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啦,是医妃,短命王爷有救啦!》 第1章 穿了 “沈音,你别怪我,茹儿过些时日就要嫁进王府了,她这般好的一个人,我怎么舍得让她以侧妃的身份和你共侍一夫?” “你当这南靖王妃当的也够久了,只要我今日要了你,将你红杏出墙的事宣之于众,就算萧凌铮不休你,皇上也不会再让你这样的荡妇继续做南靖王妃的。” 畔湖水楼雅间内,沈音面色潮红,情花毒在体内扩散着,让她整个身子不住发抖,眼底溢满不可置信,“容修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对你这么好,不仅心甘情愿为你嫁入王府做细作,还给南靖王下毒、给你银钱花、帮你打点铺路助你步步高升,如今你竟然为了让沈茹做正妃,要让我身败名裂?!” 贺容修边脱衣裳边朝沈音走去,“要怪只能怪你挡了茹儿的路,不然你这么好的棋子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放心,你追着我跑这么多年,就算是条狗我也多少有点感情,等你被休弃了,我可以在外面给你置办个庄子,不会让你无处可去。” 沈音看着眼前她深爱了多年的男人,泪水决堤,她从前坚信她与贺容修是两情相悦、彼此深爱的。 现在她才彻底明白,贺容修真正爱的人是她的堂妹沈茹! 而对她从头到尾只有利用! 她为了贺容修牺牲这么多付出这么多只是一场笑话。 沈音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望向他,“贺容修,你既倾心沈茹,为何还要骗我说你心悦我?我一直以为你我两情相悦,我这三年为你付出所有,坏事做尽,可你却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贺容修一边朝着她逼近,一边挑眉冷笑,“那又如何?这一切不都是你心甘情愿的吗!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蠢,这么多年以来,其实我对你早就腻了!现在阿茹才是我的真爱,她的温柔小意根本不是你能比的!而你不过是一个可利用的棋子,南靖王身中蛊毒的那一刻,你就没了利用价值!我留你到今日才动手,你该感谢我才对。” 贺容修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将沈音的心戳的千疮百孔。 直到贺容修将她逼到窗户前,大掌落在腰肢意欲强行解腰带的时候,沈音才终于认清了现实。 原来她爱了许多年的男人,竟如此下作!如此恶心! 沈音咬着牙,用力握紧腰带,不让他得逞,贺容修没想到她中了药还有力气,一时掰不开她的手,便气急败坏的给了她一耳光,随后捏住她的下巴怒道,“沈音!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吗?现在我愿意跟你好,你就该高高兴兴的张开腿!装清高给谁看呢?!” 沈音感受着脸颊传来的刺痛,却只抿了抿唇,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倔强,“贺容修,从前是我瞎了眼,如今,我不会任你作践了,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将清白身子给你!” 说罢,朝着贺容修虎口的位置狠狠咬了下去。 “啊!贱人!敢咬我?” 贺容修吃痛,愤怒的将她一把甩开,而沈音借着这甩开的力道,直接从窗户上一跃而下!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贺容修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只听到沈音跳河激起的水花声。 贺容修走到窗户边往下看,只见楼下水面晕开一层水圈后便再没了动静。 沈音竟然跳河自杀了! 贺容修脸色阴沉,却并不打算救人,原本他只是想玷污沈音让她成为下堂妇而已,可这贱人宁愿死也不想与他欢好。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去死好了!这样将军府的家产还有南靖王府的权势以后便都是他和阿茹的! 贺容修这般想着,神色这才舒缓了一些,将窗户关上后转身熄灯就寝。 沈音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泡在水里,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就呛了好大一口水! 本能的,沈音立马蹬腿朝着水面游去,很快就上了岸。 还没得以喘息片刻,一大片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是一个与自己同名同姓原主的记忆,沈音震惊恍惚间,琢磨了两下,才勉强得出了个结论,她一觉睡醒穿越了。 沈音意识到这一点,小脸直接皱成了苦瓜! 她一直生活在南疆,世人奉她南疆第一圣女,不仅蛊术无人能敌,医毒更是她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沈音前半生埋头苦学,花费心血养活了不少绝世蛊虫,为的就是熬到圣女的位置,称王称霸,呼风唤雨! 结果还没享受几年呢,一觉睡醒就成了死爹死娘的大周王妃! 沈音躺在湖边的草地上,有点生无可恋。 这原主前半生算过的幸福,爹娘将她这个独女如珠似宝的疼着,还有个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只等及笄那年成婚。 可她十四岁时,戎马一生的爹娘却在边关双双战死,自那之后,青梅竹马贺容修也不知何时变了心,暗地里和她堂妹沈茹勾搭在了一起。 原主直到淹死的前一刻,才得知一切真相。 沈音一边捋着记忆,一边气的牙痒痒。 若说原主蠢,那贺容修就是单纯的毒!坏! 本来男未婚女未嫁,不爱了大可说清楚潇洒离去,可偏偏这死畜生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暗地里对沈茹情根深种,明面上却还哄骗利用着原主,让原主心甘情愿的为爱付出一切! 沈音向来见不得这样的事,当即就准备上楼找贺容修算账。 只是她刚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腰间竟然多了个蛊袋! 蛊袋里似乎还有活物在不断蠕动着,沈音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眼睛一亮,拉开蛊袋瞧了瞧,果不其然,全是老熟虫! 里面不仅有她花心头血养的双生黑蛇,还有很多只她养了很久的蛊虫。 原本因为穿越而郁结的心此时此刻也好了不少,反正蛊虫们都跟着她来了这个名叫大周的帝王朝代,那么在哪活不是活呢? 这里的人好像也没几个擅长蛊毒的,凭着她这一身本事,将来绝对可以再创辉煌。 想到这,沈音心情愉悦的伸手摸了摸蛊袋中间卧着的小黑蛇,“煤球,醒醒!咱们要去干架了!” 小黑蛇似乎听见了主人的呼唤,甩了甩尾巴,随后抬起头蹭了蹭沈音的指腹。 沈音笑着将蛊袋拉好,随后抬脚走回阁楼雅间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贺容修刚睡下不久,睡眠浅,一下就被踹门的声响惊醒了,“谁?” 沈音在他没反应过来之际,跑到床榻边朝着贺容修的肚子一脚踢了过去,“我!你姑奶奶!” 第2章 美人计吗? 贺容修猝不及防被踢了一脚,顿时痛的闷哼一声捂住肚子,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沈音后,他怒气腾腾,“沈音,你竟然还没淹死!” 沈音冷冷发笑,“看的出来,我没淹死这件事让你这畜生很失望!” 贺容修刚被踹了一脚,而后又被沈音辱骂,此时气不打一处来,从榻上下来便朝着沈音走去,“贱人!还敢找回来打我!今日我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感觉!” 沈音眼见他走过来想要动手,眼疾手快的拉开蛊袋,大喊一声,“煤球!” 蛊袋里顿时窜出一条五厘米的黑蛇,随着沈音扔出去的力道飞到贺容修的胸膛上。 那黑蛇爬行速度极快,贺容修还没反应过来,小黑蛇便顺着胸膛钻进了耳朵里。 “啊!沈音,你干了什么!!” 贺容修耳朵传来剧痛,他现在什么心思的都没了,只是恐惧的摸向耳朵,试图将那黑蛇给掏出来。 沈音嫌弃道,“大晚上的叫什么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什么良家妇男呢!” 吐槽完,沈音清了清嗓子,“煤球,记得把他声带也给卸了,免得待会叫的太难听!” 正在贺容修体内作乱的小黑蛇听到主人的命令当即就朝着喉咙的地方钻去,所过之处疼痛难忍,贺容修倒在地上疯狂的挠自己的脖子,“蛇!蛇!我体内有蛇——啊啊……” 只是还没等贺容修再叫多几声,他就突然发不出声了,与此同时,连四肢都变得绵软无力,像是被人抽筋扒骨了一样! 沈音见时机差不多了,撸起袖子上去就扇了他一耳光。 “我让你骗人!” 沈音骑到他腰上,又是响亮的两巴掌,“原主虽然也不是个好东西,但你更是畜生不如!她对不起南靖王,对不起所有人,却唯独对得起你!” 说完,沈音啪啪啪又是几巴掌,直接给贺容修把脸都扇肿了! 贺容修想要反抗,却怎么也使不上力,连叫一声都困难,只能双眼喷火的任由她打。 沈音扇巴掌扇得手痛了,又改成了用脚踹。 贺容修承受着沈音的拳打脚踢,最后生生疼晕了过去,沈音这才住手。 “煤球,我们走。” 沈音拍了拍手,准备收工回家。 小黑蛇听到主人呼唤便从贺容修的耳朵处爬了出来,沈音掏出蛊袋拉开,稳稳接住,还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好孩子,回去奖励你一根鸡腿!” 小黑蛇兴奋的疯狂摆尾巴,带动着蛊袋里的其他蛊虫都开始躁动了起来。 沈音将蛊袋拉好,系在腰间,“别急,见者有份,全都有哈!” 蛊袋这才重新安静了下来。 沈音按照原主的记忆朝着南靖王府走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下腹便又开始燥热难耐。 哦,差点忘记了。 原主的情花毒好像还没解,刚才她泡了冷水又加上一穿越过来就要打人有点太兴奋,竟然一时没能察觉。 此时此刻,冷意褪去后,药性慢慢开始挥发了起来,沈音只感觉头都要炸了,她强忍着虚软和欲念,加快了步伐。 回到南靖王府的时候,她就直接奔去了药房。 学了那么久的医毒,沈音还不至于连这点小毒药都解不了。 只是能解归能解,但是得有药啊!沈音在药房里翻了大半天,愣是自己需要的一枚药材都没有。 沈音气的拍大腿,直接把府里御医从榻上揪下来,“快醒醒!再不醒,你家王妃都想死了!” 御医睡意被这一揪直接整没了,此时此刻哭丧着脸坐在地上,环臂作保护状,“王妃!王妃!臣还没穿外衣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王妃你快撒手,男女授受不亲,要是被人瞧见于理不合呀!” 沈音这才发觉自己有点鲁莽了,瞧给这小老头吓得,连忙松开了手,“不好意思,人有三急,见谅见谅,我只是想问问你,府里有没有这几味药材?” 说罢,她把写好的药材名递给御医过目。 御医看完后道,“王妃要这些药材做什么?是王妃中了毒吗?臣这就给你把把脉!” 沈音如实点头,“叫情花毒。” 御医闻言一愣,这才瞧见沈音面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忙去给她把脉,确认了是情花毒后,他一脸气愤,“到底是谁敢对王妃下如此歹毒的药?” 沈音想起贺容修就来气,“一个畜生,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再多啰嗦一下,我就可以原地去世了。” 这情花毒下的剂量大,而且势头又猛,她已经克制了一路。 御医这才急道,“对对!王妃你快去王爷院子里吧,情花毒在我们大周可是禁药,解毒的草药更是有价无市,这几味草药除了皇宫,怕是没地方有了,但是如果现在去太医蜀取药的话怕是来不及了……” 沈音声音有些干哑,“不早说……” 说罢,她如一阵风似的走了。 沈音来了萧凌铮的院子门口,意外发现他的屋子里还点着烛灯。 看来主人公还没睡。 沈音推门进了去,从长廊穿过院子后,才伸手推开了里屋大门,只是才刚推开,屋子里就传来一道声音。 “谁!” 话音一落,沈音脖子上就抵了一把剑,沈音呼吸一滞,“是我!” “沈音?” 萧凌铮微微眯着双眼,将剑从她脖子上拿开,神色冷冷的道,“出去。” 沈音看着面前的男人,咽了咽口水。 萧凌铮高了她一个头,也生了一双攻气十足的丹凤眼,眼尾上挑间浮着一抹红,更衬的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俊逸无双。 此时此刻,他未着上衣,只穿了一条亵裤,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水滴从他八块腹肌的纹路上流下,十分活色生香。 沈音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他,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包围过来,引的沈音身体愈发燥热难耐。 还没等她多抱一会儿,整个人就被萧凌铮扯推开,“沈音!你发什么疯?” 沈音直截了当道,“我想和你睡觉!” 萧凌铮冷笑出声,“你又想害我?这次是什么手段?美人计吗?” “十年前你救我一命,你说要我娶你,我娶了,你作为我的王妃却和贺容修亲密无间,害我被整个京城笑话我也从无怨言,你给我下蛊毒的时候,我更没有杀你!这恩情我报的还不够吗?难道非要我将这条命都赔给你才罢休?” 第3章 确定是给我解毒不是下毒吗? 沈音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萧凌铮自嘲一笑,“不过现在跟赔命也没什么区别了,御医说我体内蛊毒还不解,便活不过今年,你也不用在想法设法要我的命了,我自己会死。” 沈音看他浑身都是戒备只觉得头疼,“我不是来害你的,现在我已经改过自新了,我中了情花毒,若你不帮我解毒,我比你死的早,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了。” 萧凌铮道,“中毒了去找御医,别来烦我。” 沈音也被他的态度气到了。 这是原主作的孽,她却要被迫承受,而且关键她还不能说这不是她做的,说出来谁信? “我找御医了,他说解药在太医蜀,现在赶过去拿药,等煮好我早就毒发暴毙了。” 萧凌铮看她好似不像在说谎,但他可不想被当成解毒的工具,“那你去找贺容修,你不是跟他爱的死去活来吗?来找我干什么?” 沈音道,“你是我夫君!找你不是天经地义吗?” “你拿我当过你夫君?” 沈音气的牙痒痒,看来现在跟他是说不通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用强了! 沈音当即拉开蛊袋,朝着萧凌铮胸口倒去,“煤球!给我把他弄趴下!” 煤球迅速从蛊袋飞到了萧凌铮胸膛,朝着耳朵的方向窜去。 萧凌铮伸手就想把煤球捏死,沈音眼疾手快的抱住他的胳膊,“小蛛!咬他!” 下一刻蛊袋又钻出来一只血蛛,一口咬在萧凌铮的手指上,顺间麻意席卷了他整条手臂。 萧凌铮没想到沈音会有这么多虫子,纵使他早有准备,也还是被煤球得了逞。 耳朵处传来剧痛,萧凌铮再也忍不住脾气,盛怒的掐住沈音的脖子,“我就知道你是来害我的!” 沈音感受到脖子处传来的窒息感,艰难开口,“往后你会明白的,我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下一刻,萧凌铮四肢被麻痹,掐着沈音脖子的手无力松开,紧接着人就朝着沈音倒去。 沈音深呼一口气,连忙抱住他,将他半搂半拖的放到了榻上。 萧凌铮气的青筋暴起,却发现自己现在不仅浑身无力,就连声音也被体内的黑蛇给弄没了。 沈音看他脸色黑的吓人,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承诺了一句,“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说完这句话,她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和自己的衣裳剥了个干净,随后顷身吻住他的唇,小手在他八块腹肌上捏捏摸摸。 萧凌铮呼吸一顿,沈音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想在弄死他之前,将他清白身子也夺走? 简直可恶至极! 若是沈音今天不把他弄死,明天他就把她弄死! 可饶是他如何屈辱,沈音动作如何生涩,男人的本能加上女人的抚摸还是让他动了欲念。 沈音见时机差不多了,缓缓往下,体内药力终于得到宣泄口,她不顾冲破禁锢的那一丝疼痛,继续给自己解毒。 萧凌铮内心却是无比诧异! 他没想到沈音竟然还未破身,原本以为贺容修和她如此相爱,应当是…… 萧凌铮没能想更多,沈音的动作牵动他的情欲,在茫茫月色中,带着他一同沉沦了去。 沈音解完毒后,见萧凌铮还没有完事,也不想管了,她现在真的很累! “煤球,出来吧。” 沈音将煤球收进蛊袋,看着萧凌铮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有点愧疚,“那什么,你放心,我也不白睡你,我会帮你解毒的,但是我今天太累了,明天可以吗?” 煤球的毒液还没有消散,萧凌铮说不出话来。 只能凉凉扫她一眼。 沈音道,“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说完她就滚到了里侧开始睡觉,萧凌铮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死女人!玷污了他的清白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半途而废! 萧凌铮很快就恢复了力气,看着沈音呼吸沉稳,明显已经熟睡了过去,气的想掐死她。 可手掌在接触到她细嫩的脖颈后,却又犹豫了。 沈音十年前把他从乞丐窝里救出来,如果没有她给了一口吃的,可能自己在十年前就死了。 刚才沈音还说自己已经改过自新,明天还会帮他解毒…… 他到底该不该相信? 萧凌铮想的越多,便越下不去手。 算了!现在先饶她不死,等她明日醒来再找她算账! 萧凌铮穿戴好衣物,从榻上起身走出了房门。 原本装睡的沈音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才不会那么心大的在萧凌铮还生气的情况下熟睡,若是刚才萧凌铮真的打算掐死她,她绝对会放蛊虫先把他干死。 不过现在看来,萧凌铮还是顾念着十年前原主救他的恩情,并没有对她动手。 沈音放下了心,彻底熟睡过去。 翌日。 沈音醒来的时候,腿软的差点从榻上摔下来。 好在是旁边端水进来的丫鬟石榴急忙扶住了她,“王妃当心。” 沈音稳住身子,重新躺下后对着石榴道,“谢谢!” 石榴愣了愣,她是王府的人,自从被派过来伺候王妃后,就没听过王妃对她说谢谢。 平日里也大多是冷言冷语的,如今乍一听她还有点惊讶。 “不、不用谢的,这是奴婢该做的。” 沈音觉得她呆头呆脑的反应有些可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出一对梨涡来。 她本就生的美,平时不笑时像冰山美人,这会儿笑起来,那眸子仿佛盛着星光,让人压根挪不开视线。 石榴一下子看呆了,她还是第一次看王妃在王府的时候笑呢! 真是太稀奇了。 石榴咳嗽两声,“那个,王妃,您现在起身洗漱用膳,还是要在歇息一会儿?” 沈音揉着酸痛的腰,将头闷进被子里,“我在睡个回笼觉,你下去吧!” 石榴应下后,便要转身退出去,岂料下一秒沈音突然从榻上直起身子,“哦对了,昨晚我说过要给他解毒的!石榴,王爷现在在哪里?” 石榴道,“王妃,王爷去早朝了,想来一时半会回不来。” 沈音这才又重新躺回去,“那好吧,他回来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好的。” 沈音这才安心的睡了过去,到了半下午的时候她起来用膳,萧凌铮也刚好回来了。 “王爷回来了,快来一起吃饭!吃完饭我帮你解毒!” 沈音热情的朝萧凌铮招了招手。 萧凌铮抿了抿唇,上次被沈音下毒的阴影还在,他忍不住道,“确定是给我解毒不是下毒吗?” 第4章 掌嘴三十 沈音看他一眼,“我是那种会下毒的人吗?” 萧凌铮沉默的看向她,那神情仿佛是在说,难道你不是? 沈音轻咳一声,“以前不算,我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了。” 萧凌铮最终还是坐下来跟她一起吃饭,“你说的解毒,怎么解?这毒连御医都没办法,而且你也不会医术。” 沈音开始胡说八道,“那我这个下毒的人肯定比谁都了解这个毒吧!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解药?” 萧凌铮默默吃了一口菜,没说话。 倒是他旁边的随从智一忍不住替自家王爷捏了把心酸泪,“王妃若是有解药,为何一年了才说要帮王爷解毒?王爷这一年以来,每日每夜都忍受蛊毒带来的痛楚,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王妃若真有这好心还好,怕就怕王妃又被外头的人蛊惑,想要害我们家王爷!” 萧凌铮拧眉呵斥,“你话太多了!下去领罚。” 智一倔强的仰起头,转身出去领罚了。 他就是替自家王爷委屈,在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么说! 沈音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那个,其实吧,你这个蛊毒不好解的。”沈音认真脸,“这个需要养母蛊血,而且一定要活人养,一养就是养一年呢!我今天刚刚养好就来给你解毒了!” 萧凌铮眯了眯眼,“你拿自己身体养的?” 沈音见他半信半疑,道,“可不是么,亲自养了一年,之前我给你下毒后的第二天就后悔了,哎呀你就相信我吧!我是肯定不会害你的!” 萧凌铮冷着脸,“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每天都想弄死我的人会突然改变主意要给我解毒吗?” 沈音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了几遍冷静、冷静,这才开口,“那你要是不信,你叫七个八个九个御医在旁边看着我呀!要不是这里的御医一个会蛊术的都没有,我才懒得亲自帮你解毒呢!” 萧凌铮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却被沈音一眼瞪了回去,“别说话了你!看你说话就来气,昨晚上你帮我解毒,现在我帮你解毒,天经地义,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帮你解的。” 萧凌铮也被她的话气到,“我看你还来气呢,连医术都不会,便如此大言不惭!” 沈音不想说话了,说再多萧凌铮也不会信,还不如晚上再用一次强,“行,你爱信不信,但是你现在别说话了成吗,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我在跟你吵两句,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 两人正吵着嘴,便见石榴进来禀报,“王爷、王妃……沈二小姐来了。” 沈音闻言,神色激动道,“堂妹来了呀!快把她请进来,我看看她想作什么妖。” 原主和沈茹的关系以前是很好的,一方面是沈茹在她嫁到王府后,还仍然理解支持她和贺容修所谓的爱情,另一方面,就是她也不爱萧凌铮,所以沈茹和她就没什么利益冲突,原主甚至还经常帮沈茹创造勾引萧凌铮的机会。 现在知道贺容修和沈茹关系匪浅,沈音就特别好奇。 到底是贺容修单方面舔沈茹,还是他们两个早就有一腿,然后合起伙来骗原主? 萧凌铮见此满含警告的看向她,“我回书房了,我不希望在书房看到任何人,再带沈茹来烦我,你未来一个月都别想见任何人。” 这意思就是要关一个月禁闭? 鉴于从前原主的光辉事迹,沈音也没反驳,乖乖应了,“好的。” 话落,她又想到了什么,道,“不对,沈茹不是过段时间就要嫁过来给当你侧妃了,你竟然不想见到她吗?”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帮沈茹勾引成功了的,不然萧凌铮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怎么会愿意娶她当侧妃? 萧凌铮想起侧妃一事,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随后嘲讽似的道,“还不是拜你所赐吗?” 沈音一拍大腿,“拜我所赐?难道是以前我帮沈茹给你下药的时候你们成了?不对啊,我明明记得沈茹最后被你扔出来了啊,难道是上次……” 萧凌铮听的咬牙,“你真该去治治你的脑子。” 说罢,转身便走了。 沈音生气的指着他的背影,“你不会好好说话吗?怎么还骂人呢!” 萧凌铮没在理她,沈音便就自己吃饭,还撕了只鸡腿扔进蛊袋。 等吃完饭后沈音才去前堂见沈茹。 沈茹的茶换了两盏,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见沈音过来,她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嗓音温柔,“堂姐。” 沈音没理会她,而是从她旁边走过,一屁股坐到了主位上。 沈茹见沈音没有像从前那般对自己热情主动,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气的咬牙切齿,开口时语气算不上好,“王爷呢?他不是回府了吗?你没把他一起带来吗?” 沈音仍然没理她,而是转头看向石榴,“石榴,按照大周的规矩,我堂妹见到我不行礼怎么处罚?” 石榴愣了一下,随后道,“回王妃,若身份比您低的人见您不行礼,是在蔑视皇亲,可处罚抄、掌嘴、杖责……” 沈音道,“那给本王妃堂妹全上一遍。” 沈茹闻言,顿时脸色大变,“堂姐!你疯了吗?从前我也没有行礼,你也不会怪罪我啊!” 沈音道,“那是从前,现在嘛,今非昔比,堂妹还不知道吗?昨晚上贺容修被我打了一顿。” 沈茹眼底闪过暗芒,“堂姐为什么要打他?你不是最爱他了么?” 沈音道,“你还不肯承认么?贺容修昨晚上跟我吵架的时候,可是什么都跟我说了!也包括你和他的所有事!” “不可能!”沈茹下意识开口,但念及刚才沈音对自己的态度,她又觉得也不是没可能。 她今日一早就知道贺容修被打了的事,但具体情况在贺容修还没醒来之前谁也不知道,她更没想到沈音居然会舍得对贺容修下手。 “堂姐,你别听贺世子胡说,我怎么可能做那些事情伤害你?定然是他诬陷于我。” 沈音看向她,“看来堂妹还是不知悔改,石榴,先掌嘴三十。” “给我用力打,打到她愿意承认为止!” 沈茹当即道,“沈音,你敢!” “胆敢直呼本王妃名讳,在加十下!” 石榴道,“是!来人,抓住她——” 很快就有三个婆子上前来,沈茹看着这阵仗不像开玩笑,顿时也不装了,“贺容修和你说的那些都是我做的又如何?昨晚上你夜里偷偷跑去和贺容修见面,已经通奸成功了吧?!” 第5章 昨晚她与我在一起 “我要告诉王爷,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红杏出墙的贱人!” “届时皇上会将你从玉蝶上剔除,从此以后你就是人人唾弃的弃妇!而我,才是真正配的上南靖王妃位置的人。” 沈音倒是没想到沈茹居然这么好刺激,她只是才稍微激将试探了她一下,沈茹就不装了。 “谁说我见他就是跟他通奸?没看到他现在被我揍到现在都起不来床吗?” 沈茹道,“你以为会有人信你吗?而且我给你下的是情花毒!不按时解毒就会死,现在你好好的,定然是已经跟贺容修成了事,至于你为什么打他,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么?肯定是因为解完毒后失去清白而恼羞成怒了。” “嘴上说什么爱贺容修爱的要死,可嫁入王府后,你却死活不肯将身子给他,不就是喜欢装吗?其实骨子里还不是一个贱样,稍微下点药就会变成一个荡妇!” 沈茹理直气壮的说完后朝着外头侯着的管家道,“我要见王爷!” 石榴比管家率先出声,“大胆!竟然对王妃如此无礼,你们几个死了吗?还不快抓住她!” 沈茹被三个婆子摁着跪到了地上,她一脸屈辱,“沈音,你敢对我动手,王爷不会放过你的!我可是他亲自上门求娶的未来侧妃……” 石榴见此回头看向沈音,能让王爷上心的人没几个,沈茹确实算得上一个,若是动了她,到时候王爷问起罪来,王妃也不好过。 沈音道,“那又如何?你看他敢不敢给你撑腰,他要是敢,我连他一起打!别说一个还没过门的妾,就算你真过门了,我是主母,你只有给我端茶递水的份!” “石榴,动手!” 沈茹顿时慌张的看向外面的管家,“我要见王爷!我要见……啊!” 石榴一巴掌将她剩下的话打了回去。 沈茹疼的眼泪花都出来了。 石榴啪啪啪狂扇了她二十个耳光,外面候着的管家才转身去书房将此事禀告给了萧凌铮。 萧凌铮正处理着公务,听到管家的禀告有些不信,“她们不是一向交好吗?沈音干嘛打她?” 管家道,“奴才听了个大概,好像是跟昨晚王妃中的情花毒有关,还说王妃和贺世子通奸,沈二小姐要将此事禀告王爷……” 萧凌铮挑了挑眉,“昨晚她与我在一起,和谁通奸?” 管家低头道,“王爷说的是,此事定然是王妃受了委屈这才动手的。” “走吧,去看看,还是不能让沈音把人打死了。” 于是乎,等萧凌铮到了前堂的时候,石榴刚刚好打完了四十个巴掌。 沈茹两边脸颊肿的老高,嘴角也被打破了,贝齿上全是血,她看到萧凌铮像看到了救星,当即挣脱开婆子的钳制,打算扑进萧凌铮怀里。 结果还没碰到他,管家十分熟稔的从萧凌铮身后窜出来一把扶住她,好心提醒道,“沈二小姐,您受伤的是脸,不是腿。” “你!”沈茹气的一把推开管家,伸手扯住萧凌铮的袖子,楚楚可怜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她夹着嗓子道,“王爷~你可算来了,堂姐她、她想打死我!简直太恶毒了,王爷~你看看我的脸,这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呀!呜呜呜呜……” 沈音看着管家阻拦的动作,眼底划过一丝满意,“王爷来了?来的正好,堂妹说要跟你告状呢。” 沈茹听到沈音这么说,这才想起来,“对,王爷,昨晚堂姐她半夜偷偷出去找贺世子,还和贺世子做了那等事……虽然我也不相信堂姐是那种红杏出墙的人,可是我更加不愿王爷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 萧凌铮将袖子从她手中抽出来,转身坐在沈音旁边的主位上,“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沈茹知道萧凌铮向来都是偏爱沈音的,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沈音是真真切切背叛了他,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她就不相信,沈音都成了一个红杏出墙的荡妇,萧凌铮还会要她! “我没有证据,但是平日里堂姐便总是将喜欢贺世子挂在嘴边,还经常跟贺世子见面私会,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们之间的奸情吗?而且昨日贺世子亲口跟我说的,说沈音愿意把身子给他,若是王爷不信,大可以请嬷嬷验一验她的贞洁……” 沈茹一脸信誓旦旦,从前沈音就跟她说过,嫁入王府三年,根本没有和萧凌铮圆过房,想必在昨晚之前都还是清白身子。 萧凌铮要不是昨夜跟沈音在一起,这会儿估计还真就会信了她的话,“可是昨夜王妃与我在一起,她难道会分身术不成?” 沈音在旁边吃着石榴端上来的桃花酥,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沈茹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白,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该不会贺容修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真的没有成事,不仅被沈音打晕了,还让沈音跑回王府和王爷圆房了?! 不! 沈茹越想越心痛,越想越不对劲,沈音这个废物,前些年被她设计毁掉了武功后,身体就一直很弱,况且还中了情花毒,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逃出贺容修的手掌心。 贺容修那个蠢货怎么会被她打成重伤,难道是沈音有其他的帮手? 沈茹想到这,稍稍冷静了下来,随后低垂着头,十分伤心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堂姐了,但是堂姐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打成这样,王爷你要替我做主啊,若是今日我没讨到公道,我心里就会不开心,我不开心相信王爷也会不好受吧……” 在旁边悠哉的沈音听到这话,敏锐的察觉出话里的不对劲。 萧凌铮看起来不像是喜欢沈茹的样子,不然刚才不可能帮着她。 但是沈茹说的这话又很奇怪。 什么叫她不开心,萧凌铮就不好受呢? 萧凌铮闻言眼底浮起厉色,“你在威胁我?” 沈茹丝毫不惧他不悦的脸色,笑了笑道,“我只是想求王爷怜爱怜爱我罢了。” 萧凌铮道,“那你想要个什么公道说法?” 沈茹道,“不求别的,我只想王爷公平公正,我受了什么罪,堂姐就受什么罪好了。” 石榴在旁边听不下去,“是你先对王妃无礼,不仅见了王妃不行礼,后面更是对王妃出言不逊,你们家既不是朝中勋贵你也不是世家小姐,不过是沾了王妃娘家的光在京城得了一席之地,你有什么脸让王妃跟你受同样的责罚来向你赔罪?” 第6章 萧凌铮你信我 沈茹被气红了脸,正想开骂,但顾念萧凌铮在场,她便生生忍下,楚楚可怜的朝着他道,“王爷,你瞧,堂姐身边的丫鬟都敢这般瞧不起人,以后我怕是日日都要不高兴。” 萧凌铮攥紧拳头,下一刻沈音从位子上站起来,看向他,“沈茹是不是手里有你的把柄?” 沈茹心底咯噔了一下,有些吃惊沈音的机警。 萧凌铮视线落到沈音脸上,她神色认真,双眼似星光般,他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体内的血蛊就是沈音下的,沈茹体内有母蛊血,解毒需要母体保持身心愉悦,如果告诉她真相,沈音为此天天惹沈茹不高兴,那他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沈茹见萧凌铮没开口,不免讥笑道,“王爷能有什么把柄在我手里,堂姐未免太多疑了吧?” 沈音没理会沈茹的狗叫,目光仍然没有从萧凌铮眼上挪开,“你的蛊毒我真的会帮你解,而且现在你在朝中举足轻重,皇上一再器重你,王府上下严防死守,沈茹能拿到你什么把柄,你难道还有其他顾虑吗?” 萧凌铮心想,他唯一的顾虑不就是沈音吗? 若不是沈音给他下毒,现在他也不会受制于人。 沈音读懂了他的眼神,写着大大的三个字:不信任! 沈音深吸一口气,放弃了询问,算了算了! 谁叫原主以前劣迹斑斑,萧凌铮不信她也正常。 沈茹见萧凌铮还是沉默,心里越发得意,“堂姐,你就别自讨没趣了,你看王爷理你吗?还说什么可以解他的蛊毒,简直可笑,这蛊毒需要活人养母蛊血一年才能以血解毒,你既没有母蛊本体,也没那个时间,你拿什么给王爷解?” 说完,她又催促萧凌铮,“王爷,今日这口气我若不出,实在难以消气,她命人掌掴了我四十,那她也要被掌掴四十,从始至终,茹儿不过是想要一个公平罢了,这不过分吧?” 沈音皱着眉,看她朝着自己嚣张的扬起下巴。 萧凌铮这才出声,“你别动气,我先带你去擦药,你脸上的伤若是不抓紧治疗,恐怕要受好几日苦。” 说罢,从主位上下来,上前牵起沈茹的手。 沈茹心中大喜,顺势便倚进他的怀里,“王爷,你终于肯关心我一二了。” 这是萧凌铮第一次愿意亲近她。 她心里都高兴的快疯掉了,哪里还说要将这四十巴掌打回去?她可不能因为沈音放弃和萧凌铮亲密接触的机会! 沈音震惊的瞪大了眼,心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萧凌铮这是准备牺牲自己的色相来换她不受罚! 沈音简直要气死了,先不说昨晚萧凌铮已经成了她的男人,想她堂堂南疆第一圣女怎么能让男人这样护着她? 萧凌铮带着沈茹正要踏出房门。 “等等!”沈音脸色难看的叫住他们。 沈茹看沈音想纠缠,回过头正要说话,没成想刚回头,就被沈音一把薅住头发大力拉扯到了地上。 沈茹倒在地上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啊!” 萧凌铮也是猝不及防,“沈音!” 以往沈音对他冷言冷语,但好在还是个懂规矩的大家闺秀,现在怎么会这么疯?!一言不合就动手! 连说话都是火急火燎,咋咋呼呼。 沈音将沈茹拉扯到地上的时候,迅速捏了一把她的手腕,随后冷笑出声,“果然,我猜的没错,你体内有母蛊血。” 沈茹闻言顿时大骇,“你怎么猜出来的?!” 沈音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怎么猜到的?因为你蠢啊!刚才我只是怀疑你手里有萧凌铮的把柄,还没联想到蛊毒身上,结果你主动说了血蛊的解毒之法,你既然知道如何解毒,那么除了你拿自己练母蛊血用此威胁他我还真想不出其他的了。” 沈茹被扇的眼泪顿时掉了下来,“那又如何?我体内成熟的母蛊血就是可以救王爷的命!你岂敢动我,王爷~救我!” 萧凌铮刚想上去将沈茹从沈音手里解救出来,没成想沈音却转头对他道,“她体内的母蛊血不纯正,除了母蛊还融合了一种如归药,两者结合,虽然可以压制你体内的血蛊,但压制的越狠,以后反弹的越凶,你若是喝了她的血解毒,不出五日,必死无疑!” 萧凌铮刚要抬起的脚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沈音又笑了笑,指着沈茹道,“而她这个蠢货,也离死不远了。” 沈茹被沈音压制在身上,不可置信的反驳,“沈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体内的母蛊血怎么可能不纯正!只要我身心愉悦时采的血珠,便可以给王爷解毒!而且王爷只喝了我一次血珠水,身体就明显好转了不少,你敢在王爷面前信口雌黄,挑拨离间!” 沈音懒得跟她废话,吩咐石榴,“将人带到偏殿绑起来,好好看管。” 沈茹惊恐的大叫,“不要!你凭什么绑我,沈音你想干什么!王爷……王爷你要相信我!沈音她在骗你——” 她求助似的看向萧凌铮,可萧凌铮却只是冷漠的站在原地注视着她。 沈茹顿时心跌到了谷底,石榴眼疾手快的将一个布条塞进她嘴里,随后命人将她五花大绑带去了偏殿。 沈音见碍事的人走了,回头吩咐管家,“去将御医叫到王爷院子里。” 管家试探性的看向萧凌铮,见他没说话,这才小声应下,“是。” 沈音道,“走吧,回你院子里,我帮你解毒。” 萧凌铮见她要先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沈音,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怎么突然变了?” 沈音道,“我没目的,至于你说我变了,可能是昨晚我认清了某些人,幡然醒悟了,沈茹给我下情花毒,贺容修意欲强行毁我清白,只为让你休了我给沈茹让位,我若还是执迷不悟,那我就是在犯蠢。” “萧凌铮,他们从前欺我骗我,让我做了很多错事,以后我不会了,你信我。” 萧凌铮看着沈音,她从昨晚到现在,说了不止一次让他信她。 第7章 为何还要冒这一次险? “好,我信你。” 萧凌铮松开她,率先踏出房门,“不过,若是你把我治死了,王府所有暗卫都会追杀你至死,我死了,你也别活了。” 沈音,“……” 沉默两秒,沈音才跟了上去,边走边道,“你放心,我还从没失手过,我要一个玉笛!府里有吗?” 萧凌铮见她如此自信,心底那股不安竟被神奇的安抚了下来,淡淡道,“你不是说给我解毒吗?要玉笛做什么?” 沈音道,“用玉笛给你解毒啊!想必你也听说过,有蛊毒,便有蛊术,用蛊术解毒可比那什么母蛊血有用多了。” 萧凌铮眼底闪过诧异,“你会蛊术?” 沈音点点头,见萧凌铮满是怀疑,十分心累道,“我现在跟你解释再多也没用,待会你自己看着就行,而且昨夜你也见过我用虫子对付你,不然今日也不会这么轻易信我吧?” 萧凌铮抿唇不语,诚然,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他以往只觉得沈音有些蠢笨,而昨晚她的表现竟让他觉得十分神秘。 为何她一声令下,那些不懂人言的虫子会袭击他,虫子又是沈音从哪里搞来的? 而且她的言行举止也和从前判若两人,就连说话做事都胆大了不少,竟然敢强行与他…… 萧凌铮想到这,身体陡然紧绷了起来,一个个脸红心跳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包括沈音吻他、摸他的每一个细节…… 沈音见他脚步慢了下来,耳尖也不知何故有些绯红,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呢?玉笛到底有没有啊!” 说到这,沈音忍不住抱怨,“怎么老是爱答不理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可是会让人失去跟你说话的欲望的!” 萧凌铮回过神来,心底一阵懊恼,强行将那些画面从脑子里驱逐出去后,正色道,“在库房,有许多支,形色不一,不知你要哪种?” 沈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因为她要的玉笛想来这大周应该是没有。 “那我去库房一趟,你先回院里乖乖等我。” 她亲自去挑选还快一点,找不到她要的还可以找个相似的现场改造一番。 说罢,她也不等萧凌铮答应,转身就朝着库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萧凌铮拧着眉看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而后抬脚先回了院子。 沈音来到库房后,果真有一箱子的玉笛,都是些珍贵玉石所制作,她翻了大半天,都没找到九曲的。 她找人拿来了锯子和雕刻一类的工具,寻了个差不多的开始亲手雕刻改造了起来。 九曲玉笛的做法简单,却是没几个人会用,只因这玉笛吹出来的音色虽好听却极其难以把控。 沈音削掉一小节,又雕刻了其他细节,很快就搞定了。 她试着吹了几下,腰间的蛊袋顿时就有些按耐不住,蛊虫们在里面爬来爬去,显然激动坏了。 煤球更是将脑袋伸出了蛊袋,看着沈音吹了几下又不吹了的样子有些懵。 沈音手指一转,用玉笛把煤球戳回蛊袋,“乖,待会再叫你出来干活!” 萧凌铮是亲王,又中毒颇深,皇帝亲自赐了五个御医住在王府里,以便时时照看。 此时五位御医都过来了,为首的是先前被沈音从主院揪出来把脉的陶御医。 他比其他御医年长,资历也更深,看到萧凌铮躺上榻一动不动,竟是真想让沈音帮他解毒,便只觉得不可思议,“王爷!您身体贵重,怎能容人如此胡闹?” “王妃说到底只是个闺阁女子,往日根本不曾听闻她会医术,此事万万不可啊!” 其他几名御医也是一脸不赞同的附和,“对啊,王爷,这蛊毒连我们都没办法,她一介女流,怎么可能会解?莫不是仗着救命之恩堂而皇之的来害您!” “就是!王妃什么也不懂,也许连把脉都不会,就说要给王爷解毒!简直可笑至极,王爷您万不可轻信于她。” 沈音年少时救过萧凌铮不是秘密,二人在府里关系不融洽也不是秘密。 先前他们作为一个外人和顾忌下臣的身份,可以不理会王爷王妃之间的恩恩怨怨、打打闹闹,但现在不一样。 沈音竟然敢帮王爷解毒! 那不是开玩笑吗?先不说这蛊毒他们研究大半年都没个结果,沈音一个连医术都不会的人怎么解毒? 到时候出个什么意外,难保不会牵连到他们身上。 陶御医见他们劝了许久,萧凌铮都没开口说话,顿时又急又气,“王爷!如今已经找到了解毒之法,为何还要冒这一次险?” 他们亲自医治萧凌铮,自然也是知道沈茹的事。 自从知道沈茹的血可以给萧凌铮解毒后,他们都欣喜若狂,毕竟如果真的能治好萧凌铮,那可是大功一件! 萧凌铮见此,只是眸色平静,开口询问道,“你们可知如归草为何物?” 此话一出,除了陶御医其他几个御医都面露迷茫。 “如归草是什么?臣闻所未闻。” “是啊,如归草是草药吗?可若是草药,我们不可能没听说过。” 陶御医见他们都不知道,顿时摸了一把胡须道,“王爷说的草药老夫见过。” 此话一出,其他几个御医顿时一脸崇拜加好奇,“陶大人,可别卖关子了,您博学多才,赶紧与我们说说吧!” 陶御医这才道,“这草药,我年少时曾在古籍上看过,但也只是翻阅到这个名字,其功效用途因纸页受损,至今未知。” “况且我行医二十多年,都未曾见过那草药,想来应该是十分稀有的,王爷怎会突然问起如归草?” 萧凌铮见陶御医当真知道如归草为何物,便确定了沈音没有说谎,沈茹体内的母蛊血可能真的融合了如归草! 正当开口之际,沈音从门外推开门,“当然是我告诉王爷的咯!不然凭你们几个,王爷估计明天就暴毙了!” 刚才她回来时,在门外听了半天,这群御医全是不相信她的,还明里暗里说她一介女流竟敢给萧凌铮解毒,还说她是为了害人。 沈音简直要气死了,在南疆的时候可没人敢这么质疑她! 陶御医见沈音来了,态度一点没变,语气反而还有些责怪,“王妃,虽然臣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给王爷解毒,但你不会医术这事满京皆知,就算您说有解药,那也只可能是养了一年的成熟母蛊血,可昨日我给王妃把脉时,王妃体内根本就没有母蛊血!” 第8章 她竟然真的会解蛊毒! 其他御医也觉得沈音有点太作闹了,虽说她对王爷有救命之恩,王爷也对她多番纵容。 可他们身为医者,却不能让沈音拿王爷的命胡闹! 若是萧凌铮被沈音作出个好歹来,他们怎么跟皇帝交代?到时候别说治好立功了,怕是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今日,他们必须阻止沈音害王爷! 几个御医跟陶御医站成一排,挡在了萧凌铮跟前,仿佛沈音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音看他们这样,扶额道,“我若刻意隐瞒我会医术这件事,又有谁会知道?毕竟一个闺阁女子,整天待在后宅,顶多就是和一些女娘们聚聚,平日里我在屋里看了什么书,做了什么事,只有我那战死的亲爹亲娘知道!” 陶御医听了,仍旧不信,“就算王妃偷偷看医书自学,也断不可能会解这种连我们都不会解的蛊毒,反正不管王妃今日说什么,我们绝不会把王爷的命交到你手里!” 刚说完,身后萧凌铮沉声发话,“本王愿意让她治!我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千方百计地阻挠,而是让你们看着以防有其他意外!” 陶御医痛心疾首,“王爷!你糊涂啊——” “闭嘴!退下!” 萧凌铮拧眉冷呵,威严十足,语气更是不容人反抗。 陶御医咬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其他御医退到一旁,然后满是幽怨地瞪着沈音。 虽然他们万般不情愿,但王爷执意如此,他们也管不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若是人被治死了皇帝可千万不要迁怒到他们身上。 沈音懒得理会他们“虎视眈眈”的眼神,毕竟实力比说话管用。 她走上前去,三下五除二将萧凌铮的衣服扒了下来。 上身传来凉意,萧凌铮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昨晚沈音好像也是这么脱的。 沈音命人拿了小刀来,不经意瞥到他微红的耳尖,眼神有些疑惑,“你耳朵怎么又红了?体内的蛊毒好像没有这样的作用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萧凌铮的耳朵处。 萧凌铮,“……” “你其实可以不用说话的。” 沈音没太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不过也不想管了。 她全神贯注的开始解毒,先用小刀将萧凌铮的手指划破,随后拉开蛊袋将煤球拿出来放在伤口旁边。 一切就绪后,沈音叮嘱萧凌铮,“会有点痛,你忍一下,最好不要乱动,大概一炷香就能解完了。” 萧凌铮点点头,深呼了一口气以此来缓解心里的紧张,这蛊毒伴随了他一年多,每夜蛊毒发作的时候,那痛楚仿佛被人一寸寸咬断筋骨。 这些他都忍下来了,解毒的痛想必也痛不到哪里去。 沈音拿出九曲玉笛放在嘴边,一股悦耳的笛音流泻而出,玉笛仿佛在她手上活了过来,每一个音节都动听非常。 萧凌铮听了一会儿,内心的紧张已经被驱散了大半,也就是在这时候,笛音急转而下,煤球迅速从伤口处钻进了萧凌铮体内。 随着笛音引导,煤球所到之处都会传来剧痛,萧凌铮十分能忍痛,即使额头已经细汗遍布,却硬是一声都没吭。 萧凌铮上身肌肤渐渐浮现出了许多青紫淤痕,仿佛刚被人痛揍了一顿似的。 陶御医紧张的手都没从他手腕上离开过,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陶御医内心便愈发的诧异。 血蛊里都是成年的蛊虫,会紧紧吸附到人的筋脉上面源源不断的产出蛊毒,之前他们也尝试过开刀取虫,可风险太大,若是一个不小心,筋脉寸断,先不说失血过多命保不保得住,武功绝对会从此废掉。 现如今…… 陶御医一一检查小黑蛇去过的地方,吸附在筋脉上的蛊虫竟然全都没了。 不仅如此,筋脉也都完好无损。 他们不分昼夜研究了大半年的玩意儿,如今竟然被一条小黑蛇轻而易举的消灭干净了? 其他的御医也都来把了脉,脸色一时精彩万分。 没想到沈音竟然不是胡闹,而是真的会解这蛊毒! 一炷香很快过去,沈音吹完一曲,煤球也刚好从伤口处钻出来,肚子吃的圆滚滚的,神情看着十分餍足。 沈音将它提溜起来放回蛊袋,而后朝着陶御医道,“最近半个月王爷不宜走动需要静养,你们按照我开的方子熬制解药,早中晚一日三次,余毒便能除干净了。” 陶御医这回什么废话也不说了,连连点头,“是。” 沈音见他们都老实了,也没计较之前的事,转身让人拿来笔墨纸砚,写好了解药方子后,率先离开了院子。 她一路走到偏殿,沈茹仍然还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见沈音走进来,她满眼恨意,激动地想要骂她,可嘴里塞着布条,她努力了半天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音吩咐石榴给她送了绑。 沈茹一得了自由,便开口咒骂道,“沈音!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你凭什么说我的母蛊血不纯正?!” 沈音见她好像是真的蠢而不自知,好心提醒道,“这母蛊血融合了如归草后,毒力翻倍,炼成后两个月内,母体就会遭到反噬气绝身亡。” “你撒谎!” 沈音翻了个白眼,“你最近是不是时常感觉头晕目眩,走路虚浮,后背还有密密麻麻的红疹?好了之后又会复发?” 沈茹张了张口,脸色陡然苍白。 沈音说的这些她全都中了! 难道,真是如她所说,这母蛊血不对劲吗?! 沈音见她终于反应过来,开口道,“若是别人给你的,那背后之人可真恶毒呀,害死王爷后在神不知鬼不觉杀你灭口,啧啧啧……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沈茹脸色难看,“沈音,别以为你说什么我就会信什么!你个不会医术的草包,还敢擅自妄言,你说不是纯正的就不是纯正的?!王爷信你我可不会信你,你等着吧,下次见到王爷,我定会戳穿你的谎言,让你付出代价!” 说罢,她转身就跑了。 石榴见状连忙道,“王妃,要把她抓回来吗?” 沈音摇了摇头,“不急,沈茹都不知道如归草是什么,估计也是个被算计的蠢货,问也问不出来,你派两个人暗中跟着她,最近这些日子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都一一回来禀告。” “是!” 石榴应下后转身出门办事,结果没一会儿又去而复返,“王妃,陶御医他们在门外说要见你。” 沈音有点疑惑,“他们不好好待在院子里照顾王爷,来见我干嘛?” 石榴摇了摇头。 “罢了,请他们进来吧。” 陶御医刚进来,对着沈音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他一跪,其他几个御医都跟着跪了。 这阵仗给沈音都吓了一跳。 “你们干什么?” 第9章 故意唆使 陶御医一脸严肃地开始道歉,“我们是来赔罪的!此前是我等有眼无珠,误会了王妃,还百般为难,现在王爷的蛊毒已解,亦是多亏了王妃的法子。” “对对对,臣等在此向王妃赔罪,希望王妃不要怪罪我们这些老家伙才好。” 沈音见他们态度诚恳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我会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不过是一点小事,你们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去。” 陶御医听罢松了一口气,率先站起来又给她鞠了一躬,“王妃,其实我还想向你请教一下……” “这蛊毒,到底是何解法,这种解毒办法我们实乃闻所未闻,好奇的紧,而且您写的方子也跟我们研究的有出入……” 沈音见陶御医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也不忍心拒绝,“蛊术解毒的话需要从小学起,给你们说了也不懂,不过解药的方子还有如归草的各种功效倒是可以与你们说说。” 陶御医立马让人搬来板凳,坐了下来,其他御医也是有样学样,跟着拿了凳子坐下来。 沈音在南疆的时候倒是收过小弟,但没收过徒弟,现在一下要教这么多学子,还怪新鲜的。 期间陶御医问了许多问题,沈音都知无不言。 直到日落西山,沈音感觉有点饿了,才打发了他们出去。 陶御医走在前头,两只眼睛仿佛有了光,神情回味,“原来如此,如归草竟还有如此奇效……” 其他御医也是受益匪浅,纷纷感慨,“想我们学医学了大半辈子,到头来竟还不如一个在闺阁里自学的女娘,实在是惭愧。” “是啊,不过,几位大人没想过接下来的事么?先前我们查出沈二小姐的母蛊血能解毒的时候,皇上可是明言要给我们加官进禄的,如今王妃将毒轻轻松松给解了,功劳岂不是都落到王妃头上,我们努力这么久怕是一点好处都捞不着了。” “李大人,你这话说的可就偏颇了,我们解不了毒是我们技不如人,不该要的东西我们也不能要,再说了,若是王妃没发现沈二小姐体内的母蛊血融合了如归草,那等王爷用了五次她的血珠解毒遭到反噬薨了,我等别说加官进爵,怕是全家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陶御医一脸严肃的说完,指了指其他几个没发表意见的御医道,“你们可给我听着,别动什么歪心思,王妃若真是个有才学的,早晚是要发光的,若你们想顶了她的功劳去领赏,可得先把王爷和王妃都杀了!毕竟这事儿可不止王妃,王爷也是知情的!” “尤其是你李大人。” 被点名的李御医脸色十分难看,“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抱怨几句罢了,陶大人这话说的未免太严重。” 陶御医冷哼一声,“到底是抱怨还是有心唆使,你自己心里清楚,回去自个儿院子好好反省,等这半个月我们照料着王爷将剩下的余毒解完,在回太医蜀,皇上就算知道毒不是我们解的,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相信不会亏待了我们去。” “是啊李大人,我看你也是坐了半下午,脑子有些不清楚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王爷那边有我们照料呢!” 其他几个御医也跟着附和。 李太医拳头死死的握着,眼底闪过阴郁之色,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是。” 这老不死的!不就是资历比他深一些吗?在他这清高起来了,他就不信其他几个御医都不想要好处。 而且起初是他发现了沈二小姐的母蛊血,他是五个人中功劳最大的,他不甘心不是正常吗?明明母蛊血就可以解毒,是王妃非要横叉一脚…… 眼看加官进爵近在咫尺,这一闹,反倒让这些全都化成了灰烬!他岂能甘心! 李太医揣着一肚子的气转身走了。 石榴刚吩咐了两个人去跟着沈茹,便马不停蹄地回去找沈音了。 沈音瘫在椅子上,正拿着杯茶喝,见到石榴回来,眼睛一下就亮了,“石榴你可算回来了,你家王妃都快要饿死了,我要吃猪蹄汤、椒麻草鱼、红烧狮子头、还有排骨~” 石榴气喘吁吁,“奴婢这就去厨房吩咐他们做!” “等等!” 沈音叫住她,“你吩咐完去管家那里挑几个你顺眼的二等丫鬟,不然院子里你一个人伺候也怪累的。” 以前原主从来不把王府当成自己的家,而且又要每天外出和贺容修见面,为了防止人多眼杂,院子里便只留了石榴一个。 石榴也算是个恪守本分的,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算是个十分有眼力见的丫头。 石榴感动道,“谢王妃体恤,奴婢这就去。” 吃过晚膳沈音就洗漱早早睡下了。 与此同时,回到将军府的沈茹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相信沈音那个贱人的,可脑子里还是会时不时想起沈音说的那些话。 她体内已经有了成熟的母蛊血,若真如沈音所说,自己真的只能活两个月怎么办? 她还没嫁给萧凌铮,没坐上南靖王妃的位置把沈音狠狠踩在脚底下过,就要这么稀里糊涂的死掉吗? 沈茹越想越害怕,当即从榻上起身对着一旁站着的丫鬟小鸢吩咐道,“去门口挂上风铃。” “是,小姐。” 风铃在屋檐上被夜风吹得叮铛作响,没一会儿就有个黑影出现在院墙上。 见有人出现,隐在暗处的两个暗卫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 翌日沈音醒来的时候,石榴就立马把昨晚上暗卫探听到的情况说了,“王妃,昨夜沈二小姐回去后在内院屋檐上挂了个风铃,很快就有一个男人找来了,那个男人武功高强,暗卫们不敢靠太近,他们具体说了什么还不得而知。” 沈音抓住关键字眼,“武功高强?有多高强?” 石榴想了一会儿道,“王府的暗卫都是受王爷亲自教导过的,武功也很厉害,若连他们都不敢靠太近,想必那男人的武功应是特别厉害。” 沈音思索了一会儿,“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沈茹如果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肯定会比她还想弄清楚如归草到底是谁下的。 只有揪出沈茹背后的人,萧凌铮才是真正安全了。 石榴点头道,“奴婢这就吩咐人去将军府递消息。” 沈音闻言有点诧异,“去将军府干嘛?沈茹现在在将军府?” 石榴也是有些茫然,“是、是的,沈二小姐现在就住在将军府啊……” “谁允许她住将军府的?她自己没有家吗?” 第10章 为老不尊 石榴看着沈音脸色寸寸难看下来,明显是生气了,有些不明所以,“二小姐一年前就搬进去了,而且,不仅二小姐,二小姐全家都搬了进去,还说……” 沈音越听越生气,“还说什么?” “还说这都是您同意了的。” 沈音,“?” 原主的记忆里压根没有这件事!肯定是沈茹自作主张搬进将军府的。 自从出嫁后,原主就很少回将军府了,冷清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帮着贺容修盯着萧凌铮的一举一动,尽职尽责地做个好细作,平日里根本没什么空闲的时间。 以至于从去年开始,原主几乎没有回过将军府,自然不知道将军府已经被鸠占鹊巢了。 更可恨的是,这事儿连石榴都以为是她本人同意了的,可见沈茹堂而皇之搬进将军府,对外人怕也是这一套说词。 “吃过早膳后,带几个护卫随我一起回将军府!” 沈音气鼓鼓地说着,石榴这才反应过来此事怕是另有隐情。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用过早膳,沈音坐上了回将军府的马车。 当初原主的爹娘喜爱热闹,也平易近人,将军府就选在了临街的位置。 一大早,将军府门前就有不少百姓和商贩闲逛叫卖。 石榴走上前去见门还是关着的,便抬手敲门,还没来得及说话,门被一个小厮打开,“你们是谁?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敢大清早敲门?” 石榴气得叉腰怒道,“瞎了你的狗眼,连王妃娘娘都不认识!” 沈音冷笑出声,“新来的?不知道府里真正的主子就敢来当差,来人!将他打出去!” 身后护卫上前,揪住门口那小厮的衣襟将其一把扯了出来甩到地上,小厮痛呼出声,一时惊惧交加,“王、王妃娘娘?” 沈音一脚踏进将军府,其他小厮见这种阵仗,一时之间都慌了神,连行礼都忘了,连滚带爬地跑去后院通报。 “王妃娘娘来了!王妃娘娘来了!”小厮边跑边叫。 沈音见此也没阻拦,而是叫人逮了个丫鬟问话,“叫你们管家的出来。” 小丫鬟生怕被她们像丢小厮一样丢出去,连忙道,“奴婢这就去!” 很快管家的就出来了,却是一个陌生面孔,沈音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以前将军府一直是吴管家在管事,他是从原主爹娘还没起家时就跟着的老人,这么多年以来可谓是忠心耿耿。 结果她才一年没回来,整个府里全是陌生面孔就算了,就连吴管家都不见了。 难怪沈茹全家搬进将军府这事儿她不知道,如今怕是整个将军府都被换了一批血,成了沈茹一家的天下了。 新管家柳严是柳溪梅的弟弟,柳溪梅刚搬进来没几天就替代了吴管家的位置,平日在府里的地位甚至比沈茹还要高。 此时此刻,他比那些丫鬟小厮镇定许多,朝着沈音规规矩矩跪下行了一礼,“王妃有何事与我说就是,何必为难那些个做下人的?” 沈音勾唇轻笑,眼底含着讥讽,“你不也是下人么?你配与我说话?叫柳溪梅和沈茹滚出来!” 柳严见沈音如此不给面子,顿时脸色难看了下来,“昨日二小姐被您打了四十耳光,夫人现在都还在后院陪着二小姐休养,相信王妃也不是那般狭隘之人,非要二小姐拖着病体过来吧?” 沈音眸色渐冷,“看来我没回来的这些日子,不仅将军府被人鸠占鹊巢,就连一个小小管事都能骑到头上来,石榴,先赏他四十大板。” “是!” 石榴当即命护卫抓住柳严,将其按在地上。 柳严见沈音一言不合就要打人,冷静的表情出现一丝龟裂,“王妃你不能这样!我可是夫人的弟弟,你打了我,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沈音道,“我管你什么弟弟孙子的,今天我不仅要打你,柳溪梅她们一个也别想跑!” 护卫拎着板子毫不留情挥了下去,柳严顿时痛得惨叫出声,“啊!不要啊啊啊啊啊!” 一时之间,板子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下人们跪成一排,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等到柳溪梅匆匆赶来的时候,柳严已经被活活打晕了过去,她气得怒骂出声,“住手!不准打了!沈音,你发什么疯!昨个儿你才打了茹儿,我还没找你算账,今早你就又来府里打我的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做伯母的?!” 原本她昨个儿就想去的,奈何已经宵禁,只能等第二天再说。 没想到她还没出发去王府问罪,沈音倒是先来了。 沈音道,“伯母?要是可以,我还真不想认你们这种不要脸的东西做亲戚,我问你,吴管家他被你们弄去哪儿了!你们又凭什么搬进将军府?” 将军府被霸占可以抢回来,但她更担心吴管家的生死,若是柳溪梅有点良心,只是把吴管家赶出将军府还好,怕就怕柳溪梅没良心,把吴管家直接弄死了事才是最可怕的。 柳溪梅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心虚,不过很快恢复了镇定,“沈音,你说这话可就丧良心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当初你爹娘战死的消息传回京,是我们安慰你鼓励你帮你走出失亲之痛,而且,搬进将军府也是你亲口跟茹儿说的,这可不是我们非要搬进来,是你当初求着我们过来帮忙看着点将军府。” “如今才多久?你就翻脸不认人,污蔑我们是自己搬进来的?” 沈音冷道,“你不肯承认没关系,后面我会找你和沈茹算账,现在我问你,吴管家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柳溪梅见沈音如此凌厉,浑身上下都有股上位者的气质,这俨然已经不像从前那个说句好话就能被骗的团团转的小女娘了。 她咽了咽口水,语气明显底气不足,“什么吴管家,我们搬进来的时候将军府早已人去楼空,剩下的下人都没几个,恐怕他是知道你爹娘战死,而你又已经嫁人,一看没了指望,便偷偷跑去投奔其他主家了吧!” 沈音冷笑一声,“来人,将她按着打,直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柳溪梅脸色骤变,“沈音,你敢公然殴打长辈?传出去你不怕人人说你忤逆不孝吗?” 沈音见她如此不要脸,也不打算给她面子,“你算哪门子长辈?上至祖父祖母,下至父亲母亲,他们才是我真正的长辈,而你,不过是一个仗着我孤身无依公然登堂入室,霸占我府邸把这里当自己家的亲戚!” “就你这样为老不尊的东西,还敢冲我摆长辈架子,你也配?” 第11章 审问 “你!” 柳溪梅听到这话气得脸色铁青,“不过是一个卑贱的管家罢了,沈音你若真敢因为他对我动手……啊!” 还没等柳溪梅将废话说完,石榴已经暗戳戳让护卫动手抓人了。 两个护卫是王府出来的,自然是身强体壮,轻而易举的将人按倒在柳严旁边,柳溪梅惊恐地奋力扭动身子大叫,“不要!来人!快拦住他们啊——” 石榴在旁边见跟随柳溪梅一起来的婆子小厮蠢蠢欲动,开口道,“好大的胆子,堂堂王妃娘娘是你说拦就能拦的?活腻了的尽管上前来,看我家王妃不把你们就地处置了!” 此话一出,下人们顿时吓得不敢再动。 倒是角落有个见势不妙的丫鬟,趁人不注意悄悄退了出去。 小丫鬟是柳溪梅身边的一等丫鬟小翠,这会儿她急匆匆跑到沈茹住的院子,“小姐,大事不好了。” “王妃回来不仅将柳管家打了个半死,现在还要打夫人!” 沈茹昨日刚被打了四十耳光,又因为如归草的事情整夜失眠,这会儿心力交瘁的很,听到小翠的话,眼底满是怒火,“沈音她疯了不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翠道,“奴婢只听到了个大概,王妃说咱们不经过她的同意就私自搬进将军府,这会儿正在审问夫人,想知道从前的管家去了哪里。” 沈茹脸色顿时一僵,她在将军府住了一年,早就把这里当成家了。 若不是这会儿突然提起,她还没想起来,去年是她自己偷偷背着沈音搬进的将军府。 “那她现在很生气吗?” 小翠连连点头,一阵后怕,“王妃还带了好几个护卫,现在都没人敢上前阻拦,小姐,从前您和王妃的关系最是要好,赶紧出去劝劝吧,不然夫人就要被打死了!” 沈茹恼道,“你说的倒是容易。” 昨天她刚跟沈音撕破脸,这会儿怎么可能会听她的话。 都怪贺容修那个蠢货,毁沈音清白不成,还将所有事情都跟沈音说了,导致现在事情不仅没成,反而让沈音知道了真相。 以后别说亲如姐妹,恐怕连维持表面和平沈音都不愿意。 “小姐?” 沈茹见小翠催促,不悦道,“我娘好歹是她的长辈,相信她不会真的动手,你现在出府去给我父亲传了个信,让我父亲抓紧回来。” “是。” 打发走了小翠,沈茹重新躺回榻上,昨日沈音的疯样历历在目,她心底清楚,若是沈音真要打柳溪梅,是绝对下得去手的。 只不过这也不算是一件坏事,若是沈音真的蠢到打了柳溪梅,那她就可以让父亲进宫告御状,沈音就算贵为王妃也会被皇上狠狠申饬责罚。 想到这里,沈茹彻底歇了现在去前堂救柳溪梅的心思,“玉意,去把库房钥匙找出来。” 玉意将钥匙拿出来,有些不解,“小姐,这是?” 沈茹目光放在库房钥匙上,勾唇笑道,“既然沈音已经知道了我们搬进将军府,想必库房钥匙的事也瞒不了多久,与其等她朝我发难,还不如我自己主动交出来的好。” 玉意道,“可这是小姐当初好不容易拿到的,就这么轻易还回去了……” “怕什么,库房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我们搬空了,到时候沈音只不过是空有一把钥匙罢了。” 玉意这才松了一口气,跟着她笑,“还是小姐聪明~” “嗯,出去吧,两炷香后再出发去前堂。” …… 前堂,柳溪梅腰背已经挨了好几个板子,她痛得面目扭曲,涕泪横流。 “啊!不要!沈音你住手啊!啊!” 面对柳溪梅的嚎叫,沈音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看着。 柳溪梅从没被人这么打过,自是不能忍痛,又是几个板子下去,她彻底坚持不住了,颤声道,“我说!我说!” 沈音这才命人停下,“说!” 柳溪梅道,“我们搬进来的那天,吴管家已经有想要离开的意思,我见他确实不想待了,就让他拿了赎身的银子给我,他拿着身契离府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沈音眼神顿冷,“事到如今,还想着撒谎?继续打!” 按照原主的记忆,吴管家绝不会是那种人,就算吴管家真的离开了,也不会一声不吭地离开。 护卫拿起板子又挥了起来。 “啊!啊!我说!我全都说!”柳溪梅痛得满头是汗,见糊弄不住沈音,索性全都交代了,“吴管家被我发卖给了人牙子,至于人牙子把他卖到哪里去了,我真的不知道!” “哪个人牙子?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城东二巷那家,叫六婆。” 石榴听到六婆的名字,皱眉道,“王妃,我听过六婆的事,大多是收那些犯了大错被主家发卖的下人,她为了给主家出气,专门将其发卖到最苦最累的地方,最后的下场不是死就是残!” 柳溪梅听到这话,心虚的不敢吭声。 沈音第一时间吩咐,“现在过去找到六婆,务必询问出吴管家的下落!将人买回来。” “是!” 柳溪梅抬头触及沈音冰冷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你还想怎么样?你要吴管家的下落我已经如实说了,他当初签死契的时候,就该知道生死由不得自己,我只是发卖了他又没有打死他!” 沈音道,“你说得对。” 柳溪梅见沈音认同,刚松了一口气,又听她道,“但是,吴管家是你的下人吗?轮得到你私自做主将他发卖了?而且吴管家的身契被锁在库房里,你是怎么拿到的?” “我……”柳溪梅刚放下去的心又提到嗓子眼,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她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把沈茹供出来,昨个儿沈音才刚打了她四十耳光,若是沈音知道后发疯又要打沈茹板子可怎么是好?她可舍不得女儿受这样的苦。 沈音见她不说,但也猜到了个大概,从前原主跟沈茹亲如姐妹,什么心里话都说,库房钥匙放哪里沈茹更是一清二楚。 除了被沈茹偷了,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你不说也没事,这些事情我都会一一查清楚,谁偷的钥匙,库房的东西被谁动了,动了多少,我都会好好查清楚!” “而你,擅自发卖我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来人,将剩下的三十大板打完!” 第12章 把我的话当放屁? 柳溪梅大惊失色,“沈音,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伯母!啊——住手啊!” 板子一下一下落在背上,柳溪梅痛得浑身颤抖。 沈音觉得有点吵,掏了掏耳朵,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样子。 柳溪梅目眦欲裂,当即呕出一口血来,也不知是被打的还是被气的。 起初柳溪梅还会细细碎碎地咒骂几句沈音,后来实在痛得受不了了又开始求饶。 沈音无动于衷。 一年前吴管家被她强制发卖给人牙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受难,难道他就不痛了吗? 两炷香后沈茹匆匆赶来,柳溪梅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同柳严一样晕死了过去。 “娘!” 沈茹心痛的跑过去想要抱住柳溪梅,可她腰背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满是鲜血,沈茹竟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沈音示意护卫们退下,勾着唇角道,“堂妹终于舍得从后院出来了?” 沈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柳溪梅被打成这样,她愤怒心疼也无济于事,现在不是和沈音硬碰硬的时候。 沈茹拿着库房钥匙,起身走到沈音跟前递给她。 沈音见她一来就如此乖觉,略感诧异,下一刻,她听到了沈茹压低声音的警告,“沈音,库房钥匙现在还给你,只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就算如你所说,我体内的母蛊血有如归草,但如归草并非不能解,等我解了如归草的毒,王爷解毒还是只能靠我体内的母蛊血。” “到时候只要王爷一句话,我搬进将军府、拿走库房钥匙,便能轻拿轻放,没人会追究。而你,到时候不仅会被王爷厌烦休弃,就连将军府都不一定回得了!” “沈音,你若是看得清楚如今的形势,就该知道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才是明智之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我彻底得罪死了。” 沈音不免失笑,看来沈茹还不知道萧凌铮的蛊毒已经解了的事。 “昨天王爷的蛊毒就已经解了,你还在这白日做梦呢?” 沈茹听到这话,淡然的脸色顿时维持不下去了,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御医都解不了的毒,怎么可能昨日就解了?是谁解的!” 沈音勾唇道,“无可奉告!” 说罢,她拿着钥匙转身出了前堂。 沈茹想要问清楚,可看到沈音后面跟着的护卫又歇了心思。 萧凌铮中毒一年,无数御医想尽各种办法都没法解毒,现在怎么可能说解就解了? 沈音肯定是在骗她! 这般想着,沈茹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转头拿出一块绿石玉佩给玉意,“现在就去太医署请太医过来!” 按理说,以沈茹的身份,是没资格去请太医看病的,可有了萧凌铮的玉佩就不一样了。 这枚玉佩还是当初她刚被发现体内有母蛊血,萧凌铮专门赐给她的,就是为了哄她开心。 思及此,沈茹心里忍不住泛起丝丝甜蜜。 京中谁人都说萧凌铮最是重情重义,她若是给王爷解了毒,相信萧凌铮断不会亏待她。 当初的沈音不也是仗着小时候救了萧凌铮,才得到了王妃的位置么? 沈音可以,那她也可以! …… 而沈音在将军府教训得多欢,萧凌铮在王府就有多愁。 方才智一带回消息,说沈音一大早回了将军府,大发雷霆不说,还将柳溪梅给打成重伤。 要知道柳溪梅的夫君沈建军虽然是个小官,可也有进宫告状的权利,到时候就算沈音占理,殴打长辈也是要被处罚的。 “沈音她太冲动了!来人,备水。” 智一吓了一跳,“王爷,你要干什么?” 萧凌铮撑着胳膊起身,“还能干什么,洗漱进宫,先去父皇那边将这事说了,先发制人总比到时候沈建军进宫告状好,她才刚救了我一命,我绝不会眼睁睁看她受父皇责罚申饬。” “可是王妃说您这半个月不能走动,需要卧床静养!” 可萧领铮根本不听,说什么都要进宫,连陶御医来了也劝不住。 无奈,智一只能偷偷出王府直奔将军府而去。 而此时此刻的沈音却是气得肺都要炸了。 刚才她拿钥匙打开库房门后,就发现除了角落一些锅碗瓢盆外,便只剩下几箱子不值钱的绸缎。 下人的身契、还有商铺地契、房契,以及值钱的金银珠宝全都被搬空了! 这群不要脸的,搬进将军府就算了,竟然连库房的东西都被她们给眛了去。 沈音撸起袖子就气冲冲地打算杀回去找沈茹问个清楚,誓要让她将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结果还没走到前堂,就被赶来的智一拦住了。 “王妃!王妃!您快回府看看吧,王爷他非要拖着病体进宫去。” 沈音听此,眉头顿时一皱,“不是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以下床走动,要卧床静养吗?你家王爷不想活了?” 智一苦着一张脸,“属下劝了,可根本劝不动,王爷说您在将军府打伤了人,到时候定会遭到弹劾,所以他想先发制人,提前去知会皇上一声。” 沈音愣了两秒,随后挑眉道,“我做事之前,必定会想到有这种后果,我有自己的应对之法,王爷瞎操什么心……” 只是嘴上这么抱怨着,沈音却还是决定先跟智一回王府,劝一下萧凌铮。 煤球昨天才刚把他筋脉上的蛊虫吃掉,现在他若是走动,筋脉很容易受损断裂,到时候给萧凌铮接脉又是一桩麻烦事。 很快,沈音便出了将军府。 这会儿萧凌铮已经洗漱穿戴整齐,由两个下人搀扶着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他能感受到筋脉在行走时被拉扯出的痛感,可他觉得问题不大,他自己的身体自己可以把控的了。 只是他才刚上马车坐好,下一秒,沈音就撩开了门帘。 “干什么去?” 萧凌铮没想到沈音回来得这么快,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没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进宫有要事处理。” 沈音坐在旁边,眼神犀利,“什么要事?我之前跟你说的,要你卧床静养,为什么不听?” 萧凌铮顿时有一种干坏事被抓包了的感觉,尴尬地咳嗽一声,“我感觉今日好多了,所以……” “所以就把我的话当放屁?” 萧凌铮,“……” 沈音见他不说话了,冷哼一声道,“手给我。” “做什么?” 第13章 我承认先前对你带有偏见 沈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然是给你把脉了,看看你什么时候会死。” 萧凌铮见沈音好像还没消气,老老实实伸出手。 沈音给他把完脉,心里才松了口气。 好在萧凌铮出门的时候动作轻,此刻筋脉还是好好的。 “智一,抬你家王爷回府继续躺着。” 话音一落,萧凌铮却是不同意,“我要进宫。” “不许进宫。” “为什么?沈音,你别闹,自己回府好好待着。” 萧凌铮不愿意回府,智一也不能强行给他带回去,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沈音。 沈音朝他解释道,“智一跟我说了,你进宫是为了我,可是我不需要,这件事情我能解决好,不会让自己受伤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体,要是落下病根,最后辛苦的不还是我吗?” 萧凌铮看了一眼智一,智一连忙缩了缩脖子放下门帘。 他收回视线,眼神重新落回沈音的脸上,“你能有什么解决办法?除非时光倒回,或者让柳溪梅的伤一夜好转。” “你不常进宫,不知道父皇脾性,他以孝为大,最是见不得这种小辈忤逆长辈甚至还殴打长辈的行径。” “我若不进宫,你会被责罚得很重。” 沈音抿唇笑了笑,“你说对了一点,我可以让柳溪梅的伤一夜好转。” 萧凌铮诧异,“你还会这样的邪术?” 沈音不乐意了,当即拉下脸,“什么叫邪术?没听过活死人肉白骨这句话吗?” 萧凌铮自知自己言辞欠妥,但是他还不至于真的去相信沈音有这样了不起的本事。 血蛊她会解,也可能是从前偷偷自学时碰巧在古籍医书上看到过。 像这种让人一夜就好转的医术,无论是从常理还是药物来看,都绝无可能。 况且皮肉都被打烂了,就算用的药再好,也有个痊愈的过程。 萧凌铮这么一想,还是坚持要进宫,“我知道你有本事,但凡事都有意外,我进宫做两手准备才是万无一失的。” 他说得很委婉,并没有直接表明不信任她的医术,可谓是给足了沈音面子。 可沈音还是听出了话外之音,小脸顿时一黑,“萧凌铮,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不遵医嘱的病人,放在以前别说治了,我连看一眼都嫌烦!” 萧凌铮见她直接说嫌自己烦,多少觉得有失尊严,也有些生气的道,“若不是你给我解了毒,你当我乐意管你的事?” 智一坐在马车外面眼看两位要吵起来了,连忙劝道,“王爷王妃息怒,有话好好说。” 沈音和萧凌铮,“你闭嘴!” 智一顿时吓的不敢在出声。 异口同声说完后,沈音瞪向萧凌铮,萧凌铮也不想真的跟沈音吵架,只好眼不见为净,闭上眼不看她。 马车内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气氛也有点剑拔弩张。 沈音心里知道萧凌铮是好心,但质疑她医术也是真的,既然跟他说不通,那她就证明给他看好了。 就在萧凌铮以为沈音会被直接气走的时候,就听沈音朝着马车外喊道,“智一。” 智一听到王妃叫他,连忙掀开门帘道,“属下在。” “把你腰上的匕首给我。” 智一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王妃!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可是也不至于要杀了我家王爷吧?” 沈音道,“谁说我要杀他了?你不给我也行,自己把自己手割一个口子。” “你家王爷不是不信吗?我现场治给他看。” 智一此刻也有些懵圈了,“啊?割、割我自己?” “怎么,你怕疼?” “怎么可能!”智一连忙否认,他做为萧凌铮的护卫,打架受伤是常有的事,他从未叫过一声疼。 况且,他也不是柔柔弱弱的小女娘,一个大男人受点小伤就叫疼,那还叫男人吗? 于是,智一二话不说,拿起匕首就给自己的手指割了个不大不小的伤口。 沈音拉开蛊袋,将一个长相有些奇怪的红色小虫放在智一的手心上,而后拿出九曲玉笛吹奏了起来。 红色小虫有所感应,很快从手心爬到手指上,而后盘踞在受了伤的地方,留下一团血色粘液,只是相比起人的血,血色粘液要淡上许多。 那血色粘液不知是不是有镇痛的效果,此刻伤口竟一点都不疼了,而且血也被迅速止住,又过了一会儿,智一就感觉伤口有些痒痒的。 是伤口在慢慢愈合的感觉。 一盏茶后,沈音拉着智一的手指看了看,随后道,“好了,把血擦干净看看。” 智一连忙掏出帕子将手指上残留的血和粘液给擦干净,只见原本的伤口此时此刻已经长出了新的血肉,连血痂都能直接扣下来,只是一按里面还会疼。 不过问题不大,虽不能恢复如初,但这伤口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好几天前受的旧伤。 沈音十分满意这个效果。 智一更是激动,“王爷!您瞧!王妃说的是真的!” 若是将这个法子用到柳溪梅身上,估计明早柳溪梅的伤就能好转了! 萧凌铮早在沈音叫智一的时候就睁开眼了,他沉着眉看向智一道,“我没瞎。” “你这么激动,回头要不要本王命人将你全身都割开,在让王妃给你治治?” 智一,“……属下不敢。” 说完,他立马有眼力见的放下门帘,这一看王爷和王妃都还在气头上,他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上赶着触霉头了。 沈音转头看向萧凌铮,“这回信了吗?” 萧凌铮一时沉默不语,好半晌才道,“我承认先前对你带有偏见。” 虽然没道歉,但沈音也没计较。 毕竟人好歹是个位高权重的王爷,此刻能承认自己带了偏见,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低头。 “那你还得跟我保证。” 萧凌铮眉梢微动,“保证什么?” “当然是未来半个月,除了床榻以外,哪里也不能去。” 萧凌铮顿了顿,道,“好,我保证。” 经此一次,萧凌铮对沈音的医术再次刷新了认知,她有这一身本事,怕是不需要他操心都能保护好自己。 沈音点点头,这气也算是彻底消了,“智一,叫人扶王爷回府。” 智一连忙应下,叫人来将萧凌铮扶下马车。 第14章 血脉亲戚住住怎么了? 沈音则没打算一起回府,而是折返回了将军府。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明目张胆地从正门进,而是悄悄绕到了后门。 由于今早沈音在府里大闹一通,小厮丫鬟们都乱作一团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这会儿后门根本没人把守。 沈音轻而易举溜了进去,而后按照原主的记忆,抄了条人不多的近道,来到了柳溪梅住的院子。 这个院子是从前她爹娘住的,如今倒成了沈建军和柳溪梅的住处。 沈音懒懒地靠在后院的一处花丛窗户下。 里面传来沈茹伤心欲绝的哭泣声,“爹爹!此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您瞧瞧娘和小舅,背上都没一块好皮了!” 沈建军方才回来,就知道了今早的事,此时此刻也是气得脸色难看至极,“茹儿莫哭,明日早朝我定要参她一本,沈音她就算贵为王妃又如何,有血缘关系在,她殴打长辈无论如何都是错!皇上定会责罚她!” 沈茹见她还没主动提起,沈建军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便道,“可是,今日堂姐大发雷霆也是因着一年前我们私自搬进将军府所致,若是皇上问起……” 沈建军道,“那又如何?这里空着也是空着,我们这些血脉亲戚住住怎么了?再说了,一年前所有人都相信是沈音同意我们搬进来的,如今她想不认可没那么容易,我们若是死不承认,谁又能强行给我们定罪?” 沈茹用香帕擦了擦眼泪,“爹爹说的是。” “茹儿不必担心,一切有爹爹在,你的脸现在都还肿着,你也早点回自己院子休息吧,夫人这里有下人照顾着就行。” “顺便抽空备个礼去侯府走一趟,看望一下贺世子,昨日就传出他半夜被人活活打晕死了去,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连带着贺侯爷都心情不佳,虽说现如今沈音的家产我们已经拿到手了,不过关系还是得打点好,毕竟我们如今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不能冷淡了去。” 主要是他现在的官位跟贺侯爷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万一闹掰,贺容修把这些事全都捅出去,他们也不好过。 沈建军心想着,他得加把劲,等自己什么时候位极人臣了,就不用再委屈沈茹去哄贺容修了。 沈茹乖巧应下,“是,明日我就备礼去看望一下贺世子。” “只是,爹爹还不知道吗?贺世子其实是被堂姐给打了。” 这个沈建军还真不知道,不免感到十分诧异,“沈音不是一向爱慕他,怎么会半夜将人打成那样?” 下情花毒这件事,是贺容修和沈茹两个人的主意,并没有告知双方长辈。 毕竟这么做,仅仅只是沈茹想要满足自己的私欲,想着败坏了沈音的清白名声后,她就可以成为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这个女儿也不知,不过堂姐都能因为我没有给她行礼就让人掌掴了我四十,想必贺世子也是因为哪里做得不周到,所以惹怒了她吧……” 沈建军拧眉不悦道,“她竟这般恶毒!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莫不是当王妃当久了,便不把我们这些亲戚朋友放在眼里了?” 骂完沈音,他又苦口婆心道,“茹儿,等将来你嫁入王府后,可得好好笼络住王爷的心,有了王爷给你撑腰,沈音才不敢磋磨你。” 沈茹道,“爹爹不说,女儿也知道的。” “女儿只是担心,若是贺侯爷知道了这件事,到时候定然也会为难堂姐的吧?” 沈建军顿时心下了然,失笑地点了一下沈茹的鼻子,“你呀,小心思都不知道藏一下。” 沈茹撒娇道,“女儿也只敢在爹爹面前这样了,而且我只是想给娘出一口气罢了,以后若是堂姐改过自新,我还是愿意跟她好好相处的,毕竟大家都是姐妹,哪有什么隔夜仇呢?” 沈建军对沈茹最满意的就是这一点,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却始终保持善良的本心,这样既不会吃亏也不会误入歧途总想着害人。 “你有这个心是好的,这样将来也不会吃太多亏,只是不管怎么说,沈音和我们到底血脉相通,这回她确实做得过火,理该得些教训,若是将来她改过自新,我们也不是不能原谅她,毕竟总归是一家人。” 沈茹点头道,“爹爹说的是,女儿记住了。” “早点回去吧。” 沈建军说罢,便又关心了几句柳溪梅的伤势,这才离去。 沈茹送别沈建军后,转过头看向还晕着的柳溪梅,突然问玉意,“你说,若是用药包扎养一晚上,伤势会不会看着不太严重呢?” 玉意道,“若是用药好的话,确实看着不太严重。” “那怎么行呢?皇上若是见伤势不严重,怕是不会重罚堂姐,娘亲醒来定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这样吧,你让府医先回去,今晚上先不上药,其他人也都退下,让我娘好好休息。” “是。” 沈茹吩咐完便离去。 沈音在窗户下差点笑出声,沈茹为了让她倒大霉,连自己亲生母亲的伤势都可以不管,果真是孝顺啊。 沈茹很快走远,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沈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染的草屑,随后从窗户处爬进去。 她拉开蛊袋将红色小虫放在柳溪梅血肉模糊的后背上,随后吹奏起了九曲玉笛。 她吹得很轻,加之院子又大,下人们出了内屋后,都回了自个儿住处歇息,自然是听不到这笛声的。 等到小虫在每一处破裂的伤口处留下粘液后,沈音才避开所有人离开了将军府。 沈音回到王府,美滋滋用完了午膳,而后便在自个儿院子里,让人拿来了好几个瓷瓶。 开始动手收集蛊虫们身上的毒液。 蛊袋里的蛊虫各种各样,毒液的作用也是各不相同,有可以入药的,以毒攻毒,也有纯毒液,只需要一滴就能要十个人命的那种。 沈音觉得每次都要蛊虫们亲自出马,有点大材小用了,万一被人发现,把主意打到蛊虫身上,也是一桩麻烦事。 所以非必要的时候,还是用采集好的毒液比较好。 蛊袋里的虫子被沈音依次放在桌子上,其他蛊虫们都生龙活虎的,唯有一只小蝴蝶十分虚弱。 小蝴蝶的翅膀五颜六色,十分艳丽,给人一种有剧毒的错觉,可沈音知道这只小家伙是最弱的那只,不会咬人更没有毒。 只因它的作用是用来练百毒不侵的,上一世她在南疆第一次养这种蛊,养到一半才知道这种蛊单纯种到身体里是没用的,需要有男人的滋养才能养成。 而且比较虚的男人还不行,必须得是那种比较厉害的,能让女人在房事中感到极致欢愉才行。 沈音发现这个问题后,第一时间就想去找个男人,可是当初她师傅却极力阻拦,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没有进展。 沈音摸了摸小蝴蝶,这个蛊是她的遗憾,她自然是想练的。 毕竟谁不想有一个百毒不侵的身体? 沈音脑海中闪过萧凌铮的脸。 萧凌铮长得英俊,而且上次她也发现这男人很行,在南疆没有和离一说,都是一夫一妻,成亲那日都是女方将情蛊给男方服下,除非丧偶,不然没人会另寻他人。 现在她既然已经跟萧凌铮睡觉了,那么萧凌铮就是她认定的男人。 他也是养蝴蝶蛊的最佳人选。 沈音想到这有点犯难,上次有情花毒才强行把萧凌铮给办了。 以后该找个什么借口,让萧凌铮同意跟她睡觉? 沈音一边采集着其他蛊虫上的毒液,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 像上次那样用强肯定不行,那么唯一的法子,就是想办法让萧凌铮爱上自己,毕竟喜欢对方才会想跟对方一起睡觉。 上一世隔壁寡妇跟她唠嗑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沈音越想越有道理,想要两个人的感情擦出火花,必定得有一个主动的人。 萧凌铮是肯定不会主动的,那么就剩下她了。 看来以后她得主动点…… 沈音这一忙活,便忙到了晚上才结束,吃过晚膳后,她就早早睡下了。 毕竟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得养好精神才行。 第二日,沈建军一大早就在早朝的时候参了萧凌铮和沈音一本。 他走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下后,开始声泪俱下的控诉,“皇上!您要替微臣做主啊!” 第15章 弹劾 皇上坐在龙椅上,手中拿着的是沈建军的折子,里头通篇写的都是萧凌铮如何纵容沈音,沈音又是如何嚣张跋扈、殴打长辈的诉词。 “沈爱卿的意思是,沈音昨日大清早就去将军府命人杖打了你夫人三十大板?” 沈建军眼泛泪光,点头道,“是,微臣本不该因家事叨扰皇上,可我那侄女如今贵为南靖王妃,就算殴打辱骂了我们,我们又怎么敢反抗?又怎么敢跟从前那般管教她啊!思来想去,微臣实在心气难平,故而想请皇上替微臣做主!替我那被打得皮开肉绽,至今昏迷不醒的夫人做主!” 其他朝臣闻言都开始窃窃私语。 “这得打的多狠啊?人都晕过去了现在还没醒,怕是去了半条命了!” “我还是头一次见,侄女仗着皇室的身份殴打伯母的事呢!这要放在我们家,是万万不会发生的,毕竟就算身份再如何尊贵,也不能殴打娘家长辈呀,这要传出去,别人都能把咱家脊梁骨戳穿了去……” 更有负责弹劾的御史一听这话,全都忍不了了,当即站出来两个帮腔道,“皇上!咱们大周以孝立国,皇上更是说过皇室中人当以身作则,成为大周表率,虽说南靖王妃爹娘已经战死,可沈大人他们也算半个长辈,怎能如此行事?” “这些年来,南靖王妃性子娇纵,又时常传出行为不检,名声就没好到哪里去,如今更是变本加厉,想来她敢公然殴打家中长辈,怕也是王爷默认宠出来的!” “若是如此,不仅王妃有错!王爷亦是有个治家不严的错!臣等请皇上务必要还沈大人一个公道,狠狠惩戒管教一番,不然传出去,有损的是皇家颜面!污的是皇上您的圣名啊!” 皇上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虽没见过沈音几面,可他记得沈音爹娘七年前战死边关,是为国牺牲的功臣。 沈音乃是功臣之后,如今又是一介孤女,原是想着没什么大错,便都宽纵着她一些。 他平日里还常常叮嘱萧凌铮不能亏待了她去,没成想,这才短短三年,沈音的性子就被养成这样了吗? 不仅殴打长辈,还打得那样狠? “沈爱卿,既然你说她打了你夫人,可打人总也有个缘由,她是因何动了如此大怒,不惜背上忤逆不孝的罪名也要将你夫人打得下不来床?” 沈建军昨晚早已想好了说辞,“回皇上,是因着一年前微臣携妻儿搬入将军府一事,当初是王妃亲口说,将军府冷清得紧,便求着微臣一家帮她打理将军府,而今,不过是茹儿和她发生了些小矛盾,她便心胸狭隘地打了爱女四十耳光,还回将军府打了我夫人,明显是要把我们赶出将军府了……” 御史一脸气愤,“太过分了!当初是她求着你们帮她打理将军府,如今竟然这般忘恩负义?!” 沈建军见有人帮他说话,抹了一把眼泪,“若是可以,当年我就不应该心疼那孩子,帮她打理了这么久的将军府,到头来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皇上道,“沈爱卿稍安,既然你要朕替你做主,事情原委自然是要先弄清楚的,你方才说王妃和你家小女发生了矛盾,可知是什么矛盾?” 沈建军道,“回皇上,只是因为小女没有给王妃行礼,原是想着都是一家人,私底下大家都不在意这么虚礼,可就是那一次没有行礼,王妃便打了她四十耳光,不过这事儿确实是小女的错,君臣在前,是小女不懂事,将王妃当成姐姐对待,受罚也是应该,只是微臣实是想不通,小女的惩罚已经受下了,可是王妃却还要将这事迁怒到我夫人身上,我夫人又有什么错?!” 御史听后,神情激愤,“原是因为这样一件小事,王妃如此咄咄逼人,怎堪为南靖王妃!不敬不孝,心肠歹毒,这般冷心冷情,还丝毫不顾念血脉亲情的女人,皇上若不严惩,以后怕是会越来越嚣张跋扈!” 其他御史也都开始纷纷斥责起沈音,恨不能将沈音贬低的一文不值。 皇上也终于抬手道,“来人,命人请南靖王妃进宫!” 传旨的太监到王府的时候,沈音还躺在榻上呼呼大睡。 智一在旁边哈哈陪笑,“公公,你看这事儿也是突然,我家王妃还睡着呢,且等她洗漱穿戴好,在随你一起进宫去。” 这位太监姓苏,是皇上的左膀右臂。 他和善道,“那叫王妃快些,别让皇上等急了,不然到时候王爷出面,皇上都不一定开恩呢。” 智一这才点头应下,随后使了个眼色让人去喊沈音起身。 又请苏公公坐下,命人准备了茶点,可谓样样俱到。 “王爷有几日没上朝了,他的身体如何了?没什么大碍吧?” 智一道,“劳烦公公挂心,王爷前日毒发,虽无性命之忧,但还得修养一阵时日。” 苏公公不动声色地笑道,“那便好,不然皇上也整日担心着,只盼着王爷早日好转起来才好,不然没人替皇上分忧,皇上可有的愁了。” 智一道,“是,劳烦公公回去时,帮忙替我家王爷谢过皇上关怀。” 而那厢,丫鬟叫沈音起身的时候,沈音还不想起。 丫鬟一脸无奈,“王妃,快起身吧,都火烧眉毛了!沈大人在早朝时参了您一本,您这次进宫怕是凶多吉少啊!” 沈音把被褥拉到头顶,在被窝里扭了两下,随后一脸气愤地坐起来,“为什么早朝要设得这样早?这天都还没亮一会儿呢,这不是折磨人吗?” 丫鬟叹了一口气,“王妃快快起身,奴婢帮您洗漱好,还是不能让苏公公等久了,不然在皇上跟前说您几句不是,您更加不好过了。” 沈音就算再不乐意起床,这会儿也得起了。 丫鬟动作也快,一番洗漱穿戴下来,一炷香就搞定了。 沈音出来前院,苏公公给她行了个礼,“王妃可算是出来了,赶紧随咱家进宫吧!” “苏公公不必多礼,我这就随你进宫。” 沈音礼貌颔首,亲自将他扶起来,看着和善又温柔。 皇上没见过几次沈音,苏公公自然也没见过,看着她这样懂规矩,心下觉得沈建军说的话未必属实。 南靖王妃看着也没有他们口中说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吧。 智一虽然知道沈音早有准备,但还是朝着苏公公道,“王爷本是想着陪王妃一道入宫的,可奈何实在下不来床,到时候还请公公关照一二。” 说着,就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给了他。 第16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公公没接,用手推了一下笑道,“咱家也想照顾,可奈何王妃这次是犯了众怒,忤逆不孝罪名落下来,谁也不敢求情呐,只希望此后王爷若是知道了,可不能怪皇上罚得重,毕竟王妃殴打长辈是事实,而且这次王妃不仅有错,连带着那些大人都在指责王爷对王妃太过宽纵,有治家不严之过呢。” 智一只好将银子收回来,道,“公公说的是,等王爷醒来,自然会明白皇上的苦心,到时候定也会亲自进宫请罪的。” 苏公公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率先出了王府。 沈音跟在后面,沉默不语,心里却想着这苏公公还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难怪能当皇上身边大太监。 和智一这几句话下来,就算皇上到时候罚得多重,萧凌铮也不能置喙半句不是。 马车一路进了皇宫大门,沈音跟着苏公公来到大殿。 沈音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便都凝聚在她身上。 沈音丝毫不惧,走近行叩拜大礼,规矩礼仪一点错处都没有。 若不是沈建军声泪俱下的控诉,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她嚣张跋扈,心狠毒辣。 皇上没叫她起来,而是直接问道,“沈大人弹劾你昨日一大早回将军府杖责了他夫人一事,可否属实?” 沈音摇头否认,“回皇上,不属实!臣妾根本没做过这等忤逆不孝的事,也不知沈大人作为臣妾的伯父,为何要这般冤枉于我?” 沈建军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发懵,事情是她亲手干的,如今竟然还敢在皇上面前狡辩? “回皇上!王妃死不承认没关系,此事不仅府中下人看见了,我夫人的伤势也做不了假!王妃想要抵赖逃脱处罚,怕是不能如意了。” 沈音唇角勾了勾,虽然人仍然跪在大殿中央,矮了众人一截,可那气势却十分从容,“臣妾承认昨日一早去了将军府,但也只是因为伯母私自发卖了臣妾从前的管家而生气,为了这件事,我惩处了现在府中的柳管家,却并未动伯母一根手指头。” “再者,臣妾一年未回将军府,府中下人早已不是从前的旧仆,反而全是沈大人一家手底下的忠仆,身契捏在沈大人手里,自然是听从沈大人吩咐,沈大人让他们说什么就得说什么,又岂能作为人证?” 沈建军气的脸色乍青乍白,“下人不能作为人证,那我夫人身上的伤可做不了假!毕竟你……” 话还没说完,沈音就打断了他的话,“那就先请沈大人把伯母抬进宫,让皇上派御医诊断一番,看看到底有没有伤在来污蔑我!” 沈建军见她还如此理直气壮,咬牙切齿道,“看来王妃不见棺材不落泪,还请皇上命人带我夫人进宫,按照王妃的要求来,不然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微臣冤枉了她去!” 皇上见两方各执一词,自然是要查明白的,当即命人去将柳溪梅抬进宫。 沈音又道,“趁着伯母还没到,我也想请皇上替臣妾做一回主!” “你又有何冤情?” 沈音道,“我之所以回将军府大闹,根本原因是伯母私自进库房动了下人的身契,将我将军府以前的忠仆全都发卖,而且还发卖给了臭名昭着的人牙子,那人牙子叫六婆,相信各位大人也都有所耳闻,但凡签了死契的在她手里都是非死即残,而这些我却毫不知情!” “自从我爹娘战死后,那些旧仆无一人想要离开,忠心耿耿地跟着我不离不弃,我并非铁石心肠,都是有感情在的,而伯母却是说发卖就发卖了,若是她让人给那些旧仆寻个好去处,我都不会说什么!” “将军府那么大,伯父伯母为何连一些旧仆都容不下?” 沈建军眉头一跳,连忙道,“那是因为他们都犯了错!所以才……” 沈音眼神冷凝,“就算犯了错,那也是该有我来处置,你们私自处置就是不对,还真把将军府当你们自己家了吗?” 沈建军气得怒吼,“我们何曾把那里当成自己家?这一年以来,我们帮你看管将军府还看管出仇来了吗?” “既然你们没有把将军府当自己家,只是帮我看管,为何私自进库房拿走不属于你们的东西,发卖不属于你们的仆人?” 话又绕了回去,沈建军只觉得头都要大了,他一开始还以为沈音会说一年前他们搬进将军府不是她授意过的。 到时候他就可以卖一波惨,说沈音出尔反尔,忘恩负义。 结果没想到沈音不仅直接默认,还以吴管家的事朝他发难。 一个卑贱的下人竟然值得她跟亲人翻脸! “呵!就算你伯母有错,但为了几个下人你就杖责了她三十,本就心狠手辣,这是事实!难不成她作为你的伯母还比不上区区一个下人吗?” 皇上一开始也觉得沈建军一家私自发卖将军府下人的事做的不地道,这会儿又觉得沈建军说的不是没道理。 一个是她的亲伯母,一个是伺候人的奴仆,谁轻谁重难道拧不清吗? 沈音道,“我可没有说伯母比不上,先前不是说了,就算这事儿是伯母的错,可我也没有动伯母一根手指头!” “我只是想问问大家,若换做你们家中的伯父伯母,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们身边的得力丫鬟小厮发卖了,还是卖给那种臭名昭着,专门喜欢将下人弄死弄残的人牙子,你们会怎么做?” 朝臣们窃窃私语,一方面觉得沈音因为这事儿生气无可厚非,毕竟沈建军口口声声说住进将军府只是帮忙照看而已,可却又私自动了将军府的库房和奴仆,与其说是看管倒不如说是霸占,分不清主次了。 更何况发卖也不找个好点的,非要将其发卖给六婆,但凡是家里有下人的,都知道六婆这号人物,专门虐待那些犯了错的下人讨好主家给主家出气的。 一方面又觉得沈音小题大做,有句话说得对,就算奴仆多么忠心耿耿,那也只是个奴才,怎么能跟主人家相提并论? 难不成奴才死了,还要主人家给他赔命不成? 第17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建军一时之间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正绞尽脑汁该怎么反驳沈音的时候,其中一个御史站了出来。 他道,“皇上,依臣之见,王妃因发卖奴仆一事生气无可厚非,但沈夫人犯的错也仅仅只是没有将那些犯了错事而被发卖的奴仆一事告知王妃而已,王妃却因为区区一个几个下人,对亲伯母下手如此狠辣无情,错则更大!” “再者,王妃能这般肆无忌惮,是否是王爷给的底气?王妃如此行事,难保不是王爷默许的。” “如今南靖王爷摄政,许多大事都要经他的手,若是和王妃一样,小肚鸡肠,无容人之量的话,做事便难免有失偏颇和公允,古言,家且不治,何以治国,若是南靖王爷连王妃都管不好,如何又管得好朝中上下这么多人呢?” 沈音瞥了出声说话的人一眼,将他的样貌默默记了下来。 沈建军听见有人替他说了,心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这些做御史的嘴皮子果真厉害。 他一开始也只是想沈音受到教训,对于南靖王只是几句带过,没成想这些御史不仅想要沈音受罚,连萧凌铮也不想放过。 虽然这不是沈建军的最终目的,但是如此一来也挺好的。 萧凌铮若是因沈音受到责罚申饬,肯定也会责怪厌烦沈音,这样一来,萧凌铮就会更加喜欢茹儿的乖巧懂事。 皇上见此,只是神色不明道,“一切还是要等沈夫人进宫再定夺。” 话音刚落,苏公公就带来了消息,说柳溪梅已经安排在了偏殿。 皇上便派了太医令卫长安去偏殿诊断。 卫长安管理整个太医蜀,平时也只给皇上诊治,他的医术全京无人敢质疑。 这会儿他抬脚进了偏殿后,看到晕在床榻上的柳溪梅时,顿时有点沉默。 只因柳溪梅虽然表情看起来很虚弱,后背的衣裳也是沁满了血。 但……面色却红润有加。 平常像她这种人至中年的贵妇,被打三十大板,就算用力不大,也不可能气色这样好。 卫长安上前给柳溪梅把完脉后,又让随侍女药童放下床幔好好检查柳溪梅后背的伤势。 女药童脱下那件带血的衣裳,随后唏嘘道,“师傅,这背上全都是血,看来伤得确实很重啊!” “不应该啊。”卫长安挠了挠头,“你拿个帕子来,将后背的血擦擦。” “也不知道沈家怎么回事,昨天被打出来的伤,竟是连清洗包扎都没有。” “是!”女童连忙弄了个温湿的帕子,将后背的血擦干净。 一开始她还挺小心的,只是擦完第一下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这背上的伤竟是长好了的! 女童连忙将剩下的擦完,只见满背都是旧伤,还有少部分地方痂子没完全脱落。 “师傅!她背上是旧伤,少说也是十多天前受的了,不可能是昨日打的!” 原本装晕的柳溪梅听到这话,哪里还能装得下去,立马睁开眼睛道,“不可能!你这个庸医,我这个伤就是昨天被沈音打的!” 其实她今早上就已经醒了,而且感觉后背也没多痛,可沈茹说了,要她装作很痛的样子进宫来,这样沈音才能被严惩。 卫长安见她突然苏醒,心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神色微冷道,“我乃皇上亲封的太医令,你是第一个说我是庸医的人,沈夫人不仅装晕,还敢拿以前受的伤随便抹一些不知是鸡血还是狗血来糊弄我!你可知这是犯了欺君之罪!” 一句欺君之罪,瞬间将柳溪梅吓得定在原地,“不!不是这样的!大人!我这伤真的是昨日受的,整个府里的下人们都瞧见了啊!” “夫人在怎么狡辩又有何用?背上的伤可不会作假!” 卫长安冷哼一声,不欲跟她纠缠,转身离开。 回到大殿后他将检查出来的结果说了之后,沈建军直接愣住了,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 卫长安还因着柳溪梅说自己是庸医憋着一口气,这会儿直接把怒火转移到了沈建军身上,“怎么不可能?沈大人此前口口声声说,沈夫人背上的伤是昨日被王妃打的,可沈夫人背上虽有伤,可那是十多天以前的旧伤!试问各位,谁家受了伤第二天就好了的?” “也不知道沈大人夫妇如此冤枉污蔑王妃是何居心,若非我看出不对劲来,怕是连皇上都要被你们蒙骗!” 此言一出,不可谓不严重,沈建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吓得冷汗直冒,“皇上!微臣绝没有那个意思啊!” 沈音道,“皇上,先前臣妾就一再严明,没有动伯母一根手指头,现在事情真相大白,还望皇上秉公处置,还臣妾一个公道!” 事情瞬间反转,很多朝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沈建军耍了。 “沈大人是疯了不成?竟然想到这种拙劣的手段,当着皇上的面冤枉王妃?” “啧,若不是王妃来了要人请御医验伤,怕是真的要被扣上不孝的罪名,沈家夫妇自己都心肠歹毒,竟还好意思说王妃歹毒?” “还说什么血脉亲戚呢,这不是仇人才干得出来的事吗?” 先前帮沈建军出头的那几个御史也是脸色难看,不敢在说一个字。 皇上默了默,随后猛地拍了一下龙椅把手,“好你个沈建军!竟敢当着朕的面耍如此龌龊的手段!” 九五之尊发怒,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建军吓得拼命磕头,“皇上!微臣真的没有撒谎!我家夫人真的是昨日受的伤,怎么可能……” 卫御医一听这话就来气,“沈大人是在质疑我的医术?” 沈建军如丧考妣,“不敢!” 虽说卫御医是从七品的官职,比他低得多,可人家是皇上的御用太医,他怎么敢质疑卫御医医术有问题? 在者,谁家没有病痛的?俗话说得好,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大夫。 这会儿沈建军悔的肠子都青了,压根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如今倒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点的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第18章 你哄过我吗? 皇上为了此事耽搁许久,心里也是恼怒非常,更痛恨沈建军差点利用自己冤枉了沈音,当即道,“来人!将他拖下去!连同他夫人一起杖责三十大板!” 仅仅是杖责皇上还觉得不够,又道,“沈建军以下犯上,污蔑南靖王妃不孝贬为知事,罚禄三年,以思己过!” 沈建军面露绝望,吓得瘫软在地,很快就被拉了下去。 皇上见沈音还跪在地上,语气温和,却并未先叫她起来,而是问道,“王妃对此结果可还满意?” 沈音道,“谢皇上替臣妾做主。” 皇上眸色未明,最后什么也没说,便让沈音出宫回府了。 智一早早等在府门口,看到沈音全须全尾地回来松了一口气,“王妃可算回来了,王爷担心得很,若您再晚一会儿,王爷怕是又要进宫去了。” 沈音挑了挑眉,“下次他再不听劝,你直接给他劈晕就行。” “反正现在王爷又不能动武,跟废人没什么区别。” 智一,“……属下不敢。” 王妃这不是在教他怎么找死吗? 他要真这么干,来年坟头草都一丈高了。 沈音进府后,便去了萧凌铮的院子。 彼时,萧凌铮正躺在摇椅上,手上拿着本书。 沈音一进门,他的视线便从书上挪到了她的身上。 “呀,不是说王爷担心我的紧吗?看你这样也不像着急上火的样子。” 说这话的时候,她是笑着说的,调侃意味十足。 她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有一对小小的梨涡,杏眼微弯间,竟是比今日午时的阳光还要明媚。 从前沈音没对他笑过,他竟不知,原来沈音笑起来的样子是这般夺目。 萧凌铮顿了顿才问道,“事情如何了?” 沈音道,“当然是一切顺利咯,进宫后我一点差错也没出,沈建军告状不成,反而还被皇上命人杖责了三十大板,连柳溪梅也没放过,乌纱帽更是没保住,被连贬四级,以后都只能跟那些小官一样,每月初一十五才能进宫上朝。” 说起来,沈建军能做到五品官还是沾了将军府和南靖王府的光。 原主以往没少在外人面前表露出对沈建军一家的看重,还时不时在背地里借用萧凌铮的名头让那些官员推举沈建军。 沈建军本质上也跟贺容修一样,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那些愚蠢的、不计回报的付出,全被他们当成了理所当然,如今沈建军被贬了,也算是回归了正途。 萧凌铮点头道,“那便好。” 沈音叹了口气,“我发现你这人吧,还挺好哄的,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以前原主都那样对他了,现在她就只是给他解了毒,萧凌铮就不似前两天那般冷漠,能够和她心平气和的说话。 甚至还担心她受到责罚而想去给她收拾烂摊子。 萧凌铮拧眉,“你哄过我吗?” “而且,我没那么多恩人,不是谁都能从我这里拿到好处的。” 沈音一时有点尴尬。 言语上确实没哄过,而且昨天她还跟他差点吵起来。 “听你这话,好像还有点怨气,我要不要当场哄你一下?” 萧凌铮想象不出来沈音哄自己是什么样子,他好像也不需要。 “不必,以前你给我下毒,如今你又帮我解了毒,如此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虽然萧凌铮说两不相欠,但沈音心里清楚,这事不是说句话就可以一笔勾销的。 十年前原主只是春游时路过一座破庙给了他一口吃的,萧凌铮就满足了她提出的所有要求,被下了血蛊后,又要日日夜夜忍受血蛊发作的疼痛和对死亡的恐惧。 萧凌铮这恩报的就差把自己的命赔进去了,中毒以来的煎熬和痛苦哪能那么容易抵消? 萧凌铮能这么说,也只是证明他这个人心胸宽广。 沈音轻咳一声,没在插科打诨,说起了正事,“今日我发现有些人挺爱针对你的。” 萧凌铮听她这么说,眉眼微沉,“谁为难你了?” 沈音回忆了一下,“就那个什么眼睛小小的,鼻子尖尖的,还留了一圈黑胡子那个。” “我一个人犯错,他却能想方设法地把你也牵扯进来,哎,朝堂果真不是个好地方,每人八百个心眼子。” “你以后小心点他,毕竟我可不想我费劲巴拉救回来的人,还没活两天就死了。” 而且经过这一趟,沈音也深刻觉得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说说而已。 萧凌铮听她的描述,瞬间就知道是谁了,眼神霎时冷下来,“我知道了,你不必担心,我没那么容易被他们算计。” 沈音有点不信,“当初我算计你的时候一算一个准,你的防备心还是有待提高。” 说起以前的不愉快,萧凌铮有些烦闷,“那也就独独对你而已,当初我将你看作救命恩人,自然十分信任。” 谁知道当初救他的人会反过来害他?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中毒了。 事情无可挽回,后悔也没用了。 沈音问,“那现在呢?” 萧凌铮顿了顿,道,“你觉得呢?” 沈音便也不问了,她抱臂道,“该说的都说了,王爷好好休养吧。” 沈建军和柳溪梅是被人从宫里面直接抬回来的。 宫中执杖的人自有技巧,看似下手轻,实则能要了半条命去。 沈茹知道沈音不仅没受罚,爹娘还被杖责了,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怎么!怎么会这样!” 沈茹气得死死拧住被褥,指尖都泛了白,“明明娘就是昨日被打伤的,他们为什么说是十几天前的!” 玉意在旁边道,“也许是皇上看在王爷的面子上,刻意包庇呢?毕竟王妃是王爷名义上的妻子,王爷这一年来又圣眷正浓,而先前给夫人诊治的是皇上手下的卫御医,若是皇上有心,让卫御医说什么,卫御医还能不听吗?” 沈茹猩红着眼,满是恨意,“对,定然是因着王爷的缘故,沈音那个贱人,除了依靠王爷这棵大树之外,她还有什么用!” 玉意道,“小姐,为今之计,还是要尽快笼络住王爷的心才行,跟王妃硬碰硬到头来受伤的还是我们自己。” “等小姐嫁入王府,完全取代王妃的时候,想收拾她岂不易如反掌?” 沈茹道,“你说得对,等我把王爷抢过来,沈音便是孤家寡人一个,到时候我定要一雪今日之耻!” “你现在就去侯府送个拜帖。” “是,小姐!” …… 第二日,一直在查吴管家下落的石榴终于回来了。 沈音连忙问道,“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石榴一脸焦急的点点头,“回王妃,找到了!但是奴婢带不回来!” 沈音闻言也跟着急,“为什么?银钱不够?” 第19章 监督你喝药 石榴道,“我先前去找了六婆,六婆说吴管家一年前被她发卖给了曹家,大概是在河岸边做苦力,奴婢便找去河岸那边却没见着人,又找到曹家,想将人赎回来,可曹家那边不认,说压根没这个人。” 沈音光听做苦力这个词就已经气得牙痒痒了。 吴管家是管家管账的能手,何曾做过苦力?想必这一年以来定受了许多苦。 “曹家是做什么营生的?你去要人的时候,可有言明身份?” 石榴回道,“奴婢全都说明了,曹家是做船运鱼虾生意的,京中就几处码头,基本全是曹家独占了,寻常人根本不敢招惹。” 沈音拧眉道,“就算如此,我乃皇室中人,他们不可能不给这个面子,现在只有两种可能,吴管家很可能被他们弄死或者弄残,怕被我知道了找他们麻烦,第二种可能就是他们背后有人,压根不把我这个南靖王妃放在眼里。” 石榴一脸惊惧,“奴婢打听了许多,上个月还有人见着吴管家在河岸边搬东西,这个月就没见过了……会不会是真如王妃所说……吴管家已经……” 沈音攥紧拳头,“反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已经查到他们头上,他们必定也是知晓此事的,现在装作不知道肯定有原因,你这两日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养足了精神再说。” 石榴点点头,很快下去。 沈音则是转身找去了萧凌铮的院子。 说不定萧凌铮对曹家熟悉一些,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沈音也好想个万全的法子把吴管家救出来。 沈音去的时候,智一正端了药进来。 她看了智一一眼,“把药给我吧,我拿进去。” 萧凌铮看着沈音拿着药进来,略感诧异,“你怎么来了?” 以前沈音几乎从不来主院,这些天倒是来得勤快。 沈音笑道,“当然是来看看王爷伤势如何了,顺便照顾王爷喝药。” 萧凌铮,“……你觉得我信吗?是有事要和我说?” 沈音被戳穿也不恼,笑嘻嘻坐在榻边道,“这都被你猜出来了,王爷真聪明!” “什么事?”萧凌铮一时有些不习惯沈音的热情,开口直奔主题。 沈音道,“王爷还是先把药喝了,不然凉了更苦。” 说着,她拿着药勺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萧凌铮眉间微挑,“不用,我自己喝。” 说着抬手就要拿过药碗,想要一口闷进去,没想到沈音拿开药碗瞪了他一眼,“这么大一碗药,你说端就端?” “王爷,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很柔弱的!别说端药了,最好是什么力都不要使。” “若是一个不小心,手腕的筋脉断了,想接上可没那么容易。” 说到这里,沈音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虎着一张脸,“该不会前几天你也是这么喝药的吧!” “陶御医他难道没叮嘱过你吗?” 萧凌铮顿了顿,陶御医也这么说过,但是他不喜欢院里有丫鬟婆子伺候,这些日子都是智一在照顾他。 可一想到自己要被一个大男人一口口喂药,他就浑身不舒服,反正一碗药也没多重,这些日他都是自己拿着喝的。 眼看沈音要生气了,萧凌铮眉心微跳,忙道,“没有,先前是智一在喂我。” 沈音道,“是吗?” 萧凌铮怕沈音真去把智一找来问清楚,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说你要喂我吗?药要凉了。” “哦,对。”沈音感受到药温度没那么烫了,忙舀了一勺药送到他嘴边,这回萧凌铮算是乖乖喝了进去。 见萧凌铮听话,沈音也就没在揪着不放,等到喂完药,她还给萧凌铮塞了个蜜饯吃。 随后才说起了正事,“你知道曹家吗?” 萧凌铮道,“吴管家被卖到他们家去了?” 沈音诧异,“你怎么知道是关于吴管家的事?” “昨日智一就将事情原委跟我说清楚了。” 他也知道一年前沈建军一家私自搬进将军府的事。 沈音见此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事也不算是秘密,“今个儿石榴回来报信,说曹家不仅否认此事,还说从没见过这个人,可石榴去打听一般不会出错,而且上个月都还见着吴管家在他们家码头搬东西,这个月就不见了,实在奇怪。” “我在想,曹家既然敢不给南靖王府面子,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厉害人物撑腰?” 萧凌铮也没藏着掖着,“曹家背后的人是太子。” “太子?那确实厉害,难怪能在渔业上面独占鳌头,你跟太子关系好不好?” 沈音对太子没什么印象,更不了解朝堂的一些明争暗斗。 归根结底,原主只是个为爱冲昏头脑的小姑娘,平时压根接触不到这些。 萧凌铮眸色幽深,“一般般吧,他们明面上还挂着皇商的名头,你先别急,不要冲动行事,我让暗卫去帮你打探一番,若是找到人会立刻暗中将人带出来。” 沈音知道萧凌铮的意思,就是最好不要跟曹家正面起冲突,免得惹火上身。 她也不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有更好的办法她干嘛选难的那条路? 萧凌铮手底下的人个个武功高强,有他帮忙,比她去跟曹家周璇撕扯容易快速得多,吴管家说不定也能少受两天苦。 “行!那就这么说好了,一有消息你得马上通知我。” 沈音欣然接受后,又道,“看在你帮我忙的份上,我决定每天过来监督你喝药。” 萧凌铮抬眸看她,“不用。” 沈音却不管,挑着眉道,“不用的意思是,等我一走,晚上你又自己端药喝是吗?” 萧凌铮,“……” “你不遵医嘱的德行一日不改,我就一日盯着你,直到你恢复为止。” 萧凌铮想要拒绝都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而另一头,沈茹收到侯府的回帖后就带着礼物匆匆上门去了。 贺夫人见到沈茹脸色仍旧不太好,拉着她坐下后便问道,“容修昨日醒来说是沈音打的他!这话我还真不敢相信,沈二小姐你素来和沈音关系要好,这事可是真的?” 第20章 你手抖什么? 沈茹道,“是真的,您瞧我这脸,也是被我堂姐给打的,如今都还没消肿呢。” 贺夫人这才注意到沈茹脸颊微微红肿,惊讶之色溢于言表,“怎的你也被沈音掌掴了!从前的她可不这样!” “许是、许是堂姐觉得这一年以来南靖王颇受皇上重用,所以性子比之从前嚣张跋扈了些,我被掌掴仅仅只是没给她行礼而已……” 贺夫人道,“果真?” 见沈茹点头,她顿时脸色青白交加,“连你都因为这等小事被掌掴成这样,想来容修估计也没犯什么大错,以前她可是恨不能贴到容修身上!如今倒好,竟敢仗着南靖王的势将容修打成这样!简直岂有此理!” 沈茹眼眶红红的道,“是啊,别说贺世子被打了,就连我爹娘都因她而被各杖三十,今日都还昏迷不醒……” 沈建军弹劾沈音不成还被杖责贬官的事贺夫人也是知道的,只是沈家的事又不关她的事,她也不想关心。 现在她只关心打伤贺容修的人到底是谁而已。 她随意安慰了沈茹两句,“此事我也是知道的,那沈音竟然也能眼睁睁看伯父伯母受如此之重的责罚,简直太冷血了!想来她这种人一旦得势便会暴露狠毒的本性,还好当初容修没将这等毒妇娶回家。” 沈茹拿香帕擦了擦眼泪才问道,“不知贺世子的伤势如何了?” 提起贺容修的伤势,贺夫人心气难平,“容修整整昏了一天一夜才醒来,全身上下都是被踹出来的淤青,那脸比你的严重多了,肿的都不能看!沈音那个贱人,下手如此狠心,我定不会放过她!” 沈茹道,“夫人是要上王府讨公道吗?” 贺夫人摇了摇头,“我若去王府讨公道,容修被她一个女人打了的事就会被所有人知道了,侯府怎么丢得起这个人?” “想要报仇法子多的是!” 贺夫人说话时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沈茹唇角微勾,知道贺夫人这是恨上了沈音,到时候不用她动手,就有麻烦找上沈音了。 “贺世子没有大碍就好,这是我备的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希望贺世子早日好转。” 贺夫人道,“你有心了。” 沈茹将药膏给了贺夫人后便道,“今日来,我还带了一些小白爱吃的东西,可否让茹儿去喂一喂?” 小白是贺容修养在前院儿的一只狸奴,通体雪白,故而得名。 贺夫人见此也没阻拦,以前沈茹也常来投喂小白,“去吧。” 沈茹这才行礼退下,一路去了养小白的一处院落。 这处院落不大不小,正适合养家宠,沈茹命玉意将小白抱起来,而后自己拿出食物,慢慢喂它。 才喂了没一会儿,身后便突然冲出来一个男人,从沈茹身后一把抱住了她。 玉意很快识趣的抱着小白退到了院子外。 “茹儿!你可算来看我了,我听闻你被沈音那贱人打了四十耳光,恨不能现在就去杀了她!” 说话的人正是贺容修,他从沈茹身后绕到她跟前,心疼的抚摸着她微红的脸颊。 沈茹抬手握住贺容修的手,眸中泪光连连,看着委屈又可怜,“没事的,修哥哥,这几天我好担心你,你怎么伤的如此严重?” 沈茹的脸肿着,贺容修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没事。” 贺容修见沈茹受着伤也要来侯府看望自己,已然十分感动,连忙将她搂紧怀里,“我听诸季说了,你体内的母蛊血融合了如归草,我已经让他去找解药了,茹儿别怕,有我在,定然不会让你有事的!” “多谢修哥哥,我就知道你是最爱我的,等拿到解药,我就能嫁入王府继续为王爷解毒,如此沈音就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听到这话,贺容修心底划过隐秘的疼痛,“一定要嫁入王府吗?” 沈茹见他如此,眼底划过一抹不耐烦,但还是柔声开口,“修哥哥,虽然我以后会嫁给王爷,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爱的那一个,就算身在王府,我也会想办法来见你的。” 贺容修神情有些受伤,但最多的却是无奈。 沈茹垫脚亲了亲他的唇角,“而且,沈音她这般欺负我,我肯定想嫁进王府取代她的位置,这是我多年以来的心愿,修哥哥你会理解我的对么?” 贺容修叹了一口气,压着她狠狠吻了下去,“自然,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拿到手。” 沈茹嘤咛一声,娇羞的任他亲,贺容修亲够了便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了内屋。 …… 沈音打定主意要监督萧凌铮喝药后,晚上便掐着晚膳前的点来了。 沈音站在榻边抱臂看着,智一则是满脸麻木的拿着药勺一口一口的喂着萧凌铮。 只是沈音越看越觉得诡异,“王爷喝药喝睡着了?怎么闭着眼睛?” “智一你喂药就喂药,手抖什么?喂一半撒一半的,什么时候能喂完啊!” 智一脸直接皱成了苦瓜,他又不是那些小丫鬟们,打架杀人他在行,但伺候人喝药真是第一次! 但是为了王爷,就算他尴尬到了极点,也要忍着喂完。 只是他能忍,萧凌铮却忍不下去了,睁眼双眸直直盯向沈音,“你不手抖,你来喂。” 沈音道,“我来就我来,真是的,等他喂完,什么时候能吃上晚饭。” 智一一副解脱了的表情,将药递给沈音后,就溜出了房门,还顺带把房门也给关上了。 沈音便跟昨日一样,亲自喂萧凌铮喝药。 换了人后,萧凌铮那股别扭的感觉瞬间消失,就着她的手喝了起来。 面对面时,两个人视线难免交汇,沈音每舀一勺就朝他眨一下眼,眼神示意他快喝。 萧凌铮看着她弯弯的杏眼,心中一阵恍惚。 从前他是有点讨厌沈音的,但现在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喂完最后一口药,沈音照例拿出蜜饯塞进他嘴里。 萧凌铮咬着蜜饯,感受甜蜜将药的苦味渐渐驱散,不由得问,“这蜜饯哪里来的?” “府里厨房满满一大罐,你没吃过吗?” “我不爱吃甜的。” 沈音道,“哦,我还挺爱吃的,既然你不爱吃甜的,那你爱吃什么?咸的?辣的?总不能下次喂完药给你喂个辣椒吧?” 萧凌铮道,“……没什么特别爱吃的,蜜饯挺好的。” 由于两位主子都在主院,厨房送晚膳的丫鬟自然也是送的双人份,沈音在主院用过晚膳后才回了自个儿院子。 智一看着沈音离去的背影道,“王爷,王妃这几日好像越发亲近您了,事出反常必有妖,王妃会不会又有其他目的?” 萧凌铮沉思片刻,“日久见人心,以后会知道的。” “总归,现在她在慢慢变好不是吗?” 第21章 发现她也挺好哄的 石榴睡了一下午,这会儿精神头十足,正要亲手伺候沈音洗漱睡觉。 沈音道,“不急,我记得三年前嫁进王府时,把将军府库房的清单也带来了,你去库房找出来清点一下。” 将军府库房被搬空的那些东西,她会让沈茹全部吐出来。 凭什么她爹娘拼死挣下的功名利禄全便宜给了沈茹一家? 当初她嫁人的嫁妆也是柳溪梅给她置办的,虽然有一百多台,可里面大部分都是空的,剩余的一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后来原主问起,是柳溪梅说将来她和南靖王迟早要和离的,值钱些的嫁妆先放在将军府,以后和离嫁给贺容修在给她。 原主一听说以后要嫁给贺容修,就高兴得忘乎所以,哪里还计较这些事? 沈音越想以前原主干的蠢事就越烦,现在全都是烂摊子等着她去收拾。 石榴将清单拿出来,足足有四页,全都写了个满满当当,可见其丰厚程度。 “王妃,您是要明日就回将军府算账吗?” 石榴向来消息灵通,稍微找那日陪同着一起的护卫了解了解,就知道将军府的家产被搬空的只剩下几匹破布。 她心里也替自家王妃打抱不平。 欺她骗她就算了,竟然连人家爹娘留下的家产都不放过,沈建军那一家,哪是什么亲人啊,简直是一家子吸血虫! 沈音道,“不不不,你先将单子里的田地铺子清点出来,明日去打听一下那些铺面现在都是谁在管着,生意如何,账本和盈利的银子都是交到谁手里,这些都打听清楚,等沈建军和柳溪梅能下床了我们在找他们算账去。” 沈建军和柳溪梅现在刚被杖责三十,估计人都还晕在床上人事不省,就算明天去也要不出个什么结果,这几天还是先把吴管家找回来,然后在揪出沈茹背后的人。 石榴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沈音又问道,“那两个暗卫进展如何了?有递消息回来吗?” 石榴摇了摇头,“还没消息。” 沈音便也没问了,早早洗漱睡下,只是第二天大清早,小丫鬟就把她摇醒了。 小丫鬟叫香草,是石榴上次从管家那里要回来给沈音做贴身丫鬟的,石榴不在的时候,香草就负责沈音的一切事物。 “王妃,智一来了,说王爷找您呢!” 沈音惺忪着眼,没听清,“谁?” 香草重复了一遍,“是王爷,王爷叫您去主院监督他喝药呢!” 沈音反应过来,立马黑脸,“他非要大清早喝药吗?” 香草道,“可是王妃药方子写着,早中晚每日三次呢。” 沈音,“……” “你出去跟智一说,等中午我再过去监督。” 香草这才出去传达了沈音的意思。 谁料智一有备而来,“可是王爷跟属下说,王妃不去,他就不喝,还望王妃信守承诺以王爷的身子为重!” 沈音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早知道这样,当时就不应该把监督萧凌铮喝药这句话说出来! 她这几天就没睡过一次懒觉,真是气死她了! “那香草你代表我过去。” 香草应下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了,“智一说,王爷身边不喜丫鬟婆子伺候。” “……” 沈音满脸黑线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去了主院。 萧凌铮已经洗漱穿戴整齐半躺在榻上,沈音见此没好气地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道,“赶紧喝。” 喝完她好回去睡回笼觉。 萧凌铮抬眸,淡淡道,“你不是说要喂我喝吗?” 沈音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昨日,我说你来喂我,你说来就来。” “那是昨日,谁说今日我也要喂你了?” 萧凌铮不紧不慢道,“可昨日我的意思就是每一日,你答应下来的。” 沈音道,“你这是强词夺理!” 智一在旁边看着,生怕沈音忍不了要骂他家王爷,连忙道,“其实主要还是属下手抖,喂得慢。” 沈音这么一想也是,“你为什么喂得慢?拿个勺子都手抖,以后拿刀不知道抖成什么样,王爷若是遇到危险,还没等你举起刀人就挂了。” 智一,“……” 早知道他就不说话了,这下好了,王妃虽然没骂王爷,但是把他给骂了。 后来还是沈音妥协了,主要是智一喂得慢,那她什么时候能回去睡回笼觉? 只是这一回沈音喂完后,没给萧凌铮吃蜜饯,把碗一放就转身走了。 智一默了默道,“王妃好像气得不轻。” 萧凌铮将视线从门口收回,“午膳前,去书香斋买点甜糕回来。” “是。” 中午沈音照例来喂药,厨房那边将两个人的午膳都送到了,只是这一回,沈音的伙食里面多了份甜糕。 糕点的香味从油纸里钻入沈音的鼻腔,她咽了咽口水,“王府的厨子什么时候会做糕点了?” 智一生怕沈音将这糕点误认为是厨师做的,连忙道,“这是王爷吩咐属下专门去外头买给王妃的。” 沈音下意识看了一眼萧凌铮,“哦~” 萧凌铮神色平静继续吃饭。 沈音收回视线,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把甜糕给吃了,不得不说,这糕点甜而不腻,味道极好。 沈音吃完最后一块,还在回味,“这甜糕是哪家的啊?还有其他口味么?” 智一闭着嘴,没说话,王妃又没叫他的名字,谁知道是不是问他呢? 默了一会儿,萧凌铮的声音响起,“书香斋的,你还想吃?” 沈音如实点头,“想。” 气归气,但是她不会跟吃的过不去,更何况她起床气这会儿早就消了。 “明日再让智一去买。” 沈音勾唇笑了起来,梨涡浅浅,杏眼如弯月。 不知是她的笑容有感染力还是怎的,萧凌铮唇角也不自觉扬了扬。 沈音说他好哄,在他看来,沈音也挺好哄的。 午膳吃到一半,先前派出去的暗卫带回了消息。 “王爷,吴管家找到了!” 沈音比萧凌铮还激动,立马放下筷子道,“那你们把人带回来了没有?” “回王妃,吴管家双腿俱断,属下不敢轻易挪动……” 沈音听此,笑容瞬间淡去,“若是腿断了确实不能随意挪动,你们在哪找到的人?” “在曹家后院的一处废弃马棚里,里面还关押了大约二十多个残废。” 第22章 决定点一把火 “那么多?还全都是残废?” 沈音皱着眉,曹家的人是有什么变态嗜好吗? 萧凌铮显然比沈音更加了解曹家一些,“听闻曹家二公子以虐待活人为乐,想来里面都是和吴管家一样被买回去的奴才。” 萧凌铮的话证实了沈音的猜想。 沈音眼神冰冷,咬牙切齿地骂道,“这沈二公子简直是太畜生了!此等事情若是发生在南疆可是要被丢进蛇窝祭蛇的!” 萧凌铮看了看她,“南疆是什么地方?” 沈音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顿了顿道,“你应该不认识。” 而后她看向暗卫,“今晚你就带我去曹府后院,我先帮吴管家把双腿固定好,然后在带他回府!” 暗卫看了一眼萧凌铮,见他点头,这才应了下来。 太阳渐渐落山,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沈音才换上夜行衣。 石榴在旁边往药箱里放银针、应急的止血药和创伤药,还有二十多副固定的木板,“王妃,吴管家两条腿能用得上这么多吗?待会王妃都提不动。” 沈音在铜镜前整理着夜行衣,“不用我提,王府养那些暗卫又不是吃干饭的,吴管家用不上这么多,说不定其他人用得上。” 石榴顿时明白了过来,“王妃是想把其他人一起救出来?” 沈音点点头,“虽说他们是奴才,可奴才也是人,他们生下来不是给某些变态虐待以供玩乐的,就算是签了死契的,也没有这样将人虐待致残的事,若是传出去哪家不戳着他脊梁骨骂?” 石榴赞同道,“王妃说的是,那沈二公子有如此嗜好,简直天怒人怨,畜生不如!” 沈音接了一句,“就是,狗听了都摇头。” 石榴将所有东西全都装进药箱后,果真提不动了,便叫暗卫来拿。 好在暗卫是习武之人,轻而易举就给提起来了。 沈音抬脚从王府后门出去后,跟随暗卫悄悄避开打更人,来到了曹府院墙下。 由于沈音不会轻功,暗卫先从院墙跳进去,将后门把守的小厮敲晕后给她开了门。 沈音走进去,沿着路七拐八拐,没一会儿就看到了那破败的马厩。 只是还没等走近,马厩就传来了一阵大笑。 “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这样,在他手臂上再刻一个奴字!” 说这话的人显然兴奋极了。 那被按在地上蓬头垢面的男人正痛苦的扭动着身体,哀嚎不已,“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他双腿俱断,在怎么剧烈挣扎也只有上半身能动了。 小厮连按都不用按,直接用匕首不断划着他的手臂,慢慢的刻出一个奴字来。 只是血流的实在太多,那奴字看着压根不清晰。 曹崇禄不高兴了,从座位站起来一脚踢开小厮,“连个字都刻不好!要你有什么用?还得本公子亲自来!” 小厮连忙求饶,将匕首递给了曹崇禄。 只是还没等曹崇禄将手上的匕首扎下去,就被人从身后一记手刀劈晕了过去。 那小厮也已经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暗卫打完人便退到了一旁,沈音走上去就先给了曹崇禄一脚。 随后夺过他手里的匕首,直接对准他的脸刻了一个标准的奴字。 沈音还觉得不够解气,在另一边脸又刻了个畜字。 四个暗卫们站在一边,面面相觑,这……是不是不太好呀? 曹家二公子明日醒来发现自己脸上这两个大字,不得当场疯了? 手臂满是鲜血的男人看到沈音后,嘴唇哆嗦了一下,用沙哑粗糙的声音道,“大、大小姐?” 沈音这才把匕首扔了,连忙在男人跟前蹲下来打开药箱,“你且忍一忍,我很快就带你回家。” 也不知是不是“回家”一词触动了他,吴管家干涩的眼睛竟一下就湿润了,“我以为永远都回不去了……” 沈音眸光坚定,“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陷入这等绝境当中了!” 吴管家扯着嘴角笑笑,“大小姐天真单纯,我的事又怎能怪到你头上,小姐不必自责内疚,只怪当初的我没有本事,被控制在府中出不来,如今能等到大小姐相救,已是万幸……” 沈音心里暗自吐槽,什么天真单纯,简直是蠢笨如猪好吧? “吴管家不怪我就好。” 沈音说话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帮吴管家施针止血后,用药简单包扎了一下他的手臂,随后才检查了起他的双腿。 沈音轻轻一碰,吴管家就疼得全身颤抖。 “你忍着些,我得先摸摸哪里的骨头断了,这样才好固定。” 吴管家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点头。 沈音摸完后,才发现整个小腿都是粉碎性骨折,摔是根本摔不出来的,唯有一种可能,便是有人拿锤子之类的东西一寸寸敲断的。 当时吴管家是得有多痛? 沈音咬着牙,再一次痛恨起柳溪梅。 若不是她,吴管家根本不用受这种虐待! 沈音怕待会固定双腿时吴管家痛得受不了,便拿出一个瓷瓶,让吴管家喝一点。 吴管家喝完瞬间觉得手臂和双腿的剧痛缓解了下来,还没等他震惊片刻,下一秒人就不省人事了。 沈音手脚麻利地将他的双腿固定住,这才转身走进马棚。 里面还剩下二十四个人,一部分断手断脚,一部分少眼睛少耳朵,看到沈音进来后,他们全都如惊弓之鸟一般,害怕地发抖。 沈音扫视了一圈,说道,“你们不必害怕,可愿意跟我走?” “我会治好你们的伤,并且保证以后不会虐待你们,但你们成了我的人后就只能听从我的吩咐。” 这些人早已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听到沈音这话,哪有不愿的? 恨不能立刻就跟着沈音走。 “我愿意!” “我也愿意!” “只要姑娘肯救我们出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辈子我们就跟定您了!” 沈音见他们全都没意见,便拿着药箱,一个个治疗了起来。 三个暗卫在马厩外放哨,其中一个暗卫则是背着吴管家先将其送回去。 沈音动作极快,一炷香的功夫,这些人的伤基本都得到了处理,三个暗卫轮流背人回府。 只剩下最后几个的时候,沈音看着满是鲜血的马厩决定点一把火。 这种肮脏的地方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世上! 暗卫根本来不及阻止,沈音就已经把火折子丢了进去。 混着粪便鲜血的干草一点即燃,熊熊烈火蔓延得极快。 暗卫背着人冷汗直冒,咬牙道,“王妃!快跑!” 沈音这会儿可不如来时那般小心翼翼了,提起药箱就跑出了后门,朝着王府的方向狂奔。 身后的曹府隐约传来喊叫声,“走水了!走水了!快醒醒!” 第23章 他能杀得了我那算他有本事 四个暗卫一人驮着一个,跟在沈音屁股后面跑。 为了迎合沈音的步子,不让沈音落在后面,他们还要刻意放慢跑的速度。 可曹家已经被惊动,他们心里那叫一个急! 生怕慢一点就被曹家发现端倪,追杀出来。 若不是怕冒犯到王妃,暗卫们恨不能把沈音架起来跑。 而打更人眼里看到的就是,一个身穿黑衣体型矮小的姑娘提着个箱子在前面猛跑,四个大男人驮着四具尸体在后面大步往前追的诡异画面。 “我的天爷!半夜三更,这是遇上杀人犯了吗?” 打更人转身就要跑,想着赶紧去官府报官,谁料下一秒一粒石子将他手里的锣给打出了个凹陷。 可见扔石头的人武功是多么高强!打更人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开始痛哭流涕,“求求好汉!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暗卫道,“你最好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若是今日过后京中有什么传闻,我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打更人听此,连忙磕头道,“是是是!小的绝不会说半个字!” 说完,后面就没了声响,打更人小心翼翼的往后看了一眼,一个人都没了。 他提着的心顿时松了下来,哪还敢去报官?拿起锣战战兢兢的继续打更报时,就当今晚上瞎了。 沈音气喘吁吁跑回王府后,先去看了吴管家。 彼时石榴已经吩咐丫头将吴管家洗漱干净换了衣裳。 “石榴,你去打热水来,在去将陶御医叫来给我打个下手。” 沈音打算趁着小蛛的麻痹毒液还没消散,一鼓作气把吴管家的腿给接好,这样吴管家也能少痛一日。 陶御医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被石榴叫起来还觉得有点心烦,但一听是沈音要他去打下手,他顿时睡意全消。 自从上次沈音给王爷解了毒,又教了他如归草等这些他不知道的知识后,就打心底佩服沈音,这会儿学习机会又来了,他哪里会拒绝? 当即抄起自己的药箱就跟着石榴去了。 陶御医药箱里比沈音临时准备的药箱医具丰富许多,各种各样的小刀,银针也不差。 沈音索性要用什么就直接从陶御医药箱里取。 陶御医眼睁睁看着沈音手起刀落,吴管家小腿的皮肉就被划开了。 原本以为肯定要出很多血,没想到划了这么大个口子,竟然只冒了一点血珠。 “王妃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沈音以前在南疆救人的时候没少开刀,现在早已经习惯,见陶御医一脸惊奇,便道,“避开筋脉多的地方,再加上病人没有情绪波动,一般出血都很少。” 陶御医听此眼睛一亮,“可筋脉纵横交错,藏在皮肉之下,怎能精准地知道哪里筋脉多,哪里筋脉少?” “那是你开刀的少,以后开刀多了自然就知道了,人的身体大同小异,基本都差不了多少。” 沈音一边替吴管家接骨,一边教陶御医,一心两用的情况下,竟也能游刃自如。 陶御医认真听着,只觉受益匪浅,以后谁还敢当着他的面质疑王妃的医术,他就跟谁急! 这还是王妃自己看医书自己学的!有这等天赋,若是一开始就有师傅教习,不敢想会是何等厉害。 开刀这种治疗手段别说是他,就连太医蜀令卫长安那般厉害的人,也是甚少替人开刀医治,沈音的医术怕是已然无人能及了。 沈音这一忙就是忙到了后半夜才结束。 吴管家的骨头已经接好,但胳膊上的伤还需要缝合,陶御医眼见沈音困得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便主动请缨,“王妃,接下来的伤便交给我吧!” 沈音点了点头,缝针这种小事陶御医就能完成的很好,不必她在亲自动手。 石榴早已备好了沐浴的热水,沈音回到自个儿院子,脱掉衣裳泡进去后舒服的叹息一声,身上的疲惫顿时缓解了不少。 “王妃忙了这么久,定然累坏了。”石榴一边伺候沈音沐浴,一边心疼道。 沈音玩着浴桶里水面上飘着的红色花瓣,笑道,“还好,虽然累但我还是很高兴的,吴管家没死,他的伤我还能治好,以后便能恢复到跟从前一样。” 石榴也是分外同情,“奴婢也高兴!那曹二公子当真不是人,那么多人竟全都是被他刻意弄残了,若非王妃将他们都救出来,下场便只有一个死字,依奴婢说,这种人死后都该下地狱,下辈子投入畜道!” 沈音道,“这样还便宜他了,这辈子造的孽就应该这辈子还完,我去曹府救人的时候,还刚好撞见了他虐待吴管家,吴管家手臂上的奴字就是被他命人刻下的。” “看到那个画面,我直接气得上去给他的脸也刻了个奴字,另一边还刻了个畜字,临走时还放了把火。” 石榴听着都觉得解气,“王妃您真是太霸气了!那曹二公子醒来发现自己脸上那两个字怕是气都要气死了,只是,他们若发现是王妃干的来找您麻烦可怎么办?毕竟吴管家好了之后也是要出门见人的。”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曹家见过吴管家的模样,以后迟早会知道今晚的事是拜谁所赐,再加上曹家是皇商,跟皇家的关系千丝万缕,紧密相连,势力不可小觑,他们肯定也咽不下这口气。 “知道了也没事,他要是能杀得了我替自己报仇那算他有本事。” 沈音洗漱完倒头就睡,约莫萧凌铮念她昨夜睡得晚,今早并没有叫沈音大清早起床喂他喝药。 而是将暗卫们叫出来询问起了昨夜的情况。 暗卫将昨夜的情况老实交代了个清楚。 萧凌铮皱着眉问,“她刻字放火的时候你们为何不拦?” 暗卫苦着一张脸,“当时王妃见吴管家被虐待正在气头上,属下不敢拦,后来属下也没想到王妃会放火,前脚刚将人背起来,后脚那火就已经窜起来了,只能叫王妃赶紧跑了。” “也罢,下去吧。” 等到暗卫退下后,智一才一脸担心,“曹二公子可是曹家的心头肉,若是查到王妃头上,王妃怕是没好果子吃。” 第24章 不过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萧凌铮又何尝不知?那曹家素来阴险狡诈,加上这事儿本身不光彩,曹家只能吃下这个暗亏,不能明面上讨公道。 若只是派刺客寻仇,那还好一些,毕竟王府的暗卫不是吃素的。 怕就怕到时候曹家下毒或者栽赃陷害,就算沈音会医术,但医者不自医,若是遇到厉害的毒药,一吃下去人就死了还谈何自医? 砒霜可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吃下去还没来得及医治,下一刻就毒发身亡了。 萧凌铮是中过毒的人,知晓这种手段防不胜防,实在令人头疼。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那曹二公子生性残忍,也算是报应不爽,有了沈音给的这次教训,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残害他人。” “你去吩咐石榴平时注意些,起居饮食这些东西用银针试过毒再盛给王妃。” “是!” …… 曹家昨晚失火,自然也知道了曹崇禄脸上被刻字的事。 最为激动的当属曹夫人了,曹崇禄是她最小的孩子,从小宠到大,看到此情此景,简直要气死了,“老爷!你瞧瞧他脸上的字!简直是奇耻大辱!到底是谁,竟然在半夜前来将我儿弄成这副样子!我定要那人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曹琛闭了闭眼,虽然也生气却比曹夫人要理智的多,“平日里他虐待的都是些卑贱的奴才,没身份没背景的,谁会为了他们报复崇禄?” 曹夫人听完也恢复了一丝理智,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把扯住曹琛的袖子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是谁了,前些日子南靖王府那边来了个丫头,询问一年前有没有买过一个叫吴岩的下人。” “马厩那些人里恰恰就有那个叫吴岩的奴才!定然是因为当时我不交人,所以南靖王府才半夜前来将崇禄弄成这样!” “老爷!绝对是他们!不然我们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曹夫人想着想着就难过的哭出了声,曹琛却是眉头一皱,脸色阴冷道,“那先前王府来要人的时候你为何不放?!” 曹夫人更加难过了,“那我不是想着,那奴才进了马厩,怕是非死即残了,到时候王府那边知道了恐怕要来找麻烦,索性就不承认有这号人,哪里想到会造成这样一个结果!” “蠢妇!崇禄变成这副样子全是拜你所赐!就算王府知道了那奴才非死即残因此不满又如何?我们买的是死契!到时候顶多是被说道几句不是,根本不痛不痒,还能让南靖王府欠我们一个人情,现在倒好,崇禄变成了这样,马厩那件事还不能让外人得知,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曹夫人被训得一个屁都不敢放,只能低低抽泣着。 曹琛现在怎么骂也无济于事了,心里也很是恼恨南靖王府竟然因为区区几个奴才开罪曹家。 “那吴岩从前是王府的什么人?” 曹夫人这才道,“一年前六婆与我说是将军府犯了错的下人,我觉着应是王妃的人,只是想不通的是,王妃当初都能将人发卖给六婆,如今怎么还会来赎他回府?” 曹琛一听,心下顿时了然了,沈建军弹劾沈音这件事他从太子那里也了解了个大概,想必吴岩被发卖,南靖王妃是不知情的,所以才想着将人赎回去。 曹琛眉头紧皱着,“也罢,我先递个消息去东宫,让太子殿下帮我们请个御医先来给崇禄看看脸,总不能让他顶着这两个字一辈子!” 东宫内,太子修长的指腹捏着手中的宣纸细细摩挲着,唇角不由地扯出一丝弧度,“最近那南靖王妃倒是挺会蹦跶的,先是她发现了如归草,如今又在曹家放了一把火,从前她不是只围着贺容修转么?” 一旁站着男人神色平静,“据属下了解,南靖王爷的毒已经解了。” “哦?没有母蛊血,谁还能有那个能耐解那血蛊?” “属下仔细盘问了,说是他亲眼看见南靖王妃吹笛驭蛊,南靖王爷的毒不到一炷香就完全解了。” “传说中的蛊术?” 太子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传言会蛊术的人只有苗疆后人才会,而且只听闻有这种蛊术,却无人见过,南靖王妃难道是苗疆的人?” 男人在旁道,“可先前属下查了,王妃从小到大都在京城中,想来没有这种可能,恐怕是有苗疆之人暗地里将蛊术传授给了王妃,不然解释不通。” “看来沈音身上的秘密还挺多的,从前本宫怎么会觉得她是最蠢的那个呢?” 男人道,“殿下可要属下去查一查南靖王妃?” “不必,不过一个跳梁小丑。” “萧凌铮解了毒不是什么好事,将如归草的解药给贺容修,在让人将血蛊下回去,毕竟解毒不当造成反噬是常有的,王妃非要逞能,就要承担逞能造成的后果不是吗?最好是沈茹去将此事闹大,让他们狗咬狗。” “是。” 男人退下后,很快就悄无声息的回到了侯府,贺容修从小到大没挨过打,这会儿还在家中休样,见到随从回来,连忙问道,“如何?解药找到了吗?” 诸季点点头,将手中的解药呈给他看,贺容修松了一口气,“那你赶紧将解药给茹儿送过去吧,这几天她肯定忧心坏了。” “是,只不过据属下打探,王爷的毒好像解了,就算沈二小姐的如归草解掉,母蛊血也没用了。” 贺容修惊诧道,“什么?不可能!怎么会如此,当初你找的血蛊分明是除了母蛊血外无解,怎么突然就被人解了,是谁解的?” 诸季道,“听说是王妃用蛊术解的毒。” 贺容修一顿,满脸不相信,“就她?废物一个,哪里会什么医术蛊术的,怕不是骗人的!” 诸季神情不变,“这是李御医亲口说的。” 贺容修眼神这才泛起怀疑,“果真?那怎么办,茹儿的计划泡汤的话,肯定会很难过……” “世子不用担心,我有一计,只要将血蛊重新下回王爷身上,在让沈二小姐去控诉王妃医术不精,不仅没给王爷解毒解干净,还让王爷遭到蛊毒反噬,性命垂危,如此一来,王妃不仅会被皇上狠狠惩戒,沈二小姐也能如愿继续给王爷解毒。” 贺容修听来,只觉得此法甚好,“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谋,就按你说的办,茹儿那边你要说清楚,再替我安慰安慰她,别让她太忧心了。” 贺容修虽然也想亲自安慰,但他不会武功,像这种夜晚需要递消息的事通常都是诸季来做的。 “属下知道了。” …… 沈音一觉睡到下午,醒来只觉得饥肠辘辘,先吃了饭才去了吴岩的屋子。 吴岩今日一早就苏醒了过来,见着沈音,他双眼又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挣扎着想要起来给沈音行礼。 沈音连忙挥手制止,“双腿还没恢复,切记不能随意动弹。” 吴岩这才略带哽咽道,“奴才多谢王妃大恩大德,石榴姑娘与我说了,我这双腿多亏有王妃救治,才能恢复正常,奴才都不知该如何感谢了!” 沈音叹了一口气,“先前我不知你被柳溪梅给发卖了,你这一年以来的痛苦遭遇,是我间接造成的,我都还没跟你道歉呢!给你治腿本就应该,不需要你感谢我。” 吴岩双眼更红了,“就冲王妃这句话,往后我都要效忠您一辈子。” 沈音笑了笑,“好好养伤吧,以后我还需要你帮我做许多事呢!” 忠心的人不多,忠心的好人更是少,吴岩从年少时跟着原主爹娘,到如今年入中旬,至今未娶妻成家,都是为了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照顾原主。 原主不知道珍惜,她会好好珍惜。 沈音看望完吴岩,便又去了主院喂萧凌铮喝药。 萧凌铮今早的药是智一喂的,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还好,但他还是更愿意沈音来喂。 “暗卫与我说了,你昨晚不仅在沈二公子的脸上刻了字,还放了把火,我记得我只允许暗卫带你去救人,并没有让你这么干。” 沈音听到这话,吐了吐舌头却毫无悔意,“那沈二公子不是活该么?这次我不收拾他,以后肯定还会继续作恶。” “你就不怕他知道了报复你吗?” 第25章 王爷这是心动了吗? “那又如何?他还能提着把刀杀进王府?就算可以杀进来,我肯定在他杀我之前把他给杀了。” 萧凌铮,“……要是他带了很多人呢?” 他知道沈音会蛊术,医术也好,可寡不敌众,她爹娘已死多年,如今沈音孤身一人,除了他没人会帮她。 沈二公子却有爹娘会帮他报仇,更甚至有太子帮忙。 “打不过就跑呗。” 沈音扬眉又道,“不过我应该不会落到那种境地,毕竟本来是骆驼,就算因为某种原因瘦了也比马大。” 况且她还没瘦呢,蛊虫们和医术都在,只是在南疆的时候没人敢不长眼惹她,这里嘛,不长眼的就多了。 不过没事,以后她会慢慢让他们长眼的。 “他们这事本来就不光彩,还能明面上找我麻烦?更没资格借此事发难你我,只能暗地里搞小动作,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萧凌铮说不过她,只好道,“你考虑的倒是周全。” 沈音全当是他夸她,“不过你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寡不敌众,若是我也会武功就好了。” “以一敌百的那种,这样就什么也不怕了,来一个打趴一个!” 萧凌铮见她说这话时双眼亮晶晶的,不免有些忍俊不禁。 智一在旁边看着自家王爷悄悄勾起了唇却又迅速压了下去。 不好!王爷这是心动了吗? 虽然王妃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但王妃以前的做的事真不是人干的!现在王妃的表现还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王爷若是这么早就将真心交出去怕是要伤得体无完肤啊! 萧凌铮毫无所觉,只是道,“我记得你以前是会武功的。” 沈音听他说起这事,不由得叹了口气,“以前确实会,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何武功突然就使不出来了,跟没有了一样!” “你医术这般厉害,也查不出原因么?” 让一个人武功尽失,除了切断筋脉,便是中毒了。 如果身体健康,武功却莫名其妙使不出来就真的很奇怪了。 沈音一时也搞不懂,“我自己摸了自己的脉,除了身体有些虚,需要强身健体外,也没其他问题了。” 连沈音都搞不懂,萧凌铮这个不会医术的就更搞不懂了。 索性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沈音给萧凌铮喂完药,就离开了主院,去医治昨晚救回来的人。 只是人数实在太多,就算加上陶御医以及其他四个御医,也有的忙活了。 况且他们大多断手断脚,只有沈音敢开刀治疗,其他御医也就是打下手的份儿。 陶御医挤在前面,恨不得伸长了脖子,不错过沈音的一举一动。 其他御医被挤到一边,整个床榻也就那么大一点,于是被遮掉视线的也跟着挤。 “嗷,谁踩到我脚了!” “不是我!” “也不是我!” 被踩的御医一脸黑线,“那是鬼?” “不是我踩的你还硬要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不成?” “敢作敢当,不敢承认是懦夫才干的事!” “是我踩的,但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长那么大个,一个人都占两个人的位置,我根本看不见王妃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说我肥?朱大人还长那么大高个呢!一个头就把视线挡得死死的,你光说我就不说他?” “我长得高又不是我能选择的!有本事你们也长这么高,怎么还说上我来了!” 陶御医见他们吵了起来,默默地又往前挤了挤,暗自窃喜。 吵吧吵吧!到时候就他学到的东西最多了! 后来御医们谁也不让谁,吵得越来越激烈,沈音听着烦,实在忍无可忍了,便让他们分批轮流打下手,这才老实下来。 忙了一下午,沈音才治好了四个,还剩下许多人排着队。 沈音十分注重休息,不然疲劳状态下很容易出错,吃过了晚膳,又去治了两个便休息了。 第二日沈音照常去给萧凌铮喂药,只是刚喂完药,她起身想走的时候,萧凌铮却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紧接着,整个人就往后倒去。 智一顿时大骇,“王爷!” 沈音立马上前将晕过去的萧凌铮扶住,随后摸了一下他的脉,脸色几经变换,“怎么会这样!” 智一更加紧张,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王妃,王爷到底怎么了?” 这几天都好好的啊!怎么会突然吐血晕倒? 沈音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王爷又被人下了血蛊,而且这血蛊用料颇多,如今他的身体又脆弱,下毒之人明显是奔着王爷的命来的!” 智一吓得魂飞魄散,“那怎么办啊!” “别急,你先出去,将府里的下人全部控制起来,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毒下到王爷身上,定然是府中出了奸细!” 智一听此,也觉得是这么个理,连忙叫上暗卫将府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音将萧凌铮放躺,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将里面的药液倒入他的嘴里,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五个御医也全都急匆匆的赶来了。 “银针!” 沈音看向陶御医。 陶御医不敢耽搁,立马打开药箱,将银针递给沈音。 沈音接过来后,将萧凌铮的上衣褪下,开始给他针灸。 陶御医也上前去把脉,“王爷体内的蛊毒怎么又复发了?!而且还这般严重?成虫是从前的两倍!” 其他御医也都个个上前来查看,一时之间都慌得不行。 “现在怎么办?王妃可有遏制的法子?” 这几天他们亲眼所见沈音的医术,早就已经默认只有她才能救萧凌铮。 毕竟以前血蛊没这么厉害的时候他们都没办法,更何况这么严重的情况? 唯有一人,却是发出了疑问,“我瞧着像是王妃当初解毒的时候没解干净,所以王爷的毒遭到反噬了。” 陶御医转头看向李御医,“你说什么呢?先不说之前王妃解完毒后我们没看出其他问题,就说这几天王妃开刀救人,医术都是有目共睹的!怎么可能会出这样的差错?” 李御医满脸不赞同,“我承认王妃医术确实不错,可开刀救人手法好不代表解毒也厉害!王妃难免会因学艺不精而出事。” 此话一出,就连陶御医也沉默了。 李御医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大夫里面也是有庸医的,治死人是常有的事。 沈音到底是自学成才的,医书看得多但实践少。 难道真如李御医所说,是沈音是先前解毒失误所以才导致了这样严重的情况吗? 一时之间,陶御医他们几个眼里也都有了两分怀疑。 沈音看向李御医,唇角扯出冷笑,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接道,“智一!将他抓起来!” 智一当即命护卫将李御医抓住。 李御医还以为沈音这会儿多少会手足无措,着急着自证,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敢直接动手,“敢问王妃,我做错了什么!我只不过是提出了质疑,王妃竟如此霸道,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么?” 第26章 是我霸道还是你有问题? “是我霸道,还是你有问题?”沈音将银针最后一根银针稳稳扎进萧凌铮的穴位中,擦了擦手,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血蛊是不是你下的?” 李御医听此,心中大骇,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冷静,“王妃再说什么?我不懂。” “不懂是吗?”沈音冷笑一声,拉开蛊袋,掏出一个紫色尖角的百足虫,慢慢朝着他走过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血蛊是不是你下的?血蛊又是从哪里来的!” 萧凌铮素来不喜欢丫鬟婆子伺候,能在住院伺候的,除了智一,就只剩下五个御医。 李御医明显有问题,若是萧凌铮确实是因为她医术不精而毒性复发,那他发一句牢骚或者质疑没问题。 但萧凌铮不是,他是被人重新下了双倍的血蛊! 李御医看着沈音手心里蠕动的百足虫,吓得浑身发抖,“王妃!就算你怀疑府内有奸细,但也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对我动用私刑!” 话音刚落,沈音就将百足虫放在他的脖子上,随后拿起九曲玉笛吹奏了起来。 百足虫受玉笛影响,当即对准李御医的脖子将其咬出一个伤口,迅速钻了进去。 在蛊虫钻进去的一瞬间,李御医猛力挣扎起来,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护卫的束缚,只能满是惊惧地大喊,“啊啊啊!不要啊!这是什么东西——好痛!好痛!快把虫子弄出来啊!” 笛声不绝于耳,李御医直接痛的在地上打滚,不到一会儿就脸色涨红,浑身抽搐起来。 沈音气息稍敛,将玉笛拿下,再次询问,“血蛊是不是你下的!” 笛音停下来后,体内的剧痛也戛然而止,李御医感觉一下从地狱到了天堂,他紧抿着唇,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可沈音却不给他犹豫的机会,再次吹起了玉笛。 剧痛再次传入四肢百骸,李御医浑身发抖,痛哭流涕。 痛……太痛了! “你这是屈打成招!啊——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李御医痛苦地嚎叫着,紧咬的牙都因用力开始出血,可见其痛苦程度不亚于被活剐。 陶御医都有些看不下去,“王妃,可能李御医确实不是……” 可沈音充耳未闻,只继续吹着玉笛,后来李御医实在痛得受不了,终是艰难开口,“我招!我招!是我下的毒……是我下的毒!” 沈音道,“血蛊是谁给你的,你又是什么时候下的毒,怎么下的?” 李御医这会儿已经被百足虫折磨得意志力全部溃散,“是一个蒙面男人,我没有看到他的面貌,我是昨晚上下的毒,趁着给王爷摸脉的时候下的……” 此话一出,陶御医他们直接惊呆了!还真是李御医干的! 正当此时,管家神色难看的进来禀报道,“王妃,苏公公来了!同他一起进来的人还有沈二小姐!” 沈音眸色幽深,命人将李御医带下去好好看管起来,才转头问道,“我今天又没犯事,苏公公来王府做什么?” 管家道,“苏公公说是奉皇上口谕,带了缓解血蛊的新药,来看看王爷的蛊毒如何了。” “我想着收下药就将人送走,可是不知道沈二小姐跟他说了什么,现在苏公公非要进后院看望王爷。” 沈音眸色渐冷,“沈茹是跟着苏公公一起来的?” 管家摇了摇头,“说是沈二小姐也来看望王爷,正好在门口碰见了,苏公公就带着她一道进府了。” 沈音道,“呵,还真是巧!” 说罢,她回头吩咐智一,“智一你先去拦住他们,我帮王爷稳住蛊毒后再过去。” “是!” 沈音将萧凌铮上半身的银针取下,而后又开始扎他头上的穴位,直到他体内的血蛊得到了控制,眉眼舒展开来,她才洗手整理一番去了前堂。 远远的,她就听见了沈茹在叫唤。 “你千方百计地阻拦我们去看望王爷,定然有鬼!是不是堂姐把王爷给治死了!” 智一气道,“王爷现在好好的!你敢咒王爷死?” 沈茹冷哼一声,“若是王爷好好的,为何你要拦着我们去看望王爷?” 说罢,她转头道,“苏公公,我体内的母蛊血真的可以救王爷的命,可前两日堂姐就不许我在来王府给王爷解毒了!还扬言要替王爷解毒。” “关键是王爷还听信了她的话,真让她解毒,要知道堂姐她可是一点医术都不会,哪里会解毒?苏公公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后院看看,王爷现在怕是已经被堂姐折腾的性命垂危了。” 苏公公听言,十分严肃,“你体内的母蛊血当真能给王爷解毒?” 听沈茹的意思,她体内母蛊血能解毒的事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萧凌铮竟然没有透露出半点消息。 沈茹道,“是的,苏公公,我体内的母蛊血的确可以解王爷的毒,当时陶御医他们可都是承认过了的,一问便知。” 苏公公思索了一会儿道,“若你说的是真的,那王妃不许你进府给王爷解毒,怕是居心叵测,想害死王爷,咱家可不能让此事发生!” “智一,让我们去后院看看王爷,若王爷安好自然万事大吉,若王爷有个三长两短,咱家自然要上报给皇上,若你还妄图阻拦我们,到时候不仅王妃会被问罪,连你也逃脱不了罪责!” 智一焦头烂额,正在想该怎么找个借口敷衍一二。 如果是前一天来,他哪有阻拦的道理?可偏偏就这么巧,王爷刚被下了双倍的血蛊,他们就来了,可不就是印证了沈茹的话? 忽地,门外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苏公公既然是奉皇上口谕前来关怀王爷的蛊毒,我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沈茹看到沈音进来后非但没有阻止还直接就答应了,一时觉得有点奇怪…… 她连说辞都想好了,结果现在根本没有发挥的机会。 苏公公见沈音没有阻拦的意思,余光瞥了沈茹一眼,朝着沈音道,“王妃终于来了,王爷这些日子闭门在府,皇上也是分外担心,总是要亲眼见着才能安心的。” 沈音点点头,转身走在前面,“苏公公随我来吧。” 苏公公这才起身跟了上去,沈茹一时愣在原地,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如果得手了,沈音为什么会这么淡定? 沈音回头见沈茹还愣着,不免笑道,“堂妹不是也来看望王爷么?还不跟上?” 她虽是笑着,可那笑在沈茹看来,分明没达眼底,让人有点头皮发麻。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沈茹即使觉得事情有些顺利的过头,也还是硬着头皮跟上去了。 第27章 作为姐姐,理应好好管教 南靖王府很大,前院和后院也是相隔甚远。 一路上沈音都没说话,来到主院后,苏公公看到躺在榻上人事不醒的萧凌铮,连忙上前关怀道,“王爷怎么昏迷不醒了?陶御医他们呢?” 沈茹站在旁边低着头,看到萧凌铮这样,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是满满的心疼,若不是顾忌着房里人多,她都想直接扑过去,“王爷怎么会变成这样?先前他还能走能跑跟常人无异,堂姐你到底对王爷做了什么?” 沈音冷冷发笑,“我能对王爷做什么?堂妹别这么急着把锅扣在我头上。” 沈茹心下一虚,镇定道,“堂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有错吗?王爷变成这样肯定是你逞能解毒的后果!” “想必御医们也都能看出问题所在。” 沈音道,“行啊,那就让他们上来,看看到底问题出在哪。” “石榴,将陶御医他们带上来。” “是!” 很快,以陶御医为头的几个御医都进了来。 只是有一个御医却是被五花大绑丢进来的。 苏公公见此,觉得奇怪,“王妃怎的将李御医给绑起来了?” 沈茹看到这一幕心里陡然紧张了起来,先前贺容修跟她说只要今日过来指认沈音解毒失败让王爷遭到反噬就行,就算没人信,也自会有御医帮她。 虽然贺容修没有明说是哪个御医,但她大概猜到一点,当初是李御医将她带进王府,这回估计也是他。 可现在沈音竟然将李御医给抓了起来。 “苏公公有所不知,王爷前两日毒已经被我解了,最近一直在调养休息,但今日一大早,王爷体内突然又被查出有血蛊毒,还是之前的两倍。” “我想着王爷能神不知鬼不觉被害成这样,府中定然有奸细,查来查去,就查到了李御医身上。” “他一开始还死不承认,后来逼问了才说了实话,可费了我好大一阵功夫呢,把我累的够呛。” 陶御医在旁边听得一阵汗颜。 真的费了很大的功夫吗?李御医看似和平常一样发了个牢骚,结果沈音立马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得不说王妃不仅医术精湛,连洞察力也很强,狐狸尾巴刚冒出点尖尖就被能被她一把揪住。 苏公公闻言难掩诧异,“竟还有这等事?李御医为何要这么害王爷?” 沈音回道,“方才审问的时候,李御医直言道出是受一个男人的唆使,毕竟王爷的仇人多的是,只是那男人蒙着面,李御医也不知道那人是何身份,还需要继续往下查。” 苏公公心下了然,毕竟皇家之中,明争暗斗多的是,“李御医你还有什么要辩驳的吗?” 李御医口中的抹布被拿走后,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反咬,只是余光瞥见沈音时,顿时头皮一紧。 只见沈音正眯着眼睛,把玩着腰间的玉笛。 那意思很明显,敢撒谎,就继续吹笛折磨你。 “回苏公公!我没有什么可辩驳的,先前是我嫉妒王妃给王爷解毒,这才生了邪念,害了王爷。” 李御医心如死灰,闭着眼承认下来,沈音先前放在他体内的虫子还没取走,他与其等着沈音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还不如一刀斩了来的痛快。 沈茹见李御医如此不中用,气得咬紧了唇瓣,“做了坏事会这么轻易承认吗?堂姐会不会是屈打成招?想找个替罪羊顶罪?毕竟堂姐也没证据。” 沈音道,“王爷体内的血蛊就是证据,而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屈打成招了?他身上有伤口吗?” 李御医唯一的伤口也就只有虫子咬开的那一个小伤口,哪里又算得上屈打成招呢? 苏公公看了看李御医,“瞧着确实没受伤,也能正常说话。” 沈音道,“看吧,苏公公这样的才是正常人。” 沈茹闻言一阵恼怒,“堂姐这是在骂我不正常?” “难道不是?我问你,李御医下毒之事有没有你参与其中?” 沈茹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可能!我都没见过李御医几面,更何况我一心为王爷,怎么可能给王爷下毒?今日也只是单纯来看望王爷而已。” 沈音道,“那为何会这么巧,前脚王爷刚中毒,后脚你就跟苏公公来了王府,还口口声声说我害王爷?” 苏公公一听沈音把他也扯了进去,忙道,“此事在我来王府前都不知情,一切都是沈二小姐与我说的。” 沈音笑了笑,“苏公公不必解释,您是皇上的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但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我只是怕有心人在您和皇上跟前耍心眼。” 苏公公顿了顿,道,“我明白王妃的意思。” 沈茹此时此刻也不敢说话了,李御医都不帮她,再说下去自己岂不是嫌疑更大了? 但沈音并不打算放过她,“只是我却是信不过堂妹的。” 沈音转过头看向沈茹,“你进府后为何笃定王爷此刻性命垂危?” 沈茹咽了咽口水,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反正沈音如何审问,也没有证据不是吗?没有证据她就不会有事! “我只是担心堂姐贸贸然解毒会害了王爷,我这是关心则乱……” 啪! 沈音抬手就毫不客气的给了沈茹一耳光,她忍了一路了,这回终于有点解气,看着一脸震惊的沈茹道,“你关心则乱就可以说我给王爷解毒是为了害王爷?” “陶御医,你来说,王爷在还没被重新下蛊毒之前,体内的蛊毒我是不是解干净了?” 陶御医道,“我们几个御医都是在旁边看着的,先前王爷让王妃解完毒后,只需要服用半个月的汤药祛除剩下的余毒就可以了,完全没有任何隐患。” “沈二小姐这是瞎担心啊。” 其他几个御医也都点头,沈茹也终于反应过来,捂着脸颊哭得梨花带雨,“就算如此,那我也没做什么!难道担心王爷也有错吗?你凭什么打我?” 沈音听她哭只觉得烦,伸手又是一巴掌,“凭什么打你?因为你我身为姐妹,理应相互信任,可你却屡次质疑我,若以后都如今日这般因为一点质疑就惹是生非,岂不家宅难宁?” “现在伯父伯母不在,我作为你的堂姐,今日就要好好管教管教你!让你知道什么才是规矩!” 第28章 脑子里的水倒干净了 沈茹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一时有些傻眼,她以为沈音没有证据证明她参与此事就没事了,结果沈音竟然从其他地方另辟蹊径,以管教妹妹的名头朝她发难! “不!我从未质疑堂姐,我只是……” 沈音道,“谁要听你说那些有的没的废话?姐姐管教妹妹天经地义,石榴,将人带到外院去跪着,不到天黑不许她起来!” 沈茹听到这样的责罚,哪里愿意?哭哭啼啼地挣扎起来,“现在才是清晨,若是跪到天黑,我膝盖会废掉的!” 石榴直接命令护卫将她的嘴巴堵住架出内屋,“沈二小姐挣扎也没用!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错在了哪里,兴许王妃会大发慈悲提前许你起身。” 沈茹被拖下去后,沈音才回头看向苏公公,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堂妹不听话让公公见笑了。” 苏公公哪里有空管沈茹的死活,只是问道,“这是王妃的家事,妹妹不听话是常有的,好好管教就是,只是咱家很是好奇,王妃何时会医术的?竟然还能解如此厉害的蛊毒?” “还有沈二小姐身上的母蛊血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音没想着隐瞒自己医术的事情,缓缓道,“我自小除了习武就是看书,偶然看到一本医书觉得很有意思,便就自个儿在屋子里钻研了许多年,但毕竟我是京中贵女,应以琴棋书画、贤良淑德为上,习武本就已经出格,害怕让人知道我学医后遭到耻笑,也就一直瞒着没有几个人知道。” “没想到今时今日,我所学之事,还能有幸帮到王爷,至于我堂妹体内的母蛊血也是一种解毒办法,但解起来十分麻烦,现在我能直接给王爷解毒,她体内的母蛊血也就可有可无,没什么重要的。” 苏公公却仍然有些怀疑,“王妃既然知道解毒之法,那为何王爷中毒一年之久才给王爷解毒?” 沈音脸不红心不跳道,“以前没想起来医书上说的解毒之法,是最近几天脑子的水倒干净了,所以想起来了。” 苏公公,“……王妃切勿妄自菲薄,那现在王爷的身体怎么样?这双倍血蛊毒可还能继续解?” 沈音闻言沉声道,“王爷的状况很不好,先前解完毒筋脉本就脆弱,而今再次中毒,若是强行解毒的话风险极大,现在就只能先慢慢养着。” 方才事发紧急,她只能用银针封穴不至于让毒性继续扩散,保住他一条小命,等之后筋脉养好一些才能解毒了。 “那就辛苦王妃好好照料王爷,咱家也该回去跟皇上复命了,今日之事事关王爷性命,李御医还是交由咱家带回宫中让皇上处置吧。” 沈音点头同意了下来,反正李御医体内的蛊虫还没取走,晾他也不敢乱说话,至于他活不活的了,就看他背后的人保不保他了。 送走了苏公公,沈音才将石榴重新唤进来,“先前派出去看着沈茹的那两个暗卫呢?” 石榴闻言这才想起来,“回王妃,好像这两日都没收到他们的消息……” “沈茹今日能有底气找上门,想必已经拿到了如归草的解药,若是他们暗中盯着,不可能不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出意外了。” 石榴听了也是一惊,“王妃的意思是,他们、他们被人截杀了吗?” 沈音点头,神情严肃,“十有八九。” “那奴婢要带护卫去找人吗?” 毕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也许那两个暗卫还活着也不一定。 沈音沉思片刻,道,“不行,这样的话太张扬了,容易打草惊蛇,要去找人的话,还得在派武功厉害些的暗卫找才行。” 石榴道,“可是王爷先前只在大婚时派了两个暗卫给王妃使唤……” 沈音叹了一口气,“看来还得借一下王爷的人。” 想到这里,沈音觉得此事也不能耽搁,当即把智一喊了进来。 “王妃,叫属下来有何事吩咐?” 沈音将暗卫的事跟他说了一遍,随后才道,“你派人去查一下这件事,在帮我找找那两个暗卫。” 智一想都没想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毕竟王妃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王爷,若是沈茹背后真有人,最后害的也只有他家王爷。 “王妃放心,此事我定会派人好好查清楚。” 说罢,便退了下去。 沈音忙了一早上,连口饭还没吃,便让人先上早膳,吃饱喝足后便打算带上除陶御医外的御医去继续治那些断胳膊断腿的。 刚走出内院,就听石榴低喝道,“跪直了!别想着偷懒!” 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手里的荆条抽了一下跪在地上的沈茹。 沈茹吃痛,赶紧跪好,膝盖传来的刺痛,让她不住流着泪。 “这才半个时辰就受不住了?刚才你不是挺能蹦跶的吗?下次还蹦吗?” 沈茹看到沈音走近,心里腾起一股浓烈的恨意,“你总有各种借口来罚我!但是你别忘了,现在王爷体内是双倍血蛊,只能慢慢滋养,不能强行用蛊术解毒!我体内的母蛊血就是最优选!” 沈音呵呵一笑,“还说你不是跟李御医一伙的。” 沈茹不知道她怎么又扯到了李御医,咬牙切齿道,“我说了我不知道这件事,我那么爱王爷,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王爷被害?现在我不过是在阐述事实而已,王爷用我的血解毒可以少受痛苦……算了,和你这样的人说什么都是无用功,你最好别让我见到王爷,不然我定要在王爷面前戳穿你的真面目,不就是嫉妒我有母蛊血而你没有吗?既然我们俩都可以给王爷解毒,那就看看到时候王爷会选谁!” 沈音无语,“谁说要跟你争了?别往你自己脸上贴金行吗,而且,当初解毒的时候,只有五个御医在场,你怎么知道我是用蛊术解的毒?你我明明心知肚明,现在装傻有意思吗?” “还口口声声说爱王爷呢,你既然这么爱怎么还暗地里勾结坏人害王爷至此?你这是爱吗?别搞笑了!” 第29章 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茹脸色乍青乍白,“你!” “你什么你?好好跪着吧你。” 沈音说罢带着御医们转身离开,忙忙碌碌又是一天,天快黑的时候,石榴急急忙忙从外头进来通报,“王妃!王爷醒了,陶御医说状况很不好,您快去看看吧。” 沈音仿佛一早就知道似的,不紧不慢地将手里接骨的事儿忙完,才起身洗手去了主院。 萧凌铮体内是双倍血蛊,以后每天晚上发作都会比从前更痛,更难以忍受。 不过也只是痛而已,不会危及性命。 只是刚踏进院门石榴就惊呼了一声,“沈二小姐人呢?” 刚说完,里屋就传出沈茹惊天动地的哭泣声,“王爷!求你了,你就喝一口我的血吧,不然再这样下去,你会活活痛死的!” 石榴顿时一脸愤怒,“沈二小姐竟敢私自闯进内院勾引王爷!” “王妃,奴婢这就去将她拖出来!” 只是石榴还没来得及,就听萧凌铮满是怒火的呵斥从房内传出,“不需要!滚!” 陶御医在一旁劝道,“王爷,其实沈二小姐说得没错,母蛊血温和不霸道,比起王妃的蛊术解毒更适合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反正都是可以解毒的,王爷只要喝下母蛊血,每晚发作时的痛苦会大大减弱,王爷此时此刻又何必硬撑?” 萧凌铮痛得青筋暴起,死死攥紧拳头,看向陶御医的眸子却是分外冰冷,“你也滚!” 陶御医张了张口,虽然他敬佩王妃的医术,但他更加关心王爷的身体。 蛊术解毒太过霸道,养筋脉又不知道要养多久,还要每晚忍受蛊毒发作的疼痛,如今现成的解药就摆在眼前,搞不懂王爷为何要拒绝。 毕竟以后沈茹也是要嫁入王府为侧妃的,谁解毒不是一样吗? 沈茹泪流满面,满眼心疼之余,心里更是痛恨沈音,“王爷!堂姐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先前你的毒是……” 萧凌铮眼底顷刻漫上杀意,一把伸手捏住沈茹的脖子,“在敢废话,信不信本王杀了你!” 当年沈音给他下血蛊的事情只有智一一个人知道,他不会允许沈茹将这件事说出口。 沈茹被掐得喘不过气,连开口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萧凌铮的眼神让她生出了极大的恐惧,整个身子不住在发抖,他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陶御医见王爷这是动了大怒,连忙道,“王爷息怒!” 只是才刚说完,萧凌铮已经一把将人甩出了房门。 “啊!” 沈茹尖叫一声倒在地上,她跪了一整日,膝盖本就红肿疼痛,方才也是勉强趁着石榴离开一瘸一拐挪进来的,如今这一摔,竟是疼得爬不起来。 没多久,陶御医也连滚带爬地退了出来。 沈音站在房门外,忍不住呵呵笑道,“天黑了,石榴你去府外通知玉意,接堂妹回府吧!” “是!” 沈茹刚被萧凌铮丢出来,还恰好被沈音看到了,这会儿简直是窘迫到了极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沈音没在分一个眼神给她,抬脚进了房间。 萧凌铮原本以为是沈茹还没死心又进来了,朝着门口的方向怒目而视。 只是看清来人后,他怒气才猛地顿住,“沈音。” “哎,王爷叫我干嘛呢?该不会也要把我丢出房门吧?” 沈音巧笑嫣然,看起来心情极好,她上前拉住萧凌铮的胳膊,将其拖到床榻边坐着,“虽然蛊虫重新附着在筋脉上,你可以动武了,但是发作的时候还是少动手吧,越动越痛。”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春风似的,听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那被沈茹弄得烦躁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萧凌铮道,“现在还可以强行解毒吗?” 沈音道,“当然不行咯!还要养一养。” 萧凌铮咬着后槽牙,拼命忍着痛,听了这话也只是沉默。 沈音一边给他把脉一边道,“其实陶御医说的也没错,你用沈茹身体里现成的母蛊血解毒就不需要忍着剧痛等我给你解毒。” 萧凌铮不置可否,“既然你也能给我解毒,我为何明知她居心叵测也要她给我解?不过是休养这段时日痛一下罢了,我能忍得了。” 沈音道,“你确定?指甲都快把手心掐出血了,快别掐了!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又怎么忍心你每天晚上都这么痛?” 萧凌铮闻言,死死攥着的拳头不由得松了松,“你有缓解疼痛的法子?” “当然。” 沈音朝着门外喊了一嗓子,“陶御医!” 陶御医这才又进了来,怕王爷还余怒未消,这会儿紧闭着嘴巴,不敢在乱说话。 “你去帮我抓些干草药来给王爷泡澡用。” 沈音说完,将需要的草药都一一说给了他,陶御医仔细记下来后就连忙去药房拿药了。 而此时此刻,沈茹已经被玉意搀扶着出了王府坐上了回将军府的马车。 “小姐,您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玉意掀开沈茹的裙子,看着她两只膝盖红肿得吓人,不免一阵心疼。 “还不是沈音那个贱人!也不知道李御医到底怎么回事,事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我白来一趟不说,还被罚成这样,更遭了王爷的厌恶……” 身体受得伤沈茹还不觉得有多难受,让她最难过的是,萧凌铮宁愿忍受剧痛也不愿用自己的血解毒! 甚至还把她直接丢出了房门! 沈茹眼圈猩红,捂着脸哭了起来,“怎么办?现在沈音那个贱人会医术,王爷根本就不需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呜呜呜呜……” 玉意连忙安慰道,“小姐,莫哭,事情失败哭也没法挽回,你听奴婢说,虽然王爷不需要您解毒了,但是毕竟先前王爷已经来府中向您提亲了,这事儿满京皆知,府中上下也在筹备出嫁的东西,王爷想来也不好反悔,为今之计,还是先讨好着王爷顺利嫁入王府,只有如此,以后才有更多机会跟王妃斗。” 沈茹抽泣着,“我又何尝不知?可今日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玉意道,“现在老爷夫人还躺在床榻上养伤,想替小姐出气也有心无力,不过小姐也不需要忍太久,贺夫人不是已经在筹办花会了吗?” “到时候王妃只要来参加花会,贺夫人就不会轻易放过她!” 第30章 我可以亲你吗? 沈茹闻言,糟糕的心情这才舒服了一些,眼底闪过狠毒之色,“对,我治不了她,难道就没人治得了她了?” “贺容修被沈音打成那样,贺夫人绝对忍不了,到时候花会我倒要看看沈音是怎么出丑的!” 玉意点头道,“现在母蛊血的筹码没了,小姐就不能像先前那般硬气了,到时候贺夫人整治了王妃,小姐在假意上前关心一二,说不定就和王妃和好如初了。” “毕竟先前小姐和王妃本就要好,在大地仇,只要小姐肯服软,王妃还能死揪着不放?” 沈茹咬了咬唇,“可是这几天沈音像是疯魔了一样,而且也知道我和贺容修算计她的事,我若是服软,她会原谅我?” “这就要看小姐怎么说了,归根结底,欺骗王妃的人也不只是你一个,老爷夫人,就连贺世子一家也是收了不少的好东西,你只需要把罪责推给其他人,将自己变成一个无辜的人就是。” “王妃能被人欺瞒这么多年也没发现异样,可见脑子也不算聪明,只不过是现在骤然发现真相,一时接受不了而已,凭着以前的交情,王妃定然不忍心在责怪你的。” “甚至到时候王妃会顾念着和小姐你的关系,搬入将军府和家产的事也能轻轻揭过……” 沈茹越听越有道理,连忙抓住玉意的手道,“你说得对!玉意,还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玉意笑道,“为小姐出谋划策本就是奴婢应该做的。” …… 药浴和银针已经弄好,一切就绪时,萧凌铮却犯了难。 他抬眸看向沈音,“你不能出去吗?” 沈音眨眨眼,“我要是出去了,待会谁给王爷扎针止痛?王爷还是快脱吧,不然用药煮的热水都要凉了。” 萧凌铮扯了扯唇,“那你转过去。” 沈音叹了一口气,“王爷不要害羞,就算我现在转过去,待会扎针的时候不还得看吗?况且该看的都看光了……” “沈音!” 萧凌铮耳尖漫上一抹红,咬着牙将外衫一脱。 下一秒,那外衫直接罩在了沈音的头上。 “哎呀!” 沈音连忙将其拉下来,萧凌铮早已用最快的速度泡进了浴桶。 她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遗憾,“我一个小女人都没害羞,王爷一个大男人反倒害羞了……” 萧凌铮没理会沈音的调侃,只因泡进药桶的那一刻,剧痛不仅没缓解反而更痛了,他沙哑着嗓音道,“这药管用吗?” “现在当然不管用了,还有最关键的一味药没放进去呢。” 沈音说着,掏出瓷瓶将小蛛的毒液倒了进去,随后细细叮嘱,“这毒喝下去容易暴毙,你注意点。” 其实原本小蛛的毒没什么,但萧凌铮体内有血蛊,和其他的毒相冲,就不一样了。 萧凌铮听言连忙将身子往上提了提,以免水碰到嘴唇,这一提,他那胸肌就从水下露了出来。 沈音愣了愣,心想这男人身姿太好也不是好事,这换做哪个女人看了不迷糊? 萧凌铮察觉沈音的视线,轻咳一声,“不扎针了吗?” 沈音这才收回视线,笑道,“当然扎啊,还请王爷在起来一点。” 萧凌铮想起沈音方才的眼神眉心就突突的跳,“先扎上面的。” 沈音撇撇嘴,“好吧。” 随后她一边拿银针一边腹诽,她大半夜来给他缓解疼痛,看两眼怎么了? 萧凌铮真小气! 只是接下来萧凌铮又有点不自在了。 沈音每次扎的时候都要摸上两下,简直是四处点火。 “扎针的时候一定要先摸吗?” 沈音一听虎着脸道,“这你就冤枉我了!针灸本来就先要摸一下穴位在哪儿呀!而且银针这么细,也要用手稳一下,你要觉得我在占你便宜,那我不给你扎了,你自己在这儿痛吧,痛死你得了!” 她承认一开始确实有点涟漪心思,但扎针的时候她是真没有啊! 沈音越想越气,竟是当真要抽回手,萧凌铮顿时抬起胳膊抓住她的手,“别……我不说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紧张沈音走还是怎么,他抓沈音手的时候,是直接摁在自己胸膛上的。 这回儿沈音是真真正正摸了一把,别说,手感是真的好。 “好了好了,你先放开我。” 萧凌铮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连忙松开她的手,“抱歉。” 沈音唇角勾了勾,“没事,那……我继续了?” 该说不说,萧凌铮再次中血蛊也不全然是坏事,这会儿他不脆弱了,能摸能碰的,甚至还能打。 主动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萧凌铮耳尖弥着一层可疑的红,“嗯。” 沈音再次伸手,针灸很快就完事了。 萧凌铮刚松了一口气,就见沈音目光灼灼的开口,“我来帮王爷穿衣吧。” 萧凌铮,“……不用我自己来。” 沈音道,“真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 萧凌铮看了沈音一眼,眸中染上两分疑惑,“你还有事要和我说?” 沈音心想,亲亲抱抱什么的算是一件事吗? 算了,不管是不是,今天气氛这么好,必须得有点进步才行。 不然蝴蝶蛊什么时候才可以练? 沈音点点头,“有事要和你说,你先穿好,我在外面等你。” 说罢,她转身出了屏风。 不多时,萧凌铮就穿好寝衣出来了,抬头望去,沈音正坐在桌边的软椅上,烛光扫向她的侧脸,显出两分娇美。 见到他出来,杏眼弯弯如明月。 萧凌铮垂眸道,“何事?” 沈音笑道,“我可以亲你吗?” 萧凌铮瞳孔骤然一缩,没想到沈音说的事是这件事,更没想到沈音会这么直接…… 沈音最近判若两人姑且可以算作是知道真相后醒悟了,但是,谁能告诉他,沈音怎么会突然想亲他? 明明他们两人根本没有感情啊! 萧凌铮脑子木了一瞬,开口道,“你为什么想亲我?你又不喜欢我。” 沈音眸色弯弯,不疾不徐道,“你是我夫君,夫妻之间是可以亲亲抱抱的吧?而且之前我们睡觉的时候我说过会对你负责的,你我以后也不能和离。再说了,我何时说过不喜欢你?你是我男人,我不喜欢你喜欢谁?” 萧凌铮怔然,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上次给沈音解毒虽然并非是他自愿,可他已经和沈音有了夫妻之实,那以后就不能弃沈音于不顾。 可他也只是想着和沈音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至于夫妻之间的亲密举动他还真没细想过。 沈音再次问道,“可以亲吗?” 萧凌铮的思绪被沈音这句话强行扯回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可以。” 沈音抿唇满脸写着不开心,“就亲一下,亲脸也不行吗?” 萧凌铮木然道,“不行。” 沈音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抱一下总可以吧?” 萧凌铮抿了抿唇,眸色渐深,“不行。” 沈音撇嘴,“这不行那不行的,我有男人都还要守活寡,你不觉得对我太残忍了吗?” 萧凌铮现在脑子里混乱得很,只好道,“我没准备好。” 沈音唇角勾起一抹笑来,“那你的意思是,等下次准备好了就可以亲了是吗?” 萧凌铮,“……” 他有这么说过吗? 沈音还不等萧凌铮回答,就匆匆道,“那就下次吧,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在来问你。” 说罢,她转身就走,根本不给萧凌铮拒绝的机会。 凡事不能操之过急,牵手、亲亲、抱抱、睡觉,都得一步步来。 不然物极必反,把萧凌铮吓到了就不好了。 以后机会还很多。 萧凌铮看着沈音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陷入沉思。 没有人会突然喜欢上谁,但沈音方才说的那些话也让他无法反驳。 也许沈音现在确实对他没有爱,但很可能是真的把他当夫君了。 毕竟她的第一次给了自己。 那他应该给予她什么回应?像平常夫妻一样,如胶似漆? 萧凌铮躺在榻上,又开始想,两个人如胶似漆是个什么画面。 今晚对于萧凌铮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而沈音回到院子后,就麻利洗漱完躺在榻上三秒入睡。 翌日。 沈音正在继续给那些人接骨治疗,石榴就拿着请柬进来了,“王妃!侯府来请柬了!” 沈音一时有点莫名,“哪个侯府?” “忠安侯府,贺夫人送来的花会请柬。” 石榴解释完,道,“王妃要去吗?要不还是别去了吧……毕竟先前贺世子还妄图玷污您的清白……” 这话石榴说得十分小心翼翼,毕竟从前沈音跟贺容修的关系很好,就算贺容修做了错事,但爱一个人没那么容易放下的…… 若是换做以前,石榴绝不会多言,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感受到了沈音这段时间的变化,比起尽职尽责,石榴这会儿反而对沈音真心了许多。 若是能劝王妃彻底和贺世子断掉,然后和王爷好好过日子,也挺好的。 第31章 还可以抱吗? 沈音道,“她不是一向瞧不起我么?怎么会突然给我送请柬?” 若是换做原主,收到贺夫人请柬想都不用想,屁颠颠的就去了。 可她不是,她不喜欢贺容修,也不盼着以后和离再嫁入侯府。 自然不需要搞好和贺夫人的关系。 石榴以前伺候的时候,多少也是了解的,此时也跟着纳闷,“这……奴婢也不知。” 沈音皱着眉仔细想了想,随后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刚来的时候我把贺容修打了,相隔这么多天,我差点都要忘了。” “估计他娘是想给他报仇吧。” 沈音这么一说,石榴也想起了这茬事,“那这花会就更不能去了!贺夫人一看就没安好心。” “去!怎么不去?” 沈音勾唇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次我不去,下次呢?下下次呢?难道我还能躲一辈子?只要他们家这口气没出,就会想尽办法整我,还不如一次给他们整服了。” 石榴闻言,心里担心又觉得沈音说得有道理,“那……奴婢去回帖了?” “去吧。” 沈音仿佛一点儿也不担心,低下头又忙开了。 先前从曹家带回来的人已经救治得差不多了,加上她吩咐人熬制的恢复汤药,不出一个月,这批人就能走能跑,彻底康复。 只不过那些眼睛被刺瞎的就真的是瞎了,沈音也没办法,若是中毒瞎的还能治,外伤很难恢复如初。 所幸,瞎眼的全都只瞎了一只,日常生活不受影响。 晚上,沈音到了主院的时候,萧凌铮已经很识趣的泡在药桶里了。 沈音便什么也没问,上前倒完小蛛的毒液后开始针灸。 萧凌铮眼下有些青,沈音十分眼尖,“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萧凌铮默了默。 可不是么?昨晚上他想了一晚上,该怎么正视现在他和沈音的关系,以后他又要怎么跟她相处,如果互相不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会长久吗……到后半夜,他又想,世上也多是日久生情的人。 就算两个人最初没有感情,培养培养就有了。 想通了这一点,萧凌铮后面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他一晚上没睡,结果今天沈音就跟没事人一样。 萧凌铮闷声道,“你昨晚睡得很好?” 沈音道,“当然了!我睡眠一直很好,半夜打雷都不带醒的。” 萧凌铮心中愈发气闷,敢情昨天晚上的问话沈音压根没放在心上。 难道她就不期待他的回应吗? 说把他当夫君,想亲他,怕也是随口说来逗他的。 亏他还因此一晚上没睡。 沈音见萧凌铮脸色明显难看下来,一时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你失眠了吗,要是今晚在睡不着我给你扎两针,保准你睡的死死的。” 萧凌铮,“……不用。” 这明显有些冷硬的语气让沈音皱了皱眉,“你生气了?你为什么生气?” 沈音想不明白。 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萧凌铮淡淡道,“我没生气。” 沈音道,“我感觉到了。” 萧凌铮道,“你感觉错了。” “是吗。” 沈音看了看萧凌铮,见他神色平静,一时叫人难辩喜怒,也就没在追问,拿着银针给他针灸。 “先前去曹府救回来的那些人,今天已经全部治好了,我还在想,等他们伤好了之后要怎么安排他们。” 沈音一边针灸一边像闲话家常一般提起了此事。 萧凌铮知道沈音这么说,是想听听他的建议,便道,“可以留在王府做你的护卫,月银跟王府其他人一样。” “可是我身边又不缺护卫,出门我顶多带两个,谁家带二十多个护卫出门?” 萧凌铮道,“轮流带出门。” 沈音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这个人吧比较专一,不喜欢换来换去的。” 萧凌铮抬眸盯了她片刻,“你想让我怎么安排他们,直说就行。” 沈音被他看穿心思也不恼,笑了一下才道,“不如让他们去当暗卫吧,我听说王爷郊外有个暗卫营……那里的暗卫头头不仅武功厉害,教别人武功也是一把好手。” 而且他们从曹府出来后,在众人眼里就相当于死了,走出门跟黑户没什么区别。 当暗卫是最佳选择。 萧凌铮道,“倒不是我不愿意,暗卫营里条件严苛,而且半途练武是很苦的,况且他们其中还有眼瞎耳聋的人,练功只会更难。” 沈音知道这是个问题,但问题不大。 “没事,这些学习的苦我相信他们能受得了。” 毕竟她不是活菩萨,把人救回来免费给他们治伤,到头来就为了自己身边多个丫鬟护卫吗? 那不是沈音想要的。 沈音想要一支听命于她的暗卫,可以不那么厉害,但必须要忠心。 萧凌铮见她这么说,便也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那明天叫智一带他们过去。” 现在沈音每天晚上帮他缓解疼痛,他正愁怎么回报呢。 这点事在他眼里根本不叫事。 沈音见萧凌铮答应下来,笑容愈发灿烂,“那就多谢王爷了。” 不多时,沈音就针灸完了,率先出了屏风。 萧凌铮以为她走了,便自己起身穿戴,待出了屏风,赫然见沈音正坐在老位置上。 见到他出来,展颜一笑。 萧凌铮顿了顿,下一刻就听她道,“准备的怎么样?今晚可以亲吗?” 萧凌铮都以为沈音想不起来这回事了。 他拧了拧眉,“不可以。” 沈音眉眼耷拉了一下,萧凌铮怎么拒绝的这么快,连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难道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吗? 回忆了一下刚开始萧凌铮莫名其妙的低气压,沈音越想越有可能,便道,“那算了,今晚你先好好休息。” 等萧凌铮睡好了她再来。 萧凌铮眸色略沉。 什么叫那算了?所以沈音到底想不想亲他? 要亲不亲的,她是在欲情故纵吗? 诚然,沈音还真没有想那么多,她一门心思只有赶紧让萧凌铮爱上自己,然后顺利和他练蝴蝶蛊。 至于她自己是不是真心喜欢他,想亲他,沈音连想都不带想一下的。 萧凌铮见她转身就要走,险些被气笑,改口道,“等等,我准备好了。” 沈音闻言,转过头,眸中带着惊喜,“真的?” 萧凌铮眸色渐深,“嗯。” 沈音得到肯定回答,便一步步行至他跟前,而后垫起脚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温热的触感轻轻一碰便迅速离开,萧凌铮眼神晦暗的看向沈音。 沈音趁热打铁,“还可以抱吗?” 第32章 亲我抱我都不满意 萧凌铮道,“可以。” 沈音全然不知他眼底慢慢浮上的那一抹危险,伸出双臂抱住他的腰身。 女人娇软的身子紧紧相贴在怀,萧凌铮顿了顿,刚要抬手搂住她的腰肢。 谁知,下一刻沈音就松开了抱着他的手,只见她又抬头得寸进尺的道,“那还可以一起睡觉吗?” 萧凌铮十分不满沈音像完成某个任务似的态度。 她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想跟他这样,还是单纯只馋他的身子? 萧凌铮盯着沈音的双眸,试图看出一丝眷恋和爱意。 可看来看去只有兴奋和激动…… 萧凌铮眉梢微挑,直截了当的拒绝,“不可以。” 沈音笑容顿了顿,她还以为会一直顺利下去呢,怎么到了最关键的一步,萧凌铮又开始拒绝了? “为什么,是哪里不满意吗?” 萧凌铮嗓音温和,让人听不出情绪,“亲我抱我都不满意。” “等你什么时候会亲会抱了再来找我。” 说罢,萧凌铮一把捞起沈音的腰肢,顷刻就把她放到了门外,随后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音踉跄了两下,站在原地直接风中凌乱。 不是,这不对吧! 隔壁寡妇明明说先亲后抱在睡觉,她前两个步骤哪里做得不对吗? 沈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哪里不对,眼看天色不早了,她只好转身回了自个儿院子睡觉。 第二日石榴把沈音从被窝里薅出来,“王妃,咱们要赶紧洗漱出发了,贺夫人的花会时间是午时三刻。” 沈音昨晚上苦思冥想了一晚上,直到凌晨才睡,这会儿正不想起,“不急,慢点没事。” 她昨日让石榴回帖了,贺夫人自然是铆足劲等着她去,若是迟迟见不到人来,怕是急都要急死了。 等沈音睡饱起身用膳时,早就过了午时三刻。 许是昨晚有事没想通,沈音这会儿连吃饭都不香了。 石榴看在眼里,“王妃这是有烦心事?” 沈音道,“石榴,你知道怎么亲男人,怎么抱男人吗?就那种会让男人十分满意的……” 石榴闻言脸颊一红,“啊?王妃怎么突然想这些事了?” 沈音看向石榴,直言不讳道,“我想跟王爷培养感情,但是昨晚上他说我不会亲不会抱,所以不想跟我睡觉。” 石榴闻言一惊,不顾礼仪的捂住沈音的嘴,“王妃,慎言呀,这些夫妻之间的私密话只能私底下说……” 沈音呜呜两声,点点头,石榴这才松开她的嘴,“王爷既然这么说,肯定是王妃你没亲到点子上,没抱到点子上。” 沈音双眼一亮,“石榴你好懂!你教教我。” 石榴轻咳一声,“这奴婢也是一知半解,主要还是要靠王妃自己领悟。” 沈音叹了一口气,“那有没有专门教这些的人?” 石榴想了想道,“这……有是有,奴婢就认识一个。” 沈音耷拉下去的脑袋瞬间又直了,“那你快把她请入府,我要好好请教她。” 石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王妃,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侯府的花会?” 沈音这才想起来,“那择日在请她入府,等忙完我在好好请教她。” 事情有了解决的办法,沈音心情瞬间就好了,连碗里的大米饭都好像有了些许味道。 沈音磨磨蹭蹭的吃完饭,才上了去侯府的马车。 此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贺夫人这会儿可谓是在门口翘首以盼,生怕今日沈音不会来了。 沈茹在旁边也跟着急,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只是宽慰道,“许是姐姐有什么事耽搁了,贺夫人要不还是先进府吧,夫人小姐们都等着你来主持呢。” 贺夫人恨的手指搅紧了香帕,“她真是好大的架子!竟敢迟迟不到!” 沈茹叹了一口气,“想来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这会儿肯定已经在路上了,贺夫人不要生气,不然气坏的可是自个儿的身子。” 贺夫人见她如此,道,“就是你把她想得太善良了,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而且昨日她又不知发什么疯,让你跪了一晚上,膝盖都成了那样,难为你现在还能替她说话,你呀,也不知道多长个心眼,做人太大度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总是被欺负的份。” 沈茹红了红眼睛,“没事的,我惹了姐姐不高兴,姐姐罚我也是应该的。” 贺夫人叹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进了府门,“你不计较,可不代表沈音就不恶毒,你这膝盖的伤若是被那些夫人小姐们知道了,定要替你打抱不平的。” 沈茹乖巧地跟在后头,沉默不语。 她知道贺夫人此刻的关心是假的,也不是真的要帮她,只是想借她的伤败坏沈音的名声。 但这也是她希望的,就算被利用又如何?她乐见其成! 贺夫人扶着一瘸一拐的沈茹进去后,果然有好奇的夫人小姐询问沈茹怎么了。 贺夫人目露怜爱,“还能是怎么,这可怜的丫头又被南靖王妃罚了,足足跪了一整日,现在膝盖肿得都不能看。” 最先出声的是户部侍郎的姜夫人,“怎会这样?南靖王妃因何罚得这样重?” 贺夫人看了沈茹一眼,她倒是还不知道其中缘由,不过沈茹乖巧温柔,能犯什么大错?肯定是沈音小肚鸡肠。 沈茹红了红眼,道,“其实也是一桩小事,不过就是我关心了王爷两句,姐姐就……不过姐姐管教妹妹也是天经地义的,无论什么缘由,茹儿心中都不会有怨言的。” 姜夫人一听这话,顿时目露嫌恶,她本就是从小妾被抬成正室的,自然听不得这种主母磋磨妾室的行径,“你现在还没过门,她就因为你关心王爷这么磋磨你?待以后你嫁入王府当了侧妃,沈音岂不是变本加厉?这简直跟妒妇没什么区别!” “若是京中人人都这样管理后宅,早就怨声载道了!” 其他夫人小姐们也都面露怜悯地看着沈茹,又有几个人出来帮腔。 “是啊,若是这般善妒,早就该被休弃了!王爷和王妃也成婚好几年了,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她没有子嗣都还敢这么嚣张!也不知道王爷怎么想的,这样的女人竟然还敢要?” “前段时日不是还传出王妃因为沈二小姐爹娘只发卖了一个将军府的奴才就让皇上杖责了他们各三十大板吗?对待亲人都如此冷血冷清,对外怕是更加恶毒了!” 有小姐翻着白眼道,“是啊!以后咱们这些身份低点的可都不敢轻易与她交好了,不然哪天说错一句话,被王妃拉去打板子,那可就惨咯!” 第33章 还不跪下给王妃磕头认错? 贺夫人和沈茹一看这些夫人小姐们全都往她们这边倒,悄然勾起了一丝笑来。 正当此时,姜夫人又问道,“先前贺夫人不是说今日花会南靖王妃也会来么?这都过了多久,人还没来么?” 贺夫人闻言叹了一口气,“许是我们侯府入不了王妃的眼,所以王妃才迟迟不来吧,也罢,既如此,我们便开始吧,想必诸位也都饿了,待用完午膳,便可以移步后园赏花了。” 姜夫人呵呵冷笑,“她算哪根葱啊?还敢瞧不上侯府?一年前南靖王还没受到皇上重用的时候,她就不敢嚣张,如今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离了南靖王她算个屁!” 贺夫人听到这话,心里一阵鄙夷,果真是个小妾抬上来的,说话真是粗鲁! 不过说的也是实话,这蠢货说的越多,沈音在京中恶毒嚣张的名声就越大! “大胆!竟然背地里口出狂言,侮辱王妃!” 石榴陪着沈音在凉亭外听了半天,听到姜夫人如此不知所谓,气得再也忍不住,厉喝出声。 凉亭内的一众夫人小姐都惊了惊。 姜夫人更是吓出一层薄汗,咽了咽口水,方才她只不过是想在大家面前出个风头,没想当着沈音的面这么说话的! 谁知道沈音竟然悄悄停在院子外头听墙角! 沈音到了后并没有立刻进去,方才她们讨论的话,全数都落入了她的耳中。 姜夫人沈音认识,以前是户部侍郎家中的贵妾,后来侍郎夫人身死,她们家嫡女还控诉是姜夫人杀的人,当时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 最后还是户部侍郎往外散出消息说正室是病死的,此事才逐渐平息,这之后没两年,姜夫人就被抬正了。 沈音姿态从容地踏进院门,先问候了贺夫人,“我家王爷身中蛊毒,昨夜本王妃彻夜照顾,这才晚了些,贺夫人不会见怪吧?” 贺夫人嘴角的笑意僵了僵,“怎会?” 本来她还想怪罪沈音迟到的事,结果现在倒好,沈音一句话就将这事揭过了。 难道她还能叫沈音不要照顾王爷,也要准时来参加她的花会吗? 沈音点点头,便从众人中间穿过去,坐到了席面的主位上。 贺夫人一看,顿时皱眉道,“那是我的位子。” “我贵为王妃,比贺夫人的身份高出许多,这主位竟不是给我留的吗?那下次若是太子妃亦或者是皇后娘娘前来赴宴,岂不是也得坐在贺夫人下面?” 此话一出,贺夫人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沈音!你胡说什么!” 这话要是说出去,她可就成了大不敬! 沈音笑着眯了眯眼,“那这主位是谁的?” 贺夫人紧紧攥着拳头,努力克制着心里的怒气,“自然是王妃的。” 沈音果真是变了! 她方才说的话也是下意识说出来的。 毕竟从前只要请沈音过来侯府,她哪次不是低声下气,极尽讨好着自己? 沈音嗤笑一声,抬眸扫视一圈,而后视线定在姜夫人身上,“姜夫人出言不逊,辱骂皇室,乃大不敬,石榴!掌嘴三十以儆效尤。” 石榴早在凉亭外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得到许可,大步上前走到姜夫人面前,“跪下!” 姜夫人脸色苍白,却还是嗫嚅着解释,“方才我也不是故意的,况且我说的也是事实啊!朱夫人,乔小姐她们也都说了,为何只罚我一个?这不公平!” 沈音道,“我原本没打算罚她们的,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岂非对你不公平?石榴,待会打完了姜夫人,在各赏朱夫人和乔小姐三十。” “是,王妃!” “王妃!我也就只说了一句,根本谈不上辱骂,怎么能跟姜氏受同样的掌数?” 朱夫人一脸怨恨地瞪向姜氏,乔小姐也是吓得低低抽泣了起来。 她们方才本就害怕沈音也找她们算账,结果沈音没想起来,姜氏还刻意提出来,她们心里简直快要恨死姜氏了! 沈音其实心里也没打算放过这两个嚼舌根的。 但既然姜氏都这样说了,她就顺坡下驴,最好让她们几个窝里斗,省得整天闲得没事干到处说嘴别人的不是。 “虽是如此,但姜夫人不是力求公平公正吗?本王妃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朱夫人咬着唇,脸色难看至极。 姜夫人本来脑子就不太聪明,看到自己一下招惹了两家夫人小姐,顿时慌了,“不!不是这样的!” 可为时已晚,石榴见她迟迟不跪下,直接扬手抽了她一耳光。 姜夫人尖叫一声,被扇到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石榴管她哭还是不哭,掰开她捂着自己脸颊的手,直接左右开弓,啪啪啪地打起来。 整个院子除了清脆的掌掴声就是姜夫人的惨叫声。 连贺夫人看了都觉得心惊,“沈、王妃的婢女手劲竟这般大?这才几下,姜夫人脸都红了。” 这一点沈茹深有体会,“听说王府的婢女小厮,都多少会点拳脚功夫的,上次我被她掌掴,嘴里都被打出了血。” “这也太……” 跋扈二字贺夫人没再说出口。 贺夫人从未见过沈音这个样子,从前沈音虽然也有些娇气,但至少在她面前乖巧听话,所以她总觉得沈音就算贵为王妃,自己也高了她一头。 平时别说行礼,连王妃都懒得叫,都是直呼其名。 现在贺夫人却生出了一种感觉,若是她也敢明面上得罪沈音,就会跟姜夫人是一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她甚至开始庆幸,还好刚才为了维持体面,没有在表面上骂沈音。 沈音淡定自若地在主位上喝茶,乔夫人看得胆战心惊,这会儿不得不站出来替女儿求情,“王妃,方才小女言行无状,她现在肯定已经知道错了!还望王妃宽宏大量,不要怪罪她!” 说罢,乔夫人严厉地呵斥女儿,“还不跪下给王妃磕头认错?” 乔小姐是小辈,这会儿也没有面子不面子的,下跪道歉总比被打肿脸强,“小女知道错了!求王妃宽恕!” 沈音也不是今天过完就不在京城混了,况且恶名远扬,也不是好事,恩威并施才是长久之法。 “既然你诚心认错,本王妃也不是那蛮横之人,三十掌可免,自掌十下,乔夫人和乔小姐对这样的处置有意见吗?” 乔小姐哪里还会不同意?比起被石榴打的肿胀不堪,自掌十下已经是很轻的责罚了! “没意见没意见!逆女,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谢王妃!” 乔夫人连忙吼了一嗓子,生怕沈音改变主意。 乔小姐磕头感谢,立马自掌了十下就被乔夫人拉到一旁站好,朱夫人看的是两眼一黑,她年纪比沈音大,怎么可能拉得下脸面也像乔家一样跟沈音求饶?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朱夫人内心十分挣扎,等到姜氏被打完,她仍然还是放不下面子,最后被石榴逮住打了三十个耳光。 第34章 送十个小妾 脸颊的剧痛让朱夫人心里更加痛恨姜氏这个罪魁祸首。 沈音见人都打完了,又道,“既然姜夫人这么喜欢小妾,舍不得打罚,那本王妃现在就给侍郎家送十个小妾过去过好日子,姜夫人觉得如何?毕竟你这么大度,给你夫君纳美妾也是一桩好事,想来也不会拒绝吧?” 姜夫人被打得满嘴都是血,哪里还敢说话,只是趴在地上哭个不停。 她有拒绝的权利吗? 当然没有了。 沈音道,“姜夫人不说话本王妃就当你同意了,此事还要劳烦朱夫人去办。” 捂着脸的满是幽怨的朱夫人听言,愣了愣,“我?” “是啊,王府至今连个小妾都没有,我对这方面自然不熟,朱夫人不愿意吗?既然如此……” 沈音话还没说完,朱夫人就开口道,“我愿意!” 她怎么会不愿意?正愁没借口找姜氏报仇呢!沈音就直接给了她这个机会,一时之间,对沈音的那一丝丝怨恨也全部转移给了姜氏。 今日若不是姜氏,她也不会倒这样的大霉! 到时候她不给姜氏安排十个狐狸精,她就不信朱! 沈音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朝着姜氏笑道,“到时候姜夫人可要和小妾们和平相处,无论她们犯了什么错,都不能打罚哦,不然后宅可就怨声载道了。” 姜夫人算是听明白了。 以后这十个小妾不仅不能打不能骂,还得把她们当祖宗供起来。 想到这,她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贺夫人连忙让人扶姜氏下去,“王妃,这处罚未免也太重了些,做为王妃更要宽宏大量,以身作则,如今掌嘴已是让她十分难堪,若是还送十个小妾过去……” 贺夫人话还没说完,沈音就看向乔夫人和乔小姐,“我不宽宏大量?” 乔夫人一个激灵,连忙道,“怎么会!王妃是我见过最宽宏大量的人了~” 贺夫人,“……” 朱夫人也不同意,好不容易得来的报仇机会,她怎么可能让贺夫人搅黄了,“我出言也就讽刺了两句,不像姜夫人开口就是直接辱骂,这处罚哪里重了?要我说,王妃这处罚还算轻的!我们都还没说罚得多重,贺夫人倒是插上嘴了,你是在变相说王妃小肚鸡肠吧!” 贺夫人一看朱夫人这么说,也是气红了脸,“你这是恶意揣测,我哪有那个意思?” 朱夫人冷哼一声,“没有最好!王妃,今日花会我就不多留了,想早点回府。” 沈音也没阻拦,毕竟脸被打肿了继续待着丢脸面不说,朱夫人还急着回去挑小妾呢,哪里还有那个心思赏花? 乔夫人也带着乔小姐回去了。 贺夫人气地攥紧帕子。 这沈音何时变得如此有心机! 没脑子的蠢货罚得最重,其他两个又恩威并施。 算下来,她一个麻烦都没沾上,姜夫人以后会绕着沈音走,而朱夫人和乔夫人乔小姐不仅不会记恨沈音,反而还会回头感激沈音大恩大德。 沈茹见贺夫人险些要维持不住表情了,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安抚道,“夫人,茹儿相信你,虽然出了点意外,但花会还要继续不是吗?” 贺夫人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安排,怒气这才平息了下来,“王妃,你看她们都走了,接下来还是先用完午膳再去赏花,总不能让大家白来一趟不是?” 沈音点点头,“贺夫人你是主家,自然你说了算。” 贺夫人扯了扯唇,人都罚走了三四个,这会儿才说她是主家。 “那大家都坐下吧,来人,上菜。” 贺夫人憋屈地坐在原本给沈音安排的位子上,随着佳肴美酒上桌,还有琴女助兴,随着院子里紧张的气氛消散,夫人小姐们也开始互相攀谈说笑。 毕竟说错话被罚的又不是她们,而且方才沈音对乔家的态度也是轻拿轻放,足以见得不是个小气的人。 大家想明白这一点,便有几个身份不低的夫人主动找沈音说话。 沈音自然也没有冷脸,和她们有说有笑,很是平易近人。 过了一会儿,原本贺夫人以为沈音多少会吃点菜喝点酒。 没想到沈音跟那些夫人小姐是聊开心了,可桌子上的东西竟然一个都没碰! 那怎么行? 贺夫人和正聊天的夫人寒暄几句后,便拿着酒起身走到沈音跟前道,“今日到底是我主办的花会,却让王妃险些败了兴致,还望王妃不要怪罪我怪罪侯府才好。” 说着,就要敬沈音一杯。 京中但凡有些身份的女眷,从小也是要培养着喝酒的,毕竟男女一起举办的宴席不在少数,到时候喝醉了丑态百出,丢得是整个家里的颜面。 这会儿没人觉得贺夫人敬酒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沈音看向贺夫人,勾着唇笑道,“贺夫人赔罪,我自然没有不受的道理。” 说罢,从桌子上端起下人早已倒好的酒遥遥一碰,就喝了下去。 贺夫人唇角勾起的那抹笑被沈音看在眼里。 这酒里被下了迷药,她一闻就闻出来了,好在这种程度的迷药蛊虫就可以解。 待会她倒要看看贺夫人会给她下个什么套。 贺夫人又跟沈音客气两句就借口退下了。 大家吃过了午膳,贺夫人便招待她们前往后园开始赏花。 沈音走在众人前面,没看一会儿,就揉了揉额头道,“哎呀,我怎么头晕眼花的……” 贺夫人见此,以为药效开始发作了,连忙道,“想来王妃是不胜酒力,要不我带王妃去偏院休息一下?” 沈音见她如此殷勤,唇角微微勾了起来,“好啊。” 贺夫人便带着沈音前往偏院,其他夫人小姐则是继续留在园子里赏花,走到半路的时候,贺夫人看向石榴道,“我看你家王妃真是醉得不轻,你去厨房拿杯醒酒汤来。” 石榴下意识看向沈音,就见要晕不晕的沈音半眯着眼,朝她露出一个放心的眼神。 石榴立马会意,“那请夫人照顾好我家王妃,奴婢这就去了。” “去吧去吧。” 贺夫人见事情如此顺利,不由暗自窃喜,连忙从石榴的手中接过沈音。 第35章 我已经不喜欢贺容修了 贺夫人扶着沈音到了偏房,却是没将她扶到床榻,而是绕过偏房角落的书架,打开了里面的小门。 门后是一处僻静的庭院,贺夫人颇有些做贼心虚,四处张望了下,确定没人后,才拖扶着沈音沿着小路一路往前,来到了贺容修的院子。 沈音半眯着眼,眸底划过一丝了然。 贺夫人推开门,将沈音往里面一推,自有两个小厮将人接过去。 “待我走后就可以开始了。” “是!夫人放心,此事定不会出任何差错。” 贺夫人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彻底“昏死”过去的沈音,满意地转身离去。 两个小厮将沈音放倒在地上,朝着床榻方向看去,“世子,您要亲自动手吗?还是交给小的几个。” 贺容修看向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沈音,双眸阴沉,嘴角勾起抹冷笑,“上次她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将我打成这幅样子,如今我娘亲手把她送过来,本世子当然要亲自动手!” “我不仅要扒了她的衣裳,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南靖王妃勾引我不成反被我打出了院子,等过了今日,沈音就是全京城的笑话!” 说罢,他整理了下衣襟,走到沈音跟前蹲了下来,正要伸手去解腰带,没成想下一刻,就见沈音猛地睁开双眸。 冰冷视线射向他的那一刻,一只体型极其微小的蛊虫竟不知何时爬进了贺容修的衣襟里。 虫子爬过皮肤的感觉犹如噩梦重现,贺容修顿时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沈音居然没有被迷晕! 想起那天晚上小黑蛇的恐怖,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疯狂往衣襟里掏,“沈音!你又对我用这样的龌龊手段!你到底哪里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毒虫!” 沈音腰腹一个用力,就从地上坐了起来,方才那两个小厮也不知何时晕了过去。 “什么叫龌龊手段?对比起你的手段,我还远远及不上呢。” 贺容修掏了大半天,都没把方才钻进去的蛊虫给掏出来,他恶狠狠地瞪向沈音,“贱人!你快把毒虫弄出来啊!!” 沈音一副弱智的眼神,“我好不容易趁你不注意把它弄进去,你又叫我弄出来,我又没病。” 贺容修气得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发作,可才刚站起来,眼前就一阵阵的发晕。 “你……妖女……” 贺容修嘴里艰难的蹦出三个字,下一秒,身子一软就晕死了过去。 沈音见最后一个也放倒了,拍拍手站起来,循着来时的记忆返回到了一开始进入的偏房内。 石榴此时此刻也拿着醒酒汤在偏房里等着了。 看到沈音从书架后面出现,顿时松了一口气,“王妃,贺夫人没耍什么心眼吧?” 沈音笑了笑,“她当然耍了,但没成功。” 说罢,她让石榴将醒酒汤放下,“你力气大,随我去院子里,把那三个东西弄到这偏房来。” 石榴一听就知道沈音这是还想搞事的节奏,当即撸起袖子道,“是!” 主仆两个很快又沿着老路去了贺容修的院子,石榴一手拖一个,沈音则是两手拖一个。 即使沈音没管贺容修的死活,一路上不是拽头发就是扯衣服,可拖到半路,她还是累出了一身汗。 反观石榴,别说出汗了,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沈音气得踩了贺容修一脚,“没事吃这么胖干什么!隔壁刘寡妇家的猪都没你重。” 不过有一说一,这幅身子也实在是娇弱,一点力气都没有! 看来回王府,她不仅要好好调理一下身子,还得锻炼锻炼才行。 石榴有些心疼道,“王妃,要不你放着,奴婢拖完这两个,再来拖贺世子。” 沈音摇了摇头,“时间太短了,来回两趟怕是来不及。” 正说着,庭院的另外一头突然传来一声落地的闷响,沈音连忙带着石榴往阴暗的角落躲着。 石榴压着声音,满是惊讶,“王妃,是个人!从院墙上掉下来了……” 沈音自然也从竹叶的缝隙中看见了。 掉下来的男人浑身是血,在地上没趴多久,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右手按着腰腹还在流血的伤口朝着后院跑去。 石榴捂住嘴,“难道,是刺客……” 沈音皱眉盯着那人离去的背影,越看越熟悉,“应该不是,感觉像是贺容修身边的亲随。” 石榴道,“不是吧,这大白天的,他不侍候在贺世子身边,是去干什么了?竟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沈音道,“谁知道呢,先不管他,我们走吧。” “好。” 两人紧赶慢赶,这才将贺容修和那两个小厮给拖到了偏房,石榴将他们丢到一起,问道,“王妃,接下来怎么做?” “把他们衣服脱了。” 石榴脸颊一红,“啊……啊?” “王、王妃,虽然、虽然奴婢知道您喜欢贺世子,但是、但是贺世子真的不值得您这么做呀!而且,今日这么多人在……” 沈音一听就知道石榴是误会了,“你想什么呢!你家王妃还没饥不择食到这个地步,况且我已经不喜欢贺容修了。” 石榴闻言,这才放下了心,“那就好,吓奴婢一跳。” 沈音有些好笑,“给他们留条亵裤就行。” 石榴这下心里最后的羞耻也没了,三下五除二,就将三个人的衣裳剥了,反正她以前在暗卫营训练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光膀子的样子。 沈音满意地点点头,随后道,“走吧,休息得差不多了,继续赏花去。” 偏房离赏花的园子不算远,此时,贺夫人已经带着大家来到了中央的亭子下,亭子很大,足够容纳二十多个人。 夫人小姐们围在一起,中间正有小姐献舞,万花拥簇,翩然如蝶。 可跳着舞的小姐脸上却无一丝笑容。 人群中传来有夫人笑道,“聂二小姐不想跳就别跳了吧,冷着个脸给谁看呢?” “哎,想想太子妃也是聂家的,却从未见太子妃冷过脸,姐妹俩不仅身份相差一大截,连性格都是,难怪不招人待见。” “许是觉得跳舞丢人吧……” “原本就只是个庶女,她丢什么人?以后都是要给人做妾的,哪里需要像嫡女似的,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顶多就学些勾引人的狐媚手段。” 沈音手中玉笛一下下敲着左手掌心,从远处步步走近,“我才刚走一会儿,各位又闲出屁来了不成?欺负人很好玩?聂二小姐去你家杀人了吗?” 质问完这个夫人,沈音又看向跟着说话的小姐,“去你家放火了吗?” “没、没有。” 沈音眯了眯眼,“既然都没有,那你们针对她干嘛?让别人都来看你们丑恶的嘴脸?” 被骂的夫人小姐顿时脸庞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反驳一个字,毕竟姜夫人的例子摆在前面,她们可不想被拉去掌嘴。 聂姝跳舞的动作早已停下,此刻正紧张地站在中央,双眼红红的看着沈音。 沈音朝她挥挥玉笛,“下去吧。” “是,姝儿多谢王妃。” 聂姝拱手一礼,退到角落的位置。 一旁傻掉的贺夫人这才回过神来。 沈音怎么会好端端地回来?!! 意识到计划失败,而且事情很有可能已经败露的贺夫人两眼一翻,往后踉跄两步,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第36章 一切都是沈音干的 这会儿沈茹看到沈音好端端的回来,又见贺夫人这幅形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看来这次又要被沈音逃过去了! 想到这里,沈茹心底一阵暗恨,沈音为什么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贺夫人真是,跟贺容修那个蠢货一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眼看贺夫人额冒冷汗,就快要自乱阵脚了,沈茹心里烦却还是不得不扶了她一把,“夫人,你怎么了?” 贺夫人因这一声,终于将气缓了过来,没有理会沈茹,而是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沈音,语气略带试探,“王妃觉得如何了?头还晕吗?” 沈音哪里听不出来贺夫人语气中的小心翼翼,“自然已经不晕了,还要多亏了贺夫人的醒酒汤。” 贺夫人见沈音没有戳穿那件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奇怪,今日沈音表现得不像是能以德报怨的人。 自己给她下了迷药,还把她丢进了容修的房里,这口气沈音都能忍下来? 贺夫人一脸愁容,沈音越是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她就越发提心吊胆。 沈音将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不免勾唇一笑,“花会光赏花确实也没什么意思,既然有些人看不起跳舞,不若来评评我的笛乐。” “听听我这笛音能否入诸位的耳。” 说罢,沈音将九曲玉笛抬起来放在唇上,笛音从她指腹流泻而出,似高山流水般空灵悦耳,直听得人身心舒畅,如痴如醉。 与此同时。 一道破门声就在不远处响了起来,沈音歇息的偏房里这里本就不算远,稍微走几步就到了。 众人听到响声自然没在继续欣赏沈音的笛音,全都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待众人看清后,人群中立马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男人!还是没穿衣裳的男人!天啊!” “是三个!他们正朝我们这边跑来,怎么办呀!” “带头的那个人是贺世子吗?天哪,他他他他……竟然做出如此不雅的事!还是当着我们的面!” 夫人小姐们顿时乱作一团,关系好的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关系不好的则是各自找了个角落捂着眼睛躲起来。 贺夫人自然也是看到了的,这会儿她比任何人都慌张,“不、容修!怎么可能是容修!” 说罢,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看向沈音,只见沈音正闭着眼睛仍然心无旁骛地吹奏着。 贺夫人怒不可遏,“沈音!你到底干了什么——” 说罢,她就要上前继续逼问沈音,可已经来不及了,贺容修和两个小厮已经跑到跟前。 他们双目无神,却目标明确,直直地朝着贺夫人扑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 一大片的尖叫声中,当属贺夫人叫得最为大声。 她竟然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扑倒压在了身下! 贺夫人羞耻地大声呵斥,“贺容修!你疯了不成?快住手!” 可换来的却是贺容修的一记拳头。 “啊!” 贺夫人被这一拳给打懵了,紧接着第二拳,第三拳,另外两个小厮也没闲着,给贺夫人的衣裳能撕开的都撕开了,随后跟着贺容修一起打她。 贺夫人当场吐出一口老血,也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被气的。 夫人小姐们看到这一幕,直接傻眼了,一时都忘了上前拉架。 而且就算有人想去,也没人敢去,那可是三个光着膀子的大男人! “贺容修!你疯了!我是你娘啊!你到底在干什么——” 贺夫人想死的心都有了,眼泪像不要钱似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无论贺夫人怎么喊叫,贺容修都充耳不闻,反而打得更狠了,贺夫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什么面子里子全都丢尽了。 “疯了……贺世子这是得了失心疯吧……” “这这这,我们还是快跑吧!贺世子一看就神志不清,我们留在这谁知道会不会被殃及?而且贺世子现在还没娶亲,若是碰到了哪个,怕是清白名声都要被侯府给毁了去!” “我走了!我走了!” “我也跟你们一起走!别丢下我呀~” 话说到这个份上,没有夫人小姐愿意继续留下来看热闹,若是不小心被贺容修几人碰到,毁了清白名声,可就要嫁入这侯府了! 换做以前她们可能还会考虑考虑,可如今侯府出了这么惊世骇俗的事,以后又有哪个人家愿意把姑娘嫁过来每天看自己的夫婿打婆母? 沈茹见短短片刻,人都走光了,她也不得不起身离开,毕竟以后是要嫁入王府的,她还是十分爱惜自己名声的。 而且照这个样子来看,定然是沈音发现了贺夫人的计谋,正背地里使手段报复! 她继续留下来没有好处。 只是她刚抬脚要走,沈音放下玉笛,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拉近道,“堂妹怎么也要走?方才你不是挺关心贺夫人的吗?她现在被打成这样,你不打算帮帮忙?” 沈茹顿时面色一白,“我……我只是想着到底是贺夫人和贺世子的家事……” “哦?是吗?” 沈音压低声音道,“沈茹,要是让我知道这件事你也有份儿,你的下场只会比他们更惨。” 沈茹身子顿时僵住,沈音甩开她的手腕,“滚。” 沈茹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道,“堂姐误会了,这件事我没有参与。” 她只知道贺夫人会在花会上报复沈音,可从来没问过是怎么个报复法。 可谁知道贺夫人这么不中用呢? 沈音却已不在理会沈茹,转头看向地上逐渐冷静下来的几个人。 沈茹只好自顾自的转身离去。 彻底清醒过来的贺容修看到身下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母亲,顿时两眼一黑,痛苦地嘶吼出声,“娘!!” 贺夫人心如死灰,听到这一句娘,她火冒三丈用尽所有力气扇了贺容修一耳光,“逆子!孽障!” 贺容修被这一巴掌扇倒在地,眼前犯晕,可他方才虽然控制不了身体,却清晰记得发生的所有事,他呆呆地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我干的……” 丫鬟婆子们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都吓了一跳。 “夫人!” 有婆子连忙上前扶着贺夫人起来,又给她披上遮蔽的斗篷。 贺夫人猩红着眼,气得大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婆子连忙吩咐道,“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畜生拉下去立即杖毙!” 角落里两个清醒过来的小厮吓得一个劲地求饶,“不要啊!奴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奴才真的不知道——” 可现在谁又关心他们说的话?立马就有小厮将他们的嘴堵住拖了下去。 被拖下去的时候,两个人身上的蛊虫及时从衣裳里爬了出来,朝着沈音快速爬去。 它们体型很小,而且又是在园子里这种多蚊虫的地方,根本无人在意。 贺容修体内的也悄无声息地离开,跟着其他两只爬上沈音后面的裙摆,自个儿回了蛊袋。 贺夫人这会儿精神崩溃,见婆子只处理了小厮,大哭出声,“将这、将这逆子也给拖下去,竟敢忤逆不孝对亲生母亲拳脚相加!” 贺容修听到这话,回过神来,急忙跪着挪到贺夫人跟前,一把抱住她的双腿,“不要!娘,我是被控制了!我方才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是沈音,这一切都是沈音干的——” 第37章 我来接你回家 贺夫人这才将目光慢慢挪到了沈音身上。 沈音早已经不吹笛了,只是静静地坐在凉亭的石椅上,在贺夫人看过来的下一秒,她杏眸微弯,笑道,“贺夫人看我做什么?骑在你身上,用拳头打你的人可不是我哦。” “贺世子能干出这么忤逆不孝的事情,神智怕是已经不清楚了,说的话谁信?” 贺夫人气红了眼,“沈音!你还在装傻!” “若不是你干的,为何我给你下了迷药你却能好端端的回来!若不是你干的,你为何不走?是想留下来好好欣赏你的杰作对吗!” 沈音这回也不装了,眼底浮出冷意,“既然贺夫人都承认了,你哪来的底气朝我大吼大叫?你若不给我下药,就没有这样的结果。” 贺夫人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在打颤,“你怎能如此狠毒!我给你下迷药还不是因为你上次将容修给打了!我身为人母,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受欺负!我有什么错……我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罪?” 贺容修听到贺夫人这句话,心脏跟着一揪,但更多的是慌乱和害怕。 他怕沈音说出那晚的真相…… 可他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沈音冷哼出声,“你的想法确实没错,但你报仇之前不问问你的好儿子被打的原因吗?” 贺夫人闻言,身子微微一僵,她确实没有细问过背后的原因。 沈音继续道,“想来你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的话,是不知道他……” “沈音!你住口!!” 贺容修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不允许沈音把真相说出来! 他被揭穿没关系,毕竟他就算再混账也是亲生的,顶多挨一顿责罚,可若是母亲知道那件事有茹儿的参与,肯定想尽办法为难她的! 沈音扫了他一眼,嗤笑,“你叫我住口就住口?自己干的肮脏事到头来连你父母都不知道,你也会觉得难以启齿是吗?” 贺容修却只是死死地盯着她,“无论怎样,你都不准说!” 沈音看他这副样子,顿时有点后悔没趁着刚才他昏迷的时候多踹两脚。 贺夫人此时此刻也冷静下来,“说!这事今日必须说清楚!” 若不是她儿子的错,她定要侯爷上报皇上,让她付出代价! 沈音动了动唇,贺容修心下一着急,从地上爬起来就朝着沈音扑了过去。 “容修!” “王妃!” 贺夫人和石榴顿时惊呼出声。 沈音却是迅速摸向了腰间的蛊袋,只是还没来得及拉开,腰间忽然多了一股力道。 等她反应过来之时,萧凌铮已经搂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拉,随后抬脚将扑过来的贺容修给踹了出去。 这一脚的力度颇大,贺容修直接摔出了亭子,倒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来。 贺夫人虽然因为刚被贺容修打了心有怨气,可也知道是沈音干的好事,这会儿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受伤,当即跑过去将他扶起来,“容修,容修,你怎么样了?” 贺容修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道,“我、我没事。” 贺夫人心疼的抱着他,眼泪汹涌地看向沈音和萧凌铮,“你们夫妇二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萧凌铮眼眸阴鸷,愠怒未消,“欺人太甚?!我看欺人太甚的是你们侯府!当初我家王妃打他,是因为贺容修勾结沈茹,给她下了毒,意欲强行毁她的清白,她为了自保打伤贺容修一点错都没有!” “反倒是你们,一个心肠歹毒,一个愚昧偏袒,有这样的下场,是你们活该。” “今日,本王就要跟你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当初沈音被下情花毒的事,他后来是查清楚了的,自然知道事情始末。 先前迟迟没有提起此事,一方面是因为当时的他还厌烦着沈音,早已决定不在管沈音任何事,一方面则是因为沈茹体内的母蛊血。 如今,沈音解了他的蛊毒,而且这几天他能感受到沈音是真的在改过自新,他自然就想帮沈音讨一个公道。 天知道他方才在院子外,看到贺容修光着膀子朝着沈音扑过去的时候有多紧张。 沈音也是没想到,从萧凌铮怀里抬起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萧凌铮怒气一滞,低头看了看沈音的脸,默了默才道,“智一说你今日来侯府参加花会了,我想着天色已晚,你回来路上不安全,就来接你了。” 沈音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但又觉得这话听着也没什么问题,便道,“好吧。” 萧凌铮见她没有多想,这才又朝着贺夫人看去,“你们侯府还真是养了个好儿子,暗地里给当朝王妃下毒,是个什么罪名,贺夫人应该知道吧?” 贺夫人骤然得知真相,心里早已经怒不可遏了。 这会儿又见萧凌铮发难,她气得立马扇了贺容修一耳光,“混账东西!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原本她也是有理的,这会儿是一点理都不占了。 贺容修看到萧凌铮的那一刻起,就没了刚才的气焰,瘫软在地上一声不吭。 贺夫人恨铁不成的瞪他一眼,才转过身,掩去眼底的屈辱,朝着萧凌铮和沈音的方向跪了下去,“此事是他的过错,求王爷、王……妃宽恕他这一次,毕竟王妃如今不是还好好的么?也没受到什么伤害,而且这事儿也不全是容修的错,就算再怎么不对,王妃当初大可以告诉我和侯爷,我们自会管教他,可如今这混账王妃打也打了,骂了骂了,王爷总不能因为想给王妃出口恶意杀了他吧?” 就算萧凌铮如今手握大权,也不能在没有任何伤亡的情况下随意处置了侯府世子。 萧凌铮淡淡扫了贺夫人一眼,“谁说要杀他了?此事,我会亲自跟贺侯爷讨个说法,毕竟未来的侯爷若是私德败坏,怎能堪此大任?” 此话一出,贺夫人瞳孔狠狠一缩,“不、王爷……他真的知道错了!我也知道错了,我不该在不问清楚缘由的情况下这么害王妃,是我们侯府的错!日后我定会严加管教他……” 这一次,贺夫人是真的后悔了。 若是将这事捅到侯爷那里,被责罚事小,最重要的是萧凌铮说的那句,“未来侯爷”。 贺府可不止贺容修一个孩子,小妾生的庶子也有,再加上当初侯爷本就更看好那小妾生的庶子,萧凌铮随便说两句,这世子之位可就真的会易主! 沈音看着方才还理直气壮的贺夫人如此卑微,不免笑出声,“看来还是王爷懂得打蛇要打七寸,我都把你们整成这样了,你们还仍然不知悔改,甚至妄图把错推到我的头上,现在知道自己的地位不保了,才开始后悔。” 贺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明白为什么沈音变化会这么大。 贺容修现在不哄着她了,她可不就不高兴了吗? 第38章 兄妹情分 贺夫人跪在地上,心想着,萧凌铮说到底还是在给沈音出气,若是沈音能帮她们说句话,那么此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毕竟从前沈音那么喜欢容修,若是诚恳认错,沈音还能不原谅他吗? 贺夫人亲眼见过沈音是怎么如痴如狂地追着自己儿子跑的画面,心底顿时生出些底气来。 对,只要把沈音哄回来,这件事就可以翻盘了! 思及此,贺夫人开口道,“方才我听王爷说,下毒一事,沈家二小姐也参与了,我儿生性胆小,而且又和王妃的关系不差,好端端的怎么会对王妃做出这样的事?定然是那沈茹撺掇的!” “王妃,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就饶了他一次,他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做下了这样的错事!他本意肯定不是这样的,平日里在府中,他就时常跟我说起你的好,你给他做的桃花酥还有送的各种礼物,他都赞不绝口,你从前也很关心他的,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变得那般凄惨吧?” 贺夫人说出这话的同时,沈音明显感觉到放在自己腰上的那只大手紧了紧。 沈音心里一咯噔,也是,她作为南靖王妃,却对一个外男这么好,又是做糕点又是送礼物的,换做哪个男人受得了? 而且以前做这些的时候,都是背地里做的,萧凌铮就算知道了,也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被贺夫人一句话摆到了台面上,还有侯府这么多下人看着,让萧凌铮的脸往哪里搁? 沈音当即冷着脸道,“从前我把贺容修当哥哥,对他确实付出了很多真心,但自从上次他给我下毒想要毁我清白的时候,我就只当这么多年的兄妹情分喂了狗,你们也别想在我这扯什么情分不情分的,这么多年来,都是我单方面对你们好,你们对我做过什么?” 贺夫人一愣,顿时有些难堪起来。 回想从前,好像他们还真没对沈音付出过什么,可是沈音也没向他们索要过什么啊! 如今倒是怪起他们来了。 一声不吭的贺容修也怔住了,抬起头看向沈音,“你说什么?兄妹情分?那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 贺夫人道,“是啊,王妃,从前你还是容修未婚妻呢,怎么能将这么多年的感情视作兄妹之情?你自己也不信吧……况且王爷又不是不知道你对我家容修……” 说到这,贺夫人还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萧凌铮的脸色。 萧凌铮紧抿着唇,脸色明显不好看,因为贺夫人说的是真的,沈音当初爱贺容修这件事不止他,整个京城都没人不知道。 可这会儿沈音否认了这件事,还说这是兄妹之情,是在维护他的面子吗? 想到这里,萧凌铮脸色缓和了一点,只低头看着怀里的沈音。 沈音皱着眉,这会儿简直尴尬到了极点,这贺夫人现在说起这些事摆明了是想打感情牌,把那些过往全拉出来溜一遍,就是为了唤起她对贺容修的爱,让她原谅和容修的所作所为。 要是换做原主,还真的会被这几句话感动得痛哭流涕,二话不说就原谅了。 可她不是,这些过往,在她眼里可笑至极! “贺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清清白白,从来都是只将贺世子看作我青梅竹马的哥哥!虽不是我的亲哥哥,可我却从来没有对他产生过任何除了亲情之外的感情,以前说喜欢他,也仅仅只是年少无知,妹妹对哥哥的喜欢罢了!” “你们可别自作多情地以为那是爱情,我一直以来爱的都是王爷。” 此话一出,不仅贺夫人和贺容修愣在当场,就连萧凌铮都有一瞬的恍惚,沈音说的是那般坚定,仿佛事实真的如此。 这一刻,萧凌铮心底那一丝不悦,彻底散去。 不管沈音说的是真是假,现在她维护了他的面子是事实。 贺夫人见沈音油盐不进,丝毫不顾往日情分,气得咬牙切齿,“你当真要这般绝情吗?就算!就算以前你对容修是兄妹之情,那你也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放他一马吧!若是侯爷知道了这件事,当真要将容修的世子之位收回怎么办……” 沈音闻言只是冷笑,“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沈建军什么样,你们就什么样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侯府的世子还没定下来,是贺容修在我面前提了一嘴,我才帮着他到处打点关系,甚至不惜借王爷的势让他在朝中立下不少功劳,才被侯爷看中立为世子。” “没有我,他能当上这个世子吗?” 贺夫人脸色难看,“没有你,他也会是世子啊!他可是嫡出长子……” 萧凌铮道,“据我所知,贺侯爷素来不看重嫡庶,只看能力,当初他看中的人不是贺容修,而是贺砚!” “她为你们付出了多少,本王是知道一些的,可你们却背地里这么算计她,还反过来说她绝情?” 贺夫人干巴巴地跪在地上,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沈音道,“我只不过是从偏路回到了正路,以前该是什么样,以后就是什么样。” “贺夫人与其在这里想世子之位保不保得住,还不如好好想想,明日京城会有什么传言吧。” 贺夫人光是想想就心口堵得难受至极,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沈音已经懒得再跟她纠缠了,抬头看向萧凌铮,“走吧,回府。” 萧凌铮点点头,松开她的腰肢,牵着沈音一路往外走。 沈音愣了愣,看着彼此相扣的手,顿时生出一丝喜悦。 她还以为经过昨晚上的事,萧凌铮会不愿意在跟她亲近了呢。 “你,你不生气了?” 萧凌铮知道她说的是昨晚的事,偏头望向她,“若我还生气呢?” 沈音挠了挠头,“那我就哄哄你呗,不会就学,等我学会了肯定会让你满意的。” 她从小到大学什么都很快。 萧凌铮顿了顿,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低低道,“那我就等着。” 第39章 固颜丸 回到王府,沈音照常给萧凌铮针灸,结束后,沈音还没来得及回自个儿院子,智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爷!王妃!那两个暗卫有眉目了!” 沈音闻声,当即将银针一收,走到房门口打开门,“怎么样!人还活着吗?” 萧凌铮穿戴好衣物,站在沈音后面,“人多眼杂,先进来再说。” 智一进屋后才道,“先前王妃让属下帮忙寻找另外两个派出去的暗卫,今日我们在城南的湖边找到了他们,确实如王妃所言,他们正被人追杀,属下带人赶过去支援的时候,两个暗卫已经死了一个,还剩下一个重伤昏迷,正在陶御医的院子里,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沈音呼吸一滞,“我猜想的没错,他们果然被人截杀了!我现在就去陶御医院子里看看他还有没有救,对了,追杀他们的人呢?抓到了吗?” 萧凌铮见沈音抬脚就走,便也跟了上去,“我随你一同去。” 查沈茹背后的人这件事,智一在他苏醒后就跟他说了,沈音之所以派两个暗卫出去,是想揪出背后害他的人。 他自然也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智一跟在两位主子后面,回答道,“追杀他们的人属下没抓到,那人武功高强,非等闲之辈,我跟他缠斗许久,还是让他负伤逃走了。” 沈音听言颇有些可惜。 暗卫一死一伤,连智一都没能把那人擒住。 萧凌铮道,“你与他打斗时可瞧见那人的样貌?” 智一摇了摇头,“那人带着面具,属下几次想摘下来,可都没能得手,后来他遁逃了,属下就想着既然抓不住,还是先救人要紧。” 沈音听他们说着,突然想起了下午的事,“智一,你查过贺容修没有?” 智一道,“回王妃,自然是查过的,只是属下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异样。” 一年前,他们也第一时间查过贺容修,毕竟沈音和贺容修的关系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沈音下蛊毒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贺容修。 查来查去,都没发现有用的证据证明是贺容修让沈音这么干的,再加上当时沈音死鸭子嘴硬,将罪责一力承担下来,此事便也就不了了之。 而今,他这次在查贺容修,还是跟从前一样,一无所获。 沈音道,“你说追杀他们的人最后被你伤到了,是伤到了哪里,可是腰腹处?” 智一诧异,“王妃怎么知道?” “我今个儿下午在侯府后院看到有一个黑衣人从院墙上掉下来了,而且还受了伤,伤处正好是腰腹,那人就是贺容修身边的亲随。” 智一惊疑不定,“可属下查了,贺容修身边的小厮根本不会武功,一点内力都没有,怎会是他?” 沈音闻言皱眉,“一点内力都没有,这……不可能吧?” 萧凌铮在旁边道,“当初我刚刚中毒,还亲自去试探过,贺容修和他的小厮确实没有武功。” 这下沈音也纳闷了起来,“可是我觉得他还是很可疑,会不会是他刻意隐藏了?” 萧凌铮道,“没有这种可能,习武的人都能看出对方是否有内力,除非,贺容修的小厮被调换过。” 此话一出,沈音也觉得十分有可能,“对,不然贺容修的亲随怎么可能那么凑巧,刚好也伤到了腹部,还是鬼鬼祟祟回的侯府。” 萧凌铮眉眼微沉,“可那亲随的面貌却从一而终,没有变过,世上会有两个一摸一样的人吗?” 沈音道,“怎么没有?你们没有听说过易容术?” 萧凌铮心下一凛,“自然听过,只是这样的事很少,我曾经听父皇说起过,只是易容术到底是假的,画的在像也不是一个人,时间久了必定会露馅,贺容修身边的小厮却几年如一日,净脸安寝都看不出任何问题。” “那只是简单的易容,还有一种易容手段,每日只需要服用固颜丸就可以一直维持。” 萧凌铮道,“固颜丸?” 沈音眸色微沉,“对,这种手段在南……苗疆比较多,背后那人既然知道有血蛊和如归草,想知道这种易容手段也不足为奇。” 萧凌铮眸色幽深下来。 苗疆这个字眼在大周根本没几个人熟知,还是他被了血蛊之后的一年里,又有几个大臣中蛊毒而亡,苗疆这个邪门的地方才被众人耳熟。 可即便如此,苗疆在大周人看来,仍然还是一个神秘的地方,甚至连苗疆的具体领土在哪都只知道个大概。 如今再次听到这个词,还是从沈音嘴里听来的。 沈音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你很熟悉苗疆吗?” 沈音道,“也不算熟吧,就听过两耳朵,我大多都是从书上看到的。” 她前世生活在南疆,也没听过苗疆这个地方,更没有听过大周,甚至一度认为这个世界只有南疆。 之所以知道苗疆这个地方,也是因为原主的记忆。 记忆里,苗疆某些方面真是像极了南疆。 传言蛊毒、蛊虫也都是苗疆那边的。 想到这里,沈音不免一阵心惊,该不会苗疆就是南疆吧? 只是大周人将那里取名为苗疆了…… 可南疆的领土四面环海,大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照你这么说,贺容修的小厮绝对有问题。” 萧凌铮的话语声将沈音的思绪拉了回来,紧接着智一就道,“属下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侯府打探一番?” “不行,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他肯定会分外警惕,何况我们抓人也需要个正经的由头,到时候若是被侯府发现我们夜闯,不是什么好事,你先带人在侯府附近不远处暗中把守着,别让人跑了。” “等到明日我去侯府跟贺侯爷讨说法的时候,顺势打探一番,若当真是贺容修身边的小厮,自有法子抓住他。” 如今他又能用武了,武功远在智一之上,背后那人武功在如何高强,也只是勉强跟智一他们打成平手,最后还负伤逃了,若是他亲自前去捉拿,想来也不算难事。 沈音有点好奇道,“什么法子现在不能仔细说吗?” 萧凌铮扬唇道,“陶御医的院子到了,先救人,明日你自会知道。” 沈音抬头一看,正是陶御医的院子。 只是还没等她先踏出院子,里面就猛地被人拉开。 第40章 难道那个人是苗疆人? 打开门的陶御医一眼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他眼睛一亮,“王妃!臣正要去找你呢……” “方才智一送过来的人现在一直在吐血,是腹部肠胃损伤破裂了,用药针灸都不管用,还得请王妃开刀……” 沈音闻言一刻也不敢耽误,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去打温水来,备刀备药。” 陶御医对于给沈音打下手这事儿已经轻车熟路,很快就备好了所需一切。 床榻上的暗卫早已经昏死了过去,嘴角还残留着新鲜的血渍,全身上下都是刀口,腹部上也有一大团青紫,可见伤势十分严重。 沈音给暗卫把了脉,又用银针给他止血,随后才治疗起腹部的伤势。 萧凌铮等在外院,此时管家从外头急匆匆赶来禀报,“王爷,那两位大人前来求见。” 萧凌铮早已料想到了似的,揉了揉眉心,“将他们带去书房,本王这就过去。” “是。” 萧凌铮看了一眼房门,而后才转身出了院子。 自从李御医被带回宫皇上将其打入天牢之后,他有希望被沈音治好蛊毒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想必如今除了后宅的夫人小姐外,再朝为官的都知道了。 书房内,两个官员将黑色帷帽摘下来,扑通一声跪下就开始哭诉。 “王爷,我手里就那么点活儿,这下好了全让皇上一句话给派到了姓简的头上!” “王爷,皇上定然是见你有解毒的希望,在削你的权呢!” “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萧凌铮又何尝不知,这一年以来,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权势,他不可能说放就放,他还有他的仇没有报! 而且现在沈音医术极好,之后也会给他解毒,有了活下去的希望,那为什么不争? 不争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 “你们不用着急,先回家等消息,不出意外的话,东西会物归原主的。” 两个官员心领神会,应了声是就从后门离去了。 沈音忙了半个时辰,这才将暗卫从鬼门关拉回来,他受的伤不在脑袋上,是以,没一会儿人就醒了。 沈音问道,“你感觉如何了?” 暗卫看到是王妃,立马用沙哑的声音道,“属下无用,只知道先前晚上找沈二小姐的男人回了侯府,我们刚想跟进侯府就被发现了,这之后两天就一直被追杀,另外一个、是不是已经……” 沈音眉眼沉了沉,果然跟贺容修脱不了干系。 “他已经死了,不过现在你还活着就是好事,除了这些外,你还打探到其他的吗?” 暗卫摇了摇头。 现在全部线索都指向贺容修的小厮,定然是他没错了! 沈音让陶御医好生照料暗卫,便离去了。 明日一早,她也要跟着萧凌铮去侯府,她要早点睡下养好精神。 现在她脑子里全是疑问。 冒充贺容修小厮的那个人为什么知道那么多苗疆的东西。 难道那个人是苗疆人吗? 这些疑问,只有明日抓到那个人估计才能解开。 翌日。 沈音一大早起来准备去找萧凌铮一起出发前往侯府,却被管家告知萧凌铮去早朝了。 “他这几天不是不上朝吗?” 管家道,“先前王妃说要卧床静养,自然不能早朝,如今王爷再次中了血蛊毒,除了夜间疼痛难忍,与常人无异,就要如从前一般上朝做事了。” 沈音听来不免感慨,“王爷的命真苦啊,命都没了半条,以后还要每日起这么早上朝就职。” 管家叹了一口气,“王爷从小命就苦……” 沈音道,“你跟着王爷多久了?” “回王妃,奴才在十年前就认识了王爷,但却是在三年前才跟了王爷的。” 沈音此刻闲得无聊,便道,“那你肯定知道王爷很多事吧?跟我说说呗。” 管家一时之间有些犯难,但转念一想,如今王妃愿意亲近王爷,而且和王爷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好了,他说说也无妨。 说不定王爷和王妃的感情会变得更好呢。 “当年舒妃娘娘是带着王爷一起来的冷宫,那时候王爷已经十三岁了,却面黄肌瘦得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奴才当时还是个小小的冷宫侍卫,也时常受人欺负,瞧着他们整日在冷宫吃不饱穿不暖的,有些同病相怜,就照拂了一二。” “也正是那几日的照拂,王爷三年前封王出府时,特意向皇上求了我出来,不然奴才哪能过上现在这种每天只需要管管账,打理打理府中杂事的好日子?” 沈音认真听着,“我先前只听闻过妃子犯错会被打入冷宫,为何王爷那么小也要跟着去冷宫受苦?” 管家道,“我听舒妃娘娘说,是她执意要将王爷带在身边的,怕她不在,王爷被人害了,加上皇上也不喜欢王爷,也就撒手不管了。” “这样看来,王爷至少还有娘亲疼他。” 管家又叹了一口气,“可是舒妃娘娘带着王爷进冷宫后,没有半个月就薨了。” 沈音,“……” 管家继续道,“那时候冷宫起了大火,舒妃娘娘烧死在里面,自那之后,王爷就不知所踪,所有人都以为他跟着舒妃娘娘一起烧死了,可后来,他活着回来了。” “王爷回宫那日,奴才偷偷跑出去远远瞧过一眼,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整个人蓬头垢面,黑漆漆的活像个乞丐。” 沈音不由得联想到十年前,她在破庙里看到的萧凌铮也是蓬头垢面的模样。 那时候出门踏春的原主真的把萧凌铮当成了乞丐,看他一个人浑身是伤地趴在四处漏风的破庙里,就把随身的糕点放在了萧凌铮的手边。 原主后来还想找爹娘将萧凌铮救回府,可她喊来爹娘折返回破庙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 沈音不由地想,萧凌铮从冷宫逃出来之后肯定受了不少苦。 一上午,管家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沈音也听了很多。 于是乎,等到萧凌铮午时回来的时候,就见沈音用一种十分悲悯的眼神看向他。 第41章 给我一种命很苦的感觉 萧凌铮看向沈音,眉梢微挑,“你这是什么眼神?” 沈音自然不会把上午跟管家聊天的事事跟他说,只是道,“我眼神有什么不对吗?” 萧凌铮想了想,道,“给我一种我命很苦的感觉。” 沈音心想,难道不是吗? 萧凌铮十三岁娘亲被烧死,从小到大也不招皇帝待见,堂堂皇子流落宫外差点饿死。 沈音以前受得最大的苦就是练蛊期间师傅不给她吃甜的。 对此之下,沈音觉得萧凌铮的童年简直惨的不要不要的。 “许是王爷的错觉吧,咱们什么时候去侯府?”沈音岔开了话题。 萧凌铮道,“吃过了午膳就过去。” 厨房很快就将午膳摆了上来,沈音坐在萧凌铮旁边,拿起筷子他夹了块鱼肉。 萧凌铮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偏头瞧沈音一眼,见她弯唇笑道,“王爷正是养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萧凌铮怔了怔,到底也没拂了她的好意,夹起鱼肉吃了下去。 用过了午膳,二人才上了前往侯府的马车。 侯府。 贺侯爷此时此刻正拿着鞭条狠狠抽着贺容修的背。 贺容修跪在堂前,痛得满头大汗。 贺夫人到底是坐不住了,从椅子上起来上前一把抱住贺容修,“侯爷!别打了,他可是你亲儿子啊。” 贺侯爷脸色难看至极,见贺夫人还护着他,气不打一处来,“让开!今天看我不打死这个逆子!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殴打生母,还不穿衣裳,你知不知道今日你爹被弹劾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全京城怕是都知道咱们侯府的这桩丑闻!” 关键是,昨日发生的事,他今天才在众人嘴里得知。 贺夫人和贺容修将他瞒得死死的。 贺侯爷想到这里,越加气愤,看向抱着贺容修的贺夫人,“他如此不孝,当众将你打成这样,你还护着他!让开,不然今日我连你一起打!” 贺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命摇着头怎么不肯让开,“侯爷!容修固然有错,可他也不是故意的呀,都是南靖王妃使的手段!他背上都抽出血来了,再打下去身子哪能经受得起?” 贺容修强忍着痛,顺着贺夫人的话道,“是沈音那个贱人,她使了邪术!将一种虫子放入我体内,昨日我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贺侯爷听闻,怒气稍微散了些许,“沈音为何要这么做?” 沈音会驭蛊解毒的事,这两天他也听说了,虽然让人不可置信,但皇上身边的苏公公和王府的御医们都证实了这一点,由不得人不信。 贺夫人和贺容修一时无言。 他们心里清楚,这事是他们先挑起的,贺侯爷若是知道贺夫人给沈音下了迷药,肯定更加生气。 见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贺侯爷冷道,“说!是不是你们先招惹的她!” 贺夫人不敢说实话,只是道,“没有!我们怎么敢招惹她?谁知道她昨日发什么疯……” 贺侯爷自然不相信这一套说辞,“沈音又没有失心疯,好端端的为何要这样,而且一群夫人小姐的花会,这逆子不好好在后院待着,跑去园子里做什么!” 贺夫人张了张口,正想着要怎么辩驳的时候,外头有小厮进来禀报。 “侯爷,南靖王爷和王妃来了。” 贺侯爷脸色一变,贺夫人和贺容修脸色也瞬间苍白了下来。 “他们可有说来侯府意欲何为?” 贺侯爷也没心思在教训贺容修了,将鞭子扔到地上。 来通报的小厮道,“王爷说是来跟侯爷讨说法的。” 贺侯爷一时有些不明所以,他又没干什么…… 忽而,他又想到了府里除了他,还有个惹是生非的主。 贺侯爷转头狠狠瞪向贺容修,“王爷王妃今日前来,是不是因为你?” 贺容修脸色惨白,就连贺夫人此时此刻都不敢说话了。 贺侯爷心下顿时了然,气得上前一脚把贺容修踢倒在地,“逆子!” 但现在不是教训儿子的时候,贺侯爷不敢让萧凌铮久等,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贺容修,才拂袖而去。 萧凌铮和沈音坐在前堂喝着茶。 贺侯爷一进来就换上谄媚的笑,“不知王爷王妃今日大驾光临,来晚了,你们几个怎么只上茶!还不快去备些瓜果点心上来,怠慢了王爷王妃小心你们的皮……” 萧凌铮开口道,“不用了!今日本就不是来闲话家常的,本王要说的事和令正、令郎有关,侯爷还是让他们也一起过来,好好将事情论一论。” 贺侯爷也想搞清楚贺容修到底瞒着他做了什么事,便道,“来人,去叫他们过来!” …… 贺夫人见贺侯爷派人来叫他们,顿时两眼一黑,抓着贺容修的胳膊慌张道,“怎么办!王爷果真来算账了……若是你爹知道你干的好事,怕是要气死了!等会王爷若再在他跟前说几句你的坏话,你这世子之位就别想坐了!” 贺容修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阴毒,“还能怎么办?昨日你又不是没求那个贱人!你看沈音听吗?” 贺夫人眼泪汪汪地锤了他一下,“你真是脑子有问题!从前你把沈音哄得团团转,什么都听你的!现在倒好……你怎么就听了沈茹那个小贱人的话,替她下什么情花毒!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 “我看你也没跟沈茹说过几句话,当初你们是怎么合谋这件事的?” “是不是那贱人背着娘勾引了你?” 贺容修闻言脸色一变,“怎么可能!娘你忘记了,当初茹儿妹妹还给我们家送了不少贵重的礼物,我一直把她当妹妹,她也一直把我当哥哥对待。” 贺夫人想起从前沈茹送的礼物,眉头也松了松,“那你们是怎么合谋这件事的,你给沈音下情花毒意欲毁她清白到底想干什么?” 贺容修不可能把真相说出来。 若是母亲得知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沈茹以后好坐上南靖王妃的位子,定然会很生气的。 第42章 这事儿确实委屈了她儿子 “这件事跟茹儿没有一点关系,是我见茹儿妹妹跟沈音关系好,骗她说情花毒是补药让她给沈音吃下去的。” “而且,先前我们家得了将军府不少的好处,爹送出去的那些孤本、还有那几家铺面、好几处田地,这件事要是被沈音知道了肯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于是我就想毁了她的清白,等她名声臭了,王爷将她休弃后,就彻底没人可以依靠了,以后就算知道了这件事对我们家也没什么威胁,不是吗?” 贺夫人听了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个孽障,你一直哄着沈音那个蠢货不就行了吗?非要铤而走险,事情若是成了自然皆大欢喜,但偏偏现在事情没成!沈音反倒还因为这件事性情大变……” 贺容修却不后悔,“娘你是不知道,她从前时不时就要来找儿子,张口闭口就是想和离再嫁儿子,先不说我不可能娶一个和离妇,现在儿子又是仪亲的年纪,迟迟相不到合意的人选,就是因为和沈音不清不楚的关系闹得沸沸扬扬,没有好人家的姑娘看儿子一眼!你让儿子怎能不厌恶她?” 贺夫人哑口无言。 当初贺容修沈茹和柳溪梅找到自己说要劝沈音嫁入王府时,她也是同意了的。 只因柳溪梅说将军府以后的家产会给他们侯府一小半。 她心动了,所以退了和将军府的亲事,让贺容修哄着沈音嫁给了萧凌铮。 说起来,这事儿确实委屈了儿子,若非哄了这么多年,他也不可能被逼的想出这样的招儿来。 贺夫人叹了一口气,“也罢,这事儿确实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贺容修跟在贺夫人身后走着,“娘不必担心,不过是一时失利,既然沈音不肯念之前的旧情,那我们也没必要跟他们讲情分,翻脸了就翻脸了。” “就算爹因为此事生气夺了我的世子之位,但我还是嫡出,这些年根基已经稳了,还有其他兄友的帮忙劝说,以后我在好好表现一番,相信爹不会真的把世子之位给那小妾生的贱种!” “总有一日,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贺夫人愁容满面,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到前堂后,一眼就看到了萧凌铮和沈音。 “拜见王爷王妃。” 贺夫人行了礼,贺容修也就不情不愿的跟着行了一礼。 贺侯爷看到贺容修,阴沉着脸直接道,“逆子!还不王爷王妃跪下!” “你下情花毒还有昨日下迷药的事方才王爷已经跟我说了,你个畜生,怎么能对王妃做出这样的事?” “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是吗?!” 贺容修冷着脸一言不发,只屈膝跪在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贺侯爷气的上去给了他两脚,贺夫人见不得儿子被打,“侯爷!这事是我们的错,可是情花毒那晚上王妃毫发无损,而且还反过来把容修给打了,不也算出了一口恶气吗?” 贺侯爷气的指向贺夫人,“万幸的是王妃没事!若是王妃有事,你们这颗脑袋还想要?你也是,脑子糊涂了不成?竟然连缘由都不问清楚,就找王妃报仇,还给王妃下了迷药!你们昨日丢了那么大的脸面,简直是活该!” 贺侯爷把当着萧凌铮和沈音的面把母子两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贺夫人被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贺容修则是道,“儿子自知有错,要打要罚都随你们。” 贺侯爷气的简直要吐血了,又给了贺容修两脚才转过身对着萧凌铮和沈音跪下,“我家这逆子心思不正,胆敢害到王妃头上,是我教子无方,王爷今日前来讨要说法也是合情合理,可正如我家夫人所说,王妃每一次都用自己的方式回击了,他们如今被全京城耻笑,犬子也落了一身的伤,付出了他们应有的代价。” “从前王妃就素来与我们侯府要好,这次可不可以念在他们是初犯,宽恕他们一次?” 贺侯爷卑躬屈膝,字字诚恳。 他也只能这么说,无论贺容修再怎么混账,贺夫人再怎么糊涂,那也是他的妻子儿子,他就算生气也还是护着一些的。 沈音刚想张口说话,却被萧凌铮抢了先,“她每次都安然无恙不是因为他们手下留情,是我家王妃有本事躲过了这两次算计,若是她没躲过去呢?” “贺侯爷自己想想那个后果,他们想的每一个毒计,都想将我家王妃置于死地!” 沈音看到萧凌铮为自己出头,不由心底一暖,笑着坐在旁边看戏。 贺侯爷又何尝不知,他闭了闭眼,见萧凌铮这是铁了心要给沈音出口气,便道,“那依王爷之见,要如何处罚,这件事才能作罢?” 萧凌铮见他这么说,也颇不客气,“令正罚抄六百遍道德经,五日后亲自交到王府,令郎受鞭四十,贺侯爷亲自执鞭,这处罚贺侯爷觉得如何?” 贺夫人听到这处罚气的牙痒痒,罚抄道德经六百遍,还要五日后上交,这是让她没日没夜的抄啊! 贺容修也是一脸不忿,他前几天被沈音打了,伤到现在都没养好,再被打四十鞭子,他怕是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可萧凌铮已经这么说了,贺侯爷怎好拒绝,只能咬牙答应下来,“来人,拿鞭子来!” 很快便有下人盛上了鞭子,贺侯爷接过鞭子走向贺容修,“今日我就要当着王爷的面好好教训你!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啪! 贺侯爷抬手挥下鞭子,刹那间,贺容修背上就浮现出了一道红痕。 贺夫人当即就红了眼。 可贺侯爷却不敢放水,萧凌铮都在这里看着呢,他若是打的轻了,萧凌铮一个不满意又提更过分的要求。 两鞭、三鞭、四鞭…… 贺容修一开始还能忍着不叫出声,可到了二十鞭之后,他到底是忍受不住剧痛,闷哼出来。 又一鞭子下去,贺容修直接吐出了口血,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贺夫人心疼的直接哭了出来,但她不敢阻拦,只能朝着沈音跪了下去,“王妃,他真的知道错了,你就跟王爷求求情好不好?再打下去,人都要废了!” 第43章 亲自抓人 沈音看着贺夫人卑微的模样,却也只是笑笑,“贺夫人不必如此,做错了事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不是说我没有出事就可以轻松揭过的。” “不管是情花毒那晚还是昨日花会,但凡我有一个中招,等待我的就只有身败名裂,在大周女子本就不易,要么默默忍受所有人的厌恶唾弃,要么一条白绫了却此生。” “跟这个后果比起来,他被鞭打四十下的责罚重吗?” 贺夫人被这几句话说的脸颊火辣辣的,见沈音这个态度,她索性也不在求了,只是看着贺容修眼泪越发汹涌。 贺容修自然听到了贺夫人给自己求情的话。 他抬眸看向主位上坐着的沈音,她和萧凌铮并排坐着,从前那个看他受一点伤就急的要哭的女人早已不复存在。 那睥睨而下的眸子,盛满对他的冷漠,没有任何温度可言,甚至还有一丝丝厌恶。 贺容修心底不由得慌乱一瞬,这种眼神已经不是生气了,而是感觉对他再无爱意了…… 沈音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给她下了情花毒,想毁了她清白,沈音就能放弃她对他这么多年的感情吗? 贺容修不信沈音可以做到说不爱就不爱了。 贺侯爷还在不断挥着鞭子,贺容修在晕过去之前,还在想,以后沈音绝不可以再用今日这个眼神看他了。 他真的很难受。 沈音就应该像以前一样,追在他屁股后面跑才是对的…… 贺侯爷见贺容修晕死了过去也没停手,等到四十鞭打完,手都是抖的,贺夫人更是直接扑到贺容修跟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贺侯爷闭了闭眼,“来人,将夫人世子扶下去!” 话落,他看向萧凌铮道,“王爷,四十鞭已经打完,你看……” 萧凌铮道,“贺世子的事情了了,但当初去替他买情花毒的小厮贺侯爷还是把他教给本王处置吧。” “如此恶仆,眼睁睁看着主子作恶却不加以阻拦,留在贺世子身边只会害了他。” 贺侯爷此时此刻只想着赶紧把萧凌铮这个瘟神送走,不疑有他,“王爷说的是,来人!诸季在哪?将他带过来。” “不用,本王亲自去抓。” 贺侯爷惊了惊,“区区一个普通小厮,怎好劳烦王爷亲自动手抓人?” “普通小厮?贺侯爷不知道吗,你家小厮可是身怀绝技,武功不弱。” 贺侯爷一脸懵,“怎么会?诸季根本没有学过武……” 萧凌铮看贺侯爷的反应,就知道他许是也不知道那小厮很有可能换了一个人。 “侯爷直接带我们过去就是。” 贺侯爷见此也不好在阻拦,连忙在前面领路。 诸季昨日受了伤后就一直在后院修养,此时此刻的院子寂静的吓人,他躺在床榻上越发不安了起来。 侯府还是不能多待。 诸季思及此,捂着腰腹的伤口从榻上爬起来,打开门就想要从院墙翻出去。 可他才刚有了个意图,耳后就凭空射过来一把暗箭。 诸季躲闪的快,那暗箭从他耳边险险擦过,稳稳定在地上。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外面肯定有埋伏…… 诸季反应过来,立马转身提气朝着院门冲过去,只是才刚打开门,他就看见了门前的三人。 贺侯爷抬着手,刚准备敲门,看到诸季,他刚想开口。 可却还没来得及,诸季就咬着牙一把将贺侯爷抓了过来,抽出腰间的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贺侯爷吓得魂飞魄散,“诸季!你是要造反吗——” 诸季不理会贺侯爷,而是抬眸看向萧凌铮和沈音,“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他!你们今日才来了侯府,明日贺侯爷就死了,到时候你们就算有一百张嘴也摆脱不了嫌疑……” 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具有信服力,诸季毫不客气的将匕首往里一寸,贺侯爷脖子瞬间被隔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刀口往下流着。 “啊!!王爷救我啊!” 死亡的恐惧让贺侯爷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沈音心里不由得一紧,这小厮说得没错,贺侯爷若是出了事,他们就成了第一嫌疑人。 沈音刚想伸手摸出蛊虫对付这玩意儿,没想到萧凌铮出手比她更快。 只听耳边劲风往前一扫,萧凌铮顷刻就到了贺侯爷和诸季面前。 诸季大骇,抬头就想抹了贺侯爷的脖子,可动作到底是比萧凌铮慢了一步,只见萧凌铮提气抬脚,动作极快的朝他握着匕首的手腕踢去。 诸季闷哼一声,匕首掉落,萧凌铮干脆利落的又给他腹部来了一脚。 那力气极大,诸季从贺侯爷的身后倒飞出一丈远后才狼狈落地。 落地的瞬间,他便忍不住呕出一大口血来。 萧凌铮不擒住他是不会停手的,又朝着诸季而去,诸季反应也是极快,强忍着疼痛从地上起来应对萧凌铮。 两个人在院子里大打出手,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贺侯爷生怕又被捉去当人质,捂着受伤的脖子连滚带爬的躲到了沈音的后面。 沈音见贺侯爷这般胆小,好心丢给他一个瓷瓶,“用这个涂到伤处,不然到时候失血过多没命了赖到我们身上。” 贺侯爷下意识接过来,犹豫了一瞬,就打开药瓶忍痛涂到了脖子的刀口处。 沈音既然能帮萧凌铮解毒,想必医术过人。 这药应该没什么问题。 涂完了,贺侯爷将药还给沈音道,“王爷说的果然没错!他、他竟然真的会武功,这么多年来我都被蒙在鼓里不得而知,此人怕是居心叵测,不安好心啊!我看容修做的那些混账事少不得有他的唆使。” 沈音看了看贺侯爷没说话。 她不知道这小厮潜伏在贺容修身边的目的是什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血蛊和母蛊血出自他手。 至于给萧凌铮下血蛊,是贺容修的本意还是被这小厮利用了那也大差不差。 就算贺容修被利用了,那又如何? 做了就是做了,就像原主一样永远都有洗不掉的污点,只是她可以尽量去弥补,淡化原主对萧凌铮做过的坏事,而贺容修这种没心肝的怎么会觉得有错? 他这种人就算后悔了,也是后悔这件事没有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发展,而不是后悔去害人。 院子里,诸季不过在萧凌铮手下过了十招就败下阵来。 可能是自知敌不过又逃不走,他朝着萧凌铮冷笑一声,随后用力咬了一下牙齿。 萧凌铮瞬时明白了他的意图。 立马伸手捏住他的嘴,可牙齿上藏的毒还是被他给咽了下去。 “沈音!” 第44章 人皮面具 沈音听到萧凌铮叫她,连忙跑过去,“怎么了?怎么了?你这是给人打死了?” 萧凌铮有一瞬的无语,“他牙齿里藏毒,现在毒被他咽下去了。” 这是死士惯用的手段,落到敌人手里为了免遭折磨或者担心被拷问出其他隐秘,都会选择在齿内藏毒,必要时刻,服毒自杀。 此时此刻,诸季已经晕死了过去,也不知道是被萧凌铮打晕的,还是体内的毒发作了。 沈音一听,连忙给他把脉。 没把脉之前沈音还很紧张,害怕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厉害毒药,把完脉后沈音瞬间淡定了下来,“好嘛,就一个小砒霜而已。” 萧凌铮闻言却是脸色一变。 砒霜根本就没有解药,难道这一趟要白忙活了吗? 可下一秒,就见沈音掏出瓷瓶将药倒入诸季的嘴里,又问贺侯爷要来一大碗水,让萧凌铮给他灌下去。 萧凌铮蹙眉道,“你刚才给他喂的是什么?” 沈音道,“砒霜的解药啊,你快把这水给他灌进去,顺一顺,很快他就能醒了。” 萧凌铮连忙捏住诸季的嘴,将水强行灌了进去。 贺侯爷在旁边十分惊讶,“王妃竟然有砒霜的解药!要知道砒霜可是无药可解的。” 沈音哑然一瞬。 诚然,在大周这个地方,砒霜是剧毒,无药可解。 但在南疆根本不够看的。 贺侯爷像是发现了什么大事一般,紧接着追问道,“王妃,这解药是有人相赠还是您自己研制的?” 沈音如实道,“我自己研制的。” 贺侯爷眼底闪过一丝激动,“王妃医术有如此造诣,怕是整个太医署都不及,若御医们知道您研制出了砒霜的解药,怕是要激动坏了。” 萧凌铮稍顿,沈音确实厉害。 只是他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若是沈音医术好这件事传扬出去,太过人引人注意也算不上一件好事。 小时候他不就是因为不会藏拙,所以才给他、给他母妃招来杀身之祸吗? 如今沈音不会武功,空有医毒,到底还是太弱了些。 思及此,萧凌铮眸光凌冽地扫向贺侯爷,“贺侯爷应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贺侯爷心下一凛,这是萧凌铮在警告他闭嘴的意思。 “是。” 沈音虽然不知道萧凌铮为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会医术这件事,但也没有说什么。 别人知不知道对于她而言,无关紧要。 正当此时,诸季猛咳了两声,苏醒了过来。 看到面前的三人,他两眼一黑! 不是,为什么他没死?他不是咬破砒霜咽下去了吗! 可没人有那个时间给他解惑,萧凌铮见人真的活了过来,将隐在暗处的智一叫出来,“将人带回王府。” 说罢,他看向沈音,“走吧,我们也回了。” 沈音蹲在地上许久一时有些腿麻,想站起来的时候不由往后踉跄了两步,沈音怕自己摔了下意识抓住萧凌铮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萧凌铮见她主动牵上来,也没甩开,而是反手扣住她的手,拉着她出了院子。 沈音暗自高兴,多牵手有助于增进感情。 只要萧凌铮没拒绝,那肯定就是不讨厌,看来离炼蝴蝶蛊又近了一点。 贺侯爷送他们出府的时候,几次欲言又止。 萧凌铮道,“侯爷想说什么就说。” 贺侯爷听此,这才道,“那奴才能在王爷手底下过十来招,武功看着就不弱,可诸季是我侯府家生子,根本没学过武功,怎么会……虽然他替容修买情花毒,死有余辜,可我还是想请王爷许我将这件事查个清楚。” 萧凌铮道,“这小厮牵扯颇多,本王自会带回诏狱好好审问,届时有任何消息会知会侯爷一声。” 贺侯爷想着这样也行,便点点头道,“那就劳烦王爷了。” 上马车之前,萧凌铮到底还是留给了贺侯爷一句忠告,“贺侯爷努力了大半辈子才到了如今的地位,想必也不是个迂腐的人,能者居之方是长久之策,贺世子在朝中挣下的功劳,多半是有我家王妃帮忙的,可见他到如今还是难以独当一面,不如贺侯爷在好好考虑考虑。” 贺侯爷闻言陷入沉思,默了默才道,“臣多谢王爷提点。” 萧凌铮这才回身,扶着沈音上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着,萧凌铮抬眸看向她,“那小厮需要每日服用固颜丸才能保持面貌吗?若是隔一日不服,是不是易容术就可以解开了。” 沈音回道,“不行,还得把人皮面具摘下来才能看到本来的面目。” “人皮面具?” 萧凌铮眉目稍沉。 沈音点点头,“上次没跟你细说,若是想跟原来那一个人一模一样,光靠简单的易容是做不到的,只有将原来那个人的脸皮完整的割下来,趁着新鲜缝合到另外一个人的脸上,在每日服用固颜丸保持不腐。” 萧凌铮道,“世上竟有如此残忍的易容法。” 沈音笑了笑,“起先这种手法是用来给那些烧伤皮肤的人用的,只是到了坏人手里,那又不一样,济世救人的东西也可以用来作恶。”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侯府这个小厮若不是自己会医术,那就是背后有会医术的人帮助他。” 萧凌铮眉梢染上一丝寒霜,“他能服毒自尽,想必是死士无疑,不可能会是医者。” 沈音道,“对,所以这小厮背后肯定有个厉害人物,在操纵着一切,你的血蛊、还有沈茹体内的母蛊血也许都是那一个人干的。” “目的就是为了将你置于死地,而我、贺容修甚至沈茹全都成了他的棋子。” 萧凌铮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顿时握紧了拳头。 背后那人真是布了好大一盘棋! 沈音见他面色难看,笑着安慰,“不过现在不是给我们抓到了个破绽吗?顺藤摸瓜查下去,想必很快就可以揪出背后那人了。” “你看你今天武功这么厉害,想必那人是不敢跟你硬碰硬,所以才在背后下阴招。” “对付阴招我在行啊!无非就是下蛊下毒,到时候我绝对会护着你,你中一个毒我给你解一个。” 说这话的时候,沈音信誓旦旦,杏眼亮晶晶的。 莫名的,萧凌铮原本糟糕的心情瞬间好转了不少,无奈地扯出一抹笑来,“哪有那么多毒给我下?” 沈音见她的安慰起了效果,连忙顺着他的话玩笑道,“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放心吧,总之我是不会让自己年纪轻轻的就变成一个寡妇。” 第45章 三年前的棋局 萧凌铮眉梢微挑,不置可否。 他想,若是他真的要死了,大概会给沈音一封放妻书吧。 沈音是不会守活寡的。 眼看时间尚早,萧凌铮便开口吩咐车夫去了诏狱。 沈音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毕竟她知道人皮面具,待会还需要她来揭下。 智一早已将诸季送到诏狱关了起来,为了防止诸季自杀,他还给他上了铁链。 诸季想死的心愈发强烈,可他整个人被栓的死死的,根本没有寻死的机会。 他闭了闭眼,稍微想一下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脸色就阴沉的可怕。 他就算是死士,武功也好,可也是肉体凡胎。 诏狱那么多酷刑受下来,他也不保证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诚然,萧凌铮和沈音到了诏狱后,第一时间就让人提审了他。 诸季被智一带到满是刑具的屋子。 萧凌铮道,“弄晕他。” 说完,他看了沈音一眼,“你先看看他脸上是否真的有人皮面具,若有先揭下来。” 沈音点点头。 诸季听到人皮面具四个字,瞳孔一缩,似乎想起什么,猛的看向沈音,“砒霜的毒……” 难道也是沈音解的? 是了,沈音能解萧凌铮的血蛊,肯定是会医术的,只是他没想到,沈音的医书造诣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看来人皮面具,应该也是沈音告诉萧凌铮的。 之前他们都小瞧了这个沈音……就因为这个女人,原本稳赢的局面,现在才短短几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智一还不待他多想片刻,一记手刀劈晕了他。 沈音上前检查了一下诸季的脸,果然在皮下摸到了一些小硬块,沿着整张脸的周围,形成一个圆圈。 看来是人皮面具无疑了。 沈音出门没带药箱,便就地取材,到挂满刑具的那面墙选了一把刮骨刀。 刮骨刀十分锋利,沈音下刀亦是快准狠,不到片刻就将人皮面具给全部揭了下来。 另外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呈现在几人面前。 沈音看到诸季原本的脸顿了顿,“我认识他。” 萧凌铮闻言问道,“你怎么会认识他?” 沈音道,“三年前,他还是将军府里的家奴,叫小黑,一开始他跟管家说想到我院子里伺候,可我不缺人,就没同意,之后沈茹跟我说她身边缺人伺候,还指定要他,那时我和沈茹关系好,也没有吝啬一个家奴,就把人连着身契都给她了。” “现在仔细想想,好像这小厮就跟在沈茹身边两三天就不见了,当时我还问过沈茹这件事,沈茹说这小厮不想为奴了,就给了他身契,让他回家种田。” “没想到此人不仅没有下乡种田,反而悄悄潜伏到了贺容修的身边做了他的随从。” 萧凌铮眸色霎时冷了下来,“他一开始潜伏在将军府,恐怕是想打你的主意,但你没让他钻空子,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沈茹和贺容修身上。” 沈音也想起了原主记忆里很多的细节,“对,当时他还想方设法在我面前说起我救你的恩情,也是最先提出你想报恩就以身相许的主意。” “渐渐地,贺容修和沈茹也开始劝我用救命之恩要挟你娶我,现在想来,他们也很有可能是受了此人的蛊惑……” 沈音越想越毛骨悚然,“这局棋,三年前就已经开始了,我们竟全是他的棋子!” 萧凌铮眼神冷冽,“你分析得没错,这背后之人算计了这么多,最终的目标就是利用你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死我。” 沈音眸色也沉了下来,“那人心思缜密,且十分了解我们的性子,若非我突然醒悟过来,我们如今怕都成了一具尸体。” 萧凌铮喝了掺杂如归草的母蛊血解毒,必然会遭到反噬一命呜呼。 沈茹也会紧接着死去。 智一对萧凌铮忠心,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是下血蛊的人,到时候智一看萧凌铮死了必定会跟她鱼死网破,把她下毒的事捅出去。 背后的真相只要稍微一查,就能知道此事还有贺容修的份儿,到了最后,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而这个操纵了一切的小厮,顶着一张人皮面具,又武功极好,就算就此消失了,也查无可查。 萧凌铮紧紧攥着拳头,“看来只要撬开了这小厮的嘴,才能知道幕后真凶。” 沈音点点头,“没错,他是个关键人物,快快快把他弄醒,我们现在就开始审吧!” 免得夜长梦多。 要知道背后那个人可是恨不得萧凌铮死的,这次计划功亏一篑,肯定还会想新的法子来对付他。 敌在暗我在明,于他们是十分不利的。 萧凌铮眉梢动了动,视线朝着沈音的手上扫了一眼,“你把人皮面具给智一吧,两只手全是血不难受么?” 沈音这才想起来手里还拿着刚才揭下的人皮,现在两只手黏黏糊糊的确实难受,便将其交给智一,而后看向萧凌铮,“有没有水可以洗个手?” “我带你去。” 诏狱里也不全是昏暗布满血腥气的,另外还设有专门处理公务的厢房。 萧凌铮带着沈音进了厢房洗完手,才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沈音立马会意过来,“你想丢下我自己去审问?” 萧凌铮道,“不算丢下,审问的时候难免要动刑,到时候我怕吓到你。” 沈音道,“我不怕,我可是大夫,什么血腥的场面没见过?” 说罢她生怕萧凌铮不带她,赶紧用帕子将手上的水渍擦干净,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真不怕,而且这个人也跟我有关,我也想知道背后真凶是谁,我们快回去审问吧,不然天都要黑了,待会回府还得给你针灸呢。” 萧凌铮见她整个人恨不能扒在他身上,想甩掉可不容易,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带上了沈音。 回到审讯的牢房里,萧凌铮先让人搬了个椅子在旁边给沈音,才在主位上坐下。 智一很快就拿了盆盐水将绑在十字架上点的诸季给泼醒了。 面具刚被揭下,脸上一圈全是伤口,诸季被盐水灼痛的龇牙咧嘴。 萧凌铮道,“血蛊和母蛊本体是出自谁的手?从实招来,本王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第46章 全都招了 诸季尚且还能忍,只是看着萧凌铮冷笑。 萧凌铮微微眯了眯眼,倒也没动怒,而是习以为常的吩咐智一,“先给他上刑,看看他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是!” 智一应了一声,很快从刑具里挑了个鞭子,放在盐水里的泡了泡。 混着盐水的鞭子抽下去,诸季直接疼的额头渗出细汗。 “我倒要看看,是我手上的鞭子硬,还是你的嘴硬。” 智一鞭子挥了差不多三十多下,诸季整个胸膛都皮开肉绽了,仍然嘴硬,“你们就算把我折磨死,我也不会说一个字的,别白费功夫了。” 反正他现在腹部刀口还在流血,这条小命估计在折腾一下就没了,萧凌铮想要知道真相,肯定不会让他这么快死的,折磨到一定地步就会让大夫进来给他治伤。 等伤好在审,最少也要好几天,几天的时间,足以等来救他的人。 岂料,下一秒,就听旁边的沈音道,“智一不要手下留情,使劲打,这些外伤,用我的药不出半刻钟就能好一大半,好了在继续打。” 冷静如诸季,这会儿也咬牙切齿的看向沈音,“沈音,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一个在后宅娇养长大的女人,怎么会用蛊术解毒,还知道人皮面具,我看你也很可疑吧,当初下血蛊一事,不也有你的一份功劳?说起来,你跟我也是一伙的,南靖王竟然这般愚蠢,轻信于你。” 沈音见他气急败坏,不免笑出声,“你别想着挑拨我和王爷之间的关系,先前贺容修骗我血蛊只是普通的迷药,不会要王爷的性命,我才下的,从前我虽然坏,但还没坏到骨子里去,顶多算是眼盲心瞎,愚蠢至极。” 诸季冷笑继续道,“那谁叫你们都这么蠢呢?你们若是当初不自私,我也就没机会趁虚而入!南靖王今时今日若是信你,以后绝对会再一次死在你的愚蠢之下!” 沈音闻言,勾了勾唇不置可否,只是道,“你一开始说想来我院子里伺候我没同意,后来又找到了沈茹,最后改头换面做起了贺容修的小厮,你绕了这么大一圈不就是想借别人的手杀了王爷吗?现在事情我们都查清楚了,你也成了阶下囚,挣扎根本毫无意义,还不如趁早说出背后主使是谁,也能少受许多痛苦。” 诸季见激将挑拨他们二人关系一点用没有,最终只是怨毒的看了沈音一眼,闭上了嘴,再不肯说一个字。 萧凌铮没理由去相信一个算计他们所有人的人而不相信沈音。 要知道虽然沈音从前给他下了血蛊,但血蛊的毒是她给自己解的,而且能抓到这个小厮,也多亏了沈音。 若是沈音没有跟他们说人皮面具这事,他们就算是查翻了天,也不会怀疑到诸季身上。 “按王妃说的做,给他留一口气就行。” 智一这才彻底放飞自我,打人的时候还用上了内力,直接抽的诸季脸皮都皱成了一团。 后来见诸季还是不说,又换了好几样刑具。 烧的火红的铁,直接烙在伤处,拿着锤子将手指脚趾都敲碎。 剧烈的疼痛让诸季忍不住喊叫出声。 “还不说么?” 智一拿出刮骨刀,“有王妃给你止血,我可以直接将你的皮活刮下来。” 诸季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看着智一拿着刀过来,骨子里的韧性早就没了,只剩下满满的恐惧。 沈音坐在椅子上,看着智一慢慢靠近诸季,她不是个阴郁的人,从前多是治病救人,没见过这样折磨人的场面。 虽然能接受的了,但到底还是有些不适。 放在膝上的手指也不由自主的攥紧。 忽地,双眸被一只手掌覆盖住,萧凌铮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走到她椅子旁边,声音温和有力,“让你不要来,你非要来。” 视线被完完全全挡住,唯有指缝有些许光亮。 萧凌铮这句话直接暖到了沈音心里,她心跳漏了一拍,才缓缓勾唇道,“萧凌铮,你是一个好人。” 萧凌铮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岂料,下一刻就听到诸季的惨叫声。 “啊——” 惨叫过后,下一秒恢复了寂静。 萧凌铮眼底略过一丝被打搅的不满,抬眸看去,智一拿着刀尴尬转身,“王爷,我才割了一下他就晕过去了。” 沈音伸手将萧凌铮的手从眼睛上拿开,“我来看看!” 说罢,她就起身上前去查看诸季的伤势。 诸季受了这么多刑法,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 沈音掏出两个药瓶,喂给了他一些,又在他全身的伤口处涂满了药。 过了一炷香。 诸季又被一盆盐水给泼醒了。 智一拿着刀朝他笑了笑,“醒了?那我可就继续了。” 于是乎,整个下午,牢房里每隔一炷香就有一阵惨叫声传出。 反反复复的疼痛把诸季折磨的快要崩溃了,不到两个时辰,他就松了口。 萧凌铮再次问道,“血蛊和母蛊本体是谁给你的?” 诸季抖着唇沙哑着声音,“是一个蒙着面的女人,我、我也不认识她……” “智一,继续!” “是!” 诸季根本经受不住了,眼看智一又拿着刀上来,他再也不敢撒谎,“是太医署的孙御医给我的!” 萧凌铮眉梢动了动,“孙御医与本王无冤无仇,为何要给你这些东西让你来害我?” 诸季道,“我不知道。” 萧凌铮不疾不徐道,“智一,继续。” 诸季急道,“因为他想替太子殿下杀了你。” 萧凌铮道,“所以说孙御医是太子的人?可他也就跟太子有一面之缘,平日他们暗地里是怎么联络密谋此事的?” 诸季抬眸看了他一眼,“我全都说了,能给我一个痛快吗?” 萧凌铮道,“你若无一字虚言,我自然让你走的舒服。” 已经坦白到了一半,诸季这会儿也不在装了,直接和盘托出,“孙御医不认识太子殿下,都是通过张御史来传话,早些年,张御史半路救过孙御医。” 萧凌铮心下了然,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所以你是太子的死士?” 诸季缓慢的点头。 “智一,给他一个痛快。” 萧凌铮向来言而有信。 “是!” 智一直接拿起手中的刀抹了他的脖子,鲜血刹那间喷涌而出。 沈音急声道,“哎呀!杀这么快干嘛,好不容易抓到的人,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人来救他呢!” 萧凌铮见她抬脚就想去救人,连忙捏住她的手腕,解释道,“他受了我们这么多折磨才愿意开口,可见对太子的忠心,此人不能继续留着,到时候反咬我们反而更加棘手。” “找个愿意配合的死刑犯冒充他,放出消息说他还活着,届时,在请君入瓮,也能确保万无一失。” 沈音愣了愣,随后才道,“还可以这样,看来还是我太年轻了。” 第47章 直接强抢 诸季死后,找人冒充的事就交给了智一。 萧凌铮和沈音回到王府时,正见石榴等在门口。 石榴见沈音回来了,立马迎了上去,“王妃,先前你交代给我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沈音边往里走边问道,“怎么样?” 石榴跟在旁边禀告道,“清单里,总共十五家商铺,其中五家在贺夫人名下,剩下的十家则是在沈夫人名下,十五家店铺的掌柜全都换了人,现在都只认贺夫人和沈夫人为东家,至于那些铺面去年盈利了多少银钱,都进了谁的腰包,奴婢就打听不到了。” “京郊那边的十五顷田,沈夫人也给了贺夫人一半。” 沈音气极反笑,“柳溪梅还真是大方。” 她爹娘还没死的时候,将军府和沈建军一家其实算不上亲近,即使后来爹娘战死,原主对他们的态度也是不冷不淡。 直到贺容修总说起沈建军一家的好,原主才爱屋及乌,不仅对沈建军和柳溪梅敬重有加,还把沈茹当做亲妹妹对待。 沈音想到这,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萧凌铮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这些良田商铺也都被沈建军他们抢走了?我原以为他们也就搬走一些库房里的金银玉器。” 沈音瞅了他一眼,“你太低估他们了,连下人的身契都偷的玩意,你指望这些商铺田地还能给我留着?” “当初柳溪梅给我置办的嫁妆十台里有九台都是空的,现在我还真就是穷光蛋一个,手里头一点银子都没了。” 萧凌铮道,“没银钱用就去找管家从账房里取,有多少用多少就是。” 沈音看了他一眼,“真的假的。” “真的。” 萧凌铮心想,反正他已经决定跟沈音共度余生了,就不能跟沈音分你我。 况且他的母妃已死,沈音是他认可的妻子,赚的那些俸禄赏赐,不给沈音用给谁用呢? 沈音嘴角上扬,“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既然我能随便取用,是不是意味着府里的中馈大权也是我的?” 萧凌铮点点头,“你若是想管家,自然可以,稍后我让管家把库房钥匙给你,以后府中大小事也都要他过问你一声。” 沈音听到这,忽感有些心累,从前她在南疆自由自在惯了,这偌大一个王府管下来,岂不费神费力。 这么想着,沈音也这么说了。 萧凌铮不由得轻笑一声,“这有何难?不想管的事就交给管家,你只负责下达指令就行。” “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你。” 他也没有逼迫别人的习惯。 沈音这下最后一点顾虑都没了,嬉笑着再次道,“萧凌铮,你真是个大好人!” 萧凌铮想,他好吗? 大概他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样宽纵。 现在已经到了晚膳的时辰,自然是要吃过了晚膳才回房针灸。 期间,萧凌铮问沈音,“那些被抢走的东西你打算怎么讨回来?” 沈音想了想道,“我若是找她们直接要,她们肯定不肯,所以我就想着直接强行抢回来算了,这样就只需要知道那些地契具体被柳溪梅藏在哪里就行。” 沈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萧凌铮则是扯了扯唇,真是……简单粗暴,但却是目前为止最有效最快的法子。 “沈建军那边强抢回来不难,但贺家那边的话就不好办了,毕竟是外人的府邸,没有搜查令和正当理由,就闯入他们的库房,是会被治罪的,而且没有凭证的话,到时候贺家说这是你当初送给她们家的,也完全说得过去。” 沈音笑道,“实在不行,就半夜去侯府把那些东西偷出来,反正现在现世报这么多,贺家半夜遭贼不也很正常?再加上柳溪梅是在最近一年才把将军府库房搬空的,现在估计大部分人还认为那些商铺是我将军府的,贺家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除非他们有本事用同样的法子在抢回去。” 说到这里,沈音又朝着萧凌铮眨眨眼,“王爷觉得此法可行吗?” 萧凌铮默了默,“也行。” “那就要王爷帮忙拨一个武功好点的暗卫供我使唤了。” 萧凌铮闻言点头,又觉得一个太少了,沈音能给他解毒的消息已经传出去,到时候太子肯定也会注意到她,便多派了四个给沈音,有事的时候沈音就叫他们去办,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在暗处保护她。 天色渐黑,沈音给萧凌铮针灸完就自顾自回了院子。 石榴如常准备好洗漱的东西,沈音由着她伺候着自己,“对了石榴,你昨日说的那个人,家住何处?” 沈音原本想着让石榴将人请进王府来,但转念一想,她觉得既然要请教人,还是要自己主动上门才显得有诚意一些。 石榴笑眯眯道,“王妃想什么时候去只管跟奴婢说一声就是。” 沈音点点头,也不知是背后真凶被揪出来了还是怎得,这一晚,沈音睡得无比踏实,翌日醒来精神抖擞。 用过了早膳后,沈音问询了一下吴管家的伤势。 石榴如实道,“吴管家用了王妃的药,这几天伤势好了许多,都可以下床走动了!想必再过不久就能好全乎了。” “王妃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可要奴婢去吴管家那传话?” 沈音摇了摇头,“不必,让他好好休养,我们今个儿带着护卫先回将军府一趟,等我把家产全部抢回来,把沈建军一家赶出去后,再请吴管家回去帮我看管府邸。” 只是这一回沈音不打算让吴管家一个人回去,到时候从王府里拨几个能打的护卫陪同,以后在遇到沈建军和柳溪梅这种不要脸的东西,直接打出去。 不多时,沈音就带着石榴以及四个护卫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将军府门口。 石榴像上次一样前去敲门。 门内的小厮还是上次被护卫一把扔地上的那个,看到石榴头皮一麻,“石榴姑娘……” 刚说完,就看到了她身后站着的沈音,眼底更为惊惧了,直接扑通一声跪下,“奴才拜见王妃娘娘!” 沈音眯了眯眼,“这回倒是长记性了。” 说罢,也没为难他,而是抬脚进了府门,进去后沈音才又发现,不止开门的小厮变聪明了,府内所有途经的下人也都变聪明了。 看到沈音直接扑通一下跪地行大礼。 要知道上一次沈音回将军府,可是连他们的雇主都是说打就打的,更何况他们这些做奴才的? 所有人都在心里猜测着,王妃娘娘这次回来又要打谁呢? 第48章 脸红吗? 诚然,沈音这回也是做好了打人的准备。 今日她就两个目的。 一是将沈建军一家赶出将军府,二是让他们说出那些家财的藏匿之处。 可这两个目的,哪一个都不是靠嘴说几句话就能办到的。 毕竟沈建军她们听不懂人话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果到时候说不通,她也只好动武了。 沈音吩咐石榴带两个人去沈建军的院子把沈建军叫过来,才抬脚先去了柳溪梅的院子。 沈茹此时此刻正陪侍在柳溪梅榻前,房内隐隐约约传来话语声。 沈音脚步顿了顿,停在门口没动。 静下来后,房内的话语声十分清晰。 “你说什么?那贱蹄子不仅会医术能给王爷解毒,还会控制人的妖术?” 沈茹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我一开始也是不信的,可上次花会我亲眼见到贺世子发疯打了贺夫人,沈音笛音一停,贺世子才恢复正常,而且沈音医术好,能给王爷解毒的事,想必陶御医他们应该也都在皇上跟前证实了,现在不仅皇上知道沈音会医术,满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至于控制人的妖术我觉得反倒是传言中的蛊术,陶御医他们说亲眼见过沈音用蛊术给王爷解毒,当时也是吹笛,想必贺世子一事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沈茹说完叹了一口气,若不是沈建军和柳溪梅这些天卧病在床,怕是早都听说了,哪里还需要她动嘴解释。 柳溪梅恨恨道,“那贱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从前脑子蠢得像头猪似的,随便说几句话就能把她骗得找不着北,茹儿!你说,上次我背上的伤一夜好转是不是也是沈音搞的鬼?” 沈茹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觉得很有可能。” 先前她还信了玉意的分析,以为是皇上偏袒,现在想想,未必如此。 沈音连血蛊都能用蛊术随随便便的解了,想必医术极好,让伤势一夜好转也不是没可能。 柳溪梅当即恨得红眼,“她竟敢这么算计我和你爹,简直狠毒至极!茹儿,我们得赶紧想个办法治治她啊!不然沈音那贱人都快踩到我们头上来了。” 沈茹没应声,如今的情况她也是颇为头疼。 短短几天,原本大好的局面早就不复存在了,现在她也只能听玉意的,先假意示弱,最起码要稳住沈音不对付她,让她半个月后顺利嫁入王府才是正事。 沈音见里面两个人迟迟不说话,才伸手推开了门。 柳溪梅和沈茹俱是一惊,“沈、沈音?” 沈茹亦是脸色难看,心里腾起一丝不安,已经隐隐猜到沈音今日是为何来此了。 柳溪梅就没沈茹那么冷静,看到沈音进来,柳溪梅又是生气又是怨恨,朝着旁边伺候的小翠吼道,“她来了怎么没人通报!还任由人闯进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快把她赶出府去!” 柳溪梅想着,若不是她有伤在身,她定要起来给沈音两耳光方能解气。 她被打成这样,都是拜沈音所赐。 还不等小翠跪地告饶,就听沈音的声音响起,“好一个反客为主,沈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这将军府可不是你家,是我家!怎么我回自己家还需要别人通报?” 沈音说着,身后两个护卫也跟着进来了。 柳溪梅愤怒的火焰在看到三个护卫后瞬间消失了一半。 上一次她就是被王府的护卫按着打的,现在她都还后怕得很。 柳溪梅忍了又忍,才道,“你回来又是要干什么?这是我的院子。” 沈音徐徐道,“沈夫人又健忘了,这可不是你的院子,是我爹娘的院子。” 柳溪梅一噎,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与沈茹对视一眼后,彼此都心照不宣。 沈音今日难不成是要把他们赶出将军府不成? 不行!这怎么能行呢? 她们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搬进来,平日里宴请京中的夫人小姐也都是在将军府,这一年以来,她们早就习惯住在将军府了。 而且将军府府邸很大,是当年皇上亲赐的,可谓是样样都好。 若是被赶出去,她们一家岂不是又要挤在一个只有三个屋子的小宅院里? 到时候让她们在京中怎么抬得起头? 一时之间,柳溪梅和沈茹都不敢轻易开口。 沈音也不急,而是在桌子旁边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似乎是在等什么。 不一会儿,沈建军就被石榴抬了进来。 柳溪梅和沈茹又是一愣。 沈建军被两个护卫抬进来随意放在了地上,由于背上的伤势,他只能趴在地上勉强用胳膊抻着身子,看到沈音他简直气的快要吐血,“沈音!你怎么敢如此对我——” 沈音看了石榴一眼,就见石榴吐了吐舌头,“我叫了沈大人,但沈大人有伤在身自己没法走,我就命人把他抬过来了。” 沈建军还在咒骂着,“我可是你伯父!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吗?简直是混账!畜生!” 沈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建军受这样的羞辱,一个当家做主的男人岂能受得了扑在地上抬头看人? 沈建军忍着背上的痛,顺着沈茹扶的力道缓缓站了起来。 沈音被骂也没生气,反而扬唇看起来心情不错,“伯父骂够了吗?” 沈建军见沈音这副神色,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硬生生变成了一句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觉得你们心里应该是清楚的,库房的东西被你们搬去哪儿了?” 沈建军闻言脸色僵了一瞬,随后僵硬化作愤怒,“就为了这件事,你就不顾我重伤让人强行把我弄过来?!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恶毒的侄女?” 沈音掏了掏耳朵,“反正你已经被我弄过来了,别说这么多废话了,我只问你,库房的东西到底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沈建军眉眼阴沉的滴出水,“将军府库房里的东西没了关我们什么事?又不是我们拿的!” “我们搬进将军府那日,库房里根本就没东西!” 沈音倒也不觉得多意外,来前她就已经想到了,沈建军会这么说。 “伯父说这话的时候,可有低头看看腰间的那枚黑色云纹佩?” “那是当初祖母给我留下来的嫁妆,当时我觉得黑色玉佩不适合女子佩戴,就一直放在库房保存,怎么现在却到了你的手里?” 说罢,沈音又指了指沈茹头上戴着的步摇,“那是当年我爹花费重金请隐世雕刻师傅做成的步摇,送给我娘的时候,全京的夫人们可都眼红了好一阵。” “而且之前将军府库房钥匙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沈茹偷走,还是上次我回将军府她才还回来的。” “伯父现在说这话,脸红吗?” 第49章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沈建军顿时噎住,脸色也涨成了猪肝色。 沈音道,“若你如实说出藏匿的地方,把本该是我的东西还回来,我可以对这件事既往不咎,如若不然,等我自己找出来,这件事可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这一年以来花费的每一笔银钱,我都会向你们讨回来!” 沈建军本来还心虚不已,但见沈音一副威胁人的语气,他又气得够呛,“你!咳咳……就算是我们拿的又如何,那么多东西,你一个姑娘家用得了多少?与其这些东西被你带到王府给南靖王用,还不如给我们这些至亲用。” “再说了,我是你亲伯父!按理来说都是一家人,理应互帮互助才对,而不是像你这样吝啬!将来你若穷困潦倒了,我这个做伯父的还能眼睁睁看你受苦不成?过得好的那个就应该帮过得差的。” 沈音闻言震惊的瞪大了眼,再一次低估了沈建军厚脸皮的程度。 “我从前帮你们的还不够多?不说别的,你扪心自问,之前你能坐到五品官的位置上,都是靠谁给你打点的!” “而你们除了想尽办法趴在我身上吸血之外,又为我做过什么?再者,帮急不帮穷,你们一家子本事没几个,胃口倒是大得不行,以前没有我家产的时候你们是怎么活过来的?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自私自利找借口而已!” “现在跟我说一家子理应互帮互助,你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沈建军见沈音说得这么过分,不免火冒三丈,“可先前二弟他们战死了,是我们陪在你身边安慰你,这些就不算付出么?” 沈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呸,谁稀罕那几句安慰啊?当初安慰我的人可多了去了,而且我爹娘还在世的时候不见你们主动来将军府走动,反倒是死了之后才来,谁知道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 沈建军脸色变了变,“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 沈茹这时也开口了,“堂姐,你这是误会我们了,当初我们是真心对你的,只是后来想着你已经贵为王妃,自然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我们一开始也不过是个连皇宫都进不去的小官之家,生活本就拮据,才想着拿一些来用。” 沈音见沈茹惺惺作态,不免一阵恶寒,“这叫拿一些?库房里所有东西都被你们拿走了!而且不问自取不叫拿,叫偷!” 沈茹抿了抿唇,“我知道现在我们说什么,堂姐也心气难消,可这一年以来,将军府上上下下都要用银钱打理,我们当初从库房拿的大半银钱都花费在了将军府上面,认真说起来也不是我们用的,不如这样,我们将剩余的还给堂姐,此事就作罢可以吗?” 沈音抬眸看了沈茹一眼,“我管你用在了哪里,你们取了多少就要还多少,在啰啰嗦嗦,信不信我命人把你吊起来打?” 现在沈建军和柳溪梅都还受着伤,而且为了防止沈建军又拿孝道压她,这次她要打也是打沈茹。 只是此话一出,沈建军和柳溪梅就异口同声的道,“不行!” 沈茹可是他们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女儿,怎么能让沈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沈茹给打了? 沈音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先前一直沉默的柳溪梅,“你倒是心疼沈茹,可你心疼她,她可不一定心疼你,先前你被我打了,沈茹还为了第二天能在皇上那儿弹劾,让人不许给你上药包扎呢。” 柳溪梅神色一顿,“什么?” 沈茹也是猛地变了脸色,她就知道那晚沈音悄悄藏在附近,不然怎么知道这件事? 可眼下她是不能承认的,当即红着眼睛道,“娘,你不要听堂姐胡说,我是你亲女儿,怎会不心疼你?”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信沈音的挑拨。 柳溪梅见沈茹哭了,方才被挑起的一丝不悦就化作了满满的心疼,“茹儿不哭,娘自然是信你的。” 是啊,沈茹可是她亲女儿,怎么会眼睁睁看她伤重不让人给她上药呢?肯定是沈音这贱人故意的,就是想让她们母女反目成仇。 沈音看她们母女情深的样子,只觉得分外讽刺。 沈建军再次开口,“你这也不愿,那也不愿,你到底想怎么样?现在那些东西都用了个七七八八,你让我们怎么还?而且你如今贵为王妃,王府里那么多银钱还不够你花么?你就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这话其实也就夸大了一点点,这一年以来,除了一些玉器珠钗之外,一些难得的孤本画册被他送出去讨好同僚了,剩下的店铺地契和田地贺家也分走了一小半。 这些东西让他怎么还? 难不成要厚着脸皮去将那些送出去的东西在要回来不成? 这样还不如让他去死来得痛快。 沈音见他们绕来绕去,摆明了不想还,也懒得跟他们废话了,“既然如此,我跟你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罢,她抬手指了指沈建军,“来人,将他身上的玉佩给我拿下来!” 随后又看向沈茹,“还有她头上的步摇,全都给我取下来。” 话音一落,护卫就立马上前,按住沈建军,石榴大步向前将他腰间的玉佩扯下来,随后又去扯沈茹的步摇。 那步摇插在发间,扯出来的时候难免会有边角勾到头发,沈茹痛得皱眉,却也只能掩藏住心底的恨意,不敢发作。 沈音拿着石榴呈上来的东西,转过头看向柳溪梅,“想必这房子里也有我的东西,石榴,去拿个箱子来,将他们三个住的院子里里外外都翻一翻,顺便帮他们打包一下包袱,待会好把他们送出门去。” 沈建军三人听到前面的话虽然气愤但也没发作,沈音摆明了回来讨要东西,这些随身的肯定是留不下的,早晚都要被沈音给收回去,他们阻止也没用。 可听到最后一句话后,他们就齐齐变了脸色,“沈音!你不能在这个时候赶我们走!我们如今还重伤你就待我们这般刻薄,传出去你就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吗?” 沈茹也是楚楚可怜的开口,“堂姐,从前是我混账,被贺世子欺骗了,所以才做了很多错事,但我以后不会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不该得意忘形,也不该跟你顶嘴,看在我们以前关系要好的份上,能不能让我们继续住在将军府?” 就算要她们搬走也不能这么早,半个月后就是她和南靖王的婚事,她怎能在从前那个小宅院里出嫁? 她定要在气派宏伟的将军府出嫁! 第50章 决定坦白 沈建军拉着沈茹道,“你不必求她!待会若是她执意将我们赶出府去,我就在府外让街头百姓们好好评评理,我看到时候她到底是要出这口气还是要她的名声!” 诚然,只要沈建军拉得下面子找百姓哭诉,也是能让沈音被不明真相的百姓们唾弃的。 但沈音丝毫不担心这一茬,根本没理他们,稳坐在软椅上如泰山一般。 沈茹见此,心下更慌了,咬咬牙竟是豁出去一般,在沈音面前跪下,“堂姐!之前的事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些事都是贺世子逼我做的,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可以吗?以后我再也不跟你作对,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只求你不要把我们赶出去,我们到底是一家人啊……” 可沈茹就算说破了嘴皮子,沈音也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看她做戏。 她又不是猪脑子,自然不可能跟原主一样相信沈茹。 如今沈茹肯低头服软的最大原因不是因为真的知道错了,而是失去了母蛊血这个筹码。 若是以后在给她拿捏住把柄,恐怕就不是现在这副讨好乖顺的嘴脸,而是会跟之前一样嚣张,张口就骂她贱人、荡妇。 沈建军在旁边看得心疼至极,“茹儿!起来,你又没做错什么!不就用了点她的银子,何必这么作践自己?沈音狠毒无情,不把我们当家人,又哪里会像你一样善良,只要求求她就会心软放过我们?” 沈音听到善良一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沈茹要是真善良,她以后就把沈音两个字倒着写。 而后她又想起诸季的事,不由看向沈茹道,“昨日我和王爷去了侯府一趟,将贺世子身边的亲随抓回了诏狱审问。” “在诏狱,他可是什么都交代了,也包括了你。” “当初你和他是怎么密谋利用我害王爷的?将详细经过跟我说说呗,你若今日承认错误,我也就考虑考虑不把你们赶出将军府。” 其实她昨日该清楚的基本都清楚了,根本没必要再让沈茹复述一遍,但现在看她惺惺作态,实在恶心,沈音就是想戳破她的伪装。 不是喜欢装吗?待会看她还怎么装。 沈音脸庞顿时失去所有血色,只剩下一片惨白。 诸季!诸季竟然暴露了! 怎么会这样? 那她之前还把所有错都推给了贺容修,以为能迷惑住沈音,这下好了,简直是啪啪打脸。 沈建军见沈音这么说,又见沈茹脸色不好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利用你害王爷?沈音你就算再讨厌茹儿也不能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胡乱往她头上扣吧?” 沈音看沈建军的反应,心下了然,“看来这件事你连你爹都瞒着,那你娘呢?” 说完,沈音又觉得多此一问,当初柳溪梅能把那些铺面田地给贺夫人,怕也是知道内情的。 看来这件事,都是她们几个在密谋,沈建军和贺侯爷应该没参与。 柳溪梅卧在床上也是脸色苍白,“沈音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你抓的那个贺府小厮可能是自知逃不过,临死前开始疯狂攀咬其他人,我和茹儿可是什么都没做过。” 柳溪梅咬死不认,可沈茹却知道这不是想不认就不认的。 诸季当初和她密谋的事可多了去了,诏狱又酷刑那么多,想必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沈音没理会柳溪梅,而是看着沈茹,“你脑子向来比你娘聪明,要么坦白,我可以考虑不赶你们出去,要么就直接收拾收拾滚蛋。” 沈茹恨得嘴唇都要咬破了。 沈音摆明了是要将她的颜面放在地上踩,若是她一一坦白了,她在沈建军心里善良的形象可就不复存在了。 可若是咬死不承认,那她就要被赶出将军府。 心下一权衡,沈茹还是决定坦白,就算沈建军知道了又如何?她是他的亲生女儿,沈建军难不成还能因为这件事跟她断绝关系? 再说了,柳溪梅不也有份?沈建军要怪也不能只怪她一个人。 “我说。” 沈茹忍下屈辱道,“无非就是他让我去勾引贺容修,让贺容修爱上我后背叛你,然后在一起哄劝你嫁给王爷,这样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搬进将军府,拿走库房里的东西。” 沈音道,“没有了?” 沈茹道,“堂姐还想听什么?我该说的都说了。” “你既然喜欢王爷,为什么还听他的唆使联合贺容修哄我将血蛊下给王爷?” 沈茹动了动唇,“因为王爷不近女色,就算你对他有救命之恩,也只是稍加宽纵,从不与你亲密,对我就更不用说了,当时我只想嫁给王爷,那人也说了,可以给我母蛊本体,这样我就可以跟堂姐一样,用给王爷解毒这件事要求王爷娶我。” “你可知那小厮为何要这么帮你?” 沈茹抿唇道,“他说他先前想去你院子里伺候,却被你拒绝了,所以对你怀恨在心。” “当初你若不拒绝他,想来就没后来这么多事了。” 虽然沈茹说得隐晦,但沈音还是听出了语气里的阴阳怪气。 沈茹这意思就是,最初的源头还是她自己,若不是沈音知道背后的人是太子一手谋划的,还真的会以为是因为这一件小事引发的因果报应。 还不等沈音说话,沈建军就气的一个巴掌甩了过去,“逆女!” 沈茹早做好了被沈建军厌弃的准备,这会儿也只是捂着脸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沈建军一直以为沈茹是个善良的孩子,抢家产这事他当初也是知道的,也默认了,毕竟又没害人性命,只是想吃穿住行更好一些。 但血蛊还有什么母什么蛊的他竟不知道是沈茹和贺容修的手笔,还以为萧凌铮是真心喜欢沈茹所以才想纳沈茹为侧妃呢! 那可是谋害王爷的大罪啊,沈茹竟然就听了一个小厮的话犯下这样的大错! 此时此刻,沈建军恨不能把刚才说沈茹善良的那句话给收回来! 现在沈音心里肯定在笑他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 柳溪梅此时也卧不住了,忍痛挣扎着从榻上起来,走到沈茹身边搂着她,“老爷你就算在生气也不能打孩子啊!这事当初我也知道,贺容修也知道!不能怪茹儿一个人!一切的一切,都怪那个居心叵测的小厮!是那个小厮想害王爷的性命,所以利用了我们所有人。” 不得不说,柳溪梅终于是聪明了一回,知道这是被人利用了。 沈建军气得指了指她们母女两个,“若你们没有歪心思还会被人利用吗?你们!你们简直是愚蠢至极!” 柳溪梅护着沈茹道,“就算我们愚蠢,但事已至此,王爷不也好端端的没死吗?如今茹儿愿意坦白,已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都是一家人,谁还没犯过错?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相信沈音你也不会小气到还死抓着这件事不放吧……” 第51章 就不给,气死你 沈建军看到她们母女两个,气的指了指她们,“难怪沈音从前对我们那么好,却在短短几天时间跟我们翻脸,原来竟是你这个孽女干的好事!你脑子是进了水不成?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沈茹依偎在柳溪梅怀里,双眼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无助,“这件事我确实有错,可我一个人也干不成,贺世子还有堂姐也参与此事了,如今我已经知道错了,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爹和堂姐今日就算把我打死,也无济于事。” 沈音眸色晦暗了一瞬。 沈茹说的其实也没错,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一个人干不成,要说错,三个人都有错。 就算当初原主只以为血蛊是普通迷药,但也改变不了事实。 只是她现在在努力弥补从前原主犯的过错,沈茹她们却只是一句轻飘飘的知错了,就能掩盖对萧凌铮的所有伤害。 在她们这些人的心里,怕是内心里潜意识认为,犯了错只要道歉就可以不用承担后果了吧。 沈建军到底在朝为官,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态度这回也放好了许多,“阿音,虽然这事是茹儿做得不对,但茹儿也没说错,现在你也可以给王爷解毒,要不便就此揭过吧,你回去好好劝劝王爷,让王爷不要追究此事了,我保证以后这孽女绝对不会再干出这样的混账事来。” 柳溪梅赞同地连连点头,“对啊,都说女人的枕边风最是厉害,虽然我们先前闹了很多不愉快,但打断骨头连着筋,到底是一家人,王爷若是执意追究,那就是杀头的大罪,到时候你也撇不干净的。” 毕竟当初确确实实是沈音下的毒,现在事情全都被萧凌铮和沈音查了个底朝天,萧凌铮作为受害人,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到时候她们肯定大祸临头,为今之计,就是把沈音和她们绑在一条船上,就算是死也要拉沈音做垫背的。 沈音却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嘴角扯出抹笑,“我自然可以跟王爷吹枕边风,让王爷不要追究你们,可是凭什么呢?当初沈茹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把我们全都拖下了水,我厌恶你们都来不及,还想让我把你们当家人一样宠着护着?麻烦你们有点羞耻心,你们不脸红,我都替你们脸红。” “我顶多就哄着王爷不追究我的过错,至于王爷追不追究你们的过错,我管不了,你们放心,若是王爷要追究,我肯定会大义灭亲的。” 沈建军又气又怒,气沈音的无情,怒沈茹的愚蠢糊涂,但事已至此,他能怎么办? 沈茹死死咬着唇,心里恨极了,但她也知道现在怎么求沈音也无济于事。 还不如到时候直接找个机会去求萧凌铮。 眼看三个人都脸色苍白的站着说不出一个字,沈音心里分外舒爽。 这时候石榴也搜完了三个院子回来了,箱子里装了个满满当当,“王妃,我照着单子上一件件地找,可找到了不少东西,就连沈大人一家穿的衣裳也都是用曾经太后娘娘赏赐下来的浮光锦制作的,我想着到底也算是王妃的东西,就一起拿过来了,是要随着一起拿回去还是?” 沈音检查了一下箱子的物件,才看向石榴身后护卫里抱着的一堆衣裳,“别人穿过的那还能拿回去?也不嫌脏了家里的地方,拿去院子外面全烧了。” 女人总是爱打扮一些,护卫抱着的那一堆衣裳沈建军没几件,几乎全是柳溪梅和沈茹二人的。 还都是这一年以来才裁制的新衣,总共都没穿几次,而且浮光锦是别国进贡的,只有皇室才有,平常除了宫中赏赐,根本就没有得买,这般稀缺的东西,自然就受人吹捧。 柳溪梅和沈茹只要一想到从前穿着这些衣裳出去游玩宴会时那些羡慕的眼神,就心痛的要滴血。 眼看护卫要抱着衣裳出门烧去。 柳溪梅到底是没忍住说道,“那都是新衣,就这么烧了多可惜?既然王妃嫌弃不要,那就不能留给我们吗?” 沈音道,“我的东西我说了算,就不给你。” 柳溪梅顿时气得面目扭曲,又想骂人,却被沈茹拦住了,“算了娘,不过是些身外之物。” 说了有什么用?现在她们干不过沈音,唯有讨好方才是上策。 就算拉不下脸面讨好,那也最好不要和沈音发生冲突。 若是萧凌铮是真的喜欢她就好了,这样萧凌铮就能给她撑腰,何至于像今日这般在沈音面前忍气吞声? 柳溪梅硬生生把这口气憋下来,咬牙小声道,“这小贱人摆明了就是想气我们,让我们不如意她才开心。” 沈茹叹了口气,没理会柳溪梅的抱怨。 沈音唇角勾了勾,在她们看护卫烧衣裳的时候,拉开蛊袋,召唤出三只小虫子,分别钻进了沈建军三个人的衣裳里。 小虫很小,在咬人的时候还会先喷出一些麻痹类的唾液,这样从小小的伤口钻进体内的时候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三个人注意力都在衣裳上,自然没发现到异样,等到衣裳全都烧干净了,沈音这才又看向石榴,“她们三个人的包袱都给他们打包好了吗?” 石榴道,“打包好了!” 说罢,让另外一个护卫将三个小小的,轻飘飘的布团扔到了地上。 沈音不免诧异,“这么小?” 石榴道,“对啊,奴婢清算下来,院子里大部分都是王妃的东西,也就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和寝衣之内的,能装这么大已经算可以的了。” 沈茹看着地上的包袱,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堂姐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只要我承认了错误就不赶我们走了吗?” 沈音眨眨眼,一副无辜相,“谁说的?我只是说考虑不赶你们走,我现在考虑好了,还是要赶你们走,你们现在可以滚回自己家了。” 石榴站在旁边不厚道的扑哧笑出声。 沈茹气得脸都红了,“你怎么能这样?” 沈音道,“那怎么了?你自己没听清楚,怪我吗?” “而且这里本来也不是你们的家,别搞得搬出去很委屈似的。” 沈建军一副受辱的表情,“好啊!那我这就去府门外找百姓们评评理!到时候百姓定会把你骂个狗血淋头!” 毕竟他和柳溪梅是长辈,还深受重伤,于情于理,沈音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强行把他们赶走,说出去谁都会道一句铁石心肠的! 第52章 我就不信他们能藏一辈子 说着,沈建军就要抬脚往外走。 可下一刻,诡异的笛音就从身后响了起来。 那笛音似云似雾般,立刻就让沈建军失去了意识。 在沈音的吹奏下,沈建军和柳溪梅沈茹都眼神空洞地站起来,随后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朝着外面走去。 石榴好奇地瞪大了眼,“王妃怎么一吹笛他们就……” 沈音吹的时候抽空问石榴,“厉害吗?” 石榴也不问这是怎么做到的,连忙点头一脸崇拜,“厉害!” 笛音停了的时候,沈建军三人并没有立马恢复意识,只是动作稍迟缓了下来,离彻底清醒还要一会儿。 沈音又吹了起来,沈建军三人再次抬脚大步往府门外走。 沈音和石榴等人就跟在他们身后。 走到半路,沈音又歇了一会儿,吩咐石榴,“待会你带两个护卫一起跟他们回去,就以照看的名义跟在身边盯着他们,他们手里拿着我那么多东西,肯定不会放着不用,我就不信他们能藏一辈子。” 石榴道,“是!” 沈音到了门口后,就停止了吹奏,石榴和其他护卫跟在沈建军屁股后面上马车。 将军府临街而立,最是热闹,有好奇的百姓认出沈建军三人,不免都开始窃窃私语。 “沈大人怎么都拿着包袱要走呀?是要搬出将军府么?” “不会吧?一年前沈大人搬过来的时候,可是说了以后都住将军府了,我瞧着身后的那个丫鬟好像是王府的,该不会是王妃不让他们住了,把他们赶出来了吧?” 石榴耳力好,自然听到这些话了,顿时巧笑嫣然地看向质疑的那个商贩,“这你可说错了,沈大人一家是自己要搬走的,我们家王妃可没赶,你瞧,他们可是自己走出来的,没哭没闹的,哪里像是被赶出来的人?王妃还担心他们回去路上不安全,特意吩咐我们几个送他们一程呢。” 那商贩闻言,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要是自己不愿意走,肯定会哭闹不休,哪会这么平静,自己背着个包袱就走人? “姑娘恕罪,是我失言了。” 石榴犯不上跟一个商贩计较这种芝麻大的小事,上了马车,在外面坐在车夫右边。 其他两个护卫也一样,上了马车坐到车夫左边。 马车也就那么大点,车夫被挤得难受,“要不我驾慢点,你们在旁边跟着走?” 毕竟在车夫眼里,石榴她们也就是丫鬟护卫,跟在马车外面理所应当。 要这马车是沈音的,石榴当然乐意至极,可惜不是。 “里头坐着的又不是我们的主子,我可没那个义务这样仔细伺候着。” 车夫,“……” 最终,车夫还是驾起了马车,好在这马够壮实,不然还真托不动这么多人。 将军府和沈建军以前住的小宅院相隔甚远,估计到地方还得一两个时辰。 刚行出将军府不久,沈建军三个就清醒了过来。 刚才被控制着走出府的一幕幕她们记得清清楚楚,当即沈建军就怒不可遏地掀开帘子,“停!给我掉头回去!沈音那个妖女!她对我干了什么?” 石榴见他们醒了,回头道,“不许停!也不准掉头!” 车夫默默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高大的护卫,继续驾着马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劝沈大人还是省省吧,如今府门口的百姓们都知道你们是自愿搬出将军府的,掉头回去闹也没人会支持你。” 沈建军气得仰倒,“你!你!” 柳溪梅看了看车夫旁边的护卫,神色不太好地扯着沈建军进马车道,“算了吧老爷,刚才我们想必是中了那贱人的蛊术!” 沈建军道,“什么蛊术?” 沈茹在旁边恨得满目猩红,差点一句贱人就要骂出口来了,但到底还是忍住了,解释道,“她的笛音可以操控虫子。” 柳溪梅又顺着沈茹的话把上次花会的事跟沈建军说了。 沈建军脸色阴沉地吓人,“她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们!从前我真是看错了她,竟还一心把她当成家人对待!” 从前沈音对他们好,他们自然也就没跟沈音红过脸吵过架,平日里也都很体面。 石榴在旁边听着直接气笑了,“沈大人怎么还有脸说这样的话?你不会以为从前跟王妃和平相处,说说笑笑就是把王妃当家人的表现吧?真正的家人可不会当吸血虫把家产全吞了,也不会给王妃下情花毒意图毁她的清白!更不会在背后骂她是贱人!” 沈建军三人脸色顿时闪过一丝羞窘。 柳溪梅气得脸红脖子粗,“要你管?你不过就是个贱婢……” 石榴懒得再理会,也不屑跟他们争吵。 但他们若是还要继续骂沈音,她肯定还是会说回去的。 虽然石榴没再说话,但马车里的三个人多少是收敛了一些。 沈建军冷静下来后,虽然还是有气,但也只能接受事实,“算了,等明日我们去买个大宅子,不就区区一个将军府么?搞得像谁多稀罕一样。” 虽然这些年沈建军的俸禄没多少,但不是还有沈音的那些家产么?再不济还有沈音名下的那些个铺面可都在源源不断地赚银钱呢,买个奢华的大宅院是绰绰有余了。 柳溪梅和沈茹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石榴听在耳朵里,王妃果然料想得不错,沈建军一家不可能一辈子只用那么一点微薄的俸禄。 这不,第一个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马车紧赶慢赶,终于是行到了目的地,一处昏暗潮湿的小宅院连着其他宅院并排坐立着。 小宅院的门不大,却连个牌匾都打不上去,看着寒碜极了,跟将军府根本没法比。 沈茹攥着帕子,心里简直要嫌弃死了。 她住过将军府那种地方,自然不愿意在回来这破烂地,就算只住一晚上,她也难受得紧。 沈建军和柳溪梅也嫌弃,但这不是没办法了,只得推开门进去,正想关门却被石榴把住。 沈建军瞪着她,“你还想干嘛?” 石榴道,“王妃怕你们一时住不惯,刚搬家又有的忙活,就让我们几个跟着沈大人一家照看照看,麻烦沈大人让我们进去,在腾个地方给我们休息。” 第53章 下人们都要赎身离去 沈建军一听,顿时脸就绿了,“谁需要你们照看!滚回王府去!” 石榴笑道,“那可不行,王妃的命令奴婢也不敢不遵从。” 说罢,石榴就招呼身后的护卫直接把门一推,径直进了院子。 该说不说,这宅院也的的确确是小,石榴他们挤进来之后,前院几乎都要站满了。 沈建军气的不行,但也不敢动手把她们赶出去,先不说沈音的身份比他高,就连眼前这两个护卫他都不是对手。 柳溪梅上前道,“宅子里总共就三个屋子,不是我们不想留你们,是压根没地方给你们住,若你们非要留下来,就只能睡地上了。” 石榴看了她一眼,道,“那简单,你们一家人睡一屋,我睡一屋,护卫们睡一屋,刚刚好。” 沈建军一听顿时就炸了,“茹儿都这么大了!怎么能跟我这个当爹的睡一个屋?” “你们本来就是奴婢奴才,竟然还敢抢主子的屋子睡!简直无法无天了!” 石榴还是那句话,“我的主子是王妃,可不是你们,不过沈大人说的也在理,这样吧,我勉为其难和沈二小姐睡一个屋,沈大人和沈夫人睡一个屋。” 沈建军怒的一口气上不来,开始剧烈咳嗽。 柳溪梅和沈茹亦是脸色不好看,但没办法,现在她们又反抗不了。 最终还是按照石榴说的各自分了屋子。 宅院一年没人住,灰尘很多,要打扫了才能住,沈建军和柳溪梅还受着伤怎会愿意干这样的活。 沈茹平日也都是娇生惯养的,更加不想干,于是几人齐刷刷将目光看向石榴三人。 沈建军许是知道就算指使石榴干这些也指使不动,便问道,“将军府那些奴仆呢?” “那可是我自己买回来的下人,不是将军府的人,沈音没资格把他们留在将军府吧!” 石榴愣了愣,倒是没想到这一茬,主要是一路出了将军府的门,没有一个下人敢上前吭声说要一起走的,如今那些个估计还留在将军府。 只是还不等石榴思索要怎么回答的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 “老爷夫人开门呐!” 沈建军打开门,只见门口挤了一堆的下人,全都背着包袱从将军府紧赶慢赶过来的。 柳溪梅自然也跟着出来瞧见了,顿时心下一喜,“既然回来了,就赶紧进来把院子里都打扫干净!” 沈茹也在旁边插嘴,“还有待会要生火给爹娘煮药、换药,万事还是要以身子为重。” 沈建军看向沈茹,心下微暖,心里的怒气也消散了许多。 不管怎么说,沈茹到底是他亲生的,这些年也如珠似宝的疼着,在混账只要不算计到他这个做爹的头上,他就不会真的责怪她。 只是过了一会儿,沈建军见没人动,不免皱眉的看向他们。 只见这些下人都个个面露难色。 沈建军脸色一沉,“都死了不成?站着不动是想做什么!” 有胆子大的率先开口,“老爷,不是我们不愿意在继续伺候,只是这里这么小,连下人房都没有,刚好活契的时限到了,想请老爷准许我赎身离去。” 而且今个儿王妃都直接命人把他们赶了出来,还直言说要将那些被沈建军偷走的家产全都拿回去,他们继续伺候下去风险很大呀!万一到后面沈建军他们没银钱付他们的月银,他们找谁去? 有一个人开口,紧接着就有第二个,一个个的全都不想留下来。 沈建军顿了顿,随后勃然大怒,“放肆!你们也是反了天了!竟然敢说走就走,我告诉你们,你们全都不许走!我是不会把身契给你们的!” 下人们顿时就不乐意了,“我们签的是半年的活契!又不是把命卖给你们家了!如今你们落魄成这样,还不放身契给我们,心也太黑了吧!” 立马又有人接话,“没事,反正当初我们也是在官府过了明路的!到时候要是不放我们走,那我们告到官府去,看看谁有理!” “就是!难怪王妃会赶你们出来,不仅占人家爹娘留给她的家财,还给王妃下那什么什么毒来着,也不怕半夜遭雷劈呢!” 沈音刚才在将军府和沈建军几人的对话,他们在外头看热闹的时候都听的清清楚楚,后来一传十,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下人都知道沈建军一家干的缺德事。 反正他们都不打算在伺候这户人家了,自然是想怎么说怎么说。 沈建军指着他们,气的胸口闷痛,“放肆!放肆!” 最先开口的下人一脸不耐烦,“这是我的赎身银子,给你!你到底放不放我们走?” “不放我们走也行,等我们告到官府去,官老爷也会放我们走的,到时候事情闹开了,我看以后谁还会上你们家做丫鬟奴才!” 沈建军自然不愿意把事情闹大,丢脸不说,以后他买了大宅子也还是需要买下人的。 遂,权衡之下,他只能咬着牙从自个儿包袱里拿了他们的身契给他们。 下人们拿了身契,交了赎身的银子后就一个接着一个离去。 到最后只剩下一个玉意,就连之前伺候柳溪梅的贴身丫鬟小翠都走了。 沈茹连忙上前去拉她的手,“玉意你不会也要走吧?” 玉意面露难色一时没说话,沈茹温柔道,“如今我们只是看着落魄了,可又不代表我们手里没银钱了,等明日买了大宅子就自然有你的住处,而且将来我还会嫁给王爷做侧妃……到时候你就是我身边的一等陪嫁大丫鬟,谁也不能替代了你去。” 沈茹一通甜言蜜语之下,玉意果然改变了主意,“那奴婢不走,这辈子就跟着小姐了。” 沈茹松了一口气,还好留下来一个,不然待会就要自己收拾屋子了! 很快,打扫院子的活就全交给了玉意一个人,沈建军则是说要去外头置办采买些药材和日常所需的东西。 毕竟刚搬回来可谓是什么都缺。 石榴见沈建军要出门,给护卫使了个眼色。 沈建军前脚踏出院门,护卫后脚就跟了上去。 沈建军脸色变了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第54章 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 石榴道,“王妃要我们好好照看沈大人一家,自然是要恪尽职守,寸步不离了。” 沈建军这下彻底明白了过来,这哪是什么照看,这分明就是堂而皇之的监视! 那他明日买宅子需要用银钱怎么办?那么大一笔银钱肯定要动沈音的家产,到时候岂不是就暴露了? 若是不想暴露,就只能忍着不去动那笔银钱,但也意味着他们要一直住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像以前一样靠着他每月那点微薄的俸禄过活。 所谓从奢入俭难,他们享受了一年的好日子,又怎么愿意回来过以前的苦日子? 可偏偏沈建军又没办法让护卫别跟着他,就算说了那护卫也不听啊! 看来他得想个办法,把石榴三个解决了才行! …… 沈音从将军府回到王府后,管家便拿着库房钥匙过来了。 “王妃,这是库房的钥匙,还有整个府里大大小小的开支账本。” 沈音看着叠成小山一样高的账本眉头微跳,“这么多?” 管家笑道,“府里五十多号人月银和各项支出,另外还有暗卫营、外头的田产铺面、宫中的赏赐俸禄都记在账本上的。” 沈音一听,突然觉得这么多账本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偌大一个王府,这么多人吃喝住行那样不需要银钱? 她抬手随便拿了一本账本翻开看了起来,果然枯燥无味得很,相比之下她还是更愿意看医书。 想到这里,她张口正想让管家把库房钥匙和账本拿回去,没成想余光一瞥却是顿住了。 “府里近来有什么喜事么?置办了这么多红绸。” 管家道,“半月后就是王爷迎娶沈二小姐的日子,这些天都在置办婚嫁需要的东西了。” 沈音闻言,这才想起来这茬,顿时把账本合上,“明日先别置办了。” 管家露出两分为难,“这,要不要知会王爷一声?” 沈音道,“自然,我会跟他说的。” 管家这才点头应下,随后沈音又让管家把库房钥匙拿回去,“以后还是继续由你管着,平日里的小事就不必禀报了,需要大笔银钱的时候在来报。” 管家也不问为什么,应了声便拿着钥匙和账本离去了。 沈音躺在摇椅上,反正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家男人娶第二个女人的。 若是萧凌铮碰别的女人一下,她会觉得脏。 毕竟在南疆就只有丧偶,不像大周还有和离一说,更没有三妻四妾的道理。 不过本着入乡随俗的道理,再加上之前他们两个睡觉也不是你情我愿的,沈音想了一下,要不晚上还是找萧凌铮说清楚吧。 两个人达成共识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萧凌铮实在接受不了,必须要三妻四妾,那她就把他踹了。 这王妃不当也罢,她有这一身本事傍身,不愁地方去。 只是沈音等啊等,等到天黑了,萧凌铮都还没回来。 香草在旁边笑道,“王妃都快要成一座望夫石了。” 沈音瞪她一眼,“去问问管家,王爷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回来?” 萧凌铮平时早朝后基本都会在下午的时候回府,有时公务比较繁忙也会在天黑之前回来的,可现在都已经到了血蛊发作的时候,可仍然不见萧凌铮回来。 难道是昨天刚把人抓了,太子那边就得到消息开始反击了吗? 萧凌铮不会有什么事吧? 沈音想到这里眉头一跳,喊住正要出去问询的香草,“等等,现在备车去诏狱。” 萧凌铮主要负责刑部,诏狱是他管着,也有统领黑玄卫的权利,这一年以来,他没辜负皇上的期许,接连查获了好几桩贪污案,且都是前朝重臣,现在但凡是私自贪污过的官员都对萧凌铮又恨又怕。 沈音到诏狱的时候,里面正传来厮杀声,她连忙从马车下来跑了进去。 混乱之际,自然没人拦她。 越往深处,厮杀声便越近,沈音攥着腰间的玉笛推门进了里间。 忽而一把利箭破空而来,沈音反应也迅速,立刻蹲下来往旁边快速挪了一下。 利箭险险从她头顶穿过钉在了门上,沈音还没歇一会儿,忽然一个黑衣人被甩飞过来。 只听砰的一声便见黑衣人撞在沈音旁边的墙上。 沈音偏头看去,那黑衣人从墙上倒到地上,猛地吐出口血就没动静了。 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再往前看,一群人正在狭小的诏狱走廊打得如火如荼。 屋檐上还有四个人正在放箭,对准的人正是被围在中央的萧凌铮。 萧凌铮右手执剑,侧颜是醒目的红。 眼看那箭朝他而去,沈音本能大喊一声,“小心!” 出声的下一刻,萧凌铮已经抬手璇剑将其打落。 智一在旁边也发现了沈音,“王爷!是王妃!” 萧凌铮拿剑的手紧了紧,还没等他开口吩咐,就见一发冷箭冷不丁朝着沈音射去。 那箭的速度极快,沈音甚至来不及反应,箭头已经近在咫尺。 沈音心想,这下完了,这箭直接射她脑门,摆明是想要她的命! 萧凌铮更是瞳孔一缩,飞快的斩落一个黑衣人的人头,提气朝着沈音的方向飞跃而去。 可他离得太远了……根本就来不及救沈音!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利剑从上而下,锵的一声将箭打落。 隐在暗处的暗卫提着剑将再次射过来的箭给一一打落,“王妃!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话音刚落,另外三个暗卫也现身朝着黑衣人那边攻去。 沈音双腿略感麻木,接着就是无比庆幸。 还好,先前萧凌铮给了她四个暗卫保护她的安全。 只是还不等沈音转身躲起来,萧凌铮伸手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撤出门外,砰的一下关上门。 只听他气息不稳道,“你怎么来了?” 沈音这才反应过来,看他一脸紧张,呼吸十分急促,顿时着急道,“晚上血蛊发作的时候不宜动武,若是一个控制不好会走火入魔的!” “而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晚回有事的时候不知道派个狗腿子回府知会一声么?” 萧凌铮顿了顿,“所以你这时候过来,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么?” 沈音瞪他,“不然呢?我还能担心那些黑衣人的安危?” 要是萧凌铮死了,她要重新找男人不说,也还没和离呢,到时候肯定有一大堆麻烦事等着她。 光是想想都让人心塞。 萧凌铮忍不住扬了扬唇,“是我的不是,你别生气。” 沈音闻言,这才脸色好看了些,问道,“那些刺客是太子的人吗?” 第55章 我抱你过去 萧凌铮点点头,眉眼不由自主沉了两分,“冒充诸季的死刑犯死了,连带着一直关在诏狱的李御医也死了。” 沈音瞠了瞠眼,瞬时明白过来,“太子根本没打算救人,而是直接来杀人灭口?” 萧凌铮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声音略带沙哑,“杀人比救人容易得多。” 沈音听到打斗声还在继续,便急忙道,“我找个地方躲起来,你快去先把刺客擒拿住再说。” 说罢,她又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他,“这是可以缓解身体疼痛的,喝一点再去,你动武的时候注意点,情绪不要有太大的波动就行。” 萧凌铮低头看了看她,接过来仰头就要往自己嘴里倒。 沈音连忙又抓住他的手腕,磨牙气道,“你这么喝是想死吗?一点点你脑子里没概念?” 萧凌铮看她气鼓鼓的,似娇嗔的每一字都染着浓浓的关切,不免心生一阵暖意。 这是他母妃过世后,再一次感觉到有家的温暖。 萧凌铮听话地倒了一点进嘴里,将瓷瓶还给沈音,随后才道,“还记得上次我带你去洗手的厢房吗?沿着这里往前走,然后右拐进去,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去找你。” 沈音点点头,毫不留念地转身按着萧凌铮说的路跑去。 这里还是太危险了,她生怕萧凌铮一走,又有一支箭直冲她脑门。 萧凌铮转身一跃上了屋顶,朝着那屋檐上箭手而去。 这是这一耽搁,四名箭手只剩下三名,另外一名消失了,还是刚刚射沈音的那个。 萧凌铮心沉了沉,身上染了几分狠厉。 那三名箭手见杀意来袭,顿时调转手臂上的袖箭朝着自己的脖子射去。 在萧凌铮擒拿住他们的前一刻,自杀身亡! 箭手已亡,其他黑衣人都纷纷举剑自刎。 不到半刻,杀人全部死绝,就算去叫沈音来医治怕也是无力回天了。 智一跃上屋檐,脸色难看,“王爷,对方学聪明了,这一次不是服毒,而是直接挥刀自杀……” 这也意味着背后那人也渐渐开始注意到沈音的医术了。 萧凌铮冷眼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逃了一个,现在立刻带人去追。” 智一这才反应过来,“是!” 萧凌铮将剑交给黑玄卫,一步步朝着厢房而去。 沈音正在厢房里坐等着。 她倒不是很担心萧凌铮会被那些刺客杀了,毕竟对方想杀的人都死了。 萧凌铮推开门,正瞧见沈音坐在软椅上,两只腿往前伸直,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这样的动作或许在世俗眼里不雅,但在萧凌铮眼里却唯有可爱二字。 沈音看到萧凌铮好端端回来了,微眯的杏眼睁了睁,“你回来了?那些刺客怎么样,活捉到了吗?” 萧凌铮摇了摇头,走到水盆边开始洗脸上沾染的少许血渍,“没死的全都举剑自刎了,你还能把他们救活吗?” 沈音道,“我只是大夫,不是神仙,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自刎的人只要下手重,血短短片刻就能流完,没气了就救不回来了。” 她现在过去,估计人早就死透了。 萧凌铮放下巾子,回头道,“无碍,本也不打算留活口,走,我们回府。” 说罢,走近她,主动伸出了手。 沈音哪有拒绝的道理,将手放到宽大温暖的手心,由着他牵着自己出了厢房。 她边走边道,“那这样的话,太子给你下血蛊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浮出水面?” 萧凌铮道,“父皇一直重视的储君人选是太子,只要太子没有触犯父皇的底线,父皇就不会允许他身上有任何污点摆在台面上,就算我让父皇给我做主,最终也是轻拿轻放,寻个体面的由头或禁足或斥责,他不会有任何实际上的惩罚,反倒是我,可能到最后只能得到一些赏赐和安慰,还会因此让父皇心里对我有所不满。” 他是身中血蛊后才入了皇上的眼,太子和他两个儿子孰轻孰重,皇上自然分得清。 就算是太子的错,皇上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把太子杀了。 沈音一听也觉得有道理,毕竟现在朝中只有两个皇子,萧凌铮从小不得皇上喜爱,又身中血蛊很可能会死。 而且太子身体健健康康,他在京城平易近人,为国为民的好名声沈音也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但沈音还是觉得不值,“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萧凌铮笑道,“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到了合适的时机,他会为他做过的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音知道萧凌铮有自己的打算,也没多问,只是道,“对了,刚才听你说,李御医也死了,你快带我去见一下李御医。” 萧凌铮眉眼不免有两分疑惑,“可是他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沈音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去拿回我的蛊虫,先前我没取,是想着到时候对簿公堂时保证他不反咬,现在人死了我自然要把它取出来。” 萧凌铮心下了然,牵着她又去了先前关押李御医的牢房。 昏暗的甬道里几乎全是刺客的尸体,地上墙上撒满了鲜血。 沈音穿着裙子,不干练还容易拖在地上,遂她挣了挣被萧凌铮握着的手。 双手打算将裙摆提起来一些,避免沾上血渍。 萧凌铮低头瞧见她露出来的鞋袜,又看了看那几个正在处理尸体的衙役,道,“我抱你过去?” 沈音下意识想拒绝,她又不是腿断了。 但转念一想,这不是增进感情的第三步吗? 她拒绝干什么?还是萧凌铮主动提出来的。 虽然事出有因,不是单纯地想抱,但好歹也是抱,多少有点用吧? 于是乎,沈音立马放下裙摆,朝着萧凌铮伸手,“那好吧。” 萧凌铮下一刻就拦腰将她打横抱起来,抬脚往前走去。 他长得高,托着她的腰和膝窝的手十分温热,走起路来稳稳的,不一会儿就穿过一地尸体来到李御医的牢房。 许是刺客杀完李御医之后,就冲出去打算想逃。 遂,牢房里反而还干净一些,只有李御医零星一点血。 萧凌铮将沈音放下来,沈音才走上去,拿着玉笛吹奏起来。 只是吹奏了半天,蛊虫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56章 软软的,感觉甚好 沈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放下玉笛半跪在李御医尸体跟前,将他的衣襟拉开,果不其然看到了胸口有个刀口。 由于他上半身全是血,沈音一开始竟没注意到李御医不仅被抹了脖子,还被人在心脏处补了一刀。 沈音顿时悲从心来,“我的虫子!” 那蛊虫听不到笛音就会停留在心肺处,那一剑怕是把李御医弄死的同时也把她的蛊虫刺成两半了! 萧凌铮看她反应就知道蛊虫多半是死了,忙道,“这蛊虫对你很重要吗?” 沈音苦着一张小脸,“也还好,但毕竟是我养成的,而且是唯一一只可以引起全身剧痛的蛊虫,居然就这么死了,以后要是再碰到李御医这种死鸭子嘴硬的人,我就再也用不了这招了。” 萧凌铮闻言,心底惋惜了一秒后才道,“别伤心,这种东西还可以再养吗?若是养不了,那下次你要审问什么人诏狱的那些刑具也跟它的作用差不多,我可以帮你审问。” 沈音揉了揉额头,“我不喜欢见血的,这种作用的蛊虫也能重新养,但是找一个这样的幼虫,不容易。” 主要是大周这鬼地方,一般没有,就算有也得去那种深山老林慢慢找。 京城这么大还全是人,去那种深山老林又要跑好远。 哪有像南疆那种地方,山上随便找一找就能找到了。 萧凌铮闻言,也松了口气,“无妨,你回去将幼虫的样子画下来,让智一派人去帮你找,总能找到的。” 沈音想了想道,“这样……也行,只是我画工不太好。” 萧凌铮道,“无妨,画个大概的样子,然后告诉他们是什么颜色的,让他们看到像的都抓回来,总有一个是你需要的。” 沈音这才点头,脸色好看了些。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你体内的血蛊也发作许久了。” 虽然先前给他服用了少量的止痛药液,但也是治标不治本,只能缓解一点点的痛楚。 说到这里,沈音不免有点佩服萧凌铮的忍痛力,换做寻常人这会儿估计早就疼得死去活来了,怎么会像他一样跟个没事人一样。 萧凌铮这回也不问沈音需不需要抱,直接伸手抱她走出牢房。 沈音体型是比较娇小的,抱在怀里很轻,萧凌铮顿时怀疑平时沈音是不是不太爱吃饭? 看来回去得吩咐厨房给她好好补补才行。 他貌似记得沈音是爱吃甜的…… 萧凌铮心里想着事,出了甬道也没把沈音放下来。 沈音自然也不会说要下去。 索性就趴在他胸膛上,闭目养神起来,也不知是天色太晚了还是被抱着十分有安全感,沈音就有点昏昏欲睡,她蹭了蹭他的胸膛寻了个舒服的地方挨着,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道,“有点困,我可以先睡一会儿吗?” 萧凌铮轻声道,“睡吧,等回到王府了我在叫你。” 沈音这才放心,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缓了下来。 萧凌铮脚步不由得变轻变慢了许多,上了马车后,他也没将人放下。 主要是马车狭窄,又没有躺的地方,放沈音下来她立马就会醒。 他将她放在大腿上,右手揽着她的腰身,低头望去,是她娇美的睡颜,那如樱桃般粉嫩的小嘴此时此刻愈发红润。 脑海中突然想起那晚沈音亲他脸颊时的感觉。 软软的,感觉甚好。 萧凌铮喉结微动,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又用指腹蹭了蹭她的下唇…… …… 沈音没睡多久,就在马车的颠簸下醒了。 她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萧凌铮那妖孽般的脸庞,只见他平时那染着些许锋利的丹凤眼此刻在烛灯下显得分外柔和。 褐色瞳孔里面倒映出她的影子。 沈音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仍然被他抱在怀里。 萧凌铮该不会是一路上都这么看着她睡觉吧? 萧凌铮道,“醒了?” 沈音这会儿睡意全消,连忙从他怀里站起来。 只是太着急了,她竟然一时忘记这是在马车里,这一站直接砰的撞到了车轿上。 沈音啊了一声,抱头矮下身。 萧凌铮眼疾手快地又把她捞回怀里,手掌附在她的手背上轻揉着,“怎么样痛不痛?” 沈音生理性疼得眼泪花都出来了,她真是刚睡醒没反应过来,瓮声瓮气地回答道,“痛……” 萧凌铮看她眼泪哗哗的,看起来可怜又好笑,不免有些忍俊不禁,“我看看。” 沈音自己揉着头,吸了下鼻子不给他看,“没事,就算肿了过几天就会自己消的。” 萧凌铮闻言,不置可否,只是道,“你方才突然站起来做什么?” “我抱着你不舒服?” 沈音也有些纳闷,是啊!她刚刚突然站起来干嘛? 应该是脑子睡懵了。 但她不可能承认是自己脑子的问题,便道,“没有,很舒服,只是怕王爷一直抱着我手麻了。” 萧凌铮声音暗了暗,“不会,你很轻。” 沈音见他如此,也就没打算在离开他的怀抱自己坐着,“那是我多想了。” 于是乎,一路上沈音就窝在他怀里,到了王府后,萧凌铮似乎还想直接抱她下马车。 沈音挣扎下来,“我自己走。” 她又不是废人,一直被抱着算怎么回事?总觉得怪怪的。 萧凌铮也没强迫她,由着她自顾自下马车率先进了王府。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主院,药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中途还添了好几次热水。 沈音拿出银针,余光瞥见他正脱着衣裳。 顿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有一种肉放在面前,肉却不让她吃的焦虑感。 她什么时候才能睡上这个男人? 都怪这两天太忙了,又是花会又是赶人的,看来明天真得去好好请教一下。 萧凌铮全然不知沈音内心所想,脱的只剩一条亵裤后,泡进了浴桶。 沈音给他针灸完,临走时只听萧凌铮道,“今日怎么不问我能不能亲,能不能抱了?” 沈音脸色顿时有点尴尬。 她都还没学呢!哪里敢问? 要是萧凌铮又嫌弃她不会亲不会抱,讨厌上她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遂,沈音回过头道,“那什么,等我学会了再来问你。” 第57章 生理性喜欢 萧凌铮穿衣裳的手顿了顿。 这种事情还要学?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诚然,沈音还真的没见过猪跑,在南疆生活的时候,她由于天赋高,直接住在了南上层,那一层只有刘寡妇一家邻居。 从沈音记事起,除了师傅之外没见过第二个男人,少许男女感情的事也是听刘寡妇唠嗑的时候得知的。 但终究没见识过,就算刘寡妇一脸幸福的跟她说爱一个人就会忍不住想跟对方亲近,每天黏着对方,舍不得跟对方分离哪怕一分一秒,沈音也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原主倒是在爱的方面经验挺足的,但是原主追了贺容修这么多年,也没跟贺容修亲过抱过,更别说睡过了。 沈音见屏风后的萧凌铮没再说话,想起白天她想问的事,便再次开口,“今日管家送了账本过来,我看到采买账本上有你和沈茹婚嫁所需的东西。” 萧凌铮这才想起半月后就是自己迎娶沈茹的日子。 虽然君子之诺,重于千金。 但这桩婚事不是他承诺的,而是沈茹用母蛊血逼迫得来的,若是他真的用了沈茹的母蛊血解了毒,他自然会毫不犹豫的娶了她。 可现在是沈音给他解了毒,他就不欠沈茹什么了,再加上现在知道沈茹勾结太子的人给他下血蛊,他别说娶了,问罪都还来不及。 只是沈音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了? 难道是她吃醋了吗? 萧凌铮想看看沈音对这件事的态度,没把心里想退婚的打算说出来,而是系好腰带走出屏风问道,“怎么了?” 沈音也不墨迹,想了一下措辞便道,“在我心里跟谁睡觉了,就会认可谁是我的男人,而且是唯一一个,以后除非丧偶,不然我不可能去找下一个男人,但现在情况特殊,我和你睡觉不是你情我愿的时候发生的,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这人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大周权贵男子三妻四妾屡见不鲜,可我却无法接受。” “如果你以后要三妻四妾,等我给你解完血蛊,我们就和离吧,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第二次血蛊可不是她下的,等她解完了相当于又救了他一命,原主欠的债总该还清了吧? 萧凌铮闻言,心下一动。 沈音能说这番话,肯定对他有了占有欲,这是不是喜欢的一种表现了? “所以你不希望我娶沈茹?” 沈音沉思片刻道,“其实也不是,这是我找男人的标准,如果你要娶沈茹也可以啊,方才不是说了,我会给你选择的机会,要么你以后不能有第二个女人,要么我给你解完血蛊后和离,大家好聚好散。” 萧凌铮,“……” 看来刚才他真是想多了。 好半晌,萧凌铮才道,“我明日让管家清点一下先前提亲时下的聘礼账单,然后跟沈茹退婚。” 沈音闻言,顿时面露满意,“所以你的意思是?” 萧凌铮盯她片刻,烛光衬得他神色格外认真,“以后我不会三妻四妾,只会有你一个妻子,我也不会跟你和离,就像你说的,既然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那我以后必定会宠你护你,一起好好过日子。” 而且他自己也不喜欢三妻四妾,在宫中生活的那段时间他见证了太多女人争来斗去,往往都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就连当初她的母妃也是死在那个女人的手里…… 沈音唇角上挑,瞳孔比天上的繁星还亮,“那我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目前为止,她其实还是挺满意萧凌铮的,毕竟她知道他那方面很强。 要是萧凌铮没跟她达成共识,她想练蝴蝶蛊就要另外找男人。 但以后找的男人只能凭运气了,若是个不怎么厉害的,这辈子蝴蝶蛊就只能是个遗憾了。 萧凌铮看着沈音转身离去,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方才说的那番话,也算是间接罄露,结果沈音却一点都不害羞,反而只有目的达成的喜悦。 “智一,如果一个人心里不喜欢你,但却想跟你亲近,是为什么?” 智一在外面听萧凌铮冷不丁这么一问,愣了愣才道,“这个,属下也不知道,不过我先前听说过有一种喜欢叫生理性的喜欢,那种喜欢是身体比心里更快爱上对方,总得来说,其实这事没法用言语解释,只能两个人慢慢感受……” 萧凌铮看他一眼,“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智一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是陶御医跟属下说的。” 萧凌铮默了默才道,“明日叫陶御医来主院。” “是!” 许是睡得晚,沈音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才起来,用过了午膳后才去了沈家。 还没进门,里面就一阵鸡飞狗跳。 沈建军咬牙切齿的吼道,“我去如厕你也要跟着不成?!” 护卫的声音紧接着想起,“先前就有人因为上茅房一脚踩空,栽进去憋死了,我也是为了沈大人的安危考虑,若是沈大人不甚掉进去,我也好及时给沈大人捞出来不是。” 沈建军气的脸色铁青,但实在内急,只能由着那护卫跟着。 护卫伸手捏住鼻子,尽职尽责的守在茅房门口。 柳溪梅卧在榻上,看到这一幕顿时开始骂骂咧咧,“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照看!这分明就是监视!我们根本就没有隐私可言!” 沈茹阴沉着脸,死死咬着唇,“你们这样,就没把我们当成人看!就算我爹被贬官了,那也还是有机会进宫觐见皇上的,到时候王妃堂而皇之派人将我们软禁在此的事被皇上知道,皇上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石榴道,“什么软禁?你们不是可以自由进出吗?” 沈茹脸色乍青乍白,“你们这样跟软禁有何区别?” 石榴不置可否,“沈二小姐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毕竟是你们不要脸贪了我家王妃的家财,只要你们一日不交,我们就一日不走!” 这个贱人! 沈茹气的怒目圆睁。 她昨晚被迫跟个贱婢睡一个屋榻,别提多恶心了! 而且以前她住将军府的时候,屋子里的床榻又软又大,睡四个人都不成问题,而今这里的床榻硬邦邦的不说,两个人睡在一起就已经十分拥挤了。 她在住下去就要疯了!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买上大宅子? 第58章 差点害她淹死! 更关键的是,他们身上银子也不多了,这些天吃喝拉撒买药都花去了不少,沈建军那点俸禄够干什么?别说没机会买大宅子,现在他们想买多几个下人伺候都做不到,再继续下去,银子很快就花完了! 而且整个家里就玉意一个丫鬟,根本忙不过来,她过了一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这会儿又要开始帮着干些家务活。 沈茹越想越气,看着石榴在水缸旁边正打水洗漱,忽然恶向胆边生。 要是石榴淹死了,那就没人拦着她们去取银子了! 这般想着,沈茹趁着石榴和护卫不注意,将一枚玉佩塞给玉意,“待会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就拿着这玉佩去德顺钱庄。” 玉意立马会意地点头。 沈茹从柳溪梅榻上站起来,朝着石榴走去。 石榴自然也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回头看见是沈茹,有些不明所以,“沈二小姐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还想打我吗?” 沈茹想来也是气狠了,见石榴这么说,忽而冷笑一声,伸手就推向了她。 石榴一时没想到沈茹真的敢动手,踉跄了两步,刚好撞到水缸边缘,水缸旁边又有残留的水渍,随着惯力使然,石榴脚下打滑,直接仰摔进了水缸。 盯着柳溪梅和玉意的护卫顿时大惊失色,“石榴!” 说罢,就想上去捞。 可有人比他还快一步,沈音大喝一声,“看住那个丫鬟!” 说罢,立马跑到水缸旁边伸手将石榴捞了出来。 石榴被呛了好大一口水,得救后,瘫软在地上剧烈咳嗽了起来。 沈音拍着她的背,“怎么样?” 石榴红着眼,连忙摇头,“咳咳!咳咳……奴婢、奴婢没事。” 沈茹看到沈音的时候,顿时有些后悔刚刚的冲动…… 沈音见石榴确实没大碍了,顿时怒从心起,当即站起来,走到沈茹跟前,啪的一声甩了她一个耳光。 沈茹顿时尖叫一声。 这一巴掌极重,竟让她扑摔到了地上。 她捂着脸颊,坐在地上红了眼眶。 沈音看她这副作态,冷笑出声,“你还好意思哭?你刚才是想干什么?你想杀了她吗?!” 沈茹眼泪直掉,立即否认,“没有!我……我只是觉得她的态度气人,被气到了所以才推了她一把,但是我没想到她会跌进水缸……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音冷冷地看她一眼,“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差点害她淹死!” 石榴虽然有点拳脚功夫,但却不会游水,一般不会游水的人,跌到只有膝盖高的水里也会因为害怕而无法自救。 虽然有护卫在沈茹不一定能得逞,但沈茹的恶毒心思却实在让人胆寒! 沈音越想越气,一把揪住沈茹的衣襟,将她的头按进了水缸。 啊…… 沈茹惊恐地想要大叫,可整个脑袋都被按进了水里,刚一张口,就呛了一口水。 这会儿沈茹再也没法假装柔弱,开始扭着身子剧烈挣扎了起来。 沈音按着她的头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堂妹可不要怪我!” 柳溪梅在房里听到动静,已经是挣扎着爬起来就要出去,“沈音!沈音你住手——你想干什么!你想淹死茹儿不成?!” 可她才刚踏出房门,就被护卫一把扯胳膊,“王妃教训人呢!容不得你上前打搅!” 他双手极为有劲,一手抓着玉意,一手抓着柳溪梅,二人根本靠近不了分毫。 柳溪梅急得红眼,使劲挣扎都挣不脱护卫的手,顿时气得大喊,“你放开我啊!茹儿!我的茹儿!沈音你这个贱人!你快住手啊!!” 沈茹憋着一口气,眼看要憋不住了,沈音这才扯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拉出来。 “呃……啊!” 沈茹刚呼吸了一口,就又被沈音给按了进去。 沈茹于是又开始挣扎。 沈音如此反复了好几回,那种濒死的感觉让沈茹直接崩溃了。 等沈音再次扯着她的头发起来的时候,沈茹大哭出声,“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正在蹲茅房的沈建军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一时之间心急如焚。 可他还没拉完…… 沈音看她如此,暂且放过了她,“下次若再有害人的心思,就不是这样的教训了,我会直接淹死你了事!” 说罢,她松开了沈茹。 沈茹跌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咳嗽,此时此刻狼狈得像是在水里滚了好几圈的落汤鸡,发丝散乱,浑身都是水渍。 石榴在旁边也缓了过来,感动地站起来道,“奴婢!奴婢多谢王妃替我出气……” 沈音理了一下她鬓间湿掉的发丝,“以后长个心眼,这样的意外可不能发生第二次。” 石榴红着眼连忙点头,“是,方才是奴婢一时不备,以后奴婢肯定一万个注意,不会再被沈二小姐害了!” 还不等沈音说话,便见柳溪梅气得捶打起了护卫,“混账!你放开我!” 护卫见沈音教训完了,便放开了柳溪梅。 柳溪梅一得了自由,连忙上去蹲坐在地上抱着沈茹,“茹儿!茹儿你怎么样?” 沈茹此时也不敢当着沈音的面在说话了,只依偎在柳溪梅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 她方才真的差点就被沈音按在水缸淹死了! 沈音这个恶毒的贱人!她怎么敢这么对她! 沈建军也是终于如完厕出来了,看到妻女狼狈地在地上坐着抱着哭,整个院子里还都是水,也是气得脑仁疼,“沈音!你又发什么疯?这里是我家,你没资格动手!” 沈音闻言,一阵好笑,“之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拿我当家人么?怎么,现在又开始分你我了?” 沈建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但这件事到底是沈茹理亏,沈建军只能狠狠瞪了沈音一眼,上前帮着玉意将柳溪梅和沈茹扶回屋子,一边安慰着她们,一边道,“玉意,你快去煮姜汤给小姐暖暖身子,别染了风寒了!” 沈音见玉意应了下来,开口道,“多煮一份给石榴。” 玉意有点为难,但瞥见沈音冰冷的视线,她顿时又焉了,“是!” 沈音见此,这才让石榴先回屋子里换了身衣裳,而后拉着她出门。 石榴知道沈音这是有话要问,忙一脸惭愧地主动开口,“今日我们跟了他们一路了,可他们谨慎得很,根本没有去取银子……” 沈音道,“我知道,他们现在身上还有银钱,自然没那么快妥协,你继续盯着就是,不着急。” “待会我在让人给你送些银子和你们日常需要用到的东西过来,在这里也别委屈了自己,不用听沈建军他们的话。” 石榴点点头,“那……” 沈音见石榴露出两分疑惑,这才道,“我今日来是想问问你,上次你说的可以教我那个怎么亲怎么抱的人住在哪儿?” 第59章 看来王爷已经把王妃放在了心上 石榴愣了愣,这才将那人的住处仔细跟沈音说了,说罢还道了句,“王妃到了直接说明身份,那人自会请您进去的。” 自从上次沈音跟她说过想请教这事后,她就抽时间和那边通了个气。 沈音一一记下。 石榴勾唇笑着,颇有两分八卦,“王妃怎的这么着急?昨晚您和王爷是有进展了吗?” 沈音思索了一会儿,“应该、可能是有的吧?我跟他说清楚了,以后我的男人不能三妻四妾,他也答应了。” 石榴瞳孔微微一缩,很是震惊,“王爷同意了?” 沈音点点头,“先不说了,我得赶紧过去,那人住处比较远,一来一回得费时间的很,等下请教不了几个问题又要天黑了。” 石榴见沈音着急,也就没有八卦的心思了,只是目送沈音的背影。 心下不禁在想,大周权贵没有不纳妾的,王爷竟然答应了王妃以后不会三妻四妾,可见是已经慢慢将王妃放在了心上…… 石榴想到这里,不免浮出笑来,看来现在压根不需要王妃在做什么培养感情的努力了,王爷可能已经喜欢上了王妃。 而此时此刻的沈建军等沈茹喝完了姜汤,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到底是想干什么?你方才起了什么心思?!” 他虽然也很厌烦石榴三个人,可他整个上午也只是在想办法把他们三个甩掉,而非想杀了石榴她们。 沈茹竟然直接把石榴推入了水缸,这背后恶毒的心思竟然要沈建军感到有些惊心。 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为什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才十七岁啊!还没嫁人,人生才刚刚开始,竟然就屡次犯糊涂了! 沈茹被父亲责骂得红了眼眶,“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她会滑进水缸,我只是因为她们的监视而感到不舒服,才推了她一把而已!爹,现在我们丫鬟小厮都买不起,更别说买大宅子了,如今手里的银钱根本撑不到下个月领俸禄,若是、若是继续下去,我们有的是苦日子过,女儿苦一点没事,可是娘亲和爹爹还身受重伤,女儿心疼啊!” “一想到这里,我就讨厌石榴她们了,所以才……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茹现在的模样可谓是声泪俱下,加上她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和柳溪梅,沈建军一时竟生不出气来。 柳溪梅也更加心疼了,皱眉看向沈建军的眼神很是责怪,“老爷,她可是我们的女儿,你宁愿相信沈音也不愿意相信茹儿吗?反正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而且就算是故意的又怎么了?她只是因为心疼我们这些做爹娘的,方才她差点被沈音那小贱人淹死,你是一句关心都没有,反而还这么怒气冲冲的!也不怕伤了茹儿的心!” 沈建军被她们母女两个说得顿时有些愧疚了起来,哪里还生得起气来,只是低声道,“罢了!罢了!这件事就算了,以后可别再做这么出格的事情,我们且在忍一忍,明日夫人写封报平安的家书给柳严,届时我自有办法让他帮我们去钱庄取钱置办大宅子和丫鬟小厮。” 柳溪梅和沈茹眼睛这才亮了亮。 …… 沈音坐着马车一路到了石榴说的住址,由于请教的问题多少是有些隐秘,所以她没有带上香草。 她下了马车,仰头看了看这处行院,这处行院虽然看着其貌不扬,却十分有内涵品味,牌匾写着竹玉轩三个大字。 沈音敲门的时候不禁想,这里的主人怕不是个素雅的人,真能教会她男女之间的事么? 正想着,里面便有一人前来开门。 开门的是个长相清秀的男人,颇有两分书卷气,他看着站在门外的女子,温声道,“姑娘找谁?” “我叫沈音,今日是来请教问题的。” 男人一时有些茫然,还没等他说话,门内又传来一道女声,“淮淮!是谁呀~” 男人闻声立马欣喜回头,结果正好看见女人走来的同时还抱着另外一个男人。 顿时欣喜的脸就变得委屈无比,“娘子明明说好今日只陪我一个的。” 女人见他可怜兮兮的,立马哎呦了一声,就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走上来哄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奈何这狗男人自己主动凑上来了,赶都赶不走。” “放心,说好今日陪你我定会让你满意的。” 说罢,女人捏住他的下巴,抬头吻了上去。 沈音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看女人在他唇上辗转反侧,不一会儿清秀男人就被吻得气喘吁吁,耳尖通红,眼底是清晰可见的情欲。 这种亲她没见过! 沈音一时之间,有点佩服起了面前的女人。 而且方才被女人推开的那个男人再次黏上来要求道,“我也要。” “别急,别急,都有份。” 女人亲完这个又亲那个,一时之间两个男人的眼神恨不能当场把她生吞活剥了。 她连忙将两个男人轻柔地推开,“还有正事要办呢!” 说罢看向门外的沈音道,“姑娘是?” 那清秀的男人率先开口道,“她说她叫沈音。” 女人闻言立马了然,“原来是你~石榴早前跟我说过了,我还想着到时候你会召我进王府说话呢,没想到你竟主动来了。” 沈音如实道,“是我请教你,自然不能让你过来。” 女人看了沈音一眼,顿时心生好感,抬手牵着她进门道,“难得王妃有这份心,你叫我苏箐苒就好,时间也不早了,既然是要学东西,就抓紧吧~” 沈音跟着苏箐苒进了院子,被她牵引着到了前堂。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前堂竟还有三个男人,或看书、或梳洗打扮、或坐在软椅上目光紧紧地锁着苏箐苒。 苏箐苒主动解释道,“我家男人比较多,王妃别见怪。” 沈音收回视线,道,“无碍。” 苏箐苒请她坐下,开门的清秀男子很快奉上一杯茶来。 “王妃不若先跟我说说,现在和王爷的进展如何或者日常是怎么相处的?” 第60章 他肯定喜欢你! 沈音想了想才道,“我跟他已经睡过觉了,但是当时他不愿意,后来也没提起过这件事……” 她说到一半,就见苏箐苒震惊道,“王妃你这么勇?居然霸王硬上弓?” 沈音摸了摸鼻子,“当时中药了,迫不得已才……后来我本是想着缓和一下夫妻关系,就主动问他能不能亲一下抱一下。” 苏箐苒听得聚精会神,“然后呢?亲了吗?抱了吗?” “亲了抱了,但他说我不会亲不会抱,然后把我赶出房门了。” “噗嗤……”苏箐苒不厚道的笑出了声,“来,看到你旁边那根柱子了没?把它当成王爷,再亲一下抱一下我看看。” 沈音默默看了眼她身边的五个男人,“这样不会显得我很傻吗?” 苏箐苒见此也知道沈音要面子,连忙让五个男人退了下去。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你放心我不会笑话自己的学生。” 沈音闻言这才看了一眼面前的柱子。 虽然看起来有点傻,但是这一趟她不打算无功而返。 想到这里,她抬脚走了过去,快速亲了下柱子,而后又麻木地一抱。 苏箐苒都傻眼了,“就这样?” “就这样。” “没然后了?” “没然后了。” 苏箐苒看沈音回答得一脸认真,扯了扯唇角,“难怪王爷不动情……” 沈音道,“看来你看出问题所在了。” 苏箐苒不置可否,只是问道,“那你学会怎么亲怎么抱了之后,是想缓解夫妻关系以后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还是想和王爷睡觉?” 沈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睡觉。” 苏箐苒一拍手掌,“这好办,既然王爷肯让你亲让你抱,就不可能是排斥你,反而在这之前还很是期待,只是因为你榆木脑袋不开窍,没有亲到点子上或者是有另外的缘故,但这也不妨碍你以后按照我教你的去做。” 沈音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确实有两下子,目光灼灼道,“该怎么做?” 苏箐苒朝她勾手,示意她站起来,等沈音站起来后她才跟着站起来,朝她走近,“当然是拿出你女人的柔美,像我这样,亲之前呢,要先摸一下对方,当然,也不能粗鲁的摸,要轻轻……柔柔的,让对方不止身痒心也痒,就像我这样……” 苏箐苒边教边抬手拂过沈音的脸蛋、脖子、而后又伸出手指从她胸前缓缓往下,模样看起来魅惑极了。 沈音听进耳朵里,但不妨碍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箐苒继续道,“再然后,轻轻吻上去,不过不是像你刚才一样,碰一下就离开,他若不让你亲嘴,那你就亲脸,亲的时候慢慢的,多亲几下,他若是没拒绝,那就大胆点从脸上在往下亲,期间还可以轻轻低语,说一些你喜不喜欢我啊?之类的情话,脖颈、喉结这种地方是很敏感的,只要那个男人是喜欢你的,就能轻而易举被你勾出情欲……在之后,你就等着他反客为主就行。” 但凡不是个清心寡欲的,就不可能让女人一直主动。 沈音听到这里犯了难,“可他不喜欢我怎么办?这样还奏效吗?” 苏箐苒愣了愣,“怎么可能!他肯定喜欢你。” 沈音顿了下,看着她道,“你怎么知道?” 苏箐苒揉了揉额头,“他不喜欢怎么会许你靠近?据我所知南靖王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他既然能准你亲他抱他,就一定是喜欢你,就算不喜欢也对你很有好感,不管是哪样,你使出我刚才教你的,必定能成!” 沈音听到必定能成四个字,一时有两分激动,“好!” 苏箐苒点点头,“这还只是初级的,你今晚先回去试一下,若是没成,你在来找我给你出谋划策,若是成了,以后你还想精进,也无需再来找我了,自有人慢慢教你。” 沈音拧了下眉,“除了你还有谁会教我?” 苏箐苒神秘的笑笑,没回答而是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方才的话你都听懂了吗?这样好了,你把我想象成王爷,实践一下。” 说完她就站在原地等着。 她教的很少,其实也没指望沈音能领悟到多少,毕竟亲成那样抱成那样,能懂什么撩拨? 只是下一刻,她就呆住了。 她着实没想到沈音悟性这么高!而且竟然还会举一反三! 只见沈音慢慢朝她走去,右手搂住她的腰肢,将她轻搂入怀,学着她方才的样子用左手指腹轻抚过她的脸颊、脖颈以及胸前…… 沈音想着,她是不可能为了实践亲她的,于是便想着用其他代替…… 睡觉之前也要脱衣裳的,是不是也可以做点什么?于是指腹又轻沿她衣襟的边角慢慢往边上宽了宽。 做这些的时候,她仿着方才苏箐苒柔媚的表情,轻勾唇角,眼眸紧盯着她,一副要脱不脱的样子,拿捏得恰到好处。 撩拨间,竟是有着惊鸿绝艳之美。 苏箐苒眉头一跳,若眼前是个男人她定会被撩出情欲来,可沈音是个女的! 苏箐苒忍着身上的鸡皮疙瘩一把抓手沈音的手,“好了!你赢了!你出师了!” “你就这么做!对方要是个正常男人,保准拿下!” 沈音一听,瞬间收起了妩媚的表情,笑得杏眼弯弯,“既然如此,就多谢苏姑娘指点迷津了!” 苏箐苒,“……” 她是怎么做到这么收放自如的,还真是来正经学习的? 沈音不打算让苏箐苒白教,临走时承诺道,“若事情成了,我会送一百两过来以作报答。” 苏箐苒闻言一愣,随后喜上眉梢,“那我可就先提前祝王妃成功了!” 虽然这事是她看在早年间石榴救她一命答应下来的,可送上门的银子哪有不要的道理? 一百两对于南靖王妃来说只是毛毛雨罢了。 而且方才她从进门开始就没有摆王妃的架子,态度也很好,可见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苏箐苒亲自送沈音出了门,直到王府的马车消失在拐角,才回头去找淮淮。 …… 此时此刻,萧凌铮终于处理完了公务,将视线投向站在书房内的陶御医,“本王……本王有一个好友,最近被一些问题所困扰所以想请教一下你。” 第61章 只要他喜欢她就好了。 陶御医来前还心生忐忑,生怕是王爷体内的血蛊恶化了,这会儿听到萧凌铮这么说,着实松了口气,“不算请教,王爷有疑惑的问题,臣定当知无不言。” 萧凌铮顿了顿,强调了一下,“不是本王有疑惑的问题,是本王的朋友。” 陶御医道,“啊……好的!那王爷的好友是被什么问题所困扰?” 原本陶御医还以为会是病痛之类的问题,结果下一秒就听萧凌铮道,“他身边有一个女人,且那个女人没说喜欢他,却又想跟他亲近,是怎么回事?” 陶御医愣了愣,才道,“原来是感情问题,不过这臣还真能给王爷好友一点建议,当初我和我夫人也是这样开始的。” 萧凌铮盯他一眼,“你和你夫人?” 陶御医嗐了一声,“当初我和夫人成亲当晚才见第一面,我还是个愣头小子什么也不知道,还是我夫人主动的,我思来想去,那之前明明没跟我夫人见过,更谈不上喜欢,怎么就……后来我就觉得这是一种生理性的喜欢。” 萧凌铮静静听着没说话。 陶御医就一边回忆一边道,“这可不是臣空穴来风得来的谬论,那之后我专门让两个想做通房的丫鬟贴身伺候了几晚上,王爷你猜怎么着!她们无论怎么撩拨我,我竟都提不起一丝兴趣!” 想着屋子里就两个男人,陶御医也没藏着掖着,继续道,“可见,就算心里还没有喜欢上对方,但你的身子就已经率先选择了对方!” “若是王爷不信,大可以让王爷的好友像我一样,找几个女人试一试,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萧凌铮沉思片刻才道,“如果对方身子选择了我好友,还会爱上别人吗?” 陶御医道,“这个说不好,不过依臣的经验而言,身体彼此契合的话,以后心里也会慢慢喜欢上对方的,我跟我夫人就是如此,不过也有些滥情之人,比如外头那些整日逛青楼的花花公子,一颗心能装得下许多女人,这还是要看个人的。” 萧凌铮道,“好,本王会好好转述给好友的,退下吧。” 陶御医这才告退离去。 萧凌铮回忆了一下陶御医说的话,他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身体契合不代表心意相通,可沈音说了,除非他死了,不然不可能去找下一个男人。 那她心里到底喜不喜欢他又何妨?纠结来纠结去,也得不出个结果来。 只要他喜欢她就好了。 他一定争取活到七老八十,这样沈音就没机会嫁给别的男人,也没机会爱上别的男人。 遂,萧凌铮并没有采取陶御医的建议,弄几个女人贴身伺候的话,他接受不了,而且他已经承诺沈音以后不会三妻四妾,那就不能跟别的女人亲亲我我。 就算只是出于试探也不行,沈音知道了兴许会生气。 夕阳不知不觉来临,沈音紧赶慢赶才趁着天黑之前回了府。 一到家,沈音就直奔主院,萧凌铮体内血蛊发作,已然泡在浴桶里等着她。 血蛊其实不是天一黑就会疼,而是每间隔六个时辰就会持续发作六个时辰,只是刚好卡在了天差不多黑的时候。 沈音给他针灸完,也没走,只是去了屏风外等萧凌铮穿戴好出来。 萧凌铮一出来,沈音就迫不及待地问,“今日可以亲你抱你吗?” 她可太想看看自己学得如何了! 萧凌铮见她杏眼亮晶晶的,心下浮现出一丝期待,面色却是平静无波,“可以。” 沈音得到许可后,就抬脚走近他,抬手才刚碰到他的胸膛,萧凌铮就伸手勾住她的腰肢,一把将沈音打横抱了起来。 沈音,“?” 这……不对吧? 不是她主动吗?怎么倒反天罡了啊? 沈音一时有些发愣,可萧凌铮却不给她发愣的机会,抱着她走到床榻后将她轻放在榻上,随后整个人压了上来。 沈音躺在榻上和他四目相对,一时搞不清楚眼下的状况,便启唇叫了他一声,“萧凌铮……” 萧凌铮没说话,视线下移到她樱红的小嘴上,随后低头吻了上去。 沈音脑子空白了一瞬,任由萧凌铮在她小嘴上辗转反侧地亲亲舔舔。 这回可不是过家家似的亲一口了事。 萧凌铮强势地又空出一手箍住她的腰肢,偏头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狠狠纠缠厮磨起来。 沈音呼吸都被这个男人夺走了,胸膛不自觉剧烈起伏起来。 两具身子相贴,萧凌铮穿得又薄,自然感受到了胸膛处传来的柔软。 他眼神猛地暗了一下,离了离沈音的唇,又伸手提了提她的大腿,让其两条腿勾在他腰上。 这样就方便他抱得更紧了,萧凌铮似乎还没亲够,骨节分明的大掌一手托着她的腰臀,一手搂着她的后脖颈,低头又吻了上来。 沈音偏头躲开道,“鞋!鞋还没脱呢……” 萧凌铮捏了捏她的腰肢,“亲我抱我的时候要专心知道吗?” 说罢不给沈音回答的机会,又强硬地吻上她的唇。 上次在马车里他就觉得沈音的唇亲起来肯定又软又甜,如今一看,果然如此……竟让他有些欲罢不能起来。 沈音被他亲得云里雾里,后来萧凌铮又来开始脱她的鞋袜衣裳,沈音这才清醒了几分,她今天学的东西竟然没派上用场! 那她岂不是白学了? 想到这里,沈音亦是不甘示弱地脱他的衣裳,藕臂攀上他的脖颈,亲了亲他的脸,又一路往下亲了亲他的喉结。 泡过药浴的萧凌铮全身上下都有股淡淡的药香,沈音觉得十分好闻,不禁又在喉结上轻咬了一口。 萧凌铮喉结一动,低头在她香肩上轻啃了回去。 忽地,沈音浑身顿时紧绷了起来。 萧凌铮呼吸粗重了几许,忍了忍,又似安抚般轻轻的吻她的眉吻她的如雪般的小脸…… 沈音被他亲的软了身子,下一刻,萧凌铮紧紧搂着她,狂狷又激荡。 二人在茫茫月色中极尽纠缠,沈音有些受不住,张口咬了一口他的肩膀,“萧凌铮……” 第62章 痛? 萧凌铮眉梢挂着一丝显眼的红,他搂着她的细腰调换了个姿势,让沈音盘坐在他身上。 他轻舔了一下她白皙如玉的锁骨,留下一抹显眼的红痕,声音沙哑又极具诱惑,“痛?” 沈音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下一刻又是一阵凶猛的进攻…… 不知过去了多久,沈音香汗淋漓,不断闷哼出声,她竟是不知萧凌铮一旦开了头就这般能折腾…… 后来沈音实在受不住的时候就咬他,萧凌铮虽不停,却也会放慢速度。 直到天蒙蒙亮了,萧凌铮才彻底结束。 萧凌铮情不自禁地又在她小嘴亲了亲。 沈音一把推开他的脑袋,瞪了他一眼。 萧凌铮扬唇,吩咐了人备水后,就将怀中的人抱起来,亲手给她洗漱。 沈音实在是累得提不起力气,也就任由萧凌铮将她洗干净而后抱回床榻。 萧凌铮将她抱在怀里,右手轻抚着她的后背。 沈音不多时就撑不住沉睡了去。 翌日。 萧凌铮早早醒来,亲了亲怀里仍然沉睡着的沈音脸蛋一口,方才起身。 吩咐了管家拿退婚书先送去沈家后,才上朝去了。 然而沈音就没萧凌铮那么精神抖擞了,硬生生睡到下午才苏醒。 香草早早就被人叫来了主院伺候,见沈音醒来,忙上前道,“王妃醒了?可要现在起身?” 沈音试了一下,没能起得来,便放弃了,“让我在缓一下。” 她知道萧凌铮厉害,但是不知道萧凌铮竟然这么厉害! 昨晚差点腰都要废了! 以后都要这样的话,她怎么受得了?一天一夜都在床榻上度过算了…… 沈音揉了揉酸痛的腰,决定接下来几天都要缓一缓。 过了一会儿,沈音才磨磨蹭蹭的下了床,主要是饿了,不然她还不想那么快起来。 很快午膳就上了桌,沈音咬着筷子看向桌子上的两碟甜糕。 香草很是上道,“王妃,这是王爷专门吩咐人买的甜糕,可好吃了~” 沈音默了默,待会吃了甜糕可能就吃不下饭了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沈音还是把第一口给了甜糕。 正吃着,便有下人火急火燎地前来通报,“王妃出事了!沈二小姐正跪在府外哭哭啼啼,现在已经惹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呢!” 沈音拧了拧眉,“她好端端跪在府外干什么?” 通报的人道,“可能是今早王爷送了退婚书过去。” 沈音顿时恍然,难怪沈茹这会儿会在外面跪着哭爹喊娘。 她算计了这么多,唯一的目的不就是嫁给萧凌铮么? 现在计划落空,怕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香草黑着一张脸,“王妃,要不要奴婢去把沈二小姐赶走?” 沈音摇了摇头,“她若是决心在那跪着,你怎么赶也赶不走的,且出去瞧瞧,看她到底是想干嘛。” 总不能让沈茹一直跪着吧,而且沈茹那是非颠倒的本事她也是见识过的。 不明真相的百姓看她跪在外面可怜,又听她诉苦两句,就会恶意揣测王府,于她和萧凌铮的名声不利。 此时此刻,沈茹跪在南靖王府门口,正一下一下地磕着头,额头都磕红了也不罢休。 周围的百姓围成一圈看起了热闹。 “这是沈二小姐吧?不是说半个月后就要嫁入王府为侧妃了吗?怎么这个时候不在将军府安心待嫁,反而不顾名声在这跪地磕头呀?” “嗐!你怕是还不知道,前几天王妃将他们一家都赶出门来了!这会儿人家可不住将军府,而是搬回以前那个沈宅了!” “不会吧?虽说将军府是南靖王妃的,但一年前不是说给沈大人一家住了么?怎么又给人赶出来了,难不成是犯了什么大错?” 沈茹将一声声议论听在耳中,心里屈辱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比起这些议论声,她更怕被萧凌铮退婚!她若是被退婚了,以后就是退婚女,在想相个好郎君定然是相不到的。 而且她一直以来喜欢的人就是萧凌铮,想嫁的人也是他!现在愿望泡汤,叫她如何能甘心? 想到这里,沈茹深吸一口气,眼泪说掉就掉,开口时分外可怜,“求王妃怜惜!不要再让王爷退婚了,我若是被退婚,名声就全毁了!到时候就只能一根白绫吊死在家中……” “求王妃怜惜……不要让王爷退婚了……” 石榴在旁边气得简直快要吐血了,叉着腰指着她怒喝出声,“沈二小姐这是做什么!是王爷给你送的退婚书!关我家王妃怎么回事?” 沈茹被吼,一脸害怕地往旁边缩了缩,“不要!不要打我了~石榴我求求你,我真的怕了,你是王妃的一等大丫鬟,我求你回去告诉王妃一声,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跟王妃作对,不会跟王妃抢夺王爷的宠爱……我会老实本分,任打任罚,再也不敢忤逆王妃娘娘了!” 这番话说下来,周围的百姓全都一脸谴责地看向怒气冲冲的石榴。 “刚才我见这丫鬟是跟着沈二小姐来的,还以为是沈二小姐的贴身丫鬟,结果没想到是南靖王妃的!难怪看着如此嚣张跋扈……” “你别说,你瞧沈二小姐那样子,明显私底下挨了这丫鬟不少的打骂!都说奴婢都是听主子的话,殴打沈二小姐怕也是王妃的意思吧?” “啧……这么想来,方才沈二小姐说的王爷要与她退婚,估计也是因着王妃善妒,怕这未来侧妃抢走王爷的宠爱,所以想尽办法要搞黄这一桩婚事……” “世间男子哪有不三妻四妾的?这王妃竟然如此眼里揉不了沙子,不仅善妒,还恶毒,看把沈二小姐欺负成什么样了,为了不被退婚,落个不好的名声,竟沦落到给王妃下跪磕头的地步!” 眼看周围的百姓都开始纷纷恶意揣测起沈音,气得满脸通红,却也不敢在乱说话了。 若是她现在骂沈茹,岂不是坐实了欺负沈茹的事? 她才不能如了沈茹的意! 想到这里,石榴心中越发着急,王妃怎么还不出来呀? 第63章 最多最多也就能配个秀才 沈茹继续磕着头,额头已经微微见血了。 沈音从府门后的缝隙中往外看了一眼,便唤出了暗卫,“你去侯府一趟,不必惊动贺夫人和贺侯爷,将沈茹快在南靖王府门前磕头磕的快要死了的消息传给贺容修。” 贺容修能为了沈茹做这么多,想必定然舍不得沈茹继续这么作践自己。 现在沈茹柔弱、受她欺负的形象已经先入为主了,沈音若是出去,无疑是站着被骂的份儿。 于是乎,沈音也没打算这个时候出去,转身又回膳厅吃饭去了。 毕竟再大的事,也不能饿着自己的肚子不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茹已经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围着的百姓对沈音不满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沈茹忍着额头的剧痛,心底恨意涌起,沈音这个贱人,她是打算今日都不出来了吗? 人群中有热心的百姓实在看不过去了,上前道,“姑娘!别跪地磕头了,南靖王妃铁石心肠,你再磕下去怕是要毁容了!” 沈茹满脸虚弱,眼睛都哭肿了,额头的鲜血顺着往下流到了鼻梁处,此时此刻,显得她愈发可怜了起来。 “没……没事,只要能求得姐姐怜惜一二,就算让我去死,我也是愿意的。” 那百姓顿时面露同情,“姑娘这又是何苦?” “对啊!像姑娘这么好的人,南靖王听那毒妇的话不珍惜你,以后有的是人珍惜呢!” “就是,姑娘你这么贤惠,又知进退,还不像南靖王妃一般善妒,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若是我,能娶到这样的姑娘,晚上做梦都要笑醒,怎么舍得给姑娘递退婚书呢?” 沈茹听着一声声的安慰夸奖,拿着帕子擦了擦脸颊的眼泪,虽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还是被石榴给捕捉到了。 石榴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沈茹到底在得意个什么劲。 方才开口安慰她的全都是男人,说的那些话,是个人都能听出歪心思来。 若是沈茹现在真的被退婚,想必这些男人明日就会上门提亲。 按理说,平民百姓是没资格娶像沈茹这样的小姐的,毕竟就算人家爹官位在小那也是官,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他们? 但沈茹若是成了一个退婚女,那就不一样了。 都是被退过一次婚的人,不管是不是事出有因,那也只有下嫁的份儿。 最多最多也就能配个秀才,说不定秀才都还嫌弃呢! 正当此时,王府大门缓缓打开。 吃饱喝足的沈音慢悠悠从府里走出来,“呦,堂妹还在这跪着呢?” 众人的注意力一瞬间被沈音夺了去。 沈茹见沈音终于出来了,顿时跪着往她跟前挪了两步,“堂姐!我知你心中对我不满,所以才让王爷来给我递退婚书的,可若是我被退婚,我这辈子的名声就毁了!求堂姐和王爷怜惜我一二,不要与我退婚了……不然……” 沈音眯了眯眼,“不然怎么?” 沈茹眼泪汹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不然我就只能一死了之!” 沈音笑了笑,“用性命威胁我和王爷,你不觉得很愚蠢吗?” 沈茹红着眼死死咬着唇。 她当然知道!萧凌铮不喜欢自己,沈音又跟她决裂了,就算现在她真死在他们面前,估计也换不来一个眼神。 可惜,沈音无动于衷,那些百姓可不会! 想到这里,沈茹将余光扫向了门口的石狮子,“既然如此,我这条贱命不要也罢……” 说着就从地上起身,朝着石狮子冲了过去。 “姑娘!” 茹儿! 隐在暗处瞧着的柳溪梅吓得想冲过去阻拦,却被沈建军一把拉住,“回来!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柳溪梅红着眼道,“老爷,茹儿还是不是你亲生的?!” 沈建军脸色极为不好看,“先前我都说了,王爷既然送了退婚书,这事儿就很难有转圜的余地,我劝了那么久,你看她听劝吗?现在偷偷背着我们跑出来搞这么一出,她喜欢萧凌铮入魔了不成?就非得嫁给他?” “你好好想想,若茹儿真的用性命威胁如愿嫁进王府,以后又有什么好日子过?你别忘了之前母蛊血的事!” 柳溪梅气的乱锤他,“你怎能这么心狠!茹儿万一真的撞死了,我看你后悔不后悔!” 沈建军笃定道,“她不会的。” 沈茹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寻死,若是私底下他还会拦一拦,现在这么多人,他怎么拉得下脸皮? 沈音无动于衷,眼看沈茹已经快到撞到石狮子上去了,下一秒,从人群中忽然蹿出个人影来。 那人影看起来分外焦急,冲到石狮子跟前险险拦住沈茹。 沈茹撞进贺容修怀里的时候,明显愣住了。 随后她眼底快速闪过慌乱,“你,你怎么来了?” 贺容修前两日不是刚被鞭打了吗?现在应该在侯府里养伤才对,怎么会这个时候来王府?! “我若不来就要彻底失去你了,茹儿!你怎么能做这样的傻事?” 贺容修抱着她没松手,眼眸全是担心和害怕,若是他慢了一步,是不是看到的就只有茹儿的尸体? 不能想,一想他都要疯了…… 贺容修紧紧抱着沈茹,恨不能将她揉进骨子里。 只是他要是稍微细想一下,就能发现沈茹的力道根本没多大,就算真撞上去了也就起个包而已。 “这谁啊?竟然这般大胆,直接就抱上去了!嗐!失算失算,早知如此,我也这么干了!” “你是不要命了?先不说退婚之事没个定论,人家好歹半只脚还在王府呢,王爷的女人能说抱就抱?而且也不看看那位公子,身着华丽绸缎,想必也是个有身份的……” “你们还真是睁眼瞎!那人是贺世子啊!” “不会吧!居然是贺世子?从前我虽没见过他本尊,但着实听了他不少的传闻呢!以前南靖王妃可是追了他好些年,就连嫁入王府了也没收敛,怎么这会儿跟沈二小姐搞到一起了?” 第64章 只要沈茹开心就好 “嗐!许是贺世子心上人是那沈二小姐呢?从前南靖王妃对贺世子那么好,倒贴上去人贺世子理都不带理一下的,如今竟拜倒在了沈二小姐石榴裙下……啧啧啧……我看各位还是收收想娶沈二小姐的心思吧,这关系复杂得很,各位怕是把握不住……” “你别说,前两日侯府不是传出贺世子不穿衣裳殴打亲母的丑闻吗?想来以后也没什么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过去了,如今沈二小姐被退了婚,没准还真能凭借贺世子的喜欢嫁进候府呢~” 沈音听着议论声,总结了一句,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可沈茹不想看对眼。 她反应过来后,听到百姓们的议论简直气得肺都要炸了,她挣扎着一把推开贺容修,立马撇清关系,“贺世子不要说这种话,也快放开我!你我之间清清白白,这样会叫别人误会的!” 贺容修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不禁想,他们睡都已经睡过了,怎么就是清清白白的呢? 可他到底还是放开了沈茹,满脸惨白的站在原地一声没吭,他背上的伤还在徐徐往外渗着血,可见他是强撑着从侯府赶过来的。 沈茹看都没在看贺容修一眼,只是又跪在了沈音面前,“堂姐,我求你了,不要让王爷与我退婚,只要不退婚,来日我入了王府,定会给你当牛做马,绝不会跟你争夺王爷的宠爱,你怎么对我都行!” 有贺容修在,她想再次寻死怕是不行了,只能继续示弱,扭转一下现在的局面。 果然,她跪下说了这番话后,立马又有人帮忙说话了。 “你们刚才说的话也太没风度了,我看贺世子是出于好心上前搭救而已,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算贺世子喜欢沈二小姐,也不代表沈二小姐也喜欢贺世子吧?” “就算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两个人都抱在一起了,男未婚女未嫁的,这不等于是已经毁了沈二小姐的清白了吗?我看王府这婚怕是退定了。” “就是,沈二小姐虽然很可怜,但你愿意娶她吗?又是被退婚,又是被贺世子抱的,娶回家也不怕街坊邻居笑话……” 沈茹脸上的表情瞬间皲裂,心里简直要被气死了。 都怪贺容修,若不是他冲上来抱住自己,她的名声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眼看沈茹脸都气红了,贺容修哪能忍,朝着那群议论的百姓大吼道,“闭嘴!她是你们能议论的吗?谁在乱嚼舌根,别怪我打断他的腿!” 好歹是侯府世子,此话一出还是具有威慑力的,百姓们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沈音这才啧啧两声道,“贺世子别表现的这么喜欢我堂妹啊?别人说她两句都不行,而且他们说的也没错,抱都抱了,我家王爷可不会再要她,贺世子若是这般怜惜,就把她娶回家好了。” 娶就娶!他一直就想娶沈茹!是沈茹不愿意而已。 贺容修差点就想这么说了,但…… 沈茹泪眼盈盈地望着他轻摇了下头。 贺容修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只是狠狠地瞪向沈音,“王妃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避重就轻,你给王爷吹枕边风,让王爷退了沈二小姐的婚事,可知这是在逼着她去死?若非方才好心搭救,她怕是就横尸在王府门前了,到时候你因为善妒害死一条人命的事传开,端看皇上会不会让王爷把你休了!” “善妒本就是犯了七出其四,而且你嫁入王府三年还无所出,犯七出其二,王爷就算在不休你,皇上也不会放任你作威作福!” “到时候你就会成为下堂妇,滚回你的将军府,一辈子在唾骂声中孤独终老!” 贺容修这番话显然比沈茹刚才那一通哭求有用得多。 沈音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才眯了眯眼道,“贺世子说的也没错,这样看来,我还真只有劝王爷收回成命,将送出去的退婚书拿回来这条路了。” 沈茹双眼顿时亮了亮,对贺容修的浓重的埋怨也变成了感激。 贺容修看到沈茹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心脏一阵闷痛。 没有比亲手送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其他男人来得痛彻心扉了。 可他是真的爱她,若是他不帮沈茹,沈茹会怨恨他,也会整日郁郁寡欢。 算了,只要沈茹开心就好,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贺容修刚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沈音抢了先,“不过,若是堂妹执意嫁入王府,那就要开始小心做人了,届时我肯定会行主母之权,小妾要做的事她一样不能少,早上给我端茶递水,小心侍奉,晚上给我洗脚,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也会让堂妹吃一顿鞭子长长教训,惹我不开心了,我也能直接把她给发卖了去。” 沈茹听得目眦欲裂,让她端茶递水,伺候洗脚?沈音怎么配? 贺容修更是怒气上涌,“沈音!你真是个毒妇!” 沈音笑道,“京城之中谁家不是这样?怎么,就她沈茹能搞特殊?既不是皇室指婚的侧妃,也没个显赫的身份,她不做这些,难道我还要把她当个祖宗一样养在府里?而且堂妹方才不是哭着说,会给我当牛做马吗?怎么,这会儿就不算数了?我告诉你,我不仅要让她当牛做马,以后除非王爷主动找她,不然就只有被关在后院的份儿!” 沈音说的越来越过分,贺容修气得暴跳如雷! 他送沈茹嫁给萧凌铮,本来就不情不愿,结果沈音竟然说沈茹以后进了王府,要过这样的苦日子! 沈茹平日里受一点委屈就会哭鼻子,那般柔弱的人儿,以后岂不是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天天以泪洗面? 这叫他怎么忍心! “王爷既然把她娶回家,就要好好待她,怎能任由你……” 贺容修愤怒的说着,沈茹却是心里咯噔了一声,立马打断他,“没事!无论怎样我都愿意,茹儿多谢贺世子的好意,贺世子还是早点回侯府吧。” 贺容修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坏她的事啊! 沈音这么说明显是在激将他,她嫁进王府后,若是能成功笼络住王爷的心,哪里会过像沈音口中的苦日子? 贺容修心痛难忍,“茹……沈二小姐,你这又是何必?” 萧凌铮不愿娶你,我愿意娶啊! 为何一定要执着于此呢?难道他就不值得她托付终身吗? 可沈茹却是快速收回视线,再次道,“天色已晚,贺世子还是早点回府吧。” 贺容修眸中神色渐渐黯淡了下去,沈音一看,这可不行,贺容修要是走了,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既然堂妹都这么说了,不如先自掌四十下,表一表诚意呢?” 第65章 这样的女人我们侯府可不敢要 贺容修听到这话原本想要听话离去的想法瞬间被他抛诸脑后,只剩下满满的愤怒,“不可能!” 沈茹张了张口正要说话,贺容修却再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了,上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茹儿!萧凌铮不爱你,沈音把你当贱妾一样磋磨作践你,你嫁入王府不会幸福的!就算你被退婚了也还有我呢!到时候我定会八抬大轿娶你做我的妻子,绝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不!我要嫁给王爷!哪怕是做妾我也愿意!你要是喜欢我就不应该阻拦我,而是成全我!贺世子,请你自重,不要在这个时候跟我牵扯不清,平台毁了我的名声,你回去吧!” 沈茹一把甩开他,眼底全是执着。 贺容修许也是被她的态度气到了,“哪怕明知是火坑,你也甘愿往里面跳?” “我就这么不值得吗?!萧凌铮到底哪点比我好?!” 沈茹看着贺容修,眼底全是烦躁,“我喜欢他,他就是哪哪都好。” 贺容修怔然地望向她,“那你也说过喜欢我……” 沈茹眉眼猛地一沉,“贺世子不要自作多情,我何曾这么说过?” 贺容修闻言,忽而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来,“呵……现在变成我自作多情了……你忘记了我们在小白屋里许下的诺言了吗?你说你最爱的人是我,你说就算以后嫁入王府也会时常偷偷跑出来找我,这些都是假……” 不等他说完,沈茹已经抬手给了他一耳光,将剩余的话全都打散了去。 沈茹脸上血色褪尽,朝着他吼道,“贺容修!你怎么能说这些混账话当众毁我的清白!” 她现在是真的怕了,从前她为了让贺容修对自己死心塌地,身子都给了出去,结果现在他却把这件事直接捅了出来! 贺容修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看到沈茹跟疯魔了一样,还是执迷不悟,直接狠下心来,“我说的就是事实!茹儿,你也不必狡辩,这事你身边的玉意都是知道的,只要稍微拷问一番就真相大白了,你既然已经失身于我,何不嫁我做正妻呢?” 此话一出,周围百姓一片哗然。 “不会吧!这这这……原来不是贺世子单方面喜欢沈二小姐啊!搞什么呢,刚才装得那么可怜,还真以为她无辜呢,没想到背地里就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不仅与人私定终身,还把清白身子都给人家了,这样的姑娘……啧啧啧,难怪会被退婚呢,就一个破鞋谁家敢要啊?谁娶回家谁就等着她红杏出墙吧!” “贺世子看着倒也是痴情的,谁知道沈二小姐身子都给了,转头却又说喜欢南靖王?我看呐,怕也不是喜欢南靖王这个人,是喜欢上人家的权势地位了,毕竟嫁给皇室,哪怕是侧妃那也是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怎么还会看得上侯府正妻的位置?” 沈茹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耳朵企图听不到那些百姓们的议论,“不!不是这样的!是贺容修在说谎,是他在污蔑我啊!” 贺容修眼底闪过心疼,可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将此事说出来了,那就在做绝一点,彻底断了沈茹嫁入王府的念想。 只要他和沈茹通奸的事坐实,那么以后沈茹就只能嫁给他了! 反正她以后嫁入王府也会过苦日子,还要受沈音的磋磨虐待,还不如把她锁在身边,起码他爱她,不会让她受委屈! 总有一天,沈茹会明白他的苦心的…… 想到这里,贺容修走近她,伸手一把抱住她的身子,在沈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在她唇上印下一吻道,“茹儿,没用了,你现在再怎么挣扎都没法改变什么,你放心,回去后我就让我爹娘去你家提亲下聘……” 沈茹反应过来,迅速瞥开头,奋力推开贺容修,拿着帕子用力擦着嘴,可身子还是止不住地开始发抖。 完了……全都完了…… 她计划了这么多,算计了这么多,到头来,没嫁入王府不说,还被贺容修这个贱男人毁了名声,这下她只能嫁给贺容修了! 想到这里,沈茹眼底全是绝望,哭得梨花带雨,“呜呜……呜呜呜呜……贺容修,你这个畜生!禽兽!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我恨你!我恨你!” 愤怒、怨恨让沈茹再也忍不住朝着贺容修扑了过去。 啪的一声,那耳光十分的响亮,紧接着又是一通拳打脚踢。 贺容修咬着牙没有挣扎反抗,任由沈茹在他身上发泄个够。 可他能忍受,贺夫人却忍受不下去了。 她怒得将手里拿着的经文狠狠扔到地上,从不远处快速跑了过来,“贱人!你竟然敢打我儿子!” 说着,她一把拉开激动的沈茹,抬手啪了一巴掌甩了过去。 “啊!” 这一巴掌的力道极大,沈茹惨叫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贺容修顿时慌乱至极,上前去将沈茹扶起来,“娘,你怎么来了?” 贺夫人看贺容修还护着沈茹,气得指着他大喝,“我怎么来了?呵!我若不是来王府送抄好的经文,怕是就看不到这么热闹的一幕呢!容修!这小贱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不知廉耻勾引你,还抛弃你执意要嫁入王府,现在她竟然还敢打你,这样的女人你居然把她当个宝一样护着,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贺容修面露难色,“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音看了半天的戏,这会儿瞧见贺夫人也来了,忍不住眯了眯眼道,“贺夫人来得正好呀,方才贺世子还说要你和贺侯爷去沈家提亲下聘,八抬大轿把堂妹风风光光娶回去呢。” 贺夫人气得差点没晕过去,恨铁不成钢道,“提什么亲?娶什么娶?这样的女人我们侯府可不敢要!” 说完,看着贺容修还牵扶着沈茹,当即上去又给了沈茹一耳光,随后就要拉开二人的手,“你个小贱人!大庭广众之下还敢勾引我儿子!还不快放开,以后我们侯府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茹硬生生挨了两巴掌,却没有吭声,她空洞的眼底一片灰败,仿佛失去灵魂的布偶,只能任人摆布。 贺容修眼见贺夫人想强行给他们分开,便紧紧地抓着沈茹的手道,“娘!我喜欢茹儿!她没有勾引我,我们是两情相悦的!沈音说得没错,儿子明日就要上府去提亲下聘,然后八抬大轿迎她进门!” 贺夫人这下巴掌直接落在了贺容修的脸上,“我不同意!我是不会让她这样名声败坏的女人嫁过来的!你爹也不会同意,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贺容修被打得偏了偏头,见贺夫人严厉拒绝,干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娘!我就是喜欢她就是爱她!而且她既然已经委身于我,我就要对她负责,不然她以后怎么活?” 贺夫人冷着脸道,“以后怎么活关我们什么事?她委身于你,那是她不要脸!怎么还敢赖着你,赖着侯府?” 贺容修急道,“娘……” 这时,还不等他再说话,一辆马车就已经悠悠使了过来,稳稳停在王府门口。 众人回眸看去,正见萧凌铮掀开帘子下了来。 沈茹空洞的眼睛顿时一亮。 第66章 好,我们一起看 王爷!王爷终于回来了! 沈茹一把甩开贺容修的手,站起来就朝着萧凌铮跑了过去。 “王爷~” 沈茹边跑边喊,眼底全是委屈的眼泪,只是还没等她扑到萧凌铮身上,忽地一把利剑横在她面前。 “沈二小姐请自重,莫说你已经被我家王爷退了婚,就算你还能嫁入王府,那也是待嫁女,可不能见到王爷就往上扑呢~而且我家王爷又不是贺世子,你这套可没用。” 沈茹停在原地,脸色一片惨白,眸子里打转的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王爷……我、我知错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呜。” 沈茹哭得伤心至极,试图引起眼前人的一分怜惜。 可萧凌铮却没分给她一个眼神,而是抬眼看向站在旁边的沈音。 沈音见他看过来,朝着他扬唇一笑,“王爷回来的还不算晚,快来一起看热闹!” 萧凌铮看着她唇边甜甜的梨涡和亮晶晶的眼眸,抬脚一步步朝她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后才应道,“好,我们一起看。” 宠溺的语气夹杂着沈茹求之不得的丝丝爱意。 看着眼前这一幕,沈茹心脏都被刺的仿佛在流血,她擦了擦眼泪,“王爷,血蛊的事情沈音也参与了,为何、为何你们所有人都在怪我?为何王爷只独独原谅了她呢!” 沈茹指着沈音,每一个字,里面都染着浓浓的恨意和怨气。 说完,不等人说话,她又开始呵呵冷笑,“我知道了,是上次贺容修那蠢货给她下情花毒没成,反而让沈音以此为借口勾引了王爷对不对?她也是女人,我也是!若是王爷喜欢榻上的手段,我也会啊!我还可以做得比沈音更好!这样王爷是不是就能原谅我,然后不退婚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没想到沈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是真的疯了不成?这话哪怕是儒雅些的男人都说不出口,她一个大家闺秀竟然……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足为奇。 她的名声今日算是被贺容修毁了个干干净净,失了清白后又怎么还能嫁给其他男人呢? 贺夫人又不会要这样自甘下贱的儿媳妇,换做任何一户人家,家里女儿出了这样的丑事,只能直接将人拉去沁猪笼,不然这整个家的名声都会跟着一起臭。 萧凌铮眸底闪过冷意,“胆敢污言秽语揣测王妃,智一,掌嘴!” “是!” 智一收到命令后,将横在她面前的剑收了起来,随手抬手开始掌沈茹的嘴。 他是男子又是习武之人,力道极大,根本不是石榴能比的。 沈茹被几耳光打趴在地,脸上的刺痛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她刚想说话,智一却根本不给机会。 “啪啪啪啪啪!” 只要萧凌铮不喊停,耳光就不会停! 贺容修脸色骤变,当即就要上去阻拦,却被贺夫人一把拉住,“逆子!你是要气死我了不成?跟我回家去!还嫌不够丢人吗?” 说着她让自己的丫鬟将先前被她摔到地上的经文交给沈音,“这是先前王爷让我抄的,现在交给王妃检查,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回府了。” 沈音翻看了几页确认是手抄的也没为难放贺夫人走了,毕竟现在眼看天黑了。 萧凌铮血蛊就要发作,她可没时间看他们继续留在王府门口撕扯。 况且贺容修也已经发挥了他的作用,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贺夫人这才转身扯着贺容修要走,可她使劲浑身解数都扯不动,不仅扯不动,贺容修还郑重其事地道,“娘,我不回去,我不能把茹儿一个人留在这……” 贺夫人气得直翻白眼,“你个逆子!她有什么好?你瞧瞧她方才的样子,简直就是个下贱胚子!这样的女人你还要?” 贺容修神色不变,“我要!” 啪! 贺夫人气得又是一巴掌,贺容修用舌头顶了顶刺痛的脸颊,而后看向贺夫人,“恕儿子不孝,等儿子将茹儿救下后再回去给娘请罪!” 说罢,他就急不可耐地从地上站起来,就要朝着沈茹走去。 贺夫人眉头一跳,顿时软了语气,“等等!你不想娶她了吗?” 贺容修顿时眼睛一亮,回头看向贺夫人,“娘,这么说你是答应我和茹儿的婚事了?” 贺夫人忍了忍,才没发作,而是道,“我可以考虑,而且婚姻大事,总要回去跟侯爷商量一下吧?现在你要是执意去阻拦王爷惩戒她,那你这辈子就别想娶沈茹!哪怕到时候拦不住你,我也要一根白绫吊死,以后你爱娶谁娶谁,娘管不着!” 贺容修听到她以死要挟,脸色变了变,“娘!” 贺夫人拉着他,“回府!” 旁边贺夫人的丫鬟也开口劝道,“世子还是要多为夫人考虑,而且王爷只是掌嘴而已,不会杀了沈二小姐的。” 贺容修闻言,心底难免动摇,但看到沈茹被打得嘴角都流出了血,他又不忍就此离开。 左右为难之际,正见贺夫人忽然喊了一声胸口疼就晕了过去。 “夫人!世子,你瞧你给夫人都气晕了,快快!快扶夫人上马车回府,找个大夫给夫人瞧瞧啊!” “娘!娘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 贺容修见贺夫人晕了过去,慌乱无措间自然就无暇顾及沈茹了,当即听那贴身丫鬟的话扶着贺夫人上马车回府。 沈茹自然也看到了贺容修慌乱离去的背影,可她此时此刻被智一掌着嘴,嘴里只能不断溢出痛呼声。 她心里简直要恨死了。 原本她今日过来的目的是为了给沈音按上一个善妒的恶名,然后等王爷回府再祈求他的原谅,到时候有百姓帮她说话,萧凌铮说不定会为了维护沈音的名声改变想要退婚的想法。 就算王爷最后没原谅她,她也赚了个好名声,被退婚后处境也不会太艰难,但沈音善妒的名声可就是板上钉钉了。 只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贺容修竟然也来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贺容修给毁了…… 沈茹阴沉着眸子,恨不能把贺容修碎尸万段,可……她也才跪了没多久,等消息传扬到贺容修耳朵里,早就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贺容修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又这么快过来坏事,肯定是有人专门去递了消息! 沈茹想明白这一点,顿时满眼怨毒的看向沈音。 一定是沈音!一定是她! 萧凌铮神色凛冽,冷声道,“智一,把她眼睛给本王挖下来!” 她怎么敢这么看沈音? 第67章 我不碰你 沈茹的眼神恨不能把沈音给戳出个洞来,这叫萧凌铮怎么能忍? 沈音已经是他认定要度过余生的妻子,那就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了她去。 哪怕是一个眼神也不行! 智一应声,当即就抽出腰间的匕首就要挖沈茹的眼睛。 沈茹脸色瞬间惨白下来,双腿有点发软的往后猛退两步。 沈音牵着他的手开口道,“算了算了,没必要,我们回府吧,别管她。” 看热闹就看热闹,怎么还动起手来了呢? 其实她也不是圣母心,觉得挖眼睛什么的很残忍,但府门口还有这么多百姓呢,皇帝本来就不太喜欢萧凌铮,若是萧凌铮又有个残暴的名声,在朝中的处境只会更难。 为了沈茹这个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 智一回头看向萧凌铮。 萧凌铮偏头看了看她,温声道,“你还可怜她?” 从宫里回来的路上,他就知道这件事了。 原本是他送了退婚书给了沈茹,沈茹应该来找他的麻烦才是。 可她却在府门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沈音架了出来,明显是藏着想毁沈音名声的心思在的。 先不说先前沈茹勾结贺容修利用她,单单就这件事萧凌铮都觉得无法原谅。 沈音难不成现在还顾念着跟沈茹的姐妹之情? “怎会?我可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好不好。” 沈音抬头看着他道,“我是觉得今日太多人了,你挖了她的眼睛,岂不是会给百姓们留下残忍的印象?再加上现在有人巴不得你死,就更要小心谨慎一点。” 萧凌铮闻言,心下顿时有些感动,牵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目光深深的看着沈音,“智一,退下吧。” 智一收起匕首后,萧凌铮便牵着沈音进府去。 石榴见此,连忙跟了上去,在沈音旁边低语道,“王妃,今日沈夫人送了封家书出去,奴婢检查了看着没什么问题,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看王妃要不要再派人去盯着。” 沈音闻言,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看着办,待会沈茹若是还在门口不走,你就直接把她拖回去。” “是!” 石榴应下后,就乖乖转身又尽职尽责的盯着沈茹。 沈茹从挖眼的恐惧摆脱出来,此时此刻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她抬头看着转身进府的两个人,心里却没有一丝感激,反而只觉得沈音在假好心。 今日她名声尽毁,都是拜沈音所赐! 以后她就只有嫁给贺容修一条路了…… 沈茹想到这里,红着眼睛眼泪又忍不住徐徐落下。 沈音短短几天就把她害的这么惨,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 沈音给萧凌铮针灸完了之后,朝着门外问了一句,“沈茹走了吗?” 智一在门外回答,“回王妃,沈二小姐在府门外哭了一会儿,就被沈家夫妇接走了。” 沈音点点头,收起银针包,就作势要走,只是下一刻就被萧凌铮抱了个满怀,语气染着丝丝眷恋,“今晚睡在主院?” 只是两句话的功夫,萧凌铮早已穿好了衣裳,背脊上他的体温从衣裳渗进来,暖乎乎的。 沈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今晚我回院子睡。” 萧凌铮怔了一下,随后拧了拧眉,“那我跟你一起回院子睡。” 沈音扯了扯唇,“不要,我要自己一个人。” 萧凌铮抿唇,眸子暗了暗,忽而问,“是我昨晚弄疼你了吗?” 还是他的表现让沈音不太满意? 沈音无法形容那种感觉,虽然萧凌铮厉害,没一会儿就让她起了劲。 可过了那劲头之后,萧凌铮就没个停,折腾了一晚上,总得给腰一点时间缓一缓吧? 她的腰现在都还很酸,况且纵欲过度也不是什么好事。 遂,沈音如实道,“王爷没有弄疼我,但是后遗症有点严重,所以我要缓一缓,我现在腰酸腿疼的,还很困。” 萧凌铮从前没有过女人,自然也不知道太过放纵会让沈音第二天这么难受。 眸底那一丝自我怀疑瞬间化作了心疼,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哪里疼?这里?” 说着,大掌在沈音腰间轻按了起来。 沈音愣了愣,萧凌铮这是在给她按摩吗? 萧凌铮目光锁在沈音的小脸上,见她怔愣诧异的表情,不由轻笑一声,低头对着她的唇吻了上去。 “唔……” 沈音被他圈在怀里,微微仰着头。 萧凌铮从浅尝而止到狂野霸道,恨不能将沈音所有的呼吸都夺走。 一吻结束,沈音小鹿般的杏眼水露露的,说不出的甜美动人。 萧凌铮离了离她的唇,下巴附在她肩头缓了缓,朝着外头吩咐道,“备干净的热水进来。” “是!” 智一领命下去备水,沈音这才清醒两分,埋首在他胸膛上调整下呼吸,“我说过我要回自个儿院子的。” 萧凌铮一手揽着她的肩,将她的身子压的离自己更近些,另一只手仍然不忘给她揉着腰,“你不是说你腿也疼吗?我还没给你按腿。” “今晚歇在这里吧,我不碰你。” 沈音闻言道,“可是石榴今天说柳溪梅送了封家书出去,我还得吩咐暗卫去把那家书给截下来。” 萧凌铮不疾不徐道,“这里也有暗卫。” 说罢,他就唤来暗卫,将这件事吩咐了下去。 暗卫在门外领完命,就立马退下办事去了。 沈音,“……” 所以是非睡不可了是吧? 算了,反正萧凌铮也说了不碰她,那她在哪睡都行。 热水很快备好,沈音沐浴完穿着寝衣很快就上了床榻。 萧凌铮早已躺在榻上了,他躺在外侧,沈音就只能往里侧爬,去里侧睡。 只是还没来得及爬一下,刚上床榻就被萧凌铮一把捞过去,抱着她侧躺在自己身边。 沈音脑子木了一瞬,随后好心提醒道,“王爷,你要克制。” 萧凌铮低低轻笑了声,“我给你按按腿,按完就睡。” 沈音表示,这个倒是可以。 刚才萧凌铮给她按腰的时候确实挺舒服的。 萧凌铮伸手给她按摩着,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沈音十分受用,后面萧凌铮没按到点子上,她还开口指挥了起来,“对,左边一点,在左边一点,再右边一点……” 为了方便萧凌铮准确找到,沈音时不时扭扭身子调整方位。 只是沈音指挥着指挥着,就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浑身不由得一僵。 第68章 不能碰你还不能亲亲你吗 下一刻,萧凌铮就把住她的腰肢,声音低哑,“别乱动。” 沈音果然没再动了。 两人抱着静了静,萧凌铮便又继续给她按摩,只是边按边时不时亲她两下。 起初是脸颊,后面又是樱红的唇瓣,他亲了又亲,仿佛不知疲倦似的。 沈音怕他越亲越难受,在他再次亲过来的时候推了推他的脸。 萧凌铮看着她道,“我不能碰你,还不能亲亲你吗?” 沈音道,“你亲了就会好受点?” 萧凌铮道,“可以缓解一二。” 沈音默了默,也就任由他亲了。 也不知是他亲的时候太轻柔还是按的太舒服,没一会儿沈音就不知不觉睡了去。 第二日醒来,萧凌铮已经上早朝去了,沈音起身,只觉得疲惫感都消了不少,心里不得不再次肯定了萧凌铮按摩的技术。 沈音歇在主院,香草自然也是来主院伺候的,来的时候还带了早膳,沈音洗漱完就能吃上。 昨晚被派出去的暗卫也回来了,“王妃,这是昨晚截到的家书。” 香草从暗卫手里将家书拿过来递给沈音。 沈音拆开看了看,如石榴一样,看了半天,里面就一张宣纸,上面只写了两句报平安的话。 可柳溪梅和柳严都在京城,有必要专门写封报平安的家书? 沈音直觉还是有问题。 思索片刻,她忽而顿了顿,转头吩咐香草,“你去打盆水来。” 香草依言打了盆水来。 沈音将信丢入水中,没一会儿,宣纸上空白的地方渐渐显出字迹来。 香草捂着嘴,很是惊讶道,“这……这是密信呐?” 沈音将信从水里捞出来,“果然是用明矾写的,看来沈建军他们快要忍不住了。” 显出来的字迹,写明了要去哪里取银子,取银子的信物放在了哪里,取完之后又要去哪里买宅子买几个奴仆等。 沈音勾了勾唇,吩咐道,“香草,去买点明矾回来。” 香草也不问买明矾是要干什么,应了声是就赶紧出府买去了。 沈音则是将宣纸烤干,然后又拿出一张新的,开始模仿那家书上的字迹。 模仿了差不多三页宣纸后,香草就拿着明矾回来了。 沈音拿出毛笔沾了沾明矾,在家书空白的地方习着上面的字迹又加上一段话。 香草在旁边看着,不免更加惊讶了,“王妃好厉害,竟然能仿别人的字迹,还仿的这般像。” 若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这上面的字是两个人写的。 沈音笑了笑,“世上无难事,只要肯学习。” 她从前也没有模仿过别人的字迹,不过她想来天赋高,学什么都快得很。 模仿也不算难,稍加练习,就差不多了。 沈音写完后,等着字迹慢慢消失,才将信给塞回信封,交给暗卫,“将信原封不动还回去,这封信务必要在巳时一刻送到柳严的手里。” 暗卫领命拿着信离开后,沈音也赶紧吃完了早膳,叫上四个护卫出了门。 巳时。 柳严在柳家准时收到了那封家书。 他上次被沈音打了一顿后就回柳家修养到了现在,先前跟着沈建军的时候也听沈建军说过明矾的作用。 再加上这段时间听到沈建军一家被赶出将军府的消息,柳严自然不认为这是一封普通的家书。 遂,他打了盆水出来,将信放里面泡了泡。 果不其然在空白处浮现出了字迹。 柳严看了看,随后眼底浮出欣喜之色,这前面沈建军让他去取钱庄取银子买宅子买奴仆他倒是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但后面还有一句:我担心银子放在那里不安全,你干脆全部取出来,另找个偏僻的地方安置,作为报酬,你可以取五百两自己花。 柳严看到五百两三个字,直接就不带思考一下的将信揣进袖口出了门。 要知道这可是五百两!虽然这一年以来柳溪梅没少帮扶柳家和他,但一次就给五百两还从未有过,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能给他这么多! 沈音蹲在柳家门口的角落,看到柳严出了门朝着东南方向而去,她招呼了一下身后的护卫,“我们走,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护卫顿时屏住呼吸,跟着沈音鬼鬼祟祟跟了上去。 柳严走了没一会儿,就在一处废弃的凉亭旁边的土里挖出一枚玉佩来,然后揣着那枚玉佩朝着德顺钱庄赶去。 喜悦几乎占满柳严的脑子,遂他到了钱庄门口的时候也没发现沈音等人,直接拿着玉佩给了掌柜,说明了来意。 掌柜的拿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确认没问题后,还是多嘴问了一句,“确定要全部取吗?” 他和沈建军的关系是很不错的,当初也是沈建军带着沈茹过来存的银钱,结果现在这柳严居然要全部给取走。 感觉有点蹊跷啊…… 柳严见掌柜的犹豫,为了五百两,他开口解释,“这是姐夫亲口跟我说了,信物也在这呢,他的意思就是要全部取走。” 掌柜的闻言,这才道,“那行,你等着,我去拿,东西有点多,我在叫几个伙计弄几辆马车来帮你一起搬吧。” 说罢,掌柜的进了里间,从库房里搬了不下五十多个大箱子。 一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金银珠宝,一半以上都是银票仔仔细细叠在箱子里,另外还有一些商铺宅子田地的地契全都拿了出来。 其实钱庄大多是只接受存取银票的,但谁让他跟沈建军关系好呢?这些金银珠宝,还有些首饰配饰他也都帮沈建军单独存收着。 柳严眼睛都看直了,他先前是知道将军府的家产是很丰厚的,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丰厚! 掌柜的拍了拍他肩膀,“别愣着了,这么多东西,还是要快点找个新地方安置好,免得迟则生变,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柳严这才回过神,忙道,“是是是!那就要劳烦弟兄几个帮忙搬到马车上去,送到京郊雾庄。” 沈音连忙小声吩咐护卫,“快去雇一辆马车。” 不然待会柳严上马车走了,她们两条腿肯定比不上四条腿的。 第69章 沈音!你是土匪吗! 护卫很快就去附近车行雇了辆马车。 这么多台箱子,一次是搬不完的,柳严打算一次搬八台。 柳严将八台箱子搬上马车,又小心翼翼地给箱子蒙上麻布绑好,才坐在马车前头出发了。 沈音坐在马车内,不远不近地跟着。 马车约莫行了一个时辰,才在雾庄门前停靠下来。 这里虽没有出京,但却也是个极为偏远僻静的地方,庄子看着有些破旧,但好歹还能遮风避雨。 柳严将八台箱子从马车里搬下来,朝着马车上的伙计道,“你们驾着马车回去再帮我搬几趟吧,我留在这里把箱子搬进屋子里。” 雾庄毕竟荒废了很久,柳严还有点不放心,得时时刻刻守着这些金银珠宝才行。 很快马车就又掉头回去了。 柳严则是自顾自的将箱子搬进庄子里,寻了个屋子放好,压根没发现有人趁着他搬箱子的间隙溜了进来。 溜进来的沈音和其余三个护卫寻了个角落躲了起来,另外一个护卫则是还马车去了。 她蹲在草垛子后面,看着柳严出去又进来,护卫低声询问道,“王妃,现在要动手吗?” 沈音摇了摇头,她打算等钱庄那些箱子全都运过来了在动手。 方才那钱庄掌柜的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再加上街头街尾的人又太多了,真要直接在钱庄上手抢,于她而言不利。 只是箱子太多了,等到其余的箱子全部搬回来,沈音腿都快蹲麻了。 柳严亦是搬得满头大汗,但他却乐此不疲,将最后一个箱子搬进屋子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装满银票的箱子。 他从里面掏出一大把的银票,贪婪地放在鼻下闻了闻。 要不拿个一千两吧? 反正还有这么多,到时候若是沈建军追究起来,他大不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柳溪梅也会给他说情的。 想到这里,柳严二话不说就开始数起了银票。 只是沈音怎会允许柳严就这么拿走?她给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悄悄进了屋子。 上一秒柳严还在数着银票,下一波脖颈一痛,人瞬间就晕死了过去。 护卫把柳严拖到一边,转头看向沈音,“王妃,接下来怎么办?” 沈音走近,将柳严手里的银票拿过来扔回箱子,清点了一下才道,“把这些箱子全都悄悄搬回王府去,先搬那些玉器古玩。” “是!” 护卫们应下后, 沈音坐在箱子上,开始数钱。 这里的箱子几乎全是她的家产,铺面、田地、庄子的地契除了给贺家的那些也都在。 当然其中还夹杂了沈建军的私产,两张地契。 一张是田地的,一张是小宅院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想必正是沈建军他们住的那处宅院。 除此之外,能动的金子、银子、还有银票,原本总数是十二万两,如今满打满算,就只剩下了十万两。 可见沈建军一家这一年以来花了多少! 两万两啊!这数目虽然只是占总数的零头,可还是算得上很奢侈了。 别说只有他们三个人花,王府养着那么多人,一年下来都用不了那么多! 沈音数到这里已经气得不轻了。 加上她出来的时候没有带清单,只能数个大概出来,另外一些藏书孤画她也来不及清点都少了些什么。 只能先把这些搬回去,再让吴管家一一清算。 少了的东西,她到时候势必要让沈建军一个不落的吐出来。 沈音将箱子锁好,把隐在暗处的暗卫也一并叫出来搬。 许是护卫手劲不是很大,搬到一半,柳严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沈音,顿时瞪大了眼,“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随后,他似乎又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看,果然见方才还放得满满当当的屋子,现在只剩下二十多台箱子了。 柳严气得要跳起来,“沈音!你是土匪吗!” 沈音懒懒掀了下眼皮,便见搬完一趟回来的暗卫直接从后面又给了柳严一手刀。 柳严两眼一翻,再一次晕了过去。 暗卫面无表情的将柳严给拖到了屋子外面,“王妃不必担心,这次属下劈得比较重,天黑之前,他都不会醒了。” 沈音满意的点点头。 暗卫这才又进屋搬运了起来,四个护卫加上四个暗卫,很快屋子里的箱子都搬完了。 沈音这才转身回府。 府里突然多了五十多台箱子,府中的下人们都很是好奇,围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箱子里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唯有正在适应重新走路的吴管家认得那一个个箱子。 那可是当初老爷夫人专门留给大小姐的,终归是他太没用,没能帮大小姐守住,如今不仅这条命被大小姐救了回来,那些被抢走的家产也还得大小姐去拿回来。 沈音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吴管家站在下人们身后,用衣角抹着泪。 “吴管家。” 沈音轻声开口。 吴管家连忙用力将眼角残留的眼泪擦干净,回头正见沈音不疾不徐地自门外进来,他歪下腰就要跟着其余下人一起下跪行礼。 沈音忙上前扶住他,“你双腿还没好在乎呢,不用多礼。” 吴管家笑了笑,这一笑他眼角的皱纹便更深了,“劳烦王妃还记挂着奴才的伤,只是这几日用着王府的好药,双腿已经恢复了个九成九,现在都不用拿着拐杖走路都能稳稳当当的。” 沈音也由衷替他高兴,“那真是大好事,既然吴管家伤好了,接下来就得劳烦你继续帮我看管将军府呢!” 吴管家心下一阵感动,“王妃、王妃还愿意让老奴管家?” 沈音见他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失笑道,“为何不愿?自我小时候起就一直是你在管家,且从来没有出过大的差错,可见你的管家能力很强,我没有理由放着你这个人才不用,反而交给其他人。” 现在她除了石榴吴管家之外,对其他人也都还不算太信任。 石榴虽然是个有眼力见的,也聪明,可到底太年轻了,又没有学过管账这方面的本事。 吴管家略带浑浊的眼顷刻又湿润了起来,“老奴!老奴只是觉得先前让沈建军他们堂而皇之地入了将军府,是为很大的失职……” 沈音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无论如何也怪不到你身上,只能怪他们居心叵测已久,我当年又太过年轻愚蠢,才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 第70章 这种事你还说得出口? “以后你只管帮我好好看着将军府,月银也不会变,不过,若是你不愿的话我自然也不会强求,放了身契与你。” 说到这里,沈音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糟了,上次去曹家的时候忘记把吴管家的死契拿走了。 其余的那些人她是询问过了的,全都愿意去暗卫营,以后他们成了暗卫、死士就不太需要身契这种东西。 但吴管家不一样,他要见光出门还是要有身契才行。 不然若是被曹家的发现,直接拿着身契把吴管家抓走了,她也没办法阻止。 毕竟官府只认身契,不认人。 沈音沉思片刻,决定今晚就去把那身契给偷出来,这样也方便明日吴管家清点完东西回将军府。 吴管家暂时还没想到身契上面,只是满口道,“怎会不愿?只要王妃还相信老奴,老奴定然会好好把将军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以后王妃回娘家永远都会是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 沈音轻嗯了一声,“这些东西,我粗粗看了一下,可少去了不少,待会还得劳烦吴管家帮忙清点一下,少了的东西单独写一张方子出来给我。” 吴管家点头应下,“是!” 沈音吩咐完吴管家,也没去膳厅,而是让香草拿了晚膳在自个儿院子吃。 她忙活了一天,连午膳都没吃,这会儿胃口极好,她塞了个红烧排骨进嘴里,抬头看了看天色,问香草,“现在都申时末了,王爷还没回来么?” 自从萧凌铮恢复早朝后,几乎都要在外面忙一整天。 昨日也是,天快黑了才回府。 香草摇了摇头道,“需要奴婢去向管家打听打听么?” 话音刚落,外头就有人来通报,“王妃,智一大人来了。” “请他进前院。” 沈音放下筷子,漱了下口,才出了内屋。 智一看起来风尘仆仆的,看到沈音出来,拱手行完礼才道,“王妃,王爷今日有点忙,所以要晚回一些,王妃早点休息,不必等了。” 沈音闻言,愣了愣,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上一次她就是因为萧凌铮晚回,所以担心的跑去了诏狱找他。 没想到,今日萧凌铮就让智一回来报平安了。 她不由勾了勾唇角,“好,我知道了。” 智一报完平安就要走。 沈音又叫住他,“等等,你把这个给王爷带过去,让他很痛的时候就喝一点,切忌不要贪多。” 毕竟这个也算毒,喝多了对身体也会有一点影响的。 智一从沈音手中接过白色瓷瓶,“是,属下定会亲自交到王爷手上。” 说罢,智一才火急火燎的转身走了。 香草不由得一阵嘀咕,“智一大人怎得这般着急?” 沈音也没多想,回屋子继续吃饭,“许是公务棘手吧。” 不然萧凌铮也不会在血蛊发作的时候还回不来。 等吃过了饭,沈音才唤了两个暗卫出来,“你们之前有了解过曹府吗?曹府有没有豢养暗卫之类的,你们今晚去偷身契有几成把握?” 两个暗卫如实道,“先前有了解过,曹府除了护卫,暗卫倒是没几个,属下有信心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将身契偷出来。” 沈音见他说的信誓旦旦,放了放心,“你们小心点,去吧。” 两个暗卫领命告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音想着偷个身契应是不用太久,就打算等着暗卫回来。 期间她让香草去药房里拿些搓药丸需要的蜜和药粉来。 上次她在蛊虫们身上采集下来的毒液、药液还是浓度太高了。 若非她亲自喂的话,需要用的人很容易把握不住用量,干脆稀释一下做成药丸算了,这样也不用带瓷瓶了,拿个布袋子装着挂在腰上又轻又方便。 陶御医也还没睡下,看到香草来药房取蜜,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香草姑娘,王妃取蜜做什么?难道是要制作药丸吗?” 香草点点头,“是的。” 陶御医忙道,“能否把我也带过去?” 陶御医一开口,其他没睡的御医也都屁颠颠贴上来,“我也去。” “我也去,我也去!” 香草有些为难,“这、王妃只让奴婢带药粉和蜜回去,没说要带诸位御医回去……” 陶御医哈哈笑了两声,“无妨无妨,我们几个脸皮厚,而且搓药丸这事可累人了,王妃想必也需要我们得帮忙,若是到时候王妃不见,我们不会赖在那的。” 香草闻言,只好无奈的让他们跟着回了院子。 沈音听到香草禀告说陶御医等人都在外说想要给她打下手,毫不意外。 自从她上次教了陶御医他们几个之后,陶御医但凡逮到机会,就要给她打下手。 其真正目的还是想在她身上多学点本事。 沈音也不是吝啬的人,道,“让他们进来吧,对了,你再去沈家一趟,把石榴她们接回来。” 香草应声离去,陶御医等人也都进到了前院,每个人手里还都拿了小板凳。 沈音在长桌上搓药丸,他们就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看着。 当然,沈音也没客气,既然陶御医说是来帮她打下手的,就没有不用的道理。 她搓了一个富含补药的一个药丸后,就跟陶御医他们说了功效和用途,让陶御医他们照着她说的搓第二个。 这样一来,沈音就省了不少的力气。 陶御医几个人能坐在御医的位置上,也不是徒有虚名的,搓药丸十分熟练,用料也准,搓得又圆。 一时之间,整个院子搓得热火朝天的。 …… 那厢,沈茹已经一整天不吃不喝了。 柳溪梅拿着白粥坐在榻边急得直掉眼泪,“茹儿!你在什么饿下去,是想把自己饿死吗?现在事已至此,我们还能怎么办?只能接受现实,现在外头是说得难听,但是谁家没个丑事?任他们说几日就忘了。” 沈茹听得眼眶通红,她躺在榻上,额头还包着白色绷带,脸颊亦是红肿不堪。 “娘,我的名声已经臭了,现在街坊邻居路过我们家门口都要吐上一口唾沫,你让我怎么吃得下饭?” “而且,是女儿连累了爹娘也跟着被骂教子无方,我就更吃不下了。” 柳溪梅抹着眼泪,“茹儿,爹娘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你也是被贺容修给哄骗了去,不然也不会将身子……” 旁边一直忍着怒火的沈建军忽而开口,“闭嘴!这种事你还说得出口?” “你看看外头说得有多难听!说我们教子无方,养出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无媒无聘就私底下和男人苟合偷情!” 第71章 父女险些反目 柳溪梅被沈建军吼得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忙转头看沈茹,果然看见她眼泪汹涌而出。 “老爷!茹儿都难受成这样了,她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外人说就罢了,你也要在这个时候戳她心窝子吗?” 沈建军气得蹭地站起来,指着柳溪梅道,“现在是关心她开心难过的时候吗?就是因为是亲生的,我才只是说几句难听话,若不是亲生的,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我都直接拉去沉塘了!” “我在朝为官,最忌讳名声有染!她现在知道说连累我们了,先前偷偷跟贺容修苟合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以后东窗事发会不会连累我们?” 柳溪梅被奚落得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坐在榻上捂住沈茹的耳朵。 可就算再怎么捂,沈建军的一字一句还是分外清晰地落入沈茹的耳中。 沈茹死死攥着被褥,心中怨气冲天。 现在全都来怪她了! 当初为了将军府的家产,沈建军也是默认了让她去和贺容修搞好关系的。 他们总以为有些东西,嘴甜一点就可以拥有,可贺容修是吗? 当初她使劲浑身解数都没法劝动贺容修与她一起联合哄骗沈音嫁入王府,还是后来把身子给了出来才让贺容修对她有求必应的。 将军府的财产拿到手,又不是她一个人花了! 沈建军也花了不少,现在出了事全都来怪她!真是可笑! 许是越想越委屈,沈茹顿时就不想装了,她冷冷勾起唇道,“当初我去勾引贺容修让他背叛沈音,联合把将军府的家产落入囊中这件事你不也是知情的吗?” “事是我一个人努力做成的,银子却是全家一起花!与其在这里怪女儿不知检点,还不如找找自己的原因,若不是你自己没什么本事,连升官都要靠沈音托举和钱财打点,我何至于为了将军府的家产去勾引贺容修?” “都是一个爹生的,沈音的爹就能坐到大将军的位置,替家里挣来荣耀钱财,你却出了事只会怪别人!” 沈茹说的飞快,沈建军震惊过后,怒的上前抓着她的衣襟就是一耳光,脸色阴沉地吓人。 他以前没打过沈茹,甚至于都很宽纵她,这是他从自将军府那次,第二次对她动手。 “你放肆!我是你亲爹!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柳溪梅看到父女两个简直要反目成仇了,心痛的眼泪直掉,“好了!这都是什么事啊!茹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爹?快跟你爹道歉!” 沈建军怒气冲天,他是万万没想到,沈茹竟然敢这么跟他顶嘴。 沈茹捂着剧痛的脸颊,眼底全是讥讽,“我为何要道歉?我哪句话说错了!” 沈建军看她这个态度,气得又作势要扇她。 柳溪梅哪能次次都让沈建军得手,忙抱着沈茹劝道,“老爷!茹儿也是一时受的打击太大了,肯定说的不是真心话!等她冷静下来,定能知错,她脸上昨日才被掌掴成那样,你怎忍心再下得去手?” 沈建军见柳溪梅护着沈茹,自己打不着,便一把将她拉过来,呵斥道,“我看她现在变成这样,全都是你惯出来的!我养她十七年,不说给什么山珍海味,平日里吃的穿的哪样缺了她?现在嫌我这个父亲没本事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离开了这个家,怕是只能沿街乞讨!” “当初我虽然默认了这件事,但也只是让她去和贺容修搞好关系,没让她和贺容修无媒苟合!更没有让她一被退婚就跟疯了一样去王府门口闹事,结果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名声搞成这样!” “你们等着吧!若是明日我因为这件事被皇上斥责贬官,我就把她这个逆女沉塘!” 撂下一句狠话后,沈建军甩开柳溪梅扭头回了主屋。 柳溪梅被甩到榻上,一时之间泪流满面,“怎么办?怎么办啊茹儿,你怎能那样跟你爹说话?若是他真把你沉塘了可如何是好?!” 沈茹反倒却是一点都不慌张,“不会的,就算他真的要把我沉塘,贺容修也不会允许。” 贺容修现在有多爱她,她心里是有底的。 柳溪梅闻言,心下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担心起了其他的,“可贺夫人和贺侯爷不一定同意你和贺容修这门婚事,若是他们执意拆散,你又清白不在没人肯要你,届时你爹绝对狠得下心逼你去死。” 沈茹自然也想到了这一步,“他们不接受我又能怎么样?贺容修是贺夫人唯一的儿子,若是贺容修以死相逼,怎么可能不同意我进门?” 柳溪梅皱着眉道,“你有把握让贺世子为你做到这个地步吗?” 要说把握,沈茹倒是有九成把握。 “娘放心吧,我会哄他的。” 柳溪梅向来信得过沈茹这方面的手段,不然当年贺容修也不会上钩背叛沈音。 “虽说世子夫人比起王府侧妃差了点,可侯府也算是个百年世家,家底丰厚,若是不出意外,贺世子将来还会袭爵,贺容修又对你死心塌地的,将来侯府的一切都是你的。” “至于南靖王,茹儿你还是不要太过执着了,他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人。” 这一年以来,沈茹明里暗里不知使了多少手段去勾引萧凌铮,最后不是在吃瘪就是在吃瘪的路上,萧凌铮从前只是不理会她,现在更是不得了,沈茹但凡犯到他跟前,免不得一顿耳光伺候。 想想这前前后后,不止她和沈建军,沈茹受伤挨耳光都不知道多少回了。 而且回回都跟萧凌铮和沈音那个贱人有关系。 沈音知道柳溪梅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可她就是不甘心。 “娘,你今日是没瞧见,王爷回府后,竟然主动牵沈音了!这就证明王爷根本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说到这里,沈茹心都在滴血,“我到底哪点比沈音差?从前沈音蠢笨如猪,还喜欢热脸贴贺容修的冷屁股!王爷不仅不讨厌她,现在还跟她愈发亲密了!” “我没日没夜地追着王爷,王爷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第72章 又起歹心 沈茹越说越伤心,又开始哭起来,“娘,你说,萧凌铮是不是喜欢上沈音了?” “从前王爷也不会多看沈音一眼的!” “为何这才半个月,就变成了这样?” 柳溪梅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忙去给她擦眼泪,嘴里安慰道,“怎么可能?王爷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想必是上次沈音中了情花毒,逃回府后用尽狐媚手段让王爷沾了荤腥。” “一个男人,若是从没碰过女人,开了荤后就难免会新鲜一段时日,等日子久了,王爷对沈音失去了兴趣,必定会三妻四妾,弃她如敝履!” 沈茹没被安慰道,反而哭得愈发伤心了,“都怪贺容修!当初怎么就让沈音那贱人跑了!不然沈音这会儿早就身败名裂被休弃出府,我也早就顺利嫁入王府了!哪里还能轮得到沈音率先占了王爷的身子?真是气死我了!” 柳溪梅叹了一口气,“只能说沈音这个人城府极深,从前她看着着实蠢,谁知道情花毒那晚她竟然能逃出去,甚至还会医术。” 沈茹咬牙切齿,满地都是阴狠之色,“娘说的没错,沈音这个人心机太重,王爷只不过是暂时被她的身子迷惑住了,等以后王爷发现她的真面目厌倦了她,我在想办法接近王爷,王爷若尝过了我的滋味,定然会欲罢不能的。” 柳溪梅没想到沈茹还没有放弃勾引萧凌铮,但也没说什么。 萧凌铮如今颇受皇上重用,加上沈音又可以给他解蛊毒,以后能健健康康的,还拥有皇室的身份,是皇上的儿子,若是太子这储君之位坐不稳,很有可能萧凌铮还会登上天子之位。 相比之下,萧凌铮不知道比贺容修胜出多少倍。 侯府虽然不差,但始终是臣子,是要仰皇上鼻息的,若沈茹能让萧凌铮像贺容修一样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以后别说王妃之位了,说不定还能撺掇着萧凌铮努力一把,和太子争一争。 赢了她就是当朝皇后,他们一家也跟着鸡犬升天。 柳溪梅想到这里,只是嗔怪地看她一眼,“你个闺阁女子,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你,若是让我知道定要打他!” 沈茹也知道自己说话稍显不雅了,可她却不打算收敛,屋子里又没有外人,她擦了擦眼泪,心情也好了些,“是哥哥教我的,娘亲舍得打?” 柳溪梅愣了愣,“你这孩子还赖上你哥哥了……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哥被皇上外放出京已经有两年,前段日子还送了家书回来说事情办完已经准备要回京了。” 沈茹顿时眼睛一亮,“当真?可有说具体日子?” 柳溪梅摇了摇头,“不过,想来也过不了多久,等你哥回来述职,必定可以加官进爵,到时候知道沈音欺负我们还能给我们撑腰。” 沈茹坏心情这才一扫而空,忍不住喜上眉梢,“那娘亲可要时时关心着,到时候哥哥回来定要给他办个盛大的接风宴!” 柳溪梅见沈茹心情好一些,也跟着高兴,“从小你就喜欢跟你哥哥呆在一起,这下他要回来了,瞧你高兴成什么样,现在总该吃点东西了吧?若是饿死了,你哥回来不得心疼死?” 沈茹心情一好,也就有了胃口吃东西,“好,听娘亲的。” 石榴方才听到一家三口的争吵,还乐得合不拢嘴呢,可现在柳溪梅和沈茹在房里已经说了很久的悄悄话了。 她可是要和沈茹睡一个屋子的,柳溪梅一直留在里面算怎么回事? “沈夫人和沈小姐还没说完话么?你们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 柳溪梅正给沈茹喂着粥,听到石榴的催促,烦躁道,“你是猪吗?晚睡一会儿要你命了?每日只负责监视我们,不是站着就是坐着,又不累!” 石榴一听,愈加来气了,“我想睡就是想睡,关累不累什么事?沈夫人最好还是快点!不然我就直接闯进去了!” 柳溪梅气得要死。 这死丫头跟她那个贱主子一样,说不了两句就要动手! 沈茹吃得差不多了,“娘,你先回主屋吧。” 柳溪梅这才揣着一肚子气出了来,扭头就要进主屋,可沈建军今晚大概是真气到了,主屋的门竟然栓住了! 柳溪梅一时有些头疼,哄完那个又要哄这个,她着实有些心累。 但心累归心累,人还是要哄的,毕竟沈建军再怎么没用,那也是在朝为官的,总能领些俸禄,而且又是一家之主,不然到时候一封休书下来,她找谁去? 柳溪梅敲了敲门,声音放柔了些,“老爷~老爷你让我进去吧~” 可无论她怎么敲,怎么说,沈建军都没开门。 柳溪梅只好又敲了敲侧屋的人,石榴已经洗漱穿戴完,打开门一瞧,顿时有些心堵道,“沈夫人想干嘛?” 柳溪梅脸色难看至极,“主屋我进不去,今晚我要跟茹儿一个屋子,你出来。” 石榴当即就不乐意了,“沈大人不放你进去,又不是我不放你,你抢我睡觉的地方干嘛?你自个儿想办法吧,实在不行再院子里将就一晚上,冻不死。” 柳溪梅气道,“这是我家!你只是一个卑贱的奴婢!你怎敢这样蹬鼻子上脸?” 石榴扬起下巴,说话更加有底气,“什么你家我家?你们抢了我家王妃家产的时候怎么就不分你的我的了?沈大人当初可是口口声声说把王妃当家人的,那这里也是王妃的家,我作为王妃的下人,又受王妃之命,那就有资格睡在这。” 柳溪梅噎了噎,“你……” 正当争吵之际,沈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石榴,你让我娘先进来吧,她年纪大了在外面受冻一夜受不住,实在不行,打个地铺。” 石榴见沈茹难得说了她能听懂的人话,也就翻了个白眼,没在门口堵着了。 柳溪梅进了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沈茹给柳溪梅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趁着石榴转身的功夫,将头上的发簪给取下来藏在了枕下。 石榴这个贱婢,上次淹死她不成,这次就关起门来杀她! 这些日子真是受够她了! 沈音将她害成这样,她尚且找不到机会复仇,但先杀沈音一个贴身奴婢泄泄愤还是能做到的。 第73章 这可是杀人,你怎么敢? 只要等到石榴上榻的时候,用枕下的簪子捅进她的脖子,石榴就连喊一声都没法做到。 另外一间屋子里的护卫也就不会被惊动。 石榴浑然不觉有危险即将来临,将换洗的衣裳叠好后,就打算上榻。 柳溪梅则是寻个了空地骂骂咧咧地打地铺。 沈茹死死攥着枕下的簪子,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紧张的手心都开始冒起了细汗。 就在石榴刚要上榻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香草的声音响了起来,“石榴姐姐!石榴姐姐快开门呀!” 石榴连忙转头看向门口,自然也没看见沈茹死死握着簪子准备捅她脖子的一幕。 “茹儿!” 石榴没看见,可旁边打地铺的柳溪梅却是瞧见了,她顿时面露急色,上前死死握住她的手腕,将簪子抽走,藏在了被褥之下。 沈茹脸色略白,身子也有些发抖。 察觉身后有异样,石榴狐疑地转头看了她们母女二人一眼,见她们相拥着坐在榻上,神色紧张,她的心跟着沉了沉。 但香草还在叫她,她顾不得其他,披了件衣裳就出去开门,“香草?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香草看到石榴开了门,忙低声道,“事成了,王妃让我过来接你和护卫们回府呢。” 石榴立马明白了香草说的事是什么事。 看来是家产已经被王妃拿回去了,不然王妃也不会派人来接她。 “好,你且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一下就随你一块回府。” 石榴转身并没有立马进屋子,而是先把隔壁屋子的护卫都叫了起来,等护卫们都醒了之后,石榴才有了两分安全感。 柳溪梅和沈茹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石榴进屋迅速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转身出了门。 石榴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带着护卫就走了。 上了马车,香草见石榴脸色一直不太好看,不由得关切道,“石榴姐姐,怎么了?是在这里受了委屈不成?” 石榴搓了搓手臂,“没有,只是我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方才我看到被褥上有一根簪子,若非你来了,我上榻后可能会被沈茹给杀了!” 虽然才露出了一个尖尖,但石榴很肯定那就是簪子。 香草闻言,顿时也跟着害怕了起来,“什么?那你有没有受伤?” 石榴摇了摇头。 先前沈茹推她进水缸的时候,她当时还想过沈茹有可能只是气昏了头,并不是真的想要淹死她。 可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沈茹现在跟她一样差不多的年岁,竟然会有藏簪子伤人这么狠毒的想法,简直是太可怕了! 想想自己还跟她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天,石榴一阵心有余悸。 若今晚香草没来接她回府,她哪怕去院子里将就着睡,也不敢在跟沈茹一家睡一个屋子,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香草也是吓出一身冷汗,“沈二小姐竟然是这样的人……” 石榴拉着香草,一脸郑重,“我们得赶紧回去,把这件事跟王妃说一说,让王妃时刻警醒着她。” 沈茹连杀人这种事都敢想敢做,以后若是惹急她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香草赞同地点点头,“姐姐说的是。” 而柳溪梅见石榴带着护卫都走了,心思也没有被拉远,而是略带严肃地看向沈茹,“茹儿,你方才拿着簪子是想干什么?” 沈茹咬了咬唇,没作答。 柳溪梅见她不说话,心中泛起寒意,“你是真的想杀了石榴不成?这可是杀人,你怎么敢?” 沈茹默了默,才道,“沈音将女儿害成这样,就连爹都想把我沉塘了,我杀她一个奴婢为自己报仇有错吗?” 柳溪梅一阵心惊,“茹儿,你不能有这样的想法!你可知杀人偿命,哪怕你打她,甚至把她双手双腿打残了,娘都不会说你什么,唯独杀人这件事还是要三思,你知道么?” 她不敢想,沈茹今晚若是真的成功把簪子捅进石榴的脖子,以后会发生什么。 时至今日,柳溪梅才惊觉,沈茹好像确实养得有些歪了,她怎么敢杀人呢? 沈茹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但嘴上还是道,“女儿知道了,我困了,睡觉吧。” 沈建军没几个本事,柳溪梅也是妇人之仁,她才会跟着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但凡她的爹娘跟沈音的一样好,给她如沈音那般的富贵生活,她都不用想方设法的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现在指望沈建军和柳溪梅是指望不上了,只能等哥哥回来,让哥哥帮她报仇! …… 石榴和香草回到王府后,沈音药丸也搓得差不多了,陶御医他们一走,石榴就把方才沈茹藏簪子的事仔仔细细地跟沈音说了。 沈音闻言,挑眉间没有丝毫意外,“你没事就好,上次她都想淹死你,可见骨子里已经坏透了,今晚干出藏簪子伤人的事也不足为奇。” 她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桌上搓好的药丸,又道,“如今她们被赶出了将军府,家产也已经拿了回来,往后除了找他们要回用掉和送掉的东西外就不会再跟她们有任何交集了。” 石榴点点头,“他们没了王妃的家产挥霍,日子捉襟见肘,会有银子还给王妃吗?” 沈音将装满药丸的布袋挂在蛊袋的旁边,才道,“他们会的,如果他们不想当乞丐的话。” 沈建军名下的那套宅院,还有田地的地契都在她手里。 若是沈建军不还,那就别怪她把那套宅院和田地都卖了以此抵债。 到时候沈建军一家连个住处都没有,只能跟乞丐一样睡大街。 主仆几人正说着话,院子外忽而传来暗卫惊慌的声音,“王妃!救命……” 沈音立马起身出去开门。 两个暗卫回是回来了,只是状况十分糟糕,两个人只有一个人还清醒着,另外一个却是浑身溃烂陷入了昏迷。 石榴和香草连忙上去帮忙将昏迷的暗卫扶到院子里。 另外那个清醒的暗卫扑通一声跪地请罪,“王妃恕罪,我们没能拿到身契,反而还中了曹家的暗算……” 沈音上前给昏迷的暗卫把完脉,立马拿出一个药丸给他喂了下去,随后才转过头询问,“说具体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74章 正式开始练蝴蝶蛊 暗卫这才仔仔细细地说道,“我们方才进了曹府后,确实没有惊动其他人,可曹府的库房里却有一种异香,他刚进去就倒地不起了,属下吓得不敢在轻举妄动,屏住呼吸将人救出来就赶回王府,只是回王府的路上,他脸上手上都开始出血溃烂。” 沈音抿唇道,“你喉咙和肚子疼不疼?” 暗卫闻言如实点点头,“有一些。” 沈音又掏出一个药丸给他,“把这个吃了,将他扶回住处歇息吧,你们体内的毒也已经解了不必担心。” 暗卫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将药吃下去后扶着另外一个暗卫离开。 石榴在旁边猜出了个大概,“王妃是想把吴管家的卖身契拿回来么?” 沈音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可惜,曹家库房有毒香,想要拿回来没那么容易了。” 石榴闻言也着急,“那怎么办?要不去官府那补办一下?” 沈音摇了摇头,“先前曹家买吴管家的时候是过了明路的,本质上,曹家目前还算是吴管家的主人,而且,官府里面有没有曹家和太子的人我们也不清楚,还是私底下解决才是最好的。” 石榴道,“那要不要再派人去一趟,方才王妃能解这毒,想必那毒香应该也不厉害,让暗卫们带着解药去?” 沈音道,“那毒香就算吃了解药也只能防住内里,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还是会中招溃烂。” “除非把全身上下都包裹严实,连眼睛都不能露出来才不会中招。” 可把眼睛蒙住了,还怎么找身契?怕是出个门都能撞到墙。 说不好还会被曹家发现,那样就太危险了。 石榴一脸忧愁,“那怎么办?要不直接去找曹夫人要?” 沈音摇头,“上次我把她那畜生儿子弄成那样,她恨都要恨死我了,我若直接找她要,就会陷入被动,说不定她还会借此机会提出过分的要求,比如让我下跪道歉,或者给我的脸也刻上一个奴字。” 石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受不了了,“那怎么行?!曹夫人说到底只是皇商,怎么敢这么对王妃呢?” 沈音笑了笑,“他们背后有太子撑腰,说不定还真敢。” 石榴闻言泄了气,“那以后吴管家岂不是要躲躲藏藏一辈子?连门都出不去?” 沈音道,“我不会让他一辈子见不得光的,而且他要继续帮我看管将军府,平日里也免不得要出门,身契我会亲自去取回来。” 石榴担心道,“可王妃也是肉体凡胎,若是中了毒香可怎么办?” 虽然有解药死不了,可方才她看见那暗卫脸色手上全都溃烂发脓了。 沈音贵为王妃又是女子,若是也变成暗卫那样,留下满脸满手的疤痕,岂不是天都要塌了。 沈音安慰地看她一眼,“放心,我自有办法,很晚了,你们且下去休息吧。” 石榴和香草见此也只好先退下了。 沈音等她们下去后,才拉开蛊袋,将蝴蝶蛊拿了出来。 她确实有办法,只不过这办法需要萧凌铮的配合了。 她原本还想多休息几天,在炼制这个蛊,但现在还是越快炼制越好。 不仅仅是为了吴管家的身契。 太子背后那个擅长用毒的大夫也还没揪出来,早点练就百毒不侵的体质也比较安全。 想到这里,沈音拿了剪刀划开自己的指腹,引着蝴蝶蛊进入了伤口里面。 …… 那厢,萧凌铮还在宫中刑部,人一个接着一个进来禀报又出去。 智一忙的焦头烂额还不忘破口大骂,“混账玩意!能力不咋样尽使些阴招!” 萧凌铮坐在主位上,摩挲了一下手心白色的瓷瓶,“现在两个人已经官复原职,其他的假账从先前顶替他们的那两个人身上仔细查起,另外那个孙御医不是给丽妃娘娘诊脉的时候发现与其私通么?将罪书呈上去,让皇上下旨准备问斩。” “张御史那边想办法透露出齐家的一桩丑闻,务必让他好好在殿上弹劾一番。” “是!” 智一应了声后,又担心道,“一下子除了两个,万一把太子逼急了……” 萧凌铮眸色深了深,“他早该急了。” 说罢,他抬眼又道,“去备回府的马车。” 智一道,“是,只不过现在夜已深,王妃应当是睡下了,要不要属下先派人回去叫王妃起来?” 萧凌铮看向他,眼神不喜不怒,“叫她起来干什么?” 智一莫名觉得有点发毛,声音虚了两虚,“叫王妃起来给王爷针灸缓解疼痛……” 萧凌铮披上斗篷,抬脚出了门,“不用。” 沈音本来就有起床气,若只是为了给他针灸缓解疼痛就强行把她喊醒,萧凌铮于心不忍。 以前也不是没有忍受这样的疼痛一夜又一夜。 今晚他打算自己扛过去。 再者,他还有沈音给的药呢。 萧凌铮看着手里的瓷瓶,心下微暖,唇角也不自觉勾了勾。 只是等他回到王府,却发现主院的烛灯还亮着。 萧凌铮脚步顿了顿,才上前推门而入。 内屋弥漫着淡淡的水气,沈音正百无聊赖地舀起一瓢热水放入药浴木桶里。 萧凌铮看到这一幕,眉眼柔了下来,“还没睡?” 沈音这才发现萧凌铮回来了,她抬了抬眼,看向他,“我还没帮你针灸……” 萧凌铮上前将她手中的木瓢拿走,伸手将她的腰肢勾进怀里。 感动和柔情化作无言的拥抱,沈音埋在他怀里,温凉的触感让她整个人好受了些许。 可仍然还是治标不治本。 身体里一股股热浪还在不断上涌,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去。 这时萧凌铮也发觉怀里的沈音有些烫,不由担心道,“怎么了?很热吗?” 沈音将热得要烧起来的脸颊放在他宽厚的胸膛上蹭了蹭,才依依不舍地离了离他的怀抱,“是有点,夜深了,你快脱衣裳泡进去,我给你针灸完就要赶紧睡觉了。” 萧凌铮挑了挑眉,“好,听你的。” 说罢,他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还是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 他的动作撩拨得沈音分外难受,那小鹿似的眸底不断翻涌着情欲,也全被萧凌铮收入眼底。 第75章 我也想你 萧凌铮心中一动,但现在还是得先针灸泡药浴。 等到脱了衣裳入了浴桶后,沈音才打开针包,给他针灸了起来。 萧凌铮抬眼,目之所及,是她纤细白嫩的脖颈,往下她的胸膛起起伏伏,呼吸略略急促。 这不应该是热的表现,就算是热,那也不是单纯的热。 反倒像是当初沈音中情花毒的表现。 想到这里,萧凌铮眸光一暗,“你到底怎么了?” 沈音被体内的滚滚热浪磨得发汗,见萧凌铮问起,她有几分尴尬。 总不能直接跟萧凌铮说今日她自己给自己种了个有媚药一样作用的蛊虫吧? 沈音第一次练蝴蝶蛊,压根不知道蝴蝶蛊还会催发人的情欲。 她忍了老大半天,脑子里都不知道想了几遍萧凌铮。 可把人盼回来,还不能立马把他办了,得先给人针灸完缓解疼痛。 沈音略有些头疼,“我没事,你先别动,还有最后一针。” 可萧凌铮却是直接从浴桶站起来,捏住她的手腕道,“我已经不疼了。” 沈音闻言,再次确认了一遍,“真的不疼了?” 萧凌铮轻嗯,沈音把银针一扔,伸手就抱住他,仰头亲了上去。 沈音主动里面带着急切,萧凌铮不忍她继续难受下去,一手扶着她的头,一手握住腰肢将其狠狠压在怀里,略带霸道似的回应着她的吻。 沈音轻喘一口气,声音似柔似媚,“我热……” 萧凌铮此时此刻还站在浴桶里,闻言,他长腿一屈,从浴桶里出去后,抱着沈音去了床榻。 所行之处,水滴蔓延了一路。 可萧凌铮却顾不得这些了,怀中的妻子热得烫人,脸颊红扑扑显然已经发作得厉害。 他伸手解了她的衣裳,低头吻上她的红唇,冲破禁忌的那一刻,沈音轻哼,双臂紧紧攀着他的腰身。 像个磨人的妖精似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让萧凌铮深深陷了进去。 他紧紧抱着她,喉结微动,“有人胆敢给你下药?” 沈音得以缓解,看他时眸色涟艳如春花,“没有,我只是想你了……” 萧凌铮听她说的情话,一时觉得十分动听,“真的?” 沈音道,“真的。” 萧凌铮大掌紧紧压着她的腰,情动间,愈发凶狠起来。 沈音俨然没想到一句话就能让萧凌铮这般激动,一时有些受不住,双手紧抓着他肩背。 萧凌铮带着她整个人陷入情欲的沼泽,浑浑噩噩间,耳边传来他低哑的声音,“我也想你。” ……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建军就醒了。 昨晚他被柳溪梅和沈茹气得发蒙,就连石榴他们连夜回王府的事情他都无心去管。 如今过了一夜,他再次想起昨晚的事情,心中颇有些惴惴不安。 按理说,沈音派石榴盯着他们就是为了逼他将家产交出来,可是他还没交呢,石榴怎么就走了? 沈建军越想越不对劲,披衣起身走出去,推开了侧房的门。 柳溪梅和沈茹还睡着,听到开门声,柳溪梅率先惊醒过来,看到是沈建军,眼睛发亮,“老爷?您起身了?” 说罢,她下榻走近他,拉着他的手神情略带委屈,“昨夜若不是石榴他们滚回去了,妾身恐怕都要在院子里睡一夜了!” 沈建军看到她委屈的表情,心里的气消了一消。 昨晚他将柳溪梅关在门外确实过分了些,到底是与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发妻,况且最初也是沈茹忤逆了他,柳溪梅只不过是护着女儿一点罢了,并没有犯什么大错。 “昨夜是我过分了些,不过,石榴她们怎么连夜回了王府?” 柳溪梅见沈建军问起,才道,“妾身也不知道,昨夜是沈音那贱人身边的女奴来接的人,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跟我们打呢!” 说到这里,柳溪梅狠狠松了一口气,“她们走了也好,这样就没人在监视我们了,老爷,今日一早我们就去钱庄取银子吧!” 现在她手里头总共也就三四两银子了,随便买点药和菜就没了。 沈建军看着柳溪梅欣喜的模样,心情却没有轻松多少,而是拧着眉道,“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先前我写给柳严的家书玉意有没有安全送出去?” 柳溪梅欣喜的神情微微一顿,“玉意说是安全送到了的。” 那封家书加了明矾,就沈音那个脑子就算把信截走估计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到这里,沈建军松了一口气道,“你现在收拾一下,去找柳严,若他收到信了,现在必定已经置办好了新宅子和仆人,我们先搬出这里再说。” 至于去德顺钱庄那边取银子的事,他还是暂时不要去的好。 就算沈音把石榴她们撤走了,可难保不会再暗中安插人口跟踪着他们一家。 柳溪梅点点头,“那老爷不生气了吧?昨个儿晚上我已经狠狠斥责了茹儿,她也知道错了,况且说不定这几日侯府就会上门来提亲,这个时候若是叫人知道你们父女两个置气,怕又是让人看笑话了。” 沈建军想起昨晚的事,目光看向榻上还在睡觉的沈茹,冷哼一声,“但愿她是知道错了,我先去早朝,柳严那边你看着办。” 柳溪梅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快速在沈建军脸上亲了一口。 沈建军没有小妾,只柳溪梅一个,自然对柳溪梅心中有情,如今柳溪梅都这么放低身段哄他了,他自然也就顺着台阶下了去。 “等我回来。” 沈建军拉着柳溪梅的手拍了拍,留下这句话方才转身离去。 这会儿沈建军前脚刚走,柳严后脚就跌跌撞撞地来了。 “姐!姐夫!出事了!出大事了!!” 柳溪梅才刚洗漱完准备出门呢,这会儿听到柳严的声音,连忙出去开门,“出什么事了?” 柳严冷汗直冒,出口的话有些语无伦次,“银子、沈音!沈音把银子抢走了!” 柳溪梅脸色一变,伸手死死抓着他的肩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柳严哭丧着脸,“银子被沈音给抢走了,姐……姐夫不会打死我吧?” 柳溪梅见他这副样子,也是闹心,狠狠剜了他一眼,“算了,被抢走了就抢走吧,不过就是些买宅子仆人的银钱,不及家产的万分之一,这件事我会跟老爷解释的,大不了以后再去取银钱的时候小心些。” 柳严闻言,颓丧的脸色僵了僵,“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姐夫不是说让我把全部家产都拿出来另外存放吗?” 第76章 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 话落,果见柳溪梅不算好看的脸迎来巨变。 “你说什么?老爷不是只让你拿些银钱去置办个大一点的宅子和奴仆,谁让你把全部东西取出来了?!” “柳严!!你给我说清楚!” 柳溪梅气得拧住他的耳朵,疾声厉色的质问道。 柳严吃痛,脸皱成了苦瓜,但这个时候也不敢说谎,“送过来的信写得明明白白啊!是姐夫让我去取的,还说取完让我另寻个偏僻安全的地方存好,我还能取五百两随便花用。” 柳溪梅脸上血色褪尽,沈建军写家书的时候,她是在旁边亲眼看着的,根本就没这些话! “信呢?拿出来我看看!若是让我发现你在撒谎,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柳严连忙将怀里的信掏出来给她。 柳溪梅一把抢过来,泡了下水摊开看了看,前面倒是没什么问题,直到看到最后面那一行字后,她气得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柳严连忙上前去扶她,“姐!姐你怎么样?你信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柳溪梅缓过一口气,眼泪顿时汹涌而出,啪的一下将信摔到他脸上,“你被骗了!你个猪眼睛,你看信的时候不会仔仔细细地看吗?老爷根本就没写后面这句话!这信肯定被沈音那个贱人动了手脚!” 想到这里,柳溪梅瞬间瘫软再地,心里慌的不行,“怎么会被抢走呢?全部的都被抢走了吗?” 柳严这才将怎么去取的银钱,沈音又是怎么悄悄潜入雾庄打晕他抢东西的事都仔仔细细的说了。 柳溪梅顿时绝望了,气的狠狠打了他两耳光,“你怎么能这么蠢!!被人跟踪都不知道!” 柳严硬生生地受了这两巴掌,随后哭嚎着朝她跪下,“姐!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沈音那个贱人会对信做手脚,我这是中了她的圈套,再说了,我被骗也是因为信任你和姐夫,谁知道送的信会被人做手脚?你看那后面的那行字,确确实实就是姐夫的笔迹啊!要怪只能怪沈音那个贱人城府太深了,竟然还会仿写别人的笔迹!” 以往这些东西,大多是皇宫里的大内高手才会的,谁知道沈音也会? 就连明矾的用途,不当官的人也是不知道其中奥秘的,沈建军更是在升上五品官后才渐渐接触到这些暗巧。 “姐,如今那么多东西都被抢走了,姐夫要是知道,肯定会打死我的!你得救我啊!你不能不管我,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 说罢,柳严一把抱住柳溪梅的腿,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柳溪梅看着柳严都快把嗓子都嚎破了,顿时又气又恼,“你小点声!茹儿还在屋里睡着呢!你是生怕别人听不见吗!” 柳严这才闭上了嘴,但还是抱着柳溪梅的腿不肯松开,仿佛是想在濒死之前拼命地抓住那根救命稻草。 此时此刻,屋里的沈茹早已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 方才她听到柳严中了沈音的圈套让的全部家产被沈音给夺了回去的时候,沈茹就已经忍不住要冲出去杀了他了! 柳严到底是有多蠢啊!竟然连真的笔迹假的笔迹都分不清! 这下他们一家人不仅要继续留在这个小宅院里苟活着,每个月还只能仰着沈建军那点微薄的俸禄过活! 而且以后她嫁入侯府,岂不是连三箱嫁妆都凑不出来? 沈茹想到这里,眸子满是怨毒和不服。 凭什么她的日子过得一日比一日惨,沈音却一日比一日好? 不仅家产被她设计抢回去了,连萧凌铮都有喜欢她的倾向,明明先前是她把沈音玩弄于股掌之间,她才是那个赢家! 沈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然,外头的柳溪梅崩溃了一会儿后,到底还是不忍心柳严因此被沈建军给打死,“老爷现在去早朝了,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你现在就拿着这些银子,赶紧出京城,去咱们之前的老家避避风头。” 柳严这才抹了抹眼泪,接过银子道,“那姐,你和茹儿怎么办?” 柳溪梅道,“还能怎么办?老爷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大发雷霆,但也不会真的对我们下狠手,茹儿是他亲生的,我又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就算他再生气,打一打骂一骂就过去了,你就不一样了,若是让他逮到,最少你这条腿是保不住的!” 柳严听到这里,心里腾起一丝寒意,“那我走了!我现在就走,等姐夫不那么生气了,你在来信给我。” 柳溪梅现在看到他就心烦,怒道,“赶紧滚!” 柳严拿着柳溪梅给的二两银子,转身就走了。 柳溪梅看着柳严的背影消失在街尾后才转身进了屋子叫醒沈茹,“茹儿,快醒醒,你拿着这银子先去外头找个客栈住一晚,等明日再回来。” 现在沈茹名声连累了沈建军不说,昨晚父女二人还吵了一架,今早才有些缓解,柳溪梅怕沈建军迁怒到沈茹身上。 “我不去,我要去侯府。” 柳溪梅闻言愣了愣,“你的伤势还没好,这个时候去侯府若是受到贺夫人的刁难,娘怕你受不住。” 沈茹额头裹着的白色绷带还没拆下,两边脸颊红肿也未消退。 她伸手摸了摸脸颊,“就是要伤势没好的时候去,不然怎么能引起贺容修的怜惜呢?” 说罢,她起身下榻洗漱完就要出门。 现在沈家一穷二白,萧凌铮又退了她的婚事,如今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继续笼络住贺容修的心先嫁入侯府再说。 她是不可能留在这小宅院里跟着沈建军和柳溪梅吃糠咽菜的。 柳溪梅劝了几次,见劝不动,也只能任由她去了。 “玉意,备马。” 一旁的玉意面露难色,“小姐,雇马车需要银钱……” 沈茹微微一顿,拳头紧了紧,眸色越发阴沉,“那就走着去侯府。” 说罢,沈茹率先抬脚出了门,可身后的玉意却是迟迟没跟上来,她回过头抬眼看她。 玉意踌躇了一会儿才道,“小姐,奴婢、奴婢想赎身了。” 沈茹听言,唇角扯出一丝冷笑,“你要走?看来方才院子外头的话你也听见了。” 第77章 她迟早会亲手杀了沈音! 玉意抿唇,没有反驳。 这宅院就这么大一点,柳溪梅和柳严的争吵她自然也是知道的,这些日子,这里只有她一个丫鬟,她每天要伺候着沈建军三个人的起居生活、一日三餐。 她这么累,图的不就是为了跟着沈茹嫁入王府么? 可现在沈茹被退婚了,而且家产也被沈音给抢了回去,她继续留下来干活,怕是下个月月银都发不下来。 既然如此,她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沈茹见她沉默,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亲自上前牵她的手,眸子略带湿润,“也是,如今我被退婚,名声也臭了,家里更是一夜之间成了穷光蛋,你想走也是情有可原。” “只不过我们到底相伴了一年,今日你就当最后伺候我一回吧,等明日我就拿身契放你归去。” 玉意见沈茹一副快哭了的表情,这一年的相伴,她多少也是有感情在的,便点点头答应下来,“好。” 沈茹牵着玉意,一路走去,玉意原本以为是直接去侯府,可沈茹带着她走的方向却越加偏僻了起来。 街头街尾,行人少得可怜。 玉意不由得心慌了一下,“小姐,我们不去侯府吗?” 沈茹声音极轻,笑着道,“我得先去会一个故人,找她拿一样东西再去侯府,你别怕,就在桥对面那家。” 玉意被沈茹拉着继续往前走,过另外前面的鹊桥后,二人停在了屋子门口。 这屋子里散发出几许血腥味,玉意不由皱了皱鼻子,“小姐,这里好像没人……” 话音一落,她就突然感觉肩膀被人往前推了一把。 砰! “啊!” 玉意尖叫一声,门被她倒下去的身子扑摔开,屋子里一地的鲜血,往前看还有两个屠夫正在砍着猪肉。 一时之间,玉意惊恐万分,再回头,已见沈茹跟着走进来,慢条斯理的栓上了门。 “小姐……” 玉意害怕地不住往后挪了两步,“你、你要干什么?他们、他们是谁?” 沈茹一改先前的和颜悦色,笑容早已消失不见,眸中带着阴狠,“干什么?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留下来么?为什么又改变主意要走?因为我被退婚了?还是因为我们家现在什么都没了?” 她抬手拔下簪子慢慢走近玉意,“忠心奴婢不是应该富贫都随主吗?你不忠心,我自然就留不得你了。” 玉意疯狂往后缩着身子,害怕的眼泪都被逼了出来,“我当初签的是活契!你没有权力这样对我,你放我出去!不然,我若出了什么事,我爹娘定会去官府讨公道的……” 玉意刚说完,身后就抵住了一人,屠夫邪笑着蹲下,从后捂住玉意的嘴,“呀,这不是松燕的妹妹么?许久不见,这回来还带了个嫩丫鬟过来,怎么?你要杀了她?” 沈茹紧紧抿唇,皱着眉看向前面正拿着刀砍猪肉的屠夫。 “是,到时候你们想办法帮我处理掉她的尸体。” 另外一个屠夫放下手中刀柄,笑眯眯道,“这都不是问题,只是这报酬嘛……” 沈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我知道。” 这两个屠夫爱色比爱财更甚,当初她的初夜就是丢在了这里,那时候哥哥还没出京,他带着她来这玩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天明才送她回家。 “呜呜……呜呜呜……” 玉意害怕得整个身子都在不住发抖,可她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脱擒住她的那双大手。 屠夫死死抓着玉意,舔了舔唇道,“这丫鬟长得普通,但这身子却是个雏儿,不若等咱爽完了再给你杀?” 沈茹拧眉道,“我可没那么多时间。” 说罢,她拿着簪子用力捅进玉意的喉咙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沈茹怕她死不透,又狠狠捅了两下,一股隐秘的兴奋感席卷全身。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原来把自己讨厌的人杀了是这样的感觉…… 沈茹眼冒凶光,她迟早会亲手杀了沈音那个贱人! 屠夫等她把玉意杀了,才一把擒住沈茹的腰,唇在她耳边碰了碰,“最近京中传闻你和贺世子暗地里好了,他不介意你这残缺的身子么?” 沈茹神色冷了冷,“这不是你们该问的。” 她和贺容修好的第一晚,是割破了手指伪造出的第一次。 这种办法还是哥哥教她的,男人实在是好骗,稍微灌一点酒水就可以蒙混过去。 若是先前她可以嫁入王府,自然也用这个办法。 可惜……萧凌铮已经不要她了。 屠夫也不再多问,伸手开始脱她的衣裳。 …… 沈茹未时才出现在侯府门口。 贺夫人和贺侯爷正在贺容修的院子里,气得脸色铁青。 贺侯爷恨铁不成钢道,“就为了娶沈茹,你竟然绝食抗议?好!你好得很!” “你以为这样威胁我们,我们就能同意这桩婚事了?你做梦!就算你现在就去死,我们侯府也不会让你娶这样的女人回来!简直是辱没我们侯府的门风!” 贺容修饿了一天,就连药也不带喝一口的,背上的伤经过这一通折腾,刚愈合了一点又再次裂开,鲜血糊了整个腰背。此时此刻他虚弱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晕死过去。 贺夫人急得掉眼泪,“容修!京城这么多女人,你何必要那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娶妻娶贤,哪怕现在门当户对的小姐看不上咱们,也还有大把小门小户家的清白女子,哪一个不比沈茹强?” “你就非她不可了吗?” 贺容修张了张口,“她委身于我也是因为太爱我了,是我没有忍住,如今她被退婚又被传出与我有染,不嫁给我她会死的,我不会让她死。” 贺夫人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了,说好听点他是个痴情的,说不好听点他就是蠢货!被沈茹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若是个懂礼义廉耻的好姑娘,就算男人再怎么哄骗,也不会再婚前把自己的身子交出去! 可偏偏贺容修字字句句都是在说沈茹的好。 她怎么就生出了个这么蠢的东西! 贺侯爷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你若执意要娶她,这世子之位你就别做了!明日我就奏请皇上,把你给废了!” 贺夫人闻言,瞳孔顿时一缩,“侯爷!” 第78章 世子之位还是沈家姑娘? 贺侯爷看向贺夫人,“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若他还执迷不悟,我是断然不会将侯府以后的荣辱交托到他手里。” “相比之下,贺砚比这逆子听话不知多少倍!” 贺夫人眼泪都被逼了出来,“侯爷!你不能这样,容修是你正儿八经的嫡子啊!这世子之位本就是他的!” 贺侯爷忍不住皱眉呵斥,“我就是看在他是嫡出的份上容忍他至今!不然上次王妃那件事我就会立马把他废了!” 贺夫人闻言,气得上前拧贺容修,“你个逆子!听到你爹说的话了吗?还不赶紧跪下给你爹认错!沈茹那件事以后再不许提!人是死是活,你都不许管!” 贺容修内心挣扎极了,一边是他好不容易让爹去皇上跟前请封下的世子,一边是他心爱的女人! 前程和妻子难道就不能兼得吗?! 他哪样都舍不得啊,爹娘非要这么逼他吗?茹儿都把第一次给自己,他是茹儿第一个男人! 他怎能弃她于不顾! 贺容修抿着唇一言不发。 贺侯爷冷道,“哼,我给你一个晚上考虑的时间,是要世子之位还是要沈家那姑娘,你自己决定!若是想要世子之位,明日起再也不许提这茬事,给我好好做事立功。” 说罢,他转身拂袖而去。 “侯爷!侯爷!你等等……” 贺夫人连忙追了上去,拉住贺侯爷的袖子,一时之间泪流满面,“侯爷,你不能就这么废了他,他可是你我亲生的!他是长子亦是嫡子,若是世子之位没了,你叫他在京城里怎么抬得起头?你让我怎么办?!” 贺侯爷抚开她的手,“我方才说了,会给你们一晚上考虑的时间,若他依旧儿女情长,就别怪我无情!” 贺夫人眼泪汹涌,只能眼睁睁看着贺侯爷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她知道今晚是最后的期限。 若是明日贺容修还不屈服,那世子之位就真的不是他的了! 她作为正妻的脸面,也会被狠狠踩到地上,走出去人人都要嘲笑她生了个没用的儿子,嘲笑她俘获不住侯爷的心,让小妾的儿子公然骑到头上作威作福! 想到这里,贺夫人一口气上不来,心里简直要恨死沈茹那个狐狸精了。 若非她勾引,贺容修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夫人!夫人!沈二小姐来了,正跪在府门口,说是来请罪的。” 院外传来小厮通报的声音。 贺夫人这下更崩溃了,“那个贱人!她是想干什么?难不成又想演先前在王府门口那一出吗?” 现在这个时候,沈茹过来不就是想逼侯府退让,娶她进门么? 她若是视而不见,侯府的名声又会加上刻薄二字。 沈茹可以在家里大哭大闹,甚至可以去死,但绝不能在侯府门口大哭大闹,寻死觅活。 上次沈音不就是差点被沈茹这一出搞得身败名裂吗? 若不是她儿子这个蠢货去搅局,沈音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化解掉? 现在她要化解又岂能那般轻易?除非有第二个贺容修。 贺夫人眼底全是厌恶和烦躁,“去,将人请进府里来,别让人跪在府门口!” “是!” 小厮出了门去,没一会儿又回来了,“夫人,沈二小姐不肯进府,说是想见贺夫人和贺世子最后一面,给咱们磕头请完罪后就自己跳河自尽。” “夫人,这可怎么办?外头已经围了不少百姓了。” 贺夫人坐在前堂,气得将手里的茶杯给摔了个四分五裂,“这个贱人!这个贱人——” 可她现在再怎么把沈茹骂个狗血淋头也无济于事。 贺夫人揣着一肚子出了府门,正见沈茹跪在大门口,周围百姓议论纷纷。 她不得不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上前弯腰要扶她起来,“你这孩子,一身的伤不在家里好好养着,怎么还过来侯府门口跪着了?快快起来,我扶你进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沈茹一身素绿,无论贺夫人怎么扶她都纹丝不动,“夫人,我自知无颜,就不进府了,只先磕头向你请罪,若是贺夫人不原谅我,贺世子也不要我了,我就去跳河以死谢罪,了却这一切。” 说罢,她直接弯下身子给贺夫人磕了三个头,贺夫人怎么拦都拦不住。 那原本用白色绷带包裹着的伤口再一次流出鲜血来,红了一圈。 围着的百姓十分热闹。 “呀,这才传出丑闻没两天吧,这沈二小姐也是豁得出去,这个时候出门也不怕别人吐她唾沫!” “哎,其实说到底,这事一个人也干不成,这侯府不也有错吗?既然两个孩子都已经这样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人姑娘娶回家,虽然这事到底不光彩,可也不至于把人往死里逼吧?方才我可是听说沈二小姐要去跳河呢!” “瞎,这事儿要是换成我家,虽然瞧不上这样的姑娘,我也要给儿子娶回家的,到底也是一条人命,娶了还能落个宽宏大度的名声,不娶等下把人姑娘逼死了,以后怕是人人都要说他侯府刻薄呢。” “是啊,瞧着这姑娘也是怪可怜的,额头的伤还在流血不说,脸颊也肿得不能看,这两日怕是被打惨了。” 贺夫人咬牙切齿,若不是眼下不允许,她恨不能把沈茹直接打死了去! 亏她先前还觉得沈茹乖巧懂事,现在看来,她哪里乖巧了?又哪里懂事了? 不过就是个心思歹毒的贱人,还很会装模作样! “茹儿,你先起来,你这样像什么话?别动不动就说要去死这样的话,我也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今日就先回去,到时候事情会怎么样,我再跟你爹娘好好说说。” 沈茹抬眼看向贺夫人,声音极轻,“好,但贺世子的名声到底是被我连累了,我今日一定要见到他,给他道歉才行。” 贺夫人深吸一口气,清楚沈茹这是不见贺容修是不会罢休的。 “沈茹,你非要如此是吗?” 如此包含的意思沈茹自然懂,她眼角带泪,神情却是无辜极了,“贺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真心想给他道歉的。” 贺夫人见她装傻,怒极反笑,“好!来人,去把那逆子带出来!” 第79章 以死相逼 很快,贺容修就被下人一左一右架了出来。 他来前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看到跪在地上盈盈落泪的沈茹才明白过来。 爹娘定然是为难了她!不然她怎么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过来侯府跪着? “茹儿!” 贺容修推开架着他的小厮,上前去扶她,“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沈茹看到贺容修哭得更伤心了,“我不要,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我、我跟你道歉!道完歉我就跳河自尽,这样我爹娘的名声还有侯府和你的名声才能保住。” 贺容修怎么会容许她跳河自杀? “这件事怪不得你,先前是我不愿你嫁入王府受苦,所以才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说到底这件事是因我而起!” “茹儿,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说服爹娘去你家提亲,你千万不要寻死。” 沈茹抿唇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悄悄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贺夫人。 贺容修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神色稍加坚定,“娘,我要娶她!” 贺夫人紧紧握着拳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娶不娶的,我和你爹会去找她长辈商量,你们现在在侯府门口这样,可有把我们两家的颜面放在眼里?” 贺容修一时之间也觉得贺夫人说的对,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在侯府外头让人围观着也不像话。 “茹儿,要不我扶你先进侯府?你额上的伤都流血了,要重新包扎一下。” 沈茹却是不肯,她语带哽咽,“夫人这般模棱两可,其实还是不同意我们俩的婚事吧?修哥哥,我知道这件事让你爹娘很为难,可夫人若没有个准话,我就算回去也不会安心,与其静静等着你们判我的生死,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贺容修最是听不得这些话,他心疼地干脆跟着沈茹跪下,朝着贺夫人磕了三个头,“娘!你就同意吧!若是茹儿死了,那我也不想活了!” 贺夫人隐忍的怒气彻底爆发,上去抓着贺容修乱锤一通,“怎么,你还要去给她殉情不成?!你忘记方才侯爷说的话了吗?你为了她连前程都不要了是不是!” “我辛苦养你这么大!你只考虑她,却不考虑我这个做娘的!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要娶她,还是要世子之位?” 贺容修面露为难,他也没考虑好。 沈茹也是哭腔一窒,瞳孔深了深。 什么?难道贺侯爷因为这件事要把贺容修废了吗? 他可是刚请封下世子没几年! 贺侯爷就因为她,要把贺容修给废了? 贺容修是嫡子也是长子,贺侯爷不把世子之位给贺容修还能给谁?那些卑贱的庶子吗? 贺夫人看到他们两个都不说话了,不由冷笑一声。 看来自家儿子虽然喜欢沈茹,可还没有为了沈茹到疯魔的地步。 遂,她稍稍冷静了两分,看向沈茹道,“沈二小姐,想必你也听懂了,你和我儿子的事,本就不光彩,你若真的爱容修,就不应该这么闹,毁了他的前程你有什么好处?现在你要做的是回去听从长辈的安排。” 沈茹眸光冷了冷,听从长辈的安排? 呵!什么安排?过两天给她沉塘的安排吗? 她这么闹有什么错?她只是在争取自己想要的而已! 贺容修就算因为娶她失去世子之位,可他到底是贺侯爷亲生的,以后她帮着他东山再起就是! 等贺侯爷气一消,贺容修再做出一番功绩来,贺侯爷肯定还会复他世子之位的。 想到这里,沈茹眼角滑泪,“贺夫人说的是,我是真心爱修哥哥的,我也舍不得修哥哥为了我丢掉世子之位,一切都是我的错!” 说罢,她突然站起来,推开贺容修朝着侯府大门闷头撞去。 贺夫人大惊失色。 贺容修更是急的上去拦住她,沈茹一闷头撞到了他的怀里。 “茹儿!” 贺容修被沈茹撞到门上,他疼得龇牙咧嘴,可他已然顾不得这些了。 看着怀中晕过去的沈茹,他心疼的红了眼,心底也不再犹豫,坚定道,“娘!我想好了,就算爹要废了我,我也要娶她!” 贺夫人气得眼前发晕,这个贱人!竟然真的敢以死相逼! “哎呦喂,这贺夫人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瞧瞧这俩孩子,一个情深一个意重,双方也都是未婚嫁的,凑成一对怎么就不行了呢?” “真是对苦命鸳鸯,在这样下去,真得把人姑娘逼死了去!这姑娘一死,往后怕是没人敢嫁入这侯府了吧?” “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若是谁家女儿嫁进侯府怕是过不完的苦日子!” 贺夫人听到周围的议论声,羞窘得恨不能现在就离开京城。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贺夫人也不得不松了口,“好,这桩婚事我同意,等下我就和侯爷商量去沈家提亲。” 贺容修闻言惊喜抬头,“真的吗?” 贺夫人隐忍着怒气,“是真的,这么多人看着我答应下来的,我还能出尔反尔吗?” 假晕过去的沈茹暗自不经意地勾了勾唇。 贺容修也露出这两天以来第一个笑容。 贺夫人看着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厌烦地闭了闭眼,“你将人交给丫鬟,我命人先送她回去待嫁。” 贺容修这才反应过来,“是,对了,回去记得找个大夫给茹儿看看,再重新包扎一下额头的伤,别留下什么疤痕了。” 贺容修把沈茹交给了下人后,才被贺夫人一把拉回了府。 围观的百姓见人都被送走了,侯府大门又紧闭着的,便也都揣着第一手消息散了。 …… 侯府的闹剧结束没多久,沈音才睡醒。 有了昨晚萧凌铮的滋润,此时此刻的沈音能感受到体内蝴蝶蛊正在四处游走,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肤也愈发晶莹剔透起来。 看来这蝴蝶蛊正在强化她的肌肤筋骨。 石榴在旁边伺候着她洗漱,一脸幸灾乐祸,“王妃,奴婢今日听闻沈二小姐去侯府门口闹了好大一通,硬是要逼着侯府同意她和贺容修的婚事呢~” 沈音揉了揉惺忪的眼,神情颇有些懒散,“贺夫人同意了?” 第80章 再次被贬 “可不得同意么?沈二小姐都以死相逼了,差点撞死在侯府门口,而且奴婢还听闻,若是贺世子执意娶沈二小姐,贺侯爷就要废掉贺世子的世子之位呢。” 这件事情完全在沈音的意料之中,上次花会的时候,萧凌铮已经建议过贺侯爷,贺容修撑不起侯府的未来。 只要贺容修死性不改,又有沈茹那个搅屎棍拖后腿,贺侯爷或早或晚都会拿回世子之位。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沈茹是在侯府还是回沈家了?” 石榴道,“听说是被侯府的下人送回去了。” 沈音不置可否,只是忽而问道,“吴管家的清单整理出来了吗?” 石榴点头道,“已经整理出来了。” 说到这里,她颇有些义愤填膺,“那清单奴婢也看了,除了给贺家的那些东西,光银钱都少了两万八千多,也不知道被他们花到哪里去了,连珍贵的玉器和书籍孤本都少了不少。” 沈音扯出一抹笑,“还能用哪去,这一年以来,沈建军从一个小官摇身一变成了五品官,除了我的托举外,定然也用了不少银钱和书籍玉器送礼打点,加上沈茹和柳溪梅的花销,自然就不知不觉花用了。” 石榴气鼓鼓的,“太可恶了!如果是这样,那这些东西王妃岂不是要不回来了?” 毕竟沈建军送出去的东西,涉及的太广了,谁知道都有哪些官员?就算找上门去人家也不一定承认或者归还。 沈音不疾不徐,“原物要不回来那就换成银子,你让吴管家帮忙估算一下,那些不见的玉器孤本都价值多少,好好算一算,算好我们就可以过去催债了。” “是!” …… 沈茹被送回沈家的时候,沈建军正跟柳溪梅吵得不可开交。 沈建军死死捏着柳溪梅的手腕,厉声质问着,“说!柳严那畜生躲哪去了!” 柳溪梅手腕被捏得生疼,“我不知道!” 沈建军显然是被气狠了,他抬手就朝着柳溪梅脸上打去。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柳溪梅左脸颊瞬间就红了。 即使早有预料沈建军会动手,可柳溪梅还是难受地哭出声,“老爷,我真的不知道!而且这也不全是柳严的错,那封信被沈音动了手脚!” 柳溪梅拿出润湿的宣纸,“你看,这后面的字迹跟你的不说十成十的像,那也有八九分,便是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都会认错!更何况他?你与其在这里逼问我柳严的下落想要问罪,不如直接去找沈音算账!” 话一出口,沈建军又气地打她一巴掌,“你说的倒是容易!” 先不说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沈音的,就算找上门去,沈音身边的那些护卫也会把他给打出来,他可不会那么想不开去南靖王府找不痛快。 归根结底,是柳严那个蠢货上了沈音的当,不然东西怎么可能会被沈音全部抢走? 他不找柳严算账找谁算账? 柳溪梅双手捂着脸颊,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沈建军道,“你还有脸哭?柳严是你放跑的吧?还有沈茹呢!她又去哪了?今晚我就要拉她去沉塘!” 柳溪梅闻言,也顾不得脸疼不疼了,惊道,“老爷!她可是你我亲生的,你怎么舍得?” 沈建军阴冷的笑道,“怎么舍不得?不过就是个赔钱货!就因为她,今日早朝我不仅被皇上训斥了,还官降一级!这种连累家中父兄前途的东西,我早就应该把她弄死!” 他今日交接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同僚全是他的小辈,那些小辈多少听闻了一些他们家的丑闻,一整天下来没少当着他面嘲讽。 沈建军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羞耻到了极点! 而这些羞辱全都是沈茹带给他的! 正当此时,外头响起敲门声,“沈大人、沈夫人!” 柳溪梅一猜就知道是沈茹回来了,连忙上前去开门,果然瞧见两个丫鬟正架着晕倒的沈茹站在门口。 “我认得你们,你们是贺夫人身边的晓青、晓葵。” 晓葵素来比晓青会来事,她看向沈夫人,语气不冷不淡,“我家夫人让我送沈二小姐回来,明日一早许是会来送婚书提亲下聘,你们还是早做准备吧。” 说罢,晓葵就将沈茹交给了柳溪梅。 柳溪梅大喜过望,抱扶着沈茹看向晓葵,“这么说,侯府是同意了茹儿和贺世子的婚事了?” 晓葵目露嘲讽,“是啊,你们家都让女儿上门以死逼婚了,你们不要脸,我们侯府还要脸,自然地答应下来,不然死在我们侯府门口岂不是晦气?” 柳溪梅听到这不客气的话,顿时脸色变了变。 她想反驳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只能任由晓葵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人一走,院子里又重新安静下来,沈茹也醒了。 柳溪梅见此,高兴道,“茹儿,还是你有法子!看来以后你就要嫁入侯府,成为世子夫人了!” 说罢,她转过头看向阴沉着眸子的沈建军,“老爷!方才你也听见了吧,侯府明日就要来送婚书下聘,你难不成还要把茹儿沉塘么?” 沈建军沉默片刻,看向沈茹道,“侯府会这么轻易就答应?” 沈茹抿了抿唇,还是如实道,“贺容修若是娶我,贺侯爷就会奏请皇上收回他的世子之位。” 沈建军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所以,贺容修宁愿不要世子之位,也要娶你?” “是。” 柳溪梅听闻,一时有些着急,“那怎么办?以后茹儿岂不是做不成世子夫人了?” 沈茹沉声道,“那只是一时的,贺容修到底是贺侯爷的嫡长子,只要贺容修以后乖乖听话好好表现,贺侯爷还能真把世子之位给那上不得台面的庶子吗?” 柳溪梅这才松了口气。 沈建军抬眼道,“既然如此,侯府那边也算是给了我们一个交代,茹儿,你随我进屋,我有话问你。” 沈茹心底冷笑,方才她在门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沈建军骂她赔钱货,还扬言要把她沉塘。 若非她今日去侯府逼婚,沈建军现在怕不是这个态度了。 还真是……冷血啊。 可,她现在还不是跟沈建军撕破脸的时候。 沈茹转身跟着沈建军进屋。 第81章 不仅小瞧了他,也小瞧了沈音 柳溪梅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进屋,心中难受的不行。 从前沈建军和沈茹说话,都不会避着她的…… “爹,你是要问我柳严躲哪里去了是吧?” 方才沈茹能成功嫁入侯府确实是喜事一桩,可沈建军却还是心中有气。 这接二连三的贬官倒霉,让他心情愈发郁结,现在又不能把气撒到沈茹身上。 毕竟沈茹以后嫁入侯府,对他还是有所助益的。 沈茹见沈建军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便知道他是默认了,“今早他拿着二两银子出京躲回了柳家老宅。” 沈建军闻言,没有回答她的话,直接扭头就出门了。 沈茹看着沈建军带着怒气的背影,唇角一勾。 沈建军最好不要让她失望,一定要把柳严的腿打断,折磨的只剩一口气才行! 若不是柳严太蠢,让家产全被沈音抢了回去,她嫁入侯府的嫁妆就不用愁了。 柳溪梅看着沈建军怒气冲冲的出了门,连忙进屋道,“茹儿,方才你跟你爹都说了些什么?” 沈茹见柳溪梅略带审视的目光,立马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方才爹打了我两耳光,逼问舅舅的去向,我……我实在受不住就说了……” 柳溪梅闻言,立马急道,“你怎么能告诉你爹!现在你爹正在气头上,你舅舅肯定落不着好!” 听到这略带责备的语气,沈茹眼泪直掉,“我也不想说啊,可我若咬死不说,爹又要打我!你瞧女儿的脸,红肿成这样,若是再被爹打,到了出嫁的日子恐怕都消不下去。” 沈茹脸颊本就红肿,柳溪梅不疑有他,闻言也是一阵心疼,只好道,“算了算了,家产的事也确实是你舅舅犯蠢,但愿老爷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轻饶他一些。” 沈茹扯出一抹乖巧的笑来,“娘不用担心,爹肯定知道分寸的,现在娘要操心的事是女儿的嫁妆,如今家产全都被沈音抢走了,我的嫁妆可怎么办?” 柳溪梅听到这里,也是犯了难。 现在沈建军又被贬了官,连初一十五都没资格去上朝了,以后别说赏赐,就连俸禄都是少得可怜。 能养活她和沈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还有余钱给沈茹置办丰厚的嫁妆? “茹儿,这个嫁妆的话,爹娘确实是手里没什么铺面余银……” “都怪沈音那个贱人,同是沈家的血脉,用她一点银钱跟要她命一样,小气的不行!不过,她作为你的堂姐,理该要给你添妆的……到时候娘去帮你问问。”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们彼此心里都清楚,现在的沈音别说给沈茹添妆,不找她们麻烦就不错了。 这件事连沈茹都想不出好办法,柳溪梅就更想不到了,她心疼地拍拍沈茹的手,“没事,贺世子那么爱你,就算你没有多少嫁妆,以后在侯府他也会护着你的。” 沈茹眸色阴沉,但也只能接受现实,谁让沈建军和柳溪梅没什么本事。 柳溪梅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又安慰了她两句。 本来这桩婚事就算不上体面,到时候侯府肯定也不愿意大操大办。 聘礼也不知道有多少呢…… 先前萧凌铮下的聘礼倒是丰厚,是按照娶侧妃的规格办的,虽没有沈音隆重,但也有百八十台。 柳溪梅想到这里又是一番肉疼,萧凌铮命人送退婚书那日连同那些聘礼也全都拿了回去。 哎……都怪沈音那贱人,若不是她,茹儿怎么可能被退婚? 柳溪梅想了一会儿后,肚子有些饿了,便想找玉意去做饭,只是她忽然发现玉意竟然没跟着沈茹一块回来,“玉意那贱蹄子呢,今早她还说要给自己赎身呢!” 沈茹不慌不忙道,“我跪在侯府门口的时候,玉意就趁我不备跑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柳溪梅一阵气愤,“她竟敢将你独自一人丢在侯府,那贱蹄子定然是跑回她爹娘家了!我这就拿着她的身契去要赎身银子,可不能便宜了她。” “那娘亲早去早回。” 现在银子能多一点是一点,就算凑不出多少嫁妆,那也好歹可以将府中里里外外置办得体面些。 女人一生也就嫁一次人,到时候她定要风风光光地嫁入侯府。 …… 沈茹和贺容修无媒苟合的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随便碰到个人都能说上这个八卦。 然,刚回到东宫的萧凌铭此时此刻却没有看热闹的心思。 一天之内,他损失了两个人手,还都是朝中安插已久的心腹! 孙御医这两年在他的运作下,愈发得圣心,父皇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时候,已经甚少叫卫长安,大多时候是孙御医去看诊的。 谁知道今天就被传出孙御医和后妃有染?父皇就算再怎么认可孙御医的医术,也不能容忍这种事情,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御医在殿上被打死。 张御史也是不知道犯了什么蠢,弹劾齐家不成,反被齐家抓住这个错处,不断攻讦。 父皇为孙御医的事气恼至极,迁怒之下张御史乌纱帽不仅没保住,还被罚殿前掌掴。 萧凌铭越想眸色越沉,随着砰的一声,紧攥在手心的茶杯碎裂开来,瓷片深深扎进肉里,他都浑然不觉,俨然是动了大气。 聂双双不疾不徐地上前拉住他流血的手,吩咐道,“去拿药箱来。” 丫鬟矮身福礼后拿来了药箱。 “殿下,再怎么生气也不能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聂双双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给萧凌铭上药包扎。 萧凌铭声音不辨喜怒,“先前他不动手,本宫还以为他没什么本事,如今看来,父皇这一年以来的重用,让他在这皇宫中安插了不少细作。”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萧凌铮。 孙御医和张御史的事就能说明一切,萧凌铮根本就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聂双双稍顿,“殿下是觉得先前小瞧了他?” 萧凌铭扯出抹阴沉的笑,“不仅小瞧了他,还小瞧了沈音。” 聂双双近段日子倒是有听过一些传闻,“妾身也听说了,沈音不仅会蛊术解毒,医术更是连陶御医他们几个都拜服,想来萧凌铮几次化险为夷,少不得有她在背后相助。” “只是妾身想不明白,那血蛊都是沈音下的,明显是和南靖王感情不合,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帮南靖王解毒?” 第82章 会会这位沈大小姐 “许是贺容修那两个蠢货提前暴露了,沈音不堪其辱才性格大变,本宫还怀疑过沈音的医术,可查来查去,都没查出问题,她所学的医术蛊术仿佛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聂双双纤手柔柔地将白色绷带绑好,才抬眼看他,“若是如此,只能证明沈音城府深得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萧凌铭眸色略深,“看来是时候去会会这位沈家大小姐了。” 若不是沈音帮他,这会儿萧凌铮早就死透了,又怎么会有机会铲除他身边两个能手? 聂双双温柔地笑道,“那要不要妾身去王府看望试探一下?毕竟她的蛊术和医术妾身算是比较熟悉的。” 萧凌铭道,“暂且不用,我会亲自去,你过去有暴露的风险,今日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聂双双笑容微僵,“殿下今晚能不能去妾身院子歇息?” 萧凌铭拧眉看她,“我很忙,怕是要忙到半夜去,若是无聊,多研究研究其他蛊毒。” “乖,下去吧。” 他的语气温热却不容置喙,聂双双抿唇,只好告退。 天天忙忙忙,从大婚那日就开始忙!她至今都没找到机会给萧凌铭下情蛊! 真是气死她了! …… 萧凌铮披上斗篷出宫的时候已近半夜,今日是他第一次露出锋芒。 先前他低调行事,就是怕太过惹眼引来危险。 可血蛊的事,萧凌铭三年前就在布局了,那时候他都还没被父皇重用,萧凌铭就已经忍不住要将他除之而后快。 那他就不能在藏拙慢慢谋划,现在,是时候主动一些了。 他定会把萧凌铭的爪牙一个一个、全部拔下来。 想到这里,萧凌铮脑海中浮现出沈音的面庞。 现在沈音会蛊术医术的事不是秘密,想必萧凌铭也会注意到她。 如今他又每日早出晚归,定然会疏忽沈音,若是她被人盯上,就很容易有危险。 看来他得想个办法才行。 萧凌铮琢磨的时间,马车已经到了府门口。 眼看再过不久就到了秋日,现在夜间已经有些寒凉了。 沈音躺在主院的榻上睡得正香,被褥被她踢到腰部以下,许是因为翻身的缘故,寝衣衣襟大大敞开,里面的红色肚兜若隐若现,看得萧凌铮喉头一紧。 石榴从屏风出来的时候,正见刚回来的萧凌铮再给沈音掖被子。 她急忙福了一礼,小声道,“王爷,王妃原是想等您回来针灸的,可您迟迟未归,她就撑不住先睡了,需要奴婢叫醒王妃吗?” 萧凌铮抬手,示意她出去。 石榴明白过来,悄悄地出了屋子。 木桶里的水凉了,石榴就会打了热水加上,遂现在还是木桶里的药水还是温热的,萧凌铮快速洗漱收拾完,就挤上了榻,将沈音捞进了怀里。 沈音睡得沉,只本能轻哼了一声,就自动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将脸埋进萧凌铮的胸膛上,没有要醒的迹象。 萧凌铮搂着她腰肢的手掌略略发紧。 他原本是不想打扰沈音歇息的,可那靠近的动作却像个小妖精似的,无声撩拨着他的心弦。 怀里女人的身子娇娇软软,白里透红的脸颊亦是细嫩如水,坚硬的胸膛被柔软轻轻抵着,仿佛有一种魔力,在不断吸引。 萧凌铮在忍不住,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又顺着一路往下,在她锁骨处轻咬舔舐着。 沈音就算睡到再沉,没一会儿也被这动静弄醒了。 她动了动,抬手将萧凌铮的脑袋推远了些,“你回来怎么不叫醒我?” 萧凌铮看着她,“现在你不是醒了吗?” 沈音,“……” “谁教你这么叫的?” 萧凌铮不言,眸中带笑,又低头吻她的唇。 沈音抬手抵住他的胸膛,不许他作乱,“还没沐浴针灸,你不疼么?快起来!” 她抻着胳膊,锁骨两边还有两根红色的肚兜带。 原本白皙的肌肤被这抹红色衬得越发诱人起来。 萧凌铮喉结滚动,“今晚没空针灸了。” 沈音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还有事忙?” 回应她的是萧凌铮的吻。 渐渐地,温柔的吻被层层拍打的波浪取代,沈音忍不住微微颤栗起来。 时间过去一个时辰,萧凌铮还没有要歇下来的意思,他低声在她耳边呢喃,“明日午时,我回来王府教你些防身的功夫。” 沈音脑子混混沌沌,闻言一口咬在他的肩上,气道,“那你倒是快点,不要睡觉了是吗?你这样很容易过劳死。” 可她说了,就跟没说一样。 萧凌铮以前没有过女人,平日里看着也十分正经,两个人同一时间开的荤,但显然他在这方面比沈音有天赋多了。 在榻上,沈音根本掌握不住主动权,萧凌铮像匹饿了许久的狼,对着她又亲又咬,翻来覆去的折腾俨然没个休止。 最后沈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第二日她被人吵醒,外头已经艳阳高照,显然时辰不早了。 石榴在旁边禀报道,“王妃,太子殿下来了。” 沈音还有些没睡醒,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可有说来王府是想干什么?” 石榴道,“太子殿下说是去少隐寺祈愿,顺道路过王府,便拿着一些补药来看望一下王爷。” 沈音眉头皱了皱,“那你跟他说了王爷现在不在府中么?王爷现在天天进宫上职,太子殿下想看望王爷岂不是走几步路就行了?” 哪里需要绕这么大个弯子,在中午时分特意出宫过来。 不用想都知道,这太子殿下看望是假,想以此为由见她是真的。 至于为什么要见她,去看看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沈音洗漱完穿戴整齐就出了院子。 到了前堂,正见萧凌铭坐在软椅上喝茶。 他跟萧凌铮长得像,可面貌却又比萧凌铮要柔和儒雅一些,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那种。 那双丹凤眼也少了萧凌铮的刚毅,多了一丝温和,看着平易近人,丝毫没有身处高位的孤傲之气。 若非沈音心中知道下血蛊的始作俑者是太子,恐怕都要认为眼前的人是个十分好相处的人。 沈音不动声色,屈膝行礼,“参见太子皇兄。” 第83章 做戏她也会! 萧凌铭唇角挂着和煦的笑容,“弟妹不必多礼,今日我一来是送药,二来是想亲自问问阿铮体内的血蛊状况如何了,弟妹还可以用蛊术给他解吗?” 沈音走近在他对面的坐椅上坐下,道,“多谢皇兄的关心,王爷体内的血蛊是先前的双倍,蛊术太过霸道,如今也不好解,需得再养上两个月。”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可沈音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抽个什么时间给萧凌铮解毒了。 养了这许多天,萧凌铮筋脉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以她现在的蛊术而言,若是要强行解,也是可以解的。 但这件事显然不能让萧凌铭知道,不然他绝对会借此机会害萧凌铮。 萧凌铭挑眉,“原来如此,当初父皇审讯李御医的时候,我也在场,只是逼问了许久,那李御医根本就不知道给他血蛊毒的人是谁,便也只能先关押进诏狱,慢慢查起。” “这两日又听阿铮上朝禀报诏狱有刺客劫狱,不仅李御医死了,连最近几日抓的犯人都死的死伤的伤,哎……这所有线索一断,血蛊的事怕是更加不好查了。” 沈音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萧凌铭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番话? 背后真凶是谁,他应该最清楚了吧? 只是萧凌铭愿意跟她逢场作戏,她也没那么蠢,想着去揭穿他。 不就是做戏么,她也会! “皇兄不必过分忧心,背后那个害王爷的凶手就算抓不到他,我也会诅咒他以后死无全尸,断子绝孙。” 萧凌铭嘴角一抽,可他也不能说沈音骂得不对。 沈音似乎对他稍冷的态度不知所觉,继续笑着道,“皇兄这般关心王爷,想必方才我说的话,皇兄也是支持的吧?” 萧凌铭暗自磨牙,“弟妹说这些话其实改变不了什么,人定胜天,若是诅咒能起效,人人都要念法了。” 沈音不以为意,“那现在人证物证都没有,线索全断了,查起来难如登天,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以后就会蒙尘,先不管诅咒有没有用,起码自个儿心里舒坦了不是?” “皇兄,你和王爷可是亲兄弟,这件事想必你也很生气吧?来,你随我一起骂上两句解解气,怎么毒怎么骂!” 萧凌铭,“……” 沈音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自己骂就算了,还想逼他也骂上一骂不成? 萧凌铭蜷蜷手指,和煦的表情淡了淡,最后也没跟着骂,只是道,“我不擅长这些,弟妹作为女子倒是说得顺溜,平日里还是要多修己身,若是被人瞧见你口出恶言,就算事出有因,也会被人说笑的。” 沈音笑容不变,“皇兄说的是,我这不是看在自己家里么?外人面前自会注意,我只是心疼王爷,那天杀的狗玩意存了那么歹毒的心思,想要害死我家王爷,我不把他骂个狗血淋头怎能解气?” 萧凌铭不想说话了。 沈音摆明了拐着弯地骂他,他就不信萧凌铮没有跟沈音说过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 可是现在又不止他和沈音两个人在,大堂门大敞开,还有下人时不时经过。 萧凌铭连发作都不能。 沈音看到萧凌铭想怒又不能怒的样子,心下一阵畅快,满脸幸灾乐祸,“皇兄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要不要请陶御医过来给殿下看一下?” 萧凌铭,“……不用。” 他岔开话题,“最近你会医术蛊术的事传开,我不仅我惊讶,连父皇都不知道你竟怀有这种绝技,陶御医他们也是,只要有时间回太医蜀,必会赞扬你一番,不知弟妹是什么时候学的,又是师从何处?” 沈音插科打诨,“从小看医书自学的,这事儿也就我爹娘知道,先前他们好面子,认为我一个尚在闺阁的小女娘学医传出去有损名声,所以就瞒到了现在。” 萧凌铭没说信还是不信,反正沈音对谁都是这番说辞,他抬眼看她,“也有关于蛊术的医书?” 沈音眨眨眼,“自然,虽说我爹娘觉得学医丢面儿,但也还算是疼爱我的,每回出征回来都会悄悄给我带点没见过的医书回来。” 萧凌铭道,“那这么说那些医书都来自各国各地?弟妹可还存放着?这般厉害的医书,想来太医署的各个太医们都想借阅一二,能学会医书上的一些皮毛那也算精进了。” “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父皇若是知道了,定然龙心大悦,加以赏赐。” 沈音道,“皇兄说的是,我也不是不想拿出来给太医蜀的御医们借阅,只是我看完一本就会烧一本,现在将军府怕是一本医书都没了。” 萧凌铭沉眉,“弟妹为何要烧了?” 沈音一脸无辜,“这不是我爹娘不喜欢么?爹娘对我这么好,我自然也要为爹娘的面子和心情考虑,医书放书房不碍我爹娘眼么?” 萧凌铭默了默,只憋出一句话来,“那还真是可惜了。” 他再追问下去也毫无意义,沈音明显不老实,而且沈音爹娘都死多少年了?要想证实沈音医术不是自学而是有人传授,那就得把沈音爹娘先弄活了。 显然,萧凌铭不会起死回生之术。 套不到沈音的话,萧凌铭也不打算多留,“药已经送到,阿铮不在府中,我也不便继续久留,这就回宫了。” 沈音巴不得把他送走,“我送送皇兄。” 萧凌铭也没拒绝,率先起身往外走,沈音紧随其后。 离得近了,萧凌铭身上淡淡的幽香钻入沈音的鼻腔。 沈音莫名觉得有点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来这到底是什么香。 正琢磨着,腰间的蛊袋瞬时传来异动。 沈音脚步一顿,一把把住蛊袋袋口,同时,也想起了萧凌铭身上的香是什么香。 雪松香。 一种会刺激吸引她家煤球的香! 南疆临海,常年潮湿,不怎么冷,冬日顶多下半月的雪,有时候甚至不下,制作雪松香的原木喜寒,在南疆是极为少见的。 她生活那么多年才在上山时遇到一颗,那时,她才发现那树传出的淡香会让煤球异常兴奋。 想起煤球不顾她的阻拦,强行扒在树上的场景,她脑仁一疼。 煤球不会钻出蛊袋直接扒到萧凌铭身上吧? 第84章 许是它喜欢蓝色吧… 沈音刚想放慢脚步,离萧凌铭远一点,可说什么就来什么。 煤球在蛊袋躁动不安,带起其他蛊虫都开始一通乱窜。 沈音死死攥紧袋口,可显然没用,随着撕拉一声,小小的蛊袋直接破了个小口子,煤球一尾巴将前面碍事的蛊虫拍开,从破口子里钻了出去。 沈音瞪大眼,“煤球,你给我滚回来!” 吼完,她立马拿起九曲玉笛召唤,可怎么吹都无济于事。 煤球根本不带听的,它又小又灵活,迅速朝着萧凌铭爬了过去。 萧凌铭听到沈音发出的动静,回头,正好看到一条小黑蛇穿过小径朝着他的方向猛蹿而来。 他顿时瞳孔缩了缩,脊背一阵恶寒,抬脚就要把近在咫尺的小黑蛇踩死。 谁料,下一刻,沈音就朝他扑了过来。 “不能踩!不能踩!” 沈音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往后一拉,萧凌铭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 也就在这一瞬,煤球得以爬上他的裤脚。 萧凌铭忍住想杀了沈音的心,一把甩开她的手,震怒道,“你胆敢对我下蛊?” “我在南靖王府的事,很多人都知道,我若出了任何问题,定要拉你一起陪葬!” 沈音一脸尴尬,“殿下误会了,我没有给你下蛊。” 萧凌铭抬脚试图甩掉仍然在不断往上爬的小黑蛇,黑着脸道,“那这是什么?别告诉我这不是你的蛊虫!” 若不是沈音养的,她怎么可能会这么着急扑过来阻止他把黑蛇踩死? 她既然会蛊术,有蛊虫自然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沈音简直要气死了,她哪里知道萧凌铭身上用的是雪松香? “是我养的,不过殿下放心,它不会伤害殿下,也不会钻进殿下的身体里。” 萧凌铭稍加冷静,晾她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替萧凌铮报仇。 煤球这会儿也爬到了他腰间的香囊处,围着圆圆的香包不断来回爬窜。 “那它爬到我身上,是怎么回事?” 沈音连忙解释,“我也不知道,许是它喜欢殿下香囊的颜色吧……” 她是真不想萧凌铭知道这种香可以吸引煤球。 先前煤球扒在树上,她想直接捏着走,谁知道煤球不愿意,急起来的时候还咬了她一口。 若不是师傅在旁边,她差点就被煤球的毒液给毒死了。 最后没了法子,只能把树砍下来,一起带回家。 萧凌铭将整个蓝色云纹香囊摘下来,细细观察着盘踞在上面的小黑蛇,“这蛇还能分辨得清颜色?” 沈音一本正经道,“怎么不能?牛都能分得清,不信殿下穿着红色衣服站牛面前,看牛想不想撞你?” 萧凌铭,“……你府中没有蓝色的东西不成,这么久都没发现么?” 沈音有也得说没有,当即摇头,“没有,我也是头一次知道,王爷喜欢穿黑色的,我喜欢的颜色很多,红黄绿白,就是不喜欢蓝色,故而府里都没有蓝色的东西。” 萧凌铭半信半疑,又听沈音对着他扬起一抹谄媚的笑,“我看它好像确实喜欢得不行,一时半会我是弄不走它了,想必殿下也不会再用这个被蛇爬过的香囊,不若直接给我吧?想来以后它接触这种颜色多了,就习惯了。” 萧凌铭看她这副样子,残存的余怒也全都化作了犹疑。 看来这小黑蛇对沈音应该挺重要的。 萧凌铭也确实不会再用这个香囊了,不给沈音,难不成他还能带着这小黑蛇回宫么? 若是这东西顺着香囊爬到他手上,那岂不是很危险? 遂,萧凌铭伸手将香囊给沈音。 萧凌铮回到王府,看到的第一幕就是沈音笑着伸手接过萧凌铭的香囊。 萧凌铮眉眼顿时一沉,上前一把将萧凌铭拉开,“你们在做什么?” 沈音蒙了一蒙,才道,“王爷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萧凌铮脸色冷了冷,“你不希望我这个时候回来?” 萧凌铭一听就知道萧凌铮这是误会了。 也是,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香囊,确实有些暧昧不清。 可他才懒得帮沈音解释,毕竟他们两感情出问题,于他而言也是有利的。 萧凌铮若是跟沈音吵架,沈音还会眼巴巴的凑上去帮他么? 沈音也听出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她简单解释了一句,“怎么会,方才是煤球爬到了殿下的香囊上,殿下索性就连带着香囊一并给我了。” 萧凌铮闻言,心情好似并没有变好,他紧盯着沈音,“既然是这样,接香囊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笑?” 沈音,“……” 这问题是不是有点刁钻了? 毕竟是煤球先惹到了萧凌铭身上,她理亏,她不笑着难道还要冷着脸接吗? 沈音皱着眉头,耐着性子解释,“我那是礼貌性的微笑,难不成你还不准我对人笑吗?” 萧凌铮虽然不会强制沈音什么,可内心渐渐燃烧的占有欲还是让他难受至极。 方才沈音对着萧凌铭笑的时候,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而且她怎能随随便便接一个男人的香囊! 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他们的敌人…… 萧凌铮抿抿唇,说道,“我不喜欢。” 沈音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犯起了倔脾气,这样的场面她也没经历过,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木着脸道,“那我以后不笑了?” 萧凌铮怎么能这样呢?难道她笑都不能笑一下?就算是她的男人,也不能限制她什么时候笑,对谁笑吧? 萧凌铮抿唇不语,看着她的眸子里摆满了不悦。 沈音略感头疼,“那下次我冷着脸接香囊。” 萧凌铮见沈音抓不住重点,怒极反笑,“你下次还想接?” 萧凌铭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插了一句嘴,“都是一家人,不过就是个香囊而已,阿铮,你不能这般小气吧?要是弟妹以后都不敢对我笑了,那我可就要难受了。” 萧凌铮这才分了一个眼神给萧凌铭,语气明显带着火气,“皇兄难受什么?” 沈音眼看萧凌铭又要开口说话,连忙上前拉住萧凌铮的手,“王爷别生气,晚点我再向你解释好吗?殿下方才就要回宫了,该送他出府了。” 这萧凌铭还是让他赶紧滚吧,不然越描越黑。 没有的事都得被误会成有事。 第85章 一码归一码 萧凌铭闻言,忽而含情脉脉地看向沈音,“那弟妹我就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与你说话。” 沈音惊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萧凌铮,果然见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音,“……” 萧凌铭有病吧? 她是真想给他脑子开一刀,看看里面装了多少坏水! “王爷,你送送皇兄。” 沈音拉了拉萧凌铮的袖子,很识趣的说道。 萧凌铮没动,“智一,送他。” 智一连忙领命上前,“殿下,请——” 萧凌铭见萧凌铮不客气,竟也不生气,转身出府时唇角微勾,笑得如沐春风。 等人一走,萧凌铮就抬手拉着沈音往后院走。 手腕被他紧攥的力道拉的生疼,沈音皱着眉道,“王爷,方才是他犯欠,我可一句不妥的话都没说过,这事你不能怪我。” 萧凌铮现在看着就很生气,谁知道回到院子里会发生什么? 他如今又可以动武,先前诸季厉害的可以飞檐走壁在他手里都过不了几招。 加上主力军煤球还失了智一样的扒在香囊上,就凭她的那些蛊毒和蛊虫,还没等近身,就能被萧凌铮一脚踹飞。 萧凌铮不发一言,继续扯着沈音走。 沈音眼看主院近在咫尺,屁股往后拱着弯腰借力,挣着手腕死活不肯走了。 “萧凌铮!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萧凌铮若想强行拉她继续走也不是不行,可她手腕细白得很,只稍稍用力就红了一圈。 他干脆转手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一脚踹开房门,“方才我没好好问过你吗?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么?” 沈音腰肢被勒着动弹不得,心下一时有点发慌。 萧凌铮该不会真的气得要教训她吧! 就因为她接香囊的时候朝着萧凌铭笑了一下? 可是她刚才不是张嘴解释了吗。 她明明没有和萧凌铭不清不楚,她真是搞不懂他在气什么…… 萧凌铮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啊? 沈音不知道的是,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有独占欲,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能在爱意的包裹下醋意大发。 沈音尚且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可萧凌铮却再一次清楚意识到沈音不喜欢自己这件事。 她不喜欢自己,又怎么会明白他此刻的感受? 见沈音另外一只手还攥着那破香囊,萧凌铮伸手抢过来就扔出了门外。 沈音膛了膛眼,“煤球!” 可还不等她挣扎着从萧凌铮怀里下来去捡香囊,就听砰的一声,门被萧凌铮关上。 萧凌铮大掌捏着她的腰肢,将她压在门后欺身上前,“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了。” 沈音被他压在门上,两具身子紧贴在一起,他的脸靠的极近,那双丹凤眼又怒又邪,嘴角正挂着一丝不明意味的笑来。 那笑扎眼得很,似嘲似讽。 不知道他在嘲什么,讽什么? 从未见过萧凌铮这么强势的一面,沈音莫名也被激起了些火气,她抬手抵住萧凌铮胸膛用力推他,“你这态度是想好好说话的样子吗?” “我都跟你解释过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是真觉得我和萧凌铭不清不楚是吗?” 萧凌铮道,“一码归一码,我相信你和他之间是清白的,但不妨碍我不喜欢你对其他男人笑,不喜欢你接其他男人的香囊。” “若是我也接一个女人给我的香囊或者手帕,你会不会难受?” 沈音想了想那个场景,“那就要看这香囊手帕是因为什么原因送你的了,若是事出有因,我不会难受啊。” 萧凌铮磨牙,“那如果一个女人不小心摔进我怀里了呢?” 沈音再次设想,如实道,“既然你也说了是不小心,只要你俩清清白白,没有一起睡觉,我也觉得没什么。” 萧凌铮抿了抿唇,有那么一刻怀疑自己,是不是他太计较,占有欲太强了? 可转念一想,若是喜欢一个人,就算知道有些意外不是故意而为,那也会心里发酸,伤心难受吧? 可沈音却很平静认真地说不会。 沈音明显就是抱着一种两个没什么感情的人搭伙过日子的想法在。 只要他不出去主动找女人背叛她,沈音是不会放一点小心思在他身上,更不会为他伤神烦忧。 萧凌铮甚至觉得,他就算真的找了别的女人背叛了她,沈音都不会为他哭为他闹,只会毫不犹豫一脚把他踹了重新换个新男人。 一股不安全感席卷萧凌铮全身,让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着喘不过气。 沈音见萧凌铮脸色非但没有变好看还越发难看了,她叹了一口气,“萧凌铮,过日子就是要大度一点的,我理解你,你也要理解我,不然以后每天都为了一点小事这样吵吵闹闹,日子岂不是过得很辛苦?” “你先冷静一下,我出门去看看煤球的状况。” 煤球一闻到雪松香就发狂是件非常致命的缺点,她得琢磨琢磨该怎么让煤球逐渐习惯这种香。 毕竟大周一到冬日,几乎每日每夜都会下雪,山上肯定不缺制作雪松香的原木。 萧凌铮见她想溜,忍不住气笑了,“那小黑蛇都比我重要是么?” 沈音道,“你别找茬。”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又扯到了煤球身上? 蛇怎么能跟人做对比呢? “没心没肺。” 这句话说的轻飘飘的,沈音以为到这里这场吵闹就结束了。 可萧凌铮下一刻却又捏着她的腰肢,不准她走,还张口就咬住她的唇。 下唇被他咬的生疼,沈音气得反嘴就咬了回去。 在她看来,现在萧凌铮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 萧凌铮只拧了下眉,没放开她,而是近乎蛮横地将她抵在门后,殊死纠缠起来。 这个吻仿佛带了点惩罚的意味,又凶又狠,沈音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肿。 沈音气得反手就想戳他的腰。 却被他先一步察觉,刚抬起来的手就被大掌攥住,紧接着眼前场景倒换,她又被萧凌铮抱了起来。 沈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凌铮扔到了柔软的榻上。 男人灼热的气息欺身上前,沈音意识到危险,刚想爬起来,就被萧凌铮把住腰压制在榻上。 沈音被迫与他四目相对,气得瞪他,“你干嘛!现在还是白天!” 关键是昨晚折腾到天亮,现在又来,她真是要受不了了。 第86章 说你想我我就放过你 萧凌铮不顾她的反抗,转手就剥了她的衣裳,“你不想我吗?” 沈音咬牙,“我们不是天天都在一起么?而且昨晚才来过。” 萧凌铮道,“天天在一起就不能想了吗?昨晚才来过就不能再来了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没听过?” 沈音显然说不过他,抬脚想把他踹下榻,“现在才过了半日。” 萧凌铮一把握住她白皙的脚,没让她得逞,反而顺着柔嫩的肌肤往上滑去,“那就半日不见,如隔三秋。” 沈音,“……你冷静一点行吗?” 萧凌铮不置可否,作乱的动作没停,“我现在就在冷静。” 沈音不哄他,他就不能自己哄自己吗? 虽然本质上还是沈音在哄他,但不妨碍最终的结果。 现在他可不想在平平淡淡的过了,他得好好缠一缠她,让沈音也喜欢上自己,不然以后迟早得被这个女人给气死。 沈音颤着身子,喘息不停。 这一次萧凌铮尤其狠,沈音没一会儿就受不住了,她一口咬在他的肩膀,怒道,“萧凌铮,你够了!” 萧凌铮抱着她,声音沙哑,“你说想我,我就放过你。” 沈音混混沌沌,“想你。” 萧凌铮道,“有多想我?” “想你想的要死了,行了吗?” 萧凌铮得寸进尺,“你说爱我。” 沈音张了张口,没能说出口,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她问,“萧凌铮,你喜欢上我了对不对?香囊的事你吃醋了是吗?” 萧凌铮动作顿了顿,随后惩罚性的咬了咬她的唇瓣,“当初你勾我的时候,没想过吗?” 每次药浴完都要问他一句可以亲可以抱吗? 明明是沈音先主动,结果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上了心。 喜欢了吗? 肯定是喜欢了的,他喜欢亲她,抱她,做事的时候,时不时还会想见她。 这些不都是喜欢么?只是这喜欢还没有太深刻罢了。 先前他还觉得只要自己喜欢沈音,沈音也不去找别的男人就够了。 可现在他才发现,喜欢一个人是会渴望得到对方回应的。 沈音愣了愣,是啊,她怎么这么迟钝?萧凌铮都愿意跟她睡觉了,而且先前苏箐苒也说过他喜欢自己。 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 可是喜欢一个人,就要限制她笑的权利,那也太可怕了,真的会有人喜欢这样吗? 沈音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所以并不知道有人因为自己吃醋,可能会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很多时候,并不是非要去改变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要得到对方的关心和回应。 萧凌铮见沈音分了心,又吻住她的唇,蛮横的让人招架不住。 沈音过了几次劲头,满身都是香汗,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了,最后她不得已小声道,“爱你……” 萧凌铮舔舐着她的锁骨,听的十分清楚,他眉眼舒展开来,抬头定定看她,“你说什么?” 沈音方才只说了一句,就感觉自己要起鸡皮疙瘩了,这也太腻歪了! 她真的很难说出口。 见沈音又闭上了嘴,萧凌铮动了动,沈音顿时咬牙,“我说爱你。” 萧凌铮这才满意,暂且放过了她。 沈音累的不行,只能恹恹的卷起被褥躺在榻上,难得有了些委屈的感觉。 萧凌铮倾身啄了啄她的唇,抬手又掀了沈音的被褥。 “……” 沈音用一种看畜生的眼神看他。 萧凌铮愉悦的勾起笑,伸手将人捞进怀里,“我抱你去梳洗。” …… 沈茹和柳溪梅在家里等了一整天,才在申时把侯府的人盼来了。 只是来的人却只有一个晓葵。 柳溪梅往她身后看了看,“怎么是你一个奴婢过来,贺侯爷和贺夫人呢?” 晓葵扯着嘴露出一抹不算真心的笑,“沈夫人,这桩婚事本就不光彩,我家侯爷夫人能同意就不错了,怎么还会亲自过来?” “呐,这是婚书和聘礼,可以的话,今晚沈二小姐就随奴婢回侯府吧,外头的轿子已经准备好了。” 晓葵把一小箱聘礼和婚书给了柳溪梅。 沈茹看到那少的可怜的聘礼,一股羞耻感席卷全身,气的脸都红了。 柳溪梅打开婚书也发现了不对劲,“这、这上面怎么写的是纳妾的喜帖?贺世子难道不是要娶我茹儿为正妻吗?!” 晓葵闻言也是惊了,“什么正妻的位置?沈二小姐背地里勾引我们家世子,若不是昨日你们以死相逼,侯爷夫人连让她给世子做妾都不愿意,如今能让她入侯府已经是开恩了,你们居然在这里做白日梦?” 柳溪梅顿了顿,随后勃然大怒,将婚书一扔,“贺世子既然要了我茹儿的身子,就应该娶她为正妻!就算我们家没有你们侯府显赫,但茹儿也是正儿八经的嫡女,怎么能送去你家做妾?” 晓葵眼底闪过一丝鄙夷,“谁家正儿八经的嫡女会干出无媒苟合的丑事?而且你们家哪来的底气跟我们侯府比?侯府可是百年世家,沈大人现在不过就是个芝麻小官,甚至地位还高不过我们家世子爷,醒醒吧你们,做妾都是便宜了她。” 柳溪梅气的想打人,“小贱蹄子!你不过也是个奴婢,在我们这趾高气扬什么?你现在就拿着这些东西滚回去,我要贺夫人亲自过来商谈这桩婚事!我家茹儿是绝不可能给贺世子做妾的!” 晓葵丝毫不怕,“我可是夫人的心腹大丫鬟,在侯府可是说得上几句话的,沈二小姐也要我现在滚回侯府吗?” “实话告诉你们,我回来了之后,你们这辈子可就进不了侯府的大门了,我家夫人给了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要。” 沈茹此刻脸上血色早已褪尽,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着。 贺夫人这是要把她羞辱的体无完肤! 为什么不是妻,而是妾? 贺容修呢!贺容修那个废物为什么没有阻止贺夫人? 为什么!为什么…… 晓葵看沈茹哭了,翻了个白眼,“沈二小姐跟不跟奴婢走,总得有个准话吧?虽说纳妾不算什么大事,但也是个喜日子,哭哭哭,也不嫌晦气。” 第87章 你不傻,很机灵 沈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哭得越加伤心了,“贺世子也同意让我做他的妾?” 晓葵道,“那不是废话么?你进了侯府还是安分守己为好,不然等未来的主母进门,再看到你狐媚世子,你可没什么好日子过。” 沈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可正如晓葵所说,贺夫人摆明了是不会让她做正妻的,若是这个时候把晓葵赶走了,可能她就真的连侯府都进不去了。 一旦失去价值,她又闯了这么多祸,沈建军会毫不犹豫把她沉塘,以此来洗清污名。 想到这里,沈茹只能憋屈道,“好,我愿意跟你进侯府。” 小妾怎么了,大周又不是没有妾抬妻的事发生,只要她牢牢抓住贺容修的心,贺容修就自然会为她争来正妻之位。 柳溪梅红了眼,“茹儿……” 沈茹道,“娘不必担心,晓葵姐姐说的对,贺夫人能许我进门就已经是开恩了,娘进屋替我梳洗打扮吧。” 晓葵更加鄙夷了,沈茹真是不要脸,还说自己是嫡女呢,谁家嫡女愿意去别人家做妾的? 但凡有点气节的,早就一根白绫吊死了。 她看呐,这沈茹跟青楼姬子没什么分别,除了会点狐媚手段,把她们家世子耍的团团转之外,一点用都没有。 晓葵将一并准备好的喜衣给柳溪梅,“那就快点吧。” 柳溪梅没了法子,拿着衣裳进屋关门。 “茹儿,你当真想好了?” 沈茹坐在铜镜前,将眼泪擦干净,脸色依旧难看,“娘,我只有这一条路了,不服又能怎样?侯府不会再允许我去门口再闹一场的。” 柳溪梅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能心疼的上前给她梳妆,嘴上不住抱怨,“贺世子不是喜欢你到不惜放弃世子之位吗?他竟然舍得让你做妾?还有晓葵拿来的粉红嫁衣实在是廉价,还不如我们先前寻常穿的浮光锦。” 说到这里,柳溪梅忍不住想起过去一年的美好日子。 自从她们把将军府的家产占为己有后,就再也没过过紧巴巴的日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全身上下哪样不是好东西? 反观现在,不仅家产被抢回去了,就连沈建军的官位也是一降再降,前途毁了个干干净净,她连买件新衣裳都买不起。 这一切,全都怪沈音。 沈音好歹跟她们是亲人啊,怎么能狠得下心这么对待她们? 若是沈音稍微大度一点,她们何至于过得这样苦? 对啊,沈音怎么不能大度一点呢? 柳溪梅越想越气,“沈音那贱人可是王妃,若是去侯府传句话,贺侯爷他们就算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也不会委屈你做妾,定然会八抬大轿娶你进门做正妻的。” 沈茹闻言,眸光微亮,这倒是个办法。 可沈音显然是不会心甘情愿为她说话的,想到这里,沈茹转身牵着柳溪梅的手,“娘,你说得对,以沈音现在的地位,她只要开口,我就不用做妾了。” “要不你现在就去王府求求她吧?” 柳溪梅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现在沈音那个嚣张的性子,她去求的话,沈音会不会把她给打出来? 毕竟她之前就被沈音给打过,板子闷在背上的感觉,现在想起来就肉疼得不行。 况且求人多丢人啊?还是求沈音那个小辈! 沈茹见柳溪梅犹豫,顿时又落下泪来,“娘,你真的忍心让我做妾吗?我若做了妾,以后生的孩子是庶子,未来的主母一句话就可以把我发卖了,以后女儿肯定是过不完的苦日子……” 柳溪梅最是见不得她哭,顿时又是一阵心疼,“别哭,我……我过去王府试试。” 跟沈茹的终身幸福相比,面子算什么? 柳溪梅很快就从里屋出来就打算出门,晓葵在外头等着,不免好奇地问道,“沈夫人这是要去哪?” 柳溪梅随口道,“胭脂用没了,去外头买两盒回来。” 晓葵想着虽然是纳妾,但若是妾不梳洗打扮好就进门也是晦气,自家夫人瞧见也不会高兴,便由着她走了。 萧凌铮伺候着沈音洗漱完,抱着她一起休息了会儿,便又要起身。 沈音被这动静吵醒,不由问道,“你去哪?” 萧凌铮见她看过来,忍不住又亲亲她,“宫中还有事没处理完,我晚点回来。” 他百忙之中抽出点时间回来,原是想着教沈音学些防身的本事的,谁知竟碰上了萧凌铭来了。 他好一顿气,只管忙着收拾沈音,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萧凌铮问道,“他今日过来做什么?”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萧凌铭。 沈音道,“他好像对我医术蛊术比较好奇,还问了你什么时候能再次解毒,我跟他说你还得养两个月。” 萧凌铮眉眼闪过冷意,坐在榻上,拉着她的手揉了揉,“以后他或者太子妃来了你就找借口不见就是。” 谁知道萧凌铭又打什么主意? 虽然沈音会蛊术医术,但却是个弱女子,一点武功也没有。 他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虽然武功高强,多次遇到刺杀都安然无恙,却因为一个血蛊差点丢了命。 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杜绝一切危险的源头。 沈音道,“表面功夫都不用做吗?毕竟都是皇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若屡次将人拒之门外,以后进宫不会被父皇训斥责罚吧?” 萧凌铮道,“不用,出了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找我,父皇他训不着你。” 沈音点头,“那好吧,对了,这两日我就可以帮你解毒了,你得抽个时间出来,这一次解毒要久一点,要是半夜三更回来我都睡觉了。” 萧凌铮顿了顿,“你方才不是说要两个月之后?” 沈音道,“那都是骗他的呀!我看起来很傻吗?他问什么我都要老实回答?” 萧凌铮眉眼越发柔和,温声道,“你不傻,很机灵。” “不过现在还不是解毒的时候。” 解完毒,他就不能动武了,还要像个废人似的在榻上躺个半月一月的。 若是有些人狗急跳墙,直接杀来王府,那就麻烦了。 沈音有些好奇,“为什么?” 萧凌铮悉心解释道,“这段日子我动了太子的人,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争斗,你最好没事也不要出门,就待在府里,我会多派些暗卫保护你。” 第88章 跟她斗嘴还挺有趣的 沈音闻言,神色也严肃了些,“那你会有危险吗?” 萧凌铮眸色染上些许笑意,“若我有危险,你会如何?” 沈音道,“那我肯定会尽我所能帮你,不让你有危险,要是你被太子弄死了,我还要重新找男人,那多麻烦呀?” 萧凌铮,“……” 他气得咬牙,“我死了,也不许你重新找男人。” 沈音睁大眼,一脸不可置信,“你让我守一辈子寡?” 萧凌铮道,“对,所以你最好盼着我不会被太子弄死。” 沈音不服,“我都没有强制你在我死了之后不许找别的女人,你也太霸道了吧!你这样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萧凌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可以盼着你比我先死,然后在你死的第二天,娶五个美娇娘,再带到你棺材边给你看看。” 沈音气得把他手拍开,“你怎么能盼着我死呢?” 萧凌铮见沈音气得不让自己碰,忍不住扯唇笑了一下,然后连人带被褥一把捞起放在腿上,“你都能想等我死了之后找男人,我为何不能想?” 他手抱得紧,沈音被裹在被子里,挣扎都使不上力,只瞪着他,“那怎么能一样?我又没有盼着你去死。” 萧凌铮眉梢微挑,“结果不是一样的么?我只是盼着你死,又不会亲自动手送你下黄泉。” 沈音噎了噎,“你歪理邪说,反正你不能盼着我死。” 萧凌铮道,“那行,我以后应该仔细想想,等你死了之后,该去找些什么样的美人,环肥燕瘦,全都挑上两个,每人一夜换着宠幸。” 沈音,“……”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她的目光太过幽怨,萧凌铮却是有些忍俊不禁,跟她斗起嘴来还怪有趣的。 沈音看萧凌铮还笑,忍住想踹他的心,“不是要回宫吗?赶紧走。” 真是眼不见心不烦。 萧凌铮眸中笑意深了深,在她唇上轻啄一口,“今晚你先睡,不用等我。” 沈音就猜他肯定早回不了,“你等等,带上这个,痛的时候服一颗就行。” 说着,她从萧凌铮怀里下来,裹着被子找到自己的药袋,从里面掏出两颗褐色药丸给他。 萧凌铮既然已经开始反击,肯定会比之前更忙,她可不想为了给他针灸解痛每天都等到三更半夜。 不然萧凌铮还没疼死,她就先熬死了。 反正他体内的蛊毒已经控制得差不多了,只需要服一颗她制作的止痛药丸,发作时的疼痛就微乎其微了。 萧凌铮心下微暖,“好。” 将药丸收好后,他亲了亲沈音,才转身出府。 萧凌铮好似很喜欢亲她,坐着也亲,站着也亲,抱着更是亲个不停。 沈音揉揉脸,想起煤球还在外面地上,便没打算睡,穿戴整齐后出了屋子,果然看见那蓝色香囊正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 煤球扒在香囊上,没再动了。 沈音从药袋里掏出一粒暗红药丸,随时准备好扔进嘴里,才上前伸手捏住煤球。 煤球似乎感受到即将和香囊分别,激动地扭动身子。 沈音看它就一阵来气,才不惯着,一个用力就把它从香囊上扒了下来。 果不其然,离开香囊的下一秒,煤球就急得张口咬人。 指腹传来被针刺的感觉,沈音捏着药丸,却不急着送进嘴里。 煤球是用她心头血养的,比较通人性,也是双生蛇,毒液分为两种,一种是麻痹身体的同时蛇身表面还可以释放吞噬万毒的粘液,一种就是咬人是释放的纯毒,一滴就能直接毒死百人的那种。 煤球此时此刻失去神智,释放的可不就是纯毒。 沈音指腹肉眼可见地青紫了起来,可她非但不担心,眸底还略过了一丝欣喜。 这几日她和萧凌铮就没个停,蝴蝶蛊想必被滋润的很好。 这不,先前煤球咬她一口,她人直接就僵直了,若不是师傅救的及时,她三秒之内必死。 可现在煤球咬她,她竟然没晕。 看来蝴蝶蛊已经有些成效了! 沈音测试完,才不紧不慢的将解药塞进嘴里吞下去,随后捏着煤球进屋,将它扔进水盆里。 煤球差点没被淹死,急忙在水里翻滚两圈,香气渐渐淡去,片刻后,它爬到水盆边缘,支起蛇脑袋把沈音望着,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一动不敢动。 沈音也看着它,“清醒了?” 听到沈音还愿意跟它说话,煤球又激动的尾巴扫了扫,在水盆边缘爬过去爬过来,蛇脑袋不断往沈音身前探,似乎是想回到沈音身边。 娘啊!我的娘! 沈音不理会它的着急,出门将香囊捡回来,瞪着煤球,“接下来,每天都在全是雪松香的盒子里,给我好好适应,直到你不疯为止!” 煤球歪了歪脑袋。 还有这种好事? 雪松香闻起来可舒服了~ 沈音将香囊里的香料放进盒子里,将煤球捏起来扔了进去。 煤球开心地在里面爬来爬去,没一会儿又餍足地趴着不动了。 沈音嘴角一抽,“这雪松香也不知道是香还是毒。” 她猜肯定是毒,还是让蛇上瘾的毒。 正整改着煤球,外面石榴就进来通报了,“王妃,沈夫人来了。” 柳溪梅? 她不好好在家里准备把沈茹嫁进侯府,来王府找她干嘛? 沈音想了想,没太想明白。 难不成是抢回家产这件事,她不服气,还想要和她讨个公道吧? 或者是沈茹嫁妆没几样,来找她讨要银子? 沈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他们一家脸皮比城墙还厚。 但无论是什么事,她现在都不可能让柳溪梅再从她身上得到一丝一毫的好处。 去前堂的路上,沈音又想到家产的事。 也不知道侯府给的聘礼,够不够抵掉那部分缺失的家产。 很快到了前堂,柳溪梅正如坐针毡。 看到沈音出来,她顿时露出笑脸,“阿音……” 沈音拧眉道,“沈夫人好大的架子不仅敢直呼本王妃的名讳,还不行礼。” “来人,给我好好教教沈夫人规矩。” 第89章 做妾就做妾呗? 柳溪梅惊了一下,想起先前沈茹也是没给她行礼,被沈音这个毒妇活活打了四十耳光。 若对象换成自己,她觉得沈音也不会看在是长辈的份上,手下留情。 她可不想肿着一张脸送沈茹出嫁。 顾不得其他,柳溪梅着急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臣妇知错!臣妇参见王妃!” 屈辱感比跪地时的疼痛更加强烈。 她从前作为长辈,从未跪过她。 沈音真是变了,从前这些繁文缛节,她从来都不会计较。 如今,竟变得这么小气。 沈音看她忙不迭地下跪,唇角扯出抹冷笑,没叫她起来,而是缓步走到主位前坐下,“何事?” 沈音没叫她起,柳溪梅自然也不敢起。 毕竟这里可是沈音的地盘,随便唤两个护卫都能把她打得皮开肉绽。 柳溪梅跪在地上,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王妃,上次茹儿来王府门口大闹一场,我和你伯父都不知道,若是知道肯定会阻止她……” 沈音毫不客气道,“可我听跟着你们的护卫说,当日你们可是一直在不远处看着的呢。” 柳溪梅,“……这件事是我们的错,伯母在这里给王妃道歉,王妃大人有大量原谅她可以吗?” “她名声如今也毁了,你伯父也因为此事被皇上训斥贬官,发生了这么多事,茹儿在家里整天以泪洗面,一直说她错了,还时常怀念从前跟你谈心玩耍的时光……” 沈音听到一半,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打断,“别说这些废话了行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若你是单纯来认错求原谅的,那你现在就可以滚了,我和你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情义可言,无论是血脉亲情还是和沈茹以前的友情。” 原主真心对他们,可他们却把原主当成傻子来算计。 现在还有脸在这里把从前那些虚情假意当感情牌打出来? 也不知道柳溪梅的脸皮是用什么做的。 许是沈音嘲讽的表情太明显,柳溪梅脸皮一阵羞燥,瞬间就红了红,“王妃,无论之前有什么过节,我们到底还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沈音脸色冷下来,“来人,把她丢出去!” 柳溪梅顿时急了,再也不敢废话,“茹儿要被迫去侯府为妾了,王妃,你能不能去侯府递一句话?茹儿也是正儿八经的嫡女,不能为妾啊,而且我们无论怎么样,在外人眼里还是王妃的娘家人,若是落魄成那样,王妃的脸上也无光……” 沈音愣了愣。 做妾? 贺容修居然舍得? 柳溪梅怕沈音不同意,还在继续求,“阿音,伯母求你了,这事儿关乎茹儿一辈子的幸福,她若是为妾,未来主母进门,肯定会磋磨她,生下的孩子也是庶子,只要你去侯府动一下嘴皮子,贺侯爷他们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也会娶茹儿为正妻的。” 沈音被拉回神,此刻的笑比方才的冷笑真挚多了,“原来是这样,做妾就做妾呗?关我什么事,她以前那么害我,我还能因为你来王府哭求一番就同意帮她?” “烦请你们搞搞清楚,我和你们早就撕破脸皮了,你们若还要拿着长辈或者亲情闹到我面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来人,把她扔出王府。” 石榴依言就要上前,柳溪梅心里愤愤,她作为长辈都放下脸面这么认错求她了,沈音竟然都不带考虑一下的。 她的心怎么这么狠? 柳溪梅越想越气,此时此刻也没了方才的卑躬屈膝,她站起来道,“沈音,你总是口口声声说我们伤害你骗你,可是你真正受到什么伤害了吗?你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王妃,将军府的家产也被你全部抢回去了!而我们现在却过得这么惨!这都是你的错,若是你大度一点,把我们当做亲人对待,我们怎么会如此?” 沈音险些被气笑了,这些话亏柳溪梅说得出口。 没受到伤害那是因为她穿过来了,若是没穿,现在原主坟头草都冒尖了。 她不想跟柳溪梅争执从前的种种,谁对谁错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跟傻子争执会容易变傻子的。 “沈夫人怕是忘记了,过去一年你们用着我的银钱,戴着我的头面,穿着我的绸缎衣裳,这些也都是我爹娘留给我的家产,你们现在还欠我多少银两来着?石榴,去吴管家那边把清单拿过来瞧瞧。” 柳溪梅顿时瞪大眼,根本没想过沈音会把他们已经用了的东西都算进里面,还说他们欠她的。 她怎么可以这样! 她们现在已经够穷了,哪里还有那个银钱还给沈音? 她真是个毒妇!贱人! 沈音压根就没拿他们家当亲人对待,这是把他们当成仇人了吧! “沈音!我们可是你的伯父伯母,我们家已经这样了,你还要赶尽杀绝?” 沈音不高兴她总是大呼小叫,“香草,掌嘴!” 一旁的香草两步上前,在柳溪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啪啪给了她好几个耳光。 打完,香草甩了甩发麻的手,“还望沈夫人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不可直呼王妃名讳,更不可对王妃大呼小叫,没规没矩。” 柳溪梅站在原地捂着脸,心里又羞又气,沈音怎么真的敢让人动手打她呢? 可她现在也不敢再继续造次了,只麻木地站在原地。 万一沈音又让人打她呢? 哼! 她可不能白白受下这委屈,上次她被沈音打板子的事之所以没弹劾成功,是沈音偷偷给她使了下作手段,让她的伤一夜好转了。 现在她要万分注意,不能再着了沈音的道,等下一定要顶着这张被打红的脸出王府,让所有人都看看沈音是怎么欺负她这个做长辈的! 沈音就等着被人骂目无尊长吧! 石榴很快去而复返,手里的清单是吴管家刚整理出来的。 沈音抬了抬下巴,“去,拿给沈夫人看看。” 石榴依言把清单给柳溪梅。 柳溪梅接都不想接,更别说看了,她抬头看向沈音,“这些东西用都已经用了,你银钱这么多,别这么小气行吗?谁家没接济过亲人的?你爹娘死了多少年了,现在我们是你在这世上最后的家人。” 第90章 第一次反思 沈音呵了一声,“你们这种亲人,我真不稀罕,而且柳溪梅,我怀疑你真的是听不懂人话,既然你一再拿亲情说道,那就直接断亲好了,每次你说不厌,我听都听厌了。” “族谱现在就在将军府放着,择日就拿出来,把家分了吧,以后我们就不是什么亲人了,只有欠债人和债主之间的关系。” 柳溪梅心下一惊,拿族谱分家可不行啊! 万一沈音看到族谱上的名字…… “别,我不说了。” 柳溪梅脸色不太好看,却还是服了软,沈音也没觉得多奇怪,现在他们家都穷得快揭不开锅了,肯定想尽办法在她身上捞好处,怎么会同意分家彻底和她撇清关系? 可这不是她说不想就可以不分的。 既然沈音想到了这一点,这个家就必须要分。 但显然这个时候还是先把清单的事理清楚,“清单拿给她,她要是不接就把她手砍了,不看就把眼睛挖了。” 柳溪梅脸一黑,心里把沈音骂翻了天。 可她也是真的怕沈音说得出就做得出,在石榴再次递过来的时候,将清单接过来看了看。 等到看清楚末尾的总数后,她顿时眼前一阵眩晕,“五万三千两?!我们怎么可能用了这么多——” 沈音看她快被吓晕了,眯了眯眼,笑道,“怎么不可能?你们自己干的事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那么多口箱子里都少了什么,清单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能容你们抵赖?” 柳溪梅看到这恐怖的数字,早就吓得将清单扔了,“不可能,这肯定不是我们用的,而且这里面的那些孤本、绝笔字画什么的,我们都没动过,说不定是存放的时候被小偷盗走了,你怎么能把这些也都折成现银让我们赔……” 沈音看柳溪梅想要抵赖,语气不疾不徐,“我当初参加京城某个夫人的宴会时,曾在后院见过我将军府珍藏的字画,你若是不承认,那我只好去那夫人的府邸问清楚,若是如你所言是被她们家偷走的,我自然不会放过她们。” 柳溪梅瞪大眼,“这怎么能行?” 沈音这是存心要毁了他们家吗?那些东西全都是沈建军为了打点关系送出去的,若是沈音上门说他们偷东西,到时候场面绝对很难看。 本来沈建军在朝中已经够艰难了,若是还因此得罪了从前那些讨好的大人们,她们家在京城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沈建军说不定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保不住。 届时,沈建军绝对会打死她的。 柳溪梅想到这里,看向沈音讥讽的眼眸,咬牙道,“我承认这些是、是我们送出去的,可那些字画哪里值这么多银子?而且如今你伯父一再贬官,俸禄少得可怜,你又把家产全都拿回去了,现在我们家一分余钱都没了,你就算逼死我们,我们也付不起。” 言外之意,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沈音见此,也不急,只是浅浅地笑,那神情分明透着些和煦,可出口的话却是冰冷无比。 “你是不是忘了,你们的房契田契跟我的家产放在一个箱子里,你们若实在没银钱还我,那我只好把你们的宅子和田地卖了抵债,只是那破宅子和几亩地也值不了几个银钱,剩下银钱我还是要找你们还的。” “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逼死你们,逼死你们我的银钱又回不来,到时候我会让人给你们找个活计,每天做活,月银就直接归到我手里,什么时候还清了就什么时候可以不做了。” “哦对了,还有沈茹,当初花我家产的时候她也有份儿,贺容修不是很爱她吗?想必也舍得为她花银钱,顺便让贺容修把沈茹欠的一起还给我。” 柳溪梅听完,如遭雷劈。 沈茹本来就没什么嫁妆,若是还背着一身债进侯府,要侯府来还,沈茹岂不是要被贺夫人磋磨死? 还有房契和田契,她之前竟没想起来,“那是我们家的房契和田契,你没资格扣在手里,你快还给我们……沈音,沈音!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啊!” 沈音看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唇角依旧带笑,“那就由不得你了,拿着清单回去跟沈建军也知会一声,我给你们三天时间筹银钱,若是三天之后你们筹不到,我就按我说的办了。” 柳溪梅这下算是彻底绝望了,瘫软在地,嚎啕道,“不!不要!不行——阿音,王妃,我们真的知错了,你不能这样对我们!这样你让我们怎么活?” 沈音道,“爱怎么活怎么活,还有若是你还敢做一些让我不高兴的事,我只会做得更绝。” 她在柳溪梅红肿的脸颊扫了一下,警告似的撂下这句话,便起身大步离去。 柳溪梅哪能甘心接受这样恐怖的安排,当即就要跪爬着追上去,“王妃!” 石榴眼疾手快的将清单一把拍到她手里,“来人,将沈夫人送出府去,还有她哭得好难听啊,记得送的时候把嘴巴堵一下,免得扰了王妃清静。” “是!” 柳溪梅没能追得上去,被护卫堵住嘴后扔出了王府。 大门紧闭,柳溪梅摆脱了护卫的钳制后,瘫在府门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人至中年,儿子已经成家立业,女儿也快嫁人了。 就算一年之前她们还没得到将军府家产的时候,日子也能从平淡里面挑出些糖来,哪有过现在这么惨的境地? 直到日落西山,柳溪梅才哭够了。 想起被扔出来之前,沈音给她的警告,柳溪梅可不敢再让人看见自己红红的脸。 若是沈音听到不利于她名声的传闻,肯定会做得更绝。 捂着脸失魂落魄地回到沈家,柳溪梅刚抬脚进了门,就听到晓葵在骂骂咧咧,“买个胭脂买到天黑,沈二小姐就是个妾,还要去哪里买多好的胭脂啊!你们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不成?” “若是把回府的时辰误了,我看沈二小姐待会怎么跟我家夫人交代!” 柳溪梅听到晓葵毫不客气地在里屋骂沈茹,顿时悲从心来,第一次开始反思,怎么就落到了这样的地步呢? 自从给沈音下了情花毒,撕破了脸,他们的日子就没顺过。 早知道就不该帮着沈茹俏想南靖王妃的位置,一直哄着沈音就好了! 柳溪梅想到这里,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第91章 一切都是命 柳溪梅还没进屋,另外一道男声就先出口了,“既然夫人迟迟不归,便先由我这个做父亲的来替她梳发吧。” 一听这声音,柳溪梅就知道是谁回来了。 沈建军。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是没追上严儿? 想到这里,柳溪梅松了一口气,跨进里屋。 晓葵见柳溪梅终于回来了,狠狠瞪她一眼,催促了一声“快点”就出门去院子里等。 “老爷。” 柳溪梅将清单放进袖子里,没敢拿出来。 沈建军没理她,而是起身走到沈茹身后,当真替她梳起了发。 沈茹却是看着柳溪梅,满脸的期待,“娘,你去王府怎么样了?沈音她答应了吗?” 沈建军抬眼也看着柳溪梅,等着她的回答,显然已经知道柳溪梅出门并非是买胭脂。 柳溪梅想起在王府的一切,心里又烦又躁,她叹了一口气,“她没答应。” 沈茹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了下来。 沈建军倒是没觉得多意外,他们家和沈音都闹到这个地步了,沈音能答应帮忙才怪。 一切都是命。 沈建军帮沈茹梳着发,沉声开口,“既然如此,你就算去侯府做妾,也得想办法笼络住他的心,讨好贺侯爷和贺夫人。” 沈茹脸色阴沉,但也没开口忤逆,只是轻嗯一声,“女儿知道了。” 沈建军到底是男人,只帮沈茹梳了头发,其余的点妆还是交给了柳溪梅。 柳溪梅帮着沈茹弄好一切,就随沈建军送她出门。 晓葵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沈茹打扮好出来,急忙道,“赶紧进轿子。” 沈茹紧攥着拳头,心里杀意涌起,但还是被她压了下去,矮身进了轿子。 柳溪梅红了眼眶,“茹儿,入了侯府,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沈茹没回答。 她怎么照顾好自己?以妾入门,贺侯爷和贺夫人讨厌她,日子肯定好过不到哪里去。 只希望贺容修能多护着她一些吧。 眼看着轿子在晓葵的催促下逐渐远去,沈建军才转身回屋。 柳溪梅也跟在他身后回了屋子。 “老爷……严儿的事……” 沈建军疲倦地坐在椅子上,“都过去了。” 柳溪梅松了一口气,看来沈建军没追上柳严,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沈建军看向她,“过五日松燕就会进京,你记得将家里收拾好,去城门口接他。” 柳溪梅一听就是沈建军收到了儿子的家书,眸光亮了亮,“是。” “老爷,皇上交给松燕的事情办得如何?这次回京述职,皇上应该会给松燕升官留京吧?” 沈建军道,“这事他没细说,先等他回来吧。” 柳溪梅点点头,见沈建军态度不冷不热的,便道,“老爷饿了吧,我去做晚饭。” 如今家里一个丫鬟都没有了,一日三餐自然要她亲自动手。 沈建军没说话,柳溪梅就自顾自的出了内屋。 院子里总共三个屋子,除了主屋和沈茹住的,另外一间则是粘着厨房一起的。 柳溪梅拿了菜出来,准备洗洗。 没成想她才刚蹲下打水,就听里屋传来一道呜咽声。 “呜呜……呜呜呜……” 柳溪梅觉得奇怪,便放下水瓢起身去看个究竟。 刚推开门,她就惊恐得瞪大眼,身体不受控制的滑落,瘫软在地。 “严……严儿!” 屋里,一片血迹,柳严被布条堵着嘴躺在血泊中,一条腿诡异地扭曲在一起。 柳溪梅心痛地哭出声,忙爬过去将柳严嘴里的布条拿下来,“严儿!你怎么样?” 柳严痛得脸色惨白,看到柳溪梅终于发现了自己,七尺男儿也忍不住落了泪,“姐……我好痛,姐夫!是姐夫把我的腿弄断了……呜呜呜呜呜,我的腿断了!” 柳溪梅原本还以为沈建军没追上柳严,这会儿看到柳严的哭诉还有他不断流着血的左腿,气道,“他怎能对你这么心狠!” 哪怕是痛打一顿也比直接把腿弄断得好啊! “心狠?是他蠢得把家产全都丢了,我只是打断了他一条腿,没要他的命已经不错了。” 院子小,沈建军在主屋自然也听到了这里的动静。 他追了一上午才追上柳严,将其打断腿关进这间屋子。 看到柳严受到这样的折磨,柳溪梅生出怨怼,站起来扑到沈建军跟前锤打他,“他是我弟弟!你怎能下这样的狠手!家产已经没了,以后再挣就是了,难道那些死物还比人重要吗?” 沈建军看到柳溪梅跟疯了一样,眸子冷沉,一把推开她,“挣?怎么挣?靠我还是靠松燕?那么多家产银钱,我们就算挣到死都挣不来这么多!” 将军府的家产之所以如此丰厚,还不是当初沈音爹娘拿命在边关杀敌拼出来的。 他和松燕是文官,除非贪污,不然不可能挣得来这么多家底。 贪污都没机会,他已经被贬成个不起眼的小官,根本接触不到能捞油水的官职。 松燕更是前途才刚刚开始,就算留京任职,也是从小官做起,等挣到些家底的时候,他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 柳溪梅被推到地上,一页薄薄的宣纸从袖口里滑了出来。 她没发现,注意力全在柳严身上,哭得也越加伤心,“那也不能这样啊,我只有他一个弟弟了……” 年幼时,爹娘就死了,她和弟弟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感情是真的很深厚。 沈建军视线落在那折起来的宣纸上,眸色深了深,弯腰捡起,“这是什么?” 柳溪梅哭声一顿,立马爬起来要去抢,“没什么!” 可已然来不及了,沈建军打开宣纸,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少顷,他脸色一阵风雨欲来,“这是沈音整理出来给你的?” 柳溪梅脸上血色褪尽,一时没说话。 沈建军怒极反笑,“她跟你说了什么?要我们还这五万三千两?” 柳溪梅见沈建军都已经知道了,也只能如实道,“是,她说给我们三天时间筹银子,不然……” 沈建军见她颇有些难以启齿,就知道事情必然不好,压着怒气问道,“不然怎么?快说!” 第92章 会影响煤球的健康 柳溪梅看着沈建军阴沉的脸,小声道,“不然她就把我们这宅子,还有郊外的那几亩地给卖了抵债,还说如果没还清,就让人安排我们去做活,赚的银钱收在她手里,茹儿的那份则是去问贺世子要……” 沈建军怒的一把将宣纸扔到地上,“房契和田契呢?” 柳溪梅这下声音更小了,“先前我想着反正将军府家产都已经是我们的了,所以这里的房契和地契都放在了一起。” “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的东西也连同那些家产被沈音抢了回去?” 柳溪梅抿唇没说话,默认了。 沈建军气的胸口起伏不定,抬手啪了一巴掌扇在了柳溪梅脸上,“废物!” 现在他们连一百两都拿不出来,别说五万多两了! 清脆的掌掴声回荡在屋子里,柳严缩在地上不敢吭一声。 柳溪梅则是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眼泪汹涌而出,“这清单上的除了些绸缎银钱是我和茹儿用了,其他的不全都是你用的吗?” 沈建军阴沉着眼,“我用的又如何?若非你弟弟,我们会陷入这样的窘境吗?我看现在不用留他的狗命了!唯有杀了他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此话一出,静默的柳严顿时吓的鬼哭狼嚎,“姐!姐救我啊!” 柳溪梅一时也顾不得其他,忙上去抱住柳严,“不行!你不能杀了他!” “呵!” 沈建军冷笑一声,视线扫了一下柳严的腿,“既然你们姐弟情深,那你就留在这里陪他好了。” 说罢,他拂袖转身,关上了房门。 外面是反锁的声音。 柳溪梅意识到什么,慌忙松开柳严,扑过去用力拉门,“沈建军!你放我们出去!严儿的腿还在流血,他需要看大夫!” 可门已经被锁上了,不仅如此,沈建军还拿来铁锤把窗户都用木板给封死了去。 他根本不给柳溪梅和柳严逃跑的机会。 柳严心生绝望,“姐,我的腿好痛,还在流好多血!我不会失血过多死了吧……” 柳溪梅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双手用力拍着门。 可外面,一片寂静。 …… 当天晚上,沈音把煤球放在香盒里没在管,早早就洗漱睡下了。 萧凌铮半夜回来,发现沈音没睡在主院。 他顿了顿,叫人备了水洗漱后才离开了主院。 月光洒在窗沿,萧凌铮很快就到了地方。 沈音不习惯夜里有守夜丫鬟盯着睡觉,遂,此刻的芳华院静的只剩夜风呼啸的声音。 萧凌铮抬手推开门进屋。 榻上,青丝铺枕,沈音安然娇美的睡颜落入萧凌铮眼中,如他所料,沈音又把被子踢到了一边。 萧凌铮褪衣上榻,伸手将沈音捞进怀里,另一只手拉过被褥盖好,随后闭上了眼。 沈音睡的沉,第二日醒来也不知道萧凌铮昨天半夜来了院子。 吃过了早膳,沈音先去看了煤球的情况。 一打开香盒,就看到煤球翻着肚皮,看着像是没气了。 沈音心下顿时一慌,伸手进去将煤球捏出来。 煤球晕晕乎乎的,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它可怜巴巴的摆了摆尾巴,像是在告诉沈音,它还活着。 沈音给它检查了一下,除了精神不济之外,煤球漂亮的黑色蛇鳞也掉了两片。 沈音眉头跳了跳,这雪松香果然是毒啊。 虽然会让煤球疯狂上瘾,可却不是好东西,会影响煤球的健康。 看来让煤球适应习惯是不太可能了,只能尽量让煤球不要接触到雪松香。 到底是沈音自己用心头血养出来的小家伙,看到煤球要死不活的样,她亲手给它放水里洗了洗,又给它喂了点吃的,才放回蛊袋好好养着。 先前的蛊袋被煤球弄破了,石榴连夜给她绣了个新的。 新的蛊袋是用上好的布料仔细缝出来的,又厚又扎实,颜色是依着沈音常穿衣裳的月牙色配套的。 可沈音舍不得把旧的扔了。 除了蛊虫们,旧蛊袋是唯一一个随着她穿过来的物件。 沈音将蛊袋仔细收进盒子里存了起来。 中午,萧凌铮从刑部刚回府,就看到沈建军正在府门站着。 沈建军自然也看到了萧凌铮,忙换上谄媚的笑容,“臣参见王爷。” 萧凌铮蹙眉,神色淡漠,“沈大人来王府做什么?” 沈建军对沈音不好,他自然也不想给什么好脸色。 沈建军开口道,“王爷,臣原是想求见王妃,可王妃不愿见臣……” 萧凌铮毫不意外,也没问沈建军求见沈音是为了什么,“既然不愿见你,那你便回吧。” 沈建军见他说完就要回府,急得连忙跪地,“王爷,求您让臣见一见王妃吧,今日我过来,是想求王爷和王妃原谅我们家的过失!血蛊和家产的事是我家夫人和女儿背着臣做的,臣也是后来才得知!若是今日王妃不愿见臣,那臣便一直跪在这里,直到王妃肯原谅为止。” 萧凌铮淡淡睨他一眼,“她既然不想见你,那就是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也不会原谅你们先前的所作所为,沈大人此番怕也不是真心的,毕竟外人眼里你是她的长辈,跪在府门口和先前的沈茹又有何区别?无非就是想以此逼她妥协。” “还有血蛊的事,本王之所以迟迟没问罪于你们,也是怕这件事若宣扬出去,你们会连累到她。” 说到这里,萧凌铮勾起抹冷笑。 他从前和沈音关系不好如同陌生人的时候,也从未想过毁掉沈音清白名声或者杀了沈音,而沈建军一家作为沈音真正的亲人却恨不能饮她的血,食她的肉。 这样的亲人要来何用呢? 沈建军面色有些白,却执拗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我知道王爷心疼王妃,先前犯的错臣也认,可血脉亲情哪有那么容易割舍?她是我二弟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我又怎会不疼她?现在只求王爷帮忙劝一劝王妃,让王妃给臣一个机会弥补她。” 萧凌铮没在理会他,而是吩咐智一强行把沈建军赶走了。 沈音此时此刻,正坐在膳厅吃着午膳。 桌上摆满了沈音爱吃的辣炒,还有营养的汤羹、松软的甜糕。 看到萧凌铮进来,沈音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王爷这两天好像不是很忙。” “不想每日都看到我?” 萧凌铮上前在沈音旁边坐下,石榴命人多拿了碗筷上来。 第93章 学些防身的本事 沈音倒是没这么想,只是单纯好奇。 昨日他刚说最近会很忙,今日中午却还能抽出空闲回府来。 也许是有什么需要的文书放在王府,所以回来拿了吧? 萧凌铮拿了筷子给她夹菜,“沈建军方才在门口不肯走,我让智一强行把他赶走了,不过看他的样子,接下来可能还会锲而不舍来烦你,是为家产的事么?” 沈音听到沈建军三个字连吃饭都没什么胃口了,“对啊,家产拿回来的时候,缺了不少东西,我都让吴管家整理出来折成现银,拿着清单去让他们家还,沈建军今日过来肯定是想跟我赖掉这笔账,索性我就不见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萧凌铮,“他在门口和你说了什么吗?” 萧凌铮道,“他说让我回来劝你,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沈音皱起鼻子,满是嫌弃,“呵呵,谁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弥补的机会,我呸……” 萧凌铮看着她,有些忍俊不禁,“好了,不提他,好好吃饭。” 沈音在萧凌铮回来前,已经吃得八分饱了,放下筷子,“不吃了,我吃饱了。” 萧凌铮道,“我还没吃饱。” 沈音拿过石榴递上来的漱口水,漱完口,才道,“那王爷慢用。” 说罢,她就要起身。 只是下一秒,就被萧凌铮捏住了手腕,略略用力,沈音就毫无防备地跌进了他怀里。 沈音,“……” 她挣扎起来,“你干嘛?吃饭就要好好吃饭,不要动手动脚。” 萧凌铮不顾她的挣扎,大掌捏住她的腰肢,岔开修长的双腿,调换了个姿势,让沈音坐在他的大腿上,缓缓道,“你喂我。” 沈音一脸黑线,忍不住嘟囔,“你又不是三岁奶娃娃,吃饭还要人喂……” 萧凌铮见她语气相当不愿意,也不急,勾着唇道,“你不喂我?那我们去榻上好好吃。” 说着当真要抱着她回后院。 沈音顿时急得搂住他的脖子,道,“喂喂喂!” 这不要脸的狗东西! 萧凌铮这才满意,道,“我想吃鱼肉。” 沈音只好按照他的要求,拿碗夹了鱼肉,送到萧凌铮嘴边喂他吃进去。 萧凌铮吃完这个又说要吃那个。 沈音每次喂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她嫌麻烦就想喂大口的,但萧凌铮不肯吃。 “你个大男人,吃饭吃这么小口干什么?别人家吃饭都是直接扒着碗吃的。” 关键是吃得这么慢,这顿还没吃完,晚膳的时间又要到了。 萧凌铮道,“那你给我演示一下,扒着碗吃饭是什么样的,我没见过。” 沈音道,“……男人和女人吃饭又不一样。” 萧凌铮道,“哪里不一样,不都只有一张嘴吗?” “……” 沈音说不过他,只好夹了小口的喂他。 过了一会儿,沈音又开始不耐烦了,“你还没吃饱吗?你回来就没有要事处理?” 萧凌铮道,“我的要事就是你。” 沈音愣了愣,猜测道,“我?你遇到什么难处了吗,需要我帮忙?” “不。”萧凌铮将她手里的碗拿过来放下,又漱了口,“我回来教你些防身的功夫。” 沈音听他这么一说,好似才终于想起了什么。 是哦,前天在榻上,萧凌铮好像是有说这件事,后来太子来了一趟,她就给直接忘了。 练武不是什么坏事,可以强健身体,也可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以此防身。 “那我们走吧!” 沈音很积极,见萧凌铮终于吃好了,便率先拉着他去专门的练武的武场。 萧凌铮武功很厉害,就算她没有轻功了,光学拳脚招式,就能学到许多。 从前的原主也是会武功的,虽然也没多厉害,但毕竟也是从小学到大的东西,一年前武功尽失的时候,原主还为此难过了好一阵子。 到了练武场,萧凌铮道,“你先去武器架那边,挑一件喜欢且方便携带的武器。” 沈音依言上前,仔细端详起武器架上的兵器。 各种各样的剑、刀、枪,全都是用上等材料做的好东西,沈音一一看过去,随后定格在一把短刀和一条铁鞭上。 这两个倒是都好携带,只是从前原主练武的时候一般习惯用刀,学起来应该不算吃力,但沈音却更喜欢那个铁鞭一点。 萧凌铮看出她的纠结为难,“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这样你学起来的时候也比较有动力。” 沈音也觉得萧凌铮说得有道理,不再纠结,抬手将铁鞭取了下来,随后抬眼看他,“你会使铁鞭的招式么?” 也不怪她这么问,先前有几次见萧凌铮动武,不是赤手空拳,就是拿着长剑。 萧凌铮挑了挑眉,“你在质疑我?招式也就那么一些,我不了解铁鞭,却了解想杀你的人会从什么地方砍过来。” 沈音一想也是。 反正她轻功内力又没了,想要用铁鞭杀人是不可能的。 萧凌铮道,“这个铁鞭先用着,回头再给你一把好的。” 沈音点点头,心想,这铁鞭其实也不差,但萧凌铮说要给她一把更好的,她也没理由拒绝。 整个中午,萧凌铮都在教沈音。 不得不说,萧凌铮说得确实不差,他虽然没怎么碰过铁鞭,却十分了解该怎么用铁鞭抵挡各种各样的进攻。 沈音向来学什么都有天赋,除了一开始有些不趁手之外,后来在他的教导下,甩鞭子甩得越来越顺手了。 这进步之神速,就连萧凌铮都有些吃惊她的学习天赋。 沈音对着木桩子练完,萧凌铮还会充当陪练,从各个方面教习到位。 沈音练出一身的汗却并没有感觉到累,反而眼睛亮晶晶的,越练越兴奋。 可萧凌铮却不许她在继续练了,“今日就到这里,练武不宜操之过急。” 沈音闻言有些失望,“再练一会儿,方才你执剑从后面砍我的时候,我没挡住,再来一遍。” 萧凌铮道,“不行,已经一个时辰了,在榻上的时候,这会儿你早跟我喊累了。” 沈音脸一黑,练武的激情直接没了,“麻烦王爷要点脸,青天白日的,让人听见好听吗?” 第94章 你羞一个我看看 萧凌铮不由轻笑声,“这里没人看。” 王府的下人们都很有眼力劲,不该看的不看,不该留的时候也会自觉退下。 沈音将铁鞭放回武器架,回头瞪他,“没人看也不许说,羞不羞?” “在你面前,我为何要羞?倒是你,你觉得羞吗?你觉得羞为何脸不红?” “我还没见过你脸红害羞的模样,你羞一个我看看。” 萧凌铮说着,就要上前想抱她。 沈音哪能次次都让他得逞,转身撒腿就跑,“身上都是汗,我要去沐浴了,王爷请便。” 萧凌铮看着她匆匆跑远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深了深。 算了,有些事得慢慢来,今日且放过她,不然将人欺负狠了,讨厌上他就得不偿失了。 沈音回到芳华院后,就命人备水沐浴。 萧凌铮没缠着她追上来,让沈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股异样的感觉。 自从上次她确认了萧凌铮喜欢自己之后,就明显感觉到他把正经两个字丢了,变得越来越主动。 特别是在榻上,又狠又凶不说,还要逼她说想他、爱他…… …… 不能再想了。 沈音脸热了热,伸手捧起浴桶里的水往脸上浇了浇,可好像更热了。 石榴在旁边拧着帕子给她擦洗,“王妃脸怎么这么红啊?” 沈音连忙捂住脸颊,“啊?很红吗?许是方才练武累出来的吧,哈哈,今日午时的太阳还挺毒的。” 石榴不由抬头看向窗外,如今已经快立秋了,午时的太阳很毒辣吗? 沈音沐浴完,便有下人来禀报,萧凌铮已经回宫去了。 “嗯,现在日头还早,我们也该忙了。” 沈音说完,就带着石榴出门了,走的时候,还让石榴去拿上各个商铺的地契。 说起来,自从穿到了大周,她每天不是给萧凌铮解毒,就是忙着对付沈建军那一家烦人的东西,不曾好好出门逛过。 今日趁着收回商铺的时候,好好逛逛。 …… 侯府。 沈茹昨夜进门后,就被安排进了侯府最差的一个院子,连贺容修人都没见到不说,今日一整天都没人进院子送饭。 不得已,沈茹一个人趁人不注意偷偷从后门跑出了侯府,寻吃的。 途中,她忽而顿了顿,视线扫向前方的小摊。 是沈音。 远远看去,她脸上虽未着粉黛,却依旧丽若朝霞,配上那波光粼粼的月牙色浮光锦,说不出的高贵惹眼。 有认出沈音身份的人诧异道,“那是南靖王妃吧?竟然会在大街上看那些小摊上不值钱的草编蛐蛐,这样的人物不应该去芙蓉阁那些地方逛么?” “谁知道呢?不过这般看去,王妃娘娘还挺平易近人的。” “哎,你们别说,看到王妃,我又想起这些天的传闻了,王妃的那个谁来着,哦对对,王妃的堂妹听说昨夜入侯府为妾了。” “你怎么知道?哪来的小道消息?” “嗐,我也是昨个儿刚好撞见了侯府的轿子,侯府的晓葵姑娘给我说的。” “呀,那肯定不会有假了,不过那沈二小姐得个这样的结局已经很好了,侯府还能把人接回去做妾,若是我家出了个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早让我沉塘了。” “不过那沈二小姐再怎么样也算是王妃的娘家人,入侯府为妾到底也太丢人了点,以南靖王如今的地位来讲,王妃随便帮忙去侯府说句话,侯府都不会这么对沈二小姐吧?” “你们忘了吗,沈二小姐那些丑闻没出之前,王妃可都是追着贺世子屁股后面跑的,结果现在贺世子和沈二小姐暗地里好了,王妃肯定嫉恨着沈二小姐呢,哪里会帮沈二小姐啊……” …… 石榴听着这些议论声,脸色有些不好看,“王妃,要奴婢去警告一番吗?” 毕竟他们议论沈茹就算了,还敢议论上她家王妃来了。 沈音认真看着摊上的草编蛐蛐,摆摆手,“管他们呢,嘴长的他们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你就算警告了这些人,等逛一逛,又会有人说的,若是都要一一警告过去,今个儿事都没法办了。” 说罢,她抬头看向老板道,“这个蛐蛐、还有这个兔子我买了。” 在南疆的时候,她没见过这些花里胡哨的手艺物件,这会儿看着确实新鲜。 给老板付了银子后,沈音拿着蛐蛐玩,把兔子拿给石榴玩,然后继续逛下一个,丝毫没注意到人群里的沈茹。 周围的议论声对沈音没造成什么影响,反倒让沈茹羞愤地红了眼眶,现在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她入侯府为妾了吧? 这样糟糕的处境,全都是拜沈音所赐…… 可,如今只有她一个人,显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找沈音的麻烦。 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沈茹压着恨意,扭头朝着京城最大的酒楼传香楼走去。 她现在手里还是有点余银的,并不想亏待自己。 只是人还没踏进传香楼,楼下便又有了新热闹,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正抬脚踹倒聂姝,而后又踩在聂姝的脸上,用力一碾,“本宫还以为你的骨头有多硬呢,这样就已经受不住要跪地求饶了?” 一旁聂姝的丫鬟急得直掉眼泪,跪在地上不停给女子磕头,“求公主放过我家小姐吧!这样踩、这样踩是要毁容的,以后我家小姐怎么嫁人啊……” 聂姝浑身是血,眼眶红着,却倔强得一滴眼泪都没掉。 其实她使劲挣扎,也是可以将脸上的脚给掀开的,可她不敢。 踩她的人是蕙阳公主。 皇上最宠爱的掌上明珠,若是反抗,别说只是被她踩在脚下了,就是她拿了自己的小命,蕙阳公主都是敢的。 蕙阳公主似乎是听到了丫鬟的求饶,居高临下地勾起唇角,“若是今日聂二小姐真被本公主踩毁容了嫁不出去,那确实是本宫的责任,这样吧,反正聂二小姐已经及笄,本宫就帮忙给她指个婚,给她挑个乞丐做夫君吧,怎么样?哈哈哈哈哈……” “就这么说定了!来人,去把这条街的乞丐都召过来,让聂二小姐好好选个如意郎君~” 聂姝闻言,恨得浑身发抖,她朝着一旁着急的丫鬟,张口无声说了两个字。 母亲。 丫鬟立马听懂了,看蕙阳公主还使劲在踩她的脸,趁人不注意逃出了围观的人群。 沈茹冷冷发笑,调转步子追上了那个丫鬟。 聂姝她认识,也记得上次在贺府的花会上,沈音帮了她。 若是沈音知道聂姝又在受人欺负,应该不会不管吧? 第95章 刁蛮的蕙阳公主 丫鬟没跑出多远,就被沈茹给拦下了,“你是……沈二小姐?你拦着我的去路做什么?快让开!” 沈茹见丫鬟认出自己,也不急,而是道,“相府距离这里这么远,你跑回去搬救兵过来,为时已晚,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不如就近寻人帮忙。” 丫鬟心中焦急,却又觉得沈茹说得有道理,“可这里又有谁会帮我家小姐?你吗?” 传香楼作为京城最大的酒楼,也不缺官家公子、小姐,可那些人哪里敢为了聂姝得罪蕙阳公主?不帮着她一起欺负就不错了。 沈茹更是,名声臭臭的,现在已经沦为侯府的小妾了,蕙阳公主一只手指头都能碾死她。 “我?你也太高看我了。”沈茹嘲讽勾起了一抹冷笑,“不过,我堂姐就在附近不远处闲逛,她可是南靖王妃,蕙阳公主都得叫她一声皇嫂,她若是肯帮忙,哪能救不下你家小姐?” 丫鬟闻言,也想起来上次花会的事。 那时候南靖王妃去休息了,贵妇小姐们为了寻乐子,逼她家小姐像个舞姬一样去献舞,言语之间,把她家小姐羞辱得体无完肤。 是南靖王妃回来的时候,替她家小姐解围说话…… 丫鬟想到这里,立马扒住沈茹的手臂,“王妃在哪里闲逛?” 沈茹抬手朝着沈音那边的方向指去,“那边,走到头右转,再往前走一些,许是就能看到她了。” 丫鬟道,“谢谢。” 说罢,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那边跑去。 沈音又逛了两家,路过卖糖葫芦的时候买上了两串,自己一串,石榴一串。 还有些看着精致小巧的簪花也被她一一收入囊中。 沈音心情颇好地咬了一口糖葫芦,还没等细细品味,裙摆忽而一紧,她诧异低头,正见一个小丫鬟扑跪在地上,抓着她的裙子,满脸泪水,“奴婢参见王妃,奴婢是聂二小姐聂姝的丫鬟,现在我家小姐遇到了麻烦事,想请王妃施以援手,救救我家小姐!” 石榴上前把她紧抓着沈音裙角的手拉开,扶她起来,“你先起来吧,有什么事情好好跟王妃说。” 丫鬟哭得泣不成声,但也不敢在沈音面前失礼,“我、我家小姐今日被人骗去了传香楼,没想到蕙阳公主殿下也在传香楼,我家小姐中了计不小心冲撞了公主,现在公主不仅要毁了我家小姐的容貌,还说要把那条街所有乞丐召过去,要给我家小姐现场指个乞丐夫君……” 说完这些话,丫鬟焦急又担心地看向沈音。 毕竟从前她家小姐跟沈音不交好,甚至没见过几面,沈音会为了聂姝得罪蕙阳公主吗? 说到底,同是皇家人,一个鼻孔出气的,到时候沈音会不会也帮着蕙阳一起欺负她家小姐呀? 刚冒出这个念头,她又觉得不可能。 上次花会的时候,沈音愿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帮她家小姐,足以见得沈音是个善良的人。 沈音听了个大概,若有所思地扬了扬眉。 蕙阳公主,从前原主倒是见过她几面的,性子刁蛮任性,皇上也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很是宽纵,无论闯了什么祸事,皇上顶多训斥几句作罢。 能做出毁人容貌、给人指乞丐夫君这样的事不算稀奇。 丫鬟见沈音迟迟没说话,急得又要跪地哭求。 沈音见她着急,抬抬手,“你先细细说来,具体是怎么回事。” 丫鬟见有希望,连忙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原本我家小姐是不准备出门的,可有人递消息说,从小照顾我家小姐的那个婶子被卖到传香楼了,我家小姐不得已出门来寻,却在上楼的时候被人推进了蕙阳公主在的厢房,蕙阳公主许是觉得被扰了雅兴,所以才……” “你方才说,你家小姐叫聂姝是吧?” 沈音对聂二小姐实在是没什么印象,甚至连她长什么样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聂家大小姐早年前嫁入了东宫为太子妃。 丫鬟用力点头,“我家小姐是……是丞相府二小姐,上次在侯府的时候,王妃还出言帮过我家小姐。” 说到这里,小丫鬟心里一阵心酸。 从前她家小姐也是京中有名的嫡出才女,可如今所有人只知已经身为太子妃的聂双双。 石榴在旁边小声道,“这个聂姝从前是丞相府嫡出大小姐,只是十四岁那年和太子殿下定下亲事后没多久就传出她和府中小妾生的女儿抱错了,那之后,聂姝就变成了庶出二小姐。” 沈音略感迷茫,“还有这档子事儿?我竟一点儿都不清楚。” 石榴笑了笑,“从前王妃的精力许是放在了别处,不怎么关注这些京中热闹。” 沈音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从前原主每天都跟在贺容修屁股后面鞍前马后,连个知心好友都没有,更别说去关注那些了。 丫鬟泪眼婆娑,心中着急,又想下跪,“求王妃怜惜,救救我家小姐吧……” 沈音上前将她拉起来,“走,我们先过去,前面带路。” 这小丫鬟都求到跟前了,而且听完来龙去脉,那聂姝很有可能是被陷害的。 蕙阳公主要发脾气,那也应该去找背后真正想冒犯利用她的人,而不是聂姝。 小丫鬟喜极而泣,急忙道了谢就在前面带路,怕沈音她们不跟上来,她走几步就回头看看。 石榴跟在沈音后面走着,“王妃真的打算帮聂二小姐吗?从前蕙阳公主对王妃就没有几个好脸色,若是帮了聂二小姐,蕙阳公主肯定会对您更加不满。” 沈音想起从前跟蕙阳公主寥寥几面,蕙阳公主都是冷嘲热讽的,但她不在乎,“她不满就不满呗,还能杀了我?” 最关键的是,聂双双如今是太子妃,跟太子是一伙的。 而且每次看到聂姝,聂姝不是在被欺辱,就是在被欺辱的路上。 聂双双难道不知道吗?她是太子妃,若是放话护着一点,谁敢这么欺负她? 可见聂双双绝对不喜欢聂姝,还巴不得聂姝被欺负死。 让太子那边的人不痛快的事,沈音还挺喜欢干的。 第96章 别哭了,眼泪是咸的 石榴一时无言。 沈音说得对,就算这事儿让蕙阳公主记恨上她,蕙阳公主也不能杀了沈音,顶多就是跟沈音吵一架或者去皇上那里告状。 小丫鬟很快带着沈音来到了传香楼。 还没走近,就听蕙阳公主笑得花枝乱颤,“聂二小姐愣着干什么!本宫让你选一个如意郎君你还不乐意上了?” “你快选啊!要是不选,信不信本宫把你扔去畔湖喂鱼?” 聂姝虚弱地趴在地上,小脸上全是被割出来的伤口,那伤口又长又大,狰狞着往外流着鲜血,就连发丝也是乱糟糟的,全是沙土和黏糊的血迹。 她掀起空洞的眼用力往上看,那十来个乞丐,无一不是蓬头垢面,臭气熏天。 见聂姝迟迟不选,蕙阳公主气得上去又踩住她满是鲜血的脸,“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来人啊——拿刀来再给她这张脸划上两刀。” 伤口仿佛被鞋底踩裂了一般,刺骨的疼痛让聂姝紧紧攥住了拳头。 随后她又微微松了松拳头,算了,反正已经毁容了,就死在今天好了。 聂双双不是一直想她死吗?这下她终于能如愿了吧…… “住手——” 小丫鬟冲进人群里,许是沈音给了她一些底气,她双手一把托起蕙阳公主踩在聂姝脸上的脚,往外一推。 “小姐!你的脸——” 小丫鬟实在是没想到,她才离开了一会儿,回来聂姝就已经毁容了! 完了!她们家小姐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欺辱折磨呀…… 蕙阳公主脚下不稳,险些摔倒,被扶住后,顿时恼怒非常,“放肆!你个贱婢竟敢碰本宫的脚!来人,拉开她们两个,把这贱婢就地打死!” “我看谁敢——” 蕙阳公主一愣,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只见沈音抬脚不疾不徐地走近,“萧景琦,你在这里大发脾气的时候,暗处的人却在笑你是个蠢货呢!” “关你什么事?滚!” 蕙阳公主反应过来,毫不客气地骂道。 沈音亲自上去扶聂姝起来,“聂姝是我好友,怎么就不关我的事?” 萧景琦瞪了瞪眼,上前推了沈音一把,语气带着警告,“她惹到我了,我的气还没出完!你要是识相,就滚回你的王府,别来坏我的好事!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这沈音从前跟贺家的不清不楚,还仗着救命之恩让二皇兄娶她,萧景琦根本看不上她,但看不上归看不上,沈音到底是她名正言顺的二皇嫂。 她还没昏头,像欺负聂姝一样欺负她,但骂她赶她走,萧景琦还是敢的。 这小孩子气似的一推,并没有激起沈音的怒火,反而引来她嘲讽一笑。 沈音拍拍被她推过的肩膀,嫌弃道,“别说背后的始作俑者笑你蠢,连我都想笑你蠢!就你这样的,被人卖了都还会给人数钱呢!” 萧景琦顿时咬牙切齿地吼道,“你敢骂我蠢!” 沈音根本不怕她,“我不仅敢骂你蠢,今日聂姝我也护定了!” 说罢,她拉开蛊袋,掏出两个小蜘蛛朝着萧景琦丢去。 “啊——” 萧景琦猝不及防,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小蜘蛛已经趴在了她胸口衣襟上,顿时,她尖叫一声,就要伸手将蜘蛛给拂下去。 可下一刻,沈音就拿起玉笛吹奏了起来,那小蜘蛛动作飞快地钻进衣裳里,一通乱窜。 “啊啊啊!蜘蛛!救命——” 萧景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张牙舞爪地想要把衣裳里的蜘蛛给弄死,可她根本抓不到。 “来人,还不快把本公主里面的蜘蛛给弄出来!都死了吗?” 虫子从肌肤里面爬过去的感觉,让萧景琦一阵毛骨悚然,害怕得不行。 可蜘蛛在衣裳里面乱窜,而且体型又很小,几个宫婢把她全身上下都摸遍了也没抓到。 萧景琦伸手就想把衣裳脱了。 宫婢顿时大骇,抱住萧景琦道,“不行不行!殿下,不能脱呀!” 光天化日之下,还有这么多人围观呢,脱了岂不是就名誉尽毁了? 虽然萧景琦的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那也不能奔着更差的去。 萧景琦放弃了脱衣裳的想法,害怕地又蹦又跳,“你们这些废物,还不赶紧把蜘蛛从本宫身体里弄出来!” 她从小娇生惯养的,宫里宫外都没人敢往她身上放虫子,唯有沈音! “沈音!!你竟然敢这么捉弄本公主,我一定要杀了你——” 宫婢一脸苦色,劝道,“殿下!我们先回楼里厢房!把虫子弄出来再说!” 萧景琦一听也是,连忙转身就往楼上跑。 沈音笛音猛地一顿。 萧景琦顿时惨叫一声,“啊——该死的,它咬我!” 刚吼完,萧景琦就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公主殿下!!!” “你嚎什么呀!还不快去请御医过来!殿下若有个什么差错,拿你脑袋赔!” 顿时几个宫婢一阵手忙脚乱,扶人的扶人,出去请御医的请御医。 似乎想起什么,宫婢往门口张望了一下,沈音几人在混乱中,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算了!还是公主殿下要紧,若是今日公主殿下出了任何差错,沈音肯定跑不了! …… 沈音和聂姝的丫鬟架着聂姝绕着整个传香楼跑了一圈,随后问道,“萧景琦的厢房是哪个?” 丫鬟朝着二楼的一个窗口指了一下,“回王妃,是那个!” “行!”沈音跑到那个窗口下,拿着玉笛又吹奏了起来,没一会儿,两只小蜘蛛从窗口处爬了下来。 沈音将两只小家伙收回蛊袋,回头走到聂姝跟前又扶起她的胳膊道,“走吧,先寻个安静的地方。” “是!” 石榴在旁边根本插不上手,最后怕沈音累着,悄悄摸摸扶着沈音。 聂姝还没从庆幸和震惊中缓过神来,就被沈音和自家丫鬟扶进客栈。 “王妃……” 厢房里,聂姝喊了沈音一声后,眼眶瞬间就红了,膝盖一软,就要朝着沈音跪下去。 上次沈音给她解围,她还来不及报答,今日沈音又再一次救了她的命! 沈音摆摆手,道,“不用跪,以后好好报答我就行。” 聂姝想要下跪的动作一顿,随后,眼泪汹涌而出。 沈音顿了顿,聂姝被萧景琦欺负成那样都没有哭,现在被救回来了,反而哭的这么伤心。 “别哭了,眼泪是咸的,流下来碰到脸上的伤口不疼么?” 聂姝哭的一抽一抽的,最后更是泣不成声,“我、我毁容了,还得罪了蕙阳公主,爹娘肯定、肯定不会再要我了……呜呜呜呜……”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我明明没有再碍着任何人的路,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从前爱我的爹娘也对我这么狠心?为什么……” 第97章 燃起了斗志! 聂姝似乎情绪有些崩溃了,眼泪从伤口滑下去也不觉得疼。 她的心更疼…… 抱错的事没发生之前,她也是爹娘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可自从一切回归正轨后,爹娘对她就只剩下嫌恶。 聂姝的丫鬟在旁边也跟着哭。 沈音略感头疼,她是没经过什么苦难的,其实不太能感同身受,但见她哭得这般伤心,沈音还是上前揽着她的肩膀安慰,“没事没事,这不是还有我吗?我医术可厉害了,你脸上的伤我可以帮你治好,而且不会留疤的。” 聂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转头看向沈音,“真、真的吗?” 沈音点点头,随后吩咐石榴去打盆水来。 “你先坐下,把这个吃了,然后把脸上身上的伤口都清洗干净。” 沈音从药袋里掏出一粒药丸给聂姝。 聂姝也不哭了,拿过来毫不犹豫就吞了进去,随后擦了擦眼泪,只是这一擦,她又碰到了脸上的伤口,顿时疼得嘶了一声。 沈音有些好笑,“终于知道疼了?” 聂姝可怜巴巴地看向沈音,“王妃,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就是让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沈音道,“我不需要你给我当牛做马,你先顾好你自己吧,等你有能力能帮我的时候,就是你报答我的时候。” 聂姝闻言,一阵落寞,随后眸光渐渐坚韧起来,“好,我定然不会辜负王妃的苦心和帮助,虽然如今的我只是一介庶女,但是我会努力活下去,也会努力变得更好来报答王妃。” “王妃信我吗?” 沈音挑了挑眉,“那我拭目以待。” 聂姝破涕为笑,沈音真的好好!一点王妃架子也没有,还帮了她两次,看她哭了还会安慰她…… 石榴很快打来温水,擦洗伤口肯定会很疼的,但聂姝不怕,她闭着眼,任由自己的丫鬟秋儿给自己清洗伤口。 可沾湿的帕子上脸后,聂姝竟没有感到一丝疼痛,她诧异极了,“这……” 随后她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是王妃刚刚给我吃的那个药丸?” 沈音笑了笑,没说话。 可聂姝却能肯定,她也扬起笑容,真诚道,“王妃好厉害!” 沈音虽然经常被夸,但听到有人夸她,她还是很高兴的,“你怕不怕虫子?” 聂姝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怕的。” 随后,她话锋一转,“但如果是王妃给我的虫子,我就不怕。” 怕她也会忍着。 沈音眯了眯眼,“嘴这么甜,怎么过得这么惨?你知道今日陷害你的背后真凶是谁吗?” 聂姝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恨意,“肯定是聂双双,她厌极了我,从前就有几次想弄死我,但被我逃过去了……今日之事,也是因为母亲说吴婶子被她卖到了传香楼做厨娘,所以我才过来的,可是我没有见到刘婶子,还被人推进了公主的厢房,推我的那个人我曾在聂双双身边见过……是聂双双和母亲想要害死我。” 沈音见她如此肯定,想来这事儿也八九不离十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我帮忙吗?” 沈音一边说着,一边从蛊袋掏出红色虫子放在已经清洗过的伤口上。 聂姝歉意道,“不不……今日已经是连累王妃了。” 沈音拿着玉笛在手心敲了敲,“那就好好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把这仇给报了,切记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时候,要能屈能伸,对那些不好的人抱有期待,你的日子不会有什么起色。” 聂姝闻言,果然认真思考了起来,自然而然地也忽略掉了脸上正在蠕动的蛊虫。 沈音拿着笛音吹奏了起来。 等把聂姝全身上下的伤口都治疗完,沈音才将蛊虫拿回来,洗了洗手道,“你这伤过一日就能好全,疤痕的话,我写个方子给你,你按照我的方子去抓药,做成药膏抹在脸上,很快就消了。” 聂姝再一次震惊,“王妃你好厉害!” 虽然她也知道沈音会医术蛊术的事,但从没真切体会到旁人嘴里说的那种厉害。 但此时此刻,她体会到了! 沈音笑了笑,“客栈的银钱我已经给了,你休息好就该干嘛干嘛去,我走了。” 聂姝也很识趣的没有问沈音急着走是要干嘛去,起身福礼恭送。 直到沈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秋儿才道,“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聂姝道,“回相府找父亲为我做主,王妃说得对,我之所以过得这么惨,全都是因为我对那些人还抱有期待,之前我还傻傻地觉得父亲母亲多少是爱我的,一直不断在期待和失望中循环,今日的事我也看清楚了,相府的人于我而言,也该从亲人变成仇人了!” 秋儿道,“可是老爷会怜惜小姐吗?” “怎么不会?从前是我倔强,面对他们毫无底线地偏爱伤心难过,跟他们生疏了,如今没有了期待,我也死心了,只要讨好卖乖一段时间,总能得他们一丝怜惜。” “今日之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也够还那几年锦衣玉食的生活了吧?而且聂双双为庶的时候,我和母亲从未亏待她,过的日子比我当初做嫡女的时候差不了多少,如今身份一变,聂双双恨不能把我踩进泥里,让我永世不得翻身,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秋儿眸光发亮。 看来今日之事,加上沈音那三言两语的点拨,让她家小姐燃起了斗志。 真是太好了! …… 沈音从客栈出来后,石榴吊着的心也没放下,“王妃,那个那个,蕙阳公主被您的蜘蛛咬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你担心她?” 沈音回头看了石榴一眼。 石榴摇摇头,“没有,我担心的是王妃,若是公主有个什么好歹,皇上肯定会问责您的。” 沈音道,“没事,小蛛的毒只起了麻痹作用,她不是挺爱踩人脸的么?我让她坡一个月的脚不过分吧?” 石榴,“……” 提着的心放了放,坡一个月的脚总比有性命之忧好点。 随后石榴又叹道,“哎,就算公主没什么大事,皇上肯定也会问罪王妃的。” 沈音往前不紧不慢地走着,“问就问吧,多见见皇上没什么坏处。” 皇帝她不常见到,自然也不太了解,不过她穿过来这么久,发生了这么多事,只要是关乎萧凌铮的,无论好坏,皇帝都一律不过问,偏心眼是肯定的。 同样都是自家孩子,沈音想不通皇帝为什么这么不喜欢萧凌铮。 他明明人那么好! 第98章 主院没有沈音实在太冷清 出了聂姝这档子事,沈音也没了闲逛的心思,一一寻去了自家的店铺。 不出所料,进入第一家绸缎铺的时候,掌柜的根本不认识沈音,还把沈音当成了客人,“姑娘想要看什么样的布匹?” 沈音给石榴使了个眼色。 石榴立马掏出这家店铺的地契,“认识吗?” 掌柜的看清地契后,神色微变,“姑娘是?” 沈音道,“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这家店铺是我的就够了,现在开始收拾包袱,叫上所有伙计走吧。” 掌柜的有些为难,“这……也没个熟人过来知会一声,姑娘直接赶人,怕是不太妥当……” 石榴道,“地契都拿过来了,还比不上熟人的一张嘴?还不快收拾!” 掌柜犹豫道,“可……这个月我们的月银还没发下来……” 沈音道,“你们的月银都是多少,统一过来结清,另外在补你们月银的三成银子当做补偿。” 现在的目的还是得先把这些不是自己的人弄走。 舍小为大嘛,给了他们月银打发走,总比纠缠来纠缠去的好。 反正这些给出去的月银,她稍后还是会将其算在沈建军他们要还的银钱里面。 听到有补偿,掌柜的顿时不再犹豫,将铺子里所有伙计招呼过来,一一说明要换新东家了,领了银子再去找新活干。 打发完这些人,沈音让石榴把账本拿着,随后将店铺一关,前往下一家。 接下来的店铺也都是同样的招数,屡试不爽。 毕竟沈建军他们一家从前就不算富裕,哪有什么忠心的人可用?临时雇来的人只认银子不认人很正常。 忙了整整一个下午,沈音和石榴各自抱了整整一大撂的账本回了王府。 这些账本自然也都交给了吴管家。 去年年终的时候,这些店铺就被柳溪梅攥在了手里,整整一年的收入也都被她们收入了囊中,她吩咐吴管家算出来之后,把这些银钱全都算进那五万两里面。 沈音是一文钱都不想便宜了沈建军一家。 用过了晚膳,沈音沐浴完躺在榻上,看向石榴,“石榴,明个儿你去帮我重新雇人,掌柜、伙计全都给各个店铺安排下去,店铺关一天门,就损失一天的银钱。” 石榴还有些发怵,“奴婢还没怎么看过人……若是看人不准……” 沈音思索了一下,才道,“那你雇好了人,带回来给吴管家掌掌眼就行。” “是。” 石榴应了声,随后道,“对了,王妃,如今快立秋了,天色渐凉,要备些秋冬的厚袄了,王妃要亲自挑选布匹吗?” 沈音今日穿浮光锦的时候,也感觉有些冷了,秋冬的衣裳确实应该安排上了。 “我相信你的眼光,你只管帮我安排下去吧。” 石榴笑道,“是,那王妃要歇下了么?奴婢去灭灯?” 沈音点点头,石榴灭了烛灯后,便要出门去,下一秒又被沈音叫住。 “等等。” 石榴问道,“奴婢在呢,王妃。” “给王爷的也安排上。” “是!” 所有的事吩咐完,沈音这才放心睡下。 今晚萧凌铮又是半夜回来的。 他照例在主院沐浴完,就摸去了沈音的芳华院。 主院没有沈音实在太冷清了,哪像芳华院,有香香软软的人儿,抱着睡舒服得很。 …… 翌日,沈音就呆在了府里,哪里也没去,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果然,中午时分,宫里就来人了。 石榴站在沈音旁边嗓子眼都要跳出来了,“来了来了!肯定是皇上派人来问罪了!怎么办呀王妃,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王爷一声?” 沈音倒是不急,“不用,王爷最近很忙,哪有空抽出时间管我的事,放心,皇上不会罚我的。” 想起上次在大殿上皇上的面色,沈音笑了笑,十分胸有成竹。 苏公公踏进门来时,就见沈音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了,“王妃这是知道自己闯了祸事,专门等着咱家么?” 沈音扬唇,不置可否,只是寒暄一句,“苏公公说笑了。” 苏公公也没墨迹,开口道,“皇上有请,王妃速速与咱家进宫去吧。” 石榴担心不已,“王妃,奴婢还是随你进宫去吧……” 沈音道,“不必,你且去办我昨日吩咐给你的事。” “乖。” 石榴只好妥协。 沈音一个人跟着苏公公进了宫,红色的宫墙延绵不绝,衬得路越发的遥远。 “苏公公,皇上最近龙体可好?” 苏公公听到身后沈音突然地问话,愣了愣才随口回道,“龙体康健。” 沈音语气不明,“是么。” “怎么了?” 苏公公有些好奇地问。 沈音笑了声,“没事,只是关心一二,皇上龙体康健就好。” 苏公公暗自想,不康健也不能告诉你呀! 皇上最近总防着南靖王呢,这南靖王妃肯定跟他一个鼻孔出气的。 很快,苏公公就带着沈音到了养心殿。 才刚踏进去,就听到了萧景琦的哭闹声,“父皇!你一定要帮儿臣狠狠地惩罚她,不然儿臣就再也不理你了!” 皇上面对女儿的哭闹,既无奈又头疼,“好好好,等人来了朕自会替你做主。” 三个好字,便足以听出里面夹杂着的宠溺。 沈音翻了个白眼,若是公主多一点,萧景琦还能这么嚣张?真是物以稀为贵啊。 “南靖王妃觐见——” 苏公公看父女俩一个闹一个哄,压根没注意到他们,于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沈音上前一步,跪在殿中央行了叩拜大礼,“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和萧景琦两人的视线才转到了沈音身上。 萧景琦忽而冷笑一声,“在我父皇面前,你倒是装得乖巧!昨日你放蜘蛛咬我的时候不知道有多跋扈!” “怎么!就只会欺负我呗?有本事你欺负父皇试试看?看我父皇不把你头砍了,九族灭了!” 皇上听到萧景琦口无遮拦的话,脑仁一疼,“蕙阳,不准放肆,说的什么话?” 萧景琦顿时一脸委屈地转过头,“父皇!你看我都成什么样了!御医说我这腿起码要坡一个月!全都怪沈音给我使的腌臜手段,我现在只是骂骂她而已,父皇你还凶儿臣!” 第99章 你敢跟朕顶嘴? 萧景琦委屈极了,而且脚确实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皇上略带愠怒地看向沈音,斥责道,“昨日在传香楼的事,朕听蕙阳说了,她欺负聂家小姐确实不对,可她再有错,自有朕来惩戒她,你放蜘蛛咬伤她,还导致她跛脚,丝毫不顾她的颜面,皇家的颜面,让那么多人看了笑话不说,还没有一点容人之量!” 萧景琦是被他宠着长大的,谁不知道他护得紧?敢欺负她无异于也是在打他的脸。 这一点,皇上绝不能容忍。 萧景琦听到皇上严厉地训斥了沈音一顿,委屈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得意。 沈音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低垂着眉眼,“回父皇,您说的不对,儿臣正是因为顾忌了皇家的颜面,才会这么做。” 听到沈音反驳的话,皇上和萧景琦愣了愣。 皇上反应过来,脸色寸寸难看下来,“你敢跟朕顶嘴?” 沈音缓缓道,“不是顶嘴,恰恰相反,儿臣这是在顾及父皇您的颜面!昨日在传香楼,皇妹没有隐藏身份公然在那么多百姓面前,毁了聂二小姐的容貌,还说要给聂二小姐寻个乞丐夫君,其原因仅仅只是不小心被人推入了公主在的厢房。” “围观百姓虽也有看热闹的,但儿臣听到的更多的话,则是皇家公主能这么跋扈,在京中肆无忌惮地欺辱弱小,以致人人惧怕,全是皇上纵容出来的结果,那些人都说公主的性子怕是随了皇上,暴戾无常,心狠手辣,说起皇上百姓们无一不是没有爱戴只有惧怕!” “儿臣认为,维护皇家的颜面让百姓们爱戴敬畏是应该,可皇妹如此行事,恶名远扬的同时,也让世人开始诟病皇上的英明,相信这样的情形,皇上也是不愿看到的。” 见沈音巧舌如簧,萧景琦气道,“你胡说八道!昨个儿我根本就没听到百姓们议论这些!” 沈音扬唇看向气急败坏的萧景琦,“我都说了,百姓们怕你,怎么会当着你的面说?除非他们不想活了,毕竟但凡惹了皇妹一点不高兴,皇妹就能直接让人打杀了,跟草菅人命没什么区别。” 说罢,她转头看向皇上,“父皇,您不出宫,对百姓们的议论和看法自然更加听不见了。” 皇上极要面子,也自诩是个贤明的君主,毕竟在他继位以来,很少发生战事,里里外外都治理得井井有条,谁人不奉他是千古明君? 可沈音今日这番话,直接明指他是在纵容萧景琦作恶,从而导致他英名受损。 萧景琦跋扈的名声在外,他也被百姓说得像个暴君一样! 如今他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承认了岂不是让他很没面子?可若是不承认,沈音的话又句句在理,根本挑不出错来。 一时之间,皇上竟然罕见的有些憋屈,这是他继承大统以来的头一回。 就连萧景琦也惊讶的张着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回去。 沈音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仿佛错的真的是她一样。 可她作为九五至尊唯一的女儿,嚣张一点怎么了?谁敢说她的不是? “朕如何行事,轮得到你来置喙吗?你这是忤逆犯上!” 皇上憋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该怎么问罪了,他乃是天子!就算有错,那也该是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臣来说,而非沈音这个小辈! 更何况,蕙阳一直是这个性子,这么多年,也没人胆敢在他面前这么说! 沈音定定道,“皇上此言差矣,忠言总是逆耳的,若是皇上甘愿成为百姓眼里的暴君,那皇上只管狠狠惩戒我,给皇妹出气好了。” 萧景琦看皇上脸色已经越发难看了下来,急忙道,“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其实你还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若非聂姝是你好友,你会为了救她让我颜面扫地吗?” “我乃是一朝公主,更是父皇唯一的女儿,父皇宠爱我是他作为父亲的本能,你怎敢说父皇有错!你是活腻了?” 沈音挑眉,“皇妹错了!哪怕你欺负的那个人不是聂姝,而是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我也会挺身而出的!还是那句话,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皇上的清名着想!” 萧景琦噎了一噎,恼羞成怒,“那我从前欺负了那么多人,也没见你来阻止啊!” 沈音道,“从前是没撞见,这次是撞见了,而且还是专门有人求到了我面前,蕙阳公主与其老想着找父皇告状,让父皇罚我,还不如动脑子想想,背后真正冒犯你的人是谁!” “昨日我骂你蠢的时候,你真以为是单纯地骂你吗?过了一晚上,你还是毫无长进,只会耍公主脾气。” 萧景琦双眼就差喷出火来了,“你放肆!在父皇面前,你竟然还敢骂我!你……” 沈音却是不理会萧景琦的怒骂,而是转头对着皇位上的人又道,“既然公主也说到这里了,儿臣也很想问问父皇,父亲爱子是本能,可在儿臣看来,父皇这种本能却只给了皇妹一个人!皇妹可以随时随地放肆叫骂,稍微有点小病小痛,父皇就能为她大发雷霆,而我家王爷身中血蛊,这么多年,却无一人替他问罪!” 这回皇上也被沈音的控诉气得瞪了瞪眼,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话解释,“他中血蛊的时候,朕就已经命人彻查了!” 沈音目光如炬,“那也是吩咐底下人彻查,实则查没查谁知道!父皇对皇妹就不一样,只要皇妹在你跟前哭上两句,父皇哪怕丢下公务,也要亲自出马替她撑腰出气,而且儿臣给王爷解了蛊毒后,王爷又再次中蛊,皇上也只派苏公公把涉事的御医带走了,然后随便问两句,问不出来就丢在诏狱不闻不问,让王爷一个人操劳到半夜,再替父皇分忧的同时,还要自己查背后想杀他的人是谁。” “王爷寒不寒心儿臣不知道,但儿臣是真的寒心,父皇你也太偏心了,你就只爱皇妹一个人!” 第100章 敢于承认错误,那就还是一个好皇帝 萧景琦没想到沈音居然这么敢说,震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皇上听了亦是恼怒至极,“大胆!朕在你眼里,就如此偏心吗?你这话的意思是要跟你皇妹争宠?” 沈音道,“不可以嘛?我家王爷没人爱,我想给他争一下而已,不过分吧?其实儿臣很好奇,皇妹嚣张跋扈,草菅人命都能得到父皇的偏袒和爱护到底是什么原因?” “是皇妹喜欢告状和撒娇吗?” “若真是这样,王爷面皮薄,是个男子,不擅长撒娇,就由儿臣代劳好了,儿臣告了状,撒了娇,那父皇可就不能视若无睹了哦!” 皇上气得脸都绿了,再也坐不住,噌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胸膛起伏不定,“放肆!是你犯了错,还敢把凌铮扯进来,朕向来一视同仁,这一年来,朕有多重用凌铮,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在你口中竟就成了偏心蕙阳一个?!” 沈音见皇上动了真怒,也丝毫没有收敛,继续顶嘴,“父皇难道没有听说过爱屋及乌的道理?儿臣既然嫁给了王爷,那就跟王爷是一体的,不分你我,父皇若是真的没有偏心,那就应该连着儿臣一起爱,今日父皇也训斥过儿臣了,儿臣是不是也可以像皇妹一样,什么事都没有?” 皇上,“……” 萧景琦,“……” 萧景琦都被气笑了,“呵呵,说半天,你不过就是想逃脱惩罚而已!说得那么委屈干什么!” 沈音道,“我说的是实话,但不想受罚也是真的,因为我根本就没有错。” 萧景琦顿了顿,“你脑子不好吗?你把我弄成这副样子,结果你说你没错?” 沈音笑了笑,“我这么做,其实是在维护皇家的颜面,皇妹恶名在外,连着皇上在百姓眼里都是暴虐成性的形象,我作为皇嫂,出手阻拦皇妹作恶并略施小惩,是在挽回父皇的名声和颜面呢!” 皇上也被气笑了,“这么说,朕和蕙阳还要感谢你?” 沈音笑得越发灿烂,“皇上想要感谢也不是不行,赏赐个黄金万两什么的,儿臣肯定会欣然接受。” “大胆!真是反了天了!来人——把她给朕押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皇上气得不想再跟沈音扯来扯去,直接命令道。 苏公公察觉到皇上抬手捂了下胸口,脚下还有两分踉跄,急忙上前去扶住皇上,“皇上息怒,龙体要紧啊!” “来人啊,快将人押下去!留在这生怕皇上气不死吗?” 皇上顿时又是一怒,一巴掌拍开苏公公的手,“朕身体好得很!气不死!” “是是是……” 很快就有两个御前侍卫上前来押她。 沈音从地上爬起来就跑,边跑边道,“父皇,您不爱听忠言,怎么能算得上是明君呢?难道您真是百姓口中纵容公主作恶的暴君?” 皇上脸色铁青。 苏公公生怕皇上气出个好歹来,连忙历声道,“还不快抓住她!” 沈音正满宫殿乱跑一气,御前侍卫一时也没料到沈音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听到苏公公的吩咐后才忙喊上其他侍卫一起抓她。 “父皇你就是偏心!萧景琦仗着你的宠爱无恶不作,根本上还是父皇您默认的结果,这根本就不叫宠爱,而是放纵!” 沈音撒开腿跑,见侍卫拿着刀追上来,她掏出腰间随身携带的铁鞭开始防御。 养心殿里能弄倒的物件也被她全给弄倒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紧接着响起。 御前侍卫被物件和铁鞭阻拦着,竟一时没能抓得住人。 沈音还抽空继续说,“还有萧景琦,你是真的蠢啊!你知道聂姝为什么会进你的厢房吗?她那是被人推进去的,有人在借你的手除掉她想除掉的人!你发脾气的时候,殊不知也成了别人手里的刀,为别人冲锋陷阵,最后还落个恶毒的名声!” 萧景琦怒气一滞,终于明白过来沈音先前总说她蠢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吗?聂姝是被人陷害的? 沈音没错过萧景琦的表情,那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实在不要太明显。 她甩起铁鞭将侍卫的长剑打掉时,嘴角抽了抽。 她都暗示萧景琦两次了,萧景琦愣是听不懂,非要她直说才懂。 先前还以为萧景琦是想跟她作对,故意装不懂,没想到……她是真的蠢啊! 沈音有点怀疑萧景琦脑子里是不是有水。 “父皇!你说句话啊!父皇!” 沈音满宫殿跑着,但就是不往外跑,“若是父皇承认自己是暴君,那儿臣就甘愿受罚!” “你……” 皇上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再次捂住胸口,这下整个人都开始往后倒了,苏公公急得大吼,“南靖王妃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皇上若是气出个好歹来,你有几个头够砍的?” 萧景琦也跑过去扶皇上,给他顺胸口,眼里是浓浓的担忧,“父皇,你怎么样?你先别生气了!” 沈音见皇上还没晕,觉得自己还得加把劲,又开口道,“我知道父皇生气,可我说的也是实话呀!就算父皇是天子,但人嘛,孰能无过,天子也是人,也会犯错的,不过只要敢于承认错误,那就还是一个好皇帝~” 萧景琦气的磨牙,“沈音!你给我闭嘴!没看到……” 话还没说完,便听苏公公尖叫出声,“皇上!!” 萧景琦回头一看,皇上竟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顿时她比苏公公叫得还大声,“父皇!!!” “来人啊,还不快去请御医!快把太医蜀所有御医全都请过来!” 萧景琦手忙脚乱将人扶到龙椅上靠坐着,慌张的眼泪都涌了出来。 “沈音!都怪你!父皇心疾这些日子越发严重了,你竟然还敢出言不逊,把父皇气晕!你简直是罪该万死!” “你们几个废物!抓个人抓这么老半天都抓不到!还不赶紧把人抓住拖下去,立即斩首!” 苏公公虽然也急,但还没失去理智,“公主殿下,万万不可啊……有什么事,等皇上醒了再做定夺。” 沈音毕竟是南靖王妃,是萧景琦的皇嫂,萧景琦就算再得宠,也没资格命人直接把沈音斩首了。 萧景琦紧抿着唇,狠狠瞪向沈音,“那就先拖下去,按照父皇先前的命令,重责五十大板!” 重责和杖责是完全不一样的,执杖侍卫听到重责二字,都会使内劲狠狠的打,通常人还没挨过二十板子,命就没了。 第101章 皇上快要不行了! 御前侍卫也知道现在不下死手肯定是抓不到沈音的,既然都要被拉出去重责的人,提前受点伤也没什么。 况且沈音都把皇上气晕了,这么大的不敬之罪,沈音横竖都得死。 想到这里,领头的侍卫道,“不用再留情,务必尽快将人抓住!” “是!” 其他侍卫齐声应下后,直接使出全力,追赶过去。 这一次就不是单纯地抓了,而是拿着刀剑使出全力专往沈音身上砍。 对待刺客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沈音拿着铁鞭显然很吃力,能在皇帝身边做事的,武功哪里有差的? 不一会儿,沈音手臂就被砍了个口子出来,殷红的鲜血染红月色衣裳,尤为醒目。 沈音回头看了一眼手臂的伤口,气得也开始动真格了。 她一把拉开蛊袋袋口,捏起底部,朝着四面八方围杀过来的侍卫用力一撒。 随后扔了铁鞭,拿出玉笛吹了起来。 跌宕起伏的笛音控制着十八个蛊虫们飞快窜到侍卫的身上脚上撕咬起来。 除了有两个蛊虫被刀剑削成两半,当场死亡外,其余的全都得逞了。 几个侍卫被不同的蛊虫粘着咬了好几口,当场就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没了气。 萧景琦看得浑身血液都凉了凉,这些蛊虫的毒性竟然都这么强! 她突然就开始庆幸,还好昨天沈音放她身上的蛊虫,不是这种见血封喉的毒。 坡一个月的脚总比立刻毙命的好。 苏公公也是看得害怕不已,“大胆,南靖王妃,你这是要造反吗?!竟敢在养心殿杀人!” 沈音拿开唇边的玉笛,扫了一眼已经死透了的御前侍卫,无辜地眨眨眼,“苏公公慎言,是他们先下死手的,我只不过是在自保而已。” “你看,我这手臂的伤可都是他们砍的。” 苏公公,“……” 沈音将玉笛重新挂在腰间,动作举止从容极了,她将目光锁向萧景琦,扬了扬唇角,“皇妹怎么不说话了,不再找几个御前侍卫押我下去执杖吗?” 萧景琦看到她笑,一阵毛骨悚然,而且那些原本粘在侍卫身上的蛊虫,也慢慢回到了沈音脚下,正徐徐从裙角往上陆续爬回蛊袋。 那月白色长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会动的蛊虫,有黑的、白的、红的,分布在裙子上极为艳丽,可在萧景琦眼里却是恐怖至极! 沈音见萧景琦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满意的朝她走去。 萧景琦和苏公公娇躯一震,立马扭头就跑。 连晕在龙椅上的皇上都没顾上。 沈音没管苏公公,直接拔腿就去追萧景琦。 萧景琦回头一看沈音跟个鬼一样追上来,顿时吓得七魂没了六魄,尖叫道,“来人啊!护驾!护驾啊!!” 慌乱之下,她原本就有些一瘸一拐的腿顿时扭了一下。 随着砰的一声,萧景琦摔到了地上。 可即使已经摔到了地上,萧景琦都不忘逃命,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只是她的速度又怎比得上沈音呢? 才刚爬了一下,就被沈音逮住了。 与此同时,隐藏在殿外的大内高手通通闯了进来。 沈音一手拎着萧景琦,一手从药袋掏出药丸塞进了她的嘴。 萧景琦下意识想呕出来,没能成功,沈音强行捏住她的双颊,一个指头伸进去,药丸就被推进了喉咙里。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萧景琦反应过来后,才尖叫道,“沈音,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 沈音平静开口,萧景琦顿时冒了一层冷汗,“什、什么毒药……沈音,你气晕父皇还不够,难不成还想杀了我?你要是把我杀了,父皇醒来肯定会灭了你的九族!” 沈音笑了笑,“那挺好的啊,正合我意,先把沈建军那一家讨人嫌的东西全杀了。” 萧景琦眼里全是惊惧,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苏公公藏在大内高手后面,尖着嗓子急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去救蕙阳公主?!” 沈音一把扔开萧景琦,慢悠悠起身道,“她被我喂了毒药,这毒药只有我能解,若是不想她第二天就暴毙的话,你们尽管上来抓我。” 大内高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 他们也不是不想阻拦,只是刚闯进来,那毒丸就已经被送进了蕙阳公主嘴里。 萧景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朝着大内高手道,“退下!全部退下!” 沈音刚才用蛊虫杀御前侍卫的场景仍然还历历在目,萧景琦可不认为沈音是在开玩笑。 大内高手迟疑了一会儿,道,“我们不动你,只值守在殿内保护皇上和公主。” 若是沈音凶性大发,萧景琦死了是小,威胁到皇上的性命才是大。 萧景琦听此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音,仿佛在征求沈音的同意。 她当然是希望大内高手在殿内,这样有安全感一点。 可要是沈音不同意她也没办法,万一惹急了沈音,她一个不顺心现在就让自己毒发身亡了怎么办? 沈音自顾自寻了个座位坐下,轻声道,“那随你们。” 只要不来惹她就行。 萧景琦松了一口气,让人搬个了椅子来,然后在殿尾坐着,恨不能离沈音十万八千里。 很快太医蜀所有御医全都被请进了养心殿,看到皇上晕在龙椅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卫长安第一个上前给皇上把脉,随后神色分外紧张,“皇上这是旧疾复发了!” “快!救心丸!” 沈音在旁边看着所有御医手忙脚乱的给皇上吃了颗救心丸,又手忙脚乱的将皇上抬进了后面的寝宫放躺在榻上。 皇上一进寝宫,所有人也都跟着进去了。 其中也包括沈音。 不得不说,卫长安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给皇上喂了救心丸,又急急忙忙的针灸、按压穴位,这些都是缓解心疾的有效手段。 可……如今皇上的身体可不是这样就能救回来的了。 沈音刚想到这,就听见卫长安发出一阵绝望的哭腔,“皇上……皇上要不行了!” 轰!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萧景琦立马就哭了起来,“那,那怎么办呀?那怎么办啊!” 第102章 他信她 这个时候,萧景琦显然不是主心骨。 “快去知会后宫所有娘娘和朝中大臣,还有太子殿下、南靖王……” 苏公公低声吩咐了下去。 萧景琦泪流满面,瘫在椅子上,狠狠地瞪向沈音。 沈音看着她挑眉,“你瞪我做什么?你若没有因为这点小事在父皇跟前告状,父皇也不会被气成这样,你要是知道感恩两个字怎么写,以后就应该收敛性子,做个好人,别有事没事拿一点小事来父皇跟前告状。” “你!” 萧景琦气得涨红了脸,想骂人可她又不敢,只能憋屈的扭过头不再看沈音一眼。 沈音怎么敢倒打一耙的。 分明就是她把父皇气晕的,结果现在还说她不懂感恩! 若是父皇今日真被她气死了,那沈音就是千刀万剐都难赎其罪! …… “王爷,地牢下的人和存放的箭驽、金银全部都已经搜刮了出来。” 萧凌铮用帕子缓缓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将人带回诏狱,命人好好审讯,审出来的东西暂时不用交给上面。” “是。” 智一刚应下,府外头就闯进来一人,二话不说就在萧凌铮跟前跪下禀报。 “王爷!大事不好了——” 萧凌铮抬起眼,看清来人,脸色微微下沉,“什么事?” 闯进来的人是他安插在皇帝身边的小太监,他这个时候不顾暴露的风险,出宫来寻他,看来确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小太监言简意赅,“昨日王妃在传香楼和蕙阳公主发生争执,蕙阳公主今日告到了皇上面前,想让皇上替她做主,王妃进宫后言辞犀利,将皇上给气晕了,卫御医说皇上看着已是不妙,如今各宫娘娘和太子殿下以及朝中重臣都一一得到消息进宫了。” 萧凌铮听完,脸色猛地下沉,“回宫!” 言罢,他已是快速起身出府。 智一也是惊惧交加,追了出去,“王爷!无人护送的话很危险……这里……” 这里离京城还有一个时辰的路,如今这里的事情还未了,总要留人在这处理,可这样一来,萧凌铮身边就没什么人了。 这段日子又屡次动了太子的人,难保回去的途中不会出什么意外。 可这个人是个关键人物,若不仔细看着,让人跑了,那这近半年以来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萧凌铮翻身上马,“他很重要,若是就此放了只会后患无穷,你留在这。” 智一很是担心,“可王爷您……” 话还没说完,便听马儿嘶鸣一声,绝尘而去。 智一焦急之余,又忍不住在心里埋怨。 为什么王妃要在这个关键时刻捅这么大的篓子? 若是皇上被王妃气的驾崩,那么王爷也得被连累,甚至会被太子一党趁机诬陷王爷和王妃合起伙来谋害皇上,才致使皇上驾崩的。 弑君二字,实在太过沉重! 小太监骑着马紧随其后,他的骑术甚好,一直跟在旁边不曾落下,“王爷,现在可怎么办?” 萧凌铮沉着脸,眼底一片冷然,“先进宫看形势再说。” 若皇上真的被沈音气得驾崩了,于他而言,是灭顶之灾,萧凌铭绝对会给他扣上弑君的帽子,赶尽杀绝。 等那时,他唯一的活路,就是抛弃一切潜逃出京。 母妃的仇还没报,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只要还活着,他总能找到机会绝境逢生。 哪怕是十年、二十年…… 可,无论结果是什么,现在最紧要的还是要先护住沈音。 他不信沈音进宫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选择出言不逊,气晕皇上必定有缘由。 他信她。 …… 萧凌铭不紧不慢地走在廊道上,沈音把父皇气晕的消息传入东宫的时候。 他的坏心情一瞬间就好了。 近些日子他还一度以为沈音是个聪明的,结果今日却闯了这么大的祸事。 聂双双跟随在旁边,心跳到了嗓子眼,“殿下,父皇……” 若是皇上今日真的驾崩,那么就是太子继承大统无疑,她便会从太子妃一夜之间成为皇后。 萧凌铭牵着她的手,语气和煦温柔,“爱妃不必担心,父皇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 聂双双压着狂跳的心,低声道,“殿下说的是。” 萧凌铭目光往养心殿看去。 想来他的好皇弟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 他是选择放过他的人呢,还是选择立即回宫呢? 哎……这怎么看,都很难选啊。 萧凌铭勾着唇角,携着聂双双跨进养心殿。 此时此刻,太后和皇后都已经在了。 太后最为恼怒,气得将宫婢奉上来的降火茶都砸了个稀碎,“皇帝到底怎么样了?!” 卫长安冷汗不住往外冒,“回、回太后,皇上这个情况怕是要开刀了。” 心脏内已有出血的情况,很难自行愈合了。 太后闻言,眼前一片眩晕。 “母后!” “皇祖母!” 皇后和萧景琦忙上去扶人。 太后恢复清明后,红了眼眶,哆嗦着唇道,“有几成把握?” 卫长安脸色也十分难看,“二、二成。” 从前他也是给病患开过刀治疗过内出血的,可……十有九死。 更何况,现在需要开刀治疗的人是天子,卫长安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稳住心态。 若是发挥失常,连二成把握都没有。 太后如遭雷击,泪水已从眼角落下,“皇帝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心疾发作,成了这副样子!” 才二成……二成把握!连五成都没有,这不是直接给皇帝判死刑了吗? 萧景琦忍耐了这许久,早已到了极限,她激动道,“是沈音!是沈音气死了父皇!” 太后怒从心起,抬手一巴掌挥在萧景琦的脸上,“住口!你父皇还没死!” 萧景琦挨了一巴掌,才知道自己急起来说错了话。 她捂着脸直哭,好不可怜。 蕙阳公主自小备受宠爱,不仅皇帝宠着,太后也是纵着的,这还是她第一次挨打,可见太后是动了真怒。 聂双双忙上前拉着萧景琦的手,求情道,“皇祖母息怒,蕙阳年纪还小,说错话是难免的。” 萧景琦听到聂双双为自己说话,顿时一阵感动,“嫂嫂……” 太后心烦至极,不再理会萧景琦她们,而是怒声道,“沈音在哪?押上来!到底发生了何事,都一一如实招来!” 第103章 皇嫂和皇妹都有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有意无意的搜寻起了沈音的影子。 陶御医率先发现了沈音,回头一看,沈音竟然趁他不注意,自顾自打开他的药箱,处理起了手臂的伤口。 “哎呦我的祖宗,都大祸临头了,还这么淡定呢?” 陶御医把声音压得极低,说完后,心里腾起惋惜之意。 沈音医术造诣颇高,他在王府的时候跟着她学到了不少东西,现在沈音犯下这么大的不敬之罪,已然难逃一死了。 想到这里,陶御医突然一顿。 不对。 沈音会医术……对啊!沈音会医术欸,而且可以解连整个太医蜀都没办法解的血蛊! 皇上的心疾,沈音肯定也有办法治的吧! 陶御医惊喜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整个殿内所有人好像都下意识忽略掉沈音会医术这件事。 陶御医刚想张口说什么,却听啪的一声,沈音将药箱合上,起身道,“皇祖母,儿臣在这儿呢!” 此话一出,陶御医跟着其他御医全都让到了一边,露出后面挡着的沈音。 太后看到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孙媳妇,怒气不减反增,“跪下!” 沈音依言不紧不慢地跪了下去。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公公在旁边率先开口道,“昨日王妃因聂家小姐和公主殿下起了争执,公主殿下今日来皇上跟前明言王妃当时放了蜘蛛咬她,致使她一只脚要坡一月之久,故而想让皇上替殿下做主,王妃跟着咱家进宫后,不但不知悔改,还屡次跟皇上顶嘴,皇上这才气晕过去。” 言罢,萧景琦忙加上一句,“她!她还用蛊虫杀了御前侍卫,给我喂了毒、毒药!” 太后闻言顿时色变,“什么?来人,还不快给公主看诊!” 很快有御医上前给萧景琦把脉,随后她脸色几经变幻,“公主殿下体内的毒素已然蔓延全身,最迟会在明日清晨就、就……” 太后脸色微白,“就什么?快说啊!” “就会暴毙身亡……” 太后气道,“那你们还不赶紧给公主殿下解毒!皇帝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御医脸色苍白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后恕罪,这毒微臣从未听闻,钻研解药需要一定的时间……” 萧景琦闻言,心生绝望,脸上血色已然褪尽。 沈音果然说的是真的,这种毒绝对只有她才能解! 太后怒从心起,气的仪态也不顾了,抬脚朝跪着的御医踹去,“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所有御医们都吓得跪了一地,“太后娘娘息怒……” 萧景琦哽咽着,不敢再说一个字,心里却已经在默默盘算着待会该怎么替沈音求情了。 沈音今天要是死了,明天她也得跟着一起死。 太后发作完,这才将目光锁向一脸淡定的沈音身上,双眼全是藏不住的怒气,“沈音,你是要造反吗?” 此话一出,不可谓不严重。 沈音抬头笑了笑,“儿臣可万万不敢!” 太后见她还笑得出来,气不打一处来,“不敢?我看你敢得很!皇帝被你气晕,公主被你下毒!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皇后在旁边抬手给太后顺气,“音音,当初你嫁给凌铮的那年,本宫也见过你好几面,你素来都是乖巧懂事的性子,今日怎会这般大逆不道,这根本就不像你的性子呀,是不是凌铮让你这么做的?” 沈音抬眼扫了一眼皇后。 皇后是太子的生母,这个时候必定是站在萧凌铭那边的。 “母后怎么好端端把王爷扯进来?近些日子忙于公务,已然好几日不曾回府,今日之事,也是儿臣和皇妹之间的事引得父皇动了怒气。” “皇妹不明原因就仗势欺人,儿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人的同时小惩了一下皇妹,皇妹却大动干戈,告到父皇面前。” “如此说来,父皇被气晕之事,皇妹也有份儿,她要是不因这等小事烦忧父皇,父皇就不会因此动怒。” 太后听得云里雾里的,好在苏公公在旁边将先前三人的争论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太后才明朗事情始末。 萧景琦早已面色惨白,心中也开始懊悔,若她没有来告状,父皇就不会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因此动怒,险些被沈音气死。 想到这里,她紧紧抿着唇,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是我错了,我不该……我不该跟父皇告状的。” 父皇是真的宠爱她,如今病危,她也是真的心痛难忍。 聂双双听了个大概,心下一咯噔,但面上却不显出分毫异样,还出声安慰了一下萧景琦,“没事的。” 说罢,她看向沈音,“从前皇妹也没少告状,哪次父皇不是心平气和的?今日弟妹出言顶撞,这才导致父皇病危,酿成大祸,怎能将罪责推到皇妹身上呢?” 沈音道,“聂二小姐可是跟我说了,当日在传香楼推她的人是皇嫂身边的奴仆,追寻源头,皇嫂跟皇妹都有份。” 聂双双脸色猛的一沉。 聂姝那个贱人,竟然看清楚了推她的人?还毫无顾忌地把这些告诉了沈音! 萧景琦也是,昨日那么好的机会,非要磨磨唧唧的欺负,怎么不把聂姝直接打杀了了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聂双双,就连太后的目光也略带审视。 萧景琦原本握着聂双双的手也跟着紧了紧,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难道就是聂双双利用她欺负聂姝? 聂双双僵硬地扯起唇角,试探解释,“弟妹,你怕是被我那庶出的妹妹骗……” 沈音却不给聂双双解释的机会,“哎,看来在母后和皇嫂心里,比起父皇的身体,急于问罪与我更加重要。” 皇后和聂双双嘴唇煽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聂双双刚想开口说话,却被旁边的萧凌铭拽了一把,她顿了顿,只好压下想要掐死沈音的冲动,没在开口。 太后这才想起来皇上还半死不活地躺在榻上,心下又是一痛,“二成把握,还不如不开刀……” 龙体受损,她也心疼。 若是治好了万事大吉,若是治不好,难道让九五之尊,血肉模糊地下葬皇陵吗?! “我有九成把握!” 沈音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殿内,让得除了陶御医之外的所有人怔愣在原地。 第104章 失传的稳心丸 “你?” 太后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言不惭!” 沈音目光炯炯有神,“是否是儿臣大言不惭,皇祖母可以仔细询问陶御医他们。” “他们可没少亲眼见我开刀救人。” 沈音会医术这件事,其实早已不是秘密了,最初大家也只是惊讶于沈音会解血蛊这一件事,但都默认是她自学时恰好在医书上看到过这种解法。 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后宅女子,还是自学的医术,误打误撞解王爷的蛊毒也就值得称赞几句,根本没到刮目相看的地步。 陶御医对沈音的医术深有体会,立马站出来说道,“太后娘娘,王妃所言不虚,微臣亲眼在王府给王妃打过下手,陪同医治了不少人,王妃对开刀的熟稔程度不说有胜于卫大人,却也不在卫大人之下。” 听到陶御医如此高的评价,众人心中都是一惊。 也由最初的不可置信化作半信半疑。 太后定定地看向沈音,“你当真有九成把握?” 沈音没有点头,只是道,“皇祖母,您不放心卫御医开刀救人,继续拖下去也唯有一死,而且儿臣的治疗方式不会损伤龙体。” 太后闻言,顿时心生动摇,“当真?” 沈音道,“当初我给王爷解血蛊的时候,也没有开刀,而是用蛊术解的,陶御医他们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太后便看向陶御医,陶御医立马磕头如实回答,“王妃说得字字不差。” 听到这肯定的回答,太后心里已经被说服了一半。 毕竟陶御医资历虽比不上卫御医,却也是在朝为医十多年了,从未有过大的差错。 正当松口之际,旁边却传来萧凌铭低沉的声音,“陶御医说亲眼见过弟妹开刀医治过不少人,但你见过弟妹往心口处开刀么?” 陶御医被问得一噎,这……他还真没见过。 毕竟王妃当初带回来的那些人,心脏没出问题,只是手脚的骨头断了。 萧凌铭见陶御医沉默,眸光霎时一冷,“放肆!既没见过,你竟敢亲口替弟妹作证!” 陶御医吓得冷汗直冒,“微臣……微臣知罪!” 沈音看向萧凌铭,目光微冷。 萧凌铭又何惧她,大义凛然道,“弟妹从未替人开刀治疗过心疾,却敢说有九分把握,你这是根本不把父皇的命放在眼里?如今表面上看着是弟妹口不择言气晕父皇,可谁知弟妹真正的心思是什么?” “有妄图弑君的嫌疑在,本宫是万不会将父皇的性命随意交到你手里!” 聂双双见此,也在旁边添油加醋,“是啊,毕竟人心叵测,谁知道弟妹是不是假借医治的名义再次行凶?” 太后原本动摇的心,瞬间又跌回了谷底。 是啊,刚才她真是昏了头,竟然差点就相信了沈音! 太后顿生恼怒,“来人!将人押下去,严加看管起来!” 沈音却是忽而一笑,“皇祖母若是不信,大可以命人寻个太监过来,父皇病因是心脏内受损,出血不止,所以才性命垂危,只要让那太监得了与父皇同样的病,我在当着你们的面治好他,这样总能证明自己了吧?” “有这么多御医在旁边看着,儿臣也耍不了花招不是?” 萧凌铭费尽心机地阻挠她医治皇上有什么用呢? 她证明自己医术的法子又不只是靠别人的一张嘴。 萧凌铭原本有些冷的脸色,这下更冷了。 沈音都这样说了,他还能怎么反驳? 若是强行阻止,只会惹来太后的不快和其他的人猜忌。 卫御医这时也开口了,“太后娘娘,这个法子依微臣之见,的确可行。” 他也期盼皇上不会死,毕竟他作为太医蜀令,若是治不好皇上,很有可能会被拉去陪葬,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是说说而已。 既然沈音如此自信,说有九成把握,那么他也愿意替沈音争取一个机会。 若是沈音治好了皇上,皆大欢喜,若是治不好,那也不是他没治好,是沈音没治好。 第一个降罪的人自然也不是他。 太后见此,也不再犹豫,“来人,带个小太监过来!” 吩咐完,太后又警告似的看向沈音,“你若是敢耍哀家,哀家立马命人将你五马分尸!” 沈音淡淡哦了一声,不以为意。 太后嫌恶地挪开视线,坐回榻上,担忧地看着皇帝。 有宫婢又奉上热茶,给太后降火。 太后心烦意乱地摆手,“皇帝都成了这个样子,你让哀家怎么降火?” 沈音忽而插了一句嘴,“皇祖母还是降降火吧,不然待会变得跟父皇一样就不好了。” 太后顿时瞪了瞪眼,刚灭了一点的火气又蹭蹭往上涨,“你敢咒哀家?你!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沈音摸了摸鼻子,“皇祖母息怒,儿臣只是了解父皇这个病,父皇心疾是有遗传的,若是父皇有,皇祖母说不定也有。” 太后怒气一滞。 沈音说得不差,她也有心疾,只是她平常嫌少动怒,又不用操劳什么事情,所以并不严重,只要好好养着,依旧能长命百岁。 当初,皇帝刚出生时,御医就曾说他有心疾,这心疾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皇帝身为太子的时候,心疾也是不严重的,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可自从坐上皇位,每日每夜辛苦操劳,他的心疾就愈发严重了。 尤其是这一年以来,光是发作就发作了好几回。 今日得知皇帝要不行了,她动了很大的怒,这会儿静下来,只觉得心口闷痛得厉害。 一瞬间,死亡的恐惧迅速袭上心头,太后连忙拿过宫婢手上的降火茶,喝了起来。 “皇祖母,降火茶没什么用的,只是心里有所安慰罢了。” 沈音从药袋里拿出一粒药丸,“我这个药丸,可以有效缓解心疾疼痛,若是皇祖母需要,儿臣便敬献给皇祖母,还望皇祖母凤体康健。” 说罢,她没直接给太后,而是递给卫长安,让他检验一番。 卫长安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双眼发亮,“这、这是已经失传的稳心丸!敢问王妃这药丸是何人所赠?” 第105章 九毒蝎 沈音没有接触过太医署制作的救心丸,所以并不知道其中成分。 只是按照方才皇帝吃过救心丸的反应来判断其中作用大小。 稳心丸在南疆是很常见的,只要随便养一只毒蝎子,提取毒蝎的毒素融合其他草药就可以制作完成。 结果卫长安竟然说这种药丸已经失传了? 想到这里,沈音勾了勾唇角。 “这是我自己搓的。” 卫长安有些不可置信,追问道,“王妃有九毒蝎?” 稳心丸他只在古籍上翻阅过,九毒蝎体内的毒素是制作稳心丸的必要药材,可九毒蝎本就难寻,而且这种毒蝎不是寻到了就能产毒的,还需要养。 具体怎么个养法,卫长安也不知道。 沈音点点头,从蛊袋里掏出自家的九毒蝎。 九毒蝎安静乖顺地爬在她的指尖,尾刺呈现暗紫色,足以看出是一只养成了许久的毒蝎。 只要沈音想,稳心丸简直是用之不尽的药。 卫长安和其他御医两眼放光的看着沈音指尖的九毒蝎,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极其难得的珍宝。 太后看到那虫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比起害怕虫子,她更担心自己的心疾,“卫大人,这药丸没有问题是吗?” 卫大人这才回过神,激动地将手中药丸递给太后,道,“回太后,没问题,此丸可放心食用,比起太医署制作的救心丸,稳心丸没有副作用,还比救心丸有用十倍不止!” 太后惊了惊,拿过药丸道,“竟这般有用?那她说能治疗皇帝的心疾,想必也是真的了?” 卫长安心中早已信了一大半,但有些话总不能说得太绝对,便道,“王妃能寻觅到九毒蝎,还懂得如何制作稳心丸,想必所学医术不在老臣之下,皇上的心疾她说有九成把握,想必也是真的。” “只是皇上是九五之尊,性命又岂能轻率行事?用太监证明一番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太后觉得卫长安说的有几分道理,转头看了仍还跪在地上的沈音一眼,语气稍加和顺了一些,“起来吧,念在你进献有功的份上,哀家便原谅你方才的冒犯之举。” “但……若是你待会治不好皇帝,哀家一样是要把你五马分尸才能平天下所有人的怒火。” 别说把沈音五马分尸,就连萧凌铮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音不慌不忙起身,淡声道,“是。” 这时,被选中的小太监也被押了上来。 卫长安上前给小太监把了脉,犯起了难,“这太监没有心疾,若是想要他得了跟皇上一样的心疾,也不是不行,但熬制这样的药需要时间,皇上的身体……怕是撑不了那么久。”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神色都跟着沉了沉。 太后刚才已经在宫婢的伺候下,服用了稳心丸,这会儿心口处不疼了,脾气也顺了不少,可见这稳心丸当真是有奇效。 沈音能制作这么厉害的药丸,想必医术差不到哪里去。 要不就让沈音直接给皇帝治疗算了? 太后正想着,却听沈音轻声道,“简单,让我来吧。” 卫长安急忙让了个位置出来,让沈音近前来。 沈音给小太监把了脉后,从蛊袋里掏出个小蛊虫,放入小太监的衣襟里。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蛊虫咬破心口钻进去的感觉实在令人无比恐惧。 但富贵险中求…… 他不能退怯! 从他自愿选择前来当药人的那一刻起,为的就是借此机会一飞冲天。 为皇帝试药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沈音取下九曲玉笛缓慢吹奏了起来。 不一会儿,小太监心口剧痛,痛叫一声昏了过去。 卫长安在旁边给小太监把了脉,“心口内里出血不止,跟皇上的症状已然相差无几了!” 说罢,他心中腾起几分佩服,还不等他开口让沈音把虫子取出来给小太监治疗,便听沈音道,“那卫大人便时时把着脉,我要开始了。” 卫长安有些傻眼,这就开始了? 不把那蛊虫取出来吗? 可随着下一波笛音的流转,卫长安已然不在纠结这个问题了。 因为他惊讶地发现,指腹的脉搏以死还生,竟是在片刻之间,小太监已在慢慢好转起来。 陶御医趁此机会,也挤上去,“卫大人也让我把把脉可以吗?” 说不定又能学到点什么呢? 卫长安给陶御医让了个位置,陶御医把了下脉,顿时惊呼道,“好了好了!脉搏逐渐稳健平顺,内里的血定然已经止住了!” 此话一出,太后露出一抹喜色,“快快!其他御医也都上前瞧瞧。” 其他御医依言上前轮番把脉证实,太后差点喜极而泣。 这下皇帝肯定有救了! 而且真的如沈音所说,她治疗的法子不会损伤龙体。 一只小小的虫子竟然有如此惊人的作用。 片刻后,小太监苏醒,卫长安上前又检查了一番,确保无误后,才回身禀告,“太后娘娘!他的心疾已然痊愈!” 太后连忙上前拉沈音到龙塌边,“快!” 沈音也不耽搁,将虫子从太监心口处唤出来后,有条不紊地开始给皇帝治疗。 萧凌铭站在旁边看着,眼中的藏着的喜悦已然消散了个干净。 聂双双似乎是感觉到了萧凌铭的低气压,抿了抿唇,道,“殿下,皇弟还没回宫呢……” 此话一出,萧凌铭皱着的眉松了松。 沈音就算能治好父皇又有何用?她顶多以此来抵消掉先前气晕父皇的罪孽,无功无过。 但今日,萧凌铮必然会在他手里吃个大亏。 说不定,他死了也不一定。 …… “主子,小心!” 小太监眼看毒箭已然飞至萧凌铮的右肩,瞳孔猛地一缩,失声叫道。 可到底是来不及阻止了。 箭雨之下,防得了正面便无暇顾及背后。 一瞬间,毒箭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 萧凌铮低垂着眉眼,浑然不觉得痛,抬手干脆利落的拔下扎入右肩的毒箭,另一只手挥剑将杀到眼前的黑衣人拦腰斩断。 怒意化作剑气,朝着前方疯狂扫荡。 热血喷溅,染红了路途边的草叶,十多个黑衣人短短片刻,已然倒在地上,了无声息。 小太监亦是受伤极重,他猩红着双眼,看着源源不断围攻上来的死士,咬牙道,“主子,您快走,属下掩护您!” 第106章 我们一起杀出重围 萧凌铮忍着喉间腥甜,沉声道,“我们一起杀出重围。” 他的语气极为平常,却让小太监生出无限勇气。 主子没有放弃他…… 哪怕现在只有他们二人,哪怕刺客多得数不清。 他也定要护送主子安然回宫! 萧凌铮提剑在黑色人潮中,杀红了眼,每每运气时,全身都剧痛无比,可他不能倒下。 沈音约莫还在宫里等着他…… 母妃的仇还没报…… 他不能死在这里。 …… 沈音治好皇帝的时候,并没有用多长的时间。 只是相比小太监,皇帝昏睡的更久,整整两炷香才慢慢苏醒了过来。 刚醒来,他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沈音,顿时眼里又是一怒,“你!” 沈音竟然还没被处死! 他都气晕了!都被气晕了!! 可还不等皇上发作,沈音就立刻塞了个药丸进他嘴里,“父皇,我刚帮您止住了心脏内出血,现在可不宜在动怒了。” 皇上猝不及防被喂了一颗药,咬在嘴里想要吐出来,却被声泪俱下的太后捂住了嘴,“皇帝!这是稳心丸,别吐,快吃了!” “稳心丸是何物?她气晕朕,朕怎能吃她手里的东西!” 太后也真是的,就不怕沈音把他给毒死吗? 只是刚说完,他似乎又想到了沈音刚刚说的话,“你说什么?是你帮朕止住了血?” 这回沈音根本不用亲口解释,太后就已经将他晕倒后发生的一切说了。 期间,她还不忘哄着皇帝将嘴里的稳心丸咽了下去。 皇帝好不容易被救活了,可不能再因为动气伤了身子。 听完始末,皇上又是沉怒,又是惊讶,出口时问的却是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沈音!你是知道朕有心疾,所以故意气晕朕的是吗?” 所有人均是一愣。 毕竟先前是沈音气晕了他。 沈音医术高超不错,可若是明知皇帝心疾严重,却借着蕙阳这件事,先气晕皇帝,在将人救活邀功,也不是没可能。 沈音抽了下嘴角。 皇上还真猜对了,不过她不能承认。 “父皇此言差矣,我从未给您把过脉,怎会知道父皇有心疾呢?” “若是知道父皇有心疾,儿臣万万不会直言进谏。” 听到直言进谏四个字,皇上又想起了昏倒前的事。 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回想起来也没那么生气了,心底还思考了起来。 蕙阳是不是真的被他纵得太过了。 在百姓眼里,他当真已经因蕙阳成了个暴君吗? 萧凌铭在旁边,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说不定是凌铮告诉弟妹的呢?” 皇上因这句,飘远的思绪回笼,冷冷盯着沈音。 沈音心中冷笑,萧凌铭真是无时无刻都想着把萧凌铮扯下水。 每句话都恨不能夹八百个心眼子。 她轻声道,“皇兄说这话,可有证据?您亲眼见到王爷与我说了父皇的病情吗?” “若是没有,皇兄此言岂不是有空口白牙栽赃的嫌疑?” “皇兄是不是很恨我家王爷呀?父皇都这么不喜欢王爷了,皇兄还要想尽办法在父皇跟前说王爷的坏话。” 萧凌铭心头一哽,阴了阴眉眼,“弟妹这是误会我了,我怎会恨凌铮?我只不过是太担心父皇的身子罢了。” 皇上也是目光略带责怪,“朕又何时说过不喜欢凌铮?你真是生了张利嘴!” 沈音没理萧凌铭,只是回应皇上一句,“那父皇的意思是喜欢王爷咯?” 皇上,“……” 一番插科打诨下来,皇上竟真的有些无力问罪了。 沈音笑了笑,又道,“同样的心疾,父皇比那用来试验的太监晚醒两炷香,卫大人可知是何故?” 话题一转,皇上顿时心下紧张起来,“朕的心疾更加严重了吗?” 卫长安也是心有疑惑,跪在地上如实禀告道,“回皇上,先前太监身体状况与皇上相差无几,王妃治疗过后,基本上就根治了,可皇上不仅晚醒了两炷香,心疾还仍然存在,只是相比之前,好上了许多。” 皇上闻言微惊,“你的意思是,沈音可以根治这心疾?” 卫长安肯定的点点头。 “那为何朕的心疾无法根治?沈音你是故意有所保留?” 卫长安没说话,毕竟沈音用蛊术治疗的法子他也闻所未闻,哪里知道沈音到底有没有使出全力治疗呢? 沈音眨眨眼,一脸无辜,“父皇又误会儿臣了,我可是使出了全力,只想救活父皇,只是父皇的心疾恶化的特别严重,要根治还需要在治疗几次。” “儿臣只不过是好奇,卫大人身为太医署令,想必是一直在御前服侍的,父皇的心疾就算不吃救心丸,也不会恶化得很快,现在这么严重,却是有些不同寻常。” 卫长安瞪了瞪眼,立马着急地解释,“近一年以来,老臣很少在御前伺候……” 皇上闻言,也想起了些不好的回忆。 从去年开始,他因孙御医研究出了新的救心丸而颇为重用他,故而很少在召见卫长安。 他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烦恼,近一年来心疾没少发作,但他都以为是上了年岁加上频繁动怒的缘故。 如今听沈音一言,他心疾严重难道是另有蹊跷不成? 想到这里,皇上眼底猛然一沉。 他想命人去查孙御医,可前段日子,孙御医却因为和他的后妃有染,被处死了。 真是烦死了。 皇上冷沉下来,殿内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似乎都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片刻后,皇上的声音再度响起。 “来人!查!就算孙御医死了!也给朕查!与孙御医相近交好的人、孙御医的老家在何处、什么时候入太医署的,都给朕好好查!” 若他心疾严重不是自然发生的,那肯定就是有人利用孙御医在神不知鬼不觉地谋害他!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皇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公公很快领命下去。 太后也是惊惧交加,“那现在皇帝的身体如何?没有其他问题了吧?” 卫长安沉默片刻,看向沈音。 众人也都跟随着卫长安的目光,看向了她。 毕竟沈音可是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把皇帝救活了,而且卫长安都无法根治的心疾,沈音却能根治。 如今,所有人都在心里默认,沈音的医术早已高出了整个太医署。 现在,她是这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沈音杏眸似有星光,“自然是没有其他问题了,父皇心疾刚刚恢复些许,下次治疗前还需得养些时日。” 第107章 真相不重要 皇帝顿时松了一口气,看向沈音的眼神复杂了些许。 沈音能根治他的心疾,换做以往他定然以礼待之。 可偏偏先前是沈音气晕他的,如果因为怕死不追究一下,那在文武百官面前岂不是很没面子? 沈音也没有傻到将这个左右为难的问题抛给皇帝。 直接又跪了下去,句句诚恳,“先前儿臣口不择言气晕父皇是儿臣的不是,不过儿臣虽莽撞却也是为了父皇和皇妹着想,如果父皇还生气,也不必看在我救了父皇的份上宽纵于我,毕竟您是天子,罚也是赏,儿臣都不会心怀怨恨。” 这一个台阶抛下来,说的皇帝心里舒服极了。 萧景琦也在旁边求情道,“父皇,这件事也不全是沈音的错,儿臣也有错,您就不要降罪她了吧!” “若不是儿臣任性来告状,父皇您也不会气晕,以后儿臣定然会改正,不让您为我忧心了。” 沈音瞥了萧景琦一眼。 看来她还不算笨。 皇上看到自个儿从小宠到大的小公主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也是一阵欣慰,道,“既然你们都知道错了,蕙阳也替你求情,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过下次你若再敢如此大逆不道,朕便不得不罚你了!” 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看来都不算意外。 光凭沈音能根治皇上的心疾,皇上都不可能再揪着之前的事情惩罚沈音。 要是沈音心里有怨,在治疗的时候偷偷下毒手怎么办? 自古以来,没有哪个皇帝不惜命的。 萧景琦见皇帝放过了沈音,也趁热打铁的道,“皇嫂,待会去我宫里在陪我说说话吧,行吗?” 话落,萧景琦也觉得憋屈得很。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卑躬屈膝地说过话,要不是体内的毒还没解,她才懒得搭理沈音。 沈音笑着应了,“行。” 太后在旁边看着,叹了一口气。 她也想让沈音去她宫里坐坐,顺便给她在看一看心疾呢! 毕竟沈音这么厉害,能根治皇上的心疾,那她的心疾肯定也能根治! 可蕙阳率先开口了,她也不好太上赶着。 只能等下次了。 皇后在旁边除了关心皇帝的身子外,就没说过一句话,看到沈音现在凭借医术绝处逢生,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拉过旁边的聂双双,柔柔小声开口,“以后多去南靖王府走动走动,毕竟阿铭和阿铮是亲兄弟,关系不好太生疏了。” 聂双双抿唇点头,“是,母后。” 皇帝心情一好,殿内气氛也跟着好了起来。 “朕既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们且都退下吧,外头的也都让他们出宫去。” 殿内众人这才齐声说了告退。 太后见人都要走了,便道,“那皇帝好好休息,哀家便也回了。” 皇上却是语气不明道,“母后留下吧。” 太后顿了顿,便继续坐在榻边,没动。 人全部出去了之后,皇上才开口道,“母后,你觉得蕙阳那孩子如何?” 太后没想到皇帝问的是萧景琦,随后想到什么,她试探开口,“皇帝是觉得蕙阳这些年太过骄纵了?” 皇上没说是或不是,只是道,“聂家那个二小姐,劳烦母后赏赐一二吧。” 太后叹了一口气,“既然皇帝这么说了,哀家自然会好好补偿聂家那丫头,皇帝也不用太过忧心了,蕙阳到底还小,性子什么的还能改,她本性是不坏的。” 只不过确实是骄纵了些。 如果没有影响到皇帝的名声,骄纵些也无伤大雅,可沈音今日大闹一番,说得字字句句,无一不在明示皇帝因蕙阳在百姓眼里是个暴君的形象。 皇帝就算再怎么宠爱蕙阳,心里也难免有气。 皇上不置可否,淡淡道,“但愿她以后能让朕省心些。” 太后便又似闲话家常一般,说了萧景琦几句好话,才又道,“聂家那丫头的事听沈音说来,也有些蹊跷,还牵扯到了双双身边的旧仆,赏赐之前要不要先查一查?” 皇上抬了抬眼,眸色意味不明,“双双到底是铭儿的妻子,真相不重要,聂相想必也是个聪明人。” 太后便也没在继续说了。 沈音出来殿外,各大臣神色各异的陆续退了出去。 察觉到有许多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她身上,沈音不以为意,淡定的往出走。 萧景琦生怕她不跟自己回宫了,紧紧挨着沈音身后走着,“沈音,去我宫里。” 沈音这才想起来还要给萧景琦解毒,“你宫里我就不去了。” 萧景琦顿时心下一紧,“那我的毒……” 话还没说完,就见沈音从药袋掏出一颗药丸递给她,“解药。” 萧景琦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接过来,不假思索地吞服了下去。 沈音给她喂的毒药不是毫无感觉的,身体每个角落都在隐隐作痛,她的心也从刚才一直悬到了现在。 似是听到了萧景琦如释重负的叹息声,沈音笑了笑,“聂姝这件事,我已经明话跟你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萧景琦毒一解,就不想再搭理沈音了,高傲的撇过头,“我的事不用你来管!” 沈音也懒得再搭理她,反正如果萧景琦死性不改,总有她的报应等着她。 萧景琦看到沈音没再开口,视线还是忍不住扫向聂双双。 聂双双是她认可的皇嫂,两个人关系也很好,可沈音说聂姝之所以会闯入她的厢房,都是因为聂双双身边的奴仆推了她。 难道聂双双是在借她的手欺负聂姝吗? 可聂双双明明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嘴上也从来没说过讨厌聂姝…… 种种猜测萦绕心头,萧景琦看聂双双的眼神越发奇怪起来。 聂双双在萧凌铭身旁走着,离沈音不过两三步的距离,自然也听到了沈音说的话,察觉到萧景琦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她忍不住皱眉解释,“弟妹,我那庶妹在家中其实经常撒谎,想必你也是被她给骗了,她冒犯到皇妹,自知罪责难逃,所以才利用弟妹的同情心,栽赃到我头上。” “毕竟抱错的事情被发现后,她以嫡降庶,心中对我多少是有些怨恨在的。” 第108章 父皇还健在,你们就想一手遮天了吗 萧景琦在旁边听到聂双双的解释,心里那股子异样也散了散 对啊,肯定是聂姝跟沈音说谎了! 她怎么可能欺负错人呢?聂姝闯入她的厢房,扰了她的兴致,本就该挨打,而且聂双双从前也没讨厌过聂姝,还时常在她面前维护聂姝呢。 结果这个聂姝不仅不懂感恩,还栽赃到皇嫂头上。 想到这里,萧景琦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上前挽住聂双双的手臂道,“你跟她有什么好说的?我和皇兄肯定都相信嫂嫂你不是那种会算计别人的人!” 萧凌铭沉默,没说话。 聂双双眼底湿润,亲昵地拉着萧景琦的手道,“你们相信我就好。” 沈音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加快步伐打算先走。 不然跟萧景琦在一个屋子里待久了,自己也变蠢了怎么办? 还不等她走到门口,便听外头传来惊慌失措的禀告声。 “报——南靖王爷纵马闯宫了!” 众人听闻,都是一惊。 沈音也是瞬间紧皱起了眉头。 萧凌铮纵马闯宫? 沈音能料想到萧凌铮听到消息肯定会着急,却没想到会这么着急。 要知道没有皇帝的允诺,在宫中纵马是大不敬。 随着太监的禀告声落下没多久,萧凌铮已经骑马入了养心殿外的大堂,身后还跟了一群大内高手,在试图阻止。 萧凌铮在大内高手出手之前,率先下马。 刚下得马背,鞋底就在光洁的石板上印出几个血印子。 众人这才发现他玄黑色的衣袍被血染得极深,除了右肩有一个血窟窿外,胸前腰腹小腿处都受了剑伤。 那伤口深可见骨,正不断往外冒着血。 萧凌铭看到萧凌铮还活着,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眸中还是换上了担忧的神色,“阿铮这是怎么了?竟伤得这般严重……” 话落,沈音早已抬脚拾阶而下,朝着萧凌铮的方向跑去。 萧凌铮眼前有些眩晕,却仍能看清沈音朝着自己跑来的一幕。 她还活着…… 萧凌铮悬了一路的心,稍稍放下些许,随后目光扫向其他人。 朝中大臣们陆续退出养心殿,皇后以及萧凌铭他们也都往出走了,以此可见皇上已经没事了。 而且没有病重,不然皇后定会在养心殿内侍疾。 想到这里,萧凌铮没有再往前走。 现在他浑身上下仿佛都在叫嚣着痛,比起伤口处的痛,血蛊的疼似强百倍,内息也已经撑到了极限。 心里的绷着弦松下的那一刻,萧凌铮脚下踉跄,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视线模糊之际,耳边传来一道焦急的喊声。 “萧凌铮——” 沈音在萧凌铮倒下的前一刻,扶住了他。 随后快速给萧凌铮把了脉。 只一瞬,沈音便诊出了他体内除了血蛊外的另外一种毒。 这毒正在不断刺激血蛊! 看来今日这血蛊毒是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现在就给萧凌铮解了,不然他肯定会死。 “来人!快把王爷抬入偏殿!” 沈音光是扶着萧凌铮都有些吃力,别说抱着他进殿躺着了。 皇后和萧凌铭等人也都紧随其后快步走来。 皇后神色略带担忧,却没多少紧张之色,“音音别着急,母后这就叫人来抬。” 几个太监很快被叫来,急急忙忙地打算抬人。 萧凌铭在旁边道,“阿铮伤得这般重,这样抬岂不是会弄到伤处?应该先去找载舆来。” 几个太监闻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连忙看向皇后。 皇后见自己儿子开口了,自然也没有反驳的道理,“铭儿说得也不无道理,便……” “不行!你们直接抬,谁再敢犹豫一下,信不信我用铁鞭抽你们!” 沈音将腰间的铁鞭取下来,杏眼冷视而下。 几个小太监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皇后在旁边脸色也难看了些许,“音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也是怕碰到阿铮的伤口,就算再着急,也要顾忌着阿铮的身子啊……” 沈音眼神似冰,“我医术不在卫御医之下,我说可以就是可以,皇后和太子此番作态,难道是要想法子拖延下去,好让王爷不治身亡吗?!” 皇后看沈音如此口无遮拦,平和的脸色差点没崩住,“沈音!你就是这样曲解我们的意思吗?” “呵!” 沈音冷笑一声,转头不再看他们,而后举起铁鞭就要朝着太监挥去。 “啊!” 距离最近的太监被抽得痛叫一声。 皇后脸色顿时难看得滴出水来,“沈音你大胆!” 沈音充耳未闻,见几个太监还是没有动作,再次抬起铁鞭…… “救命!!王妃要杀人了——” 几个太监实是吓得屁滚尿流,嘴里还哭嚎了起来,但很显然,他们听命与皇后,只要皇后不松口,他们就算被打死也不会去扶萧凌铮。 有些沈音觉得面生的朝臣出言讽刺,“王妃不仅曲解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意思,还敢当众鞭打宫奴,简直是毫无规矩可言!” “是啊!难怪先前皇上会被王妃气晕!” “呵,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敢这般目中无人了么……” …… 沈音第二鞭没有挥下去,而是捏紧铁鞭一一扫过那些大臣…… 所有人的嘴脸都是如此的可恶! 这里的人除了她,竟无一人相帮,全是帮着皇后和太子的…… 沈音头一次体会到孤立无援是何感受。 萧凌铮跟太子一党斗,竟是这般的艰难! 想到这里,沈音将铁鞭摔在地上,转身在萧凌铮身旁蹲下来,伸手就开始解萧凌铮的衣裳。 既然没人帮她抬回偏殿,那她就在这里治! 比起性命,裸露在众人面前这点事根本就不算事! 相信萧凌铮也不会怪她的。 皇后看到沈音毫不犹豫地开始脱萧凌铮的衣裳,顿时惊叫道,“沈音!你怎能这般不知廉耻!当着本宫和众人的面脱……脱……” 后面的话似乎是难以启齿,皇后羞愤之下,连忙道,“来人,王妃这是疯了,还不快将她拉开!” 沈音见自己都这样了,皇后和太子还要追着杀,气得恨不能直接放蛊虫把他们这几个畜生玩意弄死算了。 “把你们丑恶的嘴脸收一收可以吗?就算你们想让他死,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你们就不怕被别人诟病吗?父皇还健在,就想一手遮天了?” “沈音!你胡说八道什么——” 第1章 穿了 “沈音,你别怪我,茹儿过些时日就要嫁进王府了,她这般好的一个人,我怎么舍得让她以侧妃的身份和你共侍一夫?” “你当这南靖王妃当的也够久了,只要我今日要了你,将你红杏出墙的事宣之于众,就算萧凌铮不休你,皇上也不会再让你这样的荡妇继续做南靖王妃的。” 畔湖水楼雅间内,沈音面色潮红,情花毒在体内扩散着,让她整个身子不住发抖,眼底溢满不可置信,“容修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对你这么好,不仅心甘情愿为你嫁入王府做细作,还给南靖王下毒、给你银钱花、帮你打点铺路助你步步高升,如今你竟然为了让沈茹做正妃,要让我身败名裂?!” 贺容修边脱衣裳边朝沈音走去,“要怪只能怪你挡了茹儿的路,不然你这么好的棋子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放心,你追着我跑这么多年,就算是条狗我也多少有点感情,等你被休弃了,我可以在外面给你置办个庄子,不会让你无处可去。” 沈音看着眼前她深爱了多年的男人,泪水决堤,她从前坚信她与贺容修是两情相悦、彼此深爱的。 现在她才彻底明白,贺容修真正爱的人是她的堂妹沈茹! 而对她从头到尾只有利用! 她为了贺容修牺牲这么多付出这么多只是一场笑话。 沈音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望向他,“贺容修,你既倾心沈茹,为何还要骗我说你心悦我?我一直以为你我两情相悦,我这三年为你付出所有,坏事做尽,可你却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贺容修一边朝着她逼近,一边挑眉冷笑,“那又如何?这一切不都是你心甘情愿的吗!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蠢,这么多年以来,其实我对你早就腻了!现在阿茹才是我的真爱,她的温柔小意根本不是你能比的!而你不过是一个可利用的棋子,南靖王身中蛊毒的那一刻,你就没了利用价值!我留你到今日才动手,你该感谢我才对。” 贺容修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将沈音的心戳的千疮百孔。 直到贺容修将她逼到窗户前,大掌落在腰肢意欲强行解腰带的时候,沈音才终于认清了现实。 原来她爱了许多年的男人,竟如此下作!如此恶心! 沈音咬着牙,用力握紧腰带,不让他得逞,贺容修没想到她中了药还有力气,一时掰不开她的手,便气急败坏的给了她一耳光,随后捏住她的下巴怒道,“沈音!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吗?现在我愿意跟你好,你就该高高兴兴的张开腿!装清高给谁看呢?!” 沈音感受着脸颊传来的刺痛,却只抿了抿唇,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倔强,“贺容修,从前是我瞎了眼,如今,我不会任你作践了,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将清白身子给你!” 说罢,朝着贺容修虎口的位置狠狠咬了下去。 “啊!贱人!敢咬我?” 贺容修吃痛,愤怒的将她一把甩开,而沈音借着这甩开的力道,直接从窗户上一跃而下!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贺容修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只听到沈音跳河激起的水花声。 贺容修走到窗户边往下看,只见楼下水面晕开一层水圈后便再没了动静。 沈音竟然跳河自杀了! 贺容修脸色阴沉,却并不打算救人,原本他只是想玷污沈音让她成为下堂妇而已,可这贱人宁愿死也不想与他欢好。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去死好了!这样将军府的家产还有南靖王府的权势以后便都是他和阿茹的! 贺容修这般想着,神色这才舒缓了一些,将窗户关上后转身熄灯就寝。 沈音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泡在水里,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就呛了好大一口水! 本能的,沈音立马蹬腿朝着水面游去,很快就上了岸。 还没得以喘息片刻,一大片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是一个与自己同名同姓原主的记忆,沈音震惊恍惚间,琢磨了两下,才勉强得出了个结论,她一觉睡醒穿越了。 沈音意识到这一点,小脸直接皱成了苦瓜! 她一直生活在南疆,世人奉她南疆第一圣女,不仅蛊术无人能敌,医毒更是她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沈音前半生埋头苦学,花费心血养活了不少绝世蛊虫,为的就是熬到圣女的位置,称王称霸,呼风唤雨! 结果还没享受几年呢,一觉睡醒就成了死爹死娘的大周王妃! 沈音躺在湖边的草地上,有点生无可恋。 这原主前半生算过的幸福,爹娘将她这个独女如珠似宝的疼着,还有个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只等及笄那年成婚。 可她十四岁时,戎马一生的爹娘却在边关双双战死,自那之后,青梅竹马贺容修也不知何时变了心,暗地里和她堂妹沈茹勾搭在了一起。 原主直到淹死的前一刻,才得知一切真相。 沈音一边捋着记忆,一边气的牙痒痒。 若说原主蠢,那贺容修就是单纯的毒!坏! 本来男未婚女未嫁,不爱了大可说清楚潇洒离去,可偏偏这死畜生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暗地里对沈茹情根深种,明面上却还哄骗利用着原主,让原主心甘情愿的为爱付出一切! 沈音向来见不得这样的事,当即就准备上楼找贺容修算账。 只是她刚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腰间竟然多了个蛊袋! 蛊袋里似乎还有活物在不断蠕动着,沈音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眼睛一亮,拉开蛊袋瞧了瞧,果不其然,全是老熟虫! 里面不仅有她花心头血养的双生黑蛇,还有很多只她养了很久的蛊虫。 原本因为穿越而郁结的心此时此刻也好了不少,反正蛊虫们都跟着她来了这个名叫大周的帝王朝代,那么在哪活不是活呢? 这里的人好像也没几个擅长蛊毒的,凭着她这一身本事,将来绝对可以再创辉煌。 想到这,沈音心情愉悦的伸手摸了摸蛊袋中间卧着的小黑蛇,“煤球,醒醒!咱们要去干架了!” 小黑蛇似乎听见了主人的呼唤,甩了甩尾巴,随后抬起头蹭了蹭沈音的指腹。 沈音笑着将蛊袋拉好,随后抬脚走回阁楼雅间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贺容修刚睡下不久,睡眠浅,一下就被踹门的声响惊醒了,“谁?” 沈音在他没反应过来之际,跑到床榻边朝着贺容修的肚子一脚踢了过去,“我!你姑奶奶!” 第2章 美人计吗? 贺容修猝不及防被踢了一脚,顿时痛的闷哼一声捂住肚子,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沈音后,他怒气腾腾,“沈音,你竟然还没淹死!” 沈音冷冷发笑,“看的出来,我没淹死这件事让你这畜生很失望!” 贺容修刚被踹了一脚,而后又被沈音辱骂,此时气不打一处来,从榻上下来便朝着沈音走去,“贱人!还敢找回来打我!今日我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感觉!” 沈音眼见他走过来想要动手,眼疾手快的拉开蛊袋,大喊一声,“煤球!” 蛊袋里顿时窜出一条五厘米的黑蛇,随着沈音扔出去的力道飞到贺容修的胸膛上。 那黑蛇爬行速度极快,贺容修还没反应过来,小黑蛇便顺着胸膛钻进了耳朵里。 “啊!沈音,你干了什么!!” 贺容修耳朵传来剧痛,他现在什么心思的都没了,只是恐惧的摸向耳朵,试图将那黑蛇给掏出来。 沈音嫌弃道,“大晚上的叫什么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什么良家妇男呢!” 吐槽完,沈音清了清嗓子,“煤球,记得把他声带也给卸了,免得待会叫的太难听!” 正在贺容修体内作乱的小黑蛇听到主人的命令当即就朝着喉咙的地方钻去,所过之处疼痛难忍,贺容修倒在地上疯狂的挠自己的脖子,“蛇!蛇!我体内有蛇——啊啊……” 只是还没等贺容修再叫多几声,他就突然发不出声了,与此同时,连四肢都变得绵软无力,像是被人抽筋扒骨了一样! 沈音见时机差不多了,撸起袖子上去就扇了他一耳光。 “我让你骗人!” 沈音骑到他腰上,又是响亮的两巴掌,“原主虽然也不是个好东西,但你更是畜生不如!她对不起南靖王,对不起所有人,却唯独对得起你!” 说完,沈音啪啪啪又是几巴掌,直接给贺容修把脸都扇肿了! 贺容修想要反抗,却怎么也使不上力,连叫一声都困难,只能双眼喷火的任由她打。 沈音扇巴掌扇得手痛了,又改成了用脚踹。 贺容修承受着沈音的拳打脚踢,最后生生疼晕了过去,沈音这才住手。 “煤球,我们走。” 沈音拍了拍手,准备收工回家。 小黑蛇听到主人呼唤便从贺容修的耳朵处爬了出来,沈音掏出蛊袋拉开,稳稳接住,还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好孩子,回去奖励你一根鸡腿!” 小黑蛇兴奋的疯狂摆尾巴,带动着蛊袋里的其他蛊虫都开始躁动了起来。 沈音将蛊袋拉好,系在腰间,“别急,见者有份,全都有哈!” 蛊袋这才重新安静了下来。 沈音按照原主的记忆朝着南靖王府走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下腹便又开始燥热难耐。 哦,差点忘记了。 原主的情花毒好像还没解,刚才她泡了冷水又加上一穿越过来就要打人有点太兴奋,竟然一时没能察觉。 此时此刻,冷意褪去后,药性慢慢开始挥发了起来,沈音只感觉头都要炸了,她强忍着虚软和欲念,加快了步伐。 回到南靖王府的时候,她就直接奔去了药房。 学了那么久的医毒,沈音还不至于连这点小毒药都解不了。 只是能解归能解,但是得有药啊!沈音在药房里翻了大半天,愣是自己需要的一枚药材都没有。 沈音气的拍大腿,直接把府里御医从榻上揪下来,“快醒醒!再不醒,你家王妃都想死了!” 御医睡意被这一揪直接整没了,此时此刻哭丧着脸坐在地上,环臂作保护状,“王妃!王妃!臣还没穿外衣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王妃你快撒手,男女授受不亲,要是被人瞧见于理不合呀!” 沈音这才发觉自己有点鲁莽了,瞧给这小老头吓得,连忙松开了手,“不好意思,人有三急,见谅见谅,我只是想问问你,府里有没有这几味药材?” 说罢,她把写好的药材名递给御医过目。 御医看完后道,“王妃要这些药材做什么?是王妃中了毒吗?臣这就给你把把脉!” 沈音如实点头,“叫情花毒。” 御医闻言一愣,这才瞧见沈音面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忙去给她把脉,确认了是情花毒后,他一脸气愤,“到底是谁敢对王妃下如此歹毒的药?” 沈音想起贺容修就来气,“一个畜生,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再多啰嗦一下,我就可以原地去世了。” 这情花毒下的剂量大,而且势头又猛,她已经克制了一路。 御医这才急道,“对对!王妃你快去王爷院子里吧,情花毒在我们大周可是禁药,解毒的草药更是有价无市,这几味草药除了皇宫,怕是没地方有了,但是如果现在去太医蜀取药的话怕是来不及了……” 沈音声音有些干哑,“不早说……” 说罢,她如一阵风似的走了。 沈音来了萧凌铮的院子门口,意外发现他的屋子里还点着烛灯。 看来主人公还没睡。 沈音推门进了去,从长廊穿过院子后,才伸手推开了里屋大门,只是才刚推开,屋子里就传来一道声音。 “谁!” 话音一落,沈音脖子上就抵了一把剑,沈音呼吸一滞,“是我!” “沈音?” 萧凌铮微微眯着双眼,将剑从她脖子上拿开,神色冷冷的道,“出去。” 沈音看着面前的男人,咽了咽口水。 萧凌铮高了她一个头,也生了一双攻气十足的丹凤眼,眼尾上挑间浮着一抹红,更衬的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俊逸无双。 此时此刻,他未着上衣,只穿了一条亵裤,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水滴从他八块腹肌的纹路上流下,十分活色生香。 沈音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他,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包围过来,引的沈音身体愈发燥热难耐。 还没等她多抱一会儿,整个人就被萧凌铮扯推开,“沈音!你发什么疯?” 沈音直截了当道,“我想和你睡觉!” 萧凌铮冷笑出声,“你又想害我?这次是什么手段?美人计吗?” “十年前你救我一命,你说要我娶你,我娶了,你作为我的王妃却和贺容修亲密无间,害我被整个京城笑话我也从无怨言,你给我下蛊毒的时候,我更没有杀你!这恩情我报的还不够吗?难道非要我将这条命都赔给你才罢休?” 第3章 确定是给我解毒不是下毒吗? 沈音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萧凌铮自嘲一笑,“不过现在跟赔命也没什么区别了,御医说我体内蛊毒还不解,便活不过今年,你也不用在想法设法要我的命了,我自己会死。” 沈音看他浑身都是戒备只觉得头疼,“我不是来害你的,现在我已经改过自新了,我中了情花毒,若你不帮我解毒,我比你死的早,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了。” 萧凌铮道,“中毒了去找御医,别来烦我。” 沈音也被他的态度气到了。 这是原主作的孽,她却要被迫承受,而且关键她还不能说这不是她做的,说出来谁信? “我找御医了,他说解药在太医蜀,现在赶过去拿药,等煮好我早就毒发暴毙了。” 萧凌铮看她好似不像在说谎,但他可不想被当成解毒的工具,“那你去找贺容修,你不是跟他爱的死去活来吗?来找我干什么?” 沈音道,“你是我夫君!找你不是天经地义吗?” “你拿我当过你夫君?” 沈音气的牙痒痒,看来现在跟他是说不通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用强了! 沈音当即拉开蛊袋,朝着萧凌铮胸口倒去,“煤球!给我把他弄趴下!” 煤球迅速从蛊袋飞到了萧凌铮胸膛,朝着耳朵的方向窜去。 萧凌铮伸手就想把煤球捏死,沈音眼疾手快的抱住他的胳膊,“小蛛!咬他!” 下一刻蛊袋又钻出来一只血蛛,一口咬在萧凌铮的手指上,顺间麻意席卷了他整条手臂。 萧凌铮没想到沈音会有这么多虫子,纵使他早有准备,也还是被煤球得了逞。 耳朵处传来剧痛,萧凌铮再也忍不住脾气,盛怒的掐住沈音的脖子,“我就知道你是来害我的!” 沈音感受到脖子处传来的窒息感,艰难开口,“往后你会明白的,我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下一刻,萧凌铮四肢被麻痹,掐着沈音脖子的手无力松开,紧接着人就朝着沈音倒去。 沈音深呼一口气,连忙抱住他,将他半搂半拖的放到了榻上。 萧凌铮气的青筋暴起,却发现自己现在不仅浑身无力,就连声音也被体内的黑蛇给弄没了。 沈音看他脸色黑的吓人,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承诺了一句,“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说完这句话,她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和自己的衣裳剥了个干净,随后顷身吻住他的唇,小手在他八块腹肌上捏捏摸摸。 萧凌铮呼吸一顿,沈音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想在弄死他之前,将他清白身子也夺走? 简直可恶至极! 若是沈音今天不把他弄死,明天他就把她弄死! 可饶是他如何屈辱,沈音动作如何生涩,男人的本能加上女人的抚摸还是让他动了欲念。 沈音见时机差不多了,缓缓往下,体内药力终于得到宣泄口,她不顾冲破禁锢的那一丝疼痛,继续给自己解毒。 萧凌铮内心却是无比诧异! 他没想到沈音竟然还未破身,原本以为贺容修和她如此相爱,应当是…… 萧凌铮没能想更多,沈音的动作牵动他的情欲,在茫茫月色中,带着他一同沉沦了去。 沈音解完毒后,见萧凌铮还没有完事,也不想管了,她现在真的很累! “煤球,出来吧。” 沈音将煤球收进蛊袋,看着萧凌铮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有点愧疚,“那什么,你放心,我也不白睡你,我会帮你解毒的,但是我今天太累了,明天可以吗?” 煤球的毒液还没有消散,萧凌铮说不出话来。 只能凉凉扫她一眼。 沈音道,“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说完她就滚到了里侧开始睡觉,萧凌铮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死女人!玷污了他的清白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半途而废! 萧凌铮很快就恢复了力气,看着沈音呼吸沉稳,明显已经熟睡了过去,气的想掐死她。 可手掌在接触到她细嫩的脖颈后,却又犹豫了。 沈音十年前把他从乞丐窝里救出来,如果没有她给了一口吃的,可能自己在十年前就死了。 刚才沈音还说自己已经改过自新,明天还会帮他解毒…… 他到底该不该相信? 萧凌铮想的越多,便越下不去手。 算了!现在先饶她不死,等她明日醒来再找她算账! 萧凌铮穿戴好衣物,从榻上起身走出了房门。 原本装睡的沈音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才不会那么心大的在萧凌铮还生气的情况下熟睡,若是刚才萧凌铮真的打算掐死她,她绝对会放蛊虫先把他干死。 不过现在看来,萧凌铮还是顾念着十年前原主救他的恩情,并没有对她动手。 沈音放下了心,彻底熟睡过去。 翌日。 沈音醒来的时候,腿软的差点从榻上摔下来。 好在是旁边端水进来的丫鬟石榴急忙扶住了她,“王妃当心。” 沈音稳住身子,重新躺下后对着石榴道,“谢谢!” 石榴愣了愣,她是王府的人,自从被派过来伺候王妃后,就没听过王妃对她说谢谢。 平日里也大多是冷言冷语的,如今乍一听她还有点惊讶。 “不、不用谢的,这是奴婢该做的。” 沈音觉得她呆头呆脑的反应有些可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出一对梨涡来。 她本就生的美,平时不笑时像冰山美人,这会儿笑起来,那眸子仿佛盛着星光,让人压根挪不开视线。 石榴一下子看呆了,她还是第一次看王妃在王府的时候笑呢! 真是太稀奇了。 石榴咳嗽两声,“那个,王妃,您现在起身洗漱用膳,还是要在歇息一会儿?” 沈音揉着酸痛的腰,将头闷进被子里,“我在睡个回笼觉,你下去吧!” 石榴应下后,便要转身退出去,岂料下一秒沈音突然从榻上直起身子,“哦对了,昨晚我说过要给他解毒的!石榴,王爷现在在哪里?” 石榴道,“王妃,王爷去早朝了,想来一时半会回不来。” 沈音这才又重新躺回去,“那好吧,他回来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好的。” 沈音这才安心的睡了过去,到了半下午的时候她起来用膳,萧凌铮也刚好回来了。 “王爷回来了,快来一起吃饭!吃完饭我帮你解毒!” 沈音热情的朝萧凌铮招了招手。 萧凌铮抿了抿唇,上次被沈音下毒的阴影还在,他忍不住道,“确定是给我解毒不是下毒吗?” 第4章 掌嘴三十 沈音看他一眼,“我是那种会下毒的人吗?” 萧凌铮沉默的看向她,那神情仿佛是在说,难道你不是? 沈音轻咳一声,“以前不算,我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了。” 萧凌铮最终还是坐下来跟她一起吃饭,“你说的解毒,怎么解?这毒连御医都没办法,而且你也不会医术。” 沈音开始胡说八道,“那我这个下毒的人肯定比谁都了解这个毒吧!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解药?” 萧凌铮默默吃了一口菜,没说话。 倒是他旁边的随从智一忍不住替自家王爷捏了把心酸泪,“王妃若是有解药,为何一年了才说要帮王爷解毒?王爷这一年以来,每日每夜都忍受蛊毒带来的痛楚,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王妃若真有这好心还好,怕就怕王妃又被外头的人蛊惑,想要害我们家王爷!” 萧凌铮拧眉呵斥,“你话太多了!下去领罚。” 智一倔强的仰起头,转身出去领罚了。 他就是替自家王爷委屈,在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么说! 沈音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那个,其实吧,你这个蛊毒不好解的。”沈音认真脸,“这个需要养母蛊血,而且一定要活人养,一养就是养一年呢!我今天刚刚养好就来给你解毒了!” 萧凌铮眯了眯眼,“你拿自己身体养的?” 沈音见他半信半疑,道,“可不是么,亲自养了一年,之前我给你下毒后的第二天就后悔了,哎呀你就相信我吧!我是肯定不会害你的!” 萧凌铮冷着脸,“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每天都想弄死我的人会突然改变主意要给我解毒吗?” 沈音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了几遍冷静、冷静,这才开口,“那你要是不信,你叫七个八个九个御医在旁边看着我呀!要不是这里的御医一个会蛊术的都没有,我才懒得亲自帮你解毒呢!” 萧凌铮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却被沈音一眼瞪了回去,“别说话了你!看你说话就来气,昨晚上你帮我解毒,现在我帮你解毒,天经地义,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帮你解的。” 萧凌铮也被她的话气到,“我看你还来气呢,连医术都不会,便如此大言不惭!” 沈音不想说话了,说再多萧凌铮也不会信,还不如晚上再用一次强,“行,你爱信不信,但是你现在别说话了成吗,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我在跟你吵两句,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 两人正吵着嘴,便见石榴进来禀报,“王爷、王妃……沈二小姐来了。” 沈音闻言,神色激动道,“堂妹来了呀!快把她请进来,我看看她想作什么妖。” 原主和沈茹的关系以前是很好的,一方面是沈茹在她嫁到王府后,还仍然理解支持她和贺容修所谓的爱情,另一方面,就是她也不爱萧凌铮,所以沈茹和她就没什么利益冲突,原主甚至还经常帮沈茹创造勾引萧凌铮的机会。 现在知道贺容修和沈茹关系匪浅,沈音就特别好奇。 到底是贺容修单方面舔沈茹,还是他们两个早就有一腿,然后合起伙来骗原主? 萧凌铮见此满含警告的看向她,“我回书房了,我不希望在书房看到任何人,再带沈茹来烦我,你未来一个月都别想见任何人。” 这意思就是要关一个月禁闭? 鉴于从前原主的光辉事迹,沈音也没反驳,乖乖应了,“好的。” 话落,她又想到了什么,道,“不对,沈茹不是过段时间就要嫁过来给当你侧妃了,你竟然不想见到她吗?”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帮沈茹勾引成功了的,不然萧凌铮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怎么会愿意娶她当侧妃? 萧凌铮想起侧妃一事,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随后嘲讽似的道,“还不是拜你所赐吗?” 沈音一拍大腿,“拜我所赐?难道是以前我帮沈茹给你下药的时候你们成了?不对啊,我明明记得沈茹最后被你扔出来了啊,难道是上次……” 萧凌铮听的咬牙,“你真该去治治你的脑子。” 说罢,转身便走了。 沈音生气的指着他的背影,“你不会好好说话吗?怎么还骂人呢!” 萧凌铮没在理她,沈音便就自己吃饭,还撕了只鸡腿扔进蛊袋。 等吃完饭后沈音才去前堂见沈茹。 沈茹的茶换了两盏,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见沈音过来,她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嗓音温柔,“堂姐。” 沈音没理会她,而是从她旁边走过,一屁股坐到了主位上。 沈茹见沈音没有像从前那般对自己热情主动,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气的咬牙切齿,开口时语气算不上好,“王爷呢?他不是回府了吗?你没把他一起带来吗?” 沈音仍然没理她,而是转头看向石榴,“石榴,按照大周的规矩,我堂妹见到我不行礼怎么处罚?” 石榴愣了一下,随后道,“回王妃,若身份比您低的人见您不行礼,是在蔑视皇亲,可处罚抄、掌嘴、杖责……” 沈音道,“那给本王妃堂妹全上一遍。” 沈茹闻言,顿时脸色大变,“堂姐!你疯了吗?从前我也没有行礼,你也不会怪罪我啊!” 沈音道,“那是从前,现在嘛,今非昔比,堂妹还不知道吗?昨晚上贺容修被我打了一顿。” 沈茹眼底闪过暗芒,“堂姐为什么要打他?你不是最爱他了么?” 沈音道,“你还不肯承认么?贺容修昨晚上跟我吵架的时候,可是什么都跟我说了!也包括你和他的所有事!” “不可能!”沈茹下意识开口,但念及刚才沈音对自己的态度,她又觉得也不是没可能。 她今日一早就知道贺容修被打了的事,但具体情况在贺容修还没醒来之前谁也不知道,她更没想到沈音居然会舍得对贺容修下手。 “堂姐,你别听贺世子胡说,我怎么可能做那些事情伤害你?定然是他诬陷于我。” 沈音看向她,“看来堂妹还是不知悔改,石榴,先掌嘴三十。” “给我用力打,打到她愿意承认为止!” 沈茹当即道,“沈音,你敢!” “胆敢直呼本王妃名讳,在加十下!” 石榴道,“是!来人,抓住她——” 很快就有三个婆子上前来,沈茹看着这阵仗不像开玩笑,顿时也不装了,“贺容修和你说的那些都是我做的又如何?昨晚上你夜里偷偷跑去和贺容修见面,已经通奸成功了吧?!” 第5章 昨晚她与我在一起 “我要告诉王爷,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红杏出墙的贱人!” “届时皇上会将你从玉蝶上剔除,从此以后你就是人人唾弃的弃妇!而我,才是真正配的上南靖王妃位置的人。” 沈音倒是没想到沈茹居然这么好刺激,她只是才稍微激将试探了她一下,沈茹就不装了。 “谁说我见他就是跟他通奸?没看到他现在被我揍到现在都起不来床吗?” 沈茹道,“你以为会有人信你吗?而且我给你下的是情花毒!不按时解毒就会死,现在你好好的,定然是已经跟贺容修成了事,至于你为什么打他,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么?肯定是因为解完毒后失去清白而恼羞成怒了。” “嘴上说什么爱贺容修爱的要死,可嫁入王府后,你却死活不肯将身子给他,不就是喜欢装吗?其实骨子里还不是一个贱样,稍微下点药就会变成一个荡妇!” 沈茹理直气壮的说完后朝着外头侯着的管家道,“我要见王爷!” 石榴比管家率先出声,“大胆!竟然对王妃如此无礼,你们几个死了吗?还不快抓住她!” 沈茹被三个婆子摁着跪到了地上,她一脸屈辱,“沈音,你敢对我动手,王爷不会放过你的!我可是他亲自上门求娶的未来侧妃……” 石榴见此回头看向沈音,能让王爷上心的人没几个,沈茹确实算得上一个,若是动了她,到时候王爷问起罪来,王妃也不好过。 沈音道,“那又如何?你看他敢不敢给你撑腰,他要是敢,我连他一起打!别说一个还没过门的妾,就算你真过门了,我是主母,你只有给我端茶递水的份!” “石榴,动手!” 沈茹顿时慌张的看向外面的管家,“我要见王爷!我要见……啊!” 石榴一巴掌将她剩下的话打了回去。 沈茹疼的眼泪花都出来了。 石榴啪啪啪狂扇了她二十个耳光,外面候着的管家才转身去书房将此事禀告给了萧凌铮。 萧凌铮正处理着公务,听到管家的禀告有些不信,“她们不是一向交好吗?沈音干嘛打她?” 管家道,“奴才听了个大概,好像是跟昨晚王妃中的情花毒有关,还说王妃和贺世子通奸,沈二小姐要将此事禀告王爷……” 萧凌铮挑了挑眉,“昨晚她与我在一起,和谁通奸?” 管家低头道,“王爷说的是,此事定然是王妃受了委屈这才动手的。” “走吧,去看看,还是不能让沈音把人打死了。” 于是乎,等萧凌铮到了前堂的时候,石榴刚刚好打完了四十个巴掌。 沈茹两边脸颊肿的老高,嘴角也被打破了,贝齿上全是血,她看到萧凌铮像看到了救星,当即挣脱开婆子的钳制,打算扑进萧凌铮怀里。 结果还没碰到他,管家十分熟稔的从萧凌铮身后窜出来一把扶住她,好心提醒道,“沈二小姐,您受伤的是脸,不是腿。” “你!”沈茹气的一把推开管家,伸手扯住萧凌铮的袖子,楚楚可怜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她夹着嗓子道,“王爷~你可算来了,堂姐她、她想打死我!简直太恶毒了,王爷~你看看我的脸,这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呀!呜呜呜呜……” 沈音看着管家阻拦的动作,眼底划过一丝满意,“王爷来了?来的正好,堂妹说要跟你告状呢。” 沈茹听到沈音这么说,这才想起来,“对,王爷,昨晚堂姐她半夜偷偷出去找贺世子,还和贺世子做了那等事……虽然我也不相信堂姐是那种红杏出墙的人,可是我更加不愿王爷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 萧凌铮将袖子从她手中抽出来,转身坐在沈音旁边的主位上,“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沈茹知道萧凌铮向来都是偏爱沈音的,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沈音是真真切切背叛了他,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她就不相信,沈音都成了一个红杏出墙的荡妇,萧凌铮还会要她! “我没有证据,但是平日里堂姐便总是将喜欢贺世子挂在嘴边,还经常跟贺世子见面私会,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们之间的奸情吗?而且昨日贺世子亲口跟我说的,说沈音愿意把身子给他,若是王爷不信,大可以请嬷嬷验一验她的贞洁……” 沈茹一脸信誓旦旦,从前沈音就跟她说过,嫁入王府三年,根本没有和萧凌铮圆过房,想必在昨晚之前都还是清白身子。 萧凌铮要不是昨夜跟沈音在一起,这会儿估计还真就会信了她的话,“可是昨夜王妃与我在一起,她难道会分身术不成?” 沈音在旁边吃着石榴端上来的桃花酥,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沈茹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白,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该不会贺容修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真的没有成事,不仅被沈音打晕了,还让沈音跑回王府和王爷圆房了?! 不! 沈茹越想越心痛,越想越不对劲,沈音这个废物,前些年被她设计毁掉了武功后,身体就一直很弱,况且还中了情花毒,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逃出贺容修的手掌心。 贺容修那个蠢货怎么会被她打成重伤,难道是沈音有其他的帮手? 沈茹想到这,稍稍冷静了下来,随后低垂着头,十分伤心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堂姐了,但是堂姐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打成这样,王爷你要替我做主啊,若是今日我没讨到公道,我心里就会不开心,我不开心相信王爷也会不好受吧……” 在旁边悠哉的沈音听到这话,敏锐的察觉出话里的不对劲。 萧凌铮看起来不像是喜欢沈茹的样子,不然刚才不可能帮着她。 但是沈茹说的这话又很奇怪。 什么叫她不开心,萧凌铮就不好受呢? 萧凌铮闻言眼底浮起厉色,“你在威胁我?” 沈茹丝毫不惧他不悦的脸色,笑了笑道,“我只是想求王爷怜爱怜爱我罢了。” 萧凌铮道,“那你想要个什么公道说法?” 沈茹道,“不求别的,我只想王爷公平公正,我受了什么罪,堂姐就受什么罪好了。” 石榴在旁边听不下去,“是你先对王妃无礼,不仅见了王妃不行礼,后面更是对王妃出言不逊,你们家既不是朝中勋贵你也不是世家小姐,不过是沾了王妃娘家的光在京城得了一席之地,你有什么脸让王妃跟你受同样的责罚来向你赔罪?” 第6章 萧凌铮你信我 沈茹被气红了脸,正想开骂,但顾念萧凌铮在场,她便生生忍下,楚楚可怜的朝着他道,“王爷,你瞧,堂姐身边的丫鬟都敢这般瞧不起人,以后我怕是日日都要不高兴。” 萧凌铮攥紧拳头,下一刻沈音从位子上站起来,看向他,“沈茹是不是手里有你的把柄?” 沈茹心底咯噔了一下,有些吃惊沈音的机警。 萧凌铮视线落到沈音脸上,她神色认真,双眼似星光般,他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体内的血蛊就是沈音下的,沈茹体内有母蛊血,解毒需要母体保持身心愉悦,如果告诉她真相,沈音为此天天惹沈茹不高兴,那他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沈茹见萧凌铮没开口,不免讥笑道,“王爷能有什么把柄在我手里,堂姐未免太多疑了吧?” 沈音没理会沈茹的狗叫,目光仍然没有从萧凌铮眼上挪开,“你的蛊毒我真的会帮你解,而且现在你在朝中举足轻重,皇上一再器重你,王府上下严防死守,沈茹能拿到你什么把柄,你难道还有其他顾虑吗?” 萧凌铮心想,他唯一的顾虑不就是沈音吗? 若不是沈音给他下毒,现在他也不会受制于人。 沈音读懂了他的眼神,写着大大的三个字:不信任! 沈音深吸一口气,放弃了询问,算了算了! 谁叫原主以前劣迹斑斑,萧凌铮不信她也正常。 沈茹见萧凌铮还是沉默,心里越发得意,“堂姐,你就别自讨没趣了,你看王爷理你吗?还说什么可以解他的蛊毒,简直可笑,这蛊毒需要活人养母蛊血一年才能以血解毒,你既没有母蛊本体,也没那个时间,你拿什么给王爷解?” 说完,她又催促萧凌铮,“王爷,今日这口气我若不出,实在难以消气,她命人掌掴了我四十,那她也要被掌掴四十,从始至终,茹儿不过是想要一个公平罢了,这不过分吧?” 沈音皱着眉,看她朝着自己嚣张的扬起下巴。 萧凌铮这才出声,“你别动气,我先带你去擦药,你脸上的伤若是不抓紧治疗,恐怕要受好几日苦。” 说罢,从主位上下来,上前牵起沈茹的手。 沈茹心中大喜,顺势便倚进他的怀里,“王爷,你终于肯关心我一二了。” 这是萧凌铮第一次愿意亲近她。 她心里都高兴的快疯掉了,哪里还说要将这四十巴掌打回去?她可不能因为沈音放弃和萧凌铮亲密接触的机会! 沈音震惊的瞪大了眼,心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萧凌铮这是准备牺牲自己的色相来换她不受罚! 沈音简直要气死了,先不说昨晚萧凌铮已经成了她的男人,想她堂堂南疆第一圣女怎么能让男人这样护着她? 萧凌铮带着沈茹正要踏出房门。 “等等!”沈音脸色难看的叫住他们。 沈茹看沈音想纠缠,回过头正要说话,没成想刚回头,就被沈音一把薅住头发大力拉扯到了地上。 沈茹倒在地上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啊!” 萧凌铮也是猝不及防,“沈音!” 以往沈音对他冷言冷语,但好在还是个懂规矩的大家闺秀,现在怎么会这么疯?!一言不合就动手! 连说话都是火急火燎,咋咋呼呼。 沈音将沈茹拉扯到地上的时候,迅速捏了一把她的手腕,随后冷笑出声,“果然,我猜的没错,你体内有母蛊血。” 沈茹闻言顿时大骇,“你怎么猜出来的?!” 沈音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怎么猜到的?因为你蠢啊!刚才我只是怀疑你手里有萧凌铮的把柄,还没联想到蛊毒身上,结果你主动说了血蛊的解毒之法,你既然知道如何解毒,那么除了你拿自己练母蛊血用此威胁他我还真想不出其他的了。” 沈茹被扇的眼泪顿时掉了下来,“那又如何?我体内成熟的母蛊血就是可以救王爷的命!你岂敢动我,王爷~救我!” 萧凌铮刚想上去将沈茹从沈音手里解救出来,没成想沈音却转头对他道,“她体内的母蛊血不纯正,除了母蛊还融合了一种如归药,两者结合,虽然可以压制你体内的血蛊,但压制的越狠,以后反弹的越凶,你若是喝了她的血解毒,不出五日,必死无疑!” 萧凌铮刚要抬起的脚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沈音又笑了笑,指着沈茹道,“而她这个蠢货,也离死不远了。” 沈茹被沈音压制在身上,不可置信的反驳,“沈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体内的母蛊血怎么可能不纯正!只要我身心愉悦时采的血珠,便可以给王爷解毒!而且王爷只喝了我一次血珠水,身体就明显好转了不少,你敢在王爷面前信口雌黄,挑拨离间!” 沈音懒得跟她废话,吩咐石榴,“将人带到偏殿绑起来,好好看管。” 沈茹惊恐的大叫,“不要!你凭什么绑我,沈音你想干什么!王爷……王爷你要相信我!沈音她在骗你——” 她求助似的看向萧凌铮,可萧凌铮却只是冷漠的站在原地注视着她。 沈茹顿时心跌到了谷底,石榴眼疾手快的将一个布条塞进她嘴里,随后命人将她五花大绑带去了偏殿。 沈音见碍事的人走了,回头吩咐管家,“去将御医叫到王爷院子里。” 管家试探性的看向萧凌铮,见他没说话,这才小声应下,“是。” 沈音道,“走吧,回你院子里,我帮你解毒。” 萧凌铮见她要先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沈音,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怎么突然变了?” 沈音道,“我没目的,至于你说我变了,可能是昨晚我认清了某些人,幡然醒悟了,沈茹给我下情花毒,贺容修意欲强行毁我清白,只为让你休了我给沈茹让位,我若还是执迷不悟,那我就是在犯蠢。” “萧凌铮,他们从前欺我骗我,让我做了很多错事,以后我不会了,你信我。” 萧凌铮看着沈音,她从昨晚到现在,说了不止一次让他信她。 第7章 为何还要冒这一次险? “好,我信你。” 萧凌铮松开她,率先踏出房门,“不过,若是你把我治死了,王府所有暗卫都会追杀你至死,我死了,你也别活了。” 沈音,“……” 沉默两秒,沈音才跟了上去,边走边道,“你放心,我还从没失手过,我要一个玉笛!府里有吗?” 萧凌铮见她如此自信,心底那股不安竟被神奇的安抚了下来,淡淡道,“你不是说给我解毒吗?要玉笛做什么?” 沈音道,“用玉笛给你解毒啊!想必你也听说过,有蛊毒,便有蛊术,用蛊术解毒可比那什么母蛊血有用多了。” 萧凌铮眼底闪过诧异,“你会蛊术?” 沈音点点头,见萧凌铮满是怀疑,十分心累道,“我现在跟你解释再多也没用,待会你自己看着就行,而且昨夜你也见过我用虫子对付你,不然今日也不会这么轻易信我吧?” 萧凌铮抿唇不语,诚然,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他以往只觉得沈音有些蠢笨,而昨晚她的表现竟让他觉得十分神秘。 为何她一声令下,那些不懂人言的虫子会袭击他,虫子又是沈音从哪里搞来的? 而且她的言行举止也和从前判若两人,就连说话做事都胆大了不少,竟然敢强行与他…… 萧凌铮想到这,身体陡然紧绷了起来,一个个脸红心跳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包括沈音吻他、摸他的每一个细节…… 沈音见他脚步慢了下来,耳尖也不知何故有些绯红,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呢?玉笛到底有没有啊!” 说到这,沈音忍不住抱怨,“怎么老是爱答不理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可是会让人失去跟你说话的欲望的!” 萧凌铮回过神来,心底一阵懊恼,强行将那些画面从脑子里驱逐出去后,正色道,“在库房,有许多支,形色不一,不知你要哪种?” 沈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因为她要的玉笛想来这大周应该是没有。 “那我去库房一趟,你先回院里乖乖等我。” 她亲自去挑选还快一点,找不到她要的还可以找个相似的现场改造一番。 说罢,她也不等萧凌铮答应,转身就朝着库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萧凌铮拧着眉看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而后抬脚先回了院子。 沈音来到库房后,果真有一箱子的玉笛,都是些珍贵玉石所制作,她翻了大半天,都没找到九曲的。 她找人拿来了锯子和雕刻一类的工具,寻了个差不多的开始亲手雕刻改造了起来。 九曲玉笛的做法简单,却是没几个人会用,只因这玉笛吹出来的音色虽好听却极其难以把控。 沈音削掉一小节,又雕刻了其他细节,很快就搞定了。 她试着吹了几下,腰间的蛊袋顿时就有些按耐不住,蛊虫们在里面爬来爬去,显然激动坏了。 煤球更是将脑袋伸出了蛊袋,看着沈音吹了几下又不吹了的样子有些懵。 沈音手指一转,用玉笛把煤球戳回蛊袋,“乖,待会再叫你出来干活!” 萧凌铮是亲王,又中毒颇深,皇帝亲自赐了五个御医住在王府里,以便时时照看。 此时五位御医都过来了,为首的是先前被沈音从主院揪出来把脉的陶御医。 他比其他御医年长,资历也更深,看到萧凌铮躺上榻一动不动,竟是真想让沈音帮他解毒,便只觉得不可思议,“王爷!您身体贵重,怎能容人如此胡闹?” “王妃说到底只是个闺阁女子,往日根本不曾听闻她会医术,此事万万不可啊!” 其他几名御医也是一脸不赞同的附和,“对啊,王爷,这蛊毒连我们都没办法,她一介女流,怎么可能会解?莫不是仗着救命之恩堂而皇之的来害您!” “就是!王妃什么也不懂,也许连把脉都不会,就说要给王爷解毒!简直可笑至极,王爷您万不可轻信于她。” 沈音年少时救过萧凌铮不是秘密,二人在府里关系不融洽也不是秘密。 先前他们作为一个外人和顾忌下臣的身份,可以不理会王爷王妃之间的恩恩怨怨、打打闹闹,但现在不一样。 沈音竟然敢帮王爷解毒! 那不是开玩笑吗?先不说这蛊毒他们研究大半年都没个结果,沈音一个连医术都不会的人怎么解毒? 到时候出个什么意外,难保不会牵连到他们身上。 陶御医见他们劝了许久,萧凌铮都没开口说话,顿时又急又气,“王爷!如今已经找到了解毒之法,为何还要冒这一次险?” 他们亲自医治萧凌铮,自然也是知道沈茹的事。 自从知道沈茹的血可以给萧凌铮解毒后,他们都欣喜若狂,毕竟如果真的能治好萧凌铮,那可是大功一件! 萧凌铮见此,只是眸色平静,开口询问道,“你们可知如归草为何物?” 此话一出,除了陶御医其他几个御医都面露迷茫。 “如归草是什么?臣闻所未闻。” “是啊,如归草是草药吗?可若是草药,我们不可能没听说过。” 陶御医见他们都不知道,顿时摸了一把胡须道,“王爷说的草药老夫见过。” 此话一出,其他几个御医顿时一脸崇拜加好奇,“陶大人,可别卖关子了,您博学多才,赶紧与我们说说吧!” 陶御医这才道,“这草药,我年少时曾在古籍上看过,但也只是翻阅到这个名字,其功效用途因纸页受损,至今未知。” “况且我行医二十多年,都未曾见过那草药,想来应该是十分稀有的,王爷怎会突然问起如归草?” 萧凌铮见陶御医当真知道如归草为何物,便确定了沈音没有说谎,沈茹体内的母蛊血可能真的融合了如归草! 正当开口之际,沈音从门外推开门,“当然是我告诉王爷的咯!不然凭你们几个,王爷估计明天就暴毙了!” 刚才她回来时,在门外听了半天,这群御医全是不相信她的,还明里暗里说她一介女流竟敢给萧凌铮解毒,还说她是为了害人。 沈音简直要气死了,在南疆的时候可没人敢这么质疑她! 陶御医见沈音来了,态度一点没变,语气反而还有些责怪,“王妃,虽然臣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给王爷解毒,但你不会医术这事满京皆知,就算您说有解药,那也只可能是养了一年的成熟母蛊血,可昨日我给王妃把脉时,王妃体内根本就没有母蛊血!” 第8章 她竟然真的会解蛊毒! 其他御医也觉得沈音有点太作闹了,虽说她对王爷有救命之恩,王爷也对她多番纵容。 可他们身为医者,却不能让沈音拿王爷的命胡闹! 若是萧凌铮被沈音作出个好歹来,他们怎么跟皇帝交代?到时候别说治好立功了,怕是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今日,他们必须阻止沈音害王爷! 几个御医跟陶御医站成一排,挡在了萧凌铮跟前,仿佛沈音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音看他们这样,扶额道,“我若刻意隐瞒我会医术这件事,又有谁会知道?毕竟一个闺阁女子,整天待在后宅,顶多就是和一些女娘们聚聚,平日里我在屋里看了什么书,做了什么事,只有我那战死的亲爹亲娘知道!” 陶御医听了,仍旧不信,“就算王妃偷偷看医书自学,也断不可能会解这种连我们都不会解的蛊毒,反正不管王妃今日说什么,我们绝不会把王爷的命交到你手里!” 刚说完,身后萧凌铮沉声发话,“本王愿意让她治!我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千方百计地阻挠,而是让你们看着以防有其他意外!” 陶御医痛心疾首,“王爷!你糊涂啊——” “闭嘴!退下!” 萧凌铮拧眉冷呵,威严十足,语气更是不容人反抗。 陶御医咬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其他御医退到一旁,然后满是幽怨地瞪着沈音。 虽然他们万般不情愿,但王爷执意如此,他们也管不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若是人被治死了皇帝可千万不要迁怒到他们身上。 沈音懒得理会他们“虎视眈眈”的眼神,毕竟实力比说话管用。 她走上前去,三下五除二将萧凌铮的衣服扒了下来。 上身传来凉意,萧凌铮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昨晚沈音好像也是这么脱的。 沈音命人拿了小刀来,不经意瞥到他微红的耳尖,眼神有些疑惑,“你耳朵怎么又红了?体内的蛊毒好像没有这样的作用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萧凌铮的耳朵处。 萧凌铮,“……” “你其实可以不用说话的。” 沈音没太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不过也不想管了。 她全神贯注的开始解毒,先用小刀将萧凌铮的手指划破,随后拉开蛊袋将煤球拿出来放在伤口旁边。 一切就绪后,沈音叮嘱萧凌铮,“会有点痛,你忍一下,最好不要乱动,大概一炷香就能解完了。” 萧凌铮点点头,深呼了一口气以此来缓解心里的紧张,这蛊毒伴随了他一年多,每夜蛊毒发作的时候,那痛楚仿佛被人一寸寸咬断筋骨。 这些他都忍下来了,解毒的痛想必也痛不到哪里去。 沈音拿出九曲玉笛放在嘴边,一股悦耳的笛音流泻而出,玉笛仿佛在她手上活了过来,每一个音节都动听非常。 萧凌铮听了一会儿,内心的紧张已经被驱散了大半,也就是在这时候,笛音急转而下,煤球迅速从伤口处钻进了萧凌铮体内。 随着笛音引导,煤球所到之处都会传来剧痛,萧凌铮十分能忍痛,即使额头已经细汗遍布,却硬是一声都没吭。 萧凌铮上身肌肤渐渐浮现出了许多青紫淤痕,仿佛刚被人痛揍了一顿似的。 陶御医紧张的手都没从他手腕上离开过,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陶御医内心便愈发的诧异。 血蛊里都是成年的蛊虫,会紧紧吸附到人的筋脉上面源源不断的产出蛊毒,之前他们也尝试过开刀取虫,可风险太大,若是一个不小心,筋脉寸断,先不说失血过多命保不保得住,武功绝对会从此废掉。 现如今…… 陶御医一一检查小黑蛇去过的地方,吸附在筋脉上的蛊虫竟然全都没了。 不仅如此,筋脉也都完好无损。 他们不分昼夜研究了大半年的玩意儿,如今竟然被一条小黑蛇轻而易举的消灭干净了? 其他的御医也都来把了脉,脸色一时精彩万分。 没想到沈音竟然不是胡闹,而是真的会解这蛊毒! 一炷香很快过去,沈音吹完一曲,煤球也刚好从伤口处钻出来,肚子吃的圆滚滚的,神情看着十分餍足。 沈音将它提溜起来放回蛊袋,而后朝着陶御医道,“最近半个月王爷不宜走动需要静养,你们按照我开的方子熬制解药,早中晚一日三次,余毒便能除干净了。” 陶御医这回什么废话也不说了,连连点头,“是。” 沈音见他们都老实了,也没计较之前的事,转身让人拿来笔墨纸砚,写好了解药方子后,率先离开了院子。 她一路走到偏殿,沈茹仍然还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见沈音走进来,她满眼恨意,激动地想要骂她,可嘴里塞着布条,她努力了半天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音吩咐石榴给她送了绑。 沈茹一得了自由,便开口咒骂道,“沈音!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你凭什么说我的母蛊血不纯正?!” 沈音见她好像是真的蠢而不自知,好心提醒道,“这母蛊血融合了如归草后,毒力翻倍,炼成后两个月内,母体就会遭到反噬气绝身亡。” “你撒谎!” 沈音翻了个白眼,“你最近是不是时常感觉头晕目眩,走路虚浮,后背还有密密麻麻的红疹?好了之后又会复发?” 沈茹张了张口,脸色陡然苍白。 沈音说的这些她全都中了! 难道,真是如她所说,这母蛊血不对劲吗?! 沈音见她终于反应过来,开口道,“若是别人给你的,那背后之人可真恶毒呀,害死王爷后在神不知鬼不觉杀你灭口,啧啧啧……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沈茹脸色难看,“沈音,别以为你说什么我就会信什么!你个不会医术的草包,还敢擅自妄言,你说不是纯正的就不是纯正的?!王爷信你我可不会信你,你等着吧,下次见到王爷,我定会戳穿你的谎言,让你付出代价!” 说罢,她转身就跑了。 石榴见状连忙道,“王妃,要把她抓回来吗?” 沈音摇了摇头,“不急,沈茹都不知道如归草是什么,估计也是个被算计的蠢货,问也问不出来,你派两个人暗中跟着她,最近这些日子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都一一回来禀告。” “是!” 石榴应下后转身出门办事,结果没一会儿又去而复返,“王妃,陶御医他们在门外说要见你。” 沈音有点疑惑,“他们不好好待在院子里照顾王爷,来见我干嘛?” 石榴摇了摇头。 “罢了,请他们进来吧。” 陶御医刚进来,对着沈音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他一跪,其他几个御医都跟着跪了。 这阵仗给沈音都吓了一跳。 “你们干什么?” 第9章 故意唆使 陶御医一脸严肃地开始道歉,“我们是来赔罪的!此前是我等有眼无珠,误会了王妃,还百般为难,现在王爷的蛊毒已解,亦是多亏了王妃的法子。” “对对对,臣等在此向王妃赔罪,希望王妃不要怪罪我们这些老家伙才好。” 沈音见他们态度诚恳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我会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不过是一点小事,你们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去。” 陶御医听罢松了一口气,率先站起来又给她鞠了一躬,“王妃,其实我还想向你请教一下……” “这蛊毒,到底是何解法,这种解毒办法我们实乃闻所未闻,好奇的紧,而且您写的方子也跟我们研究的有出入……” 沈音见陶御医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也不忍心拒绝,“蛊术解毒的话需要从小学起,给你们说了也不懂,不过解药的方子还有如归草的各种功效倒是可以与你们说说。” 陶御医立马让人搬来板凳,坐了下来,其他御医也是有样学样,跟着拿了凳子坐下来。 沈音在南疆的时候倒是收过小弟,但没收过徒弟,现在一下要教这么多学子,还怪新鲜的。 期间陶御医问了许多问题,沈音都知无不言。 直到日落西山,沈音感觉有点饿了,才打发了他们出去。 陶御医走在前头,两只眼睛仿佛有了光,神情回味,“原来如此,如归草竟还有如此奇效……” 其他御医也是受益匪浅,纷纷感慨,“想我们学医学了大半辈子,到头来竟还不如一个在闺阁里自学的女娘,实在是惭愧。” “是啊,不过,几位大人没想过接下来的事么?先前我们查出沈二小姐的母蛊血能解毒的时候,皇上可是明言要给我们加官进禄的,如今王妃将毒轻轻松松给解了,功劳岂不是都落到王妃头上,我们努力这么久怕是一点好处都捞不着了。” “李大人,你这话说的可就偏颇了,我们解不了毒是我们技不如人,不该要的东西我们也不能要,再说了,若是王妃没发现沈二小姐体内的母蛊血融合了如归草,那等王爷用了五次她的血珠解毒遭到反噬薨了,我等别说加官进爵,怕是全家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陶御医一脸严肃的说完,指了指其他几个没发表意见的御医道,“你们可给我听着,别动什么歪心思,王妃若真是个有才学的,早晚是要发光的,若你们想顶了她的功劳去领赏,可得先把王爷和王妃都杀了!毕竟这事儿可不止王妃,王爷也是知情的!” “尤其是你李大人。” 被点名的李御医脸色十分难看,“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抱怨几句罢了,陶大人这话说的未免太严重。” 陶御医冷哼一声,“到底是抱怨还是有心唆使,你自己心里清楚,回去自个儿院子好好反省,等这半个月我们照料着王爷将剩下的余毒解完,在回太医蜀,皇上就算知道毒不是我们解的,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相信不会亏待了我们去。” “是啊李大人,我看你也是坐了半下午,脑子有些不清楚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王爷那边有我们照料呢!” 其他几个御医也跟着附和。 李太医拳头死死的握着,眼底闪过阴郁之色,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是。” 这老不死的!不就是资历比他深一些吗?在他这清高起来了,他就不信其他几个御医都不想要好处。 而且起初是他发现了沈二小姐的母蛊血,他是五个人中功劳最大的,他不甘心不是正常吗?明明母蛊血就可以解毒,是王妃非要横叉一脚…… 眼看加官进爵近在咫尺,这一闹,反倒让这些全都化成了灰烬!他岂能甘心! 李太医揣着一肚子的气转身走了。 石榴刚吩咐了两个人去跟着沈茹,便马不停蹄地回去找沈音了。 沈音瘫在椅子上,正拿着杯茶喝,见到石榴回来,眼睛一下就亮了,“石榴你可算回来了,你家王妃都快要饿死了,我要吃猪蹄汤、椒麻草鱼、红烧狮子头、还有排骨~” 石榴气喘吁吁,“奴婢这就去厨房吩咐他们做!” “等等!” 沈音叫住她,“你吩咐完去管家那里挑几个你顺眼的二等丫鬟,不然院子里你一个人伺候也怪累的。” 以前原主从来不把王府当成自己的家,而且又要每天外出和贺容修见面,为了防止人多眼杂,院子里便只留了石榴一个。 石榴也算是个恪守本分的,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算是个十分有眼力见的丫头。 石榴感动道,“谢王妃体恤,奴婢这就去。” 吃过晚膳沈音就洗漱早早睡下了。 与此同时,回到将军府的沈茹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相信沈音那个贱人的,可脑子里还是会时不时想起沈音说的那些话。 她体内已经有了成熟的母蛊血,若真如沈音所说,自己真的只能活两个月怎么办? 她还没嫁给萧凌铮,没坐上南靖王妃的位置把沈音狠狠踩在脚底下过,就要这么稀里糊涂的死掉吗? 沈茹越想越害怕,当即从榻上起身对着一旁站着的丫鬟小鸢吩咐道,“去门口挂上风铃。” “是,小姐。” 风铃在屋檐上被夜风吹得叮铛作响,没一会儿就有个黑影出现在院墙上。 见有人出现,隐在暗处的两个暗卫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 翌日沈音醒来的时候,石榴就立马把昨晚上暗卫探听到的情况说了,“王妃,昨夜沈二小姐回去后在内院屋檐上挂了个风铃,很快就有一个男人找来了,那个男人武功高强,暗卫们不敢靠太近,他们具体说了什么还不得而知。” 沈音抓住关键字眼,“武功高强?有多高强?” 石榴想了一会儿道,“王府的暗卫都是受王爷亲自教导过的,武功也很厉害,若连他们都不敢靠太近,想必那男人的武功应是特别厉害。” 沈音思索了一会儿,“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沈茹如果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肯定会比她还想弄清楚如归草到底是谁下的。 只有揪出沈茹背后的人,萧凌铮才是真正安全了。 石榴点头道,“奴婢这就吩咐人去将军府递消息。” 沈音闻言有点诧异,“去将军府干嘛?沈茹现在在将军府?” 石榴也是有些茫然,“是、是的,沈二小姐现在就住在将军府啊……” “谁允许她住将军府的?她自己没有家吗?” 第10章 为老不尊 石榴看着沈音脸色寸寸难看下来,明显是生气了,有些不明所以,“二小姐一年前就搬进去了,而且,不仅二小姐,二小姐全家都搬了进去,还说……” 沈音越听越生气,“还说什么?” “还说这都是您同意了的。” 沈音,“?” 原主的记忆里压根没有这件事!肯定是沈茹自作主张搬进将军府的。 自从出嫁后,原主就很少回将军府了,冷清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帮着贺容修盯着萧凌铮的一举一动,尽职尽责地做个好细作,平日里根本没什么空闲的时间。 以至于从去年开始,原主几乎没有回过将军府,自然不知道将军府已经被鸠占鹊巢了。 更可恨的是,这事儿连石榴都以为是她本人同意了的,可见沈茹堂而皇之搬进将军府,对外人怕也是这一套说词。 “吃过早膳后,带几个护卫随我一起回将军府!” 沈音气鼓鼓地说着,石榴这才反应过来此事怕是另有隐情。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用过早膳,沈音坐上了回将军府的马车。 当初原主的爹娘喜爱热闹,也平易近人,将军府就选在了临街的位置。 一大早,将军府门前就有不少百姓和商贩闲逛叫卖。 石榴走上前去见门还是关着的,便抬手敲门,还没来得及说话,门被一个小厮打开,“你们是谁?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敢大清早敲门?” 石榴气得叉腰怒道,“瞎了你的狗眼,连王妃娘娘都不认识!” 沈音冷笑出声,“新来的?不知道府里真正的主子就敢来当差,来人!将他打出去!” 身后护卫上前,揪住门口那小厮的衣襟将其一把扯了出来甩到地上,小厮痛呼出声,一时惊惧交加,“王、王妃娘娘?” 沈音一脚踏进将军府,其他小厮见这种阵仗,一时之间都慌了神,连行礼都忘了,连滚带爬地跑去后院通报。 “王妃娘娘来了!王妃娘娘来了!”小厮边跑边叫。 沈音见此也没阻拦,而是叫人逮了个丫鬟问话,“叫你们管家的出来。” 小丫鬟生怕被她们像丢小厮一样丢出去,连忙道,“奴婢这就去!” 很快管家的就出来了,却是一个陌生面孔,沈音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以前将军府一直是吴管家在管事,他是从原主爹娘还没起家时就跟着的老人,这么多年以来可谓是忠心耿耿。 结果她才一年没回来,整个府里全是陌生面孔就算了,就连吴管家都不见了。 难怪沈茹全家搬进将军府这事儿她不知道,如今怕是整个将军府都被换了一批血,成了沈茹一家的天下了。 新管家柳严是柳溪梅的弟弟,柳溪梅刚搬进来没几天就替代了吴管家的位置,平日在府里的地位甚至比沈茹还要高。 此时此刻,他比那些丫鬟小厮镇定许多,朝着沈音规规矩矩跪下行了一礼,“王妃有何事与我说就是,何必为难那些个做下人的?” 沈音勾唇轻笑,眼底含着讥讽,“你不也是下人么?你配与我说话?叫柳溪梅和沈茹滚出来!” 柳严见沈音如此不给面子,顿时脸色难看了下来,“昨日二小姐被您打了四十耳光,夫人现在都还在后院陪着二小姐休养,相信王妃也不是那般狭隘之人,非要二小姐拖着病体过来吧?” 沈音眸色渐冷,“看来我没回来的这些日子,不仅将军府被人鸠占鹊巢,就连一个小小管事都能骑到头上来,石榴,先赏他四十大板。” “是!” 石榴当即命护卫抓住柳严,将其按在地上。 柳严见沈音一言不合就要打人,冷静的表情出现一丝龟裂,“王妃你不能这样!我可是夫人的弟弟,你打了我,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沈音道,“我管你什么弟弟孙子的,今天我不仅要打你,柳溪梅她们一个也别想跑!” 护卫拎着板子毫不留情挥了下去,柳严顿时痛得惨叫出声,“啊!不要啊啊啊啊啊!” 一时之间,板子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下人们跪成一排,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等到柳溪梅匆匆赶来的时候,柳严已经被活活打晕了过去,她气得怒骂出声,“住手!不准打了!沈音,你发什么疯!昨个儿你才打了茹儿,我还没找你算账,今早你就又来府里打我的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做伯母的?!” 原本她昨个儿就想去的,奈何已经宵禁,只能等第二天再说。 没想到她还没出发去王府问罪,沈音倒是先来了。 沈音道,“伯母?要是可以,我还真不想认你们这种不要脸的东西做亲戚,我问你,吴管家他被你们弄去哪儿了!你们又凭什么搬进将军府?” 将军府被霸占可以抢回来,但她更担心吴管家的生死,若是柳溪梅有点良心,只是把吴管家赶出将军府还好,怕就怕柳溪梅没良心,把吴管家直接弄死了事才是最可怕的。 柳溪梅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心虚,不过很快恢复了镇定,“沈音,你说这话可就丧良心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当初你爹娘战死的消息传回京,是我们安慰你鼓励你帮你走出失亲之痛,而且,搬进将军府也是你亲口跟茹儿说的,这可不是我们非要搬进来,是你当初求着我们过来帮忙看着点将军府。” “如今才多久?你就翻脸不认人,污蔑我们是自己搬进来的?” 沈音冷道,“你不肯承认没关系,后面我会找你和沈茹算账,现在我问你,吴管家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柳溪梅见沈音如此凌厉,浑身上下都有股上位者的气质,这俨然已经不像从前那个说句好话就能被骗的团团转的小女娘了。 她咽了咽口水,语气明显底气不足,“什么吴管家,我们搬进来的时候将军府早已人去楼空,剩下的下人都没几个,恐怕他是知道你爹娘战死,而你又已经嫁人,一看没了指望,便偷偷跑去投奔其他主家了吧!” 沈音冷笑一声,“来人,将她按着打,直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柳溪梅脸色骤变,“沈音,你敢公然殴打长辈?传出去你不怕人人说你忤逆不孝吗?” 沈音见她如此不要脸,也不打算给她面子,“你算哪门子长辈?上至祖父祖母,下至父亲母亲,他们才是我真正的长辈,而你,不过是一个仗着我孤身无依公然登堂入室,霸占我府邸把这里当自己家的亲戚!” “就你这样为老不尊的东西,还敢冲我摆长辈架子,你也配?” 第11章 审问 “你!” 柳溪梅听到这话气得脸色铁青,“不过是一个卑贱的管家罢了,沈音你若真敢因为他对我动手……啊!” 还没等柳溪梅将废话说完,石榴已经暗戳戳让护卫动手抓人了。 两个护卫是王府出来的,自然是身强体壮,轻而易举的将人按倒在柳严旁边,柳溪梅惊恐地奋力扭动身子大叫,“不要!来人!快拦住他们啊——” 石榴在旁边见跟随柳溪梅一起来的婆子小厮蠢蠢欲动,开口道,“好大的胆子,堂堂王妃娘娘是你说拦就能拦的?活腻了的尽管上前来,看我家王妃不把你们就地处置了!” 此话一出,下人们顿时吓得不敢再动。 倒是角落有个见势不妙的丫鬟,趁人不注意悄悄退了出去。 小丫鬟是柳溪梅身边的一等丫鬟小翠,这会儿她急匆匆跑到沈茹住的院子,“小姐,大事不好了。” “王妃回来不仅将柳管家打了个半死,现在还要打夫人!” 沈茹昨日刚被打了四十耳光,又因为如归草的事情整夜失眠,这会儿心力交瘁的很,听到小翠的话,眼底满是怒火,“沈音她疯了不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翠道,“奴婢只听到了个大概,王妃说咱们不经过她的同意就私自搬进将军府,这会儿正在审问夫人,想知道从前的管家去了哪里。” 沈茹脸色顿时一僵,她在将军府住了一年,早就把这里当成家了。 若不是这会儿突然提起,她还没想起来,去年是她自己偷偷背着沈音搬进的将军府。 “那她现在很生气吗?” 小翠连连点头,一阵后怕,“王妃还带了好几个护卫,现在都没人敢上前阻拦,小姐,从前您和王妃的关系最是要好,赶紧出去劝劝吧,不然夫人就要被打死了!” 沈茹恼道,“你说的倒是容易。” 昨天她刚跟沈音撕破脸,这会儿怎么可能会听她的话。 都怪贺容修那个蠢货,毁沈音清白不成,还将所有事情都跟沈音说了,导致现在事情不仅没成,反而让沈音知道了真相。 以后别说亲如姐妹,恐怕连维持表面和平沈音都不愿意。 “小姐?” 沈茹见小翠催促,不悦道,“我娘好歹是她的长辈,相信她不会真的动手,你现在出府去给我父亲传了个信,让我父亲抓紧回来。” “是。” 打发走了小翠,沈茹重新躺回榻上,昨日沈音的疯样历历在目,她心底清楚,若是沈音真要打柳溪梅,是绝对下得去手的。 只不过这也不算是一件坏事,若是沈音真的蠢到打了柳溪梅,那她就可以让父亲进宫告御状,沈音就算贵为王妃也会被皇上狠狠申饬责罚。 想到这里,沈茹彻底歇了现在去前堂救柳溪梅的心思,“玉意,去把库房钥匙找出来。” 玉意将钥匙拿出来,有些不解,“小姐,这是?” 沈茹目光放在库房钥匙上,勾唇笑道,“既然沈音已经知道了我们搬进将军府,想必库房钥匙的事也瞒不了多久,与其等她朝我发难,还不如我自己主动交出来的好。” 玉意道,“可这是小姐当初好不容易拿到的,就这么轻易还回去了……” “怕什么,库房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我们搬空了,到时候沈音只不过是空有一把钥匙罢了。” 玉意这才松了一口气,跟着她笑,“还是小姐聪明~” “嗯,出去吧,两炷香后再出发去前堂。” …… 前堂,柳溪梅腰背已经挨了好几个板子,她痛得面目扭曲,涕泪横流。 “啊!不要!沈音你住手啊!啊!” 面对柳溪梅的嚎叫,沈音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看着。 柳溪梅从没被人这么打过,自是不能忍痛,又是几个板子下去,她彻底坚持不住了,颤声道,“我说!我说!” 沈音这才命人停下,“说!” 柳溪梅道,“我们搬进来的那天,吴管家已经有想要离开的意思,我见他确实不想待了,就让他拿了赎身的银子给我,他拿着身契离府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沈音眼神顿冷,“事到如今,还想着撒谎?继续打!” 按照原主的记忆,吴管家绝不会是那种人,就算吴管家真的离开了,也不会一声不吭地离开。 护卫拿起板子又挥了起来。 “啊!啊!我说!我全都说!”柳溪梅痛得满头是汗,见糊弄不住沈音,索性全都交代了,“吴管家被我发卖给了人牙子,至于人牙子把他卖到哪里去了,我真的不知道!” “哪个人牙子?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城东二巷那家,叫六婆。” 石榴听到六婆的名字,皱眉道,“王妃,我听过六婆的事,大多是收那些犯了大错被主家发卖的下人,她为了给主家出气,专门将其发卖到最苦最累的地方,最后的下场不是死就是残!” 柳溪梅听到这话,心虚的不敢吭声。 沈音第一时间吩咐,“现在过去找到六婆,务必询问出吴管家的下落!将人买回来。” “是!” 柳溪梅抬头触及沈音冰冷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你还想怎么样?你要吴管家的下落我已经如实说了,他当初签死契的时候,就该知道生死由不得自己,我只是发卖了他又没有打死他!” 沈音道,“你说得对。” 柳溪梅见沈音认同,刚松了一口气,又听她道,“但是,吴管家是你的下人吗?轮得到你私自做主将他发卖了?而且吴管家的身契被锁在库房里,你是怎么拿到的?” “我……”柳溪梅刚放下去的心又提到嗓子眼,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她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把沈茹供出来,昨个儿沈音才刚打了她四十耳光,若是沈音知道后发疯又要打沈茹板子可怎么是好?她可舍不得女儿受这样的苦。 沈音见她不说,但也猜到了个大概,从前原主跟沈茹亲如姐妹,什么心里话都说,库房钥匙放哪里沈茹更是一清二楚。 除了被沈茹偷了,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你不说也没事,这些事情我都会一一查清楚,谁偷的钥匙,库房的东西被谁动了,动了多少,我都会好好查清楚!” “而你,擅自发卖我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来人,将剩下的三十大板打完!” 第12章 把我的话当放屁? 柳溪梅大惊失色,“沈音,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伯母!啊——住手啊!” 板子一下一下落在背上,柳溪梅痛得浑身颤抖。 沈音觉得有点吵,掏了掏耳朵,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样子。 柳溪梅目眦欲裂,当即呕出一口血来,也不知是被打的还是被气的。 起初柳溪梅还会细细碎碎地咒骂几句沈音,后来实在痛得受不了了又开始求饶。 沈音无动于衷。 一年前吴管家被她强制发卖给人牙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受难,难道他就不痛了吗? 两炷香后沈茹匆匆赶来,柳溪梅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同柳严一样晕死了过去。 “娘!” 沈茹心痛的跑过去想要抱住柳溪梅,可她腰背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满是鲜血,沈茹竟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沈音示意护卫们退下,勾着唇角道,“堂妹终于舍得从后院出来了?” 沈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柳溪梅被打成这样,她愤怒心疼也无济于事,现在不是和沈音硬碰硬的时候。 沈茹拿着库房钥匙,起身走到沈音跟前递给她。 沈音见她一来就如此乖觉,略感诧异,下一刻,她听到了沈茹压低声音的警告,“沈音,库房钥匙现在还给你,只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就算如你所说,我体内的母蛊血有如归草,但如归草并非不能解,等我解了如归草的毒,王爷解毒还是只能靠我体内的母蛊血。” “到时候只要王爷一句话,我搬进将军府、拿走库房钥匙,便能轻拿轻放,没人会追究。而你,到时候不仅会被王爷厌烦休弃,就连将军府都不一定回得了!” “沈音,你若是看得清楚如今的形势,就该知道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才是明智之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我彻底得罪死了。” 沈音不免失笑,看来沈茹还不知道萧凌铮的蛊毒已经解了的事。 “昨天王爷的蛊毒就已经解了,你还在这白日做梦呢?” 沈茹听到这话,淡然的脸色顿时维持不下去了,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御医都解不了的毒,怎么可能昨日就解了?是谁解的!” 沈音勾唇道,“无可奉告!” 说罢,她拿着钥匙转身出了前堂。 沈茹想要问清楚,可看到沈音后面跟着的护卫又歇了心思。 萧凌铮中毒一年,无数御医想尽各种办法都没法解毒,现在怎么可能说解就解了? 沈音肯定是在骗她! 这般想着,沈茹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转头拿出一块绿石玉佩给玉意,“现在就去太医署请太医过来!” 按理说,以沈茹的身份,是没资格去请太医看病的,可有了萧凌铮的玉佩就不一样了。 这枚玉佩还是当初她刚被发现体内有母蛊血,萧凌铮专门赐给她的,就是为了哄她开心。 思及此,沈茹心里忍不住泛起丝丝甜蜜。 京中谁人都说萧凌铮最是重情重义,她若是给王爷解了毒,相信萧凌铮断不会亏待她。 当初的沈音不也是仗着小时候救了萧凌铮,才得到了王妃的位置么? 沈音可以,那她也可以! …… 而沈音在将军府教训得多欢,萧凌铮在王府就有多愁。 方才智一带回消息,说沈音一大早回了将军府,大发雷霆不说,还将柳溪梅给打成重伤。 要知道柳溪梅的夫君沈建军虽然是个小官,可也有进宫告状的权利,到时候就算沈音占理,殴打长辈也是要被处罚的。 “沈音她太冲动了!来人,备水。” 智一吓了一跳,“王爷,你要干什么?” 萧凌铮撑着胳膊起身,“还能干什么,洗漱进宫,先去父皇那边将这事说了,先发制人总比到时候沈建军进宫告状好,她才刚救了我一命,我绝不会眼睁睁看她受父皇责罚申饬。” “可是王妃说您这半个月不能走动,需要卧床静养!” 可萧领铮根本不听,说什么都要进宫,连陶御医来了也劝不住。 无奈,智一只能偷偷出王府直奔将军府而去。 而此时此刻的沈音却是气得肺都要炸了。 刚才她拿钥匙打开库房门后,就发现除了角落一些锅碗瓢盆外,便只剩下几箱子不值钱的绸缎。 下人的身契、还有商铺地契、房契,以及值钱的金银珠宝全都被搬空了! 这群不要脸的,搬进将军府就算了,竟然连库房的东西都被她们给眛了去。 沈音撸起袖子就气冲冲地打算杀回去找沈茹问个清楚,誓要让她将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结果还没走到前堂,就被赶来的智一拦住了。 “王妃!王妃!您快回府看看吧,王爷他非要拖着病体进宫去。” 沈音听此,眉头顿时一皱,“不是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以下床走动,要卧床静养吗?你家王爷不想活了?” 智一苦着一张脸,“属下劝了,可根本劝不动,王爷说您在将军府打伤了人,到时候定会遭到弹劾,所以他想先发制人,提前去知会皇上一声。” 沈音愣了两秒,随后挑眉道,“我做事之前,必定会想到有这种后果,我有自己的应对之法,王爷瞎操什么心……” 只是嘴上这么抱怨着,沈音却还是决定先跟智一回王府,劝一下萧凌铮。 煤球昨天才刚把他筋脉上的蛊虫吃掉,现在他若是走动,筋脉很容易受损断裂,到时候给萧凌铮接脉又是一桩麻烦事。 很快,沈音便出了将军府。 这会儿萧凌铮已经洗漱穿戴整齐,由两个下人搀扶着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他能感受到筋脉在行走时被拉扯出的痛感,可他觉得问题不大,他自己的身体自己可以把控的了。 只是他才刚上马车坐好,下一秒,沈音就撩开了门帘。 “干什么去?” 萧凌铮没想到沈音回来得这么快,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没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进宫有要事处理。” 沈音坐在旁边,眼神犀利,“什么要事?我之前跟你说的,要你卧床静养,为什么不听?” 萧凌铮顿时有一种干坏事被抓包了的感觉,尴尬地咳嗽一声,“我感觉今日好多了,所以……” “所以就把我的话当放屁?” 萧凌铮,“……” 沈音见他不说话了,冷哼一声道,“手给我。” “做什么?” 第13章 我承认先前对你带有偏见 沈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然是给你把脉了,看看你什么时候会死。” 萧凌铮见沈音好像还没消气,老老实实伸出手。 沈音给他把完脉,心里才松了口气。 好在萧凌铮出门的时候动作轻,此刻筋脉还是好好的。 “智一,抬你家王爷回府继续躺着。” 话音一落,萧凌铮却是不同意,“我要进宫。” “不许进宫。” “为什么?沈音,你别闹,自己回府好好待着。” 萧凌铮不愿意回府,智一也不能强行给他带回去,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沈音。 沈音朝他解释道,“智一跟我说了,你进宫是为了我,可是我不需要,这件事情我能解决好,不会让自己受伤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体,要是落下病根,最后辛苦的不还是我吗?” 萧凌铮看了一眼智一,智一连忙缩了缩脖子放下门帘。 他收回视线,眼神重新落回沈音的脸上,“你能有什么解决办法?除非时光倒回,或者让柳溪梅的伤一夜好转。” “你不常进宫,不知道父皇脾性,他以孝为大,最是见不得这种小辈忤逆长辈甚至还殴打长辈的行径。” “我若不进宫,你会被责罚得很重。” 沈音抿唇笑了笑,“你说对了一点,我可以让柳溪梅的伤一夜好转。” 萧凌铮诧异,“你还会这样的邪术?” 沈音不乐意了,当即拉下脸,“什么叫邪术?没听过活死人肉白骨这句话吗?” 萧凌铮自知自己言辞欠妥,但是他还不至于真的去相信沈音有这样了不起的本事。 血蛊她会解,也可能是从前偷偷自学时碰巧在古籍医书上看到过。 像这种让人一夜就好转的医术,无论是从常理还是药物来看,都绝无可能。 况且皮肉都被打烂了,就算用的药再好,也有个痊愈的过程。 萧凌铮这么一想,还是坚持要进宫,“我知道你有本事,但凡事都有意外,我进宫做两手准备才是万无一失的。” 他说得很委婉,并没有直接表明不信任她的医术,可谓是给足了沈音面子。 可沈音还是听出了话外之音,小脸顿时一黑,“萧凌铮,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不遵医嘱的病人,放在以前别说治了,我连看一眼都嫌烦!” 萧凌铮见她直接说嫌自己烦,多少觉得有失尊严,也有些生气的道,“若不是你给我解了毒,你当我乐意管你的事?” 智一坐在马车外面眼看两位要吵起来了,连忙劝道,“王爷王妃息怒,有话好好说。” 沈音和萧凌铮,“你闭嘴!” 智一顿时吓的不敢在出声。 异口同声说完后,沈音瞪向萧凌铮,萧凌铮也不想真的跟沈音吵架,只好眼不见为净,闭上眼不看她。 马车内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气氛也有点剑拔弩张。 沈音心里知道萧凌铮是好心,但质疑她医术也是真的,既然跟他说不通,那她就证明给他看好了。 就在萧凌铮以为沈音会被直接气走的时候,就听沈音朝着马车外喊道,“智一。” 智一听到王妃叫他,连忙掀开门帘道,“属下在。” “把你腰上的匕首给我。” 智一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王妃!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可是也不至于要杀了我家王爷吧?” 沈音道,“谁说我要杀他了?你不给我也行,自己把自己手割一个口子。” “你家王爷不是不信吗?我现场治给他看。” 智一此刻也有些懵圈了,“啊?割、割我自己?” “怎么,你怕疼?” “怎么可能!”智一连忙否认,他做为萧凌铮的护卫,打架受伤是常有的事,他从未叫过一声疼。 况且,他也不是柔柔弱弱的小女娘,一个大男人受点小伤就叫疼,那还叫男人吗? 于是,智一二话不说,拿起匕首就给自己的手指割了个不大不小的伤口。 沈音拉开蛊袋,将一个长相有些奇怪的红色小虫放在智一的手心上,而后拿出九曲玉笛吹奏了起来。 红色小虫有所感应,很快从手心爬到手指上,而后盘踞在受了伤的地方,留下一团血色粘液,只是相比起人的血,血色粘液要淡上许多。 那血色粘液不知是不是有镇痛的效果,此刻伤口竟一点都不疼了,而且血也被迅速止住,又过了一会儿,智一就感觉伤口有些痒痒的。 是伤口在慢慢愈合的感觉。 一盏茶后,沈音拉着智一的手指看了看,随后道,“好了,把血擦干净看看。” 智一连忙掏出帕子将手指上残留的血和粘液给擦干净,只见原本的伤口此时此刻已经长出了新的血肉,连血痂都能直接扣下来,只是一按里面还会疼。 不过问题不大,虽不能恢复如初,但这伤口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好几天前受的旧伤。 沈音十分满意这个效果。 智一更是激动,“王爷!您瞧!王妃说的是真的!” 若是将这个法子用到柳溪梅身上,估计明早柳溪梅的伤就能好转了! 萧凌铮早在沈音叫智一的时候就睁开眼了,他沉着眉看向智一道,“我没瞎。” “你这么激动,回头要不要本王命人将你全身都割开,在让王妃给你治治?” 智一,“……属下不敢。” 说完,他立马有眼力见的放下门帘,这一看王爷和王妃都还在气头上,他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上赶着触霉头了。 沈音转头看向萧凌铮,“这回信了吗?” 萧凌铮一时沉默不语,好半晌才道,“我承认先前对你带有偏见。” 虽然没道歉,但沈音也没计较。 毕竟人好歹是个位高权重的王爷,此刻能承认自己带了偏见,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低头。 “那你还得跟我保证。” 萧凌铮眉梢微动,“保证什么?” “当然是未来半个月,除了床榻以外,哪里也不能去。” 萧凌铮顿了顿,道,“好,我保证。” 经此一次,萧凌铮对沈音的医术再次刷新了认知,她有这一身本事,怕是不需要他操心都能保护好自己。 沈音点点头,这气也算是彻底消了,“智一,叫人扶王爷回府。” 智一连忙应下,叫人来将萧凌铮扶下马车。 第14章 血脉亲戚住住怎么了? 沈音则没打算一起回府,而是折返回了将军府。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明目张胆地从正门进,而是悄悄绕到了后门。 由于今早沈音在府里大闹一通,小厮丫鬟们都乱作一团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这会儿后门根本没人把守。 沈音轻而易举溜了进去,而后按照原主的记忆,抄了条人不多的近道,来到了柳溪梅住的院子。 这个院子是从前她爹娘住的,如今倒成了沈建军和柳溪梅的住处。 沈音懒懒地靠在后院的一处花丛窗户下。 里面传来沈茹伤心欲绝的哭泣声,“爹爹!此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您瞧瞧娘和小舅,背上都没一块好皮了!” 沈建军方才回来,就知道了今早的事,此时此刻也是气得脸色难看至极,“茹儿莫哭,明日早朝我定要参她一本,沈音她就算贵为王妃又如何,有血缘关系在,她殴打长辈无论如何都是错!皇上定会责罚她!” 沈茹见她还没主动提起,沈建军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便道,“可是,今日堂姐大发雷霆也是因着一年前我们私自搬进将军府所致,若是皇上问起……” 沈建军道,“那又如何?这里空着也是空着,我们这些血脉亲戚住住怎么了?再说了,一年前所有人都相信是沈音同意我们搬进来的,如今她想不认可没那么容易,我们若是死不承认,谁又能强行给我们定罪?” 沈茹用香帕擦了擦眼泪,“爹爹说的是。” “茹儿不必担心,一切有爹爹在,你的脸现在都还肿着,你也早点回自己院子休息吧,夫人这里有下人照顾着就行。” “顺便抽空备个礼去侯府走一趟,看望一下贺世子,昨日就传出他半夜被人活活打晕死了去,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连带着贺侯爷都心情不佳,虽说现如今沈音的家产我们已经拿到手了,不过关系还是得打点好,毕竟我们如今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不能冷淡了去。” 主要是他现在的官位跟贺侯爷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万一闹掰,贺容修把这些事全都捅出去,他们也不好过。 沈建军心想着,他得加把劲,等自己什么时候位极人臣了,就不用再委屈沈茹去哄贺容修了。 沈茹乖巧应下,“是,明日我就备礼去看望一下贺世子。” “只是,爹爹还不知道吗?贺世子其实是被堂姐给打了。” 这个沈建军还真不知道,不免感到十分诧异,“沈音不是一向爱慕他,怎么会半夜将人打成那样?” 下情花毒这件事,是贺容修和沈茹两个人的主意,并没有告知双方长辈。 毕竟这么做,仅仅只是沈茹想要满足自己的私欲,想着败坏了沈音的清白名声后,她就可以成为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这个女儿也不知,不过堂姐都能因为我没有给她行礼就让人掌掴了我四十,想必贺世子也是因为哪里做得不周到,所以惹怒了她吧……” 沈建军拧眉不悦道,“她竟这般恶毒!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莫不是当王妃当久了,便不把我们这些亲戚朋友放在眼里了?” 骂完沈音,他又苦口婆心道,“茹儿,等将来你嫁入王府后,可得好好笼络住王爷的心,有了王爷给你撑腰,沈音才不敢磋磨你。” 沈茹道,“爹爹不说,女儿也知道的。” “女儿只是担心,若是贺侯爷知道了这件事,到时候定然也会为难堂姐的吧?” 沈建军顿时心下了然,失笑地点了一下沈茹的鼻子,“你呀,小心思都不知道藏一下。” 沈茹撒娇道,“女儿也只敢在爹爹面前这样了,而且我只是想给娘出一口气罢了,以后若是堂姐改过自新,我还是愿意跟她好好相处的,毕竟大家都是姐妹,哪有什么隔夜仇呢?” 沈建军对沈茹最满意的就是这一点,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却始终保持善良的本心,这样既不会吃亏也不会误入歧途总想着害人。 “你有这个心是好的,这样将来也不会吃太多亏,只是不管怎么说,沈音和我们到底血脉相通,这回她确实做得过火,理该得些教训,若是将来她改过自新,我们也不是不能原谅她,毕竟总归是一家人。” 沈茹点头道,“爹爹说的是,女儿记住了。” “早点回去吧。” 沈建军说罢,便又关心了几句柳溪梅的伤势,这才离去。 沈茹送别沈建军后,转过头看向还晕着的柳溪梅,突然问玉意,“你说,若是用药包扎养一晚上,伤势会不会看着不太严重呢?” 玉意道,“若是用药好的话,确实看着不太严重。” “那怎么行呢?皇上若是见伤势不严重,怕是不会重罚堂姐,娘亲醒来定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这样吧,你让府医先回去,今晚上先不上药,其他人也都退下,让我娘好好休息。” “是。” 沈茹吩咐完便离去。 沈音在窗户下差点笑出声,沈茹为了让她倒大霉,连自己亲生母亲的伤势都可以不管,果真是孝顺啊。 沈茹很快走远,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沈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染的草屑,随后从窗户处爬进去。 她拉开蛊袋将红色小虫放在柳溪梅血肉模糊的后背上,随后吹奏起了九曲玉笛。 她吹得很轻,加之院子又大,下人们出了内屋后,都回了自个儿住处歇息,自然是听不到这笛声的。 等到小虫在每一处破裂的伤口处留下粘液后,沈音才避开所有人离开了将军府。 沈音回到王府,美滋滋用完了午膳,而后便在自个儿院子里,让人拿来了好几个瓷瓶。 开始动手收集蛊虫们身上的毒液。 蛊袋里的蛊虫各种各样,毒液的作用也是各不相同,有可以入药的,以毒攻毒,也有纯毒液,只需要一滴就能要十个人命的那种。 沈音觉得每次都要蛊虫们亲自出马,有点大材小用了,万一被人发现,把主意打到蛊虫身上,也是一桩麻烦事。 所以非必要的时候,还是用采集好的毒液比较好。 蛊袋里的虫子被沈音依次放在桌子上,其他蛊虫们都生龙活虎的,唯有一只小蝴蝶十分虚弱。 小蝴蝶的翅膀五颜六色,十分艳丽,给人一种有剧毒的错觉,可沈音知道这只小家伙是最弱的那只,不会咬人更没有毒。 只因它的作用是用来练百毒不侵的,上一世她在南疆第一次养这种蛊,养到一半才知道这种蛊单纯种到身体里是没用的,需要有男人的滋养才能养成。 而且比较虚的男人还不行,必须得是那种比较厉害的,能让女人在房事中感到极致欢愉才行。 沈音发现这个问题后,第一时间就想去找个男人,可是当初她师傅却极力阻拦,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没有进展。 沈音摸了摸小蝴蝶,这个蛊是她的遗憾,她自然是想练的。 毕竟谁不想有一个百毒不侵的身体? 沈音脑海中闪过萧凌铮的脸。 萧凌铮长得英俊,而且上次她也发现这男人很行,在南疆没有和离一说,都是一夫一妻,成亲那日都是女方将情蛊给男方服下,除非丧偶,不然没人会另寻他人。 现在她既然已经跟萧凌铮睡觉了,那么萧凌铮就是她认定的男人。 他也是养蝴蝶蛊的最佳人选。 沈音想到这有点犯难,上次有情花毒才强行把萧凌铮给办了。 以后该找个什么借口,让萧凌铮同意跟她睡觉? 沈音一边采集着其他蛊虫上的毒液,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 像上次那样用强肯定不行,那么唯一的法子,就是想办法让萧凌铮爱上自己,毕竟喜欢对方才会想跟对方一起睡觉。 上一世隔壁寡妇跟她唠嗑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沈音越想越有道理,想要两个人的感情擦出火花,必定得有一个主动的人。 萧凌铮是肯定不会主动的,那么就剩下她了。 看来以后她得主动点…… 沈音这一忙活,便忙到了晚上才结束,吃过晚膳后,她就早早睡下了。 毕竟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得养好精神才行。 第二日,沈建军一大早就在早朝的时候参了萧凌铮和沈音一本。 他走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下后,开始声泪俱下的控诉,“皇上!您要替微臣做主啊!” 第15章 弹劾 皇上坐在龙椅上,手中拿着的是沈建军的折子,里头通篇写的都是萧凌铮如何纵容沈音,沈音又是如何嚣张跋扈、殴打长辈的诉词。 “沈爱卿的意思是,沈音昨日大清早就去将军府命人杖打了你夫人三十大板?” 沈建军眼泛泪光,点头道,“是,微臣本不该因家事叨扰皇上,可我那侄女如今贵为南靖王妃,就算殴打辱骂了我们,我们又怎么敢反抗?又怎么敢跟从前那般管教她啊!思来想去,微臣实在心气难平,故而想请皇上替微臣做主!替我那被打得皮开肉绽,至今昏迷不醒的夫人做主!” 其他朝臣闻言都开始窃窃私语。 “这得打的多狠啊?人都晕过去了现在还没醒,怕是去了半条命了!” “我还是头一次见,侄女仗着皇室的身份殴打伯母的事呢!这要放在我们家,是万万不会发生的,毕竟就算身份再如何尊贵,也不能殴打娘家长辈呀,这要传出去,别人都能把咱家脊梁骨戳穿了去……” 更有负责弹劾的御史一听这话,全都忍不了了,当即站出来两个帮腔道,“皇上!咱们大周以孝立国,皇上更是说过皇室中人当以身作则,成为大周表率,虽说南靖王妃爹娘已经战死,可沈大人他们也算半个长辈,怎能如此行事?” “这些年来,南靖王妃性子娇纵,又时常传出行为不检,名声就没好到哪里去,如今更是变本加厉,想来她敢公然殴打家中长辈,怕也是王爷默认宠出来的!” “若是如此,不仅王妃有错!王爷亦是有个治家不严的错!臣等请皇上务必要还沈大人一个公道,狠狠惩戒管教一番,不然传出去,有损的是皇家颜面!污的是皇上您的圣名啊!” 皇上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虽没见过沈音几面,可他记得沈音爹娘七年前战死边关,是为国牺牲的功臣。 沈音乃是功臣之后,如今又是一介孤女,原是想着没什么大错,便都宽纵着她一些。 他平日里还常常叮嘱萧凌铮不能亏待了她去,没成想,这才短短三年,沈音的性子就被养成这样了吗? 不仅殴打长辈,还打得那样狠? “沈爱卿,既然你说她打了你夫人,可打人总也有个缘由,她是因何动了如此大怒,不惜背上忤逆不孝的罪名也要将你夫人打得下不来床?” 沈建军昨晚早已想好了说辞,“回皇上,是因着一年前微臣携妻儿搬入将军府一事,当初是王妃亲口说,将军府冷清得紧,便求着微臣一家帮她打理将军府,而今,不过是茹儿和她发生了些小矛盾,她便心胸狭隘地打了爱女四十耳光,还回将军府打了我夫人,明显是要把我们赶出将军府了……” 御史一脸气愤,“太过分了!当初是她求着你们帮她打理将军府,如今竟然这般忘恩负义?!” 沈建军见有人帮他说话,抹了一把眼泪,“若是可以,当年我就不应该心疼那孩子,帮她打理了这么久的将军府,到头来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皇上道,“沈爱卿稍安,既然你要朕替你做主,事情原委自然是要先弄清楚的,你方才说王妃和你家小女发生了矛盾,可知是什么矛盾?” 沈建军道,“回皇上,只是因为小女没有给王妃行礼,原是想着都是一家人,私底下大家都不在意这么虚礼,可就是那一次没有行礼,王妃便打了她四十耳光,不过这事儿确实是小女的错,君臣在前,是小女不懂事,将王妃当成姐姐对待,受罚也是应该,只是微臣实是想不通,小女的惩罚已经受下了,可是王妃却还要将这事迁怒到我夫人身上,我夫人又有什么错?!” 御史听后,神情激愤,“原是因为这样一件小事,王妃如此咄咄逼人,怎堪为南靖王妃!不敬不孝,心肠歹毒,这般冷心冷情,还丝毫不顾念血脉亲情的女人,皇上若不严惩,以后怕是会越来越嚣张跋扈!” 其他御史也都开始纷纷斥责起沈音,恨不能将沈音贬低的一文不值。 皇上也终于抬手道,“来人,命人请南靖王妃进宫!” 传旨的太监到王府的时候,沈音还躺在榻上呼呼大睡。 智一在旁边哈哈陪笑,“公公,你看这事儿也是突然,我家王妃还睡着呢,且等她洗漱穿戴好,在随你一起进宫去。” 这位太监姓苏,是皇上的左膀右臂。 他和善道,“那叫王妃快些,别让皇上等急了,不然到时候王爷出面,皇上都不一定开恩呢。” 智一这才点头应下,随后使了个眼色让人去喊沈音起身。 又请苏公公坐下,命人准备了茶点,可谓样样俱到。 “王爷有几日没上朝了,他的身体如何了?没什么大碍吧?” 智一道,“劳烦公公挂心,王爷前日毒发,虽无性命之忧,但还得修养一阵时日。” 苏公公不动声色地笑道,“那便好,不然皇上也整日担心着,只盼着王爷早日好转起来才好,不然没人替皇上分忧,皇上可有的愁了。” 智一道,“是,劳烦公公回去时,帮忙替我家王爷谢过皇上关怀。” 而那厢,丫鬟叫沈音起身的时候,沈音还不想起。 丫鬟一脸无奈,“王妃,快起身吧,都火烧眉毛了!沈大人在早朝时参了您一本,您这次进宫怕是凶多吉少啊!” 沈音把被褥拉到头顶,在被窝里扭了两下,随后一脸气愤地坐起来,“为什么早朝要设得这样早?这天都还没亮一会儿呢,这不是折磨人吗?” 丫鬟叹了一口气,“王妃快快起身,奴婢帮您洗漱好,还是不能让苏公公等久了,不然在皇上跟前说您几句不是,您更加不好过了。” 沈音就算再不乐意起床,这会儿也得起了。 丫鬟动作也快,一番洗漱穿戴下来,一炷香就搞定了。 沈音出来前院,苏公公给她行了个礼,“王妃可算是出来了,赶紧随咱家进宫吧!” “苏公公不必多礼,我这就随你进宫。” 沈音礼貌颔首,亲自将他扶起来,看着和善又温柔。 皇上没见过几次沈音,苏公公自然也没见过,看着她这样懂规矩,心下觉得沈建军说的话未必属实。 南靖王妃看着也没有他们口中说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吧。 智一虽然知道沈音早有准备,但还是朝着苏公公道,“王爷本是想着陪王妃一道入宫的,可奈何实在下不来床,到时候还请公公关照一二。” 说着,就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给了他。 第16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公公没接,用手推了一下笑道,“咱家也想照顾,可奈何王妃这次是犯了众怒,忤逆不孝罪名落下来,谁也不敢求情呐,只希望此后王爷若是知道了,可不能怪皇上罚得重,毕竟王妃殴打长辈是事实,而且这次王妃不仅有错,连带着那些大人都在指责王爷对王妃太过宽纵,有治家不严之过呢。” 智一只好将银子收回来,道,“公公说的是,等王爷醒来,自然会明白皇上的苦心,到时候定也会亲自进宫请罪的。” 苏公公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率先出了王府。 沈音跟在后面,沉默不语,心里却想着这苏公公还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难怪能当皇上身边大太监。 和智一这几句话下来,就算皇上到时候罚得多重,萧凌铮也不能置喙半句不是。 马车一路进了皇宫大门,沈音跟着苏公公来到大殿。 沈音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便都凝聚在她身上。 沈音丝毫不惧,走近行叩拜大礼,规矩礼仪一点错处都没有。 若不是沈建军声泪俱下的控诉,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她嚣张跋扈,心狠毒辣。 皇上没叫她起来,而是直接问道,“沈大人弹劾你昨日一大早回将军府杖责了他夫人一事,可否属实?” 沈音摇头否认,“回皇上,不属实!臣妾根本没做过这等忤逆不孝的事,也不知沈大人作为臣妾的伯父,为何要这般冤枉于我?” 沈建军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发懵,事情是她亲手干的,如今竟然还敢在皇上面前狡辩? “回皇上!王妃死不承认没关系,此事不仅府中下人看见了,我夫人的伤势也做不了假!王妃想要抵赖逃脱处罚,怕是不能如意了。” 沈音唇角勾了勾,虽然人仍然跪在大殿中央,矮了众人一截,可那气势却十分从容,“臣妾承认昨日一早去了将军府,但也只是因为伯母私自发卖了臣妾从前的管家而生气,为了这件事,我惩处了现在府中的柳管家,却并未动伯母一根手指头。” “再者,臣妾一年未回将军府,府中下人早已不是从前的旧仆,反而全是沈大人一家手底下的忠仆,身契捏在沈大人手里,自然是听从沈大人吩咐,沈大人让他们说什么就得说什么,又岂能作为人证?” 沈建军气的脸色乍青乍白,“下人不能作为人证,那我夫人身上的伤可做不了假!毕竟你……” 话还没说完,沈音就打断了他的话,“那就先请沈大人把伯母抬进宫,让皇上派御医诊断一番,看看到底有没有伤在来污蔑我!” 沈建军见她还如此理直气壮,咬牙切齿道,“看来王妃不见棺材不落泪,还请皇上命人带我夫人进宫,按照王妃的要求来,不然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微臣冤枉了她去!” 皇上见两方各执一词,自然是要查明白的,当即命人去将柳溪梅抬进宫。 沈音又道,“趁着伯母还没到,我也想请皇上替臣妾做一回主!” “你又有何冤情?” 沈音道,“我之所以回将军府大闹,根本原因是伯母私自进库房动了下人的身契,将我将军府以前的忠仆全都发卖,而且还发卖给了臭名昭着的人牙子,那人牙子叫六婆,相信各位大人也都有所耳闻,但凡签了死契的在她手里都是非死即残,而这些我却毫不知情!” “自从我爹娘战死后,那些旧仆无一人想要离开,忠心耿耿地跟着我不离不弃,我并非铁石心肠,都是有感情在的,而伯母却是说发卖就发卖了,若是她让人给那些旧仆寻个好去处,我都不会说什么!” “将军府那么大,伯父伯母为何连一些旧仆都容不下?” 沈建军眉头一跳,连忙道,“那是因为他们都犯了错!所以才……” 沈音眼神冷凝,“就算犯了错,那也是该有我来处置,你们私自处置就是不对,还真把将军府当你们自己家了吗?” 沈建军气得怒吼,“我们何曾把那里当成自己家?这一年以来,我们帮你看管将军府还看管出仇来了吗?” “既然你们没有把将军府当自己家,只是帮我看管,为何私自进库房拿走不属于你们的东西,发卖不属于你们的仆人?” 话又绕了回去,沈建军只觉得头都要大了,他一开始还以为沈音会说一年前他们搬进将军府不是她授意过的。 到时候他就可以卖一波惨,说沈音出尔反尔,忘恩负义。 结果没想到沈音不仅直接默认,还以吴管家的事朝他发难。 一个卑贱的下人竟然值得她跟亲人翻脸! “呵!就算你伯母有错,但为了几个下人你就杖责了她三十,本就心狠手辣,这是事实!难不成她作为你的伯母还比不上区区一个下人吗?” 皇上一开始也觉得沈建军一家私自发卖将军府下人的事做的不地道,这会儿又觉得沈建军说的不是没道理。 一个是她的亲伯母,一个是伺候人的奴仆,谁轻谁重难道拧不清吗? 沈音道,“我可没有说伯母比不上,先前不是说了,就算这事儿是伯母的错,可我也没有动伯母一根手指头!” “我只是想问问大家,若换做你们家中的伯父伯母,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们身边的得力丫鬟小厮发卖了,还是卖给那种臭名昭着,专门喜欢将下人弄死弄残的人牙子,你们会怎么做?” 朝臣们窃窃私语,一方面觉得沈音因为这事儿生气无可厚非,毕竟沈建军口口声声说住进将军府只是帮忙照看而已,可却又私自动了将军府的库房和奴仆,与其说是看管倒不如说是霸占,分不清主次了。 更何况发卖也不找个好点的,非要将其发卖给六婆,但凡是家里有下人的,都知道六婆这号人物,专门虐待那些犯了错的下人讨好主家给主家出气的。 一方面又觉得沈音小题大做,有句话说得对,就算奴仆多么忠心耿耿,那也只是个奴才,怎么能跟主人家相提并论? 难不成奴才死了,还要主人家给他赔命不成? 第17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建军一时之间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正绞尽脑汁该怎么反驳沈音的时候,其中一个御史站了出来。 他道,“皇上,依臣之见,王妃因发卖奴仆一事生气无可厚非,但沈夫人犯的错也仅仅只是没有将那些犯了错事而被发卖的奴仆一事告知王妃而已,王妃却因为区区一个几个下人,对亲伯母下手如此狠辣无情,错则更大!” “再者,王妃能这般肆无忌惮,是否是王爷给的底气?王妃如此行事,难保不是王爷默许的。” “如今南靖王爷摄政,许多大事都要经他的手,若是和王妃一样,小肚鸡肠,无容人之量的话,做事便难免有失偏颇和公允,古言,家且不治,何以治国,若是南靖王爷连王妃都管不好,如何又管得好朝中上下这么多人呢?” 沈音瞥了出声说话的人一眼,将他的样貌默默记了下来。 沈建军听见有人替他说了,心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这些做御史的嘴皮子果真厉害。 他一开始也只是想沈音受到教训,对于南靖王只是几句带过,没成想这些御史不仅想要沈音受罚,连萧凌铮也不想放过。 虽然这不是沈建军的最终目的,但是如此一来也挺好的。 萧凌铮若是因沈音受到责罚申饬,肯定也会责怪厌烦沈音,这样一来,萧凌铮就会更加喜欢茹儿的乖巧懂事。 皇上见此,只是神色不明道,“一切还是要等沈夫人进宫再定夺。” 话音刚落,苏公公就带来了消息,说柳溪梅已经安排在了偏殿。 皇上便派了太医令卫长安去偏殿诊断。 卫长安管理整个太医蜀,平时也只给皇上诊治,他的医术全京无人敢质疑。 这会儿他抬脚进了偏殿后,看到晕在床榻上的柳溪梅时,顿时有点沉默。 只因柳溪梅虽然表情看起来很虚弱,后背的衣裳也是沁满了血。 但……面色却红润有加。 平常像她这种人至中年的贵妇,被打三十大板,就算用力不大,也不可能气色这样好。 卫长安上前给柳溪梅把完脉后,又让随侍女药童放下床幔好好检查柳溪梅后背的伤势。 女药童脱下那件带血的衣裳,随后唏嘘道,“师傅,这背上全都是血,看来伤得确实很重啊!” “不应该啊。”卫长安挠了挠头,“你拿个帕子来,将后背的血擦擦。” “也不知道沈家怎么回事,昨天被打出来的伤,竟是连清洗包扎都没有。” “是!”女童连忙弄了个温湿的帕子,将后背的血擦干净。 一开始她还挺小心的,只是擦完第一下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这背上的伤竟是长好了的! 女童连忙将剩下的擦完,只见满背都是旧伤,还有少部分地方痂子没完全脱落。 “师傅!她背上是旧伤,少说也是十多天前受的了,不可能是昨日打的!” 原本装晕的柳溪梅听到这话,哪里还能装得下去,立马睁开眼睛道,“不可能!你这个庸医,我这个伤就是昨天被沈音打的!” 其实她今早上就已经醒了,而且感觉后背也没多痛,可沈茹说了,要她装作很痛的样子进宫来,这样沈音才能被严惩。 卫长安见她突然苏醒,心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神色微冷道,“我乃皇上亲封的太医令,你是第一个说我是庸医的人,沈夫人不仅装晕,还敢拿以前受的伤随便抹一些不知是鸡血还是狗血来糊弄我!你可知这是犯了欺君之罪!” 一句欺君之罪,瞬间将柳溪梅吓得定在原地,“不!不是这样的!大人!我这伤真的是昨日受的,整个府里的下人们都瞧见了啊!” “夫人在怎么狡辩又有何用?背上的伤可不会作假!” 卫长安冷哼一声,不欲跟她纠缠,转身离开。 回到大殿后他将检查出来的结果说了之后,沈建军直接愣住了,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 卫长安还因着柳溪梅说自己是庸医憋着一口气,这会儿直接把怒火转移到了沈建军身上,“怎么不可能?沈大人此前口口声声说,沈夫人背上的伤是昨日被王妃打的,可沈夫人背上虽有伤,可那是十多天以前的旧伤!试问各位,谁家受了伤第二天就好了的?” “也不知道沈大人夫妇如此冤枉污蔑王妃是何居心,若非我看出不对劲来,怕是连皇上都要被你们蒙骗!” 此言一出,不可谓不严重,沈建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吓得冷汗直冒,“皇上!微臣绝没有那个意思啊!” 沈音道,“皇上,先前臣妾就一再严明,没有动伯母一根手指头,现在事情真相大白,还望皇上秉公处置,还臣妾一个公道!” 事情瞬间反转,很多朝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沈建军耍了。 “沈大人是疯了不成?竟然想到这种拙劣的手段,当着皇上的面冤枉王妃?” “啧,若不是王妃来了要人请御医验伤,怕是真的要被扣上不孝的罪名,沈家夫妇自己都心肠歹毒,竟还好意思说王妃歹毒?” “还说什么血脉亲戚呢,这不是仇人才干得出来的事吗?” 先前帮沈建军出头的那几个御史也是脸色难看,不敢在说一个字。 皇上默了默,随后猛地拍了一下龙椅把手,“好你个沈建军!竟敢当着朕的面耍如此龌龊的手段!” 九五之尊发怒,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建军吓得拼命磕头,“皇上!微臣真的没有撒谎!我家夫人真的是昨日受的伤,怎么可能……” 卫御医一听这话就来气,“沈大人是在质疑我的医术?” 沈建军如丧考妣,“不敢!” 虽说卫御医是从七品的官职,比他低得多,可人家是皇上的御用太医,他怎么敢质疑卫御医医术有问题? 在者,谁家没有病痛的?俗话说得好,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大夫。 这会儿沈建军悔的肠子都青了,压根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如今倒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点的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第18章 你哄过我吗? 皇上为了此事耽搁许久,心里也是恼怒非常,更痛恨沈建军差点利用自己冤枉了沈音,当即道,“来人!将他拖下去!连同他夫人一起杖责三十大板!” 仅仅是杖责皇上还觉得不够,又道,“沈建军以下犯上,污蔑南靖王妃不孝贬为知事,罚禄三年,以思己过!” 沈建军面露绝望,吓得瘫软在地,很快就被拉了下去。 皇上见沈音还跪在地上,语气温和,却并未先叫她起来,而是问道,“王妃对此结果可还满意?” 沈音道,“谢皇上替臣妾做主。” 皇上眸色未明,最后什么也没说,便让沈音出宫回府了。 智一早早等在府门口,看到沈音全须全尾地回来松了一口气,“王妃可算回来了,王爷担心得很,若您再晚一会儿,王爷怕是又要进宫去了。” 沈音挑了挑眉,“下次他再不听劝,你直接给他劈晕就行。” “反正现在王爷又不能动武,跟废人没什么区别。” 智一,“……属下不敢。” 王妃这不是在教他怎么找死吗? 他要真这么干,来年坟头草都一丈高了。 沈音进府后,便去了萧凌铮的院子。 彼时,萧凌铮正躺在摇椅上,手上拿着本书。 沈音一进门,他的视线便从书上挪到了她的身上。 “呀,不是说王爷担心我的紧吗?看你这样也不像着急上火的样子。” 说这话的时候,她是笑着说的,调侃意味十足。 她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有一对小小的梨涡,杏眼微弯间,竟是比今日午时的阳光还要明媚。 从前沈音没对他笑过,他竟不知,原来沈音笑起来的样子是这般夺目。 萧凌铮顿了顿才问道,“事情如何了?” 沈音道,“当然是一切顺利咯,进宫后我一点差错也没出,沈建军告状不成,反而还被皇上命人杖责了三十大板,连柳溪梅也没放过,乌纱帽更是没保住,被连贬四级,以后都只能跟那些小官一样,每月初一十五才能进宫上朝。” 说起来,沈建军能做到五品官还是沾了将军府和南靖王府的光。 原主以往没少在外人面前表露出对沈建军一家的看重,还时不时在背地里借用萧凌铮的名头让那些官员推举沈建军。 沈建军本质上也跟贺容修一样,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那些愚蠢的、不计回报的付出,全被他们当成了理所当然,如今沈建军被贬了,也算是回归了正途。 萧凌铮点头道,“那便好。” 沈音叹了口气,“我发现你这人吧,还挺好哄的,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以前原主都那样对他了,现在她就只是给他解了毒,萧凌铮就不似前两天那般冷漠,能够和她心平气和的说话。 甚至还担心她受到责罚而想去给她收拾烂摊子。 萧凌铮拧眉,“你哄过我吗?” “而且,我没那么多恩人,不是谁都能从我这里拿到好处的。” 沈音一时有点尴尬。 言语上确实没哄过,而且昨天她还跟他差点吵起来。 “听你这话,好像还有点怨气,我要不要当场哄你一下?” 萧凌铮想象不出来沈音哄自己是什么样子,他好像也不需要。 “不必,以前你给我下毒,如今你又帮我解了毒,如此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虽然萧凌铮说两不相欠,但沈音心里清楚,这事不是说句话就可以一笔勾销的。 十年前原主只是春游时路过一座破庙给了他一口吃的,萧凌铮就满足了她提出的所有要求,被下了血蛊后,又要日日夜夜忍受血蛊发作的疼痛和对死亡的恐惧。 萧凌铮这恩报的就差把自己的命赔进去了,中毒以来的煎熬和痛苦哪能那么容易抵消? 萧凌铮能这么说,也只是证明他这个人心胸宽广。 沈音轻咳一声,没在插科打诨,说起了正事,“今日我发现有些人挺爱针对你的。” 萧凌铮听她这么说,眉眼微沉,“谁为难你了?” 沈音回忆了一下,“就那个什么眼睛小小的,鼻子尖尖的,还留了一圈黑胡子那个。” “我一个人犯错,他却能想方设法地把你也牵扯进来,哎,朝堂果真不是个好地方,每人八百个心眼子。” “你以后小心点他,毕竟我可不想我费劲巴拉救回来的人,还没活两天就死了。” 而且经过这一趟,沈音也深刻觉得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说说而已。 萧凌铮听她的描述,瞬间就知道是谁了,眼神霎时冷下来,“我知道了,你不必担心,我没那么容易被他们算计。” 沈音有点不信,“当初我算计你的时候一算一个准,你的防备心还是有待提高。” 说起以前的不愉快,萧凌铮有些烦闷,“那也就独独对你而已,当初我将你看作救命恩人,自然十分信任。” 谁知道当初救他的人会反过来害他?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中毒了。 事情无可挽回,后悔也没用了。 沈音问,“那现在呢?” 萧凌铮顿了顿,道,“你觉得呢?” 沈音便也不问了,她抱臂道,“该说的都说了,王爷好好休养吧。” 沈建军和柳溪梅是被人从宫里面直接抬回来的。 宫中执杖的人自有技巧,看似下手轻,实则能要了半条命去。 沈茹知道沈音不仅没受罚,爹娘还被杖责了,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怎么!怎么会这样!” 沈茹气得死死拧住被褥,指尖都泛了白,“明明娘就是昨日被打伤的,他们为什么说是十几天前的!” 玉意在旁边道,“也许是皇上看在王爷的面子上,刻意包庇呢?毕竟王妃是王爷名义上的妻子,王爷这一年来又圣眷正浓,而先前给夫人诊治的是皇上手下的卫御医,若是皇上有心,让卫御医说什么,卫御医还能不听吗?” 沈茹猩红着眼,满是恨意,“对,定然是因着王爷的缘故,沈音那个贱人,除了依靠王爷这棵大树之外,她还有什么用!” 玉意道,“小姐,为今之计,还是要尽快笼络住王爷的心才行,跟王妃硬碰硬到头来受伤的还是我们自己。” “等小姐嫁入王府,完全取代王妃的时候,想收拾她岂不易如反掌?” 沈茹道,“你说得对,等我把王爷抢过来,沈音便是孤家寡人一个,到时候我定要一雪今日之耻!” “你现在就去侯府送个拜帖。” “是,小姐!” …… 第二日,一直在查吴管家下落的石榴终于回来了。 沈音连忙问道,“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石榴一脸焦急的点点头,“回王妃,找到了!但是奴婢带不回来!” 沈音闻言也跟着急,“为什么?银钱不够?” 第19章 监督你喝药 石榴道,“我先前去找了六婆,六婆说吴管家一年前被她发卖给了曹家,大概是在河岸边做苦力,奴婢便找去河岸那边却没见着人,又找到曹家,想将人赎回来,可曹家那边不认,说压根没这个人。” 沈音光听做苦力这个词就已经气得牙痒痒了。 吴管家是管家管账的能手,何曾做过苦力?想必这一年以来定受了许多苦。 “曹家是做什么营生的?你去要人的时候,可有言明身份?” 石榴回道,“奴婢全都说明了,曹家是做船运鱼虾生意的,京中就几处码头,基本全是曹家独占了,寻常人根本不敢招惹。” 沈音拧眉道,“就算如此,我乃皇室中人,他们不可能不给这个面子,现在只有两种可能,吴管家很可能被他们弄死或者弄残,怕被我知道了找他们麻烦,第二种可能就是他们背后有人,压根不把我这个南靖王妃放在眼里。” 石榴一脸惊惧,“奴婢打听了许多,上个月还有人见着吴管家在河岸边搬东西,这个月就没见过了……会不会是真如王妃所说……吴管家已经……” 沈音攥紧拳头,“反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已经查到他们头上,他们必定也是知晓此事的,现在装作不知道肯定有原因,你这两日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养足了精神再说。” 石榴点点头,很快下去。 沈音则是转身找去了萧凌铮的院子。 说不定萧凌铮对曹家熟悉一些,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沈音也好想个万全的法子把吴管家救出来。 沈音去的时候,智一正端了药进来。 她看了智一一眼,“把药给我吧,我拿进去。” 萧凌铮看着沈音拿着药进来,略感诧异,“你怎么来了?” 以前沈音几乎从不来主院,这些天倒是来得勤快。 沈音笑道,“当然是来看看王爷伤势如何了,顺便照顾王爷喝药。” 萧凌铮,“……你觉得我信吗?是有事要和我说?” 沈音被戳穿也不恼,笑嘻嘻坐在榻边道,“这都被你猜出来了,王爷真聪明!” “什么事?”萧凌铮一时有些不习惯沈音的热情,开口直奔主题。 沈音道,“王爷还是先把药喝了,不然凉了更苦。” 说着,她拿着药勺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萧凌铮眉间微挑,“不用,我自己喝。” 说着抬手就要拿过药碗,想要一口闷进去,没想到沈音拿开药碗瞪了他一眼,“这么大一碗药,你说端就端?” “王爷,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很柔弱的!别说端药了,最好是什么力都不要使。” “若是一个不小心,手腕的筋脉断了,想接上可没那么容易。” 说到这里,沈音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虎着一张脸,“该不会前几天你也是这么喝药的吧!” “陶御医他难道没叮嘱过你吗?” 萧凌铮顿了顿,陶御医也这么说过,但是他不喜欢院里有丫鬟婆子伺候,这些日子都是智一在照顾他。 可一想到自己要被一个大男人一口口喂药,他就浑身不舒服,反正一碗药也没多重,这些日他都是自己拿着喝的。 眼看沈音要生气了,萧凌铮眉心微跳,忙道,“没有,先前是智一在喂我。” 沈音道,“是吗?” 萧凌铮怕沈音真去把智一找来问清楚,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说你要喂我吗?药要凉了。” “哦,对。”沈音感受到药温度没那么烫了,忙舀了一勺药送到他嘴边,这回萧凌铮算是乖乖喝了进去。 见萧凌铮听话,沈音也就没在揪着不放,等到喂完药,她还给萧凌铮塞了个蜜饯吃。 随后才说起了正事,“你知道曹家吗?” 萧凌铮道,“吴管家被卖到他们家去了?” 沈音诧异,“你怎么知道是关于吴管家的事?” “昨日智一就将事情原委跟我说清楚了。” 他也知道一年前沈建军一家私自搬进将军府的事。 沈音见此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事也不算是秘密,“今个儿石榴回来报信,说曹家不仅否认此事,还说从没见过这个人,可石榴去打听一般不会出错,而且上个月都还见着吴管家在他们家码头搬东西,这个月就不见了,实在奇怪。” “我在想,曹家既然敢不给南靖王府面子,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厉害人物撑腰?” 萧凌铮也没藏着掖着,“曹家背后的人是太子。” “太子?那确实厉害,难怪能在渔业上面独占鳌头,你跟太子关系好不好?” 沈音对太子没什么印象,更不了解朝堂的一些明争暗斗。 归根结底,原主只是个为爱冲昏头脑的小姑娘,平时压根接触不到这些。 萧凌铮眸色幽深,“一般般吧,他们明面上还挂着皇商的名头,你先别急,不要冲动行事,我让暗卫去帮你打探一番,若是找到人会立刻暗中将人带出来。” 沈音知道萧凌铮的意思,就是最好不要跟曹家正面起冲突,免得惹火上身。 她也不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有更好的办法她干嘛选难的那条路? 萧凌铮手底下的人个个武功高强,有他帮忙,比她去跟曹家周璇撕扯容易快速得多,吴管家说不定也能少受两天苦。 “行!那就这么说好了,一有消息你得马上通知我。” 沈音欣然接受后,又道,“看在你帮我忙的份上,我决定每天过来监督你喝药。” 萧凌铮抬眸看她,“不用。” 沈音却不管,挑着眉道,“不用的意思是,等我一走,晚上你又自己端药喝是吗?” 萧凌铮,“……” “你不遵医嘱的德行一日不改,我就一日盯着你,直到你恢复为止。” 萧凌铮想要拒绝都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而另一头,沈茹收到侯府的回帖后就带着礼物匆匆上门去了。 贺夫人见到沈茹脸色仍旧不太好,拉着她坐下后便问道,“容修昨日醒来说是沈音打的他!这话我还真不敢相信,沈二小姐你素来和沈音关系要好,这事可是真的?” 第20章 你手抖什么? 沈茹道,“是真的,您瞧我这脸,也是被我堂姐给打的,如今都还没消肿呢。” 贺夫人这才注意到沈茹脸颊微微红肿,惊讶之色溢于言表,“怎的你也被沈音掌掴了!从前的她可不这样!” “许是、许是堂姐觉得这一年以来南靖王颇受皇上重用,所以性子比之从前嚣张跋扈了些,我被掌掴仅仅只是没给她行礼而已……” 贺夫人道,“果真?” 见沈茹点头,她顿时脸色青白交加,“连你都因为这等小事被掌掴成这样,想来容修估计也没犯什么大错,以前她可是恨不能贴到容修身上!如今倒好,竟敢仗着南靖王的势将容修打成这样!简直岂有此理!” 沈茹眼眶红红的道,“是啊,别说贺世子被打了,就连我爹娘都因她而被各杖三十,今日都还昏迷不醒……” 沈建军弹劾沈音不成还被杖责贬官的事贺夫人也是知道的,只是沈家的事又不关她的事,她也不想关心。 现在她只关心打伤贺容修的人到底是谁而已。 她随意安慰了沈茹两句,“此事我也是知道的,那沈音竟然也能眼睁睁看伯父伯母受如此之重的责罚,简直太冷血了!想来她这种人一旦得势便会暴露狠毒的本性,还好当初容修没将这等毒妇娶回家。” 沈茹拿香帕擦了擦眼泪才问道,“不知贺世子的伤势如何了?” 提起贺容修的伤势,贺夫人心气难平,“容修整整昏了一天一夜才醒来,全身上下都是被踹出来的淤青,那脸比你的严重多了,肿的都不能看!沈音那个贱人,下手如此狠心,我定不会放过她!” 沈茹道,“夫人是要上王府讨公道吗?” 贺夫人摇了摇头,“我若去王府讨公道,容修被她一个女人打了的事就会被所有人知道了,侯府怎么丢得起这个人?” “想要报仇法子多的是!” 贺夫人说话时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沈茹唇角微勾,知道贺夫人这是恨上了沈音,到时候不用她动手,就有麻烦找上沈音了。 “贺世子没有大碍就好,这是我备的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希望贺世子早日好转。” 贺夫人道,“你有心了。” 沈茹将药膏给了贺夫人后便道,“今日来,我还带了一些小白爱吃的东西,可否让茹儿去喂一喂?” 小白是贺容修养在前院儿的一只狸奴,通体雪白,故而得名。 贺夫人见此也没阻拦,以前沈茹也常来投喂小白,“去吧。” 沈茹这才行礼退下,一路去了养小白的一处院落。 这处院落不大不小,正适合养家宠,沈茹命玉意将小白抱起来,而后自己拿出食物,慢慢喂它。 才喂了没一会儿,身后便突然冲出来一个男人,从沈茹身后一把抱住了她。 玉意很快识趣的抱着小白退到了院子外。 “茹儿!你可算来看我了,我听闻你被沈音那贱人打了四十耳光,恨不能现在就去杀了她!” 说话的人正是贺容修,他从沈茹身后绕到她跟前,心疼的抚摸着她微红的脸颊。 沈茹抬手握住贺容修的手,眸中泪光连连,看着委屈又可怜,“没事的,修哥哥,这几天我好担心你,你怎么伤的如此严重?” 沈茹的脸肿着,贺容修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没事。” 贺容修见沈茹受着伤也要来侯府看望自己,已然十分感动,连忙将她搂紧怀里,“我听诸季说了,你体内的母蛊血融合了如归草,我已经让他去找解药了,茹儿别怕,有我在,定然不会让你有事的!” “多谢修哥哥,我就知道你是最爱我的,等拿到解药,我就能嫁入王府继续为王爷解毒,如此沈音就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听到这话,贺容修心底划过隐秘的疼痛,“一定要嫁入王府吗?” 沈茹见他如此,眼底划过一抹不耐烦,但还是柔声开口,“修哥哥,虽然我以后会嫁给王爷,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爱的那一个,就算身在王府,我也会想办法来见你的。” 贺容修神情有些受伤,但最多的却是无奈。 沈茹垫脚亲了亲他的唇角,“而且,沈音她这般欺负我,我肯定想嫁进王府取代她的位置,这是我多年以来的心愿,修哥哥你会理解我的对么?” 贺容修叹了一口气,压着她狠狠吻了下去,“自然,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拿到手。” 沈茹嘤咛一声,娇羞的任他亲,贺容修亲够了便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了内屋。 …… 沈音打定主意要监督萧凌铮喝药后,晚上便掐着晚膳前的点来了。 沈音站在榻边抱臂看着,智一则是满脸麻木的拿着药勺一口一口的喂着萧凌铮。 只是沈音越看越觉得诡异,“王爷喝药喝睡着了?怎么闭着眼睛?” “智一你喂药就喂药,手抖什么?喂一半撒一半的,什么时候能喂完啊!” 智一脸直接皱成了苦瓜,他又不是那些小丫鬟们,打架杀人他在行,但伺候人喝药真是第一次! 但是为了王爷,就算他尴尬到了极点,也要忍着喂完。 只是他能忍,萧凌铮却忍不下去了,睁眼双眸直直盯向沈音,“你不手抖,你来喂。” 沈音道,“我来就我来,真是的,等他喂完,什么时候能吃上晚饭。” 智一一副解脱了的表情,将药递给沈音后,就溜出了房门,还顺带把房门也给关上了。 沈音便跟昨日一样,亲自喂萧凌铮喝药。 换了人后,萧凌铮那股别扭的感觉瞬间消失,就着她的手喝了起来。 面对面时,两个人视线难免交汇,沈音每舀一勺就朝他眨一下眼,眼神示意他快喝。 萧凌铮看着她弯弯的杏眼,心中一阵恍惚。 从前他是有点讨厌沈音的,但现在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喂完最后一口药,沈音照例拿出蜜饯塞进他嘴里。 萧凌铮咬着蜜饯,感受甜蜜将药的苦味渐渐驱散,不由得问,“这蜜饯哪里来的?” “府里厨房满满一大罐,你没吃过吗?” “我不爱吃甜的。” 沈音道,“哦,我还挺爱吃的,既然你不爱吃甜的,那你爱吃什么?咸的?辣的?总不能下次喂完药给你喂个辣椒吧?” 萧凌铮道,“……没什么特别爱吃的,蜜饯挺好的。” 由于两位主子都在主院,厨房送晚膳的丫鬟自然也是送的双人份,沈音在主院用过晚膳后才回了自个儿院子。 智一看着沈音离去的背影道,“王爷,王妃这几日好像越发亲近您了,事出反常必有妖,王妃会不会又有其他目的?” 萧凌铮沉思片刻,“日久见人心,以后会知道的。” “总归,现在她在慢慢变好不是吗?” 第21章 发现她也挺好哄的 石榴睡了一下午,这会儿精神头十足,正要亲手伺候沈音洗漱睡觉。 沈音道,“不急,我记得三年前嫁进王府时,把将军府库房的清单也带来了,你去库房找出来清点一下。” 将军府库房被搬空的那些东西,她会让沈茹全部吐出来。 凭什么她爹娘拼死挣下的功名利禄全便宜给了沈茹一家? 当初她嫁人的嫁妆也是柳溪梅给她置办的,虽然有一百多台,可里面大部分都是空的,剩余的一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后来原主问起,是柳溪梅说将来她和南靖王迟早要和离的,值钱些的嫁妆先放在将军府,以后和离嫁给贺容修在给她。 原主一听说以后要嫁给贺容修,就高兴得忘乎所以,哪里还计较这些事? 沈音越想以前原主干的蠢事就越烦,现在全都是烂摊子等着她去收拾。 石榴将清单拿出来,足足有四页,全都写了个满满当当,可见其丰厚程度。 “王妃,您是要明日就回将军府算账吗?” 石榴向来消息灵通,稍微找那日陪同着一起的护卫了解了解,就知道将军府的家产被搬空的只剩下几匹破布。 她心里也替自家王妃打抱不平。 欺她骗她就算了,竟然连人家爹娘留下的家产都不放过,沈建军那一家,哪是什么亲人啊,简直是一家子吸血虫! 沈音道,“不不不,你先将单子里的田地铺子清点出来,明日去打听一下那些铺面现在都是谁在管着,生意如何,账本和盈利的银子都是交到谁手里,这些都打听清楚,等沈建军和柳溪梅能下床了我们在找他们算账去。” 沈建军和柳溪梅现在刚被杖责三十,估计人都还晕在床上人事不省,就算明天去也要不出个什么结果,这几天还是先把吴管家找回来,然后在揪出沈茹背后的人。 石榴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沈音又问道,“那两个暗卫进展如何了?有递消息回来吗?” 石榴摇了摇头,“还没消息。” 沈音便也没问了,早早洗漱睡下,只是第二天大清早,小丫鬟就把她摇醒了。 小丫鬟叫香草,是石榴上次从管家那里要回来给沈音做贴身丫鬟的,石榴不在的时候,香草就负责沈音的一切事物。 “王妃,智一来了,说王爷找您呢!” 沈音惺忪着眼,没听清,“谁?” 香草重复了一遍,“是王爷,王爷叫您去主院监督他喝药呢!” 沈音反应过来,立马黑脸,“他非要大清早喝药吗?” 香草道,“可是王妃药方子写着,早中晚每日三次呢。” 沈音,“……” “你出去跟智一说,等中午我再过去监督。” 香草这才出去传达了沈音的意思。 谁料智一有备而来,“可是王爷跟属下说,王妃不去,他就不喝,还望王妃信守承诺以王爷的身子为重!” 沈音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早知道这样,当时就不应该把监督萧凌铮喝药这句话说出来! 她这几天就没睡过一次懒觉,真是气死她了! “那香草你代表我过去。” 香草应下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了,“智一说,王爷身边不喜丫鬟婆子伺候。” “……” 沈音满脸黑线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去了主院。 萧凌铮已经洗漱穿戴整齐半躺在榻上,沈音见此没好气地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道,“赶紧喝。” 喝完她好回去睡回笼觉。 萧凌铮抬眸,淡淡道,“你不是说要喂我喝吗?” 沈音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昨日,我说你来喂我,你说来就来。” “那是昨日,谁说今日我也要喂你了?” 萧凌铮不紧不慢道,“可昨日我的意思就是每一日,你答应下来的。” 沈音道,“你这是强词夺理!” 智一在旁边看着,生怕沈音忍不了要骂他家王爷,连忙道,“其实主要还是属下手抖,喂得慢。” 沈音这么一想也是,“你为什么喂得慢?拿个勺子都手抖,以后拿刀不知道抖成什么样,王爷若是遇到危险,还没等你举起刀人就挂了。” 智一,“……” 早知道他就不说话了,这下好了,王妃虽然没骂王爷,但是把他给骂了。 后来还是沈音妥协了,主要是智一喂得慢,那她什么时候能回去睡回笼觉? 只是这一回沈音喂完后,没给萧凌铮吃蜜饯,把碗一放就转身走了。 智一默了默道,“王妃好像气得不轻。” 萧凌铮将视线从门口收回,“午膳前,去书香斋买点甜糕回来。” “是。” 中午沈音照例来喂药,厨房那边将两个人的午膳都送到了,只是这一回,沈音的伙食里面多了份甜糕。 糕点的香味从油纸里钻入沈音的鼻腔,她咽了咽口水,“王府的厨子什么时候会做糕点了?” 智一生怕沈音将这糕点误认为是厨师做的,连忙道,“这是王爷吩咐属下专门去外头买给王妃的。” 沈音下意识看了一眼萧凌铮,“哦~” 萧凌铮神色平静继续吃饭。 沈音收回视线,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把甜糕给吃了,不得不说,这糕点甜而不腻,味道极好。 沈音吃完最后一块,还在回味,“这甜糕是哪家的啊?还有其他口味么?” 智一闭着嘴,没说话,王妃又没叫他的名字,谁知道是不是问他呢? 默了一会儿,萧凌铮的声音响起,“书香斋的,你还想吃?” 沈音如实点头,“想。” 气归气,但是她不会跟吃的过不去,更何况她起床气这会儿早就消了。 “明日再让智一去买。” 沈音勾唇笑了起来,梨涡浅浅,杏眼如弯月。 不知是她的笑容有感染力还是怎的,萧凌铮唇角也不自觉扬了扬。 沈音说他好哄,在他看来,沈音也挺好哄的。 午膳吃到一半,先前派出去的暗卫带回了消息。 “王爷,吴管家找到了!” 沈音比萧凌铮还激动,立马放下筷子道,“那你们把人带回来了没有?” “回王妃,吴管家双腿俱断,属下不敢轻易挪动……” 沈音听此,笑容瞬间淡去,“若是腿断了确实不能随意挪动,你们在哪找到的人?” “在曹家后院的一处废弃马棚里,里面还关押了大约二十多个残废。” 第22章 决定点一把火 “那么多?还全都是残废?” 沈音皱着眉,曹家的人是有什么变态嗜好吗? 萧凌铮显然比沈音更加了解曹家一些,“听闻曹家二公子以虐待活人为乐,想来里面都是和吴管家一样被买回去的奴才。” 萧凌铮的话证实了沈音的猜想。 沈音眼神冰冷,咬牙切齿地骂道,“这沈二公子简直是太畜生了!此等事情若是发生在南疆可是要被丢进蛇窝祭蛇的!” 萧凌铮看了看她,“南疆是什么地方?” 沈音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顿了顿道,“你应该不认识。” 而后她看向暗卫,“今晚你就带我去曹府后院,我先帮吴管家把双腿固定好,然后在带他回府!” 暗卫看了一眼萧凌铮,见他点头,这才应了下来。 太阳渐渐落山,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沈音才换上夜行衣。 石榴在旁边往药箱里放银针、应急的止血药和创伤药,还有二十多副固定的木板,“王妃,吴管家两条腿能用得上这么多吗?待会王妃都提不动。” 沈音在铜镜前整理着夜行衣,“不用我提,王府养那些暗卫又不是吃干饭的,吴管家用不上这么多,说不定其他人用得上。” 石榴顿时明白了过来,“王妃是想把其他人一起救出来?” 沈音点点头,“虽说他们是奴才,可奴才也是人,他们生下来不是给某些变态虐待以供玩乐的,就算是签了死契的,也没有这样将人虐待致残的事,若是传出去哪家不戳着他脊梁骨骂?” 石榴赞同道,“王妃说的是,那沈二公子有如此嗜好,简直天怒人怨,畜生不如!” 沈音接了一句,“就是,狗听了都摇头。” 石榴将所有东西全都装进药箱后,果真提不动了,便叫暗卫来拿。 好在暗卫是习武之人,轻而易举就给提起来了。 沈音抬脚从王府后门出去后,跟随暗卫悄悄避开打更人,来到了曹府院墙下。 由于沈音不会轻功,暗卫先从院墙跳进去,将后门把守的小厮敲晕后给她开了门。 沈音走进去,沿着路七拐八拐,没一会儿就看到了那破败的马厩。 只是还没等走近,马厩就传来了一阵大笑。 “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这样,在他手臂上再刻一个奴字!” 说这话的人显然兴奋极了。 那被按在地上蓬头垢面的男人正痛苦的扭动着身体,哀嚎不已,“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他双腿俱断,在怎么剧烈挣扎也只有上半身能动了。 小厮连按都不用按,直接用匕首不断划着他的手臂,慢慢的刻出一个奴字来。 只是血流的实在太多,那奴字看着压根不清晰。 曹崇禄不高兴了,从座位站起来一脚踢开小厮,“连个字都刻不好!要你有什么用?还得本公子亲自来!” 小厮连忙求饶,将匕首递给了曹崇禄。 只是还没等曹崇禄将手上的匕首扎下去,就被人从身后一记手刀劈晕了过去。 那小厮也已经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暗卫打完人便退到了一旁,沈音走上去就先给了曹崇禄一脚。 随后夺过他手里的匕首,直接对准他的脸刻了一个标准的奴字。 沈音还觉得不够解气,在另一边脸又刻了个畜字。 四个暗卫们站在一边,面面相觑,这……是不是不太好呀? 曹家二公子明日醒来发现自己脸上这两个大字,不得当场疯了? 手臂满是鲜血的男人看到沈音后,嘴唇哆嗦了一下,用沙哑粗糙的声音道,“大、大小姐?” 沈音这才把匕首扔了,连忙在男人跟前蹲下来打开药箱,“你且忍一忍,我很快就带你回家。” 也不知是不是“回家”一词触动了他,吴管家干涩的眼睛竟一下就湿润了,“我以为永远都回不去了……” 沈音眸光坚定,“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陷入这等绝境当中了!” 吴管家扯着嘴角笑笑,“大小姐天真单纯,我的事又怎能怪到你头上,小姐不必自责内疚,只怪当初的我没有本事,被控制在府中出不来,如今能等到大小姐相救,已是万幸……” 沈音心里暗自吐槽,什么天真单纯,简直是蠢笨如猪好吧? “吴管家不怪我就好。” 沈音说话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帮吴管家施针止血后,用药简单包扎了一下他的手臂,随后才检查了起他的双腿。 沈音轻轻一碰,吴管家就疼得全身颤抖。 “你忍着些,我得先摸摸哪里的骨头断了,这样才好固定。” 吴管家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点头。 沈音摸完后,才发现整个小腿都是粉碎性骨折,摔是根本摔不出来的,唯有一种可能,便是有人拿锤子之类的东西一寸寸敲断的。 当时吴管家是得有多痛? 沈音咬着牙,再一次痛恨起柳溪梅。 若不是她,吴管家根本不用受这种虐待! 沈音怕待会固定双腿时吴管家痛得受不了,便拿出一个瓷瓶,让吴管家喝一点。 吴管家喝完瞬间觉得手臂和双腿的剧痛缓解了下来,还没等他震惊片刻,下一秒人就不省人事了。 沈音手脚麻利地将他的双腿固定住,这才转身走进马棚。 里面还剩下二十四个人,一部分断手断脚,一部分少眼睛少耳朵,看到沈音进来后,他们全都如惊弓之鸟一般,害怕地发抖。 沈音扫视了一圈,说道,“你们不必害怕,可愿意跟我走?” “我会治好你们的伤,并且保证以后不会虐待你们,但你们成了我的人后就只能听从我的吩咐。” 这些人早已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听到沈音这话,哪有不愿的? 恨不能立刻就跟着沈音走。 “我愿意!” “我也愿意!” “只要姑娘肯救我们出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辈子我们就跟定您了!” 沈音见他们全都没意见,便拿着药箱,一个个治疗了起来。 三个暗卫在马厩外放哨,其中一个暗卫则是背着吴管家先将其送回去。 沈音动作极快,一炷香的功夫,这些人的伤基本都得到了处理,三个暗卫轮流背人回府。 只剩下最后几个的时候,沈音看着满是鲜血的马厩决定点一把火。 这种肮脏的地方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世上! 暗卫根本来不及阻止,沈音就已经把火折子丢了进去。 混着粪便鲜血的干草一点即燃,熊熊烈火蔓延得极快。 暗卫背着人冷汗直冒,咬牙道,“王妃!快跑!” 沈音这会儿可不如来时那般小心翼翼了,提起药箱就跑出了后门,朝着王府的方向狂奔。 身后的曹府隐约传来喊叫声,“走水了!走水了!快醒醒!” 第23章 他能杀得了我那算他有本事 四个暗卫一人驮着一个,跟在沈音屁股后面跑。 为了迎合沈音的步子,不让沈音落在后面,他们还要刻意放慢跑的速度。 可曹家已经被惊动,他们心里那叫一个急! 生怕慢一点就被曹家发现端倪,追杀出来。 若不是怕冒犯到王妃,暗卫们恨不能把沈音架起来跑。 而打更人眼里看到的就是,一个身穿黑衣体型矮小的姑娘提着个箱子在前面猛跑,四个大男人驮着四具尸体在后面大步往前追的诡异画面。 “我的天爷!半夜三更,这是遇上杀人犯了吗?” 打更人转身就要跑,想着赶紧去官府报官,谁料下一秒一粒石子将他手里的锣给打出了个凹陷。 可见扔石头的人武功是多么高强!打更人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开始痛哭流涕,“求求好汉!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暗卫道,“你最好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若是今日过后京中有什么传闻,我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打更人听此,连忙磕头道,“是是是!小的绝不会说半个字!” 说完,后面就没了声响,打更人小心翼翼的往后看了一眼,一个人都没了。 他提着的心顿时松了下来,哪还敢去报官?拿起锣战战兢兢的继续打更报时,就当今晚上瞎了。 沈音气喘吁吁跑回王府后,先去看了吴管家。 彼时石榴已经吩咐丫头将吴管家洗漱干净换了衣裳。 “石榴,你去打热水来,在去将陶御医叫来给我打个下手。” 沈音打算趁着小蛛的麻痹毒液还没消散,一鼓作气把吴管家的腿给接好,这样吴管家也能少痛一日。 陶御医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被石榴叫起来还觉得有点心烦,但一听是沈音要他去打下手,他顿时睡意全消。 自从上次沈音给王爷解了毒,又教了他如归草等这些他不知道的知识后,就打心底佩服沈音,这会儿学习机会又来了,他哪里会拒绝? 当即抄起自己的药箱就跟着石榴去了。 陶御医药箱里比沈音临时准备的药箱医具丰富许多,各种各样的小刀,银针也不差。 沈音索性要用什么就直接从陶御医药箱里取。 陶御医眼睁睁看着沈音手起刀落,吴管家小腿的皮肉就被划开了。 原本以为肯定要出很多血,没想到划了这么大个口子,竟然只冒了一点血珠。 “王妃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沈音以前在南疆救人的时候没少开刀,现在早已经习惯,见陶御医一脸惊奇,便道,“避开筋脉多的地方,再加上病人没有情绪波动,一般出血都很少。” 陶御医听此眼睛一亮,“可筋脉纵横交错,藏在皮肉之下,怎能精准地知道哪里筋脉多,哪里筋脉少?” “那是你开刀的少,以后开刀多了自然就知道了,人的身体大同小异,基本都差不了多少。” 沈音一边替吴管家接骨,一边教陶御医,一心两用的情况下,竟也能游刃自如。 陶御医认真听着,只觉受益匪浅,以后谁还敢当着他的面质疑王妃的医术,他就跟谁急! 这还是王妃自己看医书自己学的!有这等天赋,若是一开始就有师傅教习,不敢想会是何等厉害。 开刀这种治疗手段别说是他,就连太医蜀令卫长安那般厉害的人,也是甚少替人开刀医治,沈音的医术怕是已然无人能及了。 沈音这一忙就是忙到了后半夜才结束。 吴管家的骨头已经接好,但胳膊上的伤还需要缝合,陶御医眼见沈音困得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便主动请缨,“王妃,接下来的伤便交给我吧!” 沈音点了点头,缝针这种小事陶御医就能完成的很好,不必她在亲自动手。 石榴早已备好了沐浴的热水,沈音回到自个儿院子,脱掉衣裳泡进去后舒服的叹息一声,身上的疲惫顿时缓解了不少。 “王妃忙了这么久,定然累坏了。”石榴一边伺候沈音沐浴,一边心疼道。 沈音玩着浴桶里水面上飘着的红色花瓣,笑道,“还好,虽然累但我还是很高兴的,吴管家没死,他的伤我还能治好,以后便能恢复到跟从前一样。” 石榴也是分外同情,“奴婢也高兴!那曹二公子当真不是人,那么多人竟全都是被他刻意弄残了,若非王妃将他们都救出来,下场便只有一个死字,依奴婢说,这种人死后都该下地狱,下辈子投入畜道!” 沈音道,“这样还便宜他了,这辈子造的孽就应该这辈子还完,我去曹府救人的时候,还刚好撞见了他虐待吴管家,吴管家手臂上的奴字就是被他命人刻下的。” “看到那个画面,我直接气得上去给他的脸也刻了个奴字,另一边还刻了个畜字,临走时还放了把火。” 石榴听着都觉得解气,“王妃您真是太霸气了!那曹二公子醒来发现自己脸上那两个字怕是气都要气死了,只是,他们若发现是王妃干的来找您麻烦可怎么办?毕竟吴管家好了之后也是要出门见人的。”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曹家见过吴管家的模样,以后迟早会知道今晚的事是拜谁所赐,再加上曹家是皇商,跟皇家的关系千丝万缕,紧密相连,势力不可小觑,他们肯定也咽不下这口气。 “知道了也没事,他要是能杀得了我替自己报仇那算他有本事。” 沈音洗漱完倒头就睡,约莫萧凌铮念她昨夜睡得晚,今早并没有叫沈音大清早起床喂他喝药。 而是将暗卫们叫出来询问起了昨夜的情况。 暗卫将昨夜的情况老实交代了个清楚。 萧凌铮皱着眉问,“她刻字放火的时候你们为何不拦?” 暗卫苦着一张脸,“当时王妃见吴管家被虐待正在气头上,属下不敢拦,后来属下也没想到王妃会放火,前脚刚将人背起来,后脚那火就已经窜起来了,只能叫王妃赶紧跑了。” “也罢,下去吧。” 等到暗卫退下后,智一才一脸担心,“曹二公子可是曹家的心头肉,若是查到王妃头上,王妃怕是没好果子吃。” 第24章 不过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萧凌铮又何尝不知?那曹家素来阴险狡诈,加上这事儿本身不光彩,曹家只能吃下这个暗亏,不能明面上讨公道。 若只是派刺客寻仇,那还好一些,毕竟王府的暗卫不是吃素的。 怕就怕到时候曹家下毒或者栽赃陷害,就算沈音会医术,但医者不自医,若是遇到厉害的毒药,一吃下去人就死了还谈何自医? 砒霜可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吃下去还没来得及医治,下一刻就毒发身亡了。 萧凌铮是中过毒的人,知晓这种手段防不胜防,实在令人头疼。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那曹二公子生性残忍,也算是报应不爽,有了沈音给的这次教训,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残害他人。” “你去吩咐石榴平时注意些,起居饮食这些东西用银针试过毒再盛给王妃。” “是!” …… 曹家昨晚失火,自然也知道了曹崇禄脸上被刻字的事。 最为激动的当属曹夫人了,曹崇禄是她最小的孩子,从小宠到大,看到此情此景,简直要气死了,“老爷!你瞧瞧他脸上的字!简直是奇耻大辱!到底是谁,竟然在半夜前来将我儿弄成这副样子!我定要那人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曹琛闭了闭眼,虽然也生气却比曹夫人要理智的多,“平日里他虐待的都是些卑贱的奴才,没身份没背景的,谁会为了他们报复崇禄?” 曹夫人听完也恢复了一丝理智,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把扯住曹琛的袖子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是谁了,前些日子南靖王府那边来了个丫头,询问一年前有没有买过一个叫吴岩的下人。” “马厩那些人里恰恰就有那个叫吴岩的奴才!定然是因为当时我不交人,所以南靖王府才半夜前来将崇禄弄成这样!” “老爷!绝对是他们!不然我们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曹夫人想着想着就难过的哭出了声,曹琛却是眉头一皱,脸色阴冷道,“那先前王府来要人的时候你为何不放?!” 曹夫人更加难过了,“那我不是想着,那奴才进了马厩,怕是非死即残了,到时候王府那边知道了恐怕要来找麻烦,索性就不承认有这号人,哪里想到会造成这样一个结果!” “蠢妇!崇禄变成这副样子全是拜你所赐!就算王府知道了那奴才非死即残因此不满又如何?我们买的是死契!到时候顶多是被说道几句不是,根本不痛不痒,还能让南靖王府欠我们一个人情,现在倒好,崇禄变成了这样,马厩那件事还不能让外人得知,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曹夫人被训得一个屁都不敢放,只能低低抽泣着。 曹琛现在怎么骂也无济于事了,心里也很是恼恨南靖王府竟然因为区区几个奴才开罪曹家。 “那吴岩从前是王府的什么人?” 曹夫人这才道,“一年前六婆与我说是将军府犯了错的下人,我觉着应是王妃的人,只是想不通的是,王妃当初都能将人发卖给六婆,如今怎么还会来赎他回府?” 曹琛一听,心下顿时了然了,沈建军弹劾沈音这件事他从太子那里也了解了个大概,想必吴岩被发卖,南靖王妃是不知情的,所以才想着将人赎回去。 曹琛眉头紧皱着,“也罢,我先递个消息去东宫,让太子殿下帮我们请个御医先来给崇禄看看脸,总不能让他顶着这两个字一辈子!” 东宫内,太子修长的指腹捏着手中的宣纸细细摩挲着,唇角不由地扯出一丝弧度,“最近那南靖王妃倒是挺会蹦跶的,先是她发现了如归草,如今又在曹家放了一把火,从前她不是只围着贺容修转么?” 一旁站着男人神色平静,“据属下了解,南靖王爷的毒已经解了。” “哦?没有母蛊血,谁还能有那个能耐解那血蛊?” “属下仔细盘问了,说是他亲眼看见南靖王妃吹笛驭蛊,南靖王爷的毒不到一炷香就完全解了。” “传说中的蛊术?” 太子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传言会蛊术的人只有苗疆后人才会,而且只听闻有这种蛊术,却无人见过,南靖王妃难道是苗疆的人?” 男人在旁道,“可先前属下查了,王妃从小到大都在京城中,想来没有这种可能,恐怕是有苗疆之人暗地里将蛊术传授给了王妃,不然解释不通。” “看来沈音身上的秘密还挺多的,从前本宫怎么会觉得她是最蠢的那个呢?” 男人道,“殿下可要属下去查一查南靖王妃?” “不必,不过一个跳梁小丑。” “萧凌铮解了毒不是什么好事,将如归草的解药给贺容修,在让人将血蛊下回去,毕竟解毒不当造成反噬是常有的,王妃非要逞能,就要承担逞能造成的后果不是吗?最好是沈茹去将此事闹大,让他们狗咬狗。” “是。” 男人退下后,很快就悄无声息的回到了侯府,贺容修从小到大没挨过打,这会儿还在家中休样,见到随从回来,连忙问道,“如何?解药找到了吗?” 诸季点点头,将手中的解药呈给他看,贺容修松了一口气,“那你赶紧将解药给茹儿送过去吧,这几天她肯定忧心坏了。” “是,只不过据属下打探,王爷的毒好像解了,就算沈二小姐的如归草解掉,母蛊血也没用了。” 贺容修惊诧道,“什么?不可能!怎么会如此,当初你找的血蛊分明是除了母蛊血外无解,怎么突然就被人解了,是谁解的?” 诸季道,“听说是王妃用蛊术解的毒。” 贺容修一顿,满脸不相信,“就她?废物一个,哪里会什么医术蛊术的,怕不是骗人的!” 诸季神情不变,“这是李御医亲口说的。” 贺容修眼神这才泛起怀疑,“果真?那怎么办,茹儿的计划泡汤的话,肯定会很难过……” “世子不用担心,我有一计,只要将血蛊重新下回王爷身上,在让沈二小姐去控诉王妃医术不精,不仅没给王爷解毒解干净,还让王爷遭到蛊毒反噬,性命垂危,如此一来,王妃不仅会被皇上狠狠惩戒,沈二小姐也能如愿继续给王爷解毒。” 贺容修听来,只觉得此法甚好,“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谋,就按你说的办,茹儿那边你要说清楚,再替我安慰安慰她,别让她太忧心了。” 贺容修虽然也想亲自安慰,但他不会武功,像这种夜晚需要递消息的事通常都是诸季来做的。 “属下知道了。” …… 沈音一觉睡到下午,醒来只觉得饥肠辘辘,先吃了饭才去了吴岩的屋子。 吴岩今日一早就苏醒了过来,见着沈音,他双眼又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挣扎着想要起来给沈音行礼。 沈音连忙挥手制止,“双腿还没恢复,切记不能随意动弹。” 吴岩这才略带哽咽道,“奴才多谢王妃大恩大德,石榴姑娘与我说了,我这双腿多亏有王妃救治,才能恢复正常,奴才都不知该如何感谢了!” 沈音叹了一口气,“先前我不知你被柳溪梅给发卖了,你这一年以来的痛苦遭遇,是我间接造成的,我都还没跟你道歉呢!给你治腿本就应该,不需要你感谢我。” 吴岩双眼更红了,“就冲王妃这句话,往后我都要效忠您一辈子。” 沈音笑了笑,“好好养伤吧,以后我还需要你帮我做许多事呢!” 忠心的人不多,忠心的好人更是少,吴岩从年少时跟着原主爹娘,到如今年入中旬,至今未娶妻成家,都是为了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照顾原主。 原主不知道珍惜,她会好好珍惜。 沈音看望完吴岩,便又去了主院喂萧凌铮喝药。 萧凌铮今早的药是智一喂的,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还好,但他还是更愿意沈音来喂。 “暗卫与我说了,你昨晚不仅在沈二公子的脸上刻了字,还放了把火,我记得我只允许暗卫带你去救人,并没有让你这么干。” 沈音听到这话,吐了吐舌头却毫无悔意,“那沈二公子不是活该么?这次我不收拾他,以后肯定还会继续作恶。” “你就不怕他知道了报复你吗?” 第25章 王爷这是心动了吗? “那又如何?他还能提着把刀杀进王府?就算可以杀进来,我肯定在他杀我之前把他给杀了。” 萧凌铮,“……要是他带了很多人呢?” 他知道沈音会蛊术,医术也好,可寡不敌众,她爹娘已死多年,如今沈音孤身一人,除了他没人会帮她。 沈二公子却有爹娘会帮他报仇,更甚至有太子帮忙。 “打不过就跑呗。” 沈音扬眉又道,“不过我应该不会落到那种境地,毕竟本来是骆驼,就算因为某种原因瘦了也比马大。” 况且她还没瘦呢,蛊虫们和医术都在,只是在南疆的时候没人敢不长眼惹她,这里嘛,不长眼的就多了。 不过没事,以后她会慢慢让他们长眼的。 “他们这事本来就不光彩,还能明面上找我麻烦?更没资格借此事发难你我,只能暗地里搞小动作,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萧凌铮说不过她,只好道,“你考虑的倒是周全。” 沈音全当是他夸她,“不过你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寡不敌众,若是我也会武功就好了。” “以一敌百的那种,这样就什么也不怕了,来一个打趴一个!” 萧凌铮见她说这话时双眼亮晶晶的,不免有些忍俊不禁。 智一在旁边看着自家王爷悄悄勾起了唇却又迅速压了下去。 不好!王爷这是心动了吗? 虽然王妃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但王妃以前的做的事真不是人干的!现在王妃的表现还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王爷若是这么早就将真心交出去怕是要伤得体无完肤啊! 萧凌铮毫无所觉,只是道,“我记得你以前是会武功的。” 沈音听他说起这事,不由得叹了口气,“以前确实会,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何武功突然就使不出来了,跟没有了一样!” “你医术这般厉害,也查不出原因么?” 让一个人武功尽失,除了切断筋脉,便是中毒了。 如果身体健康,武功却莫名其妙使不出来就真的很奇怪了。 沈音一时也搞不懂,“我自己摸了自己的脉,除了身体有些虚,需要强身健体外,也没其他问题了。” 连沈音都搞不懂,萧凌铮这个不会医术的就更搞不懂了。 索性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沈音给萧凌铮喂完药,就离开了主院,去医治昨晚救回来的人。 只是人数实在太多,就算加上陶御医以及其他四个御医,也有的忙活了。 况且他们大多断手断脚,只有沈音敢开刀治疗,其他御医也就是打下手的份儿。 陶御医挤在前面,恨不得伸长了脖子,不错过沈音的一举一动。 其他御医被挤到一边,整个床榻也就那么大一点,于是被遮掉视线的也跟着挤。 “嗷,谁踩到我脚了!” “不是我!” “也不是我!” 被踩的御医一脸黑线,“那是鬼?” “不是我踩的你还硬要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不成?” “敢作敢当,不敢承认是懦夫才干的事!” “是我踩的,但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长那么大个,一个人都占两个人的位置,我根本看不见王妃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说我肥?朱大人还长那么大高个呢!一个头就把视线挡得死死的,你光说我就不说他?” “我长得高又不是我能选择的!有本事你们也长这么高,怎么还说上我来了!” 陶御医见他们吵了起来,默默地又往前挤了挤,暗自窃喜。 吵吧吵吧!到时候就他学到的东西最多了! 后来御医们谁也不让谁,吵得越来越激烈,沈音听着烦,实在忍无可忍了,便让他们分批轮流打下手,这才老实下来。 忙了一下午,沈音才治好了四个,还剩下许多人排着队。 沈音十分注重休息,不然疲劳状态下很容易出错,吃过了晚膳,又去治了两个便休息了。 第二日沈音照常去给萧凌铮喂药,只是刚喂完药,她起身想走的时候,萧凌铮却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紧接着,整个人就往后倒去。 智一顿时大骇,“王爷!” 沈音立马上前将晕过去的萧凌铮扶住,随后摸了一下他的脉,脸色几经变换,“怎么会这样!” 智一更加紧张,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王妃,王爷到底怎么了?” 这几天都好好的啊!怎么会突然吐血晕倒? 沈音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王爷又被人下了血蛊,而且这血蛊用料颇多,如今他的身体又脆弱,下毒之人明显是奔着王爷的命来的!” 智一吓得魂飞魄散,“那怎么办啊!” “别急,你先出去,将府里的下人全部控制起来,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毒下到王爷身上,定然是府中出了奸细!” 智一听此,也觉得是这么个理,连忙叫上暗卫将府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音将萧凌铮放躺,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将里面的药液倒入他的嘴里,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五个御医也全都急匆匆的赶来了。 “银针!” 沈音看向陶御医。 陶御医不敢耽搁,立马打开药箱,将银针递给沈音。 沈音接过来后,将萧凌铮的上衣褪下,开始给他针灸。 陶御医也上前去把脉,“王爷体内的蛊毒怎么又复发了?!而且还这般严重?成虫是从前的两倍!” 其他御医也都个个上前来查看,一时之间都慌得不行。 “现在怎么办?王妃可有遏制的法子?” 这几天他们亲眼所见沈音的医术,早就已经默认只有她才能救萧凌铮。 毕竟以前血蛊没这么厉害的时候他们都没办法,更何况这么严重的情况? 唯有一人,却是发出了疑问,“我瞧着像是王妃当初解毒的时候没解干净,所以王爷的毒遭到反噬了。” 陶御医转头看向李御医,“你说什么呢?先不说之前王妃解完毒后我们没看出其他问题,就说这几天王妃开刀救人,医术都是有目共睹的!怎么可能会出这样的差错?” 李御医满脸不赞同,“我承认王妃医术确实不错,可开刀救人手法好不代表解毒也厉害!王妃难免会因学艺不精而出事。” 此话一出,就连陶御医也沉默了。 李御医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大夫里面也是有庸医的,治死人是常有的事。 沈音到底是自学成才的,医书看得多但实践少。 难道真如李御医所说,是沈音是先前解毒失误所以才导致了这样严重的情况吗? 一时之间,陶御医他们几个眼里也都有了两分怀疑。 沈音看向李御医,唇角扯出冷笑,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接道,“智一!将他抓起来!” 智一当即命护卫将李御医抓住。 李御医还以为沈音这会儿多少会手足无措,着急着自证,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敢直接动手,“敢问王妃,我做错了什么!我只不过是提出了质疑,王妃竟如此霸道,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么?” 第26章 是我霸道还是你有问题? “是我霸道,还是你有问题?”沈音将银针最后一根银针稳稳扎进萧凌铮的穴位中,擦了擦手,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血蛊是不是你下的?” 李御医听此,心中大骇,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冷静,“王妃再说什么?我不懂。” “不懂是吗?”沈音冷笑一声,拉开蛊袋,掏出一个紫色尖角的百足虫,慢慢朝着他走过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血蛊是不是你下的?血蛊又是从哪里来的!” 萧凌铮素来不喜欢丫鬟婆子伺候,能在住院伺候的,除了智一,就只剩下五个御医。 李御医明显有问题,若是萧凌铮确实是因为她医术不精而毒性复发,那他发一句牢骚或者质疑没问题。 但萧凌铮不是,他是被人重新下了双倍的血蛊! 李御医看着沈音手心里蠕动的百足虫,吓得浑身发抖,“王妃!就算你怀疑府内有奸细,但也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对我动用私刑!” 话音刚落,沈音就将百足虫放在他的脖子上,随后拿起九曲玉笛吹奏了起来。 百足虫受玉笛影响,当即对准李御医的脖子将其咬出一个伤口,迅速钻了进去。 在蛊虫钻进去的一瞬间,李御医猛力挣扎起来,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护卫的束缚,只能满是惊惧地大喊,“啊啊啊!不要啊!这是什么东西——好痛!好痛!快把虫子弄出来啊!” 笛声不绝于耳,李御医直接痛的在地上打滚,不到一会儿就脸色涨红,浑身抽搐起来。 沈音气息稍敛,将玉笛拿下,再次询问,“血蛊是不是你下的!” 笛音停下来后,体内的剧痛也戛然而止,李御医感觉一下从地狱到了天堂,他紧抿着唇,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可沈音却不给他犹豫的机会,再次吹起了玉笛。 剧痛再次传入四肢百骸,李御医浑身发抖,痛哭流涕。 痛……太痛了! “你这是屈打成招!啊——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李御医痛苦地嚎叫着,紧咬的牙都因用力开始出血,可见其痛苦程度不亚于被活剐。 陶御医都有些看不下去,“王妃,可能李御医确实不是……” 可沈音充耳未闻,只继续吹着玉笛,后来李御医实在痛得受不了,终是艰难开口,“我招!我招!是我下的毒……是我下的毒!” 沈音道,“血蛊是谁给你的,你又是什么时候下的毒,怎么下的?” 李御医这会儿已经被百足虫折磨得意志力全部溃散,“是一个蒙面男人,我没有看到他的面貌,我是昨晚上下的毒,趁着给王爷摸脉的时候下的……” 此话一出,陶御医他们直接惊呆了!还真是李御医干的! 正当此时,管家神色难看的进来禀报道,“王妃,苏公公来了!同他一起进来的人还有沈二小姐!” 沈音眸色幽深,命人将李御医带下去好好看管起来,才转头问道,“我今天又没犯事,苏公公来王府做什么?” 管家道,“苏公公说是奉皇上口谕,带了缓解血蛊的新药,来看看王爷的蛊毒如何了。” “我想着收下药就将人送走,可是不知道沈二小姐跟他说了什么,现在苏公公非要进后院看望王爷。” 沈音眸色渐冷,“沈茹是跟着苏公公一起来的?” 管家摇了摇头,“说是沈二小姐也来看望王爷,正好在门口碰见了,苏公公就带着她一道进府了。” 沈音道,“呵,还真是巧!” 说罢,她回头吩咐智一,“智一你先去拦住他们,我帮王爷稳住蛊毒后再过去。” “是!” 沈音将萧凌铮上半身的银针取下,而后又开始扎他头上的穴位,直到他体内的血蛊得到了控制,眉眼舒展开来,她才洗手整理一番去了前堂。 远远的,她就听见了沈茹在叫唤。 “你千方百计地阻拦我们去看望王爷,定然有鬼!是不是堂姐把王爷给治死了!” 智一气道,“王爷现在好好的!你敢咒王爷死?” 沈茹冷哼一声,“若是王爷好好的,为何你要拦着我们去看望王爷?” 说罢,她转头道,“苏公公,我体内的母蛊血真的可以救王爷的命,可前两日堂姐就不许我在来王府给王爷解毒了!还扬言要替王爷解毒。” “关键是王爷还听信了她的话,真让她解毒,要知道堂姐她可是一点医术都不会,哪里会解毒?苏公公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后院看看,王爷现在怕是已经被堂姐折腾的性命垂危了。” 苏公公听言,十分严肃,“你体内的母蛊血当真能给王爷解毒?” 听沈茹的意思,她体内母蛊血能解毒的事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萧凌铮竟然没有透露出半点消息。 沈茹道,“是的,苏公公,我体内的母蛊血的确可以解王爷的毒,当时陶御医他们可都是承认过了的,一问便知。” 苏公公思索了一会儿道,“若你说的是真的,那王妃不许你进府给王爷解毒,怕是居心叵测,想害死王爷,咱家可不能让此事发生!” “智一,让我们去后院看看王爷,若王爷安好自然万事大吉,若王爷有个三长两短,咱家自然要上报给皇上,若你还妄图阻拦我们,到时候不仅王妃会被问罪,连你也逃脱不了罪责!” 智一焦头烂额,正在想该怎么找个借口敷衍一二。 如果是前一天来,他哪有阻拦的道理?可偏偏就这么巧,王爷刚被下了双倍的血蛊,他们就来了,可不就是印证了沈茹的话? 忽地,门外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苏公公既然是奉皇上口谕前来关怀王爷的蛊毒,我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沈茹看到沈音进来后非但没有阻止还直接就答应了,一时觉得有点奇怪…… 她连说辞都想好了,结果现在根本没有发挥的机会。 苏公公见沈音没有阻拦的意思,余光瞥了沈茹一眼,朝着沈音道,“王妃终于来了,王爷这些日子闭门在府,皇上也是分外担心,总是要亲眼见着才能安心的。” 沈音点点头,转身走在前面,“苏公公随我来吧。” 苏公公这才起身跟了上去,沈茹一时愣在原地,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如果得手了,沈音为什么会这么淡定? 沈音回头见沈茹还愣着,不免笑道,“堂妹不是也来看望王爷么?还不跟上?” 她虽是笑着,可那笑在沈茹看来,分明没达眼底,让人有点头皮发麻。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沈茹即使觉得事情有些顺利的过头,也还是硬着头皮跟上去了。 第27章 作为姐姐,理应好好管教 南靖王府很大,前院和后院也是相隔甚远。 一路上沈音都没说话,来到主院后,苏公公看到躺在榻上人事不醒的萧凌铮,连忙上前关怀道,“王爷怎么昏迷不醒了?陶御医他们呢?” 沈茹站在旁边低着头,看到萧凌铮这样,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是满满的心疼,若不是顾忌着房里人多,她都想直接扑过去,“王爷怎么会变成这样?先前他还能走能跑跟常人无异,堂姐你到底对王爷做了什么?” 沈音冷冷发笑,“我能对王爷做什么?堂妹别这么急着把锅扣在我头上。” 沈茹心下一虚,镇定道,“堂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有错吗?王爷变成这样肯定是你逞能解毒的后果!” “想必御医们也都能看出问题所在。” 沈音道,“行啊,那就让他们上来,看看到底问题出在哪。” “石榴,将陶御医他们带上来。” “是!” 很快,以陶御医为头的几个御医都进了来。 只是有一个御医却是被五花大绑丢进来的。 苏公公见此,觉得奇怪,“王妃怎的将李御医给绑起来了?” 沈茹看到这一幕心里陡然紧张了起来,先前贺容修跟她说只要今日过来指认沈音解毒失败让王爷遭到反噬就行,就算没人信,也自会有御医帮她。 虽然贺容修没有明说是哪个御医,但她大概猜到一点,当初是李御医将她带进王府,这回估计也是他。 可现在沈音竟然将李御医给抓了起来。 “苏公公有所不知,王爷前两日毒已经被我解了,最近一直在调养休息,但今日一大早,王爷体内突然又被查出有血蛊毒,还是之前的两倍。” “我想着王爷能神不知鬼不觉被害成这样,府中定然有奸细,查来查去,就查到了李御医身上。” “他一开始还死不承认,后来逼问了才说了实话,可费了我好大一阵功夫呢,把我累的够呛。” 陶御医在旁边听得一阵汗颜。 真的费了很大的功夫吗?李御医看似和平常一样发了个牢骚,结果沈音立马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得不说王妃不仅医术精湛,连洞察力也很强,狐狸尾巴刚冒出点尖尖就被能被她一把揪住。 苏公公闻言难掩诧异,“竟还有这等事?李御医为何要这么害王爷?” 沈音回道,“方才审问的时候,李御医直言道出是受一个男人的唆使,毕竟王爷的仇人多的是,只是那男人蒙着面,李御医也不知道那人是何身份,还需要继续往下查。” 苏公公心下了然,毕竟皇家之中,明争暗斗多的是,“李御医你还有什么要辩驳的吗?” 李御医口中的抹布被拿走后,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反咬,只是余光瞥见沈音时,顿时头皮一紧。 只见沈音正眯着眼睛,把玩着腰间的玉笛。 那意思很明显,敢撒谎,就继续吹笛折磨你。 “回苏公公!我没有什么可辩驳的,先前是我嫉妒王妃给王爷解毒,这才生了邪念,害了王爷。” 李御医心如死灰,闭着眼承认下来,沈音先前放在他体内的虫子还没取走,他与其等着沈音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还不如一刀斩了来的痛快。 沈茹见李御医如此不中用,气得咬紧了唇瓣,“做了坏事会这么轻易承认吗?堂姐会不会是屈打成招?想找个替罪羊顶罪?毕竟堂姐也没证据。” 沈音道,“王爷体内的血蛊就是证据,而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屈打成招了?他身上有伤口吗?” 李御医唯一的伤口也就只有虫子咬开的那一个小伤口,哪里又算得上屈打成招呢? 苏公公看了看李御医,“瞧着确实没受伤,也能正常说话。” 沈音道,“看吧,苏公公这样的才是正常人。” 沈茹闻言一阵恼怒,“堂姐这是在骂我不正常?” “难道不是?我问你,李御医下毒之事有没有你参与其中?” 沈茹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可能!我都没见过李御医几面,更何况我一心为王爷,怎么可能给王爷下毒?今日也只是单纯来看望王爷而已。” 沈音道,“那为何会这么巧,前脚王爷刚中毒,后脚你就跟苏公公来了王府,还口口声声说我害王爷?” 苏公公一听沈音把他也扯了进去,忙道,“此事在我来王府前都不知情,一切都是沈二小姐与我说的。” 沈音笑了笑,“苏公公不必解释,您是皇上的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但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我只是怕有心人在您和皇上跟前耍心眼。” 苏公公顿了顿,道,“我明白王妃的意思。” 沈茹此时此刻也不敢说话了,李御医都不帮她,再说下去自己岂不是嫌疑更大了? 但沈音并不打算放过她,“只是我却是信不过堂妹的。” 沈音转过头看向沈茹,“你进府后为何笃定王爷此刻性命垂危?” 沈茹咽了咽口水,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反正沈音如何审问,也没有证据不是吗?没有证据她就不会有事! “我只是担心堂姐贸贸然解毒会害了王爷,我这是关心则乱……” 啪! 沈音抬手就毫不客气的给了沈茹一耳光,她忍了一路了,这回终于有点解气,看着一脸震惊的沈茹道,“你关心则乱就可以说我给王爷解毒是为了害王爷?” “陶御医,你来说,王爷在还没被重新下蛊毒之前,体内的蛊毒我是不是解干净了?” 陶御医道,“我们几个御医都是在旁边看着的,先前王爷让王妃解完毒后,只需要服用半个月的汤药祛除剩下的余毒就可以了,完全没有任何隐患。” “沈二小姐这是瞎担心啊。” 其他几个御医也都点头,沈茹也终于反应过来,捂着脸颊哭得梨花带雨,“就算如此,那我也没做什么!难道担心王爷也有错吗?你凭什么打我?” 沈音听她哭只觉得烦,伸手又是一巴掌,“凭什么打你?因为你我身为姐妹,理应相互信任,可你却屡次质疑我,若以后都如今日这般因为一点质疑就惹是生非,岂不家宅难宁?” “现在伯父伯母不在,我作为你的堂姐,今日就要好好管教管教你!让你知道什么才是规矩!” 第28章 脑子里的水倒干净了 沈茹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一时有些傻眼,她以为沈音没有证据证明她参与此事就没事了,结果沈音竟然从其他地方另辟蹊径,以管教妹妹的名头朝她发难! “不!我从未质疑堂姐,我只是……” 沈音道,“谁要听你说那些有的没的废话?姐姐管教妹妹天经地义,石榴,将人带到外院去跪着,不到天黑不许她起来!” 沈茹听到这样的责罚,哪里愿意?哭哭啼啼地挣扎起来,“现在才是清晨,若是跪到天黑,我膝盖会废掉的!” 石榴直接命令护卫将她的嘴巴堵住架出内屋,“沈二小姐挣扎也没用!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错在了哪里,兴许王妃会大发慈悲提前许你起身。” 沈茹被拖下去后,沈音才回头看向苏公公,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堂妹不听话让公公见笑了。” 苏公公哪里有空管沈茹的死活,只是问道,“这是王妃的家事,妹妹不听话是常有的,好好管教就是,只是咱家很是好奇,王妃何时会医术的?竟然还能解如此厉害的蛊毒?” “还有沈二小姐身上的母蛊血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音没想着隐瞒自己医术的事情,缓缓道,“我自小除了习武就是看书,偶然看到一本医书觉得很有意思,便就自个儿在屋子里钻研了许多年,但毕竟我是京中贵女,应以琴棋书画、贤良淑德为上,习武本就已经出格,害怕让人知道我学医后遭到耻笑,也就一直瞒着没有几个人知道。” “没想到今时今日,我所学之事,还能有幸帮到王爷,至于我堂妹体内的母蛊血也是一种解毒办法,但解起来十分麻烦,现在我能直接给王爷解毒,她体内的母蛊血也就可有可无,没什么重要的。” 苏公公却仍然有些怀疑,“王妃既然知道解毒之法,那为何王爷中毒一年之久才给王爷解毒?” 沈音脸不红心不跳道,“以前没想起来医书上说的解毒之法,是最近几天脑子的水倒干净了,所以想起来了。” 苏公公,“……王妃切勿妄自菲薄,那现在王爷的身体怎么样?这双倍血蛊毒可还能继续解?” 沈音闻言沉声道,“王爷的状况很不好,先前解完毒筋脉本就脆弱,而今再次中毒,若是强行解毒的话风险极大,现在就只能先慢慢养着。” 方才事发紧急,她只能用银针封穴不至于让毒性继续扩散,保住他一条小命,等之后筋脉养好一些才能解毒了。 “那就辛苦王妃好好照料王爷,咱家也该回去跟皇上复命了,今日之事事关王爷性命,李御医还是交由咱家带回宫中让皇上处置吧。” 沈音点头同意了下来,反正李御医体内的蛊虫还没取走,晾他也不敢乱说话,至于他活不活的了,就看他背后的人保不保他了。 送走了苏公公,沈音才将石榴重新唤进来,“先前派出去看着沈茹的那两个暗卫呢?” 石榴闻言这才想起来,“回王妃,好像这两日都没收到他们的消息……” “沈茹今日能有底气找上门,想必已经拿到了如归草的解药,若是他们暗中盯着,不可能不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出意外了。” 石榴听了也是一惊,“王妃的意思是,他们、他们被人截杀了吗?” 沈音点头,神情严肃,“十有八九。” “那奴婢要带护卫去找人吗?” 毕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也许那两个暗卫还活着也不一定。 沈音沉思片刻,道,“不行,这样的话太张扬了,容易打草惊蛇,要去找人的话,还得在派武功厉害些的暗卫找才行。” 石榴道,“可是王爷先前只在大婚时派了两个暗卫给王妃使唤……” 沈音叹了一口气,“看来还得借一下王爷的人。” 想到这里,沈音觉得此事也不能耽搁,当即把智一喊了进来。 “王妃,叫属下来有何事吩咐?” 沈音将暗卫的事跟他说了一遍,随后才道,“你派人去查一下这件事,在帮我找找那两个暗卫。” 智一想都没想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毕竟王妃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王爷,若是沈茹背后真有人,最后害的也只有他家王爷。 “王妃放心,此事我定会派人好好查清楚。” 说罢,便退了下去。 沈音忙了一早上,连口饭还没吃,便让人先上早膳,吃饱喝足后便打算带上除陶御医外的御医去继续治那些断胳膊断腿的。 刚走出内院,就听石榴低喝道,“跪直了!别想着偷懒!” 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手里的荆条抽了一下跪在地上的沈茹。 沈茹吃痛,赶紧跪好,膝盖传来的刺痛,让她不住流着泪。 “这才半个时辰就受不住了?刚才你不是挺能蹦跶的吗?下次还蹦吗?” 沈茹看到沈音走近,心里腾起一股浓烈的恨意,“你总有各种借口来罚我!但是你别忘了,现在王爷体内是双倍血蛊,只能慢慢滋养,不能强行用蛊术解毒!我体内的母蛊血就是最优选!” 沈音呵呵一笑,“还说你不是跟李御医一伙的。” 沈茹不知道她怎么又扯到了李御医,咬牙切齿道,“我说了我不知道这件事,我那么爱王爷,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王爷被害?现在我不过是在阐述事实而已,王爷用我的血解毒可以少受痛苦……算了,和你这样的人说什么都是无用功,你最好别让我见到王爷,不然我定要在王爷面前戳穿你的真面目,不就是嫉妒我有母蛊血而你没有吗?既然我们俩都可以给王爷解毒,那就看看到时候王爷会选谁!” 沈音无语,“谁说要跟你争了?别往你自己脸上贴金行吗,而且,当初解毒的时候,只有五个御医在场,你怎么知道我是用蛊术解的毒?你我明明心知肚明,现在装傻有意思吗?” “还口口声声说爱王爷呢,你既然这么爱怎么还暗地里勾结坏人害王爷至此?你这是爱吗?别搞笑了!” 第29章 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茹脸色乍青乍白,“你!” “你什么你?好好跪着吧你。” 沈音说罢带着御医们转身离开,忙忙碌碌又是一天,天快黑的时候,石榴急急忙忙从外头进来通报,“王妃!王爷醒了,陶御医说状况很不好,您快去看看吧。” 沈音仿佛一早就知道似的,不紧不慢地将手里接骨的事儿忙完,才起身洗手去了主院。 萧凌铮体内是双倍血蛊,以后每天晚上发作都会比从前更痛,更难以忍受。 不过也只是痛而已,不会危及性命。 只是刚踏进院门石榴就惊呼了一声,“沈二小姐人呢?” 刚说完,里屋就传出沈茹惊天动地的哭泣声,“王爷!求你了,你就喝一口我的血吧,不然再这样下去,你会活活痛死的!” 石榴顿时一脸愤怒,“沈二小姐竟敢私自闯进内院勾引王爷!” “王妃,奴婢这就去将她拖出来!” 只是石榴还没来得及,就听萧凌铮满是怒火的呵斥从房内传出,“不需要!滚!” 陶御医在一旁劝道,“王爷,其实沈二小姐说得没错,母蛊血温和不霸道,比起王妃的蛊术解毒更适合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反正都是可以解毒的,王爷只要喝下母蛊血,每晚发作时的痛苦会大大减弱,王爷此时此刻又何必硬撑?” 萧凌铮痛得青筋暴起,死死攥紧拳头,看向陶御医的眸子却是分外冰冷,“你也滚!” 陶御医张了张口,虽然他敬佩王妃的医术,但他更加关心王爷的身体。 蛊术解毒太过霸道,养筋脉又不知道要养多久,还要每晚忍受蛊毒发作的疼痛,如今现成的解药就摆在眼前,搞不懂王爷为何要拒绝。 毕竟以后沈茹也是要嫁入王府为侧妃的,谁解毒不是一样吗? 沈茹泪流满面,满眼心疼之余,心里更是痛恨沈音,“王爷!堂姐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先前你的毒是……” 萧凌铮眼底顷刻漫上杀意,一把伸手捏住沈茹的脖子,“在敢废话,信不信本王杀了你!” 当年沈音给他下血蛊的事情只有智一一个人知道,他不会允许沈茹将这件事说出口。 沈茹被掐得喘不过气,连开口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萧凌铮的眼神让她生出了极大的恐惧,整个身子不住在发抖,他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陶御医见王爷这是动了大怒,连忙道,“王爷息怒!” 只是才刚说完,萧凌铮已经一把将人甩出了房门。 “啊!” 沈茹尖叫一声倒在地上,她跪了一整日,膝盖本就红肿疼痛,方才也是勉强趁着石榴离开一瘸一拐挪进来的,如今这一摔,竟是疼得爬不起来。 没多久,陶御医也连滚带爬地退了出来。 沈音站在房门外,忍不住呵呵笑道,“天黑了,石榴你去府外通知玉意,接堂妹回府吧!” “是!” 沈茹刚被萧凌铮丢出来,还恰好被沈音看到了,这会儿简直是窘迫到了极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沈音没在分一个眼神给她,抬脚进了房间。 萧凌铮原本以为是沈茹还没死心又进来了,朝着门口的方向怒目而视。 只是看清来人后,他怒气才猛地顿住,“沈音。” “哎,王爷叫我干嘛呢?该不会也要把我丢出房门吧?” 沈音巧笑嫣然,看起来心情极好,她上前拉住萧凌铮的胳膊,将其拖到床榻边坐着,“虽然蛊虫重新附着在筋脉上,你可以动武了,但是发作的时候还是少动手吧,越动越痛。”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春风似的,听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那被沈茹弄得烦躁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萧凌铮道,“现在还可以强行解毒吗?” 沈音道,“当然不行咯!还要养一养。” 萧凌铮咬着后槽牙,拼命忍着痛,听了这话也只是沉默。 沈音一边给他把脉一边道,“其实陶御医说的也没错,你用沈茹身体里现成的母蛊血解毒就不需要忍着剧痛等我给你解毒。” 萧凌铮不置可否,“既然你也能给我解毒,我为何明知她居心叵测也要她给我解?不过是休养这段时日痛一下罢了,我能忍得了。” 沈音道,“你确定?指甲都快把手心掐出血了,快别掐了!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又怎么忍心你每天晚上都这么痛?” 萧凌铮闻言,死死攥着的拳头不由得松了松,“你有缓解疼痛的法子?” “当然。” 沈音朝着门外喊了一嗓子,“陶御医!” 陶御医这才又进了来,怕王爷还余怒未消,这会儿紧闭着嘴巴,不敢在乱说话。 “你去帮我抓些干草药来给王爷泡澡用。” 沈音说完,将需要的草药都一一说给了他,陶御医仔细记下来后就连忙去药房拿药了。 而此时此刻,沈茹已经被玉意搀扶着出了王府坐上了回将军府的马车。 “小姐,您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玉意掀开沈茹的裙子,看着她两只膝盖红肿得吓人,不免一阵心疼。 “还不是沈音那个贱人!也不知道李御医到底怎么回事,事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我白来一趟不说,还被罚成这样,更遭了王爷的厌恶……” 身体受得伤沈茹还不觉得有多难受,让她最难过的是,萧凌铮宁愿忍受剧痛也不愿用自己的血解毒! 甚至还把她直接丢出了房门! 沈茹眼圈猩红,捂着脸哭了起来,“怎么办?现在沈音那个贱人会医术,王爷根本就不需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呜呜呜呜……” 玉意连忙安慰道,“小姐,莫哭,事情失败哭也没法挽回,你听奴婢说,虽然王爷不需要您解毒了,但是毕竟先前王爷已经来府中向您提亲了,这事儿满京皆知,府中上下也在筹备出嫁的东西,王爷想来也不好反悔,为今之计,还是先讨好着王爷顺利嫁入王府,只有如此,以后才有更多机会跟王妃斗。” 沈茹抽泣着,“我又何尝不知?可今日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玉意道,“现在老爷夫人还躺在床榻上养伤,想替小姐出气也有心无力,不过小姐也不需要忍太久,贺夫人不是已经在筹办花会了吗?” “到时候王妃只要来参加花会,贺夫人就不会轻易放过她!” 第30章 我可以亲你吗? 沈茹闻言,糟糕的心情这才舒服了一些,眼底闪过狠毒之色,“对,我治不了她,难道就没人治得了她了?” “贺容修被沈音打成那样,贺夫人绝对忍不了,到时候花会我倒要看看沈音是怎么出丑的!” 玉意点头道,“现在母蛊血的筹码没了,小姐就不能像先前那般硬气了,到时候贺夫人整治了王妃,小姐在假意上前关心一二,说不定就和王妃和好如初了。” “毕竟先前小姐和王妃本就要好,在大地仇,只要小姐肯服软,王妃还能死揪着不放?” 沈茹咬了咬唇,“可是这几天沈音像是疯魔了一样,而且也知道我和贺容修算计她的事,我若是服软,她会原谅我?” “这就要看小姐怎么说了,归根结底,欺骗王妃的人也不只是你一个,老爷夫人,就连贺世子一家也是收了不少的好东西,你只需要把罪责推给其他人,将自己变成一个无辜的人就是。” “王妃能被人欺瞒这么多年也没发现异样,可见脑子也不算聪明,只不过是现在骤然发现真相,一时接受不了而已,凭着以前的交情,王妃定然不忍心在责怪你的。” “甚至到时候王妃会顾念着和小姐你的关系,搬入将军府和家产的事也能轻轻揭过……” 沈茹越听越有道理,连忙抓住玉意的手道,“你说得对!玉意,还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玉意笑道,“为小姐出谋划策本就是奴婢应该做的。” …… 药浴和银针已经弄好,一切就绪时,萧凌铮却犯了难。 他抬眸看向沈音,“你不能出去吗?” 沈音眨眨眼,“我要是出去了,待会谁给王爷扎针止痛?王爷还是快脱吧,不然用药煮的热水都要凉了。” 萧凌铮扯了扯唇,“那你转过去。” 沈音叹了一口气,“王爷不要害羞,就算我现在转过去,待会扎针的时候不还得看吗?况且该看的都看光了……” “沈音!” 萧凌铮耳尖漫上一抹红,咬着牙将外衫一脱。 下一秒,那外衫直接罩在了沈音的头上。 “哎呀!” 沈音连忙将其拉下来,萧凌铮早已用最快的速度泡进了浴桶。 她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遗憾,“我一个小女人都没害羞,王爷一个大男人反倒害羞了……” 萧凌铮没理会沈音的调侃,只因泡进药桶的那一刻,剧痛不仅没缓解反而更痛了,他沙哑着嗓音道,“这药管用吗?” “现在当然不管用了,还有最关键的一味药没放进去呢。” 沈音说着,掏出瓷瓶将小蛛的毒液倒了进去,随后细细叮嘱,“这毒喝下去容易暴毙,你注意点。” 其实原本小蛛的毒没什么,但萧凌铮体内有血蛊,和其他的毒相冲,就不一样了。 萧凌铮听言连忙将身子往上提了提,以免水碰到嘴唇,这一提,他那胸肌就从水下露了出来。 沈音愣了愣,心想这男人身姿太好也不是好事,这换做哪个女人看了不迷糊? 萧凌铮察觉沈音的视线,轻咳一声,“不扎针了吗?” 沈音这才收回视线,笑道,“当然扎啊,还请王爷在起来一点。” 萧凌铮想起沈音方才的眼神眉心就突突的跳,“先扎上面的。” 沈音撇撇嘴,“好吧。” 随后她一边拿银针一边腹诽,她大半夜来给他缓解疼痛,看两眼怎么了? 萧凌铮真小气! 只是接下来萧凌铮又有点不自在了。 沈音每次扎的时候都要摸上两下,简直是四处点火。 “扎针的时候一定要先摸吗?” 沈音一听虎着脸道,“这你就冤枉我了!针灸本来就先要摸一下穴位在哪儿呀!而且银针这么细,也要用手稳一下,你要觉得我在占你便宜,那我不给你扎了,你自己在这儿痛吧,痛死你得了!” 她承认一开始确实有点涟漪心思,但扎针的时候她是真没有啊! 沈音越想越气,竟是当真要抽回手,萧凌铮顿时抬起胳膊抓住她的手,“别……我不说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紧张沈音走还是怎么,他抓沈音手的时候,是直接摁在自己胸膛上的。 这回儿沈音是真真正正摸了一把,别说,手感是真的好。 “好了好了,你先放开我。” 萧凌铮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连忙松开她的手,“抱歉。” 沈音唇角勾了勾,“没事,那……我继续了?” 该说不说,萧凌铮再次中血蛊也不全然是坏事,这会儿他不脆弱了,能摸能碰的,甚至还能打。 主动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萧凌铮耳尖弥着一层可疑的红,“嗯。” 沈音再次伸手,针灸很快就完事了。 萧凌铮刚松了一口气,就见沈音目光灼灼的开口,“我来帮王爷穿衣吧。” 萧凌铮,“……不用我自己来。” 沈音道,“真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 萧凌铮看了沈音一眼,眸中染上两分疑惑,“你还有事要和我说?” 沈音心想,亲亲抱抱什么的算是一件事吗? 算了,不管是不是,今天气氛这么好,必须得有点进步才行。 不然蝴蝶蛊什么时候才可以练? 沈音点点头,“有事要和你说,你先穿好,我在外面等你。” 说罢,她转身出了屏风。 不多时,萧凌铮就穿好寝衣出来了,抬头望去,沈音正坐在桌边的软椅上,烛光扫向她的侧脸,显出两分娇美。 见到他出来,杏眼弯弯如明月。 萧凌铮垂眸道,“何事?” 沈音笑道,“我可以亲你吗?” 萧凌铮瞳孔骤然一缩,没想到沈音说的事是这件事,更没想到沈音会这么直接…… 沈音最近判若两人姑且可以算作是知道真相后醒悟了,但是,谁能告诉他,沈音怎么会突然想亲他? 明明他们两人根本没有感情啊! 萧凌铮脑子木了一瞬,开口道,“你为什么想亲我?你又不喜欢我。” 沈音眸色弯弯,不疾不徐道,“你是我夫君,夫妻之间是可以亲亲抱抱的吧?而且之前我们睡觉的时候我说过会对你负责的,你我以后也不能和离。再说了,我何时说过不喜欢你?你是我男人,我不喜欢你喜欢谁?” 萧凌铮怔然,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上次给沈音解毒虽然并非是他自愿,可他已经和沈音有了夫妻之实,那以后就不能弃沈音于不顾。 可他也只是想着和沈音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至于夫妻之间的亲密举动他还真没细想过。 沈音再次问道,“可以亲吗?” 萧凌铮的思绪被沈音这句话强行扯回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可以。” 沈音抿唇满脸写着不开心,“就亲一下,亲脸也不行吗?” 萧凌铮木然道,“不行。” 沈音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抱一下总可以吧?” 萧凌铮抿了抿唇,眸色渐深,“不行。” 沈音撇嘴,“这不行那不行的,我有男人都还要守活寡,你不觉得对我太残忍了吗?” 萧凌铮现在脑子里混乱得很,只好道,“我没准备好。” 沈音唇角勾起一抹笑来,“那你的意思是,等下次准备好了就可以亲了是吗?” 萧凌铮,“……” 他有这么说过吗? 沈音还不等萧凌铮回答,就匆匆道,“那就下次吧,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在来问你。” 说罢,她转身就走,根本不给萧凌铮拒绝的机会。 凡事不能操之过急,牵手、亲亲、抱抱、睡觉,都得一步步来。 不然物极必反,把萧凌铮吓到了就不好了。 以后机会还很多。 萧凌铮看着沈音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陷入沉思。 没有人会突然喜欢上谁,但沈音方才说的那些话也让他无法反驳。 也许沈音现在确实对他没有爱,但很可能是真的把他当夫君了。 毕竟她的第一次给了自己。 那他应该给予她什么回应?像平常夫妻一样,如胶似漆? 萧凌铮躺在榻上,又开始想,两个人如胶似漆是个什么画面。 今晚对于萧凌铮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而沈音回到院子后,就麻利洗漱完躺在榻上三秒入睡。 翌日。 沈音正在继续给那些人接骨治疗,石榴就拿着请柬进来了,“王妃!侯府来请柬了!” 沈音一时有点莫名,“哪个侯府?” “忠安侯府,贺夫人送来的花会请柬。” 石榴解释完,道,“王妃要去吗?要不还是别去了吧……毕竟先前贺世子还妄图玷污您的清白……” 这话石榴说得十分小心翼翼,毕竟从前沈音跟贺容修的关系很好,就算贺容修做了错事,但爱一个人没那么容易放下的…… 若是换做以前,石榴绝不会多言,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感受到了沈音这段时间的变化,比起尽职尽责,石榴这会儿反而对沈音真心了许多。 若是能劝王妃彻底和贺世子断掉,然后和王爷好好过日子,也挺好的。 第31章 还可以抱吗? 沈音道,“她不是一向瞧不起我么?怎么会突然给我送请柬?” 若是换做原主,收到贺夫人请柬想都不用想,屁颠颠的就去了。 可她不是,她不喜欢贺容修,也不盼着以后和离再嫁入侯府。 自然不需要搞好和贺夫人的关系。 石榴以前伺候的时候,多少也是了解的,此时也跟着纳闷,“这……奴婢也不知。” 沈音皱着眉仔细想了想,随后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刚来的时候我把贺容修打了,相隔这么多天,我差点都要忘了。” “估计他娘是想给他报仇吧。” 沈音这么一说,石榴也想起了这茬事,“那这花会就更不能去了!贺夫人一看就没安好心。” “去!怎么不去?” 沈音勾唇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次我不去,下次呢?下下次呢?难道我还能躲一辈子?只要他们家这口气没出,就会想尽办法整我,还不如一次给他们整服了。” 石榴闻言,心里担心又觉得沈音说得有道理,“那……奴婢去回帖了?” “去吧。” 沈音仿佛一点儿也不担心,低下头又忙开了。 先前从曹家带回来的人已经救治得差不多了,加上她吩咐人熬制的恢复汤药,不出一个月,这批人就能走能跑,彻底康复。 只不过那些眼睛被刺瞎的就真的是瞎了,沈音也没办法,若是中毒瞎的还能治,外伤很难恢复如初。 所幸,瞎眼的全都只瞎了一只,日常生活不受影响。 晚上,沈音到了主院的时候,萧凌铮已经很识趣的泡在药桶里了。 沈音便什么也没问,上前倒完小蛛的毒液后开始针灸。 萧凌铮眼下有些青,沈音十分眼尖,“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萧凌铮默了默。 可不是么?昨晚上他想了一晚上,该怎么正视现在他和沈音的关系,以后他又要怎么跟她相处,如果互相不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会长久吗……到后半夜,他又想,世上也多是日久生情的人。 就算两个人最初没有感情,培养培养就有了。 想通了这一点,萧凌铮后面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他一晚上没睡,结果今天沈音就跟没事人一样。 萧凌铮闷声道,“你昨晚睡得很好?” 沈音道,“当然了!我睡眠一直很好,半夜打雷都不带醒的。” 萧凌铮心中愈发气闷,敢情昨天晚上的问话沈音压根没放在心上。 难道她就不期待他的回应吗? 说把他当夫君,想亲他,怕也是随口说来逗他的。 亏他还因此一晚上没睡。 沈音见萧凌铮脸色明显难看下来,一时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你失眠了吗,要是今晚在睡不着我给你扎两针,保准你睡的死死的。” 萧凌铮,“……不用。” 这明显有些冷硬的语气让沈音皱了皱眉,“你生气了?你为什么生气?” 沈音想不明白。 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萧凌铮淡淡道,“我没生气。” 沈音道,“我感觉到了。” 萧凌铮道,“你感觉错了。” “是吗。” 沈音看了看萧凌铮,见他神色平静,一时叫人难辩喜怒,也就没在追问,拿着银针给他针灸。 “先前去曹府救回来的那些人,今天已经全部治好了,我还在想,等他们伤好了之后要怎么安排他们。” 沈音一边针灸一边像闲话家常一般提起了此事。 萧凌铮知道沈音这么说,是想听听他的建议,便道,“可以留在王府做你的护卫,月银跟王府其他人一样。” “可是我身边又不缺护卫,出门我顶多带两个,谁家带二十多个护卫出门?” 萧凌铮道,“轮流带出门。” 沈音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这个人吧比较专一,不喜欢换来换去的。” 萧凌铮抬眸盯了她片刻,“你想让我怎么安排他们,直说就行。” 沈音被他看穿心思也不恼,笑了一下才道,“不如让他们去当暗卫吧,我听说王爷郊外有个暗卫营……那里的暗卫头头不仅武功厉害,教别人武功也是一把好手。” 而且他们从曹府出来后,在众人眼里就相当于死了,走出门跟黑户没什么区别。 当暗卫是最佳选择。 萧凌铮道,“倒不是我不愿意,暗卫营里条件严苛,而且半途练武是很苦的,况且他们其中还有眼瞎耳聋的人,练功只会更难。” 沈音知道这是个问题,但问题不大。 “没事,这些学习的苦我相信他们能受得了。” 毕竟她不是活菩萨,把人救回来免费给他们治伤,到头来就为了自己身边多个丫鬟护卫吗? 那不是沈音想要的。 沈音想要一支听命于她的暗卫,可以不那么厉害,但必须要忠心。 萧凌铮见她这么说,便也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那明天叫智一带他们过去。” 现在沈音每天晚上帮他缓解疼痛,他正愁怎么回报呢。 这点事在他眼里根本不叫事。 沈音见萧凌铮答应下来,笑容愈发灿烂,“那就多谢王爷了。” 不多时,沈音就针灸完了,率先出了屏风。 萧凌铮以为她走了,便自己起身穿戴,待出了屏风,赫然见沈音正坐在老位置上。 见到他出来,展颜一笑。 萧凌铮顿了顿,下一刻就听她道,“准备的怎么样?今晚可以亲吗?” 萧凌铮都以为沈音想不起来这回事了。 他拧了拧眉,“不可以。” 沈音眉眼耷拉了一下,萧凌铮怎么拒绝的这么快,连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难道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吗? 回忆了一下刚开始萧凌铮莫名其妙的低气压,沈音越想越有可能,便道,“那算了,今晚你先好好休息。” 等萧凌铮睡好了她再来。 萧凌铮眸色略沉。 什么叫那算了?所以沈音到底想不想亲他? 要亲不亲的,她是在欲情故纵吗? 诚然,沈音还真没有想那么多,她一门心思只有赶紧让萧凌铮爱上自己,然后顺利和他练蝴蝶蛊。 至于她自己是不是真心喜欢他,想亲他,沈音连想都不带想一下的。 萧凌铮见她转身就要走,险些被气笑,改口道,“等等,我准备好了。” 沈音闻言,转过头,眸中带着惊喜,“真的?” 萧凌铮眸色渐深,“嗯。” 沈音得到肯定回答,便一步步行至他跟前,而后垫起脚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温热的触感轻轻一碰便迅速离开,萧凌铮眼神晦暗的看向沈音。 沈音趁热打铁,“还可以抱吗?” 第32章 亲我抱我都不满意 萧凌铮道,“可以。” 沈音全然不知他眼底慢慢浮上的那一抹危险,伸出双臂抱住他的腰身。 女人娇软的身子紧紧相贴在怀,萧凌铮顿了顿,刚要抬手搂住她的腰肢。 谁知,下一刻沈音就松开了抱着他的手,只见她又抬头得寸进尺的道,“那还可以一起睡觉吗?” 萧凌铮十分不满沈音像完成某个任务似的态度。 她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想跟他这样,还是单纯只馋他的身子? 萧凌铮盯着沈音的双眸,试图看出一丝眷恋和爱意。 可看来看去只有兴奋和激动…… 萧凌铮眉梢微挑,直截了当的拒绝,“不可以。” 沈音笑容顿了顿,她还以为会一直顺利下去呢,怎么到了最关键的一步,萧凌铮又开始拒绝了? “为什么,是哪里不满意吗?” 萧凌铮嗓音温和,让人听不出情绪,“亲我抱我都不满意。” “等你什么时候会亲会抱了再来找我。” 说罢,萧凌铮一把捞起沈音的腰肢,顷刻就把她放到了门外,随后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音踉跄了两下,站在原地直接风中凌乱。 不是,这不对吧! 隔壁寡妇明明说先亲后抱在睡觉,她前两个步骤哪里做得不对吗? 沈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哪里不对,眼看天色不早了,她只好转身回了自个儿院子睡觉。 第二日石榴把沈音从被窝里薅出来,“王妃,咱们要赶紧洗漱出发了,贺夫人的花会时间是午时三刻。” 沈音昨晚上苦思冥想了一晚上,直到凌晨才睡,这会儿正不想起,“不急,慢点没事。” 她昨日让石榴回帖了,贺夫人自然是铆足劲等着她去,若是迟迟见不到人来,怕是急都要急死了。 等沈音睡饱起身用膳时,早就过了午时三刻。 许是昨晚有事没想通,沈音这会儿连吃饭都不香了。 石榴看在眼里,“王妃这是有烦心事?” 沈音道,“石榴,你知道怎么亲男人,怎么抱男人吗?就那种会让男人十分满意的……” 石榴闻言脸颊一红,“啊?王妃怎么突然想这些事了?” 沈音看向石榴,直言不讳道,“我想跟王爷培养感情,但是昨晚上他说我不会亲不会抱,所以不想跟我睡觉。” 石榴闻言一惊,不顾礼仪的捂住沈音的嘴,“王妃,慎言呀,这些夫妻之间的私密话只能私底下说……” 沈音呜呜两声,点点头,石榴这才松开她的嘴,“王爷既然这么说,肯定是王妃你没亲到点子上,没抱到点子上。” 沈音双眼一亮,“石榴你好懂!你教教我。” 石榴轻咳一声,“这奴婢也是一知半解,主要还是要靠王妃自己领悟。” 沈音叹了一口气,“那有没有专门教这些的人?” 石榴想了想道,“这……有是有,奴婢就认识一个。” 沈音耷拉下去的脑袋瞬间又直了,“那你快把她请入府,我要好好请教她。” 石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王妃,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侯府的花会?” 沈音这才想起来,“那择日在请她入府,等忙完我在好好请教她。” 事情有了解决的办法,沈音心情瞬间就好了,连碗里的大米饭都好像有了些许味道。 沈音磨磨蹭蹭的吃完饭,才上了去侯府的马车。 此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贺夫人这会儿可谓是在门口翘首以盼,生怕今日沈音不会来了。 沈茹在旁边也跟着急,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只是宽慰道,“许是姐姐有什么事耽搁了,贺夫人要不还是先进府吧,夫人小姐们都等着你来主持呢。” 贺夫人恨的手指搅紧了香帕,“她真是好大的架子!竟敢迟迟不到!” 沈茹叹了一口气,“想来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这会儿肯定已经在路上了,贺夫人不要生气,不然气坏的可是自个儿的身子。” 贺夫人见她如此,道,“就是你把她想得太善良了,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而且昨日她又不知发什么疯,让你跪了一晚上,膝盖都成了那样,难为你现在还能替她说话,你呀,也不知道多长个心眼,做人太大度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总是被欺负的份。” 沈茹红了红眼睛,“没事的,我惹了姐姐不高兴,姐姐罚我也是应该的。” 贺夫人叹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进了府门,“你不计较,可不代表沈音就不恶毒,你这膝盖的伤若是被那些夫人小姐们知道了,定要替你打抱不平的。” 沈茹乖巧地跟在后头,沉默不语。 她知道贺夫人此刻的关心是假的,也不是真的要帮她,只是想借她的伤败坏沈音的名声。 但这也是她希望的,就算被利用又如何?她乐见其成! 贺夫人扶着一瘸一拐的沈茹进去后,果然有好奇的夫人小姐询问沈茹怎么了。 贺夫人目露怜爱,“还能是怎么,这可怜的丫头又被南靖王妃罚了,足足跪了一整日,现在膝盖肿得都不能看。” 最先出声的是户部侍郎的姜夫人,“怎会这样?南靖王妃因何罚得这样重?” 贺夫人看了沈茹一眼,她倒是还不知道其中缘由,不过沈茹乖巧温柔,能犯什么大错?肯定是沈音小肚鸡肠。 沈茹红了红眼,道,“其实也是一桩小事,不过就是我关心了王爷两句,姐姐就……不过姐姐管教妹妹也是天经地义的,无论什么缘由,茹儿心中都不会有怨言的。” 姜夫人一听这话,顿时目露嫌恶,她本就是从小妾被抬成正室的,自然听不得这种主母磋磨妾室的行径,“你现在还没过门,她就因为你关心王爷这么磋磨你?待以后你嫁入王府当了侧妃,沈音岂不是变本加厉?这简直跟妒妇没什么区别!” “若是京中人人都这样管理后宅,早就怨声载道了!” 其他夫人小姐们也都面露怜悯地看着沈茹,又有几个人出来帮腔。 “是啊,若是这般善妒,早就该被休弃了!王爷和王妃也成婚好几年了,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她没有子嗣都还敢这么嚣张!也不知道王爷怎么想的,这样的女人竟然还敢要?” “前段时日不是还传出王妃因为沈二小姐爹娘只发卖了一个将军府的奴才就让皇上杖责了他们各三十大板吗?对待亲人都如此冷血冷清,对外怕是更加恶毒了!” 有小姐翻着白眼道,“是啊!以后咱们这些身份低点的可都不敢轻易与她交好了,不然哪天说错一句话,被王妃拉去打板子,那可就惨咯!” 第33章 还不跪下给王妃磕头认错? 贺夫人和沈茹一看这些夫人小姐们全都往她们这边倒,悄然勾起了一丝笑来。 正当此时,姜夫人又问道,“先前贺夫人不是说今日花会南靖王妃也会来么?这都过了多久,人还没来么?” 贺夫人闻言叹了一口气,“许是我们侯府入不了王妃的眼,所以王妃才迟迟不来吧,也罢,既如此,我们便开始吧,想必诸位也都饿了,待用完午膳,便可以移步后园赏花了。” 姜夫人呵呵冷笑,“她算哪根葱啊?还敢瞧不上侯府?一年前南靖王还没受到皇上重用的时候,她就不敢嚣张,如今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离了南靖王她算个屁!” 贺夫人听到这话,心里一阵鄙夷,果真是个小妾抬上来的,说话真是粗鲁! 不过说的也是实话,这蠢货说的越多,沈音在京中恶毒嚣张的名声就越大! “大胆!竟然背地里口出狂言,侮辱王妃!” 石榴陪着沈音在凉亭外听了半天,听到姜夫人如此不知所谓,气得再也忍不住,厉喝出声。 凉亭内的一众夫人小姐都惊了惊。 姜夫人更是吓出一层薄汗,咽了咽口水,方才她只不过是想在大家面前出个风头,没想当着沈音的面这么说话的! 谁知道沈音竟然悄悄停在院子外头听墙角! 沈音到了后并没有立刻进去,方才她们讨论的话,全数都落入了她的耳中。 姜夫人沈音认识,以前是户部侍郎家中的贵妾,后来侍郎夫人身死,她们家嫡女还控诉是姜夫人杀的人,当时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 最后还是户部侍郎往外散出消息说正室是病死的,此事才逐渐平息,这之后没两年,姜夫人就被抬正了。 沈音姿态从容地踏进院门,先问候了贺夫人,“我家王爷身中蛊毒,昨夜本王妃彻夜照顾,这才晚了些,贺夫人不会见怪吧?” 贺夫人嘴角的笑意僵了僵,“怎会?” 本来她还想怪罪沈音迟到的事,结果现在倒好,沈音一句话就将这事揭过了。 难道她还能叫沈音不要照顾王爷,也要准时来参加她的花会吗? 沈音点点头,便从众人中间穿过去,坐到了席面的主位上。 贺夫人一看,顿时皱眉道,“那是我的位子。” “我贵为王妃,比贺夫人的身份高出许多,这主位竟不是给我留的吗?那下次若是太子妃亦或者是皇后娘娘前来赴宴,岂不是也得坐在贺夫人下面?” 此话一出,贺夫人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沈音!你胡说什么!” 这话要是说出去,她可就成了大不敬! 沈音笑着眯了眯眼,“那这主位是谁的?” 贺夫人紧紧攥着拳头,努力克制着心里的怒气,“自然是王妃的。” 沈音果真是变了! 她方才说的话也是下意识说出来的。 毕竟从前只要请沈音过来侯府,她哪次不是低声下气,极尽讨好着自己? 沈音嗤笑一声,抬眸扫视一圈,而后视线定在姜夫人身上,“姜夫人出言不逊,辱骂皇室,乃大不敬,石榴!掌嘴三十以儆效尤。” 石榴早在凉亭外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得到许可,大步上前走到姜夫人面前,“跪下!” 姜夫人脸色苍白,却还是嗫嚅着解释,“方才我也不是故意的,况且我说的也是事实啊!朱夫人,乔小姐她们也都说了,为何只罚我一个?这不公平!” 沈音道,“我原本没打算罚她们的,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岂非对你不公平?石榴,待会打完了姜夫人,在各赏朱夫人和乔小姐三十。” “是,王妃!” “王妃!我也就只说了一句,根本谈不上辱骂,怎么能跟姜氏受同样的掌数?” 朱夫人一脸怨恨地瞪向姜氏,乔小姐也是吓得低低抽泣了起来。 她们方才本就害怕沈音也找她们算账,结果沈音没想起来,姜氏还刻意提出来,她们心里简直快要恨死姜氏了! 沈音其实心里也没打算放过这两个嚼舌根的。 但既然姜氏都这样说了,她就顺坡下驴,最好让她们几个窝里斗,省得整天闲得没事干到处说嘴别人的不是。 “虽是如此,但姜夫人不是力求公平公正吗?本王妃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朱夫人咬着唇,脸色难看至极。 姜夫人本来脑子就不太聪明,看到自己一下招惹了两家夫人小姐,顿时慌了,“不!不是这样的!” 可为时已晚,石榴见她迟迟不跪下,直接扬手抽了她一耳光。 姜夫人尖叫一声,被扇到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石榴管她哭还是不哭,掰开她捂着自己脸颊的手,直接左右开弓,啪啪啪地打起来。 整个院子除了清脆的掌掴声就是姜夫人的惨叫声。 连贺夫人看了都觉得心惊,“沈、王妃的婢女手劲竟这般大?这才几下,姜夫人脸都红了。” 这一点沈茹深有体会,“听说王府的婢女小厮,都多少会点拳脚功夫的,上次我被她掌掴,嘴里都被打出了血。” “这也太……” 跋扈二字贺夫人没再说出口。 贺夫人从未见过沈音这个样子,从前沈音虽然也有些娇气,但至少在她面前乖巧听话,所以她总觉得沈音就算贵为王妃,自己也高了她一头。 平时别说行礼,连王妃都懒得叫,都是直呼其名。 现在贺夫人却生出了一种感觉,若是她也敢明面上得罪沈音,就会跟姜夫人是一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她甚至开始庆幸,还好刚才为了维持体面,没有在表面上骂沈音。 沈音淡定自若地在主位上喝茶,乔夫人看得胆战心惊,这会儿不得不站出来替女儿求情,“王妃,方才小女言行无状,她现在肯定已经知道错了!还望王妃宽宏大量,不要怪罪她!” 说罢,乔夫人严厉地呵斥女儿,“还不跪下给王妃磕头认错?” 乔小姐是小辈,这会儿也没有面子不面子的,下跪道歉总比被打肿脸强,“小女知道错了!求王妃宽恕!” 沈音也不是今天过完就不在京城混了,况且恶名远扬,也不是好事,恩威并施才是长久之法。 “既然你诚心认错,本王妃也不是那蛮横之人,三十掌可免,自掌十下,乔夫人和乔小姐对这样的处置有意见吗?” 乔小姐哪里还会不同意?比起被石榴打的肿胀不堪,自掌十下已经是很轻的责罚了! “没意见没意见!逆女,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谢王妃!” 乔夫人连忙吼了一嗓子,生怕沈音改变主意。 乔小姐磕头感谢,立马自掌了十下就被乔夫人拉到一旁站好,朱夫人看的是两眼一黑,她年纪比沈音大,怎么可能拉得下脸面也像乔家一样跟沈音求饶?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朱夫人内心十分挣扎,等到姜氏被打完,她仍然还是放不下面子,最后被石榴逮住打了三十个耳光。 第34章 送十个小妾 脸颊的剧痛让朱夫人心里更加痛恨姜氏这个罪魁祸首。 沈音见人都打完了,又道,“既然姜夫人这么喜欢小妾,舍不得打罚,那本王妃现在就给侍郎家送十个小妾过去过好日子,姜夫人觉得如何?毕竟你这么大度,给你夫君纳美妾也是一桩好事,想来也不会拒绝吧?” 姜夫人被打得满嘴都是血,哪里还敢说话,只是趴在地上哭个不停。 她有拒绝的权利吗? 当然没有了。 沈音道,“姜夫人不说话本王妃就当你同意了,此事还要劳烦朱夫人去办。” 捂着脸的满是幽怨的朱夫人听言,愣了愣,“我?” “是啊,王府至今连个小妾都没有,我对这方面自然不熟,朱夫人不愿意吗?既然如此……” 沈音话还没说完,朱夫人就开口道,“我愿意!” 她怎么会不愿意?正愁没借口找姜氏报仇呢!沈音就直接给了她这个机会,一时之间,对沈音的那一丝丝怨恨也全部转移给了姜氏。 今日若不是姜氏,她也不会倒这样的大霉! 到时候她不给姜氏安排十个狐狸精,她就不信朱! 沈音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朝着姜氏笑道,“到时候姜夫人可要和小妾们和平相处,无论她们犯了什么错,都不能打罚哦,不然后宅可就怨声载道了。” 姜夫人算是听明白了。 以后这十个小妾不仅不能打不能骂,还得把她们当祖宗供起来。 想到这,她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贺夫人连忙让人扶姜氏下去,“王妃,这处罚未免也太重了些,做为王妃更要宽宏大量,以身作则,如今掌嘴已是让她十分难堪,若是还送十个小妾过去……” 贺夫人话还没说完,沈音就看向乔夫人和乔小姐,“我不宽宏大量?” 乔夫人一个激灵,连忙道,“怎么会!王妃是我见过最宽宏大量的人了~” 贺夫人,“……” 朱夫人也不同意,好不容易得来的报仇机会,她怎么可能让贺夫人搅黄了,“我出言也就讽刺了两句,不像姜夫人开口就是直接辱骂,这处罚哪里重了?要我说,王妃这处罚还算轻的!我们都还没说罚得多重,贺夫人倒是插上嘴了,你是在变相说王妃小肚鸡肠吧!” 贺夫人一看朱夫人这么说,也是气红了脸,“你这是恶意揣测,我哪有那个意思?” 朱夫人冷哼一声,“没有最好!王妃,今日花会我就不多留了,想早点回府。” 沈音也没阻拦,毕竟脸被打肿了继续待着丢脸面不说,朱夫人还急着回去挑小妾呢,哪里还有那个心思赏花? 乔夫人也带着乔小姐回去了。 贺夫人气地攥紧帕子。 这沈音何时变得如此有心机! 没脑子的蠢货罚得最重,其他两个又恩威并施。 算下来,她一个麻烦都没沾上,姜夫人以后会绕着沈音走,而朱夫人和乔夫人乔小姐不仅不会记恨沈音,反而还会回头感激沈音大恩大德。 沈茹见贺夫人险些要维持不住表情了,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安抚道,“夫人,茹儿相信你,虽然出了点意外,但花会还要继续不是吗?” 贺夫人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安排,怒气这才平息了下来,“王妃,你看她们都走了,接下来还是先用完午膳再去赏花,总不能让大家白来一趟不是?” 沈音点点头,“贺夫人你是主家,自然你说了算。” 贺夫人扯了扯唇,人都罚走了三四个,这会儿才说她是主家。 “那大家都坐下吧,来人,上菜。” 贺夫人憋屈地坐在原本给沈音安排的位子上,随着佳肴美酒上桌,还有琴女助兴,随着院子里紧张的气氛消散,夫人小姐们也开始互相攀谈说笑。 毕竟说错话被罚的又不是她们,而且方才沈音对乔家的态度也是轻拿轻放,足以见得不是个小气的人。 大家想明白这一点,便有几个身份不低的夫人主动找沈音说话。 沈音自然也没有冷脸,和她们有说有笑,很是平易近人。 过了一会儿,原本贺夫人以为沈音多少会吃点菜喝点酒。 没想到沈音跟那些夫人小姐是聊开心了,可桌子上的东西竟然一个都没碰! 那怎么行? 贺夫人和正聊天的夫人寒暄几句后,便拿着酒起身走到沈音跟前道,“今日到底是我主办的花会,却让王妃险些败了兴致,还望王妃不要怪罪我怪罪侯府才好。” 说着,就要敬沈音一杯。 京中但凡有些身份的女眷,从小也是要培养着喝酒的,毕竟男女一起举办的宴席不在少数,到时候喝醉了丑态百出,丢得是整个家里的颜面。 这会儿没人觉得贺夫人敬酒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沈音看向贺夫人,勾着唇笑道,“贺夫人赔罪,我自然没有不受的道理。” 说罢,从桌子上端起下人早已倒好的酒遥遥一碰,就喝了下去。 贺夫人唇角勾起的那抹笑被沈音看在眼里。 这酒里被下了迷药,她一闻就闻出来了,好在这种程度的迷药蛊虫就可以解。 待会她倒要看看贺夫人会给她下个什么套。 贺夫人又跟沈音客气两句就借口退下了。 大家吃过了午膳,贺夫人便招待她们前往后园开始赏花。 沈音走在众人前面,没看一会儿,就揉了揉额头道,“哎呀,我怎么头晕眼花的……” 贺夫人见此,以为药效开始发作了,连忙道,“想来王妃是不胜酒力,要不我带王妃去偏院休息一下?” 沈音见她如此殷勤,唇角微微勾了起来,“好啊。” 贺夫人便带着沈音前往偏院,其他夫人小姐则是继续留在园子里赏花,走到半路的时候,贺夫人看向石榴道,“我看你家王妃真是醉得不轻,你去厨房拿杯醒酒汤来。” 石榴下意识看向沈音,就见要晕不晕的沈音半眯着眼,朝她露出一个放心的眼神。 石榴立马会意,“那请夫人照顾好我家王妃,奴婢这就去了。” “去吧去吧。” 贺夫人见事情如此顺利,不由暗自窃喜,连忙从石榴的手中接过沈音。 第35章 我已经不喜欢贺容修了 贺夫人扶着沈音到了偏房,却是没将她扶到床榻,而是绕过偏房角落的书架,打开了里面的小门。 门后是一处僻静的庭院,贺夫人颇有些做贼心虚,四处张望了下,确定没人后,才拖扶着沈音沿着小路一路往前,来到了贺容修的院子。 沈音半眯着眼,眸底划过一丝了然。 贺夫人推开门,将沈音往里面一推,自有两个小厮将人接过去。 “待我走后就可以开始了。” “是!夫人放心,此事定不会出任何差错。” 贺夫人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彻底“昏死”过去的沈音,满意地转身离去。 两个小厮将沈音放倒在地上,朝着床榻方向看去,“世子,您要亲自动手吗?还是交给小的几个。” 贺容修看向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沈音,双眸阴沉,嘴角勾起抹冷笑,“上次她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将我打成这幅样子,如今我娘亲手把她送过来,本世子当然要亲自动手!” “我不仅要扒了她的衣裳,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南靖王妃勾引我不成反被我打出了院子,等过了今日,沈音就是全京城的笑话!” 说罢,他整理了下衣襟,走到沈音跟前蹲了下来,正要伸手去解腰带,没成想下一刻,就见沈音猛地睁开双眸。 冰冷视线射向他的那一刻,一只体型极其微小的蛊虫竟不知何时爬进了贺容修的衣襟里。 虫子爬过皮肤的感觉犹如噩梦重现,贺容修顿时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沈音居然没有被迷晕! 想起那天晚上小黑蛇的恐怖,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疯狂往衣襟里掏,“沈音!你又对我用这样的龌龊手段!你到底哪里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毒虫!” 沈音腰腹一个用力,就从地上坐了起来,方才那两个小厮也不知何时晕了过去。 “什么叫龌龊手段?对比起你的手段,我还远远及不上呢。” 贺容修掏了大半天,都没把方才钻进去的蛊虫给掏出来,他恶狠狠地瞪向沈音,“贱人!你快把毒虫弄出来啊!!” 沈音一副弱智的眼神,“我好不容易趁你不注意把它弄进去,你又叫我弄出来,我又没病。” 贺容修气得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发作,可才刚站起来,眼前就一阵阵的发晕。 “你……妖女……” 贺容修嘴里艰难的蹦出三个字,下一秒,身子一软就晕死了过去。 沈音见最后一个也放倒了,拍拍手站起来,循着来时的记忆返回到了一开始进入的偏房内。 石榴此时此刻也拿着醒酒汤在偏房里等着了。 看到沈音从书架后面出现,顿时松了一口气,“王妃,贺夫人没耍什么心眼吧?” 沈音笑了笑,“她当然耍了,但没成功。” 说罢,她让石榴将醒酒汤放下,“你力气大,随我去院子里,把那三个东西弄到这偏房来。” 石榴一听就知道沈音这是还想搞事的节奏,当即撸起袖子道,“是!” 主仆两个很快又沿着老路去了贺容修的院子,石榴一手拖一个,沈音则是两手拖一个。 即使沈音没管贺容修的死活,一路上不是拽头发就是扯衣服,可拖到半路,她还是累出了一身汗。 反观石榴,别说出汗了,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沈音气得踩了贺容修一脚,“没事吃这么胖干什么!隔壁刘寡妇家的猪都没你重。” 不过有一说一,这幅身子也实在是娇弱,一点力气都没有! 看来回王府,她不仅要好好调理一下身子,还得锻炼锻炼才行。 石榴有些心疼道,“王妃,要不你放着,奴婢拖完这两个,再来拖贺世子。” 沈音摇了摇头,“时间太短了,来回两趟怕是来不及。” 正说着,庭院的另外一头突然传来一声落地的闷响,沈音连忙带着石榴往阴暗的角落躲着。 石榴压着声音,满是惊讶,“王妃,是个人!从院墙上掉下来了……” 沈音自然也从竹叶的缝隙中看见了。 掉下来的男人浑身是血,在地上没趴多久,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右手按着腰腹还在流血的伤口朝着后院跑去。 石榴捂住嘴,“难道,是刺客……” 沈音皱眉盯着那人离去的背影,越看越熟悉,“应该不是,感觉像是贺容修身边的亲随。” 石榴道,“不是吧,这大白天的,他不侍候在贺世子身边,是去干什么了?竟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沈音道,“谁知道呢,先不管他,我们走吧。” “好。” 两人紧赶慢赶,这才将贺容修和那两个小厮给拖到了偏房,石榴将他们丢到一起,问道,“王妃,接下来怎么做?” “把他们衣服脱了。” 石榴脸颊一红,“啊……啊?” “王、王妃,虽然、虽然奴婢知道您喜欢贺世子,但是、但是贺世子真的不值得您这么做呀!而且,今日这么多人在……” 沈音一听就知道石榴是误会了,“你想什么呢!你家王妃还没饥不择食到这个地步,况且我已经不喜欢贺容修了。” 石榴闻言,这才放下了心,“那就好,吓奴婢一跳。” 沈音有些好笑,“给他们留条亵裤就行。” 石榴这下心里最后的羞耻也没了,三下五除二,就将三个人的衣裳剥了,反正她以前在暗卫营训练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光膀子的样子。 沈音满意地点点头,随后道,“走吧,休息得差不多了,继续赏花去。” 偏房离赏花的园子不算远,此时,贺夫人已经带着大家来到了中央的亭子下,亭子很大,足够容纳二十多个人。 夫人小姐们围在一起,中间正有小姐献舞,万花拥簇,翩然如蝶。 可跳着舞的小姐脸上却无一丝笑容。 人群中传来有夫人笑道,“聂二小姐不想跳就别跳了吧,冷着个脸给谁看呢?” “哎,想想太子妃也是聂家的,却从未见太子妃冷过脸,姐妹俩不仅身份相差一大截,连性格都是,难怪不招人待见。” “许是觉得跳舞丢人吧……” “原本就只是个庶女,她丢什么人?以后都是要给人做妾的,哪里需要像嫡女似的,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顶多就学些勾引人的狐媚手段。” 沈音手中玉笛一下下敲着左手掌心,从远处步步走近,“我才刚走一会儿,各位又闲出屁来了不成?欺负人很好玩?聂二小姐去你家杀人了吗?” 质问完这个夫人,沈音又看向跟着说话的小姐,“去你家放火了吗?” “没、没有。” 沈音眯了眯眼,“既然都没有,那你们针对她干嘛?让别人都来看你们丑恶的嘴脸?” 被骂的夫人小姐顿时脸庞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反驳一个字,毕竟姜夫人的例子摆在前面,她们可不想被拉去掌嘴。 聂姝跳舞的动作早已停下,此刻正紧张地站在中央,双眼红红的看着沈音。 沈音朝她挥挥玉笛,“下去吧。” “是,姝儿多谢王妃。” 聂姝拱手一礼,退到角落的位置。 一旁傻掉的贺夫人这才回过神来。 沈音怎么会好端端地回来?!! 意识到计划失败,而且事情很有可能已经败露的贺夫人两眼一翻,往后踉跄两步,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第36章 一切都是沈音干的 这会儿沈茹看到沈音好端端的回来,又见贺夫人这幅形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看来这次又要被沈音逃过去了! 想到这里,沈茹心底一阵暗恨,沈音为什么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贺夫人真是,跟贺容修那个蠢货一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眼看贺夫人额冒冷汗,就快要自乱阵脚了,沈茹心里烦却还是不得不扶了她一把,“夫人,你怎么了?” 贺夫人因这一声,终于将气缓了过来,没有理会沈茹,而是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沈音,语气略带试探,“王妃觉得如何了?头还晕吗?” 沈音哪里听不出来贺夫人语气中的小心翼翼,“自然已经不晕了,还要多亏了贺夫人的醒酒汤。” 贺夫人见沈音没有戳穿那件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奇怪,今日沈音表现得不像是能以德报怨的人。 自己给她下了迷药,还把她丢进了容修的房里,这口气沈音都能忍下来? 贺夫人一脸愁容,沈音越是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她就越发提心吊胆。 沈音将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不免勾唇一笑,“花会光赏花确实也没什么意思,既然有些人看不起跳舞,不若来评评我的笛乐。” “听听我这笛音能否入诸位的耳。” 说罢,沈音将九曲玉笛抬起来放在唇上,笛音从她指腹流泻而出,似高山流水般空灵悦耳,直听得人身心舒畅,如痴如醉。 与此同时。 一道破门声就在不远处响了起来,沈音歇息的偏房里这里本就不算远,稍微走几步就到了。 众人听到响声自然没在继续欣赏沈音的笛音,全都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待众人看清后,人群中立马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男人!还是没穿衣裳的男人!天啊!” “是三个!他们正朝我们这边跑来,怎么办呀!” “带头的那个人是贺世子吗?天哪,他他他他……竟然做出如此不雅的事!还是当着我们的面!” 夫人小姐们顿时乱作一团,关系好的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关系不好的则是各自找了个角落捂着眼睛躲起来。 贺夫人自然也是看到了的,这会儿她比任何人都慌张,“不、容修!怎么可能是容修!” 说罢,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看向沈音,只见沈音正闭着眼睛仍然心无旁骛地吹奏着。 贺夫人怒不可遏,“沈音!你到底干了什么——” 说罢,她就要上前继续逼问沈音,可已经来不及了,贺容修和两个小厮已经跑到跟前。 他们双目无神,却目标明确,直直地朝着贺夫人扑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 一大片的尖叫声中,当属贺夫人叫得最为大声。 她竟然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扑倒压在了身下! 贺夫人羞耻地大声呵斥,“贺容修!你疯了不成?快住手!” 可换来的却是贺容修的一记拳头。 “啊!” 贺夫人被这一拳给打懵了,紧接着第二拳,第三拳,另外两个小厮也没闲着,给贺夫人的衣裳能撕开的都撕开了,随后跟着贺容修一起打她。 贺夫人当场吐出一口老血,也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被气的。 夫人小姐们看到这一幕,直接傻眼了,一时都忘了上前拉架。 而且就算有人想去,也没人敢去,那可是三个光着膀子的大男人! “贺容修!你疯了!我是你娘啊!你到底在干什么——” 贺夫人想死的心都有了,眼泪像不要钱似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无论贺夫人怎么喊叫,贺容修都充耳不闻,反而打得更狠了,贺夫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什么面子里子全都丢尽了。 “疯了……贺世子这是得了失心疯吧……” “这这这,我们还是快跑吧!贺世子一看就神志不清,我们留在这谁知道会不会被殃及?而且贺世子现在还没娶亲,若是碰到了哪个,怕是清白名声都要被侯府给毁了去!” “我走了!我走了!” “我也跟你们一起走!别丢下我呀~” 话说到这个份上,没有夫人小姐愿意继续留下来看热闹,若是不小心被贺容修几人碰到,毁了清白名声,可就要嫁入这侯府了! 换做以前她们可能还会考虑考虑,可如今侯府出了这么惊世骇俗的事,以后又有哪个人家愿意把姑娘嫁过来每天看自己的夫婿打婆母? 沈茹见短短片刻,人都走光了,她也不得不起身离开,毕竟以后是要嫁入王府的,她还是十分爱惜自己名声的。 而且照这个样子来看,定然是沈音发现了贺夫人的计谋,正背地里使手段报复! 她继续留下来没有好处。 只是她刚抬脚要走,沈音放下玉笛,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拉近道,“堂妹怎么也要走?方才你不是挺关心贺夫人的吗?她现在被打成这样,你不打算帮帮忙?” 沈茹顿时面色一白,“我……我只是想着到底是贺夫人和贺世子的家事……” “哦?是吗?” 沈音压低声音道,“沈茹,要是让我知道这件事你也有份儿,你的下场只会比他们更惨。” 沈茹身子顿时僵住,沈音甩开她的手腕,“滚。” 沈茹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道,“堂姐误会了,这件事我没有参与。” 她只知道贺夫人会在花会上报复沈音,可从来没问过是怎么个报复法。 可谁知道贺夫人这么不中用呢? 沈音却已不在理会沈茹,转头看向地上逐渐冷静下来的几个人。 沈茹只好自顾自的转身离去。 彻底清醒过来的贺容修看到身下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母亲,顿时两眼一黑,痛苦地嘶吼出声,“娘!!” 贺夫人心如死灰,听到这一句娘,她火冒三丈用尽所有力气扇了贺容修一耳光,“逆子!孽障!” 贺容修被这一巴掌扇倒在地,眼前犯晕,可他方才虽然控制不了身体,却清晰记得发生的所有事,他呆呆地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我干的……” 丫鬟婆子们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都吓了一跳。 “夫人!” 有婆子连忙上前扶着贺夫人起来,又给她披上遮蔽的斗篷。 贺夫人猩红着眼,气得大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婆子连忙吩咐道,“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畜生拉下去立即杖毙!” 角落里两个清醒过来的小厮吓得一个劲地求饶,“不要啊!奴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奴才真的不知道——” 可现在谁又关心他们说的话?立马就有小厮将他们的嘴堵住拖了下去。 被拖下去的时候,两个人身上的蛊虫及时从衣裳里爬了出来,朝着沈音快速爬去。 它们体型很小,而且又是在园子里这种多蚊虫的地方,根本无人在意。 贺容修体内的也悄无声息地离开,跟着其他两只爬上沈音后面的裙摆,自个儿回了蛊袋。 贺夫人这会儿精神崩溃,见婆子只处理了小厮,大哭出声,“将这、将这逆子也给拖下去,竟敢忤逆不孝对亲生母亲拳脚相加!” 贺容修听到这话,回过神来,急忙跪着挪到贺夫人跟前,一把抱住她的双腿,“不要!娘,我是被控制了!我方才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是沈音,这一切都是沈音干的——” 第37章 我来接你回家 贺夫人这才将目光慢慢挪到了沈音身上。 沈音早已经不吹笛了,只是静静地坐在凉亭的石椅上,在贺夫人看过来的下一秒,她杏眸微弯,笑道,“贺夫人看我做什么?骑在你身上,用拳头打你的人可不是我哦。” “贺世子能干出这么忤逆不孝的事情,神智怕是已经不清楚了,说的话谁信?” 贺夫人气红了眼,“沈音!你还在装傻!” “若不是你干的,为何我给你下了迷药你却能好端端的回来!若不是你干的,你为何不走?是想留下来好好欣赏你的杰作对吗!” 沈音这回也不装了,眼底浮出冷意,“既然贺夫人都承认了,你哪来的底气朝我大吼大叫?你若不给我下药,就没有这样的结果。” 贺夫人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在打颤,“你怎能如此狠毒!我给你下迷药还不是因为你上次将容修给打了!我身为人母,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受欺负!我有什么错……我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罪?” 贺容修听到贺夫人这句话,心脏跟着一揪,但更多的是慌乱和害怕。 他怕沈音说出那晚的真相…… 可他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沈音冷哼出声,“你的想法确实没错,但你报仇之前不问问你的好儿子被打的原因吗?” 贺夫人闻言,身子微微一僵,她确实没有细问过背后的原因。 沈音继续道,“想来你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的话,是不知道他……” “沈音!你住口!!” 贺容修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不允许沈音把真相说出来! 他被揭穿没关系,毕竟他就算再混账也是亲生的,顶多挨一顿责罚,可若是母亲知道那件事有茹儿的参与,肯定想尽办法为难她的! 沈音扫了他一眼,嗤笑,“你叫我住口就住口?自己干的肮脏事到头来连你父母都不知道,你也会觉得难以启齿是吗?” 贺容修却只是死死地盯着她,“无论怎样,你都不准说!” 沈音看他这副样子,顿时有点后悔没趁着刚才他昏迷的时候多踹两脚。 贺夫人此时此刻也冷静下来,“说!这事今日必须说清楚!” 若不是她儿子的错,她定要侯爷上报皇上,让她付出代价! 沈音动了动唇,贺容修心下一着急,从地上爬起来就朝着沈音扑了过去。 “容修!” “王妃!” 贺夫人和石榴顿时惊呼出声。 沈音却是迅速摸向了腰间的蛊袋,只是还没来得及拉开,腰间忽然多了一股力道。 等她反应过来之时,萧凌铮已经搂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拉,随后抬脚将扑过来的贺容修给踹了出去。 这一脚的力度颇大,贺容修直接摔出了亭子,倒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来。 贺夫人虽然因为刚被贺容修打了心有怨气,可也知道是沈音干的好事,这会儿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受伤,当即跑过去将他扶起来,“容修,容修,你怎么样了?” 贺容修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道,“我、我没事。” 贺夫人心疼的抱着他,眼泪汹涌地看向沈音和萧凌铮,“你们夫妇二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萧凌铮眼眸阴鸷,愠怒未消,“欺人太甚?!我看欺人太甚的是你们侯府!当初我家王妃打他,是因为贺容修勾结沈茹,给她下了毒,意欲强行毁她的清白,她为了自保打伤贺容修一点错都没有!” “反倒是你们,一个心肠歹毒,一个愚昧偏袒,有这样的下场,是你们活该。” “今日,本王就要跟你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当初沈音被下情花毒的事,他后来是查清楚了的,自然知道事情始末。 先前迟迟没有提起此事,一方面是因为当时的他还厌烦着沈音,早已决定不在管沈音任何事,一方面则是因为沈茹体内的母蛊血。 如今,沈音解了他的蛊毒,而且这几天他能感受到沈音是真的在改过自新,他自然就想帮沈音讨一个公道。 天知道他方才在院子外,看到贺容修光着膀子朝着沈音扑过去的时候有多紧张。 沈音也是没想到,从萧凌铮怀里抬起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萧凌铮怒气一滞,低头看了看沈音的脸,默了默才道,“智一说你今日来侯府参加花会了,我想着天色已晚,你回来路上不安全,就来接你了。” 沈音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但又觉得这话听着也没什么问题,便道,“好吧。” 萧凌铮见她没有多想,这才又朝着贺夫人看去,“你们侯府还真是养了个好儿子,暗地里给当朝王妃下毒,是个什么罪名,贺夫人应该知道吧?” 贺夫人骤然得知真相,心里早已经怒不可遏了。 这会儿又见萧凌铮发难,她气得立马扇了贺容修一耳光,“混账东西!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原本她也是有理的,这会儿是一点理都不占了。 贺容修看到萧凌铮的那一刻起,就没了刚才的气焰,瘫软在地上一声不吭。 贺夫人恨铁不成的瞪他一眼,才转过身,掩去眼底的屈辱,朝着萧凌铮和沈音的方向跪了下去,“此事是他的过错,求王爷、王……妃宽恕他这一次,毕竟王妃如今不是还好好的么?也没受到什么伤害,而且这事儿也不全是容修的错,就算再怎么不对,王妃当初大可以告诉我和侯爷,我们自会管教他,可如今这混账王妃打也打了,骂了骂了,王爷总不能因为想给王妃出口恶意杀了他吧?” 就算萧凌铮如今手握大权,也不能在没有任何伤亡的情况下随意处置了侯府世子。 萧凌铮淡淡扫了贺夫人一眼,“谁说要杀他了?此事,我会亲自跟贺侯爷讨个说法,毕竟未来的侯爷若是私德败坏,怎能堪此大任?” 此话一出,贺夫人瞳孔狠狠一缩,“不、王爷……他真的知道错了!我也知道错了,我不该在不问清楚缘由的情况下这么害王妃,是我们侯府的错!日后我定会严加管教他……” 这一次,贺夫人是真的后悔了。 若是将这事捅到侯爷那里,被责罚事小,最重要的是萧凌铮说的那句,“未来侯爷”。 贺府可不止贺容修一个孩子,小妾生的庶子也有,再加上当初侯爷本就更看好那小妾生的庶子,萧凌铮随便说两句,这世子之位可就真的会易主! 沈音看着方才还理直气壮的贺夫人如此卑微,不免笑出声,“看来还是王爷懂得打蛇要打七寸,我都把你们整成这样了,你们还仍然不知悔改,甚至妄图把错推到我的头上,现在知道自己的地位不保了,才开始后悔。” 贺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明白为什么沈音变化会这么大。 贺容修现在不哄着她了,她可不就不高兴了吗? 第38章 兄妹情分 贺夫人跪在地上,心想着,萧凌铮说到底还是在给沈音出气,若是沈音能帮她们说句话,那么此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毕竟从前沈音那么喜欢容修,若是诚恳认错,沈音还能不原谅他吗? 贺夫人亲眼见过沈音是怎么如痴如狂地追着自己儿子跑的画面,心底顿时生出些底气来。 对,只要把沈音哄回来,这件事就可以翻盘了! 思及此,贺夫人开口道,“方才我听王爷说,下毒一事,沈家二小姐也参与了,我儿生性胆小,而且又和王妃的关系不差,好端端的怎么会对王妃做出这样的事?定然是那沈茹撺掇的!” “王妃,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就饶了他一次,他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做下了这样的错事!他本意肯定不是这样的,平日里在府中,他就时常跟我说起你的好,你给他做的桃花酥还有送的各种礼物,他都赞不绝口,你从前也很关心他的,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变得那般凄惨吧?” 贺夫人说出这话的同时,沈音明显感觉到放在自己腰上的那只大手紧了紧。 沈音心里一咯噔,也是,她作为南靖王妃,却对一个外男这么好,又是做糕点又是送礼物的,换做哪个男人受得了? 而且以前做这些的时候,都是背地里做的,萧凌铮就算知道了,也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被贺夫人一句话摆到了台面上,还有侯府这么多下人看着,让萧凌铮的脸往哪里搁? 沈音当即冷着脸道,“从前我把贺容修当哥哥,对他确实付出了很多真心,但自从上次他给我下毒想要毁我清白的时候,我就只当这么多年的兄妹情分喂了狗,你们也别想在我这扯什么情分不情分的,这么多年来,都是我单方面对你们好,你们对我做过什么?” 贺夫人一愣,顿时有些难堪起来。 回想从前,好像他们还真没对沈音付出过什么,可是沈音也没向他们索要过什么啊! 如今倒是怪起他们来了。 一声不吭的贺容修也怔住了,抬起头看向沈音,“你说什么?兄妹情分?那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 贺夫人道,“是啊,王妃,从前你还是容修未婚妻呢,怎么能将这么多年的感情视作兄妹之情?你自己也不信吧……况且王爷又不是不知道你对我家容修……” 说到这,贺夫人还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萧凌铮的脸色。 萧凌铮紧抿着唇,脸色明显不好看,因为贺夫人说的是真的,沈音当初爱贺容修这件事不止他,整个京城都没人不知道。 可这会儿沈音否认了这件事,还说这是兄妹之情,是在维护他的面子吗? 想到这里,萧凌铮脸色缓和了一点,只低头看着怀里的沈音。 沈音皱着眉,这会儿简直尴尬到了极点,这贺夫人现在说起这些事摆明了是想打感情牌,把那些过往全拉出来溜一遍,就是为了唤起她对贺容修的爱,让她原谅和容修的所作所为。 要是换做原主,还真的会被这几句话感动得痛哭流涕,二话不说就原谅了。 可她不是,这些过往,在她眼里可笑至极! “贺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清清白白,从来都是只将贺世子看作我青梅竹马的哥哥!虽不是我的亲哥哥,可我却从来没有对他产生过任何除了亲情之外的感情,以前说喜欢他,也仅仅只是年少无知,妹妹对哥哥的喜欢罢了!” “你们可别自作多情地以为那是爱情,我一直以来爱的都是王爷。” 此话一出,不仅贺夫人和贺容修愣在当场,就连萧凌铮都有一瞬的恍惚,沈音说的是那般坚定,仿佛事实真的如此。 这一刻,萧凌铮心底那一丝不悦,彻底散去。 不管沈音说的是真是假,现在她维护了他的面子是事实。 贺夫人见沈音油盐不进,丝毫不顾往日情分,气得咬牙切齿,“你当真要这般绝情吗?就算!就算以前你对容修是兄妹之情,那你也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放他一马吧!若是侯爷知道了这件事,当真要将容修的世子之位收回怎么办……” 沈音闻言只是冷笑,“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沈建军什么样,你们就什么样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侯府的世子还没定下来,是贺容修在我面前提了一嘴,我才帮着他到处打点关系,甚至不惜借王爷的势让他在朝中立下不少功劳,才被侯爷看中立为世子。” “没有我,他能当上这个世子吗?” 贺夫人脸色难看,“没有你,他也会是世子啊!他可是嫡出长子……” 萧凌铮道,“据我所知,贺侯爷素来不看重嫡庶,只看能力,当初他看中的人不是贺容修,而是贺砚!” “她为你们付出了多少,本王是知道一些的,可你们却背地里这么算计她,还反过来说她绝情?” 贺夫人干巴巴地跪在地上,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沈音道,“我只不过是从偏路回到了正路,以前该是什么样,以后就是什么样。” “贺夫人与其在这里想世子之位保不保得住,还不如好好想想,明日京城会有什么传言吧。” 贺夫人光是想想就心口堵得难受至极,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沈音已经懒得再跟她纠缠了,抬头看向萧凌铮,“走吧,回府。” 萧凌铮点点头,松开她的腰肢,牵着沈音一路往外走。 沈音愣了愣,看着彼此相扣的手,顿时生出一丝喜悦。 她还以为经过昨晚上的事,萧凌铮会不愿意在跟她亲近了呢。 “你,你不生气了?” 萧凌铮知道她说的是昨晚的事,偏头望向她,“若我还生气呢?” 沈音挠了挠头,“那我就哄哄你呗,不会就学,等我学会了肯定会让你满意的。” 她从小到大学什么都很快。 萧凌铮顿了顿,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低低道,“那我就等着。” 第39章 固颜丸 回到王府,沈音照常给萧凌铮针灸,结束后,沈音还没来得及回自个儿院子,智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爷!王妃!那两个暗卫有眉目了!” 沈音闻声,当即将银针一收,走到房门口打开门,“怎么样!人还活着吗?” 萧凌铮穿戴好衣物,站在沈音后面,“人多眼杂,先进来再说。” 智一进屋后才道,“先前王妃让属下帮忙寻找另外两个派出去的暗卫,今日我们在城南的湖边找到了他们,确实如王妃所言,他们正被人追杀,属下带人赶过去支援的时候,两个暗卫已经死了一个,还剩下一个重伤昏迷,正在陶御医的院子里,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沈音呼吸一滞,“我猜想的没错,他们果然被人截杀了!我现在就去陶御医院子里看看他还有没有救,对了,追杀他们的人呢?抓到了吗?” 萧凌铮见沈音抬脚就走,便也跟了上去,“我随你一同去。” 查沈茹背后的人这件事,智一在他苏醒后就跟他说了,沈音之所以派两个暗卫出去,是想揪出背后害他的人。 他自然也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智一跟在两位主子后面,回答道,“追杀他们的人属下没抓到,那人武功高强,非等闲之辈,我跟他缠斗许久,还是让他负伤逃走了。” 沈音听言颇有些可惜。 暗卫一死一伤,连智一都没能把那人擒住。 萧凌铮道,“你与他打斗时可瞧见那人的样貌?” 智一摇了摇头,“那人带着面具,属下几次想摘下来,可都没能得手,后来他遁逃了,属下就想着既然抓不住,还是先救人要紧。” 沈音听他们说着,突然想起了下午的事,“智一,你查过贺容修没有?” 智一道,“回王妃,自然是查过的,只是属下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异样。” 一年前,他们也第一时间查过贺容修,毕竟沈音和贺容修的关系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沈音下蛊毒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贺容修。 查来查去,都没发现有用的证据证明是贺容修让沈音这么干的,再加上当时沈音死鸭子嘴硬,将罪责一力承担下来,此事便也就不了了之。 而今,他这次在查贺容修,还是跟从前一样,一无所获。 沈音道,“你说追杀他们的人最后被你伤到了,是伤到了哪里,可是腰腹处?” 智一诧异,“王妃怎么知道?” “我今个儿下午在侯府后院看到有一个黑衣人从院墙上掉下来了,而且还受了伤,伤处正好是腰腹,那人就是贺容修身边的亲随。” 智一惊疑不定,“可属下查了,贺容修身边的小厮根本不会武功,一点内力都没有,怎会是他?” 沈音闻言皱眉,“一点内力都没有,这……不可能吧?” 萧凌铮在旁边道,“当初我刚刚中毒,还亲自去试探过,贺容修和他的小厮确实没有武功。” 这下沈音也纳闷了起来,“可是我觉得他还是很可疑,会不会是他刻意隐藏了?” 萧凌铮道,“没有这种可能,习武的人都能看出对方是否有内力,除非,贺容修的小厮被调换过。” 此话一出,沈音也觉得十分有可能,“对,不然贺容修的亲随怎么可能那么凑巧,刚好也伤到了腹部,还是鬼鬼祟祟回的侯府。” 萧凌铮眉眼微沉,“可那亲随的面貌却从一而终,没有变过,世上会有两个一摸一样的人吗?” 沈音道,“怎么没有?你们没有听说过易容术?” 萧凌铮心下一凛,“自然听过,只是这样的事很少,我曾经听父皇说起过,只是易容术到底是假的,画的在像也不是一个人,时间久了必定会露馅,贺容修身边的小厮却几年如一日,净脸安寝都看不出任何问题。” “那只是简单的易容,还有一种易容手段,每日只需要服用固颜丸就可以一直维持。” 萧凌铮道,“固颜丸?” 沈音眸色微沉,“对,这种手段在南……苗疆比较多,背后那人既然知道有血蛊和如归草,想知道这种易容手段也不足为奇。” 萧凌铮眸色幽深下来。 苗疆这个字眼在大周根本没几个人熟知,还是他被了血蛊之后的一年里,又有几个大臣中蛊毒而亡,苗疆这个邪门的地方才被众人耳熟。 可即便如此,苗疆在大周人看来,仍然还是一个神秘的地方,甚至连苗疆的具体领土在哪都只知道个大概。 如今再次听到这个词,还是从沈音嘴里听来的。 沈音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你很熟悉苗疆吗?” 沈音道,“也不算熟吧,就听过两耳朵,我大多都是从书上看到的。” 她前世生活在南疆,也没听过苗疆这个地方,更没有听过大周,甚至一度认为这个世界只有南疆。 之所以知道苗疆这个地方,也是因为原主的记忆。 记忆里,苗疆某些方面真是像极了南疆。 传言蛊毒、蛊虫也都是苗疆那边的。 想到这里,沈音不免一阵心惊,该不会苗疆就是南疆吧? 只是大周人将那里取名为苗疆了…… 可南疆的领土四面环海,大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照你这么说,贺容修的小厮绝对有问题。” 萧凌铮的话语声将沈音的思绪拉了回来,紧接着智一就道,“属下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侯府打探一番?” “不行,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他肯定会分外警惕,何况我们抓人也需要个正经的由头,到时候若是被侯府发现我们夜闯,不是什么好事,你先带人在侯府附近不远处暗中把守着,别让人跑了。” “等到明日我去侯府跟贺侯爷讨说法的时候,顺势打探一番,若当真是贺容修身边的小厮,自有法子抓住他。” 如今他又能用武了,武功远在智一之上,背后那人武功在如何高强,也只是勉强跟智一他们打成平手,最后还负伤逃了,若是他亲自前去捉拿,想来也不算难事。 沈音有点好奇道,“什么法子现在不能仔细说吗?” 萧凌铮扬唇道,“陶御医的院子到了,先救人,明日你自会知道。” 沈音抬头一看,正是陶御医的院子。 只是还没等她先踏出院子,里面就猛地被人拉开。 第40章 难道那个人是苗疆人? 打开门的陶御医一眼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他眼睛一亮,“王妃!臣正要去找你呢……” “方才智一送过来的人现在一直在吐血,是腹部肠胃损伤破裂了,用药针灸都不管用,还得请王妃开刀……” 沈音闻言一刻也不敢耽误,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去打温水来,备刀备药。” 陶御医对于给沈音打下手这事儿已经轻车熟路,很快就备好了所需一切。 床榻上的暗卫早已经昏死了过去,嘴角还残留着新鲜的血渍,全身上下都是刀口,腹部上也有一大团青紫,可见伤势十分严重。 沈音给暗卫把了脉,又用银针给他止血,随后才治疗起腹部的伤势。 萧凌铮等在外院,此时管家从外头急匆匆赶来禀报,“王爷,那两位大人前来求见。” 萧凌铮早已料想到了似的,揉了揉眉心,“将他们带去书房,本王这就过去。” “是。” 萧凌铮看了一眼房门,而后才转身出了院子。 自从李御医被带回宫皇上将其打入天牢之后,他有希望被沈音治好蛊毒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想必如今除了后宅的夫人小姐外,再朝为官的都知道了。 书房内,两个官员将黑色帷帽摘下来,扑通一声跪下就开始哭诉。 “王爷,我手里就那么点活儿,这下好了全让皇上一句话给派到了姓简的头上!” “王爷,皇上定然是见你有解毒的希望,在削你的权呢!” “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萧凌铮又何尝不知,这一年以来,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权势,他不可能说放就放,他还有他的仇没有报! 而且现在沈音医术极好,之后也会给他解毒,有了活下去的希望,那为什么不争? 不争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 “你们不用着急,先回家等消息,不出意外的话,东西会物归原主的。” 两个官员心领神会,应了声是就从后门离去了。 沈音忙了半个时辰,这才将暗卫从鬼门关拉回来,他受的伤不在脑袋上,是以,没一会儿人就醒了。 沈音问道,“你感觉如何了?” 暗卫看到是王妃,立马用沙哑的声音道,“属下无用,只知道先前晚上找沈二小姐的男人回了侯府,我们刚想跟进侯府就被发现了,这之后两天就一直被追杀,另外一个、是不是已经……” 沈音眉眼沉了沉,果然跟贺容修脱不了干系。 “他已经死了,不过现在你还活着就是好事,除了这些外,你还打探到其他的吗?” 暗卫摇了摇头。 现在全部线索都指向贺容修的小厮,定然是他没错了! 沈音让陶御医好生照料暗卫,便离去了。 明日一早,她也要跟着萧凌铮去侯府,她要早点睡下养好精神。 现在她脑子里全是疑问。 冒充贺容修小厮的那个人为什么知道那么多苗疆的东西。 难道那个人是苗疆人吗? 这些疑问,只有明日抓到那个人估计才能解开。 翌日。 沈音一大早起来准备去找萧凌铮一起出发前往侯府,却被管家告知萧凌铮去早朝了。 “他这几天不是不上朝吗?” 管家道,“先前王妃说要卧床静养,自然不能早朝,如今王爷再次中了血蛊毒,除了夜间疼痛难忍,与常人无异,就要如从前一般上朝做事了。” 沈音听来不免感慨,“王爷的命真苦啊,命都没了半条,以后还要每日起这么早上朝就职。” 管家叹了一口气,“王爷从小命就苦……” 沈音道,“你跟着王爷多久了?” “回王妃,奴才在十年前就认识了王爷,但却是在三年前才跟了王爷的。” 沈音此刻闲得无聊,便道,“那你肯定知道王爷很多事吧?跟我说说呗。” 管家一时之间有些犯难,但转念一想,如今王妃愿意亲近王爷,而且和王爷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好了,他说说也无妨。 说不定王爷和王妃的感情会变得更好呢。 “当年舒妃娘娘是带着王爷一起来的冷宫,那时候王爷已经十三岁了,却面黄肌瘦得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奴才当时还是个小小的冷宫侍卫,也时常受人欺负,瞧着他们整日在冷宫吃不饱穿不暖的,有些同病相怜,就照拂了一二。” “也正是那几日的照拂,王爷三年前封王出府时,特意向皇上求了我出来,不然奴才哪能过上现在这种每天只需要管管账,打理打理府中杂事的好日子?” 沈音认真听着,“我先前只听闻过妃子犯错会被打入冷宫,为何王爷那么小也要跟着去冷宫受苦?” 管家道,“我听舒妃娘娘说,是她执意要将王爷带在身边的,怕她不在,王爷被人害了,加上皇上也不喜欢王爷,也就撒手不管了。” “这样看来,王爷至少还有娘亲疼他。” 管家又叹了一口气,“可是舒妃娘娘带着王爷进冷宫后,没有半个月就薨了。” 沈音,“……” 管家继续道,“那时候冷宫起了大火,舒妃娘娘烧死在里面,自那之后,王爷就不知所踪,所有人都以为他跟着舒妃娘娘一起烧死了,可后来,他活着回来了。” “王爷回宫那日,奴才偷偷跑出去远远瞧过一眼,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整个人蓬头垢面,黑漆漆的活像个乞丐。” 沈音不由得联想到十年前,她在破庙里看到的萧凌铮也是蓬头垢面的模样。 那时候出门踏春的原主真的把萧凌铮当成了乞丐,看他一个人浑身是伤地趴在四处漏风的破庙里,就把随身的糕点放在了萧凌铮的手边。 原主后来还想找爹娘将萧凌铮救回府,可她喊来爹娘折返回破庙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 沈音不由地想,萧凌铮从冷宫逃出来之后肯定受了不少苦。 一上午,管家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沈音也听了很多。 于是乎,等到萧凌铮午时回来的时候,就见沈音用一种十分悲悯的眼神看向他。 第41章 给我一种命很苦的感觉 萧凌铮看向沈音,眉梢微挑,“你这是什么眼神?” 沈音自然不会把上午跟管家聊天的事事跟他说,只是道,“我眼神有什么不对吗?” 萧凌铮想了想,道,“给我一种我命很苦的感觉。” 沈音心想,难道不是吗? 萧凌铮十三岁娘亲被烧死,从小到大也不招皇帝待见,堂堂皇子流落宫外差点饿死。 沈音以前受得最大的苦就是练蛊期间师傅不给她吃甜的。 对此之下,沈音觉得萧凌铮的童年简直惨的不要不要的。 “许是王爷的错觉吧,咱们什么时候去侯府?”沈音岔开了话题。 萧凌铮道,“吃过了午膳就过去。” 厨房很快就将午膳摆了上来,沈音坐在萧凌铮旁边,拿起筷子他夹了块鱼肉。 萧凌铮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偏头瞧沈音一眼,见她弯唇笑道,“王爷正是养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萧凌铮怔了怔,到底也没拂了她的好意,夹起鱼肉吃了下去。 用过了午膳,二人才上了前往侯府的马车。 侯府。 贺侯爷此时此刻正拿着鞭条狠狠抽着贺容修的背。 贺容修跪在堂前,痛得满头大汗。 贺夫人到底是坐不住了,从椅子上起来上前一把抱住贺容修,“侯爷!别打了,他可是你亲儿子啊。” 贺侯爷脸色难看至极,见贺夫人还护着他,气不打一处来,“让开!今天看我不打死这个逆子!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殴打生母,还不穿衣裳,你知不知道今日你爹被弹劾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全京城怕是都知道咱们侯府的这桩丑闻!” 关键是,昨日发生的事,他今天才在众人嘴里得知。 贺夫人和贺容修将他瞒得死死的。 贺侯爷想到这里,越加气愤,看向抱着贺容修的贺夫人,“他如此不孝,当众将你打成这样,你还护着他!让开,不然今日我连你一起打!” 贺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命摇着头怎么不肯让开,“侯爷!容修固然有错,可他也不是故意的呀,都是南靖王妃使的手段!他背上都抽出血来了,再打下去身子哪能经受得起?” 贺容修强忍着痛,顺着贺夫人的话道,“是沈音那个贱人,她使了邪术!将一种虫子放入我体内,昨日我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贺侯爷听闻,怒气稍微散了些许,“沈音为何要这么做?” 沈音会驭蛊解毒的事,这两天他也听说了,虽然让人不可置信,但皇上身边的苏公公和王府的御医们都证实了这一点,由不得人不信。 贺夫人和贺容修一时无言。 他们心里清楚,这事是他们先挑起的,贺侯爷若是知道贺夫人给沈音下了迷药,肯定更加生气。 见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贺侯爷冷道,“说!是不是你们先招惹的她!” 贺夫人不敢说实话,只是道,“没有!我们怎么敢招惹她?谁知道她昨日发什么疯……” 贺侯爷自然不相信这一套说辞,“沈音又没有失心疯,好端端的为何要这样,而且一群夫人小姐的花会,这逆子不好好在后院待着,跑去园子里做什么!” 贺夫人张了张口,正想着要怎么辩驳的时候,外头有小厮进来禀报。 “侯爷,南靖王爷和王妃来了。” 贺侯爷脸色一变,贺夫人和贺容修脸色也瞬间苍白了下来。 “他们可有说来侯府意欲何为?” 贺侯爷也没心思在教训贺容修了,将鞭子扔到地上。 来通报的小厮道,“王爷说是来跟侯爷讨说法的。” 贺侯爷一时有些不明所以,他又没干什么…… 忽而,他又想到了府里除了他,还有个惹是生非的主。 贺侯爷转头狠狠瞪向贺容修,“王爷王妃今日前来,是不是因为你?” 贺容修脸色惨白,就连贺夫人此时此刻都不敢说话了。 贺侯爷心下顿时了然,气得上前一脚把贺容修踢倒在地,“逆子!” 但现在不是教训儿子的时候,贺侯爷不敢让萧凌铮久等,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贺容修,才拂袖而去。 萧凌铮和沈音坐在前堂喝着茶。 贺侯爷一进来就换上谄媚的笑,“不知王爷王妃今日大驾光临,来晚了,你们几个怎么只上茶!还不快去备些瓜果点心上来,怠慢了王爷王妃小心你们的皮……” 萧凌铮开口道,“不用了!今日本就不是来闲话家常的,本王要说的事和令正、令郎有关,侯爷还是让他们也一起过来,好好将事情论一论。” 贺侯爷也想搞清楚贺容修到底瞒着他做了什么事,便道,“来人,去叫他们过来!” …… 贺夫人见贺侯爷派人来叫他们,顿时两眼一黑,抓着贺容修的胳膊慌张道,“怎么办!王爷果真来算账了……若是你爹知道你干的好事,怕是要气死了!等会王爷若再在他跟前说几句你的坏话,你这世子之位就别想坐了!” 贺容修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阴毒,“还能怎么办?昨日你又不是没求那个贱人!你看沈音听吗?” 贺夫人眼泪汪汪地锤了他一下,“你真是脑子有问题!从前你把沈音哄得团团转,什么都听你的!现在倒好……你怎么就听了沈茹那个小贱人的话,替她下什么情花毒!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 “我看你也没跟沈茹说过几句话,当初你们是怎么合谋这件事的?” “是不是那贱人背着娘勾引了你?” 贺容修闻言脸色一变,“怎么可能!娘你忘记了,当初茹儿妹妹还给我们家送了不少贵重的礼物,我一直把她当妹妹,她也一直把我当哥哥对待。” 贺夫人想起从前沈茹送的礼物,眉头也松了松,“那你们是怎么合谋这件事的,你给沈音下情花毒意欲毁她清白到底想干什么?” 贺容修不可能把真相说出来。 若是母亲得知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沈茹以后好坐上南靖王妃的位子,定然会很生气的。 第42章 这事儿确实委屈了她儿子 “这件事跟茹儿没有一点关系,是我见茹儿妹妹跟沈音关系好,骗她说情花毒是补药让她给沈音吃下去的。” “而且,先前我们家得了将军府不少的好处,爹送出去的那些孤本、还有那几家铺面、好几处田地,这件事要是被沈音知道了肯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于是我就想毁了她的清白,等她名声臭了,王爷将她休弃后,就彻底没人可以依靠了,以后就算知道了这件事对我们家也没什么威胁,不是吗?” 贺夫人听了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个孽障,你一直哄着沈音那个蠢货不就行了吗?非要铤而走险,事情若是成了自然皆大欢喜,但偏偏现在事情没成!沈音反倒还因为这件事性情大变……” 贺容修却不后悔,“娘你是不知道,她从前时不时就要来找儿子,张口闭口就是想和离再嫁儿子,先不说我不可能娶一个和离妇,现在儿子又是仪亲的年纪,迟迟相不到合意的人选,就是因为和沈音不清不楚的关系闹得沸沸扬扬,没有好人家的姑娘看儿子一眼!你让儿子怎能不厌恶她?” 贺夫人哑口无言。 当初贺容修沈茹和柳溪梅找到自己说要劝沈音嫁入王府时,她也是同意了的。 只因柳溪梅说将军府以后的家产会给他们侯府一小半。 她心动了,所以退了和将军府的亲事,让贺容修哄着沈音嫁给了萧凌铮。 说起来,这事儿确实委屈了儿子,若非哄了这么多年,他也不可能被逼的想出这样的招儿来。 贺夫人叹了一口气,“也罢,这事儿确实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贺容修跟在贺夫人身后走着,“娘不必担心,不过是一时失利,既然沈音不肯念之前的旧情,那我们也没必要跟他们讲情分,翻脸了就翻脸了。” “就算爹因为此事生气夺了我的世子之位,但我还是嫡出,这些年根基已经稳了,还有其他兄友的帮忙劝说,以后我在好好表现一番,相信爹不会真的把世子之位给那小妾生的贱种!” “总有一日,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贺夫人愁容满面,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到前堂后,一眼就看到了萧凌铮和沈音。 “拜见王爷王妃。” 贺夫人行了礼,贺容修也就不情不愿的跟着行了一礼。 贺侯爷看到贺容修,阴沉着脸直接道,“逆子!还不王爷王妃跪下!” “你下情花毒还有昨日下迷药的事方才王爷已经跟我说了,你个畜生,怎么能对王妃做出这样的事?” “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是吗?!” 贺容修冷着脸一言不发,只屈膝跪在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贺侯爷气的上去给了他两脚,贺夫人见不得儿子被打,“侯爷!这事是我们的错,可是情花毒那晚上王妃毫发无损,而且还反过来把容修给打了,不也算出了一口恶气吗?” 贺侯爷气的指向贺夫人,“万幸的是王妃没事!若是王妃有事,你们这颗脑袋还想要?你也是,脑子糊涂了不成?竟然连缘由都不问清楚,就找王妃报仇,还给王妃下了迷药!你们昨日丢了那么大的脸面,简直是活该!” 贺侯爷把当着萧凌铮和沈音的面把母子两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贺夫人被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贺容修则是道,“儿子自知有错,要打要罚都随你们。” 贺侯爷气的简直要吐血了,又给了贺容修两脚才转过身对着萧凌铮和沈音跪下,“我家这逆子心思不正,胆敢害到王妃头上,是我教子无方,王爷今日前来讨要说法也是合情合理,可正如我家夫人所说,王妃每一次都用自己的方式回击了,他们如今被全京城耻笑,犬子也落了一身的伤,付出了他们应有的代价。” “从前王妃就素来与我们侯府要好,这次可不可以念在他们是初犯,宽恕他们一次?” 贺侯爷卑躬屈膝,字字诚恳。 他也只能这么说,无论贺容修再怎么混账,贺夫人再怎么糊涂,那也是他的妻子儿子,他就算生气也还是护着一些的。 沈音刚想张口说话,却被萧凌铮抢了先,“她每次都安然无恙不是因为他们手下留情,是我家王妃有本事躲过了这两次算计,若是她没躲过去呢?” “贺侯爷自己想想那个后果,他们想的每一个毒计,都想将我家王妃置于死地!” 沈音看到萧凌铮为自己出头,不由心底一暖,笑着坐在旁边看戏。 贺侯爷又何尝不知,他闭了闭眼,见萧凌铮这是铁了心要给沈音出口气,便道,“那依王爷之见,要如何处罚,这件事才能作罢?” 萧凌铮见他这么说,也颇不客气,“令正罚抄六百遍道德经,五日后亲自交到王府,令郎受鞭四十,贺侯爷亲自执鞭,这处罚贺侯爷觉得如何?” 贺夫人听到这处罚气的牙痒痒,罚抄道德经六百遍,还要五日后上交,这是让她没日没夜的抄啊! 贺容修也是一脸不忿,他前几天被沈音打了,伤到现在都没养好,再被打四十鞭子,他怕是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可萧凌铮已经这么说了,贺侯爷怎好拒绝,只能咬牙答应下来,“来人,拿鞭子来!” 很快便有下人盛上了鞭子,贺侯爷接过鞭子走向贺容修,“今日我就要当着王爷的面好好教训你!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啪! 贺侯爷抬手挥下鞭子,刹那间,贺容修背上就浮现出了一道红痕。 贺夫人当即就红了眼。 可贺侯爷却不敢放水,萧凌铮都在这里看着呢,他若是打的轻了,萧凌铮一个不满意又提更过分的要求。 两鞭、三鞭、四鞭…… 贺容修一开始还能忍着不叫出声,可到了二十鞭之后,他到底是忍受不住剧痛,闷哼出来。 又一鞭子下去,贺容修直接吐出了口血,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贺夫人心疼的直接哭了出来,但她不敢阻拦,只能朝着沈音跪了下去,“王妃,他真的知道错了,你就跟王爷求求情好不好?再打下去,人都要废了!” 第43章 亲自抓人 沈音看着贺夫人卑微的模样,却也只是笑笑,“贺夫人不必如此,做错了事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不是说我没有出事就可以轻松揭过的。” “不管是情花毒那晚还是昨日花会,但凡我有一个中招,等待我的就只有身败名裂,在大周女子本就不易,要么默默忍受所有人的厌恶唾弃,要么一条白绫了却此生。” “跟这个后果比起来,他被鞭打四十下的责罚重吗?” 贺夫人被这几句话说的脸颊火辣辣的,见沈音这个态度,她索性也不在求了,只是看着贺容修眼泪越发汹涌。 贺容修自然听到了贺夫人给自己求情的话。 他抬眸看向主位上坐着的沈音,她和萧凌铮并排坐着,从前那个看他受一点伤就急的要哭的女人早已不复存在。 那睥睨而下的眸子,盛满对他的冷漠,没有任何温度可言,甚至还有一丝丝厌恶。 贺容修心底不由得慌乱一瞬,这种眼神已经不是生气了,而是感觉对他再无爱意了…… 沈音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给她下了情花毒,想毁了她清白,沈音就能放弃她对他这么多年的感情吗? 贺容修不信沈音可以做到说不爱就不爱了。 贺侯爷还在不断挥着鞭子,贺容修在晕过去之前,还在想,以后沈音绝不可以再用今日这个眼神看他了。 他真的很难受。 沈音就应该像以前一样,追在他屁股后面跑才是对的…… 贺侯爷见贺容修晕死了过去也没停手,等到四十鞭打完,手都是抖的,贺夫人更是直接扑到贺容修跟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贺侯爷闭了闭眼,“来人,将夫人世子扶下去!” 话落,他看向萧凌铮道,“王爷,四十鞭已经打完,你看……” 萧凌铮道,“贺世子的事情了了,但当初去替他买情花毒的小厮贺侯爷还是把他教给本王处置吧。” “如此恶仆,眼睁睁看着主子作恶却不加以阻拦,留在贺世子身边只会害了他。” 贺侯爷此时此刻只想着赶紧把萧凌铮这个瘟神送走,不疑有他,“王爷说的是,来人!诸季在哪?将他带过来。” “不用,本王亲自去抓。” 贺侯爷惊了惊,“区区一个普通小厮,怎好劳烦王爷亲自动手抓人?” “普通小厮?贺侯爷不知道吗,你家小厮可是身怀绝技,武功不弱。” 贺侯爷一脸懵,“怎么会?诸季根本没有学过武……” 萧凌铮看贺侯爷的反应,就知道他许是也不知道那小厮很有可能换了一个人。 “侯爷直接带我们过去就是。” 贺侯爷见此也不好在阻拦,连忙在前面领路。 诸季昨日受了伤后就一直在后院修养,此时此刻的院子寂静的吓人,他躺在床榻上越发不安了起来。 侯府还是不能多待。 诸季思及此,捂着腰腹的伤口从榻上爬起来,打开门就想要从院墙翻出去。 可他才刚有了个意图,耳后就凭空射过来一把暗箭。 诸季躲闪的快,那暗箭从他耳边险险擦过,稳稳定在地上。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外面肯定有埋伏…… 诸季反应过来,立马转身提气朝着院门冲过去,只是才刚打开门,他就看见了门前的三人。 贺侯爷抬着手,刚准备敲门,看到诸季,他刚想开口。 可却还没来得及,诸季就咬着牙一把将贺侯爷抓了过来,抽出腰间的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贺侯爷吓得魂飞魄散,“诸季!你是要造反吗——” 诸季不理会贺侯爷,而是抬眸看向萧凌铮和沈音,“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他!你们今日才来了侯府,明日贺侯爷就死了,到时候你们就算有一百张嘴也摆脱不了嫌疑……” 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具有信服力,诸季毫不客气的将匕首往里一寸,贺侯爷脖子瞬间被隔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刀口往下流着。 “啊!!王爷救我啊!” 死亡的恐惧让贺侯爷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沈音心里不由得一紧,这小厮说得没错,贺侯爷若是出了事,他们就成了第一嫌疑人。 沈音刚想伸手摸出蛊虫对付这玩意儿,没想到萧凌铮出手比她更快。 只听耳边劲风往前一扫,萧凌铮顷刻就到了贺侯爷和诸季面前。 诸季大骇,抬头就想抹了贺侯爷的脖子,可动作到底是比萧凌铮慢了一步,只见萧凌铮提气抬脚,动作极快的朝他握着匕首的手腕踢去。 诸季闷哼一声,匕首掉落,萧凌铮干脆利落的又给他腹部来了一脚。 那力气极大,诸季从贺侯爷的身后倒飞出一丈远后才狼狈落地。 落地的瞬间,他便忍不住呕出一大口血来。 萧凌铮不擒住他是不会停手的,又朝着诸季而去,诸季反应也是极快,强忍着疼痛从地上起来应对萧凌铮。 两个人在院子里大打出手,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贺侯爷生怕又被捉去当人质,捂着受伤的脖子连滚带爬的躲到了沈音的后面。 沈音见贺侯爷这般胆小,好心丢给他一个瓷瓶,“用这个涂到伤处,不然到时候失血过多没命了赖到我们身上。” 贺侯爷下意识接过来,犹豫了一瞬,就打开药瓶忍痛涂到了脖子的刀口处。 沈音既然能帮萧凌铮解毒,想必医术过人。 这药应该没什么问题。 涂完了,贺侯爷将药还给沈音道,“王爷说的果然没错!他、他竟然真的会武功,这么多年来我都被蒙在鼓里不得而知,此人怕是居心叵测,不安好心啊!我看容修做的那些混账事少不得有他的唆使。” 沈音看了看贺侯爷没说话。 她不知道这小厮潜伏在贺容修身边的目的是什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血蛊和母蛊血出自他手。 至于给萧凌铮下血蛊,是贺容修的本意还是被这小厮利用了那也大差不差。 就算贺容修被利用了,那又如何? 做了就是做了,就像原主一样永远都有洗不掉的污点,只是她可以尽量去弥补,淡化原主对萧凌铮做过的坏事,而贺容修这种没心肝的怎么会觉得有错? 他这种人就算后悔了,也是后悔这件事没有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发展,而不是后悔去害人。 院子里,诸季不过在萧凌铮手下过了十招就败下阵来。 可能是自知敌不过又逃不走,他朝着萧凌铮冷笑一声,随后用力咬了一下牙齿。 萧凌铮瞬时明白了他的意图。 立马伸手捏住他的嘴,可牙齿上藏的毒还是被他给咽了下去。 “沈音!” 第44章 人皮面具 沈音听到萧凌铮叫她,连忙跑过去,“怎么了?怎么了?你这是给人打死了?” 萧凌铮有一瞬的无语,“他牙齿里藏毒,现在毒被他咽下去了。” 这是死士惯用的手段,落到敌人手里为了免遭折磨或者担心被拷问出其他隐秘,都会选择在齿内藏毒,必要时刻,服毒自杀。 此时此刻,诸季已经晕死了过去,也不知道是被萧凌铮打晕的,还是体内的毒发作了。 沈音一听,连忙给他把脉。 没把脉之前沈音还很紧张,害怕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厉害毒药,把完脉后沈音瞬间淡定了下来,“好嘛,就一个小砒霜而已。” 萧凌铮闻言却是脸色一变。 砒霜根本就没有解药,难道这一趟要白忙活了吗? 可下一秒,就见沈音掏出瓷瓶将药倒入诸季的嘴里,又问贺侯爷要来一大碗水,让萧凌铮给他灌下去。 萧凌铮蹙眉道,“你刚才给他喂的是什么?” 沈音道,“砒霜的解药啊,你快把这水给他灌进去,顺一顺,很快他就能醒了。” 萧凌铮连忙捏住诸季的嘴,将水强行灌了进去。 贺侯爷在旁边十分惊讶,“王妃竟然有砒霜的解药!要知道砒霜可是无药可解的。” 沈音哑然一瞬。 诚然,在大周这个地方,砒霜是剧毒,无药可解。 但在南疆根本不够看的。 贺侯爷像是发现了什么大事一般,紧接着追问道,“王妃,这解药是有人相赠还是您自己研制的?” 沈音如实道,“我自己研制的。” 贺侯爷眼底闪过一丝激动,“王妃医术有如此造诣,怕是整个太医署都不及,若御医们知道您研制出了砒霜的解药,怕是要激动坏了。” 萧凌铮稍顿,沈音确实厉害。 只是他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若是沈音医术好这件事传扬出去,太过人引人注意也算不上一件好事。 小时候他不就是因为不会藏拙,所以才给他、给他母妃招来杀身之祸吗? 如今沈音不会武功,空有医毒,到底还是太弱了些。 思及此,萧凌铮眸光凌冽地扫向贺侯爷,“贺侯爷应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贺侯爷心下一凛,这是萧凌铮在警告他闭嘴的意思。 “是。” 沈音虽然不知道萧凌铮为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会医术这件事,但也没有说什么。 别人知不知道对于她而言,无关紧要。 正当此时,诸季猛咳了两声,苏醒了过来。 看到面前的三人,他两眼一黑! 不是,为什么他没死?他不是咬破砒霜咽下去了吗! 可没人有那个时间给他解惑,萧凌铮见人真的活了过来,将隐在暗处的智一叫出来,“将人带回王府。” 说罢,他看向沈音,“走吧,我们也回了。” 沈音蹲在地上许久一时有些腿麻,想站起来的时候不由往后踉跄了两步,沈音怕自己摔了下意识抓住萧凌铮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萧凌铮见她主动牵上来,也没甩开,而是反手扣住她的手,拉着她出了院子。 沈音暗自高兴,多牵手有助于增进感情。 只要萧凌铮没拒绝,那肯定就是不讨厌,看来离炼蝴蝶蛊又近了一点。 贺侯爷送他们出府的时候,几次欲言又止。 萧凌铮道,“侯爷想说什么就说。” 贺侯爷听此,这才道,“那奴才能在王爷手底下过十来招,武功看着就不弱,可诸季是我侯府家生子,根本没学过武功,怎么会……虽然他替容修买情花毒,死有余辜,可我还是想请王爷许我将这件事查个清楚。” 萧凌铮道,“这小厮牵扯颇多,本王自会带回诏狱好好审问,届时有任何消息会知会侯爷一声。” 贺侯爷想着这样也行,便点点头道,“那就劳烦王爷了。” 上马车之前,萧凌铮到底还是留给了贺侯爷一句忠告,“贺侯爷努力了大半辈子才到了如今的地位,想必也不是个迂腐的人,能者居之方是长久之策,贺世子在朝中挣下的功劳,多半是有我家王妃帮忙的,可见他到如今还是难以独当一面,不如贺侯爷在好好考虑考虑。” 贺侯爷闻言陷入沉思,默了默才道,“臣多谢王爷提点。” 萧凌铮这才回身,扶着沈音上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着,萧凌铮抬眸看向她,“那小厮需要每日服用固颜丸才能保持面貌吗?若是隔一日不服,是不是易容术就可以解开了。” 沈音回道,“不行,还得把人皮面具摘下来才能看到本来的面目。” “人皮面具?” 萧凌铮眉目稍沉。 沈音点点头,“上次没跟你细说,若是想跟原来那一个人一模一样,光靠简单的易容是做不到的,只有将原来那个人的脸皮完整的割下来,趁着新鲜缝合到另外一个人的脸上,在每日服用固颜丸保持不腐。” 萧凌铮道,“世上竟有如此残忍的易容法。” 沈音笑了笑,“起先这种手法是用来给那些烧伤皮肤的人用的,只是到了坏人手里,那又不一样,济世救人的东西也可以用来作恶。”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侯府这个小厮若不是自己会医术,那就是背后有会医术的人帮助他。” 萧凌铮眉梢染上一丝寒霜,“他能服毒自尽,想必是死士无疑,不可能会是医者。” 沈音道,“对,所以这小厮背后肯定有个厉害人物,在操纵着一切,你的血蛊、还有沈茹体内的母蛊血也许都是那一个人干的。” “目的就是为了将你置于死地,而我、贺容修甚至沈茹全都成了他的棋子。” 萧凌铮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顿时握紧了拳头。 背后那人真是布了好大一盘棋! 沈音见他面色难看,笑着安慰,“不过现在不是给我们抓到了个破绽吗?顺藤摸瓜查下去,想必很快就可以揪出背后那人了。” “你看你今天武功这么厉害,想必那人是不敢跟你硬碰硬,所以才在背后下阴招。” “对付阴招我在行啊!无非就是下蛊下毒,到时候我绝对会护着你,你中一个毒我给你解一个。” 说这话的时候,沈音信誓旦旦,杏眼亮晶晶的。 莫名的,萧凌铮原本糟糕的心情瞬间好转了不少,无奈地扯出一抹笑来,“哪有那么多毒给我下?” 沈音见她的安慰起了效果,连忙顺着他的话玩笑道,“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放心吧,总之我是不会让自己年纪轻轻的就变成一个寡妇。” 第45章 三年前的棋局 萧凌铮眉梢微挑,不置可否。 他想,若是他真的要死了,大概会给沈音一封放妻书吧。 沈音是不会守活寡的。 眼看时间尚早,萧凌铮便开口吩咐车夫去了诏狱。 沈音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毕竟她知道人皮面具,待会还需要她来揭下。 智一早已将诸季送到诏狱关了起来,为了防止诸季自杀,他还给他上了铁链。 诸季想死的心愈发强烈,可他整个人被栓的死死的,根本没有寻死的机会。 他闭了闭眼,稍微想一下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脸色就阴沉的可怕。 他就算是死士,武功也好,可也是肉体凡胎。 诏狱那么多酷刑受下来,他也不保证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诚然,萧凌铮和沈音到了诏狱后,第一时间就让人提审了他。 诸季被智一带到满是刑具的屋子。 萧凌铮道,“弄晕他。” 说完,他看了沈音一眼,“你先看看他脸上是否真的有人皮面具,若有先揭下来。” 沈音点点头。 诸季听到人皮面具四个字,瞳孔一缩,似乎想起什么,猛的看向沈音,“砒霜的毒……” 难道也是沈音解的? 是了,沈音能解萧凌铮的血蛊,肯定是会医术的,只是他没想到,沈音的医书造诣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看来人皮面具,应该也是沈音告诉萧凌铮的。 之前他们都小瞧了这个沈音……就因为这个女人,原本稳赢的局面,现在才短短几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智一还不待他多想片刻,一记手刀劈晕了他。 沈音上前检查了一下诸季的脸,果然在皮下摸到了一些小硬块,沿着整张脸的周围,形成一个圆圈。 看来是人皮面具无疑了。 沈音出门没带药箱,便就地取材,到挂满刑具的那面墙选了一把刮骨刀。 刮骨刀十分锋利,沈音下刀亦是快准狠,不到片刻就将人皮面具给全部揭了下来。 另外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呈现在几人面前。 沈音看到诸季原本的脸顿了顿,“我认识他。” 萧凌铮闻言问道,“你怎么会认识他?” 沈音道,“三年前,他还是将军府里的家奴,叫小黑,一开始他跟管家说想到我院子里伺候,可我不缺人,就没同意,之后沈茹跟我说她身边缺人伺候,还指定要他,那时我和沈茹关系好,也没有吝啬一个家奴,就把人连着身契都给她了。” “现在仔细想想,好像这小厮就跟在沈茹身边两三天就不见了,当时我还问过沈茹这件事,沈茹说这小厮不想为奴了,就给了他身契,让他回家种田。” “没想到此人不仅没有下乡种田,反而悄悄潜伏到了贺容修的身边做了他的随从。” 萧凌铮眸色霎时冷了下来,“他一开始潜伏在将军府,恐怕是想打你的主意,但你没让他钻空子,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沈茹和贺容修身上。” 沈音也想起了原主记忆里很多的细节,“对,当时他还想方设法在我面前说起我救你的恩情,也是最先提出你想报恩就以身相许的主意。” “渐渐地,贺容修和沈茹也开始劝我用救命之恩要挟你娶我,现在想来,他们也很有可能是受了此人的蛊惑……” 沈音越想越毛骨悚然,“这局棋,三年前就已经开始了,我们竟全是他的棋子!” 萧凌铮眼神冷冽,“你分析得没错,这背后之人算计了这么多,最终的目标就是利用你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死我。” 沈音眸色也沉了下来,“那人心思缜密,且十分了解我们的性子,若非我突然醒悟过来,我们如今怕都成了一具尸体。” 萧凌铮喝了掺杂如归草的母蛊血解毒,必然会遭到反噬一命呜呼。 沈茹也会紧接着死去。 智一对萧凌铮忠心,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是下血蛊的人,到时候智一看萧凌铮死了必定会跟她鱼死网破,把她下毒的事捅出去。 背后的真相只要稍微一查,就能知道此事还有贺容修的份儿,到了最后,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而这个操纵了一切的小厮,顶着一张人皮面具,又武功极好,就算就此消失了,也查无可查。 萧凌铮紧紧攥着拳头,“看来只要撬开了这小厮的嘴,才能知道幕后真凶。” 沈音点点头,“没错,他是个关键人物,快快快把他弄醒,我们现在就开始审吧!” 免得夜长梦多。 要知道背后那个人可是恨不得萧凌铮死的,这次计划功亏一篑,肯定还会想新的法子来对付他。 敌在暗我在明,于他们是十分不利的。 萧凌铮眉梢动了动,视线朝着沈音的手上扫了一眼,“你把人皮面具给智一吧,两只手全是血不难受么?” 沈音这才想起来手里还拿着刚才揭下的人皮,现在两只手黏黏糊糊的确实难受,便将其交给智一,而后看向萧凌铮,“有没有水可以洗个手?” “我带你去。” 诏狱里也不全是昏暗布满血腥气的,另外还设有专门处理公务的厢房。 萧凌铮带着沈音进了厢房洗完手,才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沈音立马会意过来,“你想丢下我自己去审问?” 萧凌铮道,“不算丢下,审问的时候难免要动刑,到时候我怕吓到你。” 沈音道,“我不怕,我可是大夫,什么血腥的场面没见过?” 说罢她生怕萧凌铮不带她,赶紧用帕子将手上的水渍擦干净,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真不怕,而且这个人也跟我有关,我也想知道背后真凶是谁,我们快回去审问吧,不然天都要黑了,待会回府还得给你针灸呢。” 萧凌铮见她整个人恨不能扒在他身上,想甩掉可不容易,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带上了沈音。 回到审讯的牢房里,萧凌铮先让人搬了个椅子在旁边给沈音,才在主位上坐下。 智一很快就拿了盆盐水将绑在十字架上点的诸季给泼醒了。 面具刚被揭下,脸上一圈全是伤口,诸季被盐水灼痛的龇牙咧嘴。 萧凌铮道,“血蛊和母蛊本体是出自谁的手?从实招来,本王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第46章 全都招了 诸季尚且还能忍,只是看着萧凌铮冷笑。 萧凌铮微微眯了眯眼,倒也没动怒,而是习以为常的吩咐智一,“先给他上刑,看看他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是!” 智一应了一声,很快从刑具里挑了个鞭子,放在盐水里的泡了泡。 混着盐水的鞭子抽下去,诸季直接疼的额头渗出细汗。 “我倒要看看,是我手上的鞭子硬,还是你的嘴硬。” 智一鞭子挥了差不多三十多下,诸季整个胸膛都皮开肉绽了,仍然嘴硬,“你们就算把我折磨死,我也不会说一个字的,别白费功夫了。” 反正他现在腹部刀口还在流血,这条小命估计在折腾一下就没了,萧凌铮想要知道真相,肯定不会让他这么快死的,折磨到一定地步就会让大夫进来给他治伤。 等伤好在审,最少也要好几天,几天的时间,足以等来救他的人。 岂料,下一秒,就听旁边的沈音道,“智一不要手下留情,使劲打,这些外伤,用我的药不出半刻钟就能好一大半,好了在继续打。” 冷静如诸季,这会儿也咬牙切齿的看向沈音,“沈音,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一个在后宅娇养长大的女人,怎么会用蛊术解毒,还知道人皮面具,我看你也很可疑吧,当初下血蛊一事,不也有你的一份功劳?说起来,你跟我也是一伙的,南靖王竟然这般愚蠢,轻信于你。” 沈音见他气急败坏,不免笑出声,“你别想着挑拨我和王爷之间的关系,先前贺容修骗我血蛊只是普通的迷药,不会要王爷的性命,我才下的,从前我虽然坏,但还没坏到骨子里去,顶多算是眼盲心瞎,愚蠢至极。” 诸季冷笑继续道,“那谁叫你们都这么蠢呢?你们若是当初不自私,我也就没机会趁虚而入!南靖王今时今日若是信你,以后绝对会再一次死在你的愚蠢之下!” 沈音闻言,勾了勾唇不置可否,只是道,“你一开始说想来我院子里伺候我没同意,后来又找到了沈茹,最后改头换面做起了贺容修的小厮,你绕了这么大一圈不就是想借别人的手杀了王爷吗?现在事情我们都查清楚了,你也成了阶下囚,挣扎根本毫无意义,还不如趁早说出背后主使是谁,也能少受许多痛苦。” 诸季见激将挑拨他们二人关系一点用没有,最终只是怨毒的看了沈音一眼,闭上了嘴,再不肯说一个字。 萧凌铮没理由去相信一个算计他们所有人的人而不相信沈音。 要知道虽然沈音从前给他下了血蛊,但血蛊的毒是她给自己解的,而且能抓到这个小厮,也多亏了沈音。 若是沈音没有跟他们说人皮面具这事,他们就算是查翻了天,也不会怀疑到诸季身上。 “按王妃说的做,给他留一口气就行。” 智一这才彻底放飞自我,打人的时候还用上了内力,直接抽的诸季脸皮都皱成了一团。 后来见诸季还是不说,又换了好几样刑具。 烧的火红的铁,直接烙在伤处,拿着锤子将手指脚趾都敲碎。 剧烈的疼痛让诸季忍不住喊叫出声。 “还不说么?” 智一拿出刮骨刀,“有王妃给你止血,我可以直接将你的皮活刮下来。” 诸季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看着智一拿着刀过来,骨子里的韧性早就没了,只剩下满满的恐惧。 沈音坐在椅子上,看着智一慢慢靠近诸季,她不是个阴郁的人,从前多是治病救人,没见过这样折磨人的场面。 虽然能接受的了,但到底还是有些不适。 放在膝上的手指也不由自主的攥紧。 忽地,双眸被一只手掌覆盖住,萧凌铮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走到她椅子旁边,声音温和有力,“让你不要来,你非要来。” 视线被完完全全挡住,唯有指缝有些许光亮。 萧凌铮这句话直接暖到了沈音心里,她心跳漏了一拍,才缓缓勾唇道,“萧凌铮,你是一个好人。” 萧凌铮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岂料,下一刻就听到诸季的惨叫声。 “啊——” 惨叫过后,下一秒恢复了寂静。 萧凌铮眼底略过一丝被打搅的不满,抬眸看去,智一拿着刀尴尬转身,“王爷,我才割了一下他就晕过去了。” 沈音伸手将萧凌铮的手从眼睛上拿开,“我来看看!” 说罢,她就起身上前去查看诸季的伤势。 诸季受了这么多刑法,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 沈音掏出两个药瓶,喂给了他一些,又在他全身的伤口处涂满了药。 过了一炷香。 诸季又被一盆盐水给泼醒了。 智一拿着刀朝他笑了笑,“醒了?那我可就继续了。” 于是乎,整个下午,牢房里每隔一炷香就有一阵惨叫声传出。 反反复复的疼痛把诸季折磨的快要崩溃了,不到两个时辰,他就松了口。 萧凌铮再次问道,“血蛊和母蛊本体是谁给你的?” 诸季抖着唇沙哑着声音,“是一个蒙着面的女人,我、我也不认识她……” “智一,继续!” “是!” 诸季根本经受不住了,眼看智一又拿着刀上来,他再也不敢撒谎,“是太医署的孙御医给我的!” 萧凌铮眉梢动了动,“孙御医与本王无冤无仇,为何要给你这些东西让你来害我?” 诸季道,“我不知道。” 萧凌铮不疾不徐道,“智一,继续。” 诸季急道,“因为他想替太子殿下杀了你。” 萧凌铮道,“所以说孙御医是太子的人?可他也就跟太子有一面之缘,平日他们暗地里是怎么联络密谋此事的?” 诸季抬眸看了他一眼,“我全都说了,能给我一个痛快吗?” 萧凌铮道,“你若无一字虚言,我自然让你走的舒服。” 已经坦白到了一半,诸季这会儿也不在装了,直接和盘托出,“孙御医不认识太子殿下,都是通过张御史来传话,早些年,张御史半路救过孙御医。” 萧凌铮心下了然,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所以你是太子的死士?” 诸季缓慢的点头。 “智一,给他一个痛快。” 萧凌铮向来言而有信。 “是!” 智一直接拿起手中的刀抹了他的脖子,鲜血刹那间喷涌而出。 沈音急声道,“哎呀!杀这么快干嘛,好不容易抓到的人,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人来救他呢!” 萧凌铮见她抬脚就想去救人,连忙捏住她的手腕,解释道,“他受了我们这么多折磨才愿意开口,可见对太子的忠心,此人不能继续留着,到时候反咬我们反而更加棘手。” “找个愿意配合的死刑犯冒充他,放出消息说他还活着,届时,在请君入瓮,也能确保万无一失。” 沈音愣了愣,随后才道,“还可以这样,看来还是我太年轻了。” 第47章 直接强抢 诸季死后,找人冒充的事就交给了智一。 萧凌铮和沈音回到王府时,正见石榴等在门口。 石榴见沈音回来了,立马迎了上去,“王妃,先前你交代给我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沈音边往里走边问道,“怎么样?” 石榴跟在旁边禀告道,“清单里,总共十五家商铺,其中五家在贺夫人名下,剩下的十家则是在沈夫人名下,十五家店铺的掌柜全都换了人,现在都只认贺夫人和沈夫人为东家,至于那些铺面去年盈利了多少银钱,都进了谁的腰包,奴婢就打听不到了。” “京郊那边的十五顷田,沈夫人也给了贺夫人一半。” 沈音气极反笑,“柳溪梅还真是大方。” 她爹娘还没死的时候,将军府和沈建军一家其实算不上亲近,即使后来爹娘战死,原主对他们的态度也是不冷不淡。 直到贺容修总说起沈建军一家的好,原主才爱屋及乌,不仅对沈建军和柳溪梅敬重有加,还把沈茹当做亲妹妹对待。 沈音想到这,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萧凌铮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这些良田商铺也都被沈建军他们抢走了?我原以为他们也就搬走一些库房里的金银玉器。” 沈音瞅了他一眼,“你太低估他们了,连下人的身契都偷的玩意,你指望这些商铺田地还能给我留着?” “当初柳溪梅给我置办的嫁妆十台里有九台都是空的,现在我还真就是穷光蛋一个,手里头一点银子都没了。” 萧凌铮道,“没银钱用就去找管家从账房里取,有多少用多少就是。” 沈音看了他一眼,“真的假的。” “真的。” 萧凌铮心想,反正他已经决定跟沈音共度余生了,就不能跟沈音分你我。 况且他的母妃已死,沈音是他认可的妻子,赚的那些俸禄赏赐,不给沈音用给谁用呢? 沈音嘴角上扬,“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既然我能随便取用,是不是意味着府里的中馈大权也是我的?” 萧凌铮点点头,“你若是想管家,自然可以,稍后我让管家把库房钥匙给你,以后府中大小事也都要他过问你一声。” 沈音听到这,忽感有些心累,从前她在南疆自由自在惯了,这偌大一个王府管下来,岂不费神费力。 这么想着,沈音也这么说了。 萧凌铮不由得轻笑一声,“这有何难?不想管的事就交给管家,你只负责下达指令就行。” “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你。” 他也没有逼迫别人的习惯。 沈音这下最后一点顾虑都没了,嬉笑着再次道,“萧凌铮,你真是个大好人!” 萧凌铮想,他好吗? 大概他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样宽纵。 现在已经到了晚膳的时辰,自然是要吃过了晚膳才回房针灸。 期间,萧凌铮问沈音,“那些被抢走的东西你打算怎么讨回来?” 沈音想了想道,“我若是找她们直接要,她们肯定不肯,所以我就想着直接强行抢回来算了,这样就只需要知道那些地契具体被柳溪梅藏在哪里就行。” 沈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萧凌铮则是扯了扯唇,真是……简单粗暴,但却是目前为止最有效最快的法子。 “沈建军那边强抢回来不难,但贺家那边的话就不好办了,毕竟是外人的府邸,没有搜查令和正当理由,就闯入他们的库房,是会被治罪的,而且没有凭证的话,到时候贺家说这是你当初送给她们家的,也完全说得过去。” 沈音笑道,“实在不行,就半夜去侯府把那些东西偷出来,反正现在现世报这么多,贺家半夜遭贼不也很正常?再加上柳溪梅是在最近一年才把将军府库房搬空的,现在估计大部分人还认为那些商铺是我将军府的,贺家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除非他们有本事用同样的法子在抢回去。” 说到这里,沈音又朝着萧凌铮眨眨眼,“王爷觉得此法可行吗?” 萧凌铮默了默,“也行。” “那就要王爷帮忙拨一个武功好点的暗卫供我使唤了。” 萧凌铮闻言点头,又觉得一个太少了,沈音能给他解毒的消息已经传出去,到时候太子肯定也会注意到她,便多派了四个给沈音,有事的时候沈音就叫他们去办,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在暗处保护她。 天色渐黑,沈音给萧凌铮针灸完就自顾自回了院子。 石榴如常准备好洗漱的东西,沈音由着她伺候着自己,“对了石榴,你昨日说的那个人,家住何处?” 沈音原本想着让石榴将人请进王府来,但转念一想,她觉得既然要请教人,还是要自己主动上门才显得有诚意一些。 石榴笑眯眯道,“王妃想什么时候去只管跟奴婢说一声就是。” 沈音点点头,也不知是背后真凶被揪出来了还是怎得,这一晚,沈音睡得无比踏实,翌日醒来精神抖擞。 用过了早膳后,沈音问询了一下吴管家的伤势。 石榴如实道,“吴管家用了王妃的药,这几天伤势好了许多,都可以下床走动了!想必再过不久就能好全乎了。” “王妃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可要奴婢去吴管家那传话?” 沈音摇了摇头,“不必,让他好好休养,我们今个儿带着护卫先回将军府一趟,等我把家产全部抢回来,把沈建军一家赶出去后,再请吴管家回去帮我看管府邸。” 只是这一回沈音不打算让吴管家一个人回去,到时候从王府里拨几个能打的护卫陪同,以后在遇到沈建军和柳溪梅这种不要脸的东西,直接打出去。 不多时,沈音就带着石榴以及四个护卫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将军府门口。 石榴像上次一样前去敲门。 门内的小厮还是上次被护卫一把扔地上的那个,看到石榴头皮一麻,“石榴姑娘……” 刚说完,就看到了她身后站着的沈音,眼底更为惊惧了,直接扑通一声跪下,“奴才拜见王妃娘娘!” 沈音眯了眯眼,“这回倒是长记性了。” 说罢,也没为难他,而是抬脚进了府门,进去后沈音才又发现,不止开门的小厮变聪明了,府内所有途经的下人也都变聪明了。 看到沈音直接扑通一下跪地行大礼。 要知道上一次沈音回将军府,可是连他们的雇主都是说打就打的,更何况他们这些做奴才的? 所有人都在心里猜测着,王妃娘娘这次回来又要打谁呢? 第48章 脸红吗? 诚然,沈音这回也是做好了打人的准备。 今日她就两个目的。 一是将沈建军一家赶出将军府,二是让他们说出那些家财的藏匿之处。 可这两个目的,哪一个都不是靠嘴说几句话就能办到的。 毕竟沈建军她们听不懂人话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果到时候说不通,她也只好动武了。 沈音吩咐石榴带两个人去沈建军的院子把沈建军叫过来,才抬脚先去了柳溪梅的院子。 沈茹此时此刻正陪侍在柳溪梅榻前,房内隐隐约约传来话语声。 沈音脚步顿了顿,停在门口没动。 静下来后,房内的话语声十分清晰。 “你说什么?那贱蹄子不仅会医术能给王爷解毒,还会控制人的妖术?” 沈茹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我一开始也是不信的,可上次花会我亲眼见到贺世子发疯打了贺夫人,沈音笛音一停,贺世子才恢复正常,而且沈音医术好,能给王爷解毒的事,想必陶御医他们应该也都在皇上跟前证实了,现在不仅皇上知道沈音会医术,满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至于控制人的妖术我觉得反倒是传言中的蛊术,陶御医他们说亲眼见过沈音用蛊术给王爷解毒,当时也是吹笛,想必贺世子一事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沈茹说完叹了一口气,若不是沈建军和柳溪梅这些天卧病在床,怕是早都听说了,哪里还需要她动嘴解释。 柳溪梅恨恨道,“那贱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从前脑子蠢得像头猪似的,随便说几句话就能把她骗得找不着北,茹儿!你说,上次我背上的伤一夜好转是不是也是沈音搞的鬼?” 沈茹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觉得很有可能。” 先前她还信了玉意的分析,以为是皇上偏袒,现在想想,未必如此。 沈音连血蛊都能用蛊术随随便便的解了,想必医术极好,让伤势一夜好转也不是没可能。 柳溪梅当即恨得红眼,“她竟敢这么算计我和你爹,简直狠毒至极!茹儿,我们得赶紧想个办法治治她啊!不然沈音那贱人都快踩到我们头上来了。” 沈茹没应声,如今的情况她也是颇为头疼。 短短几天,原本大好的局面早就不复存在了,现在她也只能听玉意的,先假意示弱,最起码要稳住沈音不对付她,让她半个月后顺利嫁入王府才是正事。 沈音见里面两个人迟迟不说话,才伸手推开了门。 柳溪梅和沈茹俱是一惊,“沈、沈音?” 沈茹亦是脸色难看,心里腾起一丝不安,已经隐隐猜到沈音今日是为何来此了。 柳溪梅就没沈茹那么冷静,看到沈音进来,柳溪梅又是生气又是怨恨,朝着旁边伺候的小翠吼道,“她来了怎么没人通报!还任由人闯进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快把她赶出府去!” 柳溪梅想着,若不是她有伤在身,她定要起来给沈音两耳光方能解气。 她被打成这样,都是拜沈音所赐。 还不等小翠跪地告饶,就听沈音的声音响起,“好一个反客为主,沈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这将军府可不是你家,是我家!怎么我回自己家还需要别人通报?” 沈音说着,身后两个护卫也跟着进来了。 柳溪梅愤怒的火焰在看到三个护卫后瞬间消失了一半。 上一次她就是被王府的护卫按着打的,现在她都还后怕得很。 柳溪梅忍了又忍,才道,“你回来又是要干什么?这是我的院子。” 沈音徐徐道,“沈夫人又健忘了,这可不是你的院子,是我爹娘的院子。” 柳溪梅一噎,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与沈茹对视一眼后,彼此都心照不宣。 沈音今日难不成是要把他们赶出将军府不成? 不行!这怎么能行呢? 她们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搬进来,平日里宴请京中的夫人小姐也都是在将军府,这一年以来,她们早就习惯住在将军府了。 而且将军府府邸很大,是当年皇上亲赐的,可谓是样样都好。 若是被赶出去,她们一家岂不是又要挤在一个只有三个屋子的小宅院里? 到时候让她们在京中怎么抬得起头? 一时之间,柳溪梅和沈茹都不敢轻易开口。 沈音也不急,而是在桌子旁边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似乎是在等什么。 不一会儿,沈建军就被石榴抬了进来。 柳溪梅和沈茹又是一愣。 沈建军被两个护卫抬进来随意放在了地上,由于背上的伤势,他只能趴在地上勉强用胳膊抻着身子,看到沈音他简直气的快要吐血,“沈音!你怎么敢如此对我——” 沈音看了石榴一眼,就见石榴吐了吐舌头,“我叫了沈大人,但沈大人有伤在身自己没法走,我就命人把他抬过来了。” 沈建军还在咒骂着,“我可是你伯父!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吗?简直是混账!畜生!” 沈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建军受这样的羞辱,一个当家做主的男人岂能受得了扑在地上抬头看人? 沈建军忍着背上的痛,顺着沈茹扶的力道缓缓站了起来。 沈音被骂也没生气,反而扬唇看起来心情不错,“伯父骂够了吗?” 沈建军见沈音这副神色,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硬生生变成了一句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觉得你们心里应该是清楚的,库房的东西被你们搬去哪儿了?” 沈建军闻言脸色僵了一瞬,随后僵硬化作愤怒,“就为了这件事,你就不顾我重伤让人强行把我弄过来?!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恶毒的侄女?” 沈音掏了掏耳朵,“反正你已经被我弄过来了,别说这么多废话了,我只问你,库房的东西到底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沈建军眉眼阴沉的滴出水,“将军府库房里的东西没了关我们什么事?又不是我们拿的!” “我们搬进将军府那日,库房里根本就没东西!” 沈音倒也不觉得多意外,来前她就已经想到了,沈建军会这么说。 “伯父说这话的时候,可有低头看看腰间的那枚黑色云纹佩?” “那是当初祖母给我留下来的嫁妆,当时我觉得黑色玉佩不适合女子佩戴,就一直放在库房保存,怎么现在却到了你的手里?” 说罢,沈音又指了指沈茹头上戴着的步摇,“那是当年我爹花费重金请隐世雕刻师傅做成的步摇,送给我娘的时候,全京的夫人们可都眼红了好一阵。” “而且之前将军府库房钥匙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沈茹偷走,还是上次我回将军府她才还回来的。” “伯父现在说这话,脸红吗?” 第49章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沈建军顿时噎住,脸色也涨成了猪肝色。 沈音道,“若你如实说出藏匿的地方,把本该是我的东西还回来,我可以对这件事既往不咎,如若不然,等我自己找出来,这件事可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这一年以来花费的每一笔银钱,我都会向你们讨回来!” 沈建军本来还心虚不已,但见沈音一副威胁人的语气,他又气得够呛,“你!咳咳……就算是我们拿的又如何,那么多东西,你一个姑娘家用得了多少?与其这些东西被你带到王府给南靖王用,还不如给我们这些至亲用。” “再说了,我是你亲伯父!按理来说都是一家人,理应互帮互助才对,而不是像你这样吝啬!将来你若穷困潦倒了,我这个做伯父的还能眼睁睁看你受苦不成?过得好的那个就应该帮过得差的。” 沈音闻言震惊的瞪大了眼,再一次低估了沈建军厚脸皮的程度。 “我从前帮你们的还不够多?不说别的,你扪心自问,之前你能坐到五品官的位置上,都是靠谁给你打点的!” “而你们除了想尽办法趴在我身上吸血之外,又为我做过什么?再者,帮急不帮穷,你们一家子本事没几个,胃口倒是大得不行,以前没有我家产的时候你们是怎么活过来的?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自私自利找借口而已!” “现在跟我说一家子理应互帮互助,你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沈建军见沈音说得这么过分,不免火冒三丈,“可先前二弟他们战死了,是我们陪在你身边安慰你,这些就不算付出么?” 沈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呸,谁稀罕那几句安慰啊?当初安慰我的人可多了去了,而且我爹娘还在世的时候不见你们主动来将军府走动,反倒是死了之后才来,谁知道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 沈建军脸色变了变,“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 沈茹这时也开口了,“堂姐,你这是误会我们了,当初我们是真心对你的,只是后来想着你已经贵为王妃,自然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我们一开始也不过是个连皇宫都进不去的小官之家,生活本就拮据,才想着拿一些来用。” 沈音见沈茹惺惺作态,不免一阵恶寒,“这叫拿一些?库房里所有东西都被你们拿走了!而且不问自取不叫拿,叫偷!” 沈茹抿了抿唇,“我知道现在我们说什么,堂姐也心气难消,可这一年以来,将军府上上下下都要用银钱打理,我们当初从库房拿的大半银钱都花费在了将军府上面,认真说起来也不是我们用的,不如这样,我们将剩余的还给堂姐,此事就作罢可以吗?” 沈音抬眸看了沈茹一眼,“我管你用在了哪里,你们取了多少就要还多少,在啰啰嗦嗦,信不信我命人把你吊起来打?” 现在沈建军和柳溪梅都还受着伤,而且为了防止沈建军又拿孝道压她,这次她要打也是打沈茹。 只是此话一出,沈建军和柳溪梅就异口同声的道,“不行!” 沈茹可是他们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女儿,怎么能让沈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沈茹给打了? 沈音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先前一直沉默的柳溪梅,“你倒是心疼沈茹,可你心疼她,她可不一定心疼你,先前你被我打了,沈茹还为了第二天能在皇上那儿弹劾,让人不许给你上药包扎呢。” 柳溪梅神色一顿,“什么?” 沈茹也是猛地变了脸色,她就知道那晚沈音悄悄藏在附近,不然怎么知道这件事? 可眼下她是不能承认的,当即红着眼睛道,“娘,你不要听堂姐胡说,我是你亲女儿,怎会不心疼你?”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信沈音的挑拨。 柳溪梅见沈茹哭了,方才被挑起的一丝不悦就化作了满满的心疼,“茹儿不哭,娘自然是信你的。” 是啊,沈茹可是她亲女儿,怎么会眼睁睁看她伤重不让人给她上药呢?肯定是沈音这贱人故意的,就是想让她们母女反目成仇。 沈音看她们母女情深的样子,只觉得分外讽刺。 沈建军再次开口,“你这也不愿,那也不愿,你到底想怎么样?现在那些东西都用了个七七八八,你让我们怎么还?而且你如今贵为王妃,王府里那么多银钱还不够你花么?你就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这话其实也就夸大了一点点,这一年以来,除了一些玉器珠钗之外,一些难得的孤本画册被他送出去讨好同僚了,剩下的店铺地契和田地贺家也分走了一小半。 这些东西让他怎么还? 难不成要厚着脸皮去将那些送出去的东西在要回来不成? 这样还不如让他去死来得痛快。 沈音见他们绕来绕去,摆明了不想还,也懒得跟他们废话了,“既然如此,我跟你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罢,她抬手指了指沈建军,“来人,将他身上的玉佩给我拿下来!” 随后又看向沈茹,“还有她头上的步摇,全都给我取下来。” 话音一落,护卫就立马上前,按住沈建军,石榴大步向前将他腰间的玉佩扯下来,随后又去扯沈茹的步摇。 那步摇插在发间,扯出来的时候难免会有边角勾到头发,沈茹痛得皱眉,却也只能掩藏住心底的恨意,不敢发作。 沈音拿着石榴呈上来的东西,转过头看向柳溪梅,“想必这房子里也有我的东西,石榴,去拿个箱子来,将他们三个住的院子里里外外都翻一翻,顺便帮他们打包一下包袱,待会好把他们送出门去。” 沈建军三人听到前面的话虽然气愤但也没发作,沈音摆明了回来讨要东西,这些随身的肯定是留不下的,早晚都要被沈音给收回去,他们阻止也没用。 可听到最后一句话后,他们就齐齐变了脸色,“沈音!你不能在这个时候赶我们走!我们如今还重伤你就待我们这般刻薄,传出去你就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吗?” 沈茹也是楚楚可怜的开口,“堂姐,从前是我混账,被贺世子欺骗了,所以才做了很多错事,但我以后不会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不该得意忘形,也不该跟你顶嘴,看在我们以前关系要好的份上,能不能让我们继续住在将军府?” 就算要她们搬走也不能这么早,半个月后就是她和南靖王的婚事,她怎能在从前那个小宅院里出嫁? 她定要在气派宏伟的将军府出嫁! 第50章 决定坦白 沈建军拉着沈茹道,“你不必求她!待会若是她执意将我们赶出府去,我就在府外让街头百姓们好好评评理,我看到时候她到底是要出这口气还是要她的名声!” 诚然,只要沈建军拉得下面子找百姓哭诉,也是能让沈音被不明真相的百姓们唾弃的。 但沈音丝毫不担心这一茬,根本没理他们,稳坐在软椅上如泰山一般。 沈茹见此,心下更慌了,咬咬牙竟是豁出去一般,在沈音面前跪下,“堂姐!之前的事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些事都是贺世子逼我做的,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可以吗?以后我再也不跟你作对,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只求你不要把我们赶出去,我们到底是一家人啊……” 可沈茹就算说破了嘴皮子,沈音也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看她做戏。 她又不是猪脑子,自然不可能跟原主一样相信沈茹。 如今沈茹肯低头服软的最大原因不是因为真的知道错了,而是失去了母蛊血这个筹码。 若是以后在给她拿捏住把柄,恐怕就不是现在这副讨好乖顺的嘴脸,而是会跟之前一样嚣张,张口就骂她贱人、荡妇。 沈建军在旁边看得心疼至极,“茹儿!起来,你又没做错什么!不就用了点她的银子,何必这么作践自己?沈音狠毒无情,不把我们当家人,又哪里会像你一样善良,只要求求她就会心软放过我们?” 沈音听到善良一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沈茹要是真善良,她以后就把沈音两个字倒着写。 而后她又想起诸季的事,不由看向沈茹道,“昨日我和王爷去了侯府一趟,将贺世子身边的亲随抓回了诏狱审问。” “在诏狱,他可是什么都交代了,也包括了你。” “当初你和他是怎么密谋利用我害王爷的?将详细经过跟我说说呗,你若今日承认错误,我也就考虑考虑不把你们赶出将军府。” 其实她昨日该清楚的基本都清楚了,根本没必要再让沈茹复述一遍,但现在看她惺惺作态,实在恶心,沈音就是想戳破她的伪装。 不是喜欢装吗?待会看她还怎么装。 沈音脸庞顿时失去所有血色,只剩下一片惨白。 诸季!诸季竟然暴露了! 怎么会这样? 那她之前还把所有错都推给了贺容修,以为能迷惑住沈音,这下好了,简直是啪啪打脸。 沈建军见沈音这么说,又见沈茹脸色不好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利用你害王爷?沈音你就算再讨厌茹儿也不能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胡乱往她头上扣吧?” 沈音看沈建军的反应,心下了然,“看来这件事你连你爹都瞒着,那你娘呢?” 说完,沈音又觉得多此一问,当初柳溪梅能把那些铺面田地给贺夫人,怕也是知道内情的。 看来这件事,都是她们几个在密谋,沈建军和贺侯爷应该没参与。 柳溪梅卧在床上也是脸色苍白,“沈音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你抓的那个贺府小厮可能是自知逃不过,临死前开始疯狂攀咬其他人,我和茹儿可是什么都没做过。” 柳溪梅咬死不认,可沈茹却知道这不是想不认就不认的。 诸季当初和她密谋的事可多了去了,诏狱又酷刑那么多,想必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沈音没理会柳溪梅,而是看着沈茹,“你脑子向来比你娘聪明,要么坦白,我可以考虑不赶你们出去,要么就直接收拾收拾滚蛋。” 沈茹恨得嘴唇都要咬破了。 沈音摆明了是要将她的颜面放在地上踩,若是她一一坦白了,她在沈建军心里善良的形象可就不复存在了。 可若是咬死不承认,那她就要被赶出将军府。 心下一权衡,沈茹还是决定坦白,就算沈建军知道了又如何?她是他的亲生女儿,沈建军难不成还能因为这件事跟她断绝关系? 再说了,柳溪梅不也有份?沈建军要怪也不能只怪她一个人。 “我说。” 沈茹忍下屈辱道,“无非就是他让我去勾引贺容修,让贺容修爱上我后背叛你,然后在一起哄劝你嫁给王爷,这样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搬进将军府,拿走库房里的东西。” 沈音道,“没有了?” 沈茹道,“堂姐还想听什么?我该说的都说了。” “你既然喜欢王爷,为什么还听他的唆使联合贺容修哄我将血蛊下给王爷?” 沈茹动了动唇,“因为王爷不近女色,就算你对他有救命之恩,也只是稍加宽纵,从不与你亲密,对我就更不用说了,当时我只想嫁给王爷,那人也说了,可以给我母蛊本体,这样我就可以跟堂姐一样,用给王爷解毒这件事要求王爷娶我。” “你可知那小厮为何要这么帮你?” 沈茹抿唇道,“他说他先前想去你院子里伺候,却被你拒绝了,所以对你怀恨在心。” “当初你若不拒绝他,想来就没后来这么多事了。” 虽然沈茹说得隐晦,但沈音还是听出了语气里的阴阳怪气。 沈茹这意思就是,最初的源头还是她自己,若不是沈音知道背后的人是太子一手谋划的,还真的会以为是因为这一件小事引发的因果报应。 还不等沈音说话,沈建军就气的一个巴掌甩了过去,“逆女!” 沈茹早做好了被沈建军厌弃的准备,这会儿也只是捂着脸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沈建军一直以为沈茹是个善良的孩子,抢家产这事他当初也是知道的,也默认了,毕竟又没害人性命,只是想吃穿住行更好一些。 但血蛊还有什么母什么蛊的他竟不知道是沈茹和贺容修的手笔,还以为萧凌铮是真心喜欢沈茹所以才想纳沈茹为侧妃呢! 那可是谋害王爷的大罪啊,沈茹竟然就听了一个小厮的话犯下这样的大错! 此时此刻,沈建军恨不能把刚才说沈茹善良的那句话给收回来! 现在沈音心里肯定在笑他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 柳溪梅此时也卧不住了,忍痛挣扎着从榻上起来,走到沈茹身边搂着她,“老爷你就算在生气也不能打孩子啊!这事当初我也知道,贺容修也知道!不能怪茹儿一个人!一切的一切,都怪那个居心叵测的小厮!是那个小厮想害王爷的性命,所以利用了我们所有人。” 不得不说,柳溪梅终于是聪明了一回,知道这是被人利用了。 沈建军气得指了指她们母女两个,“若你们没有歪心思还会被人利用吗?你们!你们简直是愚蠢至极!” 柳溪梅护着沈茹道,“就算我们愚蠢,但事已至此,王爷不也好端端的没死吗?如今茹儿愿意坦白,已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都是一家人,谁还没犯过错?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相信沈音你也不会小气到还死抓着这件事不放吧……” 第51章 就不给,气死你 沈建军看到她们母女两个,气的指了指她们,“难怪沈音从前对我们那么好,却在短短几天时间跟我们翻脸,原来竟是你这个孽女干的好事!你脑子是进了水不成?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沈茹依偎在柳溪梅怀里,双眼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无助,“这件事我确实有错,可我一个人也干不成,贺世子还有堂姐也参与此事了,如今我已经知道错了,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爹和堂姐今日就算把我打死,也无济于事。” 沈音眸色晦暗了一瞬。 沈茹说的其实也没错,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一个人干不成,要说错,三个人都有错。 就算当初原主只以为血蛊是普通迷药,但也改变不了事实。 只是她现在在努力弥补从前原主犯的过错,沈茹她们却只是一句轻飘飘的知错了,就能掩盖对萧凌铮的所有伤害。 在她们这些人的心里,怕是内心里潜意识认为,犯了错只要道歉就可以不用承担后果了吧。 沈建军到底在朝为官,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态度这回也放好了许多,“阿音,虽然这事是茹儿做得不对,但茹儿也没说错,现在你也可以给王爷解毒,要不便就此揭过吧,你回去好好劝劝王爷,让王爷不要追究此事了,我保证以后这孽女绝对不会再干出这样的混账事来。” 柳溪梅赞同地连连点头,“对啊,都说女人的枕边风最是厉害,虽然我们先前闹了很多不愉快,但打断骨头连着筋,到底是一家人,王爷若是执意追究,那就是杀头的大罪,到时候你也撇不干净的。” 毕竟当初确确实实是沈音下的毒,现在事情全都被萧凌铮和沈音查了个底朝天,萧凌铮作为受害人,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到时候她们肯定大祸临头,为今之计,就是把沈音和她们绑在一条船上,就算是死也要拉沈音做垫背的。 沈音却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嘴角扯出抹笑,“我自然可以跟王爷吹枕边风,让王爷不要追究你们,可是凭什么呢?当初沈茹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把我们全都拖下了水,我厌恶你们都来不及,还想让我把你们当家人一样宠着护着?麻烦你们有点羞耻心,你们不脸红,我都替你们脸红。” “我顶多就哄着王爷不追究我的过错,至于王爷追不追究你们的过错,我管不了,你们放心,若是王爷要追究,我肯定会大义灭亲的。” 沈建军又气又怒,气沈音的无情,怒沈茹的愚蠢糊涂,但事已至此,他能怎么办? 沈茹死死咬着唇,心里恨极了,但她也知道现在怎么求沈音也无济于事。 还不如到时候直接找个机会去求萧凌铮。 眼看三个人都脸色苍白的站着说不出一个字,沈音心里分外舒爽。 这时候石榴也搜完了三个院子回来了,箱子里装了个满满当当,“王妃,我照着单子上一件件地找,可找到了不少东西,就连沈大人一家穿的衣裳也都是用曾经太后娘娘赏赐下来的浮光锦制作的,我想着到底也算是王妃的东西,就一起拿过来了,是要随着一起拿回去还是?” 沈音检查了一下箱子的物件,才看向石榴身后护卫里抱着的一堆衣裳,“别人穿过的那还能拿回去?也不嫌脏了家里的地方,拿去院子外面全烧了。” 女人总是爱打扮一些,护卫抱着的那一堆衣裳沈建军没几件,几乎全是柳溪梅和沈茹二人的。 还都是这一年以来才裁制的新衣,总共都没穿几次,而且浮光锦是别国进贡的,只有皇室才有,平常除了宫中赏赐,根本就没有得买,这般稀缺的东西,自然就受人吹捧。 柳溪梅和沈茹只要一想到从前穿着这些衣裳出去游玩宴会时那些羡慕的眼神,就心痛的要滴血。 眼看护卫要抱着衣裳出门烧去。 柳溪梅到底是没忍住说道,“那都是新衣,就这么烧了多可惜?既然王妃嫌弃不要,那就不能留给我们吗?” 沈音道,“我的东西我说了算,就不给你。” 柳溪梅顿时气得面目扭曲,又想骂人,却被沈茹拦住了,“算了娘,不过是些身外之物。” 说了有什么用?现在她们干不过沈音,唯有讨好方才是上策。 就算拉不下脸面讨好,那也最好不要和沈音发生冲突。 若是萧凌铮是真的喜欢她就好了,这样萧凌铮就能给她撑腰,何至于像今日这般在沈音面前忍气吞声? 柳溪梅硬生生把这口气憋下来,咬牙小声道,“这小贱人摆明了就是想气我们,让我们不如意她才开心。” 沈茹叹了口气,没理会柳溪梅的抱怨。 沈音唇角勾了勾,在她们看护卫烧衣裳的时候,拉开蛊袋,召唤出三只小虫子,分别钻进了沈建军三个人的衣裳里。 小虫很小,在咬人的时候还会先喷出一些麻痹类的唾液,这样从小小的伤口钻进体内的时候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三个人注意力都在衣裳上,自然没发现到异样,等到衣裳全都烧干净了,沈音这才又看向石榴,“她们三个人的包袱都给他们打包好了吗?” 石榴道,“打包好了!” 说罢,让另外一个护卫将三个小小的,轻飘飘的布团扔到了地上。 沈音不免诧异,“这么小?” 石榴道,“对啊,奴婢清算下来,院子里大部分都是王妃的东西,也就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和寝衣之内的,能装这么大已经算可以的了。” 沈茹看着地上的包袱,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堂姐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只要我承认了错误就不赶我们走了吗?” 沈音眨眨眼,一副无辜相,“谁说的?我只是说考虑不赶你们走,我现在考虑好了,还是要赶你们走,你们现在可以滚回自己家了。” 石榴站在旁边不厚道的扑哧笑出声。 沈茹气得脸都红了,“你怎么能这样?” 沈音道,“那怎么了?你自己没听清楚,怪我吗?” “而且这里本来也不是你们的家,别搞得搬出去很委屈似的。” 沈建军一副受辱的表情,“好啊!那我这就去府门外找百姓们评评理!到时候百姓定会把你骂个狗血淋头!” 毕竟他和柳溪梅是长辈,还深受重伤,于情于理,沈音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强行把他们赶走,说出去谁都会道一句铁石心肠的! 第52章 我就不信他们能藏一辈子 说着,沈建军就要抬脚往外走。 可下一刻,诡异的笛音就从身后响了起来。 那笛音似云似雾般,立刻就让沈建军失去了意识。 在沈音的吹奏下,沈建军和柳溪梅沈茹都眼神空洞地站起来,随后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朝着外面走去。 石榴好奇地瞪大了眼,“王妃怎么一吹笛他们就……” 沈音吹的时候抽空问石榴,“厉害吗?” 石榴也不问这是怎么做到的,连忙点头一脸崇拜,“厉害!” 笛音停了的时候,沈建军三人并没有立马恢复意识,只是动作稍迟缓了下来,离彻底清醒还要一会儿。 沈音又吹了起来,沈建军三人再次抬脚大步往府门外走。 沈音和石榴等人就跟在他们身后。 走到半路,沈音又歇了一会儿,吩咐石榴,“待会你带两个护卫一起跟他们回去,就以照看的名义跟在身边盯着他们,他们手里拿着我那么多东西,肯定不会放着不用,我就不信他们能藏一辈子。” 石榴道,“是!” 沈音到了门口后,就停止了吹奏,石榴和其他护卫跟在沈建军屁股后面上马车。 将军府临街而立,最是热闹,有好奇的百姓认出沈建军三人,不免都开始窃窃私语。 “沈大人怎么都拿着包袱要走呀?是要搬出将军府么?” “不会吧?一年前沈大人搬过来的时候,可是说了以后都住将军府了,我瞧着身后的那个丫鬟好像是王府的,该不会是王妃不让他们住了,把他们赶出来了吧?” 石榴耳力好,自然听到这些话了,顿时巧笑嫣然地看向质疑的那个商贩,“这你可说错了,沈大人一家是自己要搬走的,我们家王妃可没赶,你瞧,他们可是自己走出来的,没哭没闹的,哪里像是被赶出来的人?王妃还担心他们回去路上不安全,特意吩咐我们几个送他们一程呢。” 那商贩闻言,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要是自己不愿意走,肯定会哭闹不休,哪会这么平静,自己背着个包袱就走人? “姑娘恕罪,是我失言了。” 石榴犯不上跟一个商贩计较这种芝麻大的小事,上了马车,在外面坐在车夫右边。 其他两个护卫也一样,上了马车坐到车夫左边。 马车也就那么大点,车夫被挤得难受,“要不我驾慢点,你们在旁边跟着走?” 毕竟在车夫眼里,石榴她们也就是丫鬟护卫,跟在马车外面理所应当。 要这马车是沈音的,石榴当然乐意至极,可惜不是。 “里头坐着的又不是我们的主子,我可没那个义务这样仔细伺候着。” 车夫,“……” 最终,车夫还是驾起了马车,好在这马够壮实,不然还真托不动这么多人。 将军府和沈建军以前住的小宅院相隔甚远,估计到地方还得一两个时辰。 刚行出将军府不久,沈建军三个就清醒了过来。 刚才被控制着走出府的一幕幕她们记得清清楚楚,当即沈建军就怒不可遏地掀开帘子,“停!给我掉头回去!沈音那个妖女!她对我干了什么?” 石榴见他们醒了,回头道,“不许停!也不准掉头!” 车夫默默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高大的护卫,继续驾着马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劝沈大人还是省省吧,如今府门口的百姓们都知道你们是自愿搬出将军府的,掉头回去闹也没人会支持你。” 沈建军气得仰倒,“你!你!” 柳溪梅看了看车夫旁边的护卫,神色不太好地扯着沈建军进马车道,“算了吧老爷,刚才我们想必是中了那贱人的蛊术!” 沈建军道,“什么蛊术?” 沈茹在旁边恨得满目猩红,差点一句贱人就要骂出口来了,但到底还是忍住了,解释道,“她的笛音可以操控虫子。” 柳溪梅又顺着沈茹的话把上次花会的事跟沈建军说了。 沈建军脸色阴沉地吓人,“她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们!从前我真是看错了她,竟还一心把她当成家人对待!” 从前沈音对他们好,他们自然也就没跟沈音红过脸吵过架,平日里也都很体面。 石榴在旁边听着直接气笑了,“沈大人怎么还有脸说这样的话?你不会以为从前跟王妃和平相处,说说笑笑就是把王妃当家人的表现吧?真正的家人可不会当吸血虫把家产全吞了,也不会给王妃下情花毒意图毁她的清白!更不会在背后骂她是贱人!” 沈建军三人脸色顿时闪过一丝羞窘。 柳溪梅气得脸红脖子粗,“要你管?你不过就是个贱婢……” 石榴懒得再理会,也不屑跟他们争吵。 但他们若是还要继续骂沈音,她肯定还是会说回去的。 虽然石榴没再说话,但马车里的三个人多少是收敛了一些。 沈建军冷静下来后,虽然还是有气,但也只能接受事实,“算了,等明日我们去买个大宅子,不就区区一个将军府么?搞得像谁多稀罕一样。” 虽然这些年沈建军的俸禄没多少,但不是还有沈音的那些家产么?再不济还有沈音名下的那些个铺面可都在源源不断地赚银钱呢,买个奢华的大宅院是绰绰有余了。 柳溪梅和沈茹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石榴听在耳朵里,王妃果然料想得不错,沈建军一家不可能一辈子只用那么一点微薄的俸禄。 这不,第一个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马车紧赶慢赶,终于是行到了目的地,一处昏暗潮湿的小宅院连着其他宅院并排坐立着。 小宅院的门不大,却连个牌匾都打不上去,看着寒碜极了,跟将军府根本没法比。 沈茹攥着帕子,心里简直要嫌弃死了。 她住过将军府那种地方,自然不愿意在回来这破烂地,就算只住一晚上,她也难受得紧。 沈建军和柳溪梅也嫌弃,但这不是没办法了,只得推开门进去,正想关门却被石榴把住。 沈建军瞪着她,“你还想干嘛?” 石榴道,“王妃怕你们一时住不惯,刚搬家又有的忙活,就让我们几个跟着沈大人一家照看照看,麻烦沈大人让我们进去,在腾个地方给我们休息。” 第53章 下人们都要赎身离去 沈建军一听,顿时脸就绿了,“谁需要你们照看!滚回王府去!” 石榴笑道,“那可不行,王妃的命令奴婢也不敢不遵从。” 说罢,石榴就招呼身后的护卫直接把门一推,径直进了院子。 该说不说,这宅院也的的确确是小,石榴他们挤进来之后,前院几乎都要站满了。 沈建军气的不行,但也不敢动手把她们赶出去,先不说沈音的身份比他高,就连眼前这两个护卫他都不是对手。 柳溪梅上前道,“宅子里总共就三个屋子,不是我们不想留你们,是压根没地方给你们住,若你们非要留下来,就只能睡地上了。” 石榴看了她一眼,道,“那简单,你们一家人睡一屋,我睡一屋,护卫们睡一屋,刚刚好。” 沈建军一听顿时就炸了,“茹儿都这么大了!怎么能跟我这个当爹的睡一个屋?” “你们本来就是奴婢奴才,竟然还敢抢主子的屋子睡!简直无法无天了!” 石榴还是那句话,“我的主子是王妃,可不是你们,不过沈大人说的也在理,这样吧,我勉为其难和沈二小姐睡一个屋,沈大人和沈夫人睡一个屋。” 沈建军怒的一口气上不来,开始剧烈咳嗽。 柳溪梅和沈茹亦是脸色不好看,但没办法,现在她们又反抗不了。 最终还是按照石榴说的各自分了屋子。 宅院一年没人住,灰尘很多,要打扫了才能住,沈建军和柳溪梅还受着伤怎会愿意干这样的活。 沈茹平日也都是娇生惯养的,更加不想干,于是几人齐刷刷将目光看向石榴三人。 沈建军许是知道就算指使石榴干这些也指使不动,便问道,“将军府那些奴仆呢?” “那可是我自己买回来的下人,不是将军府的人,沈音没资格把他们留在将军府吧!” 石榴愣了愣,倒是没想到这一茬,主要是一路出了将军府的门,没有一个下人敢上前吭声说要一起走的,如今那些个估计还留在将军府。 只是还不等石榴思索要怎么回答的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 “老爷夫人开门呐!” 沈建军打开门,只见门口挤了一堆的下人,全都背着包袱从将军府紧赶慢赶过来的。 柳溪梅自然也跟着出来瞧见了,顿时心下一喜,“既然回来了,就赶紧进来把院子里都打扫干净!” 沈茹也在旁边插嘴,“还有待会要生火给爹娘煮药、换药,万事还是要以身子为重。” 沈建军看向沈茹,心下微暖,心里的怒气也消散了许多。 不管怎么说,沈茹到底是他亲生的,这些年也如珠似宝的疼着,在混账只要不算计到他这个做爹的头上,他就不会真的责怪她。 只是过了一会儿,沈建军见没人动,不免皱眉的看向他们。 只见这些下人都个个面露难色。 沈建军脸色一沉,“都死了不成?站着不动是想做什么!” 有胆子大的率先开口,“老爷,不是我们不愿意在继续伺候,只是这里这么小,连下人房都没有,刚好活契的时限到了,想请老爷准许我赎身离去。” 而且今个儿王妃都直接命人把他们赶了出来,还直言说要将那些被沈建军偷走的家产全都拿回去,他们继续伺候下去风险很大呀!万一到后面沈建军他们没银钱付他们的月银,他们找谁去? 有一个人开口,紧接着就有第二个,一个个的全都不想留下来。 沈建军顿了顿,随后勃然大怒,“放肆!你们也是反了天了!竟然敢说走就走,我告诉你们,你们全都不许走!我是不会把身契给你们的!” 下人们顿时就不乐意了,“我们签的是半年的活契!又不是把命卖给你们家了!如今你们落魄成这样,还不放身契给我们,心也太黑了吧!” 立马又有人接话,“没事,反正当初我们也是在官府过了明路的!到时候要是不放我们走,那我们告到官府去,看看谁有理!” “就是!难怪王妃会赶你们出来,不仅占人家爹娘留给她的家财,还给王妃下那什么什么毒来着,也不怕半夜遭雷劈呢!” 沈音刚才在将军府和沈建军几人的对话,他们在外头看热闹的时候都听的清清楚楚,后来一传十,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下人都知道沈建军一家干的缺德事。 反正他们都不打算在伺候这户人家了,自然是想怎么说怎么说。 沈建军指着他们,气的胸口闷痛,“放肆!放肆!” 最先开口的下人一脸不耐烦,“这是我的赎身银子,给你!你到底放不放我们走?” “不放我们走也行,等我们告到官府去,官老爷也会放我们走的,到时候事情闹开了,我看以后谁还会上你们家做丫鬟奴才!” 沈建军自然不愿意把事情闹大,丢脸不说,以后他买了大宅子也还是需要买下人的。 遂,权衡之下,他只能咬着牙从自个儿包袱里拿了他们的身契给他们。 下人们拿了身契,交了赎身的银子后就一个接着一个离去。 到最后只剩下一个玉意,就连之前伺候柳溪梅的贴身丫鬟小翠都走了。 沈茹连忙上前去拉她的手,“玉意你不会也要走吧?” 玉意面露难色一时没说话,沈茹温柔道,“如今我们只是看着落魄了,可又不代表我们手里没银钱了,等明日买了大宅子就自然有你的住处,而且将来我还会嫁给王爷做侧妃……到时候你就是我身边的一等陪嫁大丫鬟,谁也不能替代了你去。” 沈茹一通甜言蜜语之下,玉意果然改变了主意,“那奴婢不走,这辈子就跟着小姐了。” 沈茹松了一口气,还好留下来一个,不然待会就要自己收拾屋子了! 很快,打扫院子的活就全交给了玉意一个人,沈建军则是说要去外头置办采买些药材和日常所需的东西。 毕竟刚搬回来可谓是什么都缺。 石榴见沈建军要出门,给护卫使了个眼色。 沈建军前脚踏出院门,护卫后脚就跟了上去。 沈建军脸色变了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第54章 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 石榴道,“王妃要我们好好照看沈大人一家,自然是要恪尽职守,寸步不离了。” 沈建军这下彻底明白了过来,这哪是什么照看,这分明就是堂而皇之的监视! 那他明日买宅子需要用银钱怎么办?那么大一笔银钱肯定要动沈音的家产,到时候岂不是就暴露了? 若是不想暴露,就只能忍着不去动那笔银钱,但也意味着他们要一直住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像以前一样靠着他每月那点微薄的俸禄过活。 所谓从奢入俭难,他们享受了一年的好日子,又怎么愿意回来过以前的苦日子? 可偏偏沈建军又没办法让护卫别跟着他,就算说了那护卫也不听啊! 看来他得想个办法,把石榴三个解决了才行! …… 沈音从将军府回到王府后,管家便拿着库房钥匙过来了。 “王妃,这是库房的钥匙,还有整个府里大大小小的开支账本。” 沈音看着叠成小山一样高的账本眉头微跳,“这么多?” 管家笑道,“府里五十多号人月银和各项支出,另外还有暗卫营、外头的田产铺面、宫中的赏赐俸禄都记在账本上的。” 沈音一听,突然觉得这么多账本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偌大一个王府,这么多人吃喝住行那样不需要银钱? 她抬手随便拿了一本账本翻开看了起来,果然枯燥无味得很,相比之下她还是更愿意看医书。 想到这里,她张口正想让管家把库房钥匙和账本拿回去,没成想余光一瞥却是顿住了。 “府里近来有什么喜事么?置办了这么多红绸。” 管家道,“半月后就是王爷迎娶沈二小姐的日子,这些天都在置办婚嫁需要的东西了。” 沈音闻言,这才想起来这茬,顿时把账本合上,“明日先别置办了。” 管家露出两分为难,“这,要不要知会王爷一声?” 沈音道,“自然,我会跟他说的。” 管家这才点头应下,随后沈音又让管家把库房钥匙拿回去,“以后还是继续由你管着,平日里的小事就不必禀报了,需要大笔银钱的时候在来报。” 管家也不问为什么,应了声便拿着钥匙和账本离去了。 沈音躺在摇椅上,反正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家男人娶第二个女人的。 若是萧凌铮碰别的女人一下,她会觉得脏。 毕竟在南疆就只有丧偶,不像大周还有和离一说,更没有三妻四妾的道理。 不过本着入乡随俗的道理,再加上之前他们两个睡觉也不是你情我愿的,沈音想了一下,要不晚上还是找萧凌铮说清楚吧。 两个人达成共识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萧凌铮实在接受不了,必须要三妻四妾,那她就把他踹了。 这王妃不当也罢,她有这一身本事傍身,不愁地方去。 只是沈音等啊等,等到天黑了,萧凌铮都还没回来。 香草在旁边笑道,“王妃都快要成一座望夫石了。” 沈音瞪她一眼,“去问问管家,王爷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回来?” 萧凌铮平时早朝后基本都会在下午的时候回府,有时公务比较繁忙也会在天黑之前回来的,可现在都已经到了血蛊发作的时候,可仍然不见萧凌铮回来。 难道是昨天刚把人抓了,太子那边就得到消息开始反击了吗? 萧凌铮不会有什么事吧? 沈音想到这里眉头一跳,喊住正要出去问询的香草,“等等,现在备车去诏狱。” 萧凌铮主要负责刑部,诏狱是他管着,也有统领黑玄卫的权利,这一年以来,他没辜负皇上的期许,接连查获了好几桩贪污案,且都是前朝重臣,现在但凡是私自贪污过的官员都对萧凌铮又恨又怕。 沈音到诏狱的时候,里面正传来厮杀声,她连忙从马车下来跑了进去。 混乱之际,自然没人拦她。 越往深处,厮杀声便越近,沈音攥着腰间的玉笛推门进了里间。 忽而一把利箭破空而来,沈音反应也迅速,立刻蹲下来往旁边快速挪了一下。 利箭险险从她头顶穿过钉在了门上,沈音还没歇一会儿,忽然一个黑衣人被甩飞过来。 只听砰的一声便见黑衣人撞在沈音旁边的墙上。 沈音偏头看去,那黑衣人从墙上倒到地上,猛地吐出口血就没动静了。 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再往前看,一群人正在狭小的诏狱走廊打得如火如荼。 屋檐上还有四个人正在放箭,对准的人正是被围在中央的萧凌铮。 萧凌铮右手执剑,侧颜是醒目的红。 眼看那箭朝他而去,沈音本能大喊一声,“小心!” 出声的下一刻,萧凌铮已经抬手璇剑将其打落。 智一在旁边也发现了沈音,“王爷!是王妃!” 萧凌铮拿剑的手紧了紧,还没等他开口吩咐,就见一发冷箭冷不丁朝着沈音射去。 那箭的速度极快,沈音甚至来不及反应,箭头已经近在咫尺。 沈音心想,这下完了,这箭直接射她脑门,摆明是想要她的命! 萧凌铮更是瞳孔一缩,飞快的斩落一个黑衣人的人头,提气朝着沈音的方向飞跃而去。 可他离得太远了……根本就来不及救沈音!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利剑从上而下,锵的一声将箭打落。 隐在暗处的暗卫提着剑将再次射过来的箭给一一打落,“王妃!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话音刚落,另外三个暗卫也现身朝着黑衣人那边攻去。 沈音双腿略感麻木,接着就是无比庆幸。 还好,先前萧凌铮给了她四个暗卫保护她的安全。 只是还不等沈音转身躲起来,萧凌铮伸手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撤出门外,砰的一下关上门。 只听他气息不稳道,“你怎么来了?” 沈音这才反应过来,看他一脸紧张,呼吸十分急促,顿时着急道,“晚上血蛊发作的时候不宜动武,若是一个控制不好会走火入魔的!” “而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晚回有事的时候不知道派个狗腿子回府知会一声么?” 萧凌铮顿了顿,“所以你这时候过来,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么?” 沈音瞪他,“不然呢?我还能担心那些黑衣人的安危?” 要是萧凌铮死了,她要重新找男人不说,也还没和离呢,到时候肯定有一大堆麻烦事等着她。 光是想想都让人心塞。 萧凌铮忍不住扬了扬唇,“是我的不是,你别生气。” 沈音闻言,这才脸色好看了些,问道,“那些刺客是太子的人吗?” 第55章 我抱你过去 萧凌铮点点头,眉眼不由自主沉了两分,“冒充诸季的死刑犯死了,连带着一直关在诏狱的李御医也死了。” 沈音瞠了瞠眼,瞬时明白过来,“太子根本没打算救人,而是直接来杀人灭口?” 萧凌铮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声音略带沙哑,“杀人比救人容易得多。” 沈音听到打斗声还在继续,便急忙道,“我找个地方躲起来,你快去先把刺客擒拿住再说。” 说罢,她又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他,“这是可以缓解身体疼痛的,喝一点再去,你动武的时候注意点,情绪不要有太大的波动就行。” 萧凌铮低头看了看她,接过来仰头就要往自己嘴里倒。 沈音连忙又抓住他的手腕,磨牙气道,“你这么喝是想死吗?一点点你脑子里没概念?” 萧凌铮看她气鼓鼓的,似娇嗔的每一字都染着浓浓的关切,不免心生一阵暖意。 这是他母妃过世后,再一次感觉到有家的温暖。 萧凌铮听话地倒了一点进嘴里,将瓷瓶还给沈音,随后才道,“还记得上次我带你去洗手的厢房吗?沿着这里往前走,然后右拐进去,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去找你。” 沈音点点头,毫不留念地转身按着萧凌铮说的路跑去。 这里还是太危险了,她生怕萧凌铮一走,又有一支箭直冲她脑门。 萧凌铮转身一跃上了屋顶,朝着那屋檐上箭手而去。 这是这一耽搁,四名箭手只剩下三名,另外一名消失了,还是刚刚射沈音的那个。 萧凌铮心沉了沉,身上染了几分狠厉。 那三名箭手见杀意来袭,顿时调转手臂上的袖箭朝着自己的脖子射去。 在萧凌铮擒拿住他们的前一刻,自杀身亡! 箭手已亡,其他黑衣人都纷纷举剑自刎。 不到半刻,杀人全部死绝,就算去叫沈音来医治怕也是无力回天了。 智一跃上屋檐,脸色难看,“王爷,对方学聪明了,这一次不是服毒,而是直接挥刀自杀……” 这也意味着背后那人也渐渐开始注意到沈音的医术了。 萧凌铮冷眼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逃了一个,现在立刻带人去追。” 智一这才反应过来,“是!” 萧凌铮将剑交给黑玄卫,一步步朝着厢房而去。 沈音正在厢房里坐等着。 她倒不是很担心萧凌铮会被那些刺客杀了,毕竟对方想杀的人都死了。 萧凌铮推开门,正瞧见沈音坐在软椅上,两只腿往前伸直,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这样的动作或许在世俗眼里不雅,但在萧凌铮眼里却唯有可爱二字。 沈音看到萧凌铮好端端回来了,微眯的杏眼睁了睁,“你回来了?那些刺客怎么样,活捉到了吗?” 萧凌铮摇了摇头,走到水盆边开始洗脸上沾染的少许血渍,“没死的全都举剑自刎了,你还能把他们救活吗?” 沈音道,“我只是大夫,不是神仙,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自刎的人只要下手重,血短短片刻就能流完,没气了就救不回来了。” 她现在过去,估计人早就死透了。 萧凌铮放下巾子,回头道,“无碍,本也不打算留活口,走,我们回府。” 说罢,走近她,主动伸出了手。 沈音哪有拒绝的道理,将手放到宽大温暖的手心,由着他牵着自己出了厢房。 她边走边道,“那这样的话,太子给你下血蛊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浮出水面?” 萧凌铮道,“父皇一直重视的储君人选是太子,只要太子没有触犯父皇的底线,父皇就不会允许他身上有任何污点摆在台面上,就算我让父皇给我做主,最终也是轻拿轻放,寻个体面的由头或禁足或斥责,他不会有任何实际上的惩罚,反倒是我,可能到最后只能得到一些赏赐和安慰,还会因此让父皇心里对我有所不满。” 他是身中血蛊后才入了皇上的眼,太子和他两个儿子孰轻孰重,皇上自然分得清。 就算是太子的错,皇上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把太子杀了。 沈音一听也觉得有道理,毕竟现在朝中只有两个皇子,萧凌铮从小不得皇上喜爱,又身中血蛊很可能会死。 而且太子身体健健康康,他在京城平易近人,为国为民的好名声沈音也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但沈音还是觉得不值,“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萧凌铮笑道,“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到了合适的时机,他会为他做过的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音知道萧凌铮有自己的打算,也没多问,只是道,“对了,刚才听你说,李御医也死了,你快带我去见一下李御医。” 萧凌铮眉眼不免有两分疑惑,“可是他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沈音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去拿回我的蛊虫,先前我没取,是想着到时候对簿公堂时保证他不反咬,现在人死了我自然要把它取出来。” 萧凌铮心下了然,牵着她又去了先前关押李御医的牢房。 昏暗的甬道里几乎全是刺客的尸体,地上墙上撒满了鲜血。 沈音穿着裙子,不干练还容易拖在地上,遂她挣了挣被萧凌铮握着的手。 双手打算将裙摆提起来一些,避免沾上血渍。 萧凌铮低头瞧见她露出来的鞋袜,又看了看那几个正在处理尸体的衙役,道,“我抱你过去?” 沈音下意识想拒绝,她又不是腿断了。 但转念一想,这不是增进感情的第三步吗? 她拒绝干什么?还是萧凌铮主动提出来的。 虽然事出有因,不是单纯地想抱,但好歹也是抱,多少有点用吧? 于是乎,沈音立马放下裙摆,朝着萧凌铮伸手,“那好吧。” 萧凌铮下一刻就拦腰将她打横抱起来,抬脚往前走去。 他长得高,托着她的腰和膝窝的手十分温热,走起路来稳稳的,不一会儿就穿过一地尸体来到李御医的牢房。 许是刺客杀完李御医之后,就冲出去打算想逃。 遂,牢房里反而还干净一些,只有李御医零星一点血。 萧凌铮将沈音放下来,沈音才走上去,拿着玉笛吹奏起来。 只是吹奏了半天,蛊虫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56章 软软的,感觉甚好 沈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放下玉笛半跪在李御医尸体跟前,将他的衣襟拉开,果不其然看到了胸口有个刀口。 由于他上半身全是血,沈音一开始竟没注意到李御医不仅被抹了脖子,还被人在心脏处补了一刀。 沈音顿时悲从心来,“我的虫子!” 那蛊虫听不到笛音就会停留在心肺处,那一剑怕是把李御医弄死的同时也把她的蛊虫刺成两半了! 萧凌铮看她反应就知道蛊虫多半是死了,忙道,“这蛊虫对你很重要吗?” 沈音苦着一张小脸,“也还好,但毕竟是我养成的,而且是唯一一只可以引起全身剧痛的蛊虫,居然就这么死了,以后要是再碰到李御医这种死鸭子嘴硬的人,我就再也用不了这招了。” 萧凌铮闻言,心底惋惜了一秒后才道,“别伤心,这种东西还可以再养吗?若是养不了,那下次你要审问什么人诏狱的那些刑具也跟它的作用差不多,我可以帮你审问。” 沈音揉了揉额头,“我不喜欢见血的,这种作用的蛊虫也能重新养,但是找一个这样的幼虫,不容易。” 主要是大周这鬼地方,一般没有,就算有也得去那种深山老林慢慢找。 京城这么大还全是人,去那种深山老林又要跑好远。 哪有像南疆那种地方,山上随便找一找就能找到了。 萧凌铮闻言,也松了口气,“无妨,你回去将幼虫的样子画下来,让智一派人去帮你找,总能找到的。” 沈音想了想道,“这样……也行,只是我画工不太好。” 萧凌铮道,“无妨,画个大概的样子,然后告诉他们是什么颜色的,让他们看到像的都抓回来,总有一个是你需要的。” 沈音这才点头,脸色好看了些。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你体内的血蛊也发作许久了。” 虽然先前给他服用了少量的止痛药液,但也是治标不治本,只能缓解一点点的痛楚。 说到这里,沈音不免有点佩服萧凌铮的忍痛力,换做寻常人这会儿估计早就疼得死去活来了,怎么会像他一样跟个没事人一样。 萧凌铮这回也不问沈音需不需要抱,直接伸手抱她走出牢房。 沈音体型是比较娇小的,抱在怀里很轻,萧凌铮顿时怀疑平时沈音是不是不太爱吃饭? 看来回去得吩咐厨房给她好好补补才行。 他貌似记得沈音是爱吃甜的…… 萧凌铮心里想着事,出了甬道也没把沈音放下来。 沈音自然也不会说要下去。 索性就趴在他胸膛上,闭目养神起来,也不知是天色太晚了还是被抱着十分有安全感,沈音就有点昏昏欲睡,她蹭了蹭他的胸膛寻了个舒服的地方挨着,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道,“有点困,我可以先睡一会儿吗?” 萧凌铮轻声道,“睡吧,等回到王府了我在叫你。” 沈音这才放心,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缓了下来。 萧凌铮脚步不由得变轻变慢了许多,上了马车后,他也没将人放下。 主要是马车狭窄,又没有躺的地方,放沈音下来她立马就会醒。 他将她放在大腿上,右手揽着她的腰身,低头望去,是她娇美的睡颜,那如樱桃般粉嫩的小嘴此时此刻愈发红润。 脑海中突然想起那晚沈音亲他脸颊时的感觉。 软软的,感觉甚好。 萧凌铮喉结微动,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又用指腹蹭了蹭她的下唇…… …… 沈音没睡多久,就在马车的颠簸下醒了。 她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萧凌铮那妖孽般的脸庞,只见他平时那染着些许锋利的丹凤眼此刻在烛灯下显得分外柔和。 褐色瞳孔里面倒映出她的影子。 沈音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仍然被他抱在怀里。 萧凌铮该不会是一路上都这么看着她睡觉吧? 萧凌铮道,“醒了?” 沈音这会儿睡意全消,连忙从他怀里站起来。 只是太着急了,她竟然一时忘记这是在马车里,这一站直接砰的撞到了车轿上。 沈音啊了一声,抱头矮下身。 萧凌铮眼疾手快地又把她捞回怀里,手掌附在她的手背上轻揉着,“怎么样痛不痛?” 沈音生理性疼得眼泪花都出来了,她真是刚睡醒没反应过来,瓮声瓮气地回答道,“痛……” 萧凌铮看她眼泪哗哗的,看起来可怜又好笑,不免有些忍俊不禁,“我看看。” 沈音自己揉着头,吸了下鼻子不给他看,“没事,就算肿了过几天就会自己消的。” 萧凌铮闻言,不置可否,只是道,“你方才突然站起来做什么?” “我抱着你不舒服?” 沈音也有些纳闷,是啊!她刚刚突然站起来干嘛? 应该是脑子睡懵了。 但她不可能承认是自己脑子的问题,便道,“没有,很舒服,只是怕王爷一直抱着我手麻了。” 萧凌铮声音暗了暗,“不会,你很轻。” 沈音见他如此,也就没打算在离开他的怀抱自己坐着,“那是我多想了。” 于是乎,一路上沈音就窝在他怀里,到了王府后,萧凌铮似乎还想直接抱她下马车。 沈音挣扎下来,“我自己走。” 她又不是废人,一直被抱着算怎么回事?总觉得怪怪的。 萧凌铮也没强迫她,由着她自顾自下马车率先进了王府。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主院,药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中途还添了好几次热水。 沈音拿出银针,余光瞥见他正脱着衣裳。 顿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有一种肉放在面前,肉却不让她吃的焦虑感。 她什么时候才能睡上这个男人? 都怪这两天太忙了,又是花会又是赶人的,看来明天真得去好好请教一下。 萧凌铮全然不知沈音内心所想,脱的只剩一条亵裤后,泡进了浴桶。 沈音给他针灸完,临走时只听萧凌铮道,“今日怎么不问我能不能亲,能不能抱了?” 沈音脸色顿时有点尴尬。 她都还没学呢!哪里敢问? 要是萧凌铮又嫌弃她不会亲不会抱,讨厌上她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遂,沈音回过头道,“那什么,等我学会了再来问你。” 第57章 生理性喜欢 萧凌铮穿衣裳的手顿了顿。 这种事情还要学?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诚然,沈音还真的没见过猪跑,在南疆生活的时候,她由于天赋高,直接住在了南上层,那一层只有刘寡妇一家邻居。 从沈音记事起,除了师傅之外没见过第二个男人,少许男女感情的事也是听刘寡妇唠嗑的时候得知的。 但终究没见识过,就算刘寡妇一脸幸福的跟她说爱一个人就会忍不住想跟对方亲近,每天黏着对方,舍不得跟对方分离哪怕一分一秒,沈音也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原主倒是在爱的方面经验挺足的,但是原主追了贺容修这么多年,也没跟贺容修亲过抱过,更别说睡过了。 沈音见屏风后的萧凌铮没再说话,想起白天她想问的事,便再次开口,“今日管家送了账本过来,我看到采买账本上有你和沈茹婚嫁所需的东西。” 萧凌铮这才想起半月后就是自己迎娶沈茹的日子。 虽然君子之诺,重于千金。 但这桩婚事不是他承诺的,而是沈茹用母蛊血逼迫得来的,若是他真的用了沈茹的母蛊血解了毒,他自然会毫不犹豫的娶了她。 可现在是沈音给他解了毒,他就不欠沈茹什么了,再加上现在知道沈茹勾结太子的人给他下血蛊,他别说娶了,问罪都还来不及。 只是沈音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了? 难道是她吃醋了吗? 萧凌铮想看看沈音对这件事的态度,没把心里想退婚的打算说出来,而是系好腰带走出屏风问道,“怎么了?” 沈音也不墨迹,想了一下措辞便道,“在我心里跟谁睡觉了,就会认可谁是我的男人,而且是唯一一个,以后除非丧偶,不然我不可能去找下一个男人,但现在情况特殊,我和你睡觉不是你情我愿的时候发生的,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这人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大周权贵男子三妻四妾屡见不鲜,可我却无法接受。” “如果你以后要三妻四妾,等我给你解完血蛊,我们就和离吧,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第二次血蛊可不是她下的,等她解完了相当于又救了他一命,原主欠的债总该还清了吧? 萧凌铮闻言,心下一动。 沈音能说这番话,肯定对他有了占有欲,这是不是喜欢的一种表现了? “所以你不希望我娶沈茹?” 沈音沉思片刻道,“其实也不是,这是我找男人的标准,如果你要娶沈茹也可以啊,方才不是说了,我会给你选择的机会,要么你以后不能有第二个女人,要么我给你解完血蛊后和离,大家好聚好散。” 萧凌铮,“……” 看来刚才他真是想多了。 好半晌,萧凌铮才道,“我明日让管家清点一下先前提亲时下的聘礼账单,然后跟沈茹退婚。” 沈音闻言,顿时面露满意,“所以你的意思是?” 萧凌铮盯她片刻,烛光衬得他神色格外认真,“以后我不会三妻四妾,只会有你一个妻子,我也不会跟你和离,就像你说的,既然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那我以后必定会宠你护你,一起好好过日子。” 而且他自己也不喜欢三妻四妾,在宫中生活的那段时间他见证了太多女人争来斗去,往往都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就连当初她的母妃也是死在那个女人的手里…… 沈音唇角上挑,瞳孔比天上的繁星还亮,“那我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目前为止,她其实还是挺满意萧凌铮的,毕竟她知道他那方面很强。 要是萧凌铮没跟她达成共识,她想练蝴蝶蛊就要另外找男人。 但以后找的男人只能凭运气了,若是个不怎么厉害的,这辈子蝴蝶蛊就只能是个遗憾了。 萧凌铮看着沈音转身离去,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方才说的那番话,也算是间接罄露,结果沈音却一点都不害羞,反而只有目的达成的喜悦。 “智一,如果一个人心里不喜欢你,但却想跟你亲近,是为什么?” 智一在外面听萧凌铮冷不丁这么一问,愣了愣才道,“这个,属下也不知道,不过我先前听说过有一种喜欢叫生理性的喜欢,那种喜欢是身体比心里更快爱上对方,总得来说,其实这事没法用言语解释,只能两个人慢慢感受……” 萧凌铮看他一眼,“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智一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是陶御医跟属下说的。” 萧凌铮默了默才道,“明日叫陶御医来主院。” “是!” 许是睡得晚,沈音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才起来,用过了午膳后才去了沈家。 还没进门,里面就一阵鸡飞狗跳。 沈建军咬牙切齿的吼道,“我去如厕你也要跟着不成?!” 护卫的声音紧接着想起,“先前就有人因为上茅房一脚踩空,栽进去憋死了,我也是为了沈大人的安危考虑,若是沈大人不甚掉进去,我也好及时给沈大人捞出来不是。” 沈建军气的脸色铁青,但实在内急,只能由着那护卫跟着。 护卫伸手捏住鼻子,尽职尽责的守在茅房门口。 柳溪梅卧在榻上,看到这一幕顿时开始骂骂咧咧,“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照看!这分明就是监视!我们根本就没有隐私可言!” 沈茹阴沉着脸,死死咬着唇,“你们这样,就没把我们当成人看!就算我爹被贬官了,那也还是有机会进宫觐见皇上的,到时候王妃堂而皇之派人将我们软禁在此的事被皇上知道,皇上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石榴道,“什么软禁?你们不是可以自由进出吗?” 沈茹脸色乍青乍白,“你们这样跟软禁有何区别?” 石榴不置可否,“沈二小姐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毕竟是你们不要脸贪了我家王妃的家财,只要你们一日不交,我们就一日不走!” 这个贱人! 沈茹气的怒目圆睁。 她昨晚被迫跟个贱婢睡一个屋榻,别提多恶心了! 而且以前她住将军府的时候,屋子里的床榻又软又大,睡四个人都不成问题,而今这里的床榻硬邦邦的不说,两个人睡在一起就已经十分拥挤了。 她在住下去就要疯了!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买上大宅子? 第58章 差点害她淹死! 更关键的是,他们身上银子也不多了,这些天吃喝拉撒买药都花去了不少,沈建军那点俸禄够干什么?别说没机会买大宅子,现在他们想买多几个下人伺候都做不到,再继续下去,银子很快就花完了! 而且整个家里就玉意一个丫鬟,根本忙不过来,她过了一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这会儿又要开始帮着干些家务活。 沈茹越想越气,看着石榴在水缸旁边正打水洗漱,忽然恶向胆边生。 要是石榴淹死了,那就没人拦着她们去取银子了! 这般想着,沈茹趁着石榴和护卫不注意,将一枚玉佩塞给玉意,“待会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就拿着这玉佩去德顺钱庄。” 玉意立马会意地点头。 沈茹从柳溪梅榻上站起来,朝着石榴走去。 石榴自然也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回头看见是沈茹,有些不明所以,“沈二小姐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还想打我吗?” 沈茹想来也是气狠了,见石榴这么说,忽而冷笑一声,伸手就推向了她。 石榴一时没想到沈茹真的敢动手,踉跄了两步,刚好撞到水缸边缘,水缸旁边又有残留的水渍,随着惯力使然,石榴脚下打滑,直接仰摔进了水缸。 盯着柳溪梅和玉意的护卫顿时大惊失色,“石榴!” 说罢,就想上去捞。 可有人比他还快一步,沈音大喝一声,“看住那个丫鬟!” 说罢,立马跑到水缸旁边伸手将石榴捞了出来。 石榴被呛了好大一口水,得救后,瘫软在地上剧烈咳嗽了起来。 沈音拍着她的背,“怎么样?” 石榴红着眼,连忙摇头,“咳咳!咳咳……奴婢、奴婢没事。” 沈茹看到沈音的时候,顿时有些后悔刚刚的冲动…… 沈音见石榴确实没大碍了,顿时怒从心起,当即站起来,走到沈茹跟前,啪的一声甩了她一个耳光。 沈茹顿时尖叫一声。 这一巴掌极重,竟让她扑摔到了地上。 她捂着脸颊,坐在地上红了眼眶。 沈音看她这副作态,冷笑出声,“你还好意思哭?你刚才是想干什么?你想杀了她吗?!” 沈茹眼泪直掉,立即否认,“没有!我……我只是觉得她的态度气人,被气到了所以才推了她一把,但是我没想到她会跌进水缸……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音冷冷地看她一眼,“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差点害她淹死!” 石榴虽然有点拳脚功夫,但却不会游水,一般不会游水的人,跌到只有膝盖高的水里也会因为害怕而无法自救。 虽然有护卫在沈茹不一定能得逞,但沈茹的恶毒心思却实在让人胆寒! 沈音越想越气,一把揪住沈茹的衣襟,将她的头按进了水缸。 啊…… 沈茹惊恐地想要大叫,可整个脑袋都被按进了水里,刚一张口,就呛了一口水。 这会儿沈茹再也没法假装柔弱,开始扭着身子剧烈挣扎了起来。 沈音按着她的头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堂妹可不要怪我!” 柳溪梅在房里听到动静,已经是挣扎着爬起来就要出去,“沈音!沈音你住手——你想干什么!你想淹死茹儿不成?!” 可她才刚踏出房门,就被护卫一把扯胳膊,“王妃教训人呢!容不得你上前打搅!” 他双手极为有劲,一手抓着玉意,一手抓着柳溪梅,二人根本靠近不了分毫。 柳溪梅急得红眼,使劲挣扎都挣不脱护卫的手,顿时气得大喊,“你放开我啊!茹儿!我的茹儿!沈音你这个贱人!你快住手啊!!” 沈茹憋着一口气,眼看要憋不住了,沈音这才扯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拉出来。 “呃……啊!” 沈茹刚呼吸了一口,就又被沈音给按了进去。 沈茹于是又开始挣扎。 沈音如此反复了好几回,那种濒死的感觉让沈茹直接崩溃了。 等沈音再次扯着她的头发起来的时候,沈茹大哭出声,“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正在蹲茅房的沈建军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一时之间心急如焚。 可他还没拉完…… 沈音看她如此,暂且放过了她,“下次若再有害人的心思,就不是这样的教训了,我会直接淹死你了事!” 说罢,她松开了沈茹。 沈茹跌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咳嗽,此时此刻狼狈得像是在水里滚了好几圈的落汤鸡,发丝散乱,浑身都是水渍。 石榴在旁边也缓了过来,感动地站起来道,“奴婢!奴婢多谢王妃替我出气……” 沈音理了一下她鬓间湿掉的发丝,“以后长个心眼,这样的意外可不能发生第二次。” 石榴红着眼连忙点头,“是,方才是奴婢一时不备,以后奴婢肯定一万个注意,不会再被沈二小姐害了!” 还不等沈音说话,便见柳溪梅气得捶打起了护卫,“混账!你放开我!” 护卫见沈音教训完了,便放开了柳溪梅。 柳溪梅一得了自由,连忙上去蹲坐在地上抱着沈茹,“茹儿!茹儿你怎么样?” 沈茹此时也不敢当着沈音的面在说话了,只依偎在柳溪梅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 她方才真的差点就被沈音按在水缸淹死了! 沈音这个恶毒的贱人!她怎么敢这么对她! 沈建军也是终于如完厕出来了,看到妻女狼狈地在地上坐着抱着哭,整个院子里还都是水,也是气得脑仁疼,“沈音!你又发什么疯?这里是我家,你没资格动手!” 沈音闻言,一阵好笑,“之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拿我当家人么?怎么,现在又开始分你我了?” 沈建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但这件事到底是沈茹理亏,沈建军只能狠狠瞪了沈音一眼,上前帮着玉意将柳溪梅和沈茹扶回屋子,一边安慰着她们,一边道,“玉意,你快去煮姜汤给小姐暖暖身子,别染了风寒了!” 沈音见玉意应了下来,开口道,“多煮一份给石榴。” 玉意有点为难,但瞥见沈音冰冷的视线,她顿时又焉了,“是!” 沈音见此,这才让石榴先回屋子里换了身衣裳,而后拉着她出门。 石榴知道沈音这是有话要问,忙一脸惭愧地主动开口,“今日我们跟了他们一路了,可他们谨慎得很,根本没有去取银子……” 沈音道,“我知道,他们现在身上还有银钱,自然没那么快妥协,你继续盯着就是,不着急。” “待会我在让人给你送些银子和你们日常需要用到的东西过来,在这里也别委屈了自己,不用听沈建军他们的话。” 石榴点点头,“那……” 沈音见石榴露出两分疑惑,这才道,“我今日来是想问问你,上次你说的可以教我那个怎么亲怎么抱的人住在哪儿?” 第59章 看来王爷已经把王妃放在了心上 石榴愣了愣,这才将那人的住处仔细跟沈音说了,说罢还道了句,“王妃到了直接说明身份,那人自会请您进去的。” 自从上次沈音跟她说过想请教这事后,她就抽时间和那边通了个气。 沈音一一记下。 石榴勾唇笑着,颇有两分八卦,“王妃怎的这么着急?昨晚您和王爷是有进展了吗?” 沈音思索了一会儿,“应该、可能是有的吧?我跟他说清楚了,以后我的男人不能三妻四妾,他也答应了。” 石榴瞳孔微微一缩,很是震惊,“王爷同意了?” 沈音点点头,“先不说了,我得赶紧过去,那人住处比较远,一来一回得费时间的很,等下请教不了几个问题又要天黑了。” 石榴见沈音着急,也就没有八卦的心思了,只是目送沈音的背影。 心下不禁在想,大周权贵没有不纳妾的,王爷竟然答应了王妃以后不会三妻四妾,可见是已经慢慢将王妃放在了心上…… 石榴想到这里,不免浮出笑来,看来现在压根不需要王妃在做什么培养感情的努力了,王爷可能已经喜欢上了王妃。 而此时此刻的沈建军等沈茹喝完了姜汤,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到底是想干什么?你方才起了什么心思?!” 他虽然也很厌烦石榴三个人,可他整个上午也只是在想办法把他们三个甩掉,而非想杀了石榴她们。 沈茹竟然直接把石榴推入了水缸,这背后恶毒的心思竟然要沈建军感到有些惊心。 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为什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才十七岁啊!还没嫁人,人生才刚刚开始,竟然就屡次犯糊涂了! 沈茹被父亲责骂得红了眼眶,“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她会滑进水缸,我只是因为她们的监视而感到不舒服,才推了她一把而已!爹,现在我们丫鬟小厮都买不起,更别说买大宅子了,如今手里的银钱根本撑不到下个月领俸禄,若是、若是继续下去,我们有的是苦日子过,女儿苦一点没事,可是娘亲和爹爹还身受重伤,女儿心疼啊!” “一想到这里,我就讨厌石榴她们了,所以才……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茹现在的模样可谓是声泪俱下,加上她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和柳溪梅,沈建军一时竟生不出气来。 柳溪梅也更加心疼了,皱眉看向沈建军的眼神很是责怪,“老爷,她可是我们的女儿,你宁愿相信沈音也不愿意相信茹儿吗?反正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而且就算是故意的又怎么了?她只是因为心疼我们这些做爹娘的,方才她差点被沈音那小贱人淹死,你是一句关心都没有,反而还这么怒气冲冲的!也不怕伤了茹儿的心!” 沈建军被她们母女两个说得顿时有些愧疚了起来,哪里还生得起气来,只是低声道,“罢了!罢了!这件事就算了,以后可别再做这么出格的事情,我们且在忍一忍,明日夫人写封报平安的家书给柳严,届时我自有办法让他帮我们去钱庄取钱置办大宅子和丫鬟小厮。” 柳溪梅和沈茹眼睛这才亮了亮。 …… 沈音坐着马车一路到了石榴说的住址,由于请教的问题多少是有些隐秘,所以她没有带上香草。 她下了马车,仰头看了看这处行院,这处行院虽然看着其貌不扬,却十分有内涵品味,牌匾写着竹玉轩三个大字。 沈音敲门的时候不禁想,这里的主人怕不是个素雅的人,真能教会她男女之间的事么? 正想着,里面便有一人前来开门。 开门的是个长相清秀的男人,颇有两分书卷气,他看着站在门外的女子,温声道,“姑娘找谁?” “我叫沈音,今日是来请教问题的。” 男人一时有些茫然,还没等他说话,门内又传来一道女声,“淮淮!是谁呀~” 男人闻声立马欣喜回头,结果正好看见女人走来的同时还抱着另外一个男人。 顿时欣喜的脸就变得委屈无比,“娘子明明说好今日只陪我一个的。” 女人见他可怜兮兮的,立马哎呦了一声,就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走上来哄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奈何这狗男人自己主动凑上来了,赶都赶不走。” “放心,说好今日陪你我定会让你满意的。” 说罢,女人捏住他的下巴,抬头吻了上去。 沈音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看女人在他唇上辗转反侧,不一会儿清秀男人就被吻得气喘吁吁,耳尖通红,眼底是清晰可见的情欲。 这种亲她没见过! 沈音一时之间,有点佩服起了面前的女人。 而且方才被女人推开的那个男人再次黏上来要求道,“我也要。” “别急,别急,都有份。” 女人亲完这个又亲那个,一时之间两个男人的眼神恨不能当场把她生吞活剥了。 她连忙将两个男人轻柔地推开,“还有正事要办呢!” 说罢看向门外的沈音道,“姑娘是?” 那清秀的男人率先开口道,“她说她叫沈音。” 女人闻言立马了然,“原来是你~石榴早前跟我说过了,我还想着到时候你会召我进王府说话呢,没想到你竟主动来了。” 沈音如实道,“是我请教你,自然不能让你过来。” 女人看了沈音一眼,顿时心生好感,抬手牵着她进门道,“难得王妃有这份心,你叫我苏箐苒就好,时间也不早了,既然是要学东西,就抓紧吧~” 沈音跟着苏箐苒进了院子,被她牵引着到了前堂。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前堂竟还有三个男人,或看书、或梳洗打扮、或坐在软椅上目光紧紧地锁着苏箐苒。 苏箐苒主动解释道,“我家男人比较多,王妃别见怪。” 沈音收回视线,道,“无碍。” 苏箐苒请她坐下,开门的清秀男子很快奉上一杯茶来。 “王妃不若先跟我说说,现在和王爷的进展如何或者日常是怎么相处的?” 第60章 他肯定喜欢你! 沈音想了想才道,“我跟他已经睡过觉了,但是当时他不愿意,后来也没提起过这件事……” 她说到一半,就见苏箐苒震惊道,“王妃你这么勇?居然霸王硬上弓?” 沈音摸了摸鼻子,“当时中药了,迫不得已才……后来我本是想着缓和一下夫妻关系,就主动问他能不能亲一下抱一下。” 苏箐苒听得聚精会神,“然后呢?亲了吗?抱了吗?” “亲了抱了,但他说我不会亲不会抱,然后把我赶出房门了。” “噗嗤……”苏箐苒不厚道的笑出了声,“来,看到你旁边那根柱子了没?把它当成王爷,再亲一下抱一下我看看。” 沈音默默看了眼她身边的五个男人,“这样不会显得我很傻吗?” 苏箐苒见此也知道沈音要面子,连忙让五个男人退了下去。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你放心我不会笑话自己的学生。” 沈音闻言这才看了一眼面前的柱子。 虽然看起来有点傻,但是这一趟她不打算无功而返。 想到这里,她抬脚走了过去,快速亲了下柱子,而后又麻木地一抱。 苏箐苒都傻眼了,“就这样?” “就这样。” “没然后了?” “没然后了。” 苏箐苒看沈音回答得一脸认真,扯了扯唇角,“难怪王爷不动情……” 沈音道,“看来你看出问题所在了。” 苏箐苒不置可否,只是问道,“那你学会怎么亲怎么抱了之后,是想缓解夫妻关系以后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还是想和王爷睡觉?” 沈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睡觉。” 苏箐苒一拍手掌,“这好办,既然王爷肯让你亲让你抱,就不可能是排斥你,反而在这之前还很是期待,只是因为你榆木脑袋不开窍,没有亲到点子上或者是有另外的缘故,但这也不妨碍你以后按照我教你的去做。” 沈音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确实有两下子,目光灼灼道,“该怎么做?” 苏箐苒朝她勾手,示意她站起来,等沈音站起来后她才跟着站起来,朝她走近,“当然是拿出你女人的柔美,像我这样,亲之前呢,要先摸一下对方,当然,也不能粗鲁的摸,要轻轻……柔柔的,让对方不止身痒心也痒,就像我这样……” 苏箐苒边教边抬手拂过沈音的脸蛋、脖子、而后又伸出手指从她胸前缓缓往下,模样看起来魅惑极了。 沈音听进耳朵里,但不妨碍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箐苒继续道,“再然后,轻轻吻上去,不过不是像你刚才一样,碰一下就离开,他若不让你亲嘴,那你就亲脸,亲的时候慢慢的,多亲几下,他若是没拒绝,那就大胆点从脸上在往下亲,期间还可以轻轻低语,说一些你喜不喜欢我啊?之类的情话,脖颈、喉结这种地方是很敏感的,只要那个男人是喜欢你的,就能轻而易举被你勾出情欲……在之后,你就等着他反客为主就行。” 但凡不是个清心寡欲的,就不可能让女人一直主动。 沈音听到这里犯了难,“可他不喜欢我怎么办?这样还奏效吗?” 苏箐苒愣了愣,“怎么可能!他肯定喜欢你。” 沈音顿了下,看着她道,“你怎么知道?” 苏箐苒揉了揉额头,“他不喜欢怎么会许你靠近?据我所知南靖王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他既然能准你亲他抱他,就一定是喜欢你,就算不喜欢也对你很有好感,不管是哪样,你使出我刚才教你的,必定能成!” 沈音听到必定能成四个字,一时有两分激动,“好!” 苏箐苒点点头,“这还只是初级的,你今晚先回去试一下,若是没成,你在来找我给你出谋划策,若是成了,以后你还想精进,也无需再来找我了,自有人慢慢教你。” 沈音拧了下眉,“除了你还有谁会教我?” 苏箐苒神秘的笑笑,没回答而是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方才的话你都听懂了吗?这样好了,你把我想象成王爷,实践一下。” 说完她就站在原地等着。 她教的很少,其实也没指望沈音能领悟到多少,毕竟亲成那样抱成那样,能懂什么撩拨? 只是下一刻,她就呆住了。 她着实没想到沈音悟性这么高!而且竟然还会举一反三! 只见沈音慢慢朝她走去,右手搂住她的腰肢,将她轻搂入怀,学着她方才的样子用左手指腹轻抚过她的脸颊、脖颈以及胸前…… 沈音想着,她是不可能为了实践亲她的,于是便想着用其他代替…… 睡觉之前也要脱衣裳的,是不是也可以做点什么?于是指腹又轻沿她衣襟的边角慢慢往边上宽了宽。 做这些的时候,她仿着方才苏箐苒柔媚的表情,轻勾唇角,眼眸紧盯着她,一副要脱不脱的样子,拿捏得恰到好处。 撩拨间,竟是有着惊鸿绝艳之美。 苏箐苒眉头一跳,若眼前是个男人她定会被撩出情欲来,可沈音是个女的! 苏箐苒忍着身上的鸡皮疙瘩一把抓手沈音的手,“好了!你赢了!你出师了!” “你就这么做!对方要是个正常男人,保准拿下!” 沈音一听,瞬间收起了妩媚的表情,笑得杏眼弯弯,“既然如此,就多谢苏姑娘指点迷津了!” 苏箐苒,“……” 她是怎么做到这么收放自如的,还真是来正经学习的? 沈音不打算让苏箐苒白教,临走时承诺道,“若事情成了,我会送一百两过来以作报答。” 苏箐苒闻言一愣,随后喜上眉梢,“那我可就先提前祝王妃成功了!” 虽然这事是她看在早年间石榴救她一命答应下来的,可送上门的银子哪有不要的道理? 一百两对于南靖王妃来说只是毛毛雨罢了。 而且方才她从进门开始就没有摆王妃的架子,态度也很好,可见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苏箐苒亲自送沈音出了门,直到王府的马车消失在拐角,才回头去找淮淮。 …… 此时此刻,萧凌铮终于处理完了公务,将视线投向站在书房内的陶御医,“本王……本王有一个好友,最近被一些问题所困扰所以想请教一下你。” 第61章 只要他喜欢她就好了。 陶御医来前还心生忐忑,生怕是王爷体内的血蛊恶化了,这会儿听到萧凌铮这么说,着实松了口气,“不算请教,王爷有疑惑的问题,臣定当知无不言。” 萧凌铮顿了顿,强调了一下,“不是本王有疑惑的问题,是本王的朋友。” 陶御医道,“啊……好的!那王爷的好友是被什么问题所困扰?” 原本陶御医还以为会是病痛之类的问题,结果下一秒就听萧凌铮道,“他身边有一个女人,且那个女人没说喜欢他,却又想跟他亲近,是怎么回事?” 陶御医愣了愣,才道,“原来是感情问题,不过这臣还真能给王爷好友一点建议,当初我和我夫人也是这样开始的。” 萧凌铮盯他一眼,“你和你夫人?” 陶御医嗐了一声,“当初我和夫人成亲当晚才见第一面,我还是个愣头小子什么也不知道,还是我夫人主动的,我思来想去,那之前明明没跟我夫人见过,更谈不上喜欢,怎么就……后来我就觉得这是一种生理性的喜欢。” 萧凌铮静静听着没说话。 陶御医就一边回忆一边道,“这可不是臣空穴来风得来的谬论,那之后我专门让两个想做通房的丫鬟贴身伺候了几晚上,王爷你猜怎么着!她们无论怎么撩拨我,我竟都提不起一丝兴趣!” 想着屋子里就两个男人,陶御医也没藏着掖着,继续道,“可见,就算心里还没有喜欢上对方,但你的身子就已经率先选择了对方!” “若是王爷不信,大可以让王爷的好友像我一样,找几个女人试一试,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萧凌铮沉思片刻才道,“如果对方身子选择了我好友,还会爱上别人吗?” 陶御医道,“这个说不好,不过依臣的经验而言,身体彼此契合的话,以后心里也会慢慢喜欢上对方的,我跟我夫人就是如此,不过也有些滥情之人,比如外头那些整日逛青楼的花花公子,一颗心能装得下许多女人,这还是要看个人的。” 萧凌铮道,“好,本王会好好转述给好友的,退下吧。” 陶御医这才告退离去。 萧凌铮回忆了一下陶御医说的话,他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身体契合不代表心意相通,可沈音说了,除非他死了,不然不可能去找下一个男人。 那她心里到底喜不喜欢他又何妨?纠结来纠结去,也得不出个结果来。 只要他喜欢她就好了。 他一定争取活到七老八十,这样沈音就没机会嫁给别的男人,也没机会爱上别的男人。 遂,萧凌铮并没有采取陶御医的建议,弄几个女人贴身伺候的话,他接受不了,而且他已经承诺沈音以后不会三妻四妾,那就不能跟别的女人亲亲我我。 就算只是出于试探也不行,沈音知道了兴许会生气。 夕阳不知不觉来临,沈音紧赶慢赶才趁着天黑之前回了府。 一到家,沈音就直奔主院,萧凌铮体内血蛊发作,已然泡在浴桶里等着她。 血蛊其实不是天一黑就会疼,而是每间隔六个时辰就会持续发作六个时辰,只是刚好卡在了天差不多黑的时候。 沈音给他针灸完,也没走,只是去了屏风外等萧凌铮穿戴好出来。 萧凌铮一出来,沈音就迫不及待地问,“今日可以亲你抱你吗?” 她可太想看看自己学得如何了! 萧凌铮见她杏眼亮晶晶的,心下浮现出一丝期待,面色却是平静无波,“可以。” 沈音得到许可后,就抬脚走近他,抬手才刚碰到他的胸膛,萧凌铮就伸手勾住她的腰肢,一把将沈音打横抱了起来。 沈音,“?” 这……不对吧? 不是她主动吗?怎么倒反天罡了啊? 沈音一时有些发愣,可萧凌铮却不给她发愣的机会,抱着她走到床榻后将她轻放在榻上,随后整个人压了上来。 沈音躺在榻上和他四目相对,一时搞不清楚眼下的状况,便启唇叫了他一声,“萧凌铮……” 萧凌铮没说话,视线下移到她樱红的小嘴上,随后低头吻了上去。 沈音脑子空白了一瞬,任由萧凌铮在她小嘴上辗转反侧地亲亲舔舔。 这回可不是过家家似的亲一口了事。 萧凌铮强势地又空出一手箍住她的腰肢,偏头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狠狠纠缠厮磨起来。 沈音呼吸都被这个男人夺走了,胸膛不自觉剧烈起伏起来。 两具身子相贴,萧凌铮穿得又薄,自然感受到了胸膛处传来的柔软。 他眼神猛地暗了一下,离了离沈音的唇,又伸手提了提她的大腿,让其两条腿勾在他腰上。 这样就方便他抱得更紧了,萧凌铮似乎还没亲够,骨节分明的大掌一手托着她的腰臀,一手搂着她的后脖颈,低头又吻了上来。 沈音偏头躲开道,“鞋!鞋还没脱呢……” 萧凌铮捏了捏她的腰肢,“亲我抱我的时候要专心知道吗?” 说罢不给沈音回答的机会,又强硬地吻上她的唇。 上次在马车里他就觉得沈音的唇亲起来肯定又软又甜,如今一看,果然如此……竟让他有些欲罢不能起来。 沈音被他亲得云里雾里,后来萧凌铮又来开始脱她的鞋袜衣裳,沈音这才清醒了几分,她今天学的东西竟然没派上用场! 那她岂不是白学了? 想到这里,沈音亦是不甘示弱地脱他的衣裳,藕臂攀上他的脖颈,亲了亲他的脸,又一路往下亲了亲他的喉结。 泡过药浴的萧凌铮全身上下都有股淡淡的药香,沈音觉得十分好闻,不禁又在喉结上轻咬了一口。 萧凌铮喉结一动,低头在她香肩上轻啃了回去。 忽地,沈音浑身顿时紧绷了起来。 萧凌铮呼吸粗重了几许,忍了忍,又似安抚般轻轻的吻她的眉吻她的如雪般的小脸…… 沈音被他亲的软了身子,下一刻,萧凌铮紧紧搂着她,狂狷又激荡。 二人在茫茫月色中极尽纠缠,沈音有些受不住,张口咬了一口他的肩膀,“萧凌铮……” 第62章 痛? 萧凌铮眉梢挂着一丝显眼的红,他搂着她的细腰调换了个姿势,让沈音盘坐在他身上。 他轻舔了一下她白皙如玉的锁骨,留下一抹显眼的红痕,声音沙哑又极具诱惑,“痛?” 沈音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下一刻又是一阵凶猛的进攻…… 不知过去了多久,沈音香汗淋漓,不断闷哼出声,她竟是不知萧凌铮一旦开了头就这般能折腾…… 后来沈音实在受不住的时候就咬他,萧凌铮虽不停,却也会放慢速度。 直到天蒙蒙亮了,萧凌铮才彻底结束。 萧凌铮情不自禁地又在她小嘴亲了亲。 沈音一把推开他的脑袋,瞪了他一眼。 萧凌铮扬唇,吩咐了人备水后,就将怀中的人抱起来,亲手给她洗漱。 沈音实在是累得提不起力气,也就任由萧凌铮将她洗干净而后抱回床榻。 萧凌铮将她抱在怀里,右手轻抚着她的后背。 沈音不多时就撑不住沉睡了去。 翌日。 萧凌铮早早醒来,亲了亲怀里仍然沉睡着的沈音脸蛋一口,方才起身。 吩咐了管家拿退婚书先送去沈家后,才上朝去了。 然而沈音就没萧凌铮那么精神抖擞了,硬生生睡到下午才苏醒。 香草早早就被人叫来了主院伺候,见沈音醒来,忙上前道,“王妃醒了?可要现在起身?” 沈音试了一下,没能起得来,便放弃了,“让我在缓一下。” 她知道萧凌铮厉害,但是不知道萧凌铮竟然这么厉害! 昨晚差点腰都要废了! 以后都要这样的话,她怎么受得了?一天一夜都在床榻上度过算了…… 沈音揉了揉酸痛的腰,决定接下来几天都要缓一缓。 过了一会儿,沈音才磨磨蹭蹭的下了床,主要是饿了,不然她还不想那么快起来。 很快午膳就上了桌,沈音咬着筷子看向桌子上的两碟甜糕。 香草很是上道,“王妃,这是王爷专门吩咐人买的甜糕,可好吃了~” 沈音默了默,待会吃了甜糕可能就吃不下饭了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沈音还是把第一口给了甜糕。 正吃着,便有下人火急火燎地前来通报,“王妃出事了!沈二小姐正跪在府外哭哭啼啼,现在已经惹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呢!” 沈音拧了拧眉,“她好端端跪在府外干什么?” 通报的人道,“可能是今早王爷送了退婚书过去。” 沈音顿时恍然,难怪沈茹这会儿会在外面跪着哭爹喊娘。 她算计了这么多,唯一的目的不就是嫁给萧凌铮么? 现在计划落空,怕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香草黑着一张脸,“王妃,要不要奴婢去把沈二小姐赶走?” 沈音摇了摇头,“她若是决心在那跪着,你怎么赶也赶不走的,且出去瞧瞧,看她到底是想干嘛。” 总不能让沈茹一直跪着吧,而且沈茹那是非颠倒的本事她也是见识过的。 不明真相的百姓看她跪在外面可怜,又听她诉苦两句,就会恶意揣测王府,于她和萧凌铮的名声不利。 此时此刻,沈茹跪在南靖王府门口,正一下一下地磕着头,额头都磕红了也不罢休。 周围的百姓围成一圈看起了热闹。 “这是沈二小姐吧?不是说半个月后就要嫁入王府为侧妃了吗?怎么这个时候不在将军府安心待嫁,反而不顾名声在这跪地磕头呀?” “嗐!你怕是还不知道,前几天王妃将他们一家都赶出门来了!这会儿人家可不住将军府,而是搬回以前那个沈宅了!” “不会吧?虽说将军府是南靖王妃的,但一年前不是说给沈大人一家住了么?怎么又给人赶出来了,难不成是犯了什么大错?” 沈茹将一声声议论听在耳中,心里屈辱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比起这些议论声,她更怕被萧凌铮退婚!她若是被退婚了,以后就是退婚女,在想相个好郎君定然是相不到的。 而且她一直以来喜欢的人就是萧凌铮,想嫁的人也是他!现在愿望泡汤,叫她如何能甘心? 想到这里,沈茹深吸一口气,眼泪说掉就掉,开口时分外可怜,“求王妃怜惜!不要再让王爷退婚了,我若是被退婚,名声就全毁了!到时候就只能一根白绫吊死在家中……” “求王妃怜惜……不要让王爷退婚了……” 石榴在旁边气得简直快要吐血了,叉着腰指着她怒喝出声,“沈二小姐这是做什么!是王爷给你送的退婚书!关我家王妃怎么回事?” 沈茹被吼,一脸害怕地往旁边缩了缩,“不要!不要打我了~石榴我求求你,我真的怕了,你是王妃的一等大丫鬟,我求你回去告诉王妃一声,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跟王妃作对,不会跟王妃抢夺王爷的宠爱……我会老实本分,任打任罚,再也不敢忤逆王妃娘娘了!” 这番话说下来,周围的百姓全都一脸谴责地看向怒气冲冲的石榴。 “刚才我见这丫鬟是跟着沈二小姐来的,还以为是沈二小姐的贴身丫鬟,结果没想到是南靖王妃的!难怪看着如此嚣张跋扈……” “你别说,你瞧沈二小姐那样子,明显私底下挨了这丫鬟不少的打骂!都说奴婢都是听主子的话,殴打沈二小姐怕也是王妃的意思吧?” “啧……这么想来,方才沈二小姐说的王爷要与她退婚,估计也是因着王妃善妒,怕这未来侧妃抢走王爷的宠爱,所以想尽办法要搞黄这一桩婚事……” “世间男子哪有不三妻四妾的?这王妃竟然如此眼里揉不了沙子,不仅善妒,还恶毒,看把沈二小姐欺负成什么样了,为了不被退婚,落个不好的名声,竟沦落到给王妃下跪磕头的地步!” 眼看周围的百姓都开始纷纷恶意揣测起沈音,气得满脸通红,却也不敢在乱说话了。 若是她现在骂沈茹,岂不是坐实了欺负沈茹的事? 她才不能如了沈茹的意! 想到这里,石榴心中越发着急,王妃怎么还不出来呀? 第63章 最多最多也就能配个秀才 沈茹继续磕着头,额头已经微微见血了。 沈音从府门后的缝隙中往外看了一眼,便唤出了暗卫,“你去侯府一趟,不必惊动贺夫人和贺侯爷,将沈茹快在南靖王府门前磕头磕的快要死了的消息传给贺容修。” 贺容修能为了沈茹做这么多,想必定然舍不得沈茹继续这么作践自己。 现在沈茹柔弱、受她欺负的形象已经先入为主了,沈音若是出去,无疑是站着被骂的份儿。 于是乎,沈音也没打算这个时候出去,转身又回膳厅吃饭去了。 毕竟再大的事,也不能饿着自己的肚子不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茹已经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围着的百姓对沈音不满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沈茹忍着额头的剧痛,心底恨意涌起,沈音这个贱人,她是打算今日都不出来了吗? 人群中有热心的百姓实在看不过去了,上前道,“姑娘!别跪地磕头了,南靖王妃铁石心肠,你再磕下去怕是要毁容了!” 沈茹满脸虚弱,眼睛都哭肿了,额头的鲜血顺着往下流到了鼻梁处,此时此刻,显得她愈发可怜了起来。 “没……没事,只要能求得姐姐怜惜一二,就算让我去死,我也是愿意的。” 那百姓顿时面露同情,“姑娘这又是何苦?” “对啊!像姑娘这么好的人,南靖王听那毒妇的话不珍惜你,以后有的是人珍惜呢!” “就是,姑娘你这么贤惠,又知进退,还不像南靖王妃一般善妒,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若是我,能娶到这样的姑娘,晚上做梦都要笑醒,怎么舍得给姑娘递退婚书呢?” 沈茹听着一声声的安慰夸奖,拿着帕子擦了擦脸颊的眼泪,虽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还是被石榴给捕捉到了。 石榴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沈茹到底在得意个什么劲。 方才开口安慰她的全都是男人,说的那些话,是个人都能听出歪心思来。 若是沈茹现在真的被退婚,想必这些男人明日就会上门提亲。 按理说,平民百姓是没资格娶像沈茹这样的小姐的,毕竟就算人家爹官位在小那也是官,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他们? 但沈茹若是成了一个退婚女,那就不一样了。 都是被退过一次婚的人,不管是不是事出有因,那也只有下嫁的份儿。 最多最多也就能配个秀才,说不定秀才都还嫌弃呢! 正当此时,王府大门缓缓打开。 吃饱喝足的沈音慢悠悠从府里走出来,“呦,堂妹还在这跪着呢?” 众人的注意力一瞬间被沈音夺了去。 沈茹见沈音终于出来了,顿时跪着往她跟前挪了两步,“堂姐!我知你心中对我不满,所以才让王爷来给我递退婚书的,可若是我被退婚,我这辈子的名声就毁了!求堂姐和王爷怜惜我一二,不要与我退婚了……不然……” 沈音眯了眯眼,“不然怎么?” 沈茹眼泪汹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不然我就只能一死了之!” 沈音笑了笑,“用性命威胁我和王爷,你不觉得很愚蠢吗?” 沈茹红着眼死死咬着唇。 她当然知道!萧凌铮不喜欢自己,沈音又跟她决裂了,就算现在她真死在他们面前,估计也换不来一个眼神。 可惜,沈音无动于衷,那些百姓可不会! 想到这里,沈茹将余光扫向了门口的石狮子,“既然如此,我这条贱命不要也罢……” 说着就从地上起身,朝着石狮子冲了过去。 “姑娘!” 茹儿! 隐在暗处瞧着的柳溪梅吓得想冲过去阻拦,却被沈建军一把拉住,“回来!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柳溪梅红着眼道,“老爷,茹儿还是不是你亲生的?!” 沈建军脸色极为不好看,“先前我都说了,王爷既然送了退婚书,这事儿就很难有转圜的余地,我劝了那么久,你看她听劝吗?现在偷偷背着我们跑出来搞这么一出,她喜欢萧凌铮入魔了不成?就非得嫁给他?” “你好好想想,若茹儿真的用性命威胁如愿嫁进王府,以后又有什么好日子过?你别忘了之前母蛊血的事!” 柳溪梅气的乱锤他,“你怎能这么心狠!茹儿万一真的撞死了,我看你后悔不后悔!” 沈建军笃定道,“她不会的。” 沈茹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寻死,若是私底下他还会拦一拦,现在这么多人,他怎么拉得下脸皮? 沈音无动于衷,眼看沈茹已经快到撞到石狮子上去了,下一秒,从人群中忽然蹿出个人影来。 那人影看起来分外焦急,冲到石狮子跟前险险拦住沈茹。 沈茹撞进贺容修怀里的时候,明显愣住了。 随后她眼底快速闪过慌乱,“你,你怎么来了?” 贺容修前两日不是刚被鞭打了吗?现在应该在侯府里养伤才对,怎么会这个时候来王府?! “我若不来就要彻底失去你了,茹儿!你怎么能做这样的傻事?” 贺容修抱着她没松手,眼眸全是担心和害怕,若是他慢了一步,是不是看到的就只有茹儿的尸体? 不能想,一想他都要疯了…… 贺容修紧紧抱着沈茹,恨不能将她揉进骨子里。 只是他要是稍微细想一下,就能发现沈茹的力道根本没多大,就算真撞上去了也就起个包而已。 “这谁啊?竟然这般大胆,直接就抱上去了!嗐!失算失算,早知如此,我也这么干了!” “你是不要命了?先不说退婚之事没个定论,人家好歹半只脚还在王府呢,王爷的女人能说抱就抱?而且也不看看那位公子,身着华丽绸缎,想必也是个有身份的……” “你们还真是睁眼瞎!那人是贺世子啊!” “不会吧!居然是贺世子?从前我虽没见过他本尊,但着实听了他不少的传闻呢!以前南靖王妃可是追了他好些年,就连嫁入王府了也没收敛,怎么这会儿跟沈二小姐搞到一起了?” 第64章 只要沈茹开心就好 “嗐!许是贺世子心上人是那沈二小姐呢?从前南靖王妃对贺世子那么好,倒贴上去人贺世子理都不带理一下的,如今竟拜倒在了沈二小姐石榴裙下……啧啧啧……我看各位还是收收想娶沈二小姐的心思吧,这关系复杂得很,各位怕是把握不住……” “你别说,前两日侯府不是传出贺世子不穿衣裳殴打亲母的丑闻吗?想来以后也没什么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过去了,如今沈二小姐被退了婚,没准还真能凭借贺世子的喜欢嫁进候府呢~” 沈音听着议论声,总结了一句,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可沈茹不想看对眼。 她反应过来后,听到百姓们的议论简直气得肺都要炸了,她挣扎着一把推开贺容修,立马撇清关系,“贺世子不要说这种话,也快放开我!你我之间清清白白,这样会叫别人误会的!” 贺容修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不禁想,他们睡都已经睡过了,怎么就是清清白白的呢? 可他到底还是放开了沈茹,满脸惨白的站在原地一声没吭,他背上的伤还在徐徐往外渗着血,可见他是强撑着从侯府赶过来的。 沈茹看都没在看贺容修一眼,只是又跪在了沈音面前,“堂姐,我求你了,不要让王爷与我退婚,只要不退婚,来日我入了王府,定会给你当牛做马,绝不会跟你争夺王爷的宠爱,你怎么对我都行!” 有贺容修在,她想再次寻死怕是不行了,只能继续示弱,扭转一下现在的局面。 果然,她跪下说了这番话后,立马又有人帮忙说话了。 “你们刚才说的话也太没风度了,我看贺世子是出于好心上前搭救而已,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算贺世子喜欢沈二小姐,也不代表沈二小姐也喜欢贺世子吧?” “就算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两个人都抱在一起了,男未婚女未嫁的,这不等于是已经毁了沈二小姐的清白了吗?我看王府这婚怕是退定了。” “就是,沈二小姐虽然很可怜,但你愿意娶她吗?又是被退婚,又是被贺世子抱的,娶回家也不怕街坊邻居笑话……” 沈茹脸上的表情瞬间皲裂,心里简直要被气死了。 都怪贺容修,若不是他冲上来抱住自己,她的名声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眼看沈茹脸都气红了,贺容修哪能忍,朝着那群议论的百姓大吼道,“闭嘴!她是你们能议论的吗?谁在乱嚼舌根,别怪我打断他的腿!” 好歹是侯府世子,此话一出还是具有威慑力的,百姓们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沈音这才啧啧两声道,“贺世子别表现的这么喜欢我堂妹啊?别人说她两句都不行,而且他们说的也没错,抱都抱了,我家王爷可不会再要她,贺世子若是这般怜惜,就把她娶回家好了。” 娶就娶!他一直就想娶沈茹!是沈茹不愿意而已。 贺容修差点就想这么说了,但…… 沈茹泪眼盈盈地望着他轻摇了下头。 贺容修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只是狠狠地瞪向沈音,“王妃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避重就轻,你给王爷吹枕边风,让王爷退了沈二小姐的婚事,可知这是在逼着她去死?若非方才好心搭救,她怕是就横尸在王府门前了,到时候你因为善妒害死一条人命的事传开,端看皇上会不会让王爷把你休了!” “善妒本就是犯了七出其四,而且你嫁入王府三年还无所出,犯七出其二,王爷就算在不休你,皇上也不会放任你作威作福!” “到时候你就会成为下堂妇,滚回你的将军府,一辈子在唾骂声中孤独终老!” 贺容修这番话显然比沈茹刚才那一通哭求有用得多。 沈音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才眯了眯眼道,“贺世子说的也没错,这样看来,我还真只有劝王爷收回成命,将送出去的退婚书拿回来这条路了。” 沈茹双眼顿时亮了亮,对贺容修的浓重的埋怨也变成了感激。 贺容修看到沈茹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心脏一阵闷痛。 没有比亲手送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其他男人来得痛彻心扉了。 可他是真的爱她,若是他不帮沈茹,沈茹会怨恨他,也会整日郁郁寡欢。 算了,只要沈茹开心就好,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贺容修刚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沈音抢了先,“不过,若是堂妹执意嫁入王府,那就要开始小心做人了,届时我肯定会行主母之权,小妾要做的事她一样不能少,早上给我端茶递水,小心侍奉,晚上给我洗脚,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也会让堂妹吃一顿鞭子长长教训,惹我不开心了,我也能直接把她给发卖了去。” 沈茹听得目眦欲裂,让她端茶递水,伺候洗脚?沈音怎么配? 贺容修更是怒气上涌,“沈音!你真是个毒妇!” 沈音笑道,“京城之中谁家不是这样?怎么,就她沈茹能搞特殊?既不是皇室指婚的侧妃,也没个显赫的身份,她不做这些,难道我还要把她当个祖宗一样养在府里?而且堂妹方才不是哭着说,会给我当牛做马吗?怎么,这会儿就不算数了?我告诉你,我不仅要让她当牛做马,以后除非王爷主动找她,不然就只有被关在后院的份儿!” 沈音说的越来越过分,贺容修气得暴跳如雷! 他送沈茹嫁给萧凌铮,本来就不情不愿,结果沈音竟然说沈茹以后进了王府,要过这样的苦日子! 沈茹平日里受一点委屈就会哭鼻子,那般柔弱的人儿,以后岂不是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天天以泪洗面? 这叫他怎么忍心! “王爷既然把她娶回家,就要好好待她,怎能任由你……” 贺容修愤怒的说着,沈茹却是心里咯噔了一声,立马打断他,“没事!无论怎样我都愿意,茹儿多谢贺世子的好意,贺世子还是早点回侯府吧。” 贺容修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坏她的事啊! 沈音这么说明显是在激将他,她嫁进王府后,若是能成功笼络住王爷的心,哪里会过像沈音口中的苦日子? 贺容修心痛难忍,“茹……沈二小姐,你这又是何必?” 萧凌铮不愿娶你,我愿意娶啊! 为何一定要执着于此呢?难道他就不值得她托付终身吗? 可沈茹却是快速收回视线,再次道,“天色已晚,贺世子还是早点回府吧。” 贺容修眸中神色渐渐黯淡了下去,沈音一看,这可不行,贺容修要是走了,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既然堂妹都这么说了,不如先自掌四十下,表一表诚意呢?” 第65章 这样的女人我们侯府可不敢要 贺容修听到这话原本想要听话离去的想法瞬间被他抛诸脑后,只剩下满满的愤怒,“不可能!” 沈茹张了张口正要说话,贺容修却再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了,上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茹儿!萧凌铮不爱你,沈音把你当贱妾一样磋磨作践你,你嫁入王府不会幸福的!就算你被退婚了也还有我呢!到时候我定会八抬大轿娶你做我的妻子,绝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不!我要嫁给王爷!哪怕是做妾我也愿意!你要是喜欢我就不应该阻拦我,而是成全我!贺世子,请你自重,不要在这个时候跟我牵扯不清,平台毁了我的名声,你回去吧!” 沈茹一把甩开他,眼底全是执着。 贺容修许也是被她的态度气到了,“哪怕明知是火坑,你也甘愿往里面跳?” “我就这么不值得吗?!萧凌铮到底哪点比我好?!” 沈茹看着贺容修,眼底全是烦躁,“我喜欢他,他就是哪哪都好。” 贺容修怔然地望向她,“那你也说过喜欢我……” 沈茹眉眼猛地一沉,“贺世子不要自作多情,我何曾这么说过?” 贺容修闻言,忽而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来,“呵……现在变成我自作多情了……你忘记了我们在小白屋里许下的诺言了吗?你说你最爱的人是我,你说就算以后嫁入王府也会时常偷偷跑出来找我,这些都是假……” 不等他说完,沈茹已经抬手给了他一耳光,将剩余的话全都打散了去。 沈茹脸上血色褪尽,朝着他吼道,“贺容修!你怎么能说这些混账话当众毁我的清白!” 她现在是真的怕了,从前她为了让贺容修对自己死心塌地,身子都给了出去,结果现在他却把这件事直接捅了出来! 贺容修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看到沈茹跟疯魔了一样,还是执迷不悟,直接狠下心来,“我说的就是事实!茹儿,你也不必狡辩,这事你身边的玉意都是知道的,只要稍微拷问一番就真相大白了,你既然已经失身于我,何不嫁我做正妻呢?” 此话一出,周围百姓一片哗然。 “不会吧!这这这……原来不是贺世子单方面喜欢沈二小姐啊!搞什么呢,刚才装得那么可怜,还真以为她无辜呢,没想到背地里就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不仅与人私定终身,还把清白身子都给人家了,这样的姑娘……啧啧啧,难怪会被退婚呢,就一个破鞋谁家敢要啊?谁娶回家谁就等着她红杏出墙吧!” “贺世子看着倒也是痴情的,谁知道沈二小姐身子都给了,转头却又说喜欢南靖王?我看呐,怕也不是喜欢南靖王这个人,是喜欢上人家的权势地位了,毕竟嫁给皇室,哪怕是侧妃那也是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怎么还会看得上侯府正妻的位置?” 沈茹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耳朵企图听不到那些百姓们的议论,“不!不是这样的!是贺容修在说谎,是他在污蔑我啊!” 贺容修眼底闪过心疼,可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将此事说出来了,那就在做绝一点,彻底断了沈茹嫁入王府的念想。 只要他和沈茹通奸的事坐实,那么以后沈茹就只能嫁给他了! 反正她以后嫁入王府也会过苦日子,还要受沈音的磋磨虐待,还不如把她锁在身边,起码他爱她,不会让她受委屈! 总有一天,沈茹会明白他的苦心的…… 想到这里,贺容修走近她,伸手一把抱住她的身子,在沈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在她唇上印下一吻道,“茹儿,没用了,你现在再怎么挣扎都没法改变什么,你放心,回去后我就让我爹娘去你家提亲下聘……” 沈茹反应过来,迅速瞥开头,奋力推开贺容修,拿着帕子用力擦着嘴,可身子还是止不住地开始发抖。 完了……全都完了…… 她计划了这么多,算计了这么多,到头来,没嫁入王府不说,还被贺容修这个贱男人毁了名声,这下她只能嫁给贺容修了! 想到这里,沈茹眼底全是绝望,哭得梨花带雨,“呜呜……呜呜呜呜……贺容修,你这个畜生!禽兽!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我恨你!我恨你!” 愤怒、怨恨让沈茹再也忍不住朝着贺容修扑了过去。 啪的一声,那耳光十分的响亮,紧接着又是一通拳打脚踢。 贺容修咬着牙没有挣扎反抗,任由沈茹在他身上发泄个够。 可他能忍受,贺夫人却忍受不下去了。 她怒得将手里拿着的经文狠狠扔到地上,从不远处快速跑了过来,“贱人!你竟然敢打我儿子!” 说着,她一把拉开激动的沈茹,抬手啪了一巴掌甩了过去。 “啊!” 这一巴掌的力道极大,沈茹惨叫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贺容修顿时慌乱至极,上前去将沈茹扶起来,“娘,你怎么来了?” 贺夫人看贺容修还护着沈茹,气得指着他大喝,“我怎么来了?呵!我若不是来王府送抄好的经文,怕是就看不到这么热闹的一幕呢!容修!这小贱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不知廉耻勾引你,还抛弃你执意要嫁入王府,现在她竟然还敢打你,这样的女人你居然把她当个宝一样护着,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贺容修面露难色,“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音看了半天的戏,这会儿瞧见贺夫人也来了,忍不住眯了眯眼道,“贺夫人来得正好呀,方才贺世子还说要你和贺侯爷去沈家提亲下聘,八抬大轿把堂妹风风光光娶回去呢。” 贺夫人气得差点没晕过去,恨铁不成钢道,“提什么亲?娶什么娶?这样的女人我们侯府可不敢要!” 说完,看着贺容修还牵扶着沈茹,当即上去又给了沈茹一耳光,随后就要拉开二人的手,“你个小贱人!大庭广众之下还敢勾引我儿子!还不快放开,以后我们侯府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茹硬生生挨了两巴掌,却没有吭声,她空洞的眼底一片灰败,仿佛失去灵魂的布偶,只能任人摆布。 贺容修眼见贺夫人想强行给他们分开,便紧紧地抓着沈茹的手道,“娘!我喜欢茹儿!她没有勾引我,我们是两情相悦的!沈音说得没错,儿子明日就要上府去提亲下聘,然后八抬大轿迎她进门!” 贺夫人这下巴掌直接落在了贺容修的脸上,“我不同意!我是不会让她这样名声败坏的女人嫁过来的!你爹也不会同意,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贺容修被打得偏了偏头,见贺夫人严厉拒绝,干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娘!我就是喜欢她就是爱她!而且她既然已经委身于我,我就要对她负责,不然她以后怎么活?” 贺夫人冷着脸道,“以后怎么活关我们什么事?她委身于你,那是她不要脸!怎么还敢赖着你,赖着侯府?” 贺容修急道,“娘……” 这时,还不等他再说话,一辆马车就已经悠悠使了过来,稳稳停在王府门口。 众人回眸看去,正见萧凌铮掀开帘子下了来。 沈茹空洞的眼睛顿时一亮。 第66章 好,我们一起看 王爷!王爷终于回来了! 沈茹一把甩开贺容修的手,站起来就朝着萧凌铮跑了过去。 “王爷~” 沈茹边跑边喊,眼底全是委屈的眼泪,只是还没等她扑到萧凌铮身上,忽地一把利剑横在她面前。 “沈二小姐请自重,莫说你已经被我家王爷退了婚,就算你还能嫁入王府,那也是待嫁女,可不能见到王爷就往上扑呢~而且我家王爷又不是贺世子,你这套可没用。” 沈茹停在原地,脸色一片惨白,眸子里打转的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王爷……我、我知错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呜。” 沈茹哭得伤心至极,试图引起眼前人的一分怜惜。 可萧凌铮却没分给她一个眼神,而是抬眼看向站在旁边的沈音。 沈音见他看过来,朝着他扬唇一笑,“王爷回来的还不算晚,快来一起看热闹!” 萧凌铮看着她唇边甜甜的梨涡和亮晶晶的眼眸,抬脚一步步朝她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后才应道,“好,我们一起看。” 宠溺的语气夹杂着沈茹求之不得的丝丝爱意。 看着眼前这一幕,沈茹心脏都被刺的仿佛在流血,她擦了擦眼泪,“王爷,血蛊的事情沈音也参与了,为何、为何你们所有人都在怪我?为何王爷只独独原谅了她呢!” 沈茹指着沈音,每一个字,里面都染着浓浓的恨意和怨气。 说完,不等人说话,她又开始呵呵冷笑,“我知道了,是上次贺容修那蠢货给她下情花毒没成,反而让沈音以此为借口勾引了王爷对不对?她也是女人,我也是!若是王爷喜欢榻上的手段,我也会啊!我还可以做得比沈音更好!这样王爷是不是就能原谅我,然后不退婚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没想到沈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是真的疯了不成?这话哪怕是儒雅些的男人都说不出口,她一个大家闺秀竟然……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足为奇。 她的名声今日算是被贺容修毁了个干干净净,失了清白后又怎么还能嫁给其他男人呢? 贺夫人又不会要这样自甘下贱的儿媳妇,换做任何一户人家,家里女儿出了这样的丑事,只能直接将人拉去沁猪笼,不然这整个家的名声都会跟着一起臭。 萧凌铮眸底闪过冷意,“胆敢污言秽语揣测王妃,智一,掌嘴!” “是!” 智一收到命令后,将横在她面前的剑收了起来,随手抬手开始掌沈茹的嘴。 他是男子又是习武之人,力道极大,根本不是石榴能比的。 沈茹被几耳光打趴在地,脸上的刺痛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她刚想说话,智一却根本不给机会。 “啪啪啪啪啪!” 只要萧凌铮不喊停,耳光就不会停! 贺容修脸色骤变,当即就要上去阻拦,却被贺夫人一把拉住,“逆子!你是要气死我了不成?跟我回家去!还嫌不够丢人吗?” 说着她让自己的丫鬟将先前被她摔到地上的经文交给沈音,“这是先前王爷让我抄的,现在交给王妃检查,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回府了。” 沈音翻看了几页确认是手抄的也没为难放贺夫人走了,毕竟现在眼看天黑了。 萧凌铮血蛊就要发作,她可没时间看他们继续留在王府门口撕扯。 况且贺容修也已经发挥了他的作用,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贺夫人这才转身扯着贺容修要走,可她使劲浑身解数都扯不动,不仅扯不动,贺容修还郑重其事地道,“娘,我不回去,我不能把茹儿一个人留在这……” 贺夫人气得直翻白眼,“你个逆子!她有什么好?你瞧瞧她方才的样子,简直就是个下贱胚子!这样的女人你还要?” 贺容修神色不变,“我要!” 啪! 贺夫人气得又是一巴掌,贺容修用舌头顶了顶刺痛的脸颊,而后看向贺夫人,“恕儿子不孝,等儿子将茹儿救下后再回去给娘请罪!” 说罢,他就急不可耐地从地上站起来,就要朝着沈茹走去。 贺夫人眉头一跳,顿时软了语气,“等等!你不想娶她了吗?” 贺容修顿时眼睛一亮,回头看向贺夫人,“娘,这么说你是答应我和茹儿的婚事了?” 贺夫人忍了忍,才没发作,而是道,“我可以考虑,而且婚姻大事,总要回去跟侯爷商量一下吧?现在你要是执意去阻拦王爷惩戒她,那你这辈子就别想娶沈茹!哪怕到时候拦不住你,我也要一根白绫吊死,以后你爱娶谁娶谁,娘管不着!” 贺容修听到她以死要挟,脸色变了变,“娘!” 贺夫人拉着他,“回府!” 旁边贺夫人的丫鬟也开口劝道,“世子还是要多为夫人考虑,而且王爷只是掌嘴而已,不会杀了沈二小姐的。” 贺容修闻言,心底难免动摇,但看到沈茹被打得嘴角都流出了血,他又不忍就此离开。 左右为难之际,正见贺夫人忽然喊了一声胸口疼就晕了过去。 “夫人!世子,你瞧你给夫人都气晕了,快快!快扶夫人上马车回府,找个大夫给夫人瞧瞧啊!” “娘!娘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 贺容修见贺夫人晕了过去,慌乱无措间自然就无暇顾及沈茹了,当即听那贴身丫鬟的话扶着贺夫人上马车回府。 沈茹自然也看到了贺容修慌乱离去的背影,可她此时此刻被智一掌着嘴,嘴里只能不断溢出痛呼声。 她心里简直要恨死了。 原本她今日过来的目的是为了给沈音按上一个善妒的恶名,然后等王爷回府再祈求他的原谅,到时候有百姓帮她说话,萧凌铮说不定会为了维护沈音的名声改变想要退婚的想法。 就算王爷最后没原谅她,她也赚了个好名声,被退婚后处境也不会太艰难,但沈音善妒的名声可就是板上钉钉了。 只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贺容修竟然也来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贺容修给毁了…… 沈茹阴沉着眸子,恨不能把贺容修碎尸万段,可……她也才跪了没多久,等消息传扬到贺容修耳朵里,早就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贺容修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又这么快过来坏事,肯定是有人专门去递了消息! 沈茹想明白这一点,顿时满眼怨毒的看向沈音。 一定是沈音!一定是她! 萧凌铮神色凛冽,冷声道,“智一,把她眼睛给本王挖下来!” 她怎么敢这么看沈音? 第67章 我不碰你 沈茹的眼神恨不能把沈音给戳出个洞来,这叫萧凌铮怎么能忍? 沈音已经是他认定要度过余生的妻子,那就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了她去。 哪怕是一个眼神也不行! 智一应声,当即就抽出腰间的匕首就要挖沈茹的眼睛。 沈茹脸色瞬间惨白下来,双腿有点发软的往后猛退两步。 沈音牵着他的手开口道,“算了算了,没必要,我们回府吧,别管她。” 看热闹就看热闹,怎么还动起手来了呢? 其实她也不是圣母心,觉得挖眼睛什么的很残忍,但府门口还有这么多百姓呢,皇帝本来就不太喜欢萧凌铮,若是萧凌铮又有个残暴的名声,在朝中的处境只会更难。 为了沈茹这个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 智一回头看向萧凌铮。 萧凌铮偏头看了看她,温声道,“你还可怜她?” 从宫里回来的路上,他就知道这件事了。 原本是他送了退婚书给了沈茹,沈茹应该来找他的麻烦才是。 可她却在府门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沈音架了出来,明显是藏着想毁沈音名声的心思在的。 先不说先前沈茹勾结贺容修利用她,单单就这件事萧凌铮都觉得无法原谅。 沈音难不成现在还顾念着跟沈茹的姐妹之情? “怎会?我可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好不好。” 沈音抬头看着他道,“我是觉得今日太多人了,你挖了她的眼睛,岂不是会给百姓们留下残忍的印象?再加上现在有人巴不得你死,就更要小心谨慎一点。” 萧凌铮闻言,心下顿时有些感动,牵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目光深深的看着沈音,“智一,退下吧。” 智一收起匕首后,萧凌铮便牵着沈音进府去。 石榴见此,连忙跟了上去,在沈音旁边低语道,“王妃,今日沈夫人送了封家书出去,奴婢检查了看着没什么问题,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看王妃要不要再派人去盯着。” 沈音闻言,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看着办,待会沈茹若是还在门口不走,你就直接把她拖回去。” “是!” 石榴应下后,就乖乖转身又尽职尽责的盯着沈茹。 沈茹从挖眼的恐惧摆脱出来,此时此刻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她抬头看着转身进府的两个人,心里却没有一丝感激,反而只觉得沈音在假好心。 今日她名声尽毁,都是拜沈音所赐! 以后她就只有嫁给贺容修一条路了…… 沈茹想到这里,红着眼睛眼泪又忍不住徐徐落下。 沈音短短几天就把她害的这么惨,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 沈音给萧凌铮针灸完了之后,朝着门外问了一句,“沈茹走了吗?” 智一在门外回答,“回王妃,沈二小姐在府门外哭了一会儿,就被沈家夫妇接走了。” 沈音点点头,收起银针包,就作势要走,只是下一刻就被萧凌铮抱了个满怀,语气染着丝丝眷恋,“今晚睡在主院?” 只是两句话的功夫,萧凌铮早已穿好了衣裳,背脊上他的体温从衣裳渗进来,暖乎乎的。 沈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今晚我回院子睡。” 萧凌铮怔了一下,随后拧了拧眉,“那我跟你一起回院子睡。” 沈音扯了扯唇,“不要,我要自己一个人。” 萧凌铮抿唇,眸子暗了暗,忽而问,“是我昨晚弄疼你了吗?” 还是他的表现让沈音不太满意? 沈音无法形容那种感觉,虽然萧凌铮厉害,没一会儿就让她起了劲。 可过了那劲头之后,萧凌铮就没个停,折腾了一晚上,总得给腰一点时间缓一缓吧? 她的腰现在都还很酸,况且纵欲过度也不是什么好事。 遂,沈音如实道,“王爷没有弄疼我,但是后遗症有点严重,所以我要缓一缓,我现在腰酸腿疼的,还很困。” 萧凌铮从前没有过女人,自然也不知道太过放纵会让沈音第二天这么难受。 眸底那一丝自我怀疑瞬间化作了心疼,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哪里疼?这里?” 说着,大掌在沈音腰间轻按了起来。 沈音愣了愣,萧凌铮这是在给她按摩吗? 萧凌铮目光锁在沈音的小脸上,见她怔愣诧异的表情,不由轻笑一声,低头对着她的唇吻了上去。 “唔……” 沈音被他圈在怀里,微微仰着头。 萧凌铮从浅尝而止到狂野霸道,恨不能将沈音所有的呼吸都夺走。 一吻结束,沈音小鹿般的杏眼水露露的,说不出的甜美动人。 萧凌铮离了离她的唇,下巴附在她肩头缓了缓,朝着外头吩咐道,“备干净的热水进来。” “是!” 智一领命下去备水,沈音这才清醒两分,埋首在他胸膛上调整下呼吸,“我说过我要回自个儿院子的。” 萧凌铮一手揽着她的肩,将她的身子压的离自己更近些,另一只手仍然不忘给她揉着腰,“你不是说你腿也疼吗?我还没给你按腿。” “今晚歇在这里吧,我不碰你。” 沈音闻言道,“可是石榴今天说柳溪梅送了封家书出去,我还得吩咐暗卫去把那家书给截下来。” 萧凌铮不疾不徐道,“这里也有暗卫。” 说罢,他就唤来暗卫,将这件事吩咐了下去。 暗卫在门外领完命,就立马退下办事去了。 沈音,“……” 所以是非睡不可了是吧? 算了,反正萧凌铮也说了不碰她,那她在哪睡都行。 热水很快备好,沈音沐浴完穿着寝衣很快就上了床榻。 萧凌铮早已躺在榻上了,他躺在外侧,沈音就只能往里侧爬,去里侧睡。 只是还没来得及爬一下,刚上床榻就被萧凌铮一把捞过去,抱着她侧躺在自己身边。 沈音脑子木了一瞬,随后好心提醒道,“王爷,你要克制。” 萧凌铮低低轻笑了声,“我给你按按腿,按完就睡。” 沈音表示,这个倒是可以。 刚才萧凌铮给她按腰的时候确实挺舒服的。 萧凌铮伸手给她按摩着,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沈音十分受用,后面萧凌铮没按到点子上,她还开口指挥了起来,“对,左边一点,在左边一点,再右边一点……” 为了方便萧凌铮准确找到,沈音时不时扭扭身子调整方位。 只是沈音指挥着指挥着,就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浑身不由得一僵。 第68章 不能碰你还不能亲亲你吗 下一刻,萧凌铮就把住她的腰肢,声音低哑,“别乱动。” 沈音果然没再动了。 两人抱着静了静,萧凌铮便又继续给她按摩,只是边按边时不时亲她两下。 起初是脸颊,后面又是樱红的唇瓣,他亲了又亲,仿佛不知疲倦似的。 沈音怕他越亲越难受,在他再次亲过来的时候推了推他的脸。 萧凌铮看着她道,“我不能碰你,还不能亲亲你吗?” 沈音道,“你亲了就会好受点?” 萧凌铮道,“可以缓解一二。” 沈音默了默,也就任由他亲了。 也不知是他亲的时候太轻柔还是按的太舒服,没一会儿沈音就不知不觉睡了去。 第二日醒来,萧凌铮已经上早朝去了,沈音起身,只觉得疲惫感都消了不少,心里不得不再次肯定了萧凌铮按摩的技术。 沈音歇在主院,香草自然也是来主院伺候的,来的时候还带了早膳,沈音洗漱完就能吃上。 昨晚被派出去的暗卫也回来了,“王妃,这是昨晚截到的家书。” 香草从暗卫手里将家书拿过来递给沈音。 沈音拆开看了看,如石榴一样,看了半天,里面就一张宣纸,上面只写了两句报平安的话。 可柳溪梅和柳严都在京城,有必要专门写封报平安的家书? 沈音直觉还是有问题。 思索片刻,她忽而顿了顿,转头吩咐香草,“你去打盆水来。” 香草依言打了盆水来。 沈音将信丢入水中,没一会儿,宣纸上空白的地方渐渐显出字迹来。 香草捂着嘴,很是惊讶道,“这……这是密信呐?” 沈音将信从水里捞出来,“果然是用明矾写的,看来沈建军他们快要忍不住了。” 显出来的字迹,写明了要去哪里取银子,取银子的信物放在了哪里,取完之后又要去哪里买宅子买几个奴仆等。 沈音勾了勾唇,吩咐道,“香草,去买点明矾回来。” 香草也不问买明矾是要干什么,应了声是就赶紧出府买去了。 沈音则是将宣纸烤干,然后又拿出一张新的,开始模仿那家书上的字迹。 模仿了差不多三页宣纸后,香草就拿着明矾回来了。 沈音拿出毛笔沾了沾明矾,在家书空白的地方习着上面的字迹又加上一段话。 香草在旁边看着,不免更加惊讶了,“王妃好厉害,竟然能仿别人的字迹,还仿的这般像。” 若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这上面的字是两个人写的。 沈音笑了笑,“世上无难事,只要肯学习。” 她从前也没有模仿过别人的字迹,不过她想来天赋高,学什么都快得很。 模仿也不算难,稍加练习,就差不多了。 沈音写完后,等着字迹慢慢消失,才将信给塞回信封,交给暗卫,“将信原封不动还回去,这封信务必要在巳时一刻送到柳严的手里。” 暗卫领命拿着信离开后,沈音也赶紧吃完了早膳,叫上四个护卫出了门。 巳时。 柳严在柳家准时收到了那封家书。 他上次被沈音打了一顿后就回柳家修养到了现在,先前跟着沈建军的时候也听沈建军说过明矾的作用。 再加上这段时间听到沈建军一家被赶出将军府的消息,柳严自然不认为这是一封普通的家书。 遂,他打了盆水出来,将信放里面泡了泡。 果不其然在空白处浮现出了字迹。 柳严看了看,随后眼底浮出欣喜之色,这前面沈建军让他去取钱庄取银子买宅子买奴仆他倒是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但后面还有一句:我担心银子放在那里不安全,你干脆全部取出来,另找个偏僻的地方安置,作为报酬,你可以取五百两自己花。 柳严看到五百两三个字,直接就不带思考一下的将信揣进袖口出了门。 要知道这可是五百两!虽然这一年以来柳溪梅没少帮扶柳家和他,但一次就给五百两还从未有过,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能给他这么多! 沈音蹲在柳家门口的角落,看到柳严出了门朝着东南方向而去,她招呼了一下身后的护卫,“我们走,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护卫顿时屏住呼吸,跟着沈音鬼鬼祟祟跟了上去。 柳严走了没一会儿,就在一处废弃的凉亭旁边的土里挖出一枚玉佩来,然后揣着那枚玉佩朝着德顺钱庄赶去。 喜悦几乎占满柳严的脑子,遂他到了钱庄门口的时候也没发现沈音等人,直接拿着玉佩给了掌柜,说明了来意。 掌柜的拿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确认没问题后,还是多嘴问了一句,“确定要全部取吗?” 他和沈建军的关系是很不错的,当初也是沈建军带着沈茹过来存的银钱,结果现在这柳严居然要全部给取走。 感觉有点蹊跷啊…… 柳严见掌柜的犹豫,为了五百两,他开口解释,“这是姐夫亲口跟我说了,信物也在这呢,他的意思就是要全部取走。” 掌柜的闻言,这才道,“那行,你等着,我去拿,东西有点多,我在叫几个伙计弄几辆马车来帮你一起搬吧。” 说罢,掌柜的进了里间,从库房里搬了不下五十多个大箱子。 一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金银珠宝,一半以上都是银票仔仔细细叠在箱子里,另外还有一些商铺宅子田地的地契全都拿了出来。 其实钱庄大多是只接受存取银票的,但谁让他跟沈建军关系好呢?这些金银珠宝,还有些首饰配饰他也都帮沈建军单独存收着。 柳严眼睛都看直了,他先前是知道将军府的家产是很丰厚的,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丰厚! 掌柜的拍了拍他肩膀,“别愣着了,这么多东西,还是要快点找个新地方安置好,免得迟则生变,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柳严这才回过神,忙道,“是是是!那就要劳烦弟兄几个帮忙搬到马车上去,送到京郊雾庄。” 沈音连忙小声吩咐护卫,“快去雇一辆马车。” 不然待会柳严上马车走了,她们两条腿肯定比不上四条腿的。 第69章 沈音!你是土匪吗! 护卫很快就去附近车行雇了辆马车。 这么多台箱子,一次是搬不完的,柳严打算一次搬八台。 柳严将八台箱子搬上马车,又小心翼翼地给箱子蒙上麻布绑好,才坐在马车前头出发了。 沈音坐在马车内,不远不近地跟着。 马车约莫行了一个时辰,才在雾庄门前停靠下来。 这里虽没有出京,但却也是个极为偏远僻静的地方,庄子看着有些破旧,但好歹还能遮风避雨。 柳严将八台箱子从马车里搬下来,朝着马车上的伙计道,“你们驾着马车回去再帮我搬几趟吧,我留在这里把箱子搬进屋子里。” 雾庄毕竟荒废了很久,柳严还有点不放心,得时时刻刻守着这些金银珠宝才行。 很快马车就又掉头回去了。 柳严则是自顾自的将箱子搬进庄子里,寻了个屋子放好,压根没发现有人趁着他搬箱子的间隙溜了进来。 溜进来的沈音和其余三个护卫寻了个角落躲了起来,另外一个护卫则是还马车去了。 她蹲在草垛子后面,看着柳严出去又进来,护卫低声询问道,“王妃,现在要动手吗?” 沈音摇了摇头,她打算等钱庄那些箱子全都运过来了在动手。 方才那钱庄掌柜的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再加上街头街尾的人又太多了,真要直接在钱庄上手抢,于她而言不利。 只是箱子太多了,等到其余的箱子全部搬回来,沈音腿都快蹲麻了。 柳严亦是搬得满头大汗,但他却乐此不疲,将最后一个箱子搬进屋子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装满银票的箱子。 他从里面掏出一大把的银票,贪婪地放在鼻下闻了闻。 要不拿个一千两吧? 反正还有这么多,到时候若是沈建军追究起来,他大不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柳溪梅也会给他说情的。 想到这里,柳严二话不说就开始数起了银票。 只是沈音怎会允许柳严就这么拿走?她给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悄悄进了屋子。 上一秒柳严还在数着银票,下一波脖颈一痛,人瞬间就晕死了过去。 护卫把柳严拖到一边,转头看向沈音,“王妃,接下来怎么办?” 沈音走近,将柳严手里的银票拿过来扔回箱子,清点了一下才道,“把这些箱子全都悄悄搬回王府去,先搬那些玉器古玩。” “是!” 护卫们应下后, 沈音坐在箱子上,开始数钱。 这里的箱子几乎全是她的家产,铺面、田地、庄子的地契除了给贺家的那些也都在。 当然其中还夹杂了沈建军的私产,两张地契。 一张是田地的,一张是小宅院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想必正是沈建军他们住的那处宅院。 除此之外,能动的金子、银子、还有银票,原本总数是十二万两,如今满打满算,就只剩下了十万两。 可见沈建军一家这一年以来花了多少! 两万两啊!这数目虽然只是占总数的零头,可还是算得上很奢侈了。 别说只有他们三个人花,王府养着那么多人,一年下来都用不了那么多! 沈音数到这里已经气得不轻了。 加上她出来的时候没有带清单,只能数个大概出来,另外一些藏书孤画她也来不及清点都少了些什么。 只能先把这些搬回去,再让吴管家一一清算。 少了的东西,她到时候势必要让沈建军一个不落的吐出来。 沈音将箱子锁好,把隐在暗处的暗卫也一并叫出来搬。 许是护卫手劲不是很大,搬到一半,柳严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沈音,顿时瞪大了眼,“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随后,他似乎又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看,果然见方才还放得满满当当的屋子,现在只剩下二十多台箱子了。 柳严气得要跳起来,“沈音!你是土匪吗!” 沈音懒懒掀了下眼皮,便见搬完一趟回来的暗卫直接从后面又给了柳严一手刀。 柳严两眼一翻,再一次晕了过去。 暗卫面无表情的将柳严给拖到了屋子外面,“王妃不必担心,这次属下劈得比较重,天黑之前,他都不会醒了。” 沈音满意的点点头。 暗卫这才又进屋搬运了起来,四个护卫加上四个暗卫,很快屋子里的箱子都搬完了。 沈音这才转身回府。 府里突然多了五十多台箱子,府中的下人们都很是好奇,围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箱子里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唯有正在适应重新走路的吴管家认得那一个个箱子。 那可是当初老爷夫人专门留给大小姐的,终归是他太没用,没能帮大小姐守住,如今不仅这条命被大小姐救了回来,那些被抢走的家产也还得大小姐去拿回来。 沈音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吴管家站在下人们身后,用衣角抹着泪。 “吴管家。” 沈音轻声开口。 吴管家连忙用力将眼角残留的眼泪擦干净,回头正见沈音不疾不徐地自门外进来,他歪下腰就要跟着其余下人一起下跪行礼。 沈音忙上前扶住他,“你双腿还没好在乎呢,不用多礼。” 吴管家笑了笑,这一笑他眼角的皱纹便更深了,“劳烦王妃还记挂着奴才的伤,只是这几日用着王府的好药,双腿已经恢复了个九成九,现在都不用拿着拐杖走路都能稳稳当当的。” 沈音也由衷替他高兴,“那真是大好事,既然吴管家伤好了,接下来就得劳烦你继续帮我看管将军府呢!” 吴管家心下一阵感动,“王妃、王妃还愿意让老奴管家?” 沈音见他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失笑道,“为何不愿?自我小时候起就一直是你在管家,且从来没有出过大的差错,可见你的管家能力很强,我没有理由放着你这个人才不用,反而交给其他人。” 现在她除了石榴吴管家之外,对其他人也都还不算太信任。 石榴虽然是个有眼力见的,也聪明,可到底太年轻了,又没有学过管账这方面的本事。 吴管家略带浑浊的眼顷刻又湿润了起来,“老奴!老奴只是觉得先前让沈建军他们堂而皇之地入了将军府,是为很大的失职……” 沈音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无论如何也怪不到你身上,只能怪他们居心叵测已久,我当年又太过年轻愚蠢,才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 第70章 这种事你还说得出口? “以后你只管帮我好好看着将军府,月银也不会变,不过,若是你不愿的话我自然也不会强求,放了身契与你。” 说到这里,沈音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糟了,上次去曹家的时候忘记把吴管家的死契拿走了。 其余的那些人她是询问过了的,全都愿意去暗卫营,以后他们成了暗卫、死士就不太需要身契这种东西。 但吴管家不一样,他要见光出门还是要有身契才行。 不然若是被曹家的发现,直接拿着身契把吴管家抓走了,她也没办法阻止。 毕竟官府只认身契,不认人。 沈音沉思片刻,决定今晚就去把那身契给偷出来,这样也方便明日吴管家清点完东西回将军府。 吴管家暂时还没想到身契上面,只是满口道,“怎会不愿?只要王妃还相信老奴,老奴定然会好好把将军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以后王妃回娘家永远都会是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 沈音轻嗯了一声,“这些东西,我粗粗看了一下,可少去了不少,待会还得劳烦吴管家帮忙清点一下,少了的东西单独写一张方子出来给我。” 吴管家点头应下,“是!” 沈音吩咐完吴管家,也没去膳厅,而是让香草拿了晚膳在自个儿院子吃。 她忙活了一天,连午膳都没吃,这会儿胃口极好,她塞了个红烧排骨进嘴里,抬头看了看天色,问香草,“现在都申时末了,王爷还没回来么?” 自从萧凌铮恢复早朝后,几乎都要在外面忙一整天。 昨日也是,天快黑了才回府。 香草摇了摇头道,“需要奴婢去向管家打听打听么?” 话音刚落,外头就有人来通报,“王妃,智一大人来了。” “请他进前院。” 沈音放下筷子,漱了下口,才出了内屋。 智一看起来风尘仆仆的,看到沈音出来,拱手行完礼才道,“王妃,王爷今日有点忙,所以要晚回一些,王妃早点休息,不必等了。” 沈音闻言,愣了愣,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上一次她就是因为萧凌铮晚回,所以担心的跑去了诏狱找他。 没想到,今日萧凌铮就让智一回来报平安了。 她不由勾了勾唇角,“好,我知道了。” 智一报完平安就要走。 沈音又叫住他,“等等,你把这个给王爷带过去,让他很痛的时候就喝一点,切忌不要贪多。” 毕竟这个也算毒,喝多了对身体也会有一点影响的。 智一从沈音手中接过白色瓷瓶,“是,属下定会亲自交到王爷手上。” 说罢,智一才火急火燎的转身走了。 香草不由得一阵嘀咕,“智一大人怎得这般着急?” 沈音也没多想,回屋子继续吃饭,“许是公务棘手吧。” 不然萧凌铮也不会在血蛊发作的时候还回不来。 等吃过了饭,沈音才唤了两个暗卫出来,“你们之前有了解过曹府吗?曹府有没有豢养暗卫之类的,你们今晚去偷身契有几成把握?” 两个暗卫如实道,“先前有了解过,曹府除了护卫,暗卫倒是没几个,属下有信心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将身契偷出来。” 沈音见他说的信誓旦旦,放了放心,“你们小心点,去吧。” 两个暗卫领命告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音想着偷个身契应是不用太久,就打算等着暗卫回来。 期间她让香草去药房里拿些搓药丸需要的蜜和药粉来。 上次她在蛊虫们身上采集下来的毒液、药液还是浓度太高了。 若非她亲自喂的话,需要用的人很容易把握不住用量,干脆稀释一下做成药丸算了,这样也不用带瓷瓶了,拿个布袋子装着挂在腰上又轻又方便。 陶御医也还没睡下,看到香草来药房取蜜,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香草姑娘,王妃取蜜做什么?难道是要制作药丸吗?” 香草点点头,“是的。” 陶御医忙道,“能否把我也带过去?” 陶御医一开口,其他没睡的御医也都屁颠颠贴上来,“我也去。” “我也去,我也去!” 香草有些为难,“这、王妃只让奴婢带药粉和蜜回去,没说要带诸位御医回去……” 陶御医哈哈笑了两声,“无妨无妨,我们几个脸皮厚,而且搓药丸这事可累人了,王妃想必也需要我们得帮忙,若是到时候王妃不见,我们不会赖在那的。” 香草闻言,只好无奈的让他们跟着回了院子。 沈音听到香草禀告说陶御医等人都在外说想要给她打下手,毫不意外。 自从她上次教了陶御医他们几个之后,陶御医但凡逮到机会,就要给她打下手。 其真正目的还是想在她身上多学点本事。 沈音也不是吝啬的人,道,“让他们进来吧,对了,你再去沈家一趟,把石榴她们接回来。” 香草应声离去,陶御医等人也都进到了前院,每个人手里还都拿了小板凳。 沈音在长桌上搓药丸,他们就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看着。 当然,沈音也没客气,既然陶御医说是来帮她打下手的,就没有不用的道理。 她搓了一个富含补药的一个药丸后,就跟陶御医他们说了功效和用途,让陶御医他们照着她说的搓第二个。 这样一来,沈音就省了不少的力气。 陶御医几个人能坐在御医的位置上,也不是徒有虚名的,搓药丸十分熟练,用料也准,搓得又圆。 一时之间,整个院子搓得热火朝天的。 …… 那厢,沈茹已经一整天不吃不喝了。 柳溪梅拿着白粥坐在榻边急得直掉眼泪,“茹儿!你在什么饿下去,是想把自己饿死吗?现在事已至此,我们还能怎么办?只能接受现实,现在外头是说得难听,但是谁家没个丑事?任他们说几日就忘了。” 沈茹听得眼眶通红,她躺在榻上,额头还包着白色绷带,脸颊亦是红肿不堪。 “娘,我的名声已经臭了,现在街坊邻居路过我们家门口都要吐上一口唾沫,你让我怎么吃得下饭?” “而且,是女儿连累了爹娘也跟着被骂教子无方,我就更吃不下了。” 柳溪梅抹着眼泪,“茹儿,爹娘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你也是被贺容修给哄骗了去,不然也不会将身子……” 旁边一直忍着怒火的沈建军忽而开口,“闭嘴!这种事你还说得出口?” “你看看外头说得有多难听!说我们教子无方,养出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无媒无聘就私底下和男人苟合偷情!” 第71章 父女险些反目 柳溪梅被沈建军吼得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忙转头看沈茹,果然看见她眼泪汹涌而出。 “老爷!茹儿都难受成这样了,她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外人说就罢了,你也要在这个时候戳她心窝子吗?” 沈建军气得蹭地站起来,指着柳溪梅道,“现在是关心她开心难过的时候吗?就是因为是亲生的,我才只是说几句难听话,若不是亲生的,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我都直接拉去沉塘了!” “我在朝为官,最忌讳名声有染!她现在知道说连累我们了,先前偷偷跟贺容修苟合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以后东窗事发会不会连累我们?” 柳溪梅被奚落得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坐在榻上捂住沈茹的耳朵。 可就算再怎么捂,沈建军的一字一句还是分外清晰地落入沈茹的耳中。 沈茹死死攥着被褥,心中怨气冲天。 现在全都来怪她了! 当初为了将军府的家产,沈建军也是默认了让她去和贺容修搞好关系的。 他们总以为有些东西,嘴甜一点就可以拥有,可贺容修是吗? 当初她使劲浑身解数都没法劝动贺容修与她一起联合哄骗沈音嫁入王府,还是后来把身子给了出来才让贺容修对她有求必应的。 将军府的财产拿到手,又不是她一个人花了! 沈建军也花了不少,现在出了事全都来怪她!真是可笑! 许是越想越委屈,沈茹顿时就不想装了,她冷冷勾起唇道,“当初我去勾引贺容修让他背叛沈音,联合把将军府的家产落入囊中这件事你不也是知情的吗?” “事是我一个人努力做成的,银子却是全家一起花!与其在这里怪女儿不知检点,还不如找找自己的原因,若不是你自己没什么本事,连升官都要靠沈音托举和钱财打点,我何至于为了将军府的家产去勾引贺容修?” “都是一个爹生的,沈音的爹就能坐到大将军的位置,替家里挣来荣耀钱财,你却出了事只会怪别人!” 沈茹说的飞快,沈建军震惊过后,怒的上前抓着她的衣襟就是一耳光,脸色阴沉地吓人。 他以前没打过沈茹,甚至于都很宽纵她,这是他从自将军府那次,第二次对她动手。 “你放肆!我是你亲爹!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柳溪梅看到父女两个简直要反目成仇了,心痛的眼泪直掉,“好了!这都是什么事啊!茹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爹?快跟你爹道歉!” 沈建军怒气冲天,他是万万没想到,沈茹竟然敢这么跟他顶嘴。 沈茹捂着剧痛的脸颊,眼底全是讥讽,“我为何要道歉?我哪句话说错了!” 沈建军看她这个态度,气得又作势要扇她。 柳溪梅哪能次次都让沈建军得手,忙抱着沈茹劝道,“老爷!茹儿也是一时受的打击太大了,肯定说的不是真心话!等她冷静下来,定能知错,她脸上昨日才被掌掴成那样,你怎忍心再下得去手?” 沈建军见柳溪梅护着沈茹,自己打不着,便一把将她拉过来,呵斥道,“我看她现在变成这样,全都是你惯出来的!我养她十七年,不说给什么山珍海味,平日里吃的穿的哪样缺了她?现在嫌我这个父亲没本事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离开了这个家,怕是只能沿街乞讨!” “当初我虽然默认了这件事,但也只是让她去和贺容修搞好关系,没让她和贺容修无媒苟合!更没有让她一被退婚就跟疯了一样去王府门口闹事,结果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名声搞成这样!” “你们等着吧!若是明日我因为这件事被皇上斥责贬官,我就把她这个逆女沉塘!” 撂下一句狠话后,沈建军甩开柳溪梅扭头回了主屋。 柳溪梅被甩到榻上,一时之间泪流满面,“怎么办?怎么办啊茹儿,你怎能那样跟你爹说话?若是他真把你沉塘了可如何是好?!” 沈茹反倒却是一点都不慌张,“不会的,就算他真的要把我沉塘,贺容修也不会允许。” 贺容修现在有多爱她,她心里是有底的。 柳溪梅闻言,心下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担心起了其他的,“可贺夫人和贺侯爷不一定同意你和贺容修这门婚事,若是他们执意拆散,你又清白不在没人肯要你,届时你爹绝对狠得下心逼你去死。” 沈茹自然也想到了这一步,“他们不接受我又能怎么样?贺容修是贺夫人唯一的儿子,若是贺容修以死相逼,怎么可能不同意我进门?” 柳溪梅皱着眉道,“你有把握让贺世子为你做到这个地步吗?” 要说把握,沈茹倒是有九成把握。 “娘放心吧,我会哄他的。” 柳溪梅向来信得过沈茹这方面的手段,不然当年贺容修也不会上钩背叛沈音。 “虽说世子夫人比起王府侧妃差了点,可侯府也算是个百年世家,家底丰厚,若是不出意外,贺世子将来还会袭爵,贺容修又对你死心塌地的,将来侯府的一切都是你的。” “至于南靖王,茹儿你还是不要太过执着了,他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人。” 这一年以来,沈茹明里暗里不知使了多少手段去勾引萧凌铮,最后不是在吃瘪就是在吃瘪的路上,萧凌铮从前只是不理会她,现在更是不得了,沈茹但凡犯到他跟前,免不得一顿耳光伺候。 想想这前前后后,不止她和沈建军,沈茹受伤挨耳光都不知道多少回了。 而且回回都跟萧凌铮和沈音那个贱人有关系。 沈音知道柳溪梅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可她就是不甘心。 “娘,你今日是没瞧见,王爷回府后,竟然主动牵沈音了!这就证明王爷根本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说到这里,沈茹心都在滴血,“我到底哪点比沈音差?从前沈音蠢笨如猪,还喜欢热脸贴贺容修的冷屁股!王爷不仅不讨厌她,现在还跟她愈发亲密了!” “我没日没夜地追着王爷,王爷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第72章 又起歹心 沈茹越说越伤心,又开始哭起来,“娘,你说,萧凌铮是不是喜欢上沈音了?” “从前王爷也不会多看沈音一眼的!” “为何这才半个月,就变成了这样?” 柳溪梅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忙去给她擦眼泪,嘴里安慰道,“怎么可能?王爷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想必是上次沈音中了情花毒,逃回府后用尽狐媚手段让王爷沾了荤腥。” “一个男人,若是从没碰过女人,开了荤后就难免会新鲜一段时日,等日子久了,王爷对沈音失去了兴趣,必定会三妻四妾,弃她如敝履!” 沈茹没被安慰道,反而哭得愈发伤心了,“都怪贺容修!当初怎么就让沈音那贱人跑了!不然沈音这会儿早就身败名裂被休弃出府,我也早就顺利嫁入王府了!哪里还能轮得到沈音率先占了王爷的身子?真是气死我了!” 柳溪梅叹了一口气,“只能说沈音这个人城府极深,从前她看着着实蠢,谁知道情花毒那晚她竟然能逃出去,甚至还会医术。” 沈茹咬牙切齿,满地都是阴狠之色,“娘说的没错,沈音这个人心机太重,王爷只不过是暂时被她的身子迷惑住了,等以后王爷发现她的真面目厌倦了她,我在想办法接近王爷,王爷若尝过了我的滋味,定然会欲罢不能的。” 柳溪梅没想到沈茹还没有放弃勾引萧凌铮,但也没说什么。 萧凌铮如今颇受皇上重用,加上沈音又可以给他解蛊毒,以后能健健康康的,还拥有皇室的身份,是皇上的儿子,若是太子这储君之位坐不稳,很有可能萧凌铮还会登上天子之位。 相比之下,萧凌铮不知道比贺容修胜出多少倍。 侯府虽然不差,但始终是臣子,是要仰皇上鼻息的,若沈茹能让萧凌铮像贺容修一样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以后别说王妃之位了,说不定还能撺掇着萧凌铮努力一把,和太子争一争。 赢了她就是当朝皇后,他们一家也跟着鸡犬升天。 柳溪梅想到这里,只是嗔怪地看她一眼,“你个闺阁女子,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你,若是让我知道定要打他!” 沈茹也知道自己说话稍显不雅了,可她却不打算收敛,屋子里又没有外人,她擦了擦眼泪,心情也好了些,“是哥哥教我的,娘亲舍得打?” 柳溪梅愣了愣,“你这孩子还赖上你哥哥了……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哥被皇上外放出京已经有两年,前段日子还送了家书回来说事情办完已经准备要回京了。” 沈茹顿时眼睛一亮,“当真?可有说具体日子?” 柳溪梅摇了摇头,“不过,想来也过不了多久,等你哥回来述职,必定可以加官进爵,到时候知道沈音欺负我们还能给我们撑腰。” 沈茹坏心情这才一扫而空,忍不住喜上眉梢,“那娘亲可要时时关心着,到时候哥哥回来定要给他办个盛大的接风宴!” 柳溪梅见沈茹心情好一些,也跟着高兴,“从小你就喜欢跟你哥哥呆在一起,这下他要回来了,瞧你高兴成什么样,现在总该吃点东西了吧?若是饿死了,你哥回来不得心疼死?” 沈茹心情一好,也就有了胃口吃东西,“好,听娘亲的。” 石榴方才听到一家三口的争吵,还乐得合不拢嘴呢,可现在柳溪梅和沈茹在房里已经说了很久的悄悄话了。 她可是要和沈茹睡一个屋子的,柳溪梅一直留在里面算怎么回事? “沈夫人和沈小姐还没说完话么?你们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 柳溪梅正给沈茹喂着粥,听到石榴的催促,烦躁道,“你是猪吗?晚睡一会儿要你命了?每日只负责监视我们,不是站着就是坐着,又不累!” 石榴一听,愈加来气了,“我想睡就是想睡,关累不累什么事?沈夫人最好还是快点!不然我就直接闯进去了!” 柳溪梅气得要死。 这死丫头跟她那个贱主子一样,说不了两句就要动手! 沈茹吃得差不多了,“娘,你先回主屋吧。” 柳溪梅这才揣着一肚子气出了来,扭头就要进主屋,可沈建军今晚大概是真气到了,主屋的门竟然栓住了! 柳溪梅一时有些头疼,哄完那个又要哄这个,她着实有些心累。 但心累归心累,人还是要哄的,毕竟沈建军再怎么没用,那也是在朝为官的,总能领些俸禄,而且又是一家之主,不然到时候一封休书下来,她找谁去? 柳溪梅敲了敲门,声音放柔了些,“老爷~老爷你让我进去吧~” 可无论她怎么敲,怎么说,沈建军都没开门。 柳溪梅只好又敲了敲侧屋的人,石榴已经洗漱穿戴完,打开门一瞧,顿时有些心堵道,“沈夫人想干嘛?” 柳溪梅脸色难看至极,“主屋我进不去,今晚我要跟茹儿一个屋子,你出来。” 石榴当即就不乐意了,“沈大人不放你进去,又不是我不放你,你抢我睡觉的地方干嘛?你自个儿想办法吧,实在不行再院子里将就一晚上,冻不死。” 柳溪梅气道,“这是我家!你只是一个卑贱的奴婢!你怎敢这样蹬鼻子上脸?” 石榴扬起下巴,说话更加有底气,“什么你家我家?你们抢了我家王妃家产的时候怎么就不分你的我的了?沈大人当初可是口口声声说把王妃当家人的,那这里也是王妃的家,我作为王妃的下人,又受王妃之命,那就有资格睡在这。” 柳溪梅噎了噎,“你……” 正当争吵之际,沈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石榴,你让我娘先进来吧,她年纪大了在外面受冻一夜受不住,实在不行,打个地铺。” 石榴见沈茹难得说了她能听懂的人话,也就翻了个白眼,没在门口堵着了。 柳溪梅进了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沈茹给柳溪梅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趁着石榴转身的功夫,将头上的发簪给取下来藏在了枕下。 石榴这个贱婢,上次淹死她不成,这次就关起门来杀她! 这些日子真是受够她了! 沈音将她害成这样,她尚且找不到机会复仇,但先杀沈音一个贴身奴婢泄泄愤还是能做到的。 第73章 这可是杀人,你怎么敢? 只要等到石榴上榻的时候,用枕下的簪子捅进她的脖子,石榴就连喊一声都没法做到。 另外一间屋子里的护卫也就不会被惊动。 石榴浑然不觉有危险即将来临,将换洗的衣裳叠好后,就打算上榻。 柳溪梅则是寻个了空地骂骂咧咧地打地铺。 沈茹死死攥着枕下的簪子,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紧张的手心都开始冒起了细汗。 就在石榴刚要上榻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香草的声音响了起来,“石榴姐姐!石榴姐姐快开门呀!” 石榴连忙转头看向门口,自然也没看见沈茹死死握着簪子准备捅她脖子的一幕。 “茹儿!” 石榴没看见,可旁边打地铺的柳溪梅却是瞧见了,她顿时面露急色,上前死死握住她的手腕,将簪子抽走,藏在了被褥之下。 沈茹脸色略白,身子也有些发抖。 察觉身后有异样,石榴狐疑地转头看了她们母女二人一眼,见她们相拥着坐在榻上,神色紧张,她的心跟着沉了沉。 但香草还在叫她,她顾不得其他,披了件衣裳就出去开门,“香草?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香草看到石榴开了门,忙低声道,“事成了,王妃让我过来接你和护卫们回府呢。” 石榴立马明白了香草说的事是什么事。 看来是家产已经被王妃拿回去了,不然王妃也不会派人来接她。 “好,你且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一下就随你一块回府。” 石榴转身并没有立马进屋子,而是先把隔壁屋子的护卫都叫了起来,等护卫们都醒了之后,石榴才有了两分安全感。 柳溪梅和沈茹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石榴进屋迅速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转身出了门。 石榴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带着护卫就走了。 上了马车,香草见石榴脸色一直不太好看,不由得关切道,“石榴姐姐,怎么了?是在这里受了委屈不成?” 石榴搓了搓手臂,“没有,只是我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方才我看到被褥上有一根簪子,若非你来了,我上榻后可能会被沈茹给杀了!” 虽然才露出了一个尖尖,但石榴很肯定那就是簪子。 香草闻言,顿时也跟着害怕了起来,“什么?那你有没有受伤?” 石榴摇了摇头。 先前沈茹推她进水缸的时候,她当时还想过沈茹有可能只是气昏了头,并不是真的想要淹死她。 可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沈茹现在跟她一样差不多的年岁,竟然会有藏簪子伤人这么狠毒的想法,简直是太可怕了! 想想自己还跟她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天,石榴一阵心有余悸。 若今晚香草没来接她回府,她哪怕去院子里将就着睡,也不敢在跟沈茹一家睡一个屋子,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香草也是吓出一身冷汗,“沈二小姐竟然是这样的人……” 石榴拉着香草,一脸郑重,“我们得赶紧回去,把这件事跟王妃说一说,让王妃时刻警醒着她。” 沈茹连杀人这种事都敢想敢做,以后若是惹急她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香草赞同地点点头,“姐姐说的是。” 而柳溪梅见石榴带着护卫都走了,心思也没有被拉远,而是略带严肃地看向沈茹,“茹儿,你方才拿着簪子是想干什么?” 沈茹咬了咬唇,没作答。 柳溪梅见她不说话,心中泛起寒意,“你是真的想杀了石榴不成?这可是杀人,你怎么敢?” 沈茹默了默,才道,“沈音将女儿害成这样,就连爹都想把我沉塘了,我杀她一个奴婢为自己报仇有错吗?” 柳溪梅一阵心惊,“茹儿,你不能有这样的想法!你可知杀人偿命,哪怕你打她,甚至把她双手双腿打残了,娘都不会说你什么,唯独杀人这件事还是要三思,你知道么?” 她不敢想,沈茹今晚若是真的成功把簪子捅进石榴的脖子,以后会发生什么。 时至今日,柳溪梅才惊觉,沈茹好像确实养得有些歪了,她怎么敢杀人呢? 沈茹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但嘴上还是道,“女儿知道了,我困了,睡觉吧。” 沈建军没几个本事,柳溪梅也是妇人之仁,她才会跟着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但凡她的爹娘跟沈音的一样好,给她如沈音那般的富贵生活,她都不用想方设法的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现在指望沈建军和柳溪梅是指望不上了,只能等哥哥回来,让哥哥帮她报仇! …… 石榴和香草回到王府后,沈音药丸也搓得差不多了,陶御医他们一走,石榴就把方才沈茹藏簪子的事仔仔细细地跟沈音说了。 沈音闻言,挑眉间没有丝毫意外,“你没事就好,上次她都想淹死你,可见骨子里已经坏透了,今晚干出藏簪子伤人的事也不足为奇。” 她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桌上搓好的药丸,又道,“如今她们被赶出了将军府,家产也已经拿了回来,往后除了找他们要回用掉和送掉的东西外就不会再跟她们有任何交集了。” 石榴点点头,“他们没了王妃的家产挥霍,日子捉襟见肘,会有银子还给王妃吗?” 沈音将装满药丸的布袋挂在蛊袋的旁边,才道,“他们会的,如果他们不想当乞丐的话。” 沈建军名下的那套宅院,还有田地的地契都在她手里。 若是沈建军不还,那就别怪她把那套宅院和田地都卖了以此抵债。 到时候沈建军一家连个住处都没有,只能跟乞丐一样睡大街。 主仆几人正说着话,院子外忽而传来暗卫惊慌的声音,“王妃!救命……” 沈音立马起身出去开门。 两个暗卫回是回来了,只是状况十分糟糕,两个人只有一个人还清醒着,另外一个却是浑身溃烂陷入了昏迷。 石榴和香草连忙上去帮忙将昏迷的暗卫扶到院子里。 另外那个清醒的暗卫扑通一声跪地请罪,“王妃恕罪,我们没能拿到身契,反而还中了曹家的暗算……” 沈音上前给昏迷的暗卫把完脉,立马拿出一个药丸给他喂了下去,随后才转过头询问,“说具体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74章 正式开始练蝴蝶蛊 暗卫这才仔仔细细地说道,“我们方才进了曹府后,确实没有惊动其他人,可曹府的库房里却有一种异香,他刚进去就倒地不起了,属下吓得不敢在轻举妄动,屏住呼吸将人救出来就赶回王府,只是回王府的路上,他脸上手上都开始出血溃烂。” 沈音抿唇道,“你喉咙和肚子疼不疼?” 暗卫闻言如实点点头,“有一些。” 沈音又掏出一个药丸给他,“把这个吃了,将他扶回住处歇息吧,你们体内的毒也已经解了不必担心。” 暗卫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将药吃下去后扶着另外一个暗卫离开。 石榴在旁边猜出了个大概,“王妃是想把吴管家的卖身契拿回来么?” 沈音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可惜,曹家库房有毒香,想要拿回来没那么容易了。” 石榴闻言也着急,“那怎么办?要不去官府那补办一下?” 沈音摇了摇头,“先前曹家买吴管家的时候是过了明路的,本质上,曹家目前还算是吴管家的主人,而且,官府里面有没有曹家和太子的人我们也不清楚,还是私底下解决才是最好的。” 石榴道,“那要不要再派人去一趟,方才王妃能解这毒,想必那毒香应该也不厉害,让暗卫们带着解药去?” 沈音道,“那毒香就算吃了解药也只能防住内里,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还是会中招溃烂。” “除非把全身上下都包裹严实,连眼睛都不能露出来才不会中招。” 可把眼睛蒙住了,还怎么找身契?怕是出个门都能撞到墙。 说不好还会被曹家发现,那样就太危险了。 石榴一脸忧愁,“那怎么办?要不直接去找曹夫人要?” 沈音摇头,“上次我把她那畜生儿子弄成那样,她恨都要恨死我了,我若直接找她要,就会陷入被动,说不定她还会借此机会提出过分的要求,比如让我下跪道歉,或者给我的脸也刻上一个奴字。” 石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受不了了,“那怎么行?!曹夫人说到底只是皇商,怎么敢这么对王妃呢?” 沈音笑了笑,“他们背后有太子撑腰,说不定还真敢。” 石榴闻言泄了气,“那以后吴管家岂不是要躲躲藏藏一辈子?连门都出不去?” 沈音道,“我不会让他一辈子见不得光的,而且他要继续帮我看管将军府,平日里也免不得要出门,身契我会亲自去取回来。” 石榴担心道,“可王妃也是肉体凡胎,若是中了毒香可怎么办?” 虽然有解药死不了,可方才她看见那暗卫脸色手上全都溃烂发脓了。 沈音贵为王妃又是女子,若是也变成暗卫那样,留下满脸满手的疤痕,岂不是天都要塌了。 沈音安慰地看她一眼,“放心,我自有办法,很晚了,你们且下去休息吧。” 石榴和香草见此也只好先退下了。 沈音等她们下去后,才拉开蛊袋,将蝴蝶蛊拿了出来。 她确实有办法,只不过这办法需要萧凌铮的配合了。 她原本还想多休息几天,在炼制这个蛊,但现在还是越快炼制越好。 不仅仅是为了吴管家的身契。 太子背后那个擅长用毒的大夫也还没揪出来,早点练就百毒不侵的体质也比较安全。 想到这里,沈音拿了剪刀划开自己的指腹,引着蝴蝶蛊进入了伤口里面。 …… 那厢,萧凌铮还在宫中刑部,人一个接着一个进来禀报又出去。 智一忙的焦头烂额还不忘破口大骂,“混账玩意!能力不咋样尽使些阴招!” 萧凌铮坐在主位上,摩挲了一下手心白色的瓷瓶,“现在两个人已经官复原职,其他的假账从先前顶替他们的那两个人身上仔细查起,另外那个孙御医不是给丽妃娘娘诊脉的时候发现与其私通么?将罪书呈上去,让皇上下旨准备问斩。” “张御史那边想办法透露出齐家的一桩丑闻,务必让他好好在殿上弹劾一番。” “是!” 智一应了声后,又担心道,“一下子除了两个,万一把太子逼急了……” 萧凌铮眸色深了深,“他早该急了。” 说罢,他抬眼又道,“去备回府的马车。” 智一道,“是,只不过现在夜已深,王妃应当是睡下了,要不要属下先派人回去叫王妃起来?” 萧凌铮看向他,眼神不喜不怒,“叫她起来干什么?” 智一莫名觉得有点发毛,声音虚了两虚,“叫王妃起来给王爷针灸缓解疼痛……” 萧凌铮披上斗篷,抬脚出了门,“不用。” 沈音本来就有起床气,若只是为了给他针灸缓解疼痛就强行把她喊醒,萧凌铮于心不忍。 以前也不是没有忍受这样的疼痛一夜又一夜。 今晚他打算自己扛过去。 再者,他还有沈音给的药呢。 萧凌铮看着手里的瓷瓶,心下微暖,唇角也不自觉勾了勾。 只是等他回到王府,却发现主院的烛灯还亮着。 萧凌铮脚步顿了顿,才上前推门而入。 内屋弥漫着淡淡的水气,沈音正百无聊赖地舀起一瓢热水放入药浴木桶里。 萧凌铮看到这一幕,眉眼柔了下来,“还没睡?” 沈音这才发现萧凌铮回来了,她抬了抬眼,看向他,“我还没帮你针灸……” 萧凌铮上前将她手中的木瓢拿走,伸手将她的腰肢勾进怀里。 感动和柔情化作无言的拥抱,沈音埋在他怀里,温凉的触感让她整个人好受了些许。 可仍然还是治标不治本。 身体里一股股热浪还在不断上涌,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去。 这时萧凌铮也发觉怀里的沈音有些烫,不由担心道,“怎么了?很热吗?” 沈音将热得要烧起来的脸颊放在他宽厚的胸膛上蹭了蹭,才依依不舍地离了离他的怀抱,“是有点,夜深了,你快脱衣裳泡进去,我给你针灸完就要赶紧睡觉了。” 萧凌铮挑了挑眉,“好,听你的。” 说罢,他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还是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 他的动作撩拨得沈音分外难受,那小鹿似的眸底不断翻涌着情欲,也全被萧凌铮收入眼底。 第75章 我也想你 萧凌铮心中一动,但现在还是得先针灸泡药浴。 等到脱了衣裳入了浴桶后,沈音才打开针包,给他针灸了起来。 萧凌铮抬眼,目之所及,是她纤细白嫩的脖颈,往下她的胸膛起起伏伏,呼吸略略急促。 这不应该是热的表现,就算是热,那也不是单纯的热。 反倒像是当初沈音中情花毒的表现。 想到这里,萧凌铮眸光一暗,“你到底怎么了?” 沈音被体内的滚滚热浪磨得发汗,见萧凌铮问起,她有几分尴尬。 总不能直接跟萧凌铮说今日她自己给自己种了个有媚药一样作用的蛊虫吧? 沈音第一次练蝴蝶蛊,压根不知道蝴蝶蛊还会催发人的情欲。 她忍了老大半天,脑子里都不知道想了几遍萧凌铮。 可把人盼回来,还不能立马把他办了,得先给人针灸完缓解疼痛。 沈音略有些头疼,“我没事,你先别动,还有最后一针。” 可萧凌铮却是直接从浴桶站起来,捏住她的手腕道,“我已经不疼了。” 沈音闻言,再次确认了一遍,“真的不疼了?” 萧凌铮轻嗯,沈音把银针一扔,伸手就抱住他,仰头亲了上去。 沈音主动里面带着急切,萧凌铮不忍她继续难受下去,一手扶着她的头,一手握住腰肢将其狠狠压在怀里,略带霸道似的回应着她的吻。 沈音轻喘一口气,声音似柔似媚,“我热……” 萧凌铮此时此刻还站在浴桶里,闻言,他长腿一屈,从浴桶里出去后,抱着沈音去了床榻。 所行之处,水滴蔓延了一路。 可萧凌铮却顾不得这些了,怀中的妻子热得烫人,脸颊红扑扑显然已经发作得厉害。 他伸手解了她的衣裳,低头吻上她的红唇,冲破禁忌的那一刻,沈音轻哼,双臂紧紧攀着他的腰身。 像个磨人的妖精似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让萧凌铮深深陷了进去。 他紧紧抱着她,喉结微动,“有人胆敢给你下药?” 沈音得以缓解,看他时眸色涟艳如春花,“没有,我只是想你了……” 萧凌铮听她说的情话,一时觉得十分动听,“真的?” 沈音道,“真的。” 萧凌铮大掌紧紧压着她的腰,情动间,愈发凶狠起来。 沈音俨然没想到一句话就能让萧凌铮这般激动,一时有些受不住,双手紧抓着他肩背。 萧凌铮带着她整个人陷入情欲的沼泽,浑浑噩噩间,耳边传来他低哑的声音,“我也想你。” ……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建军就醒了。 昨晚他被柳溪梅和沈茹气得发蒙,就连石榴他们连夜回王府的事情他都无心去管。 如今过了一夜,他再次想起昨晚的事情,心中颇有些惴惴不安。 按理说,沈音派石榴盯着他们就是为了逼他将家产交出来,可是他还没交呢,石榴怎么就走了? 沈建军越想越不对劲,披衣起身走出去,推开了侧房的门。 柳溪梅和沈茹还睡着,听到开门声,柳溪梅率先惊醒过来,看到是沈建军,眼睛发亮,“老爷?您起身了?” 说罢,她下榻走近他,拉着他的手神情略带委屈,“昨夜若不是石榴他们滚回去了,妾身恐怕都要在院子里睡一夜了!” 沈建军看到她委屈的表情,心里的气消了一消。 昨晚他将柳溪梅关在门外确实过分了些,到底是与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发妻,况且最初也是沈茹忤逆了他,柳溪梅只不过是护着女儿一点罢了,并没有犯什么大错。 “昨夜是我过分了些,不过,石榴她们怎么连夜回了王府?” 柳溪梅见沈建军问起,才道,“妾身也不知道,昨夜是沈音那贱人身边的女奴来接的人,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跟我们打呢!” 说到这里,柳溪梅狠狠松了一口气,“她们走了也好,这样就没人在监视我们了,老爷,今日一早我们就去钱庄取银子吧!” 现在她手里头总共也就三四两银子了,随便买点药和菜就没了。 沈建军看着柳溪梅欣喜的模样,心情却没有轻松多少,而是拧着眉道,“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先前我写给柳严的家书玉意有没有安全送出去?” 柳溪梅欣喜的神情微微一顿,“玉意说是安全送到了的。” 那封家书加了明矾,就沈音那个脑子就算把信截走估计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到这里,沈建军松了一口气道,“你现在收拾一下,去找柳严,若他收到信了,现在必定已经置办好了新宅子和仆人,我们先搬出这里再说。” 至于去德顺钱庄那边取银子的事,他还是暂时不要去的好。 就算沈音把石榴她们撤走了,可难保不会再暗中安插人口跟踪着他们一家。 柳溪梅点点头,“那老爷不生气了吧?昨个儿晚上我已经狠狠斥责了茹儿,她也知道错了,况且说不定这几日侯府就会上门来提亲,这个时候若是叫人知道你们父女两个置气,怕又是让人看笑话了。” 沈建军想起昨晚的事,目光看向榻上还在睡觉的沈茹,冷哼一声,“但愿她是知道错了,我先去早朝,柳严那边你看着办。” 柳溪梅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快速在沈建军脸上亲了一口。 沈建军没有小妾,只柳溪梅一个,自然对柳溪梅心中有情,如今柳溪梅都这么放低身段哄他了,他自然也就顺着台阶下了去。 “等我回来。” 沈建军拉着柳溪梅的手拍了拍,留下这句话方才转身离去。 这会儿沈建军前脚刚走,柳严后脚就跌跌撞撞地来了。 “姐!姐夫!出事了!出大事了!!” 柳溪梅才刚洗漱完准备出门呢,这会儿听到柳严的声音,连忙出去开门,“出什么事了?” 柳严冷汗直冒,出口的话有些语无伦次,“银子、沈音!沈音把银子抢走了!” 柳溪梅脸色一变,伸手死死抓着他的肩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柳严哭丧着脸,“银子被沈音给抢走了,姐……姐夫不会打死我吧?” 柳溪梅见他这副样子,也是闹心,狠狠剜了他一眼,“算了,被抢走了就抢走吧,不过就是些买宅子仆人的银钱,不及家产的万分之一,这件事我会跟老爷解释的,大不了以后再去取银钱的时候小心些。” 柳严闻言,颓丧的脸色僵了僵,“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姐夫不是说让我把全部家产都拿出来另外存放吗?” 第76章 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 话落,果见柳溪梅不算好看的脸迎来巨变。 “你说什么?老爷不是只让你拿些银钱去置办个大一点的宅子和奴仆,谁让你把全部东西取出来了?!” “柳严!!你给我说清楚!” 柳溪梅气得拧住他的耳朵,疾声厉色的质问道。 柳严吃痛,脸皱成了苦瓜,但这个时候也不敢说谎,“送过来的信写得明明白白啊!是姐夫让我去取的,还说取完让我另寻个偏僻安全的地方存好,我还能取五百两随便花用。” 柳溪梅脸上血色褪尽,沈建军写家书的时候,她是在旁边亲眼看着的,根本就没这些话! “信呢?拿出来我看看!若是让我发现你在撒谎,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柳严连忙将怀里的信掏出来给她。 柳溪梅一把抢过来,泡了下水摊开看了看,前面倒是没什么问题,直到看到最后面那一行字后,她气得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柳严连忙上前去扶她,“姐!姐你怎么样?你信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柳溪梅缓过一口气,眼泪顿时汹涌而出,啪的一下将信摔到他脸上,“你被骗了!你个猪眼睛,你看信的时候不会仔仔细细地看吗?老爷根本就没写后面这句话!这信肯定被沈音那个贱人动了手脚!” 想到这里,柳溪梅瞬间瘫软再地,心里慌的不行,“怎么会被抢走呢?全部的都被抢走了吗?” 柳严这才将怎么去取的银钱,沈音又是怎么悄悄潜入雾庄打晕他抢东西的事都仔仔细细的说了。 柳溪梅顿时绝望了,气的狠狠打了他两耳光,“你怎么能这么蠢!!被人跟踪都不知道!” 柳严硬生生地受了这两巴掌,随后哭嚎着朝她跪下,“姐!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沈音那个贱人会对信做手脚,我这是中了她的圈套,再说了,我被骗也是因为信任你和姐夫,谁知道送的信会被人做手脚?你看那后面的那行字,确确实实就是姐夫的笔迹啊!要怪只能怪沈音那个贱人城府太深了,竟然还会仿写别人的笔迹!” 以往这些东西,大多是皇宫里的大内高手才会的,谁知道沈音也会? 就连明矾的用途,不当官的人也是不知道其中奥秘的,沈建军更是在升上五品官后才渐渐接触到这些暗巧。 “姐,如今那么多东西都被抢走了,姐夫要是知道,肯定会打死我的!你得救我啊!你不能不管我,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 说罢,柳严一把抱住柳溪梅的腿,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柳溪梅看着柳严都快把嗓子都嚎破了,顿时又气又恼,“你小点声!茹儿还在屋里睡着呢!你是生怕别人听不见吗!” 柳严这才闭上了嘴,但还是抱着柳溪梅的腿不肯松开,仿佛是想在濒死之前拼命地抓住那根救命稻草。 此时此刻,屋里的沈茹早已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 方才她听到柳严中了沈音的圈套让的全部家产被沈音给夺了回去的时候,沈茹就已经忍不住要冲出去杀了他了! 柳严到底是有多蠢啊!竟然连真的笔迹假的笔迹都分不清! 这下他们一家人不仅要继续留在这个小宅院里苟活着,每个月还只能仰着沈建军那点微薄的俸禄过活! 而且以后她嫁入侯府,岂不是连三箱嫁妆都凑不出来? 沈茹想到这里,眸子满是怨毒和不服。 凭什么她的日子过得一日比一日惨,沈音却一日比一日好? 不仅家产被她设计抢回去了,连萧凌铮都有喜欢她的倾向,明明先前是她把沈音玩弄于股掌之间,她才是那个赢家! 沈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然,外头的柳溪梅崩溃了一会儿后,到底还是不忍心柳严因此被沈建军给打死,“老爷现在去早朝了,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你现在就拿着这些银子,赶紧出京城,去咱们之前的老家避避风头。” 柳严这才抹了抹眼泪,接过银子道,“那姐,你和茹儿怎么办?” 柳溪梅道,“还能怎么办?老爷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大发雷霆,但也不会真的对我们下狠手,茹儿是他亲生的,我又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就算他再生气,打一打骂一骂就过去了,你就不一样了,若是让他逮到,最少你这条腿是保不住的!” 柳严听到这里,心里腾起一丝寒意,“那我走了!我现在就走,等姐夫不那么生气了,你在来信给我。” 柳溪梅现在看到他就心烦,怒道,“赶紧滚!” 柳严拿着柳溪梅给的二两银子,转身就走了。 柳溪梅看着柳严的背影消失在街尾后才转身进了屋子叫醒沈茹,“茹儿,快醒醒,你拿着这银子先去外头找个客栈住一晚,等明日再回来。” 现在沈茹名声连累了沈建军不说,昨晚父女二人还吵了一架,今早才有些缓解,柳溪梅怕沈建军迁怒到沈茹身上。 “我不去,我要去侯府。” 柳溪梅闻言愣了愣,“你的伤势还没好,这个时候去侯府若是受到贺夫人的刁难,娘怕你受不住。” 沈茹额头裹着的白色绷带还没拆下,两边脸颊红肿也未消退。 她伸手摸了摸脸颊,“就是要伤势没好的时候去,不然怎么能引起贺容修的怜惜呢?” 说罢,她起身下榻洗漱完就要出门。 现在沈家一穷二白,萧凌铮又退了她的婚事,如今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继续笼络住贺容修的心先嫁入侯府再说。 她是不可能留在这小宅院里跟着沈建军和柳溪梅吃糠咽菜的。 柳溪梅劝了几次,见劝不动,也只能任由她去了。 “玉意,备马。” 一旁的玉意面露难色,“小姐,雇马车需要银钱……” 沈茹微微一顿,拳头紧了紧,眸色越发阴沉,“那就走着去侯府。” 说罢,沈茹率先抬脚出了门,可身后的玉意却是迟迟没跟上来,她回过头抬眼看她。 玉意踌躇了一会儿才道,“小姐,奴婢、奴婢想赎身了。” 沈茹听言,唇角扯出一丝冷笑,“你要走?看来方才院子外头的话你也听见了。” 第77章 她迟早会亲手杀了沈音! 玉意抿唇,没有反驳。 这宅院就这么大一点,柳溪梅和柳严的争吵她自然也是知道的,这些日子,这里只有她一个丫鬟,她每天要伺候着沈建军三个人的起居生活、一日三餐。 她这么累,图的不就是为了跟着沈茹嫁入王府么? 可现在沈茹被退婚了,而且家产也被沈音给抢了回去,她继续留下来干活,怕是下个月月银都发不下来。 既然如此,她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沈茹见她沉默,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亲自上前牵她的手,眸子略带湿润,“也是,如今我被退婚,名声也臭了,家里更是一夜之间成了穷光蛋,你想走也是情有可原。” “只不过我们到底相伴了一年,今日你就当最后伺候我一回吧,等明日我就拿身契放你归去。” 玉意见沈茹一副快哭了的表情,这一年的相伴,她多少也是有感情在的,便点点头答应下来,“好。” 沈茹牵着玉意,一路走去,玉意原本以为是直接去侯府,可沈茹带着她走的方向却越加偏僻了起来。 街头街尾,行人少得可怜。 玉意不由得心慌了一下,“小姐,我们不去侯府吗?” 沈茹声音极轻,笑着道,“我得先去会一个故人,找她拿一样东西再去侯府,你别怕,就在桥对面那家。” 玉意被沈茹拉着继续往前走,过另外前面的鹊桥后,二人停在了屋子门口。 这屋子里散发出几许血腥味,玉意不由皱了皱鼻子,“小姐,这里好像没人……” 话音一落,她就突然感觉肩膀被人往前推了一把。 砰! “啊!” 玉意尖叫一声,门被她倒下去的身子扑摔开,屋子里一地的鲜血,往前看还有两个屠夫正在砍着猪肉。 一时之间,玉意惊恐万分,再回头,已见沈茹跟着走进来,慢条斯理的栓上了门。 “小姐……” 玉意害怕地不住往后挪了两步,“你、你要干什么?他们、他们是谁?” 沈茹一改先前的和颜悦色,笑容早已消失不见,眸中带着阴狠,“干什么?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留下来么?为什么又改变主意要走?因为我被退婚了?还是因为我们家现在什么都没了?” 她抬手拔下簪子慢慢走近玉意,“忠心奴婢不是应该富贫都随主吗?你不忠心,我自然就留不得你了。” 玉意疯狂往后缩着身子,害怕的眼泪都被逼了出来,“我当初签的是活契!你没有权力这样对我,你放我出去!不然,我若出了什么事,我爹娘定会去官府讨公道的……” 玉意刚说完,身后就抵住了一人,屠夫邪笑着蹲下,从后捂住玉意的嘴,“呀,这不是松燕的妹妹么?许久不见,这回来还带了个嫩丫鬟过来,怎么?你要杀了她?” 沈茹紧紧抿唇,皱着眉看向前面正拿着刀砍猪肉的屠夫。 “是,到时候你们想办法帮我处理掉她的尸体。” 另外一个屠夫放下手中刀柄,笑眯眯道,“这都不是问题,只是这报酬嘛……” 沈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我知道。” 这两个屠夫爱色比爱财更甚,当初她的初夜就是丢在了这里,那时候哥哥还没出京,他带着她来这玩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天明才送她回家。 “呜呜……呜呜呜……” 玉意害怕得整个身子都在不住发抖,可她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脱擒住她的那双大手。 屠夫死死抓着玉意,舔了舔唇道,“这丫鬟长得普通,但这身子却是个雏儿,不若等咱爽完了再给你杀?” 沈茹拧眉道,“我可没那么多时间。” 说罢,她拿着簪子用力捅进玉意的喉咙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沈茹怕她死不透,又狠狠捅了两下,一股隐秘的兴奋感席卷全身。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原来把自己讨厌的人杀了是这样的感觉…… 沈茹眼冒凶光,她迟早会亲手杀了沈音那个贱人! 屠夫等她把玉意杀了,才一把擒住沈茹的腰,唇在她耳边碰了碰,“最近京中传闻你和贺世子暗地里好了,他不介意你这残缺的身子么?” 沈茹神色冷了冷,“这不是你们该问的。” 她和贺容修好的第一晚,是割破了手指伪造出的第一次。 这种办法还是哥哥教她的,男人实在是好骗,稍微灌一点酒水就可以蒙混过去。 若是先前她可以嫁入王府,自然也用这个办法。 可惜……萧凌铮已经不要她了。 屠夫也不再多问,伸手开始脱她的衣裳。 …… 沈茹未时才出现在侯府门口。 贺夫人和贺侯爷正在贺容修的院子里,气得脸色铁青。 贺侯爷恨铁不成钢道,“就为了娶沈茹,你竟然绝食抗议?好!你好得很!” “你以为这样威胁我们,我们就能同意这桩婚事了?你做梦!就算你现在就去死,我们侯府也不会让你娶这样的女人回来!简直是辱没我们侯府的门风!” 贺容修饿了一天,就连药也不带喝一口的,背上的伤经过这一通折腾,刚愈合了一点又再次裂开,鲜血糊了整个腰背。此时此刻他虚弱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晕死过去。 贺夫人急得掉眼泪,“容修!京城这么多女人,你何必要那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娶妻娶贤,哪怕现在门当户对的小姐看不上咱们,也还有大把小门小户家的清白女子,哪一个不比沈茹强?” “你就非她不可了吗?” 贺容修张了张口,“她委身于我也是因为太爱我了,是我没有忍住,如今她被退婚又被传出与我有染,不嫁给我她会死的,我不会让她死。” 贺夫人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了,说好听点他是个痴情的,说不好听点他就是蠢货!被沈茹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若是个懂礼义廉耻的好姑娘,就算男人再怎么哄骗,也不会再婚前把自己的身子交出去! 可偏偏贺容修字字句句都是在说沈茹的好。 她怎么就生出了个这么蠢的东西! 贺侯爷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你若执意要娶她,这世子之位你就别做了!明日我就奏请皇上,把你给废了!” 贺夫人闻言,瞳孔顿时一缩,“侯爷!” 第78章 世子之位还是沈家姑娘? 贺侯爷看向贺夫人,“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若他还执迷不悟,我是断然不会将侯府以后的荣辱交托到他手里。” “相比之下,贺砚比这逆子听话不知多少倍!” 贺夫人眼泪都被逼了出来,“侯爷!你不能这样,容修是你正儿八经的嫡子啊!这世子之位本就是他的!” 贺侯爷忍不住皱眉呵斥,“我就是看在他是嫡出的份上容忍他至今!不然上次王妃那件事我就会立马把他废了!” 贺夫人闻言,气得上前拧贺容修,“你个逆子!听到你爹说的话了吗?还不赶紧跪下给你爹认错!沈茹那件事以后再不许提!人是死是活,你都不许管!” 贺容修内心挣扎极了,一边是他好不容易让爹去皇上跟前请封下的世子,一边是他心爱的女人! 前程和妻子难道就不能兼得吗?! 他哪样都舍不得啊,爹娘非要这么逼他吗?茹儿都把第一次给自己,他是茹儿第一个男人! 他怎能弃她于不顾! 贺容修抿着唇一言不发。 贺侯爷冷道,“哼,我给你一个晚上考虑的时间,是要世子之位还是要沈家那姑娘,你自己决定!若是想要世子之位,明日起再也不许提这茬事,给我好好做事立功。” 说罢,他转身拂袖而去。 “侯爷!侯爷!你等等……” 贺夫人连忙追了上去,拉住贺侯爷的袖子,一时之间泪流满面,“侯爷,你不能就这么废了他,他可是你我亲生的!他是长子亦是嫡子,若是世子之位没了,你叫他在京城里怎么抬得起头?你让我怎么办?!” 贺侯爷抚开她的手,“我方才说了,会给你们一晚上考虑的时间,若他依旧儿女情长,就别怪我无情!” 贺夫人眼泪汹涌,只能眼睁睁看着贺侯爷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她知道今晚是最后的期限。 若是明日贺容修还不屈服,那世子之位就真的不是他的了! 她作为正妻的脸面,也会被狠狠踩到地上,走出去人人都要嘲笑她生了个没用的儿子,嘲笑她俘获不住侯爷的心,让小妾的儿子公然骑到头上作威作福! 想到这里,贺夫人一口气上不来,心里简直要恨死沈茹那个狐狸精了。 若非她勾引,贺容修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夫人!夫人!沈二小姐来了,正跪在府门口,说是来请罪的。” 院外传来小厮通报的声音。 贺夫人这下更崩溃了,“那个贱人!她是想干什么?难不成又想演先前在王府门口那一出吗?” 现在这个时候,沈茹过来不就是想逼侯府退让,娶她进门么? 她若是视而不见,侯府的名声又会加上刻薄二字。 沈茹可以在家里大哭大闹,甚至可以去死,但绝不能在侯府门口大哭大闹,寻死觅活。 上次沈音不就是差点被沈茹这一出搞得身败名裂吗? 若不是她儿子这个蠢货去搅局,沈音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化解掉? 现在她要化解又岂能那般轻易?除非有第二个贺容修。 贺夫人眼底全是厌恶和烦躁,“去,将人请进府里来,别让人跪在府门口!” “是!” 小厮出了门去,没一会儿又回来了,“夫人,沈二小姐不肯进府,说是想见贺夫人和贺世子最后一面,给咱们磕头请完罪后就自己跳河自尽。” “夫人,这可怎么办?外头已经围了不少百姓了。” 贺夫人坐在前堂,气得将手里的茶杯给摔了个四分五裂,“这个贱人!这个贱人——” 可她现在再怎么把沈茹骂个狗血淋头也无济于事。 贺夫人揣着一肚子出了府门,正见沈茹跪在大门口,周围百姓议论纷纷。 她不得不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上前弯腰要扶她起来,“你这孩子,一身的伤不在家里好好养着,怎么还过来侯府门口跪着了?快快起来,我扶你进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沈茹一身素绿,无论贺夫人怎么扶她都纹丝不动,“夫人,我自知无颜,就不进府了,只先磕头向你请罪,若是贺夫人不原谅我,贺世子也不要我了,我就去跳河以死谢罪,了却这一切。” 说罢,她直接弯下身子给贺夫人磕了三个头,贺夫人怎么拦都拦不住。 那原本用白色绷带包裹着的伤口再一次流出鲜血来,红了一圈。 围着的百姓十分热闹。 “呀,这才传出丑闻没两天吧,这沈二小姐也是豁得出去,这个时候出门也不怕别人吐她唾沫!” “哎,其实说到底,这事一个人也干不成,这侯府不也有错吗?既然两个孩子都已经这样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人姑娘娶回家,虽然这事到底不光彩,可也不至于把人往死里逼吧?方才我可是听说沈二小姐要去跳河呢!” “瞎,这事儿要是换成我家,虽然瞧不上这样的姑娘,我也要给儿子娶回家的,到底也是一条人命,娶了还能落个宽宏大度的名声,不娶等下把人姑娘逼死了,以后怕是人人都要说他侯府刻薄呢。” “是啊,瞧着这姑娘也是怪可怜的,额头的伤还在流血不说,脸颊也肿得不能看,这两日怕是被打惨了。” 贺夫人咬牙切齿,若不是眼下不允许,她恨不能把沈茹直接打死了去! 亏她先前还觉得沈茹乖巧懂事,现在看来,她哪里乖巧了?又哪里懂事了? 不过就是个心思歹毒的贱人,还很会装模作样! “茹儿,你先起来,你这样像什么话?别动不动就说要去死这样的话,我也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今日就先回去,到时候事情会怎么样,我再跟你爹娘好好说说。” 沈茹抬眼看向贺夫人,声音极轻,“好,但贺世子的名声到底是被我连累了,我今日一定要见到他,给他道歉才行。” 贺夫人深吸一口气,清楚沈茹这是不见贺容修是不会罢休的。 “沈茹,你非要如此是吗?” 如此包含的意思沈茹自然懂,她眼角带泪,神情却是无辜极了,“贺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真心想给他道歉的。” 贺夫人见她装傻,怒极反笑,“好!来人,去把那逆子带出来!” 第79章 以死相逼 很快,贺容修就被下人一左一右架了出来。 他来前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看到跪在地上盈盈落泪的沈茹才明白过来。 爹娘定然是为难了她!不然她怎么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过来侯府跪着? “茹儿!” 贺容修推开架着他的小厮,上前去扶她,“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沈茹看到贺容修哭得更伤心了,“我不要,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我、我跟你道歉!道完歉我就跳河自尽,这样我爹娘的名声还有侯府和你的名声才能保住。” 贺容修怎么会容许她跳河自杀? “这件事怪不得你,先前是我不愿你嫁入王府受苦,所以才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说到底这件事是因我而起!” “茹儿,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说服爹娘去你家提亲,你千万不要寻死。” 沈茹抿唇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悄悄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贺夫人。 贺容修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神色稍加坚定,“娘,我要娶她!” 贺夫人紧紧握着拳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娶不娶的,我和你爹会去找她长辈商量,你们现在在侯府门口这样,可有把我们两家的颜面放在眼里?” 贺容修一时之间也觉得贺夫人说的对,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在侯府外头让人围观着也不像话。 “茹儿,要不我扶你先进侯府?你额上的伤都流血了,要重新包扎一下。” 沈茹却是不肯,她语带哽咽,“夫人这般模棱两可,其实还是不同意我们俩的婚事吧?修哥哥,我知道这件事让你爹娘很为难,可夫人若没有个准话,我就算回去也不会安心,与其静静等着你们判我的生死,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贺容修最是听不得这些话,他心疼地干脆跟着沈茹跪下,朝着贺夫人磕了三个头,“娘!你就同意吧!若是茹儿死了,那我也不想活了!” 贺夫人隐忍的怒气彻底爆发,上去抓着贺容修乱锤一通,“怎么,你还要去给她殉情不成?!你忘记方才侯爷说的话了吗?你为了她连前程都不要了是不是!” “我辛苦养你这么大!你只考虑她,却不考虑我这个做娘的!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要娶她,还是要世子之位?” 贺容修面露为难,他也没考虑好。 沈茹也是哭腔一窒,瞳孔深了深。 什么?难道贺侯爷因为这件事要把贺容修废了吗? 他可是刚请封下世子没几年! 贺侯爷就因为她,要把贺容修给废了? 贺容修是嫡子也是长子,贺侯爷不把世子之位给贺容修还能给谁?那些卑贱的庶子吗? 贺夫人看到他们两个都不说话了,不由冷笑一声。 看来自家儿子虽然喜欢沈茹,可还没有为了沈茹到疯魔的地步。 遂,她稍稍冷静了两分,看向沈茹道,“沈二小姐,想必你也听懂了,你和我儿子的事,本就不光彩,你若真的爱容修,就不应该这么闹,毁了他的前程你有什么好处?现在你要做的是回去听从长辈的安排。” 沈茹眸光冷了冷,听从长辈的安排? 呵!什么安排?过两天给她沉塘的安排吗? 她这么闹有什么错?她只是在争取自己想要的而已! 贺容修就算因为娶她失去世子之位,可他到底是贺侯爷亲生的,以后她帮着他东山再起就是! 等贺侯爷气一消,贺容修再做出一番功绩来,贺侯爷肯定还会复他世子之位的。 想到这里,沈茹眼角滑泪,“贺夫人说的是,我是真心爱修哥哥的,我也舍不得修哥哥为了我丢掉世子之位,一切都是我的错!” 说罢,她突然站起来,推开贺容修朝着侯府大门闷头撞去。 贺夫人大惊失色。 贺容修更是急的上去拦住她,沈茹一闷头撞到了他的怀里。 “茹儿!” 贺容修被沈茹撞到门上,他疼得龇牙咧嘴,可他已然顾不得这些了。 看着怀中晕过去的沈茹,他心疼的红了眼,心底也不再犹豫,坚定道,“娘!我想好了,就算爹要废了我,我也要娶她!” 贺夫人气得眼前发晕,这个贱人!竟然真的敢以死相逼! “哎呦喂,这贺夫人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瞧瞧这俩孩子,一个情深一个意重,双方也都是未婚嫁的,凑成一对怎么就不行了呢?” “真是对苦命鸳鸯,在这样下去,真得把人姑娘逼死了去!这姑娘一死,往后怕是没人敢嫁入这侯府了吧?” “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若是谁家女儿嫁进侯府怕是过不完的苦日子!” 贺夫人听到周围的议论声,羞窘得恨不能现在就离开京城。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贺夫人也不得不松了口,“好,这桩婚事我同意,等下我就和侯爷商量去沈家提亲。” 贺容修闻言惊喜抬头,“真的吗?” 贺夫人隐忍着怒气,“是真的,这么多人看着我答应下来的,我还能出尔反尔吗?” 假晕过去的沈茹暗自不经意地勾了勾唇。 贺容修也露出这两天以来第一个笑容。 贺夫人看着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厌烦地闭了闭眼,“你将人交给丫鬟,我命人先送她回去待嫁。” 贺容修这才反应过来,“是,对了,回去记得找个大夫给茹儿看看,再重新包扎一下额头的伤,别留下什么疤痕了。” 贺容修把沈茹交给了下人后,才被贺夫人一把拉回了府。 围观的百姓见人都被送走了,侯府大门又紧闭着的,便也都揣着第一手消息散了。 …… 侯府的闹剧结束没多久,沈音才睡醒。 有了昨晚萧凌铮的滋润,此时此刻的沈音能感受到体内蝴蝶蛊正在四处游走,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肤也愈发晶莹剔透起来。 看来这蝴蝶蛊正在强化她的肌肤筋骨。 石榴在旁边伺候着她洗漱,一脸幸灾乐祸,“王妃,奴婢今日听闻沈二小姐去侯府门口闹了好大一通,硬是要逼着侯府同意她和贺容修的婚事呢~” 沈音揉了揉惺忪的眼,神情颇有些懒散,“贺夫人同意了?” 第80章 再次被贬 “可不得同意么?沈二小姐都以死相逼了,差点撞死在侯府门口,而且奴婢还听闻,若是贺世子执意娶沈二小姐,贺侯爷就要废掉贺世子的世子之位呢。” 这件事情完全在沈音的意料之中,上次花会的时候,萧凌铮已经建议过贺侯爷,贺容修撑不起侯府的未来。 只要贺容修死性不改,又有沈茹那个搅屎棍拖后腿,贺侯爷或早或晚都会拿回世子之位。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沈茹是在侯府还是回沈家了?” 石榴道,“听说是被侯府的下人送回去了。” 沈音不置可否,只是忽而问道,“吴管家的清单整理出来了吗?” 石榴点头道,“已经整理出来了。” 说到这里,她颇有些义愤填膺,“那清单奴婢也看了,除了给贺家的那些东西,光银钱都少了两万八千多,也不知道被他们花到哪里去了,连珍贵的玉器和书籍孤本都少了不少。” 沈音扯出一抹笑,“还能用哪去,这一年以来,沈建军从一个小官摇身一变成了五品官,除了我的托举外,定然也用了不少银钱和书籍玉器送礼打点,加上沈茹和柳溪梅的花销,自然就不知不觉花用了。” 石榴气鼓鼓的,“太可恶了!如果是这样,那这些东西王妃岂不是要不回来了?” 毕竟沈建军送出去的东西,涉及的太广了,谁知道都有哪些官员?就算找上门去人家也不一定承认或者归还。 沈音不疾不徐,“原物要不回来那就换成银子,你让吴管家帮忙估算一下,那些不见的玉器孤本都价值多少,好好算一算,算好我们就可以过去催债了。” “是!” …… 沈茹被送回沈家的时候,沈建军正跟柳溪梅吵得不可开交。 沈建军死死捏着柳溪梅的手腕,厉声质问着,“说!柳严那畜生躲哪去了!” 柳溪梅手腕被捏得生疼,“我不知道!” 沈建军显然是被气狠了,他抬手就朝着柳溪梅脸上打去。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柳溪梅左脸颊瞬间就红了。 即使早有预料沈建军会动手,可柳溪梅还是难受地哭出声,“老爷,我真的不知道!而且这也不全是柳严的错,那封信被沈音动了手脚!” 柳溪梅拿出润湿的宣纸,“你看,这后面的字迹跟你的不说十成十的像,那也有八九分,便是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都会认错!更何况他?你与其在这里逼问我柳严的下落想要问罪,不如直接去找沈音算账!” 话一出口,沈建军又气地打她一巴掌,“你说的倒是容易!” 先不说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沈音的,就算找上门去,沈音身边的那些护卫也会把他给打出来,他可不会那么想不开去南靖王府找不痛快。 归根结底,是柳严那个蠢货上了沈音的当,不然东西怎么可能会被沈音全部抢走? 他不找柳严算账找谁算账? 柳溪梅双手捂着脸颊,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沈建军道,“你还有脸哭?柳严是你放跑的吧?还有沈茹呢!她又去哪了?今晚我就要拉她去沉塘!” 柳溪梅闻言,也顾不得脸疼不疼了,惊道,“老爷!她可是你我亲生的,你怎么舍得?” 沈建军阴冷的笑道,“怎么舍不得?不过就是个赔钱货!就因为她,今日早朝我不仅被皇上训斥了,还官降一级!这种连累家中父兄前途的东西,我早就应该把她弄死!” 他今日交接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同僚全是他的小辈,那些小辈多少听闻了一些他们家的丑闻,一整天下来没少当着他面嘲讽。 沈建军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羞耻到了极点! 而这些羞辱全都是沈茹带给他的! 正当此时,外头响起敲门声,“沈大人、沈夫人!” 柳溪梅一猜就知道是沈茹回来了,连忙上前去开门,果然瞧见两个丫鬟正架着晕倒的沈茹站在门口。 “我认得你们,你们是贺夫人身边的晓青、晓葵。” 晓葵素来比晓青会来事,她看向沈夫人,语气不冷不淡,“我家夫人让我送沈二小姐回来,明日一早许是会来送婚书提亲下聘,你们还是早做准备吧。” 说罢,晓葵就将沈茹交给了柳溪梅。 柳溪梅大喜过望,抱扶着沈茹看向晓葵,“这么说,侯府是同意了茹儿和贺世子的婚事了?” 晓葵目露嘲讽,“是啊,你们家都让女儿上门以死逼婚了,你们不要脸,我们侯府还要脸,自然地答应下来,不然死在我们侯府门口岂不是晦气?” 柳溪梅听到这不客气的话,顿时脸色变了变。 她想反驳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只能任由晓葵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人一走,院子里又重新安静下来,沈茹也醒了。 柳溪梅见此,高兴道,“茹儿,还是你有法子!看来以后你就要嫁入侯府,成为世子夫人了!” 说罢,她转过头看向阴沉着眸子的沈建军,“老爷!方才你也听见了吧,侯府明日就要来送婚书下聘,你难不成还要把茹儿沉塘么?” 沈建军沉默片刻,看向沈茹道,“侯府会这么轻易就答应?” 沈茹抿了抿唇,还是如实道,“贺容修若是娶我,贺侯爷就会奏请皇上收回他的世子之位。” 沈建军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所以,贺容修宁愿不要世子之位,也要娶你?” “是。” 柳溪梅听闻,一时有些着急,“那怎么办?以后茹儿岂不是做不成世子夫人了?” 沈茹沉声道,“那只是一时的,贺容修到底是贺侯爷的嫡长子,只要贺容修以后乖乖听话好好表现,贺侯爷还能真把世子之位给那上不得台面的庶子吗?” 柳溪梅这才松了口气。 沈建军抬眼道,“既然如此,侯府那边也算是给了我们一个交代,茹儿,你随我进屋,我有话问你。” 沈茹心底冷笑,方才她在门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沈建军骂她赔钱货,还扬言要把她沉塘。 若非她今日去侯府逼婚,沈建军现在怕不是这个态度了。 还真是……冷血啊。 可,她现在还不是跟沈建军撕破脸的时候。 沈茹转身跟着沈建军进屋。 第81章 不仅小瞧了他,也小瞧了沈音 柳溪梅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进屋,心中难受的不行。 从前沈建军和沈茹说话,都不会避着她的…… “爹,你是要问我柳严躲哪里去了是吧?” 方才沈茹能成功嫁入侯府确实是喜事一桩,可沈建军却还是心中有气。 这接二连三的贬官倒霉,让他心情愈发郁结,现在又不能把气撒到沈茹身上。 毕竟沈茹以后嫁入侯府,对他还是有所助益的。 沈茹见沈建军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便知道他是默认了,“今早他拿着二两银子出京躲回了柳家老宅。” 沈建军闻言,没有回答她的话,直接扭头就出门了。 沈茹看着沈建军带着怒气的背影,唇角一勾。 沈建军最好不要让她失望,一定要把柳严的腿打断,折磨的只剩一口气才行! 若不是柳严太蠢,让家产全被沈音抢了回去,她嫁入侯府的嫁妆就不用愁了。 柳溪梅看着沈建军怒气冲冲的出了门,连忙进屋道,“茹儿,方才你跟你爹都说了些什么?” 沈茹见柳溪梅略带审视的目光,立马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方才爹打了我两耳光,逼问舅舅的去向,我……我实在受不住就说了……” 柳溪梅闻言,立马急道,“你怎么能告诉你爹!现在你爹正在气头上,你舅舅肯定落不着好!” 听到这略带责备的语气,沈茹眼泪直掉,“我也不想说啊,可我若咬死不说,爹又要打我!你瞧女儿的脸,红肿成这样,若是再被爹打,到了出嫁的日子恐怕都消不下去。” 沈茹脸颊本就红肿,柳溪梅不疑有他,闻言也是一阵心疼,只好道,“算了算了,家产的事也确实是你舅舅犯蠢,但愿老爷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轻饶他一些。” 沈茹扯出一抹乖巧的笑来,“娘不用担心,爹肯定知道分寸的,现在娘要操心的事是女儿的嫁妆,如今家产全都被沈音抢走了,我的嫁妆可怎么办?” 柳溪梅听到这里,也是犯了难。 现在沈建军又被贬了官,连初一十五都没资格去上朝了,以后别说赏赐,就连俸禄都是少得可怜。 能养活她和沈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还有余钱给沈茹置办丰厚的嫁妆? “茹儿,这个嫁妆的话,爹娘确实是手里没什么铺面余银……” “都怪沈音那个贱人,同是沈家的血脉,用她一点银钱跟要她命一样,小气的不行!不过,她作为你的堂姐,理该要给你添妆的……到时候娘去帮你问问。”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们彼此心里都清楚,现在的沈音别说给沈茹添妆,不找她们麻烦就不错了。 这件事连沈茹都想不出好办法,柳溪梅就更想不到了,她心疼地拍拍沈茹的手,“没事,贺世子那么爱你,就算你没有多少嫁妆,以后在侯府他也会护着你的。” 沈茹眸色阴沉,但也只能接受现实,谁让沈建军和柳溪梅没什么本事。 柳溪梅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又安慰了她两句。 本来这桩婚事就算不上体面,到时候侯府肯定也不愿意大操大办。 聘礼也不知道有多少呢…… 先前萧凌铮下的聘礼倒是丰厚,是按照娶侧妃的规格办的,虽没有沈音隆重,但也有百八十台。 柳溪梅想到这里又是一番肉疼,萧凌铮命人送退婚书那日连同那些聘礼也全都拿了回去。 哎……都怪沈音那贱人,若不是她,茹儿怎么可能被退婚? 柳溪梅想了一会儿后,肚子有些饿了,便想找玉意去做饭,只是她忽然发现玉意竟然没跟着沈茹一块回来,“玉意那贱蹄子呢,今早她还说要给自己赎身呢!” 沈茹不慌不忙道,“我跪在侯府门口的时候,玉意就趁我不备跑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柳溪梅一阵气愤,“她竟敢将你独自一人丢在侯府,那贱蹄子定然是跑回她爹娘家了!我这就拿着她的身契去要赎身银子,可不能便宜了她。” “那娘亲早去早回。” 现在银子能多一点是一点,就算凑不出多少嫁妆,那也好歹可以将府中里里外外置办得体面些。 女人一生也就嫁一次人,到时候她定要风风光光地嫁入侯府。 …… 沈茹和贺容修无媒苟合的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随便碰到个人都能说上这个八卦。 然,刚回到东宫的萧凌铭此时此刻却没有看热闹的心思。 一天之内,他损失了两个人手,还都是朝中安插已久的心腹! 孙御医这两年在他的运作下,愈发得圣心,父皇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时候,已经甚少叫卫长安,大多时候是孙御医去看诊的。 谁知道今天就被传出孙御医和后妃有染?父皇就算再怎么认可孙御医的医术,也不能容忍这种事情,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御医在殿上被打死。 张御史也是不知道犯了什么蠢,弹劾齐家不成,反被齐家抓住这个错处,不断攻讦。 父皇为孙御医的事气恼至极,迁怒之下张御史乌纱帽不仅没保住,还被罚殿前掌掴。 萧凌铭越想眸色越沉,随着砰的一声,紧攥在手心的茶杯碎裂开来,瓷片深深扎进肉里,他都浑然不觉,俨然是动了大气。 聂双双不疾不徐地上前拉住他流血的手,吩咐道,“去拿药箱来。” 丫鬟矮身福礼后拿来了药箱。 “殿下,再怎么生气也不能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聂双双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给萧凌铭上药包扎。 萧凌铭声音不辨喜怒,“先前他不动手,本宫还以为他没什么本事,如今看来,父皇这一年以来的重用,让他在这皇宫中安插了不少细作。”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萧凌铮。 孙御医和张御史的事就能说明一切,萧凌铮根本就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聂双双稍顿,“殿下是觉得先前小瞧了他?” 萧凌铭扯出抹阴沉的笑,“不仅小瞧了他,还小瞧了沈音。” 聂双双近段日子倒是有听过一些传闻,“妾身也听说了,沈音不仅会蛊术解毒,医术更是连陶御医他们几个都拜服,想来萧凌铮几次化险为夷,少不得有她在背后相助。” “只是妾身想不明白,那血蛊都是沈音下的,明显是和南靖王感情不合,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帮南靖王解毒?” 第82章 会会这位沈大小姐 “许是贺容修那两个蠢货提前暴露了,沈音不堪其辱才性格大变,本宫还怀疑过沈音的医术,可查来查去,都没查出问题,她所学的医术蛊术仿佛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聂双双纤手柔柔地将白色绷带绑好,才抬眼看他,“若是如此,只能证明沈音城府深得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萧凌铭眸色略深,“看来是时候去会会这位沈家大小姐了。” 若不是沈音帮他,这会儿萧凌铮早就死透了,又怎么会有机会铲除他身边两个能手? 聂双双温柔地笑道,“那要不要妾身去王府看望试探一下?毕竟她的蛊术和医术妾身算是比较熟悉的。” 萧凌铭道,“暂且不用,我会亲自去,你过去有暴露的风险,今日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聂双双笑容微僵,“殿下今晚能不能去妾身院子歇息?” 萧凌铭拧眉看她,“我很忙,怕是要忙到半夜去,若是无聊,多研究研究其他蛊毒。” “乖,下去吧。” 他的语气温热却不容置喙,聂双双抿唇,只好告退。 天天忙忙忙,从大婚那日就开始忙!她至今都没找到机会给萧凌铭下情蛊! 真是气死她了! …… 萧凌铮披上斗篷出宫的时候已近半夜,今日是他第一次露出锋芒。 先前他低调行事,就是怕太过惹眼引来危险。 可血蛊的事,萧凌铭三年前就在布局了,那时候他都还没被父皇重用,萧凌铭就已经忍不住要将他除之而后快。 那他就不能在藏拙慢慢谋划,现在,是时候主动一些了。 他定会把萧凌铭的爪牙一个一个、全部拔下来。 想到这里,萧凌铮脑海中浮现出沈音的面庞。 现在沈音会蛊术医术的事不是秘密,想必萧凌铭也会注意到她。 如今他又每日早出晚归,定然会疏忽沈音,若是她被人盯上,就很容易有危险。 看来他得想个办法才行。 萧凌铮琢磨的时间,马车已经到了府门口。 眼看再过不久就到了秋日,现在夜间已经有些寒凉了。 沈音躺在主院的榻上睡得正香,被褥被她踢到腰部以下,许是因为翻身的缘故,寝衣衣襟大大敞开,里面的红色肚兜若隐若现,看得萧凌铮喉头一紧。 石榴从屏风出来的时候,正见刚回来的萧凌铮再给沈音掖被子。 她急忙福了一礼,小声道,“王爷,王妃原是想等您回来针灸的,可您迟迟未归,她就撑不住先睡了,需要奴婢叫醒王妃吗?” 萧凌铮抬手,示意她出去。 石榴明白过来,悄悄地出了屋子。 木桶里的水凉了,石榴就会打了热水加上,遂现在还是木桶里的药水还是温热的,萧凌铮快速洗漱收拾完,就挤上了榻,将沈音捞进了怀里。 沈音睡得沉,只本能轻哼了一声,就自动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将脸埋进萧凌铮的胸膛上,没有要醒的迹象。 萧凌铮搂着她腰肢的手掌略略发紧。 他原本是不想打扰沈音歇息的,可那靠近的动作却像个小妖精似的,无声撩拨着他的心弦。 怀里女人的身子娇娇软软,白里透红的脸颊亦是细嫩如水,坚硬的胸膛被柔软轻轻抵着,仿佛有一种魔力,在不断吸引。 萧凌铮在忍不住,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又顺着一路往下,在她锁骨处轻咬舔舐着。 沈音就算睡到再沉,没一会儿也被这动静弄醒了。 她动了动,抬手将萧凌铮的脑袋推远了些,“你回来怎么不叫醒我?” 萧凌铮看着她,“现在你不是醒了吗?” 沈音,“……” “谁教你这么叫的?” 萧凌铮不言,眸中带笑,又低头吻她的唇。 沈音抬手抵住他的胸膛,不许他作乱,“还没沐浴针灸,你不疼么?快起来!” 她抻着胳膊,锁骨两边还有两根红色的肚兜带。 原本白皙的肌肤被这抹红色衬得越发诱人起来。 萧凌铮喉结滚动,“今晚没空针灸了。” 沈音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还有事忙?” 回应她的是萧凌铮的吻。 渐渐地,温柔的吻被层层拍打的波浪取代,沈音忍不住微微颤栗起来。 时间过去一个时辰,萧凌铮还没有要歇下来的意思,他低声在她耳边呢喃,“明日午时,我回来王府教你些防身的功夫。” 沈音脑子混混沌沌,闻言一口咬在他的肩上,气道,“那你倒是快点,不要睡觉了是吗?你这样很容易过劳死。” 可她说了,就跟没说一样。 萧凌铮以前没有过女人,平日里看着也十分正经,两个人同一时间开的荤,但显然他在这方面比沈音有天赋多了。 在榻上,沈音根本掌握不住主动权,萧凌铮像匹饿了许久的狼,对着她又亲又咬,翻来覆去的折腾俨然没个休止。 最后沈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第二日她被人吵醒,外头已经艳阳高照,显然时辰不早了。 石榴在旁边禀报道,“王妃,太子殿下来了。” 沈音还有些没睡醒,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可有说来王府是想干什么?” 石榴道,“太子殿下说是去少隐寺祈愿,顺道路过王府,便拿着一些补药来看望一下王爷。” 沈音眉头皱了皱,“那你跟他说了王爷现在不在府中么?王爷现在天天进宫上职,太子殿下想看望王爷岂不是走几步路就行了?” 哪里需要绕这么大个弯子,在中午时分特意出宫过来。 不用想都知道,这太子殿下看望是假,想以此为由见她是真的。 至于为什么要见她,去看看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沈音洗漱完穿戴整齐就出了院子。 到了前堂,正见萧凌铭坐在软椅上喝茶。 他跟萧凌铮长得像,可面貌却又比萧凌铮要柔和儒雅一些,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那种。 那双丹凤眼也少了萧凌铮的刚毅,多了一丝温和,看着平易近人,丝毫没有身处高位的孤傲之气。 若非沈音心中知道下血蛊的始作俑者是太子,恐怕都要认为眼前的人是个十分好相处的人。 沈音不动声色,屈膝行礼,“参见太子皇兄。” 第83章 做戏她也会! 萧凌铭唇角挂着和煦的笑容,“弟妹不必多礼,今日我一来是送药,二来是想亲自问问阿铮体内的血蛊状况如何了,弟妹还可以用蛊术给他解吗?” 沈音走近在他对面的坐椅上坐下,道,“多谢皇兄的关心,王爷体内的血蛊是先前的双倍,蛊术太过霸道,如今也不好解,需得再养上两个月。”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可沈音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抽个什么时间给萧凌铮解毒了。 养了这许多天,萧凌铮筋脉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以她现在的蛊术而言,若是要强行解,也是可以解的。 但这件事显然不能让萧凌铭知道,不然他绝对会借此机会害萧凌铮。 萧凌铭挑眉,“原来如此,当初父皇审讯李御医的时候,我也在场,只是逼问了许久,那李御医根本就不知道给他血蛊毒的人是谁,便也只能先关押进诏狱,慢慢查起。” “这两日又听阿铮上朝禀报诏狱有刺客劫狱,不仅李御医死了,连最近几日抓的犯人都死的死伤的伤,哎……这所有线索一断,血蛊的事怕是更加不好查了。” 沈音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萧凌铭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番话? 背后真凶是谁,他应该最清楚了吧? 只是萧凌铭愿意跟她逢场作戏,她也没那么蠢,想着去揭穿他。 不就是做戏么,她也会! “皇兄不必过分忧心,背后那个害王爷的凶手就算抓不到他,我也会诅咒他以后死无全尸,断子绝孙。” 萧凌铭嘴角一抽,可他也不能说沈音骂得不对。 沈音似乎对他稍冷的态度不知所觉,继续笑着道,“皇兄这般关心王爷,想必方才我说的话,皇兄也是支持的吧?” 萧凌铭暗自磨牙,“弟妹说这些话其实改变不了什么,人定胜天,若是诅咒能起效,人人都要念法了。” 沈音不以为意,“那现在人证物证都没有,线索全断了,查起来难如登天,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以后就会蒙尘,先不管诅咒有没有用,起码自个儿心里舒坦了不是?” “皇兄,你和王爷可是亲兄弟,这件事想必你也很生气吧?来,你随我一起骂上两句解解气,怎么毒怎么骂!” 萧凌铭,“……” 沈音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自己骂就算了,还想逼他也骂上一骂不成? 萧凌铭蜷蜷手指,和煦的表情淡了淡,最后也没跟着骂,只是道,“我不擅长这些,弟妹作为女子倒是说得顺溜,平日里还是要多修己身,若是被人瞧见你口出恶言,就算事出有因,也会被人说笑的。” 沈音笑容不变,“皇兄说的是,我这不是看在自己家里么?外人面前自会注意,我只是心疼王爷,那天杀的狗玩意存了那么歹毒的心思,想要害死我家王爷,我不把他骂个狗血淋头怎能解气?” 萧凌铭不想说话了。 沈音摆明了拐着弯地骂他,他就不信萧凌铮没有跟沈音说过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 可是现在又不止他和沈音两个人在,大堂门大敞开,还有下人时不时经过。 萧凌铭连发作都不能。 沈音看到萧凌铭想怒又不能怒的样子,心下一阵畅快,满脸幸灾乐祸,“皇兄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要不要请陶御医过来给殿下看一下?” 萧凌铭,“……不用。” 他岔开话题,“最近你会医术蛊术的事传开,我不仅我惊讶,连父皇都不知道你竟怀有这种绝技,陶御医他们也是,只要有时间回太医蜀,必会赞扬你一番,不知弟妹是什么时候学的,又是师从何处?” 沈音插科打诨,“从小看医书自学的,这事儿也就我爹娘知道,先前他们好面子,认为我一个尚在闺阁的小女娘学医传出去有损名声,所以就瞒到了现在。” 萧凌铭没说信还是不信,反正沈音对谁都是这番说辞,他抬眼看她,“也有关于蛊术的医书?” 沈音眨眨眼,“自然,虽说我爹娘觉得学医丢面儿,但也还算是疼爱我的,每回出征回来都会悄悄给我带点没见过的医书回来。” 萧凌铭道,“那这么说那些医书都来自各国各地?弟妹可还存放着?这般厉害的医书,想来太医署的各个太医们都想借阅一二,能学会医书上的一些皮毛那也算精进了。” “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父皇若是知道了,定然龙心大悦,加以赏赐。” 沈音道,“皇兄说的是,我也不是不想拿出来给太医蜀的御医们借阅,只是我看完一本就会烧一本,现在将军府怕是一本医书都没了。” 萧凌铭沉眉,“弟妹为何要烧了?” 沈音一脸无辜,“这不是我爹娘不喜欢么?爹娘对我这么好,我自然也要为爹娘的面子和心情考虑,医书放书房不碍我爹娘眼么?” 萧凌铭默了默,只憋出一句话来,“那还真是可惜了。” 他再追问下去也毫无意义,沈音明显不老实,而且沈音爹娘都死多少年了?要想证实沈音医术不是自学而是有人传授,那就得把沈音爹娘先弄活了。 显然,萧凌铭不会起死回生之术。 套不到沈音的话,萧凌铭也不打算多留,“药已经送到,阿铮不在府中,我也不便继续久留,这就回宫了。” 沈音巴不得把他送走,“我送送皇兄。” 萧凌铭也没拒绝,率先起身往外走,沈音紧随其后。 离得近了,萧凌铭身上淡淡的幽香钻入沈音的鼻腔。 沈音莫名觉得有点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来这到底是什么香。 正琢磨着,腰间的蛊袋瞬时传来异动。 沈音脚步一顿,一把把住蛊袋袋口,同时,也想起了萧凌铭身上的香是什么香。 雪松香。 一种会刺激吸引她家煤球的香! 南疆临海,常年潮湿,不怎么冷,冬日顶多下半月的雪,有时候甚至不下,制作雪松香的原木喜寒,在南疆是极为少见的。 她生活那么多年才在上山时遇到一颗,那时,她才发现那树传出的淡香会让煤球异常兴奋。 想起煤球不顾她的阻拦,强行扒在树上的场景,她脑仁一疼。 煤球不会钻出蛊袋直接扒到萧凌铭身上吧? 第84章 许是它喜欢蓝色吧… 沈音刚想放慢脚步,离萧凌铭远一点,可说什么就来什么。 煤球在蛊袋躁动不安,带起其他蛊虫都开始一通乱窜。 沈音死死攥紧袋口,可显然没用,随着撕拉一声,小小的蛊袋直接破了个小口子,煤球一尾巴将前面碍事的蛊虫拍开,从破口子里钻了出去。 沈音瞪大眼,“煤球,你给我滚回来!” 吼完,她立马拿起九曲玉笛召唤,可怎么吹都无济于事。 煤球根本不带听的,它又小又灵活,迅速朝着萧凌铭爬了过去。 萧凌铭听到沈音发出的动静,回头,正好看到一条小黑蛇穿过小径朝着他的方向猛蹿而来。 他顿时瞳孔缩了缩,脊背一阵恶寒,抬脚就要把近在咫尺的小黑蛇踩死。 谁料,下一刻,沈音就朝他扑了过来。 “不能踩!不能踩!” 沈音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往后一拉,萧凌铭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 也就在这一瞬,煤球得以爬上他的裤脚。 萧凌铭忍住想杀了沈音的心,一把甩开她的手,震怒道,“你胆敢对我下蛊?” “我在南靖王府的事,很多人都知道,我若出了任何问题,定要拉你一起陪葬!” 沈音一脸尴尬,“殿下误会了,我没有给你下蛊。” 萧凌铭抬脚试图甩掉仍然在不断往上爬的小黑蛇,黑着脸道,“那这是什么?别告诉我这不是你的蛊虫!” 若不是沈音养的,她怎么可能会这么着急扑过来阻止他把黑蛇踩死? 她既然会蛊术,有蛊虫自然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沈音简直要气死了,她哪里知道萧凌铭身上用的是雪松香? “是我养的,不过殿下放心,它不会伤害殿下,也不会钻进殿下的身体里。” 萧凌铭稍加冷静,晾她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替萧凌铮报仇。 煤球这会儿也爬到了他腰间的香囊处,围着圆圆的香包不断来回爬窜。 “那它爬到我身上,是怎么回事?” 沈音连忙解释,“我也不知道,许是它喜欢殿下香囊的颜色吧……” 她是真不想萧凌铭知道这种香可以吸引煤球。 先前煤球扒在树上,她想直接捏着走,谁知道煤球不愿意,急起来的时候还咬了她一口。 若不是师傅在旁边,她差点就被煤球的毒液给毒死了。 最后没了法子,只能把树砍下来,一起带回家。 萧凌铭将整个蓝色云纹香囊摘下来,细细观察着盘踞在上面的小黑蛇,“这蛇还能分辨得清颜色?” 沈音一本正经道,“怎么不能?牛都能分得清,不信殿下穿着红色衣服站牛面前,看牛想不想撞你?” 萧凌铭,“……你府中没有蓝色的东西不成,这么久都没发现么?” 沈音有也得说没有,当即摇头,“没有,我也是头一次知道,王爷喜欢穿黑色的,我喜欢的颜色很多,红黄绿白,就是不喜欢蓝色,故而府里都没有蓝色的东西。” 萧凌铭半信半疑,又听沈音对着他扬起一抹谄媚的笑,“我看它好像确实喜欢得不行,一时半会我是弄不走它了,想必殿下也不会再用这个被蛇爬过的香囊,不若直接给我吧?想来以后它接触这种颜色多了,就习惯了。” 萧凌铭看她这副样子,残存的余怒也全都化作了犹疑。 看来这小黑蛇对沈音应该挺重要的。 萧凌铭也确实不会再用这个香囊了,不给沈音,难不成他还能带着这小黑蛇回宫么? 若是这东西顺着香囊爬到他手上,那岂不是很危险? 遂,萧凌铭伸手将香囊给沈音。 萧凌铮回到王府,看到的第一幕就是沈音笑着伸手接过萧凌铭的香囊。 萧凌铮眉眼顿时一沉,上前一把将萧凌铭拉开,“你们在做什么?” 沈音蒙了一蒙,才道,“王爷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萧凌铮脸色冷了冷,“你不希望我这个时候回来?” 萧凌铭一听就知道萧凌铮这是误会了。 也是,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香囊,确实有些暧昧不清。 可他才懒得帮沈音解释,毕竟他们两感情出问题,于他而言也是有利的。 萧凌铮若是跟沈音吵架,沈音还会眼巴巴的凑上去帮他么? 沈音也听出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她简单解释了一句,“怎么会,方才是煤球爬到了殿下的香囊上,殿下索性就连带着香囊一并给我了。” 萧凌铮闻言,心情好似并没有变好,他紧盯着沈音,“既然是这样,接香囊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笑?” 沈音,“……” 这问题是不是有点刁钻了? 毕竟是煤球先惹到了萧凌铭身上,她理亏,她不笑着难道还要冷着脸接吗? 沈音皱着眉头,耐着性子解释,“我那是礼貌性的微笑,难不成你还不准我对人笑吗?” 萧凌铮虽然不会强制沈音什么,可内心渐渐燃烧的占有欲还是让他难受至极。 方才沈音对着萧凌铭笑的时候,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而且她怎能随随便便接一个男人的香囊! 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他们的敌人…… 萧凌铮抿抿唇,说道,“我不喜欢。” 沈音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犯起了倔脾气,这样的场面她也没经历过,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木着脸道,“那我以后不笑了?” 萧凌铮怎么能这样呢?难道她笑都不能笑一下?就算是她的男人,也不能限制她什么时候笑,对谁笑吧? 萧凌铮抿唇不语,看着她的眸子里摆满了不悦。 沈音略感头疼,“那下次我冷着脸接香囊。” 萧凌铮见沈音抓不住重点,怒极反笑,“你下次还想接?” 萧凌铭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插了一句嘴,“都是一家人,不过就是个香囊而已,阿铮,你不能这般小气吧?要是弟妹以后都不敢对我笑了,那我可就要难受了。” 萧凌铮这才分了一个眼神给萧凌铭,语气明显带着火气,“皇兄难受什么?” 沈音眼看萧凌铭又要开口说话,连忙上前拉住萧凌铮的手,“王爷别生气,晚点我再向你解释好吗?殿下方才就要回宫了,该送他出府了。” 这萧凌铭还是让他赶紧滚吧,不然越描越黑。 没有的事都得被误会成有事。 第85章 一码归一码 萧凌铭闻言,忽而含情脉脉地看向沈音,“那弟妹我就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与你说话。” 沈音惊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萧凌铮,果然见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音,“……” 萧凌铭有病吧? 她是真想给他脑子开一刀,看看里面装了多少坏水! “王爷,你送送皇兄。” 沈音拉了拉萧凌铮的袖子,很识趣的说道。 萧凌铮没动,“智一,送他。” 智一连忙领命上前,“殿下,请——” 萧凌铭见萧凌铮不客气,竟也不生气,转身出府时唇角微勾,笑得如沐春风。 等人一走,萧凌铮就抬手拉着沈音往后院走。 手腕被他紧攥的力道拉的生疼,沈音皱着眉道,“王爷,方才是他犯欠,我可一句不妥的话都没说过,这事你不能怪我。” 萧凌铮现在看着就很生气,谁知道回到院子里会发生什么? 他如今又可以动武,先前诸季厉害的可以飞檐走壁在他手里都过不了几招。 加上主力军煤球还失了智一样的扒在香囊上,就凭她的那些蛊毒和蛊虫,还没等近身,就能被萧凌铮一脚踹飞。 萧凌铮不发一言,继续扯着沈音走。 沈音眼看主院近在咫尺,屁股往后拱着弯腰借力,挣着手腕死活不肯走了。 “萧凌铮!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萧凌铮若想强行拉她继续走也不是不行,可她手腕细白得很,只稍稍用力就红了一圈。 他干脆转手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一脚踹开房门,“方才我没好好问过你吗?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么?” 沈音腰肢被勒着动弹不得,心下一时有点发慌。 萧凌铮该不会真的气得要教训她吧! 就因为她接香囊的时候朝着萧凌铭笑了一下? 可是她刚才不是张嘴解释了吗。 她明明没有和萧凌铭不清不楚,她真是搞不懂他在气什么…… 萧凌铮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啊? 沈音不知道的是,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有独占欲,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能在爱意的包裹下醋意大发。 沈音尚且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可萧凌铮却再一次清楚意识到沈音不喜欢自己这件事。 她不喜欢自己,又怎么会明白他此刻的感受? 见沈音另外一只手还攥着那破香囊,萧凌铮伸手抢过来就扔出了门外。 沈音膛了膛眼,“煤球!” 可还不等她挣扎着从萧凌铮怀里下来去捡香囊,就听砰的一声,门被萧凌铮关上。 萧凌铮大掌捏着她的腰肢,将她压在门后欺身上前,“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了。” 沈音被他压在门上,两具身子紧贴在一起,他的脸靠的极近,那双丹凤眼又怒又邪,嘴角正挂着一丝不明意味的笑来。 那笑扎眼得很,似嘲似讽。 不知道他在嘲什么,讽什么? 从未见过萧凌铮这么强势的一面,沈音莫名也被激起了些火气,她抬手抵住萧凌铮胸膛用力推他,“你这态度是想好好说话的样子吗?” “我都跟你解释过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是真觉得我和萧凌铭不清不楚是吗?” 萧凌铮道,“一码归一码,我相信你和他之间是清白的,但不妨碍我不喜欢你对其他男人笑,不喜欢你接其他男人的香囊。” “若是我也接一个女人给我的香囊或者手帕,你会不会难受?” 沈音想了想那个场景,“那就要看这香囊手帕是因为什么原因送你的了,若是事出有因,我不会难受啊。” 萧凌铮磨牙,“那如果一个女人不小心摔进我怀里了呢?” 沈音再次设想,如实道,“既然你也说了是不小心,只要你俩清清白白,没有一起睡觉,我也觉得没什么。” 萧凌铮抿了抿唇,有那么一刻怀疑自己,是不是他太计较,占有欲太强了? 可转念一想,若是喜欢一个人,就算知道有些意外不是故意而为,那也会心里发酸,伤心难受吧? 可沈音却很平静认真地说不会。 沈音明显就是抱着一种两个没什么感情的人搭伙过日子的想法在。 只要他不出去主动找女人背叛她,沈音是不会放一点小心思在他身上,更不会为他伤神烦忧。 萧凌铮甚至觉得,他就算真的找了别的女人背叛了她,沈音都不会为他哭为他闹,只会毫不犹豫一脚把他踹了重新换个新男人。 一股不安全感席卷萧凌铮全身,让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着喘不过气。 沈音见萧凌铮脸色非但没有变好看还越发难看了,她叹了一口气,“萧凌铮,过日子就是要大度一点的,我理解你,你也要理解我,不然以后每天都为了一点小事这样吵吵闹闹,日子岂不是过得很辛苦?” “你先冷静一下,我出门去看看煤球的状况。” 煤球一闻到雪松香就发狂是件非常致命的缺点,她得琢磨琢磨该怎么让煤球逐渐习惯这种香。 毕竟大周一到冬日,几乎每日每夜都会下雪,山上肯定不缺制作雪松香的原木。 萧凌铮见她想溜,忍不住气笑了,“那小黑蛇都比我重要是么?” 沈音道,“你别找茬。”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又扯到了煤球身上? 蛇怎么能跟人做对比呢? “没心没肺。” 这句话说的轻飘飘的,沈音以为到这里这场吵闹就结束了。 可萧凌铮下一刻却又捏着她的腰肢,不准她走,还张口就咬住她的唇。 下唇被他咬的生疼,沈音气得反嘴就咬了回去。 在她看来,现在萧凌铮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 萧凌铮只拧了下眉,没放开她,而是近乎蛮横地将她抵在门后,殊死纠缠起来。 这个吻仿佛带了点惩罚的意味,又凶又狠,沈音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肿。 沈音气得反手就想戳他的腰。 却被他先一步察觉,刚抬起来的手就被大掌攥住,紧接着眼前场景倒换,她又被萧凌铮抱了起来。 沈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凌铮扔到了柔软的榻上。 男人灼热的气息欺身上前,沈音意识到危险,刚想爬起来,就被萧凌铮把住腰压制在榻上。 沈音被迫与他四目相对,气得瞪他,“你干嘛!现在还是白天!” 关键是昨晚折腾到天亮,现在又来,她真是要受不了了。 第86章 说你想我我就放过你 萧凌铮不顾她的反抗,转手就剥了她的衣裳,“你不想我吗?” 沈音咬牙,“我们不是天天都在一起么?而且昨晚才来过。” 萧凌铮道,“天天在一起就不能想了吗?昨晚才来过就不能再来了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没听过?” 沈音显然说不过他,抬脚想把他踹下榻,“现在才过了半日。” 萧凌铮一把握住她白皙的脚,没让她得逞,反而顺着柔嫩的肌肤往上滑去,“那就半日不见,如隔三秋。” 沈音,“……你冷静一点行吗?” 萧凌铮不置可否,作乱的动作没停,“我现在就在冷静。” 沈音不哄他,他就不能自己哄自己吗? 虽然本质上还是沈音在哄他,但不妨碍最终的结果。 现在他可不想在平平淡淡的过了,他得好好缠一缠她,让沈音也喜欢上自己,不然以后迟早得被这个女人给气死。 沈音颤着身子,喘息不停。 这一次萧凌铮尤其狠,沈音没一会儿就受不住了,她一口咬在他的肩膀,怒道,“萧凌铮,你够了!” 萧凌铮抱着她,声音沙哑,“你说想我,我就放过你。” 沈音混混沌沌,“想你。” 萧凌铮道,“有多想我?” “想你想的要死了,行了吗?” 萧凌铮得寸进尺,“你说爱我。” 沈音张了张口,没能说出口,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她问,“萧凌铮,你喜欢上我了对不对?香囊的事你吃醋了是吗?” 萧凌铮动作顿了顿,随后惩罚性的咬了咬她的唇瓣,“当初你勾我的时候,没想过吗?” 每次药浴完都要问他一句可以亲可以抱吗? 明明是沈音先主动,结果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上了心。 喜欢了吗? 肯定是喜欢了的,他喜欢亲她,抱她,做事的时候,时不时还会想见她。 这些不都是喜欢么?只是这喜欢还没有太深刻罢了。 先前他还觉得只要自己喜欢沈音,沈音也不去找别的男人就够了。 可现在他才发现,喜欢一个人是会渴望得到对方回应的。 沈音愣了愣,是啊,她怎么这么迟钝?萧凌铮都愿意跟她睡觉了,而且先前苏箐苒也说过他喜欢自己。 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 可是喜欢一个人,就要限制她笑的权利,那也太可怕了,真的会有人喜欢这样吗? 沈音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所以并不知道有人因为自己吃醋,可能会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很多时候,并不是非要去改变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要得到对方的关心和回应。 萧凌铮见沈音分了心,又吻住她的唇,蛮横的让人招架不住。 沈音过了几次劲头,满身都是香汗,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了,最后她不得已小声道,“爱你……” 萧凌铮舔舐着她的锁骨,听的十分清楚,他眉眼舒展开来,抬头定定看她,“你说什么?” 沈音方才只说了一句,就感觉自己要起鸡皮疙瘩了,这也太腻歪了! 她真的很难说出口。 见沈音又闭上了嘴,萧凌铮动了动,沈音顿时咬牙,“我说爱你。” 萧凌铮这才满意,暂且放过了她。 沈音累的不行,只能恹恹的卷起被褥躺在榻上,难得有了些委屈的感觉。 萧凌铮倾身啄了啄她的唇,抬手又掀了沈音的被褥。 “……” 沈音用一种看畜生的眼神看他。 萧凌铮愉悦的勾起笑,伸手将人捞进怀里,“我抱你去梳洗。” …… 沈茹和柳溪梅在家里等了一整天,才在申时把侯府的人盼来了。 只是来的人却只有一个晓葵。 柳溪梅往她身后看了看,“怎么是你一个奴婢过来,贺侯爷和贺夫人呢?” 晓葵扯着嘴露出一抹不算真心的笑,“沈夫人,这桩婚事本就不光彩,我家侯爷夫人能同意就不错了,怎么还会亲自过来?” “呐,这是婚书和聘礼,可以的话,今晚沈二小姐就随奴婢回侯府吧,外头的轿子已经准备好了。” 晓葵把一小箱聘礼和婚书给了柳溪梅。 沈茹看到那少的可怜的聘礼,一股羞耻感席卷全身,气的脸都红了。 柳溪梅打开婚书也发现了不对劲,“这、这上面怎么写的是纳妾的喜帖?贺世子难道不是要娶我茹儿为正妻吗?!” 晓葵闻言也是惊了,“什么正妻的位置?沈二小姐背地里勾引我们家世子,若不是昨日你们以死相逼,侯爷夫人连让她给世子做妾都不愿意,如今能让她入侯府已经是开恩了,你们居然在这里做白日梦?” 柳溪梅顿了顿,随后勃然大怒,将婚书一扔,“贺世子既然要了我茹儿的身子,就应该娶她为正妻!就算我们家没有你们侯府显赫,但茹儿也是正儿八经的嫡女,怎么能送去你家做妾?” 晓葵眼底闪过一丝鄙夷,“谁家正儿八经的嫡女会干出无媒苟合的丑事?而且你们家哪来的底气跟我们侯府比?侯府可是百年世家,沈大人现在不过就是个芝麻小官,甚至地位还高不过我们家世子爷,醒醒吧你们,做妾都是便宜了她。” 柳溪梅气的想打人,“小贱蹄子!你不过也是个奴婢,在我们这趾高气扬什么?你现在就拿着这些东西滚回去,我要贺夫人亲自过来商谈这桩婚事!我家茹儿是绝不可能给贺世子做妾的!” 晓葵丝毫不怕,“我可是夫人的心腹大丫鬟,在侯府可是说得上几句话的,沈二小姐也要我现在滚回侯府吗?” “实话告诉你们,我回来了之后,你们这辈子可就进不了侯府的大门了,我家夫人给了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要。” 沈茹此刻脸上血色早已褪尽,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着。 贺夫人这是要把她羞辱的体无完肤! 为什么不是妻,而是妾? 贺容修呢!贺容修那个废物为什么没有阻止贺夫人? 为什么!为什么…… 晓葵看沈茹哭了,翻了个白眼,“沈二小姐跟不跟奴婢走,总得有个准话吧?虽说纳妾不算什么大事,但也是个喜日子,哭哭哭,也不嫌晦气。” 第87章 你不傻,很机灵 沈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哭得越加伤心了,“贺世子也同意让我做他的妾?” 晓葵道,“那不是废话么?你进了侯府还是安分守己为好,不然等未来的主母进门,再看到你狐媚世子,你可没什么好日子过。” 沈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可正如晓葵所说,贺夫人摆明了是不会让她做正妻的,若是这个时候把晓葵赶走了,可能她就真的连侯府都进不去了。 一旦失去价值,她又闯了这么多祸,沈建军会毫不犹豫把她沉塘,以此来洗清污名。 想到这里,沈茹只能憋屈道,“好,我愿意跟你进侯府。” 小妾怎么了,大周又不是没有妾抬妻的事发生,只要她牢牢抓住贺容修的心,贺容修就自然会为她争来正妻之位。 柳溪梅红了眼,“茹儿……” 沈茹道,“娘不必担心,晓葵姐姐说的对,贺夫人能许我进门就已经是开恩了,娘进屋替我梳洗打扮吧。” 晓葵更加鄙夷了,沈茹真是不要脸,还说自己是嫡女呢,谁家嫡女愿意去别人家做妾的? 但凡有点气节的,早就一根白绫吊死了。 她看呐,这沈茹跟青楼姬子没什么分别,除了会点狐媚手段,把她们家世子耍的团团转之外,一点用都没有。 晓葵将一并准备好的喜衣给柳溪梅,“那就快点吧。” 柳溪梅没了法子,拿着衣裳进屋关门。 “茹儿,你当真想好了?” 沈茹坐在铜镜前,将眼泪擦干净,脸色依旧难看,“娘,我只有这一条路了,不服又能怎样?侯府不会再允许我去门口再闹一场的。” 柳溪梅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能心疼的上前给她梳妆,嘴上不住抱怨,“贺世子不是喜欢你到不惜放弃世子之位吗?他竟然舍得让你做妾?还有晓葵拿来的粉红嫁衣实在是廉价,还不如我们先前寻常穿的浮光锦。” 说到这里,柳溪梅忍不住想起过去一年的美好日子。 自从她们把将军府的家产占为己有后,就再也没过过紧巴巴的日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全身上下哪样不是好东西? 反观现在,不仅家产被抢回去了,就连沈建军的官位也是一降再降,前途毁了个干干净净,她连买件新衣裳都买不起。 这一切,全都怪沈音。 沈音好歹跟她们是亲人啊,怎么能狠得下心这么对待她们? 若是沈音稍微大度一点,她们何至于过得这样苦? 对啊,沈音怎么不能大度一点呢? 柳溪梅越想越气,“沈音那贱人可是王妃,若是去侯府传句话,贺侯爷他们就算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也不会委屈你做妾,定然会八抬大轿娶你进门做正妻的。” 沈茹闻言,眸光微亮,这倒是个办法。 可沈音显然是不会心甘情愿为她说话的,想到这里,沈茹转身牵着柳溪梅的手,“娘,你说得对,以沈音现在的地位,她只要开口,我就不用做妾了。” “要不你现在就去王府求求她吧?” 柳溪梅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现在沈音那个嚣张的性子,她去求的话,沈音会不会把她给打出来? 毕竟她之前就被沈音给打过,板子闷在背上的感觉,现在想起来就肉疼得不行。 况且求人多丢人啊?还是求沈音那个小辈! 沈茹见柳溪梅犹豫,顿时又落下泪来,“娘,你真的忍心让我做妾吗?我若做了妾,以后生的孩子是庶子,未来的主母一句话就可以把我发卖了,以后女儿肯定是过不完的苦日子……” 柳溪梅最是见不得她哭,顿时又是一阵心疼,“别哭,我……我过去王府试试。” 跟沈茹的终身幸福相比,面子算什么? 柳溪梅很快就从里屋出来就打算出门,晓葵在外头等着,不免好奇地问道,“沈夫人这是要去哪?” 柳溪梅随口道,“胭脂用没了,去外头买两盒回来。” 晓葵想着虽然是纳妾,但若是妾不梳洗打扮好就进门也是晦气,自家夫人瞧见也不会高兴,便由着她走了。 萧凌铮伺候着沈音洗漱完,抱着她一起休息了会儿,便又要起身。 沈音被这动静吵醒,不由问道,“你去哪?” 萧凌铮见她看过来,忍不住又亲亲她,“宫中还有事没处理完,我晚点回来。” 他百忙之中抽出点时间回来,原是想着教沈音学些防身的本事的,谁知竟碰上了萧凌铭来了。 他好一顿气,只管忙着收拾沈音,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萧凌铮问道,“他今日过来做什么?”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萧凌铭。 沈音道,“他好像对我医术蛊术比较好奇,还问了你什么时候能再次解毒,我跟他说你还得养两个月。” 萧凌铮眉眼闪过冷意,坐在榻上,拉着她的手揉了揉,“以后他或者太子妃来了你就找借口不见就是。” 谁知道萧凌铭又打什么主意? 虽然沈音会蛊术医术,但却是个弱女子,一点武功也没有。 他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虽然武功高强,多次遇到刺杀都安然无恙,却因为一个血蛊差点丢了命。 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杜绝一切危险的源头。 沈音道,“表面功夫都不用做吗?毕竟都是皇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若屡次将人拒之门外,以后进宫不会被父皇训斥责罚吧?” 萧凌铮道,“不用,出了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找我,父皇他训不着你。” 沈音点头,“那好吧,对了,这两日我就可以帮你解毒了,你得抽个时间出来,这一次解毒要久一点,要是半夜三更回来我都睡觉了。” 萧凌铮顿了顿,“你方才不是说要两个月之后?” 沈音道,“那都是骗他的呀!我看起来很傻吗?他问什么我都要老实回答?” 萧凌铮眉眼越发柔和,温声道,“你不傻,很机灵。” “不过现在还不是解毒的时候。” 解完毒,他就不能动武了,还要像个废人似的在榻上躺个半月一月的。 若是有些人狗急跳墙,直接杀来王府,那就麻烦了。 沈音有些好奇,“为什么?” 萧凌铮悉心解释道,“这段日子我动了太子的人,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争斗,你最好没事也不要出门,就待在府里,我会多派些暗卫保护你。” 第88章 跟她斗嘴还挺有趣的 沈音闻言,神色也严肃了些,“那你会有危险吗?” 萧凌铮眸色染上些许笑意,“若我有危险,你会如何?” 沈音道,“那我肯定会尽我所能帮你,不让你有危险,要是你被太子弄死了,我还要重新找男人,那多麻烦呀?” 萧凌铮,“……” 他气得咬牙,“我死了,也不许你重新找男人。” 沈音睁大眼,一脸不可置信,“你让我守一辈子寡?” 萧凌铮道,“对,所以你最好盼着我不会被太子弄死。” 沈音不服,“我都没有强制你在我死了之后不许找别的女人,你也太霸道了吧!你这样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萧凌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可以盼着你比我先死,然后在你死的第二天,娶五个美娇娘,再带到你棺材边给你看看。” 沈音气得把他手拍开,“你怎么能盼着我死呢?” 萧凌铮见沈音气得不让自己碰,忍不住扯唇笑了一下,然后连人带被褥一把捞起放在腿上,“你都能想等我死了之后找男人,我为何不能想?” 他手抱得紧,沈音被裹在被子里,挣扎都使不上力,只瞪着他,“那怎么能一样?我又没有盼着你去死。” 萧凌铮眉梢微挑,“结果不是一样的么?我只是盼着你死,又不会亲自动手送你下黄泉。” 沈音噎了噎,“你歪理邪说,反正你不能盼着我死。” 萧凌铮道,“那行,我以后应该仔细想想,等你死了之后,该去找些什么样的美人,环肥燕瘦,全都挑上两个,每人一夜换着宠幸。” 沈音,“……”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她的目光太过幽怨,萧凌铮却是有些忍俊不禁,跟她斗起嘴来还怪有趣的。 沈音看萧凌铮还笑,忍住想踹他的心,“不是要回宫吗?赶紧走。” 真是眼不见心不烦。 萧凌铮眸中笑意深了深,在她唇上轻啄一口,“今晚你先睡,不用等我。” 沈音就猜他肯定早回不了,“你等等,带上这个,痛的时候服一颗就行。” 说着,她从萧凌铮怀里下来,裹着被子找到自己的药袋,从里面掏出两颗褐色药丸给他。 萧凌铮既然已经开始反击,肯定会比之前更忙,她可不想为了给他针灸解痛每天都等到三更半夜。 不然萧凌铮还没疼死,她就先熬死了。 反正他体内的蛊毒已经控制得差不多了,只需要服一颗她制作的止痛药丸,发作时的疼痛就微乎其微了。 萧凌铮心下微暖,“好。” 将药丸收好后,他亲了亲沈音,才转身出府。 萧凌铮好似很喜欢亲她,坐着也亲,站着也亲,抱着更是亲个不停。 沈音揉揉脸,想起煤球还在外面地上,便没打算睡,穿戴整齐后出了屋子,果然看见那蓝色香囊正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 煤球扒在香囊上,没再动了。 沈音从药袋里掏出一粒暗红药丸,随时准备好扔进嘴里,才上前伸手捏住煤球。 煤球似乎感受到即将和香囊分别,激动地扭动身子。 沈音看它就一阵来气,才不惯着,一个用力就把它从香囊上扒了下来。 果不其然,离开香囊的下一秒,煤球就急得张口咬人。 指腹传来被针刺的感觉,沈音捏着药丸,却不急着送进嘴里。 煤球是用她心头血养的,比较通人性,也是双生蛇,毒液分为两种,一种是麻痹身体的同时蛇身表面还可以释放吞噬万毒的粘液,一种就是咬人是释放的纯毒,一滴就能直接毒死百人的那种。 煤球此时此刻失去神智,释放的可不就是纯毒。 沈音指腹肉眼可见地青紫了起来,可她非但不担心,眸底还略过了一丝欣喜。 这几日她和萧凌铮就没个停,蝴蝶蛊想必被滋润的很好。 这不,先前煤球咬她一口,她人直接就僵直了,若不是师傅救的及时,她三秒之内必死。 可现在煤球咬她,她竟然没晕。 看来蝴蝶蛊已经有些成效了! 沈音测试完,才不紧不慢的将解药塞进嘴里吞下去,随后捏着煤球进屋,将它扔进水盆里。 煤球差点没被淹死,急忙在水里翻滚两圈,香气渐渐淡去,片刻后,它爬到水盆边缘,支起蛇脑袋把沈音望着,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一动不敢动。 沈音也看着它,“清醒了?” 听到沈音还愿意跟它说话,煤球又激动的尾巴扫了扫,在水盆边缘爬过去爬过来,蛇脑袋不断往沈音身前探,似乎是想回到沈音身边。 娘啊!我的娘! 沈音不理会它的着急,出门将香囊捡回来,瞪着煤球,“接下来,每天都在全是雪松香的盒子里,给我好好适应,直到你不疯为止!” 煤球歪了歪脑袋。 还有这种好事? 雪松香闻起来可舒服了~ 沈音将香囊里的香料放进盒子里,将煤球捏起来扔了进去。 煤球开心地在里面爬来爬去,没一会儿又餍足地趴着不动了。 沈音嘴角一抽,“这雪松香也不知道是香还是毒。” 她猜肯定是毒,还是让蛇上瘾的毒。 正整改着煤球,外面石榴就进来通报了,“王妃,沈夫人来了。” 柳溪梅? 她不好好在家里准备把沈茹嫁进侯府,来王府找她干嘛? 沈音想了想,没太想明白。 难不成是抢回家产这件事,她不服气,还想要和她讨个公道吧? 或者是沈茹嫁妆没几样,来找她讨要银子? 沈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他们一家脸皮比城墙还厚。 但无论是什么事,她现在都不可能让柳溪梅再从她身上得到一丝一毫的好处。 去前堂的路上,沈音又想到家产的事。 也不知道侯府给的聘礼,够不够抵掉那部分缺失的家产。 很快到了前堂,柳溪梅正如坐针毡。 看到沈音出来,她顿时露出笑脸,“阿音……” 沈音拧眉道,“沈夫人好大的架子不仅敢直呼本王妃的名讳,还不行礼。” “来人,给我好好教教沈夫人规矩。” 第89章 做妾就做妾呗? 柳溪梅惊了一下,想起先前沈茹也是没给她行礼,被沈音这个毒妇活活打了四十耳光。 若对象换成自己,她觉得沈音也不会看在是长辈的份上,手下留情。 她可不想肿着一张脸送沈茹出嫁。 顾不得其他,柳溪梅着急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臣妇知错!臣妇参见王妃!” 屈辱感比跪地时的疼痛更加强烈。 她从前作为长辈,从未跪过她。 沈音真是变了,从前这些繁文缛节,她从来都不会计较。 如今,竟变得这么小气。 沈音看她忙不迭地下跪,唇角扯出抹冷笑,没叫她起来,而是缓步走到主位前坐下,“何事?” 沈音没叫她起,柳溪梅自然也不敢起。 毕竟这里可是沈音的地盘,随便唤两个护卫都能把她打得皮开肉绽。 柳溪梅跪在地上,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王妃,上次茹儿来王府门口大闹一场,我和你伯父都不知道,若是知道肯定会阻止她……” 沈音毫不客气道,“可我听跟着你们的护卫说,当日你们可是一直在不远处看着的呢。” 柳溪梅,“……这件事是我们的错,伯母在这里给王妃道歉,王妃大人有大量原谅她可以吗?” “她名声如今也毁了,你伯父也因为此事被皇上训斥贬官,发生了这么多事,茹儿在家里整天以泪洗面,一直说她错了,还时常怀念从前跟你谈心玩耍的时光……” 沈音听到一半,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打断,“别说这些废话了行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若你是单纯来认错求原谅的,那你现在就可以滚了,我和你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情义可言,无论是血脉亲情还是和沈茹以前的友情。” 原主真心对他们,可他们却把原主当成傻子来算计。 现在还有脸在这里把从前那些虚情假意当感情牌打出来? 也不知道柳溪梅的脸皮是用什么做的。 许是沈音嘲讽的表情太明显,柳溪梅脸皮一阵羞燥,瞬间就红了红,“王妃,无论之前有什么过节,我们到底还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沈音脸色冷下来,“来人,把她丢出去!” 柳溪梅顿时急了,再也不敢废话,“茹儿要被迫去侯府为妾了,王妃,你能不能去侯府递一句话?茹儿也是正儿八经的嫡女,不能为妾啊,而且我们无论怎么样,在外人眼里还是王妃的娘家人,若是落魄成那样,王妃的脸上也无光……” 沈音愣了愣。 做妾? 贺容修居然舍得? 柳溪梅怕沈音不同意,还在继续求,“阿音,伯母求你了,这事儿关乎茹儿一辈子的幸福,她若是为妾,未来主母进门,肯定会磋磨她,生下的孩子也是庶子,只要你去侯府动一下嘴皮子,贺侯爷他们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也会娶茹儿为正妻的。” 沈音被拉回神,此刻的笑比方才的冷笑真挚多了,“原来是这样,做妾就做妾呗?关我什么事,她以前那么害我,我还能因为你来王府哭求一番就同意帮她?” “烦请你们搞搞清楚,我和你们早就撕破脸皮了,你们若还要拿着长辈或者亲情闹到我面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来人,把她扔出王府。” 石榴依言就要上前,柳溪梅心里愤愤,她作为长辈都放下脸面这么认错求她了,沈音竟然都不带考虑一下的。 她的心怎么这么狠? 柳溪梅越想越气,此时此刻也没了方才的卑躬屈膝,她站起来道,“沈音,你总是口口声声说我们伤害你骗你,可是你真正受到什么伤害了吗?你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王妃,将军府的家产也被你全部抢回去了!而我们现在却过得这么惨!这都是你的错,若是你大度一点,把我们当做亲人对待,我们怎么会如此?” 沈音险些被气笑了,这些话亏柳溪梅说得出口。 没受到伤害那是因为她穿过来了,若是没穿,现在原主坟头草都冒尖了。 她不想跟柳溪梅争执从前的种种,谁对谁错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跟傻子争执会容易变傻子的。 “沈夫人怕是忘记了,过去一年你们用着我的银钱,戴着我的头面,穿着我的绸缎衣裳,这些也都是我爹娘留给我的家产,你们现在还欠我多少银两来着?石榴,去吴管家那边把清单拿过来瞧瞧。” 柳溪梅顿时瞪大眼,根本没想过沈音会把他们已经用了的东西都算进里面,还说他们欠她的。 她怎么可以这样! 她们现在已经够穷了,哪里还有那个银钱还给沈音? 她真是个毒妇!贱人! 沈音压根就没拿他们家当亲人对待,这是把他们当成仇人了吧! “沈音!我们可是你的伯父伯母,我们家已经这样了,你还要赶尽杀绝?” 沈音不高兴她总是大呼小叫,“香草,掌嘴!” 一旁的香草两步上前,在柳溪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啪啪给了她好几个耳光。 打完,香草甩了甩发麻的手,“还望沈夫人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不可直呼王妃名讳,更不可对王妃大呼小叫,没规没矩。” 柳溪梅站在原地捂着脸,心里又羞又气,沈音怎么真的敢让人动手打她呢? 可她现在也不敢再继续造次了,只麻木地站在原地。 万一沈音又让人打她呢? 哼! 她可不能白白受下这委屈,上次她被沈音打板子的事之所以没弹劾成功,是沈音偷偷给她使了下作手段,让她的伤一夜好转了。 现在她要万分注意,不能再着了沈音的道,等下一定要顶着这张被打红的脸出王府,让所有人都看看沈音是怎么欺负她这个做长辈的! 沈音就等着被人骂目无尊长吧! 石榴很快去而复返,手里的清单是吴管家刚整理出来的。 沈音抬了抬下巴,“去,拿给沈夫人看看。” 石榴依言把清单给柳溪梅。 柳溪梅接都不想接,更别说看了,她抬头看向沈音,“这些东西用都已经用了,你银钱这么多,别这么小气行吗?谁家没接济过亲人的?你爹娘死了多少年了,现在我们是你在这世上最后的家人。” 第90章 第一次反思 沈音呵了一声,“你们这种亲人,我真不稀罕,而且柳溪梅,我怀疑你真的是听不懂人话,既然你一再拿亲情说道,那就直接断亲好了,每次你说不厌,我听都听厌了。” “族谱现在就在将军府放着,择日就拿出来,把家分了吧,以后我们就不是什么亲人了,只有欠债人和债主之间的关系。” 柳溪梅心下一惊,拿族谱分家可不行啊! 万一沈音看到族谱上的名字…… “别,我不说了。” 柳溪梅脸色不太好看,却还是服了软,沈音也没觉得多奇怪,现在他们家都穷得快揭不开锅了,肯定想尽办法在她身上捞好处,怎么会同意分家彻底和她撇清关系? 可这不是她说不想就可以不分的。 既然沈音想到了这一点,这个家就必须要分。 但显然这个时候还是先把清单的事理清楚,“清单拿给她,她要是不接就把她手砍了,不看就把眼睛挖了。” 柳溪梅脸一黑,心里把沈音骂翻了天。 可她也是真的怕沈音说得出就做得出,在石榴再次递过来的时候,将清单接过来看了看。 等到看清楚末尾的总数后,她顿时眼前一阵眩晕,“五万三千两?!我们怎么可能用了这么多——” 沈音看她快被吓晕了,眯了眯眼,笑道,“怎么不可能?你们自己干的事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那么多口箱子里都少了什么,清单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能容你们抵赖?” 柳溪梅看到这恐怖的数字,早就吓得将清单扔了,“不可能,这肯定不是我们用的,而且这里面的那些孤本、绝笔字画什么的,我们都没动过,说不定是存放的时候被小偷盗走了,你怎么能把这些也都折成现银让我们赔……” 沈音看柳溪梅想要抵赖,语气不疾不徐,“我当初参加京城某个夫人的宴会时,曾在后院见过我将军府珍藏的字画,你若是不承认,那我只好去那夫人的府邸问清楚,若是如你所言是被她们家偷走的,我自然不会放过她们。” 柳溪梅瞪大眼,“这怎么能行?” 沈音这是存心要毁了他们家吗?那些东西全都是沈建军为了打点关系送出去的,若是沈音上门说他们偷东西,到时候场面绝对很难看。 本来沈建军在朝中已经够艰难了,若是还因此得罪了从前那些讨好的大人们,她们家在京城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沈建军说不定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保不住。 届时,沈建军绝对会打死她的。 柳溪梅想到这里,看向沈音讥讽的眼眸,咬牙道,“我承认这些是、是我们送出去的,可那些字画哪里值这么多银子?而且如今你伯父一再贬官,俸禄少得可怜,你又把家产全都拿回去了,现在我们家一分余钱都没了,你就算逼死我们,我们也付不起。” 言外之意,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沈音见此,也不急,只是浅浅地笑,那神情分明透着些和煦,可出口的话却是冰冷无比。 “你是不是忘了,你们的房契田契跟我的家产放在一个箱子里,你们若实在没银钱还我,那我只好把你们的宅子和田地卖了抵债,只是那破宅子和几亩地也值不了几个银钱,剩下银钱我还是要找你们还的。” “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逼死你们,逼死你们我的银钱又回不来,到时候我会让人给你们找个活计,每天做活,月银就直接归到我手里,什么时候还清了就什么时候可以不做了。” “哦对了,还有沈茹,当初花我家产的时候她也有份儿,贺容修不是很爱她吗?想必也舍得为她花银钱,顺便让贺容修把沈茹欠的一起还给我。” 柳溪梅听完,如遭雷劈。 沈茹本来就没什么嫁妆,若是还背着一身债进侯府,要侯府来还,沈茹岂不是要被贺夫人磋磨死? 还有房契和田契,她之前竟没想起来,“那是我们家的房契和田契,你没资格扣在手里,你快还给我们……沈音,沈音!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啊!” 沈音看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唇角依旧带笑,“那就由不得你了,拿着清单回去跟沈建军也知会一声,我给你们三天时间筹银钱,若是三天之后你们筹不到,我就按我说的办了。” 柳溪梅这下算是彻底绝望了,瘫软在地,嚎啕道,“不!不要!不行——阿音,王妃,我们真的知错了,你不能这样对我们!这样你让我们怎么活?” 沈音道,“爱怎么活怎么活,还有若是你还敢做一些让我不高兴的事,我只会做得更绝。” 她在柳溪梅红肿的脸颊扫了一下,警告似的撂下这句话,便起身大步离去。 柳溪梅哪能甘心接受这样恐怖的安排,当即就要跪爬着追上去,“王妃!” 石榴眼疾手快的将清单一把拍到她手里,“来人,将沈夫人送出府去,还有她哭得好难听啊,记得送的时候把嘴巴堵一下,免得扰了王妃清静。” “是!” 柳溪梅没能追得上去,被护卫堵住嘴后扔出了王府。 大门紧闭,柳溪梅摆脱了护卫的钳制后,瘫在府门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人至中年,儿子已经成家立业,女儿也快嫁人了。 就算一年之前她们还没得到将军府家产的时候,日子也能从平淡里面挑出些糖来,哪有过现在这么惨的境地? 直到日落西山,柳溪梅才哭够了。 想起被扔出来之前,沈音给她的警告,柳溪梅可不敢再让人看见自己红红的脸。 若是沈音听到不利于她名声的传闻,肯定会做得更绝。 捂着脸失魂落魄地回到沈家,柳溪梅刚抬脚进了门,就听到晓葵在骂骂咧咧,“买个胭脂买到天黑,沈二小姐就是个妾,还要去哪里买多好的胭脂啊!你们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不成?” “若是把回府的时辰误了,我看沈二小姐待会怎么跟我家夫人交代!” 柳溪梅听到晓葵毫不客气地在里屋骂沈茹,顿时悲从心来,第一次开始反思,怎么就落到了这样的地步呢? 自从给沈音下了情花毒,撕破了脸,他们的日子就没顺过。 早知道就不该帮着沈茹俏想南靖王妃的位置,一直哄着沈音就好了! 柳溪梅想到这里,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第91章 一切都是命 柳溪梅还没进屋,另外一道男声就先出口了,“既然夫人迟迟不归,便先由我这个做父亲的来替她梳发吧。” 一听这声音,柳溪梅就知道是谁回来了。 沈建军。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是没追上严儿? 想到这里,柳溪梅松了一口气,跨进里屋。 晓葵见柳溪梅终于回来了,狠狠瞪她一眼,催促了一声“快点”就出门去院子里等。 “老爷。” 柳溪梅将清单放进袖子里,没敢拿出来。 沈建军没理她,而是起身走到沈茹身后,当真替她梳起了发。 沈茹却是看着柳溪梅,满脸的期待,“娘,你去王府怎么样了?沈音她答应了吗?” 沈建军抬眼也看着柳溪梅,等着她的回答,显然已经知道柳溪梅出门并非是买胭脂。 柳溪梅想起在王府的一切,心里又烦又躁,她叹了一口气,“她没答应。” 沈茹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了下来。 沈建军倒是没觉得多意外,他们家和沈音都闹到这个地步了,沈音能答应帮忙才怪。 一切都是命。 沈建军帮沈茹梳着发,沉声开口,“既然如此,你就算去侯府做妾,也得想办法笼络住他的心,讨好贺侯爷和贺夫人。” 沈茹脸色阴沉,但也没开口忤逆,只是轻嗯一声,“女儿知道了。” 沈建军到底是男人,只帮沈茹梳了头发,其余的点妆还是交给了柳溪梅。 柳溪梅帮着沈茹弄好一切,就随沈建军送她出门。 晓葵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沈茹打扮好出来,急忙道,“赶紧进轿子。” 沈茹紧攥着拳头,心里杀意涌起,但还是被她压了下去,矮身进了轿子。 柳溪梅红了眼眶,“茹儿,入了侯府,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沈茹没回答。 她怎么照顾好自己?以妾入门,贺侯爷和贺夫人讨厌她,日子肯定好过不到哪里去。 只希望贺容修能多护着她一些吧。 眼看着轿子在晓葵的催促下逐渐远去,沈建军才转身回屋。 柳溪梅也跟在他身后回了屋子。 “老爷……严儿的事……” 沈建军疲倦地坐在椅子上,“都过去了。” 柳溪梅松了一口气,看来沈建军没追上柳严,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沈建军看向她,“过五日松燕就会进京,你记得将家里收拾好,去城门口接他。” 柳溪梅一听就是沈建军收到了儿子的家书,眸光亮了亮,“是。” “老爷,皇上交给松燕的事情办得如何?这次回京述职,皇上应该会给松燕升官留京吧?” 沈建军道,“这事他没细说,先等他回来吧。” 柳溪梅点点头,见沈建军态度不冷不热的,便道,“老爷饿了吧,我去做晚饭。” 如今家里一个丫鬟都没有了,一日三餐自然要她亲自动手。 沈建军没说话,柳溪梅就自顾自的出了内屋。 院子里总共三个屋子,除了主屋和沈茹住的,另外一间则是粘着厨房一起的。 柳溪梅拿了菜出来,准备洗洗。 没成想她才刚蹲下打水,就听里屋传来一道呜咽声。 “呜呜……呜呜呜……” 柳溪梅觉得奇怪,便放下水瓢起身去看个究竟。 刚推开门,她就惊恐得瞪大眼,身体不受控制的滑落,瘫软在地。 “严……严儿!” 屋里,一片血迹,柳严被布条堵着嘴躺在血泊中,一条腿诡异地扭曲在一起。 柳溪梅心痛地哭出声,忙爬过去将柳严嘴里的布条拿下来,“严儿!你怎么样?” 柳严痛得脸色惨白,看到柳溪梅终于发现了自己,七尺男儿也忍不住落了泪,“姐……我好痛,姐夫!是姐夫把我的腿弄断了……呜呜呜呜呜,我的腿断了!” 柳溪梅原本还以为沈建军没追上柳严,这会儿看到柳严的哭诉还有他不断流着血的左腿,气道,“他怎能对你这么心狠!” 哪怕是痛打一顿也比直接把腿弄断得好啊! “心狠?是他蠢得把家产全都丢了,我只是打断了他一条腿,没要他的命已经不错了。” 院子小,沈建军在主屋自然也听到了这里的动静。 他追了一上午才追上柳严,将其打断腿关进这间屋子。 看到柳严受到这样的折磨,柳溪梅生出怨怼,站起来扑到沈建军跟前锤打他,“他是我弟弟!你怎能下这样的狠手!家产已经没了,以后再挣就是了,难道那些死物还比人重要吗?” 沈建军看到柳溪梅跟疯了一样,眸子冷沉,一把推开她,“挣?怎么挣?靠我还是靠松燕?那么多家产银钱,我们就算挣到死都挣不来这么多!” 将军府的家产之所以如此丰厚,还不是当初沈音爹娘拿命在边关杀敌拼出来的。 他和松燕是文官,除非贪污,不然不可能挣得来这么多家底。 贪污都没机会,他已经被贬成个不起眼的小官,根本接触不到能捞油水的官职。 松燕更是前途才刚刚开始,就算留京任职,也是从小官做起,等挣到些家底的时候,他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 柳溪梅被推到地上,一页薄薄的宣纸从袖口里滑了出来。 她没发现,注意力全在柳严身上,哭得也越加伤心,“那也不能这样啊,我只有他一个弟弟了……” 年幼时,爹娘就死了,她和弟弟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感情是真的很深厚。 沈建军视线落在那折起来的宣纸上,眸色深了深,弯腰捡起,“这是什么?” 柳溪梅哭声一顿,立马爬起来要去抢,“没什么!” 可已然来不及了,沈建军打开宣纸,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少顷,他脸色一阵风雨欲来,“这是沈音整理出来给你的?” 柳溪梅脸上血色褪尽,一时没说话。 沈建军怒极反笑,“她跟你说了什么?要我们还这五万三千两?” 柳溪梅见沈建军都已经知道了,也只能如实道,“是,她说给我们三天时间筹银子,不然……” 沈建军见她颇有些难以启齿,就知道事情必然不好,压着怒气问道,“不然怎么?快说!” 第92章 会影响煤球的健康 柳溪梅看着沈建军阴沉的脸,小声道,“不然她就把我们这宅子,还有郊外的那几亩地给卖了抵债,还说如果没还清,就让人安排我们去做活,赚的银钱收在她手里,茹儿的那份则是去问贺世子要……” 沈建军怒的一把将宣纸扔到地上,“房契和田契呢?” 柳溪梅这下声音更小了,“先前我想着反正将军府家产都已经是我们的了,所以这里的房契和地契都放在了一起。” “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的东西也连同那些家产被沈音抢了回去?” 柳溪梅抿唇没说话,默认了。 沈建军气的胸口起伏不定,抬手啪了一巴掌扇在了柳溪梅脸上,“废物!” 现在他们连一百两都拿不出来,别说五万多两了! 清脆的掌掴声回荡在屋子里,柳严缩在地上不敢吭一声。 柳溪梅则是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眼泪汹涌而出,“这清单上的除了些绸缎银钱是我和茹儿用了,其他的不全都是你用的吗?” 沈建军阴沉着眼,“我用的又如何?若非你弟弟,我们会陷入这样的窘境吗?我看现在不用留他的狗命了!唯有杀了他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此话一出,静默的柳严顿时吓的鬼哭狼嚎,“姐!姐救我啊!” 柳溪梅一时也顾不得其他,忙上去抱住柳严,“不行!你不能杀了他!” “呵!” 沈建军冷笑一声,视线扫了一下柳严的腿,“既然你们姐弟情深,那你就留在这里陪他好了。” 说罢,他拂袖转身,关上了房门。 外面是反锁的声音。 柳溪梅意识到什么,慌忙松开柳严,扑过去用力拉门,“沈建军!你放我们出去!严儿的腿还在流血,他需要看大夫!” 可门已经被锁上了,不仅如此,沈建军还拿来铁锤把窗户都用木板给封死了去。 他根本不给柳溪梅和柳严逃跑的机会。 柳严心生绝望,“姐,我的腿好痛,还在流好多血!我不会失血过多死了吧……” 柳溪梅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双手用力拍着门。 可外面,一片寂静。 …… 当天晚上,沈音把煤球放在香盒里没在管,早早就洗漱睡下了。 萧凌铮半夜回来,发现沈音没睡在主院。 他顿了顿,叫人备了水洗漱后才离开了主院。 月光洒在窗沿,萧凌铮很快就到了地方。 沈音不习惯夜里有守夜丫鬟盯着睡觉,遂,此刻的芳华院静的只剩夜风呼啸的声音。 萧凌铮抬手推开门进屋。 榻上,青丝铺枕,沈音安然娇美的睡颜落入萧凌铮眼中,如他所料,沈音又把被子踢到了一边。 萧凌铮褪衣上榻,伸手将沈音捞进怀里,另一只手拉过被褥盖好,随后闭上了眼。 沈音睡的沉,第二日醒来也不知道萧凌铮昨天半夜来了院子。 吃过了早膳,沈音先去看了煤球的情况。 一打开香盒,就看到煤球翻着肚皮,看着像是没气了。 沈音心下顿时一慌,伸手进去将煤球捏出来。 煤球晕晕乎乎的,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它可怜巴巴的摆了摆尾巴,像是在告诉沈音,它还活着。 沈音给它检查了一下,除了精神不济之外,煤球漂亮的黑色蛇鳞也掉了两片。 沈音眉头跳了跳,这雪松香果然是毒啊。 虽然会让煤球疯狂上瘾,可却不是好东西,会影响煤球的健康。 看来让煤球适应习惯是不太可能了,只能尽量让煤球不要接触到雪松香。 到底是沈音自己用心头血养出来的小家伙,看到煤球要死不活的样,她亲手给它放水里洗了洗,又给它喂了点吃的,才放回蛊袋好好养着。 先前的蛊袋被煤球弄破了,石榴连夜给她绣了个新的。 新的蛊袋是用上好的布料仔细缝出来的,又厚又扎实,颜色是依着沈音常穿衣裳的月牙色配套的。 可沈音舍不得把旧的扔了。 除了蛊虫们,旧蛊袋是唯一一个随着她穿过来的物件。 沈音将蛊袋仔细收进盒子里存了起来。 中午,萧凌铮从刑部刚回府,就看到沈建军正在府门站着。 沈建军自然也看到了萧凌铮,忙换上谄媚的笑容,“臣参见王爷。” 萧凌铮蹙眉,神色淡漠,“沈大人来王府做什么?” 沈建军对沈音不好,他自然也不想给什么好脸色。 沈建军开口道,“王爷,臣原是想求见王妃,可王妃不愿见臣……” 萧凌铮毫不意外,也没问沈建军求见沈音是为了什么,“既然不愿见你,那你便回吧。” 沈建军见他说完就要回府,急得连忙跪地,“王爷,求您让臣见一见王妃吧,今日我过来,是想求王爷和王妃原谅我们家的过失!血蛊和家产的事是我家夫人和女儿背着臣做的,臣也是后来才得知!若是今日王妃不愿见臣,那臣便一直跪在这里,直到王妃肯原谅为止。” 萧凌铮淡淡睨他一眼,“她既然不想见你,那就是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也不会原谅你们先前的所作所为,沈大人此番怕也不是真心的,毕竟外人眼里你是她的长辈,跪在府门口和先前的沈茹又有何区别?无非就是想以此逼她妥协。” “还有血蛊的事,本王之所以迟迟没问罪于你们,也是怕这件事若宣扬出去,你们会连累到她。” 说到这里,萧凌铮勾起抹冷笑。 他从前和沈音关系不好如同陌生人的时候,也从未想过毁掉沈音清白名声或者杀了沈音,而沈建军一家作为沈音真正的亲人却恨不能饮她的血,食她的肉。 这样的亲人要来何用呢? 沈建军面色有些白,却执拗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我知道王爷心疼王妃,先前犯的错臣也认,可血脉亲情哪有那么容易割舍?她是我二弟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我又怎会不疼她?现在只求王爷帮忙劝一劝王妃,让王妃给臣一个机会弥补她。” 萧凌铮没在理会他,而是吩咐智一强行把沈建军赶走了。 沈音此时此刻,正坐在膳厅吃着午膳。 桌上摆满了沈音爱吃的辣炒,还有营养的汤羹、松软的甜糕。 看到萧凌铮进来,沈音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王爷这两天好像不是很忙。” “不想每日都看到我?” 萧凌铮上前在沈音旁边坐下,石榴命人多拿了碗筷上来。 第93章 学些防身的本事 沈音倒是没这么想,只是单纯好奇。 昨日他刚说最近会很忙,今日中午却还能抽出空闲回府来。 也许是有什么需要的文书放在王府,所以回来拿了吧? 萧凌铮拿了筷子给她夹菜,“沈建军方才在门口不肯走,我让智一强行把他赶走了,不过看他的样子,接下来可能还会锲而不舍来烦你,是为家产的事么?” 沈音听到沈建军三个字连吃饭都没什么胃口了,“对啊,家产拿回来的时候,缺了不少东西,我都让吴管家整理出来折成现银,拿着清单去让他们家还,沈建军今日过来肯定是想跟我赖掉这笔账,索性我就不见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萧凌铮,“他在门口和你说了什么吗?” 萧凌铮道,“他说让我回来劝你,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沈音皱起鼻子,满是嫌弃,“呵呵,谁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弥补的机会,我呸……” 萧凌铮看着她,有些忍俊不禁,“好了,不提他,好好吃饭。” 沈音在萧凌铮回来前,已经吃得八分饱了,放下筷子,“不吃了,我吃饱了。” 萧凌铮道,“我还没吃饱。” 沈音拿过石榴递上来的漱口水,漱完口,才道,“那王爷慢用。” 说罢,她就要起身。 只是下一秒,就被萧凌铮捏住了手腕,略略用力,沈音就毫无防备地跌进了他怀里。 沈音,“……” 她挣扎起来,“你干嘛?吃饭就要好好吃饭,不要动手动脚。” 萧凌铮不顾她的挣扎,大掌捏住她的腰肢,岔开修长的双腿,调换了个姿势,让沈音坐在他的大腿上,缓缓道,“你喂我。” 沈音一脸黑线,忍不住嘟囔,“你又不是三岁奶娃娃,吃饭还要人喂……” 萧凌铮见她语气相当不愿意,也不急,勾着唇道,“你不喂我?那我们去榻上好好吃。” 说着当真要抱着她回后院。 沈音顿时急得搂住他的脖子,道,“喂喂喂!” 这不要脸的狗东西! 萧凌铮这才满意,道,“我想吃鱼肉。” 沈音只好按照他的要求,拿碗夹了鱼肉,送到萧凌铮嘴边喂他吃进去。 萧凌铮吃完这个又说要吃那个。 沈音每次喂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她嫌麻烦就想喂大口的,但萧凌铮不肯吃。 “你个大男人,吃饭吃这么小口干什么?别人家吃饭都是直接扒着碗吃的。” 关键是吃得这么慢,这顿还没吃完,晚膳的时间又要到了。 萧凌铮道,“那你给我演示一下,扒着碗吃饭是什么样的,我没见过。” 沈音道,“……男人和女人吃饭又不一样。” 萧凌铮道,“哪里不一样,不都只有一张嘴吗?” “……” 沈音说不过他,只好夹了小口的喂他。 过了一会儿,沈音又开始不耐烦了,“你还没吃饱吗?你回来就没有要事处理?” 萧凌铮道,“我的要事就是你。” 沈音愣了愣,猜测道,“我?你遇到什么难处了吗,需要我帮忙?” “不。”萧凌铮将她手里的碗拿过来放下,又漱了口,“我回来教你些防身的功夫。” 沈音听他这么一说,好似才终于想起了什么。 是哦,前天在榻上,萧凌铮好像是有说这件事,后来太子来了一趟,她就给直接忘了。 练武不是什么坏事,可以强健身体,也可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以此防身。 “那我们走吧!” 沈音很积极,见萧凌铮终于吃好了,便率先拉着他去专门的练武的武场。 萧凌铮武功很厉害,就算她没有轻功了,光学拳脚招式,就能学到许多。 从前的原主也是会武功的,虽然也没多厉害,但毕竟也是从小学到大的东西,一年前武功尽失的时候,原主还为此难过了好一阵子。 到了练武场,萧凌铮道,“你先去武器架那边,挑一件喜欢且方便携带的武器。” 沈音依言上前,仔细端详起武器架上的兵器。 各种各样的剑、刀、枪,全都是用上等材料做的好东西,沈音一一看过去,随后定格在一把短刀和一条铁鞭上。 这两个倒是都好携带,只是从前原主练武的时候一般习惯用刀,学起来应该不算吃力,但沈音却更喜欢那个铁鞭一点。 萧凌铮看出她的纠结为难,“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这样你学起来的时候也比较有动力。” 沈音也觉得萧凌铮说得有道理,不再纠结,抬手将铁鞭取了下来,随后抬眼看他,“你会使铁鞭的招式么?” 也不怪她这么问,先前有几次见萧凌铮动武,不是赤手空拳,就是拿着长剑。 萧凌铮挑了挑眉,“你在质疑我?招式也就那么一些,我不了解铁鞭,却了解想杀你的人会从什么地方砍过来。” 沈音一想也是。 反正她轻功内力又没了,想要用铁鞭杀人是不可能的。 萧凌铮道,“这个铁鞭先用着,回头再给你一把好的。” 沈音点点头,心想,这铁鞭其实也不差,但萧凌铮说要给她一把更好的,她也没理由拒绝。 整个中午,萧凌铮都在教沈音。 不得不说,萧凌铮说得确实不差,他虽然没怎么碰过铁鞭,却十分了解该怎么用铁鞭抵挡各种各样的进攻。 沈音向来学什么都有天赋,除了一开始有些不趁手之外,后来在他的教导下,甩鞭子甩得越来越顺手了。 这进步之神速,就连萧凌铮都有些吃惊她的学习天赋。 沈音对着木桩子练完,萧凌铮还会充当陪练,从各个方面教习到位。 沈音练出一身的汗却并没有感觉到累,反而眼睛亮晶晶的,越练越兴奋。 可萧凌铮却不许她在继续练了,“今日就到这里,练武不宜操之过急。” 沈音闻言有些失望,“再练一会儿,方才你执剑从后面砍我的时候,我没挡住,再来一遍。” 萧凌铮道,“不行,已经一个时辰了,在榻上的时候,这会儿你早跟我喊累了。” 沈音脸一黑,练武的激情直接没了,“麻烦王爷要点脸,青天白日的,让人听见好听吗?” 第94章 你羞一个我看看 萧凌铮不由轻笑声,“这里没人看。” 王府的下人们都很有眼力劲,不该看的不看,不该留的时候也会自觉退下。 沈音将铁鞭放回武器架,回头瞪他,“没人看也不许说,羞不羞?” “在你面前,我为何要羞?倒是你,你觉得羞吗?你觉得羞为何脸不红?” “我还没见过你脸红害羞的模样,你羞一个我看看。” 萧凌铮说着,就要上前想抱她。 沈音哪能次次都让他得逞,转身撒腿就跑,“身上都是汗,我要去沐浴了,王爷请便。” 萧凌铮看着她匆匆跑远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深了深。 算了,有些事得慢慢来,今日且放过她,不然将人欺负狠了,讨厌上他就得不偿失了。 沈音回到芳华院后,就命人备水沐浴。 萧凌铮没缠着她追上来,让沈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股异样的感觉。 自从上次她确认了萧凌铮喜欢自己之后,就明显感觉到他把正经两个字丢了,变得越来越主动。 特别是在榻上,又狠又凶不说,还要逼她说想他、爱他…… …… 不能再想了。 沈音脸热了热,伸手捧起浴桶里的水往脸上浇了浇,可好像更热了。 石榴在旁边拧着帕子给她擦洗,“王妃脸怎么这么红啊?” 沈音连忙捂住脸颊,“啊?很红吗?许是方才练武累出来的吧,哈哈,今日午时的太阳还挺毒的。” 石榴不由抬头看向窗外,如今已经快立秋了,午时的太阳很毒辣吗? 沈音沐浴完,便有下人来禀报,萧凌铮已经回宫去了。 “嗯,现在日头还早,我们也该忙了。” 沈音说完,就带着石榴出门了,走的时候,还让石榴去拿上各个商铺的地契。 说起来,自从穿到了大周,她每天不是给萧凌铮解毒,就是忙着对付沈建军那一家烦人的东西,不曾好好出门逛过。 今日趁着收回商铺的时候,好好逛逛。 …… 侯府。 沈茹昨夜进门后,就被安排进了侯府最差的一个院子,连贺容修人都没见到不说,今日一整天都没人进院子送饭。 不得已,沈茹一个人趁人不注意偷偷从后门跑出了侯府,寻吃的。 途中,她忽而顿了顿,视线扫向前方的小摊。 是沈音。 远远看去,她脸上虽未着粉黛,却依旧丽若朝霞,配上那波光粼粼的月牙色浮光锦,说不出的高贵惹眼。 有认出沈音身份的人诧异道,“那是南靖王妃吧?竟然会在大街上看那些小摊上不值钱的草编蛐蛐,这样的人物不应该去芙蓉阁那些地方逛么?” “谁知道呢?不过这般看去,王妃娘娘还挺平易近人的。” “哎,你们别说,看到王妃,我又想起这些天的传闻了,王妃的那个谁来着,哦对对,王妃的堂妹听说昨夜入侯府为妾了。” “你怎么知道?哪来的小道消息?” “嗐,我也是昨个儿刚好撞见了侯府的轿子,侯府的晓葵姑娘给我说的。” “呀,那肯定不会有假了,不过那沈二小姐得个这样的结局已经很好了,侯府还能把人接回去做妾,若是我家出了个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早让我沉塘了。” “不过那沈二小姐再怎么样也算是王妃的娘家人,入侯府为妾到底也太丢人了点,以南靖王如今的地位来讲,王妃随便帮忙去侯府说句话,侯府都不会这么对沈二小姐吧?” “你们忘了吗,沈二小姐那些丑闻没出之前,王妃可都是追着贺世子屁股后面跑的,结果现在贺世子和沈二小姐暗地里好了,王妃肯定嫉恨着沈二小姐呢,哪里会帮沈二小姐啊……” …… 石榴听着这些议论声,脸色有些不好看,“王妃,要奴婢去警告一番吗?” 毕竟他们议论沈茹就算了,还敢议论上她家王妃来了。 沈音认真看着摊上的草编蛐蛐,摆摆手,“管他们呢,嘴长的他们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你就算警告了这些人,等逛一逛,又会有人说的,若是都要一一警告过去,今个儿事都没法办了。” 说罢,她抬头看向老板道,“这个蛐蛐、还有这个兔子我买了。” 在南疆的时候,她没见过这些花里胡哨的手艺物件,这会儿看着确实新鲜。 给老板付了银子后,沈音拿着蛐蛐玩,把兔子拿给石榴玩,然后继续逛下一个,丝毫没注意到人群里的沈茹。 周围的议论声对沈音没造成什么影响,反倒让沈茹羞愤地红了眼眶,现在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她入侯府为妾了吧? 这样糟糕的处境,全都是拜沈音所赐…… 可,如今只有她一个人,显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找沈音的麻烦。 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沈茹压着恨意,扭头朝着京城最大的酒楼传香楼走去。 她现在手里还是有点余银的,并不想亏待自己。 只是人还没踏进传香楼,楼下便又有了新热闹,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正抬脚踹倒聂姝,而后又踩在聂姝的脸上,用力一碾,“本宫还以为你的骨头有多硬呢,这样就已经受不住要跪地求饶了?” 一旁聂姝的丫鬟急得直掉眼泪,跪在地上不停给女子磕头,“求公主放过我家小姐吧!这样踩、这样踩是要毁容的,以后我家小姐怎么嫁人啊……” 聂姝浑身是血,眼眶红着,却倔强得一滴眼泪都没掉。 其实她使劲挣扎,也是可以将脸上的脚给掀开的,可她不敢。 踩她的人是蕙阳公主。 皇上最宠爱的掌上明珠,若是反抗,别说只是被她踩在脚下了,就是她拿了自己的小命,蕙阳公主都是敢的。 蕙阳公主似乎是听到了丫鬟的求饶,居高临下地勾起唇角,“若是今日聂二小姐真被本公主踩毁容了嫁不出去,那确实是本宫的责任,这样吧,反正聂二小姐已经及笄,本宫就帮忙给她指个婚,给她挑个乞丐做夫君吧,怎么样?哈哈哈哈哈……” “就这么说定了!来人,去把这条街的乞丐都召过来,让聂二小姐好好选个如意郎君~” 聂姝闻言,恨得浑身发抖,她朝着一旁着急的丫鬟,张口无声说了两个字。 母亲。 丫鬟立马听懂了,看蕙阳公主还使劲在踩她的脸,趁人不注意逃出了围观的人群。 沈茹冷冷发笑,调转步子追上了那个丫鬟。 聂姝她认识,也记得上次在贺府的花会上,沈音帮了她。 若是沈音知道聂姝又在受人欺负,应该不会不管吧? 第95章 刁蛮的蕙阳公主 丫鬟没跑出多远,就被沈茹给拦下了,“你是……沈二小姐?你拦着我的去路做什么?快让开!” 沈茹见丫鬟认出自己,也不急,而是道,“相府距离这里这么远,你跑回去搬救兵过来,为时已晚,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不如就近寻人帮忙。” 丫鬟心中焦急,却又觉得沈茹说得有道理,“可这里又有谁会帮我家小姐?你吗?” 传香楼作为京城最大的酒楼,也不缺官家公子、小姐,可那些人哪里敢为了聂姝得罪蕙阳公主?不帮着她一起欺负就不错了。 沈茹更是,名声臭臭的,现在已经沦为侯府的小妾了,蕙阳公主一只手指头都能碾死她。 “我?你也太高看我了。”沈茹嘲讽勾起了一抹冷笑,“不过,我堂姐就在附近不远处闲逛,她可是南靖王妃,蕙阳公主都得叫她一声皇嫂,她若是肯帮忙,哪能救不下你家小姐?” 丫鬟闻言,也想起来上次花会的事。 那时候南靖王妃去休息了,贵妇小姐们为了寻乐子,逼她家小姐像个舞姬一样去献舞,言语之间,把她家小姐羞辱得体无完肤。 是南靖王妃回来的时候,替她家小姐解围说话…… 丫鬟想到这里,立马扒住沈茹的手臂,“王妃在哪里闲逛?” 沈茹抬手朝着沈音那边的方向指去,“那边,走到头右转,再往前走一些,许是就能看到她了。” 丫鬟道,“谢谢。” 说罢,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那边跑去。 沈音又逛了两家,路过卖糖葫芦的时候买上了两串,自己一串,石榴一串。 还有些看着精致小巧的簪花也被她一一收入囊中。 沈音心情颇好地咬了一口糖葫芦,还没等细细品味,裙摆忽而一紧,她诧异低头,正见一个小丫鬟扑跪在地上,抓着她的裙子,满脸泪水,“奴婢参见王妃,奴婢是聂二小姐聂姝的丫鬟,现在我家小姐遇到了麻烦事,想请王妃施以援手,救救我家小姐!” 石榴上前把她紧抓着沈音裙角的手拉开,扶她起来,“你先起来吧,有什么事情好好跟王妃说。” 丫鬟哭得泣不成声,但也不敢在沈音面前失礼,“我、我家小姐今日被人骗去了传香楼,没想到蕙阳公主殿下也在传香楼,我家小姐中了计不小心冲撞了公主,现在公主不仅要毁了我家小姐的容貌,还说要把那条街所有乞丐召过去,要给我家小姐现场指个乞丐夫君……” 说完这些话,丫鬟焦急又担心地看向沈音。 毕竟从前她家小姐跟沈音不交好,甚至没见过几面,沈音会为了聂姝得罪蕙阳公主吗? 说到底,同是皇家人,一个鼻孔出气的,到时候沈音会不会也帮着蕙阳一起欺负她家小姐呀? 刚冒出这个念头,她又觉得不可能。 上次花会的时候,沈音愿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帮她家小姐,足以见得沈音是个善良的人。 沈音听了个大概,若有所思地扬了扬眉。 蕙阳公主,从前原主倒是见过她几面的,性子刁蛮任性,皇上也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很是宽纵,无论闯了什么祸事,皇上顶多训斥几句作罢。 能做出毁人容貌、给人指乞丐夫君这样的事不算稀奇。 丫鬟见沈音迟迟没说话,急得又要跪地哭求。 沈音见她着急,抬抬手,“你先细细说来,具体是怎么回事。” 丫鬟见有希望,连忙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原本我家小姐是不准备出门的,可有人递消息说,从小照顾我家小姐的那个婶子被卖到传香楼了,我家小姐不得已出门来寻,却在上楼的时候被人推进了蕙阳公主在的厢房,蕙阳公主许是觉得被扰了雅兴,所以才……” “你方才说,你家小姐叫聂姝是吧?” 沈音对聂二小姐实在是没什么印象,甚至连她长什么样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聂家大小姐早年前嫁入了东宫为太子妃。 丫鬟用力点头,“我家小姐是……是丞相府二小姐,上次在侯府的时候,王妃还出言帮过我家小姐。” 说到这里,小丫鬟心里一阵心酸。 从前她家小姐也是京中有名的嫡出才女,可如今所有人只知已经身为太子妃的聂双双。 石榴在旁边小声道,“这个聂姝从前是丞相府嫡出大小姐,只是十四岁那年和太子殿下定下亲事后没多久就传出她和府中小妾生的女儿抱错了,那之后,聂姝就变成了庶出二小姐。” 沈音略感迷茫,“还有这档子事儿?我竟一点儿都不清楚。” 石榴笑了笑,“从前王妃的精力许是放在了别处,不怎么关注这些京中热闹。” 沈音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从前原主每天都跟在贺容修屁股后面鞍前马后,连个知心好友都没有,更别说去关注那些了。 丫鬟泪眼婆娑,心中着急,又想下跪,“求王妃怜惜,救救我家小姐吧……” 沈音上前将她拉起来,“走,我们先过去,前面带路。” 这小丫鬟都求到跟前了,而且听完来龙去脉,那聂姝很有可能是被陷害的。 蕙阳公主要发脾气,那也应该去找背后真正想冒犯利用她的人,而不是聂姝。 小丫鬟喜极而泣,急忙道了谢就在前面带路,怕沈音她们不跟上来,她走几步就回头看看。 石榴跟在沈音后面走着,“王妃真的打算帮聂二小姐吗?从前蕙阳公主对王妃就没有几个好脸色,若是帮了聂二小姐,蕙阳公主肯定会对您更加不满。” 沈音想起从前跟蕙阳公主寥寥几面,蕙阳公主都是冷嘲热讽的,但她不在乎,“她不满就不满呗,还能杀了我?” 最关键的是,聂双双如今是太子妃,跟太子是一伙的。 而且每次看到聂姝,聂姝不是在被欺辱,就是在被欺辱的路上。 聂双双难道不知道吗?她是太子妃,若是放话护着一点,谁敢这么欺负她? 可见聂双双绝对不喜欢聂姝,还巴不得聂姝被欺负死。 让太子那边的人不痛快的事,沈音还挺喜欢干的。 第96章 别哭了,眼泪是咸的 石榴一时无言。 沈音说得对,就算这事儿让蕙阳公主记恨上她,蕙阳公主也不能杀了沈音,顶多就是跟沈音吵一架或者去皇上那里告状。 小丫鬟很快带着沈音来到了传香楼。 还没走近,就听蕙阳公主笑得花枝乱颤,“聂二小姐愣着干什么!本宫让你选一个如意郎君你还不乐意上了?” “你快选啊!要是不选,信不信本宫把你扔去畔湖喂鱼?” 聂姝虚弱地趴在地上,小脸上全是被割出来的伤口,那伤口又长又大,狰狞着往外流着鲜血,就连发丝也是乱糟糟的,全是沙土和黏糊的血迹。 她掀起空洞的眼用力往上看,那十来个乞丐,无一不是蓬头垢面,臭气熏天。 见聂姝迟迟不选,蕙阳公主气得上去又踩住她满是鲜血的脸,“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来人啊——拿刀来再给她这张脸划上两刀。” 伤口仿佛被鞋底踩裂了一般,刺骨的疼痛让聂姝紧紧攥住了拳头。 随后她又微微松了松拳头,算了,反正已经毁容了,就死在今天好了。 聂双双不是一直想她死吗?这下她终于能如愿了吧…… “住手——” 小丫鬟冲进人群里,许是沈音给了她一些底气,她双手一把托起蕙阳公主踩在聂姝脸上的脚,往外一推。 “小姐!你的脸——” 小丫鬟实在是没想到,她才离开了一会儿,回来聂姝就已经毁容了! 完了!她们家小姐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欺辱折磨呀…… 蕙阳公主脚下不稳,险些摔倒,被扶住后,顿时恼怒非常,“放肆!你个贱婢竟敢碰本宫的脚!来人,拉开她们两个,把这贱婢就地打死!” “我看谁敢——” 蕙阳公主一愣,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只见沈音抬脚不疾不徐地走近,“萧景琦,你在这里大发脾气的时候,暗处的人却在笑你是个蠢货呢!” “关你什么事?滚!” 蕙阳公主反应过来,毫不客气地骂道。 沈音亲自上去扶聂姝起来,“聂姝是我好友,怎么就不关我的事?” 萧景琦瞪了瞪眼,上前推了沈音一把,语气带着警告,“她惹到我了,我的气还没出完!你要是识相,就滚回你的王府,别来坏我的好事!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这沈音从前跟贺家的不清不楚,还仗着救命之恩让二皇兄娶她,萧景琦根本看不上她,但看不上归看不上,沈音到底是她名正言顺的二皇嫂。 她还没昏头,像欺负聂姝一样欺负她,但骂她赶她走,萧景琦还是敢的。 这小孩子气似的一推,并没有激起沈音的怒火,反而引来她嘲讽一笑。 沈音拍拍被她推过的肩膀,嫌弃道,“别说背后的始作俑者笑你蠢,连我都想笑你蠢!就你这样的,被人卖了都还会给人数钱呢!” 萧景琦顿时咬牙切齿地吼道,“你敢骂我蠢!” 沈音根本不怕她,“我不仅敢骂你蠢,今日聂姝我也护定了!” 说罢,她拉开蛊袋,掏出两个小蜘蛛朝着萧景琦丢去。 “啊——” 萧景琦猝不及防,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小蜘蛛已经趴在了她胸口衣襟上,顿时,她尖叫一声,就要伸手将蜘蛛给拂下去。 可下一刻,沈音就拿起玉笛吹奏了起来,那小蜘蛛动作飞快地钻进衣裳里,一通乱窜。 “啊啊啊!蜘蛛!救命——” 萧景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张牙舞爪地想要把衣裳里的蜘蛛给弄死,可她根本抓不到。 “来人,还不快把本公主里面的蜘蛛给弄出来!都死了吗?” 虫子从肌肤里面爬过去的感觉,让萧景琦一阵毛骨悚然,害怕得不行。 可蜘蛛在衣裳里面乱窜,而且体型又很小,几个宫婢把她全身上下都摸遍了也没抓到。 萧景琦伸手就想把衣裳脱了。 宫婢顿时大骇,抱住萧景琦道,“不行不行!殿下,不能脱呀!” 光天化日之下,还有这么多人围观呢,脱了岂不是就名誉尽毁了? 虽然萧景琦的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那也不能奔着更差的去。 萧景琦放弃了脱衣裳的想法,害怕地又蹦又跳,“你们这些废物,还不赶紧把蜘蛛从本宫身体里弄出来!” 她从小娇生惯养的,宫里宫外都没人敢往她身上放虫子,唯有沈音! “沈音!!你竟然敢这么捉弄本公主,我一定要杀了你——” 宫婢一脸苦色,劝道,“殿下!我们先回楼里厢房!把虫子弄出来再说!” 萧景琦一听也是,连忙转身就往楼上跑。 沈音笛音猛地一顿。 萧景琦顿时惨叫一声,“啊——该死的,它咬我!” 刚吼完,萧景琦就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公主殿下!!!” “你嚎什么呀!还不快去请御医过来!殿下若有个什么差错,拿你脑袋赔!” 顿时几个宫婢一阵手忙脚乱,扶人的扶人,出去请御医的请御医。 似乎想起什么,宫婢往门口张望了一下,沈音几人在混乱中,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算了!还是公主殿下要紧,若是今日公主殿下出了任何差错,沈音肯定跑不了! …… 沈音和聂姝的丫鬟架着聂姝绕着整个传香楼跑了一圈,随后问道,“萧景琦的厢房是哪个?” 丫鬟朝着二楼的一个窗口指了一下,“回王妃,是那个!” “行!”沈音跑到那个窗口下,拿着玉笛又吹奏了起来,没一会儿,两只小蜘蛛从窗口处爬了下来。 沈音将两只小家伙收回蛊袋,回头走到聂姝跟前又扶起她的胳膊道,“走吧,先寻个安静的地方。” “是!” 石榴在旁边根本插不上手,最后怕沈音累着,悄悄摸摸扶着沈音。 聂姝还没从庆幸和震惊中缓过神来,就被沈音和自家丫鬟扶进客栈。 “王妃……” 厢房里,聂姝喊了沈音一声后,眼眶瞬间就红了,膝盖一软,就要朝着沈音跪下去。 上次沈音给她解围,她还来不及报答,今日沈音又再一次救了她的命! 沈音摆摆手,道,“不用跪,以后好好报答我就行。” 聂姝想要下跪的动作一顿,随后,眼泪汹涌而出。 沈音顿了顿,聂姝被萧景琦欺负成那样都没有哭,现在被救回来了,反而哭的这么伤心。 “别哭了,眼泪是咸的,流下来碰到脸上的伤口不疼么?” 聂姝哭的一抽一抽的,最后更是泣不成声,“我、我毁容了,还得罪了蕙阳公主,爹娘肯定、肯定不会再要我了……呜呜呜呜……”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我明明没有再碍着任何人的路,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从前爱我的爹娘也对我这么狠心?为什么……” 第97章 燃起了斗志! 聂姝似乎情绪有些崩溃了,眼泪从伤口滑下去也不觉得疼。 她的心更疼…… 抱错的事没发生之前,她也是爹娘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可自从一切回归正轨后,爹娘对她就只剩下嫌恶。 聂姝的丫鬟在旁边也跟着哭。 沈音略感头疼,她是没经过什么苦难的,其实不太能感同身受,但见她哭得这般伤心,沈音还是上前揽着她的肩膀安慰,“没事没事,这不是还有我吗?我医术可厉害了,你脸上的伤我可以帮你治好,而且不会留疤的。” 聂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转头看向沈音,“真、真的吗?” 沈音点点头,随后吩咐石榴去打盆水来。 “你先坐下,把这个吃了,然后把脸上身上的伤口都清洗干净。” 沈音从药袋里掏出一粒药丸给聂姝。 聂姝也不哭了,拿过来毫不犹豫就吞了进去,随后擦了擦眼泪,只是这一擦,她又碰到了脸上的伤口,顿时疼得嘶了一声。 沈音有些好笑,“终于知道疼了?” 聂姝可怜巴巴地看向沈音,“王妃,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就是让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沈音道,“我不需要你给我当牛做马,你先顾好你自己吧,等你有能力能帮我的时候,就是你报答我的时候。” 聂姝闻言,一阵落寞,随后眸光渐渐坚韧起来,“好,我定然不会辜负王妃的苦心和帮助,虽然如今的我只是一介庶女,但是我会努力活下去,也会努力变得更好来报答王妃。” “王妃信我吗?” 沈音挑了挑眉,“那我拭目以待。” 聂姝破涕为笑,沈音真的好好!一点王妃架子也没有,还帮了她两次,看她哭了还会安慰她…… 石榴很快打来温水,擦洗伤口肯定会很疼的,但聂姝不怕,她闭着眼,任由自己的丫鬟秋儿给自己清洗伤口。 可沾湿的帕子上脸后,聂姝竟没有感到一丝疼痛,她诧异极了,“这……” 随后她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是王妃刚刚给我吃的那个药丸?” 沈音笑了笑,没说话。 可聂姝却能肯定,她也扬起笑容,真诚道,“王妃好厉害!” 沈音虽然经常被夸,但听到有人夸她,她还是很高兴的,“你怕不怕虫子?” 聂姝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怕的。” 随后,她话锋一转,“但如果是王妃给我的虫子,我就不怕。” 怕她也会忍着。 沈音眯了眯眼,“嘴这么甜,怎么过得这么惨?你知道今日陷害你的背后真凶是谁吗?” 聂姝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恨意,“肯定是聂双双,她厌极了我,从前就有几次想弄死我,但被我逃过去了……今日之事,也是因为母亲说吴婶子被她卖到了传香楼做厨娘,所以我才过来的,可是我没有见到刘婶子,还被人推进了公主的厢房,推我的那个人我曾在聂双双身边见过……是聂双双和母亲想要害死我。” 沈音见她如此肯定,想来这事儿也八九不离十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我帮忙吗?” 沈音一边说着,一边从蛊袋掏出红色虫子放在已经清洗过的伤口上。 聂姝歉意道,“不不……今日已经是连累王妃了。” 沈音拿着玉笛在手心敲了敲,“那就好好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把这仇给报了,切记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时候,要能屈能伸,对那些不好的人抱有期待,你的日子不会有什么起色。” 聂姝闻言,果然认真思考了起来,自然而然地也忽略掉了脸上正在蠕动的蛊虫。 沈音拿着笛音吹奏了起来。 等把聂姝全身上下的伤口都治疗完,沈音才将蛊虫拿回来,洗了洗手道,“你这伤过一日就能好全,疤痕的话,我写个方子给你,你按照我的方子去抓药,做成药膏抹在脸上,很快就消了。” 聂姝再一次震惊,“王妃你好厉害!” 虽然她也知道沈音会医术蛊术的事,但从没真切体会到旁人嘴里说的那种厉害。 但此时此刻,她体会到了! 沈音笑了笑,“客栈的银钱我已经给了,你休息好就该干嘛干嘛去,我走了。” 聂姝也很识趣的没有问沈音急着走是要干嘛去,起身福礼恭送。 直到沈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秋儿才道,“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聂姝道,“回相府找父亲为我做主,王妃说得对,我之所以过得这么惨,全都是因为我对那些人还抱有期待,之前我还傻傻地觉得父亲母亲多少是爱我的,一直不断在期待和失望中循环,今日的事我也看清楚了,相府的人于我而言,也该从亲人变成仇人了!” 秋儿道,“可是老爷会怜惜小姐吗?” “怎么不会?从前是我倔强,面对他们毫无底线地偏爱伤心难过,跟他们生疏了,如今没有了期待,我也死心了,只要讨好卖乖一段时间,总能得他们一丝怜惜。” “今日之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也够还那几年锦衣玉食的生活了吧?而且聂双双为庶的时候,我和母亲从未亏待她,过的日子比我当初做嫡女的时候差不了多少,如今身份一变,聂双双恨不能把我踩进泥里,让我永世不得翻身,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秋儿眸光发亮。 看来今日之事,加上沈音那三言两语的点拨,让她家小姐燃起了斗志。 真是太好了! …… 沈音从客栈出来后,石榴吊着的心也没放下,“王妃,那个那个,蕙阳公主被您的蜘蛛咬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你担心她?” 沈音回头看了石榴一眼。 石榴摇摇头,“没有,我担心的是王妃,若是公主有个什么好歹,皇上肯定会问责您的。” 沈音道,“没事,小蛛的毒只起了麻痹作用,她不是挺爱踩人脸的么?我让她坡一个月的脚不过分吧?” 石榴,“……” 提着的心放了放,坡一个月的脚总比有性命之忧好点。 随后石榴又叹道,“哎,就算公主没什么大事,皇上肯定也会问罪王妃的。” 沈音往前不紧不慢地走着,“问就问吧,多见见皇上没什么坏处。” 皇帝她不常见到,自然也不太了解,不过她穿过来这么久,发生了这么多事,只要是关乎萧凌铮的,无论好坏,皇帝都一律不过问,偏心眼是肯定的。 同样都是自家孩子,沈音想不通皇帝为什么这么不喜欢萧凌铮。 他明明人那么好! 第98章 主院没有沈音实在太冷清 出了聂姝这档子事,沈音也没了闲逛的心思,一一寻去了自家的店铺。 不出所料,进入第一家绸缎铺的时候,掌柜的根本不认识沈音,还把沈音当成了客人,“姑娘想要看什么样的布匹?” 沈音给石榴使了个眼色。 石榴立马掏出这家店铺的地契,“认识吗?” 掌柜的看清地契后,神色微变,“姑娘是?” 沈音道,“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这家店铺是我的就够了,现在开始收拾包袱,叫上所有伙计走吧。” 掌柜的有些为难,“这……也没个熟人过来知会一声,姑娘直接赶人,怕是不太妥当……” 石榴道,“地契都拿过来了,还比不上熟人的一张嘴?还不快收拾!” 掌柜犹豫道,“可……这个月我们的月银还没发下来……” 沈音道,“你们的月银都是多少,统一过来结清,另外在补你们月银的三成银子当做补偿。” 现在的目的还是得先把这些不是自己的人弄走。 舍小为大嘛,给了他们月银打发走,总比纠缠来纠缠去的好。 反正这些给出去的月银,她稍后还是会将其算在沈建军他们要还的银钱里面。 听到有补偿,掌柜的顿时不再犹豫,将铺子里所有伙计招呼过来,一一说明要换新东家了,领了银子再去找新活干。 打发完这些人,沈音让石榴把账本拿着,随后将店铺一关,前往下一家。 接下来的店铺也都是同样的招数,屡试不爽。 毕竟沈建军他们一家从前就不算富裕,哪有什么忠心的人可用?临时雇来的人只认银子不认人很正常。 忙了整整一个下午,沈音和石榴各自抱了整整一大撂的账本回了王府。 这些账本自然也都交给了吴管家。 去年年终的时候,这些店铺就被柳溪梅攥在了手里,整整一年的收入也都被她们收入了囊中,她吩咐吴管家算出来之后,把这些银钱全都算进那五万两里面。 沈音是一文钱都不想便宜了沈建军一家。 用过了晚膳,沈音沐浴完躺在榻上,看向石榴,“石榴,明个儿你去帮我重新雇人,掌柜、伙计全都给各个店铺安排下去,店铺关一天门,就损失一天的银钱。” 石榴还有些发怵,“奴婢还没怎么看过人……若是看人不准……” 沈音思索了一下,才道,“那你雇好了人,带回来给吴管家掌掌眼就行。” “是。” 石榴应了声,随后道,“对了,王妃,如今快立秋了,天色渐凉,要备些秋冬的厚袄了,王妃要亲自挑选布匹吗?” 沈音今日穿浮光锦的时候,也感觉有些冷了,秋冬的衣裳确实应该安排上了。 “我相信你的眼光,你只管帮我安排下去吧。” 石榴笑道,“是,那王妃要歇下了么?奴婢去灭灯?” 沈音点点头,石榴灭了烛灯后,便要出门去,下一秒又被沈音叫住。 “等等。” 石榴问道,“奴婢在呢,王妃。” “给王爷的也安排上。” “是!” 所有的事吩咐完,沈音这才放心睡下。 今晚萧凌铮又是半夜回来的。 他照例在主院沐浴完,就摸去了沈音的芳华院。 主院没有沈音实在太冷清了,哪像芳华院,有香香软软的人儿,抱着睡舒服得很。 …… 翌日,沈音就呆在了府里,哪里也没去,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果然,中午时分,宫里就来人了。 石榴站在沈音旁边嗓子眼都要跳出来了,“来了来了!肯定是皇上派人来问罪了!怎么办呀王妃,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王爷一声?” 沈音倒是不急,“不用,王爷最近很忙,哪有空抽出时间管我的事,放心,皇上不会罚我的。” 想起上次在大殿上皇上的面色,沈音笑了笑,十分胸有成竹。 苏公公踏进门来时,就见沈音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了,“王妃这是知道自己闯了祸事,专门等着咱家么?” 沈音扬唇,不置可否,只是寒暄一句,“苏公公说笑了。” 苏公公也没墨迹,开口道,“皇上有请,王妃速速与咱家进宫去吧。” 石榴担心不已,“王妃,奴婢还是随你进宫去吧……” 沈音道,“不必,你且去办我昨日吩咐给你的事。” “乖。” 石榴只好妥协。 沈音一个人跟着苏公公进了宫,红色的宫墙延绵不绝,衬得路越发的遥远。 “苏公公,皇上最近龙体可好?” 苏公公听到身后沈音突然地问话,愣了愣才随口回道,“龙体康健。” 沈音语气不明,“是么。” “怎么了?” 苏公公有些好奇地问。 沈音笑了声,“没事,只是关心一二,皇上龙体康健就好。” 苏公公暗自想,不康健也不能告诉你呀! 皇上最近总防着南靖王呢,这南靖王妃肯定跟他一个鼻孔出气的。 很快,苏公公就带着沈音到了养心殿。 才刚踏进去,就听到了萧景琦的哭闹声,“父皇!你一定要帮儿臣狠狠地惩罚她,不然儿臣就再也不理你了!” 皇上面对女儿的哭闹,既无奈又头疼,“好好好,等人来了朕自会替你做主。” 三个好字,便足以听出里面夹杂着的宠溺。 沈音翻了个白眼,若是公主多一点,萧景琦还能这么嚣张?真是物以稀为贵啊。 “南靖王妃觐见——” 苏公公看父女俩一个闹一个哄,压根没注意到他们,于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沈音上前一步,跪在殿中央行了叩拜大礼,“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和萧景琦两人的视线才转到了沈音身上。 萧景琦忽而冷笑一声,“在我父皇面前,你倒是装得乖巧!昨日你放蜘蛛咬我的时候不知道有多跋扈!” “怎么!就只会欺负我呗?有本事你欺负父皇试试看?看我父皇不把你头砍了,九族灭了!” 皇上听到萧景琦口无遮拦的话,脑仁一疼,“蕙阳,不准放肆,说的什么话?” 萧景琦顿时一脸委屈地转过头,“父皇!你看我都成什么样了!御医说我这腿起码要坡一个月!全都怪沈音给我使的腌臜手段,我现在只是骂骂她而已,父皇你还凶儿臣!” 第99章 你敢跟朕顶嘴? 萧景琦委屈极了,而且脚确实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皇上略带愠怒地看向沈音,斥责道,“昨日在传香楼的事,朕听蕙阳说了,她欺负聂家小姐确实不对,可她再有错,自有朕来惩戒她,你放蜘蛛咬伤她,还导致她跛脚,丝毫不顾她的颜面,皇家的颜面,让那么多人看了笑话不说,还没有一点容人之量!” 萧景琦是被他宠着长大的,谁不知道他护得紧?敢欺负她无异于也是在打他的脸。 这一点,皇上绝不能容忍。 萧景琦听到皇上严厉地训斥了沈音一顿,委屈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得意。 沈音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低垂着眉眼,“回父皇,您说的不对,儿臣正是因为顾忌了皇家的颜面,才会这么做。” 听到沈音反驳的话,皇上和萧景琦愣了愣。 皇上反应过来,脸色寸寸难看下来,“你敢跟朕顶嘴?” 沈音缓缓道,“不是顶嘴,恰恰相反,儿臣这是在顾及父皇您的颜面!昨日在传香楼,皇妹没有隐藏身份公然在那么多百姓面前,毁了聂二小姐的容貌,还说要给聂二小姐寻个乞丐夫君,其原因仅仅只是不小心被人推入了公主在的厢房。” “围观百姓虽也有看热闹的,但儿臣听到的更多的话,则是皇家公主能这么跋扈,在京中肆无忌惮地欺辱弱小,以致人人惧怕,全是皇上纵容出来的结果,那些人都说公主的性子怕是随了皇上,暴戾无常,心狠手辣,说起皇上百姓们无一不是没有爱戴只有惧怕!” “儿臣认为,维护皇家的颜面让百姓们爱戴敬畏是应该,可皇妹如此行事,恶名远扬的同时,也让世人开始诟病皇上的英明,相信这样的情形,皇上也是不愿看到的。” 见沈音巧舌如簧,萧景琦气道,“你胡说八道!昨个儿我根本就没听到百姓们议论这些!” 沈音扬唇看向气急败坏的萧景琦,“我都说了,百姓们怕你,怎么会当着你的面说?除非他们不想活了,毕竟但凡惹了皇妹一点不高兴,皇妹就能直接让人打杀了,跟草菅人命没什么区别。” 说罢,她转头看向皇上,“父皇,您不出宫,对百姓们的议论和看法自然更加听不见了。” 皇上极要面子,也自诩是个贤明的君主,毕竟在他继位以来,很少发生战事,里里外外都治理得井井有条,谁人不奉他是千古明君? 可沈音今日这番话,直接明指他是在纵容萧景琦作恶,从而导致他英名受损。 萧景琦跋扈的名声在外,他也被百姓说得像个暴君一样! 如今他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承认了岂不是让他很没面子?可若是不承认,沈音的话又句句在理,根本挑不出错来。 一时之间,皇上竟然罕见的有些憋屈,这是他继承大统以来的头一回。 就连萧景琦也惊讶的张着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回去。 沈音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仿佛错的真的是她一样。 可她作为九五至尊唯一的女儿,嚣张一点怎么了?谁敢说她的不是? “朕如何行事,轮得到你来置喙吗?你这是忤逆犯上!” 皇上憋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该怎么问罪了,他乃是天子!就算有错,那也该是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臣来说,而非沈音这个小辈! 更何况,蕙阳一直是这个性子,这么多年,也没人胆敢在他面前这么说! 沈音定定道,“皇上此言差矣,忠言总是逆耳的,若是皇上甘愿成为百姓眼里的暴君,那皇上只管狠狠惩戒我,给皇妹出气好了。” 萧景琦看皇上脸色已经越发难看了下来,急忙道,“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其实你还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若非聂姝是你好友,你会为了救她让我颜面扫地吗?” “我乃是一朝公主,更是父皇唯一的女儿,父皇宠爱我是他作为父亲的本能,你怎敢说父皇有错!你是活腻了?” 沈音挑眉,“皇妹错了!哪怕你欺负的那个人不是聂姝,而是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我也会挺身而出的!还是那句话,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皇上的清名着想!” 萧景琦噎了一噎,恼羞成怒,“那我从前欺负了那么多人,也没见你来阻止啊!” 沈音道,“从前是没撞见,这次是撞见了,而且还是专门有人求到了我面前,蕙阳公主与其老想着找父皇告状,让父皇罚我,还不如动脑子想想,背后真正冒犯你的人是谁!” “昨日我骂你蠢的时候,你真以为是单纯地骂你吗?过了一晚上,你还是毫无长进,只会耍公主脾气。” 萧景琦双眼就差喷出火来了,“你放肆!在父皇面前,你竟然还敢骂我!你……” 沈音却是不理会萧景琦的怒骂,而是转头对着皇位上的人又道,“既然公主也说到这里了,儿臣也很想问问父皇,父亲爱子是本能,可在儿臣看来,父皇这种本能却只给了皇妹一个人!皇妹可以随时随地放肆叫骂,稍微有点小病小痛,父皇就能为她大发雷霆,而我家王爷身中血蛊,这么多年,却无一人替他问罪!” 这回皇上也被沈音的控诉气得瞪了瞪眼,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话解释,“他中血蛊的时候,朕就已经命人彻查了!” 沈音目光如炬,“那也是吩咐底下人彻查,实则查没查谁知道!父皇对皇妹就不一样,只要皇妹在你跟前哭上两句,父皇哪怕丢下公务,也要亲自出马替她撑腰出气,而且儿臣给王爷解了蛊毒后,王爷又再次中蛊,皇上也只派苏公公把涉事的御医带走了,然后随便问两句,问不出来就丢在诏狱不闻不问,让王爷一个人操劳到半夜,再替父皇分忧的同时,还要自己查背后想杀他的人是谁。” “王爷寒不寒心儿臣不知道,但儿臣是真的寒心,父皇你也太偏心了,你就只爱皇妹一个人!” 第100章 敢于承认错误,那就还是一个好皇帝 萧景琦没想到沈音居然这么敢说,震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皇上听了亦是恼怒至极,“大胆!朕在你眼里,就如此偏心吗?你这话的意思是要跟你皇妹争宠?” 沈音道,“不可以嘛?我家王爷没人爱,我想给他争一下而已,不过分吧?其实儿臣很好奇,皇妹嚣张跋扈,草菅人命都能得到父皇的偏袒和爱护到底是什么原因?” “是皇妹喜欢告状和撒娇吗?” “若真是这样,王爷面皮薄,是个男子,不擅长撒娇,就由儿臣代劳好了,儿臣告了状,撒了娇,那父皇可就不能视若无睹了哦!” 皇上气得脸都绿了,再也坐不住,噌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胸膛起伏不定,“放肆!是你犯了错,还敢把凌铮扯进来,朕向来一视同仁,这一年来,朕有多重用凌铮,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在你口中竟就成了偏心蕙阳一个?!” 沈音见皇上动了真怒,也丝毫没有收敛,继续顶嘴,“父皇难道没有听说过爱屋及乌的道理?儿臣既然嫁给了王爷,那就跟王爷是一体的,不分你我,父皇若是真的没有偏心,那就应该连着儿臣一起爱,今日父皇也训斥过儿臣了,儿臣是不是也可以像皇妹一样,什么事都没有?” 皇上,“……” 萧景琦,“……” 萧景琦都被气笑了,“呵呵,说半天,你不过就是想逃脱惩罚而已!说得那么委屈干什么!” 沈音道,“我说的是实话,但不想受罚也是真的,因为我根本就没有错。” 萧景琦顿了顿,“你脑子不好吗?你把我弄成这副样子,结果你说你没错?” 沈音笑了笑,“我这么做,其实是在维护皇家的颜面,皇妹恶名在外,连着皇上在百姓眼里都是暴虐成性的形象,我作为皇嫂,出手阻拦皇妹作恶并略施小惩,是在挽回父皇的名声和颜面呢!” 皇上也被气笑了,“这么说,朕和蕙阳还要感谢你?” 沈音笑得越发灿烂,“皇上想要感谢也不是不行,赏赐个黄金万两什么的,儿臣肯定会欣然接受。” “大胆!真是反了天了!来人——把她给朕押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皇上气得不想再跟沈音扯来扯去,直接命令道。 苏公公察觉到皇上抬手捂了下胸口,脚下还有两分踉跄,急忙上前去扶住皇上,“皇上息怒,龙体要紧啊!” “来人啊,快将人押下去!留在这生怕皇上气不死吗?” 皇上顿时又是一怒,一巴掌拍开苏公公的手,“朕身体好得很!气不死!” “是是是……” 很快就有两个御前侍卫上前来押她。 沈音从地上爬起来就跑,边跑边道,“父皇,您不爱听忠言,怎么能算得上是明君呢?难道您真是百姓口中纵容公主作恶的暴君?” 皇上脸色铁青。 苏公公生怕皇上气出个好歹来,连忙历声道,“还不快抓住她!” 沈音正满宫殿乱跑一气,御前侍卫一时也没料到沈音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听到苏公公的吩咐后才忙喊上其他侍卫一起抓她。 “父皇你就是偏心!萧景琦仗着你的宠爱无恶不作,根本上还是父皇您默认的结果,这根本就不叫宠爱,而是放纵!” 沈音撒开腿跑,见侍卫拿着刀追上来,她掏出腰间随身携带的铁鞭开始防御。 养心殿里能弄倒的物件也被她全给弄倒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紧接着响起。 御前侍卫被物件和铁鞭阻拦着,竟一时没能抓得住人。 沈音还抽空继续说,“还有萧景琦,你是真的蠢啊!你知道聂姝为什么会进你的厢房吗?她那是被人推进去的,有人在借你的手除掉她想除掉的人!你发脾气的时候,殊不知也成了别人手里的刀,为别人冲锋陷阵,最后还落个恶毒的名声!” 萧景琦怒气一滞,终于明白过来沈音先前总说她蠢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吗?聂姝是被人陷害的? 沈音没错过萧景琦的表情,那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实在不要太明显。 她甩起铁鞭将侍卫的长剑打掉时,嘴角抽了抽。 她都暗示萧景琦两次了,萧景琦愣是听不懂,非要她直说才懂。 先前还以为萧景琦是想跟她作对,故意装不懂,没想到……她是真的蠢啊! 沈音有点怀疑萧景琦脑子里是不是有水。 “父皇!你说句话啊!父皇!” 沈音满宫殿跑着,但就是不往外跑,“若是父皇承认自己是暴君,那儿臣就甘愿受罚!” “你……” 皇上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再次捂住胸口,这下整个人都开始往后倒了,苏公公急得大吼,“南靖王妃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皇上若是气出个好歹来,你有几个头够砍的?” 萧景琦也跑过去扶皇上,给他顺胸口,眼里是浓浓的担忧,“父皇,你怎么样?你先别生气了!” 沈音见皇上还没晕,觉得自己还得加把劲,又开口道,“我知道父皇生气,可我说的也是实话呀!就算父皇是天子,但人嘛,孰能无过,天子也是人,也会犯错的,不过只要敢于承认错误,那就还是一个好皇帝~” 萧景琦气的磨牙,“沈音!你给我闭嘴!没看到……” 话还没说完,便听苏公公尖叫出声,“皇上!!” 萧景琦回头一看,皇上竟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顿时她比苏公公叫得还大声,“父皇!!!” “来人啊,还不快去请御医!快把太医蜀所有御医全都请过来!” 萧景琦手忙脚乱将人扶到龙椅上靠坐着,慌张的眼泪都涌了出来。 “沈音!都怪你!父皇心疾这些日子越发严重了,你竟然还敢出言不逊,把父皇气晕!你简直是罪该万死!” “你们几个废物!抓个人抓这么老半天都抓不到!还不赶紧把人抓住拖下去,立即斩首!” 苏公公虽然也急,但还没失去理智,“公主殿下,万万不可啊……有什么事,等皇上醒了再做定夺。” 沈音毕竟是南靖王妃,是萧景琦的皇嫂,萧景琦就算再得宠,也没资格命人直接把沈音斩首了。 萧景琦紧抿着唇,狠狠瞪向沈音,“那就先拖下去,按照父皇先前的命令,重责五十大板!” 重责和杖责是完全不一样的,执杖侍卫听到重责二字,都会使内劲狠狠的打,通常人还没挨过二十板子,命就没了。 第101章 皇上快要不行了! 御前侍卫也知道现在不下死手肯定是抓不到沈音的,既然都要被拉出去重责的人,提前受点伤也没什么。 况且沈音都把皇上气晕了,这么大的不敬之罪,沈音横竖都得死。 想到这里,领头的侍卫道,“不用再留情,务必尽快将人抓住!” “是!” 其他侍卫齐声应下后,直接使出全力,追赶过去。 这一次就不是单纯地抓了,而是拿着刀剑使出全力专往沈音身上砍。 对待刺客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沈音拿着铁鞭显然很吃力,能在皇帝身边做事的,武功哪里有差的? 不一会儿,沈音手臂就被砍了个口子出来,殷红的鲜血染红月色衣裳,尤为醒目。 沈音回头看了一眼手臂的伤口,气得也开始动真格了。 她一把拉开蛊袋袋口,捏起底部,朝着四面八方围杀过来的侍卫用力一撒。 随后扔了铁鞭,拿出玉笛吹了起来。 跌宕起伏的笛音控制着十八个蛊虫们飞快窜到侍卫的身上脚上撕咬起来。 除了有两个蛊虫被刀剑削成两半,当场死亡外,其余的全都得逞了。 几个侍卫被不同的蛊虫粘着咬了好几口,当场就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没了气。 萧景琦看得浑身血液都凉了凉,这些蛊虫的毒性竟然都这么强! 她突然就开始庆幸,还好昨天沈音放她身上的蛊虫,不是这种见血封喉的毒。 坡一个月的脚总比立刻毙命的好。 苏公公也是看得害怕不已,“大胆,南靖王妃,你这是要造反吗?!竟敢在养心殿杀人!” 沈音拿开唇边的玉笛,扫了一眼已经死透了的御前侍卫,无辜地眨眨眼,“苏公公慎言,是他们先下死手的,我只不过是在自保而已。” “你看,我这手臂的伤可都是他们砍的。” 苏公公,“……” 沈音将玉笛重新挂在腰间,动作举止从容极了,她将目光锁向萧景琦,扬了扬唇角,“皇妹怎么不说话了,不再找几个御前侍卫押我下去执杖吗?” 萧景琦看到她笑,一阵毛骨悚然,而且那些原本粘在侍卫身上的蛊虫,也慢慢回到了沈音脚下,正徐徐从裙角往上陆续爬回蛊袋。 那月白色长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会动的蛊虫,有黑的、白的、红的,分布在裙子上极为艳丽,可在萧景琦眼里却是恐怖至极! 沈音见萧景琦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满意的朝她走去。 萧景琦和苏公公娇躯一震,立马扭头就跑。 连晕在龙椅上的皇上都没顾上。 沈音没管苏公公,直接拔腿就去追萧景琦。 萧景琦回头一看沈音跟个鬼一样追上来,顿时吓得七魂没了六魄,尖叫道,“来人啊!护驾!护驾啊!!” 慌乱之下,她原本就有些一瘸一拐的腿顿时扭了一下。 随着砰的一声,萧景琦摔到了地上。 可即使已经摔到了地上,萧景琦都不忘逃命,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只是她的速度又怎比得上沈音呢? 才刚爬了一下,就被沈音逮住了。 与此同时,隐藏在殿外的大内高手通通闯了进来。 沈音一手拎着萧景琦,一手从药袋掏出药丸塞进了她的嘴。 萧景琦下意识想呕出来,没能成功,沈音强行捏住她的双颊,一个指头伸进去,药丸就被推进了喉咙里。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萧景琦反应过来后,才尖叫道,“沈音,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 沈音平静开口,萧景琦顿时冒了一层冷汗,“什、什么毒药……沈音,你气晕父皇还不够,难不成还想杀了我?你要是把我杀了,父皇醒来肯定会灭了你的九族!” 沈音笑了笑,“那挺好的啊,正合我意,先把沈建军那一家讨人嫌的东西全杀了。” 萧景琦眼里全是惊惧,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苏公公藏在大内高手后面,尖着嗓子急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去救蕙阳公主?!” 沈音一把扔开萧景琦,慢悠悠起身道,“她被我喂了毒药,这毒药只有我能解,若是不想她第二天就暴毙的话,你们尽管上来抓我。” 大内高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 他们也不是不想阻拦,只是刚闯进来,那毒丸就已经被送进了蕙阳公主嘴里。 萧景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朝着大内高手道,“退下!全部退下!” 沈音刚才用蛊虫杀御前侍卫的场景仍然还历历在目,萧景琦可不认为沈音是在开玩笑。 大内高手迟疑了一会儿,道,“我们不动你,只值守在殿内保护皇上和公主。” 若是沈音凶性大发,萧景琦死了是小,威胁到皇上的性命才是大。 萧景琦听此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音,仿佛在征求沈音的同意。 她当然是希望大内高手在殿内,这样有安全感一点。 可要是沈音不同意她也没办法,万一惹急了沈音,她一个不顺心现在就让自己毒发身亡了怎么办? 沈音自顾自寻了个座位坐下,轻声道,“那随你们。” 只要不来惹她就行。 萧景琦松了一口气,让人搬个了椅子来,然后在殿尾坐着,恨不能离沈音十万八千里。 很快太医蜀所有御医全都被请进了养心殿,看到皇上晕在龙椅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卫长安第一个上前给皇上把脉,随后神色分外紧张,“皇上这是旧疾复发了!” “快!救心丸!” 沈音在旁边看着所有御医手忙脚乱的给皇上吃了颗救心丸,又手忙脚乱的将皇上抬进了后面的寝宫放躺在榻上。 皇上一进寝宫,所有人也都跟着进去了。 其中也包括沈音。 不得不说,卫长安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给皇上喂了救心丸,又急急忙忙的针灸、按压穴位,这些都是缓解心疾的有效手段。 可……如今皇上的身体可不是这样就能救回来的了。 沈音刚想到这,就听见卫长安发出一阵绝望的哭腔,“皇上……皇上要不行了!” 轰!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萧景琦立马就哭了起来,“那,那怎么办呀?那怎么办啊!” 第102章 他信她 这个时候,萧景琦显然不是主心骨。 “快去知会后宫所有娘娘和朝中大臣,还有太子殿下、南靖王……” 苏公公低声吩咐了下去。 萧景琦泪流满面,瘫在椅子上,狠狠地瞪向沈音。 沈音看着她挑眉,“你瞪我做什么?你若没有因为这点小事在父皇跟前告状,父皇也不会被气成这样,你要是知道感恩两个字怎么写,以后就应该收敛性子,做个好人,别有事没事拿一点小事来父皇跟前告状。” “你!” 萧景琦气得涨红了脸,想骂人可她又不敢,只能憋屈的扭过头不再看沈音一眼。 沈音怎么敢倒打一耙的。 分明就是她把父皇气晕的,结果现在还说她不懂感恩! 若是父皇今日真被她气死了,那沈音就是千刀万剐都难赎其罪! …… “王爷,地牢下的人和存放的箭驽、金银全部都已经搜刮了出来。” 萧凌铮用帕子缓缓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将人带回诏狱,命人好好审讯,审出来的东西暂时不用交给上面。” “是。” 智一刚应下,府外头就闯进来一人,二话不说就在萧凌铮跟前跪下禀报。 “王爷!大事不好了——” 萧凌铮抬起眼,看清来人,脸色微微下沉,“什么事?” 闯进来的人是他安插在皇帝身边的小太监,他这个时候不顾暴露的风险,出宫来寻他,看来确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小太监言简意赅,“昨日王妃在传香楼和蕙阳公主发生争执,蕙阳公主今日告到了皇上面前,想让皇上替她做主,王妃进宫后言辞犀利,将皇上给气晕了,卫御医说皇上看着已是不妙,如今各宫娘娘和太子殿下以及朝中重臣都一一得到消息进宫了。” 萧凌铮听完,脸色猛地下沉,“回宫!” 言罢,他已是快速起身出府。 智一也是惊惧交加,追了出去,“王爷!无人护送的话很危险……这里……” 这里离京城还有一个时辰的路,如今这里的事情还未了,总要留人在这处理,可这样一来,萧凌铮身边就没什么人了。 这段日子又屡次动了太子的人,难保回去的途中不会出什么意外。 可这个人是个关键人物,若不仔细看着,让人跑了,那这近半年以来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萧凌铮翻身上马,“他很重要,若是就此放了只会后患无穷,你留在这。” 智一很是担心,“可王爷您……” 话还没说完,便听马儿嘶鸣一声,绝尘而去。 智一焦急之余,又忍不住在心里埋怨。 为什么王妃要在这个关键时刻捅这么大的篓子? 若是皇上被王妃气的驾崩,那么王爷也得被连累,甚至会被太子一党趁机诬陷王爷和王妃合起伙来谋害皇上,才致使皇上驾崩的。 弑君二字,实在太过沉重! 小太监骑着马紧随其后,他的骑术甚好,一直跟在旁边不曾落下,“王爷,现在可怎么办?” 萧凌铮沉着脸,眼底一片冷然,“先进宫看形势再说。” 若皇上真的被沈音气得驾崩了,于他而言,是灭顶之灾,萧凌铭绝对会给他扣上弑君的帽子,赶尽杀绝。 等那时,他唯一的活路,就是抛弃一切潜逃出京。 母妃的仇还没报,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只要还活着,他总能找到机会绝境逢生。 哪怕是十年、二十年…… 可,无论结果是什么,现在最紧要的还是要先护住沈音。 他不信沈音进宫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选择出言不逊,气晕皇上必定有缘由。 他信她。 …… 萧凌铭不紧不慢地走在廊道上,沈音把父皇气晕的消息传入东宫的时候。 他的坏心情一瞬间就好了。 近些日子他还一度以为沈音是个聪明的,结果今日却闯了这么大的祸事。 聂双双跟随在旁边,心跳到了嗓子眼,“殿下,父皇……” 若是皇上今日真的驾崩,那么就是太子继承大统无疑,她便会从太子妃一夜之间成为皇后。 萧凌铭牵着她的手,语气和煦温柔,“爱妃不必担心,父皇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 聂双双压着狂跳的心,低声道,“殿下说的是。” 萧凌铭目光往养心殿看去。 想来他的好皇弟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 他是选择放过他的人呢,还是选择立即回宫呢? 哎……这怎么看,都很难选啊。 萧凌铭勾着唇角,携着聂双双跨进养心殿。 此时此刻,太后和皇后都已经在了。 太后最为恼怒,气得将宫婢奉上来的降火茶都砸了个稀碎,“皇帝到底怎么样了?!” 卫长安冷汗不住往外冒,“回、回太后,皇上这个情况怕是要开刀了。” 心脏内已有出血的情况,很难自行愈合了。 太后闻言,眼前一片眩晕。 “母后!” “皇祖母!” 皇后和萧景琦忙上去扶人。 太后恢复清明后,红了眼眶,哆嗦着唇道,“有几成把握?” 卫长安脸色也十分难看,“二、二成。” 从前他也是给病患开过刀治疗过内出血的,可……十有九死。 更何况,现在需要开刀治疗的人是天子,卫长安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稳住心态。 若是发挥失常,连二成把握都没有。 太后如遭雷击,泪水已从眼角落下,“皇帝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心疾发作,成了这副样子!” 才二成……二成把握!连五成都没有,这不是直接给皇帝判死刑了吗? 萧景琦忍耐了这许久,早已到了极限,她激动道,“是沈音!是沈音气死了父皇!” 太后怒从心起,抬手一巴掌挥在萧景琦的脸上,“住口!你父皇还没死!” 萧景琦挨了一巴掌,才知道自己急起来说错了话。 她捂着脸直哭,好不可怜。 蕙阳公主自小备受宠爱,不仅皇帝宠着,太后也是纵着的,这还是她第一次挨打,可见太后是动了真怒。 聂双双忙上前拉着萧景琦的手,求情道,“皇祖母息怒,蕙阳年纪还小,说错话是难免的。” 萧景琦听到聂双双为自己说话,顿时一阵感动,“嫂嫂……” 太后心烦至极,不再理会萧景琦她们,而是怒声道,“沈音在哪?押上来!到底发生了何事,都一一如实招来!” 第103章 皇嫂和皇妹都有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有意无意的搜寻起了沈音的影子。 陶御医率先发现了沈音,回头一看,沈音竟然趁他不注意,自顾自打开他的药箱,处理起了手臂的伤口。 “哎呦我的祖宗,都大祸临头了,还这么淡定呢?” 陶御医把声音压得极低,说完后,心里腾起惋惜之意。 沈音医术造诣颇高,他在王府的时候跟着她学到了不少东西,现在沈音犯下这么大的不敬之罪,已然难逃一死了。 想到这里,陶御医突然一顿。 不对。 沈音会医术……对啊!沈音会医术欸,而且可以解连整个太医蜀都没办法解的血蛊! 皇上的心疾,沈音肯定也有办法治的吧! 陶御医惊喜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整个殿内所有人好像都下意识忽略掉沈音会医术这件事。 陶御医刚想张口说什么,却听啪的一声,沈音将药箱合上,起身道,“皇祖母,儿臣在这儿呢!” 此话一出,陶御医跟着其他御医全都让到了一边,露出后面挡着的沈音。 太后看到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孙媳妇,怒气不减反增,“跪下!” 沈音依言不紧不慢地跪了下去。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公公在旁边率先开口道,“昨日王妃因聂家小姐和公主殿下起了争执,公主殿下今日来皇上跟前明言王妃当时放了蜘蛛咬她,致使她一只脚要坡一月之久,故而想让皇上替殿下做主,王妃跟着咱家进宫后,不但不知悔改,还屡次跟皇上顶嘴,皇上这才气晕过去。” 言罢,萧景琦忙加上一句,“她!她还用蛊虫杀了御前侍卫,给我喂了毒、毒药!” 太后闻言顿时色变,“什么?来人,还不快给公主看诊!” 很快有御医上前给萧景琦把脉,随后她脸色几经变幻,“公主殿下体内的毒素已然蔓延全身,最迟会在明日清晨就、就……” 太后脸色微白,“就什么?快说啊!” “就会暴毙身亡……” 太后气道,“那你们还不赶紧给公主殿下解毒!皇帝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御医脸色苍白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后恕罪,这毒微臣从未听闻,钻研解药需要一定的时间……” 萧景琦闻言,心生绝望,脸上血色已然褪尽。 沈音果然说的是真的,这种毒绝对只有她才能解! 太后怒从心起,气的仪态也不顾了,抬脚朝跪着的御医踹去,“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所有御医们都吓得跪了一地,“太后娘娘息怒……” 萧景琦哽咽着,不敢再说一个字,心里却已经在默默盘算着待会该怎么替沈音求情了。 沈音今天要是死了,明天她也得跟着一起死。 太后发作完,这才将目光锁向一脸淡定的沈音身上,双眼全是藏不住的怒气,“沈音,你是要造反吗?” 此话一出,不可谓不严重。 沈音抬头笑了笑,“儿臣可万万不敢!” 太后见她还笑得出来,气不打一处来,“不敢?我看你敢得很!皇帝被你气晕,公主被你下毒!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皇后在旁边抬手给太后顺气,“音音,当初你嫁给凌铮的那年,本宫也见过你好几面,你素来都是乖巧懂事的性子,今日怎会这般大逆不道,这根本就不像你的性子呀,是不是凌铮让你这么做的?” 沈音抬眼扫了一眼皇后。 皇后是太子的生母,这个时候必定是站在萧凌铭那边的。 “母后怎么好端端把王爷扯进来?近些日子忙于公务,已然好几日不曾回府,今日之事,也是儿臣和皇妹之间的事引得父皇动了怒气。” “皇妹不明原因就仗势欺人,儿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人的同时小惩了一下皇妹,皇妹却大动干戈,告到父皇面前。” “如此说来,父皇被气晕之事,皇妹也有份儿,她要是不因这等小事烦忧父皇,父皇就不会因此动怒。” 太后听得云里雾里的,好在苏公公在旁边将先前三人的争论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太后才明朗事情始末。 萧景琦早已面色惨白,心中也开始懊悔,若她没有来告状,父皇就不会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因此动怒,险些被沈音气死。 想到这里,她紧紧抿着唇,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是我错了,我不该……我不该跟父皇告状的。” 父皇是真的宠爱她,如今病危,她也是真的心痛难忍。 聂双双听了个大概,心下一咯噔,但面上却不显出分毫异样,还出声安慰了一下萧景琦,“没事的。” 说罢,她看向沈音,“从前皇妹也没少告状,哪次父皇不是心平气和的?今日弟妹出言顶撞,这才导致父皇病危,酿成大祸,怎能将罪责推到皇妹身上呢?” 沈音道,“聂二小姐可是跟我说了,当日在传香楼推她的人是皇嫂身边的奴仆,追寻源头,皇嫂跟皇妹都有份。” 聂双双脸色猛的一沉。 聂姝那个贱人,竟然看清楚了推她的人?还毫无顾忌地把这些告诉了沈音! 萧景琦也是,昨日那么好的机会,非要磨磨唧唧的欺负,怎么不把聂姝直接打杀了了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聂双双,就连太后的目光也略带审视。 萧景琦原本握着聂双双的手也跟着紧了紧,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难道就是聂双双利用她欺负聂姝? 聂双双僵硬地扯起唇角,试探解释,“弟妹,你怕是被我那庶出的妹妹骗……” 沈音却不给聂双双解释的机会,“哎,看来在母后和皇嫂心里,比起父皇的身体,急于问罪与我更加重要。” 皇后和聂双双嘴唇煽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聂双双刚想开口说话,却被旁边的萧凌铭拽了一把,她顿了顿,只好压下想要掐死沈音的冲动,没在开口。 太后这才想起来皇上还半死不活地躺在榻上,心下又是一痛,“二成把握,还不如不开刀……” 龙体受损,她也心疼。 若是治好了万事大吉,若是治不好,难道让九五之尊,血肉模糊地下葬皇陵吗?! “我有九成把握!” 沈音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殿内,让得除了陶御医之外的所有人怔愣在原地。 第104章 失传的稳心丸 “你?” 太后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言不惭!” 沈音目光炯炯有神,“是否是儿臣大言不惭,皇祖母可以仔细询问陶御医他们。” “他们可没少亲眼见我开刀救人。” 沈音会医术这件事,其实早已不是秘密了,最初大家也只是惊讶于沈音会解血蛊这一件事,但都默认是她自学时恰好在医书上看到过这种解法。 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后宅女子,还是自学的医术,误打误撞解王爷的蛊毒也就值得称赞几句,根本没到刮目相看的地步。 陶御医对沈音的医术深有体会,立马站出来说道,“太后娘娘,王妃所言不虚,微臣亲眼在王府给王妃打过下手,陪同医治了不少人,王妃对开刀的熟稔程度不说有胜于卫大人,却也不在卫大人之下。” 听到陶御医如此高的评价,众人心中都是一惊。 也由最初的不可置信化作半信半疑。 太后定定地看向沈音,“你当真有九成把握?” 沈音没有点头,只是道,“皇祖母,您不放心卫御医开刀救人,继续拖下去也唯有一死,而且儿臣的治疗方式不会损伤龙体。” 太后闻言,顿时心生动摇,“当真?” 沈音道,“当初我给王爷解血蛊的时候,也没有开刀,而是用蛊术解的,陶御医他们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太后便看向陶御医,陶御医立马磕头如实回答,“王妃说得字字不差。” 听到这肯定的回答,太后心里已经被说服了一半。 毕竟陶御医资历虽比不上卫御医,却也是在朝为医十多年了,从未有过大的差错。 正当松口之际,旁边却传来萧凌铭低沉的声音,“陶御医说亲眼见过弟妹开刀医治过不少人,但你见过弟妹往心口处开刀么?” 陶御医被问得一噎,这……他还真没见过。 毕竟王妃当初带回来的那些人,心脏没出问题,只是手脚的骨头断了。 萧凌铭见陶御医沉默,眸光霎时一冷,“放肆!既没见过,你竟敢亲口替弟妹作证!” 陶御医吓得冷汗直冒,“微臣……微臣知罪!” 沈音看向萧凌铭,目光微冷。 萧凌铭又何惧她,大义凛然道,“弟妹从未替人开刀治疗过心疾,却敢说有九分把握,你这是根本不把父皇的命放在眼里?如今表面上看着是弟妹口不择言气晕父皇,可谁知弟妹真正的心思是什么?” “有妄图弑君的嫌疑在,本宫是万不会将父皇的性命随意交到你手里!” 聂双双见此,也在旁边添油加醋,“是啊,毕竟人心叵测,谁知道弟妹是不是假借医治的名义再次行凶?” 太后原本动摇的心,瞬间又跌回了谷底。 是啊,刚才她真是昏了头,竟然差点就相信了沈音! 太后顿生恼怒,“来人!将人押下去,严加看管起来!” 沈音却是忽而一笑,“皇祖母若是不信,大可以命人寻个太监过来,父皇病因是心脏内受损,出血不止,所以才性命垂危,只要让那太监得了与父皇同样的病,我在当着你们的面治好他,这样总能证明自己了吧?” “有这么多御医在旁边看着,儿臣也耍不了花招不是?” 萧凌铭费尽心机地阻挠她医治皇上有什么用呢? 她证明自己医术的法子又不只是靠别人的一张嘴。 萧凌铭原本有些冷的脸色,这下更冷了。 沈音都这样说了,他还能怎么反驳? 若是强行阻止,只会惹来太后的不快和其他的人猜忌。 卫御医这时也开口了,“太后娘娘,这个法子依微臣之见,的确可行。” 他也期盼皇上不会死,毕竟他作为太医蜀令,若是治不好皇上,很有可能会被拉去陪葬,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是说说而已。 既然沈音如此自信,说有九成把握,那么他也愿意替沈音争取一个机会。 若是沈音治好了皇上,皆大欢喜,若是治不好,那也不是他没治好,是沈音没治好。 第一个降罪的人自然也不是他。 太后见此,也不再犹豫,“来人,带个小太监过来!” 吩咐完,太后又警告似的看向沈音,“你若是敢耍哀家,哀家立马命人将你五马分尸!” 沈音淡淡哦了一声,不以为意。 太后嫌恶地挪开视线,坐回榻上,担忧地看着皇帝。 有宫婢又奉上热茶,给太后降火。 太后心烦意乱地摆手,“皇帝都成了这个样子,你让哀家怎么降火?” 沈音忽而插了一句嘴,“皇祖母还是降降火吧,不然待会变得跟父皇一样就不好了。” 太后顿时瞪了瞪眼,刚灭了一点的火气又蹭蹭往上涨,“你敢咒哀家?你!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沈音摸了摸鼻子,“皇祖母息怒,儿臣只是了解父皇这个病,父皇心疾是有遗传的,若是父皇有,皇祖母说不定也有。” 太后怒气一滞。 沈音说得不差,她也有心疾,只是她平常嫌少动怒,又不用操劳什么事情,所以并不严重,只要好好养着,依旧能长命百岁。 当初,皇帝刚出生时,御医就曾说他有心疾,这心疾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皇帝身为太子的时候,心疾也是不严重的,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可自从坐上皇位,每日每夜辛苦操劳,他的心疾就愈发严重了。 尤其是这一年以来,光是发作就发作了好几回。 今日得知皇帝要不行了,她动了很大的怒,这会儿静下来,只觉得心口闷痛得厉害。 一瞬间,死亡的恐惧迅速袭上心头,太后连忙拿过宫婢手上的降火茶,喝了起来。 “皇祖母,降火茶没什么用的,只是心里有所安慰罢了。” 沈音从药袋里拿出一粒药丸,“我这个药丸,可以有效缓解心疾疼痛,若是皇祖母需要,儿臣便敬献给皇祖母,还望皇祖母凤体康健。” 说罢,她没直接给太后,而是递给卫长安,让他检验一番。 卫长安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双眼发亮,“这、这是已经失传的稳心丸!敢问王妃这药丸是何人所赠?” 第105章 九毒蝎 沈音没有接触过太医署制作的救心丸,所以并不知道其中成分。 只是按照方才皇帝吃过救心丸的反应来判断其中作用大小。 稳心丸在南疆是很常见的,只要随便养一只毒蝎子,提取毒蝎的毒素融合其他草药就可以制作完成。 结果卫长安竟然说这种药丸已经失传了? 想到这里,沈音勾了勾唇角。 “这是我自己搓的。” 卫长安有些不可置信,追问道,“王妃有九毒蝎?” 稳心丸他只在古籍上翻阅过,九毒蝎体内的毒素是制作稳心丸的必要药材,可九毒蝎本就难寻,而且这种毒蝎不是寻到了就能产毒的,还需要养。 具体怎么个养法,卫长安也不知道。 沈音点点头,从蛊袋里掏出自家的九毒蝎。 九毒蝎安静乖顺地爬在她的指尖,尾刺呈现暗紫色,足以看出是一只养成了许久的毒蝎。 只要沈音想,稳心丸简直是用之不尽的药。 卫长安和其他御医两眼放光的看着沈音指尖的九毒蝎,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极其难得的珍宝。 太后看到那虫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比起害怕虫子,她更担心自己的心疾,“卫大人,这药丸没有问题是吗?” 卫大人这才回过神,激动地将手中药丸递给太后,道,“回太后,没问题,此丸可放心食用,比起太医署制作的救心丸,稳心丸没有副作用,还比救心丸有用十倍不止!” 太后惊了惊,拿过药丸道,“竟这般有用?那她说能治疗皇帝的心疾,想必也是真的了?” 卫长安心中早已信了一大半,但有些话总不能说得太绝对,便道,“王妃能寻觅到九毒蝎,还懂得如何制作稳心丸,想必所学医术不在老臣之下,皇上的心疾她说有九成把握,想必也是真的。” “只是皇上是九五之尊,性命又岂能轻率行事?用太监证明一番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太后觉得卫长安说的有几分道理,转头看了仍还跪在地上的沈音一眼,语气稍加和顺了一些,“起来吧,念在你进献有功的份上,哀家便原谅你方才的冒犯之举。” “但……若是你待会治不好皇帝,哀家一样是要把你五马分尸才能平天下所有人的怒火。” 别说把沈音五马分尸,就连萧凌铮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音不慌不忙起身,淡声道,“是。” 这时,被选中的小太监也被押了上来。 卫长安上前给小太监把了脉,犯起了难,“这太监没有心疾,若是想要他得了跟皇上一样的心疾,也不是不行,但熬制这样的药需要时间,皇上的身体……怕是撑不了那么久。”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神色都跟着沉了沉。 太后刚才已经在宫婢的伺候下,服用了稳心丸,这会儿心口处不疼了,脾气也顺了不少,可见这稳心丸当真是有奇效。 沈音能制作这么厉害的药丸,想必医术差不到哪里去。 要不就让沈音直接给皇帝治疗算了? 太后正想着,却听沈音轻声道,“简单,让我来吧。” 卫长安急忙让了个位置出来,让沈音近前来。 沈音给小太监把了脉后,从蛊袋里掏出个小蛊虫,放入小太监的衣襟里。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蛊虫咬破心口钻进去的感觉实在令人无比恐惧。 但富贵险中求…… 他不能退怯! 从他自愿选择前来当药人的那一刻起,为的就是借此机会一飞冲天。 为皇帝试药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沈音取下九曲玉笛缓慢吹奏了起来。 不一会儿,小太监心口剧痛,痛叫一声昏了过去。 卫长安在旁边给小太监把了脉,“心口内里出血不止,跟皇上的症状已然相差无几了!” 说罢,他心中腾起几分佩服,还不等他开口让沈音把虫子取出来给小太监治疗,便听沈音道,“那卫大人便时时把着脉,我要开始了。” 卫长安有些傻眼,这就开始了? 不把那蛊虫取出来吗? 可随着下一波笛音的流转,卫长安已然不在纠结这个问题了。 因为他惊讶地发现,指腹的脉搏以死还生,竟是在片刻之间,小太监已在慢慢好转起来。 陶御医趁此机会,也挤上去,“卫大人也让我把把脉可以吗?” 说不定又能学到点什么呢? 卫长安给陶御医让了个位置,陶御医把了下脉,顿时惊呼道,“好了好了!脉搏逐渐稳健平顺,内里的血定然已经止住了!” 此话一出,太后露出一抹喜色,“快快!其他御医也都上前瞧瞧。” 其他御医依言上前轮番把脉证实,太后差点喜极而泣。 这下皇帝肯定有救了! 而且真的如沈音所说,她治疗的法子不会损伤龙体。 一只小小的虫子竟然有如此惊人的作用。 片刻后,小太监苏醒,卫长安上前又检查了一番,确保无误后,才回身禀告,“太后娘娘!他的心疾已然痊愈!” 太后连忙上前拉沈音到龙塌边,“快!” 沈音也不耽搁,将虫子从太监心口处唤出来后,有条不紊地开始给皇帝治疗。 萧凌铭站在旁边看着,眼中的藏着的喜悦已然消散了个干净。 聂双双似乎是感觉到了萧凌铭的低气压,抿了抿唇,道,“殿下,皇弟还没回宫呢……” 此话一出,萧凌铭皱着的眉松了松。 沈音就算能治好父皇又有何用?她顶多以此来抵消掉先前气晕父皇的罪孽,无功无过。 但今日,萧凌铮必然会在他手里吃个大亏。 说不定,他死了也不一定。 …… “主子,小心!” 小太监眼看毒箭已然飞至萧凌铮的右肩,瞳孔猛地一缩,失声叫道。 可到底是来不及阻止了。 箭雨之下,防得了正面便无暇顾及背后。 一瞬间,毒箭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 萧凌铮低垂着眉眼,浑然不觉得痛,抬手干脆利落的拔下扎入右肩的毒箭,另一只手挥剑将杀到眼前的黑衣人拦腰斩断。 怒意化作剑气,朝着前方疯狂扫荡。 热血喷溅,染红了路途边的草叶,十多个黑衣人短短片刻,已然倒在地上,了无声息。 小太监亦是受伤极重,他猩红着双眼,看着源源不断围攻上来的死士,咬牙道,“主子,您快走,属下掩护您!” 第106章 我们一起杀出重围 萧凌铮忍着喉间腥甜,沉声道,“我们一起杀出重围。” 他的语气极为平常,却让小太监生出无限勇气。 主子没有放弃他…… 哪怕现在只有他们二人,哪怕刺客多得数不清。 他也定要护送主子安然回宫! 萧凌铮提剑在黑色人潮中,杀红了眼,每每运气时,全身都剧痛无比,可他不能倒下。 沈音约莫还在宫里等着他…… 母妃的仇还没报…… 他不能死在这里。 …… 沈音治好皇帝的时候,并没有用多长的时间。 只是相比小太监,皇帝昏睡的更久,整整两炷香才慢慢苏醒了过来。 刚醒来,他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沈音,顿时眼里又是一怒,“你!” 沈音竟然还没被处死! 他都气晕了!都被气晕了!! 可还不等皇上发作,沈音就立刻塞了个药丸进他嘴里,“父皇,我刚帮您止住了心脏内出血,现在可不宜在动怒了。” 皇上猝不及防被喂了一颗药,咬在嘴里想要吐出来,却被声泪俱下的太后捂住了嘴,“皇帝!这是稳心丸,别吐,快吃了!” “稳心丸是何物?她气晕朕,朕怎能吃她手里的东西!” 太后也真是的,就不怕沈音把他给毒死吗? 只是刚说完,他似乎又想到了沈音刚刚说的话,“你说什么?是你帮朕止住了血?” 这回沈音根本不用亲口解释,太后就已经将他晕倒后发生的一切说了。 期间,她还不忘哄着皇帝将嘴里的稳心丸咽了下去。 皇帝好不容易被救活了,可不能再因为动气伤了身子。 听完始末,皇上又是沉怒,又是惊讶,出口时问的却是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沈音!你是知道朕有心疾,所以故意气晕朕的是吗?” 所有人均是一愣。 毕竟先前是沈音气晕了他。 沈音医术高超不错,可若是明知皇帝心疾严重,却借着蕙阳这件事,先气晕皇帝,在将人救活邀功,也不是没可能。 沈音抽了下嘴角。 皇上还真猜对了,不过她不能承认。 “父皇此言差矣,我从未给您把过脉,怎会知道父皇有心疾呢?” “若是知道父皇有心疾,儿臣万万不会直言进谏。” 听到直言进谏四个字,皇上又想起了昏倒前的事。 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回想起来也没那么生气了,心底还思考了起来。 蕙阳是不是真的被他纵得太过了。 在百姓眼里,他当真已经因蕙阳成了个暴君吗? 萧凌铭在旁边,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说不定是凌铮告诉弟妹的呢?” 皇上因这句,飘远的思绪回笼,冷冷盯着沈音。 沈音心中冷笑,萧凌铭真是无时无刻都想着把萧凌铮扯下水。 每句话都恨不能夹八百个心眼子。 她轻声道,“皇兄说这话,可有证据?您亲眼见到王爷与我说了父皇的病情吗?” “若是没有,皇兄此言岂不是有空口白牙栽赃的嫌疑?” “皇兄是不是很恨我家王爷呀?父皇都这么不喜欢王爷了,皇兄还要想尽办法在父皇跟前说王爷的坏话。” 萧凌铭心头一哽,阴了阴眉眼,“弟妹这是误会我了,我怎会恨凌铮?我只不过是太担心父皇的身子罢了。” 皇上也是目光略带责怪,“朕又何时说过不喜欢凌铮?你真是生了张利嘴!” 沈音没理萧凌铭,只是回应皇上一句,“那父皇的意思是喜欢王爷咯?” 皇上,“……” 一番插科打诨下来,皇上竟真的有些无力问罪了。 沈音笑了笑,又道,“同样的心疾,父皇比那用来试验的太监晚醒两炷香,卫大人可知是何故?” 话题一转,皇上顿时心下紧张起来,“朕的心疾更加严重了吗?” 卫长安也是心有疑惑,跪在地上如实禀告道,“回皇上,先前太监身体状况与皇上相差无几,王妃治疗过后,基本上就根治了,可皇上不仅晚醒了两炷香,心疾还仍然存在,只是相比之前,好上了许多。” 皇上闻言微惊,“你的意思是,沈音可以根治这心疾?” 卫长安肯定的点点头。 “那为何朕的心疾无法根治?沈音你是故意有所保留?” 卫长安没说话,毕竟沈音用蛊术治疗的法子他也闻所未闻,哪里知道沈音到底有没有使出全力治疗呢? 沈音眨眨眼,一脸无辜,“父皇又误会儿臣了,我可是使出了全力,只想救活父皇,只是父皇的心疾恶化的特别严重,要根治还需要在治疗几次。” “儿臣只不过是好奇,卫大人身为太医署令,想必是一直在御前服侍的,父皇的心疾就算不吃救心丸,也不会恶化得很快,现在这么严重,却是有些不同寻常。” 卫长安瞪了瞪眼,立马着急地解释,“近一年以来,老臣很少在御前伺候……” 皇上闻言,也想起了些不好的回忆。 从去年开始,他因孙御医研究出了新的救心丸而颇为重用他,故而很少在召见卫长安。 他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烦恼,近一年来心疾没少发作,但他都以为是上了年岁加上频繁动怒的缘故。 如今听沈音一言,他心疾严重难道是另有蹊跷不成? 想到这里,皇上眼底猛然一沉。 他想命人去查孙御医,可前段日子,孙御医却因为和他的后妃有染,被处死了。 真是烦死了。 皇上冷沉下来,殿内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似乎都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片刻后,皇上的声音再度响起。 “来人!查!就算孙御医死了!也给朕查!与孙御医相近交好的人、孙御医的老家在何处、什么时候入太医署的,都给朕好好查!” 若他心疾严重不是自然发生的,那肯定就是有人利用孙御医在神不知鬼不觉地谋害他!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皇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公公很快领命下去。 太后也是惊惧交加,“那现在皇帝的身体如何?没有其他问题了吧?” 卫长安沉默片刻,看向沈音。 众人也都跟随着卫长安的目光,看向了她。 毕竟沈音可是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把皇帝救活了,而且卫长安都无法根治的心疾,沈音却能根治。 如今,所有人都在心里默认,沈音的医术早已高出了整个太医署。 现在,她是这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沈音杏眸似有星光,“自然是没有其他问题了,父皇心疾刚刚恢复些许,下次治疗前还需得养些时日。” 第107章 真相不重要 皇帝顿时松了一口气,看向沈音的眼神复杂了些许。 沈音能根治他的心疾,换做以往他定然以礼待之。 可偏偏先前是沈音气晕他的,如果因为怕死不追究一下,那在文武百官面前岂不是很没面子? 沈音也没有傻到将这个左右为难的问题抛给皇帝。 直接又跪了下去,句句诚恳,“先前儿臣口不择言气晕父皇是儿臣的不是,不过儿臣虽莽撞却也是为了父皇和皇妹着想,如果父皇还生气,也不必看在我救了父皇的份上宽纵于我,毕竟您是天子,罚也是赏,儿臣都不会心怀怨恨。” 这一个台阶抛下来,说的皇帝心里舒服极了。 萧景琦也在旁边求情道,“父皇,这件事也不全是沈音的错,儿臣也有错,您就不要降罪她了吧!” “若不是儿臣任性来告状,父皇您也不会气晕,以后儿臣定然会改正,不让您为我忧心了。” 沈音瞥了萧景琦一眼。 看来她还不算笨。 皇上看到自个儿从小宠到大的小公主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也是一阵欣慰,道,“既然你们都知道错了,蕙阳也替你求情,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过下次你若再敢如此大逆不道,朕便不得不罚你了!” 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看来都不算意外。 光凭沈音能根治皇上的心疾,皇上都不可能再揪着之前的事情惩罚沈音。 要是沈音心里有怨,在治疗的时候偷偷下毒手怎么办? 自古以来,没有哪个皇帝不惜命的。 萧景琦见皇帝放过了沈音,也趁热打铁的道,“皇嫂,待会去我宫里在陪我说说话吧,行吗?” 话落,萧景琦也觉得憋屈得很。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卑躬屈膝地说过话,要不是体内的毒还没解,她才懒得搭理沈音。 沈音笑着应了,“行。” 太后在旁边看着,叹了一口气。 她也想让沈音去她宫里坐坐,顺便给她在看一看心疾呢! 毕竟沈音这么厉害,能根治皇上的心疾,那她的心疾肯定也能根治! 可蕙阳率先开口了,她也不好太上赶着。 只能等下次了。 皇后在旁边除了关心皇帝的身子外,就没说过一句话,看到沈音现在凭借医术绝处逢生,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拉过旁边的聂双双,柔柔小声开口,“以后多去南靖王府走动走动,毕竟阿铭和阿铮是亲兄弟,关系不好太生疏了。” 聂双双抿唇点头,“是,母后。” 皇帝心情一好,殿内气氛也跟着好了起来。 “朕既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们且都退下吧,外头的也都让他们出宫去。” 殿内众人这才齐声说了告退。 太后见人都要走了,便道,“那皇帝好好休息,哀家便也回了。” 皇上却是语气不明道,“母后留下吧。” 太后顿了顿,便继续坐在榻边,没动。 人全部出去了之后,皇上才开口道,“母后,你觉得蕙阳那孩子如何?” 太后没想到皇帝问的是萧景琦,随后想到什么,她试探开口,“皇帝是觉得蕙阳这些年太过骄纵了?” 皇上没说是或不是,只是道,“聂家那个二小姐,劳烦母后赏赐一二吧。” 太后叹了一口气,“既然皇帝这么说了,哀家自然会好好补偿聂家那丫头,皇帝也不用太过忧心了,蕙阳到底还小,性子什么的还能改,她本性是不坏的。” 只不过确实是骄纵了些。 如果没有影响到皇帝的名声,骄纵些也无伤大雅,可沈音今日大闹一番,说得字字句句,无一不在明示皇帝因蕙阳在百姓眼里是个暴君的形象。 皇帝就算再怎么宠爱蕙阳,心里也难免有气。 皇上不置可否,淡淡道,“但愿她以后能让朕省心些。” 太后便又似闲话家常一般,说了萧景琦几句好话,才又道,“聂家那丫头的事听沈音说来,也有些蹊跷,还牵扯到了双双身边的旧仆,赏赐之前要不要先查一查?” 皇上抬了抬眼,眸色意味不明,“双双到底是铭儿的妻子,真相不重要,聂相想必也是个聪明人。” 太后便也没在继续说了。 沈音出来殿外,各大臣神色各异的陆续退了出去。 察觉到有许多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她身上,沈音不以为意,淡定的往出走。 萧景琦生怕她不跟自己回宫了,紧紧挨着沈音身后走着,“沈音,去我宫里。” 沈音这才想起来还要给萧景琦解毒,“你宫里我就不去了。” 萧景琦顿时心下一紧,“那我的毒……” 话还没说完,就见沈音从药袋掏出一颗药丸递给她,“解药。” 萧景琦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接过来,不假思索地吞服了下去。 沈音给她喂的毒药不是毫无感觉的,身体每个角落都在隐隐作痛,她的心也从刚才一直悬到了现在。 似是听到了萧景琦如释重负的叹息声,沈音笑了笑,“聂姝这件事,我已经明话跟你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萧景琦毒一解,就不想再搭理沈音了,高傲的撇过头,“我的事不用你来管!” 沈音也懒得再搭理她,反正如果萧景琦死性不改,总有她的报应等着她。 萧景琦看到沈音没再开口,视线还是忍不住扫向聂双双。 聂双双是她认可的皇嫂,两个人关系也很好,可沈音说聂姝之所以会闯入她的厢房,都是因为聂双双身边的奴仆推了她。 难道聂双双是在借她的手欺负聂姝吗? 可聂双双明明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嘴上也从来没说过讨厌聂姝…… 种种猜测萦绕心头,萧景琦看聂双双的眼神越发奇怪起来。 聂双双在萧凌铭身旁走着,离沈音不过两三步的距离,自然也听到了沈音说的话,察觉到萧景琦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她忍不住皱眉解释,“弟妹,我那庶妹在家中其实经常撒谎,想必你也是被她给骗了,她冒犯到皇妹,自知罪责难逃,所以才利用弟妹的同情心,栽赃到我头上。” “毕竟抱错的事情被发现后,她以嫡降庶,心中对我多少是有些怨恨在的。” 第108章 父皇还健在,你们就想一手遮天了吗 萧景琦在旁边听到聂双双的解释,心里那股子异样也散了散 对啊,肯定是聂姝跟沈音说谎了! 她怎么可能欺负错人呢?聂姝闯入她的厢房,扰了她的兴致,本就该挨打,而且聂双双从前也没讨厌过聂姝,还时常在她面前维护聂姝呢。 结果这个聂姝不仅不懂感恩,还栽赃到皇嫂头上。 想到这里,萧景琦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上前挽住聂双双的手臂道,“你跟她有什么好说的?我和皇兄肯定都相信嫂嫂你不是那种会算计别人的人!” 萧凌铭沉默,没说话。 聂双双眼底湿润,亲昵地拉着萧景琦的手道,“你们相信我就好。” 沈音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加快步伐打算先走。 不然跟萧景琦在一个屋子里待久了,自己也变蠢了怎么办? 还不等她走到门口,便听外头传来惊慌失措的禀告声。 “报——南靖王爷纵马闯宫了!” 众人听闻,都是一惊。 沈音也是瞬间紧皱起了眉头。 萧凌铮纵马闯宫? 沈音能料想到萧凌铮听到消息肯定会着急,却没想到会这么着急。 要知道没有皇帝的允诺,在宫中纵马是大不敬。 随着太监的禀告声落下没多久,萧凌铮已经骑马入了养心殿外的大堂,身后还跟了一群大内高手,在试图阻止。 萧凌铮在大内高手出手之前,率先下马。 刚下得马背,鞋底就在光洁的石板上印出几个血印子。 众人这才发现他玄黑色的衣袍被血染得极深,除了右肩有一个血窟窿外,胸前腰腹小腿处都受了剑伤。 那伤口深可见骨,正不断往外冒着血。 萧凌铭看到萧凌铮还活着,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眸中还是换上了担忧的神色,“阿铮这是怎么了?竟伤得这般严重……” 话落,沈音早已抬脚拾阶而下,朝着萧凌铮的方向跑去。 萧凌铮眼前有些眩晕,却仍能看清沈音朝着自己跑来的一幕。 她还活着…… 萧凌铮悬了一路的心,稍稍放下些许,随后目光扫向其他人。 朝中大臣们陆续退出养心殿,皇后以及萧凌铭他们也都往出走了,以此可见皇上已经没事了。 而且没有病重,不然皇后定会在养心殿内侍疾。 想到这里,萧凌铮没有再往前走。 现在他浑身上下仿佛都在叫嚣着痛,比起伤口处的痛,血蛊的疼似强百倍,内息也已经撑到了极限。 心里的绷着弦松下的那一刻,萧凌铮脚下踉跄,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视线模糊之际,耳边传来一道焦急的喊声。 “萧凌铮——” 沈音在萧凌铮倒下的前一刻,扶住了他。 随后快速给萧凌铮把了脉。 只一瞬,沈音便诊出了他体内除了血蛊外的另外一种毒。 这毒正在不断刺激血蛊! 看来今日这血蛊毒是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现在就给萧凌铮解了,不然他肯定会死。 “来人!快把王爷抬入偏殿!” 沈音光是扶着萧凌铮都有些吃力,别说抱着他进殿躺着了。 皇后和萧凌铭等人也都紧随其后快步走来。 皇后神色略带担忧,却没多少紧张之色,“音音别着急,母后这就叫人来抬。” 几个太监很快被叫来,急急忙忙地打算抬人。 萧凌铭在旁边道,“阿铮伤得这般重,这样抬岂不是会弄到伤处?应该先去找载舆来。” 几个太监闻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连忙看向皇后。 皇后见自己儿子开口了,自然也没有反驳的道理,“铭儿说得也不无道理,便……” “不行!你们直接抬,谁再敢犹豫一下,信不信我用铁鞭抽你们!” 沈音将腰间的铁鞭取下来,杏眼冷视而下。 几个小太监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皇后在旁边脸色也难看了些许,“音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也是怕碰到阿铮的伤口,就算再着急,也要顾忌着阿铮的身子啊……” 沈音眼神似冰,“我医术不在卫御医之下,我说可以就是可以,皇后和太子此番作态,难道是要想法子拖延下去,好让王爷不治身亡吗?!” 皇后看沈音如此口无遮拦,平和的脸色差点没崩住,“沈音!你就是这样曲解我们的意思吗?” “呵!” 沈音冷笑一声,转头不再看他们,而后举起铁鞭就要朝着太监挥去。 “啊!” 距离最近的太监被抽得痛叫一声。 皇后脸色顿时难看得滴出水来,“沈音你大胆!” 沈音充耳未闻,见几个太监还是没有动作,再次抬起铁鞭…… “救命!!王妃要杀人了——” 几个太监实是吓得屁滚尿流,嘴里还哭嚎了起来,但很显然,他们听命与皇后,只要皇后不松口,他们就算被打死也不会去扶萧凌铮。 有些沈音觉得面生的朝臣出言讽刺,“王妃不仅曲解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意思,还敢当众鞭打宫奴,简直是毫无规矩可言!” “是啊!难怪先前皇上会被王妃气晕!” “呵,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敢这般目中无人了么……” …… 沈音第二鞭没有挥下去,而是捏紧铁鞭一一扫过那些大臣…… 所有人的嘴脸都是如此的可恶! 这里的人除了她,竟无一人相帮,全是帮着皇后和太子的…… 沈音头一次体会到孤立无援是何感受。 萧凌铮跟太子一党斗,竟是这般的艰难! 想到这里,沈音将铁鞭摔在地上,转身在萧凌铮身旁蹲下来,伸手就开始解萧凌铮的衣裳。 既然没人帮她抬回偏殿,那她就在这里治! 比起性命,裸露在众人面前这点事根本就不算事! 相信萧凌铮也不会怪她的。 皇后看到沈音毫不犹豫地开始脱萧凌铮的衣裳,顿时惊叫道,“沈音!你怎能这般不知廉耻!当着本宫和众人的面脱……脱……” 后面的话似乎是难以启齿,皇后羞愤之下,连忙道,“来人,王妃这是疯了,还不快将她拉开!” 沈音见自己都这样了,皇后和太子还要追着杀,气得恨不能直接放蛊虫把他们这几个畜生玩意弄死算了。 “把你们丑恶的嘴脸收一收可以吗?就算你们想让他死,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你们就不怕被别人诟病吗?父皇还健在,就想一手遮天了?” “沈音!你胡说八道什么——” 第109章 结果他们还不满足 皇后异常恼怒,这沈音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什么话都敢往出说! 若是方才的话让皇上听见了怎么办? 刚想到这里,台阶上首传来一道不冷不淡的声音,“王妃既然能治得了朕的心疾,她说可以直接抬进偏殿就是可以,皇后和太子不必再屡次阻拦,现在最重要的是阿铮的性命。” “若阿铮出了任何事,自有她提头来见朕!” 皇后脸色微变,急忙转身埋首应道,“是……” 随后又吩咐那几个太监,“你们几个快不赶紧抬人?若是耽误了治疗,拿你们是问!” 皇后吩咐完,便已出了一身冷汗,她实在是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就出来了。 也不知方才的事,皇上听见了多少? 皇上会不会因此对她和铭儿有意见? 思及此,皇后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一眼皇帝和太后二人。 皇上锐利的眸光往下扫视了一圈,脸色却看不出什么喜怒。 几个太监已经将萧凌铮扶上台阶,往偏殿去,沈音也是紧随其后,路过皇帝和太后时,扯了下唇角道,“父皇看见了吧?不仅您,其他所有人都不会帮王爷。” “除了我,没人会帮他!” 皇帝不辨喜怒的龙颜顿时又是一黑,“沈音你真是胆大包天,在敢胡言乱语,别怪朕命人掌你的嘴!” 沈音嘴一瘪,表情明显不服气,却也没继续放肆,“儿臣不敢!儿臣要去医治王爷了!儿臣告退!” 皇帝看她这样,一口气哽在胸口,出不来也下不去的。 心中也更恨皇后的太子。 萧凌铭是他和皇后唯一的麟儿,从小他就对其寄予厚望,刚及笄就给他封了太子,更是早早就把萧凌铮封王,让萧凌铮没有任何跟铭儿争储的机会,他每天这样殚精竭虑,为的就是替他一步步铺平以后的路。 结果他们还不满足! 那些替皇后和太子帮腔的大臣,就算低着头,他也仍能认出来。 虽然他不反对太子为自己筹谋,可如今他还没死,那些大臣就有势头要为太子马首是瞻了!这简直是越俎代庖! 他怎能不怒?! 这样的情况和他三年前所预料的没有什么差别,哪怕他这一年来有心放权给萧凌铮以此制衡,可收效却微乎其微。 这一刻,愤怒掺杂着悔意萦绕在皇帝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沈音前脚进了偏殿,后脚陶御医就送来了药箱。 “王妃,需要臣打下手吗?” 沈音现在看谁都不顺眼,陶御医更是,先前在王府的时候,陶御医想学什么她就教什么,从来不吝啬,不说待他们多好,起码也没亏待他们。 方才出了事,陶御医哪怕帮忙说一句话,她都不会这么寒心。 “不用!都出去!” 沈音将药箱拿过来,冷声吩咐完,便转身开始处理萧凌铮身上的伤口。 陶御医苦着一张脸,只好先退了出去。 沈音拿刀割破手指,随后放进萧凌铮的嘴里,喂他喝了一点之后,又给他右肩的箭伤涂抹了一些。 她的筋骨血肉在蝴蝶蛊的滋养下,已经非比寻常了。 正好可以缓解他体内的两毒相冲。 沈音在殿内治疗着的同时,皇帝也没闲着,直接点了几个大臣进了养心殿。 具体商议了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太后到底也是活了大半辈子,对此看得清,沈音这一通闹,不仅绝地逢生了还给萧凌铮锦上添花了。 这会子皇帝肯定会对朝廷中的势力分布换换血。 说不定还会给萧凌铮更多权力以此制衡太子。 不过她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些小辈之间的斗争,她没那个闲心去管。 为了面子过得去,她跟皇后她们几个一同在偏殿外坐了一盏茶的时间,直到沈音从内寝出来,说萧凌铮没有大碍了,她才摆驾回宫。 皇后倒是十分关心,吩咐宫人忙前忙后,还不忘继之前的事解释,“音音,乍然听闻你会医术,本宫和铭儿不太相信你也是在情理之中,可万万没有你嘴里的那个意思,你也不要继续误会我们了。” 沈音冷着一张小脸,在旁边洗着满是血污的手,压根没理会皇后。 皇后热脸贴了冷屁股,心下一阵羞恼,却也只能生生忍下,没有发作。 聂双双在旁边给了皇后一个台阶,“母后,没事的,相信弟妹也是一时焦急,所以才口不择言,您的一片苦心她以后会明白的。”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聂双双还是会更讨人欢心一些,不像沈音这个贱人。 “但愿如此吧。” 萧凌铭在旁边一言不发,但那双丹凤眼却有意无意地落在沈音身上。 沈音的医术好像越来越超乎他的想象了。 萧凌铮还真是好福气…… 皇后见沈音走出去又走进去,甚至还抽空吃了膳食点心,都不打算搭理她们,也就没自讨没趣,很快带着萧凌铭他们走了。 人一走,整个偏殿都陷入了安静,沈音才终于觉得舒服了点。 天色渐黑,智一也携人匆匆回了宫,第一时间去了养心殿觐见皇上。 皇上刚打发走了一群大臣,这会儿正心烦意乱,在听到智一带来的消息后,更是怒不可遏,拿着手中的奏折就扔了出去。 只听啪一声响,皇帝震怒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抓了这么久!竟然都没抓到,还让人逃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智一跪在大殿中央,沉声解释,“皇上息怒,虽人没抓到,但府邸缴获了一批数量不少的弓弩,只是此案还有没有牵扯到其他人,就得先抓住人才能审问……” “若是今日王爷一直在的话,此人定能抓到,可宫中传出消息说皇上您心疾发作,王爷着急回宫探望,便只留了属下几人。” 闻言,皇上的怒气猛然一顿。 萧凌铮平素是鲜少说这些好听话的,以往他手底下的人倒是也会说,但却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可今日的事,让他的心态有了些许改变,竟当真觉得智一说的有了几分真心。 他这些年以来,确实太过偏爱萧凌铭了。 “也罢,下去将缴获的弓弩处理干净,其他事等阿铮伤好,再行商议。” 智一这才行礼退下,回刑部前,他先去了偏殿一趟。 在他回宫的路上,就已经收到萧凌铮遇刺伤重的消息了,心里不可谓不着急。 直到进了偏殿,看到萧凌铮的伤已经被沈音处理好,身子也没大碍了,他悬了一路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沈音见智一过来看一眼就又要走,皱眉问道,“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爷好端端的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你们为何不贴身保护?让他一个人带着一身伤纵马闯宫?” 第110章 得到了一个不算好的结果 一说起这事,智一就是一阵心烦。 “到底是为什么王妃不清楚吗?若非你大闹皇宫,把皇上气晕了,王爷也不会因为急着回宫,抛下我们独自离开。” 智一心中有怨气,出口的话也毫不客气,“王妃莽撞行事前,有没有想过王爷的处境?哪怕是让人提前送个信知会一声王爷,王爷也不会这般着急,更不会在半途遇刺,差点丢了性命。” 这样王爷起码会等到事情全部了结,才会回宫。 虽然最后还是沈音救了他家王爷,但也不妨碍智一这会儿很生气。 沈音见智一这么说,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抛弃你们独自离开,你们就不会追上去?” 智一心口一堵,他张了张口,想解释,可这里是皇宫,眼线众多…… “有些事,王妃不必知道。” 沈音差点被气笑了,但也没在追问下去,道,“留人把王爷送回王府。” 智一点了下头。 沈音脑子不笨,萧凌铮跟她说过近些日子会跟太子争斗,也猜到杀萧凌铮的刺客多半是萧凌铭安排的。 萧凌铮能不顾危险丢下智一他们,独自回宫,想必是有更重要的事让智一去办。 这件事她确实是不知道,更没想到青天白日萧凌铮都会遇刺,若是知道会变成这样,她绝对会事先跟萧凌铮通个气。 而且智一怎能说她没想过萧凌铮的处境呢? 明明她有想过的。 她能根治皇帝的心疾,更是在皇帝面前留下了一个没有心机,心直口快的形象,对萧凌铮有益无害。 以后她就负责帮萧凌铮在皇帝面前争取多一点的宠爱,萧凌铮就可以更加专心地对付太子一党了。 可所有事情凑到了一块,却得到了一个不算好的结果。 想起萧凌铮浑身是血,在她面前倒下的画面,沈音攥了攥手心。 …… 聂双双跟着萧凌铭回了东宫后,便照例亲自煮了汤羹呈到萧凌铭面前。 “殿下,今日之事也不算全无收获,萧凌铮不是身受重伤么?养伤期间肯定会疏忽许多事,到时候殿下便可以趁机机会乘胜追击……” 萧凌铭没有动那碗汤羹,而是抬了下眼,语气依旧和煦,让人听不出喜怒,“那又有什么用呢?” “沈音今日在父皇跟前屡次出言不逊,可父皇却迟迟没有降罪责罚,考虑的就是她那一手比卫长安还要好的医术。” 以后沈音只要不是很过分,父皇肯定不会轻易降罪于她,还会因此对萧凌铮有所改观。 萧凌铮在没有沈音的帮助下,就能在短短几日除了他几个心腹,又将他费心拉拢的一个重臣拉下马。 以后有沈音的帮忙,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想到这里,萧凌铭道,“父皇的心疾,为何你不能根治呢?” 若是能给父皇根治心疾的人换成聂双双该多好? 聂双双笑容僵在脸上,一时说不出话来。 萧凌铭这时候甚至连一丝体面都没给她留。 这句话不就是直接说她不如沈音吗? 一瞬间,嫉妒心在心底如藤蔓般疯长。 萧凌铭也没指望聂双双说出个什么,只是道,“聂姝那件事,你连尾巴都扫不干净,就不要自作聪明了,还有这些讨好人的手段以后不必再做,有那个时间多研究一些蛊毒,萧凌铮今日中的毒沈音不费吹灰之力就解了,可见你还有待精进。” 聂双双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可她不敢反驳,只是道,“是。” “退下吧。” …… 萧凌铮昏睡养伤期间,沈音也没有闲着。 三日期限已到。 沈建军他们还没来王府还银子,那肯定就是还不起了。 沈音让石榴去将沈建军的田契和房契拿来,吩咐道,“你现在就去将这些卖给京中有名的泼皮无赖,再给他们点银钱,随便寻个由头,找沈建军他们追债。” 石榴点点头,拿着田契和房契就出门了。 沈音则是带着几个护卫去了侯府。 贺侯爷此时此刻也在家,听闻沈音一个人只身前来,心里猜测所为何事的同时又赶紧让贺夫人将人迎进来,仔细招待。 上次诸季的前因后果,萧凌铮都派人知会了他。 一想到是沈茹亲自把这个奸细安插到了自己儿子身边,让贺容修昏了头似的干了那么蠢的事,他的心情就差到极点。 还好只是纳了那沈茹为妾,若是为正妻,这儿子真是不要也罢! 沈音被迎入前堂,贺夫人命人好好上茶招待。 她今日从贺侯爷嘴里听闻了沈音气晕皇上又把皇上救活这件事了。 沈音如此胆大包天,还能安然无恙,她现在是万万不敢再招惹沈音的。 还不等贺侯爷和后贺夫人开口问,沈音便主动道,“今日我过来也不是跟二位闲聊的,我这有一张清单,贺侯爷和贺夫人看看吧。” 说罢,将清单拿出来递给贺侯爷。 贺侯爷看到上面一笔笔的账单,一头雾水,“这是……?” 沈音解释道,“这是沈建军一家欠我的银钱,其中沈建军花用的最多,所以让他还四成里的二成,剩下二成柳溪梅一半,沈茹一半。” “想着如今我堂妹好歹是入了你们侯府为妾,算是你们侯府的人了,这债自然也要跟侯府当家做主的人要不是?” “这一万三千三百七十五两,二位打算怎么还我?银票还是现银?” 贺侯爷和贺夫人越听脸色就越难看! 本以为沈茹娶回来就当养个儿子喜欢的玩意算了,结果没想到沈茹竟然还背了这么大一笔债! 现在还要他们来帮忙还! 这怎么可能呢? 贺夫人一想到可能要掏一万多两给那个小贱人还银子,她就心疼的滴血,“王妃,这银子是她欠下的,又不是我们侯府欠下的,应该让她自己还啊!” 沈音挑了挑眉,“那你们将人交给我吧,想来沈茹也是还不起这么多的,正好我把她卖去做苦力,以身抵债,直到还清为止。” 贺夫人一听,颇有些头疼。 这恐怕有点难,容修要是知道他们把沈茹卖给沈音了,岂不是要跟家里闹翻天? 第111章 世子昏迷不醒 “贺侯爷、贺夫人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不想交人?” 沈音挑了下眉头。 还不等贺夫人开口,贺侯爷便道,“来人,去将沈茹请出来。” 一万多两虽然侯府付得起,但贺侯爷觉得为了一个妾,根本不值得。 贺夫人神色僵硬,但也不好在反驳。 沈茹此时此刻被关在破败的小院子里,又是一整天没有饭吃,清晨时还被贺夫人打了一耳光罚站到现在,这会儿一点精神气都没有,见晓葵过来请她去前堂,她皱了皱眉,“母亲……” 啪! 晓葵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神色嘲讽道,“请记住,你现在是贱妾,在府里连一个下人的地位都不如,怎么配叫夫人为母亲?你应该随我们一同叫夫人!” 沈茹捂着刺痛的脸颊,眼底恨意汹涌,却不敢反抗。 如今人在屋檐下,她不得不低头,嫁入侯府这两天,由贺夫人在,她甚至连贺容修的面都没见到。 “夫人叫我去前堂做什么?” 晓葵笑着道,“做什么?当然是把你卖给王妃,自己去做苦力还债了!” 沈茹愣了一瞬,“什么债?” “你真是让咱们开了眼界,我头一次见背着一身债嫁人的,你欠王妃多少银子自个儿心里没数么?一万多两呀!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个数的零头!怎么,还想着靠侯府帮你还吗?笑死人了~” 沈茹瞳孔猛然一缩,随后意识过来,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去。 沈音那个贱人!肯定是因为家产的事,来找她要债了…… 可她要债就去找沈建军和柳溪梅啊!她在侯府已经过得够艰难了,为什么还要来问她要? 晓葵见沈茹愣在原地不动作,不耐烦地催促一声,“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跟我走?若是让老爷夫人等急了,没你好果子吃!” 说着就上手拧了她一把,沈茹吃痛的叫出声,忙道,“是!我这就随你过去!” 晓葵这才没继续欺负她,趾高气扬地走在前头。 沈茹眼眶微红地跟在身后走着。 晓葵走在前面,还不忘回了下头恶声恶气道,“走快点啊!没吃饭吗?也对,今日夫人也没赏你饭吃,不过你不是有本事吗?昨日偷偷跑出去吃,今天怎么不跑了?” 沈茹死死攥紧拳头,昨日她才刚在传香楼坐下,还没来得及点菜,就被侯府的人抓回来了,如今院子外有看守丫鬟,后门也是严防死守,她哪还有机会踏出院门半步? 不行,她不能跟着晓葵去,不然她就真的一点依仗都没有了,只能乖乖被沈音卖去做苦力还债。 她才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现在只有贺容修能救她! 沈茹打定主意后,轻轻止住了脚步,在岔路口悄无声息地溜了。 晓葵背对着沈茹走在前头,一时没发现异样,还在继续骂骂咧咧,“到时候我劝你不要闹什么幺蛾子,乖乖跟王妃走,若是不听话,看夫人怎么惩戒你,听到了没有?” 说到这里,晓葵回头。 结果身后空无一人! 晓葵脸色猛地一沉,“人呢?!” 这贱蹄子!竟然敢偷偷跑了—— 晓葵立马拔腿往回找,找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随后她猛地一顿,想起了个去处,立马转身朝着贺容修的院子跑去。 果不其然,晓葵还没等跑近,就听到沈茹在院门口一阵哭嚎,“爷!你醒醒啊!怎么会这样?世子怎么会昏迷不醒?定然是有奸人给世子下毒了!还不快去请大夫,你们都死了吗?若是世子有什么好歹……” “闭嘴!” 晓葵怒气冲冲地闯进去,将趴在榻边声泪俱下的沈茹拽起来,“没有夫人的吩咐,竟然敢擅闯世子爷的院子,世子爷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受伤颇重,这些日子要静养!你个贱蹄子竟敢张口闭口就是下毒谋害!你是想咒我们家世子爷死吗?赶紧给我滚出去!” 沈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死命挣扎开晓葵控制,一把抱住榻上昏迷的贺容修。 “到底是我想多了还是确有其事?区区外伤,怎么可能昏迷这么久都不醒!晓葵你这么着急地反驳我,难道就是你给世子爷下的毒?还是说是你背后的主子让你给世子爷下毒的?” 晓葵不可置信地看着沈茹三言两语把罪按在了贺夫人头上,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放肆!夫人乃世子爷的亲母!怎么可能下毒暗害世子?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晓葵姐姐,我瞧着世子的状况确实不太对劲啊!不管世子有没有被人下毒,先将此事禀报侯爷夫人吧!” 晓葵冒了一层冷汗,看向小厮,厉声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世子爷日日都有府医把脉照料,岂会有旁的差池?” 沈茹一把拽住小厮的手腕,急声道,“既然有可能是暗害,府医也有嫌疑的!说不定被人收买了!晓葵这个反应也很不对劲!现在怎能听信她的话?若是世子爷真出了个好歹,看你怎么向侯爷交代!还不赶紧去禀告侯爷和夫人?” 诸季死后,贺容修身边的小厮都是从贺侯爷身边调过来的,所以在听到沈茹这话后,他一刻都不敢耽搁地跑出了院子。 晓葵连阻止都来不及。 “贱人!” 见小厮已经跑没了影,没有追上去的希望,晓葵兜着一肚子火气,扑到沈茹面前,就扬手给了她好几个耳光。 沈茹嘴角被打破了,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要是你,现在就不会打我,贺世子若是醒来看见我被欺负成这样,看他怎么收拾你!” 晓葵高高扬起的手被这句话硬生生控在了半空,“你!” 沈茹擦了擦嘴角流出的点点血渍,冷笑着看向晓葵。 晓葵终究是停了手,她愤然道,“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吗?哪天世子厌弃了你,你就什么也不是!只会靠男人的贱货!看以后夫人不整死你!” …… 小厮很快跑到了前堂,扑通往前一跪,急声道,“侯爷、夫人!不好了!世子爷疑似被人下毒了——” 第112章 好像,你说晚了 贺侯爷和贺夫人顿时惊得从软椅上起来。 “什么!快,去容修的院子!” “对了,将府医也叫过来!” 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贺侯爷哪能不急?立马抬脚就要走。 可刚走了两步,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贺侯爷转头看向了沈音。 “王妃,想必你也听见了,犬子很有可能被人下毒了,能否请您帮忙看看?届时必定重金酬谢。” 贺侯爷原本也没想请沈音救的,可他转念一想,府医日日在院子里照料都没发现,靠府医还真不一定能解得了毒。 医术厉害的人就在眼前,他自然忍不住。 沈音本来张口想要拒绝的,可听到重金酬谢两个字,她又闭上了嘴。 “那……就且去瞧瞧,是个什么情况吧。” “不过我还是要提前告诉贺侯爷一声,无论是什么毒,我的诊金可是很贵的哟~” 贺侯爷心里着急贺容修,也懒得去计较有多贵,连忙应下,“是是!只要王妃能救下犬子,无论多少银钱侯府都付得起!” 沈音道,“那走吧。” 贺夫人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看着前来禀告的小厮问道,“容修有哪里不对劲?谁告诉你世子爷被下毒了的?” 小厮这才如实道,“回夫人,是沈姨娘突然闯入院子,说世子爷身上的外伤不至于昏迷这么久,害怕被人下毒了,所以才让奴才前来禀告侯爷和夫人一声。” 贺夫人闻言,眼前顿时一黑,“沈茹那个——” 骂到一半,贺夫人察觉贺侯爷和沈音的视线投过来,她硬生生把贱人两个字吞了回去,扯了下唇道,“许是沈姨娘着急之下误会了,容修背上的伤势有些发脓,这些日子也时不时会发烧,所以才会昏迷不醒,怎么可能是被人下毒了呢?” “侯爷要不……” 贺夫人看向贺侯爷,想要劝他不要去贺容修院子了。 可贺侯爷到底还是有些放不下心,“不管是不是下毒,关乎性命之忧,不可儿戏,先过去让王妃帮忙诊治一番再说。” 贺夫人的脸色依旧难看,但她根本想不出反驳的词来。 最后只能跟着一起来到了贺容修的院子。 一踏进门,晓葵就跪了下去,“侯爷夫人恕罪!奴婢没能看好沈姨娘,让她偷偷跑来了世子院子里,还非说贺世子中了毒,她分明是诚心想要咒世子爷中毒而亡……” 沈茹也跟着晓葵跪下,“侯爷、夫人,我没有想咒世子,只是我太担心世子爷了而已!” 贺侯爷现在哪有功夫管她们俩之间的争论,连忙去榻边查看贺容修的情况。 贺容修当真是昏迷在榻上,人事不醒。 “让我来诊一下脉吧。” 沈音扫了地上跪着的两人一眼,随后朝着贺侯爷说道。 贺侯爷连忙让出个位置给沈音。 沈音给贺容修把脉期间,贺夫人脸色难看的扫了晓葵一眼,“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晓葵只能委屈的小声请罪。 这时,榻边传来沈音的声音,“贺世子身上虽没有中毒,却中药了。” 贺侯爷顿时心中紧张起来,“中了什么药?” “迷药。” 贺侯爷闻言眉头紧锁,“迷药?谁没事给容修下迷药做什么?敢问王妃,这迷药是刚被下的还是下了有一段日子了?” 沈音道,“有两日了,需要现在给他弄醒吗?” “王妃可以让他立刻就醒吗?” 沈音点头,“有银针就可以,这迷药下的剂量不大,但要让它自然失效还得大半日。” “那就现在给他弄醒!” 贺侯爷不假思索的道,他可等不到晚上,而且背后下迷药的人眼见事情败露,肯定会找机会逃跑。 若是其他人查不出个结果,贺容修早点醒来,说不定知道当初给他下迷药的人是谁。 贺侯爷命人赶紧拿来了旁边备着的药箱给沈音,随后怒声道,“侯府竟还有心怀不轨之人,来人,将院子里的丫鬟小厮都召过来仔细盘问!还有府医呢?!他死了不成?中了迷药两日了都不曾发现异样禀报,侯府养他有何用?” 贺夫人攥了攥手心,率先开口,“侯爷不必查了!迷药是我下的。” 此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贺侯爷更是不敢置信,“你下的?你给容修下迷药干什么?你疯了?” 贺夫人却是眼眶瞬间发红,“那我也是没了法子!容修这几日心绪激动,于伤势恢复不利,我才在府医的建议下,给容修下了少量迷药!这迷药只会让人昏迷不醒,不会损人康健,侯爷不必担心。” “你!” 贺侯爷气的腾地站起来,指着贺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难怪贺容修会同意沈茹以妾入门,还不闹腾。 原来是压根没醒来过,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沈茹跪在地上也是恨得牙痒痒,原来如此! 贺夫人给贺容修下迷药,肯定是为了阻止贺容修给自己撑腰! 贺夫人真是个贱人!老贱人!! “王妃,还是不要给容修施针治疗了吧,他……” 沈音懒懒掀了下眼皮,手中的银针已经扎进了穴位,“好像,你说晚了。” 话音刚落,便见榻上的贺容修眼皮动了动,随后睁开了眼睛。 贺侯爷:沈音的医术竟如此厉害,一针就把人扎醒了! 贺夫人:……完了。。。 不出贺夫人所料,贺容修刚醒,沈茹就红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扑了过去,“修哥哥——你终于醒了!” 贺夫人顿时心生嫌恶,“来人,还不快将她给我拉开!容修背上还有伤呢!” 沈茹见晓葵来拉她,抱着贺容修死也不撒手,哭道,“不要!我……我好不容易见到修哥哥,我不想再离开修哥哥半步!修哥哥……” 贺容修见沈茹哭得梨花带雨,心里一阵心疼,不顾背上的伤势撑坐起来,将沈茹一把拉进怀里,“谁也不许动她!” 贺侯爷和贺夫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沈茹见贺容修护着她,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躲在他怀里道,“修哥哥,我既然做了你的妾室,也是你的人了,可侯爷和夫人却要把我送给王妃,让王妃把我卖去做苦力还债……修哥哥,你要救我,我现在只有你了~” 第113章 她是我的女人! 贺容修闻言,顿了顿,“什么妾室?不对,茹儿,你不是应该在家里待嫁,等着我来娶你吗?” “怎么会成了我的妾室?” 沈茹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她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贺夫人,身子发抖不止,显然是害怕的不敢回答。 贺容修见沈茹这样,哪还有不明白的,转头看向贺侯爷和贺夫人,“爹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贺侯爷冷哼一声,“你昏迷的期间,你娘便做主把她抬入府为你的妾室了,反正她已经成了你的女人,是不是正妻有什么分别?如今王妃还在,你最好不要胡闹!” 最后一句话,夹着浓浓的警告。 贺夫人也连声去安抚,“容修,她的名声实在是……所以娘才让她以妾室的身份入府,以后她若安守本分,等风声一过去,你还可以跟爹娘商量抬她为正室。” 贺容修原本很生气这件事,但贺夫人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这件事确实是委屈了茹儿,可他到底是有几分孝心在的,也要为了家里考虑,爹娘能允许他娶回茹儿,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 以后再抬茹儿为正妻就好。 想到这里,贺容修没在追究这件事,而是抚摸着沈茹脸颊的红肿,“那她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沈音打的她?” 站在旁边看戏的沈音,“?” 她眯了眯眼,眼底染上两分危险,“贺容修,你眼睛不要了那我就帮你挖了。” 贺侯爷眼看沈音有点生气了,连忙上前打圆场,“闭嘴!你个逆子,怎能空口白牙就污蔑王妃?王妃今日一直与我们在一起,根本没机会欺负她!” 贺容修抿了抿唇,低头问沈茹,“那脸怎么红成这样?定然是有人掌掴了你,是谁欺负你了,茹儿,跟我说,我定不饶她!” 沈茹闻言,还是怯怯的没说话,但目光却在贺夫人和晓葵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那意思很明显了。 贺容修咬了咬牙,眼底生怒,却不敢问罪贺夫人,便看向晓葵,“是你打的?!” “她是我的女人!你个贱婢哪来的资格朝她动手?” 晓葵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着解释道,“奴婢也不是无缘无故打她啊!今日王妃来侯府要债,侯爷夫人让奴婢来请沈姨娘去前堂,谁料沈姨娘偷偷背着奴婢跑了,害奴婢好找不说,还死活不肯跟奴婢去前堂,奴婢怕王妃等急了不高兴,所以情急之下才失手伤了她!夫人……世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贺容修眉头微皱,“要债?” 贺夫人这才冷冷道,“还不是你的好妾室,她欠了王妃一万多两,入侯府前还不如实相告,你爹辛辛苦苦赚来的家业,岂能用来给她还债?自己的事情就该自己承担,王妃说了,她若还不起,就把她卖去做苦力直到还清为止。” “一万多两?” 贺容修有点懵,一时不知道这一万多两沈茹是何时欠下的。 沈音见他像小脑萎缩似的,沈茹又只会哭哭啼啼,你一言我一句地什么时候能搞明白来龙去脉? 遂她忍不住开口解释,“沈茹和她爹娘先前背地里将我的家产占为己有,一年时间整整花用了五万多两,银钱是他们三个人一起花的,四成里的一成自然也要沈茹来还。” “如今侯府不愿意替她还,那我自然就要另想办法收回这些银钱了。” 贺容修越听越气,朝着沈音怒目而视,“你的另一个法子,就是把她卖去做苦力还你银钱?你怎么这么小气,不就花了你一点银钱,你贵为王妃,缺这一万多两吗?她好歹是你亲堂妹!你竟能如此狠心绝情!” “让她一个弱女子去做苦力,也亏你想得出来!” 而且,哪怕沈茹去做一辈子的苦力,怕也是还不清这么大一笔银钱的。 沈音挑了挑眉,得,又开始道德绑架了。 “既然你觉得一万多两少,也不舍得她去做苦力,那你帮她还了呗?” “我告诉你,缺了的东西,账本里写得清清楚楚,容不得她抵赖!” 沈茹心里恨极,沈音这态度摆明了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 “修哥哥……我……我现在身上身无分文,真的没银钱还她……求修哥哥帮帮我……” 沈茹又是撒娇又是求情,贺容修瞬间软了心肠,看向贺侯爷和贺夫人道,“爹娘,一万多两对侯府来说,又不会倾家荡产!就当是为了儿子,帮她还了吧?行吗?” 贺夫人顿时火冒三丈,“你个败家子!那可是一万多两!你真当银钱这么容易得吗?” 贺侯爷冷下了脸,“你有本事就自己掏钱救自己的女人,而不是求我们!” 贺容修紧紧抿唇,心底屈辱极了,他现在是世子不错,也有些私银,可离一万多两还远着呢!怎么可能掏得出来! 见贺侯爷和贺夫人都不愿意帮他,他默了默,朝着沈音道,“那给我三天时间筹银子,我去借!” 沈音道,“没时间了,先前我已经给了三天时间,今日要么还银钱,要么沈茹跟我走。” “放心,做苦力,死不了人的,不就是每天搬一千多个沙袋吗?她只要卖力搬,总有一天能还清的。” 沈茹听到这话,吓得顿时又哭嚎起来,“修哥哥!救我,我……我不要跟她走!” 贺容修连忙哄了她一下,“放心,我定不会把你交给沈音的!” 随后他又看向贺侯爷和贺夫人,“到底要怎样,才可以帮我?” “你们就一定要逼死儿子吗?” “不知道儿子这条命值不值一万多两?” 贺夫人俨然是要气疯了,也顾不得体面,忍不住上手啪的给了他一耳光,“你个畜生!又拿你的性命威胁我们?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的东西!” 沈茹惊呼出声,连忙捂住贺容修的脸颊,楚楚可怜地道,“修哥哥你疼不疼?夫人纵使再生气也不能动手打人呀~” 贺夫人顿时更气了,作势也要给沈茹一耳光。 下一刻,被贺侯爷捏住手腕,“行了!王妃还在,你这样成何体统?既然他以死相逼,那你就去库房取银钱来替他还了!” 贺夫人不可置信地转头,“侯爷?” 第114章 过来先让我抱抱 贺侯爷阴沉着脸,没做过多的解释,“去吧,对了,方才多谢王妃诊治他,不知诊金是多少?” 沈音勾唇笑道,“两百金。” 贺侯爷,“……” 贺夫人更是激动,“两百金?你是来抢劫的吧!” 而且贺容修又不是中了多难解的毒!只是一个迷药而已! 怎么值得上两百金? 沈音摊了摊手,“来前我已经跟你们明说了,我的出诊费很贵,要是你们付不起,怎么不早说呢?我又不是没干活。” 贺夫人气得磨牙,“你……” 贺侯爷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推了贺夫人一把,“去取吧。” 就当花银子买个教训了。 以后他请沈音之前,定会好好考虑。 贺夫人仿佛听到心在滴血,但贺侯爷都开口了,她也只能狠狠瞪了贺容修和沈茹一眼,转身去取银子了。 很快,贺夫人将诊金连同那一万多两都取了出来,给了沈音。 沈音笑眯眯地抬手去拿,见贺夫人红着眼扣着盛金银的盘子,像是割她的肉一样,直接一个用力把东西抢过来。 “谢谢。” 客气了一下之后,沈音边把银子交给身后的护卫,边朝着床榻上抱在一起难舍难分的两人道,“贺世子果然是爱极了我堂妹,以后就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我先走了。” 贺夫人脸色难看,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早生什么贵子!沈茹的肚子怎么配怀他们侯府的长孙? 贺侯爷神色看不出喜怒,没再理会屋里其他人,而是朝着沈音道,“臣送王妃。” 沈音没拒绝,率先抬脚往外走,等上了沈音回府的马车后,贺侯爷才另备了一辆马车,朝着宫门而去。 这个时候贺侯爷进宫做什么,显而易见。 看来贺容修已经彻底让他失望了。 沈音看着贺侯爷的马车渐渐远去,刚想放下车帘,余光却偏见了一抹高高瘦瘦的影子正往侯府走。 那人分明是男人,却过于干瘦了,很明显是营养不良导致的。 沈音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侯府门卫遂没有给他行礼,却也没有阻拦他进府。 他……该不会是贺砚吧? 贺侯爷比较看好的那个庶子? 沈音没思索多久,就回府了,如今府里还有个病患要照顾,她出来太久总有些不放心。 现在智一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王府人手不够,若是萧凌铭又发疯,趁他病要他命怎么办? 回到王府,沈音先去给萧凌铮把了脉,这两日养下来,他身上的外伤已经愈合了,体内的血蛊和箭伤带来的蛊毒都已经解了,想必过一会儿就可以苏醒了。 想到这里,沈音去了药房一趟,自己调配了一盒祛疤膏,又回来主院给萧凌铮擦药。 虽然萧凌铮是男人吧,但那么大一个伤疤在身上,也很难看啊! 沈音将他上身的衣裳给脱下来,依旧是熟悉的八块腹肌,只是这一次不像先前那般光滑了,右边腰腹多了道又长又宽的疤痕。 她指腹取了药膏涂抹在疤痕上,腰腹涂完又给其他地方的疤痕都涂了。 沈音翻来覆去一阵折腾,成功把萧凌铮给强行唤醒了。 见萧凌铮正睁着一双眼看自己,沈音顿觉有两分尴尬,“我在给你涂药。” 她可没有非礼…… “我知道。” 萧凌铮神色虚弱,出口的话也有些沙哑,“我昏迷后,父皇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沈音没想到他一苏醒问的是她,抿了抿唇道,“没有为难。” 萧凌铮似乎不太在乎自己身上的伤,他想要抻手半坐起来,结果下一刻被沈音按了回去,“你血蛊毒解了,现在不宜用力,还是躺着吧……” 萧凌铮微微抬眼,“可是我饿了,躺着用膳会呛到吧?” 沈音,“……” 她只好扶着他半躺在榻上,“我出去吩咐膳房送饭过来。” “不急。” 萧凌铮说着抬手摊开手掌,沈音看着他的手掌有些发愣,一时有些不明所以,“做什么?” 萧凌铮眸色深深,“过来先让我抱抱。” 沈音这才明白过来,不假思索地将手放入他宽大的手心,顺势倚进他怀里,她的动作极轻,嘴里还说着,“你现在筋脉很脆弱,不要用力抱。” 萧凌铮眸色染了几许笑意,“嗯,那就轻轻的抱。” 他手臂绕过她的肩,一路往下移,放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沈音为了避免身体压到他,浑身都有些僵硬,她的耳边是萧凌铮强有力的心跳声。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沈音先开了口,“好了,我先去让人准备膳食。” 萧凌铮舍不得撒手,但沈音已经不容他拒绝的,从他怀里撤出来,抬脚出去吩咐,回来的时候,还端了一盆热水。 她什么也没说,细心的捏着帕子给萧凌铮洗漱,膳食也是时时刻刻准备着,很快就上来了。 沈音便又拿着羹粥亲自喂他。 “吃吧,吃完我再给你喂药,休息一会儿晚上我再帮你沐浴。” 萧凌铮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 虽然沈音亲自悉心照料他很幸福,但他可舍不得她做这些,“你就负责喂我用膳就是,其他的事有下人伺候。” 沈音淡淡的哦了一声。 萧凌铮忍不住挑起眉梢,“我醒来你不高兴?怎么连个笑脸都不给我。” 沈音顿了顿,不置可否道,“快吃吧,话那么多。” 萧凌铮笑了笑,就着她的手将一整碗羹粥吃下肚,便见沈音又问,“还饿不饿?还想吃哪个?我在喂你一碗猪骨汤?” 沈音问完,见萧凌铮摇了摇头,这才放下碗筷,又去端了药喂他喝。 萧凌铮道,“先前让你喂我吃,没一会儿你就想走了,现在怎这般耐心?” 沈音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最终只是瞪了他一眼,“再说,不喂你了!” 萧凌铮被她的反应逗笑,刚想说话,便见外头传来石榴的声音。 “王妃!出事啦!” 石榴人未到声先到,直到进来屋子,见萧凌铮已经醒了,沈音还正在给他喂药,她又闭上了嘴,低头行礼,“王爷、王妃。” 沈音道,“出什么事了?” 石榴这才轻声禀告,“回王妃,沈家死人了。” 第115章 想要他替弟弟偿命! 沈音闻言顿生焦急,连药都懒得喂了,连忙问道,“什么?沈建军死了?还是柳溪梅死了?他们死了那我的债怎么办?” 石榴面色一言难尽,“都不是的,王妃。” 沈音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开始悠悠给萧凌铮喂药,语气淡定,“那是谁死了?” 沈茹出嫁侯府,沈松燕几年前出京,至今未归,沈家除了沈建军、柳溪梅还会有谁? 石榴这才道,“是沈夫人的亲弟弟柳严,今个儿奴婢不是去找了京中追债有一手的朱彪么?他收了奴婢的银子后就立马带人去了沈家,奴婢想着跟过去瞧一瞧,也好放心些,没成想里面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应,彪哥就直接带人闯进去了,随后在一个锁起来的屋子里发现了微弱的求救声。” “那求救声竟是沈夫人的!我们破门而入时,只看到了一具男人的尸体和形容枯槁的沈夫人,整个屋子全都是尸臭味,就连朱彪都吓了一跳,连忙去官府报案了。” “如今沈夫人怕是已经被接去了官府。” 沈音闻言也是皱了皱眉,“是沈建军把他们两个锁在屋子里了?” 石榴回想起来都有些害怕,“除了他想来也没别人了吧……王妃您是不知道,奴婢望了一眼,就忍不住要吐了,当时的场景简直是太恐怖了!沈夫人毫无仪态地趴在地上,屎尿糊了一身,柳严的尸体也是,若再发现得晚一些,怕是脸都腐烂了。” “他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就不怕被人发现,迎来牢狱之灾?” 沈音有两分费解,就算她是骗了柳严,才抢回了家产,可她的家产本就不是沈建军一家的,柳严失职,但也没有到罪该万死的地步。 沈建军竟冷血到这样的地步? 石榴搓搓手臂,一脸的后怕,“这奴婢就不清楚了,先前沈二……侯府的沈姨娘也想偷偷拿簪子杀奴婢,若非香草及时过来喊奴婢回王府,奴婢怕也是……” 说到这里,她喃喃出声,“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沈建军都敢干出囚禁杀人的事,沈茹耳濡目染,自然也是心狠手辣。 得罪了他们,仿佛就像得罪了两条毒蛇。 得随时随地防备着被咬。 沈音沉吟片刻,道,“以后石榴你出门要带一个护卫随行,沈建军这件事,你帮我盯着些,一有消息便回来禀告。” 这件事虽不关她的事,但到底有她家产的原因在,她得紧盯着沈建军一家,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不管最后沈建军是因杀人而被处死或者蹲牢房都和她无关。 沈建军死了,朱彪也会去找柳溪梅要债。 石榴点点头,禀告完便退下了。 萧凌铮看着药碗空了,任由沈音替他擦了擦嘴角,才勾唇笑了笑,“沈建军这件案子,到时候不是移至大理寺处理,就是上交刑部,你想要个什么结果?” 这话,他说得十分认真。 虽然沈建军这案子很大可能是移交大理寺,没资格上交到刑部,可若是能替沈音出一口气,他也不介意让手底下的人多忙一桩案子。 有了刑部的人插手,沈建军几乎没有贿赂逃脱的可能。 若柳严真是他杀的,那沈建军必死。 “沈建军一家任由沈茹勾引贺容修欺瞒你多年,还将你的家产据为己有,更是屡次纵容沈茹想要毁你的清白和名声,他们是该得些教训才行。” 沈音闻言,唇边悄然勾起抹笑,“那倒是不必,每次他们欺负我,我都当场欺负回去了,没有吃亏自然就没有什么怨气,懒得再刻意去报复他们,他们这种人根本不配我们浪费任何心神。” 萧凌铮闻言也没有坚持,他自然是尊重沈音的想法。 …… 柳溪梅被接到官府后没多久,沈建军就匆匆赶来了。 他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快被人发现。 虽说他是个小官,但在京城能当上官的,百姓眼里可也是值得仰望的存在。 遂,京兆尹没留他们多久,就让人把他们连同这件案子一同移交给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又低头看了看卷宗,“仵作已验尸,柳严乃断腿后失血过多而亡,沈建军,是不是你打断了受害人的腿随后将他连同柳溪梅一同关在屋子里?” 沈建军跪在地上,神色冷沉,“回大人,不是我所为!柳严乃是我的小舅子!先前他与我也算亲近,我待他不薄,根本没理由打断他的腿!他的腿是在京郊不慎摔断的,是我得到消息把他从京郊救回来的,可刚到了京城,他就已经因失血过多死了。” “本想给他下葬出殡,可内子一时接受不了亲人离世,这些日子精神有些恍惚,像是得了失心疯,死活拖着不让我安葬,我平时又要上职,家里没个照顾的人,便只好先将他们锁在屋子里,避免生乱。” 大理寺卿闻言,抬眸看向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的柳溪梅,“柳溪梅,沈建军说的可是事实?” 柳溪梅干燥起皮的唇动了动,她自从被关在屋子里后,就没吃过一粒米,喝过一滴水,现在她又渴又饿,还头晕眼花。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的怨愤却从未消减,沈建军不仅杀了她弟弟,还这么对待她,她——是真的想要他替自己弟弟偿命! 想到这里,她恨意上涌,张口道,“不……” 只是柳溪梅才堪堪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沈建军冷声打断,“夫人,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可莫要因为神智不清,胡言乱语,一个不好,为夫就要背上一个杀人的罪名,以后松燕要是回来了知道此事,你让他怎么想?” 柳溪梅浑身颤得更加厉害,她猩红着眼死死盯着沈建军。 沈建军却是朝着她淡淡笑了笑,神情温和,可那眼底含着的警告也被柳溪梅尽收眼底。 柳溪梅心头剧痛,她何尝不知道沈建军在拿儿子威胁她,好让她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可她怎咽得下这口气! 第116章 精神损失费 她是眼睁睁看着柳严一点点在怀里咽的气啊!那种恨,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柳严死后,她每到黑夜都做噩梦,她以为她也会被关到死…… 沈建军,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为了沈音那点家产,竟心狠手辣至此! 她!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沈建军见柳溪梅眼底全是恨意,他微皱了下眉,又缓缓道,“你不替松燕考虑,也该替茹儿考虑,现在她因为名声有损在侯府已经过得够艰难了,难道你还要让她背上一个亲生父亲是杀人魔头的污名?” 柳溪梅颓然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终是忍不住哭出了声,“是……是……他说的是事实!” 大理寺卿轻蹙眉头,沈建军这几句威胁,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他断过这么多案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正当他要出口呵斥之时,旁边的随从兜里掏出一袋银子悄悄塞给他,“大人,一桩小事,何必费神费力累着自个儿?早些结案,便能早些了断。” 大理寺卿揣着怀里那沉甸甸的银袋子,轻咳了两声,“也罢!既然此事无物证也无人证,且柳溪梅是柳严在世时唯一的亲姐姐,若柳溪梅不再追究,此案便就此了结,沈建军带着夫人和死者回家去吧。” “切记,好好将人安葬了。” 大理寺卿草草说了一句后,就拍下金堂木,结案。 沈建军不慌不忙的磕头谢过,便带着柳溪梅和柳严的尸体回了沈家。 沈建军雇不起人抬尸体,便从大理寺卿那里借来车撵,自己拉着走。 柳溪梅不愿他碰自己,踉跄着跟在旁边。 沈建军脚步顿了顿,冷静了几日,他心底不是没有悔意。 杀了柳严他倒是不后悔,可柳溪梅到底是他的结发妻子,而且这个家没女主人怎么行?儿女以后的大小事他可没那个闲心去管。 出于考虑和愧疚,沈建军半路上给柳溪梅买了一个馒头填肚子。 实在不是他不愿意给柳溪梅买多些,方才贿赂大理寺卿的那些银子,是他身上仅有的积蓄了。 如今他上上下下,就几个铜板。 不过离发俸禄只有几天了,拮据些,总能熬过去。 柳溪梅虽然厌恶沈建军买的东西,可她现在已经饿的快死了,坚持那点骨气没用。 遂拿着馒头狼吞虎咽起来。 一路上,沈建军和柳溪梅都没说过一句话,直到回到沈家,看到门口站着的朱彪后,沈建军心里才猛的往下沉了沉。 朱彪他认识,京中有名的泼皮无赖,背后不知道靠着谁的势力,这么多年了,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头百姓,没有一个能奈何得了他。 朱彪看到他们回来,嘴里叼着草往外一吐,吊儿郎当道,“终于回来了,这宅子老子刚买下来,就成了凶宅,这精神损失费你们不得赔我点?” 沈建军和柳溪梅闻言哪有不明白的?他们一早就知道沈音会在三日后卖掉他们的地契、房契抵债。 可没想到沈音竟然卖给了朱彪! 这朱彪如此难缠,沈音这是存心不想给他们活路…… 沈建军恨的牙痒痒,“什么精神,什么损失,这宅子是你自己要买的,没看好就买下来,怎能让我们赔你银钱?” 朱彪闻言,一脸凶恶,“我呸!老子买之前明明问过,这宅子没问题,谁他妈知道你个杀人犯在屋子里囚禁杀人?反正老子可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精神损失费你们赔定了!一共四万零一百二十五两!” 沈建军听到这数字,顿时愤然道,“你们这是受了沈音的命令来变相跟我们要债!” 先前沈音就说过,他和柳溪梅还三成,沈茹还一成,折算下来,可就不是四万多两吗? 沈音这个贱人!真是好会算计人! 朱彪掏了掏耳朵,不承认,“你脑子不好使?老子跟你说了,这是老子的精神损失费!跟王妃可没半毛钱关系!” “真是磨磨唧唧,懒得再跟你废话!来啊兄弟们,把他们两个全身上下都搜一遍,有银子全都数清楚多少然后拿走,屋里值钱的也都拿出来卖掉!” 跟在朱彪后面的五六个壮汉立马上前,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沈建军倒是好收拾……可柳溪梅…… 负责搜柳溪梅的男人回过头道,“头儿,她是个女人,俺咋下得去手?” 朱彪这才抬眼看了一下柳溪梅,随后顿时捏住鼻子,“嗐!这玩意儿不搜也罢!才三四十岁,就一屁股屎,真是臭死我了,还不快把她给我赶走,呕~快啊!呕~” 小弟闻言,也是一脸嫌弃的捏住鼻子,推了柳溪梅一把,“快滚快滚!这处宅子以后可不是你们的家了!别在这碍着俺们头儿,不然弄死你信不信?” 柳溪妹见他们如此凶恶,也不好反抗,默默的走远了些。 沈建军一个人被两个男人按在街上搜身,最后还真从他身上搜出来几个铜板。 朱彪看到那几枚铜板,顿时翻了个白眼,“妈的!这么穷,什么时候可以还清四万多两?这不是闹呢么?沈建军,你是不是还在哪里藏了银子?嗯?还不快老实交代,不然老子可不会手下留情。” 沈建军气得七窍生烟,愤怒地甩开他两个小弟,“真是没有王法了!天子脚下……啊!” 小弟见他罗里巴嗦,不假思索地给了他一拳头。 沈建军被打得叫出声,捂着脸愤然,“你敢打我!我可是朝廷命官!” “嗯?你朝廷命官咋了?欠了俺头儿的债,没打死你就不错了!你还一脸不服气,看来是打少了!” 小弟扬起下巴,活动了下手腕,又扭了扭脖子,朝着他步步逼近。 沈建军被逼得往后猛退,对方浑身都是腱子肉,还这么多人,他实在是惹不起! 朱彪见沈建军老实的不敢再说话,狂笑两声,“哈哈哈哈哈,还朝廷命官,简直就是弱鸡一个!老子大牙都要笑掉!说!其他银子在哪?!” 第117章 突如其来的粘人 沈建军道,“我全身上下就那几个铜板,没有其他的藏私!” 朱彪却是不信,顶了顶牙啐了一口,“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 “是!” 随着这一声令下,小弟们直接围了过去,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了沈建军的身上。 “啊啊啊!” 沈建军被打倒在地后,只感觉全身都在痛,“我真的没有藏私啊!沈音能抢回去的都抢回去了!” “我真的没有!啊!别打我头啊——” 朱彪恍若未闻,他也没指望沈建军今个儿能拿出银子来,但是揍人流程不能省,起码得让沈建军知道害怕他。 这样他以后追债也听容易些,沈建军也会避免再次被打而想方设法的筹银子来还。 沈建军不一会儿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可朱彪却还没有叫停的意思。 朱彪不会想打死他吧? 死亡和痛苦交织在心头,沈建军终是挨不住开口求饶,“朱!朱哥……我……” 朱彪闻言,顿时火冒三丈,“我去你妈的,什么朱哥朱哥,叫老子彪哥!” 他又不是猪! 这沈建军真尼玛脑子有问题! “是是是!彪哥!求你了,别打了,你在宽限我几天,我肯定能筹到银钱还你!” 朱彪见沈建军还算识相,让小弟们继续打了一会儿后就叫停了,“行!彪哥我今日发发善心,就宽限你一日,明日我再过来,若是还还不起,劳资卸了你这条胳膊!” 沈建军颤抖着手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血,神色痛苦,却还要挤出一抹笑来,“是……是……谢彪哥宽限于我!” 朱彪这才带着人满意离去,临走时还把沈家大门用一把大锁给锁上了。 柳溪梅等朱彪走了之后,才冷着脸从远处走近。 刚一走近,就被爬起来的沈建军扇了一耳光。 啪! 柳溪梅本就虚弱,加上对这一巴掌没有一点防备,竟直接被扇倒在地。 “你——你打我?!” 反应过来的柳溪梅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建军。 沈建军阴沉着眸子,声音似粹了毒,“打你怎么了!方才那么多人打我,你是一声都不吭!只知道躲得远远的!” 柳溪梅愤愤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未开口眼泪就先流下来了,“你亲手杀了我弟弟!我恨都要恨死你了!还想我帮你!做梦!” 沈建军狠狠道,“他死有余辜!犯了错就该受罚!你现在是在跟谁发脾气?!” 柳溪梅怨愤到极点也豁出去了,“死有余辜?他犯的错根本罪不至死!是你!是你恶毒、心狠!是你不配为人,只配为畜——” 她骂得很大声,吸引了不少过路行人的目光,沈建军脸色难看,扬手又开始打她。 柳溪梅被打了两耳光后,不甘示弱地打了回去,嘴里还道,“反正家也没了,银子也没了!以后我们就只能沦为乞丐,与其这样苟活着,还不如跟你同归于尽!” “好啊,来啊!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沈建军跟她扭打在一起,柳溪梅专往他受伤的地方拧,他则是伸手用力扯她头发扇她耳光。 一时之间,两个人打得如火如荼。 可柳溪梅本身力气就小,还好几天没吃饭没喝水了,打了一会儿后,就成了沈建军单方面殴打她。 她抱着头蜷缩在地上,痛得尖叫出声。 躲在暗处的石榴看得津津有味,“哇……狗咬狗!” 果然是恶有恶报,从前他们一家吸王妃血的时候,恐怕也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吧? 沈建军直到打累了才停手,柳溪梅被揍得鼻血都出来了,她蜷缩在地上,抬头看了沈建军一眼后,艰难的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去哪?滚回来!” 沈建军哪会允许她走?当即扯住她的胳膊,大力地将她拉回来,“若是你敢走,柳严的尸体我就拉去乱葬岗!” 柳溪梅恨得红了眼,“沈建军,你就不是人!” 沈建军见她还敢骂,伸手又是一耳光,“你再骂一句试试?就算我今日把你打死了,也没人会追究!” 柳溪梅紧紧地咬着牙,此刻也不敢再开口了。 沈建军都能狠心把柳严活活关死,现在说要打死她肯定也不是开玩笑的。 她就算心里再恨,也是怕死的,而且她要是死了,松燕怎么办?茹儿怎么办? 沈建军见柳溪梅终于老实下来,吐了一口带血水的唾沫,才又去拉车撵。 不管怎么样,柳严的尸体还是要尽快处理了,他不能再这件事上落下什么把柄。 由于身上身无分文,沈建军和柳溪梅也没买棺材,将柳严的尸体拉到京郊的乱葬岗后面的山上,随便挖了个坑,就将人埋了。 …… 石榴天黑后才带着消息回了王府,彼时沈音正在主院,刚给萧凌铮喂完药出来。 她坐在外堂细细碎碎听石榴说完,眉眼也染上些愉悦,“他们用了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自然没什么好结果。” “是嘞!” 石榴附和地点点头,随后道,“王妃今晚回院子吗?还是在主院洗漱……” 沈音抬眼看了看内屋,“先去备王爷的热水。” 石榴知道沈音这是大概率会留在主院,应声退下后,命人先备上两份热水。 许是萧凌铮喝了她血的缘故,这次解完毒没有上次那般脆弱。 沈音一个人照顾他就能忙的过来,轻扶着萧凌铮沐浴完后,她自己也洗漱完,才躺在了里侧。 “放心,我睡姿很规矩,很好,晚上不会压到你。” 萧凌铮勾唇笑了笑,想伸手像从前那样抱着她睡,被沈音以会压着他胳膊为由拒绝了。 “先前我抱你根本没什么重量,想来你的头也没什么重量。” 沈音侧躺着,抬眸撇他一眼,“不行。” “抱一会儿也不行?” 萧凌铮也看着她。 沈音眨眨眼,随后翻了个身背对他,拢了拢被子,“那也不行。” 萧凌铮叹了一口气,故作难受,“不让抱还要跟我躺在一起,这不是折磨我么?” 沈音闻言也没动,只是懒懒道,“睡觉吧。” 换做以前,她定然会跳起来说要回自个儿院子睡的。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粘人,萧凌铮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一想到某种可能,萧凌铮心底软了软。 第118章 沈松燕回京 沈家宅院被没收,连建在田地旁的雾庄都让朱彪给锁了。 沈建军和柳溪梅只能跟乞丐挤在一个破庙里取暖睡觉。 第二日没银子买吃的,总也要想办法,沈建军拉不下脸面又要收拾干净去上职,就让柳溪梅跟着乞丐去乞讨。 柳溪梅不愿意,沈建军就朝她挥拳头,直到她愿意为止。 每天柳溪梅都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鼻青脸肿的脸跟着乞丐出去,卑躬屈膝地乞讨。 她好几次都忍不住要去侯府找沈茹了,可……沈茹因为婚前苟且已经身败名裂,侯府本就不待见她,若是侯府知道他们沦为乞丐,沈茹处境岂不更艰难? 柳溪梅边乞讨边落泪,打消了这个念头后,心中唯一想的便是——松燕快回来了。 只要儿子回来,就不用再过这样的日子…… 当然,除了沦为乞丐沿街乞讨外,朱彪也似乎能精准地找到他们的位置,每找一次打一次。 只是朱彪似乎并不打女人,只打男人,每次朱彪找到他们,柳溪梅就特别高兴地站在旁边看好戏,边看戏她还边在心里不断诅咒沈建军最好现在就被打死。 沈建军每次被朱彪打了,就朝着柳溪梅出气,无限循环。 两个人的感情短短几日就分崩离析,不复从前,仿佛中间隔着血海深仇。 今日,城门大开,有人乘着马车徐徐进京,沈松燕没有刻意掩人耳目,车帘会时不时撩开。 他已有几年不曾回京,想看看这京城到底变了多少。 还有爹娘、小妹,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这些年他在外秘密办事,连封家书都不敢写,生怕暴露行踪,功亏一篑不说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马车里有小男孩正爬来爬去的玩闹,时不时还会爬到沈松燕旁边坐着的女人身上,肉嘟嘟的小手指着外面,咿咿呀呀着,“娘……红色……红……” 三岁小娃到底是说话不怎么顺溜。 女人眉眼温柔,细心地教他,“红色的小灯笼~” 小男孩开心地拍手,“昂!红色哒小灯笼!” 说完,小男孩又爬到沈松燕的怀里,想从这边的车窗往外看。 旁边坐着女人心下一紧,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听小男孩道,“爹爹……那、那是什么呀。” 沈松燕倒是没什么反应,抱着他笑了笑,回答道,“那是酒馆。” 见此女人紧张的心松了松。 又听小男孩懵懂道,“酒馆是什么呀?” 这童言童语,惹得车内女人捂着嘴笑道,“就是会让人晕过去的水。” 小男孩似懂非懂,但也没执拗求证,嬉笑间又被下一个新鲜物件吸引注意力。 车内正欢声笑语着,岂料下一秒,马车猛地一停。 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随着急停的惯力,往前猛地栽去。 沈松燕怀里的小男孩扑通摔出车内,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女人急忙将人抱回来哄。 沈松燕眉头紧皱,撩起车帘,“怎么回事?” 车夫烦躁开口,“回大人!前面有一乞丐拦路!” “什么?” 沈松燕听到乞丐两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还不等他说话。 就见拦路的乞丐哭得撕心裂肺地扑上来,“儿啊!我的儿!是娘啊!松燕!我是娘啊——” 沈松燕闻言一惊,“娘?” 抬眼仔细辨认了眼前这个乞丐后,他更为震惊,“娘!你怎么会、怎么会沦为乞丐!”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你和爹和离了?还是爹出了什么事官职丢了?” 柳溪梅见他一头雾水,哭得越发伤心,“呜呜呜呜……都、都不是……呜呜呜呜!” 旁边的女人看着她哭成这样,于心不忍道,“娘看着受了不少苦,有什么事,先让娘上车再说,免得叫外人瞧见了不好,还会误了进宫述职的时间。” 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柳溪梅,女人说完,柳溪梅就破口大骂,“罗书怡!我让你说话了吗?怎么,我儿子还没嫌弃我丢人,你还嫌弃上了!贱人!几年不见,你翅膀硬了!还学会顶嘴了!” 罗书怡面露难堪,怯怯道,“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娘……” 被柳溪梅这么一吼,怀里好不容易哄好的奶娃又吓得呜呜哭了起来。 柳溪梅闻声一愣,伸着脖子往里仔细一瞧,“孩子?!哪来的孩子!你们在外面生的?” 沈松燕有些头疼,“娘,我们许久未见,先上马车在慢慢说。” 柳溪梅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抬脚上了马车。 “这是我大孙子吗?” 柳溪梅眼冒星光,看着九分似沈松燕的小男孩顿时生出几分喜爱来,“松燕,你果然是个有福的!头胎就生了个带把的!” 说着,她伸手就把男孩从罗书怡怀里抢过来抱着哄,“大孙子,不哭不哭,松燕,我大孙子叫什么名儿啊?” 沈松燕忍着柳溪梅身上的臭味,道,“沈阳。” 柳溪梅张口就亲了一口沈阳,丝毫没注意到沈阳在她怀里不仅没哄好,反而哭得更凶了。 “哎,沈阳还是差点意思,应该取名为耀祖……” 柳溪梅刚说完,就听沈阳边哭边说,“好、好臭……呜呜呜呜……” 柳溪梅顿时浑身一僵,眼眶发红的一刹那,她抬手就给了罗书怡一耳光。 罗书怡不敢置信地抬头,“娘?” 柳溪梅气得大声道,“阳阳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知道臭怎么读?定然是你这个当娘没教好,竟教他些不好的话!” 罗书怡顿时眼泪直掉,柳溪梅分明是强行怪罪于她! 本质上还不是舍不得打沈阳这个大孙子,所以把气撒到了她这个儿媳妇身上。 沈阳看到自己就说了一句话,娘亲就被打哭了,顿时哭得更大声,“不要……娘……我要娘……呜呜呜呜……” 马车内哭声震天响,沈松燕眉头皱得更深了,“娘,你先把阳阳给书怡哄着,你跟我说说你怎么会沿街乞讨?” 柳溪梅打了罗书怡一耳光之后,火气也散了散,将沈阳递给她,才缓缓解释起来。 她直接从情花毒那天晚上开始说起,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 沈松燕了解完事情始末,眼眸早已阴沉得不像话,“沈音竟敢这么对你们和小妹!” 第119章 我们荣辱与共,本就该毫无秘密 柳溪梅抹了一把老泪,“只是因为一个情花毒,她就绝情至此,你爹对我和茹儿更是毫不留情,你爹亲手关杀了你舅舅!” 说到此处,柳溪梅已经是泣不成声,“如今你回来,可一定要为娘和茹儿做主啊~” 沈松燕看柳溪梅哭得伤心,揉了揉眉心,“沈音如此行事,我定不会让她好过,可是,爹这件事儿子不好办啊!” “你是我亲娘,可他也是我亲爹,娘,你难道要我为了舅舅去讨伐亲爹吗?” “如今我刚回京,很快就要进宫面圣述职,说不定就会被皇上留京升官,京中形势如何,我出去这几年也不甚了解,官场上的东西都还要仰靠爹一起商量,娘,逝者已矣,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柳溪梅哭声渐弱,心中开始左右为难,一边是沈松燕的前途,一边是亲弟弟的死。 她……该怎么抉择? 难道真的要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像个没事人一样和沈建军和好吗? 柳溪梅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做不到。 沈松燕见她顿了顿,又开始掉眼泪,叹了口气继续劝说,“娘,死了的人怎么能比得上活着的人呢?而且你若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最后的结果无非是和爹和离,如今你都是成了祖母的人了,你和离能去哪?又能再嫁给谁?和离出府,就不再是沈家妇,我们这些做子女的自然也不能再管你的事了。” 柳溪梅闻言,彻底止住了眼泪,心底怨愤至极。 凭什么! 她辛辛苦苦养大的一双儿女,绝不能让沈建军一个人享福! 想到这里,柳溪梅叹了一口气,“也罢,这件事关乎你的前途,我便是委屈一些也无妨。” 罗书怡在旁边抱着沈音蜷缩在一角,心底凉了半截。 公公怎么会杀人呢?这……也太可怕了吧! 而且他们不在京城的这几年,公公婆婆竟然联合小姑子一起抢了人家的家产! 思及此,罗书怡一阵羞燥,可她是个懦弱的性子,即使不满他们的做法,却也不敢开口说出来。 马车还在徐徐走着,沈松燕跟柳溪梅又聊了一下自己外派出京的情况后,才道,“我待会要进宫述职,书怡,你带娘先回……” 话说到一半,沈松燕才想起来,沈家的那个小宅院已经被朱彪锁了起来,于是他皱着眉道,“先去寻个客栈住着,记得去把爹一并寻回来,等我述完职便出来找你们。” 无论是为了前途还是面子,沈松燕都不会让人知道他的爹娘因为欠债吃不起饭沦为乞丐。 皇上交给他的案子,他办得很漂亮,十九八九是要升官留京的,到时候赏赐一下来,怎么也够还那四万两了。 …… 之后的这几天,沈音几乎是亲力亲为的照顾着萧凌铮。 萧凌铮劝了好几次,沈音总有借口敷衍过去。 最后萧凌铮实在是忍不了了,趁着她给自己沐浴洗漱的时候,伸手一个用力将她也拽进了浴桶里。 沈音差点被热水呛到,胡乱攀着萧凌铮的肩膀稳住身子后,瞪着一双杏眼道,“我都说了,你这段时日不能用力!你胆敢不遵医嘱!” 萧凌铮恍若未闻,伸手将她的腰肢狠狠压下,湿润的两具身体紧紧相贴在一起,沈音鼻尖刚碰到他的鼻尖,萧凌铮就抬头吻了上来。 短短几天,萧凌铮已经感觉自己恢复了大半,而且他有内力护体,就算使点力气,筋脉也没那么容易断。 “唔……” 后脑勺被大掌扣住,沈音怕伤害到他,不敢大力反抗,两只手推了推他结实的肩,轻微的抗拒似乎变成了欲拒还迎。 萧凌铮搂着她细腰的手紧了紧,不仅没放开她,还吻得更深了。 唇齿厮磨间,沈音也被吻得软了软身子,没在动作,任由他对自己放肆。 他和沈音已经好些天没这么亲密了。 沈音总是把他当作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小心再小心。 可他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脆弱? 萧凌铮吻了又吻,许久才舍得放开沈音,他微眯着丹凤眼,在她微肿的红唇上又啄了一口,才道,“你心里有事,怎么不跟我直说呢?” 沈音顿了顿,像是有些嘴硬,“谁心里有事?我没有啊。” 萧凌铮失笑,惩罚性地掐了把她的腰,“嘴硬。” 沈音哼声,痒得扭了下腰。 下一瞬,后脑勺被大掌轻轻往下压,萧凌铮将她的小脸揉在自己胸膛处,紧紧抱着,语气真挚,“我不怪你。” “也没人会怪你,这件事怪我,如果我提前跟你说了,你进宫那天我有很重要的案子要处理,我相信你也会提前知会我一声。” “你是我的妻子,也是我的家人,我们荣誉与共,本就该毫无秘密,相互坦诚,更该事事都要一起商量着来。” “阿音。” 萧凌铮亲了亲她额头,“以后我无论做什么事,都会跟你说,跟你商量,你也要跟我说,知道吗?” “哪怕只是当闲话聊聊,那也是好的。” 他的声音沉缓有力,像是定海神针一般,驱散了她这几日的乌云。 耳边除了他的心跳声,沈音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更为剧烈。 萧凌铮竟懂她的自责和歉疚,这一刻,沈音鼻子酸了酸,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下来。 “可是你那天伤得好严重,稍微晚一些你就死了……” 虽然是萧凌铮不怪她,但是沈音还是会觉得有点内疚。 萧凌铮勾了勾唇,“那你不是又救了我一命吗?我感谢你还来不及,而且这两日父皇有心放权给我,你可是帮了我不少的忙,紧张的局势瞬间就扭转了。” “乖,别不开心了,若是你实在过意不去,那就亲我一下。” 沈音闹了个红脸,羞窘的感觉直接把心底那剩下的点点愧疚都吞没了,她挣扎着想要爬出浴桶,“方才已经亲了很久了,而且水要凉了,还不快赶紧洗!” 萧凌铮看着她两颊绯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害羞的,眸底不由自主的宠溺几分,搂着她的腰,不让她动,“喊石榴进来添热水。” 沈音杏眸微睁,“不要!我们现在这样,让石榴看见好看吗?” 第120章 沈松燕升官 “那就让石榴闭着眼睛来添水。” 沈音,“……” 萧凌铮见她无语似的小表情,顿时又有些嘴痒,低头想亲。 沈音指腹往他唇上一压,“别闹,伤还没好呢!” 说完,她轻推开萧凌铮,把住浴桶边缘,一个用力出了去。 水滴滴答答地从裙角落在地上,湿了水的浮光锦已经不再蓬松,紧紧贴着肌肤,婀娜的身姿显露无疑。 萧凌铮喉结滚动,眸底深沉,情欲上涌,“早知、不该放你走的。” 许是如狼似虎的眼神太过强烈,沈音一把抱住自己胸前,连忙转身出去换了个身干衣裳才再次进来。 这回沈音自在多了,道,“赶紧洗,洗完睡觉。” 萧凌铮道,“怎么睡?” 沈音挑眉,“你还想怎么睡?盖着被子,眼睛一闭,再睁眼就该是天亮了。” “那我觉得这样对我没什么吸引力,要不你下来再陪我泡泡?” 沈音看他又开始不正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神情仿佛在说,你觉得可能吗? 萧凌铮轻咳一声,开始讨价还价,“那洗完可以抱着睡吗?” “不行,会压着胳膊……” “那我就在浴桶泡一晚上。” 沈音都要被他略有些幼稚的话逗笑了,“那就抱一会儿。” 萧凌铮这才在沈音的照顾下,利索地洗漱,起身穿好寝衣,上榻。 整个过程都要不了一盏茶的功夫。 萧凌铮躺在榻上,又开始不遵医嘱地朝她伸手,“上来。” 沈音正要褪衣上榻。 岂料下一秒,门外传来智一的声音,“王爷、王妃!属下有要事禀告。” 萧凌铮皱眉,略有些不悦,但还是让智一进来了。 由于方才两个人在浴桶深度交流了一下,沈音这回也没想着回避,直接找了个软椅坐下旁听。 智一见萧凌铮都没说什么,便单膝下跪禀告道,“王爷,大理寺卿被革职了,现在升任的人是沈松燕。” “今晚已下旨,明日一早就会交接过去,是否要属下派人去周旋周旋?” 萧凌铮闻言神色平静,倒是没有多意外。 反倒是沈音有些惊讶,“沈松燕?他外放出京回来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其实在原主的印象里,沈松燕长什么样都已经模糊了,毕竟从前原主爹娘还健在的时候,几乎不和沈建军这家亲戚走动。 现在沈松燕不仅回京了,还直接升官成了大理寺卿。 那可是个大官,沈松燕也就比她大五岁而已。 他是在外面立了多大的功,皇上才会对他如此青睐有加? 萧凌铮道,“前两日就回京了,途中还载上了已经沦为乞丐的柳溪梅,如今你和他们近段日子发生的矛盾,沈松燕想必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智一点点头,“虽说从前的大理寺卿不是咱的人,但也不是太子的人,始终保持中立,可若是沈松燕坐上这个位置,以后说不好会倒戈进太子的阵营。” “毕竟,王妃已经差不多和沈松燕一家撕破脸皮了……如今属下的意思是,要不要阻止沈松燕升官,保下原来的那个……” 萧凌铮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抬眼看向沈音,“阿音,你的意思呢?” 沈音自方才已经听到他叫了自己两声阿音了,如此亲密的称呼,她还怪不习惯的,不过习惯这个东西可以慢慢养成的嘛…… 她以后要不要也改口叫萧凌铮为……阿铮? 刚想到这里,沈音就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太肉麻了! 还是叫王爷或者萧凌铮吧。 “阿音?” 萧凌铮见她陷入沉思,疑惑地又叫了她一声。 沈音这才回过神来,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通通赶走,一本正经道,“听智一的意思,今晚圣旨都下了,阻止怕也是艰难吧?” “万一因为这件事让皇上怀疑你了,刚得了一点好感岂不是就又败光了?” “我是觉得,如果要阻止,那就得赶尽杀绝,直接把沈松燕杀了,可他一回京就被封为大理寺卿,可见皇上器重,加上我和沈建军他们的事不算秘密,如果沈松燕死了,皇上第一个怀疑的人还是王爷和我。” “到时候皇上疑心一起,于王爷现在的处境来说还是十分不利的。” “现在的上上策,便是不管他升了个什么官,先查清楚他秘密外放这几年到底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才能一回京就封这么大的官?” 萧凌铮闻言笑了笑,“你跟我的想法差不了多少,不过这样一来,沈建军他们也会跟着鸡犬升天,又会慢慢好起来,若你看着心中难受……” 话还没说完,就听沈音道,“我心中难受什么?他们以后好坏都跟咱们无关,只要别犯到咱们跟前就行了,而且皇上能让沈松燕升这么大的官,想必也会赐下许多赏赐,那么沈建军和柳溪梅欠我的那四万多两,应该会就有眉目。” 沈松燕无论是为了面子还是亲情,肯定会帮沈建军他们还清这笔银子。 等他们把银子还干净,她在去将军府开祠堂和他们断亲,以后就彻底和他们一家划清界限了。 萧凌铮见她什么都想全了,便开口吩咐道,“你让弦乐好好跟着父皇身边打听,沈松燕到底是立了什么样的奇功。” 智一点头应下,“是!只不过上次弦阳出宫递消息,又在那日刺杀中拼死护住王爷,身中重伤,身边不宜长时间离人,弦月还得抽出时间照顾他,此事效率可能要慢些……” 沈音闻言,起身去翻自己的药袋,“我这有快速恢复外伤元气的药丸,你可以带去给你说的那个什么弦阳。” 智一怔愣间,沈音已经不容他拒绝地将药丸给一股脑塞到了他手上。 “王爷?这……” 萧凌铮道,“王妃给弦阳的,你便找机会送去,这样他也能少受些罪,退下吧。” 虽说弦阳已经喝着京城最好的药,可沈音的医术不在卫长安之下,她的药显然更好。 智一抿抿唇,低声说了声属下告退,便拿着药退出内屋。 先前他确实为王爷鸣不平,对沈音说话过分了些,可他说的也是事实,但现在沈音再一次救了王爷,又这么大方的给药。 纵使他觉得沈音先前的做法欠妥,这会儿怨气也散了。 沈音见人走了,上去栓了门,才踢掉鞋子上榻。 刚爬上去,萧凌铮就伸手将她捞进了怀里。 第121章 我需要你亲亲我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后,沈音就要去里侧睡,萧凌铮也没在强求,任由她自己爬去里侧躺好。 不抱也好,越抱越想要。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养好。 萧凌铮闭上眼睡觉,只是下一刻,手心多了抹柔软,萧凌铮转了一下头,沈音侧着身子,软嫩的小手正包裹着他的手背,脸颊压着他的手臂。 萧凌铮心中微动,这样亲密的举动,除了第一次那晚,沈音都没再主动过。 显然,这个小小的举动取悦到了他,萧凌铮笑的温柔,反手和她十指相扣,低头在她唇边啄了一下,“睡吧。” “嗯……” 许是今日萧凌铮强行把事情都说开了,心结一解,沈音很快就安心睡了过去。 翌日。 沈音刚睡醒给萧凌铮喂完药,就有人登门拜访。 石榴前来禀告,说是沈松燕携着妻子孩子来看望一下王妃,顺便来给王妃送烧尾宴的请柬。 沈松燕的烧尾宴沈音没打算去。 但沈松燕还是需要见的,皇上刚封的新官,他们第二日就将人拒之门外,落的是皇帝的面子。 沈音放下药碗,出了后院来到前堂。 沈松燕几人见沈音来了,弯腰朝着她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臣参见王妃。” 罗书怡抱着沈阳也跟在旁边行礼问安,“臣妇参见王妃,阳阳,给王妃请安。” 她将怀里的小人儿放下来,沈阳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笨拙的跪下行礼,奶声奶气的,“阳阳,给王妃娘娘请安~” 沈音看了他们一眼,心里有几分诧异,毕竟沈建军、柳溪梅还有沈茹在行礼尊卑这方面可没有这样的悟性。 她走上前坐在主位上,叫他们起来。 沈松燕直了直腰,开门见山的道,“今日前来看望拜访王妃,一来是想着到底是一家人,我这个做堂哥的刚回京,理该过来问候一声,二来是给王妃送我烧尾宴的请柬和还轻我爹娘欠下的那笔银钱。” “关于我爹娘强占你家产的事……我们也是才知道,抱歉。” 沈音料想到会有这一出,却没料想到沈松燕会这么迅速。 而且沈松燕貌似没被沈建军他们养歪,竟不觉得花她的银钱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不知道,他是真的这么想,还是装出来的。 不过这对于沈音来说,不重要。 断亲以后她也不会跟沈松燕有任何什么交集。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音没为难他们,点点头后又让人给他们上了茶。 沈松燕便也识趣的将请柬和四万多两银票呈给了沈音。 沈音一并接过来,沈松燕道,“还望王妃跟朱彪知会一声,不要让朱彪在来寻我爹娘的麻烦……若是没什么事,臣就不打扰王妃了。” “等等。” 沈音数完银票,确定不差后,叫住沈松燕,“既然已经两清,那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一起回将军府开祠堂断亲吧。” 沈松燕顿了顿,而是叹了一口气,“我理解王妃的心情,我爹娘和小妹这样做事确实不值得原谅,只是断亲这件事今日怕是不行。” 沈音挑眉,静静看他,她倒要看看这位堂哥会说出个什么花来。 继而,又听沈松燕解释道,“我爹娘这些日子沦为乞丐,吃了不少苦,昨日就在家中病倒了,断亲也不是小事,届时肯定要一家人都在,王妃若是不急,可否改日在议?” 沈建军和柳溪梅真病假病她不想去深究,她开口道,“那便等下个月月初吧,一个月什么病都能养好了,若届时你们不肯来将军府,我也不会再顾忌礼数,自行断亲。” “好说,那便定下个月月初。” 沈松燕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沈音点头,“我送你们出去吧,以后没事也不必来王府看望我,大家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吧。” 实话实说,强占她家产对她不好的人是沈建军他们,沈松燕和罗书怡本质上并没有伤害到她,说话也是规矩客气。 所以沈音也没迁怒,愿意给他们两分面子。 沈松燕仍旧没什么反应,而是乖乖点头,算是应下了。 沈音刚送走了沈松燕一家,正想回府,便又瞧见宫里的马车徐徐驶来。 苏公公从马车上下来,看到沈音就在门口,道,“王妃这是要出门?” 沈音道,“我若说是,公公会放我走?” 苏公公轻咳一声,“咱家奉皇上口谕,前来请王妃入宫给皇上瞧瞧心疾。” 沈音闻言皱眉,“上次我刚给父皇治好,只要不动大气,心疾便不会再发作。” 苏公公苦着脸道,“恰逢前几日皇上动了大气,所以才觉着这两日心口隐隐作痛,王妃还是速与咱家入宫吧。” 皇命难违,沈音也没拒绝,只是道,“我去吩咐下人照顾一下王爷,很快就出来随公公进宫。” 苏公公蹙眉略带不悦,但旁边的石榴给了他一个钱袋子。 顿时,眉间就舒展开来,笑着点头,“王妃慢慢来,不急,咱家就在这儿等着,王爷的身子也重要。” 沈音转身回了主院,萧凌铮见她回来了,问道,“沈松燕走了?” “嗯!他来这一趟,除了送请柬还顺道把沈建军欠下的那四万多两还给我了,我打算下个月月初回将军府一趟,正式和他们断亲。” 萧凌铮点点头,“届时我陪着你一道回去。” 沈音勾唇笑了笑,“好,另外,苏公公方才来王府请我入宫去给皇上看病,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不必担心。” 萧凌铮闻言,也没说什么,从沈音展露锋芒的那一刻起,她注定是要成为连天子都稀罕的神医。 “好,不过你一个人进宫我到底有些不放心,我给你一个玉哨,届时若有性命之危,你吹响玉哨,宫中我们的自己人会设法救你。” 沈音握着他递过来的玉哨,由衷道,“谢谢。” 萧凌铮挑了挑眉,“不需要你道谢,我需要你亲亲我。” 沈音依言上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走了。” 说罢,她转身将玉哨系在腰间,转身离开。 沈音出府后跟着苏公公一路进宫,来到养心殿。 第122章 给太后医治心疾 此时此刻的皇上正坐在龙椅上批奏折子,脸色看起来并无什么病弱之相。 沈音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那洪亮的一声万岁,终于让皇上舍得放下毛笔抬起眼来看她,“起来吧,过来给朕诊诊脉,最近心疾好似有复发的迹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根治?” 沈音这才起身,上了台阶走近给他诊脉,“观脉象,父皇心病稳定,并没有复发,至于根治,还是不能操之过急,等在养……三个月左右吧,而且这是分阶段治疗,起码要治疗好几次呢!” 皇上眯了眯眼,“你莫不是在骗朕?” 沈音笑笑,“儿臣哪敢呀!儿臣说得句句属实,若是说了假话,以后下雨天被雷劈死。” 大不了以后下雨天她不出门不就行了。 皇上,“……可前几日朕动了一次气,就觉得心口隐隐作痛,既然没那么快根治,但也有一定复发的风险,先前你给朕和太后的稳心丸再来两颗?” “当然,赏赐也不会少你的。” 沈音,“……” 什么心口隐隐作痛,什么复发不复发的,不就是想要她的药吗? 心里虽然清楚皇帝的目的,但沈音没说出来,只是道,“什么事让父皇动了这么大的气?难道是皇妹又惹出祸事,来跟父皇告状了?” 皇上见她三两句又扯到了蕙阳身上,不免皱眉,“不是,蕙阳这些日子都在宫里好生待着反省,哪也没去。” “哦~不是她啊,真是让人意外,不过既然父皇开口了,药丸就算没有也得有。” 沈音说着,就从药袋掏出两颗稳心丸给了苏公公。 皇上的目光落在她鼓鼓囊囊的药袋上,瞪了瞪眼。 这沈音也真是的,他说要两颗就真只给两颗?就不能多给点吗? 算了,这毕竟是沈音的药,皇上也抹不开面子在开口问第二次。 “太后她跟朕一样,也有心疾,只是她的心疾没有朕这般严重,是不是可以提前治疗?” “上次她老人家吃了你一颗稳心丸,觉得效果甚好,在朕耳边念叨几次了。” 沈音道,“按理说,是这么个道理,所以父皇的意思是,让儿臣先给皇祖母治疗心疾?” “怎的?你不愿意?” 皇上表情不冷不淡地反问。 沈音摇摇头,“儿臣只是在想,若是治好皇祖母会有什么赏赐……” 皇上见她直接开口要赏,也没觉得多意外。 毕竟有前车之鉴在,他是见识过沈音口出狂言的样子的,如今她这样也算是很收敛了。 “只要你治好太后,朕便赏你十万两,若还有什么喜欢的头面首饰,也可以任你挑选。” 沈音闻言顿时扬起笑脸,“十万两是不是有点少了?现在王府开销大,需要银子的地方多得很,要不,二十万两?” 皇上看她狮子大开口,顿生恼怒,“你胃口还挺大!” 沈音顿时换上一副委屈的样子,“不是儿臣胃口大,父皇您是天子,国库里金山银山数不胜数,既然是赏赐人,肯定不能小气~” “而且,父皇你回想一下,先前你动不动就赏赐皇妹,而我家王爷除了立功能得些赏赐外,就没了,王府实在是寒酸啊,想吃点好的都要计划着来。” “不像皇妹,可以随时随地出宫挥金如土,惹出祸事也有父皇帮忙善后……” 皇上见沈音一言不合又开始诉苦,内心翻了个白眼,嘴上不耐烦地答应下来,“好好好,二十万两就二十万两!” “加上头面首饰啊~”沈音见皇帝答应下来,不忘又提醒了一句。 皇上瞥她一眼,“不会亏待你的,走吧,摆驾去紫宸殿。” 说着,他率先起身往殿外走,很快便有侍卫抬来步撵。 沈音抬脚跟在旁边走着。 太后住的紫宸殿不算很远,走了大约两炷香就到了。 沈音跟在皇上身后进了去,太后正在宫里喝着茶。 见皇上带着沈音来了,她顿了顿,也没起身,只是朝着皇上笑了笑,“皇帝怎么今日过来哀家这了?” 皇上则是给她行了个小礼,沈音行了个大礼。 太后不疾不徐地叫他们起身,皇帝这才撩开龙袍一角坐在太后旁边道,“朕今日让沈音来给您看看心疾。” 太后先前跟皇帝念叨了几句,料想着皇帝定会请沈音来,她笑的慈祥,“如此,那今日就要劳烦音音一番了。” 沈音见太后看向自己,笑道,“不麻烦,不麻烦,到时候治好了,皇祖母给我多点赏赐就好了。” 太后道,“自然,你若是能根治哀家和皇帝的心疾,便是大功一件,赏赐自然少不了你的。” 皇上看沈音着实有点不要脸了,“先前你不是已经跟朕要过赏赐了么?还跟你皇祖母要呢?” 沈音不仅心直口快,没眼力见,还脸皮厚! “那怎能一样?父皇赏赐儿臣,是父皇的一片孝心,皇祖母赏赐儿臣,自然是因为儿臣可以根治皇祖母的心疾啦!” 皇上,“……” 这儿媳妇不仅脸皮厚,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 太后听到根治心疾四个字就已经把其他的都抛诸脑后了。 急急忙忙道,“你既然想要,哀家定不会亏待你,到时候哀家单独再行赏赐你一次。” 她被心疾困扰一辈子,沈音能根治她这个病,要点赏赐怎么了? 沈音闻言,这才高高兴兴地上前给太后把脉治疗。 心疾根治起来,不算难,一个蛊虫一个玉笛,不到一炷香就能搞定。 可为了让皇上和太后觉得物超所值,沈音打算也分几次给太后治疗。 即便如此,沈音还觉不够,为了避免太后治疗过程太舒服觉得没效果,她还暗自加了一点催痛的笛音在。 治疗期间,萧景琦来了紫宸殿一次,她这几日在宫里反省,不能出宫,她都快要闲出病来了,不是来太后这,就是去东宫找萧凌铮和聂双双玩。 刚到宫门,她就听底下人说了沈音来医治皇祖母的事。 想起上一次沈音对她的说教,萧景琦不想看到沈音,就没再进去,而是转身去了东宫。 殿内,沈音一个疗程下来,太后直接躺在榻上痛得打了好几圈滚,把皇上都吓得不轻,一度以为沈音这不是在治疗,而是在折磨太后。 第123章 你吃醋了? 直到卫长安上前给太后把了脉,说心疾好了许多后,皇上这才放下疑心。 “好!你果真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卫长安,你有空也多带着太医署的御医们跟着王妃好好学习!” 皇帝心中高兴,也彻底认可了沈音的医术。 还不等卫长安答应下来,沈音就一口拒绝了,“那不行,卫御医和太医蜀的其他人又不是我徒弟,我可不想那么劳累,累出病来了,以后谁给父皇和皇祖母医治啊?” 皇帝一噎,没想到沈音竟然这样落他的面子! 想他堂堂九五之尊,敢拒绝他的人可没几个。 只是,想起先前沈音口不择言气晕自己的性情,皇帝又觉得沈音这样说还真不奇怪,遂他佯装恼怒的瞪她一眼,“你这孩子,性子该收敛着些,有些话能不能说,要三思而后行!” 一句轻飘飘的训斥,沈音根本不痛不痒,她笑嘻嘻道,“父皇的教导,儿臣自当谨记在心,现在皇祖母只需要每日服用我开的方子,一月之后我再来医治第二次,不知父皇的赏赐什么时候给儿臣?” 此时此刻的太后早就痛晕在榻上,不省人事了,太后的那份,沈音决定之后再要。 皇帝没忍住叹了一口气,“来人,去取二十万两来,再去库房去二十套头面首饰,让她选,选好送去南靖王府。” 沈音当即跪下道,“谢父皇赏赐!” 皇帝看她那双杏眼含笑,天真又俏皮,倒有了几分蕙阳撒娇时的模样。 他很快收回视线,道,“好好医治太后。” 说罢,便要拂袖而去,他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这里的事情已了,太后也晕着,他自然是要走的。 岂料,下一秒,就被沈音抓住龙袍的一角,“父皇,王爷受得伤很严重,醒来后嘴上就一直挂念着您呢,虽您是天子,很难亲自出宫去王府看看王爷,但是不是也可以派人关心一二呀?那样的话,王爷肯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的。” 苏公公在旁边看她都要把龙袍给揪皱了,连忙皱眉道,“王妃,你僭越了,还不快松手!” 沈音依言松开,可皇帝却是再也迈不出第二步了。 他转身看向沈音,想生气又有些无力。 从萧凌铮受伤到现在,他不是没想过去探望关心一二,可他是天子,加上以前萧凌铮受的大大小小的伤,他也没怎么关心过,踌躇了好几日都拉不下那个脸。 现在沈音倒是好了,直言不讳地给萧凌铮邀宠,还是当这么多人的面。 台阶真是给得恰到好处。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的医术高超,苏郴也跟朕说了阿铮已无大碍,这才没去探望,不过此事确实是朕有些疏忽了他,过几日朕便亲自出宫去瞧瞧他吧。” 沈音眼睛亮晶晶地再次谢恩,送走了皇帝后,皇后也带着头面首饰过来紫宸殿了。 看到皇后,沈音笑容淡了淡。 与她同行而来的还有一个陌生少女,那少女温婉可人,可那长相却跟沈音有两分相似。 即使心里有些讨厌皇后,但沈音还是按照规矩给她问安行礼了,皇后笑得温柔,亲昵地上前亲手拉她起身,“自家人,不用在意这些虚礼,皇上命本宫拿了些你可能会喜欢些的头面首饰,你随便挑。” 沈音在宫女们手上端着的一套套头面上扫视一圈,这些头面各有各的美,在阳光的映射下,流光溢彩,极为美丽。 “母后,真的让我随便挑吗?” 皇后点了点头,“自然,这是你父皇赏赐给你的。” “那我全都要了。” 皇后,“……” 沈音这是没见过头面首饰吗?胃口还真是大,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可皇上让人知会她的时候,也没说不准沈音全部拿走。 皇后扯了扯唇,压下无语的表情对着自己的心腹嬷嬷吩咐道,“既然如此,那这些连同银两现在就送去南靖王府吧。” 沈音道了一声谢,随后道,“那我随嬷嬷一同出宫。” 皇后见她要走,急忙拉住她,“难得进宫一趟,何不与母后多说说话?正巧,户部侍郎家的千金李香今日进献了些新鲜玩意儿,你也一块瞧瞧?” 一旁站着的李香温柔开口,“都是些小玩意,还望娘娘和王妃不要嫌弃才好。” 皇后笑了笑,“怎会?音音她性子好,定也不会嫌弃的。” 沈音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句,仿佛她已经答应了似的,眸底闪过一丝无语,“母后,不是儿臣不愿留下与你多说会儿话,只是现在王爷血蛊刚解,身上又有外伤,我这个做妻子的,自然是要随时侍候再侧,不能多留了。” 皇后笑容僵了僵,李香的神色也略淡了淡。 “既然如此,你便早点回府吧。” 现在是在紫宸殿,里里外外都是太后的人,沈音都搬出萧凌铮重伤的借口了,她不放人走那也说不过去。 沈音低声告退后,大摇大摆地出了紫宸殿,跟着送东西的嬷嬷一道回了王府。 皇后气得咬牙,也没任何办法。 李香眸色带着些许落寞,“娘娘,香儿瞧着王妃好像是个不好相与的性子……香儿害怕……” 皇后闻言,压着气安慰了两句,“没事的,自古男子都是三妻四妾,你以后入了王府为侧妃,只要赢得阿铮的喜爱,她也不敢为难你。” 李香紧紧抿着唇,却也不敢再多发一句牢骚,乖巧地点点头。 …… 沈音回到王府后,就第一时间回主院把宫里的事跟萧凌铮说了,包括皇后和那个户部侍郎的千金。 她边给他喂药,边道,“她倒是长得有几分像我。” 萧凌铮听着,眉梢微挑,“你担心皇后会将她强塞给我?” 沈音抬眼看他,“你想要?” 萧凌铮听她语气有两分危险,心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喜悦,“你不准我要吗?听说户部侍郎家的千金知书达理,温柔体贴……” 沈音冷笑一声,“既然你觉得她好,你就娶回来吧,我绝不阻止,但你迎娶当天,我一定会让李香成为寡妇。” 萧凌铮没忍住笑出声,“你吃醋了?” 沈音皱眉,“谁吃醋了?” “你。” 沈音发现这天没法聊了,“你自己喝吧。” 反正这几天有她帮忙调养萧凌铮的身体,只要他稍微注意一点,喝药吃饭这点小事已经不成问题了。 萧凌铮见她把药塞给自己,就想转身走,急忙放下药碗,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榻上锁在怀里强迫她一块躺着,声音带着几分诱哄,“好了,不生气,我怎会纳她?” 第124章 快说,你喜欢我 “方才我是逗你的。” 沈音脸闷在他怀里,“好玩吗?” 萧凌铮笑的心口直颤,他想说好玩,但还没说出口,沈音就毛了,“萧凌铮!” “嗯……” 萧凌铮连忙止住笑,亲了亲她有些羞恼的脸颊,“现在你可明白上次香囊的事,我为何会生气了吧?” 沈音愣了愣,恼意渐渐散去。 萧凌铮说得没错,李香这件事她确实会有些不高兴,所以上次萧凌铮也是这种感觉吗? “音音,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了?” 萧凌铮看着她的杏眼,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问得十分认真。 沈音脸上一热,“怎么可能,你先前答应过我永不纳妾,我只是生气你不守承诺。” 萧凌铮笑容一僵,现在轮到他有点不高兴了,“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沈音看他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心情大好,唇边漾开笑意。 萧凌铮有点怀疑人生,“你还笑?你真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不信。” “快说,你喜欢我。” 萧凌铮伸手挠她腰间的痒痒肉,沈音顿时痒的笑出声,服软道,“喜欢你,喜欢你。” 看她说的如此敷衍,萧凌铮道,“认真点。” 话落,就见沈音笑意微敛,一双水润润的杏眼望着他,忽而,唇上多了一抹软嫩。 沈音仰头吻上他的唇。 此时无声胜有声,萧凌铮心跳加块,握着她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 不到三日,贺侯爷奏请废世子的旨意就下来了。 贺夫人几乎哭到昏厥,贺容修亦是一脸惨白,仍然还有些不可置信,他跪在地上,看向贺侯爷,“爹!就为了一万多两,您就将儿子废了?!” 明明先前贺侯爷虽然说过会废了他,可却迟迟没有行动,贺容修一度觉得贺侯爷只是口头上威胁两句。 结果现在他真的被废了! 就因为要救茹儿,问家里拿了一万多两! 贺侯爷看他现在还一脸不服气,冷笑一声,“你以为那只是一万两的事吗?若不是这一万两,我还真狠不下心废了你。” “为了一个女人,弃你爹娘还有侯府于不顾,以后侯府交到你手里,怕是不出一年就要败坏了去!” 贺容修失神的跌坐在地上,“不是的,儿子不是没为爹娘和侯府着想!我只是……只是有了一个心爱的女人而已……” 贺侯爷面无表情道,“流连儿女情长,难成大事,如今我废了你,也是在成全你,以后侯府兴衰与你无关,你想娶谁就娶谁,以后爹不会说二话。” 他决心废世子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把贺容修当个纨绔养着了。 以后的侯府的重担,可以另择人选。 贺砚心系侯府,比贺容修聪明有悟性,为人也孝顺知礼,从不做混账事。 唯一的不好,便是庶出的身份。 不过,他倒不是很在意这个,若是以后真让将侯府的未来交托到贺砚手里,他也会将贺砚记在贺夫人名下,将他抬成嫡子。 贺容修还没想的太深,只是觉得心里委屈无比,明明他才是正儿八经的嫡子加长子,世子之位本就该是他的! 贺夫人则是哭过之后,冷静了下来。 贺侯爷现在肯定已经对贺容修失望透顶了。 她当初迷晕贺容修,为了就是让贺侯爷打消废世子的想法,可上次因为沈茹和沈音,计划泡汤了。 沈家女儿真是天生就克她儿子! “贺容修!还不快跟你爹认错!” 贺夫人上前使劲扇了贺容修两巴掌,企图把他扇醒。 可贺容修就算挨几巴掌,也觉得自己并没有犯多大的错,他开口道,“爹,你就是更看重贺砚那个卑贱的庶子是不是!你废了我,就是想把世子之位给他?呵!到时候看京城所有人是怎么笑话侯府的,将庶子封为世子,却弃嫡子于不顾!” 贺夫人脸色一变,“贺容修,你疯了!怎么跟你爹说话的!” 贺容修脾气一上来,也不管贺夫人的话了,从地上站起来道,“旨意已下,我也不稀罕这个世子之位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贺侯爷看他如此,却不怎么生气,反正以后侯府的重担不用交给他。 混账一些又何妨? 只是临走时,嘱咐了贺夫人一句,“好好管教好他,在家里也就罢了,若是去外头丢人,看我不打死他。” 贺夫人脸色难看地应下了,待贺侯爷走后,才转身寻去了沈茹的院子。 此时的沈茹正无聊的坐在镜前,贺容修醒来那日晚上,贺容修就为了替她出气,不顾贺夫人的颜面,把晓葵狠狠训斥了一番。 这两日没有晓葵来欺负她,每日还能吃到精致可口的饭菜,她舒服了不少。 沈茹想到这里,越发坚定想要抓住贺容修心的决定。 砰! 门被贺夫人踢出一声巨响,坐在镜前的沈茹吓了一跳,“母……夫,夫人?” 贺夫人二话不说,快步上前,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随后命身后的晓葵几人一起动手收拾。 沈茹被两巴掌打倒在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贺夫人生了这么大的火气。 她还来不及问,拳头巴掌如雨点落下,痛得她眼泪哗哗地往下流,“不要……啊!好痛!夫人!夫人……妾身不知做错了什么事,为何要遭这一场毒打……啊——” 贺夫人怒极反笑,“你干的好事,你不知道?今日废世子的旨意已到,容修受你拖累,成了废世子!现在你开心了?” “贱人,狐狸精!若非你勾引,容修何至于此?” “给我打!狠狠地打!” 沈茹不一会儿就被打得浑身挂彩,贝齿全是血,她惊慌求饶,“夫人,这件事妾身也不想的……求夫人宽恕我,求夫人宽恕妾身吧!啊……” 贺夫人站在旁边看着,却也没觉得多解气。 废世子这件事,还有沈音的份儿。 可沈音现在已经不是她可以随随便便拿捏的人了,别说像打沈茹一样打她一顿出气,就连骂她贺夫人都只敢背地里骂。 全都因为沈茹这个贱人! 若非她勾引自家儿子,挑唆他去给沈音下情花毒,如今沈音应该还眼巴巴地讨好着她和容修吧? 第125章 沈音果然来了 脸上、身上的痛楚源源不断地传来。 沈茹被打得连哭一声都艰难了起来,她开口试图找出一条出路,“夫人,你将我打成这样,您和修哥哥的母子关系只会更加紧张……” 谁料,话音一落,贺夫人不仅没让人住手,还亲自过去踹她两脚,“事到如今,还敢使这些狐媚子的把戏,用容修威胁我?你算什么东西!就算我们母子关系闹得再僵,血缘也是无法割舍的!” 沈茹见抬出贺容修没用,她又急声道,“可如今我大哥回来了!他已是大理寺卿,深受皇上重用,他只有我这一个亲妹妹,夫人难道要将我打死吗?夫人若是执意如此,想必我大哥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贺夫人闻言,脸色难看下来。 如今沈松燕刚回京就被封为大理寺卿,确实轰动了前朝,现在沈家怕是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 贺侯爷也叮嘱过她,没事不要招惹沈松燕。 想到这里,贺夫人还是为了顾全大局,让晓葵她们退下了。 “别以为你搬出沈松燕,就可以在侯府为所欲为,以后你若再敢怂恿拖累容修,就算他沈松燕是天王老子,我也要弄死你!” 沈茹如一条死狗,趴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根本没力气再开口回话。 晓葵她们方才又打又掐,全都是朝着身体隐秘的部位招呼的,沈茹此时此刻只感觉胸口、腰部、大腿都像被火烧了似的,辣疼得厉害。 贺夫人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冷哼一声出了屋子。 过了好一会儿,沈茹才渐渐缓过来,眼泪又忍不住哗哗地流。 原以为贺容修醒了,她的日子就好过了。 可她被贺夫人教训了这么久,也不见贺容修的影子,而且现在他的世子之位还丢了,就算她被抬成,也不是世子妃,而是侯府大夫人。 现在唯一能靠得住的人就是哥哥…… 沈茹心里这样想的,已是恨不能立刻就出侯府回去寻沈松燕告状。 可……侯府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她出府的。 沈茹咬了咬唇,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贺容修的院子走去。 可她去了贺容修的院子,才得知贺容修出门去了,此时根本不在府中。 沈茹只能又回了自己院子里,关起门来哭。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 沈茹埋怨沈建军、柳溪梅的无用,埋怨贺容修口口声声说爱她却不在府里时时刻刻陪着她,护着她,更埋怨沈音心狠手辣,逼着她嫁入侯府,过这样惨兮兮的日子。 若不是沈音,她也不会变成贱妾,随便来个人都能打她骂她。 心里熊熊燃烧的恨意,仿佛要将沈茹吞没。 不行,等哥哥烧尾宴的那天,她定要哥哥替她报仇!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五日之后。 沈松燕的烧尾宴定在明日中午,京城中的消息并不闭塞,自从沈松燕当上大理寺卿,许多大臣闻风而动,都开始明里暗里地讨好拉拢沈松燕。 特别是太子一党。 沈音用过早膳后,看着手里的请柬默了默,而后抬脚绕过屏风。 “我想明日去沈家一趟。” 萧凌铮半倚在榻上,手里还拿着本书在看,闻言,他转头看向她,“去参加沈松燕的烧尾宴?” 沈音点点头,“本来我是不想去的,可听说许多大臣都会过去,一来他是皇上新重用的臣子,我们若是一个人都不去,也是不给皇上面子,二来,侯府贺砚好似也要过去。” 萧凌铮道,“你想趁此机会拉拢贺砚?” 沈音如实道,“对,侯府不是太子一党,而且太子先前安插细作在贺容修身边,贺侯爷心里对太子观感肯定已经不好,如今贺容修被废,你也说贺侯爷比较看好贺砚,我想去接触了解一番。” “若是能结个善缘,对于我们来说也算是一个助力。” 上次她在侯府门口远远瞧了贺砚一眼,他身体明显不算好,她或许可以帮到他。 沈音冷静分析了一波后,看萧凌铮眉头微蹙,她不由地问,“怎么了?” 萧凌铮叹了叹,“我不舍得你为我这般劳累,明日烧尾宴牛鬼蛇神多得很,你一个人能应付得来吗?” “不若我陪你去吧。” 这些官场上的事,本该由他来做的,可如今因血蛊毒解除,他这段日子只能卧床静养,很多事情都只能交给智一去办,现在还得沈音时时刻刻替他操心筹谋。 阿音从未经历过什么大事,对官场上的那些阴谋诡计,知之甚少,萧凌铮实在是有些担心。 沈音听他这么说,认真考虑了一下,随后摇头道,“你这筋脉还要再养几日,才能动武,上次太子青天白日都敢刺杀你,万一烧尾宴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你最好还是别去了。” 说罢,沈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你放心,万一有什么事,我肯定会想尽办法开溜,而且暗处还有暗卫跟随保护,你且安心养伤。”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只适合娇养在后院的弱女子,你要相信我。” 萧凌铮见沈音神情严肃,像是已然打定了主意不让他去,便只好妥协,“那我再命多几个暗卫暗处保护你,拉拢贺砚的事今日不成,不必强求,最重要的是先护好自己知道么?” 沈音听他一再叮嘱,也没觉得烦,反而心里暖暖的,“好,我知道了,到时候你就乖乖等我回来。” 和萧凌铮商量好了之后,沈音让石榴去回了帖子,又命人去库房挑了份合适的贺礼,第二日便出发去了沈家。 沈建军的那处小宅院已经被沈音卖掉,沈松燕便又寻了个合适的地方买了个新宅院安家,此时此刻的沈家,欢声笑语,门庭若市。 几乎前朝有点本事的官员都亲自前来道贺了。 在门口迎客的沈建军,嘴都要笑裂了。 想到先前沈松燕没回京之前,他一再因为沈音贬官,朝中上下就没有一个瞧得上他的,每天上职这些同僚都会冷嘲热讽一番。 如今他儿子有出息,立了大功回来升官留京,先前对他冷嘲热讽的官员们便又变回了从前的和颜悦色,甚至还有了一丝讨好的意味。 这让沈建军心中怎能不高兴? 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沈音懒羊羊的从马车上下来后,戛然而止。 沈音果然来了。 第126章 这不是你的位置! 想起从前他们跟沈音的恩恩怨怨。 沈建军眼底快速闪过一丝鄙夷,昨日他收到王府的回帖,就有猜测沈音也抱着和其他人一样的心思。 看沈松燕做了大官,所以也舔着脸来讨好。 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跟他们断亲,划清界限吗?如今沈松燕一发达,沈音还不是眼巴巴的又凑了过来。 思及此,沈建军冷笑一声。 沈音就算来讨好他们家,他们家也不稀罕了! 沈建军略带鄙夷的眼神让沈音当场翻了个白眼,她今日过来是要办正事的,也不想和沈建军发生什么争执,便让石榴直接把贺礼给了沈建军,自顾自进了门。 沈建军看沈音这副目中无他的态度,心中一气。 既然是来讨好人的,竟然连招呼都不跟他打一声! 可沈音到底是王妃,他就算心里生气,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将手中贺礼随意扔给身后的小厮,继续招待下一个客人。 柳溪梅和罗书怡负责招待女眷们,罗书怡眼尖,率先发现了从门口走进来的沈音。 “娘,是王妃娘娘。” 柳溪梅刚迎了一位夫人入座,闻言顺着罗书怡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了她。 “别去招待她,随她怎么样!” 柳溪梅想起先前自己沦落成乞丐全都是拜沈音所赐,这会儿她没想着把沈音赶出去就不错了。 罗书怡闻言蹙眉,“娘,这样是不是不妥?她毕竟是王妃……” 就算有再大的仇怨,那也是她们亏欠沈音,哪有亏欠的一方甩脸色给被亏欠的一方脸色看? 柳溪梅顿时拧了她一把,“我说的话你胆敢不听?先不说我们已经跟她闹掰了,可她也没让我们好过,还想我好好招待她?做梦!” 罗书怡痛得差点掉眼泪,这么多人在,她也不好在反抗,只能默默地站在柳溪梅旁边招待其他客人。 沈音倒是没在意有没有人招待自己,而是往男眷的席面上扫了一眼,果然在中间看到了早已到来的贺侯爷和贺容修、贺砚三人。 她淡淡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朝着女眷的席面走去。 路过柳溪梅和罗书怡的时候,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们。 柳溪梅心里一怒,眼睁睁看着沈音自己寻了个最高的位置坐下了。 她是真的不客气! 那可是她留给太子妃的座位,沈音她怎么敢?! 柳溪梅当即大步走过去。 罗书怡白着一张小脸,连阻止都来不及,就听柳溪梅大声道,“这不是你的位置!” 沈音见她这么说,非但没有起来,还往后仰靠在椅子上,一副慵懒之色,“那我的位置在哪?” 柳溪梅指了一下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沈音笑出声,“石榴。” 旁边的石榴往前一步,抬高下巴道,“在座各位,哪位比我家王妃身份高?沈夫人竟敢让我家王妃坐在最后面的位置,如此说来,其他夫人岂不是有僭越之嫌?敢公然坐在我们王妃前头,当我们王府是摆设不成?” 柳溪梅顿时脸色一白,石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整个席面的女眷都能听到。 吓得所有已经坐下的夫人小姐们都站起来行礼,直言不敢。 先不说沈音确实是王妃,身份高她们一截,就沈音这段时日靠医术得了皇上和太后的青睐嘉奖,就足以让在座的人不敢轻易得罪了。 更别提坐在沈音前头了,回头沈音要是进宫去皇上跟前提一嘴这个事,那岂不是完了? “还有,沈夫人此举便是公然羞辱皇室,按规矩,你该被拉出去杖责三十大板!” 石榴一句话,成功让柳溪梅脸色又白了一个度,“你!你个贱婢,你胡说!我哪有……” “我们王妃仁慈,对你一再宽纵,若你还要不知好歹,就别怪我们翻脸无情,让今日的烧尾宴不得安生。” 罗书怡见事情闹大,害怕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也不顾自己有可能被柳溪梅责打了,连忙开口赔罪,“是是是,姑娘说的是,是我们的错,这位置就是给王妃准备的……还望王妃海涵,不要与我家婆一般计较,王妃且安心坐着,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开口。” 柳溪梅憋屈的一口气堵在心口,不服气的小声道,“可这明明是太子妃的……” 罗书怡连忙拉着柳溪梅离开,“娘,这儿这么大,到时候再在王妃旁边置办个席面就是了,今日是夫君的喜日子,若是跟王妃起了冲突,到时候肯定也不好看,我们还是忍忍吧。” 柳溪梅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不敢大声闹,不然她定不会让沈音这么舒服的。 心里有火无处发,柳溪梅便又拧了罗书怡两下出气,“方才你怎能那般给她脸面?如今松燕可是人人都想巴结的大官!她沈音先前对我们赶尽杀绝,今日肯来,还不是跟其他大臣一样想要巴结松燕?就算给她点脸色瞧又何妨?” 罗书怡咬牙忍下,虽然知道柳溪梅是个什么人,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沈音巴结松燕? 怎么可能呢!如今萧凌铮位高权重,松燕做的大理寺卿也是位于萧凌铮之下,沈音就算脑子进水了也不会想着巴结他们吧? 柳溪梅真是想多了…… 可罗书怡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可她也不敢说出口,任由柳溪梅在她身上发泄。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其他夫人小姐们战战兢兢了一会儿,见沈音没想计较,便又放松下来,说说笑笑地攀谈。 先前在侯府花宴上和沈音聊过天的几个夫人,也主动跟沈音聊了起来,言语上略带讨好。 从前的沈音不善交际,又无父无母,嫁入王府后又屡次传出和侯府的贺世子不清不楚的,自然没有谁愿意跟她交好。 可现在沈音与从前已经截然不同了,不仅医术高超,胜过太医蜀令卫长安,得了皇上和太后的青睐,更不见她每天追着贺容修跑了,还时不时听闻她和萧凌铮恩爱有加。 和沈音这样的人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沈音没有和她们多聊,只听她们说着,偶尔发表下个人看法,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王妃!” 第127章 你把我接回来吧好不好? 聂姝上前来,一张小脸扬着明媚的笑。 沈音看了看她。 相比先前,聂姝明显胆大了不少,身姿也没有先前瘦弱了。 “王妃,这个是我自己绣的香囊,先前的事我心里一直很感激王妃,也听说了您和蕙阳公主在御前大闹的事……到底是因我而起,我现在也没什么好东西,只能把仅有的送给王妃,希望王妃不要嫌弃。” 先前她在相府听闻这件事的时候,她心里也很着急,好在后面沈音靠自己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反败为胜了。 她这些天每每想起沈音,心里都十分佩服,暗自把沈音当成榜样,有事没事就会看看医书。 沈音温声道,“没事,那件事都过去了。” 她让石榴接下香囊。 石榴将香囊接过来,发现这香囊极重,分明不同寻常,当即心下一凛,凑到沈音耳边道,“王妃,香囊里头有银子。” 沈音顿了顿,“那便收着吧。” 聂姝没有明言,必然有她的想法在,如果她不收,聂姝可能还会多想,心里也会更加愧疚。 见沈音收下了,聂姝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现在只能力所能及的先报答一下,等以后她有能力,也绝不会忘记沈音的恩情。 “那姝儿就不打扰王妃了。” 她现在还不宜跟沈音表现得太亲近,毕竟相府暗地里一直支持的是太子。 聂姝回到座位上,聂夫人就一把掐住她的手腕,怒道,“你敢当着这么多人面给沈音送香囊?” “对,不行吗?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送她香囊以作报答,我还要绣香囊给你和大姐吗?别忘了你们之前对我做的事。” 聂姝冷着脸甩开聂夫人的手,话里话外毫不客气。 聂夫人被呛得怒火中烧,“你放肆!就算是我们做的,那也是因为你不知足,总是对双双不满!你享受了她这么多年的富贵生活,如今只是受了这么一点苦就受不了了吗?真是白眼狼!” 聂姝现在已经对这些话免疫了,她笑了笑,“聂夫人确定要在这里跟我吵?我反正是无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死了也要拉你和聂双双陪葬!” 聂夫人眼看她说话声音渐大,引来领座的夫人侧目,顿时就慌了,“你……你个逆女……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好啊,我等着。” 聂夫人看聂姝这样桀骜不驯的样子,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音坐得无聊了,这才发现,女眷席上贺夫人和沈茹没在。 按理说,贺侯爷他们都到了,贺夫人和沈茹不可能会不来或者晚到。 沈建军和柳溪梅在迎客,唯一还没露面的人只有沈松燕了。 思及此,沈音眯了眯眼。 …… 前院一片热闹喧哗,后院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茹在内屋抱着沈松燕哭得稀里哗啦的,“哥!我过得好苦……我不想再侯府为妾了,你把我接回来吧好不好?” 沈松燕看她哭得伤心,便抬手给她顺背,“茹儿,别说孩子气的话,你既然已经嫁入侯府,无论是妻还是妾,都不能和离,或者被休弃知道吗?” 如今他的前程才刚刚开始,最忌讳名声有染,沈茹名声本就不好,如今她嫁入侯府后,外面便没几个人会谈论先前她和贺容修苟且的事了,若是再闹出和离的动静,旧事又会被扯出来过一遍,届时连累他的名声也跟着一起臭。 见沈松燕这么说,沈茹哭得更伤心了,松开他后,将衣裳脱了,露出里面白皙肌肤和被掐打出来的淤青,“可是茹儿好苦,这都是贺夫人打的!贺容修也是一个废物,不仅世子之位保不住,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也不在,他根本护不住我,我若继续待在侯府肯定会被打死的!哥……” 沈松燕看了一下她的伤,眼底欲念涌起又被他快速压了下去,他移开视线,温声道,“茹儿,你别急,现在侯府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对你下狠手的,你且在忍忍,就算不把你接回来,我也会替你周旋,让你尽快成为贺容修的正妻,这样侯府就不敢再随意磋磨你了。” “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 “再者,你在侯府为妾的事不是秘密,若我接你回来,再给你另寻夫婿,不一定有贺容修好。” 沈松燕替她擦了擦眼泪,沈茹也听得心生动摇,沈松燕说的不是没道理。 她清白名声已毁,若是离开侯府另寻夫婿,可能也找不到更好的了,想要找更好的,也只能去给人家做妾。 比如萧凌铮和萧凌铭…… 如今萧凌铮被沈音那个贱人迷住了眼,根本不可能要她,除了他,就只剩下太子了,做妾她也只看得上太子侧妃的位置…… 思及此,沈茹又开始掉眼泪,楚楚可怜道,“可是我是被沈音算计进的侯府,我不甘心,哪怕找不到比贺容修更好的男人,我也愿意去做太子侧妃……哥,你现在可是皇上跟前的新贵,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以后等皇上驾崩,太子登基,她就是后宫娘娘,身份就比沈音高了,想怎么欺负沈音都行。 沈松燕闻言皱眉,“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太子洁身自好,成婚多年都没有一个妾室,而且朝中局势你也不懂,不可胡来,你只需要听我和爹的安排就是了,我不会让你受苦的。” 沈茹见他什么也不答应,又嘤嘤哭了起来,“我还是不是你亲妹妹啊!” 沈松燕见她还要闹,神色略淡了些,“别闹,乖。” 语气看似温和,却给人一种不可反抗的气势。 沈茹见沈松燕有些生气了,她也收敛了一点,现在不仅她,就连爹娘也要靠沈松燕,如今她只能讨好沈松燕来换取更好的生活了。 “我……我不闹了,可是哥哥,沈音这么欺负我和爹娘,你一定要给我们报仇啊!” 沈茹换了个诉求。 既然暂时为了顾全大局无法离开侯府,那她就不让沈音好过! 想起以前哥哥的手段,沈茹勾了勾唇。 第128章 他怎么可能中毒呢? 沈松燕见她没在闹,满意点头,“沈音这件事我会看着办的,她会医术……下毒什么的肯定不好使,只能另辟蹊径,已经在计划了,别急,等哥的好消息。” 沈茹闻言有些失望,“好吧……” 沈松燕抬手将她褪到半身的衣裳穿好,“好了,宴会马上要开始了,贺夫人久不见你,必定也会担心,先回前院吧。” 然,贺夫人此刻却不在前院。 沈茹跟着沈松燕走了之后,她害怕沈茹添油加醋的告状,后脚悄悄跟来了后院。 方才沈茹和沈松燕的对话还有举动,她瞧了个一清二楚。 沈茹说贺容修没用她忍了,可让她忍不了的却是她竟敢当着沈松燕的面,将上半身脱了个干干净净! 这一对不要脸的兄妹! 私底下竟然连伦理纲常都不顾吗? 贺夫人心下一阵寒冷,脑子里甚至还会猜测沈松燕和沈茹的关系。 沈茹能在婚前和她儿子苟且,便知对自己的清白和名声不管不顾。 和自己亲哥哥睡一起,也不是没那个可能…… 越想贺夫人就越气。 沈茹若真是如此不知检点,那以后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都不一定是容修亲生的! 这个贱人! 眼看沈茹应了声,就要从内屋出来了,贺夫人率先转身离开后院。 贺夫人回了前院的女眷席上坐着,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沈茹后脚回来,看贺夫人脸色不好看,她也没多紧张,反正现在有哥哥在,贺夫人肯定不敢跟从前一样对她动辄打骂了。 她的注意力全都被上座的沈音吸引了过去。 沈音坐在软椅上,受着众人的吹捧拥簇,沈茹嫉妒的眼都红了。 当初她怎么会鼠目寸光到只看得见沈音那丰厚的家产呢? 萧凌铮以前不受宠,整个王府萧条得很。 若是她知道萧凌铮会在这一年以来颇受皇上重用,风光无限,她肯定不会勾引贺容修,联合他们骗沈音嫁入王府。 如果当初是她嫁入王府,该多好? 而且,沈音的运气委实是太好了,上次她得罪了皇上最宠爱的蕙阳公主,不仅没被皇上狠狠责罚,还因祸得福,成了皇上和太后跟前的红人。 沈茹嫉妒含恨的眼神太过强烈,沈音想不注意都难,她转头朝着沈茹看去,冷冷的盯着她。 沈茹被她的眼神震慑住,连忙撇开视线,毕竟这些日子,她在沈音手底下吃了很多亏,想不长记性都难。 现在她只是个侯府小妾,沈音就算随便找个不敬的借口都能狠狠惩戒她一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客人基本都到齐了,萧凌铭和聂双双才姗姗来迟。 没人敢置喙半句,全都起身朝着他们行礼。 沈松燕更是亲自出来招待,可见其重视程度。 一时之间,宴席上的大臣,心思各异,都有了些考量。 如今萧凌铮和太子两方斗法,以前一直是太子更压萧凌铮一头的,毕竟萧凌铮先前不得皇上爱重,又身中血蛊命不久矣,可现在有了沈音的医术加持,局势就有些看不清了。 最后到底谁胜谁负,大家心里都没底。 萧凌铭平易近人,素来没什么架子,让人都起来了,又牵着聂双双到柳溪梅跟前,才回到男眷席上与众位谈笑风生,可见对聂双双的体贴和重视。 柳溪梅对聂双双也极是客气讨好,还朝着沈音扬了扬眉,十分得意。 现在沈音心里估计都要气死了吧? 他们对太子和太子妃和颜悦色,招待有加,明显有交好之意,沈音想要讨好松燕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想到这里,柳溪梅心情愈发好了。 沈音也看到柳溪梅得意朝她扬眉了,直接翻了个白眼,不再看她。 蠢货看多了,伤眼睛。 她现在要想的是,该怎么不经意跟贺砚聊上天。 聂夫人眉梢全是喜悦,亲自起身去迎她。 聂双双跟聂夫人聊了几句后,才在沈音旁边的席面上坐下,她侧头笑得温柔,“弟妹,许久没见了,没想到今日你也来了。” 沈音懒懒的,敷衍了一声,“嗯。” 聂双双见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心底冷然,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人已经到齐,宴席便正式开始了。 除了酒水菜肴,还有歌姬献舞,乐娘献唱,用过膳食后,便还会有一个互相探讨的诗会以作小栖。 男眷女眷都是可以在一个场地互作诗词,交流玩乐。 沈音率先起身。 她一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她身上,想要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可……看了半天,沈音不是拿毛笔写写画画,就是无聊地坐在流水茶台,看诸位公子小姐互作诗词。 渐渐地,身上的目光少了许多。 沈音一直注意着贺砚的位置,他和谁交谈,她都默默在心里记下,过了一会儿终于等到贺砚身边没什么人,又离出府的路很近的时候了。 她起身朝着贺砚的方向而去。 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沈音悄然伸手把腰间的药袋一解。 就这样,药袋毫不意外地掉在了贺砚的脚步不远处。 贺砚自然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出于礼数,他提醒道,“王妃,你有东西掉了。” 他没有亲自去捡。 沈音弯腰将药袋捡起来拍了拍,道,“谢谢,我观你面相,像是中毒颇深,贺二公子还是早日治疗吧。” 她一句简要的话,就概括了所有重点。 贺砚身形一顿,刚想张口问些什么,就见沈音已经将药袋系好,悠悠然出府了。 所有人似乎都没注意到这一个转瞬即逝的小举动。 沈音也不是骗贺砚。 先前她在侯府的时候远远瞧了贺砚一眼,但只是看了他一下背影,单纯觉得他是营养不良,可今日在一仔细瞧,贺砚太阳穴凹陷严重,腰部虽然细瘦,但肠胃的那边却略微大了一些,以她的猜测,贺砚不是营养不良,而是中了一种慢性毒。 沈音的话萦绕在贺砚脑海中,挥之不去。 中毒? 他怎么可能中毒呢? 他只是体弱多病一些罢了,不管是府医和御医都没查出什么问题。 沈音没有给他把过脉,是如何断定他是中毒了呢? 理智告诉贺砚不应该相信沈音,可疑心一起,就没那么容易消退。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沈音能根治皇上和太后的心疾,足以见得医术高超,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第129章 当天晚上她落红了没有? 贺砚一个人站在旁边胡思乱想,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贺容修被贺夫人急急地拉走了。 贺容修看着贺夫人把他拉到角落,有些不明所以地问,“娘,你干嘛呢?” 贺夫人不放心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茹。 此刻沈茹正满心满眼都是兄长爹娘,丝毫没关注到她们。 贺夫人收回目光,压着怒气问,“沈茹那小贱蹄子头一次是给你了吗?” 贺容修闻言惊了一下,实在没想到她光天化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这么露骨的话,“娘!这么多人在呢!你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 贺夫人忍了半天,现在实在是忍不了了,“方才沈茹去后院跟她兄长叙旧,我不放心就偷偷跟过去了,谁知她一边哭还一边在他兄长面前将上衣褪了个干净!天呐,她简直是不知廉耻清白为何物,这样的女人不会在你之前就跟她兄长不清不楚吧……” 贺容修闻言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什么?娘你看清楚了?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贺夫人恨恨道,“怎么不可能?娘方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不要脸的小贱人,你快说,她头一次到底是不是给了你?” 贺容修努力回想了一下,先前他和沈茹的第一次。 虽然是沈茹主动爬的床,可他也没有因为沈茹自荐枕席而看不起她,只因第二天床下落了一片红。 “娘,她头一次确实给我了,儿子第二天清楚的看到榻上有落红,你别误会她了。” 虽然贺容修除了沈茹没有过其他女人,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自然之道女人第一次都会出血。 贺夫人到底活了大半辈子,看儿子这么说,迅速抓住了关键字眼,“第二天?当天晚上呢?当天晚上她落红了没?” 贺容修道,“当天晚上儿子喝了些酒,当时哪顾得上这些?行了,娘,你别疑神疑鬼的。” 贺夫人顿时气得啐了一口,“贱人!” 贺容修皱眉道,“娘……你别张口闭口就骂她,还有她为何要在她兄长面前褪下上衣?是不是你又欺负她了?” 贺夫人闻言朝他翻了个白眼,“你真是个十足的蠢货!现在还为了护她跟你娘作对?沈茹的头一次怕是早就没了!先前有女子为了伪造第一次,会在手臂上割血,抹在榻上,你被骗了!” 贺容修闻言死死地握紧拳头,“不可能!” 贺夫人冷笑,“是也不是,你自己去瞧瞧她手臂上到底有没有疤痕之内的。” 见贺夫人如此笃定,他心下一慌,阴沉着眼不发一语。 贺夫人见他这副样子,便知是听进去了她的话。 “用你那个蠢脑子好好想想吧,那贱人到底值不值得你丢掉世子之位!” 贺夫人说完,转身离去。 如今贺容修是废世子,全京城都知道了,门当户对的小姐们大多是看不上他的,她得多给贺容修操心操心。 早点给贺容修寻个主母娶回家,哪怕是个小门小户的嫡女也行,起码是个知礼的大家闺秀,可以成为容修的贤内助,辅佐容修再次夺回世子之位。 等贺容修被其他女人分了心,沈茹那贱人就别想在拖累她儿子! 贺砚看着不远处母子两人分开,眸色淡淡。 贺容修与他小妾的事,他不怎么在意。 他现在更在意的事是沈音说的是那句话。 “阿砚!过来给尚大人敬杯酒!” 贺侯爷的叫声传了过来,贺砚压下心中的想法,抬脚走了过去。 …… 沈音回到王府后,便见萧凌铮正在智一的搀扶下,在院子里走着。 她没阻止,反而笑了笑,“现在养的快半月,是时候出来走走晒晒太阳了,走,我扶你去练武场那边。” 萧凌铮见她过来扶自己,唇角扬起抹笑,“去练武场做什么?” 沈音扶着他往外走,“好些天没练鞭子了,今日无事,便练一练,你在旁边瞧瞧我是否有所精进了。” 她既然决定以后跟萧凌铮并肩作战,那就不能太弱了,起码得有自保能力,不至于拖累他。 萧凌铮捏捏她的手,“今日烧尾宴怎么样?” 沈音道,“还行吧,饭菜是可口的,只是有些人比较倒胃口,没吃很多。” “贺砚嘛,这几日他会找机会来寻我的。” 萧凌铮闻言不算很诧异,“你很厉害。” 沈音毫不谦虚,“我知道。” 萧凌铮唇角微扬。 到了练武场,沈音就让人搬了椅子来,放萧凌铮坐下后,便拿出铁鞭寻着上次萧凌铮教她的招式,对着木桩子练习起来。 她练武时,神色十分认真,动作有劲利落,那铁鞭如蛇般在半空飞舞,阳光洒落到她娇小纤细的身姿上,仿佛浑身都发着光。 约莫练个大半个时辰,她浑身都是汗,却神采奕奕,丝毫不见疲惫,她转头看向他,“如何?” “很好。” 沈音听到这话,心里也很高兴,扬唇一笑,这是对她的一种认可。 那对梨涡恰到好处的点缀,衬得她的笑那么美,那么耀眼。 萧凌铮叹了一口气,他就说上次她对萧凌铭笑的时候心里怎么那么嫉妒难过。 阿音的笑,他只愿自己一人能瞧见。 接下来的几日,沈音都会抽出时间练习铁鞭,练完之后便会出府去逛逛。 她也不是纯闲逛,主要是一直在王府,贺砚哪有机会来找他? 侯府现在保持中立,他又处处为侯府着想,自然是跟贺侯爷一条心,无论是太子的人还是他们,贺砚都会避嫌。 不负沈音所望,今日她带着石榴进传香楼吃饭的时候,门外便有一男子在外求见。 沈音让石榴将人迎进包厢,待来人摘下帷帽,一张消瘦却又不失英俊的脸映入眼帘。 “臣参见王妃。” “贺二公子不必多礼,请坐。” 贺砚在她对面的软榻上坐下,沈音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王妃上次烧尾宴一言,我谨记在心,可我想要治疗,却无一人发现问题所在,便斗胆再来叨扰王妃一次。” “想必王妃也不会无缘无故提醒我,若是王妃能治好我这副身子,需要在下的地方,我也会尽力而为。” 不是在所不辞,而是尽力而为。 足以见得贺砚是个聪明人。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不像沈茹那几个玩意儿,说了一万遍的东西,还不懂。 “既然贺二公子如是说,我便给你把把脉吧,确定病因才好对症下药。” 第130章 怀疑 贺砚点点头,伸出手腕放在茶桌上。 沈音给他把了把脉,神色微变,他的身体情况果然如她所料,不是营养不良导致的消瘦,而是一种会令人消瘦虚弱的慢性毒。 “你体内的毒是以一种风金草为药引制作的慢性毒,此毒无色无味,也不霸道,更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小命。” “相反,此前这种风金草可是用来给女子减肥所用,一度受到吹捧爱戴。” “不过嘛,这东西坏就坏在,它虽能减肥,却也会破坏身体吸收营养的能力,长此以往,身体虚弱之下,各种并发症就会出现,一开始是小病小痛,到后面便会有大病大患,直到因病而亡。” 贺砚听得头皮发麻,“我是最近几年越来越瘦,也时常生病,可我并没有食用王妃说的风金草……” 沈音眯了眯眼,不置可否,“我都说了,这毒无色无味,连银针都是试不出来的。” 贺砚一瞬间就明白了沈音的话中音,他很有可能遭了暗算。 他在外没有仇怨,侯府里唯一厌恶他的人便是贺夫人母子。 想到这里,贺砚眸底闪过一丝怨恨,“王妃可否告知我此毒是何模样?” 沈音道,“风金草会有金黄色的花芯,晒干磨成粉的模样,一般都是浅灰带点点黄的。” 贺砚一一记下后,道谢,随后抬眼看向沈音,“王妃可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 沈音挑了下眉,“我想知道你府中库房有没有暗卫把守,我要去偷东西。” 贺砚一愣,随后想到什么,他抿唇道,“王妃是想拿回当初沈家送给母亲的地契?” 沈音如实点头,“我没那个功夫上门跟贺夫人讨价还价,到时候闹得两家都难看。” 贺砚思索了一会儿道,“王妃不必偷,且等我些时日,是王妃的东西,在下一定会一样不差的还给你。” 沈音见他这么说,便道,“也行,辛苦你了,这是我研制的解毒丸,一粒便可全解,以后只要你不再食用风金草,身体便会日渐强健了。” 贺砚接下那颗药丸,说心里不感激是假的。 这个恩,他记下了。 “多谢。” 这里人多眼杂,他不宜久留,又客气了几句便转身告辞,回了侯府。 回到侯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查风金草这件事。 有了明确的头绪,他很快就在厨房的一个罐子里找到了被磨成粉的风金草。 毒粉被撒在一罐小米下面,平常若不仔细瞧根本不会注意到。 贺砚怒火中烧,抬手就想将这里面害了自己的东西砸碎。 可……转念一想,他又不得不隐忍下来。 负责煮粥的厨娘是贺夫人的人,给他下毒之人显而易见,他若是想报仇,就不能打草惊蛇,不然届时一有异动,贺夫人首先怀疑的人就是他。 想到这里,贺砚将罐子放下,“来人,将东西原封不动的还回去放好,不要叫人察觉了。” 小厮连忙上前拿着罐子就要离开,却又被贺砚叫住,“你先前说,母亲这几日已经给兄长相看好了未来大夫人是么?” “是的。” “是哪家小姐?” “中镇将南家的嫡长女,南宁。” 小厮话落,又道,“南大小姐本身不太愿意,但贺夫人给了南家许多好处……” 贺砚道,“去查一查沈茹,特别是她和她兄长的过往曾经。” “是。” …… 贺夫人自从把上次的事告诉贺容修后,连着好几日贺容修都没去沈茹的院子,几乎大半时间都是在买醉,内心更是十分挣扎,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边是娘亲眼所见的忠告,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女人。 他该相信哪个? 沈茹,跟他的那晚,真的不是第一次么? 他将酒壶放下,瘫在床榻上。 想不出答案来,他索性就不想了……睡觉,睡一觉什么都会过去的。 只是刚闭上眼睛,房门就被一人打开。 贺容修似有所感,睁眼望去,那日思夜想的脸映入眼帘。 沈茹还不等他彻底清醒,就红着眼扎进了他怀里。 贺容修下意识搂住她,温柔道,“怎么了?又有人趁我不在欺负你了?” 沈茹抱着他,楚楚可怜道,“没有,就是几日不见你,想你了。” “夫君……修哥哥……” 她的声音甜软,极为撩人,沈茹离不开侯府,所以贺容修仍然还需要讨好,这几日她也听闻了贺夫人在四处给贺容修相看正妻,好像有些眉目了。 沈茹心里危机感十足,才决定这会儿过来献媚跑。 贺容修半醉不醉,自是受不了这样的撩拨。 在沈茹主动吻上来的那一刻,低头回应了起来。 衣裳半褪,他看着沈茹白皙的肌肤,又想起了贺夫人的话。 她当时也是如此这般在沈松燕面前的么? 一瞬间,激情褪尽。 贺容修动作顿住,视线从她手臂扫过,抬手轻抚上去。 那纤细白嫩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刺眼的疤痕,那疤痕很小,很浅,却能清晰地抚摸出来。 贺容修怒意涌起,狠狠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从榻上扯起来,“这疤怎么来了?!” 沈茹没想到上一刻他们还浓情蜜意,下一刻贺容修就冷下了脸,听到贺容修的质问,想起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她心口发颤,“修哥哥,这个疤是我小时候不小心玩发簪的时候划到的。” “怎么了?” 贺容修看着沈茹,怒火更甚,阴沉着眸子抬手将她甩下榻,“滚!” 沈茹一时之间,更加慌乱了,贺容修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疤痕? 他……难道发现了些什么吗? 不行,她现在不能自乱阵脚,当初那件事只有她在,没人会知道! “修哥哥……你凶我……” 沈茹跌坐在地上,将衣裳拢好,一双眼睛蓄满了水汽。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因为谁?因为那个南宁吗?她是夫人中意的儿媳妇,所以你也中意她,要将她娶进门吗?” “那我呢?我又算什么?你之前说过会抬我为正妻的!” 沈茹声泪俱下地开始控诉。 第131章 伪造了他们的第一次 贺容修看着她哭的样子,已经没有以前那般心疼了,眼眸还闪着一丝厌恶。 沈茹果真是伪造了他们的第一次。 她和自己亲哥哥早已苟且在了一起,还趁他醉酒,割臂取血,他这些年一直以为沈茹的第一次是给了自己的。 可现在,贺容修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难怪贺夫人总说他蠢,他果真是很蠢,为了沈茹差点和爹娘决裂,为了沈茹丢掉世子之位,名声尽毁。 结果她却是这样一个女人。 “贺容修……你……” 沈茹见自己都哭成这样了,贺容修都不为所动,一时之间心里更慌了。 贺容修冷冷看了她一眼,“你走吧。” 不管怎么说,沈茹是他第一个女人,即便现在看清了她,他也留有一丝情面,没有打算拆穿她。 “修……” “滚!” 沈茹瞳孔猛的一缩,眼泪又开始哗哗的流,但到底也没有在继续赖着,抬脚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她表现的越是依恋,越是深情,贺容修就觉得越是讽刺。 沈茹要是真的爱他,还会把自己交给别人吗? 呵…… 回想起曾经,不止他和沈茹,还有沈音的那些过往,贺容修心里禁不住比较起来。 沈音从前就算再喜欢他,也不会像沈茹一样自荐枕席,而是恪守规矩,从不越雷池半步。 他当时怎么会觉得沈茹是那般好的人呢? 明明沈音才是吧…… 想到这里,贺容修猛的一愣,摇了摇头,往后仰躺在榻上,闭了闭眼。 …… 萧凌铮三天后,身体已经彻底好了,他试了试内力,确定体内筋脉没有任何异样后,抬脚去了芳华院。 彼时,沈音练完武,才刚沐浴完,还没来得及擦身,就被进来的萧凌铮抱了个满怀。 沈音脸一红,急忙捂住自己胸口,“你干嘛?” 萧凌铮哪管她的害羞,低头在她唇边落下一吻,伴随着情欲的暗示,大掌扶住她的细腰,将人打横抱起就朝着床榻而去。 沈音知道萧凌铮是忍了许久了,也没拒绝,任由铺天盖地的吻落下。 情潮如海浪此起彼伏,萧凌铮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肩背,柔软紧贴肌肤,他将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她颈窝处落下一个个吻…… 沈音脑子浑浑噩噩,浑身都是香汗,可素寡许久的人,哪容她退缩?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萧凌铮折腾的狠了,沈音只能死死抓着被褥,迎着汹涌而来的愉悦,过了几次劲头,沈音实在受不住了,气得又开始咬他,“你身体刚好,就不能节制些么?忍不了的时候,就不要忍了。” 萧凌铮搂着她的细腰,欲罢不能,“我没在忍。” 沈音,“……别闹,今晚半夜我还有正事要做。” “正事?现在我们不就是在干正事吗?” “……” 沈音真恨不能把他踹下榻去,这男人现在满脑子都是些什么啊! 萧凌铮低低笑了声,低头啄了下她的唇,没一会儿就放过了她。 他抱着沈音入了屏风,亲手替她洗漱,亦如先前他病弱之时,沈音对他一样,小心翼翼,呵护备至。 “你半夜要去干嘛?” 萧凌铮问。 沈音看他一眼,“去曹家,我要把吴管家的身契拿回来。” “上次不是说,曹家库房有毒香么?你怎能亲自去冒险?” “只不过一个身契罢了,我这边可以帮你重新弄张新的,若是你担心曹家以后会拿着身契做文章,我们可以将他们家的库房一把火烧了。” 沈音听到他的建议,扯了扯唇,“你放火烧了人家的库房,不怕人家狗急跳墙,来找你报仇?” “那库房有毒香,比起我们中毒香性命有碍,放火是最好的办法。” 反正曹家要是气不过来报仇的话,他也不过就是麻烦一段时间而已。 沈音道,“可是我若说我不会中毒呢?” 蝴蝶蛊有奇效,加上萧凌铮不知疲倦的滋养,她现在的身体已经不惧那毒香了。 萧凌铮道,“你有药可以抵御那毒香?那何不让暗卫在过去一趟……” “不是,我没有药,我只是给自己中了蝴蝶蛊,蝴蝶蛊养的好,可以免疫一切毒药。” 萧凌铮诧异,“百毒不侵?” 沈音点了点头。 萧凌铮揉揉她的手,“我陪你一起去,到时候再外面接应你。” “他们曹家有豢养的暗卫,你若是不小心惊动了,就要跑到没有毒香的地方,知道么?” 他怕他吸入毒香后,就会跟暗卫一样,立刻就晕倒,那样沈音有危险不说,他也自身难保。 “嗯!” 沈音应了下来,随后快速从浴桶起身,擦水,换好石榴今日准备好的夜行衣。 萧凌铮本就喜爱穿玄黑的,他着常服隐入黑暗方便得很,只简单蒙了个面。 “过来,我抱着。” 沈音依言张开手,萧凌铮提起她的腰肢,大掌托着她的臀部,沈音勾着他的脖子,双腿勾着他精瘦的腰,稳稳当当的。 萧凌铮带着她跃上城墙,很快出了王府来到曹家。 此时此刻的曹家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凌铮抱着沈音跃入院墙,一路寻去了库房。 熟悉的后门,熟悉的路。 从前那个马厩已经焕然一新,没有鲜血,也没有留下上次大火后的痕迹。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马厩,里面还多了两匹马,仿佛那些断手断脚的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沈音收回视线,萧凌铮已经带她来到了库房门口。 看到门口的锁,沈音顿时有点头疼的看了萧凌铮一眼。 萧凌铮会意,让暗处的暗卫出来开锁。 对于受过专门训练的暗卫,这锁根本没有难度,他屏住呼吸走上前,没两下就给弄开了。 临走时,沈音还给了他一颗解毒丸。 暗卫无声点头谢过,便又退了下去。 沈音轻手轻脚的进了库房,许是萧凌铮就在不远处,她一点儿也不害怕,快速地翻找了起来。 还顺便将角落染着的毒香给掐灭了。 蝴蝶蛊也就练了短短几日,吸入太多的毒香,她也不确定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第132章 去曹家偷身契 沈音在安放所有身契的箱子里翻了大半天,都没翻到吴管家的身契。 难道是曹家把吴管家的身契另外藏起来了? 沈音有些纳闷,但也没有放弃,把其他箱子都翻了个遍,连犄角旮旯的地方都没放过。 结果还是没有。 沈音抿了抿唇,算了,逗留的太久容易被发现,既然找不到…… 刚想到这,外面忽然传来骚动。 瞬时,十发利箭穿过窗纸射了进来,沈音立刻抱头弯腰往外冲。 沈音想喊萧凌铮的名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行不行,若是曹家的人听到他的名字,岂不是就被发现了。 利箭没有停,这一发射来后,下一发又紧随其后。 沈音卖力往外跑,已躲闪不及,一发利箭从她手臂擦过,瞬间便多了一抹血痕。 就在她紧张之际,腰间已多了一股力,萧凌铮抱着她飞快跃上屋檐,利箭朝着他们二人的方向不断飞去。 可都快不过萧凌铮的速度。 眼看二人就要逃了,曹崇禄站在门前,气得咬牙,怒吼道,“你们都是废物吗?还不赶紧给我弄死他们!” 话音一落,曹崇禄身后的暗卫已经飞窜而出,朝着萧凌铮和沈音杀去。 沈音死死抱着萧凌铮脖子,双腿勾着他的腰。 她以为这么多人,萧凌铮起码要松开她,才能应付得来。 谁知下一瞬,隐在暗处的暗卫闻风而动,根本不需要萧凌铮亲自动手,两方人就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萧凌铮抱着沈音转身便要跃下屋檐。 “姓吴的那个奴才身契还在我们手里,王爷王妃不要了吗?那身契与我们无用,想要身契我们可以还给你们!” 沈音搂着萧凌铮的手紧了紧,萧凌铮亦是止住了脚步。 屋檐下,曹崇禄身后,走出两个人。 正是曹老爷、曹夫人。 曹夫人看着屋檐上成功留下来的两个人,冷着脸掏出一张身契,“王爷、王妃何不下来拿?” 萧凌铮抱着沈音转了方向,跃下屋檐。 屋檐上曹家的那几个暗卫早就被萧凌铮的暗卫杀了个片甲不留,现在安静的只剩下曹夫人的声音,她将身契递出来,“给。” 沈音怕有炸,抬头看了萧凌铮一眼,杏眸中有无声的询问。 夜里视线本来就不好,曹夫人手里的到底是不是吴管家的身契也说不好。 而且曹崇禄脸上的字是她刻的,曹夫人不恨她,还如此乖觉的归还身契? 越想越不对劲,沈音刚想开口说算了,没成想萧凌铮却推了推她,“去拿吧。” 沈音见萧凌铮松口了,自然无条件相信他,抬脚走过去,正要接过曹夫人手里的身契。 只是她的手才刚拿到身契,下一瞬,十发利箭从屋檐暗处铺天射来。 沈音瞳孔一缩。 曹夫人三人已经飞快的撤出三丈远,曹崇禄嚣张的大笑紧跟着传来,“哈哈哈哈哈——蠢货!这也相信!你将我的脸划成这样,还想拿着身契安全离开?做梦!爹,娘,快把他们两个弄死!然后把他们的尸体抽筋剥骨,碎尸万段!” 曹崇禄不说,曹老爷也会把萧凌铮和沈音弄死。 太子殿下早料到沈音还会来一次曹府拿身契,早早借了他们一大批死士,已做不时之需。 今晚,他就要让他们有来无回,彻底除了太子殿下的心腹大患,成为最大的功臣! 曹老爷思及此,一声令下。 藏匿在四面八方的死士全部出动,随着箭雨飞快朝着二人袭去。 萧凌铮佩剑出鞘,那箭雨没伤到沈音分毫,全都被利剑打落。 沈音再次被萧凌铮护在怀里,紧急之下,她还抽空看了一眼身契,随后怒意涌起,将身契团吧团吧扔掉,“果真是假的!” 萧凌铮抱着她应付着死士,“无事,我们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不要,那就不能怪我们了。” 萧凌铮以一敌百的武功也不是说说而已,自己也带了暗卫过来,这会儿抱着沈音杀人毫不费力。 沈音因着身契是假的这件事,心里也是气的不轻,“你放我下去。” 萧凌铮闻言也没多想,将她放下来,沈音拉开蛊袋,快速说道,“能不能把我的蛊虫快速送到曹家他们三个身上?” “袖箭可以。” 萧凌铮抬手斩杀掉一个死士,忙将他袖中的暗箭取下来,给沈音,一边继续应付死士,一边教她怎么使用。 沈音学的快,萧凌铮说一遍就懂了,将袖箭绑在手腕上面,而后每只箭都弄上能扒得住的蛊虫,而后拿出铁鞭往挡在曹家那几个人前面的死士甩去。 显然沈音的铁鞭根本不足以碰到那么死士,但死士也不傻,肯定会躲。 这样一来,他们身后的曹家人就暴露了出来。 沈音动作迅速,握着拳头,朝着曹家三个发了三支袖箭过去。 虽然有三枚都没中,可已经离三人不远了。 曹老爷和曹夫人立马就要带着曹崇禄离开这里,以免沈音又朝着他们射袖箭。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抬脚,就感觉脚底有什么东西爬过。 下一瞬,笛音响起。 沈音吹着笛,眼底一片冷然,曹老爷三人顿时吐出一口老血,心口灼伤得感觉分外强烈。 濒死的感觉席上心头,曹老爷率先发现不对劲,“是沈音,她在使用蛊术!那三枚袖箭上有蛊虫!我们中暗算了——” 贺夫人和曹崇禄捂着心口,痛的就差在地上打滚,“啊!老爷,那怎么办?我们会死吗?啊——我好痛……崇禄,崇禄你怎么样!” 曹崇禄捂着胸口,刚要开口,可还没等说出个什么来,就又在笛音的影响下,吐了口血。 “崇禄!!” 曹老爷心口愈发剧痛,忍着喉中腥甜,大声朝着死士吼道,“都住手!都给我助手——” 可……没人听他的…… 那些死士本就听命于太子,他们来曹家的唯一目的,就是等到萧凌铮或者沈音,然后杀了他们。 曹家的人是死是活,管他们什么事? 曹老爷看着死士仍然还在进攻,他的心凉了半截。 死士……这些死士为什么不听他的?! 曹老爷气的又呕出一口老血。 沈音停下笛音,朝着他们讽刺的笑出声,“看!萧凌铭根本没把你们当回事!你们在他眼里,是可以为了最终目的随意舍弃的棋子!!” 第133章 假死 这句话相当于就是在戳曹老爷的肺管子。 曹老爷狰狞道,“你闭嘴!” 他叫她闭嘴,沈音就偏要说,她一边拿着铁鞭应付萧凌铮漏下来的死士,一边大声冷笑,“亏你还是皇商呢,平日里没少替太子干脏活累活吧,以为给太子干了活,就会让他多看重你们?你们三个的命在他眼里根本不值钱,是随时可以因为利益舍弃的玩意儿,如此薄情寡义的人,以后就算登上那宝座,你们还妄想跟着鸡犬升天吗?他第一个杀的就是你们这些没什么脑子,还知道很多秘密的人!” 曹老爷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沈音怎么能说得这么直接? 妄议争储大事,传出去可是杀头的大罪! 即便曹老爷理智地告诉自己,沈音的话不能听,可死士的反应,却像是千千万万的针,不断扎在他的心口。 眼看沈音像是要策反曹家,领头的死士,瞬间放弃杀萧凌铮的想法,朝着沈音飞掠而去。 萧凌铮武功高强,他们这么多人一起进攻,现在都没能伤他分毫。 沈音不一样,她只是个没有武功只会医术毒术的废物! 沈音察觉到危险,立刻拿着铁鞭朝着萧凌铮的方向跑去。 萧凌铮本就离得她不远,大步往前走几步就能抱到她。 沈音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双手死死抱着他的脖子,喘息道,“他想杀我,你快杀了他!这曹家我还真是高估他们了,还以为擒贼先擒王,结果他们连个王都不是!” 这些死士看来只听命太子殿下。 萧凌铮听到她清甜悦耳的声音,心底软的又软,他的阿音还真是可爱,有什么事还知道往他这里跑。 心绪只在一瞬间,萧凌铮提剑跟着领头的死士再次缠斗了起来。 身后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沈音道,“曹家的人可以杀吗?” 萧凌铮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冷静道,“若是你能保证这些死士可以留下一两个活口,把曹家全杀了都可以。” 沈音歪着头,在他脖颈蹭了蹭,“你这么自信?万一是他们考虑要不要留活口呢?” 萧凌铮笑了笑,“这种事只能我们考虑。” 沈音也跟着笑,“有我在,必须能留下活口。” “好。” 沈音拿出九曲玉笛再次吹奏了起来,哪怕曹老爷几人已经躲到了角落,也无法避免的听到了笛音。 “快!捂住耳朵,跑!” 曹老爷现在彻底看清了太子的这些死士,这些人不会保护他们,更不会看他们要死了,而停手言和。 他们现在只能自救。 可笛音他们听不听得见都没什么用,只要他们体内蛊虫听见了就行。 曹老爷还没来得及带着妻儿往外跑,就觉心口剧痛,眼前瞬时一黑,还来不及叫一声,就双膝一软,倒在了地上。 曹夫人和曹崇禄更是猛地吐出口血来,接连倒地。 死士也被沈音诡异的杀人手法惊了惊,注意力被分散的一瞬间,又见萧凌铮怀里的沈音拉开蛊袋,朝着领头的死士方向一撒,这边的死士最多,无论怎么撒,蛊虫们都能找到人。 领头的死士到底反应更快一步,飞快扬刀将飞至跟前的蛊虫削成两半。 他刚松了一口气,忽然,笛音一起,一把利剑猛地贯穿了他的腰腹。 领头的死士不可置信的转头,拿着刀捅他的人竟是后面的自己人,那死士双眼空洞,毫不犹豫地拔出血红的刀再次朝着他刺来。 “妖女!” 反应过来的死士,大骂出声,而后提剑把捅自己的那个死士给抹了脖子。 他没有被蛊虫侵入,可旁边的人却没有幸免,沈音撒过来的那些蛊虫竟然还有能操控人身体的作用! 实在太可怕了! 他必须把这个重要的消息带回去给太子! 将来萧凌铮有了沈音这样的人帮助,定会一飞冲天…… 才刚这样想,身后萧凌铮找准机会,又刺去一剑。 他单打独斗本就差萧凌铮一大截,如今仗着人多才能缠杀这么久。 沈音这么一搅和,他哪还有精力应付萧凌铮? 看来这次刺杀,又失败了。 领头的死士撑着最后一口气,大吼道,“全都撤!将消息带给主子——” 说完,他牙关一咬,吃下藏好的毒。 沈音见此,连忙掏出解毒丸给萧凌铮,“快快,别让他死了!” 萧凌铮拿着解毒丸,一把塞进那死士的嘴里。 死士早已毒发昏死过去,沈音上去给死士把脉。 萧凌铮则是带着其他暗卫,朝着想要撤离的死士围杀了过去。 沈音把完脉,确认人没死,便朝着曹家那几个人走去。 曹夫人和曹崇禄身上的蛊虫被沈音唤了出来,唯独没有取曹老爷体内的蛊虫。 很快,萧凌铮将想要逃走的死士都解决了,还带了两个服毒自尽的死士回来,让沈音给他们喂了两颗解毒丸。 沈音趁此机会,直接光明正大的把曹府上下给搜了一遍,最后果真在贺夫人的院子里找到了吴管家的身契。 一切都结束后,萧凌铮先送了沈音回王府。 曹家家主和妻儿都死了,曹家的人不出意外会连夜报案,届时移交刑部,萧凌铮今晚定会忙得不可开交。 萧凌铮抱着她从院墙下去,吩咐一直等在院里的石榴道,“去给王妃备热水沐浴洗漱。” “是!” 石榴下去后,萧凌铮亲了亲她,“今晚早些睡,不用担心,有了活口,这件事会很顺利。” 沈音点点头,见萧凌铮转身要走,她一把拉住他,悄悄道,“其实曹老爷还没死。” 萧凌铮闻言顿了顿,“那曹夫人和……” “就他们两个死了,曹老爷我留了一手,没有让蛊虫弄死他,只是让蛊虫封住了他的气脉,现在他表面上看是死了,但只要我将蛊虫取出来,就能把他救活。” “所以他现在是假死状态?” 沈音再次点头,“你只需要让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就行,到合适的时机,你把他的尸体悄悄带回来……” 曹家能坐到皇商巨头的位置,少不了太子的托举,而萧凌铭帮他,也会利用他,曹老爷肯定知道不少秘密。 不撬出来,沈音觉得有些可惜了。 萧凌铮何其聪明,自然知道沈音此举的考量,他轻捏了捏沈音的脸颊,“机灵鬼。” 第134章 蝴蝶蛊的副作用 沈音抬起胳膊拉下他的手,笑道,“快去吧,早点回来。” 萧凌铮扬眉在她脸颊亲了亲,“等我。” 说罢,转身离府。 石榴这会儿也已经备好了热水,沈音进屋沐浴,可才刚进浴桶,她就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 症状来得很快,沈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觉眼前眩晕一片,沈音抬手抓住浴桶,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眩晕的感觉。 可没什么用,沈音越摇越晕。 “石榴……” 石榴听到沈音喊她,连忙应声绕过屏风进去,看到沈音状态不对劲,她的心立刻提了起来,“王妃,您怎么了?” 沈音咬着牙,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连说话都似乎有些艰难了起来,“解、解毒丸……” 石榴闻言,立马去旁边脱下来的衣裳里面找药袋,“王妃,是哪个?” 她掏出一大把药丸,摊在手心让沈音选。 沈音抬手指了一下,石榴捏起被指中的褐色药丸放进她的嘴里。 沈音费力吞下,过了一会儿,解毒丸好似也没起效,此时此刻,她眼花缭乱,不敢再待在浴桶里,怕等下自己晕倒淹死了去。 石榴有些着急,扶着她出浴桶,擦水穿衣,“王妃,王妃你到底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奴婢、奴婢去叫王爷回来!” 萧凌铮若是知道沈音出事,必定会放下手里的事赶回来的。 沈音满头是汗地拉住石榴,“别去,我没事,你不用着急,先出去吧。” “要是我过两炷香没有叫你,你再去找王爷……” 石榴担心道,“王妃一个人在屋里吗?” “嗯,出去吧。” 沈音轻推了一下她的手,石榴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屋子,关上房门。 沈音给自己把了把脉。 她制作的解毒丸效果不错,基本上刚吃下去没多久就会发挥作用。 可这会儿吃下去这么久,症状根本没有得到缓解,看来不是毒香的问题,是体内蝴蝶蛊在作祟。 她第一次练蝴蝶蛊,自然没什么经验,也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只能先坐着缓上一缓了。 沈音唯一能保证的就是,此刻的自己死不了。 缓着缓着,眩晕的感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小腹传来热浪。 沈音,“……” 这蝴蝶蛊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这感觉跟刚种下的时候不相上下,还更加强烈。 沈音忍得全身都出了一身汗,所幸屋里没有人,她把寝衣都脱了。 可还是觉得没凉快多少,那燥热是从心里、体内蔓延出来的。 现在萧凌铮在忙,她总不能为着这事,跑去刑部吧? 沈音没那个脸,但又不想忍了,便一做二不休,自己给自己喂了颗毒丸下去。 越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沈音就越想要搞清楚。 吃下去的毒丸很快起了作用,燥热被压了下去,腹部隐隐作痛。 沈音右手把着左手的脉,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她可不能把自己给玩死了。 门外石榴担心地敲门,“王妃,你怎么样了?快两柱香了。” 沈音开口道,“我没事了!你下去歇息吧。” 石榴听到沈音的声音,好似没有先前那般虚弱气喘了,放了放心,却没彻底放下,她道,“奴婢好久没给王妃守夜了,今日就让奴婢替王妃守夜吧,若有什么情况,王妃叫奴婢一声就好了。” 沈音也没拒绝,“好。” 门外有个人照应着,以防万一,也好。 腹部隐隐痛了一会儿后就恢复正常,又过了一会儿,眩晕感再次传来。 沈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测。 果然不出她所料,眩晕过后又是一阵燥热。 沈音不信邪,又吃了一粒毒药下去。 循环了几次后,还是老样子。 折腾了一晚上,眼看要天亮了,沈音才得出结论。 这蝴蝶蛊的效果确实厉害,百毒不侵已经板上钉钉了,可这玩意儿竟然有副作用,无论中了什么毒,有解药得毒也好,没解药的毒也罢,只要中了,过不久就会出现眩晕的感觉,随后身体一直燥热难耐。 无解…… 沈音颓然扑在榻上,随后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也不算无解,若是萧凌铮在的话……是不是就解了? 毕竟第一次她跟萧凌铮睡完觉,就没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沈音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朝着门外道,“石榴。” 石榴虽然困,却也没睡,听到沈音叫她,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王妃,奴婢在呢。” “备马车,去刑部。” “是!” 石榴根本不多问,很快备好了马车,沈音简单洗漱穿戴好,就出府了。 沈音坐在马车里,一路进了皇宫,直往刑部而去。 虽然天已经亮了,但这会儿还早。 刑部除了萧凌铮和他手底下的人,没有其他。 智一拿着好几沓书折,出来时,率先看到门外的沈音,“王妃?您是来找王爷么?” 沈音压着体内的燥热,点点头,“王爷在哪?” 智一道,“王妃随我来。” 刑部很大,分了好几个宫室,中央的宫室最大。 萧凌铮此时此刻正在案前拿毛笔批写着什么,见智一带着沈音进来,他顿了顿,熬了一夜的眸子柔了柔,看向智一身后,“你怎么来了?” 智一很有眼力见,无声退了下去,还顺带关好了门。 沈音东张西望了一下,答非所问,“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萧凌铮有些不明所以,“没有,怎么了?” 沈音轻咳一声,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半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想你了。” 半日不见四个字,成功让萧凌铮回忆起了先前跟沈音斗嘴玩闹的情形,扬唇朝她摊开手心,“过来。” 沈音抬脚走过去,将手放入他的手心。 握住软嫩小手的那一刻,萧凌铮就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你很热?” 沈音低头正好看见案前坐着的萧凌铮也抬头,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几秒,沈音发觉自己根本说不出口。 干脆主动爬到他怀里,骑跨在他大腿上,双手抱住他的脖颈,将下巴搁在他宽大的肩头后,沈音才觉得没那么害羞了,“那个,我不是在练百毒不侵的蛊吗?现在这蛊有副作用,需要……咳……” 萧凌铮见她说到一半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搂着她的腰肢问,“需要什么?” 第135章 他本就对皇位没什么欲望 沈音深吸口气,给自己心里建设了一下,才飞快说道,“需要你和我一起睡觉。” 萧凌铮闻言一顿,随后微眯双眸,大掌握住她的腰肢起身将人放在桌上坐着。 沈音双腿分开,容纳下他的腰身,不得已再次和他四目相对,心底羞涩噌的冒起来。 萧凌铮这次清楚的看到她脸红的模样,果真是艳丽无双,可爱至极。 此时此刻,欲念比之逗弄的心更甚,他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捧着她微红的面颊,吻上樱红的唇瓣。 沈音全身如触电般,软成了一滩春水,情不自禁回应着这个轻柔的吻。 萧凌铮没有以前那般急不可耐。 沈音感受到他的温柔和爱护,心尖发颤,若有似无的回应着。 这一次,两个人好似少了些欲,多了些温情。 屋里涟漪蔓延,萧凌铮将人压在书案上盘弄,书折因动作太大纷扬落下,发出轻响。 沈音到底有些放不开,埋首躲在他怀里,咬着唇小声哼哼。 …… 曹家的案子经过刑部后,直达天听,曹家半夜遇刺,萧凌铮得知案情第一时间前往曹家,活抓了三个刺客,刺客身上还有太子萧凌铭的贴身玉佩。 三个死士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三份认罪书更是言明他们受太子命令去暗中拉拢曹氏,曹氏一家忠心皇上,誓死不从,这才痛下杀手。 人证物证俱在,萧凌铭冷着脸,无可辩驳。 他不可能把玉佩给死士,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看来东宫还有萧凌铮的细作。 派出去那么多死士,却还是奈何不了萧凌铮。 皇上震怒不已,当着萧凌铮以及刑部的那些人的面狠狠杖责了萧凌铭三十大板。 聂双双跪在旁边伤心欲绝地求情,“父皇!求您不要打了!三十大板殿下怎么禁得住?” “父皇……” 皇上厌烦地看了她一眼,“曹家三条人命难道还比不上他这三十大板吗!朕还没死!他就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结党营私,还豢养了三十多个死士,他是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曹家是他亲自提拔上来的皇商,萧凌铭怎么敢的! 他多少是了解萧凌铭一些的,当初萧凌铭暗自拉拢聂氏一家,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经过上次一事,他已经有意无意地开始打压他的气焰了,结果萧凌铭竟然还不懂事,在他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 皇上对萧凌铭颇为失望。 聂双双脸色微白,“殿下不可能杀曹家的人……是王……” “双双!人证物证俱在,我没什么可辩驳的,不必再求情。” 萧凌铭忍着杖责的痛楚,低声说着,警告意味显而易见。 说是萧凌铮栽赃他的又如何? 比起被父皇疑心他拉拢曹家不成痛下杀手,总比父皇发现他派死士是为了杀萧凌铮这个亲兄弟来得强。 毕竟若是让父皇发现他对萧凌铮痛下杀手,必定会带入他自己,他可不想在父皇心里埋下一个可能弑君的种子。 聂双双流着泪,到底没再开口,只是转过头恨恨瞪向萧凌铮和他身后的沈音。 沈音早晨来了刑部后,就没再回去,这会儿也跟着萧凌铮来了。 她没管聂双双想要杀人的眼神,而是十分狗腿地道,“父皇您别气,龙体为重啊!来来来,吃颗稳心丸缓缓。” 说着双手奉上药丸,顺带给把了个脉。 皇帝吃了颗稳心丸,身心舒畅间,对沈音愈发满意了起来,连带着萧凌铮都顺眼了不少。 相比之下,萧凌铮就没有萧凌铭那么难看的吃相。 迄今为止,他还没发现萧凌铮拉拢过朝中哪个大臣。 上次萧凌铮被刺杀成重伤,面对皇后三人的刁难,那些大臣们可都没人帮他说一句话,全是帮着皇后和太子的。 皇上看了一眼萧凌铮,眼眸闪过一丝可惜,若非他的生母是那样一个女子,他又怎会厌恶他? 心中对萧凌铮的偏见,皇上心里很清楚,也更清楚有些事不是萧凌铮的错,可他终究是放不下当年的事。 没有得到他允许就出生的孩子,他是不会把皇位交给他的。 哪怕萧凌铮再懂事,沈音再得他们的欢心,皇上心里的决定也没有动摇。 萧凌铭在混账,在蠢,只要还没触碰到他的底线,就仍旧是他心底认定的皇位继承人。 不一会儿,皇后也得到消息,跪在殿外求见,可皇帝现在在气头上,哪里肯见?铁了心不饶他。 三十大板打完,聂双双已是哭得满脸是泪。 皇上挥手毫不留情地让人把萧凌铭拖下去了,聂双双自然也只能跟着一起。 人被拖下去后,皇上才扭头对沈音道,“你今日随阿铮一道来了,便索性再去紫宸殿给太后号个平安脉,她这两日心疾好转,吃喝都比以往香了许多,你皇祖母看见你过去,定会很高兴。” 皇上都这么说了,沈音哪有推辞的道理,“遵命!” 说罢,沈音朝着萧凌铮眨眨眼,“那王爷我先去紫宸殿看望皇祖母了。” “去罢,晚些我忙完过去接你,我们一道回府。” 沈音点点头,转身离开养心殿,朝着紫宸殿走去。 沈音一边走着,一边琢磨了起来。 上次太后的赏赐她都还没要呢,今日正好趁此机会把赏赐要了,也不知道太后手里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萧凌铮见事情了了,便行礼告退,“刑部还要事处理,若是父皇没什么事,儿臣便告退了。” 皇上坐在龙椅上,道,“等等。” “曹家的事按照普通刺杀传给底下人,还有码头鱼鲜的生意不能没人接管,你找人接替上去吧。” 萧凌铮不卑不亢道,“是,儿臣挑选好合适的人在带来给父皇过目。” 皇上闻言满意点头,“退下吧。” 萧凌铮依言退下,京城里的渔业可是一个肥差,挑人这事儿落在萧凌铮身上,消息一旦传出去,必定会有许多人上门争取讨好,争取这个机会。 还真是一个结党营私的绝佳机会。 可萧凌铮明白,这不是皇上允许他像萧凌铭一样拉拢大臣,而是一次小小的放权制衡,和试探。 至于怎么做才能让皇上满意,萧凌铮最清楚不过。 他本就对皇位没什么欲望。 第136章 那不好意思,我没本事 沈音到了紫宸殿的时候,正好萧景琦也在,她正娇声央求着太后准她出宫去玩。 “放你出去,然后继续嚣张跋扈,欺负别人吧?” 沈音进来之后,毫不客气的道。 萧景琦看到沈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沈音!你说什么呢!我的事用得着你管?” 沈音看到萧景琦气得牙痒痒,心情愉悦的给一旁坐着的太后请安,“皇祖母,儿臣今日进宫,来给您老请个安,顺便给您把一下平安脉,上次给您治完心疾后,这些日子有没有感觉好多了?” 太后本来有些反感沈音直言不讳的性子,但一听沈音是来给自己诊平安脉的,她那点反感便通通消失了。 “阿音还挂念着哀家呢,快起来,过来坐着,一起说说体己话。” 太后笑着朝沈音招手,没有着急让沈音给自己把脉。 萧景琦气的环臂道,“就她这张毒嘴,能说出什么体己话?” 太后嗔她,“怎么跟你皇嫂说话的?见你皇嫂也不知道行礼,一点规矩都没有!” 萧景琦被宠惯了,上次的事虽然给了她一些教训,却也没有多深刻。 她冷哼一声,坐在旁边就是不行礼。 太后看她这样,皱眉加重了语气,“蕙阳!” 萧景琦顿时一脸委屈。 还不等她说话,沈音就率先开口了,“没事的皇祖母,皇妹不愿意行礼也罢,我又不会怪罪她,但是皇祖母若是放她出宫,可得叫人看紧点,若是我在外面还要看到皇妹仗着身份随便欺凌弱小,有损父皇英明,我还是会像上一次一样,出手管教。” 萧景琦顿时瞪大了眼,“沈音,你算哪根葱!敢管我?!” 沈音道,“我是你皇嫂,就算你心里不承认,那我也是,算半个长辈,我为什么不敢管你?皇祖母,你说我有错吗?我管教皇妹也是为了她和父皇好啊!” 太后闻言,瞪了萧景琦一眼,又转头一脸欣慰的看向沈音,“怎会?若是她在外再闯出什么祸事来,你只管出手教训她,若确实是她的错,哀家和皇帝绝不会偏袒于她。” 她和皇帝轻易不得出宫,萧凌铭和聂双双也对萧景琦不严厉,跟他们一样宽纵着。 既然沈音愿意管,她也是乐意的,毕竟 “皇祖母!!” 萧景琦忍不了了,皇祖母怎么能让沈音管她呢? 上次她被沈音喂毒,吓的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太后看向萧景琦,“嚎什么?阿音说的没错,你这嚣张的性子就要好好管管,从前也就罢了,你明年就要及笄了,若是跋扈的名声在外,以后哪个状元郎愿意做你的驸马?” 萧景琦见太后说到未来夫婿的事,顿时小脸一红,“皇祖母,你说什么呢!蕙阳明明还小!” “你啊!” 太后点了下她的鼻子,萧景琦羞涩得很,一时半会倒是没再计较沈音管她这件事了。 沈音又和太后唠了几句,才给太后把平安脉。 太后听沈音说她的身体除了心疾外,没什么问题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到时候等沈音彻底把她的心疾治好,她这辈子唯一的困扰就没了。 光是想想,太后就很高兴,沈音都不用开口,便主动问起她想要什么赏赐。 沈音想了想。 太后久居深宫,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尊荣,想必积蓄不少。 “我要想三十万两和三十套头面……” 沈音一张口,太后就顿住了,萧景琦更是惊讶的瞪大眼,“沈音,你怎么好意思开口的,你知道三十万两有多少吗?还有三十套头面,要知道连我都没有这么多,你凭什么一张口就要这么多?” 沈音不疾不徐道,“凭我能给皇祖母根治心疾啊~你能吗?而且,皇祖母的康健难道还比不上这些身外之物吗?” “你——” 萧景琦说不过沈音,气得脸红脖子粗,但太后却听爽了。 沈音这番话,真诚不做作,却无声取悦到了太后。 她说的对,那些身外之物,怎么能你她的身体还重要? 但……三十万现银太多了,一次性拿出来实在惹人眼。 “三十万两太多了,这样吧,哀家赏你一座河畔湖那边的阁楼,每年都能挣个上万两,你也不亏。” 河畔湖那边的阁楼大多是些招待京中非富即贵的人,收入肯定是很可观的。 沈音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毕竟一次性和持续性,她还是能分清的。 太后有一瞬间的肉疼,但转念一想,她每天在这宫里,其实也用不到太多银钱。 思及此,太后也没多难受,又命嬷嬷命人挑选了三十套头面来,全都赏赐给了沈音。 沈音高兴的连连谢恩。 萧景琦看她嘚瑟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哼!沈音不过就是仗着自己那一手好医术,才得来的这些赏赐。 皇祖母肯定不是真心疼爱她。 想到这里,萧景琦好多了,反正她从小到大得的赏赐也不比沈音少,关键是父皇和皇祖母都是真心疼爱她的。 可萧景琦不知道的是,沈音才不在乎太后是真疼爱她,假疼爱她,她单纯是因为薅到了银子而高兴。 她从不期望能得到太后和皇上真心的疼爱,说白了,她跟萧景琦不一样,她只是儿媳,一个外人,跟太后和皇上根本没血缘上的羁绊,一年到头更是进宫不了几次,能培养出感情才怪呢! 沈音得了赏赐心情也好,便跟太后又多唠了一会儿,直到萧凌铮派人来接她,她才告辞离去。 萧景琦后脚也跟了出来,拦住沈音的去路,“你给我站住!” 沈音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萧景琦。 萧景琦朝着她扬起下巴,“我警告你,我出宫后你不许多管闲事!不然,我有的是阴招整你!” 沈音道,“哦?什么阴招?” “要不要现在拿出来跟我比划比划?” 话落,沈音动了动腰间的蛊袋,煤球从蛊袋爬出来,顺着腰爬到肩头,正吐着蛇信子看着萧景琦。 萧景琦顿时头皮发麻,后退了好几步,“沈音!有本事你别用毒虫对付我!” 沈音道,“那不好意思,我没本事,我就要用蛊虫。” 萧景琦,“……” 第137章 你有那个资格吗? “你卑鄙!” 萧景琦气急败坏,她长这么大,还从没有在除了太后和皇上之外的人身上吃过瘪,听过话。 结果现在冒出来个沈音,这沈音还凭着一手医术在皇祖母和父皇心里成了个宝。 别说沈音有这么多毒虫,她不是对手,要是她真敢动沈音一下,皇祖母和父皇第一个削了她。 沈音看她又怒又怂的样子,伸手推了她一把,“让开。” 萧景琦被沈音推到一边,气得跺脚,还不忘放狠话,“等你根治了皇祖母和父皇的心疾,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哼!” 沈音左耳进右耳出,抬脚往出走。 萧景琦后脚也出了门,门外的宫女见她终于出来了,连忙把萧凌铭被罚三十大板的消息告诉了她。 听完来龙去脉,萧景琦火冒三丈,快步上去再次拉住沈音的手臂,“沈音!你跟二皇兄怎么能这么狠心?这事儿有必要上报给父皇吗?太子皇兄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现在嫂嫂一个人肯定哭惨了!” 沈音看萧景琦维护太子他们,神色冷淡道,“曹家的事是萧凌铭自己干的,你脑子被驴踢了?这都能怪我们心狠?” “你要这么心疼他们,怎么不替你的好皇兄去挨这三十大板呢?” 萧景琦顿时一噎,“我也才刚知道!” 若不是她一直在紫宸殿陪太后,她肯定会早一点知道这个消息的。 皇祖母也真是的,先前好像有嬷嬷进来禀告了什么,她没听清,还问了一下皇祖母呢,结果皇祖母竟然瞒着不告诉她太子皇兄出事了。 沈音冷冷发笑,“那你去给太子皇兄端屎端尿,伺候他啊!” 萧景琦心里更堵了,“那都是宫婢干的活……” “虚伪就是虚伪,找那么多借口干什么?” 萧景琦气道,“你……” 沈音懒得在跟她废话,“被人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还觉得自己很牛?王爷从前被刺杀那么多次,你以为是谁干的?说我们心狠,怎么不说你的太子皇兄心狠?” 萧景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沈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牵着鼻子走,什么刺杀那么多次,二皇兄遭遇刺杀怎么能怪到太子皇兄身上?” 沈音,“……你是真蠢啊,起开,别挡着我路。” 萧景琦再次被她说蠢,黑着脸道,“沈音!我只是想搞清楚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而已,你凭什么说我蠢啊!你再敢骂我,我就……” “你就去找你父皇或者皇祖母告状是吗?上次父皇因为你的事心疾发作差点驾崩,你还真是不长记性?” 萧景琦道,“我才没有!” “没有最好!” 沈音直接绕过她,走出紫宸殿外殿,萧景琦看她逐渐远去,也无可奈何,她说又说不过,骂又骂不过,一口气哽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一时之间憋屈极了。 “公主……现在我们去哪……” 宫婢看到自家公主如此憋屈的样子,一时觉得新鲜,时不时偷瞄一眼。 萧景琦抓狂地踹了宫墙一脚,“去东宫,看望皇兄嫂嫂。” 太子皇兄挨打她确实心疼,但她更心疼聂双双,聂双双平时跟她关系挺好的,这会儿肯定难受极了,她得去安慰一下她。 …… 彼时聂双双眼眸挂着泪水,刚给萧凌铭腰背的伤上药包扎好。 执杖的宫人手里收着力,萧凌铭伤的并不算重,可即便是做做样子,腰背也还是破了皮的。 他满头是汗,眼底惯有的温润也渐渐染上阴霾,“为什么会留下活口?你不是说你那种毒,无解吗?” 聂双双被质问的身子一僵,她抿着唇,艰难道,“我……那种毒确实无解,我也没想到沈音竟然连这毒都能解……她、她的师傅肯定不是苗疆的人。” “在苗疆,这种毒无人能解!” 萧凌铭阴沉着眸子,“那她的师傅是哪里人?” 聂双双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得去信,问问我师傅……”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我要你有何用?” 这话责问得太过严重,聂双双眼泪汪汪道,“殿下,你在给我一次机会,我定能研制出沈音解不了的毒。” “给你一次机会?然后呢?你在花几个月时间研制,那毒还要先试验一番,看看到底沈音能不能解是吗!” 萧凌铭语气有些重。 这一次他算是栽了个大跟头,就因为太过信任聂双双。 看来以后,还是不能轻易出动死士刺杀,万一在被萧凌铮抓到活口,就没有这次这么好脱身了。 聂双双怔在原地,轻轻哽咽着。 萧凌铭就差把技不如人这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可她的能力就摆在这里,谁知道沈音竟然这么厉害啊! 就连苗疆秘毒这个底牌都提前拿出来了,结果却适得其反,不仅事没办成,害萧凌铭受罚不说,她的地位在萧凌铭心里也大打折扣。 “聂双双,你要明白,当初我之所以同意安排抱错这件事,是因为你有用,若是你现在无法制衡沈音,那这太子妃的位置,我只能另择人选了。” 聂双双脸上血色褪尽,“殿下……一定要如此绝情吗?” “我和你本就没有情,何来绝字一说?” “先前我就说过了,不要再做多余的事,好好研究你的毒,可你的心思却十之有八放在了本宫身上,拿出了几分精力在研制毒这方面?你是想要干什么?想要自荐枕席,让本宫给你所希望的情情爱爱?你有那个资格吗?你我心中都清楚,你不过就是个卑贱的庶女,我能容你偷天换日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已是额外开恩,别妄想其他,既然没有沈音的天赋,就勤能补拙,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想什么法子对付沈音。” 萧凌铭的话彻底击碎了聂双双心底那虚无缥缈的奢望。 原来萧凌铭不是不懂她的暗示,是一直在无声地拒绝她。 是她太蠢了,这么多年才看清。 萧凌铭之所以帮她,娶她,就是因为她能研制南疆的各种毒,而非她这个人。 第138章 我保证,我跟你才是天下第一好 聂双双没有底气跟萧凌铭争论。 聂家没有几个有能力的人,光景早就不如从前了。 现在暗地里支持萧凌铭的人多的是,他完全可以舍弃聂家,让其他人接替聂家的位置,包括这个太子妃的位置。 权衡利弊之下,聂双双低头服软,“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的,还望殿下能给我些时间。” 萧凌铭眸子冷意未褪,“下去。” 聂双双不敢再继续逗留,行礼告退,心里对沈音更是恨之入骨。 明明萧凌铮的命早就应该被她算计没了!结果横空出来个沈音,坏了一切好事。 沈音还真是个棘手的存在。 还有沈音为什么会解连她和师傅都解不了的苗疆秘毒? 她到底是师从何处?! 聂双双怎么也猜不出来,只能回了自个儿院子,写了封信命人送出去。 刚写完,萧景琦就来了,她先去看望了一下萧凌铭,随后才来了聂双双的院子。 聂双双看到萧景琦,顿时技上心头。 毒不行,刺杀也不行,那就只能下套了。 只要她毒得够快,沈音再怎么厉害,还能让人起死回生不成? 当初抱错的事,她也是给聂父聂母下的套,轻而易举就成功了。 想到这里,聂双双心情好了不少,温柔地拉过萧景琦的手,“皇妹,你怎么过来了?” 萧景琦一脸担忧,“我才听闻太子皇兄被罚的消息,立刻就过来了,我怕你难过的时候没人陪在身边安慰。” 聂双双闻言露出感动的神色,“皇妹,有你真好,你这般关心我,我也没什么好回报你的,你且坐在院子里等等,我亲手去给你做个你平常喜欢吃的那款糕点。” 萧景琦闻言眉梢全是喜悦,“好呀好呀!” 别的不说,聂双双的手艺是真的好,做什么都很好吃。 可惜,聂双双也就偶尔给她做,大部分时间都是给太子皇兄做好吃的。 太子皇兄还真是有福气,能娶到这么好的嫂嫂。 聂双双命下人好好陪着萧景琦后,就出了院子来到厨房。 糕点比之其他相对麻烦些,可她却并不觉得有什么。 做到一半的时候,她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瓷瓶,将其倒入和到一半的面团里,然后伸手将其揉好。 她可不能下立刻就会毙命的毒,计划达成前,她得先把自己摘出来。 萧景琦等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才等到聂双双回来。 聂双双亲自提着食盒进来,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打开,“吃的时候小心些,别烫到了。” 萧景琦闻到糕点的香气,馋得直流口水,“好香啊嫂嫂,你的厨艺还是这么好~真是羡慕太子皇兄,天天都能吃到。” “皇妹喜欢就好。” 聂双双做的是水晶糕,里面还有萧景琦喜欢的桃花流心馅儿,就要趁热吃。 萧景琦捏了一块吃了起来,表情十分满足,聂双双默默在旁边看她接连吃了几块下肚后,才泫泪欲泣道,“皇妹,想必你也知道今日你皇兄受罚的原因了,哎,此事殿下实在是受了无妄之灾,皇弟和弟妹当真绝情,皇妹,我……讨厌沈音,你以后不要跟她见面行吗?不然我会难过的。” 萧景琦觉得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会儿见聂双双如此作态,哪有不答应的,连忙道,“嫂嫂别伤心,我也讨厌沈音,以后肯定绕着她走,绝对不跟她说一句话!” “我保证,我跟你才是天下第一好!沈音这个皇嫂我根本就没认可过!” 而且今日沈音还在皇祖母面前说要看管着她,不允许她做坏事,她以后做点什么事也都要避着沈音一些。 聂双双闻言破涕为笑,抱着萧景琦道,“谢谢你,皇妹,我跟你也是天下第一好。” 萧景琦笑着回抱住她,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安慰起聂双双。 另一头,沈音走出紫宸殿不远,就看到等着的智一了。 智一低头行礼,顺带解释了一句,“王爷还在刑部忙活,又听闻蕙阳公主也在紫宸殿,怕王妃待得不开心,便让属下先来接王妃了。” 沈音心底一暖,点点头,跟着智一一起回了刑部。 萧凌铮看到沈音回来,提着的心放下,“皇祖母和蕙阳没为难你吧?” 沈音摇了摇头,“没有,我还要了皇祖一座河畔湖的酒楼和三十套头面呢,萧景琦嘛,也没气着我,反倒是我把她气得又是跺脚又是踹墙的。” 萧凌铮看她得意的扬眉,失笑道,“你没受欺负就好。” “你先坐着等我一会儿,忙完我们一起回府。” 沈音点点头,“好。” 说着,她就寻了个软椅坐下,等的无聊的时候,还会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要么在旁边的书格上找书看,要么命人上点茶水点心,自己吃一口,然后喂萧凌铮一口。 萧凌铮原本一个时辰就能处理完的公务,硬生生拖成了两个时辰。 哪怕沈音只是静静地坐着看书不干扰他,他的目光还是有意无意地被她给带走。 如此,天黑了,萧凌铮才终于忙完,牵着沈音回府。 沈音从前跟着苏公公进宫的那两句,总觉得这宫里的路很长。 可如今跟萧凌铮牵着手走着,竟又觉得这路还真是短。 萧凌铮察觉到沈音放慢脚步,回头柔声道,“走累了吗?我背你?” 沈音看他这么问,笑了笑,“宫里这么多人呢,不要了。” “这有什么关系?你我是夫妻,就算亲密些又何妨,他们不敢在背后说三道四。” 说着,萧凌铮在她身前,单膝跪下来。 沈音低头就能看到他宽大的肩膀和精瘦的腰,她心下微动,趴了上去。 萧凌铮握住她的大腿,轻而易举的背起了沈音,她人小、又轻,背起来毫不费力。 沈音搂着他的脖子,梨涡浅浅的,笑容越发浓烈,“父皇先前跟我说过,会抽时间亲自出府来看望你,哎,这么久了,你伤都好了,他也没来,九五之尊说的话跟开玩笑似的。” 萧凌铮听她在耳边碎碎念,认真的回应,“他来不来看望都无所谓,我对亲情没什么期待,我有你就够了。” 第139章 成为宠妃 “那可不行。” 沈音道,“就算不是出于真心的,答应我的就要做到,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要答应我呢?而且,他亲自来王府看望你,对你也有益处,起码太子一党的人也不会对你太过分,因为父皇的态度少点阴谋诡计也是好的。” 萧凌铮听到沈音如此为自己着想,心底感动又愧疚。 他若是在努力一些,沈音大可以不用劳心劳力替他做这些,她只需要忙她自己的,平日里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就行了。 沉默了一会儿,萧凌铮叹道,“顺其自然就好,他不来,你也不要不开心。” 沈音闻言笑道,“他会来的,等下次进宫,我再催他一次。” “催一次不管用,就催两次、三次、四次,实在不行把他五花大绑带回王府。” 萧凌铮被她这话逗笑。 沈音怕是第一个敢这么想的人。 旁边有一队宫婢端着盘子路过,目光惊异地时不时撇向萧凌铮和他背上的沈音身上。 先前京中传闻王妃不知检点,跟贺家那位世子不清不楚,王爷更是冷待王妃,如今看来,分明就是谣传。 王爷和王妃的感情真是好啊。 萧凌铮带着沈音回府后,就一起洗漱睡下了,第二日,沈音醒来的时候,萧凌铮已经早起上职去了。 布袋里的药丸用得差不多了,沈音吃过早膳后,去了药房一趟搓药丸打算补充一下。 才搓了没一会儿,石榴就来禀告,说是聂姝前来拜访。 沈音手里还拿着搓到一半的药丸,浑身都是药味和药渍,懒得再洗漱了,便直接让石榴将人请来了药房。 聂姝带着帷帽进来,看到沈音的那一刻,她颤抖着抬手,取下帷帽。 “姝儿……参见王妃……” 沈音看见她的模样,搓药的手一顿,“你中毒了?” 聂姝刚想说话,结果一个音节还没发出来,黑血就率先吐了出来。 她忍了一路,再也忍不住了,黑血吐出后,眼前一片晕眩。 沈音连忙上去,一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手把已经搓好的解毒丸塞进了她嘴里。 解毒丸下肚没有一会儿,聂姝就缓了过来,看到自己还倚在沈音怀里,她连忙站直了身子,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对不起,王妃,我又中暗算了……” 沈音看她这反应,有点好笑,“你中暗算了,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先起来,别动不动就跪。” 聂姝红了眼睛,“我又让王妃费力救了我一命……” “这也没什么。” 毕竟沈音制作解毒丸的过程很简单,又不是什么多么珍贵的东西。 能拿来救人,无论救谁,都实现了它的价值。 聂姝知道在沈音眼里,这是举手之劳,可在她眼里,这是救命之恩。 “王妃……您救了我这么多次,我早已将自己视作你的人了,朝中的局势这几日我也有了解,您需要我去做什么,直接跟我说,姝儿定然在所不辞。” 沈音见她跪在地上,还这么说,叹了一口气,上前扶她,“我不是说了,你现在先管好你自己,等你好起来了,再来报答我的恩情。” 聂姝顺着扶她的力道起来,可决心却没变,“先前姝儿也是这样想的,可我怕我还没报恩就死了,所以我想一边往上爬,一边报恩,王妃,我初步计划,是想进宫选秀,可离明年选秀的日子还有八个月,我怕我活不到那个时候,所以我得未雨绸缪,要是皇上出宫就好了。” 沈音抽了下唇,被她大胆的想法惊到了,“你还小,皇上都能当你爹了,干嘛要这么想不开,后宫的尔虞我诈,可不比相府的少,如果做不到就不要逞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假死逃离,再外头一边过逍遥日子,一边提高自己的能力也不是不行。” 聂姝听着她的劝解,心知沈音是在为她好,她苦笑一声,“我一个弱女子,什么也不会,只有一副看得过去的皮囊,就算逃离相府,也无处可去,还不如做皇帝的妃子,拿捏住皇帝的心,成为宠妃。” “这样我能快点报仇,也可以当你的细作,还你的恩情。” 聂双双常在东宫,她想报仇,可鞭长莫及,相府里又全是偏向聂双双的。 但成为宠妃就不一样了,有了皇恩庇护,相府的人手伸不了那么长,表面上还得对她卑躬屈膝,她也能找聂双双报仇。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自保和报仇的方式。 沈音幽幽看她一眼,“你自己在好好想想,有些事一旦踏出第一步就没法回头。” 虽然她能帮聂姝假死逃离相府,可她不能帮聂姝学习生活技能,更不能替她过这一辈子,如果她想好了,那她自然尊重她的想法。 聂姝肯定地点头,“我想好了,王妃,你就收了我吧,让我做你的细作,杀人什么的可能做不到,可打听消息,递消息我肯定可以做,您若不给我报恩的机会,我真的于心难安……” 沈音想了想,也没拒绝,“等以后我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自然会来找你。” 聂姝见沈音这么说,顿时破涕为笑。 沈音的解毒丸效果很好,两人对话间,聂姝就已经感觉方才腹部传来的剧痛已经消失。 “我来帮王妃搓药丸。” 聂姝说着就走到水盆旁边,洗了手,沈音看她兴致勃勃也不好拒绝,就让她搓着玩玩算了。 可沈音看她搓完一颗后,有些惊讶,“你还学过医?” 她搓药丸的手法,还有把握的用料,虽不熟稔,也不准,但能看出来是有些底子在的。 聂姝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也不算,上次见识过王妃的医术后,我就把王妃当做榜样了,听闻您是自学成材,我也在外买了些医书回来钻研学习,这些日子倒是学到了不少东西,起码一些常见的药都认全了。” 沈音尴尬地轻咳一声,她不是自学成材,她是有师傅指导的。 可惜她不能说。 但聂姝居然还有这份心在,沈音禁不住露出一抹欣赏之色。 第140章 阿音,你信她吗? 聂姝看沈音轻咳,不好意思地挠头,“王妃,是我用料把握得不准吗?” “求王妃教教我~” 沈音本就不是吝啬的人,见聂姝这么说,便开口将她做错的地方纠正了。 聂姝也聪明,沈音说一遍,再演示两遍,她基本上就学会了,后面挫的药丸一个比一个好。 这时,门外石榴又敲了敲门,语带焦急道,“王妃,苏公公来传口谕,说是皇上今日会亲自前来王府看望王爷,让奴婢跟王妃说一声,早做准备。” 沈音道,“知道了,你下去吩咐下人一声,在提前准备些瓜果点心。” “是。” 对于皇上要来这件事,沈音不算意外,毕竟是她和皇上早就说好了的,早晚都会来。 可聂姝却惊得嘴巴都张开了,随后激动道,“王妃!我的机会来了!” 沈音这才想起来聂姝。 “你可别乱来……” 聂姝挠了挠头,“对对,我得想个勾引皇上的万全之策,可不能连累了王爷和王妃。” 沈音看她一副铁了心的样子,阻止怕也是无济于事。 “想必此时王爷也收到消息了,不多时便会回府,你慢慢想,到时候有什么计划,大家一起商量着来。” 聂姝见沈音这么说,心底一股暖流涌起,沈音这是把她当做自己人才会这么说的。 她更不能辜负沈音了。 “好,我听王妃的。” 如沈音所料,萧凌铮午时便回府了,沈音刚和聂姝搓完药丸,浑身都是药渍。 许是搓药丸的时候,沈音不经意擦了擦鼻子,她鼻尖都有些褐色的药渍。 萧凌铮进屋看到她这副样子,笑着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她的鼻尖,“在做什么呢,搞得脏兮兮的。” 沈音看他擦拭的动作,也知晓自己把脸弄花了,下意识抬手给自己擦了一下。 结果忘记自己还没洗手,这一擦,又糊上去了一点…… 沈音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脸,“我先去洗漱一下。” 聂姝在旁边友好地朝着萧凌铮行了个礼后,跟着沈音到水盆边洗漱。 萧凌铮本是想着亲手帮沈音洗漱,可碍于她旁边还有个聂姝,便只能站在原地等着。 沈音简单洗了个脸,洗了个手就搞定了。 萧凌铮见她走来,自然伸手牵住她,问道,“她怎么来王府了?” 上次沈音因帮聂姝和蕙阳发生争执的来龙去脉,他也是清楚的。 可毕竟王府和相府是对立的,聂姝公然来王府找沈音是为何? 难道是有什么目的不成? 想到这里,萧凌铮眉头微皱,他倒不是害怕她,他只是害怕聂姝会算计到沈音身上。 虽然他了解过相府的情况,可他仍然不放心。 他的阿音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哪怕有一点兆头,他都想防备着。 聂姝察觉到萧凌铮的态度有些冷,周身气场也有些压人,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我……我……” 沈音看出聂姝的紧张,开口帮她解释道,“她是带着帷帽一个人来的王府,想必没几个人知道,而且她来的时候,是中了足以致命的毒。” 聂姝看沈音在帮她解释,结巴也好了一点,“对对,我知道麻烦王妃不好,可是,当时我身中剧毒,除了王妃,我找不出第二个愿意救我的人……所以才过来王府的。” “王妃救了我不止一次,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想求王妃收下我,我愿意做王妃的细作,替王爷和王妃鞍前马后,无论是相府的一些机密文折,还是其他我力所能及的事,我绝不会推辞。” 萧凌铮听到聂姝表忠心的话,紧拧的眉头松懈了一些,“阿音,你信她吗?” 沈音不假思索道,“我信。” 这世上有坏人,就有好人,他们不能因为见惯了坏人,就不去信任别人。 她不是这样的人,萧凌铮也不是。 聂姝感动得差点哭出来,王妃和王爷真的是顶顶好的人,比她那虚伪的爹娘不知好多少倍,这样的人才值得她付出! 萧凌铮见沈音这么说,自然也相信她的眼光,神色也温和下来,“好。” 沈音牵着萧凌铮往书房走,“走,咱们三把事情好好聊聊,聂……小姝心里还有个了不得的计划呢,小姝快跟上。” 萧凌铮也没拒绝,跟在沈音后面,三人进了书房后,聂姝就自觉把自己心中的计划给和盘托出了。 至于怎么去实施,事发突然,聂姝还没想好。 萧凌铮听了,倒是有些诧异,“你想进宫为妃?” 聂姝肯定地点点头,“我进宫后可以当王爷和王妃的眼线,绝不背叛,若是王爷和王妃不放心,可以给我喂只有你们能解的慢性毒。” 沈音道,“若这条路,你非走不可,我可以调制迎风媚,让皇上对你一见钟情。” 聂姝眼睛立马就亮了,“真的吗?我要我要!” 萧凌铮心里虽然不赞同,但也不反对,毕竟就算他们反对有什么用呢?他们也不是聂姝的什么人,没有资格去帮她规划以后的人生。 而且想必沈音也是劝过了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走的路。 显然沈音的想法跟萧凌铮差不多,聂姝执意走这条路,就算她不帮聂姝,想必她自己也会想办法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出手帮她,让她走得更容易些。 毕竟她如今也算半个自己人,以后若真有本事爬到高位,于他们也是互惠互利的局面。 此事最终顺了聂姝的意,沈音去药房调配出了迎风媚,还顺便教了一下聂姝该怎么调配。 迎风媚虽然是媚药,但却不是让自己难受的媚药,准确来说是一种香。 只要男人闻见后,就会激发人最深处的欲望,克制力不太行的男人基本上闻到一点就会走不动道。 沈音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悬的,毕竟皇上人至中年,才只有三个孩子,后宫妃嫔也不多,可见不是什么好色之徒。 若是克制力实在很强,那也没办法,只能让聂姝继续在相府熬着,另寻机会了。 下午时,早早就有小太监先行过来王府知会:皇上不久便到。 聂姝在王府穿衣打扮了一番,拿着迎风媚,便提前从王府后门出去了。 萧凌铮和沈音则是到了门口站着等。 第141章 微服出行 随着一声皇帝驾到,皇上高调进府,身后还跟着御林军和几个贴身伺候的太监。 沈音默了默,看来明日全京城应该都会知道皇上今日来了南靖王府看望萧凌铮的事了。 天子驾临,全府上下都高呼万岁行礼,可见其迎接的仪式隆重。 皇上和萧凌铮的关系不亲密,也算不上好,原以为萧凌铮不会做这些表面功夫,可现在,见王府上下见他到来都欢喜雀跃,皇上心情备好。 “都起来吧!” 萧凌铮拉着沈音起身。 皇上见他们二人恩爱有加,唇角的笑意压了压,随后将视线投向萧凌铮,“阿铮,先前朕在你养伤期间就想亲自来探望一番,可奈何政务繁忙,又不好轻易出宫,这才拖到了今日,你身子如今大好,血蛊也解了,朕心中也替你高兴。” “劳父皇挂念。” 萧凌铮温声回了一句,皇上也没计较,他已经习惯了。 一直以来萧凌铮都不太会说些阿谀奉承的话,但做事稳重靠谱。 这样的人皇上不仅不反感,反而还觉得诚实一些。 毕竟他身居皇位,听得最多的就是奉承话了,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他一听就能听出来。 沈音在一旁道,“父皇快进来坐着,我早早就命人准备了瓜果点心,还特意买了宫外比较受欢迎的一款甜糕,父皇吃吃看。” 皇上进去大堂坐好,桌上的甜糕还是热的,往上飘着香甜气。 苏公公先去给甜糕弄银针试了毒,又让旁边太监试吃了一块,吃完又有随行御医把脉,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呈给了皇上。 沈音看着这一系列动作,叹了口气,坐上皇位后,估计天天都会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想到这里,沈音又不由自主地想,萧凌铮和萧凌铭这么斗,必然有一方会胜出,败的那个会死,胜的人不出意外就是继承皇位,成为九五之尊。 若是萧凌铮胜了,以后继承大统,是不是也会过这样吃个东西都要让人试毒的日子? 那样多累啊! 这里的权力还真不是那么好把握的,在南疆,都是凭实力说话,谁实力强,谁就是圣女,谁就有话语权,若是自己想当圣女,从来不会使阴招,而是会大胆提出蛊术比试,根本没有这么多钩心斗角的事。 圣女的位置,向来能者居之。 就连南疆的王,也不会置喙半句。 皇上吃了一块后,眼睛一亮,他甚少出宫,没想到宫外的美食也不亚于宫内御厨做的。 一时之间,皇上的心有些蠢蠢欲动,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微服出去,游一游京城。 皇上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亲自来看望萧凌铮,他已经给了萧凌铮足够态度和荣誉,他也没必要在王府待太久。 萧凌铮和沈音说了些体面话,就让人给皇上准备了一套私服。 既然是微服出去,就不宜带太多人,皇上决定把御林军和其他人放在王府,就带苏公公一个人。 大内高手则是躲在暗处跟随保护。 沈音送皇上从后门出去后,心里怕皇上有个万一,还是提醒萧凌铮暗中派几个暗卫一起跟着,免得到时候出去外面玩遭遇刺杀驾崩了。 那样王府可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萧凌铮牵着她,“不必,大内高手也不是摆在那给人看的,父皇比你想象中惜命。” 沈音一想也是,毕竟吃个东西都要试个毒再吃,皇上肯定很怕死,怕死的人就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既然皇上决定微服出去,必定是信得过自己带的人。 “等等……聂姝好像不知道这个事,想必现在还在大门那边守株待兔呢。” 萧凌铮道,“无碍,我命人去知会她一声。” 沈音点点头。 “走,我陪你吃个午膳。” 皇上在王府的假象一直在,萧凌铮就不好离府,他正好可以陪陪沈音。 虽然沈音看起来没这个需求,但是萧凌铮觉得他自己有这个需求。 …… 聂姝得到消息后,就立刻开始行动了。 先前她还有些发愁,皇上带了这么多人出宫,该怎么不经意接近皇上。 谁知道皇上临时起意要微服出行,这不是天助她也吗? 皇上从王府后门出去后,就一路朝着京中最繁华的那条街去了。 聂姝顺着后门的方向,很快就跟上了皇上。 从前她身为相府嫡女的时候,就有进宫几次,是见过皇上的,更别说,和太子定亲后,那几乎是每隔七八天都能见到一回。 皇上的模样,她印象深刻得不能再深刻。 她戴着白色帷帽,在离皇上不远处的地方佯装闲逛。 她刻意打扮了一番,白色帷帽配上月色长裙,仙气飘逸,别有一番韵味。 等到皇上快逛到人不多的地方后,聂姝从旁边的小巷逛过去,随后拿出迎风媚涂在胸口处先用手捂着,看向巷子口的包子铺老板,“老板,要两个包子。” 老板闻言,笑着道,“好嘞,要肉的还是素的?” 聂姝道,“两个肉的。” “好嘞,一共两文钱,姑娘。” 聂姝点点头,将包子拿过来后,假装掏了掏腰间的布袋,下一刻,立马扭头就跑。 老板愣了一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打劫了,顿时气地让自家婆娘看着包子铺,朝着聂姝追上去,“畜生啊!我的包子!我一大早起来包的包子啊——” 他是真没想到一个看着穿着不错的姑娘,竟是个会抢劫的穷鬼! 两个包子钱都付不起了吗? 聂姝揣着包子,一路绕过长长的街道以后,又跑回到了皇上在的那一条。 只不过现在,她是在皇上前面,而不是后面。 身后老板还在骂骂咧咧地穷追不舍,聂姝一边往后看,一边急急往前跑,中途撞到了不少人。 皇上自然也发现了前面的混乱,苏公公大惊失色道,“皇……老爷,咱们快躲开……” 苏公公话音刚落,聂姝已经跑到跟前了。 大内高手一触即发,可他们刚刚出动,还没来得及把快要接近皇上的女刺客给杀了。 那女刺客就在三步开外,自个儿摔了个底朝天。 第142章 意外 “啊!” 聂姝痛叫一声,摔在了地上,连头上的帷帽都摔掉了。 怀里的包子咕噜噜往前滚,滚到了皇上脚边。 站在皇帝旁边的几个大内高手脸上闪过一丝无语。 “老爷,要杀吗?” 皇上摇了摇头,聂姝头上的帷帽被摔掉后,他就一眼认出了她。 聂姝,这个从前他还算满意的未来儿媳,他自然记得她长什么样。 那时候她风华绝代,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京城公认的才女。 可惜,抱错了。 嫡女变庶女,自然再也配不上太子妃的位置。 聂姝痛嘶了两声,才抬头,看清皇上的面容后,她惊讶得瞪大眼,“臣女参……” “欸!” 皇上见她二话不说就要下跪给自己行礼,连忙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头,“聂二小姐,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聂姝行礼被打断后,就识趣地闭上了嘴,捂着胸口依言起身。 皇上刚想询问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就见包子铺的老板一个箭步,朝着聂姝的方向往前飞踹一脚。 “还我的包子!!” 大吼声落下,聂姝也是成功被老板一脚踹进了皇上的怀里。 聂姝在跌进他怀里的一瞬间,放开了胸口的手。 一瞬间,淡香从聂姝身上传来。 她的身子不仅香,还十分温软,皇帝捏着她的腰肢,竟有浴火涌起。 宫里的女人们根本就不敢对他投怀送抱,规矩得很。 从他继位以来,聂姝还是第一个扑进他怀里的女人,还是个长相不错的少女,竟让他有一瞬间舍不得放手。 皇上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刚想放开她,但怀里的聂姝比他还快一步,惊慌失措地抬手推开他。 “皇……老爷恕罪!姝儿不是故意的……” 聂姝立马跪在地上,红着眼诚惶诚恐地请罪。 她跪在地上,眼泪随着眼角落下,皇帝不悦地蹙眉。 可还不等他说什么,包子铺老板先不干了,“你抢我包子,还把我的包子弄脏了,你还好意思哭?踹你一脚都算轻的!” 聂姝抹着泪,咬着唇没哭出声,只是启唇朝着老板道,“对不起,我只是太饿了,所以才抢了你两个包子,这真的是我第一次抢东西,我……对不起!” 皇上从她这段话里,猜出了个大概,看了看脚边因为混乱不知被谁踩瘪了的两个包子,抬头看向那老板,“这两个包子多少银子?我替她付了。” 那老板本来还想骂聂姝,毕竟她饿肚子又不关他的事! 下一刻听到皇帝这么说,连忙变了个脸色,笑道,“这位爷真是大气!这肉包子两文钱~” 与其骂人出气,老板还是觉得银子比较重要一点。 无论是谁付这个包子钱,他只要没亏就行。 皇帝命苏公公拿出一锭银子给了老板,那老板见眼前这位爷出手阔绰,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道完谢就没再找聂姝的麻烦,拿着银子转身走了。 聂姝跪在地上,给皇帝磕了个头,“臣……姝儿多谢老爷!” 皇上见此,眸光深深,“相府不给你银钱用吗?还需要你出来抢东西填饱肚子。” 聂姝跪在地上欲言又止,她长得不差,是美的,现在眼圈红红的,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是我见犹怜,“我……没有,相府对我很好的。” “对你很好,还让你身无分文出来抢一个区区两文钱的包子?” 聂姝哑口无言,低眉垂泪。 她越是如此,皇帝就越是觉得相府亏待了她,心底腾起几分怜惜,“走吧,与我一块去用膳,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 聂姝闻言睁大了眼,红着脸道,“不不不……这不合规矩……我、我还是先回家了!老爷再见!” 说罢,也不管皇帝同不同意,聂姝站起来就跑了。 在皇上眼里,聂姝简直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兔子。 苏公公在一旁恼怒出声,“这聂二小姐如此不知规矩,竟敢拒绝老爷,老爷,需要奴才命人抓她回来吗?” 皇帝之所以有贤君之称,自然是心胸较为宽广的人,他倒是不计较聂姝的冒失,只是摇了摇头,随后意味不明道,“方才我众目睽睽抱了她,会不会有损她清誉?” 苏公公,“?” 这句话看起来正常,可伴君这些年,苏公公哪里不明白此刻皇上蠢蠢欲动的心。 皇上竟对那聂二小姐意动了? 若非如此,皇上干嘛要多此一问呢,以皇上的权力,让这件事销声匿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苏公公想到这里,连忙道,“这……得看聂二小姐怎么想吧?” 皇上看了一眼聂姝跑走的方向,“也罢,去蕙阳喜欢的传香楼瞧瞧。” 苏公公心领神会,不再提聂姝,跟在皇上身后朝着传香楼的方向而去。 聂姝跑远后,心里还有些打鼓,一方面她觉得勾引皇上不能太着急,不然意图太明显会惹来皇上的猜忌和厌恶,一方面她又会担心皇上不会因为这一次意外把她放在心上。 但愿,王妃的迎风媚能助她一臂之力。 聂姝怀着忐忑的心回了相府,聂夫人看到聂姝好端端的回来了,心里的愧疚和后悔一瞬间全都散了个干净。 “去哪了?” 聂姝看到聂夫人的冷脸,立马想起今日中的剧毒,眼神也冷了下来,“要你管?我没有死,你好像很失望。” 聂夫人听到她顶嘴,顿时气白了脸,“聂姝!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跪下!” 聂姝冷笑一声,“行啊!罚跪是吧,我就在这儿跪一天,等父亲回来,看到我的惨样不说,我还要让全府上下知道你这个做嫡母的多么心狠手辣!” “放肆!” 聂夫人气得脸色铁青,她是真没想到从前乖巧听话的聂姝,自从上次被蕙阳公主毁容后就变得泼辣了起来。 她只是毁容了而已,为什么性格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若非聂姝这些日子老跟她作对,她也不会容许旁人对她痛下杀手。 毕竟,聂姝是她亲手养大的女儿,即便出生卑贱了些,但从前她心底一直对聂姝有怜惜在的。 聂姝才不惯着她,扭头就走,反正这个家只要她讨好那个所谓的亲爹就行了,只要亲爹护着她,聂夫人就不能拿她怎么样。 聂夫人看到她这样,眼底全是阴霾。 卑贱的东西!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她,让她没办法了吗! 晚间,全府上下都听说聂夫人被聂姝下毒了。 现在聂夫人中毒颇深,性命垂危。 第143章 父女离心 聂姝没想到聂夫人对她会这么绝情,弑母的罪名一旦扣下来,她这辈子都没法翻身了。 聂丞相匆匆回到相府时,便见聂姝已经跪在了主院外,里头府医和下人忙得团团转。 这些日子聂姝还算乖巧听话,他也顾念着父女之情,有意无意的护着她,没想到她乖巧的皮囊下,却是个狠毒的畜生! 啪! 聂丞相越想心越气,抬手就给了聂姝一耳光,“你怎敢下毒妄图弑母?!” “就算你不是她亲生的,但好歹从前她把你当掌上明珠一般宠着护着,你怎能狠得下这个心?!” 聂姝被打偏了头,随即冷笑出声,“父亲判案难道不讲证据吗?如此武断,怎配这丞相之位?” 聂丞相见聂姝在他跟前不装了,怒道,“夫人见过你后就中毒了,除了你,还会有谁?!想必是你恨她偏袒双双,才痛下狠手,可你也不想想,双双才是我们的嫡女,你享受了双双作为嫡女的风光和尊荣,我们现在只是想要双倍弥补双双而已!” “呵!你果然跟你那亲娘一般,心胸狭隘,卑贱恶毒!” “我告诉你,夫人若是有个什么好歹,就算是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也别想活!” 即便聂姝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聂丞相如此绝情的话,心里还是会刺痛难忍。 聂丞相看她红了眼,阴沉的脸色也没好多少,冷哼一声,转身进屋,“夫人怎么样了?” “回相爷,夫人体内的毒已经解了,只是身子难免受到了损伤,接下来要好生修养才行。” 聂姝跪在门前,心底恨意涌起。 这就是从小把她当掌上明珠的母亲,为了规训她,不惜利用自己的性命栽赃她。 从前那些相互温存的点点滴滴,聂夫人怕是早就忘了个干净,她的心里只剩下和她有血缘关系的聂双双! 可笑…… 太可笑了! 聂丞相察觉身后浓烈的恨意,不由得转头,竟见聂姝自顾自的爬起来,转身就要走,“站住!” 他怒喝出声,“为父让你走了吗?!你妄图弑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 “将她这孽女给我按住,杖打三十大板!不得留情!” 聂姝扯唇,“呵……既然你心中已然认定此事是我所为,那你还认我做什么?这三十大板我受,可若我还活着,那我便自逐出相府,以后永不再是聂家女!” 聂丞相闻言怒火中烧道,“自逐出府?你有那个资格吗?我养了你这么大,你竟丝毫不知感恩和悔改!” “给我打!狠狠地打!直到她知道错了为止!” 聂姝被两个下人强行压在了地上,她没有武功,双拳难敌四手,根本无力反抗,只能默默认下了这一切。 再者,百善孝为先,光是一个孝字就能把她压得喘不过气。 板子声此起彼伏,聂姝疼得冷汗直冒,却硬着头皮,死不求饶。 聂丞相坐在上首,冷眼看着她。 他倒要看看,聂姝能忍得几时! 就在此时,门房来报,说是苏公公过来了。 聂丞相闻言,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出了后院。 苏公公可是皇上的人,他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皇上派苏公公来相府是有何事? 难道是双双出了什么事?再次惹皇上不高兴了?还是他这段日子办事不够严谨,让皇上对他和太子起了疑心? 又或者是今日皇上去了萧凌铮府上,萧凌铮借此机会跟皇上说了些什么? 聂丞相思来想去,都想不出个所以然,心里紧张兮兮的。 可到了前堂,苏公公却不是来说正事的,而是拿着一锭金子和两个包子递给他,直言说是送给聂二小姐的。 聂丞相震惊地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什、什么……?姝儿和皇上……” 苏公公笑了笑,没有明说,只是提醒道,“有些事皇上心里门清呢,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可到底是亲手养大的,也不要太苛待了去,若是闹大了,父女离心也不好看,还可能会连累太子妃和太子,你说呢?丞相大人。” 聂丞相强颜欢笑,连连点头,“是是,公公的提醒,我谨记在心,这些东西也会安然交到姝儿手上。” 苏公公道,“既如此,咱家也不便久留,这就回宫了。” 聂丞相闻言,立马恭恭敬敬地将苏公公送走了。 苏公公刚出府,聂丞相就立马转身跑回了后院,朝着那执杖的下人喝道,“别打了!快住手!!” …… 近日无事,沈音又刚好来月事了,整个人都有些无精打采的,便偷了几天懒,没有练铁鞭,大多数时间都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拿着医书看。 虽说她的医术已经算得上厉害了,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南疆的医书和大周的医书还是有所差异的。 沈音看了几本,将自己没学过的东西记下来,而后时不时去药房试验试验,精进自己。 只是王府里岁月静好,外面却热闹得很。 自从传出曹家空缺出来的位置是由萧凌铮决定后,王府隔三岔五都得来两封拜帖,更有甚者,不顾礼数直接登门拜访的人也有。 京中夫人小姐的宴会请柬亦是数不胜数。 沈音谢绝了来拜访的人,晚间等萧凌铮回来后,才一一跟他商量了起来。 萧凌铮看着桌上的请柬,都摇了摇头,“这些人在朝中的关系紧密相连,曹家空缺出来的位置,交给这些人中的谁都不太合适。” 沈音看他压根不考虑这些人,看向他,“你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曹家掌握大部分船只、海货资源,可是块大肥肉。 萧凌铮点头,“我心中确实有个合适的人选,只是她不愿意坐这个位置。” 沈音有两分诧异,“这可是别人挤破脑袋都想要的位置,她竟不想要吗?” 别说他们的自己人,就连太子一党的人这时候也不分敌我,对这个位置明争暗抢,几经讨好。 萧凌铮眉眼染着两分忧郁,“她说她志不在此,可她的经商天赋,确实不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关键是,她孑然一身,不和朝中任何一个官员亲密来往。” 第144章 乱伦苟合 沈音好奇地问道,“那个人是谁啊?” 萧凌铮自然也不会隐瞒,“苏箐苒,你许是不认识她。” 沈音,“……我认识。” 这回轮到萧凌铮惊讶了,“你认识?” “是啊,我还去过她家一趟。” 萧凌铮道,“你去过她家里?是为何事?” 沈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没啥事,就是当时有些不懂的问题去请教了一番,不过,我是真不知道她居然是从商之人。” 萧凌铮见她不愿细说,也没再追问,“我这几日倒是亲自去拜访过两次,连她的面都没见到,只得了一句志不在此。” 沈音想了想道,“上次一见,她的性格倒是挺好的,不像不通情理的人,但她是从商之人,或多或少都喜欢钱财,跟你说志不在此未免有些假了,想必是有其他的原因。” “若她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们就尽最大的努力去说服她,或者把她所顾虑的问题解决了。” 萧凌铮赞同地点头,“我能想到的原因,无非就是她不想卷入皇权的尔虞我诈中,毕竟她从不和有官身的人来往亲密。” 一旦坐上皇商这个位置,那就是在皇上手底下做事,或多或少都会进宫面见皇上不说,而且她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会行走的财神爷,没有人不想拉拢巴结。 沈音沉吟一会儿后道,“应该有这部分原因,但我觉得最大的原因不是这个。” “上次我去她家,她身边亲密的男子有好几个。” “若是让皇上知道,她把自己活得像个公主一样尊贵,皇上心里指定不高兴,毕竟商人在大周的地位不算高,一旦她的私事被挖出来暴露在人前,她就别想过那样平静的日子了。” 萧凌铮这下更惊讶了,“她还养了好几个男人?” 自古以来,男子纳妾是常事,没人觉得不对,可若是女子纳男妾,除了公主有这个先例外,平常人根本不会、也不敢效仿,一旦被人发现,可是要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沈音道,“算是吧,我也不清楚,只能猜想一下她们之间的关系。” 但按照她上次在门口看见的一幕,她觉得八九不离十,若不是男女之情的话,也不会想要跟对方亲吻吧? 拥抱、亲吻,都是夫妻才会做的事。 萧凌铮默了默,随后唇角微扬了一下,“阿音,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沈音看他突然夸自己,有些发愣,“啊?” 他们不是在讨论苏箐苒的事么? 萧凌铮心情不错,伸手捞过沈音的腰,将人抱在怀里,“你说的这些话,对我很重要,我这几日烦恼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苏箐苒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态度这般坚决,现在我知道了,既然她担心的问题是这个,那我们就让皇上认她做义女就行了,以后作为公主,她想找几个面首都没人敢说三道四。” 沈音顿了顿,“皇上会同意吗?” “会的。” “一个女子,以后不能再朝为官,没有威胁,却有一副会经商的头脑,皇上认其作为义女,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何乐而不为呢?” 沈音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好吧。” 烦忧的问题一解决,萧凌铮眉眼带笑,低头亲了亲怀里沈音的脸蛋,道,“腰酸不酸?肚子疼不疼?” 沈音闻言顿时喜笑颜开,“酸,疼。” 来了月事这几天,萧凌铮每天回来,都会给她揉揉肚子,按按腰,一套下来,乏累感顿消。 萧凌铮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走,先沐浴。” 沈音心里不由自主泛起丝丝甜蜜。 先前她还会觉得萧凌铮没有过其他女人,不会怎么体贴人,如今看来,真的爱你的人,这些都会无师自通,根本不需要人教。 翌日。 沈音将那些拜帖和请柬都通通回绝了,既然有了合适的人选,这些人就没必要再见。 石榴端了沈音爱吃的甜糕上来,在摇椅旁边语气激动道,“王妃,昨日奴婢听说南大小姐去侯府大闹了一场,还发誓说绝不和与亲哥哥通奸过的东西共侍一夫。” 沈音捏着甜糕的手一顿,“什么?” 石榴道,“就是沈茹啊!听南大小姐说,她未出阁前就曾和沈松燕通奸,之后和贺世……贺大公子苟且时,就早已不是处子之身了!” 沈音闻言,有两分诧异,“乱伦?沈茹玩得这么花吗?” 石榴耸耸肩,“此事奴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南大小姐这么一闹,假的也要变成真的了,现在估计全京城都知道了这桩事呢。” 沈音勾唇笑笑,“纸总有包不住火的时候,若是他们真的做了,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过,南大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么隐秘的事呢? 光凭她自己就能查到吗? 沈音心下思索了起来。 …… 南宁昨日来闹了一通后,侯府不得已把婚事退了,还把沈茹直接撵回了娘家。 沈松燕一大早就被弹劾私德不修,刚升官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皇上狠狠训斥了一顿,让他闭门思过五天。 他坐在书房,听着沈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下气的声音,只觉得厌烦无比。 沈建军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还不忘厉声指责,“你还有脸哭?不知廉耻的东西,怎么敢爬你亲哥哥的床?!” 沈茹恨不能哭晕过去,“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他是我亲哥哥,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是南宁那个贱人栽赃陷害我,她为了不嫁入侯府,故意毁我的名声——” 柳溪梅心疼地在旁边跟着抹眼泪,“茹儿是我亲手养大的,她虽然喜欢跟在松燕屁股后面,可绝对不可能干出这样有辱门楣的事。” 沈建军阴沉着脸,“可那南宁有理有据,还让人检验了她胳膊上有没有划痕,贺容修更是没有替她遮掩,直言当初和她相好的第一晚,自己已然醉酒,人事不清,只知道第二天榻上有落红,先不说这事是真是假,就算是假的,现在所有人都已经默认是真的了!” 柳溪梅看向沈茹问道,“茹儿,你胳膊上真的有划痕?划痕哪里来的?” 沈茹呆了一瞬,而后咬着唇道,“这是我自己小时候不小心拿簪子划到了,所以才留下了疤痕,谁知道阴差阳错,成了南宁污蔑我的证据?” 沈建军哪里信她这样的说辞,“事到如今,你还敢撒谎!” 柳溪梅也是顿了顿,“这事儿娘怎么不知道?” 若是不小心划伤了,沈茹肯定会娇滴滴的来她跟前哭闹不休的,怎么会瞒着她呢? 难道……她真的跟松燕…… 一想到这里,柳溪梅头都要炸了。 第145章 肯定是沈音报复我们! 沈茹一脸无助地看向上首的沈松燕。 无论是清白还是划胳膊伪造处子血的事,沈松燕都是知道的。 这个时候,沈松燕不能将她弃之不顾! 沈松燕看着沈茹泪眼婆娑的模样,闭了闭眼,沉声道,“现在吵也没用了,妹妹名声已毁,我也被皇上斥责惩罚,你们以为这只是侯府和南家的恩怨牵扯到了妹妹吗?此事根本不简单,南家小门小户,怎么会查到这么隐秘的事,连妹妹手臂有没有疤痕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话落,屋里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沈建军率先反应过来,“松燕,你的意思是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阴谋?有人故意要害我们?” 沈松燕想起自己人打探到的消息,声音愈发冷沉,“贺容修被废,世子之位必然会惹来旁人惦记,而侯府那庶子贺砚又得侯爷看重,心里怎么会没有野心?有野心就必定不会让贺容修靠着南家的辅佐重登世子之位。” 沈建军闻言一阵恼怒,“这么说来,此事是贺砚一手策划的?实在是恶毒至极!” 沈松燕摇了摇头,“若是他一手策划的,怎会知道茹儿手臂上的伤痕?除非茹儿自己平常会撩开衣袖刻意展示给别人看。” 沈茹连忙道,“我没有!我除了夜间宽衣解带沐浴外,就连睡觉都是穿着寝衣的,人前更加不会蠢到撩起衣袖!” 沈松燕道,“我知道。” “除了贺容修,你在好好想想,还有谁知道你手臂有划痕这件事?” 有了引导,沈茹很快仔细思索了起来,片刻后,她似想到了什么,眼睛瞬时便红了,只听她咬牙切齿道,“还有沈音!是沈音那个贱人,勾结贺砚,栽赃于我!” “从前我跟她要好的时候,为了得到王爷的青眼,经常留在王府跟她睡一个屋子,一张床榻,甚至还会共浴,她肯定知道我手臂上有划痕!” 沈松燕闻言倒是不怎么意外。 沈建军和柳溪梅更是不疑有他,毕竟他们和沈音的恩恩怨怨,早就可以用血海深仇来形容了。 沈音见不得他们过得好,特意报复也是很有可能的。 沈建军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可还残存一丝理智,“这么说来沈音的嫌疑最大,可她和贺砚是怎么勾搭上的?她又为什么要勾结贺砚?若是想要栽赃陷害茹儿,凭着她的本事,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 沈松燕道,“此事也不是儿子胡乱猜测,先前我手底下的人打探过,贺砚和沈音私底下会过面,至于她为何要和贺砚见面,要么就是为了拉拢贺砚,要么就是单纯为了报复茹儿和我们一家。” 此话一出,沈茹就激动道,“肯定是为了报复我!报复我们家——沈音那个贱人,她就是看哥哥升官了,眼看着日子要好起来,就迫不及待地栽赃陷害我和哥哥!” “她好恶毒啊!呜呜呜呜……” 沈茹骂着骂着,就哭了起来,柳溪梅心疼得不行,抱着她看向沈松燕,“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茹儿胳膊上的划痕除了贺容修,就只有沈音知道,就连我这当娘的她都没告诉我,贺容修还不会蠢到把这事儿公之于众,此事必定出自沈音的手无疑!” “她本就恨我们抢了她的家财,如今看你升官了,还跟太子他们比较亲近,必定将我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茹儿受了这无妄之灾,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一定要去王府给茹儿讨个公道!” 沈茹哭着点头,“是啊,我的名声全都被沈音给毁了,现在我连侯府都回不去了,贺容修更是对我视若无睹,就算我被接回侯府,也会被贺夫人活活磋磨死的,爹娘、哥哥!我真的不想死……呜呜呜呜……” 沈松燕揉揉眉心,“去王府讨公道?怎么讨?凡事都要讲证据,就算我们知道此事是沈音搞的鬼又如何?没有证据,沈音轻而易举就能摆脱嫌疑,搞不好我们还会吃亏。” 沈建军也赞同点头,“这事不能莽撞,现在萧凌铮愈发得皇上看重,先前皇上还亲自出宫去看望了他,前朝上上下下,都没人敢得罪萧凌铮,若是想要报仇,首先我们得让沈音和萧凌铮一分为二,若是萧凌铮不护着沈音,不给沈音帮忙的话,松燕作为大理寺卿,随随便便设个案,沈音就吃不了兜着走。” “嗯,爹考虑的问题不是没道理,而且现在沈音会根治心疾,若没有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让她永远闭嘴的话,太后和皇上也不会放过我们。” 柳溪梅恨得牙痒痒,“那茹儿名声毁了,还被侯府扫地出门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吗?” 沈松燕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你们咽不下这口气,那你们尽管杀去王府,届时你们是死是活,我和爹也不会管。” 柳溪梅脸色难看,沈茹更是委屈得直哭,可她们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安排,“既然不能上门讨公道,那你们倒是商量个对策出来啊!” 沈建军现在看柳溪梅就来气,“我们一直在想!想杀了沈音,你以为是件很容易的事吗?如今不管是萧凌铮还是沈音,都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二人的感情更是从情花毒后慢慢好了起来,沈音帮萧凌铮,萧凌铮护着沈音。” 说到这里,沈建军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沈茹道,“若非她脑子糊涂,跟贺容修干出那样的蠢事,如今我们家就不会是这么个光景。” 柳溪梅自从和沈建军撕破脸,就没了从前的包容和温情,看沈建军又开始指责沈茹,也没惯着他,“茹儿当初才几岁?你自己没本事给我们好一点的生活,还要靠女儿出卖色相才换来沈音的那些财产!” 沈建军见她顶嘴,火冒三丈,伸手啪了一声甩了柳溪梅一耳光。 “你敢顶嘴?说我没本事,我缺你们吃了还是缺你们喝了?是你们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当初这事儿可不是我主张的!是你和她眼红沈音的财产,主动提出要利用贺容修抢夺!” 第146章 可否助臣一臂之力? 柳溪梅挨了一巴掌,心里分外委屈又难受,可她明白自己现在是打不过沈建军的。 可她就算打不过,也要继续骂,“那又如何?当初跟你商量的时候,你没心动吗?最后还不是同意了!” “你——” 沈建军气得又想动手,可却被沈松燕喝止了,“别吵了,娘,你这几日陪着茹儿,不要出门,我和爹会想办法的,等计划的差不多了我们再告诉你们,到时候你们只需要配合就行了,等抓到沈音,你们想怎么出气都行!” 此话一出,三人这才消停下来。 这时,屋子外头传来沈阳的啼哭声,抱着他的罗书怡顿时心下一慌,转身就要走,可已然来不及了。 柳溪梅最先打开门,看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罗书怡,心头火气正好没处发,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贱人!不好好带我的大孙子,还敢过来听墙角!” 沈茹在旁边也是怒气冲冲的,“大嫂是知道我出事了,所以特意来看我的笑话吧!” 罗书怡挨了一巴掌,往旁边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了去。 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不、不是的……我只是担心小姑子,我没想看笑话,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罗书怡禁不住心底一阵难过委屈。 她把自己当成家里的一份子,可一家人商量事情的时候,却不会带上她,在沈家眼里,就算她生了阳阳,也仍旧是个外人…… 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沈阳,看到娘亲哭了,他的哭声反而止住,伸出小手抱着罗书怡的脸蛋,“娘……娘不哭,阳阳,不哭了……” 罗书怡不怪沈阳,他才多大点的孩子,睡醒了哭两声也是正常的。 柳溪梅见得母子两个亲近,劈手将沈阳强行抢过来抱着,道,“阳阳,你看,茹儿姑姑也哭了,你也安慰安慰她,别光安慰你娘了!” 沈茹虽然不喜欢沈阳这个侄子,但他到底算是沈松燕的亲生骨肉,见柳溪梅将孩子递过来,她只好接下来抱着。 沈阳眨眨眼,在怀里不舒服地扭动,也没有听柳溪梅的话,安慰沈茹。 沈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柳溪梅不高兴道,“阳阳!快哄哄你姑姑啊!跟你娘说话挺利索的,在我们面前你倒是哑巴了!” 沈阳撅着嘴,眼泪汪汪地又哭了起来。 奶奶好凶啊……姑姑眼神也好凶啊…… 呜呜呜呜…… “娘、娘!” 罗书怡心中一痛,“娘在呢,茹儿,你把阳阳还给我抱着吧……” 沈茹还没说话,柳溪梅就又给了罗书怡一巴掌,“轮得到你说话吗?阳阳跟我们不亲,是不是你刻意教的?贱人!给我跪在院子里头,今晚不准吃饭!” 罗书怡被两个下人强行按着跪下,她满是委屈的看向柳溪梅等人身后的沈松燕。 沈松燕眼底全是漠然,察觉她的视线,温声道,“娘罚你,你就受着,以后记住,别在做出听墙角这样的事。” 柳溪梅为难罗书怡总比老跟沈建军吵架强。 罗书怡听到这话,眼底全是失望,沈松燕不帮她,她这辈子都要受柳溪梅的磋磨…… 沈阳看到自家娘亲受欺负,哭的更凶了,“不要!我要娘……我要娘亲……呜呜呜!” 罗书怡听着沈阳的哭声,心都要碎了。 沈茹更是厌烦,悄悄伸手拧沈阳,“哭哭哭,我抱着你不舒服吗?别哭了行不行?!” 沈阳被拧痛了,加上沈茹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吓的从大哭变成了小声抽泣。 沈茹又狠狠拧了他几下,这才满意。 沈松燕没管罗书怡,跟沈建军打了个招呼后,就乔装一番出了门。 现在沈音会医术,下毒不行,萧凌铮又武功高强,还会在暗处安插暗卫保护沈音,这两个方向都不太好下手。 想来想去,沈松燕觉得要想有可乘之机,还得先破坏掉萧凌铮和沈音的感情才行。 一旦沈音不帮助萧凌铮了,以太子妃的蛊毒,迟早还会得手。 而沈音没了萧凌铮的武力庇护,只要出门,他就能想办法让人将沈音神不知鬼不觉的绑回来。 正想着,马车已然在一处僻静的阁楼停下。 沈松燕带着帷帽,下了马车,上了二楼的厢房。 厢房内,男人似乎早已等候多时,正亲手沏茶。 “殿下。” 沈松燕弯腰行了个礼。 “来了,坐吧。” 萧凌铭伸手往前做了个请的动作,沈松燕也没客气,在他对面坐下。 “你妹妹的事处理好了?” 萧凌铮给沈松燕倒了杯茶,沈松燕迟疑一下,还是点头,“我妹妹这事儿估计是沈音的手笔。” 萧凌铭喝茶的手一顿,随后眯了眯眼,“她做的?起先不是疑心贺砚么?” “贺砚怎么会知道我妹妹手臂上有划痕?而且先前臣手底下人查到在此之前,贺砚曾偷偷乔装去传香楼和沈音会面。” 萧凌铭挑眉,语气不明,“是么,贺砚我有了解一二,是个聪明人,贺侯爷又是个与世无争的性子,就算沈音拉拢贺砚,让贺砚替她办事,也不是件容易事。” 他也不是没想过拉拢贺砚,可贺砚一直不给机会,加上前些年他利用贺容修暗杀萧凌铮的时候,就有想过侯府将来会成为他的对立面。 可现在沈松燕已经投靠了他,他亲妹妹还是贺容修的侍妾,侯府的世子之位,给贺容修,自然要比给贺砚好一些。 沈松燕道,“谁知道沈音用了什么手段呢?” 说罢,他没有多言,而是说起了正事,“殿下,下个月月初,沈音会回将军府跟我们家断亲,臣想了个好办法,可却有些难以实施,不知殿下可否助臣一臂之力?” 萧凌铭自然是乐见其成,“什么法子,且说来听听。” 沈松燕压低声音,将心里编织了许久的计划一一说来。 萧凌铭听完,心绪百转千回,沉默几许后,“过些日子再说,你且先回去,不要轻举妄动。” 沈松燕点点头,起身告退。 萧凌铭指腹磨砂着茶杯杯沿,蓦然想起,上次去王府试探的场景。 沈音的蛊虫……好像尤为喜欢他呢。 第147章 那你们看上谁了? 沈松燕离开阁楼后,并没有立刻回府,而是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无论是沈音还是贺砚,要搜集到那些蛛丝马迹,也得有人告诉他们才行。 年少时久远的记忆袭上心头。 沈松燕眼底阴沉,走过石桥后推开了那扇木门。 血腥气混杂着男人的汗味扑面而来,沈松燕狠狠皱起眉头,看向站在对面的两个屠夫,“你们背叛了我,竟然没有连夜逃跑,是个有胆色的。” 其中一个屠夫露齿一笑,将手中的杀猪刀放下,“松燕,我们也是没办法,那刀都架到脖子上了,我们不说也得说,不过就是些往事罢了,谁没有年少轻狂过?叫你妹妹不要太难过了,这京中的传闻一天一个,熬过去就没事了。” 沈松燕冷着眼道,“是你们跟他们说,我和茹儿乱伦通奸?” 屠夫连忙道,“咱可没这么说过,我们只是说了当初你带你妹妹过来玩了一夜,你只是在旁边看着,并没有动手!想来是你仇敌觉得这料不够猛,自己添油加醋栽赃给你们的吧!” 贺砚凝眉,“够了!” 往事如烟,现在他也不想再去回忆,年少时,他确实混账了些,茹儿有今日的结局,有一半是他的责任。 “既然你们的嘴不严,就没必要继续活着了。” 此话刚落,门外已悄然走进两名身着黑衣的随从。 屠夫看着那两个随从就要拔剑,眼神一沉,随后嗤笑出声,“我们写了一封关于你妹妹的信,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沈松燕顿了顿,有些不明所以地抬眼看向他们。 “在你回来之前,你那好妹妹带了个小丫鬟过来,我们亲眼看着她杀了那小丫鬟,还把身子给了我们,求我们帮她处理掉尸体,那尸体我们没处理干净,连同那封信一起封存在另外一人手里。” “听说那小丫鬟的爹娘报官有一段日子了,现在还在申冤找人。” “只要我们跟对方一日没有联络,他便会立刻联系那小丫鬟的爹娘拿着尸块和信去南靖王府!” 两个屠夫很聪明,如果报到京兆尹跟前,以沈松燕现在的官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此事抹过去。 可若是告到南靖王府,告到萧凌铮面前就不一样了。 萧凌铮可是掌管了整个刑部,朝廷命官的头更是说砍就砍。 沈松燕拳头顿时攥得死紧。 沈茹!这个蠢货—— 两个随从闻言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问道,“主子,还杀吗?” 沈松燕按耐住心里的杀意,“退下。” 两个随从闻言低头退出了屋子,还顺带把门给关上了。 两个屠夫也不是没有紧张之意,方才和沈松燕博弈间,后背都冒了一层冷汗。 若是沈松燕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和沈茹,那今日他们两个人脑袋就要落地了。 两个随从出去后,他们也悄然松了一口气,随后笑道,“你刚回京,我们还没来得及叙旧呢,不如坐下来喝杯酒?” 被人威胁的滋味并不好受,沈松燕没那个心情,“我们没什么旧好叙的,今日留你们一命,若你们得寸进尺,我哪怕会因此事名声受损也会亲手杀了你们。” 屠夫听到这警告的话,不以为然。 沈松燕已经松口,证明比起杀他们的心,他的名声和妹妹更为重要。 “哪里没有旧?当初我们谈天说地,什么事没干过?而且我们帮你妹妹遮掩了这么久的事情,就给我们睡了一次,怕是不够吧?” 沈松燕闻言,惊怒不定,“你们还想干什么?银子可以给你们,女人别想了。” 屠夫脸上浮现出不高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不爱财。” “你妹妹如今正在风口浪尖,我们也不是打她的主意。” 沈松燕脸色仍然没好转过来,但事情总得解决,遂深吸一口气,妥协,“那你们看上谁了。” “听闻你夫人已有一个三岁的幼子,这般滋味的我们还没尝过呢。” 沈松燕看他们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额头气得青筋爆起,差点就要喊门外的随从进来把他们两的脑袋砍了。 可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杀了他们固然容易,可今日他们一死,明日沈茹杀人这个把柄就会送到萧凌铮和沈音手上。 沈音一手策划了他们乱伦苟合的丑闻,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定然会联合萧凌铮利用此事,将他的名声搞臭,把沈茹以杀人的罪名斩首。 沈松燕痛恨沈茹的不争气,竟留了这致命的把柄在别人手里,更恨自己年少轻狂,做下的一桩桩错事,现在才会因为这些做事畏手畏脚。 甚至还要忍受别人玷污自己的妻子。 屠夫见沈松燕脸色难看,却没有一口拒绝,继续道,“你放心,我们也不是贪心之人,一次就够了。” “而且这事儿得尽快吧?就三日后如何?” 屠夫试探地说道。 也不是他们急不可耐了,而是怕拖得越久,沈松燕会找出他们接头的那个人。 到时候他们没了威胁的筹码,只能逃出京城了。 沈松燕沉默良久,权衡之下,还是咬牙应下了。 屠夫高兴之余,承诺道,“放心,三日后,我们定然守口如瓶,无论是什么事都绝不会说半个字出去。” 沈松燕心底冷笑,显然不相信他们口中的话。 若真能守口如瓶,沈茹和他乱伦这丑闻都不会有! …… 沈茹和沈松燕的丑闻只在京中传了两天,第三天就彻底销声匿迹了。 消失速度之快,让沈音都不得不怀疑是后面有人在把控流言。 沈松燕刚回京没多久,沈建军又是个芝麻小官,显然这件事不是他们两个能做到的。 要么就是贺侯爷觉得丢脸,命人多番周旋,才止住了这些不好的传言。 沈音懒懒散散地躺在摇椅上,眯着眼晒太阳,石榴在旁边不由得开口道,“可先前王妃不是猜测此事是贺二公子在背后推动的么?有了贺二公子在,贺侯爷能这么快就止住传言?” “所以此事很大可能不是贺侯爷做的。” 沈音觉得这事儿多半是太子在帮忙善后,沈松燕回京后,有意无意地在太子跟前示好,现在他们很大可能已经结盟了,沈松燕一天是他萧凌铭的人,萧凌铭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沈松燕名声受损。 沈音正想着,便听石榴往后退两步行礼。 “王爷。” 萧凌铮自院外抬脚进来,玄黑衣袍衬得他肩宽腰窄,耀眼夺目。 他手心还拿了一个油纸包。 沈音也偏头看向他,略感诧异,“今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第148章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勾引! 萧凌铮温声道,“今日休沐。” 沈音这才想起来,大周是十日一休的,她躺在摇椅上看着萧凌铮有些难受,便干脆坐起来,道,“先前倒是不见你休沐,感觉你每日每夜都在忙个不停。” 萧凌铮扬唇道,“从前府里也没个惦念的人,如今事情没那么忙了,又见你这几日闲着,便想着趁今日休沐,带你出去秋猎,顺便再教教你射箭。” 沈音听得心里一暖,萧凌铮话中的意思不就是现在他有惦念的人了么? 他心里惦念的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沈音眼眸一弯,笑颜如花,“好啊。” 应下后,她视线扫向他手心的油纸包,“这是什么,有点眼熟……” 石榴捂嘴轻笑,“王妃忘记了吗?这是书香斋卖得最火的那款甜糕,每日书香斋门口都挤满了人,要等好久才能买到呢,难怪王爷早早就出门去了~” 沈音讶然,萧凌铮居然亲自去给她买甜糕? 萧凌铮笑了笑,随后打开油纸,“尝尝?” 沈音捏起一块送进嘴里,任由糕点在口中融化下肚,“真甜!” 萧凌铮看她笑得可人,一时觉得这甜糕怕是没有沈音甜。 他又捏了一块送到她嘴边,“好吃就多吃点,等下去猎场我们还得行一个时辰的路呢,吃饱了路上不饿。” “好!” 沈音就着他的手吃了几块后,就差不多饱了。 打猎的话肯定是干练一点的衣着好些,石榴给沈音拿了件白红相间的衣袍和外裤穿上,红色腰带和手腕上的红色绑带相呼应,如墨长发也高高束了起来,少了些柔美,平添几分英姿飒爽。 萧凌铮看着她从屋里出来,眸光微亮,他抬手搂着她的腰,褪去繁琐宽大的衣裙后,手中的腰肢越发纤细了。 莫名,心里涌起一团火来。 沈音浑然不觉,抬头道,“走吧……” 只是才刚说完,萧凌铮就将她从旁边捞到正面双手紧紧环抱着,温热的气息从上往下靠近,唇齿相贴。 “唔……” 沈音伸手抵着他的胸膛,任由萧凌铮吻了一小会儿,才推了推他。 萧凌铮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瓣,问道,“月事走了吗?” 沈音看着他如狼似虎的眼神,脸颊不由得一红,“没了,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去秋猎吗?” 萧凌铮道,“是啊,去秋猎,我想着打猎需要骑马,若是你月事还没走的话,我们就不去了,我陪你在府里好好休息。” “……” 沈音摸了摸鼻子,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萧凌铮扬唇轻笑,咬了咬她的耳廓,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嗯?怎么了?不想去秋猎吗,那我们留在府里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他素了差不多六七天,说不想那是假的,方才那个吻不仅没把邪火压下去,还让那团火越烧越旺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和脖颈处,痒得她浑身都麻了麻,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勾引啊! 可是都已经换好衣裳了,沈音还是推了推他的脸,“别闹……赶紧走了,再不快点,等到猎场天都要黑了。” 说罢,她就拉着他上了马车。 猎场开在城外的半山腰,就算是架马车也要一个时辰才到。 等沈音和萧凌铮到了的时候,猎场已有不少人在了。 这猎场普通老百姓是没资格进来的,能进来的全都是京中的权贵,曹家空缺出来的位置一日没有落实,有些人就一日不会放弃。 这不,才刚进来,就有好几个大臣家上得了台面的公子哥围过来讨好。 沈音看他一时脱不开身,便捏了捏他的手心,“王爷,我先过去女眷那边马厩挑马。” 萧凌铮也怕这些官场上的交际让她不舒服,点点头,“你先过去挑,待会我再来找你。” “好。” 沈音应下后,和面前这些围过来的人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她还没走到满是夫人小姐站着的马厩旁,就已经有几个眼熟的扬着笑脸围过来了。 “王妃,您今日也来打猎吗?” “朱夫人还真是会说笑,来这儿不是来打猎,难道还是来这睡觉的吗?” “王妃,您许是还没挑马吧,我这正好有一匹上乘的汗血宝马,虽是宝马却是通体雪白,性格也柔顺得很,正正适合咱们女子骑呢~” “我这还有我兄长从西域带回来的弓箭,轻巧又不失其威力,若是王妃不嫌弃,可以用我的。” 几个夫人小姐叽叽喳喳,争相讨好,恨不能把手里所有好东西捧出来。 沈音知道她们也不是出于真心的,只是笑笑敷衍两句,“我倒是不在意马儿弓箭要多厉害,随便玩玩罢了,各位夫人小姐随意些,不用管我。” 沈音的态度,简直让这些夫人小姐碰了一鼻子灰,都各自讪讪的,没再轻易开口了。 沈音从人堆里出来后,便朝着长长的马厩走去,打算选马。 往前看去,正见一个女人抱着个小男孩在给一匹马儿喂草。 沈音顿了顿。 罗书怡和沈阳也来了?那沈松燕…… 想到这里,沈音朝着男眷那边的马厩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也在选马的沈松燕。 沈松燕自然也看到了沈音,四目相对时,他温润笑笑,朝她点了下头。 沈音也点头回应,随后收回了视线,往前走到马厩旁开始选马。 罗书怡是这么多夫人小姐里,唯一没有上去赶着讨好沈音的人。 除了有些怯懦外,她还有自知之明。 沈音和她们家都闹成这样了,就算她去讨好,曹家的空缺出来的位置沈音也不会给她们家,再加上自己夫君投靠的人跟沈音她们本就是对立面,于情于理,她都没必要做这事儿。 罗书怡看到沈音过来后,扬起笑脸行礼,“参见王妃,阳阳,快给王妃行礼。” 沈阳十分听罗书怡的话,当即从她怀里下来,对着沈音弯腰一礼,“阳阳参见王妃娘娘。” 沈音抬了抬手,“起来吧。” 说罢,她转过头继续挑选马匹。 罗书怡也很识趣,起身后也没再开口,只是伸手把三岁的沈阳抱起来。 沈阳现在已经是个好奇宝宝了,看着马儿吃草乐得直笑,“娘亲,娘亲,待会阳阳也可以骑马吗?” 罗书怡柔声道,“可以呀,爹爹亲自带着我们骑马哦。” 说到这里,罗书怡忍不住心下甜蜜。 回京后,她总受柳溪梅磋磨,沈松燕也不护着她,难得今日说要带她来秋猎。 原本是不打算带上沈阳的,可惜沈阳才几岁?根本离不开娘亲半步,无奈只能带着了。 第149章 射箭 沈音在旁边听着她们母子两个对话,觉得有些奇怪。 既然是来打猎的,肯定是一人一马比较正常,毕竟一马三人,怕是连弓箭都不好拉,只能牵着马慢悠悠的散步。 但……也没规定打猎一定要一人一马。 说不定人家就不是来打猎的,纯粹是来玩的。 沈音收起脑海里的胡思乱想,仔细挑选了起来,这里的马品质都差不多,只是颜色有所差异,她选了一匹看起来比较温顺的棕马。 原主武功没消失前,偶尔会来骑马打猎,箭术不说有多好,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选好了马,沈音见萧凌铮还没过来,就自己闲逛了起来。 猎场最高纪录是十年前的皇上创下的,两百多只猎物,可见其箭术之绝,百发百中可能都做不到一天时间打来这么多猎物,怕是要一箭三雕才行! 第二则是萧凌铭,一百多只。 第三、第四…… 沈音就着门上的记录木牌一路往下看,都没看到萧凌铮的名字。 嗐!萧凌铮武功这么厉害,竟然没上排名? “看什么呢?” 萧凌铮应付完那些人,走过来搂着她的肩膀柔声问。 沈音道,“怎么没你的名字?从前你不来这处打猎么?” 萧凌铮看了眼木牌,笑道,“来过,只是从前我不怎么爱出风头,阿音喜欢上面有我们的名字?” 沈音看了一下写着萧凌铭名字的小木牌,扬了下唇,“喜欢。” 从前萧凌铮举步维艰,藏拙就不是坏事,能减少许多嫉恨和目光。 可现在不同了,她可以根治皇帝太后的心疾,最近这段时日,皇帝又放了些权给萧凌铮,他们已经有了跟萧凌铭对抗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再低调了。 萧凌铮笑道,“今日过后就会有了,选好马了吗?” 沈音点头,“选好了,我选了匹棕马,但还没去挑弓箭。” 萧凌铮道,“无碍,待会你用我的。” 沈音想起王府练武场那些上等兵器,点点头。 萧凌铮的弓箭肯定不会差。 二人话语间,已经走到马厩旁,让马夫将选中的棕马牵出来。 萧凌铮伸手牵过来,转头问沈音,“会骑马吗?不会的话,我先教你骑马。” 沈音道,“我会骑。” 她原本在南疆是没骑过马的,但原主会啊!原主会,不就等于她会么? 说罢,沈音接过缰绳,按照原主的记忆,熟练地跨上马背。 智一很快呈上弓箭,萧凌铮拿过来,紧随其后跨上马。 身后余温靠近,沈音确定他坐稳后,一夹马肚朝着林子里奔去。 原本想要拉过缰绳自己环着沈音骑的萧凌铮,“……” 无奈,他只好搂着沈音的腰,任由她带着自己骑出猎场。 猎场往前是一个大草原,穿过草原后,便是一片片的树林。 风声呼啸而过,沈音骑着马穿过草原,驰骋进林子后停下。 萧凌铮将弓箭放在她跟前,没有多废话,直接进入教学,“看到前面那片巴掌大的叶子了吗?先射三发我看看。” 沈音拿过来,试着拨弄了两下,果真是把上好的弓。 “我箭法一般般,三发都不一定中,你到时候可别笑我。” 萧凌铮笑道,“你练铁鞭时,可曾听我笑过你?” 沈音拿起一支箭放在弓弦上,对准那树叶射了过去。 第一发果然没中。 接连两发也只是射到了边缘,沈音倒不觉得有什么。 这树叶比人的心脏还要小,以原主的技术,射得不准是正常的。 萧凌铮果真也没笑她,双手抓着她的手,和她同执一箭。 第四箭,精准无误地射了过去。 箭闪过树叶的下一瞬,便见树叶应声而落。 秋风清冷,吹着那树叶慢慢往下飘落。 紧接,第五箭发出,树叶还没来得及飘落,就被箭钉在了树干上。 沈音看的眼睛一亮,毫不吝啬的夸赞,“好厉害的箭法!”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动听极了。 萧凌铮高强的武艺是从去年开始才慢慢显露人前,加上刑部大多是查案和抓人,倒是听过不少人夸赞他的武艺。 可都不如沈音此刻的一句好厉害让他心动喜悦。 “箭法其实并没有特别繁琐的技巧,有内力的话听声辨位很简单,没有内力的话,靠日积月累的练习,射得准也不是问题,只是没有拥有内力的人射得远而已。” 说着,萧凌铮又教沈音怎么对照箭头的位置和估算物件移动的速度。 沈音认真听完,按照萧凌铮教的练习的十多遍后,也能像先前萧凌铮一样,第一发射下树上的树叶,第二发将空中的树叶钉在树干上。 萧凌铮十分有耐心,见沈音悟性高,索性连带着边骑马边射的细节技巧都教给了她。 他陪着沈音练习得差不多了,便下了马,让沈音自己边骑马边练,他则是另让智一牵来一匹马,跟在沈音后面保驾护航。 沈音朝着树叶子练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找猎物。 什么小兔子、小黄鼠狼都来一箭,越往深的林子里,动物越多,野猪、各种各样的鸟、还有羚羊。 沈音偶尔失手,萧凌铮就跟在后面立马补上一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天快黑了,两个人才收手回了猎场。 智一带着好几个人将猎到的猎物都打包带回来给场主。 场主看到满满一屋子的猎物,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去了,“这……这都是王妃猎到的?” 这这这,这比当初皇上猎的还要多! 也不知道待会算出来是多少头! 场主目测得有三百多头猎物…… 智一道,“是王爷和王妃一起猎到的,到时候核算,王爷、王妃一人一半。” 沈音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满满都是成就感。 她猎到多少头猎物心里是有数的,肯定在三百以上,沿途看见的所有活物基本上都没放过,这还是萧凌铮辅助她,没有单独狩猎的情况下。 若是萧凌铮分头狩猎,怕是不止这么点。 这猎场老二的位置萧凌铭也该让出来了。 萧凌铮倒是不太关心数目多少,看到沈音揉胳膊,知晓她是拉了一下午的弓,酸痛得很,便伸手帮她捏揉了起来,“这里酸?” 沈音脸颊一红,急忙躲开,“不酸不酸。” 萧凌铮按捏的技术确实不错,可那也得私底下来啊。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她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萧凌铮眉头微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沈松燕急匆匆的跑进来,“场主!不好了,我的马儿,不对,是我夫人的马儿惊了!如今她一个人被疯马带着进林子去了!你快派人去随我一块进林找找!” 第150章 疯马粉和媚药 场主顿时脸色大变,“怎么会突然惊马!明明都是检查过的啊!” “快!你们几个带着火把跟在沈大人后面一起进林子找人,务必在天黑后一个时辰内将人找回来!” 这儿虽是猎场,但也算是荒郊野外,有时候林子深处还会有老虎、棕熊、狼,这些猛禽,猎场大多时候是白日开放,天黑后就会用倒刺木桩将整个猎场围起来。 若是沈夫人在天黑掉后一个时辰内没找回来,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让人先回来休整一番,第二日天亮再去找。 只是这样的话,沈夫人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沈松燕满脸焦急,将怀中的沈阳放下,“劳烦场主帮忙看一下阳阳。” 说罢,就带着人转身离去了。 沈阳刚一落地,就朝着沈音站着的方向扑了过去,“呜呜呜呜……王妃娘娘!求你救救我娘亲……求求你救救我娘亲!” 沈音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得稀里哗啦的沈阳,犹豫了一下,终是抬手将人抱了起来,“别急,你爹已经带人去找你娘了。” 只是刚说完,沈音就闻到了沈阳身上有股异味。 她顿时皱了皱鼻子,“怎么有疯马粉的气味?” 萧凌铮在旁边听着,眉眼微沉,“疯马粉?” 说完,他拉开沈阳的手,仔细在他身上检查了一番,果然在肩膀和衣襟处发现了一些白色的粉末。 场主看着萧凌铮指腹上摸出来的白色粉末,脸色难看,“我说好端端的马怎么会突然惊了!原来是有人胆敢在此地蓄意害人!” “这疯马粉一旦沾了马的身,那马就会狂躁不安,满地疯跑,到底是谁竟敢在猎场谋害沈夫人?” 沈阳哭得小小的身子都一抽一抽的,“呜呜呜呜,求求你们救救我娘亲,林子里还有大老虎,肯定会把娘亲吃掉的!” 沈音眸色深了深,拍了拍沈阳的背,而后看向场主道,“不轨之人有可能还在猎场,你先出去将其他人都召集过来一一问询。” 场主连忙点头应下后就转身出去了,这里身份最高的就只有萧凌铮和沈音,发生了什么事,当然也是由他们来主持公道比较妥当。 沈音见场主走了之后,看向萧凌铮道,“除了疯马粉的气味,我还闻到了媚药的气味。” 萧凌铮蹙眉,“媚药?怎么会有媚药的气味?下毒手的人竟然不是为了害人性命?” 沈音一时也摸不着头脑,她将沈阳放下来,问道,“你爹不是带着你和你娘亲一起骑得同一匹马么?若是惊马,你们应该也跟你娘一样,被疯马带进林子里才对。” 沈阳见沈音这么问,哭声顿了顿,“我、我爹他那个……” 沈音见他紧张得语无伦次,道,“先别急着回答,想一下再跟我说,这样我才好去救你娘。” 沈阳听到沈音愿意救他娘,攥着小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说话也利索了,“是骑到中途,爹想要娘单独骑一下马玩玩,谁知道没骑多久,马就疯了。” 沈音直觉有些不对劲,心里有了一个最坏的猜测,“你娘会骑马吗?” 沈阳摇了摇头。 沈音心下微沉,随后哄道,“你乖乖的,先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帮你找娘亲。” 沈阳点头如捣蒜,“谢、谢谢王妃娘娘!” 沈音看他这么有礼貌,笑着摸摸他的头。 萧凌铮见沈音这么说,知晓她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便道,“我去找,你待在猎场,现在天快黑了,外面很危险。” 沈音摇了摇头,“不行,若是罗书怡中了媚药的话,背后那个人肯定不止是想害她的命,还想毁她的清白。” “到时候找到人了,罗书怡当真遭遇了那等事,有个女人照顾总比全都是男人强。” 大周不像南疆,一旦毁了清白,还被那么多人围观,怕是会羞愤得当场自尽! 同是女人,沈音觉得她不能袖手旁观,倘若以后她遭遇了这样的事,也会希望有人能伸出援手帮助自己。 萧凌铮闻言无奈叹了口气,只好答应下来。 沈音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两个人一起去也好,反正他会在沈音身边保护她。 “智一,去拿些火把来,一同出去帮忙找人。” 沈松燕是带着人往西边林子那边找去的,萧凌铮便也想一同往西边找。 毕竟沈松燕当时在现场,肯定知道疯马朝着哪个方向而去。 可沈音却有两分迟疑,“要不,我们往东找吧。” 萧凌铮抬眼看她。 沈音拿着火把解释道,“沈松燕带着不会骑马射箭的罗书怡和屁大点的小孩来猎场打猎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而且他们既然已经去那边找了,我们就不必多此一举了,往东找吧,你觉得呢?” 萧凌铮道,“我相信你,我们往东边找。” 他知道沈音不会无缘无故这样怀疑别人,若是她怀疑了,肯定是觉出了些异样来。 而且沈松燕此举确实有点怪,正常人应该先带着妻儿先去京中马场学会骑马射箭,再来京外的猎场尝试打猎吧? 两人达成共识后,拿着火把就朝着东边的树林找去。 林子很大,找一匹马和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但好在他们一行人,除了沈音,轻功都是一等一的好,在树上穿梭压根不成问题,找人的效率大大提高。 此时此刻,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萧凌铮抱着沈音跃上手臂粗的树干,沈音拿着火把,刚上去,就看到了头顶树叶上藏着的青色小蛇。 沈音一眼认出青色小蛇,眸光顿时亮了一下,“筑青蛇!” 萧凌铮听到这话,急忙就要换一棵树站着,“当心,别被咬了!” 沈音看萧凌铮想要走,立马扭了下身子,阻止道,“别走别走,它咬我也不怕,你忘记了?我百毒不侵!筑青蛇可以炼成蛊虫,我想要!” 萧凌铮刚想提上来的气瞬间卸了,“那我帮你抓,就算毒不死你,咬你一口也会疼。” 沈音抿唇笑了笑,“我自己抓,万一你被咬了,我岂不是还得浪费一颗解毒丸?” 说罢,沈音把右手拿着的火把换到左手,伸手就朝着树叶子底下的筑青蛇抓去。 筑青蛇生性胆大,遇到危险通常不会跑,反而还会吐着舌信子直立起来,有股子决一死战的气势。 毕竟它的毒性可是很大的,凡是被它咬到的都没人能活下去。 只是它才刚直起来准备咬人的时候,就被沈音一把捏住七寸丢进了蛊袋。 速度快的筑青蛇都没反应过来。 糟糕!这个人类竟然根本不怕它! 筑青蛇刚想反抗一下子,结果抬头看到了一条小黑蛇正冷冷的盯着它。 第151章 你杀了我吧! 一条还不够,小黑蛇的身后还有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筑青蛇嚣张的气焰顿时就没了,它能闻得出来,面前小黑蛇的毒性比它大的多,加上还有其他小虫子帮忙,真要打起来,不是它死就是它死。 于是乎,煤球仅仅只靠一个眼神,就把筑青蛇收为小弟了。 沈音自然也知道有煤球在,抓到的小虫基本上不敢造次,抓了一条筑青蛇后,她找蛊虫的心也跟着起来了。 萧凌铮抱着她穿梭在树林负责找人,她则是沿途看到能炼制成蛊的小虫子就顺手薅进蛊袋。 深入树林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沈音蛊袋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了,却还是没找到罗书怡的踪迹。 沈音趴在萧凌铮怀里,皱着眉头,“难道是我猜错了?人说不定在西边。” 萧凌铮亲亲她的眉眼,答非所问,“冷不冷?” 沈音摇了摇头。 她出来前特意拿了斗篷披着,而且一路上萧凌铮都抱着自己,此刻浑身都暖乎乎的,根本不觉得冷。 “王爷、王妃!有发现!” 沈音听到智一的禀告,眼睛一亮,“找到人了?” 话语间,萧凌铮已经带着她跃下树干,去到智一在的位置。 “暂未,不过属下找到了匹马,这马尚且还活着,想来是沈夫人今日骑的那一匹!” 这一个重大发现,让原本自我怀疑的沈音又重拾信心。 罗书怡果然在东面。 沈松燕为什么要带着人去西面找?背后凶手难道真是他不成? 沈音边想边跟着萧凌铮在附近展开搜寻。 没一会儿,就在一处比腰还要的草丛后听到了动静。 “不——” “救命——” 罗书怡未着寸缕,狼狈地想要往草外爬,可身后两个大汉却一脸淫笑的一人抓住她一只脚,将人拖了回来。 “你横竖已经被我们玷污了清白,何不再伺候我们第二回?” “啧,果然生了娃的女人身子就是不一般……” 沈音听到这污言秽语,眉心猛地下沉,下一刻,就见她抬起手腕,露出手腕处的袖箭,对准草丛内站着的两个男人利落射去两箭。 这还是上次在曹家的时候,萧凌铮给她的暗器,后来萧凌铮也没要回去,直接送给她让她带着防身。 两箭精准命中。 只听两声惨叫齐齐响起,“啊——”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腰间的铁鞭已经被沈音给摘了下来,迅速朝着草丛里两个男人抽去。 “啊!” 其中一人被抽中,痛的又是一声惨叫。 萧凌铮带着智一他们停在远处,并没有上前帮忙。 这两个人就算隔得远,他也能觉出没有任何内力,以沈音现在的实力,这两人压根伤害不了她。 萧凌铮所料不差,两个大男人中了箭,又被沈音抽了几鞭子狠的,就知道自己这是暴露了,根本顾不上反抗,拢紧衣袍扭头就跑。 沈音没有追上去,而是快速脱下斗篷将地上狼狈的罗书怡裹住,“别怕,没事了,你得救了。” 罗书怡今日穿的紫色衣裙被撕得粉碎,散落得到处都是,浑身上下也全是痕迹,血迹混杂着泥土,看着可怜极了。 她身子抖得厉害,像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空洞的眼里连泪水都似乎干涸了。 沈音的怀抱温暖的不像话,可罗书怡却还是觉得全身都在泛冷,颤着声音道,“我……我的清白没了……” “我的清白……” 沈音看着她这副样子,眼里有些不忍,替她裹紧斗篷,拍拍她的肩,温声道,“清白不在女子的裙摆之下,这不是你心中所想,那你的清白就还在。” 罗书怡何尝不知道这道理,可她自幼便视自己的清白跟性命同等重要,如今遭遇了这样的灭顶之灾,她真的……真的活不下去了。 “王妃……我没脸回去了,你杀了我吧!” 沈音没有理会她的丧气话,只是道,“你先冷静一下,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沈阳着想,他才几岁?你忍心他这么小就没了娘亲吗?” “你现在的心情我理解,可人一旦死了就再也无法挽回了,你给自己一点时间,若你冷静下来,还是想要去死,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如若罗书怡接受不了世俗的眼光,与其痛苦地活着,不如死去来得痛快。 她是成年人,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有决定自己生死的权利。 罗书怡听到沈音的话,空洞的眼里涌出眼泪,“是啊……我的阳阳,我还有阳阳……” 沈音见她没有一根筋,轻声又道,“而且那两个男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毁你的清白你不想知道吗?马中了疯马粉才会发疯,你也中了媚药,你不想找出背后真凶,替自己报仇?” 罗书怡眼泪越发汹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音也不再劝她,抱着她在草地静坐了一会儿。 这时,智一也将逃跑的两个人抓了回来。 寂静的林子里充斥着他们害怕的求饶声。 “王爷饶命啊!此事我们真的是冤枉的!” “我们原是上山来砍柴的,是那个女人放荡,故意勾引我们,我们才越过围栏进来的,这……这真的是你情我愿的事,不存在什么逼良为娼啊!” 萧凌铮冷视而下,“既然是你情我愿,你们为何要跑?她为何会大喊救命?” “说!到底是谁指使的你们?如实招来,本王可以考虑留你们一命!” 两个男人冷汗直冒,此刻一个字都辨不出来。 他们也没想到沈松燕办事这么不靠谱! 好端端的,南靖王和南靖王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下完了!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估计今晚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其中一个男人扛不住压力,张了张口,却瞥见了旁边男人警告的眼神,立马又闭上了嘴。 慌什么? 他们手握沈茹的把柄,就算被萧凌铮抓住了,沈松燕应该也会想尽办法保住他们的! 倘若如实招了,沈松燕就不会保他们了! 只要他们熬住审问,就能安然无恙。 萧凌铮一眼就看出他们心中有鬼,但显然这里不是审问的好地方,等回猎场再说。 这时沈音也扶着罗书怡从草丛中走了出来,冷冷撇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两个人,而后看向智一,“你现在回去找场主,安排辆马车来接人。” 罗书怡这个样子,不适合骑马或者走回去。 第152章 娘亲不怕 智一点头应下后,就转身上马回了猎场,将事情告诉了场主后,场主就亲自安排了一辆马车过来接人。 沈音将裹得严严实实的罗书怡扶上马车,一行人这才回到猎场。 智一没有说罗书怡遭遇了什么,现在知道这事儿的人除了萧凌铮和沈音,没有其他。 场主看着沈音扶着罗书怡下了马车后,就立马去了客房,也没有生疑,只以为罗书怡受到了惊吓需要休息。 他旁边站着的沈阳看到沈音跟娘亲进了客房,便迈着小短腿急急跟了上去,“娘亲!娘亲!阳阳在这里……” 沈音感觉到罗书怡身子僵硬了起来,回头打开门,将追上来的小不点一把抱了进来。 场主见屋门再次紧闭,收回视线,看向萧凌铮道,“王爷,沈大人他们恐怕还在林子里找人,我已经命人去通知了,今日过来猎场的人我也全部召集在了一起,可否要先行审问?” 萧凌铮道,“不急,让他们先等着,等沈松燕回来,让他一个人来客房见本王。” “是。” 萧凌铮吩咐完,就抬脚进了客房外的花厅坐着等沈音出来。 里间,沈音将沈阳放下后,就去备水桶里打水,准备给罗书怡洗漱。 沈阳和娘亲分离这么久,又是担心又是害怕,一被沈音放下,就跑到罗书怡跟前张开双手求抱抱,“娘亲,娘亲,阳阳好担心你!” 罗书怡路上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想伸手抱他,可最终还是没能伸得出手,只是哑声道,“阳阳乖,娘亲现在身上很脏,不能抱你。” 沈阳见罗书怡不抱自己,也没有闹脾气,而是主动抱住她的大腿,用稚嫩的声音安慰道,“不脏不脏,阳阳才不嫌弃娘亲呢!” 罗书怡咬着唇,死死压抑着情绪。 沈阳的话就像一束暖阳,照进了她即将枯竭的心。 她清白没了,是真的想一根白绫吊死。 可沈音说得对,她还有沈阳。 阳阳这么乖、这么可爱,她怎么能狠得下心丢下他一个人? 她死了,阳阳肯定会哭得很伤心。 罗书怡越想,眼泪就掉得越凶,沈阳看见了又安慰,“不要哭哦!娘亲不怕了,王妃娘娘已经把大老虎打走了,你已经得救啦!” 说着沈阳就伸手想要给她擦眼泪,可他的手太短了,根本够不到。 罗书怡彻底放弃了抵抗,蹲下来一把抱住沈阳,“是啊,王妃娘娘已经把大老虎带走了,娘亲不怕。” 沈阳笑着捧着她的脸,吧唧亲了一口,“嗯!” 沈音等她们母子俩温存够了,才端着水过来。 罗书怡看见了,急忙擦干净眼泪,愧疚道,“不好劳烦王妃了,我自己来!” 沈音见她还能说话还能动,也就没坚持要帮她洗漱,任由她将手中的水盆拿过去。 “阳阳乖,你背过去,等娘亲洗漱完再转过来。” 沈阳重重点头,小身子转了一下,还捂住了眼睛,“娘亲,阳阳不会偷看的!” 沈音看了沈阳一眼,笑了笑,而后问罗书怡,“沈夫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在喊我,我先出去了,对了,这件事你想让沈松燕知道吗?” “若是你想隐瞒下来,我们可以帮你,这个案子直接受理刑部,等查清楚了再告知你。” 罗书怡脸色有一瞬间的惨白,随后她僵硬地扯了一下唇,“谢谢王妃的好意,我这一身的痕迹,怕是许久都消不了,瞒不住他的。” 而且,就算瞒得住,沈松燕就不知情了么? 沈音不知罗书怡心中所想,闻言点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好。” 沈音从里间出来后,见萧凌铮坐在软椅上,中央还有两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正是树林里对罗书怡不轨的那两个。 她收回视线,走到萧凌铮旁边坐下,“沈松燕还没回来?” 萧凌铮道,“想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正说着,门就被一把推开了。 “夫人!” 智一看到沈松燕一点规矩都没有,冷着脸呵斥,“沈大人好大的胆子!不敲门就敢闯进来冒犯王爷和王妃!” 沈松燕看到中央被五花大绑着的两个男人拳头紧了紧,随后跪下行礼,“王爷、王妃恕罪,臣也是担心夫人,一时着急了。” “敢问我夫人现在在何处?” 沈音看他一脸焦急,顿了顿,开口道,“正在里面洗漱。” 沈松燕便连忙开门进了里屋。 “夫人,你怎么样?” 沈松燕绕过屏风,看到她后背满是伤痕,心底像是扎了一根刺一样难受至极。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可罗书怡却是往旁边躲了一下,抬起冰冷的双眸看他,“这件事是你一手策划的是吗?” 沈松燕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话是这个,神色顿时僵硬了起来,“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罗书怡哀莫大于心死,“他们为何知道我有个三岁的孩子?你为何一定要我一个不会骑马的人独自骑马?我被疯马带走,你为何抱着阳阳往回走,而不是追上来?我又为何会身中媚药?沈松燕,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欺辱我的吗!你就不是个男人!连自己妻子都拱手让给了别人,你就是个变态!畜生!” 她向来怯懦,自从嫁给沈松燕,性子一直是温柔和善的,就算被欺负了,也从来不敢反抗和顶嘴。 可这一次不同,她的清白被自己丈夫亲手送了出去! 她恨不能带着沈松燕一起去死,骂两句又何妨? 两个人离得近,沈松燕看她激动得渐渐拔高声音,急忙一把捂住她的嘴,生怕外头的人听见,“闭嘴,你是想所有人都听见吗?” 罗书怡怒气上涌,抬手掰开他捂着自己嘴的手,狠狠一口咬下去。 这一口,仿佛是要将他的血肉一并咬下来。 沈松燕疼得闷哼出声,却咬牙死死忍着,没有反抗,“你听我解释,我承认这事儿是我做的没错,可却不是我愿意的,那两个人手里拿捏着我们家的把柄,他们看上了你,我只是迫于无奈。” 第153章 我要和你和离! “这件事是我愧对于你,但是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罗书怡猩红着眼,“下一次?确实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要跟你和离,我不会给你再一次伤害我的机会!” 沈松燕拧了下眉头,“书怡,你别闹脾气,你跟着我在外面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好不容易熬回京城,做了官家夫人,京中谁人不羡慕你?讨好你?” “若是你跟我和离了,就什么都没了,只能回你娘家那个面馆做面谋生,而且……阳阳我也不会让你带走。” 啪! 罗书怡恨的抬手给了他一耳光,“你凭什么不把阳阳给我?我怀胎十月,从他出生起一直是我亲力亲为照顾,你对阳阳有多深的父子之情?既然你能将我拱手让人,想必心里没我,何必要揪着我不放?” “你身居高位,哪怕再娶一个比我好的续弦都没有任何问题。” “你放过我和阳阳吧,你根本就不爱我们!” 沈松燕被打偏了头,却还是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别闹,你是我的糟糠妻,我若抛弃了你,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罗书怡看到这个时候他还在考虑自己的名声,顿时怒气上涌,一把推开他,又想赏他一耳光。 沈松燕在她手掌即将落在自己脸上的前一刻,抓住她的手,“我只能容许你胡闹发泄这一次,你好好想清楚,离了我,你过不了好日子!若是你不听话,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再也见不到阳阳,还有你娘家那个面馆,我也可以让它关门大吉。” 罗书怡眼眸涌上绝望,“沈松燕——” “唔!” 沈松燕看她越发激动,直接将人给劈晕了过去,原本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的沈阳看到这场景,立马上去对着沈松燕踹了一脚,“爹爹不准打娘亲!” 刚才明明还是娘亲打爹爹,怎么爹爹突然还手了啊! 沈阳见自己踹沈松燕没反应,抱住他的腿扯着嗓子就要哭。 沈松燕一手抱着已经晕过去的罗书怡,一手捏住沈阳的腮帮子,警告道,“不准哭!” 沈阳丝毫不惧沈松燕的警告,小嘴巴一张,哇哇哭出了声,“娘!娘——” “坏爹爹!你不准打我娘!” 外面的沈音听到沈阳的哭声,连忙上前一脚将门踹开,沈松燕眉眼沉沉,“王妃,我夫人还没洗漱完,你直接闯进来怕是不妥吧?” 沈音挑眉,“我听到沈阳说你打她了。” 沈松燕在屏风后道,“她看见我进来,跟我哭诉了一番,因为太激动了想要寻死觅活,我无奈这才劈晕了她,阳阳他是看错了,我并没有打她。” “若是王妃不信,大可以进来看看。” 沈音看着屏风后两具抱在一起的身子,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沈松燕将沈阳一把推出屏风,“阳阳,跟王妃说一下,爹爹打的娘亲哪里?” 沈阳一听这话,立马转身哒哒哒跑到沈音面前,告状道,“王妃娘娘,方才爹爹扬手这样,然后就把我娘打晕了!” 说着,沈阳举起手掌侧着给自己脖子来了一下。 沈音,“……” “你爹确实没有打你娘。” 沈阳听到沈音的话,愣在原地,“没、没有吗?” 沈音揉揉他的脑袋,“嗯,没有,你娘只是暂时睡着了。” 沈阳皱着一张小脸,接受了沈音的话,“好吧。” “这下王妃可以放心了吧?她是我的夫人,遭遇此事定然很难过,我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打她?” “阳阳,你看你,没看清楚就哭,害的王妃也跟着担心,跟王妃道歉!” 沈阳知道自己误会爹爹了之后,瘪着小嘴,乖乖道歉,“王妃娘娘,对不起。” “没事。” 沈音倒是没想跟个小孩子计较,她闯进来,仅仅只是因为心里怀疑沈松燕是背后真凶,怕他为了掩盖真相做出坏事来。 “阳阳,你跟着王妃一起出去,别在屋里碍事,等爹照顾你娘洗漱完,就出来。” 沈松燕下了逐客令,沈阳抹了一把泪后,小手揪着沈音的衣角,跟着沈音出了房门。 沈阳在这里,除了爹娘之外,就只稍微跟沈音熟悉些了,跟着沈音出来后,他看着一屋子陌生人,陡生紧张,随后仰起小脸,希冀的看向沈音道,“王妃娘娘,阳阳有点害怕,想要你抱抱。” 沈音低头,看到他期待的小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答应这个请求,只摸了摸他的头,“别怕,你现在很安全。” 沈松燕一家到底跟她有着恩怨,沈音不想跟罗书怡或者沈阳牵扯过多。 救罗书怡完全是因为同情心,加上萧凌铮本就掌管刑部,就是负责查案救人的,于情于理,他们都不能坐视不管。 她刚想叫智一给他搬一把椅子坐着,就见萧凌铮走过来,将沈阳拎了起来。 他就跟拎小鸡仔一样,随手把他放到了椅子上。 沈阳坐在椅子上,懵了一懵。 沈音也是有点猝不及防。 “她不是你娘,别动不动就要抱。” 沈阳今日都已经抱了一回了,他自己都没这么贪心过。 萧凌铮这般想着,抬手便搂住沈音的肩膀。 于是乎。 沈阳成功被他这举动给弄的眼泪哗哗,坐在软椅上,委屈至极,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为什么王妃娘娘不给他抱,却要王爷抱! 沈音扶额,挣脱萧凌铮的怀抱,“你干嘛凶他,他才三岁而已。” 看这委屈的,要是不哄肯定就要哭了。 沈音伸手将沈阳抱起来,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萧凌铮不悦拧眉,他又没凶他,他说的是事实啊。 沈阳察觉到萧凌铮有些不高兴,生怕他又把自己从沈音怀里拎走,连忙抱紧沈音的脖子。 抱着的时候,还不忘时不时觑萧凌铮一眼。 萧凌铮,“……” 这小孩把他家王妃抢了,竟然还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沈松燕在里屋给罗书怡洗漱。 他实在是没想到今日萧凌铮和沈音也会来猎场打猎,更没想到沈音就算和他爹娘、小妹有恩怨,却还愿意帮助罗书怡。 这下萧凌铮和沈音横插一脚,该如何是好? 第154章 不要插手了吧 外面那两个人也不知道招认了没有。 沈松燕这般想着,又觉得这种可能微乎其微,那两个人都懂得如何用沈茹的事威胁他,想必也不会蠢到当着萧凌铮的面招出事实。 想到这里,沈松燕心下一定,快速帮罗书怡洗漱穿戴好,将人抱到榻上躺着后,就出了里屋。 一出来,沈松燕就看到了沈音怀里的已经不知何时睡着了的沈阳。 他顿了顿,随后轻声道,“劳烦王妃带他了,把阳阳给我吧。” 沈音点点头,赶紧把孩子还给了沈松燕。 不是她着急,而是旁边的萧凌铮气压委实有点低啊…… 想起上次萧凌铮吃的那个香囊醋,沈音头都要大了。 关键是沈阳在她怀里睡着后,一放下就哭,给萧凌铮或者智一抱都不行,非要她抱着,根本不好脱手。 沈松燕将沈阳抱进里屋,将人放在罗书怡旁边躺着后,便出了来。 他余光冷冷瞥了一眼地上两个被五花大绑着的男人,愧疚道,“今日之事,我夫人已经全都与我说了,她遭遇了这样不堪的事,是我这个做夫君的没能保护好她……” “不过好在我家夫人还活着,这得多谢王爷和王妃相助,臣不胜感激。” “等我家夫人心情好些了,定带她携重礼上门以示谢意。” 萧凌铮淡淡道,“礼不礼的我们也不怎么在乎,只是我们同为百姓眼里惩奸除恶的朝廷命官,这件事有蹊跷,本王和王妃也做不到对此视而不见,任由背后真凶肆意作恶。” “你选的那匹马上有人撒了疯马粉,你夫人更是身中媚药,如此看来,必定是后面有人蓄意谋害。” “今日在猎场的人都有嫌疑。” “还有这两个对沈夫人不轨之人,也很有可能是背后那人的同伙。” 沈松燕闻言,连忙单膝跪下,满是痛心道,“臣也想揪出背后真凶,可此事到底关乎我家夫人的清白和名声,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我本就有大理寺卿之职,这事儿牵连不大,就不好上到刑部劳烦王爷了。” “待会我自去场主那边,将召集来的人一一以疯马粉的事审问一遍,在让人将这两个歹徒收监,听候发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就连萧凌铮都想不出好的反驳点。 沈音也知道这事往小了说是家事,往大了说充其量就是个官夫人失了清白,没放火没杀人,远远够不到刑部接案的标准。 萧凌铮在刑部都已经那么忙了,而且罗书怡也不算自己人,沈音甚至都不知道罗书怡对于这件事心里是怎么想的。 毕竟她和沈松燕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她没必要为了罗书怡让萧凌铮难做。 “既然沈大人都这么说了,那王爷我们也不要再插手了吧。” 萧凌铮见沈音这么说,抬眼看她,“确定不管了?” 他怕沈音到时候会被罗书怡埋怨,没有帮人帮到底。 沈音肯定的点点头,她真的不是什么烂好人,今日过后,就端看罗书怡会做出什么选择吧。 若此事不是沈松燕做的,他身为罗书怡的夫君肯定会为罗书怡讨回公道,若是他做的,罗书怡还选择和沈松燕继续过下去,那她更不必多此一举。 萧凌铮勾了下唇角,“好。” 沈松燕悄然松了一口气,只要萧凌铮和沈音不多管闲事,这事儿就能不了了之。 沈音说不管了,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出门让场主算了一下他们今日猎到了多少头猎物,然后分别刻了她和萧凌铮名字的木牌放在了排名牌子上。 萧凌铮和沈音一人一半猎物,刚好比萧凌铭多三只。 他们两并列第二,萧凌铭则是落到了第三名。 场主挂牌子的时候难免唏嘘。 先前这南靖王不显山不露水的,像这种争强好胜的事从来不参与,现在居然明目张胆地把萧凌铭比下去了,甚至还顺带捎上了沈音。 这是不是代表,他要和太子殿下正式开战了? 事情办完,沈音和萧凌铮便准备打道回府,耽误了这许久,天都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沈音拿着灯笼,率先钻进马车。 萧凌铮紧随其后,也正要上来,却见有人骑着马急匆匆地朝着猎场大门奔来。 智一视力极好,率先认出来人,“是赵副将,这么晚,他怎么过来了?” 话语间,赵副将已至跟前,他从马上下来,神色不好道,“王爷,出事了。” 萧凌铮上马车的动作收了回来,赵副将立马上前附耳说了几句话。 萧凌铮顿时脸色一变,眸底闪过杀意,“他还真是下作。” 赵副将知道此事对萧凌铮很重要,所以才连夜过来禀告。 沈音觉出异样,捏着车帘的手也跟着紧了一下,“怎么了?” 萧凌铮听到她问起,转身上了马车。 沈音见他上来,便往后挪了一下屁股给他让位置,没成想却被他一把抱住,“梅山那边出事了,待会你得一个人回去,我让智一随行护送你。” 沈音虽然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但看萧凌铮不经意皱着的眉头,想来也是不好的事,既然是不好的事,说不定就有危险。 沈音也没有说跟着一起去拖他的后腿,而是道,“不用,你先前不是还给我派了四个暗卫隐在暗处保护我吗?萧凌铭经过上次两次刺杀,想必已经元气大伤,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你还是把智一带上吧,别再受伤了。” 想起上次萧凌铮独自一人回京,命悬一线的场景,沈音的心就闷闷的。 她不想再看到萧凌铮受伤。 萧凌铮抿了下唇,梅山那边的情况确实还是未知数。 “好,你万事小心。” 沈音点点头,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主动亲了一下他,轻声道,“你也是,我在家等你回来。” 萧凌铮心底暖了暖,双手紧紧拥了她一会儿后,就下了马车,另让智一牵了马过来。 随后上马,绝尘而去。 沈音挑起车帘,看着萧凌铮着急的模样,心里不免猜测,梅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车夫见王爷先走了,试探开口,“王妃,我们现在要出发吗?” 沈音轻声道,“嗯,走吧。” 车夫得到许可后,扬鞭架着马车朝山下走,直往京城城门的方向而去。 马车跌跌撞撞走到半途,忽而寂静的夜里出现了一道破空声。 咻—— 利箭从黑暗中毫无征兆地刺破了车夫的喉咙。 第155章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周围杀意瞬间袭来 沈音心下一凛,刚伸手挑起车帘,周围杀意骤降,一把长剑从外往里刺来,幸而躲在暗处的暗卫及时出现,将长剑打歪后,转身和涌上来的刺客打了起来。 另有暗卫代替车夫重新架起了马,“王妃坐稳了!刺客有些多,属下几人不一定能应付得来,我们得先走。” 沈音应了声好,抓紧车厢里的车壁,由于后面还有刺客追杀,暗卫几乎是死命的抽马屁股。 马吃痛,嘶鸣一声后,疯狂往前奔去,马车剧烈颠簸,山路本就石头多,这么快的速度,沈音都要感觉自己快要被甩出去了。 可马车的速度又怎么比得上身后刺客轻功的速度? 唰—— 马车忽然从后面刺入一把长剑,那剑尖只离沈音的耳边一寸之外。 饶是沈音心理再怎么强大,也不由得腾起一丝恐惧。 这把剑差点就插进了她的后脑勺! 思及此,沈音冷着眸子,咬牙从马车出去,命令暗卫,“把马背上的绳子割断!我骑马走——” 暗卫有一瞬间的犹豫,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不能近身保护沈音了。 可要是继续这样跑,迟早要被刺客围堵上来。 想明白其中利害,暗卫不再犹豫,提剑将马身上的车绳给砍断。 没了马车这个累赘,沈音骑着马,速度快了许多。 她往后粗略扫了一眼,这些刺客个个武功高强,而且人数众多,保护她的六个暗卫几乎是边退边打,应付得极为吃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再跑了。 沈音狠狠一勒缰绳,掉转马头,往回骑去。 暗卫没想到沈音会折返回来,面露急色,“王妃,您怎么回来了!” “别废话,掩护我!” 沈音抽出腰间的铁鞭,朝着黑衣刺客用力甩去,暗卫见此也急忙冲上去,在刺客躲开铁鞭的瞬间,提剑砍下那人的头颅。 可也只杀了一个,周围还有很多个。 六个暗卫边杀边留心沈音的处境。 沈音没有拖后腿。 她除了来月事那几天,对于练习铁鞭这事儿就没有一日落下过,就算弄不死刺客,短暂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可应付到后面,沈音就发现这群刺客好像并不是奔着她的命来的,只是有意无意地想要近身敲晕她。 沈音都有点怀疑这些刺客到底是不是萧凌铭的人? 难道萧凌铮除了萧凌铭之外,还有其他的敌人不成? 可无论是哪种情况,沈音都不能让这些人得逞,被敲晕和被杀死这两个结果对于她来说都是不好的。 想到这里,沈音拉开蛊袋,朝着那群刺客抛洒过去。 可这群刺客比上一次的聪明了不少,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出,在沈音撒出来的那一瞬,迅速往后退去。 然后,拿出斗篷下早已准备好的弓箭对准了她。 “……” 沈音拿着九曲玉笛,看着趴在地上都还没来得及黏上去的蛊虫们,有一瞬间的尴尬。 六个暗卫提剑挡在沈音身前,警惕地看着对面那群只拉弓不射箭的黑衣人。 “王妃,趁着现在他们没射箭,我们赶紧跑吧?” “你傻吗?信不信你一动,那箭就会射过来,那么多箭,别说我们了,王妃都得被射成筛子!” 被训的暗卫有些悻悻然,“那现在怎么办?” 刚说完,对面的刺客先开口了,“若王妃束手就擒,我们就不会伤害你。” 沈音抿唇看向说话的黑衣人。 果然,她的感觉没有出错,这帮人不是为了杀她而来,而是另有目的。 权衡了一下,沈音还是妥协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首先得让自己活着。 “好,我跟你们走。” 六个暗卫见此,心里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就他们和王妃现在的情况,就算拼死反抗,也是无用功。 其中一个暗卫低声吩咐,“待会我想办法逃脱,自去梅山通知王爷,你们几个寸步不离地跟着王妃,若这些杂碎胆敢对王妃出手,你们一定要拼死护住王妃,知道吗?” “是!” 其他几个暗卫异口同声地应下后,看向沈音,“王妃,那我们现在……”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暗卫们听话的放下了手中的剑,沈音知道他们暂时不会伤害她后,心里也没先前那般紧绷了,放下铁鞭后,上前几步,先把蛊虫们捡回蛊袋,轮到煤球的时候,沈音顿了顿,没把它一起放回蛊袋,而是让它藏到了袖子里。 等全部捡完系在腰间,沈音才站起来看向黑衣人,“好了。” 黑衣人十分警惕,“往前走。” 沈音只得带着暗卫们往前走了一段。 黑衣刺客抬手,身后的属下们便都收起了弓箭,他则是举着火把,提着长剑,朝沈音走去,就在离她几步之遥的位置,忽然见沈音抬起右手。 手腕处暗箭瞬间朝他射来,他神色一凛,立马伸手抓住那威力十足的暗箭。 好险,差点让这女人伤到了自己。 沈音看到他握住暗箭的那一瞬间,唇角勾了勾,她发这袖箭的本意也不是为了伤他,她知道这个领头的黑衣人武功高强,警惕性又高,区区一枚袖箭怎么可能伤到他? 所以她让煤球扒在了袖箭边缘。 只要这袖箭碰到他的皮肤,煤球就能得逞,直接把他给咬死…… 最厉害的领头人一死,那她就可以带着暗卫放手一搏。 哪怕受点伤逃出去,也好过被人绑走,生死不知。 沈音心里盘算得很好,可她却低估了黑衣人的警惕心。 黑衣人自然也发现了袖箭处缠绕着的小蛇正迅速顺着袖箭往上爬,随后张大嘴,一口咬向他的手背。 煤球咬是咬到了,却没咬穿那裹着的黑色手衣。 沈音笑容微僵。 黑衣人冷笑了声,伸手一把将煤球捏起来,“王妃别想着耍花样了,为了防你的蛊虫,我特意给全身穿好了软甲。” 软甲? 难怪煤球没能得逞,这黑衣人也太警惕了吧!竟然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看来这次绑架对方是蓄谋已久了! 黑衣人没给沈音多想的时间,直接抬手朝着她脖颈劈来。 沈音脖颈一痛,双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就在此时,暗卫趁此机会,立马扭头就跑。 刺客见此,瞬间拉起弓箭朝着那逃跑的暗卫射去。 那暗卫身中几箭,却到底还是让人给逃了。 刺客正要追上去,却被黑衣人叫住了,“也罢,让他去报信吧,横竖人远在梅山,一来一回,时间多的是。” 第156章 你不觉得你这种行为很畜生吗? “是,那他们几个……” 黑衣人将沈音扛在肩上,看向那几个紧跟过来的暗卫道,“打晕,一并带走。” 主子特意吩咐不要做的太过火,能不杀就不杀吧。 很快,几个暗卫也被打晕了过去。 沈音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处雅致的厢房内躺着,周围烛光因窗外的微风闪烁不停。 她刚想起来,却听到屏风后传来了脚步声。 沈音心下一紧,又闭上了眼睛,佯装还昏迷着。 脚步渐渐靠近,在榻边站定,随后沈音感觉有人在弄自己的腰带。 沈音猛的睁开眼,正见一个男人弯着身子,手里还握着她的蛊袋。 她一眼就认出了此人。 “萧凌铭?” 萧凌铭唇边扬着温润的笑,“二弟妹,在猎场玩的还开心吗?” 沈音心底怒火上涌,扬手就朝着萧凌铭那张狗脸扇了过去。 萧凌铭似是早有防备,立马闪身躲开,“弟妹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沈音从榻上起来,拿下腰间的九曲玉笛,冷冷的盯着他,“扇不到你的狗脸,就以为我没办法了吗?这里就你我两个。” 说罢,她将九曲玉笛放在唇边吹着了起来。 萧凌铭手中的蛊袋顿时传来异动,仿佛下一秒就有东西从袋口钻出来。 他笑了笑,直接将蛊袋扔回给了沈音,“哎,想要再多了解一下弟妹的蛊虫还真是不容易。” 沈音见他将蛊虫还给了自己,这才没再吹玉笛。 她拉开蛊袋检查了一下,确定一只没少后,松了一口气。 “你绑我,是想研究我的蛊虫?” 沈音想起上次香囊的事,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难道萧凌铭已经开始怀疑煤球会为了雪松香发狂吗? 萧凌铭见她这么问,唇边笑意未减,“是啊,不过研究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看来只有会蛊术的人才能驱使得了你的蛊虫。” “而且你那条小黑蛇倒是没有上次那般喜欢蓝色了。” 沈音闻言,心里的紧张散了一点,“你不觉得你这种行为很畜生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萧凌铭并没有因为沈音骂他而生气,反而叹了一口气,“我若直接去王府问你,你肯吗?” 沈音冷冷的盯着他没说话。 萧凌铭便自顾自地又道,“你能根治皇祖母和父皇的心疾,医术已经在卫长安之上,还有你这些蛊虫,还真是防不胜防,就算武功在怎么高强,一旦蛊虫近了身,也得被你拿捏在手,若非我的手下穿了轻甲,还真不一定能把你抓回来。” 沈音道,“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这里是哪里?” 萧凌铭道,“这里你不认识?畔湖水楼。” 畔湖水楼,将心底的记忆勾了出来。 原来是这里,她穿过来的那天,就是在这畔湖水楼,当时她还把贺容修胖揍了一顿。 沈音得到答案后,抬脚就要往外走。 可才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侍卫。 那两个黑衣侍卫看到沈音出来,直接拔出了刀。 沈音扫了一眼他们的黑色手衣,很好,两个都穿了轻甲。 她咬了咬牙,砰的关上房门,转身。 “你到底想干什么?蛊虫你不是已经研究完了吗?” 萧凌铭悠然在茶桌旁坐下,“弟妹何必急着走,坐下喝杯茶,与我聊聊?” 沈音此刻走也走不了,迫于无奈只能在萧凌铭对面坐下,“你想聊什么?” 萧凌铭道,“聊聊我和阿铮的事。” “阿铮从前过得苦,母妃早死,父皇也不怎么待见他,原本先前给他下了血蛊,可却阴差阳错,让父皇重用了他,如今你不仅把他血蛊解了,还帮着他处处与我这个东宫之主叫板,实在是让人头疼得很。” 沈音见他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唇边噙着冷笑,“有句话叫不作就不会死,父皇那么宠爱你,可你眼里还是容不下他,非要利用我和贺容修、沈茹给他下血蛊,若非父皇知道他因血蛊命不久矣,又因为你肆无忌惮结党营私,父皇也不会重用他来制衡你。” 萧凌铭笑了笑,“如此说来,我给阿铮下血蛊,阿铮还得感谢我给了他这么一个翻身的机会?” 沈音道,“你还想让他感谢你?你想的也太美了点,他忍到现在都没把你一刀杀了,算他仁慈。” 萧凌铮身中血蛊的时候,每六个时辰就会持续发作六个时辰,发作的时候,痛不欲生,还要忍受死亡的恐惧。 沈音觉得如果萧凌铮有选择,也不会选择以这样痛苦煎熬的方式得到皇上的重用。 他武功高强不说,就以入了刑部后而言,他不仅查获好几桩大案子,还只用了仅仅一年就翻身,让所有人不敢小瞧他,就足以见得萧凌铮不是个没用的人,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而已。 就算没有血蛊这件事,萧凌铮也绝对会在合适的机会,崭露锋芒。 萧凌铭道,“弟妹说的在理,如今我与他确实水火不容,不过,你没想过以后你的结局吗?若你帮助他铲除了我,扶他坐上那把龙椅,以后他成为九五之尊,势必会后宫佳丽三千,你日日都得被困在后宫和其他女人一起抢他。” “我知道你和阿铮感情已经逐渐深厚了起来,以你的能力,当真愿意成为他的皇后,为他管辖后宫?届时你不仅要和无数个女人分享他,还会永远活在尔虞我诈的地方,甚至吃个饭喝个水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那些争夺宠爱的女人下毒暗害。” 沈音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起先她也会有些担心,若是萧凌铮斗赢了萧凌铭,大概率就是他坐上皇位,可能刚开始他还会顾念着给她的承诺和感情,不选妃,可前朝那么多人,无数张嘴,日日劝,夜夜讲,难保萧凌铮心里不会松动。 可后来她仔细一想,觉得这事儿根本不需要担心。 她和萧凌铮都已经好上了,干嘛要杞人忧天呢? 起码萧凌铮现在是做到了给她的承诺,除了她没有第二个女人,以后他坐上皇位后,若是敢背弃她,那她就杀了萧凌铮,远走高飞,继续去找下一个男人不就行了。 第157章 沈音真是找死 “你要跟我聊的就是这些?” 沈音眯着眼睛道,“以后我和他如何,关你屁事,现在他是我男人,我不帮他难道还帮你吗?” 萧凌铭却道,“有何不可呢?我比你要更了解人性之恶,如今你们感情好的时候,浓情蜜意,可人都是会变的,倘若以后他不爱你了,你就算贵为他的皇后,他也只会留恋别的女人,而你会孤独地老死在宫里,即便是这样,你也甘之如饴?不会后悔?” “若是你帮我,那就不一样了,我和你本身就没有感情,只有利益,我不会强求你做任何事或者付出任何代价,甚至还能给你想要的东西,比如封你为大周的国师,国师之位可是比丞相之职还要高,而且自由自在,不用受到任何限制,除了在我之下,你可以呼风唤雨,也能像公主一样,养几个面首,这些都不成问题。” 萧凌铭说到这里,抬起笑眸,“又或者,你可以选择不帮我,但也不许帮萧凌铮,让我和他公平竞争,以后无论你的选择如何,国师之位我可以一直给你保留着,毕竟若你选择继续跟着阿铮,那就该做好为人妇的本分,不该插手的事不要插手,不该打听的事也不要打听。” 沈音有些诧异萧凌铭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不得不说,若是换做从前,她肯定会为此心动。 毕竟他口中的国师之位,和南疆圣女之位相差无几。 自由自在,还能呼风唤雨。 可现在,她既然喜欢萧凌铮,萧凌铮对她也好,那她就不能做出背叛他的事。 以后她凭借自己的医术和蛊术,也能实现自己想要的,根本不需要别人来给。 “公平竞争?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呢?你娘是一国之母,你是所有人公认的未来储君,皇上从小到大更是独宠着你,你拉帮结派只需要勾勾手指就能做到,可萧凌铮有什么?” 若非她的帮助,今时今日,萧凌铮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骂完,沈音看他笑意减淡,心里那股被绑架的气顺了一点,又掉转话头,“不过你说的国师之位,确实挺让我心动的。” “但事关重大,这事儿容我考虑一下。” 她可不能把话说得太死了。 萧凌铭之所以不放她走,还跟她聊了这么多,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想让她答应他给出的条件,帮他或者放弃帮助萧凌铮。 若是现在一口咬死只帮萧凌铮的话,萧凌铭见她无半分倒戈的可能性,一怒之下今日就把她弄死了怎么办? 沈音心知外头那两个穿着轻甲的狗玩意用蛊虫一时半会是没办法对付的。 萧凌铭见她这么说,淡淡一笑,“那就在这里考虑完了再走吧。” 沈音,“……” 看来萧凌铭这是打定了主意,若她不答应,就不会让她好好的走出这扇门。 既然如此,那她还虚与委蛇做什么? 沈音眼眸凝霜,悄然拉开蛊袋,让煤球慢慢从桌底下往萧凌铭身上爬。 萧凌铭似有所觉般,拿着茶杯喝了口茶,“别想着用蛊虫对付我,我身上有麟甲蛊。” 麟甲蛊? 沈音眉眼沉沉,这蛊练成后,皮肤底下就会生出坚硬的鳞片,以此来保护自己。 之前她的猜测果然没错,萧凌铭身边定然有来自苗疆或者南疆的人。 不然他不可能知道麟甲蛊,更别提还会炼制了。 只是这麟甲蛊炼的过程是很痛苦的,而且还得看下蛊之人的技术,多则五六年才能炼成,少则两三年。 麟甲蛊在她眼里,只能防蚊虫叮咬,性价比极低,简直是垃圾中的垃圾。 与其忍受痛苦,炼制这样的蛊,还不如随身携带她的解毒丸呢。 迫于无奈,沈音在桌底下勾了勾手指,让煤球原路返回了。 然后打算趁萧凌铭不注意,从窗户上跳河。 反正原主之前也这么干过,自己也会游水,跳下去能逃脱的机会很大。 打定主意后,沈音冷不防抽出铁鞭,那铁鞭如蛇,迅速朝着萧凌铭飞舞而去。 萧凌铭亦是从小习武,虽没有萧凌铮厉害,但对付沈音这些小伎俩还是绰绰有余了。 他身盈躲开一鞭子,那鞭子啪地甩在茶桌上,茶杯应声而裂,茶水随之四溅而出,又被收回的力道甩到了地上。 清脆的裂声在屋里回荡着,沈音又甩去一鞭,萧凌铭再次躲开之际,就见沈音已经朝着窗口跑去。 不好,她竟然想要跳河跑! 萧凌铭当即提气朝着沈音冲去,将她已经翻出去的身子一把截住。 沈音感觉到腰身被一双有力的手抓着,身子没能掉地下去,只能空晃双腿,她顿生恼怒,一鞭子往上抽去,“你放开我!” 萧凌铭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甩上来的鞭子,双手一个用力,就将人给抱了回来。 沈音压根无力反抗,趁着他抓自己上来之际,扬手啪的给了他一耳光。 萧凌铭猝不及防,被打得一愣,随后危险地眯起双眸,“你敢打我?” 沈音心情舒爽,嘴上却道,“不敢,只是突然手抽了。” 说罢,她伸手就要推开他。 可却没能推得开,萧凌铭死死捏着她的腰,恨不能将她的腰给掐断了去,“你是第一个胆敢掌掴我的人。” 他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就连皇祖母、父皇和母后都不曾掌掴过他。 沈音真是找死。 沈音看他眸子似有怒火,连忙道,“你若放我走,我的手不就不抽了吗?你的脸也不会疼了。” 萧凌铭气极反笑,“这么说,还成我的错了?” 沈音没说话,只是拧眉道,“你先放开我,这样抱在一起,你觉得像话吗?” 萧凌铭一把扯掉她手上拿着的铁鞭,随后捏住她的脸颊,“放开你,好让你再次逃走?” 沈音,“……我的铁鞭都已经被你扯掉了,我还能怎么逃?”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异响。 “王爷,此处是太子殿下的厢房,你胆敢硬闯?” 外面回应对方的是冷剑出鞘。 智一带人二话不说,就朝着门前站着的两个黑衣侍卫劈去。 第158章 只是抱了一下又没做什么 沈音心跳快了两下,随后攒眉道,“萧凌铮来了,你还不放开我吗?你要死是不是。” 萧凌铭微眯双眼,仍旧没放开她,反而捏着她腰的手骤然收紧,将人彻底纳入怀中。 沈音顿时头皮都发了麻,意识到萧凌铭在打什么坏主意,她开始剧烈挣扎起来,“萧凌铭!你个混账!放开我!” 萧凌铭死死抱住她,不让她挣脱,“你说他进来看见我们抱在一起作何感想?” 沈音表情一言难尽,“你脑子没病吧?” 下一刻,门被人踹开。 萧凌铮从外走了进来,看到萧凌铭正抱着沈音,他拳头一紧,克制不住怒气般,赤手空拳朝着萧凌铭打去。 萧凌铭为避萧凌铮,终是松了手。 松手的那一刻,沈音迅速扬手朝着他那张狗脸甩了过去。 这一巴掌尤其用力,扇得沈音手心发麻发红,更遑论萧凌铭的脸,不一会儿他脸上就出现了五指印。 可萧凌铭已经没空找沈音算账了,萧凌铮拳头以至跟前,他不得不抬手应付。 先不说萧凌铮盛怒之下,拳拳下的都是死手,就单论平时和他过招,萧凌铭都没有丝毫胜算。 萧凌铭俊脸很快就挨了两拳,嘴角都被萧凌铮打破了,他却浑然不觉疼,反而笑出声,“阿铮别生气啊,我不过就是跟弟妹喝喝茶,聊聊天,只是抱了一下,又没做什么,况且这里是畔湖水楼,不乏有达官显贵在此处过夜,若是惊动了他们,将你殴打我的事情禀明父皇,你也不好受。” 萧凌铮冷着眼眸,一字一句道,“你毁我母妃陵墓,绑走我妻子,就算告到父皇跟前,父皇也会道一句活该!” 萧凌铭笑了笑,“阿铮,这就是你误会了,你母妃陵墓被毁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吗?还有弟妹,谈何绑走一说?我只是请她来此处一叙罢了,你瞧,她也没受伤啊!” 沈音难以置信他有如此厚的脸皮,朝着萧凌铮道,“他这就不是请,他就是绑,我是被打晕了带过来的。” 萧凌铮闻言,下手更狠了。 萧凌铭躲闪不及,又挨了一拳,疼得呲牙咧嘴。 萧凌铮这个疯子,真是半点不考虑后果! 这还是他顾忌之余下的情况,若是他绑沈音的时候伤了她,萧凌铮怕是要拔剑朝他动手了。 “来人!护驾!” 可门外也是刀光剑影,不仅黑衣侍卫脱不开身,就连隐在暗处的暗卫也被智一他们拦在门外,根本进不来。 萧凌铮冷笑一声,“你养的暗卫都是群饭桶不成?这么久了,也没人来护你的架。” 萧凌铭恼怒了一瞬,随后又平静下来,缓缓笑道,“我养的这些人确实是些饭桶,阿铮武功比我强得多,你的暗卫自然也不会逊色,这一点,我甘拜下风。” 可皇权之争可不是单论武功就能取胜的,最重要的还是人心。 萧凌铮没有理会,抬起拳头又朝着他打去。 萧凌铭也没有站着屋里挨打的道理,既然暗卫们进不来,那他可以走啊。 这般想着,萧凌铭没有再接萧凌铮的招,足尖一点,朝着厢房门几步飞跃而去。 萧凌铮焉能放过他,抬脚就想要追过去。 可……阿音还在这儿。 想到这里,萧凌铮放弃,转身看向沈音。 沈音摸了摸鼻子,“那什么,是他强行抱我,我没……” 话还没说完,萧凌铮方才愠怒的眸子此刻染满了愧疚,上前牵着她将人压入怀中,“不用解释,我相信你,我还没混账到责怪你这些。” “早知是他的调虎离山之计,我就应该让智一跟着你的,这样,也许你就不会陷入孤立无援的险境。” “你一个人被打晕带走,肯定很害怕吧,都是我的错。” 沈音闻言稍顿,随后伸出双臂回抱住他,“没事,你看我,也没受伤对不对,萧凌铭再怎么样,也不会丧心病狂到现在就把我弄死。” “你忘记啦,若是我死了,再也没人能根治心疾,皇祖母和父皇就是掘地三尺都要把背后真凶查出来,到时候萧凌铭一旦被查到,那他的太子之位都有可能保不住,所以,起码在皇祖母和父皇心疾还没根治前,我都是安全的,你不必为我焦急不安。” 萧凌铮道,“道理是一回事,我担心你是另一回事。” 沈音心里暖暖的,脸颊在他胸膛蹭蹭,“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萧凌铮紧紧抱着她,鼻尖嗅着她颈肩的芳香,一路以来担心的那颗心才渐渐平静下来,语气庆幸,“嗯,你没事了。” 说罢,他又问,“萧凌铭掳了你来畔湖水楼,是想干什么?” 沈音摸了摸鼻子,“好像是想研究我的蛊虫来着,但他好像没研究明白。” 萧凌铮道,“那你的蛊虫有丢失吗?” “没有,一个不少。” 说罢,沈音又道,“还有,他还想拉拢我背叛你投靠进他的阵营呢。” 萧凌铮默了默,“是我没用,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沈音拍了一下他,“说的什么话,萧凌铭属于那种投胎投得好的人,一出生什么都有了,根本不需要多努力就能拥有很多东西,而你不一样,一切都要靠自己努力,你已经很好了,我也不觉得苦啊。” 王府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萧凌铮更是早早就把库房钥匙给了她,他已经把他现阶段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了。 萧凌铮心下感动,还未来得及再跟她说些心里话,智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爷、王妃,那些黑衣侍卫都跟着一起跑了,我们要追上去吗?” “不必了,你去刑部一趟,将书阁右上角的东西拿去诏狱在向那人审问一番。” “若他如实招认,便将东西和认罪书一并收好,通知各部,明日一早呈上去。” 智一应道,“是……那梅山那边的事……” 萧凌铮道,“我和王妃会去一趟,你带一部分人先走吧。” 智一这才应下,转身点了几个暗卫后,带人离去。 沈音这才想起来萧凌铮临行前着急去办的事,“梅山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母妃……” 说到这里,沈音没说下去,怕说错了话,不小心触及到萧凌铮心里的伤疤。 第159章 何不直接杀了她,以绝后患? 萧凌铮牵着她出门,“我母妃陵墓被毁,我想亲自去处理,你困不困?” 沈音闻言另一只手抓着他,“我不困,我陪你一起去。” 萧凌铮紧紧牵着她,“好。” 遭遇了绑架这件事,他也委实有点不放心沈音一个人回王府,就算智一跟着也不放心。 萧凌铮现在觉得沈音只有在他身边是最安全的。 …… 萧凌铭在暗卫的掩护下逃出畔湖水楼后,就坐在不远处的马车内,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儿,两道身影提着灯笼,悄然走近。 聂双双在婢女的搀扶下,上了萧凌铭的马车,看到萧凌铭脸上的巴掌印和嘴角的血迹,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殿下……” “红月,快去马车后拿医药箱来。” 虽然上次萧凌铭对她说了很绝情的话,她也确实伤心了很久,可心底那份不可抑制的感情,还是没能消减下去。 她在心里不断劝慰自己,没事的,只要她陪伴得够久,萧凌铭定然会喜欢上她。 这般想着,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捧住他的脸颊,察看伤势。 萧凌铭蹙眉,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聂双双顿时痛得轻哼出声。 她看着萧凌铭阴沉的眸子,她心下一慌,连忙道,“殿、殿下……是妾身逾越了。” 萧凌铭抿了一下唇,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眸子,心底闪过不悦。 对比起沈音的自信和利落,聂双双在他面前总感觉有一股下位者的卑微,尤其是上一次放过狠话后更甚,怎么都让人喜欢不起来。 他松开她的手,淡淡道,“今日,你立了功,想要什么奖励?” 聂双双嘴角微微上扬,柔声细语道,“殿下,妾身本就与您是一体的,这都是妾身该做的,不用什么奖励,就算奉献妾身的一切,妾身也甘之如饴……” 萧凌铭忍不住蹙眉,但也没说什么,话锋一转,“收到你师傅回信了吗?” 聂双双回道,“还未,不过想来也快了。” 萧凌铭便没在说话了。 不一会儿,贴身婢女红月拿来药箱,聂双双亲自拿了药给萧凌铭上药。 看到他脸上的五指印,聂双双抿了抿唇,斗胆问了一句,“沈音好不容易落在了我们手中,她还敢掌掴殿下,殿下为何不直接杀了她,以绝后患?” 萧凌铭眸色意味不明,“杀了她,你能治好皇祖母和父皇的心疾?” 聂双双被堵了一下,眼中有些黯淡,“方才妾身在隔间,听到殿下拉拢她的那些话了。” 她陪伴萧凌铭这么多年,多少了解他的性情,他是会为了皇祖母和父皇身体着想的人吗? 就算杀了沈音有风险,可总比留着她好。 他不杀沈音,还拉拢她,试图让沈音倒戈。 倘若沈音经不住诱惑,当真背叛萧凌铮投靠到萧凌铭手底下,凭借沈音的医术和蛊术,她的价值将会被彻底否定。 说得好听点,是许诺沈音国师之位,可日子久了,萧凌铭难保不会改变主意。 说不定沈音将来还会和萧凌铮和离,成为太子妃……或者未来的皇后。 未知的恐惧笼罩着聂双双的心脏,让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萧凌铭顿了顿,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那不过是逢场作戏,好让沈音对蛊虫一事不生疑。” 聂双双默了默,“嗯,还是殿下英明。”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何尝不明白,若是沈音松口,萧凌铭绝对会毫不犹豫将沈音收入囊中。 那厢,萧凌铮已经带着沈音到了目的地。 梅山山顶,萧凌铮专门修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别院,是给几个守墓人住的。 此时此刻,那几个守墓人正跪在后面的陵墓旁,满脸的自责。 沈音往陵墓扫了一眼,脚步顿了顿。 只见陵墓被毁了个干干净净,围着的石墙和墓碑被砸了个粉碎,里面的棺材也被挖了出来,里面静静放着一个盒子,旁边堆满了金银珠宝和银票。 萧凌铮走上前去,将盛满骨灰的木盒拿了起来,打开看了眼,见里面的骨灰完好无损,他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 随后,他又重新将骨灰盒放进棺材,将棺材盖封上,拿起铁锹铲起旁边的土往里填。 一旁跪着的几个守墓人动了一下,想要上去帮忙。 却被沈音一个眼神制止了,挥手让他们都退回别院去。 她看得出来,萧凌铮这是想亲自动手,他无法言说的孝心,都想付诸到行动上。 沈音这般想着,抬脚走过去,也拿了个铁锹帮着他一起埋。 萧凌铮也没阻拦她,而是自顾自开口,“当初我母妃被烧死在冷宫,我也在宋管家的护送下逃到了宫外,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法给母妃制墓上香,后来我被封王,将冷宫里的宋管家要了过来,才得知他偷偷帮我把母妃的骨灰收了起来。” “我拿到骨灰后,就找风水先生,在梅山寻了个宝地,特意修建了这个陵墓和别院。” 沈音听完,心中忍不住对宋管家多了几分尊敬,轻声回应他,“宋管家是个好人。” 萧凌铮点头,“自从我母妃被皇后陷害进了冷宫,都是当时身为冷宫侍卫的宋管家照应我们。” 沈音闻言顿了顿,试探性问道,“皇后陷害你母妃?” 萧凌铮眸色幽深,将恨意藏匿下来,尽量声音平静,“准确来说,是皇后和萧凌铭联手做的局。” “当初我母妃母家显赫,我皇上对我母妃很是宠爱,却一直在喝避子汤,后来我母妃曾说,她能怀上子嗣根本不是她所愿,是皇后偷偷把避子汤换成了助孕汤,这才有了我。” “怀孕的消息一传入皇上耳中,母妃并没有等来皇上的嘘寒问暖和赏赐,反而引来皇上的勃然大怒,将母妃幽禁在了宫中,期间我外祖一家也被皇上以妄图谋逆的名头降罪,我外祖一家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我母妃伤心难过之余,忍不住害了皇后一次,就那一次,就被皇后抓住机会,上禀了皇上,皇上以恶毒之名将我母妃打入冷宫,那时候我还小,保护不了母妃,更保护不了自己,只能任由皇后和萧凌铭的人将我和母妃赶尽杀绝……” 第160章 我的执念从来不是龙椅 “阿音,我的执念从来不是龙椅,我只想帮我母妃报当年之仇,杀了皇后和萧凌铭。” “我母妃从来没有害过人,只因为得了圣宠,就被害得这么惨,我见不得皇后当上太后,见不得萧凌铭在皇上的扶持下坐上皇位。” “他们根本不配。” 沈音听完,心脏像是被掐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原来,萧凌铮不是一生下来就一无所有,他原本可以有显赫的外祖做后盾,可是却因为后宫之争,皇上的疑心,死的死,伤的伤。 “那……你想过除掉皇后和萧凌铭之后的路吗?皇上只有你和萧凌铭两个儿子。” 萧凌铮抬眼看她,“先前确实没有想过,可上次聂姝的事,让我有了主意。” “她不是要进宫做宠妃,替自己报仇吗?她只要侍寝,就有机会怀上龙嗣,只要她生下一个继承人,我就能想办法将她的孩子扶上龙椅。” 沈音有两分诧异,“如今你和萧凌铭的对立越发严重,暗潮不会持续太久了,能等到聂姝生下龙子?” “就算聂姝生下龙子,也还小,长成都要十多年,怎么做一国之君啊。” 萧凌铮将最后一铲土盖上,“只要他是皇家血脉,无论大小,那皇位都坐得,等一切都处理好了,他能自主理事,我们就舍弃京城的一切,归隐山林好不好?” “还是……阿音希望我……” 沈音知道他话中的意思,认真思索了一下,“其实私心里,我也不希望你坐上那宝座,大周人多,尔虞我诈,阴谋诡计太过,一点也不简单。” “以后你会活得很累的。” 萧凌铮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既然已经许诺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以后就势必不会再找第二个女人,无论是实际上的还是形式上的,都不能,自古帝王身不由己,各方势力错综复杂,选秀纳妃是避无可避的问题,到时候我不纳妃,朝臣会不断施压,甚至阴谋诡计频出,到时候聚集在你身上的目光太多了,实在危险,相信母妃知道了也会支持我们的决定的。” 说罢,他将铁锹放下,看着眼前埋出来的小土堆,朝沈音摊开手,示意她过来,“来,你还没正式拜见过我母妃呢。” 沈音便也放下铁锹,走过去,将手放入他的手心。 两人走到坟头正面。 沈音率先跪下,清脆的声音在幽静的山林尤其干净纯粹,伴着回声,“儿媳妇沈音拜见母妃,母妃安好!” “今日您受惊了,等过些日子,我和王爷就去给你报仇!报完仇再带着好消息来给您老人家上香!” 萧凌铮也陪着她跪下,“母妃,阿音已是我认定之人,往后逢年过节,就多了个来给你上香了。” 说罢,他没让沈音跪太久,扶住她起来了。 母妃生前就是极为宽容的人,相信她也舍不得沈音跪太久的。 沈音抬头看他,“这个墓碑还有围墙今晚也要重建吗?” 萧凌铮摇了摇头,“这些东西重建需要很长时间,围墙交给那几个守墓人,墓碑则拿回王府,我亲自做好再送过来。” 沈音道,“好。” 应罢,沈音见坟堆光秃秃的有点简单,便转身在旁边寻了些会开花的小草,将其连根拔起,在坟头上种下。 萧凌铮有所触动,还不等他说什么,就见沈音抬头朝他笑,“自古哪有女子不爱美丽的东西,等这些草长好了,都会开花的,母妃在天上肯定会很开心。” “好。” 萧凌铮原本烦闷沉重的心轻松了一些,露出一抹笑意,“我母妃知道你的心意,会比花开让她更欢喜。” “嗯!” 处理好陵墓的事,萧凌铮和沈音便下山回府。 沈音率先沐浴完上榻,萧凌铮后脚也躺了上来。 大掌顺势将躺在里侧的沈音揽进怀里。 沈音脸颊枕着他的胸膛,道,“萧凌铭那个王八蛋,敢动母妃的陵墓,还绑了我,今晚得亏我们可不能白白吃了,我们得想个法子报复回去。” 萧凌铮道,“我已经有办法了,还记得上次我受伤的那次吗?我在外面抓到他比较重要的一个幕僚,这些日子一直秘密审问,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能有结果了。” 虽说过些日子再上报天听更好,可他现在实在忍不了了。 母妃陵墓被毁,他还敢绑了阿音,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沈音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幕僚是谁,但萧凌铮这么说,肯定有十足的把握了。 努力了这么些日子,是到该反击的时候了。 不然萧凌铭真以为他做的那些坏事天衣无缝呢。 沈音安心下来,“那我就等着听好消息咯?” 萧凌铮吻了吻她的发顶,大掌轻抚她的后背,“嗯,一定会是个好消息,睡吧。” 忙活了一晚上,沈音也确实有点困了,在萧凌铮的轻抚下,阖眼慢慢睡去。 王府安静下来,沈府却是闹了起来。 罗书怡回到沈府后没一会儿就醒了过来,情绪仍旧无法平静。 她残存一丝理智,将沈阳哄睡后,径直闯入了沈松燕所在的书房。 砰—— 房门被踹开,沈松燕揉着额头,抬眼看向罗书怡。 罗书怡猩红着眼,满是恨意道,“我再说一遍,我要和你和离。” 沈松燕道,“你再说多少遍也无用,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放你走的。” “我已经认错,并且向你保证没有下一次了,你为何还要不依不饶?而且此事除了萧凌铮和沈音,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你就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以前什么样以后就什么样。” 罗书怡嘲讽一笑,继而觉得可悲,“沈松燕,我自嫁给你起,就恪守本分,这件事是你对不起我,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行,你不同意和离,我就是豁出去自己的名声,也要别人知道你干的事,让所有人看清你那毫无底线的真面目!” 沈松燕脸色一冷,“你敢!” 罗书怡道,“我连死都不怕了,我为何不敢?” “贱人!你不许这么做!” 一道声音突然横插进来,沈松燕和罗书怡转头望向门口,正见沈茹怒气冲冲,抬脚进来。 第161章 什么命?我才不是这个命 沈茹对于沈松燕这个计划是很清楚的。 那两个屠夫威胁他的当天,沈松燕就回来教训了她一顿。 可玉意又不能死而复生,如今她和沈松燕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沈松燕只能帮她。 再者,那两个屠夫好色成性,罗书怡只要失一次身就可以将这件事隐瞒下来,是最妥善的处理方法。 罗书怡看到沈茹进来,抿唇看向她,“我和你哥哥的事,不用你管……” 啪! 沈茹二话不说就给了她一耳光,“不用我管?我和我哥是亲兄妹,我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被那两个男人睡的事我哥都提前告诉我了。” “罗书怡,你又不是没嫁人的闺阁女子,什么清白不清白的,就你矫情!只不过是被睡了一次,你在这要死要活地跟我哥吵什么?” “而且我哥不是说了,他不会嫌弃你,你还敢存这样歹毒的心思,想要毁我哥的名声,你怎么这么贱?” 罗书怡没想到这件事连沈茹都知道,关键是沈茹和她同为女子,前段日子还因为乱伦苟且风波整日以泪洗面,现在她非但不理解自己,反而帮着沈松燕来批判她。 瞬间,她眼泪就落了下来,又悲又气,“你们……简直是畜生不如!” 沈茹看到她骂人,冷笑了一声,“我们畜生?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在男人身下辗转承欢的时候你不开心吗?得了便宜还卖乖。” 罗书怡闻言,眼泪汹涌的厉害。 她是被下药了!她怎么可能开心—— “沈茹!” 沈松燕有点听不下去,“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以后谁都不准再提了!” 沈茹听到沈松燕的警告,瞥了瞥嘴,随后白了一眼仍然还耸着肩膀哭哭啼啼的罗书怡,“听到了没?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你想和离?哼……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也不看看你那破落户的娘家,一个在京城开面馆赚老百姓银钱的,怎么可能斗得过我哥?” “来人,把她送回房去,先关上两天,让她冷静两天,好好认清自己。” 沈松燕虽然有些不满沈茹做自己的主,可他也正有此意,便任由门外下人进来抓罗书怡。 罗书怡不肯就范,挣扎着不让下人碰自己,可她一人之力哪里是对手,不一会儿就被人抓住,强硬地拖出书房。 “沈松燕!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你待我如此,从此以后,没有恩只有仇!就算你不放我走,我们也永远回不到从前了——” 罗书怡悲戚的声音渐渐远去,沈茹才转身看向沈松燕,笑道,“哥哥!还好有你……不然那两个蠢货就要把我招认出去了,届时我可就没命了。” 虽说玉意不过就是个小老百姓,无权无势的,以沈松燕的能力就算被爆出去,抬抬手就可以将她的罪名抹去。 可他们家还有沈音这个大仇人呢! 若是沈音拿捏到了这个把柄,那不得在其中从中作梗,将她置于死地吗? 沈松燕听闻此事也是一阵心烦,“如今事情闹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当初犯蠢!” 沈茹被训的眼眸染上两分委屈,“那当初我不也是以为那两个人跟哥哥关系好,所以才去请他们帮忙的,谁知道他们那般无耻?加上当时我都快要被沈音那个贱人逼上绝路了,我还不能杀个人发泄一下吗?” “玉意那个贱婢,平日里伺候我的时候,说会永远跟着我不离不弃,结果一听说家产被沈音夺回去了,连去侯府的马车都雇不起,立马就变脸说要给自己赎身回家,这样的人就是死有余辜,我又没做错什么。” 沈松燕今晚心力交瘁,也不想再继续听沈茹废话了,“行了,这两日你有没有回侯府求原谅?” 沈茹闻言脸色白了白,嗫嚅开口,“有……可是哥哥你也不是不知道,如今贺容修认为我当初跟他在一起之前就不是清白之身了,根本不愿见我,贺侯爷和贺夫人又向来瞧不起我,我就是去侯府跪上一整天,都无济于事啊……” “我让你这几日回侯府讨巧卖乖,是想听你说无济于事这四个字吗?我费心费力替你收拾烂摊子,你竟一点用都没有!赶紧回自己房去,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挽留贺容修!” 沈茹被骂,心里更委屈了,“我也想啊!可是他们侯府的大门都不让我进,无论我怎么哭怎么闹都没用,贺容修……他也不替我说情,侯府是铁了心要把我扫地出门……” “哥……你是我亲哥,为什么你一再要求我回侯府那个吃人的地方?我在侯府受了那么多委屈,我根本不想回去!” 沈松燕看着这个蠢货妹妹,心头怒火上涌,“你不回去,那你要去哪里?!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是个什么名声,若在被侯府扫地出门,那就烂得不能再烂了,以后没男人肯要你,家里也不可能把你一直养着,任人说闲话。” “要么想办法回侯府,要么剃发出家当尼姑去!” “这两条路都可以保全你和整个沈家的名声,你自己好好想想选哪条路。” 沈茹不可置信沈松燕竟然如此无情,顿时流下清泪两行,“不……不!还有第三条路啊!你如今不是已经投靠了太子殿下,只要你去和太子殿下进言,让太子殿下收了我当他的侧妃,想必也不是难事吧!” 沈松燕简直要被气笑了,“沈茹,还说让别人认清自己,你怎么认清一下自己?你已不是清白之身,还曾为侯府小妾,名声更是不好听,你觉得太子殿下会收了你?就算他看在我的面子上想收你,皇后也会第一个反对!” “皇后不会允许太子殿下的形象名声受到一点玷污,醒醒吧!你就这个命,若是你乖乖听我的话,还能过上好日子,若你还心存妄想,那就是神仙难救!” “什么命!我才不是这个命!!” 沈茹红着眼,“要不是沈音,我会变成这样吗?我会被人人唾弃吗?都是她把我害得这么惨的!从前她费尽心机让王爷厌弃我,让我以小妾的身份入侯府,现在更过分,连我都在侯府为妾了,她还不放过我,联合贺砚将我的名声彻底搞臭。” 此时此刻,沈茹把自己悲惨的所有经历都归因在了沈音身上。 第162章 王妃可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沈松燕看到沈茹又哭又闹,闭着眼厌烦道,“事已至此,你我都无法改变了,既然侯府不愿见你,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想办法和贺夫人见上一面,告诉她,若她能将你接回侯府,我可以助她儿子一臂之力,让贺容修重登世子之位。” 如今贺砚很有可能已经投靠了萧凌铮和沈音,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贺砚在贺侯爷的提拔下登上世子之位,贺容修虽然蠢,可到底和沈茹有着紧密的关系,以后贺容修重登世子之位,沈茹在努努力,将人挽留回来,侯府也就顺势被拉拢了过来。 沈茹闻言,哭腔也才慢慢小了一点。 她不甘心,可不甘心也没用,只能憋屈地答应下来。 同时,她心里对沈音的恨意也更深了一分。 等断亲那日,萧凌铮和沈音决裂,沈音落在他们手里的时候,她就能狠狠地折磨沈音以解心头之恨了。 沈茹细细算着日子等。 然,沈音尚且还不知自己什么都没做,沈家就集体越来越恨她这件事。 她一觉睡到大中午,方才苏醒,就听石榴惊喜地禀告,“王妃!太子殿下出事了!” 沈音闻言,惺忪的眼顿时不惺忪了,“出什么事了?” 石榴连忙道,“今日王爷早朝递了一封折子,听说是先前破获的一桩藏兵大案,人证物证全都指向太子殿下,皇上当时震怒之下,将太子殿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狠狠申饬了一顿,不仅如此,还赏了三十大板,命他一月不准再入朝。” “现在消息怕是都在各家传了个遍。” 沈音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很开心欣喜,“那真是可喜可贺!快快,去买点鞭炮回来,热闹热闹。” 前面的申饬和杖责其实还是不痛不痒,关键是后面的惩罚,一月不可入朝。 萧凌铭自成年后,就被皇上带在身边教他看折子,参与政事。 这么多年来,他一次早朝都没缺席过,可谓对所有事都了如指掌,根本让人抓不住任何空子反击。 现在皇上罚他一月不准入朝,能做的事就太多了! 皇帝也是终于能狠得下心严惩萧凌铭了,真是跨出了一大步。 沈音想到这里,又吩咐道,“再让厨房搞一点丰盛菜肴。” 石榴连忙应道,“好勒,奴婢这就吩咐下去,对了,除了这个好消息之外,还有人给王妃送了一封密信。” 说着,她拿出袖口的信儿递给沈音。 沈音拆开信封,见里面白纸一张,便走到水盆处,将信放入水中,不一会儿白洁的宣纸慢慢显出字迹来。 “商铺十五,现银三万,头面首饰十余……明日午时传香楼二楼第三间。” 沈音看着信上写着的信息,立马就猜出来写这信的人是谁了。 贺砚。 他这个人居然这般迅速吗?这才多久,就把落到贺夫人手里的那部分家产整理了出来。 沈音将信烧了,随后抬脚找到了吴管家。 吴管家这段日子在王府无所事事,虽然王府很好,可一山不容二虎,宋管家是王府的管家,而他是将军府的,在这里,他总有种无法施展拳脚的感觉。 比起王府,他更愿意回将军府,帮沈音继续看守打理。 见沈音来找他,他双眼一亮,“老奴参见王妃。” 沈音连忙扶他起来,“吴管家不必多礼,上次你整理出来那些清单里,不是还有一部分东西没回来吗?拿出来我看看。” “是。” 吴管家将清单拿了出来递给沈音。 沈音打开看了看,确定贺砚给她整理出来的没多少误差后,满意地将清单放下,“明日我将这剩余的东西要回来后,吴管家你就准备一下回将军府了。” 吴管家自然心生欢喜,“果真?那明日就搬吗?” “嗯……算了,且在等几日,离断亲的日子不远了,等断亲那日,你在跟我一道回将军府吧。” 沈音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太急了。 而且这些家产这么多,她得想想该怎么分配。 将军府以后除了吴管家在就没别人了,万一再被沈茹那伙人惦记上,吴管家又会陷入危险不说,家产也容易被盗走。 可……她还得考虑吴管家的感受,若是她不把财产放回将军府让他保管,岂不是让他觉得自己不信任他,或者不信任他的能力? “吴管家,你说,这些财产我应该分多少带回将军府的库房?当初我嫁入王府的时候,嫁妆被柳溪梅私自换了,寒酸得不得了。” 吴管家闻言,思索了一下,才给出建议,“老奴的想法是,这些东西可以大部分都留在王府,只取一些现银拿回将军府用于打理即可,如今王妃已是王府真正的女主人,执掌着中馈大权,有些东西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又或者,如果王妃觉得自己跟王爷的感情还不够深厚,王爷不足以让您全身心信任,那可以分一半回将军府。” “老奴到底是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都听说过,女子嫁入夫家,可是有不少夫家眼红女子的嫁妆,会想方设法的眛去,眛去了后还会寻了个好听的由头掩盖他们卑劣的行为,这世道,女子处境艰难,王妃可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说罢,吴管家又笑着道,“当然,老奴在府中瞧着,王妃和王妃不说蜜里调油,那也是感情甚笃,这一点从王爷直接把库房钥匙给王妃就能看得出来,王爷对王妃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信任了。” 沈音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来,“还是你看得透,既然如此,便分三分之一的东西送回将军府,剩余的就当做是我当初的嫁妆,放在王府保存着。” “至于要带回哪些东西,等明日再说,到时候还得吴管家帮忙理着账。” 吴管家精神抖擞,“是!” 萧凌铮天黑之前就回来了,看着王府放过的鞭炮和一进门就闻到飘香十里的菜香,他心里暖暖的。 想必沈音已经知道了萧凌铭被罚的消息了,她这会儿肯定很高兴。 想到这里,萧凌铮连官袍都不换,抬脚去了膳厅。 沈音此时此刻正坐在膳厅等他,见他连官袍都没换,皱了皱眉,开口道,“外头怎么也没个人知会我一声你到家了,连官袍都没换,是肚子饿了?” 说罢,她将碗拿起来,打算给他先盛个汤,“快坐下吃饭,我命人备了不少好吃的,尤其这个汤清甜可口,你试试……” 萧凌铮看都没看桌上的菜一眼,而是径直上前将沈音从椅子上抱起来,想了想,道,“确实饿了,还饿了差不多七八日,让我尝尝到底有多清甜可口……” 沈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七八日的意思后,她脸颊顿时就热了起来。 第163章 王妃是想王爷了? 萧凌铮好像对这事儿尤其热衷持久,浑然不觉得累一样,像头饿疯的狼,压根不管时间。 好不容易结束,沈音刚松了一口气,结果萧凌铮抱着沈音去浴桶洗漱的时候又抱着她亲亲啃啃。 沈音忍不住伸手捧住他的脸往外推,“你看看外头都什么时辰了,天都黑了!” 萧凌铮眸底欲念未减,伸手牵过她的软软嫩嫩的手,亲亲她的指尖,温柔的不像话。 “天黑了,就不行了吗?这么多日,阿音难道不想我吗?” 萧凌铮将人抱在怀里,往下压了压,沈音一阵酥麻,根本顾不及回答他的话了,难耐的抓紧他宽大的肩膀,浴桶里的水跟着两人的动作起伏不定。 她娇美的脸颊有几分醉人的红,别有一番韵味,像个小妖精似的。 萧凌铮简直爱极了她的模样,她每一句娇软的轻哼,每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都牵着他的心弦,让他越发爱不释手。 沈音过了几次劲头,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他的凶猛了,娇声求了一句,结果不仅没能如愿让萧凌铮停下,他反而还更卖力了,“阿音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且再说几句。” 沈音,“……” 萧凌铮真是……平日里正经的不行,可一旦沾了她的身子,就变的不正经了。 “我肚子饿了,我还没吃饭呢!” 沈音可不敢再说多几句了,便换了种说辞。 萧凌铮亲亲她红唇,“怎么不吃饭?” 沈音道,“当然是等你回来一起吃,谁知你……” 剩下的话沈音没再说下去,而是瞪了他一眼,眼里颇有些不满。 狗男人,一回来就按耐不住了,还缠这么久。 萧凌铮看在眼里,这哪是瞪啊,这分明就是撒娇。 顿时,心里软成一滩水,不一会儿就放过了她,让人换了新的热水,老老实实帮她洗漱穿戴好。 对于萧凌铮的悉心伺候,沈音起初还会觉得有两分别扭,用手护着关键地方,次数多了后,她也就习惯了。 萧凌铮想抱着她去膳厅。 沈音道,“你看我的腿。” 萧凌铮依言看了一下,道,“你的腿怎么了?” “它是好的又不是废的,自己的路就要自己走。” 萧凌铮眉梢扬了一下,唇边带笑,“好好好,那就自己走。” 沈音不让他抱,萧凌铮便牵着她去膳厅用膳。 折腾了这么久,饭菜早凉了,好在石榴有眼力见,让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拿下去热一下。 萧凌铮给她舀了汤,沈音边喝边问,“萧凌铭被罚一个月不准入朝,想必对太子一党的人也是个不小的打击,毕竟萧凌铭一直顺风顺水,从没受到这么严重的挫败,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此机会,乘胜追击,挑拨策反一下太子一党的那些权臣。”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一个月我会渐渐忙起来,到时候够萧凌铭再喝一壶。” 他会亲自让皇上对萧凌铭一点点失望,直到彻底对其失去信任。 届时,一切就能尘埃落定了。 沈音点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跟我说。” 萧凌铮给她夹了菜,忍不住亲亲她的脸颊,“好,我定不会跟你客气。” 说罢,又嫌沈音坐的位置离他太远了,让沈音坐在他大腿上。 沈音木着一张脸,“不要,吃饭就好好吃饭。” “不抱着,没有胃口。” 萧凌铮说罢,也不等沈音同意,直接将人捞过来放在自己大腿上坐着,大掌把着她的腰肢。 萧凌铮本身就高,沈音坐在他腿上,头也才刚好和他齐平,在他怀里显得十分娇小。 石榴见此,连忙退出了膳厅,将门关上。 沈音看到石榴的动作,脸热了热,随后深吸一口气。 算了,萧凌铮既然喜欢单手吃饭就让他吃好了,反正她坐哪都能吃。 这般想着,沈音也没管萧凌铮,自顾自端着碗吃饭。 萧凌铮也吃,还一边吃一边给沈音夹菜,上一个菜还没吃完,下一个菜就又夹了过来。 沈音看着碗里的菜,看了他一眼,“你想撑死我吗?别夹了,都吃不下了。” “吃饱了?” 沈音摸摸肚子,“饱了。” 萧凌铮便给她端了漱口茶来,沈音漱完口,见他也跟着自己漱了口,不由问,“我看你也没吃多少,这就饱了?” 萧凌铮道,“没有,我还有另外的吃的。” “啊?” 沈音有些没反应过来,气息逼近,唇瓣被他堵住,他碾转几番,细细品尝着她的滋味。 茶香连同娇哼从唇齿溢出。 …… 沈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膳厅离开回到院子睡觉的,只记得昨晚萧凌铮一直缠着她,咬他的时候,萧凌铮还不知疲倦般沉声诱哄,“受不住了就求求我?嗯?” 石榴伺候她洗漱着,“呀,王妃怎么脸这么红?难不成着凉了?” 如今已经彻底入了秋,昼夜温差很大,出门都要备着斗篷才行,最是容易感染风寒的时候。 沈音连忙捧着脸颊,用手掌的冰凉驱散脸颊的热意,“没事没事,我没事。” 石榴看她这反应,便知是自个儿心里想了什么羞涩之事,有些忍俊不禁,“王妃这是想王爷了?” “哎,王爷早早就上朝去了,怕是要晚点王妃才能见到王爷呢!” 沈音见石榴笑着调侃她,她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好啊你,敢取笑我,不如明日就将人嫁出府去。” 石榴连忙道,“那不行,不行不行,奴婢不嫁人,奴婢还想多伺候王妃几年呢!” 沈音笑道,“你若在王府待的开心,多待些年岁也不是不行,若是以后你想嫁人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掌掌眼,挑选个如意郎君,再给你备份嫁妆。” 石榴这个小丫鬟,前两个月对她根本就没这么多话说的,更别提会主动调侃了,可见从前原主在王府有多不得人心。 “多谢王妃!就冲王妃这句话,奴婢愿意伺候您一辈子!” 石榴十分感动,按理说,她不是沈音的陪嫁丫鬟,不过就是拨过来伺候了她三年多,感情自然也不会有多深厚,远远够不到给她备嫁妆的地步。 沈音笑了笑,“伺候我一辈子还怎么嫁人?” 石榴脸颊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 沈音也没在继续说,而是道,“你去拿两个帷帽来,去传香楼的时候低调些。” 第164章 传香楼一叙 毕竟贺砚为了掩人耳目,特意给她传了密信,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之间有联系。 她也没必要紧追着不放,将这事儿摆在明面上。 有些事情不能强求,只有双方你情我愿,达成一致才是最好的状态。 若是以手段相逼,心里必有仇恨,这样方式拉拢来的人隐患很大,还不如顺其自然。 石榴很快去取了两个帷帽,沈音一个,石榴一个。 主仆二人这才出了门,朝着传香楼而去。 传香楼达官显贵很多,人也不算杂,基本每个人都会在厢房或者专门的席上喝酒吃饭,话语声也很小,倒也算是清雅安静。 沈音踏进传香楼后,挥退了前来招待的小二,直接上了二楼。 贺砚早已在厢房等候多时,见外面传来敲门声,他起身去开门,无声弯了一下腰,算作行礼问安。 沈音抬手道,“贺二公子不必多礼,先进去再说话吧。” 说罢,她抬脚率先进了厢房。 房里屏风外的圆红木桌正摆着三两道菜肴,菜香传入鼻腔,沈音便觉肚子更饿了。 贺砚道,“王妃,请坐,稍后还有几道招牌菜肴上桌。” 说罢,他招了招手,命旁边站着的小厮过来。 小厮手上还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里面有十几张地契,还有头面首饰和银票。 “王妃,这是我嫡母从柳溪梅手里拿走的东西,你可清点一番,看有没有少的,若是有,王妃只管直言,就算拿不回来了,也会折现银票给王妃。” 贺砚说完,小厮便将手里的木盒送到石榴面前。 石榴将木盒里的东西都清点了一遍后,才朝着沈音点点头。 沈音便道,“有劳贺二公子了。” 话落,石榴这才将小厮手里的木盒接过来抱在怀中。 贺砚笑了笑,“王妃实在客气,这事儿本就是侯府做的不地道,还望王妃不要怪罪我们侯府才好。” “既然东西已经如数归还,贺某也不便久留,这就回侯府去了,王妃若是还未用膳,可以好好再此品尝一番,这顿是记在侯府账上的。” 他毕竟是男子,男女授受不亲,他不能不知分寸跟沈音独处一室,传出去对他倒是影响不大,可沈音就不一定了。 而且,说实话,他内心也没想好要不要跟沈音交好。 一方面,沈音的的确确帮了他很大一个忙,甚至于说间接救了他一命,这个恩他铭记在心,可他也不能为了报恩,就胡乱堵上侯府的未来。 争储,自古以来都是腥风血雨,一旦行岔踏错,那就是万劫不复。 如今朝廷中的局势模糊不清,萧凌铭被降罚,表面上是萧凌铮更甚了一筹,可萧凌铭这么多年的尊荣,还有很多人暗地里支持着,谁知有没有后手呢? 沈音不打算留他,但也想问他一个问题,在他退下前,她开口问道,“沈茹和沈松燕乱伦苟且的事是你做的?” 原本她也不打算关心沈家的事情,可现在沈松燕很大可能投靠了萧凌铭。 沈音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总比什么也不知道的强,就当听个八卦。 贺砚犹豫了一下,到底也没隐瞒她,开口回道,“是,这事儿虽是半真半假,但总比贺容修迎娶南家小姐好,相信王妃也不想贺容修再重登世子之位吧?” 沈音抓住了关键字眼,“半真半假?” 贺砚点头道,“沈茹确实在和贺容修在一起前,就失了清白,可夺了她清白的人确实不是沈松燕,我只是添了个油,加了个醋。” 沈音闻言有些惊讶,追问道,“那夺她清白的人是谁?” 贺砚想着都说到这里了,哪里还会藏着掖着,索性全都说了,“从前她被沈松燕带去了杀猪匠家里,那家人父母早亡,只剩下他们两兄弟,我查过去的时候,稍微恐吓了一下,他们就招了,说是沈茹的处女身是被他们拿走的。” “而且他们还与我说,夺沈茹清白之身根本不是他们主张的,不存在什么逼良为娼的事儿,是沈松燕那个亲哥主张要带着亲妹妹和他们一起玩。” 说到这里,贺砚没有幸灾乐祸,反而还觉得有几分可悲,“虽说沈松燕只是在旁边看着,并没有动手,但我觉得这和动手也没区别了,沈茹可是他的亲妹妹,他当初是怎么狠得下这个心的?” 沈音听了也觉得心里有些不适,没有在追问其中的细节了,“好吧。” 贺砚也自觉有些失态,说多了。 这时,门外有小二敲门,“客官,小的来上菜了~” 贺砚连忙收敛好情绪,将帷帽带上,作揖道,“王妃慢用,贺某先走了。” 沈音点点头,也没留他。 小二看到贺砚来开的门,十分有眼力见的低头让行。 贺砚低声吩咐,“好好招待,不得怠慢。” 小二应了声,“是,爷放心。” 贺砚这才放心离去。 沈音自然也听到了方才贺砚和小二的对话,心里不免有了几分猜测。 这个小二看起来清楚贺砚的身份……难道他是贺砚安插在传香楼的耳目? 如此看来,贺砚倒真是有两分本事。 这传香楼开在京城黄金地段,又大气奢华,菜肴味道虽好却也贵,还有小二随时随地的服侍着,平民百姓大多消费不来,全都是达官显贵来的地方,背后的东家身份自然也不俗。 “夫人,这三个都是我们楼下的招牌菜肴,您尝尝,若有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唤小的来,无论是重新炒也好,还是怎样,保证让您尽兴而归。” 沈音的思绪被小二的话语声和上菜声拉了回来。 “好。” “那小的这就退下了,夫人慢用。” 等小二出去后,沈音便让石榴把木盒先放在一边,拉着她一起坐下吃饭。 不得不说,传香楼的菜肴贵有贵的道理,味道确实还不错,跟王府的后厨不相上下。 只是沈音带着石榴才刚吃了两口,厢房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沈音捏着筷子的手一顿,朝着门口看去。 第165章 先打他三十耳光! 石榴看到闯进来的人,“贺大公子?” 惊讶过后,她连忙站起来护在沈音跟前,“贺大公子,这是我们王妃所在的厢房,您胆敢硬闯?” 贺容修喝得醉醺醺的,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壶嘴歪斜着正不断往外滴着酒。 他抬眸往前看去,唇角勾着讽刺的笑,猩红着眼道,“你家王妃的厢房?在此之前,这里怕是贺砚的厢房吧!” “沈音,茹儿的事是你联合贺砚搞的鬼是不是?” “你怎么如此恶毒?她已经沦为我的小妾,对你根本就没有威胁了,你为何还要对她赶尽杀绝?” 石榴闻言一阵恼怒,“贺大公子脑子有病吗?你家沈姨娘的事儿关我们王妃什么事?” “不是她难道还有其他人吗?南宁根本不知道茹儿手臂上有伤疤,只有从前茹儿和你同榻而眠时,你知道。” “肯定是你告诉南宁这件事,现在所有人都笑话我是冤大头,茹儿更是名声尽毁,几次想要悬梁自尽……” 石榴气得叉腰,“你……” 这事儿关她家王妃什么事啊!沈茹和沈松燕乱伦苟合的传闻,还是她听说了跟沈音说的。 在此之前,沈音可是啥都不知道,更别说策划这件事了。 沈音挥手让石榴退到一旁去,淡定道,“如此说来,是沈茹告诉你这件事是我的手笔?” 石榴退开后,贺容修眸子这才得以看清沈音。 许久不见,沈音的容貌好似比先前更美了几分,雪白透亮的小脸晕着两坨浅红,杏眼流转间,似有琉璃,如星如花,看在他眼里,竟是那般娇艳倾城。 贺容修忍不住想起从前沈音追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场景。 她总是会带着各种各样自己做的小玩意儿来送他,即使有时候他不要,沈音也会追着他撒娇卖乖,娇声求他收下。 现在不过才过了两个多月,沈音的娇嗔、调皮、爱慕,仿佛都留在了遥远的过去,再也没在他面前流露过分毫,只剩下冷漠。 沈音见他方才还凶神恶煞地来骂人,现在又突然沉默着不说话了,不免皱眉,“不说话是几个意思,证明我猜对了是么?” “贺容修,怪不得别人会说你蠢,说你是冤大头,你方才有句话说得对,她已经沦落到做你的小妾了,我根本不屑用手段专门对付她,你但凡有贺砚一半的本事,不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想必早就查清楚此事我根本就没有参与。” “还说我对沈茹赶尽杀绝?你们怎么不看看自己呢,事情一传出去,你们侯府不是迅速把沈茹扫地出门了吗?你若真的爱沈茹,会让她一个人滚回沈家,任由她自己承受着外界的流言蜚语?” “我看是你想把她逼上绝路吧?” “到时候沈茹当真脆弱得悬梁自尽了,那也是你们逼死的,而不是我。” 不过,想来沈茹这样厚脸皮的人是不会轻易寻死的。 贺容修此刻醉意醒了一半,抿了抿唇,没有回答沈音的话,而是问道,“就算这件事不是你策划的,但你和贺砚那个贱种勾搭在一起不是事实吗?贺砚说不定根本没有瞒着你,你肯定知道沈茹这件事的真相,她……真的把自己的清白身给了沈松燕吗?” “就算我知道,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音冷嘲道,“贺容修,你不是爱沈茹到不惜背叛我吗,现在你急于求证沈茹清白这件事,是抱着什么心思?你爱的到底是沈茹的人还是她的清白身子?你不觉得你很虚伪很自私很无耻吗。” 贺容修仿佛被戳中了一般,恼羞成怒道,“沈音!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当初沈茹在我面前从来都是天真可爱、没有心机的人,可谁知道她背地里是这样的人,我接受不了这件事,以后不喜欢她了也不行吗?” 说到这里,贺容修似乎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阿音,你是不是还喜欢着我?不然也不会提到背叛一词吧!我知道当初我背叛你和沈茹在一起,惹你伤心了,可现在,我后悔了,极其后悔,怪我当初猪油蒙了心,被沈茹的表面所蒙骗,才辜负了你一番情意。” “阿音,我不会再接沈茹回侯府了,我们和好如初好不好?” “以后我定然好好待你。” 沈音,“……?” 她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向他,“你脑子真的没病吗?” “石榴,将这个神经病给我赶出去,多看一眼我都嫌恶心,别说吃饭了,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是!” 石榴摩拳擦掌地走过去,“贺大公子是自己出去呢,还是奴婢请您出去呢?” 酒壮人胆,贺容修见自己掏心掏肺地跟沈音认了个错,结果她不仅不领情还骂他恶心,顿时脸色难看下来,“我恶心?从前你怎么不说我恶心?天天跟条狗一样追在我屁股后头,就想让我多看你一眼,现在你和萧凌铮圆房了,就移情别恋了!你又好到哪里去?不过也是个放浪的贱人!” 石榴见他趁着酒醉,污言秽语,顿时阴了脸,“放肆!贺大公子竟敢辱骂王妃,可知这是什么罪名?” “石榴,都这样了,还跟他废什么话?” “上去,先打他三十个耳光!” 沈音也不是软柿子,贺容修都这么骂她了,她自然也不会忍气吞声。 石榴一得到命令,撸起袖子几步上前,扬手就朝着他脸上打去。 贺容修虽然醉了,可到底还有几分清醒,怎能任人扇自己耳光,抬手就捏住石榴的手腕,“你个贱婢,还敢掌掴本世子!” 石榴手腕被捏得生疼,怎么挣也挣不开,急得面红耳赤。 今日王妃说要低调,所以出门连个护卫都没带,早知道贺容修会闯进来,就多带几个人出门了。 贺容修虽然笨,可他到底也是习武的,石榴那三脚猫功夫,根本不禁看。 “本世子?呵呵……贺容修,你以为你还在做美梦吗?你早就被废了!” 沈音见石榴一人应付不来,直接站起来抽出铁鞭朝着他甩去。 第166章 我身体好的很,哪有什么心疾! 贺容修着实有些没想到沈音竟然会耍铁鞭了。 那铁鞭如蛇般飞舞过来,贺容修根本躲闪不及,生生挨了一鞭子。 “啊——” 贺容修忍不住痛叫出声,石榴趁他分心,当即奋力挣脱他的钳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扬手啪啪啪给他好几个耳光。 贺容修手里的酒壶都甩飞了出去,落在地上碎成了渣,他捂着脸火冒三丈,“沈音!你竟真舍得对我动手?从前……” 沈音差点被他的话恶心吐,抬手朝着他又是一鞭子抽去,“从前你大爷!” 贺容修见铁鞭再次甩来,他只好抬脚躲开,这一躲就又给了石榴机会。 啪! 脸上再次被石榴打了,贺容修肺都要气炸了,“你们两个母老虎!” 沈音眯了眯眼,又朝着他抽去,“石榴,给我抽烂他的嘴!” 石榴气势汹汹,“是!” 沈音和石榴两个人配合得极好,一个抽一个打,加上贺容修本就喝了酒,手忙脚乱之下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他也想反击,可沈音的铁鞭挥舞着,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几轮下来,贺容修脸被扇肿,全身上下也被铁鞭抽出不少的淤青伤痕。 别说再多废话几句了,贺容修现在生怕沈音把他给抽死,急急忙忙朝着门口逃去,只是焦急之下,贺容修忘记看脚下的路,只听砰的一声,他脚尖踢到门槛,径直摔出了门。 这一摔,头上的玉冠也被摔到了地上,一时之间狼狈至极。 响声惊动了二楼的人,有些忍不住好奇的,直接打开门瞧热闹。 “哟,这不是贺大公子吗?怎么脸肿成这样?这是被谁打了?” 贺容修疼得嘶了声,又瞧见许多人张望过来,顿时觉得丢脸丢到姥姥家了,“沈音!” 回应他的是沈音的铁鞭。 沈音被他挑起怒火,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哎呦!啊!杀人了!” “沈音杀人了!” 贺容修狼狈地在走廊逃窜着,嘴里不断嚷嚷出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石榴见贺容修开始口不择言,一边跟着沈音追一边大声道,“贺大公子好大的胆子!我家王妃在厢房里用膳用得好好的,结果你硬闯进来不说,还出言不逊辱骂我家王妃,现在更是仗着醉酒不肯受罚,以下犯上乃是大罪,我家王妃仁慈,只是抽你几鞭子罢了!你竟敢污蔑我家王妃杀人!” “识相的,就别跑,乖乖跪下受罚!” 石榴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听到动静出来瞧热闹的人不免一阵唏嘘。 “原来如此,这贺大公子自从被废了之后,就经常来传香楼买醉,今日怕是知道王妃也来了,特意去人家跟前耍酒疯了吧!” “我觉得也是,这贺大公子,被他从前那个沈姨娘耍得团团转,甚至不惜为她跟亲爹对抗,丢掉世子之位,结果那沈姨娘就是个不知廉耻的玩意儿,跟亲哥哥滚到了一张榻上……” “你疯了!闭嘴吧你,这事儿还敢拿出来说?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若是被人听去了,我看你还活不活。”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 可即便没人再说,贺容修还是听到了前面的话语,那些话语在脑海无时无刻回荡刺激着他,让他越发恼恨沈茹。 他当初为了沈茹背叛沈音,为她谋取将军府的家产,事事护着她不说,连世子之位都不要也要娶她进门。 结果她的第一次却不是给了自己,而是伪造的! 她对他,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呵…… 贺容修刚自嘲地笑了一声,没成想旁边的厢房门突然打开。 砰! 贺容修猝不及防磕到了门框上,厢房门被撞得颤了几颤。 刚打开门的萧景琦看着被撞晕过去的贺容修,“……” 她方才自然也听到了外头的吵闹,可她没那个闲心去看热闹,便在厢房内自己玩自己的,直到听到贺容修高喊沈音杀人了,她才兴奋地跑出来开门,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结果一打开门,贺容修就跟没长眼睛一样撞了上来。 拿着铁鞭追过来的沈音看到贺容修晕在了地上,无语了一瞬。 紧接着,就听到萧景琦冷笑一声,“沈音!你还说我仗势欺人,你也不是挺跋扈的吗?贺容修这张脸都被你给打成什么样了?” 沈音看到萧景琦更无语了,“他以上犯上,借着醉酒对我出言不逊,我打他就叫跋扈?” 萧景琦噎了一下,“那我上次惩罚聂姝,不也是因为她闯入了我的厢房,我才罚她的吗?你凭什么告到父皇面前?” 沈音看她一眼,“你脑子不好使吗?是我告到皇上面前的?不是你主动的吗?而且聂姝的情况又不同,以她的性格,她被人陷害闯入了你的厢房,必定第一时间就给你跪下请罪了,是你不依不饶,心胸狭隘,她的罪责根本够不到毁容的程度。” 萧景琦被堵得一口气上不来,沈音说的没错,聂姝当初闯进来确实第一时间下跪道歉了。 只是她贵为公主,沈音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心胸狭隘! 真是气死她了! 石榴也在旁边帮腔道,“公主殿下许是没了解全貌,方才贺大公子别说出言不逊惹怒王妃后跪下请罪了,甚至被我家王妃教训了,还借着酒疯大肆辱骂,丝毫不知悔改,这样的人就是打死了去也是活该。” 萧景琦顿时更气了,“你个贱婢!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石榴被凶了一嘴,吐了吐舌头,急忙藏到沈音身后。 沈音慢条斯理地整理好铁鞭挂在腰上,“萧景琦,我懒得跟你争辩这些旧事,你既然觉得你自己没错,那你就去找皇祖母和父皇说理去,让他们给你做主,把聂姝直接打入天牢替你出气,而不是在我面前唠唠叨叨。” “你!” 萧景琦气得脸色乍青乍白,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她显然是气急了,胸口起伏得厉害,还抬手用手摁住胸口的位置,有些喘不上来气。 沈音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怎么?你也遗传了皇祖母和皇上的心疾?” 萧景琦咬牙道,“你放屁!我身体好得很,哪有什么心疾!” 第167章 我可没那个烂好心 沈音看她这副样子,翻了个白眼,“行行行,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爱怎样怎样,我才懒得管!” 萧景琦大声道,“本公主也不稀罕你管我!” 说罢,她转身就要回厢房去。 只是才刚转过身,她脚下顿时踉跄几步,晕摔了过去。 门框被她的身子撞得砰砰作响。 “公主!” 厢房内的下人见到此情形,吓得七魂没了六魄,急忙拥簇过来,将萧景琦团团围住。 掌事的宫婢看到萧景琦抖着唇,脸色苍白不说,还不断往外冒着冷汗,也顾不得其他,看向沈音,急声求道,“王妃,奴婢知道您医术精湛,求您帮忙看看我家公主……她怎么会突然晕倒?” 一旁有个宫婢也是急得掉眼泪,语气尤为气愤,“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被王妃给气晕了!这事儿王妃又不是没干过!先前皇上也被她的言语刺激了,差点就……” “闭嘴!这事儿轮到你置喙吗?而且皇上那是有心疾在身,受到刺激晕了尚且说得过去,公主却没有心疾,从小到大身体都健健康康的,怎么可能被王妃三言两语就气晕过去!” 教训完手底下的奴婢,掌事姑姑再次用祈求的目光看向沈音,“王妃……” 沈音道,“她不是不让我管吗?我可没那个烂好心。” 说罢,她转身就带着石榴走了。 掌事姑姑想开口挽留,却也知道自家公主和沈音不合,既然现在没叫动,之后再怎么求也是无济于事了,“快!将人扶进厢房,再去太医蜀请御医过来!” 沈音则是带着石榴回了厢房,继续吃饭。 两个厢房门砰的关上,隔绝了外头的一切。 只剩下贺容修一个人孤零零地晕在廊道。 最后还是一个和侯府有两分交情的人给侯府传了个消息。 贺夫人听闻贺容修在传香楼耍酒疯冒犯了沈音,还被沈音打了个半死,差点气得晕过去。 “这个孽障!他这几日不思进取,日日买醉就算了,还敢去沈音跟前耍酒疯!” “活该他被打,沈音怎么不把他给我打死了了事!” 晓葵在旁道,“夫人,现在可不是说气话的时候,得快点去将大公子接回侯府才行呀,总不能让他一直晕在传香楼。” 贺夫人恨铁不成钢地一甩帕子,站起来往外走,“备马,去传香楼!” “是……不过,夫人,沈茹那小贱人还跪在侯府门口呢……” 她们若是出去了,沈茹肯定会缠上来的。 “她在门口我们就不去了不成?” 贺夫人阴沉着脸往外走,“那贱人,她喜欢跪就让她跪着好了!怎么不跪死她!真是个荡妇,将我儿害成这样,到头来连个清白身子都不是,还敢厚着脸皮想回来!” 晓葵也是一脸鄙夷,“夫人说的是!那贱人怎么配再回到侯府?外人若是知道了岂不是笑话我们连这样的女人都要。” 话语间,主仆二人已经出了门。 沈茹原本还以为今日贺夫人不会见她了,看到贺夫人出来,她眼眸一亮,“夫人!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滚开!别挡着本夫人的路。” 贺夫人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见她跪着上前来,厌烦地道,“我已经说过了,你做出这样的事,我们侯府必不会再要你,连容修也没意见,你还死皮赖脸的天天过来干什么?真是贱得没边儿了!” 面对这样的言语羞辱,沈茹又羞又气,可心里就算再恨也无济于事,现在她好不容易见到贺夫人,得赶紧完成沈松燕给她的任务。 “夫人!我知道您讨厌我,可是我哥现在乃是圣上的红人,他说,若是夫人愿意重新接纳我,那他就会想办法助容修哥哥重登世子之位!” 贺夫人原本不想理会她,可听到沈茹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你哥真的这么说?” 沈茹连忙点头,“是真的,这是我哥亲口承诺的。” “若是夫人不信,到时候可以跟我哥约见一次。” 贺夫人攒眉沉思片刻,才不情不愿道,“哼,你哥还算会做人,明日你就搬回侯府来吧,不过,我也只是同意让你再回侯府,若是回来侯府你还要再容修和我面前作闹不休,我也不会看再你哥的面子上给你好果子吃。” “还有,我允你回来,已经是给了你和你哥颜面,回来之后你就待在自个儿院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夜里更不准在服侍我儿,免得也脏了容修的身。” 沈茹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来,却也不得不先答应下来,“是,多谢夫人宽恕。” 贺夫人见此,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沈茹从地上缓缓站起来,手指捏成拳,现在她和沈松燕乱伦苟合的传闻虽然已经销声匿迹,不再被人谈论。 可人人心里都清楚有这么一回事,这个污名她怕是一辈子都洗不脱了…… 都是沈音那个贱人! 断亲那日,她一定会将这些变本加厉地还回去,十八般酷刑全都给沈音来一遍,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沈音吃饭完出来,正好瞧见贺夫人来接贺容修。 贺夫人自然也瞧见了沈音,虽然理智告诉她不要去跟沈音讨公道,可看到自家儿子这副惨样,她还是忍不住开口,“王妃打爽了吧?先前京中还传你宽宏大量,不与人计较呢,我看未必如此!就算我儿对你出言不逊,也没有实质性伤害到王妃,王妃便拿铁鞭将他打成这样……” 沈音冷冷发笑,“我何曾说过自己是宽宏大量之人?我的宽宏大量只对有眼力见的人,而不是他这样不知分寸的蠢货。” 想起先前贺容修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仍然还会恶心的起一身鸡皮疙瘩。 当初原主得知真相后,心里就已经打算和贺容修决裂了。 贺容修还真是不要脸,先前和沈茹柔情蜜意的时候,对着原主又是欺骗又是利用,现在和沈茹起了隔阂后,就借着酒劲来求她和好了。 沈音是真觉得他的脸皮是城墙做的。 贺夫人看沈音毫不客气,顿时脸色难看下来,“你……” 沈音淡淡道,“你什么你?起开,别挡我的路。” 第168章 进大理寺 贺夫人这下更气了,憋着口气,执拗地站在楼道旁挡着。 石榴右手抱着木盒,左手直接一个用力,就把她给推开了,嘴里还道,“跟你那蠢货儿子一样,蠢得要死,还敢挡王妃的路,你也想被打一顿不成?” 贺夫人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扑摔到地上。 可沈音的身份确确实实比她高,况且她凭借根治心疾这一点在太后和皇上面前得脸地很,别说告到御前,去请皇上做主,侯爷也不会向着她的。 最终,贺夫人只能十分憋屈地站在旁边不敢再跟沈音叫板,脸色亦是红白交错,精彩极了。 回到王府后,正巧看到宋管家在门口张罗着小厮搬东西。 沈音一眼便瞧出小厮手里的东西是什么,都是雕刻一类的东西。 她抬眼看向宋管家随口问道,“王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王妃,王爷已经回来半个时辰了。” 沈音点点头,抬脚进府,跟着小厮一路到了书房。 萧凌铮正拿着块长方形的墓石,用青砖粉打磨着表面,看到沈音回来,他眉梢轻扬,“家产拿回来了?” 沈音道,“拿回来了,一分不差。” 说罢,她抬脚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先前我还以为你说笑的,没想到你还真会这门手艺。” 萧凌铮道,“小时候没人盯着的时间都用来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一个墓碑也是我亲自给母妃刻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着锤子和錾子,将边缘不平整的地方除去,直到墓石渐渐有了墓碑的雏形。 他凿的时候,石灰满天飞,沈音也就不盯着看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问道,“那你除了雕刻外还学了些什么?” “还学了制瓷和刺绣。” 沈音颇有些惊讶,“刺绣?你还会这些?” 萧凌铮点点头,小时候母妃宫中月例银子总被克扣,一年半载都可能换不了一件新衣裳,他又要每天练武,所以衣裳时常都是破破烂烂的,母妃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给他衣裳缝些小补丁,他怕母妃太累,便也跟着母妃学着,学怎么缝合补丁,学怎么在补丁上绣出和原先大差不差的花纹样式,后来只要自己的衣裳破了,他就会自己找针线缝好。 沈音笑道,“还真是稀奇,我实在难以想象你绣花是个什么样子。” 毕竟在大周,都是女子绣花,男子几乎没人会学绣花这样的东西,即便是穷苦人家也不会学这个,而是另外谋些体面的活计,更何况萧凌铮还是皇子。 萧凌铮也笑,“你若想看,回头我给你绣一些,你瞧瞧我刺绣的手艺如何。” 沈音哪里会拒绝,连忙应下,“好啊。” …… 第二日,沈松燕是亲自送沈茹回来的。 经过了一夜,贺容修酒早就已经醒了,昨日闯入沈音所在的厢房后的所有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懊悔、羞耻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只想把自己关在房里。 小厮见贺容修醒了还不愿起来,连忙道,“大公子,沈大人亲自送沈姨娘回来了,夫人说,再怎么样,你也得出去见一面。” 贺容修眼底一片阴霾,“我不是说过了,以后我不会在接她回府,娘不是也一向讨厌沈茹吗?她怎么又擅自做主将人给接回来了?” “而且,我这副样子,两年都是肿的,你让我怎么去见人?” 小厮道,“听说是沈大人直言,说大公子接回沈姨娘,他就会助大公子重回世子之位,所以夫人才松了口。” 贺容修怔了一下,随后从榻上坐起来,“当真?” 小厮连忙点头。 “帮我洗漱穿戴,人已经到侯府了吗?” 小厮抬手让贴身丫鬟进来伺候他洗漱,“是嘞,夫人已将人迎进府了。” 贺容修快速洗漱穿戴好,便抬脚去了前厅。 小厮紧随其后,还不忘叮嘱,“夫人还让奴才叮嘱大公子,待会不要甩脸子给沈大人或者沈姨娘看。” 贺容修不以为然,“凭什么我不能甩脸子?” “他们两个不知羞耻,乱伦苟合,是沈茹率先对不起我,我还得对他们毕恭毕敬不成?再说了,当初我丢掉世子之位,全都是拜沈茹所赐,沈松燕帮助我重登世子之位本来就是应该的!” 小厮道,“大公子说的是。” 很快,贺容修就到了前厅,有沈松燕在,贺夫人今日也没有骂沈茹,神情始终不冷不淡的。 沈茹一看到贺容修进来,就可怜巴巴地扑到他怀里,“修哥哥……我好想你。” 贺夫人简直没眼看,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贺容修看到沈茹楚楚可怜地对自己撒娇,早已丧失了以前对她的保护欲。 她能这样向自己撒娇,也能这样向沈松燕撒娇。 他冷着脸伸手将沈茹推开,“既然回来了,就要守规矩,长辈面前亲亲我我的,只会叫人看了笑话。” 沈茹心里一阵屈辱,但见贺容修铁石心肠,根本没有对她起一丝怜惜之意,只能委屈道,“是,都听修哥哥的,以后茹儿一定谨记规矩。” 沈松燕道,“茹儿,回来坐着。” 沈茹这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贺容修便坐在沈松燕和沈茹对面。 贺夫人这才道,“沈大人,容修既然已经来了,你也该说说,怎么才能让容修重登世子之位了吧?” 沈松燕笑了笑,“这是自然,想必贺夫人也知道,我自从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案子交给我,若是妹夫愿意的话,我可以安排他进大理寺,只要我助他破几桩案子,再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让皇上对妹夫另眼相看,夸赞有加,想必贺侯爷也能原谅妹夫先前的所作所为,重新对他产生期望。” 贺夫人料想这是这么个法子,便点头道,“这法子倒是可行。” 贺容修见贺夫人点头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现在不仅贺夫人想他重登世子之位,他自己也想。 沈松燕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茹儿,你和贺夫人先回后院安置一下,我与妹夫聊聊大理寺具体情况,到时候他进大理寺也有个准备。” 贺夫人也觉得是这么个理,转头叮嘱贺容修,“听到了吗?沈大人说了什么要好好记在心里,别吊儿郎当的。” “来人,给沈大人上茶,慢慢聊。” 第169章 怕是没见识过道术吧? 贺夫人带着沈茹走了之后,特意吩咐了人将门关上,不准人靠近。 贺容修道,“说罢,到时候你怎么安排我进大理寺?” 沈松燕喝了一口茶,才不疾不徐道,“妹夫不用这么着急,等过两日我会将我身边的录事踢走,然后再让你顶替上去,届时你跟着我一同查案记事,立功的机会多的是,有我在其中运作,相信过不了一两年,你就能坐上少卿的位置,仅次于我之下,届时别说世子之位了,从此以后也没人会嘲笑你无能。” 说罢,他也不给贺容修发言的机会,而是道,“不过,我虽是这样打算的,实施起来还是会有些难,妹夫可知何故吗?” 贺容修原本听得心潮澎湃,结果沈松燕又泼下一盆冷水,关键是他根本想不到这盆冷水是从何而来。 “是为何故?你若要说就直说,别整得神神秘秘,弯弯绕绕的。” 沈松燕哪能看不透他蠢的本质,面上笑了笑,“自然是有贺砚和沈音在。” “昨日妹夫擅闯沈音所在的厢房,想必是心里知道贺砚和沈音两个人已经密谋在了一起吧?” “你想想,这侯府里,除了贺砚不想你重登世子之位,就没有别人了,我安排你进大理寺是简单,可若是他听到消息前来阻止,那就不好说了。” 贺容修心头怒气上涌,“他不过就是卑贱的庶子!除了靠我爹之外,还有什么本事?我进大理寺这件事,贺砚就算知道了又如何?我爹是不会帮他阻止我的。” 沈松燕看他一言不合就动怒,摇了摇头,“可你是不是忘了,贺砚抱上了沈音这棵大树,沈音背后还有萧凌铮,他掌管整个刑部,官场上的事就连我都要听他的,若沈音不想你进大理寺,只需要跟萧凌铮吹个枕边风……” 贺容修顿时捏紧拳头,想反驳却又无从反驳。 沈松燕说得对,贺砚只要和沈音勾结,那么沈音肯定会帮贺砚抢他的世子之位。 “不过……” 沈松燕话锋一转,“我这倒是有个好办法,既能解决沈音和贺砚勾结的问题,也能让沈音和萧凌铮彻底决裂,然后成为你的女人。” “不知妹夫有兴趣听一听吗?” 贺容修听到沈音能和萧凌铮决裂,还能成为自己的女人时,心神微颤,“什么办法?” 沈松燕低声道,“三日后,就是月初,到时候就是我们沈家和沈音断亲的日子,届时萧凌铮必定会陪着沈音回将军府。” “我有办法把萧凌铮骗走,届时你只需要负责毁了沈音的清白就行。” 贺容修蹙眉,“先前这种法子我试过,为了以防万一还给她下了情花毒,最后还不是被沈音逃过去了。” 沈松燕眯了眯眼,“沈音会医毒,情花毒这样的媚药对她来说根本不管用。” 贺容修道,“那沈音势必不会束手就擒,她又有蛊虫傍身,暗处想必还有暗卫随行保护,我一个人可制服不了她。” 沈松燕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不用你制服,到时候她还会主动和你颠鸾倒凤。” 贺容修闻言诧异道,“你莫不是在骗我?沈音她……怎么可能……” 别说现在沈音已经不喜欢他了,就算是之前沈音喜欢着自己的时候,沈音也一直坚守底线,没有把清白身子给他。 甚至连牵个手都会害羞地躲开,然后和他讲一堆规矩道理。 “呵……怎么不可能?妹夫见识过沈音的蛊术,怕是没有见识过道术吧?” “反正,此事我有办法解决,到时候你只需要玷污沈音就行了。” 贺容修还是有两分犹豫,“这……萧凌铮现在尤其宠爱她,我若是这么做了,萧凌铮到时候不会打死我吧!” 沈松燕道,“怎么会?萧凌铮知道这件事虽然会生气,但沈音终归也就是个女人罢了,而且他和沈音的感情是这两个多月才逐渐好起来的,感情本就没有多深厚,再加上沈音还是主动的那一方,萧凌铮的怒火应该也是发泄给沈音。” “再不济,你若是真的怕萧凌铮,到时候也有贺侯爷和贺夫人出面力保你,萧凌铮怎么也得看在贺侯爷的面子上,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贺容修被劝得心动不已,昨日醉酒,他说的也不全是胡话,他确实后悔了。 沈音生得比沈茹美,还比沈茹懂礼义廉耻。 最主要的是,自从情花毒之后,沈音就再也没有主动来找过他,每次见到自己,沈音都是冷漠的、居高临下的。 他就想回到从前,沈音还喜欢着自己,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时候。 “怎么样?妹夫?” 沈松燕看他沉思,出声催促了一声。 他可不能给贺容修太多思考的时间。 贺容修见此,也不好再思考下去了,把沈音拉下神坛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好,我按照你说的做。” 沈松燕见他答应下来,唇角微勾,然后又给他敲定了些细节,便离去了。 贺夫人将沈茹送回了别院后,晓葵就面带急色地来禀告,“夫人,不好了!西街、东街还有畔湖街的商铺的掌柜们都被赶了回来!” 贺夫人闻言惊了一下,“怎么可能!谁敢赶我们家的人!” 晓葵道,“奴婢也不知,但……那些被赶回来的掌柜好似都是一年前派出去的,掌管的店铺都是……都是沈夫人当初送给我们的。” “而且,掌柜的也说,赶他们的人是直接带着地契来的,他们就算不愿走也没法子,只能全都回来侯府了。” 贺夫人瞬间明白过来,怒气冲天,“沈音!肯定是沈音!咱们侯府遭贼了——” 晓葵表情一言难尽,“可……库房那边根本没什么异动……” “蠢货!若是被发现了,那还叫遭贼吗?” “沈音这个贱人,竟然连谈都不与我谈,直接来我们侯府偷!” “还有,库房每夜都会清点东西,为何昨日清点完没人查出问题?定然是库房的人出了奸细,现在就给我去查!” 第170章 自己的女人当然要自己宠着了 晓葵见贺夫人动了大怒,急急忙忙应下后,就朝着库房而去。 当初柳溪梅送给她的商铺一年下来可是能挣个上万两。 若是全都被沈音偷回去了,侯府的开支起码得缩减一半! 光是想想,贺夫人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实在是想不通,自从沈建军他们的东西被沈音抢走了之后,她就里里外外增强了人手,院墙、后门更是时时有暗卫把守,就这,她还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下人每日清点库房的东西。 没成想,她都防成这样了,沈音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得逞。 光靠她夜里来偷肯定是做不到的,肯定是侯府有她安插的细作。 沈音真是好大的本事! 贺容修没一会儿也知道了这件事,得知侯府有沈音安插的细作,他拧了下眉,“娘,你会不会搞错了?沈音从前挺单纯的,咱们掌管库房的那些人都是在府里待了十多年的老人,沈音当时才几岁,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和心机,在十多年前就将人安插进来?” 贺夫人有点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儿子,仿佛撞了鬼一样,“你刚才是在帮沈音说话?” 贺容修尴尬地轻咳一声,没有回答。 方才沈松燕的计划若是落实下来,萧凌铮肯定会抛弃沈音,沈音名声受损后一定会成为没人要的弃妇,到那时他就可以收留沈音,让沈音做他的小妾。 以后沈音就是他的女人。 自己的女人当然要自己宠着了。 贺夫人白了他一眼,并没有深究其中原因,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商铺的事儿。 “你这么说也不是没道理,可那些被赶回来的掌柜看得很清楚,就是沈音身边的石榴来赶的人。” “沈音到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东西偷走的?!” 贺容修还没来得及回答,晓葵又急匆匆地进来了,“夫人,奴婢找到了做假账的人了!” 贺夫人眸色盛怒,“是谁!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背主的事!” 话音刚落,门口徐徐走近一人。 贺夫人看到来人,有些不可置信,“王管?” 王管家嘴角带着浅笑,上前作揖,“回夫人,假账这件事是老奴做的,原本还想着能瞒您一段时日,没成想王妃那么动作实在是迅速……” 贺夫人气得浑身都在抖,“你是沈音的人?!” 她是真的被惊到了,王管家可是做了侯府二十多年的管家,全府上下大多数的东西都得经他的手。 若是王管家当真是奸细,那么他在侯府里可以做的文章太多了! 贺夫人现在已经不是气愤了,而是惊慌和害怕,她看着侯府就像看着一道四处漏风的墙,毫无秘密! 岂料,下一秒王管家却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夫人,老奴不是王妃的人,这点您大可放心。” 贺夫人看他尤其平静,咬牙切齿道,“你若不是,为何要做假账,为何要将库房的东西给沈音?!” “是我让他做的!” 外面浑厚的声音打断了屋里所有人的话语声。 只见贺侯爷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贺砚。 贺夫人脸色微微发白,“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侯爷道,“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把东西物归原主,你还好意思如此大动干戈?” “那些东西原本就是沈音的,是我做主,将这些东西从库房清点出来送还给了王妃。” 贺夫人脸色难看至极,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就算……就算那是她的,可也是柳溪梅送给我的!” “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东西!怎么可以说给就给?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还让王管家做了假账!若不是掌柜的被赶出来,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知道这回事!” 贺侯爷看她这样,厌烦地闭了闭眼,“你觉得这些是你的?若是她送你的这些东西,你不知道来路,那你说这话情有可原,可当初容修和你是知道这件事的,甚至还参与了这件事!” “你们用了手段将沈音的家产抢回了侯府,如今物归原主就叫偷?还必须得经过你的同意?你作为侯府的当家主母真是给侯府丢尽了脸面!” “侯府难道缺你银子花吗?连这样的东西都贪!” “还有,我让王管家做假账,就是不想再跟你掰扯来掰扯去,真的没意思!” 贺夫人闻言,哭得更是汹涌,“侯爷,我和你结发为夫妻这么多年,你竟然这么对我……呜呜呜……” “我不信……我不信!” “是不是贺砚,是他给你进谗言了是吗?是他出的主意是吗?!” 贺砚唇角带笑,看到贺夫人哭成了狗,心里爽得不行。 这才哪到哪呢? 她恶毒地想要利用风金草神不知鬼不觉地害他性命,他只是让她损失了一点点钱财,就像天塌了一样。 真是……太弱了。 这只是第一步,往后他会努力往上爬,把贺夫人和贺容修永远踩在脚底下。 贺侯爷根本不需要贺砚回应什么,皱着眉头呵斥,“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我是同意了的!该是我们侯府的东西,谁也抢不走,不该是我们侯府的,就算强行捏在手里,也迟早会遭报应!倘若你为了一己私欲要将此事闹到底,那我就不得不重新考量我和你的关系。” “我与你结发为夫妻这么多年,不说恩爱有加,那也是相敬如宾,我没有对你红过一次脸,现在你为了一些不属于侯府的东西,大吼大闹,已经跟我不是一条心了……” 贺夫人看到贺侯爷字字句句不提贺砚,却字字句句都在维护他,还有想要和离的迹象,气得脸色乍青乍白。 晓葵见贺夫人这副情形,生怕她气晕过去,连忙上前扶住她,“夫人,你怎么样?” 贺容修自然也瞧见了贺夫人被气得说不出来一句话的模样,转头朝着贺侯爷身后的贺砚冲去,“你这个贱种!这件事肯定是你撺掇的我爹,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贺容修盛怒之下,速度极快。 贺砚本来想躲,可想到什么,他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拳头如愿落在了贺砚脸上。 这一拳力道极大,直接把他的嘴角打破了,流出几丝血来。 紧接着,贺侯爷的拳头也来了。 “你这个孽障!” 第171章 容修,你一定要争气啊! 贺容修结结实实挨了贺侯爷一拳头。 原本他身上就有昨日被沈音打出来的鞭伤,这一下,直接疼得他痛叫出声。 贺夫人这会儿也顾不得伤心难过了,上去一把推开贺侯爷,“你干什么!这是你亲儿子啊!你怎么下得去手打他?他身上都还有伤呢……” 贺侯爷眉眼阴沉,“他还是阿砚的亲哥哥呢!他又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你看看他!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遇到什么事都只会冲动行事!一天到晚没个做长兄的样子!” “还有,我先前已经说过了,不许你们在接沈茹回来,结果你们还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先不说沈茹名声臭如老鼠,我们侯府在朝中也是持中立态度,行事更要万分小心,没必要跟沈家有任何牵扯了。” 贺夫人闻言颇有些心虚,“那沈茹怎么说也是容修的女人,她又是一连几日都在侯府门外跪着,我不接她回来,外人瞧见了也不好看。” “我不也是为了侯府的名声着想?” 贺侯爷冷冷盯她一眼,“你最好是。” “铺子的事以后都不准再提,还有沈茹,既然今日都已经接回来了,也不好在赶她出去,好好关在院子里,别再放她出去,尤其是少跟沈松燕见面!” 贺夫人还没说话,贺容修先开口了,“呵……说得这么轻松,还不是因为吃亏的不是你!” “方才贺砚这个贱种分明可以躲开,可他偏偏没有躲,他心机这么重,爹你还为了维护他打我!” 贺侯爷神情一怒,“他是贱种那我是什么?你再说他是贱种,信不信老子给你两拳?” 贺砚也开口道,“兄长误会了,虽然我方才可以避开,但长兄如父,兄长教训我也是应该的。” 贺容修难以置信贺砚说出的这番茶言茶语,“你个……” 贱种两个字,在贺侯爷的冷视下,贺容修没有说出口,而是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 贺砚笑了笑。 贺侯爷冷哼一声,“等着?就凭你的蠢脑子,还能翻天不成?没事干了就回你自个儿院子里去!” 说罢,就带着贺砚和王管家拂袖而去。 贺夫人捂着帕子哭,“贺砚这个贱种!肯定是他和沈音狼狈为奸,撺掇侯爷把库房的东西拿去还给了沈音……我的铺子……呜呜呜呜!” 贺容修眼眸阴沉,“别哭了娘,过些天,他们就嚣张不下去了!” 贺夫人闻言心情才好受一些,“对、等沈松燕把你弄进大理寺,你爹肯定就看不上那个贱种了,容修,你一定要争气啊!” …… 沈松燕回到沈家,还没来得及进门,就被沈建军叫去了书房。 “怎么样?听说你前脚刚走,贺侯爷后脚就回府了,你和贺容修的对话没有被他听去吧?” 沈松燕道,“没有,这件事我只跟他一个人说了。” 沈建军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后蹙眉又道,“断亲那日贺容修要是得逞后,不把沈音交给我们,要带她回侯府怎么办?” 沈松燕冷冷发笑,“他带回去不更方便我们了吗?只要人不在萧凌铮的身边,以贺容修的脑子,我随便骗骗他,就能让他把沈音卖给我们,而且,他带不回的,依照萧凌铮的性格,贺容修倘若真的睡了他的女人,你以为他会留贺容修一命吗?” “别说贺容修了,连侯府都会跟着一起遭殃。” 沈建军闻言心下一紧,“那茹儿……” 沈松燕道,“天塌下来有个高地顶着呢,到时候我们以他和沈音苟且的借口,将茹儿接回来就是了。” “那到时候贺侯爷和贺夫人知道这个事是你一手策划的,不会找来沈家算账吧?” 沈松燕不疾不徐道,“他们有证据吗?而且贺侯爷现在更看重贺砚,又不是只有贺容修一个儿子,到时候贺容修闯下这么大的祸事,别说来找我们算账了,贺侯爷为了自保估计都会直接舍弃贺容修,亲自把他送到萧凌铮的刀下。” 沈建军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时,门外传来柳溪梅的怒吼声。 “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又在听墙角?” 罗书怡脸色苍白,端着盘子的手紧了又紧,才听她轻声道,“母亲误会了,儿媳心里谨记规矩,万万不敢再听墙角,我是刚亲手去厨房给夫君做了羹汤,刚到这里,还没来得及敲门,母亲就来了。” 柳溪梅看到她手上拿着的汤羹,看来她确实不是来听墙角的,而是特意做了羹汤来讨好松燕。 想来也是,她被玷污了身子,以后要想松燕不嫌弃她,肯定要千般万般地讨好着才行。 遂,她翻了个白眼,“既然如此,还不快敲门。” “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以后出门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家亏待了你一样。” 罗书怡咬了咬唇,正要抬手敲门,沈松燕就从里面打开了门,他神色淡淡,看了她手里的羹汤一眼。 “夫、夫君,我来给你送羹汤。” 沈松燕道,“想通了?” 罗书怡被关了两天,期间一直没人给她送吃送喝,直到今日清晨,她主动认错了,加上沈阳一直嚷着要娘,沈松燕才让人将她放了出来。 “嗯,我知道夫君这么做也是为了沈家着想,我也是沈家的一份子,无论怎样,都应该给家里出一份力。” “还望夫君以后不要嫌弃我。” 沈松燕唇边往上翘了翘,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就好,汤羹的话先拿回去吧,我刚用过膳,喝不下去了,明晚我去你院子歇息。” 罗书怡点点头,依言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建军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听到我们方才说的话了……” 柳溪梅有些懵,“什么话?” 沈建军白了柳溪梅一眼。 沈松燕眯了眯眼,道,“没事,我会看着办的。” 罗书怡回到院子后,一道小身影就朝她扑了过来。 “娘亲娘亲,阳阳好想你啊!” 罗书怡抱着怀里的糯米团子,摸摸他的脸,“娘亲也好想阳阳。” 沈阳捧着罗书怡的脸道,“娘怎么不笑呀?” 罗书怡这会儿根本笑不出来。 沈松燕那个变态,让人毁了她的清白不说,现在还要利用贺容修毁了王妃的清白。 上次,是王妃带人来救了她,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沈松燕害她…… 思及此,罗书怡柔声道,“娘亲只是有点累了,阳阳先去那边玩一会儿好吗?” 第172章 不配是什么意思? 沈阳乖巧的点头,在她脸上吧唧一口,“好,那娘亲赶紧睡觉觉!阳阳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罗书怡这才扯出一抹笑,“阳阳真乖。” 说罢,她将沈阳放了下来,转身想要出门,但她又觉得亲自去知会沈音,难免有些危险,还是改成送信吧。 想到这里,她抬脚走到书桌面前,写了封信,将信折好放进袖子里。 沈家现在没有她可以信得过的下人,只能等晚一点,她亲自送去王府。 罗书怡想起方才去送羹汤的时候,有些紧张,捏着袖子里的信愈发惴惴不安了起来。 不行,她得做两手准备。 “阳阳。” 罗书怡重新写了一封信后,将在一边玩耍的沈阳叫到跟前。 “娘亲怎么啦?” 罗书怡将信放进他平常常带的那个小香囊里面,随后道,“阳阳,还记得王妃娘娘家的路怎么走吗?” 沈阳眨眨眼睛,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娘亲给你画个地图,要是今日娘亲没有回来跟你一起睡觉,你明日就拿着地图去王妃娘娘家,把这个小香囊给她好不好?” 沈阳一听到王妃娘娘四个字就笑了起来,道,“好呀!阳阳到时候还可以跟王妃娘娘一起玩吗?” “王妃娘娘身上好香好软,阳阳喜欢王妃娘娘。” 罗书怡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等下次跟娘一起去的时候,在跟王妃娘娘一起玩好不好?明天的话,你去王妃娘娘家里不能待太久,送完东西就要走知道吗?” “而且阳阳不能让爷爷奶奶,还有爹爹他们知道你去了王妃娘娘那里。” 沈阳有些茫然,“为什么呀?” 罗书怡道,“因为他们都不太喜欢王妃娘娘,要是知道你去找王妃娘娘,肯定会不高兴的。” 沈阳闻言,嘟着小嘴巴,“王妃娘娘明明很好呀,上次娘亲被疯马带走,还是王妃娘娘去救了娘亲呢!他们为什么不喜欢王妃娘娘?” 罗书怡笑了笑,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去桌上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塞进他的小荷包里。 “阳阳,刚才娘亲跟你说的都记住了吗?” 沈阳点头道,“都记住了,娘亲。” 罗书怡不放心道,“那你再跟娘亲复述一遍。” “嗯……就是去王妃娘娘家里,把香囊给王妃娘娘,然后要自己一个人去,不能让爷爷奶奶和爹爹知道。” 罗书怡见他都记住了,欣慰地抱着他,在他稚嫩的小脸蛋上亲一口,“阳阳真乖,饿不饿?跟娘亲去吃晚饭吧。” “好的娘亲,阳阳两天没看到娘亲,娘亲都瘦了,等下要吃饱饱,长胖。” 罗书怡抱着他出门,“好~谢谢阳阳关心娘亲。” 只是她还没能带沈阳出门,柳溪梅就来要人了,“好了吧,我的大孙子,你都跟你娘待了一下午了,来跟爷爷奶奶一起用晚膳,晚点再回来。” 沈阳有些不开心地嘟嘴,“为什么娘亲不能跟我们一起吃饭呀?” 柳溪梅鄙夷地看了一眼罗书怡,“当然是因为你娘不配了!阳阳快过来让奶奶抱,等下去晚了,膳厅的饭菜都要凉了!” 沈阳道,“不配是什么意思?” 话落,他小心脏有些闷闷的,虽然他还不知道不配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奶奶的态度,他总觉得是个不好的词。 柳溪梅笑得合不拢嘴,上前抱他,嘴里还道,“我的大孙哦,你才几岁啊,就这么好学?你以后会懂这个词的意思的。” 沈阳有些舍不得罗书怡,抱着她的脖子,委屈的撇嘴,“娘亲……” 罗书怡亲亲他,笑着道,“娘亲没事,跟奶奶去膳厅吧,吃完晚膳在回来和娘亲一起睡。” “那娘亲有吃的吗?” 柳溪梅道,“有,肯定有啊!阳阳别担心你娘了,我们走吧。” “好吧。” 沈阳松开罗书怡,任由柳溪梅把他给抱了过去。 柳溪梅抱着沈阳走了之后,下人也拿着膳食进来了。 罗书怡看着面前满是馊味的米粥,皱了皱眉,“这是给我吃的?” 奴婢道,“当然了,夫人说了,您这样脏的身子,不配吃好的,有份米粥给你就知足吧!” 罗书怡看着她趾高气扬的态度,默了默,没说话,也没接那碗米粥。 奴婢也不惯着她,直接把米粥往她身上一摔,“爱吃不吃!不吃那就饿着吧!荡妇一样的贱人,出去野林子里面和两个男人偷情,啧啧,这是有多饥渴?也亏的你好命,大人没嫌弃你,要是换做别人家,你这样的贱人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我呸!” 话罢,那奴婢还对着她吐了口唾沫,才拿着盘子转身走了。 罗书怡紧紧捏着拳头,面对这样的羞辱,她也只能忍。 她现在干不过沈家的任何一个人。 那以后呢? 罗书怡问自己。 以后她也要一直忍受这样的羞辱,过这样的日子吗? 罗书怡趁着柳溪梅和沈阳去用晚膳的时间,悄悄出了院子,朝着后门疾步而去。 后门有婆子正把守着,见罗书怡出来,她问道,“少夫人,大人只允许你出院门。” 罗书怡连忙掏出五两银子塞给婆子,“我也不想出门的,可……你看我,白粥全都撒我身上了,我现在肚子都还饿着,求您行行好,让我出去,买两个包子吃,我保证,买完我就回来,来回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不会被人发现,连累你的。” 婆子看到银子那一刻就有些心动了,再见她身上的形容,不疑有他道,“那你快去快回,要是回来晚了连累到我,没你好果子吃!” 罗书怡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会记你的好的。” 婆子给她开门,“走走走,别说这些废话了。” 罗书怡见门一打开,也不再废话,直接抬脚跨了出去。 谁料,才刚跨出去,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扣住了,“确定是去买包子?”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罗书怡顿时头皮一麻,“是……我、我真的是去买包子。” 肩膀力道陡然加重,沈松燕将她整个人扯回来,“白日里书房的话,你都听到了是吧?” 第173章 你会遭报应的 罗书怡身子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舔了舔唇道,“什么话?” 沈松燕捏着她肩膀的手,伸到了她的脖子处。 罗书怡被迫和他四目相对,待看清他眼底有危险涌动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松燕道,“是吗?” “那为什么院子里的书桌上少了三张宣纸?你都写了些什么?写的东西又要交给谁?” 罗书怡顿时脸色惨白,害怕的唇瓣都在抖,“我不知道。” “呃——” 脖子处的手指骤然收紧,罗书怡害怕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推,想要挣脱。 可男人的大掌十分有力,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罗书怡痛苦地涨红了脸。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一定要背叛我?” 沈松燕一边掐着她,一边吩咐旁边战战兢兢的婆子,“给我搜。” “是!” 婆子连滚带爬地上前来,给罗书怡搜身,最后在她的衣袖深处搜到了一张叠起来的宣纸。 罗书怡目露绝望,只能眼睁睁看着婆子将宣纸打开递给了沈松燕。 沈松燕看着宣纸上写着的内容,勾出一抹冷笑,“这就是你口中的不知道?” 罗书怡被掐着脖子,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脸色也变得紫红,眼看就要被掐得没气了。 沈松燕松开她。 罗书怡踉跄几步才得以站稳,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眼底全是恐惧,不住往后退,想要逃跑的心思此刻到达了顶峰。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这件事被沈松燕发现了,依照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饶过她! 罗书怡转身就跑,眼看要冲出后门。 下一刻,后背传来剧痛。 她被踹得往前扑摔了去。 沈松燕这一脚,是用了内力的,罗书怡直接呕出了一口血,倒在地上疼得动弹不得。 “想跑?” 沈松燕上前踩住她的手背,狠狠踩碾,“你是我的妻子,却要帮着外人,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啊……” 罗书怡痛得冷汗直冒,但听到这话,却又忍不住冷笑出声,“我是你的妻子?谁家丈夫会把自己妻子拱手送人?沈松燕,你真的很坏,很没有底线,你不仅害了我,还想着害王妃,你以为你的计划会得逞吗?哈哈哈哈……我告诉你,你不会如意的……你会遭报应的——” 沈松燕压着怒气终是被她的言语激发,他一脚朝着她的嘴踢去。 脸颊和嘴传来剧痛,嘴角也不断涌出鲜血,罗书怡却浑然不觉得疼,仍然还在笑,“沈松燕,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沈松燕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拖着她往院子走去,罗书怡抬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以此减轻疼痛。 眼神凄然看着婆子把后门一点点关上,将她的生路给彻底切断。 头顶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可是我的结发妻子,我怎么舍得让你去死呢?你不是心里总想着那事吗?那我就让你在好好感受一次。” 罗书怡一开始没明白沈松燕的意思,后来被他一路拖到地牢,才发现,当初玷污了自己的那两个男人并没有被关在大理寺,而是被沈松燕带回了沈家。 原本一颗赴死的决心,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罗书怡剧烈挣扎起来,“不要!不要——” “我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我以后都听话,我听话!我不会去告密,我也会把猎场发生的所有事忘得干干净净,当做没发生过……” 罗书怡嘴角还流着血,口齿剧痛,但她还不断说着求饶的话,试图唤醒沈松燕的良知,“我求你……我是你的女人……我们还有阳阳,你别这样对我……呜呜呜呜……” 沈松燕见她满脸都是泪水,显然害怕极了,冷笑一声,“你这样的女人就不能惯着,惯的都是毛病,现在知道听话了?以后还敢不敢?” 罗书怡见他态度松懈,连忙抱住他的腿,“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松燕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若是你再不听话,我有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法子。” 罗书怡想背叛他这件事,确实让他很愤怒,可他还尚存一丝理智。 她到底是沈阳的亲娘,而且若是真的让旧事重演一遍,按照罗书怡的刚烈程度,绝对会不顾一切自杀寻死。 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愿意对罗书怡下死手的。 毕竟猎场的事,确实是他亏欠了她。 哐哐—— “沈松燕,你放了我们,我们就告诉你那个人在哪。” 地牢关着的两个男人正用手抓着铁杆,眸子里都是哀求。 他们以为沈松燕将他们保下来后,会因为沈茹的秘密将他们好吃好喝的供起来,结果没想到沈松燕竟然来硬的。 把他们关进地牢不说,还让他们每天写信送出去。 他们不写的话就要受酷刑,沾了盐水的鞭子打得身上,能把他们疼去半条命。 这样下去,那个人迟早会被沈松燕发现的。 到时候他们二人也会小命不保。 沈松燕放开罗书怡,看向地牢里的两个男人,神色淡淡,“你们先告诉我那个人的具体位置,我再放了你们。” 其实,这几日,他根据信的线索,已经找到了那个人。 可那个人显然是个滑头,把他的人甩掉了不说,还留下威胁信,让他放了这两个人,不然就把证据送到南靖王府。 现在他还不知道那个人具体在哪里,更没办法派人去杀人灭口。 事情到了这份上,他绝对不能先把人放了。 两个男人咬牙切齿,“你把我们抓到地牢囚禁殴打,如此言而无信,让我们怎么信你!” “那只能怪你们自己贪心不足,妄想一直威胁我,你们自己好好想想,现在你们的命捏在我手里,趁着我还能顾忌一二,赶紧交代,不然的话,等我自己查出来,你们就等死吧。” “沈松燕——” “你敢杀了我们,你就等着你妹杀人的证据被送到南靖王爷和王妃面前吧!” 铁门被他们拉得哐哐作响,可毫无作用,沈松燕根本不受他们影响,拖着缩到一旁的罗书怡出了地牢。 第174章 你娘叫沈音? 罗书怡被沈松燕拖着走,她现在后背和唇齿都剧痛无比,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踉跄着尽力跟上他的步伐。 沈松燕察觉出来后,慢下脚步,手掌也从她的胳膊转移到了她的手心。 手被轻轻包裹着,可罗书怡却并没有感觉到温暖,反而有些头皮发麻,内心的恐惧比疼痛更甚,“你……你要带我去哪?” “去哪?我不是说过我会回来陪你么?” “今晚,我就好好陪你。” “怎么,夫人不愿意吗?” “为何不愿?你方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会忘掉猎场的一切,乖乖听话吗?” “难道都是骗我的?” 罗书怡被他一连串地反问,整得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话中的意思后,她眼底冒着怒火,可她实在没能力反抗沈松燕,只能憋屈地服软,“没有……可是我受伤了,等我伤好一些……” 沈松燕眯着眼笑,抬手将她嘴角血迹用指腹擦干净,“夫人这是在怪我下手重了?没事,待会你就负责乖乖躺着,什么也不用做。” 罗书怡心里一阵恶心,她现在对这种事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可她还得忍…… 她必须忍,忍到能见到沈音的那一天。 沈松燕将人带到了主院,沈阳小小的身子抱着玉枕趴在榻上,怎么也睡不着。 小脑袋里不断回荡白天罗书怡给他的叮嘱,要是娘亲今晚不回来陪他睡,那他明天就要想办法一个人去王妃娘娘家里。 娘亲为什么不回来陪他睡觉呀? 娘亲现在在哪里…… 沈阳想着想着,就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第二天,柳溪梅是亲自来抱沈阳去膳厅用早膳的。 “娘亲……我想要娘亲……” 沈阳不安地晃着小短腿,小嘴不断嚷嚷。 柳溪梅听到罗书怡三个字就翻了个白眼。 昨晚上,她就听守后门的婆子说罗书怡想要逃跑去告密,被沈松燕抓了个正着。 她肯定被沈松燕惩罚折磨了一晚上。 “阳阳乖,奶奶陪着你还不够吗?要娘干什么?” 柳溪梅虽说不喜欢沈阳张口闭口就是罗书怡,但到底是自己的大孙子,哪有责怪的道理。 沈阳这会儿惺忪睡意也醒了,他忍住心底的不安,朝着柳溪梅道,“好吧,奶奶陪我我也开心。” 柳溪梅听到这话,顿时心花怒放。 要知道自从沈阳回来后,就对她一直不冷不淡,大部分时间都是个小哑巴,现在居然肯对她说好话了,让她心里怎能不高兴? “哎呦我的大孙子,快让奶奶亲一口。” 沈阳下意识皱眉,但也没躲开,等柳溪梅亲完,他才嘟着小嘴道,“奶奶,我待会想要出去玩,我想吃冰糖葫芦,我还想要小风车。” 柳溪梅咧着嘴道,“好好好,吃了早膳,奶奶就带你出去玩,给你买十个糖葫芦,十个小风车。” 沈阳看到柳溪梅的样子,捏着荷包的小手一紧,心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从来没有骗过人,这样骗奶奶会不会不太好啊? 可是娘亲说,不让他告诉奶奶他们…… 沈阳纠结了一会儿后,还是决定听娘亲的,奶奶他们跟娘亲比起来,还是娘亲更重要一点! 柳溪梅伺候完沈阳吃了早膳,就带着他出门去了。 到了最热闹的街,沈阳就闹着要那个,要这个。 柳溪梅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带着他来到摊位前,买了一个又一个。 沈阳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挂着麻布的摊位,趁着柳溪梅跟老板讲价的时候,他扯了扯看着他的丫鬟道,“姐姐,我还想要那个!” 丫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是一个小灯笼的摊位,笑得回头道,“好好好,待会就去……咦?人呢?” 丫鬟看着旁边空空如也,半大点的小孩,竟然一个不留神就不见了,顿时,脸上笑容就僵住了。 柳溪梅在丫鬟出声的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见沈阳居然不见了,心下一慌,“阳阳?!” 四下张望找了一圈后没看到人,柳溪梅怒得给了丫鬟一巴掌,“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找!要是我大孙子出了任何事,我要你赔命!” 丫鬟挨了一巴掌,眼泪哗哗的道,“是是!奴婢这就去。” “阳阳……阳阳!你在哪儿——别吓奶奶啊!”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蓝色锦衣的三岁小孩?” “阳阳——” 两道声音越来越远,趴在摊位下藏着的沈阳这才敢探了个脑袋出来。 他人没有摊位高,沈阳悄悄爬出来混在人群中走了,老板都没发现。 沈阳边走边从荷包里掏出昨晚上罗书怡给他画的小地图。 他看得云里雾里的,有点看不懂。 迈着小短腿走了一阵子,绕了几条街后,越发迷茫了。 完了…… 他迷路了! 沈阳意识到这一点后,就拿着手里的糖葫芦拦住了一个姑娘,“姐姐,我迷路了,我把我的糖葫芦给你,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女人看见他又可爱又礼貌,怎么可能不帮忙,连忙将小不点抱起来,“姐姐不要你的糖葫芦,你跟姐姐说,你的家在哪里,姐姐送你回去。” 沈阳将手里捏得皱皱巴巴的地图摊开,指着王府的位置给她看,“谢谢姐姐,这是我的家。” 女人看着宣纸上几道横线和竖线,沉默了一下,随后轻柔问道,“这个地图姐姐看不懂,你还记得爹爹、娘亲的名字吗?” 若是实在不行,她也只能先把人送去官府,在官府待着,总比在外面游荡的强,毕竟这么小的孩子,万一遇到黑了心肝的人牙子,那就惨了! 沈阳也聪明,听到女人这么问他,连忙开口道,“王妃娘娘……我要去王妃娘娘家。” 女人闻言一愣,随后惊讶道,“你是说你要回王府是吗?你娘叫沈音?” 沈阳听到沈音两个字,顿时笑了起来,点头如捣蒜,又摇了摇头。 女人看他这样都有些迷糊了。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沈音的儿子啊? 如果是的话,那这个消息可太劲爆了吧! 现在京中谁人不传南靖王和南靖王妃感情深厚,恩爱有加,却还不曾传出有孕有子的消息。 女人忍不住八卦的心,“那……你爹叫什么?” 第175章 王妃娘娘,抱抱! 沈阳老实回答,“我爹爹叫沈松燕。” 女人抱着他的手僵住,顿时原地石化,“谁?沈松燕?” 她一副吃了大瓜的表情,这孩子娘亲是沈音,爹爹是沈松燕…… 这不乱套了吗? 南靖王妃不仅背叛了南靖王,偷偷生了个孩子,竟然还是跟自己的堂哥生的…… 这也太劲爆了吧! 而且,前段时间不是还传出过沈松燕和他亲妹妹沈茹不清不楚吗? 不对…… 这小孩刚才是不是没承认沈音是他娘亲?而且谁家儿子叫自己娘叫王妃娘娘的? 反应过来的女人一拍脑袋,她是真傻! 这小孩儿估计是沈松燕和罗书怡的儿子。 她就说嘛,南靖王妃怎么可能干出这样的事? 沈阳看着她的动作,不解地挠挠头,“是的,姐姐,怎么了嘛?” 女人的胡思乱想被稚嫩的童声拉回来,她摇摇头,“没事,姐姐这就带你去王府。” “你确定是去王府,不是回沈家吗?” 沈阳眉开眼笑,乖巧道,“嗯嗯!我要去王府找王妃娘娘玩,谢谢姐姐!姐姐真好!长得也美!” 女人抱着他往王府走,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小家伙,嘴真甜,抱紧了啊,待会摔下去我可不管。” 沈阳连忙用小肉手抱紧女人的脖子。 很快,女人就带着沈阳到了王府门口,朝着守门的小厮说明来意后,就静静站着外面等。 门房很快将这事儿禀告给了正在练铁鞭的沈音。 沈音朝着陪练的暗卫又甩去几鞭子,这才转头问门房,“你看清楚了?小孩真是沈阳?” “是的。” 沈音将铁鞭放下,朝着暗卫挥手,“下去吧。” 而后转头看向门房,“拿一锭银子给那姑娘,单独抱沈阳进府就行。” “是!” 很快,王府大门再次打开,宋管家笑着走出来,说道,“姑娘实在是热心肠,这是给你的报酬,孩子就交给我们吧。” 女人看着宋管家递过来的银子,顿时两眼放光,“这可怎么使得?王妃娘娘实在是太客气了,我不过就是送了这孩子一段路……” 宋管家将银子强塞给了她,“王妃娘娘赏赐给你的,你尽管拿着,好人自有福报,这是你该得的。” 女人拿着银子笑得合不拢嘴,“那草民就收下了!多谢王妃娘娘赏赐!” 说着,就把手里的沈阳递给了宋管家。 宋管家朝她点点头,便抱着沈阳转身回府了。 沈音才刚收拾好来前厅,就看到远处一个小不点朝着自己飞奔了过来。 沈阳一把抱住她的双腿,扬着小脸,笑嘻嘻道,“王妃娘娘!阳阳好想你~” “王妃娘娘,抱抱!” 沈音嘴角一抽,她好像跟沈阳总共没见过几面吧? 感情已经深厚到这样的程度了? 沈阳见沈音没有第一时间弯腰抱他,便乖觉地收回双手,可怜巴巴的,“虽然阳阳很想抱抱王妃娘娘,但是王妃娘娘不想抱就不抱吧!” 沈音被他这小可怜样勾得心软了一下,随后蹲下来,问,“你怎么会一个人在大街上迷路了?你爹娘呢?” 沈阳憋了一晚上的秘密,这会儿早憋不住了,听到沈音这么问,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股脑说了,“我娘亲说她昨晚不回来陪我睡觉,就让我一个人来找王妃娘娘,然后把这个香囊给王妃娘娘。” 说着,他挺着小肚子,将腰带上挂着的小香囊拿下来,递给沈音。 沈音看着手里的小香囊,有些疑惑的皱眉,“你娘让你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孩一个人来王府,就为了给我送个香囊?” 沈阳有些懵懂,“嗯嗯!娘亲说就送这个给王妃娘娘,还说不准阳阳告诉爹爹和爷爷奶奶呢!” “阳阳是偷偷一个人跑来的。” 沈音听到这里,已经猜出了不对劲来,“你一个人偷偷从沈家溜出来的?” 沈阳摇摇头,“没有,我是跟奶奶一起出来的,是我趁着奶奶不注意,自己跑了,所以王妃娘娘,我今天不能跟你玩太久,待会就要走了,不然奶奶找不到我会着急。” 沈音闻言顿了顿,随后又问,“那你今早有看到过你娘亲吗?” 沈阳摇了摇头。 沈音眉眼略沉,罗书怡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若不然,她不可能让沈阳一个小孩子冒着迷路的风险来找她。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宋管家,“看好他,给他弄点吃的填肚子,吃完立刻送他回到柳溪梅身边,不要被柳溪梅她们发现他来过王府。” 宋管家心领神会,“是!” “小公子,我们走吧,你想吃点什么?” 宋管家边问边抱走沈阳。 沈音摆弄着手里的香囊,石榴在旁边也是一脸严肃,“这香囊里难道藏了东西不成?” 话落,沈音果真感觉到香囊里有异物感。 她撕开香囊的绑带,将掺在香料中间的宣纸拿了出来。 石榴惊讶地捂住嘴,“这是密信?” 沈音连忙打开宣纸,看了看里面的内容,顿时眉眼沉得能滴出水。 上面清楚地写着,沈松燕会在断亲那日,利用贺容修毁她的清白。 自从沈松燕回京,她就只跟他打过几次照面,每次沈松燕都表现得挺好。 有时候,她还真以为沈松燕是个明事理的好人,没有被沈建军他们两个养歪。 没想到,沈松燕这么会伪装! 能想出这样阴损的主意,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倒要看看,两日后,沈松燕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 现在,她其实更担心罗书怡的处境。 她既然能想到来给她送信,肯定第一时间是想自己来的。 现在来送信的人变成了沈阳,罗书怡现在的处境就肯定不太好。 “石榴,你现在去沈家送一份请帖,让罗书怡现在过来王府一叙。” “是!” 石榴应下后就急忙转身去办,只是才走了两步,又被沈音叫住,“等等,若是沈家百般推辞,那就不要强行让她来王府了。” 罗书怡是个弱女子,若是真的处境不好,这请帖估计都到不了她手里。 第176章 小声点说 石榴很快下去办了。 送沈阳的女人从王府门口离开后,就把银子揣在了怀里,嘴角的笑意就没压下去过。 心里正盘算着该怎么花呢,就听不远处有沈家的小厮丫鬟正挨个询问过路人些什么。 女人很快就听清楚了。 三岁的小不点,穿蓝色的衣裳,不就是刚才她送到王府的小孩儿么? 她摸着怀里的银子,顿时喜上眉梢。 送到王府就有一锭银子,若是告诉沈家这些人那小孩儿在哪,是不是又能有一笔赏银? 那她不发财了吗? 想到这里,女人顿时脚步轻快地走上去,“我知道!我知道沈家小公子在哪!” 找人的小厮和丫鬟闻言全都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在哪?” “你见过我们家小公子?他现在在何处?” “他有没有受伤啊?” 柳溪梅也在不远处,也是急吼吼的过来,捏着她的肩膀急言令色道,“你快说啊!再不说,我大孙子有个什么好歹,我可饶不了你个贱民!” 女人被捏得手臂青痛,原本高兴的情绪一扫而空,反而有些生气。 这沈家人的态度跟王府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 还是沈家夫人呢!单论做人这一点,连王府一个管家都比不上。 想到这里,女人翻了个白眼,随便指了个位置,“之前我看到过他走过那条街,具体他走到哪里去了,我也不知道。” “什么?!” 柳溪梅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那你还敢大言不惭说知道我大孙子在哪?贱人!滚开!别挡着我找孙子!” 女人被她一把推开,踉跄两步差点摔倒,狠狠瞪了往前找的柳溪梅一眼。 这死老太婆! 又是贱民又是贱人的!嘴怎么这么臭? 呸!真是晦气! 想到这里,女人抬手又摸了摸怀里的银子,扭头就走。 她就不告诉她那小孩儿去哪儿了,让这死老太婆急死去吧! 柳溪梅声势浩大地找人,满大街都是沈家的小厮丫鬟,宋管家抱着沈阳在巷子口放他下来,细心叮嘱道,“阳阳,看到你奶奶的没有?就在前面,还有,待会阳阳不要跟奶奶说你来过王妃娘娘家里,知道吗?” 沈阳点点头,“我知道,奶奶不喜欢王妃娘娘,我不会说的!不然奶奶要是知道我喜欢王妃娘娘,肯定会更加讨厌她!我不想王妃娘娘被人讨厌。” 宋管家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去吧。” 这沈阳还挺懂事,挺聪明的。 真是歹竹出好笋呐!希望以后沈阳不会被沈家人养废了,不然以沈阳的聪明劲儿,以后必定有一番大作为。 沈阳抱着宋管家给他打包的小糕点,朝着柳溪梅的方向跑去,“奶奶!奶奶我在这里……” 宋管家确定柳溪梅已经看到了沈阳后,这才转身回了王府。 萧凌铮是下午时分回来的,虽说这段时日有很多官场上的事要忙,但他还是会抽出一点时间回来,雕刻墓碑。 他回到王府后,就第一时间去了沈音的院子找沈音。 结果,刚踏进去,就看到沈音正从柜子里将夜行衣给翻了出来。 “你晚上要干嘛去?” 萧凌铮上前将沈音捞进怀里抱着,目光扫了一眼榻上的夜行衣,眉头微皱。 沈音道,“我今晚要去沈家一趟,罗书怡可能有危险,我要去救她。” 萧凌铮有些迷糊,“嗯?上次不是说不帮她了吗?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沈音道,“也不是我没有缘故,突然改变主意的,今日沈阳来府中送信,信里面写明两日后的断亲日,沈松燕会利用贺容修毁我的清白。” “也不知道他们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每次耍阴招都是这些下三烂的招数。” 萧凌铮听到一句话的时候,拳头就紧了。 “他们又敢打你的主意?” 沈音见他眉眼霎时冷沉下来,好笑道,“稍安勿躁,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沈松燕的计划,那就将计就计。” 萧凌铮道,“怎么将计就计?沈松燕这个人挺心狠手辣的,别看他表面温和,其实跟萧凌铭是一路人,我们得万分小心才行。” “你知道他为何一回京城就被封这么大的官吗?” “据线人查探到了线索,他被皇上外派出京,表面上是平安县的县令,可皇上真正派给他的任务却不是去普普通通的任职,而是去解决平安县旁边的响鼓城的地头蛇。” “那地头蛇仗着天高皇帝远,占山为王,还私自招兵买马,囤兵囤粮,这是有造反的前兆。” 沈音听到这里,算是明白过来了,“你的意思是,沈松燕一人之力,就把响鼓城的地头蛇给灭了?” 萧凌铮点点头,“虽说那地头蛇生出叛乱之心,死不足惜,可响鼓城还有大约一万多的百姓,其中不乏有良善之辈,还有啼哭小儿,结果却在不久前,近一半都死于一场大火,连城外连着的几个山头都烧没了。” 沈音闻言眉头紧锁,“沈松燕放的火?可是能称作城的地方,必定是很大的,就算烧起来,也有人救火,不至于烧死五千多个人吧?” “听线人来报,这大火来得蹊跷,是在半夜子时烧起来的,刚好那夜又刮大风,每家每户还都有易燃的火料,事情全部赶了巧,这才烧了近半个城池,虽然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那场火是沈松燕所为,但他们手中掌握到的线索,全都指向了他。” “其中细则,等线人那边在查查。” 沈音听着有两分心惊,要知道在大周杀一个人就已经可以判死了,一夜之间烧死五千多个人,该是多么大的罪…… “这么大的事,响鼓城那边肯定上报京城了,皇上不可能不知道吧?” 萧凌铮道,“我猜他肯定也是知道的,如果他不知道,只以为响鼓城是自然发生的火灾,不可能封沈松燕这么大的官。” 沈音拧眉,“还自诩自己是个明君呢?这是明君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萧凌铮看她骂皇上,原本凝重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小声点说,隔墙有耳。” 第177章 我陪你 沈音默了默,也没打算再骂皇帝,而是道,“那若响铃城的火若真是沈松燕搞的鬼,那他确实是心狠手辣,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萧凌铮轻嗯一声,“沈松燕一直在外,我们的人也都不太了解他,为今之计,还是先打听一下其中细节。” “现在你会医术的事儿人人皆知,沈松燕他们很有可能不会再用情花毒那一招。” 沈音也很赞同萧凌铮的想法,“确实,但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毁掉我的清白,我现在唯一的弱点就是没有武功,他们说不定会朝这方面下手。” 萧凌铮道,“这个倒是好解决,只要有我在你身边寸步不离就好,怕就怕他们会想更阴损的招式来对付我们。” 响铃城一夜之间烧死了五千多人,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目。 沈音笑了笑,伸手抚平他担忧的眉头,道,“好了,这件事等晚一些在商议,说不定罗书怡知道更多东西,等晚点我们去沈家把她救出来先。” 说到这里,她又问,“你这么早回来是要刻墓碑吗?” 萧凌铮这才想起来回府的目的,点点头,“墓碑我已经雕刻了一半,想必在过几日就能将墓碑送去梅山,今晚我可能忙于公务,晚上回不来,我会让智一带人陪你一起去沈家救人。” 沈音哦了一声,就从他怀里退出来,牵着他往书房走去,“那赶紧开始吧,我陪你。” 萧凌铮心底一暖,反手和她十指相扣,声音低哑又沉稳,“别怕,无论沈松燕和贺容修搞什么鬼,我都会护着你,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若是他们敢伤害沈音,得先从他的尸骨爬过去才行。 沈音扬眉,笑颜如花,“好啊!” 墓碑雕刻了一个时辰,萧凌铮就又回了刑部。 天色渐黑,沈音早早换上了夜行衣,带着智一和其余几个暗卫摸去了沈家。 先前有去过两次曹家,沈音一回生二回熟,指挥智一先进去,让他敲晕守着后门的婆子后再开门。 沈松燕对此毫无所觉,在主院睡得很熟。 沈阳今日失踪的事,柳溪梅根本没告诉任何人,毕竟是她带着出去玩的,她怕沈建军知道此事又要责骂她。 所以沈松燕压根不知道今日沈阳失踪过,而且就算他知道了,大概也不会想到一个三岁的小孩儿会一个人跑到王府去告密吧。 有智一和那几个暗卫在,罗书怡所在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 彼时,她正被扔在柴房,身上的衣裳被撕扯开,皙白的肌肤也裸露在外面,沈音才刚打开门,都一眼瞧见了她身上的淤青和血痕。 罗书怡虚弱的躺在地上,她一动,柴堆里还冒出来两个老鼠从身边爬了过去。 她用力转头看向门口,原本哭干了的眼眸顿时湿润了起来,“王、王妃……” 沈音既然来了沈家,就证明沈阳送信成功了! 一直忐忑不安的心落回肚子里,罗书怡露出一抹真挚的笑来。 沈音上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她现在没有斗篷,实在没办法给她披个衣裳蔽体,只能吩咐门外的智一,“我让我的人回你院子里取件干净衣裳?” 罗书怡这才发觉自己的衣裙已经破败不堪到不能见人的程度,唇边笑意有些淡淡的凄然,“好,麻烦王妃了。” 沈音吩咐了门外智一一声后,问道,“你回来之后,沈松燕天天把你关在柴房毒打?” 她只需要一眼,就能瞧出罗书怡身上的伤痕都是些新伤。 不是昨晚上受的就是今日白天受的。 沈松燕果真是个两面派,表面说心疼罗书怡,结果将人带回来后,不说回到从前那样好,起码不能折磨她吧? 罗书怡也是受害者,她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对待。 “倒也没有……” 罗书怡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唇瓣,“只是昨晚、他……他……” 昨晚不堪的一幕幕,光是回想都让她恨红了眼,死死咬着唇瓣,羞于出口。 她昨晚被沈松燕带回主院,衣裳半褪的时候,她到底是无法放下自尊忍受这样的事,拒绝了沈松燕。 这一举动,自然也惹怒了他。 沈松燕强行把她折磨了一通,出完气后就把她关进了柴房,没在管过她的死活。 今日一整天她都在想,到底应该怎么逃出沈府。 她甚至都没考虑阳阳,她害怕继续在沈家待下去迟早会死在沈松燕手里。 而且阳阳好歹是他的亲儿子,就算她跑了,想来沈松燕还没丧心病狂到拿亲儿子出气,等她逃出去后,才有命想办法把阳阳救出来。 如今……沈音这颗大树正好来了…… 沈音看她没说几句就红着眼险些落泪,也没在追问,而是温着嗓音道,“不想说就别说了。” 沈音的声音仿佛有着抚慰人心的魔力,罗书怡渐渐冷静下来,从她怀里起来,直起身子看向沈音道,“王妃……你可以帮我逃出沈家吗?” “我、我会报答你的。” 沈音道,“你不是给我送了信吗?你帮了我,我自然也会帮你,不用谈报答。” “你是想单纯离开沈家,还是有其他想法?” 罗书怡连忙将编织了一整天的计划说了出来,“我想带着阳阳一起走,然后想请王妃收留我住在王府一段时间,还有我爹娘的面馆,我也想请王妃帮忙照看一二。” 她和阳阳住在王府,有萧凌铮和沈音庇护,沈松燕就算知道她和阳阳在哪也没办法,还有爹娘的面馆,沈音只要派几个有武功的护卫去看护着,沈松燕也无力报复。 想到这里,罗书怡头一回清楚认识到权势的重要性,就像鸡蛋碰石头,只有努力成为那颗石头才不会受欺负。 “可以吗?王妃,我不会让你白白麻烦的,我给你交银子,我可以把我身上所有的银钱交给你,还有我的嫁妆,我的首饰,那些典当了也能换几个银子……” 沈音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笑了笑,“我答应你,银子的话以后再说吧。” 说到这里,她朝着门外的暗卫吩咐道,“去找一下沈阳在哪里,将人悄悄带过来。” 罗书怡见沈音答应下来,顿时喜极而泣,“谢谢王妃!” 沈音道,“你现在身上有伤,还能走吗?” 第178章 抱抱 罗书怡激动得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能能……” 只是她才刚站起来蹦出两个字,眼前顿时一黑,就栽倒了下去。 若是沈音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罗书怡肯定就晕摔到地上去了。 “能?” 沈音嗓音有两分戏谑。 罗书怡尴尬地红了脸,倚在沈音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缓解脑子的眩晕感,“看来还得辛苦王妃想个办法把我带出去了,我……我实在是没用。” 她这几天下来,根本没吃上几口饭,昨晚还被沈松燕折磨了许久,不虚弱是不可能的。 沈音道,“等智一拿着新衣裳来了,换上就走。” 罗书怡原本就不胖,再加上这些天狠狠饿了一场,就更瘦了。 沈音试着把住她膝盖弯将人横抱了起来。 罗书怡震惊之余,脸颊刷地一下就红了,“不用、不用王妃抱我的,我怎好这样劳烦王妃,王妃的属下若是方便的话可以让他背一下我,我会给他银子的。” 沈音拧眉,“都是男人,你介意吗?” 言罢,她补了一句,“你还挺轻的,不重,还是我抱着你回府吧。” 她练了这么久的铁鞭,胳膊上的肉都硬了一些,可见力气也跟着增长了不少。 谁能想到先前在贺府花会拖一个贺容修都要歇好几次的人,现在能轻松将一个女人抱起来? 罗书怡脸更红了,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女人抱在怀里。 这实在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而且,沈音能答应救她已经很好了,她怎能在让沈音将她一路抱回王府? 想到这里,罗书怡还是拒绝了,“没事的王妃,我……我虽然经历了很多事,但是我分得清楚好坏,我知道王妃的属下是好人,是救我出地狱的人,我不会害怕的。” 沈音见她坚持,便也没在继续劝说了。 既然罗书怡不介意这个,那她还真没必要累着自己,坚持将人抱回王府。 “那好吧。” 很快,智一和暗卫都回来,一个拿着新衣裳,一个提溜着小孩儿。 沈阳被暗卫夹在胳膊下抱着,小嘴巴还被捂住了。 沈音先出来拿衣裳,沈阳一眼就看到了她,激动得手舞足蹈,嘴里还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嘘。” 沈音拿着衣裳,朝着沈阳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沈阳见此,这才安静下来。 沈音见他很乖,摸了摸他的脑袋,回了柴房。 罗书怡在她的帮助下,很快换好了新衣裳出了柴房。 沈阳一看到罗书怡,顿时又激动了起来,随后又似乎察觉出罗书怡的异样,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浮现出几分担忧。 罗书怡给了沈阳一个安定的眼神,“阳阳乖,不要出声知道吗?娘亲没事的,我们一起回王府跟王妃娘娘一起玩好不好?” 沈阳闻言,眼里的担忧一扫而空,全都是喜悦,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暗卫这才慢慢将捂着他小嘴巴的手拿开。 沈阳果真没有出声,只是朝着罗书怡伸出两个小胳膊,似乎是想要她抱抱。 沈音轻声道,“你娘现在抱不动你。” 说完,转头吩咐智一,“你背着她,现在就回王府。” “是!” 智一在罗书怡面前蹲下来,罗书怡利索地趴了上去。 沈音刚想动脚往后门走,就感觉身后衣裙被什么扯住了。 回头一看,沈阳正扯着她后面的袖子,见沈音回头看他,他顿时露齿一笑,朝着沈音伸出两个胳膊。 沈音神色木了一木。 沈阳这小孩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这么喜欢亲近她。 算了,说不定罗书怡以后会跟沈松燕这个人渣和离,跟她们亲近一些也无妨。 想到这里,沈音伸手将沈阳从暗卫怀里抱了过来。 沈阳需求得到满足,高兴忘乎所以,刚一挨到沈音的身,他就紧紧搂住她的脖子,然后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而后又用自己肉乎乎的小脸在沈音的脸颊上蹭蹭蹭。 沈音颇有些无奈,但也不好在墨迹。 随后他们进来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但是逗留久了,还是有被发现的可能。 沈音抱着沈阳快速走到后门,出了去。 很快,一行人都安全回到了王府。 沈音朝着智一吩咐道,“将她先带去我的院子吧,我帮她处理一下身上的伤。” 话音一落,怀里的沈阳率先出声,“什么!娘亲受伤了吗?!” 刚说完,他似乎又意识到什么,两只小手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嘴。 完了! 娘亲刚才让他不要出声,结果他还是出声了! 沈阳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满眼歉疚地看向沈音。 沈音道,“没事,现在你可以说话了,先去一边乖乖待着。” 说完,她将沈阳放下来,进了里屋。 沈阳担心罗书怡,也迈着小短腿跟了进去。 石榴十分有眼力见地端了温水进来给罗书怡擦身。 她现在满身都是伤痕,不宜沐浴,只能简单给全身擦拭一下。 沈音给她把了把脉,见她肺腑还有内伤,不免皱眉,“沈松燕还用内力打你?” 罗书怡脸色苍白,微微一笑,“我听到他和沈建军在密谋,然后想要亲自来报信的,可惜被他发现了。”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了个秘密,沈茹她杀人了!” “之前奸污的我那两个人被沈松燕关在了沈家的地牢,我亲耳从他们口中听到的这个消息。” 沈音听得云里雾里,“奸污你的人怎么会在沈家地牢,他们不应该在大理寺的天牢么……还有沈茹杀人了,杀了什么人?” 罗书怡也是一知半解,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详细说来,“我也不知道沈茹杀了什么人,但那两个人在地牢说得很清楚,而且还威胁沈松燕,若是不放他们走,就要把沈茹杀人的证据送到王府。” “还有猎场的那件事,也是沈松燕安排的,是他亲手把我送到那两个男人手里……我想着,他不会无缘无故干这样的事,我的事很有可能跟沈茹杀人有关!” 沈音脑筋转得快,顿时就猜出了其中因果,“是那两个男人用沈茹杀人的证据威胁沈松燕,以此来夺你的清白?” 第179章 你相信怪力鬼神吗? 罗书怡面色凝重,眼带绝望,“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音握拳,眯了眯眼,“这对畜生玩意儿。” 言罢,她伸手拿了颗治疗内伤的药丸喂给罗书怡。 沈阳站在旁下,小小的脑袋飞速运转,“娘亲,是爹爹和小姑害的你是吗?” “这些伤也是爹爹和小姑干的?” 说到这里,他小脸皱成一团,眼看就要心疼哭了。 罗书怡心中一痛。 沈阳还这么小,刚才不应该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的。 心头一阵懊悔,罗书怡连忙朝他招手,“阳阳乖,娘亲胡说的,你就当没听见。” 沈阳上前拉着罗书怡的手,眼泪簌簌往下落,“可是阳阳都听见了,阳阳不喜欢爹爹,也不喜欢小姑,他们还这么对娘亲,我恨他们!” “娘亲,我们再也不要回去了好不好?” “小姑抱着我的时候还拧我,还打我……呜呜呜呜……” 罗书怡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怒火上涌,“什么,她还打你?” “打你哪里了?” 沈阳就用自己手拧了一下自己胳膊和腰,“她就这样打我的,好疼好疼。” 罗书怡气得恨不能现在就回沈家撕了沈茹。 欺负她可以!但不能欺负沈阳。 谁也不可以欺负她的孩子! 沈音看罗书怡猩红着眼的模样,连忙安抚,“没事,有些债她们迟早要还的,断亲那日就是她们遭报应的时候。” “之前她们屡次害我没能得逞,我想着我也没吃亏,就没下死手弄他们。” “结果就是这一念之差,让他们继续活着害别人,断亲那日,我和王爷不仅仅为我们自己,我们也会为你报仇的,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沈松燕能做出这样没底线的事情,还是为了掩盖沈茹杀人的真相,这两兄妹真是该死! 罗书怡听到沈音这么说,就知道这事儿肯定是板上钉钉了。 无论最终结果怎么样,沈松燕和沈茹肯定是讨不着什么好! “你饿了许久,最近两日就喝些白粥,不宜吃太好了,沈阳我会找人照顾他,你先好好修养吧。” 罗书怡十分感动,心头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了一句,“谢王妃娘娘。” 沈阳也学着罗书怡,朝着沈音作揖拜谢,“谢王妃娘娘救我娘亲,以后王妃娘娘要阳阳干什么都行!” 沈音噗嗤一笑,揉了揉他的脑袋,“现在你娘很累,她需要休息,你先跟石榴姐姐下去洗漱一下睡觉,好吗?” 沈阳点点头,脆生生道,“好!” 石榴这才上前将沈阳抱了下去,沈音看向罗书怡轻声问道,“你除了知道断亲沈松燕和贺容修要毁我清白后,还知晓些其他细节吗?比如沈松燕他们都是怎么计划的?” 罗书怡摇了摇头,“我还没听到太多,就被婆母发现了,具体他们是怎么计划的我也不太清楚。” “好吧。” 罗书怡有些惭愧,毕竟沈音帮了她这么大的忙,结果她什么也不知道,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听门被人推开。 萧凌铮从外往里踏了进来,他一身玄黑衣袍泛着浓浓的血腥气,手腕处正有鲜血缓慢蔓延至指尖。 沈音走出屏风,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一颗心悬了上来,皱眉快步走过去,“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 萧凌铮看到她担心的眉眼,刚杀完人还没消散的戾气瞬间柔和几分,“我没事,我没伤到要害,你不要担心。” 沈音捏着他的手腕把了一下脉,确定是皮外伤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眉头仍然还是皱着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凡事都不要急。” 说罢,她又觉得这血色玄衣碍眼,“你这衣裳还是不太行,刀一划就破,上次萧凌铭他属下还穿了什么轻甲,你没有吗?我们也去搞一个穿,这样就可以减少受伤的几率了。” 萧凌铮看她小嘴叭叭叭的,全是关心他的话,突然觉得伤口也没那么疼了,他唇角弯了弯,“轻甲可是囡国那边进贡的,数量不多,不是我想要就能有的。” 沈音瞬间明白萧凌铮的意思。 不就是皇帝偏心,稀奇珍宝什么都先紧着萧凌铭这个玩意儿,萧凌铮是一件都没有呗! 想到这里,沈音气的牙痒痒,“不,我们一定会有,下次进宫我就问皇上要,他不给,我就哭。” 正所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上次那些赏赐不也是自己开口了才有吗? 沈音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同样都是自己的儿子,皇帝就不应该厚此薄彼。 萧凌铭有什么,萧凌铮就得有什么。 萧凌铮低低轻笑,“没事,这有什么,不过是些皮外伤,过几日就好了。” 沈音心里打定主意了,就必须要做到,不过现在她也不想跟萧凌铮在多争辩了,“你先坐着,我去打水拿药箱给你包扎一下。” 萧凌铮便也就听话的坐在了屏风外的椅子上。 里面罗书怡哪怕是没有亲眼见着他们二人的相处,光听沈音焦急的声音和萧凌铮温柔的语气就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相爱吧。 她和沈松燕算什么呢? 沈松燕从未像萧凌铮对沈音一样,对她温声细语过。 哪怕是相敬如宾都做不到,在平安县时,沈松燕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理她一回,除了有那方面需求外,她连去书房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罗书怡想到这里,蓦地又忆起响鼓城的那场大火,还有小院里发生的那件怪事…… 不等她多想片刻,外屋传来暗卫的禀告声。 “王爷,响鼓城的事,有新线索了。” “线人来报说,响鼓城那场大火发生的前两年,沈松燕频繁以道士身份从平安县往返响鼓城,现在响鼓城的百姓仍然还奉他为沈仙人,传他无所不知,能预测未来。” 沈音在旁边一边处理着萧凌铮的皮外伤一边道,“沈松燕还会这些鬼神道术?” 暗卫摇了摇头,“这个属下就不得而知了,响鼓城那边的人目前只能查到这么多。” 萧凌铮沉了沉声,“还是太浅显了些,叫他们继续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查,百姓为何说他无所不知,能预测未来,肯定是发生过让他们信服的事。” “是!” 暗卫领命下去后,萧凌铮见沈音沉默着没说话,便轻声问,“你相信怪力鬼神吗?” 第180章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沈音心里五味杂陈。 从前她确实是不相信的,可是她从南疆魂穿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家,甚至还神奇的接收到了原身的记忆。 这就让她不得不去相信这个世界肯定还会有更超出想象的事情。 “我相信。” 沈音轻声答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很多事情不是没有,而是我们还没接触到。” 萧凌铮噗嗤笑了笑,“我倒是觉得,这世上没有这些,沈松燕可能是寻了些江湖骗子的招式,蒙骗了那些百姓。” 若是这世间真有鬼神之事,他母妃早就化作厉鬼,来锁皇后和萧凌铭的命来了。 沈音又沉默了下来。 萧凌铮没有经历过这事儿,不相信也是正常的。 “别太担心了,无论沈松燕耍什么手段,我都会尽我所能护好你,不会离开你身边一步。” 沈音虽然心还是悬着的,但听到这话,也是心中一暖,“嗯,我知道。” “包扎好了,你今晚不要沐浴,就擦擦身,伤口不要碰水,明天就好了。” 有蛊虫在,什么皮外伤都不算问题。 萧凌铮点点头,正要往里屏风而去,被沈音一把拉住,“里头有人,你今晚睡主院去。” 萧凌铮眉头一皱,“谁?” 沈音看了看他,“罗书怡,白日里与你说过的呀,我刚把人救回来没多久,你忘记了?” 萧凌铮这才想起来这茬事,“忙起来就忘了,她如今什么打算?” 沈音道,“她说想带着沈阳暂住王府,另外我在派些人去她娘家铺子那边看守一阵子,这样沈松燕想报复也要掂量掂量。” “我救她回来后,她全身上下都是伤,可见猎场那件事发生后,沈松燕并没有好好待她,今后她是否要和离,且容她再多考虑一阵。” 萧凌铮点点头,“那我们回主院去。” 反正他睡哪里都行,只要沈音陪着他睡,感觉睡哪里都是香的。 “行……” “等等。” 屏风内传来罗书怡的声音,“王妃可否留下,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她也不是不想跟萧凌铮说,只是她现在这副形容实在有些不雅。 而且,方才听萧凌铮说,他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而沈音却相信,所以,罗书怡更愿意单独跟沈音说。 沈音顿了顿,才道,“好。” 说罢,她推了推萧凌铮,“你先回主院睡,晚点我再过去。” 萧凌铮还能说什么,只能接受了。 沈阳那小孩霸占沈音就算了,现在连罗书怡都要霸占一下。 沈音都没时间陪他了。 萧凌铮带着丝丝怨气转身先回了主院,沈音这才进了屏风。 罗书怡撑起胳膊,半坐起来,神情严肃道,“方才王爷和王妃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包括响鼓城的事。” “当初那场大火,我虽然不清楚是谁干的,但是百姓为什么会奉他为沈仙人,我却是知晓些缘由,只希望能帮王妃一二。” 沈音心下凛然,“你知道?” 说罢,她又反应过来。 是了,当初沈松燕外放,罗书怡作为她的新婚妻子,也是跟着他一块去的,知道些东西也不足为奇。 罗书怡点头道,“一年前,我起夜时,不经意看到了沈松燕正站在院子里,面前还绑着三个半大不大的孩子。” “那三个孩子我不认识,但那天晚上却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明明他们被绑住的时候,还哭喊救命,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走,可一松绑,他们俨然就像失了智一般,对着院子里的梧桐树又是磕头又是认错,最后全都撞死在了树上。” 沈音不免惊讶,“如此邪乎吗?” “那沈松燕在旁边有什么异样吗?” 罗书怡摇了摇头,“我没看出来什么异样,他就一直站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也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手势或者念奇怪的咒语,等那三个孩子撞死了之后才去处理尸体。” “也是自那之后,我就总有些害怕他,性子更是收敛了许多,不敢和沈松燕叫板。” 说到这里,罗书怡苦笑出声,“从前我还天真的以为,他对别人歹毒狠辣,但总归祸不及我和孩子,如今我是想明白了,他就是那样的人,没对我动手,那是因为我和他还没有冲突,一旦我和他发生一点矛盾,跟那些人的下场别无二致,甚至……就连阳阳我都会担心……” 都说虎毒不食子,从前她是坚信不疑的,甚至昨晚还会想着自己先逃出去,再想其他办法接阳阳出府。 而现在,忆起从前,她的心思就动摇了,沈松燕这样的人,会看在阳阳是他亲骨肉的份上,不迁怒他吗? 若是沈松燕真的畜生到迁怒沈阳,那阳阳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罗书怡根本不敢想。 沈音眉头紧锁,“这确实是有些怪,据我所知,能控制人行为的只有蛊虫,而蛊虫需要练,练完还需要用笛音御蛊,就算如此,也只能控制人的肌肉四肢,做不到蛊惑他们开口说话的地步,如果沈松燕站在旁边什么也没做,他是怎么凭空让那三个人有如此大的变化?” 罗书怡道,“我也这么觉得,哪怕过了这么久我也仍然想不通他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他能凭空让一个人做出常人无法理解的事,那么利用算命道士这个身份,完全可以让百姓信服他,奉他为沈仙人,如此一来,这些事情就解释的通了。” 沈音一听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脸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 萧凌铮不信鬼神,但她相信。 难不成沈松燕也跟她一样,是魂穿到了大周?而且还是带着其他不为人知的技能来的? 就像她的蛊袋一样。 那这样的话,沈松燕确实不可小觑,关键是她没有和他交过手,自然不知道他的底细如何。 他刚回京,很多事情,就连萧凌铮都要慢慢查起。 可两日后就是断亲的日子,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 沈音沉思一会儿后,才看向罗书怡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这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倘若响铃城那场大火真的是他所为,王爷绝对不会姑息这样的奸人,届时水落石出,罪责可是很重的,烧死了那么多人,说不定会满门抄斩……” 罗书怡一听,顿时急的不行,可怜巴巴的看向沈音,“王妃,可以让王爷慢一点查吗?等我和沈松燕和离了,你在揭发他。” 第181章 苗疆是四面环海吗? 沈音点头。 罗书怡不说,沈音都会好好考量。 虽然她现在和沈建军一家还没断亲,但她已是出嫁女,还有医术傍身,皇上和太后心疾一日不好,那就一日祸及不到她。 而罗书怡就不一样了,她之所以变成这样,也是因为想要给她递消息所致。 况且,她当初是跟着沈松燕一块儿去的平安县,要查的话肯定也要连着她一块查。 “你也早些休息,休息好了才能为以后好好做打算。” 沈音叮嘱完罗书怡后,就转身去了主院。 萧凌铮彼时还没睡着,正半躺在榻上,一边看书一边等沈音。 见沈音回来了,他扬眉笑了笑,“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沈音也正想跟他说这个事,便将罗书怡跟她说的话都原封不动的说给了萧凌铮。 萧凌铮听完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这确实很奇怪,你的蛊术虽然在大周没人见过,但好歹也有所传闻,不是特别稀奇之事。” “而沈松燕却能凭空让人做出常人难以理解的行径,按理说,人都是怕死的,若是没被逼到绝境,轻易不会寻死,更何况还是半大不大的孩子,心智都还未成熟,更没有那个胆子敢直接撞树而死。” 沈音赞同的点头,“是吧,沈松燕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萧凌铮沉思了一会儿后,才道,“这个信息我会让暗卫递到响鼓城那边的线人手里,让他们按照这个方向去查。” “不过,我们也不能太过相信罗书怡的一面之词,她毕竟当了沈松燕的妻子那么多年,还和他共育了一个孩子,如果心有城府,对我们说的都是些假消息或者完全相反的消息,也是一个隐患。” “明日,你让她搬到其他院子,不要太过亲近她了,万事都要小心。” “等一切水落石出再说。” 他打心底里还是觉得,这样的事情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实在是让人很难去相信。 不过沈音既然相信,那他也没必要说扫兴的话。 沈音看了看萧凌铮,还是没将心底的猜测说出来,就算说出来,想必萧凌铮也不信吧? 算了。 她自己做两手准备吧。 这般想着,沈音道,“好,等她休息的差不多,我给她另行安排个院子,对了,你明日忙不忙?” 萧凌铮道,“还行,怎么了?” 沈音没直接说目的,而是想了一下措辞,才道,“你对苗疆了解的深吗?” “其实,我的医术和蛊术少部分是自学的,大部分是我师傅教的,他是苗疆人,我小时候他每日夜里都会来教我。” “蛊虫的养法,还有蛊术的曲音怎么吹,都是他教我的。” 萧凌铮见她跟自己吐露心声,面色认真的将她拉进怀里,柔声道,“我了解的不深,毕竟我没去过苗疆,但也听闻过苗疆很多事情,如今你不见你师傅,是他老人家回苗疆去了?” 沈音轻嗯一声,“是吧……前几年他不告而别,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你既然听闻过苗疆不少事情,可曾听过那边有一个外号空渊的人?” 萧凌铮道,“我没听过,不过我听苗疆有一位老祖坐镇,外号空灵子,不知是否是他?” 沈音拧眉,“空灵子?” 空渊……空灵子…… 开头都是空,那有没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呢? 想到这里,沈音眼前一亮,若是苗疆就是自己生活的南疆。 那她就有机会回去…… 沈音略有些激动,“那你知道苗疆所在吗?是不是四面环海,需要坐船去?” 萧凌铮看她有些激动,也没多想,毕竟自己师傅不见了,她知道空渊有可能是空灵子,激动些也无可厚非。 “你师傅跟你说苗疆地界是四面环海吗?可是,据我了解,苗疆在南国那边,而整个南国四周都没有海,全是山林和一些小湖泊居多。” 沈音闻言,亮亮的双眼黯淡了一瞬。 南疆很小,坐马车沿着海边跑一圈,都用不了一天时间。 她是亲自坐过的,南疆确确实实是四面环海。 稍微明朗一些的天儿似乎又散发出了迷雾。 苗疆到底是不是南疆呢? 萧凌铮见她拧眉不说话,知晓答案并不是她想要的,便温声道,“是不是你师傅说错了?你别难过,既然有线索,那我们就一一去验证,你想过去苗疆吗?等空闲了,我陪你去一趟。” 沈音自然是想的,“南国远吗?” 萧凌铮估算了一下,“从大周出发的话,最少要行一个月的路。” 沈音不由咂嘴,“这么远啊?” 现在局势未定,很多事情都要忙,萧凌铮要是陪她去南国,那大周的事怎么办? 萧凌铭肯定会趁着萧凌铮不在,搞事情。 要不她自己一个人去? 可是她又放心不下萧凌铮…… “等以后吧。” 萧凌铮失笑,“怎么要等以后?若是我实在抽不出空来,我就让智一他们护送你去一趟,说不定空灵子真的是你师傅空渊呢?” “这样你们师徒也能团聚。” 沈音摇了摇头,“你处处为我考虑,那我也要为你考虑,智一跟着我走了,留你一个人在京城我也放心不下,而且,我这个事也不急,还有大把的时间呢。” 萧凌铮心中一暖,抱着她的手不由紧了两分,“那好吧。” “不过,这个事情跟我明天有没有空,有什么关系?” 沈音这才发觉说着说着偏离主题了,连忙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不了解沈松燕有什么手段,所以我想着以防万一,我给你种个情蛊,这样我们彼此都能感知到对方有没有危险。” 她培育的情蛊分两种,一种是种下后,就可以让对方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一种是对方原本就爱着自己,将情蛊种下后的作用就很多了,不仅可以让他们互相有感应,就算相隔千里,对方心绪异样或者受伤了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而且若是对方变心,情蛊就会反噬,让变心人心绞而死。 当然,情蛊她也可以解。 若是萧凌铮后面真的变心了,按照大周的律法,最多和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她不会真的让他遭受情蛊反噬而死。 第182章 有那功夫还不如用来亲我呢 就是,不知道萧凌铮愿不愿意了。 毕竟他之前就被原主下过血蛊这样生不如死的蛊毒。 若是有心理阴影的话…… 沈音刚叹了口气,就听萧凌铮道,“好,明天我抽空回来一趟,种需要很久吗?” “呃……嗯?” “你就这么答应了?” 沈音看他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时有些发懵。 萧凌铮笑着问道,“怎么了?” 对于沈音略带诧异的表情,萧凌铮大概也知道是什么原因,道,“既然我选择相信你,那就会无条件相信你,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况且,沈音都把自己的后半生都托付给他了,他又有什么理由怀疑或者拒绝? 沈音看他这么说,心里一阵感动,嘴上却道,“你也不问问都有些什么副作用。” 萧凌铮顺着她的话问,“那有什么副作用?” 沈音一字一句的回答,“种下情蛊后,倘若你变心,便会在三天内持续心绞痛,直到三天后猝亡。” 萧凌铮面不改色,“好。” 沈音不由咂嘴,“这样你也愿意?你不怕死吗?” 萧凌铮揉揉她的脸颊,“我既然承诺此生绝不负你,就会拼尽全力去做到,如若以后我当真变心了,那有这样的下场也是我活该,这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向来说到做到,不仅对沈音,对其他人亦是如此。 沈音愣了一下,忽然之间觉得萧凌铮真的是个顶好的男人,也是个值得依靠和付托的人。 萧凌铮看沈音傻乎乎的看着自己发愣,心痒痒的亲亲她唇角,“怎么了?感动坏了?” 沈音被他这一调侃,顿时脸颊飞上两道红霞,嘴硬道,“没有,这情蛊虽然会有这样的副作用,但是我也可以解,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的。” 萧凌铮笑了笑,“你说的这个结果,是我们能好聚好散的前提下,倘若以后我真的变心了,你不会因爱生恨,不会不放我走吗?” 沈音嗐了一声,“这有什么?我自认自己还算是比较豁达的人,不爱了就离开,何必横生纠缠,纠缠来纠缠去,也回不到从前了。” 毕竟变心可不是什么小事,心都爱另外一个女人去了,这样的男人挽留回来有屁用? 最后还不是自讨烦恼。 沈音原以为她这么说萧凌铮会很高兴,谁知道下一秒萧凌铮唇角的笑意就淡了下来。 随后像是惩罚似的捏了一把她腰间的软肉,“那你还真是豁达,我可做不到。” 在他看来,出现这样的情况,能第一时间放下的那就是不爱或者爱的不深,倘若真的用心爱了,换做谁都做不到体面离开吧? 问问他自己的内心,他也没办法做到沈音口中这样。 沈音这个小没良心的,居然连犹豫一下都不曾,直接就这么说了,可见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想到这里,萧凌铮气的将她整个人抱上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腰上,眸中全是她的倒影,“嘴以后别说话了,有那功夫还不如用来亲我呢。” 第183章 算命 沈音坐在他腰上,感受着他炙热的视线和腰间手掌的温度,也没说话,而是双手压着他肩膀,贴近他的唇。 温软的唇瓣帖上来后,心底那一丝不悦直接烟消云散。 沈音轻轻一碰就离开了,眼眸似有水色。 萧凌铮呼吸一沉,直接化被动为主动,按着她的后脑勺,将人压在榻上,再次吻了上去。 沈音向来在这种事上掌握不到主动权,便任由萧凌铮放肆了。 当然,放肆的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前半夜忙活罗书怡的事,后半夜应付萧凌铮,沈音一觉睡到下午。 刚吃完饭,萧凌铮就回来了。 沈音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姿态依赖。 许是亲密的事多了,她现在已经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且自家男人,想亲就亲,想抱就抱。 萧凌铮对于她的主动,当然是心生欢喜的,双手抱着她,在她脸颊落下一吻后,问道,“种情蛊要多久?” 沈音看了一眼他的官服,想着刑部肯定是很忙,便道,“不需要多久,我现在就给你种。” 说罢,她拿来了小匕首,给他指腹划了道口子后,将情蛊放入。 九曲玉笛的笛音随之响起。 事关两人的羁绊和生死,萧凌铮原以为需要很久或者还会伴随疼痛,可都没有,只听笛音稍停,情蛊就已经种好了。 萧凌铮也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不适。 种好了之后,萧凌铮就马不停蹄的回刑部了。 自从萧凌铭被罚一月不许入朝后,他手底下的幕僚就会时不时搞出些动静来,每天大大小小的事都推在一起,稍不注意,就容易出差错。 萧凌铮自然不好懈怠。 沈音等他走后,先去看了一下罗书怡的情况。 用了药,又歇息了一晚,她的情况好了不少。 沈阳在榻边玩着石榴昨日送他的小木偶,是个蛐蛐形状的,几只脚还能动。 他看到沈音进来,立马抱着蛐蛐朝着沈音跑过去,“王妃娘娘!你来啦!” 沈音看到沈阳一张小肉脸满满的全是笑意,唇角也勾了勾,伸手摸摸他的头,“我来看看你娘亲。” 沈阳这才没缠着她,让开了路。 罗书怡在她进来的时候,就想下榻行礼的,却见沈音朝她摆摆手。 这是不用行礼的意思,罗书怡只好半躺在榻上。 “如今王爷忙的脚不沾地,但沈松燕的事肯定不会就此搁置,稍后我派几个人去你娘家的面馆,你也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吧。” 沈音坐在榻边,一边给她把脉一边道,“若是要和离,就要趁早,而且就算你们和离了,若此事真要追查下去,你也得被带走调查,早些养好伤,让身子健朗些。” 罗书怡心下一阵感动,“谢王妃娘娘指点,我会尽快的。” “对了,这些银钱还望王妃收下。” 说着,她从自己袖口处掏出十张银票,都是一百的。 一千两在皇亲贵胄眼里不算什么,也就够花个一两日,可在平民百姓眼里却是一辈子也挣不到的银钱。 罗书怡出生本就不高,自己更是节俭,从不带什么金钗银饰的,能掏出这一千两可见她的诚意。 沈音推了推她的手,“不必,你若决心和离,届时要用银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我也不差钱,报答的方式有很多种,也不急于一时。” “银杏苑那边我已经让下人收拾出来了,待会有人来领你们搬过去,我现在得出门一趟,你且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就跟家里管家说。” 罗书怡看沈音这么说,就知道她是绝不会要她的银子,便只好将感激压回心底,点头道,“是,多谢王妃。” 沈音安置好罗书怡后,就出门了。 石榴紧随其后上了马车,车夫恭敬询问道,“王妃要去哪儿?” 沈音一时没出声,只是看向石榴道,“京城有没有比较出名的算命先生?” 石榴回道,“这……奴婢倒是没怎么了解过,不过一般游走在大街上的算命先生,多数是江湖骗子,若是王妃想要算命,何不去莲安寺?奴婢听说莲安寺的景空大师算命数姻缘灾祸很厉害,只是见景空大师需要什么条件至今还没消息外露出来……” 这意思就是,今日过去很有可能白跑一趟。 沈音皱起了眉头。 莲安寺,她也是听说过的,在原主的记忆里,她还跟娘亲去上过好几次香,莲安寺也是京城最大的寺庙,不仅规模大,里面和尚也最多。 “我记得从前莲安寺并没有景空大师这号人物。” 石榴解释道,“早几年确实没有,景空大师是四年前出家安居在莲安寺的,他算的准也是这一年来逐渐被说起的。” “奴婢也只是听说。” 沈音道,“那便去莲安寺一趟。” 其实,在她心里,是不愿意去算命的,若是遇到江湖骗子还好,顶多是被骗去一些银钱,可若是遇到真才实学的人,一眼看出她是异世之魂,那会不会被当成鬼怪? 沈音越想,心情就越发沉重。 石榴吩咐完车夫后,也感觉到沈音心绪欠佳,小声询问道,“王妃怎么突然想去算命了?” 要知道,想去算命大多是遇到了什么事,也有对未来之事的忐忑和担心。 沈音对石榴还是很信任的,没有瞒着她,“我觉得沈松燕很怪异,加上罗书怡说的那件事,这根本不是一个常人能做到的,所以我想请算命先生指点指点。” 如果真的是高人,能看出她是异世之魂,那就肯定可以看穿沈松燕。 至于被看穿后的结果,沈音也不是没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被当成鬼怪赶尽杀绝。 可这件事终究是个隐患,她是一定要搞清楚才能彻底安心。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石榴闻言,也明白过来沈音担心的事,道,“王妃担心的在理,找人算一算总是好的。” 很快,沈音就到了莲安寺。 今日不是上香的好日子,所以寺里没多少香客,倒是有二十来个和尚跪在佛像下诵经。 有个小和尚见沈音穿着不俗,连忙拿了把香,走到她跟前递过去,笑意盈盈道,“夫人可是来上香的?” 第184章 我知道夫人是异世之魂 沈音没有拿小和尚递过来的香,而是开门见山道,“我是来找景空大师的。” 小和尚闻言也不算意外,笑道,“原是如此,那夫人且跟我过来。” 沈音跟着小和尚绕过佛堂,到了后面的一处行苑。 小和尚敲了敲门,“师傅!有施主找你算命来了!” 下一秒,门被打开。 沈音抬眸望去,禅蒲上正有一中年和尚坐着数银票。 那手里厚厚一叠,看着不下一万两。 石榴有一瞬的惊讶,按理说出家人应该淡名薄利才对,这景空大师居然明晃晃的拿着这么多银票数。 沈音眉梢微挑,小声吩咐石榴,“你现在就回王府拿些银票过来。” 石榴一时摸不准要拿多少,故询问了一句,“奴婢拿多少合适?” “且先拿个五万两吧。” 这景空大师光手里的银票都有一万两了,算命的话可能就远远不止。 即便不是自个儿的银票,石榴也觉得有一瞬的肉疼。 五万两!这么多…… 但愿景空大师不会狮子大开口。 石榴领了吩咐离去,沈音这才抬脚进屋,“景空大师。” 面前的中年男人停下数银票的动作,转头上下打量了沈音一眼,随后将银票递给一旁的小和尚,“出去吧。” 等到小和尚出了门,并将屋门关严实后,他才笑道,“施主想算什么?” 沈音道,“想了解一个人,他所有的经历,包括他的所知所学。” 景空道,“叫什么名字?” “沈松燕。” 景空笑意深了深,“他啊,可是个不好算的主儿呢……” 沈音也笑,“景空大师想要什么?” “我要的不多,只取夫人两张药方,分别是月箩和桢岐。” 沈音闻言神色微变。 月萝和桢岐是上辈子在南疆时,她和师傅一起合力研究出的药,这两张药方最大的用处,便是在人咽气后一个时辰内将人救活。 可这两张药方,太过残忍,若是问世,便会平添许多苦难,于是她和师傅便达成一致,将药方烂在了肚子里。 按理说,这件事只有她和师傅知道,这景空大师是怎么知晓的呢?若不是师傅告知于他,便是他真的有几分本事,自己算到的。 想到这里,沈音眸色深了深,语气试探,“大师可听闻过空渊二字?” 景空大师笑意并未消减,让人感受不到情绪上有什么波动,“未曾,空渊是谁的名号?” 沈音听到回答,也没贸然开口,而是问道,“实不相瞒,不是我不愿给这药方,而是这两张药方我已忘得差不多了,实在记不起来。” 景空大师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我知夫人心中的顾虑,夫人放心,这两张药方不可能问世,平素我这老和尚也没什么别的癖好,除了爱银子,便是收藏稀奇古怪的东西,只有我要别人的,没有别人要我的。” 沈音见他这样说,想必是料定了她绝对记得药方。 当初她和师傅研究出来后,可谓是欣喜若狂,要知道,死了的人都能凭借这两张药方救活,那可是极为稀少和珍贵的,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 沈音蹙眉道,“听大师所言,想必你是知晓这药方的危害,一旦问世,就会成为掌权者的利刃。” “我与你才第一次见面,实在算不上有多信任。” 景空大师思索片刻道,“夫人说的也有道理,不如这样,你先给我月萝的药方,桢岐的药方你以后想给的时候再给。” 沈音顿了顿,“这两张药方若要习成,缺一不可,你确定只要一张?” 景空大师点点头,“夫人不是信不过我吗?既如此,不如各退一步,毕竟这药方我也说了,只是用于收藏,桢岐的药方,待时机成熟,夫人自会给我。” 沈音心情复杂,一时难辨其中真假,只能先应下来。 单凭他知道月萝和桢岐这两个药方,就足以见得他是有两把刷子的。 沈音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事情谈妥了之后,景空大师便拿出纸墨笔砚,洋洋洒洒写了七八页的东西,方才递给沈音。 沈音拿过来看了看,上面小到吃喝拉撒,大到什么时候结亲、升官都写的十分详细,其中还有响鼓城的细节。 越是往下看,沈音越是心惊。 这是把沈松燕研究了个彻彻底底,简直毫无隐私可言。 景空大师见她看完了,笑着将笔递给她,“我的已经写完,现在该夫人写了。” 沈音抿了抿唇,接过笔在宣纸上写下了月萝的药方,而后看向景空大师道,“大师,这里面虽然写了响鼓城的很多事,但却漏了一件事。” 景空大师挑了下眉,“何以见得?” 沈音便将罗书怡告诉自己的那件事跟他说了一遍。 景空大师笑容略淡了淡,良久才道,“看来这沈松燕实乃深不可测,不过,夫人放心吧,他对你构不成什么威胁。” 沈音却不这么认为,“他能不动声色控制那些人,我又怎能保证自己不会中招?” “你不同。” 景空大师道,“夫人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沈音闻言,心里越发确定,他已经看穿了自己。 “大师知道我身上的奇怪之处?” 景空大师开门见山道,“我知道夫人是异世之魂,但这世上比你离奇的事多着呢,在我看来,也不过平常。” 沈音张口还想多问两句,便见景空大师含笑道,“夫人还是早些回去吧。” 这是不愿再多说的意思,沈音对他还是怀有几分敬畏的,只得作罢。 石榴拿着银票刚走到半路,就和早已下山的沈音碰上了头。 “王妃,您怎么下山了?可是算过了?” 沈音点点头,将手里的宣纸让石榴拿着,“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东西,且拿好,切莫丢了。” 石榴拿过来看了看,便知这是景空大师算好的,当下心情颇为凝重,“这沈松燕竟然设计活生生烧死了这么多贫民百姓!” 沈音道,“看来响鼓城那场大火确实跟他脱不了干系,这里面还有参与这事的人员名单,届时交给王爷一查便知。” 第185章 再怎么防也防不了 说罢,沈音便启程回府。 只是才到府门口,就看见了几位不速之客。 沈松燕见沈音从马车上下来,眼眉间的阴沉压都压不住,“王妃,既然你决意与我们断亲,贸然插手我的家务事怕是不妥吧?” 沈音见他开门见山,一上来就是一句质问,不免觉得好笑,“沈大人何出此言?你的家务事如何,关我什么事?” 柳溪梅听到这话,火冒三丈的开口,“沈音,你别给我装!罗书怡那个贱蹄子是不是逃到你这来了?” 沈茹眼神恶毒,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洞穿似的,“沈音我劝你别乱好心!你快把她和沈阳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闯进去找人!” 沈音见他们一个个怒目圆睁,淡笑道,“闯?你是什么了不起的身份吗?王府是你说闯就能闯得的?来人,掌嘴!” 石榴二话不说,上去揪住沈茹的衣领就是啪啪几个耳光下去。 沈茹毫无防备,痛的叫出声来。 柳溪梅更是心痛难忍,“茹儿!” 正要上前阻拦,却见府门护卫拦在了前面,一脸凶神恶煞。 柳溪梅红了眼,转头狠狠瞪着沈音,却也不敢再胡乱开口了。 石榴掌嘴的动作不停,加上有护卫帮忙,沈茹被压在地上跪着,根本反抗不了,只能不停的尖叫哭喊。 “哥哥!娘亲!救我~啊!” 沈音再次道,“如果你们实在要硬闯,那么若找不到人,闯入王府的罪名你们也得给我受着。” 柳溪梅脸色铁青,“你——” “母亲!”身后骤然传来沈松燕的声音,“算了,想来是我们消息出了差错,许是罗书怡和阳阳并不在王府。” 柳溪梅和沈茹没脑子,他不能没脑子。 私闯王府,那罪名可是很大的,如今他手里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沈音见沈松燕识趣,也不欲和他多做纠缠,带着石榴回了王府。 柳溪梅看着王府大门再次紧闭,心疼的将被抽的脸颊红肿的沈茹扶起来,咬牙切齿道,“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那贱蹄子又不在她爹娘那,就必定是来王府了!沈音这贱人,多管闲事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沈茹捂着刺痛的脸颊,哭着道,“就是!更可恨的是她竟然还不由分说就朝我动手!哥,你快替我杀了她!” 早知道来凑热闹会挨打,她说什么也不来的。 沈松燕听的心烦意乱,“够了,去西宁街。” 柳溪梅见沈松燕眉眼阴沉,知晓他已经在发作的边缘,识趣的安抚沈茹道,“好了茹儿,你哥现在正烦着呢,你先回侯府去,至于沈音今日打你的这笔账,以后在跟她好好清算就是了,那一天很快就要来了。” 沈茹闻言,抽泣的声音这才小了一些。 柳溪梅说的对,明日就是断亲的日子,等萧凌铮和沈音决裂,沈音被抬入侯府做妾后,她以后是生是死,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想明白后,沈茹便回侯府去了。 柳溪梅则跟着沈松燕去西宁街,罗书怡爹娘卖面的铺子就开在那条街。 “松燕,如果那贱蹄子当真在王府呢?她可是偷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万一她全部告诉了沈音我们的计划可怎么办?” 沈松燕何尝没想到这一层,“哪有什么万一?若她真在王府,沈音怕是早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只是令我好奇的是,沈音在猎场那一次都没有过多插手,为何这次会莫名其妙救走罗书怡?” 沈松燕百思不得其解。 他又怎会想到,这一切的源头,竟是自己的亲儿子沈阳。 柳溪梅亦是想不通,但这显然不是最重要的,“那沈音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断亲那日可怎么办?难道要白费功夫了?” 沈松燕道,“呵……她知道了又如何?就算再怎么防,也防不了。” 虽说动用那股力量会遭到反噬,可若是能除了沈音这个心腹大患,那也是值得的。 萧凌铮没了沈音相助,他又和太子绑在一起,何愁斗不过他? 柳溪梅道,“那松燕,你的意思是,明日计划还是照旧实行吗?” 沈松燕眼里满是势在必得,“照旧,只要沈音敢来,那就一定会成功。” 柳溪梅神色有一瞬间的复杂,这计划都败露了,他竟然还这般自信? 很快,二人就到了西宁街面馆。 如今正值午日,面馆的生意倒是还算兴隆。 沈松燕看着面馆里坐满了人,而他的岳父岳母还安心的忙里忙外,不免觉得有两分奇怪。 只是,这一丝丝奇怪的感觉很快就被愠怒的情绪压了下去。 只要拿捏住他们,罗书怡定会露面。 “岳父岳母,你们女儿和外孙都失踪了,这生意还能做的下去?” 罗父罗母一个算着账,一个端着盘子,看到沈松燕果然回头来找,罗母心寒出声,“她们为何失踪,你们应该最清楚吧?” “当初你们家还没有官位的时候,承诺会待我女儿好一辈子,谁知,这回京升了官,却是连虐妻的事都干出来了,简直是畜生不如。” 罗父见罗母情绪激动,连忙放下手中的盘子,上前护在罗母身前,“沈大人,你们家我们现在可高攀不起,至于我女儿和外孙失踪了,我们自然会去找,用不着你们来这儿阴阳怪气。” 这赶人的意思和语气已经够明显了。 沈松燕脸色沉了沉,柳溪梅更是生气,“你们休要血口喷人!谁家里没有一些小打小闹的?虐妻二字也是你们可以说出口的?若是坏了我儿的官声,我要你们好看!” 罗母原本平复一些的心情,顿时火冒三丈,她啪的一下把算盘扔了,撸起袖子就打算跟柳溪梅干一架,“来来来,我到要看看你怎么要我好看?仗着你儿子是个官老爷,就敢随便欺压百姓是吗?” “当初老娘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让我女儿嫁给你们这种禽兽不如的人家?早知如此,那时你们上门说亲的时候,我就应该一棍子把你们打出去!这样我女儿就不会白白在你们家受尽委屈!” 第186章 什么?已经断过亲了? 柳溪梅听到罗母的叫骂,气的脑仁生疼,要知道从前他们作为亲家,罗父罗母从来都是好言好语的,今日怎会这般泼辣? 殊不知,罗父罗母早就在沈音手底下的人那了解到了来龙去脉,是以,虽起初有些着急,可知道女儿如今在王府,沈松燕不敢对她怎么样时,就安心了许多。 沈松燕冷笑,“岳丈岳母想必也是心急书怡和阳阳的下落,所以才口不择言,我也不会怪你,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看面馆还是暂时关门,我们一家人好好商量个对策出来。” 说罢,他便唤来门外侯着的护卫,“将客人们都请出面馆。” 罗父罗母神情一怒。 实际上,沈松燕方才进来跟他们发生争执的时候,就有不少客人走了,生怕惹火上身,如今眼看事情闹大,连护卫都出来了,剩下的客人都面露惶恐,起身就想走。 谁知下一秒,就听一桌客人啪的将筷子拍在桌上,“这面馆是你的吗?你说关就关?” “罗老板,你来说,你想不想关门?” 罗父立马说道,“不想!” 那桌客人便抬头扫了一眼沈松燕和柳溪梅,“听见了没?人老板都发话了,不想关门。” “实话告诉你,我们兄弟几个都是对面刀铺的,就爱这一口,每天不吃上一碗心里头不痛快!若是关门大吉了,我们兄弟几个第一个不同意!” 沈松燕看了他们几个一眼,而后又转头看了一下对面的刀铺,心里微沉。 除了他们几个,刀铺门口还有几个大男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而且个个魁梧精壮,显然不是泛泛之辈。 一瞬间,沈松燕就想明白了。 这些人恐怕是沈音的人! 这罗父罗母怕也是早就被人通了气,知道罗书怡现在在何处,这才不慌不忙。 思及此,沈松燕后槽牙都恨不能咬碎了去。 好,很好!罗书怡想的真够周全的。 柳溪梅尚且没有沈松燕想的深,真以为这些人是对面刀铺的老板或者伙计,当下就想拿身份压人,“大胆贱民……” 只是还未说的下去,就被沈松燕止住了,“行了!我们走。” 柳溪梅露出几分震惊,“松燕?” 沈松燕却没心情再跟柳溪梅解释,率先转身走了。 柳溪梅看自己一个人在这,自知斗不过罗父罗母一帮人,只好连忙跟上。 走前还不忘咬牙警告,“你们这群贱民,给我等着!” 罗父罗母翻个白眼。 面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罗父万分感激的朝着沈音的护卫鞠了一躬,“实在是太感谢王妃娘娘了。” 护卫将他扶起来,“明日就是王妃和沈家断亲的日子,想来这两日都没空来找麻烦了,你们且安心,平日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便是,有什么问题就到对面刀铺来找我们。” 罗父罗母连连点头,护卫走了之后,他们这才开始安抚铺子里还剩下的客人们,却是没注意到某个角落正有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护卫们离去的方向。 沈音回府后,一边等萧凌铮回来,一边练习铁鞭,还顺便训练起了蛊虫们,想为明天做足准备。 只是没能等来萧凌铮,负责照看面馆的护卫却回来了。 还带了个乞丐模样的老人。 “王妃,此人与属下说跟王妃是旧相识,还说有话要告知您。” 护卫的话音刚落,把蓬头垢面的女人便红了眼睛,她的年纪大了,眼角有着深深的皱纹,一双浑浊的眼蓄满了泪水,仿佛沈音是她很重要的人。 沈音看了她一眼,眉心微皱。 搜罗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她对面前的老人没什么熟悉感。 “你是?” 老人没开口,先扑通跪了下去,“小姐!老奴终于……见到你了……” 沈音被她突然下跪的动作吓了一跳,但没有立刻扶她起来,而是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老人这才一五一十的开始交代起来。 “回小……王妃的话,老奴曾是将军府的旧仆,可却被沈建军陷害,说老奴试图掐死您,将军那时怒不可遏,却还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心慈放了我一马……” 沈音静静听着,直到老人阐述完,才道,“你说你是被沈建军陷害的,还是在我三岁的时候,那……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那时原主才三岁,自然不记事。 她也不会盲目的相信一个不熟悉的人,谁知道背后带着什么目的呢? 老人听完,急忙道,“有的,小姐,这……这是我当年卖身与将军府的身契,而且那时候吴管家已经入了将军府,他肯定也是认识老奴的,若是王妃不信,可以去问问吴管家到底认不认识一个叫流善的人。” 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破破烂烂的契书,石榴拿过来递给沈音查看。 这身契十分老旧,其中有些地方字迹已经不太清楚,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出将军府的印章来。 沈音心里信了一些,命人又去叫了吴管家过来。 这才最终确认了流善的身份。 吴管家自然也是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然还能见到从前的旧人,“流善?你……你怎么又找回来了?” 当年她试图掐死小姐,被人发现后,将军就将她逐出府去自生自灭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脸出现在王妃面前? 想到这里,吴管家面带厌恶,语气也有些不好,“王妃,她确实曾在将军府做事,那时她还是夫人的掌事姑姑,但却心怀异心,想要对您下毒手,当时若不是发现及时,您差点就要被掐死了!” “小小的人儿,脖子上全是淤青!” 吴管家说到最后,极为愤慨,在他眼里,流善就是个毒妇,为了私心连三岁小孩都不放过! 流善闻言顿时老泪纵横,急色道,“不是的!我是被冤枉的!” 吴管家对当年之事深信不疑,“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的!可谁信呢?坏人会主动承认自己做过的坏事吗?而且当时小姐房内就只有你一人,人证物证俱在,如今你还敢出现在王妃面前?怎么,你还要在害一次王妃才罢休吗?!” 流善被说的哑口无言,可她很快冷静了下来,“不管当年的事情如何,如今我回来只是为了提醒王妃,小心沈建军,而且更不用跟沈建军他们断亲,因为将军府早就跟他们断亲了!” 此话一出,别说沈音,就连吴管家都是震惊不已。 “你说什么?已经断过亲了?” 第187章 沉冤昭雪 沈音眉心立马沉了下来。 如果流善说的是真的,证明沈建军他们肯定是知道这回事的。 既然已经断亲,为何还能厚着脸皮回将军府跟原主打亲情牌,把原主家产骗了个精光不说,还要了她的小命。 沈音只觉得胃里翻涌,一股恶心感油然而生。 “你是怎么知道的?吴管家你清楚吗?” 吴管家震惊之余,连忙摇头,“回王妃,老奴也不清楚!因为族谱可不是老奴能随意看到的东西,只有历代家主和老一辈的长者才能看到或者打开……” “你这毒妇,到老了还不安生?竟敢拿族谱出来撒谎了不成?” 流善道,“我自然也是没见过族谱的,可我知道有这么回事!而且是我亲耳听到的!” “你们认为我居心不良也没说错,可那不是冲着王妃去的,而是冲着沈建军那老贱人去的,当年我受夫人之命,送汤去书房,却正巧听到了将军和沈建军的争吵。” “而争吵的理由是,沈建军他……他害死了老夫人!” 弑母! 吴管家眼睛瞪的老大,沈音也是眸色更深了几分。 流善语不惊人死不休,将埋藏在心底几十年的秘密通通说了出来,“当年老夫人根本就不是病死的!而是被沈建军害死的!我还有证据,就是这块血帕,当初老夫人亲手写下的绝笔书!” 说罢,她又从怀里掏出来一块血色手帕。 那手帕血迹斑斑,满是沙土污垢。 “吴管家,你辨认一下,是否是我祖母的字迹。” 她记得吴管家是很早就入府了的,想必当年祖母在世时,他便也在了。 吴管家忙将流善手里的血帕拿起来辨认,不过几秒,他手指微颤,脸色越发沉重,“王妃……这字迹确是老夫人的无疑……” 沈音也拿过来看了看,里面赫然写着:吾儿建军以药为毒,害吾卧床不起,其心歹毒,不孝不义,故,今吾同意断亲,家中钱财尽数归建平夫妇二人,即日起,沈建军携妻儿搬离将军府。 字迹左缺一块,右缺一块,可放在一起,也能明确其中的意思,过了这么多年了,可见流善将其保护的极好。 再一次见识了沈建军的歹毒,沈音捏着血帕的指尖发冷。 弑母可是个不小的罪过,只要将血书呈到御前,沈建军必死无疑。 流善见他们的面色,就知道他们肯定是相信了自己,又道,“当年他们大房仗着长子的身份,没少把好东西占为己有,就连老夫人也看不下去了,有了分家的想法,可念头刚起了没多久,老夫人就病了,这一病就没在从榻上起来过,直到老夫人死前,将这血帕塞到了将军手里,这才真相大白。” 她将自己在书房听到的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将军也是凭借此帕成功跟沈建军断的亲,我之所以这些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流落街头沦为乞丐也是因为当初我再书房外听到了这事儿,沈建军便记恨上了我。” “我说的是真的,他就是想要灭我的口,所以才陷害我,将我赶出了将军府,这些年我一直在躲他的追杀,后来想办法假死了,这才苟延残喘到了现在。” 她至今还记得,她将汤放下后,将军让她将血帕拿去库房锁起来时,沈建军阴毒的眸子。 如今想来,还能害怕的手抖。 沈音看了看她道,“那为何当初我爹和你要将此事瞒下来?这件事……我娘当初也知晓么?” 流善道,“想来夫人当初是不知的,至于为何瞒下去,是将军跟老奴说,这是老夫人的意思,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她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若以后沈建军他们安分守己,各过各的,便让将军留他一条小命。” 若是如此,倒也好理解了。 吴管家听到这里,已经是气的不轻了,“将军在世时,他们还算安分,可在将军战死后,他们却……他们却如此不要脸,仗着我和王妃不知真相,端着长辈的架子,让王妃受了那么多苦!” 原来,他们自己口口声声说是沈音的伯父伯母,其实早已不复存在。 沈音抿了抿唇,道,“吴管家,当年流善掐我时,你是否在场?” 吴管家懵了一瞬,似乎是没反应过来,怎么话题一下子就跳转了? 后知后觉想起沈音的用意,他急忙道,“回王妃,当时老奴是在场的。” “那,你们看到的时候,她还掐着我吗?” 吴管家努力回想其中细节,“是的,当时您躺在摇篮椅上,哭的十分响亮,脖子上还有大片的青紫痕迹,流善姑姑两只手都还停留在旁边……” 流善立马道,“我那是想要查看小姐脖子上的伤!” 沈音顿了顿,才语气复杂道,“如果是当场掐的,是不会立刻呈现出青紫淤痕,顶多会红一些,而且,谁掐人的时候会让孩子哭的很大声?真正想要掐死你的人,是不会让你发出任何一点声音的。” 吴管家听到这里,面色已然有些愧疚了起来。 如果王妃说的是真的,那当年之事,流善可能真的是无辜的。 加上沈建军对她虎视眈眈,想要陷害她,那是轻而易举…… 想起刚开始自己对流善恶声恶气的样子,吴管家愧疚的握紧拳头。 流善早已眼角垂泪。 厅内,寂静了几秒,沈音叹了一口气,“委屈你了,可恨当年府中没有会医术的,不知其中关窍,加上我爹娘又被人蒙蔽,这才导致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既然此时真相大白,你还想回将军府吗?” 流善听出了沈音的意思,这是想要弥补她这么多年受到的冤屈。 不知是苦尽甘来,还是没想到有一天能沉冤得雪,她哭着哭着就笑了,而后摇摇头道,“我这一大把年纪了,如何还有精力再入将军府?不给人添乱就不错了,当年的事,也不是王妃的错,而今,我也只有两个想法。” 第188章 她不怨亦不恨 “一个就是想要将沈建军弑母这事广而告之,让他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二者,便是想要回家看看我那重病的女儿……” 她假死后,就一直躲躲藏藏,苟延残喘,已然有许多年没有回过家看看自己那唯一的女儿了。 若不是听说女儿患了重病,她也下不了决心重新站在阳光下。 毕竟要是沈建军发现她还没有死,绝对会追杀她至死。 沈音理解她的意思,“好,虽说不是我的错,可当年我爹娘确实有过失,冤枉了好人,你既然不想回将军府,那便补偿你些银子,改日我登门去瞧瞧你女儿……” 流善听到这里,已经是热泪盈眶,她没有拒绝,毕竟女儿重病,以后保不齐要用银子,而且现在街头巷尾哪个不知道王妃自学了一手好医术,连太后和皇上都青睐有加。 “多谢王妃……其实当年将军和夫人已是心慈了,他们没有要我的命,也没有打我骂我,只是将我赶了出去……” 谁家知道奴仆要害死主子,还能仁慈到这个地步?将军和夫人当年做出这样的决定,已经是顾及了多年的主仆情。 她不怨亦不恨。 沈音笑了笑,随后命吴管家去取三千两银子给流善。 流善都有些受宠若惊,三千两!哪怕是补偿,这笔数字也很大了,可见沈音是真的舍得。 收下银子,她感激的重重磕了三个头,这才被吴管家送回了她的老家。 为了防止流善的踪迹被沈建军察觉到,沈音特意吩咐了吴管家暗地里送她回家后,在留一个护卫看守,以防万一。 流善受苦这么多年,也没怨恨她和她爹娘,足以见得是心善之人,她是不会放任沈建军在继续作恶的。 而且,沈建军弑母这件事,光有物证还不够,到时候公之于众了,还需要流善来作证。 彼时,沈家还在为了罗书怡和沈阳不见了的事焦头烂额,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 “松燕,罗书怡爹可以不管,但沈阳是我们家的种,必须得找回来!” 柳溪梅也在附和,“就是,松燕啊,你爹说的对,咱们可不能让罗书怡带着阳阳一直躲在沈音那里啊?他小小年纪,要是被教坏了可怎么办?” “而且,若是罗书怡为了躲我们,在沈音的帮助下偷偷跑了呢?这天下可大着呢,到时候找起来可不容易。” 在孙子这件事上,哪怕柳溪梅已经跟沈建军闹掰了,态度也是一样的。 沈松燕今天眉心皱着就没松开过,“你们放心好了,我已经命人在城门口守着了,任何一个人出入都要查验身份,而且罗书怡爹娘都在京城,晾她也不敢跑掉,你们不要瞎担心了。” 闻言,沈建军和柳溪梅同时松了一口气。 沈建军坐在椅子上道,“这儿媳妇吃里扒外,实在不是什么贤妻,你把她休了算了,让她跟她那对穷鬼爹娘过去!你如今刚刚升官,你娘都说好多官家女子也是眼巴巴的想给你做妾呢,一旦你休妻的事情传出去,何愁没人嫁你?就是娶个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而且,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的?到时候让你娘给你物色个有家室有样貌还比罗书怡听话的闺阁小姐。” 柳溪梅听到这话,给沈建军翻了个白眼,没做声。 沈松燕却是不太赞同,他也想休,可当今陛下注重情义,他这才升官,正在风头浪尖上,怎好抛弃糟糠之妻。 休妻,也只能先等一段时间。 “我会考虑的,你们也别操心了,明天要做的事都吩咐下去了吗?确保不要出什么纰漏。” 柳溪梅点点头,“娘都吩咐下去了,待会就去侯府将茹儿接回来,明日一块出发去将军府。” 沈建军听到她提起沈茹,不免想起一件事。 那天晚上,他生气罗书怡要去告密,所以惩罚性的将她拖去了地牢,不慎让罗书怡也知道沈茹杀人的事了。 如果罗书怡将这件事也告诉了沈音…… 沈松燕揉揉眉心,只觉得心烦至极。 罢了,沈茹这事先放着,只要他还能控制住地牢那两个人,沈音就算是知道了这件事,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 先把明天的计划落实了才是正事…… 如果成功了,于他的前途而言,是极好的,到时候别说区区大理寺卿了,一旦太子登基,他就是一朝重臣。 不一会儿,柳溪梅就去接沈茹了。 沈建军喝了一口茶,仍然不太放心道,“明日的事,你真的有把握?” 沈松燕道,“只要她敢来,就一定会成功,她不敢来……也没事,于我们而言,没什么损失,而且她也不会知道断亲的秘密,以后再从长计议……” “一介女流,难道您还信不过儿子能斗赢她?没了医术,她又能厉害到哪里去?说到底,权利才是最至关重要的。” 以后太子有心拉拢他,必然会再提拔他。 沈建军便也没在多嘴了,似乎想起了久远的记忆,他心口焦灼,没一会儿就回房了。 若是沈音知道了他们早已断亲,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只希望松燕的计划能顺利进行下去,也不知道沈音清白没了,萧凌铮会不会狠得下心不要她。 想了没一会儿,沈建军便又不想了。 问问自己,柳溪梅若是敢红杏出墙,他别说不要她了,便是打死了她方才能解气,天底下男人都是一样的…… …… 萧凌铮回府后,沈音就第一时间跟他说明了今日去莲安寺的种种。 他看着手里的宣纸,眉眼微蹙,半晌才叹了一口气,将宣纸放下。 “我知道了,我会让手底下的人按照这宣纸上写的人去查。” 虽然萧凌铮语气温柔,但沈音听出了几分无奈,“其实你是不太信这些的对吗?” 萧凌铮见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小心思,不免失笑,也并不隐瞒,“阿音,你要相信,人定胜天,与其依赖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不如靠自己,你这双手多是救死扶伤,从未尝过什么血腥,可我不一样……我杀过的人数不胜数,想杀我的人亦是犹如过江之鲫,若请个算命先生算一算,便能知道对手揣着什么心思,那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他哪里还需要这么辛苦,去猜去查呢? 说这话时,他牵着沈音的一双软嫩的小手,轻轻揉捏,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第189章 她竟然撒谎了! 他原本也没打算反驳沈音,怕她难过,怕她生气,更怕她觉得自己跟她不是一路人。 可……他更不想沈音事事都依赖这些神棍,这样与她的成长不利。 凡事都靠自己总比靠外力来的强。 沈音顿了顿,眸色暗了一瞬,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萧凌铮这样的想法是正常的,他又没有经历过什么离奇的事。 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不安,沈音勾起笑,主动凑上去,勾住他的脖颈,亲了亲他的唇,“好,我知道了。” 萧凌铮见她没有反驳自己的观点,说不开心是假的,捏着腰肢的大掌将怀中人压的更深了些,“我说这些,也不是强行要你去改变,总归……有我护着你。” 沈音心底好似被蜜浇灌了似的,甜的腻人。 “对了,今日还发生了一件事。” 沈音将流善的事也一一说给了萧凌铮听,见萧凌铮神色变换,便知他也是惊讶的。 “你说,我们既已经断亲,明日可还要前往将军府?” 她今日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心中虽然不是很纠结,但还是想听听萧凌铮的想法,或许他有更好的办法呢? 萧凌铮沉思片刻,道,“去,如果这次我们躲在王府不去,于我们才是最不利的,一来他们没什么损失,二来,断亲一事你肯定已经通知了沈家族老,我们不去,落下埋怨的是你,可若是我们去了,那就不一样了,我们有物证有人证,不如将计就计,将沈建军弑母这件事公开,直接缉拿他归案。” 沈音是沈老夫人的孙女,自然是有控告的权利。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他们居心不良,这次机会没了还会寻找下一次机会,他们与我们而言,已然是不死不休了。” 除了她们之间的恩怨,沈松燕很有可能已经是萧凌铭的人了。 光凭这一点,她就不会心慈手软。 沈建军一死,沈松燕在朝中也算少了一个助力。 萧凌铮赞同的点点头,“而且罗书怡不是也说沈茹杀了人吗?如今我暗地里查到了些线索,沈茹很有可能杀的是她曾经的奴婢,他们一个个作恶多端,我们一个一个来,总有一天能将他们全部绳之以法。” 沈音闻言点头,随后叹了一口气。 这沈建军一家,果真没有一个正常人……其心愚蠢又歹毒,难怪当初老夫人也会忍受不了要与沈建军一家断亲。 真是好竹出歹笋,同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原主爹娘却是善良仁慈的人。 萧凌铮见她有感慨之色,以为她难受,毕竟明日一去,不出意外的话,沈建军面临的就是一个死,就算他做过太多错事,可终究是有血缘关系在的。 他伸手抱着她吻了吻发顶,“以后还有我陪着你,我们不仅是夫妻,也是彼此的家人。” 若是决心对付沈建军他们,除了沈阳这个堂侄外,沈音将会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认真算起来,连沈阳都不算是沈音的亲人了,毕竟已然断亲…… 当年母妃死的时候,他有多绝望难过,现在就有多理解她,心疼她。 身在皇家,他只认母妃一个亲人。 沈音确实有几分感慨,但说难过还真不见得,别说她不是原主,就算是,也不可能可怜沈建军。 “嗯……你赶紧去沐浴休息吧,我再去练一会儿蛊,等你洗完了我在洗。” 萧凌铮不由问道,“以前倒是不曾见过你练蛊的样子,这些蛊都是你自己上山捉来自己练成的吗?” 沈音心里咯噔了一下。 虽然知道萧凌铮只是随口一问,但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告诉萧凌铮,她是魂穿的,蛊虫们也是跟着她一起穿过来的? 联想到方才萧凌铮说的话,沈音抿唇。 太离奇太离谱,他是不会信的。 不……不止,别说不会信,可能还会把她当成妖怪…… 一想到萧凌铮可能会对着她流露出厌恶的神情,沈音心里莫名难受的发紧。 几乎是一瞬间,她便想好了说辞。 “不是,煤球它们,是我师傅在苗疆抓来给我练的……” 话一出口,沈音就有点懊恼起来。 她竟然撒谎了,还是因为害怕失去一个男人…… 那种不受控的感觉,卷的她心口难受至极。 萧凌铮不疑有她,见她眉心拧成一个结,以为她是不乐意自己问蛊虫的事,看来那些蛊虫对她而言是十分重要的。 索性,闭上嘴,抬手替她抚平眉头,“我不打扰你,沐浴完我再榻上等你,别太晚了。” 沈音轻嗯了一声。 萧凌铮揉揉她的脸,率先转身去沐浴了。 感受到脸颊的余温,沈音强行压下心底的郁闷,专心练起了蛊。 煤球从蛊袋里被放出来,仰着脑袋,后面跟了十多个新小弟,神情十分倨傲。 这些都是她上次救罗书怡的时候,顺手抓回来的。 见煤球威风的样子,她忍不住一指头戳过去,“神气什么?一点雪松香就能让你跟疯了一样,你也需要练!” 说罢,她从盒子里拿出一点点雪松香丢在煤球身上。 她不敢放多了,只能每天放一点点,让它慢慢适应。 可煤球…… 雪松香沾上身的那一刻,它就在一众小弟跟前,跳起了舞,整个蛇身都快扭成花了,它实在是抵抗不住雪松香啊! 煤球兴奋的泪流满面,完了,他好不容易在小弟面前树立起的威信,全毁了…… 沈音才不管煤球威信有没有轰塌,开启了魔鬼式训练。 …… 罗书怡伤势好了不少,加上沈音跟她说过要抓紧时间,便也没犹豫,直接写了一份和离书,率先送去了沈家。 她其实也知道,这份和离书其实应该起不了什么作用,沈松燕肯定是考虑过多个方面,所以在那件事后也还是忍着没有提过要以她和离。 如今她主动要和离,沈松燕绝对不会同意,这事儿还得纠缠一段时间,所以她得尽快。 沈松燕原本都快睡了,结果看到罗书怡送过来的和离书,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双里全是愤怒,三两下就把和离书撕了个粉碎,狠狠丢在地上,而后朝着小厮厉声道,“你告诉她,要和离也得是我想和离才行!而且她也配和离?不贤不孝,带着儿子离家出走,她也配和离?她只配被休!” “别忘了,她爹娘还在京中,就算有沈音护着他们,那我也有的是办法,三日后,我若见不到她带着阳阳回来,就别逼我下狠手!” 第190章 和离?做梦! 小厮将沈松燕的话带回了王府。 罗书怡听完小厮的禀告,也没有多意外,而是又写了一封信,让小厮再次送过去。 沈松燕也还没睡着,更没想到罗书怡竟然敢这么硬气,不仅无视他的警告,还紧接着送了封信过来。 看了信里的内容,他又是气得两眼一黑。 连续两次敲门来客,这事儿自然也惊动了家里人。 柳溪梅知道这信是罗书怡写的后,立马就抢过来看了起来。 越看她脸色越难看,“罗书怡那个贱人!谁给她的胆子,竟然威胁我们?” 沈茹也拿过来看了看信中的内容,里面多是威胁沈松燕的,看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她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她气得一把将信给撕了,“哥!她怎么知道我杀人的事?!她怎么敢拿这个威胁你?” 沈松燕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是他情绪上头亲自将罗书怡带到地牢的。 沈茹杀了玉意这件事,沈松燕只告诉了沈建军一个人。 柳溪梅尚且还不知道,沈茹这话一出口,她脸色已经变了,“所以罗书怡说的是真的?你杀人了?杀的谁?” 当初沈茹想要杀石榴的事历历在目,她心口发寒。 在她看来,沈建军和沈松燕是大老爷们,心狠些也无妨,他们自有擦屁股的本事,可沈茹不一样,小小年纪如此心狠,还没有断后的能力,以后指不定会把自己害死的! 对于沈茹,柳溪梅可比对沈松燕付出的更多。 她也最关心沈茹的死活。 面对母亲的质问,沈茹顿了顿,随后干脆承认了,“当初我没放玉意回家。” 柳溪梅当即怒得抓住她的胳膊,“你!你简直糊涂!” 沈茹被她抓得胳膊生疼,这会儿又生气,语气恶劣了几分,“怎么就糊涂了?娘,是她自己该死,她说过要陪我一辈子,是她自己食言了,我杀她有什么不对?” 柳溪梅气得脸色发白,吼她道,“她食言了你就要杀她?你怎么……” 恶毒两个字被她咽了下去,随后便是满脸的失望,“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沈建军这时也才发现了不对劲,“茹儿这件事,你不是说处理好了吗?罗书怡怎么会知道,而且信中说的这件事跟她失去的清白挂钩,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今自然是瞒不住了,与其让沈建军和柳溪梅的怒火对准他,还不如对准沈茹。 这一切的源头就是沈茹,若不是为了遮掩这件事,罗书怡也不会知道!他已经给沈茹付出得够多了! 想到这里,沈松燕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出来。 当即,沈建军怒从心起,一巴掌朝着沈茹扇了过去,“逆女!你竟然这么害你哥?” “你怎么就这么恶毒?!若不是你杀了玉意,咱们怎么可能陷入这样的局面?” 沈茹挨了一巴掌,心里也全是气,“我恶毒?不还是你教的好吗?舅舅不是你杀的吗?!” 此话一出,柳溪梅脸色顿时就冷了。 沈建军刚想开口训斥,就见柳溪梅朝他冲了过来,“茹儿说的难道有错!子不教父之过!你本身就是个畜生!” 她的亲弟弟……还有她的女儿,都是被沈建军给祸害了! 想到这里,她伸出手,就挠向了沈建军的脸。 沈建军吃痛,自从沈松燕回来帮他恢复了官职后,柳溪梅就没敢朝他动过手,顶多也就偶尔刺他两句,这回真是下狠手了,竟敢挠他的脸。 “贱人!你竟然敢动手,果真跟你那逆女一样,不知所谓,目光短浅,丝毫不知为我和松燕考虑!” 这般说着,沈建军已然回手。 沈茹冷眼看着爹娘两个打做一团,只觉得讽刺。 沈松燕到底还是顾忌脸面的,柳溪梅这回为了沈茹是下了狠手了,往后几日沈建军若是鼻青脸肿地去上朝,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当即,他上前去将柳溪梅给拉开。 沈建军趁此机会,狠狠打了柳溪梅两个耳光,柳溪梅被禁锢住,无法还手,气得眼泪都掉了,“沈松燕!你是我亲儿子!” 她实在不敢相信,沈松燕竟然拉偏架。 沈建军见儿子站在自己这边,也并不意外,“蠢妇!除了天天在家吃我们的喝我们,就知道给我们添麻烦!你还觉得你有理了?” “沈茹这逆女不是从小被你带大的?她变成这样,你就没有责任了?” “呵……我在外面做的所有脏事儿,拿的所有好处,你们没有享受到?你……” 沈建军还想再骂,却被沈松燕打断了,“够了,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沈茹这才开口,“那这件事怎么办?若是你不跟她和离,她就说要将我杀人的事公之于众,我的名声到时候就全毁了!” 沈松燕只觉得脑仁涨得生疼,“你着什么急?她说你杀了就杀了吗?她有证据吗?” 沈茹顿了顿,“可是沈音会帮她……” “明日的计划要是成功了,沈音还有那个能力帮她吗?你们且等着,我会让她乖乖回来跪着求我放过她。” “呵……和离,做梦!” 柳溪梅和沈茹这才没那么着急了。 沈松燕看着她们沉默的样子,心底发笑,果然是蠢。 若是明日沈音胆小不敢来,那充其量不过是被污名缠一段时间,到时候他只要做出大义灭亲的举动,想来圣上也不会苛责他。 沈茹……死了也就死了,哪里有他的前途重要? 不过到底是亲妹,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这样的下下策。 明日一早断亲,这时候,就算有再多不如意的事,也该养精蓄锐,几人不欢而散,回房休息。 一夜无梦,沈音醒来得很早。 萧凌铮昨晚想要,但沈音没给,所以一大早,沈音就察觉到身旁有股哀怨的气息。 偏头,看到萧凌铮睁着的双眸,她一个激灵,“那什么,赶紧洗漱一下出发了。” 说完,沈音就从被褥里爬了起来。 结果刚爬起来,就冷得她一个抖擞。 察觉到萧凌铮瞬间暗下来的眼神,沈音立马抱住胸口。 狗东西!她明明记得自己昨晚是穿了肚兜和亵裤的,肯定是萧凌铮趁她睡着占了不少便宜。 沈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的肚兜呢?” 萧凌铮唇角一勾,“在这,过来,我给你。” 那低沉的声音泛着蛊惑之意,沈音脸热了起来。 第191章 沈松燕果然不一般 “别闹。” 沈音嘟囔了一句,但还是老实地挪了过去。 萧凌铮一把将人抱在怀里,柔软入怀,他很难不动情,声音都有些沙哑了起来,“现在还早,让那些人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沈音可没那么厚的脸皮,“那是等一会儿吗?你折腾起来要多久,自己心里没点数?” 说着,她双手立马抓起旁边的肚兜,穿了起来。 沈音不愿意,萧凌铮在想也只能憋着,老老实实跟着她洗漱用完膳后,一块坐马车去了将军府。 沈松燕一家,已然等候多时了。 他们一个个精神都不太好,眼底泛着青黑,想来是罗书怡那件事,给了他们不小的影响。 除了他们,还有其余分支过来的长辈。 他们都是跟沈建军同辈的人,如今骤然收到消息,沈音要跟沈建军一家断亲,也是惊诧不已。 有些还觉得有些大题小做了。 毕竟体面人家,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断亲的,传出去多难听? 看到沈音和萧凌铮出现,有人小声嘟囔,“她伯父又不是杀人放火了,王妃至于这么容不下他们?” “哎,你可小声点,这事儿其实也不关咱们的事,我们就权当过来做个见证就是了,你可别忘先前沈建军抢王妃家产的事了。” “那又怎么了?一家人至于分得那么清?就算沈家老二过分了,可也不至于到断亲的地步,如今沈松燕这孩子又得皇上另眼相看,还封了这么大的官,断亲岂不是得不偿失?” “切,谁稀罕啊?王妃可不稀罕,就你稀罕吧?” 那说闲话的人被怼了,顿时脸红脖子粗,“你……” “你什么你,闭嘴吧,咱们跟人家虽然算是亲戚,那也只能算得上沾了一点亲,老夫人那一辈,可都已经分家分了个彻底了,你还能有多大的面子劝动王妃不断亲了不成?” 顿时,窃窃私语的声音少了。 沈松燕脸色不太好看,却还是强行挤出一抹笑来,“虽然今日断亲,可毕竟咱们血浓于水,以后互不打扰,也不再走动,便一起吃个饭吧,可以吗?” “你看,今日这么早,这些长辈们也都是风尘仆仆地赶来,想必也是没吃上几口早饭的。” 人群中有人附和道,“别说吃了,我们这些离京城远的,天不亮就赶过来了,哪有空用早膳?” 虽然沈音说过不想来的可以不用过来,可他们禁不住想看热闹的心,说什么也都得来。 沈音抬头看了一眼顺着沈松燕说话的那人,随后道,“行啊,吃饱了,才好谈正事。” 虽说将军府没有主子住着,可也是有下人时常打扫维系着的。 很快,早膳被做好端上了桌。 只是沈音和萧凌铮才坐下,外头就响起了一道声音,“皇上有旨!” 萧凌铮眉心一沉,看来萧凌铭也在暗中相助沈松燕。 可他的计划,注定要落空,他是绝对不会将沈音一个人留在这里对付这一群人的。 来人是苏公公,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御林军。 “奴才参见,王爷王妃。” 给萧凌铮和沈音行完礼,他又象征性地冲沈建军和沈松燕点了下头,而后才说起正事,“王爷,今日军中传来密报,皇上急招您入宫商议呢。” 萧凌铮一时没动,“皇上的口谕?” 苏公公眯了眯眼睛道,“是,王爷快些随咱家入宫吧,不然皇上该等急了。” 萧凌铮神色淡淡,“什么样的急事还要劳动御林军?” 苏公公看也未看身后的御林军一眼,便解释道,“这倒是让王爷误会了,皇上这是怕咱家出宫危险,特意派来保护咱家的,可没有别的意思。” 这话说得圆滑,根本挑不出什么错来。 可若是萧凌铮执意抗旨,相信御林军下一秒就要跟他对上。 皇上果真是宠萧凌铭的紧。 萧凌铮没在跟苏公公废话,而是低头看向沈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说了一句,“我一会儿就回来,别怕。” 沈音不怕,在不济,他们还有情蛊在呢,一旦她有什么危险,相信萧凌铮绝对第一时间赶回来。 不过,她却还是因他这番话而感到暖心。 “好。” 她倒要看看,萧凌铭和沈松燕联手引走萧凌铮,是要搞多大的事。 想到这里,沈音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偏房紧闭的房门。 趴在耳房偷看的贺容修看到沈音看过来,吓得一个激灵蹲了下去。 糟糕,沈音不会发现他了吧? 萧凌铮很快跟着苏公公走了,这个小插曲过去了之后,沈音也没再纠结,安静地坐下来道,“大家吃饭吧。” 有了沈音发话,其余人都吃了起来。 直到吃完,沈建军等人除了眼神时不时撇向沈音外,都挺老实的。 沈音便也按兵不动。 沈松燕看着沈音还泰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并不意外,而是朝着沈音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下一秒,沈音脑仁刺痛起来。 这沈松燕果然不一般。 可是,景空不是说,沈松燕的伎俩奈何不了她吗? 为何脑子会这么痛? 甚至整个身体都不能动弹,更不能说话。 沈音压下心底的慌乱,强装镇定着,可剧烈的头疼,还是让她整个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这时候,她一心防范沈松燕,丝毫不知蛊袋不知不觉开了口子,煤球从蛊袋爬了出来,随后朝着一个角落快速蹿了过去。 然而,沈音以为沈松燕至少是开心的。 可他的脸色却开始发起了白,额头同样渗出了大颗的汗珠,比沈音都还要难受的样子。 这把柳溪梅都吓了一跳,“松燕,你怎么流这么多汗,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沈松燕也觉得惊诧,他已经让系统发起了控制指令,可是这么久了,沈音还是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别说动了,连她说话都控制不住。 这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沈松燕不由得在脑海质问系统。 一道机械音响起,“回宿主,我感受到了她身上有另外一个系统的气息,那个系统给她添加了一组防护网,我没办法冲破它。” 它已经很努力了,可给沈音设下防护网的系统明显比它厉害。 想到这里,系统果断放弃攻击沈音。 脑海中系统的力量沉寂下去的那一刻,沈松燕遭到反噬,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沈音也在这一刻,轻松了下来,脑海的刺痛感消失,身体也能动了,她立马站起来,“来人!将这里围起来——” 第192章 她真有那么好? 沈建军也不知道为何出了这样的差错,神色慌乱的看向沈松燕。 然而,此时此刻的沈松燕哪还有心思管其他的,他神色难掩痛楚,先前吐出来的血不小心沾染到了衣襟处,显得十分狼狈。 系统动用能力带来的反噬不小,整个身体如万箭穿过,仿佛每一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 “来人,抓住他们!” 沈音心里没底,她不知道沈松燕会不会临死反扑,所以她打算速战速决,不给沈松燕第二次机会。 刚才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实在令人心惊。 沈松燕见势头不对,忍着痛站起来,眉眼阴沉,拿起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后,他咬牙道,“拦住他们——” 话音落下,隐在暗处的杀手倾巢出动,和沈音带来的人杀作一团。 沈音眸色冷的吓人,可却并不惊讶,将军府本就不如王府守卫森严,有奸细潜入府邸在正常不过。 这一点,从贺容修早早就蹲在了耳房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了。 两位大神打架,前来参加断亲的其余人早已吓得屁滚尿流,可外边还围着凶神恶煞的守卫,他们想跑也不敢跑,只能一个个抱头蹲在角落瑟瑟发抖。 看来,得先对付沈松燕了,沈音打开蛊袋,照常唤了一声,“煤球……” 可,以往听到召唤就麻溜出来的小黑蛇,此时此刻却完全没了踪影。 沈音低头看着蛊袋剩下的蛊虫,心情直接跌到了谷底。 煤球不见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沈音也瞬间想起了先前萧凌铭绑架自己的事,当时她还庆幸萧凌铭并没有发现煤球的秘密,没想到他演技竟然这么好……将她都给骗过去了! 一定是萧凌铭用雪松香把煤球拐走了!也不知道他抓走煤球是想干什么? 沈音没时间深思,没了煤球,她还有其他蛊虫。 随着笛音响起,沈音唤出三只蛊虫,朝着沈松燕冲去。 论武力,沈松燕绝对斗不过沈音。 他不禁害怕的捏紧了拳头,脑海里强行将系统唤醒。 “我用我三十年寿命交换,你有把握冲破她身上的防护网吗?!” 系统原本还沉浸在自己技不如人的郁闷心情中,结果没想到沈松燕居然松了口! 三十年寿命,它可以直接连升两级…… 顿时它就兴奋道,“没问题!” 沈松燕道,“好,那我交换。” 系统立马发起交换申请,“请宿主再次确认,是否交换,温馨提示,如交换成功,宿主只剩下十年寿命。” “我交换!” 沈松燕痛心疾首的做出决定,可他知道,他今天已经在沈音面前暴露了,加上她身上有同系统添加的防护网,说不定她也是了解系统这个东西的。 若今日他落败,等待他的又是什么结果?沈松燕不敢想。 索性,不再心慈手软,一次性将她置于死地,才能以绝后患。 只要系统成功控制沈音,那他就能直接下令让沈音开口说个合适的理由,然后当着这里所有人的面自刎。 沈音自杀,谁又能怪罪到他头上? 毕竟系统的力量是无形的。 …… 萧凌铮行到中途,就遇刺了。 苏公公跟着萧凌铮同坐一辆马车,看着插进来的几十把剑,直接吓晕了。 带来的御林军也早就被杀了个干净。 萧凌铮沉着眼,没管苏公公,而是直接出了马车,跟十几个刺客缠斗起来,可人数众多,萧凌铮只得往后飞掠逃去。 此事事发突然,沿途百姓们也都吓傻了,只眼睁睁看着萧凌铮被刺客追杀而去,最后消失无踪…… 十几个刺客追着萧凌铮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后,彻底恢复了平静。 不一会儿,角落驶出一辆马车,快速朝着将军府而去。 马车内,萧凌铮三两下换好衣裳,戴着面具的动作有几分焦灼。 情蛊在体内作祟,心口疼的厉害,他能感受到现在沈音的心情并不平静。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他得再快一点儿才行。 可才刚驶到半路,萧凌铮便感觉车身猛的停住。 外面传来萧凌铭的声音,“阿铮,你太着急了,你可知,你这是犯了欺君之罪?” 萧凌铮掀开车帘,正见萧凌铭拦停了他的马车。 萧凌铭坐在马车内,紫金衣袍显得贵气逼人,他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左手还盘着一条小黑蛇。 萧凌铮一眼就看出,那小黑蛇就是沈音最宝贝的蛊虫。 当即,他眉头一拧,煤球怎么会在萧凌铭手里? “你把她怎么了?她在哪?” 萧凌铭听出他声音带着怒气,不疾不徐道,“不是我把她怎么了,想这么对付她的人可不是我,不过你也不用着急,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萧凌铮对他们的计划心里门清,不管有没有生命危险,毁人清白也是恶毒至极的事! “我在给你一次机会,她到底在哪。” 萧凌铮从马车内出来,腰间利剑出销,屋檐巷墙下,十几个身着黑衣人也齐齐出现,这些人正是方才佯装追杀萧凌铮的暗卫,此时此刻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萧凌铭。 萧凌铭唇角笑意减淡,有些恼怒萧凌铮竟敢这般不客气。 就冲萧凌铮这架势,若是今日是他亲自料理了沈音,就算他是他皇兄,是未来的天子,萧凌铮也会不顾后果,想尽办法让他给沈音陪葬。 萧凌铭道,“她在云郊那边的环城山庄,能不能来得及,就看你的速度了,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萧凌铮冷冷瞥了一眼萧凌铭,矮身回了马车,“走!” 车夫用力牵了一下缰绳,侧身擦过萧凌铭的马车。 “等等。” 两辆马车相接,萧凌铮掀开窗帘,“蛇,还给我。” 萧凌铭屈指看了看手上盘着的小黑蛇,笑了笑,而后将手伸出车窗外,“可不是我不还你,只是这黑蛇貌似十分喜爱我,若你强行将它拿走,可要当心它咬你,毕竟这黑蛇有剧毒,若是被咬,三秒内人可就没了。” 萧凌铮神色一变,可他不相信煤球会喜欢萧凌铭这样的人,抬手就想将它拿回来。 可谁知,他刚上手,煤球就抬头朝他发出嘶嘶的警告,明显是不愿意离开萧凌铭的指尖。 萧凌铭见此,不免道,“我倒是也喜欢它的紧,若是弟妹没出什么事,就让她亲自来接它回去吧。” 萧凌铮眉眼沉沉,几乎是一瞬间就放弃了救煤球。 现在沈音更为重要,要快点赶去环城山庄才行。 窗帘放下那一刻,萧凌铭还是忍不住问,“她真有那么好,值得你如此为她?” 第193章 沈音中邪了! 萧凌铭问出这话时,还不禁想。 沈音就算医术好、性格好,又如何呢?这样的女子谁不喜欢,可在喜欢,他也没法像萧凌铮一样,为了一个喜欢的女人,抗旨欺君,只为护她安危。 女人啊,哪有权利重要? 只有什么都能舍弃,才没有一丝软肋…… 声音消散在风中,萧凌铮可没空回答他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 而且,像萧凌铭这种冷血无情的人,又怎么可能懂他和沈音之间的感情? 只是,明明已经在去救沈音的路上了,可他的心口却愈发难受了起来,仿佛无形中有根弦,被越拉越远。 “停,掉头,回将军府!” 车夫被萧凌铮的命令惊住,“王爷,不去山庄了吗?那王妃怎么办?” “王妃应该不在山庄。” 萧凌铭很有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上次他已经上过一次当了。 这一次,他决定相信沈音种下的情蛊。 …… 沈松燕看着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的沈音问道,“沈音,当初你污蔑我们抢夺你家产的事,你承不承认?” 沈建军见沈音威风了没有一下,下一秒就站在原地不动了,立马站出来添油加醋的打配合,“我们先前抢了王妃家产这事儿,相信在座各位都有所耳闻,人人都说我们不要脸,可真实内情却并非如此,当初她父母双亡,我们怜惜她这个侄女无依无靠的,所以帮着她管理好将军府上下,那些家产是她看在我们帮她看管将军府的份上自愿给我们的,谁知道,后来她翻脸不认人不说,还往我们头上泼脏水,哎……” “沈音,今日是我们断亲的日子,以前我们顾忌你的颜面,吃了这么久的哑巴亏,可现在我们不想忍了,若是你现在坦白认错,伯父也不是不能原谅你的不懂事。” 沈松燕心念一动。 下一秒,就听沈音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是,我坦白,当初是我自愿将家产给你们的,如今我后悔了,所以才诬陷是你们抢走的。” 顿时,堂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 毕竟当初这件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沈建军犹如沉冤得雪,一把年纪险些落了泪,“哎……你爹娘一生精忠报国,怎么将你给养成了这样?!你实在是对不起你爹娘从小到大对你的宠爱和栽培!” 沈音声音隐隐带上了些许愧疚,她眉头紧紧拧着,“是……我、我实在对不起我爹娘……” “还有!” 沈茹从身后站出来,恶狠狠的瞪向沈音,“当初是不是你陷害我跟贺世子早已暗通曲款?还杀了我身边的玉意,逼我不得不嫁入侯府为妾?” “我可是你亲堂妹,你这样做可曾对得起我?你仗着你是南靖王妃,将我的人生全都毁了——” 沈茹声泪俱下,仿佛真相果真如此。 众人都看向了沈音,只见沈音低垂着眉眼,再次开口道,“是,这件事我承认是我陷害了你,我对不起你,我还杀了你的贴身丫鬟玉意,逼你嫁入侯府为妾,都是我的错……” “不会吧!就连这事儿都是王妃干的?那这也太缺德了!” 旁支的长辈们义愤填膺,“不能说缺德,简直是畜生不如,当初沈茹因为这事儿名声可臭了不止一点,谁提起她不吐上一口唾沫?” “若沈茹真是冤枉的,那她可真惨啊,白白挨了这么久的骂,一生全毁了。” “就她这样的,怎么还好意思主动断亲?依我看,该主动断亲的人应该是沈大人他们啊,跟这种毒妇做亲戚,哪怕身份再高,那也是有辱门楣啊!” 沈松燕看到局势朝着他们这边一边倒,勾起了唇。 对,就是这样,将当初的旧事全都推到沈音身上,然后再让沈音去死,也不枉费他跟系统交易了三十年的寿命。 沈建军眼里全是激动,马上就能把沈音踩到脚底下了! 又想起从前事,他眼珠转了转,朝着沈音道,“这些都是些小事,毕竟都是亲人,哪有什么隔夜仇,只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们可以原谅你对我们做的一切坏事,可却不能在包庇你,跟你一起担责了!” “当初给王爷下血蛊一事,你说这事儿我们家茹儿也参与了,实则却是你一个人给王爷下了血蛊,害怕王爷降罪,这才拉着我们垫背,是与不是?” 沈音轻声道,“是。” “那你一边伤害着王爷,还一边暗地里跟贺世子亲亲我我,甚至还将清白身子都给了贺世子,是与不是?” 沈音脸色惨白,她用力的握紧拳头,死死的咬着牙,不想说出口,可却根本控制不了。 “是……” 萧凌铮耳力非凡,踏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听到沈音咬牙承认,他脸上惊疑不定,第一反应是,她中邪了! 沈松燕注意到门口的动静,顿时心下凛然,看来太子殿下还是没能拦住萧凌铮。 迟则生变,沈松燕立马道,“既然你承认这些都是你做的,那你就是不忠不义不孝,上对不起父母,下对不起我们这些真心对你的人!” 话落,沈松燕身旁的小厮大声道,“若是我干了这么多坏事!早就自裁谢罪了!” 沈音顿时流出悔恨的泪水,“对……你说得对,我做了这么多坏事!我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说完,她拿过护卫的剑,“我这就以死谢罪!” “不要!” “不行——” 两道男声齐齐响起,萧凌铮眼看沈音迅速拿着剑抬手抹向自己的脖子,立马将腰间的剑甩了出去。 锵—— 两支剑碰到一起,炸开了些许火花,沈音手中的剑被打落。 与此同时,一直蹲在耳房的贺容修也猛的打开了房门。 他眼底满是惊恐,看到沈音被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救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承认自己心思龌龊,可他只想玷污沈音,让沈音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女人。 而且,这计划都已经偏离了! 既然沈松燕能控制沈音,那为什么不让沈音进耳房与他欢好,而是让沈音自杀?! 第194章 另一副面孔 沈松燕根本不想理会贺容修疑惑不解的目光。 他看着面前身穿玄黑衣袍,还带着面具的男人,咬牙切齿道,“王爷去而复返,可是抗旨!” “王爷?” 萧凌铮一出口,便是另一副嗓音,那嗓音温润儒雅,不似平时的深沉,“沈大人怕是认错人了,我只是王爷派来保护王妃的人。” 沈松燕看着面前体型跟萧凌铮一模一样的男人,气的简直要吐血了,“那你敢摘下面具证明身份吗?” 萧凌铮站在沈音面前,哪怕他不能牵着她,抱着她,可只光站在沈音身旁呈现出保护姿态,就令沈松燕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自然敢,可早前王爷曾给我下了死命令,不得未经过他的允许,摘下面具,若是沈大人怀疑,那就请沈大人去征询王爷的意思,若王爷同意,我便摘。” 沈松燕咬牙,眼神如淬了毒一般,恨不能把沈音和萧凌铮盯死。 萧凌铮如鹰般锋利的眼神扫向他,没在跟他纠缠,而是看向沈音,低声问道,“王妃,你没事吧?” 沈音没说话,只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眼空洞的望向地面。 这幅样子,呆滞极了,萧凌铮看得眉心紧皱。 沈松燕忽然想起自己还可以控制沈音,顿时那如吃了屎一般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也是糊涂了!竟然差点被萧凌铮带着走了,既然他不肯摘下面具,那他可以控制沈音,借沈音之口赶走他! 想到这里,沈松燕唇角勾起冷笑,在脑海中发起指令。 下一瞬,沈音抬头,看着面前的萧凌铮,随后道,“你是谁?你根本不是王爷的人,为何要冒充?你到底存着什么目的?来人,将这不明来历的人赶出将军府!” 萧凌铮心底一颤,他不信沈音认不出自己来。 而且这根本不像沈音会说的话。 中邪两个字在他心底盘旋,试图摧毁他心底认定的某些东西或想法。 从前他是真的不信有这种邪门的事,认为都是有心人在装神弄鬼。 可现在,他竟是信了几分。 沈松燕的声音再度响起,“王妃都说没见过你了!若你是王爷派来的人,王妃怎么可能赶你走?此人定是居心不良!来人!将他……”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听萧凌铮冷道,“沈大人,在响鼓城,人人都称你神机妙算,道法了得,如今一见,果真不假!” 听到响鼓城三个字,沈松燕顿时警铃大作,萧凌铮竟然背地里调查到这么深了! “你……” 沈松燕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见萧凌铮抬脚勾起落在地上的剑,朝着沈松燕攻去。 沈松燕想逃,可无论是轮速度还是力气,他都比不上萧凌铮。 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凌铮将剑插入他的胸口。 噗…… 萧凌铮一脚将他踩在脚底下,用力转着手中刀柄,眼底杀意弥漫,“无论你是人是鬼,你胆敢将你这些鬼怪之术动到阿音身上,下场只有死!” 奇怪之处,都出在沈松燕身上,只要杀了他,沈音就能安然无恙。 此时此刻的萧凌铮,已经顾不得其他了。 “松燕!” “哥!” “啊!杀人了——” 血腥场面,顿时引起堂内所有人骚动起来,有人怕死的紧,张口就吼,“让开!都让开!我要出去!” 萧凌铮一把拔出插在沈松燕胸口的剑,“谁也不许走!” 此话一出,沈音背后的护卫们上前将那些试图想要逃跑的人逼了回去。 沈松燕神情痛苦非常,萧凌铮的剑偏了一寸,没有插入心脏,可却还是伤了他的肺腑。 剧烈的疼痛加上呼吸困难,令沈松燕挣扎喘息了两下就晕了过去。 在他晕过去的同时,沈音神智恢复,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阿音!” 萧凌铮回过头,看到这一幕,紧张的连伪装都忘记了。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丢下剑,上前将摇摇欲坠的沈音打横抱了起来。 虽然被控制了,可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清楚的知道方才发生了的事情,然而,即便有千言万语想要说,沈音此时此刻都没了力气。 皙白的手紧紧攥着萧凌铮的衣襟,“我……我没事。” 虽然她感觉全身上下都痛的厉害,可她知道,这并不会危急她的生命。 萧凌铮低头看她,此时此刻,她小脸苍白的吓人,唇角那丝血迹更是让他又是心疼极了,整颗心如同包了一团火,烧的越来越旺。 沈松燕简直该死! 萧凌铮顿时有些后悔方才没能将他一剑杀了。 可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抱着沈音就要走。 沈音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急忙出声,“不要走!我真的没事,缓一缓就好了,先解决完眼下的事。” 萧凌铮步子一顿,眼里满是不赞同,“可你的身体……” 刚才他可是亲眼看到沈音吐血了。 沈音瞪他,“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萧凌铮拧眉,不过,见她这会儿脸色确实好看了些,只好妥协,命人搬了把软椅来,才将沈音放下。 注意力被吸引了回来,便听堂内,根本不平静。 柳溪梅跪在沈松燕旁边,鬼哭狼嚎,“松燕!松燕!你醒醒啊!” 沈建军咬牙道,“蠢货!你别摇他,没看到他伤口在流血吗?!” “来人,快去请大夫啊!都死了吗?” 可有萧凌铮的护卫拦着,竟然一时没人出得去。 沈建军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朝着沈音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松燕要是死了,皇上可不会坐视不理!” 萧凌铮也是因为皇上的缘故,这才没有痛下杀手,只是把他重伤了。 沈音自然也明白其中利害,沈松燕可以死,但绝对不可以不明不白死在萧凌铮手里! “来人,将他抬到偏房,命府医给他医治。” 护卫这才让出路,还帮忙将人抬去了偏房。 柳溪梅和沈茹率先跟上,沈建军刚走了没两步,就被沈音叫住,“伯父,我们断亲的事可还没有解决呢,这就想走了?” 沈建军看着沈音坐在椅子上,而萧凌铮站在她旁边,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顿时心里发寒,“今日这事儿都闹成这样了,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情断亲?!” 第195章 旧事曝光 沈音冷笑一声,“是没心情,还是不敢?” 沈建军顿生恼怒,“松燕都被你们伤成这样了!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 沈音道,“伤他这件事,我们稍后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眼下,还是先处理断亲的事,毕竟这么多长辈都来了,总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吧?” 说完,她扫了一眼堂内其他人。 那些个长辈们大多战战兢兢的,也有见过些许风浪,表面还算镇定的。 今日这事儿,见了血腥令人害怕是不假,可整体却让人感觉莫名其妙。 沈音莫名其妙想要抓沈松燕他们…… 然后沈音又莫名其妙停手了,甚至还亲口承认了以前那些沈家爆出的丑事都是她干的,还想以死谢罪…… 实在是诡异的出奇…… 何况,刚才沈松燕和萧凌铮说话,他们也是云里雾里的没听懂,只知道沈音的人一言不合就把沈松燕给捅晕了。 沈建军一下子被架了起来,而且沈音说的也没错,他们来这一趟确实不容易。 “是啊,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们是真不想参与,若不是自古以来断亲需要召集各支长辈,我们也不一定会来,既然来了你们又不断亲了,我们岂不是白白跑这一趟了?” “王妃说的没错,今日的正事不就是断亲吗?你儿子如今已经在医治了,有他母亲和亲妹守着,你还能有什么不放心?” “你又不是大夫,过去也没用!” 他们也不是故意为难沈建军,主要是门外还守着护卫呢,沈音这是铁了心今日要在他们的见证下断亲,不然就不放人。 为了早点回家,不躺这趟浑水,他们只好顺着沈音的意思走。 沈建军的心情和死活也不关他们的事。 “你们——” 沈建军咬牙切齿,“可是,我真的没有心情……儿子受了重伤生死未卜,试问哪个父亲可以做到视而不见,安心处理其他的事?” 沈音此刻也没精力跟他扯来扯去,直接命人拿出了流善的那份血书,“将祖母的遗书拿给众位叔伯好好看看。” “当年,沈建军下毒谋害我祖母的时候,我父亲已经跟他断了亲!” “族谱也已经将他们一家除名!” 沈建军听到这话,仿若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虚脱般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会…… 怎么可能!当初的事,沈音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她竟然还有血书! 当年唯一知道这事儿的流善不是也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 血书在众人手中流转,无一例外,他们全都露出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情来。 这些人年纪跟沈建军一般大,所以都是见过老夫人的,而且当年老夫人也喜爱诗词歌赋,这血书上的字迹,没几个不认识的。 沈建军缓过神来,立刻道,“你撒谎!我根本就没做过这种事!你凭借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血书就想给我定一个弑母的罪名不成?” “别说是养育自己长大的母亲,便说当今皇上重视孝道,试问谁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沈建军压着满心的慌乱,硬着头皮狡辩着。 虽然不知道沈音如何知道这事儿的,但当年他已经亲手杀了流善这个唯一的人证,只有一个物证,是没法给他定罪的! 只要稳住,不自乱阵脚,沈音就奈何不了他。 沈音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话,唇角掀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沈大人果真生了一张巧嘴,若非没有人证的话,这物证恐怕还真不能轻易让你承认错误。” “来人,将流善姑姑带上来!” 此话一出,人群中有人立马想了起来,“流善?那不是从前沈夫人身边的掌事姑姑吗?那时候她在将军府地位可是极高的,就连沈将军都会给她三分薄面……” “先前她为何被赶出府来这……哦对,当初她好像是因为想要掐死王妃,所以才被赶出去的吧?没想到她一介妇人被赶出去了,还能活到现在……” 收拾妥善的流善上来时,众人还在议论纷纷。 沈音开口道,“当年她想掐死我,是一个误会,真正想要害死我的人不是她。” 此话一出,所有人不禁哗然。 有人忍不住好奇心,“那是谁?” 沈音笑了笑,“当年我祖母被沈建军毒死一事,知情人只有流善姑姑一人,谁最想让她死,谁就是背地里想要害我的人。” 此话虽然没有直指沈建军,可意思却是不言而喻了。 这么说起来,唯一想要流善死的人就是沈建军了! 没想到他心思歹毒至此,若是真让他得手,唯一证人没了,这件事岂不是就永远没法浮出水面? 其中不乏有跟沈建军来往的密切的,他们得知此事,也都不寒而栗,“沈建军,你个畜生?自己老母都杀,你还是不是人了?” “我真是后悔先前去你家送礼了,以后我们两家不必再来往!” 他是真的怕了,像沈建军这种人,连自己的母亲都下得去手,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跟这种人来往做亲戚可没什么好处!哪怕他儿子是大理寺卿,他们也不稀罕! 沈建军脸色惨白的看着流善,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想解释,想辩解,可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哪还能不清楚,沈音知道了这件事,如今必然是奔着要他命来的! 想到这里,沈建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逃! 不逃,就是被抓去天牢等着被处以极刑! 流善尚未开始作证,就猛然发现沈建军的异样,“王妃!他想跑!” 沈建军迅速冲出人群,俨然跟疯了一样,“滚!都给我滚!” 甚至,他都不顾护卫横在他面前的刀剑,举起双手就去推,那利刃割的他手掌鲜血淋漓也没法阻止他想要逃跑的心。 护卫收起剑,一脚将其踢翻在地。 沈音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你既然已经来了将军府,你还以为自己能逃得掉?此事我已经上报了刑部,你注定要为你曾经做过的恶事付出代价!” 第196章 他沈建军是个杀母的败类! 沈建军猩红着眼,从地上爬起来,不再试图想要逃跑。 周围那一双双眼睛,仿佛都含着唾弃与厌恶,刺的他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即将背负着弑母的罪名去死,很有可能还要游街示众,告知大周所有人,他沈建军是个杀母的败类! 想到这个后果,沈建军一时承受不住打击,气急攻心下,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是她偏心,她偏心二弟,她要将家里所有财产都留给他!” “我难道不是她亲生的吗?为何她要这般偏心?二弟不缺财不缺权,年纪轻轻就入军营创下一番功绩,而我呢?我一个人努力在朝中摸爬滚打却毫无起色,是她不帮我!是二弟不帮我!她们对我如此绝情,难道就没错吗?” 流善听到这话,气的冷哼,“你说老夫人不帮你?呵!老夫人当初帮了你不知多少回!你念书不行几次落榜还非要做言官,这些老夫人也都依你了,还花了重金给你请有名的教书先生!可你最后还不是连个秀才都没考上,还有后来你为了找个官做,多少次回府朝老夫人伸手拿银子,你是失忆了?你自己不努力、不争气,然后还把错怪在老夫人偏心上!” 沈建军眼眶愈发红了,他喉结滚动,想要说话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吴管家在一旁义愤填膺,“别说老夫人如此扶持你,就算老夫人不曾帮过你,但她也是生你养你的母亲!你怎能恶毒到这个份上?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杀!还是这么慌缪的理由!” 陈年往事通通被翻了出来,吴管家和流善也都是将军府老人了,说的话是十分可信的。 众人更觉得沈建军畜生了。 “呸!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自己歹毒至此,还要把错怪到别人身上!” “这种人纵是千刀万剐都不过分!” “……” 不知道是谁吐了口唾沫,精准的吐到了沈建军的头上。 沈建军缩在角落,捂着耳朵,也不知是羞愤还是悔恨,他眼角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沈音见他一言不发,只觉多看他一眼都嫌恶心,她伸手扯了扯萧凌铮的袖子,“刑部的人快来了吗?” 萧凌铮忍住想牵她的冲动,“嗯……想必是快了。” 解决完心头事,沈音抿了抿唇,“你……真的没事吗?要不你先走?” 毕竟皇上口谕,若是见不到人,肯定会发怒。 哪怕萧凌铮乔装打扮了,可她仍旧担心不已。 萧凌铮偷偷勾了下她的手指,“没事。” 想起方才沈音差点自刎,他都吓出一身冷汗来,如今沈松燕虽然晕死过去了,可他仍旧不放心她一人在这。 这时,有人小声抱怨,“哎呦!谁踩我脚啊!” 顿时,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只见贺容修僵在中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沈音看到是他,眼神冷了下来,“贺容修,我倒是差点把你忘了!” “来人,拖下去,杖责四十!” “另外,在派人去请贺侯爷和贺夫人过来,在他们赶来之前,给他留一口气就行了。” 贺容修顿时心生恼怒,“沈音!你凭什么打我?!我又没做什么!” 沈音唇边全是讽刺,“是没做什么,还是没来得及做什么?不然你不是沈家人,断亲日为何躲在耳房?分明是图谋不轨!” 贺容修顿时心虚极了,“我、我那是陪茹儿一块来的!我不放心她一个人来将军府……” “那方才怎么不见你陪在她身边?门口接人的小厮也没有看到你,你是怎么陪着她进来的?怕不是偷偷爬墙进来的吧!” “而且我并没有邀请你,这般行径是私闯我将军府,以下犯上,杖责四十谁敢有异议?” 贺容修顿时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好不讲理,刚才我真是白担心你了!早知道就该眼睁睁看着你自杀得了!” 沈音扯唇一笑,“贺容修,以后哪天你蠢死了我也不会意外的。” 就因为这事儿,她才觉得贺容修起码没有坏到骨子里,愿意给他留一口气。 贺容修还想说什么,就被护卫一把捂住嘴拖下去了。 外面很快传来板子声和贺容修的惨叫声。 不一会儿,刑部的人把沈建军抓走了。 刑部的人前脚刚走,贺侯爷和贺夫人后脚就进来了。 贺侯爷看到堂外鲜血淋漓的贺容修,脸色冷的吓人,他转身率先朝着沈音行礼,“臣参见王妃!” 贺夫人知道消息得那一刻,就直觉出大事了,进来再看到贺容修被打的奄奄一息后,更是脸色惨白,此时此刻一点架子也不敢端着,跟着贺侯爷行礼,“臣妇参见王妃!” 沈音叫她们起来后,直奔主题,“想必贺侯爷和贺夫人已经知晓贺大公子被杖责的原因了,要知道,他私闯将军府,还不知道是想干什么呢?” 贺夫人心疼的声音都在颤抖,“可……可王妃打都已经打了,还请王妃饶过他一命吧!” 沈音扫了一眼曾经这个在原主面前高高在上的妇人一眼,嗤笑,“我也想绕他一命,可贺侯爷和贺夫人难道不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吗?他偷偷入将军府,若我今日没发现,想留在将军府过夜,那他想杀我或者想对我做点其他的事岂不是轻而易举?” 贺夫人无从辩驳,无论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贺容修偷偷进将军府这事儿是板上钉钉的。 如今沈音捏着这个把柄,可以做的事太多。 沈音愿意跟他们好声好气的说话,而没有随便编一个致命的借口栽赃在贺容修身上已经算善良了。 贺侯爷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看了看沈音又看了看她旁边站着的蒙面男人,顿了顿,而后道,“逆子惊扰王妃确实罪不可恕,然,他有错,我这个做父亲的更是有错,不仅没有教导好他,还让他屡次加害王妃,只是,他到底是微臣的亲子,微臣还是厚着脸皮,想请王妃再宽恕他一次,微臣保证以后他再也不会做出这样的混账事!” “另外,微臣过几日会亲自上王府跟您和王爷赔罪……” 第197章 我要跟你和离! 沈音抬头看了一眼萧凌铮,见萧凌铮微微点了下头,这才松口,“怜你一片慈父之心,今日便饶他最后一次,若以后再敢犯到我面前……” 贺侯爷道,“王妃不必再顾忌,他若再不懂事,死了也是活该。” “你们走吧。” 贺夫人听的心碎不已,在一旁小声抽泣起来。 贺侯爷又寒暄两句,这才带着贺夫人和贺容修出了将军府。 刚上马车,贺侯爷就一把掐住贺夫人的手腕,冷着脸质问,“说!他为何在将军府!” 贺夫人被质问的一愣,随后哭的更凶了,“我怎么知道?他……”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该不会是沈松燕挑唆的吧?” 贺侯爷掐着她手腕的力道增大,“这逆子什么时候跟沈松燕见过面?!” “你看见了没有!今日断亲,沈建军被刑部的人带走了!堂内地上还有血迹,想必沈松燕他们又跟王妃她起了冲突,恐怕还是落败的那一方,我让你看住那逆子和沈茹,别跟沈松燕他们来往,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贺侯爷脸色沉的吓人,不管沈松燕是怎么挑唆贺容修的,如今也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蠢货,让他赔上了整个侯府的未来! 为了救这个逆子,他不得不放下中立的态度,朝萧凌铮他们示好。 贺夫人道,“我……我也没想到!是沈松燕他害了容修,他说他会安排容修入大理寺,所以我才准许他们见面的!谁知道……呜呜呜,谁知道他竟是来算计我们家的!” “他想做出一番成绩,为何不来求我这个亲爹?而是去求他?你们怕是做了什么交易吧?是什么交易?求他帮这逆子恢复世子之位吗?!” 贺夫人顿时脸色惨白。 贺侯爷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的天灵盖都要冒烟了,“侯府迟早被你和那逆子给害死!” “既然你做不好侯府的主母,那便别做了!” 贺夫人顿时脸色更白了,“侯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侯爷一把甩开她的手,“什么意思?你听不懂?我要跟你和离!” 贺夫人如遭晴天霹雳,“什么?侯爷!你不能这么狠心!我这么多年操持着侯府,我都是为了……” “为了什么?” 贺侯爷打断她的话,“怕都是为了那个逆子吧!哪怕他烂泥扶不上墙,你也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着!你这么多年来,分了多少心神在侯府的兴衰上,又分了多少在他身上?如此毫无远见,我们侯府是容不下你了。” 贺夫人害怕的连手都在发抖,这么多年夫妻,她已人老珠黄,如何还能闹出和离这样的丑闻?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贺侯爷不再跟她争辩,一锤定音道,“和离书回府后我会写给你,即日起,你便搬离侯府,若你心疼那逆子,想要陪他,也可以,等他伤好了你再搬,不过你留在侯府这段时间,也算是个外人了,别再插手侯府的事。” 贺夫人尖叫着,又哭又闹,“不——不同意!” 可无论贺夫人再怎么哭怎么闹,都没法在改变贺侯爷的想法。 …… 沈松燕在府医的救治下,保住了一命,可那一剑下手极重,以后沈松燕会落下咳疾。 柳溪梅和沈茹悬着的心虽然落了地,但得知有后遗症,又是一阵心痛。 沈音没有再为难他们,放他们出了将军府。 柳溪梅心中有气,沈音手底下的人将松燕伤成这个鬼样子,她定要让沈建军将此事捅到皇上面前去! 然而等她们带着沈松燕回了府后,才得知,沈建军根本没有率先回府,而是因为弑母被刑部抓走了。 沈茹顿时两眼一黑,“娘,什么弑母?爹为什么被抓走了!” 柳溪梅却是脸色惨白的跌坐在了地上,“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当初这事儿,除了他们,就沈音她爹和流善知道。 如今,沈音她爹已经死了,流善也被处理掉了,沈音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就算是翻到族谱,他们已经被除名了,沈音也不可能知道是因为当初弑母而被除名的啊! 沈茹见柳溪梅苍白着脸瘫坐在地上不说话,顿时急坏了,“娘!你为什么不说话?现在哥哥重伤昏迷,爹又被抓走了,家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我们怎么办?” 柳溪梅被沈茹这么一说,也开始着急了起来,“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先找人打听清楚再说。” 没了沈建军和沈松燕这两个主心骨,柳溪梅只能强装镇定,安抚着沈茹。 沈茹心情简直糟糕透了。 原本以为今日能让沈音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任她搓圆捏扁,可是还是没能成功,之前她的隐忍全都白费了! 而且沈建军这件事更棘手,虽说不清楚是什么事,可光听到弑母两个字就觉得大事不好了。 而且还是刑部来抓的人,若真是她想的那样,沈建军杀的是祖母,那她的名声就可以彻底不要了! 侯府小妾,当初还是跟贺容修暗中苟且嫁进去的,如今还有个弑母的爹。 沈松燕今日不成功,往后还不知道沈音他们会怎么报复回来呢…… 光是想想,沈茹就觉得窒息,窒息到她都想跟沈建军和柳溪梅断绝关系了。 “夫人,侯府来接人了!” 沈茹以为是晓葵来接她,顿时吓得身子一抖,虽说,先前沈松燕来给她撑腰,贺夫人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可先前贺夫人打她骂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至今都有心理阴影。 可来的人,却不是晓葵,而是贺侯爷的身边人。 “沈姨娘既然已经断完亲了,便收拾收拾随奴才回侯府吧。” 柳溪梅没认出此人,只觉得他是贺夫人的人,便开口道,“现在松燕还在昏迷呢,若是贺容修还想进大理寺做事,就让茹儿再在沈家住一段日子。” 沈茹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那人抢了先。 “呵……沈夫人这般不客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侯府欠你们的呢?我们家大公子被沈松燕算计去将军府,眼下已经被沈音打了四十大板,现在还昏迷不醒,还进大理寺做事?再来一次,沈松燕怕是要他进大理寺的天牢吧!你们一家子害人精!别给脸不要脸,现在沈茹已经嫁入我们侯府了,就是侯府的人!今天她必须得回侯府!而且,以后别想再踏出侯府半步!” 沈茹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凭什么!我要见夫人!” 虽然沈松燕如今重伤落败,可他的官职身份没有变,往后贺容修还想往上爬还是得靠她哥,侯府怎么敢囚禁她?! 第198章 你觉得他是怪物? “夫人?呵!我们侯府已经没有什么夫人了!” 沈茹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什么意思?” “我们侯爷已经跟夫人和离,往后侯府也没有蠢人再傻到被你们利用!” 说罢,小厮便命人将沈茹抓回了侯府。 沈茹知道自己这一回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拽着柳溪梅哭的梨花带雨,“娘!娘你救救我,我不要回去——” 贺夫人尚且能看在沈松燕的面子,对她态度好点,可如今,贺侯爷可没有贺夫人好忽悠。 柳溪梅也是着急的想哭,“你们!你们怎么敢这么对茹儿?难道就不怕我儿醒来朝你们问罪吗?” 小厮嗤笑,“那就让他来跟侯爷问罪呀,真当我们侯爷怕他不成?他重伤昏迷等醒来恢复上职,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就算在受皇上盛宠,这大理寺卿之职还能一直空闲着?” 柳溪梅顿时脸色惨白,完了……这下完了! 要是知道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她说什么也不会同意沈建军和沈松燕计划。 这下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茹到底还是被抓回了侯府,不过短短半日,侯府就变了天。 贺夫人领了和离书,在贺容修房里哭的撕心裂肺。 主母的位置被贺砚的亲生母亲取代。 虽然还没有正式被扶正,可离扶正也不远了,到时候贺砚就能成为光明正大的嫡子,将来也会是世子。 沈茹看到此情此景,差点没晕过去,现在贺夫人和贺容修都不中用了,那她怎么办? 难道,她一生都要困在侯府了? 沈茹缩在床榻上咬着嘴唇,越想越不甘心,她还如此年轻,如此貌美,连个孩子都没有,美好的未来好似在她这里成了奢望。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既然贺容修不中用了,那她就改变目标,只要怀上未来世子的孩子,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沈茹嘴唇煽动,默默念了念贺砚的名字。 …… 被控制带来的后遗症对沈音来说还是很大的。 虽然缓了一阵子,身体的痛楚不适已经消散,可那股力量还是令人后怕不已。 萧凌铮怕她还有哪里不舒服,吃过了晚膳后执意要帮她洗漱,沈音根本拒绝不了。 好在他也没动手动脚,洗完就抱着她上榻了。 沈音踢了踢被子。 萧凌铮拧眉,又把被子扯上来给她盖好,“小心着凉,如今都晚秋了。” 沈音刚洗完澡,身上感觉湿湿热热的,立马盖被子实在不舒服,于是便滚到萧凌铮怀里,“你怀里热,抱着就不冷了。” 她像只小猫似的,生龙活虎的往怀里钻,萧凌铮心里软的不成样子,惩罚似的拍了拍她臀尖,而后将人搂在怀里,“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你会……想要自刎?” 沈音想了想,道,“我也不知该怎么形容,明明当时我意识还是清醒的,可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还有说话也是,实在是太邪门了。” 原来她觉得自己魂穿已经很邪门了,沈松燕就更可怕,他竟然可以什么也不用做,就能随便控制一个人! 萧凌铮眼神冷了下来,“若我没能及时赶回来……” 想到后果,他整个人气息都沉了下去,“沈松燕,不能留了,他修得这样的妖术,往后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沈音顿了顿,想到先前沈松燕第一次想要控制自己的没能成功,还吐了一口血。 “我观察过,他第一次想要控制我时没能成功,还遭到反噬口吐鲜血了,想来他也不能随心所欲,想怎么控制就怎么控制。” “估计,会有些副作用,或者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如今他元气大伤,想必短时间翻不起什么风浪。” 沈音也不是为了沈松燕求情,他固然该死,可他控制自己时,那股力量让她感觉到了熟悉,她怀疑魂穿的时候,也是这股力量的操控。 沈松燕绝对知道些什么…… 萧凌铮道,“他修这样的邪术,何止可怕二字能言?不止为了我们,为了大周的安稳,他这种不明不白的怪物,也绝不能留,继续留着始终是个祸患。” 怪物二字,仿佛一根刺,瞬间刺向沈音的心。 她身子僵了僵,“你觉得他是怪物?” 萧凌铮不知她为何会问这个问题,“阿音觉得他不是?原先你跟我说相信世上有怪力鬼神,我还不相信,如今我倒是信了几分,沈松燕明显不是人。” “也不知平常刀剑能不能杀了他,这种人,许是要用火烧?” 萧凌铮锁着眉,似乎是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沈音的心却越发冷了下来。 她想到萧凌铮可能会厌恶,可能会惊讶,唯独没想到萧凌铮对这种奇异之事竟是抱着这样的态度。 沈松燕只是稍露端倪,萧凌铮都不能容忍他多活一段时间。 若她不是原主的事,被他知道了…… 他又会怎么对待她? 他也会说自己是怪物吗?他……也会想杀了她么? “怎么了?” 萧凌铮感受到怀里的人儿身子有些僵硬,他抬手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又关切,“是我吓到你了吗?我不该在你面前谈论怎么处理沈松燕这事儿……” 他以为,沈音该是不怕的。 她今日被控制,差点就丢了命,按理说,她更希望沈松燕死才对。 可他哪里知道,沈音怕的根本不是这个事。 沈音声音沉闷,“没,我……我不害怕,我只是有些累了。” “对了,再你处理沈松燕之前,让我在见他一面。” 萧凌铮心疼的亲了亲她额头,答应下来,“好,到时候我陪着你一起。” 沈音想拒绝,可又怕萧凌铮怀疑,便闭上了嘴。 “累了就睡吧。” 萧凌铮抱着她,扯过被褥盖好。 沈音没有什么困意,可也不想再跟萧凌铮讨论下去了,便闭上眼睛,佯装要睡。 萧凌铮轻轻拍着她的背,呵护备至的样子,让沈音心里不禁一阵酸涩。 不知过去了多久,沈音才撑不住睡了过去。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沈音这一觉睡得可谓极其不好。 梦里,沈松燕被萧凌铮亲手烧死了。 她着急想要上前阻止,她还没来得及问沈松燕那股力量到底来自哪里,还没来得及问她魂穿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她走了几步,赫然见萧凌铮转过身,他拿着剑,用从未有过的冷漠眼神盯着她,声音更是冷的像冰,“你也是怪物。” 第199章 要不要主动坦白一切? 沈音被吓醒了。 看着外面天光大亮,她攒眉抬手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梦里的场景让她窒息,痛苦,害怕,同时也有纠结…… 她要不要主动跟萧凌铮坦白一切? 一辈子这么长,迟早会有第二个沈松燕出现,而且,单论景空大师就是一个不确定性。 她魂穿这件事,能瞒得住一辈子吗? 萧凌铮若是从别人嘴里得知了她不是真正的沈音,梦里的场景就很有可能出现。 一股巨大的不安感蔓延全身…… 沈音正想着,罗书怡带着沈阳过来了。 她起身洗漱,石榴见她脸色不好,心疼道,“王妃昨夜没睡好,不若奴婢让罗夫人稍后再来?” 沈音摇了摇头,现在让她睡回笼觉,她也睡不着。 她出了内室,正见罗书怡带着沈阳坐在一旁。 “王妃,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休息了。” 罗书怡看着沈音神情疲惫,一下子愧疚起来,早知道应该晚点再来的。 沈音笑了笑,“没事,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人都已经出来了,罗书怡自然不好什么也不说就回去,便说出了目的,“昨日断亲发生的事,我已经知晓了全部,所以我想趁着沈松燕伤重,赶紧和离,只是沈家到底有许多下人,我一个人怕是势单力薄,所以想求一下王妃,可否借我一些护卫?” 沈音顿了顿,道,“也好,待会你直接去找管家要人吧。” 按昨晚萧凌铮的意思,沈松燕活不了多久了,罗书怡尽快和离是好事。 罗书怡感激般点点头,“这段时间,真的多亏了王妃的照拂,往后王妃需要用的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音不客气的点点头,罗书怡这才带着沈阳退下了。 石榴很快命人上了早膳,沈音坐下来习惯性的拿起一块鸡腿肉放入蛊袋。 她这才想起来,煤球失踪的事。 顿时,她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倒也不是怪煤球,而是担心萧凌铭会伤害它。 毕竟,煤球受雪松香影响,肯定也不是故意跑的。 想到这里,她草草扒了几口饭,就出门了。 东宫。 聂双双端着燕窝进书房时,刚好瞧见萧凌铭正在给小黑蛇喂吃的。 这是他专门吩咐御膳房做的鸡腿肉。 说来也怪,昨日给它喂生食不吃,却酷爱吃这有滋有味的鸡腿肉,倒不像冷血动物了,仿佛跟人一样,有温度。 难怪沈音这么宝贝它。 萧凌铭想到这里,唇角勾起一抹笑,往指腹上涂了些雪松汁,随后放在吃饱喝足的煤球面前。 煤球自然无法拒绝,上前盘在了他手指上。 聂双双看到这一幕,眼底一冷,她抬脚走近,“殿下,沈家他们失败了,您不生气吗?” 萧凌铭细细抚摸着煤球的蛇鳞,声音温和,“生气又有什么用?技不如人罢了。” 聂双双看着他的反应,意外又不意外。 先前暗卫几次在萧凌铮和沈音手中栽了,他可是发了不小的火。 而如今,他充其量就损失了一个投靠者而已。 况且,沈松燕刚回京,萧凌铭都还没有来得及重用他,废了也就废了,自然不心疼。 只是,计划到底是失败了……他怎么会一点儿也不生气呢? 萧凌铭的声音忽然响起,“沈音昨日差点自刎了。” 聂双双眉头微皱,不太明白萧凌铭此话何意,只能先附和,“嗯,这事儿臣妾知道,说来沈松燕还是有点奇怪在身上的,竟能控制沈音……” 萧凌铭道,“所以说,他伤的不冤。” “中途改变计划,这种人可没有什么忠心可言。” 本来,计划的就是,控制沈音自愿和贺容修欢好,可沈松燕却中途想要杀了她。 萧凌铭自然不能忍,所以,沈松燕他是不打算再保了。 聂双双心底一颤,“殿下不想让沈音死吗?” 别说她,恐怕当时沈松燕也觉得杀了沈音比让沈音失去清白更好吧? 不然怎么敢中途改变主意呢? 萧凌铭抬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又吃醋了,不免神情淡了淡,“沈音确实不能死,皇祖母和父皇的心疾还没有根治,杀了她远比毁掉她清白麻烦的多。” 虽然表面上她是自己自刎的,可只要有人为的痕迹,就容易被查出来。 聂双双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听萧凌铭道,“只是,令我好奇的是,我以为萧凌铮会去环城山庄,却没想到他会掉头回将军府。” 按理说,有沈音最宝贝的黑蛇在手里,萧凌铮该是相信他说的话才对。 毕竟,当时沈音确实很有可能在他手里。 聂双双抿唇道,“若是沈音擅用蛊,恐怕是给萧凌铮种下了情蛊。” 萧凌铭眉头一皱,“情蛊?” 聂双双点点头,“情蛊,若是两心相悦,便有奇效,只要种下,便羁绊极深,虽说做不到同知同感,但若是对方有生命危险,情绪波动巨大,另外一个人就能及时感觉到,并且还能确定对方的大致方位。” “不过,我也不清楚沈音到底是不是用的这个方法,这只是我和我师傅的猜测。” 况且这种情蛊,她只听师傅讲过,她……只能练最普通的情蛊,也就是子母蛊,像这种级别的情蛊,一般人根本练不出来。 在她看来,沈音或许是比她厉害,可还没有厉害到这种程度吧? 再厉害,还能厉害得过她师傅? 萧凌铭道,“种这种蛊,一定要两情相悦吗?” 聂双双顿了顿,道,“也不是,若是被下蛊的一方不爱对方,也可以种,虽然一开始没有这种效果,可是日子久了,渐渐的便有了。” 萧凌铭抬头看了聂双双一眼。 聂双双抿唇,压下心虚,没敢跟他对视。 她承认自己有私心,可是,若是这情蛊真能叫萧凌铭心动,心甘情愿让她种下情蛊,那也很好。 虽然,萧凌铭不一定是真的爱她,可日子久了,谁又能分得清到底是情蛊的作用还是真的爱呢? 而且,她可以努力练,只要练出这样的情蛊,后面这个慌完全可以圆回去。 萧凌铭没错过聂双双身上的忐忑和不安。 虽说,情蛊有奇效。 可若是这情蛊会让他迷了心智一样的爱上聂双双,那他就算是疯了也不可能这么做。 别说是不爱她了,就算爱又如何? 被情蛊控制,万一他为了聂双双做出什么糊涂事怎么办? 想到这里,萧凌铭不由佩服萧凌铮的勇气。 也不知道他是傻还是蠢,竟然就那么轻易得让沈音给他下情蛊了。 第200章 潜逃 萧凌铭没有松口,聂双双只能失望而归。 沈音到东宫的时候,天边已经起了晚霞。 一路上,她都在想,该怎么跟萧凌铭谈条件,毕竟煤球现在在他手上,想要要回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萧凌铭的人直接带她进了书房。 书房内,萧凌铭正坐在主位上,小黑蛇盘踞在他的指腹,餍足、萎靡。 沈音脸色稍冷,开口道,“怎么才能把它还我?” 萧凌铭唇角微勾,“弟妹要是想要,随时可以过来拿。” 沈音蹙眉,有些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放手。 萧凌铭见她不为所动,浑身都充斥着防备,不由轻笑一声,起身朝着她走去,“这宠物本就是你的,我可没霸占别人东西的喜好。” 沈音,“……没霸占的喜好,有偷窃的喜好。” 认真算起来,煤球可不就是被他用雪松香偷出来的么? 萧凌铭并不生气,而是将指腹的黑蛇递到她面前,沈音犹豫一秒,随后抬手一把捏住煤球,快准狠的丢回蛊袋,煤球压根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焦躁的在蛊袋爬来扭去。 “既然东西物归原主了,我就先退下了。” 沈音不打算多做纠缠,虽然知道断亲那件事,萧凌铭是幕后推手,可现在明面上还没撕破脸,该有的礼数还是要维持下去的,免得到时候落人口实。 萧凌铭露出温润的笑意,朝她点头,竟无丝毫阻拦之意。 沈音疑惑的蹙眉,这萧凌铭计划失败,居然还能对她如此和颜悦色,煤球也轻而易举拿了回来。 也不知道这厮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她可不相信,萧凌铭能一夕之间改邪归正,除非他跟她一样,也魂穿了。 心子换了,人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沿着廊道往外走,沈音没察觉到阁楼有两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这就是你说难对付的那个女人?” 聂双双抓着窗沿的手指发紧,眼神清冷,“是的,师傅。” “她那蛊袋里,定也有不少稀罕物。” 那双生黑蛇,最为珍贵,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蛊,这南靖王妃有天赋,背后的师傅也确实是个强者。 聂双双见自家师傅目露兴奋,轻声道,“反正徒儿研制的所有蛊毒,都被她给化解了,如今殿下已然对我颇有微词……” “徒儿莫慌,为师既然来了京城,自然会多留一段时日,此女嚣张不了多久。” 聂双双闻言,眼底划过欣喜之色,“那她就有劳师傅了。” 折过廊道,沈音刚出东宫的大门,就看到了萧凌铮,他站在门口,视线一下子便锁住了她。 “王爷。” 沈音踌躇了一下,朝着他走去。 早晨被噩梦吓醒,又担心煤球,她来东宫这事儿一时没想起来告诉萧凌铮。 萧凌铮见她好好的,没出什么事,眸底的担忧消散了一些,拉着她的手道,“怎么来东宫了也不告诉我?我也好陪着你一起来。” 沈音道,“这不是没来得及吗?我是来要煤球的。” 萧凌铮牵着她一块往刑部走,“要回来了吗?” 沈音点了点头。 萧凌铮略感诧异,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要回来了? “好,刑部还有公务没处理完,你且等等我,待会我们一起回府。” 沈音脚步顿了一下,“我……想早点回府。” 察觉到沈音有一丝冷淡,萧凌铮看了看她,见她眼下青黑,脸色也不好看,以为她是没睡好,皱眉心疼道,“那我叫智一先送你回去。” 说着,他抱着她,在她脸颊印下一吻,然后送她上了出宫的马车。 沈音越发不自在起来,不是她现在不想跟萧凌铮亲近,她只是在思考,这段关系到底要不要继续维持下去。 昨晚的噩梦历历在目,十分清晰,她魂穿这件事,说出来是需要勇气的,可是不说出来,将来越陷越深,她也不清楚萧凌铮心中所想,万一是一个不好的结果,伤人伤己。 若是感情正浓,在有个小孩…… 沈音越想越头疼。 …… 罗书怡跟管家借了五个护卫,带着沈阳回了沈家。 经过断亲那件事,沈家如今十分萧条。 沈建军被抓走生死未卜,沈茹也回了侯府,不知情况如何,柳溪梅在沈松燕榻边,哭的稀里哗啦,“松燕,怎么办?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沈松燕醒来后,从柳溪梅嘴里听到了他重伤晕倒后发生的所有事,此时此刻,他浓密墨发染了几丝白,脸色亦是阴鸷可怖,他看着床幔,冷静开口,“现在,派人去找到流善灭口,只要人证死了,自会有人保爹。” 柳溪梅点头,“那茹儿呢?” 沈松燕看了她一眼,“她回侯府,顶多没有自由或者受些苦楚,性命无忧,现在紧要的是保住沈家,我走了之后,沈家不能没有一个主心骨。” 柳溪梅怔住,“你要走?为什么?” 沈松燕自嘲一笑,“现如今我重伤昏迷,到现在,前朝还风平浪静,太子必定已经视我为弃子,我还不走,等着沈音和萧凌铮来杀我吗?” 柳溪梅闻言忍不住落泪,“可你受这么严重的伤,怎禁得住颠簸?而且萧凌铮掌管刑部,能调动的人太多了,能逃的出去吗?” 沈松燕心底泛起一丝绝望,干干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柳溪梅听出他是想最后放手一搏,抿着唇问道,“我们跟沈音作对,是不是错了?” 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就好好对沈音,如果从一开始,沈建军没有毒杀老太太,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们家会不会就不会变成这样? 沈音实在是太狠了,若是流善杀不成,沈建军必死无疑,自己儿子也被逼的狼狈出逃,女儿也沦为人人可欺的贱妾…… 整个沈家,一夕之间,竟只剩她一个人了。 沈松燕道,“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后悔也没用了。 柳溪梅肩膀颤栗,眼泪不断涌出。 母子二人谈话间,门房来报,说是罗书怡回来了。 柳溪梅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也不哭了,眼睛也亮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她还有个亲孙子…… “快让她们进来。” 沈松燕见柳溪梅有几分激动,开口道,“我和罗书怡还有事没说清楚,待会娘带着阳阳在外面玩吧。” 柳溪梅这才想起来罗书怡闹和离的事,点头道,“娘不打扰你们,不过这事儿,你可别冲动了,既然她回来了,就温声细语哄着点,你现在情况……反正,亲娘总比继母强,把她哄回来,好好抚育阳阳长大。” 她不好戳沈松燕的伤处,如今他要潜逃,还不知道未来小命保不保得住,如果沈音狠毒,坚决不放过他,那以后也没有继母一说了,谁会嫁给一个死人? 拴住罗书怡是最好的后路,起码以后沈家她不用一个人撑着。 罗书怡抱着沈阳进门,柳溪梅和颜悦色的上前来,“书怡,阳阳,你们可算是回家了。” 她目光落在沈阳身上,心疼皱眉,“阳阳看着像是瘦了,快让奶奶好好瞧瞧。” 罗书怡见她要抱沈阳,也没拒绝,虽然沈家都不是好东西,但柳溪梅确实是真心疼沈阳的,而且待会她进屋跟沈松燕谈判说不定会吵起来,万一吓到阳阳了也不好。 柳溪梅接过沈阳,揉揉他的小脸,满眼疼惜。 沈阳因为自己之前骗过柳溪梅,一直心存愧疚,也没拒绝,还主动抱了抱她。 罗书怡道,“那阳阳在这儿陪奶奶玩一会儿,娘亲去找爹爹说点事情好不好?” 沈阳乖乖点头。 罗书怡正要走,却听柳溪梅唤了她一声。 “书怡。” 罗书怡顿了顿,疑惑回头。 柳溪梅看着她,眼底愧疚,“先前是我这个做婆母的不好,你别介意……” 第201章 交换 罗书怡怀疑自己听错了。 柳溪梅这是在道歉? 诧异一瞬,她又想明白过来,如今沈建军要死了,沈松燕仕途成迷,若王爷王妃紧抓不放,他也离死不远了。 她要是和离,整个沈家就是只剩下柳溪梅一个人,可不得留住她和沈阳这个独苗苗么? 想要她守活寡,一辈子拴在沈家,没门! 明白过来柳溪梅的意图,罗书怡丝毫不心软,“从前的伤害已经造成,现在一句别介意就能抹除一切吗?” 柳溪梅是如何苛待她,沈松燕又是如何对她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柳溪梅脸色一变,想要发火,可却又不能,万一罗书怡真不回来了可怎么办? 罗书怡见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没在理会她,扭头进了沈松燕的房门。 沈松燕早知道她会来,见她一进来,身后训练有素的护卫也跟着一同进来了,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看来你今日是不和离不罢休了。” 罗书怡见他心知肚明,也不废话,掏出和离书道,“签了字,我们便毫无关系,阳阳以后跟着我。” 沈松燕默了默,抬手示意床边小厮扶自己起来。 心脏处的伤口牵扯着,疼的他脸色发白,半晌,他才半倚在榻上,看了罗书怡一眼,“和离书拿来,我签。” 罗书怡存了一肚子的话,见沈松燕竟然这么痛快的答应了,不免有些发愣。 沈松燕见她不动,道,“怎么,不想和离了?” 话音落下,罗书怡这才反应过来,虽然担心有诈,但……签了这和离书才是要紧大事。 管他心里怎么想的,先让他签了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罗书怡把和离书给他,小厮拿来笔墨,沈松燕很快签上大名。 拿到和离书的时候,罗书怡仿若在做梦一样。 “你……” 沈松燕打断她的话,“你在疑惑我为什么会这么痛快的放手对吧。” “很简单,我如今成了亡命之徒,沈音和萧凌铮不会放过我,沈家未来堪忧,沈阳也是我的亲儿子,我怎会让他受苦?” “跟着你,离开沈家,是最好的选择。” “我若是真的死了,你好好养他成人。” 要说罗书怡不震惊是假的,沈松燕从前那般对她,她以为他是冷血的,狠毒的。 也许,对待亲生儿子是不一样的吧。 毕竟虎毒不食子,再怎么样,为人父也会替孩子考虑。 罗书怡见他病态严重,也没有在开口讥讽,而是道,“我替阳阳谢谢你,既然事成了,我就带阳阳走了。” “等等。” 罗书怡脚步顿了顿。 沈松燕叹了一口气,“我想在见阳阳一面。” 说不定是最后一面,罗书怡还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出去把阳阳抱了进来。 沈阳虽然跟沈松燕不亲近,但到底也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只要爹不欺负娘亲,也没那么讨厌,此时此刻,见他脸色苍白,虚弱无力,沈阳关心开口,“爹爹怎么了?你生病了吗?” 沈松燕笑着朝他招手,“嗯,只是偶感风寒,过些日子就好了。” “爹知道你聪明,我和你娘现在和离了,你不用担心和难过,以后你虽然跟着你娘亲生活,但沈家永远是你的家,随时都能回来。” “爹爹最近会很忙,平时要听娘亲的话,知道了么?” 沈阳沉默几秒,其实他心里还是会有些难过的,可是如果爹爹和娘亲分开了,娘亲会开心,那他这点难受完全可以忍。 “好的,我知道了爹爹,以后我会常回来看你和爷爷奶奶的。” 沈松燕笑道,“再让爹爹抱一下好吗?” 沈阳乖巧的点头,伸手扑进他怀里,心脏处的伤口被压住,可他已经无法顾及自己的伤势了。 “宿主,确定现在完成交换吗?” 确定—— 交换完成,寒光散已下! 冰冷的机械声消失的那一刻,沈松燕明显感觉脑海里的力量瞬间被剥离了。 沈阳脑袋刺痛了一瞬,刚想喊疼,就被沈松燕捧住脸颊,往外一推,“跟娘亲回去吧。” 沈阳注意力被打断,也忘记了喊疼,关键是这会儿也不疼了,便也没打算说,免得娘亲担心。 罗书怡目的达成,也不多逗留,带着沈阳打算离开。 柳溪梅见她和沈松燕谈完,就要带着孙子走,着急去拦,“书怡,你怎么又要走?哪有天天离家出走的?” 罗书怡直截了当,拿出和离书给她看,“我和沈松燕已经和离,阳阳也给了我,往后我和阳阳与沈家再无干系,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柳溪梅看到和离书上沈松燕亲手写下的放妻二字和名字,顿时两眼一黑。 “糊涂啊!书怡,他定然是因为刚醒来,脑子不灵光,绝对不是想跟你和离,我别走,我待会再去劝劝他……他……” 罗书怡打断她的话头,“他想不想与我何干,是我想和离,如今他已经签字,我断不会在反悔,别再白费功夫了!” 柳溪梅再没了先前的轻声细语,怒声道,“罗书怡!” 沈阳眼见娘亲和奶奶要吵起来了,连忙道,“奶奶你别生气!以后阳阳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柳溪梅脸色铁青,可……罗书怡已经不欲和她争辩,转身就走。 她想要追,可罗书怡带来的护卫可不是放在那好看的。 最终,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罗书怡带沈阳离开。 气恼不过,她转头就踏进沈松燕的房门,想问问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只是,刚踏进去,她就愣住了。 一眼望去,床榻空空如也,屋里沈松燕的贴身护卫也都消失无踪。 整个沈家,静的落针可闻。 …… 沈松燕出逃的消息,不出一会儿,就落到了萧凌铭的耳朵里。 “他同意和离之后,就逃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汇报的细作摇头,“回殿下,没有。” “本宫瞧他,小聪明倒是有,但也只能会些小聪明了,他逃又能逃到那儿去呢?” 别说身负重伤了,萧凌铮也不是吃素的,听线人传回的消息,响鼓城的事,萧凌铮也掌握到了不少证据。 不过……沈松燕会些诡异道术,事情不到最后一步,尚且不知谁输谁赢呢。 “吩咐下去,就说沈松燕被萧凌铮手底下的人一剑捅死了,寻个假尸体,别露出什么破绽,还有,明日我要看到所有言官弹劾他。” 第202章 狗急跳墙 沈音回到王府,罗书怡正等着她,“王妃。” “和离顺利吗?” 沈音进屋坐下,沈阳黏黏糊糊地上前抱住她的腿,她便顺便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 罗书怡点点头,“很顺利,往后我和阳阳虽然不再是沈家大房的人了,但和王妃的关系绝不会变,若是王妃不嫌弃,我和阳阳就还是你的娘家人,我保证我和阳阳一定不会给你丢脸。” 说这话,她也不是出于私心。 一来沈音确实帮了她很多,这份情义不可割舍,二来,她们本来就是亲人,阳阳还要喊她一声姑姑,现今二房的人全都没了,只剩下沈音一个,沈建军一家也不算什么娘家人了,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她尚且因为爹娘是个开面馆的时常遭到婆母嫌弃嘲讽,沈音父母双亡,伯父伯母又是这样的人,受的委屈只会更多。 想到这里,罗书怡下定决心,往后她定要好好养育沈阳,让他做一个善良的好人,将来有出息了,就算不如萧凌铮,那也能让沈音少受一份白眼和轻蔑。 沈音知道罗书怡不是那种攀龙附凤之人,说这话也是出于真心,在她心里是实实在在给她当做了亲人。 外界不是没有谈论她和沈建军两家丑事的人,除了唏嘘沈建军一家狠毒之外,也不泛嘲笑她有这样的娘家人,实在是丢脸至极,更甚者,还有人说她歹竹出不了好笋,这样的身世、家族,配不上萧凌铮,总之,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是沈音平时没有那么在意罢了。 “嗯,你心里不必有太大压力,先过好自己,平日里我们空闲下来可以走动走动。” 罗书怡闻言,便知道沈音到底还算是认她和阳阳的,眼眶红了红,随后用力点头,“好,如今已经和离,我也不好再留在王府叨扰你了,这便回家去。” “等空闲时,我再来王府看你。” 沈音点点头,沈阳舍不得她,摇着沈音的胳膊道,“王妃娘娘你等我哦,等下次我跟娘再来找你玩儿~” 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天真可爱,沈音心肠也跟着一块软了下来,“好,叫王妃娘娘也生分,以后叫我姑姑吧。” 沈阳歪了下脑袋,然后点点头,“姑姑。” 待送走了罗书怡,吴管家就急匆匆地找来了,“王妃,老奴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回王妃,是流善的事,今早老奴特意带了些东西去她屋里看望,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她那独女就只剩下一口气了,看着像是要不行了。” 沈音眉头一皱,当即起身往外走,“她怎的不来找我?” 石榴拿着药箱,跟在她身后给她披上斗篷,“许是时间太紧,流善姑姑也没来得及,王妃莫急,小心脚下。” 石榴语气难掩心疼,昨日王妃就没怎么睡好,现在事情一件跟着一件,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沈音怎能不急,流善当初是因为她的事情被冤枉,才导致这么多年与女儿无法相聚,如今刚回来,还没能温情一会儿,女儿就又要死了。 沈家欠了流善很多,她不想让流善失去女儿。 吴管家跟着上了马车,坐在马车外,抬头拭了一把泪,“流善这些年过得实在苦,当初那件事,府里没有一个人信她……” 他也没有信她,很难想象,她背负这些在外颠沛流离有多辛苦,想起早晨流善抱着女儿哭得撕心裂肺的场景,他内心自责又心痛。 她生下女儿没多久,夫君就病死了,这女儿是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养大的,是她的命根子,若是也死了,流善必定寻短见。 沈音紧赶慢赶,才到了流善的老家村子,只是才刚一进村,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整个村子里的人都闭门不出。 这村子人多,没有什么大事,大白天的不应该这般冷寂。 想到某种可能,沈音连忙唤出暗卫,“你们先行一步,找到流善姑姑,确保她不要出什么意外。” 两个暗卫领命,立马运气往村子深处找去。 吴管家纳闷几许,继而恐慌占据他的整颗心,“我今早过来的时候,村民们都还正常在外,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才害怕得闭门不出,是不是沈松燕他们狗急跳墙,等不及来杀人灭口了……” 沈音脸色难看,怕就怕是这样。 石榴听了脸色泛白,“吴管家你别急,王妃不是还留了护卫保护流善姑姑一家吗?” 而且方才王妃已经命暗卫先行一步了,想来出不了什么大事。 吴管家掩住脸上的担忧,继续在前面给沈音引路。 到了流善的家,沈音眸色一沉。 只见两个暗卫正守着五六具尸体,流善抱着女儿缩在堂内角落,哭得满脸是泪。 果然是沈松燕他们狗急跳墙,迫不及待来杀人灭口了,负责保护流善的两个护卫浑身挂彩,他们跪下请罪,“王妃恕罪,是属下无能,没能保护好他们……” 那五六具尸体里,还有一个穿着麻衣的无头男尸,是流善的女婿。 他们两人虽然拦住了这些刺客,可却还是让人钻了空子。 若非暗卫们及时赶到,怕是流善和她女儿也性命不保。 沈音视线从无头男尸那收了回来,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最紧要的是活着的人。 她抬脚上前替流善女儿把脉,随后吩咐道,“石榴,你安抚下流善姑姑,吴管家你来将她抱回榻上。” 还好她来得及时,还剩下一口气,能救。 流善身子颤抖,她不想撒手,更不想离开女儿一寸,可看到是沈音,连忙放下心中的戒备,任由吴管家将人抱回里屋床榻医治。 石榴拉着流善姑姑起来坐在堂内,打水给她洗脸,擦着她满身的鲜血,语气温柔,“姑姑,别怕,坏人都已经死了,现在你们已经安全了。” 流善被她一句句温柔的话安抚,害怕的情绪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恨意,她拉着石榴道,“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还有救吗?如果她死了,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本来女儿就只剩下一口气,如今受了刺客惊吓,意识刚转醒又被吓晕过去了,她甚至都不敢探她的鼻息,害怕女儿已经香消玉殒。 石榴赶忙道,“肯定有救,王妃的医术可是得了太后和皇上青眼的,不是寻常大夫能比,只是可怜了你的女婿……” 流善看着地上女婿的尸体,她眼泪又落了下来,“这畜生,死了就死了,今个儿早上我给糖儿擦洗身子,见她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想必是常年遭这畜生虐待。” 流善都怀疑,女儿之所以病得这么严重,久久不愈,肯定有虐待这一方面的原因。 而且是这蠢货自己把自己害死了,护卫们将他们护在屋里,他偏要从窗户逃走,没成想才刚打开窗,脑袋就被利刃削了。 正说着,沈音已经从里屋出来,“流善,你女儿找你。” 第203章 又有刺客? 流善泪如雨下,哽咽着,“是,王妃。” 她来不及感激沈音的救命之恩,起身进屋,榻上,流糖眼角带泪,声音嘶哑,“娘……” 她病容明显,脸色也白得吓人,可比起之前的昏迷不醒,她能意识清晰,还能张嘴说话,已经是好了不少,王妃的医术果真名不虚传。 流善上前握住她的手,“糖儿,是娘对不住你,是娘的错,娘不该丢下你这么多年……” 流糖见她落泪,自己也忍不住哭起来,“不怪娘,娘过得也很辛苦……他,他死了吗?” 流善知道她问的是谁,当即恨道,“死了,他如此虐待你,你还想为他伤心难过不成?” 流糖泪眼婆娑,“不……娘,其实他一开始对我很好的,我病了之后瘫痪在床,头两年他都有好好在照顾我,给我花钱治病,是我久久难愈,拖累了他……” 流善沉默着,听她诉说这几年他们的不易。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莫说,是妻子了,她能理解,但绝不可怜他,他不愿在照顾流糖,哪怕是抛弃,也比虐待好。 不敢想,流糖每天夜里被自己夫君又打又骂,身体和心理遭受双重折磨,流善恨得心都在滴血,但更多的是怨自己。 吴管家在床头,静静听着,也不禁落了泪。 沈音站在外头,洗着手。 这屋子本就不大,母女二人的话,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流糖最后哭着说,“娘,你不要恨他。” 自家女儿都不恨,她恨有什么用? 流善闭了闭眼,“终究是我连累了你们,我们花钱打口棺材,好好安葬了他。” 流糖心满意足,喘着粗气不说话了,她气血两亏,哪怕沈音施针,她也说不了太多话。 流善很快从里屋出来,见到沈音,她二话不说就朝她跪下,“多谢王妃救了我女儿,老奴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了。” 她如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条烂命。 沈音哪能受她的跪,将人搀扶起来,说的全是流善想听的,“你女儿的身子还有得救,只是瘫痪在床多年,好得不快,之后好好喝药调理,时常下地行走,慢慢会好起来。” “另外,沈建军还没有死,你们留在这里实在危险,不如回将军府吧,将军府有很多护卫,还有吴管家照顾你们,我也好放心些。” 见流善又开始落泪,沈音笑着道,“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回了将军府,你们也不需要做什么,你从小跟着我母亲,情谊深厚,如今误会解开,理应回府养老。” 吴管家也在一旁劝道,“当初那事儿又不是你的错,回来吧,有王妃在,流糖的后半生也是不愁的。” 流善哽咽着,郑重点头。 女婿尸首还要善后,沈音命吴管家陪在此处,自己则是带着刺客尸首,去了沈家。 只是刚到沈家,就看见府门挂起了白绸。 白色灯笼悬于牌匾旁,格外凄冷,远远的,沈音听到柳溪梅在里屋声泪俱下,“我的儿啊!呜呜呜呜——” 那声音悲恸泣血,跪了一地儿的人忍不住纷纷落泪。 沈音脸色凛然。 石榴也是吓得手一抖,“沈松燕死了?王妃,现在怎么办?” “把刺客尸体暗中处理了,我们现在立马去找王爷。” 萧凌铮设计抗旨的事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昨日在将军府,许多人都知道,刺晕沈松燕的人是萧凌铮手底下的面具男。 要是皇帝把这个罪名怪到他头上,沈音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心中焦急,忧虑,让沈音觉得马车慢得出奇。 也不知道这个消息萧凌铮知不知道。 很快,马车驶入宫门。 萧凌铮此时此刻,正在天牢审讯,智一带着沈音往里走,几次欲言又止。 沈音察觉出他的异样,蹙眉道,“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智一顿了顿,而后道,“王爷身上有很多伤,他从天不亮一直忙到现在,伤口崩开,已经换了两身血衣了,却还不肯歇息。” 虽然他知道很多事情迫在眉睫,不得不处理,可他还是心疼萧凌铮。 可沈音呢? 萧凌铮知道她独身一人去了东宫,害怕她有什么危险,把所有事都放下也要过去,谁知,却遭了她的冷脸,沈音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他若不说,萧凌铮的伤都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 沈音脚步一顿,“又有刺客刺杀他?” 智一摇头,“昨日断亲,皇上口谕召见王爷,可王爷要陪王妃,只能设计自己半途遇到刺杀,今日一早皇上宣召,若身上没有伤,怎能骗得过去?欺君之罪我家王爷可承受不起。” 一切,都是为她。 沈音心口灼痛,想起那个噩梦,想起在东宫门口,那冷淡的寥寥几句,她压了压眼帘,“去拿药箱。” 智一虽然替自家主子抱不平,但也听话,给沈音指了路之后,就转头去拿药箱了。 沈音越往近走,血腥气便愈严重。 萧凌铮坐在椅子上,任由行刑吏抽着木架上绑着的犯人。 刚一露面,萧凌铮的视线就锁了过来,“阿音?你怎么又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音抿唇,看着他胸口有晕开的血迹,不由心里更加难受,在东宫时,她竟没有察觉…… “智一说你受伤了,我来替你包扎。” 萧凌铮唇角一勾,起身拉着她远离囚牢,“不用包扎,不过是些小伤,瞧你,皱着的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他知道沈音御蛊包扎有多厉害,一夜时间就能恢复大半,可他还得靠着这些伤,博取皇帝的信任,不宜好得太快了。 沈音自然也猜到了这一点,这才一两天,皇上疑心未消,用蛊虫治伤不行,可这也代表着,他得忍痛带伤好几日。 “我……不用蛊虫,我只给你包扎就好了。” 她有专门止痛的药粉,那药粉虽然不如蛊虫,却也比寻常金疮药效果好。 沈音闷着头跟着他去了偏殿,想起智一说的,他早晨到现在已经换了两身血衣了,眉头跟本松不下来,语气也难免带了些愠怒,“再怎么样,也要顾惜着自己的身子,就算是自己弄的伤,那也要注意,万一失血过多怎么办?伤口一直愈合又迸裂,化脓后,你会高热难止,不仅自己难受,也会……” 话还没说完,萧凌铮便将她勾进怀里,低头吻住她。 唇瓣被堵住,沈音有些恼怒,却不敢乱动,她怕一动,就会触到他身上的伤口。 第204章 我想你 沈音生气,但气的却是他不顾惜自己的身子。 萧凌铮心下愉悦,便忍不住想亲她,抱她,将她拢入怀里好好疼爱。 萧凌铮何止想要浅尝一番,越亲,他越是上头,欺身将她压在墙上,唇落在下巴处,又顺着脖颈一路往下…… 沈音这才是真的恼了,挣扎两下一把拍向他的胳膊,“身上都是伤,你还想干什么?不要命了是吧?” 萧凌铮见她怒瞪自己,抿着唇,眼神幽暗,“我想你。” 本来断亲前一日他就没要,后来又亲眼目睹沈音想要自杀,他后怕、忐忑,更想时时刻刻陪在沈音身边,可萧凌铭的事、沈建军的事、沈松燕的事,甚至还有皇商的事,全都绊着他,让他连一丝空余的时间都没有…… 这赤裸裸的一句情话,沈音一顿,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萧凌铮又欺身上前,亲她红唇,“你不想我?” 他动情,温柔,满心满眼都是她。 可她从早上醒来开始,竟还有想要离开他的念头。 沈音心里发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萧凌铮一顿,连忙离了离她的唇,“不给亲就不亲,你哭什么?” 沈音这才彻底忍不住了,杏眼流出豆大一颗泪,她咬着唇没哭出声,可越是这般隐忍,萧凌铮越是心疼,更是手足无措,他抬手替她拭泪,“阿音,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别哭啊。” 认识沈音到现在,萧凌铮从来没见她哭过。 这一刻,她什么也不想了,只想把憋闷在心里的一切,说出来。 沈音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声音嘶哑,“阿铮,如果我说我跟沈松燕一样,是……” 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人推开。 “王妃!药箱拿来了。” 萧凌铮看着急匆匆拿着药箱进来的智一,蹙眉道,“手长来是干什么的,不知道敲门?” 智一看着沈音倒在自家王爷怀里哭的稀里哗啦,就暗道不好了。 这会儿被王爷训,他顿时跪下请罪,“属下知错!” “滚出去。” “是!” 智一放下药箱,立马圆润的滚了出去,顺便还把偏殿的门给关上了。 沈音从萧凌铮怀里抬起头,见萧凌铮也同样低头看着她。 似乎是在等她开口继续说。 可气氛被打破,沈音张了张口,发现自己这会儿已然说不出口了。 算了,等过几天再说吧。 今天萧凌铮都忙得脚不沾地了,身上还带着伤,她清醒过来,也不想在这种时候给他增添烦恼。 “我…给你包扎。” 沈音抹了抹脸上的泪,从萧凌铮怀里退出来,打开药箱。 又从药袋里翻出一个小瓶子。 煤球把之前的蛊袋钻了个洞,不能用了。 这个药袋是石榴昨日赶制出来的,比之前的大一倍,还是双层的,一面用来放药,一面用来放蛊虫,十分便捷。 萧凌铮也知道,这个时候沈音肯定是不想在说了,也罢,等他忙完手头的事,再说。 许是她今日出门,听到了些不好的言论,所以心情欠佳。 他早点忙完,便能早点回家好好陪她。 萧凌铮脱下衣裳,任由她前前后后为自己包扎,抬眸见她双眼仍有些红彤彤的,不免忍俊不禁,“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 沈音红了一下脸,有些许窘迫,“你,不许再提!” 她就算哭,那也没哭出声好不好。 见萧凌铮勾着唇角,还想逗她,她连忙转移话题,“我方才来,是想告诉你,沈松燕他死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萧凌铮一顿,神色诧异,“他死了?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沈音道,“我亲眼瞧见的,今日流善姑姑被刺杀,我及时救下了,后来想着将那些刺客的尸首带去沈家,好好问罪一番,没想到一去,便见沈家挂满了白灯笼……” 后面都不用说,萧凌铮便全然懂了,“他不可能死,那一剑,我并没有刺中要害,而且府医也已经说了,他只会落下咳疾,性命是保住了的!” 沈音脸色凝重,“所以这才是问题所在,沈松燕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死了?今日一早,罗书怡还带着沈阳去找他和离了,那和离书上,有他的亲笔字,可见他的伤势并不严重。”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沈松燕都不可能死。 萧凌铮眼眸深了深,“要么,就是有人杀了他,要么,就是他知道,断亲那日杀你不成,我们必不会放过他,心中害怕,假死潜逃了。” 沈音神色微变,“无论哪种结果,与我们而言都是不利的。” 死了,那就是萧凌铮手底下的人刺死的。 潜逃了,一切都是未知数。 萧凌铮道,“别急,城门我都命人把守着,等我让人查一查,若棺材里的人不是他,他又身子有伤,想逃也跑不远。” 沈音点点头,将他最后一处伤势包扎好后,才道,“那沈建军的事……” “明日早朝就可以有结果了,他弑母是大罪,罪证呈上去,皇上不会姑息他。” “好。” “还有一事。” 萧凌铮穿好衣裳,道,“你还记得先前去曹家去吴管家身契的时候吗?现在是时候用到他了。” 沈音这才想起来,自己用蛊虫封住过曹老爷的气脉。 “那我现在去把蛊虫取出来。” 那蛊虫的厉害之处,便是种下就可以释放人体所需的各种营养,封住气脉的同时,人也死不了。 萧凌铮点头,牵着她去了一处地牢。 里面的人正是曹贤。 沈音进去之后三下五除二把他体内的蛊虫拿了出来,顺便给曹贤扎了几针。 等他胸口慢慢有了起伏后,沈音才拿起蛊虫走出地牢,这过了许久,原本肥硕的蛊虫,取出来时,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 沈音安抚的给它擦拭身上血迹,“回去好好给你补补。” 她给蛊虫擦血,萧凌铮便给她的手擦血。 像这种小事,他总是做的十分顺手。 沈音享受他细心的照顾,依赖的寻了个没有伤的地方靠,“阿铮。” 萧凌铮环抱着她,“嗯,我在呢。” 沈音唇角微微上翘,“我有些困了,你什么时候忙完?” 萧凌铮忍着心中煎熬,喉结微动,“再等等,你困了就先回府。” 沈音知道曹贤快醒了,萧凌铮肯定要连夜审问他,便点头道,“那……我在王府等你回来。” 萧凌铮深深看她,“好。” 事情紧急,萧凌铮让智一送沈音出宫门。 沈音从里间往出走,正好路过沈建军的牢房。 他自从被抓进来,就没吃过任何东西,连水也不喝,听到动静,他放眼一看,是沈音,顿时双眼猩红,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铁杆上,“沈音。” 沈音看向他,眼神渐冷。 第205章 沈音!你也是沈家人! 沈建军自嘲一笑,“我要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沈音懒得听他说废话,想走,可还没迈开步子,便听沈建军的声音再次响起,“沈音,所有的事,我害你最深,我夫人儿子女儿多是听从于我,罪不至死,你放过他们行吗?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将我碎尸万段都可以。” 沈音道,“你烂命一条,还需要我冲着你去?” “我放不放过她们另说,就单论响鼓城的事,查出来了,满门抄斩,她们一个都逃不掉。” 沈建军脸色瞬间惨白一片,“什么响鼓城的事,为什么会满门抄斩?” 沈音见他反应,就知道沈松燕很多事情都没告诉他,不由嗤笑,“你视他为家中荣耀,现在还不惜用命替他铺路,可他却犯下烧死几千人的大罪,置家里人的生死与不顾,只想不用努力就一跃高升,讽刺吗?你自私,他也自私,这就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沈建军听到烧死几千人,脸上血色已经褪尽。 沈音不想多说,走之前吩咐智一道,“他已有死志,今晚务必看住了,别让他自杀便宜了他去。” 智一点头应下,“是,王妃。” 身后传来沈建军绝望的咆哮,字字泣血,“沈音!阿音!你也是沈家人!满门抄斩于你有什么好处,别让萧凌铮查下去了好吗,你救救她们……救救她们……别的不说,阳阳还那么小,他没做错什么,按辈分他还要叫你一声姑姑……沈音,你当真要这般心狠吗——” 沈音恍若未闻,任由牢房门关上,彻底隔绝沈建军的声音。 回到王府,她洗漱了一下就睡了,昨晚没睡好,她有些困意,可心里记挂着沈松燕的事,这一觉她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萧凌铮半夜回来时,见她睡觉都是皱着眉头,不由轻柔地将人搂进怀里。 气息逼近,沈音掀了掀眼皮,伸手回抱住他的腰身。 萧凌铮道,“吵醒你了?” 沈音趴在他胸膛,闷声道,“没有,我只是有些担心你,睡得不沉。” 萧凌铮抬手安抚得顺她的背脊,又吻了吻她的秀发,哄她道,“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他的声音,坚定,深沉,让人不由自主安心下来。 倦意紧跟着涌来,沈音很快便睡了过去。 萧凌铮第二天天不亮便出发进宫,在早朝之前,他得把所有事都准备好。 不出所料,早朝时他还未来得及说话,暗地里投靠萧凌铭的人率先弹劾,“皇上!沈大人被王爷手下的人不分缘由,一剑刺死,实在猖狂至极!” 其他人义愤填膺的帮腔,“皇上,先不说沈大人与王爷有什么深仇大恨,就单论他是您新封的大理寺卿,如此重臣,被他的人一剑杀了,乃是不将圣意放在眼里,他这是忤逆犯上!” “往小了说,是忤逆犯上,往大了说,可是想造反啊……这次死的是他,说不准下次死的就是殿内的其他人,若不严惩,王爷肆无忌惮岂不是要将朝中大员全数斩杀,让皇上无人可用?”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字字犀利。 “王爷,这大殿内,所有人的性命都是由皇上做主,您这是越俎代庖了吧?” 皇上坐在龙椅上,喜怒不定,“凌铮,他们说的可是事实?” 萧凌铮神色平静,不见一丝慌张,开口道,“回皇上,儿臣绝无造反、忤逆之心,不过,沈大人确实是被我的人刺伤了没错,但儿臣却不是无缘无故如此。” 说到这里,他抬手命人进来。 被带进殿的,足有十余人,都是沈家各个旁支的长辈。 萧凌铮将他们的来历说清楚后,道,“那日断亲,沈大人一家在将军府,与儿臣爱妃几番诡辩,意欲阻止断亲,儿臣爱妃不允,执意断亲,可沈大人却唤出隐在暗处的侍卫,想杀她,若非儿臣留了侍卫保护她,今日横尸当场的便是她了,这些事,沈家长辈们都有目共睹。” 说到此处,他锋利的眉眼扫向大殿那几个叫得最凶的人,“若自保也算有罪的话,怎么才算无罪?站着等死吗?” 沈家长辈跪在地上,附和着萧凌铮的话,被扫视的几个大臣面红耳赤。 “就算如此,那下手也未免太狠厉了些,千错万错,王妃不是没伤到一根寒毛吗?” “自保是没错,可也不能杀了他!无论是非对错,皆有皇上做主!” 萧凌铮不紧不慢道,“当时事态紧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如果注定有一方要死,诸位是想要本王爱妃死吗?她死了,你们来医治太后和皇上的心疾?” 此话一出,皇上眸色也深了深。 断亲是沈音他们的家务事,他自然没太关注。 若真如萧凌铮所说,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一个是他一手提拔的重臣,一个是可以根治他心疾、助他延年益寿的神医,孰轻孰重,他自然分得清。 几个大臣当即脸色一变。 自古皇帝,对身体健康、延年益寿是十分看重的,当今圣上也不例外。 沈松燕和沈音,若是让皇上选一个死,那肯定是沈松燕无疑。 此番对比之下,沈松燕死得也就没那么冤了。 正当不知如何谏言时,聂丞相站出来道,“王爷说得没错,自保是人之本能,王妃医术了得,自然也不能出什么差错,沈松燕是有错,但……他的错,自有皇上定夺惩罚,而如今却死在王爷的人剑下,如此弱不禁风,想必带来的侍卫也不是王爷的对手,王爷手下人却下那般狠手,谁知是不是另有私心?” 萧凌铮淡淡看他一眼,“丞相又怎知他是被我的人刺死的呢?本王的人刺了他一剑后,他便吐血晕厥,王妃也立刻命府医前去医治,当时据府医所言,他的命是保住了的,只是会留下咳疾。” “此事,府医和他已然和离的夫人都能作证。” 说罢,府医和罗书怡被带上了殿。 聂丞相眼底一沉,这萧凌铮消息灵通,怕是沈松燕刚传出死讯,他就知道了,不然不可能准备得这么周全。 第206章 就是不让皇上吃 皇上扫了一眼罗书怡,“哦?朕倒是不知,沈夫人竟已和沈爱卿和离了。” 罗书怡虽然心里紧张,但却不怯场,此时此刻说话掷地有声,“回皇上,臣妇与沈大人早有和离之意,只是断亲第二日才和离成功的,当时臣妇带着孩儿住在娘家,后来听闻他受了重伤,便携子回去……” 皇上眯了眯眼,“那这么说来,你是知道内情的。” 罗书怡低头回话,“是……臣妇回沈家时,沈大人已经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甚至还提笔写下了和离书,准与臣妇和离,这是和离书,还请皇上过目。” 说罢,她拿出和离书交给苏公公。 待皇上看过后,罗书怡这才试探性开口道,“臣妇瞧着他精神头还算不错,当时大夫也说了,只要好好将养着,便能慢慢好起来。” 此话一出,聂丞相脸色愈发不好,嘴硬道,“谁知是不是沈大人回光返照了……” 罗书怡不说话了,像这些做官的,说话一套一套的,她怕说多了,会弄巧成拙。 萧凌铮道,“本王人证物证都有,丞相还要死抓不放,难道是丞相和沈大人有私交?” 聂丞相一阵恼怒,恨得磨牙,却也没再说话了。 那沈松燕外放几年,回京就被封了那么大的官,其原因就是以一人之力歼灭了响鼓城那群叛贼。 别人不清楚内情,聂丞相还是有几分怀疑在的。 沈松燕武功不怎么样,好几千人呢,他能成功必定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 何况,现在人都不知道逃哪去了,这么一个定时炸弹,与其扯上关系,没有好处。 皇帝见殿内没人说话了,一双锐利的眸子扫向众人,“此事,疑点重重,到底谁是谁非,待查清楚了再做定夺。” “此事,便交由凌铮查吧,十日为期,若真如你所说,那一剑并未伤到要害,那沈松燕是死是活?活着人又去了哪,死了死因到底是什么,给朕好好查清楚。”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皇帝这话摆明了是想偏袒萧凌铮,要是按照以往,但凡有一点儿理,皇帝都是偏帮聂丞相一党的。 风向趋势着实不乐观,这证明萧凌铭有失宠的风险。 萧凌铮不用看都知道这些人心里都在想什么,应下后又禀告道,“皇上,还有一事启奏,那日断亲前,有一人找上儿臣的王妃,说曾是将军府旧仆,并且还道出,当年沈老夫人之死,有疑,如今,儿臣已将沈建军抓入天牢,听候发落。” 皇帝露出几分不耐,怎么都是沈家的破事?没完没了了? “发生了何事?沈爱卿又怎么了。” 话落,他扫了一眼殿内,确实不见沈建军在。 这沈建军没什么能耐,做事也不利索,他能恩准其重回朝堂,也只是给沈松燕一个面子罢了。 如此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皇帝还真不怎么在意。 萧凌铮将沈建军的所作所为一一禀告,末了,还命人将流善叫进了殿做人证。 待那血书一呈上去,皇帝勃然大怒。 啪—— 血书被狠狠掷于地上,“好啊,朕颁布孝道法令这么多年,没想到如今竟还有这等败类,连亲娘都下得去手!还留着那条命做什么,即刻卸去沈建军官职,午后斩首!” 萧凌铮拱手行礼,“是。” 皇帝气得火冒三丈,似乎对自己的处置还不算满意,又添了一句,“斩首前,游街示众,用以警醒百姓,朕倒要看看,谁还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眼看皇帝已是气的大喘气,一旁的苏公公正要开口说些安抚之语,却被身旁的小太监抢了先。 不知那小太监从哪儿弄来的花茶,只见他端着往皇帝身前一递,“皇上息怒啊!喝点安神汤,里面加了安宁花瓣,最是香甜可口了。” 听到安宁花二字,皇帝一顿,抬手将茶拿过来。 打开茶盖,看着漂浮在茶水上的花瓣,怒气消弭了大半。 “诸位爱卿若无要事,便退朝吧。” 皇帝就着安神茶喝了一口,见无人上禀,便退了朝。 待回到养心殿,他立马唤来小德子。 “姝儿可是想朕了?” 小德子弯着腰,谄媚一笑,“回皇上的话儿,聂二小姐虽没表明心意,可却命人送了这安宁花,可见心里头还是记挂着皇上的。” 苏公公在一旁摆了摆拂尘,眯着眼看小德子。 小德子这话算是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 自从上次微服出宫,撞见了聂姝后,他总是会时不时想起她。 若非聂姝曾差点成了他儿媳,身份尴尬,他早就忍不住将她接入后宫为妃了。 原本想着,先出宫吃上一口解解馋,谁知那聂姝几番推拒,就是不肯,简直是难受极了。 “苏郴,帮朕守着养心殿。” 苏郴弯腰应下,自从上次回宫后,这是皇帝第五次出宫去见聂二小姐了。 那聂二小姐也是个狐媚子,勾了皇上这么久,就是不让皇上吃。 普天之下,还没有皇上想得到却得不到的女人。 若那聂二小姐死活不肯就范,皇帝接她入宫为妃那是迟早的事。 很快,皇帝乔装一番,便带着小德子悄然出了宫。 苏郴旁边的小弦子看着小德子的背影咬牙切齿,“干爹,现下皇上是越发青睐小德子那狗东西了,要不……咱们想个法子干死他?” “闭上你的狗嘴,小德子得了皇上青眼,是他自个儿伺候得尽心,这些年也算熬出头了。” 小弦子被训了,也不恼,只谄媚一笑,“是是是,干爹说得对,儿子只是看不惯他抢干爹的风头罢了。” 苏郴瞥他一眼,“只要他对皇上忠心,其他也无妨,总也越不过咱家去。” 他是打小就跟着皇帝的老人,小德子再怎么有本事,还能骑到他头上? 皇帝决定留他在宫里,也是经过多番考量的,他得帮着掩护着,绝不能让那群事多的大臣们知道皇帝出宫泡女人去了。 …… 沈建军的处置下来后,萧凌铮就命人将他锁入囚车,游街示众。 罪行被公布,自然引起一众百姓的愤怒谴责。 不过两个晚上,沈建军脸色颓然沧桑到了极点。 沿途百姓拿了臭鸡蛋和烂掉的蔬菜瓜果,通通往囚车上扔。 谩骂更是一声高过一声。 沈建军听来毫无反应,已然麻木,只目光朝四处搜索着。 松燕……茹儿…… 还有孙儿阳阳,他们得知自己即将要被问斩了,一定会来见他最后一面的吧? 第207章 分化系统 可囚车行了一路,沈建军都没见到一张熟悉的脸。 甚至连沈音都没有来。 她该是最想看到他死的人,可连她都没来,沈建军自嘲一笑,笑着笑着流出泪来。 此时此刻,他的家人又在哪里? 枉费他之前还为了他们低声下气地求沈音。 沈建军心底一阵后悔。 但愿,响鼓城的事没那么快查出来,这样松燕他们才能好好活下去,然后想到其他法子对付沈音,那样也算是替他报仇了…… 沈建军已经被问斩的消息,在沈音这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现在,她最关心的是,沈松燕的去向。 原本想着,沈建军被问斩沈松燕会露面,毕竟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爹死? 可惜,让她失望了。 正想着,脸颊的软肉被人捏了捏。 萧凌铮从身后拥住她,声音沉磁好听,“在想什么呢?” 沈音回过神,转头看了看他。 眼神交汇,萧凌铮自然亲了亲她的唇,眸色缱绻。 沈音唇角微扬,“我在想沈松燕到底会逃去哪里。” 萧凌铮道,“我已经派人去寻了,明日顺便去沈家查查那具尸体。” 沈音顿了顿,“要是那具尸体真的是沈松燕呢?” 萧凌铮道,“嗯,萧凌铭杀人灭口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这事萧凌铭参与甚少,也分外小心,几乎查不到任何线索与他有联系。 他没必要冒险去杀沈松燕。 沈松燕逃跑的可能性更大。 萧凌铮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别担心,沈松燕受了重伤,跑不远,我亲自去将他抓回来。” 皇帝只给了他十日。 时间紧迫,他不得不亲自出马,不然届时找个替罪羊也是一桩麻烦事,还容易被发现。 沈音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见萧凌铮眉眼都泛着疲惫,她抿了抿唇,把话咽了回去,开口道,“今日好不容易早回来,就赶紧沐浴休息下。” “我去给你配些舒缓解乏的草药,你泡了身子也轻松些。” 萧凌铮唇角上扬,却是拒绝道,“我只回来一小会儿,待会就又要回刑部。” 沈音疑惑刚爬上眉眼,就见萧凌铮从袖中拿出了一条铁鞭。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么,我会送你一条更好的铁鞭。” 萧凌铮话音落下的同时,沈音的视线也已经锁在了他手上的铁鞭上。 这铁鞭通体由玄铁打造,乍一听会觉得厚重,可拿在手里却出奇的轻巧,顺着往下是紧密贴合的倒刺,把手上有个机关,只要按下,那倒刺便能舒张开,一鞭子下去,别说抽出血,便是勾也能勾出好几块肉下来,尾端还设有一小截剑尖,见之锋利,只要用得巧,想要杀人轻而易举。 这跟她现在在用的铁鞭简直天差地别。 这么好的武器,沈音很难不为所动。 萧凌铮见她拿着铁鞭,一双杏眼都黏在了上面,仿佛冒着星星,亮晶晶的,心下便知她极是喜欢,“这铁鞭制作了一个月,今日才大成,等我抓回沈松燕,便教你用它。” 沈音眸光黑亮,抬头看人时,像漩涡似的,叫人陷进去就不愿出来,“阿铮,谢谢你,我很喜欢。” 萧凌铮捏了捏她的脸颊,“跟我说什么谢谢,晚些时候,还有惊喜给你。” 许是铁鞭太过惊艳,沈音觉得那份惊喜也绝不会差,心里难免生出期待和好奇,下意识道,“是什么?” 萧凌铮将她拉入怀里,眸色深暗,没有直接言明,只是带着几分神秘的亲了亲她的红唇,而后道,“等我回来。” 沈音见他不愿意说,便也不问了,任由他离去。 萧凌铮这一走,便是三日。 夜风呼啸着,沈松燕咬着牙快速往山上爬。 他逃了几日,几处关口全是萧凌铮的人,没办法走远,他只能来京郊南向的奎林躲避。 身后窸窸窣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火光若隐若现。 沈松燕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的手下已经全部被萧凌铮杀了,如今剩他一人,绝不能再让萧凌铮抓到自己。 他手脚并用爬上一处斜坡,脑海想起过继到沈阳身上的系统。 只要活着,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然,他才刚爬上山坡,就见一双绣花鞋出现在眼前。 沈松燕神情一凛,缓缓抬眼。 一张美艳的脸映入眼帘,女人身旁还有个壮硕的男人。 朱彪低头打量着他,“主子,这狗玩意是真能跑啊!” 苏箐苒白了朱彪一眼,随后视线落在沈松燕身上,张了张嘴道,“不是说在他身上吗,为何一点气息都没有。” 话音落下,肩头一个粉红色的毛绒小人从她肩头飞起来,围着沈松燕飞了一圈,也疑惑,“不应该啊,前两日我明明感受到分化系统在他身上的!怎么可能不在了?” “喂!分化系统呢?被你藏哪儿了?” 苏箐苒蹲下来,伸手捏住沈松燕的下巴,沉声质问。 这沈松燕跟沈音一样,拥有一副好的基因,长相是一等一的好,可惜,能被分化系统绑定的人,都是心理扭曲,大奸大恶之人。 这种人,哪怕长得再好,苏箐苒也下不去口。 沈松燕看着身边飞来飞去的小人,心里不算意外,却也不平静。 系统能化为实体,想必比他的系统厉害得多! 苏箐苒见沈松燕不说话,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狗东西,问你话呢,分化系统被你藏哪里去了?你跟分化系统怕是做了不少坏事吧!再不说,信不信劳资直接把你踹下去,让你身后的那些人当场把你抓回去!” 沈松燕挨了一巴掌,却也不敢发作,现在前有狼后有虎,他只得万分小心道,“我说,他在我脑海中沉睡了,你若是想要它,就救我,我要是被萧凌铮抓回去,必死无疑,系统也会跟着我自爆。” 苏箐苒闻言,没忍住又给他一巴掌,“你当我是傻逼?分化系统是我系统程序错乱,衍生出来的恶果,我们比你更了解它,沉睡?呵!这种玩意儿会让自己陷入沉睡?” “放你的屁!” “朱彪,把他踹下去——” 正要动手时,沈松燕着急道,“别!我说,它被我过继给了另外一个人,你们要是想知道那个人在哪,就救我……不然,我就是死也不会……” 苏箐苒眉头微挑,冷笑道,“死也不会怎么?死也不会告诉我是吗?凭你,也配威胁我,小咩,直接读取他的记忆。” 沈松燕瞳孔一缩,完全没想到苏箐苒这么霸道,根本不听任何威胁。 下一刻,脑海传来刺痛。 小咩将沈松燕的记忆读取了一遍后,脸色分外难看,“宿主,这畜生将分化系统过继给了一个孩子,那孩子就是沈阳,不仅如此,还让分化系统给沈阳下了寒光散,若我们强行剥离收回,那孩子必定会没命……” 第208章 你都不想我 沈松燕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沈音也有系统。 没想到,没防住沈音,倒是炸出了另一个。 苏箐苒,他自然是认识的,这段时间,萧凌铮一直有意把皇商的位置给她,这事儿但凡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 他怀疑过沈音也有系统,却没想到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居然是主系统的主人。 苏箐苒听到小咩的话,气得骂娘,“这他妈的,虎毒还不食子呢,你把分化系统过继给你儿子?不知道会影响你儿子的思想吗!” 程序错乱衍生出的产物,自然没什么善念,相反,还全是恶念。 沈阳还那么小,思想都还没成熟,分化系统只要一引导,沈阳以后怕也是会变成一个坏人,带着分化系统给的力量,无恶不作。 沈松燕怎么可能不知道,可自己为了对付沈音,已经耗尽了所有,包括他的寿命!就这样败了,他怎么甘心? 沈音对罗书怡和沈阳多有帮助,更何况沈阳还是个几岁的孩子,想来沈音不会对其设防,只要把分化系统过继给沈阳,渐渐熏陶他,滋生沈阳的恶念,运气好能出其不意杀了沈音,运气不好,也能给沈音带了一连串的麻烦。 许是心有恶念,沈松燕的表情着实有些令人胆寒。 苏箐苒一脚把他踹下山去,“傻逼玩意儿,下地狱去吧!” 沈松燕本就受了重伤,这几日被萧凌铮的人追逃了几日,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无力反抗般坠落山坡。 “王爷!他摔下来了!” 智一上前拨开草丛,见沈松燕已经闭着眼睛,昏迷了过去。 萧凌铮扫他一眼,不紧不慢道,“将人带回刑部,让人好生医治,别让他死了。” “是!” 临走时,萧凌铮朝山顶看了一眼。 山顶风平浪静,只有微风拂过。 萧凌铮收回视线,转身下山。 这几日,沈音也没闲着,萧凌铮送她的铁鞭,够她新鲜好一阵子,在府中没事就练上好几个时辰,练完铁鞭,又去药房研制各种各样的药、毒。 一天下来,一刻也不停歇。 石榴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沈音,心疼得不行,“王妃,不若先歇一歇吧,这么练,身子怎么受得住?” 沈音朝着木桩子甩去好几鞭,那倒刺勾出不少木屑,认真一看,那木桩子还有几道浅浅的痕迹,是铁鞭尖端的刀剑插入的痕迹。 没有萧凌铮在,她便自学,如今已经摸出几分门道来。 “王妃……” 石榴蹙眉又开口想劝,便见沈音已然收起了鞭子,问道,“王爷那边还没消息么?” 石榴见沈音终于肯歇下,连忙拿了帕子过去给她擦汗,“回王妃,智一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沈音拧了拧眉,她将鞭子收拢好挂在腰间,忽而道,“备马车,我们去莲安寺。” 石榴连忙命人去准备,随后跟着沈音往外走,“王妃这是要去算命吗?” 沈音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石榴见此也不多问,自从断亲后,沈音就明显情绪低落,话也不怎么说了。 这些日子,王爷在外办事,沈音更是让自己忙得脚不沾地,石榴猜她是借此发泄,至于为何如此,谁也不知道。 等到了莲安寺,天色已经很晚了。 外头虫鸣惊人,寺里却十分安静,石榴不免担心道,“王妃,咱们这么晚过来,景空大师会不会已经睡了?” 沈音抿了抿唇,不打算就此罢休。 上次自己坦白魂穿一事被打断,她心底那股勇气也溃散得差不多了。 如今沈松燕生死未卜,还不知道能不能将他抓回来呢。 而且抓回来,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毕竟他出逃时就已经受了重伤。 遂,沈音不想再等了。 此时此刻,她急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沈松燕能解释的,景空也许也能。 沈音很快到了景空禅房门外,她敲了敲门。 “景空大师,请出来一见,我有事相求。” 话音落下,屋内没有任何反应,却引来了小和尚的注意,“施主,您是来找大师算命的吗?” 沈音看向那小和尚。 是先前给她引路的。 还不等沈音开口,那小和尚又笑着道,“真是不巧,大师前段日子云游去了,现下还没回寺里呢,施主若不急,且再等些时日再来吧。” 沈音连夜上山,怎能不急? 可心急,不是命急,若说等也等得起。 沈音有些失望,“在等多久大师才能回来?” 小和尚笑着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大师素来行踪不定。” 闻言,沈音只好打道回府。 这么折腾一番,在回来,已是半夜,沈音洗漱完刚走到床榻边想要睡下,只是还不等她上榻,幔帐内便伸出一双手,将其整个人抱了上去。 沈音惊了一下,一阵天旋地转,人就被压在了榻上,腰间温度炽热,她一抬眼,便见萧凌铮凑近,鼻尖挨着她的鼻尖,“去哪了?” 沈音顿了顿,没回答,而是道,“你……回来了?” 沈音还以为萧凌铮还要再过几日才能回来,毕竟京城这么大,抓人还是有难度的。 萧凌铮离了离她,将人一把捞进怀里,用力抱着,“嗯,怎么,不希望我回来?” 气氛暧昧涟漪,视线相对之际,沈音咳了一声,“哪有,沈松燕这么快就抓到了?” 萧凌铮拧眉,略带不满,“你都不想我。” 说着,他惩罚性地咬了咬她的唇。 他一得空就立马回来,没成想,连人都没见到,生生等了大半夜,结果沈音一回来,满脑子都是沈松燕的消息。 恼怒归恼怒,但这一咬,思念就仿佛开了闸一般,无法抑制般泄出。 沈音只感觉唇痛了一下,就被温润包裹着。 萧凌铮霸道地撬开她的贝齿,动作来势汹汹。 沈音这会儿就算没心思,身子也不可抑制地对萧凌铮感到熟悉,狷狂的吻,逐渐让她软了骨头。 寝衣滑落,沈音红着脸道,“烛灯,烛灯还没熄。” 萧凌铮舔咬着她的锁骨,眼神愈发暗了,“今晚不熄。” 第209章 特别的礼物 烛灯映着沈音白皙的小脸上,两颊浮着两坨绯红,若隐若现间尽显芳华潋滟。 萧凌铮捏着她的腰肢,呼吸一重。 不知从哪拿出来一块滑嫩的锦布来,沈音定睛一瞧,发觉是块浅红色肚兜。 萧凌铮一本正经道,“这是我亲自缝的,送你。” 沈音拿过来一看,见之针脚细腻,绣的花纹样式也是现下最时兴的。 没想到他一个男人竟真有这样巧的手,而且天天这么忙,竟然还有空背着她绣花。 沈音抬头看他,“这就是你先前说的惊喜?” 萧凌铮不置可否,只是道,“试试?” 原本没有熄灯她就有些不好意思,这会儿还得换上他送的礼物。 沈音这会儿脸颊更红了,“不……” 声音娇软,杏眼微红,这幅模样,真像个勾人的妖精。 此刻,她的拒绝在萧凌铮眼里是无力的。 萧凌铮轻啄她的唇,与之前相比,沈音早已经变了,会在他面前哭,在他面前笑,还会因为他而脸红羞涩。 两颗心仿佛彻底没了隔阂,皆为彼此跳动着,紧密相贴。 他亲手捏了肚兜给她穿上,将她紧紧压在怀里疼爱。 不知是不是新礼物的原因,这一回,萧凌铮尤其能折腾,不知不觉便到了天亮。 萧凌铮抱她去洗漱时,也不用帕子,手指抚过之处,沈音忍不住微微颤抖。 脖颈往下全是他失控后落下的吻痕,生怕萧凌铮又来,沈音抬脚踹他,“不要了。” 萧凌铮一把捉住她的脚,她的脚跟她整个人一样,小巧白皙,软软嫩嫩的。 他失笑,一个用力,便将她拉近,鼻尖相对之际,沈音听他道,“睡完就不认人了?” 沈音,“……你说这话,良心不痛吗?” 自己这满身的痕迹,一处都没逃过,别说主动了,光是应付就很艰难了。 萧凌铮低低的笑,到底是放过了她。 洗漱完,两人在榻上相拥着,沈音累得不行,入睡得很快,等醒来时,外头已经天光大亮。 榻边没什么余温,想必萧凌铮一大早又去忙了。 想起昨晚,沈音头昏脑涨,腿软之余,开始担心萧凌铮的身体。 这段时日,他忙里忙外,回来还如此放纵,一战就是天亮,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继续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都扛不住。 于是乎,等萧凌铮晚间回府后,沈音就扯着他给他把脉。 沈音还以为他身体肯定气血两亏,没想到非但没有,身子还很是强健。 这就是年轻的威力吗? 沈音有些许苦恼,萧凌铮能行,她怕是不行了。 萧凌铮盯着她,徐徐道,“看出什么来了?” 沈音眨眨眼,收回手,开始睁眼说瞎话,“我观你脉象,属于气血两亏,接下来一个月都得禁欲,不宜太劳累了,要好好睡觉,避免熬夜。” 萧凌铮挑了下眉,“禁欲?” 沈音神情严肃的点头,“对,若是纵欲过度,将来身子亏损,可就补不回来了。” 萧凌铮看了看她,道,“那我这便命厨房准备些滋补壮阳的汤来,好好补补。” 沈音眼皮一跳,“这,这没必要吧。” 萧凌铮道,“嗯?你不是说我气血两亏么,自然要好好补补,毕竟这关系着我们俩以后的幸福。” 沈音属实没想到萧凌铮竟连面子都不要了,从前他老不遵医嘱,这事儿上他倒是老实。 “现在已经很幸福了,不用喝什么补药,休息休息就好了。” 萧凌铮道,“喝了补汤,就不用休息了。” 想起抱着她什么也不干时,那煎熬的感觉。 萧凌铮根本忍不了。 沈音默了默,决定岔开话题,“咱们就不能聊点正事?沈松燕被你抓到了,那他现在还活着么?” 萧凌铮道,“嗯,昨晚我命人好好医治着,今日他已经苏醒了过来,你想什么时候去见他?” 沈音道,“现在。” “这般着急?” 萧凌铮顿了顿,道,“也好,响鼓城的证据也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说着,他牵着沈音出府,一起前往刑部。 沈音蹙眉道,“那这么说来,响鼓城的真相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届时,皇上会判他满门抄斩吗?” 萧凌铮点点头,“按照律法,大多是这样判的。” 沈音道,“那罗书怡和沈阳……” 萧凌铮道,“沈阳有些不好说,但罗书怡应该没什么问题,她已经与沈松燕和离,皇上自有贤君之称,按照以往惯例,和离妇和出嫁妇,大多会被赦免。” 沈音皱着眉,“那这么说来,沈阳还是很有可能会被砍头了?” 想起那个软软糯糯的奶团子抱住自己小腿的画面,沈音有些于心不忍。 大人犯的错,却要孩子去承担。 萧凌铮道,“嗯,不过,你可以让罗书怡再回沈家一趟,把沈阳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这样,我兴许可以向皇上谏言,让他赦免沈阳。” 毕竟沈阳还那么小,不记事,跟沈松燕的感情也不深厚,往后,大概率也不会为沈松燕报仇。 沈音眉头这才松了松,“好,我回去就嘱咐罗书怡一声。” 很快,马车一路进宫,在刑部停下。 沈松燕被关在天牢,伤口虽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却没人为他洗漱过。 连日的逃窜,让他整个人都很狼狈,蓬头垢面不说,鬓角还生了许多白发,那满身的泥泞,再无往日意气风发之态。 沈音看了看沈松燕,又偏头看向萧凌铮,“我想单独跟他说说话。” 萧凌铮也没多问,只是道,“那你别进去,小心些,我就在门外,有什么危险就叫我。” 这百分百信任的态度,让沈音心生惭愧。 萧凌铮正转身欲走,下一瞬,袖角被沈音拉住,“等我出来,我有一事要与你说。” 萧凌铮见她神色郑重,想必是很重要的事,心底咯噔一下,而后捏了捏她温软的手,“不着急,我等你。” 大门很快合上,整个天牢,只剩下沈音和沈松燕两个人。 沈音坐在牢外的凳子上,看着坐在干草上面冷冷盯着自己的沈松燕问道,“断亲那日,控制我的那股力量是什么?” 第210章 坦白一切 沈松燕见她开门见山,又不免觉得一阵好笑,继而满脸的嘲讽,“装什么呢?你身上想必也有分化系统吧,我们是一类人,只是我暴露了,而你藏得深罢了,若是萧凌铮知道了你的真面目,怕是看你一眼都嫌恶心。” 沈音无视他的嘲讽谩骂,“分化系统,就是当初控制我那股力量的来源是吧,你说我藏得深,倒也没说错,毕竟我魂穿这件事,没有一个人知道。” 沈松燕眯着眼,“魂穿?你不是沈音?” 沈音摇了摇头,直接承认,“是,我不是原来的沈音,我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过,这却不是我主动下的结果,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魂穿。” 按照沈松燕说的话,她魂穿这件事怕是与他口中说的分化系统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沈音又道,“你既然知道有分化系统,那肯定知道的比我多,你若告诉我,我可以保住沈阳的小命。” 沈松燕不是傻子,上次断亲他就有所察觉,萧凌铮已经在响鼓城调查出了很多东西,烧死那些人的事一旦揭发,最轻的都是满门抄斩。 沈音眼中的茫然与疑惑不想作假,沈松燕一时没张口,而是道,“阳阳已经被罗书怡带走,皇上也不是残忍嗜杀之人,想必不会牵连几岁的孩子,你拿这个来撬我的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沈音不疾不徐道,“诚然,皇上确实很有可能宽宥他,可是你怕是忘了,你外放那几年,罗书怡和沈阳一直是跟着你的,若是我让王爷说响鼓城大火,罗书怡也是知情者,在让他谏言沈阳得知你犯下大错,几番想要进宫求饶,你猜皇上还会宽宥吗?” 沈松燕顿时被激起怒火来,他从干草上起来,双手抓住铁杆,猩红双眼死死盯着她,“恶毒,难怪分化系统会选上你。” 沈音道,“听你这话,分化系统不是个好东西。” 想起沈阳体内的系统,又想起苏箐苒的话,沈松燕忽而笑了起来,“确实,分化系统不是个好东西,它拥有的力量很多,你魂穿来这里,怕也是分化系统搞的鬼。” 沈音心口不自觉起伏,她盯着沈松燕道,“魂穿,是怎么进行的,我穿越到这里,那我本体还能活着吗?或者,我还有没有机会回去我原本的世界?” 沈松燕见沈音丝毫不了解分化系统,便知她很有可能是受害的那一方。 只是拥有分化系统的人,为什么要设计让她魂穿?还给她的魂魄设置了一个保护屏障。 沈松燕低眉沉思了片刻,而后道,“我可以跟你解释你想知道的一切,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沈音道,“说,什么事。” “把沈阳接到你身边,抚育他成年,今后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必须要护着他的性命,不能让他死。” 沈松燕声线平静,仿佛丝毫不知他的条件有何不妥。 沈音蹙眉道,“我可以答应你接他到身边,抚育他长大,但前提是他心地善良,不主动作恶,这样我才会护他周全。” 沈松燕一听,哪能乐意。 有分化系统在,沈阳必定不会长成一个善良的人。 他还指望着沈阳将来可以杀掉沈音呢。 若不是苏箐苒忽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也不会要求沈音把沈阳接到身边去。 “不行。” 沈音见沈松燕拒绝,目光一下就冷了下来,“我是不会保护一个坏人的。” 沈松燕道,“他才几岁,将来长成什么样子,肯定是看你怎么教了,怎么,你没信心教他向善吗?” “若是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只好带着这些秘密入土了,你这一辈子就战战兢兢的过着吧,说不定我死了之后没多久就轮到你了呢?” 沈音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这话不就是暗指她活不久吗? 难道是魂穿这件事,还会威胁到她的性命? “沈松燕,我最多只能答应我说的,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不然你就带着这些东西入土吧。” 沈音不想受他威胁,被迫答应一些不好的条件。 说罢,她起身出去。 沈松燕如毒蛇一般的眸子恨不能把她的后背洞穿,这贱人,竟然不上当。 难道她就不担心自己真的会死吗? 毕竟魂穿,本就极为消耗能量……一旦能量耗尽…… 萧凌铮站在门外,见沈音出来,他伸手牵她入怀,“怎么样?” 沈音默了默,想了一下措辞,才道,“我若跟你说,我不是沈音,你会如何?” 萧凌铮顿了顿,一时有些不明所以,“你怎么会不是沈音?” 沈音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真正的沈音已经死了,我是魂穿来的,虽然我也叫沈音,与她同名同姓,但我根本不是你们眼里的那个沈音,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此话一出,她顿时感觉到萧凌铮抱着自己的手僵住了。 沈音离开他的怀抱,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一鼓作气道,“我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全部是真的,我在的世界,叫南疆,你们觉得我的蛊术、蛊虫都是我自学的,其实不是,蛊虫是跟着我一起穿越来的,蛊术是我南疆的师傅手把手教的。” “如果,你觉得我骗了你,或者不能接受我异世之魂的事,我理解。” 沈音拳头攥得紧紧,指甲钳进肉里都毫无所觉,她抬头看向萧凌铮,“但是,我跟沈松燕不一样,我和他有着本质区别,我从未害过任何人,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魂穿来这具身体里面,你觉得他是怪物,或许,此刻你也觉得我是怪物,但我不会觉得自己是鬼怪。” “我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沈音说到这里,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心底不可谓不紧张。 萧凌铮若说不诧异,是不可能。 甚至觉得沈音现在再说梦话,可她的神色又是那般认真,而且还是跟沈松燕说完话后跟自己坦白的。 沈松燕身上的怪异之处,他是见识过的。 这一刻,他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魂穿? 在他认知里,只有鬼才能做到。 一瞬间,他拳头握了起来,神情不定地看向她,“你说的,都是真的?” 第211章 王爷和王妃吵架了? 沈音看不出他的喜怒,心底有慌张、有忐忑,但更多的是释然。 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她憋得难受,有话一直不说,也不是她的性格。 “是真的。” 沈音再一次点头肯定。 萧凌铮皱着眉头,一时无言,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静默了一会儿。 沈音抿唇,率先开口,“我……” “我知道了。” 萧凌铮打断她的话,“你……先回府吧,给我时间好好想想。” 沈音脸色有一瞬的白,果然,这种事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是无法接受的。 萧凌铮也不例外。 想什么呢?想怎么处置她这个怪物么? 沈音回头看了一眼沈松燕的牢房,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待回到王府,她先去了药房,这些日子她研制出了不少新药,分类装好后,她又去了库房拿了十万两银票,才回了院子。 石榴正提着热水往浴桶里倒,见着沈音回了院子,道,“王妃现在要沐浴吗?” 沈音摇了摇头,“帮我收拾几身素淡的衣裙,不要太繁琐了,再命人安排一辆马车。” 石榴闻言诧异,将桶放下,“王妃是要出远门?” 沈音扯了一下唇,“算是吧。” 石榴吩咐人去备马车,而后开始给她收拾包袱,“王妃,这事儿王爷知道吗?” 沈音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等他回来问起,你就把这些药和这张宣纸给他,宣纸里写了这些药的各种功效用途。” 石榴有种不好的预感,“那奴婢要不要跟王爷实话实说?王妃连夜赶路,这是要去哪里?” 沈音道,“我去哪里不能跟你说,你可以跟他实话实说,顺便,带一句话给他,我与他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既然什么事情都明了了,没必要再纠缠在一起,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复再见。” 石榴这才确信,王爷和王妃这是吵架了呀! 不然王妃怎么不要王爷了呢? “王妃,你先别急……你是不是和王爷吵架了?王爷素来脾气好,又明事理,说不定是误会呢?” 石榴试图挽留一下。 沈音却是铁了心要走,见石榴不动了,她走过去亲手收拾了几身衣裳,“不是误会,你不准去告诉他我要走了,等他回来了你再说。” 她系好包袱,如今魂穿一事坦白,萧凌铮的态度明显不对劲,她再不走,留在王府等着他回来为民除害吗? 谁知道她在南疆的身体到底有没有死。 如果死了,那她就真的是魂魄,说好听点,是穿越重生。 说难听点,自己就是鬼,然后附身到了这具身体里面。 换位思考一下,别说萧凌铮难以接受,自己也会难以接受,日日同床共枕的人很有可能是鬼…… 这要换成心理素质差一点的,怕是尿都要吓出来。 沈音想到这里,恨不能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见石榴皱着眉头,一脸犹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给石榴手上抹了点药粉。 石榴毫无防备,正纠结着要不要去给萧凌铮通风报信呢,结果下一秒,人就晕了过去。 安排好一切,沈音走出王府上了马车。 临走时,她忍不住掀起帘子,最后看了王府一眼。 萧凌铮肯定很害怕自己吧? 想起那个梦,沈音心里发酸,虽然萧凌铮没有像梦中一样,对他露出冷漠嗜血的神情,可也差不了多少了。 说出真相的那一刻,仿佛先前的亲昵都荡然无存,彼此刚刚紧密起来的关系,犹如隔了一条银河。 沈音深吸一口气,把眼眶的酸热逼回去,“去将军府吧。” 车夫见着沈音情绪低落,这又连夜备马车要回将军府,只以为是跟王爷吵架了,想回娘家,便不疑有他,架着马车往将军府赶。 吴管家年纪大了,没什么睡意,晚上偶尔会过来流善的屋子,帮着她照顾流糖。 流糖身子瘫痪,不仅夜间起夜需要人伺候,白日里也要下床多走走。 流善扶不动的时候,会让吴管家帮着扶一段路。 这几日下来,流糖喝着药,又日日下床活动,精神已经好上了不少。 这会儿,吴管家正和流善一左一右扶着流糖去茅房。 “吴管家!吴管家,王妃回来了!” 门房的声音由远及近,吴管家一愣,随后问道,“王妃回来了?这深更半夜的,难不成是……跟王爷吵架了?” 流善一想,也觉得有可能,连忙将流糖的身子扶到自己这边,“你快去,快去看看王妃,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真是王爷欺负了王妃,可怎么是好?” 吴管家神情严肃地点点头,跟着门房去门口迎接。 沈音刚下了马车走进将军府,吴管家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王妃!你回来了……” 他跑得气喘吁吁的,待到她跟前,正要行礼时,却被沈音一手托住,“我待会便要走,你现在命人去备俩马车在后门,寻个可靠的车夫,有两件事我要拜托你,我走了之后,你不用打听我的行踪,有需要我自会设法写信给你,另外,你明日一早派人去找到罗书怡,让她两天之内,把沈阳的名字从沈家的族谱上划掉,若是可以,再给他改个姓,记到她爹名下,以后便叫罗阳。” 吴管家点头,“老奴记住了!” “只是……王妃怎么突然要走?还是连夜就走,可是出了什么大事?你和王爷吵架了么?” 沈音摇了摇头,不想多说,“我没事,若是……萧凌铮来找我,你就一问三不知就行。” 说罢,沈音抬脚往后门走。 吴管家命人去备马车,见沈音这么急,倒不像是吵架闹别扭了,更像是逃命。 南靖王不会这么畜生吧? 竟然想杀王妃? 吴管家跟在沈音屁股后面,一脸的不放心,“王妃!你一个人走怎么行,要不带上老奴吧!” “不行,你留在将军府,有机会就去王府把我的嫁妆拿回来吧……拿不回来就算了。” 反正那些金银玉器她也带不走,说不定以后就再也不回大周了。 她带了十万两银票,怎么也够花了。 吴管家还想再说,可见着沈音一脸坚决,他改了口,急急道,“王妃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身边怎么能没有个伺候的人?这也不知道王妃要走到哪儿去,王妃嫌老奴这把老骨头赶路不利索,不如就带两个年轻的丫头随行?” 沈音摇了摇头,她连石榴都没带,怎么还会带其他人? 她原本也不是什么娇娇小姐,出门都要丫鬟跟着,在南疆她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 很快,沈音就到了后门。 马车也已经备好了,吴管家劝不动,也只能任由车夫带着沈音往京城大门疾驰而去…… 第212章 走得悄无声息,又无比迅速 沈音一路行至城门口,出示了一下代表身份的玉牌后,守门侍卫便放了行。 夜风呼啸而过,外面只有虫鸣和马车轮骨压出来的响声,她摩挲了一阵玉牌,就掀开帘子,扔掉了。 …… 沈音走得悄无声息,又无比迅速。 萧凌铮回到王府时,并没有立刻回院子,而是叫来了宋管家。 宋管家当初在冷宫里陪了他和母妃许久,也是最清楚当初母妃情况的人。 “王爷。” 宋管家虚虚行了一礼。 萧凌铮将沈音魂穿的事跟宋管家说了一遍,再次抬眼,便见宋管家脸色凝重了起来。 “当初舒妃娘娘不就是死在这样离奇的妖术之下么?没想到王妃竟然也是这样的怪物……” 听到怪物二字,萧凌铮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昨晚沈音煞白的小脸。 他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她不是怪物,她没有害人。” 宋管家脸色没有好转多少,“王爷,你忘了舒妃娘娘是怎么死的了?表面上是被皇后设计烧死在了冷宫,可是后面我们查到的远远不止如此,她的死,有皇帝的手笔,且最大的诱因,就是那位国师。” “若不是皇帝听信国师之言,默许了,皇后怎么敢那么做?” 想当初,舒妃刚入宫的时候,皇帝迷信国师,说舒妃是双重命格之人,只要不怀孕,便是极好的命格,不仅旺夫,她身边的人也会延年益寿,可一旦怀了孕,那么影响的就是国运,甚至生下的孩子也会父子相克。 这些,都是萧凌铮长大了之后,慢慢查出来的蛛丝马迹。 宋管家道,“当初国师放言后,皇帝几乎日日歇在舒妃娘娘那儿,可以说是宠冠后宫,风光无限,可皇后却把避子汤换成了助孕汤……” 可以说,舒妃和萧凌铮之所以过得这么惨,除了有皇后的推波助澜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那个国师。 萧凌铮抿着唇,想起母妃的死,他也恨,可想了一夜,此时此刻,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那位国师,在我母妃死后,就辞官云游去了,此事追查困难,但也不乏他是皇后找来的江湖骗子,为的就是对付我母妃。” 毕竟当时,母妃家族显赫,又因为美貌在京城名声大噪,皇后怎么会没有危机感? “有时候,人心比鬼还要可怕,不是么?” 宋管家抬眼看了看萧凌铮,叹道,“王爷,老奴知道你和王妃的感情好,可也不能因此被蒙蔽了双眼,无论那国师是真的,还是江湖骗子,像这种离奇的事,王爷是万万不能沾染上啊……” 怕萧凌铮继续给沈音找借口,他又道,“何况,现在王妃已经成了皇上和太后跟前的红人,她神鬼难测,谁知是不是跟当初那国师一样,对于这些巫术命格,信手拈来,如今王爷发现的早,不如赶紧和王妃和离,然后赶她出京,又或者,直接烧死她,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萧凌铮脸色愈发难看,他一直不信鬼神,他更信母妃那件事是皇后的手笔。 可沈松燕的事,确实颠覆过他的认知,那之后他也有好好思考当初那位国师到底是不是江湖骗子。 可宋管家却是这样的态度。 他劝他烧死沈音? 一想到那个画面,萧凌铮眉眼泄出怒气,但宋管家与他有恩,再开口时,他尽量压着声线,“你不了解她,不要胡乱揣测,我之所以跟你说,不是让你劝我怎么处置她,我想知道,当初我母妃是怎么看待国师之言的?她该是除了皇上皇后,最了解国师的人,那位国师本事当真如此大么?” 宋管家见萧凌铮周身气压明显低了下来,他抿着唇,虽有些痛心疾首,但还是如实道,“是,舒妃娘娘当初与老奴谈过心,她也说过国师的事,当时国师凭借算命观相的本事,一度得到皇上的重用,在朝中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您那时候还小,怕是不知道,那国师竟还能观测天气变化,什么时候阴晴,什么时候下雨,他只要掐指一算便能得知,那国师凭借这些妖术,没少为非作歹,有些朝臣不满他迷惑皇上,直言进谏后没多久,就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意外死亡了,难保不是那国师报复……” 说到这里,宋管家越发对沈音恐惧起来,亦如当初,对那国师一般。 “王爷,虽然老奴不知道王妃为什么会跟你坦白,就当她是真心想与您在一起吧,可这样的人留在身边,还要日日同床共枕,王爷您就不怕她哪天不高兴背叛了您?毕竟她现在虽是真心对你,可人心瞬息万变,届时,她想要杀你或者栽赃你,轻而易举。” “当初,您就是全身心地信任着她,结果她是怎么做的?她给您下血蛊,差点要了您的命——” 萧凌铮攥紧拳头,眼底冷了一片,“若她魂穿的事是真的,那她就不是当初给我下血蛊的沈音,她后面给我解蛊,还帮助了我那么多,足以见得她并非是个恶人。” 说到这里,他猛然想起昨晚沈音说的话。 她并不觉得她跟沈松燕是一类人,她没有伤天害理,魂穿又如何?她有思想,有温度,她来到这个世界,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爱的也是魂穿后的她。 如今,从宋管家嘴里再次了解以前的事,想来,他先前的猜测是错的,说不定那位国师,真有几分本事。 又或许那位国师,根本就不是皇后的人,只是给他母妃算了个命,才会被皇后利用。 看吧,会这些鬼神之术的,也不全是沈松燕那种害人的东西。 他的阿音,也是如此。 宋管家恨铁不成钢道,“那也顶多算她不是个恶鬼!她终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王爷,舒妃娘娘的仇还没报,您就要为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视自己的性命安全于不顾吗?” 萧凌铮抬眼凉凉扫他一眼,“此事,我心中有数,往后不许再提,也不准泄露出去半个字。” 宋管家见萧凌铮不听劝,摆明了是要跟沈音继续纠缠,顿时脸色发白,“王爷……” 可萧凌铮已然起身,不在听他一言,抚袖离去。 过了一夜,萧凌铮又跟宋管家聊了许多,他哪怕会有所担忧,但让他跟沈音和离,又或者是烧死她,他做不到。 心里的感觉,明确了心意。 麻乱的思绪也渐渐被抚平,继而,是对沈音的愧疚和疼惜。 她鼓起勇气与他坦白,何尝不是抱着百分百信任他的心呢?可他做了什么? 他竟让她一个人回了王府。 现在沈音又在做什么?该不会是躲在被子哭鼻子吧? 如此一想,萧凌铮心疼万分,步伐也不免加快了许多。 可他刚踏进院儿里,才猛然发现了不对劲。 沈音不在屋里,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不说,石榴也晕在榻上不省人事。 第213章 从王妃变成朝廷要犯 萧凌铮立刻喊来府医。 府医急匆匆赶来,一把脉,这才知道石榴这是中了迷药,连忙施针弄醒她。 石榴苏醒后,第一眼便瞧见萧凌铮冷沉的面容。 “王妃人呢?” 石榴顿时抽了一口气,连忙起身扑通往下一跪,“回、回王爷,奴婢也不知。” 萧凌铮周身气压越发低,眸光似剑一般。 他很少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人,在她们这些下人眼里,王爷重情重义,从来不薄待下人,性子也不似其他主子那般高高在上,虽算不上平易近人,但相处起来倒也轻松。 “我派你伺候她,结果你连她去哪儿了都不知道,我还留你做什么?” 石榴头皮发麻,知道萧凌铮这是动了真怒了,心下紧张,也不敢隐瞒半个字,“王爷息怒!王妃没出什么意外,她昨晚回府后,让奴婢给她拿几件轻便的衣裳,又命奴婢去备马车,说是要出远门……” 萧凌铮听到没有出意外,心底紧张散去,脸色却是没好看到哪里去,“她为何要出远门?” 石榴小声道,“难道不是王爷和王妃吵架,把王妃气走了么?” 萧凌铮蹙眉,半晌,他才明白过来,沈音为什么要走。 他以为沈音回府后,会不开心,会难过,甚至会因他的态度哭鼻子。 结果都没有,她直接丢下他,跑了? 想到这里,心底愧疚顿时化成了气愤。 他仅仅只是晾了她一晚上! 他就跟个破布一样,被沈音毫不留情地扔掉了。 想起以往,与她耳鬓厮磨时,她贴着他的耳,含羞带怯的那一句爱你。 萧凌铮气得失语。 石榴见萧凌铮脸色难看,语气越发小心翼翼,“王爷,王妃还让奴婢带一句话给您,她说,您和她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既然事情已经明了,就没必要再纠缠下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复再见。” 桥归桥,路归路? 不复再见? 萧凌铮气极反笑,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携着怒气起身离去。 …… 接下来两日,府里大半人都不在了,就连智一都不见了踪影。 石榴知道,肯定是王爷吩咐他们去找人了,她心里担心得不行。 也不知道王妃已经走到哪儿? 那厢,沈音出了京城后,就寻了个驿站,跟驿站小二买了两身衣裳,乔装打扮了一番。 华贵明目的浮光锦则是被她随意丢在驿站休息的地方。 等她再次换了马车出发时,已经跟车夫是一样的打扮,粗布麻衣,原本白里透红的小脸也十分黝黑。 在定睛一瞧,除了脸型不变外,眉眼鼻子嘴唇全都大变样,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若不是车夫昨日亲自给沈音打了水拿了易容面具,怕是都要怀疑,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村妇是不是他家王妃了。 “王妃,现在我们去哪儿?” 沈音坐在马车里道,“往南走,等远了京城,在找驿站的人问问路,看一下苗疆怎么走。” 车夫点头应是,他是吴管家手底下的人,平日里话少,人也木楞,主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不多问。 等架着马车离了驿站后,车厢又飘出一句,“以后不要叫我王妃了,叫我夫人吧。” “是,夫人。” 马车轱辘着远去,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站住!” 沈音神色一凛,挑起车帘,看着马上的人。 却是智一无疑。 车夫见状,急忙道,“这位官爷,是有什么事吗?” 智一扫了一眼挑起车帘的女人,见她五官平平,肤色也是黑的不成样子,疑心消了大半,但还是开口道,“我等奉命抓拿朝廷要犯,来人,去看看马车上,有没有可疑人员。” 沈音离家出走的事,不能泄露出去,不然要是被萧凌铭的人知道了,沈音说不定会有危险。 车夫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沈音却镇定极了。 她不仅给自己乔装打扮了,给车夫也乔装了一番,连马车都是另外在驿站买的,况且所有能代表身份的东西都被她扔了个干净。 都这样了,智一若还能认出她,她就不信沈。 很快,有侍卫掀开车帘检查,见里面就一个女人,连王妃的影子都没有,只得放下帘子回去复命,“大人,没有。” 智一头疼挥手。 车夫见状,这才弯腰寒暄了一句,便扬起鞭子,扬长而去。 沈音坐在马车里,气得把萧凌铮翻来覆去骂了一遍。 才一个晚上,她就从王妃变成了朝廷要犯? 以前真是看错他了! 自己果断离开,看来是正确的,不然被萧凌铮那不念旧情的狗东西抓回去,肯定落得跟沈松燕一样的下场。 亏她当初还给他解蛊毒呢! …… 远在王府的萧凌铮这会儿脸色也极其不好看。 贺侯爷坐在下首,只觉得后背都凉凉的。 一开始他还笑得开心,这会儿别说笑了,连哭都不敢。 “王爷,我是诚心要投你门下的,并非是因王妃放过了我那逆子的原因……” 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贺侯爷只感觉周围气压更低了。 顿时,贺侯爷也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半晌,萧凌铮才开口道,“既然侯爷如此诚心,那虎卫营那几个兵就交给你处理了。” 贺侯爷顿时头皮发麻。 虎卫营,里面多是富家子弟,牵扯甚广,他刚表示站队,萧凌铮就直接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看来这段时间,有的他忙活。 宋管家送贺侯爷出府的时候,贺侯爷忍不住一阵唏嘘,“你家王爷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啊?我瞧着以往他不是这幅冷冰冰的样子。” 别说贺侯爷了,宋管家这两天也难过,王妃一走,王爷脸上就一点笑脸都没了,主子心情不好,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可不得小心伺候着,以至于,这两日府里气氛简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可王妃离家出走的消息不能泄露。 贺侯爷刚加入王爷的阵营,哪能轻易相信? 遂,宋管家只是敷衍了一句,“可能是近日王爷为公事烦忧,所以心情不太好吧,烦请贺侯爷多担待。” 贺侯爷摆摆手,“没事没事。” 他既然已经决定站队萧凌铮,就会尽全力帮他斗赢萧凌铭,然后扶他坐上那把龙椅。 宋管家送别贺侯爷后,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家王爷对王妃到底有多放不下。 那怎么行呢? 他是要成大业的人,舒妃的仇也要报,他断不能让王爷为情所困,被那所谓的儿女情长绊住脚。 第214章 你敢打我女儿? 宋管家想到这里,打算回去再劝劝王爷。 只是回到堂内,萧凌铮却已然不见了踪影。 …… 沈音走后,吴管家就谨遵她的命令,亲自去找到了罗书怡。 罗书怡现如今回到罗家,正带着沈阳再面馆帮忙招呼客人。 累是累点,可日子却充实有爱。 见着吴管家来了,她连忙将人请进屋里头,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劳烦你跑这一趟,可是王妃有什么话要带给我?” 吴管家点点头,也不墨迹,将沈音的原话说给了她。 罗书怡顿时神色凝重起来,“是不是他的事情已经被查出来了?” 她以为和离带着沈阳离开沈家已是足够。 如今看来,沈松燕犯的罪责不是一般的重,沈阳很有可能受此牵连,当即不敢耽搁道,“多谢你,也替我谢谢王妃的提醒,我这便回沈家。” 吴管家点点头,临走时,见她孤儿寡母的,罗父罗母又年纪大了,道,“可需要派几个护卫给你?” 罗书怡摇了摇头,“沈家如今只剩下柳溪梅一个人了,想来对我和阳阳没什么威胁,若是之后需要我再去王府借可以吗?” 吴管家叹了一口气,“别去王府了,来将军府借吧。” 沈音都不在王府了,罗书怡去了也是扑个空,而且,王爷和王妃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若真的吵架了,萧凌铮估计也不会帮罗书怡。 罗书怡听出几分不对劲来,“王妃回将军府了吗?” 吴管家没有多言,只是点点头。 罗书怡见他不想多说,也没有追问,将他送出了门。 待吴管家一走,她就跟罗父罗母交代了一声,便要带着沈阳回沈家。 罗父罗母不放心女儿和外孙,当即关了面馆,陪着罗书怡一道去了沈家。 如今的沈家,更显凄凉。 这宅子很大,是沈松燕刚回京升官时买的,当时烧尾宴可谓是热闹非凡,不知多少官员来攀关系。 如今沈松燕一死,却不见一人过来吊唁。 可见,官场上,只有利益,一旦失去价值,没人会再多看一眼。 柳溪梅在府里已经枯坐两日了,整天以泪洗面,沈松燕那具假尸体理应昨日就出殡,但被萧凌铮的人一直押着不准出。 她心里又气又急,但也改变不了结果。 罗书怡一踏进门来,柳溪梅浑浊的眼,这才亮了亮,“书怡,阳阳?你们回来了!” 柳溪梅立马站起来迎上去。 对于她的热情,罗书怡只是神情冷淡,“嗯,我们今日回来,是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柳溪梅一听这话,下意识觉得没好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先吃个饭,有什么事慢慢说。” 罗书怡道,“没什么好吃的,阳阳的事必须尽快。” 柳溪梅见她说与沈阳有关,顿时也不拖延了,急忙问道,“阳阳有什么事?” 罗书怡见她还一副愚蠢无知的模样,也不打算隐瞒下去了,“你知道沈松燕为什么外放几年,一回京就能升这么大的官吗?是因为他烧死了响鼓城那群皇上一直头疼的叛贼,但与此同时,他还把许多百姓一起烧死了。” “此事一旦被王爷查出来,必定会呈给皇上,届时,就是满门抄斩,阳阳不能被他爹给连累!” 柳溪梅听后,脸上血色尽褪,“什……什么?!” “你一定是骗我的!松燕怎么可能犯下这么大的罪?!” 罗书怡讽刺地看她一眼,“怎么不可能?你当他是个天真的孩子么?” 不知道是恐惧更多,还是愤怒更多,她抬手就给了罗书怡一巴掌,“你陪他外放那几年,为何不劝他?你若劝他,他怎么可能犯下这么大的错?” 罗书怡没想到她会打人,还不等她有所反应,罗母就一个箭步朝着柳溪梅扑了过去,“你敢打我女儿?老毒妇,真当我们好欺负?” 说着,她揪住柳溪梅的衣领,对准她的脸左右开弓,扇了好几个耳光。 脸颊刺痛非常,柳溪梅这会儿也被打清醒了,一把推开罗母,“大胆!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罗母见她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忍不住抡起巴掌又甩了过去,“还当你是高门大户的夫人吗?此事查清,你就等着被砍头吧!你这破嘴就能永远闭上了。” 砍头二字,让柳溪梅脸色煞白。 她崩溃地跌坐在地,“不可能……不可能,松燕怎么可能这么做?他怎么会不考虑我们全家人的命?” 罗书怡揉着微红的脸,“他自私啊,他一心想要一步登天,从来没考虑过一旦东窗事发,我们全家都要陪着他玩命,还好,我和离了!皇上是贤君,素有宽厚之名,和离妇不会被牵连,但阳阳不一样,族谱上只要还有他的名字,他就一日是沈家人!皇上不一定会宽宥他!” “你若是脑子清醒一点,现在就去拿族谱,把阳阳的名字划掉,然后送去官府公证。” 柳溪梅害怕的眼泪都掉了出来,“那我呢?我怎么办?” 罗母见她这幅样子,只觉得报应不爽,“你怎么办?死呗,还能怎么办?” “不——” 柳溪梅目眦欲裂,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沈建军已经死了,沈松燕也已经不知所踪,沈茹…… 柳溪梅一把捏住罗书怡,“那出嫁妇呢?出嫁妇是不是也会被宽宥?” 罗书怡见她一点不着急沈阳,反而更着急沈茹,顿时,心寒了一片,不由冷笑一声,“出嫁妇不出意外,自然也会被赦免,只是,她杀玉意的事,可没那么容易揭过去!你以为王爷和王妃会放过她?” 柳溪梅顿时猩红了双眼,“贱人,你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凡事都要讲证据,你们有证据吗?” 罗书怡冷着眼,甩开她的手,“迟早会水落石出的。” 柳溪梅犹如泄了气一般,往后倒退几步,良久,她抬头盯着罗书怡道,“我可以去拿族谱划掉阳阳的名字,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茹儿的那件事,你不准透露出去半个字!也不许帮着沈音对付茹儿!” 第215章 娘,我好害怕我好痛 罗书怡实在是没想到,柳溪梅这个亲奶奶,救自己孙子都还要谈条件。 当即气得脸都青了,“你真是不配当阳阳的奶奶!” 柳溪梅恍然,随后自嘲一声,“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你若答应,我就去拿族谱。” 罗书怡咬牙切齿道,“行,我答应你。” 她可以答应,不掺和沈茹杀人的事,但之后王爷和王妃自己查出来,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柳溪梅松了一口气,继而心头涌起无限悲凉。 她什么也没再说,转头拿了钥匙去拿族谱。 自从分家断亲后,沈建军就单开了一页。 所以,这次跟沈阳断亲,不用请其他的长辈。 更何况,前几日,跟沈音断亲,那几个长辈都吓得不清,估计请也是请不过来的。 柳溪梅拿了红笔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将沈阳的名字给划掉。 罗书怡看着仍然觉得不太满意,“不然,把这一页撕下来,烧了吧。” 沈阳的上面只有一个名字,罗书怡,那也是划了红叉的,她和离之后,柳溪梅亲自划掉的。 柳溪梅抿着唇,心头越发觉得罗书怡绝情,“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你与松燕还有阳阳,如今他死了,不见你带阳阳回来看望,逃命的时候倒是积极。” “闭嘴!” 罗书怡咬牙道,“他值得我回来探望?你最好别让阳阳听到,他还那么小,没必要知道这些腌臜事,再说,沈建军被斩首你又去了吗?” 柳溪梅一噎。 沈建军那畜生杀了她亲弟弟,若不是沈松燕回来了,她断然不会跟他和好,如今他因为弑母被杀,别说去看他最后一眼,她简直可以用痛快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可……她凉薄是有原因的,可罗书怡不念旧情是真真的。 柳溪梅舔了舔干燥的唇,冷冷一笑,“贱人。” 罗书怡懒得理她的谩骂,抬手把族谱抢过来,将她和阳阳那一页撕下后,当着柳溪梅的面烧成了灰烬。 族谱犹如凋谢的花朵,最后只剩下几片,凄凉又惨白。 柳溪梅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我怎么就这么命苦?走的走,死的死,如今只剩我一个……如今,我也要死了……早知,早知不该抢沈音的家产的,也不该跟沈音作对,不然怎会落到这个境地?” 这个家,时至今日,散了个彻彻底底。 罗书怡见她捧着族谱,神情恍惚地跌在地上,又哭又笑的,把一切都归结在了沈音身上。 “真是疯了。” 罗书怡冷冷丢下这句话后,就带着人离开。 柳溪梅看着沈家大门紧闭着,不一会儿又开了。 沈家下人争先恐后地拿着包袱往外跑,方才主子们争论的话,他们也听了两耳朵。 满门抄斩啊! 这该是多大的罪?他们这些下人到时候也不会幸免,现在不跑,还等什么? 一时之间,沈家大门都被挤破了,两扇大门摇摇欲坠,也不知谁吼了一声,“别特娘地挤了!都给我滚开——” 吼音一落,一扇大门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这下是彻底不拥挤了,下人们往各个方向跑去,很快没了踪影。 柳溪梅抖了抖唇,顷刻,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去了后院收拾包袱。 时间一晃,便到了傍晚。 罗书怡哄了阳阳睡下后,也去洗漱了一番,等她再次回到榻上时,眼前场景差点把她魂都吓了出来。 “阳阳!” 罗书怡失声叫了出来,刚要大步跑过去,却被朱彪一把擒住,轻而易举压在了地上,“罗夫人,别怕,我们不会伤他的性命。” “放开我!你们是谁?” 罗书怡顾不得被压制的疼痛,眼神直直地望着沈阳。 此时此刻,沈阳正闭着眼睛,神情痛苦地漂浮在半空,周身正散着紫色的气焰,额间似有微光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榻边的女人手里正拿着一个小小的铃铛,正有规律地摇动着,仿佛某种咒语。 这幅场景,简直突破了罗书怡的世界观。 “放开他……放开他,阳阳看起来那么痛苦,求你们……” “呃……咳咳。” 罗书怡话还没说完,只见沈阳猛地睁开眼,随后咳出了一大口血来。 白色衣襟一片刺目的红。 “阳阳——” 罗书怡猩红着眼,奋力挣扎了起来。 “娘……” 沈阳彻底清醒过来,脑仁不知为何生疼得厉害,使得他两只圆圆的眼睛顷刻蓄满了眼泪,“娘……我害怕,我好痛……” 苏箐苒见沈阳已经到了极限,只好放弃,铃铛一摇,便消失在了掌心,随后她长臂一捞,将沈阳抱在腋下,抬脚离去。 罗书怡恨的滴血,拼命对着朱彪拳打脚踢,可饶是如此,都挣脱不了他的束缚。 “孩子……我的孩子……” 朱彪见此,也是于心不忍,但该办的事还是得办,“罗夫人,你不相信我们也没关系,但我们绝对不是想害他,而是想救他,类似于驱魔之类的,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你力气小也没有武功,我走了你就在难寻到我们,你眼下只能听我的话,这样沈阳才能回到你身边,知道了么?” 苏箐苒拐着沈阳早就不知所踪了,罗书怡知道自己现在在着急也是没用了,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片刻,果真不在挣扎。 “好,我听你们的,你们别伤害他。” 朱彪见她听话,这才慢慢松开她。 罗书怡害怕的身子都在发抖,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掉,“你们怎样才肯放过他?” “阳阳身上有什么?为何要驱魔?” 朱彪不与她解释这么多,只是道,“三日后,来西城门的如来当铺,你跟掌柜的说你是来找彪哥的,他自会给你安排。” 罗书怡见他说完就要走,急急拉住他,“好,我听你们的,也希望你们信守承诺,不许伤害我的孩子,不然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你们好过,我虽没什么本事,但他还有个当王妃的姑姑,南靖王妃你们总该知道吧?如今她是太后和皇上跟前的红人,与南靖王的感情也很好,你若伤了他,王爷和王妃不会放过你们。” 朱彪拧了拧眉,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想要他活命,就闭嘴,等三日后,来接人。” 罗书怡身子被他抚开,她跌坐在地上,无力的看着朱彪的身影一瞬间消失在小院里。 第216章 我记得她医术甚好 罗书怡一夜未眠,第二日,天刚破晓,她就穿上衣裳跌跌撞撞地往王府跑。 她思考了一夜,还是决定向沈音求助。 对方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她何以能轻信?若他们出尔反尔,等过了三日,迎接她的便是沈阳的尸体! 一想到这个结果,罗书怡心如急焚。 砰砰—— “王妃!王妃!救命,求求你救救阳阳,他被人掳走了……” 罗书怡拼命拍打着朱红色的大门。 门房大清早地被吵醒,打着哈欠去给她开门,“谁啊?” 一打开门,便见罗书怡猩红着眼站在那,不免惊讶道,“原是罗夫人啊,怎么这么一大早就过来找王妃啊?” 罗书怡吸了吸鼻子道,“我找王妃有一事相求,可否快去通传?” 门房见她一脸急色,困意也没了,反是露出一抹为难,“这……你来得不巧,眼下王妃并不在府中呢。” 罗书怡顿了顿,“为何?王妃去哪了?” 门房不好说,就只摇了摇头。 罗书怡流出绝望的泪来,她仍不死心道可,“那王爷呢?王爷也不在府中吗?离早朝还有一点时间,王爷应该还在府里休息着吧?” 门房扯了一下唇,“呃……王爷也不在府中。” 罗书怡甚至有那么一刻,怀疑是王爷和王妃不想见她,所以才找的借口。 可下一瞬,她就否定了。 王爷和王妃感情好,加上上一次她和沈音已经把话说开了,沈音没有排斥她们,甚至还主动开口让阳阳喊她姑姑,昨日又特意命人来通知她去除名,怎么可能不见她? 想来是真不在府中。 罗书怡一着急,便顾及不了礼数,拉着门房道,“那,那求你去报个信,给王爷报也好,给王妃报也好,让他们一定要回来救救我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喉头已经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门房见之不忍,连忙安抚道,“夫人别急,我这便让人去送信,你且把你所求之事通通写下来。” 虽然沈家不怎么样,但罗书怡还是个好的,先前王妃也几次相救,没道理这一次就要袖手旁观。 罗书怡连忙跟着门房进去写信。 …… 城外洪梅村。 沈音一晚上都睡得不怎么安稳,总觉得心口处难受得紧,仿佛被人压着,喘不上气。 一大早,她就迷迷糊糊地醒了。 她又翻了个身,静默了一会儿,发觉还是睡不着,便干脆起身倒水喝。 一杯水下肚,心口非但没能舒畅,反而更加难受了。 那感觉,不痛也不痒,却像是被一双手撕扯着心脏往一边倒。 须弥,她猛然想起了什么。 情蛊。 难怪,她总觉得心口难受呢,原来是情蛊在作祟。 情蛊发作的条件,便是对方情绪波动很大。 不知道萧凌铮为何情绪大? 他把她设为逃犯,派智一追杀她,就这还情绪大? 她才情绪大好不好? 沈音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此刻也容不得她细想了,因为她感觉到情蛊另一端距离正越来越近。 顿时,她所以困意都被激没了。 智一那傻子没发现她,所以萧凌铮亲自来抓她了? 他就这么恨她? 沈音立马掏出从药房带出来的银针,往自己的左肩和胸口扎去。 胸口难受的感觉一瞬间消失无踪。 萧凌铮骑着马跑在前头,察觉到什么,他牙根都要咬碎了。 情蛊的感应居然失灵了! 智一见萧凌铮突然停了下来,不免小心问道,“主子,怎么了?” 萧凌铮瞥他一眼,不想说话。 扬鞭又朝着洪梅村而去,感应失灵了没关系,他朝着一个地方去,他就不信,还找不到沈音了。 等他入了洪梅村,天光大亮,很多包子小贩都出来摆起了摊。 沈音猫着腰,匆匆买了几个包子,就要回马车上去。 没成想,刚一转身,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红色骏马足有一个成年男子那般高,萧凌铮坐在上面,亦是眸光深邃地看着她。 沈音顿时心情就差到了极点。 情蛊都断了,萧凌铮居然还能找到这里来? 沈音只踌躇了一瞬,就低着头往旁边靠,而后大摇大摆地转身想走。 然,还不等她抬脚,就被一声制止。 “站住。” 沈音顿了顿,抬眼一看,陷入他幽暗的眼里,“可曾见过此人?” 智一很有眼力见的,将一副画像摊开给她看。 沈音看了一眼那画像,她坐在椅子上,头上攒着简单的月青色发簪,一身月白色长裙铺洒满地,姿态端正,五官也是极其相似,用栩栩如生来形容都不为过。 难为他还请了个画师给她画了个相。 沈音默了默,随后压低了声音道,“回大人,草民并未见过这位姑娘。” 智一见她有两分眼熟,忽地想起,她是先前驿站那辆马车上的女子。 “主子,她一直坐在马车里,想来是没见过,不若找其他人问问?” 萧凌铮眯了眯眼,“一直坐在马车里,你怎么知道?” 智一见萧凌铮这般问,摸了摸鼻子后,将驿站追查到她的事说了一遍。 萧凌铮从马上下来,盯着沈音的目光探究,“那还真是巧,同是坐在马车上,同时往南走。” 沈音若不是心理强大,肯定要被他那一双眼盯得心虚。 她端着一口混沌粗糙的嗓音道,“确实是巧,先前这位官爷已然查过草民的马车了,确没有画中姑娘的影子。” 萧凌铮不置可否,只是声音温和道,“是吗,我记得她医术甚好,兴许会易容也不一定。” 沈音,“……” 萧凌铮见她沉默,眼皮一抬,“易容成另外一副模样,在每日服用固颜丸,便能一直保持易容后的样子,以此鱼目混珠。” “……” 沈音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声音尽量平静道,“是吗,那这位姑娘还真是厉害。” 萧凌铮不听她这些无谓的扯皮,忽然道,“智一,看看她脸上有没有异样。” 沈音顿时心里一紧,暗骂了一声狗东西。 如今,她只有站着被检查的份儿。 要是转身就跑,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智一上前去检查的沈音的脸,看了看,没觉出什么异样,“主子,属下瞧着这姑娘好似没戴什么面具……” 萧凌铮道,“眼睛能看出来,还用手做什么?” 智一顿了顿,踌躇了一下。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随随便便摸人家的脸呢?若不是王妃还好,若那皮下真是王妃,他岂不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第217章 夫君,你来了啊 沈音咬了咬牙,连忙道,“还请官爷放过草民,我这脸是天生的,跟你们要找的人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再说了,虽草民普普通通,但也是清白人家,若是被男人摸了脸,叫人瞧见了,情何以堪啊……” 萧凌铮垂眸看向她,“还要继续演?” 沈音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玩意儿不会真认出她来了吧? “大人再说什么,草民不懂。” 沈音决定垂死挣扎一波。 萧凌铮默了默,没再说话,而是目光如炬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整个皮囊看穿了去。 沈音手心都冒起了汗,心里正飞快盘算着,待会要真被认出来了该怎么跑……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道男声,“夫人,怎么买包子买了这么久?” 待车夫走近,看着萧凌铮等人,脸色有几分疑惑,“怎么了这是?” 沈音立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朝着车夫道,“夫君,你来了啊,这几位大人好似在找那个姑娘,正检查我呢,我说我不是,他们还不信。” 说罢,她指了指那画像。 车夫听到这一声夫君,顿感压力山大,但眼下这情况,也只能配合沈音,“啊,原来如此,只不过,这画像中的姑娘与我夫人毫无相似之处,几位大人怎会不信?” 沈音道,“不知道,他们非怀疑我易容了。” 车夫立马露出惊讶之色,“夫人嫁与我十余载,怎会易容?咳……不瞒几位大人,我和我夫人是住京城东巷三号的,因常年不孕,看了好多大夫都看不好,这才想着去别去寻神医替她瞧瞧,还望大人行行好,准我们离去吧。” 沈音没想到车夫居然这么能编,反应过来后,连忙露出一副伤心的模样,仿佛是真被戳中了痛处一般。 智一见这场面,心底越发不忍,心里的疑虑都消了个干净。 可他消了没用,得萧凌铮消了才有用。 也不知道主子为何会怀疑这平平无奇的妇人,王妃长相貌美,皮肤也白里透红,跟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的妇人根本就不搭边啊! 萧凌铮看着她纤细的脖颈,娇小的身形,皱了皱眉。 故事有头有尾,确实跟沈音一点也不搭边。 可莫名的,他就是直觉这妇人有问题。 许是一直被盯着的缘故,沈音故作伤心的表情都有些快维持不住了。 两相正僵持着,下一刻,又有人来报。 “主子,急信——” 气氛被打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移开。 萧凌铮将信拆开看了看,最后又扫了一眼沈音,随后转身上马,俨然是放过之态。 沈音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智一见着主子调转马头往回走了,自然也跟了上去,高大的骏马扬起些许粉尘,很快消失在了村口。 沈音急忙跟车夫道,“我们快走。” 萧凌铮那狗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她都乔装成这样了,甚至声音和肤色都变了,他居然还会怀疑上她。 若是方才无人打岔,难保不会被他发现异样。 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走,不能再碰面了。 智一骑着马回头朝村口看了一眼,“主子,我们就盘问了一个,不继续找了吗?” 毕竟这村子这么大,是个赶路休息的好去处,那妇人虽不是,但说不定在某个客栈呢? 萧凌铮道,“人在南边,你们往东找,多久能找到?十年够不够?” 若非,他体内有情蛊,智一怕是找一辈子都找不到。 智一低头请罪,“是属下无能。” 可这也不怪他啊,南边的客栈驿站全都找遍了,没有,所以他才带人往东边去的。 没想到王妃居然这么会隐藏。 若非萧凌铮亲自来了,他们还在漫无目的地找呢。 萧凌铮道,“全部回去,不用找了。” 等过几日,他自会亲自来抓她。 看她能跑多远。 …… 罗书怡怕回罗家后,不能第一时间得知消息,便就在王府坐着等。 如今,急信已经送去了一个时辰有余,却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罗书怡一想到沈阳,内心就止不住的难受着急,眼泪簌簌往下掉。 就在此时,门房从外进来,“夫人,王爷回来了!你……” 门房话还没说完,罗书怡已经等不及先站起来跑了出去。 萧凌铮刚抬脚进了王府大门,就见罗书怡迎面跑了过来,径直朝他跪了下去,“王爷,求您,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萧凌铮让人扶她起来,“你信中说的,那些人会鬼神之术,是否是真的。” 罗书怡抹了抹泪,用力地点头,“是,是真的,当时我洗漱完出来,便瞧见那个女人拿着铃铛作曲一般,阳阳他居然能凭空飘在空中,浑身都是紫烟。” 许是觉得自己说得太过离谱,罗书怡道,“王爷不信,但王妃定会相信我的……” 只是现在沈音还没回府,她就只能先求萧凌铮了。 萧凌铮默了默,道,“他们掳走了沈阳,还说别的了吗?” 罗书怡见他好似有几分相信了,连忙一字不落地将朱彪跟自己说的所有话复述了一遍。 “王爷,他说三日后我去当铺跟掌柜的说找彪哥,我想着,那人姓名里,肯定会带彪字。” 萧凌铮听罢,没说什么,只吩咐人好生安置罗书怡。 “这件事,我会去查,你先等等吧。” 罗书怡见萧凌铮应承了下来,心口压着的大石头松了松,“多谢……王爷。” 她垂首磕头,再次抬头时,萧凌铮已经离开。 一路朝着竹玉轩而去,目的十分明确。 此时此刻,苏箐苒在竹玉轩头疼得恨不能晕死过去。 只因,沈阳实在太能哭了。 她把这小屁孩拐回来后,怕强行收回分化系统,他一命呜呼了,便就将他放在院子里没管。 没成想,沈阳刚一落地就开始嚎啕大哭。 如此哭了一夜,嗓子都嚎哑了,还在嚎。 她连跟系统想办法都静不下心来,整个院子全是小孩的哭声。 苏箐苒忍无可忍地一脚踹向朱彪,“我让你哄孩子,你是哄了个寂寞?” 第218章 对,沈音魂穿,是我做的 朱彪被踹了一脚,委屈道,“主子,属下这大老粗,怎么会哄娃啊!我哄了他一夜,觉都没得睡,就这还哄不好。” 苏箐苒头疼地看向床上哭得正凶的沈阳。 “别哭了,过几日就送你回去找你娘。” 沈阳哭得一抽一抽的,听到这话,他道,“我……我不要,我现在就要我娘,现在我娘肯定很着急,你这个坏女人,你为什么要拐走我!” 苏箐苒黑了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说谁坏女人呢,我才不是!” 她要是坏,早就强行把分化系统从他脑子里剥离了,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 沈阳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你就是!你就是!拐卖小孩的都是坏女人!” 苏箐苒差点没忍住把他屁股打开花,“在说,我真把你卖了,让你娘再也找不着你!” 沈阳顿时嘴一撇,“呜呜呜呜——坏女人,呜呜呜呜,果然没安好心,呜呜呜呜呜……” 苏箐苒,“……” 朱彪憋笑憋得难受,“主子,跟小孩子讲不清楚道理的。” 苏箐苒抬头揉眉,身后腰身被人抱住,“来客人了,是南靖王,说让我们把这孩子交出去。” 清秀男子说完,不忘埋头嗅她颈间的香气,“别气,气坏了身子心疼的是我们。” 苏箐苒一把推开占自己便宜的男人,“我不气,你把他哄好,我才是真不气。” 说罢,她抬脚离开屋子。 清秀男子也不恼,竟真的听话地走向床榻打算哄人。 朱彪见此,也没管这一大一小了,跟着苏箐苒离开院子,来到大门处。 “王爷,有何贵干?” 苏箐苒虽然知道萧凌铮的目的,但场面话还是得说一下。 萧凌铮听着沈阳的哭声,神色淡淡,“沈阳有什么问题?跟沈松燕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苏箐苒见萧凌铮不打算跟自己虚与委蛇,便也不装了,“王爷进来说吧。” 她敢明目张胆的带走沈阳,就不怕萧凌铮知道。 上次,沈音断亲的事情,她也听了两耳朵。 沈松燕用寿命换取操控沈音的力量,令她意外。 毕竟如果沈音只是一个普通人,那沈松燕根本不需要交换寿命。 所以,苏箐苒也觉得沈音有些不同寻常。 萧凌铮跟着苏箐苒进了前堂,他忽然道,“之前山顶上的人是你。” 他语气笃定。 苏箐苒哑然失笑,“什么都瞒不过王爷,不然怎么说王爷掌管刑部短短时日就能破获那么多大案子呢。” 萧凌铮坐在主位上,道,“沈松燕和沈阳身上那些力量都是什么?” 苏箐苒道,“我还以为王爷会先问王妃呢。” 萧凌铮听此,便知,沈音魂穿的事,多半跟沈松燕和沈阳身上的力量息息相关。 “她与我说,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原本的沈音已经死了,她是魂穿过来的。” 苏箐苒听到这里,基本上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看来王妃也有沾染分化系统。” 苏箐苒拧着眉头,神色苦恼,当初她任务结束,本来已经在这个世界颐养天年的,没想到在过了没几年,小咩就突然程序错乱了,分化出了两个系统。 那两个系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消失不见。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出去找,可都没能找到。 分化系统狡猾,轻易不会泄露。 若非沈松燕的寿命,让分化系统兴奋了,她根本就感知不到。 萧凌铮抬眼看她,“分化系统?” 苏箐苒解释道,“说来王爷可能觉得不可思议,但这诸多离奇事都跟王爷和王妃碰到一起,我也不隐瞒了,我跟王妃一样,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小咩。” 苏箐苒唤了一声。 小咩就解除隐身,徐徐飞了几圈,随后坐在苏箐苒肩头上。 苏箐苒指了指小咩,“这是我的系统,前些年,她程序错乱了。” 怕萧凌铮一个古人听不懂,苏箐苒道,“就……类似于人生病了,然后有点后遗症,后遗症就是分化系统。” “分化系统一共两个,都拥有主观意识,可以随意找人绑定,但分化系统是有恶念的,一般找主人都是找那种大奸大恶之人。” “王妃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能也是分化系统的原因,就是不知道,是沈松燕绑定的这个分化系统搞的鬼,还是另外一个。” 如果是另外一个,就不排除沈音有绑定分化系统。 可先前跟她相处,她能感觉到沈音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跟沈松燕完全就是两个感觉。 遂,苏箐苒觉得沈音很大可能是被分化系统祸害了。 萧凌铮道,“那你抓沈阳做什么?” “另外一个分化系统在他身上?” 苏箐苒摇了摇头,“是沈松燕那畜生把分化系统转给了沈阳,它会催生恶念,若是一直留在沈阳体内,会慢慢受影响,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我才想着把他带回来,不仅仅只是防止分化系统逃跑,还想研究一下怎么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把分化系统剥离收回。” 萧凌铮看了智一一眼,“去把沈松燕带过来。” “是!” 智一领了命离开。 很快,沈松燕就被智一绑来了竹玉院,他一来,就听到隔壁屋子沈阳若有似无的哭声。 他顿时脸色就变了,双眼死死地看向苏箐苒。 苏箐苒居高临下地看向他,“这样看我有什么意思,有本事你来杀了我呀,杀了我,就不动你儿子了。” 沈松燕在一看,萧凌铮也在旁边,桌上的茶都下去了半碗,想必他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沈音魂穿的事,是你做的?” 萧凌铮眼神凌厉如霜,沈松燕却丝毫不怕了。 他就算现在不死,寿命也将近了,如今的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 “你们都知道沈音是魂穿的了?” 苏箐苒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吗?” “你最好还是老实交代,虽然你说来说去也逃不开一个死字,可舒服的死和不舒服的死也是有区别的,敢整其他花样,刑部那么多大刑可等着你。” 沈松燕知道如今沈阳被捉了起来,事情已经毫无转圜余地了。 “对,沈音魂穿,是我做的。” 第219章 她跑了 沈松燕冷笑着承认下来。 反正天牢那场对话,就只有他和沈音两个人。 而沈音那个蠢货,自己都搞不懂她魂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凌铮眉头皱的极深。 苏箐苒顿时破口大骂,“去你妈的,畜生,你没事搞王妃干什么?她以前跟你也没仇吧?” 沈松燕勾着唇,笑意越深,眼底的疯狂便愈发明显,“那又如何?我做坏事,需要理由?” 苏箐苒脸都绿了,“不然怎么分化系统会选上你呢?叫你一声畜生都是对畜生的侮辱。” 萧凌铮沉着眉,眼梢微挑,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他只是问,“所以,真正的沈音已经死了,她是从另外一个世界魂穿来的,魂魄也是你挑选的?” 沈松燕道,“对。” 萧凌铮道,“哪个世界?” 沈松燕怕说多了引起怀疑,只是道,“你想知道,那就放我一命。” 萧凌铮毫不犹豫道,“可以。” 答应之迅速,沈松燕都忍不住愣了下。 倒是苏箐苒有些炸毛了,“跟我谈条件,现在又跟王爷谈条件,你的话有几分可信?” 沈松燕道,“你不信就不信,王爷信我就行。” 苏箐苒忍不住看向萧凌铮,却听他问,“她从哪个世界魂穿过来的,如今她魂穿到了沈音的体内,还会穿回她原本的世界么?” 沈松燕当然不知道,但萧凌铮已经打算放过他,就算不知道也要知道。 “她是从一个高科技时代魂穿过来的,她当然可以魂穿回去,但我也知道稳住她魂魄,不让她魂穿回原本世界的办法。” 沈松燕说着说着又添了一个砝码。 虽然萧凌铮是信守承诺的人,可他仍然不放心,只要他显露出一丝利用价值,那么活着的希望会更大。 萧凌铮不置可否,他冷静的仿佛听的只是一件寻常事,他又问道,“高科技时代?那个世界叫什么名字?” 沈松燕不假思索道,“二十一世纪。” 萧凌铮便也不问了。 “放他走。” 苏箐苒瞪了瞪眼,眼见着智一将人带走了,急道,“王爷,你当真要放了他?他活着肯定还会继续作妖的……” 萧凌铮道,“我向来信守承诺,我说放了他,便会放,只是别人会不会放过他,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苏箐苒听罢,便也就不急了。 下一刻,又听他道,“沈松燕说话半真半假,阿音说她来自南疆,而不是他口中说的二十一世纪。” 苏箐苒惊了一下,她方才听沈松燕说完,自己都已经相信了,没想到沈松燕居然没说真话。 “南疆……” 苏箐苒喃喃一遍,却是从未听闻过。 她还以为沈音跟她一样,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所以沈松燕那般说,她自是没有起疑。 萧凌铮见她疑惑不解的表情,就知道她也是没有听说过南疆的,“阿音魂穿的事,也许跟沈松燕的那个分化系统没什么关系,另外一个分化系统可能性更大。” “而且,那个分化系统也许在阿音原本的世界。” 萧凌铮说完,苏箐苒刚想说话,她肩头的小咩率先开口了,“宿主,王爷猜测得不错,方才我翻了一下程序库,对于魂穿,分化系统根本做不到去其他世界,更别谈挑选什么魂魄了,我觉得那魂魄很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 苏箐苒顿时眼睛一亮,“那你的意思是,南疆也在这个世界是吗?那你能不能直接搜索一下,看看南疆在哪,我们择日就出发。” 小咩一脸为难,“抱歉宿主,现在我没这个权限了。” 苏箐苒这才想起来,她任务成功提交后,小咩很多技能都被渐渐封锁了。 萧凌铮听罢,看了她和小咩一眼,“如此说来,只有我爱妃知道南疆的一些线索了。” 苏箐苒挠了挠头。 好像还真是。 “那王妃呢,今日可在王府?我们过去问问她。” 萧凌铮道,“她跑了。” 苏箐苒啊了一声,“为什么跑了?跑哪里去了?” 萧凌铮道,“我不知道,昨晚她跟我坦白魂穿一事后,第二天就不见人影了。” 苏箐苒张了张嘴,“王爷莫不是凶她了?你觉得王妃魂穿一事很可怕吗?” 萧凌铮不置可否,但微微皱着的眉头却隐隐有些后悔,“谈不上害怕,我只是觉得太过离奇惊异,所以想花一个晚上的时间接受。” 苏箐苒噗嗤笑出声,“结果接受完回家,发现王妃直接跑了吗?哈哈哈哈……看来王妃这是压根不信任王爷啊!” 萧凌铮凉凉扫她一眼,“很好笑?” 苏箐苒被这一眼看得顿住,收敛了笑意,“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现在小咩力量溃散,萧凌铮可是手握重权的王爷,她绝对干不过他。 萧凌铮复又抬眼看向小咩,“它有没有办法锁定阿音的具体位置?” 小咩摇了摇头,随后又道,“但我可以提取她的记忆。” 萧凌铮道,“会对她有什么伤害吗?” 小咩道,“不会有什么伤害。” 顶多就脑袋刺痛一下,过一会儿自己就能好。 正好它也可以看看沈音脑子里的南疆长什么样子,这样以后找起来也方便。 萧凌铮便任由小咩去提取了,随后他又看向苏箐苒,“沈阳身上的分化系统,找到解决办法了么。” 苏箐苒摇了摇头,“还没有。” “这分化系统有自主意识,代码会无限扩大,能觉醒出很多千奇百怪的能力,魂穿这事就是一个例子,如果小咩一直查不到解决办法,那么只有找到另外一个分化系统,才有可能得到解决。” 两个分化系统,跟双胞胎差不多,大差不差。 沈阳体内的分化系统能觉醒出来的能力,没道理另外一个分化系统觉醒不出来。 萧凌铮看了看正在提取记忆的小咩,“它看起来不比你说的分化系统厉害么。” 居然还能幻化出实体,还能吐人言。 苏箐苒尴尬地扯了一下唇,“王爷有所不知,它如今老了,除了能提取记忆和压制分解分化系统外,再没别的本事。” 而且也不能随心所欲的提取,必须是要跟分化系统相关的人才能提取,还有个前提条件,就是要知道提取人的姓名。 简而言之,小咩跟它一样,处于养老阶段,大废物一个。 除了能幻化出实体,屁用没有。 萧凌铮道,“是吗。” 苏箐苒点头,随后道,“待会小咩提取到王妃的记忆,王爷就能知道王妃在哪了,届时,王爷哄回王妃了,来通知我一声,我也好去见见王妃。” 第220章 你不是傻子吗 萧凌铮一眼看破,“然后问她南疆在哪是么?” 苏箐苒尴尬一笑。 “我可以让你见她,但我必须在场,而且先前皇商的位置,你得拿着。” 苏箐苒,“……” 这萧凌铮怎么跟个资本家一样,她要是坐上皇商的位置,明里暗里就是萧凌铮手底下的人了,以后少不得要听他的话做事。 可是分化系统毕竟是她和小咩造的孽,南疆的那个分化系统必须得收回来,要收回来,沈音是关键。 哪怕她再不愿意卷入皇权争斗,现在也没法拒绝了,“行吧,那之前你跟我说的公主之位……” 萧凌铮道,“那是之前的条件,不是现在的。” 苏箐苒噎住,“……” 操。 他妈的狗日的资本家。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她就应该在萧凌铮刚提出来给她一个公主之位的时候,立马答应下来。 毕竟她还有好几个男宠呢。 萧凌铮见她苦着一张脸,道,“以后事情办得好,公主之位也不是不行。” 苏箐苒咬牙。 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关键是这颗甜枣她还拒绝不了。 “行。” 这边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小咩也提取完记忆了。 苏箐苒皱眉,“你提取沈松燕记忆的时候,也没这么费劲啊,不会你现在连提取记忆这一个能力都要被封锁吧。” 小咩嘟着嘴,“不会。” 在分化系统还没彻底解决之前,上面是不会收回它这个能力的。 “之所以这么难提取,是她有两份记忆啊,一份是原主的,一份是魂穿的。” 萧凌铮对原主的记忆不感兴趣,但知道的多总比不知道的好,“两份记忆我都想知道。” 小咩见此看向苏箐苒,征求她的意见。 苏箐苒点头,说不定以后去南疆还得靠沈音带路呢,如今她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得跟她男人搞好关系,没道理隐瞒。 小咩这才将提取出来的记忆,详细的说给萧凌铮。 萧凌铮听完离去前,道,“让沈阳的母亲来陪着他吧。” 苏箐苒一脸为难,“我想办法剥离分化系统可能会让那孩子有些痛苦,我是怕他娘瞧见了会朝我拼命……” 并且,这种事情,萧凌铮能接受不足为奇,毕竟他女人就是魂穿的,他只要喜欢沈音,那必然能接受,能接受一次就能接受无数次。 但罗书怡不一样,有些古人脑子古板,不一定能说通。 萧凌铮道,“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好好跟她说。” 苏箐苒听罢,也就没坚持了,吩咐朱彪去通知罗书怡。 …… 此时此刻,沈音丝毫不知自己所有记忆,包括逃跑的记忆都被人剖析了个干净。 她已经逃到无花城了。 虽说这里是离京城最近的城池,但距离却不算近,中间拢共隔了十多个村落。 得赶路两天两夜才能到。 车夫这半天把马屁股都抽肿了,可见逃跑速度之快。 只是,马累了可以换一匹新的继续跑。 但信任的车夫就这一个,况且这个车夫有眼力见还聪明,沈音不可能换,也不可能不让他睡觉。 遂,她放弃连夜赶路的想法,在无花城寻了个客栈,开了两间客房。 沈音刚洗漱完,正准备下楼吃饭呢,没成想走出门,就看到楼下桌子中央坐着的萧凌铮。 她一时有些麻木。 想要下楼的脚霎时收了回来。 萧凌铮将手中茶杯放下,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间,尽是些看不懂的情绪,他盯着她道,“怎么又不下来了,你的饭已经上桌了。” 早已经等在饭桌上的车夫现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沈音想,她现在要是不理萧凌铮,转身回房,萧凌铮绝对会更加怀疑她。 遂,她深吸一口气,强制自己镇定下来,边下楼边道,“哈哈,好巧啊,大人还没找到人么?” 萧凌铮道,“找到了,就在这客栈里。” 这话几乎已经算是挑明了,沈音死鸭子嘴硬,装听不懂,“哦,那真是恭喜大人了。” 她走到车夫那桌坐下,对着他扬起笑脸,又开始演戏,“夫君,赶紧吃吧,吃完了我们好上楼休息了。” 车夫默默拿起了筷子。 沈音也拿起筷子正要吃,冷不丁听到旁边萧凌铮道,“你们不是夫妻么,怎么还开两间客栈?” 沈音道,“另外一间客栈用来放东西。” 萧凌铮道,“是么,那晚上你们若是没进一间门,没睡一张床,就代表你在骗我,通常骗我的人没有什么好下场。” 沈音这下吃饭都没了胃口,“大人既然找到人了,不去找那位姑娘,还有空跟我们夫妇二人闲话?” 萧凌铮眯了眯眼,眸色染上危险,“夫妇?” 沈音顿觉不妙,当即放下筷子,踢掉凳子就跑。 可她的速度哪能比得上萧凌铮。 脚还没跑出客栈呢,后脖领就是一紧,沈音脑子瞬时炸开,抽出藏在斗篷底下的铁鞭反手就朝着萧凌铮甩去。 那玄黑铁鞭灵活如蛇,直直朝着萧凌铮而去。 萧凌铮毫不费力地偏身躲开。 那铁鞭便甩到了饭桌上,桌上装着菜的碗碟被打碎,留下一道可怖的痕迹。 萧凌铮不喜不怒道,“你拿着我送你的铁鞭抽我?” 沈音见他不动了,便也没有再甩出第二鞭,“萧凌铮,你无法接受那件事,我也只想跟你好聚好散,可你用逃犯的名义四处找我,还想杀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扪心自问,我除了骗你那一件事,没有哪里对不起你过。” 萧凌铮抬眼直直望着她,“我何时与你说过,我无法接受那件事了?” 沈音蹙眉,“你没有明说,但你心里是那个意思,我懂。” 萧凌铮气极反笑,“你懂?” 沈音忍着心酸,深吸一口气,道,“萧凌铮,好歹夫妻一场,我能利用情蛊轻易杀你,却不忍杀你,你也别追着我杀了,就算你想为民除害,你别除到我头上啊,我又没有害过人。” 萧凌铮道,“你过来,凑近些说,看我会不会真除到你头上。” 沈音瞪了瞪眼,“你看我像傻子吗?” 萧凌铮道,“你不是傻子吗?” 沈音噎了噎,“你骂人做什么?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是不是。” 萧凌铮抬脚朝她走去,“我的话,你又听进去了?” 事实上,沈音别说听进去了,她压根就不听,不然怎么可能只留下桥归桥,路归路这句话,就毫无留念的跑了? 沈音现在压根没心思跟他争辩什么了,眼见着萧凌铮朝自己走来,她急道,“你别过来!” “你在过来,信不信我用情蛊杀了你?” 第221章 回府在好好收拾你 萧凌铮丝毫不受她的警告,脚底似风一般朝她跃去。 沈音哪能束手就擒,扬起铁鞭又朝他甩了过去。 铁鞭很长,倒刺又锋利,甩去时,威力十足。 萧凌铮轻轻松松躲了她几鞭子。 沈音人没抽到,反而把饭桌抽翻了好几个。 按照萧凌铮的武功,他分明是在逗着她玩。 察觉到萧凌铮在让着自己,一股被小瞧了的愤怒袭上心头。 沈音火大地扔掉鞭子,掏出九曲玉笛,抬手就要吹。 下一秒,萧凌铮如鬼魅般,从身后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方才不是还说不忍杀我么?” 沈音气得一脚朝他踹去。 “我现在又忍心了。” 可她哪里是萧凌铮的对手,不仅膝盖被他一把抓住,连九曲玉笛都被他给抽走了。 沈音下意识顺着他的动作去抢。 萧凌铮一把将九曲玉笛扔了,沈音不仅没抢到,反而因为那力道跌进了他怀里。 玉笛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可沈音的注意力却浑然不在玉笛身上了。 腰间、脊背传来的温度炽热紧实,萧凌铮身上的味道疯狂钻入她的鼻腔。 沈音被他紧抱在怀里,一时有些愣神。 萧凌铮见她这幅模样,便知她脑筋算是转过弯来了,“现在还跑吗?” 沈音,“……你先放开我。” 萧凌铮竟是依言放开了她,还不待沈音后退两步,就被他捉住手往外拖。 沈音就任由他牵着,一路上了马车。 萧凌铮盯着她,“不打算说点什么?” 沈音心情不好,不知是恼自己还是恼他,“我有什么好说的。” 萧凌铮简直要被她给气死。 现下在马车里,没人瞧着,他丝毫不在顾忌,将她拽进怀里,低头就吻住她的红唇。 这吻霸道又带着丝丝报复意味。 沈音挣扎着推他,咬牙不肯让他亲,“萧凌铮,是你态度有问题,你当时让我先回府,不能怪我误会。” 萧凌铮离了离她的唇,眸色晦涩,“你的事我闻所未闻,还不准我冷静一个晚上了?” 沈音一时有些哑然。 诚然,她的事情确实有些奇异,萧凌铮需要花时间消化,再正常不过。 萧凌铮一点点扯掉她脸上碍眼的面具,露出她精致小巧的五官。 “归根结底,是你不信我。” “你害怕我像对待沈松燕那般对待你是吗?” “我体内有情蛊,倘若我真会那般,先死的人不应该是我?” 沈音默了默,道,“那我把你体内的情蛊解了。” 萧凌铮见她说着就要扭身起来,抬手将她摁在怀里,“解了,好看看我没了情蛊,对你是不是虚情假意是么?” 沈音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毛,“我只是觉得你不会想把命交到任何人手里。” 萧凌铮道,“那我还得感谢你。” 沈音听出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不想解就不解呗。” 反正到时候变心了,死的又不是她。 萧凌铮找到她,也不是想跟她论个谁对谁错,当时他对沈松燕确实狠绝了些,她害怕也不是毫无缘由。 可他还是会因为她的不信任而恼怒。 最后,他将这邪火通通发泄到了沈音的唇上,逮着好一阵蹂躏。 沈音粉红的唇边被吻得娇艳欲滴,春色可人,萧凌铮轻咬着,唇边挤出句话来,“回府再好好收拾你。” 沈音瞪了瞪眼,“我们两都有错,凭什么你来收拾我。” 萧凌铮眸色暗暗,情潮翻涌,“你来收拾我也可以,今晚你在上面。” 沈音,“……” “你能不能要点脸,让人听见好听吗?” 回到王府后,沈音试图跟萧凌铮讲道理,“你忘记我先前跟你说的了吗?你气血两亏,需要禁欲。” 萧凌铮道,“我命人熬了补汤。” 沈音,“……” “可是我累了。” 萧凌铮定定看她,“你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累?” 说着,他长臂一勾,将她勾进怀里,“让我看看你是真累还是假累。” 沈音咬着牙,自知今晚是逃不过了,抵着他胸膛道,“那你放开我,我要沐浴。” 萧凌铮勾着她纤细的腰,往屏风后走,“我帮你。” “……” 沈音嘴皮子斗不过,身子也反抗不了,只能由着他来。 浴桶里的热水跌宕起伏着,水声激荡。 不过片刻,沈音已经分不清自己身上是汗水还是浴水了。 中途石榴来了一次,是来送补汤的。 沈音见萧凌铮有动作,立马抱住他的脖子,劝道,“补汤就不必了吧……” 萧凌铮勾着唇笑,“是你说的,我气血两亏,那我便要谨遵医嘱。” 沈音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最后,自然是没劝住萧凌铮。 沈音沐浴完还没歇一会儿,狗男人又缠上来。 也不知道萧凌铮是不是喝了补汤的缘故,沈音对于他的热烈有些招架不住,她又气得挠他,“你就不能轻点吗?” 萧凌铮咬着她的耳垂,“你见过谁收拾人要轻点收拾的?” 沈音真是要被他弄死了,见他久久不歇,干脆一个翻身掌握起了主动权。 萧凌铮没阻止,任由她来。 沈音收拾着收拾着,发现萧凌铮依旧冷静得很,自己反而腰酸的不行。 她便又缓缓地,不动了。 萧凌铮哪能就此放过,牵着她的手,将人拉着趴下来,抬了抬下巴,便吻住那红唇。 …… 第二日,沈音躺到晚上,才下床吃第一顿饭。 正吃着,萧凌铮就回来了。 见他精神极好,步履沉稳,沈音一副日了狗的表情。 在抬头看看自己微微发抖的腿,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 萧凌铮见她不想搭理自己,也没恼,在她身边坐下后,毫无预兆地勾起她的腰身,将人放在自己大腿上坐着。 沈音顿时黑了脸,“你干嘛。” 萧凌铮道,“我刚回来,你就一副嫌弃的表情,你瞧瞧隔壁的新妇,别人夫君晚上回来,都是往他怀里扑的。” 沈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在吃饭。” 而且,昨天折腾到天亮,她想扑,这两条腿也没那条件。 想到这里,沈音怨念更深。 萧凌铮道,“我也没吃,你喂我,顺便解释一下,你叫别人夫君为何那般顺口?” “你都不曾叫过我夫君。” 第222章 叫我一声夫君听听 沈音道,“那不是被你逼的吗?” 萧凌铮摩挲着她的腰,“那你大可以叫他兄长,为何要叫他夫君?” 沈音瞪了瞪,“这你也要吃醋。” 萧凌铮道,“他还说你是他的夫人。” “你骗我,我已经收拾了,他骗我,还没收拾呢。” 沈音见他真是醋意大发了,免不得真的会找车夫麻烦,连忙软了声,“你跟他计较什么?他不过是听命于我。” “再说了,当时若不是你紧抓不放,我们又何必在你眼前演戏。” 萧凌铮道,“是不是让你演爽了,我这便让人去把他逮来,问问他叫我的女人为夫人爽不爽。” 沈音见他说着,真要叫人去抓车夫,连忙抱住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脸蹭了蹭,“好了好了,以后我再也不在你跟前演了还不成吗?” 萧凌铮道,“你最好别骗我。” 沈音点点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萧凌铮便就没在说话了。 沈音见把他哄好了,就坐在他大腿上,拿了碗吃饭。 忽而,她又听萧凌铮道,“叫我一声夫君听听。” 沈音差点没被刚送进口的鱼肉给噎死。 “什么。” 萧凌铮面不改色,“以后见了我都叫我夫君。” 沈音一想,连饭都吃不下了。 “有没有比较体面一点的叫法?” 萧凌铮道,“你不愿意?还是说你叫不出口?” “那你叫那车夫是怎么叫出口的?” 沈音,“……” 最终,她硬是被逼着叫了他一声夫君,萧凌铮这才满意作罢。 石榴在外听了两耳朵,忍不住偷笑。 王爷和王妃之间的相处,她都看在眼里,除了前头王妃主动了一两次外,后面基本全是王爷在主动。 王爷也仿佛更爱王妃多一点。 只希望,以后王妃不会再跟王爷吵架,然后离家出走了。 萧凌铮陪着沈音吃完饭,又搂着她,给她按了按腰腿,就离开了。 沈音也不问他去哪了,她现在是巴不得萧凌铮晚上不在家。 不然她这老腰真是不能要了。 石榴一边伺候着沈音沐浴,一边感慨道,“王爷对王妃可真好,王妃,你是不知道,你离家出走之后,王爷整个人都好像变了。” 沈音一听,来了兴趣,“变什么样了?” 石榴道,“平时王爷可不冷冰冰的,对待底下人也宽厚得很,可王妃一走,王爷就整天沉着一张脸,虽然没打骂我们下人撒气,可光瞧着那气势都吓死人了,这两日府里好多人都提心吊胆的呢。” 沈音默了默。 石榴又道,“王妃,王爷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了。” “从前王爷喜怒都控制得很好,在我们眼里都是一贯的沉稳,无论发生了多大的事,奴婢从未见他发过火。” 想起萧凌铮发现沈音不见了之后,看她的眼神,石榴就一阵害怕。 沈音听后,也没说什么。 萧凌铮晚间回来时,见沈音已经早早睡下,便也不闹她。 在她小嘴上印下一吻,便去洗漱了。 沐浴完,他又轻缓地回到榻上,想将人捞进怀里抱着睡。 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沈音就翻了个身,滚进他怀里。 萧凌铮顿了顿,随后唇角不自觉勾了起来,“还没睡?” 沈音抱着他的精壮的腰身,“嗯,我在等我夫君呢。” 萧凌铮手臂忍不住收紧,“等谁?” “夫君。” 沈音抬眼看他,声音温柔缱绻,眸中如月般皎洁动人。 萧凌铮喉结动了动,眼神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出口时,声音也极为沙哑,“今日怎么这么乖,嗯?” 明明白日里,他还要逼着她才肯叫。 沈音蹭了蹭他的衣襟,“你不喜欢?那我不叫了。” 萧凌铮失笑,难得听出她语气里带着的几分娇嗔,他低头吻她,直往深了吻。 “喜欢,如何能不喜欢?” 沈音和他吻了一会儿,等彼此都冷静了些,她才问道,“沈松燕的那些事,证据都收集齐全了吗?” 萧凌铮道,“嗯。” 沈音道,“那岂不是这两日就会上禀皇上了?” 萧凌铮却是道,“那我便不知了。” 沈音有几分疑惑,“啊?” 萧凌铮见她模样可爱,没忍住亲了亲她,这才继续道,“如今,他的案子已经不在我手中了,移交给新上任的大理寺卿了。” “他什么时候上禀皇上由他自己决定。” 沈音这才有些急了,“那我还能不能见到他?” 萧凌铮道,“你见他做什么?” “我……” 沈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是为魂穿的事么?你想从他嘴里知道什么。” 沈音这才有了方向,她道,“我不知道我为何会魂穿,但我能感觉出他控制我的那种感觉,跟当初我刚魂穿到这幅身子的时候,一模一样,所以我总觉得我魂穿的事,可能是他搞的鬼。” “若真是他搞的鬼,我想不通是为什么,在原主的记忆里,虽然上一辈的事儿让两家少有走动,但小辈之间却没什么仇怨,他为什么要害死原本的沈音,然后让我魂穿过来?” “况且,我魂穿一事,太多迷点,对于未知的东西,我心里总有些忐忑,想弄清楚的事情太多了,除了我刚才说的,我还想问他,我穿过来是不是永远回不去原本的世界了?我在的南疆,是否在大周的地界,又或者是否在其他国家,比如你说的苗疆,听你之前的描述,苗疆和南疆很像。” 萧凌铮摸了摸她担忧的小脸,安抚道,“你别担心,你想知道的,我都知道。” 沈音愣了愣,“你知道?骗人的吧。” 萧凌铮道,“我何曾骗过你,你想知道的这些事情,我大多都知道了。” 说罢,他将罗书怡求助他之后的所有事,都柔声说给了她听。 沈音越听,越不淡定,“所以说,另外一个分化系统,很大可能在南疆?” 萧凌铮点了点头,“沈松燕说的话没有几分可信度,但也不排除他也许知道你能否回去原本世界的办法。” 毕竟他绑定了分化系统那么久。 “你还想不想在去见见沈松燕?” 沈音道,“可你不是把他放跑了么?我怎么见?” “我放跑了他是没错,可大理寺卿不会再抓吗?” 沈音,“……” 第223章 我不信他,你也别信 沈音发觉萧凌铮有些变了。 他从前是很正经的,甚至可以说有些死板。 沈音又想,许是从前她不了解,萧凌铮也甚少与她说话,如今相处久了,说的话多了,她便更能体会其中的滋味。 第二日,萧凌铮带着她一块去了天牢。 沈松燕跑了半天,还没等出城门,就又被抓了回来,还是同一间牢房。 从昨晚到现在,他气得觉都没睡。 随着铁门打开的声音,沈松燕望向来人,他眼睛布满红色丝,显着疲态。 “萧凌铮,你不守信用!” 沈松燕立马爬起来,朝着萧凌铮扑过去,仿佛要生吞了他的血肉一般。 可铁门阻碍着他,哪怕近在咫尺,沈松燕也没法做什么,只能死死地盯着萧凌铮和他旁边站着的沈音。 萧凌铮眉梢微挑,“我说过会放过你,我就一定会放,抓你的人不是我。” 沈松燕气得吐血,“抓我的人是袁胜,他在朝中本就立场不明,谁知道背地里是不是你的人?” 萧凌铮道,“他不是我的人。” 沈松燕阴沉着眼,萧凌铮明面上敌不过太子,可谁知道暗地里都有哪些势力投靠他? 现在他又无从查证,自然是萧凌铮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沈音寻了个椅子坐下,“他信守承诺,说会放了你,就绝不会再命人抓你,可他不抓你归不抓你,又不代表你犯的事一并抵消了,你的案子移交给大理寺,是大理寺卿抓的你,你说他出尔反尔,不觉得牵强?” “……” 沈松燕脸色发绿,“就是你们耍我。” 怪他一心想着逃跑,竟没细究其中话里有漏洞。 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沈音也懒得在跟他争辩这个事情,问道,“按照之前我跟你谈的条件,我可以帮你照顾沈阳,但你得告诉我,怎么回去原本的世界,如何?” 萧凌铮站在沈音身边,听到这话,眸色深了深。 也罢,她想回去原本的世界,是人之常情。 到时候他母妃的仇报了,他便跟着她一起回南疆。 沈松燕冷笑一声,“现在他体内的分化系统已经暴露,我还需要你照顾他做什么?换个条件,你们助我逃脱罪责,并且往后都不能杀我,我便告诉你回去的方法。” 沈音原本以为他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好歹残留这一丝真情,如今看来,全然是放屁。 此刻,沈音觉得在跟他聊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那我们回去问苏箐苒吧。” 沈音起身,牵着萧凌铮就要走,沈松燕顿时急了,“沈音,苏箐苒她自己都不知道分化系统的一些事,我知道的她不一定知道……” 沈音恍若未闻,径直往门口走去。 沈松燕再次道,“你魂魄不稳,随时有可能会灰飞烟灭,这你也无动于衷吗?” 这回还不等沈音停下,萧凌铮就率先停下了。 “魂魄不稳?” 沈音听来,心里掀起一点波澜,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沈松燕都不顾亲生儿子的生死,这种人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可信度太低了。 “我不信他,你也别信。” 沈音说着,就要拉着萧凌铮走。 沈松燕没想到萧凌铮比沈音更在乎她的生死,挑着唇继续道,“你不信我也没关系,我就只管在阴曹地府等着她,不……她若灰飞烟灭,连阴曹地府都去不了。” 萧凌铮脚步还是控制不住的停下了。 沈音牵着他的手亦是紧了紧。 她回头看着沈松燕,见他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恼怒道,“沈松燕,我灰飞烟灭也不关你的事,你别妄想以此要挟我们帮你。” 说罢,她扯着萧凌铮就往外走。 萧凌铮却是反手握住她,不肯走,“我们且听听他还能说出个什么来。” 沈音看着他,见他皱着眉,神色明显凝重,其中还夹着对她的担忧。 “你别信。” 沈音再次道,“现在我感觉不到身体有任何的不适,怎么会灰飞烟灭?” 萧凌铮抿唇,定定地看她。 沈音被他看得心里发颤,若说她完全不担心自己是不可能的,可她更不相信沈松燕,也不愿意萧凌铮因为她而做出错误的事情。 她勾起唇,杏眼弯了弯,故作轻松道,“别担心,你也说了我魂穿的事很有可能是另外一个分化系统搞的鬼,沈松燕又怎么可能了解其中细节?况且,苏箐苒不是说,那个分化系统还给我魂魄加了一层保护罩,说明它也不希望有什么意外,我又怎会落得他口中那样的下场?” 她小嘴一张一合间,发出悦耳的声音,像羽毛一样,安抚着他的心神。 萧凌铮沉默片刻,便握起她的手,带着她一道走出门。 沈松燕声声咒骂从身后传来。 “你们不信,那你们就等死吧——” “沈音,另外一个分化系统又会是什么好东西?它给你加保护屏障是没错,可它目的绝对不单纯!” “沈音,你以为你是赢家吗,你不过也是一个被别人耍得团团转还什么也不知道的蠢货!” “沈音!你绝对会死的——” 萧凌铮和沈音权当沈松燕在放屁,脚下步履顺畅,没有一丝停顿地出了天牢。 萧凌铮本打算送她回府,没成想才刚出宫门,一个小太监就匆忙跑了过来。 “王妃!王爷王妃请留步——” 小太监的声音由远及近,直到人到跟前了,这才弯腰福了一礼。 沈音瞧着他有些面生,“公公找我们有事?” 小德子掐着嗓子,笑得一脸谄媚,“有事,皇上密旨,宣王妃立马入养心殿觐见呢~” 沈音顿了顿,“你是皇上身边的?” 小德子道,“是,奴才是前段时间刚调派到御前伺候的。” 沈音看了萧凌铮一眼。 萧凌铮道,“他没说谎,走吧,我送你去养心殿。” 小德子在旁边一边带路,一边恭维着,“王爷和王妃感情当真是羡煞旁人也,皇上这些日子总念叨着王爷和王妃何时能给他老人家添个皇孙呢。” 沈音顿时脸烧了起来。 萧凌铮下意识望向她的肚子,沈音察觉他的目光,她一把捂住腹部,“你瞧什么呢?” 第224章 不后悔 萧凌铮见她可爱模样,皱着的眉头松解下来,唇边漾开淡淡笑意。 “我只是在想,以后得更加努力了。” 沈音这回直接恼羞成怒了,看着小德子在一旁偷笑,她没好气地离了他几步远,“王爷在外说话还是多注意为好。” 萧凌铮见她面皮薄,便也不逗她了,扫了小德子一眼,“你倒是比那苏郴嘴贫。” 小德子连忙抬手打了一下嘴,笑着赔罪道,“王爷王妃恕罪,奴才再不说了。” 萧凌铮教训完小德子,似是不满沈音离他太远,又伸手将几步开外的沈音拉回到身边来。 沈音挣了挣,没挣脱,便只能由着他一路牵着自己到了养心殿。 苏郴在外头站着,见着人来了,眯着眼弯腰行礼。 小德子先跟他行了个礼,这才带着沈音入了养心殿。 萧凌铮并没进去,把人送到了之后,就转身离开。 苏郴看了看养心殿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萧凌铮,若有所思的甩了甩拂尘。 倒是一旁的小弦子看不下去,气的牙痒痒,“皇上近些日子总召小德子进殿伺候,如今竟连干爹都只能站在外头候着了!” 苏郴倒也不恼,“你三天两头的说小德子坏话做什么?” 小弦子一顿,随后快速收敛好情绪,笑着道,“他在皇上跟前油嘴滑舌的,说恭维话是信手拈来,儿子厌恶他也全然是为了干爹和皇上考虑啊!那小德子保不齐笑里藏刀,若是做出不利于皇上的事,后悔都晚了!” 苏郴闻言扫他一眼,“你不每天也笑得开心着呢么?怎不说你自己是个笑里藏刀的货?” 小弦子被训了,只得陪了下笑脸,“干爹说这话可是伤儿子的心了,儿子只是怀疑那小德子目的不纯,怕是哪个有心人埋下的奸细。” 说完,他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萧凌铮离去的方向。 苏郴见他一脸坏心思,笑着道,“这小德子十年前就在咱家眼皮子底下做活了,他到底是不是别有用心,你觉得咱家看不出来?” 十年前,萧凌铮还是个小废物,差点跟他母妃一样,被烧死在冷宫里,侥幸逃出宫后回来了也是整日待在自己宫里不出门,他哪能有那么长的手? 想到这里,苏郴一拂尘打在他帽檐上,“我看你才像别有用心!” 小弦子挨了一下,这下再不敢说了,委屈道,“儿子也跟那小德子一样,在您眼皮子底下十余年了,干爹说这话儿子可不干!” 苏郴瞥了他一眼,“一边去,别在这恼我。” 小弦子只得委委屈屈的退下了。 苏郴看着小弦子离开,不免又想,当初他原本是想收小德子为义子的,奈何那小德子实在愚钝,除了会说些好听话,做事总是出差错,他便选了小弦子这聪明伶俐的货。 如今在一瞧,那小德子也不知何时开窍了,说话做事都井井有条,竟是不知不觉讨了皇上的欢心。 近几日,皇帝叫小德子叫得勤,他被冷落也不是全然不在意。 苏郴直了直腰板子,叹了口气。 且在瞧瞧吧。 沈音一进养心殿,小德子的笑脸顿时便散得一干二净,“王妃,皇上心疾发作了!如今他昏在内殿,情况怕是不大好!” 沈音见此,也是着急的蹙眉,跟着小德子来到内殿,开口道,“萧景琦又惹什么祸了?” 小德子道,“啊……这回不是公主殿下,惠阳公主近些日子身子不大好,正在宫里休养呢,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踏出宫门半步了……” 沈音不关心萧景琦的近况,只是一边给皇上把脉,一边道,“那是谁?” 还不待小德子说话,角落处传来一道弱弱的女声,“回王妃,是……是我。” 沈音这才注意到角落处蹲着的女人。 聂姝一脸无辜,穿着的月白色长裙略微有些凌乱,唇上红色口脂晕开,划过嘴角,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沈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小德子。 小德子解释道,“嗯……就是,皇上把她强行带进宫里来了,但是聂二小姐不愿意,所以,皇上就被气晕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聂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不起王妃,我好像有点玩过火了,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早知道就顺着皇上一点了。” 沈音,“……” 皇上这心疾发作的还真是丢脸。 “父皇情况并不算严重,服一颗稳心丸就可以了,过一会儿便能苏醒过来,只是,聂二小姐应该好好想想该怎么自保,毕竟是你气晕了父皇,若是传出去,你怕是小命不保。” 说到这里,沈音意味深长地看了小德子一眼。 聂姝点点头,“王妃放心,此事就皇上和德公公知道。” 说到这里,她还不忘一脸感激地看向沈音,“也多亏了德公公这段时日的照顾和指点,我进展得还算顺利。” 沈音听到这里,已经觉得十分不对劲了。 “德公公帮你?” 聂姝见沈音一脸茫然,不免疑惑道,“是啊,德公公不是王妃您的人么?” 若不是小德子,她在宫外一个人怕是难以成事,毕竟皇上日理万机,她在宫外很难见上一面,若是黏性不强,皇上很快就会冷静下来。 如今皇上为了得到她,不惜强行带她入宫,可见已经将她放在了心上。 除了迎风媚在发挥作用,小德子也是功不可没。 沈音默了默,看向小德子。 小德子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笑,“准确来说,奴才是王爷的人,此事王爷应是没来得及跟王妃说吧。” 沈音顿了顿,道,“这事儿他还真没跟我说。” 这段时间,她也没想起来这个事,没想到聂姝真有几分本事,竟然让皇上将她秘密带回了皇宫。 “父皇将你秘密带入宫,可给了你什么身份么?” 聂姝摇了摇头,对此,她并不是很担心。 “皇上亲口与我说,会想办法给我一个新的身份,从今往后,这世上许是再没聂姝这个人了。” 沈音听罢,看着她道,“后悔吗?” 第225章 拜师成功 聂姝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道,“不后悔,我最不后悔的就是这件事,今日我进宫时,还偶遇了太子和聂双双,我看见聂双双就更加不会后悔了!” 抱错一事,她认。 可抱错了不是她造成的,聂双双却心胸狭隘,丝毫容不下她,那就别怪她了。 迟早有一天,她会撕开聂双双的真面目,让她也尝尝被人毒杀是个什么滋味。 聂姝有她自己的选择,只是聂姝的身份一旦曝光,前朝后宫又是怎一番腥风血雨。 沈音一想到这里,就有些担心,虽说聂姝跟她交情不深,但她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加上后面萧凌铮的打算,她看了看聂姝道,“以后你在宫里生活,明枪暗箭防不胜防,还需得学些本事傍身才好。” 聂姝也聪明,一听沈音这么说,她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王妃的意思是,要收我为徒吗?” 沈音,“……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后宫之人若下毒,你不懂基本的医理,怕是没法及时处理,索性我便教教你怎么辨别一些常见的毒,以及它们如何处理。” 有些毒是慢性毒药,有些却是急性的,一旦下肚,没有对症处理,人命说没就没了。 就算有御医,可御医哪有自己可靠? 聂姝见此,也不灰心,而是道,“王妃,我知道你有你的考虑,可我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先前您教我如何调制迎风媚,我也调制出来了,这段日子,闲的时候我也会看医书,一开始我确实是想成为像你这样厉害的人,可是如今一点点接触下来,我才发现我是真心喜欢看医书,想从医书里面学到一些东西。” “王妃,求你给我一个拜师的机会好么,哪怕是半个徒弟,也行。” 聂姝眉眼染着期待和忐忑。 沈音皱了皱眉,有些犹豫。 也不是说聂姝不好,相反,她见过她搓药丸对草药的比配掌控,还有迎风媚,她只教过她一次,她就能自己调配出来,可见是个有天赋的。 可她迟早是要回南疆,若是收聂姝为徒,就是多了一份责任,往后她在大周的羁绊只会越来越深。 “不是我不愿收你,而是往后我也不知道会不会继续留在大周。” 聂姝愣了愣,“王妃以后要去哪儿?” 她是大周的南靖王妃,往后若是萧凌铮斗赢太子,以后她就是大周的皇后,她不在大周,还能去哪儿? “这,不好说。” 聂姝见沈音不愿多说,也不问,只是道,“没事,王妃就算收我为徒,我也不会要求您对我负责,也不会因此束缚您,以后您想去哪儿也不用顾忌我,哪怕往后你再不回大周了,我也一辈子只认你一个师傅。” “王妃又不是立马就要走对不对?有机会,王妃就教教我行吗,我能学多少就是多少。” 聂姝怕沈音一口拒绝,没得商量,又道,“而且,徒弟也分外门和关门,我可以做个外门弟子什么的,若是王妃以后想要个能一直待在您身边,一直传授技艺的弟子,可以再收嘛,我也不会一直缠着您要您教我的,你就想教的时候教教我就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沈音对聂姝的天赋又不是完全不心动,“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吗?” 聂姝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继而喜上眉梢,当即就朝她跪下了,“徒儿拜见师傅!” 小德子在一旁看得有些麻木。 这以后聂姝大概率是要做皇上的女人的,按照身份,往后王妃还得叫聂姝一声母妃呢。 结果现在她未来的母妃正屁颠屁颠地跪在她面前一口一口师傅地喊着,生怕晚叫一秒,沈音就反悔了。 沈音第一次收徒,心下也同样高兴,从蛊袋里掏出十几颗稳心丸还有解毒丸给她,“你也算是我第一个徒弟,这些药丸你且拿着,就当做是我送你的。” “父皇他经过我上次的治疗,心脏没那么脆弱,以后也不用畏手畏脚,一旦他又被气发作了,你喂一颗稳心丸就行。” “这些是解毒丸,市面上常见的毒,比如砒霜之类的,不用特别处理,服下就可以解了。” 聂姝只感觉要幸福晕了。 特别是解毒丸,这个玩意儿居然还能解砒霜的毒? 要知道砒霜可是没有解药的。 沈音见她捧着药丸,眼睛都差冒星星了,便道,“喜欢的话,下次我教你解毒丸怎么制作。” 聂姝忙是点头,“好的好的。” 沈音扬唇笑了笑,她一笑,那对若隐若现的梨涡便深陷了去,本就生的娇美动人,现下笑起来更觉好看,大大的杏眼弯着时,仿若带着波光,比那阳光还要耀眼。 聂姝不免感叹。 师傅长得如此貌美,又年轻,医术更是造诣极高,这样完美的人儿,她以后说出去都倍有面儿。 两人正聊得火热时,小德子在一旁提醒道,“王妃,皇上好像要醒了。” 他方才瞧见皇上的手好像动了一下。 沈音这才回过头来,又给皇上把了一下脉,只是才刚触上他的手腕,皇上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沈音的脸。 他又闭上眼,希望这一切是幻觉。 小德子见此,连忙哭天抢地跪了下来,“皇上儿~皇上儿,您终于醒了,可把奴才给吓死了!若是您有个什么好歹,奴才可怎么活呀!” 这下,皇上就算再不想醒,也要醒了。 沈音见皇上睁开眼,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聂姝,一脸窘迫的表情,就觉好笑。 可取笑也得放心里,毕竟是一国之君,还是要给他留点面子的。 “父皇,你醒了。” 沈音脸上带着担忧,是晚辈对长辈的关心,毫无异样。 皇上轻咳了一声,由着小德子扶着他半坐起来,“朕,这是怎么了?” 沈音道,“父皇身子没什么大碍,只是心疾发作了而已,以后心态要放平,不可情绪太过激动了。” 皇上闭了闭眼,强压下尴尬的情绪,道,“朕的心疾还不能治吗?” 第226章 瞧你还算有点良心 沈音道,“不行哦,按照之前说的,还得将养段时日,皇上若总是心疾发作,还得养更久,皇祖母那儿儿臣也得去叮嘱一番,万不能动气,这样第二次治疗才能顺顺利利的。” 皇上简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有聂姝在,他心态根本放不平。 这女人着实不识抬举,非觉得自己曾是他未来儿媳,不肯就范。 害得他生了好几回的气,现下把人强行带入宫了,聂姝还要闹着寻短见。 可聂姝都这般闹腾了,他竟是都没能舍得罚她。 现在,沈音知道了这件事。 他老脸一时有些挂不住,但聂姝他势在必得,遂,他拧着眉道,“聂姝入宫的事,不许对外说出半个字,连阿铮,也不可说。” 倒也不是怕被知道,他要封聂姝为妃,前朝后宫迟早要知道的,只是他自己说出去,跟别人撞破是不一样的。 沈音爽快地答应了,“行,就是我替父皇遮掩,可有什么好处?” 皇上最是不喜欢别人跟他谈条件,可沈音如今医术高超,自己心疾还得靠她,所以也只能妥协,“你想要什么好处,朕都满足你。” 沈音摸摸下巴,想了想,“父皇还有多余的轻甲么?” 皇上蹙眉,一时没想起来是什么,“轻甲?什么轻甲?” 沈音眨眨眼,“就是囡国那边进贡的,我先前瞧着太子皇兄的人穿了,用来防身想必是极为厉害的。” 皇上这才想起来,随后白了她一眼,“又给阿铮讨好处呢?” 沈音笑道,“知我者,莫若父皇也。” 说罢,她又道,“我瞧着太子皇兄把那轻甲给手底下的人穿,想必这些好物件已是多得不放在眼里了,而我家王爷天天查案抓人,还时不时有刺客刺杀他,受的伤是太子皇兄的十倍不止,却连一件轻甲都没有,儿臣实在心酸呐。” 皇上,“……” 沈音这都差把偏心眼三个字直接盖他脸上来了。 “又说这种话,来人,去取朕的轻甲来,赐给她吧。” 沈音还没说话呢。 小德子顿时肉疼地叫嚷,“哎呦,皇上可真是舍得,那轻甲可是福云庄主亲自制作而成,这么多年来,仅此一件,可比囡国的轻甲好上十万倍,王爷王妃当真是好福气。” 语气虽是抱怨着,小德子手上的动作却积极,没一会儿就拿了过来往沈音怀里一塞。 沈音摸着那通体金黄的轻甲,紧密轻便,触之却是软中带硬,确是个好东西,连忙往怀里一揣,“谢父皇赏赐!此事儿臣定然守口如瓶,绝不说出去半个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还没半分钟呢,轻甲都已经到沈音手里了。 压根不给皇上反悔的机会。 皇上看着沈音手里的轻甲,一时有些后悔方才的冲动,这轻甲他只年轻时上战场穿过,在战场上,可没少替他挡致命刀,如今给了沈音,确是一万个不舍涌上心头。 可沈音已经谢恩,金口玉言,在难收回。 皇上只得厌烦道,“下去吧。” 沈音没立刻退下,而是道,“父皇忧心国务,难免操劳,这是儿臣研制出来的强身健体丸,父皇感觉累的时候服上一颗,保准精神抖擞。” 皇上一听,是个好东西,对沈音的怨气也散了。 “瞧你还算有点良心。” 这不痛不痒的一句,沈音只笑了笑,便退下了。 聂姝有些舍不得美人师傅,但见沈音走后,皇上的目光又落到她身上了,便立马把注意力从沈音身上拉了回来。 她盈盈往下磕头请罪,“臣女无意触怒皇上,如今见着皇上安然无恙,臣女也安心了。” 皇上见她一副不卑不亢的倔强样,又是气不打一处来,“过来。” 聂姝垂首跪着没动,抿了抿唇道,“皇上,这……这不合规矩,臣女……” 皇上气地磨牙,“朕叫你滚过来。” 聂姝仿若被他这严厉的语气吓到了,眼眶瞬时就红了起来,像是不敢违抗命令般,缓缓起身凑近。 才刚走到龙榻边,皇上就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聂姝立马剧烈挣扎起来,“皇上!不可——” 皇上知道她因何对自己如此抗拒,他沉了沉声,“不就是一个身份吗?朕给你弄个新的,如此,你还要拒绝朕吗?” 聂姝愣了愣,眼角还带着泪珠,看起来柔弱可怜,“新的身份?” 皇上见她似乎是有些动摇了,不免心下暗喜。 这就证明,她其实对自己也是有感觉的,只是碍于身份才一直在拒绝。 眼下,他放缓了语气,轻声诱哄,“嗯,乔家小女儿的身份如何?” 聂姝惊讶了一瞬。 国公府二小姐,那身份可比相府庶女要显赫多了。 “真、真的吗?” 皇上摩挲着她腰上的软肉,道,“嗯,是真的,朕说到做到。” 说罢,他看着那朝思暮想的红唇,缓缓靠近。 聂姝察觉出他的意图,连忙偏头躲开,随后脸红红着道,“那……那也得皇上做到才行,不然,不然臣女不干。” 这似娇嗔的语气,仿若小猫在撒娇,挠得他心口痒得不行。 皇上扫了小德子一眼,“去办。” 小德子嗻了一声,领命下去了。 聂姝被他搂在怀里,越发娇羞,“皇上,您身子还未好呢,不可……不可胡闹。” 皇上见她这副模样,简直是被勾得欲念横起,逮着她硬是亲了一口。 只一口,聂姝又哭了。 皇上只能又耐着性子哄,再不敢逼她。 聂姝一边哭着,一边观察着皇上的反应。 九五之尊哄起人来还怪爽的。 虽说已至中年,但他保养得极好,加上本身他长相确实不差,便更添了几分成熟儒雅。 聂姝不禁想,太子和王爷都长得不差,怕是大多遗传了皇上吧。 太子与皇上更像,无论是面庞还是气质。 王爷嘛,也许更像他母妃? 皇上见人却是哄着哄着不哭了,可却走神了,顿时佯装恼怒地捏着她下巴道,“想什么呢?” 聂姝连忙将飘远的思绪收回,全身心地应付着。 …… 沈音从养心殿出来之后,没有立刻出宫,而是去了太后寝宫一趟。 只是到了地方又被告知,如今太后在萧景琦那里。 原本想着等下次再来请安,却被太后跟前的嬷嬷拦住了,“王妃且留步,太后娘娘近些日子一直忧心公主殿下的病情,昨日都还念叨着要请王妃去瞧一瞧呢,不若王妃移步乾阳宫?” 乾阳宫是萧景琦的住所。 沈音一想到她,就想起了她种种蠢到家的操作,但太后身边的心腹请她,她一再推拒,只会引起太后的不满。 遂,沈音便跟着嬷嬷往乾阳宫去。 只是才刚走到半路,就被人拦下了。 “弟妹,这么巧。” 第227章 你也是聂双双的人? 嬷嬷朝着聂双双行了一礼。 “太子妃。” 沈音道,“皇嫂。” 聂双双手里端着碗甜羹,她朝沈音笑了笑,才对着嬷嬷道,“本宫出来时,听皇祖母急着找你呢,你且快快去吧,我来给弟妹带路,正好也能和弟妹说说体己话。” 嬷嬷一听太后着急找她,连忙不敢耽搁道,“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朝着两位主子行了个礼,便匆匆忙忙离开。 聂双双黏上来,沈音就算不想与她一路,也不好拒绝。 沈音没主动开口,二人就这么并肩往前走着。 “弟妹近日和王爷感情越发好了,无论去哪儿王爷都要相送。” 聂双双一脸羡慕的道。 沈音敷衍道,“还是比不得皇兄和皇嫂的感情。” 聂双双眼眸笑意未减,又道,“我日日在东宫,也没个玩伴,平日里除了皇妹能来陪我聊聊天,便没有谁了,如今皇妹病了,这些天我可憋闷得慌。” “从前你不常进宫,我便没什么机会与你好好说说话,妯娌之间关系也生疏得紧,如今王爷任职刑部,你又要治疗皇祖母和父皇的心疾,往后大把时间能进宫来,你有时间就来东宫坐坐?” 沈音也笑,“有时间就去。” 自从皇上得知她能根治心疾后,就专门给了她一块腰牌,可以不用宣召就能自由出入皇宫。 聂双双便不一样,自从成为太子妃后,除了有事之外,就没再出过宫了。 她不如萧景琦得宠,萧凌铭又不肯与她有半分亲近,肚子到如今都没有动静,为此太后还专门命太医去她宫中调理。 现下,沈音风光无限,不仅受尽宠爱,还能自由出入皇宫,萧凌铮爱她这件事也已人尽皆知。 她想要的一切,沈音用了不到两个月就轻易拥有了,她又如何能不恨呢。 聂双双笑意想到这里,笑意浅了浅,忽然道,“今日,我似乎瞧见父皇的銮驾里坐着一个女子。” 她似乎是真心想与沈音说话似的,“那女子我远远瞧了一眼,不像那个后宫的妃子,倒像我那远在相府的妹妹,不知弟妹方才在养心殿可有瞧见那女子是何模样?” 哪怕聂双双说得玩味,但沈音还是听出她语气里有几分试探。 “我觐见时,并未瞧见有其他人,皇嫂应是没瞧真切吧,聂二小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父皇的銮驾里。” 聂双双道,“我也觉得惊奇,如今想想,确实也不大可能,毕竟抱错一事还没公之于众前,我那妹妹还差点成了父皇的儿媳。” 说到这里,聂双双不免叹道,“就是不知哪位女子是哪个宫里的娘娘,能坐上父皇的銮驾,想必是极为得宠的。” 要知道,就算是皇后娘娘也没坐过。 沈音道,“父皇的事,哪是我能揣测议论的。” 她抬头看向前面的路口,问道,“该往哪里走?” 聂双双见她撇开话题,只得抬手往左边一指,“那里。” 沈音便继续朝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 以前不常进宫,沈音自然是不太清楚乾阳宫怎么走。 聂双双带着她一道往前走,眼见着宫道越发幽暗窄小起来,她笑意越发深,“弟妹,我奉劝你一句,有时候锋芒太过,不是一件好事。” 沈音这才终于偏头正眼看她。 视线相撞间,聂双双挂着的笑意也显得越发虚假。 气氛悄然微妙起来,沈音道,“这句话,我还给皇嫂。” 话音一落,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前方宫殿的大门被一个太监撞开,沈音抬眼一扫,便见那太监脸色涨红,浑身抽搐了起来。 紧接着,宫殿内又涌出好几个太监宫女,形容与倒在地上的太监别无二致。 那些太监宫女注意到沈音和聂双双二人,双眼愈发猩红,跌跌撞撞地朝她们这边扑来。 聂双双惊呼了声,“怎么回事——” 这一声喊叫,越发刺激了那群太监宫女。 沈音抽出铁鞭,朝着那群人甩去。 倒刺勾破他们的衣裳带出血肉,可那些人却仿若癫狂般,浑然不觉得痛似的,朝着她们扑来。 聂双双见那些人有些被抽倒在地,一时半会近不了她们的身,嘴里呼唤着救命,可手中动作却是猛然朝着沈音的后背而去。 沈音全身心应付太监宫女,一时不备,叫聂双双得逞。 聂双双推的力道极大,沈音踉跄着往前栽去好几步。 那些太监宫女一触到沈音,就张口朝着她身上咬去。 沈音反应也快,捏紧铁鞭朝着他们一顿乱挥。 这些人举止疯癫怪异,绝对是有什么在控制着他们。 沈音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蛊虫。 等她抽开面前挡着视线的太监后,宫道里空空如也。 聂双双早已不见了踪影。 沈音拧眉,没时间再细想,紧紧拿着铁鞭,应付着围过来的人。 可下一秒,围着他们的太监宫女却毫无征兆的软倒了去,明明先前这些人还癫狂的恨不能撕下她一层皮。 沈音逮着其中一个晕厥过去的宫女,摸了摸脉。 果然体内有蛊虫。 这蛊虫她再熟悉不过,她蛊袋里也有好几只。 方才聂双双推她,还丢下她就跑了。 显然这些人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难道萧凌铭身边会蛊毒的人就是聂双双? 沈音眉心微跳,站起来就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还不等她迈开脚,便听被冲破的殿门吱呀了声。 “王妃,你现在跑嫌疑只会更大。” 沈音脚步顿了顿,回头望去,见是一个年老的太监,正拿着拂尘眯着眼看她。 沈音默了默,“你也是聂双双的人?” 老太监笑着摸了摸胡须,“王妃明知故问。” 说着,他将殿门再打开了些,弯腰将门槛后的尸体提了出来。 “王妃可知,这里是谁的寝宫?” 还不待沈音说话,便听老太监道,“这里可是娴妃娘娘的寝宫,娴妃您知道吧,蕙阳公主的生母,如今她死在了你手里。” 沈音看着他丢在地上的女尸,心里算不上多紧张,只要太后和皇上还需要她的医术,就不会要她的性命。 “我在这里,就证明是我杀的人?” “杀死他们的蛊虫是你练的吧。” 第228章 你我同源,又何必非要与我们作对? 老太监丝毫不慌,而是道,“王妃,我徒儿可不是你能欺负的,如今,你挡了她的道儿,我自然得想法子让你挪开些。” “我知道王妃会蛊术,还炼制了不少蛊虫,你年纪轻轻有这番造化,可见天赋不是旁人所能比拟,不知王妃师从何处?” “说不定,我还认识他老人家呢。” 沈音蹙眉,她再一次认真的打量起了眼前的老太监。 他虽穿的是太监服,可实则根本不像太监,宫里的太监哪怕再老,也会打理胡须,而他的白色胡须又长又多,显然是刻意养出来的。 甚至,他还给那胡须编了两个辫子,可见其有多爱惜。 在往下,他腰间挂着一个玉笛和布袋,布袋是什么,沈音大约能猜得出来。 想必这些尸体里的蛊虫,都是认他为主的。 沈音并没有透露师傅的名讳,而是道,“你是苗疆人?” 老太监笑意越深,“王妃果真是好眼力,想必王妃也是苗疆的吧,你我同源,又何必非要与我们作对?” “不如投入太子门下,他是皇上期望的继承人,也是众望所归的未来储君,多少朝臣唯他马首是瞻,你帮着萧凌铮斗,输赢另说,但绝对是十分艰难的,毕竟已经封王,他还想强行坐上那把龙椅吗?别看他近段日子靠着你逐渐势起,一旦动起真格来,你觉得太子殿下赢不了?届时,他一倒,你也得死,何必?” 沈音笑了声,“你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屁话吗?” 见沈音丝毫不领情,态度还很冲。 老太监脸上笑意一淡,摸了摸胡须道,“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帮着我徒儿与你斗到底了。” “我,求之不得。” 沈音说完,抽出铁鞭就朝着他甩去。 那铁鞭如蛇一般飞舞,老太监没想到沈音到现在这样的境地后,还敢动手,当即抬腿就躲。 可沈音抽得突然,他躲开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转身那一刻,后背瞬时传来火辣辣的痛。 老太监顿时一怒,拿起蛊袋朝着沈音方向一撒,而后抽出玉笛吹了起来。 那蛊虫随着蛊袋大张,争先恐后地往她身上粘去。 沈音当即就准备反击,手掌一落,下意识摸了一下腰。 可却摸了个空。 沈音这才猛然想起,九曲玉笛被萧凌铮给摔碎了。 不然,以她的蛊术,绝对能对付这老头的蛊虫。 眼下,没了玉笛,她只能往后躲。 可铺洒过来的蛊虫很多,沈音只躲得开一部分,少部分蛊虫还是落在了她身上。 随着笛音逐渐尖锐,落在她身上的蛊虫疯狂往衣服里钻。 老太监见沈音抬手不断佛着身上的蛊虫,却仍然挡不住有些蛊虫钻进去,怒气这才消散了一些。 原本,他没想跟沈音动手的。 只是想警告或者拉拢一番,顺便打探一下她的师傅。 沈音不上当也罢,他走就是。 是她一言不合就抽他鞭子,那就别怪他了。 只要钻入衣裳里的蛊虫都咬上她一口,哪怕沈音有那个能力解蛊毒,那也能让她难受痛苦好几天。 一想到这里,老太监喜上眉梢。 先前他听聂双双把沈音吹得多厉害多厉害,如今一交手,才发觉也不过如此。 沈音被蛊虫咬了好几口,还有蛊虫试图强行钻入她的体内。 可一触到沈音的血,它们便全然没了动静。 沈音不紧不慢地伸手将袖子里死了的蛊虫捏出来。 老太监原本还欣喜的表情顿时就黑了下来,他的蛊虫居然死了? 不应该啊! 他炼制的蛊虫,怎么可能咬完沈音就死了? 难道是沈音的血有毒? 可是人血怎么可能会有毒呢? “沈音!你是不是在袖子里藏毒了!” 老太监这会儿也不吹了,颇有些痛心疾首的吼道。 沈音将最后一只蛊虫捏出来,随后一把扔在地上,当着他的面狠狠踩了下去,“对,藏毒了,凡事近我身的蛊虫全都会死,你在继续吹啊,怎么不吹了?” 说着,她还用脚使劲碾了碾。 老太监这回哪里还敢在吹笛御蛊对付沈音? 这些可都是他费尽心思才炼制成功的蛊虫,可不能全军覆没了。 “你这贱人!竟这般怕死,在自己身上都要抹毒!” 沈音见老太监一副心痛的样子,便知这些蛊虫是他耗尽半生心血炼制而成的,还不等他召回,沈音又逮着踩死好几只。 老太监见此,气得脸都绿了,“沈音!” 沈音见蛊虫已经全部被他召了回去,嫌弃地搓了搓脚底板,“脏死了。” “你——” 老太监气不顺,正要开骂,谁料沈音的鞭子又甩了过来。 “来人!来人!” 老太监迈开腿就跑,生怕被那鞭子抽到。 沈音也抬脚去追,可宫墙上却跃下来一个黑影,那黑衣人轻功极好,捏住老太监的肩膀再次越上宫墙,当着她的面将人给救走了。 老太监还不忘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贱人!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音不用想就知道,那黑衣人肯定也是萧凌铭的人。 如今,这殿内就只剩下娴妃和一众太监宫女的尸体。 沈音没有玉笛,自然唤不出他们体内的蛊虫,索性,找了个能坐的地方坐了下来。 那死太监说的也没错,现在这些尸体里面都有蛊虫,她跑了,嫌疑只会更大。 留下来才有机会自证清白。 毕竟谁都知道,会蛊术御蛊的人只有她一个。 萧凌铭将那老太监和聂双双藏得深,这么多年竟是一点狐狸尾巴都没漏。 …… 方才聂双双并没有跑去其他地方,而是跑去了乾阳宫,乾阳宫其实离娴妃的宫殿并不算远,只是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聂双双想着师傅还需要时间和沈音谈判,便刻意放慢了脚步,磨磨蹭蹭进了乾阳宫后,便见太后视线投了过来,“不是说你带着阿音过来么?怎么现在就你一人?” 聂双双顿时惊讶道,“皇祖母,弟妹她没有来乾阳宫吗?” 太后听言,眉头皱了起来。 聂双双道,“方才儿臣本是想带着弟妹一块来的,可弟妹非嫌儿臣脚程慢,又说她知道乾阳宫怎么走,便撇下儿臣先走了。” “原来,她竟是没来乾阳宫?那她去哪了?” 第229章 可知她是怎么死的? 太后道,“那孩子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聂双双也是一脸着急的道,“应该……不会吧,儿臣带着她入了乾门,就这么一个岔路口,没来皇妹这里,那……许是去娴母妃那里了?” 太后一想也极有可能,她在乾阳宫也待得挺久了,索性与聂双双一道出去。 沈音坐着等了一会儿,就远远瞧见右边宫殿门大开,太后和聂双双出了来。 两座宫殿离得不远,太后打眼往左一瞧,便瞧见了娴妃宫殿门口躺着的尸体。 聂双双惊呼了声,“怎么了这是?” 太后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门槛上坐着的沈音,一股怒火袭上心头。 “沈音,你都做了什么?” 哪怕距离再远,沈音也听到了这一声怒喝。 待太后和聂双双走近,看到一地的惨状,瞬间脸色就变了。 沈音施施然起身,行了一礼,“皇祖母。” 太后怒火中烧,可还是顾忌着体面,质问道,“娴妃是你杀的?!” 说罢,她扫了一眼躺在地上没了动静的娴妃,呵道,“都死了不成?去叫太医过来,你们几个将娴妃抬进内殿!” 聂双双也赶紧走到娴妃尸体旁,伸手探她的鼻息,随后神色苍白道,“皇祖母,儿臣瞧着娴妃都没呼吸了。” 娴妃一脸死气,太后看都能看出来,就算太医来了,娴妃也是没救了的。 娴妃可是蕙阳的生母,平素蕙阳多有爱戴她,如今她病得起不来床,母妃还被沈音给杀了。 太后实在不理解沈音为什么这么做! 她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沈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音见着太后盯着自己,解释道,“娴妃体内有蛊虫,我过来时,瞧见一个白胡子太监正吹笛御蛊。” 太后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娴妃是被一个太监所杀?” “那太监人呢?” 沈音道,“他做完案就跑了,我想要抓他,却奈何他有高人相助,我一介弱女子,连个轻功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黑衣人就走了。” 太后望着她,脸上惊疑不定,“你说的那个白胡子太监也会御蛊?” 沈音正想点头。 没成想聂双双却率先开口了,“儿臣倒是没听说过宫里除了弟妹之外,还有人会蛊术,弟妹说是太监杀的,可却没有见着人,未免有些太牵强了吧?” 太后听到聂双双意有所指的话,也并不意外。 现在只要是个聪明人都能看出来,萧凌铭和萧凌铮表面和气,实则针锋相对。 聂双双自然是帮着太子的,沈音一旦有什么错处,她能放过才有鬼。 沈音耸耸肩,“你觉得牵强而已,事实就是如此,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聂双双被她这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了,“你没有证据,若是你凭空捏造的,如何能查得出来?” 沈音笑了笑,“那你也没有证据证明,娴母妃是被我所杀啊,你亲眼瞧见了?” 聂双双道,“……他们体内的蛊虫就不是证据吗?” 此话一出,太后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现在只有沈音会蛊术,先前治疗她心疾的时候,不就是用的蛊虫吗。 虽说沈音有辩解,可她的辩解显然不足以让人相信。 她可没听说宫中哪个太监会蛊术地。 可沈音就算嫌疑很大,也不能轻易将她下大狱审讯。 先不说她还没能根治她和皇帝的心疾,把她抓起来,萧凌铮那边也不好交代。 如今萧凌铮可不是以前的毛头小子了,太后多少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阿音,双双说的,你当如何解释?” 沈音道,“我可以证明这些尸体的蛊虫并非是我养的。” 太后道,“你如何证明?” “请皇祖母去取一个玉笛来,最好能有一个制笛的工匠一同前来,通常蛊虫都是有灵性的,认主之后不会轻易改变,尤其用心头血养的,更是一生只认一主,并不会听从任何人的笛音。” 太后立马吩咐人去办。 这会儿御医也急匆匆地赶来了,沈音瞧见是陶御医,顿了顿,也没说话,跟着太后一道进殿里查看娴妃的情况。 陶御医上前给娴妃把了把脉,随后叹了一口气,“这……娴妃娘娘已经薨世约莫一个时辰了。” 此话听来,没有一个人觉得意外。 太后道,“可知她是怎么死的?” 陶御医如实道,“回太后娘娘,娴妃娘娘体内有一种能控制人躯体的蛊虫,只是在臣看来,这种蛊虫普遍是无毒的,而娴妃娘娘却是中毒而死,这毒到底是否是那只蛊虫分泌的,臣也不甚清楚,像这样的病症……王妃娘娘许是比臣要擅长。” 太后闻言,脸色一冷,“真是饭桶,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干脆让沈音顶替了你们,以后都别行医了,反正也没什么用。” 陶御医连忙惶恐地跪下请罪。 聂双双在旁边插了一句嘴,“陶御医瞧不出来,也不能让王妃来吧,毕竟娴妃娘娘很有可能是死在她手里,若她来看诊,岂非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陶御医苦着一张脸,他来前有听到一点风声,可他对于蛊虫蛊毒确实钻研不深,哪怕是卫长安来了想必也是够呛。 这个时候,只有沈音能看。 沈音道,“反正人都已经死了,你直接把蛊虫剖出来一验,不就知道是不是它分泌出来的毒弄死了娴妃吗。” 陶御医虎躯一震,王妃娘娘这也太敢说了吧。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太后怒道,“混账东西,说的是什么话?她是皇妃,千金之躯,哪怕是死了,也是要体面下葬的。” 倒不是她心疼娴妃,而是娴妃的母家若是瞧见她血肉模糊的下葬皇陵,岂不是要闹翻天了? 沈音一脸委屈道,“可是皇祖母都说他是饭桶了,皇嫂又不信任我,不让我看,就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太后被气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沈音连忙掏出一颗稳心丸给她服下,而后道,“皇祖母别生气,你这心疾可不宜情绪过激啊。” 第230章 想从她这里再学点东西?做梦!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一颗稳心丸下去,太后也不好朝她发火了,“那你有办法像先前治疗皇帝一样,不损伤玉体就能取出她体内的蛊虫吗?” 沈音摇了摇头道,“她体内又不是我的蛊虫,我的蛊术对它没用,只能生剖,不过我可以尽量让创口小一些,并且能让她的伤口很快愈合。” 其实,真正厉害的蛊术,哪怕不是自己的蛊虫,也是可以御蛊的。 只是没几个人知道罢了。 况且沈音现在也不想被人知道,若她此刻吹笛御蛊,直接就坐实了娴妃体内的蛊虫是她的。 太后现如今比谁都希望沈音是无辜的,毕竟死的不是一个小人物,是皇帝的妃子,蕙阳的母亲。 她和皇帝就算因为心疾想要包庇,娴妃的母家也不会轻易罢休的。 她犹豫地看了沈音一眼,见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医术又是公认的好,便松了口,“你真有办法让她的伤口愈合?” 沈音点点头。 太后道,“那就你来吧,陶御医,把药箱给她。” 陶御医连忙将自己的药箱奉上。 沈音也不耽搁,打开药箱拿了几把趁手的刀具,开始给娴妃取蛊。 由于开刀实在是有些血腥,太后看一眼,差点呕出来。 她正要出外殿等候,却被沈音叫住,“皇祖母,你别走呀,你若不亲眼瞧着,万一我又被人冤枉说是我偷偷做了手脚可怎么办?” 这话,几乎直戳聂双双的面门,方才就属她质疑得最狠。 太后不由白了聂双双一眼,随后道,“哀家实在看不得这些,有钱嬷嬷在里头看着,谁敢说你一句不是?” 聂双双攥紧了拳头,尴尬一笑,“皇祖母说的是,儿臣也是瞧不得这血腥场面的,儿臣与皇祖母一道出去吧。” 沈音见聂双双扶着太后走了,也没再出声,而是专心致志地取蛊虫。 蛊虫的位置在脑袋里,可开颅明显不是良策,沈音便从耳后下面一点下刀。 刀具划开脖子后,便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肉。 除了陶御医之外,其他人多多少少也被这场面吓到了,光是作呕声都有好几道。 沈音掰开两侧的肉,正要拿一把细长的钳子,一转头,便瞧见陶御医一脸崇拜地把钳子递了过来。 “……” 想起上次萧凌铮重伤的场面,沈音冷了冷脸,一把拿过来,随后侧了下身子,挡住陶御医的视线。 先前让他白嫖去了不少技术,还以为能换来一丝人情,可事实证明,陶御医不是她想的那种人。 所以,她现在也不慷慨了。 想从她这里在学点东西?做梦! 陶御医原本聚精会神地看着呢,这千载难逢学习的机会他怎能错过。 可沈音却不让他看了。 聪明如他,怎能不知沈音不待见他的原因? 陶御医想到这里,也只好摸了摸鼻子,退到一旁。 很快,沈音就把蛊虫取了出来。 这蛊虫没了笛音控制,本就行动缓慢,沈音将它放在事先准备好的木盒里,然后命人去打水来将其身上的血渍洗干净。 又扭头给娴妃的伤口缝合了起来。 缝合好了之后,她还拉开蛊袋,找到治疗外伤的那只蛊虫,用笛音刺激出黏液敷到伤口处。 做完了这一切,太后才敢进来。 瞧着木盒里爬动的蛊虫,她咽了咽口水,“是这蛊虫分泌出来的毒么?” 陶御医率先开口道,“回太后娘娘,是的,娴妃娘娘体内的蛊毒与它同源。” 太后道,“看来娴妃确是死在这蛊虫手里了,沈音,你方才不是说,可以证明这蛊虫不是你的吗?你要怎么证明?” 沈音一边洗手一边道,“证明这个,需要玉笛。” 太后一听,回头询问道,“玉笛还没取来吗?” 钱嬷嬷回道,“许是路程比较远,想必是快了。” 于是,一行人又开始坐着等。 …… 萧凌铮早前见养心殿还没消息传来,便动身先去了养心殿。 谁知到了养心殿,才被告知,沈音又去了太后寝宫。 萧凌铮虽贵为王爷,也算是外男,除了例行请安外,不得召见允许,是不准出入后宫的。 如此,他便只能命人去催促,约莫等了一个时辰左右,才等来复命的太监。 “王爷,王妃出事了。” 话音一落,萧凌铮抬脚就要进后宫的门,太监眉头一跳,连忙阻止道,“王爷冷静!后宫重地,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可是要被处罚的!” 萧凌铮凉凉地扫他一眼,“王妃出什么事了?说一半留一半,要这舌头干什么,干脆也割掉一半好了。” 太监顿时咽了咽口水,连忙道,“王爷先别担心,王妃目前是安全的,只是娴妃娘娘死了,是被一种能控制人的蛊虫毒死的,现在王妃娘娘嫌疑最大,可王妃娘娘却让奴才给王爷带句话,她说,此乃小事,她可以自己解决,让王爷安心等她回来。” 萧凌铮闻言,想要闯宫的冲动这才按捺了下来,“你回去告诉她,我顶多在等半个时辰。” “另外,你去命人给聂姝递个消息,让她想办法缠住皇上。” “是。” …… 娴妃殿内,众人等了半盏茶的时间,才终于见工匠带着玉笛来了。 沈音上前指挥着他怎么做九曲玉笛,这工匠能留在皇宫,自然手艺是顶尖的,沈音说一遍,他就懂了。 一阵捣鼓后,沈音拿着新的九曲玉笛试了试音。 腰间的蛊袋因笛音一阵鼓动。 沈音没有急着再吹,而是走到木盒前,将蛊虫捏出来放在桌上,后命人拿了一杯水放在桌角,这才拿着玉笛吹奏起来,笛音环绕着整个宫殿,温柔又舒适,让太后烦躁的心都缓解了不少。 一曲未完,那蛊虫还是一顿乱爬,陶御医也不敢碰那蛊虫,生怕被咬了,一命呜呼。 眼看那蛊虫要爬下桌了,沈音又眼疾手快地将它捏回来,哪怕速度快,也还是被那蛊虫逮住咬了一口。 指腹因为毒素扩散,瞬间青紫起来。 太后顿时急得跳起来,“快快!快给王妃看看啊!这毒厉害,要是让王妃死了,你们太医署一个都别活了!” 陶御医也是一脸急色,赶忙上前想要查看。 第231章 疼~ 沈音先一步掏出颗解毒丸塞进嘴里。 “皇祖母,儿臣没事,这毒我有解药。” 其实,她体内有蝴蝶蛊,就算不吃解毒丸也死不了,可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肯定得做做样子。 不然要是让人发现她身体的异样,很容易招来有心人的惦记。 太后瞧见她吃了解毒丸之后,人确实没什么异样,顿时松了一口气,“你这药还当真厉害。” 说罢,她双眼黏在沈音腰间的蛊袋上。 今日娴妃不管是被谁害死的,但终归是死了。 一旦背后的凶手在起歹念,连她这个太后都敢杀可怎么办? 若是能得沈音几颗解毒药丸…… 沈音此刻并不知太后心里的想法,紧接着吹起玉笛,一曲终了,那蛊虫还是乱爬一气,丝毫没有受笛音影响的模样。 而后,沈音将那蛊虫放回木盒,从自己蛊袋里拿出几只小蛊虫。 若仔细瞧,便能看出,那几只小蛊虫与娴妃体内的相差无几,只是肚子是乳白色的,娴妃那只肚子是艳红色的。 陶御医瞧着新奇,“王妃这蛊虫明显与娴妃体内那只不同,想来是无毒的吧?” 沈音不理他,又吹起了笛。 同一首曲子,却是不一样的效果,只见那几只蛊虫听到笛音后,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哒哒哒地跑到了水杯里,还十分有秩序的排队游了个泳。 沈音怕对比不够明显,她操控着蛊虫爬到左边桌角,又爬到右边,如此来回几趟,蛊虫们便显得更加乖巧听话。 陶御医忍不住惊呼,“王妃蛊术果真厉害!” 沈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他。 他是真看不出来自己招人烦吗? 陶御医看到沈音的白眼,抿了抿唇。 想要学习的心在此刻无比煎熬,酸涩极了,可在想,在不甘,他也只能闭上嘴。 就算无法结交沈音,或从她身上再学点东西,那也还是不要与她结仇的好。 毕竟这么厉害的人,随便一个蛊虫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弄死。 沈音这才看向太后道,“皇祖母,你也瞧见了,我的蛊虫和娴妃体内的本就不一样,而且我的蛊虫可不会咬我。” 说罢,沈音直接伸出手指,让蛊虫们沿着她的手指一路爬回蛊袋。 太后见着这一幕幕,心里难免有些发毛。 只是太后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聂双双夸张地搓了搓手臂,一副恶寒的样子,“看来此事真不是弟妹做的,只是我瞧着弟妹这蛊虫也是不一般啊,这也是能操控人身体的蛊虫吧?你腰间的蛊袋里,肯定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蛊虫,怕是随便拿出来一只都让人闻风丧胆……” 沈音见聂双双话锋一转,不在执意冤枉她,不免皱了皱眉。 这次计划不成,她不该是这幅样子,总感觉聂双双在给太后上眼药。 此刻的容易和平静,仿佛在给之后的风雨做铺垫一般,诡异至极。 聂双双见沈音看着自己,不免露出几分笑,那笑容里带着挑衅的意味,仿佛再说,就算你知道是我再冤枉你又如何?你敢说,也没人敢信。 倒不如得过且过,将此事就此揭过。 诚然,沈音也没想把锅甩回给聂双双,一来没有证据,二来,聂双双在外的形象,一直是柔弱、善良的,若是说她认识一个苗疆的蛊师,还利用蛊虫陷害她,怕是没人肯信。 沈音系紧蛊袋,道,“皇嫂说这话未免夸张了,为人医者,我的蛊虫大多是救人的,方才陶御医不是也看出来了,娴妃那只有毒,而我的蛊虫肚子呈乳白是无毒的,就算被咬了也不打紧。” 太后闻言,浑身的鸡皮疙瘩这才消了些,“既然不是阿音的蛊虫,那娴妃很有可能就是那白胡子太监害死的,钱嬷嬷,你现在就命宗人府彻查此事!” 事情一了,太后心情放松下来,这才想起早前命人去通知皇帝,可都过了这么久了,皇帝却还没来。 想到这里,太后蹙眉道,“皇帝怎的还没来?” 殊不知,此时此刻的皇帝正捧着聂姝纤细白嫩的脚,轻轻揉捏着她红肿的脚踝。 聂姝每被揉一下,都忍不住瑟缩,“疼~” 皇帝见她这幅反应,忍下心中燥热,佯装责怪道,“走在平地上都能崴脚。” 聂姝吸了吸鼻子,颇有些楚楚可怜地唤了他一声,“皇上……” 皇上闭了闭眼,将她的脚放回龙榻,“好好歇着吧。” 说罢,起身离开了内殿。 聂姝知道皇帝着急什么事情,可她已经尽力在拖延,想来这么久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没再缠他。 小德子在一旁,心里暗道厉害。 聂姝其实算不上多国色天香,比起王妃,她只能算得上清丽,不过胜在年轻,又是破天荒头一次敢拒绝天子示爱的女人,皇上自然新鲜。 只是娴妃都死了,皇帝竟能因为聂姝崴了一下脚,就置这件事于不顾。 这也宠得太过头了。 小德子想,大概是王妃那迎风媚起了很大的作用,这才让皇上对聂姝如此上头。 想到这里,小德子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聂姝只在和皇上亲近的时候,偷偷使用一点点迎风媚,若是她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迎风媚的香气,估计只要是个男人都想把她给扑倒了。 皇帝这会儿过去确实为时已晚,但毕竟是蕙阳生母,还要做做面子活儿,就算再晚,也是要过去一趟的,便带着小德子一路往后宫赶。 等皇帝赶到娴妃宫里的时候,沈音早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沈音亦步亦趋地往前宫门前走着,熟料,身后却传来一道急切的男声。 “王妃……王妃请留步。” 沈音闻声,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陶御医。 他正提着药箱,迈着小碎步朝她这里跑来。 沈音收回视线,转过身继续走。 陶御医没放弃,到底还是追上了她,见沈音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他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先前……王爷身受重伤被众臣攻讦,我没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是臣之过,只是如果再给臣一次机会,臣也还是无法站出来。” “两虎相争,不知会殃及多少池鱼,王妃,臣只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 沈音闻言,嘴角扬起抹嘲讽的笑,“既然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后果就要自己承担,你选择中立,那我也不会拿你当自己人看待,自然也不会与你交好。” “现在,你与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第232章 聂双双反应有些奇怪 “试图取得我的理解,然后像之前在王府一样,让我毫不吝啬地教你医术是吗?” 沈音看都未看他一眼,声音也冷得出奇,“脸是个好东西,还望陶御医要珍惜,不然多不好看?你说呢?” 陶御医被她说得老脸一红,他嗫嚅了声,“臣,臣也不是那个意思……” 但沈音已经不想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意思了,说白了,陶御医再选择中立的那一刻,沈音就绝对不会在跟他有任何交集。 “你的意思,我也不想知道,你与我解释,也不过是想为你当初的行为做出些弥补之意,好让你心里头不那么难受罢了,不要说得好像自己当初有多么不得已似的。” 说罢,沈音加快了脚下的速度,陶御医拿着药箱,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却是没有在追上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萧凌铮坐了一会儿后再也坐不住,正打算进去找沈音,只是下一秒,却见沈音从宫门口好好地走了出来。 瞬时,心口的大石头落了地。 沈音刚一走近,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他感受着她轻缓的心跳,柔软的身躯,“怎么突然想着去给皇祖母请安?” 沈音知道萧凌铮这是没接到自己,担心了很久,便如实道,“聂姝那件事,被我撞破了,我跟皇上周旋了几句,又谈到了太后,想着演戏也要演的真,便想着去皇祖母那儿,给她请个平安脉,就回来找你来着,谁知道……” 沈音只要进宫来,萧凌铮能亲自送的路基本都没缺席过,为的就是防止萧凌铭和聂双双对付她。 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娴妃那件事如何了?” 沈音一听就知道萧凌铮等的时候,肯定已经把消息打探了个大概,便挽着他的手臂,一边与他说其中细节,一边往宫外走。 萧凌铮听完,眉梢微皱,“聂双双反应多少有些奇怪。” 沈音道,“是吧,你也感觉到了?” “我就感觉聂双双好像还憋了个大招没放,就是不知道那大招是什么了。” “可惜了,后宫一般都是宗人府那边管,你没有皇上允许没法插手,也不知道宗人府有没有能力强的人,能查到东宫去。” 萧凌铮想到这里,眼神深邃了去,“既然你说那苗疆的老太监许是萧凌铭的人,那么除了在蛊毒方面对付陷害你,想必也没别的了。” 沈音闻言,也有些赞同,“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办了,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目前为止,大周还没有哪个蛊毒能难倒她。 而且,她都不知道聂双双憋了个什么屁,那又能从哪里预防呢。 萧凌铮闻言,也没再说什么,送沈音到宫门口,命人好好护送她回家后,转身命令智一道,“夜里去宗人府一趟,命人好好查查,那白胡子太监身上的太监服是哪儿来的,还有,后宫那么多妃子,为何偏偏选中娴妃?此事是不是也跟萧景琦有关?都一一命人查清楚了。” “是!” …… 皇帝到后宫看了娴妃一眼,又跟太后通了气,便直接命人将娴妃下葬皇陵。 聂双双瞧着宫人要将人抬走,连忙上前阻止道,“娴母妃下葬前,理应由秦家见最后一面,弟妹方才取蛊虫可是开了刀的,若是让秦家人看见她身上有伤口……” 太后和皇帝一听,注意力便全往娴妃身上看去了。 只见娴妃脖子上的伤痕,还残留着一片血色,太后道,“来人,将她脖子上的血迹清理干净,一群偷懒的混账,这么多血也不知道先擦擦。” 话音一落,便有宫婢连滚带爬地拿了帕子擦拭。 等擦干净后,所有人看到那伤口都是惊讶不已。 皇帝亦是疑惑,“伤口呢?” 只见,娴妃耳后那道小小的伤口,已经结茧了,往下一扣,便能瞧见粉嫩的新肉。 聂双双捂着嘴唇道,“这……也太神奇了吧!虽说这伤口不算大,可就算是割破了一点点,按理说,也不该恢复得如此迅速,弟妹果真是厉害。” 皇帝也觉得惊奇,“朕竟不知她还会这样厉害的手段。” 若是放在战场上,那可是顶顶厉害的武器。 头一天受伤,第二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简直堪称奇迹! 皇帝正想着,又听聂双双轻叹道,“还好弟妹心地善良,并没有坏心思,若是有了什么坏心思,凭着她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还有她蛊袋那么多蛊虫,不知道会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害人呢。” 太后皱着眉头,虽然不喜聂双双一再针对沈音,却也没有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父皇,皇祖母,也不是儿臣恶意揣测,只是这种医术虽厉害却也有隐患,儿臣就举个例子,若是宫中有奸细刺杀父皇,大内高手就算没将人抓住,也不会让人轻易逃走,打斗中多少也会伤到那刺客,若那刺客藏匿在宫中,身上带伤,追查总是要容易些,可若是用了弟妹这种快速恢复伤痕的办法,那刺客一夜之间就能好,还如何追查得到?以后反贼岂不是也能利用这手段逍遥法外?” 聂双双说罢,还找补了一句,“儿臣说这么多,也不是说弟妹这医术不好,她心地善良,想来肯定也不会做出儿臣口中说的那种事来,更不会帮助有不轨之心的人。” 皇帝如何能听不出聂双双的别有用心。 可不可否认的是,聂双双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毕竟这种事情,沈音是真能做到。 况且,人心瞬息万变,现在沈音是没有害人的心思,可难保以后不会有。 一想到这里,皇帝隐隐有种掌控不了她的感觉。 瞬时,心情略显烦躁。 “好了,既然娴妃的伤口已经痊愈,便命人通知下去,即刻下葬皇陵。” 说罢,他也不看聂双双一眼,和太后告退一声,便去了萧景琦的乾阳宫。 太后临走时,倒是没有不理会她,而是提醒了聂双双一句,“你若是整日没事可干,就回东宫好好哄哄太子,有个孩子可比你这嘴皮子好使得多。” 第233章 还怕弄不死区区一个沈音? 说罢,太后径直回了宫。 聂双双如何能看不出来,自己说这么多,必定遭太后和皇帝反感,可不说也不行,说得多了,才能潜移默化地让他们记住沈音的可怕之处。 等萧景琦死了,太后和皇帝只会加倍怀疑沈音,届时,一旦心疾根治成功,就是皇帝和太后对付沈音的时候。 两位大人物,还怕弄不死区区一个沈音吗? 聂双双想到这里,唇角微微上扬着。 皇帝进了乾阳宫内殿,见着萧景琦正神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喝药,皇帝到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蕙阳,你都病了十日之久了,竟还没好么?” 萧景琦自从上次在传香楼晕倒后,就陆陆续续生了几场风寒,如今更是严重,病得起不来床了。 她稍微咳嗽两声,头和心脏就疼得要命,偏生太医还只是诊断出她只是患了普通的风寒,如此喝了好几日的药都不见好。 萧景琦快要难受死了,如今听到皇帝的关心,更是忍不住眼泪,她哭着道,“父皇,儿臣好难受,儿臣再也不想生病了……呜呜呜呜呜呜……” 皇帝见此,也是心疼的一阵哄。 等到好不容易安抚好了萧景琦的情绪后,他才出了乾阳殿吩咐,“娴妃的事,暂且瞒着蕙阳,等她病好了再说。” “是……” 候在殿外的聂双双目送皇帝离开后,便抬脚进了内殿。 萧景琦以为聂双双也会离开,没想到她又来了。 “皇嫂。” 聂双双上前,神色悲悯地看着她。 这眼神搞得萧景琦一阵莫名,她端着药碗,问道,“皇嫂怎么这般瞧着我?” 聂双双拿着帕子压了压眼角的泪,上前坐下道,“皇妹,有个不好的消息,娴母妃死了。” 轰——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般劈向萧景琦,手中的药碗亦是端不住,随着她颤抖的手指,摔了下去,那未来得及喝完的药汁染湿了被褥。 聂双双哎呀一声,连忙帮她收拾起来。 可下一秒,就被萧景琦抓住了手,抬眼,见她眼角猩红刺目,“你说什么,你在说一遍,我母妃怎么会死?” 聂双双见此,叹息一声,“她是被一种蛊虫毒死的,方才我和皇祖母出去后,正好瞧见娴母妃宫门口躺了一地的尸体,走近一看,娴母妃也……皇妹,你也别伤心,此事皇祖母已经命人去彻查了。” 萧景琦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为什么?什么蛊虫……是谁,是沈音干的?” 聂双双默了默,似是不太肯说。 萧景琦一看她这反应,当即就要下榻,“沈音那个贱人!她怎么敢杀我母妃!我要替我母妃报仇,我要杀了她——” 聂双双急忙阻止道,“皇妹!皇妹你别急,也别误会了,虽然我们过去确实是看到沈音在娴母妃殿内,可也不代表人是她杀的呀!她的蛊虫和娴母妃体内的蛊虫也不一样,而且她也说了,她看到有个太监杀了娴母妃……” 萧景琦一把甩开聂双双的手,眼底是滔天的愤恨,“就算不一样又如何?谁人不知,现在就沈音有那种毒虫!那么大个蛊袋,难道还找不到两种不一样的蛊虫吗!她定然是看我不顺眼,所以今日找到机会就杀了我母妃,妖女!贱人!” 当初,她坡了一个月的脚,不也是被沈音的蛊虫咬的吗? 一想到这里,萧景琦恨得心都在滴血。 “她这么说,皇祖母和父皇就轻易相信,放过了她?” 聂双双沉默。 萧景琦惨白着脸,当即就抬脚往外走,“来人!来人,去南靖王府!” 聂双双见她虚弱的脚下发软,连忙扶住她劝道,“皇妹,此事还没有查清楚,你去寻仇会引起皇祖母和父皇的不满,你千万要冷静啊!就算是沈音害的你母妃,你也要沉住气,你想想,她都能在那么多太监宫女把守的情况下杀了娴母妃,你去了想必也是吃亏的,届时,你仇也报不了,还把自己搭进去。” 萧景琦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那我,那我就去找父皇,我要父皇为我和母妃做主!我要让父皇砍了她的狗头——” 聂双双道,“你傻呀,现在她能根治父皇和皇祖母的心疾,是不可能对沈音动手的,除非父皇和皇祖母不想活了。” 萧景琦听言,一股绝望涌上心头,身子也软在地上,崩溃地哭嚎出声,“那怎么办……呜呜呜呜……母妃……那怎么办啊……” 聂双双蹲下来,牵住她的手安慰道,“你不能莽撞行事啊,你想想,平日里沈音身边有萧凌铮保护,你想报仇也没法子,不若等下个月父皇寿宴的时候,届时必定许多朝臣和各家夫人小姐进宫贺寿,人多眼杂的,方才是下手的好时机。” 萧景琦一听,哭嚎声这才弱了下去,她眼底迸发出狠劲,“对……等下个月,我定要沈音死无葬身之地!” “我……我要去看母妃……” 她红肿着眼,从地上爬起来,可谁知才敢站起来,脑袋就一阵眩晕,瞬间视线就模糊了去。 聂双双接住她往后倒的身子,将她扶到榻上躺好,而后拿出一粒褐色药丸喂她吃了进去。 …… 沈音回到王府后,命人将黄色轻甲存放好,而后去了药房一趟。 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感觉到身子传来的燥热了。 这蝴蝶蛊有弊端,她得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能克制这副作用的。 万一哪天萧凌铮不在,她又实在克制不了自己,难不成还随便找个男人来睡? 那萧凌铮不得杀了她。 想到此处,沈音诧异了一秒,曾几何时,她竟然对萧凌铮给自己的爱这般深信不疑…… 沈音进了药房后,就一直没出来。 石榴守在门外,前半夜唤沈音,沈音还答应自己,现在已至后半夜,她无论怎么喊,怎么敲门都没人回应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王妃该不会是炼药练毒,把自己给毒倒了吧? 想到这里,石榴当即不敢耽搁般,直奔皇宫。 皇宫里,除了刑部,一片风平浪静。 曹贤像块死鱼一般,被智一扔在地上。 萧凌铮坐在主位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还不说?” 第234章 萧凌铮,吻我 曹贤脑子一团乱糊,他抬眼看向萧凌铮,紧闭着唇,不发一语。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不会再醒过来,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活着。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两个月前,沈音来曹家偷身契的时候。 萧凌铮见他不说话,也不急,而是吩咐道,“将人带上来。” 智一连忙将人都带上了上来。 进来的人足有三四个,全都缺胳膊少腿,有些眼睛瞎了,有些舌头被割了,有些只剩一条腿。 曹贤定睛一看,这才辨认出,这是他宗族的旁亲。 如此惨状,不免让他心生颤意。 “你们……你们怎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曹贤终于肯开口了。 萧凌铮道,“你死后,皇商位置旁落本王之手,太子知道这个位置一旦落到我手里,必定会事先彻查,他为了肃清知情人,对你们曹家的人可谓赶尽杀绝,这几个人是唯一剩下的了,现如今,你还要为了太子守口如瓶?” 曹贤眸色瞬间便湿润了,他终于是明白,人走茶凉四个字怎么写。 他投入太子门下,不知给他贪污了多少银两,做了多少脏事。 先前是他低估萧凌铮,败了,他认,可今日,瞧着这些旁亲,他心寒到了极点。 这些人里面还有无辜的妇人,萧凌铭这都下得去手,可见手段有多么狠厉绝情! 愤恨、后悔席卷心头,曹贤闭眼不忍再多看旁亲一眼,“我招,我全都招!” 等到曹贤将认罪书写好,并将藏匿证据的地方说出来之后,萧凌铮才起身往出走。 智一跟在后面道,“王爷,还有一事,今日袁胜来报。” “柳溪梅果然不见了。” 今日袁胜去了沈家一趟,想再调查一番,没成想一去,便只看到沈家大门残破不堪,里头那具尸体都腐烂了,沈家连个人影都没有。 萧凌铮闻言,也不是很意外,“嗯,让袁胜在京城仔细搜查一番,想来没几日就能抓到人。” 智一领命下去。 袁胜听到智一的禀告,不免有些犯难,“那柳溪梅肯定已经得知了沈松燕做的好事,必定是拼尽全力潜逃,王爷怎知她一定还留在京城?” 智一解释了一句,“王爷早猜到柳溪梅会如此,早前就吩咐京兆尹不准放路引给沈家人,柳溪梅一介妇人,没有路引又没有别人帮忙,自然逃不出京城。” 袁胜闻言,一脸敬佩,“还是王爷料事如神……” 正说着,智一便听有人来禀告,石榴来了。 连忙送走袁胜,去了宫门。 石榴等的焦急,见着智一总算出来了,她赶忙上前说道,“智一,王爷还没忙完吗?” 智一道,“怎么了这是?” 石榴将沈音的情况说给了他听,智一闻言神色一凛,“你别急,先回去,别管王妃应不应你,你找护卫强行把门撞开,我就这就去禀告王爷。” “好。” 石榴扭头就上了马车,往回赶。 曹贤交代了藏匿地点,萧凌铮正调集了一众暗卫,打算连夜办事。 临近出发时,智一才赶了回来,“王爷,王妃出事了。” 萧凌铮脚下一顿,看向智一。 智一连忙将石榴的话转述了一遍,萧凌铮拿过斗篷披上就大步往外走。 其余人也想跟着去,却被智一拦住了,“你们跟着去做什么?王爷又不是去办事,而是回王府去了,你们也收拾收拾歇了吧,明日再听吩咐行事。” 不得不说,智一还是了解自家主子的。 等他处理好这些人,再转头想跟上,萧凌铮早就不知道走到哪儿了。 石榴坐在马车里,担心得不行,只期盼马车在快一点,再快一点。 正焦急着,马车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石榴掀开车帘,就见萧凌铮骑着马直往王府而去。 萧凌铮到药房门口后,一脚踢开药房的门,强行闯了进去。 沈音此时此刻,哪怕身体已经难受到了极点,也还是认出了进来的人。 “萧……萧凌铮。” 萧凌铮见她趴在地上,衣襟凌乱得不成样子,敞开的地方,嫩白红润,身旁散落了一地的瓶瓶罐罐。 他一步上前,将地上的沈音打横抱起。 沈音刚服下自己做的药,这会儿身体每个地方都在叫嚣着火热,被萧凌铮抱起来后,他的气息更是不要命似的往她每一个毛孔里钻,欲望像是从小口子撕裂成大口子,疯狂往外翻涌,强烈到她快要疯了。 萧凌铮见她满头大汗,强忍时,还无意识狠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只一下,鲜血刺目。 他一手搂着她,一手捏住她的脸颊,不让她咬,“阿音,阿音,你清醒一点!” 沈音此时此刻,压根清醒不了一点。 实在太难忍了,双手直接摸向了他的胸膛,胡乱将他衣襟扰乱,“萧凌铮,吻我。” 萧凌铮神色一暗,转手将药房门关上,随后轻柔地将沈音放在制药的桌子上。 沈音可就没那么温柔了。 她一把扯着萧凌铮的衣襟,抬头吻住萧凌铮的唇,十分用力,仿若不知疼一般。 嘴里血腥味蔓延,萧凌铮强行捏着她的后颈往后拉,不让她亲,“你嘴都破了,不准亲。” 沈音意识不清,却知道离了萧凌铮多难受,“不……我,想亲。” 萧凌铮喉咙一滚,低头吻住她的脖颈。 沈音舒服地嘤咛一声。 药房里,桌子颤抖着,一直未能停歇。 沈音疯狂,萧凌铮亦是不冷静,两人抵死纠缠,恨不能都把对方拆吃入腹才罢休。 石榴回来后,听到药房里的动静,顿时小脸一红,转身就跑出了院子。 只是,她闷头跑的时候,却是没注意前方来人,一头撞到了智一怀里。 智一捏住她的肩膀往外推,“你怎么跑出来了,王妃怎么样了?” 说着,他也不听石榴的回答,抬脚就要进去,却被石榴一把拉住,“你你你……你别进去捣乱,有王爷在,王妃没事的。” 此刻,智一也冷静下来了,自然也听到屋内令人害羞的声音,顿时,他的脸也红了。 两个人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离开了院子。 直到声音彻底听不见了,智一才发觉自己竟然紧张得一直牵着石榴的手跑。 第235章 我走,不连累你 “啊!” 智一立马甩开石榴的手,俊脸比方才更红了,“你你你你做什么牵着我!” 石榴被他甩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听到这话,她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倒打一耙,是你一直紧紧的牵着我,脚程还快,与其说我是被你牵着,倒不如是拖着,我差点就摔了!” 智一闻言瞪了瞪眼,“那你不会叫我吗?” 石榴顿时一噎,“那那那……那我也紧张,我也想赶紧离开,我后知后觉不行吗?我不叫你你就不知道松开吗?” “你这是非礼!” 智一心一下子就慌了,“姑奶奶,冤枉啊!” 他也是无意识的好不好…… 可石榴约莫是被他开口那句气到了,这会儿得理不饶人道,“那你道歉。” “对不起。” 智一飞快地说完,暗自瞧了一眼石榴,见石榴哼了一声,转身跑去别处了,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他又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是王爷手底下的人,地位比管家还高,刚才居然被石榴这小丫头给逼着道歉了? 他在外边可都是被人恭恭敬敬的叫大人的! 想到这里,智一一时气不顺,也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他也不去找石榴论个高低贵贱,免得说他欺负女人。 …… 袁胜回了大理寺后,就连夜派人搜寻了起来。 侯府。 沈茹回来院子时,脸色十分阴沉。 柳溪梅正躺在榻上,睡得鼾声如雷,沈茹气的推了推她,“娘!你醒醒!” 如此叫了几遍,柳溪梅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扯了扯嗓子道,“怎么了?茹儿,大半夜的不睡觉。” 沈茹一脸凝重道,“方才我起夜时,听到有夜守的下人说,大理寺那边已经在搜捕你了。” 柳溪梅一听这话,瞌睡都吓没了,“什么?这么快!那怎么办?” 沈茹厌烦道,“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啊!” “哥哥他真的是太自私了,做出这样的事情,连累了我们一家人,断亲也是的,他一脸信誓旦旦,说绝对会成功,结果呢!什么也不是!我们一家还被沈音赶尽杀绝到如今的地步……” 柳溪梅见此,也只好道,“茹儿你别生气啊,你哥他……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可能只是没想那么多……” 沈茹听到她还在为了沈松燕说话,气的肺都要炸了,“这还不是故意的吗!你都要死了!你真以为满门抄斩是吓唬你的吗?” 柳溪梅顿时被吓的眼泪汪汪,伸手抓住沈茹的胳膊,急切道,“我、我不想死!茹儿,你想办法救救娘啊!” 沈茹一把甩开她,眼神冷漠至极,“我在侯府都已经举步维艰了,你看看这个破院子,除了有一张床榻,还有什么?我每天吃的都是馊饭!馊的!你这几天没尝够吗?你就不该逃到我这里来,我救不了你,你还会连累我!” “窝藏逃犯,以同罪论处,原本我可以被宽恕的,若是大理寺那边查到侯府,我也会被拖出去砍头!” 柳溪梅面色惨白,她嗫嚅了一下嘴唇,“可我试过了,城门有人把守,我没有路引根本逃不出京城,我除了能来你这里避避,我还能去哪?” “我是你亲娘,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沈茹简直要她被搞疯了,上前将她扯下榻,“那你逃来我这里,有想过我是你的亲女儿吗?!” “你现在就走,赶紧给我走!” “我还要想法子搞定贺砚呢,我现在门都出不去,上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府去买媚药,结果就为了带你回府,我连媚药都没买成!” 沈茹仿佛压抑了很久,推搡的力道也不免重了些,柳溪梅被推到了地上。 她一阵恍惚,看着女儿厌恶的表情,她竟是连哭都忘了,“茹儿,你这是要亲手送为娘去死啊……” 沈茹冷着脸道,“这能怪我吗?你要怪就怪哥哥,是他连累了你!不是我!” 柳溪梅听到这句话,心寒了一片,她张了张口,发觉自己竟是没了反驳的力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逼泪意,“行,我走,不连累你。” 说罢,柳溪梅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去收拾包袱。 沈茹看着她佝偻着身子收拾东西,心里虽然生气却也难过。 人心是肉长的,她历尽了这么多事情,看尽了冷暖,被沈建军骂赔钱货,被贺容修发现不是第一次,然后无情抛弃…… 不可否认,柳溪梅是最爱她的那个人。 那种爱,不计回报。 沈松燕同样是她的孩子,可柳溪梅却是最看重她,只因她是跟在柳溪梅屁股后面长大的。 柳溪梅收拾好包袱,回头再看了沈茹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沈茹忍不住回头去看,只看到柳溪梅的背影,瞬时,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可她却不后悔赶走柳溪梅。 死一个柳溪梅,总比两个都死了强啊。 柳溪梅出门沿着路一路走到畔湖,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沈茹的话,还有以前的种种。 自嘲、后悔袭满整个心头。 恨沈建军杀了她弟弟,恨沈松燕做事只顾自己,更恨沈茹对自己的冷漠。 可这些远不如,她对沈音的恨来得深。 在她看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沈音,沈音哪怕宽容那么一点点,他们家不至于如此。 亦或者,以沈音现在的地位,只要吹吹耳旁风,让萧凌铮不要再追查响鼓城那件事,直接帮他们抹平了此事,就能避免她们一家的灾难。 可沈音却冷心冷肺,不管不顾。 柳溪梅看着平静的湖面,心里越想越恨,忽而从包袱里拿出一张银票和簪子,随后便尽数将其扔进了湖里。 做完这一切,她便直往乞丐堆里扎,这件事她先前就有经验,自然知道该怎么乔装最好。 她仔细躲避着搜查她的人,随后去郊外找到一处湿泥,把自己脸用泥土涂脏,又把衣服撕烂了几个角,一并抹上泥土,直到整个人脏得瞧不出原本模样了,她才抬脚小心翼翼地找去了医馆门口…… 第236章 以前我都能让你感到愉悦? 翌日,沈音醒来的时候,难得见萧凌铮没有早起去忙。 想起昨夜的疯狂,她顿时感觉头都大了。 萧凌铮自然也是满足,从前都是他主动,虽然也快活,却远不如昨晚沈音主动下快活。 想到这里,他从身后拥住沈音纤细的腰肢,将她往怀里拉,“醒了?” 沈音一动就觉得腰酸背痛,整个人都要废了,更何况昨夜还是在坚硬的桌子上,这会儿只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她抬手推拒了一下萧凌铮,“你昨晚怎么急匆匆赶回来了?” 萧凌铮不顾她的推拒,抬手捏着她的手腕,将其放在自己的腰上,而后强势贴近,“昨晚石榴叫你你不应,担心你,所以来报我了。” “你这样的情况已经是第二次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凌铮想起先前,沈音就有一次这样,只是昨晚更加严重了些。 沈音如今全身心信任萧凌铮,自然没有瞒着他的道理,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她还是选择了告知,“嗯……就是我体内有蝴蝶蛊,这种蛊虫只要同房,让我感到愉悦,就能滋养它,假以时日,就能获得百毒不侵的效果。” 萧凌铮闻言,眸底深陷了去,“所以,你会像昨晚那样,是这蛊虫带来的副作用是么?” 沈音点点头,“现在我中了毒,不会有影响,但过后不久我就会那样,所以,我才想着研究一下有没有药可以克制一下这副作用,还是说这蛊虫没能练到位……” 萧凌铮默了默,道,“那我昨晚回来,反倒是坏了你的事。” 沈音不想责怪他,“没事,我今日可以继续试验。” “不,不行,等过几天我再试验吧。” 现在她整个骨头都快要散架了,若是再来,她又忍不住了怎么办?那岂不是又要来一次,那她真的该进补了。 萧凌铮亲了亲她额头,“届时,我陪你一起试验,这样发生了什么意外,也好及时补救。” 沈音懒懒地点头。 听萧凌铮又道,“既然你蝴蝶蛊已经练成,那以前我都能让你感到愉悦?” 沈音,“……” “你脑子里可以想点正常的吗?” “还有,这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去忙公事吗?” 萧凌铮捏住她的脸,“今日我休沐,还有,别转移话题,说说,你是怎么个愉悦法?以前……” 沈音一巴掌盖在他的嘴上,咬牙道,“闭嘴吧你。” 萧凌铮伸手将捂在唇上的手握在掌心,随后亲了亲她指腹上被蛊虫咬出的两个小血洞,“我看也不必研究什么克制副作用的药了,应该是还没练到位,以后我倾尽全力帮你。” 沈音这会儿真是要羞的恨不能打死他,“萧凌铮,你在说!” 萧凌铮丹凤眼往上轻挑着,嘴边溢出好听的笑声,沈音这下更恼火了,直接上手就要揍他。 可奈何她人小,力气小,怎比得过萧凌铮,没几下就被他给制住,紧紧抱在怀里。 沈音还想挣扎,却觉腰上传来了轻柔的力道,酸酸胀胀的感觉随着他按摩渐渐减轻。 这回儿沈音就算是想打人,也舒服的不想动了。 萧凌铮给她揉着揉着,忽然道,“好不容易休沐,等午时候,我们一道去外头逛逛,最近安和桥那边的枫叶林很是热闹。” 听出萧凌铮是想好好陪陪她,沈音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好啊。” 反正在王府里也是闲着,人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用过了午膳后,萧凌铮和沈音一道出发去枫叶林。 现在已经是深秋,枫叶已经很黄了,微风一吹,便能落下一大片枫叶,将整个道路铺成金黄色,十分有意境。 沈音远远瞧去,见游玩的人群中,大多是夫妻。 想必这地方也是专供有情人约会的。 萧凌铮牵着她下马车,亦步亦趋地穿过枫树林,将随风而落的枫叶一并赏入眼中,“好看吗?” “好看。” 沈音也难得有这般闲情逸致的时候,在南疆时,她多是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研究各种各样的蛊虫、蛊毒。 如今,她竟是和萧凌铮手牵手漫步于此,不仅不无聊,还感觉十分惬意。 沈音抬手抓住一片下落的枫叶,用手指捏着根茎打圈,“在过不久,便要下雪了,想来这里又是别样的风景。” 萧凌铮轻嗯了一声,带着她继续往前走,等到地方,沈音才知道这里正有许多人买了河灯,在此处许愿。 不过这里的水流不是河,只能算是一块小小的池塘,现今人多,一方池塘竟是被河灯给挤得满满当当,别说飘去远处,就连动一下都费劲。 沈音不免道,“这河灯都挤得看不见池子里的鱼了。” 萧凌铮唇角勾着,“我们也去买个河灯许愿。” 反正是来玩的,沈音自然没拒绝。 萧凌铮跟旁边卖河灯的老板买了两个河灯,沈音见此,道,“一个就够了吧!” 萧凌铮不肯,“我们两个人,自然是要两个。” 沈音道,“那我把许愿的机会让给你,你今日可以许两个愿!开心吧!” 萧凌铮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也许愿。” 说罢,他率先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大字:愿沈音往后,平安顺遂。 看似简单又平常,可沈音心里的波澜却被狠狠撩了起来。 她抿着唇,接过他递来的毛笔,在宣纸上写下同样的字句:愿萧凌铮往后,平安顺遂。 一个字迹刚劲如骏松,一个字迹娟秀如簪花。 老板瞧着不免夸赞一句,“老爷夫人郎才女貌,就连字迹看着都般配至极!” 萧凌铮心情一好,便又多赏了他一些银子。 老板顿时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拿着装着许愿条的河灯,来到池塘边。 萧凌铮将写有他名字的给沈音,“你先放。” 沈音拿着河灯,根本瞧不见一个空处,只好拨开其他河灯,把自己的挤进去,许是实在拥挤,河灯刚放入,又被挤得弹起来,立在众多河灯上面。 沈音只好又重复操作,谁知,还是没法放好,气的她将河灯往下猛地一按。 这下,河灯是挤进去了,但是她的手也湿了。 萧凌铮忍不住笑出声,沈音一脸怨念地甩甩手上的水渍,看向他,“有本事,你来。” 第237章 乞丐刺杀 “瞧好了。” 萧凌铮蹲下来,直接用手把沈音河灯旁边的河灯给拿起来放在别的河灯上面,这样就顺理成章的空出个位置来给他放。 两个河灯紧挨在一起。 “……” 沈音嘴忍不住抽了一下。 “别人知道你这么没道德吗?” 萧凌铮不置可否,“你若在意,我们便将她的河灯放到中间去。” 说罢,他将那河灯拿起来,毫不费力地将其往前一扔,那河灯就啪的一下落在了池塘中央,那里甚少有人放得到,遂,位置可谓十分宽松,河灯自然也就稳稳当当的浮在了水面。 “……” 沈音嘴角又是一抽。 这一扔,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两人的身影,也尽数落入旁人眼中,有不乏认出萧凌铮和沈音的人,眼里羡慕的不行,“王爷和王妃竟也来了此处游玩。” “听说王爷不仅对王妃宠爱有加,王妃也凭借比御医还厉害的技术,得了太后娘娘和皇上的赏识呢。” “哎,王妃简直是人生赢家,有个位高权重,长得还好看的夫君,太后娘娘和皇上也对她青睐有加,这换成我,半夜做梦都要笑醒……” 人群中又有人叹息了声,“王妃医术那么好,那我家中老母的顽疾……” “你可别想了吧,王妃那可是给太后娘娘和皇上医治,岂是你能请得动的?” “就算你请的动,想来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少。” “……” 沈音尚且不知,自己和萧凌铮已经成了人群中议论的对象,河灯都放好后,又去别处逛了逛,才道,“我累了,咱们回吧。” 她总共精力就那么多,昨晚又耗去了不少元气,说累是真累了。 而且,现在已经到晚膳时间了。 她要吃饭。 萧凌铮道,“你是累了还是饿了?” 沈音瞥他一眼,“又累又饿。” 萧凌铮道,“回府吃,还是书香斋的甜糕加馄饨,选一个。” 沈音毫不犹豫的道,“书香斋!” 这些日子事情太多,她忙得晕头转向,已经好久没吃他家的甜糕了。 萧凌铮笑了笑,“看来你比起累,你更饿。” 沈音不理他的调侃,率先往前走。 谁知才走了一步,腰身就被握住,紧接着双脚一悬,她就被萧凌铮拦腰抱了起来。 瞬时,引起周围人一阵哄声。 沈音羞臊的不行,“你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好看吗?” 萧凌铮言简意赅,“你累了。” 沈音真是气的恨不能捶死他,“我累了不是腿断了。” 萧凌铮抱着她往前走,“腿没断,但是腿软。” 沈音,“……” 不知道是自己想的太邪恶,还是萧凌铮就是那个意思,她黑着脸,又使劲挣扎了一下,无果后,只能将头埋进萧凌铮的胸膛。 狗男人腻歪起来,是真不要脸。 这一举动,自然是引起一阵议论,南靖王和王妃在枫叶林大秀恩爱的消息如风一般从京郊传到了京内。 柳溪梅买好了媚药,刚托人送去了侯府,就听到人群里的议论声。 瞬时,她眼前一亮。 真是天助她也,正愁没机会潜入王府呢,结果今日沈音竟然出府来了。 呵…… 柳溪梅听着人群里对萧凌铮和沈音感情的羡慕,还有对沈音医术的敬佩,反正就没有一处是不好的。 越听,柳溪梅越是觉得刺耳。 反正她也活不了,还不如背水一战,拉沈音垫背! 这样,兴许茹儿杀人那件事,也不会再有人追查下去了…… 柳溪梅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簪子,朝着枫叶林回京的必经之处走去。 萧凌铮带着沈音上了马车,一路回了京内,先去书香斋买了甜糕,才找了个混沌铺坐了下来。 沈音拿着甜糕,还不等吃上第一口,忽然有一个乞丐朝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沈音,我杀了你——” 沈音刚抬头,那乞丐就被跟随在旁的智一给一脚踢飞。 “啊……” 柳溪梅倒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手里的簪子也痛的握不住,滚到了地上。 她方才明明已经尽量靠近,就为了能一击毙命,可显然……现实,实在是太残酷。 沈音一眼就认出她,“柳溪梅,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柳溪梅见此,绝望地大笑出声,“我变成这个鬼样子,你不清楚吗?大理寺的人正在四处抓捕我,待我入了天牢,等着我的就是一个字,死。” 沈音恍惚,这才反应过来,兴许是沈松燕那件事已经要收尾了,所以柳溪梅才要逃吧? “哦,这样啊。” 说完,她淡定地拿起一块甜糕吃了起来。 萧凌铮也没理会柳溪梅,开口跟老板要了两碗混沌。 老板这会儿吓得腿都在抖,地上那乞丐想要刺杀这二位贵人,结果直接被随从一脚踢吐血了。 一看就不好惹。 可就算在怕,他现在也不敢得罪,连忙笑着应下去后厨准备。 柳溪梅这会儿也渐渐冷静下来了,她收敛起脸上的笑,手脚并用地朝着沈音方向爬去。 智一以防她又做出什么危险举动,直接拔剑横在她身前,不许她再进一步。 柳溪梅便就不动了,而是低头朝着沈音磕起了头,“沈音……阿音,我确实错了,我们都错了,可我再怎么错,从前我也从未想过要害你的性命!那全都是沈建军的主意!如今他已经死了……” 她一边磕头一边道,“我知道我也逃不过一死,现在我只是想求你,饶茹儿一命,可以吗?” “如今她在侯府,举步维艰,连你的面都见不到,你就发发慈悲,放过她吧……不要再对付她了!我求你了……” 沈音见她一直磕头,求的却不是自己的情,不免一阵好笑,“你要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她,多谢提醒了。” 柳溪梅哭丧着的脸顿时有些崩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 沈音见她立马变脸,笑道,“我的意思你听不出来吗?杀人偿命,我家王爷恪尽职守,自然见不得恶人逍遥法外。” 柳溪梅目眦欲裂,“沈音——” 说着,她不顾身前的长剑,就要爬起来扑过去。 智一又是飞起一脚。 柳溪梅再次被踹到在地,形容狼狈极了。 第238章 糕点里的媚药 萧凌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道,“将人交给大理寺。” “是!” 如此,柳溪梅连沈音的裙角都没沾上,就被智一给拖走了。 阁楼上,萧凌铭看着楼下这一幕,倒是没甚反应,倒是旁边的老者摸了一把白胡子,“这柳溪梅也是真蠢,竟未能伤到沈音分毫,她一死,便只剩下沈茹一个对手了。” 萧凌铭扯了一下唇角,“对手?他们算什么对手?连跟沈音交手的机会都没有,她的对手不是你么?” 老者又摸了摸胡子,眯着眼笑起来,“殿下取笑老夫,双双若是知道了,可要替老夫抱不平了。” …… 两碗热气腾腾的混沌上了桌,沈音混着甜糕一起吃,更香了。 等吃完回府,已经日落西山。 沈音问道,“今日若非柳溪梅刺杀我,我还想不起来,你先前搜查过沈家地牢么?” 萧凌铮回答,“地牢里那两个人已经待在天牢许久了。” 沈音摸了摸鼻子。 萧凌铮心思的缜密,在这一次尤其清晰。 “那他们都招了?” “嗯,就差他们口中说的那位友人手里的证据了,想必拿到证据只需要一个月。” 沈音点点头。 一想到一个月后沈茹兴许也逃不过一死,她有些恍惚了起来,先前她抢回家产的时候,还只想跟沈建军一家划清界限,以后各过过的,互不打扰。 如今,沈建军一家还是在她和萧凌铮手里覆灭。 着实令人唏嘘。 随着柳溪梅被抓捕归案,沈松燕烧死响鼓城百姓的事也被袁胜上禀天听了。 皇上看着手里的罪证,眸色沉沉,“这个沈松燕,朕从前还真当他是有能力,没想到竟然将百姓的死活置于不顾!” “总计烧死了多少人?” 袁胜禀告道,“回皇上,除了反贼一千六百人以外,另还有两千三百八十二个无辜百姓被烧死……” 啪—— 皇帝忍无可忍,将手里的证据扔到桌子上,片刻,果然听他下了满门抄斩的命令。 萧凌铮适时站出来道,“如今沈松燕潜逃被抓回,柳溪梅也已经落狱,整个沈家已无人值守。” 皇帝诧异道,“偌大一个沈家,连一个人都没了?” 萧凌铮点头道,“早前沈松燕妻子携三岁幼子已与他和离,其余奴仆也事先听到消息,四散而逃,那些奴仆是沈松燕回京后才买的,在沈府伺候的时间不过一两月,如何能跟着主家一起密谋三年前的事,还请父皇一并宽恕了去吧。” 皇帝闻言,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摆摆手,“既如此,便只问斩沈松燕和柳溪梅。” 萧凌铮听到这话,就知道皇帝连着罗书怡母子也一块赦免了,毕竟和离妇从前皇帝也多有放过,加上沈阳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皇帝自然更没理由为难。 “是。” 萧凌铮应下后没多久,皇帝念袁胜侦破有功,好好赏赐了一番才退朝。 袁胜心里对萧凌铮又是感激又是敬佩。 他刚坐上这个大理寺卿的位置,萧凌铮就给他送了一个难如登天的案子。 他诚惶诚恐自知没那个能力去查,谁知还不等苦恼片刻,萧凌铮就把他收集到的所有证据全数给了他,还是无条件的。 可以说,这个案子他根本没有费力,只是抓了两个人,这功劳就成了他的。 袁胜对皇帝给的赏赐受之有愧,对萧凌铮更是崇拜,刚出大殿他就有意无意的表明了想要投靠萧凌铮的心。 毕竟他尝着了大甜头,往后跟着萧凌铮,指不定多发达呢。 萧凌铮看他一眼,便毫不客气地将其收入了囊中,晚间又一并将曹琛的案子交给了他。 袁胜差点被眼前的幸福砸晕了。 曹琛的认罪书写好了,证据也被萧凌铮的人找了回来,他就只负责揭发萧凌铭的罪行,然后领赏领到手软。 袁胜也不怕太子报复,他都成了萧凌铮的人了,若是太子有什么动作,他相信萧凌铮不会弃他于不顾。 当天,沈茹自然也听说了皇帝的宣判。 她毫不意外,虽然有些难受,却也不至于伤心欲绝,毕竟沈松燕和柳溪梅活着也帮不上她,还只会拖累她。 如此一想,沈茹便也没那么难受了。 她正琢磨着该怎么在寻个机会出门买媚药呢,门就被一个婆子给踹开了,随后一包点心就从门外扔了进来,“有人托我给你带的。” 说罢,那婆子拿着手里的银票,哼着小调,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茹蹲下来,拿起地上的糕点拍了拍。 熟悉的糕点香味吸入鼻尖,这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那家点心。 一瞬间,她就明白是谁送她的了。 柳溪梅。 沈茹神色复杂地打开包装纸,捏了一块吃起来,香甜的糕点在嘴里化开,心却没有感觉到半分甜的滋味。 柳溪梅这么做,是试图想要唤起她的怜悯,然后让她不顾一切去刑场救她吗? 沈茹想到这里,心底泛起的怜悯变成了愤怒,抬手就将糕点一把扫落。 只是随着糕点的滚落,里面深藏的一小包东西也随之显出来。 沈茹沉默一秒,还是拿起来打开看了看。 里面粉红色药粉尤其鲜艳。 一眼就能瞧出来是媚药。 沈茹顿时手指发紧,愣在了当场,那媚药底下还有一张小纸条。 一看,正是柳溪梅的字迹: 茹儿,你不用来救我,往后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会替你杀了沈音,若是不幸失败了,那你便拿着这媚药抓紧怀上贺砚的孩子,届时,侯府就算是看在未来长孙的面子上,也会替你解决杀玉意那件事,保你后半生平安,勿念。 沈茹看完,脸上血色已然褪尽,视线也被泪水给模糊了去。 她哭了一会儿后,才整理好情绪,好生将媚药收了起来。 …… 忙忙碌碌又是几日过去。 沈松燕和柳溪梅也早已被袁胜问斩,罗书怡丝毫不知此事,只一心关注着沈阳,自从知道苏箐苒已经投靠了萧凌铮,罗书怡就直接在她这里住下了。 苏箐苒和小咩翻遍了资料库,试了好几种办法,都没用。 不仅分化系统没有被剥离,沈阳还因为试验每次都很是痛苦。 罗书怡便就心疼的跟在旁边一起哭。 苏箐苒看着哭哭啼啼的母子俩,不可谓不心烦,“小咩,看来是没办法了,只能去找另外一个分化系统,或许才能解决现在这一个。” 小咩亦是憔悴,“那宿主现在要去跟沈音打听打听南疆怎么走吗?” 第239章 我们不仅要盲找,还要坐着船盲找 苏箐苒道,“自然,这都几天了,王爷肯定将人哄回来了,昨日不是还听说他携着沈音去枫叶林那边游玩了吗?” 说到这里,她啐了一口,“萧凌铮这狗日的倒是悠闲,我这几天都快要忙成狗了,不是进宫面见皇上然后交接皇商那边的事,就是忙沈阳这件事,害得我这几日都没怎么宠幸男人,内分泌都要失调了!” 她也想带着自家男人去枫树林约会啊…… 苏箐苒怨念极深,可以说是臭着一张脸去的王府。 沈音此时此刻,正在药房研制克制蝴蝶蛊的药丸,萧凌铮说过要陪她,自然是没有缺席,提前将公务带回了家处理。 他坐在沈音旁边,偶尔见她需要拿什么,便就顺手帮帮忙。 石榴从外间进来,“王爷、王妃,苏大人在外求见。” 如今苏箐苒已经接手皇商,身份自然不一般了。 原本沈音前两日就说要去找苏箐苒,是萧凌铮说苏箐苒这几日忙,又是皇商的事又是沈阳的事,估计没空和她静下心聊天,这事儿也就搁置了。 今日她过来,想必是忙的差不多了。 苏箐苒被请进府,看到前堂主位上坐着的萧凌铮和沈音,臭着的脸稍微收敛了些,“王爷,王妃。” 萧凌铮知道她接手皇商并非她所愿,也没指望她能有多好的脸色,叫她起身落座后,命人奉茶。 沈音率先开口道,“苏姑娘,沈阳体内的分化系统如何了?剥离成功了吗?” 苏箐苒还是挺喜欢沈音的,见她问起,脸色也好了不少,“我们找遍了所有资料库,也没能找到好办法。” “这般任由分化系统留在沈阳体内,不出一年,他的恶念就会逐渐显现。” “所以,找到另外一个分化系统,刻不容缓。” “此番前来,除了想知道南疆是什么地方怎么走之外,我也想问问,王妃对自己魂穿一事了解多少?” 沈音回忆了一下细节,如实道,“我魂穿到这里,可以说毫无所觉,我只知道我睡一觉醒来,再睁眼,就换了一具躯壳。” “而且我还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之前沈松燕试图控制我,那股力量也让我感到熟悉,所以你说我魂穿是另外一个分化系统干的,我也觉得十分有可能。” 苏箐苒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那王妃可否跟我们说说,南疆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沈音道,“你们不是提取过我的记忆,想来我在南疆的记忆你们应该也是知道的。” 小咩坐在苏箐苒肩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虽然提取了你的记忆,但也只是知道你做过什么事,并不清楚你做事的目的和想法哦。” 苏箐苒也是尴尬地咳嗽一声,“对,而且也只是提取了画面,就跟默剧一样,只有画面没有声音,其余的全靠猜。” 大周的记忆还好理解,但南疆那边的记忆实在是看不懂,而且非常的无聊。 整个南疆的画面,不是沈音跟着师傅上山找蛊虫,就是练蛊虫,练成了之后又找各种各样的人比试,跟个书呆子一样,整日除了学各种各样的东西,就是窝在屋子里,捣鼓药材。 虽然偶尔也有游玩,但实在是不多。 沈音不懂默剧是什么,却能理解她说的画面二字。 见她们就算是提取了记忆也是知之甚少,便道,“南疆四面环海,相近的小海岛和雨林也很多,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这个世界除了南疆还会有另外的国家,也从没坐船出过南疆,所以,你问我南疆怎么回去,其实我也是不知道的。” 苏箐苒闻言,眉头都耸拉下来,“那可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盲找吗?” 小咩也是生无可恋,“宿主,我们不仅要盲找,还得坐着船盲找。” 毕竟沈音也说了,南疆四面环海,肯定不是在大路上的,兴许是在大海深处的海岛…… 苏箐苒闻言,一阵颓废,只是下一秒她眼睛又亮了起来,“王妃不是说还有雨林吗?会不会是亚马逊?” 小咩直接翻了个白眼,“你有点脑子好不好?先不说这里是架空时代,但凡用脚想一下,亚马逊也不可能啊,亚马逊多大啊!王妃记忆里的南疆还没有亚马逊三分之一大。” 南疆应该只是一座比较大的海岛。 苏箐苒再次颓废起来。 沈音道,“你们也不用太着急,不是说还有一年时间吗?慢慢找,而且,我觉得苗疆和南疆是有一定联系的,苗疆的蛊虫和蛊术虽没有南疆的厉害,却也算同源,去苗疆兴许可以查到南疆的一些线索。” “往好处想,或许苗疆就是南疆呢?只是我们那里的人唤南疆,而大周的人却唤那里名苗疆。” 苏箐苒一想也是,“那我们即刻出发去苗疆。” 萧凌铮听了半天,这才开口道,“急什么,你先把皇商这位置坐稳了再说。” 苏箐苒,“……” 狗资本家。 萧凌铮抬眼凉凉扫她一眼,“你在心里骂本王?” 苏箐苒立马扬起笑脸,否认道,“怎么会?王爷可不要恶意揣测我。” 她又问,“那王爷准我什么时候离开大周?” 萧凌铮道,“这取决于你,什么时候你走了也不影响其他的事,什么时候就可以离开了,届时,我们会与你一起走。” 沈音听到这话,不由看了一眼萧凌铮。 萧凌铮注意到她的视线,回眸时,仿佛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知道沈音是为了他所以才心甘情愿一直留在大周的,那他也不会让沈音抱有遗憾。 她想找到南疆,自己就帮着她找。 她想留在南疆生活,那他也跟着一起留在南疆。 况且,分化系统也不是全然与她无关。 分化系统为何要设计她魂穿?背后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些疑点总要搞清楚才能安心。 想到这里,萧凌铮捏了捏沈音软软嫩嫩的手,又问苏箐苒,“先前沈松燕曾说,阿音魂穿过来,魂魄会不稳,还可能有生命危险,你今日来了,正好也帮她瞧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240章 有事没事给王爷吹吹枕边风 苏箐苒闻言,面色凝重,“生命危险?” “那狗东西应该是骗人的吧?” 想是这么想,可苏箐苒却也不敢断定,沈松燕话中真假。 毕竟分化系统自己衍生出来的能力,有一些小咩都不会,又如何能知道有什么副作用? 肩头上,小咩却是皱眉道,“虽然我没法肯定王妃以后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我能肯定短时间内是不会的,我提取王妃记忆的时候,很稳定,王妃想来也只是脑子刺痛了一下,就没什么事了吧?” 沈音想起之前逃走那几天,确实脑子有过刺痛,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她给自己把脉没发现异样,就抛诸脑后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太着急了,出发时间便定在半年后,如何?” 苏箐苒一想,时间跨度也不是很大,毕竟这么多年都等得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萧凌铮见事情谈的差不多了,便道,“没其他事,你便回去吧,也放罗书怡和沈阳家去。” 苏箐苒不乐意,而是看向沈音道,“我已经成了王爷手底下的人,想跟王妃亲近亲近应该也没事吧?我这好不容易得空,想跟王妃说说话。” 萧凌铮当即拒绝道,“她现在没空。” “啊~” 苏箐苒一脸失魂落魄,随后可怜巴巴地看向沈音。 沈音本就不讨厌苏箐苒,而且之前她还去请教过她一些问题,再者,石榴跟苏箐苒也认识,苏箐苒想与她说说话,并不过分。 “谁说我没空,说说话又不需要多久。” 苏箐苒当即乐呵起来。 萧凌铮,“……你不炼药了?” 沈音见他皱着眉略带不悦,上前安抚道,“练,晚点练,你不是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你先去忙,晚些时候我在回药房找你。” 许是安抚时,她刻意放柔了语气,萧凌铮心头的不悦也渐渐被抚平了。 苏箐苒见萧凌铮被沈音三言两语哄成胎盘,眼睛都看直了。 萧凌铮对她可没这么好说话! 啧啧,果然,在家一个样,在外又是一个样,对她们这些外人,都是当牛马使唤,坑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对沈音,他别说使唤了,怕是恨不能把自己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将她宠上天。 萧凌铮道,“那我回药房等你。” 说罢,转身离开。 萧凌铮一走,沈音便命屋外的石榴一道进来。 苏箐苒肩头的小咩也隐身了去。 石榴朝着苏箐苒行了个礼。 “不用朝我行礼啦,之前你救我一命,算是我的恩人,我受你的礼怕是要折寿。” 石榴脸红了红,连忙走到沈音身旁道,“苏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我先前救过你,可你也给了我银两作为报酬,前些年也帮了我许多忙,这救命之恩早就报完了。” 苏箐苒摆摆手,“那是不一样的,除非你现在去死一死,我再把你救活了,这才能算是报完了恩,以后你有什么忙还是可以直接来找我帮你的,不要客气。” 石榴笑着应下,“好。” 苏箐苒这才把视线转向沈音,“对了,王妃,我也有个忙想请你帮一帮我。” 沈音道,“什么忙?” 苏箐苒嘿嘿笑了笑,“先前我不是不喜欢做皇商的生意么,王爷许给我的条件也就没答应,如今因着分化系统的事,我不得不上船,只是王爷有些不讲武德,先前给我的条件作废了。” “你之前去我院里也知道,我有好几个男宠呢,现如今成了皇商没法再低调,我有男宠的事极大可能会暴露,所以皇帝义女的身份必不可少呀~” 苏箐苒说着,上前一把揽住沈音的肩膀,“咱们如今在一条船上,以后利益深度捆绑,轻易分割不掉,所以在我心里,你就是我认定的好姐妹了!” “王妃,不会嫌我冒犯吧?” 沈音见她挨过来,也不觉反感,她的性格挺不错的,加之自己也不是在意条条框框的人,便摇头道,“不会。” 苏箐苒顿时喜上眉梢,对她是越发亲近和喜欢了,“那以后我能叫阿音吗?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叫王妃生分。” 沈音道,“可以。” 苏箐苒笑了起来,“阿音,我说这么多,你想必也明白我的意思,方才我见王爷对你是百依百顺的,你就帮我这一个小忙,有事没事给王爷吹吹枕边风,叫他赶紧把公主之位给我求来行不行?” 沈音见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双手朝自己作揖,一副拜托拜托的模样,不由失笑,“那,我试试?” 苏箐苒激动得要跳起来,“你这一试,绝对百分百成功,我就静待你的好消息了!” 沈音不疾不徐道,“你也不用把他想的太过不好说话了,你做好分内的事情,该给你的他不会吝啬,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苏箐苒撇撇嘴,却是不信,“只是你觉得他好说话而已啦,因为他只对你好说话,你若不是他女人,而是他属下,怕是白天忙成狗,晚上还会气的睡不着觉。” 沈音不置可否,对于她这些牢骚,也并不生气。 她知道苏箐苒的吐槽并没有什么恶意。 单纯是有点怨气,无伤大雅。 随着心头大事落下,苏箐苒是现下是开心不已,性子便更是跳脱了,她一边拉着沈音和石榴说话,一边又说渴了饿了,要吃点心,吃完了撑得慌,便央着沈音带着她满府上下闲逛。 如此一个时辰便消磨了去。 苏箐苒临走时,还忍不住贴了贴沈音,深吸一口气道,“姐妹,你好香~又香又软又甜,难怪王爷喜欢呢,我也喜欢的不得了~” 沈音嘴角一抽。 苏箐苒嘿嘿一笑,连忙放开她,朝着她挥手,“拜拜~下次我再来找你玩!” 沈音命石榴送她,而后朝着药房而去。 对于苏箐苒,她并不排斥。 她在南疆时,除了师傅和刘寡妇外,没有什么朋友,平日里空闲下来,她只能跟刘寡妇唠唠嗑打发时间。 在大周,她也没时间去结交能交心的挚友。 如今,苏箐苒主动试探着,表露出想跟她做朋友的意愿,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便顺其自然让关系发展下去。 沈音脑子里想着事,就下意识忽略了萧凌铮,刚一打开药房的门,还不等她抬脚进去,里面散发的怨气就把她给淹没了。 萧凌铮目光紧紧地锁着她,“舍得回来了?” 第241章 你嫌我烦了? 沈音挑眉看着他笑,“她不过就是想与我说说话,这你也不准?” 萧凌铮道,“什么话要说一个时辰?” 沈音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介意什么,“说说话,吃点东西,再玩一下,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你很讨厌苏箐苒?” 萧凌铮抿唇,看着她,“谈不上不喜,但是也不想与她多亲近,她惯爱讨价还价,做事也不老实,逮着机会就要占便宜,加上她是从另外的世界穿越而来,有时候说话奇奇怪怪的,短时间内我不会信任她。” 其实,这些也只是表面,他真正在意的却不是这个。 他怕沈音跟苏箐苒混熟了,被苏箐苒影响了,以后也找几个男宠天天气他可怎么是好? 沈音见萧凌铮这么说,不免一阵好笑。 难怪苏箐苒说萧凌铮不好说话呢,两个人真是半斤八两,苏箐苒是商人,自然无利不起早,萧凌铮对苏箐苒也不会因为她是个女人而怜香惜玉。 她上前在他旁边坐下,重新开始捣鼓草药,“可是她明明可以强行剥离沈阳体内的分化系统,却并没有这么做,可见她虽然有缺点,但是心地却不坏,人是没有完美的,就像你,成熟稳重,做事也缜密可靠,可疑心病却不重,这就很容易被一些事情所迷惑,然后吃亏,不是么?” 这一点,从之前她帮他解蛊毒,萧凌铮就很快原谅了她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了。 但凡,对他有恩的人,他的防备心其实很弱。 若是换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再正常不过,毕竟谁会对一个救他的人心生防备? 可偏生他生在皇家,还手握重权,这些年和皇后和太子斗法,重情重义反倒让他屡次陷入险境。 原主就是最好的例子。 好在,萧凌铮的恩人也并不多,除了原主,就是宋管家了。 萧凌铮看了看她,没反驳。 沈音见他似是说通了,便也没再继续说,低头专心致志地研究药丸。 先前她研制出来的药丸显然效果不怎么样,这回沈音改了几味药,重新试验。 片刻,忽听萧凌铮道,“可她除了这些,还没有眼力见,我不在时,她可以随时随地与你聊天玩乐,我在时,她不许占用我的时间。” 这下,沈音总算知道萧凌铮不痛快地点在哪儿了。 感情他是在生气自己在他和苏箐苒之间,选择了先陪苏箐苒么? 想到这里,沈音也知道不哄是不行了,免得他醋坛子打翻,又在榻上折腾她,“你的时间还不多啊,我们天天在一起你还要跟苏箐苒争这一时半刻的?” 萧凌铮将公务推到一边,“不是一时半刻的问题,你的第一选择不是我。” 沈音抿唇笑出声,两颊一陷,梨涡就勾勒了出来。 萧凌铮眸色深了去,莫名带上些危险,抬手正要伸手将人捞进怀里好好教育一番,没成想沈音的动作比他还快,当即按住他的手道,“好嘛,下次我一定把你放在第一位,其他人都得往后靠。” “真的?” 沈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真的。” 萧凌铮这才作罢。 沈音叹了一口气,下一秒,萧凌铮又道,“你嫌我烦了?” 沈音,“……” 如此,闹腾了一阵,沈音到后半夜才把药调制好吃了进去。 这次的药不比昨晚烈性,却还是效用相同。 特别是萧凌铮还坐在旁边,那股感觉就更强烈了,她为了防止上一次的事发生,上前抓住萧凌铮,叮嘱道,“今晚无论怎样,你都不许碰我。” 萧凌铮不赞同地皱眉,“要是快要死了呢?还不准我碰?” 沈音强忍着体内邪火,“我百毒不侵,不会有生命危险,若是能熬过去自然是最好。” 萧凌铮便没再说话。 后来,沈音熬着熬着,神智就有些不清楚了,逮着萧凌铮又亲又摸。 萧凌铮任由她坐在自己双腿上胡作非为,却也是依言强忍着没碰她一下。 为了防止她太难受,他将她抱回院子,扔在榻上,自己则是和她拉开距离,在远处陪着她。 沈音硬生生熬到了第二天清晨都没见有一丝效果。 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席卷心头,沈音不信邪,死死咬着下唇,抬手就拧自己的胳膊,试图用痛意覆盖全身上下的痒意。 萧凌铮离得远,一时不防,让她得逞。 沈音还想拧第二下,下一瞬,纤细的手腕就被人一把捏住,“你若是这样熬,就别怪我碰你了。” “别坚持了,嗯?” “都这么久了,这药若是有用,何必等到现在?” 沈音见他凑过来时,温润的唇瓣极为诱人,心底那快要崩到极限的弦啪一下就断了。 萧凌铮在她吻上来的那一刻,也低头顺着她细细回应。 缠绵过后,沈音憋了一肚子气,又风风火火回去了药房继续研究。 然,屡战屡败。 沈音丝毫没有气馁,反而愈战愈勇,整个人仿佛跟蝴蝶蛊杠上了一样,前两日还让萧凌铮作陪,后面几日就直接把萧凌铮赶到门外去了。 萧凌铮也不拖沈音后腿,见沈音不会置自己于危险的境地,就回了刑部忙活。 如此,时日飞速流逝。 袁胜那边的案子也提上了日程,萧凌铭重回朝堂没多久,就又被袁胜揭发出他曾经和曹家勾结的陈年往事。 这事一出来,不仅萧凌铭诧异,连聂丞相都感到不可思议。 曹家所有重要人物都被他们赶尽杀绝了,就算萧凌铮救走了一些妇孺,也是无关紧要的,为什么他还能查出来?甚至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贪污的证据? 萧凌铭甚至都不关心自己这事儿曝光后,皇帝会怎么处罚他。 他看着袁胜将曹琛请上大殿做人证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曹琛之前理应是被沈音用蛊术杀死了的。 可如今他没死,定然是沈音当初对曹琛做了什么手脚。 无论沈音是怎么做到的,此时此刻萧凌铭也萌生出一丝佩服。 沈音的能力远超他的想象,这样的人哪怕是帮一个废物坐上皇位,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更何况萧凌铮还不是个废物。 想到这里,萧凌铭终于有了一丝危机感,甚至有些嫉妒起了萧凌铮。 若是任由沈音帮着萧凌铮对付自己,那恐怕用不了一年,这东宫就要易主了。 第242章 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皇帝对于此事,自然是大发雷霆,狠狠申饬了萧凌铭,这一次,竟是直接卸了他的职务,别说像以前一样帮着皇帝批阅奏折,参与政事了,就连上朝的资格都没了。 这可比之前被罚禁足思过严重的多。 萧凌铭也没有坐以待毙,受罚是其次,挽回皇帝的信任是重中之重。 他命人给小弦子传了话后,就回了东宫。 聂双双自然也听说了早朝时发生的事,她心里恨极了沈音,若非她帮忙,萧凌铮怎么可能查出这么多东西。 “殿下……” 萧凌铭都没正眼瞧她,“去叫你师傅来。” 聂双双只好依言行事。 很快胡灵子就过来了书房,萧凌铭开口问道,“胡大师,有没有一种蛊虫,能使人假死很长时间?” 胡灵子来的路上已经听聂双双说起了萧凌铭被罚一事,这会儿也丝毫不敢小瞧沈音去,“有,苗疆古籍有记载,崇翅蛊,可使人陷入假死状态,并且假死的那个人,期间不用吃饭喝水,崇翅蛊会释放它体内的药液,维持人的基本所需。” “所以,一旦被种下此蛊,能维持假死状态很久,有些养得好的崇翅蛊,肥硕体大,维持个半年都没问题。” 聂双双在一旁听着,心里可谓是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不知道这种蛊,可沈音却连这种逆天的蛊都练了出来。 一瞬间,嫉妒心仿佛都消失了。 人与人之间一旦差距很大,内心深处就不会去将两者进行比较了。 因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萧凌铭眯了眯眼,“所以,大师的意思是,这种蛊虫连你都没有练过,只是听说是吗?” 胡灵子哪怕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是。” “不知道沈音的师傅是谁,她师傅定然是个厉害人物,而且崇翅蛊幼虫在大周是找不到的,沈音的那些蛊虫,很有可能不是她自己抓来练的,或许是她的师傅特意从苗疆或者更阴暗潮湿的地方抓来送与了她。”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容易。 因为抓来是一回事,炼成又是另外一回事,通常炼蛊都会失败几次,一旦失败,蛊虫也会跟着死亡。 要么,就是沈音的师傅十分看重她,源源不断地给她带蛊虫练习,要么就是沈音天赋异禀,炼一次就成功了。 胡灵子更相信是第一种情况。 他可不相信沈音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能有这本事,想他炼蛊炼了一辈子,也就只得了十多只,而且跟崇翅虫比,他的蛊虫无论是能力还是作用都是略显逊色的。 萧凌铭缓慢摩挲着大拇指带着的玉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父皇寿宴,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胡灵子道,“九成把握,毕竟沈音就算练的蛊虫再怎么厉害,难道还会起死回生之术不成?” 萧凌铭便没再问了。 几人都静等那一天的到来。 …… 聂姝这些时日都住在养心殿里,身份是皇帝的贴身宫婢。 国公府二小姐的身份一日没办下来,聂姝就一日不能显露于人前。 不过,皇帝哪怕将人藏着掖着,宫内还是免不得传出些风言风语。 多是猜测养心殿内那个女人是谁之类的。 聂姝丝毫不关心这些,只一心一意和皇帝拉扯,皇帝白日里连处理公务都没那么用心了,每每处理到一半就得跟聂姝纠缠一阵才罢休。 近几日,聂姝又跟小德子关系好,小德子有了聂姝撑腰说好话,对小弦子这个素来看不顺眼的对头愈发不客气,每每见着小弦子给自己使绊子,他就好一阵挤兑。 关键是小弦子每次陷害小德子以失败告终,这几天可把他憋屈坏了,心头冒着的怒火都没处发去。 然而,先前他撺掇苏郴也屡次不成功,这回带着任务,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皇上,太子殿下此事固然做得过分,可那也是太信任皇上您了,所以才恃宠而骄,反倒是王爷,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您早早给他封王,就是不愿他生出跟太子殿下争储的心思,今日却是当着众臣的面,将太子殿下的面子里子往死里踩,这不是明摆着和皇上您做对吗?” “奴才瞧着那袁胜跟王爷也是一唱一和的,想来关系不浅呐。” 小德子在一旁,见皇上奏折批着批着脸色就阴沉了下来,暗道一声不好,连忙趁人不注意,悄悄进了内殿。 “聂姑娘,聂姑娘!” 聂姝这会儿正窝在龙榻上看医书,见小德子一脸着急,她连忙放下书问道,“怎么了,德公公。” 小德子道,“小弦子那贱骨头,正在外头挑拨皇上和王爷的关系呢,明里暗里的说王爷有不臣之心,奴才瞧着皇上脸都冷了,便想着来告诉你一声,晚上看着吹吹枕边风,不然皇上疑心病一起,怕是对王爷戒备心更重,今日太子殿下被罚,皇上明个儿就要削王爷的权。” 聂姝顿时神色凝重起来,她郑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德公公,我会尽力的。” 待小德子走后,聂姝立马从自个儿包袱里掏出迎风媚。 晚间,皇帝处理完政务回内殿时,聂姝照常坐在龙榻上看书,便走过去,将人搂进怀里。 美人刚一入怀,皇帝就闻到她身上那特有的香气,瞬时,又有些心痒难耐起来。 可磨了这些日子,聂姝还是不允许他到最后一步,只允许亲和抱。 又想起,白日小弦子的一番话,他皱着眉,亲了亲聂姝,便将她搂在怀里,一并躺在龙榻上。 聂姝躺了一会儿,才撑着胳膊起来,斜着身子看着皇帝道,“皇上,臣女白日里偷听到了弦公公与您说的话了。” 皇帝一听,目光微闪,没有再将她搂进怀里,而是盯着她道,“你还喜欢听墙角?” 聂姝仿佛听不懂这一句试探之言,嘟着嘴道,“我也是不小心的,那时候臣女内急,内殿里也没有恭桶,皇上又不许我出去,我便只能打开门叫人给我拿来。” 皇帝眯了眯眼,对此半信半疑,“那后来解决了?” 聂姝羞涩点头,“解决了。” 皇帝问道,“找谁给你拿的?” “自然是找德公公。” 于是,皇帝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说话,聂姝却是主动开口了。 “皇上,臣女觉得弦公公说的一点儿也不对。” 第243章 聂姝封为贵人 皇帝不动声色,而是耐人寻味道,“哦?哪里不对?” 聂姝道,“臣女不了解王爷,却了解王妃,先前公主欺负我,是王妃救了我,这份恩,我永远记在心里,她能救我,证明王妃心底善良,乐于助人,若是皇上要发落王爷可以,但是不要迁怒王妃行吗?” 皇帝见她只是单纯为了沈音求情,心底疑虑消了一些,道,“你与她关系很好?” 聂姝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 皇帝被她这幅样子可爱到,不免笑出声,“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点头晃脑的做什么?” 聂姝思考了一会儿才道,“可能是我单方面觉得关系好吧,王妃总共没有和我说过几句话,只是当初救我的时候与我悄悄埋怨了几句大不敬的话……” 皇帝被她的话挑起好奇心,“什么话?还扯上大不敬三个字了。” 聂姝悄然看了皇帝一眼,随后道,“臣女不敢说。” 皇帝被勾起求知欲,哪能轻易罢休,“说,你若不说,朕就先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聂姝顿时像被吓到了一样,眼睫一颤,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许是相处的久了,她不似从前那般害怕皇帝,此刻的反应更像小女儿家的娇嗔,“那……那皇上答应臣女,知道了不能降罪王妃,臣女才说。” 皇帝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行。” 现在心疾还捏在沈音手里,大不敬算什么?只要不是造反之类的言行,他能宽纵就宽纵了。 聂姝这才敢说,“就是说……皇上偏心,总共就三个孩子,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都能得到皇上无底线的宠爱和眷顾,就王爷没有,她还说,怀疑……怀疑王爷不是您亲生的。” 皇帝顿时脸色就黑了,“大胆,她竟敢这般言语无状!妄议皇嗣血脉,我看她真是欠收拾!” 什么叫萧凌铮不是亲生的,虽说萧凌铮长的更像舒妃一些,可眉眼却是与他一模一样。 若非当初国师之言,他也不会厚此薄彼,他实在是怕跟萧凌铮太过亲近,萧凌铮会克他! 先前他还怀疑心疾,有萧凌铮的克父的原因在。 聂姝连忙扑向皇帝,抱着皇帝好一顿安抚,“臣女也觉得王妃说的话是大不敬,王爷怎么可能不是您亲生的呢!想必皇上只宠爱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自有皇上的道理。” 皇帝听到这话,腾起的怒气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白日里的泛起的疑心也暂时放了下来。 沈音之前气晕他的时候,不也说了这大差不大的话么? 也罢,从前他确实做的太过,萧凌铮手中有了权利,想要出出气也正常。 再者,曹家的事,太子确实做的不对,他太猴急了,给他一些压力挫败,也好磨砺磨砺性子。 聂姝知道吹枕边风就是要半真半假,让自己看起来单纯无害,甚至天真的有些傻才行,不然皇帝肯定疑心她是沈音的人。 “皇上,你说好不会降罪王妃的,王妃救了我一命,若是发现我在您跟前揭她的短,怕是要记恨上臣女了。” 皇帝抱着娇软的身子,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与朕说?” 聂姝双颊一红,“还不是皇上您逼问臣女,况且臣女也是相信皇上,心胸宽广,所以才敢这么说的。” 听到这里,皇帝心情舒畅起来,“哦?在姝儿眼里,朕这般好?” 聂姝脸更红了,虽然十分羞涩难堪,却是没有反驳,反而郑重的点头同意道,“是,皇上在臣女眼里,就是宽宏大量,虽然有时候凶巴巴的,但不妨碍臣女记得您对我的好,我在相府吃不饱饭,是皇上命苏公公多番关照我,臣女自然是感恩在心。” 皇上见此,怎能不心生怜爱,当即抓住她,亲吻着那殷红的唇瓣。 聂姝闻着他身上的龙涎香,感受着这份温柔的宠爱。 吻着吻着,皇帝就忍不住褪她的衣裳,聂姝从情迷中清醒过来,一把摁住他的手,“皇上,姝儿害怕。” 这一回,拒绝的理由,却不是身份,而是害怕。 到底还是黄花大闺女,皇帝心底有一丝负罪感,但不多。 他父皇中年不知宠幸过多少妙龄女子,聂姝他看中了,自然也要的。 只是瞧着她紧张兮兮的模样,心底又有些不忍了,他作罢,将人搂在怀里,“等你名正言顺跟了朕,朕在好好收拾了你。” 聂姝又是一阵恼羞。 “皇上!” 美人嗔怒,自然赏心悦目,皇上不由发出低沉的笑声。 小弦子进言后,瞧着皇帝那阴沉沉的脸,就直接给太子复命了。 想着皇上就算不严惩萧凌铮,那估计也会削点权。 没成想,过了两日,不仅没能等来削权的消息,反而等来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国公府二小姐萱姝被封为了贵人。 赐封号为蓉。 所有人都诧异国公府什么时候有个嫡二小姐萱姝了? 可等真见到蓉贵人的真颜,所有人都不由咋舌。 这哪是什么国公府的嫡小姐啊,这分明就是相府的庶女聂姝!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最气的当属聂双双。 她之前就怀疑被皇帝金屋藏娇的那个宫女就是聂姝,可心里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如今被证实,她怎能不火冒三丈? 聂姝那个小贱人,之前几次都没能弄死她,没想到竟然偷偷勾引了皇上! 皇上竟也不顾伦理道德,强行给她改了个身份,名正言顺的成了后宫的一员。 虽说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所有人都不敢戳穿,一旦戳穿就是公然和皇帝叫板,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聂姝封为贵人,可以说离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沈音这些日子为了蝴蝶蛊的副作用,可谓头疼至极,可努力了这些日子,却还是没能将这个问题给解决掉。 马上又到给太后医治心疾的时候,沈音只能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收拾收拾进宫去。 太后为了聂姝这事儿,这两日没少大动肝火,期间更是找皇帝谈了好几回心,可皇帝一意孤行,不顾天下人的看法,还是要将聂姝占为已有。 沈音给她把了脉,劝道,“皇祖母心疾在身,还是要少动气为妙。” 第244章 肾虚丸 太后没个好脸色,“皇帝如此行事,你叫哀家怎能不动气?还有那个狐狸精,也不知道在宫外使了手段,竟然能勾的皇帝为了她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 似乎是找到了人倾诉连日以来的烦恼,她又道,“皇帝和聂姝不可能无缘无故看对眼,怕是先前皇帝偷偷出宫过好几次,才造就如今的结果!” “自皇帝继位以来,何曾为了个女人这般疯过?连朝政都得靠边站,这样下去,他岂不成了因美色误事的昏君?!” 沈音知道太后这是真气着了,连忙给她喂了颗稳心丸,道,“皇祖母过虑了,父皇本就不是好美色之人,这么多年来,都不曾选过秀,许是先前出宫微服私访的时候,偶然遇到了聂二小姐,所以一见倾心了,难免会有些新鲜,等新鲜劲一过就好了。” 太后重重叹了一口气,“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你是不知道,前个儿那蓉贵人刚进了皇后寝宫,后脚皇帝就来了,见她被罚,竟是狠狠斥责了皇后一顿,亲自将人给一路抱回了养心殿,这一出戏下来,往后后宫怕是没人敢明着欺负蓉贵人了。” 沈音听着,不置可否。 聂姝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宫中的明争暗斗,必不可少,好在宫中还有萧凌铮的人能帮她,不然沈音还真不怎么放心。 后来,太后又拉着沈音絮絮叨叨了许久,把宫中近日发生的事都给沈音说了。 也不怪太后话多,现在萧景琦虽然病好了,却为了娴妃之死,整日郁郁寡欢,殿内门都不带出一下的。 聂双双呢,心机太重,太后着实不想跟她说话。 皇后又是跟聂双双一伙的,太后看着心更烦,加上整个后宫妃子也没几个,她不排斥的人也就只有沈音了。 沈音静静听太后絮叨,偶尔回应两句,等太后疏解完心情,才听她道,“难为你能耐心听哀家说话,往后你多进宫来陪哀家,不是说治疗心疾么?来吧……” “好。” 沈音上前准备了一下,开始给太后治疗,等治疗完了,她才从太后寝宫离开。 有小德子辅助,聂姝早早就收到了沈音进宫来的消息。 沈音才没走几步,就见着聂姝正往这里走。 见着沈音,聂姝眼睛发亮,几步上前低声道,“师傅!师傅!你等等我~我去给母后请完安就来找你。” 沈音道,“我刚给皇祖母完心疾,如今她正躺在榻上歇息,你改日再来吧。” 聂姝道,“正好,我本来就是找个借口来找师傅的。” 沈音见她吩咐贴身宫婢去打声招呼,就跟着自己并排往外走了,挑眉道,“特意来找我?” 聂姝笑着道,“对……师傅偶尔进宫来,就能教我些东西,那我必须争分斗秒嘛~” 沈音不疾不徐道,“想学什么?” 聂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随后压低了声音道,“师傅,你有没有那种在房事里助兴的药?我想学那个。” 沈音,“……” “咱们不能学点正经的?” 聂姝也是害羞的小脸通红,“我……我也想学正经的,可是我想尽快怀孕,而且皇上夜里,有些力不从心,每次过后心情都不怎么样,所以我才想着,有没有可以调理这方面的药。” 沈音道,“有。” “我教你。” 说罢,她仔细给聂姝说了肾虚丸的药方和用法用量。 聂姝连忙默背了下来。 沈音和聂姝就相伴走了一小段路,便分道扬镳了。 聂姝回了自己宫里,仔细钻研肾虚丸。 沈音则是往后宫出口那边走,走到中途,她瞧见前方有一抹人影。 萧景琦站在宫墙下,正死死的盯着沈音。 沈音抬眼,丝毫不惧她的眼神,继续往前走。 萧景琦怒极反笑。 沈音这贱人,杀了她母妃,看到自己竟然还能这么淡定,她的心果真恶毒至极! “沈……” “皇妹!” 聂双双从宫门口转进来,朝着萧景琦喊了一声。 萧景琦被打断,只是不悦地看了一眼聂双双,而后又准备朝沈音发难,没成想聂双双却一改往日温柔的性子,强行将她给拉走了。 萧景琦被她拖得踉跄两步,“皇嫂!你阻止我寻仇做什么?今日那贱人好不容易进宫来,就算杀不了她,打她一顿解解气总可以吧?!” 聂双双将她拖着走出很远,直到没了沈音的影子后,她才一脸歉意的回道,“皇妹,不是我阻止你,而是你打她一顿,不仅落不到什么好,反而还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萧景琦不信,她恨恨道,“什么麻烦?父皇最是宠我,她是害死我母妃的嫌犯!就算我打了她,父皇也不会深究的。” 毕竟她刚失了母亲,皇帝正是怜惜她的时候,绝对会轻拿轻放。 聂双双叹道,“今时不同往日了,皇妹,你没听说蓉贵人的事吗?” 萧景琦这些日子闭门不出,消息也闭塞,她见聂双双提起这事,不免觉得有几分莫名,“听说了,不就是父皇封了萱家小姐为贵人了吗?” 这事儿她一提起,还有些生气。 她母妃才下葬皇陵不足一月,父皇就新宠幸了个女人。 不过这也只是件不顺心的小事,萧景琦如今心头的大事,就是等父皇寿宴杀了沈音替自己母妃报仇。 聂双双道,“皇妹你是不知其中隐秘,蓉贵人哪是什么国公府的小姐,她是我庶妹……” 萧景琦听到这话,诧异道,“聂姝?” 聂双双点点头。 萧景琦不可思议的扯了一下唇,“你开玩笑的吧?” 聂双双严肃道,“我何曾与你开过玩笑?现在满宫皆知,皇上宠她,给了她一个上的了台面的身份,从此以后,她不叫聂姝,叫萱姝。” “往后,我们二人还得给她行礼,尊称她一声蓉母妃呢。” “我呸!” “不要脸的东西!休想本公主朝她低头!” 聂双双愁容满面,“这可由不得我们了,你是不知道,前两日,母后为了给我出气,特意寻了个借口罚她,谁知道前脚她刚跪下,后脚皇帝就来了,不仅当着众妃的面训斥了母后,还直接将人给抱回了养心殿,照这个趋势下去,我们也不得不朝她低头……” “今日一早,我去了她宫里,原本是想好好劝解她一番,没成想却被她好一顿冷嘲热讽,还逼着我给她跪下行礼呢。” 萧景琦一听,顿时炸了,“不要脸的小贱人,她怎么敢的?” 第245章 绝子药 聂双双道,“谁叫她如今正得圣宠呢?” “正因如此,我才拉着你离开,先前沈音就曾在你手底下救过我庶妹,如今我庶妹想必与她关系极好,若是你今日打了沈音,就算沈音远在宫外对付不到你,可聂姝可以啊!父皇都能为了她,当众训斥母后,你肯定也得在聂姝手底下吃亏……” 萧景琦气的脸色涨红,“她岂敢!我是父皇唯一的女儿,大周的公主,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仗着年轻勾引了我父皇,不要脸!” 聂姝叹了一口气,“话是这么说,可她不也就仗着自己年轻吗?如今父皇日日夜夜宠幸于她,难保她不会有孕,若是生下个一儿半女的,依照父皇对她的宠爱程度,以后她子女的风头怕是会盖过你去。” 萧景琦越听,脸色越难看,心里不由自主的害怕了起来。 其实她生母身份不算显赫,是小门户出生,能坐到妃位,认真算起来,也是沾了她的光。 她是皇帝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儿。 若是唯一性被打破,父皇就不会像如今这般宠着她了。 聂双双牵着她的手,徐徐道,“皇妹,我与你关系好,不愿看你受这么多委屈还无能为力,这个你拿着。” 说罢,她从袖中拿出一小包药粉塞给萧景琦。 萧景琦拿着这药包,隐约觉出些什么,“这是……” “放心,不是什么毒药,是绝子药。” 聂双双说着,四下看了看,见没有外人,才低声道,“这是母后托我给你的,你找机会下到聂姝膳食里,一碗就可以彻底让她失去做母亲的资格,如此一来,你的地位将坚不可摧,父皇还会跟以前一样宠着你,护着你,更不会有后来者分走你一丝一毫的爱。” 萧景琦神色苍白,只觉得手中的药包烫手,“可、这……这是害人啊!” 聂双双见她犹豫害怕,连忙劝慰道,“这怎么能算是害人?这又不是什么害死人的毒药,充其量也就是让她身子有些损伤罢了,况且,你真的能接受聂姝怀上孩子,然后眼睁睁看着父皇将所有宠爱给她和她的孩子吗? “皇妹。” 聂双双抓着她的肩膀,紧紧的盯着她,“打压聂姝,就是打压沈音,聂姝得宠,沈音也是受益方,她们两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别忘了,娴母妃是被谁杀的!” “如今,沈音只是稍加辩驳,父皇就能轻易放过她,以后有了聂姝时不时吹枕边风,父皇怕是更加看重沈音。” 萧景琦被聂双双劝的情绪上头,她一把抓起药粉仔细收好,“你说得对,聂姝和沈音是一伙的,我让聂姝不痛快,就是让沈音不痛快!” 这么一想,萧景琦最后一丝良心也被她抛之脑后。 …… 沈音见着聂双双一声不吭的将萧景琦拉走了,觉得有些奇怪。 方才她远远瞧着,萧景琦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不是说萧景琦病好了么?为何她唇色还是那般苍白,整个人都像是泛着死气。 沈音抬头看着有些昏暗的天色,罢了,许是她看走眼了吧。 萧凌铮早早就在宫门口等着她了。 自从上一次娴妃的事发生后,萧凌铮就不敢掐着时间来接她,通常都是早早就在这处等着,生怕又发生个什么意外。 他伸手自然牵过沈音的手,语气关心备至,“怎么样?” 沈音道,“一切都挺顺利的,就是我中途遇到萧景琦了,若非聂双双强行把她拉走,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打我了,瞧着对我恨意极深的样子,想必她是觉得娴妃之死,是我干的。” 萧凌铮眉眼皱了起来,“她素来没什么脑子,总是被皇后和聂双双牵着鼻子走,如今内务府已经将娴妃这件事搁置了,想必怎么查都是查不出来的。” 毕竟,后宫可以说是皇后和聂双双的地盘,萧凌铮就算在内务府有安插人手,但想要介入,还是难如登天。 那白胡子太监,若一直被萧凌铭护在暗处,不轻易露出马脚,娴妃的死就只能一直沉寂下去,如此,萧景琦对沈音的误会也只会越来越深。 萧凌铮想到这里,牵着沈音的手紧了紧,“你以后离的她远些,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玉哨吗?我没办法进后宫,一旦发生什么事了,你就吹响玉哨,我安插的人会想尽办法救你。” 沈音笑着应下,“好。” 萧凌铮又道,“后宫多是不见人的恶毒手段,哪怕你百毒不侵,也要注意,不要中毒了,毕竟你这副作用发作起来,我怕自己没法及时赶到你身边。” 沈音点点头,“好。” “还有,如今聂姝和皇后斗法,你只能力所能及的帮她,切不可冲动行事,万事要以自己为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好好好,我知道了。” 沈音感觉现在萧凌铮变的跟她师傅一样,这也担心那也担心,叮嘱个没完。 虽是有两分嫌弃,可幸福更多,安危被人放在心里挂念着,她怎能不高兴? 想到这里,沈音朝萧凌铮勾了勾手。 萧凌铮会意,朝着她低了低头。 沈音搂着他胳膊,仰头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香软的唇瓣一触即分,萧凌铮脚步顿了下,侧目瞧她。 沈音亦是回望着,她杏眸弯着,像两弯柔月点缀在她精致小巧的脸上。 萧凌铮平时不是没见她笑过,可今日见她笑,却是分外心动,那浅浅梨涡简直甜到了他心上。 萧凌铮眼神暗了一下,收回视线,“别勾我,回府去。” 沈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个动作,哪个眼神勾他了,只是亲浅自然的一个吻而已,根本没掺杂情欲。 萧凌铮真是,对着她,一天天的,脑子里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把沈音送上出宫的马车后,萧凌铮才回了刑部。 智一原本正汇报着事情,下一秒就听萧凌铮道,“这个案子,你带人去查吧。” “这个也是,聂家那边经由此事,必定会跟萧凌铭碰面,商议对策,你亲自带人去盯着,若是能截到密信最好。” “还有……” 智一听的一脸麻木,等到萧凌铮把所有事务都推给了他后,才道,“主子……这些事都至关重要,您真的不亲自去吗?” 萧凌铮凉凉扫他一眼,“每个事情都要我亲自去,那我养你干什么?” 智一,“……属下不敢。” 第246章 说爱我你觉得很恶心? 只是从前主子大多是亲力亲为的,毕竟有主子出马,效率可以说能翻一倍。 今日这是怎么了? 智一看着还没黑下去的天,一时有些想不明白,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凌铮披上斗篷径直出宫。 不等他多感慨一会儿,回头瞧着满桌的事务,智一瞬间觉得自己委实有些命苦了。 沈音还以为萧凌铮起码要忙到子时左右才能回府呢,没成想,她前脚刚到家没多久,后脚萧凌铮就也回来了。 沈音看着他,仿佛跟见了鬼似的,“你忙完了?” 萧凌铮上前将她捞进怀里,直接去了主院。 沈音被他双臂挤在怀里,双腿都悬空了,一时气不顺,“你干嘛!” 萧凌铮道,“早点回来,让你好好亲亲我。” 沈音,“……你脑子里就这点事了?咱们就不能正经点?” 萧凌铮将她扔在榻上,“正经那是对外人的,我与你在一起,不想这些,难道想着与你谈国家大事吗?” 沈音,“……” 好有道理的样子。 萧凌铮旋即上了榻,一把擒住她压在双腿之间坐好,“亲吧。” 方才在宫里,她是气氛到了,所以亲了他一口。 如今一想,她恨不能自己没亲过。 可现在这狗东西正直勾勾盯着自己,若她不从,又不知怎一个疯样。 沈音只好捧着他的脸,缓缓低头亲了他一口。 萧凌铮嘴角擒住温柔的笑,“边亲边说爱我。” 沈音有些接受无能,“我怕给我自己整恶心了,吐你一脸。” 萧凌铮掐着她的腰,道,“说爱我你觉得恶心?” 沈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弯的,“我只是觉得太肉麻了,不适合我们之间的相处。” 萧凌铮温声道,“我觉得适合。” 沈音拿他没办法,低头吻住他的唇,一边啃咬着,一边脱他的衣裳。 萧凌铮一把捉住她作乱的手,却没阻止她吻自己。 沈音分明觉出底下火热滚烫了起来,可萧凌铮还是不动,他不动还不许她动。 最后,沈音吻累了,松开他,想要滚去里侧躺着。 可腰间的大掌却是不允许她离开。 沈音自知是躲不过去了,她认真的说道,“我真的说不出口。” “况且,我爱不爱你你感受不出来吗?” 萧凌铮道,“你爱我,之前还会一句话不说就撇下我逃走吗?” 沈音尴尬的扯了下唇,“翻旧账没意思了吧。” 萧凌铮理直气壮,“有账才能翻。” 沈音,“……” 后来,萧凌铮没再逼她,而是将她压在榻上,轻柔又细密的吻落在她额头和脸颊。 一个个缓慢的吻,无限放大着沈音的感官。 不同于之前的热烈,这些吻充满着他所有的爱意,尽数浇灌给了她。 每一下,都能让她心底轻颤。 “沈音。” 沈音嗓音软着,回应,“嗯。” 萧凌铮吻着她的唇角,“等大周的事一了,我们另寻个地方,地方你来选,无论去哪都行,但不许在一声不吭的丢下我就跑,知道了么?” 沈音嗯了一声,答应下来,“好。” “有什么误会,可以找我吵,找我闹,你要百分百信任我,这里任何人都有可能伤害你,却唯独我不会。” 一字一句,不是情话,却仿若情话。 比我爱你,更令人感受深刻。 对比之下,沈音觉得自己给萧凌铮的爱远远比不过他给她的。 “好。” 沈音勾住他的脖子,学着他刚才的模样,轻轻吻他。 …… “找到人了吗?” 贺砚坐在软椅上,眉头深皱着。 小厮道,“回……回二公子,找到了,那天晚上的女人是,是沈茹。” 贺砚顿时眉头皱的更深了,“胡说八道,那晚我身中媚药,我明明记得自己宠幸的是个丫鬟,怎么可能是沈茹?” 小厮回禀道,“回二公子,那女人确是沈茹无疑,那晚,是她自己偷了身丫鬟衣裳,此事,下人房那边都有人作证。” 贺砚瞬时拳头紧了紧,起身抬脚就往沈茹的院里去。 原本他猜测自己中的媚药,是贺容修母子的手笔,如今查到最后,一个沈茹又推翻了他之前所有的猜测。 难道此事跟贺容修母子没关系,全是沈茹做的? 想到这里,贺砚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若是丫鬟,还好,他要了人家,自然会负责,直接将人纳入房内便是。 可若那晚的女人真是沈茹,那就乱了套了。 沈茹此人蠢笨恶毒,她还是贺容修的小妾。 若是传出去,外人该怎么看他? 弟弟睡了大哥的女人? 今年又因着贺容修,侯府名声早已大不如前,好不容易沉寂下去,若是他又出了什么岔子,父亲怕是要气死。 贺砚抬脚进了院子。 沈茹正坐在屋里,喝着馊了的白粥,见着贺砚推门进来,她似乎是被吓到了,立马站起来,朝着他福了一礼,“二公子。” 贺砚看了一眼那碗馊了的白粥,而后视线转向她,“媚药是你给我下的?” 沈茹脸色略有些苍白,许是过了太久的苦日子,她身子愈发瘦弱,叫人瞧了,更衬的楚楚可怜,“不是。” “二公子今日来了,想必是查出那晚的事了吧……” “我那晚被你拽进房内,见你那副样子,便清楚你是中了药,到了那个份上,我自愿帮你解毒,也不后悔,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清白身子,对这种事看的没那么重……” 说到这里,沈茹抿了抿唇道,“二公子,我承认那晚的人是我,但我不认媚药的事,我被侯爷勒令禁足在侯府,哪有什么机会去买媚药陷害你?” 贺砚不置可否,“那你为何去下人房偷丫鬟的衣裳,还跑到了我院里?” 沈茹默了默,才解释道,“想必二公子也瞧见了,我在这院里过得都是什么日子,我不想这样过一辈子,所以才想着去偷身下人的衣裳,悄悄从后门逃走,可后来我到底是没能成功,被看守的婆子发现了异样,仓皇之下,这才误打误撞躲进了你的院子。” 贺砚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最好说的是真的,此事我不会罢休,会继续追查下去,要是让我知道你说谎骗我,你连这最后的安稳日子都没有。” 沈茹暗自叹了一口气,“二公子尽管去查吧。” 第247章 又不是我儿子,我怎么下不去手? 贺砚见沈茹眼底没有一丝心虚和害怕,眸色一沉。 难道又是他想错了不成? 贺砚最终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小院。 沈茹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后才敢松懈下来,她脱力般坐回椅子上,瞧着手边那碗还没喝完的白粥,她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止不住往下落。 沈茹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可一定要争气啊。 贺砚后来又接着查了好几日,最后查到了贺容修的院子。 好巧不巧,今日贺容修伤势大好,也是贺夫人离开的日子,这些日子贺夫人没少纠缠贺侯爷。 可贺侯爷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硬是没心软半分。 就连贺夫人今日要走了,贺侯爷也只是嘱咐张珍珍来送她。 张珍珍一见屋,见着贺夫人正坐在贺容修榻边,无声地落泪,不免冷笑,“哎,都是报应,夫人,哦不,如今你已与侯爷和离,我应该叫你一声钟夫人。” 张珍珍坐在椅子上,姿态慵懒,“钟梨,你这些年疯狂打压我,还给我儿下了慢性毒,怕是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吧。” 钟梨见着张珍珍身旁跟着的贺砚,抬手将眼泪抹去,“你们在嚣张什么?若非因为沈音的缘故,你以为你和你那贱种能骑到我头上?不也是个靠别人的货色!” 张珍珍哈哈笑了两声,“有时候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啊,要怪,你也应该怪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若非他非要和沈家勾结,谋害王妃,侯爷又怎会对你们彻底失望?” 钟梨闻言,满眼恨意的盯着她,“你别得意,就算我不在侯府,我背后还有钟家,以后你们若胆敢亏待我家容修,我定不会放过你们!” 张珍珍甩了甩帕子,“我真是好怕怕哦!别说以后了,现在我就要好好亏待亏待他!” 说到这里,她挥手命人将一个五花大绑的小厮给带了上来,“十日前,砚儿身中媚药,若非及时解毒,差点把命搭进去,如今,查到那媚药就是你们院里的小厮下的,这点你们怎么解释?” 钟梨看着那小厮,又抬眼看着张氏,“我好端端给贺砚下媚药做什么?” “张珍珍,你诬陷我也要找个好点的理由吧!” 张珍珍道,“是不是陷害,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们在这小厮房里还发现了没用完的媚药!人证物证都有,你们还敢狡辩!” 钟梨只觉得张珍珍疯了,“你们——” 还不等钟梨说出个所以然来,张珍珍就冷嗤一声,“如今你是和离妇,我自然不好动你,但如今我身为侯府的主母,贺容修我还是管得了的!” “来人,将这小厮就地打死,把贺容修拖下去杖责三十大板!” 钟梨闻言,大惊失色,“你岂敢!” 见外头有小厮进来拖贺容修,钟梨急红了眼,“张珍珍!容修的伤才刚好!你怎么下得去手?” 张珍珍道,“又不是我儿子,我怎么下不去手?” “你!” 钟梨正想开骂,却听贺容修道,“我们没有那个必要给贺砚下媚药,若是真想害他性命,为什么不下毒药,而是媚药?” 张珍珍和贺砚闻言,皆是一顿。 张珍珍道,“谁知道你们发什么神经。” 贺容修已是被两个小厮按在了地上,他道,“兴许是某个胆大包天的婢女,想要爬床,所以下的媚药,张姨娘,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张珍珍眼神暗了暗,“侯爷今早说了,今日便抬我为正妻,砚儿也已经抬了嫡,你以后得唤我为母亲。” 贺容修眼底恨意一闪而过,最后才咬着牙,唤了声,“母亲。” 张珍珍瞧着钟梨眼睛瞬间又红了,不免一阵暗爽,“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媚药在你们院下人房里,还有这个小厮也指认你们,又该怎么解释?” 贺容修道,“那就看,最后受益的人是谁了,谁爬的床,谁的嫌疑最大。” 张珍珍愣了愣,随后笑了笑,“你说的是沈茹吗?” 贺容修顿住,“谁?” 张珍珍道,“你嘴里那个爬床的婢女,是你的小妾啊!” 说到这里,张珍珍颇有些幸灾乐祸。 果不其然,贺容修还算沉静的脸顿时出现了裂缝,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可能!” 光是想想,都觉得离谱。 他的女人红杏出墙了,而且墙对面还是他的亲弟弟! 张珍珍道,“她自己偷了身丫鬟的衣裳,阴差阳错的入了砚儿的院子。” 后面事情如何发展,就算不说,贺容修也懂了。 “那就是那个贱人干的!” 贺容修再也维持不了理性,心里恨到了极致。 当初他就应该直接把沈茹掐死,这样她就没机会给他带绿头巾了! 贺砚这才开口道,“我审问过她,后面也去证实了她说的话,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算起来,沈茹还受了无妄之灾。 虽说,沈茹愚蠢,可她跟钟梨和贺容修不一样,她没有害过他们母子。 所以,贺砚虽然瞧不起沈茹的做派,但也并不恨沈茹,她在他这里,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贺容修见贺砚似乎是相信了沈茹,不免一阵好笑。 别人不了解沈茹,他还能不了解吗?从前伪造处子血,玩弄他的感情,将他骗得团团转,如今他落得个这样的下场,绝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沈茹! 想到这里,他刚想张口辩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来。 他为什么一定要戳穿沈茹的阴谋呢?他应该也要让贺砚尝尝,被沈茹这条毒蛇咬一口是什么滋味! “是,这件事,是我做的。” 贺容修忽然改了口风,钟梨都吓了一跳,“容修!你胡说什么呢?” “母亲,我们把嘴说干了,也没用,索性承认了吧。” 张珍珍眯了眯眼,“果然是你们做的!那还等什么?给我打!” 钟梨还想叫唤,却被张珍珍强行送回了钟家。 贺砚看着贺容修一声不吭的受完三十杖,总觉得怪怪的。 仿佛后面有什么坑等着他一样。 第248章 沈音,你竟然敢打我! 贺砚跟着张珍珍踏出院子时,还沉眉深思着。 张珍珍见此不由道,“你也别想了,整个侯府,除了他们还有谁想害你?你不是也说了,那沈茹是无辜的。” 贺砚闻言,这才点点头,“那日儿子去她院子里,瞧见她正吃着一碗馊了的白粥。” 张珍珍闻言讶异了一瞬,“馊的?” 想到这里,她道,”许是底下人看人下菜碟,以为我们厌恶贺容修母子,也会一并厌恶了他院里的其他人,无妨,回头娘派人去厨房打声招呼就是。” “嗯。” 贺砚道,“另外,在给她寻个离我院子远点的住处。” 虽然,沈茹在这件事里是无辜的,可她试图偷偷跑出府,也有罪,如今她一日三餐恢复正常,算是他的补偿。 她终究是贺容修的小妾,他是绝对不可能因为睡了她一个晚上,就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她纠缠不清。 不然,别说贺侯爷会对他失望透顶,外面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 转眼,已是几日后。 沈音在药房里正研制着药丸,却见小德子急匆匆的出府来找她。 “王妃,快快快!快随奴才进宫,蓉贵人出事了!” 沈音神色一凛,立马方才手里的药材,连手都没来得及清洗,就跟着小德子入宫,“出什么事了?” 小德子道,“蕙阳公主将绝子药掺入了蓉贵人的膳食里,现在蓉贵人下身出血不止,看着已是去了半条命!” 沈音顿时脸色发冷,“我知道了,你即可命人去太医署抓药煎熬。” 她将药材名以及用量都给小德子说了一遍。 如今情况十万火急,小德子关键时刻也不掉链子,仔细记下后,就在宫门处和沈音分道扬镳了。 沈音到了聂姝宫里,瞧见皇帝和萧景琦都在。 此刻皇帝无暇发落萧景琦,见着沈音来了,焦急道,“你快进去给姝儿瞧瞧!” 沈音连礼都没给皇帝行,就径直入了内殿。 聂姝躺在榻上,痛苦的皱着眉头,额间发鬓已被汗水打湿,她紧闭着双眼,唇色极为惨白。 卫长安见着沈音来了,识趣地让开了位置。 沈音随手拿过卫长安的药箱,开始有条不紊的给聂姝施针。 卫长安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方才他不是没给蓉贵人把脉治疗,可那绝子药下的剂量极大,已经伤到了根本,吃什么药也不好使了,只能靠聂姝自己扛过去。 可……已经下了的结论,在沈音这里却又再次推翻。 几针下去,聂姝下面淋漓之症肉眼可见地缓解。 卫长安惊奇着还想在看几眼,却见沈音将被褥一拉,“你出去,我要给她开刀治疗。” “开刀吗?那需要臣打下手吗?” 有了陶御医的例子在前,沈音拒绝道,“不用,留两个丫鬟就行了。” 卫长安闻言,只好遗憾退下。 曾几何时,他身为皇帝的御用太医,医术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如今,随着沈音医术曝光,他就多少显得有些无用了。 沈音将聂姝的衣裳全部脱下来后,又御蛊让她彻底陷入昏睡状态后,这才拿着刀划开她的肚皮。 找到宫内的位置,将里面腐烂的肉给割掉。 随后又一一缝合好,等治疗完,榻上已经遍布鲜血,看着极为可怖。 很快,小德子命人煎好的药也已经来了。 沈音将药给聂姝服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给她喂了一颗麻沸丸,让她在睡梦中也避免了身上的痛苦。 沈音留下丫鬟清理榻上的鲜血,自己则是洗了手,出了内殿。 皇帝见着沈音出来,连忙上前道,“姝儿怎么样了?” “蓉贵人性命是保住了的。” 皇帝道,“我知道她性命无忧,朕关心的是,她以后还能生孩子吗?” 沈音顿了顿,而后道,“蓉贵人吃下的绝子药剂量太大了,内里已经腐烂,伤到了根本,往后怀孕的几率很小。” “以后只能慢慢调理。” 皇帝闻言,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而后,他终于想起了还在殿外跪着的罪魁祸首。 “萧景琦!” 可沈音却是比皇帝动手还要快,当即踏出门,走到萧景琦面前。 萧景琦此刻也很害怕,看着沈音冷着脸,她有些结巴,“你、你想干什么?” 下一刻,沈音揪住她的衣襟,抬手就扫向她的面颊。 啪! 这一巴掌使了狠劲,不到片刻,萧景琦脸上就现出了红印。 火辣辣的疼痛,让萧景琦惊叫出声,“沈音!你竟然敢打我——” 话音一落。 沈音毫不客气又给了她一耳光,“打的就是你,皇祖母先前就与我说了,让我看着你一点,一旦发现你作恶,我便能替她好好管教你。” 萧景琦愤恨难当,当即就要爬起来打回去,可却被皇帝出声喝止了。 “逆女!还敢还手?给朕跪下!” “父皇——” 萧景琦红着眼,忍了又忍,可瞥见皇帝的面色,她到底是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又跪了下来。 皇帝阴沉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为什么要害姝儿?” 萧景琦道,“她跟沈音是一伙的,沈音害死了我母妃,父皇不准儿臣动沈音,儿臣难道还不能动她吗?” 说到此处,萧景琦也忍不住开始落泪。 皇帝眸中挟着怒火,“谁跟你说姝儿跟沈音是一伙的!姝儿没有害娴妃,却要遭你的毒手!” “以前朕觉得只是宠你过了头,如今一看,你简直是恶毒至极!” 恶毒至极四个字,仿佛一把利剑戳穿了萧景琦整个心脏。 从小到大,父皇从未这般骂过她! 她只是为了给母妃报仇,这有错吗?! 萧景琦原本还因为自己一时冲动给聂姝下了绝子药一事而后悔,如今看着皇帝厌恶愤怒的眼神,她忽然就不后悔了。 “父皇,你不爱儿臣了。” “您偏心沈音,偏心聂姝,全然不念儿臣失了母妃,心里到底有多痛!” 皇帝简直要被她这番话给气笑了,“你口口声声说沈音害了娴妃,你有证据吗?如今内务府还在调查,你就凭着自己的臆断,肆意加害无辜!你还觉得自己没错?!” 萧景琦噎了一瞬,而后指向冷眼瞧她的沈音道,“母妃是死于蛊毒,如今满宫皆知,只有沈音会蛊虫、蛊毒!不是她还有谁?” 第249章 褫夺封号 沈音道,“害死你母妃是一个白胡子老者,他冒充太监,毒杀了你母妃意欲嫁祸给我,事发那天,我也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了娴妃体内的蛊虫不是我的。” 萧景琦冷笑一声,“你能言善辩,蛊术也只有你会,别人又怎么懂里面的关窍,谁知道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随意编造了一个凶手,瞒天过海了!” 沈音道,“那你现在跪着给我磕一百个响头在叫我一声师傅,我把我的蛊术教给你,你不就懂了吗?” 萧景琦当即一怒,“沈音!” 沈音眼神凌厉,道,“识人不清的蠢货,还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皇帝看着萧景琦脸上的红印,丝毫不觉得沈音僭越,她生了这恶毒心思,打多少巴掌,骂多狠,都是她该的。 “传旨下去,褫夺蕙阳公主的封号,降为三公主,幽禁蕙阳宫不得允许,不准外出。” 萧景琦一时有些不可置信,“父皇,你要褫夺我的封号?” 要知道,蕙阳两个字从她出生时,就伴随着她了,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封号,其代表的是帝王的宠爱和无上的荣耀。 如今封号被废黜,她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公主。 更别说,还被幽禁在宫里了。 一个不注意,她就很有可能被彻底遗忘在深宫,若皇帝不主动来看她,那她连悔改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萧景琦怨愤到了极点,嘴上也开始口无遮拦,“父皇,你说儿臣恶毒至极,可如今我母妃尸骨未寒,你就将曾经差点为你儿媳的贱人宠上天,您就念旧情了吗?还是说您从前对儿臣的宠爱都是假的?什么都比不过您和皇祖母的心疾重要?” 这番话,比直说皇帝自私还要严重。 “放肆!” 皇帝气得狠,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抬手指着萧景琦,还没说出个一言半句,沈音就急忙上前扶住他,“父皇,莫激动。” 说着,沈音就给皇帝喂了一颗稳心丸。 皇帝缓了缓,心头已是失望透顶,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看了萧景琦一眼,就让人将她往外拖。 萧景琦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即将失宠的恐惧这时才真真切切袭上了心头。 她甚至都没想到皇帝会下这么严重的惩罚。 就为了一个聂姝? 而且还只是让她无法生育,并没有要她的命,倘若聂姝死了,皇帝是不是还要让她赔命? 萧景琦根本不敢去想。 眼见着人就要拖出宫外了,太后才携着皇后和聂双双一道前来。 太后见着萧景琦顶着两个巴掌印,泪眼婆娑地被人拖行着,顿时眉心微跳,“住手!” 拖行的侍卫犹豫一秒,还是没敢再动作了。 萧景琦趁机挣脱束缚,朝着太后怀里扑去,“皇祖母!” 太后抱着萧景琦,见着自己疼爱多年的孙女如此狼狈可怜,也是心疼,“皇帝,她年纪小,断不可能凭空想出这样恶毒的法子,定然是有人趁着她伤心娴妃之死,有意撺掇的。” 皇帝闻言,这才冷静了些许。 他方才怒气上头,确实没有逼问萧景琦,只以为她一心想为娴妃报仇,又误会了聂姝和沈音的关系,所以才残害了无辜。 “逆女,还不跪下,老实交代。” 萧景琦下意识看了聂双双和皇后一眼,聂双双楚楚可怜地望着她,“皇妹,你也别太伤心了,我们也相信你只是一时情急,所以才做错了事,你是父皇唯一的公主,父皇没少抱你在膝下教养,只要你乖乖认个错,想来皇祖母和父皇也会原谅你这无心之过的。” 聂双双这番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还没等人深思其中的意思,便见皇后朝着皇帝径直跪了下去,“皇上,蕙阳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失了母妃,心里太过悲痛,但凡是个人,孰能无过呢?她第一次犯这样的错,还望皇上看来从前的份上,宽恕她这一次吧。” 萧景琦看着皇后和聂双双为了自己,极力求情的模样,心瞬间就暖了。 她们对她这么好,而且,自己做这事儿也不全然是被逼的。 想到这里,萧景琦便不打算供出皇后和聂双双了。 反正聂双双不是也说了,如今聂姝已经无法生育,她就还是父皇唯一的女儿,如今父皇在气头上,所以才对她狠厉了些,等哪天气消了,还是可以回到从前的。 萧景琦也跪了下去,“儿臣没什么好交代的,绝子药就是儿臣一人所为。” 太后看到此情此景,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萧景琦这蠢货,别人不清楚,她还能不清楚吗? 可她存心包庇背后凶手,一力承担下来,太后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了。 她被褫夺封号真是该的。 皇帝见着皇后跪着求情,太后也怜惜萧景琦,心里到底也是念了两分旧情,可褫夺她封号的决定不可能收回。 “将人带回蕙阳宫!” 萧景琦很快被带离,沈音眉间的冷然却没消退多少。 太后的话,不是空穴来风。 想起萧景琦和聂双双的关系,沈音朝着聂双双看去。 聂双双注意到沈音的视线,朝着她挑了挑眉,而后,再也不看她一眼,扶着皇后起身,温声宽慰道,“母后也不要太着急了,当务之急,是去瞧瞧蓉贵人的身体情况。” “她才是真真可怜的那个。” 皇后这才点点头,“阿音,蓉贵人的身子如何了?” 说这话时,她眸光温柔却带着审视。 也不是说信不过绝子药的威力,而是怕沈音的医术太厉害,连绝子药这种烈性的药都能妙手回春。 沈音道,“回母后,蓉贵人伤及了根本,往后已经很难有孕,只能靠后期调理,看能不能有奇迹发生了。” 皇后闻言,遗憾道,“天可怜见的……” 皇帝此刻已经不想听到这个怀消息了,他对聂姝是实打实的喜欢,甚至有时候会荒唐的想,贵人之位太过委屈她,不如直接将她晋为妃。 可前朝后宫都盯着她,加上她的身世……太高调了总归不好。 便只盼着聂姝能怀上龙嗣,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晋她位分,她也能有个子嗣傍身,往后他不在了,聂姝也能靠着皇嗣成为太妃。 第250章 有我在,怎会不孕? 可这一切都因为萧景琦,泡汤了。 也罢,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在生气也是无用。 沈音看着皇后和聂双双都露出不忍和怜惜的表情,心里冷笑。 虚伪。 她的徒弟这般痛苦,还差点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光是褫夺封号幽静宫中怎么够? 待宫婢将里面的血迹清理干净后,皇帝才率先进去看聂姝。 瞧着心爱的女人躺在榻上,神色苍白,皇帝不可谓不心疼。 他破天荒陪了她一个晌午,才回了养心殿。 走时,还特意吩咐沈音定期进宫来给聂姝调理身体。 太后也只是看了蓉贵人一会儿,就起身离开,转而去了蕙阳宫安慰萧景琦。 皇后和聂双双则是最后走的。 皇后对皇帝的态度尤其不爽。 看聂姝的眼神也凌厉了起来,这个女人,是用了什么邪术不成?竟然将皇帝勾成这幅模样。 沈音的声音将皇后的思绪拉了回来。 “母后,蓉贵人身子虚弱,还得静养。” 皇后这才起身,道,“好,本宫这便回去了,改日再来看她。” 沈音眯了眯眼,“儿臣送母后。” 随后主动上前搀着皇后的手臂,带着皇后往宫外走。 皇后对于沈音的主动,略显不适。 先前沈音对她可没这么客气,事出反常必有妖,皇后有点不敢让她碰。 可单从规矩礼仪里,又挑不出她的错,现下满宫下人都看着,皇后也就没推拒,“阿音有心了。” 沈音一路搀着皇后往出走,忽然,听沈音低声道,“绝子药是你给聂双双的,对吧。” 皇后身体一僵,立刻否认,“你在胡说什么,本宫听不懂。” 沈音笑了笑,“没事,你以后就能听懂了。” 皇后眉眼阴沉下来,当即就要甩开沈音的手,却被沈音牢牢捏住手腕,动弹不得,就在她要发作之际,沈音松开她,神色恭敬的道,“儿臣恭送母后。” 皇后许是因为沈音的话太紧张,丝毫没注意到手腕处被沈音摸过的地方残留了一点白色药粉。 上了步辇,聂双双便也跟在旁边打算一起走。 沈音却是上前一把拉住聂双双,姿态亲昵道,“皇嫂别走啊,先前你不是还让我多来找你说说话么,现下蓉贵人这边也不需要我了,我便去你宫里坐坐,与你好好说说话。” 聂双双扯了一下唇,“今日怕是不太方便。” 沈音道,“哪里不方便?” 聂双双快速想了一个借口,“我今天答应了母后,要陪她聊天解闷。” 说罢,她抬手将沈音的手抚开,径直跟着皇后离开。 如今他们不好对沈音下手,这个节骨眼上她是不可能让沈音去东宫的,万一被沈音发现了师傅的存在,闹出什么事来那就麻烦大了。 待走出了一点距离后,皇后才道,“看来沈音是怀疑上我们了。” 聂双双低声回她,“母后不必担心,皇妹已经一力承担了下来,父皇必定不会再追究下去,她怀疑也没用。” …… 聂姝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下腹部被缠了好几圈的纱布,如今还在隐隐作痛。 脑子逐渐清晰,她忽然意识到什么,面色惨白一片,抓住贴身宫女的手,问道,“我……我以后还能有孕吗?” 宫婢悲悯地看着聂姝,欲言又止。 聂姝光是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一切,瞬时,她绝望的闭了闭眼,手中力道也似泄了气一般,垂落下去。 “醒了?” 聂姝闻言,这才睁开眼循声看去,正见沈音自屏风处走了进来,她的眼睛顷刻便红了,“你们都下去吧。” 待到内殿宫婢都退下去后,聂姝这才道,“师傅,我明明记得中毒后没多久就服用了解毒丸,为何……为何还会如此……我以后再也不能有孕了……” 说到这里,在眼眶里打着转的泪水还是忍不住哗哗往下流。 沈音上前坐在榻边,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绝子药算不上毒,解毒丸自然无用,它属于一味烈药,用得好可疏通内里,也可以调理不孕,可若剂量太大,浓度太高,那就适得其反了。” “别怕,有我在,你怎会不孕?” 聂姝闻言,顿了顿,随后眸色亮了起来,“师傅的意思是……我,我还有机会是吗?” 沈音点了点头,“我对外说你难以有孕,是假的,皇后的目的就是让你生不出皇嗣,若是这次不成,还会寻下次机会,让她以为你无法生育了是好事。” 聂姝听罢,挣扎着就要起来,却是牵扯到了腹部的刀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音按了按她的肩膀,“动什么,你现在不宜用力,好好休养着。” 随后,她拿出来一个袋子,拉开后,见里面都是药丸。 颜色有深有浅。 聂姝闻了闻飘散出来的草药味,“师傅……” 沈音捏出来一个给她看,“这是止痛的,你晚间若是实在痛得受不了,就吃一粒。” 随后她又放回去,拿出另外一颗深色药丸,“这是肾虚丸。” “我闲暇时,给你搓的,如今我没法手把手教你,便只能做好了送与你,你若没事了,可以照着我这药丸,慢慢参考着练习。” 聂姝又开始掉眼泪。 可这一回却不是绝望的,而是感动的,“谢谢师傅!” 沈音笑了笑,将袋子放在她枕头底下,才道,“待会皇帝就来看你了,我这便走,还有,我与他说过,你这身子骨需要慢慢调理,他便命我每十日进宫来为你调理身子。” 聂姝道,“可是这样一来,皇上会不会觉得咱们俩有勾结?” 沈音道,“你不用担心这个,休息吧。” 说罢,她起身离开。 聂姝抬手摸着枕下的药丸,只觉滚烫的很。 这一遭,师傅可谓是帮了她天大的忙,现在恐怕连皇帝都以为她不能生了,只要后续休养好,然后悄悄怀孕…… 沈音从后宫出来时,果然见着了等候多时的萧凌铮。 “王爷,我有一事相求。” 沈音上前自然挽住萧凌铮的胳膊,姿态依赖亲昵。 萧凌铮道,“想给聂姝出气?” 第251章 躲不过去我们就迎难而上 心思被一眼看破,沈音摸了摸鼻子。 “父皇命我每隔十日进宫给小姝调理身子,短时间内没什么问题,可次数一多,难保父皇不会起疑,最好的办法是,后宫还有其他人需要我来医治,人数一多,真真假假就难以分清了。” 萧凌铮内心不赞同,毕竟后宫凶险,他又鞭长莫及,万一有个好歹,后悔都来不及。 可沈音已经这么做了,事情已无可挽回。 “好,这件事我会帮你安排。” 沈音点点头,却也不道谢,而是将头轻轻靠在萧凌铮的手臂上。 萧凌铮生得高,沈音的头只能够得到他的胸膛,两人走在一起时,沈音就显得愈发娇小玲珑了。 许是十分满意沈音依赖自己,萧凌铮伸手握着她的手背,柔声道,“接下来什么计划?” 聂姝这件事,萧凌铮大概猜出了几分真相,却也不敢断定是谁所为,皇后和聂双双以及萧景琦都有作案动机。 萧景琦脑子单纯,容易冲动,受人挑唆的可能性很大。 而挑唆的人,不是皇后就是聂双双了。 要么就是皇后和聂双双一起给萧景琦做了个局。 沈音道,“如果我把皇后和聂双双都绝育了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萧凌铮顿了顿,侧头瞧她,“对我没什么影响,我是怕到时候这件事查到你身上。” 简而言之,就是,如果能做到毫无痕迹,那就全是好处没有坏处。 沈音笑了起来,“没人能查得出来的。” 她给皇后和聂双双抹的是可吸收的药粉,触及到皮肤,不过片刻就能消融,根本就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萧凌铮信得过她的能力,“那萧景琦……” 沈音想到她,笑容淡了淡,“我不对付她,她也活不久了。” “今日我观她面相,虽然脸色较之前红润了一些,但人却是瘦了一圈,颚骨突出,里面还呈现出颗粒状,我不摸脉都能看出她这是中了蛊毒。” 萧凌铮脚步一顿,“蛊毒?” 沈音道,“对,具体是哪一种蛊毒我不知道,但她绝对活不久了,若是不受什么刺激,最长也就只有一两个月的时日了。” 萧凌铮深思片刻,忽然道,“会不会是聂双双给她下的蛊毒?她们想杀人灭口么?” 毕竟萧景琦后面要是反应过来自己被皇后和聂双双当做了替罪羔羊,难保不会反水。 沈音一时有些理不清,“也许吧。” 虽说,她出手大概率是可以救萧景琦一条小命,可她不想救。 萧景琦虽然主观上没有恶意,可实在是太蠢了,有些伤害,也是确确实实出自她手。 静默片刻,萧凌铮忽然道,“娴妃的事说顺利也不算顺利,虽然父皇和皇祖母并未抓紧不放,可心里到底也是埋下了怀疑的种子,那个白胡子老者一日不现于人前,那娴妃的事一日都得与你挂钩着,一旦后续再发生同样的事,父皇和皇祖母怕是没那么容易罢休。” 沈音听到这里,脑子顿时清晰了起来,随后猛地一激灵,“你的意思是,聂双双她们想要放长线钓大鱼?萧景琦就是那个饵?” “不对,我觉得她们的目的不仅仅是如此,上次皇祖母原本是请我去蕙阳宫给萧景琦看病的,可到中途,聂双双跑来阻止了,紧接着娴妃的事就发生了。” “还有一次,萧景琦想要找我寻仇,聂双双也是直接把萧景琦拉走了,如此一想,她应该也是怕我看出什么异样,所以才不敢让萧景琦出现在我面前?” 沈音说到这里,眉头越皱越深,“可是今日她又为何却没阻止我?” 萧凌铮眉心微凝,“两日后便是父皇的寿宴。” “哪怕我们看出异样,也没时间补救了。” 沈音叹道,“果真是好算计啊。” 萧凌铮见她丝毫不紧张,又道,“这次寿宴,还有庆国的使臣前来贺寿,他们写信直言,说仰慕你的医术和蛊术,想要一睹风采,父皇已经传下口谕,要你做好准备。” “所以,寿宴,称病也躲不过去了。” 这一回,沈音代表是大周的颜面,如今真是被架起来,跑也跑不掉了。 萧凌铮眉眼沉沉,浑身气压都低了几个度。 沈音感觉到他隐隐有怒气,温声安抚道,“没事,躲不过去我们就迎难而上。” “你忘了吗,我还有蝴蝶蛊,我的血可解万毒。” 寿宴上,萧景琦的性命到底由谁做主,还不一定呢。 萧凌铮道,“你有把握吗?” 沈音道,“有十分,够不够多?” 萧凌铮闻言,眉心凝结散了散,他瞧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提着的心悄然放下。 其实,外界,包括他,对沈音医术、蛊术方面,了解的还是太过浅薄,她腰间的蛊虫那么多,各种作用的都有,好像无论什么毒、什么病,在她眼里都是小问题。 想到这里,萧凌铮道,“好,我信你。” 大不了到时候,提前从天牢抓个死刑犯出来替一下,把当下糊弄过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沈音道,“不过我们还是得想办法去东宫一趟,那个白胡子老太监,必须揪出来,不然他做的恶很大可能都得我来背锅,哪怕没有证据。” “毕竟,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呐。” 萧凌铮道,“那白胡子太监貌似会一种让人失去短暂记忆的蛊术。” 他安插在东宫的人,这些天一无所获,信里提及这个疑点,萧凌铮觉得不是没这个可能。 毕竟就算是再厉害的人,也是人,是人都要吃喝拉撒,怎么样都会有痕迹的,可细作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沈音道,“是有这样的蛊术,看来那个白胡子老东西还有两把刷子,以后我找机会亲自去东宫会一会他。” 萧凌铮没做声,并未反驳。 …… 转眼,已经是两日后。 皇宫为了此次寿宴,大清早陆陆续续地准备起来。 这一次寿宴与往日又大不相同。 庆国使臣前一晚就已经到了,虽是说来贺寿,可其真正目的是什么,皇帝不得不警惕。 毕竟从前庆国从未派使臣前来贺过寿,两国之间关系也是时好时坏的。 第252章 就喜欢看有夫之妇 更重要的是,庆国是如何得知沈音会医术蛊术的呢? 沈音展露锋芒才多久,连半年都不到。 显而易见,大周有庆国安插的奸细,甚至皇宫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 皇帝为此连夜召集大臣商议,就连萧凌铭都叫来了。 今日一早,便已传了密旨,命驻守边关的大将回报情况。 萧凌铮回王府接沈音进宫的时候,眉间凝着的寒霜还未尽褪。 沈音关心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萧凌铮不想瞒她,“嗯,庆国的人不老实,可能大周有他们的奸细,这些日子不仅要调查此事,后面等军报回来,还可能有战事。” 一旦发生战事,他又是公认的武功高强,极大可能会领命出征。 届时,沈音就得一个人留在京城了。 这叫他怎么能放得下心。 沈音何其聪明,自然明白过来萧凌铮心情不好的缘故。 她动了动唇,“庆国,很厉害吗?” 萧凌铮道,“与大周相比,差不了多少,大周固步自封,不屑与小国联盟,但庆国就不知道会不会了,他们一旦与其他小国结盟,实力不可小觑。” 沈音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没再说话。 车厢内,气氛也逐渐沉重起来。 “阿音……” “萧……” 沈音顿了顿,“你先说。” 萧凌铮道,“若真的要出征平乱,到时候我恐怕无法顾及到你,父皇和皇祖母也不会允许你随我一起出征。” 毕竟沈音是唯一能根治他们心疾的人,战场刀剑无眼,沈音跟着他实在是太危险了,一个不好就会人头落地。 太后和皇帝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若他强行要将沈音带走,皇帝怕是又要怀疑他有不臣之心了。 毕竟兵符在手,皇帝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大局考虑,都会将沈音扣在京城。 沈音道,“你别担心我,你想啊,我也不像是能被人随便欺负的是不是?而且,心疾一日不根治,太后和皇帝就一定会护我性命,若真要出征,你就只管放心去,我帮你稳住京城的一切。” 萧凌铮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信任是禁不起消耗的,你若长时间拖着不根治,父皇积累的不满越来越多,反噬便会越厉害。” 沈音道,“我会看着来的,不会等皇帝耐心耗尽,况且,还有聂姝在宫里呢,不就是对付皇后和聂双双这些人么,小菜一碟。” 也只能这样了。 萧凌铮这般想着,已是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想个法子把萧凌铭也一起搞去边关。 这样,沈音在京城的威胁就会少一些。 萧凌铮携着沈音到后花园的时候,寿宴已经快要开始了。 除了太后、皇帝皇后还未到,其他人基本都已经落席。 萧凌铮和沈音一到,其余人都起身见礼。 在一道道行礼声中,沈音明显感觉到有许多目光在盯着自己。 好奇的、羡慕的、嫉妒的比比皆是。 其中就包括了庆国的使臣,那使臣盯着沈音时,眼眸微微眯起,审视意味十足。 萧凌铮牵着沈音的手一紧,眼风已经扫向那使臣,凌厉至极。 使臣自然也瞧见了萧凌铮警告的眼神,他哈哈大笑两声,“王爷当真对王妃护得紧,我等多看一眼就不许。” 他声音粗犷,野蛮味十足。 萧景琦看着这一幕,唇角泄出一丝冷笑。 沈音杀了她母妃,不仅一点事都没有,还跟从前一样。 萧凌铮宠着,皇祖母宠着,父皇宠着。 大周三个掌权者,全都青睐于她,这世上怕是没有她不如意的事了吧。 聂双双跟着萧凌铭坐在她旁边,“皇妹,你当真想好了么?” 萧景琦道,“今天我一定要致她于死地,看她还怎么得意。” 聂双双语气分外温柔,“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劝你了,毕竟我理解你,杀母之仇,又怎能不报?届时,我定会在父皇面前为你求情的。” 萧景琦看了她一眼,感动道,“谢谢你皇嫂。” 聂双双别过脸,唇角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露出一抹讥笑。 萧凌铭神色淡淡,并未理会聂双双和萧景琦的互动,只目光时不时瞥向庆国使臣。 大臣中,有人道,“弥大人可真会说话,您眼珠子都快黏在我们王妃身上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不舒服吧,难不成是庆国没什么美人,所以您才这般?” “或者弥大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就喜欢看有夫之妇……出门不会被揍吗?” 这一顿明嘲暗讽下来,成功让弥椰黑了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袁胜听此,学着他哈哈大笑两声,帮腔道,“弥大人误会了,我们这只是假设,既然您不是这样的人,想来只是单纯没见过美人吧~” 弥椰差点被气得掀桌子,可若是他先动手就不占理了。 奈何他嘴皮子不利索,根本想不出话来怼回去,而且他还在别人的地盘上,自然不好太过嚣张了。 沈音坐下后,见着弥椰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又不敢明着发作,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而后,又觉哪里不同。 先前萧凌铮可是没人维护的,如今却不一样了,兴许里面已经有人倒戈到了他们这边。 萧凌铮给她夹了块点心,“别光看热闹,先吃些,待会可没工夫在吃了。” 沈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便就着他夹的东西吃了起来。 接连吃了好些东西,太后和皇帝皇后才赶到。 顿时又是一片行礼声。 皇帝叫起后,便坐在主位上,朝着弥椰问候道,“弥使臣远道而来,舟车劳顿的,今夜便放开了吃喝,就是朕怕你吃不惯这大周的美食。” 弥椰道,“怎会,皇上过虑了,臣吃的香得很!” 此话一出,众臣不由轻笑出声。 听在耳里,又是另外一番味道,嘲笑意味十足。 弥椰眉头就是一皱,心情已是差到了极点。 皇帝见他表情难看,心里分外舒爽。 谁叫庆国在他的地盘安插细作,大周安能给他们好脸色瞧。 “那就好。” 皇帝客套一句,便开始了宴会。 聂双双看着舞姬上场,伸手温柔地挽住萧凌铭的胳膊,挨近了些,才轻柔道,“殿下,可安排妥当了?” 萧凌铭淡淡应了声。 聂双双这才转头看向萧景琦,见她已是蠢蠢欲动,连忙伸手牵了牵她,“皇妹,与我喝一杯?” 萧景琦正想喝点壮壮胆,便没拒绝,不假思索地拿起酒杯和聂双双碰了一下,随后仰头喝下。 聂双双笑了笑,也将酒喝了下去。 不多时,萧景琦就感觉眼前眩晕,她心里大骇,还不等她叫一声,整个人就软倒了去。 聂双双在旁边暗中用巧劲扶住了她。 第253章 公主殿下没气了? 人多眼杂,加上大多注意力都被庆国使臣吸引去了。 以至于萧景琦耷拉着脑袋,也没人注意到。 随着宴厅一舞结束,紧跟着就是乐曲演奏。 萧凌铮瞧着那屏风被抬上来后,眼眸凝起冷霜。 沈音自然也瞧见了,她下意识偏头看向萧景琦。 萧景琦低垂着头,已然了无生气。 手背被附上一抹温暖,沈音回头和萧凌铮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凌铮在那上台乐妓开口前,率先找了个借口离席。 皇帝恩准过后,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带着面纱的宫女身上。 那宫女迎着众人疑惑好奇的目光,先是高声贺了一番寿,随后才解释道,“今日皇上寿辰,琴师与舞娘早早就备下了水墨舞,以贺皇上千秋万岁!” 皇帝道,“水墨舞?” “是的,此舞乃琴师首创,以屏风遮身,灯笼做景,便得以呈现出如水墨画一般的舞艺。” 此话一出,可谓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毕竟这确实很有新意,就连皇帝都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是何模样的舞蹈。 “那便开始吧。” 面纱宫女颔首后,抬手拍了拍掌,随后便有一男一女入了屏风。 女子身段苗条纤细,娇软可人,男子却就没那般出彩了,有个大肚子,身形也不高,结合在一起,看起来圆滚滚的。 不过,那男子却只在屏风后显了两秒,便坐首在一旁,倒也无伤大雅。 很快,笛音泄出,婉转间,那女子也舞了起来。 屏风前,倒影出女子曼妙的舞姿,如剪影般印在屏风上,当真如水墨画一般,活灵活现,好看至极。 皇帝不免龙心大悦,连赞了两个好字。 沈音倒是无心欣赏,笛音一出来,她就听出来了,确是娴妃死的那天,老太监吹的笛。 看来屏风后那大腹便便的男子就是那白胡子老太监无疑。 果然,下一秒,就见清丽笛音悄然下沉,与先前不同的是,里面还夹杂着一丝蛊音,若非习得蛊术之人,恐怕难以分辨。 就在众人沉浸其中时,忽然听得一声轻响。 舞乐还在继续,可众人目光已经不再屏风上了。 只见萧景琦不知何时,竟站了起来,她仿佛瞧不见身前的酒桌似的,神情木讷地径直往前走,掀翻席面的那一刻,众人也瞧见了她手中握着的匕首。 “蕙阳!” 皇帝一时情急,竟忘记了前两日刚褫夺了她的封号。 然,萧景琦恍若未闻,拿着匕首就朝着沈音的方向扑摔过去。 沈音当即拿出铁鞭朝着萧景琦甩过去,那铁鞭如蛇一般缠绕住萧景琦腰身,稍一用力,人就被拽至跟前。 这动作让所有人为之一愣。 毕竟萧景琦想杀了她,而沈音拿出铁鞭不是将人抽开,反而将人卷到跟前,她难道不怕死吗? 沈音展开铁鞭时,特意收起了倒刺,萧景琦被卷着,一点伤都没受,随着笛音悄然尖锐,萧景琦已经快速拿着匕首刺向沈音。 沈音丝毫不惧,抬手就捏住了萧景琦的手腕,手指按住其中穴位,那手心便如发了麻一般,松懈了去。 只要沉重冷静,不自乱阵脚,萧景琦拿着匕首和不拿没区别。 毕竟她又不会武功,蛊虫驱使下,力气也大不到哪里去。 笛音随着匕首的掉落,一并散去。 下一刻,萧景琦身子便软倒向沈音,沈音将她揽进怀里,摸了摸她的脉。 人怕是已经死了片刻了。 沈音当即搂着人坐下,用指腹擦了一下地上的匕首,而后快速给她喂了一滴血。 聂双双是第一个起身急切跑来的人,“皇妹!皇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过去了?来人啊,御医——” 危险来得快也去得快,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便只看见前一刻还凶神恶煞的萧景琦,下一刻已经晕死在了沈音怀里。 许是聂双双早有准备,她这一嗓子喊出来,厅外立马就有御医进了来。 一把脉,御医便道,“公、公主殿下没气了!” “什么?!” 皇帝和太后齐齐出声,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胡言!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就死了?” 御医立马跪下来,颤颤巍巍道,“回皇上、太后,公主殿下是真的没气了,她是被体内蛊毒毒死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瞥向了沈音。 毕竟整个大殿,只有沈音会蛊毒。 而且,方才萧景琦还拿着匕首想杀她,挨得最近,最有可能下手的也是沈音。 毕竟萧景琦都要杀她了,是个人都不会坐以待毙,沈音用蛊毒反击合情合理。 可……现在问题是,沈音毫发无损,萧景琦却死了。 这让太后和皇帝怎么接受得了。 虽说前几日她犯了错,可即便如此,太后和皇帝对这个唯一的孙女、女儿,还是有很深的感情基础的。 皇帝当即怒道,“沈音!这就是你的报复吗?!” 太后更是无法接受,呵斥道,“就算蕙阳想要杀你,可你本事那么大,哀家不信你没有其他可以阻止的办法!你就非要她的命?!” 聂双双也在一旁红了眼睛,“弟妹,你这事儿就做得不对了,就算皇妹以为娴妃是你所杀,想要找你报仇,可你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呀。” 如今娴妃的死,还没查清楚。 先前太后和皇帝因着心疾,加上沈音的辩驳,暂且相信了她。 可如今,萧景琦又因为蛊毒而死,哪怕再相信,太后和皇帝如今也是动摇了。 皇帝脸色如暴风雨一般,下一刻就要呼啸而来似的。 沈音这个人实在是危险。 这才多久,娴妃死了,萧景琦也死了,若放任不管,那之后死的又会是谁? 萧凌铭吗?还是聂双双?又或者是他和太后? 还是说但凡是跟她做对的,无论什么身份,她通通都要用这种阴私手段给杀了? 想到这里。 皇帝立马便要下令,将沈音抓起来。 然,还不等他开口,沈音便道,“回皇上,公主还没死呢。” 这话一出,当属跪在地上的御医最激动,“怎么可能!臣在太医署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医,难道人是死是活都看不出来吗?” 第254章 活了! 沈音淡定道,“那我把人救活了,你当如何?连人是死是活都看不出来,你还有脸继续待在太医署?也不知道以前宫里头多少贵人被你这庸医给误判治死了的。” 御医顿时脸色涨红,“你!” 沈音不理会那御医的恼羞,转而继续道,“父皇、皇祖母,我的医术你们有目共睹,我说她没死,就一定能救活她,只是若是在拖下去的话,儿臣也不保证了……” 皇帝眉心拧成结,还不等他说话,太后就抢先开口了,“那我们就在信你一次!来人,还不快将公主扶去偏殿,供王妃医治!” 只要萧景琦还有一丝活的希望,太后都不想错过。 一行人很快去了偏殿,可宫宴还得继续,皇帝就算心里担心,但也得留下来主持大局,毕竟庆国使臣还在呢。 皇帝抬头见庆国使臣眼神戏谑,明显是看了一场好戏,一时眼神阴郁。 无论萧景琦这件事是她一时冲动还是背后策划,他都一定不会放过! 敢在他的寿宴上搞鬼,还是当着使臣的面,大周的颜面何在?! 萧凌铭坐在位置上,心下拧眉思索了起来。 按理说,聂双双的计划里,是先杀了萧景琦,然后再御蛊控制她嫁祸沈音。 可沈音方才竟然说萧景琦还能救活? 她的医术难道还能使人起死回生不成? 陪同一起去偏殿的还有太后和聂双双,皇后心里忐忑,本也想跟着去,可她身为一国之后,只能陪在皇帝身边。 沈音抬脚进了内屋,没有立刻医治萧景琦,而是先写了两张药方,命人去抓药来,才不疾不徐道,“去请卫长安来。” 太后立马吩咐人去。 “你真能救活蕙阳?” 沈音手上动作不停,翻出蛊袋,将煤球和其他几只蛊虫拿出来,随手用毛笔,提取出它们的毒液。 “皇祖母放心。” 一句放心过后,沈音再也没开口说多余的话,太后也不说话了,生怕打扰了沈音施救。 整个过程,聂双双都紧紧地盯着沈音。 她分明已经一杯毒酒弄死了萧景琦,萧景琦现在心跳脉搏都停止了,可谓是死得透透的。 沈音竟然还说能救活她? 聂双双不敢置信,也不肯相信,沈音真的能厉害到这个地步。 若真是如此,恐怕她师傅都不是她的对手! 死而复生,听起来就没人会相信。 沈音察觉到聂双双的眼神,勾唇一笑,“待会我医治时,要脱光皇妹的衣裳,还需要开刀,皇祖母想来是见不得这场面的,皇嫂便陪着皇祖母再外殿等候吧。” 太后一想也是,连忙朝聂双双抬手,聂双双哪能不知道太后的意思,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扶住太后的手,陪着她去了殿外。 临走时,她还看了跪在地上的御医一眼。 御医明白聂双双的意思。 只要沈音真的有救活萧景琦的征兆,那他就必须让萧景琦再死一次。 可,这事儿御医觉得不可能发生,那杯毒酒是他亲自调制的,一杯下去,神仙难救。 沈音见内殿没有闲人后,才看向方才一同进来的御医。 那御医跪在地上,低着头,存在感委实有点低。 沈音清冷的声音响起,“过来。” 那御医抬头,见沈音看的是自己,便站起来走了过去。 方才在宴上他被沈音骂了一句庸医,这会儿心里正有气,他倒要看看,沈音到底能折腾出个什么花来。 待走到跟前,还不等他说话,沈音便将煤球拿了起来,递到他跟前,“拿着。” 那御医眉头一皱,“它会咬人。” 沈音道,“我跟它说了,不会咬你的。” “……蛇能听得懂人话不成?” 沈音眯了眯眼,忽然道,“确实听不懂人话,所以,它绝对会咬你。” 说罢,还不等御医反应过来,沈音就已经把煤球丢在了他身上。 御医只觉手腕一痛,心中大惊连忙想要呼救,可已经来不及了。 煤球在他体内灵活游走,率先封住了他的声带,而后释放毒素。 沈音不紧不慢地拿着已经提取好的毒,迎着那御医惊恐的目光,给他喂了下去。 御医只觉整个身体传来剧烈疼痛,仿佛每一处血管都爆裂开来,可任他如何痛苦,此刻手脚已经无力反抗,甚至连动一下都不行,喉咙亦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等御医停止呼吸,整个人浮肿起来后,煤球才从御医心脏出冒出来。 沈音上前拉开他的衣襟,将煤球从血洞中捏出来丢在水盆,而后才拿刀把他心脏处的皮肉剥开。 通体发紫的心脏很快呈现在沈音面前。 沈音割出一道伤口,用瓶子采了一些紫色血珠,才又不紧不慢地处理御医身上的血迹。 沈音做这一切的时候,心情算不上多好。 她和师傅之所以隐藏月萝和桢岐,就是因着这药方里最重要的一味引子,便是融合毒,而且这融合毒还必须要一个活着的载体。 虽然从心脏处提取出来的融合毒,能刺激刚死没多久的人活过来。 可实在太残忍了,若是公布药方,后果不堪设想。 特别是掌权者,他们手中决定了太多人的生死,定会为一己私利,用此作恶,多少人命会因为这两张药方死去,又有多少人会因为这两张药方活过来。 若是恶人换好人的命,沈音自然没什么话好说。 可若是好人换恶人的命…… 沈音眉心微蹙,抬手将刀插入御医的心脏处,这才起身洗手。 不多时,卫长安拿着煎好的药进了来。 沈音将提取好的血珠倒进去,搅和了一下,才喂萧景琦喝了下去。 卫长安就在旁边看着,这一回,他尤其激动。 若沈音真的把萧景琦救活了,那就算他弯下这把老骨头都得给沈音磕个头,叫声医圣! 这才叫真正的活死人,肉白骨吧! 沈音将药喂完后,又用银针刺激着萧景琦的大脑和心脏。 很快,随着药效发挥,萧景琦的身体竟真的有了反应。 先是手指动了动,而后是眼珠子,在后来是眉头。 “疼……我好疼……” 萧景琦被沈音用银针扎得满头是汗,发紫的嘴唇也随着她的声音,渐渐回红。 卫长安跟看见了奇迹一样,双膝一弯就跪了下去,“活了!活了活了!公主真的活了——” 第255章 融肉软骨? 太后和聂双双急忙进来,见着萧景琦正动着嘴唇一个劲地喊疼,太后喜极而泣,“蕙阳!太好了,太好了!” 聂双双死死地捏着拳头,看着沈音还在不断施针刺激萧景琦,恨得牙根痒痒。 沈音真有让人死而复生的本事! 原本想着,将萧景琦的死嫁祸到沈音身上,加上有娴妃的例子做引子,太后和皇上就算因心疾舍不得杀了沈音,也绝对会废黜沈音的王妃之位,强行让她和萧凌铮和离分开,然后命人将其关押起来。 后面是哄着她治心疾也好,逼着她也罢,反正是不会再容忍沈音再自由活动,胡作非为了。 然而,这一切的计划,都因为萧景琦活过来,泡汤了。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所有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值一提。 聂双双身体僵硬着,竟连表面功夫都难以维持,心里的嫉妒和怨恨都快要溢出来了,“还有一个御医呢?” “那个庸医,竟然连皇妹是死是活都瞧不出来,害得皇祖母和父皇平白担心了一场,就该现在拖出去乱棍打死!” 沈音没反驳,而是顺着她的话点点头,“是啊,皇妹本来就还有气呢,那御医医术堪忧,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太医署的。” 说罢,她收起银针,用下巴朝着桌子底下一指,“呐,他在那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皇祖母和父皇的责罚,方才趁我医治时,他畏罪自杀了。” “哎,若不是急着救皇妹,我定然会去阻止他的,毕竟皇妹体内的蛊毒还不知道是谁下的呢,那御医为何只把了一下脉就断定皇妹中的是蛊毒呢?说不定他也有嫌疑。” 聂双双捏紧双手,僵硬的唇角扯出一抹笑来,“弟妹这话说的,你和皇妹素来不和,方才也是皇妹想要杀你为娴妃报仇,说不定是你下的蛊毒,后又怕皇祖母和父皇降罪,所以才设法补救呢?” 沈音啧啧两声,“皇嫂脑子里天天都是这些阴谋论吗?就萧景琦这两下子,我一鞭子就能将她抽开,为何要多此一举?难不成是单纯想要炫耀一下我的医术吗?” 话音一落,却见卫长安率先开口道,“早前臣就已经说过,王妃的医术在臣之上,所以王妃根本没有必要炫耀啊,她的医术大家有目共睹!” 聂双双嗫嚅了一下嘴唇,正欲开口反驳,却听太后一声怒斥,“闭嘴!你总恶意揣测阿音干什么?闲的没事做了!” 瞬时,聂双双脸色极为难看。 她狠狠地瞪了沈音一眼,沈音挑了挑眉,回敬她一眼。 …… 胡灵子见事情办成,早就趁乱退出了宴厅。 他保险起见,又换上早前准备好的太监服,才悄悄准备摸去后花园的宫墙处,那儿自有暗卫接应他。 然而,还不等他到指定地点,就听身后有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传来。 胡灵子下意识回头望去,见一抹高大俊逸的身影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借着月光,他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萧凌铮。 胡灵子认出来人后,立马扭头就跑,可身后人已经如疾风般朝着他飞跃而来。 “还想跑?” 萧凌铮将抽出腰间的佩剑,就朝着胡灵子砍去,那剑携着内力,凌厉至极。 胡灵子不得不咬牙回击,当即扔出蛊虫,就要吹笛御蛊。 萧凌铮伸手掏出一颗解毒丸吃下去,丝毫不惧迎面而来的蛊虫。 胡灵子见蛊虫铺洒在他的身上,钻入了他的衣裳,当即笑出声,“你被我的蛊虫咬了,若想活命,就放我走!” 他放的蛊虫可是有快速毒发的,现如今沈音还在偏殿治疗萧景琦,等她赶过来,萧凌铮怕是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可,他话音刚落,就觉手臂一股剧痛传来。 “啊——” 胡灵子惨叫出声,便已见手臂被萧凌铮整个砍断,而他臆想中的毒发也没有发生,萧凌铮面色红润,一丝异样都没有。 “怎……怎么可能……为什么,为什么!” 萧凌铮自然不会告诉他原因,他看着胡灵子痛苦地捏着断掉的手臂,在地上打滚,没有动作,只眼神往宫墙上一扫。 下一瞬,暗卫已经飞身而下。 萧凌铮手腕翻转,将利剑掷出,那暗卫还未来得及跟萧凌铮交手,就被飞来的利剑刺穿胸膛,随着那巨大的力道,摔到了花草地上,了无声息。 胡灵子瞧着来接自己的暗卫如此不堪一击,心里也是惧怕极了。 此刻他也顾不上正哗哗流血的手臂,强撑着站起来就要跑。 可刚一转身,他就看见智一的脸庞,还有他手里拿着的绑绳。 “你这恶毒的老货,陷害完我们家王妃,还想全身而退?!我呸!也不看我们家王爷同不同意!” 智一骂完,就利索地踹倒胡灵子,将他五花大绑,“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萧凌铮慢条斯理地将衣裳里的蛊虫捏出来扔在地上踩死,“搜走他身上的玉笛和蛊袋,命人包扎一下他手臂的伤,等寿宴结束,送去养心殿。” “是!” 萧凌铮处理好一切,就回了宴厅,见沈音毫发无损的坐在位置上,他抿唇笑了笑,坐回她身边。 沈音嗅着他身上有着一丝血腥气,便知,他那边也成功抓到人了。 正想着,萧凌铮牵起她桌下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皇帝方才已经收到沈音把萧景琦救活了的禀报。 她的嫌疑消除,皇帝也大松一口气,严肃地命人彻查这件事。 随着彻查令下去,宴会上窃窃私语的都少了,继而寿宴继续,歌舞再一次安排上来。 这一个小插曲,谁也不想提及,毕竟有庆国使臣在,他们也不想被外国来人看了笑话。 自己家的事得关起门来解决。 弥椰这会儿见没热闹看了,才意犹未尽地起身道,“皇上,臣等给你准备了寿礼,这寿礼是我家陛下在苗疆机缘巧合下所得,其作用大得很,一旦认主,它便能分泌一种毒素,这毒素但凡沾上者,都会融肉软骨。”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一阵哗然。 皇帝拧着眉头道,“融肉软骨?” 弥椰勾唇解释道,“是的,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只需要一滴,就能迅速侵蚀血肉和骨头,直到最后只剩下一小摊血水。” 第256章 毒液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静默了下来。 在皇帝寿宴进献如此血腥的东西,庆国真是不把大周放在眼里。 皇帝脸色亦是不好看,随意道,“哦?听来却是个稀罕物。” 弥椰也不惧大臣们的敌视,而是拍了拍手,他手底下的侍从便将东西呈了上来。 黑布遮盖,雏形依稀能瞧见是个笼子。 弥椰上前将黑布掀开,铁笼里的活物一见光便似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猛兽,抓着铁杆又叫又咬。 所有人打眼仔细一瞧,便只觉得这虫子委实长得恐怖至极。 个头大不说,还是个双头的蜈蚣,这蜈蚣通体发黑,整个身体还有密密麻麻的眼睛和褐色花纹,最关键的是,寻常蜈蚣大多是不会叫的,可这蜈蚣竟能发出怪叫,有些胆子小的瞧见了晚上都得做噩梦。 这玩意儿训来,怕是也不敢碰啊。 弥椰道,“皇上,臣有个不情之请,这活物,尚未认主之前性子是十分暴躁的,早前我们陛下听闻了南靖王妃有御蛊的本事,想来既能御蛊便能训蛊,若是南靖王妃能训的了这蛊虫,那便赠与皇上,若不能,我们也只能将其带回去了,毕竟这虫子很是危险,若是不小心伤了皇上,反倒成了我们大庆的不是。” 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毫不客气。 弥椰看着皇帝冷冷的脸,仿佛之前被取笑的气都顺了一些。 皇帝朝着沈音的方向看去,“阿音,你且去试试。” 沈音颔首,这才起身,走到宴厅中央,她看着笼子里的双头蜈蚣,只觉得分外磕碜。 这应该是人为培育的虫子,人为培育的多是劣质品,表面上看不出异样,可内里却是有缺陷的。 沈音仔细观察了一下就能看出来,这双头蜈蚣哪怕是认主了,性情也会十分暴躁,可能不会咬主人,但咬不咬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私心里,沈音并不想收它。 可不收,证明她没能力,外界过度吹嘘她把她奉为神邸,大周的颜面也是保不住,庆国不知怎么嘲笑呢。 一旦收了,她还不能轻易弄死,这可是象征着庆国和大周和平的寿礼,大周如果不想跟庆国起冲突,落人话柄,那么就要好好爱惜。 双头蜈蚣见沈音靠近,不住的发出怪叫,在笼子里横冲直撞的。 沈音拍了拍蛊袋,煤球就伸了个脑袋出来,瞧见笼子里比它大十倍的双头蜈蚣,它吐了吐蛇信子,隐隐有两分嫌弃。 这小弟好丑啊! 为什么主人想收它? 煤球不懂沈音的心思,但它还是十分听话的爬到沈音指腹,由着沈音将它送进笼子里。 那双头蜈蚣还想咬沈音,煤球直接立起了前半身,显出警告姿态。 那双头蜈蚣被煤球逼的没敢咬,却改不了暴躁的本性,在笼子里乱窜一通。 众人看着那小黑蛇,平平无奇,但它一进笼子,那双头蜈蚣虽然更加暴躁了,却不敢靠近那小黑蛇。 反之,那小黑蛇直立着上半身,把双头蜈蚣逼到这边角落,又逼到那边角落,还时不时吐一下蛇信子,似乎是在跟双头蜈蚣较劲一般。 沈音见双头蜈蚣已经被煤球压制了一会儿,很快取了一把小刀,割开指腹,朝着它的头滴了一滴血。 最后才拿起玉笛吹奏了起来。 她吹奏的乐曲在大周闻所未闻,却也清悦好听,仿佛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这一幕,生怕错过一个细节似的。 唯有萧凌铮眉眼沉沉,眸中全是对沈音的担心。 不是担心她训不了那双头蜈蚣,而是担心她站的太高了,人们心里的偏见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蛊术和蛊毒听着就可怕,加上她的蛊虫千奇百怪,作用听来也让人头皮发麻,以前不怎么现于人前倒还好,如今被摆在台面上,以后别人会怎么看待? 特别是太后和皇帝,见识到这可怕之处,在心疾根治成功后,势必会要了她的命。 想到这里,萧凌铮冷冷扫了一眼弥椰。 弥椰感觉背后一寒,他回头看去,又没发现什么异样,便又回过头看着沈音。 笛音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双头蜈蚣已经逐渐温顺了起来,最后一曲结束,毫无疑问的被沈音收服了。 弥椰第一个鼓起了掌,“王妃果真名不虚传!这双头蜈蚣,苗疆的蛊王空灵子都收服不了,而王妃却只用了半盏茶的功夫,着实令人佩服!” “不过,既然是进献的寿礼,自然也要让人看一下它的作用,王妃不介意取它一滴毒液展示一番吧?” 沈音看了弥椰一眼,“这就不必了吧。” 弥椰却是不松口,“我们进献的,自然得检验一番,若是没有那种作用,岂不是欺骗皇上?这罪责我们可担不起。” 见弥椰一再为难,沈音蹙眉。 他脑子怕不是有病吧,非要让她展示?在皇帝的寿宴上搞这么血腥,他真是不怕触怒天子,让他有来无回。 皇帝见着那双头蜈蚣心里发毛,也想看看其毒液是不是真的像弥椰说的那般神奇,竟能融肉软骨。 若真是如此,这蛊虫的主人犯其罪来,简直如虎添翼,后续根本就查不出线索,人死了别说喊仵作验尸了,尸体都找不着。 “阿音,展示一下。” 沈音见皇帝都发话了,只好取了那双头蜈蚣的毒液出来。 皇帝也不想搞那么血腥,让人去御膳房搞来一只活鸡,让沈音试验。 沈音将毒液滴到活鸡身上,那活鸡就惊痛的在笼子里跳来跳去,不多时,鸡毛被开始液化,紧跟着就是鸡皮……再是鸡骨架,随着毒液滴下的地方,迅速往外蔓延腐蚀。 那活鸡撑不过十秒,就咽了气,直到毒液完全将它侵蚀,最后变成一滩血水。 有大臣见着这恐怖的一幕,不由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的说道,“这世上还当真有这种毒物!若是用到人身上怕是不堪设想啊!” 沈音神色淡淡,这种毒在南疆已经普遍存在,也并不构成什么威胁。 这种毒又不会让人立刻毙命,只要吃一颗解毒丸,在涂点药粉就可以解决。 可在大周人眼里,这毒液可以说是堪称恐怖。 第257章 瘫痪了 最后,双头蜈蚣自然是被重新盖上黑布,拿走了。 这一个寿辰,过得可谓十分败兴。 皇帝草草看了几个歌舞,便率先离场,皇后脸上努力维持的假笑也快要维持不住了,索性跟着皇帝离去。 宴席随着几位贵人离场,也接近了尾声,弥椰早已经被大臣安排去了使馆住下,其他人也都稀稀拉拉出了宫。 萧凌铭走前,还特意恭喜了沈音一番,“今日一遭,以后弟妹可就名声大噪了,不仅在大周,连庆国也会仰慕弟妹的蛊术。” 沈音嘴角擒住笑,并没把萧凌铭的话当真。 谁知道是仰慕还是害怕呢? 沈音觉得后者多一些吧。 萧凌铮揽着沈音的肩膀,视线落在萧凌铭身上,道,“皇兄这般关心阿音,我自然也要关心关心皇兄了,方才我抓个了人,现在已经被绑去养心殿了,一道去看看?” 萧凌铭笑意淡了去,“什么人?” “你去了便知。” 萧凌铭便就跟着他们一道去了养心殿,此时此刻的养心殿可谓尤其热闹。 太后和皇后以及聂双双都在,就连萧景琦也被人从偏殿挪到了养心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这是寿宴结束,要开始秋后算账了。 然而,皇帝还没来得及开始算账,就又有了一个头疼的问题。 萧景琦虽然活了过来,可手脚却动不了了。 皇帝听懂其中意思,顿时怒不可遏,“你的意思是,三公主要一辈子瘫痪在床了?” 卫长安承着天子怒火,心里叫苦连天,额间都冒出了冷汗,“回皇上,臣诊断出来的确实是如此,可能是中了蛊毒的后遗症……” 此话一出,更加无法接受的就是萧景琦。 她被刺激醒来有一段时间了,先前脑子还处在放空状态,后来她才发觉自己除了会说话之外,其他地方动起来可以说是异常艰难。 卫长安给她施过针都没用。 “为什么……怎么会!” 萧景琦躺在榻上眼里全是泪,“我怎么会瘫痪!我体内的蛊毒不是解了吗?!” 卫长安道,“回皇上、公主,蛊毒确实是解了,可,许是先前公主心跳脉搏都停止了,血液也就滞留着,影响到了全身,这才……恕臣无能,公主殿下的情况不乐观,只能问问王妃,看有没有好办法……” 毕竟沈音的针法比他厉害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 沈音刚踏进殿门,就被太后抓住她的腕子拖到内殿榻前,“蕙阳全身动不了了,你快施针救救她。” 早料到有这出,沈音不紧不慢的给萧景琦把了一下脉,随后惋惜地叹息一声,“这后遗症没法挽回啊,便是我,也是束手无策,皇妹只能瘫一辈子了。” 萧景琦性红着眼,尖叫道,“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你讨厌我所以不愿治我,不是我治不好了是不是?对……肯定是这样……” 沈音见着她无法接受的模样,语气平平,“我说治不了就是治不了,骗你做什么?” 接着,她解释道,“你闭气那段时间,缺血缺氧,有这样的症状也不意外,不过,往好处想,起码你还活着不是。” 萧景琦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大声哭叫了起来,“我不信!我不信!皇祖母……父皇……你们再去请御医,肯定有人能治好儿臣的是不是……我不要,我不要再床上度过下半生……” 太后心疼得眼泪直掉,她上前握着萧景琦毫无力气的手,安抚道,“蕙阳,蕙阳你别担心,他们治不好你,总有人能治好你的,明日哀家就命人张贴悬赏,广寻名医,总有人能治你的,你别怕……” 皇帝见萧景琦哭得厉害,便带人出了内殿,让太后先好好安抚她。 “蕙阳的蛊毒,有进展了吗?” 早已等候着的智一连忙上前跪下禀告,“回皇上,臣等抓到了可疑之人。” “带上来。” 很快,便有侍卫将五花大绑的胡灵子带了上来。 由于断了手臂,失血过多,胡灵子脸上唇上皆是惨白一片。 聂双双在看到胡灵子那一刻,绝望就涌上了心头。 萧凌铭神色冷淡,并没有过多反应。 智一禀告道,“皇上,臣等是在御花园后面的小径上抓到他的,此人鬼鬼祟祟,见到王爷就跑,而且他还会吹笛御蛊,这是臣等缴获的蛊袋和玉笛。” 皇帝看着那蛊袋里似还有活物爬来爬去的痕迹,并不敢伸手去碰,只是取了那玉笛观察了一番。 这玉笛与沈音的相似,只是长度略有不同。 “娴妃之死,也是他做的?” 智一低声回道,“这个臣等无法取证,需要王妃和卫大人前去辨认那蛊袋里的蛊虫和蛊毒,是不是有当初娴妃娘娘体内一样的蛊虫。” 卫长安对蛊虫也是害怕之态,可已经被点名了,他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沈音倒是没冲在前头,娴妃之死她本就有嫌疑,这差事给卫长安最好。 所幸卫长安有两把刷子,他在手上套了个厚厚的布料,然后再蛊袋里翻找辨认起来,片刻后,才捏了一只蛊虫出来道,“皇上,这蛊虫与先前娴妃娘娘体内的蛊虫一模一样。” 虽说先前去娴妃宫里医治的人是陶御医,不过后面那两只蛊虫也被陶御医拿回了太医署,他自是见过的,如今那两只蛊虫还封存在太医署呢。 沈音草草看了那蛊袋一眼,随后用一句话收尾,“我瞧着那黑红甲虫,像是能分泌出皇妹体内所中蛊毒。” 卫长安才又取了那甲虫出来提取出它的毒液,随后证实了确是萧景琦先前中的蛊毒无疑。 证据确凿,皇帝不免一阵后怕。 这蛊毒还好是害到了别人身上,若是害到了他身上,后果想都不敢想。 一个死了,一个就算救活了也瘫痪在床。 想到这里,皇帝沉怒地看向胡灵子,道,“说,是什么人带你进宫作恶的?” 胡灵子此时此刻十分虚弱,面对皇帝的质问,他闭口不言。 皇帝道,“来人,将这逆贼就地杖责三十大板!” 沈音一旁道,“父皇,儿臣有好药,可以让伤口很快愈合,您放开了手脚审,保管让他把真相一字不漏地吐出来。” 此话一出,皇帝立马改口道,“杖责五十大板。” 聂双双顿时用满含愤怒的眼神看向沈音。 第258章 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沈音见着聂双双这般紧张,猜出她肯定和胡灵子关系匪浅,想到这里,她扭头道,“父皇,若是后面他硬是不招,就把他的蛊虫当着他的面给弄死。” 一般练蛊的人都会视自己的蛊虫为命根子,甚至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像胡灵子这么一大把年纪,就更加了,用大半辈子的时间练出这一点点蛊虫,若是当着他的面给弄死,怕是比剜他心还难受。 果然,此话一出,一直沉默的胡灵子就朝着沈音怒视而去,“沈音,你也是练蛊之人,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 沈音淡淡道,“那又如何?我的蛊虫死了,我还能再练它个八个十个的,自然不心疼,你就不一样了,不仅人坏,还菜得要死,努力了大半辈子就练出这么些垃圾蛊虫,若是全死了,你以后也练不出来了。” 胡灵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背过去。 沈音又道,“要不这样,你招出背后主使,我跟父皇求情,保下你的蛊虫如何?提前交代了,你也能免遭一场打。” 胡灵子一顿,心下难免计较起来。 一边是他花费半生心血练的蛊虫,一边是他的徒儿。 沈音见他略有动摇,再接再厉道,“你会御蛊,在大周怕也能混得风生水起,想来能驱使得动你的,不是至亲便是身份极高之人,我猜应是宫里某个贵人吧,哎……要这么说,那可就麻烦了,毕竟贵人的命可金贵着,还很有可能与父皇朝夕相处,若是查出来,父皇又素来宽宏大量,想必不会怪罪得太狠……” 这话说得巧妙,不是说皇帝很有可能包庇,而是夸皇帝宽宏大量,会念旧情。 遂,皇帝听到耳里,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胡灵子悄然看了一眼聂双双,哪怕再不想听,沈音的话还是如魔音一般侵入他的心里。 其实,聂双双只是他前些年意外收的徒,而且聂双双天赋不高,除了会研制些蛊毒,连御蛊都没学会,后面好几年,他都鲜少来大周教她东西,关系算得上好,但也没有亲昵到可以为这个徒弟放弃一切的地步。 沈音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若是供出萧凌铭和聂双双,皇帝也不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杀了他。 毕竟他是皇帝重视的未来储君…… 而且,萧凌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事儿都到节骨眼上了,也不想办法救他,反而一直冷眼旁观。 就算计划失败,他看在自己是聂双双师傅的份上也得帮他脱罪吧? 聂双双可是他的太子妃,平时,他瞧着二人感情也挺好的。 几番计较之下,胡灵子张口道,“我承认了,能活命吗?还有你说的保住我的蛊虫是不是真的……” 聂双双拳头攥得死紧,脸色已是惨白一片,现如今她指望不上胡灵子咬死不说,便只能满含期望地看向萧凌铭。 可,萧凌铭从始至今都没看过她一眼。 事到如今,他神色依旧不变,没有一丝慌乱和怒火,脸色极淡。 这让聂双双心里更慌了。 沈音没回他,而是看向皇帝。 皇帝思索片刻,道,“你若坦白,自然从宽处置,往后改邪归正,朕也不是不可以饶你一命。” 听到这话,胡灵子瞬间心动了,他看了萧凌铭一眼,见萧凌铭还没有什么表示,便把心一横,道,“是太子让我做的,也是太子的人带我进的宫,公主的死也是太子一手策划,他让我御蛊控制萧景琦,然后栽赃到沈音头上。” 此话一出,聂双双已是出了一身冷汗。 在这之前,她都没想过,萧凌铮竟然会抓到胡灵子,按理说,今日寿宴萧凌铮应该会跟沈音形影不离,以此护她周全,就算没有,那胡灵子也有蛊虫和暗卫,他是怎么被萧凌铮抓到的? 如今,萧景琦没死,师傅也被抓了。 真相公之于众。 一切都按照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虽然胡灵子招认的人是萧凌铭,可聂双双明白,这个主意是她出的,加上萧凌铭先前就对她屡屡失望,今日更是没有看她一眼,明显是不打算在护她了…… 既不打算护她,那萧凌铭怎会替她背这个锅? 萧凌铭缓缓出声道,“哦?竟有此事吗?本宫怎么不知道。” 胡灵子见萧凌铭说这话时,丝毫不慌张,拧了拧眉。 皇帝脸色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话里携着怒火,“他既然招认你,想必不是空穴来风!事已至此,你还装作不知道?” 还不等萧凌铭说话,就猛然见聂双双跪了下来,“父皇!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 说这话时,聂双双已是泪流满面,“殿下确实不知道此事,一切都是儿臣自作主张,无论是娴妃还是萧景琦,都是儿臣一手策划……” 胡灵子难以置信的看向聂双双。 他之所以招认太子,就是为了瞒住她,结果她竟主动招认了?而且还一力承担了下来。 想到这里,胡灵子心中焦急。 皇帝可能不会杀萧凌铭,但会不会杀她这个太子妃就不知道了。 毕竟这么多年,聂双双也没有个孩子傍身,死了就死了,在给萧凌铭挑选个合适的太子妃不是难事。 “徒儿,你是不是傻!” 胡灵子着急之余,竟是脱口而出,聂双双闭了闭眼,心头绝望更甚。 她先前还挺敬重胡灵子,如今再一看,只觉得他蠢笨如猪,丝毫看不清眼下局势,这一声徒儿叫出来,只会让她的处境更艰难。 皇帝道,“徒儿?你们两个还是师徒关系?!” 聂双双刚想矢口否认,却不成想,萧凌铭开口道,“双双,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道你怎么一直跟我分房睡,还不许我进你的后院,原来你竟是将这贼子带入宫,他唤你徒儿,想必他是你师傅无疑,平日里,他一直在你后院教你练蛊么?” 聂双双脸上血色早已褪尽,她之所以主动承担下来,就是为了求萧凌铭念一丝旧情,保下她。 可萧凌铭这么说,已是铁了心将罪责全部甩给她和师傅,然后独善其身。 她这颗棋子,已经被他彻底舍弃了。 第259章 皇上想杀你,有的是法子 这回还不等皇帝开口,太后就怒不可遏道,“什么?分房?难怪我说你们成婚这么多年,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背后真相竟是这样!” “该不会到如今她还是个清白女子吧?!” 清白二字,狠狠戳在聂双双心头,鲜血淋漓。 没有比这更让她觉得羞辱了。 她已是有夫之妇,还是人人羡慕的太子妃,可成婚好几年,仍然是清白身子,是对她尊严的践踏和折辱。 萧凌铭从未爱过她,也从未将她放在心上。 他看上自己,仅仅只因为她会研制蛊毒,如今沈音的蛊术初现锋芒,她比不过,失去作用后就被毫不犹豫地抛弃。 太后看着聂双双不发一言,脸色也极为惨白,便知道自己这是说中了,顿时气上心头,语气严厉极了,“你个贱人!白白耽误铭儿这几年!” 说罢,她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萧凌铭,“还有你!你若不喜她,你尽管跟哀家和皇帝说来,蹉跎这些年,都够生多少个重孙了!” 萧凌铭撩起袍角,跪了下去,“这件事,错因在我们二人,这几年,算是互相耽误,既然她做出这样的事,儿臣也与她并无感情,便请皇祖母和父母做主允我们二人和离吧。” 这个请求就算萧凌铭不说,皇帝也绝对不会容许聂双双这恶毒之人在继续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 才嫁给萧凌铭几年,她就敢伙同贼人杀娴妃,算计萧景琦,以后做了皇后,谈何母仪天下?不祸乱后宫都不错了。 “既然如此,朕便允你,不过和离不行,她犯下这等错事,只配被休弃。” 萧凌铭垂首道,“休妻的话,聂相怕是要有所不满了,毕竟她前几年刚被认回膝下,聂相夫妇哪愿看到亲生女儿受这样的委屈?” 皇帝冷哼一声,“他女儿犯下这样的错事,他还敢不满?!” 萧凌铭便不说话了。 可皇帝冷嗤完,又不得不深思起来,这聂双双到底是聂相夫妇失而复得的亲女,确实不能随意处置了去。 思来想去,皇帝便决定暂且饶聂双双一命,但也不能白饶了,必定要在聂相手里薅点好处出来。 皇帝敲了敲桌子,最终道,“将人都带下去,听候发落。” 聂双双已不敢有半分异议。 她和聂姝调换身份的秘密,是萧凌铭帮着她一手策划,也只有他一人知道,如今他亲口提醒皇帝她是聂相亲女,已是留了余地。 若是她看不懂眼色,非要求其他,那萧凌铭肯定会毫不犹豫将这件事情也给戳穿了。 那么她犯的就是欺君之罪,连命都保不住。 如今能被休弃回相府,荣华富贵地度过余生,她该知足了。 可心底到底是不甘。 她好不容易才当上了太子妃…… 如今聂姝又深得皇帝恩宠,她被休弃,指不定遭聂姝怎一番嘲笑奚落呢。 想到这里,聂双双心如死灰,任由侍卫将她和胡灵子给拖出室外。 胡灵子也是面露不解,“徒儿,你为何要主动认下?” 聂双双思绪这才被拉回来,她对着胡灵子嗤笑一声,“我若不主动认下,焉有活路?你为何会被萧凌铮抓到?” 胡灵子听到萧凌铮的声音就觉得手臂断掉的伤口痛得更厉害了,“我原是已经乔装了一番,快走到接头地点了,谁知道萧凌铮跟个鬼一样从后面追上来,还二话不说就拿剑劈我,你安排的那接头暗卫也是个废物,一剑都扛不住,还没来得及跟萧凌铮交手呢,就死了。” 聂双双闻言,毫不意外,萧凌铮武功高强,是不争的事实,东宫暗卫又如何能比得过? 没想到竟是萧凌铮亲自去抓的他,难怪…… 胡灵子叹了一口气,道,“还好,我主动承认了,想必蛊虫保住了。” 聂双双见他现在还担心自己的蛊虫,不免一阵好笑,“师傅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胡灵子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什么意思?沈音说了,她会保我的蛊虫,也会放我一马。” 聂双双道,“是,她是说了,可应你的人是她吗?是皇上!” 她不了解沈音,不知道她是不是言而有信的人,可她了解皇帝。 皇帝是不会容许胡灵子活着的,他活着是对整个后宫乃至他的龙体的威胁。 胡灵子不由地腾起一丝害怕,“不会吧!” 聂双双讥笑着看他。 胡灵子越发心慌,自我安慰道,“那,那皇上也应了我,堂堂天子,金口玉言,怎么会出尔反尔?” “皇上想杀你,有的是掩人耳目的办法。” 说这话的时候,聂双双是压低了声音的,可哪怕这话说得细如蚊吟,却还是令胡灵子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 二人被侍卫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胡灵子抓着铁杆,问她,“你说的是真的?” 聂双双对自己这个师傅,算是彻底心凉了,可……虽说他在阴谋诡计前显得很是愚蠢,可到底是她的师傅,这一回出了事,也是因着想帮她出气。 遂,她敛起唇角讥讽弧度,道,“我说的怎会有假?你不是有可以假死的蛊虫么,等我父亲来天牢接我的时候,我会想办法命人将假死蛊偷出来交给你,这也算是我尽的最后一份心了,往后你是去是留,是死是活皆与我没什么干系。” 毕竟她和胡灵子师徒身份曝光,万不能再跟胡灵子有任何牵扯。 胡灵子见此,目光如炬地看着她,“徒儿,你跟我一道假死吧,回苗疆,那萧凌铭不是个好人,他弃你如此,何必再留在这吃人的京城,那沈音我们斗不过便不斗了……” “不!” 不知哪句话戳中了她脆弱的神经,聂双双当即激动起来,她猩红着眼走到胡灵子跟前,隔着铁杆道,“谁说斗不过?我还有聂家,只要聂家不倒,萧凌铭总还有用到我父亲那一日,谁才是最后的赢家,谁又说得准?” “我只要留在京城,只要等到萧凌铭登上宝座……凭着我父亲的从龙之功,我还会重回巅峰。” 别人不知道,可聂双双在东宫这么多年,虽萧凌铭不曾与她过多交流,可她知道,萧凌铭的底牌还没有抬出来。 第260章 我就是要让聂双双死! 聂相和聂夫人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进了宫,聂相去了养心殿,聂夫人则是马不停蹄地赶去天牢。 只是还不等聂夫人走到天牢,就瞧见路中央站着一人。 远远的,聂夫人就认出了人,“聂姝?” 连名带姓,生疏至极。 聂姝现在对聂夫人已不抱什么期望,可看到聂夫人那一刻,心底还是有些酸涩,“聂双双犯下大错,父亲为保她,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这样你们也要救她?” 这两日,聂姝用着沈音给她的好药,已是好了不少,能正常下地走路,只脸色仍然有些苍白。 聂夫人无视她苍白的脸,怒道,“她是我女儿!我们不救她救谁?!你也是她姊妹,血脉相连,可你呢,别说像我们这般着急奔走想法子,就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说!你怎么心这么狠?以前我们对你的好真是喂了狗!” 聂姝心脏被狠狠戳了一下,见聂夫人说完就要走,她一把拉住聂夫人,“就只是因为她是你们亲生的?没有别的了吗?她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我也是聂家女儿,如今是宠妃,不比她有用吗?” 她以为是聂双双成了太子妃,所以聂相和聂夫人才偏心更甚,可如今聂双双已被皇上下旨休离,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聂相和聂夫人却还是要救她。 聂夫人想甩开聂姝的手,可却怎么也甩不开,便知她听不到自己的回答不会放手,便冷着声道,“是,没有别的原因,她是我亲生的,无论她有没有用,我们都会想办法救她的性命,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你满意了吗?放开我,双双她身子弱,怎能在天牢久待?” 聂姝听到聂夫人说的话,心如死灰,原来竟只是因为亲生和非亲生…… 她抿着唇,粲然一笑,“你们真是没有感情的动物。” 就因为她不是亲生,所以哪怕她前几日重病在床,生不如死,聂相和聂夫人才毫不关心。 既然如此,她还巴巴地在这里拦着她,给他们机会作甚? 真是自己作践自己。 聂夫人见聂姝还死死抓着她不放,怒气冲冲道,“你到底放不放手!你不想救双双,难道还要阻止我们去救她吗?” 聂姝道,“对,我就是要阻止你们,我就是要让聂双双死。” 啪! 聂夫人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用另只手抬手就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尤其重,不到片刻,聂姝脸颊现出红色指印。 “贱人,你果真恶毒!她是你姐姐!” 聂姝冷冷笑出声,“姐姐?谁家的姐姐会三番五次致妹妹于死地?” 聂夫人道,“都是你活该,是你偷了她的人生!” 说罢,她奋力甩开聂姝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聂姝没拦,而是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去了养心殿。 聂相已经跟皇帝谈好条件,皇帝也松了口,正当要去天牢找她们母女呢,没成想刚出了养心殿的门,就见着聂姝不疾不徐地过了来。 她病尚且没好,哪怕裹了厚厚的袄子,身子也尤其单薄。 聂相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顿了顿,却还是没有上前关心她一言,扭头就急匆匆朝着天牢方向走了。 聂姝不是没察觉聂相的视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千疮百孔的心也渐渐冷硬了起来,抬脚入了殿,皇帝一眼就看到了她。 瞬时,他起身,上前牵她,“谁打的你?” 聂姝抬手捂着脸颊,未语泪先流,“我……” 皇帝见她委屈得连句话都说不出来,顿时怒火更甚,他将人打横抱起,将她放在龙椅上坐着,“苏郴!去拿药来!” “是!” 待人下去,皇帝又抬手摸了摸她通红的脸颊,温柔地给她擦泪,“别哭,有朕在,告诉朕,到底是谁欺负你?” 不得不说,这一刻,聂姝是动心了的。 虽然和皇帝的相遇相恋是她精心策划,可这么久以来,皇帝没有薄待她,也是用了心的。 这天下帝王,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真心,偏让她得到了。 她能清晰感受到皇帝的呵护和疼爱。 就像小时候,聂相和聂夫人无条件宠着她,爱着她一样。 “是聂夫人。” 聂姝已经不愿再叫她一声母亲,“想必皇上也知道,臣妾自从成了庶女,就总受聂双双的欺负,在臣妾眼里,聂双双已不是我的亲姊妹,如今她做了这等恶事,我自然不想救她,可聂夫人却斥责我不来你跟前帮她求情,说我恶毒心狠,许是气不过,她这才打了臣妾一巴掌。” 皇帝闻言,心底愠怒,“这个聂夫人,她好歹曾为你十几年母亲,就因着你不来求情,就下这样的狠手,况且,如今你已是朕的女人,竟也无所顾忌!” “明日朕就夺了她的诰命!” 聂姝喜闻乐见,她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皇帝,“皇上,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小时候,除了聂相,她便是最宠臣妾的人,可如今,她却为了救聂双双,四处奔波,还不惜责打臣妾,前两日臣妾卧病在床,她别说来看望臣妾,就连一句关心话都没有,是不是亲生的真有那般重要吗?” “哪怕不是亲生的,我也曾伏在她膝下,唤她一声母亲……” 聂姝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里的泪止也止不住,看得皇帝是愈发心疼了,“别难过,他们不再宠你护你,还有朕,往后谁敢欺你,得先问问朕答不答应!” 聂姝埋进他的怀里,将泪抹在他的龙袍上,“皇上,臣妾如今已是萱家女,便不想再跟聂家有任何的牵扯了,只是臣妾的名讳还在聂家族谱上,只要族谱上还有臣妾的名讳,聂相和聂夫人就还会对臣妾持以爹娘的身份,打压我责骂我,我不喜欢……” 既然聂相和聂夫人选择聂双双,那她以后无论多么荣华,也不想给聂家分一杯羹了。 再者,她已经是萧凌铮和沈音的暗人,聂家她早就该割舍了。 皇帝见她梨花带雨地提出要求,哪有不应的,剔除族谱的一个名字罢了,不难。 “朕应你。” 第261章 比起我的私欲,我更舍不得你死 皇帝安抚好了聂姝,又亲自安排人送了聂姝回宫,这才对着苏郴道,“今夜去天牢安排一下,明早我要听到畏罪自杀的消息。” 苏郴自然知道皇帝说的是谁,胡灵子会蛊术,留着是一大隐患。 他弯腰应下,而后道,“皇上,今日王妃救回公主,又驯服双头蜈蚣,其本事可比那聂双双师傅大的多,如今她瞧着没什么异心,可一旦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便是防不胜防啊……” 苏郴担心的问题,皇帝何尝不担心。 萧凌铮和萧凌铭针锋相对,有他默认的原因,可如今有沈音帮他,他若生了夺嫡的心思,沈音自然也跟他一个鼻孔出气。 届时,铭儿不是对手,说不定他们夫妇还得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毕竟以后沈音若是趁着治疗心疾,悄悄搞点小动作,他的小命就玩完了。 “现在还动不得她,待庆国的事情了了再说。” 庆国先前一直跟大周和平共处,除了大周国力强盛外,还有萧凌铮的缘故,前些年萧凌铮是打过仗的,所过之处,从无败绩,多少小国对此闻风丧胆? 当时他甚至因为萧凌铮,萌生了一统天下的想法,后来又因着没有合适的借口讨伐,加上怕引起众怒,皇帝才放弃。 现今庆国不安分,正是需要用到萧凌铮的时候,皇帝哪能动他的妻眷。 皇帝喝了一口茶,拿起红笔写着褫夺聂夫人浩命的诏书,面不改色地又道,“明日一早传六部进宫。” …… 事情一了,萧凌铮牵着沈音上了出宫的马车。 后边有侍卫将双头蜈蚣连同笼子一起搬到了马车上,这双头蜈蚣看着着实恐怖,虽说是庆国进献的寿礼,可皇帝哪敢收,更不可能当宝贝似的放入藏宝楼。 既然已经认沈音为主,皇帝便索性赐给了沈音。 沈音看着那双头蜈蚣都开心不起来。 也不知道庆国搞一个这样的寿礼是什么用意。 萧凌铮知她心情欠佳是因何事,他伸手将她捞进怀里,道,“回去就把双头蜈蚣弄死了吧。” 沈音闻言,不免觉得有几分惊讶,“庆国进献的寿礼,况且还是皇上御赐之物,怎么能弄死?” 萧凌铮抚着她的耳,沉沉道,“寿辰过后,护送弥椰的人由我负责,然则父皇却是拨了我一支御林军,其中底细我并不清楚,此去必是危险重重,最坏的结果就是弥椰死在了我手上,庆国借此机会朝大周发难。” “弥椰敢在寿辰搞这样的鬼,说不定早就做好了准备,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再者,父皇今日的气,可能是忍不下了,阿音,此战已然避无可避。” 沈音闻言,道,“那这么说来,庆国和大周很快就会开战?” 萧凌铮点头道,“对,而且开战的明因不能是我们大周的错,而是庆国的错。” 沈音瞬时明白过来他的打算,“可需要我帮忙?” 萧凌铮摇头道,“留着双头蜈蚣的尸体即可。” 沈音郑重应下,家国大事,马虎不得。 待回到王府,沈音尚未从凝重气氛脱离出来,正打算先把双头蜈蚣弄死,可下一秒就被萧凌铮给抱到了榻上。 他圈住沈音,埋首进她的颈窝又啃又咬的。 沈音被他弄得涟漪四起,她绯红着小脸,咬牙道,“还没洗漱呢!” 萧凌铮一把捉住她推拒的小手,目光如炬地盯着她道,“我们很快就要分离两地了,我舍不得浪费时间。” 沈音哪能不理解其中意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是舍不得浪费在榻上的时间吧! 想起从前萧凌铮的战绩,沈音冷不防一个激灵,“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至于吗?” 萧凌铮低头啃咬着她的红唇,片刻后,才道,“这般信我能活着回来?” 沈音默了一瞬,心底跟着他的话引起一阵惴然,“我自然信你,你若让我当了寡妇,我只能另寻相伴之人了。” 萧凌铮危险的眯了眯眼,一掌捏着她的腰肢,微微用力,“你说什么?” 沈音这才反应过来眼下的状况,顿时后悔涌上心头,不等他发作,沈音率先搂住他的脖颈,笑道,“开玩笑的,出发前我必定给你备好救命药,怎么可能会有事?在者,若你真的出了事,我也不会另寻他人。” 萧凌铮被她哄着,暂且不动,只是问道,“那你就当一辈子寡妇?” 沈音咂咂嘴,含糊道,“应是吧。” “不是应该殉情,随我而去吗?” 萧凌铮不紧不慢的说着。 沈音却是瞪大了眼,气道,“好啊,你就这么想我死?” 萧凌铮被她嗔怒的神情逗笑,唇角不免往上一勾,“我现在舍不得你,往后也舍不得你,自然是死了也想要拉着你一起,做一对亡命夫妻。” 沈音闻言不由凝眉。 萧凌铮这想法着实有点危险了,就算再爱也要有点理智啊。 她承认现在是挺喜欢萧凌铮的,可真能为他放弃生命吗? 沈音觉得自己无法做到,所以,这话她也没法回答。 萧凌铮虽然因她的沉默感到心里有几分酸涩,可却并不怪她,低头轻吻着她的眉头,徐徐又道,“可比起我的私欲,我更舍不得你死。” 出征前,他会写一张放妻书交给宋管家,若他真的战死沙场,他的阿音也自由了。 沈音不免被他的话所触动,刚要说话,就见萧凌铮吻了下来,堵住她的呼吸,攻城略地,再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 沈音最后自然是没逃过一夜的折腾,她累得眼皮子打架,可还得爬起来先把双头蜈蚣弄死了才又上榻睡觉。 全程都是萧凌铮抱着她进行的。 沈音从他臂膀处滚回榻上,见萧凌铮已打算起身去早朝,也懒得理,翻过身就睡了。 有时候自家男人太行了,也是一种烦恼。 若是萧凌铮跟她一样,腰酸背痛那她心里还能平衡点,可偏生每次完事了,萧凌铮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萧凌铮见沈音背对着自己,眸色情欲未褪,将她捞进怀里,亲了几口,这才带着双头蜈蚣的尸体入了宫。 早朝过后,养心殿群臣聚集。 皇帝见着萧凌铮又带着双头蜈蚣进了宫,而且还死了,眼神瞬间闪烁起来。 这个萧凌铮…… 第262章 皇上要夺我的浩命? 皇帝只看了那双头蜈蚣一眼,就明白了萧凌铮的用意。 萧凌铭看着那蛊虫尸体,平淡无波的眼眸染上了寒霜,他率先开口道,“阿铮这是什么意思?前脚父皇在将这寿礼赏了你们,你们不但不爱惜,竟然还敢带着这尸体入宫,这般先斩后奏,你将父皇的颜面置于何地?” 此话一出,皇帝眉头也拧了起来。 虽然隐约猜到几分,可萧凌铮这般行事,也确实让他有几分不满。 萧凌铮不疾不徐道,“这双头蜈蚣,性子暴躁,不容人靠近,这铁笼打造得又十分细密,寻常刀剑也进不去,所以儿臣才想着让阿音解决完,在进宫。” 皇帝听着这番解释,心情好了几分,明知故问道,“你为何要杀了这蛊虫?” 萧凌铮便将目的道出。 扣下弥椰,将双头蜈蚣袭击皇帝的消息放出去。 此计划出口,众大臣亦觉得是个好法子,那弥椰如此嚣张,对大周的事情也了如指掌,是该给庆国一些教训了。 况且这话正中皇帝下怀,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等众人出了养心殿,皇帝便已对外宣称因中毒卧病在床。 萧凌铮也即刻带人前往抓捕弥椰,只是方才拾级而下,身后便传来萧凌铭的声音,“阿铮果真好算计,父皇只怕要越发重用你了,之后领兵之人必定非你莫属。” 萧凌铮回头看他一眼,“护送弥椰,父皇为何拨了我一支御林军,你心里应该清楚,既然迟早要开战,我何必把锅扣在自己头上?” 萧凌铭抿唇,淡淡笑了起来,“你知道又如何?所能做的不过杯水车薪。” 虽然性质变了,可最后的结果可不会变。 萧凌铮焉能不知,他道,“既然无法阻止,自然是让你怎么难受怎么来了。” 萧凌铭拳头紧了紧,在看,萧凌铮已然转身离去。 唇边笑意微微敛起。 待回到东宫后,他进了书房休书一封,命人传去庆国。 做完这一切,便听屋外传来响动。 萧凌铭抬眼望去,正见门口进来一人。 聂双双抿着唇,进了来,朝着萧凌铭施然一礼,才道,“我回来收拾衣物,今日便出宫回相府了,寿宴上,是我无能,没帮到殿下反给殿下添了乱……” 萧凌铭神色不变,“说完了?” 聂双双脸色白了白,她最后再看了萧凌铭一眼,才转身告退。 聂夫人见聂双双收拾好东西出来,眼眶都是红的,想必眼下她十分伤心。 “太子殿下竟连送都不送你一下?!” 她握住聂双双的手,眼里满是心疼。 聂双双凄然一笑,“殿下本就对我无情,如今我犯了错,他愿为我说一句话,已是看在爹娘的面子上了,我们走吧。” 聂夫人闻言,也不好在说什么了。 将箱子一个个装上马车,直到东宫再也没有她一个物件,母女二人才出了宫。 只是她们前脚才回了相府,后脚苏郴就带着圣旨来了。 聂夫人原本还有些纳闷,直到跪下接完旨,她才明白过来,差点没气晕过去。 “皇上要夺了我的诰命?!” 聂夫人有些不可置信,要知道这个浩命是聂相坐上高位没多久封下来的,伴随了她十余年时光,多少夫人谈起这个谁不是羡慕嫉妒恨? 有诰命在,她还能时不时进宫去拜见太后皇后,这下全都没了。 苏郴道,“夫人这般惊讶做什么?你在此之前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咱家以为你是最清楚的。” 第263章 谁知道是喜欢她什么? 聂夫人当即就要反驳,“我做什……” 话说到一半,她猛然想起了什么,“是聂姝干的?” 此话一出,聂双双和聂相齐齐一愣。 “夫人?” 聂夫人看着他们两个人疑惑的模样,咬牙切齿地解释道,“昨个儿我去天牢看双双的时候,路上遇见了她,她不许我救双双,还扬言要双双死,我一时气不过就打了她一巴掌……” 聂相闻言,这才想起来,他昨日离开养心殿的时候,看见聂姝脸上正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想必那时候她是去找皇帝告状了。 想到这里,聂相脸色难看起来。 聂夫人不由抹泪,“当初若非抱错,我家双双怎么可能当这么多年的庶女,受尽苦楚?如今她不仅见死不救,还要给我们添乱……” 聂相却也没顺着她,道,“她千不该万不该,也是一宫嫔妃,你打她做什么?” 聂夫人被斥责得愣了两秒,随后怒从心起,“一宫嫔妃又如何?我是她母亲!我将她捧在手心里,养她到及笄,我还不能教训她了吗?” 聂相皱眉,“放肆!我瞧你真是气糊涂了,先有君后有臣,如今她是蓉贵人,别说打了,你连骂的都没有资格!碰见她也得给我老老实实行礼!” 说罢,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看戏的苏郴,扯了一下唇,将褫夺诏书接下来,才道,“叫苏公公看笑话了,我们家聂姝才进宫没多久,内人还不太习惯,只望皇上能多担待,不日我便让内人进宫给蓉贵人赔不是,相信蓉贵人也不会真生我们的事,毕竟都是一家人……” 苏郴见聂相还算聪明,扫扫拂尘,道,“聂相说的哪里话,什么一家人,如今蓉贵人名唤萱姝,你们家聂姝前段时间不是离家出走,不知所踪了吗?既然聂姝如此不孝,皇上的意思是便将她逐出族谱吧。” 聂相听到这话,笑意僵硬在嘴角,“什么?逐出族谱?” 苏郴道,“这是皇上的意思,他差咱家给聂相带句话,他相信聂相能将此事给办好了。” 说罢,苏郴便摆摆手告辞离开。 聂相看着苏郴的背影,脸色难看至极。 聂姝这个逆女,她是要学沈音那贱人,和聂家断亲吗?! 聂夫人更是激动,“定是那贱人吹了枕边风!皇上竟也惯着她!” 聂相此刻心烦得厉害,再听聂夫人大吵大闹,心底更是烦不胜烦,“够了!你现在吵有何用?要不是你那一巴掌,聂姝能做得这么绝情吗?” “她如今正得圣宠,你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聂夫人泪流满面,“现在你怪我了?我那是无缘无故打她吗?她要阻止我们救双双!心思何其歹毒——” 一直躲在旁边,降低存在感的聂双双不由嘴角微扯。 聂相看向聂双双,“现在你满意了?” “你知道昨日的事一出,外头多少人笑话我们聂家,出嫁的妇人,和离回来还是个黄花闺女,我们这些年一直让你抓住太子的心,早点给太子生个孩子,结果孩子也没有,还被皇上下旨休弃!” 聂夫人见聂相指责聂双双,急忙站出来搂住她,呛他道,“你眼里只有利益了不成?双双难道不想吗?是那萧凌铭冷心冷肺,我们双双貌美如花,他却连碰都不碰一下!在他眼里怕是从一开始就把双双当做棋子,如今双双帮他替罪,他连送一下都吝啬!这样的人辅佐下去有何用?将来还能厚待我们?” 聂相斥道,“你闭嘴!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再怎么样,如今我们利益深度捆绑,外头多少事情牵扯在一起,想抽身也没办法了!我们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不帮也得帮!怪只怪她,连个男人的心都拴不住!要她有何用?” 聂双双闻言,毫不意外聂相的态度,她盈盈抹了一把泪,楚楚可怜地辩解着,“女儿也做了很多努力!可殿下更看重女儿的蛊毒,本来萧凌铮中血蛊,计划就要成功了,女儿给殿下除了心头大患,还愁他不倾心于我?只是谁能知道那个沈音突然会了医术和蛊术,不仅解了萧凌铮的毒,还一直帮萧凌铮对付我们……” 聂母道,“就是,你与其在这里怪女儿,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辅佐殿下,尽快扳倒萧凌铮和沈音……” 聂相真是对她们无奈了,可谁让她们是自己的妻子女儿,如今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只能想办法补救了…… 只是可惜了聂姝,如今聂双双被迫和离,身为宠妃的聂姝作用就显出来了。 聂相也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宠爱聂姝,什么要求都能答应,真是活见鬼,在他的印象里,哪怕有女人在年轻在貌美,皇帝也不是那种会为了女人色令智昏的人。 皇帝到底喜欢聂姝什么? 聂相想到这里,心下越来越后悔,抬头看向聂夫人和聂双双,“原本聂家就有许多把柄捏在太子手里,现在双双被休弃回府,没了亲家这层关系在,往后我们给太子殿下做事只会更加艰难,整个聂家已经大不如前,若是聂姝能一直得宠,为我们所用,那么就会容易很多,这个道理你们明白吗?” 聂夫人闻言,虽满脸不情愿,可也不得不承认聂相说得对。 聂双双想到聂姝就恨得牙痒痒,她道,“可是父亲,妹妹她能求皇上褫夺母亲的诰命,还想下族谱,彻底与聂家断亲,怕是往后很难帮我们……” “这样的人,哪怕真的劝动,以后反水也是极其容易的事情。” 聂相听到这里,也是头疼。 怪他们之前没想到聂姝还有这样的造化,早知道她能攀上皇帝,之前就待她好些了…… 聂双双又道,“父亲,您头疼也没用,聂姝之前就胳膊肘往外拐,而且沈音先前还因萧景琦救了她一命,现下她跟沈音的关系好得很,既然收服很难,不如想法子,除了她……” “皇上喜欢聂姝,谁知道是喜欢她什么?” “等聂姝一死,我们再找个跟聂姝容貌性格相似的年轻女子送入宫为妃,届时,皇上宠的不就是自己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