找机会闹点乱子,让所有人都知道,醉乡的酒出了问题。” 说到最后,李文杰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阴毒的神色。 上次是他疏忽了,没想到姜孟川居然这么耐得住性子,被毁了那么多酒水,还能按住一言不发。 搞得这样一来,虽然吃了个哑巴亏,但并没有影响到醉乡在市场中的名声。 但如果能够在品酒大会上搞点乱子出来,他就不信姜孟川还能压得下去! 随着李文杰一番话的落下,陈主簿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微微颔首开口:“嗯,这倒是个好主意。” “不过,不仅要闹乱子,还要让他们彻底栽个大跟头!”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去办了!” “主簿高见!” 随着陈主簿一锤定音,几位酒商纷纷拍手称赞,心中的阴毒想法全都涌了出来。 很快,品酒大会如期在镇子中央的一处空地举行。 为了吸引更多人,姜孟川早已安排人在镇上四处张贴告示,并请了几个戏班子来助兴。 品酒大会当天,空地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摆在中央的,是几十坛封得严严实实的醉乡烈酒,每坛酒旁都摆着一排酒杯,供人随意取用。 “各位乡亲父老!” “今天我们醉乡烈酒免费让大家品尝!” “好不好喝,不是我们说了算,而是你们的嘴巴说了算!” 第一百一十二章 当场下毒 赵老头儿站在台上,声如洪钟,手里高高举着一杯酒,神色中尽是兴高采烈。 随着他一番话的落下,底下的百姓纷纷鼓掌叫好,气氛一片欢腾。 很快,第一杯酒被倒出,酒香四溢,瞬间引得人群骚动。 “好香啊!这真是乡下酿的酒?” “快让我尝尝!” 人群中一片沸腾,不少人争先恐后地凑上前去。 一位年长的老者率先尝了一口,随即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这酒……这酒真是烈得让人上头!” “可入口之后,又有种香甜的回甘,绝对是我喝过最好的酒!” “真的吗?快让我试试!” 看着评价如此之高,更多人围了上来,纷纷端起酒杯品尝。 喝过的人无不惊叹,甚至有几个平时嗜酒如命的汉子当场竖起大拇指:“这酒绝了!我从没喝过这么烈又这么香的酒!” 短短一个时辰,醉乡烈酒的名声便在镇上传开,许多人喝完之后纷纷跑去附近的酒行打听有没有这酒卖。 而就在众人尽兴之时,一群衣着普通、面色阴沉的男子悄然混入人群。 他们左顾右盼,见无人注意,便偷偷摸向那些酒坛,似乎想往里面放些什么东西。 然而他们的动作刚一开始,就被隐藏在人群中的几个醉乡村民逮了个正着。 “你们是干什么的?!” 张东海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为首一人的手腕,冷声喝问。 那人吓得面色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而另一边,这里的动静也吸引了周围不少的目光。 姜孟川早已从台上走了下来,目光凌厉地扫过几人。 “各位乡亲,这些人鬼鬼祟祟,想在我们的酒坛里动手脚!” “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姜孟川一番话说罢,他便从那人手中夺过一个小纸包,直接当众打开。 纸包里,是一撮白色粉末,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这是……砒霜?!” 人群中有人一眼便认出来了这白色的粉末是何物,下意识的惊呼道。 一时间,场上一片哗然。 看到眼前这场面,姜孟川冷冷一笑,高声开口说道:“各位!今天这群人潜入我们醉乡的品酒大会,意图投毒毁掉我们的酒坊!” “我不敢说他们是谁派来的,但你们应该都知道,这背后一定是我们的同行不安分!” 众人听到这番话,无不怒目而视,纷纷指责那几名混混。 “无耻!竟然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醉乡的酒这么好,他们竟然想害人!该抓去见官!” “一群小混混哪有这样的胆量,八成背后是有人指使!” “今儿个这么大的场面都敢下毒,简直是丧心病狂!” 几名混混被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姜孟川冷冷一笑,大手一挥高声喊道:“带他们去衙门,让官府来审!” “我倒要看看,他们的主子到底是谁!” “是谁不仅要对我们的酒水下手,还要毒害前来参加的百姓!”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若单单是酒坊出事儿,他们或许会觉得事不关己。 但一旦扯到要毒害他们,那这事情可就不能轻易带过了。 张东海立刻召集了几个壮汉,将那几名混混押住。 姜孟川站在高台上,沉声开口说道:“乡亲们,今天的事情绝对不能就此罢休!” “这些人胆敢来破坏品酒大会,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各位父老乡亲,这醉乡烈酒不光是我们村的骄傲,也关系到大家的食品安全问题。” “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还大家一个公道!”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百姓们纷纷高声附和,有些人更是愤慨地喊道:“查到底!” “不能让那些黑心商人毁了好酒!” 一时间,混混们惊恐万分,想要挣扎却毫无办法。 他们的目光四处张望,想要找自家大哥,却发现大胡子和精瘦流氓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孟川一边安抚百姓,一边低声对张东海说道:“这几个人先押去镇上的衙门,记得让村里的年轻人护送过去,半路上千万不能出意外。” 听到姜孟川这话,张东海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立刻下去安排人手。 而就在这时,远处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慢着!” 众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走来。 最前面是一名穿着官服、面色威严的中年男子。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随从和一名年轻文士。 前者是县太爷,后者虽然不认识身份,但从其衣袍和随从就能看出来,其身份定然不一般。 “这镇子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本官不来看看,岂不是失职?” 县太爷大步走上前,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那几个混混身上,冷声开口说:“刚才听说有人在醉乡烈酒的品酒大会上投毒作乱!” “本官倒要看看,是谁胆敢如此无法无天!” 眼看着县太爷到场,姜孟川上前一步,拱手开口说道:“大人,这几人被我们当场抓获!” “他们手中还拿着砒霜,意图破坏酒坛。” “目前我们还不知其幕后指使,但醉乡百姓希望能通过官府彻查此事。” 县太爷眉头一皱,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子!把人带回县衙,本官亲自审问!”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慌乱,下意识的朝着身旁那锦衣公子望去。 要知道,今儿个可是他招待贵客的日子。 谁知道人还没接到客栈,便闹出了这等麻烦。 自己也没办法装作看不到直接离开,只能硬着头皮前来主持公道。 正当衙役立刻要押着几名混混离开,而那位锦衣公子却忽然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了那些酒坛上。 他微微一笑,对姜孟川说道:“这就是醉乡烈酒吧?” “刚才一路过来,听镇上的百姓传得沸沸扬扬,说这酒烈却不呛,香气悠长。” “对于这酒水,我倒是有些好奇,不知可否让我一尝?”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名扬四海 看着眼前这锦衣公子,姜孟川心中一动,连忙拱手道:“这酒正是我们村子所酿,能让大人品尝,是我们的荣幸。” 他亲自倒了一杯酒,双手奉上,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打探。 锦衣公子接过酒杯,轻轻嗅了嗅,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果然酒香浓郁。” 随后,他抿了一口,闭上眼细细回味,片刻后大笑道:“好酒!这才是真正的烈酒!” “不仅醇厚,更有层次感,能酿出这种酒,你们村子当真不简单!” 他的赞叹让姜孟川心中一喜,而县太爷也露出了几分意外之色,转头问道:“大人,这酒当真如此特别?” 锦衣公子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不仅特别,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我走南闯北,喝过无数名酒,但这醉乡烈酒独具风格,别有一番韵味。” “如果推广开来,必定名扬四海。” 姜孟川听到这番评价,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开口说道:“多谢大人厚爱,这酒是我们村民呕心沥血所酿。” “能得大人赞赏,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锦衣公子微微一笑:“本官听说你们是乡间小酒坊,如今被县里的大酒商盯上,怕是日后路不好走。” 姜孟川目光一凝,但脸上依旧保持镇定:“正因如此,我们才举办品酒大会,让百姓亲自评断。” “好酒自会有人支持,我们相信靠着诚心和品质,一定能走得更远。”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锦衣公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微微颔首,转头对县太爷说道:“赵大人,我看这醉乡烈酒大有前途。” “不如让府里也采购些酒,用以招待贵客。” “如此一来,也能帮这些山村百姓打开销路。” 县太爷听到锦衣公子这番话,心中顿时一惊。 他本以为醉乡酒坊不过是个乡间小作坊,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如今却被这位身份显赫的贵人如此看重,实在让他始料未及及。 想到这里,县太爷眼珠子一转,赶忙赔笑着说道:“大人所言是!本官也觉得这醉乡烈酒确实不同凡响。” “若能接待贵客,实属锦上添花。” 一边说着,他一边转头看向姜孟川,语气多了几分殷切:“姜掌柜啊,能否割爱卖些酒给县衙?” “本官一定会按市价支付,绝对不会亏待半分。” 听到县太爷这话,姜孟川心中暗喜,但仍旧是恭敬地说道:“多谢大人识赏。” “我们这小小酒坊能够为县衙尽一份力,是我们的荣幸。” 这时那锦衣公子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姜掌柜,这酒坊的未来不仅仅是能在县里发展。” “若能推广至府城甚至京城,想必也能名动四方。” “这么好的酒,不宜埋没于山野之间。” 随着锦衣公子话音的落下,姜孟川顿时心头一震。 他虽一心想将醉乡烈酒发扬光大,但前面的这一系列波折让他对的复杂政治多了几分警惕。 姜孟川微微颔首,拱手说道:“大人心里谬赞了。” “小民一介白丁,在此能够酿出这等好酒,为百姓填一份力,已经是心满意足。” 锦衣公子闻轻笑,眼神中却透着几分深意:“你能有这样的心境,确实难得。” “不过,若有一天你改变主意,可以来应天府找我。” 一边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刻有家徽的牌子递给姜孟川:“这是我的信物,若有需要,尽管出现。” 姜孟川接过腰牌,顿时明白,这位公子不仅仅是身份尊贵,恐怕还掌握着不小的资源和人脉。 他接过腰牌,语气郑重的开口说道:“多谢大人厚爱,小民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随着锦衣公子的赏识和县太爷的表态,醉乡烈酒在镇上的名声更是如日中天。 然而姜孟川心里清楚,这并不意味着背后之人已经放过了他们。 毕竟虽然那几名混混虽然被送去了衙门,但幕后主使始终没有浮出水面。 张东海从衙门回来后,面色凝重地说:“孟川,那几个混混嘴巴很紧,衙役怎么审都不肯说出幕后是谁指用的。” 听到张东海这话,姜孟川点了点头,他早心理有准备,略带几分沉思的开口说道:“这些不过是替罪羊,幕后的人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开口。” “不过……他们不敢声张,就说明忌讳我们当下的声势。” “这是好事,也是警告。” 张东海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抿了抿嘴开口说道:“我们虽然有乡亲支持,可这些人卑鄙万分。” “万一接下来点阴的,我们有应对措施吗?” 姜孟川很快便明白了张东海心中的担忧,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这次锦衣公子的到来就是个转机。” “他之所以愿意支持我们,就说明我们的酒有足够的价值。” “接下来,我们不仅要守住酒坊,更要主动出击,把醉乡烈酒的名声打得更响。”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张东海有些忐忑,皱着眉头开口说道:“可那锦衣公子毕竟是外人,他的支持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姜孟川闻言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深邃,随即缓慢说道:“无论是不是外人,我们唯一能依靠的,还是自己的品质。” “只要咱们质量没问题,酒香不怕巷子深。” “对手再多,我们也能屹立不倒。” 张东海闻言,眼中多了几分坚定,笃定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对,我们靠的就是这口好酒。” “只要乡亲们**协力,我就不信敌不过那些黑心商贩!”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姜孟川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酒坊的酿造工艺中。 他不仅提升了酿造技术,还招募了几位能干的年轻人负责拓展销售渠道。 同时,姜孟川还暗中加强了对酒坊的防护,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他专门挑选了一批忠诚可靠的其他酒坊作为守卫,免得酒坊再次遭到破坏。 第一百一十四章 盗版酒酿 而另一边,锦衣公子也通过自己的关系网,将醉乡烈酒引入了一些高端的酒席中。 一时间,醉乡烈酒的声名从小镇传到了府城,甚至吸引了一些富商和官员的关注。 然而就在一切场景设想正轨的时候,一个消息却再次飘进大家的耳中。 县里的一家大酒商突然宣布,他们推出了一款与醉烈乡酒极为相似的新品,号称“醉仙佳酿””。 更让人惊喜的是,这款酒不仅看上去逼近醉乡烈酒,还打出了“酒中至尊”的口号,价格却比醉乡烈酒低了近三成。 消息一出,整个镇上的酒坊瞬间炸开了锅。 “这分明就是想打压我们!” “孟川,若这当真是同样的酒水……那他们一定是偷了我们的酿造秘方!” 张东海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愤愤不平。 听到张东海这话,姜孟川却没有立刻表态,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平静和深思:“他们敢这么做,说明已经不满足于暗地里的绊子,开始正面针对我们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再退缩了。”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知道,醉乡烈酒可不是他们能撼动的!” 当天夜里,姜孟川酒坊的灯光下,召集了张东海和几位核心乡亲,商议应对之策。 “这一次,他们不仅抄袭咱们的酒水,更是明摆着用价格战来把我们挤垮。” 张东海面色铁青,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要不我们也降价,跟他们拼了!” 听到张东海如此冲动的话,姜孟川皱着眉头摆了摆手,语气严肃的开口说道:“降价只是他们的圈套。” “我们的酒品不同,他们再怎么修改也不可能真正复刻出醉乡烈酒。” “如果我们跟着降价,反倒让人觉得两者都没有区别。” 他抿了抿嘴,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从一开始,他无论是做香水还是做酿酒,都并不满足于低端市场。 哪怕自己的东西卖不出去,姜孟川也绝对不可能自降身价。 “那怎么办?” 一旁的赵老爷子急切的开口问道,脸上尽是愁容:“若是不降价的话,万一那些不懂行的客图便宜,我们的销路就会被抢走啊!” 听到赵老爷子这话,姜孟川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问题不大,他们抢的只是低端市场。” “真正懂酒的人,喝一次就知道区别。” “我们不需要迎合所谓的大众市场,只要抓住核心客户群体,把醉乡烈酒的品牌打造成高端酒的代表,反倒能让他们的模仿品相形见绌。”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接着开口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们重点做两件事。” “第一,酒坊推出宣传策略,每日只酿一定量的酒,将每一坛酒都贴上独特的防伪标??记,让买酒的人知道这是唯一正品。” “第二,我去一趟府城,联系那位锦衣公子,把醉乡烈酒推广到更大的平台。”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笃定。 既然有人脉可用,自己自然也没必要装清高。 “孟川,你要去府城?” 张东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开口说道:“可我们这酒坊离不开你啊!” 姜孟川闻言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笑着说道:“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你们在,我完全放心。” “更何况,现在的酒坊已经逐渐步入正轨。” “只要按照流程生产,不会有大问题。” 听到姜孟川这话,张东海点了点头,眼神中透出一丝钦佩:“行,那府城的事就靠你了。” “我们家里一定守住酒坊,绝对不给他们留任何可乘之机!” 次日一早,姜孟川在离开之前,特地拟定了一份告示,贴在镇子的显眼处,同时让乡亲们口口相传。 告示上清清楚楚的写道,醉乡烈酒自诞生之日起,始终坚持以最纯正的工艺、最优质的原料酿酒,从不追求精美,更不向市场让步。 为保证质量,本酒坊将实行每日供应,每坛酒都建立独特的防伪标??签,杜绝假冒劣势。 我们相信,好酒不怕巷子深。 愿珍惜品德的酒友,与我们共同守护这份宣言完全与自豪! 此则告示一经发布,立即引发了镇上的热议。 一些不知为何不定的顾客,反而因为“补给”和“防伪标记”被吸引,专程跑到醉乡酒坊购买酒水。 而那些人已经喝过了醉乡烈酒的最终客,更是坚定地支持姜孟川的决定。 与此同时,姜孟川也带着几坛酿制的烈酒,踏上了前往府城的路。 府城比镇上更加热闹,各种商贾云集,竞争也更加激烈。 姜孟川一路打听,最终找到了那个锦衣公子的府邸。 守门的家丁一听姜孟川报上名字,便立刻将他迎了进来。 锦衣公子正坐在庭院中饮茶,看到姜孟川到来,微微一笑,略带几分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姜掌柜果然信守承诺,这么快来找我了。” 听到锦衣公子这话,姜孟川微微颔首,拱手行礼开口说道:“多谢大人垂青,醉乡烈酒现在遇到一些麻烦,小民特来向您请教。”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院子,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探究。 不得不说,虽然这院子瞧上去装潢典雅,但只要仔细一看,就能看出来其中的不对劲。 纵然是经过细心打扫,但有没有长期住过人,痕迹也是十分明显的。 正如同眼前这院子,很明显是一处临时居所。 能拿这等院落当做临时居所的人,想必也是家财万贯。 与此同时,锦衣公子摆出茶杯,与姜孟川面对面而坐,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我早听说了。” “你们县里那家大酒商推出了模仿品‘醉仙佳酿’,是吧?” 听到锦衣公子引出了话头,姜孟川急忙接着说道:“他们不仅抄袭了我们的酒,还用价格战扰乱了市场。” “小民虽然不惧,但也想借助大人的人脉,让醉乡烈酒的名声传得更广。” 第一百一十五章 府城酒会 锦衣公子闻言,眼中闪过一瞥欣赏,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好一个不惧。” “你这份底气和执着,确实难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确实可以帮忙,但有一个条件。” 听到锦衣公子这话,姜孟川下意识的眉头微蹙,略带些许试探的开口说道:“请大人明示。” 似乎是看出来了姜孟川心中的不安,锦衣公子轻轻一笑:“醉乡烈酒若要发展,就不能止步于乡间或府城。” “我要你加入我的酒商联盟,把醉乡烈酒打造成能够卖到应天府乃至于全国的品牌。” 姜孟川一愣,他竟然想到了锦衣公子居然谋划着这么大的一盘棋。 酒商联盟……应当是和商会差不多的存在,也算是报团取暖。 若是如此的话,自己倒也不是不能加入试试看。 想到这里,姜孟川沉思片刻,随即认真地说:“若能保持酒的品质和独立性,小民愿与大人合作,共创佳话。” “只不过在一些关键性的决策上,酒商联盟不可以干涉我们的行事。” 对于姜孟川的要求,锦衣公子倒也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好!” “那从今天起,醉乡烈酒不再是拘泥于乡村的小作坊,而即将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 然而,就在姜孟川与锦衣公子达成合作之际,那些大酒商却开始加大对醉乡村酒坊的打压。 他们不仅恶意散布谣言,还派人暗中收买醉乡村的几个酒坊工人,试图偷走更多的酿酒秘方。 与此同时,一封匿名信被送进了姜孟川的酒坊。 “要想醉乡烈酒安然无恙,就立即退出市场,否则,后果自负。” 看着这封信,张东海顿时怒不可遏,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孟川,他们欺人太甚!” “这分明是想把我们彻底整垮!” 和张东海的气愤不同,姜孟川却面色平静。 他捏着信纸,嘴角流露出一抹冷笑,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他们的动作越急,越说明醉乡烈酒对他们造成了威胁。” “既然他们不肯善罢甘休,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说着,姜孟川转头发出指令道:“从今天起,酒周围布下人手,加强防范。” “另外,把所有出货记录和渠道清点一下,不能有一丝纰漏。” “我要让他们知道,醉乡烈酒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姜孟川的警觉并非是空穴来风,接下来的几天里,村外开始频频出现一些陌生的面孔。 他们或装作路人,或佯装客商,实则暗中窥探酒坊的假动静。 张东海则是紧抓盯梢着这些可疑人物,安排村里的青壮年轮班值守,守护酒坊的安全。 与此同时,姜孟川也通过锦衣公子的关系,悄悄查探那些针对醉乡烈酒的幕后势力。 很快,最新的消息也传回来了。 “东海,查到了。” 姜孟川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案,微微颔首沉声说道:“这次针对我们的,不仅仅是县里的大酒商‘丰源酒行’。” “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府城的‘盛世酒坊'”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张东海顿时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开口问道:“盛世酒坊?就是那个府城最大的酒商?” “他们的生意已经遍布整个州府,怎么会盯上我们这种小酒坊?” 一时间,张东海的面色不禁有几分怪异,神色中带着些许难以置信。 在他眼中,他们这小村子酿的酒,无论如何也是入不了这种大酒商的眼的才对。 然而姜孟川却是冷笑一声,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正因为我们是小酒坊,他们才想趁早掐死我们,免得以后成为威胁。” “说到底,也是树大招风。”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盛世酒坊不光靠酒,他们更靠权势。” “他们背后的人,与县太爷那帮家伙关系浅,甚至可能还牵扯到更大的势力。” 听到姜孟川这话,张东海满脸气愤的开口说道:“这么说,县太爷之前假意支持我们,其实也是在敷衍。” “说到底,其实背后帮的还是他们?” 姜孟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略带几分无奈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十有八九是这样了,但我们不能被吓倒。” “他们越是针对我们,就越说明了咱们醉乡烈酒的潜力。” “现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找到突破点才行。” 就在姜孟川为盛世酒坊绞尽脑汁时,锦衣公子再次传来消息。 “姜东家,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书房内,锦衣公子坐在书案前,手中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微微颔首低声说道:“盛世酒坊在府城确实势力庞大,但他们并非不可动摇。” 听到锦衣公子这话,姜孟川下意识的愣了愣神,随即开口问道:“大人何意?” 锦衣公子微微一笑,略带几分深意的开口说道:“盛世酒坊之所以能在府城称霸,是因为他们牢牢控制着府城的高级酒市。” “但这些年来,他们的酒质却大不如前,靠的全是权势,炒作维持名声。” “若能找到机会揭穿他们的意图面目,不仅能保醉住乡烈酒,还能撬动他们的市场地位。” 随着锦衣公子一番话的落下,姜孟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但语气中还是带着几分忧虑:“然而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想要正面撼动他们,恐怕难如登天。” 见姜孟川这副模样,锦衣公子目光一凝,抿了抿嘴开口说道:“不需要正面交锋。” “我已经安排了几位在酒业有声望的文士,近期他们会以私人身份造访醉乡,品鉴你的酒。” “只要他们给出公正的评价,醉乡烈酒的名声就会远扬。” “到了时候,你只需利用这股声势,就可以在府城的大酒会引起争议。” “府城的大酒会?” 听到这新词,姜孟川不由得一愣,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疑惑。 第一百一十六章 阳谋 似乎是看出来姜孟川并不知道这个消息,锦衣公子微微颔首笑着说道:“每年年底,府城的酒商都会举办一场酒会,邀请四方豪客品鉴。” “盛世酒坊向来是酒会的主角,其地位和影响力可见一斑。” “但***,若醉乡烈酒能成为黑马,说不定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撼动他们的根基。” 姜孟川听到这话,顿时两眼一亮,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若是如此一来的话……自己倒也不是真的没有胜算。 想到这里,姜孟川朝着锦衣公子拱了拱手开口说道:“多谢大人指点。” “若真能突破机会打破他们的垄断,小民定铭记大人之恩。” 锦衣公子闻言,淡淡一笑,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没必要言谢。” “我只是为你提供一个方向,能否抓住机会,全靠你自己了。” ………… ………… 姜孟川回到酒坊后,天色已晚。 但他也已经顾不上太多,直接推开了酒坊的院门。 张东海和一众工人聚集在院子里,见到他归来,纷纷围了上去。 “孟川,府城那边消息怎么样?” “那位锦衣公子可有帮我们的法子吗?” 看到姜孟川回来,张东海急切地问道,满脸期待。 姜孟川目光一转,沉声说道:“锦衣公子果然没有食言,他帮我们争取一个机会,年底的府城酒会!” “府城酒会?” 听到这话,众人一愣,面面相觑,很显然也是没听说过这个消息。 姜孟川微微颔首,继续开口说道:“这是府城每年一度的盛事,府城所有的顶级酒商都会参会。” “如果我们醉乡烈酒能在酒会上崭露头角,不仅能击退盛世酒坊的打压,还能响亮的打出我们的名声!” 说到最后,姜孟川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 “可是……” 然而张东海却是皱起眉头,语气中透着几分担忧的开口说道:“府城酒会却强者云集,我们这个小酒坊,能行吗?” “我们的酒质从未输给过任何人!” 姜孟川一拍桌子,眼中满是坚定,笃定的开口说道:“咱们现如今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如何让那些权贵名流真正注意到我们的酒。” 说到这里,姜孟川目光一转,扫视众人,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全力以赴,为酒会做好万全准备!” “这不仅仅是一次机会,更决定了咱们今后还有没有机会冲破市场!” 听到姜孟川这番慷慨激昂的话,酒坊里的众人心中纷纷涌出几分前所未有的斗志。 “孟川,你说吧!” “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们全听你的!” 张东海重重地拍了拍胸脯,眼中也带上了几分狠劲。 姜孟川微微点头,环视了一圈众人,随即沉声说道:“要在酒会上出彩,我们必须从三个方面下手。” “酒的质量、外在的**,以及如何在酒会上吸引目光!” “所以我的打算,是直接推出一款全新的酒水,作为咱们的镇店之宝出战!” “酒水是根本,我们必须拿出一件让人印象深刻的镇店之酒!” 姜孟川拍了拍桌子,转头看向酒坊的几位酿造师傅,郑重其事开口说道:“这次,我打算再一次改造现有的酿造配方。” “选用村里秘藏的百花泉水,再加入松山上采来的珍稀草药,酿出一款醇厚的佳酿!” “用百花泉水酿造?” 听到姜孟川这话,老酒鬼顿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开口说道:“这泉水虽好,可不好驾驭,稍有差池就会杂乱了酒香……” 用百花泉水酿造,他也并不是没有起过这种心思。 但尝试出来的结果却是不尽如人意,调配出来的酒水总觉得差点意思。 最后他反倒是觉得,比起各种乱七八糟的改良,倒不如老老实实的按照老法子去酿酒。 这也是老酒鬼为什么一开始如此不信任姜孟川的原因。 “老爷子您尽管放心,我已经想好了。” 姜孟川微微一笑,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我们在发酵过程中加入几种香料,辅以酒糟的调和,一定能让酒香层次更加丰富!”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酿造师傅们纷纷点头,眼中闪过了一丝兴奋。 要知道,虽然姜孟川每次给的改进方法都有些惊世骇俗,但最终做出来的酒水,倒也确实丝毫不差。 他们当即开始着手挑选原料,采泉取水、焖米蒸酒,一刻也不敢耽搁。 纵然是夜已深,但酒坊内的灯火通明。 众人各司其职,全都铆足了劲为即将到来的府城酒会做准备。 姜孟川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一群忙碌的工人和酿造师傅,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欣慰。 他微微颔首,沉声开口说道:“各位,这次的酒会不仅仅只是一次崭露头角的契机,更是关系到我们醉乡烈酒生死存亡的大事。” “我们不仅要酿出绝世好酒,还要成为整个酒会的焦点!” 众人听到这番话,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略带些许兴奋地看向姜孟川。 “孟川,那我们酒酿出来之后,怎么保证能吸引酒会上的那些贵人呢?” 张东海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透着几分急切。 听到张东海这话,姜孟川轻轻一笑,眼中带着一丝精光,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这就要涉及到营销方面的问题了。” “我们必须得做到不仅是酒好,我们的**和其他方面也得注重!” “光有好酒还不够,我们得让人看一眼就能记住醉乡烈酒。” 说到这里,姜孟川停顿了片刻,接着继续说道:“这次,我打算设计一款全新的酒瓶,专供此次的酒会。” “酒瓶?”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老酒鬼不由得愣了愣神,下意识地开口问道:“我们的酒瓶还没有达到朴实大气吗?” “我觉得也已经很不错了啊。” 老酒鬼挠了挠脑袋,一时间有些不太明白姜孟川的意图。 第一百一十七章 窃取原料 “朴实归朴实,但酒会上的那些人不看这个,他们要的是新奇和格调!” 姜孟川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地上比划着开口说道:“我们用竹节瓷烧制酒瓶,上面精致的乡村美景,再配上红丝绸封口。” “这样的话,就可以给人一种既高雅又自然的感觉。”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院子里顿时窃窃私语,众人似乎都被这个想法点燃了灵感。 “这倒是个好主意。” 张东海闻言微微颔首,两眼放光的开口说道:“咱们村里有几个做手工活儿的巧妇,可以打听看看她们能不能帮忙。” “那就更好了!” 听到张东海这话,姜孟川笑着说道:“你赶紧去召集她们,如果可以的话,让她们立刻开始制作装饰。” “记住,质量第一,别怕花时间,工钱不是问题。” 有了姜孟川的发话,张东海点了点头,两眼放光的开口说道:“没问题!” “我待会儿就差人去找她们,尽早把活儿给定下来。” 说起这些事情,张东海可是半点儿不含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如何让酒会上的人注意到我们的酒!” 姜孟川摩挲着下巴,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我的打算是,要在酒会上搭建一个展台,展示我们的酿造历程和乡村的风景。” “虽然我们的酒水没什么故事,但也可以编啊。” “比如几代传承,遇到了什么阻碍,又如何重振旗鼓。” “这些都是营销需要的内容,就算不真实,但大家爱看啊。” 姜孟川眼珠子一转,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展台?” “这不是我们能玩得起的东西吧?” 听到还没从这话,老酒鬼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忐忑。 “钱不是问题。” 姜孟川摆了摆手,义正言辞的开口说道:“最关键的是布置出咱们的特色,抓到他们的眼球!” “我已经联系了几位在府城的画师,请他们帮忙画宣传画。” “到时候,这些画不仅能吸引人,还能让咱们醉乡烈酒的名声传遍整个府城。”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就在众人准备接着捣鼓的时候,一名工人匆匆跑进院子。 他上前两步,对着姜孟川满脸惊慌地开口说道:“孟川,不好了!” “村外来了几个陌生人,他们在打听咱们酒坊的情况!” 由于上次在品鉴会上出的那档子事儿,现在工人们多多少少有些惊弓之鸟的意味。 但凡看到有陌生人接近,都会怀疑是不是有人要来对酒水搞破坏。 姜孟川闻言眉头一皱,沉声开口问道:“是什么人?” 工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他们自称是过路的商贩,但打听得太详细了,我感觉不像普通人。” 姜孟川沉思片刻,皱起眉头冷冷的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咱们便带几个人去看看,不过别打草惊蛇。” “他们如果真是盛世酒坊派来的,我们也要立即行动!” 张东海带着三名四机灵的工人摸黑离开酒坊,顺着那名工人提供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靠近村外的百花泉。 夜风拂过田野,几人弯着腰,借助草丛和岩石的掩护悄然靠近。 很快,他们便瞧见三名身着短打的男子正围在百花泉旁,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比划着。 为首的男子个头不高,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窄袖长袍,腰间挂着一串铜钱袋,整个人显得精明干练。 他正用手指着泉水,还有另外两人低声商量着什么。 “那泉水确实不同寻常,拿回去给掌柜看看,他一定可以调配出不输醉乡烈酒的酒水。” 灰袍男子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自信。 其中一人点了点头,拿出一个小牛皮袋,伏下身子舀了一些泉水进去。 “就这点水,够用吗?” 看到同伴的动作,另一个人有些不放心地问。 “够了的。” “掌柜的说过,只要能找到泉水的样本,配合我们的酿造技艺,就能破解他们的秘密。” 灰袍男子挥了挥手,示意同伴们快走。 “东哥,他们是来偷泉水的!” 看到眼前这一幕,一旁的工人气得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我们要不要直接上去堵住他们?” “别说话!” 张东海皱着眉头压低声音,目光注视那三人。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继续隐匿,随即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看清楚他们的动作,这伙人背后肯定是盛世酒坊。” 等那三人离开后,张东海一行人悄然跟了一段路,确认对方朝着府城方向去了,才赶忙折回酒坊。 当他们赶到时,姜孟川正站在院中,双手抱臂,神情凝重地等待着消息。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 姜孟川一见张东海回来,连忙上前问道。 张东海喘了几口气,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尤其提到他们带走了百花泉的水样时,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孟川,这件事麻烦了。” “如果他们拿到泉水去研究,我们独特的地方岂不是暴露了?” 听到张东海这番话,姜孟川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阴沉。 他沉思片刻,冷冷的开口说道:“他们想偷泉水的秘密?” “哼,百花泉的水固然重要,但真正的精髓并不在泉水本身。”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张东海不由得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姜孟川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随即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百花泉的水确实是我们酒坊的底气,但它的效果确实独特。” “但咱们的醉乡烈酒,是因为我们这片土地的气候。地理条件以及特定的酿造工艺共同作用的结果。” “他们只拿走泉水,最多只能酿出个半成品。” “想复制我们的酒?痴心妄想!” 张东海听完,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可他们背后是盛世酒坊那种大商家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草药断货 “那群人的小算盘可多了,我们还是得防着点。” “当然要防。” 听到张东海这话,姜孟川点了点头,神色冷冽的开口说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出一点差错。” “盛世酒坊派人来试探,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注意到我们了,也就是说咱们正是树大招风的时候。” “这种时候,更得把他们甩在后头!” ………… ………… 几天后,盛世酒坊内,掌柜沉连城正端着那瓶从百花泉取来的泉水,眉头微微蹙起。 他身旁站着几个酿酒师傅,正小心翼翼将泉水滴入试验用的酒液中,观察其变化。 “怎么样?” 看着他们的动作,一旁的沉连城开口问道,语气透着几分急切。 其中一位酿酒师傅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掌柜的,这泉水确实有独特的清香,但单靠泉水就能还原醉乡烈酒的风味。” “我怀疑……他们的酿造中还有其他秘密。” 说罢,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忧虑。 身为酿酒师,他不难看出自己所酿造出来的酒水,和醉乡烈酒有多大的差距。 本来想着掌柜的能弄来这些个原料,说不定自己也能试验一番。 但是现如今却不得不承认,醉乡烈酒的技术确实难以攻破。 “秘密?” 听到酿酒师父的话,沉连城颇为不屑的冷笑一声,随即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不过是一家小酒坊,能有什么深不可测的秘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眼中抹了一抹阴冷之色:“如果酒本身无法复制,那就从其他地方下手。” “既然年底酒会是他们的机会,那我们就让这个机会变成他们的绝路!” 与此同时,姜孟川却丝毫不知道沉连城心中打着怎样的小算盘。 酒坊里,姜孟川正指挥着工人们将一个桶桶里刚酿好的新酒搬进预定间。 虽然遇到了重重阻碍,但他们的酒水也是有不少人定了一批又一批的。 在还没有拓展新客户的情况下,先把这些老客户留住照顾好才是重中之重。 正在这时,一名负责采购的工人急忙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孟川,不好了!” “咱们平日里在山上采的几种草药全断货了!” “那些供应给我们的草药的改造说,有人出高价把所有库存都买走了,连明年春天的都预订给包圆了!” 听到这番话,姜孟川的脸色顿时一沉。 他抿了抿嘴思考片刻,随即沉声问道:“买走的人是谁?” “他们没说,但大家都猜测,十有八九是盛世酒坊的人!” 工人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神色中尽是不服气。 要知道,他们选用的那些草药本身就十分小众。 换做平时,根本就没有人会去买这些草药,更别提现在出现的售罄情况。 要是有人说这背后没人从中作梗,他们是半点都不信的。 “果然是他们。” 随着工人一番话的落下,姜孟川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 他在脑中快速盘算,片刻后对张东海说道:“东哥,马上带人去周边几个村子挨家挨户询问,看有没有这些草药的存货。” “实在不行的话,就带人去更远的山里碰碰运气。” 姜孟川抿了抿嘴,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行,我这就去!” 听到姜孟川的话,张东海二话不说,立刻带人赶往村外。 看着张东海离去,姜孟川转向老酒鬼,郑重其事的问道:“老爷子,我们现有的存货还能支撑多久?” 老酒鬼闻言盘算了一下,皱眉略带些许犹豫的说道:“顶多还能再酿一批。” “少一味草药问题也不算大,但要是没有这些香草,新酒的味道会大打折扣。” 姜孟川闻言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低声开口说道:“既然盛世酒坊要堵塞我们的路,那我们就另辟蹊径。” “他们以为买光了原料就能断了我们的命?” “哼,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诸位继续按照流程走就是了,问题就交给我来解决。”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安慰,听到的工人们眼神中流露出些许信任。 自打他们酿酒以来遇到这么多困难,姜孟川都能一一解决。 而现如今面对对家的商战,肯定也能够迎刃而解。 深夜眼看着工人们都纷纷回去休息,姜孟川一个人坐在酿造房里,手中拿着一瓶半成品的新酒,眉头紧锁。 他把玩着一片从百花泉边采来的野花叶子,忽然灵光一现。 “野花……” 姜孟川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随即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猛地起身。 他翻出几本酿造笔记,快速翻阅起来。 翻到记录一页酿造辅助原料的部分时,他眼前一亮。 “原来如此!” “百花泉附近的这些野花叶子,虽然从没用过,但它们的香气比草药更加清新,反而可能提升酒香的层次感。” 姜孟川两眼放光,兴奋的开口说道。 有了想法他当即动手,用野花叶子代替原来的草药,重新调整了比例配方,将一小坛酒放入发酵室进行试验。 “现如今,就等着看际时的府城酒会,该怎样给那群家伙一个惊喜了!” ………… ………… 府城酒会的前一日,张东海等人已经按照姜孟川的吩咐,将所有酒瓶包装和宣传材料运往府城酒会的会场。 按照姜孟川的指示,他们用竹节瓷瓶和宣传画将展台搭建得别具一格,甚至还搭建了一个小型的“迷你酒坊”。 “让他们亲眼看到酒是怎么酿出来的,这比我们说一百句话都管用。” 看着眼前的酿酒体验坊,姜孟川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势在必得。 展台布置完毕后,就数醉乡烈酒的展区视角独特,与其他酒商以金碧辉煌为主的风格形成对比。 那些提前到场的场景者被吸引过来,纷纷驻足观看。 “这酒瓶的设计真别致,还是头一次见。” 第一百一十九章 暗中下手 一位贵客拿起竹节瓷瓶,啧啧称奇,目光停留在瓶子上似乎是在打量着什么一般。 “这画画得不错啊,有点像乡村的生活画卷。” “虽然我未曾去过这地方,但确实是给我一种这里能产出来好酒的感觉。” 另一位客人也是吧咋把咂嘴,对着这画卷赞不绝口。 当府城的钟声敲响酒会开始时,盛世酒的掌柜沉连城已经提前一个小时来到了会场。 他带着酒坊的一众兄弟,站在自家展台前,用锐利的眼睛冷冷地扫遍了整个会场。 沉连城微微眯起双眼,他特别关注醉乡烈酒的展台,那一片竹节瓷瓶和乡村画卷的视野颇为抢眼。 “哼,以为玩这些小把戏就能赢我们?” 沉连城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旁的一名随从,低声开口问道:“东西准备好了吗?” 听到沉连城的问话,一旁的随从微微颔首,低声开口说道:“都安排妥当了。” “只要他们的酒被端上酒会主桌,我们的人就可以开始动手,确保那批酒出问题。” 随着随从话音的落下,沉连城冷哼一声,眼眸闪过一抹狠色:“姜孟川,这可是你自找的!” “府城酒会这种地方,可不是你们这种山野小酒坊能凑的热闹的。” “今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敢挑战我们盛世酒坊的下场!” 酒会开始后,醉乡烈酒的展台前逐渐人头攒动。 姜孟川站在展台中央,深色镇定,不时微笑着向围观的客人解释他们酒的特色。 只见一位身穿青袍的老者端起一杯酒,细细品尝之后,惊叹不已:“这酒入口清冽,回味中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层次分明。” “小兄弟,你们这酒是怎么酿出来的?” 看到青袍老者这副模样,姜孟川微微一笑,沉稳地回答道:“老先生,这酒是用百花泉的山泉水酿造而成的。” “泉水衬托着山中野花的香气,再经过特殊的工艺,才能酿出这样的发酵醇厚的佳酿。” “不错,不错!” 听到姜孟川这话,青袍老者连连点头,略带几分感慨的开口说道:“这酒有大成之势,如果能大力推广,必能成为一代名酒。” 此言一出,周围的众人纷纷对醉乡烈酒投来了感兴趣的目光。 然而正当醉乡烈酒这边介绍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一位年轻的锦衣男子缓缓走来。 他的神情淡然,却透着一股高人等的傲气。 “姜孟川,看来你确实是有点本事。” 年轻男子低声开口,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身后跟着其他几名随从,一看便知道是盛世酒坊的人。 听到陌生的声音传来,姜孟川下意识的转头望去。 仅仅是一眼,他便认出此人是沉连城的侄子沉邵然,盛世酒坊的重要人物之一。 “沉公子何指教?” 看到来人,姜孟川挑了挑眉毛,淡淡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沉邵然走到展台前,端起一杯醉乡烈酒,用随意的态度轻轻抿了一杯,随即脸上便流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酒是不错。”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酒能不能经得起更严格的品评?” “毕竟,府城酒会的客人可都不是一般人。” 听到沉邵然这番话,姜孟川眉头微皱,眼中却没有一丝退缩:“酒好不好,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喝出来的。” “沉公子若不信,大可将我的酒送去主桌,请贵客们品鉴。” 姜孟川此言一出,周围的人不禁一阵哗然。 所有人都惊讶于姜孟川的自信,心中更是多了一抹期待。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沉邵然的眼神闪了闪,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既然姜兄这么自信,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酒会的气氛逐渐达到高潮,主桌的贵客们已经开始互相交换各家酒商送来的佳酿。 每当一款酒水得到认可时,展台前的气氛热闹一分。 然而就在醉乡烈酒的酒水被上主桌端后不久,一名侍者却慌了张地跑了过来,低声对着姜孟川:“姜老板,不好了!” “主桌的客人说,你们的酒有一股怪味……” 听到侍者这话,姜孟川猛地一??愣,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下意识的开口说道:“怪味?这不可能!” 他当即快步走向主桌,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没有人比姜孟川更清楚,这定然是盛世酒坊在背后搞的鬼。 当他赶到主桌时,只见几名贵客正皱着眉头低声议论。 主桌的侍者将一瓶醉乡烈酒递给姜孟川,皱着眉头低声开口说道:“姜老板,这瓶酒闻着似乎有点不太劲。” 姜孟川接过酒瓶,仔细一闻,立马察觉到了淡淡的酸臭味。 在酒里动了手脚! 姜孟川的脑子里猛地闪过这个念头,但眼下却没有证据,自己也没办法说什么。 他强行按下怒火,转头对着主桌的客人恭敬地说:“诸位,可能是这瓶酒在运输过程中产生了问题。” “我立即重新为大家呈现上一批最新鲜的佳酿,还望诸位谅解!” 贵客们看到他的态度诚恳,原本带着些许不满的心情消散了些许,随即便点了点头,没有深入追究。 姜孟川回到展台后,立即召集张东海和老酒鬼,将事情原委告诉了他们。 “这盛世酒坊简直是欺人太甚!” 张东海气得握了拳头,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孟川,要不要我去找他们理论理论?” “不行。” 姜孟川摇了摇头,目光中透着些许的寒光:“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冲动行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老酒鬼略带些许担忧的沉声问道,心中尽是忐忑不安。 没有人比他更希望看到从村子里出去的酒水能在府城酒会崭露头角了。 现如今出现这种情况……若是真的让醉乡烈酒的名声一落千丈,他今后可就没脸酿酒了。 听到二人的话,姜孟川沉吟片刻,随即有了想法。 第一百二十章 针锋相对 他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冷笑,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他们不是说酒里有怪味吗?” “好,我就用这‘怪味’反将他们一军!” 姜孟川命人将剩下的醉乡烈酒倒进透明的玻璃器皿中,看着灯光照射出酒水的清冽。 他站在上展台,用洪亮的声音说道:“各位请看,我们醉乡烈酒清如山泉,香若百花,绝无仅有!” “至于有人说酒里有‘怪味’,我敢断言,这是有人蓄意破坏!” “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让大家亲眼看到,真正的醉乡烈酒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客人纷纷驻足观看,不少都是来看热闹的。 有人走上前,直接从酒桶中接了一杯,好奇的抿了一口,随即两眼一亮开口说道:“这酒味道没问题!简直绝了!” 看到有人给了好评,姜孟川趁机高声说道:“酒好不好,真相就在这里!” “欢迎大家来试,不用听别人胡说!” 这一招反其道而行,让醉乡烈酒的展台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而盛世酒坊的沉邵然则是站在远处,脸色逐渐阴沉。 “姜孟川,你倒是真有几分手段。” 沉邵然略带几分愠怒的开口说道:“不过,今天的事还没完!” 看着醉乡烈酒的展台人潮涌动,沉邵然逐渐退入人群。 他几乎再也没有方才的从容,而是带着几分阴沉。 他迅速回到盛世酒坊的展台,找到一处名身材瘦小但眼神锐利的随从,低声命令道:“计划没成功,该你们出手了。” 那随从点头,信誓旦旦开口说道:“公子放心,第二步已经布置好了。” “只要姜孟川漏出些许破绽,我们一定会让他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 沉邵然闻言露出一抹冷笑,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很好。” “但切记,这次一定要干净利落,绝不能再失手。” “姜孟川若真在酒会上露头角,我们盛世酒坊就成了笑柄。” “今日之事,我会尽数禀报给叔叔。” “若是你们做的好,今后定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沉邵然的目光扫过那随从,随口敲打了几句,便消失在了众人之中。 与此同时的醉乡烈酒展台前,姜孟川正忙着招呼一波又一波来到品酒的宾客。 旁边满脸兴奋的老酒鬼凑上前来,激动的开口说道:“孟川,这次我们总算扳回一局了!” 然而姜孟川却没有放松,眉头微皱,低声开口说道:“老爷子,别大意了。” “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盛世酒坊的那群老狐狸,不可能连备用的手段都没有。” 姜孟川话音未落,只见一个衣服上带着府城酒会标志的男子气势汹涌地闯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名侍卫模样的人。 他一进醉乡烈酒的展台,便厉声开口喊道:“姜孟川!”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的酒水中疑似添加了劣质成分。” “现在需要对你们的酒进行彻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望向姜孟川,仿佛是在等着他给一个解释。 听到这话,姜孟川愣了一下,顿时目光一冷,心中顿时明白,这分明是盛世酒坊的又一计划。 虽然用这种法子可以坑害到百分之八十的酒坊,但是把这一招用在自己头上,那可真是选错了法子。 只见姜孟川上前一步,沉声开口说道:“诸位,醉乡烈酒里面绝对不可能存在任何问题。” “若大人要查,请随意。” “但若查不出问题,我要求举报者公开道歉!”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那男子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若真查出问题,你要承担一切后果。” 他干这行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对眼前这阵仗再熟悉不过了。 无非是这小酒坊树大招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才被举报。 要知道,只要是做酒坊的,就绝对不可能没有半点问题,举报劣质成分基本上可以一举报一个准。 或许送上主桌送检的酒水质量是一顶一的好,但是在批量生产的过程中,这么可能一点差池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挥了挥手,随行的侍卫立刻开始检查醉乡烈酒的酒水。 周围的众人纷纷围观,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当然更多的人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 检查进行得很快,侍卫们很快拿出几瓶酒,送给了随行的检测员。 检测员仔细检查了一番,略带几分迟疑的抬头,面色难看的开口说道:“这酒水……确实不错。” “什么?” 听到检测员这话,那领头的男子不由得一愣,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姜孟川冷笑一声,抬头看着那人,声音冷冽的开口说道:“这位大人,查清楚了吗?” “如果没问题,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听到姜孟川这话,他的脸色一阵难看。 还没等那领头的男子开口,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阵突兀的声音。 “等等!” “刚才你们查的只是部分酒水,谁知道他们不是提前调包了?我要求全面检查!” 随着声音的响起,沉邵然大步流星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表情倨傲,语气中满是挑衅:“姜孟川,你不敢让人把所有的酒都查一遍?” 一时间,整个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姜孟川身上。 姜孟川冷冷地看着沉邵然,突然笑了出来。 他轻轻拍了拍手,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嘲讽的意味:“沉公子,想查我的酒可以。” “但你既然在这里,是不是也该让盛世酒坊的酒也一并查一查?” “不然,这酒会岂不是成了你们一家独大的舞台?”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沉邵然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也很快反应了过来,随即冷笑道:“姜孟川,你少转移话题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盛世酒坊也没什么好怕的。” “来人啊,把我们盛世酒坊的酒水端上来!” 随着二人的眼神交锋,周围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偷工减料 那领头男子最终同意了姜孟川的提议,决定对这一批酒的酒水进行全面检测。 很快,随着检测员的点头,醉乡烈酒仍没有任何问题,而盛世酒坊的其中一批酒水被检测出了些许质量问题。 “盛世酒坊的酒水……有点偷工减料啊。” 听到检测员这话,全场哗然。 沉邵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随从,低声斥怒:“这怎么可能?你们不是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随从也是一脸惊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姜孟川看着沉邵然的狼模样,心中虽然好笑,却并没有直接开口说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上一步,朗声说道:“诸位,我想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我们醉乡烈酒无愧于大家的信任,而有些人却用卑劣的手段想要抹黑我们。” “身正不怕影子斜,此等恶劣的商战,我们醉乡烈酒绝不放在眼中。” 姜孟川一番话掷地有声,赢得了一片掌声和喝彩。 眼看着局势已无可挽回,沉邵然只能咬牙切齿,冷冷地低声开口说道:“姜孟川,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别忘了,酒会评选的最终权决定还在评委手中!别高兴太早了!” 说完,他便一甩袖子,略带些许狼狈的离开。 姜孟川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嘲讽:“哼,有什么手段便尽数使出来便好。” “我绝不会允许你们踩在醉乡烈酒的头上。” 眼看着醉乡烈酒的展台前人潮涌来,宾客们争相购买自己的酒水,姜孟川给张东海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们盯紧了这些客人。 毕竟盛世酒坊最喜欢趁着人多的时候,搞这种小把戏。 沉邵然回到盛世酒坊的摊位时依旧怒气未消,他狠狠地将桌上的酒瓶扫落在地,瓷瓶碎裂声吓得一众随从们心头一跳。 随从们低头不敢言语,其中一名随从上前两步,略带几分试探地开口问道:“公子,今天的事的确大意了。” “但其实……咱们还有机会挽回局势的。” 听到随从这话,沉邵然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沉声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看到沉邵然的语气有些许缓和,随从凑近一步,低声说道:“评委那边,我们还有一些筹码。” “只要在最终评选环节里动手脚,姜孟川的醉乡烈酒绝无可能胜出。” 沉邵然闻言,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依旧显得有些不安,抿了抿嘴开口说道:“这是最后的手段,绝不能有任何纰漏。” “交给你去办了,这一次,必须让醉乡烈酒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 随从闻言点了头,郑重其事的应声道:“我明白,属下立刻去办。” 看着随从离开,沉邵然转身坐下,目光中带着些许复杂。 他想起姜孟川在酒会上的表现,内心深处竟然生出一丝不安。 “这个姜孟川……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若是就这样回去的话,定然会被叔叔责罚。” 想到这里,沉邵然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阴毒。 当天晚上,醉乡烈酒展台的工人们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回到了下榻的客栈。 姜孟川坐在房间里,仔细翻阅着当日收集到的反馈意见。 他身旁的张东海捧着一壶新酿的酒,一边喝一边说道:“孟川啊,今天这局算是赢了大半。” “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张东海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意味,仿佛已经看到醉乡烈酒获奖的样子。 听到张东海这话,姜孟川放下手中的纸张,揉了揉眉心,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今天的事虽然算是有惊无险,但盛世酒坊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我们必须时刻警惕,确保最后的评选不会出问题。” 正当姜孟川还想再说些什么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张东海立马站起身来前去打开门,只见一名陌生男子站在门外,身着普通商贩的衣衫,但眼神凌厉,一眼便能看出来不是常人。 他扫了一眼屋内,低声说道:“姜老板,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姜孟川闻言眉头一挑,示意张东海让他进来。 那男子走到桌前,语气低沉的开口说道:“盛世酒坊的人买通了几位评委,打算在最终环节做手脚。” “他们可没有轻易放弃的意思,您可得早做打算。” 随着那男子话音的落下,姜孟川眼神一凝,盯着那男子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似乎是看出来了姜孟川的警觉,男子轻笑一声,略带几分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我只是个生意人,看不惯盛世酒坊这种仗势欺人的做派罢了。” “话已经带到了,还请姜老板多想想吧。”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目送着男子离开,姜孟川顿时陷入了沉思。 他敲了敲桌子,冷声说道:“看来……盯着咱们的人还不少呢,可不止盛世酒坊一家。” 第二日,府城酒会的最终评选正式开始。 来自各地的酒商齐聚主厅,评选的流程由酒会掌柜主持,每一家酒坊都需要派代表上台讲解并展示自家的酒水。 姜孟川站在醉乡烈酒的展台后,目光紧紧盯着评选台,心中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接下来,轮到醉乡烈酒。” 随着酒会掌柜的声音响起,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这段时间醉乡烈酒可谓是处在风口浪尖,就算是原本不打算购置的贵人们都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毕竟短短几日,能惹上这么多麻烦偏偏又能够成功解决的,也就他们一家了。 眼看着叫到了自己,姜孟川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台。 他的手里端着一壶用百花泉水酿造的特制佳酿,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 姜孟川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众客人,微微一笑,缓缓开口说道:“诸位,醉乡烈酒不仅仅是一壶酒,它更是承载着我们村子的文化,工匠的匠心,以及我们一代代酒坊人对品质的坚持。” 第一百二十二章 前功尽弃 说话间,他将酒壶的泥封解开,一股浓郁而不失清冽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台下的宾客纷纷露出惊叹的表情,评委们也忍不住相互对视,低声交流着什么。 然而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的时候,一名评委忽然站起身,冷冷地说道:“姜老板,您的酒是不错。” “但我听说,醉乡烈酒并没有所谓的‘百年传承’,而是最近几年才崛起的小酒坊。” “你方才这番话,这是否有些夸大其词了呢?” “你可知道,在府城酒会大放厥词甚至是说谎,是怎样的代价?” 随着评委话音的落下,全场一片哗然,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姜孟川身上。 眼看着事态不对,姜孟川心中虽然微微一紧,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的微笑。 他知道,这便是昨日那陌生男子前来给自己提的醒。 如果此刻被动应对,整个酒坊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姜孟川沉吟片刻,向前迈了一步,先朝那位提出质疑的评委拱了拱手,语气谦逊而有力的开口说道:“这位先生的提问一针见血,确实也非常重要。” “我想,在座的各位或许也有同样的疑问。” “今天,我就借此机会,向大家坦诚以对。”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全场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回应。 姜孟川目光环视一圈,声音沉稳地说道:“是的,醉乡烈酒确实没有百年的历史。” “相比起那些拥有深厚传承的老字号酒坊,我们的资历浅薄,甚至可以说只是初出茅庐。” “我们无法依靠祖辈的名声来为自己背书,也没有任何历史积淀能成为卖点。” 他的语气柔和却又掷地有声,既承认了问题,又没有显得倨傲。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一些宾客和评委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然而说到这里,姜孟川顿了顿,随后语气一转,带着一丝坚定和骄傲继续说道:“但,历史的长短,并不能决定一壶酒的优劣。” “对一壶酒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它的味道,是它背后的匠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酒壶举起,轻轻晃动。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酒香再次从壶口溢出,仿佛随着他的每一句话飘散开来。 姜孟川指着手中的酒壶,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的开口说道:“这壶酒里,装的不仅仅是百花泉水、,松山草药和我们的独特工艺,更装着我们醉乡酒坊全体工人的梦想。” 他转而目光坚定地看向评委席,声音更为洪亮:“没有历史?那我们就用现在创造历史!” “没有传承?那我们就从这一刻开始,成为新的传承!” “我干打包票,我们醉乡烈酒无论是从质量还是工艺上来说,绝对不比任何的老牌酒坊要差。”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会场四处发出些许低低的赞叹声,许多人已经被姜孟川的话所打动。 姜孟川见气氛逐渐好转,趁势而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更何况,历史悠久并不代表它不会过时,年轻酒坊也不代表它不值得期待。” “其实,今天在场的每一位,才是真正决定一壶酒未来的人。” “甚至诸位,你们就是创造历史的人!” 他缓缓走到评委席前,将手中的酒壶轻轻放下,语气温和而充满信念:“如果各位评委觉得,这壶酒的味道无法与老字号相媲美,那么醉乡烈酒甘愿退场。” “但如果它能带给你们一丝惊喜,我相信,这不仅是对醉乡酒坊的认可,更是对未来酿酒工艺的一种期待。” “我们不是想要推翻先辈,也不是想好高骛远,而是希望能够做一个承上启下的中间人。” “醉乡烈酒甘愿做砖石,引出今后的美玉。” 姜孟川一番话说得真诚无比,不卑不亢,使得评委们面面相觑,纷纷陷入了思考。 台下的宾客此时早已被姜孟川的言辞折服,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欣赏。 “这年轻人不仅酒酿得好,嘴皮子也不简单啊!” “确实,他这番话,说得我都想尝尝那壶酒了!” “可不是嘛,谁不想成为创造历史的人呢?” “啧啧啧,不得不说,我还真的被他这番话给说动了。” “是啊,感觉尝尝也不亏嘛。” 听着台下宾客们的议论纷纷,评委中一位年长者站起身,端起那壶酒,轻轻倒入酒杯。 他细细品了一口,闭上眼感受了片刻,随后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他的眼神闪了闪,随即沉声开口说道:“好酒!” “这酒香醇而不烈,层次分明,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这样的酒,是否有百年传承,又有何重要?” 这句话一出,台下的宾客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而站在一旁的沉邵然脸色瞬间阴沉下去,拳头不由得攥得更紧。 虽然他的脸色难看,但很快收敛了情绪,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 他缓缓走上前,面对全场抱拳说道:“各位,不得不说,姜孟川掌柜确实才华横溢,醉乡烈酒也的确有它独到之处。” “但我身为盛世酒坊的代表,还是得提醒一句。” “酒,不仅是味道,更是承诺。” 他的语气沉稳,似有深意地开口说道:“像醉乡烈酒这样的小酒坊,缺乏稳定的供应链和足够的生产规模。” “哪怕它在味道上有所突破,但在场的各位,若是真心想选择一款值得长期合作的酒商,恐怕还需三思。” 沉邵然这番话既没有直接攻击姜孟川,却又暗示了醉乡酒坊的劣势。 初出茅庐的小酒坊,似乎绝大多数都无法保证长期供货和稳定品质。 这话一出口,果然让一些宾客陷入了犹豫,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再好的酒水,若是昙花一现,又有什么用呢。 看到沉邵然如此沉不住气的模样,姜孟川听后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模样。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没完没了 他心中清楚,沉邵然是想用这种方式将醉乡烈酒压下去,而非直接撕破脸皮。 姜孟川略微思考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想跟自己在这方面斗,未免有些过于小瞧自己了。 姜孟川走到台前,向众人拱手致意,笑着说道:“沉公子的提醒的确非常重要。” “对于酒的品质和供应稳定性,这是所有商人都需要考虑的重点。” “然而,我想和各位分享一个故事。”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尤其是在沉邵然的身上停顿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几个月前,我们醉乡酒坊的确陷入过困境,被某些大酒坊的压制差点无法翻身。” “但正是在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我们学会了什么是真正的韧性。” “我们重组了酒坊的生产线,与村里的农户和手工业者达成合作协议。” “并且引入了全新的酿造工艺,以确保每一壶酒的质量和产量。” 姜孟川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交给评委席上的那位老者,语气真诚的开口说道:“这是我们醉乡酒坊的生产和供应计划表。” “大家可以明确看到,我们不仅可以保证酒品的稳定供应,还能根据客户的需求进行灵活调整。” “也就是说,我们的酒坊绝对是有能力提供充足的酒水供应的。” 年长评委翻开羊皮纸,仔细看了几眼,忍不住点头说道:“这计划周详得很,甚至比一些老字号酒坊还要完善。” 听到这话,姜孟川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我们醉乡酒坊有一个原则。” “酒是人与人的连结,是乡村与城镇的桥梁。” “每一壶酒都代表了我们对客户的承诺,也代表了我们对家乡的热爱。” “选择醉乡烈酒,不仅是选择了一款好酒,更是选择了一份真诚和信任。” 他的语气坚定而真挚,这番话让不少宾客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姜孟川见此心中不由得安稳了些许,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果然,这些贵人就是来听故事的。 单纯的质量根本就无法满足他们,还得是有附加的价值才行。 真诚也好,虚伪也罢,只要能够把名声打响,他们也懒得管这是真是假。 眼看局势又被姜孟川扳了回来,沉邵然心中焦躁不已。 他目光一转,低声对身旁的一名随从说道:“去,把东西放到展台边上,就说是醉乡酒坊自己的失误。” 随从点了点头,神色难看的匆匆离开。 不一会儿,展会中央便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宾客从醉乡酒坊的展台旁捡起了一包白色粉末,惊呼道:“这是什么?难不成是勾兑酒的原料?” 这一声喊叫顿时引起了现场诸人的注意,所有人纷纷朝展台聚集,神色中流露出几分诧异。 “不会吧,刚刚还说自己是真材实料,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难道方才那些话都是骗我们的?” “可恶,这是把我们当什么了!” “我刚刚还差点信了他的鬼话!”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沉邵然心中暗喜,但却依旧假装震惊地说道:“姜掌柜,这可有点解释不清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刚刚你的那些话……” 姜孟川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却并未慌乱。 他快步走到那包粉末旁,蹲下仔细看了看,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块小瓷盘,将粉末倒入其中,并倒上一些清水搅拌。 片刻后,姜孟川眼神一凝,举起盘子,朝众人微微一笑:“这并不是勾兑酒的原料,而是我们用来清洗酒具的石灰粉。” 他将盘子递给评委,笑着说道:“各位可以放心验证。” “若是有半句虚言,我醉乡酒坊愿退出酒会,从此不再涉足府城。” 评委上前闻了闻,用手指蘸了一点粉末搓了搓,最终点头说道:“的确是石灰粉,和酿酒无关。”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时开始对沉邵然方才的态度产生了怀疑。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栽赃? 不得不说,方才沉邵然那副模样确实是有些过于激动了。 更别提沉邵然代表的可是盛世酒坊,那可是醉乡酒坊的对家啊。 姜孟川的目光也看向沉邵然,眼神犀利,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的开口说道:“沉公子,我们醉乡酒坊虽小,但从不做不光彩的事情。” “反倒是有些人,怕是看不得别人崭露头角,动了些歪心思吧?” 听到姜孟川的话,沉邵然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反驳,却发现全场的目光已经变得有些不善。 他咬了咬牙,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干笑着开口说道:“姜掌柜说笑了,我只是关心同行,绝无恶意。” 姜孟川闻言冷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知道,这一回合他赢了。 沉邵然的企图虽然被姜孟川机智化解,但现场的气氛仍然有些微妙。 许多宾客一边感慨姜孟川的冷静和机智,一边对沉邵然的做法暗暗不满。 一些人已经开始低声议论,甚至一些贵人也暗戳戳的远离了盛世酒坊的摊子。 “盛世酒坊这是心虚了吧,不然何必搞这些手段?” “可不是嘛,估计这次的名声也要败坏喽。” “原本我是奉了东家的意思来找盛世酒坊进货的,但这次看上去估计不太行了。” “刚刚先是被检测出来劣质酒水,现在又恶意竞争,就这还是老牌酒坊?” 姜孟川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不失时机的微微一笑,再次抱拳说道:“诸位,刚才的插曲让大家受惊了。” “不过,我姜孟川始终相信,真材实料才能赢得各位的认可。” “旁的酒坊我不知道,但这是醉乡酒坊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桌案,示意手下的工人端出几个酒坛。 每个酒坛都用红丝绸封口,造型古朴大方,上面绘有竹节瓷画的乡村美景,显得别具一格。 第一百二十四章 风头正劲 眼看着自己端上来的酒坛吸引到了大家的注意,姜孟川微微一笑继续开口说道:“这几坛酒,乃是我们醉乡酒坊新推出的限量佳酿,百花泉酿。” “酒中使用了松山珍稀草药与村中的百花泉水酿造,清香与醇厚并存,入口甘甜,回味悠长。” “今天,就让各位尝尝它的滋味,看看我们是否真的能做到不负所托!” 一番话说罢,姜孟川亲自打开酒坛,将酒倒入精美的竹节状酒杯中,递给评委和几位在场的权贵。 酒香顿时弥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许多宾客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露出陶醉的神情。 评委中的一位白须老者最先品尝了一口,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片刻后,忽然轻轻叹道:“好酒!” “酒香层次分明,入口清冽柔滑,回甘绵长,这股草药香气更是别具一格。” 另一位评委紧随其后,他喝了一口后惊喜地说道:“这款酒不仅味道出众,更让人感受到一种质朴的自然气息。” “这种感觉,恐怕是盛世酒坊那种规模化生产的酒很难做到的。” 他们的评价引得全场宾客争相上前品尝,很快赞誉声此起彼伏。 “果然是绝佳的佳酿!” “这样的酒若能大规模推广,绝对会成为府城酒业的新宠!” “我本来还以为盛世酒坊已经是酿酒的龙头了,没想到现在看来还有高手!” “不行,我这就修书一封给东家,看看能不能和醉乡酒坊聊一聊合作!” 沉邵然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脸色越发难看。 他握紧拳头,强忍住怒意,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沉邵然心中明白,醉乡烈酒这一战已经在酒会上站稳了脚跟。 自己想要再搞些什么幺蛾子,只怕不太容易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珠子一转,尽管局势不利,但又怎么能就此放弃? 沉邵然努力保持镇定,冷笑着对身旁的随从低声说道:“这只是第一步,就让他们先得意两天。” “他们现在风头正劲,可别忘了,府城的市场不仅靠酒会,还要靠渠道和人脉。” “我们不需要正面硬碰,只要断了他们的后路,他们迟早还是要败。” 听到沉邵然这话,随从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奉承着说道:“公子放心,我已经安排人查他们的供货渠道了。” “只要找到关键点,就可以趁虚而入。” 姜孟川敏锐地捕捉到了沉邵然脸上的冷笑,心中暗自警惕,知道对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他悄悄叫来了张东海,低声吩咐道:“最近几天,我们的货物和渠道都要加倍小心。” “重点防范盛世酒坊的报复性动作,他们下手可黑了。” 张东海闻言,神色中也流露出几分谨慎,低声点头应道:“明白,我马上安排人手去盯着。” 姜孟川微微一笑,拍了拍张东海的肩膀,安慰着开口说道:“别担心,我们的优势不仅在于酒的质量,更在于人心。” “如果他们真的敢来硬的,我们就用府城的酒坊联盟对付他们。” “到时候,谁是正义,谁是小人,大家一目了然。” 随着酒会接近尾声,醉乡烈酒的名声已然响彻全场。 许多宾客纷纷表示愿意与姜孟川合作,甚至一些本来倾向于盛世酒坊的商人也开始转变立场。 “今年府城酒会最受瞩目的黑马——醉乡酒坊!” “他们的百花泉酿成功征服了评委和宾客的味蕾,成为本次酒会的龙头酒水。” 随着评委一番话的落下,全场掌声雷动,而沉邵然只能冷着脸离开。 “姜孟川,今日之辱,他日必将加倍奉还。” “走,回去!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我会尽数禀报给叔叔!” 沉邵然咬牙切齿的回头瞪了姜孟川一眼,但也只能趁着没人注意灰头土脸的离开。 酒会结束后,姜孟川带着张东海和几位酿造师回到醉乡酒坊,院子里却早已灯火通明。 工人们早就听说了自家酒坊一举夺魁的事情,纷纷兴奋地聚在一起,议论着酒会上发生的事。 尤其是醉乡酒坊的“百花泉酿”大获好评,更是让所有人感到扬眉吐气。 “孟川,这次可真是咱们酒坊的荣耀啊!” “我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在这种紧要关头还能搞出来这种精品!” 张东海激动地说道,语气中甚至带着些许哽咽:“那些权贵都抢着要合作,咱们的生意一定会蒸蒸日上!” 要知道,在听说原料断货的时候,他都已经想好该怎么跟乡亲们道歉了。 这段时间,整个村子上上下下全都在为了酿酒的事情出一份力。 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就连那些村妇都主动轮班给酒坊的工人们送饭。 虽然大家没说,但张东海清楚的感受到乡亲们对这次府城酒会是怎样的期待。 听到张东海这话,姜孟川却没有放松,面色平静地说道:“虽然这次是凯旋恶搞,但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盛世酒坊这次被挤下风,沉邵然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不会在明面上再来挑衅,但暗地里恐怕已经开始布局了。” 果不其然,就在姜孟川说话间,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一名工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的开口说道:“不好了!孟川,刚才有几个生面孔到咱们供货商那儿闹事!” “说咱们的酒是假冒伪劣,还威胁他们不能再给咱们供货!” 听到这话,张东海的面色不由得一僵,随即大怒开口说道:“一定是盛世酒坊搞的鬼!” “这些人也太不要脸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群家伙当真是没完没了! 然而姜孟川却是冷静地摆了摆手,仿佛早就料到了一半沉声开口说道:“这只是开始罢了。” “他们想从我们的供货渠道下手,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细。” “既然他们敢来,那我自然会奉陪到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亲自出马 姜孟川的眼神如深潭般幽深,转头看向张东海,语气低沉而笃定的开口说道:“东海,我们这个地区的供货渠道都是谁在负责?” “还有,供应商的名单整理好了吗?” 听到姜孟川的话,张东海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早就准备好了,我马上拿来。” 片刻后,他递上一叠纸,上面的内容写的详细而又清楚。 姜孟川一目十行地扫过,并冷笑一声:“这些人倒是下了功夫,专门挑了我们最关键的几家供应商下手。” “看来,他们真想掐住我们的咽喉了。” 姜孟川思索片刻,缓缓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要采取双保险方案,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一方面,我去拜访这些供应商,稳定他们的信心。” “另外,你立即安排人手联系备用供应商,务必确保酒坊的生产不受任何影响。” 听到姜孟川这话,张东海连忙点头,下意识的开口问道:“明白,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首先,我们不能让盛世酒坊继续在我们的供应渠道上搞文章。” 姜孟川环视众人,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严肃,声音低沉而坚定。 “他们的策略很明显,就是通过恐吓供应商,断绝了我们的原料供应。” “可我们醉乡酒坊的酒水质量是供应商亲眼见证的,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他们心中有数。” “然而遇到这种情况,现在最重要的是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 他抿了抿嘴,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孟川,你说得对!” “不过这些供货商大多胆子小,万一他们真的受不了压力,我们怎么办?” 张东海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担忧。 姜孟川闻言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些许笃定:“正因为如此,我打算亲自出面,一家一家考察供货商。”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众人纷纷侧目,神色中流露出几分佩服。 他们都没有想到,姜孟川身为东家,居然会愿意亲自做这些个考察的事情。 要知道,这些供货商可都不是在同一个地方,来回奔波会耗费不少精力。 无论这活儿给了谁,都是费心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原本张东海都已经做好准备主动请缨了,没想到姜孟川却选择了亲自上阵。 姜孟川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人,似乎是料到了他们的想法一般,微微颔首继续开口说道:“我们不仅要让他们放心,还要增加他们对我们的信任,我亲自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盛世酒坊喜欢玩阴的,那我们就用诚信的态度将他们的阴谋化解。” 第二天一早,姜孟川带着几座“百花泉酿”,考察了几位主要供货商。 在一家老字号的粮商铺里,姜孟川见到了年过半百的掌柜刘德成。 看到姜孟川前来,刘掌柜的脸上带着几分忐忑,似乎正是为近期的麻烦事烦恼。 “刘掌柜,最近贵铺是不是被人找上门了?” 姜孟川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温和。 听到姜孟川这话,刘掌柜难免有些尴尬,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姜老板果然聪明,这都被你猜中了。” “确实,有几个人来了,说你的酒坊在用不合规的原料酿酒,还让我考虑要不要和你解除合作。” 姜孟川听后并不惊慌,而是微微一笑,云淡风轻的开口问道:“刘掌柜,这些人有给你提出什么证据吗?” “这倒没有。” 刘掌柜摇了摇头,略带几分担忧的开口说道:“只是言辞凿凿,说得像是真的一样。” “其实今日您若是不来,我也是打算亲自去见见您的。” “毕竟咱们也是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老铺子,若是合作上坏了什么名声……” 还没等刘掌柜一番话说完,姜孟川便从身旁的随手拿过一坛百花泉酿,亲自打开封口,递给刘掌柜,笑眯眯的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多费口舌。” “这是刚从酒坊酿出的新酒,您自己品一品,看看这个酒里是否有问题。” 看到姜孟川这副模样,刘掌柜不由得愣了愣神,随即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淡淡的抿了一口。 下一秒,他便眼睛一亮,略带些许惊讶的开口说道:“好酒!” “这清香,这回甘,这层次,哪像用劣质材料能酿出来的东西?” 说到这里,刘掌柜顿了顿,下意识的抬起看向姜孟川,顿时明白了姜孟川的用意。 “刘掌柜明鉴。” “那些人不过是居心叵测,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我姜孟川虽然年轻,但做生意讲究诚信,绝不会砸了自家的招牌。” 姜孟川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 自己说千万句,都没有直接拿出来实物有用。 听到姜孟川这话,刘掌柜的心中顿时安定了几分,思索了一番开口说道:“姜老板放心,老夫与你合作这么久,自然知道你的为人。” “这次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了。” 有了刘掌柜这话,姜孟川的眼神闪了闪,随即略带几分深意的开口说道:“刘掌柜,我们合作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大家对彼此的为人再清楚不过了。” “这次有人来挑拨我们的关系,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刘掌柜看着姜孟川,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姜老板,说实话,那些人来找上我的时候,威胁说如果继续给你们供货,就会让我做生意难做。” “但我也是个实在人,醉乡酒坊的货款从不拖欠,信誉一向不错。” “我心里明白,这些人是故意找茬的。” 说到最后,刘掌柜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怨怼。 他当然是想好好做生意的,但偏偏总是会遇到这些个扰乱市场秩序的家伙。 最重要的是自己却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姜孟川听到这番话,不仅没有着急,反倒是笑着点头说道:“刘掌柜,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偏远酒坊 “不过这次的事情也让我明白,有时候光靠信任是不够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手中拿着一份合同,语气中带着些许真诚:“这是我们酒坊为您专门定制的长期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供货量和供货款项。” “只要您同意,我们愿意预付三成货款,以表现出诚意。”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刘掌柜顿时愣在了原地,眼神中中闪过一丝感动。 他伸手接过合同,郑重其事的点头开口说道:“姜老板,您有这样的心意,我刘德成就算豁出去了这条老命,也绝对不让那些人得逞!” 恩威并施,自证质量加上合同的稳固,姜孟川很快便如法炮制跑遍了各大供应商,让那些尝试挑拨离间的人无从下手。 稳住了供应渠道,姜孟川的下一步就是反击。 他心中清楚,盛世酒坊的强大不仅仅在于规模和资源,更在于他们在府城市场中的影响力。 想要真正击退对手,必须利用酒商联盟这个平台,反守为攻。 毕竟当初自己听从锦衣公子的话加入酒商联盟,那可不是白白图个名声的。 姜孟川召集了张东海和几位酒坊核心骨干,制定了一份详细的行动计划。 “盛世酒坊的行为已经触犯了联盟公平公正的规则,这正是我们的突破口。” 姜孟川在桌面摊上开了一份文件,微微颔首继续开口说道:“这几天,我收集了他们针对我们的所有动作,包括威胁供货商、散播谣言等,都足以向联盟提交报道。” 看到姜孟川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样,张东海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略带几分担忧的开口说道:“孟川,不过盛世酒坊在酒商联盟里肯定有后台,光靠这些证据……咱们能动摇他们的地位吗?” “你说得对,光凭证据还不够,所以我还准备了一份更大的礼物。” 姜孟川微微一笑开口说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狡黠:“根据我们的调查,盛世酒坊最近在府城边缘偷偷成立了一家无牌酒坊,专门用一批没有经过资格检验的原料生产劣质酒。” “这些酒没有任何标识,却以低价销往附近集市,扰乱市场秩序。” “如果我们能将这个秘密揭露出来,盛世酒坊不仅会在联盟里失去支持,还可能面临巨额罚款。” “毕竟这种事儿干出来,可就没人敢明目张胆的为盛世酒坊站台了。”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张东海和老酒鬼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略带几分激动的开口说道:“孟川,你这招高啊!” “把他们道貌岸然的皮给扒下来,这下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制定好了计划,姜孟川便立刻展开了行动。 当然,自己身份敏感,自然是不可能亲自出面的,只能派出一些信任的人前去打探。 姜孟川派出的第一批探子,是由两个经常跑乡镇小生意的伙计乔装打扮的。 他们分别带了一些乡下特色的农产品,假装是来的和酒坊谈生意的小贩、 一路两边沿着打听到的线索,赶往府城东郊的偏远区域。 这里杂草丛生,破旧的民房稀稀拉拉地分布在田地间,远离热闹的城镇。 经过多日的摸索,他们终于在一片密林中边缘发现了一家瞧上去有些异常的酒坊。 这家酒坊外观破旧,几乎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名壮硕的工人正在门口搬运一些装在麻袋里的粮食。 两个伙计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眼珠子一转,大大咧咧的走上前去,高声开口说道:“听说这里能买到便宜的酒水,有朋友介绍我们来的。” “我们乡里的小酒馆正缺货呢,不知道是不是你们?” 见到有人前来,门口的工人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语气不善地回道:“不卖散酒。” “我们这里只给熟人供货,外人别多问。” 那几个工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个伙计,心中虽然有疑惑,但还是并没有太过敏感。 毕竟他们对这酒坊的隐蔽性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若不是有人介绍的话,定然没人能找到这边来的。 “是是是,兄弟们的酒肯定好,不然我们也不会慕名而来啊。” “我们也都是有熟人介绍,能让我们进去瞧瞧吗?” 伙计话音未落,为首那工人便颇为不耐烦的开口呵斥道:“走走走,别在这儿碍事儿。” “说了不卖散酒就是不卖,在这里逼逼赖赖什么!” 被呵斥的伙计脸上陪着笑,不怒反退,拉着另一个同伴走远了一些,回头似乎仍有几分不甘心地望着那酒坊。 等到离得远了些,他才低声道:“看来这地方果然有猫腻。” “要是真没问题,何必防得跟贼似的?” 另一个伙计也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的开口说道:“而且你注意到了吗,那些麻袋上的标记有些不对劲。” “像是从不同的货源来的,明显不是正规酒坊的做派。” “嗯,看样子这地方不仅在生产劣质酒,还可能从各地走私廉价原料。” “要是被抓个正着,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其中一个伙计冷笑一声,抬手指了指密林深处,语气笃定的开口说道:“今晚我们分头行动,我从旁边绕过去,摸清他们的仓库情况。” “你盯着大门,看看能不能发现他们的货物往哪里运。” “行,那你小心点,别被逮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分头行动,消失在林间。 随着夜幕降临,酒坊的气氛却愈发诡异。 几个身形矫健的黑衣人提着油灯,来回巡逻,似乎十分警惕。 而在酒坊的主仓库里,一堆破旧的酒桶被随意堆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悄悄潜入的伙计屏住呼吸,猫着腰绕到窗边,从缝隙里往里看了一眼,不由得眉头紧锁。 “果然是劣质原料,居然还有发霉的谷物和不明液体。” 他暗骂一声,用随身携带的粉笔在仓库墙角悄悄做了个记号,确认没有遗漏后,快速离开。 第一百二十七章 当堂对质 与此同时,另一边盯梢大门的伙计也有了发现。 一辆装满酒桶的马车从酒坊大门缓缓驶出,几名工人随车护送,沿着小道驶向更偏僻的方向。 “你看,那些木桶!” 伙计压低声音,指了指远处,略带几分兴奋的开口说道:“估计就是他们偷偷运出去的劣质酒!” “先别打草惊蛇,咱们跟上去瞧瞧,看这批货运去哪。” 另一个伙计点头,两人溜进林间,悄悄跟在马车后方。 马车一路颠簸,穿过乡间小路,最后进入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集市。 趁着夜色,车夫将木桶卸下,交给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商铺。 伙计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眼珠子一转,伪装成普通客人进入商铺,随意地与店主攀谈:“老板,这酒看着不错,卖什么价啊?” “这可是新来的便宜货,虽然没标号,但喝着跟城里的酒一个味儿,只要半价。” 看到有客人前来,那店主极为热情的迎了上来,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这么便宜?给我来一坛!” 听到店主这话,伙计眼珠子一转,顺势买了一小坛酒,打算带回去让姜孟川查验。 他打开泥封闻了闻里面的酒水,装作无意地开口问道:“这酒是从哪儿来的啊?” “质量这么好还能卖这么便宜,真是赚到了!” 随着伙计话音的落下,店主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直面回答,反倒是有些含糊不清地答道:“嘿,你管它从哪儿来呢!” “反正货好价低,管够。” 见到店主不愿意松口,伙计没有追问,提着酒坛离开,和另一人迅速汇合,悄悄离开了集市。 返回醉乡酒坊的路上,他们满脸兴奋,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这下有证据了!” “不仅找到他们的秘密酒坊,还拿到了劣质酒样品。” “是啊,这酒一查验,肯定有大问题。到时候再把酒坊的位置一并上报给联盟,就不信他们还能狡辩!” 两人火速赶回醉乡酒坊,将探查到的一切汇报给了姜孟川。 姜孟川听完,拿起那坛酒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好,很好。” 他冷冷一笑,语气中略带几分好笑的开口说道:“这回盛世酒坊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东海,马上联系我们的人手,准备向酒商联盟提交证据。” “同时给城里几家大商铺透点消息……这次,不只是联盟,整个市场都要知道盛世酒坊的真面目!” 姜孟川说罢,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声音沉稳却透着冷意:“这一次,不只是揭露真相,还要彻底打破他们在府城的垄断。” “让所有人明白,敢踩着我们醉乡酒坊上位的代价。”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张东海狠狠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兴奋的开口说道:“孟川,你放心,这事儿我亲自盯着。” “等消息一传开,盛世酒坊绝对翻不了身!” 一旁的老酒鬼更是拍着大腿大笑,语气中尽是迫不及待:“哈哈,这帮王八蛋早就该被收拾了!” “孟川,咱们等着看他们狗急跳墙吧。” 姜孟川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接着又补充道:“不过大家记住,这件事虽然我们占理,但动静不能闹得太大,免得让其他酒坊觉得我们仗势欺人。” “该留的面子要留,该结的善缘也要结。” “咱醉乡酒坊是讲规矩的,不是蛮干的。” 随着姜孟川话音落下,张东海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赞同道:“明白了,孟川。” “我们要做就做得光明正大,这样别人反倒更敬咱们三分。” 都是聪明人,他当然明白姜孟川的意思。 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所谓的面子和善缘当然不是留给盛世酒坊的,而是给酒商联盟的。 看到张东海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姜孟川点了点头,转而吩咐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咱们就按计划行事。” “这几天,我会亲自去找几位在联盟里有话语权的长者,拜托他们公正处理。” “同时,咱们还要派人盯紧盛世酒坊那边的动静,他们可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 ………… 数日后,府城酒商联盟的会议堂内,气氛空前热烈。 联盟的长桌旁,十几位来自各大酒坊的代表济济一堂,围绕近期市场上的争端展开激烈讨论。 一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眉头紧锁,语气隐含责备:“最近市面上不断传出醉乡酒坊和盛世酒坊的纷争,甚至有消息说有人在用劣质酒扰乱市场。” “这种事情若属实,不管是谁,都必须严惩。” 听到华服男子这话,另一名长者捋了捋胡须,点头附和道:“没错,酒商联盟的规矩不容破坏。” “姜老板,你最近可是风头正劲,不知对这些传闻有什么说法?” 随着那长者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姜孟川身上。 感受到或是敌意或是鼓励的眼神,姜孟川却不慌不忙,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几张文书,郑重其事地放在桌上:“各位长者、同仁,我醉乡酒坊一直秉承诚信为本的宗旨。” “至于那些传闻,我这里有确凿证据。” “我能够证明某些同行的确在暗中使用劣质原料,扰乱市场秩序。” 姜孟川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手。 下一秒,一名伙计随即捧着一个小坛子走进大厅,将泥封打开,浓烈而刺鼻的气味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姜孟川指着那坛酒,声音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这就是盛世酒坊暗中生产的劣质酒。” “我已经请工坊里的老酿匠和验酒师确认过,里面掺杂了不少发霉的原料,甚至连酒精含量都不达标。”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又指向手中的文件,冷笑着开口说道:“另外,这里是我们掌握的证据。” “包括那家无牌酒坊的地址,以及他们如何通过集市渠道低价倾销。” “这些,都足以证明他们恶意竞争的行为。” 第一百二十八章 无力回天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会议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沉连城更是脸色铁青,猛地拍案而起,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姜孟川,你别血口喷人!” “你有什么资格污蔑我们盛世酒坊?” “要知道,我们盛世酒坊在府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怕过谁!” 听到沉连城语气中隐隐约约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姜孟川毫不退让,冷冷一笑开口说道:“污蔑?” “如果我说的有半句假话,你们敢陪我去查那家酒坊吗?” “或者说,我们让联盟的监察员亲自去一趟,看看真相如何!” 这番话掷地有声,顿时让沉连城语塞,眼神带着些许飘忽。 看着事情发展到如此,长桌旁的几位长者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沉声说道:“既然姜老板敢当众揭露此事,那我们就派人去查。” “若果真属实,盛世酒坊必须接受惩罚。” “若是不属实,我们自然会给盛世酒坊一个公道,同时给姜老板应有的处罚。” 听到这话,沉连城面如死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孟川闻言则是淡然一笑,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前辈公正,孟川自无异议。” “只希望真相浮出水面后,各位能够对破坏市场秩序的行径有所警惕,也能还醉乡酒坊一个清白。”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沉连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强自镇定地说道:“好,那就查!” “我们盛世酒坊光明磊落,不怕你栽赃!” 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实际上他心中却已如乱麻,冷汗涔涔而下。 那家酒坊确实是盛世暗中设立的,用来生产低成本的劣质酒以牟取暴利。 他自问隐藏得滴水不漏,却没想到被姜孟川盯得如此紧,连具体地址和渠道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怎么办?要是查实了……” 沉连城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装镇定。 前几日自家侄子从酒会上回来后还被自己骂了一通,居然被姜孟川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打的节节败退。 但是现如今看来,还真不是沉邵然的错,而是姜孟川这家伙城府太深。 就连自己都应对的有几分吃力,更别提自家侄子。 正当沉连城心中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会议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联盟的监察员匆匆走进来,拱手说道:“各位东家,姜老板。” “我们刚接到线报,城外一处集市的酒坊正在紧急转移设备和货物。” “经初步核查,那里确实生产了未经认证的劣质酒。” 此话一出,厅内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沉连城身上。 见此情景,姜孟川冷笑一声,语气不紧不慢:“看来,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沉连城额头青筋暴跳,恨不得当场发作,但周围众人鄙夷的目光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他突然意识到,从姜孟川安排伙计盯梢开始,这一切就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将盛世酒坊牢牢困住。 他本想借市场操控压垮醉乡酒坊,却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各位长者。” 眼看着事已至此,姜孟川收敛笑意,正色开口说道:“如今证据确凿,我恳请联盟立刻派员彻查此事。” “严惩恶意竞争的行径,维护府城市场的秩序。” 听到姜孟川这话,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者敲了敲桌面,皱着眉头沉声说道:“姜老板说得有理。” “既然查实了,就按规矩办事,绝不姑息!” 另一名长者点头附和道:“是啊,酒坊行业关系府城百姓生活,岂能让人搅浑?” “我们联盟这次绝不能纵容破坏规矩之人!” 看到大势已去,沉连城终于绷不住了,他浑身颤抖着站起来,失魂落魄地说:“误会……都是误会……” “你们,你们听我解释!” “我们盛世酒坊在府城中这么多年……” 沉连城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恳求,但没有一个人再愿意听他的辩解。 姜孟川深深地看了沉连城一眼,转身对长者们微微拱手:“若无其他事,孟川便告辞了。” “待联盟彻查结果出来,醉乡酒坊定会全力配合。” 走出联盟会议厅时,张东海已经在门外等候。 看到姜孟川出来,他便意识到想必是成功了。 姜孟川的步伐缓缓的带着张东海朝着酒坊的方向走去,尽管夜幕已临,但府城的街道依旧繁忙。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际,夜色沉沉,却掩不住心中翻涌的激动之意。 回到酒坊后,张东海匆匆跟在他身后,一脸激动地问道:“孟川,这次盛世酒坊的垄断崩了。” “他们的市场份额大概会被分割。你打算怎么接下一步棋?” 听到张东海这话,姜孟川推开书房的门走到书案前,伸手轻轻摩挲着摆放整齐的账册和市场计划表。 他思索片刻,随后抬头沉声说道:“东海,盛世酒坊不过是一个开始。” “府城的市场太小了,盛世到了,迟早会有新的对手崛起。” “与其等别人崛起,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我们的优势彻底扩大。” 说到这里,姜孟川的语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要让醉乡酒坊的酒,不只是府城第一,而是整个州郡的金字招牌。”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张东海不由得一愣,随即咧嘴一笑:“孟川,你这胃口可不小啊。” “不过你是东家,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干!” 看到张东海这副模样,姜孟川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从书案下拿出一张地图,指向上面的几处红点,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这是几家我们早就打探清楚的商铺,他们在州郡其他地方都有稳定的分销渠道。” “趁着这次风波,联盟肯定会重新审视市场规则。” “我们要迅速出手,抢在其他酒坊反应过来之前,和这些分销商达成合作,把咱们酒坊的酒水借此推出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垂死挣扎 “只要铺开了渠道,不管是府城还是其他地方,只要有人提到‘醉乡’两个字,就知道我们的是好酒。” 听到姜孟川这饭局,张东海眼神顿时一亮,猛地拍了一把桌子开口说道:“高!实在是高!” “我们不只是打垮对手,还要趁机扩张地盘,其他人连追都追不上!” 姜孟川没有说话,而是眼神一转,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排酒坛上。 醉乡酒坊不仅仅是在改进最初的几款酒水,同时更是要研发各种新的酒水。 “东海,通知酿造师傅,把我们新研发的青酿初月提上日程。” 听到姜孟川这话,张东海不由得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问道:“青酿初月?也不是不行。” “不过还没有完全成熟,现在上市会不会太急?” 姜孟川摇了摇头,眼中带着笃定的开口说道:“你放心,我早就开始实验了。” “这酒虽然还没有达到最佳状态,但品质已经足以压倒近似酒品了。” “何况,趁着着盛世酒坊的风波,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它上面,这正是我们出奇制胜的好时机。” “将青酿初月**成一款高端新品,只需第一批成功推出,便能迅速打开局面。” 这番话张东海听得连连点头,对姜孟川的谋划心中更加佩服。 他心中清楚知道,姜孟川这一番布局不仅是为了扩大醉乡酒坊的影响力,更是为了在未来的市场竞争中争取绝对主动权。 “我明白了,孟川。” “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张东海站起身来,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兴冲冲地转身离去。 姜孟川独自站在书房内,注视着窗外的灯火辉煌,微微眯起双眼低声自语道:“酒商联盟、市场规则……” “这些都只是小障碍罢了,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他们。” 正当姜孟川思索之际,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伙计推门而入,满脸焦急的开口说道:“孟川,不好了!” “盛世酒坊那边开始反扑了!” 听到这话,姜孟川眉头微挑,似乎早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淡淡一笑,略带几分好奇的开口问道:“说吧,他们怎么反扑?” 伙计喘了口气,急声说道:“他们在城中散播播谣言论,说我们醉乡酒坊之前是故意污蔑他们,还说你勾结联盟的长者,想要借机打压同行!” 姜孟川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杯子,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狗急跳墙,果然来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语气冷冽的开口说道:“传我命令,召集所有掌柜和伙计。” “明日一早,我先去盛世酒坊门口,给他们一个‘公道’。” 随着姜孟川话音落下,那伙计不由得一愣:“去他们门口?” 姜孟川微微一笑,眼中寒光乍现:“既然他们敢用谣言挑衅,那我便让他们知道,真相有多锋利。” ………… ………… 第二天清晨,府城上方大街,寒风凛冽,街头巷尾却热闹非凡。 盛世酒坊门口数十围满了看热闹的民众,就连不少酒坊的掌柜也站在人群中,带着几分看热闹模样地打量着场中局势。 而在正门前,姜孟川带着张东海以及一众醉乡酒坊的伙计,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 对面,沉连城脸色沉阴,眼神死死盯住姜孟川,眼底透着几分暴怒。 “姜孟川!” 沉连城猛地上前一步,厉声质问道:“你今天带人堵在我盛世酒坊门口,是什么意思?!” 看到沉连城如此动怒,姜孟川面色如常,嘴角挂着一抹淡笑,慢条斯理地说道:“沉掌柜,我来此只是为了一个公道。” “公道?” 沉连城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你举报我们使用劣质酒,污蔑我们暗中倾销,现在又在这里装好人了?” 听到沉连城这话,姜孟川不急不缓地抬手示意。 见此一旁的张东海立即将昨晚整理好的册子、证据一一摊开,直接摆在众人眼前。 “我醉乡酒坊光明正大,从不做损害良心的事。” 姜孟川声音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盛世酒坊在府城经营多年,如今竟然造成了这等损害商道的事。” “不仅拐骗群众,还企图用谣言反咬一口。” 说到这里,他抬起了头,锐利的目光直视沉连城:“既然你说我是污蔑,那还不如我们今日干脆一一挑明。” “这些账册里记录的劣质酒交易,你敢不敢当众人对峙?” 随着姜孟川话音落下,围观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真有这种事?要是真是劣质酒,那可就太黑心了。” “嘶——我还买过他家的酒水呢!” “造孽啊,当真是造孽!” “原本想着老字号能值得信任一些,没想到居然早就坏了良心!” 沉连城的脸色骤变,他怎么也没想到姜孟川竟然当众逼问,让他连缓冲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也是老江湖,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恢复了平静,厉声道:“空口白牙,谁知道你这本书真是假的?” “账册真是假,自然可以查。” 姜孟川淡淡一笑,转头看向人群中的某处,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今日,我已请酒商联盟的长老登场,还请诸位公正评断。” 随着他的话落下,人群中缓缓走出几名身着联盟衣袍的监察官,为首的一位正是德高望重的蒋长老。 他目光凌厉地扫视了一圈现场,沉声开口说道:“盛世酒坊若真有不法行为,联盟自会秉公处理。” 说完,他伸手接过姜孟川递来的账册,翻阅一看,几名监察员也分别拿起部分账目核对。 沉连城脸色愈发难看,拳头紧握,额上冷汗浮现。 但姜孟川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又抬手示意,伙计们抬上几坛酒,揭开封泥,浓烈刺鼻的香气瞬间绽放。 “这些,就是盛世酒坊暗中出售的无标号的劣质酒。” “全都是我们从盛世酒坊抬来的,大家一看便知。” 第一百三十章 瓜分市场 姜孟川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几分笃定:“其中的成分,我想各位长者闻一闻便知。” 蒋长老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接过一碗酒放在鼻子下轻轻一嗅,脸色顿时一沉。 他虽然年迈,但酿造识酒的本事在整个府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轻轻一闻便知这酒大约是劣质原料,甚至还带着一抹怪异的发酵味。 “好大的胆子!” 蒋长老猛地放下酒碗,冷冷地看向沉连城,语气中尽是怒意:“这种酒,如果流入市场,岂不是要坏了府城酒的名声?” “你盛世酒坊也是府城的老字号了,怎能做出此等糊涂事来!” 随着蒋长老话音的落下,人群中的议论声顿时炸开。 “果然是劣质酒!难怪卖得那么便宜!” “盛世酒坊居然干这种事,亏我以前还信他们的酒……” “人心难测啊,我家还有几坛他们的酒水呢!” “可别喝了,回去就给倒了得了。” 听着众人的阵阵议论声,沉连城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今日这件事,他彻底输了。 姜孟川负手而立,目光微冷,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商道以信立身,盛世酒坊既然违背了这一倡议的原则,联盟进行处理,我想长老们自有决断。” 蒋长老看了姜孟川一眼,沉吟片刻随即沉声道:“酒商联盟从未接受过这种行为,更无法忍受此等伤天害理之举。” “既然有证据确实凿凿,那便从今日起,取消盛世酒坊在联盟内的资格。” “同时下令停止其所有酒类交易,接受调查!” 这句话一出,沉连城再也站不住了,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联盟的资格被取消,就意味着盛世酒坊将失去府城酒商的所有支持,等于被市场彻底抛弃! 看到沉连城这副模样,姜孟川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意。 这一次,盛世酒坊便要彻底倒了,而醉乡酒坊,必须要趁此机会,彻底登顶。 毕竟身为龙头酒坊,盛世酒坊让出来的市场份额可不少。 看着众人散去,张东海兴奋地凑了过来:“孟川,盛世酒坊彻底完了,这次我们赢了个干脆利落!” 姜孟川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淡淡说道:“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醉乡酒坊了,好好统领这座城的酒业了。” 正如同姜孟川所想的那般,随着盛世酒坊的倒台,府城的酒业格局瞬间出现了巨大的空缺。 姜孟川更是趁势而上,不仅稳住了醉乡酒坊的地位,还以雷霆手段收购了几家小酒坊,直接盛世酒坊的市场逐步吞并。 就连那些原本持以观望态度想要分一杯羹的酒坊掌柜们,看到姜孟川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手段,也纷纷老实的缩了回去。 要知道,连盛世酒坊都输在姜孟川的手下,那他们这些小喽啰还不是分分钟就被挫骨扬灰的程度? 短短数月,醉乡酒坊声名鹊起,成为府城酒业的龙头。 然而姜孟川却无心去接待那些小酒坊的攀附,他心中已经开始谋划更大的布局。 清晨,醉乡酒坊的后院内,苏绾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册子,眸中带着几分沉思。 “你这酒坊如今在府城已经是第一家了,还不满意吗?” 她抬起眸子看向姜孟川,语气带着一丝打趣。 姜孟川站在庭院中央,正在整理行囊,听到这话只是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坚定:“府城虽然好,但最终只是地方所在。” “要让醉乡酒坊真正立足商界,必须前往应天府。”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轻轻抿了口茶,眼底泛起一瞥光亮:“你是打算,趁这次进京,在应天府布下根基?” 姜孟川微微颔首,目光深邃的开口说道:“应天府商道繁华,贵人云集。” “若能其立足,醉乡酒坊的酒,不止能卖遍天下,还能借助更大的势力,将名声打响。” “现在府城已经稳定了,是时候该走下一步了。” 听到这里,苏绾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些许若有所思的意思。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册子,声音温和却透着一抹揶揄:“既然如此,咱们便干脆回去一趟吧。” “毕竟离开这么久,也该回去打理一下百颜阁了。” 听出来了苏绾的言外之意,姜孟川下意识的一愣,随即笑道:“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应天府可比不得府城,若你在,至少不会让我孤军奋战。” 对彼此目光短暂,眼中皆带着几分默契。 三日后,马车缓缓驶出府城,沿着官道一路向北,直奔都城——应天府。 许久未归,应天府繁华依旧。 姜孟川和苏绾一入城门,便见到街道上人潮涌动,茶肆酒楼客满门,吆喝卖声不绝于耳。 二人倒也不急着回家,反而是先绕道去了百颜阁。 当姜孟川抵达百颜阁的时候,掌柜的正张罗着这段时间的账目。 一见他们归来,连忙迎了上来,笑道开口说道:“东家,夫人,您二位可算回来了!” “前阵子新上的几款香水卖得极好,城里几家贵夫人都抢着要。” 听到掌柜的这话,苏绾微微一笑,接过账本翻阅几眼,轻声道:“铺子里还算顺利吧?” “顺利,当然顺利!不过……” 掌柜的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了片刻,随即低声开口说道:“这几日坊间传闻,说是东市来了个新商户,打算开一家规模极大的胭脂铺子。” “听说背后东家身份不凡,似乎来头不小。” 听到这话,姜孟川挑了挑眉,瞥了苏绾一眼,见她神色平静,便笑着开口说道:“无妨,生意场上本就有竞争。” “只要我们的货好,何惧旁人?” 苏绾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指尖,似乎对这桩“新商户”颇有几分兴趣。 姜孟川看她神色,便知道心里她已经有了盘算,索性也没有多问,而是转而说道:“既然铺子没什么问题,那我们也该忙正事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重回应天 “这次回到应天府,我有意将醉乡酒坊的酒从府城引入这里的市场。”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掌柜的下意识的一愣,随即略带几分惊喜的开口问道:“东家,您要在应天府卖酒吗?” “不错,正是如此。” 姜孟川微微颔首,缓缓开口说道:“醉乡酒坊在府城站稳定了脚跟,但若真想发展下去,终究不能局限于一地。” “应天府乃是都城,商贾云集。” “若能打开这里的市场,以后醉乡酒坊的名头,不见得比曾经的盛世酒坊差。” 听闻道姜孟川这番话,掌柜的眼中闪过一抹敬佩之色。 东家做事从不莽撞,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只是……” 苏绾在一旁轻轻挑眉,笑着开口说道:“想进应天府的酒市,可没那么简单。” 姜孟川轻轻一笑,握住她的手,低声:“有娘子在,何愁不成?” 苏绾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轻声道:“好,那就看看夫君如何闯出这片天地了。” ………… ………… 第二日清晨,姜孟川便带着张东海,亲自走访天府几家知名酒楼与酒肆。 “醉乡酒坊?” 城南“醉仙居”掌柜的捻着胡须,听着姜孟川的介绍,眯着眼思索了一会儿,缓慢道:“我们醉仙居向来只选名门大坊的酒。” “应天府中清泉酒坊、御酿堂、碧水春,各家背后都有靠山。” “你们初来乍到,只怕难以立足。” 听到掌柜的这话,姜孟川微微一笑,从随身木盒里取出一瓷壶,亲手斟了一杯酒,推到掌柜面前:“掌柜的还请一试。” 掌柜的原本只是客气,并没有想要真的收这小酒坊酒水的打算。 然而见姜孟川如此自信,倒也来了几分兴趣,端起杯子小啜一口。 一瞬间,醇厚的酒香在口中化开,清冽回甘,余韵绵长。 掌柜的眼睛顿时一亮,再细细品了两口,其中几分惊艳之色:“这酒……竟然比清泉酒坊的锦酿还要醇厚三分!” “可是用足年头的老窖酿成?” 看到掌柜的一副惊喜的模样,姜孟川微微颔首,轻声开口说道:“醉乡酒坊向来以品质取胜。” “掌柜若愿意合作,我们大可送您一小部分试一下销售情况。” 听到姜孟川这话,掌柜的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这时,一旁的店伙计突然压低声音提醒道:“掌柜,前些日子盛世酒坊不是还暗中传话,让我们少进别家的酒么?” 掌柜的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紧张的神色。 这一切姜孟川都看在眼里,只是端起面前酒喝了一杯,淡然开口说道:“掌柜的既然担心,不如先少量试卖。” “若卖得不好,合作之事我便不再提起。”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掌柜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后终于点头,似乎是下定了什么主意一般:“好,既然如此的话,那老夫便尝试一番。” 见此姜孟川微微一笑,拱手笑着说道:“多谢掌柜信任。” 回到百颜阁时,苏绾正与铺子里的账房先生清点月账。 见姜孟川归来,苏绾抬眸笑道:“如何?” “敲定了一家酒楼。” 姜孟川坐到她对面,接过她递来的热茶,轻啜一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只是……应天府中那几个大酒坊的势力应当不会坐视不管。” 苏绾闻言轻轻颔首,目光微闪:“你动他们的根基,他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但我们要的不是和他们硬碰硬。” “哦?”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轻笑着开口问道:“娘子有什么妙策?” 苏绾抿了抿嘴,素手轻敲桌面:“酒楼掌柜最在意的,无非是酒的利润、品质,及客人的口碑。” “清泉酒坊如今在应天府独占鳌头,一旦应天府出现更好的选择,他们的地位便不再是不可动摇的。” “我们所做的,是让应天府的酒客们知道,醉乡酒坊的酒水不仅比的清泉酒坊的酒更香,还更划算。” 随着苏绾一番话的落下,姜孟川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若能让京中达官贵先尝尝这酒,那人们这口碑……” 苏绾轻轻一笑:“夫君放心,这件事我来安排。”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显然是早就有了盘算。 姜孟川闻言挑了眉,低声开口说道:“有娘子在,夫君自是万事无忧。”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便已有定策。 冬末春初,应天府虽寒意未尽,街头已隐隐透着一些许暖意。 百颜阁门前车水马龙,往来的贵妇千金络飘不绝香,随微风弥散。 就连名士清流一类,也暗有人赞“百颜之香,胜却人间百媚”。 姜孟川对此颇感欣慰,看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自己这香水倒是在不断的升咖。 既然百颜阁已经站稳了脚跟,那自己便可以将更多的心力投入进酒水生意上。 就好比此次他专门带来应天府的主打酒水,名叫“百酿春”。 原本是老酒鬼的独家秘方,入口醇厚,回甘悠长。 但随着姜孟川的改进,便与另外烈酒不同,带着丝丝雅致的花果香,与文人雅士吟诗作赋、对弈清谈最是相配。 若能在应天府推广开来,必然能占据一席之地。 然而世道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原本已经谈妥的酒楼商铺却是接连反悔。 不是推诿“已固定供货”,就是说“此酒虽妙,却非应天风味”。 更有甚者更是暗中放话,谁敢进那“百酿春”的货,就要小心涨价断供,甚至是酒坊停工的风险。 消息传到姜孟川耳中,他更是心知肚明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应天府盘踞已久的几家大商贾,早就已经将他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人向来组成一派,虽然各自竞争,却在外来者面前外表一致。 尤就像他这样身怀功名的士子,放着好好的科举之路不走,却来搅乱他们的生意,简直是天理难容。 第一百三十二章 贡品 苏绾闻闻,只淡淡一笑,眸中却浮起一丝冷意:“他们以为你不过是个外地商人,无意随意拿捏。” “可他们忘了,你头上的‘举人’二字,可不是摆设。” 姜孟川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士人向来鄙夷这些酒肆逐利之风,若能借助士林之力,以清议之名,他们便再难压制。” “不过单靠士林清议,还不足以撼动这些酒坊的根基。”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轻笑一声,眸光流转:“夫君可曾想过,清泉酒坊等商家,平日里与应天府的权贵往来甚密。” “那些达官显贵宴客,所用之酒皆是他们供货。” “你的意思是……” 随着苏绾话音的落下,姜孟川顿时两眼一亮,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下意识的开口。 苏绾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稳却透着几分算计:“若我们能让应天府的权贵们尝过百酿春,自然有人为我们发声。” “再者,士人清议固然有力,但最能影响世人风向的,还是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 “娘子是要借势而行?” 姜孟川轻笑一声,很明显也是和苏绾想到了一起去。 当初自己的香水是靠着官家打开的市场,现如今酒水也差不到哪里去。 “正是如此。” 苏绾忘微微颔首,缓缓开口说道:“他们以为掌控了商道就能封锁市场,却忘了,真正的风向,从不是由他们决定的。” 姜孟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之色,抿了抿嘴开口说道:“看来,该让他们见识一下,何为春风化雨了。” 姜孟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醇厚,余韵绵长,恰如他此刻的心境——稳如山水,暗流涌动。 他并非未曾料到应天府的酒坊同行会有所阻挠,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如此之快,甚至不惜联手施压。 但这也恰恰说明了一点——他们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到来而带来的威胁。 “娘子,你可有具体的打算?” 姜孟川放下茶杯,目光含笑地看向苏绾。 苏绾浅浅一笑,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抿嘴低声开口说道:“夫君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姜孟川嘴角微扬,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笑意:“若是我所想的法子,恐怕得劳烦娘子暗中牵线。” 苏绾微微颔首,低声笑道:“此事交给我即可。”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当天夜里,苏绾便悄然出门。 应天府的夜晚,华灯初上,街市依旧热闹非凡。 她换上低调素雅的衣裳,乘坐马车一路往北,最终停在了一处极其低调的府邸门前。 府邸外并无高调的门匾,但守门的家丁却个个精神抖擞,一看便知非寻常人家。 苏绾下了车,微微理了理衣袖,步履轻盈地走向门前,递上了一封拜帖。 “还请禀告贵府主人,苏某特来拜访。” 守门家丁接过拜帖,扫了一眼,面色顿时一变,连忙拱手道:“苏姑娘请稍等,老奴这就去通禀。” 片刻之后,大门缓缓打开,一名年过半百的老者迎了出来,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苏姑娘,老夫早知你回到了应天府,却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此。” 苏绾浅浅一笑,目光淡然:“苏家虽隐于商道,却未曾断了旧日的情分。” 老者眯了眯眼,忽然笑了轻声说道:“好,既然苏姑娘来了,便请入内一叙。” 听到老者这话,苏绾微微颔首,抬步走入府中。 府邸内灯火辉煌,却透着几分古朴低调,丝毫没有浮华气息。 苏绾落座之后,老者亲自奉茶,笑着开口问道:“姑娘远道而来,想必是有事相求?” 老者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苏绾一般,神色中带着些许思量。 苏绾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苏家一向低调行事,但这次,我却想借老先生之力,在应天府掀起一场风波。” 老者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哦?说来听听。” “百酿春,这是我夫君亲自酿制。” “酒香醇厚,回甘悠长,却被应天府几大酒坊联手封杀。” “既然他们不愿让百酿春入市,那不如换一种方式,让它成为应天府上流圈子里最受追捧的珍品。” 苏绾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案,语气中带着些许意味深长。 听到苏绾这话,老者微微皱眉,摩挲着下巴开口问道。:“你是想借世家之力,逼迫那些酒坊松口?” “不,是让他们求着合作。” 苏绾轻轻放下茶盏,嘴角微扬,神色中尽是势在必得。 看到苏绾这副模样,老者沉默片刻,忽然哈哈一笑:“好一个苏家女!” “果然有几分你祖父当年的风范。”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停顿了片刻,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不一会儿,老者轻叹一声:“你既然如此有信心,老夫便帮你一把。” 苏绾见此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些许恭敬的开口说道:“多谢老先生。” 此事一旦成了,百酿春的名声便能迅速传遍应天府。 再由权贵们带动风潮,届时便是那些酒坊想拦也拦不住了。 ………… ………… 三日后,应天府的一场雅集悄然展开。 这场雅集由城中几位世家子弟联合举办,表面上是文人墨客的诗会,实际上却是世家权贵互通有无的社交场合。 姜孟川自然也是也受邀前往。 到了雅集现场,他发现不仅有应天府的士林名流,甚至还有几位官场中人,其中甚至包括户部侍郎李阁老的公子李明峰。 这等场合,正是推广百酿春的绝佳机会。 姜孟川微微一笑,端起酒杯,缓缓步入人群。 “孟川,你这酒……可真是妙极!” 一位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端起酒杯,轻轻一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此酒香气清雅,入口温润,后劲绵长,与那些烈酒截然不同。” “若此酒能入宫,说不定还能成为贡品。”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纷纷侧目。 第一百三十三章 突破重围 “贡品?” “李公子,此话当真?” 李明峰笑着点头,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我家中酒窖里藏有多种贡酒,对酒水可谓是了如指掌。” “但这百酿春的风味独特,若能献于宫中,必能博得圣上青睐。” 众人闻言纷纷跃跃欲试,毕竟没有人不想和御用之物攀上关系。。 一时间,百酿春的名声在雅集上迅速传开,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种新酒。 雅集也成了百酿春名声鹤起的开端,迅速在整个应天府内传播。 夜色深沉,应天府的街巷静谧无声,唯有百颜阁内依旧灯火通明。 姜孟川坐在书案前,指尖轻叩桌面,眼底闪烁着深思的光芒。 “夫君在想什么?” 苏绾缓步走来,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茶,轻轻放在他手边。 感受到苏绾的靠近,姜孟川抬眸,看着眼前温婉聪慧的女子,嘴角微微一扬:“我在想,清泉酒坊等几家既然能联手封锁百酿春,那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接下来,咱们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轻笑着开口说道,目光清亮:“夫君想得没错。” “今日雅集过后,百酿春已然成了应天府士林权贵间的新风尚。” “消息传出去,他们怕是急得坐不住了。” 姜孟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感受到茶香在口中弥漫,他微微一笑:“急就对了。” “只有他们坐不住,我们才有机会。” “可他们若是狗急跳墙,怕是不会只是明面上的商战。” 说到这里,苏绾轻叹一声,眉宇间多了几分担忧。 随着苏绾话音的落下,姜孟川目光微沉,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无妨,我早已不是初来乍到之人。” “他们若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苏绾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微微一笑:“如此,我便放心了。” 翌日清晨,百酿春名声大噪,应天府各大酒坊却风声鹤唳。 而与此同时,清泉酒坊等几大酒坊的人也得到了消息。 他们原本以为封锁了百酿春的商路,就能让姜孟川知难而退。 可谁能想到,他竟然反其道而行之,直接让百酿春成为了应天府士林权贵的风尚之选! 更可怕的是,一旦百酿春成为贵族名流间的风潮,整个市场便再也容不下他们的封锁。 清泉酒坊掌柜的也匆匆赶往城东的一处宅邸,神色中尽是慌张。 “老爷,不好了!” 屋内,正是清泉酒坊的幕后主事——程家大少程敬之。 看到自家下人如此慌乱的模样,程敬之眉头一皱,放下茶盏,沉声道:“慌什么?” 掌柜急得满头大汗,急忙开口说道:“百酿春……已经在应天府传开了!” “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程敬之的眼神顿时一冷。 要知道,身为应天府的龙头酒坊,自己一向死死的把控着应天府的每一寸酒水市场。 当初在得知有新的酒水企图进入应天府市场的时候,自己自然是死死咬着牙关不允。 但现如今这百酿春居然当当着自己的面硬生生挤了进来…… 掌柜的苦笑着开口说道:“东家您有所不知,昨日的雅集,李阁老的公子亲自为百酿春站台。” “如今士林清流、达官显贵皆以饮此酒为风雅。” “若是再不做些动作,只怕……” 随着掌柜的一番话落下,程敬之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阴沉,沉思片刻后,冷笑道:“他们想借势压人?” “若是他安安分分做生意,也罢了。” “可他偏偏要闯入应天府的酒市,与我们分一杯羹。” “那我们便让这百酿春彻底消失。” 掌柜的闻言顿时一惊,下意识的开口问道:“老爷的意思是……” 程敬之眸色冰冷,缓缓道:“既然他们能借士林之力,那我们就让他们背上欺世盗名的罪名。” 掌柜的闻言心头一跳,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程敬之轻哼一声,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阴冷:“既然百酿春来势汹汹,那我们便给它泼上一桶脏水,看看他们如何应对。” 他的手指轻点桌案,缓缓开口说道:“传出风声,说醉乡酒坊的酒中掺杂劣质原料,甚至用伪劣窖藏鱼目混珠。” 随着程敬之话音的落下,掌柜神色微动,略带几分迟疑的开口说道:“可是……昨日雅集上的权贵们亲口品过百酿春。” “他们必然知道此酒风味绝佳,若是我们贸然污蔑,恐怕?” 程敬之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所以,我们要让这件事闹得足够大,甚至让巡城御史都不得不介入调查。”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眯起眼睛开口说道:“再找几个人散布流言,说姜孟川不过是个寒门举子。” “平日里最擅长投机取巧,连科举之事都未必安分。” “如此一来,士林清流若是信了这番话,便不会再站在他那一边。” 掌柜的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恭敬地拱手道:“老爷高明!” 程敬之淡淡一笑,目光深邃,似乎已经看到了姜孟川名声大跌,百酿春被逼退出应天府的结局。 在程家的安排下,流言如潮水一般在应天府迅速蔓延。 “听说了吗?那百酿春不过是个小酒坊酿造的,品质哪里比得上清泉酒坊?” “更有甚者说,醉乡酒坊的酿酒原料掺杂了劣质酒糟,难怪酒香那般浓郁,恐怕是有猫腻!” “姜孟川不过是个寒门士子,居然敢搅乱酒市,怕不是仗着举人身份作威作福吧?” “唉……世风日下啊,当真是世风日下,就连举子都做出此等事情!” “就是就是,若当真让这种人做了官,那今后还如何是好啊!” 各种流言交织在一起,渐渐在应天府的坊间传开,不少人都开始戴上了有色眼镜。 一时间,那些原本有意合作的酒楼、酒肆都变得犹豫不决,甚至已经下单的商家,也开始纷纷找借口推迟进货。 第一百三十四章 清泉酒坊 百酿春的销量受到了严重冲击,搞得不少人都开始惴惴不安。 百颜阁内,张东海急得团团转,语气带着些许急躁的开口说道:“孟川,这事可如何是好啊?” “咱们好不容易打响了名声,这会儿又被人造谣,若是不澄清,只怕……” 看到张东海急成这样,姜孟川神色淡然,抬手示意他冷静,随后看向苏绾:“娘子,你可查到是谁在背后操控?” 苏绾轻笑,眸光微冷,抿嘴开口说道:“还能是谁?” “清泉酒坊程敬之,已经坐不住了。”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眼底闪过一丝锋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既然他们要用这般手段,那我们也该回敬一二了。” “夫君打算如何?” 苏绾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似乎并没有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毕竟依照姜孟川的能力,身正不怕影子斜,遇到这种人顶多也只是麻烦点儿,不至于伤筋动骨。 姜孟川微微一笑,缓缓开口说道:“既然他们造谣百酿春酒糟掺假,那不如……”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眼底划过一丝冷光:“我们就让整个应天府看看,真正的掺假酒究竟是哪一家!” 苏绾闻言,眸中浮现出一抹笑意:“夫君可有证据?” 姜孟川轻轻摇头,随即又淡然一笑:“没有证据,那就制造证据。” “今夜,我们走一趟清泉酒坊。” ………… ………… 夜色如墨,应天府的街道在灯笼微光的映衬下显得寂静而幽深。 姜孟川一袭黑衣,腰间束着一根软索,立于百颜阁二楼,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 苏绾站在他身侧,轻声开口说道:“此去清泉酒坊,必然危机重重,你可要想好了。”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侧目看她,微微一笑:“娘子,你可曾见我退缩过?” 苏绾轻轻叹息,却未再劝阻,反倒取出一封信函递给他:“这是清泉酒坊近半年的账册副本。” “我托人查到,他们的酒坊暗中进过几批劣质酒糟,其中有一部分似乎还流入了酒楼。” 姜孟川接过信函,指腹摩挲着纸张,眉目间多了几分冷意:“果然如此。” 张东海从后方快步走来,压低声音道:“东家,咱们的人已经探好了。” “清泉酒坊今夜有一批新酒入窖,守备不严,若想潜入,正是好时机。” “既然如此,咱们来的正是好时候。” 黑夜之下,两道身影在街巷间穿行,朝着清泉酒坊而去。 清泉酒坊坐落在应天府西郊,占地极广。 除了主酿造坊外,还有一片宽阔的酒窖区。 因应天府的酒市已然稳定多年,程家在酒坊的防范上并不算严密,门口只有三五个护卫例行巡查。 姜孟川二人躲在暗处,观察许久后,悄然翻墙而入。 夜色掩护下,他们迅速摸索至酒窖深处,迅速的翻查着四处的酒水。 东西杂乱,纵然是姜孟川都皱起了眉头。 “孟川,你快看。” 张东海悄声提醒,指了指不远处的角落。 姜孟川循着目光望去,便见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堆放着几只破旧的木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走近检查,揭开其中一个木桶,顿时皱起眉头。 里面赫然是变质的酒糟,颜色暗沉,甚至隐约能见到霉菌斑点。 “果然是掺了劣质酒糟。” 姜孟川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厌恶。 张东海也蹲下身,仔细查看后轻声道:“这些酒糟若混入酒中,不仅影响口感,久饮更有害身体。” 姜孟川目光冷沉,将手中的信函与酒糟对比,确认了苏绾之前调查的账目属实。 “看来程敬之这些年并未那么干净。” 姜孟川冷笑一声,随即站起身来,目光幽深的开口说道“不过,光有这些还不够。” 听到姜孟川这话,张东海愣了愣神,随即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想法:“你想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姜孟川微微一笑,低声道:“不错。” “若只是我们揭露,他们大可辩驳。” “可若是让他们自己暴露,那就百口莫辩。” “既然他们敢造谣,那我们便顺水推舟,让清泉酒坊自己来印证这个‘谣言’。” ………… ………… 翌日清晨,应天府的酒市风波仍未平息。 “听说了吗?醉乡酒坊的酒掺了劣质酒糟!” “这事已经闹到巡城御史那里了,怕是要查个水落石出。” “啧啧啧,活该闹成这样。” “我倒要瞧瞧,那姜孟川到底有什么能耐,可以抗得过上面的搜查。” “可不是嘛,当初他考会试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哪有读书人整日里如此哗众取宠的……” 一时间,各种流言四起,甚至连街头巷尾的百姓都在议论纷纷。 就在众人都以为醉乡酒坊岌岌可危时,一则新消息却如同惊雷般炸开。 巡城御史亲自下令,彻查应天府酒市所有酒坊,确保酒品安全! 这一消息一出,整个应天府的酒市顿时陷入震动之中。 清泉酒坊掌柜的得知消息后,脸色骤变,连忙赶往程敬之的府邸,语气中带着些许慌乱:“老爷!这巡城御史竟然要彻查酒坊,若是查到咱们……” 虽然当初他们就是打算借着巡城御史之手解决姜孟川,但万万没有想到会落到自家头上啊。 谁也没他清楚,旁的酒坊不一定,但清泉酒坊绝对经不起查。 程敬之闻言,眉头深皱,神色阴沉,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这不可能,巡城御史怎会突然插手?!” 掌柜额头冷汗直冒,略带几分犹豫的开口说道:“据说是百酿春那边主动请巡城御史彻查酒市,表示愿意接受检验,以正清白……” 程敬之狠狠捏紧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暴怒。 “好个姜孟川,竟敢借官府之手反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旋即冷笑:“无妨,若是酒坊要被查,那我们便让有问题的酒坊不是我们,而是他姜孟川。” 第一百三十五章 毫无防备 说到这里,程敬之的语气顿了顿,眯起眼开口说道:“吩咐下去,让人往醉乡酒坊偷偷送几桶有问题的酒糟,务必要让巡城御史‘查’到。” 掌柜的顿时一惊,但随即领命而去。 程敬之望着窗外,嘴角微扬,眼底尽是算计:“姜孟川,你以为请来官府就能自证清白?” “呵,天真,生意场可不是他想的这么简单的。” 然而程敬之并未料到,他的这一计策,正好落入了姜孟川的陷阱。 夜色深沉,应天府的风带着初春的冷意,沉寂得连街上的叫卖声都早早散去。 醉乡酒坊的后院,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息。 张东海带着几名伙计,悄然埋伏在黑暗之中,个个屏息凝神,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院墙外的动静。 “东家说了,今晚定有人来。” 张东海压低声音,提醒身旁的几名酒坊伙计,语气中尽是兴奋:“你们都打起精神来,若是让他们得逞,可就白费了东家的谋划。” 几个伙计纷纷点头,心中紧张却又带着几分兴奋。 他们本就是酒坊里做事的汉子,何曾见过这种暗地里的斗争? 这会儿一个两个都攥紧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反倒没有要被坑害的气愤。 夜色愈深,后院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丝细微的动静。 张东海心头一紧,手指轻轻抬起,示意众人屏息静待。 只见院墙外,一道黑影借着夜色缓缓攀上墙头,动作娴熟而隐秘,显然是个惯于潜行之人。 紧接着,又有两道黑影尾随而至,三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翻入院中。 领头之人轻轻摆手,示意其他两人分头行动,而他自己则警惕地观察四周。 “看样子是干惯这行的。”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张东海暗自咬牙,手掌微微一紧,心中思索着姜孟川的安排。 这三人之中,领头之人显然是主事的。 他的步伐轻盈无声,双目警觉地扫视着院中,似乎对周遭的环境极为熟悉。 “这群酒坊的家伙果然毫无防备。” 那领头人低声冷笑,旋即对身后的同伴挥了挥手,低声开口说道:“快,把东西放进去,动作要快。” 两名手下立刻悄然提起身后的布袋,迅速走向酒窖库房的门口。 然而,就在他们弯腰准备将布袋藏入库房角落的一瞬间,场面顿时发生剧变。 “动手!” 随着一声低沉的喝令,黑暗之中猛然涌出数道人影,手持棍棒,瞬间将几人围在中央! 领头之人脸色大变,反应极快,立刻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目光凌厉地看向四周:“谁?!” “是谁敢拦我们!” 张东海从黑暗中缓步走出,手中握着一根短棍,嘴角带着一抹冷笑:“哼,敢在醉乡酒坊撒野?” “兄弟们,拿下他们!” 几名伙计早已蓄势待发,闻声立刻围攻上前。 领头之人虽身手不凡,但面对四五名壮汉的围攻,还是逐渐露出了破绽。 他奋力抵挡,短刀划破空气,带起几道寒光,但很快便被张东海眼疾手快地一棍击中手腕,短刀当场脱手落地! “砰——” 刀刃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刺耳。 见大势已去,领头之人咬紧牙关,低声对身后的同伴吼道:“撤!” 然而,他们刚转身准备逃跑,院门处便传来了一道淡然的声音。 “几位既然来了,何必着急走?” 随着声音的落下,众人猛然抬头,只见院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而入。 夜色之下,他一袭深色长袍,步履从容,眉眼间透着一抹笃定的笑意。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姜孟川。 他目光微沉,环视着被围困的三人,语气不疾不徐的开口说道:“连夜潜入他人酒坊,还带着这等污秽之物。” 他缓缓走到布袋前,轻轻一脚踢开,布袋翻滚之下,露出了里面暗沉发霉的劣质酒糟。 夜风拂过,带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看到地上这东西,姜孟川眸色微冷,声音带着一丝讥讽:“真是好手段。” 领头之人面色苍白,强撑着怒喝道:“姜孟川,你别血口喷人!我们不过是路过——” 他话音未落,便被姜孟川所打断。 “路过?” 姜孟川轻笑,眼底却寒意渐浓。 他微微抬手,张东海立刻上前,从几人身上搜出了几块腰牌和一封书信,随即递到姜孟川手中。 姜孟川展开书信,略微扫视,嘴角笑意更深,语气中带着些许戏谑的意味:“程大少爷还真是细心,连派人行事都要亲自书信吩咐。” 书信上,程敬之的笔迹清晰可见,内容直言让这几人设法将劣质酒糟藏入醉乡酒坊,栽赃陷害。 证据确凿,很明显是没有半分回转的余地了。 领头之人见状,脸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咬紧牙关,眼神闪烁,似乎想要顽抗到底。 然而姜孟川却是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声音低沉却透着些许威胁的意味:“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其一,你们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明日就去巡城御史府受审。” “其二,老老实实说出幕后主使,我或许还能给你们留条退路。” 听到姜孟川这话,那人额角冷汗直流,目光动摇,拳头渐渐攥紧。 “我……” 他嘴唇微微颤抖,显然已经意识到此事败露,继续隐瞒只会成为程敬之的弃子。 就在此时,身旁的另一名黑衣人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开口喊道:“是程大少爷派我们来的!” “他说要让酒坊彻查时发现劣质酒糟,然后……” 领头之人猛地回头瞪他一眼,眼中满是怒意,似乎在责备他不该招供。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姜孟川却淡淡一笑,声音温和而不容置疑:“看吧,聪明人总是知道该如何选择。” 他抬了抬手,张东海立刻上前,将那几人押住。 “既然如此,那就请诸位去巡城御史府走一趟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御史府 当巡城御史接到姜孟川亲自送来的罪证,并听完那几名黑衣人的供述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程敬之,竟然敢如此陷害同行,搅乱应天府酒市?” 巡城御史一掌拍在案上,冷声开口说道:“传令下去,即刻传唤程敬之前来受审!” 消息如风般迅速传遍应天府,程敬之还未从昨夜的得意之中回过神,便被巡城御史府的官差直接堵在府门口。 “奉大人之命,程大少爷,请吧!” 程敬之脸色一瞬间苍白,脚步微微一晃,差点站不稳。 他这才意识到,这场他本以为能置姜孟川于死地的局,竟成了自己送上门的证据。 天光微亮,应天府的街巷间弥漫着晨雾。 行人尚未多时,御史府的大门却已然敞开,一众衙役整齐列队,肃穆而立。 程敬之身着锦袍,立在御史府门前,面色阴沉,拳头紧攥,指甲几乎陷入掌心。 他身后跟着清泉酒坊的掌柜和几名程家心腹,一个个神色不安,却又不敢轻易开口。 昨夜他方才得知手下在醉乡酒坊被擒,如今官府传唤,他心知不妙。 可程家虽为商贾,却也与朝中官员有所往来,按理来说,单凭几个下人的口供,还不足以让巡城御史如此兴师动众。 “定是姜孟川那小子搞的鬼!” 程敬之眼中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语气中尽是咬牙切齿。 “老爷,怎么办?这可是巡城御史……” 掌柜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惶恐。 程敬之冷哼一声,面色不改,沉声道:“无妨,我自有应对之策。” 话音落下,他抬头望了望御史府的大门,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阔步迈入其中。 御史府公堂之上,案卷堆叠,气氛肃然。 巡城御史林正风端坐于案后,须发皆白,却目光凌厉。 他扫视堂上诸人,缓缓开口:“程敬之,昨日夜间,你府上人手潜入醉乡酒坊,意图栽赃陷害,证据确凿。” “本官已从人犯口中得知幕后主使,今日传你来堂,便是要你给个交代。” 听到林正风这话,程敬之上前一步,拱手施礼,神色平静的开口说道:“大人,这不过是几个下人的片面之词罢了。” “很明显,他们意图推卸罪责,诬陷程某,还请大人明察。” 随着程敬之话音的落下,林正风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好笑的意味。 “哦?” “那你可否认,这是你亲笔所写?” 林正风冷笑,随即一抬手,堂下一名衙役立刻将一封书信呈上。 见此程敬之眼角微跳,强自镇定地看向那封信,果然是他昨日派人栽赃醉乡酒坊时的书信,连笔迹都一模一样。 他心头猛然一沉,却仍强自镇定,拱手开口说道:“大人,此信……此信未必是属下所写,或许是旁人伪造。” 眼看着程敬之死不认账,林正风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开口说道:“伪造?” “那这几名人犯又如何解释?” “他们身上的清泉酒坊腰牌,难道也是旁人伪造的?” “再者,依你程家的手段,区区几个下人,真敢无缘无故栽赃自家主子?” “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儿不成!” 说到最后,林正风的语气中尽是愠怒,举起惊堂木重重的拍在桌案上。 堂下众人闻言,窃窃私语,目光纷纷落在程敬之身上。 程敬之眉头紧皱,心中飞快盘算,该如何脱身? 不过……此案未必不可翻。 程敬之抬头环视四周,忽然目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大人,属下斗胆问一句,可曾查验醉乡酒坊的酒窖?” “若是他们也藏有劣质酒糟,又该如何解释?”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哗然。 林正风眉头微皱,一时间不知程敬之是何用意,但依旧冷声道:“此事你何来依据?” 程敬之眼底闪过一抹阴冷,高声开口说道:“昨日夜间,属下亦曾派人查探,发现醉乡酒坊所用之酒糟,并非如他们所言般珍贵。” “若大人要查,那便将所有酒坊一并查个清楚!” 这番话一出,竟隐隐有将整个酒市拖下水的意思。 姜孟川一直冷眼旁观,此刻终于缓步上前,声音淡然:“程大少爷真是好手段。” “到了这一步,竟还想拉旁人下水。” 他拱手向林正风行了一礼,语气平稳:“大人,醉乡酒坊从不避讳检验,您若要查,随时可派人前去。” 程敬之闻言,心头一沉,姜孟川竟然毫无惧色? 林正风眼神微动,略微沉吟,便抬手道:“好!” “既然如此的话,本官今日便派人前往醉乡酒坊,清泉酒坊两家,彻查一切。” “若是谁有假,便是谁的罪!” 堂下议论声再起,程敬之拳头暗握,却只能强撑笑意:“如此正好,属下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问题酒坊。” 半日后,巡城御史府的衙役们陆续回报,检查结果一一呈报至林正风案前。 “回大人,醉乡酒坊所用酒糟皆为上品,酿造流程亦符合规制,并无劣质酒品。” “而清泉酒坊……” 说到这里,衙役抬头看了林正风一眼,语气顿了顿才开口说道:“酒窖中确有霉变酒糟,且部分已经流入酒楼。” 此话一出,整个大堂一片哗然。 程敬之面色剧变,猛然抬头,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不可能!” “大人,定然是有人要害我!” “还请大人明察啊!” 看着程敬之这副模样,林正风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怒意,冷哼一声开口呵斥道:“人证物证皆在,你还敢狡辩?” 程敬之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张口欲言,却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 一旁的姜孟川则是微微一笑,语气淡然的开口说道:“程大少爷,本以为你只是同行竞争,没想到竟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 “啧啧啧,还真是让在下叹为观止啊。” 看着姜孟川一副得意的模样,程敬之一口血几乎要喷出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善罢甘休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忽然猛地转头看向林正风:“大人!” “我程家世代经营酒坊,与朝中贵人也多有往来,今日之事,若就此定罪,只怕……” 程敬之话音未落,便直接被林正风所打断。 “放肆!” 林正风猛地拍案,厉声喝道:“你竟敢拿朝中贵人来威胁本官?” 程敬之这才意识到自己言辞失控,冷汗瞬间流下。 若是方才自己这话被追究下去,只怕家中也会遭到牵连。 然而林正风已然不再给他辩解的机会,沉声开口说道:“清泉酒坊以次充好,扰乱酒市,更意图栽赃同行,影响甚广。” “现即刻封坊,扣押全部货物,并对程家严查!” “来人,将程敬之带下!” 眼看着有了林正风的盖棺定论,衙役立刻上前,将程敬之牢牢按住。 “姜孟川!” 程敬之怒吼,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他:“你休得得意,我程家不会善罢甘休!” 姜孟川见此只是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的开口说道:“程大少爷,做人还是脚踏实地些好,至于程家……”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若我是你,便会担心此案之后程家还剩下多少立足之地。” 听到姜孟川这话,程敬之猛然瞪大双眼,心中猛然一颤。 程敬之被押解下去后,应天府的酒市风波终于暂告一段落。 但程家在应天府盘踞多年,产业遍布各行各业,如今虽遭重创,又怎会彻底倒下。 消息传开后,程家大宅内,一片死寂。 程老太爷拄着拐杖,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坐在堂前不发一言。 程家众人垂首而立,空气中充满压抑的气息。 半晌过后,程老太爷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的开口说道:“敬之那孽障,可曾派人打探过,他如今如何了?” 听到程老太爷的问话,管家低声回禀:“老太爷,老爷在御史府暂被扣押。” “但并未立即定罪,只是清泉酒坊已经被封,程家在应天府的酒市根基,恐怕……” 随着管家话音的落下,程老太爷猛地一拄拐杖,声音低沉:“废物!” “区区一个寒门士子,竟然能让程家栽在他的手上!” 眼看着程老太爷动怒,众人噤若寒蝉,不敢接话。 沉默片刻后,程老太爷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冷声道:“去查,这姜孟川背后,到底有没有别的势力。” 管家闻言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老太爷,姜孟川出身寒门,虽然有举人身份,但并无后台。” “只是……他那位妻子苏绾,来历神秘。” “哦?” 程老太爷眯起眼睛,敲着拐杖,思索片刻后道,“这件事,不可贸然行动,静观其变。” “但,姜孟川,不能留。” ………… ………… 与此同时的醉乡酒坊内,张东海喜滋滋地翻着账本,满脸兴奋的开口说道:“孟川,这几日咱们的百酿春销路大涨,不少酒楼争相订货。” “甚至连城南最大的‘长乐居’都主动找上门来,销路可是不用愁了啊。” 姜孟川端着茶盏,神色淡然,似乎对这番景象并不意外。 苏绾坐在一旁,拿着一本账册随意翻阅,轻笑道:“百酿春如今声名鹊起,可见世人终究还是识货的。” 听到苏绾的话,姜孟川轻轻点头,略带几分笑意的开口说道:“然而,世人也善忘。”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眸光深沉:“程家虽受挫,但未必不会再起风波。” “商场如战场,胜了一场仗,不代表赢下整个局。” 看到姜孟川并未放松警惕,苏绾目光微闪,随即轻笑着开口说道:“夫君所言极是。” “如今百酿春已立足应天府,但这还远远不够。” 她放下账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娘子有何妙策?” 姜孟川看着她,饶有兴趣地问道。 一见到苏绾这副模样,他便知道是有好主意出来了。 苏绾嘴角微扬,语气顿了顿,眸光微亮的缓缓开口说道:“既然百酿春已成风尚,我们便不该止步于酒楼。” “夫君可知,这应天府之中,最大的酒水消耗地,究竟是哪?” 姜孟川微微挑眉,沉吟片刻后,眼神微亮:“……宫宴?” “不错。” “宫中、官府、甚至是达官贵人的府邸,每年举办的宴席不计其数。” “若是百酿春能被列入宫宴酒单,那才是真正的名动天下。” 苏绾说着,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神色。 从她扶持姜孟川开始做生意到现在,从未盼着姜孟川能出息到什么地步。 但现如今,很明显已经是羽翼丰满。 就连苏绾都不由得开始考虑,要不要让姜孟川往上拼上一把。 随着苏绾话音的落下,姜孟川敛眸思索,片刻后缓缓点头:“的确如此。” “但宫中酒水向来由御酿堂供奉,外间酒坊极难入选。” 似乎是看出来了姜孟川心中的为难,苏绾轻轻一笑,眼神幽深的开口说道:“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让宫里的人主动来寻我们。” “你的意思是……先让贵人们尝过,再由他们引荐?” 姜孟川听出了她话中的深意,眉头微挑,略带几分思索的开口问道。 “正是。” 苏绾抬眸,眼底带着一抹算计,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而最近,正好有一个机会。” “应天府的定王府,每年二月初二都会设宴邀请达官显贵。” “这些年来,宫里也常有人前去赴宴。” “若是我们能让百酿春在定王府的宴席上亮相……” 她话未说完,姜孟川便已微微一笑,接过话头:“那便等同于在贵人圈子里立下名声,届时,宫里之人自会听闻。” 二人对视一眼,皆露出一抹笑意。 二月初二,应天府内,定王府张灯结彩。 府门外,锦衣华服的权贵络绎不绝,仆从奴婢穿梭其中,井然有序。 第一百三十八章 王公贵族 这场宴会,虽非皇家正式宴席,但因定王素来受圣上看重,府中设宴向来规格不低,许多达官显贵皆乐于前来。 姜孟川此行并非受邀,而是以醉乡酒坊掌柜的身份,随长乐居的掌柜一同前来。 “姜东家,今日可就全靠你的百酿春了。” 长乐居掌柜低声笑道,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他也是拖了关系才能进来,否则凭着自己一介商贾的身份,可来不了这等场合。 而这次也只是能凭着供货商的身份来旁边候着,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第一时间抓自己方便罢了。 “放心,绝不会让你失望。” 姜孟川闻言微微一笑,心中尽是笃定。 此刻,宴会已然开始,觥筹交错之间,众人皆是谈笑风生,唯独席上的酒水仍是清泉酒坊的旧款“锦酿”。 “这锦酿,虽也不错,但喝久了,难免腻味。” 主位上,定王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挑剔。 见此坐在他旁边的一位老者轻笑道:“王爷,你可听说了最近新出的百酿春?” 此话一出,周围几人皆露出惊讶之色。 “百酿春?” “便是最近应天府流传的那款?” “正是。” 那老者笑着抚须,目光颇为意味深长:“据说此酒清雅醇厚,回甘悠长,与寻常烈酒截然不同。” “本王倒是有些兴趣。” 定王微微一笑,目光扫向旁侧的管家,微微颔首开口问道:“可有带来?” 听出来定王的意思,管家略显迟疑,低声道:“王爷,百酿春虽近来声名鹊起。” “但毕竟非御酿堂酒坊所供,不知是否……” 他话音未落,便被定王淡淡一笑,摆手打断道:“无妨。” “宴席之上,图个新鲜,今日便让本王尝尝。” 管家闻言,不敢怠慢,立刻吩咐人去取酒。 侍女捧着玉壶缓步入席,琥珀色的酒液缓缓倒入玉盏之中,清冽的酒香瞬间弥漫整个宴厅。 与“锦酿”厚重浓烈的酒香不同,百酿春的香气带着丝丝花果清雅,入口醇厚而回甘悠长,余韵绕舌,令人不禁沉醉其中。 定王端起酒杯,轻轻晃动,先是嗅了嗅,随后小啜一口。 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一挑,眼底浮现出一丝惊讶之色:“此酒……” 他放下酒杯,目光微微一闪,转头看向身旁的老者,缓缓道:“此酒风味确实不同凡响,果然名不虚传。” 老者轻轻一笑,抚须道:“王爷慧眼。” “此酒入口温润,余韵悠长,比之锦酿,倒是更添几分雅韵。” “若此酒能入宫,怕是能成一番佳话。” “入宫?” 听到老者这话,定王轻笑一声,目光微微一闪,意味深长地看向管家:“此事……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周围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同,显然对百酿春的评价极高。 宴席后的定王府书房,定王独自坐在书案前,指尖轻轻叩着案面,若有所思。 “王爷,今日宴席之上,百酿春的名声已然传遍,应天府恐怕很快便会掀起一股新风潮。” 管家一遍帮定王点上油灯,一边低声说道,语气中隐隐约约带着几分担忧。 毕竟自家主子身为王公贵族,平日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 一举一动甚至是一字一句,那可都是隔墙有耳。 若是被有心之人拿来利用,恐怕也是要有不少麻烦。 “无妨,这等佳酿,若是能进宫,倒是能搅动一池春水。” “去查查这醉乡酒坊的东家姜孟川,本王倒是对他有些兴趣。” 定王轻声一笑,微微眯眼,低声开口说道。 听到定王这话,管家心头微震,连忙拱手领命。 ………… ………… 定王府的春宴落幕,但百酿春的余波却远未平息。 次日清晨,应天府的权贵圈子里便开始流传新的消息。 醉乡酒坊的新酒,风味独特,堪比御酿堂的贡酒。 更有传言称,定王府宴上,定王亲口称赞此酒,甚至有意推举入宫! 这一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应天府的酒市瞬间掀起波澜,百酿春的地位水涨船高。 不少酒楼商铺争相上门求购,甚至有京中贵人遣人打听,试图抢先一步订购百酿春。 短短数日,醉乡酒坊门前车水马龙,求购者络绎不绝。 但令人惊奇的是,姜孟川并未趁势扩大供货,反而严格限制了百酿春的供应,每家酒楼商铺每日仅能领取有限的存货。 与此同时的醉乡酒坊内,气氛却出奇地冷静。 掌柜的捧着账册,兴奋地向姜孟川汇报:“东家,如今咱们百酿春供不应求。” “若是再开几处酒坊,月余之内便能将产量提升数倍,何必还要限量?” 张东海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语气兴奋的开口说道:“孟川,眼下酒市热潮正旺,趁此机会扩大产量,岂不更能稳固醉乡酒坊的地位?” 然而姜孟川却是手持茶盏,轻轻晃动,神色沉稳如常:“眼下这等局势,正是我们想要的。” 说到这里,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幽深:“世人皆知物以稀为贵,若是我们贸然增产,失了百酿春的独特性,怕是再难立足高位。” “限量供应,既可让权贵们觉得此酒珍贵难得,又能引得宫中之人更加关注。” “更何况……” “这件事,怕是已经惊动了御酿堂。” 御酿堂?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愣。 “夫君所言极是。” “御酿堂世代供奉宫中酒水,素来以宫廷御酒为傲,若是百酿春夺了他们的风头,他们岂会坐视不理?” 苏绾在一旁抿嘴轻笑,语气中带着些许欣慰。 “不错。” “如今百酿春声名鹊起,定王已然关注,宫中之人若有所闻,必然会有所动作。” 姜孟川目光微闪,语气笃定的开口说道。 苏绾轻轻颔首,笑意中带着几分深意:“夫君的意思是,咱们只需要静待他们出手?” “那是自然。” “我们不需要主动争取,御酿堂的人,反倒会先按捺不住。” 姜孟川笑了笑,低声说道,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势在必得。 第一百三十九章 御酿堂 应天府的晨曦微微洒落,街道上已然热闹非凡。 醉乡酒坊的门前,求购百酿春的商贾达官显贵的仆从络绎不绝,甚至有人不惜高价从坊间倒手购入。 自从姜孟川定下了限量限购的规矩后,此等黄牛商贩便寻到了商机,姜孟川倒也懒得去管这事儿。 毕竟怎么火不是火呢,他倒也不在意这酒水是卖去给谁了,只要银子到自己手中就行。 然而,在距离醉乡酒坊不远的御酿堂内,却弥漫着一股压抑而隐忍的气息。 御酿堂,乃是为宫廷供应御酒的专门酒坊,原本也只是个小酒坊,但自打得了皇家赏识,便专门改了这么个名字。 说白了也就是个私营酒坊,而并非官家开设。 只不过数十年来垄断着皇家酒水供应,地位不可撼动。 然而如今在应天府流传的百酿春,却隐隐有撼动其地位之势。 大堂内,只见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端坐主位,眉头紧皱,神色不悦。 他正是御酿堂掌事人——杜怀章。 “哼,百酿春?不过是个小酒坊的玩意,竟敢妄图与我御酿堂争辉?” 杜怀章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下,眼神阴沉地扫向下方的众人,语气中尽是不悦。 要知道,他御酿堂这么多年来,可就没有遇到过能召集这么多人前来商议事情的大事儿。 现如今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这等境地,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名年长的酿酒师小心翼翼地上前,拱了拱手开口说道:“掌事的,这百酿春确有几分独到之处。” “风味清雅,入口醇厚,与咱们御酿堂惯用的烈酒风格截然不同。” “宫里的人若是尝过,恐怕……”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被杜怀章直接打断。 “住口!” 杜怀章猛地一拍桌案,眼神凌厉地盯着他说道:“你是说,我们御酿堂连一个外坊的酒都比不过?” 看到杜怀章如此动怒的模样,那酿酒师被吓得冷汗直流,连忙俯身道:“属下绝无此意,只是这酒的确不同凡响。” “不同凡响?” 杜怀章闻言嗤笑一声,语气阴冷的开口说道:“再不同凡响,也只是一个小酒坊而已。” 他目光一转,望向堂内另一名身穿暗色长衫的男子。 此人名为赵铭青,乃是御酿堂的副手,同时也是负责与宫中御膳房联络的管事之一。 “赵铭青,宫里近日可曾有人提及此酒?” 赵铭青闻言神色微变,犹豫了一瞬,方才低声开口说道:“掌事,昨日我入宫送酒时,听闻定王府春宴之上,王爷对百酿春大加赞赏。” “王爷言称此酒风味独特,回甘悠长。” “甚至……有意举荐此酒入宫。” 此话一出,堂内众人皆是神色微变,杜怀章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举荐入宫? 若百酿春真的进了宫,那便意味着宫廷酒水供应的格局将被打破,而御酿堂的地位,势必受到威胁! 想到这里,杜怀章沉吟片刻,眸光微冷,忽然低声道:“此事,绝不可让它发生。” 赵铭青闻言,眉头微挑,低声问道:“掌事您的意思是?” “既然百酿春想入宫,那我们便让它再也没有这个机会。” 杜怀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着一丝森然。 他敛眸沉思片刻,随后缓缓说道:“赵铭青,你即刻派人去盯紧醉乡酒坊的动向,看看他们近日可有什么动作。” “另外,找几个能办事的人,务必让这百酿春出点……岔子。” 随着杜怀章话音的落下,赵铭青心头微震,迅速明白了杜怀章的意思,微微拱手道:“掌事放心,我自会安排妥当。” 杜怀章缓缓点头,目光幽深,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他深知正面对抗未必是上策,但只要让百酿春的名声受损,或是让其酿坊出现不可挽回的损失,那宫廷御酒的地位,依旧牢不可破。 ………… ………… 夜色沉沉,醉乡酒坊的后院内,姜孟川端坐在书案前,仔细翻阅着近日的账目。 苏绾坐在一旁,轻轻拨弄着茶盏,目光深沉。 “夫君,今日我派人去打探了一番,御酿堂近日已有动作。”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抬眸望去,目光微微一闪,沉声问道:“哦?他们如何动作?” “据可靠消息,杜怀章已经开始派人暗中调查醉乡酒坊的动向。” 苏绾的语气平静,眸中却透着一抹冷意:“同时,他还安排了一批身份不明之人,似乎意图对我们不利。” 姜孟川闻言神色依旧平静,指尖轻轻叩着桌案,低声喃喃道:“果然,御酿堂不会坐视不理。” “看来,我们的酒,的确让他们坐不住了。” 他缓缓放下账本,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原本姜孟川还以为能被封为御用的酒水质量有多好,但现如今看来,也只是个靠权势攀附上去的罢了。 仅仅是自己一家酒水出现,便能将其阵脚打乱成这样。 “夫君可有应对之策?” 苏绾轻轻抬眸,望着他开口问道,神色中流露出些许期待。 听到苏绾的问话,姜孟川微微一笑,神色自若的理论上的:“他们既然想让百酿春出问题,那我们便顺势而为。”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微微挑眉,眼底露出一抹兴味,“夫君的意思是……” 姜孟川低声一笑,眸中闪过一抹锐利之色,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若他们想动手,我们何不提前布下局,让他们自投罗网?” “明日,便在醉乡酒坊的酒窖加派人手,所有酒水皆需重新检查,绝不容许任何差错。” “另外……” 说到这里,他语气停顿了片刻,目光微微一闪,声音沉稳的开口说道:“我们或许该主动出击了。” 看到姜孟川这副模样,苏绾不由得一阵轻笑,轻轻抬手拂过发丝,语气温婉却透着几分锐利的开口说道:“夫君的胆魄,倒是越来越大了。” 第一百四十章 共饮美酒 三日后,夜半时分,醉乡酒坊后院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 几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动作迅速地向酒窖潜去。 他们身形敏捷,显然是久经训练之人,很快便摸到酒窖前。 其中一人低声道:“快,按照掌事的吩咐,务必让这些酒全毁!” “小心点儿,别被人发现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行动之际,周围忽然亮起了火光。 “什么人!?” 黑衣人猛然惊觉,正欲逃跑,却发现四周早已被埋伏的人手围得水泄不通。 姜孟川缓步走出,手持折扇,目光淡然地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讽刺:“诸位深夜造访,是打算替我酒坊添些热闹?” 看到方才还漆黑一片的酒坊现如今突然变得灯火通明的样子,黑衣人脸色一变,知道中了埋伏。 为首之人心中一惊,咬牙低声呵道:“撤!” 然而,他话音刚落,四周埋伏的护卫瞬间拔刀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撤?”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既然是来我醉乡酒坊,那想必就是对我们的酒水感兴趣。” “不如几位干脆留下来,与在下共饮美酒如何?” 姜孟川手中折扇一挥,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冷然的笑意。 那群黑衣人显然是训练有素之辈,尽管被埋伏围困,仍然毫不慌乱。 为首之人冷喝一声,几名同伴迅速向不同方向突围,他们的身手极为敏捷,步伐灵动,竟让护院们一时难以彻底压制。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姜孟川目光微眯,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看来杜怀章派来的人,确非寻常之辈。 有点儿意思,这还当真是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他轻轻合起折扇,侧身看了一眼身旁的苏绾,似乎是在担心眼前的场面会不会惊到自家娘子一般。 只不过很显然,是姜孟川想的有点太多了。 只见苏绾神色淡然,嘴角噙着一丝冷意,似乎并不意外这样的局面。 她缓缓抬手,轻轻一挥,语气淡然的开口说道:“动手。” 苏绾话音刚落,暗处突然闪出几道黑影。 不是旁人,正是是醉乡酒坊事先布下的暗哨。 他们手持特制的短弩,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封锁了黑衣人的退路。 “嗖!” 一名黑衣人被利箭射中肩膀,闷哼一声,狼狈地跌倒在地。 而另一人则被护院以长棍扫中小腿,踉跄倒地,手中的匕首也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眼看局势对己方不利,为首的黑衣人神色一狠,低声道:“别管他们了,撤!” 听到为首之人的命令,剩余几人迅速朝围墙跃去,准备强行突围。 然而他们刚攀上墙头,便见一道疾影自夜色中电射而出,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剑横扫而过。 “噗嗤——” 刹那间,鲜血飞溅! 那名黑衣人惨叫一声,手臂被剑锋划破,整个人重重摔落回院中。 出手之人,正是苏绾派来的贴身护卫,影十一。 影十一身着夜行衣,手中长剑寒光凛冽,眼神犀利如鹰。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逼近为首黑衣人,剑锋直指对方咽喉,冷笑一声开口说道:“东家叫你留下来,没听见吗。” 黑衣人脸色骤变,知道此行已然失败。 就在此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几道亮起的火把映照出一群身着官府服饰的捕快身影。 领头之人一身蓝色捕快袍服,腰间配着一柄长刀,神色肃然,正是应天府捕头,林正扬。 他目光一扫院中混乱的场景,冷声喝道:“何人胆敢在应天府私闯民宅,意图行凶?” 黑衣人为首之人脸色一沉,心知再无逃脱之机,狠狠咬碎了藏在牙齿间的毒药,身体迅速抽搐倒地,口鼻间渗出黑血。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其余黑衣人亦是目露决然之色,显然也准备吞毒自尽。 但就在此时,姜孟川猛然出手,手中折扇一挥,一道劲风精准地打在其中一人的手腕处,毒药丸从对方口中跌落。 “哼,想死?” “哪有这么容易。” 姜孟川语气淡淡,眼神冰冷,神色中带着几分不屑。 影十一和护院们迅速制住了剩下的黑衣人,将他们押到院中央。 林正扬看着眼前的情形,目光微动,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些许端倪。 他缓步上前,沉声开口问道:“姜掌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来人,姜孟川微微一笑,语气从容的开口说道:“林捕头深夜来访,倒是巧得很。” “敢问这是来缉匪,还是受人指使?” 听到姜孟川这一番话说的夹枪带棒,林正扬眉头微皱,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如常。 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冷硬的开口说道:“姜掌柜慎言,本捕头只是收到线报,得知此处有可疑之人出没,故前来查看。” “哦?” “可疑之人?” 姜孟川轻笑一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林正扬腰间那一枚不起眼的玉佩。 那玉佩,乃是御酿堂管事赵铭青的随身之物。 看来,这林正扬……恐怕也是杜怀章的人。 姜孟川神色如常,并未揭破,反而拱手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林捕头将这些人带回去好好审问。” “看看到底是谁胆敢对我醉乡酒坊图谋不轨。” 林正扬盯着姜孟川,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然而姜孟川神色从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让人琢磨不透。 最终林正扬只能略有几分不甘的收回目光,皱着眉头挥手道:“带走!” 捕快们押着黑衣人离开了酒坊,院中终于恢复了平静。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苏绾轻声道:“夫君,杜怀章的手已经伸到府衙了。” 姜孟川微微点头,轻叹道:“御酿堂在应天府经营多年,怎会没有几条爪牙?” 说到这里,他敛去笑意,目光深沉:“既然他出手了,那我醉乡酒坊,也该还回去一点‘礼物’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引火烧身 苏绾闻言嘴角轻轻上扬,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夫君可有妙计?” 姜孟川轻轻摇开折扇,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既然他想用官府来压我,那我便让他御酿堂,尝尝被官府盯上的滋味。” 姜孟川语气轻松,手中折扇微微敲击着掌心,但眼底的冷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苏绾静静看着他,片刻后轻声道:“夫君打算如何行事?” 姜孟川笑了笑,随意地在院中踱步,仿佛在思索,又仿佛早已成竹在胸。 “杜怀章借官府之手来试探我,那我便让他知道,借刀杀人并非他的专属技艺。” 姜孟川眸光微敛,语气缓缓开口说道:“林正扬虽然是杜怀章的人,但他身为捕头,手上多少沾着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只需稍加引导,他便会成为我们的一枚棋子。” 听到姜孟川的话,苏绾微微颔首目光如水,低声开口说道:“可林正扬虽受杜怀章暗中操控,但毕竟在应天府任职多年。” “要让他彻底倒向我们,恐怕并不容易。” 姜孟川闻言轻轻一笑,目光深沉:“他不需要倒向我们,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自顾不暇便足够了。”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顿时有些若有所思。 她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被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东家!” 只见掌柜的快步走进院中,神色凝重的开口说道:“外头有人传信,说御酿堂近日要运送一批珍藏的女儿红进应天府。” 姜孟川闻言眉梢微挑,轻笑道:“送进应天府?” 掌柜的点了点头,笃定的开口说道:“听说是要进献给京中贵人,具体是谁还未探清。” 听到掌柜的这番话,姜孟川轻轻摩挲着折扇,眼底光芒闪烁,最终喃喃道:“杜怀章此番大张旗鼓地送酒入京,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让人去查清楚这批酒的来龙去脉,尤其是沿途护送的人手。” “是!” 掌柜的闻言拱手领命,迅速退下。 苏绾望着姜孟川,很快便明白了姜孟川心中的打算,轻轻一笑开口说道:“看来,这一次我们可以给御酿堂送上一份大礼了。” ………… ………… 不得不说,掌柜的办事效率确实不低。 仅仅一日的时间,调查出来的结果便摆在了姜孟川的书案上。 “东家,消息已经查清了。” 掌柜的语气急促,略带几分担忧的开口说道:“那批酒确实是要送往京城,护送的乃是杜怀章的亲信,名叫谢金龙。” “此人性情暴戾,手段极为残忍,曾与多位江湖人物有过冲突,是个狠角色。” “不得不说……御酿堂确实大有来头。” 说到这里,掌柜的语气停顿了片刻,略带几分由于的开口说道:“咱们若是贸然出手,恐怕会引火烧身。” 听到掌柜的这话,姜孟川微微一笑,折扇轻轻一挥,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几分好笑的开口说道:“引火烧身?” “我不过是把烛火引得更旺罢了。” 姜孟川的语气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向他:“我不是不知风险,而是……这场赌局,必须有人敢先走一步。” 想到这里,他拿起桌案上的信件,目光扫过字句,随即轻笑一声:“谢金龙?” “看来,杜怀章这次不仅仅是送酒进京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他是想借机传递什么消息,或者在京中与某人接头。” 一旁的苏绾闻言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若真是如此,夫君可有计划?” 姜孟川轻轻点头,眼中透露出一丝决然:“送酒入京,若是单纯的运输,我自然可以不动声色。” “但若是暗中与京中的人勾结,我定要让他们尝尝背叛的代价。” “我们要让杜怀章以为一切如常,让他高枕无忧。” “但其实上,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罢了。” “咱们真正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呢。”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兴奋,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夫君有妙计?”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嘴角微扬,目光中满是期待。 姜孟川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当然。” 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向酒坊的后院,望着眼前的酒窖,轻声开口说道:“将咱们所有的酒都送来应天府,便是我们下一步棋的开始。” “不过,送酒的路线,我有我的打算。” 说到这里,姜孟川回头看向苏绾,眼中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自信:“从今晚起,醉乡酒坊的酒不再是普通的酒,而是……一颗颗等待引爆的炸弹。” 苏绾闻言微微一笑,目光中透出一丝期待的意味:“夫君果然让人期待。”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下一秒,随即一个身影飞快地闯入酒坊,满身风尘。 “东家!” 那人气喘吁吁地跑至姜孟川面前,递上了一封急报:“是从线人那里传来的消息,杜怀章的酒已经动身了。” 姜孟川接过急报,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迹,随即脸色一沉:“时间比我预想的还要紧。” 他缓缓放下急报,转身看向苏绾:“动手的时刻到了。” 姜孟川将急报轻轻地放在桌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周围的空气,盘算着接下来的动作。 他脑海仿佛一张棋盘,所有的棋子在瞬息之间变化,他每一步都必须精准无误。 “夫君,酒已经出发,那我们的计划如何行动?” 苏绾声音低沉,但其中却蕴含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她的眼神冷冽,显然已完全融入了这场棋局当中。 要知道,打小从苏家出来的孩子,就算是女子,遇到这等商战也只会兴奋而非退却。 听到苏绾的问话,姜孟川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酒坊中的那批酒,将会是我们计划的关键。” 第一百四十二章 棋局谋划 “杜怀章以为他藏得足够深,没想到我早已看透了他的用心。” 他指了指桌上的急报,低声开口说道:“从线人那边传来的消息,谢金龙并非普通的护卫,而是杜怀章真正的心腹。” “这次的运输任务,表面上看是送酒,其实是送信号。” “信号?” 苏绾闻言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的开口问道:“传递给谁?” 姜孟川抬眼望向窗外,语气低沉的开口说道:“传递给应天府中的权贵们。” “杜怀章显然打算通过这一批酒,和应天府中的一些大人物建立更为紧密的联系。” “所以你打算趁机暴露这一切?” 苏绾轻声问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光亮。 姜孟川点了点头,语气笃定的开口说道:“是的,我就是要这一切都暴露出来。” “但我们不会直接指向杜怀章。我们要让所有人都以为,酒坊只是无意中卷入了这场政治的漩涡之中。” “我们要让杜怀章的棋局在不知不觉间被撕裂。”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转身看向院外,眼神冷冽的开口说道:“这一局,既然他打算用官府来压我,那我便也让他尝尝,官府的手段是如何被利用的。”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苏绾没有再多问些什么,显然她明白了姜孟川的打算。 而他们接下来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杜怀章一人。 “夫君,准备好了吗?” 苏绾低声问道,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若是如此的话,她自然也要开始做好后方的筹备了。 姜孟川微微一笑,目光坚定的开口说道:“当然准备好了。” “酒的运输线路已经安排好,谢金龙的队伍将在三日后到达应天府边缘,而我们的行动,便从今晚开始。” 夜风轻拂,带着一丝寒意。 姜孟川转身走向外面的院子,苏绾紧随其后。 两人脚步并肩,走向了酒坊深处的酒窖。 “掌柜的,如何了?” 看着眼前忙碌的活计们,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掌柜的低声答道,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一切按东家吩咐的都准备妥当,酒已经按要求分装,准备好运输。”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略带几分由于的开口问道:“只是,东家是否真要按照原计划,暗中将酒的运输路线改变?” “是的,我们不直接截取这批酒,而是要让杜怀章自己现身。” “只要我们轻轻拨动一根线,所有的一切便会不可避免地暴露。” 他转身看向酒窖中那一排排酒桶,带着些许戏谑的开口说道:“酒坊运输的货物经过了层层筛选,杜怀章的人绝不会察觉到,我们已经悄然把他设计的陷阱反制。” 苏绾侧头看向姜孟川,嘴角轻轻扬起:“夫君果然有一手,竟能在局中做到如此从容。” 姜孟川目光深邃,眼中闪烁着一丝锋芒:“杜怀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酒坊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商业竞争者,但他忽略了这个酒坊在我手中,已不再是普通生意。” “它不仅是财富,也是我们与外界博弈的棋盘。” 一旁的影十一悄然走近,恭敬地向姜孟川汇报道:“东家,所有暗哨已经安排妥当,路线上的每一处关键节点都有安排。” “谢金龙的队伍,今晚便开始行进。” 听到影十一的话,姜孟川点了点头,眼神愈加冷冽:“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 ………… 三日后的深夜,酒坊的后院一片宁静,只有微风轻拂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姜孟川站在院中,目光注视着远方,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他的心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已经预见了即将发生的一切。 “谢金龙,终于来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随着时间的推移,酒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姜孟川转身,很快便意识到了来人是何意。 还未等他出门,门外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喊:“东家,谢金龙的队伍已经进入边境地带。” 听到这话,姜孟川微微一笑,站直了身子,声音清冷而平静:“准备好了吗?” “我们的‘礼物’,也该送到杜怀章的门前了。” 他看了看身旁的影十一,影十一立即会意,消失在夜色之中。 姜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笑意,低声喃喃道:“现在,一切已经无可回头。” “等到杜怀章的人走出这一条路,我便将他的一切统统揭开。” “这场博弈,我已下好每一步棋。”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酒窖的大门,目光中尽是坚定。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谢金龙的队伍正在缓缓接近应天府的边缘。 月光下,队伍的马车在泥路上发出沉重的辘辘声。 谢金龙坐在马车的最前端,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眉头微皱,似乎感到了一丝不安。 “队长,前方可有异常?” 一名侍卫低声问道,心中隐隐约约有几分不祥的预感。 听到侍卫这话,谢金龙下意识的皱起了眉毛,心中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似乎有某种危险正悄悄逼近。 “警惕点,所有人小心。” “今晚,我们不是简单地护送酒品,而是必须确保没有任何差池。” 谢金龙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不安。 要知道,他押运行商这么多年,凭着第六感不知道避免了多少危险。 今天夜里……八成要出什么大乱子。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剑。 就在此时,他的眼前突然亮起了几道火光,伴随着刀剑碰撞的声音,迅速涌向了队伍的两侧。 “敌袭!” 谢金龙心中一凛,猛然拔剑,带领队伍开始反击。 然而正当他们准备展开反击时,一道冷笑声在暗处响起:“谢金龙,你以为今晚能安然过关吗?” 随着话音落下,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将谢金龙和他的队伍包围。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截杀商队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至,宛如鬼魅般穿透黑夜,直奔马队而来! 谢金龙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拔刀一挡,“当”地一声,将那支箭格挡开。 箭头偏离轨迹,钉在马车木板上,箭尾仍在微微颤抖。 刹那间,车队瞬间大乱。 马匹受惊嘶鸣,护卫们纷纷抽出兵器,四下警戒。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迎敌之时,四周漆黑的林间,火光更胜,隐隐有燎原之势。 伴随着低沉的脚步声,一道道身影缓缓浮现。 果然是埋伏! 意识到这一点,谢金龙脸色骤变,眼神凌厉地扫视周围。 只见道路两侧,二十余名黑衣人持刀而立,将整个队伍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个个蒙着面,杀意森然,刀刃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而在包围圈的正前方,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步伐稳健,气息沉静。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姜孟川。 只见姜孟川手持折扇,身着月白长袍,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温雅从容。 仿佛不是来劫杀商队,而只是来赴一场风雅宴席。 他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谢金龙身上,语气平静却透着锋芒:“谢护卫,这么晚了,赶路辛苦吧?” 谢金龙双眼微眯,浑身肌肉紧绷,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姜孟川……” “我与你素无恩怨,不知今晚这般大阵仗,是何用意?” 谢金龙的声音低沉,眼中浮现一丝忌惮。 虽然他从未见过姜孟川其人,但作为跟在杜怀章身边做事的人,多多少少也听过他的名号。 在这般时间节点,跑来拦车的,也就只有他姜孟川一人了。 听到谢金龙这话,姜孟川轻轻摇开折扇,语气中尽是似笑非笑。 “谢护卫言重了,今日并非与你为难,而是想请教一件事。”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停顿了片刻,折扇一挥,指向马车:“这些酒里,可是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 此言一出,谢金龙瞳孔骤缩,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你什么意思?” 谢金龙心中一沉,强压住心头的不安,脸色阴沉地开口。 姜孟川轻轻一笑,折扇在掌心敲了敲,语气淡然:“你我皆是明白人,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识相的话,交出那封信,或许还能活命。”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谢金龙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手下的护卫们也开始躁动,纷纷紧握兵刃,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黑衣人。 “看来你是吃定我们了?” 谢金龙冷笑一声,语气森然,语气中带着些许咬牙切齿。 姜孟川闻言眯了眯眼,缓缓开口说道:“杜怀章以为他布的局天衣无缝,可惜,他漏算了一步。” “谢护卫,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把这批酒送进应天府吗?” 谢金龙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他知道姜孟川不是在虚张声势。 如果这封密信真的被姜孟川截下,杜怀章的计划必然大受影响,甚至会引起京中那位贵人的不满。 而他谢金龙,恐怕也活不过明天! 想到这里,他猛地拔刀,低喝道:“杀出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猛虎般暴掠而出,手中长刀挟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斩姜孟川! “哼。” 姜孟川神色不变,折扇微微一侧,身形向后轻巧一退。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骤然从他身侧闪现。 “铛——” 影十一出手了。 长剑快若雷霆,与谢金龙的长刀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谢金龙身形一震,竟被震退半步。 “想杀我们东家?先过我这一关。” 影十一冷笑,身形一晃,剑势如流水般连绵不绝,瞬间将谢金龙笼罩在剑网之中。 见到来人身手不凡,谢金龙大惊,连忙举刀格挡。 但影十一的剑势太过凌厉,他每挡一次,便被逼退一步。 与此同时,黑衣人与谢金龙的护卫们已然厮杀成一团。 刀光闪烁,血花四溅,惨叫声响彻夜空。 姜孟川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着这场厮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今晚不管如何,谢金龙都别想活着回去。 随着兵戈声逐渐落下,影十一也顺势收刃。 谢金龙单膝跪地,满身鲜血,双手被影十一反剪在身后,身上的伤口渗出鲜红的血迹,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他的眼中闪烁着愤怒与不甘,但更多的是绝望。 姜孟川手持折扇,负手而立,俯视着这位曾在江湖上杀伐果决的悍将,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酒盏,月光下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折射出一抹诡异的光泽。 “谢护卫,你护主忠心,本该敬你一杯。” “但奈何你选错了主子。” 姜孟川的语气温和,仿佛只是酒友之间的随意寒暄。 然而那盏酒递到谢金龙面前时,却透出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 谢金龙死死盯着那杯酒,眼底满是不甘。 “呵……” 他忽然低笑一声,沙哑着声音开口:“姜孟川,你好算计……” “不过你真以为,杜掌柜会让你如愿?” 说到这里,谢金龙猛地抬头,盯着姜孟川,眼神如野兽般凶狠。 然而姜孟川却丝毫不为所动,轻笑一声语气淡然的开口说道:“他若能护你周全,你就不会跪在这里了。” 听到姜孟川这话,谢金龙脸色铁青,手指微微颤抖,额间冷汗滑落。 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走。 要么被凌迟处死,要么饮下这杯毒酒,至少还能保留些许尊严。 最重要的是,或许能够保自己一家老小的安稳。 谢金龙沉默了许久,忽然大笑一声,眼中浮现出一抹疯狂之意。 “哈哈哈!姜孟川,你以为杀了我,杜怀章便会罢休?” “你……你等着吧……” “你们醉乡酒坊,撑不了多久……” 谢金龙的语气中满是怨毒,仿佛在诅咒姜孟川不得好死。 然而姜孟川只是淡然地看着他,丝毫不受影响,手中的酒盏微微一倾,酒液缓缓流入谢金龙的口中。 第一百四十四章 忠心护主 谢金龙喉咙滚动,猛地咽下毒酒,身子一颤,眼神开始涣散。 片刻后嘴角渗出黑血,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影十一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已经没了半分生机,方才收回长剑,低声道:“东家,此人已除。” 姜孟川缓缓收回折扇,语气淡然:“处理掉吧。” 很快,谢金龙的尸体被拖入林中,很快便会被野兽啃食,无人知晓他死于何处。 ………… ………… 三日后,应天府的御酿堂内。 杜怀章端坐在堂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皱,神色阴沉。 谢金龙押送的酒迟迟未到,这本就不寻常。 更何况,他派出的探子在酒队失联的第二天便彻底杳无音信。 “看来……这批酒,真的出了问题。” 杜怀章冷哼一声,眼底透着寒意,心中已经有了无数个猜测。 是谢金龙背叛了自己,还是死在了路上? 相比而言,自己更愿意是后者。 就算是前者,他也有办法变成后者。 正当杜怀章思索之际,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管事匆匆跑入,脸色发白,显然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掌柜的,出事了!” 听到这话,杜怀章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说!” “昨夜,有人暗中送来一封信。” “信中写得清清楚楚,说谢金龙已经死了,那批酒……也已经落入姜孟川手中!” 管事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语气中尽是难堪。 随着管事话音的落下,杜怀章猛然站起,脸色骤变,额角青筋暴跳。 “姜孟川……” 杜怀章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杀意。 他知道,姜孟川必然已经看到了酒桶中的密信! 如果信中的内容曝光,那么御酿堂与京城权贵暗中勾结的事实将彻底暴露。 到那时,别说是他杜怀章,恐怕连御酿堂背后的靠山都会受到牵连。 这一刻,杜怀章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惧意。 想到这里,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尽力压下心头的慌乱。 随后猛地睁开双眼,沉声开口说道:“立即传令,暂停所有对醉乡酒坊的行动。” “掌柜的?不报复姜孟川?” 听到杜怀章这话,管事不由得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报复?” 杜怀章冷笑一声,眸光阴沉的开口说道:“如今最要紧的,不是报复,而是……灭口!” “信中的内容,绝不能传出去。” “姜孟川,他现在是最大的隐患。”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停顿了片刻目光冰冷,声音低沉如刀:“既然他敢截我的酒,那就别怪我……请动更厉害的人物了。” “再去查,若当真是姜孟川拿到了那封信,就没必要再留手了。” ………… ………… 这一夜,醉乡酒坊依旧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然而在二楼雅间,姜孟川却端坐在案前,目光沉静地盯着桌案上的密信。 苏绾坐在他对面,玉手轻托着腮,眉眼含笑:“夫君,这封信有趣吗?” 自打姜孟川回来后,便是拿着这密信思索良久。 其中的内容想必是已经看过无数次了,搞得她都有些好奇。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轻笑一声,将信纸折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杜怀章的这批酒,送得可真远啊。” 他眼神微敛,折扇轻点桌面,眸中闪烁着精光。 “这信,送来应天府,受信之人乃是……成王府!” 苏绾听到这话,凤眸微微一闪,轻轻一笑:“成王?” “看来……醉乡酒坊的酒,真的要打出名声了。” 她的语气轻柔,唇角噙着笑意,然而眼底却透着一抹寒光。 苏绾缓缓抬手,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温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夫君,这一次,我们可不能只防守。” “当然。” “消息既然已经传入应天府,我们便顺水推舟,让杜怀章彻底失去主动权。” “让京中的贵人,亲自给醉乡酒坊的酒……做个宣传。” 姜孟川微微一笑,眯起眼目光幽深,低声开口说道: 苏绾闻言,轻轻一笑,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案上写下了三个字。 “百酿春。” 姜孟川目光闪烁,手中折扇微微一敲,语气笃定的开口说道:“该让应天府的人知道,醉乡酒坊的酒,可不止是商贾能喝的。” 这封信,足以让杜怀章心惊胆战,也足以让应天府的局势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苏绾坐在一旁,纤指轻轻捻起茶盏,轻抿一口,漫不经心地开口:“夫君,杜怀章失了这批酒,怕是已经坐不住了。” 姜孟川闻言,轻笑一声,眼神深邃:“他坐不住才好。” 他转身落座,拿起案上的毛笔,在宣纸上写下几个字,随即递给影十一:“把这封信送去定王府。” 影十一低头扫了一眼,看到信中的内容,微微挑眉,但没有多问,躬身领命,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苏绾目光微微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夫君好算计。” “既然杜怀章想借助皇室子弟的势力,那咱们便让定王府自己去验一验御酿堂的成色。” 姜孟川轻轻合起折扇,目光幽深:“这一步棋,落子之后,御酿堂就再无退路了。” “接下来,我们只需静候他们出招。” 与此同时,御酿堂内灯火通明,杜怀章端坐在书案前,脸色阴沉如水。 “谢金龙死了,密信落入姜孟川手中,这消息可属实?” 站在他面前的管事低头恭敬道:“掌柜的,消息已经得到了确证。” “姜孟川亲自截下了那批酒,并且……他的人在调查信件中涉及的京中势力。” 听到管事这话,杜怀章手指攥紧,眼底杀意闪烁:“好,好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愤怒,冷声道:“这封信,绝不能被送进定王府。” “立即派人动手,务必在途中截下信件,哪怕动用全部人手,也要将姜孟川的棋局毁掉。”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定王府宴 随着杜怀章话音的落下,管事迟疑了一瞬,低声道:“掌柜的,若是此事惊动了定王府,只怕……” 杜怀章冷笑,目光冰冷:“现在已经由不得我们选择了。” “若让定王府知道我们暗中勾结朝中大臣,我们所有的布局都将毁于一旦。” “既然如此,便彻底斩断姜孟川的后路!” 想到这里,他心中愈发森然,猛地拍案而起,沉声道:“传令下去,今夜便动手!” ………… ………… 夜幕已深,一道疾影在小巷中穿梭。 影十一紧握着藏于怀中的信件,步伐沉稳,毫无迟疑地朝定王府方向疾行。 然而就在他即将拐入一条僻静的街道时,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脚步一顿,眼神一冷,迅速侧身避入阴影之中。 下一秒,数道黑影悄然逼近。 他们身形矫健,步伐无声,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影十一瞳孔微缩,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 不得不说,这杜怀章的反应倒是挺快。 对方显然是冲着他手中的信件来的,既然如此,他便不能让他们如愿。 影十一深吸一口气,手掌一翻,瞬间握住袖中藏匿的短剑,整个人陡然腾空而起,疾速掠向屋檐,借助夜色迅速移动。 “追!” 看到险些失去目标的踪影,杀手首领低喝一声,十余道黑影瞬间四散追击。 街巷之中,刀光闪烁,杀机四伏。 影十一纵然身手高绝,但寡不敌众,渐渐被逼入绝境。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嘶——” 一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一身青衫,手持长鞭,目光凌厉。 “谁敢在定王府地界行刺?” 那声音未落,长鞭已然破空而出,直击杀手首领。 杀手首领大惊,连忙举刀格挡,但那一鞭之力极大,竟将他震得连退数步。 影十一趁此机会迅速跃上马背,朝来人抱拳低声道:“多谢林捕头。”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应天府捕头——林正扬。 林正扬扫了一眼四周,冷哼一声:“刺客行凶,意图拦截王府送往定王的信件,此事定要彻查。” 影十一微微一笑,低声道:“林捕头不愧是公正严明之人。” 他转头看了一眼已然退散的杀手,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看来这封信,今晚是要安然送到定王府了。” 林正扬没有回答,只是沉着脸催动马匹,护送影十一直奔定王府。 京中贵人的事情,可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说到底,自己就算身为捕头,但也要看着上面的话办事儿。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姜孟川相关的事宜,只不过上面反复不定的态度……确实让他头疼。 一刻钟后,定王府内,灯火通明。 定王手持信件,目光扫过纸上字句,脸色微沉。 他缓缓放下书信,手指轻敲桌案,发出低沉的声响,眉头微蹙,目光深沉。 沉思片刻后,定王抬眼看向坐在厅中的幕僚,沉声道:“御酿堂竟敢如此行事。” “看来,御酿堂是觉得本王离宫多年,已无力再管京中之事。” “应天府的酒市,确实需要重新洗牌了。” 听到定王的话,幕僚轻轻一笑,目光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王爷,御酿堂的行事已然逾矩,若是再由他们掌控京中酒水,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祸端。” “既然醉乡酒坊的酒如此受士林推崇,何不……将其推入宫中?” 随着幕僚话音的落下,定王不由得愣了愣。 “你倒是提醒了本王。” “既然御酿堂无法再担此重任,那便换一个人。” 定王闻言,眸中光芒微动,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停顿了片刻,看向桌上的信件,轻轻一笑:“姜孟川,此子倒是有几分胆识。” “传令下去,三日后,本王设宴,邀请应天府的士林清流、各家商贾聚宴。” 定王轻哼一声,语气不冷不热的开口说道。 幕僚闻言,眸中精光一闪:“王爷的意思是……” 定王目光微敛,缓缓开口说道:“既然御酿堂想把酒市握在手中,本王倒想看看,若是醉乡酒坊的百酿春成了宫中酒水,杜怀章又该如何自处?” “你说,若是皇上知道宫中御酒之外,还有另一种风味独特的佳酿,又该作何感想?” 听到定王这话,幕僚微微一笑,俯首道:“王爷妙算。” 夜色之下,定王府的灯光照着着闪烁不定的影子,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而与此同时的醉乡酒坊内,姜孟川静坐在窗前,手中折扇轻敲掌心,眸光幽深地望向夜空。 影十一办事的效率,他一向放心。 他已经得到了消息,定王对这封信的态度,不仅没有怒不可遏,反而顺水推舟,借此机会掌控京中酒水市场的主动权。 “果然,定王是个聪明人。” 苏绾坐在他对面,手中捧着一杯清茶,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勾起:“如今定王摆明了要支持醉乡酒坊,杜怀章怕是要坐不住了。”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轻笑一声,也伸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他若还能坐得住,那才奇怪。” “三日后,定王设宴,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姜孟川目光微敛,语气沉稳,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一般。 看到姜孟川这副模样,苏绾轻轻挑眉,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夫君可是担心杜怀章会反扑?” “杜怀章在应天府经营多年,怎会轻易认输?” “这一局棋,才刚刚开始。” “若是稍有掉以轻心,咱们恐怕就真的要棋差半招了。” 姜孟川微微颔首,神色冷然的开口说道。 ………… ………… 御酿堂的内厅,气氛凝重。 杜怀章端坐在首位,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座的几名管事,沉声开口说道:“定王的宴席,醉乡酒坊必然会送酒入席。” “到时候真的让醉乡酒坊出了头,事情恐怕就难办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别吓我 他的眼底闪过几分慌张与愠怒,就连他最后派出拦截信件的人都失败而归,那就说明这信件定然已经到了定王的手中。 然而现如今定王却只是传出消息要设宴,想必是打算在这宴会上有所准备。 听到杜怀章这话,一名管事低声道,语气中隐隐约约带着些许担忧:“掌柜的,我们该如何应对?” 杜怀章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冷冷开口说道:“既然定王想尝尝醉乡酒坊的酒,那就让他尝一尝有问题的酒。” “掌柜的,是想在他们的酒水中……” 听到杜怀章这话,管事微微一惊,低声开口询问道。 杜怀章冷笑一声,语气中尽是阴险:“这百酿春既然能让士林清流趋之若鹜,若是出了什么问题的话……” “你说,那姜孟川还能不能翻身?” 管事闻言心中一凛,随即低声道:“属下明白了。” “此事务必做得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否则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你我乃至于整个酒坊,可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杜怀章目光幽深,沉声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是,小的明白了。” 管事不由得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心中一阵狂跳。 ………… ………… 夜色沉沉,应天府定王府张灯结彩。 朱红色的大门外,豪华的马车络绎不绝,府中宾客云集。 权贵名流、士林清流以及各大商贾纷纷前来赴宴,神色却都带着几分微妙。 今日定王设宴款待各界名流,宴席上不仅有天下珍馐美馔,更有一种新近风靡士林的佳酿。 不是旁的,正是醉乡酒坊的“百酿春”。 这段时间以来,这酒在文人雅士间声名鹊起,甚至被誉为“比宫廷御酿更具雅致风味”,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 然而近日定王在宴席上公开推出百酿春,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这分明就是在给醉乡酒坊撑腰。 若仅仅只是一个小酒坊来到应天府,那确实不算什么事情。 但一旦身后有皇室子弟的撑腰,那就不一样了。 此消息一出,整个应天府酒业震动不已,御酿堂更是如临大敌。 此时的大厅之中,宾客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分外热烈。 而姜孟川则是身着一袭月白长袍,端坐在次席,神色从容,静静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身旁的苏绾一袭紫色轻罗长裙,肌肤胜雪,眉眼盈盈,端坐在侧,唇边始终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纤纤玉指轻轻摩挲着酒杯,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定王坐在主位,手持酒杯,轻轻晃动,目光微微闪动,语气悠悠的开口说道:“此酒清冽醇厚,回甘悠长,果然名不虚传。” 他抬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半晌后,定王嘴角微微扬起,神色流露出几分满意,目光落在姜孟川身上:“姜掌柜,你这百酿春当真不凡。” “本王饮来,竟觉得比宫中御酒更添几分韵味。”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 “王爷谬赞,醉乡酒坊所酿之酒,虽不敢与御酿堂相争,但也自信别具一格。” 然而姜孟川却并未激动,只是微微一笑,起身拱手开口说道,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定王微微颔首,目光意味深长,略带些许笑意的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本王倒有意将百酿春进献入宫。” “不知姜掌柜意下如何?” 随着定王话音的落下,整个宴席瞬间一片哗然。 进献宫廷? 这意味着百酿春极有可能成为宫廷御酒,彻底威胁到御酿堂的地位! 姜孟川也是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早已预料到此事。 但他仍旧保持着淡然的微笑,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王爷若有此意,自是醉乡酒坊的荣幸。” 他话音刚落,一声闷响突然从不远处的席间响起。 “砰——” 众人下意识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身穿锦衣的中年官员手中酒杯坠地,脸色惨白,额间冷汗直流,捂着胸口踉跄后退。 紧接着,又有几人面露痛苦之色,捂着肚子呻吟不止! “怎、怎么回事?” “酒……酒里有毒!” “大夫,快喊大夫来!” “出人命了!” “保护王爷!” 一时间,宴席瞬间大乱,宾客们纷纷惊恐地站起,许多人下意识地放下手中酒杯,不敢再饮。 定王脸色陡然一沉,猛地将酒杯放下,声音冷冽的开口喝道:“传太医!” 侍从匆忙应声而去,而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无比。 所有人齐齐看向摆在案几上的百酿春,一股不安的情绪悄然蔓延。 与此同时,一名宾客猛然站起,厉声喝道:“这百酿春乃是醉乡酒坊所酿!” “现如今有人饮后中毒,姜掌柜,你该如何解释?”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姜孟川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警惕。 御酿堂的掌柜杜怀章此刻也在席间,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说道:“王爷,民间酒肆所酿之酒,终究难比御酿堂那般纯正。” “出了问题,倒也不算奇怪。” “姜掌柜初来乍到,估计是不太懂规矩。” “只不过……若是平日里搞点小手段也算是无伤大雅,但今儿个这可是在定王府的宴席上。” “姜掌柜如此作为,恐怕也让定王殿下不好做吧?” 他这话表面上是在婉转地推测问题所在,实则暗含指责,借机将问题引向醉乡酒坊。 姜孟川目光一冷,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缓缓起身。 他走到桌案前,端起那壶百酿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饮而尽。 一时间,整个宴席顿时一片哗然。 就连杜怀章的脸色也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而定王的目光则是微微闪动,神色渐渐沉稳下来。 姜孟川饮尽杯中酒,神色如常的望着杜怀章,眼神中隐隐约约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跟自己来这出,未免有些太嫩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自证清白 片刻后,他神色依旧淡然,淡淡开口说道:“此酒并无问题,姜某率先饮下,便是明证。” “倘若酒本身有毒,在下恐怕早已倒地不起。” 他转身扫视四周,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一丝锋利的意味. 姜孟川袖口一拂,淡然地将酒杯放回桌案,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方才的混乱与他无关。 这一刻,原本嘈杂的宴席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目睹他神色如常,没有半分异样,原本对百酿春存疑的宾客们神色纷纷变了又变。 若是这酒真有毒,姜孟川岂会如此大方地当众饮下?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定王微微眯起眼,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脸上不动声色,眼底却闪烁着一丝精光。 而杜怀章的笑意则僵在唇角,脸色隐隐透出一抹阴沉。 姜孟川扫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几名宾客,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隐隐的威压:“诸位既然觉得此酒有毒,不妨请太医细细验看,免得冤枉了无辜之人。” “还能顺便瞧瞧他们的症状,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话音未落,侍从们已然搀扶着几位中毒的宾客退入后堂,太医随即被请入,开始诊治。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脸上的疑虑之色渐渐加深。 此时,杜怀章忽然低笑一声,摇头叹息道:“姜掌柜好大的胆子。” 他举起酒杯,目光幽幽地望着姜孟川,语气似是感慨,又似带着一丝试探:“这百酿春名声虽响,但毕竟只是市井酒坊所酿。” “恐怕……终究比不上宫廷御酿来得稳妥。” 随着杜怀章话音的落下,原本有些动摇的宾客顿时又生出几分怀疑。 “不错,民间酒坊如何能与御酿堂相提并论?” “再者说,刚刚那几位大人明明喝了酒便出了问题,难道还能是假不成?” “御酿堂也是应天府的老牌子了,定然不会做出自砸招牌的事情来。” “那是自然,但是相比之下这醉乡酒坊确实是不太可靠。” “可若这酒坊当真有问题,定王殿下还会允许醉乡酒坊的酒水来到这宴席上吗?” “你们说的都有几分道理,最终肯定还得看定王殿下的意思吧。” 听着宾客们的议论纷纷,杜怀章嘴角微微勾起,仿佛胜券在握。 然而心中的得意还未显露出来,定王忽然轻笑一声,打断了他:“杜掌柜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本王倒觉得,这百酿春确实别具一格。” 他端起酒杯,微微一晃,淡淡地看向姜孟川,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之色。 说罢,定王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屏息凝神,观察着定王的反应。 定王殿下竟然也当众饮下了百酿春? 看到定王这幅态度,杜怀章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眉头微皱,手中的酒杯不由得握紧了一分。 姜孟川看着这一幕,眼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样子,定王这是在表态了。 片刻后,太医步履匆匆地从后堂走出,神色凝重。 他转身对着定王躬身拱手道:“禀王爷,几位大人所中的毒并非酒中所含,而是……” 说到这里,太医的语气顿了顿,抬眼看了一眼杜怀章,才沉声道:“他们的酒杯中,被人动了手脚。” 此话一出,厅内瞬间一片哗然。 “竟然不是酒的问题?” “有人在酒杯里下毒?这岂不是故意嫁祸给醉乡酒坊?” “是谁干的?究竟是什么居心?” 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怀疑百酿春有毒的人纷纷皱起了眉头,显然意识到了其中的蹊跷。 而定王听到太医这话,则是目光一沉放下酒杯,声音冷冽的开口问道:“可查出是什么毒?” “此毒并非剧毒,而是一种慢性麻痹药,饮入后不会立刻发作,而是会在体内停留片刻。” “使人感到头晕目眩、肢体无力。” “若是换作寻常场合,或许不会有人察觉,权当只是喝多罢了。” “但在这宴席之上,稍有不适便会引起恐慌。” 太医微微颔首,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 听到这里,定王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在宴席上制造混乱,意图抹黑醉乡酒坊! 定王目光微微侧转,落在杜怀章身上,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杜掌柜,本王倒想问问。” “你经营酒坊这么多年,这等手法可曾见过?” 随着定王话音的落下,杜怀章身形微僵,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如何不明白定王的暗示? 他又如何不明白,自己的算计彻底落空了!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姜孟川眯了眯眼,折扇轻轻一挥,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如此看来,倒是有人不希望醉乡酒坊在应天府立足。” “只是,能在王府宴席上下手,此人未免也太过猖狂。” “我也和定王殿下有着相同的困惑,这等手法,杜掌柜可熟悉?” 他扫视四周,目光淡淡地落在杜怀章身上,似笑非笑地开口。 听出来姜孟川言语中的阴阳怪气,杜怀章额头青筋跳动,面上却仍强作镇定:“姜掌柜此言差矣,宴席之上宾客众多,岂能随意猜测?” 姜孟川闻言,轻轻一笑,眼底却透着一丝锐利。 他知道,杜怀章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姜孟川举杯轻啜,感受着酒液顺喉而下的醇厚滋味,眼角余光扫过席间众人,尤其是杜怀章的神色。 这位御酿堂的掌柜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的变故从未发生。 然而握着酒杯的手却暴露了他心中的怒意,指节泛白,隐隐颤抖。 看来,这一局棋,他虽败,但仍未认输。 姜孟川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对着身旁的苏绾低声道:“娘子,今夜这出戏看的可尽兴?” 苏绾端坐在侧,玉指轻托着酒杯,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对今晚的局势早已了然于胸。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付出代价 她缓缓抬眸,眸光似笑非笑地掠过杜怀章,低声道:“夫君这一手漂亮得很。” “让御酿堂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怕是杜怀章今晚回去要气得砸酒坛了。” 姜孟川轻轻一笑,折扇敲击着掌心,压低了语气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砸酒坛不打紧,他怕是要开始琢磨着砸人了。” “他若要动手,那我们便让他付出代价。”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眼底闪过一抹寒意,轻声开口说道。 她声音极低,语气却透着一抹决然。 姜孟川侧目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泛起柔意。 “娘子放心,此局尚未结束,我早已布好后手。” 姜孟川话音未落,席间忽然传来定王的笑声。 “姜掌柜。” 姜孟川立刻收起眼中的锋芒,微微起身拱手:“王爷。” 定王看着他,目光玩味的开口问道:“本王听闻,这百酿春乃是你亲自酿制之酒,可有此事?” 姜孟川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开口说道:“王爷抬爱。” “百酿春虽非孟川亲手所酿,但酒方却是孟川亲自调试。” “所选用之粮、发酵之法,皆有独特讲究。” 定王闻言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微微闪动,随即意味深长地笑道:“若是本王将这酒荐入宫中,姜掌柜可愿?” 随着定王话音的落下,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惊。 虽说先前定王已经透露过此意,但此刻当众提出,便意味着百酿春真正有可能取代御酿堂,成为宫廷御酒! 众人不禁齐齐看向杜怀章,此刻的杜怀章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猛地抬头,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想要开口阻止,但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 看到杜怀章这副模样,姜孟川心中冷笑,但也知道此刻不能显露锋芒,反倒作出恭敬模样,微微拱手道:“能得王爷青睐,乃是醉乡酒坊的莫大荣幸。” “只是,本王也听闻,御酿堂的酒多年供奉宫中。” “若是贸然更换,怕是有人不服。” 定王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却又话锋一转,缓缓开口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地看向杜怀章。 杜怀章闻言连忙起身拱手,语气沉稳的开口说道:“王爷所言极是。” “宫中酒水关乎天家饮食,向来讲求稳妥,百酿春虽好,但终究未曾经受岁月考验。” 说到这里,他的眼底泛着一抹狠意,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若王爷信得过,何不让醉乡酒坊与御酿堂一同供奉宫中?” “待到时日久了,再由宫廷自行分辨高下,岂不更为稳妥?” 此言一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在场的也都是老狐狸,谁又能看不出来杜怀章的心思? 这招以退为进,着实精妙! 他这一手,表面上是退让,实际上却是将姜孟川逼上绝路! 一旦让御酿堂与醉乡酒坊一同进宫,凭借他们多年经营的关系,必定会想方设法让宫中之人挑剔百酿春。 到那时候,百酿春不仅进不了宫,反倒会落得“品质不佳”的名声! 想到这里,众人纷纷看向姜孟川,想要看看他如何应对。 然而姜孟川却丝毫不慌,反而轻轻一笑,拱手道:“杜掌柜此言甚妙,只是……” 他的语气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不轻不重地说道:“宫中用酒,讲求品质。” “既然要比,不若让王爷今日便当场品鉴一番?” “若百酿春不及御酿堂,自然无须再谈。” “但若是——御酿堂的酒,不及百酿春呢?”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在场诸人的神色不禁流露出几分微妙。 定王更是眸光一闪,露出几分兴致,随即转头吩咐道:“此法倒也可行。” “去,将御酿堂的酒取来。” 听到定王这话,杜怀章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王爷,这……” “怎么?” 定王笑意不变,目光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杜掌柜刚才不是说,百酿春还需时间检验吗?” “既如此,今日本王便当场一试。” 杜怀章脸色阴沉无比,却已经无从拒绝。 片刻后,侍从将御酿堂的御春酿送上,与百酿春并排摆在桌案之上。 定王亲自倒酒,先饮御春酿,随后再饮百酿春。 片刻后,他缓缓放下酒杯,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御春酿,果然甘醇厚重,余韵绵长。” 杜怀章闻言心头一松,刚要开口,便听定王继续说道:“然而,百酿春清冽悠长,回甘带香,反倒更合本王口味。” 此话一出,杜怀章心中猛地一沉。 定王放下酒杯,环视众人,淡淡开口道:“此事,本王自有决断。” 他缓缓扫过在座之人,最后落在姜孟川身上,微微一笑:“姜掌柜,你的百酿春,本王很期待。” 此话,便是定下了百酿春的入宫之路。 要知道,按照常理而言,无论这百酿春的质量如何,今儿个闹出这样一桩事情来,无论如何都是不适合进献给宫廷的。 毕竟但凡只要有一丁点儿的危险,就理应从御用之品中划出。 而若是定王真的如了他的愿,那可就当真是摆明了要站队了。 想到这里,杜怀章脸色铁青,指节微微颤抖,几乎要将袖中衣料捏碎。 他费尽心机布局,想要让醉乡酒坊身败名裂,没想到却反而让百酿春顺势入了定王的眼,如今还极有可能进献宫廷! 瞧见杜怀章这副模样,姜孟川缓缓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多谢王爷抬爱,醉乡酒坊定不负所托。” 姜孟川看着他,微微一笑,眼底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 …………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宴席终于散去。 宾客们陆续告辞,定王最后一个离席,在离开前,他特意看了姜孟川一眼,目光深邃,似有深意。 姜孟川微微一笑,向定王行礼,目送他离开。 待到定王府的大门缓缓合上,姜孟川转身对苏绾低声道:“娘子,今夜怕是不得安宁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两者皆有 而苏绾更是早已看破一切,她轻轻勾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姜孟川:“夫君是指杜怀章,还是指宫中之人?” “二者皆有。” 姜孟川嘴角微微一扬,眸光微敛,沉声开口说道。 杜怀章今夜大败,必然不会就此罢休。 而宫中之事,亦不会轻易定下。 御酿堂经营多年,岂会容许百酿春取而代之? “既然如此的话,那夫君可有应对之策?”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眸光微闪,轻声问道。 “杜怀章既然已经露出獠牙,那便不如趁机将他彻底斩断。”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折扇轻轻一挥,低声开口说道:“影十一,去查一查。” “御酿堂这些年来进贡的酒,是否真如他们所言,皆为宫廷所用。” 影十一站在暗处,闻言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苏绾见此眸光微微一动,轻声笑道:“夫君是想查他们的把柄?” “一个能稳坐京中数十年的酒坊,背后岂会没有见不得光的勾当?” 姜孟川抬头望着夜色,目光幽幽,低声喃喃道:“御酿堂在京中经营多年,想必他们的账目上,总有几笔说不清的东西。”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微微一笑,语气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夫君,你若是能找到他们的破绽,那这场酒市之争,便可一锤定音了。” 姜孟川轻轻一笑,目光如炬:“正是。” 然而正当二人低声交谈之际,不远处一道身影走来。 “哦?杜掌柜?” “都已经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呢?” 瞧清楚了来人后,姜孟川眯眼一笑,语气中尽是和善。 然而听到姜孟川这话,杜怀章的面色不禁愈发难看,又一次想起了方才在席间的事情。 要知道,宫廷御酒之位,岂容外人染指? 御酿堂数十年来独占宫廷酒水市场,早已在京中盘根错节。 倘若百酿春真的能够打入宫中,那御酿堂的地位势必动摇,杜怀章苦心经营的酒业帝国,或许就此崩塌。 这一点,不仅杜怀章心知肚明,在座的权贵世家,乃至各大商贾都心知肚明。 姜孟川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对面的杜怀章,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杜怀章神色沉静,嘴角依旧挂着客气的笑意,但他握着衣袖的指尖却微微发白。 显然,今晚这场酒宴的结果,已让他彻底失了方寸。 他输了,输的彻底。 从最初的借宴席栽赃,到中途的言语反击,再到最后的比试酒水…… 每一步,他都被姜孟川牢牢拿捏着,直至被逼入死局。 然而姜孟川却心知肚明,杜怀章绝不会就此罢休。 看到杜怀章没有开口,姜孟川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幽幽地看着杜怀章,语气不轻不重地笑道:“杜掌柜,今夜这杯酒,可还合口味?” 杜怀章闻言,脸色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勉强笑着开口说道:“姜掌柜的百酿春,果然是难得的佳酿。” “既然如此的话……” 姜孟川轻轻晃了晃手中折扇,目光微微眯起,缓缓道:“那杜掌柜接下来,恐怕要好好应对宫中的考验了。” 此言一出,杜怀章的笑意瞬间僵在唇角。 姜孟川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百酿春已经成了宫中酒水,御酿堂若是想继续垄断酒市,怕是要拿出更大的本事。 杜怀章的指尖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险些要挂不住。 他死死地压制住心中的怒意,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温和:“宫廷选酒,素来公正严格。” “我御酿堂既有底蕴,自然不会畏惧。” “倒是姜掌柜……” 说到这里,他眼神一闪,语气中带着几分阴毒的开口说道:“百酿春新入宫廷,宫中之人是否真能接受,怕是还未可知。” 毫无疑问,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宫中酒水的选择,不仅关乎口感,更涉及人脉、权势、利益纠葛。 御酿堂经营多年,早已与宫中御厨、内务府结下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是他们暗中施压,即便百酿春风味胜出,是否真能顺利立足宫中,依旧是个未知数。 姜孟川闻言不怒反笑,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便拭目以待。” 他话音刚刚落下,前来接他二人的马车便停在了面前。 姜孟川和苏绾没有留给杜怀章丝毫眼神,径直坐上了马车离开,留下了面色阴沉的杜怀章。 片刻后,另一处暗巷之中。 杜怀章站在一辆马车前,神色阴沉,目光冷厉地看着面前的几名黑衣人。 “姜孟川此子,断我财路,坏我根基。” “若再让他活下去,御酿堂迟早覆灭。” 杜怀章语气冰冷,眸光阴毒的开口说道:“你们去,务必在三日之内,让他彻底从应天府消失。” 听到杜怀章这话,黑衣人微微躬身,语气笃定的开口说道:“属下明白。” 杜怀章目光微微一眯,寒声道:“做得干净些。” 虽然若是现在姜孟川出了什么事儿,定然会第一个怀疑到自己的头上来。 但是很明显,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再等下去了。 黑衣人齐声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杜怀章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姜孟川……你以为赢了一场宴席,便可稳操胜券?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 ………… 夜色如墨,微风穿梭在应天府的街巷之中,吹动着夜行人的衣袍。 醉乡酒坊后院的灯光依旧亮着,姜孟川端坐在堂中,神色沉静,手中折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一旁的苏绾轻轻执起茶盏,轻抿一口,眸光微动,缓缓开口说道:“夫君,影十一去了许久,还未有消息。” 要知道,影十一可是苏家给她安排的暗卫,实力自然是上上乘。 像是一去如此之久的情况,可是鲜少发生。 “无妨,影十一做事向来稳妥。” “此事若是太快回来,才有问题。” 第一百五十章 买凶杀人 姜孟川微微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深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御酿堂的账目,可不是那么容易查的。 他不疾不徐地合起折扇,刚想要再说点儿什么,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后,影十一身形一闪,出现在门前,单膝跪地,声音低沉:“东家,事情有变。” “讲。” 听到影十一这话,姜孟川下意识的抬眼,语气中尽是沉稳。 “属下潜入御酿堂查账,发现他们近十年来的进贡账目存在极大疑点。” 影十一神色凝重,低声开口说道。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账册,双手呈上。 姜孟川接过账册,翻阅几页,目光逐渐变得幽深,随即轻笑出声:“有点儿意思。” 看到姜孟川这幅反应,苏绾轻轻靠近,看着账本上记录的数字,黛眉微蹙:“进贡的御酒,竟然少了近三成?” 她的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诧异,毕竟此事有些过于荒谬。 “属下查阅往年宫中记载,发现御酿堂每年进贡的酒水数额,与他们对外宣称的并不相符。” “换句话说,他们这些年少进贡了不少酒,却从未被发现。” 似乎是看出来了苏绾神色中的难以置信,影十一笃定的点了点头,低声开口说道。 姜孟川目光微微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们不是被发现不了,而是有人在帮他们遮掩。” “这可是欺上瞒下的大罪。” “看来,御酿堂不仅仅是在京中经营酒水,他们的手,已经伸到了宫中。” 苏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纤指轻敲桌案,语气中尽是意味深长。 姜孟川轻笑一声,语气淡然的开口说道:“要想掌控宫中酒市,岂能没有靠山?” 对于御酿堂搞出这档子事儿来,他是丝毫都没有惊讶。 准确地来说,是早早就料到了他们背后的势力在朝中定然是不容小觑。 “属下怀疑,御酿堂与宫中的某位权贵早已勾结。” “利用朝廷的供奉名额,大肆囤积酒水,暗中售卖。” 一旁的影十一也笃定的开口附和道,神色中尽是严肃。 听到影十一这话,姜孟川轻轻合上账册,眼神深邃:“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必定积累了大量财富,难怪杜怀章有恃无恐。” “只是……”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目光微微上挑,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们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定王会在宴席上推举百酿春。” “如今他们被逼到墙角,怕是要狗急跳墙了。” 看到姜孟川似乎并没有因此感到头疼,苏绾轻轻一笑,眸光如水:“夫君准备如何行事?” 姜孟川缓缓起身,负手而立,望着窗外夜色,语气沉稳:“既然他们急着出手,我们便给他们一个机会。” “今晚起,暗中派人盯紧御酿堂的一举一动。” “杜怀章若要反扑,便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他缓缓转身,目光凌厉,神色中带着几分冷然。 ………… ………… 午夜,醉乡酒坊后院。 一轮残月悬挂天际,冷风吹动院中树影摇曳,寂静之中透着几分诡异的气息。 忽然,一道黑影悄然翻入院墙,动作极为敏捷。 紧接着,数道黑影陆续跃入,手中寒光闪烁,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按照上面那位的吩咐,杀了姜孟川,烧了酒坊,一个不留!” 为首之人低声开口说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狠辣。 众人齐齐点头,缓步潜行,迅速逼近主院。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跨入庭院时,一声轻微的响动从脚下传来。 “咔哒——” 听到这声音,领头的杀手脸色骤变,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嗖”的一声,一道弩箭破空而出,直直射入他的小腿! “啊——!” 他下意识的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与此同时,四周忽然亮起数十盏火把,潜伏在暗处的护院们猛然现身,将整个后院围得水泄不通! 姜孟川缓步走出,手持折扇,眼神淡然地看着他们,语气轻缓却透着一丝冷意:“深夜造访,诸位是来品酒的?” 瞧着这一院子的杀手,姜孟川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 对付自己也就罢了,这群家伙居然一点儿记性都不长。 难道杜怀章当真忘了,上一次来自己酒坊的那批杀手是什么下场? 他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平安无事,是靠着那捕头出现吧? 一时间,杀手们脸色剧变,明白中了埋伏,纷纷拔出兵刃,准备突围。 然而他们还未动作,暗处便飞出数道冷箭,精准地封锁了他们的退路。 影十一从暗中现身,长剑横在手中,冷冷道:“都到了这里,还想走?” 为首的杀手眼神阴鸷,咬牙低声道:“撤!” 然而他们刚一动作,四周的护院们便立刻出手,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鲜血四溅! 姜孟川站在高处,折扇轻轻一挥,目光幽冷地看着这一切。 片刻后,影十一持剑逼近最后一名杀手,将他一脚踢翻在地,剑刃抵住他的喉咙:“谁派你们来的?” 杀手狠狠瞪着他,眼中满是怨毒,猛地张口,似乎要吞下藏在口中的毒药。 然而影十一手速更快,剑锋一挑,直接逼得他吐出毒丸,狠狠地咳嗽起来。 毒药自尽这种事儿,他吃了一次亏,自然不会再吃第二次。 否则的话,他都没脸跟姜孟川交代。 看到杀手这副模样,姜孟川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淡:“杜怀章让你们来的?” 杀手剧烈喘息了半晌,随即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你以为……只有杜掌柜……想要你的命?” “哦?看来还有别的势力?” “你们一个两个倒是忠心的不行,我还真想问问你们主子,这么好的狗是怎么训出来的。” 姜孟川眯了眯眼,语气依旧从容。 听到姜孟川这话,那杀手目光狠戾,咬紧牙关,倏然猛地挣扎了起来,似乎是在意图咬舌自尽。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内务府 但影十一早已察觉,狠狠一掌劈在他后颈,直接将他打晕。 “东家,这人交给我来审。” 影十一抬头,看向姜孟川,语气低沉的开口说道。 上一次自己的失职,这次定然要全盘找回了。 听到影十一这话,姜孟川微微颔首,神色不动的开口说道:“好,务必问出背后之人。” 影十一拱手:“属下明白。” …… 晨曦微露,天边的云彩被染上一层淡金色,而应天府的空气却依旧带着昨夜未散的血腥味。 醉乡酒坊的后院,空气凝滞,晨露打湿了庭院里的青石板,却无法冲淡昨夜厮杀留下的痕迹。 姜孟川负手立于堂前,微风拂动他的衣袍,神色沉稳如常,仿佛昨夜的刺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东家,昨夜擒下的几名刺客,其中三人咬舌自尽,只有一人被拦下。” “审讯后已确认,幕后之人不仅有杜怀章,还有宫中的内务府王尚义。” 影十一站在他身后,单膝跪地,低声禀报道。 苏绾坐在一旁,听到这个名字,轻轻挑眉,目光微冷。 “果然,宫里的人也忍不住了。” 她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纵然是行事作风再小心,但终究也是逃不过进入宫中的这种漩涡。 而姜孟川则是轻轻摩挲着折扇,目光微微下沉。 他微微颔首,语气淡淡的开口说道:“王尚义身为内务府总管,向来负责宫中采买。” “按理说,他无权插手京中酒业的争斗,更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他话未说完,苏绾已经轻声接道:“除非,他与御酿堂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利益往来。” “现如今,这酒水供应已经不是哪家质量好便选哪家了。” “要说那王尚义不是收了好处,我可是一点儿都不信。” 随着苏绾话音的落下,一旁的影十一也连连点头,声音低沉的开口说道:“据供出的消息,王尚义这些年与杜怀章暗中勾结。” “借宫中酒水的进贡之名,大肆贪墨。” “从各地私运美酒,以次充好。” “再以宫廷御酒的名义高价售出,换取银钱。” “御酿堂每年上供的御酒数量,比账册上少了三成。” “这些酒,便是王尚义他们私吞的。” 听到影十一这番话,姜孟川眸色幽深,指尖轻轻敲击折扇,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过了半晌,他这才缓缓说道:“所以,御酿堂表面上看是在争京中酒市。” “实际上他们真正害怕的,是宫中换酒后,他们这些年积累的罪证被彻查。” 若是如此一来的话,那所有的事情都说得通了。 苏绾闻言更是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冷冽的开口说道:“若百酿春入宫,别说他们的财路被断,甚至连命都保不住了。” 姜孟川微微颔首,低声一笑:“所以,他们才急着杀我。” 一时间,空气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东家,现如今咱们要如何应对?” 影十一低声问道,心中并无过多担忧。 凭着自家东家的实力,难不成还解决不了这几个小喽啰? 姜孟川缓缓转身,目光锐利,语气平静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既然他们已经露出獠牙,那便索性让他们连退路都没有。” 他衣袖一挥,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狠意。 苏绾看着他,轻轻一笑,低声道:“夫君可是已有计策?” “让人将这些账册的副本送入宫中,同时暗中放出消息。” “御酿堂的酒水出了问题,内务府有人徇私,宫廷酒水恐怕早已被掺假。” 姜孟川微微颔首,语气淡淡的开口说道,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小事罢了。 影十一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拱手道:“属下明白!” 不得不说,就连他都觉得杜怀章胆子大的可怕。 连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可是真的在皇家头上动土。 姜孟川看着晨曦初露的天色,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既然如吃,那接下来该轮到他们慌了。” ………… ………… 数日后,京城风声骤紧。 原本只是坊间流传的消息,却在短短时间内迅速席卷整个应天府。 “听说了吗?宫里的酒水竟然是假的!” “假的?!这消息从哪里听来的?” “可不是嘛!据说御酿堂那些年进贡的酒,根本没有账册上那么多,真正的宫廷御酿,可能早就被掉包了。” “这可是欺君大罪啊!” “谁知道呢?你可别乱说话,惹祸上身。” “御酿堂可真有本事,这种事儿都敢干。” 整个应天府中流言四起,京中酒肆、茶馆、勋贵府邸,甚至就连寻常百姓都在议论此事。 与此同时的宫中内务府大殿内,一封密折送到了皇帝案前。 皇帝看着折子上的内容,脸色阴沉。 他缓缓放下奏折,目光微冷地扫向下方的王尚义,语气不轻不重:“王卿,宫中御酒,可还安好?” 王尚义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跪伏在地,声音微颤:“回陛下,宫中御酒皆由御酿堂供奉,从未有误。” “微臣,微臣可以对天发誓!” 听到王尚义这话,皇帝冷哼一声,语气沉冷的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派人彻查。” “若宫中之酒,果真无误,便是有人在外故意散播谣言,扰乱京中秩序。” “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沉,眸光凌厉:“若查出有人借宫中之名贪墨银钱、以次充好,朕绝不轻饶!” 随着皇帝话音的落下,王尚义身形猛地一颤,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冷汗涔涔。 而此刻,坐在御座上的皇帝,眼底却闪过一抹深思之色。 与此同时,的御酿堂内。 杜怀章狠狠地摔碎了一只茶盏,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混账!” 他咬牙切齿,双眼布满血丝,双手止不住微微颤抖。 自从定王府宴席一战,他的心情就从未真正安宁过。 而如今宫中竟开始彻查御酒一事,这无疑是将他逼上绝路! 第一百五十二章 彻底消失 一旁的管事低声道:“掌柜的,咱们要不要再派人——” 虽然管事话未说完,但杜怀章也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必!” 杜怀章深吸一口气,狠狠按捺下怒火,眼神冰冷:“京中风声正紧,这个时候再动手,只会露出破绽。”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沉声道:“让人去宫中找王尚义,我们要提前做好安排。” 管事微微一怔,小心翼翼地问道:“掌柜的,那您的意思是?” 杜怀章冷笑一声,目光森然:“既然姜孟川敢搅局,那便让他彻底消失。” “这几日,不论发生什么,都要稳住御酿堂。” 他缓缓坐下,敛去脸上的戾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阴沉。 管事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杜怀章不是要静观其变,而是在等待最后的机会。 如果宫中彻查真的波及到御酿堂,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既然能让百酿春进宫,那他也能让百酿春彻底消失! 听到杜怀章这话,管事心头一震,连忙低声道:“是!属下明白!” 一时间应天府风声鹤唳,御酿堂的暗流汹涌,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试图笼罩整个酒市。 而宫中彻查御酒之事更是让各方势力紧绷神经,风暴前的寂静令人喘不过气来。 这一夜,醉乡酒坊依旧灯火通明,然四周暗影浮动,不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 姜孟川负手立于后院长廊,目光深沉地望着庭院中的一处假山,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毫无疑问,这几日过得太平,也算的上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远处,苏绾坐于石案旁,轻轻拨弄着茶盏,目光微转,轻声道:“夫君,影十一至今未归。” “恐怕,现如今宫中已经开始反击了。” 姜孟川闻言,轻轻颔首,声音不疾不徐的开口说道:“王尚义绝不会坐以待毙,如今宫中彻查,他必然会狗急跳墙。” “只是,落网的鱼,终究无法逃出棋局。” 他目光微沉,嘴角却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姜孟川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院外翻墙而入,脚步极快,落地时几乎无声。 影十一单膝跪地,语气低沉:“东家,王尚义今晚召见杜怀章。” “密谈之后,杜怀章派人连夜调集了一批马车,正朝应天府外运输东西。” 听到影十一这话,姜孟川眸光微微一凝,折扇轻敲掌心,语气沉静:“什么东西?” 影十一目光微闪,压低声音道:“是酒。” “如今宫中彻查,御酿堂正是风口浪尖之时,他们竟还敢私运酒水出城?” 苏绾闻言,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 姜孟川轻轻冷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宫中御酒尚未定夺,杜怀章怕是想要趁着风波,将问题酒水转移,毁尸灭迹。” “但如今风向未定,他们越是急着出手,便越是自寻死路。”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尽是意味深长。 似乎是看出来了姜孟川心中的盘算,苏绾轻轻一笑,指尖轻敲桌面:“夫君打算如何应对?” 姜孟川轻轻摩挲着折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既然他们要转移酒水,那便让这批酒,彻底成为他们的催命符。”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停顿了片刻,转而侧目看向影十一,声音低沉而笃定的开口说道:“盯紧那批马车,务必查清他们的目的地。” “同时,传消息给应天府巡城御史。” “就说有不法商贩,欲暗运假酒出城。” 听到姜孟川这话,影十一眼神一亮,顿时明白了姜孟川的用意,拱手领命:“属下明白!” ………… ………… 深夜,城南官道,一队马车正悄然驶出应天府。 车队足足有十余辆,每一辆车上都盖着黑布,隐隐能嗅到一丝酒香。 领头的是一名身穿夜行衣的中年男子,他骑在马上,手持马鞭,神色凝重。 “头儿,掌柜的吩咐过,这批酒一定要送出城。” “否则的话,若是落入旁人之手,便是大祸临头。” 一旁的随从低声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听到这话,领头男子咬牙点头,目光冷厉:“放心,此路僻静,我们动作够快,绝不会有人察觉。” 然而正当他话音未落之际,前方忽然亮起数十道火光! “站住!” 一队身着官服的巡城军迅速拦住了去路,为首之人手持令牌,冷声喝道:“城中宵禁,深夜运货者,当受盘查!”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领头男子脸色大变,咬牙低声道:“不好!是巡城军!” 随从也顿时面色一白,急声道:“头儿,怎么办?” 领头男子目光一沉,迅速做出决断,低声喝道:“不能让他们查验货物,否则咱们所有人都得死!” “既然如此的话,那咱们就冲出去!” 他猛地一扬手,厉声道道,眼神中带着些许狠厉。 马鞭骤然落下,十余辆马车猛地提速,车轮碾过官道,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宛如黑夜中的惊雷。 巡城军见状,顿时勃然大怒。 这群商贩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直接闯! 带头的军官怒喝一声:“拦住他们!” 弓弩齐发,利箭破空而出,瞬间射向马车! “噗嗤——” 前方几辆马车的帘布被箭矢撕裂,露出车内整齐码放的酒坛。 其中一坛顿时碎裂,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夜空。 巡城军统领瞥了一眼,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厉声开口说道:“打开酒坛!” 有了顶头上司的吩咐,士兵们立刻上前,将破碎的酒坛碎片扒开。 仔细一看,竟发现酒水之中隐隐泛着一丝诡异的浑浊。 巡城军统领上前两步,微微皱起眉头,伸手蘸了一滴酒液,放在鼻端嗅了嗅,瞬间脸色骤变,厉声道:“此酒有毒!当场查封!”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领头男子心中一凉,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他们被算计了! “撤!所有人抓紧快撤!” 第一百五十三章 押送队伍 他猛地扯过马缰,狠狠一鞭抽向战马,试图突围而出。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黑夜之中,一道冷厉的声音缓缓传来。 “想走?未免有些太过天真了些。”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电般掠过夜空,手中寒光一闪,利刃破空而出。 “噗嗤——” 领头男子的手腕瞬间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液喷涌而出,他手中的马缰瞬间脱手!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从马上跌落,重重摔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黑影缓缓落地,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容。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影十一! “阁下是?” 巡城军统领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虽然不知道来者何人,但至少看起来是帮自己的。 “路过的好心人罢了。” 影十一微微颔首,并没有过多理会巡城军统领,而是目光冷冽地扫过倒地的领头男子,声音森冷的开口说道:“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听到影十一的问话,领头男子顿时脸色惨白,咬牙怒吼:“你们休想从我口中问出半个字!” 影十一闻言冷笑一声,手中匕首轻轻一挑,缓缓抵在他的咽喉处,语气冰冷:“是吗?” 一时间,一股寒意自领头男子的后颈升起。 他猛地吞了口唾沫,身体僵直,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惊恐。 片刻后,他终于忍不住,声音颤抖的开口说道:“是,都是杜掌柜吩咐的。” “是杜掌柜让我们连夜运出这些酒!” “他说,他说这些酒若是落入旁人之手,便会坏了御酿堂的大事!“ “若是真的出了事儿,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了。” 随着临头男子话音的落下,影十一冷冷一笑,目光深邃。 果然,杜怀章已经乱了分寸。 想到这里,他缓缓起身,看向巡城军统领,沉声道:“此事,你们速速禀报巡城御史。” “至于我,就当我没来过罢了。” 影十一微微抬头,看着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的天色,目光沉静而锋利,一个闪身便离开了这里,留下面色犹豫的巡城军统领。 这一局棋,杜怀章已经再无退路。 “头儿,咱们该如何上报?” 一旁的小兵上前两步,试探着开口问道。 “上报?该怎么上报就怎么上报。” “不过我刚刚可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人,你们呢?” 巡城军统领眼神一凛,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 反正今儿个他们接到的命令,也仅仅只是来查这车队罢了。 至于中间有没有遇到什么人,和他们的任务关系不大。 更何况来者也是帮自己等人的,自然是无关紧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天色微亮,应天府的街道尚未彻底苏醒,然而宫中的风暴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御酿堂秘密运送“问题酒水”出城一事,已被巡城军当场查获。 巡城御史震怒,立即派人进宫禀奏。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醉乡酒坊内,姜孟川负手而立,望着晨曦中的天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 “夫君,杜怀章恐怕已经知道消息了。” 苏绾缓步走来,声音轻柔,然而目光却透着一丝冷意。 “巡城军在城南截获酒水,他必定乱了阵脚。” 姜孟川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摩挲折扇,语气不疾不徐的开口说道:“御酿堂这些年积累的罪证终于浮出水面。” “宫中震动,京中震怒,杜怀章再想脱身,已然不可能。” 影十一从暗处现身,单膝跪地,声音低沉:“东家,巡城御史已经将消息递入宫中。” “果不其然陛下震怒,下令彻查内务府王尚义与御酿堂勾结一案。” 姜孟川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轻笑道:“陛下的刀,终于要落下了。” “夫君一局棋布得滴水不漏,如今御酿堂已成瓮中之鳖,怕是再无翻身之机。” 苏绾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些许赞赏,轻声开口说道。 然而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却是缓缓摇头,目光幽深的开口说道:“杜怀章绝不会甘心束手就擒。” “他既然能坐稳御酿堂数十年,必定还有后手。” “所以,他必然会做最后的挣扎。” 姜孟川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护院快步跑来,脸色凝重的开口说道:“东家,御酿堂的杜怀章亲自登门,说要见您。” 苏绾柳眉微蹙,轻笑道:“他终于忍不住了。” 姜孟川嘴角微微扬起,目光冷然:“来了就好,我还怕他不来呢。” 片刻之后,醉乡酒坊的大厅内,气氛凝重,火盆中的炭火微微跳跃,映照出一张阴沉如水的脸。 杜怀章端坐在椅上,手中紧握着茶盏,指节因用力过猛而微微泛白。 “姜掌柜,你这一手,可真是好算计。” 他目光冷冽,死死盯着对面的姜孟川,语气低沉的开口说道。 姜孟川端坐如山,手持折扇,轻轻摇晃,神色淡然:“杜掌柜此言差矣,我不过是秉公行事,如何能称之为算计?” “宫中彻查,御酿堂已然成为众矢之的。” “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杜怀章目光阴沉,咬牙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愤恨。 姜孟川轻笑一声,语气中尽是平静:“后果?” “后果不过是让应天府酒市少一家黑心酒坊,让宫中少一些被蒙骗的臣子。” “至于杜掌柜……”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停顿片刻,微微抬眸,目光犀利如刀:“你该担心的,恐怕是你自己。” “姜孟川,你不要得意得太早!” “你真以为,你这样就赢定了吗?” 杜怀章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案,怒声开口呵斥道。 姜孟川并不动怒,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语气淡淡:“哦?杜掌柜似乎还有后手?” 杜怀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意,目光幽冷地盯着姜孟川,缓缓道:“姜孟川,我劝你最好别太过分。” “否则,你的醉乡酒坊,未必能撑到明日。” 第一百五十四章 奉命捉拿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顿时骤然凝结,护院们纷纷握紧兵刃,杀意弥漫在空气之中。 苏绾眸光微寒,轻轻摩挲着茶盏,声音幽然:“杜掌柜这是在威胁我夫君?” “不,我是在提醒姜掌柜。” “你能翻云覆雨,我杜怀章也不是吃素的。” 杜怀章说完便衣袖一挥转身就走,神色中隐隐约约带着几分狠厉。 看着杜怀章转身离去的身影,姜孟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困兽难斗,穷寇莫追。 但现如今,自己也绝不可能放过杜怀章半分。 御酿堂暗夜运酒被截,巡城御史彻查京中酒市,宫中风声愈紧,杜怀章的局面,已然岌岌可危。 醉乡酒坊内,姜孟川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巷道上流动的人群,神色不显喜怒。 苏绾坐在一旁,轻轻拨弄着茶盏,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深意:“夫君,杜怀章怕是要拼死一搏了。” “他若不拼,便只有死路一条。” 姜孟川闻言,轻轻一笑,折扇轻敲掌心,语气淡然,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苏绾轻轻挑眉,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夫君可有应对之策?” 姜孟川目光微敛,低声道:“杜怀章如今四面楚歌,他唯一的出路,便是想办法翻盘。” “而他的筹码,只能是宫中那位王尚义。” 说到这里,他缓缓转身,眸光幽深,语气笃定的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送他一份大礼。” “那夫君的意思是?” 苏绾微微一笑,纤指轻点桌面,声音轻缓。 姜孟川轻轻摩挲着折扇,眸光微闪,目光中带着些许锐利。 “影十一昨夜截下的酒水,已然成为证据,而这些证据,正是王尚义最忌惮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停顿了片刻,随即低声道:“放出消息,就说王尚义已然倒向巡城御史,准备供出御酿堂的罪证。”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嘴角轻轻扬起,眼中透着一丝笑意:“这可是引狼入室。” “杜怀章已是走投无路,若他得知王尚义要出卖他,必然会主动寻求‘解决’的办法。” “到那时,便是他彻底落败之日。” 姜孟川嘴角微扬,轻轻一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势在必得。 苏绾轻轻抬眸,语气带着些许戏谑:“夫君这手,可谓是让困兽自斗。” 姜孟川微微颔首,目光幽深,轻声道:“困兽之斗,最可怕的不是它反击,而是它连逃生的路都找不到。” 同一时间,皇宫的,内务府内。 王尚义跪伏在地,额间冷汗直流,身子微微颤抖。 御案前,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捏着一卷奏折。 他的目光沉冷,周围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片刻后,皇帝缓缓抬头,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王卿,你当真不知这些年进贡之酒,与账册所载大相径庭?” 听到皇帝的问话,王尚义连忙磕头,声音颤抖的开口说道:“陛下明鉴!” “臣,臣真的只是奉命行事。” “御酿堂进贡之酒,皆由他们自行处置,臣只是例行清点,断不敢私自改动账目。” 随着王尚义话音的落下,皇帝冷笑一声,语气幽冷的开口说道:“既是如此,那为何巡城御史昨日查封的假酒,皆出自你手中?” 王尚义闻言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险些瘫倒在地。 “陛下,臣冤枉啊!” 尚未等王尚义想出狡辩的法子,便被皇帝直接打断。 “冤枉?” 皇帝眸光微寒,手中的折子“啪”地一声砸在案上,声音低沉:“若非朕下令彻查,恐怕朕如今还被你等蒙在鼓里!” 王尚义心头一凉,冷汗湿透了后背,他咬紧牙关,声音颤抖:“陛下,臣……” 就在此时,一名太监快步走入殿中。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桌案前,低声禀报道:“陛下,巡城御史已得确凿证据。” “御酿堂所供御酒确有掺假之嫌,昨日夜里截下的马车,运送的正是问题酒水。” 听到这话,王尚义心神剧震,彻底瘫倒在地,脸色煞白。 完了!这次彻底完了! 皇帝眯起眼睛,语气冷冽:“王卿,这便是你的‘清点’?” “陛下!臣知错!臣愿交代一切,只求陛下饶臣一命!” 眼看着事情瞒不过去,王尚义连忙磕头,语气中尽是哀求。 皇帝冷冷地看着他,片刻后,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便说吧。” 王尚义浑身颤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陛下,这一切,皆是御酿堂杜怀章指使!” “臣,臣不过是被逼无奈啊!”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皇帝眸色深沉,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冷笑:“杜怀章……你们倒是有点儿意思。” “传朕旨意——即刻拿下御酿堂杜怀章!” 他缓缓起身,语气中尽是冷然。 ………… ………… 夜幕降临,京中早已暗流涌动。 杜怀章在御酿堂内踱步,神色阴沉得可怕。 他已收到消息,王尚义竟然供出了他!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咬牙切齿:“该死的王尚义,竟敢出卖我!” “掌柜的,如今宫中已经下旨彻查,恐怕。” 一旁的管事面色惨白,低声开口说道。 杜怀章猛地抬头,眼神阴冷无比:“既然如此,那便让王尚义彻底闭嘴!” “掌柜的,那您的意思是?” 管事浑身一颤,声音压低,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杜怀章眼中寒光闪烁,冷冷道:“派人去内务府,务必在天亮之前,让王尚义消失。” 听到杜怀章这话,管事彻底面色一白。 疯了,真的是疯了! 先前要杀姜孟川也就算了,但王尚义,这可是宫中的人啊! 还没等管事儿的开口劝阻些什么,外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下一秒,大门被人狠狠撞开,数十名身着甲胄的巡城军涌入,手持长刀,迅速控制了整个御酿堂。 “杜怀章,奉陛下旨意,拿下!” 第一百五十五章 无力回天 杜怀章猛地一惊,脸色骤变,猛地转身就要逃!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自黑暗中缓步而出。 来人手持折扇,目光淡然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杜掌柜,何必如此匆忙?”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姜孟川。 看到姜孟川出现,杜怀章瞳孔微缩,眼神瞬间充满恨意,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是你!” “不错,正是我。” “杜掌柜的棋局,至此只怕已经全部结束了。” 姜孟川微微一笑,声音淡淡,望向杜怀章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屑。 “不!我不会输给你——” 杜怀章眼中满是疯狂,他咬牙怒吼道。 然而下一秒,一柄长刀瞬间抵在他的咽喉处。 只见巡城军毫不留情的冷声道:“大胆杜怀章,竟敢抗旨!” “速速束手就擒!” 杜怀章脸色惨白,目光死死盯着姜孟川,嘴唇微微颤抖。 他知道,此时自己已经是无力回天。 杜怀章被巡城军押解着,双手被铁链锁住,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一般,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他死死盯着姜孟川,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骨髓,声音嘶哑而低沉:“姜孟川……你赢了。” “但你不会一直赢下去,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随着杜怀章话音的落下,姜孟川心中却只觉得一阵好笑。 “杜掌柜,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你若是早些收手,或许还能保全性命。” “落得今日的下场,你倒也怪不得旁人。” “要怪,就怪你太过利欲熏心。” 姜孟川微微一笑,折扇轻摇,目光淡然如水。 “保全性命?” “我利欲熏心?” 杜怀章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你又怎知,落得今日的下场是我愿意做的?” “今日我败了,但你也别得意太早!” “这京中的风云,岂是你一人能掌控的?” 姜孟川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深意,却并未接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巡城军将杜怀章带走。 杜怀章被押解着离开御酿堂,临出门前,他忽然回头,目光如刀般扫过姜孟川,声音低沉而阴冷:“姜孟川,你等着……我杜怀章就算死,也会拉你垫背!”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片肃杀的气氛。 苏绾从一旁缓步走出,目光幽深地望着杜怀章离去的方向,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略带几分担忧的轻声说道:“夫君,杜怀章此人阴狠狡诈,今日虽败,但他绝不会轻易罢休。” “他已是困兽之斗,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不过,他方才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京中风云诡谲,我们还需多加小心。” 姜孟川收起折扇,神色平静,神色中似乎是带着几分思索。 “夫君,杜怀章虽败,但他背后之人尚未浮出水面。” “我们此番动作,恐怕已经惊动了某些人。” 苏绾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目光微凝,低声道:“你是说……那位?” “宫中那位王尚义虽已供出杜怀章,但他不过是个棋子。” “真正的幕后之人,恐怕还在暗中观望。” 苏绾轻轻点头,特地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 “无妨,既然他们已经出手,那我们便顺势而为。” “只要他们敢动,我们便有办法将他们一网打尽。” 姜孟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苏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夫君果然深谋远虑。” “若非有夫人相助,我岂能如此顺利?” 听到这话,姜孟川微微一笑,目光温柔地看向苏绾。 苏绾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夫君何必自谦?” “若非你运筹帷幄,杜怀章也不会如此轻易落网。”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忽然从屋顶掠过,速度极快,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然而姜孟川却是眸光一冷,低声开口说道:“有人!” 苏绾亦是神色一凛,迅速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夫君,莫非是杜怀章的余党?” 苏绾低声问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严肃。 “未必。” “杜怀章虽有些手段,但他手下之人还不至于有如此身手。” 姜孟川微微摇头,目光深邃,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苏绾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那又会是谁?” “或许是……那位幕后之人派来的。” 姜孟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说道。 “夫君,我们是否需要加强防备?”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顿时心中一紧,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不必,他们既然选择暗中窥探,便说明他们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 “现如今,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姜孟川轻轻摇头,神色从容的开口说道。 苏绾微微颔首,心中却依旧有些不安。 ………… ………… 夜色渐深,京中的喧嚣渐渐平息,但暗流却愈发汹涌。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一座幽静的宫殿内。 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负手而立,目光幽深地望着窗外的月色,神色难辨喜怒。 片刻后,一名黑衣人悄然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低声禀报道:“主子,杜怀章已被巡城军拿下,王尚义也已供出一切。” “杜怀章……果然是个废物。” 男子闻言,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冷笑,语气不屑的开口说道。 黑衣人低声道:“主子,姜孟川此人手段了得,我们是否需要……” 尚未等黑衣人一番话落下,那男子便轻轻抬手,打断了黑衣人的话。 “不必,姜孟川虽有些本事,但他还不足以威胁到我们。” “倒是那位巡城御史,需多加留意。” 黑衣人微微颔首:“属下明白。” “传令下去,暂时按兵不动。” “待时机成熟,再一举拿下。” 男子转过身来,目光冷冽的开口说道、 “是,属下明白!” 第一百五十六章 背后之人 黑衣人应声退下,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男子缓缓走到桌前,拿起一杯清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意:“姜孟川……有趣。” 翌日清晨,京中传来消息,杜怀章因涉嫌伪造御酒、欺君罔上,被判处斩立决。 王尚义虽供出杜怀章,但因参与其中,亦被革职查办。 消息一出,京中哗然,百姓纷纷议论纷纷。 醉乡酒坊内,姜孟川与苏绾坐在厅中,听着外界的传闻,神色平静。 “夫君,杜怀章已伏法,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苏绾轻声说道,端起面前的茶盏淡淡的抿了一口。 “杜怀章虽已伏法,但此事背后之人尚未现身,我们还需多加小心。” 姜孟川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的开口说道。 “夫君,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苏绾轻轻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忧虑的开口问道。 姜孟川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静观其变。” “他们既然选择隐忍,那我们便等他们主动出手。” 苏绾闻言,微微颔首,心中却依旧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一名伙计匆匆走进厅中,低声禀报道:“掌柜的,外面有位客人求见,说是您的故人。” 姜孟川闻言,眉头微挑,下意识的开口问道:“故人?” “夫君,可要见?” 苏绾亦是神色一凛,低声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 姜孟川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请他进来。” 伙计应声退下,片刻后,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缓步走入厅中。 男子面容清秀,目光深邃,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原来是沈兄,久违了。” 姜孟川见到此人,神色微微一变,随即起身拱手。 男子微微一笑,拱手还礼:“姜兄,别来无恙。” 苏绾见状,心中疑惑,却并未多言,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姜孟川示意男子入座,随即问道:“沈兄此番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姜兄近日动作不小,连杜怀章这等人物都被你拿下,真是令人佩服。” 男子轻轻一笑,目光深邃,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的意思。 姜孟川闻言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沈兄过奖了。” “说白了那杜怀章不过是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姜兄何必自谦?” “不过,我此番前来,是想提醒姜兄一句——京中风云诡谲,姜兄还需多加小心。” 男子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 姜孟川眸光微闪,低声道:“多谢沈兄提醒。” “不知沈兄可还有其他指教?” 男子闻言轻轻摇头,缓缓起身:“话已带到,姜兄自行斟酌。告辞。”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苏绾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低声问道:“夫君,此人是谁?” 姜孟川目光深邃,缓缓说道:“他叫沈墨,是我先前在定王宴会上结识的公子哥。” “不过他此番前来,恐怕并非只是叙旧。” 苏绾闻言,心中愈发疑惑:“夫君的意思是……” 姜孟川轻轻摇头,低声道:“不必多想。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苏绾微微颔首,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姜孟川目送沈墨离去,神色虽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他缓缓坐回椅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在思索着什么。 看到姜孟川这副模样,苏绾不由得上前两步轻声开口问道:“夫君,这位沈公子……似乎话中有话?” “沈墨此人,向来行事莫测。” “他今日前来,表面上是提醒,实则是在试探。” 姜孟川微微颔首,目光深邃的开口说道。 “试探?” 苏绾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他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的立场,试探我们是否已经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姜孟川沉吟片刻,低声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深思。 苏绾闻言,心中顿时一惊,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夫君的意思是,沈墨背后之人,正是此次事件的幕后主使?” “未必是他,但他定然与那些人有所牵连。” “沈墨此人,向来善于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从不轻易站队。” “他今日前来,或许是想看看我们是否值得拉拢,又或者……是否值得除掉。” 姜孟川却是轻轻摇头,轻声开口说道。 苏绾心中一紧,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那夫君打算如何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们,那我们便顺势而为,看看他们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姜孟川微微一笑,神色从容的开口说道,语气中隐隐约约带着几分安慰的意思。 苏绾轻轻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夫君作何决定,我都会与你并肩而行。” “有夫人在,我便无所畏惧。” 姜孟川闻言,目光温柔地看向苏绾,轻声开口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正当姜孟川话音刚刚落下之际,影十一却突然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 “掌柜的,不好了!” 只见影十一少见的神色匆匆跑进厅中,面色带着些许眼神。 看到影十一这副模样,姜孟川眉头微皱,沉声道:“何事如此慌张?” “刚刚收到消息,王尚义在狱中……自尽了!” 影十一上前两步,低声开口说道。 “什么?” 苏绾闻言,神色一变,眼中满是震惊。 王尚义? 在狱中自尽? 要知道,他们原本还打算从王尚义这条线入手。 但是现在看来,却连机会都没有。 姜孟川亦是眸光一冷,低声道:“消息可属实?” 影十一连连点头,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千真万确!” “现如今巡城御史已经派人封锁了消息,但此事恐怕瞒不了多久。” 听到影十一这话,姜孟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说道:“王尚义自尽……此事绝不简单。” “王尚义虽已供出杜怀章,但他毕竟是宫中之人。” “若是自尽,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风波。”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宫中自尽 “只能说……他自尽引起的风波,是为了掩盖更大的风波。” 苏绾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的开口说道。 姜孟川微微颔首,目光深邃的开口说道:“没错,王尚义一死,此事便再无对证。” “幕后之人,果然心思狠辣,手段了得。” “不过现在敌暗我明,此时我们若贸然行动,反而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暂时还是静观其变,方为上策。” 苏绾闻言,微微颔首,心中却依旧有些不安。 与此同时的皇宫深处。 皇帝端坐在书案前,手中捏着一份密折,神色冷峻。 片刻后,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御书房众人,语气低沉:“王尚义自尽,此事你们怎么看?” 御书房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开口。 片刻后,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拱手说道:“陛下,王尚义自尽,恐怕是畏罪自杀。” “此事虽已了结,但御酿堂一案,仍需彻查。” 皇帝闻言,冷笑一声:“彻查?” “你们以为,此事当真如此简单?” 听到皇帝这话,中年男子神色一凛,连忙低头:“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王尚义虽死,但他背后之人尚未浮出水面。” “你们若是以为此事就此了结,那便是大错特错。” 皇帝缓缓起身,目光冷冽的开口说道。 殿内众人闻言,纷纷低头,不敢多言。 皇帝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传朕旨意,彻查京中所有与御酿堂有牵连之人,务必揪出幕后主使!” “是!” 众人齐声应道,仿佛是得了救命稻草一般。 眼看着这群大臣也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待殿内只剩下他一人时,皇帝缓缓走到窗前,目光幽深地望着远处的宫墙,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深思。 他抿了抿嘴,低声自语道:“姜孟川……你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夜色渐深,京中的喧嚣渐渐平息,但暗流却愈发汹涌。 醉乡酒坊内,姜孟川与苏绾坐在厅中,神色凝重,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姜孟川眸光一冷,低声开口喝道道:“有人!” 苏绾亦是神色一凛,迅速环顾四周。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窗外掠过,速度极快,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姜孟川迅速起身,沉声道:“追!” 两人迅速冲出厅外,却见那道黑影已然消失在夜色中。 “夫君,此人身手不凡,恐怕来者不善。” 苏绾眉头微蹙,低声说道。 姜孟川微微颔首,目光深邃:“看来,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 ………… ………… 翌日清晨,京中传来消息,巡城御史已开始彻查京中所有与御酿堂有牵连之人,一时间,京中人心惶惶。 醉乡酒坊内,姜孟川与苏绾坐在厅中,听着外界的传闻,神色平静。 “夫君,巡城御史此番动作,恐怕会牵连甚广。” 苏绾轻声说道,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思索。 姜孟川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他们此举,无非是想逼出幕后之人。” “不过,此事与我们无关。” “他们既然选择隐忍,那我们便等他们主动出手。” “说起来,现如今我的当务之急却不是捣鼓这些玩意儿。”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苏绾不由得一愣,随即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恍然大悟。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殿试也没多久了。” “也是亏得这段时间苏老爷子回了本家没提醒咱们,要是等他回来发现咱们差点儿把这茬忘了,还不得打死我?”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姜孟川站在书房中,手中握着一卷古籍,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窗棂,望向远处的天际。 殿试在即,他心中虽无惧意,却也明白此次殿试非同小可。 京中风云诡谲,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他必须在这场殿试中脱颖而出,才能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主动。 “夫君,在想什么?” 苏绾端着一盏热茶,轻轻走进书房,见姜孟川神色凝重,不由得轻声问道。 姜孟川回过神来,接过茶盏,微微一笑:“殿试在即,我在想该如何应对。” “夫君才学出众,殿试定然无碍。” “只是京中局势复杂,夫君还需多加小心。” 苏绾轻轻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关切。 姜孟川微微颔首应下,正欲开口,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几分久违的熟悉感。 他眉头微挑,心中一动,随即放下茶盏,快步走出书房。 院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打量着四周。 老者虽年事已高,但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来者不是哦盎然,正是苏绾的祖父——苏老爷子。 “爷爷!” 苏绾见到老者,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快步上前行礼。 姜孟川也紧随其后,恭敬地拱手行礼:“苏老爷子,许久未见,晚辈有礼了。” 苏老爷子微微颔首,目光在姜孟川身上停留片刻,随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孟川,无需多礼。” “老夫不过是回了本家一趟,倒是你们,这段时间京中动静不小啊。” “老爷子消息灵通,京中之事,晚辈也是顺势而为。”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姜孟川顿时神色一凛,低声开口说道。 他倒是没有想到,京中的消息传的这么快,居然连苏老爷子这边都知道了。 苏老爷子轻笑一声,摆了摆手,略带几分调侃的开口说道:“顺势而为?” “你这顺势而为,可是让不少人坐不住了。” 姜孟川闻言微微一笑,并未接话。 苏老爷子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而看向苏绾,语气温和:“绾儿,这段时间在京中也是辛苦你了。” “爷爷这话言重了,绾儿可不辛苦。” 第一百五十八章 重中之重 苏绾轻轻摇头,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的开口说道:“倒是夫君,可是忙活不少。” 苏老爷子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朝厅中走去,边走边说道:“孟川,殿试在即,你可有准备?” “晚辈已开始着手准备。” “只是京中局势复杂,晚辈心中尚有几分顾虑。” 姜孟川跟在苏老爷子身后,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 苏老爷子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姜孟川一眼。 他略带几分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殿试虽重,但应天府中局势更为关键。” “你此次殿试,不仅要展露才华,更需借机看清各方势力的动向。”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姜孟川心中顿时一凛,低声道:“老爷子教诲,晚辈谨记。” 要知道,往日里苏老爷子每每跟自己提起时,都会说把科举放在第一位。 但是现如今居然说出也要注意朝中局势的话来,很明显应天府是要出什么大事儿了。 苏老爷子微微颔首,随即走入厅中,在主位上坐下。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向姜孟川:“孟川,老夫此次回应天府,除了看看你们,还有一事需与你商议。” 看到苏老爷子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姜孟川神色一正,略带几分严肃的开口说道:“老爷子请讲。” “京中局势,老夫已有所耳闻。” “你此次殿试,若能一举夺魁,便可借此机会进入朝堂核心。” “但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你需谨慎行事。” 苏老爷子放下茶盏,缓缓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意味深长。 姜孟川点头应道:“晚辈明白。” “此外,老夫此次回本家,得知了一些关于幕后之人的线索。” “此人势力庞大,手段狠辣,你需多加提防。” 苏老爷子继续说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思索。 就算是他动用了家中的势力,也只是能打探出些许,看不出事情的全貌。 若是真的到了关键时刻,他必然会动用家中的势力,砸锅卖铁也要帮这小两口渡过难关。 “老爷子可知此人身份?” 姜孟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略带几分严肃的开口问道。 “此人隐藏极深,老夫也未能查明其真实身份。” “不过,你此次殿试,或许是一个契机。” 苏老爷子微微摇头,略带几分叹息的开口说道。 “老爷子的意思是,借殿试之机,引蛇出洞?” 姜孟川沉吟片刻,低声问道。 听到姜孟川的问话,苏老爷子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孟川,你心思缜密,老夫相信你能应对。” 看出来苏老爷子在刻意避开这话题,姜孟川心中也多多少少明了些许。 他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晚辈定不负老爷子期望。” “绾儿,这段时间你多帮衬孟川。” “京中局势复杂,你们需同心协力。” 苏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苏绾,语气温和的开口说道。 “爷爷放心,绾儿明白。” 苏绾轻轻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更何况这还是自己选的夫婿。 苏老爷子微微一笑,随即起身说道:“好了,老夫今日便不多留了。” “孟川,殿试在即,你好生准备。” 若是换做旁日的话,他倒也想留下养老。 但现如今的局势越来越严重,苏老爷子也深知自己也得忙活起来了。 姜孟川恭敬行礼:“晚辈恭送老爷子。” 苏老爷子摆了摆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姜孟川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孟川,记住。” “无论何时,苏家都是你的后盾。” 听到苏老爷子这话,姜孟川心中一暖,郑重其事地点头:“晚辈明白,多谢老爷子。” 苏老爷子微微一笑,随即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外。 待苏老爷子走远后,苏绾轻声问道:“夫君,爷爷此次回京,似乎话中有话。” 姜孟川微微颔首,目光深邃的开口说道:“老爷子是在提醒我们,京中局势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此次殿试,不仅是我进入朝堂的机会,更是我们与幕后之人交锋的关键。” ………… ………… 天光微亮,应天府已然热闹非凡。 今日,乃是殿试之日。 凡经会试选拔出的士子,皆得入金銮殿,在圣上亲自主持下,决出最终的进士名次。 能在殿试中夺魁者,将被赐予“状元”、“榜眼”、“探花”之名,跻身庙堂,成就一世荣华。 姜孟川身着绛色士服,腰系白玉带,端坐在朱漆大殿前的长案后,眉目沉稳,姿态端方。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感受到不少探究的视线。 或是不善,或是好奇,或是审视,亦或是……敌意。 树欲静而风不止,自他会试夺魁后,便已然成为了整个应天府的风云人物。 更何况,他不仅是士子,还是在商界大放异彩的商贾。 在应天府既有胭脂铺子,又有酒坊生意,还掀翻了程家酒坊,可谓风头无两。 如今更是顶着“会元”之名走进金銮殿,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能否在殿试上再下一城,成为天下士林的魁首。 这让许多自诩清流的士人们心怀不满,甚至视他为异端。 这一路走来,冷眼、嘲讽、甚至打压从未少过。 可他何曾畏惧? 想到这里,姜孟川抬眸,眸光淡然如雪,心境却如千锤百炼的剑锋,锐利无比。 而在人群之中,沈墨正静静地看着他。 这位当朝探花郎,虽未言语,却不自觉地抚了抚衣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沈墨,名列前茅的探花,才情绝世,风姿卓然。 可若仅仅如此,他也不会成为翰林院中最神秘的人物。 平日里不算张扬,但若是有人刻意观察便会发现,应天府不少场合都有他的出现。 就好比那定王府的宴席,虽然只是自己坐在角落喝酒,但终究是能和姜孟川搭上话,到现在姜孟川都以为他只是个公子哥罢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殿试之策 世人不知,他并非寻常士子,而是天子心腹之人。 沈墨自幼便聪慧异常,学问渊博,朝堂大员早已看中其才华,将其暗中培养。 如今他的身份虽是士子,实则是天子暗设于士林的“天监”,专司监察士子、翰林乃至部分朝堂重臣,甄别贤愚,防止奸佞之徒借功名入仕。 而姜孟川,显然是一个异数。 会试夺魁,本应是士林荣耀之事,可他却是个商贾之人!更有甚者,他在应天府的商道势力日益庞大,甚至能与权贵交往。 这样的身份,已然引起朝堂中人的警觉。 “他若只是个普通士子,或许此番殿试便是他的登天之阶。” 沈墨低声喃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但如今……这座天梯,怕是要有人动手折断了。” 他随着他话音落下,殿试正式开始。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目光锐利,气势森然。 “传旨,殿试试题——” 礼部尚书展开卷轴,朗声道:“如何振兴大乾商贾,使其不妨碍士道纲常?” 此话一出,殿中士子皆是微微一震。 一瞬间,众人交错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姜孟川。 这是在考商贾之道? 这是在考姜孟川?! 不少人眼底泛起冷笑,纷纷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圣上这是要让姜孟川“自证清白”吗? 若他答得不好,士林清流必定群起而攻之,贬斥他“不知纲常”! 若他答得太好,难免让天子对他起疑,如何能安然入仕?! 这道题,是皇帝亲自设的局! 不少人心思电转,而沈墨却眯了眯眼,轻笑着开口说道:“这道题……倒是有意思。” 他缓缓抬头,看向姜孟川的方向。 他心中倒是好奇,姜孟川如何应对? 与此同时的大殿中,姜孟川看着考题,微微一笑,眸色深邃。 他提笔,沾墨,落字如风。 “商贾与士道,并非对立,而可互为依托,共济国势……” 笔走龙蛇,字字珠玑。 他在文中提出,陛下若欲富国强兵,绝不可轻视商贾。 商贾不仅是国税来源,更是连通天下货流的枢纽,若能合理规范,定能助国兴盛。 更重要的是,姜孟川不仅援引古今治国之策,更结合自身商道经验,提出“商贾士道共济”之策,言之凿凿,令人折服。 当最后一笔落下,姜孟川收笔,目光沉静,毫无波澜。 可殿中不少人,已是神色复杂。 沈墨望着那张宣纸,轻叹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感慨。 “这篇文章……恐怕要震动朝堂了。” 天子震怒,还是欣赏? 随着诸位学子停笔,试卷被送入御前。 金銮殿上,天子翻阅姜孟川的文章,目光渐深,指尖轻敲龙案。 “此子,倒是有趣。” 殿内无人敢言,唯有翰林学士沉声道:“陛下,姜孟川此策,实有可取之处,然其毕竟商贾之身……” 话未说完,皇帝便嗤笑一声,放下奏章,冷冷扫视群臣:“朕且问你们,若此策当真可行,便是寒门士子所言,还是商贾所言,又有何妨?” 殿中众人纷纷低头,不敢再言。 皇帝嘴角微扬,淡淡道:“朕本意乃求治国之才,非论门第。” “将他召来,朕要亲自问上一问。” 除了姜孟川外,皇帝随口另点了旁的几个士子,颇有几分陪跑的意味。 沈墨在一旁垂眸,暗自思索。 他看向天子眼底那丝意味深长的神色,知晓……姜孟川,入圣上之眼了。 自大乾开国以来,殿试向来乃国之重事。 文章出色者,可得天子亲自策问,殿前群臣共评,得中者封赐功名,甚至有可能入阁议政,可谓一步登天。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姜孟川神色平静地走入殿中,端正叩拜,向皇帝行礼。 “今日殿试,诸卿皆天下英才,既经会试选拔,想来学识已得考验。” “虽然你们方才都有交上答卷,但写下和实干终究是不同。” 皇帝的声音不怒自威,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朕出此策,乃为考汝等之才,亦为观汝等之志。” 做官可不仅仅只是写写画画就行,口才也是一条重要的评审标准。 “朕问尔等——大齐商贾之道,何去何从?” 随着皇帝话音落下,一众贡士面露思索之色。 这道题目,比往年任何一道策论都要锋锐,从方才礼部尚书公布考题的时候,他们便察觉到了。 若是说方才落笔还有思索的时间,但现在真的要说出,可就是真的考察他们肚子里有没有墨水的时候了。 商贾之事,向来不是科举的主考重点,朝廷历代以农为本,商道虽不可废,却非士人议论之重。 但姜孟川则是神色淡然,目光微微一闪。 他早在备考时,便已思考过类似的问题,而他心中所想,早已成文。 而现如今,皇帝想听的很明显不是自己方才写在考卷上的浅显之言,而是详细的策论。 皇帝的目光扫过众人,忽然开口:“姜孟川。” 殿中目光齐齐看去,露出几分果真如此的神色。 果然,最受关注的那个人,最先被点名。 “臣在。” 姜孟川拱手出列,步伐沉稳,不卑不亢。 皇帝看着这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眼神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这个年轻人,在短短一年之内,从一个寒门士子,成为会元,又在应天府翻手为云,搅动商界风云,如今又站在了这殿试之上。 “你可先言。” 听到皇帝这话,姜孟川微微躬身,朗声道:“臣以为,商贾与士道并非对立,反可相辅相成,助国兴邦。” 此言一出,殿中许多老臣目光微变。 这番论调,与当朝士林固有认知大相径庭,甚至颇有几分离经叛道之意。 虽然感受到了朝中大臣们隐隐约约的几分不满,但姜孟川依旧神色不变,继续说道:“士者,理政安邦;商者,流通财货。” “盖商贾者,流通天下之财货,使南北之利可互济,东西之需得调和,促使国运通达,民生丰足。” 第一百六十章 字字珠玑 “士道正,则纲常立;商贾兴,则民富国强。” “故而,士道当引领商道,而商道亦可助士道。” “然时至今日,士林多有蔑商之言,视商贾为逐利之徒,甚至斥其污士风、乱纲常,此非治世之道,实为偏狭之见。” “夫士者,治国安邦之任在身,理当兼容并包,度量天下。” “若商贾可富国,而士子能兴邦,二者携手并行,则天下自可安定。” 殿中不少人皱起眉头,似在思索其言。 有人不以为然,有人颔首认同。 皇帝则是未置可否,反而挑了挑眉毛继续追问道:“若商贾逐利,动摇国本,当如何处置?” “臣在策文中已有所言,朝廷当设‘商律堂’。” “定商规,明法度,使商贾行有准则,动有依归,则奸商可除,而正商可兴。” 姜孟川拱了拱手,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笃定。 看到姜孟川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样,皇帝心中顿时来了兴趣。 对于商道的法令,自然是有的,但基本上都是一刀切。 现如今若是按照姜孟川的意思解除封锁,其中的麻烦定然不少。 如此以来,他倒是好奇姜孟川有什么相应的举措。 “自古以来为官者不可经商,可是因为商贾皆贪?” 皇帝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思索,手中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案,笑眯眯的开口问道。 “今人多言商贾逐利,惟利是图,若令商贾之风蔓延,则士风败坏,纲常难立。” “但臣以为,此言差矣。”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义者,利之和也。” “君子之义,非绝利,而是制利、用利,使利归于正道。” “昔有陶朱公,虽富可敌国,然治财有道,施惠乡里,助国安民,世人皆尊其德。” “若商贾皆如此,则国之富庶可期,士道亦可兴矣。”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人暗自点头。 “你既言商贾可助士道,朕问你,若允士涉商,又当如何防范士风不正?”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皇帝的眼中已尽是满意之色。 此子另辟蹊径,倒是有不少新奇的想法。 “臣以为,士子当以身作则,教商贾以义,导商贾以道,使其知利之所趋,亦知利之所止,则天下无奸商,而有义商。” “商贾之中,亦难免有贪利忘义之徒,专营奸诈,欺行霸市。” “此辈之举,非商道之本,实为祸害百姓之源。” “臣以为,朝廷当设商律堂,专司商贾之法纪,使商贾行有可依,动有可循,严惩不法之徒,表彰有德之商。” “如盐铁之政,若无律法约束,奸商乘机牟利,则百姓苦不堪言。” “若有官府监管,则货物通畅,民生得利。” “如此以来,法可约商,商可助国,士可正道。” 说到这里,姜孟川的语气停顿了片刻,随即井井有条的继续道:“总而言之,便是商贾兴,则国富;士道正,则邦安。” “朝廷当设商律,以明规矩,凡商贾不得操弄奸法,不得欺瞒官府,违者严惩。” “而良善之商,当得朝廷护持,使其安心营商,造福一方。” “今士子治学,专于四书五经,而不谙经济之理。” “若能令士子兼修理财之道,则仕官后可更知国计民生,不致空言治国。” “朝廷可设商学,教导商贾子弟使其明义理,晓法度,知礼数,使商贾之风趋正,不至败坏纲常。” 随着如此一条条的说下来,就连原本对姜孟川心生不满的臣子们都流露出几分深思。 士农工商,原本他们瞧不上那些商贾,就是嫌弃他们满身铜臭味。 但是如果当真能够约束好的话,商贾们头脑灵活可以成为官员的助力,而官员亦可为商贾提供帮助。 想到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心中打起了小算盘。 皇帝盯着姜孟川,忽然轻笑一声,道:“朕听闻你在应天府亦有商事,可有逾越士人之风?” 此话一出,众人精神一振,纷纷盯着姜孟川,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然而姜孟川则是神色坦然的拱手开口说道:“臣虽有商事,然皆以义取利,以信立业。” “所售胭脂香粉皆不欺价,所酿酒水亦不掺假。” “臣之所为,正为士商共济之道立证,愿以身示范,求国之富强。”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皇帝目光深沉,盯了他片刻,忽然朗声一笑:“好一个以身示范!” “既然如此的话,那朕倒要看看,你姜孟川,能否在这大乾朝堂之上,也立起士商共济之道!” 见到皇帝这副模样,殿中众人皆知,圣上已对姜孟川之策认可几分。 此子的官途,也算得上是通畅亨达了。 ………… ………… 殿试结束,贡士们鱼贯而出,待榜之日,已是十日之后。 这十日间,应天府士林议论纷纷。 “姜孟川之策,果然大胆!” “竟敢言士商共济,若非天子欣赏,怕是要被士林唾骂。” “不过是寒门之子,还沾染了商贾恶习,得了会元便狂妄至此,敢言士人涉商,实乃士道之乱!” “且看圣上如何定夺,若敢再封他为状元,便等着士林哗然吧。” 而另一边,苏绾坐在百颜阁中,手捧一封密信,红唇微勾,低声喃喃道:“既然所有人都在等着姜郎的成绩,那就让他们看个够吧。” 十日之后,应天府金銮殿前,皇榜高悬,百官围观,士子云集。 “状元——姜孟川!” 榜单揭开,整个应天府瞬间沸腾! 消息如风暴席卷整个都城,茶馆酒肆、士子私塾、朝堂官府皆在议论此事。 “他竟真夺了状元?!” “士商共济之策入了圣上的眼,莫非此后朝廷真要改弦易辙?” “可笑!我大乾以农立国,士者为政,商者趋利,怎能让商贾之道与士道相提并论?”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等寒窗苦读数十载,怎会输给这种家伙!简直是丢人现眼!” 第一百六十一章 当朝状元 “哼,不过是仗着一篇策论取巧,他姜孟川虽是会元出身,但此前在应天府商界搅弄风云,早已不是什么清誉之士!” “不论如何,他已是当朝状元,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下士林之中,不知要掀起何等波澜……” “但他这策论可是陛下亲自点评,等加官进爵那就是陛下眼前的大红人!” “谁说不是呢,估计那些老臣们都要开始拉拢他了。” “如此年轻的新贵,倒是有点意思。” “也别高兴的太早,陛下虽然点了他做状元,但今后的政策会不会采纳他的还不一定呢。” “就是就是,更何况这朝中,倒也不是陛下的一言堂……” 而此刻,姜孟川站在人群之中,望着皇榜之上的“状元”二字,嘴角微微一扬。 和状元之名相比,自己先前做生意时候闹出的动静,倒也算不上什么了。 如今自己这才是真正的树大招风。 随着殿试放榜,喜者有之,怒者有之,惶然不安者亦有之。 而最先找上门来的,正是翰林院。 按照大乾律例,状元、榜眼、探花三甲头名皆入翰林院修撰,成为天子近臣,甚至有可能步入中枢,进入六部尚书之列,执掌朝政。 姜孟川的状元身份,自然让他成为翰林院的新科修撰。 翰林院位于应天府东侧,虽不如六部气派,但因其聚集天下英才,文风昌盛,被誉为“天子门生”的摇篮。 可当姜孟川踏入翰林院时,迎接他的却不是温文尔雅的学士,而是一道冰冷的目光。 “姜状元。”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叫住了姜孟川的脚步。 姜孟川抬眼望去,见一名身穿四品官服的中年男子站在堂前,面色肃然。 “是詹事府的陆学士,翰林院的资深学士。” 眼看着姜孟川初来乍到不认识人,一旁有人低声提醒道。 姜孟川微微拱手,不卑不亢的问好道:“陆学士。” 陆学士盯着他,语气淡淡道:“自古士商有别,状元既入翰林,便该遵循士人本分。” “不知姜状元可愿放弃商贾之事?” 此言一出,四周人皆静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孟川身上。 他们都在等着,看这位才华横溢、风头无两的新科状元如何应对。 毕竟士人与商贾之策,可是姜孟川能够拿下殿试的重中之重。 如果此时姜孟川为了一时的忍让而退步的话……可就是啪啪打陛下的脸啊。 姜孟川目光微敛,旋即一笑开口说道:“学士此言差矣。” “商贾乃国之命脉,正如百工、农耕,皆是社稷之根本。” “若士人能通商道,知国富之源,则理政更有依据。” “此非弃士节,而是辅政之道。”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陆学士眼神微冷,刚要反驳,忽然一道朗笑声传来。 “哈哈哈,姜状元果然是奇才!” “老夫听闻你之士商共济之策,本还怀疑,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姜孟川循声望去,见一位须发皆白、身穿二品官服的老人缓步而来。 众人见此人,皆微微躬身:“拜见阁老。” 这位老人,正是当朝礼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宋阁老! 他是当今内阁重臣之一,主掌天下科举之事,甚至连天子都要对他礼遇三分。 “你既然成了翰林,便是朝廷之人。” “若你能证明士商共济之策可行,老夫倒愿意听听你的主张。” 宋阁老笑眯眯地看着姜孟川,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那日他主持殿试时,便在重点关注这年轻人。 只不过身为考官他不好评说,心中虽然欣赏,但也只能暂且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眼看着皇帝也对其赏识,宋阁老心中的大石头这才落下,等着翰林院相见这日的到来。 看到来人很明显是在为自己说话,姜孟川微微拱手:“阁老谬赞,学生愿以实际之策,为大乾添砖加瓦。” 宋阁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陆学士见状,脸色微沉,却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姜孟川状元及第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应天府。 与此同时的成王府,成王正坐在厅中,手中拿着一卷密报,眉头紧皱。 他的身旁,是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很明显是密探一类的角色。 只见那黑衣人立在一旁,恭恭敬敬的沉声说道:“殿下,此人已入翰林,若任其发展,恐怕会影响您的布局。” 听到这话,成王目光微沉,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他岂会不知,姜孟川如今风头正劲,连皇帝都对他颇为欣赏,甚至还提出了士商共济之策。 若此策成行,怕是会颠覆整个士林的格局。 “不可让他顺风顺水。” 片刻之后,成王缓缓开口,中带着几分目光幽冷:“设法牵制他,若有机会……彻底除掉。” 黑衣人闻言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神色,而是神色如常的拱手:“属下明白。” 成王看向夜色,眼底闪过一抹阴沉之色。 一个寒门出身的状元,竟敢拨乱他大乾的棋盘,真是找死。 ………… ………… 百颜阁中,苏绾坐在屋内,静静翻阅着手中的书信,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冷意。 书信来自苏家暗线,内容极其隐秘。 “成王府已有行动,似乎要对姜孟川不利。” 苏绾抿了抿嘴眸光微敛,手指轻敲桌面。 她早就料到姜孟川状元及第后,会引来诸多敌意。 但成王竟会亲自出手,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既然你们要动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绾唇角微勾,目光幽深,口中喃喃道。 她轻轻拨动桌上的香炉,暗格缓缓打开,一封早已写好的书信被放入信筒中,随即交给暗卫:“送去。” 暗卫接令,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吹灭桌案上的烛火,苏绾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笃定的神色。 姜郎,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你专心走你的路,所有的障碍,我都会替你清理。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配为官 姜孟川荣登状元、进入翰林院主的消息迅速传遍京城。 而他本人此刻正静静地坐在翰林院的藏书阁内,翻阅一本《大乾太祖实录》。 该书详细记载了大乾太祖如何平定乱世、制定秩序、安抚百姓,亦提及了士、农、工、商四大阶层的划分渊源。 “太祖立国之时,商贾虽低贱,却是立国之本。” 姜孟川轻叹,指尖慢慢摩挲书页,心中念头纷呈。 “士商共济之策,虽入天子之眼,却入不得士林之心。” 他当然明白,天下读书人皆希望自己学成之后入仕为官,执掌权柄,而非与商贾沾染关系。 毕竟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四民阶层明,士人尊贵,而分商贾仅比贱民高一级。 “若想坚持我的理念,恐怕是无意考中状元更难……” 正当姜孟川思索间,那轻快的脚步声从藏书阁外传来。 “姜大人。”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姜孟川抬眸,目光看到来人后,嘴角微微勾起:“苏大掌柜,怎的有空来翰林院?” 苏绾今日特意换了一身雅致的青色襦裙,收敛了往日商贾之气,反倒带了几分大家闺秀的风姿。 她微微一笑,抬手放下一盒点心,轻笑着开口说道:“听闻姜大人最近常宿翰林院,想来应少不了夜读,便让府里的下人备了一些糕点。” “你要是再这样殷勤,旁人该疑心我收了贿赂了。” 姜孟川笑着答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苏绾佯怒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正色道:“你的状元之位成定局,可成王府已经在这边……” 说到这里,她的话音明显一顿,眼神微敛:“成王绝对不会再任由你继续下去。” 姜孟川眼神微沉,轻轻放下书卷。 “我知道。” 他又如何不知? 成王,乃当今天子的皇叔。 权势滔天,掌握兵权,素来与朝中士林相交甚密。 如今他状元及第,提出的“士商共济”之策触动了士林的根本利益,成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他们打算怎样?” 苏绾微微蹙眉,略带几分担忧的开口说道:“暂未探明细节,但有人收集了你的过往,尤其是你进入商界的细节。” “看来是想给我扣上‘商贾逐利,不配为官的帽子。’” 姜孟川冷笑一声,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冷然。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狠辣的手段。 大乾律例虽未明文禁止大臣经商,但若士人沉溺商道,撤销被士林视为背弃本分,影响仕途。 成王显然是要断他仕途! “绾儿。” 姜孟川突然开口,目光沉静如水:“若成王府要查,我便给他们一个机会。” 苏绾一愣:“你……” 姜孟川嘴角微勾,语气铿锵的开口说道:“既然他们想用商贾身份来压我,那我便让天下人看看!” “到底是商道误国,还是商道兴国!” ………… ………… 与此同时的成王府中。 成王端坐在大厅中,目光冰冷地看着面前的幕僚:“如何?” “殿下,姜孟川在商界布下了不少势力,尤其是‘醉乡酒坊’与‘百颜阁’,如今已成为应天府最炙手可热的商铺。” 那幕僚低声开口说道将这段时间收集的信息尽数道来。 听到幕僚这话,成王不禁一阵冷笑:“一个商贾,也敢妄图入朝为官?” “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然而那幕僚却是抿了抿嘴,沉声开口说道:“殿下,姜孟川提出‘士商共济’之策,天子似乎颇感兴趣。” “若此策被阻,恐怕对士林的影响极大。” 成王闻言眸色幽深:“不能让他顺风顺水。”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随即冷冷道:“散布流言,说他以商贾手段买通士林学子,甚至让人举报他曾在会试前私下与商贾有密切来往,试探朝中的反应。” “属下明白。” 幕僚闻言拱了拱手,随即便转身离去。 几日后,应天府开始出各地流言。 “听说了吗?姜孟川虽然是状元,但他和许多商贾往来密切,甚至连会试前都有人送他银钱!” “他在应天府经营商铺,如何能清白?” “这样的人做了状元,岂不是让天下读书人寒心?” “此人若入仕,恐将朝堂当作商界,真正的贪腐才刚刚开始!” “我大乾难不成就真的要毁在这等商贾手中!” 一时间,应天府内外流言四起,翰林院内外皆是议论纷纷。 甚至有几名资深学士连连上书天子,要求彻查姜孟川。 “皇上,此人若不能自证清白,恐怕难服天下。” 面对接连传来的奏折,天子虽然未曾当面直接回应,但也命令翰林院自行调查。 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也反映了皇帝的态度。 无论如何,姜孟川一定给天下一个交代! 夜色深沉,姜孟川静坐书房,苏绾则站在他对面,眉头微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他们果然出手了。”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嘴角微扬,似乎并无意外。 “流言止于智者。” 他轻声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漫不经心:“既然他们要查,那就让他们查个彻底。” 看到姜孟川这副模样,苏绾不由得一愣:“你……” 姜孟川起身走至案前,提笔写下一封奏章。 “臣姜孟川,请求彻查士林商贾勾结一案。”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的神色中顿时流露出几分讶异,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夫君这是?” 似乎是看出来了苏绾神色中的不解,姜孟川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既然他们想查我,那便让朝廷一起查清楚。” “到底是我姜孟川贪恋商道,还是无数士林诸君与商贾勾结?” 他笔锋凌厉,落下最后一个字:“既要清查,便查个彻底。” 奏章递上朝堂的次日,满朝文武皆是震了又震。 “什么?姜孟川居然主动请查?!” “他疯了不成?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可不止是主动请查,是要带着所有人一起下水!” 第一百六十三章 阴险至极 “嘶——这一招当真阴险!” “难道他是深知自己走投无路,能拖下水一个是一个?” 然而,就在翰林院与士林大臣一片哗然之时,另一道重磅消息传来。 皇帝下旨,彻查士林商贾勾结案! 一时间,朝堂风云突变。 这不仅仅是针对姜孟川,而是打算将整个士林都纳入调查! 消息传出后,翰林院内,一众学士彻底慌了神。 “怎么会这样?” “若此案查下去,我们……” “完蛋了,这下彻底完了啊!” 随着圣旨下达,天子决定彻查士林商贾勾结案的消息传遍京城时,世家大族纷纷哗然! “这姜孟川,竟然反将一军?” “他疯了吗?士林学子何曾被如此清查过!” “这然而天子的崛起,若真要查,恐怕整个士林都要动荡!” 成王府,书房之内,气氛凝重。 成王阴沉着脸,缓慢将手击折摔在桌案之上,声音低沉:“本王低估了他。” “殿下,姜孟川这一手,看上去是釜底抽薪。” “他不但没有被流言所击倒,反而直接机会引圣上震怒,反咬一口,牵连整个士林。” 一旁的幕僚抿了抿嘴,低声开口说道,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成王闻言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这小子年纪轻轻,心思竟如此缜密。” “殿下,现在我们现在?” 幕僚试探性地问道,一时间也不敢主动提出什么主意,生怕惹怒了成王。 成王眯起眼睛,眼神森寒的开口说道:“圣上不过是被姜孟川挑起怒火,一时兴起才决定彻查。” “只要让他弄清楚,牵连甚广,影响朝中的稳定,他自然会悬崖勒马。”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随即低声说道:“再放一些流言出去,说此案一旦深查,许多贵族的清誉都会受伤,甚至连京中书院的太傅们也难以幸免。” “让那些老顽固去求圣上,一哭二闹三上吊,总会有用的。” 成王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案,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是!” 幕僚拱手退下,立马按照成王的吩咐去做。 “姜孟川,你这局棋,下得好生狠辣。” “但想要触碰应天府这摊水,你还是太嫩了点。” 成王冷冷一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狠毒。 ………… ………… 次日一早,皇帝端坐在御书房,不动声色地在殿前看着几位大臣叩首请愿。 “陛下,士林乃国之根本,若贸然彻查,恐怕会引发天下士子的恐慌,还请陛下三思。” “姜孟川虽为状元,但他出身寒门,涉足商贾,难免目光短浅,若因他一言便动摇士林,恐非国之幸事。” “陛下,臣等以为,涉不宜深。” “还请陛下三思啊!” “切莫要因为这等商贾之事,伤了群臣的忠心才是!” 听到这番话,皇帝目光微冷,放下手中的奏折,淡淡开口说道:“诸位爱卿所言,朕皆明白。” “但若是不查,朕又该如何向天下交代?” “姜孟川乃朕钦点状元,他既已入仕,那便是朕的臣子。” “如今朝堂有人指他清誉不正,朕自然要查个明白。” “这既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也是为了给姜孟川正名。” 说到最后,他目光微转,扫向一旁的几位太傅,轻声开口问道:“诸位,你们又如何看待?” 听到皇帝这话,为首的老太傅拱手道:“陛下,姜孟川之才,臣等皆有耳闻。” “然其毕竟年轻,所行所言,未必周全。” “臣以为,此案可查,但须有度,勿伤士林根本。” 随着老太傅一番话的落下,皇帝沉思片刻,终究是长长的叹了一口:“准奏。” 有了皇帝这话,朝堂上下也算是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姜孟川的书房内。 苏绾看着刚收到的消息,忍不住蹙眉:“圣上虽准了彻查,但已有限制。” “看样子,也是被那些士林大儒劝住了。” 姜孟川嘴角微勾,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好笑的意味。 “这也是意料之中,我本就不指望圣上会将此案彻底查到底。” 他微微颔首,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案:“林士学子乃朝堂中坚,天子若真要动他们,必会引起反弹。” “所以,他最多敲山震虎,示警一番。”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苏绾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提前料到了?”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会轻易下这盘棋?” 姜孟川轻笑一声,他抬眸向窗外看去,神色平静:“既然天子已经震怒,士林中那些真正清白的学子,便不会再盲目站队。” “而那些曾与商贾勾结的,必然会心怀忌惮。” “你是想……”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顿时恍然大悟。 姜孟川眸光微冷,淡淡道:“是时候分裂他们了。” “世人皆知士林清高,但其中鱼龙混杂,真正的清流能有几人?” “我会让他们自己分裂!” 果然,正如同姜孟川所想的那般。 随着皇帝御令下达,士林内部的舆论开始出现封闭。 “若是不查,士林岂不是要背负骂名?” “但若彻查,岂不是让士子人自危?” “可若姜孟川真清白,我们岂不是冤枉了一位状元?” 在翰林院中,一些年轻学子开始站出来,力主查清事实。 而部分老成持重的大臣则设法大事化小,平息风波。 这一刻,林士内部已经不再是一片铁板了。 成王府的密探很快将消息带了回去,成王听完后,脸色阴沉如水。 “该死的姜孟川……” 成王低声咒骂道,随手将茶盏重重的甩了出去。 “殿下,士林如今已有裂痕,若继续发酵,恐怕会出现更大的变数。” 就连一旁的幕僚也面色凝重的开口说道,很明显是也未曾想到事情会走到这般田地。 成王深吸一口气,冷冷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给姜孟川再添一把火。 说到这里,他眼神一寒,压低声音:“去查姜孟川的家人。” 第一百六十四章 舌战群儒 “殿下的意思是……” 幕僚闻言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他不是想要做官吗?” “那本王便让他看看,家世不清楚、根基不稳定,如何能入朝为官!” 成王冷笑一声,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阴毒。 ………… ………… 几天后,京城流言再起!。 “姜孟川出身寒门,然而他母亲早年改嫁,继父身份成谜。” “他的亲生父亲,当年是否真的病逝,亦有疑问。” “如此身份,岂能入仕?” “不清不楚的,这可不行!” 流言急剧扩散,甚至被送往了翰林院。 姜孟川收到消息后,迅速合上书卷,眼神沉静。 苏绾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们竟然查你的家世?” “他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姜孟川微微一笑,神色中却并未显露出半分惊慌。 他缓缓起身,眸中透着几分冷意:“成王……你确实坐不住了。” 想到这里,姜孟川微微抬手,轻轻握紧折扇,缓缓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看看,何谓真正的‘士商共济’!” 随着姜孟川的家世被翻出,关于其母早年改嫁、继父身份不清的消息迅速发酵。 甚至有流言暗指,姜孟川连续能在应天府迅速发家,不仅是因商贾手段高明,更可能是背后不知名的靠山,甚至与某些不得见光的势力牵连。 一时间,翰林院内外,众人议论不断。 “这姜孟川,出身寒门,却短短时间内攀上权贵之列,着实令人费解。” “你们听说过吗?他母亲改嫁的事,早在先前就有传闻,如今被翻出来,不知真是假的。” “哼,士林清誉不容亵渎!” “此人若有家世污点,又如何配得上状元之位?” “可笑!我倒觉得,母亲顾改嫁就是罪过?难道出身寒门的人就不能功成名就吗?” “…………” 士林内部的分裂愈演愈烈,一部分人重新站在姜孟川这一边,认为流言蜚语不过是攻击手段。 而另一部分人则开始动摇,认为士子应该家世清白、品行端正,否则只能立身朝堂。 消息传到姜孟川耳中时,他正坐在书房中看书,静静地研读圣人之言,手中折扇轻轻敲击着桌案,似乎根本不在意外界的流言。 “他们开始动你家世了。” 苏绾推门而入,语气冷冽,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愠怒。 况且不说他们查出来的对不对,但就凭着这一行为,便足以令人厌恶。 姜孟川轻笑一声,将书卷合上,语气中尽是漫不经心:“比我意想不到的还要快一些。” “你这么早就料到了?” 看着姜孟川完全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模样,苏绾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无奈。 姜孟川微微颔首,眼神沉静:“他们既然无法在学问上反倒我,又不能在商场上打败我,自然会从出身做文章。” “出身寒门的读书人想要入仕,本就是世家大族最忌讳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目光中闪过一抹锋锐:“不过,既然他们想玩这一招,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寒门出贵子!” “你打算怎么做?”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下意识的挑眉问道。 “既然他们质疑我的家世,那我便让他们明白。” “真正的清白,不是靠血脉,而是靠自身行得端、立得正。” ………… ………… 第二天,翰林院内,正在关于“士子入仕,家世重要,还是才德为先?”的大辩论轰轰烈烈展开。 不少学子都参与其中,支持者与反对者争锋相对,辩论异常激烈。 “士子读书,应当以才学论高低,非家世论贵贱!” “若只看出身,那寒门子弟如何翻身?” “难道士林之门,只能为世家子弟敞开?” 听到那群寒门学子的叫嚷,另一群公子哥倒是冷哼一声:“但是家世之清白,亦是士林风骨之一!” “若连士子的血系都无法保证纯正,又如何能维持士林正统?” 一时间,两方争论不休,眼看着僵持不下,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轻笑。 只见姜孟川刚走出,手持折,目光清冷,扫众人视,淡淡道:“诸君争得面红耳赤,可有争出什么结果来?” 看到姜孟川的出现,众人皆是一愣。 要知道,今儿个这争论本就是因他而起。 若是他们的话,早就躲在房中不出来,暂避锋芒了。 但谁知道姜孟川可好,居然主动冒出头来。 姜孟川缓步前,朗声道:“《论语》云:‘君子以德行立身,非以贵贱定人。’” “孟子亦言:‘人皆为尧舜。’” “圣人之道,从未有过以血统定高低的目光,子士应以才德服人,而非家世。” 他说到此处,目光微转,转向那群公子哥,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威慑力:“若你们以家世为论,即违背圣人之道。” “难道你们要说孔孟皆错?”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公子哥们面色微变,一时竟无人反对。 “好一个姜孟川!果真是巧舌如簧” 人群中,有人不禁低声感叹。 就在此时,又有一位士林之子站了出来,沉声道:“姜兄之言固然有理。” “但寒门士子往往因家世不清而惹人非议,世人又如何信服?” 姜孟川看着此人,微微一笑:“你以为世人之信服,靠的是血脉?” “不,靠的是名声与作为。”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顿,随即缓缓说道:“我出身寒门,但未曾辱没士林清誉。” “我虽从商,但商道亦有道义。” “如此以来,我与那些表面上高喊清流,但是却暗中勾结商贾的世家子弟,到底谁更适合立身士林?” 听到姜孟川这话,在场的不少世家子弟皆是面色一僵,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场大辩,迅速传遍整个士林,甚至惊动了数位大儒。 老太傅坐在书房上,听着弟子回禀,沉吟片刻,笃定的开口说道:“姜孟川之才,毋庸置疑。”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以德服人 身旁一名弟子低声开口说道:“师傅,可他的家世……” 老太傅抬眸,目光深邃:“士人应当以才德服人,而非血统。”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亲笔,在折子上写下几个字。 “姜孟川之才,敢服天下。” 这个折子,最终呈现到了圣上案之前。 随着老太傅的一句话,整个士林风向开始转变。 那些反对姜孟川的人,逐渐失去了声音。 而那些不清楚真相的学子,纷纷倒向姜孟川一边。 当消息传到成王府时,成王狠狠地一掌拍在桌案上方,咬牙道:“姜孟川……竟能凭借一己之力,改变那么多人的立场!” 一旁的幕僚也是满脸凝重,低声道:“殿下,如今士林已然向他考虑。” “若继续对他出手,恐怕会适得其反。” 听到幕僚这话,成王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睛,慢慢开口说道:“是时候换个手段了。” “去查他的商行,从那里下手!” “本王就不信了,从商之人,哪有干干净净的?” “就算有,本王也能让他沾染点儿脏东西!” 他眼神阴沉,低声开口说道。 与此同时,醉乡酒坊的书房内,苏绾看着最新送来的情报,轻笑一声,略带几分不屑的开口说道:“他们要动百酿春。” 要知道,自打姜孟川开始着手推进百酿春后,不知道已经被多少人用多少手段坑过。 但无论怎样,都未曾有一人得逞过。 姜孟川合上书卷,神色不变,淡淡一笑:“终于肯放弃士林,转攻商贾了吗?” “到了这商场之争,就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商道手段。” 他轻敲了敲桌案,嘴角微勾,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成王的手终究还是伸向了百酿春,甚至很快便有了动静。 数日后,应天府的街头巷尾开始流传出一则骇人听闻的消息。 百酿春酒质存疑,疑似使用劣质材料勾兑,长期喝百酿春伤身伤体,甚至有官员在府中当场晕厥,惊动御医! 一时间,那些支持百酿春的酒楼开始犹豫,甚至有几家酒肆悄然下架百酿春,转而向几大老牌酒进货。 而那些在士林中支持姜孟川的士子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百酿春竟然有问题?” “不可能吧,这酒然而经过了文人雅士品鉴过的,怎么可能出事?” “但御医确实被惊动了,若无端造谣,岂敢惊扰御医?” “哼,世家大族岂会甘心一个寒门商贾崛起?瞧,定有奇怪!” “唉……就算这百酿春没问题,我今后也不敢再买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仅仅是半日的时间,便已经传的满城风雨。 苏绾轻轻翻阅着最新送来的情报,眉眼微挑,似笑非笑地对姜孟川道:“他们出手了。” “比我想象中更快。” “话说,那请了御医是怎么个事儿?” 姜孟川端坐案前,执笔书写,闻言淡淡一笑。 苏绾将情报放在桌面上,指尖轻叩纸页,抿了抿嘴开口说道:“御医确实被请去看过某位官员。” “而那位官员,就是成王府麾下的人。” “看来这酒,还真是喝出了‘问题’。”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笔尖微顿,旋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书写,神色自若。 “你打算怎么应对?” 看着姜孟川一番毫不在意的模样,苏绾轻笑一声,开口问道:“他们这次可不是用流言,而是直接动用御医。” “你若只是出门简单三言两语澄清一番,只怕难以让众人信服。” 姜孟川搁下笔,抬起眸子看向她,唇角微勾:“很简单,既然他们想用御医压我,那便如他们所愿。” “你还记得,成王府最近来去的最多的,是哪家酒坊?” 苏绾闻言一愣,随即眸色一亮,轻声道:“长春酒坊。” “很好。” 姜孟川轻轻敲击桌面,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笑意:“那么,我们就让御医,去长春酒坊走上一遭。” ………… ………… 夜幕沉沉,月色如钩。 几名身着黑衣的男子悄然穿梭在长春酒坊的后院之中,步履无声。 他们身手敏捷,性格隐秘,正是苏家暗中培养的影卫。 “小姐指令,速查长春酒坊是否有勾兑劣酒之举。” 影卫首领低声开口说道,眼神中尽是警惕。 众人悄然逼近酒坊的酿造车间,目光一扫,果然看到几名工人正在将一些装着浑浊的液体酒桶往车间里搬。 “这批酒,勾兑的量不会被发现吧?” “放心,我们也不是头一次干这种事儿了,往年也没人查过。” “若不是因为那什劳子的百酿春找麻烦,咱们何必要这样冒风险压缩成本?” “唉……无非是从原本的少勾兑一点变成多勾兑一点罢了,反正都是假酒。” “听说成王那边已经帮我们施压了,百酿春那小子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影卫首领冷笑一声,手掌一挥,迅速记录下证据,悄然离去。 第二日,御医署便收到一封匿名密信。 那信中称长春酒坊勾兑劣质酒水,害人性命,请御医署派人彻查。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还在是在议论百酿春的百姓,一时纷纷震动。 “什么?原来长春酒坊才是问题酒?” “这到头来到底该相信哪一边啊?” “我就是说百酿春的酒香醇正,怎么可能有问题?” “长春酒坊似乎是成王府常用的酒坊……难不成成王府也有牵连?” “嘘,你可别瞎说,皇亲国戚可是你这平民百姓能提及的?” 消息传到成王耳中时,他的脸色顿时沉阴如水。 “废物!” 成王一掌拍碎案几,咬牙切齿的怒声道:“竟然被那小子反将一军!” 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得出来,这匿名举报信是谁给交上去的。 “殿下,那咱们……要处理吗?” 一时间,幕僚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试探着开口问道。 成王深吸一口气,眼神阴翳:“立刻让人灭口,抹去一切证据!” 虽然成王很快便开始销毁证据,但也已经为时已晚。 第一百六十六章 抱怨 巡城御史在接到御医署的奏报后,立即派人彻查长春酒坊。 短短两日的时间,御史衙门便正式发布了公告。 长春酒坊酒水有假,所用劣质酒液对健康危害极大,现已查证属实,命即刻封坊,负责人问罪! 与此同时,百酿春则是无任何勾兑问题,鉴定鉴定合格,乃上品佳酿! 有了御史衙门的站队,风向彻底逆转。 世人皆知,百酿春其实被人刻意构陷,而真正有问题的,是长春酒坊! 成王看着自己手下的势力竟然被打压呈这副模样,眼神幽深,幽幽开口说道:“此人……不可小瞧。” “殿下,他打法狡猾至极。” 幕僚低声开口说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但察觉到了这次风波,反而借势打压了我们的人。” “若是再跟他纠缠下去,只怕咱们也讨不得好啊。” “寒门出身?有点儿意思。” “我看,他的手段,比那些老谋深算的世家还要可怕!” 成王冷哼一声,此时也算是冷静了下来。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案,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看到成王半晌不说话,幕僚微微皱眉,试探着开口问道:“殿下,我们是否要继续针对他?” 成王沉吟片刻,目光深邃:“不,不能再小瞧这个人。” “他不是一般的寒门士子,他的背后,定然有人。” “从今往后,先暗中监视,勿再轻举妄动。” 应天府,皇宫之中。 烛火摇曳,映照着金碧辉煌的宫墙,皇帝揉了揉眉心,略带几分为难地叹了口气。 御书房内,成王低垂着头,语气不疾不徐的开口说道:“陛下,近来应天府内风波不断,本王日日听闻,皆因那姜孟川一人所起。” 听到成王这话,皇帝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你说的是百酿春的事?” “岂止如此。” 成王微微抬眼,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此子本出寒门,却锋芒毕露。” “先是在士林中掀起轩然大波,后又在商界与世家大族争斗不休。” “如今世家子弟联名弹劾,朝堂之上亦是议论纷纷,连老太傅都不得不首先出面为他背书。” “陛下,姜孟川此人虽有才学,但实在是不知轻重。” “如今京中世家对他怨声载道,若让他继续留在应天府,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动荡。” 随着成王话音的落下,皇帝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奏折重重合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这些世家大族,平日里各个高高在上,如今竟然被一个寒门商贾出身的状元搅得鸡犬不宁,便忍不住向朕施压。” “这些日子来,朕也是不堪其扰。” “你以为朕不知晓这其中的麻烦?” “可他毕竟是朕钦点的状元,若施不当,反而会让人说朕言而无信。”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扫过桌子上这厚厚的奏折。 毫不夸张的,其中一大半都是弹劾姜孟川的。 看到皇帝在这副模样,成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随即躬身道:“陛下所言极是。” “但姜孟川直接涉世尚浅,才不过弱冠之年,便已惹下这般言语风波。” “若是让他继续在京中,恐怕不但世家大族不会罢休,甚至士林清流也难容于他。” “长此以往,怕是会影响陛下的威望。” 听到成王这番话,皇帝神色微变,若有所思地轻叩桌案。 眼看着有所转机,成王趁机进一步劝道:“依臣愚见,与其让他留在京中成为众矢之,不如借机让他去地方历练一番。” “正因如此,微臣才建议他暂避锋芒。” “云州虽是偏僻之地,却也不失为一个磨砺之所。” “只要等他得知建树后,再召回京城,届时一切风波自可平息。” “封个知府,磨砺数年,再择机召回。” “如此一来,不仅可避锋此芒,朝堂上那些人也不好再多言。” 皇帝闻言,眉头稍缓,思索片刻,颔首道:“此计可行。” 随即,他提笔御批圣旨:“朕念姜孟川年少才俊,状元及第,才识过人。” “特授云州知府,三日后赴任。” 成王拱手,恭敬退后一步,嘴角却泛起一丝算计的笑意。 云州,偏远之地,山路崎坚,盗匪横行。 一个初入仕途的寒门士子,若在前往云州的途中遭遇什么“不测”。 就算是陛下,也只能叹一声可惜,而后重新择人。 这个局,他要让姜孟川,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成王眼珠子一转,微微笑道:“陛下圣明。” “只是……云州路途遥远,恐怕是要让人多加照拂才行。” 听到成王这话,皇帝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你想说什么?” 成王低头,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微臣听闻云州一带多有山匪出没,姜孟川此行恐怕不会顺利。” “臣以为,可派人暗中保护,免得他遭遇不测。” 皇帝闻言轻哼一声,冷冷的看着他:“成王,朕不希望他死在路上。” “若朕派出去的知府竟然在途中出事,京中那些大臣岂会放过朕?” 听到皇帝这话,成亡面色一僵,连忙俯身开口说道:“微臣不敢。”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既然你提议派人护送,那就由你来办吧。” “朕让御林军暗中护卫,若他有三长两短,朕唯你是问。” 随着皇帝话音的落下,成王脸色微变。 虽然心知皇帝对他已有所防备,但表面再次恭敬道:“微臣遵旨。” 当宣旨太监带着一众内侍踏入姜府时,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的余晖洒落庭院,映得飞檐雕梁一片金红。 姜孟川与苏绾早早就听闻了消息,站在门前等候。 见到宣旨太监的到来,二人拱手行礼,神色中尽是谦逊。 宣旨太监清了清嗓子,手捏圣旨,尖细的嗓音缓缓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姜孟川聪敏睿智,状元及第,才识过人。” “特授云州知府,三日后启程赴任,钦此!”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发配地方 姜孟川闻言,神色淡然地跪地接旨,高声道:“臣——谢主隆恩!” 苏绾站在一旁,微微颔首,嘴角含笑,态度得体大方。 宣旨完毕,太监脸上堆起笑容,将圣旨递到姜孟川手中。 姜孟川顺势起身,从袖子中摸出一沓厚实的银票,悄然塞入太监的袖口,轻声道:“公公一路辛苦。” “有些许薄礼,还请笑纳。” 那宣旨太监捏了捏袖中的银票,脸上的笑意更盛,连连拱手:“姜大人真是会做人。” “奴才在宫里可听说了,大人乃是陛下眼前的红人。” “这才刚殿试夺魁,转眼就得了官职,可喜可贺,日后前程似锦啊!” 姜孟川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宣旨太监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随行之人告辞而去。 待人走远,苏绾便收起脸上的笑意,缓步走入书房,随手关上门,眉头紧锁:“云州知府?” “怎么会是云州?”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忿,语气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苏绾心中清楚,那云州是什么穷乡僻壤? 不知道多少士子宁愿在应天府中混个闲职,也不愿意去地方做事。 姜孟川将圣旨放在桌案上,坐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神色平静地说道:“云州地处偏远,官位虽不高,却实权在手。” “让我这个寒门士子出征知府,既能堵住那些世家大族的嘴,又能让我避一避京中的风头。” “看样子,这才是陛下的真正意图。”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敛眉,沉思片刻,冷笑道:“明面升官,实则明升暗贬。” “要我说,陛下无意栽培你,反倒像是要借机支开你。” 姜孟川轻抿一口茶,神色淡然:“能猜到这一层的,不止是你我。” “朝中那些大人也能看出来,说不定是有人不希望我活着抵达云州呢。”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眼神微变,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在说……成王?” 姜孟川轻叹一声,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位王爷,向来深藏不露。” “如今他在陛下面前替我‘谋划前程’,恐怕打的是别的算盘。” 苏绾默然不语,纤指微敲桌案。 片刻后,她看向姜孟川,语气坚定:“你说得不错,成王若真想借机除掉你,恐怕路上绝不会太平。” “但是不管皇帝也好,成王也罢。” “他们既然要你去云州,咱们去就便是,但绝不能毫无准备。” 姜孟川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冷意:“陛下虽然受世家大族施压,不得不将我支开,但他未必存心将我置身于死地。” “可成王不同,他这些年在朝中经营颇深,定不会忍受我的存在。” “当今陛下受各方掣肘,世家大族不满我,商贾大户又在我身上寄托希望。” “朝堂政治复杂,没有人愿意让我在应天府中继续待下去。” 说到最后,姜孟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有几分无奈。 身为经商之人,他又这么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弯弯道道? 苏绾抿了抿嘴,声音低沉的开口说道:“可云州虽地处偏远,却也是一处要地。” “若你真能在云州稳定脚跟,恐怕会让人更加忌惮。” 姜孟川闻言轻笑,端起面前的茶盏淡淡的抿了一口,眼神幽深的开口说道:“所以他们才会在我不在云州之前,就想先除掉我。” “云州距京城千里街,沿途山道崎戒。” “商贾客旅往来绝,但也多有山匪流寇出没,算是设伏的好地方。”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目光微冷,抿了抿嘴开口说道。 姜孟川神色不变,指摩挲着杯沿,沉吟道:“成王若要动手,定不会用普通匪徒。” “那些地头蛇的山匪或许是明晃晃的障眼法,真正的杀招必然暗藏其中。”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苏绾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若有近精锐死士埋伏在途中,突施杀招。” “纵然你有防备,也难以全身而行。” 姜孟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中带着些许笃定:“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如愿。” 苏绾闻言色眸子一沉:“你的意思是?” “调虎离山,暗渡陈仓。” 姜孟川放下手中的茶盏,抬头向她看去,抿嘴一笑。 苏绾闻言眼神微微一亮,很快便明白了姜孟川的意思。 “你想制造假象,让人误以为你走了官道,居然另有一条岔道?” 她的眼中眸光流转,似乎是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官道上动静掩盖不住,如果我们按照惯例路线走,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倒不如在明面上摆出阵仗,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暗地里另寻小道突围。” 姜孟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案,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苏绾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可以安排一些人手,先走官道。” “明面上是你带着随从浩浩荡荡地出发,而你自己则绕道南岭,从水路悄然离京。” 姜孟川轻轻一笑,眼神中带着几分胸有成竹:“正是如此。” “云州有条运河通道城内,我们可以借商队船只掩人耳目,一旦到了云州,局势就不是全然掌握在他们手中了。” “在朝堂上立足,可不能仅凭满腔热血。” “既然他们想除掉我,那我就得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先倒下。” 很快,苏绾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姜孟川的秘密行程。 明面上的队伍依然吸引着按照原定计划,从官道出发,声势浩大,众人的目光将都会聚集在这里。 而暗中,一商船已经悄然准备就绪,等待着姜孟川秘密离开应天府。 然而就在这一夜,一封密信送入了成王府。 信上的字迹十分凛冽,意味清晰。 “云州之路,须彻底斩草除根,莫留后患。” 成王看着信上的字,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样子,留不得姜孟川的可不止自己。 第一百六十八章 赴任云州 次日,应天府喧嚣四起。 姜孟川奉旨赴任云州知府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中两大世家与商贾圈子。 有人幸灾乐祸,认为他终于被削锐气。 也有人暗自叹息,觉得这样一位才俊竟被外放,恐怕此生难回京城。 然而姜孟川却并未如同众人所料的那般惊愕或焦虑,他依然沉稳地准备着启程所需要的行礼,甚至还举行宴会请了前来送行的好友。 “孟川,此番云州之行,可谓是福祸难测。” “你真打算就这样心甘情愿地赴任?” 席间,沈墨举杯笑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作为皇帝的人,他当然清楚此次皇帝心中盘算着怎样的心思。 姜孟川淡笑,举杯与他相碰:“既来之则安之。” 沈墨微微眯眼,看着他深不可测的神情,低声道:“成王不会让你安然抵达云州,你自己心里清楚。” 姜孟川轻轻举起酒杯,目光沉静如水:“这天下本就波涛汹涌,哪里真有安定之地?他若想担当,就得掂量掂量。” 沈墨眸色微闪,低声一笑:“既然如此,愿你一路顺遂。” 众人推杯换盏之间,暗流涌动。 三日后,姜孟川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启程。 每一位新知府赴任,都会有一定规模的护送队伍。 既是为了安全,也是一种仪式。 因此姜孟川的车队极为气派,数十辆马车带着随从与行李,护卫们身穿官府服饰,旗帜迎风招展,沿着官道缓缓而行,十分醒目。 然而,真正的姜孟川,显然是没有在这支队伍中。 与此同时,一艘普通商船沿着运河静静驶离应天府,悄然向南而去。 除了一些货物外,只有几名隐蔽的商贩和仆役,表面看上去毫无异样。 但在船舱深处,一个身穿朴素布衣的青年正悠然地靠在舱壁上,轻轻翻阅着一本书。 这不是旁人,正是姜孟川。 苏绾坐在他对面,眉间透着些许担忧:“虽然我们的计划暂时躲过了众人,但如果他们反应过来,从水路截杀你,恐怕比陆路更难逃生。” 姜孟川微微一笑,眼神平静的看看电视:“所以,我们也得留一只手。” 苏绾闻言不由得愣了愣神,随即轻叹道:“你提前料到了?” 姜孟川轻轻合上书,嘴角微扬:“那些想要杀我的人,不会只安排一条路。” “他们不敢在官道上设伏,必然会在水路上也留下后手。” “那么,你打算如何应对?” 听到苏绾的问话,姜孟川眸光幽深,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我们借道南岭,绕行至洛水镇,再换乘其他船只。” “他们若要追踪,便只能一步慢,步步慢。” 苏绾看着他,忽然一笑:“果然,你还是那个姜孟川。” 夜色如墨,河面微微荡漾。 商船在寂静中前行,响起的只有偶尔出现的虫鸣与水声,一切仿佛都风平浪静。 然而,在河道瀑布的密林中,双森冷酷的目光正视着河道。 “目标已确认,姜孟川就在外面。” 一名黑衣人低声说道,他的声音毫无起伏,仿佛有一柄冰冷的刀。 另一个人点了点头,示意大家众人准备好。 夜色下,十几道黑影悄然跃上,立即搭建好小舟,无声地朝着商船逼近。 此刻的商船甲板上,一个船夫正在打着哈欠,随意地晃着船桨,似乎毫无察觉。就在此时,一声破空声袭来,远处利箭猛然射向他的咽喉! 然而,就在箭矢即将刺入他喉咙间的刹那,那名船夫猛然低头,手持船桨一旋,竟将箭矢打飞! “敌袭!” 刹那间,甲板上的船夫们纷纷抽出武器,连续蓄势待发! 黑衣人看到状,猛然察觉不对劲,下意识的开口喝道:“中计了!” 话音未落,河面突然亮起一道火光,漆黑的水面被照得通亮。 一艘载有小船从暗处驶出,将黑衣人团包围。 “呵呵,看来你们早就等着了。” 黑衣人冷笑一声,毫不迟疑地挥手:“杀!” 水面上,战斗瞬间爆发。 可是黑衣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面对的并非普通的护卫,而是姜孟川专门准备的精锐战队。 这些“船夫”出手凌厉,身手矫健,显然是久经训练。 短短片刻,已有数名黑衣人被斩杀落水。 就在混战之时,姜孟川站在甲板上,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厮杀。 他轻轻一笑,淡淡道:“成王还真是煞费苦心。” 苏绾站在他身旁,语气冷冽:“这一波的袭击,只怕不过是试探。” 姜孟川抿了抿嘴,点头开口说道:“确实。” “真正的杀招,还没到。” 水战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最终黑衣人见势不妙,迅速撤退,消失在夜色之中。 姜孟川微微皱眉:“他们退的太快了。” 苏绾的心中同样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们恐怕还另有谋算。”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黑暗中悄然跃上甲板,正是负责保护姜孟川的暗卫。 “公子,前方洛水镇已经被封锁,我们的路线被识破了。” 苏绾脸色微变:“是成王的人?” 暗卫皱着眉头,沉声开口说道:“除此之外,云州知府府衙的人也已经提前得到消息。” “他们似乎已经履行了接应……但到底是敌是友,早已可知。” 听到暗卫这话,姜孟川轻笑一声:“有趣。” 苏绾望着他,略带几分询问的开口说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姜孟川眼神深邃,微微颔首开口说道道:“既然他们以为已经掌控了局面,那就让他们看看,真正的局中人是谁。” 洛水镇的夜幕低垂,致寂静得有些诡异。 码头上本应熙熙攘攘的商贩和水手此时却不见踪影,连平日里巡逻的官兵都少了许多。 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异样的氛围,仿佛所有人都在刻意察觉此地,隐蔽下藏于暗处的杀机。 姜孟川坐在船舱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平静如水,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中途 苏绾站在他对面,手握着匕首,目光冷冽的开口说道:“他们应该已经布了地面天罗地网,就等你踏进去了。” 听到苏绾这话,姜孟川微微颔首站起身来,披上一件另外客商的外袍,缓步走出舱外。 “走吧,去见识一下这洛水镇的‘接风宴’。” 夜色下,姜孟川和苏绾带着寥寥几名护卫抵达洛水镇,仿佛毫无防备的落网之鱼。 然而他们每走一步,暗处的杀机便更盛一分。 很快,一家客栈的灯火映入眼帘,门口站着几名衣着华贵的男子。 其中一人身穿云州官服,赫然是云州知府衙门的大臣。 他神色冷峻,眼神直视姜孟川,沉声道:“姜人远道而来,何不先入内一叙?” 姜孟川微微一笑,拱手道:“既然大人相邀,在下自当奉陪。” 他抬脚踏入客栈,苏绾和护卫紧随其后。 客栈内,灯火通明,然而却有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此时只见几名官兵站在附近,腰间佩刀,手掌微微按在刀柄上方,杀意在空气中扩散。 姜孟川的目光扫过周围,缓缓在主座落座,轻轻端起顶部的茶盏,淡淡道:“大人如此兴师动众,莫非在等什么人?” 听到姜孟川这话,那名官员冷笑一声,突然一拍手,门外立刻涌入一群黑衣人,将整个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姜大人,得罪了。” 话音未落,刀光闪烁,杀机突然爆发。 黑衣人悍然出手,刀剑齐出,直取姜孟川要害。 一旁的暗卫当机立断,手持匕首跳跃,如疾风般迎上杀手,一招封喉,瞬间斩杀。 护卫们也早有准备,短兵相接。 刹刻间,客栈中杀声四起,血光飞溅。 姜孟川毫无表情的出拔剑,目光凝视着战局,突然开口喝道:“火力全开!” “什么?!” 对面众人面色一变,却已经晚了。 客栈外,无数埋伏的暗卫们点燃了提前布好的火油。 刹那间,大火冲天而起,将整个客栈包围,杀手们的退路被彻底封死。 姜孟川端坐不动,目光凌厉地看向那名官员,略带几分失望的开口问道:“成王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愿做他的棋子?” 官员闻言脸色铁青,咬牙道:“姜孟川,你以为自己能活着离开吗?” “能不能离开,不是你算的。” 姜孟川刚起身,衣袖轻挥。 刹刻间,一道身影自窗外跃入,如鬼魅般穿梭战场,瞬息间便有数名黑衣人惨叫倒地。 “沈墨?!” 苏绾看着清来人,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沈墨甩去剑上血珠,漫不经心地道:“孟川,看来你的麻烦还不小。” 姜孟川淡淡一笑:“不算什么,不过是一场无意中的小插曲。” 看到姜孟川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沈墨耸耸肩:“成王的杀招不会这么简单,恐怕还有后手。” “自然。” 姜孟川眸色微冷,低声开口说道:“所以,我们该走了。” 说罢,他衣袖一挥,信号弹直冲空,轰然炸开。 数息之后,外面的火光逐渐落下,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杀入客栈,瞬间将黑衣人包围。 那名官员脸色骤变,惊怒交加:“你——你竟然早有安排!” 姜孟川缓步上前,语气中尽是平静:“你以为,我不会什么都准备,就这样去死吗?” 他看着官员们惊恐的眼神,嘴角微微一扬,缓缓道:“你错了一点。” “这个局,从一开始,不属于你们。” 夜色阑珊,客栈的大火燃烧着,映红了半边天。 黑衣人尽数被斩杀,那名官员也被士兵押解,跪倒在姜孟川面前,脸色煞白:“饶……饶命……” 姜孟川告诉他,语气淡漠:“回去成王,他想杀我,那就用更高明的手段。” 官员们满脸绝望,整个人瘫倒在地。 苏绾走到姜孟川身侧,低劣:“这次行动,怕是惊动了京中。” “无妨。” 姜孟川起身开口说道:“我倒是想看看,成王下一步,如何落子。” 沈墨笑了一声,意味着深长地道:“你就不怕,他会亲自下场吗?” 姜孟川闻言淡然一笑:“他若亲自下场,才是最好的。” 洛水镇的夜色落霞散去,大火燃烧的余焰映红了半边天,空气中弥漫着焦木与鲜血的气息。 姜孟川立于客栈外,眺望远方,目光深邃如渊。 沈墨站在他身侧,抱臂而立,轻声道:“这一次,你虽然脱了险,但成王的手段可能不会止步于此。” 苏绾也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些许担忧:“他的目标并不是单纯的让你去赴任,而是要你的命。” 姜孟川淡然一笑:“他想杀我,我并不奇怪。” “真正让我在意的,是皇帝的态度。” 说到这里,他目光微沉,缓缓开口说道:“皇帝派我去地方为官,本意便是让我避风头。” “可他若真的想保护我,必然会暗中派人护送,而不是让我一路上险象环生。” 沈墨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皇帝默认了?” “很有可能。” 姜孟川轻叹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一方面,他不愿得罪世家大族。” “另外,他又希望我能活下去。” “如此算下来,皇帝的算计比成王还要狠毒。”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皱眉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姜孟川沉吟片刻,顿时目光一凌:“既然皇帝和成王都在看着,那就不如顺势给他们一个惊喜。” 沈墨闻言一挑眉:“你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想杀了我,总得原谅点代价才行。” 姜孟川微微一笑,心中的小算盘啪啪响。 第二天凌晨,姜孟川一行人离开洛水镇,沿着官道继续向封地进发。 然而,沿着官道越走,周围的气氛却愈发诡异。 道路上行人稀少,甚至连官府的巡逻队都不见踪影,仿佛整个沿途的区域,都被有心人刻意清理过。 此时此刻,就连苏绾都察觉到了事情的微妙。 第一百七十章 沉得住气 苏绾坐在马车中,掀起帘子,瞥了一眼外面的环境,低声说道:“他们已经等我们入瓮了。” 姜孟川在她对面,神色微变,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无碍,让他们等着。” 沈墨骑马走在旁边,嗤笑一声:“你倒是沉得住气。” “我倒想看看,这次成王又安排了什么花样。” 随着队伍的继续前行,不久后便进入了一片林道。 两旁树木高耸,枝叶繁茂,将整条道路遮得昏暗。 就在此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救命!有强盗——” 话音未落,只见十几名黑衣蒙面人从林中窜出,手持弯刀,拦住了姜孟川一行的去路! 为首的一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这位大人,借你的性命一用,莫要怪罪。” 说罢,他大手一挥,黑衣人齐齐拔刀,杀气腾腾地逼近。 一旁的影十一冷哼一声,手中匕首瞬间滑出。 沈墨则直接拔剑,目光带着几分兴奋:“看来这次还挺有意思的。” 然而姜孟川却抬手阻止了他们出手,他坐在马车上,目光淡然地看着黑衣人:“你们是成王派来的?” 那为首之人冷笑道:“知道了又如何?” 姜孟川微微一笑:“知道了,才好给你们准备更大的惊喜。” 他话音刚落,忽然间,周围的树林间箭矢破空而出,直接朝黑衣人射去。 “什么——” 黑衣人猝不及防,便有数人中箭倒地。 紧接着,身后身着黑甲的精锐骑兵冲出林间,刀光霍霍,刹刻间便将剩余的黑衣人围住。 那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骤变,惊怒交加:“你竟然早有准备!” 姜孟川淡然一笑:“你们既然会埋伏,难道我就不会吗?” 说罢,他看向沈墨,轻轻道:“动手吧,留下一个活口就行。” 沈墨笑了一声,手中长剑如闪电般刺出,惨叫声顿时响彻林间。 黑衣人尽数被杀,仅剩的活口被士兵押到姜孟川面前,瑟瑟发抖。 姜孟川看着他,与其和睦的开口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看着姜孟川故作和蔼的样子,黑衣人咬牙不语,只是冷哼一声。 姜孟川顿时笑了出来,从袖中拿出一只瓷瓶,缓缓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这是‘化骨散’,服下后,一刻钟之内,你的骨头会一点点溶解,到时候……” 黑衣人看着那枚药丸,脸色瞬间煞白,惊恐地道:“别、别杀我!” “是成王的人!” “他们说只要杀了你,就能得到重赏!” 听到黑衣人这话,姜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嘲讽,随即淡淡开口说道:“成王可不会只派你们这群人来。” “接下来,恐怕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刺杀。” 说到这里,他向苏绾看去,低声道:“我们不能按原路去封地了。” “那怎么走?” 姜孟川眼神微凝,缓慢道:“换身份,绕道而行。” 是夜,姜孟川、苏绾、沈墨三人换上了普通商贾的服饰,带着少量亲信,改道进入一条水路。 几人准备借助商队的掩护,潜入封地。 船只在月光下缓慢前行,苏绾站在甲板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姜孟川:“成王的杀意已经不加掩饰,接下来,他不会善罢甘休。” 姜孟川微微一笑,眼神幽深:“这局棋,从来不只是他在布局。” 沈墨在旁边轻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望向姜孟川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思,毕竟从他决定跟着姜孟川前去赴任的时候,便已经下定了决心。 姜孟川看着远方,轻轻吐出一句话:“既然皇帝要我去封地,那我就要让这片土地,彻底变成我的。” “既然皇帝把我派去了地方,那我就索性让这地方真正成为我的根基。” 沈墨倚靠在船栏上,挑眉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在封地自立门户?” 姜孟川摇了摇头,笑道:“自立门户?到还不至于。” 说到这里,他目光微微一凝,语气淡然,却透出一丝不容忽视的锋芒:“但我会让这片封地,成为我在朝堂上的筹码。” 苏绾眸光微动,心中微微一震。 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地方官,纵然手握实权,也不过是手中的棋子。 可姜孟川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 他要让这片封地成为他掌控的势力,一旦成王再出手,他手中便不再是空有才名,而是实打实的力量! 到时候,成王想要除掉他,那就要掂量一下,到底能够承受他反扑的代价。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沈墨深深地看了姜孟川一眼,忽然轻笑道:“你这家伙,可真是不安分。” 姜孟川微微一笑,云淡风轻的开口说道:“我若安分,岂不是任人宰割?” 沈墨笑而不语,但眼底却闪过一抹期待之色。 清晨,船队顺江而下,绕过了具体的预定官线,改道进入一条偏郊区的支流。 这里地势复杂,且两岸多是密林,极少有人行走,正适合隐匿行踪。 然而行至半途,苏绾突然皱眉道:“不对,这片森林太安静了。” 姜孟川眸光微沉:“有人在埋伏吗?” 苏绾点点头,目光敏锐地扫向了不远处:“按理说,这里应该有渔船经过。” “可自我们进入一条支流后,连一只鸟都没有见过。” 姜孟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我们还是被盯上了。” 沈墨抽出佩剑,冷笑道:“盯上我们?他们倒是好大的胆子。”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破风之声袭来。 “嗖!嗖!嗖!” 几支利箭从林间射出,直奔船队赶来。 “有埋伏!” 士兵们迅速举起盾牌格挡,箭矢袭击在甲板上,溅起一片碎木。 紧接着,河道两岸,黑衣人如潮水般杀出,手持长刀,杀气腾腾地冲向船队! 姜孟川目光一沉,冷声道:“准备迎敌!” 影十一拔出匕首,身形一闪,直接掠上船舷。 几名黑衣人刚欲跳上船,就见一道寒光闪过,他们的脖颈瞬间被割开,鲜血喷洒江面。 第一百七十一章 抵达封地 沈墨大笑一声,手中长剑翻飞,如鬼魅般穿梭在众人之中,剑锋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 姜孟川没有贸然出手,他站在船头,目光专注地观察着战局。 这些刺客明显训练有素,不像是另外的死士。 突然,他瞥见岸边有几名黑衣人并未参战,而是站在远处,冷冷地注视着战局。 其中一人,身穿暗色长袍,头戴斗笠,出生隐晦难测。 姜孟川眯着那只眯眼,低声道:“斗笠人,才是真正的指挥者。” 他抬手一挥,对身旁的亲卫道:“弓箭准备,目标——斗笠人!” 弓箭手们迅速搭绳,利箭破空而出,直奔斗笠人而去! 然而,就在箭矢即将落下的瞬间,斗笠人忽然身形一闪,宛如鬼魅般察觉到了所有箭矢! 紧接着他冷笑一声,随手一挥,那黑影如闪电般掠过水面,直奔姜孟川而来! “小心!” 苏绾目光一变,立刻朝姜孟川扑去。 然而,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眨眼间,便已逼近姜孟川的身前! 姜孟川眼神微冷,身形微微犹豫,察觉到了对方的攻击,随即反手一掌拍出! “砰!” 那黑影被震退数步,毁灭之上,之上出现了一张冷漠的脸庞。 苏绾认出此人,眼神一凛:“是成王的影卫!” 影卫冷冷一笑,语气森然:“姜孟川,殿下有命,让你死。” 说罢,他身形骤然暴起,手中短刃引发寒光,再次朝姜孟川袭来! 姜孟川目光沉静,额头微微一翻,一根银针悄然滑落指尖。 “铮!” 银针破空而出,直击影卫的手腕! 影卫眼神一变,急忙后退,可就在此时,影十一已经一剑刺向他的后心。 “噗嗤——” 影卫瞪大眼,鲜血顺着嘴角流下,眼中满是不甘。 “殿……下……” 他倒在甲板上,彻底没了地球。 姜孟川收回银针,淡淡道:“回去告诉成王,他想杀我,得再准备多一些人才行。” 苏绾轻笑一声:“恐怕他听不到了。” 沈墨站在一旁,悠然地收剑:“这次的刺杀虽然失败了,但我敢肯定,成王不会削弱罢手。” 姜孟川点头开口说道:“所以,我们要加快脚步,在封地站稳脚跟。” 刺杀失败后,成王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但姜孟川同样不会坐以待毙。 历经数日舟车劳顿,姜孟川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封地——江陵府。 江陵府地处南方,水陆交汇,虽不如应天府繁华,却是南北商道的重要枢纽。 朝廷派来的历任知府,或因贪腐被撤,或因势力掣肘无所作为,致使江陵府内官商勾结,豪强割据,甚至有地方势力私自招兵买马,割据一方。 刚踏入江陵府,姜孟川便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氛围。 沿街店铺虽看似热闹,实则气氛压抑。 商贩们行事谨慎,生怕惹上麻烦。 而路上行走的衙役,神色懒散,对百姓疾苦视而不见,倒是对一些豪门世家的仆从颇为恭敬。 苏绾挑起眉头,低声道:“看来这江陵府,已被几个世家掌控得死死的。”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沈墨也冷笑道:“皇帝派你来这里,恐怕也是存了‘借刀杀人’的心思。” “若你被地方豪强吞了,也省得他应付朝中非议。” “但若是你赢了地方,那倒也是赚的发麻。” 姜孟川神色淡然,缓缓道:“无妨,既然来了,那就让这江陵府彻底改头换面。” 姜孟川拿过官印,正式入主江陵府衙门。 上任第一天,他便命人翻阅府库账册。 不出所料,府库空虚,赋税迟滞,江陵府的实际掌控权早已落入几大世家之手,朝廷的规制在这里形同虚设。 “好一个江陵府。” 姜孟川合上账本,眼底泛起冷意。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麻烦便已经找上门来。 只听得府衙外传来一阵哭喊声,几名衣衫褴褛的百姓跪倒在衙门口,痛哭流涕:“求大人做主啊!” 很快,公堂断案已经摆了起来。 姜孟川坐在公堂上,敲响惊堂木:“何事喧哗?” 一名老者带着哭腔道:“我孙儿半月前被城东的李家抓去,至今未归!” “李家仗势欺人,属下报官,官差不理。” “求大人为民做主!” “李家早已无法无天,强占田产,奴役百姓,谁敢反抗,就莫名失踪!” 姜孟川眉头微皱,沉声道:“城东李家,何许人也?” 一旁的师爷凑近耳语:“大人,此李家乃江陵府三大世家之一,其家主李怀义乃前任知府姻亲。” “素来跋扈,官府不敢管。” 听到师爷这话,姜孟川冷笑:“官府不敢管,本官却未必。” 他当即拍案而起:“来人!即刻传李家家主前来府衙问话,若拒不前来,立刻抄家!”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堂下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自古以来,世家势力盘根错节,岂是一个初来乍到的知府能撼动的? 就连师爷也脸色一变,连忙劝道:“大人,李家势大,不可鲁莽啊!” 姜孟川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本官既已在此,江陵府的天,就该换换了。” 不出所料,李怀义接到传唤后,不但未曾入府衙,反而派了数十名家丁持械闯入府门。 “大胆姜孟川!” “你一个初到江陵府的知府,竟敢对我李家指手画脚?” 只见李怀义冷笑这走来,满脸不屑的开口说道:“奉劝你一句,江陵府的规矩,不是你能改的!” 他话音刚落,门外家丁便纷纷亮出兵刃,露出森然杀意。 一时间,府衙众人皆惊,唯独姜孟川神色未变。 他淡然起身,目光微冷:“李怀义,本官给你机会,你不珍惜。”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别怪本官狠心了。” 听到姜孟川这话,李怀义反而是大笑道:“你能奈我何?”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闪过,李怀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嗖!” 他低头一看,胸口赫然插着一支羽箭,鲜血喷涌而出。 第一百七十二章 李家抄斩 李怀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鲜血从胸口汩汩流出,他不可置信地捂住伤口,身子晃了晃,踉跄后退几步。 “你——你竟敢——” 他话未说完,便轰然倒地,脸上还残留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一幕,让在场的李家家丁大惊失色,他们纷纷后退,眼神中满是惶恐。 府衙门口,数十名披甲弓手整齐列阵,劲弩已然上弦,目光如鹰,冷冷地注视着李家众人。 “李怀义。” 姜孟川缓步走下公堂,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却透着威严:“你目无法纪,公然带家丁持械闯衙,意图谋反,本官便替天行道。” 他一挥手,门外的弓箭手再次张弓搭箭,弓弦绷紧,杀气弥漫。 李怀义脸色惨白,踉跄几步,剧痛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杀——” 随着姜孟川一声令下,数十道箭矢破空而出,瞬间将李家家丁射翻在地。 鲜血溅在府衙门前的青石板上,染红了一片。 那些家丁凄厉惨叫,跪地求饶,可姜孟川神色冷漠,毫不留情。 “砰!” 李怀义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眼中带着惊惧与不甘,彻底断了气。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府衙,周围的百姓瞠目结舌,甚至有人吓得直接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雷霆手段的知府! 更令人震撼的是,姜孟川不仅真的杀了李怀义,还毫无犹豫,没有任何妥协! 此刻,所有人都明白,江陵府的天,真的要变了! “李怀义死了?” “这……这可是江陵府三大世家之一啊!知府竟敢直接杀了李怀义?” “他难道疯了吗?” “虽然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也没这样烧的啊!” “这是摆明了要和整个江陵府为敌啊!” 一时间,整个府衙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姜孟川缓缓收回目光,声音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官乃朝廷命官,治一方百姓。” “李家罔顾律法,私自囚禁良民,甚至公然挑衅朝廷威严。” “李怀义拒不入堂,反派家丁持械闯府,谋逆之罪,当诛。” “谁还有异议?” 他环视四周,声音平静,却让人心生寒意。 李家的家丁们面面相觑,冷汗直流,一时间竟无人敢动。 他们不是愚蠢之辈,李怀义一死,李家失了主心骨。 此刻若还敢对抗朝廷,恐怕整个李家都会被连根拔起。 “来人,收押李家残部,三日内彻查李家罪行!” “李家府邸,暂由府衙查封,所有账目、田契、地契,一并送入府库。” 姜孟川冷冷开口,亲卫们立刻上前,将李家家丁控制住,场面迅速得到掌控。 衙役们顿时行动起来,涌向李家府邸,而府门口那些原本趾高气扬的李家仆人们纷纷吓得跪倒在地,不敢反抗。 李府在江陵府经营多年,积累了无数财富,而今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不到半日,府库里便堆满了从李家抄来的金银财帛、地契账册。 其中更是发现了大量土地吞并的文书,甚至还有奴役良民的罪证。 “好个李家,果然是无恶不作。” 苏绾翻阅着账册,冷冷一笑:“这一抄,恐怕江陵的世家都会瑟瑟发抖。” 沈墨站在一旁,神色意味不明:“你这知府才刚上任,便斩杀世家家主,毫无顾忌,倒也痛快。” 姜孟川淡然一笑:“若是有所顾忌,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他目光微冷,环视在场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官要告诉整个江陵府,往日那些无法无天的规矩,从今日起,全部作废!”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官员、衙役皆是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但暗中,不知多少人已经开始琢磨着要如何应对这位新上任的知府了。 看到姜孟川如此雷厉风行的模样,苏绾轻笑一声,低声对沈墨道:“他这一下,可是捏住了江陵府的命脉。” 沈墨饶有兴趣地看着姜孟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才刚开始呢。” 李怀义之死,很快在江陵府引起轩然大波。 三大世家之一的李家,竟然在短短一日之间,被知府姜孟川直接铲除! 此事迅速传遍府城,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皆是惊骇无比。 原本盘踞在江陵府的其他世家顿时人心惶惶,纷纷派人打探姜孟川的态度,同时秘密召集人手,生怕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然而姜孟川并未理会这些世家的小动作,反倒是突然开始下令改革赋税,清理府库。 姜孟川命人彻查府衙账目,重新厘定赋税,严查豪强占地侵吞百姓田地的罪行。 并且重新整顿江陵府的商业秩序,扶持真正有实力的商人,而非任由世家掌控。 此举一出,江陵府城再次震动。 原本被豪强欺压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纷纷奔走相告。 甚至还有不少百姓自发在府衙前设立长幡,为姜孟川鸣冤叫屈,生怕这位青天大老爷会被朝廷或者世家打压。 然而,盘踞在江陵府的一众世家势力岂会甘心? 短短三日之内,已有数封匿名书信送至应天府。 其中不乏言辞激烈者,称姜孟川“滥杀无辜,意图独掌地方”,更有人直接向成王告密,说他“擅专地方,意图割据”。 这一封封书信,很快被送到成王手中。 应天府,成王府内。 一封封信静静地躺在书案之上,烛光映照之下,字迹清晰可见。 成王穿着一袭深紫色的锦袍,双目微眯,神色森然。 “姜孟川……” 他喃喃低语,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讶异。 “此子竟然能在短短几日之内,平定江陵府,还杀了李怀义?” “哼,看来朕还是低估了他。” 成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的幕僚站在一旁,低声道:“殿下,此事若不加以遏制,恐怕他会继续壮大,甚至影响到我们的布局,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深夜刺杀 成王目光幽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以为拿下江陵府,就能稳如泰山?” “既如此,就给他找点麻烦。” 他挥手示意,身后暗影一闪而过,悄然消失在黑暗之中。 ………… ………… 与此同时,江陵府王家。 “好个姜孟川。” 他冷笑一声,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溅出茶水,语气中尽是愠怒:“刚上任便大开杀戒,连李怀义都被他轻易除掉。”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清理江陵的世家势力。” 王兆昆的目光深沉,随即开口道:“去,通知赵家,还有其他几家。” “这姜孟川若是不除,江陵府迟早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听到自家家主的话,家丁领命,迅速退下。 与此同时,赵府之中,赵家家主赵承业也面色阴沉,他望着摆在面前的账册,眉头紧皱,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李家已灭,若我们再不联合,恐怕下一个被除掉的就是我们。” “这姜孟川,断不可留!” 这一夜,江陵府的风异常冷冽。 知府衙门之外,黑暗之中,数十名黑衣人悄然潜伏,目光森然。 他们身手敏捷,行踪诡异,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府衙。 为首之人,正是赵家豢养的死士统领,赵巍。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阴毒,随即低声道:“家主有命,咱们此次万万不可失手。” “目标——姜孟川。” “记住了动作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黑衣人们纷纷点头,刀光森然,在夜色之中散发出冰冷的寒意。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行动之时,一道劲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入了一名黑衣人的喉咙! “噗嗤!” 鲜血喷涌,那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接倒地身亡。 赵巍脸色一变,猛然抬头高声喝道:“有埋伏——!” 话音未落,四周骤然亮起无数火把。 无数弓箭手早已埋伏在周围,弓弦紧绷,箭尖直指黑衣人。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黑衣人们仓促闪避,却仍有大半被射中,惨叫连连。 赵巍脸色铁青,他怒吼道:“撤!”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行动是如何暴露的,但事已至此,只有先撤退再说。 可就在他转身之际,一道冷冽的剑光已经迎面袭来。 “噗嗤!” 一剑穿喉,赵巍瞪大眼,满眼不甘地倒在地上。 沈墨收剑,轻哼道:“雕虫小技,也敢来暗杀?” 黑夜之下,知府衙门前,横七竖八地躺着赵家的死士。 他们的尸体尚未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姜孟川立于台阶之上,目光冷漠地扫视着这一片狼藉。 “赵家也坐不住了。” 苏绾轻轻一笑,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寒意:“李家覆灭,赵家和王家自然要有所动作。” “只是他们没想到,我们早就等着他们送上门来。” 一旁的姜孟川摇着手中的折扇,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江陵府的世家豪强,已经跋扈太久了。” 姜孟川微微颔首,缓缓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坚定:“他们既然不愿守规矩,那就只能彻底铲除。” “沈墨。” “属下在。” 沈墨闻言上前两步拱手应道。 “传令下去。” 姜孟川的目光幽深如渊:“即刻派人搜查赵家,所有与今晚刺杀有关的人,一个不留。” 听到姜孟川的命令,沈墨微微颔首,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属下早已备下人手。” “很好。” 姜孟川转头看向苏绾:“赵家之事,交给沈墨去处理,而王家……” 苏绾迅速明白了姜孟川的意思,轻笑一声,盈盈一拜:“我来。” 王家与李家不同,李家是江陵府的土着世家,凭借积累的财富横行乡里。 而王家则在江陵府的士林之中盘根错节,颇有影响力。 若想彻底击垮王家,不能单靠武力,必须用计。 姜孟川看着苏绾,嘴角微扬:“你想如何做?” “简单。” 苏绾挑眉,轻轻一笑,缓缓开口道:“王兆昆这些年在江陵士林中经营,依靠的不过是与朝廷官员的勾连,与各地富商的交易。” “若这些人发现他不再可靠,王家便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姜孟川闻言,露出一抹深思的笑意:“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 ………… 赵家府邸,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赵承业来回踱步,额头布满冷汗。 一整夜过去,自己派出去的死士仍旧没有半点消息。 难道……出了什么岔子不成? “家主,大事不好了!” 只见一名管事跌跌撞撞冲进大厅,脸色煞白:“知府衙门已经派人封锁赵府,衙役和兵丁正在外面列阵!” “什么?!” 听到管事儿的这话,赵承业脸色剧变,猛然起身。 他还未反应过来,大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砰——!” 下一秒,无数火把映亮了赵府的庭院,沈墨一袭黑衣,负手而立,冷冷看着赵承业。 “赵大人,今夜刺杀知府,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承业脸色一片惨白,额头冷汗直流。 他根本不明白,为何自己筹谋已久的刺杀计划竟会被知府府衙提前察觉,甚至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己跳进去。 “沈……沈大人……” 赵承业强作镇定,后退几步,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误会,都是误会!” “不知是哪个恶人栽赃于我赵家,我赵某人对知府大人素来敬重,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听到赵承业这话,沈墨嗤笑一声,语气冰冷:“敬重?” “赵家养有死士,府中暗藏兵器,今夜便是你派人夜袭知府衙门,妄图刺杀姜大人。” “如今人赃俱获,你还要狡辩?” 说着,他抬手一挥,几名衙役便将一具尸体丢到了赵承业面前。 那尸体一身黑衣,脸上带着还未摘下的蒙面巾,胸口正中一支利箭,早已没了生机。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主动臣服 赵承业一看,瞳孔骤缩,那人正是他手下的死士之一——赵巍! 他心中一沉,知道事已至此,已然无法挽回。 然而,他毕竟是经营多年的老狐狸,哪会轻易认罪? 赵承业连忙调整神色,满脸愤怒地说道:“沈大人,此事恐怕是有人故意嫁祸于我赵家!” “赵某素来敬奉朝廷,遵纪守法,绝不会做出此等悖逆之事!” “呵。” 沈墨轻轻一笑,眼底满是嘲讽:“赵大人,若是旁人或许还会信你这番话。” “可如今你赵家的死士尽数被擒,暗室中的兵器账册也已落入知府大人手中,你还想抵赖?” 随着沈墨话音的落下,赵承业脸色铁青,终于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知道,姜孟川这次是真的下了决心要彻底铲除赵家,而非如往常那些懦弱无能的知府一般,只会与世家周旋,苟延残喘。 “你们……你们不能如此!” 赵承业怒吼,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我也是朝廷命官!” “我乃江陵府通判!你们凭什么擅自抓我?” “赵大人忘了?” 沈墨冷笑,语气中尽是不屑:“江陵知府,才是此地正经官职,不是你应该买官能比得上的。” “而今,你谋逆证据确凿,知府大人有权当场处置。” 赵承业心中彻底绝望,脚下一软,竟是直接瘫坐在地。 他拼命抬头,仿佛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问道:“王家……王家可知此事?” 沈墨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家?王家的人比你聪明太多了。” “来人,抄赵府。” 沈墨一声令下,无数衙役冲进赵家,将府库、书房、密室翻了个底朝天。 不仅搜出了大量私藏的兵器,还找到了一封封与外地商贾勾结的书信。 赵家的罪证,铁板钉钉。 第二日,赵家被彻底抄家,赵承业及赵家子弟被关入死牢,等待朝廷的最终判决。 至此,江陵府三大世家,已去了其二。 赵家被抄的消息传出后,王兆昆几乎整夜未眠。 当赵家覆灭的消息传来时,王兆昆刚刚批阅完手中的书信。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手掌微微颤抖,猛然将桌上的茶盏砸了出去。 “赵家……竟然被他一夜之间拔除?!” 他怒吼出声,目光森冷地看向书房中的幕僚们:“你们不是说,姜孟川不过是个书生?” “不过是个靠着状元身份上位的商贾?为何他竟能在短短数日内连斩李赵两家?!” 众幕僚低头不语,他们心中同样惊惧不已。 王兆昆心里再清楚不过,如今的局势已经岌岌可危。 江陵府的三大世家,如今已然折损两家。 而他王家虽未直接出手,但早已暗中与李赵两家有所勾连。 赵家一倒,王家的处境便越发危险。 想到这里,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牙说道:“立刻给成王送信,请他派人施压朝廷,命令姜孟川不得擅自清算世家!” “另外……” 他目光阴冷,声音低沉:“派人去知府衙门,与姜孟川谈谈。” “此子既然敢动李赵两家,未必真的想将整个江陵府的世家铲除。” “告诉他,我王家愿意臣服。” ………… ………… 知府衙门,书房之中 苏绾坐在书案旁,手中翻阅着从赵家府中搜出的账册。 她一边看,一边轻笑道:“赵家这几年的财务来往,倒是有趣。” 姜孟川在一旁慢慢品茶,闻言淡淡开口:“有趣?” “当然。” 苏绾轻轻一笑,将一本账册推到他面前,“你看这里。” 姜孟川低头一看,眉头微微一挑:“哦?成王府?” “不错。” 苏绾的笑容更深了些,缓缓说道:“赵家与成王府的暗中往来,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紧密。” “若非如此,成王也不会对赵家如此上心。” 姜孟川微微一笑,目光深沉:“如此说来,我们倒是有了更进一步的理由。” 他抬手轻敲桌面,淡淡道:“传令下去,将赵家与成王府的账目整理好,送往应天府。” 苏绾微微一怔,随即笑出声来:“你是要让朝廷去收拾成王?” “非也。” 姜孟川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成王既然想要对付我,便让他先自顾不暇。” 苏绾轻轻颔首,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她了解姜孟川,知道他从来不会贸然行事。 这一步棋,不仅能震慑成王,更能让朝廷对江陵府的局势多加关注。 “不过……” 苏绾眸光微闪,略带几分深意的开口说道“王家已经派人来了。” 姜孟川闻言,淡淡一笑:“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王家的家主王兆昆并未亲自前来,而是派了一名心腹幕僚,带着满满一箱礼品,恭恭敬敬地站在府衙前。 “王家愿意顺从?” 姜孟川听完来使的话,微微一笑,语气意味不明:“当真愿意?” 那名幕僚低头拱手,恭敬说道:“家主说,往日江陵府的规矩,今日起当重新厘定。” “姜大人如何说,王家便如何做。” “如此最好。” 姜孟川缓缓起身,目光中尽是锐利:“告诉王兆昆,从今日起,江陵府再无世家。” “若他愿意安分,尚可留他一线生机。” 幕僚闻言,心头猛然一颤,冷汗直流。 他连忙低头,恭敬道:“属下明白,必定如实转达。” 姜孟川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目送那幕僚离去,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幽深如渊:“江陵府的秩序,终于可以彻底改一改了。” 苏绾望着他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姜孟川微微一笑:“该收网了。” 应天府,王府之内。 成王端坐在书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盯着案几上的密信。 “赵家……竟然一夜之间覆灭?” 他的声音低沉,夹杂着一丝怒意,随手将书信砸在桌上,冷冷道:“好大的胆子!这该死的姜孟川,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第一百七十五章 重赏万金 在他看来,江陵的世家虽非他的直接附庸,却是他扩张势力的重要助力。 赵家与他关系最为密切,如今一朝覆灭,无异于直接削弱了他的力量。 书房内,一名幕僚低声道:“殿下,赵家确实已经败得彻底。” “眼下王家也已示弱,表面上臣服姜孟川,实则是在谋求自保。” 听到幕僚这话,成王冷哼一声,眼底寒光一闪:“可惜赵承业太过无能,竟然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拿下。”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姜孟川以区区新任知府之身,竟能接连挑翻李、赵两家,手段倒是非同一般。” 一旁的幕僚抿了抿嘴,试探着问道:“殿下,是否要让朝廷施压,撤掉姜孟川?” 成王却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急。” “朝廷若要动姜孟川,未必是我的命令,而是那些世家大族自己就坐不住了。” “本王要做的,是让他知道,江陵府,还轮不到他一人做主。” “传令下去,让江南的商贾断供江陵,让百酿春的生意受阻!” “再放出风声,若有人能让姜孟川从知府位上滚下来,重赏万金!” ………… 江陵府,酒楼内。 苏绾坐在二楼的雅间,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商贩,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不远处,姜孟川缓步走来,坐在她对面,递给她一封信函。 苏绾接过一看,轻笑道:“看来成王终于按捺不住了。” 信中的内容不多,简明扼要。 江南的几家大商贾联合起来,开始对江陵的酒水供应进行封锁。 同时,几大酒坊也以“恶意竞争”为由,联合抵制百酿春,甚至扬言要将百酿春逐出市场。 更有甚者,朝廷内部已经开始有人上书,指责姜孟川“专营酒业,违背士人风范”。 甚至有人借题发挥,说他“玩物丧志”,不配为地方官员。 “这招还真是阴狠。” 苏绾轻笑道,眼神中带着几分嫌恶:“让你既失财源,又失仕途。” 姜孟川则是不以为意,随手倒了杯茶,缓缓开口说道:“早在动赵家之前,我便想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这也正好,能看看朝堂之上,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听到姜孟川这话,苏绾轻轻点头,目光流转:“既然如此,我们是否也该反击?” 姜孟川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自然。” “既然他们要断我的货,那我便让他们的酒水在江陵卖不出去。” “你的人手能动用多少?” 苏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微颔首开口笑道:“只要你开口,这里的商贾都能为你所用。” 随着苏绾话音的落下,姜孟川轻轻点头,目光幽深:“那便开始吧。” 短短几日,江陵府的酒市便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主导市场的几大酒坊,在一夜之间出现大规模断供。 他们的酒水在运输途中接连出现问题,船只搁浅、仓库起火,甚至有商队莫名遭遇劫掠。 与此同时,百酿春的生意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其“稀缺”而价格翻倍,被文人雅士们视为珍品,争相购买。 更让人震惊的是,应天府的几家大商贾竟突然宣布投资醉乡酒坊,联合江陵府的商家,将百酿春推向更高端的市场。 一时间,江陵府的世家商贾们纷纷倒戈,开始向姜孟川示好。 甚至有几家大酒坊主动递来拜帖,希望能获得百酿春的分销权。 王家府邸内,王兆昆望着手中的账册,脸色阴晴不定。 “这姜孟川……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反制?” 看着手中的账册,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头隐隐有些后悔。 或许,自己当初便该趁赵家未倒时,便联手将其扼杀,而不是观望至今。 ………… 应天府,御书房内。 一名太监恭敬地呈上一封折子:“陛下,近日江陵府的事情,已然闹得满朝皆知。” 皇帝随手翻开,眉头微蹙,略带几分感慨1开口说道“姜孟川此子,倒是胆大。” 他目光微冷,随即低声笑道:“不过,江陵府的世家已经太久未曾动荡,这样的变局……倒也未必是坏事。” 想到这里,皇帝缓缓放下折子,抬眸看向身旁的大臣:“你们以为,该如何处置?” 一时间,几名大臣面面相觑,半晌没人敢率先开口。 “陛下,江陵府世家盘踞已久,若真能借此机会削弱他们,对朝廷未尝不是好事。” “不过……” 只见一位大臣犹豫着说道:“姜孟川此举,终究太过激进,恐怕……” 皇帝淡淡一笑,目光深远,低声道:“此事不急,再看看吧。” 江陵府,衙门内。 夜色如墨,衙门的灯火却未曾熄灭,值房内灯影摇曳,姜孟川端坐案前,面色沉静。 桌案上摊开的不仅有成王背后操控的商贾名单,还有近日朝堂之上弹劾自己的奏折。 “成王手段倒是不慢。” 姜孟川淡淡一笑,手指轻轻叩着桌案,口中喃喃道:“才不过几日,便已调动了江南商贾、江陵世家,甚至连朝堂都开始动作。” “看来,他是存了必除我的念头。” 苏绾坐在一旁,随手将一封书信合上,眉眼间流露出一抹轻蔑:“他想断你的财源,削弱你的根基。” “可惜,他却不知你早已布下暗子。” 姜孟川闻言点了点头,目光幽深:“断货之事暂且不论。” “成王真正的目的,是让我在朝堂立足不稳,甚至逼迫陛下撤去我的官职。” “所以,我们要给陛下一个不撤我的理由。” 苏绾嘴角微微上扬,缓缓道:“你想借江陵的商贾之力,打破朝堂攻讦?” “不仅如此。” 姜孟川微微一笑,目光沉凝的缓缓说道:“我要让江陵成为一个真正由官府掌控,而非世家垄断的地方。” “而这一切,就从打破酒市垄断开始。” 第一百七十六章 税收法令 翌日,江陵商会例行聚会。 王家、郑家、黄家等江陵几大世家商贾尽数到场。 除此之外,江南几位大商贾也特意赶来,欲要商议百酿春的封杀之事。 王兆昆端坐首位,沉声道:“诸位,百酿春若不除,我等酒业必然大受影响。” 听到这话,黄家家主率先皱眉道:“可如今的局势对我们不利,百酿春不仅未受影响,反倒越发紧俏,难道真要放任其壮大?” “绝不能任其发展!” 一名江南商贾沉声道,语气中尽是愤慨:“成王殿下已有令,务必要断姜孟川的商路。” “否则的话,他便会成为江陵真正的主宰。” “到时候,咱们可就真的没活路了!” 然而就在众人商议之际,一名仆从匆匆赶来,神色惶恐:“家主,大事不好了!” 王兆昆猛地站起,厉声道:“何事惊慌?” “姜孟川,他……他颁布了新的酒水法令!”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惊:“什么?” 那仆从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新令规定,自今日起,江陵府内的酒坊一律不得以‘世家商号’行商。” “所有酒业需登记造册,并纳入官府管理。” “若不遵守,官府便可随时查封酒坊,甚至追究责任!” 此话一出,整个商会厅堂顿时炸开了锅。 “他竟敢如此?!” “这是要彻底夺去我们的话语权!” 王兆昆神色阴沉,猛地拍案而起:“姜孟川好大的胆子,他这是在与整个江陵世家作对!” 然而他话音刚落,又有一名仆役疾步赶来,神情更加惶恐:“家主,官府的人来了!” “他们……他们已经开始查封黄家的酒坊!” 随着仆役话音的落下,黄家率先两眼一黑。 “什么?!” 黄家家主腾地站起,脸色惨白:“姜孟川这是铁了心要赶尽杀绝!” 就在这时,大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群衙役簇拥着一人缓步而入。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姜孟川。 他身着官袍,腰悬佩玉,步履沉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诸位,在商议什么?”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官近日思来想去,江陵的酒市由几大世家独占,已然多年。” “这既不利于商贸公平,也不利于朝廷税收。” “因此,本官决定,江陵府的酒业,自今日起,须遵守新令,由官府统一管理。” “诸位,莫要抗旨。” 一时间,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王兆昆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嘴角抽搐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应天府,成王府。 成王手中的茶盏重重砸在案几上,目光中透着滔天怒意。 “姜孟川,好大的胆子!” 幕僚低声道:“殿下,江陵的酒业已被姜孟川掌控,若再不出手,恐怕……” “他以为借朝廷之名,便能无敌?” 成王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那便让他看看,朝堂才是决定一切的地方!” “传令,命人上书弹劾姜孟川,罪名——专擅地方、扰乱商贸!” “另外,给江南的商贾施压,让他们拒绝与江陵府的酒商合作。” “我要让他,孤立无援!” 随着弹劾的奏折一出,一纸诏书也迅速将姜孟川从地方召回了应天府。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次皇帝的态度。 究竟是将姜孟川的乌纱帽摘下,还是给其助力,就看这次了。 几日后,应天府的大殿之上。 一名朝臣站出,高声奏道:“陛下,江陵知府姜孟川不顾朝廷规矩,擅自改革商贸,扰乱地方秩序,臣请陛下彻查!” 眼看着有了出头鸟,另一人紧随其后:“陛下,臣听闻姜孟川在江陵以权谋私,其所推行的酒令,实则是借官府之名行个人之私。” “若此风不制,恐将危及地方稳定!” 一时间,就在众人纷纷弹劾之时,一道冷静的声音响起:“陛下,臣以为,姜知府之举,乃是革弊除垢,整顿江陵。” 随着那人话音的落下,众人看去,说话之人竟是户部尚书张允之。 只见张允之微微颔首,缓缓开口说道:“江陵酒税,往年不足三千两,而今月余之间,已增至八千两。” “试问,若非姜知府整顿酒市,如何能有此成效?” 随着张允之话音的落下,朝堂顿时哗然。 皇帝闻言眯了眯眼,缓缓道:“姜卿何在?” 殿外,姜孟川缓步而入,目光坦然,躬身施礼:“臣在。” 皇帝抬眼瞧了瞧他,微微颔首开口问道:“你可知,你的改革已然引发众怒?” 姜孟川抬首,神色不变,缓缓道:“臣所为,皆是为江陵稳定,为国库充盈。”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声音沉稳:“臣愿以政绩为证,若一年后,江陵税收未增,臣自请辞官。” 一时间,殿内众臣面面相觑。 他们倒是没想到,姜孟川,居然会当堂立下军令状。 皇帝微微一笑,猛地起身,目光锐利:“好!” “既然如此的话,那朕便再给你一年!” 皇帝一句“再给你一年”,瞬间让朝堂局势生变。 支持姜孟川的官员暗自松了口气,而成王一派的势力却眉头紧锁,面色难看。 大理寺卿温玄阳轻捋胡须,朗声道:“陛下既已做决断,臣等自当遵命。” “但江陵之事牵涉甚广,臣以为,仍需密切监察,若姜知府行事有失,亦不可姑息。” 皇帝闻言淡淡一笑,看向姜孟川:“姜卿,既然你要立政绩,那朕便给你机会。” “但若一年之后,你的江陵酒税仍不足三万两,你便自行引咎辞官,如何?” “三万?” 随着皇帝这个数字的蹦出,文武百官皆是一阵讶异。 即便江陵酒税因改革有所增长,三万两也是个极其高的数目,相当于整个江陵府一半的赋税收入! 一旁的成王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军令状 “三万两?” 姜孟川轻笑,仿佛只是三百两那么简单:“陛下若要此数,臣便誓要做到。” 大殿散去后,成王回府,面色阴沉,抬手便将茶盏砸碎。 “姜孟川!” 他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杀意:“竟敢在殿上立下此等军令状,简直是自找死路!” 一旁的幕僚徐长川闻言沉声道:“殿下不必动怒,他自陷死局。” “哦?” 成王冷笑一声,目光瞥向徐长川:“说来听听。” 徐长川微微拱手,缓缓道:“三万两酒税,岂是轻易可得?” “江陵酒业虽已整顿,但诸多商贾仍对他不满。” “他想在一年内达成此目标,难如登天。” “若我们再推一把,让江陵商贸陷入停滞,让他的百酿春滞销,那他便绝无可能完成目标。” 听到徐长川这番话,成王眯眼思索片刻,缓缓点头:“此事可行。” 想到这里,成王微微颔首,冷冷开口说道:“命人散布流言,称百酿春乃掺杂异物所制,导致人饮后头晕不适。” “同时,秘密联络江南的世家商贾,禁止他们在江陵购酒。” “还有……” 成王眼神一冷,声音压得更低:“找机会除掉姜孟川。” “殿下放心,此事属下自会安排。” 徐长川闻言,神色微凛,低声开口说道。 ………… 数日后,江陵城内开始流传出一些不利的言论。 “听说了吗?百酿春喝了会让人头晕,甚至有人呕吐。” “当真?不会是用劣质酒料酿成的吧?” “这谁知道呢,反正最近好些人都不敢喝了。” 同时,江南各大酒楼纷纷拒绝再进百酿春。 “姜大人,江南世家都联合起来,封杀百酿春!” “江陵的商人也开始观望,许多酒楼暂停进货,说是要观察一阵子。” “再这样下去,咱们的酒恐怕就卖不出去了。” 醉乡酒坊的掌柜急匆匆赶来汇报,满脸焦急。 屋内,姜孟川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苏绾坐在一旁,目光微沉:“这明显是成王在背后操控。” “流言而已,破解之法再简单不过。” “江陵的百姓最信谁?” 姜孟川轻轻一笑,他看向苏绾,目光幽深的开口问道。 苏绾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当然是江陵的书院士子。” “不错。” 姜孟川轻声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就让江陵最有威望的士子亲自品鉴百酿春,亲笔作序,让世人看看——到底谁在造谣。” 三日后,江陵书院的几位学士齐聚醉乡酒坊。 众人亲自品鉴百酿春,品味之后,纷纷赞叹不已。 “此酒清雅醇厚,回甘无穷,乃是上品。” “头晕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随即,书院的士子亲笔写下《百酿春赋》,大肆传抄,张贴于江陵各处。 “百酿春者,佳酿也。若闻谗言弃之,实乃憾事。” 这一举动瞬间挽回了百酿春的声誉,江陵百姓纷纷信服,流言不攻自破。 不仅如此,醉乡酒坊还趁势宣布,凡是来购买百酿春者,皆可获赠一杯品鉴酒,让百姓亲自体验。 一时间,百酿春不降反增,反而销量大涨。 消息传至成王府,成王震怒不已。 “该死的姜孟川,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化解此局!” 成王深呼一口气,心中不由得有些懊恼。 “殿下,或许是时候动用更直接的手段了……” 徐长川抿了抿嘴,皱眉思索片刻,随即沉声开口说道。 成王眯起眼睛,声音低沉:“你有何计策?” “若他死了,自然一切都迎刃而解。” 徐长川轻声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狠毒。 先前他未曾如此安排,是因为姜孟川已经坐上了知府的位置,那就已经是朝廷命官。 在路上截杀,和赴任后再下手,那可就完全是不同的性质了。 听到徐长川这话,成王目光一沉,冷冷道:“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 ………… 夜晚,江陵府衙门外,一道黑影潜伏在暗处,手中握着一柄淬毒的短刀。 他是江南最顶尖的杀手,被称为“影刃”,此行的目的,便是取姜孟川性命。 夜色下,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府衙,绕过巡逻的衙役,直逼姜孟川的书房。 书房内,灯光依旧亮着,姜孟川端坐案前,似乎仍在处理政务。 影刃嘴角微扬,缓缓拔出短刀,脚步悄然逼近。 然而,就在他即将刺下的一瞬,一道冷芒闪过,短刀被一柄剑精准挡下! “铛!” 影刃大惊,猛地后退,抬头一看,竟是影十一! 只见影十一手握长剑,目光冰冷:“果然有人敢来。” 姜孟川缓缓转过身,看向影刃,嘴角浮现一丝淡笑:“成王,终于忍不住了。” 影刃心头狂震,正欲逃走,然而门外却已涌入一群衙役,将他团团围住。 他脸色惨白,咬牙怒喝:“你早就算到我会来?” “从流言不攻自破的那一刻起,成王的下一步便只有这一条路。”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姜孟川轻笑一声,他目光冷冽,沉声道:“带下去,严加审问。” 影刃被押走,书房内恢复平静。 影十一收剑入鞘,看着姜孟川,缓缓道:“东家,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 姜孟川眸色深邃,缓缓吐出两个字:“反击。” 影刃的落网,犹如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波澜。 消息传入成王府,成王脸色铁青,猛地将案上的茶盏摔落在地。 “废物!一群废物!” 听到这消息,徐长川面色凝重:“殿下,姜孟川既能事先设防,显然已经怀疑到了您。” 成王眯起眼睛,目光冰冷:“看来,不能再等了。” “咱们还有什么手段?” 徐长川沉吟片刻,低声道:“殿下,此事不能再拖,既然暗杀不成,何不借势将他彻底拉下?” 成王冷笑一声,眸色幽深:“你是说……御史台?” “不错。” 第一百七十八章 御史台办案 徐长川点头,微微颔首开口:“江陵酒税之事虽有成效,但不乏有贪腐之嫌。” “只要御史台介入调查,哪怕查不出问题,只要舆论掀起,他的仕途便再难有作为。” 成王冷哼一声,缓缓起身:“好,传信御史台,让他们即刻启程。” 数日后,朝廷的密令悄然发出。 御史台左御史楚云恒受命南下,直查江陵府税务。 楚云恒乃清流派重臣,为人清廉,凡他查之事,绝无幸免。 此消息一出,江陵城内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什么?御史台要来查酒税?” “怕不是要明摆着针对姜大人吗?” “我听说是京里有人不满姜大人的作为,要趁机扳倒他。” “唉……这做官哪有完全清廉的啊?” “不然楚大人怎么能一查一个准呢,这次姜大人只怕是要惹上大麻烦了。” 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声四起。 江陵府衙内,姜孟川端坐在堂上,神情淡然,唯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内。 “楚云恒……” 听到这消息,苏绾微微皱起眉头:“他是出了名的的刚正不阿,若他要查,恐怕不好应付。” “无碍,他要查,那就让他查个够。” 姜孟川轻笑一声,向大掌柜看去,沉声嘱咐:“传令醉乡酒坊,立即清点账目。”所 “有酒税银两一一记载,确保账目分毫不差。” “另外,安排了几名工匠,在库房中设立暗格。” 说到最后,姜孟川摩挲着下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恶劣的笑意。 大掌柜闻言一惊,连忙问道:“大人,您是要……” 姜孟川淡淡一笑:“既然要演戏,那便演得新鲜一些。” 七日后,御史楚云恒带着十余名御史台官员抵达江陵。 他一进城,便毫不犹豫的直奔府衙,当堂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江陵酒税事关国库,若有贪墨,必当严查。” “特派御史台左御史楚云恒前来稽查,姜知府配合——钦此。” 随着圣旨的落下,姜孟川微微一笑,上前拱手:“臣,领旨。” 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连楚云恒的心中都不由得有几分不解。 “即刻清点府库,调阅所有酒税账目。” 楚云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直接开口。 姜孟川不慌,微微侧身:“楚大人请。” 御史们进入府库,细细地把账本翻了数遍,几日下来,并无异常。 然而,就在楚云恒即将离开之际,一名随行官员突然开口:“大人,库房西南似有暗格!” 楚云恒面色一变,立刻喝道:“拆开!” 工匠上前,一番敲打,果然在库房后墙内,发现了一处密格。 密格拍卖时,赫然放着两箱银子!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楚云恒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厉声问道:“姜孟川,如何解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姜孟川脸上不慌不忙,反而微微一笑。 “楚大人,何须动怒?” 姜孟川缓步上前,轻轻打开箱子,随即笑道:“这些银两,可否请楚大人过目?” 楚云恒皱眉,截图手下检查,结果发现,这些银两上居然刻着“成”字!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在场的诸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姜孟川微微一笑,缓缓开口说道:“江陵府的酒税,已经分毫不差地上缴朝廷,这些银两却无一入账。” “敢问楚大人,这乃何人之银?”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楚云恒脸色阴沉,目光盯着箱子良久,随即抿了抿嘴开口说道:“来人!查明银两来历!” “是!” 一番调查后,发现这些银两竟然是成王的私库之银! 御史台查出成王私库银两存于江陵库房的消息很快传回京城,满朝文武皆是震惊。 “成王贪墨国库银两,究竟意欲何为?” “江陵酒税一案原是查姜孟川,如今反倒牵扯出成王,这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若非姜孟川提前防备,只怕被成王设局陷害了。” “你又怎知这局是成王所设下?” “啧,朝中这点子破事儿,来回不都是那些……” 大臣们纷纷议论,而皇帝的态度,则是成了此案的关键。 乾元帝听闻御史台禀报上来的消息,顿时龙颜大怒,立即召成王入宫问话。 大殿之上,乾元帝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跪在殿中的成王,冷冷道:“成王,这些银两,你可有解释?” 一时间,成王额头冒汗,连忙叩首:“皇兄,臣弟冤枉啊!” “这一定是有人嫁祸,其心可诛啊!” 听到成王这话,乾元帝冷笑一声,眼神凌厉的开口质问道:“有人嫁祸?” “那你倒是说说,这些银两为何会出现在江陵?” 成王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开口辩解道:“臣弟确有私库,但绝未涉江陵税收!” “这件事分明是姜孟川在暗中设局,意图构陷臣弟!” 他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刻意自爆出自己有私库这件事。 壮士断腕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哦?” 乾元帝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依你之言,朕的御史台皆是哑巴之辈,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成王闻言一口牙近乎要咬碎,沉声开口说道:“臣弟绝无此意。” “只是……此案古怪,姜孟川此人,不可不防。” 乾元帝沉默片刻,突然挥袖说道:“传召姜孟川即刻回应天府,朕要亲自审问他!” ………… 数日后,姜孟川进京觐见皇帝。 虽然这已经不是他头一次被召回应天府,但江陵府距离应天府 刚到御书房外,便听到大殿内群臣激烈争论。 “皇上,姜孟川不过一寒门子弟,短短数月便权势滔天,实在是倒反天罡!” “不错,他一介商贾,如今既掌握江陵税权,又得士林推崇,若再得陛下宠信,恐怕无人能制!” “臣以为,无论江陵案如何,姜孟川都不可再留于江南,必须调回京城,由陛下亲自指挥!”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成王之银 姜孟川的眼神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嘲讽,微微一笑,大步流星的迈入殿中,朗声道:“臣,参见陛下。” 乾元帝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缓缓道:“姜卿,江陵一案,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姜孟川不卑不亢,拱手开口说道:“臣自上任以来,夙夜忧勤,不敢有半点松懈。” “江陵酒税充盈国库,百姓称道,陛下可曾听闻?” 听到姜孟川这话,乾元帝眸色微动:“朕自然听闻。” 姜孟川微微一笑:“既然如此,臣何惧贪墨?” “更何况,这批银两出自何处,账目可查,御史台亦有记录。” “臣不敢妄言,陛下可亲自探究。” 乾元帝闻言没好气的冷哼一声,随手拿起桌案上的奏折,正是御史台呈现上的调查结果。 片刻后,他面色稍缓,淡淡开口说道:“照此看来,这些银两确实不在国库账簿上,倒也不能轻易定你的罪。” 成王见状,心中大急,连忙跪地道:“皇兄,姜孟川再狡辩,他终究是个商贾之人!” “若朝廷过度倚重于商贾,天下士子又将如何自处?” 此言一出,朝堂上出身士族的大臣们纷纷开口附和。 姜孟川则是冷笑一声,缓缓开口问道:“臣倒想请问各位大人,朝廷为何设置酒税?” “当然是为了充盈国库。” 听到姜孟川这话,成王一时间不知道他意图为何,但仍旧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的话,那又为何要贱视商贾?” 姜孟川语气淡然,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若无商贾经营,朝廷的税收又从何而来?” “商贾之利,亦是天下百姓之需。” “如世家大族皆沦为官,而商贾子弟永无出头之日,这又如何让商贾弟子们诚心为朝廷效劳?” “更何况,诸位大人如此瞧不起商贾子弟,现如今又是在为何焦急?” “无论怎样,这天下都是陛下之天下,又不是商贾之天下。” “难不成……诸位是有什么小心思?” 随着姜孟川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大臣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姜孟川这番话,分明就是在挑战朝廷根基! “姜孟川,你好大的胆子!” 成王衣袖一挥,语气中尽是怒意。 然而乾元帝确实深深地看着姜孟川,忽然哈哈大笑道:“好一个‘陛下之天下’!” “诸卿可还记得,当年太祖平定天下时,如何兴国?” 他的目光顿时凛然了起来,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一众大臣。 众臣闻言不由得一愣,纷纷低头不知该如何言语。 “太祖开国,激励农商,战时商贾捐资,方有今日盛世!” “如今尔等却妄图打压商贾,是要违背祖训不成吗?”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姜孟川,朕等着看你能把江陵府管理成什么样子!” 乾元帝沉声开口说道,落在姜孟川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期待。 眼看着皇帝就此表明了态度,众臣噤若寒蝉,成王脸色极为难看。 成王一系因贪墨案元气大伤,一时间再无人敢轻易对姜孟川出手。 而乾元帝的态度也让朝堂各方看清了局势。 此人虽出身寒门,但也非池中之物,甚至有可能成为皇帝手中的一柄利剑。 当下姜孟川也是块动不得的烫山芋,他们只能静观其变。 而姜孟川,也借机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这几日,你倒是悠闲起来了。” 衙门书房中,看着鲜少能有空余事件临摹起字画的姜孟川,苏绾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笑意。 此时他落下最后一笔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咳……咳咳……” 听到这动静,姜孟川抬眸望去,只见师爷徐文义踌躇着走了进来。 徐文义面色略显尴尬,双手在袖中退去,站在门口不进不去,仿佛有话难言。 姜孟川见状,不由得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笔,端起一旁温热的茶盏,淡淡的抿了一口,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徐师爷,我这书房的门槛可不高。” “怎么?这样的连你也迈不过来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眼神中带着几分笑意。 徐文义闻言面色一窘,咳嗽了两声,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进来,行礼开口说道:“大人恕罪。” “属下确有事……需向大人禀报。” 姜孟川放下茶盏,示意他坐下,含笑道:“有罪之有?” “徐师爷这些日劳苦功高,本官可不曾苛待你。” 徐文义在衙门办公多年,素来严格持重。 虽然常常受江陵府世家掣肘,但自诸个世家被自己抄家一事后,他的态度已有所转变。 姜孟川心知肚明,便也不再将他视作昔日唯诺诺之人,反而颇为倚重。 当下见他神情为难,姜孟川便知他定是有言难之隐。 想到这里,姜孟川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徐师爷直言无碍。” “你我共事许久,若有难处,尽管道来。” 徐文义舔了舔唇,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大人,外头……有一位夫人求见。” “夫人?” 姜孟川挑眉,神色中显然是有几分诧异。 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这小小的府衙,能招惹来哪家的夫人。 “是……赵府的夫人。” 姜孟川闻言,眼底浮起一丝玩味。 他轻笑一声,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哦?赵府?” “是那个赵承业,还是那个赵老大人?” 徐文义不由得摇了摇头苦笑道:“是赵承业的母亲,周氏。” 随着徐文义话音的落下,姜孟川放下茶盏,指尖轻敲桌面,神色不变,但眼底掠过一抹深意。 赵承业前几天才在府衙吃了亏,狼狈收场,怎的如今赵府反倒派赵夫人到来? 莫不是又打着什么主意? 想到这里,姜孟川微微一笑,语带深意:“赵府的人,竟然也愿意降身段求见本官?” 要知道,赵承业犯的可不是什么小事儿。 派死士来刺杀自己,本就是水火不容的争端。 “属下本想挡回去,可……周夫人似乎带着诚意。” 第一百八十章 赵家服软 “她言称,赵承业惹了大祸,她愿向大人求情。” 徐文义低声开口说道,神色中也带着几分为难。 “惹了大祸?” 姜孟川目光微凝,思索片刻,随即嘴角微扬,淡淡开口说道:“既如此,便让她进来吧。” “本官倒要看看,赵府到底能带着什么诚意过来。” 徐文义闻言拱了拱手应声道:“是。” 他退出书房,不一会儿,便见到一道端庄的身影缓步走进来。 周夫人身着一袭素色绣花锦袍,眉宇间虽仍存贵妇之态。 但眼下微微泛青,显然近日忧思过重。 只见她走进了释放,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的开口说道:“民妇周氏,叩见姜大人。” 姜孟川抬眼看着她,神色淡然,并没有急着开口。 一时间,书房中的空气难免有几分沉寂。 周夫人被他这般的模样,心中微微一紧,忍不住攥紧了袖中丝帕。 片刻后,姜孟川才缓缓开口:“夫人不必多礼。” “今日到来,所为何事?” 周氏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姜孟川,眼中带着几分焦急:“姜大人,犬子赵承业……近日遭人陷害,被人告告贪墨赋税,现已被刑部钦差拿下,押解入京。” “民妇斗胆,恳请大人施以援手……” 周夫人的话刚落,书房内顿时陷入短暂的沉寂。 姜孟川眯了眯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桌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夫人是说,赵承业遭人坑害?” 有点儿意思,他倒是没想到,周家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派人刺杀自己,甚至证据都已经从他周家搜了出来。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看着姜孟川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周夫人心下一紧,连忙开口说道:“是!犬子虽有些莽撞,但绝不敢犯下如此大罪!” “他自幼被家父严加管教,如何敢私吞您的赋税?更别提是所谓刺杀一事!” “赵大人,犬子虽曾与大人有所不合,但绝无此等劣行,定是有人刻意陷害!” 姜孟川听后,嘴角微扬,眼底却浮现一丝冷笑。 “夫人可知,赵承业贪墨的证据,是刑部贪查实吗?”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周夫人面色一僵,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 可在姜孟川带着几分嘲讽的目光下,她却始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夫人,若本官没记错,赵家世代在江陵经商,府中田地上千,商号十余座。” “赋税之事,赵府一直有所关注。” “如今这件事,你却说是涉嫌陷害?” “呵,夫人倒是高看本官了,居然有人能涉嫌陷害赵承业,那怕是连刑部也瞎了眼了。” 姜孟川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咄咄逼人。 他此话一出,周夫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来话来。 她当然知道赵承业确实做了手脚,可那是赵府的往事,历年来江陵府各世家都有私藏赋税的做法。 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如今,赵承业居然真的栽在了这上面。 想到这里,周夫人压下心头慌乱,深呼一口气,低声开口说道:“大人,赵府自知往日多有罪,还望大人网开一面……” “赵府愿将部分田地奉献于府衙,充作公田,以弥补赵府往日的失误。” 姜孟川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是浓厚了几分:“哦?公田?” 公田之制,既然是朝廷规定的一种赋税管理方式。 若赵府愿意拿出田地作为公田,等于主动交出一部分利益,换取官府的宽恕。 只可惜,现在已经不是赵家能够随意讨价还价的时候了。 姜孟川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夫人,这件事既然已经交刑部处理,本官自无权插手。” “至于你所说的‘补偿’,倒是值得商榷……” 周夫人看到他这个态度,心中顿时一沉,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她本以为姜孟川会见好就收,毕竟在江府陵稳定住根基才是关键,可他竟然不松口! “大人,赵府愿意再让出城西一座酒坊。” “听说大人现在正在忙活江陵府酒坊的事情,这座酒坊供大人随意指挥。” 周夫人的大脑飞速转动着,仿佛是在思考着还有什么可以拿出来和姜孟川商议的条件。 姜孟川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好笑。 “夫人这番话,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淡淡的抿了一口,随即微微一笑:“赵府竟然愿意又交出田地,又交出酒坊,只为赵承业一条活路?” “只不过……夫人,你是不是太小看刑部的权威了?” 周夫人闻言心头一颤,咬了咬牙暗骂姜孟川胃口不小,但嘴上还是说道:“大人,赵府愿意放弃这些,便是有决心行事。” “若您愿意出手相助,赵府今后再也不会与大人为敌。” “在江陵府的一切,都以大人马首是瞻。” 眼看着周夫人是真的动了真格,姜孟川也收敛起面上的笑意,淡然开口说道:“夫人不必多言。” “赵承业之事,已由刑部定夺,本官不会干涉。” 他语气坚定,丝毫不留余地。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周夫人脸色惨白,身子微微颤抖,最终深深叹了口气,拱手道:“既然如此的话,民妇告退。” 她转身走出书房,脚步虚浮,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待她走后,徐文义才重新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姜孟川,低声道:“大人,这赵府……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姜孟川微微颔首,轻声道:“赵家积弊已久,该是倒塌的时候了。” 然而当日夜里,一则消息便在江陵府传开。 赵承业在押解途中遭遇劫杀,刑部官差损失惨重。 而赵承业的尸首,被废弃于荒野废弃,死状凄惨。 一时间,江陵府上下一片哗然,几乎是人人自危。 姜孟川听到这个消息后,眸色微冷,淡淡道:“赵府,果然狗急跳墙了。” 这件事,摆明了是赵家自己动的手。 第一百八十一章 杀子灭口 宁可杀子灭口,也不愿意赵承业入京受审。 因为一旦到了刑部,赵家过往的种种必然会被彻查。 到了那时候,别说是赵承业了,就连整个家族都会遭殃。 这种狠辣的手段,足以证明赵家的决心。 他们不愿低头,只愿自保。 江陵府衙,夜色如墨。 姜孟川披着一件素色外袍,立在窗前,望着夜色沉思。 他已经命人严密监视赵府,如果赵家还敢做小动作,他定要让他们彻底覆灭。 如今赵家主行事如此狠辣,都说虎毒不食子,但他竟然连亲子都要杀,只为了掩盖罪证,显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然而,姜孟川心中的另一处思绪却久久未散。 今日在公堂上,徐文义竟有些心不在焉,这是十分少见的事。 徐文义虽说是个文弱书生,但办案理政向来精细周全,很少会有这样走神的时候。 想到这里,姜孟川猛然抬头,目光盯着桌案前伏案整理的徐文义身上,随口道:“徐师爷,最近的公文事情虽然多,但还不至于累到让你失神吧?” “到底有什么事,让你这么心神不宁?” 徐文义闻言,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到姜孟川神色中的担忧,随即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大人慧眼如炬,但只不过是一桩小事罢了。” 看到徐文义犹豫犹豫着不开口,姜孟川轻笑:“你这模样,怕是小事也快变成大事了吧?” 徐文义面露苦笑,低头整理着手中的书信,半晌后才慢慢开口:“大人不知,我自幼出身乡野,家母早逝,家中全靠父亲操持。” “我的弟弟徐文道本来也聪慧好学,但为了供我读书,他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学业,转而做一些零碎的营生养家。” 随着徐文义一番话的落下,姜孟川眉头微微一动,心里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小叔和婶子,亦是如此供养自己读书,才让自己得了今日的成就。 他没有打断,而是徐文义继续说下去。 说到这里,徐文义眼底浮现一抹愧疚之色,略带些许担忧的开口说道:“这些年我在府衙做事,虽然未能光耀门楣,但至少能让家里宽裕些,每隔一段时间就书信往返报平安。” “可这次……已是半月未曾收到回信了。” 姜孟川听到这话,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半月?” 徐文义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对,往常不过三五日便有回信,此时却无音讯。” “我本以为是信差耽搁,可派人去查,却说家乡的几个村落近来似乎出了点状况,有几个村子接连失踪了好几户人家。” 姜孟川闻言,神色顿时一冷。 “失踪?” 他心中顿时升起几分不祥的预感,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思索。 “是,乡里人都说是被山匪抢走了。” “也有人说是灾荒逃难,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徐文义苦笑着摇了摇头,神色中尽是担忧。 他这话都说的含蓄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其中的蹊跷。 姜孟川沉吟片刻,随即站起身来,语气坚定的开口说道:“这几日府衙没什么事情,明日一早,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听到姜孟川这话,徐文义猛地抬头,满脸惊讶的开口问道:“大人物,您要亲自去吗?” “师爷为公事操劳许久,如今家有事,本官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况你说的那些失踪之事,也让我有些好奇。” “若是真的因为灾荒,那也罢了。” “但若真有什么隐情,我这个地方官可不能视而不见。” 姜孟川轻笑一声,义正言辞的开口说道。 徐文义心头一热,拱手郑重一拜:“多谢大人!” ………… ………… 第二天清晨,姜孟川带着徐文义以及几名衙役悄然离开府衙,往江陵府西北方向的村落赶去。 沿途风景秀美,田地间农人忙碌,倒也是一副安逸的景象。 正当行至途中,姜孟川却发现田间地头的百姓面容憔悴,明显面色灰败,衣衫褴褛。 甚至有人扶着锄头,望着他们的车驾低声议论。 姜孟川心下微动,立即指示车队停下,走到正在田间歇息的老农身旁,拱手道:“这位大叔,请问近来可发生什么变故?” 老农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衙役,除了顿时添了几分畏惧之色:“官爷……” “我们庄稼人哪里知道什么大事,小的只是种地的。” 他干笑两声,眼神躲闪,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看到老农这副模样,姜孟川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锭碎银递过去:“大叔不必担心。” “我乃江陵府知府,今日路过此地,见大家神色焦虑,特来询问。” 那老农一听,顿时大惊,连忙跪地:“哎哟,大人!” “你怎么会到这穷乡僻壤来!” 姜孟川扶起他,柔声开口说道:“大叔,还是说说吧,你们为何这么焦虑?” 听到姜孟川这话,老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大人,实不相瞒,最近我们这片地方,夜里总有黑影晃动,有些村子的人就这么不见了!” “村里人都说是山匪,可老汉我在这片地方活了半辈子,哪见过山匪如此无声无息地劫人?” 姜孟川闻言不由得眉头微皱,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一个多月前,最先是靠山的几个小村落,然后是附近的商队,后来就轮到了我们这片村子……” “大人,我们村也有人失踪了!” 随着老农一番话的落下,姜孟川沉吟片刻,转头看向随行的衙役:“你们带人暗中探查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踪迹。” 衙役领命而去,而姜孟川则转头看向徐文义,沉声道:“走,我们去你家看看。” 徐文义满脸焦急,连忙点头:“是! 虽然村子地处偏僻,但此时的村口却热闹非凡。 只见一群怒气冲冲的乡亲大步流星的朝着这边走来,手中挥舞着棍棒和绳索。 第一百八十二章 采花大盗 队伍中押解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人,沿着村子主路游街示众。 那年轻人的嘴巴被破布堵住,手脚绑得死死的,衣衫褴褛,身上到处都是淤青,显然是被暴打了一番。 姜孟川等人刚踏入村中,正好撞上了这场面。 “住手!” 人群中,徐文义看到被押的年轻人,脸色顿时大变,惊声喊道:“阿弟!” 他猛然冲了上去,想要冲破人群。 可还未等他到达,就被几个大汉一把推开。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姜孟川见状目光一寒,抬手示意衙役将眼前的这群人拦下,自己则快步走上前,沉声喝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为何押着这人?” 为首的一个壮汉冷哼一声,手里提着一根根长棍,眼神凶狠地瞪着姜孟川:“哪来的外乡人?少多管闲事!” “我们押是这采花贼去河边的,又害了一个姑娘,今天就要沉塘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乡亲们都神情愤怒的附和了起来。 “就是!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趁着夜色溜进村子,专挑姑娘下手,已经有好几个受害者了!” “今天必须让他偿命,否则我们村还有谁能安心过日子?” “对!沉塘!” 众人义愤填膺,怒火冲天,甚至有几个人已经举起手中的棍棒,随时准备动手。 徐文义闻言脸色惨白,惊慌地说道:“不可能!我阿弟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他猛冲到众人面前,伸手拉下他嘴里的破布,声音中尽是焦急:“阿弟,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徐文道嘴唇干裂,脸色憔悴,眼中满是委屈,一开口声音便嘶哑至极:“哥,我冤枉啊!” “我根本没干什么坏事,他们莫名其妙把我抓了,说我是采花贼,可我连受害者谁都不知道!” “那日我在家中和爹给你写信,谁知道还未寄出去,一群人便破门而入将我抓走。” “爹想要阻拦,甚至还被他们打断了腿!” 说到最后,徐文道的声音都多了几分哽咽。 徐文义听得心痛不已,转头望向人群,声音急切的开口说道:“各位父老,你们怎么能听信谣言?” “我弟弟平日里性情乖顺,连顽劣之事都未曾做过,更别说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然而乡亲们根本不听徐文义的话,反而一个两个神情更加愤怒。 “哼,他当然说自己冤枉了!可那些姑娘受害是真的!” “对啊!你在县衙做事,我们怎么知道你们兄弟俩会不会互相包庇?” “这件事必须由我们自己解决,不然就算送去衙门,他也不会有事!” 这里的情绪愈发激动,甚至有人已经抡起棍棒,朝着徐文道头上砸去。 “住手!” 姜孟川眼神一冷,大手猛的一挥,一旁的衙役们立刻上前一步,强行拦住人群。 刀鞘重重拍在棍棒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乃江陵府知府姜孟川,统统给我安静!” “你们私设公堂,动用私刑,可知这是重罪?” 姜孟川语气低沉,透着几分森然杀意。 为首的壮汉冷笑一声,毫不畏惧的开口说道:“官爷?” “哼,我们可不信你这位大人会秉公执法!” “你手底下的师爷,就是这采花贼知道的亲兄长。” “谁会你们不会为了徇私,放了这采花贼?” 周围的几人闻言,纷纷附和道:“没错!衙门里的人靠不住,我们自己解决才最公道!” “他敢做这种事,就该拿命来偿还!” “你只瞧见了这小子被我们押着,可曾瞧见那些被玷污的姑娘们哭成了什么样子!” “就是就是,那些可都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现如今被糟蹋成这样,还让人家怎么嫁人!” 眼见乡亲们一副气愤填膺的模样,姜孟川并未有半分恼怒的神色,反而微微一笑,目光扫视众人,沉声开口说道:“既然你们说他是花采贼,那想必是有确凿的证据了。” “若真如你们所言,他罪证确凿,本官绝不会包庇,必然重重处罚!” “但若只是凭空污蔑,或者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那本官,便要好好查上一查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乡亲们神情顿时有些迟疑。 为首的壮汉更是皱眉:“证据?还要什么证据?” “那些受害姑娘的哭诉就是证据!”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满,仿佛是觉得姜孟川在没事找事一般。 “若是当真作案,当然有证据。” “但你们口声说他是采花贼之一,难道有人当场捉住他作案吗?” 姜孟川冷笑一声开口说道,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壮汉闻言不由得一愣,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回答,很明显是被姜孟川这番话问住了。 “如果没有目击证人,仅凭几句指认,便要处死一个人?” “今日你们能冤枉他,明日便能冤枉旁人!” “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岂不是让百姓人人自危?” 姜孟川衣袖一挥,紧接着开口说道,语气中的怒意不言而喻。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有些动摇。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姜孟川嘴角微勾,继续说道:“本官今日便在此立誓——若此案证据确凿,定然严惩不贷!” “若他是被人陷害,本官也不会任由真凶逍遥法外!” “各位父老,这几日可曾听过其他类似案件?” 一时间,大家不由得低声议论起来。 有人带着几分思索的小声道:“这段时间确实有几户人家的女儿失踪了……但都没有找到凶手。” “谁知道这不是这个小子干的?就他在案发现场附近出现过,嫌疑最大!” 姜孟川闻言眼神一凛,高声开口说道:“既然还有失踪案,那便更该由本官彻查了!” “你们可曾认真想过,若是你们今天错杀了一个无辜之人,而让真正的采花贼依然逍遥法外,那岂不是让更多姑娘身陷险境?” 第一百八十三章 绝不徇私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哗然。 他们纷纷面露迟疑,开始低声交谈,方才滔天的怒火也稍稍平息下来。 为首的壮汉脸色难看,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可若你们真的放了他怎么办?” 他的目光扫过面色憔悴的徐文道,很明显是有几分不甘心。 姜孟川淡淡一笑:“那便让你们拥有,一起监督此案。” “本官会在村中设立公堂,召集所有村民旁听,确保审讯过程公开公正。” “只要证据确凿,本官决不徇私!” “别说是我府衙师爷的弟弟了,就算是我们师爷也照斩不误!”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徐文义不由得摸了摸脖子,总觉得凉飕飕的。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终于点了点头,勉为其难的开口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让官府来审吧。” 姜孟川微微一笑,心中的警惕却从未放下过。 好不容易将那些闹事儿的壮汉劝走,姜孟川倒是并没有离开,而是直接吩咐人在村子里安顿下来,甚至让衙役们就地成立了一个临时公堂。 瞧着姜孟川等人这边的动静,倒是很快又围起来了一群看热闹的乡亲们。 “本官若查不出幕后真凶,绝不会离开这里!” 姜孟川衣袖一挥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义正言辞。 无论如何,此案必须水落石出! 看到姜孟川的态度已经摆明,乡亲们心中纷纷安定了不少。 “知府老爷要亲自查案,我们终于有希望了!” “对!总比让我们自己胡乱定罪好!” “唉……这段时间闹得可真是人心惶惶,还好知府老爷来了!” “谁说不是呢,都有不少家里有闺女的准备搬走了!” 还没等姜孟川来得及安抚这些乡亲们,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老爷!老爷!受害人的家属来了!” 随着衙役一声通报,几个衣着破旧的百姓哭着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的老妇人。 她瘦骨嶙峋,脸色憔悴,双眼因长时间哭泣而浮肿不堪。 一见到姜孟川,那老妇人便猛地扑倒在地,死死的拽着他的双腿,放声大哭:“大人!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老妇人悲痛欲绝地捶打着地面,哭声撕裂心裂肺:“我家闺女被那采花贼糟蹋后,受不了屈辱,连夜投了河!” “我们把她捞上来时,她的身子已被冰冷的河水冻僵……连我这个亲娘都不敢看!” 她的哭诉,让围观的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睑,神色中皆是气愤填膺。 老妇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年轻的媳妇,他们都是红着眼睛,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那中年男子一跪下,便朝着姜孟川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都磕破了,鲜血慢慢渗出来:“大人!求您为我们讨回公道!” “我妹妹这才刚到该嫁人的年纪,便遭受此等屈辱……” “那采花贼简直是罪该万死!” 一旁的也年轻媳妇哽咽着说道,语气中满是愤怒和绝望:“对啊,大人,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怎么会摊上这样的事啊!” 一家人神色凄厉的模样,看着令人心酸不已。 就连徐文义,看到眼前这幅景象,也忍不住有几分痛惜,眼中满是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站出来,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各位乡亲,我理解你们的愤怒和悲痛。” “但我可以以性命保证,我的弟弟绝不会做出这种禽兽之事!” “如果他真的做了,我愿意亲手送他去见阎王!” “但如果是有人陷害,我也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然而老妇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她猛地站了起来,哭嚎着朝徐文义冲去,嘴里骂道:“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你弟弟就不是个好东西,他害死了我家闺女,我今天就跟他拼了!” 老妇人就像疯了一般,伸手就要撕扯徐文义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 若不是她的儿子在一旁拼命拦住,恐怕徐文义的衣服此刻都要被撕成碎布。 “娘,娘,先别冲动!” 只见中年男人死死抱住老妇人,满脸痛苦的开口说道:“小妹的在天之灵要是看到您这副模样,一定也会伤心的。” “既然大人要查,咱们就给大人一个机会!” 中年男人多多少少还留有一些理智,望向姜孟川的眼神中也带着几分希望。 很明显,他是真的想看到杀害自家妹妹的凶手受到制裁。 然而老妇人却仍是愤怒不已,嘴里哭着喊着:“我不信,我不信!” “他们衙门里的人沆瀣一气,怎么会给我们一个公道!” 看到老妇人这副模样,姜孟川抿了抿嘴再度开口,声音低沉而又郑重:“您尽管放心,只要本官在这里,定不会让真凶逃脱!”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停顿了片刻,深深地看着老妇人,目光坚定的开口说道:“本官敢当众立誓,便一定会查出真相。” “否则的话,本官头顶上这乌纱帽,便主动卸下!”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中尽是难以置信。 就连一旁的徐文义都愣了愣神,神色中流露出几分复杂。 他万万没有想到,姜孟川居然如此信任自己。 原本姜孟川若是想要息事宁人的话,大可直接将自己弟弟推出去当替罪羊。 这是乡亲们都想要看到的结果,对他的仕途也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现如今……姜孟川居然愿意以他自己的乌纱帽起誓?! 想到这里,徐文义的喉咙不禁上下滚动了两下,眼底的神色尽是复杂。 他可是听说过这位知府大人的故事,同样是寒门学子出身,但和自己不同,姜孟川是真真正正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磨砺一步步走到了状元的位置。 毫不夸张的说,就凭着姜孟川的资历,让他来做地方官员都是委屈了他。 但从这段时间他对姜孟川的观察来看,这位知府大人可从未有过半分怨言。 第一百八十四章 以乌纱帽起誓 姜孟川乃是真真正正的在为百姓们做事,无关政绩。 身为寒门学子,徐文义当然清楚姜孟川走到现如今的这一步有多不容易。 可是……就算如此,依旧愿意拿头顶的乌纱帽起誓吗? 姜孟川并不知道徐文义心中在想什么,只是神色坚定的望着老妇人,眼神的意味不言而喻。 老妇人颤抖着看着他,似乎是被他语气中的坚定所动,嘴里呜呜咽咽地哭着,最终瘫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和悲痛。 围观的乡亲们看到这一幕,情绪也有些松动,对官府的怀疑也消散了不少。 “唉……敢拿头顶的乌纱帽起誓,看样子还真的是个做事儿认真的。” “这些年来的地方官员,可是鲜少能够见到这样的了。” “是啊,既然如此的话,那咱们也应当给这位大人一些信任才对。” “这话也没错,否则今后恐怕就真的没人愿意来为咱们做主了。” “好,那我们就看看大人怎么查!” 看着周围的乡亲们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信任,姜孟川的眼神中也闪过几分喜色。 既然如此的话,那自己就更不能让这些相信自己的乡亲们吃亏了! 想到这里,姜孟川眼神冷冽,沉声说道:“从现在开始,全村封锁,任何人都不得轻易离开。” “所有涉及案件的相关人员等,必须到堂前接受审讯!” “另外,受害者的尸体呢?” 中年男人擦了擦眼泪,低声开口说道:“已经埋了。” 当时那尸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就连他们这些家人都看不下去,只能咬牙找人赶紧下葬。 毕竟像这种生前受了大委屈的,又有谁敢多留呢。 听到中年男人这话,姜孟川眉头微皱,抿了抿嘴开口说道:“带我去看看。” 既然未曾有仵作检查过尸体,那就说明现在自己所听说的死因皆不可信。 与其在村子里听着这些村民们听风就是雨,倒不如亲眼看一看。 姜孟川当即命人备好灯火,随同受害人家属一起,赶往埋葬埋葬的地方。 当众人赶到埋葬受害者的地方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夜风猎猎,村口外的乱葬岗上荒草丛生,一片寂静。 姜孟川提着灯笼,映出面前一个新堆起的坟头。 坟前立着一块简单的木牌,上面写着受害少女的名字。 一看到这木牌,老妇人便颤颤着跪在地上,嗓音中尽是嘶哑:“闺女啊,你死得冤啊!” “今日大人要替你申冤了!” 看着老妇人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的样子,在场的众人眼神中皆是闪过几分不忍。 姜孟川眼神一沉,抿了抿嘴对随行的衙役开口说道:“挖开。”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在场的所有人皆是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这知府……居然上来就要挖坟?! 别说是围观的乡亲们了,就连老妇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时间连阻拦都忘记了。 “老爷,这是挖人祖坟啊,犯忌讳的!” “是啊,死者已矣,何苦再惊扰她?” “这……这谁敢动手啊!” “成何体统,这简直成何体统!” 听到乡亲们面色难看的议论纷纷,姜孟川目光冷峻,沉声开口说道:“若她是被冤枉害死的,就该让她重见天日,找出凶手!” “那凶手正是因为看准了大家这一点,觉得无人敢开馆,才会如此的逍遥法外!” “今日不开棺,难道还要再等着更多的姑娘们受害吗!” 说到这里,姜孟川的语气停顿了片刻,略带几分笃定的开口说道:“既然你们没人敢,那本官亲自动手又何妨!” 听到姜孟川这话,一旁的衙战不敢迟疑片刻,立即上前开始挖坟。 开玩笑,哪有让知府老爷亲自动手的! 随着尘土纷飞,棺木被平稳的抬了出来。 老妇人捂着嘴,眼泪簌簌落下,眼神中尽是悲痛。 虽然她依旧有些不舍,但心中也清楚,若这当真能找出凶手的话,想必自家女儿也不会责怪的。 在棺材板打开的瞬间,一股腐臭味迎面扑来,在场的众人纷纷捂着后退了几步。 姜孟川忍着恶臭,往里一瞧,只见少女脸色惨白,双眼紧闭,衣服上有明显被撕扯的痕迹。 然而正是让他定睛一瞧,迅速察觉出来了其中的端倪。 少女的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而她的手指甲里竟然还有血肉残渣! 一时间,姜孟川眼神陡然一沉,笃定的开口说道:“这不是投河自尽!” 听到姜孟川话音的落下,众人顿时议论纷纷,老妇人更是愣在原地,结结巴巴的开口问道:“什……什么意思?” 姜孟川指着少女脖子上的勒痕,沉声开口说道:“这分明是被人掐死后,再投入河中伪装成自尽。” “你们仔细一瞧便能看出来,死因绝非溺水而亡。” 老妇人闻言猛地回过神来,猛拍着地面高声哭喊道:“老天爷啊!我闺女竟是被人害死的!” “我就说,我家丫头平日里那么乐观的孩子,怎么会如此想不开!” “明明就算出了事儿……咱也能养她一辈子的啊!” 听到老妇人这般哭喊,在场的诸人神色中皆是流露出几分不忍。 而一旁的徐文义则是死死握住少女的手,沉声开口说道:“大人,她的指甲里有血肉,说明她生前挣扎过,极有可能抓伤了凶手!” 姜孟川点了点头,立即让人取来水盆,小心翼翼地清理少女指甲内的残留物。 果不其然,在她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不少皮肉组织,甚至隐约能看到乌黑的血迹。 姜孟川的眼神顿时一寒,低声开口说道:“让全村男子挨个检查,看谁手上有新伤!” “若是有人胆敢反抗,立马拿下!” 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神色中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是!” 衙役们立即领命而去,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很快,大家都被召集到村口。 在衙役的命令下,所有男子都依次伸出手,让姜孟川一番检查。 第一百八十五章 挨个搜查 然而连看了几十人,都没有发现明显的抓伤。 “怎么会没有?” 姜孟川眉头微蹙,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突然,他目光一扫,看到了躲在外围的一个壮汉,双手抱胸,脸色阴沉。 他的袖子一直垂到手腕,似乎遮遮掩掩什么。 看到那人遮遮掩掩的样子,姜孟川眼神微眯,沉声开口说道:“你,把袖子挽起来。” “大人,我是村里的猎户,手上经常有伤,这有啥可看的?” 那壮汉脸色微变,但还是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略带几分不满的开口说道。 然而姜孟川却丝毫不给他狡辩的机会,而是一把抓住他,缓缓开口说道:“是吗?” “可你身上的这血腥味,可不是猎物的味道。” 听到姜孟川这话,壮汉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可他还是咬牙道:“大人,我真的是捕猎受的伤!” “不然的话您大可去问问和我一同的几个猎户,我这两日确实有进山……” 然而他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姜孟川所打断。 “挽袖。” 姜孟川不慌不忙,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一旁的衙役上前两步,将壮汉的袖子硬生生拉起。 下一刻,在场的诸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的手臂上赫然有几道明显的抓痕,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还能看出指甲划破皮肤的痕迹。 老妇人一看顿时红了眼,此时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猛地扑上抓着壮汉的衣襟,大声哭喊道:“是你!是你害死了我闺女!” 眼看着事情败露,壮汉猛地推开老妇人,转身就跑。 “拦住他!” 姜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冷然,厉声喝道。 而衙役们则是早有准备,迅速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将壮汉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我没有杀人!” 壮汉眼看着自己被压制住无法动弹,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疯狂,高声开口喊着。 姜孟川冷冷地看着他,缓缓开口说道:“事到如今,还想狡辩吗?” 壮汉咬紧牙关,不肯承认。 姜孟川微微一笑,转头对徐文义道:“看看受害者的指甲,与他的伤口比对一下。” 不一会儿,那受害少女指甲上的痕迹与壮汉的伤口一比,竟然完美契合。 看着眼前这铁一般的证据,所有人都沉默了起来。 姜孟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咬牙切齿的的开口说道:“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要知道,像是做出这等案子的,就算进了监牢中,也是会被瞧不起的程度。 壮汉脸色惨白,眼神飘忽不定,嘴角颤抖着,最终瘫坐在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是……是我……” 老妇人听到这句话,猛地瘫软在地,放声痛哭。 围观的众人见到他承认,也纷纷开口怒骂:“这个畜生!居然真的害了王家姑娘!” “这样的恶人,就该五马分尸!” “大人,绝对不能放过他这种人啊!” “就是就是,若是让他继续逍遥法外,也不知道还要害了多少姑娘!” 听着乡亲们气愤填膺的话语,姜孟川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壮汉,沉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本官便判你立即押回县衙,择日问斩!” 他大手一挥,俨然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证据确凿,又是如此滔天大错,根本就不需要多想。 “是!” 衙役们立即将壮汉押走,路过的乡亲们甚至还不忘纷纷朝着他吐口水。 而老妇人则是瘫倒在地上,痛哭流涕,但神色中俨然是多了几分如释重负。 毕竟好不容易将害了自己女儿的凶手绳之以法,又怎么不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呢。 大家纷纷过来安慰着她,而徐文义则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姜孟川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微微一松,一块大石头也算是就此落下。 随着采花贼案埃落定,其他人再无抗议,纷纷对姜孟川俯首叩谢,老妇人更是拉着姜孟川的衣袖哭得泣不成声。 姜孟川状,只是轻声安慰着,表示将衙门定然会好好处理后续的事情,给受害者一个公道。 随着案件尘埃落定,徐文道也终于算得上是沉冤得雪。 徐文义此时心情可谓是万般的复杂,想起这些天自己的提心吊胆,再看看站在自己身旁的姜孟川,眼中尽是感激之色。 他抿了抿嘴,郑重其事地对姜孟川拱手道:“大人,若非您仗义执言,我兄弟二人怕是要背上不白之冤。” “今日定要请您到寒舍一叙,好好的向您道谢一般才行啊!” 徐文义的语气中尽是诚恳,听得姜孟川完全不好意思拒绝。 更何况姜孟川本就打算看看徐家的情况,闻言自是欣然答应道:“咳咳咳……既然如此的话,那本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不过好不容易去一趟,总不能空着手。” 姜孟川说着便转头指示衙役,让他们去村中的酒坊买些上好的酒水来,再去村里最好的肉铺挑起两斤猪肉带上。 看到姜孟川如此郑重的模样,徐文义顿时有些过意不去,尴尬的开口说道:“大人,能让你破费……” 要知道,姜孟川现在可是他们徐家的恩人,又怎么能让姜孟川请客? 姜孟川则是毫不在意的摆手一笑,大大咧咧的开口说道:“既是做客,自当带一些礼物。” “你我今后还要一起共事,何必在意这些小事。” 徐家就在村东头,临着一条小溪,院落极为简陋,篱笆墙都歪歪扭扭地立着。 屋顶上的茅草也已泛黄,随风摇曳,几乎要散架。 屋前的小院里堆着一堆劈好的木柴,旁边的鸡笼里只有一只老母鸡,咕咕着在啄地上的米粒。 姜孟川四处张望一番,看着徐家这副家徒四壁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一阵感慨。 徐文义身为江陵府的师爷,虽说不至于富贵,但按理说应该也不至于家境如此贫寒才对。 就是不知道,为何家中看上去居然落魄到这副模样? 第一百八十六章 难言之隐 想到这里,姜孟川忍不住侧头看向徐文义,略带几分不解的开口问道:“你在府衙做事多年,薪俸虽算不上太高,但也不至于穷到这般地步吧?” “难不成家中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这番话问的尽是真诚,没有半分看不起的意思。 很明显,若是徐家还有什么困难的话,姜孟川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相助。 然而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徐文义脸上却是流露出一抹尴尬之色。 他挠了挠头,略带几分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实不相瞒,家中这些年为了供我读书,确实是倾尽所有,甚至跟父老乡亲们借了不少的银子。” “再加上弟弟年纪轻轻便扛起了养家糊口的重担,身子也不太好。” “他早年原本是想跟着我一起读书的,但家里确实供不起两个人,便只能让我自己继续读下去。” 说到最后,徐文义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悔色。 这些年来,他自认为已经足够努力,甚至可以说是倾尽所有,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徐文义常常有想过,若是当年放弃读书的是自己而不是弟弟,会不会徐文道已经成功考取功名入朝为官。 越这样想着,他心中对家里的愧疚便越深。 听到徐文义这番话,姜孟川点了点头,心中顿时明了。 这世道寒门学子求学不易,尤其是家境贫寒之人,常倾家荡产供孩子读书,只为搏一个出头之日。 但只不过,这样的家庭多之又多,最后能成功的却是少之又少。 正当几人站在院子里说话时,屋内传来脚步声,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此人身材单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因为这些天的折腾伤了元气。 来着不是旁人,正是徐文义的弟弟徐文道。 他一出来便猛地看到了姜孟川,眼中顿时涌出热泪,竟是扑通一声跪下,语气颤抖的开口说道:“大人……小人徐文道,今日能顺利洗刷冤屈,皆是大人之恩!” “此等大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他的语气中尽是哽咽,望向姜孟川的神色中是说不出的感激。 看到徐文道这副模样,姜孟川连忙上前将他扶起,语气和蔼的开口说道:“徐文道,此案并非你犯下,理应还你清白。” “为你洗刷冤屈乃是我分内之事,何须行如此大礼?” 徐文道被姜孟川扶起,仍然紧攥着衣角,眼中尽是感激之色。 “快进去吧,别让爹等急了。” 徐文义在旁边说道,眼神中也是说不出的欣慰。 三人来到屋内,只见屋内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煤油灯。 家具简陋,屋子里甚至连像样的桌椅都没有,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摆着几个粗瓷碗。 最里面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 他脸色苍白,神色萎靡,显然是受了不少伤。 听到动静老人睁开眼睛,看到姜孟川的瞬间,他顿时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 姜孟川见状,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臂,低声道:“老先生重伤未愈,不必如此。” 看到姜孟川这副模样,徐父眼中满是感激,声音沙哑道:“老夫一介山野村夫,不知礼数,还请大人见谅。” “这次若非大人,我徐家恐怕已经家破人亡了……” 说到最后,他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悲切。 毕竟他们徐家几代人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若不是因为姜孟川出手相助的话,指不定最终会闹出怎样的惨剧来。 “这是我身为江陵知府应该做的事,老先生不必如此。” 姜孟川闻言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开口说道。 徐文道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愧疚之色,声音哽咽道:“当日他们冲进院子抓我时,家父拦在门前,被他们活生生打断了腿……”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姜孟川听到这句话,眉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谁打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冷厉,很显然是对乡亲们这种行为感到十分不满。 无论是什么案子,如此这般动用私刑,都让他无法接受。 徐文道低着头,眼中浮现出愤恨之色:“当时人多混乱,家父被人推倒在地,又被人踢了几脚。” “至于具体是谁……我也没看清。” 随着徐文道话音的落下,姜孟川眼神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这件事情,我定会查清。” 徐文义本想准备像样的饭菜招待姜孟川,但家中实在贫寒,只能用村里自酿的米酒,再加上一些家常菜。 徐文道更是拿出了家里仅剩的半块腊肉,用豆角炖了一锅热气腾腾的腊肉炖豆角端上了桌。 姜孟川看到桌面上的饭菜,心里微微一动,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好酒!” “这米酒是村里酿的,虽然比不上大人的百酿春,但在我们这个村里,已经是难得的美酒了。” 徐文义笑呵呵的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诚恳。 姜孟川眼神微微一闪,放下酒杯,若有所思道:“这酒虽然简单,但入口微甜,带着一股独特的米香。” “如果能改进一番,说不定能成为江陵的一大特产。” 徐文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略带几分试探的开口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如果这酒真能改良,说不定能成为我醉乡酒坊的下一款主打产品。” 姜孟川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 听到姜孟川这话,徐家兄弟皆是一愣,随即眼底浮现出了几分激动之色。 “若真能如此,那我们村子里的百姓,说不定能因此脱贫!” 徐文道激动地说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希冀。 “事情没有那么容易,不过我愿意试一试。” 姜孟川微微一笑,眸光深邃的开口说道。 这一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姜孟川与徐家兄弟可谓是彻夜长谈。 从村里的米酒聊到当地农田,从农田聊到乡亲们的生活,最后更谈及江陵府整体的农业状况。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产业链 夜色渐深,徐家的院子里依然灯火通明。 姜孟川与徐家兄弟三人坐在屋内的木桌旁,手边放着一壶徐家的米酒,酒香四溢。 桌子上除了酒水,还有几盘简单的家常菜。 墙角的火炉旁,徐父正在闭目养神,偶尔传出一些的咳嗽声。 三个人谈论着各自心中最关心的话题,那便是村子里的农业。 “这村里的米酒,真是上等之品。” 姜孟川轻抿一口,感受了一下口感酒液在口中流转的味道,眼神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讶异。 他微笑着开口说道:“你们这酒的口感,既醇浓又清新,香气扑鼻。” “若是能在府城推出,恐怕会大受欢迎。” 姜孟川的眼神转了几圈,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商人的直觉已经让他对这里有了几分兴趣。 “姜大人客气。” 徐文义略显谦逊,随即转向了话题的核心:“其实,若能扩大米酒的酿造和销售,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对周边农田的需求。” 听到徐文义这话,姜孟川挑了挑眉,略带几分试探的开口问道:“哦?你是说……” “是的,正如同大人所想的那般。” 徐文义微微点头,与其笃定的开口说道:“这酒的酿造,种植的是优质的稻米。” “如果米酒的市场能够打开,肯定需要大量的优质米田。” “而江陵府的稻田,大部分土地肥沃,但农民们却无法利用好这些土地。” 一旁的徐文道也接过话茬,两眼放光的开口说道:“原来如此。” “我们村附近的田地,土地质量极好,水源也充足。” “如果能好好耕作,年产两三百担米都不成问题。” “但是许多农民因为只是单纯地种稻,卖出去了也只值几文钱。” “江陵府的粮价,一直被几个粮商掌控。” “他们从百姓手中以低价收购粮食,再高价卖给府城里的粮铺。” “这样一来,农民们辛苦劳作一年,能赚到的银子也极为有限。” “不但没有获得应有的利益,甚至市场也极其不稳定,田地荒废的现象也时有发生。” 说到最后,徐文道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无奈。 他在这村子里呆的最久,当然知道其中的问题在哪里。 姜孟川沉吟一番,略带思索的开口问道:“那为何不尝试改良耕种作法,比如如何提升土地的产量,或者种一些其他作物?” “这就是问题所在。” 徐文义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虽然有一些种植技术可供学习,但大多数农民都不愿意尝试新的方法。” “原因一是他们自己不了解如何利用这些土地,而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因为土地上的租金高,根本没有浪费的精力去尝试新的种植方式。” 随着徐文义话音的落下,姜孟川也沉默了下来。 确实如此,大多数的村民们家中并不富裕,根本就没有试错成本。 姜孟川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嘴开口说道:“租金高、市场不稳定、技术匮乏……原来如此。” 他的语气稍作停顿,接着问道:“若我能改善这些问题,提供技术支持和更多市场需求,或许可以改变这个现状。” 听到姜孟川这话,徐文义和徐文道顿时愣住了,显然没有想到姜孟川会提出这样的想法。 “姜大人想要为这些农田引入新的发展机会吗?” 徐文道眼中带着几分激动,但也很快的冷静了下来:“但是,土地的改革和农民的收入问题都是大麻烦。” “需要解决的不仅仅是技术,还有资金、乃至于官府的支持。” 姜孟川点了点头,笃定的开口说道:“这一点,我自然明白。” “其实,土地的高租金和农民的收益问题,最根本的就是通过稳定的市场需求来实现。” “比如,通过推广米酒产业,形成产销一体,形成良性循环。” “我已经在考虑设立一个粮食行,这样不仅能为农民提供一个稳定的粮食销售渠道,还能在此基础上推出类似的农产品交易,帮助农民提升收入。” “同时,粮食行可以与米酒合作,将农田的稻米直接补充米酒酿造,保证米酒的品质。” 姜孟川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案,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无论是任何生意,他总是第一时间想到产业链。 毕竟无论是从增加就业岗位,还是从节约成本而言,这无疑都是最好的方式。 听到姜孟川这话,徐文义的眼中也流露出几分光芒:“姜大人说的对!” “通过打造一个稳定的产业链,让每个阶段的收入都得到保证,从而提高农民的生产积极性。” “如果真能如此,那其??他人就不用受那些黑心粮商的剥削了!” 先前这样的念头他们并不是没有想过,而是根本就不觉得能够真的做出来。 但是现如今有了姜孟川在,那可就不一样了。 姜孟川代表着官府,若是能够有官府的支持,很多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正是如此。” 姜孟川微微颔首笑这开口说道:“而且,这样的产业链可不止米酒一个。” “除了米酒之外,我们还可以发展其他农产品的酿造或加工产业。” “比如,可以利用江陵丰富的水果资源,开发果酒等饮品,这样的话也能扩大咱们的受众面积。” 徐文道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神色:“如果能够如此,农民便能从舒适圈中跳出来。” “不仅仅是单纯的种植,而是参与更多的农产品加工,岂不是能大幅提升收入?” 从种植到采摘,乃至于到工厂和销售…… 仅仅是想一想,徐文道的心脏便已经止不住的狂跳。 若是真的成了,对村子而言绝对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错,正是如此。” 姜孟川点了点头,看着徐文道如此有悟性的模样,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欣赏:“而咱们现在的关键是,我们需要将这些计划全部落实下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新的投资 “而落实的前提,便是乡亲们愿意积极参与。” “我已经准备好调动江陵府的资金,对这项产业进行投资。” “以官府的名义帮助农民购买生产工具,改良土壤,提高作物的产量。” “同时我们官府也可以为农民提供种植、发酵等方面的技术培训,让他们掌握更多的生产技能。” “这样一来……不仅乡亲们的收入增加了,官府也得到了更多的税收。” 如此一石二鸟的计策,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在姜孟川的脑海中初具雏形。 听到姜孟川的计划,徐文义深吸一口气,略带几分感慨的开口说道:“姜大人真是有远见。” “这种发展方式若能成功,一定能大大改善江陵府的农业生产,也能给百姓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 徐文道也点了点头,又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担忧:“不过……如果要想要顺利进行的话,肯定会不太容易。”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踌躇,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跟姜孟川说这件事情一般。 而姜孟川也一眼便看出来了他心中的担忧。 “我知道,既然想要发展,那便难免会遇到一些困扰,尤其是那些大地主和粮商。” “但我作为知府,就是要为百姓谋福利,如果有利益牵扯,我定不容忍半分。” “从前江陵府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既然我来了,那就不会让他们继续欺压百姓。” 姜孟川大手一挥,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看的徐家兄弟二人心中一阵激动。 三人讨论至深夜,姜孟川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框架。 第二天一早,姜孟川便带着徐家兄弟返回府城。 回到江陵府衙后,他当即召集府城几位官员商议,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本官打算设立粮行,直接与农民交易,以公正的价格收购粮食,杜绝粮商的盘剥。” “同时,我们要推广江陵的米酒产业,让当地农户种出的粮食有更多销路。”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衙门里的官员们顿时一片哗然,一个两个面面相觑,神色中不由得多了几分为难。 “知府大人,这……恐怕不妥吧?” 只见一个官员忧心忡忡的开口说道:“江陵府的粮商与四大世家交情匪浅,他们掌权着粮价,如果我们贸然设立粮食行,恐怕会引来不小麻烦。” “是啊,江陵府的地主豪绅,可不会坐视我们就这样断了他们的利益。” 姜孟川目光扫视众人,神色淡然的开口说道:“我为江陵知府,自当为百姓谋利。” “粮商与豪绅操纵粮价,令农民一年辛苦,所获无几。” “如果任由他们继续垄断,江陵府的百姓便永远无出头日。” “你们身为江陵府的官员,难道连这点自觉都没有吗!” 说到最后,姜孟川的神色中俨然已经多了几分怒意。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眼看着没人说话,县长郑毅率先站了出来,拱了拱手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知府大人所言极是。” “若能真正落实粮行之策,江陵百姓必然都能受益。” “不过,粮商背后的势力不可小觑,我们需要有万全之策。” 姜孟川点了点头,心中已有打算。 很快,姜孟川便将和一众官员们商议好的最新政策尽数公布了出来。 只不过令姜孟川没有想到的是,那些原本以为会暴起的粮商们却是许久没有动静。 夜里,姜孟川正准备休息,却收到了从粮行传来的紧急消息。 他立刻起身穿上大氅走进书房,打开桌面的卷宗,沉声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旁的徐文义面色凝重,手里的书信几乎被捏成一团,心头的不安不断的发酵着。 “大人,粮商们联合起来了。” “他们正在压低市场粮价,甚至已经开始散布谣言,声称衙门只是一时的想要政绩,等过一段时间,肯定会放弃……” 听到徐文义这话,姜孟川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知道,这些粮商的手段必定阴险无比。 想到这里,姜孟川放下书信,缓缓站起身来,嘴角微微一勾开口说道:“流言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他们有没有用什么手段去威胁乡亲们。”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徐文义颇为佩服的点了点头,接着开口说道:“大人果真是料事如神,确有此事。” “粮商们甚至派了人去拦截农民,威胁他们若是卖粮给衙门的粮行的话,今后便不准再耕种自己的土地。” 说到最后,徐文义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毕竟这些土地都紧紧地握在他们手中,若是真的撕破脸皮,只怕乡亲们定然会吃亏。 姜孟川闻言冷冷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愠怒的开口说道:“这些人还真以为自己能控制一切。”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定然不能让他们如愿了。” 第二天一早,姜孟川便亲自在衙门组建了一支巡查队,带着一队人马朝着最近的村子进发。 这是江陵府附近一个偏远的小村庄,最近正是粮商派人威胁百姓的重点区域。 只见姜孟川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队衙役列队踏进村口,铿锵的马蹄声在寂静的村庄中回荡。 旁边的人见到姜孟川的队伍,纷纷聚集起来,低声议论。 “姜大人来了!” “姜大人出马,看来是要为我们出头了!” “太好了!青天大老爷啊!” “咱们可算是有救了!” 姜孟川下马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况,表面上面色如常,但眸中却是闪过几分锐利。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破落的村庄,但这一次情况明显不同。 周围的乡亲们表情里透着不安和期待,仿佛心头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一般。 想到这里,姜孟川的眼神闪了闪,缓缓走向众人中央。 下一秒,却看见一个村妇踉踉跄跄的跑了出来,神色慌张,扑通一声跪倒在姜孟川面前,双手捧着一个破旧的篮子。 第一百八十九章 虚张声势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姜孟川先是愣了愣神,随即连忙上前扶起村妇,略带几分关切的开口问道:“大娘,您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本官一定会为您做主。” 说到最后,姜孟川略带几分警告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 依照他的经验,村子里出的事儿,往往都是周围的熟人惹出来的祸。 “大人,求您救救我们吧!” “那些粮商派人来威胁我们,说要是敢把粮食卖给衙门的粮行,就要收回我们的田地,还要把我们赶出村子!” “我们一家老小就指着这点田地过活,要是没了地,可怎么活啊!” 村妇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声音颤抖地说道,双手死死的拽住姜孟川的衣角,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听到村妇这番话,姜孟川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心中怒火中烧。 果然,他就知道此令一旦发出,背后之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柿子都得挑软的捏,那些粮商不会正面跟自己撕破脸皮,但却会对这些村民们下手。 想到这里,姜孟川环视四周,发现村民们个个面露惶恐,显然都被粮商的威胁吓得不轻。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说道:“乡亲们,你们放心!” “既然本官来了,那就绝不会让你们受这些恶霸的欺压!” “粮商的威胁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们不敢真的动手。” “你们尽管把粮食卖给衙门的粮行,本官保证,绝不会让你们吃亏!” 姜孟川大手一挥,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村民们听了姜孟川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仍有不少人犹豫不决。 毕竟,粮商的势力根深蒂固,他们不敢轻易冒险。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只见一群身穿锦衣的壮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江陵府最大的粮商,李富贵。 他满脸横肉,眼神阴鸷,身后跟着十几个打手,气势汹汹。 李富贵走到姜孟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说道:“哟,这不是姜大人吗?” “怎么,您这是亲自来收粮了?” “那可不成啊,这些村民的粮食可都是我们李家预定的,您要是强行收走,恐怕不太合适吧?” 他望向姜孟川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尊敬,反而语气中尽是挑衅。 “李老板是吧?” “本官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江陵府的粮食都成了你们李家的私产了?” “这些田地是朝廷的,粮食是百姓的,你们凭什么强买强卖?” 姜孟川冷冷地看着李富贵,语气中带着几分愠怒。 听到姜孟川这话,李富贵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姜大人,您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 “我们李家在江陵府经营多年,向来是按规矩办事。” “这些村民自愿把粮食卖给我们,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了。” “您要是强行插手,恐怕会坏了规矩吧?” 说到最后,李富贵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乡亲们,眼神中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而那些被他盯着的村民,也是纷纷面色一变,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更有甚者干脆踉踉跄跄的转身便跑,很明显是不想跟李家起任何冲突。 “规矩?你们的规矩就是压榨百姓、垄断粮价吗?” “本官今日来,就是要为百姓讨个公道!” “从今以后,江陵府的粮食交易,必须公平公正!” “只要本官在,绝不允许任何人欺压百姓!” “本官来到这江陵府,只干三件事!” “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姜孟川冷笑一声,衣袖一挥高声开口喊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让步。 李富贵见姜孟川态度强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打手立刻围了上来。 一时间,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然而姜孟川确实丝毫不惧,反而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李富贵:“怎么,李老板这是要动手吗?” “本官劝你三思而后行!” “若是敢对朝廷命官动手,那可是死罪!” 李富贵闻言顿时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姜孟川如此硬气。 但姜孟川说的也确实没错,若是和朝廷命官干起了,他李家也吃不到什么好果子。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最终挥了挥手,示意打手们退下。 李富贵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开口说道:“姜大人,看样子,您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们李家作对了?” “好,那咱们走着瞧!” 一番话说完,李富贵便衣袖一甩带着人转身离去,眼底划过几分阴霾。 姜孟川看着李富贵的背影,面色亦然是阴沉如水。 “乡亲们,你们看到了吗?” “这些粮商不过是纸老虎!”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 “从今天起,你们尽管把粮食卖给衙门的粮行,本官保证,绝不会让你们吃亏!” “若是你们今后还担忧粮商会带人来欺负你们的话,那本官便干脆派衙役来巡逻!” “但凡有人敢碰你们一根手指头,那就绝对要把他关进大牢!”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村民们的眼神中纷纷有了希望。 眼看着村民们被安抚的差不多了,徐文义走上前来,低声对姜孟川说道:“大人,李富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背后有四大世家撑腰,我们得小心应对。” 姜孟川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知道。” “不过,只要我们站稳脚跟,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 “接下来,我们要尽快把粮行的运作落实下去,同时加强巡查,防止粮商们暗中使绊子。” 他当然知道这些商人背后的手段有多阴毒,谁还不是经商走出来的了呢? 若是真的要在商业上斗法……他可不觉得自己会输给谁! 徐文义点头称是,随即又试探着开口问道:“大人,那米酒产业的事情……” 似乎是看出来了徐文义心中的顾虑,姜孟川微微一笑,语气笃定的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你尽管放心就好。” 第一百九十章 流言四起 “米酒产业是我们计划的关键,必须尽快推进。” “你回去后,就立刻组织人手,开始筹备酿酒坊的建设。” “我会安排一些醉乡酒坊的老人过来带一带你们,尽早提上日程。” “同时我们要在府城内推广米酒,争取尽快打开市场。” 徐文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连忙应道:“是,大人!我这就去办!” ………… 李家的府邸内,气氛凝重。 李富贵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如水。 他的面前站着几个心腹,个个低垂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姜孟川……好一个姜孟川!” 李富贵咬牙切齿地说道,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老爷,姜孟川这次是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咱们得想个办法啊!” 一个心腹小心翼翼地说道,目光试探着望向李富贵的表情,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李富贵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办法?当然有办法。” “他姜孟川不是想搞粮行吗?那我就让他搞不成!”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低声吩咐道:“你们去联系其他粮商。” “告诉他们,从今天起,谁也不准把粮食卖给官府。” “另外,派人去散布消息,就说官府的粮行根本靠不住,迟早会倒闭。” 听到李富贵的吩咐,一众心腹们连忙点头应下,匆匆离去。 李富贵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口中喃喃道:“姜孟川,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改变江陵府的规矩?做梦!” 与此同时,姜孟川正在府衙内与徐文义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大人,李富贵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徐文义忧心忡忡地开口说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身为土生土长的江陵府人,他真的太知道这群人的手段了。 姜孟川点了点头,神色中也带着几分凝重:“我知道。” “李富贵背后有四大世家撑腰,他们的势力根深蒂固。” “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胜算。”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我已经派人去调查李富贵的底细,只要找到他的把柄,就能一举扳倒他。” 徐文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大人,您这是要……” “对付这种人,光靠正面硬拼是不够的。” “我们必须从内部瓦解他们的势力。” 姜孟川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匆匆跑了进来,低声禀报道:“大人,刚刚收到消息。” “李富贵派人去联系其他粮商,似乎是要联合抵制我们的粮行。” 随着衙役话音的落下,姜孟川闻言不禁眉头微皱,撇了撇嘴开口说道:“果然,他们开始行动了。” “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粮商们联合起来抵制,我们的粮行恐怕很难维持下去。” 徐文义有些焦急地问道,不由得开始头痛了起来。 姜孟川沉吟片刻,随即冷静地开口:“不必担心。” “他们越是抵制,越说明他们心虚。” “我们只要稳住局面,就能找到突破口。” “徐文义,你立刻去安排人手,加强粮行的宣传。” “告诉百姓们,官府的粮行绝不会倒闭,而且价格公道,绝不会让他们吃亏。”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案,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徐文义点头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几天后,江陵府的街头巷尾开始流传起各种谣言。 “听说了吗?官府的粮行根本靠不住,迟早会倒闭!” “是啊,那些粮商们都说,官府根本不懂经营。” “就是就是,粮食卖不出去,最后吃亏的还是咱们老百姓。” “可是……姜大人不是说要为咱们谋福利吗?” “哼,官府的话你也信?他们不过是想捞政绩罢了!” 类似的流言在江陵府迅速传播开来,许多原本打算将粮食卖给官府的农民开始犹豫不决。 姜孟川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刻召集了所有官员,商讨对策。 “大人,流言已经传开了。” “许多百姓开始动摇,粮行的粮食收购量大幅下降。” 郑毅忧心忡忡地说道,他这几日可是一个整觉都没睡过。 姜孟川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开口说道:“看来,李富贵是铁了心要跟我们斗到底了。” “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应对之策。” “郑县长,你立刻去安排人手,在各大村庄设立宣传点,向百姓们解释官府的粮行政策,消除他们的顾虑。” 郑毅点头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姜孟川又看向徐文义,沉声说道:“徐文义,你负责米酒产业的推进工作。” “我们必须尽快打开市场,让百姓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 徐文义郑重地点头:“是,大人!我一定全力以赴。” 直到一项项的将所有安排都布置下去,姜孟川这才微微颔首,心中踏实了几分。 与此同时,李富贵的府邸内,气氛却是一片欢腾。 “老爷,姜孟川的粮行已经快撑不住了!” “许多百姓都不愿意把粮食卖给他们了!” 一个心腹兴奋地说道,将这些日子民间的消息 李富贵得意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哼,姜孟川,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改变江陵府的规矩?做梦!” 他顿了顿,低声吩咐道:“你们继续散布谣言,务必让官府的粮行彻底垮掉!” 心腹们连忙点头应下,匆匆离去。 然而,李富贵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天后,江陵府的街头突然出现了一批身穿官服的衙役,他们手持锣鼓,大声宣传着官府的粮行政策。 “乡亲们,官府的粮行绝不会倒闭!” “我们将以公平的价格收购粮食,绝不会让大家吃亏!” “官府的粮行有朝廷支持,绝不会让大家失望!” “一定要擦亮眼睛啊!” 类似的宣传在江陵府的各个角落响起,许多原本犹豫不决的百姓开始重新考虑将粮食卖给官府。 第一百九十一章 云州四大家 与此同时,徐文义带领的米酒产业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在醉乡酒坊的支援下,第一批米酒很快便成功酿制出来。 口感醇厚,香气扑鼻,很快在江陵府引起了轰动。 “听说了吗?官府的米酒特别好喝,价格还便宜!” “是啊,我昨天买了一坛,味道真是绝了!” “看来官府是真的在为咱们老百姓谋福利啊!” 类似的赞誉在江陵府迅速传播开来,许多百姓开始对官府的政策产生了信心。 李富贵得知这一情况后,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老爷,姜孟川的粮行又开始收购粮食了。” “而且他们的米酒产业也取得了成功,不少酒坊都开始上架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富贵咬牙切齿地说道:“姜孟川……你果然有两下子!”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做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随即低声吩咐道:“你们去联系四大世家。” “告诉他们,姜孟川的所作所为已经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 “如果他们不出手,江陵府的规矩就要被彻底打破了!” 心腹们连忙点头应下,匆匆离去。 ………… ………… 衙门的书房中,姜孟川坐在书案前,盘算着这几日的税收。 “大人,李富贵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徐文义推门走了进来,低声说道。 听到徐文义这话,姜孟川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我知道。” “不过,我们已经有足够的筹码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要继续推进改革,让江陵府的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无论那些世家会找多少麻烦,我们都要坚持下去。” “话说回来听说江陵府之上还有云州四大世家?” 徐文义闻言愣了愣神,随即下意识的回答道:“确实如此。” “云州的四大世家,分别是徐、钱、孙、李四家。” “他们世代经营,势力庞大,几乎掌控了云州的经济命脉。” “就连先前大人您解决掉的那几大家族,也都是得看着这云州四大家的脸色。” “而李富贵虽然也是四大家之一,但根基尚浅,算是勉强挤进去的。” 随着徐文义话音的落下,姜孟川顿时陷入了思索。 既然如此的话……想必李富贵下一步要求助的,便是这些人了。 正如同姜孟川所猜测的那般,李富贵的求援信很快传到了四大世家的手中。 “姜孟川?一个外来知府,也敢在江陵府撒野?” 徐天雄看完信后,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好笑。 “是啊,他以为凭他一个人就能改变江陵府的规矩?做梦!” 钱万贯也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来云州的地方官数不胜数,但能动摇他们根基的还从来没有一个。 一旁的孙文远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不过,姜孟川的所作所为确实威胁到了我们的利益。” “如果我们不出手,恐怕江陵府的规矩就要被彻底打破了。” “各位家主,我们必须联合起来,给姜孟川一点颜色看看!” 四大世家很快达成一致,决定联手对付姜孟川。 几天后,江陵府的街头突然出现了一批身穿华服的商人。 他们手持传单,大声宣传着四大世家的新政策。 “乡亲们,四大世家决定以更高的价格收购粮食!” “只要你们把粮食卖给我们,我们保证让你们赚得盆满钵满!” “官府的粮行根本靠不住,只有我们四大世家才是你们最可靠的选择!” 类似的宣传在江陵府的各个角落响起,许多原本打算将粮食卖给官府的农民开始动摇。 姜孟川得知这一情况后,眉头微皱:“四大世家果然出手了。” 打价格战? 四大世家底蕴丰厚,如果真的要打价格战的话,官府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四大世家以更高的价格收购粮食,我们的粮行恐怕很难维持下去。” 徐文义有些焦急地问道,身为师爷他当然更清楚衙门的经济状况。 姜孟川沉吟片刻,随即冷静地开口:“不必担心。” “他们越是抬高价格,越说明他们心虚。” “我们只要稳住局面,就能找到突破口。”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徐文义,你立刻去安排人手,这一次我们不仅要在街上宣传,更是要直接深入到地方去。” “从每家每户入手,实在不行就进行思想教育。” 徐文义点头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姜孟川亲自带队,走访了江陵府周边的多个村庄。 每到一处,他都会详细询问村民们的情况,并再三保证官府会为他们撑腰。 村民们起初还有些犹豫,但在姜孟川的坚持下,逐渐放下了心中的顾虑,开始将粮食卖给衙门的粮行。 直接签署收购合约,不仅仅是这一批粮食,甚至是长期的合作。 然而,粮商们的反击也来得很快。 衙门中,姜孟川正在书房中审阅公文,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徐文义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脸色凝重。 “大人,出事了!” 徐文义喘着粗气说道,眼底闪过些许慌张。 姜孟川抬起头,眉头微皱:“怎么了?” “刚刚收到消息,李富贵派人烧了我们的一处粮仓!” 徐文义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和焦急。 虽然他知道李富贵阴险,但也没想到居然阴险到这种程度。 姜孟川闻言,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果然,他们还是忍不住动手了。” “居然直接对粮仓动手……他们当真是活腻了!” 说到最后,姜孟川深呼一口气,恨不得现在便去将其满门抄斩。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徐文义抿了抿嘴,急切地开口问道。 姜孟川沉吟片刻,随即冷静地开口:“先不要慌。” “粮仓被烧,损失虽然不小,但首先要确保的就是乡亲们的利益。” 第一百九十二章 粮仓被烧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不能让粮商的阴谋得逞。”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走,立刻带人去现场查看情况,尽量抢救剩余的粮食。” “并且加强其他粮仓的守卫,防止他们再次下手。” ………… 与此同时的粮仓,浓烟滚滚,烈焰腾空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姜孟川策马狂奔至粮仓外,看着熊熊燃烧的仓库,拳头紧握,额头上青筋暴起。 “大人,属下来迟!” 负责看管粮仓的衙役张骁急急上前,单膝跪地,脸上满是自责。 姜孟川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怒火,沉声问道:“现在如何?” “值守的兵丁死了七个,还有十几个重伤。” “仓内粮草已毁七成,剩下的恐怕也难保。” 张骁抿了抿嘴低声开口说道,眼中闪过些许愧疚。 听到张骁这话,姜孟川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眼神犀利如刀:“可有找到纵火之人?” “他们行动极为隐秘,未留下半点踪迹。” 张骁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姜孟川闻言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他们如此果决,显然是早有预谋。” “四大世家怕是已经下定决心要斗到底了。” 他环视周围,已经有不少乡亲们聚集附近,但没有人敢靠近,只是在远处小声议论。 有人面带忧色,有人则幸灾乐祸,甚至有人悄悄溜向城中,似乎是去通风报信。 “殿下,这粮仓一烧,我们的粮食储备就不够了,恐怕难以稳定住局势……” 缓缓赶来的徐文义面带忧虑的开口说道。 姜孟川眯起眼睛,望着城中方向,嘴角微微上扬:“他们以为烧了粮仓就能逼死我?太天真了。”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张骁,低声开口说道:“立即调兵,封锁城门,一个人都不许进出。” “同时,派人暗中打探四大世家的府邸,看看他们接下来有什么动静。” “是!” 张骁领命而去,神色中尽是严肃。 徐文义点头应下,转身匆匆去安排人手。 足足一整夜的时间,粮仓的大火才被浇灭,就连姜孟川都加入了其中。 当姜孟川神色疲惫的回到府衙,已经是眉头紧锁,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案。 他知道,李富贵的这一举动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更是为了打击官府的威信。 若是处理不当,粮行的计划可能会功亏一篑。 “看来,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了。” 姜孟川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先前的杀鸡儆猴若是不够,他倒是不介意多杀几只。 第二天一早,姜孟川便带着一队衙役,直奔李富贵的府邸。 李富贵的府邸位于江陵府城中心,占地极广,门庭若市。 姜孟川一行人刚到门口,便被几个家丁拦了下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敢擅闯李府!” 家丁厉声喝道,上下打量了姜孟川一番,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狐疑。 姜孟川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沉声说道:“本官江陵知府姜孟川,特来拜访李老板。” 家丁闻言顿时脸色一变,连忙跑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李富贵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讥讽的笑容。 “哟,姜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李富贵阴阳怪气地说道,态度很明显带着几分嘲讽。 看到李富贵这副模样,姜孟川冷笑一声,直截了当地开口:“李老板,昨夜我衙门的粮仓被人纵火,损失惨重。” “不知李老板可知道此事?” 甚至连门都没进,姜孟川便直击要害。 李富贵闻言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语气中却是掩盖不住的幸灾乐祸:“哎呀,竟有此事?” “姜大人,这可真是天灾人祸啊!” “不过,您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怀疑是我干的?” 姜孟川目光如炬,盯着李富贵说道:“李老板,明人不说暗话。” “你我都清楚,这件事是谁在背后指使。” “本官今日来,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若是再敢动歪心思,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李富贵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姜大人,您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 “我李富贵向来遵纪守法,您若是没有证据,可别血口喷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摆了摆手。 几个拿着棍棒的家丁神情凶恶的站了出来,一副要讨个说法的模样。 但若是仔细一瞧,便能看见他们眼底隐隐约约的几分畏惧。 而姜孟川则一眼瞧出来了他们的心虚,心中更是不屑。 姜孟川冷笑一声,缓缓说道:“李老板,本官今日来,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江陵府的规矩,从今以后由我来定。” “你若是不服,尽管试试。” “还有,私自持以棍棒威胁朝廷命官,老老实实的都去衙门给我领罚。” “否则的话,那就别怪我衙门不留情面了。” 说完,姜孟川转身离去,留下李富贵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回到府衙后,姜孟川立刻召集了所有官员。 “从今日起,江陵府所有粮商必须向官府报备粮食交易,严禁私自压价收购。” “若有违抗者,一律严惩不贷!” 听到姜孟川这吩咐,一众官员们都不由得一楞,似乎是没想到姜孟川居然这么刚。 但既然是顶头上司的规定,自然也是得老老实实的发下去。 这一命令一出,立刻在江陵府引起了轩然大波。 姜孟川的命令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江陵府的粮商们纷纷感到不安,尤其是那些长期依靠压价收购粮食、从中牟取暴利的商人,更是如坐针毡。 粮商们纷纷抗议,甚至有人暗中串联,试图抵制官府的命令。 然而,姜孟川早已料到这一点。 他派出了大量的衙役,日夜巡查,确保命令的执行。 甚至还亲自走访了多个村庄,向村民们宣传官府的新政策,鼓励他们将粮食卖给衙门的粮行。 第一百九十三章 梅开二度 然而令姜孟川没想到的是,自己上门警告了一番,却丝毫没有让王家反省,而是变本加厉。 次日晚上,夜色沉沉之下,江陵府南郊的官府粮仓确实火光冲天,烟浓滚滚,映红了半边天。 火舌疯狂的卷上仓房木梁,烧断的横梁坠落,砸起无数火星,火焰噼啪作响,仿佛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开。 短短几息的时间,火势迅速蔓延,整个粮仓俨然一副地狱景象。 “快救火!提水!快!” 只见一名身穿布衣、满脸烟尘的衙役声嘶力竭地吼叫,声音中尽是嘶哑。 十几名衙役和群众组成的救火队奋力提水泼洒,但面对这滔滔天烈焰,他们的努力宛如杯水车薪。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知府大人下令严加看管后,居然还有人敢来对粮仓下手,而且还是如此偏僻之地。 粮仓外,死伤的官兵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有人浑身焦黑,全然没了生机。 也有人断断续续喘息,痛苦哀嚎,求生的声音却很快被火声掩盖。 火光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赶来支援的队伍。 马蹄急促踏地,尘土飞扬,姜孟川一身官袍,首当其冲的疾驰而来。 他的脸上满是阴沉,双眸死死地盯着燃烧的粮仓,寒光四溢。 “大人!” 徐文义紧随其后,跳下马背,满头大汗,急声开口说道:“我们赶来时,火势已经无法控制!” “守夜兵已死伤惨重,恐怕粮食……”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被姜孟川所打断。 “粮食还剩多少?” 姜孟川声音低沉,宛如寒铁一般冷然。。 听到姜孟川的问话,张骁满脸愧疚,单膝跪地,声音悲痛的开口说道:“大人,粮仓存粮七成被焚毁,剩下的也难以保住……” “属下失职,请大人责罚!” 他抿了抿嘴,仿佛恨不得下一秒自己也葬身火海以死谢罪。 江陵府粮仓众多,自打姜孟川让自己多加看管后,他便马不停蹄的四处戒备着。 结果今日自己前脚刚走,后脚便听说这座粮仓起了大火。 姜孟川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怒火。 他看着那座不断塌陷的粮仓,指甲几乎掐入掌心。 “有人发现纵火者吗?” 姜孟川声音低沉,眼神锐利的开口质问道。 “刺客行事缜密,火起之时便已不见踪影!” “不过,我们在仓后发现一具尸体,疑似刺客,已经带回衙门验尸!” 张骁咬了咬牙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恨。 若不是因为还要交给仵作处理的话,他早就上去鞭尸了。 姜孟川眯起眼睛,寒光一闪,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开口问道:“死士?” “应该是。” 张骁抿了抿嘴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那些死士他并非从未接触过,但也知道衙役和这些自幼训练出来的死士是何等的天差地别。 与此同时,一旁的徐文义额头冷汗直流,声音都带着几分发抖:“大人,粮仓一烧,我们的存粮恐怕难以支撑接下来的粮行运转。” “如今四大家联合抬价收粮,这一烧,无疑是釜底抽薪!” “粮草毁损七成,如今正是春荒时节,若百姓粮行无米,恐怕……” 他声音带着焦灼,手死死抓着衣袖,手指发白。 徐文义很清楚,粮食就是根基。 若无法稳定住局势,民心一散,官府粮食行必崩溃。 听到徐文义这话,姜孟川沉默片刻,眼中却闪过些许忧虑。 他慢慢握紧拳头,冷冷地开口说道:“粮行无米?” “他们果然撑不住了……” “打不赢就烧粮,这就是四大世家的手段?” 姜孟川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他们以为烧了粮仓,我就无粮可收?” 想到这里,他眯起双眼,沉声开口说道:“传我命令,即刻前往城外各村,官府粮行提前支付一半银两,鼓励农户提前播种。” “若能在月内提前收成,每石额外奖励三十文!” 徐文义一听,顿时瞪大眼睛,神色中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提前收成?不过现在离麦子成熟还早,这……” “使用温室法!” 姜孟川眸光锐利,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笃定:“命工匠连夜搭建简易暖棚,用稻草和油布保温,播种能够早早收获的农作物。” “同时通知江陵府以南的几个州县,我要和他们谈一笔大生意!”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停顿了片刻,嘴角微微扬起,些许玩味的开口说道:“四大世家要打价格战是吧?”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叫什么真正的釜底抽薪!” “李富贵……四大世家,你们要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的声音带着刻骨的冰冷,宛如锋利的刀刃,透着咬牙切齿的怒意。 “还有,立即调集人手,彻查周围,凡是可疑之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姜孟川声音低沉,带着森然杀意:“调动所有兵力,连夜在各个粮仓布防,每三十步设一岗,发现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无论如何,必须守住其他粮仓!” “等这边的火势扑灭后,清点剩余粮食,统计损失!” 张骁闻言,郑重其事的拱了拱手开口说道:“是,大人!” 紧接着,姜孟川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徐文义:“徐文义!” “属下在!” 徐文义连忙上前两步,满脸紧张的模样。 “你立刻派人进城,将粮仓被烧的消息控制下来!” “切记不要让流言四起,引发百姓们的恐慌!” 听到姜孟川这话,徐文义心中顿时一凛,连忙抱拳:“属下明白了!我立刻去办!” 姜孟川眼神,看着夜空滚滚黑烟,目光冷冽至极,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狠意:“你们烧一个粮仓,我就抢你们十座米铺!” “我要让你们知道,跟我姜孟川斗,会是什么下场!” ………… ………… 次日一早,江陵府内,谣言便已传遍街头巷尾。 “听说了吗?官府的粮仓被烧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降价赈灾 “官府粮食没了,以后我们买不到便宜粮食了!” “果然,四大世家才是我们真正的靠山,姜大人根本斗不过他们!”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干脆老老实实把粮食都卖给四大世家得了。” “就是就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姜孟川分明就是想政绩想疯了。”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到头来受难的还是咱们!” 随着舆论的愈演愈烈,江陵府内逐渐恢复的民心又开始动摇了。 民众们议论纷纷,恐慌弥漫,甚至有人纷纷跑去四大世家的粮铺,排队卖粮。 与此同时的李富贵府邸内,他听到消息,忍不住哈哈大笑,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烧了粮仓,看他还怎么跟我们斗!” “姜孟川,你再能耐,我看你怎么撑!”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便有见到管家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老爷!大事不好了!” 看到管家这副模样,李富贵顿时脸色一变,皱着眉头开口问道:“慌什么?” “昨晚姜孟川连夜派人,带兵突袭了我们李家的两座米铺。” “官兵把米粮全部收缴,说是囤积居奇,要送衙门查封!” 管家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神色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尴尬。 但凡能换个人来说,他是绝对不会跑来带着这样的消息面对李富贵。 果不其然,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李富贵猛地站起来,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什么?!” “而且他派衙役跑去各个村子,优先给农民们写收购文书!” “还答应加价两成收粮!” 管家额头直冒冷汗,低声开口说道。 李富贵一听,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拳头砸在桌案上,咬牙切齿:“好个姜孟川!居然以守为攻!”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别怪我们狠心了……” ………… ………… 与此同时的衙门书房中,姜孟川坐在书案前,批阅收购文书,面色沉稳。 “大人,如此加价收粮,恐怕会加重府库负担……” “而且,四大家也可能继续抬价。” 徐文义满脸的惆怅,声音低沉的开口说道。 听到徐文义这话,姜孟川反倒是冷笑一声:“抬价?他们敢抬到多少?”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府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感慨。 “老百姓要的不是天价粮食,而是稳定的供应。” “我们只需支撑一段时间,等到一切都稳定了下来,他们就会发现四大世家抬价,只是在自掘坟墓罢了。” 说到这里,他眯起眼睛,语气冷冽的开口说道:“而且……我已经让人查了四个人的账册。” “他们的手脚就能干净?” “哼,等我揪出证据,便能名正言顺抄家!”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徐文义不由得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渐渐燃起希望。 “大人高明!” “既然如此的话,那属下安排人手继续入村收粮!” 姜孟川闻言点了点头,眼中寒光闪烁,口中喃喃道:“既然你们想玩火,那我就让这把火烧得更旺……直到烧光你们的根基!”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声音如寒铁般坚定:“我要让江陵府百姓知道,真正能保护他们周全的,不是世家,而是官府!” ………… ………… 粮仓被烧后的第三天,四大家抬高粮价的消息彻底传开。 城内米铺的米价翻了好几倍,百姓们慌张万分,纷纷抢购囤粮。 街头巷尾,怨声载道,甚至有人开始聚集闹事。 衙门内的大堂,更是怒吼声震天。 不少百姓都气愤填膺的质问,当初分明是衙门要给他们撑腰,现如今却当了缩头乌龟。 “殿下!已经百姓开始堵粮铺了!” “李家的米铺今早被砸了,我们衙役拦都拦不住!” 徐文义满头大汗,脸上写满了焦急。 然而姜孟川只是站在堂前,双手负背,神色冷如寒霜。 “砸得好。” 他冷冷吐出三个字,眼神中闪过些许嘲讽。 听到姜孟川这话,徐文义不由得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大人?” “四大世家囤积居奇,米价飞涨。” “百姓怒火滔天,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姜孟川迅速扭转局面,眸光锐利如刀,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透着冰冷的算计。 “你去放话出去,就说官府将开仓赈粮,每石米价只卖原本的三成。” “让百姓明白,只要他们愿意撑住几日,官府便能保他们活命。”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徐文义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劝阻道:“大人!” “我们的存粮已经不足,若再赈济,恐怕……” 然而尚未等他话音落下,便被姜孟川所打断:“赈粮是假的,逼四大世家低头才是真。” “我只要百姓们相信,只要官府还在,他们就不会彻底绝望。” 姜孟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 听到姜孟川这话,徐文义略带几分期待的开口问道:“然后呢?” “接下来,就该轮到暗线了。” 姜孟川微微颔首,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面,缓缓开口说道。 ………… ………… 夜半时分,江陵城南,阴暗的小巷里。 几名身穿蓑衣的黑衣人低声交谈着,手中提着甸甸的银袋。 他们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确认周围无人后,迅速推开一扇隐秘的小门。 在那门后,一个光头男子正盘腿而坐,满脸横肉,冷眼看着来人。 “货呢?” 看到黑衣人出现,他声音沙哑的开口说道。 黑衣人扔出银袋:“五百两银子,十车米,明晚仓库东郊。” 听到黑衣人这话,光头男子冷笑道:“十车米?你们疯了?” “现在城里的米比银子还值钱!” “就五百两银子,还想从我手中买米?!” 他倨傲的抬起头来,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姜孟川那边出三倍价。” 黑衣人抬头冷笑一声开口说道,露出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 第一百九十五章 极端手段 听到黑衣人这话,光头男子瞳孔一缩,脸色骤变:“什么?!” 黑衣人冷笑一声,压低声音开口说道:“徐家、钱家、孙家、李家四人,都以为自己掌握了粮食命脉。” “可他们忘了,真正的粮食贩子,吃的是谁的饭。” “姜大人说,谁敢卖米给官府,他保谁全家平安。” “但是谁若是不卖……” 说到这里,黑衣人抬起手,一把匕首在火光中寒芒闪烁。 看到黑衣人这副模样,光头男子咽了口唾沫,额头冒汗,连忙点头说道:“明白!明晚就送!” 黑衣人冷笑起身,消失在夜色中。 ………… 江陵府的街头,究竟在几大世家米铺前的长队陆续散去。 百姓们排成长龙,转而涌向官府的赈济点。 米价骤降,百姓们喜极而泣,甚至跪在地上高呼:“姜大人仁义!官府救世!” 而四大家族的府邸内,却是死一般的沉默。 李家议事堂内,四大家齐聚一堂,面色阴沉。 蜡烛火光,映照着他们扭曲的脸庞。 “不可能!官府的存粮早该消耗殆尽,他们到底哪里来的米?” 李富贵重重砸在案子上,满脸暴怒,额头青筋暴起。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不敢置信。 徐天雄的脸色同样难看,紧握的茶盏几乎要被捏碎。 他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我们的人盯了两天,根本查不出米源!” “明明城外的粮道都被我们锁住了,姜孟川哪来的底气低价赈粮?” 说完,徐天雄的眼神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惶恐。 难道官府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渠道? “封锁?” 钱万贯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寒意:“只怕不是封锁了一群没用的死人。” “他在外面的粮道埋了人,直接从黑市高价粮收购,连我们的人都被他买通了!” “现在城中粮商,私底下全向官府送粮。” 说到最后,钱万贯狠狠一拍桌案,双手颤抖的开口说道:“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一旁的孙文远捋着胡须,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而沙哑:“姜孟川不只在砸我们米铺,他在打官威。” “他在借这次的粮价之乱,彻底夺走百姓们对我们的信任感。” “换句话来说,他正在割断我们的根。” 随着孙文远话音的落下,众人皆是一颤。 这些年来,世家之所以能够在江陵横行,靠的不是武力,而是百年积累的民心与恐惧。 他们垄断土地、控制粮价,大肆屯粮。 就算有人饿死了,百姓也不敢反抗,只能低头求活。 但现在,姜孟川用一场“赈济”,硬生生撕开了这层关系。 百姓开始相信,官府能救他们。 想到这里,李富贵咬紧牙关,整个人像被烈火灼烧,眼睛布满血丝:“我们如果不反击,江陵迟早变成他的天下!” 钱万贯冷笑一声,没好气的开口说道:“反击?你想怎么反?” “再烧一次粮仓吗?” “我们现在连私兵都不敢乱动!” “他在等我们出错,只要我们动手,他就能光明正大抄家!” 听到钱万贯这话,李富贵顿时怒道:“那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 他话音刚落,一位家仆慌忙闯入。 他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递上一封信:“老爷!今早有人在府门口丢了这封信!” 李富贵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疯狂颤抖。 孙文远见状,心里一紧,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信上写了什么?” 李富贵张了张嘴,声音几乎挤不出来。 “姜孟川……已经暗查世家账册,准备弹劾我们。” “罪名是……私运军粮、隐匿赋税、包庇山匪……” 砰! 一瞬间,信纸滑落在地,手中的茶盏被打翻。 几人急忙围拢过去,目光扫过信上的字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每一个人,都参与过这些勾当。 如果这些罪名被坐实,不只是抄家问斩,连族里老幼妇孺都逃不过凌迟之刑! 徐天雄猛地站起,额头冷汗涔涔,就连声音都在发抖:“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查到?这些账本我们藏得那么隐秘……” 钱万贯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抹惊恐:“他敢弹劾我们,背后肯定有靠山!” “说不定……就是陛下!甚至是京中有人授意!” “他在逼我们死!” 烛光摇曳,房间内一片死寂。 李富贵颤颤巍巍的拿着信纸,看着火舌吞下字迹,声音低沉如鬼魅:“他不可能不给我们留活路。他在等我们出手。” “我们若不出手,他就慢慢蚕食。” “若是出手,便是死战。” 钱万贯目光赤红,死死盯着燃烧殆尽的信纸,低声开口说道:“既然都死了,那我们还不如拼一把。” 他缓慢站起身来,眼中满是凶光。 “杀了他。” 李富贵闭上双眼,手指狠狠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发出滴答声。 过了半晌,他缓缓睁开眼睛,布满血丝的瞳孔中极下疯狂与决绝。 “杀了他。” “不惜一切代价。” ………… ………… 夜幕沉沉,江陵府城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城北的知府府邸,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步步紧逼,手持长枪,甲胄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姜孟川站在后院的凉亭内,负手而立,凝视着池塘中的锦鲤。 一旁的徐文义低声禀告道:“大人,四大世家的人动了。” “徐家调出死士六十余人,从城外偷偷潜入,藏匿在西侧巷道。” “李家私兵换上群众衣服,混入街市,今晚值守的巡逻队有三成是他们买通的人。” 听到徐文义这番话,姜孟川唇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冷笑:“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徐文义皱眉道:“他们来势汹汹,显然不惜代价。” “属下担心他们可能会用极端手段。” 姜孟川收回目光,转身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散茶面浮沫。 “极端手段?” 他声音平静,眸中却藏着刺骨的寒意。 第一百九十六章 困兽之斗 “他们不过是困兽之斗,越疯狂,死得越快。” “今晚,我就送他们入棺。” ………… 夜半三更,街道上几乎看不见行人。 偶尔有几名巡逻兵打着灯笼经过,却不知道他们身旁的暗巷内,埋伏着几双嗜血的眼睛。 巷道内,李富贵穿着夜行衣,死死握紧腰间的短刀,眼中布满血丝。 他身旁站着二十名死士,个个目露凶光,满脸杀意。 “我们的人已经混入府邸,一个时辰内必须取他首级。” “否则天亮后,我们所有人都要死。” 李富贵狠狠咬牙,厉声开口喊道:“杀!” 下一秒,死士们迅速跃上围墙,宛如鬼魅般穿梭在阴影中。 然而刚翻进知府府的院墙,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片死寂。 整个院子都透着些许诡异的寂静。 死士们下意识地靠近主堂,刀锋在夜色中闪烁。 门扉半掩,烛火摇曳,一道黑影端坐在堂前。 死士首领悄然上前,缓缓拉开大门,正要一刀刺下,却在看清座中人的瞬间,瞳孔骤缩。 眼前这些人全都没了呼吸,颈项间有一条鲜红的血线清晰。 那是他们安插在府中的内应。 死士首领瞬间瞳孔一缩,下意识的低吼道:“撤——!” 然而他话音未落,黑暗中几支羽箭破空而来! 噗噗噗! 箭矢无情的穿透黑衣人的身躯,将他们钉在墙壁上,血珠溅满青砖。 死士们倒下之前,只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的肃杀脚步声。 姜孟川缓步走出,披着黑色大氅,宛如修罗降世。 他的眼神淡漠,又看着满地死尸,仿佛在看着一群可怜的野狗。 “真遗憾,我本想让你们活着回去。” “现在看来,还是死在这里比较合适。” 黎明破晓,知府府前的青石板上,横七竖八躺着了尸体。 血水汇聚成溪,沿着台阶缓缓流淌。 城门大开,士兵们押解着四大家族的管事、账房,甚至连族中老幼都被拖了出来。 姜孟川站在府门前,俯视被五花大绑笑意的李富贵等人,嘴角带着一丝残忍。 他缓缓蹲下,抬手拍了拍李富贵的脸庞,声音轻柔得如同在哄小孩。 “富贵兄,你们不是要我的命吗?” “怎么?现在不要了?” 李富贵满脸血污,浑身都是伤,像条渴死一息的野狗。 他咬紧牙关,眼中燃烧着疯狂和怨毒:“你不得好死!” “你动我们四家,朝廷不会放过你!” “我们背后的人,一定要你的命!” 姜孟川笑了,笑得肆意而张狂。 他慢慢起身,望向逐渐升起的朝阳,眼中燃起熊熊烈焰。 “放心,你们背后的人,我迟早连根拔起。” “从今往后,江陵府,只有我姜孟川说了算了。” ………… 次日一早,江陵府的清晨,血腥气尚未散去。 四大家族的族人被五花大绑,跪倒在知府衙前的青石板上。 百姓们围在周围看着这场闹剧,神色中或是惊恐,或是兴奋,也有人在窃窃私语。 高台之上,姜孟川负手而立,神色冷漠,死死的盯着李富贵等人,声音淡漠的开口说道:“李家、徐家、钱家、孙家,包揽江陵粮价,贪墨赋税,勾结山匪。” “这些罪状,你们认得吗?” 听到姜孟川这话,李富贵咬牙,目露血丝,狠狠瞪着姜孟川:“放屁!” “你不过是想借用陛下之名,除掉我们罢了!” 看着李富贵这副模样,姜孟川不怒反笑,只是抬了抬手。 下一秒,一个衙役呈上账册,翻开其中一页,映入众人眼帘密密麻麻的银钱流向,以及四大家族暗中操纵粮价的证据。 意识到这账册中的内容,围观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 “难怪米价一直涨,原来是他们在操纵!” “这些狗官,活该被抄家!” “姜大人英明,还是我们一个公道!” “还得是官府,从头到尾咱们就不应该相信这群地头蛇!” 看着百姓们群情激愤,姜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欣慰。 不难看得出来,当今的局势已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微微颔首,淡淡开口说道:“本官奉旨清查江陵粮案,按律,私运粮食者,满门抄斩。” 姜孟川话音未落,李富贵面露绝望,猛地仰头狂笑:“哈哈!姜孟川,你真当朝廷会容你吗?” “你敢杀我们,陛下就敢杀你!” “还有刑部尚书赵大人,他绝对不会容你!” 姜孟川闻言轻轻一笑,低头目光扫过他们几个,声音冰冷如寒冰:“你以为陛下会为了你们这几个死刑犯,得罪一位能安定江陵的大臣吗?” 听到姜孟川这话,李富贵脸色一白,瞳孔一缩。 确实,虽然这些年来江陵府确实是靠他们几大世家维系的,但既然有了能治理的朝廷中人,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拖下去,午时问斩。” 随着姜孟川一声令下,衙役们立即行动,将四大家族的家主押往刑场。 百姓们纷纷开出一条道,目送他们走向死亡。 ………… ………… 与此同时,应天府,皇宫内。 皇帝端坐在御座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目光淡然地看着下方矗立的太监王承恩。 “江陵的事,闹得如何了?” 王承恩弯腰上前,低声开口说道:“陛下,姜孟川已平定江陵粮荒,四大家族满门抄斩。” “余孽尽数清理,百姓无不称颂。” 听到这话,皇帝眯起眼睛,意味着深长地笑了笑:“此人倒是果决。” 王承恩顺势上前两步,低声开口说道:“陛下,江陵四家素来有京中靠山,难免有人用此事做文章。” 皇帝闻言轻哼一声,抬头看向殿内的一众大臣。 “诸位爱卿,可有人要为江陵四家鸣冤?” 一时间,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一位御史站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四家虽然罪大恶极,但姜孟川未曾上奏便私自抄家,是否有僭越之嫌?” 随着御史话音的落下,皇帝目光微微一冷。 第一百九十七章 背后之人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那你是觉得,朕应该革了他的官吗?” 那御史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皇帝这话,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江陵乃漕运重地,稳定民生乃大事,姜孟川做的不错。” “传旨下去,赏赐姜孟川黄金千两,继续治理江陵。” 皇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一锤定音。 王承恩连忙躬身道:“遵旨。” ………… 午时三刻,江陵刑场。 烈日当空,血色染红了青石板。 李富贵、徐天雄、钱万贯、孙文远四人跪在行刑台上,披头散发,浑身血污。 周围的群众挤满了街巷,一个两个上前怒骂,吐着唾沫,眼里满是积压多年的恨意。 “大人!这些狗贼害百姓,杀了他们!” “姜大人英明!我们给您磕头了!” “青天大老爷!由您是我们江陵府的夫妻啊!” 群众们或哭或喊,场面一时间混乱万分。 姜孟川立于高台,负手而立,身着官袍,俯视着跪地的四大家主,神色冷漠得宛如死神。 “李富贵。” 他低声开口,语气淡然,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你们操纵粮价,私运粮食,害死数千民众,如今还能有什么言论?” 听到姜孟川这话,李富贵浑身颤抖,抬头满是鲜血的脸,狠狠地掐着姜孟川,眼中燃烧着疯狂和绝望。 “姜孟川……你敢杀我,京里的人不会放过你!” “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府,他们可以说要你的命!” 姜孟川眯起眼睛,缓慢蹲下,伸手扯住李富贵的头发,将他的脸逼近自己,声音如毒蛇低语。 “京里的人?” “那又是谁?” 李富贵喘着粗气,眼眶猩红,咬牙切齿道:“刑部尚书赵文翔!他是我李家的姻亲!” “他在朝中执掌大权,如果知道你在江陵杀了我,他定然不会放过你,让你身败名裂!” 姜孟川闻言,轻笑一声随即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宛如刀锋。 “赵文翔?” “好,我记住了。” 他抬起手,声音如寒冰般刺骨。 “行刑。” 刽子手起刀落,四颗头颅滚滚落地,鲜血喷涌,染红了刑台。 群众们欢呼雀跃,仿佛亲眼目睹了一场迟来的审判。 而姜孟川,则站在血泊旁,缓慢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这是第一步,江陵府的世家势力,彻底覆灭。 但他知道,真正的困难远远还没到来。 三日后,知府衙门。 徐文义急匆匆来到书房,脸色中带着几分激动:“大人,京城的奏报来了。” 姜孟川端坐在书案前,正在翻阅书籍册,闻言放下手中的书籍,接过密函,小心翼翼的拆开。 信件上的信息清晰,正是皇帝的亲笔。 “陛下批复:江陵四家犯法属实,姜孟川有功,贵在江陵知府,赐黄金千两,赏赐田宅一间。” 看清楚这信中等等内容,徐文义顿时面露喜色:“陛下竟直接赐予黄金和田产!” “看来圣心向着我们!” 然而姜孟川却不为所动,反而眼中带了几分冷笑。。 “这是奖励,更是诱饵。”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徐文义不由得一愣:“大人此话何意?” 姜孟川将密函放入火盆,眼神幽深的开口说道:“陛下这是在告诉朝堂众人,我在江陵的权力更重了。” “他在对面的人跳出来。” 听到姜孟川这话,徐文义倒吸一口凉气:“那赵文翔会不会……” 姜孟川嗤笑一声,站起身来,缓慢踱步至窗前。 “赵文翔?” “他若不动,我才觉得奇怪。” “不过,我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 京城,刑部尚书府。 夜色沉沉,烛火摇曳。 赵文祥坐在书房内,紧攥着那封密信,脸色阴沉,眼中满是怒火。 信上写有江陵四家的抄家细节,还有李富贵临死前供出的“赵家关系”。 赵文翔猛地一拍桌案,茶盏翻倒,散落在地摔成碎片。 “好个姜孟川!连我都敢算计!” 他喘着粗气,眼底满是杀意。 “明日朝会上,我要参他一本,让陛下治他的罪!” 与此同时,门外一个黑衣人悄然走进来,单膝跪地,低声说道:“大人,江陵又传来消息。” 赵文翔眯起眼,冷冷开口说道:“说!” 黑衣人低声禀告:“姜孟川在江陵施行新法,废除粮铺垄断,设立官粮局,直接掌握粮价。” “而且,他暗中派人调查运粮目目,已经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 赵文翔脸色骤变,猛地站了起来:“什么?!” 黑衣人声音低沉:“他说,若赵大人在朝堂弹劾,他将上书陛下,揭开您多年来的贪墨旧账。” 赵文祥呼吸急促,额头青筋暴起,连连后退数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这个畜生……竟敢威胁我?!” 看到赵文翔气成这副模样,黑衣人抿了抿嘴低头道:“大人,姜孟川来势汹涌,我们若不尽快消灭他,恐怕……” 赵文翔咬紧牙关,眼中激发着毒辣的寒光。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他了。” “派人去江陵。” “刺杀姜孟川,不惜代价一切。” ………… 江陵府,夜色正浓。 黑暗中,三道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知府衙门的屋脊上方,按钮无声,宛如幽灵。 他们穿着黑衣,蒙着脸,只穿着阴冷的眼睛。 后院凉亭,姜孟川负手而立,至少等候多时。 身后,是埋伏在暗处的弓弩手,寒光闪烁。 他眸光冰冷,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赵文翔……果然坐不住了。” 下一刻,杀气弥漫。 箭矢破空而来,死士瞬间被乱箭射杀,鲜血染红了庭院。 姜孟川站在尸横遍地的后院,月光洒在他冷峻的脸庞上,微风拂过,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死士的尸体还在滴血,箭矢散落一地。 眼看着事情解决,暗处埋伏的弓弩手悄然收起武器,默默退下。 与此同时,徐文义提着灯笼匆匆赶来,脸色苍白,声音微颤:“大人,您没事儿吧?” 第一百九十八章 半路截杀 姜孟川轻轻掸去袍袖上的血迹,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没事儿,雕虫小技罢了。” 徐文义擦了擦额头冷汗,咬牙道:“这才过了几天,他就敢派刺客行刺,简直无法无天!” 姜孟川缓缓踱步,踩在血泊中,眸中寒光激发。 “赵文翔正在试探,他想知道,我到底会不会死。” “既然你想杀我……” “那我,便亲自去京城取你狗命。” 徐文义闻言顿时紧张道:“大人物,京城现在必然杀机重重,你若入京,怕是……” “怕?” 姜孟川停下脚步,缓慢转向,眼中燃起几分冷笑:“他不让我入京,我偏向虎山行。” “传令下去,三日后启程。” “我要进京,给陛下呈上一份‘大礼’。 ………… 三日后,京城官道。 官道崎戒,两旁林木葱郁。 姜孟川搭乘马车缓缓前行,其余二十名精锐护卫,全副武装,显然一副警惕的模样。 他坐在车内,闭目养神,指尖轻轻叩击桌案,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突然,护卫长李青策马到来,低声禀报:“大人,前方山道有人埋伏。” 听到李青这话,姜孟川睁开双眼,神色平静的开口说道:“来了。” 他推开车门,下车站定,抬头望向前方,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下一刻,密林中破空之声骤起。 几名黑衣刺客从树梢跃下,刀光剑影在阳光下闪烁,喊杀声震天! 护卫们立即结阵迎敌,刀剑交鸣,鲜血飞溅。 姜孟川站在原地,神色冷漠,仿佛眼前的刀光剑影只是在做戏一般。 他缓缓抽出佩剑,目光冰冷:“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就在这时,林间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哨音。 紧接着,山坡上滚下无数燃烧的巨石。 姜孟川眼神中顿时流露出几分冷冽,眸光骤寒。 “想用这种手段?痴心妄想。” 他一声令下,无数埋伏在暗处的神机营士兵立刻现身,举起火铳,密集的枪声响彻山谷! 一时间,刺客惨叫声连连,血染山道。 姜孟川持剑而行,一路斩杀数人,身上溅满鲜血,眼中杀意凛然。 片刻后,刺客全灭,尸横遍野。 姜孟川擦去剑上血迹,缓慢收剑入鞘,低声开口说道:“继续赶路。” 很明显,某些人不太想让他回应天府。 但他们似乎忘了,自己提前三日传消息回去,就是为了让他们早早做好准备。 应天府,皇城之中,金銮殿之上。 赵文翔双手紧握奏疏,眼中满是怒火,声音如刀般锋利。 “陛下!姜孟川残暴不仁,横征暴敛,肆意改粮法,令百姓怨声载道!” “他手握兵权,暗养死士,实乃不臣之心!” 他的声音铿锵,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仿佛将姜孟川彻底钉死在大乾律法的柱刑上。 满朝文武纷纷低头,谁都不敢贸然站队。 而站在殿门口的姜孟川,神情冷峻,步步入殿内,宛如猛虎入山。 他行至殿中,整了整官袍,施了礼:“臣姜孟川,见过陛下。” 姜孟川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然而那双冷冽的双眸,却仿佛仍染着血色。 赵文翔猛然转身,看到完好无损的姜孟川,脸色顿时煞白。 “你……你怎么还活着?!” 看到赵文翔如此激动的模样,皇帝只是微微眯眼,摆了摆手:“平身。” 姜孟川站直身子,目光直视赵文翔,眼底带着寒意。 “赵公这么着急给我定罪,莫非害怕吗?” 赵文翔很快便回过神来,冷笑,声音充满讽刺:“害怕?” “你一介知府,哪值得我害怕?” 他缓步上前,步步逼近:“不过,你手握江陵军权,滥杀世家子弟,若再不铲除,迟早酿成大祸!” 听到赵文翔这话,姜孟川轻笑一声:“哦?赵公说我杀了世家子弟,可知那些人为何而死?” 他抬高嗓音,凌厉逼问:“江陵世家放火烧粮仓,导致千余灾民饿死荒野!” “百姓揭竿而起,他们竟调集家兵镇压,血洗乡里!” “我出兵平乱,诛杀贼寇,倒滥杀无辜?” 赵文翔闻言脸色微变,旋即反驳道:“再多的理由,也无法掩盖你越权调兵的事实!” “未得朝廷圣旨便擅自用兵,你这就是目无皇法!” “目无皇法?” 姜孟川闻言冷笑一声,缓步逼近,眼神如利剑刺向赵文翔,“那赵公私运粮草、贿赂边关将领,致使辽东守军断粮三月,数千将士战死,算不算目无皇法?”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赵文翔脸色陡然一沉,强压怒火:“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 姜孟川冷冷一笑,随即对御前侍卫一挥手。 一名护卫立即呈上厚厚的账本,跪地高声喊道:“江陵府抄获账本,逐条记录了赵家与边关粮仓往来银两!” “甚至连私刻的刑部印章都在其中!” 皇帝接过账册,翻阅片刻,脸色渐渐阴沉。 一时间,赵文翔额头冷汗直冒,急声辩解:“陛下!这定是伪造之物!” “姜孟川此人狼子野心,恐怕已经密谋反叛!” “如今拿一些徐家帐册,想要颠倒黑白,实乃居心叵测!” 姜孟川闻言,不怒反笑,眼神冰冷至极。 他转身一步朝着上方赵文翔,每一步都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赵公,好一招倒打一耙。” “只不过……我入京道,三次遇刺。” “刺客所用兵刃,竟是金吾卫专供军器。” 他语气逐渐严肃,每个字都如利刃直插赵文翔的心脏。 “赵公在江陵安插密探,监视我府邸。” “私下贿赂锦衣卫百户,探查我出行路线。” “如此处心积虑,不知是要‘铲除贼臣’,还是要杀人灭口?”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赵文翔瞬间暴怒:“你血口喷人!” 姜孟川不理会他的咆哮,神色冰冷如霜:“我入京时,遂将刺客尸首、兵器、暗号,尽数呈交东厂检查。” 第一百九十九章 供认不讳 说到这里,他迅速转身,看向皇帝,语气肃然:“陛下,刺客供认不讳,承认受赵公指使。” “意图杀臣于半路,以掩饰私运粮饷的罪证。” 一时间,朝堂死寂一片,很明显是没从这堪称炸裂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赵文翔更是气急败坏,指着姜孟川怒吼:“一派胡言!” “臣忠心耿耿,岂会做此等弑君乱臣之事!” “陛下,姜孟川心怀叵测,若不除他,恐怕大乾不日将乱!” 姜孟川微微颔首冷笑着说道:“赵公,你已经输了。” 随即他转身跪地,声音铿锵有力气:“臣斗胆奏请陛下!” “江陵府粮价被肆意操纵,百姓们苦不堪言,更有甚者被逼迫致死。” “此等罪大恶极,还望陛下给江陵府百姓们一个交代!” 听到姜孟川这咄咄逼人的话语,皇帝并非没有动怒,反倒是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思索。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龙椅,目光冰冷如寒潭,半晌后才缓缓开口:“赵文翔,退朝后,你亲自去锦衣卫交代吧。” 赵文翔闻言脸色惨白,整个人颓然倒地。 皇帝端坐案前,望着姜孟川,目光复杂。 “姜卿,赵文翔倒了,但朕心里清楚,他不过是朝堂旧势力的一角。” 他缓缓叹气,仿佛有千万般的无奈:“你杀入京城,以血还血,朕该如何容你?” 姜孟川低头,语气平静而坚定:“臣杀人,只因他们该死。”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如铁:“若朝堂污秽不除,大乾必亡。” “陛下若容不下臣,臣甘愿伏诛。” “但若陛下愿意给臣三年时间,臣定肃清朝堂,重振大乾纲纪。” 随着姜孟川一番的落下,皇帝沉默良久,最终只能摆了摆手:“你回江陵吧。” 姜孟川闻言勾了勾嘴角,起身行礼退下。 走出宫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宫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管是什么赵公还是皇帝,都要不了他的命。 他不会止步于江陵。 他的目标,是天下。 姜孟川想着,缓缓步出宫门。 天色阴沉,寒鸦掠过午门,黑色羽翼投下一片阴影。 侍卫将马匹牵来,他翻身上马,一言不发,策马离开。 而在宫门暗处,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男子悄然跟上,身影如影随形,眼神锐利如鹰。 回到驿馆,姜孟川推开房门,青衣男子跪地抱拳:“大人,赵文翔已被天牢收押,御史台今夜便抄赵府。” 姜孟川摘下披风,披风上还沾着未融的雪花。 他随手将其放在床榻上,嗓音冷淡的开口说道:“赵家在应天府盘踞二十余年,若无根基,岂能屹立不倒?” “赵文翔倒下,不过是朝堂斗争的开端。” 听到姜孟川这话,青衣男子抬头,目光带着狠意:“难道就这么放过赵家余党?” 姜孟川轻笑一声,手指敲击桌面,眸中寒光闪烁:“赵文翔只是个弃子罢了。” “而我要斩的,是执棋人。” 说到这里,他侧眸看向窗外,声音低沉:“命人盯紧兵部尚书钱惟敬,还有户部侍郎程中庆。” “北境战乱,他们最近与蛮族私通,才是真正的毒瘤。” 听到姜孟川这话,青衣男子领命而退。 烛火在屋内摇曳,姜孟川闭目沉思。 赵文翔,说白了也只是个引子罢了。 要颠覆这片腐朽王朝,他必须握住真正的权柄——兵权。 ………… ………… 三日后,姜孟川秘密回到了江陵府。 夜幕低垂,江陵府衙署的大堂内灯火通明,烛影摇曳在墙壁上,映出姜孟川修长而挺拔的身影。 他负手而立,盯着案上的军报,指尖有节奏地叩击着桌案,每一下都敲在徐文义的心口,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大人,北境急报。” “蛮族王庭近日屡屡劫掠,大乾三座关隘失守,边军死伤惨重。” 姜孟川闻言眸光微沉,展开军报,指尖轻拂过一行行血淋淋的字迹。 “三座关隘失守……北境果然不安分。” 徐文义低声开口说道,眼神中也划过几分担忧:“赵文翔失势后,乾帝震怒,罢免辽西总兵,换成宗室王爷赵翊镠镇守广陵关。” “宗室?皇帝的亲弟弟?” 听到这话,姜孟川不由得嗤笑一声,没好气的开口说道:“一个空降的皇族武将,如何镇守广陵关?” “若广陵失守,蛮族南下,朝廷势必震动。” “宗室王爷赵翊镠空降广陵关,表面上是稳住边疆,实际上……是为了牵制兵部尚书钱惟敬。” “兵部手握调兵权,赵文翔一倒,钱惟敬风头正盛。” “皇帝怕兵权过于集中,所以才匆匆派赵翊镠镇守广陵。” “广陵一乱,钱惟敬就不得不将目光转向北境,短时间内根本无暇顾及江南。” “而我们,正好趁此机会……” 姜孟川屈指一弹,棋子落下,精准砸在敌方帅印之上。 “扩军备战,吞江陵,夺天下。”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野心,毕竟皇帝现如今已经对自己起了杀心,自己又这么可能白白等死? “大人……可要趁乱而起?” 徐文义迟疑片刻,略带几分试探的开口问道。 姜孟川微微颔首,冷笑一声开口说道:“乱不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正是我扩军的契机。”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眼神锋锐如刀。 “江陵府地处南北交通要道,商贾云集。” “若我以剿匪安民为名,暗中募兵,三个月内,可扩军三万。” “凭着现如今江陵府这点儿兵力,可干不了什么大事儿。” 姜孟川说着,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如此大规模扩军,若被朝廷察觉……” 徐文义闻言愣了愣神,但仍旧下意识的开口说道。 姜孟川淡淡一笑,嗓音冷冽:“江南流寇四起,朝廷自顾不暇。” “只要我屠一批山匪,送人头进京,皇帝只会褒奖我平乱有功,又怎会怀疑?” “而等我手握五万精兵,再联络江南豪商。” 第二百章 江南贼寇 “到时候,银钱滚滚,便能一寸寸撬动这座腐朽朝堂。” 他缓缓抬头,眸底满是冰冷的野心。 到那时,皇帝又能压我多久? 今日在朝堂之上他想杀我,明日在战场之上,自己便能夺他一座江陵府! “不过……扩军的兵,若是江陵府不够,那就往外借。” “我记得江南有三股流寇最为猖獗?” 姜孟川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微微眯起双眼,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听到姜孟川的话,徐文义连忙点头:“不错!” “江南三寇,一是吴昌岭的狼牙寨,二是黄龙山的赤眉军,三是荆州水道的黑鲛帮。” “这三方势力盘踞已久,朝廷多次清剿都未成功。” “若大人想借兵……” 还未等徐文义话音落下,便被姜孟川直接打断。 姜孟川嘴角勾起,声音冷得令人心颤:“借什么兵?直接吞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悠闲,仿佛只是说要去邻居家吃顿饭那么简单。 然而徐文义却是瞳孔微缩,张了张嘴神色中略带几分难以置信的开口问道:“大人是要……” 姜孟川缓缓起身,披上玄色斗篷,声音低哑:“传令出去,召集暗卫,三日后出兵剿寇。” “我亲自领兵,先平狼牙,再灭赤眉,最后荡平黑鲛。” “这些贼寇若愿降,便纳入我军编制。” “若是不降……” 他抽出佩剑,寒光森然。 “全杀。” ………… ………… 三日后,夜色沉沉,乌云遮蔽了月光,吴昌岭被浓雾笼罩,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然而在山林之外,沉寂的黑暗中,却埋伏着一支悄然逼近的军队。 只见兵刃寒光闪烁,火把被遮掩,五千精兵如同野兽潜伏,杀气在夜风中缓缓弥漫。 姜孟川立在山脚,披着黑色披风,像一尊死神般静静凝望着山寨。 “狼牙寨有多少人?” 他声音低哑,如刀刃出鞘,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徐文义上前两步拱了拱手,压低声音开口说道:“回大人,寨中山贼约两千人。” “根据咱们打探的消息,他们分成三队驻守,寨门口一百人轮流巡逻,其他人都在后山休息。” “寨中地势复杂,易守难攻。” “但山道狭窄,一旦封死出口,他们必然无路可逃。” 听到徐文义这番话,姜孟川微微颔首,目光冷冽,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布置好火油了吗?” “已遍撒山道两侧,只等大人一声令下。” 姜孟川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高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一个不留。” 他转身拔出长剑,剑刃映着微弱的星光,寒气凛冽。 “听令!五千兵分三路,夜袭狼牙!” “先锋营随我直冲寨门!” “弓弩手埋伏山道两侧,一旦山贼逃窜,乱箭封喉!” “火攻小队埋伏后山,待我信号,焚山烧寨!” 姜孟川大手一挥,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而在他的身后,将领们齐声领命,杀意翻涌。 姜孟川抬眸看向那座黑暗中的山寨,眼底一片冰冷:“今晚,我要让狼牙寨……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的山寨之中,篝火跳跃,山贼们正在肆无忌惮地吃肉喝酒。 大当家的曹彪抱着一名女子,满嘴油光,哈哈狂笑:“老子早就说了!江陵府那帮狗官不敢动咱们!” “就凭徐文义那老东西,也想剿咱们?呸!” 他猛灌一口烈酒,醉眼惺忪,满嘴猖狂之言:“兄弟们!等咱们抢完下一批粮草,就去北境找蛮族换马!” “到时候咱们一人一匹战马,过他娘的神仙日子!” 听到曹彪这番话,一众山贼们哈哈大笑,浑然不知死神的阴影已悄然笼罩。 “砰!” 突然,一声巨响撕裂夜空。 紧接着,寨门被巨木撞开,火光瞬间照亮山道。 “杀——” 只见姜孟川一马当先,手持长剑,带着先锋营如猛虎下山,瞬间冲入寨中。 “有官兵!快起来!”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放哨的兄弟们呢!” 山贼们惊慌失措,仓皇抓起兵器,却还未站稳,便被狂涌而入的精兵撕碎。 姜孟川纵身跃上栅栏,长剑一挥,寒光划破黑夜,直接斩下一名山贼的脑袋。 鲜血喷涌,溅了他一身,可他却连眼都不眨一下,只是冷冷开口:“一个不留。” 很快,一整夜的杀戮就此开始。 在姜孟川的安排下,士兵们井然有序,以最快速度分割战场,将山贼分批围剿。 有人试图冲向后山逃跑,却不知山道两侧早已埋伏满弓弩手。 山贼一露头,箭雨便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噗嗤——” 锋利的箭矢穿透血肉,山贼倒下成片,鲜血染红山石。 而在战场中央,姜孟川如同死神降临。 他踏着血水,长剑每一次挥动,必定带走一条性命。 一名山贼握刀狂砍过来,姜孟川侧身避开,反手一剑,直接挑断他的喉咙。 那山贼捂着脖子,鲜血汩汩流出,双膝跪地,直到死前,眼里都满是惊恐。 他看见的早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浑身浴血,冷漠到极致的杀神。 “后山!快逃去后山——” 曹彪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扯着嗓子狂吼,带着剩下的山贼往山后冲去。 虽然死了很多兄弟,但很显然现在的局面根本就不是说报仇的时候。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不怕狼牙寨没有东山再起的那日。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山道出口时,山腰忽然亮起无数火光。 紧接着,火把飞舞,火油瞬间泼洒在山林之间。 姜孟川站在山巅,扬起手中的火折子,冷冷看着下方仓皇逃窜的山贼。 “狼牙寨,以杀戮为生。” “就连招安,本官都不愿要你们这群恶徒。” “今晚就让你们葬身火海,好好偿还一番所欠下的罪孽。” 随着一番话音的落下,他手指一松。 火折子坠入火油之中,烈焰瞬间腾起,狂风助燃,大火顷刻蔓延。 第二百零一章 一马当先 “轰——” 一时间,山贼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火海中绝望挣扎,却被烈焰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曹彪满脸烧伤,狼狈地跪在姜孟川面前,哭嚎求饶:“饶命!大人饶命啊!” “只要您饶我一命,从今往后我愿意为大人当牛做马!”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撵狗我绝不捉鸡!” “只要……只要您能让我活下来……” 说到最后,曹彪的眼神中尽是惊恐,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趴伏在姜孟川的脚下,全然没了先前的嚣张。 然而姜孟川却只是垂眸看他,声音冰冷刺骨。 “你杀了多少百姓?” 听到姜孟川的问题,曹彪浑身颤抖,结结巴巴的开口说道:“我……我……” 姜孟川缓缓抬剑,将剑锋架在曹彪脖子上,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 “阎王让你三更死,我不留你到五更。” “好好赎罪,下辈子别再干这种勾当。” 嗤啦—— 随着长剑划破咽喉的声音响起,曹彪瞳孔扩散,鲜血喷溅在姜孟川的铁甲上。 他缓缓收剑,负手立于火光之下,俯瞰满地尸骸。 “贼匪尽灭!江陵万安!” 身后士兵们跪地齐声高呼,望向姜孟川的神色中尽是崇敬。 要知道,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是本地人,自然是知道这一寨子的贼寇对于周围的百姓们而言是何等的灾害。 然而能真正做到剿灭的地方官,数任以来也就只有姜孟川一人。 姜孟川淡淡吐出一句话,神色中尽是淡然:“清理战场,明日回城。”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狼牙寨……已经不存在了。” ………… ………… 很快,狼牙寨覆灭的消息,像一阵狂风,迅速席卷整个江南。 三日之内,各地豪商、地主、甚至附近的小股流寇,纷纷派人打探消息。 有些人惶恐不安,匆匆遣散私兵,生怕成为下一个被血洗的目标。 而有些人,则暗中联络,试图联手对抗。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他们在观望,观望这个名不见经传,却在短短一夜之间便灭了匪巢、手握少数兵马的年轻知府,究竟要走到哪一步。 而与此同时的江陵府衙内,姜孟川端坐在主位,神色冷漠。 面前是一张铺满江南地势的巨型地图,红色的小旗密密麻麻插满了关键要塞。 每一根旗帜的底下,都象征着异常战役的开始。 “狼牙寨剿灭后,黄龙山的赤眉军已经撤退?” 姜孟川声音低沉,目光锋锐。 徐文义站在一旁,低声禀报道:“是。” “赤眉军头领刘铁山听闻狼牙寨惨败,当夜便带着五百人四处逃亡。” “但他的副将杜长风却留守山寨,誓言血战到底。” 听到这话,姜孟川嗤笑一声:“杜长风?不过是条饿狼罢了。” “倒时候咱们根本就不必费心劝降,直接围山三日,断他水源。” 徐文义一愣,随即点头:“是!” “还有黑鲛帮呢?” 姜孟川抬眸,目光冷冷落在地图的水路上。 “黑鲛帮控制着荆江水道,如今狼牙覆灭,赤眉溃逃,他们自然不敢正面对抗。” 徐文义拱了拱手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但据探子回报,他们最近频繁派人往应天府送信,很可能在求援。” 姜孟川眸光微微一沉。 求援? 朝廷有人在背后撑腰? 他指尖轻敲桌案,冷冷一笑:“不必理会。” “京城的朝臣现在忙着应付北境乱局,根本没时间管江南。” “我们要做的,是在消息传到京城之前,彻底拔掉黑鲛帮。”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徐文义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担忧,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大人,水战不比陆战,黑鲛帮盘踞水道十余年,熟悉水流地形,咱们兵马未必能……” “未必能?” 姜孟川微微眯眼,笑意冰冷,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嗤笑:“谁告诉你,我要跟他们在水上打?” “扬己之长避己之短,才是咱们以少胜多的关键。” 说罢,姜孟川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在桌案上,溅起一片水花。 ………… ………… 夜色沉沉,江水翻涌,荆江水道宛如一条盘踞的黑色巨蟒,蜿蜒在群山之间。 这是黑鲛帮的地盘,白日里虽然还有些许商船往来,但到了夜里便无一人敢过。 十年来,他们横行江南,劫商船、杀官差、勾结地方豪绅,几乎垄断了南北货物的水运通道。 朝廷派人剿匪数次,却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到。 因为黑鲛帮熟悉水道,行踪不定,若有风吹草动,立刻四散逃亡,待风头过后再卷土重来。 但今天,他们才会知道什么叫做提到了铁板上。 江岸之上,密林之中。 在一片黑暗里,数千铁甲兵士潜伏在树影间。 弓弩上弦,刀剑出鞘,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猎物自行入瓮。 而在最前方,姜孟川一身黑甲,披着黑色披风,站在山崖上俯瞰江面,目光森冷如刀。 火光在他眼底跳动,如同嗜血的兽瞳。 “火油布置好了吗?” 姜孟川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听到姜孟川的话,徐文义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回道:“回大人,水道上下游各埋伏一百艘小船,装满了火油罐。” “岸边也洒了火油,只等他们靠岸,便可一举焚江。” 姜孟川闻言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满意。 “黑鲛帮最擅长水战,但他们忘了,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他缓缓拔出长剑,月光映照在剑刃上,寒光森然。 “传令,所有弓弩手待命。” “等他们落网,寸草不留。” 与此同时的江面之上,黑鲛帮船队。 战船排成一线,在江面上缓缓前行,桅杆高耸。 火把在风中摇曳,映得江水波光粼粼。 船舱内,黑鲛帮帮主林蛟倚坐在椅子上,抚着狼牙棒,眉头紧皱。 他是个满脸横肉的魁梧汉子,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满是刀疤,一双三角眼阴冷毒辣。 第二百零二章 黑蛟帮灭 “大当家,兄弟们都盯着岸上,没有任何动静。” 副帮主胡三弯腰禀报,语气中透着几分忐忑。 自打听说了姜孟川的事迹后,他心中便总有几分不安。 林蛟咬了口肉,嘴角溢出油脂,冷笑着开口说道:“那姜孟川最近打得太顺,肯定觉得咱们不敢还手。” “可惜啊,这江南的水是咱们的江南。” “陆上他能剿匪,水里他敢下水,老子就敢沉他!” 说到这里,他舔了舔牙缝,眼底闪过一抹狠毒:“传令,今晚就在江面扎营休整。” “明天一早,我们绕道南岸,直接杀回江陵!” 听到林蛟的计划,胡三顿时一惊,下意识的开口说道:“帮主,万一他们今晚偷袭……” “偷袭?” 林蛟闻言颇为不屑的嗤笑一声,咬着骨头嘎嘣作响:“老子在这条江上跑了十年,你知道水下藏了多少暗桩?” “他们敢下水,老子就让他们连尸首都捞不起来。” 胡三愣了愣神,但还是低头应和道:“是!” 可他们不知道,此刻他们脚下的江水里,早已埋伏了无数死神。 而死神,已经亮出了镰刀。 随着夜幕逐渐落下,子时一刻也缓缓到来。 江水拍着船身,黑鲛帮的贼寇喝得烂醉如泥。 就在此时,一道道锐利的破空声划破长空。 “嗖——” 火箭飞出,如流星坠入江面。 “噗嗤——” 火星溅落,瞬间点燃了漂浮的火油罐。 轰!! 下一秒,烈焰腾起,冲天而起! 一时间,江面瞬间化作一片火海,波纹沿着江水疯狂扩散,大片船只瞬间陷入一片火海,贼寇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着火了!!” “救命!快跳水!” 林蛟猛地睁大眼睛,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么会有人敢对他们下手的! 然而当林蛟意识到来者何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官兵!?” 林蛟冲到船头,声嘶力竭地咆哮:“快!快划船!冲出火海!!” 然而还没等他们调转船头,岸边密林里,势待发的弓弩手猛然现身。 “放箭——” 随着姜孟川一声令下,箭雨瞬间如暴风骤雨般席卷而至。 嗤!嗤! 锋利的箭矢穿透血肉,贼寇们惨叫着倒在甲板上,鲜血喷洒,溅满船板。 林蛟怒吼着挥舞狼牙棒,砸飞几支箭矢,满眼疯狂:“杀!给老子杀上岸!” “谁冲上去老子重赏百两!” 然而还没等他的悬赏被旁人听到,下一刻,水下突然浮现出大量小船。 只见士兵们撑船靠近,手持长矛,直接朝着船底捅去。 嗤!嗤! 尖锐的长矛刺穿木板,船底迅速漏水,船只开始沉没。 林蛟眼见局势失控,满脸惊恐,拖着烧伤的身躯跳入江中,拼命朝岸边去游。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蛟终于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爬上岸,身上的皮肉被烧得焦黑,尽是鲜血淋漓。 他还未来得及喘息,便看到前方站着一人。 只见姜孟川负手而立,黑甲染血,宛如修罗。 “林蛟。” 他声音淡漠,如判官宣判的丧钟。 林蛟浑身发颤,跪地磕头:“大人!饶命!我愿降!愿降啊!” 姜孟川看着他,眼神如看死狗一般,语气淡漠的开口说道:你杀了多少百姓?” 若是换做寻常贼寇的话,自己放了也行。 但是无论是林蛟还是曹彪,手中沾染的无辜的鲜血连他们自己都数不清了。 像这样的人,又怎能还安安稳稳的活在世间? 听出来了姜孟川的言外之意,林蛟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颤颤巍巍的开口嘟囔着:“我……我……” “数不清了吧?” 姜孟川嗤笑一声,抬起手中的长剑,抵在林蛟的咽喉上。 “人命,都是要还的。” 嗤啦…… 长剑斩落,林蛟人头滚地,眼中仍残留着惊恐。 姜孟川收剑入鞘,布置淡淡道:“尸首挂江陵城门。” “回城,受封。” 江面上火焰熊熊燃烧,江风夹杂着血腥味吹散在山林。 战场已经清理得七七八八,士兵们满身疲惫,却仍马不停蹄的收拾着最后的残局。 姜孟川站在江畔,目光扫过满江漂浮的漂浮与燃烧的残船,神色淡漠。 这一战,他赢了。 徐文义擦着额头的血渍,走到姜孟川身边,低声开口说道:“大人,匪众尽灭。” “咱们伤亡一百三十二人,重伤二十余人,轻伤七十余人。” “粮草不算太少,武器也还能用,已经派人打捞江上还浮着的战船残骸。” 听到徐文义的汇报,姜孟川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安抚伤兵,埋葬死者。” “凡是牺牲在这场战役中的,全都给家属最高的补贴。”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眸光微沉:“明日天亮,收队回城。” 徐文义闻言点了点头,抱拳领命:“是!” 安排完一切,姜孟川披上斗篷,离开了营地。 他策马沿着官道一路疾行,约莫一个时辰后,便来到了不远处的城镇。 这几日连番血战,他浑身疲惫,需要找个地方暂歇片刻。 夜已深,镇上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零星的灯火在街角摇曳。 姜孟川牵着马,来到了镇上唯一一家还亮着灯的客栈。 客栈不大,却收拾得颇为干净。 门口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映出模糊的“迎宾楼”三个字。 店小二见有人进门,立刻微笑满面地迎接了上来。 “客官这大晚上的赶路,辛苦了!” “但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姜孟川微微颔首,声音微哑:“住店,再准备一些饭菜。”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了店小二,让他去给自己把马匹安置好。 店小二闻言连连点头,笑呵呵的开口说道:“好嘞!” “楼上还有雅间,客官稍等,我马上给您安排!” 很快,姜孟川便在二楼的雅间住下。 简单清理了身上的血污后,换了一件干净的中衣,这才慢慢下楼准备吃饭。 第二百零三章 三更半夜 但刚迈下楼梯,他脚步便微微顿了顿,眉头微皱。 大堂里……居然坐满了人。 三更半夜,这破镇子还能有那么多人? 姜孟川眼神微冷,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但他只是感觉有些端倪,也并未声张,于是不紧不慢地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他刚一坐下,店小二便殷勤地送上饭菜,堆着笑脸:“客官,您要的饭菜来了!” “都是热乎的!可别放凉了!” 听到店小二这话,姜孟川笑了笑,淡淡道:“劳烦小二哥了。” 店小二听到他语气温和,神态更加放松:“客官慢用,有事尽管吩咐!” 姜孟川端起酒盏,假装随意地扫视周围。 这些人肤色普通,实则处处透着古怪。 有几个装作醉汉在狂饮,但腰间鼓鼓囊囊,明显藏了兵器。 还有两个造型打扮成商贩的男子,吃饭时却始终不动筷,只用余光不断观察周围的环境。 最关键的是,离开他最远的角落,坐着一个披着斗篷的人。 那人低垂着头,袖口微微撩起,用一截手腕。 手腕上,赫然刺着一条黑色鲛鱼。 姜孟川眼神微眯,心底冷笑。 黑鲛帮……余孽? 看来自己这一个晚上,还是没有杀干净啊。 他心念飞转,却仍保持镇定,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盆菜放入口中。 但他才吃了一口,却发现菜里掺杂了一丝淡淡的苦味。 下毒了。 姜孟川面不改色,默默将毒物含在舌下,借以低头饮酒的动作,将口中的食物悄然吐回杯子中。 与此同时,他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眼中寒意渐浓。 真是胆大包天。 他屠了黑鲛帮满门,竟还有漏网之鱼敢来刺杀他? 姜孟川心里有数,索性不再吃菜,而是悠然倒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他喝得越多,那些人反而越紧张。 尤其是角落里那个刺着鲛鱼纹身的人,手掌已经悄然握着了桌下的短刀。 整个大堂里气氛死寂,杀机散发。 终于,在姜孟川放下酒盏的那一刻,那人终于如同按捺不住了一半,猛然暴起。 “去死吧!!” 那黑鲛帮余孽怒吼着扑来,短刀直刺姜孟川咽喉。 然而刀未近身,姜孟川的筷子便闪电般掷出,直直钉进了那人肩胛。 “砰!” 一时间,血花四溅。 那人惨叫一声,踉跄跌倒,姜孟川却未给他喘息的机会,瞬间起身,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还真是打不死的杂鱼。” “黑鲛帮都烧成了灰了,你们还想翻身吗?” 姜孟川居高临下,眼神冰冷,语气中带着几分愠怒。 “呸!” 那人吐出了口血沫,大声笑着嘶吼:“你杀了我帮主!” “我们黑鲛帮就算全死,也要拉你陪葬!!” 听到这话,姜孟川眸光森寒,一脚踩在那人胸膛上,语气中尽是不屑:“光靠你?” 他眸底杀意猛然一动,正要一剑结果对方,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阵阵马蹄声。 紧接着,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音响起:“掌柜的,来壶热茶,再备一间雅室。” 姜孟川微微一愣,目光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纤细曼妙的剪影走进客栈。 一袭青衣,腰悬弯刀,容颜精致,眼神凌厉如鹰。 “阁下是……” 姜孟川下意识的眯起眼睛,略带几分警惕的开口问道。 眼前这女子,可不像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姜大人不认得我,但我可认得姜大人。” “这几日姜大人南征北战的名号可是传的到处都是。” “别担心,我阿兹娜是来帮你的。” “看样子……这家客栈待客之道可不怎么样啊。” 阿兹娜说着,一脚跨入客栈,眼神如刀,扫过满地狼藉。 她腰间的弯刀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显然在寻觅之前,又和什么人交过手,带来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而大堂里,那些瞧上去普通的食客,在她进门的瞬间,竟无一人敢动弹半分。 姜孟川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脚下的力道稍稍松了一些,眼神却始终冷冽。 “吃饭到吃一半,被人拿刀招呼。” “阿兹娜姑娘,你说这算不算招待不周?” 听到姜孟川这话,阿兹娜眯起眼睛,走到姜孟川身旁,低头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犹如死狗一般的黑鲛帮余孽。 那人浑身颤抖,眼里满是绝望,却死死咬牙,不发一言。 阿兹娜略带几分好奇的一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兴趣:“黑鲛帮?他们不是已经被你杀干净了吗?” “原来我以为是这样的。” 姜孟川倒也并不惊讶阿兹娜为什么知道自己已经绞杀了黑蛟帮,只是淡淡开口,缓缓蹲下身,抬手拍了拍那人的脸:“现在看来,我可能漏了一条小鱼。” “但我很好奇……你们黑鲛帮散了,谁还在背后给你们撑腰?”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那人满脸痛苦,嘴角溢血,却依然狂笑:“哈哈……姜孟川!” “你杀了我们帮主……我们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姜孟川目光一沉,眸底杀机翻滚。 他猛地一脚踩下,那人的肋骨顿时发出“咔嚓”的脆响,对方瞬间疼的满脸扭曲。 “我问你,谁在背后指使你们?” 他声音冰冷至极,带着一股渗人的狠戾。 可那人却只是疯狂大笑,表面充满了疯狂和仇恨:“你永远也猜不到……哈……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 “杀了我吧!你杀了我!早晚有人来取你狗命!!” 眼看着问不出来什么话,姜孟川面无表情,手起刀落,直接割断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溅,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阿兹娜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不由得轻笑一声:“你不是想问幕后黑手吗?就这么杀了?” “这人嘴硬,活着浪费粮食。” 姜孟川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神情冷漠。 “更何况……” 说到这里,他抬头目光冷冷扫过整个客栈:“还有其他人可以问。” 就在姜孟川杀掉黑鲛帮余孽的瞬间,大堂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第二百零四章 进入贼窝 那些到底埋头吃饭的“食客”们,纷纷站起来。 他们的动作随即划一,每个人的手悄然按在腰间的兵器上,渐渐变得阴冷凌厉。 客栈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锁上。 楼上走廊也多了几个黑衣蒙面的杀手,悄无声息地拔出短刀。 阿兹娜望着这一幕,眯起眼睛,嘴角浮现一抹嗜血的笑容。 “好家伙,这里还是个贼窝?” “看样子……我们要打一场了?” 姜孟川嗤笑一声,活动活动颈部,骨节发出“咔咔”脆响。 “我本来只是想吃顿饭。” “既然他们这么热情,那就陪他们玩玩吧。” 姜孟川话音未落,大堂里的人同时暴起。 “杀!!” 一瞬间,刀光剑影,杀意沸腾。 七八个杀手同时扑向姜孟川,刀锋寒光凛冽,直刺要害。 但姜孟川早有防备,他一脚踢翻桌子,借助桌板挡住数刀。 紧接着反手拔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一人的胸膛。 噗嗤—— 刹那间,鲜血喷涌,那人已经倒地。 姜孟川已经顺势翻身,长剑横斩,将另一个杀手的腹部划开。 阿兹娜则仿佛一头孤狼一般,她身形矫捷,如疾风穿梭在众人之中。 弯刀划破空气,每一次挥斩,都带走一条人命。 “你杀你的,我杀我的!” 她笑得疯狂,满眼兴奋的喊道:“姜大人,这趟饭局还是挺有趣的!” 短短片刻,客栈里已经死伤遍地。 但杀手们却一副不怕死的模样,明知不是姜孟川的对手,却仍不要命地冲上来。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姜孟川脸色阴沉,脚步微微后退,冷冷开口说道:“不对劲……他们不是来杀我的。” 如果是来刺杀自己的话,那绝对不会派出实力如此逊色的队伍。 但如果另有所图…… 阿兹娜侧身闪过一刀,反手刺穿敌人心脏,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不是来杀你的?那他们图什么?” “拖住我。” 像是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一般,姜孟川瞬间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二楼。 只见楼上房间的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光。 他瞳孔骤缩,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好!他们要烧楼!” 就在这时,二楼瞬间房间被人点燃,火光席卷整座客栈。 “轰!!” 楼板开始陷落,烈焰翻腾。 杀手们疯狂嘶吼着,眼底尽是狂热:“烧死他们!” “害我黑蛟帮!就是这样的下场!”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阿兹娜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靠!这些人疯了!” 姜孟川咬了咬牙,猛地一剑逼退剩余的杀手,一把拽住阿兹娜的手腕。 “走!!” 下一秒,两人破窗而出,滚落在客栈门口。 火焰腾空而起,将整座客栈吞没。 街道上空无一人,一片死寂无声,只有火焰在夜色中熊熊燃烧。 姜孟川抹去了脸上的血迹,神色阴沉到了极点。 阿兹娜喘着气,站起身来:“怎么回事?他们根本就不是来杀你的。” 姜孟川眼神幽冷,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他们是来送信的。” 听到姜孟川这话,阿兹娜不由得一愣:“送信?” 姜孟川缓缓开口,语气森冷:“他们的尸体……就是信。” 阿兹娜瞳孔微缩:“有人烧了客栈,想把你埋了?” 她倒是从未见过此等刺杀的手法。 姜孟川眯起眼睛,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缓缓吐出一句话:“这是警告。” “看样子,是有人不想让我活着离开江南。” 烈焰在夜空中狂舞,火光映红了姜孟川冷峻的侧脸。 他站在燃烧的废墟前,眸色如刀,死死的盯着那片焦黑木头。 一夜之间,整座客栈被焚为灰烬,连尸体都烧得焦黑难辨。 姜孟川收回视线,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站着的阿兹娜。 女子靠在破碎的木桩上,神情轻松,弯刀滴着未干的血,黑发被火光映得泛红。 她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异常生死搏杀,而是只是一场舒筋活骨的热身。 姜孟川沉默片刻,突然淡出声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突然间在自己被刺杀的客栈出现,又和自己并肩作战逃出生天。 要说这是巧合,自己绝对不信。 阿兹娜闻言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收起弯刀,随手撩起了撩散乱的发丝,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你猜不到吗?” 阿兹娜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和试探。 姜孟川盯着她,眼神锐利,过了半晌才蹦出两个字来:“北疆。” 阿兹娜拍了拍手,笑得意味深长:“厉害,一猜就中。” 她抱臂而立,靠在破烂的木柱上,语气得仿佛在聊一件残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确实来自北疆,但现在北疆乱成了一锅粥。” “我不想和进去,所以逃了出来。” “逃?” 听到阿兹娜这话,姜孟川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擦拭剑刃:“北疆的王族在边境扎根上百年,就算现在乱了,你瞧上去可不是什么小人物,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落魄到跑到中原来逃命。”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应当是可汗的公主吧?”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阿兹娜眯起眼睛,微微笑敛,眸底寒芒闪烁。 她的手缓缓抚上腰间的刀柄,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 姜孟川把剑缓缓归鞘,语气淡然:“你身上的香气。” “北疆王庭特制的龙涎香,只有皇族女子能用。” “而且……”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一沉,扫视阿兹娜的眉眼,缓缓开口:“你杀人的手段,比同等武者更加狠、更快。” “一刀封喉,丝毫不留活口。” “这不是普通武士训练出来的技巧,只有在草原对抗中长期厮杀的人,才能养出这种杀性。” “所以,你不是逃难。” “你是无奈,才逃到中原。” 阿兹娜听完他的分析,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 她盯着姜孟川看了片刻,忽然轻叹一声,收回弯刀。 第二百零五章 北疆乱势 “行吧,不装了,你猜得没错。” 阿兹娜走到一根断了一半的柱子旁边,随手抹掉上面的灰烬,在焦黑的木头上刻下深深的刀痕。 “我是北疆大汗的义女,当下最有可能继承可汗之位的王子阿齐尔是我名义上的兄长。” “但北疆可汗旧伤复发,可能活不了多久。” “北疆几大部落早就乱成一锅粥,其中最有机会争夺王位的,便是阿齐尔和阿努答。” “我支持阿齐尔,结果被阿努答的人追杀,逃出了北疆。” 阿兹娜嘴上说得云淡风轻,但姜孟川却能想象到其中的凶险。 北疆的王位之争,一旦失败,绝对不是单纯死一个两个人那么简单。 而是整个部落,甚至连亲属都会被满门屠戮。 阿兹娜能逃出来,本身就是个奇迹。 “既然逃出来了,为什么不去向阿齐尔求援?” 姜孟川眯眼问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狐疑。 虽然上一秒他们还在并肩作战,但这却并不影响姜孟川对阿兹娜的警惕。 听到姜孟川这话,阿兹娜冷笑一声,没好气的开口说道:“北疆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谁能活到最后都不好说。” “再说了,我回去做什么?送死吗?” 说到这里,她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能活着见到阿齐尔,已经算运气好了。” “要是回去,没准就在路上就被阿努答的人剁成肉泥了。” 随着阿兹娜一番话的落下,姜孟川顿时沉默不语。 她说的倒也没错,孤身一人从北疆逃出来已经算是万幸,若是再回去……指不定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与此同时,阿兹娜则是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盯着他:“倒是你,为什么不问我北疆的局势?”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早晚要和北疆打一场吧?” 她这几日在中原待着,可是听了不少关于姜孟川的传言。 虽然是个年轻的地方官员,在民间的威望却一点儿都不低,这几日还率领地方官兵以少胜多,解决了不少山贼。 然而姜孟川却只是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漠:“我不问。” 阿兹娜闻言不由得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姜孟川这样的态度:“不问?” 姜孟川缓缓转身,看着熊熊燃烧的废墟,目光带着几分幽深。 “北疆的局势,若是想知道的话,我自己会查。” “而且北疆乱了,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他微微抬眸,嗓音中带着几分冷冽:“因为乱,才好趁虚而入。” 阿兹娜眸光一闪,盯着姜孟川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起来:“你比我想象中……更危险。” 姜孟川似乎并没有和阿兹娜继续攀谈下去的意思,只是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将剑缓缓归鞘,准备翻身上马。 而阿兹娜则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扛着弯刀:“行了吧?黑鲛帮的余孽都死光了,咱们赶紧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肩膀:“我可不想再在这鬼地方多待一刻。” 姜孟川刚要策马离去,忽然感觉不对劲。 他眉头一皱,耳朵微微一动,听到附近巷弄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还不等他们离开,便看见一群衣衫褴褛的村民,便颤巍巍地从暗处探出脑袋。 “官爷!官爷救命啊!!” “多亏官爷杀了那些恶人,官爷是大恩人呐!!” “要不是官爷的话,我们可该怎么办啊!” “青天大老爷!救了我们这些乡亲!” 看着眼前的这副场面,姜孟川不由得一愣,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这些村民看上去穷困至极,脸上写满惶恐。 但他们一看到姜孟川,竟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一个接一个磕头,声音凄惨。 “谢官爷斩恶!官爷替咱们除了黑店恶鬼!!” 听到这话,姜孟川嘴角一抽,回头看了眼被烧成废墟的客栈。 他还以为是黑鲛帮在这里设的伏击,结果现在村民们的反应…… 这破地方,居然真的是个黑店?! 一时间,阿兹娜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站稳:“哈哈哈哈!我就说吧!” “怎么半夜这么多人吃饭,敢情是来送命的!” 村民们见阿兹娜笑成这副模样,顿时浑身一颤,立刻又朝姜孟川磕头。 “官爷明鉴!” “这店里专门勾结江匪,凡是过路的客商,要么被骗光银两,要么直接杀人分尸!” “我们不敢说!之前有个猎户揭发他们,第二天就被剁成肉馅泡酒坛了!!” “若不是官爷出手,只怕我们还要接着被这群家伙所欺压!” 随着村民们话音的落下,姜孟川听得一阵无语,心里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怪不得黑鲛帮的人会混在这里,这帮黑店恶棍,根本就是和匪帮蛇鼠一窝。 想到这里,他收敛情绪,咳嗽一声,摆出一副官威十足的架势,沉声道:“咳咳咳!” “肃静!肃静!” 听到姜孟川这话,村民们立刻噤声,低着头不敢再吭声。 姜孟川一脸正气,大手一挥高声喊道:“本官乃江陵府知府,剿匪平乱乃我本职,诸位不必多礼。” “如今恶匪已除,诸位可安心回乡。”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村民们顿时感激涕零,连连磕头:“谢官爷!谢官爷!!” 然而就在此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官爷为民除害,理应休息一晚再走,不如去我翟家庄暂歇?” 姜孟川闻声抬眸,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年轻男子缓缓走出。 那男子看上去二十来岁,眉目俊朗,气质沉稳,腰间佩刀,身姿笔挺。 姜孟川眯了眯眼,仔细打量对方,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判断。 这人是个练家子,而且绝非普通武者。 那股内敛的锋芒,和寻常江湖散修完全不同,反倒更像是……军伍出身? 姜孟川摸不透他的底细,便也不急着答话,只是缓缓问道:“你是?” 年轻人抱拳行礼,态度十分恭敬:“在下翟子墨,乃翟家庄少主。” 第二百零六章 翟家庄 “翟家庄离此不过二十里,家父久闻江陵知府大名,一直钦佩不已。” “今晚黑店被剿,附近村镇定然人人自危,官爷不如暂且歇息,养足精神再赶路?” 看着翟子墨一副热络的模样,一旁的阿兹娜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开口说道:“又是个自来熟的。” 然而姜孟川却没有急着拒绝,反而仔细观察着翟子墨。 这人看似恭敬,但眼神始终在暗暗打量自己,明显也是个试探的主。 姜孟川嘴角微扬,心中冷笑。 好啊,又来了。 这才灭了黑鲛帮,怎么就又蹦出来个翟家庄?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便见到乡亲们望向翟子墨的眼神中皆是热切。 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乡亲们竟主动围住他,七嘴八舌地说起了翟家庄的好话。 “官爷,您还不知道吧!翟家庄可是咱们这片的守护神!” “是啊!翟家庄世代习武,平日里要不是他们,我们早就被那些土匪掳走了!” “翟家庄的老庄主最仗义了!” “听说前几年还主动带人剿灭了一伙山匪,救回了好几十个村民!” “对对!而且翟少主最敬重朝廷官员,您去了翟家庄,那绝对是贵客!” 一时间,村民们争先恐后地夸赞翟家庄,把翟子墨和他父亲捧得天上有地上无。 姜孟川听得一愣,眼神微微闪烁。 他原本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武术世家保持戒心,可现在听到百姓们如此推崇,倒是有些意外。 若这些村民说的是真话,那翟家庄确实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毕竟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恶斗,他和阿兹娜身上都有伤,若不尽快处理,很容易留下隐患。 想到这里,姜孟川心中的疑虑稍稍放下几分,扭头看向翟子墨。 只见翟子墨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任由村民们夸赞,丝毫不显得得意或骄纵,反而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 这样的姿态,更让姜孟川心里松了口气。 “既然翟家庄如此仁义,那本官便叨扰一宿。” 姜孟川收起剑,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听到姜孟川这话,翟子墨眸光一亮,立刻抱拳行礼:“能请姜大人莅临寒舍,是翟家庄的荣幸。” 然而阿兹娜却是在旁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什么狗屁武术世家,太假了吧……” 她可不觉得世界上居然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前脚他们刚从黑店的手里逃出,后脚便遇到这种好事儿? 姜孟川没有理会阿兹娜,只是低声警告她:“既然进了人家的地盘,别乱说话。” 听到姜孟川这话,阿兹娜撇撇嘴,不再吭声。 翟家庄距离镇子不过二十里,一行人骑马赶路,不到一个时辰便抵达庄前。 庄子占地颇广,红墙绿瓦,巍峨气派。 门口两尊石狮威武庄严,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翟家庄”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透着几分武道家风。 门前站着几名庄丁,个个腰挂刀剑,站姿笔直,一看就受过严格训练。 姜孟川默默观察了一路,发现这些壮丁的步伐、眼神和普通护院完全不同,反而更像是……从军之人。 他心中暗自警惕,但脸上依旧保持淡然。 翟子墨带着二人入庄,早有丫鬟端来热茶,又有人准备了清水与干净衣物,让他们沐浴更衣。 等两人收拾妥当,厅堂里已经摆好了酒席。 翟子墨满脸笑意,亲自举杯相邀:“姜大人,今日黑店之事您辛苦了。” “若不是您的话,恐怕我们翟家庄过几日还要盘算着该如何清缴他们。” “这杯酒,翟某先干为敬!” 姜孟川淡淡一笑,举杯抿了一口,目光却悄然扫视四周。 翟家庄的布置,比他想象中更加精妙。 暗门、密道、哨岗…… 这分明是个小型堡垒!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大堂墙上挂着的一副山河图。 那图卷看似普通,但姜孟川一眼就看出,这是北疆与大乾交界的地形图。 这翟家庄……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面上不显,举杯与翟子墨对饮,嘴角带笑:“翟公子年纪轻轻,便主持家业,想必武艺不凡吧?” “不敢当,只是自小跟着家父练了几手粗浅功夫。” 翟子墨闻言,谦虚一笑,倒是显得有几分青涩。 姜孟川眼神一闪:“令尊呢?”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翟子墨神色微顿,眼底掠过一抹晦涩:“家父前些年外出经商,不幸染病离世,如今庄内事务皆由我执掌。” 他说得自然,但姜孟川心里却生出一丝古怪的感觉。 一个武术世家掌门,会因为外出经商染病而亡? 这理由,未免太敷衍了。 “这人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阿兹娜低头吃肉,却也暗暗观察着翟子墨,低声嘀咕道。 姜孟川闻言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无奈,只能低声提醒道:“吃你的。” 阿兹娜笑了笑,继续啃鸡腿。 席间,翟子墨有意无意地套话,问起姜孟川的来历和江陵府的局势。 姜孟川自然不会上当,每次都打太极,敷衍过去。 两人虚与委蛇,言语之间暗藏刀锋。 直到天色渐暗,翟子墨才安排人带他们去厢房休息。 临走前,他笑着说道:“姜大人,翟家庄夜间有守夜人巡逻,您二位可安心歇息。” 姜孟川微微颔首:“多谢。” 看着翟子墨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姜孟川的笑意瞬间收敛,眸色沉如寒潭。 这地方,绝对有鬼。 他缓缓推开窗户,看着月色下巡逻的庄丁,沉声开口说道:“阿兹娜,你怎么看?” 从踏入这庄子的那一刻,他便意识到自己这次可是进了虎穴了。 阿兹娜靠在床上,懒懒打了个哈欠:“怎么看?肯定有问题啊。” 她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地方防守严密,比边关军营还夸张。” “而且我敢打赌,那翟子墨在试探你。” 姜孟川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同样扬起一抹冷意。 “明天一早,我们去找那个翟子墨练练手。” 第二百零七章 焉得虎子 “我倒要看看,这翟家庄,到底是个什么局。” 阿兹娜靠在床柱上,一条腿随意搭在椅子上,一番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 她的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眯着眼睛打量着姜孟川:“你明知道他们有问题,还敢住下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姜孟川轻笑一声,坐在桌案前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说得轻巧。” 阿兹娜咬断草茎,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我敢打赌,天一亮他们就得动手。” “你就不怕被人乱刀砍死?” 听到阿兹娜这话,姜孟川不紧不慢地把剑归鞘,淡淡开口说道:“要是想动手,他们早就下杀招了,何必等到明天?” “那你觉得他们想干嘛?” 阿兹娜挑了挑眉毛,略带几分好奇的开口问道。 虽然她和姜孟川接触的并不久,但眼前之人的行事作风确实让她有些好奇。 “我不知道。” 姜孟川揉了揉眉心,神色晦暗,抿了抿嘴开口说道:“但我知道,他们想留下我。” “你没发现吗?巡逻的队伍在逐渐增加,而且人数越来越多。” 他说着,还不忘指了指窗外,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阿兹娜立刻凑到窗前,眯眼一看,果然如此。 原本每五人一队的巡逻队,如今已经变成了十人一队。 更诡异的是,这些人巡逻的路线,竟是围绕他们住的厢房在不断收缩。 不必多说,这分明是防止他们逃跑。 意识到这一点,阿兹娜顿时一身冷汗,骂了一句:“这帮孙子真够阴的。” 姜孟川笑意不减,反而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他们越是谨慎,我就越好奇。” “这翟家庄……到底在藏什么?”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姜孟川和阿兹娜瞬间对视,眼中寒光一闪。 “姜大人,可否移步一叙?” 外头传来翟子墨温和的声音,但听到姜孟川二人的耳中,却犹如丧钟一般。 阿兹娜抽出弯刀,舔了舔刀刃,低声道:“要不我一刀剁了他?” 她的眼神中闪过几分阴霾,仿佛只要姜孟川一声令下,她便会下杀手。 看到阿兹娜这副模样,姜孟川不由得哑然失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急,先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样。” 说完,他起身拉开房门,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这么晚了,翟公子不歇息,来找我有何事?” 翟子墨站在门外,依旧是那副谦逊的笑容。 但姜孟川敏锐地注意到,他手上的袖口微微鼓起,显然藏着暗器。 “夜色清凉,翟某怕姜大人不习惯山庄的生活,特来关心一二。” 翟子墨笑容不变,但眼底却泛着冷意,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一般。 “翟公子真是客气。” 姜孟川皮笑肉不笑的甩了甩袖子,似乎并没有和翟子墨多说的意思。 翟子墨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姜大人,夜色深了,凡事……莫要多想。” “否则,未必睡得安稳。” 听到翟子墨这话,阿兹娜眼神一寒,差点拔刀。 但姜孟川伸手制止了她,仍旧温和地笑道:“有翟公子在,我自然安枕无忧。” 翟子墨眯起眼睛,盯了他几秒,才轻轻笑道:“那便好。” “好好歇息吧,大人。” 他说完便拱了拱手,随即转身离去。 姜孟川关上门,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目光冷得可怕:“果然要动手了。” “今天晚上警觉着点儿,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 日出壮晨曦微亮,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房内,映得一片静谧。 阿兹娜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吧咋吧咂嘴,脸上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 昨晚的紧绷让她一夜未眠,直到天快亮才沉沉睡去。 姜孟川则早早起身,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昨晚一整夜,他一直在等,等翟家庄出手。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仅杀手没来,连巡逻的庄丁都消失了大半。 这安静得不正常。 太安静了,反倒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正当姜孟川沉思间,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姜大人,翟少主已备好早膳,特命小的前来相请。” 听到门外响起管家的声音,姜孟川睁开双眼,眸光幽深。 而阿兹娜则是一个激灵坐起来,手已经摸上了枕头下的弯刀:“来了?动手了?” “不是杀手,是管家。” 姜孟川声音低沉的开口说道,缓缓起身,抬手制止了阿兹娜。 阿兹娜闻言下意识的皱起了眉,眼神中略带几分狐疑:“他们这么能忍?” 姜孟川闻言笑了笑,低声开口说道:“看来,这翟家庄,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耐心。” 他抖了抖衣摆,将长剑系在腰间,整理了一番衣冠,随即淡淡开口说道:“走吧,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二人来到厅堂,只见长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鸡鸭鱼肉,糕点羹汤,甚至连鲜少能见到的北疆奶茶和西域葡萄干都一应俱全。 这丰盛的程度,可不像是一顿简简单单的早餐。 “姜大人、阿兹娜姑娘,昨夜休息得可好?” 翟子墨早早坐在桌前,看到他们来了,立刻笑着站起身。 他态度热络,神情自然,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托公子的福,睡得极好。” 姜孟川面无波澜地拱了拱手,在主位坐下。 阿兹娜却眯着眼睛,一脸戒备地盯着翟子墨,慢悠悠在他对面坐下,嘴里还小声嘟囔:“莫名其妙的庄子,莫名其妙的人……” 而翟子墨则是佯装一副没听见的样子,笑着招呼道:“来人,上茶。” 下一秒,丫鬟们鱼贯而入,端着精致的茶盏,一一摆在几人面前。 姜孟川看着那茶,笑而不语,指腹轻轻扣了扣桌面。 翟子墨似乎看出他们的防备,亲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姜大人放心,翟家庄待客之道向来诚心诚意。” 第二百零八章 见不得人 “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放下茶杯,神色坦荡,甚至还有几分隐隐的委屈。 看到翟子墨这副模样,这下连阿兹娜都愣住了。 这家伙……真不打算动手? 然而姜孟川眼底则是闪过一抹冷意,并没有就这样相信了他的话,而是端起茶杯在鼻尖轻嗅。 察觉到果然没有任何异味,这才缓缓放回桌上,笑道:“翟公子太客气了。” “只是……昨晚巡逻的庄丁似乎少了许多,我还以为庄子里出了什么事。” 听到姜孟川这话,翟子墨不由得一怔,随即一拍脑门:“哎呀!倒是怠慢了姜大人!” “昨晚我听说黑鲛帮余孽逃亡,担心祸及附近村镇,便调走了一批庄丁去巡山。” 他一脸认真,满嘴善意,简直比菩萨还要慈悲。 这倒是正好符合周围百姓们对这家伙的印象。 想到这里,姜孟川笑意更深,缓缓切开一块乳鸽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翟公子真是心系百姓。” “不过,那些庄丁巡山的路线,是不是离厢房太近了些?”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翟子墨眼皮不由得狠狠一跳。 但他的神情却很快恢复正常,语气丝毫不变的开口说道:“姜大人身负重任,翟某岂敢怠慢?” “庄丁多加巡视,也算是为了保护大人的安全。” 阿兹娜闻言嘴角不由得狠狠抽搐了几下,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话还能这么说? 昨晚那阵架势,分明是监视! 现在竟然被说成保护? 这群中原人……当真是巧舌如簧! 和阿兹娜心中的气愤填膺不同,姜孟川却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翟公子果然细心。” 说完,他慢悠悠地夹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翟子墨始终保持着笑容,但眼底的情绪却越发复杂。 这个姜孟川,到底是什么心态? 昨晚明明察觉到了异样,为何还敢坐在这里吃饭? 他到底在等什么? 一顿早饭吃得诡异至极,所有人各怀鬼胎,桌上的菜却没怎么动。 饭后,翟子墨笑意不减,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温和得几乎不像昨夜前去敲他们门的家伙。 “姜大人若不嫌弃,不如在庄上多留几日,也好让我翟家略尽地主之谊。”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望向姜孟川,仿佛就是在等他一句话。 这话说得殷勤至极,甚至还带着几分恳切。 姜孟川淡淡一笑,眸光深不可测:“翟公子如此热情,我若拒绝,岂不是太不近人情?” 他轻轻放下茶盏,手指缓缓摩挲杯沿,声音不疾不徐:“不过我公务在身,恐怕耽搁不得。” 听到姜孟川这话,翟子墨眼底掠过一抹失望,但很快恢复如常,笑着点头说道:“既如此,翟某也不强留。” “但姜大人若是什么时候有空,不妨再来庄上一叙。”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目光幽幽:“翟家庄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姜孟川听懂了话里暗藏的意味,眼底不由得闪过些许冷意。 这哪里是什么友好邀约?分明是警告! 翟子墨分明就是在告诉他。你若查到不该查的东西,下次来,恐怕就回不去了。 但姜孟川依旧是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站起身整理衣袍:“翟公子盛情,孟川记下了。” 正当姜孟川放下茶杯,准备起身离开时,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少主!不好了!” 一名鬓发斑白的老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当他一抬头,看到姜孟川还端坐在饭桌旁,表情瞬间僵住。 他显然没料到,姜孟川居然还没走。 那一瞬间,老管家的脸色微妙极了,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一时间,气氛顿时有几分沉寂。 翟子墨眼底光芒微闪,随即笑着打破沉默:“姜大人不是外人,有什么事尽管说吧。” 老管家神色中带着些许纠结纠结,低头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拱手低声说道:“少主,前些日子……黄龙山的赤眉军分裂成了两批。” 赤眉军? 姜孟川眉心微皱,指尖轻敲桌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赤眉军就是前段时间在黄龙山盘踞多年,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实则是一群嗜血残暴的山匪。 朝廷几次清剿都没能拔掉这颗毒瘤,但上次听闻自己这段时间动作极大,。 阿兹娜嚼着糕点,眨了眨眼,撇嘴道:“赤眉军?那群烧杀抢掠的亡命徒?他们又跑下山作乱了?” 老管家点头,声音低沉:“半个月前,赤眉军首领刘铁山带人伏击了官军,战败之后兵分两路。” “据说一支主力仍藏匿在黄龙山,而另一支小股匪众,却一路流窜到了咱们这一带。” 说到这里,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们近日占了一座山头,时常下山侵扰村镇。” “已经有不少乡亲逃到庄上求助,希望咱们翟家庄能出手。” 听到这话,翟子墨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眉头微蹙,似乎颇为苦恼。 思索了片刻之后,他侧头吩咐道:“让人加强巡逻,安置好逃难的百姓。” “至于赤眉军……回头我亲自带人去剿。”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剿匪不过是一顿饭的工夫。 姜孟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翟公子真是侠义。”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不过,我记得赤眉军以狠辣狡诈闻名,朝廷多次围剿都无功而返。” “单凭翟家庄的人手,恐怕不好啃下这块硬骨头吧?”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翟子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划过一丝冷色。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淡淡一笑:“姜大人说笑了。” “翟家庄虽不敢自比官军,但护一方百姓,却是分内之事。” 姜孟川闻言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如此忠义,真让本官佩服。” 第二百零九章 不必惊动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如同刀剑互击。 一时间,厅堂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阿兹娜悄悄踢了踢姜孟川的脚,低声嘀咕:“要不趁乱把这庄子拆了?” 瞧着这俩人一直在这里虚与委蛇的模样,她可都有点儿腻了。 姜孟川失笑,摆了摆手低声说道:“不急。” 他转过头,看向翟子墨,神色淡然:“翟公子若不嫌弃,本官愿留下助一臂之力。” 听到姜孟川这话,翟子墨明显愣了一下,眸光一沉。 他压根没想到,姜孟川竟然主动留下来。 这个男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但转瞬间,他又笑了起来,眼中带着几分隐隐的试探。 “姜大人贵为江陵知府,怎敢劳烦?” “剿匪不过是庄子的家务事,不必惊动官府。” 翟子墨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听得阿兹娜一阵撇嘴。 姜孟川微微一笑,语气不疾不徐:“翟公子此言差矣,剿匪本是本官职责所在。” “再说了,这赤眉军祸乱乡里,若不尽早拔除,恐怕日后会变成更大的隐患。” “公子若真为百姓着想,理应与本官联手,彻底扫清祸患。” 翟子墨笑容渐渐僵硬,脑海中飞快思索着。 很明显,姜孟川这是在逼他表态。 若自己拒绝,就是存心隐瞒。 若自己答应,就是彻底跟姜孟川绑在一起。 思索片刻后,翟子墨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不耐,笑着拱手:“既然如此,翟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但山匪狡诈,姜大人伤还未愈,不如今日先休整一日,明日再出发?” “如此也好。” 眼看着自己的目的达到,姜孟川点头应下不再多说,转身离开厅堂。 阿兹娜紧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低声抱怨:“你真打算跟他们去剿匪啊?” “我总觉得不对劲。” 听到阿兹娜的话,姜孟川眯了眯眼,声音低沉:“他们到底是真要剿匪,还是借剿匪引我们上山……明天就知道了。” 他正愁没理由盯紧翟家庄,结果自己送上门来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 ………… 夜幕沉沉,翟家庄的大堂内烛火跳跃,将整片厅堂映得明暗不一。 厅中,翟家庄的几位元老齐聚一堂,每个人都神情肃穆。 翟子墨端坐主位,目光锐利,脸上少了白日里的温和,多了一抹深沉的锋芒。 而在他左手边,姜孟川随意坐着,手里端着一杯茶,缓缓吹开茶沫,神色淡然得好像这次的剿匪与他毫无干系。 阿兹娜则是盘腿坐在椅子上,吃着从饭桌上顺来的点心,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打量在场的所有人。 她一边咬着酥饼,一边小声嘀咕:“人不少啊……” “不知道这些老头子能打几招?” 翟子墨抬手按了按眉心,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扭头看向姜孟川,笑着开口说道:“姜大人,今晚请您前来,是想与您一同商议剿匪之策。” “毕竟您久经沙场,统兵有方,我们若能得到您的指点,定然能事半功倍。” 说着,他举起酒杯,满脸诚恳:“还请大人不吝赐教。” 姜孟川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笑道:“翟公子客气了。” “我不过一介地方官吏,哪懂什么带兵打仗?” “再说,这里可是武术世家,我哪敢在诸位前辈面前班门弄斧。” 他嘴上说得客气,语气却凉飕飕的,每一句都带刺。 翟子墨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姜大人太谦虚了。” “眼下匪患猖獗,我等身处乱世,既然大人愿意亲自相助,那便是一份天大的助力。” 姜孟川笑而不语,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缓缓掠过厅中的几位元老。 这些人身上的杀气,根本藏不住。 所谓的世家子弟? 说是退役的军头我都信! 他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把茶杯轻轻放回桌上,慢悠悠地开口道:“好,那我就提点浅见。”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不急不缓:“若真要剿匪,至少要弄清楚三件事——” “第一,匪窝的具体位置。” “第二,敌军的兵力大概有多少。” “第三,敌我双方的粮草补给情况如何。” “这些情报若不摸清,贸然进山只会自投罗网。”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翟子墨轻轻点头,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大人所言极是。” “我们已经打探到匪巢所在,确实在黄龙山的西北侧。” “至于兵力……据说那一支流窜出来的赤眉军,大概还有两三百人左右。” “他们抢掠村镇所得,便是他们的补给来源。” 姜孟川敲着桌面,眼神幽深:“两三百人?” 他轻嗤一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语气中带着些许质疑:“你们确定?” 翟子墨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反驳道:“这情报是我们庄上的人亲自探查的,应该不会有误。” “应该?” 姜孟川闻言不由得笑出了声,眼神闪过些许不屑:“若是在战场上,‘应该’两个字能死一百人。” 翟子墨闻言嘴角微抽,但终究没有反驳,而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在场的其他人。 就在这时,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抚须开口:“老夫以为,若赤眉军分裂而来,人数确实不会太多。” “但这支匪众逃离黄龙山,必然也是骁勇之辈,不容小觑。” 姜孟川扭头看向那老者,微微眯眼。 让自己出主意,但又将自己的话尽数驳回。 怎么?想用这一场鸿门宴给自己下马威? 门都没有! 姜孟川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既然人不多,那就好办。” “我有个办法,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引匪徒自投罗网。” 听到姜孟川这话,翟子墨眉毛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兴趣:“愿闻其详。” 姜孟川嘴角勾起一抹笑,高声开口说道:“放出风声,说翟家庄准备了一批粮草,打算献给官府。” “匪徒缺粮,一定会铤而走险。” 第二百一十章 瓮中捉鳖 “到时候,我们提前埋伏,来个瓮中捉鳖。” 听到这话,翟家庄的几位元老纷纷点头。 翟子墨笑了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深意,亦然是举杯开口说道:“姜大人真是妙计!” 姜孟川举杯,轻轻一碰:“同心协力,共剿匪患。” ………… 眼看着今日的讨论就此拉下帷幕,姜孟川这才回到客房。 他坐在桌案前,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打,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阿兹娜坐在床上擦拭弯刀,皱眉开口问道:“你真打算陪他们去剿匪?” 姜孟川眼底泛起寒光,语气中带着些许冷然:“当然。” “他们想演戏,我就陪他们演。” “但到最后,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戏演砸了。” 听到姜孟川这话,阿兹娜的眼神顿时兴奋了起来:“我喜欢。” 对于阿兹娜而言,她倒也不是很关心这群家伙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可若是有乐子看的话,阿兹娜倒是最积极的那个。 但下一秒,她耳朵微动,猛地抽刀起身:“外面有人!” 姜孟川面不改色,反而笑了:“来了?” 他吹灭烛火,轻轻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仿佛一切都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果不其然,片刻后,窗棂微微晃动,一道黑影悄然潜入。 只见那黑衣人手持匕首,步步靠近姜孟川,呼吸绵长,步履轻盈,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可就在他即将刺向姜孟川脖颈的瞬间,寒光乍现! 嗖! 阿兹娜的弯刀宛若毒蛇,瞬间逼近刺客的咽喉! 刺客瞳孔骤缩,连忙闪避,但肩膀还是被划开一道深口子! 姜孟川缓缓睁眼,懒洋洋道:“瞧瞧,我才说完剿匪,他们就等不及了。” 刺客面色一变,知道任务失败,猛然咬碎毒囊。 意识到这刺客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前来刺杀自己,姜孟川眯起眼,手中长剑弹出,剑尖抵住刺客下颌:“死可以,先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刺客浑身抽搐,嘴角溢血,咬紧了牙冠一副死也不开口的模样。 但临死前,却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嗓音嘶哑的开口说道:“你们……全都……得死……” 姜孟川闻言眸色骤寒,勾起嘴角低声开口说道:“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随着刺客气绝身亡,姜孟川抹了抹剑刃上的血迹,站起身来。 他眺望着夜色下的翟家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们等不及,那我……就成全你们。” 姜孟川微微侧头望向阿兹娜,眸光锐利:“把尸体处理了。” 阿兹娜懒洋洋的擦拭着弯刀,瞥了地上的刺客一眼,撇嘴道:“啧,死得这么快,连点线索都没撬出来。” “真是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似乎听出来了阿兹娜言语中的失望,姜孟川顿时失笑出声。 这家伙,还真是看戏不怕事儿大。 “没关系。” 姜孟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中带着几分安慰:“能派死士潜入,说明我们已经戳到痛处了。” 阿兹娜挑眉,略带几分好奇的开口问道:“这都来刺杀你了,那你还真打算明天跟他们一起上山?” 在她的思路里,既然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动手,那就直接出手杀了不就行? 何必还像姜孟川这样,一步步的走入他们的圈套,逼他们自己露馅? 姜孟川轻笑一声,神色中尽是冰冷:“当然。” “我倒要看看,赤眉军到底是土匪作乱,还是有人故意养虎为患。” 阿兹娜闻言耸了耸肩,一副妥协的模样:“行,那我今晚不睡了,给你守夜?” “守什么夜?” 姜孟川扭头看她,目光深沉,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开口说道:“咱们现在就动手。” 听到姜孟川这话,阿兹娜眨了眨眼,舔了舔刀锋,兴奋道:“我就知道,你憋不住。” 姜孟川换上夜行衣,与阿兹娜一同潜入翟家庄的后院。 他动作极轻,如同黑暗中的幽灵,悄然穿梭在回廊与假山之间。 两人一路避开巡逻的庄丁,很快便绕到了书房外。 房门紧闭,但里面隐隐传来低声交谈。 姜孟川在窗户纸上戳了个小洞,透过缝隙望进去,眉头瞬间皱起。 屋里坐着的不只是翟子墨,还有几位不曾露面的陌生人。 为首一人五十余岁,身形魁梧,满脸横肉,右眼戴着一块黑色眼罩,腰间挂着一柄砍刀,刀柄上刻着一条盘踞的赤蛟。 很明显,这边不是旁人,正是赤眉军的副首领——双头蛇! 认出来了眼前之人,姜孟川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好啊,翟家庄竟然私下勾结赤眉军! 书房内,翟子墨脸色难看,语气不善:“你们直接派人行刺,是不是疯了?” 双头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小子滑不溜湫的,留着就是个祸害。” “既然你们把他骗到庄里,怎么不直接宰了?” 翟子墨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嫌恶,冷冷开口说道:“别忘了,他是江陵知府。” “杀了他,朝廷必然追查,到时候整座庄子都会被抄。” “虽然我选择了和你们合作,但不意味着咱们是一路人。”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仿佛是在刻意和双头蛇划清界限一般。 听到翟子墨一副自恃清高的话,双头蛇哼了一声,随手拔出腰刀,反手插在桌案上:“行了,什么一路人不一路人的。” “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翟子墨揉着眉心,声音低沉:“明日上山,你们埋伏好。” “只要他一入山,就动手。” “动静越大越好,让官府以为是赤眉军报复。” “这样我们还能借剿匪的名义,趁乱清理山上不服管的老匪。” 姜孟川听到这里,眸底寒光渐浓。 果然,这剿匪不过是一场局! 赤眉军和翟家庄早就暗中勾结,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他引上山,借土匪之手除掉! 姜孟川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收拾这群家伙。 第二百一十一章 还挺敬业 趴在窗户旁的阿兹娜听得直磨刀,咬牙切齿的开口说:“要不咱们现在就宰了他们?” 姜孟川闻言却是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急,让他们再演一演。” “明天……我让他们死得更难看。” ………… 翌日清晨,翟家庄集结了一百余人,个个披甲持兵,气势汹汹。 姜孟川骑在马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瞥见翟子墨满脸热情地迎上来,差点没笑出声。 演,你小子就演吧,还挺敬业。 “姜大人,山路崎岖,还请多加小心。” 翟子墨笑得和煦,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若不是昨日姜孟川亲耳听到这小子和双头蛇的勾结,恐怕看到这副模样,就连他都要被骗到。 姜孟川微微颔首,一副亲和的模样:“多谢翟公子关心。” 他目光一转,看向人群后方。 只见双头蛇一身庄丁服饰,混在人群里,眼神阴冷,手里紧握着刀柄。 姜孟川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丝毫端倪。 一路行至山脚,翟子墨装模作样地指了指前方:“赤眉军匪巢就在山顶,我们兵分两路,前后包抄!” 听到翟子墨这话,姜孟川轻笑一声,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行,我打头阵。” 翟子墨一愣,立刻笑道:“姜大人真是英勇!” 姜孟川不慌不忙地下马,拎着刀,带着阿兹娜朝山道走去。 队伍缓缓前行,四周山林幽深,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条狭窄山道时,双头蛇猛地挥刀,一声暴喝! “放箭!!” 下一秒,树梢上立刻蹿出十几名赤眉军弓手,弩箭如雨点般射下。 翟子墨立刻装模作样的高声喊道:“有埋伏!快撤!” 但他人已经迅速往山下跑,完全不回头。 然而姜孟川非但没撤,反而一脚踢翻路旁的石碑,身形如猎豹般疾冲而出。 “杀!!” 赤眉军早已等候多时,见姜孟川冲来,立刻挥刀迎战。 阿兹娜双刀交错,宛若狂风卷入人群。 刀光闪烁,血花飞溅。 姜孟川一剑挑飞敌人长枪,顺势劈断对方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他眸光凌厉,脚步踏山石,手腕一翻,长剑疾刺,瞬间刺穿两人心脏。 短短一刻钟,山道已经横尸遍地。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双头蛇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忌惮,随即咬牙怒吼道:“一起上!弄死他!!” “都楞着干什么!” “若是今日他不死在这里,明日咱们所有人都得死!” 听到双头蛇这话,姜孟川舔了舔溅在唇角的血,眯眼笑道:“早就等你了。” 下一秒,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还未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便看到阿兹娜不知道从哪里蹿到了双头蛇的背后,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而双头蛇则是一个踉跄在地上滚了一圈,着急忙慌的爬起身来。 然而下一秒,一抬头就瞧见姜孟川那拎着长剑的身影。 一时间,双头蛇脸色剧变,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你?!你早就安排好了?!”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这次的准备应当不会失败才对。 除非……姜孟川早就猜到了他们的计划。 姜孟川抹去剑身的血渍,缓步走向双头蛇,声音低沉:“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你以为,我真会蠢到跟你们一起上山?”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双头蛇满脸惊恐,咬了咬牙猛地抽刀砍向姜孟川。 但还没等刀落下,姜孟川一剑挑断他的手筋。 刀刃落地,双头蛇跪倒在地,鲜血淋漓。 姜孟川俯身,缓缓抬起他的下巴,语气森然:“告诉我,是谁让你勾结翟家庄的?” 双头蛇牙关紧咬,眼底闪过狠意。 下一秒,他猛然咬碎毒囊,嘴角流出一缕鲜血,眼底尽是疯狂。 “哈哈哈!你们都得死!!” 姜孟川眸色一寒,手起剑落,直接刺穿双头蛇咽喉。 他站在满地尸体中,舔了舔嘴角的血渍,眯眼冷笑:“蠢货。” 随即姜孟川抬头看向山下,嘴角缓缓扬起。 “翟子墨……现在,该轮到你了。” ………… ………… 夜幕低垂,黄龙山的山风呜咽,吹散了血腥与硝烟的余味。 山道上横七竖八地倒满了尸体,血液染红了乱石,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姜孟川站在血泊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锋上的血缓缓滴落。 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翟子墨,目光冷冽,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 “翟公子。” 姜孟川轻声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压迫力。 “明明你们翟家庄在周围百姓口中名声极好,为何要做出这等事情?” “帮着赤眉军设局害我,是因为贪图什么?” 他的语调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冰冷的匕首,刺进翟子墨的心脏。 听到姜孟川这话,翟子墨浑身颤抖,双拳死死攥紧,指甲陷入掌心,鲜血一滴滴渗出。 他抬头看着姜孟川,双目通红,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我有什么办法?!” 翟子墨声嘶力竭地喊道,嗓音嘶哑而绝望。 “我爹还在他们手里!要是我不帮他们,他们就杀了我爹!” 这声嘶吼在山林间回荡,久久不散。 姜孟川眸光微动,回想起之前翟子墨那句“父亲外出经商染病身亡”的拙劣借口,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 难怪翟家庄明明有能力剿匪,却迟迟不动。 难怪翟子墨看似热情,却始终在暗暗试探自己。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是一枚被赤眉军捏在手里的棋子。 看到翟子墨这副模样,阿兹娜倒是一脸嫌弃:“呸,早说啊!” “害我们差点白忙一场。” 翟子墨低着头,双肩颤抖,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悔恨。 “我知道自己混账……可我真的没有退路了。” “赤眉军的人说,如果我不合作的话,他们每隔三天就给我送我爹的一根手指。” “我不帮他们,他们就要杀了我爹,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死有余辜 “我对不起庄子里的乡亲们,对不起大人您,更对不起我爹……” “我已经毁了翟家庄,毁了所有人的信任!” “我死有余辜,但求你,求你救救我爹,剿灭赤眉军!” 说到这里,他猛然跪地,拼命磕头。 额头撞在坚硬的石板上,鲜血渗出,在碎石间晕开一片猩红。 姜孟川垂眸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冷漠:“翟子墨,你信我吗?” 翟子墨一愣,抬头看他,嘴唇哆嗦:“信!我信!” “姜大人您杀人不眨眼,说话却一言九鼎!” 此时他衣衫褴褛,显得倒是落魄非常,全然没了一开始那翩翩公子的模样。 听到翟子墨这话,姜孟川眯起眼,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笑。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带我去赤眉军老巢。” ………… 夜色如墨,山林寂静无声。 赤眉军的山寨坐落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内,洞口有岗哨巡逻。 火光摇曳,刀枪映着森冷的寒光。 姜孟川蹲在一棵老松树下,眯眼观察着赤眉军的动静。 阿兹娜在旁边打了个哈欠,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漫不经心地晃着腿:“这么点人,还要什么计划?” “直接杀进去,不比磨磨唧唧强?” 看到阿兹娜这副模样,姜孟川轻笑一声,略带无奈的摇了摇头:“土匪不要命,可人质要命。” “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杀了老庄主怎么办?” 阿兹娜闻言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开口说道:“行,你说怎么办?” 姜孟川看向翟子墨,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你回去,就说我已经成功死在这场剿匪中了。” “只不过我死之前拼死反抗,牺牲了你们不少人,随后就撤下山去了。” “让赤眉军放松警惕,我们趁夜潜入,暗中救人。” 翟子墨咬牙点头,语气中尽是慷慨赴死的意思:“我去!” 眼看着翟子墨大步流星的离开,阿兹娜有些不耐烦:“你就不怕这家伙反水?” “他敢反水,我就把他爹吊在城墙上晒三天。” 姜孟川撇了撇嘴,满不在乎的开口说道。 听到姜孟川这话,阿兹娜干咳几声,险些被口水呛到:“真狠啊。” “对土匪仁慈,就是对百姓残忍。” 姜孟川眯起眼睛,声音冷得能滴水:“等赤眉军死绝,我再回头清算他们背后的后台。” 夜色渐浓,赤眉军的山洞里,篝火燃得正旺。 刘铁山坐在主位,满嘴油光,撕咬着烤道:“姓姜的真死了?” 翟子墨低头拱手,低声开口说道:“死了,乱刀砍死,尸首都看不清了……” 他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看的刘铁山心中傲气渐涨。 就算是翟家庄的少庄主那又怎么样? 到了自己的手中,照样得老老实实向自己低头! 尤其是一想到姜孟川被自己砍成肉酱,刘铁山便忍不住一阵狂笑:“哈哈哈!活该!” “那狗官也有今天!” 洞穴里,赤眉军喝酒狂欢,全然不知死神已悄然降临。 而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姜孟川带着灰衣卫悄无声息地潜入。 靠近一座木笼时,他轻声唤道:“翟老爷?” 木笼里,一个蓬头垢面的老者抬起头,声音虚弱:“你……你是谁……” “我是江陵知府姜孟川。” “我来带你回家。” 听到姜孟川这话,老庄主顿时浑身一震,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我儿子呢?子墨还活着吗?”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颤抖,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姜孟川一剑挑断笼锁,低声开口说道:“活着,等你回去。” “你带他先走,我收尾。” 阿兹娜闻言没好气的撇了撇嘴,略带几分嫌弃的开口说道:“又要收尾?这破活儿老让我干。” 姜孟川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眯起眼睛:“我喜欢干净的战场。” 下一秒,他手腕一抖,长剑出鞘。 “我将,杀光他们。” 短短一刻钟,山洞里血流成河。 刘铁山拖着断腿狂奔,回头看去,却见姜孟川缓步走来,鲜血沿着剑尖滴落。 姜孟川微微俯身,眸光冷漠:“记住,下辈子别再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剑光一闪,刘铁山颈动脉炸裂,鲜血喷溅。 ………… ………… 天光渐亮,赤眉军的尸体堆在山口燃烧,烈焰冲天,黑烟滚滚。 翟子墨跪在地上,抱着父亲,哭得泣不成声。 姜孟川站在山崖边,负手而立,看着那滚滚浓烟,眼底杀机渐隐。 “谢……谢谢姜大人救命之恩……” 翟子墨哽咽着跪下磕头,神色中尽是悔意。 姜孟川抬眸看他,神色淡漠:“回去好好管你的翟家庄。” “要是再敢私通匪徒,我第一个把你脑袋拧下来挂城墙。” 翟子墨满脸惶恐,连连叩首:“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姜孟川不再理会,转身下山。 阿兹娜一边啃鸡腿,一边懒洋洋问:“接下来呢?” “接下来?当然是回我的大本营啊。” ………… ………… 江陵城外,晨曦初露。 姜孟川一身戎装,策马缓行。 阿兹娜骑在他旁边,百无聊赖地咬着干粮。 两人身上血迹未干,盔甲破损,瞧上去像是刚从修罗场爬回来的亡命之徒。 然而,当城门渐渐出现在视野里时,他们却看到一大群百姓站在城门口,手里还举着写有“青天大老爷”“剿灭赤眉军”“百姓恩人”字样的旗帜。 “姜大人回来了!” “不愧是江陵府的父母官!连赤眉军都被他剿了!” “姜大人文武双全,真乃活菩萨!” 百姓们欢呼着,甚至有老人跪在地上磕头感谢。 孩子们举着野花簇拥而上,女人们抹着眼泪,满脸激动。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阿兹娜嘴里的干粮差点噎住,咳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这……我们什么时候成救世主了?” 姜孟川也愣住了,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茫然。 他们离开翟家庄时天还没亮,自己一路狂奔回江陵。 第二百一十三章 救命之恩 怎么才半日光景,这事就传遍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到城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来。 “姜大人!” 只见徐文义满头大汗,衣襟都被汗水浸湿。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姜孟川面前,直接扑通一声跪下:“您可算回来了!” 徐文义的神色中带着几分激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 那日一起剿灭了黑蛟帮后,他按照姜孟川的吩咐,先带着队伍回到江陵府。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接连几天都没有收到姜孟川回来的消息。 这几日里他可谓是心急如焚,就差带着兵马去来一遍地毯式搜索了。 毕竟自打那日姜孟川给自己说要独自回城后,便再也没了消息。 姜孟川翻身下马,皱眉将他扶起,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徐文义,你急成这样干什么?” 徐文义喘着气,语气又激动又无奈:“大人,您不知道,这几日江陵城里都快炸了!” “昨夜翟家庄派了快马来城,把您剿灭赤眉军、救回老庄主的事传得满城风雨!” “还送了黄金百两,说是为了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他们还雇了说书先生,一连讲了三场姜大人智破匪巢、只身救人的故事!” “说得百姓们热血沸腾,今早就自发在城门口等您!” 随着徐文义一番话的落下,阿兹娜和姜孟川二人皆是愣住了神。 “这些人属兔子的?消息传这么快?” “你们中原人都喜欢这样搞吗!” 阿兹娜瞪大了眼睛,神色中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姜孟川闻言,嘴角更是微微抽搐,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无奈。 他以为剿匪是个低调的活儿,没想到自己才回城,就被吹成了圣人下凡。 想到翟子墨离别时的复杂眼神,他忽然明白了。 这小子怕是想用这种方式,把翟家庄重新绑在朝廷这艘大船上。 既能借姜孟川的名声洗白自己,又能彻底和赤眉军撇清关系,一箭双雕。 好算计。 但姜孟川不介意。 江陵府需要稳定民心,他正好顺水推舟,把声望彻底打出去。 他扫视一圈跪地感恩的百姓,忽然笑了:“回府。” ………… ………… 回到衙门后,姜孟川刚坐下,茶还没喝一口,就看到徐文义抱着一堆折子冲了进来。 “大人!刚收到的奏折!是陛下御批的!” 姜孟川挑了挑眉,接过折子展开,眉眼微眯。 奏折上,是皇帝的亲笔批示。 江陵知府姜孟川,剿匪安民,恩泽一方,特赐金银千两,旨在犒赏江陵军民。 金银千两? 姜孟川抿唇轻笑,神色中流露出几分讶异。 看样子,翟家庄快马加鞭的消息,不止传回了江陵,连应天府那头都惊动了。 皇帝这一手赏赐,看似是犒劳,但更像是在试探。 毕竟……他在江陵府暗中扩军的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阿兹娜趴在窗边,打了个哈欠:“皇帝赏了钱,不高兴?” 姜孟川抚摸着折子的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泛着一丝冷光。 “高兴,但还不够。”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案,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听到姜孟川这话,徐文义不由得愣了愣神,下意识的开口说道:“大人,这已经是千两白银了……” 姜孟川嘴角微扬,云淡风轻的开口说道:“我要的不是钱。” “我要江陵府,彻底成为我说了算的地盘。”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徐文义心头猛地一震,额间冒出冷汗。 “大人……您是想……” 姜孟川缓缓站起身,负手踱步,目光冷冽:“我们剿灭赤眉军,百姓拥戴,朝廷嘉奖。” “现在正是把江陵府彻底抓在手里的机会。” “立即发布告示,以剿匪胜利为名,在江陵府大规模征兵,成立民团。”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思索,心中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布局。 然而徐文义闻言则是脸色一变,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开口说道:“大人,这样做……万一朝廷……”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姜孟川所打断。 “朝廷不会管。” 姜孟川嗓音淡漠,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他们正忙着北疆的乱局,顾不上我。” “再说,我招的又不是正规军,是百姓自发组成的自卫队。” “朝廷若问,我就说民心可用,边境动荡,地方自然要自保。” 听到姜孟川这话,阿兹娜坐直身体,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好啊!招兵!” “我要挑一批猛的!” “到时候你可得给我整个官儿当当!” 看着眼前的二人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徐文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头:“我明白了,大人。” 毕竟一开始他在了解到姜孟川的时候,就明白这位大人绝非只是来地方当个小官那么简单的。 然而就在江陵府沉浸在剿匪胜利的喜悦中时,一道密信悄然递到了京城。 夜深,皇宫偏殿内灯火通明。 皇帝披着龙袍坐在案前,捏着密信,脸色阴沉得可怕。 密信上写的内容,让他恨不得直接下圣旨把姜孟川给喊回来。 “江陵知府姜孟川,以剿匪为名,大肆扩军,暗中训练乡勇,疑有异心。” 下一秒,龙案上的茶盏砰然炸裂。 皇帝脸色铁青,怒不可遏:“好啊,姜孟川!” “朕还没治你的罪,你倒开始养兵自重了?” 看到皇帝动怒城这副模样,一旁的太监颤抖着跪在地上:“陛下……要不要派锦衣卫南下?” 皇帝眯起眼睛,杀意弥漫。 但沉思片刻,他忽然冷笑:“不急。” “他剿灭赤眉军,功劳昭然,朕若此刻动他,岂不寒了江陵百姓的心?” 他缓缓站起身,背手而立,目光幽深。 “传旨,让镇南侯徐万钧去江陵巡视。” “顺便,带三千精锐。” “朕倒要看看,姜孟川要玩什么把戏。” 而此刻姜孟川端坐在衙门,指尖摩挲着江陵地图,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意。 “镇南侯?” “来的正好。” 第二百一十四章 朝堂派人 “这江陵,迟早是我的。” 三日后,江陵府,晨曦初露。 城门缓缓开启,三千精锐披甲入城,铁蹄踏地,尘土飞扬。 街道两旁,百姓夹道围观,有人欢呼,也有人脸上写满不安。 马蹄声由远及近,领头一人穿着墨色官袍,锦带束腰,鬓角斑白却精神矍铄。 来着不是旁人,正是镇南侯徐万钧。 他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神情淡漠,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街道两侧,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江陵府……果然不一样了。” 身旁的副将低声开口说道:“侯爷,城内百姓看起来对官兵颇为敬畏,姜孟川在民间的声望似乎很高。” 听到副将这话,徐万钧嗤笑一声,神色中尽是不屑:“百姓的口碑?不过是虚妄的泡沫。” “他姜孟川能剿匪,是因为匪徒没给他下绊子。” “等我动一动江陵的根基,他这段时间积攒的名声,会比秋风扫落叶还快。” 副将闻言迟疑片刻,低声道:“侯爷,那我们此行是……” 徐万钧眯起眼睛,眼底寒光乍现:“奉陛下密旨,查江陵知府有无养兵自重的嫌疑。” “若有嫌疑——” 他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笑容:“斩。” “不过不着急,咱们先去瞧瞧他给咱们准备的接风宴再说!” ………… ………… 江陵府,知府衙门。 夜色渐沉,府衙内张灯结彩,一场别开生面的接风宴正在筹备。 红烛高照,庭院两旁挂满了灯笼,映得整个衙门颇有几分喜气。 丫鬟下人们穿梭忙碌,端着佳肴酒水来回布置,连厅堂门前的石狮子都被擦得锃亮。 徐万钧进城不过半日,姜孟川便亲自操持了这场宴席。 表面上是接风洗尘,实则暗潮汹涌。 姜孟川站在宴席一侧,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阿兹娜站在角落,咬着瓜子,一边磕一边小声嘀咕:“你这是要请他吃饭,还是请他吃刀?” 听到阿兹娜这话,姜孟川淡淡一笑开口说道:“刀要慢慢磨,不能急。” 他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通报。 “镇南侯到——” 众人肃立,齐刷刷迎向门口。 下一秒,徐万钧大步踏入,一身玄色官袍,肩膀披着猞猁皮的披风,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他扫了一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却冷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剑。 “江陵知府姜孟川,拜见镇南侯。” 看到来人,姜孟川笑着行礼,礼数周到。 徐万钧抬手虚扶,微微颔首开口开口说道:“孟川大人不必多礼。” “听闻你在江陵屡破匪患,陛下龙颜大悦。” “我此次奉旨来江陵,原本是担心这里的局势。” “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说着,他的的目光扫过周围,似乎是在查看有没有人躲在背后一般。 “侯爷客气了。” 姜孟川微微躬身,目光却沉冷如潭:“剿匪乃是本官分内之事,怎敢贪功?” 徐万钧听他这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也只是干笑几声。 两人一番寒暄后落座,徐文义、几名江陵府官员,以及徐万钧的亲信副将一同陪席。 歌姬起舞,丝竹悠扬,觥筹交错。 侍女们端上精致的菜肴,酒水一一斟满,宴席看似和乐融融。 徐万钧端着酒杯,意味深长地看了姜孟川一眼:“孟川大人年纪轻轻,文武双全,连陛下都称赞你是栋梁之才。” “我朝有您这样的官员,可谓是何愁不兴啊!” 姜孟川闻言举杯微笑:“陛下谬赞,下官不敢当。” 徐万钧轻抿一口酒,慢条斯理地道:“我听说,赤眉军余孽在南山作乱。” “你仅用五百乡勇便剿灭匪徒?” 听出来了徐万钧语气中的试探,姜孟川微微一笑:“侯爷有所不知,赤眉军已是强弩之末。” “再加上本官运气好,偷袭得手,才侥幸成功。” “运气?” 徐万钧冷笑,轻敲杯沿:“孟川大人未免太谦虚了。” 他缓缓放下酒杯,盯着姜孟川,目光锐利:“我还听说,你趁剿匪之际,招募了上千乡勇,操练成军。” “城中坊间传言,江陵府如今如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随着徐万钧此言一出,席间气氛骤然一凝。 徐文义低头不语,阿兹娜翻着白眼疯狂剥瓜子,而徐万钧身旁的副将已经悄然握住了刀柄。 然而姜孟川却像什么都没听见,端着酒杯慢慢饮了一口,笑容依旧:“江陵府百姓苦匪患久矣。” “剿匪之后,确有百姓自愿练武防身。” “本官见他们可怜,便让官兵们教些基础刀法,练练胆子。” “毕竟边关不稳,若再有乱贼作祟,总不能让百姓任人宰割。” 徐万钧眯起眼睛,嗓音低沉:“练胆子?” 姜孟川笑而不语,侧头看向翩翩起舞的歌姬,仿佛完全不在意徐万钧的步步紧逼。 “侯爷若不信,明日可亲自验军。” 徐万钧指腹摩挲着酒杯,半晌后忽然一笑:“也好。” “既然是姜大人相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宴席散去,宾客尽退。 徐万钧负手走在回程的长廊,一旁的副将快步跟上,低声道:“侯爷,那姜孟川滴水不漏,看起来并不像表面那般容易拿捏。” “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徐万钧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好笑:“滴水不漏?” “他若真的毫无异心,怎会如此谨慎?” 听到徐万钧这话,副将下意识的皱眉问道:“那侯爷的意思是?” 徐万钧停下脚步,眸光森寒:“他在怕。” “他怕我找出他的把柄,怕我参他一本,把他扯下去。” “越是防备,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说完,他冷冷道:“传令,明日全军休整。” “我要亲自去江陵校场,看一看姜孟川的兵。” “到底是些练胆子的乡勇,还是能上阵杀敌的精兵。” 有了徐万钧的话,副将领命,快步退下。 徐万钧站在长廊尽头,遥望知府衙门的灯火,目光逐渐幽深。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亲自校验 “姜孟川,你真以为靠着几个百姓的虚名,就能在江陵府立足?”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铁血手腕。” 与此同时,衙门后院。 姜孟川换下官袍,披上便服,坐在书房内慢悠悠地泡茶。 阿兹娜懒洋洋地趴在窗台,咬着最后一颗瓜子:“那老头是想明天找机会干掉你吧?” “用不用我带着家伙什儿去保护你啊。” 听到阿兹娜这话,姜孟川轻笑一声,眸底寒光一闪:“他敢。” “要动我,就得做好被反咬的准备。” 他说完,抬头看向站在暗处的侍卫,淡淡开口说道:“明日徐万钧去校场,让人放风出去,说镇南侯想趁演武之际逼死本官。” “切记,一定要把风声闹大。”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那侍卫也是两眼一亮,拱手开口问道:“大人,是要激怒百姓?” 姜孟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他不是要验军吗?”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验个痛快。” “传令下去,把乡勇换成咱们官兵的精锐,演一场好戏。” 阿兹娜一听,忍不住笑出声:“你是疯子吧?” 姜孟川淡淡一笑,眼神阴冷如蛇:“疯了那又怎样?” “别忘了,可是他们先逼我的。” “要斗,就斗个天翻地覆。” ………… ………… 清晨的江陵府,雾气弥漫,寒意刺骨。 城外校场,一片死寂。 数百名身着甲胄的“乡勇”列队而立,手持长枪,神色肃然。 他们站得笔直,肩背绷紧,眼神冷冽,宛如一群被饿狼训练过的杀人机器。 而他们的对面,镇南侯徐万钧骑在高头大马上,披着黑色大氅,神色阴鸷。 身后是三百名亲卫,个个佩刀横腰,杀意内敛。 姜孟川负手站在校场中央,仿佛一个冷眼旁观的棋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这一场接风校阅,看似是对江陵乡勇的检阅,实则早已暗藏杀机。 徐万钧缓缓勒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孟川,嗓音冰冷:“孟川大人,你说这些是乡勇?” 姜孟川微微抬头,笑容温和:“回侯爷,正是。” 徐万钧眯起眼,目光如刀:“若是乡勇,为何站位如军?步伐如铁?” “本侯见过的军中精锐,也不过如此。” 他的语气中尽是咄咄逼人,仿佛但凡姜孟川给出一个他不满意的答复,手中的砍刀便会落在姜孟川的脖颈上。 听到徐万钧这话,姜孟川抬手袖袍垂落,神色平静:“侯爷错爱,这些不过是我江陵府剿匪之后,自愿习武的百姓。” “若侯爷不信,不如亲自检阅?” 徐万钧冷笑一声,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冷意:“好!那我便亲自验验!” 这小子,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自己身为骑马砍杀出来的侯爷,又这么可能看不出来眼前这些是民兵还是正规军! 他翻身下马,靴子踏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缓缓逼近猎物。 姜孟川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如湖,心底却已经在快速盘算。 徐万钧的眼神太冷了,比平日更甚。 他今天,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验兵而来。 只见徐万钧缓步走入队列,指尖轻抚过士兵的枪尖,目光如鹰隼一般巡视每一个人的神色。 “你叫什么名字?” 他忽然停在一名士兵面前,冷冷开口。 士兵低头,沉声道:“回侯爷,属下姓李,名大山。” 徐万钧眯眼,语气中似乎有几分温和:“家住何处?” “南乡镇。” 徐万钧盯着他的脸,目光锐利得像是要看穿他的一切:“你真是乡勇?” 听到徐万钧这话,李大山低着头,手指微微握紧长枪,指间泛白。 他沉默了半晌,声音低沉:“属下确实是乡勇,但早年曾在北境当过兵。” 徐万钧眸光一寒,语气中带着几分好笑。 “北境当兵?” “你一个乡勇,怎么学会了军阵?” 李大山抿紧嘴唇,不敢回答。 此时此刻,整片校场寂静得可怕。 徐万钧缓缓直起身,眯着眼盯向姜孟川,声音低沉如冰:“孟川大人,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姜孟川眨了眨眼,语气悠然:“侯爷,我江陵府百姓参军保家卫国,回乡之后想练武防身,莫非也是罪过?” “再说,北境战事频繁,乡民当过兵也是寻常之事。侯爷何必咄咄逼人?” 他耸了耸肩膀,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徐万钧冷笑一声,提高了嗓音:“寻常?” “若我没看错,他们的队列,是北境铁骑的阵型。” “姜孟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时间,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徐万钧一字一句,宛如寒刃抵喉,而姜孟川则始终笑意不减。 “侯爷若不信,不妨让我这群‘乡勇’演练一番?” 姜孟川一挥手,士兵们立刻整齐变阵。 盾兵列前,长枪手紧随,弓箭手迅速后撤。 动作迅猛而精准,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千锤百炼。 徐万钧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普通士兵能练出来的! 这支队伍……明显是杀过人的精锐! 意识到这一点,他猛地回头,沉声道:“你在江陵,偷偷练兵?” 徐万钧的表情中带着几分难以想象,他万万没有想到,姜孟川居然敢对着自己贴脸开大。 难道他就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汇报给陛下吗! 然而却只是姜孟川微微一笑,微不足道的开口说道:“侯爷,我不过是保护江陵府百姓罢了。” “士兵强点儿有什么不好?您这样上纲上线就没必要了吧?” 徐万钧死死盯着他,眼底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若再让姜孟川坐稳江陵,他迟早会成大患! 就在他暗暗思忖该如何借题发挥时,一名斥候匆匆跑来,跪倒在地:“侯爷!大事不好了!” “城南……城南军械库起火了!” 听到这话,徐万钧脸色一变:“什么?!” 第二百一十六章 困兽之斗 紧接着,又一名亲兵奔来,满脸惊恐:“侯爷!刺客袭击驻军营地!” “咱们的人死伤惨重!” 看着接连不断的出事儿,徐万钧瞬间明白过来,面色变得愈发难看。 他回头看向姜孟川,咬牙切齿:“你的人干的?” 姜孟川负手而立,云淡风轻:“侯爷,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江陵府治安混乱,刺客趁虚而入,我也是痛心不已。” 徐万钧气得脸色铁青,猛然抽刀:“姜孟川!” 但他刚迈一步,校场上的士兵瞬间拔刀出鞘,刀锋寒光闪烁,将徐万钧和他的亲兵团团围住。 看到浅浅的这一幕,徐万钧浑身一震,强行压下怒火,咬牙道:“你敢动我?” 姜孟川笑了笑,眸光冰冷:“不敢。” “只是侯爷带兵入江陵,扰民不安,我有责任保护百姓。” “侯爷若不想回城看一看,我也可以命人送您。” 徐万钧狠狠盯着他,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半晌后,他猛然甩袖,咬牙切齿:“回城!” ………… 江陵府,镇南侯府。 夜色深沉,侯府内却灯火通明。 徐万钧披着一身黑色锦袍,脸色阴沉如铁,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 屋内香炉袅袅,烟雾缭绕,但这股安神的香气,却压不住他胸膛里翻腾的怒火。 “砰!”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茶盏翻落,滚烫的茶水泼洒开来,碎片四散。 堂下跪着三名亲信,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废物!全是废物!” 徐万钧怒不可遏,指着其中一人,厉声怒斥:“你们到底是怎么守的城?!” “刺客一夜之间烧了军械库,还杀了我两百亲兵!” “堂堂镇南侯的驻军,就被一群山匪杀得溃不成军?!” “陛下派本侯来驻扎江陵府,难道就是为了吃这种哑巴亏?!” 说到最后,徐万钧咬牙切齿,眼神中尽是愠怒。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等屈辱! 看到徐万钧如此震怒的模样,跪在最前面的副将满头冷汗,颤声开口说道:“侯爷,属下……属下已经尽力围剿。” “但那些刺客来去如风,显然熟知军营布局……恐怕……恐怕有内应!” 副将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其他几人也是疯狂点头,仿佛是想要将所有罪责都推给所谓的内应。 “内应?” 听到副将这话,徐万钧双眼一眯,眼底寒芒闪烁。 “呵……内应?” “若说内应,我看最可疑的,就是姜孟川!”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今日校场的事,你们也看到了。” “那些所谓的‘乡勇’,哪一个不是训练有素?分明就是精兵!” “姜孟川敢在江陵私自练兵,还敢在背后捅我一刀?” 徐万钧咬牙切齿,声音低沉如野兽咆哮:“好,好得很!” “他真以为自己能翻天了?”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眸中寒光凝聚,忽然转头看向堂内一角,嗓音缓缓压低:“暗卫,可查到是谁指使的?” 下一秒,黑暗之中,只见一个身穿黑衣、蒙着面的男子悄然走出。 他上前两步单膝跪地,低声开口说道:“回侯爷,刺客中,有人身上带着黑蛟帮的纹章。” “黑蛟帮?” 徐万钧目光一冷,神色中流露出几分诧异:“不是剿灭了吗?” 他在来的路上便听说了姜孟川剿灭黑蛟帮的事情,在百姓中可谓是口口相传,声望极高。 “回侯爷,黑蛟帮余孽逃散,或许有人被姜孟川收拢,暗中潜伏在江陵。” “呵……他还真是养得一手好狗。” 听到暗卫这话,徐万钧冷笑,声音冰冷:“既然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他抬手一挥:“传我命令,三日后,我要在校场再度验兵。” “让锦衣卫配合,把江陵府城门封死,搜!给我一寸一寸的搜!” “我倒要看看,他姜孟川还能藏多久!” 暗卫低头领命,悄然退下。 屋内安静片刻,徐万钧抬头看向门外,目光阴冷如蛇:“姜孟川,你以为搬弄些小手段,就能和本侯斗?” “本侯在京城盘踞二十年,你连我府门口的石狮子,都撼不动。” ………… 与此同时,江陵府衙门书房内。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撞击着窗棂,发出断断续续的刺耳声响。 书房内烛火明灭不定,将墙上的影子映得歪歪扭扭,宛如盘踞的毒蛇。 姜孟川坐在主位,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如同战鼓低沉的前奏。 徐文义立在一旁,脸色凝重,眉头皱得死紧。 “大人,镇南侯最近明显收缩了动作,连侯府的亲卫都不怎么出门了。” “但属下总觉得不对劲……徐万钧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他恐怕在憋什么大招。” 姜孟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幽冷如渊:“憋大招?他敢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灯火点点的江陵城,眼中透着玩味的寒意。 “他现在的心态,我太清楚了。” “主动跑来江陵府,但又被我一步步打脸,连想反扑都找不到机会……” “徐万钧憋的不是大招,是一口随时可能炸裂的怒火。” 说到这里,他缓缓转身,双手撑在桌案上,眸底划过一丝狠戾:“他越不动,我就越要逼他动。” 听到姜孟川这话,徐文义抬头,眼神闪烁:“大人是想……主动出手?” 姜孟川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守着不动,才是等死。” “我要让他彻底乱了阵脚,这样……我才好收网。” ………… 镇南侯府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成实质。 厅堂中央燃着一盆炭火,却无法驱散空气中的寒意。 徐万钧坐在主位,手中茶盏翻覆,茶水已经冷透,他却丝毫未察觉。 他脸上的青筋暴起,眼底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多日未眠。 第二百一十七章 鸿门宴 堂下跪着几名亲信,个个垂头丧气,不敢抬头。 “侯爷,今夜又死了三个亲兵。” 黑暗中,一名黑衣暗卫跪在地上,声音低沉:“脖颈一刀毙命,手法凌厉,像是北境狼牙军的刺杀技法。” 徐万钧猛然回头,眸光阴沉:“狼牙军?” “江陵哪来的狼牙军?” 暗卫低声道:“属下猜测……可能是姜孟川暗中训练的死士。” “姜孟川……” 徐万钧狠狠捏紧手掌,指甲几乎刺入肉里。 他满脸戾气,咬牙切齿:“这小畜生,当真是不知死活。” 自打姜孟川回城,这江陵府就没消停过。 先是刺客袭营,再是军械库失火,紧接着侯府内部连环暴乱,死了不下二十个亲信。 他隐隐感觉,这一切都像是一张巨网,正在缓慢收紧,将他困在中央。 可问题是,他偏偏找不到破局之法! 很明显,姜孟川不怕他! 甚至故意让他“看见”这些骚乱,却偏偏不露任何把柄! 他知道姜孟川在挑衅,却不敢贸然动手。 “除此之外呢?” “你们的意思是……又有三家商号被抄了?” 徐万钧的声音低沉,如同野兽临死前的咆哮。 “侯爷,官兵的手段太狠了……他们根本不搜证据,直接封铺、盘库,还贴了抄家告示……” “现在城里到处都是流言,说您在江陵横征暴敛,粮商、布庄甚至连药材铺都不敢跟咱们来往了。” 亲信们瑟瑟发抖,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下一秒,徐万钧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瓷片碎裂,溅起点点残渣。 “姜孟川!!!” 他咬牙切齿,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小畜生……分明是要活活逼死我!” “我手里的粮道被掐了,铺子被封了,就连城外的私兵营地也被锦衣卫盯上……” “他这是在釜底抽薪!!” 徐万钧猛然起身,踱步在厅堂之中,如同困兽般徘徊。 他知道姜孟川在步步紧逼。 更知道他再这样被动下去,迟早要被人连根拔起。 可他偏偏不敢动! 因为朝廷那边盯着。 皇帝盯着。 他心里清楚,一旦他主动反扑,只要一步走错,就可能引来朝廷诛杀令,到时候就是满门抄斩! 但是偏偏……明明当初是皇帝让自己前来约束一下姜孟川,这才把自己派来江陵府。 现如今一瞧这局势,反倒是自己腹背受敌。 “侯爷,要不……咱们先和姜孟川谈谈?” 一名亲信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然再这么耗下去,侯府撑不住了。” 徐万钧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狠戾:“谈?当然要谈!” “既然他要逼我,那就来一场鸿门宴!” “既然他姜孟川敢步步紧逼,我就亲自请他喝一杯酒……” 他猛地停下脚步,眸光阴鸷:“喝到他死!” ………… 次日清晨,一封烫金请帖送到了江陵府衙。 请帖上笔力遒劲,仅写了寥寥几个字:邀姜知府共叙江陵安危。 落款,镇南侯,徐万钧。 徐文义拿着请帖,面色彻底变了:“大人,这是鸿门宴!” “徐万钧一定是想趁机除掉您!咱们可千万不能去啊!” 姜孟川坐在书桌前,翻阅着刚送来的情报。 听到徐文义这话,却只是轻笑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他敢?” 看到姜孟川很明显一副不着急的模样,徐文义急得满头大汗:“大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陛下在京城盯着,他也未必不敢赌一把!” “万一他狗急跳墙……您可就危险了!” 姜孟川缓缓放下手中的文卷,抬头望着徐文义,眸中漆黑幽深:“你觉得,他现在还有选择吗?” 徐文义闻言不由得愣住了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姜孟川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眺望着江陵城的建筑,语气平静得可怕:“侯府的粮道被断,暗线被清,私兵营地被咱们的人盯死……” “徐万钧现在就像困兽,被我逼到了绝路。” “他不设鸿门宴,难道等着我一步步掀开他最后的底牌?” 说到这里,姜孟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现在已经输了一半了。” 徐文义还想劝,却被姜孟川抬手打断:“我会去。” “但不是去送死,而是去……收尸。” 三日后,江陵府郊外的翠云楼。 这是徐万钧来到江陵府后从当地豪绅哪里收购下来的产业,三层高楼,地势极佳,平日里是江陵权贵们饮宴消遣之所。 然而今日的翠云楼,比往常更加静谧。 大门口连个守门的杂役都没有,楼内楼外死寂一片。 唯有楼顶挂着的巨大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出一片诡异的红光。 姜孟川一身玄色官袍,腰悬佩剑,带着阿兹娜和三名亲信缓步走进。 他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阿兹娜警惕地扫视四周,低声开口说道:“整个翠云楼,至少埋伏了二十个刀手……他们在等你进瓮。” 姜孟川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神色微变:“怕什么?” “我要是出不了这翠云楼,徐万钧也活不了几天。” 听到姜孟川这话,阿兹娜撇嘴:“你就这么自信?” 姜孟川抬眸,声音低沉:“这不是自信,是……算计。” 与此同时的翠云楼三楼,徐万钧端坐主位,身着绣金蟒袍,神情淡漠如水。 可若仔细看去,他紧攥的拳头指节泛白,隐藏在袖袍下的手微微颤抖,分明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屏风之后,二十余名死士藏匿在阴影中,呼吸轻微,却杀气腾腾。 他们每个人腰间佩刀,眼神锐利,如同待命的饿狼。 只需徐万钧一句令下,便会瞬间扑杀目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使得人不寒而栗。 很明显,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为了姜孟川精心布置的死局。 “踏、踏、踏——” 楼梯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姜孟川一袭玄色官袍,腰佩长剑,神色自若地走了上来,仿佛根本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修罗场。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够诚意 在他身后,阿兹娜懒懒地抱着胳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时刻警惕着每一处死角。 一时间,气氛骤然紧绷。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里几乎能闻到火药味,但谁也没有先开口。 直到姜孟川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说道:“侯爷这席面准备得很丰盛啊。” 他舔了舔唇角,语气意味深长:“连毒都下了,够诚意。” 听到姜孟川这话,徐万钧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抬手一摆,笑得温和:“孟川此言差矣。” “这酒可是特意为你备的上好女儿红,怎会有毒?” 徐万钧倒是没想到,姜孟川居然一上来便是夹枪带棒的一番话。 “是吗?” 姜孟川轻笑一声,指尖轻敲桌面:“那侯爷为何不先干为敬?” 徐万钧闻言眸光一沉,片刻后竟真的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目光如刃,声音缓慢而压迫:“孟川,咱们毕竟同朝为官。” “我敬你少年英才,但你最近做事,未免太过了。” “抄我商号,毁我粮道,杀我亲信……” 他说到最后,声音陡然拔高,隐隐透着咬牙切齿的愤怒。 “你当真以为,我徐万钧不敢动你?” 姜孟川放下酒杯,双指摩挲着杯沿,微微一笑:“侯爷误会了,我从未想过你不敢动我。” 他缓缓抬眸,直视徐万钧,目光幽深如潭。 “我只是觉得,您现在动不了我。” 砰! 徐万钧猛地拍案而起,整张桌子都震颤不止。 他满脸阴鸷,冷冷盯着姜孟川:“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介知府!” “别忘了,本侯可是在马背上拿的爵位! “信不信我一句话,能让你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随着徐万钧话音的落下,姜孟川依旧不慌不忙,甚至还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绕着桌子走了两步,悠然道:“侯爷说得对,您确实可以直接将我斩杀在这里。” “可陛下知道吗?” 听到姜孟川这话,徐万钧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姜孟川缓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声音淡漠如刀:“你现在杀我,明天我手下的人就能把你侵吞军饷、私通匪人、暗养死士的证据送到宫里。”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徐万钧的骨髓。 徐万钧眼角狠狠抽搐,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几乎被怒火焚烧殆尽。 可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知道,姜孟川说的不是空话。 自打来到江陵府,他的暗线接连被拔,商路被斩,军械库失火…… 这一切看似巧合,但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杀。 而他,就是那头被缓缓逼入死角的困兽。 “你到底想要什么?” 徐万钧咬着牙,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很简单。” 姜孟川转过身,笑的万般和煦,语气却毫不留情:“我想要江陵。” “我要你彻底滚出江陵。” 一时间,厅堂内针落可闻。 死士们握紧刀柄,眼神死死锁住姜孟川,只待徐万钧一声令下,便立刻扑杀! 但徐万钧却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姜孟川,眼神阴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若真敢动手,明日便是抄家灭族之日。 姜孟川早就料到了这一切,所以才敢只带三名亲信来赴宴。 因为他根本不怕死。 甚至可以说,他赌的就是徐万钧不敢杀他。 徐万钧心如死灰,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姜孟川……” 他声音沙哑,满眼血丝:“你当真要逼我到这一步?” “侯爷。” 姜孟川缓缓靠近,俯身贴在他耳边,声音低沉而冷漠。 “我不是逼你。” “我是要你死。” 听到姜孟川这话,徐万钧死死盯着他,嗓音低沉而危险:“姜孟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 姜孟川抬眸,目光凌厉如刀:“在收你的网。”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徐万钧顿时呼吸一滞。 死士们握刀的手瞬间青筋暴起,厅堂里的温度骤降,一场血战似乎只差一个眼神。 阿兹娜神经紧绷,手慢慢探向腰间的匕首,做好了随时拼杀的准备。 可下一秒,徐万钧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带着隐忍的癫狂:“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颤抖,目光阴鸷:“好,好,好!不愧是你。” 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站起身,抬脚踹翻桌案! “你毁我粮道、掀我暗线,还杀我亲信,处处打压我侯府势力……现在还敢大摇大摆来赴宴?” 徐万钧怒极反笑,咬牙切齿:“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觉得我徐万钧不敢杀你?!” 姜孟川坐在原位,神色波澜不惊。 他抬手拂去溅到袖口的茶渍,缓缓抬头,目光如寒潭:“你当然敢。” “否则你不会在屏风后藏死士,也不会提前封锁翠云楼。” 他指了指四周:“甚至连这场宴席,都准备了毒酒。” 说着,他端起酒壶,轻轻倾倒,一滴酒水落在银质酒盏中,瞬间变黑! 阿兹娜瞳孔一缩,咬牙切齿的骂道:“老狗!果然下了毒!” 徐万钧脸色铁青,眼角狠狠抽搐。 他没想到姜孟川竟如此胆大包天,明知道是鸿门宴,居然还敢来揭穿自己! “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万钧声音低哑,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姜孟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扬:“都说了,我想看你死。” 还未等他话音落下,便听得徐万钧一声怒斥:“杀——” 下一秒,死士们猛然拔刀,冲出屏风,杀气瞬间四散开来。 刀光雪亮,寒芒四射,宛如死神挥舞的镰刀。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阿兹娜冷笑一声,反手抽刀,脚尖轻点桌沿,宛如猎豹般扑向最前方的死士。 她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然而姜孟川却纹丝不动,甚至慢悠悠理了理衣襟,语气慵懒:“动手。” 第二百一十九章 手起刀落 刹那间,窗外箭矢破空而至。 “嗖嗖嗖——” 楼外早已埋伏的官兵齐齐射箭,箭矢穿透窗户,精准地钉死了几名死士。 与此同时,早已混进楼内的暗哨从各个角落杀出,与侯府的死士厮杀成一团。 一时间,整个翠云楼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徐万钧彻底变了脸色,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孟川:“你……早就埋伏好了?!” 原本以为只是自己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但是没有想到,居然姜孟川也留了后手! 姜孟川缓缓走向他,目光冷漠:“你邀我吃饭,我怎敢不带几个人陪你?” “徐万钧,你已经输了。” 他说完这句话,手起刀落! 一刀斩断徐万钧的手筋! 徐万钧惨叫倒地,鲜血喷溅! 他挣扎着爬向门口,却被姜孟川一脚踩住肩膀。 姜孟川俯下身,贴在他耳边,声音低沉而冷酷:“我不会杀你。” “我要让你活着,亲眼看着徐家一点点被我拔光牙齿。” “我要你跪在地上,求我赐你一个痛快。” 徐万钧浑身颤抖,满脸绝望:“你……疯了……” 姜孟川抬头,看向窗外初升的朝阳,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疯?” “要不了多久,这整个江陵,都得跪在我脚下。” 徐万钧瘫坐在地,手筋被挑断,脸色惨白如纸。 他浑身颤抖,目光死死盯着姜孟川,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早就算计好了?” 姜孟川缓缓蹲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一片冰冷。 “徐侯,你太低估我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设鸿门宴,我就设天罗地网。” “你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你不过是我的猎物。” “这江陵,早就不是你的地盘。” 听到姜孟川这话,徐万钧满脸惨然,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赢了?” “我在京中的人脉,我的势力,你动不了!” 姜孟川闻言轻笑一声,站起身来负手踱步,声音冷冽:“你的亲信三日前刚刚到京,信还没递到陛下手上,就被我在京城的人截下了。” “别忘了,我姜孟川也是京官外派,发家的老本营也是在京城。” “至于你这两日在江陵收购的商号,我已经全部查封。” “所有账册,一份不落,明日便会送到御前。” “至于你在朝中的盟友……” 姜孟川转过身,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他们现在正巴不得你死,好向陛下邀功。”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的落下,徐万钧瞳孔骤缩,心脏狂跳,整个人瘫坐在血泊中,浑身冷汗直冒。 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 姜孟川不仅是在江陵府下了一盘大棋,连京城那边,也早已布好了暗线。 这小畜生……根本是要连根拔起他侯府! “姜孟川!” 徐万钧嘶吼着,像一头濒死的野兽:“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 姜孟川缓缓蹲下,贴近他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 “你挡了我的路。” “我说过,我要江陵。” “只要是我的猎物,我一颗都不会放过。” 说完这句话,姜孟川站起身,拍了拍衣袖的尘土,冷声道:“把他带回衙门,明日公开审讯。” 阿兹娜舔了舔刀锋上的血迹,抖了抖手腕,哼笑道:“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原来这么不禁玩儿?” 徐万钧瞪大眼睛,嘴唇颤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 ………… 次日一早,江陵府衙,堂前跪满了人。 徐万钧披头散发,双手反绑,膝下血迹斑斑。 他脸色惨白,目光呆滞,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 公堂外,百姓云集,挤满了整个街道。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等着看这个名声在外的侯爷,是如何被姜孟川处决的。 姜孟川端坐在堂上,一身官袍端正,神色冷漠。 惊堂木猛地一拍,声音在衙门内回荡。 “徐万钧。” “你勾结山贼,私运军械,贩卖官粮,暗养死士,残害百姓,罪状累累!” “本官审讯数日,证据确凿!” “你可知罪?” 随着姜孟川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百姓屏住呼吸,纷纷踮起脚尖,生怕错过这句至关重要的回答。 徐万钧颤抖着抬头,嘴唇嗫嚅,却发不出声音。 片刻后,他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我认罪!我认罪!” “姜大人!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他声音凄厉,脑门磕得血流不止,整个人像条濒死的狗,疯狂哀求。 “现在知道求饶了?” 阿兹娜倚在门边,抱着剑冷笑:“早干嘛去了?” 一旁的徐文义站在姜孟川身侧,冷声道:“徐侯,您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害死多少无辜百姓。” “如今伏法,已经算便宜你了。”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厌恶,很明显是对这种贪官污吏也恨到了极致。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公堂外的百姓们义愤填膺,纷纷怒骂。 “杀了他!” “抄家!还我们公道!” “把徐家这些蛀虫统统砍头!” 百姓们的吆喝声一波接一波,几乎要把衙门的屋顶掀翻。 姜孟川目光冷冽,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徐万钧,嗓音如冰:“本官已将罪状上呈陛下。” “按大乾律法,勾结叛贼者,当处斩立决!” “来人!推出午门,斩立决!” 一声令下,衙役立刻冲上来,将徐万钧死死按住。 徐万钧彻底慌了,声嘶力竭地挣扎:“不!不!我不想死!陛下不会杀我的!” “我是侯爷!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杀我!” 但他越喊,百姓骂得越凶。 “杀了他!斩了这个恶人!” “姜大人英明!” “还江陵一片清明!” 眼看着徐万钧被拖出公堂,百姓们欢呼雀跃,甚至有人当场烧香拜谢。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徐文义也是心情畅快,笑着对姜孟川道:“大人,咱们终于除了这个毒瘤!” 第二百二十章 京城来人 “前两日这家伙不还嚣张的不行?” “今日看到这一幕,也算是解气。” 阿兹娜也眯起眼睛,摸着刀锋,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然而姜孟川却没有笑,他眯起眼睛,看着徐万钧被拖出去的背影,心底隐隐觉得不对劲。 以徐万钧的性子,他不可能真这么容易认罪。 难道……他还有后手? 就在这时,一名官兵从衙门外狂奔而来,满头冷汗:“大人!快刀下留人!圣旨到了!” 听到这话,姜孟川瞳孔骤缩。 下一秒,一队披着绣春刀的锦衣卫骑马疾驰而来,护着一辆华贵的马车直冲衙门。 马车停稳,锦衣卫一字排开,刀鞘齐刷刷砸在地上。 为首的千户翻身下马,沉声喝道:“圣旨到!” 一瞬间,整个街道瞬间安静,百姓纷纷跪下,神色中流露出几分茫然。 姜孟川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睛,缓缓躬身行礼等待圣旨的宣读。 千户展开明黄色的圣旨,清清嗓子,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江陵侯徐万钧,犯有重大过失。” “朕念其曾有军功,特免死罪,押解回京,候审问责。” “钦此!” 随着一纸圣旨的落下,全场哗然,百姓中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不杀?!” “就这么把他带回京?那不是白费力气?!” “回京还能活!陛下这是要放过他吗?!” 一时间,百姓们吵成一团,差点掀翻衙门。 阿兹娜直接骂出声:“这皇帝疯了?!” 她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仿佛没有想到明明已经下了判决,居然还会有转机。 徐文义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但姜孟川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道圣旨,眼神深沉得像寒潭。 皇帝不是要救徐万钧。 而是要把他拖回京城,当作一颗活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陛下不会杀我!” 徐万钧被拖回衙门,脸上瞬间涌起狂喜。 他挣扎着爬起来,冲着姜孟川大声嚷道:“姜孟川!你再狠又怎样?!” “你再厉害!还不是斗不过陛下?!” “我回京,一样能东山再起!” “到时候我回来,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姜孟川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笑得森然嗜血。 “你回不去的。” 听到姜孟川这话,徐万钧笑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缩。 而此时,姜孟川已经走到他身边,弯腰靠近他耳畔,声音低沉得像地狱的回响。 “你信不信……你回京的路上,会突然暴毙?” 一瞬间,徐万钧浑身剧震,寒意瞬间爬满全身。 姜孟川直起身,背手站在堂前,目送徐万钧被锦衣卫押走,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送佛送到西。” “既然陛下不动手,那我替你收尸。” 一旁的阿兹娜眨眨眼,意会地笑了。 “我懂了。” “等他路过山道,我给他送一箭?” 姜孟川看向她,笑意更深:“弓带上。” “咱们……护送侯爷回京。” ………… ………… 夜幕沉沉,江陵城外的山道蜿蜒曲折,如同一条盘踞在黑暗中的毒蛇。 徐万钧被五花大绑,扔在一辆囚车里,双手被铁链死死锁住,脸色苍白如纸。 锦衣卫骑在马上,手握长刀,冷漠地押送着囚车。 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徐万钧被斩断的手筋未彻底愈合,血迹浸染了衣襟。 但他顾不上痛,只是一遍遍回想着姜孟川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你回不去的。” 这五个字,就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徐万钧死死咬着牙,额头冷汗直流,整个人几乎要崩溃。 “不……陛下不会放弃我……不会……”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可身旁的锦衣卫一个个面无表情,像木雕一样冷漠,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那一刻,徐万钧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真回不去京城了。 “吁——” 领头的千户猛地勒住缰绳,队伍瞬间停下。 山林间寂静无声,唯有夜风掠过枝叶,沙沙作响。 “怎么停了?” 徐万钧心跳加快,声音发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千户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绣春刀,目光锐利如鹰。 “出来。” 他沉声喊道,刀锋在月光下泛起森冷寒芒。 寂静的山林里,没有人回应。 但那股压抑的杀意,却让人毛骨悚然。 徐万钧脸色惨白,颤抖着想往车厢里缩,但囚车四周都是铁栏,根本无处可躲。 “我知道你在——” 千户嗓音低沉,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再不现身,我就杀了这老狗。” 话音刚落,山道两侧的树影微微晃动。 下一秒,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阴影。 黑衣,披风,腰挂长刀。 来着不是旁人,正是姜孟川。 他踏着月光而来,步伐沉稳,嘴角带笑,目光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千户大人真是警觉。” 姜孟川负手而立,声音不疾不徐:“这么快就发现我了?” 听到姜孟川这话,千户冷哼一声,刀尖直指姜孟川:“这是陛下亲下的圣旨,你若胆敢劫囚,就是抗旨谋反。” “你确定要在这条路上赌命?” 然而千户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姜孟川所打断。 “赌命?” 姜孟川嗤笑,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月光映在刀锋上,寒光凛冽。 他一步步逼近囚车,声音低沉:“我早就不打算让他活着离开江陵。” “我也说过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听到姜孟川这话,千户眼神顿时一寒。 “杀!” 千户暴喝一声,数十名锦衣卫同时拔刀。 刀光霍霍,寒芒四溅。 姜孟川神色不变,脚步一错,瞬间欺身而上。 “铛!” 长刀格挡,火星四溅。 他反手一挑,直接逼退一名锦衣卫,随后一个翻身,刀光如电般划过。 “噗嗤——” 第二百二十一章 回不去了 下一秒,那名锦衣卫喉咙喷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地毙命。 与此同时,山道两侧的密林中忽然窜出十几名私兵。 他们全身裹在夜行衣里,手持短刀,如同幽灵一般瞬间融入战局。 “砍了他们!” 阿兹娜率先杀入,长刀如毒蛇般舞动,每一刀都直指要害。 她速度快得惊人,身形飘忽,硬生生在锦衣卫的包围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千户脸色骤变,眼看己方死伤惨重,立刻挥刀杀向姜孟川。 “叮!” 双刀相撞,火花四溅。 姜孟川眯起眼睛,手腕一转,刀锋瞬间变向,直接撩向千户的肋下。 千户大骇,急忙后退,却还是被刀锋擦破了腰侧,鲜血瞬间染红衣袍。 “你敢杀我?!” 千户踉跄后退,满脸惊恐:“我是陛下亲军!杀我,你就是造反!” 姜孟川缓缓擦去刀刃上的血迹,声音淡漠如死神:“造反?这江陵早晚是我的。” 他一步步逼近千户,目光冰冷:“你要么告诉陛下,就说我很快就会进京。” “要么今儿个,你遇到的一切灾祸,都只是因为山贼路过罢了。” 随着孟川话音落下,刀光一闪而过。 下一秒,千户瞳孔骤缩,脖颈处鲜血狂涌。 他瞪大眼睛,张了张嘴,最终直挺挺地倒地身亡。 剩下的锦衣卫彻底崩溃,丢下武器四散逃窜。 阿兹娜懒洋洋地甩了甩刀上的血迹:“跑什么?多来点玩玩啊。” 锦衣卫溃不成军,死的死,逃的逃。 原本肃杀的押送队伍,如今成了一片尸横遍野的修罗场。 姜孟川站在囚车前,目光冰冷地俯视着满脸惊恐的徐万钧。 这个在江陵府横行无忌的侯爷,如今像一条濒死的野狗,蜷缩在囚车角落里,浑身颤抖。 “孟川,放过我……” “我愿意把所有家产献上,我还能帮你联络朝中旧臣……” 徐万钧声音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只差没跪下来磕头。 但姜孟川只是冷笑,一手握着长刀,刀尖轻轻点在铁栏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现在才想谈条件?” 他缓缓蹲下身,目光犀利得像一把刀:“当初你给我设下鸿门宴的时候,可曾想过饶我一命?” “我……” 听到姜孟川这话,徐万钧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放心,我说了不杀你。” 姜孟川忽然笑了,笑得令人心底发寒:“你死了,这犯下的罪孽谁来偿还?” 说完,他站起身,懒洋洋地转头看向阿兹娜:“把人拖回去,吊在江陵府门口。” 阿兹娜扬了扬眉,耸肩笑道:“行啊,吊着晒晒太阳,也挺不错的。” 眼看这群人是动真格的,徐万钧彻底崩溃,哭嚎着挣扎,但双手被铁链锁死,根本动弹不得。 在他绝望的哀求声中,私兵迅速清理战场,将尸体搬上马车,拖拽着囚车朝江陵府疾驰而去。 ………… ………… 次日一早的江陵府城门口,一根加固的木柱竖立在正中央。 徐万钧被五花大绑,双臂反扭,整个人吊在木柱上。 衣衫破碎,披头散发,脸上满是血污。 烈日灼烧着他的皮肤,血迹干涸后裂开一道道口子,疼得他浑身抽搐。 更致命的,是周围百姓们的咒骂和唾弃。 “这狗贼终于遭报应了!” “就是他逼死我爹!饿死我娘!我呸!” “这狗官害我们这么惨,早该满门抄斩!” “姜大人英明!还我们公道!” “当初踩着那么多士兵的脑袋偷军功封侯,也不知道有没有想到过有今日!” 百姓们越聚越多,手里提着烂菜叶、石头,甚至有人端来了泔水。 徐万钧被泼得浑身恶臭,他睁开一只肿胀的眼睛,虚弱地喘着粗气,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这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唯命是从的贱民,如今却个个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他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可他连喊冤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块石头砸在自己额角,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滴落在地。 “姜孟川——” 他心中歇斯底里地怒吼,满腔怨毒几乎要将他焚烧成灰。 与此同时的府衙内,姜孟川坐在主位,漫不经心地翻着一份军报。 阿兹娜站在一旁剥着瓜子,时不时往嘴里扔一颗,懒洋洋地笑:“喂,那老狗快不行了,要不要我补一刀?” 虽然她没去城门口看,但听着路过回来的百姓们嘴中骂骂咧咧的畅快模样,就知道徐万钧定然是遭老罪了。 姜孟川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用,他死了,就便宜他了。” “我就是要让他活着,让他听见百姓的怒骂。” “让他知道,他所谓的权势,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阿兹娜砸吧了一下嘴:“真狠。” 姜孟川眯了眯眼,目光幽冷:“狠?他徐万钧逼死多少百姓,残害多少人?我这是仁慈了。” “他们这些当官的能爬到这个位置,哪个不是踩着尸骨上来的?” 说着,他随手把军报丢到一旁,站起身来:“走,去看看这位侯爷,能撑到什么时候。” 到了城门口,姜孟川缓步走来,人群自发让出一条道。 他身着官袍,腰悬佩刀,站在木柱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徐万钧。 “侯爷,滋味如何?” 听到熟悉的声音,徐万钧艰难地抬头,看到姜孟川那张冷漠至极的脸,顿时瞳孔一缩。 “姜……姜孟川……你不得好死……” 他声音嘶哑,带着深切的诅咒。 但姜孟川却笑了,眼神中尽是漫不经心。 “我不得好死?” 他缓缓踱步,语气轻飘飘的:“事已至此,你不会还觉得自己能回京吧?” “就算真的能被救回去,那有怎样?” “要不要猜猜,等你回京之后,陛下会怎么处置你?” “是凌迟?还是腰斩?还是……株连九族?” 徐万钧浑身一颤,脸色惨白,整个人只觉得如同坠入冰窖。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姜孟川故意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打个赌 自己在江陵府闯下如此大祸,甚至连早些年做的那些烂事儿都被姜孟川给捅了出来。 事已至此,皇帝就算想要保自己,也得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他明明可以直接杀了自己,但偏偏要留下这口气,让他吊在城门外,受尽百姓折磨。 而他越是痛苦,越是绝望,姜孟川就越开心。 “你……你疯了……” 徐万钧泪流满面,声音颤抖:“我……我是侯爷……陛下不会杀我……不会的……” 姜孟川眯眼:“要不我们打个赌?” 他忽然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徐万钧的脸,声音极尽温柔:“你回京之后,若还能活命,我姜孟川亲自到天牢给你磕头。” 听到姜孟川这话,徐万钧像是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一般浑身战栗,整个人彻底崩溃。 “我不回京!不回京!!” “我求你……我求你杀了我……让我痛快去死吧……” 一时间,他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在一起,完全没有了侯爷的体面。 然而姜孟川却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渴望在欣赏一只濒死的虫子的挣扎。 他低声呢嘀咕:“杀你?不。” “我偏偏就要让你活着,活到你连死都是一种奢侈的愿望。” “来人啊,把他带回江陵府,好好看管着。” ………… ………… 几天后,京城里再次来人。 三十名皇帝下令派来的禁军护卫,亲自来江陵府押送徐万钧回京。 当那为首的内侍宣读完皇帝的口谕后,徐万钧直接吓晕过去,被人像死狗一样抬上囚车。 临行前,他醒了一次,死死拽住姜孟川的衣角,哭着喊着:“我不回京……我不回去……” 然而姜孟川却只是俯身,轻轻替他理了理衣襟:“侯爷,路上慢走。” “记得替我问陛下安。”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甩开徐万钧的手,转身离去。 囚车缓慢驶离江陵,徐万钧撕心裂肺的哭声渐远,最后淹没在长街尽头。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阿兹娜懒散地倚在石阶上,叼着草根:“他死定了吧?” 姜孟川站在庭院中央,负手而立,眯着眼睛看天色,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死不死的,看陛下心情。” 听到姜孟川这话,阿兹娜眯起眼睛,看着姜孟川的背影,忽然冷不丁来了一句:“喂,我说,你这么费劲儿把徐万钧折腾了一圈……” “早他知道最后还是要被接回京城,你第一次怎么让锦衣卫直接把他带走?” “非得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连百姓都看笑话?” 她翻了个身,撑着脑袋,一脸疑惑,似乎是不明白姜孟川为什么要做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姜孟川轻笑一声,负手立在廊下,眼神幽深。 “京城来要人是一件事。” “而我愿不愿意给,又是另一件事。” 阿兹娜闻言眨了眨眼,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啥意思?” 姜孟川转过身,缓缓走到石桌前坐下,倒了一杯凉透的茶水。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淡淡:“徐万钧是皇帝派来钉在江陵的钉子,是来制衡我的。” “然而却在我这儿栽了跟头,” “现在皇帝让禁军来押人,表面上是要惩罚他。” “实际上,是在把这颗钉子带回去重新改装。” 阿兹娜挑了挑眉,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兴趣:“重新改装?” 这中原人的套路,她在北疆还真的从未见过。 姜孟川轻轻点头,眼里透出一丝冷意:“徐万钧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皇帝现在不会彻底除掉他。” “他只是暂时调离江陵,回京后关个几个月,等风声过去了,陛下还会继续放他出来。” “指不定会换身份,再来江陵监视我。” 阿兹娜听到这句话,眼里出现了几分惊讶:“所以你才把这家伙折腾成半死?” “对。” 姜孟川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残忍:“我要让他回京的时候,不只是个废人,还是个活死人。” “他被百姓辱骂,被我踩在脚下。” “等到回去之后,别说重新再来江陵,只怕朝中那些看不顺眼他的人,都会抢着落井下石。” “徐家为了保全自己,搞不好就会主动割掉他,拿他当弃子。” “到了时候,徐万钧在朝中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他还能再回来吗?” 随着姜孟川一番话的落下,阿兹娜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开口说道:“原来是这个道理!” “你不是单纯要他死,而是要他彻底废掉!” 姜孟川抿了一口凉茶,眯起眼睛:“人死了那就没意义了。” “留着一条命,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家族衰败,亲信背叛,所有苦心经营的东西都毁于一旦……” “这一切,可比杀了他痛快多了。” 阿兹娜闻言顿时啧啧称奇,语气中流露出几分感慨:“我原以为我够毒了,结果你才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是仁慈。” 姜孟川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说道。 一时间,阿兹娜瞪大了眼睛,语气中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你管这叫仁慈?” 姜孟川眼神幽冷,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若不是看他还有点用,我早在翠云楼那晚,就剁了他的人头送回京城了。” “他能苟活到现在,已经是走运了。” 阿兹娜闻言,默默吞了口唾沫。 她是真的见过姜孟川杀伐果断的狠辣,可每次还是会被他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手段惊掉下巴。 光杀人不算什么,但姜孟川不止杀人,他偏要先断你的手脚、剜你的心肺,再把你扔回人堆里。 任由流言啃食,世人踩踏,让你连求死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阿兹娜坐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笑得满脸无赖:“算了,反正无论你怎么折腾,我都看得很开心。” “不过,你真的不怕陛下生疑吗?” 姜孟川眯了眯眼睛,声音低沉:“我怕什么?” 第二百二十三章 棋子罢了 “徐万钧再怎么折腾,都只是个棋子。” “陛下若真在意他,一开始就不会让他来江陵送死。” 说到这里,他把手中的茶杯放下,声音平静而薄凉:“皇帝只关心江陵乱不乱,至于谁掌控江陵,并不重要。” “只要我不动摇这江山的根基,陛下就懒得理我。” 阿兹娜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那万一……你真动摇了呢?” 听到阿兹娜这话,姜孟川顿时笑得意味深长。 “那就看陛下,能不能杀我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但眼底涌出的杀意,却让阿兹娜瞬间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 ………… 在禁军护卫的安排下,徐万钧很快便被再次押往京城。 临行前,他回头瞥了一眼江陵城,眼中满是悲愤和绝望。 但最让他心如死灰的,是站在城楼上负手而立的姜孟川。 他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徐万钧。 遥遥对视,一言不发。 片刻后,姜孟川突然笑了,朝徐万钧抬手轻挥,仿佛在送别一位故人。 一时间,徐万钧眼睑通红,眉毛颤抖。 他想骂,想喊,想把姜孟川踩在脚下。 可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姜孟川,不仅仅是想杀他。 他想彻底毁掉他,毁掉徐家,毁掉一切与他有关的人和事! 他要徐万钧,变成活着的鬼。 随着囚车缓缓远去,徐万钧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姜孟川站在城墙上,迎着晨曦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走好。” 随着徐万钧被带着普,江陵城渐渐平静下来。 然而一旦平静下来,就像极了暴风雨前的死寂。 徐万钧被押回京城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江陵,百姓们奔走相告。 甚至有人放起鞭炮,庆祝这压在江陵头顶的巨石终于搬开。 毕竟哪怕徐万钧才到江陵府几日,展现出的那高官做派,就已经让百姓们足够深恶痛绝。 可越是表面的祥和,越让姜孟川心中的警铃大作。 回到衙门,他屏退左右等等下人,坐在书房中,思绪开始在脑海中翻滚。 一盏茶从热到凉,他却始终未曾饮下一口。 阿兹娜坐在一旁的台阶上,一边削着苹果一边打量着他,漫不经心道:“我说,你把徐万钧折腾成这样,又把人送回京城。” “他回去之后估计连命都保难,你这心还悬着么?” 听到阿兹娜这话,姜孟川轻敲桌案,声音低沉:“我不是担心徐万钧,我担心……皇帝。” 阿兹娜咬了一口苹果,挑眉开口问道:“你怕皇帝复仇?” 姜孟川微笑着,眼神幽深的摇了摇头:“陛下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 “我担心的是,他已经开始更注意我了。” 他说到这里,眯起眼睛,眸底寒光乍现:“徐万钧死不足惜,但他在朝堂盘踞多年,牵扯甚广。” “他回京之后,陛下不可能不追查背后的利益链。” “而查到最后,所有的线索都会指向江陵,指向我。”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阿兹娜惊叹道:“可这些脏东西都是徐万钧干的。” “你替皇帝清理门户,他不该奖赏你吗?” “奖赏?” 姜孟川嗤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无尽的讽刺:“他若真想奖赏我,首先不会让徐万钧来江陵。” 从徐万钧带着人踏入江陵府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这是个什么局了。 若是徐万钧能压下自己,那便是为皇帝解决了一个隐藏的祸患。 而代价,则是让徐万钧在这江陵府欺压百姓,吃尽油水。 但若是徐万钧被自己反杀,那也就顺便顺理成章的解决了一个朝廷蛀虫。 反正无论如何,皇帝都不亏。 阿兹娜皱眉,略带几分迟疑的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陛下早就知道徐万钧会在江陵干的那些事了?” 姜孟川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陛下治国多年,怎可能不知?” “他让徐万钧来,是为了制衡我,但同时也在观察我。” “他想看看,我不会趁乱扩权,不会借机扶植势力,不会反客为主。” 随着姜孟川话音的落下,阿兹娜顿一时间坐直了身子,满脸震惊:“那你这回闹这么大,不正好正好实现了他的猜忌吗?” 姜孟川抿了抿嘴,神色冷漠的开口说道:“是,但我没选。” 他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城中逐渐升起的炊烟,声音低沉:“我若不除掉徐万钧,迟早被他反噬了。” “而我除掉了徐万钧,虽然暴露了爪牙,但至少还能争一线生机。” “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我无法隐藏的问题,而是我怎么站稳的问题。” 阿兹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行吧,我就欣赏你这种明知道是死路还敢往上冲的性子。” 她把苹果核随手扔出窗外,跳下窗台,走到姜孟川身边,歪头看着他:“那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办?” 姜孟川光幽冷,声音低沉而狠戾:“京城这边,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朝廷的刀子落下来之前,把江陵彻底掌握在手中。” “只要我掌握兵权,控制城防,就算陛下想动我,也得掂量一下。” 听到姜孟川这番话,阿兹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听着不错!要不要我帮忙?” “我打架可是一把好手。” 说着,阿兹娜还撸起袖子,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你留在我身边就够了。” 姜孟川轻笑一声,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阿兹娜眨了眨眼:“怎么?怕我跑了?” “不是。” 姜孟川转头看着她,语气严肃:“怕你死了。” 阿兹娜一愣,随即撇嘴:“切,矫情。” 只是在姜孟川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正当二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安静时,徐文义急忙闯进书房,满头冷汗:“大人,朝廷这边……出事了。” 姜孟川抬眸,声音平静:“说,京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