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鬼咒》 第1章 诡敲门 同事死了。 死在了自家的浴缸里。 法医鉴定后却说他是把自己给吃掉了... 我叫李昂,是一家传媒公司的运营助理。 说是运营助理,其实就是个跑腿儿干杂活的,平时最大的作用,也就是搬点杂物做点报表什么的,录制跟我基本没啥关系。 每天忙忙活活,挣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时不时还要遭受领导的霸凌。 业内人士给我们起了一个好听的称号叫“核动力驴”。 即便如此,我还是甘之如饴。 倒不是我有多强的事业心,实在是以我目前的经济状况,离开这家公司,不出一个月,我恐怕就得去天桥底下荒野求生了。 我们组主要负责法治类节目,平时会去警察局做一些普法类栏目,采访一些基层民警,做些反诈宣传什么的,所以工作并不难,就是有些忙叨人。 前阵子,我跟着节目组一起去临市的监狱采访一个死刑犯。 我们一起去的加上主播一共是四个人,傻x经理没过来也就没人管我,当天搬完设备,我就去现场凑热闹,想看看这死刑犯跟咱们普通人到底有啥区别。 出乎我意料,死刑犯是个斯文的小伙儿,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简直跟我刚上高中的小侄子一模一样。 不过可不能被他的外表给蒙蔽喽,这家伙的作案手段极其残忍。短短一年时间,他做了五件杀人碎尸案。 他一般会出没于商场或者KtV附近随机物色受害者,然后跟踪并潜入他们的家中,将人迷晕后进行活体切割。 而且,他从不会一刀毙命,而是先从非致命部位开始,一片一片地将受害者切成薄片,做成刺身。 为了能品尝到新鲜的人肉,他甚至使用药物来延缓受害者死亡的速度。光想想这些,就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就是这么个变态,在采访过程中突然指着我,莫名其妙地说:“你们全都会被吃掉......” 他眼神就像看见猎物的狼,我被吓坏了,赶紧逃回了车里。 我实在想不通,他一个死到临头的人,哪来的这般自信? 可他的那套说辞,确实把我吓得够呛,导致我从监狱回来以后老是被噩梦缠身。 至于具体梦到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那是一段极为恐怖的梦。 每次惊醒,我都竭力去回忆梦中的情景,但不管怎样努力,都无法在脑海中觅得丝毫踪迹。 这天夜里,我再度从噩梦中惊醒。 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 一股无形的恐惧,如潮水般从房间的各个角落向我涌来,似乎要将我吞没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心脏急速跳动,全身冷汗淋漓。 一直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我都怕自己得心脏病,找个机会,得去医院看一看了。 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复,只是感到口干舌燥,便打算去客厅倒杯水喝。 我伸脚去够床边的拖鞋,摸索了几次都没碰到。想来是上床时不小心把鞋子踢到床底下了。 我便将一只脚伸向床底探寻,突然,我的脚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把我吓了一跳。 还没等我作出进一步反应,就听到那毛茸茸的东西一声尖叫,猛地从床底下窜出来,直奔客厅而去。 我松了口气。 那是我养的猫,一只美短加白,名叫小赞。这名字是我前女友起的,说是某位明星名字的谐音。 后来前女友跟别人跑了,猫的抚养权就留给了我,也算是给我留下了一点念想。 这两年,小赞和我相依为命。只要我不饿死,就绝不会让它饿着。 毫不夸张地说,有段时间我穷困潦倒,只能靠榨菜拌大米饭充饥,但我还是借了网贷给它买了一袋三百块钱的猫粮。 我自己受苦只是身体受罪,它受苦我会心疼得受不了。 当然,我的付出也是值得的。每次回家,它都会跑到门口迎接我,平时没事也会和我亲昵。但不知为何,最近几天,它总是故意躲着我。 有一次我回家没看到它,赶忙四处寻找。 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了它。我探头去叫它,它竟然全身的毛都竖起来,对我呲牙咧嘴。 我怀疑它可能是生病了,准备过些日子带它去宠物诊所看一看,奈何这猫太能跑,我压根就抓不到它。 我收回思绪,拖鞋没找着,我索性光着脚走到客厅。 喝完水,我准备回房接着睡。眼角余光一瞥,竟瞧见有一双黑色镂空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沙发边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我的拖鞋吗! 我明明记得睡觉前把它脱在床边了呀!怎么会跑到客厅来呢? 我飞速在脑海中回忆睡觉前的情景,可就是没有把鞋脱在沙发边的记忆。 算了不想了,搞不准是我什么时候起夜忘在那里了,还是睡觉要紧。 我穿上拖鞋,回到卧室。 看了眼手机,快凌晨两点了,得赶紧睡,明天早上六点半还得起床上班呢,要是迟到了,那傻x经理肯定又要发飙了。 这次,我把拖鞋摆放得规规矩矩的,然后躺回床上,继续睡。 正当我半睡半醒之间,忽地,门外传来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 “叩,叩,叩,叩” 我心头一股无名火起,这大半夜的,是谁这么无聊,扰人清梦。 我坐起身,冲着门口喊道:“谁呀?” 没人说话,回应我的只有一连串敲门声。 “叩,叩,叩,叩” 我愈发气恼,一骨碌爬起来,穿上拖鞋,便要去开门。 走到门口,手刚放到门把手上,我突然想起前几天采访的那个变态杀人狂曾跟我说过的那句话,顿时停住了动作。 不会是他来找我了吧! 虽说他已经是死刑犯,不可能从那座监狱里面逃出来,但也没必要冒这个险。 我凑近猫眼,往外张望。 外面黑乎乎的一片,借着逃生通道指示灯的微光,也只能勉强看清门口这一块区域。 门口没人!难道是敲门的人知道我来到了门口,故意躲起来了? 这时候,敲门声也停了,我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大晚上的,真是神经病!我强压心中的怒火,回到床上,准备继续睡觉。 我刚躺下,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叩,叩,叩,叩” 我气的牙根直痒痒,心中暗骂,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敢在这时候挑衅我“体院小阎罗”,今天不管你是谁,我非得给你点颜色看看不可。 我从抽屉里拿出上学时打架用的指虎,戴在手上,来到门口,静静等待着下一次的敲门声。 果不其然,没过半分钟,敲门声再次响起。我心想小逼崽子,今天我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叩...” 还没等对方敲第二下,我猛地打开门,怒气冲冲地就要开骂。 还没张开嘴,我直接傻眼了,门口压根没人! 我探出身子,朝门外两侧看了看,走廊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最主要是目之所及的范围内,我们这层楼也没有个能藏身的地方。 难道这人跑到楼梯间去了? 我们这小区是公寓式的,一个楼层就像大学宿舍,两排房间,从我房门到楼梯间少说也有五十米。就算是博尔特来了,也得跑个5秒。 我开门不到一秒,这人不可能跑得这么快吧! 既然所有的可能都排除掉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除非......除非敲门的不是人。 想到这,我不禁一阵胆寒,感觉整个走廊都阴森了不少,赶紧把门关上,反锁。 不会真是见鬼了吧? 我吞了吞口水,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给我讲过的鬼故事里就说过“人敲三,鬼敲四”。 说是半夜敲门三下的是人,四下的就是鬼。 特别是半夜十一点到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正是鬼出没的时间,所以这个时间点千万不要轻易出门,更不要听到敲门声就去开门。 想到这,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时,敲门声又响了。 第2章 鬼敲门 声音格外清晰。 不过这次敲门的节奏慢悠悠的,每下间隔的时间都好像算计好了一样。 “叩,叩,叩,叩” 敲门声不多不少,正好四下!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不会是那个被枪毙的死刑犯变成鬼回来找我了吧! 我不怕变态杀人狂,但是我从小就特别怕鬼。这个念头着实是把我自己吓了一大跳,一瞬间我后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赶紧跑回卧室用被子直接盖住头,两条腿蜷缩起来,整个人都躲进被窝里。 可那敲门声依然清晰,就算我捂住耳朵,还是能听得清。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感觉那敲门声开始从缓慢逐渐开始变得急促,仿佛下一秒外面的东西就要破门而入了。 就这样敲门声大概持续了一分钟终于停了,我的神经才算是稍稍放松了一下。我长舒口气,褪去被子竖起耳朵准备听听外面的动静。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把我吓了一跳。打开一看,是张涛发来的一条微信。 “你特么睡死了?快开门呀!” 张涛是我的大学室友,毕业后我们一直合租,这房子就是我们一起租的,不过他这段时间一直没回来,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不过我也不担心他,因为这小子前阶段傍上了个富婆,听说贼有钱,刚认识就送他一辆跑车,估计这小子是跟人家同居去了,没想到他今天会突然回来。 想到是他,我松了口气,心里暗骂自己胆子太小,疑神疑鬼的。这世界上哪有鬼啊,活了二十几年也没见过一次。 我来到门口,还是警惕地通过猫眼先向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身高一米八、体型匀称、一身名牌的男人。虽然看不清脸,但我知道这人就是张涛。 我打开门,客厅的灯照在他脸上,他醉醺醺的,一身酒气,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 “喝成这样?这脸蛋子红的,都能到十字路口当红灯了。”刚才的事让我心有余悸,我努力的控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发出颤音。 张涛扶着门晃晃悠悠地进了屋,把跑车钥匙往鞋柜上一扔,淫笑着往卧室张望,“嘿嘿,敲这么半天门,都不开,你不会是在屋里藏人了吧!” 这混蛋还敢贼喊捉贼,我佯怒道:“刚才要不是你故意吓唬我,第二次敲门我能不给你开嘛,差点没把我吓死,我就该让你睡走廊里。” 听我这么说,张涛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我什么时候吓唬你了?” 我有点懵,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子上学时就是出了名的犟种,不承认也正常。在这种事上过多纠缠也没有意义,于是我岔开话题。 “诶,话说你不哄你的财神爷,今天咋还回来了呢?不会是想我了吧?” 张涛甩甩手说: “哎,别提了,今天她一朋友从东南亚回来,我们去给他接风,喝到兴起,他俩说要开房玩一玩去,问我要不要一起,我看那男的娘们儿唧唧的,就没去。” 关系太乱了,我的cpU都要烧坏了。 “等等,你说你女朋友跟她的男性朋友开房去了,问你要不要一起?” “是啊,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思想很开放的,我崇尚最自由的恋爱,我不在乎对方追求肉体上的满足,她只要内心爱着我就可以了。” 这小子真能拽词,我鄙夷地一笑,“我看你就是一牛子扎钱眼儿里了。” “滚滚滚,跟你这种俗人说多了浪费生命,不跟你扯了,我困了,睡觉了。” 说完,张涛就转身晃晃悠悠地进了次卧,关上了门。 我实在无法理解张涛那诡异的爱情观。一直以来我追求的是完美无瑕的爱情,可初恋女友却最终因我没钱而将我抛弃。 我苦笑着摇摇头,努力不再去想,我关闭客厅的灯,回到卧室继续睡觉。 刚闭上眼睛我就睡着了,我梦见迪丽热巴说要跟我嘴一个,我正犹豫要不要接受,那该死的敲门声又响了。 “叩,叩,叩,叩。” 尼玛的!到底是谁?我起身来到门口,问道:“谁呀?” 门外传来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我,快开门!走廊太冷了。” 这声音......是张涛! 我的脑袋像被炸开一般,瞬间一片空白,头发也一根根竖了起来。 怎么会有两个张涛? “你……你说你是张涛?”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废话!不是我还能是鬼啊?快开门,冷死了。” 确实是张涛的声音。 我趴在猫眼前向外看去,一米八的身高,匀称的体型,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轮廓,毫无疑问就是张涛。 可如果门外的是张涛,那刚才进次卧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我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次卧门,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难不成是张涛趁我睡觉的时候又出去了。 我问门外的张涛:“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没听见你开门的声音。” 门外的张涛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别瞎扯了,快开门,我要冻成冰雕了。” 从他的话里我能听出,他根本没进过屋,可刚才与张涛的对话犹在耳畔,我是清清楚楚地看着他进了次卧,这不可能有错。 我打算先稳住门外的张涛,去次卧看看情况,于是说:“门锁坏了,得用钥匙开,你等我一下,我去次卧拿钥匙。” “那你快点!” 我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走到次卧门口,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醒里面的“张涛”。 门开了,客厅的灯光洒进房间,照亮了整张床。我清楚地看到,床上空无一人,房间里的摆设也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 刚才进屋的张涛,竟然不见了!这怎么可能?难道是梦? “快点啊,找个钥匙这么磨蹭!” 门外传来张涛不耐烦的声音。 “来了。”我答应着,就准备先开门放他进来再仔细问问。 手刚握住门把手,手机突然传来消息提示音。我顺手拿起手机一看,是公司同事杨编辑发来的消息。 杨编辑平日里沉默寡言,平时我主动跟他搭话,他都爱搭不理的,之前我俩还闹过误会。 刚来公司时候,出于礼貌我管他叫杨编(羊鞭),结果他以为我在故意骂他,因为这事好几天都没理我。 这么晚了,他找我能有什么事呢? 我好奇地点开一看。 上面短短的一句话,差点惊掉了我的下巴! “不想死,就别开门。” 这句话下面还附带一张交通事故的现场图片,上面是一辆红色的跑车,车头已被撞得面目全非,司机的上半身从前风挡里探了出来,脑袋被撞没了一半,仅剩的一半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一边,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这司机看着有些眼熟,我放大图片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不是张涛吗? 第3章 鬼进门 张涛已经死了!我唯一的朋友死了! 我呆呆地站在门口,一股悲伤的情绪迅速占据我的全身,但很快这股悲伤情绪就被恐惧所取代。 那此刻在门外敲门的是……是鬼吗?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远离那扇看似普通的防盗门,双手颤抖着,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也不知道脑袋里哪根弦搭错了,我竟然想起小时候跟着老人去上坟的场景。 我急忙有样学样的合拢双手跪在地上,朝着防盗门的方向战战兢兢地念叨起来: “涛啊,咱兄弟平时关系挺铁的,你的死可跟我没关系啊。你大半夜回来找我,是有啥未了的心愿吗?要是想我了,你看一眼就走吧。大家都挺忙的,等以后有时间了再聚,你别着急啊!” 仿佛是我的话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门外的“张涛”觉得无趣。总之,门外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隔了好一会儿,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嘿嘿嘿,被你发现了。” 这声音既陌生又熟悉,不过我能断定,这阴森的语气绝对不是我所认识的张涛能发出的。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 张涛说完话,我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渐行渐远的高跟鞋声。 奇怪?怎么会是高跟鞋的声音? 可是张涛都能变成鬼,我也没理由在去过多纠结他穿什么鞋。 我跪在门口,一动不敢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把外面那东西在引回来。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门外一直没有动静,我想他似乎已经走远了,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恐惧却是并未消散,一些疑惑与不安此时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张涛死后为何会来找我?是回来取出租屋里的行李吗?还是独自在那边感觉无聊,想随机拉个好友作陪?今晚还多亏杨编辑的提醒,如果不是他,我要是将张涛放进来,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哎,等等…… 杨编辑是怎么知道“张涛”在我门外敲门的?难不成他在我家门口安装监控了?这绝不可能,他并不知道我家地址!难道只是巧合?可世间哪有如此凑巧之事? 而且,最主要的是我从来没向杨编辑介绍过张涛,他又是怎么知道我俩认识的呢? 糟了...... 我忽然想起,在收到杨编辑消息之前,我似乎已放了一个张涛进来! “啪”的一声,客厅的灯突然熄灭,我陷入无尽的黑暗中。周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仿佛要冲破胸腔。 “吱嘎...” 背后传来老式木门开启的声音,由于长期缺乏维护,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同垂暮老人临终前的哀叹。 我知道那是次卧的门开了。我想逃跑,但双腿却像被钉在地上,完全无法动弹。 “啪嗒”一声,门撞在墙上。紧接着,是一连串缓慢而轻盈的高跟鞋声。那串高跟鞋声越来越近,我双眼紧闭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看到可怕的景象。 我拼命想挪动双腿,却无能为力,急得冷汗直流。 我能感觉到那东西离我越来越近,大概只有一米的距离。 一只手突然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的心脏猛地一颤,完了,我的死期到了。 我紧闭双眼,等待那只手给我致命一击。紧接着两只干枯冰冷的手,猛地掐住我的脖子,瞬间一股窒息感袭来,往事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中一一掠过。 就在我即将晕倒之际,身后传来张涛阴恻恻的声音:“嘿嘿嘿,我抓到你喽!” 迷迷糊糊我感觉自己好像是飘了起来,周围是无尽的黑暗,我想这或许就是死后的感觉吧。 也不知飘了多久,突然我看见黑暗之中出现一个光点,我赶紧朝着那光点飘去,想要尽早投个好胎,随着那光点越来越大,我只觉得浑身一麻,身体猛地恢复了知觉。 我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穿过窗帘,打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强光让我的眼睛睁不开,我眯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此时我正躺在自家防盗门前,原来我没有死。 我只感觉浑身都很疲乏,像是跑了一晚上一样,额头和脖子也都很疼,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吗? 可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发现次卧的门是开着的,平时张涛不在家,次卧的门我都是关着的,而且床上很凌乱,显然是有人睡过了。 我的那双黑色镂空拖鞋也是规规矩矩的摆放在主卧的床边,我记得很清楚起夜喝水时,我特意给它摆的整整齐齐,就是为了验证它有没有被别人动过,我确认没人动过。 这可以证明我第一次起夜喝水时,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绝对没有做梦。可第二个“张涛”来敲门后发生的事,是我在做梦吗?似乎想要验证这个想法,就只能亲口问问张涛了。 我掏出手机,给张涛拨过去,不出意料果然是没人接,看着次卧床上的凌乱,加上昨晚和张涛的对话,我可以确信张涛一定是回来过,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样,我甚至隐约还能闻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些酒味。 这时,我又想起昨天晚上杨编辑给我发的那两条信息。 我赶紧掏出手机,翻看起来,果然杨编辑在凌晨两点半,给我发过两条信息,可惜的是,他又把那两条消息撤回去了,我根本无法确定他发的消息是不是我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些内容。 我编辑一条信息,给杨编辑发了过去,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撤回消息,可等了许久杨编辑都没回复。 我又给他发去了语音通话。连续拨了两次,对面都没人接,我挂断了语音。 站起身坐到沙发上,往后一靠,深深陷入沙发之中,眼睛望着门口的位置,有些出神。 如果一切都是做梦,我怎么会突然睡在门口了,难不成我还有梦游症?可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梦游过,莫不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看来是得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了。 我现在也不敢确定昨晚发生的一切是否真实,于是决定稍后去公司找杨编辑确定下昨晚给我发的消息内容,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第4章 诡唱戏 匆匆洗漱完毕,我早早来到了单位。 此刻,其他人都还未到,我坐在工位上,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便准备先小憩一会儿,补补觉。 迷迷糊糊间,突然有个东西“啪”的一声砸在了我的脸上。 那东西掉在地上,散落得到处都是。我勉强睁开眼睛,定睛一看,竟是一堆A4纸。 我心中有些恼怒,正准备开口骂人。 抬头却见一个有些谢顶的矮胖子正怒气冲冲地朝我走来。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数据都能做错!你还有什么用?不想干就赶紧给我滚蛋!少在这儿给我挖坑,真是个废物!” 这人是我们部门的傻x经理,名叫刘坚,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他平日里对上级阿谀奉承,对正式员工也和颜悦色,唯独对我们这些还未转正的临时工,动辄恶语相向,呼来喝去。 要是放在从前,碰到这种人,我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但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后,我如今也成熟了许多,明白有些事能忍则忍。 我默默捡起地上的报表,打开电脑,开始核对数据。 对了两页,我便发现那几处错误数据,分明是昨天刘强让我修改的,还跟我说是部门经理的意思。 刘强是正式员工,在单位里整日游手好闲,将工作都推给我们这些临时工。等我们干完了,他便在报表上署上自己的名字,坐享其成。 我与他关系本就不好,这锅我可不能替他背。于是,我立刻反驳道: “刘经理,这报表上的数据我已经找刘强确认过了,这几个错的数据是他昨天让我改的,他还说是您的意思。” 刘坚根本不听我解释,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报表,指着下方的署名让我看。 “上面写的可是你的名字!还想往刘强身上赖?人家可是正式员工,在这儿都干两年了,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少跟我废话!我已经把报表交上去了,你别想转正了,就等着总监收拾你吧!” 说完,他不等我回话,转身便走了。 报表上怎么会写着我的名字?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有人故意要害我。 这个哑巴亏,我只能生生咽下。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可得多长个心眼儿了。 不多时,员工们陆续到岗了。眼看着打卡上班的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杨编辑还没来,我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 迟到也不至于这么久吧。 我寻思着找个人问问情况,四下一瞧,只见摄影师闫大哥顶着两个黑眼圈,正坐在工位上连连打着哈欠。 他是内蒙人,平时和单位同事相处得都不错,消息也比较灵通。我便打定主意,向他打听打听。 我走到他的工位旁,漫不经心地关心道: “咋了,闫摄,昨晚没睡好啊?” 摄影师抬眼瞅了瞅我,无精打采地说: “我说老弟,你能不能换个称呼?叫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时我才意识到,似乎又说错话了。 “不好意思啊,闫大哥,你看我这嘴……” 摄影师摆摆手,“没事儿老弟,哥不是那种记仇的人,说吧,找哥啥事?” “嗨,也没啥大事,我就是想问问杨编辑怎么没来上班呢?” 摄影师抬头朝着杨编辑的工位看了一眼,说:“哟,老杨没来呀?不知道啊,兴许是请假了吧。哎,老弟,你找他干嘛呀?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 “没,就是看他没来,有点好奇。闫哥,我找他也没啥事。” 我俩又闲聊了几句,见也问不出什么,我便向摄影师道了个谢,转身回去了。 杨编辑不在,我也无法确认昨晚他到底给我发了什么消息。 于是我打算先上网搜一搜,看看最近有没有关于车祸方面的新闻报道。 打开网页,输入关键字,网速有点慢,我紧张地盯着屏幕。 网页弹开,我滚动着鼠标滚轮,仔细地往下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印五男子组团猥亵汽车排气管》《印两辆摩托相撞,致35人受伤》《韩外交部正式对埃及金字塔申遗》 我去,怎么都是国际新闻。 我点开城市新闻,继续滚动鼠标滑轮。 看了一圈,都是些不相干的新闻,根本没有跟车祸有关的。 我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昨晚第二个“张涛”敲门后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我做的梦,真得找个时间去医院挂个脑科检查一下了,弄不好真得了梦游症什么的,那可就麻烦了。 今天公司的事情特别多,本来不出节目我一个运营助理没啥事应该到点下班。 可为了筹划新的视频内容,我被抓了壮丁,帮正式工做了一整天的ppt,从早上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半才下班。 回家坐电梯时,正巧碰到了住在我隔壁的那对夫妻。 这对夫妻在附近菜市场经营着一个肉摊,为人和善,平时见面总是乐呵呵的。去年中秋节,他们还特意给我送了些猪肉,所以我对他们的印象还不错。 我主动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老板娘笑着冲我点了点头寒暄起来:“小李,这么晚才下班啊?” “是啊,最近有点忙。” 他们身上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旁边的肉摊老板打趣道:“小李交女朋友了呀?有时间可要给我们介绍介绍呀!” “啊?” 我一下子愣住了,最近我除了和小区的大娘聊过天,也没跟同龄女孩有过接触啊,他怎么会这么问。 肉摊老板一脸坏笑地说:“还装,咱小区这隔音你又不是不知道,半夜你干点啥,我们这边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得说你体力是真好,时间挺长呀……” 我更茫然了。 心想难道是我半夜看小电影声音太大,吵到他们了?可是我最近太忙,加上半夜经常被噩梦惊醒睡眠不好,已经有一周没和“五指姑娘”约会了。 见我脸色不好,老板娘以为我生气了,便伸手捅了捅男人,瞪他一眼,然后笑容满面地对我说: “小李呀,你别听你大哥瞎说,年轻人嘛,有激情,我们都理解,不过……” 老板娘这个“不过”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我很想去问她不过什么,但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没问出口。 到了家门口,我和夫妻俩道了别。 我正掏钥匙开门,就听到两夫妻在我身后小声的嘀咕。 “小李女朋友是音乐专业的吧,这戏唱得真有味道,那唱的应该是京戏吧。” “我不懂那是啥戏,不过那调调大晚上唱,多少有点瘆得慌……” 他们的对话让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一个人住,家里怎么可能有人唱戏呢? 我正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已经关上了房门...... 第5章 鬼唱戏 这楼层住户很多也很杂,干什么的都有,而且隔音不好,有时候一到晚上501冲个马桶在相隔数个房间的514都能听见。 我想也许是他们听错了,可能是其他房间的租客唱戏,他们以为是我家吧。 也没多想,回去吃了碗泡面,洗漱完已经十点多了,我困得迷迷糊糊,收拾好后就上床睡觉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又被那个噩梦惊醒了。 那是一个很恐怖的梦,刚醒的时候,对梦里的内容还有些印象,但是醒来后梦里的内容就开始一点点消失,很快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那那个恐惧感还是依旧存在很久。 我缓了一会儿,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是凌晨两点。 照例,我准备起来喝点水然后继续睡。 用脚去探,发现鞋又不见了!睡觉之前我是特意摆放了鞋的位置,现在不见了,这说明在我睡觉时,肯定是有人动了这鞋,也可能是我自己梦游动了这双鞋。 我习惯性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往床底照,想看看这鞋有没有可能被我的猫弄到床底下去了,结果我居然看到床底下有个人! 我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想可能是眼花看错了,就继续找鞋,我看床下没鞋就准备起身看看在不在其他地方。站起来的瞬间,我余光又瞥见床底下有个人。 我顿时心里一紧,困意全无,不会是真有人藏在了床底下吧! 我再次用手机照向床底,那人又不见了,如此反复几次。 我才发现是我想多了,那可能真的只是我的影子。 我来到客厅检查了一下门锁,发现门已经反锁了,我就放心地去喝水。 喝水时,我下意识看向沙发边,我发现我的拖鞋就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了沙发边上。 拖鞋怎么又跑这儿来了?我真的是梦游了吗?我穿上拖鞋准备回卧室继续睡觉。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串急促的敲门声,把我吓了一跳。我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有点害怕。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阵钻心的疼,这次不是幻觉。 门外敲门的不会又是张涛吧! 我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将眼睛贴近猫眼,向外张望。 门外,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仿佛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我心中纳闷,今天怎么连应急灯的绿光都看不见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我定睛一看,只见门外有一只眼睛,正直勾勾地对着猫眼,似乎在窥视着屋内的一切。 我心中一惊,差点叫出声来。 好在那人很快便将眼睛移开,随后,一张略显猥琐的大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原来,是隔壁的那个肉摊老板。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我打开门,礼貌地问:“大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见我开门,肉摊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那个……兄弟,跟你商量个事儿。我和你嫂子明天早上要进货,得早起。你晚上能不能稍微小声一点?” 我听得一愣,“大哥,你是说我晚上打呼噜声音太大,吵到你们了吗?” “你看,装傻是吧?兄弟,不是哥不近人情,你这天天晚上这么大动静,时间长了,谁受得了啊?别说我们了,你自己的身体也吃不消啊!”肉摊老板说道。 我更加茫然了,“大哥,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家就我一个人住,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声音。有没有可能是510那屋,或者是楼上?” 听我这么一说,肉摊老板一脸狐疑地不停往屋里张望。 见他不信,我侧身让开门,对他说:“大哥,你要是不信,可以进屋看看,我没骗你。” 肉摊老板皱了皱眉,挠着头说:“不用了不用了,可能是我听错了。不好意思啊,老弟,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我一个人在门口,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送走那肉摊老板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愣是睡不着了。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我瞥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猫,心想它已经绝育了,不可能发情叫唤啊。而且,就算是它叫,我离得这么近,怎么可能听不见呢? 莫非是我睡得太死了? 想到这里,我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看了看手机内存,足够录一晚上了。接着,我上了床,决定明天早上起来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这样也好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梦游的问题。 第二天清晨,被闹钟吵醒的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开始看录像。我用五倍速快进着看。 整个视频都是黑的,我忘了手机没有夜视功能忘了开灯,但隐约也能看见我在床上睡觉时的轮廓。 一开始,能听到轻微的鼾声和呼吸声。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突然传来“哒哒哒”一连串细碎的脚步声! 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那应该是我家猫走路的声音。 之后,还有一些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我家翻找东西。不用想,肯定都是那猫捣的鬼。 视频看完,没有发现任何足以影响邻居睡觉的噪音,更没有女人唱戏的声音。而且最主要的是,我发现我并没有梦游。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扰民的真不是我家。 那如此看来我那双拖鞋每天晚上从卧室跑到客厅,就有可能是我家猫搞的鬼,毕竟它一直都很喜欢那双拖鞋。 眼看上班时间快到了,我赶紧匆匆收拾了一下。洗漱时,我发现额头有点发青。 我以为是没洗干净,用水搓了搓,结果青色并未消失,按下去还有点疼。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印堂发黑吧?我笑了笑,觉得应该是没休息好导致的,就没太在意。 到了单位,杨编辑今天居然还是没来上班,我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听闫大哥说,杨编辑昨天连假都没请,单位领导也联系不上他。 大家纷纷猜测,可能是他家里有什么急事。要是过两天还联系不上,就准备派个代表去他家看看。 中午吃完饭,我正在桌子上整理资料。刘坚突然走了过来,对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跟他走。我心里纳闷,但还是跟了上去。 我跟着他来到了总监办公室。运营总监是个40岁左右的女人,姓林。她身着一套职业装,看上去精明干练,齐肩的头发打理得十分精致,透着成熟知性的韵味。 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一脸严肃地签着文件。见我们进来,她抬头看了看刘坚,又把目光转向了我。刘坚心领神会地推过来一把椅子,我心想,他还真像狗。 林总伸手示意我坐下,我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 “李昂,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她的语气冷冰冰的,听着让人心里直发毛。 我心里琢磨着,估计还是因为昨天数据报表的事情,于是点了点头。 “行,你知道就好。”林总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绿色文件夹。 她把里面的文件递给我,“没问题的话就在上面签字吧。” 我心里一惊,这是......要开除我?不至于吧!不就是数据错了吗,有这么严重? 我接过文件,定睛一看,竟然是转正合同! “你转正了,以后主要负责主播吴雅鹿名下账号的运营。” 吴雅鹿?!她可是我们公司的头号女主播,也是我们公司的司花,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最主要她还是林总的女儿!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刘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林总,李昂刚来不久,业务还不太熟练,您看......” 林总眼神冰冷地瞪了刘坚一眼,他立马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其实他后面的话我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无非就是想推荐刘强来负责吴雅鹿。 这会儿,我似乎也明白了他俩为什么要诬陷我。原来,刘坚早就知道我要负责吴雅鹿,他是想借着这事来打压我,让刘强往吴雅鹿身上贴。 这时,只见林总冷冷地对刘坚说:“你先出去吧。” 刘坚点点头,灰溜溜地走了出去。门关上后,林总突然眼神变得妩媚起来,含情脉脉地对我说: “弟弟,你把手伸过来。” 第6章 诡手串 我狐疑地伸出手。 她一把拉住我上下抚摸着,轻声说道: “小弟弟,你这手长得还怪好看的。跟姐姐说说,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林总……你别这样……”我试图抽回手,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哎,别叫我林总,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姐姐。”她冲我抛了个媚眼接着说道。 我紧张得脚趾头都快把鞋底抠穿了。 “别害羞嘛,小弟弟。你慢慢就会了解姐姐是个怎样的人了。” 她媚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红绳串成的桃核手链,戴在了我的手上。话锋一转,她说道:“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太好,估计是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你把这个戴上,记得无论何时都不要摘下来……” 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我差点闪了腰,刚才有一瞬间我都快要从了她了,没想到她跟我来这么一出。 我故作镇定的问:“林总,您还懂这个?” 林总笑着摇摇头:“我不懂,但我以前当记者的时候,接触过不少案子。见的事情多了,自然也会了解一些。” 林总的眼神锋利的划过我的脸颊,“记住我说的话,千万别摘掉这个手链。” 我点点头。 林总笑了一下继续处理起手头的文件,头都没抬的摆摆手,“好了,你出去忙吧。” 她这一番操作,给我搞得稀里糊涂的。这桃核手链看着也没啥特别的,我决定还是先听她的,戴着吧。 刚走出总监办公室,手机就响了。是林总加我好友,我想了想,还是通过了,也不知道林总到底看中了我哪一点,对我委以重任,以后还是慢慢接触吧。 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过来,我不知道回啥,就也发了个呲牙笑的表情。 回到座位,我仔细看这手链。桃核挺饱满,纹路也清楚,摸起来滑溜溜的。 看起来没啥特别,就是颜色有点红,像是被血泡过的那种红,估计应该是盘了很久的东西。 林总说我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我也不知道她咋看出来的。我第一时间就是想到前天的那两个张涛,难道林总说的是这件事?不得而知,反正戴着也没啥坏处,万一真能保我平安呢。 可能是这几天总做噩梦,没睡好,今天一整天我都晕乎乎的。刘坚今天对我态度好了不少,不知道是林总跟他说了啥,还是因为我转正了,不再是临时工。 他看我脸色不好,居然主动给我批了半天假,让我回家休息。这惊喜来的有些突然。 下午我本来想去医院,后来一想体检要抽血,好像不能吃饭,不然结果不准,我就打算明天早上去。 今天下午没事,正好庆祝一下转正。工资比以前多了两千,也不用担心失业了,我心里踏实多了,这可真是这段时间最大的喜事。 本来想找朋友一起,可打开手机通讯录,发现我的朋友少得可怜,都不知道该找谁。 张涛那小子一直也联系不上,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也就没打给他,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 独自在家楼下找了家串店,点了些烤串,两瓶啤酒,自己喝点也算庆祝了。 我酒量不好,一瓶下肚就有点晕了。这时,我看到店里进来一个人,他直接朝我走来。 来人一袭白衣,中长发,两缕刘海自然垂在额头两侧,一脸书生气。他手里拿着一把合着的折扇,不停地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走到我面前,一屁股坐在我对面。 我有点奇怪,店里还有不少空座,他怎么跑来和我拼桌。 “有事吗?”我问。 他呵呵一笑,拱手说:“我只是个路人,方才路过,看到您额头淤青,气色暗沉,想必最近遇到不少怪事吧。” 他这话引起了我的兴趣,看他的穿着打扮,难道是个道士? 但转念一想,现在社会上骗子多,装神弄鬼的也不少,这种主动靠近的,一般都有自己的目的。 “什么意思?” 见我一脸警惕,他笑道:“朋友,莫要紧张,我不是骗子。”他指了指店外正对面一个挂着蓝色牌子的店铺,“我是那家医院的心理医生,看您可能需要心理辅导,就冒昧地过来问上一问。” 我看向外面,他指的是一家新装修的心理咨询诊所,好像刚开不久,我记得那里之前是家女装店。 我笑着摇摇头:“谢谢,我不需要心理辅导。” 虽然我本来就要去医院检查,但我更相信公立医院,不太相信这种私立的心理咨询诊所。 不是我对它们有偏见,主要是我之前找工作时被骗过。 当时有个心理咨询机构招聘,说不限学历,工资高,工作也体面。我刚毕业,听了很心动。面试通过后,他们说这行要持证上岗,考证得另外花钱培训。我当时被高工资冲昏了头脑,马上花三千块报了名。 考了证后,我就正式上岗了。工作很简单,就是陪患者聊天,说是心理疏导,其实就是在一个软件里当陪聊。想有更多患者,还得花钱提高曝光度。我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当时我很生气,把那家机构砸了,还把校长和老师都打了一顿。好在他们校长怕事情败露,没有追究,不然我可能都要坐牢了。从那以后,我的脾气也是收敛了不少。 “既然您不需要,我也不打扰了。不过,咱们可以加个微信,以后您需要的时候可以联系我。”白衣男子说。 我笑着摆手拒绝。 可我都这么说了,他还不走,从后腰掏出一把折扇递给我说:“朋友,我们店里搞活动,加微信免费送折扇,您看……” 我拿过折扇,加了他的微信,不是图便宜,主要是怕他一直缠着我。 晚上回到家,我把折扇扔到沙发上,准备洗个热水澡,今天早点睡。 我正在洗澡,突然听到浴室外传来开防盗门的声音,我以为是张涛回来了,就冲外面喊了一声。 “张涛?” 没有任何回应。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洗,洗头发时,余光瞥见客厅里有一个红色的人影在浴室推拉门前一闪而过。 我心中生疑,开口问道:“张涛?是你吗?” 然而,门外一片静谧,无人应答。我有点害怕了,怕是家里进了贼,于是我猛地拉开推拉门,朝门外张望,却没看见半个人影。 难道……是我看花眼了?我满心狐疑地关上推拉门,继续洗头,只想赶紧结束,早点休息。 洗头时,我总感觉后背发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看。我心底一阵的紧张。 第7章 高跟鞋 有些事情啊,还真不能乱想。这不,我越想心里越发毛,只想赶紧把头上的泡沫冲掉。我闭着眼睛,摸索着去找淋浴头的开关。 突然,我摸到了一个软绵绵、肉嘟嘟的东西。好像是一只手! 而且,那只手冷冰冰的,压根儿就不像是活人的手。就在我摸到它的瞬间,它也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啊!” 我吓得失声尖叫,连忙把手抽回来,抹去脸上的泡沫,朝那个方向看去。可是,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是幻觉吗? 我不敢细想,也不敢在浴室里多待一刻,匆匆冲掉身上的泡沫,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逃了出去。 这一晚,我是开着客厅灯睡觉的。可到了后半夜,我还是被噩梦惊醒了。 醒来后,我没有起身去喝水,准备翻身继续睡,刚要翻身,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弹不了。 我意识到可能是鬼压床,也就是梦魇,这种情况很常见,等一会儿就好了,我打算继续入睡。 可等了好久都没睡着,这时候我就尝试着看看能不能睁开眼,努力了一会儿,终于睁开了一个小缝。 然而,我透过眼皮睁开的一条小缝,隐约看到屋里一片黑暗。我心里一惊,瞬间睡意全无。不知怎地,客厅的灯居然灭了。 我明明记得睡觉前客厅的灯是开着的呀!莫非是张涛回来把灯关了吗? 我正纳闷,客厅突然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笃,笃,笃” 那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又是那个高跟鞋的声音!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或许这次是张涛把女朋友带回来了,也说不定呢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相逢不易分离易啊,皆复如今悔恨迟!”门外传来女人吟唱戏曲的声音。 这戏曲听起来有点耳熟,好像是在某部恐怖电影里听到过的,好像是《山村老尸》里面的曲子。 女人悲凉的语调让人毛骨悚然,听得我的头皮都要炸开了,我心说张涛女朋友也太没正形了,大半夜唱戏,这不是要吓死人嘛。 “笃,笃,笃” 门外女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戏曲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我意识到她正在朝我的卧室走来。 我拼命挣扎着想起来,却丝毫动弹不得。 通过眼皮睁开的小缝,我注意到一个红色的身影从卧室门飘了进来,停在我的床边。 这时,我看清那是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长发女人,但看不清她的脸,只能在乌黑的波浪发下看到一团暗青色的阴影。 虽然看不见五官,但我能感觉到,她一直在盯着我!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 我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我的脸上,暖暖的。 这时我才意识到,昨晚的一切或许都只是一场梦。不过,很快我又发现卧室的灯确实是关着的,灯,到底是什么时候关的呢?又是谁关的,这一切都不得而知,我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就快要疯掉了。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九点多了,距离我在医院的预约时间只有半个多小时了。我赶紧从床上跳起来。 洗漱时,我发现额头的淤青变得更深了,甚至有点发紫。 这肯定是病情加重了,等会去医院问问医生是怎么回事。 洗漱完,我随手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穿上,然后去穿鞋。这时,我注意到在鞋柜的最底层隐约有一个红色的东西。我很纳闷,自己从来没有买过红色的鞋子啊。 我打开底层的鞋柜去看,这一看,差点把我吓死。 鞋柜的最底层,整齐地摆放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想起昨晚做梦时听到的高跟鞋脚步声,我的汗立马就下来了,两个大男人合租的房子里,怎么可能会出现高跟鞋呢? 尤其这鞋柜,我是上周才在网上买的,我是亲手给它拼起来的,根本没有高跟鞋啊。 莫不是张涛把女朋友带回来了,我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想着要不再给张涛打个电话试试。 电话拨出去,我心底暗暗祈祷,希望张涛能接电话。 彩铃响了半分钟,没想到这次张涛居然真的接了,听到张涛慵懒的声音,我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喂……” “张涛,你昨天回来过吗?” “唔……回哪啊?你在说什么?” “啧……哎呀,这么说吧,咱家鞋柜里的那双红色高跟鞋,是你带回来的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才再次传来张涛的声音。 “什么红色高跟鞋?你说什么胡话呢?” 张涛刚说完,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女人粗犷的撒娇声:“老公~你跟谁打电话呢,吵得我睡不着~” “哦,宝宝乖……老公不聊了,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喂!喂?” 这小子也太不讲义气了,我这都生死攸关了,他居然说挂电话就挂电话,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呢。 不过我也想了一下,张涛既然能接电话,就说明杨编辑给我发的那张事故照片不是真的,又或许连同那张照片和那天第二个“张涛”敲门后发生的事,应该都只是做梦而已。 想到这,我这心也就好受了不少。 我看着那双高跟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把它扔出去。我可不想和这个来路不明的东西待在一个屋子里。 为了回来时看不到它,我把它扔到了小区外的垃圾桶里。直到看见一辆垃圾车把它从垃圾桶里收走,我才安心地坐上了去医院的公交车。 医院里人很多,到处都在排队,比商业街还热闹。人们辛苦了一辈子,最后却争先恐后地把一生的积蓄花在这人生的最后几个月里。 我挂的是精神科,来这里挂号的年轻人居多,但相比其他科室,人还是少上不少。 说来也巧,我刚到就正好轮到叫我的号。 我一进屋,医生正对着电脑操作着。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讲具体病情,他就让我去做脑ct、核磁共振和血常规。 折腾了一天,医生拿着我的片子说我没病,我问医生我有没有梦游症,医生说各项检查指标都很正常,不会有梦游症的,只是有点轻度抑郁,让我回去多注意休息。 听他这么说,我这才算放下心来,开了些抗抑郁和抗焦虑的药,就回家了。 今天联系上了张涛,去医院医生又说我没病,属于是双喜临门,所以心情不错,我就在楼下买了点烤串想犒劳犒劳自己。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我一边撸着串,一边躺在沙发上看电影,想象着转正后未来美好的日子,忍不住乐出声来。 我负责主播吴雅鹿,以后我俩单独相处的机会可就太多了,这要整不好,没准还能迎娶到白富美呢。 正幻想着,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看到是邻居肉铺老板。他面无血色,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提着一袋血淋淋的东西站在门口。 见我开门,肉铺老板挤出一丝微笑说: “小李,上次大半夜打扰你休息了,实在不好意思,正好这两天新到了一批猪肉,给你拿点。” 说着,他就把用黑塑料袋装着的一坨肉举起来递给我。 我连连摆手,“大哥,您太客气了,这多不好意思啊……” 我正想在寒暄几句,肉铺老板突然打断我,表情凶狠地说: “拿着!” 他目光凶狠,语气不容置疑,这一嗓子把我吓了一激灵。我甚至都害怕他突然从身后抽出一把尖刀,像杀猪一样把我宰了。 我赶紧接过那袋猪肉。 肉铺老板见我接了肉,表情僵硬地笑了笑,转身回房了。 在我心里肉铺老板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今天他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时间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我心想,莫非他是跟他妻子吵架了,心情不好? 我看了看手里的黑色塑料袋,袋子里的血不停滴在地面上,逐渐形成了一个小血泊。 我有些纳闷,正常杀猪不是应该放血吗?怎么今天这猪肉流了这么多血。 突然,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出现。 这不会是他妻子身上的肉吧! 第8章 鬼压床 我将那袋肉提进厨房,心率又开始不听话的飞速提升,仿佛要冲破嗓子眼。我的手指颤抖着,缓缓揭开黑色塑料袋的一角。 几块四四方方的肉块整齐地摆放在黑塑料袋里。我仔细分辨了一下,有里脊、五花,还有一块梅花肉。 猪肉相对来讲还是很好分辨的,而且这些肉在菜市场里很常见,所以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心率渐渐放缓,心里暗骂自己是个神经病,怎么最近变得如此疑神疑鬼了呢,只是几块猪肉居然能幻想成人肉,简直是疯了,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谁敢轻易杀人。 我随手将肉扔进冰箱冷冻层,和邻居上次送来的肉放在一起。我平时很少下厨,要么吃泡面,要么点外卖。不过,我想这两天应该自己做顿饭了,权当练练手艺,以后也好给未来的老婆做饭。 吃完串,我服下今天医院开的药,便爬上床,沉沉睡去。 还别说,这药还真灵,这一宿我睡得异常踏实,半夜没有被噩梦惊醒,居然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神清气爽,精神格外饱满。 然而洗漱时,我注意到额头上的淤青却是并未减轻,反倒变得有些发紫。不过,按压时疼痛有所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麻木感。 我心想病情的好转总需要一个过程,所以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今天是我成为正式员工的第一天,我决定好好捣扯捣扯自己的妆容,我拿出发胶做了个精致的发型。 随后把面试时候买的西装掏出来套上,还好没小,正准备上鞋柜翻找那双许久不穿的皮鞋,打开鞋柜的一瞬间,我的眼睛骤然瞪大——那双红色高跟鞋竟然又回来了!它就静静地躺在鞋柜的最底层。 这是什么情况?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昨天它已经被垃圾车收走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躺在废品处理厂的垃圾堆里。 怎么又回来了?难不成是长了腿自己跑回来的! 我感觉浑身发冷,毛骨悚然。 而且,我可以确信它是今天早上才出现的,因为昨晚从医院回来时,我还专门留意了下,当时鞋柜里并没有这双高跟鞋。 回想起前天晚上洗澡时的奇怪声响,还有客厅一闪而逝的那个红色身影,再加上这双扔不掉的高跟鞋,我心中不禁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我家里可能不止我一个人。 也许那个人此刻正隐藏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默默地注视着我,只等我晚上入睡后再出来活动。 可是,这房间就这么大点儿个地方,怎么可能在我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藏人呢。 我仔细想了想,除非那个人是我看不见摸不着的。想到这里,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词突然在我脑海中浮现。 “鬼” 刹那间,我就感觉后背泛起一阵寒意。我连忙安慰自己,世上不可能有鬼,至少我活了二十多年都没见过鬼什么样子。 一定是人。那人可能是趁我晚上睡着后,才偷偷潜入我家的。 可转念一想,他是怎么进来的呢,我住在五楼对方想从窗户走肯定不现实,他只能走门,强行闯进来我肯定能发现,所以对方肯定是有我家的钥匙。 可除了我和张涛,究竟还有谁能有这房间的钥匙呢?思来想去,我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房东。说实在的,我真想立刻拨通他的电话问个清楚。但稍一琢磨,我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几日发生的种种事端,显然都是背着我暗中进行的。这里头啊,多半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即便真是房东所为,我这一通电话打过去,非但什么也问不出,反倒打草惊蛇了。 思来想去,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我决定购置几个监控摄像头,安在屋里,来个守株待兔。 主意已定,我便向刘坚请了个假。让我颇感意外的是,他竟满口答应,还摆出一副关心备至的模样,嘱咐我工作已安排给了临时工,不必着急回来,要注意安全云云。 他这副假惺惺的作态,令我直犯恶心。可谁叫他是我的顶头上司呢,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地得罪他,只得假意寒暄了几句。 假请好后,我马不停蹄地将那双诡异的红色高跟鞋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旋即奔向电脑城。在一家相熟的店里,选购了几款监控摄像头。 其实,我原本想买那种针孔摄像头的,小巧隐蔽,不易被人察觉。只可惜,这玩意儿涉嫌违法,压根儿就没得卖。 没办法,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普通的监控器。不过,这普通的监控器也有它的好处。虽容易被发现,但它是联网的,还带有动态捕捉功能。 也就是说,只要有东西在镜头面前经过,它就会立刻录下来,自动存储到手机的后台数据库里。即便监控器被那家伙发现后拆掉了,也无所谓,我依旧可以查看手机的后台数据库,回看录像。 一到家,我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安装监控,一共买了三个,分别放置在客厅和两个卧室,基本能确保覆盖到每个房间。 一切安排就绪,接下来就是等待谜底揭晓的时刻了,我倒要看看是谁总是往我家里跑。 我像往常一样,洗漱完、吃完药后便上床睡觉了。 一开始,因为想着家里可能还有一个人会趁我睡着时偷偷溜进来,我害怕的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后来也许是药劲上来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直到闹钟响起,我才醒来,这时外面已经大亮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后,没急着去查监控,而是第一时间冲向了鞋柜。我要看看那双高跟鞋还会不会回来了,如果它回来了,我在去查监控,就能知道到底是谁把它拿回来的。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鞋柜,往里一瞧,果然,那双高跟鞋又出现了。它就静静地躺在鞋柜的最底层,就好像我从未把它扔掉一样。 我没有立刻去查看监控,因为拍摄了一晚上,监控的时间会很长,而我早上还要赶着去上班,根本没有时间仔细去看。 所以我决定到公司再看。反正我负责的主播吴雅鹿现在还在外地度假,这两天我在公司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我熟练地扔掉高跟鞋,打车前往公司。 处理完前两天遗留下来的一些工作后,我坐回工位,打开手机,查看昨晚的监控画面。结果刚一打开,就看到一张大脸正对着镜头,吓了我一大跳。 再仔细一看,这张脸居然是我自己的,我看了下视频的时间,发现一切只是虚惊一场,这是昨天下午我安装监控时的画面。 我开始以二十倍速快进,监控画面迅速跳过。直到昨晚我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我才将速度调回二倍速,认真观看起来。 我同时看着三个屏幕,主屏幕是客厅的画面,另外两个小屏幕放在下面。 按照昨天的预想,我家住五楼,那个人要想进来,只能从门进入,所以我只要盯紧客厅的防盗门就行了。 可是我看了半天,眼睛都看窜花了,也没看到有人出来。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快进一下的时候,客厅镜头的左侧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可能是监控比较便宜,分辨率不高,也可能是他离镜头比较远,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从身材上看,这个人很壮实。 我心里一惊,视频里并没有防盗门打开的画面,屋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人呢? 这个人是从哪里进来的?难道他真的是一直藏在我的房间里? 我本想倒回去看看他是从哪里出来的,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9章 唱鬼戏 他走到客厅中间,开始漫无目的转圈,气氛异常压抑,突然,他像着了魔似的,走到防盗门旁边,开始不停地用头撞墙,那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幕给我看呆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撞击声持续了半小时左右,终于停下了。接着,他打开防盗门,走了出去。 就这么走了吗?来我家只是为了撞墙玩?这是什么特殊癖好。 我急忙快进画面,大约一小时后,他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东西,我看不太清,于是按下暂停键,将他手里的东西不断放大。 那东西有两根细长的棍状物体,大概跟我手掌的长度差不多,那个轮廓我大概能分辨出,这东西好像是一双高跟鞋。 我又仔细看了看,没错,那正是我在鞋柜里看到的那双红色高跟鞋,此刻它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让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究竟要做什么?无数个恐怖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涌现。 正当我惊疑不定的时候,他走进房间,坐在沙发上,然后脱下自己的鞋子,放在沙发前。他弯腰穿上那双高跟鞋,接着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开始扭动起身体。 他的步调很轻快,身体有节奏的不停摇摆着。我意识到,他是在唱戏,我赶紧掏出蓝牙耳机戴上,很快耳机里传出一阵阴森的戏曲声。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相逢不易分离易啊,皆复如今悔恨迟!” 是女人的声音! 这个膀大腰圆的老爷们儿,居然发出了女人的声音,而且这个奇怪的人,还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在我家的客厅里唱戏,这真是太恐怖了,想到这我浑身上下的汗毛瞬间都站了起来。 这时,我想起那天自己被鬼压床时也听到的一模一样戏!不会都是他唱的吧?这么说来那天晚上看到的一切都不是梦? 想到这里,我的脊梁骨上冒出一股寒意,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在背上爬行,让我浑身发冷。 我无法想象这段时间一直和这样一个变态的女装大佬住在一起。我急切地想知道他后来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我迅速快进画面,后面他又唱又跳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终于停了下来。 他把高跟鞋放进了鞋柜的最底层,然后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地消失在了主屏幕的最左侧。 从那以后,主屏幕就再也没有他的画面出现了。直到天亮后,我看到自己从屏幕的左侧走了出来,朝着鞋柜走去。 我按下了暂停键,看完整个回放,我还是不明白这个男人的目的是什么,他做的这一切难道只是为了穿着高跟鞋在我家客厅里唱戏? 还有就是,他这么一个大活人,究竟又是藏在我家的什么位置呢? 我想了想,他最开始是从屏幕左侧出来的,而那个方向正是我的卧室。卧室里除了大衣柜就是床。 大衣柜肯定不可能藏人,每天早上我都会从里面拿衣服,如果有人藏在那里,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那就是我的床下!不行我得看看昨天晚上主卧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我赶紧将监控画面切换到主卧,按下快退键。 镜头中的画面开始快速切换,我的心跳也随着节奏不断加速。 突然,我注意到主卧的卧室门动了一下,一个黑影在床和卧室之间快速晃动了一下。我知道是有人从客厅进到主卧里了。 我迅速按下暂停键,调整为一倍速度,重新播放画面。 我紧紧盯着主卧的门,咽了咽口水。当画面时间来到两点钟时,主卧的门开了,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慢慢地朝着我的床走去,果然,他一直躲在我的床下,我很懊恼,这么长时间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然而,当他走到床边后,我惊讶地发现,他并没有像我预期的那样钻进床底,而是直接躺在了床上! 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想对我行不轨之事吗?我摸了摸自己的后庭,并没有疼痛不适的感觉,那他到底要干什么呢?我将目光重新聚焦到视频画面上。 哎?不对啊! 这时,我才发现,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而我却不见了踪影。 卧槽!难道是...... 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意识到,视频中的这个男人,竟然就是我自己! 撞墙的是我,出门捡高跟鞋的是我,穿高跟鞋在房间里唱戏的也是我!原来从头到尾,房间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而我是一个梦游症患者! 怪不得我每天起床都感觉脑门儿疼,原来是自己撞的! 可是,为什么我去医院做了各种检查,却没有查出我有梦游症呢?是那个医生水平不行吗? 还有,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患上梦游症的呢? 我想起了张涛回来的那天,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躺在防盗门前,也许当时我就是在梦游。 可我从小就没有梦游症,不管是上学时期还是后来跟张涛合租,都没有梦游症,那究竟是什么事,才导致我梦游的呢? 我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回忆着最近一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忽然,一个事件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采访死刑犯! 一切问题的根源好像都是从那次采访开始,自从那个十五六岁的变态杀人狂阴恻恻的跟我说完那句下一个就是你之后,一切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来来来,同志们,有件事情我要跟大家宣布一下。” 刘坚的话把我拉回了现实。 “鉴于这段时间咱们的小杨编辑一直联系不上,严重影响业务,公司决定派两位同事去他家里看看,有没有自告奋勇的,可以举手。” 刘坚话音刚落,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举手。 倒不是同事们冷漠,主要是杨编辑这个人性格古怪,不近人情,平时很难接触,所以他在公司几乎没有朋友。 而且这种慰问员工的事,一般都应该是公司领导去做,也不知道这次刘坚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选择让我们去。 见没人举手,刘坚有些尴尬,他搓搓手看向我这边,其实我是很想亲口问问杨编辑,那天晚上到底撤回了什么消息的。 或许这次可以到他家里,直接问问本人,于是我就准备举手。 手还没等举起来,我就听见有人大喊一声,“我去吧!” 我侧目望去,一看是摄影师闫大哥。 刘坚看到有人救场,立刻满脸堆笑地鼓掌叫好,“好好好,还是咱们的老同志有团队意识。” 谁料,闫大哥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老同志尽管提,公司能做到的一定满足。”刘坚爽快的回答。 “哎呀,也不是啥大事。”说着,闫大哥转头看向我的位置,“我就是想让小李跟我一起去。”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转向了我,从他们的眼神里可以看出,这些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闫大哥点点头,然后趁大家不注意,向我眨巴了两下眼。 我顿时明白了,闫大哥这是有事要单独跟我说,可到底是什么事呢?会和我有关吗? 刘坚满脸堆笑的走过来问我:“小李,你愿意吗?” 他此时的表情加上语气,让我想起了主持婚礼的司仪。 我也没犹豫,当场就答应了。 就这么,我上了闫大哥的车,车开出公司大概十多分钟,闫大哥开口对我说: “唉,小李,哥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闫大哥突然把车停在路边,这时我才注意到他面色有些憔悴。他转过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我问道: “老弟,你最近这段时间做噩梦吗?” 第10章 恶诡梦 我属实是惊到了,盯着闫大哥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闫大哥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深吸一口气,反问道:“老弟,你都梦到什么了?”跟哥讲讲。 我思索片刻,如实回答:“具体内容我不记得了,总之很恐怖。” 闫大哥似乎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沉默了一瞬,接着启动车辆,继续朝着杨编辑家开去。 “闫大哥。”我忍不住开口。 “嗯?” “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闫大哥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因为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做噩梦!而且每天半夜两点钟我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梦里具体发生什么,我完全没有印象,只是感觉很恐惧,那种恐惧很压抑,当它来临时,我感觉死亡都是一种解脱。” 闫大哥叙述的情况,竟与我如出一辙。我心中暗惊:做这种噩梦的人不止我一个。 可闫大哥是怎么知道我也会做同样的噩梦吗?难道他也意识到,这一切都与那次采访有关?这么说来,杨编辑和安德龙他们俩也会和我俩遇见一样的情况,毕竟采访是我们四个一起去的。 “闫大哥,那今天你主动要去杨编辑家里,也是因为这个梦吧!”我猜测道。 闫大哥说:“不单单是这件事,我老是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恐怖的事即将发生!” “什么恐怖的事?” 闫大哥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略微颤抖地说: “说了你可能不信,昨天我去清明路找了个会看事的大师,大师说我身上有邪祟。他给我喝了一道符水,当晚我就做了个奇怪的梦。” 说到这儿,闫大哥的额头上已沁满了汗珠,他吞了吞口水,继续道: “我梦到一群人围在一棵巨大的老槐树前,不停地磕头。我好奇他们在拜什么,就走近想看个究竟。这时,人群好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他们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把头扭过来看向了我……” 闫大哥的声音充满恐惧,仿佛陷入了可怕的回忆之中。他面无血色,嘴唇苍白得像个病人。 “那些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而且……而且他们眼眶里白茫茫一片,根本没有瞳孔。就像是死去很久的人一样。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我在人群里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一个是老杨,另一个是……” 他说到这里,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迫不及待地问:“另一个人不会是我吧?” 谁知,闫大哥却摇了摇头:“不是你,是安德龙。” “是他!”虽然这个答案也算在意料之中,但我还是有些震惊。 安德龙是我们组的主播,主要负责法治栏目,他在公司已经干了十来年。最开始我做运营助理时,主要就是负责他的业务。 闫大哥点点头:“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安德龙在一周前突然离职,老杨又莫名旷工,再加上你和我做了同样的噩梦,这一切让我不得不怀疑,都与那次采访有关。” “所以,你是想找到杨编辑问清楚噩梦的事?”我问。 “是的,不过这只是猜测而已,在见到杨编辑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闫大哥的神情十分忧虑。 听完他的话,我也陷入了沉思。我原本想问问他有没有梦游的情况,但见他忧心忡忡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一路无话,很快车子便停在了一栋老旧建筑前。 那是一栋七层的老式居民楼,看上去应该是九几年的产物。小区没有物业,我们很轻松就进去了。 穿过有些腐朽的单元门,一股混杂着各种垃圾的霉臭味扑面而来,空气中到处都飘散着灰尘。 各种奇形怪状的管道和线路,在楼道里错综复杂地交织着,稍不注意就可能被绊倒。 我们捂着鼻子来到七楼,门上的门牌号早已不见踪影。好在一个楼层只有两户,凭借着楼下的房号,我们猜测左手边这间就是杨编辑的704号房。 闫大哥率先敲响了房门,可敲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回应。 “杨编辑出去遛弯了?”我问。 “不应该啊,老杨是个宅男,平时休息都是窝在家里,他能去哪儿呢?不会是出去吃饭了吧……”闫大哥自言自语道。 “你们找谁呀?”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我和闫大哥赶紧回头望去,却只看到隔壁的房门开着,却不见说话人的踪影。 这青天白日的,不会是见鬼了吧?我害怕极了,说话都有点结巴,“谁……谁在说话?” 这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脚下响起:“你们找谁呀?” 我寻着声音朝脚下望去,正看见一个身高不足一米的侏儒老太太。见是个人,我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大白天的活见鬼了呢! 我指了指704号房,说:“大娘,我们是这户人家的朋友,今天特意来探望他,我想问下您知道他去哪了不?” 说完我就有点后悔了,感觉自己是问了句废话,这老太太怎么可能知道杨编辑去哪了。 “朋友?”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我们一圈,眉头皱成了川字,“你们来的正好,我早就想找这个混蛋谈谈了,可他总是躲着不给我开门!今天看我不骂死这个畜牲。” 老太太的话让我和闫大哥同时一愣,心说这是要闹哪出啊? 闫大哥与我对视一眼后,转头安抚老太太:“大娘,您跟我这朋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骂道:“误会?那个王八羔子就是故意的!他天天半夜在家里敲墙,吵得我睡不着觉。我找他好几次,他都不给我开门。昨天晚上更甚,居然一直敲到半夜两点才停,你们现在把门打开,我非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老太太直接拦在楼梯口,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看这架势,今天不给她个说法,我们恐怕是很难离开了。 “大娘,我这朋友我了解,他性格是孤僻了点,但也算是个老实人,不可能故意刁难您的。”闫大哥苦口婆心地劝道。 老太太眼珠子一瞪,急了:“啧啧,别跟我这儿整没用的! 你还替他说上话了,我看你们就是臭鱼找烂虾、王八配绿豆,都不是好东西!” 听老太太这么一说,闫大哥也不高兴了:“哎,你这老太太怎么说话呢?我招你惹你了?上来就骂我!” “嘿嘿,你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我骂你怎么了……” “我看你岁数大,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的我头都大了。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趁着闫大哥和老太太对骂的功夫,我走到704门边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我发现杨编辑家的门有些不对劲儿。 我发现,这防盗门的门体居然是比门框凸出来大概一厘米左右。正常门体和门框应该是对齐的呀,多出来这么多,门能锁得上吗? 我试探性地抓住门把手,稍稍用力往外一拉,只听“咔”的一声,门居然开了! 第11章 杨编辑 杨编辑家的门开了,一股冷嗖嗖的气息从里面飘了出来,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像是进了生鲜市场的感觉。 我拍了拍闫大哥,他看到杨编辑家的门开了,也不和老太太吵了,一脸吃惊的看向我,“你小子还有这偷鸡摸狗的手段。” 这脑回路,我都懒得跟他解释。 侏儒老太太径直走到门口,朝着屋里怒骂道:“王八羔子,你给老娘出来!” 屋内并未传来任何回应。 老太太毫不犹豫地拉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去不久,我就听到一声惊恐的尖叫,随后便见老太太像脚底抹了油似的,满脸惊慌地尖叫着冲了出来,迅速钻回自己家并锁上了房门。 我和闫大哥都看呆了,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我鼓起勇气拉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一股混合着血腥味的陈旧味道就钻进了鼻子。 我们提心吊胆地走进房间,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好像在讲这里过去发生的事情。 环顾四周,感觉整个屋子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屋里黑乎乎的,只有几缕光透过窗帘洒在地上,斑斑驳驳的,看着有点疹人。我们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听着心里直发毛。 闫大哥紧张地东张西望,我打开手机的闪光灯,手心里全是汗。 进到客厅,看到破旧的沙发上散落着几张草纸,我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并没有内容。 墙上挂着一幅古旧的油画,画里的人眼神空落落的,让人心里发凉。 闫大哥蹑手蹑脚朝着主卧走去,我赶紧跟了上去。 路过浴室门口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里面传了出来,望着那扇半开着的推拉门,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战战兢兢地打开浴室门,用手机一照,眼前的景象把我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浴缸里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的胳膊和腿血肉模糊,白骨都露在外面,浴缸里全是血,那味道熏得人脑仁疼。 尸体的肚子鼓鼓囊囊的,跟充了气似的,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我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凑近尸体,仔细去看尸体的脸。 等看清楚尸体的脸,我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张脸已经变得惨不忍睹,整个五官都扭曲着,眼珠子凸出来脱离了眼眶,好像随时要掉出来似的。 嘴唇干裂皱巴巴的好像都有点硬了,两排牙齿露在外面,显得格外狰狞。 整张脸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被血水泡的甚至都有些巨人观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尸体的主人就是我们要找的杨编辑。 看到这儿,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扭头就冲出浴室,扶着墙吐了起来。 闫大哥听见动静也赶忙跑过来看,他看见尸体,也跟着吐了。 这恐怖的场面,把我俩都吓傻了,呆愣愣的杵在那儿半天不知道该咋办。 最后,我们回过神来,决定报警。 警察迅速赶到现场,将整个房间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 我和闫大哥则被一辆警车带到了派出所,名义上是问讯,实际上我们已被列为头号嫌疑人,即将接受审讯。 而与我们一同被带走的,还有隔壁那个侏儒老太太。 一路上,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她嘴里还念叨个不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昨晚我还听见他在敲墙……昨晚他还在敲墙,有鬼……一定有鬼……”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双手紧紧握着,仿佛在努力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听了她的话,想起那具死相恐怖的尸体,我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颤抖起来。 杨编辑的死相实在是太惨了,也不知道他的死与那次采访有没有关系,如果真的有关系,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轮到我们剩下的三个人了, 下一个会是我吗?我实在是不敢再想下去了。 到了派出所,我们三人被分别带到了不同的房间。 负责问询我的,是一名姓陈的中年刑警。他身穿一身商务夹克,满脸络腮胡,眼神中透着精明和强干。 我把这次来杨编辑家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跟陈警官讲述了一遍,当然,关于我做噩梦方面的事情,我还是选择了隐瞒,毕竟这种事情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陈警官用他那锐利如鹰的目光审视着我,似乎想要透过我的眼睛看到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双手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你说周四凌晨两点半,死者给你发过两条微信后又撤回了?信息的内容是什么?”陈警官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是的,不过我不太确定那两条信息的内容,我给他回拨过语音通话,但他没接。不信你可以查我手机里的记录。” 中年刑警微微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这件事我会去了解。你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的漂亮女警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子递给陈队。 “陈队,尸检报告出来了!”女警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夜莺的歌声。 陈队接过牛皮纸袋,打开后认真地看了起来。我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想要从那张纸上找到一些端倪。 可离的有点远,纸上的内容我是一点都看不见,这时我发现那名漂亮女警正在不停打量着我。 当我看向她时,她的眼眸微微一动,随即快速地躲开了我的视线。我心中暗叹,这女警像小家碧玉,审讯嫌疑人竟然还会害羞。 “白帆,这报告的内容都核实过了吗?”陈队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女警猛地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回答道:“啊?你说什么……哦,对,这个报告是核实过的,没问题。” 陈队疑惑地看了看女警,又转头看向我:“你说周四凌晨两点半收到死者给你发的信息,可为什么死者的死亡时间却是周四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你确定没记错?” 第12章 警察局 他的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头,脑海中顿时响起一阵惊雷声。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眼睛死死地盯着和杨编辑的聊天记录。 上面的时间清晰地显示着周四凌晨两点半。我将手机递给陈队,心中的疑惑和不安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 陈队接过手机,眉头紧紧地皱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女警白帆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她看了看手机屏幕,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颤声道:“有没有可能是凶手发的?” 陈队摇了摇头,沉声道:“这就是我问你尸检报告是否核实过的原因。” 说着,他将尸检报告递给白帆。白帆接过报告,只看了一眼,瞬间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死者是自杀!” 陈队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凉气。 他继续道: “不仅如此,现场勘查记录清清楚楚地写着,在发现尸体之前,房间里仅有死者一个人的指纹,也就是说,这房间里根本没有出现过第二个人的痕迹。” 说到这里,陈队猛地看向我,那目光如刀,仿佛要在我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也就是说,你收到的信息,是那具尸体发的。” 我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尸体怎么可能会发信息?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不成? 白帆若有所思地说: “陈队,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这手机从一开始就不在死者手中……” “等等!”陈队打断了白帆的话,他站起身来看着我,沉声道:“李昂先生,感谢你的配合,你可以走了。” 我机械地起身,脚步踉跄地向外走去。 刚踏出审讯室,陈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对了,案件尚未结束,这段时间请不要离开本市,有任何新的发现请随时与我联系。” 我点点头,转身离去。 一出门,就看见闫大哥坐在椅子上打电话。见我出来,他匆匆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朝我走了过来。 “小李,刚才刘经理来电话,说这次辛苦咱俩了,给咱俩放两天假。” 我心里清楚得很,这假肯定是林总监批的。就算刘坚有这好心,他也没这权力,他只不过是借花献佛,想让我俩记他个好罢了。不过我也不想当着闫大哥的面揭穿他,于是随口应道: “哦,还有这好事儿。” 闫大哥点点头,接着意味深长地说: “哎,小李,你不觉得杨编辑这事挺邪乎的吗?听说他胳膊和腿上都有被啃咬过的痕迹,法医说伤口处的齿痕和他自己的牙齿完全符合,而且还在他的肚子里面,发现了他自己的肉!你说这正常人怎么可能吃自己呢!” 我的脊梁骨上顿时涌起一阵恶寒,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颤声问道:“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闫大哥左右张望了一番,压低了声音说道:“负责这案子的法医是我高中同学,他偷偷跟我说的。”闫大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脸惊恐地对我说:“小李……你说……杨编辑的死,会不会和我做的那个梦有关系啊?” 我知道,闫大哥口中的梦,应该是自己去清明路喝完符水后做的那个梦。梦里杨编辑和安德龙都跪在老槐树前,如果真跟这梦有关系,那还有安德龙呢,他不是没事嘛... 我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安慰道:“闫大哥,你别自己吓自己了,可能都是心理作用,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至于杨编辑的死,已经确定是自杀了,说不定只是他自己的心理问题,毕竟他在咱们单位时性格也比较古怪,再说了你梦里不是还有安德龙嘛,他不也没事嘛。” 或许是觉得我说得有道理,闫大哥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回家的路上,闫大哥又收到了他朋友发来的消息。说是那个侏儒老太太由于惊吓过度,刚到派出所就晕过去了,还没来得及问询,就被紧急送医。 今天发生的事太过恐怖,我俩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各自想着心事。 车开到小区门口,我正准备下车,闫大哥叫住了我。他在车里翻找了一会儿,最后从中央扶手处拿出一张金色的名片递给我。 “小李,这个给你。这人是给我看事的大师,我喝完他的符水后就在没被噩梦吓醒过,你不也有这个问题嘛,有时间你可以找他去看看。” 我接过名片看了看,名片的背景是一个极其夸张的道士画像,上面用楷书写着“孙道长”三个字,下方是一行地址:清明路桂林胡同1203号。 奇怪的是,名片上居然没有电话。 我将名片揣进兜里,跟闫大哥道了声谢便下了车。 回去的路上,我的脑海里不停地想着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周四凌晨两点半收到的那条消息到底是不是杨编辑给我发的?而且那条消息到底是不是事故现场的照片,这些都不得而知。 现在我可以知道的是,张涛肯定没死,因为我已经跟他电话联系上了,如此看来,也许周四凌晨两点半看到的那张照片,只是我睡觉时候恰巧听到杨编辑给我消息的提示音,导致我做了一个关于看到手机消息的梦。 毕竟小时候我也经常会这样,记得有次闹铃响了,我梦见自己起床去上学,结果睡过了头,导致现实里的自己迟到了。这次也有可能是同样的情况。 那话又说回来,现实中我手机里撤回的那两条消息,不是杨编辑本人,又是谁发给我的呢?我思忖一下,最后猜测可能是尸检报告的时间有误差,毕竟尸体已经放了快一周了,差个半个小时也是有可能的吧! 这几个问题想通了,我心情稍稍轻松了一些,可还有一个问题像块大石头一样压在我的心头。 那就是关于杨编辑自杀和那次采访之间的关系,可这个问题也是无从考究。 我可不想变成杨编辑那副样子,一想到杨编辑的尸体,我就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 那场面实在太过血腥,即使我和闫大哥经历过各种采访,包括车祸现场和血腥的犯罪场景,但像今天这样恐怖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也不知道晚上还能不能睡得着觉了。 我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这些,眼下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先想办法把自己的梦游症治好再说吧。 走到单元门口,拉开单元门,我注意到昏暗的电梯间里,一个身影背对着我站在那里。 我仔细一看,那背影竟然特别像杨编辑。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我家电梯间里!我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我也不敢坐电梯了,只好爬楼梯回家。 到家后,我没拖鞋,第一时间就去查看鞋柜,确认鞋柜里面没有那双高跟鞋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那双高跟鞋只有早上才会出现,这至少说明我不在家的时候,家里没有其他人来过,那双高跟鞋真的是我梦游时拿回来的。 可这双高跟鞋是从哪里拿的呢?不会是我梦游时在别人家里偷出来的吧! 这样下去可不行,这次是梦游偷鞋,下次有可能就是梦游杀人,我得赶紧想办法把这病给治好。 可该去哪里治这也是个问题,毕竟医院都没查出来的病,他们能治的了吗? 这时,我看到了沙发上的那把折扇,脑中瞬间浮现起那个一袭白衣的心理医生。心想要不找那个心理医生碰碰运气,就算他治不了,我也能借此机会了解一下梦游症。 说干就干,我拿起折扇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点开联系人,找到了那天加我的那个心理医生的微信。 他的头像看起来一点都不专业,一般心理医生的头像都是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很正规的样子,而他的头像却是一片蓝天白云。 我给他发了一段消息:“您好,请问梦游症在您这里能治吗?大概需要多少费用?”过了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 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我就先去洗漱了,可直到洗漱完,他还是没有回复我,于是我就打算明天先去他店里瞧瞧。 “叩,叩,叩,叩……”这时,我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 “老弟,是我呀!”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透过猫眼,我看到敲门的人是邻居肉铺老板娘。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她找我有什么事呢? 我打开门,女人的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憔悴。她眼神直勾勾的,嘴里念叨着:“老弟,你看到过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吗?” 这时,我看见女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第13章 女邻居 红色高跟鞋? 我浑身一颤,一个恐怖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每天早上在鞋柜里出现的红色高跟鞋,难不成就是她的,看来真被我猜中了,那双红色高跟鞋真的是我梦游时去偷出来的。 可我要是跟她坦白说自己是因为梦游才拿的,她会信吗? 如果不信,她一旦报警处理,搞不好我这可是入室盗窃!要是真到那种地步,我岂不是要承担刑事责任? 那我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我才刚转正,我未来的大好前途弄不好就彻底没了。 不行,绝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我佯装镇定道: “没……没见过啊,姐,你的高跟鞋丢了?” 听到我的回答,女人的笑容越发深邃,她轻声应道:“打扰了。”随后转身离去。 我关上房门,倚门而靠,长舒一口气。或许是庆幸梦游之事未被发现,又或许是为谎言得逞而暗自庆幸。 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如果今晚梦游时,我要是再去她家寻鞋该怎么办? 此刻,我紧张得满头大汗,打开折扇,用力挥动。一缕凉风拂面,我稍稍平复了心绪。 转念一想,兴许女人口中那双鞋,并不是我鞋柜中出现的那双。就算是同一双,那双红色高跟鞋也已被我丢弃多次,她家里没有,我自然也不会去她那里寻鞋。 想到这,我稍微安心了些。 “叩,叩,叩,叩”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又是谁? 我好奇地趴在猫眼上,定睛一看,敲门的还是肉铺老板娘。顿时,我心中一紧,难不成我撒谎的事被她察觉到了? 我强稳住心神,整理了一下情绪,表情尽量保持自然,调整得差不多了,我便打开了房门。 肉铺老板娘还是那副面容憔悴的样子,像是没休息好一样,不过她这次的笑似乎比上一次更深了,那笑看上去有些刻意,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还有什么事吗?姐。”我问。 肉铺老板娘的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四周的眼白都清晰可见,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说道:“老弟,你看到过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吗?” 本来我就被她这诡异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听到她的话更是如坠冰窟,整个人从头发丝一瞬间凉到了脚趾头。 我磕磕巴巴地回道:“你……你刚才……刚才不是问过一遍吗?” 肉铺老板娘像是没听懂我的话一样,依旧重复着那句话。 “老弟,你看到过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吗?” 我吞了下口水,紧张的汗都下来了。女人的状态明显不太正常,她看起来就像提线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我求助式地向她身后望了望,期待她老公能过来给我解围,可我想多了,她的身后并没有其他人。 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撒谎道: “姐,我真没看见你说的那个红色高跟鞋……” 肉铺老板娘听了我的话,笑得更深了。她的嘴咧得老大,我几乎都能看到她整个上牙龈。 “打扰了。” 说罢,女人转身便走。 这一切简直太诡异了! 难不成她发现我在撒谎,是故意回来吓唬我的? 我探头出去看了看,发现女人并不在走廊里,想必应该是回屋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呀,我并没有听见隔壁开关门的声音。再说了,这回家速度也太快了吧,就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难道是用闪现回的屋吗? 我不敢再想,迅速缩回屋,关上了房门。 我这门才刚关上,就听见外面传来“叩,叩,叩,叩”的声音。 又有人敲门! 我整个人都麻了,这特么是见鬼了? 我哆哆嗦嗦地问:“谁……谁呀?” 不出我所料,门外再次传来了肉铺老板娘的声音:“老弟,是我呀!” 我透过猫眼,看到肉铺老板娘那张脸,吓得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 她的笑容实在是太狰狞了,我看到她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仿佛都要掉出来一样,嘴几乎要咧到耳根子,两个苹果肌被挤压在那张苍白的面容两侧,就像又多长了两个眼珠子。 这次我没敢再开门,我隔着门说道: “啥……啥事,你就说吧,姐,我这都脱了,也不方便开门呀。” “你开门呀,老弟,我问你点事儿!”肉铺老板娘的声音异常冰冷,听不出一丝感情。 我无奈地回道:“大……姐,我……我都说了,没看见你的高跟鞋,你……你还来找我干啥呀?” 嘴上这么说,我心里想的却是,不论如何,今天不能再给她开门了。 可我这话说完,门外没了动静。 隔了好一会也没人说话,我便凑到猫眼,向外看了看。声控灯灭了,整个走廊黑乎乎的,并没看见肉铺老板娘的身影。她或许是走了。 见她走了,我脑袋里绷的那根弦,稍微放松了些。 这时,我通过猫眼注意到,门口蹲着一个矮小的东西,好像是一只猫,我定睛一看,卧槽,这不是我家小赞吗? 坏了,准是我前两次开门时没注意,把它给关外面了。 我赶紧把门打开一道缝,小声叫它。 它这段时间虽然是躲着我,但它毕竟恋家,见我开门了,它一溜烟就钻进了房间里。 本来我是想直接关门的,但有一瞬间我也不知怎地,就想看看那女人到底回没回屋。 我就鬼使神差的把脑袋探出门,向走廊左侧女人家的方向望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把我吓死。 只见那女人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站在我的门边,我这一探头,刚好对上她那一张大脸,她那笑容用狰狞来形容已经不够了,完全可以用扭曲和恐怖来形容。 她那张苍白的脸像是被揉成一团的白纸一般,堆满了褶子。 我俩四目相对,女人怪笑一声:“老弟,你看见过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吗?” 看她表情那么吓人,有那么一刻,我都想跟她坦白了。 可还没等我说话,就见她的两个瞳孔在眼眶里分别向外侧画了一圈,我都看傻了,这完全就不是人能做到的! 见到这一幕,我赶紧想关门,可她瞬间冲了过来,两只手扒着门框,硬生生把脑袋挤进了门缝之中。 我吓的手一松,门一下就被她扳开了,我猛地退后两步,脚下绊蒜,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第14章 老板娘 “咯咯咯咯咯~” 肉铺老板娘的口中发出诡异的笑声。 她缓缓地向我走来,不,应该说是飘了过来。她离我越来越近,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扭曲。 “你...你别过来!” 我用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向后退。突然,我碰到了一个长条状的物体。 也来不及思考,我下意识地捡起它,朝肉铺老板娘扔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东西砸到了墙壁上。 与此同时,肉铺老板娘也凭空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她的身影。顾不上其他,我赶紧爬起来,关上防盗门并迅速反锁。完成这一切后,我感到双腿有些发软,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 我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心情才慢慢平复,开始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事。那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行为为什么如此诡异! 难道她有精神疾病?似乎也不对,她的好些举动完全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一个大活人是不可能突然从我眼前消失的。 除非…… 她是鬼! 想到这里,我心中升起了一阵恶寒,看来这次我是真的见鬼了! 我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那个男人给我送肉时的阴森表情,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怵。 难道是她老公下的毒手? 我拿起手机,想要报警,可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手机放了回去。报警的话,我该如何跟警察解释呢? 我说自己见鬼了,警察会相信吗?他们肯定会觉得我精神有问题吧!搞不好还会因为报假警而被拘留呢! 罢了,还是别自讨苦吃了。 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这个女人或者女鬼,为什么要来找我! 小时候,爷爷给我讲的鬼故事里提到过,一些非自然死亡的人,由于怨念深重无法直接投胎转世,所以需要抓其他人来当替身,这样他们才能去投胎。 难道,她这次来就是要抓我当替死鬼? 可是,我第一次开门的时候,她完全有机会直接杀了我,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吓唬我呢? 到最后,她眼看就要成功了,为什么又突然消失了呢?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 也许……她是在害怕某样东西,所以才迟迟不敢动手。 我举起自己的右手,果然,我的手上戴着林总监送给我的那串桃核手链。 也许就是这串桃核手链救了我的命,真得感谢林总监的祖宗十八代啊,要不是她,我今天可能就死在这里了。 有了这串手链,我踏实了许多。我从地上爬起来,把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然后回到卧室。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噩梦到梦游,再到杨编辑的死和今天遇到的女鬼,我觉得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这些事件之间似乎存在某种联系,肯定不只是我有梦游症这么简单。 这时,我想起闫大哥白天跟我说的话,似乎这一切都是从那次采访后开始的。 难道真是那个死刑犯变成鬼一直缠着我? 他曾经跟我说过,我们全都会被吃掉,杨编辑的死就是他在履行诺言吗? 我越来越害怕,看来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找心理医生,而是要找个大师看看。 正好明后天公司给我特批了两天假,不如趁此机会,去桂林胡同1203号找闫大哥给我介绍的那个大师看看。 想到这里,我便拿定了主意。 可能是因为受到了过度的惊吓,我根本没有睡意,于是就躺在床上刷起了抖音。不知不觉就刷到了后半夜两点多,困意渐渐袭来,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稍作整理就准备出门去找那位大师。 穿鞋时,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鞋柜,发现那双红色高跟鞋并不在鞋柜里。 我赶紧打开手机,调出监控后台数据库,查看昨晚的录像。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昨晚居然没有梦游!我有些激动,难道病好了?不知道是医生开的药起了作用,还是桃核手链发挥了功效! 我抬起右手,仔细端详,发现核桃手链似乎变得更加鲜红了,纹路也更加清晰。我如获至宝般轻轻抚摸了一下,手感滑溜溜的。 莫名地,我对林总监的好感又增添了一分。 心想,如果这件事能平安度过,我就算给林总监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虽说梦游症好了,但昨晚发生的事情仍历历在目。我还是要按照原计划去一趟桂林胡同,找大师给我看看。 路过肉铺老板娘家时,想起昨晚的事,我压抑不住心中好奇,见四周无人,便壮着胆子趴在地上,透过门缝向屋里张望。 此时是白天,可邻居家依然黑乎乎的,屋里估计是拉着窗帘。 我就这样趴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一无所获,我只得作罢。 来到楼下,今天是工作日,大家都在上班,小区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打了个滴滴,很快就有人接单了。 刚上车,司机就主动和我搭话:“呵呵,和女朋友吵架了呀?” 我一下子愣住了,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司机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说:“哎,年轻人嘛,吵吵闹闹很正常。俗话说,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我和你嫂子年轻时候吵得比你们还凶呢,不也过了这么多年嘛!这东西就是得相互体谅。” 我更懵了,心想现在的网约车司机上班都这么无聊了吗,没话找话聊。 “大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女朋友!”我回答道。 司机一脸惊讶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地说:“不好意思啊,老弟,我以为刚才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呢。” “你说什么女孩?” “就是刚才和你一起从小区出来的那个女孩呀,你上车的时候,她还一直站在车边看你呢!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大哥透过后视镜满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浑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刚才出小区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周围根本没有人啊! “你……你确定……没看错?”我问道。 司机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他撇撇嘴说:“我说老弟,你别在这吓唬大哥,那么大个人站在那,我还能看错?大白天的,还能见鬼不成?” 第15章 孙道长 我急忙回头朝后面看去,车已经开出一段距离,但还是能隐约看见小区门口似乎站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难道真的是我刚才没有注意到。 司机大哥见我一脸惊恐,可能也有些害怕,这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很快,就到了桂林胡同。 胡同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阴冷而潮湿。 阳光透过狭窄的天空,洒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一片片昏暗的阴影。偶尔有一阵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更增添了几分阴森的氛围。 破旧的招牌在风中摇摇欲坠,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商铺的门窗紧闭,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让人不禁想起这里曾经的热闹与喧嚣。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两个人匆匆走过,也是低着头,似乎急于逃离这个地方。 互联网经济的冲击使得这里的大多数商铺都关门大吉,只有少数几家佛具店还在苦苦支撑。 佛具店里传出的轻微梵音,在寂静的胡同里回荡,更显得格外空灵。 我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胡同,终于找到了1203号,这是一家装修古朴的佛具店。 这家佛具店隐匿在胡同的一角,店门略显陈旧。来到门口,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鼻而来,让人的心神瞬间平静下来。 店内的布置简约而庄重。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佛具,从精美的佛像到质朴的念珠,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 店主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中握着一串念珠,专心地念经。 我一进门,他就站起来迎过来:“小伙子,你想买什么?” “大爷您好,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想找孙道长。”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金色名片递给老人。 老人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后,微笑着说: “请跟我来!” 我跟着老人走过一段木质阶梯,来到二楼,在一扇古代样式的屏风门前停下。 老人微笑着指了指那扇屏风门,然后行了个礼就下楼了。 我来到屏风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屋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请进!” 我推开门走进去,只见一个尖嘴猴腮、长着鼠脸的老头正半靠在一张八仙桌前吃饭。我看了一眼桌上,有一只烧鸡、几两牛肉和一壶白酒,他的小日子过得还挺惬意。 打我进门,那鼠脸老头就用那一双小眼睛贼眉鼠眼的上下扫视我,看的我浑身不自在。 我停在桌前,客气地问道:“大爷您好,我来找孙道长……他……” 没等我说完,鼠脸老头就打断我:“你走吧,这里没人能帮你。” 我一下子愣住了,但很快我就反应过来,说:“难道孙道长已经……不在了?”我拍了一下脑门,有些懊悔,“看来还是来晚了。” 鼠脸老头正在喝酒,听了我的话,噗的一下把酒喷了出来。 他用衬衣袖子擦了擦嘴,瞪着大小眼说:“哎,我说你这年轻人,怎么听话都听不明白呢?我说的是我帮不了你。” 我回,“是,大爷,我知道你帮不了我,我是要找孙道长帮忙!” “你猜我是谁?”说完鼠脸老头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喝起了小酒。 “哦,莫非您就是...”我这才明白过来,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眼前这人就是我要找的孙道长。可他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个道士,倒更像个街边的流浪汉。 我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拱手作揖:“孙道长,我是慕名而来,这两天我好像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麻烦您帮我看看。” 还没等我说这几天具体遇见的事,孙道长就像是把一切都看透了一样,意味深长的说道:“小伙子,不是我不帮你,你身上的事情实在太棘手了,我真的处理不了,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他这话让我的心凉了半截,心想我身上这东西这么厉害吗?连孙道长都怕成这样。 突然,我想到了闫大哥,他和我有相同的遭遇,为什么他能看,我就不能看呢?是不是因为钱的问题。 想到这,我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压在酒壶下面。 “孙道长,不瞒您说,我是经朋友介绍来的,我们的情况一模一样,都是一直做噩梦,您把他的病看好了,到我这咋就看不了了呢?” 谁知孙道长赶紧从酒壶底下拿出那二百块钱,像躲瘟疫一样推给我:“小伙子,我不知道你朋友是谁,但我敢肯定他的情况和你不一样,你的忙我帮不上,你快走吧!” 我心里想,可能是钱给少了,于是我又从兜里掏出剩下的三百,加上之前的二百,一共五百一起递过去:“孙道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俗话说得好,不看僧面看钱面儿...不对,看佛面,你就帮帮我吧,要是嫌少我再去银行给你取。” 孙道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伙子,不是钱的事,我要是收了你的钱,我都怕没命花,你快走吧!” 他态度如此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也是徒劳,我只好退而求其次的说:“孙道长,既然您帮不了我,我也就不强求了,不过我大老远来一趟,也是知道您有真本事的,您不能让我白跑吧?” 听我这么说孙道长似乎是松了口气,他犹豫了一下说:“唉,看在你大老远跑来一趟的份上,我就给你指条道儿。” 他指了指窗外东南方向:“咱们市朝阳区有个龙虎寺,那里的方丈是个得道高僧,他喜欢结善缘,可能会帮到你,你去那儿看看吧。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我,转身坐回桌前,倒了杯酒,又喝了起来。 龙虎寺我是知道的,在我们市已经存在很久了,最早是明朝时期一群藏传佛教的和尚迁移到我们市建立的,一直存在到现在。 听说龙虎寺的菩萨非常灵验,不少其他地区的人都会不远万里来这里送香火,大多是求财,求学,求子之类的,听说只要是靠谱的愿望几乎是有求必应。 当然不能许太离谱的愿望,要是来好几个人都想当首富,菩萨也会很为难。 总之,龙虎寺菩萨比较灵验这件事不知何时就传开了,现在俨然已经变成了本地一个重要的旅游景点。 我今天本来只是想简单看一看,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我身上这事连孙道长都解决不了,而且听他的意思,谁碰这事谁就得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还可以去龙虎寺试试运气。 临走前,我拿出一百块钱放在门边佛龛的香炉下面。我知道看事这种行为可能会泄露天机、损害阴德,人家好歹给我指了条路,不能让人家白忙一场,所以得给点香火钱。我手头也没零钱,索性就放了张红的,讨个好彩头。 一出门,我也冷静了许多。孙道长那么说,也许真的只是他的道行不够,说不定我这事儿在其他大师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比如龙虎寺的方丈,光听这称号就很厉害。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好了不少,于是又打了一辆网约车,向龙虎寺的方向驶去。 不一会儿,车便停在了一座香火旺盛的庙宇前。门口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我来到大门口排队,发现前面有两个保安打扮的人在不停忙碌着,似乎在检查着什么,莫不是在检票。 我有些疑惑,好奇地问排在前面的一位老大爷。 “这龙虎寺不是一直免费开放吗?怎么还开始检票了?” 老大爷看了我一眼,回答道:“检什么票呀,这是在核验身份证呢!” 我一摸口袋,顿时傻眼了,我根本没带身份证。龙虎寺只在上午开放,一般到中午十二点就关门了。现在回家取身份证肯定来不及了。 我正左右为难,突然看到一个小和尚离老远朝我走来,走近以后他双手合十,问道:“阿弥陀佛,请问施主是来找我家方丈的吗?” 第16章 龙虎寺 “对呀,小师傅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回道。 小和尚脸上露出一抹会意的笑容:“这是师祖的旨意,他昨晚告诉我,今天会有一位身高大约一米九,身材健壮的年轻人会在这里排队。我看您的外貌特征十分符合,便斗胆询问一下,没想到真的是您!” 卧槽,这也太厉害了吧!不愧是大师啊,竟然在昨晚就预料到我今天会来。看来我的事情有希望了。 我心说你个小小的连环杀人犯敢缠着我,今天我就带你尝尝佛祖的力量。 “那就有劳小师傅带路了。”我说道。 然而,小和尚却摆了摆手,说道:“师祖今日出门了,恐怕要三日后才能回来。” “什么?出门了?”我心里暗自思量,难道大师是算到我要来,故意避开我? 小和尚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轻声念道:“阿弥陀佛,师祖说他并非有意躲避您,而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他让我将这个锦囊交给您,可保你三日无忧。”说着,小和尚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到了我的手中。 我接过锦囊,仔细端详起来。锦囊呈金色,上面绣着一个精致的佛字,拿在手中,感觉轻盈无比。 我正想打开锦囊一探究竟,小和尚连忙拦住我,说道:“施主,切莫着急打开。师祖有交代,这锦囊需在您生死关头时方能开启。此外,师祖还约您三日后的此时,在龙虎寺相见,他将告知您一切的前因后果。” 我应了一声,小和尚后退三步,双手合十,向我行了个礼。 看着手中的锦囊,我心里也是有了底,现在不管是杀人犯鬼还是肉铺老板娘鬼,我都不害怕了,我便打算先回家补一觉,等到三天后再过来,彻底解决这些事。正当我转身要离开时,小和尚又开口了。 “施主,请稍等片刻。” 我回头问道:“小师傅,还有什么事忘了交代吗?” 小和尚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师祖的事,是小僧自己想问一下。”他盯着我的手,说道:“您手上戴的这串手链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举起右手,晃动着戴在手上的手链,回答道:“你说这个?是朋友送的,怎么了?” “阿弥陀佛,这桃核手串上有一股邪气,小僧建议您还是不要再佩戴了……” 小和尚说完,没等我回应,便转身走回了寺里。 我仔细端详着桃核手串,心中隐隐觉得它有些奇怪,这种感觉在我刚收到这个手串时也曾经有过,但又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奇怪。 今日听小和尚这么一说,我确实感觉到这手串似乎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表的邪气。 我犹豫要不要将它取下来,但想起那个诡异的肉铺老板娘,再加上昨晚没有梦游的事实,我对手串的作用仍有一丝依赖。 思量再三最后还是舍不得取下它,我想还是先带着吧,一条手链能有什么事,而且小和尚言语里也不确定,或许只是他看走了眼。 经过一上午的折腾,获得了一个锦囊,也算是有所收获。该找的都找到了,该看的也都看过了。接下来,只需等待三天后再去一趟龙虎寺,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 下午没什么事儿,我就去菜市场买菜,打算在家练练厨艺。 我计划做一道尖椒炒肉,购买完尖椒后,便前往肉铺选购肉类。鉴于那对夫妻的异常表现,我对肉铺老板之前给我的肉心存疑虑,不敢轻易食用。 此外,也能顺道询问一下周围商户,了解下那对夫妻近期的状况。 谁料,我刚走到卖肉的摊位附近,赫然,我就看见了俩个熟悉的面孔。居然是邻居夫妻俩,他俩也看见了我,肉铺老板娘放下切肉的刀,像昨晚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笑盈盈的对我说:“今天没上班啊,老弟。” 今天肉铺老板娘的状态与昨晚我所见到的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人。她看起来非常正常。 我假装若无其事地试探着说:“是啊,今天休息。对了,大姐,你那双红色高跟鞋后来找到了吗?” 肉铺老板凑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老板娘:“什么高跟鞋?我怎么不记得你穿过高跟鞋?” 夫妻俩对视一眼,面露诧异。老板娘看着我问道:“老弟,你在说什么呢?姐从来没穿过高跟鞋啊!” 这时,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昨晚的那个“人”肯定不是眼前这个肉铺老板娘。目前来看,她的行为举止都很正常。 于是我赶紧打圆场:“哎呀,瞧我这记性,是c栋的王婶跟我说的,她早上扔垃圾时不小心把高跟鞋扔了,问我有没有看见,我误以为是你呢。” 夫妻俩释然一笑,肉铺老板开玩笑说:“老弟,你可把我吓一跳,我还以为你姐在外面有人了呢!” 老板娘瞪了肉铺老板一眼,“整天没个正形,你学学人家小李,还给女朋友买菜做饭,你看看你,天天回家就知道躺在床上玩手机。” 肉铺老板嘿嘿傻笑着,然后看向我说:“老弟,你还真有福气,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肉铺老板娘应和道:“你懂什么,人家那是郎才女貌。” 我疑惑地问:“什么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啊?” 夫妻俩又是一脸困惑地对望一眼,随后肉铺老板指了指我身后说:“刚才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子,不是你女朋友吗?” 他的话让我毛骨悚然,我赶紧回头看去,可身后什么都没有。 “没……没有啊!我是自己来的……”我问道。 肉铺老板指了指我身后的柱子,“哎,刚才那女孩子还在这呢,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他歉意地笑了笑,“我看她一直跟在你身后,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不好意思啊老弟。对了,你是来买肉的吧,看看相中哪块了,老哥送你一块。” 我哪还有心思买肉啊,赶紧和夫妻俩道别,像逃跑一样离开了。这个菜市场,尤其是这根柱子旁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回家的路上,我总觉得后背发凉,感觉有人在跟着我。我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没看到人。 今天网约车司机和邻居夫妻都说我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子,难道这真的只是他们碰巧都看错了吗? 回到家,我赶紧把门反锁,查看监控,好在白天我不在家的时候没有异常。 这么一闹,也没心情做菜了,就准备弄点泡面当晚餐,刚把水烧上,就收到了闫大哥的微信,打开一看,只有简单的“在吗?”两个字。 想着闫大哥莫非是有什么重要消息要分享,我迅速回复了个“在”,消息刚发送出去,闫大哥的语音通话就拨了过来。 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闫大哥焦急的声音:“不好了,又出事了。” 第17章 凶杀案 我的脑袋瞬间嗡嗡作响,赶紧问道:“闫大哥,你别着急,慢慢说。” 他喘着粗气,仿佛是在跑步,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迫:“安……安德龙,安德龙死了!” 我震惊不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安德龙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闫大哥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接着说道:“刚才我和几个朋友吃饭,其中一个朋友和安德龙住在同一个小区。他说大概半个月前,安德龙就在自己家中自杀了。当时现场还有不少警车呢!” “啊?怎么会这样?半个月前……那不正是他刚离职的那两天吗?”我的思绪有些混乱。 “老弟,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安德龙根本不是离职,他是死了。公司怕引起恐慌,才编造了离职的借口。”闫大哥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我还是难以理解,继续追问道:“他在家里自杀,为什么会在公司引起恐慌呢?” 电话那头的闫大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他死得很惨,几乎把自己吃没了。” “啊?他也把自己吃了?”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杨编辑的惨状,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闫大哥说:“唉,我没亲眼看见,但听朋友说,安德龙用小刀把自己的肉一片片切下来当刺身吃了,太惨了。” 突然,我似乎想到了什么:“闫大哥,你有没有发现,安德龙和杨编辑的死亡方式都和那个连环杀人犯的作案手段很像。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回来了!” “哎,还真是……可他为什么要找安德龙和杨编辑……不对……”闫大哥情绪激动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李昂,你说下一个会不会……会不会就是我们俩了……” 他的话让我头皮发麻,心惊胆战。如果安德龙半月前就死了,而杨编辑是一周前凌晨死的,按照这个顺序,下一个要死的人就是在最近两天! 但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我连忙安慰道:“闫大哥,别多想了。咱们单位的竞争有多激烈你也清楚,主播和编辑的压力都很大,这一切可能只是巧合。再说了,就算是那个死刑犯的鬼魂回来找我们,我们也不用怕,你不是找了大师嘛,我今天也去找了,还求到了一个锦囊。” 似乎是我说的话起作用了,闫大哥语气平缓了不少,不过还是有些许疑惑,他问:“你今天去找孙道长了?锦囊?什么锦囊?孙道长怎么没给我。” 我把今天白天的经历,包括去孙道长家以及后来去龙虎寺的事,都详细地告诉了闫大哥。他听后也不禁啧啧称奇。 闫大哥如释重负的说:“那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反正这几天我也不怎么做噩梦了,也许是孙道长的符水起作用了。” “嗯,放心吧,闫大哥。三天后我再去一趟龙虎寺,一切就都清楚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挂断电话后,我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我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因为我知道,即使思考也无济于事,该来的终究会来。反正三天后,我去了龙虎寺,一切都会自然揭晓。 可能是今天没少折腾,不知不觉中我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睁开眼睛,发现窗外已经天亮。我拿起手机看了看,竟然一觉睡到了次日的九点多。 “来了!”我伸了个懒腰,然后起床去开门。 敲门声依然急促,我有些烦躁地喊道:“来了来了,别敲了。” 打开门后,我看到一男一女站在门口,他们的胸口别着证件。我定睛一看,发现女的我认识,正是前天刑警队的那位漂亮女警白帆。她看到开门的是我,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又是你?” “警官,这句话应该我说吧!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还找我有什么事啊?”我回答道。 旁边的男警官有些惊讶,他问白帆:“你们认识?” “算是吧。”白帆将目光转向我,说道:“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前天的案件,而是有一件新的案件需要对你进行一些简单的询问。” “新案件?”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两件事。一件是一周前自杀的安德龙,另一件则更令人恐惧。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昨晚给我发微信的闫大哥身上,难道是他出了什么意外? 白帆打断了我的思绪,问道:“方便进屋里说吗?” 我点点头,侧身让开,让他们进了屋。正当我要关门时,却看到走廊里有许多穿着警服的人在忙碌着。他们戴着口罩和发套,有的拿着相机拍照,有的用镊子将东西装进塑料袋里。 难道是我们小区出了事? “李昂,你家里怎么装了这么多监控!”白帆问道。 我心里一紧,回过神来,关上房门后回答道:“哦,你说监控啊,我家里养猫,我平时工作忙,没时间照看它,所以多装几个监控,方便实时了解它的情况。” 我当然不能说实话,要是告诉他们我天天晚上梦游去偷高跟鞋,那我岂不是会被当成变态抓起来。 “呵呵,没想到你还挺有爱心的。”白帆的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似乎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 男警官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问道:“这也没看见猫啊?” 我连忙解释道:“我家猫胆子小,怕生人,肯定又是藏起来了。” 男警官略带怀疑地看了我一眼,但可能是看到了家里的猫食碗和猫砂盆,他没再说什么。 “两位警官,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就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我看向白帆,她身材高挑,今天穿着一身便装,紧身的牛仔裤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我不由自主地吞了下口水。 白帆注意到我盯着她看,咳嗽了一声,我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白帆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轻咳两声来掩饰尴尬,然后问道:“这两天你有没有感觉到邻居家有什么异常?” “邻居……哪家邻居……你说的莫非是……肉铺老板两口子?他俩怎么了?”我说。 男警官回答道:“对,两口子经营肉铺,就在昨晚,男的把女的给杀了!” 第18章 梦游症 “怎么可能?那夫妻俩平时关系那么好,这不可能啊……”我感到非常震惊。尽管前几天我确实曾经怀疑过男人可能杀了女人,但当这件事情真的发生时,我还是难以接受。 在震惊之余,我心里也感到很难受。毕竟那对夫妻之前对我也很好,而且就在昨天下午,我们还在菜市场开过玩笑。生命真的是如此脆弱,转瞬即逝。 男警官冷笑一声:“呵,我可没看出来他俩关系有多好,那杀人方式简直太残忍了,把人头当羊头吃……” 白帆抬手打断了男警官的话,问我道:“你说他俩关系一直很好,那这几天你有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异常吗?” 我摇了摇头,然后把前几天邻居男人给我送肉的事,以及昨天下午在菜市场看见夫妻俩的情况都说了出来。当然,我也隐瞒了一些信息,毕竟我要尽量避免卷入到这个案子里。 男警官在一旁认真地记录着。 等我说完,两人站起身来。白帆说道: “好的,感谢你的配合。这样吧,李昂,你稍后加一下我的微信,以后要是有什么遗漏的问题,你随时联系我。” 我心里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回答道:“不用加了吧,我有陈队长的电话,有啥事我就给他打电话……” 听了我的话,白帆的脸蛋通红,秀眉微皱,明显是有些不高兴了:“我让你加你就加,别那么多废话行吗?” 我赶紧掏出手机,加上了她的微信。心里想,这小妮子脾气可真大,以后可千万别栽在她手里,不然肯定有的受。 送走两人后,我出门想打听一下这个案件的大致情况,于是我凑到一群看热闹的人群里,竖起耳朵听。 就听有人说:“这两口子平时关系不错,咋还把人给杀了呢?” “不错啥呀,那女的在外面有人了,被这男的发现了,男人气不过就吵起来了,话赶话最后男的受不了,就把女的给弄死了!” “屁,你那是野史,我朋友是刑警队的,我听说那男的好像是被鬼附身了,要不然谁好人能把自己媳妇脑袋煮了吃啊!” “切,我看你朋友不像是刑警队的,倒像是道观的!”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离谱。不过,综合之前男警官提供的信息和人群中普遍认同的观点,情况大致是这样的: 男的在昨晚大约一点到两点之间将女人杀死,然后割下她的脑袋,放入锅中煮熟并吃掉。 第二天,有人出门上班时发现他家门开着,客厅的墙上和地板上到处都是血,于是报了警。 警察赶到后,发现男人已经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人不是他杀的,而此时女人的脑袋上的肉已经基本被他吃光了。 现场的人群分为两派,主流观点是男人杀了女人,原因众说纷纭。然而,一小部分人认为可能是入室杀人,据说警察发现了第三人进入的痕迹。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入室杀人怎么可能只杀女人不杀男人呢,这点很令人费解。 不过听到这个观点的我,后背冷汗哗哗就淌下来了。这第三人的痕迹,有没有可能是梦游的我留下的呢?不得而知。 逐渐地,警察勘察完现场,用封条封住了邻居家的门,警车陆续离开,围观群众也因无热闹可看而散去。 不时能看见有这层的住户拖着行李箱和大包小包匆匆下楼,估计是因为有命案的缘故,不敢住在这里了。 如此凶残的命案就发生在我的隔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可我几乎没有朋友,如果搬出去住那就只能住酒店或者去网吧包宿,住酒店我的经济支撑不住,住网吧我的身体支撑不住,这些都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这些地方都不让带猫,我也不能把小赞自己留在家里。 我的房子是押一付三,这个月刚交了四千五的房租。张涛不住这里,所以我没让他交钱。 现在才住了半个月就发生这种事,如果选择搬出去的话,四千五的房租和押金就都没了,以房东那个尿性,我敢肯定他不会给我退一分钱。 而这房子短时间内想转租出去也不现实,并且这里刚发生了命案,我也不想坑别人。 没办法,谁让我穷呢!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住下去。不过,想想我手里有桃核手串和龙虎寺方丈给的锦囊,心里多少就有点底了。 路过邻居家门口时,心情异样复杂,既有恐惧又有难过。想起邻居夫妇那朴实的笑容,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到家,换鞋时,我突然发现那双红色高跟鞋又出现了。我心中一惊,刚才急着打听案情,没注意到鞋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赶紧坐到沙发上,打开监控,查看录像。 我将画面快退到早上出门后的时间段,以二倍速播放,发现房间里没有异常。 退到两位警官在我家询问的那一刻,我暂停了画面。看着白帆高挑的身材,我不禁感叹她的身材真好,肯定能生儿子。我擦了擦口水,觉得这样偷窥别人很变态,赶紧按下了快退键。 我不断快退,直到凌晨两点左右,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画面当中。 我心里一凉,糟了,昨晚又梦游了。 画面中的我,做了那一系列恐怖操作之后,在凌晨一点多出了门,快两点才回来,手里还拿着那双红色高跟鞋。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这双高跟鞋难道是我从案发现场拿回来的? 同时,一个更可怕的想法涌上心头。 我出门的时间和案发的时间完全相符,那个女人有没有可能是被我梦游时杀害的! 我就是那个入室杀人凶手!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 如果女人真是我梦游时杀死的,那应该属于无意识杀人,这种情况是否要承担刑事责任呢?后半辈子我不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吧! 还有如果今天晚上我又梦游出去杀人该怎么办?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赶紧冲到浴室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起这些怪异的念头。 我瞧了瞧右手戴着的手串,心生疑惑,昨晚睡觉时并未摘下它,为何还会梦游呢?难道前天晚上没有梦游,并非因为这手串?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第19章 张天师 众多问题涌上心头,犹如汹涌的潮水,似乎要将我的脑袋冲垮。 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我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这两天不睡觉了,撑到与龙虎寺方丈约定的那一天,白天要是实在困就在公司补觉。 就这样,我通宵玩了一夜游戏,在游戏中的等级也从钻石提升到了大师。 第二天早上,我直接去上班了,身体并没有感觉到困倦,只是脑袋昏沉,整个人轻飘飘的。 我没有选择扔掉那双红色高跟鞋,而是决定将它放置在原处。反正即使我把它扔掉,在梦游时也会将它捡回来。放在那里,虽然心中会有些许不适,但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到了公司后,我第一时间就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闫大哥。他对此并没有特别在意。这次他甚至还劝我不要再多想了,说也许真是我俩想多了,因为他最近已经不再做噩梦,而且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暗自纳闷闫大哥态度的转变,但看到他面色红润,精神状态良好,便也没有多说什么。也许是那位大师的符水起作用了吧! 吴雅鹿还在外地度假,预计还要三天才回来。在她不在的日子里,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今天在公司,我几乎睡了一个下午。 醒来后闫大哥告诉我,在这期间刘坚来过几次,看见我在睡觉也没说什么。而且,令人意外的是,闫大哥还问起了我和林总监的关系。他说我睡觉的时候,林总监竟然过来给我盖了件衣服。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但内心还是感到有些愧疚。我担心自己的行为会给公司部门的其他员工带来负面影响。若是因为这件事让林总监遭受非议,那可就不好了。 夜晚下班回到小区,我感到一种异样的冷清,小区里人迹寥寥,气氛沉闷,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一颗颗黯淡的夜明珠,只能勉强照亮它们自己周围的空间。 由于命案的发生,这个本来就人口稀少的小区更显得寂静无人。刚踏进小区,我就闻到一股强烈的焚烧物品的气味,同时看到小区内烟雾弥漫。我心中不禁产生疑惑,难道是发生火灾了吗? 随着离单元门口越来越近,烧纸的味道也越来越浓烈。想到小赞还独自在家,我急忙加快脚步奔跑起来。 我选择走楼梯上楼,因为在发生火灾时不能使用电梯,这是必须牢记的消防知识。 刚到我所在的楼层,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聚集在我家门口。 我的心顿时一紧,难道着火的是我家吗? 我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靠近人群后,这才注意到人群之中有一位身穿道袍的人,正手持铜钱剑,不断地挥舞着。 在他面前,摆放着一张长条桌子,桌上有香炉、蜡烛,还有一叠黄色的符纸。而在他身后,有一个童子装扮的人,此时正蹲在火盆边烧纸,原来小区里的烟就是从这来的。 我费力地挤进人群,问身前的一位老太太:“婶子,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那老太太转过头来,脸上露出神秘的神情,压低声音说: “这家的男主人把他媳妇给杀了,这女人死得冤枉,阳寿未尽,没法投胎,迟早是要回来找替身的。所以,我们几家就凑了些钱,请了张天师来给她超度一下。” 这时,我才留意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把邻居家的门给打开了。屋内阴森昏暗,墙上和地板上的血迹虽然已经清理过了,但仍有部分残留,此刻看上去已经发黑。 “怎么还把门打开了呢?撕开警局的封条,这不是违法的吗?”我疑惑地问道。 一个老头听到我的话,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满是不屑地说:“怕什么!有啥事就说是我撕的,看谁敢抓我!” 我心里暗暗叫苦,这可真是典型的倚老卖老啊。 就在这时,张天师突然加快了挥舞铜钱剑的速度,扎向那叠符纸。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点火的动作,那叠符纸却“嗖”地一下燃烧起来,而且火焰竟然是绿色的。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化学品的名称,白磷,白磷的燃点只有40度,而且火焰的颜色正是绿色的,我暗自冷笑一声。 火焰熄灭后,张天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举着剑,迅速冲进了邻居家的屋子里。 不得不说,张天师的身手相当敏捷,他在屋子里上蹿下跳,忙得不亦乐乎。 我好奇地凑近门口,想看看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突然,张天师嘴里念念有词,举起剑猛地一刺,随后竟然从屋内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那叫声异常凄厉,把围观的大爷大妈们都吓得倒退了几步。 张天师手中的铜钱剑猛地一转一收,剑尖竟然流出了许多红色的液体,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应该是血。 紧接着,张天师仿佛在躲避什么攻击似的,连续两个后空翻跳出门口,顺手从童子的布袋中抽出一个葫芦。他打开盖子,对着门内比划了一下,然后盖上盖子,似乎把什么东西装进了里面。 他晃了晃葫芦,原本空无一物的葫芦竟然发出了“咚咚”的响声。 “好!” 人群中有人叫了声好,随后周围的人都跟着鼓起掌来。 张天师收招抱拳,向周围行了一圈礼,然后转身向童子使了个眼色,那童子便开始收拾起桌子上的物品。我注意到童子趁人不注意,跑进邻居家好像拿出来一个黑色的东西迅速揣进布包里。 那东西别人不认识,我肯定认识,那是个蓝牙音箱! 想必刚才那声女人惨叫,就是从这蓝牙音箱里发出的。我心里冷笑,两个江湖骗子,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就骗骗这些老头老太太了。 这时,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老头满脸笑容地走上前说:“张天师,您远道而来,今晚就别回去了,如果不嫌弃,可以到我家去住。” 张天师捋了捋山羊胡,摆手道:“不了,今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这家的女鬼已经被我收服了,过几天我会操办一场仪式给她超度,你们可以放心回去了。” 人群逐渐散去,我见没热闹可看,转身准备回屋。就在我刚打开门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惊愕地侧脸一看,竟然是刚才做法的张天师。 我想看看他要搞什么把戏,于是装作一脸认真地问道:“大师,您有什么事吗?” 张天师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紧紧盯着我,严肃地说:“我没事,但你有事!” 第20章 鬼照镜 我差点笑出声,随口说道:“没错,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觉睡的不太好,怎么,您还会看病?” 张天师的眉头微微一皱,眉眼间流露出一丝冷意:“小伙子,我看你这可不只是工作压力的问题!最近你是不是经常感觉有个女人如影随形地跟着你,但你自己却看不见她!” 听到这句话,我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滴滴司机和邻居夫妻曾跟我说过的那个女人,我心里咯噔一下。 张天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说:“那女人就是鬼!”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响,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我瞪大了眼睛,凝视着张天师,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然而,他的目光坚定而沉稳,没有丝毫的犹豫。 此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紧张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来。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定了定神,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大师,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张天师微微一笑,似乎早有准备。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古铜色的铜镜,递给我说:“你看看这面镜子。” 我接过铜镜,仔细端详。镜面除了有些发乌,其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正当我疑惑之际,张天师在我身边轻声念起了一段咒语。突然,镜子中我的身后竟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看起来像是一个女人的轮廓。 我的心跳陡然加快,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铜镜。张天师指着镜子中的身影,说道:“你看,这就是那个缠着你的女鬼。她的怨念极重,若不及时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我正反面看了看这枚铜镜,心想这是什么高科技?难道这张天师是有真本事! 张天师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小伙子,不必担心。我有办法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我有些将信将疑,“怎么解决?” 张天师捋了捋山羊胡,“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看这女鬼好像跟你这房子有关系,你先把门打开,我进去看看!” 我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侧身让他进去,只见张天师掏出个罗盘放在手心之中,另一只手不停掐算着走进了房门,我关门回头的瞬间,正巧看见张天师对手下童子使了个眼色。 那童子微微点头,随后看向我,我故意避开他的目光假装没看见,实则用余光瞄着他。 只见那童子偷偷钻进了卫生间,从布兜里掏出个东西藏在了马桶后面。 我轻声笑了一下,看来是我想多了,这老道士就是个江湖骗子,刚才他的那番说辞怕不是在试探我,结果正巧被他给蒙中了。 “这位小友,缘何发笑啊?”张天师似乎察觉到了我表情的细微变化。 “哦,呵呵,没什么,就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张天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大难临头,你还笑的出来!” 反正我今天晚上也不睡觉,明天我就要去见龙虎寺的方丈了,漫漫长夜,我决定先逗逗他。 我装作很惊恐的表情说:“啊?大师,你可得救救我呀,只要你能救我,你要多少钱都行!” 这时,我注意到大师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看来他以为我上钩了。 一直没说话的童子开口了,“哎,小哥,你这就误会我师傅了,这么多年我师傅捉鬼从来都不是为了钱,就是修的一个功德!” 我赶紧拱手作揖,“哦?大师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啊!” “不过...”童子话锋一转,“我师傅捉鬼时需要用到一些法器,这些法器都来之不易,所以会需要些成本...” 我心想,这基本上可以确定是骗子了。此时报警不太方便,毕竟俗话说得好,狗急了还会跳墙。我若把他们逼急了,这两人逃跑的话,我不一定能抓住,而且刚才我也看到这位“天师”有点身手,再加上他手里还有把铜钱剑,这东西打在身上肯定很疼。 考虑一番后,我拿出手机,给刑警队的白帆发了一条微信。 突然,张天师一脸严肃的凑过来说:“这位小友?速速做出决定,我要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这特么是在这逼单呢?我心说哥们儿你是干销售出身的吗?销售技巧都用出来了! 可我不能直接戳穿他,我得想办法拖到白帆过来。 于是我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大师,那得多少钱啊?要是太多的话,我可没有啊!” 张天师和童子对视了一眼,随后转向我伸出三根手指,“分三档,第一档我会把那女鬼打的魂飞魄散,这个材料费需要元,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缠着你。” 他收回一根手指,“第二档我会封印这个女鬼,材料费5999元。这个封印维持个十年八年应该没问题,不过封印解除后那女鬼来不来找你就全看天意了。” 他又收回一根手指,“至于这第三档呢,我会劝说这个女鬼让她别害你,材料费需要998,不过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反悔,她要是反悔了,你就惨喽!” 尼玛,这玩意还分配置啊?我气的牙痒痒,现在就想揍他,可我还是忍住了,打趣道:“大师,我要是连低配的都不选,结果会怎么样?” 只见张天师给身旁童子递了个眼神,童子心领神会的点了下头,紧接着我就听见卫生间发出阵阵女人的惨叫声,随后整个房间都开始有节奏的振动起来。 “地震了?”我转身想往外跑。 张天师一把拉住我正色道:“非也!是那女鬼来找你了!” 我其实知道那女人惨叫声是蓝牙音箱发出来的,可却没想到房子都会跟着振动。 我正准备说话,突然传来“砰砰砰”的几声巨响,我家除了防盗门之外,其他所有的门几乎同时被打开,那力道之大,就像是有人从里面踹开的一样! 我正暗自纳闷这又是什么高科技,余光正瞥见童子和张天师在一旁小声嘀咕着什么,从他们的口型大概可以猜出对话的内容。 张天师:“门也是你弄的?” 童子:“我就放了音箱和震楼器,门不是你弄的吗?” 张天师的脸瞬间绿了:“坏了,这回恐怕是遇到真的了!” 第21章 鬼上身 刚才那一瞬间,我着实被吓得不轻,但一想到兜里还有龙虎寺方丈赠予的锦囊,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 他俩轻声嘀咕了一会儿,张天师转过身来,对我说道:“这位小友,今日我还有要事在身,你的问题我明日再来处理,就此别过!”说完,他还略显担忧地左右环顾了一圈。 显然,在确认屋里没有其他声音后,我能明显看出他如释重负。那童子见状,赶忙跑到卫生间去取他的蓝牙音箱。 而张天师则迫不及待地走到门边,准备离去。然而,当他来到门边却是忙活半天没打开房门,我注意到他无论怎样用力按压门把手,门锁却丝毫没有反应,纹丝不动。 他回头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我,问道:“这位小友,请问咱家这门要如何开启呢?” 我走上前,抓住门把手,使劲往下按了按,却发现门把手竟然毫无动静,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咦?真是奇怪,平时一按就开的。” 我正低头研究门锁呢,就听张天师失声喊道:“唉,你怎么了?” 我抬头一看,张天师正一脸惊恐地看向身后。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见那童子低着头,静静地站在卫生间门口,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一动不动。 我正纳闷,突然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就像一台破旧的洗衣机。 他缓缓抬头,我看到他的眼神空洞无物,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接着,他摇摇晃晃地朝我们走来,那步伐,就像喝了两斤假酒似的,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似乎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我紧张地问张天师:“大师,你这徒弟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有精神病史吧?” 张天师颤抖着声音说:“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难道是……被鬼附身了?” 我一把抓住张天师,把他推到身前,说道:“那大师你还等什么,专业正对口,快出手啊!” 他试图挣脱我的手,想往我身后躲,但他那小身板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我紧紧抓住他的后衣领,说:“是不是差钱?这样,我点个998套餐,你赶紧给我上!”说着,我用力将他往前一推。 他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童子面前。站稳后,他回头哀怨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无奈地双手颤抖着握住铜钱剑,对着那童子念了几句咒语,随后举起铜钱剑往童子身上一劈。只听“哗啦”一声,铜钱剑上的绑绳瞬间断裂,铜钱散落一地。 他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后退几步,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黄色符纸,念着咒语就将符纸扔向童子。然而,这些符纸并没有减缓童子的步伐。张天师急了,一把将手里所有的符纸都扔到童子的脸上,然后转身跑到了我身后。 我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张天师一把推了出去,直接撞到了童子面前。这一下虽然力道不大,但事发突然,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和童子就已经面对面了,此时就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我心想这下完犊子了,看来今天是要交代在这了。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童子脸上诡异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迷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有点害羞地说:“小哥,你离我这么近干嘛?我可是直的……” 我一阵反胃,用力把他推开,“滚远点,别瞎想!老子也是直的。” 童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下一秒,他突然满脸惊恐。 “师……师傅?” 这时,我注意到他看的方向是我身后,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还没等我回头,一双大手如铁钳一般,从后面紧紧掐住了我的脖子。他的指甲很长,直接插进了我脖子的肉里。 我本能地去掰他的手,但发现那只手力量巨大,我根本掰不动。不过,我毕竟是体育学院出身,也研究过一些格斗技巧。 我顺势抓住他的一根中指,用力掰。一般人被这样掰,肯定会吃痛松手,但我低估了他,手指都要掰断了,他也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一股窒息感瞬间传遍我的全身。 我感觉自己就要被掐死了,于是拼命去踩他的脚,可一连踩了几下,他都没有反应,仿佛没有痛觉。 这时,我想起了龙虎寺小和尚曾经跟我说的话。现在这情况,算是生死关头了吧! 我立刻掏出锦囊,费力地将它打开。 锦囊刚一打开,我就感觉一束光从里面直射出来。我听见身后的张天师嘴里发出一声女人尖厉的嘶吼,瞬间松开了抓我的手。 我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股清新的暖流通过气管直达肺里,顿时我感觉浑身上下都有力气了。 锦囊掉在地上,里面一堆红色的圆形物体撒得满地都是,我捡起一颗看了看,好像是红豆。 锦囊里原来就放了这种东西? 此时,张天师捂着脸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滚,嘴里不时发出阵阵哀嚎。我惊讶地发现他把指甲插进了自己的脸上,用力地挠着,没一会儿就把脸挠得血肉模糊。 随后,我看见他将自己的两根手指直直地插向自己的双眼,“噗”的一下,血流不止。 我看傻眼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要闹出人命。我赶紧冲过去按住他,可他力气很大,我有点按不住。我赶紧喊童子:“想啥呢,快过来按住他!” 童子犹豫了一下,一脸惊恐地跑过来,尝试去按张天师那两条乱蹬的腿。 就在这时,我家的防盗门猛地被打开,几个人影瞬间冲进屋内。 “全部不许动!警察!”一声怒喝传来。 我定睛一看,为首的正是陈队长,他脸上带着一股威严。站在她身后的是女警白帆,看见我狼狈的样子,眼中竟闪过一丝惊慌。 几位警察显然被屋内的景象吓了一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赶紧喊道:“是我报的警,这人疯了,在自残,快来帮忙!” 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张天师突然停止了挣扎,他抬起头,用脸上那双血流不止的空洞对着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说道:“我会把你们都吃掉,下一个就是你了,嘿嘿嘿。” 第22章 神秘人 听到张天师的话,我的心跳骤然加快,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我不禁暗想,他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是那东西借他之口向我传递某些信息?我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猜测和疑问纷纷涌上心头。 话毕,张天师的身体猛地抽搐一下,笔直地倒了下去。 看着张天师倒下的身影,我的心中越发惊慌。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手指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李昂,你还好吗?”白帆走过来搀扶我,她的身体柔软,胸口紧贴着我的胳膊,传来一阵温暖。 她的手也软绵绵的,触感滑润,很好摸。 她将我从地上扶起,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轻声道:“可以松手了吗?”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忙松开她的手。 陈队走过来查看了满脸是血的张天师,转身对其他警员说:“把这老的送医院,把小的铐上带走!” 随后,他看向我,质问道:“你不是说这人搞诈骗吗,怎么会闹成这样?” 我知道这事无法再隐瞒,继续隐瞒只会弄巧成拙。于是,我如实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听完我的话,陈队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打开手机监控后台,调到刚才事件发生的时间段,递给他,“不信你可以看这个!” 陈队皱起眉头看了我一眼,随后接过手机观看起来。我注意到当他看到视频中房间所有门同时打开的那一刻,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看完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对白帆说了一句:“请李先生回去喝茶!” 就这样,我人生中第二次走进了局子。 在休息室里,陈队端坐在我对面,认真翻看着手中的报告。白帆倒了杯水,递到我的手中。 “谢谢哈。”我接过水。 白帆冲我调皮一笑,我惊叹这姑娘竟然有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时而严肃,时而可爱,真是可甜可盐,我也礼貌地回以一个笑容。 此刻已是晚上八点多了,透过休息室的玻璃,我还能看到大厅里有不少警员在忙碌着,想必是这段时间本市发生了太多离奇的命案,他们才加班加点调查吧! “李先生,咱也不兜圈子了,最近的几起命案都跟你有点关系,我现在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陈队的话语,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这跟我能有啥关系呀?唉……算是有点儿吧……嗐……你问吧!”我知道他说的是杨编辑和邻居夫妻俩的案子,自感有些无奈。 陈队点点头,“4月1号那天,你都去哪儿啦?”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完全没有印象。 我摇了摇头,“时间太长,记不清了,估计是在上班吧!” “我说的是凌晨。”陈队说道。 听到“凌晨”两个字时,我本能的想起自己梦游的事,顿感有些不妙,“凌晨?凌晨当然是睡觉咯,还能干嘛!” “4月7号凌晨呢?”陈队紧紧盯着我的眼睛,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7号?白天上班,晚上睡觉呗。” “那14号呢?” “14号,不就是昨天凌晨嘛,昨天凌晨我也在睡觉......”也不知道哪根弦短路了,我顺口说道:“不过昨天晚上没睡,打了一晚上游戏!” 陈队坐直身体,追问道:“昨晚为什么不睡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真是言多必失,差点把梦游的事说漏了,我都想抽自己一嘴巴,于是我故作镇定地说:“我看联盟这赛季要结束了,想上上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我感觉自己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 这时,陈队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他点点头说:“好,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我就问的具体点,你这三天凌晨一点到两点间都去了什么地方?” 他话音刚落,我就感觉整个脑袋“嗡”的振动了一下,凌晨一点到两点,那不正是我每天晚上梦游出门的时间段吗? 难道他真的知道我梦游的事? 他查了我的手机监控后台数据库? 可我的监控是前几天才买的,他怎么会知道1号和7号凌晨的事?而且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梦游的。 渐渐地,我冷静了下来,看来他应该是在故意诈我。我摇摇头,“那个时间段我应该在家里睡觉,哪也没去!” “你撒谎!” 陈队猛地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来,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监控都把你拍下来了,你还不认账吗?要不要我给你提个醒?”陈队用他那如鹰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我一眼看穿。 他指着我的鼻子说道:“安德龙你认识吧!1号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监控恰好就拍下了那个时间段你出现在他的小区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我都懵了,嘴里嘟囔着:“这……这怎么可能!” 心里暗自琢磨着,难道安德龙真是我梦游时杀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因为我压根就不知道安德龙家住在哪里! 我语气坚定地回答道:“绝对不可能,我根本不知道他家在哪,咋会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他家小区里,他的死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陈队冷笑一声,那眼睛里忽地闪过一道寒光。 “你怎么知道安德龙已经死了?” 这一下,吓得我浑身猛地一颤,“是……是同事……闫大哥告诉我的……” “哦?你是说前些日子跟你一同出现在杨光案现场的那个男人吧!”陈队用怀疑的目光投向我。 杨光正是杨编辑的本名,我点点头。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陈队狠狠瞪了我一眼,紧接着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对着我,“你好好看看这个吧!” 我满心狐疑地凑近电脑,瞧见上面是几段视频,随手点开一个,视频呈现出灰白色,应当是在监控器的夜视模式拍摄下来的。 视频里是一个高档小区的单元门口,画面正对着一条小道,这时从视频的左侧老远的地方突然冒出一个身影,缓缓朝着单元门口走去。 当那身影离得越来越近,我留意到那人穿着连帽衫,戴着个口罩,看不见面容,但从那身材来看。 这人貌似真的是我! 第23章 天福园 我迅速点开其他几个视频,这些视频分别是该小区内不同位置的监控所拍下的,涵盖了那男人从进入小区到离开小区每个时间段的内容。 视频中显示,男人大约在一点左右进入小区,一点四十五分离开。 从那男人的身影来看,颇为像我,但仔细端详,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不单单是走路姿势不像那么简单,还有一些其他不对劲的地方,可我就是想不起来,但我通过其他几个角度的视频来看,能基本确认,这人不是我。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现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陈队厉声道。 我知道视频里的人不是我,所以理直气壮的反驳道:“视频里的人连脸都没露,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就是我呢?” 陈队微微一怔,似乎完全没想到我的态度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又冷了下来,“你这小子嘴还挺硬”,说着他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一个长条形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我定睛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这长条形的东西是一把合拢的折扇,而这把折扇正是那天在烧烤店遇见的心理医生送给我的那把。 陈队见我一脸震惊,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两天我一直没找到这把折扇,它是怎么跑到邻居家的呢? 我的脑袋飞速运转,突然,我想到那晚“肉铺老板娘”来我家敲门,找我要红色高跟鞋时的情景。 当时我似乎有将一个长条形物体扔出门外砸她,莫非当时我扔出去的就是这把折扇? 可我该如何跟陈队解释呢?就说自己那晚碰见“肉铺老板娘”,然后我用这把折扇砸她,她突然就消失了? 要不是亲身经历,别人跟我这么说,我也会觉得离谱吧! 我左思右想,好像除了坦白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毫无保留的讲给陈队听,信不信就由他吧。 于是,我就从采访杀人犯开始讲起,一直讲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当我把一切都讲完时,陈队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上次问询时,你怎么不说?” 我冷笑道:“大哥,这种事你让我怎么说,我说了你会信吗?” 在旁边一直记录谈话内容的白帆开口道:“这...这也太离谱了,报告这么写谁会...” 陈队伸手打断了白帆的话,随后一脸严肃的说:“我信!” 这句话差点没把我噎死,卧槽,他居然真信了!不对,不应该这么说,因为我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可我完全没料到他会相信。 “你...你真的相信我说的话?” 陈队坚定的点了点头,“嗯,因为就在回局里的路上,我已经查看了你家里监控近段时间拍下的内容,我推测你说的大部分都属实!” “那...那我梦游出门的时间,都和案发时间重合,这事就不继续调查了?”我问。 陈队说:“这三起案子,案发现场都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痕迹,至于那把折扇,上面虽然有你的指纹,却是在那对夫妻家门口捡的,根本不足以证明什么。” 我有些恼火,“那你刚才还审我!” 陈队笑了笑,“对不起,李先生,我要确保你不是高智商犯罪分子,根据刚才的问话,我基本可以排除这件事的可能性。” 听了陈队这番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总感觉像是在挖苦我。 陈队接着又说:“李先生,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如果没有的话,你就可以回去了。” “我...这就可以走了?” 陈队点点头继续低头整理手头的文件,并没有在搭理我的意思。 我想了想,确实有很多事情想要搞懂,于是我并没有起身,“陈队,我确实有些问题想要问你,邻居肉铺老板为什么要杀老板娘呢,他俩平时关系一直很好,我搞不懂!” “这和你没有关系。”陈队头都没抬。 我不死心的问:“陈队,接下来你想怎么调查这件事呢?” 陈队抬起头用那双冰冷的眼神看着我,“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随后转头对身旁的白帆说:“送客” 我心说,不是你特么说有什么问题让我问你的吗,现在跟我整这么一出。 白帆走到我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虽心有不甘,但还是跟着她走出了休息室。 看着休息室三个大字,我才算意识到,从一开始陈队就没想真的审讯我,不然他不会带我到休息室,而是应该去审讯室才对。 走出公安局的大门,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半。 此时正值初夏之际,夜晚的气温仍旧偏低,我身着一件单薄的短袖,夜风拂过,阵阵凉意袭来。 今天发生的事,让我有些不敢回家,我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虽然我摆脱了杀人犯的嫌疑,但我依然有很多事搞不懂,安德龙的死、杨光的死还有肉铺老板娘的死,似乎都跟我有一定的联系。 也不知道明天去龙虎寺见方丈时,能不能帮我解开这些疑惑。 “爸爸,爸爸,儿子给您来电话了。”是我手机的彩铃,不用看我就知道是张涛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笑骂道:“儿子,不陪财神爷,咋想起给爸爸打电话了呢?” “擦,别扯了说正经的,我这出了点事,你过来一趟。”张涛在那边语气有些紧张。 我听出不对赶紧问:“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电话里不方便说,总之你快过来,天福园1304号,别跟别人说,就你自己来。”说完,还没等我的回话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我记得曾听张涛说过,他认识那富婆好像就是住在天福园,难不成是那富婆出什么事了? 来不及多想,我赶紧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天福园,快点开!” 出租车司机是个络腮胡,他不可思议的回头问我,“你说去哪?” 我以为他没听清,就大声又说了一遍,“天福园!” 出租车司机明显一愣,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警惕的上下打量我一圈,我俩目光对视的瞬间,他马上避开我的目光,扣表出发了。 大概开了半个多小时,道两边没了路灯,车窗外一片漆黑,车好像开出了市区。 期间我给张涛又发了几个微信,他都没有回我,我不免有些担心。 又开了十分钟左右,车停在了一栋建筑旁,我一看表,路费要四十二块钱,不免阵阵肉疼,心说等一会儿一定要让张涛这小子给我报销路费。 付钱下车,刚关上车门,那出租车一溜烟就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 我有些纳闷,这是啥事儿啊这么着急,难不成我钱付多了。 看了眼付款记录,没错就是42元,那他怎么开的这么快呀?是着急回去交班吗? 算了,办正事要紧,四下看了看,外面一片荒凉,周边连个路灯都没有,只有街对面那栋建筑里还亮着微光,建筑大门口有几个大字。 我定睛一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上面写着:“天福园公墓” 第24章 诡打更 天福园不应该是个高档小区吗?这怎么会给我拉到公墓来了!难不成司机给我送错了地方。 我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导航搜索了一下,可令我失望的是,本市的天福园只有这一个,那就是天福园公墓,根本没有同名的小区。 这尼玛,难怪刚才司机看我眼神不对,正常人谁会大半夜往公墓跑啊!敢情是把我当神经病了。 可现在怎么办,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附近连个喘气的都没有,在这想打车回去比登天都难,我总不能捋着马路往回走吧。 我看了眼马路深处,黑洞洞的连个路灯都没有,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一照,马路两边漫山遍野的白点,不用猜我也知道那些都是一个个灰白色的墓碑。 一阵阴风吹过,我浑身一颤,马上打消了步行回去的念头,我看了看眼前这座建筑,吞了口唾沫,眼下只能硬着头皮进去碰碰运气了。 我来到门卫室,趴在窗户上朝里面看了一眼,里面没人,我只好从道闸杆下面钻了进去。 我小心翼翼的来到建筑入口,里面亮着灯,上面写着公墓接待大厅,门没有锁,我直接走了进去,前台一个人都没有。 我喊了几声,也没人答应,我正准备挨个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个活人,忽然大厅的灯闪了两下。 这时,我发现在大厅左侧的走廊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那老头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离近了,我仔细一瞅给我吓了一跳,这老头有一只眼睛的瞳孔是白色的,里面还有些混浊不清的东西,看着有点恶心。 他走到我面前说道:“现在已经下班了,你明天再来吧。” 这老头看起来应该是打更的,我礼貌的回道:“不好意思,大爷,这么晚还打扰你,不过我这确实是有点急事,我有个朋友约我在这见面...” “朋友?”老头打断我的话,警惕的上下打量我,“大晚上的,谁好人会约在公墓见面?” 老头这句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和老头想的其实一样,也心思谁好人大晚上约在公墓见面,也不知道这张涛到底找我来这有什么事! 我也懒得跟他解释,于是问:“大爷,麻烦问下1304号怎么走,我得赶紧过去,我朋友还在那等我呢,说是有急事。” 听我说完老头冷哼一声,“哼,我告诉你小伙子,我们这公墓监控都是联网的,你要打尸体的主意,算是来错地方了。” 说着他掏出一部老年机,眯着眼睛输起了号码,我一看他这是要报警,赶忙拦住他。 “大爷,我真是朋友约过来的,他让我去1304号找他,我也不知道他为啥约我来这,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您要是不相信,可以跟我一起去,咱们当面问问他。” 说着我还把和张涛的通话记录掏出来给他看,并且当着他的面拨了两次张涛的号码,可是都没人接。 老头看着我这一番操作,想了想收起老年机说:“行,我就跟你去一趟,我告诉你,别耍花招。” “哈哈,大爷你真会开玩笑” 老头瞪我一眼,“跟我来吧” 说完,老头就朝着走廊深处走去,我赶紧跟在后面。 来到走廊尽头,老头打开一扇门朝外面指了指,示意让我走前面,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也没拒绝,径直朝门外走去。 刚走出门,一排排的墓碑就闯入了我的视线。每一座墓碑上都镶嵌着一张黑白的照片,那是死者生前的模样。我实在是不敢去看,因为每次看到这种照片,都感觉上面的人在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心里暗骂,张涛这小子到底有什么事约我来这种地方,要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肯定要活剥了他。 沿着两排墓碑之间的小路,我俩就这么一前一后一直朝前走。 不知怎么回事,这一路上,我老是觉得,除了身后的那个打更老头,好像还有其他的人在跟着我们。期间我回头看了几次,可除了那个一脸凶相的打更老头以外,在没看见其他的人。 “左转,前面第四个墓碑就到了!”老头用手电朝一个墓碑指了指说道。 按照老头说的,我来到第四块墓碑前,我仔细打量了一圈,这里只有一块墓碑,我四下望了望根本没看见张涛的身影。 老头在身边问:“你朋友在哪呢?要是找不到我可要报警了。” 我连忙摆手,“等会儿,大爷我再给他打个电话。” 说罢,我掏出手机就打了过去,好在这次彩铃响了没一会儿,对面就接通了电话。 “我到了,你特么人呢?”我说。 “我到了,你特么人呢?” 对面语气和我一模一样,声音也有点像,但我能听出来那肯定不是张涛的声音,我感觉这人在耍我,就有些生气。 “你有病啊,你是谁,张涛呢?” 对面传来,“你有病啊,你是谁,张涛呢?” 此时,我猛然察觉,对面并非在仿效我说话,实际上,从手机那头传来的根本就是我自己的声音。 换句话说,张涛接通了电话,然而却并未开口,我所听到的全然是我自己的声音。 这声音极为清晰,可以推断出张涛的手机必定就在附近,也就是说张涛本人的位置离我并不远。 我赶紧四下寻找,可放眼望去这附近只能看见成片的墓碑,根本没人,顿时我有些慌了神。 打更老头冷笑一声,“接着编啊,编不出来了吧,我早就看出来你是偷尸贼了,干你们这行的都不得好死,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你。” “大爷,我真不是来偷尸体的,再说,我偷那玩意有啥用啊...” “呵呵,不然你还能干什么。”打更老头随手一指身旁的那块墓碑说:“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你要找的朋友就躺在这座坟里?” 这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朝着那座墓碑看了一眼,想看看这1304号墓碑上面,张涛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线索。 只见那墓碑上写着一些铭文,就是出生年月日和死者的死亡时间,坟的主人今年死的,也就是说这是个新坟。 坟的主人才二十多岁就没了,正是花样年华,有点可惜。 我接着往下看,当看到死者名字时,顿时浑身上下升起一阵恶寒。 因为我看到,这座坟墓的主人居然叫张涛! 不会吧,难不成我看错了,我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没错,确实叫张涛! 可转念一想张涛属于个大众名,叫的人太多了,很可能只是重名。 我赶紧顺着墓碑往上面的黑白照片看去,这一看我被吓得差点直接背过气去,那张黑白照片上的男人我太熟悉了,那就是我认识的张涛。 张涛已经死了!叫我来墓地的是鬼! 照片上的他面带微笑的死死盯着我,他那笑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第25章 小野猫 顿时我就感觉脑袋一片空白,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提不起劲儿。 我想跑,可是腿软也跑不了多远,而且这里是墓地离市区好几十公里,就目前我的状态,又能跑到哪去呢? 张涛如果变成鬼真想要弄死我,我根本就跑不掉,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这老头身边,起码还有个活人作伴,而且有句话说的好,来到来了,看看张涛到底要干什么吧,一次性做个了结也好! 想到这,我也是稍微的冷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在我的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哭声,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女人的低吟,听得我是头皮一阵发麻,这声音让我刚沉下来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 我本能的拿起手机朝声音的方向照了过去,在离我不远的一处墓碑上我居然看见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在手机闪光灯的照耀下,那双眼睛还反射着诡异的蓝光。 随着光照,那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我看见一个黑色的东西,唰的一下从墓碑上窜下去,贴着地面逃走了。 那是猫吗? 猫发情的时候,确实会发出类似女人哭泣的声音,我努力的安慰着自己。 还没等我稳住心神,在我身边的墓碑也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哭声,跟之前的低吟不同,这哭声很惨,像是家里死了亲人一般。 我吞了口唾沫,强撑着颤抖的身体,朝着声音的来源走了过去。 绕过墓碑,我看见一个黑白相间的东西,蹲在墓碑的后面。 我吓的“嗷”一声,向后跳了一步。 定睛在看,我发现那是一个背对着我的女人,那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间,杨柳细腰,看背影身材,也是能感觉到她一定是有几分姿色的。 蹲在那里抽泣着,大晚上墓地里怎么突然出现一个女人呢?刚才路过时我怎么没注意。 莫不是亲人死了,一时接受不了,才大半夜跑到墓地里哭来了。 我深吸口气,颤抖着声音说道:“美...美女,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呀!” 那女人像是没听见我说话一样,哭声并没有停止,她的两个肩膀还是一动一动抽泣着。 “美...美女...” 我壮着胆子,离近了些,伸手在女人的胳膊上点了两下,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她的胳膊像冰块一样凉。 与此同时,女人的抽泣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浑身上下不停的抽搐,那抽搐很有规律,我意识到她好像是在笑! 她这反常的举动,让我不免有些紧张。 与此同时,女人也是感受到了我的存在,缓缓转过脸来。 这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她转头的时间过得很慢,这几秒钟就像过去了一个小时一样长,当她完全转过脸来时,我终于看清了。 我看见女人脸上居然还是一头乌黑的长发! “这尼玛什么玩意?”我倒退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女人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随后站起身,快速朝我冲过来,我吓的转身就跑,谁知还没跑出去两步,就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腕。 我回头一看,拉我的人居然是张涛,他一脸诡谲的看着我说:“干什么去呀?怎么才来!” “握草,鬼呀!”我一把甩开张涛的手,转身想往另一个方向跑,可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就站在我的身后,他俩一前一后把我夹在中间,我根本没地方跑。 我看了看身边的墓碑,心一横就想从墓碑上翻过去,我刚跑到墓碑边上,张涛的声音就从我的身后传来。 “行啦,李子,别跑了,我逗你玩呢!” 我回头一看,张涛正一脸坏笑的看着我,那女人则是摘下脸上的头发走到张涛的身边挽起对方的胳膊。 我一脸警惕的指着他说:“你别过来啊,还特么想骗我,我都看见你的墓碑了,你说你死了找谁不好,为啥老找我呀!” 似乎看我害怕的表情感觉有点好笑,两人对望一眼随后哈哈大笑起来,这下给我可看懵了。 张涛笑了一会儿,停下来指着1304号墓碑说:“你说这个照片啊?那是我粘上去故意吓唬你的,哈哈哈。” 随后他在我不信任的目光中,真的走到墓碑边把上面的黑白照片撕了下来。 我注意到在那照片下面还有一张照片,能看出来也是一个年轻男性,不过确实不是张涛。 张涛举着照片晃了晃说:“这回相信了吧” 说着,他就要往我这边走,我赶紧喝退他,“话还没说清楚呢!你先别过来。” 张涛停住脚步,“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你说。” 我指了指墓碑,“那碑上刻着你的名字,还有年龄也一样,你怎么解释。” 张涛嘿嘿坏笑了一下,“你不知道,我为了吓你,找这块墓碑可是找的好辛苦。” “什么意思?” 张涛说:“你好像傻,这墓碑是我在公墓里特意找出来的,要不然为啥一定要让你来1304号啊!” 说着,他又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我,“你看,我俩生日都不一样,没想到你连我生日都不记得,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我小心翼翼的接过身份证看了看,出生年月日确实不一样,这时我才安下心来。 心里的恐惧瞬间转化成愤怒,我走过去抓着张涛的手做了一个小擒拿,叫骂道:“你特么有病吧,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张涛吃痛连连求饶,“哎哎哎,疼疼疼,我找你确实有事,你听我说。” “说,什么事!” 张涛说:“你先松手,松手我就告诉你。” 虽然我挺生气的,但我没太用力,只是象征性的收拾他一下。 但这时候我注意到身旁还有个女人,忽然感觉自己这么做也不太好,毕竟不知道身边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万一是张涛的新女友,我这样就太不给张涛留面子了。 于是我赶紧松开了他。 张涛捏了捏手腕,“你小子,真有那虎劲儿!” 我说:“别废话了,赶紧说,大半夜找我来这鬼地方有什么事?” “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张涛掏出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正是刚才我从接待大厅后门出来时的画面,一直到我刚才看见女鬼,被吓的转身跑时为止。 这时我才意识到刚才出了接待大厅之后的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就是张涛在跟踪我。 我问:“你一直在偷拍我?” 张涛还在揉着自己手腕,他点点头一脸认真的说:“现在短视频行业多火呀,我想拍点段子,你看这个视频多真实。” “你特么耍我呢!你知不知道刚才打更大爷差点以为我是偷尸贼,报警抓我?”我指了指之前打更大爷站着的位置。 “什么大爷?”张涛一脸疑惑的看着我,随后他又转头问女人,“你看见了吗?” 女人同样摇了摇头。 这时,我才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打更老头好像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我瞬间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因为我突然想到,在张涛刚才偷拍我的那段视频里,根本没有那个老头的影像。 第26章 鬼打更 一直没说话的女人,这时哆哆嗦嗦的开口了,她看着张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他说的打更大爷,不会是...” “别说了。”张涛打断女人的话,一脸严肃的说:“走吧,咱们先回去,路上慢慢说。” 我能听出,他声音里也有些颤抖。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一些没有燃烬的黄色纸钱,显得异常诡异,我看向刚才打更老头站着的位置,浑身不自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们三人逃也似的来到了停车场,坐上了张涛的那辆红色跑车,出门时,我注意到刚刚进来时还是空无一人的保安亭里,此刻正坐着一个年轻小伙子。 在年轻小伙子身后有一团黑雾,隐约我能在那团黑雾里看见一个人影,那正是打更大爷,他正用那一只混浊的眼珠子,直直的盯着我看... 一路上,我们三个都默契的没有说话,似乎都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之中,车又开了许久,直到看见市区的高楼大厦,我悬着的心,才逐渐放下。 “你你...你们刚才看见保安亭里那个老头了吗?”我打破沉静。 “啊!”女人一声尖叫,直接扑到张涛身上。 毫无防备的张涛也被吓了一跳,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差点直接撞在街边的隔离带上,好在他车技不错,方向盘猛地一转,车子又平稳的回到了路面上。 张涛问:“你...你看见的那个老头儿,长什么样?” 我回想了一下说:“一米六五左右,满脑袋白头发,说话时,能看到满口的黄牙,最关键的是他有一只眼睛似乎有白内障。” 我刚说完,女人又是一声尖叫,抱着自己的脑袋,埋进了两腿之间,浑身抖个不停。 张涛看了眼后视镜中的我,眼神中满是恐惧,似乎在害怕什么,他声音颤抖着说:“你真的看见了?” 我不明所以的回道:“我不光看见了,还和他说话了,到底...怎么了?” 车里所有人都沉默了,透过后视镜我看见路灯的光斑打在张涛的脸上,显得他格外阴郁。 像是过了一年的时间,张涛说话了。 “你说的那个人有点像陈伯...” “陈伯?” 张涛吞了口唾沫,讲述起了关于陈伯的故事。 原来陈伯年轻时是一所中学的老师,他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妻子,两个人非常恩爱,可是却没有孩子,这成了两人的一块心病。 他俩到处寻方问药,药没少吃,这肚子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正所谓是药三分毒,常年服药导致他妻子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直到有一天他妻子终于熬不住了,得了绝症,没多久便撒手人寰了。 陈伯悲痛欲绝,他把妻子的尸体葬在了当时本市最好的公墓,天福园公墓。 可早先公墓安保不好,没多久他妻子的尸体就被一伙偷尸贼给偷走了,报警虽然最后抓到了这伙偷尸贼,但她妻子的尸体却没找回来,听说是被卖到了山里配了阴婚。 从此陈伯就辞了职,来到了这家公墓当起了保安,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听了张涛的故事,我升起一些疑问,于是问道:“听完你说的这些,我确实挺同情陈伯的,也能理解陈伯误会我是偷尸贼的这件事,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们俩为什么这么怕他?”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女人,说话了。 “因为陈伯一年前就已经死了!”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的敲击着我的心脏。 我看到的陈伯,是鬼! 张涛接过话来,“他死之后,天福园公墓就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说是陈伯生前对偷尸贼怨念很重,死后化成了厉鬼游荡在天福园公墓里带走每一个夜里遇见的人,我们这次来拍的段子,就是以他为原型的,没想到这都市传说,居然真被你给碰见了...” 张涛透过后视镜,看我脸色不好,就没在说下去,他安慰道:“你也别多想,那都只是都市传说,你碰到的可能就是个普通的打更老头...”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也就没在说什么。 我感觉有些心烦,眼看着明天去龙虎寺,我就能解决一直困扰我的梦游问题了,怎么又遇见这么一档子怪事,我现在开始怀疑有没有可能是老家祖坟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才让我如此倒霉的。 车内一直沉默,我看着车外的景色是越来越眼熟,这才意识到,车是往出租屋方向开的,我赶紧问:“涛子,你这是往哪开呢?” 张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当然是回你家,怎么了?” 回我家可不行!想到刚才张天师在我家时发生的怪事,家里肯定是有很危险的脏东西,于是我赶紧说道:“不行,家里可能不太方便,要不我们出去开房吧!” 张涛和女人同时愣了一下,张涛看向女人,女人表情有些娇羞,她在副驾驶回头望了我一眼,点点头,“我都行!” 张涛坏笑一下,对着我笑骂道:“闷骚的东西!这不玩的也挺开嘛!你之前装纯装的还挺像。” 我心里明白,他俩肯定是误会了,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说道:“我家隔壁昨天发生了一起命案,有些晦气,可能不太方便住。” 没想到我这一句话,张涛反而来了兴趣,“命案?那赶紧过去看看吧,正好我拍短视频缺素材。” 女人也在旁边兴奋的疯狂点头,刚才害怕的情绪一扫而空。 我有些纳闷,刚才他俩怕成那样,现在怎么又看不出一点害怕?这变化似乎有些反常!莫非刚才的恐惧都是装出来的。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差点把我吓死,给我发消息的,居然是已经死去很久的杨编辑。 心里一激动,手机没拿稳掉在了座位底下。 我赶紧低头去捡,忽然我发现在车座位底下似乎有个洞,透过那个洞我居然能看见飞快流转的路面。 这车底盘怎么还漏了呢?跑车底盘都这么薄吗?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赶紧拿起手机去确认上面的信息,没错,消息确实是杨编辑发过来的。 上面写着: “别相信他的话,想办法离开!” 杨编辑怎么可能给我发消息过来,这又是鬼来找上我了?我特么最近怎么这么招鬼呢! 而且这句话说的也是莫名其妙,他话里这个“他”到底说的又是说谁呢,难不成说的是张涛。 我抬头看向主驾驶,张涛正认真开着车,并没有什么异常。 不过我总是有些怪怪的感觉,就像有东西在一直盯着我看一样,鬼使神差的我目光就扫向了车内后视镜。 正巧看见后视镜里张涛正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我看! 第27章 鬼来信 我俩对视的一瞬间,张涛的眼神迅速柔和了下来。 他笑着说:“怎么了?女朋友来消息了?” 我连忙摇头,“没,就一普通朋友。” 我没在跟张涛多说什么,快速给杨编辑回了一条微信: “你到底是谁?” 我想起白帆在警局时说过的话,现在给我发消息的不一定是杨编辑,没准是其他人用他账号或者手机给我发的消息也说不定呢。 我这么问,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万一对方真的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呢! 可事与愿违,很快对面回了一条消息,上面并没有真实身份,而是一句简短的话。 “现在,马上跳车!” 我心中猛地一惊,朝窗外看了一眼,现在应该是在快速路上,周围的景色飞快掠过,目测怎么也有80迈,这要是跳下去,非死即残啊! 对方一会让我不要相信张涛,一会又让我跳车的,到底为什么呢? 我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着坐在前排的张涛,不知为何,越看越感觉张涛的那张脸很是奇怪,但一时间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我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我发现了诡异的地方。 张涛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眨过一次眼!难道他的眼睛不干吗? 这时,张涛似乎也是察觉到了我在观察他,他缓缓将目光转向我,笑着问道: “怎么了?我脸上有饭粒吗?” 那简单的一抹微笑,此时在我的眼里,却是如此的诡谲怪异。 我尴尬的笑笑,“呵呵,没...没什么,对了,你还没介绍身边这位美女是谁呢!” 张涛嘴角一撇,“哦,你说她呀,这是我刚交的女朋友,叫何丽,玩自媒体的。” 何丽回头浅笑一下,那表情很僵硬,也极其的不自然。 这时我才算真正看清她的脸,她的脸像纸一样苍白,五官长得很是小巧,两条眉毛也很细,整个五官就像是用笔画上去的很是诡异。 而且我总感觉她的长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我努力在脑中搜索。 忽然我想到了小时候从我村到县里的那段路上,有一家棺材铺。他家的门口经常会摆放一些祭祀材料,其中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对惟妙惟肖的纸人。 对,这个叫何丽的女孩,活脱脱就像是一个纸人! 我点头回应了一下,随后我赶紧错开目光,尽量不与她对视。 何丽“咯咯”的干笑了两声,转过头去。 那笑声很是空灵,我心里更慌了,开始犹豫要不要跳下去,我试探性的把手摸向车门。 忽然我感觉这车门的手感也不对,它的内饰既不是软包也不是硬塑,而是像纸糊出来的一样,我虽然对车内饰不是很了解,但也能感觉出来不正常。 这种一百万左右的跑车,怎么可能用纸来糊内饰呢! 而且正常跑在路上的车,底盘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大洞,这根本解释不通。 除非...我眼前的这一切都是鬼弄出来的障眼法! 这时,手机又来消息了。 这次杨编辑的消息更加紧迫,“马上来不及了,快跳!” 杨编辑从始至终没有骗过我,前几天要不是他提醒我不要开门,我可能当天就已经死了,想到这我不再犹豫,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伴随着呼啸而过的风声,我就感觉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我被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叫醒,睁开眼一看天已经大亮。 “小伙子,醒醒!你没事儿吧!” 我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冲锋衣的老人,他一手提着鱼杆,另一只手焦急的摇晃着我。 “这是...”我问。 钓鱼老人说:“这是水库呀,小伙子,你怎么敢在这坝上睡觉呢!一翻身万一掉水库里怎么办!” 我环视四周,发现我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水库,我此时就躺在水坝的边缘,心里不禁感到阵阵后怕。 我赶紧爬起来问钓鱼大爷,“大爷这市区里什么时候建水库了?” 钓鱼大爷一脸诧异,“什么市区,这是市郊的科伦水库呀,你不知道?” “科伦水库?我怎么跑这来了!”我心里犯着嘀咕。 科伦水库离市区可要两个小时的车程,而且他和我家正是相反的方向,昨天晚上我明明记得车是朝着出租屋的方向开的,我怎么却出现在了这里。 我看着水库,想起昨天晚上杨编辑给我发的消息不禁一阵胆寒,莫不是昨晚那个“张涛”想把我拉到这水库里面! 还好我跳的及时,不然我可能就要被扔到水库里面喂鱼了。 我心里默默的感谢着用杨编辑给我发消息的那个人,心想就算对面真的是变成鬼的杨编辑,他一直这么帮我,改天我也一定要多给他烧些纸好好感谢感谢他。 可我还有一点想不通,那就是“张涛”为什么要害我,我俩之前一直都是好朋友,他变成鬼干嘛一直缠着我呀,难不成下面就像缅北诈骗一样,要拉亲朋好友入伙,在阴间才不会受罪? “大王(免礼),大王(进来),大王(胡闹),大王(出去),恭恭恭恭喜大王,贺贺贺贺喜大王...”这时我来电话了。 我掏出手机一看是刘坚打来的,我赶紧接起电话,“喂,刘经理,什么事啊?” “嗨呀,李昂老弟,你终于接电话了,可急死老哥我了,我以为你失踪了呢。”刘坚语气急切。 “怎么了?”我问。 “哥呀,你居然还问怎么了,你看看几点了,你要是有事就提前跟老哥说一声,我好把你的活安排出去,你也不能说不来就不来呀!” 听他这么一说,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工作日,居然给忘了。 我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不由心里一惊,惊的不是旷工,而是龙虎寺方丈约我今天上午十点见面,也不知道现在赶过去还来不来得及了。 我赶紧跟刘坚请了一天假,也没管他批没批我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去龙虎寺这事现在关乎着我的生命,可比上班要重要的多。 现在是白天,附近网约车也不少,很快就有人接单了,我跟司机师傅说有些急,司机师傅很给力,脚都要踹油箱里了,宝来硬是开出了宝马的推背感。 大概下午一点左右,我终于到了龙虎寺的门口,此时已是下午,龙虎寺大门紧闭,门口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我走上前,用力敲了几下大门,没一会儿大门上开了一个小窗,一个小和尚透过小窗看着我说道:“阿弥陀佛,施主,我们现在已经闭门谢客了,请您明日上午在来访吧!” 说着,他就要关闭那个小窗,我赶紧扑过去一把抓住小窗,“小菩萨,我跟咱家方丈有约,今天特意来访,你就让我进去见方丈一面吧!” 那小和尚狐疑的看了看我,“施主,您说的可是真的?” 见他不信,我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印有佛字的锦囊递了过去。 小和尚从小窗接过锦囊看了看后,推开了侧面的一扇小门。 他走出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今日方丈确有嘱咐过,说有一男施主会在今日上午来访,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没想到居然下午才来。” 我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这昨晚发生了点事儿,迟到了,烦请小菩萨给我带个路吧!” 第28章 老方丈 一踏入寺庙,一股浓烈馥郁的烧香味道便如疾风般扑面而来。 小和尚引领着我在龙虎寺中左拐右拐,巧妙地绕过一尊巍峨巨大的金色佛像后,抵达了一座庄重肃穆的大殿前。 我仰头凝视了一眼大殿上方的牌匾,“大雄宝殿”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赫然入目。 小和尚停在大殿门口,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对我鞠了一躬,然后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接着转身默默离开了。 大殿门口有一个硕大无比的香炉,缕缕轻烟袅袅升起,如梦如幻。 我跨过那足足有三十厘米高的高高门槛,迈着轻缓的步子,走进了大殿里。 大殿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木制红色功德箱,我猜这就是这所寺庙能一直正常运作的真正来源。 功德箱后,正对我的是一尊高达三四米的庞大金佛,金佛双手合十双目微闭,显得辉煌而庄重。 金佛脚下有一排黄色蒲团,正中的蒲团之上,盘坐着一位身穿红色袈裟的老和尚。 他的背微微佝偻着,宛如石化一般,一动也不动,似乎已然进入了忘我的入定境界。 我环视一圈,整个大殿里除了我俩以外,在没有其他人。 我想他应该就是我要找的那名方丈了吧,一想到马上就要知道最近发生的这些怪事的真相,我不禁感觉心里一阵激动,牙根甚至都有些发痒。 我强压内心的激动,走到方丈身后,轻声说道:“方丈您好,我是李昂,我来了,希望您能为我指点迷津。” 方丈背对着我,没有说话。 我心想莫不是因为我迟到,方丈生气了?想到这,我赶紧出言解释。 “方丈,对不住了,我今天迟到确实事出有因,昨晚遇到了些怪事,希望您能谅解!” 方丈还是没有说话。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儿,赶紧走到方丈身边,用手拍了拍方丈的肩膀,谁料我只是轻轻一拍,方丈就顺着我的力量噗通一下,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他仰面朝天,我注意到他脸色铁青口吐白沫,两只眼睛都已经有些泛白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摸了摸方丈的脖子,指尖触感尚有余温,可却没有感受到脉搏! 瞬间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握草,方丈死了! 我连忙大喊叫人过来。 没一会儿,几个中年和尚跑了进来,他们手忙脚乱扶起方丈,其中一个瘦猴一样的和尚用手探了探方丈的鼻息,随后又抓住方丈那犹如枯槁的手腕摸了摸。 他摸了好一会儿,随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表情肃然的看向另外两个和尚摇了摇头。 “师父!呜呜呜...”几个和尚瞬间哭成一团,与此同时大殿外闻讯又赶来了不少和尚。 其中一个比较胖的中年和尚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对其他和尚说:“我控制住他,你们快报警!” 他抓的很紧,但我长的人高马大,只一挣,瞬间就挣脱了他的手,他可能没想到我这么大力气,明显一愣。 门外其他和尚看我敢反抗,纷纷跑了进来。 他们一脸警惕的朝我围过来,我看这些人的架势是准备把我制服,于是连忙摆手,“各位师傅,你们误会了,我也是刚来就看见方丈这样了,人不是我杀的!” 瘦猴和尚说:“你撒谎,师父打坐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你一来他就死了?肯定是你下的毒手!” 众人闻言,同仇敌忾的朝我围过来,包围圈瞬间缩小了不少,我看有的人手里已经抄起了家伙,我连忙蹦到柱子旁靠在上面,保证自己不至于腹背受敌。 今天这事先不说会不会吃官司,看这架势警察来之前整不好我要白挨一顿打。 于是,我赶紧解释道:“各位师傅不用动手,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先报警,我是不会跑的。” 果然,听我这么一说,和尚们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一时间也都拿不定主意。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哎,这有字!” 我侧目望去,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和尚正满脸惊讶的指着蒲团前的地面。 闻言,没人在管我,所有人都一拥而上凑过去看字,这时候我完全可以直接跑掉,可我没有杀人,这一跑反倒会让人起疑,于是我便没跑。 更何况我也很好奇小和尚在那地面上到底看见了什么字,搞不好是方丈给我留下的某种线索也说不定呢。 我赶紧走上前去扒开人群,向地面望去,远远能看见地上一片血红。 仔细一看,那是用血写出来的几个字,不是很规整,但也能勉强分辨出,一个是“木”字,一个是“鬼”字。 人群里有人说: “这确实是方丈的字迹!” 我看向方丈的尸体,这时我才注意到方丈的食指上有伤口,伤口的周围沾满了灰白色的土,以此我基本可以断定,这两个字应该就是他咬破手指写下来的。 从这两个字颤颤巍巍的笔迹能看出来,方丈写字时,手应该是一直处于颤抖的状态,也就是说,这两个字大概率是方丈临死之前用尽最后一口气写下来的。 可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忽然我注意到两个字之间的距离很近,有一部分笔迹几乎都要连在一起了。 顿时我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难道这不是两个字,而是一个“槐”字! 这不由得让我想起闫大哥喝完符水之后做的那个梦,他梦到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一起跪在一棵老槐树下,闫大哥还在这群人之中看见了杨编辑和安德龙。 莫非方丈是在告诉我,一切都和那棵老槐树有关系?可我就算知道这一切都跟那棵老槐树有关,我又该上哪里去找这棵树呢? 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封锁现场,收集证据。 我则是三进宫,再次被带进了局子里,昨晚刚出来,今天又进来,我心说有些人回家的频率可能都没我进局子的频率高。 配合着两个年轻警官录完了口供,他俩就走出去把我一个人晾在屋子里,我正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我抬眼一看来人是陈队。 陈队径直朝我走过来一脸严肃的说:“李昂,你到底是黑白无常还是牛头马面呀,怎么走到哪,哪就会发生命案!” 他这话说的我是既羞愧又生气,一股火上来,我没好气的回道:“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也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可现实不允许呀!” 陈队长见我生气,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似是安慰的说:“我现在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你需要尽快振作起来。” 陈队长这番话,像是知道些什么,我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队长瞥了我一眼,“慢慢你会明白的,这事除了你自己,没人可以帮得了你,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不死心的站起身,抓住陈队长的胳膊问:“你都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 陈队长笑了笑没回答,他轻轻拿开我的手,径直朝门外走去,我望着他的背影,整个人都感觉后背阴冷阴冷的,好像陷入到了某个危险旋涡的中心。 这时白帆走了进来,她给我解开手铐,嘴里念叨着,“还好龙虎寺为了防止有人偷功德箱里的钱装了监控,不然你这事还解释不清了呢!” 我看见白帆,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便想借机问下陈队长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一把抓住白帆温暖如玉的手,问道:“白帆,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白帆小脸一红,“我...你...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 “陈队...”话刚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这话该如何说出口,如若我直接问白帆,陈队长都了解什么,白帆可能也理解不了我要问的点。 而且我突然意识到,这种事就算是问了,不管白帆知不知道,我也是得不到准确的答案。 于是我话锋一转,“你能告诉我,方丈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第29章 大碗面 白帆表情僵了僵,有些失望的把手抽了回去,“这事儿啊...”她看了看我期待的眼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算了,还是告诉你吧!” 她左右环顾一圈后,凑到我跟前,把嘴唇贴到我的耳边,嘴里的香气喷到我的耳朵上痒痒的。 “我看了那个监控视频,怪邪门的,那个老和尚在那蒲团上正打坐呢,身上突然就一阵抽搐,然后把脖子上那一整串佛珠摘了下来都吞到肚子里去了,我估计呀,他是吃佛珠给噎死的,尸检报告还没出来呢,具体原因现在还不知道。” 我心里猛地一震,方丈居然是吃佛珠噎死的?正常人谁会吃佛珠呀,不用想也知道那时候方丈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 不会是一直缠着我的那个鬼干的吧!不得不说,这鬼挺牛逼呀,就连道行如此高深的龙虎寺方丈都中招了,那本市岂不是没人能治的了它了。 可是又有些事说不通,它既然这么有本事,干嘛不直接弄死我呢?为什么老是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它是在忌惮什么吗? “喂,想什么呢?”白帆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回过神来对白帆说:“没什么,谢谢你白帆,如果尸检报告出来了,麻烦跟我说一声。” 白帆小脸一扬,有些傲娇的说道:“一句谢谢就完事了?” 我现在被这事搞的都要疯了,可没时间和她打趣,强挤出一丝笑容说:“今天有时间吗?想吃什么我请你。” 白帆脸上马上浮现出笑意,“这还差不多,那你等我会儿,我收拾一下。” 看着白帆欢快地转身离去,我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无奈。尽管我此刻心情沉重,但白帆一直对我还不错,我也理应感谢她一下。 而且正巧还可以和白帆聊一聊,看看能不能问出一些关于这几个案件的有用信息。 我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思绪如潮水般汹涌。这件事让我倍感压力,各种疑问和谜团在脑海中交织盘旋。 唯一给我心灵寄托的方丈也死了,即将浮出水面的谜团,再次沉入海底,我现在甚至连个方向都没有。 方丈只给我留下了个“槐”字,可以说是毫无头绪。 于是我开始胡思乱想,想着想着,我就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部香港老电影,说的就是男主一直很倒霉,最后发现是祖坟出了问题。 那我这么倒霉,有没有可能也是我家里的祖坟出了什么问题呢?忽然,我想到在我老家的祖坟旁,有一排树,其中一棵非常粗大,而且枝繁叶茂,小时候每次随爷爷上坟,我都会跑去那里乘凉,也不知道那棵树是不是槐树? 我掏出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可我调出叔叔的电话后手指却是悬在拨通键上,迟迟无法按下去。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因病去世,我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 后来因为一场意外夺走了爷爷的生命,也让奶奶哭瞎了双眼,是叔叔和婶婶给我抚养长大的。 这件事其实我是可以问叔叔的,可婶婶一直不是很待见我,每次打电话她都会在旁边冷嘲热讽,搞的叔叔很是为难。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电话揣回口袋里,想着还是过几天自己回家去看吧,现在就算问了叔叔,也问不出什么。 过了一会儿,白帆终于收拾好出现在我面前。她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起身和她一起出门。 我本想找个好点的馆子好好点几个菜招待她一下,结果没想到这妮子硬拉着我来到了警局对面的一家拉面馆。 虽然现在不是饭点,但是店里几乎是坐满了人,服务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从我身边路过,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我的肚子跟着打了几声鼓。 这时候我才想起,我好像已经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找了个空位置,白帆就坐下了,她要了两碗拉面。 我坐到她对面问:“你就让我请你吃这个?” 白帆眨着那对大眼睛,很认真的说:“他家拉面很好吃的!我经常来他们家吃面,尤其那个拌大头菜,一绝,好吃不说,而且还是免费的!” 说着就自顾自的到旁边橱窗里夹了一盘大头菜,倒上辣椒油拌了拌,忽然她停住手中的动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抬头问我。 “对了,你...吃辣吗?” 我点点头,“吃” 听我说完,她浅浅笑了一下,又继续愉快的拌起那盘大头菜,她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女警,倒像是一个乖巧的邻家女孩儿。 没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端上来了,我迫不及待的猛炫了几口,一股暖流流进我的胃里,短暂的冲散了我内心的阴霾。 一碗面下肚,感觉整个身体都充满了力量。 酒足饭饱,我想到该是问正事的时候了,可我也不能问的太突兀,凡事要找个切入点嘛。 于是我说:“陈队长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白帆秃噜一口面条子,抬眼说:“唔,陈队长虽然看着凶巴巴的,但是人很好的,属于刀子嘴豆腐心,平时特别照顾我们。” 我夹了一筷头子大头菜塞到嘴里,“哦,陈队长之前在天桥底下给别人摆摊算过命吗?我怎么感觉他神神叨叨的?” 白帆瞪了我一眼,“去一边去吧,没个正形!” 我接着说:“他好像知道我的事?” 白帆皱了皱眉,“那是当然,他负责你的案子,当然知道你的事了!” “哎呀,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是...”我竟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如何跟这小妮子说。 我思忖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组织好语言,于是决定还是先不问这个事了。 这时,我突然想到杨编辑昨晚给我发短信这件事,就问:“对了,杨编辑的那部手机还在你们警局吗?” 白帆不假思索的说:“当然了。” “那部手机现在在谁手里?”我语气有些急迫,因为只要知道那部手机在谁手里,就能大概猜到那几条消息是谁发的,其实我内心里还是不敢相信那几条消息是死去的杨编辑发给我的。 “这东西属于证据,不可能在任何人手里,它放在证物科,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帆的这句话,让我的心情跌到了低谷。 我不甘心的说:“昨天晚上杨编辑给我发消息了!” 听我这么一说,白帆手一抖,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她慌忙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筷子,随后有些惊讶的看向我,“你开玩笑的吧?” “我有必要骗你吗?” 说着我就抄起手机,准备给她看我俩昨天晚上的聊天记录。 我打开手机看到两个未读消息,是之前送我折扇的那个心理医生发过来的,我心想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才想起给我回消息,这人也不指望做我生意呀。 我急着给白帆看昨晚我和杨编辑的聊天内容,于是就没理会心理医生给我发什么,我切出页面,打开我和杨编辑的聊天页面一看,顿时我就懵了。 昨天晚上我和杨编辑的对话内容居然不见了! 第30章 诡消息 我上下翻了翻,聊天记录真的不见了,这怎么可能呢,我平时也没有删除聊天记录的习惯呀? 白帆也看出我脸色不对,“你到底怎么了?发什么神经,你不是给我讲鬼故事呢吧!” 我也是一脸懵逼,昨晚的事情我记忆犹新,怎么这聊天记录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我退出页面,怎么也想不通这聊天记录到底是怎么丢的。 我这人平时有个习惯就是有消息提示的那个数字,必须给它点掉。 于是我边回忆昨晚的事,边顺手就打开了心理医生给我发的那两条消息。 我大概扫了一眼,上面写着两段话: “实在抱歉,这几天我一直在闭关学习,所以才看到你的消息。” “想必您这段时间一定是遇到了不少麻烦,不过不打紧,我一定可以帮您,稍后我们就可以碰个面,我帮您解决一下。” 杨编辑的聊天记录不明不白的丢了,我现在整个大脑都沉浸在这件事上,也没有心情理会这个自大的心理医生。 就顺手回了一句,“抱歉,我现在没时间,改天再说吧。” 我刚要收起手机,消息就来了,没想到这心理医生这次回的这么快! 不过更令我震惊的是心理医生后续这条消息的内容。 “朋友,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看到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而且还总感觉有人跟着你。”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插我的内心,让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都停止了跳动。 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经过了昨晚张天师的事,我更不敢随便相信其他人的话,于是我马上编辑一条信息回了过去,“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应该住在幸福小区514号吧?我马上就过去,咱们当面聊,想知道一切的真相就在房间里等我。” 卧槽,看到这段话,我头皮一阵发麻,这正是我出租屋的门牌号,我从来也没和他说过呀。 我迅速编辑一条消息发了过去,“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段话发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复了。 这时候白帆也吃完了面,正不紧不慢的擦着小嘴儿。 我现在急着想找心理医生问问他到底知道些什么,急得都恨不得长翅膀飞直接回去,但扔下白帆就跑还是不太礼貌,于是便说:“吃好了吗?我送你回去吧。” “忙啥的呀,咱俩上公园溜达一会呗。”白帆眨巴着大眼睛说。 我现在他妈急的都要尿出来了,哪有心情逛公园啊,于是敷衍的说:“改天吧,我今天有点急事。” 听我这么说,白帆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她表情很失望。 这一路上她也没怎么说话,最后还是我说改天一定补偿她,她这才露出了笑脸,有那么一瞬间我特么都怀疑我俩是男女朋友关系。 我把白帆送回局里,于是便赶紧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赶回了出租屋。 到小区门口时,夜幕已经降临,小区里漆黑一片,小区楼下的小公园里一个人都没有,偶尔能看见几道黑影一闪而过,看起来应该是流浪猫。 由于前几天邻居家里发生的那起命案,整个小区也没有几户亮灯的,本就破败的小区此时显得更加阴森。 我借着小区楼下那几盏亮度如夜明珠一般的路灯,匆匆的走进了单元门。 也不知怎地,正巧今天楼道的声控灯坏了,我连喊了几嗓子,这灯也没亮,我只好摸着黑,去找到电梯按钮,好在这次没摸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电梯一路上行,来到五楼,看着深邃又黑暗的楼道,这让我回想起了前几天肉铺老板娘的那副诡异笑脸。 一瞬间我的心脏飞快的跳了起来,在这寂静的环境之中,连根针掉到地上我都能听得见,何况自己那清晰的心跳声。 越想越害怕,我特别想转身就跑,但理智驱使我没那么做。 我强撑着身体,迈开大步朝514的方向走去,整个楼层都回响着我沉重的脚步声。 我回家正好还要路过邻居家门口,我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我特别担心一会儿走到他们家门口时,突然门打开,那个恐怖的肉铺老板娘从里面冲出来,那我岂不是要吓死了。 我越想越害怕,仿佛都已经看见肉铺老板娘现在就提着自己的脑袋站在我家门口,问我有没有看见他的红色高跟鞋。 这短短的几秒钟的路程,我仿佛走了一小时。 我一只手死死攥着方丈给我的锦囊,另一只手举着林总给我的桃核手串,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是麻酥酥的。 好在,我幻想的那些恐怖的事都没有发生,路过邻居家门口时,我侧目看了一眼,邻居家门上的封条已经不见了,地上的血迹也早就被清理干净,那天的凶杀案似乎像是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 总算是走到了出租屋门口,我缓缓松了口气,看来一切都只是自己吓唬自己而已。 我准备掏钥匙开门,一摸口袋,心凉半截,卧槽我钥匙不见了。 浑身上下所有的口袋都摸了个遍,还是没有,我想不会是昨天跳车的时候,掉到水库里了吧? 我心说真特么倒霉啊,没别的办法,只好找开锁的了,好在我家门上还有几张开锁广告,虽然我平时总是撕,但有两张贴在门牌号上,比较高我够着费劲就没撕,这次算是派上用场了。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踮起脚去看,可是那广告粘的有点高,我本来就有些近视,所以踮脚还是看不清,于是我就蹦着看。 我跳了几下,最后一跳,终于看清了那一串数字,但落地时一个没站稳直接向后面仰过去,我赶紧伸手抓门把手想稳住身形。 谁料我这一抓,门竟然直接被我拽开了,卧槽,我家这门怎么没锁?难不成进贼了! 第一时间,我就想到了那个心理医生,难不成是他? 我小心翼翼走进屋里,打开房间里的灯。 灯亮了,客厅里没有人。 我没有换鞋,直接屋里屋外都看了一圈,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心里开始回忆,难道是那天走的太匆忙,所以忘记锁门了? 我想或许看看监控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我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调出监控后台数据库,想看看到底是忘了锁门,还是有人来过。 第31章 安德龙 我把监控录像调到昨天晚上,结果一不小心调过了头,直接调到了张天师中邪的那段,画面十分血腥,让我是一阵心惊。 我赶紧快进,画面快速切换,这期间我侧目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那里正是昨天晚上张天师中邪抠自己眼珠子的地方。 虽然地上的血迹已经被处理掉了,但依然有一丝细微的血腥味钻进我的鼻腔里。顿时一种无形的恐惧感朝我压了过来。 我赶紧回过头,努力不去回想那血腥的场面。 在十倍的播放速度下,录像画面快速切换,很快时间便来到了今天下午,我开始紧张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不敢漏掉一个镜头。 时间快速流逝,整个过程中我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画面,视频很快来到结尾,正当我准备关掉视频时,突然我看见视频里有一道黑影快速的在大门口和主卧室之间一闪而过。 我迅速按下了暂停键,这时录像的时间显示大概是今晚的19:30,也就是说在我回家的前半个小时,有一个人潜入了我的家中。 而且他现在可能就藏在我的主卧室里面,想到这我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这人会是谁呢? 难道是给我发消息的那个心理医生吗? 我赶紧放慢录像速度,重新去回看刚才的画面,这次我注意到那人是用钥匙开的门,他进屋之后并没有开灯,虽然我这监控有夜视功能,但因为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帽衫,脸上还带了一个口罩,导致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不过在这段视频里,还是被我发现了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我发现视频里这个人的身材和动作怎么看起来这么像我呢? 我又将视频录像倒退回去看了两遍,结果是越看越心惊。 这人的一些行为,简直跟我一模一样,如果是在其他环境下看到这段视频,我甚至会认为视频里那人就是我。 可是现在要是让我相信,半个小时之前,有一个跟我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拿着我的钥匙进了主卧室?这种事我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这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我呢? 第二个问题,就是这人穿的这件帽衫我感觉有些眼熟,总感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可究竟在哪里见过我一时间还想不起来? 那是一件黑色的帽衫,正反面并没有任何商标或者图案,是全黑的,有点像武侠片里夜行衣的那种感觉,正常来讲,这种完全没有商标图案的衣服可能并不多见... 猛地,我回想起来,这不正是当初陈队长给我看的那段安德龙小区监控录像里出现的那个人嘛! 当时陈队长还诈我说这人是我,我又仔细看了看录像,没错那段录像里,那个人穿的也是这件全黑色的帽衫。 与此同时我又想到了一件事,一刹那全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上次出现在安德龙的小区,安德龙就死了!那他这次出现在我家,莫非我也会... 我不敢在想下去,一刻也不敢怠慢,赶紧起身来到厨房抄起一把菜刀准备随时自卫反击。 手里拿着菜刀我来到大门口,把防盗门开了一条缝,这样如果一旦我发现对方不是人,或者是一个我打不过的人,随时我就能跑。 万事俱备,我就一边听着主卧的动静,一边拿起手机调开主卧的监控视频。 我注意到主卧的视频画面里并没有人。 我想他肯定是听见我回来的声音,藏到某处去了,于是我就打开监控录像,调到他进入主卧后的画面,想看看在我回来的那一刻,他藏到哪里去了。 我发现他进入主卧以后,直接躺在了我的床上,他就那么一直躺着像是睡着了一样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我没兴趣看他睡觉,便快进画面到我回家的那刻,果然那男人听到了我的动静,一个骨碌爬起身直接钻到了床底下。 然后就到了我开灯后,进入卧室转了一圈出去的画面,之后录像就放完了。 这次我可以确定,这人就藏在我的床底下,于是我提着菜刀,就走向了主卧。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按下开关,灯光瞬间充满整个房间。我深吸一口气,紧紧握着手中的菜刀,心跳如鼓般剧烈跳动。尽管心中早已盘算好,但此刻面对未知的恐惧,还是让我有些犹豫不决。 一步一步,我缓缓走向床边,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要耗费全身的力气。终于站定在床边,我瞪大眼睛,凝视着那片漆黑的床底,一股寒意从脊梁上升起,令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恐怖的画面,生怕一低头就看到肉铺老板娘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从床底下冒出来。这种想象让我毛骨悚然,几乎无法承受。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知道不能再这样无休止地拖延下去。我咬紧牙关,鼓足勇气,决定豁出去了。猛地低下头,想要看清床底下到底有什么。 可就在我低头的一刹那,整个房间突然陷入黑暗,毫无征兆地停电了!“我靠!”我忍不住咒骂出声。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措手不及,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儿。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我急忙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后退到墙边,双手慌乱地摸索着手机。凭借记忆,我终于找到并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周围的空间。 当一道光线出现以后,我的眼睛也是逐渐适应了周围黑暗的状态。 房间里安静的出奇,除了我的呼吸和心跳以外在没有其他动静,很难想象此时还有一个人正藏在我的床下。 我咬咬牙,这次没在犹豫,直接举起手机照向床下,怎料我这一照却发现床下根本没人。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他钻到床底下了,怎么不见了呢? 难道...顿时我的身上浮现出一股凉意,难道我看见的那个黑帽衫不是人,而是鬼! 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再也不想在这出租屋里待下去了,不过我怕惊动对方,便起身就慢慢往门口退去。 就当我即将退出主卧,突然我撞到了一个人,这一下给我吓了一跳,我迅速向前一步转身和对方拉开距离。 一手举起菜刀,一手将手机照向对方,“你是谁?” 第32章 跳楼了 顺着手机的光芒,我看清那人身着一袭黑色的帽衫,脸上戴着副黑色口罩,其身高体型竟与我相差无几。 那人也迅疾地抬起胳膊遮住眼睛,“赶紧把你那破手电筒挪开,他娘的快把老子眼睛晃瞎了。” 此人的声音于我而言极为熟悉,即便他将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可我依旧能在瞬间猜出他究竟是谁,然而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却令我既惊惶又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是他? 我脱口而出,“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那熟悉的声音回应道:“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呢,赶快把菜刀放下!难道你想弑父不成?” 听他这么说,我愈发确定他的身份了,因为他这说辞和口吻简直跟生前一模一样。 确认了他的身份,我更不敢放下菜刀,我举着菜刀指向他,“你特么别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直说吧,你到底是人是鬼,三番五次来找我,究竟又是有什么目的?” 那黑帽衫听我这么一说,明显一愣,杵在那里半晌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褪下帽子,摘掉口罩道:“李子,我怀疑你现在是真的病了。” 此刻,我终于能看清他的脸,也为我所有的猜想盖棺定论,果不其然,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涛。 与此同时,我心下一沉,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诸多怪异之事,想必也都是这张涛捣的鬼,可他刚才所说的这段话,却也让我一阵狐疑。 他是在混淆视听吗? 见我一直没说话,张涛再次开口了,“李子,昨晚发生的那些事,你还记得吗?” “昨晚发生的事?你说的是约我去天福园墓地的事吗?” 张涛点点头,“对,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我们离开天福园墓地之后发生的事。” “之后的事?”我竭力回想了一下,回应道:“之后你就开车把我带到水库,然后用障眼法迷惑我,让我误以为那辆车是往我家里开的,后来要不是杨编辑发短信提醒我跳车,我恐怕早就被你给拉进水库里害死了!” 张涛听我这么说,整个人一怔,满脸惊恐地看着我,“李子,你当时看到的,真的是这些吗?” 他的话让我一头雾水,我反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涛喉结动了动,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哆嗦,“我和何丽昨晚看到的,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 他那张脸在手电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我留意到他似乎是因为紧张,致使整个嘴唇都有些发紫。 他调整了几次呼吸,才稳住情绪,缓缓说道:“昨晚车刚开出去没多久,我就发现你在后座上睡着了,后来又开了一会儿,突然何丽跟我说她听到有人在唱戏。” 他说到此处,我感觉浑身瞬间激灵了一下,心想她听见有人唱戏,不会说的就是我平时梦游唱的那段吧。 张涛两眼有些发直,脸上写满了恐惧,继续说:“起初我以为是她听错了,所以就没在意,后来我也听到有唱戏的声音了,而且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最后我发现那唱戏的声音就来自后排座。”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两只眼睛直直地望向了我,我有些心虚地说:“你该不会说,那是我唱的吧!” 张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可把我直接给弄懵了,要么点头,要么就摇头,他这又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呢? 或许张涛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于是他继续说道:“刚开始,我也以为是你梦游唱的,后来我透过后视镜看你的时候,发现你的嘴根本就没张开过。” 这话说得我一知半解,“什么意思?”“那唱戏声不是从你嘴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你头顶发出来的,也就是说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骑在你头顶唱戏!” 他这话说完,我浑身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且周身伴随着阵阵寒意,我不自觉地抬头向头顶看了看,好在,此时我的头顶上什么也没有。 张涛继续说:“后来我们把你叫醒了,但你醒了之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你的眼神特别怪异,有种说不出的阴狠,而且车刚要开进市区,你就让我停车,然后下车自顾自地沿着马路走了。” “当时还没进市区,路上特别黑,我有点担心你,于是就调转车头,想跟过去看看你到底要去哪里,结果你猜怎么着,我这车刚掉完头,你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了!” 张涛说话的过程中,我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我总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但可怕的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他有任何撒谎的迹象。 我想了想回应道:“我怎么才能相信你说的话?” 张涛听了我的话,并没有感到惊讶,而是像早就做好了准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递给我。 “这是何丽昨天晚上拍的视频,虽然只有一小段,但足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看了起来,视频画面很抖,而且整个画面有些暗,但隐约能看清视频里的人就是我。 此时我正低头靠坐在跑车的后排座椅上,我留意到视频中我的嘴并没有动,但视频里面却传来一阵诡异的唱戏声。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相逢不易分离易啊,皆复如今悔恨迟!” 我顿时心下一惊,这就是我之前听到过无数次的那个女人的唱戏声,没错。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个声音并不是从我嘴里发出的,这时我忽然想起,似乎我在之前梦游时的那些监控录像里面,也没看清那戏到底是不是从我嘴里唱出来的。 或许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在我的身边唱的这段戏,想到这里我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此时我感觉仿佛在我的身后就站着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 我赶紧回头去看,身后什么也没有。 我继续看那段视频,这时我留意到视频中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朝我伸了过去。 第33章 诡录像 在视频中,那只手猛地伸到我面前,轻轻拍了拍我。 是张涛将我拍醒了。 随后,那女人的唱戏声倏地戛然而止。我醒来后,便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狠狠地瞪了张涛一眼。 视频里的张涛问我怎么了,有没有听见唱戏声,我却并未理会他,只是目光如炬且凶狠地紧盯着他。 接着,这段视频就播放结束了,张涛拿回手机,又调取出第二段视频给我看。只见视频中显示我打开车门下了车,在下车的那一刹那,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从我的口袋中掉落了出来。 我大致能猜到那掉落的东西就是我的钥匙,我下车后一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随后,张涛和何丽的声音从视频里传了出来。张涛说要跟过去瞧瞧,结果就在车子掉头的瞬间,再看视频画面,已然没有了我的身影。 我看完这两段视频,心情许久都难以平静,这两段视频足以证明刚才张涛跟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而我昨天晚上所经历的那些事儿,或许都仅仅只是我的一场梦。毕竟人家有着实打实的证据,可我却连杨编辑给我发消息的聊天记录都找寻不到。 事实上,还有一点令我始终深感诧异,昨晚我跳车之后,身体竟然毫无异样。 要知道,那可是从时速八十迈的车上跳下,我身上却连一处轻微擦伤都没有,实在难以解释。 此前,我对此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张涛给我看完视频,这个问题也总算有了明确的答案,那就是我根本没有跳车。 这件事让我陷入到深深的沉思之中,难道真的是我有病?可还是有一些问题难以说通,我就算是有精神疾病,那女人唱戏的声音又该如何去解释呢?而且我昨晚下车之后怎么一转眼就消失不见,第二天早上我又为何会在水库边醒来呢? 我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都做了什么呢? “李子,我感觉你这事不是简单的精神疾病,我看应该是中邪了!”张涛的一番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现在感觉自己很崩溃,捂着脑袋痛苦的坐在地上,“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现在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真的,我分不清!” 张涛走到我身边,拍着我的肩膀安慰道:“李子,你知道上学那会儿,大家都不理你,为什么只有我跟你做朋友吗?” “为什么?”我抬头看向他,期待他能说出一些高谈阔论来抚慰一下我现在痛苦的心灵。 张涛缓缓的说:“因为你轴!” 我一头雾水的望向他,“这个时候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跟我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吗?” 张涛尴尬的笑了笑,“确实是没啥关系,不过我的意思是,轴也是一种优点,你至少不会轻言放弃,要真是有鬼缠上你了,你肯定得跟它死磕。” 我不耐烦的骂道:“你一天天也不盼老子点好,对了,你今天回来干啥来了?” 张涛说:“还能干啥,你昨晚突然消失了,我肯定是回来看看你人有没有事了。” “另外就是你房门钥匙掉我车里了,我怕你回不了家,就过来了。”说着张涛掏出一串钥匙递给了我,我接过钥匙,正要继续问他关于女朋友的事。 结果张涛忽然一脸警惕的跟我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外面,让我听。 我竖起耳朵仔细一听,门外走廊里传来了一连串脚步声。 这串脚步声很是轻盈,和小时候我爷爷穿黄胶鞋踩在水泥地上的那种声音很像。 我疑惑的看向张涛,小声的问道:“走廊里来个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咱们也没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你怕什么?” 这时候我注意到张涛的整张脸都绿了,他紧张的说:“不是,你没发现吗,这脚步声不对!” 我又听了听,没感觉有什么不对,于是问:“哪不对?” 张涛有些无奈,说:“哎呀,你不感觉这些脚步声之间的间隔时间有些长吗?” 他不说我没感觉,他这么一说,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确实正常人走路都是连续的,左右脚挨个落地,基本一秒钟起码能听到两次脚步声。 可此时门外这人的脚步声,却是每隔两三秒才传来一次。 我说:“确实有些奇怪,但是也不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吧?” 张涛吞了口唾沫,“你不懂,脚步声这么长说明这个脚步声的主人不是走过来的,而是跳过来的,你猜什么东西会这样一步一步跳过来,脚步声还这么轻盈。” 他这么一说,我瞬间想起小时候看的香港恐怖电影,浑身上下的汗毛顿时都竖起来了,我紧张的看了看门外,又转向张涛说:“你的意思是...僵尸?” 张涛点点头。 我虽然被最近的事搞的有些紧张,但我也没到丧失理智的地步,这特么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僵尸呢,就算是真有僵尸也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小区里吧。 我故作镇定的说:“我看你才是中邪了,在这说什么胡话呢?” 张涛听我这么一说,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很认真的说:“你不信就算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先走了,你自求多福吧!” “切,就算是僵尸,那东西就堵在门口,你往哪走啊?难不成飞出去,哎,你要干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就见张涛直接打开主卧室的窗户,翻了出去。 这可是把我吓了一跳,我心说我家可是五楼啊,这直接跳下去的话那不叫逃跑,这他妈叫投胎。 我赶紧跑到窗户边,朝楼下望去,因为我们小区里面只有几盏夜明珠,根本起不到照明的作用,所以我什么也看不清。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功能朝楼下照了照,可却没看见半个人影,我心中直纳闷,这张涛从五楼跳下去,人一点事都没有,直接就跑没影了! 不过没影也比我直接看见他的尸体好,想到这我松了口气。 我将头缩回房间,现在也没时间考虑张涛跑哪去了,因为我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似乎是已经到了我家的门口。 而且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十分恐怖的事,那就是我家的房门压根就没锁! 第34章 陌生人 我家房门没锁,那是当时我为了方便逃跑留的门,结果现在变成了给自己挖的坑。 我努力劝慰自己,有可能只是一个拄拐杖的老头儿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虽然这么想,心里依然在打着鼓。 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竖起耳朵认真的听,大气都不敢喘。 不大会儿,那个不知名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我意识到那东西可能停在了我家的门口。 我的喉咙艰涩的蠕动了一下,一滴汗从我的鬓角流了下来,直接淌到了下巴位置,痒痒的。 难道那东西真的是冲我来的,门外的东西莫非真是僵尸? 我转身看了看窗外,犹豫要不要也从这五楼跳下去。 但理智告诉我,我要是真从这跳下去,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门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吱嘎”我家的门被拉开了。 那脚步声从我的客厅里响了起来,那东西进屋了!我头皮都要炸开了,心脏扑通扑通疯狂的跳了起来。 那东西似乎是发现我了,脚步声朝着我所在的卧室方向走了过来,而且这次的步伐似乎是加快了,脚步声的频率变为了一秒一次。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菜刀,手机举到面前准备随时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 终于,我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了我卧室的门口,说时迟那时快与此同时我打开了手电,随即另一只手的菜刀直直的劈砍了过去。 谁料我的刀刚要劈到那人的头上,忽的我就感觉手一空,菜刀直接飞了出去,紧接着我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直接冲了出去。 一个踉跄差点趴到地上,我手撑着地强稳住身形,我回头向那黑影望去。 这时候,屋子里突然来电了,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我终于是看清了眼前的人。 这人身着一袭白衣,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正满脸笑意的看着我,我看了半天才算认出来,这人就是前段时间送我折扇的那名心理医生。 “是你?”我问。 心理医生拱手作揖道:“我看门没锁就进来了,吓到您了,实在抱歉,是在下冒昧了。” 我确实是有些生气,倒不是因为他看我门没锁进我家,而是因为他跳着进来,给我吓的够呛。 “不是,好端端的你为啥要跳着走呀?” 听我这么一说,心理医生一头雾水,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他“啪”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冲我微微一笑。 这折扇打开的声音,居然和刚才的脚步声一模一样,“莫非......我听到的不是脚步声,而是这个声音?” 心理医生笑而不语的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呀。”我这算是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不禁为张涛捏了把汗,这傻子自己吓自己跳楼了,他要是知道了真相,不得把自己脸抽肿啊。 我思绪很快收了回来,另一个问题突然摆在了我的面前,我问心理医生:“你怎么知道我家住514的?” 心理医生说:“这并不难啊,通过您那天的穿着,我可以分析出您应该是个在cbd打工的工薪阶层。” “那家烧烤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能在中午去那家店里吃烧烤,不是在附近工作就是这附近的住户,而这附近不是商圈,房租不贵,还有几路通往商圈的公共交通,所以我分析您就住在这附近。” “而这附近也只有这一个小区租户最多,所以基本就可以断定您就是这小区的租户。” 他说的头头是道,我点点头,“你分析的确实很有道理,不过你又是怎么分析出我住在514呢?” 心理医生“啪”的一下合上了折扇,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我跟踪你来着。” “啊?什么...”这答案真是特么离了大谱,我差点被这心理医生糊住,还以为他真有本事呢,原来是个事后诸葛亮。 我无语的问:“那你前面分析那一大套干什么呀,干脆直接告诉我那天你跟踪我了,不就可以了吗?” 心理医生尴尬的笑了笑,“嘿嘿,在下只是跟您开个玩笑,我们接下来开始聊正事儿。” 这时候,我其实是有些失望的,本以为这心理医生能知道些什么,没想到也是个江湖骗子,于是我就无聊的去逗我家的猫。 我家猫今天也不知怎地,出奇听话,我一叫它就跑过来了,我从盒子里拿出一根猫条喂给它,它可能也是好些天没吃到猫条了,赶紧激动的直接站起身来,吃猫条。 我伸手摸猫的头,猫咪很乖巧的蹭了蹭我的手。 “朋友,你在干什么?”心理医生问。 这就是没话找话,我也懒得理他,就没好气的说:“当然是喂猫呀!不然还能是喂猪呀?” 心理医生没再说什么,就静静的看着我。 猫条吃完了,小赞熟练的跳上了沙发,贴在我的腿上,不停的蹭我的手,我去抓它的腮帮子,它舒服的开始呼噜起来。 “这是什么猫啊?”心理医生问。 我回,“美短加白,也叫起司猫。” 心理医生点点头,“哦哦,这猫养了多久了呀?” “一年半了吧,这猫是我前女友给我留下的,具体时间不太记得了。” 心理医生看了看窗边的猫砂盆,“那个是猫厕所吧,你是不是很久都没换了。” 他这么一说,我也突然想起,这猫砂盆好像已经很久没换过了,上一次换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是好久了...” 心理医生又指了指旁边的猫粮碗和水碗,这猫粮是你今天新放的吗? 我看了看那满满登登的猫粮碗和满满一碗水,心里升起一丝困惑,哎?我好像真的已经好久没填过猫粮了,上次是什么时候,怎么完全没印象了呢? 心理医生又说:“你家里打扫的真干净呀,我有个朋友家养猫,家里全是猫毛,你家一点毛都没有。” 是啊,我家怎么一根猫毛都没有呢?我记得我家小赞特别能掉毛的呀,我摸索着沙发想要找到掉落的猫毛,却是一根都没有。 “朋友,你现在再看看你手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低头一看,手边正放着一只猫玩偶。 第35章 猫玩偶 “小...小赞?, 猫不见了,我赶紧四下打量,可身边压根没有它的身影,就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怎么...怎么...会这样?” 我拿起那长条状的猫咪玩偶,一段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 那是阴云密布的一天,黑色的乌云盘踞在天边密不透风,遮天蔽日。 那天下班,本来我可以直接回家的,但是因为业务上有需要,我被老板留到公司里加了一会班。 回家时已经八点多了,平时我回家,小赞都是要到门口迎接我的,但那天并没有,我以为它是被我不小心关在了卧室里面。 于是我就在房间里找它,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我开始有些担心,更加紧迫的去寻找。 最后是在主卧室的床下发现的它,胸部急促的起伏着。 我叫它,它也并没有任何回应,我感觉有些不妙,赶紧把它从床下抱出来,这时我才注意到它口鼻喷出了大量红色的血水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我赶紧抱着小赞冲下楼,想带它去宠物医院,但已经是来不及了,到楼下时,它已经没有呼吸了。 其他的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它最后一声惨叫,然后回头深深的凝望我一眼,眼里似乎充满了不安,就再也没有任何生机了。 我记得当时给它埋在了小区里的一棵小树下面,为了纪念它,我还专门买了一个美短抱枕。 原来小赞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了,不知不觉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我赶紧用手擦了擦。 “怎么样?想起来了?”心理医生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那只猫已经死了,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我一直都能看见它。” “这属于一种创伤性应激障碍,你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大脑给你营造的假象,看来你们之间的感情很深啊!或许它在你的心中还有别的意义吧。”心理医生意味深长的说。 我有些无助的双手抱着脑袋,小赞对于我的人生当然很重要,它可以说是我当初的精神支柱。 刚毕业那段时间,我因为没钱、没关系,所以找不到好工作。 相恋多年的女朋友还把我给绿了,可以说我一度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 如果不是小赞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可能早就从cbd顶楼上跳下去了。 好在有它的陪伴,我后来逐渐从阴霾之中走了出来。 我抬头问心理医生,“也就是说,我这段时间遇见的怪事,都是因为小赞的死,才导致的精神疾病?” 心理医生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我也有些纳闷,如果说看见小赞和梦游这些事都是由我精神疾病造成的,这还说的通,可安德龙、杨编辑、肉铺夫妻他们的死跟我的精神疾病不可能有关联啊! 除非...... 除非他们都是我梦游时杀的,当初陈队长给我提供的尸检报告,似乎也在证明这一点,这些人的死亡时间和我梦游出门的时间基本吻合,也就是说我完全有足够的作案时间! “那些人...都是我杀的吗?我真的是杀人凶手!我是杀人凶手!”我痛苦的捂住脑袋,有那么一刻我感觉自己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我就应该早点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样就不会毁掉如此多的家庭了。 心理医生打开折扇摇了摇,“朋友,你冷静一下,我虽然不明白你话的意思,但你这个病并不是什么绝症,还是可以治疗的。” “医生,你告诉我,我这个病会出现无意识伤人的情况吗?”我一把抓住心理医生那宽松的衣袖,眼睛死死盯着心理医生,想要得到他的答案。 心理医生皱了皱眉,“不会呀,顶多会出现一些幻觉或者梦游之类的情况,完全不足以伤人。”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感觉心头一松,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看着他身形被我拽的有些踉跄,我赶紧松开他的衣袖。 “医生,接下来我的病该如何治疗呢?” 心理医生抚了抚衣袖,“你刚才问我你最近遇见的怪事是不是都是因为这猫离世造成的,我并没有直接回答你,主要是因为这猫离世只能算是诱因,形成你这病可能还有一些其他的条件!” “什么条件?” “给你举个例子,想引爆炸药需要有几个条件,第一是足够的火药,第二需要一根引线,第三是需要有点燃引线的火。” “你内心挤压已久的痛苦便相当于那火药,而猫离世便是那引线,而真正引爆这炸药的便是那最关键的火,只要找到这火,便能解决你的疾病了!” 我挠了挠头,“这火,我该怎么找呢?” 心理医生轻摇折扇,“你可以好好想想,最近几个月有没有什么令你感觉恐怖或者极度焦虑的事!那便是这火。” “恐怖或者极度焦虑...这种事最近好像是遇见了太多了...难道...”我忽然便想到了那次采访,似乎一切都是从采访死刑犯之后才开始的,我甚至一度都怀疑是那死刑犯变成鬼一直在缠着我。 想到这,我便是一五一十的把采访死刑犯和后来发生的事都讲给心理医生听了。 听我说完这一切后,心理医生眉头紧皱思考了一会儿,“啪”的一声将那折扇直接合上,斩钉截铁的说:“没错了,就是他!” 他从后腰掏出一把折扇递给我,“这扇子被我用中药秘方炮制过,晚上你就枕着这把扇子入眠,便可保你无碍。” 我接过折扇看了看,似乎跟他上次给我的那把折扇并无差别,我正想在问些别的,那心理医生并没给我机会,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着走,赶紧追到门口对着医生的背影喊:“医生,我这病能去根不?” 心理医生步伐极快,我追到门口时,他已经快走到楼梯口,听到我说话他停住了脚步,离得老远便说:“明日卯时,我们在小区门口相见,你与我一起去那监狱了解一下,切记一定要在卯时,万不可错过这个时间。” 说完,没等我回话,便一溜烟没影了。 我心里有些纳闷,他为啥一直揪着那监狱的死刑犯不放呢,都过去这么久了,那死刑犯估计骨头渣子都绿了吧,就算现在去了监狱又能得到一些什么信息呢? 忽然,我脑海中又产生了一个疑问,如果我梦游是因为我有精神疾病,那像方丈、杨编辑这些人的死呢? 最关键的是,今天张涛给我看的视频,那段唱戏声又是怎么产生的呢?我全程根本就没张嘴,那声音怎么发出来的! 似乎一切都没有这么简单,明天我要好好问问这个打扮的像道士一样的心理医生! 第36章 死刑犯 卯时是五点到六点五十九,秉承着赶早不赶晚的想法,我四点多就起床了。 昨天晚上我枕着折扇入睡,睡的出奇的好,四点多起床也感觉整个人是精神抖擞的。 起床后我还特意查了一下监控,发现昨晚自己确实是没有梦游,不由感叹这心理医生确实是有两把刷子,而且刷子上似乎有很多毛。 今天是阴天,一层薄雾弥漫在建筑之间,让我如同踏步于云间。 清晨的小区门口,人迹寥寥,偶尔会有一两个行人,路过小区时,也是加快脚步走过。 我等了一会儿,很快在街角走过来一个仙风道骨的人,仔细一看就是我那不知姓名的心理医生。 “朋友,没想到你还挺准时的。”心理医生笑着跟我打趣道。 “我这不是急着治病嘛。”我呵呵一笑,话锋一转,“对了,你说今天要去监狱找那死刑犯,他都已经被枪决了,找他干什么呀?” 心理医生略微沉吟,“这不打紧,我想大概了解一下他的情况,我怀疑他可能是你这些怪事的罪魁祸首,只有了解他才能想办法解决你身上的问题!” 我说:“他是罪魁祸首?我不明白,他一个死人怎么还能干出这么多事?除非他变成鬼了!” “呵呵...世界上哪有鬼呀...唔...这你可能就不了解了,有一种催眠术,可以植入到人的潜意识之中,当达到一定条件的时候就会触发,所以我怀疑和你一起采访的那几个人都是中了这种催眠术。” 心理医生说的头头是道,不过在说话的过程中我注意到他的眼神无意识的向左上方瞟了一眼。 我虽然没学过心理学,但我刚毕业时,在一家房屋中介公司干过两天。 当时看到过一本书,讲的就是微表情,里面曾提到过如果一个人说话时候,眼睛无意识向左上方瞟,可能就是在说谎。 我问道:“和我一同采访死刑犯的几个人,你要说中了催眠术还可以理解,可是我邻居肉铺老板娘还有龙虎寺里的方丈,还有那个抠自己眼珠子的张天师也并没有见过那死刑犯,他们怎么可能被催眠呢?难不成还能传染?” 被我这么一问,心理医生明显也有些慌张,不过那也只是一瞬,他很快就将面部表情调整好笑着说:“这也很正常啦,有些催眠术就像给电脑植入的病毒,在特定条件下,是有可能转移的,呵呵。” 这一次我基本可以断定,这个心理医生肯定是有事在瞒着我,但我现在也没法判断到底是什么事。 眼下他的方法起码是让我解决了梦游的问题,接下来也只好选择暂时相信他,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不想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于是便跟他一同前往了临市的监狱。 我俩都没车,所以搭上了一辆去临市的大客车,这时候我才算明白他为啥说一定要在卯时集合了,因为那大客车七点准时发车,一天只有一趟车,晚了就赶不上了。 颠簸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临市的监狱,托了林总监这层关系,我们算是进到了监狱的档案室。 一个胖胖的狱警接待的我们,听了我们的诉求,他一脸严肃的说:“记者同志,我们有严格的规定,档案室里面的文件都是机密,是不允许随便给别人看的,你们要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就请回吧。” 我笑着说:“警察同志,您看我们都是媒体行业的,也懂这东西都是机密,我们只是自己了解一下,方便我们后续写文章,机密的部分是绝不会外传的。” “不行!”胖狱警直接转过身对着办公桌的电脑工作起来,给我俩晾在了一边。 我看他是一点都没有回旋的余地,便一脸尴尬的领着心理医生走出了档案室。 我跟心理医生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正准备着先打道回府在另外想办法时,一个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哟,姐夫,您怎么跑这来了?”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狱警,我看他有些眼熟,但也是想不起来之前在哪见过了。 “您是?” 中年狱警呲牙一笑,“你看,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上次我和白帆还去过您家里走访呢!” 这时,我才算想起来,他就是邻居命案时,跟着白帆一起来我家问询的那个警官,我问:“您不是刑警吗?这怎么跑这当狱警了?” 中年狱警挠挠头,“哎,人事调动,不提我了,哎,姐夫您上这监狱是干啥来了?” 我刚要回答,突然感觉怪怪的,有点不对,这狱警挺大的岁数,怎么还一口一个姐夫呢? “姐夫?你姐是哪位啊?不会是...” 中年狱警说:“啊,您可能不知道,我是白帆姐的表弟,别看我长的老点,但论资排辈我管你叫姐夫没毛病。” “这...不是那样的...哎呦...”我刚要解释,就感觉后腰一疼,我回头一看是心理医生在我身后掐了一把,见我看他,他赶紧挤眉弄眼给我使了使眼色。 我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嘛,他肯定是想让我利用这层关系来找中年狱警要那死刑犯的档案。 于是我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问:“哦,表弟,我这不是干媒体行业的嘛,主要是法治栏目这一块,我就想调取几个死刑犯的档案,心思回去写点关于这方面的文章。” 中年狱警皱了皱眉,“嘶...这档案都是机密,真是调不出来呀...” 我已经不抱希望了,“没事,调不出来就算了,别太为难。” 中年狱警话锋一转,“不过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问我,重刑犯这块儿我基本都了解。” “哦?我想了解的死刑犯可能一个月前就已经被枪决了,你才来没多久能了解吗?”我问。 “哦?谁呀?我们这监狱近两个月还没有枪决过犯人呢!”中年狱警好奇的问。 给我搞得一懵,连忙说:“就是那个连杀五人的变态杀人狂,看着就十五六岁,吃人肉的那个。” 中年狱警说:“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张天昊吧!他死刑核准书还没下来呢,我可以带他来见你!” 第37章 没有死 这可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一直以为他早就被枪决了,原来这死刑核准书还没下来呢。 我之前还以为发生在我身边的那些怪事,都是这死刑犯的鬼魂在闹我,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在一间宽敞的接见室里,白净的张天昊坐在一把椅子上,消瘦的脸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睛又红又肿。 他的状态极差,完全没有了上次看见的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看见我们进来甚至还有些紧张。 我俩坐下之后,中年狱警转身就出去了。 张天昊用中指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的说:“你...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指了指自己,“你不记得我了?” 他仔细的上下打量我一番,“不记得。” 我坐直身体,尽量离他近一些,想让他看清我的脸,“你在好好看看,上次也是在这间接见室,我们四个人来采访你,当时你还说我们四个都会被吃掉,你忘了吗?” 张天昊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没,没印象,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判死刑,我是冤枉的!” 他情绪有点激动,说到这他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顺着眼角哗哗的淌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我有些懵圈,他现在的表现和我上次看到的完全不同,我还清楚的记得上次见他时,他那淡定自若的谈吐和那副冷如蛇蝎般的毒辣眼神。 难不成,他是知道自己被判死刑,吓的精神失常了? “张天昊,在你进监狱之前,你印象最深且距离现在最近的记忆是什么?”身边的心理医生开口问道。 张天昊看了心理医生一眼,止住了哭泣,眼神有些发直,似是在回忆,“你说最近的记忆...我记得刚高考完,我和几个同学相约一起上山徒步,结果碰巧遇见了一场大雨,然后我们进了一个荒村...” 张天昊说不下去了,他浑身颤抖,嘴唇发白,像是想到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在那座荒村里,都发生了什么?”心理医生追问道。 张天昊磕磕巴巴,上下牙都在不停打颤,“鬼...那村子里有鬼...全死了,他们全死了!” 张天昊的脸色铁青,不停重复着,“鬼...他们全是鬼...全死了!全死了!” 心理医生站起身凑到张天昊跟前,用折扇分别在他的头顶与额头轻轻敲了一下,就见那张天昊浑身上下一个激灵,瞬间冷静了下来。 心理医生问:“那村子叫什么名,具体位置在哪里?” 张天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了回去,“我们当时是去山里徒步,误入了那个村子,我也不知道那村子具体在什么地方,只知道叫槐村!” “槐...村!好奇怪的村名,正常村名都是两个字,这村子却只有一个槐,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我问。 张天昊苦笑了一下,“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吧,没准叫木鬼村也说不定呢!” “槐村...木...鬼村,还真有可能!”忽然我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惊呼一声,“木鬼!” 心理医生转头问我:“怎么?你知道这槐村?”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心理医生说:“那你怎么如此激动!” 我扭过头,望向心理医生,“龙虎寺方丈死时,曾经留下了两个字,那两个字便是木、鬼!” 听我如此一说,心理医生的眉头瞬间聚拢到一起,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思考了片刻,转头望向张天昊,“在那槐村你们都遇见了什么,能否跟我详细讲一讲?” 张天昊看了看心理医生,又转头看了看我,犹豫了片刻,还是下定决心般重重的点点头,开始讲述起他的故事...那是去年夏天的事儿,他刚参加完高考便想约几个同学一起去出去玩玩,放松一下。 同学们要么去打工了,要么就和家里人出去旅游了,问了一圈最后只约到了两个平时跟他玩的来的同学,一个叫王强,另一个叫刘子阳。 因为他们三人家里都是工薪阶层,也拿不出什么钱去不了太远的地方,索性三人就决定去就近的锁龙山上徒步。 那座山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去,远离市区能更好的享受那份来自大自然宁静。 他们购买了手电筒、指南针,最后还用剩下不多的钱买了三套蓝色的登山服,因为按规划的路线来看,在山里停留的时间估计也就四五个小时,于是就没买吃的,只是带了几瓶水。 进山前他们特意看了天气预报当天是晴天,没有雨。 三人按照提前规划好的路线走进山里,大概走了两个小时左右,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紧接着就是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他们慌忙寻找避雨的地方,结果就这么误打误撞地走进了那个槐村。 刚进村子,就感觉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村子里异常安静,看不到一个人影。 村子里的建筑都是残破不堪,一看便知道那应该是座荒村。 他们随便找了一间紧靠着村口的房子,想着反正是荒村就先进去避避雨,可这一进屋子,三人大吃一惊。 就见房间里的陈设干净整洁,实木家具样样俱全没有一丝灰尘,古朴的装修和室外的荒废模样形成了鲜明反差。 而且在房间的正中央还摆放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鼻,各种肉食是一应俱全,饿了一上午的三人馋的是直流汗拉子。 说来也巧,那桌上刚好有三双碗筷,好像就是专门给他们三人准备的。 王强和刘子阳馋的受不了了,直接拿起碗筷就开吃,张天昊说主人不在家,这样不太好。 刘子阳说先吃一口吧,反正口袋里有钱,吃完给主人留下点钱,就当是饭钱了。 张天昊还是感觉这样不太好,于是就没加入。 可看着这俩人吃的那么香,他也馋的慌,于是就借着上厕所的油子溜了出去。 出门时候,他发现雨已经停了,于是便想在这村子里逛一逛。 可他越走越感觉不对劲,他发现这整个村子都是一副荒芜的景象,走遍整个村也没看见一个活物。 正常来讲,农村不说养点鸡鸭,也得种点园子菜,可这家家户户的园子里面都是长满了杂草,好像很久都没有打理过。 这荒村怎么看都不像有人住过。 而且这时他想到进村之前并没有看见这附近有炊烟,那村口房间里的一桌子饭菜是凭空变出来的吗?他越想越觉得害怕。 于是就赶紧跑回村口的那座房子,想叫上两个小伙伴赶紧走,可他回到村口那间屋子之后,却是吓了一跳。 第38章 诡荒村 屋里破旧不堪,家具散乱的摆放着,到处都是蜘蛛网,哪还有那些精致的装修和可口的饭菜了,最奇怪的是,他的那两个同学也是不见了踪影。 于是,他也顾不上别的,就背起自己的包赶紧跑,可没跑出去多远,他就迷路了,手机也是没电了,他只能盲目的走,一直走到天黑,也没走出那座大山。 就当他精疲力尽的时候,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好像有火光。 他欣喜若狂,以为是那两个走失的伙伴,于是他就走了过去... 离老远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一堆巨大的篝火转圈,叽叽喳喳有说有笑的。 在山里面转了一大天,连一只活物都没见过,突然间看见了这么多的活人,张天昊别提多开心了。 他赶紧加快了脚步,可当他走近时,却发现那些人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他们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张天昊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打招呼。 还好那些村民都比较热情,他们拉着张天昊在篝火前坐下。 张天昊就开始四下打量,他发现这里的村民穿着很是奇怪。 这里的人们穿着统一,每个人都披着一个能盖到小腿的黑袍子,看起来有点像古装片里的那种长衫。 而且他发现篝火的中间还放着一口巨大的铜鼎,铜鼎里面咕嘟咕嘟冒着泡,似乎是在熬煮着什么东西,通过那一缕缕香气,他能大体猜出来里面应该是煮着肉。 张天昊也是一小天没吃饭了,饿的也是前胸贴后背,想着村民们如此热情,想必一会儿也能蹭点锅里的肉吃,也不知道那锅里到底是何种野味。 可事与愿违,村民们并没给张天昊提供吃食,只是不停的给他递酒,秉承着入乡随俗的心理,张天昊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张天昊也是喝的有点迷糊了,终于一个穿着黑袍,村长模样的白发老人走到了铜鼎的边上。 他大声的说了一些听不懂的方言,下面的所有村民瞬间停止了喧闹,都静静的站在原地不动。 张天昊也没在意,想着这应该是村子的某种习俗,毕竟现在国内还有不少山里的村子都保留着一些传统民俗,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村长说完了话,就有四个黑袍男子抬着一个巨大的铜叉子走到了铜鼎边上,张天昊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肉熟了,不由得就流出了口水。 就见那四个黑袍男子一叉子下去,就从那铜鼎里面叉出来一大块煮的有些脱骨的肉,看那造型和大小应该是猪或者羊,可又不太像。 虽然认不出那是什么动物,但看那四肢应该是只哺乳动物。 张天昊想,有可能是山里的奇珍异宝,这下可算是饱了口福了。 几名黑袍男子将那动物叉出来放在一块石台上,用刀将肉切开,摆盘分发给大伙,张天昊也是如愿的分到了自己的那一份。 他早就饿的不行,这肉一摆到面前,马上大快朵颐起来,这山珍真是不白叫,肉质特别的细嫩,一点都不柴,而且很有嚼劲儿,不知是不是放了调料,肉里都有一股淡淡的咸味。 他猛造了两大盆,没一会儿就吃的是五饱六撑了。 这时候尿意袭来,他就踉踉跄跄的找到个背人的地方撒尿。 正尿着,忽然他看见在不远处的树洞子里有一个蓝色的东西,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仔细去看,这一看不要紧,瞬间是酒意全无啊! 那是一套沾满了血迹的蓝色登山服,跟他身上穿的这件是一模一样。 张天昊赶紧把那套衣服从树洞子里掏出来,一看正是他们仨进山前买的,上面的血迹都已经有些发黑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难道是王强和刘子阳出事了? 他朝那树洞子里又看了看,惊讶的发现这树洞里面还有一个登山包,那款登山包他太熟悉了,那就是刘子阳的背包。 不过他还是不愿意相信,直到他从包里面翻出来一个学生证。 刘子阳的学生证! 张天昊整个人都懵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刘子阳衣服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单看这出血量也能猜出来刘子阳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可衣服和背包找到了,刘子阳的尸体会不会也在那树洞子里呢? 想到这,他又拿起手电往那树洞子里面照,看了半天,可以确定里面在没别的东西了。 这时候他就纳闷了,刘子阳跟王强是一同失踪的,现在为什么只有刘子阳的东西,却没看见王强的东西呢。 难道王强是逃出去了吗? 那他们到底是遇见什么了呢?还有就是为什么这树洞子里只有刘子阳的物品却没看见他的尸体呢? 就算是被其他野生动物给袭击了,最起码也能看见一些骨头吧,这现场怎么一点残骸都没有呢? 他脑袋里猛地想起了一件事,难道... 张天昊不自觉的抬头望向篝火中间的那口巨大的铜鼎,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不敢再想任何事,现在只想逃命,他拎起地上的包转身就想跑。 谁知道他一回头,正看见那群村民,此时正定定的站在他的身后一声不吭的看着他。 这群村民目光呆滞,脸上都不约而同的挂着诡异的微笑,那笑也可以叫皮笑肉不笑,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被吓得腿都软了,幸好刚尿完,不然肯定是要尿裤兜子了。 村民们将他围在中间,不停朝他聚拢过来,他想反抗,可是这身体却是软绵无力,两个眼皮也是直打架,很快他就被那群村民给抓住了。 他完全反抗不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不过大脑还有意识,只是身体动不了。 很他就感觉自己被那一群村民抬了起来,那群村民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语言,一直抬着他走,透过眼睛的一道小缝,他能看见人群是往山上走的。 就这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人群将他放了下来,他也感觉浑身有劲了,起码眼睛是能睁开了。 可当他睁开眼,却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恐怖东西! 第39章 真或假 说到这,张天昊不再说话了,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之中,他浑身上下也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张天昊讲的这段故事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特别想知道他在那山上最后到底是看见了什么。 “后来呢?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最后你又是怎么从山里逃出来的!” 张天昊蜷缩在椅子上,嘴唇发紫,面色看起来苍白无比,像具尸体,要不是那两条腿还在抖个不停,我都怀疑他是已经被吓死了。 “哎,干什么呢?接着讲啊,你在山上到底看到什么了?”我焦急的问。 “我...我看见...看见,啊!”张天昊突然抱着脑袋痛苦的惨叫了起来,很快这惨叫声引来了站在门外的狱警。 两名狱警冲进来见他这副样子,以为他发狂了,不由分说的一左一右架起他,就往接见室外面拖。 他两条腿软绵绵的,完全拖拉在地上,脚上的镣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眼看着他就要被拖走,把我急坏了,“喂,张天昊,你最后在那山上到底看见什么了?” 说这话时他已经被拖到了接见室的门口,听见我的声音他回头冲我笑了一下,那一笑很阴险,就像我第一次见他的样子,狠如蛇蝎。 瞬间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顿时感觉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一股恶寒的窒息感升腾而起。 我捅了捅身旁的心理医生,“你看他!” 心理医生纳闷的看了我一眼,“看什么?” 我指了指张天昊离开的方向,“他笑了!” 心理医生皱了皱眉:“嗯?你说张天昊吗?你看错了吧,他都吓哭了,哪还有心思笑。” 看着心理医生笃定的模样,我也有些不确定自己刚才到底是不是看错了。 这时,那个长的老老根根有点像中年人的白帆表弟走了进来。 他背靠在接待室的门边把警帽摘下来,捋了捋本就不多的几根头发说:“这小子的话,你们别全信。” “哦?何出此言呢?”心理医生回。 白帆表弟将警帽戴了回去,警帽带歪了,看着有些滑稽,但他自己似乎并没有注意,继续说道:“我猜他肯定跟你们讲去锁龙山郊游的事了,这个事我们后来调查过,他去年确实跟同学去过怀远镇的锁龙山郊游,不过他跟咱们所有人都没说实话!” “没说实话?”我问。 白帆表弟笑了笑,略显得意的说:“这小子好像学过心理学,特别会编瞎话,不过他碰见我这个心理学高手了,他的每一句谎话我都能识破。” 我感觉他废话有点多,心说别卖关子了,赶紧说重点吧! 白帆表弟继续说:“他肯定是跟你们说三个人一起去山上玩,结果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对不对?” 我点点头,算是给他个回应,好让他快点说。 可白帆表弟并没有意会,还是不紧不慢:“他当时跟我们也是这么说的,呵呵,不过后来我们一调查,你猜怎么着?” 握草,我都特么无语了,我心说你是真磨叽呀,怪不得领导给你调岗,没给你开除都算特么烧了高香了! 白帆表弟洋洋得意的说:“其实当初跟他一起上山郊游的只有一个人,那人确实是他的同学,名叫刘子阳,除此之外并无他人!” 心理医生问:“哦?他还提到了一个叫王强的同学,不是也跟着一起去了嘛,最后还失踪了,难道这同学没跟着去!” 白帆表弟冷笑一声,“何止是没跟着去呀,压根就没有这个人!” 我脑袋嗡的一下,感觉这浑身上下又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没这个人?你的意思他们班压根没有这个同学?” 白帆表弟点点头,“何止是他们班没有,就连他们学校我们都查过了,全校就没有叫王强的人,你想想这名字,一看就是80后或者90后的名字,而张天昊他们都是05后的,哪还有人叫这种名字呀!” 确实如此,21世纪之后出生的孩子,父母大多受过高等教育,所以都想给孩子起个比较有诗意的名字,一般三个字的名字较多。 所以像王强这种名字,一整个学校都没有也实属正常。 我问:“那你们想过没有,这王强有可能只是小名而已!大名没准叫什么王梓轩或者什么王子豪之类的。” 白帆表弟笑着对我竖了个大拇指,“姐夫,你挺有当侦探的潜力,咱俩想到一块去了,我当时也是提出了同样的问题,我们后来也专门围绕这个问题调查走访了学校和锁龙山附近村镇监控,各方面都显示当时上山的只有张天昊和刘子阳两个人。” 心理医生用手里的折扇不停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轻皱眉头似乎一直在思考,“那刘子阳最后从山里出来了吗?” 白帆表弟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们查到去年刘子阳的父母在公安局立过案,报的是失踪,当时也组织救援队上山去搜了,并没有找到刘子阳,当时也有人怀疑过,刘子阳是被张天昊杀害的,可后来因为证据不足,作案动机也不充分,这案子也就搁置了,直到今年张天昊连续作案被我们抓到后,这才算是把这两件案子并案调查了。” 听了白帆表弟的话,心理医生有点坐不住了,他在接见室里不停的来回踱步,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他啪的一下打开折扇,对白帆表弟说:“朋友,您方便把刘子阳父母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给我们吗?我们想去慰问一下。” 白帆表弟显得有些为难,他看我一眼叹了口气说:“我试试吧,你们等我消息,我得先跟人家父母打个招呼,人家要是接受采访,我才能把地址告诉你们。” “好,那就有劳了!”心理医生抱拳道。 临走前,听白帆表弟说,就在我们谈话的时候,张天昊的死刑核准书下来了,最早在七天之后张天昊就要被押赴刑场枪决了。 想想一个十八九岁正值青春的年轻人即将结束这短暂的一生,我这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 回去的路上,我好奇的问心理医生,“哎,哥们儿,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呢?” 心理医生撩起宽大的衣袖冲我微微抱拳,“在下姓诸葛,名逸尘。” 这名字听着怎么仙气飘飘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骨。 “哦,诸葛逸尘,好名字!” 诸葛逸尘对着我微微抱拳,“多谢!” 他的举手投足之间,总是散发着一种仙风道骨,弘扬中华传统文化的气质。 再加上这几天他对我似乎是隐瞒了一些东西,我对他的身份也是一直抱有着怀疑,所以我也就想借此机会试探试探他。 于是我学着他的样子抱拳说:“哎我说老朱兄弟,你今天可是真厉害呀,你拿扇子在张天昊脑袋上轻轻点了两下,他就立马冷静下来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能看见心理医生听了我的话,身体明显怔了一下。 我见试探有效果,就想赶紧加把火。 我死死盯住诸葛逸尘的眼睛问:“你,不会是个道士吧?” 第40章 新项目 闻言诸葛逸尘迅速调整状态,不慌不忙的打开折扇微微一笑。 “李兄说笑了,我哪有什么神奇本事,我这把折扇被中药秘方炮制过,只要用它轻轻敲人的百会和神庭两个穴位,如此一来有清热息风、醒脑安神的作用,所以他立马就会安静下来。” 我嘿嘿一笑,竖了竖大拇指,学着三国演义里刘备的口气说:“先生真是好本事!” 诸葛逸尘颔首一笑,并未搭话。 我接着问:“对了,朱兄,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怎么一下就把他话给套出来了” 诸葛逸尘不假思索的说:“这还要多亏李兄你。” “我?”我指着自己鼻子,有些难以置信。 诸葛逸尘点点头,“凭借你俩最初的对话,我基本就能断定他体内可能是有两种不同的人格,一种人格占了上风,另一种人格就会被压制,所以我就想了解下他目前这个人格都经历过什么,从而来推断该人格的心理状态。” 我说:“你怀疑他是人格分裂?身体里有两个不同的人格。” 诸葛逸尘点点头。 我似懂非懂的说:“哦,你的意思上次我们采访时,采访的是另外一个人格,怪不得今天他不记得我了,对了,照这么分析的话,他今天所讲的那些故事,都是真的?” 诸葛逸尘沉思良久,“谁知道呢,可能一切都只是他这个人格被压制时做的一场梦吧。而且我怀疑他故事里的那个不存在的王强可能就是他的另一个人格,刘子阳正是被他的另一个人格给杀掉了。” 诸葛逸尘看向车窗外,眼神眺望着远方的天际。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了过去,夕阳的余晖之下,一群不知名的候鸟在天边掠过,也不知它们的目的地又在何方。 就这样,我俩沉默了好久,想着各自的心事,最后还是我忍不住打破了沉寂,“朱兄,死刑犯你也见了,想问的你也问了,接下来我的病该怎么治啊!” 诸葛逸尘那双明眸转向我,略微沉吟,“我要去那个地方看看。”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地方指的应该是刘子阳出事的地方,“你说的是...槐村?” 诸葛逸尘轻轻点了点头。 我说:“你不是说那里是张天昊第二人格幻想出来的吗?都不存在还去干嘛?” “我只是说有可能,这次去我也是为了确定下这个村子是否存在。”诸葛逸尘语气坚定。 联想到张天昊故事里的情景,我越发感觉心里发慌,如果一切都只是张天昊的幻想还则罢了,如若不是,那这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一定要去吗?”我问。 “一定要去的。” 诸葛逸尘转向我,黄昏的光照在他的身上,那陌生却温暖的眼神,犹如黄昏中最后的一抹亮色,驱散了我心中的阴霾。 虽然我一点不想去,但毕竟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解决我身上的事,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去。 于是我下定了决心问:“那好吧,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诸葛逸尘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他看了我一会儿,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你等我消息吧,我准备好了,会告诉你的。” 回到家已经入夜了,照着诸葛逸尘教我的方法,把那把折扇放在枕头下,枕在上面翻来覆去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觉。 脑袋里像是有一团乱麻搅拌在一起,引得我不断的胡思乱想,我反复推敲着白天张天昊的话,却依然是理不清头绪。 杨编辑等人的死,真的只是偶然吗?怎么看都不像,不过目前也是看不出他们的死和张天昊之间有什么关系。 可话虽如此,冥冥之中我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诫我,这一切跟张天昊一定是有关系的。 或许在槐村就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不知不觉我迷迷糊糊也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也是非常踏实。 第二天起床,我先是看了下监控,发现自己昨晚并没有梦游,而且我发现自己那淤青的额头,也是好的差不多了。 看来这把折扇也确实是有安神的功效,不管怎样,我现在不梦游了,这便是一大幸事。 好久没上班了,今天一到单位,我惊奇的发现之前对我不冷不热的同事,今天对我是格外的热情,不时还对我投来了羡慕的目光,这让我一时间有点受宠若惊。 我正纳闷大家态度的突然转变,闫大哥屁颠屁颠的跑到我身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坏笑的说:“哎,小李,谢谢你奥,改天有时间请你吃饭。” 我心说这闹的是哪出,我也没帮闫大哥什么忙啊,不会是因为他之前做噩梦那事吧,我就问:“什么事儿啊?” 闫大哥一皱眉,“嘶,就出差那事儿,不是你跟林总推荐,让我跟着一起去的吗?” 我更懵了,“什么出差的事?上哪啊?” 听我这么一说,闫大哥也懵了,他挠了挠脑袋,“你不知道吗?就是咱们那个景区的项目。” “不是,闫大哥,我都好几天没上班了,哪知道什么景区的项目啊?” 闫大哥想了想说:“是这样,小李,你没来的那两天,吴雅鹿回来了,她带回来一个给景区拍宣传片的项目,这项目说是能挣不少钱!”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有些纳闷。 “这个项目是吴雅鹿带来的,自然也就由你这个助理来负责,最主要...” 闫大哥伸出一根手指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每个参与的人员都有一万块的奖金!” “一万块?” 我来公司半年多了,也经历过不少项目,据我了解大多数项目奖金也就是几百块,多了可能两三千,这还是头一次听说有奖金一万的项目。 这对于月薪只有四千五的我来讲,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我去,给这么多?什么活这么值钱,需要出卖肉体或者灵魂的活我可不干啊!” 闫大哥嘿嘿一笑,“你小子想的美。”他话锋一转继续说:“当初宣布跟组摄影师时候,我还以为是你亲点我,让我跟你一起去的呢?搞了半天是我想多了,原来是领导看中了我的摄影才能。” 听闫大哥说完,我确实有些吃惊,因为平时吴雅鹿都是由托尼老师跟拍的,不知道为啥这次居然用了闫大哥,难不成是那托尼改行理发了? 我环视四周见没什么人,便压低声音问闫大哥,“你不会是送礼了吧?” 闫大哥连连摆手,“哎,你别诬赖人啊,我可是很正直的。” 见他也不像撒谎,我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不过这心下也是多了一丝疑问。 回到座位,我看见桌子上摆着一份已经写好的策划书,不用看也能猜到,这是刘坚让临时工起草的,应该就是闫大哥口中的那个项目。 我拿起来准备翻看一下,打开第一页,我就是大吃一惊。 就见上面写着: “锁龙山旅游景区宣传片策划草案” 第41章 中天大厦 握草,这锁龙山居然要建旅游景区了? 我过几天还要去那锁龙山调查张天昊的事呢,没想到这么巧,我们单位居然也能接到锁龙山的项目。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我正纳闷呢,刘坚从办公室走出来,看见我眼前瞬间一亮,一路小跑着来到我身边。 “呀,李老师,家里的事忙完了哈。” 他这句李老师给我搞得浑身发麻,这怎么几天不见连我的称呼都变了。 刘坚一脸的谄媚继续说:“李老师,这锁龙山的方案我已经安排人给您做好了,保证稳妥,不过这项目可能还有段时间,眼下有件事林总想让您马上去办。” 看刘坚这副德行,我估计不能是什么好差事,不然他早安排刘强去干了。 “什么事儿啊?”我问。 刘坚笑了笑,“不是啥大事儿,就是中天大厦前段时间发生了一起命案,这事有些离奇,做成短视频肯定有看点,林总不放心别人,点名让你去。” 既然是林总安排的,我也不好推脱,毕竟只是一起命案而已,我们干这行的,命案接触的也不少,于是我就点头应允了。 我们一般拍摄之前,都要提前做出文案,这就要非常了解事件的前因后果,才能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通过几个视频来讲清楚。 网上发出来的资料都是经过加工的,参考价值都不大,一般我们会到案发地结合从有关部门获取的案宗来实地考察。 我大致翻阅了一下中天大厦命案的案宗,基本能断定这就是一起很普通的突发疾病意外死亡事件。 死者叫姜雪,27岁,是一家医药公司的电话客服,事发当天死者加班到晚上十一点,下班乘坐电梯时,突发心脏病猝死。 案件很简单,唯独算是疑点的,也就是死者乘坐电梯时的一些诡异表现。 死者公司在十楼,她下班以后乘坐电梯却是分别去了十八楼和四楼。 而据案宗介绍,当初建这座大厦时,为了避开十八层地狱这个忌讳,大楼只建了十七层。 而电梯所通往的第十八楼则是顶层天台。 至于四楼的情况,案宗里并没有详细写,只说是办公区,看来剩下的一切都要去现场看一看才能得到答案了。 下午,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准备去中天大厦实地考察一下,我从抽屉里拿了一包玉溪揣进裤兜里,一会儿这包烟有大用。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迎面就撞见了闫大哥,我俩走个照面差点撞在一起。 “闫大哥,公司发金条了啊?你这么着急?” 闫大哥这才看见我,他嘿嘿一笑,“没,听说吴雅鹿下午来公司,我进去准备准备,唉,你这是要干嘛去呀?” 我心说,男人这个物种或许只有挂在墙上后,才不好色。 不过转念一想,我不也是男人嘛,其实我也喜欢吴雅鹿那样的大个儿漂亮白,但像我这样的穷小子也就仅限于看看了。 我说:“我这不手里有个方案等着做嘛,出去外采!” 闫大哥咧嘴一笑,好奇的问:“是去锁龙山外采吗?” “没,这种好事我怎么能不带你呢,就是一个小小的命案,去中天大厦。” “中天大厦!”闫大哥伸出他那圆滚滚的手脖子,看了一眼手表,然后一脸紧张的对我说:“这个时间点去还可以,不过你天黑之前一定要出来!千万别在那待太晚。” 这话说的我是有些懵逼,“闫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闫大哥左右环视一圈,见周围没人,便凑了过来,趴在我耳朵边上说:“中天大厦闹鬼,一到晚上就出事儿,那座大厦邪门得很,年年都有人死,反正你要去那,小心着点吧!” 说完,还没等我再问,他便是一侧身进了办公室,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工位。 我去这中天大厦外采,正常来讲一下午时间也就够了,他这么一说我总感觉浑身上下毛毛的,看来一会儿是得注意着点时间了。 我打了辆车,来到了中天大厦,这里位于城乡结合部,周围都是一堆平房,唯独中天大厦一座高楼矗立在那里,显得格外突兀。 当初说是这一片准备建个技术产业园区,周围都要改造成写字楼还有相应的配套设施。 后来因为拆迁款一直谈不拢也就搁浅了,唯独这座最先盖起来的中天大厦投入了使用,结果就变成了独栋。 在车上看着离得挺近,下车后我也是在平房区七拐八拐的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中天大厦的门口。 门口左右两边各立着一个巨大的石狮子,这东西小时候在政府机关的门口很常见,最近几年也是很少能看见了。 中天大厦是九几年的产物,算下来投入使用也是有三十来年了,很多设备都异常老旧,墙皮也开始大面积脱落,整个大厅都显得破败不堪。 墙边的白板上,贴满了出租写字间的传单和各类公司的招聘信息。 我粗略的看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姜雪生前工作的那家医药公司。 康城医药,这名字看起来就像卖保健品的,这家公司位于十楼,我看上面写着招聘电话,于是就给对方打了过去。 我本意是想冒充应聘人员,先简单了解一下情况,谁知道这电话刚拨过去,就显示该号码已经停机了。 这个办法落空了,我只好上楼去看看了,正准备坐电梯,突然我身后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应聘的吗?” 我回头一看,是个五十多岁穿着保安服的大叔,他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有些沧桑,白头发和黑头发交织在一起,离远一看像是特意染的奶奶灰。 “对,我是来应聘的,不过电话没打通。”我说。 灰发大叔表情木然,“很正常,这个写字间里的公司基本都游走在法律边缘,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两个月也就搬走了,你要找哪家公司呀?” 我指了指白板上康城医药的招聘信息,“大叔,这家公司还在吗?” 灰发大叔侧目看了一眼招聘信息,当目光锁定在我手指的康城医药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瞳孔逐渐放大,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恐惧。 第42章 办公室 那抹恐惧只是一瞬,很快就消失了,随后他撂下一句,“不知道。” 头也不回转身就进了保安室。 我听见咔嚓一声,似乎他还从里面反锁了房门,像是怕我突然闯进去把他糟蹋了一样。 这不禁让我的心中产生一阵困惑,这康城医药到底发生过什么,才会让这保安如此的警惕呢? 眼下我也只好亲自上楼去看看了,我看了下时间,才下午两点多,就算真有什么妖魔鬼怪的,它也不可能大白天就出来吧! 想着我就按下了电梯,锈迹斑斑的电梯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电梯打开了,我却有些犹豫了。 倒不是害怕,而是这电梯里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那味道让我想起许多年前那种破旧的公厕,就是没有窗户纯水泥打造的那种,一进去是一排一排的长方形坑道,透过那坑道甚至能看到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屎尿。 我堵着鼻子,还是进了电梯,毕竟是在十楼,走楼梯上去我这两条老腿肯定要废掉了。 这电梯不大,也就能容纳十人左右,今天也不是休息日,但却没有人坐电梯,也不知道大家是不是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工作。 我按下了十楼的按钮,电梯门吱嘎一声关闭了。 可这电梯门却是没有完全关严,中间还遗留着大概两厘米的缝隙,随着电梯的上行,在那条缝隙之中还能看见外面透进来的光。 这写字楼是回字形的格局,电梯间位于正中间,几个办公室都围在电梯四周。 走出电梯间,进入昏暗的回字廊,周围所有的办公室都静悄悄的,好像没人办公一样,我这一路还特意朝里面张望了一下,这几间办公室完全都是空的。 看来最近经济不好,这里的招商环境可能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又走了一会儿,在回字廊的拐角,我看到康城药业四个立体的蓝色大字摆放在地面上。 在这几个大字的后面,是一个贴着隐私膜的玻璃办公室,里面并没有开灯。 我走过去推了推门,那玻璃门却是纹丝未动,门锁了。 奇怪?难道真如楼下那灰发大叔说的,这家公司也跑了? 那我岂不是白来一趟,秉承着贼不走空的道理,我观察了一圈儿,在厕所的门口发现了一个蓝色的塑料凳子。 我将凳子搬到隐私玻璃旁边,站了上去。 这玻璃办公室虽然都贴着隐私膜,不过还好那隐私膜只贴了两米高,上面还有一部分没有贴,我一米九的身高踩着凳子,刚好能看见办公室里面的情况。 这间办公室本来就是在楼房的暗面,却还遮着百叶窗搞得屋里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我只好拿起手机,打开手电功能向屋里面照去,手电光打到房间里,几排带隔板的长条办公桌瞬间映入眼帘。 办公桌上杂乱的散落着几张A4纸,桌子上面并没有安放电脑,由此可以看出这家公司确实是搬走了。 不过我还是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儿。 我发现在这间办公室每个房间的门上都挂着一个八卦镜! 我并不知道这八卦镜到底有什么作用,但是看起来很诡异,根据我从小看港片的经验来看,这些八卦镜似乎是在镇着什么东西! 更恐怖的是,我透过那道门,看见办公室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就直挺挺的站在房间的正中央一动也不动,像一具僵硬的尸体一般,而且他是面向我的方向,不过屋里太黑看不清脸,不过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一直在盯着我看。 我被吓了一跳,差点从那蓝色的凳子上一头栽下去。 可转念一想,没准是公司的人搬走了,屋主来打扫卫生的吧,我在这打着个手电往人家办公室里偷窥,别被人家给当贼了。 想到这,我就尴尬一笑,掏出我的工作证贴在玻璃上展示给对方说:“不好意思,我是来这采访的,就想看看屋里有没有人!” 那人没答话,还是直愣愣的看着我的方向,一动没动。 握草,还挺高冷! 不过毕竟是我有错在先,咱也不好说什么,我就赶紧尴尬的摆了摆手之后,从凳子上面下来了。 刚把塑料凳子放回原位,就感觉视线一暗,似乎是有人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抬眼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保洁阿姨。 “小伙子,你跟谁说话呢?” 她手上戴着双胶皮手套拄着一把拖布,正一脸好奇的看着我。 我干笑两声,“哦,我是来这采访的,刚跟里面的人聊了两句。” 她难以置信的指了指那间办公室,“跟这里面的人?”我点了点头,“是啊,我看那间办公室里面站着个人,估计是屋主,不过不太好接触,我怎么问他都没搭话。” 一听我这么说,保洁阿姨脸色瞬间就变的铁青,她赶紧一把拉着我就往楼梯间走,她的手都被吓得冰凉。 她拉着我一直走到了九楼的楼梯间才停下,这时候已经能看见周围陆续有一些戴着工牌的人在楼梯间里抽烟了。 保洁阿姨松开了我的手说:“小伙子,你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这话说的我是迷迷糊糊,我问:“阿姨,到底怎么了,为啥看你这么紧张啊?” 阿姨面色铁青的看了看旁边那几个戴工牌抽烟的人,他们正朝着我们这边看过来,不时还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 阿姨将我拉到一边,趴在我耳朵边上小声地说:“刚才那间办公室闹鬼!年年都死人,那些人死之前跟你说的一样,他们都说过,在十楼的那间办公室里看见过一个奇怪的人。” 我就感觉一股凉意顺着脚底板,直冲脑门儿,不能这么倒霉吧? 我问:“阿姨,你可别吓我呀,我胆小。” 阿姨说:“这事儿我能吓唬你吗?对了,你和那人对视了没有?” “当时屋里那么黑,我也不确定对没对视啊?不过我看那人好像是面向我的。” “这下可糟了!”保洁阿姨皱了皱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阿姨,有话你就直说,我承受能力还不错。” 保洁阿姨看了看我,意味深长的说:“阿姨在这干保洁,也十来年了,这么多年什么事儿都碰见过,在这间写字楼年年都得死几个人,这些人看似是自杀或者猝死,不过事情其实没有那么简单,这些人其实都被索命了!” 第43章 老光棍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阿姨,你可别吓我呀,不说建国之后不准成精吗,这怎么还整出冤鬼索命了呢?” 阿姨叹了口气,“哎,小伙子,你们年轻人对这方面了解的太少了,老太太我经历的可是比你多太多了,年轻时候在农村什么怪事儿没见过!可都没有这中天大厦的事邪门啊!” 不得不说这阿姨还是有两下子,她的这番话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阿姨,要不您给我讲讲,这中天大厦到底怎么个邪门法?” 阿姨左右看了看,见那几个戴工牌的工作人员陆续离开了楼梯间,才开口继续说道: “小伙子,我跟你讲,你别往外传,传出去对谁都不好,知道不。” 看着阿姨一脸神秘的样子,我点点头,又凑近了一些。 “这中天大厦是九几年开始建的,那时候管控不严,经常因为拆迁发生纠纷,说是建这中天大厦时候占了一家宅基地,那户人家只有一个老光棍子,听说正巧这老光棍子还会点那方面的事...” 我好奇的打断阿姨,“哪方面的事?” “啧,还能是哪方面?就是会看事儿,能明白不,身上有仙家!”阿姨边说边比划。 仙家在我们东北是指以前专门给人解决异症的一种萨满,一般分为狐、黄、白、柳、灰、清风几大堂口。 给人看病的时候,会请自家供奉堂口的仙家上身,通过谈判或者其他方式来解决委托人身上的问题,据说是很灵验的。 也有人管这叫跳大神,小时候在我老家时候,也是有幸见过仙家给人看病,老仙儿下来时候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老神奇了。 此时我已大概明白阿姨口中的意思,他口中那个老光棍子就是这种人。 “我知道了,阿姨您继续说。” “话说当时拆迁的事没谈妥,这个老光棍子说啥也不搬,工地迟迟无法开工,最后说是那老板找了不少社会上的人把老光棍子打了一顿,从房子里扔出去了,然后用推土机把那小平房子直接给推掉了。” “说是当时推那座房子的时候,在那房子里跑出来不少狐狸,大的小的都有,说是其中还有一只雪白雪白的白狐狸,我估计那只狐狸就是有些道行的狐妖。” “阿姨,你的意思,是这中天大厦的老板得罪了那群仙家,然后现在中天大厦发生的这些命案,都是那些狐狸干的?”我挠挠头有些不解。 “啧,这小犊子,你接着听我说呀,老插什么嘴!”阿姨瞪了我一眼。 我赶紧把嘴闭上不再插话。 阿姨叹了口气,“哎,后来盖楼的时候,其实也并没有发生什么怪事,听说是那老板早就做好了准备,知道那老光棍子是有仙家的,所以强拆之前就找了个道士坐镇。” 我有些狐疑,“既然已经找了道士,盖楼期间也没发生什么怪事,您讲这个故事,跟我今天在十楼办公室里看见的那个男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完这话我就有点想抽自己嘴巴,怎么一不小心又插嘴了。 这次阿姨没在瞪我,而是神色有些紧张,双目放空的说:“后来那个老光棍子自杀了,他就死在了中天大厦十楼的那间办公室里,听说他是以身做子,在这楼里面下了个死咒,说是只要在楼里看见他的鬼魂并跟他对视的人都会死。自此之后,这楼里总是发生怪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死一个人!” 说到这里,阿姨吞了口唾沫,脸色略微紧张,说话的声音都明显能感觉到有些颤抖。 见她说完了,现在问问题应该不算插嘴了,我便问道:“发生这种怪事,那老板雇的道士没管吗?” 阿姨摇了摇头,“想什么呢?人家交完房就不管了,再发生啥事跟人家也没关系了,谁管你。” 听了阿姨说的话,其实我还是有些后怕的,本身我就有点怕鬼,再加上这段时间遇见了这么多怪事,我更加害怕这些鬼呀神呀的东西。 虽然心理医生说那都是我的心理疾病引起的,但我还是有点不相信,毕竟杨编辑他们的死,还没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心理疾病根本不足以打消我所有的疑虑。 而且我也不确定,刚才我在十楼那间办公室里看见的是不是阿姨口中的那个冤魂。 我仔细的重新思考了一遍阿姨的话,有些不解,“那既然这中天大厦里都发生了这种事,为什么还有人在这里工作呀?” 阿姨说:“哎,这楼里的企业几乎都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皮包公司,经常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般一两个月也就搬走了,另外当初这件事封锁的很好,也不是谁都知道的。” 我有些好奇,“那阿姨,您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在这上班呢?” 听了我的问话,阿姨脸上露出一丝愁容,“我要能找到别的工作,早就不在这干了,我这么大岁数,离开这还能去哪啊...” 确实如此,现在不少老年人都是年轻时从农村出来到城里打工的,有的甚至为了过上城里的生活把农村的地都卖掉了,在城里买了房子。 他们年轻时可能只是一些小商贩,没有五险一金,也没有交社保的概念,现在老了没有退休金,只能靠打一些零工来维持生活开销。 眼前这个阿姨,看来也只是被生活束缚在这里的苦命人而已。 阿姨收起愁容,紧张的说:“小伙子,别说我的事了,先说说你的事吧,你今天看见那个老光棍子了,这个事要是不解决,我估计今明两天,你就得去阎王殿报到了!” 她这话让我浑身上下瞬间升起一阵恶寒,手不自觉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龙虎寺方丈给我的那个福袋。 也不知道这福袋能不能解决那老光棍子的冤魂。 我看向阿姨心下忽然升起一阵迷惑,既然老光棍子下血咒的消息当初被封锁了,这个阿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莫非她只是道听途说?我到底该不该相信她的话呢? 这时我脑中瞬间闪过另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一时之间让我头皮发麻。 阿姨是知道十楼那间办公室里有那老光棍子鬼魂的,按理说她不是应该尽量避开那个楼层吗? 为什么刚才我们俩正巧就是在那间办公室的门口相遇了呢? 第44章 诡阿姨 “阿...阿姨,你平时也去十楼收拾卫生啊...难道你不怕吗?”我小声的问。 阿姨看了我一眼,点头说:“肯定得去呀,那层之前还有人办公呢,我不去收拾那厕所里不得炸屎啊!” 说的也是,她也是逼不得已呀!可看这阿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难不成是有解决这冤魂索命的办法不成? 想到这,我就试探性的问道: “阿姨,怎么感觉你对这事不是很怕呢,难不成你有办法?” 阿姨瞪了我一眼,会心一笑,“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这都被你给猜中了。” 随后阿姨话风一转,“办法倒是有,不过就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我拍了拍胸脯说道:“阿姨,您这说的是哪的话,命都要没了,还有什么事好怕的,只要能解决我身上的问题,就算是上坟地里睡一觉也无所谓。” “嗯,跟你说的差不多!”阿姨笑笑。 “啊?真睡坟头啊?”这可把我惊掉了下巴,我就是吹个牛逼,没想到要来真的。 阿姨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一脸严肃的说:“说实在的,这招我也告诉过几个人,能扛住的都没事了,不过有几个没扛住的,也就都被那东西给勾了去了,你确定你敢吗?” 我虽然不明白她口中说的扛住是什么意思,但眼下我也没别的好办法,虽然我还有龙虎寺方丈给我的锦囊,但俗话说的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有好办法还是要试一试的,毕竟阿姨也说了有人用这个办法成功过。 想到这,我便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见我信誓旦旦的样子,阿姨也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压低声音凑近我。 “我这招告诉你,接下来你不能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听懂了吗?” 我点点头。 阿姨继续说:“刚才跟你讲过,建这中天大厦的时候,老板请过一名道士,当时那个道士曾经在这栋楼的四楼做过一场法事,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镇压那些狐仙,道士做完法事之后,法坛并没有被收走,都留在那层的一个房间里了,你只要今晚去那房间里面住一晚也就没事了。” 法坛?阿姨这一番话给我说的是云里雾里的,这中天大厦一栋写字楼里还会存在这种东西? 我将信将疑的问道:“啊?能行吗?”阿姨似乎是看出我话里有些不信任,脸一板转身就要走。 我赶忙拉住阿姨,“哎,别走啊阿姨,我不是不相信,就是想问就算我住一宿今晚是没事了,万一明后天那冤魂又想起来了,再找我怎么办,我总不能每天晚上都来住一次吧!” 阿姨回头对我说:“小伙,我就实话告诉你吧,那老板请的道士是我家亲戚,这都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太具体的我也没问过,但是我们平时都是用这招避灾,你爱信不信,我是不管你了,死也不死谁儿女!” 阿姨这话说的着实难听,但正所谓是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我摊上这种晦气事了,这阿姨还愿意告诉我这么多,也是够热心的了,一般人躲还来不及呢。 想到这,我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提前买好的烟递给阿姨,“多谢阿姨了,我这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盒烟刚买的,我平时也不抽,您拿回去给老伴抽吧!” 阿姨推脱了几次,见我是诚心给,也就把那盒烟揣回到了口袋里,正所谓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收完烟之后,那阿姨马上又是笑脸相迎的说: “小伙子,阿姨在嘱咐你两句,天黑之前一定要去四楼最把头的那个房间里面把门锁好,外面无论有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一定要坚持到第二天凌晨再出来,那屋里有床能睡觉,你进去直接睡觉就好了。” 阿姨拿起拖把转身就朝着楼下走去,刚下两级台阶,又回过头严肃的说: “对了,小伙子,那屋里面还有一道被锁住的门,千万别好奇里面有什么,听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 见我回应,阿姨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后用戴着胶皮手套的手双手合十,祈祷一般嘴里念叨了几下,转身就走了。 望着阿姨离去的背影,我这心里是五味杂陈,如果是上个月有人跟我说这些的话,我可能就把她当精神病了。 可我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怪事,让我又不得不去相信阿姨的话,有句老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刘坚那边我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就说是晚上还要继续考察,下午不回公司了,毕竟我也不能把今天阿姨给我讲这些都跟他说。 先不说时间来不来得及,就算我真的都跟他讲了他也不能信。 对方也是爽快的答应了,而且还说是这一晚上都给我算加班,我一算这一宿能挣二百多的加班费,心里一阵暗爽。 刘坚这人的形象在我的心里改观了不少,我头一次感觉之前是我看错了这个人,他可能一直都是为员工谋福利的好领导。 都处理好了之后,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半,现在是夏季,天黑的晚,一般怎么说也得七点半能天黑,于是我就准备先出去吃口饭在置办点东西。 这中天大厦周围是一片小平房,别说吃饭的地了,连住户都非常少,我七拐八拐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家小卖铺,买了点面包水什么的就往回走。 走回中天大厦的时候,太阳已经有些落山了,天空中的云彩都被染成了火红色。 我不由得是加快了脚步,离得近了我注意到中天大厦已经亮起了灯,这栋老旧建筑在灯光的映射下显得异常大气。 我仔细看了一下,有的楼层灯光非常亮,我猜可能是有社畜在公司里面加班。 而有的楼层则是比较暗,我猜那可能是楼道里的灯光从办公室里透了出来。 这时我注意到有一个楼层有些奇怪,那个楼层漆黑一片,灯一盏都没亮,这不科学呀。 按理来讲就算是没人办公,起码走廊里的灯也该是亮着的吧,怎么这层楼一盏灯都没开呢? 难道是设备层,可就算是设备层,也应该有些设备发出的光吧,而我看到的那层黑的出奇,一点光源都透不出来。 我下意识的查起了楼层,不查不要紧,这一查我瞬间是出了一头的冷汗。 第45章 诡电梯 尼玛的,这四层怎么连盏灯都不开呀? 整层楼黑得就像被水泥墙严严实实地封死了一样,这种地方能住的了活人吗?这住一晚上不得跟在坟地里躺一晚上一样啊! 眼下这情况让我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可我转念一想,阿姨曾跟我说过“有些人不一定扛得住”,阿姨嘴里的“扛不扛得住”会不会就是指这个? 有些人看到这层这么黑就都被吓跑了,而没被吓跑的那群人就是“扛得住”的人。 想想如果我真的因为这层没灯就被吓退,然后被那老光棍的鬼魂勾走,那我可就死得太憋屈了。 想到这,我下定了决心,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在这中天大厦睡一宿。 一来解决老光棍勾魂的事,二来找机会弄清楚前些天姜雪死亡的真正原因。 想到这儿,我算是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大踏步朝着中天大厦里面走去。 路过门卫室的时候,我瞧见白天见过的那个灰白头发保安正坐在里面刷手机。 见我过来,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把头转向另一边,装作没看见我。 我原本还担心他会拦住我盘问呢,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进来了,心里不禁一阵窃喜。 走进中天大厦破旧的大厅,随着太阳逐渐西沉,我明显感觉到大厦的温度降了不少。 来之前我穿了件薄外套,可在这大厅里还是能感受到一丝寒意。 要知道这可是夏天啊,就算晚上穿短袖出门,也不该觉得冷,可这中天大厦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就像港片里主角团去到闹鬼的地方那种感觉。 想到这儿,我更害怕了,身上不自觉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不敢再胡思乱想,赶紧掏出蓝牙耳机戴上,播放起我最爱的音乐。 随着《最炫民族风》的旋律响起,我内心的紧张感减少了几分。 来到电梯口,陆续有戴着工牌的大厦员工从电梯里走出来,往大厦外面走去。 时不时地,我注意到有几个小伙儿对着我指指点点,还和同事交头接耳,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他们声音太小,我戴着耳机听不清。不过我大概也能猜到,他们肯定是好奇,大晚上我为什么一个人来这闹鬼的中天大厦。 人都走光后,我走进电梯,正准备按四楼的按钮,可找了半天,却惊讶地发现这部电梯居然没有四楼的按钮! 我瞬间慌了,难道这中天大厦根本就没有四楼? 我被保洁阿姨骗了?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啊,我明明记得姜雪的案宗里写着,她临死前就是坐电梯去的四楼啊! 我正纳闷呢,电梯门突然关上了,我伸手去拦,可这电梯就像没感应到一样,根本不停,差点夹到我的手。 我赶忙把手抽回来,和白天一样,门没完全关严,留了一条三四厘米的大缝。 这电梯一看就是年久失修,可这根本不是我该管的事,还是得想想办法怎么去四楼,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是我眼花看错了。 我正准备研究为什么没有四楼的按钮,却突然发现一个极其恐怖的情况! 我看到电梯控制面板上,十楼的按钮不知何时亮了。 十楼! 那可是我白天看到老光棍鬼魂的楼层啊! 我头皮一阵发麻,赶紧按了两下十楼按钮想取消,然后随便按了一个其他楼层。 我现在只想赶紧从这恐怖的电梯里逃出去!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身后有一些细碎的响声。 我身后有东西? 可我进电梯的时候,没看到其他人啊! 难道是那老光棍的鬼魂跟来了?他要在电梯里干掉我? 想到这儿,我脊背发凉,不敢回头,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后面是什么在等着我。 我快速按下前往三楼的按钮,我想既然电梯不通四楼,那我就从三楼出去,然后走楼梯去四楼。 无论如何,我得快点离开这电梯。 电梯缓慢上升,感觉这电梯和我平时坐的都不一样,也许是坐惯了高速电梯,这部电梯慢得像在藤蔓上爬行的蜗牛。 这时,我感觉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更清晰了,那东西在动,而且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我紧张到了极点,冷汗从鬓角流下来,又黏又凉。 我的左手在口袋里紧紧抓着龙虎寺方丈给我的福袋,心里想着,一旦那东西碰到我,我就把福袋甩到它脸上。 正想着,我感觉有个东西从我的耳边过来了,我站的位置正对着电梯门,刚好能从不锈钢门上看到倒影。 我透过电梯门清楚地看到身后没人,但就是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动,而且离我的脖子越来越近了。 突然,我从电梯门的倒影里看到,一只惨白的手从我的耳朵后面伸了出来,马上就要掐到我的脖子了! 我大叫一声,一个侧转身靠在电梯壁上,和那东西拉开距离,我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白色人影,赶紧掏出福袋朝那东西脸上扔过去。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东西蜷缩了下去。这时我也顾不上别的了,抬脚正准备踹,突然听到一阵女人痛苦的呻吟声。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我赶忙把已经抬到半空的脚收回来,低头看向发声的地方,这才发现,蹲在我面前的是个梳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女孩儿。 她穿着一身碎花洋裙,脚上是一双黑色凉高,白皙细腻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红,吹弹可破。 她蹲在地上捂着脸,看不清模样,不过这个角度刚好能透过她的深V领看到那对挺拔俏丽的双峰。 一时间,我竟有些看呆了,不知所措。 就这么愣了几秒,我突然反应过来,我把人给打了,而且还是个小美女。 我连忙过去搀扶她,顺手把福袋揣进兜里,这可是保命的东西,可不能丢。 “美女……不好意思啊,我以为又遇到鬼了呢!” 美女长着一双漂亮的媚眼,只见她秀眉微皱,捂着半张脸抬头含情脉脉地看向我,说话时嘴唇像两瓣娇嫩的桃花,小嘴像抹了蜜似的说道: “你他妈的傻逼吧!你把那层取消了干啥,有神经病吧!” 「祝所有小伙伴新春快乐。另外,单独祝喜欢我作品的、催更的、送礼物的、写好评的小伙伴蛇年发大财、吉祥如意、事事顺利、大吉大利、平安喜乐...等等。」 第46章 媚眼美女 呵!人长得漂亮,没想到还这么有礼貌,说话这么好听。 嗯?不对,她好像是在骂我呢,我仔细一琢磨,没错,她就是在骂我! 我心想这反差也太大了吧!这小姑娘长得跟天仙儿似的,怎么说话这么粗俗呢!什么素质啊。 不过再一想,这事确实是我不对在先,骂就骂吧,忍忍得了。 我边扶她边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啊美女,是我的错,没伤着你吧?” 媚眼美女站起身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手机壳后面的小镜子照了照眼睛。 我这手劲儿可真不小,都能看到她眼眶附近有点淤青了,不过不太严重。 她又从包里拿出粉扑补了补妆,刚要张嘴呢,这时候电梯门开了,到三楼了。 这时候我看向她,毕竟我把人家打伤了,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啊。 “美女,你看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或者...我赔你点钱?” 她一边揉着那漂亮的脸蛋,一边说:“你很有钱吗?” “我……我没什么钱,不过你说个数,我肯定想办法赔给你……” “切,没钱你在这儿瞎逼呲什么没用的。”美女冷笑一声,摆了摆手,“行了,你走吧,老娘我自认倒霉。” 她这话可有点出乎我意料,我都已经准备好赔钱了,她却让我走,可我把人家眼眶都打青了,就这么走了,我心里老觉得不太合适。 “这……这不太好吧,要不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 美女白了我一眼,撇撇嘴,“你可拉倒吧,怎么着?打完我还想泡我啊?没见过你这样的,快走,别在这儿碍眼!” 我也不想解释了,她爱怎么误会就怎么误会吧,反正一转身,我俩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呵,还挺有个性!”我扔下这么一句,转身就走出了电梯。 刚要往楼梯间走呢,就听到那美女在我身后喊了一声:“哎,等等。” 我停下脚步,“怎么了?后悔了?” 就见那媚眼美女收起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微微低着头,有些难为情的说: “那……那个,你……你要是不忙的话,能陪我上楼一趟吗?”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两下,那模样还有点娇羞,看着就惹人生怜。 “上楼?上几楼啊?” 媚眼美女伸出那纤细修长的手指向上指了指,“十楼!” “哦,十楼...” 我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我感觉嘴唇发干,额头直冒冷汗,喉咙也艰难地动了一下。 “什么?十……十楼!你去那儿干嘛?” 媚眼美女皱了皱眉头,“哎,说来话长小孩儿没娘啊。” 美女一边说着一边走出电梯,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我以前在十楼的一家公司上班,结果公司倒闭了,我的东西还落在那儿呢,我想回去拿,但是……” 十楼的公司!这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康城药业,就是前几天有个女孩在电梯里猝死的那家公司。 一个女孩,大晚上孤身一人来到这刚死过人还传闻闹鬼的大厦,就为了去一间荒废好久的办公室取东西,这太不正常了! 现在都下班了,其他办公室的员工早就走光了,这五楼的走廊安静得吓人,仿佛这大楼里就只有我们两个。 媚眼美女一步步走近,我一步步后退,我的左手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龙虎寺方丈给我的福袋。虽然心里紧张得要死,但我还是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你……你说的那家公司……不会就是康城药业吧!” 媚眼美女微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你也知道康城药业……” 这时候,紧急逃生出口牌子上的绿光打在女孩脸上,让她原本秀美的脸蛋显得格外恐怖。 我左手死死攥着福袋,心跳都快蹦出来了,双腿也不受控制地打颤,“你今年27?” 媚眼美女嘴角一咧,那笑容看起来更诡异了,她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好像要掉出来似的,“对呀,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有点受不了了,过度紧张让我头晕乎乎的,脑门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流,整个身体像筛子一样抖个不停。 看来这次真的是见鬼了,眼前这个女孩就是前几天在电梯里猝死的那个女孩!姜雪! 我瞅了一眼楼梯间就在我旁边,抱着一丝侥幸问了最后一句:“你……你是姜雪?”我感觉自己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这时候,媚眼美女已经走到我面前了,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只见她眼睛瞪得老大,阴森森地说:“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 这可把我吓得不轻,我“妈呀”一声,直接从左口袋里掏出福袋,伴随着一声“我去你的!”用力扔了出去。 只听“啪”的一声,那福袋不偏不倚,又重重地打在媚眼美女脸上,她吃痛,马上捂着脸蹲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呻吟着。 我也顾不上别的了,这时候不知哪来的勇气,我一个跳山羊,从她头顶翻了过去,然后就去拉楼梯间的门。 可我这一拉,心都凉了,妈的,门居然拉不开,锁上了。 这层楼除了电梯,就只有这一个楼梯能出去,现在楼梯锁了,我要跑只能跳窗户了! 我不甘心,又推了两下门,想着是不是方向搞错了,可那门还是纹丝不动。我又用力朝门踹了两脚,还是没用。 妈的,这下可真成瓮中之鳖了。 见楼梯走不了,我只好去按电梯,可这时候电梯已经到十楼了,就它那速度,等它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没办法,我只能先想办法和这女鬼周旋了,现在我稍微冷静了点,经过前两次的交手,我发现这女鬼好像真的怕我的福袋。 于是我一个小前滚翻,捡起福袋,蹲在墙根下,准备随时对女鬼发起第三轮攻击。 只见那女鬼在地上蹲着“哎呦哎呦”叫了半天,终于缓过来点了,抬起头看向我,说道: “你他妈的是真傻逼啊!” 第47章 诡美女 她又骂我!这女鬼长的漂漂亮亮的说话怎么这么脏呢? 可我不想在这种没用的问题上去过多纠结,我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单刀直入的问那女鬼道: “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了,咱俩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老跟着我?” “你个普信男,谁他妈跟着你了?不帮忙就不帮忙,老他妈打我干鸡毛呀!” 嘶,这女鬼说话是真脏! 媚眼女鬼揉着眼眶,能看到她的眼泪都被我给打出来了,哎,不对!鬼怎么还会流眼泪? 见媚眼女鬼只是蹲在地上揉眼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我也逐渐冷静了下来,虽然我也没见过真鬼长什么样,但是我总感觉她现在的种种表现并不像鬼,于是我打算再确认一下。 我问:“你之前在康城药业工作?” “是!”媚眼女鬼没好气的回答。 “你今年27岁?” “对!” “你叫姜雪?” “是是是!”媚眼女鬼显然被我问的有些不耐烦了! “你前几天坐电梯猝死了?” “对...不对!你他妈才坐电梯猝死了呢?你他妈咒谁呢!”说着媚眼女鬼就站起身来,她朝着周围四下打量了一番,也没看见什么趁手的武器,于是把穿在脚上的一只黑色凉高脱下来,朝我扔了过来。 我一个歪头,那黑色凉高正打在我身后的墙上,掉到了我的怀里,瞬间一股混合着胶皮味的香气扑鼻而来,这鞋够味儿! 我正细细品味,突然另一双鞋也砸向了我,我只是一伸手,便把那只鞋凌空接住,我拿过鞋猛嗅了两下。 嗯~是真特么香啊! 媚眼女鬼气坏了,气鼓鼓的掐着腰没好气的说:“你他妈是变态吧!恶心死了!” 此时我已然是大概了解了眼下的情况,从刚才的种种表现来看,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媚眼美女,应该不是鬼。 毕竟鬼的攻击方式不会沦落到扔鞋这一步,换句话来讲,就这攻击力,就算她真是鬼,也不可怕了。 我拿着那双黑色凉高站起身,缓缓向她走过去,故意摆出一脸淫笑想吓唬吓唬她。 “嘿嘿嘿,小女鬼,咱俩可说好了,我不叫道士你也别报警!” 果然她害怕了,双手捂着胸口一步一步向后退去,“你...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别过来哦,我告诉你,我小时候可学过跆拳道,小心我打你!” 说着她还架起了姿势,虽然姿势挺标准,但是笨手笨脚的,看起来很滑稽。 我笑了笑,“哦呦,还给我表演个节目,搁这跟我调情呢?” 她显然是吓坏了,收起姿势退到了墙边,带着哭腔说: “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你再过来,我可要喊了!” 我脚步没停,摸着下巴淫笑着说:“你喊吧,现在整栋大厦只有咱们两个,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那媚眼美女听我这么一说,“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她语速极快的,边哭边说: “我错了,我不该吓你,我不叫姜雪,我叫赵思琪,是自媒体博主,我这次来就是录探险视频的,我有十万加粉丝,我要是出事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啊!你放过我吧!大哥!” 果然被我猜中了,她就是在装鬼吓唬我,我停下脚步将鞋扔给她,冷笑着说:“呵,早说实话就不用遭这种罪了,唉,话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跑这来录探险视频,你不害怕吗?这里很危险的,我劝你赶紧离开这,我今天白天可是真在这遇见怪事了!” 说到这我也是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太阳已经落山了,我得赶紧去四楼找到保洁阿姨说的那个房间避难,要是去晚了可就糟了,我看了下时间,还好才七点多。 我指了指媚眼美女装模作样的说:“今天就先放过你,再让我在中天大厦看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赶紧离开这,听见没有,千万别再去十楼了!” 说完,电梯也从十楼下来了。 我走过去架着她的胳膊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一起走进电梯。 她也没反抗,就是默默的擦着眼泪,进到电梯里我也不理会她,赶紧去找四楼的按钮。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在3楼和5楼的按钮之间,看到了一个3A的按钮。 这个3A的按钮上还贴着一张有些透明了的白色纸条,怪不得我看不见。 我心说,我他妈可真服了,4楼就4楼呗,非要整个3A,这让我是一顿好找,我赶紧去按那个按钮。 谁知,刚要按,就被一只纤纤玉手抓住了,那手软软的滑滑的摸着很舒服,不过就是有点凉。 我回头去看,抓我的正是那个叫赵思琪的媚眼美女,此时她脸上写满了惊恐。 “你...你要去那个楼层?” 我诧异的看向她,“我去哪个楼层关你什么事啊?你赶紧回家得了,拦我干嘛?” 我甩开她的手还要去按,结果又被美女伸手给我拦住了。 “那个楼层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 媚眼美女声音颤抖的说:“四...四楼闹鬼,不能去的。” 她这话说完,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我转念一想她估计只是听到了一些关于道士法坛的传闻什么的,可能是没听全,误以为那里闹鬼。 于是回道:“别听别人瞎说,赶紧回家去。” 媚眼美女反问我,“你不知道那件事吗?” 我有些狐疑,“什么事?” “你居然不知道?这楼层多年以前曾经电死过一个人,自那之后,那层楼就一直闹鬼,有人说晚上在这层楼经常能看见有人走动,或者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听说凡是晚上十一点以后去过那层楼的都会莫名其妙的猝死。” “后来那层写字间就没人敢租了,整层都荒废掉了,可还是有人说晚上在大厦外路过时,能看见四楼的窗户里有人在那站着,最后物业没办法了,就把那整个一层楼的窗户全封死了。” “你不信可以看那3A的按钮上面贴了个油纸,之前写的是个禁字,但现在那个字不知道被谁给揭下去了!” 她这几句话,可是给我吓得不轻,怎么她跟那个保洁阿姨说的完全不一样呢?阿姨明明说的是十楼闹鬼,可这叫赵思琪的媚眼美女却说是四楼闹鬼,我现在脑袋一片浆糊,都不知道该听谁的好了。 可就在我犹豫该相信谁的时候,赵思琪接下来的一句话,堪称是绝杀。 她咧了咧嘴,“咦~那个被电死的,听说是个搞保洁的中年阿姨,说是那胶皮手套漏个洞她不知道,于是去摸了电闸,结果死的可惨了,整个人都被电糊了!” 第48章 鬼电梯 她此话一出口,我顿感全身血液瞬间凝固,脊背泛起阵阵寒意,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地冒了出来。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白天遇到的那个保洁阿姨,她手上戴着一副黄色胶皮手套,自始至终都未曾摘下。 我似乎清晰地看到,那双胶皮手套的侧面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难道,她就是几年前在这大厦里因电死而阴魂不散的保洁阿姨? 就在这时,电梯毫无预兆地启动运行了,我惊愕地发现,3A的按钮不知何时竟亮了起来。 我明明记得自己未曾按过,转头看向赵思琪,她满脸惊恐地摇头,显然也不是她按的。 那会是谁呢? 会不会是有人在电梯外按了这个按钮? 但我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若是在外面按电梯,内部的按钮是不会亮的,也就是说,这个3A按钮只有可能在电梯内部被按下,可我们俩都确定没有按过。 想到这儿,我冷汗如雨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难道电梯里还有第三个人? “啊!”赵思琪的尖叫声划破了电梯内令人窒息的寂静,吓得我心脏猛地一缩。 她一下扑进我怀里,浑身颤抖个不停,哆哆嗦嗦地伸手指向电梯门的方向,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带着哭腔说道:“那……那有双眼睛!” 我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缓缓扭头看向她所指的方向,那正是电梯门没关严留下的那道缝隙。 此刻,那缝隙宛如一张通向无尽黑暗深渊的巨口,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仔细看去,在那片黑暗中,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正趴在门缝外死死地盯着我们,那眼神仿佛来自地狱,透着刺骨的寒意和恶意。 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差点停止跳动。 不过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怪事,我好歹有了些抵抗力,当下本能地将赵思琪护在身后,左手迅速摸向揣在口袋里的福袋。 好在那眼珠子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随着电梯的上行,那双恐怖的眼睛缓缓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左手紧紧攥着龙虎寺方丈给我的福袋,手心全是汗水。 在3楼和3A楼之间的夹层怎么会有这样一双眼睛呢? 这要是换做心脏不好的人,恐怕当场就会被吓死。 我立刻想起保洁阿姨白天讲的那个故事,难道刚才看到的就是死在中天大厦里的老光棍的鬼魂? 他是准备对我们下手了吗?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赶紧去四楼找到保洁阿姨提到的那个房间避难? 可赵思琪又说这中天大厦的四层曾经电死过一个保洁阿姨,她说的那个保洁阿姨会是我白天见到的那个吗? 我陷入了两难的抉择,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生死,仿佛走错一步,就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电梯停了,屏幕上显示的是3A,看来是到四楼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电梯内的灯光洒在四层的地面上,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这一层的格局与其他楼层明显不同,一条深不见底的走廊出现在我眼前。 走廊两边,隐约能看到几扇老式木门,离我最近的两扇门上,分别钉着几块木板,像是为了防止里面有什么东西跑出来。 目力所及之处,斑驳的墙壁上挂满了蜘蛛网,地面上积满了灰尘,隐约能看见一排形状各异的鞋印。 这些鞋印有大有小、有男有女,这似乎和保洁阿姨白天说的话对上了,她曾说过告诉过几个人来这里避灾,也许这些脚印就是那些避灾之人留下的。 这时,一直躲在我身后不敢吭声的赵思琪颤抖着说话了:“哥……咱俩……咱俩赶紧下楼吧,我害怕!” 我此时心里也是纠结万分,不知道是该听从保洁阿姨的建议,还是立刻下楼离开这可怕的中天大厦。 就在我犹豫之际,身后的赵思琪怯生生地探出一只小手,按下了通往一楼的按钮。 可也不知是她被吓坏了力气不足,还是其他原因,通往一楼的按钮并没有亮。 她又用力按了一下,按钮依旧没反应! 她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去,带着哭腔说道:“哥……这……这电梯好像坏了,怎么按都没反应呢?” 我听了也觉得奇怪,伸手去按一楼的按钮,没想到我一按,那按钮瞬间就亮了起来,电梯门也随之关闭,只是和之前一样,门还是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但这次看着那道缝隙,我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因为我知道稍后还要经过3A层和3层之间,或许又会看到那双恐怖的眼睛。 赵思琪害怕极了,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原本漂亮的脸蛋此刻毫无血色,煞白如纸,樱桃般红润的小嘴也变得发紫。 我心想,还好今天有我在,要是她一个人,恐怕真要被吓死了。 电梯缓缓下行,温度也在不知不觉中降低,我俩后背紧紧贴着电梯壁,尽可能让身体远离电梯门。 我目不斜视,眼睛紧紧盯着那道门缝,左手紧紧握着福袋,心想这次要是再看到那双眼睛,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把福袋丢过去。 幸运的是,在经过这几个楼层的时候,那双眼睛并没有再次出现。 终于,我们平安到达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厅明亮的灯光照在脸上,我第一次觉得这破旧的大厅竟有一丝温馨。 我赶忙拉着赵思琪跑出电梯,一出电梯,她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软在我怀里。 这时,我才感受到怀里那柔软的身躯,她的身体水潺潺的,让我浑身像过电一般,心里和身体同时起了反应。 赵思琪被吓得不轻,浑身冰凉,心有余悸地对我说:“哥,我害怕,你能送我回家吗?” “这……”我有些犹豫,虽然我也想赶快逃离这恐怖的中天大厦,但保洁阿姨的话却不断在我脑海中回响。 我内心十分纠结,不知道是该就此一走了之,还是按照保洁阿姨的话,去四楼的法坛住上一晚。 赵思琪见我犹豫,眼中泛起泪花,楚楚可怜地说:“大哥,你送我一趟吧,我一定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说完,她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那模样让我的心微微一颤。 第49章 连衣裙 她这话一出口,我的心跳陡然加速,仿佛要冲破胸腔。 周围的一切都被我抛诸脑后,浑身的血液刹那间沸腾起来,如岩浆般在血管中奔涌。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堪称完美的S型曲线,那深邃的V字事业线,她火辣的身材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让我心底的欲望如野草般疯狂滋长,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眼像是着了火,身体的生理反应愈发强烈,那是一种原始欲望的冲动。 这时,赵思琪被我那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涩,她满脸娇羞地扭过头去。 可忽然,她眉头微皱,眼中满是疑惑,轻声问道:“大哥,你兜里装的啥呀?顶得我腰疼。” 说着,她便要伸手去掏。 我大惊失色,急忙挡住她的手,下半身不自觉地往后撤了一步,强装镇定地说:“没什么,是我的手机。好了,咱们赶紧走,我送你回家。” 赵思琪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便拉起我的手朝着大厦门口走去。 此时的我,脑袋晕乎乎的,浑身酥软无力,热血一个劲儿地往脑门儿上冲。 我满心期待着到赵思琪家之后会发生的事,那些之前的恐怖经历早已被我抛到九霄云外。 就这样,我俩一前一后穿过中天大厦那破旧阴森的一楼大厅,那扇巨大的玻璃门已经近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阴风,如同一双冰冷的手,猛地将我原本已经有些昏沉的头脑拽回了现实。 与此同时,我瞥见在那玻璃门外,竟站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刚开始,我还暗自纳闷,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在中天大厦门口站着呢?难道又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网络主播? 可随着我们逐渐靠近门口,那个人影愈发清晰起来。 那应该是个女人,勉强算是吧。 她身着一袭白色的连衣长裙,黑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着,静静地伫立在门口。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正朝着大厦大厅里面张望。 我下意识地顺着她的长裙往下看去,这一眼,差点让我的灵魂出窍,头皮像被电击了一般,瞬间炸开,豆大的冷汗如雨点般从脑门儿上滚落。 那白衣女子的脚下,竟穿着一双红色高跟鞋!那款式、那模样,和我在家里见到的那双简直一模一样!赵思琪见我停下,也止住了脚步,她回头拽了拽我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我哆哆嗦嗦地指向门外,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你不觉得那个女人很奇怪吗?” 赵思琪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往门外看了又看,然后回头,满脸疑惑地说:“哥~外面没人啊?” 说完,她紧紧地抱住我的胳膊,脸上写满了紧张,“哥~你别吓我了,我胆小,咱们快走吧!” 此刻的我,哪敢挪动半步啊!外面的白衣女人只有我能看见,这说明她根本不是人,现在出去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想到这儿,我拉着赵思琪,想找别的门离开。 这时,我注意到大厦侧面还有一扇小门,于是我便拉着她快步朝那扇小门走去。 刚走没几步,还没到门口,我就看到那扇小门,竟然缓缓打开了。 我正纳闷是谁要进来,突然,从门缝里探出一个脑袋!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头,她的脸完全被黑色的头发遮住,只能从发丝的缝隙中,看到一只惨白的眼珠,那眼珠里没有黑眼仁,看起来就像死鱼的眼睛。 总之,我能肯定这绝对不是活人的眼睛! 我被吓得连连后退,忽然双脚一沉停住了脚步,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哥,你别吓我了,你又看见什么了?”赵思琪在旁边带着哭腔喊道。 此时的我,哪有心思回应她,我的视线完全被那个恐怖的女人头吸引住了,根本无法移开。 只见那女人头从门缝里不断向大厅里伸进来,我清楚地看到,她那青得有些发蓝的脖子越来越长,就像一条巨大的蟒蛇,蜿蜒着向我们逼近。 这让我瞬间想起小时候在鲁迅文章里看到的美女蛇,好像是《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吧,可现在这场景比书里描述的还要恐怖千百倍。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双腿发软,想跑却动弹不得。 身边的赵思琪见我呆立在原地,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侧门,不知是不是她也看到了那美女蛇,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转身就跑开了。 那美女蛇的脑袋离我越来越近,几乎要和我脸贴脸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手脖子一阵冰凉,紧接着,周身像被电流穿过一样,麻了一下,我发现自己能动了。 我也顾不上别的,转身就往大厅里狂奔,正门和侧门我是再也不敢靠近了,我甚至想,实在不行就从二楼跳下去吧! 我朝着楼梯间拼命跑去,楼梯间有一扇大铁门,我不顾一切地冲过去,飞起一脚踹在门上,可那铁门却纹丝未动。 我又起身狠狠踹了一脚,门依旧紧闭着。 我顿时慌了神,环顾四周,发现除了那部破旧的电梯,已经没有别的逃生之路了。 我一咬牙,一跺脚,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一头钻进了电梯里,急忙按下通往二楼的按钮。 可这电梯就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年久失修不说,运行速度还异常缓慢,那电梯门迟迟不肯关上。 此时,那美女蛇的身子才刚刚从侧门走进大厅,可她那长长的脖子却承载着那颗恐怖的头颅,如闪电般穿越整个大厅,朝着电梯的方向飞了过来。 我右手像疯了一样不停地按着关门键,左手则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龙虎寺方丈给我的福袋,紧紧握在手中,准备随时扔出去。 在我近乎疯狂地按了将近一百下之后,电梯门终于开始缓慢地关闭了。 就在门即将完全关闭的那一瞬间,美女蛇的脑袋刚好要钻进来,我毫不犹豫地抄起福袋,朝着那美女蛇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福袋不偏不倚地打中了美女蛇的面门,她的速度明显减缓了。 门终于关上了,电梯开始缓慢上行,这时,我隐约听到楼下传来一个女人痛苦的喊叫声,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阴森恐怖。 我猜,可能是我的福袋伤到了那美女蛇吧。 暂时摆脱了美女蛇的追杀,我长舒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也不知道赵思琪跑到哪里去了? 刚才电梯停在一楼,说明她没坐电梯,楼梯间的门又是锁着的,她也没有别的出路,我猜她应该是从大厅正门逃出中天大厦了吧。 算了,先不管她了,我得先想想自己一会儿怎么脱身。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电梯也没到达目的地,我按的是二楼,按理说现在应该到了。 我急忙看向电梯的显示屏,这一看,差点让我魂飞魄散。 显示屏上赫然显示着——3A! 第50章 诡四楼 怎么会是3A! 我明明记得刚才按的是二楼啊? 突然,电梯门开了! 在那“吱呀”声中,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仿若打开了一道通往未知恐怖世界的大门。 伴随着那逐渐扩大的缝隙,一股森冷寒意如汹涌潮水般扑面而来,瞬间将我紧紧包裹。 这寒意似有形之物,顺着我的毛孔拼命往里钻,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电梯内昏黄的灯光努力地向黑暗中延伸,却显得如此无力,仅仅照亮了眼前有限的范围。 在那光晕之中,位于走廊两侧,两扇被木板钉死的木门映入眼帘,木板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而地上,是一片凌乱且模糊的脚印,它们向着黑暗深处延伸,宛如某种神秘仪式的引导路径。 我慌忙去按前往二楼的电梯按钮,但就在手刚接触到那按钮的时候,电梯内的灯突然熄灭了! 我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此时的情况完全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 我十分担心,在我看不见的某个黑暗角落里,突然窜出一个什么恐怖的东西,把我拖入那无尽的深渊之中。 我赶紧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一片范围,周围依旧安静,除我之外并没有其他可以活动的物体。 这让我已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暂时回归了他原有的位置。 我在电梯里照了照,找到了紧急按钮,可不知是不是停电的缘故,那按钮完全没有反应,纯是样子货。 好在我在电梯检修牌子上,找到了维修电梯人员的电话。 可我刚拨出去,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连串的忙音。 这时我才发现手机信号位置是个红叉,这电梯里完全没有信号! 我有点纳闷,这电梯门完全是开着的,在电梯里也没有信号吗? 眼下这电梯停电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电,这中天大厦位于棚户区这边,就算是有人过来修电梯,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 何况这中天大厦一直有闹鬼的传闻,晚上这大厦里几乎都没人,没准这停电一晚上都没人发现呢! 我用手挥了挥飘进电梯里的灰尘,看着电梯外那漆黑且悠长的走廊,一时间,内心陷入了两难的犹豫之中。 我要不要走出电梯试试外面有没有信号呢? 可想到赵思琪给我讲过的那个故事,我又是有点害怕,她口中的那个保洁阿姨,会是我白天看见的那个吗? 我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运转,仔细分析起来。 一方面,赵思琪并未提及那被电死保洁阿姨的具体模样和特征,这让我无法进行准确的判断。 另一方面,我遇见保洁阿姨的时候是白天,阳光明媚,周围还有不少戴着工牌的小伙子在走廊里抽烟,那浓厚的阳气,按常理来说,就算是鬼也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现身吧。 所以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保洁阿姨不会是鬼。 可是我又一想,下午与那保洁阿姨相遇的时候,她讲述那老光棍子的故事绘声绘色、头头是道,仿佛她亲身经历过一般。 然而,她却对这四楼曾经电死保洁阿姨的事只字未提。 她如此隐瞒,究竟是何用意? 难道是想把我引入某个危险至极的陷阱? 这也说不过去,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俩今天下午只是初次相遇,她完全没必要大费周章的把我引到这来,这对她来讲完全没有必要啊。 想到这里,我似乎得出了一个初步的结论:保洁阿姨和赵思琪说的应该都是真话,只是这中天大厦就像是一座被诅咒的迷宫,怪事层出不穷,她们不过是各自讲述了其中一件罢了。 赵思琪口中的那个被电死的保洁阿姨,肯定不是我白天所见的这位。 我看见的那位阿姨,只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罢了,她只是想帮助我。 而且她跟我讲的那个老光棍子鬼魂似乎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刚才我和赵思琪确实在电梯的门缝里看见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我猜那双眼珠子大概率就是那个老光棍子的。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形象,虚幻却又无比真实,那阴森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灵魂。 而姜雪的死似乎也是当时坐电梯下楼被这双眼睛给吓死的,她死前曾去过四楼,但很快就出来了,并没呆够一晚,所以被那老光棍子给勾走了魂。 至于在楼下看到的那个白色连衣裙像美女蛇一样的女鬼,我猜测她应该就是前几天猝死在这中天大厦的姜雪。 小时候,爷爷常跟我讲,枉死之人是无法正常投胎的,他们只能想尽办法抓到替身,才能摆脱这种困境。 想必那姜雪今天正巧碰见了我们,便想将我们当作替身,以求解脱。 可还有两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她为什么穿着我家里前几天经常出现的那双红色高跟鞋呢? 而且,奇怪的是赵思琪好像看不见她,只有我能看见,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绞尽脑汁地思考,却始终找不到答案,就像在黑暗中摸索,却找不到出口。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当下最要紧的是解决眼前的困境。 如果我之前的推断都正确的话,那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保洁阿姨口中那个放置法坛的房间,在里面住上一晚,先解决老光棍子鬼魂勾人这件事。 我看向地上那排通往黑暗的脚印,心中的恐惧竟莫名减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慰。 因为我发现,这些脚印并非只是单向地通往四楼走廊深处,其中还有从黑暗中返回电梯的痕迹。 这就意味着,前方的路并非是有去无回的绝境,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打开了手机的手电功能。 那惨白的光线在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却也给了我一丝勇气。 我缓缓迈出电梯,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仿佛脚下有千斤重负。 我不知道接下来那黑暗的走廊深处,究竟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 第51章 木门 四层由于长时间没有光照,阴森寒冷得如同冰窖。 刚走出电梯,寒意便如锋利的刀刃般划过我的身体,我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整个楼层安静得可怕,没有丝毫声响,只有我那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回荡,这种安静甚至让我觉得,哪怕是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在这死寂中激起惊涛骇浪,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举着手机,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眼睛扫视着走廊两侧。 斑驳的墙壁上挂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不少白色的墙皮掉下来漏出一片片的黑色水泥,像是展开的水墨画一般。 这层和其他楼层格局完全不同,一条贯穿到底的长廊,房间遍布在这条长廊的两侧。 而且这层楼的墙壁上并没有窗户,有点像我现在住的那座小区一样,只不过这里的门并不是防盗门,而是普通的木门。 并且所有房间的门上,都被一块淡黄色的长条木板严严实实地封住了。 说是严严实实,主要是因为上面那几颗粗大钉子看起来比较结实罢了,其实每扇门上也就只有一条木板横在房门中间。 这种简单的构造又能防住什么呢? 我心中涌起一股好奇,忍不住凑上前去仔细查看。 这些木板的质地细腻光滑,纹理清晰可见,甚至比我们平常所见的高档实木家具还要精致。 我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那坚硬的质感通过指尖传来,我感觉这种硬度,就算是像我这样体格还算健壮的人,也很难将其破坏。 我的目光又移到固定木板的粗大钉子上,这一看更是让我心生寒意。 这些钉子的钉帽又圆又大,就像大头钉那种形状,而钉体是金属质地,呈现出一种青灰色,隐隐约约散发着一种古老神秘的气息,看上去竟有些像青铜制品。 而且,我注意到每扇门的木板上,钉子都是从左到右整齐地排列成一排,钉子与钉子之间的距离,看起来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异。 我查了一下,木板上面一共有七颗钉子。 我又举着手机粗略地看了看附近的其他几扇门,发现竟然都是七颗钉子。 为什么是七颗呢? 这有什么说法吗?还有这钉子看着怎么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见过... 刹那间,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爷爷下葬时的场景。 那时的我还年幼,但那一幕却深深印刻在我的记忆深处。 我清楚地记得,我爷爷封棺下葬前,有一个邻村的大爷,手里拿着几根又粗又大的钉子,神色凝重地将爷爷的棺材板封住。 而那钉子的模样跟眼前这些钉子一模一样,都是有一个又圆又大的钉头,整个钉体青灰色的,看起来得有十几厘米长。 而且我记得当时围着我爷棺材分别钉了七下。 也就是说,刚好也是七颗! 这惊人的相似让我心头大骇,难道这些是……棺材钉?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出现,便如野草般疯狂蔓延。 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尽量让自己远离眼前这扇充满诡异的门。 这些房间里到底关着什么? 为什么要用棺材钉?难道这房间里面放了尸体? 还是说用如此粗壮的棺材钉和这么结实的木板,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冲出来! 会是什么呢? 是僵尸吗? 还是某种更加恐怖的存在? 一想到这里,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将我淹没,我的心剧烈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此刻,哪怕是房间里有一丁点动静,我都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当场吓死。 我下意识地用左手摸了摸口袋,想去找龙虎寺方丈给我的那个福袋,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这时我才猛然想起,刚才在上电梯的时候,为了逃命,我已经把那福袋扔到美女蛇脸上了。 那福袋可是龙虎寺方丈开过光的,是我最后的保命符,如今没了它,我顿时感觉心里没了底,就像在狂风巨浪中的孤舟,随时可能被覆灭。 我开始后悔听信保洁阿姨的一面之词,来到这四层,心中萌生了退意,于是摸索着缓缓向电梯的方向退去。 让我在这鬼地方住一晚上,还不如去坟地里呢! 这里实在是太恐怖了,万一在这死寂的夜里,从这些被棺材钉钉住的房间里窜出几只僵尸,那我可就真的完了,根本不用等那老光棍子来勾魂,我自己就会被吓死。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然在我身后响起,那声音如同指甲划过黑板般让人毛骨悚然。 我猛地转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惊恐地看见电梯门正缓缓地关上,来电了? 那逐渐缩小的缝隙,仿佛是命运之门在无情地关闭,将我与外界的安全彻底隔绝开来。 我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一点点合上,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周围的黑暗仿佛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浓稠,像是无数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在窥视着我。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周围全是未知的危险,而我却毫无还手之力。 我快步冲向电梯,试图在它完全关闭之前阻止这一切。 然而,我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当我赶到时,电梯门已经紧紧关闭,只留下那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着我手机惨白的光。 我用力地拍打着电梯门,拼命按开门键却是毫无反应。 我大声呼喊着,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希望电梯门能再次打开,让我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可是,回应我的只有那沉闷的拍打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没有任何其他的动静。 我靠着电梯门缓缓滑坐下来,心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现在,我真的是陷入了绝境,前后都是危险,而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望着那黑暗的走廊深处,那些被棺材钉钉住的门在黑暗中显得越发阴森,仿佛每一扇门后都隐藏着一个恐怖的秘密。 第52章 诡房间 我不敢想象如果那些门被打开会发生什么,那可能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过了许久,我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坐以待毙。 我站起身来,握紧手机,那微弱的光线成了我此刻唯一的依靠。 我开始重新审视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一丝生机。 脑海里不自觉地又想起了保洁阿姨说过的话。 她曾经神情严肃地告诉我,有的人“扛住了”也就没事了,“没扛住”的都被那老光棍子把魂给勾走了。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她口中“扛住”的含义。 这可不仅仅是怕不怕黑的简单问题,而是有没有勇气在这满是棺材钉的四层住一晚的生死抉择。 想到这里,我努力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按照保洁阿姨的说法,这层是道士做法时留下来的法坛。 如此想来,有这些棺材钉、奇怪木板之类的东西,似乎也能说得通了。 而且,我既然已经选择相信保洁阿姨的话来到了这里,就应该既来之则安之。毕竟,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我退缩了。 起码到目前为止,在四楼还没有遇到什么更恐怖的怪事。 眼下我要是想逃出这中天大厦,似乎也只有坐电梯这一条路。 可电梯又能带我逃到哪里呢? 一楼有那美女蛇在守株待兔,现在天色已晚,那老光棍子的鬼魂说不定还在电梯里等着我呢。 既然电梯走不了,那我只能往走廊深处继续探索了,也许在那尽头,能找到保洁阿姨所说的法坛,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我小心翼翼地沿着脚印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惊动了什么未知的存在。 随着我逐渐深入走廊,那种压抑的氛围愈发浓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掐住我的脖子,让我呼吸困难。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寒冷,我的身体在寒冷中微微颤抖,但我不敢停下脚步。 突然,我感觉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嘎吱”一声。 我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机照向地面,却发现是一块破旧的木板。 这木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腐朽的痕迹。 我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这木板上好像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这些符号我在港片里看见过,不过那都是画在黄纸上的,这木板上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过。 它们歪歪扭扭地排列着,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威慑力。 我蹲下身子,仔细端详这些符号,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可看了半天,却还是一头雾水。 这种符咒,似乎只有真正的道门中人才能理解的了,我只把它当成某种镇压妖物的存在就可以了。 就在我准备起身继续前进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 那哭声很低沉,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哭声是谁的? 难不成是赵思琪,她先我一步跑到这四层了? 大半夜出现在这闹鬼的中天大厦,又在这人迹罕至的四层,如果不是赵思琪大概率就不是人了吧! 我站在原地,身体有些僵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转身往电梯口跑。 那哭声在寂静中持续着,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重锤,敲打着我的心脏。 忽然,我的左脚向前挪了一步,紧接着是右脚,我想停却是停不下来。 我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我的心跳就加速几分,恐惧几乎要将我吞噬,那感觉就像鬼压床一般,但我此时大脑确是清醒无比的。 随着我逐渐靠近,哭声变得越来越清晰,我能感觉到那哭声中蕴含着无尽的悲伤和哀怨,就像有一个受尽苦难的灵魂在诉说着自己的不幸。 终于,我来到了一个转角处,哭声似乎就是从转角后面传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不受控制的缓缓探出身子,手机的光芒照亮了转角后的空间。 当我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 在转角后的房间门口,坐着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她的头发遮住了脸,身体微微颤抖着,哭声就是从她那里传来的。 她的脚下,是一双红色高跟鞋,那正是我在家里见过的那双! 我感觉自己的双腿发软,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 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是已经死去的姜雪吗?那条美女蛇? 还是其他什么恐怖的存在? 我想转身逃跑,可我的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样无法动弹。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哭声渐渐停止,缓缓抬起了头。 当我看到她的脸时,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那是一张极其恐怖的脸。 惨白没有黑眼仁的眼睛里流淌着血泪,苍白的皮肤里透着一种诡异的暗青色,嘴唇青紫没有半点血色,她大张着犹如无底洞的嘴,嘴里也是一片漆黑。 她冷冷地看着我,那诡异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恶意,让我不寒而栗。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么定在原地,和她对视。 这时,女人缓缓站起身,那每一个动作都是异常僵硬。 她一动,关节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就跟老木门那生锈的折页响一样。 这声音在安静得吓人的走廊里来回响,让我害怕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拖曳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朝我挪动过来。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周围的空气突然开始剧烈波动起来,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旋涡之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跑了起来。 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我只能听到那女子凄厉的叫声在耳边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旋转终于停止,眼前的景物也开始逐渐清晰起来,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我看到房间中央有一个法坛,法坛上摆放着一些发黄的古籍和早已燃尽的香烛。 这里难不成就是保洁阿姨所说的那个放置法坛的房间? 第53章 鬼房间 刚才逃命时候没啥感觉,现在终于逃到了安全的地方,才真正感觉到累。 我依靠在门上简单休息了一会儿,顺便观察这个奇怪的房间。 这里阴气森森的,窗户被水泥封死了,屋里黑得像墓穴。 棚顶的灯坏了,只有几个灭了的烛台被固定在墙上。 我没火,所以不能点那烛台,只能继续用手机来照明,可电量已经不足了,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这时我注意到,在我的正对面还有一道奇怪的门。 也不知道它是通往什么地方的。 我有些好奇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门,就走近仔细去观察。 那是一扇双开的木门,就是那种古代的门。 门板是用深色的老木制成,木纹犹如岁月的掌纹,深刻且蜿蜒。 门上的铜环色泽暗沉,却仍隐隐透着光泽。 门的表面有着复杂的雕刻,花纹虽因岁月而有些模糊,但依然能够辨认出精美的云纹、瑞兽等图案。 在这满是现代办公室的中天大厦里,竟突兀地立着一扇老式双开木门,它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 我想推门进去看看,可脑海里忽然浮现保洁阿姨的警告:“千万别好奇开那道门。” 这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让我赶忙收住了手。 虽然我很是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但现在还是保命重要,没必要以身犯险,既然选择相信保洁阿姨了,那就要相信到底。 这时我余光瞥见墙角有个巨大的白色物体。 我赶忙将手机照向那个位置,才看到这房间的角落还有张很干净的床,床上的被子白得刺眼,在黑暗里看着怪吓人的。 我伸手摸了摸,床上一点灰都没有,好像是经常有人来打扫。 这应该就是保洁阿姨口中提到过的那张床,我猜大概是经常有人来这避灾,所以保洁阿姨为了方便大家在这里过夜,索性也就在这里准备了一张床了吧。 我实在是太累了,也没时间多做考虑,便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躺了上去。 刚一躺,我整个人都陷进了床垫子里,就像掉到了沼泽地一般,这床包裹性极强,我还从来没睡过这么软的床。 没一会儿,我就觉得浑身轻飘飘软绵绵的很舒服,也忘记了刚才所有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内心之中传来的一种别样踏实感觉。 一阵睡意袭来,我迷迷糊糊便是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 迷糊中,我听到一阵敲门声,在安静的屋里特别清楚,像水滴在深潭里。 我的心一紧,这敲门声音从哪来的? 不会是那个古代的双开门吧! 这深更半夜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敲门的他妈会是人吗? 我不敢睁眼,身体僵在床上,冷汗直流,生怕被那东西知道我醒着,那声音却越来越响,像在倒计时。 突然,我听见门口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 “大哥,是你在屋里吗?你快开开门,我害怕!” 我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是赵思琪的声音!她并没有逃出去! 这次我听的很清楚,声音的方位是我进来时的那道门,并不是那古代双开门,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些。 我刚想搭腔,话就卡在喉咙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唉?不对呀! 她不是说这层闹鬼不敢来四楼吗?怎么会突然莫名其妙的又跑上来! 而且我睡觉的时候,手机的手电功能已经被我关了,这房间里不可能有光透出去,她又怎么知道我在这房间里? 难道是我睡觉时打呼噜被她给听见了?可我平时睡觉也没有打呼噜的习惯呀! 不对,十分有七分的不对。 我没有吭声,而是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去听。 “大哥,我知道你醒了,你快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边,我都听见你刚才放屁的声音了!” 这...这确实是有可能的,有可能是午餐地瓜吃多了。 我有些难为情,但她已经听见我放屁的声音了,便不能再去装不在这房间里了。 而且万一门外的真是赵思琪,那她岂不是危险了,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还是个美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也有利于培养感情,毕竟我现在还是单身。 想到这,我便是压低声音说道:“哦,刚刚睡着了,赵思琪你怎么来这层了?不是告诉过你,让你赶紧回家吗。” “我本来都跑出去了,但我还是不放心你,就想着回来看一眼,没想到正看见电梯上了四层,我一猜就是你跑这层来了,就赶紧追过来了,大哥你快开门跟我出去,不然就来不及了,马上十一点了。”赵思琪的话里带着哭腔。 我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分,还有二十分钟到十一点。 这时我也想起赵思琪跟我说过的话,说是自从那保洁阿姨被电死以后凡是十一点钟还在这层待着的人,都会死。 我直感觉脊背发凉。 可我还是感觉不太对,毕竟我俩只有一面之缘,她真的会为了救我这么个陌生人,而追到这种鬼地方吗? 于是我便说: “我说美女,咱俩也不熟,你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救我吧,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我此言一出,门外沉默了片刻之后又再次传来了赵思琪的声音。 “你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我冒这么大风险来救你,你居然还怀疑我。好!我话已经放在这了,马上到十一点了,走不走你自己决定,反正我是得赶紧走了,拜拜啦您!” 我以为她说完这些会直接走,可过了一会儿,门口又传来了她的声音。 “哦,对了,还有个事儿得告诉你,你这房子里有一扇木门,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就进去看看,我保证你看完肯定就会相信我的!记住一定要赶在十一点前看,否则就来不及了!” 说完,我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次她应该是走了。 她把选择权交给了我,让我内心又是一阵的纠结,虽然我总感觉门外的赵思琪疑点重重,脑子里却又不断浮现她说的这些话。 这些话就像种子一样,不断在我脑海里生根发芽,让我更加好奇那扇门的后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了... 第54章 诡古门 这道门里到底有什么呢? 一栋写字楼里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一道老式木门? 房间是完全封闭的,没有任何光源透进来,我不打开手机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我也不知道此时面对的方向到底是不是那道古门的位置。 漆黑的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甚至连这房间里物件的轮廓都看不清。 这种环境让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恐怖片,片中主角睡在床上,而就在他床的周围围着一圈鬼,静静的看着他... 本身这层楼就很诡异,再加上刚才赵思琪说的那番话,让我更是心存疑虑。 不会现在真的就有一群面色苍白的男女老少,围在我的床边盯着我看吧! 只等到十一点,他们就会一起朝我扑过来。 一股幽闭恐惧感忽然压上了我的心头,听觉因此而变得异常敏锐,头脑也感觉极度清醒,我感觉此时房间里哪怕是有一丝轻微的声响,我都能听得见。 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这房间里除了我以外,似乎还有其他“人”。 因为我能听到在我不远的前方还有一阵微弱的呼吸声,我之前居然一直没有听见。 那呼吸声似乎就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里。 怎么可能? 我进这房间时明明每个角落都仔细检查过一遍,我能确认这房间里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活物。 可现在这呼吸声就是实打实的出现了,虽然很微弱,但就是一直在! 难道是我睡觉的时候跑进来什么东西了? 这也说不过去呀,因为刚刚我为了躲那条追杀我的美女蛇,进屋的第一时间我便把门给反锁上了,那东西是怎么进来的? 难不成他有这房间的钥匙?自己开门进来的? 脑中的困惑是越来越多,让我胸口感觉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 刚才看完时间我顺手就把手机放在枕边,现在手忙脚乱更是找不到,我像个盲人一样在床上疯狂摸索着那最后一丝光源。 他,到底是什么? 会是另外一个“人”吗? 与此同时,我终于摸索到手机,赶忙打开朝那个方向照了过去。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我鼓起勇气朝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正看见那道诡异的古门! 那呼吸声音是从门里面传出来的!古门里面有活物? 会是什么呢? 我有些好奇的站起身走过去,趴在门上仔细去听,冰冷的门板将一股寒意顺着耳朵传遍了我的全身,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仔细去听,那呼吸声更加清晰,与之伴随的还有一阵呼噜噜的声音。 是猫! 房间里有一只猫! 我养过猫,这声音我自然是不会猜错,这就是猫咪舒服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我家小赞生前,每次抚摸它的时候,它都会发出一阵满足的呼噜声,那声音和门里的很像,所以我可以基本断定房间里有一只猫。 如此一来,在我刚进这房间时,没听见这声音也说的通了。 因为猫的呼吸是很轻的,它在你的身边,你都听不见它的呼吸声。 也就是说我之所以在这次醒来以后,可以听见它的呼吸声,那是因为它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可另一个问题,却更加让我感觉毛骨悚然! 那究竟又是谁在抚摸这只猫呢? 此时这房间里静悄悄的,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清楚,而古门里面摸猫的人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除非摸猫的根本就不是人! 突然,“铛~铛~铛~”古门里面传来了三声巨大的钟声,震得我头皮发麻。 我倒退几步,尽量远离那道门。 古门里面居然还有钟声! 那钟声有点像小时候我爷家的那种老钟,就是外观看起来像个小型棺材的长方形木箱。 然后里面偏上方的位置是一个圆形的表盘,在它的下方挂着个不停摆动着的钟摆。 小时候我一直感觉那钟摆像个银色汤匙,许多次奶奶让我帮她找汤匙时,我都走过去尝试把那钟摆给抠出来,但它很结实,每一次的尝试都是徒劳。 此时房间里响起的钟声,就和我爷家的老钟一模一样。 没想到这种钟现在还存在,当然这中天大厦里面都出现古门和法坛了,有老钟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刚才的钟声震得我耳膜生疼,我揉着耳朵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 10:45 还有十五分钟就到十一点了,赵思琪的话,像幻灯片一样不停在我的脑海里一遍遍重复闪过: “只要是十一点以后还在四楼的人都会死!” “大哥你快开门跟我出去,不然就来不及了,马上十一点了。” “马上到十一点了,走不走你自己决定,反正我是得赶紧走了,拜拜啦您!” “哦,对了,还有个事儿得告诉你,你这房子里有一扇木门,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就进去看看,我保证你看完肯定就会相信我的!记住一定要赶在十一点前看,否则就来不及了!” 十一点! 只有十五分钟了,如果赵思琪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似乎离死亡也只剩下十五分钟时间了。 我到底该不该相信她呢? 我将目光转向那道古门。 要不,我就照赵思琪的意思,看看这古门里的东西? 如果看了,那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 如果真像赵思琪说的,那古门里的东西我只要一看便明白的话,我现在看也完全来得及。 我要是想从这楼里走出去,十五分钟时间完全够走好几趟的了。 要不只看一眼?我就把门拉开一道小缝,往里面看一眼便好。 想着我就来到了门前。 我伸手抓住那冰凉刺骨的铜环,只要轻轻一拉就能打开一道缝隙,我便能通过那道小小的缝隙,看到里面的景象。 就快了,就差一点点就能知道真相了。 只要轻轻一拉,便能看见古门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这时,脑海中又有另一个声音响起: “记住千万别好奇房间的那道门里有什么!” 是保洁阿姨的话,当时她告诉我这句话时,表情十分严肃,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她还说过有人“能扛住”,有人“扛不住”,她这段话是在说这道门吗? 第55章 诡门钟声 一切都还笼罩在迷雾之中,仿佛只要打开这扇门,所有真相便会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眼前。 我感觉自己快要被好奇心吞噬了,那是对未知的探索欲望和对死亡的恐惧交织而成的力量,它们合力驱使着我,让我忍不住想要去打开那道门。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我猛地将手抽回,还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我既然决定相信保洁阿姨的话,就必须坚持到底。 她叮嘱过我不要打开这道门,那我就绝不能违背。 况且我现在在这个房间里是安全的,并未遭遇任何危险,这也进一步证明了保洁阿姨的话更值得信赖。 虽然赵思琪跟我讲了四层的诡异传闻,但她本身就疑点重重。 一个小女孩,深更半夜跑到这闹鬼的中天大厦,还要去刚死过人的十层做节目,这怎么看都不靠谱。 而且,她怎么会为了一个陌生人,乘坐那闹鬼的电梯上到她害怕至极的四楼呢? 似乎她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我打开门,一扇是这房间的门,另一扇则是房间里的古门。 此时,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假设:当年那个道士会不会在这四层设下了某种结界? 他用法坛镇住老光棍子的鬼魂,使其无法害人,而这房间里的古门就是结界的阵眼。 一旦我打开这道门,就相当于打开了法坛的结界,老棍子的鬼魂就会被放出来为祸人间。 难道赵思琪是老光棍子的鬼魂所化,专门来诱惑我打开这道门的? 可还是有一些地方解释不通。 第一,赵思琪并不惧怕龙虎寺方丈给我的福袋。我还记得在出租屋时,我打开福袋瞬间就制伏了附在张天师身上的恶鬼。 第二,最初赵思琪是想带我离开中天大厦的,是在我进入这个房间后,她才提到打开古门的事,之前她从未提及古门。 不对!赵思琪是怎么知道四楼的这个房间里还有一道古门的呢? 她口中关于四层的传闻,可没提到过古门啊! 此刻,我的大脑就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感觉自己思考的方向和正确答案偏差很大。 “铛~铛~铛~”古门里的钟声再次响起,依旧是三声。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0:50。距离赵思琪所说的十一点,只剩十分钟了。 虽然经过这么多分析,我心里觉得不应该相信赵思琪,但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十一点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而且这古门里的钟声也很奇怪,似乎每隔五分钟就会敲响三声,可为什么我睡觉之前它没响过,反而是在我醒来后的10:45第一次敲响,隔了五分钟又响了第二次。 短时间内如此频繁地响起,它是在有意提醒什么吗? 我能想到的就是提醒房间里的人,时间快到11:00了,仅此而已。 我有些紧张,手心开始不断冒出冷汗。 我盯着手机,不知道它在10:55会不会再次响起。 就在我看手机的时候,我注意到手机屏幕左下角绿色小电话图标上有个红色数字提示,是七个未接来电。 我看了一眼,是五分钟前闫大哥打来的,因为手机调了静音,所以我没听到。 想必他是有急事,才会连续给我打这么多次电话。 我习惯性地回拨了过去,闫大哥手机的彩铃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听着凤凰传奇的《月亮之上》,我内心的恐惧感竟然消散了不少。 没一会儿,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闫大哥慵懒的声音,听起来他像是在睡觉。 “喂,谁呀?” 我心想,这闫大哥睡眠质量可真好,五分钟前刚给我打了七个电话,现在就睡着了。 在中天大厦四楼这个房间里,稍微有点动静声音都显得很大,所以我尽量压低声音回道:“大哥,是我李昂,你刚不是给我打电话了吗?怎么了?” 闫大哥似乎有些疑惑,“嗯?我刚给你打电话了吗?我没印象了,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吧。” 经过短暂的沉默,闫大哥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七点多的时候好像给你打过几个电话,但是显示不在服务区,你跑哪儿去了?不会还在中天大厦里面吧!” 七点多的时候,我应该是在电梯里,当时确实没信号。 不过我很奇怪,为什么他七点多打的电话,我的手机会在十点多显示未接来电。 我正犹豫要不要告诉闫大哥我现在的处境,可能是察觉到我半天没说话,闫大哥紧张起来了。 “李子,你可千万别在中天大厦过夜呀,我听说那地方邪乎得很,年年死人,咱不能为了工作不要命,你说对吧老弟。” 本来这环境就够吓人的了,他还说这些,说得我心里越发毛。 我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了,于是随口撒了个谎。 “别说了,闫大哥,我早到家了,你七点多打电话那阵我刚到家,估计当时正好在电梯里,所以没信号。” “哦,那我就放心了,我说李子,你可真吓死哥哥我了,我以为你还没出来呢。那中天大厦你没发现吗?孤零零地在棚户区里立着,就像个墓碑似的,这地方咱可少去,大白天我都怕撞见鬼……” 闫大哥还在不停地说着,我赶忙打断他。 “对了,闫大哥,你七点多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我看你一连打了七个电话。” “哦……也没什么急事,就是我们今天聊天,正好聊到中天大厦。有个同事说他之前听桂林胡同的孙道士告诉他,在中天大厦过夜只要遵守几点注意事项就肯定没事,我怕你没出来就想告诉你一声。你都回家了,我也没必要跟你说了,哈哈,早点睡吧,老弟。” 说着他就要挂断电话。 我赶忙拦住他,“哎,闫大哥,你先别挂,你这说的我也有点好奇,正好我写文案呢,你就把这几个注意事项给我讲讲吧,我完善到稿子里。” 第56章 鬼门钟声 “行,老弟,你要真想知道,我就给你讲讲,不过我可不敢保证真假,说不定里面还有吹牛的成分呢。” 我现在已经顾不上害怕了,因为我知道桂林胡同的孙道长是有真本事的,不光是大家口口相传,更主要的是他确实解决了闫大哥身上的麻烦。 “行,大哥,你说吧!老弟洗耳恭听。” 闫大哥憨笑两声,开始说了起来。 “嗯,我听说中天大厦这块地原本是个林场,当时这块林场里面狐狸可不少,而且说是经常有怪事儿,就是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以前还有个‘狐仙坡’的外号呢。” “后来市里搞开发,准备在这块地建个园区,开工第一天就出事了,有个工人放线测量时,不小心被渣土车给碾了,胸部以下都被压碎了,就剩半个身子被卷到渣土车的轮旋子里,说是当时还能说话,送到医院才咽的气。” “自那之后又发生了不少怪事,开发商受不了了,为了镇住那些狐仙,请了个道士。道士到这看了一眼就知道问题所在,于是在工地布了个法阵情况就好转了,还说这法阵能控住一时,但控不住一世,以后大厦建成肯定早晚还会出事。” 闫大哥说的和保洁阿姨跟我讲的差不多,都和狐仙有关,只是一个说的是四楼,另一个说的是工地。 闫大哥继续说道:“中天大厦建成后,果不其然就出事了,说是当时有个物业经理,平时看着人挺老实的,但实际不咋正经,半夜来这中天大厦跟女下属厮混,结果也不知道是被啥给迷了,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当天晚上当着女下属的面就在中天大厦跳楼了。” “给那女下属吓完犊子了,后来说是被吓出精神病了,没多久也死了,好像说是也来这中天大厦跳的楼,具体就不太知道了,不过自那之后,中天大厦就老是有人半夜跳楼。” 闫大哥的话一说完,我更感觉这屋里头阴森恐怖,脊背冰凉,就像有一群小虫从我的脖颈处往后腰爬。 我脑袋里也开始不自觉幻想起恐怖的场景,也许就在我和闫大哥通话的时候,那物业经理正领着女下属站在我身后默默注视着我。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去,身后漆黑一片,我哆哆嗦嗦的举起手机照了照。 除了那张大床和法坛以外什么也没有,我长舒口气,暗骂自己是神经病。 “喂?李昂老弟,你在听吗?”电话那头传来闫大哥焦急的声音。 他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理了理思路回应道: “哦...哦...在听,我只是在想你刚说的话。因为我来中天大厦之前,查过不少资料,并没有看到你说的这两件事。倒是查到了几起猝死的案件,都是加班时间太长导致的,而且你说后来有不少人在这中天大厦跳楼,我查资料时候并没看见有跳楼的案件...” 闫大哥意味深长的说:“嗨,你查到的那些猝死的案件,那都是近几年发生的事,最开始中天大厦刚建成那阵子有不少跳楼的,头几年我拍摄的时候还参与过几起呢,我记得采访时候那几个亲属都说自己孩子没自杀倾向绝对是他杀,但后来也都不了了之了。直到后来相关部门把那层楼封了,跳楼的事这才算少了。” 说到那层楼被封死了,我就不自觉想到姜雪的档案报告,里面曾提到,她临死前去过四楼和楼顶。 可按闫大哥的说法,楼顶已经封死了,她又是怎么上去的呢? “不对啊,闫大哥,姜雪的报告里写着她猝死之前去过顶楼啊,那里没封死呀!” 闫大哥回道: “跟顶楼有啥关系呀?我也没说封死的是顶楼呀!之前跳楼的人都是从四楼跳下去的。你去中天大厦的时候没看到吗?四楼整层的窗户都封死了,听说道士还在那层做过法事,每道门都用桃木板和棺材钉封着呢!听说是那层闹狐妖只要十一点以后还在四楼的人,都会被迷住然后从楼上跳下去,所以才把那层封了……” 他这话一说完,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噌”的一下蹿遍全身。 他最后一句话和赵思琪说的一模一样! “铛~铛~铛~”古门内的老钟响了三声,不用看我也知道,时间已经到了10:55分,离11:00整还有不到五分钟。 “咦?老弟,你家怎么还有钟声呢?这么复古?”闫大哥疑惑地问。 此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死亡的恐惧涌上心头,可能是肾上腺素大量分泌,我感觉浑身的感官都变得异常灵敏,双腿和全身不停地颤抖。 “喂!喂?老弟,你还在听吗?你怎么了?又没信号了?”电话那头闫大哥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尽量让语气平和些:“没什么,闫大哥,我现在想知道孙道长说的在中天大厦过夜的注意事项,时间紧迫,你尽量说得简短点!” 我已经走到房间门口,做好了随时往外跑的准备。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从这房间跑到电梯,不出意外三分钟就能跑出大厦,也就是说我现在只有两分钟时间。 “很简单,只要不去四楼就行。” 这时,我额头的汗已经顺着鬓角流到下巴了。 我强稳住声音接着问:“那万一……去四楼了……怎么办?” 我一只手已经按在房间门把手上,如果闫大哥说不出好办法,我就准备第一时间冲出去。 “万一去四楼?那能有什么办法,赶紧跑呗,祈祷自己能在十一点前跑出去……” 还没等闫大哥说完,我已经顾不上别的了,打开反锁的门就要往外冲。 可刚打开门我就愣住了,只见房门外的走廊变成了墨绿色,就像我戴着夜视仪一样,绿得特别清晰,整个走廊阴森森的。 而在那绿光中,正对着我房间门口的位置,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和红色高跟鞋的女人。 第57章 美女蛇 不用想,我就知道这女人就是刚才在中天大厦门口追我的那条美女蛇。 此时的她,披头散发看不清脸,就直挺挺地站在距离我门口不到十米的地方。 我被这一幕吓的是满头大汗,根本不敢走出房门,我俩就这么面对面的僵持着。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瞅着就要到十一点了,再不走我必死无疑,如果现在跑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我已经在它手里成功逃脱两次了。 我注意到在我的正前方,距离不到两米的位置有个拐角,我清楚的记得从这个拐角跑过去就是通往电梯的路。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一咬牙,抬腿就准备跑。 可这腿刚抬起来,我就发现眨眼间那美女蛇瞬移到了距离我房门大概四五米的地方。 这把我吓了一跳,什么情况?他特么的交闪了? 虽说这一下是吓了我一跳,但没动摇我逃跑的决心,我猛地往外冲。 可还没等我抬起的脚落地,那美女蛇又动了。 只一眨眼的功夫,她就瞬移到了我的面前,离我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我都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的味道。 透过她那乌黑茂密的头发,我已经能看到她那双淌着血泪、没有黑眼仁的死鱼眼睛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我感觉心脏猛地一揪,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了。 接着,喉管一甜,一阵莫名的窒息感传来,很快伴随着脑袋一阵剧烈的眩晕,我就直接向后倒了下去。 眼前的光亮逐渐消失,最后一个画面是那美女蛇伸出一只长着足有十厘米长指甲的手,缓缓朝我伸了过来! 我最后一个念头便是,它的闪现没有cd吗?完蛋了,可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摇醒。 “哎,小伙子,你怎么睡在这儿了?快起来吧。” 我缓缓睁开眼,看到一个灰白头发的大叔,看起来很眼熟,我昏沉的大脑努力思索了一会儿,通过他的装束,想起他是中天大厦的保安。 此时他手里提着一个白纸灯笼,蹲在我身边看着我。 我揉了揉脑袋问:“几点了?” 灰发保安笑了笑,“凌晨五点半。” 凌晨五点半?看来已经过了十一点了,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我脑海之中最后一个画面便是那美女蛇向我伸爪子。 我环视一圈,发现自己还在中天大厦四楼的那个房间里,而那美女蛇早已不知去向。 这时我看到在灰发保安的身后,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人穿着一黑一白,手里也分别提着一盏白色纸灯笼,看上去就像...... 黑白无常! 我是死了吗? 黑白无常来接我了? 我用手努力撑起身子指着那两人问:“你们......你们......是谁?” 黑衣男人没回答我,而是将白灯笼放在一旁的法坛上,随后从法坛下拿出一把小扫帚开始打扫房间角落里的床。 女人则是拿出白灯笼里的蜡烛,分别将墙上的几盏烛台点亮。 顿时,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灰发保安看向我,笑着说:“小伙子,你可能误会了,这两位是王总夫妇,这栋中天大厦就是人家的产业。” 这时,我才算是看清楚眼前的两人。 男的身着一身黑色修身西装,体型匀称相貌英俊,脸上戴着一个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手上还戴着一块金色的手表,虽然我不认识那是什么牌子,但看起来就很名贵。 而女人,则是穿着一身白色包臀连衣裙,身材凹凸有致,脸上画着淡妆但五官却是十分精致,一看便是个天然美人,她手上拿着一个没有明显商标的棕色小包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贵妇气质。 那王总将床整理好后,很礼貌的伸手和灰发保安将我从地上搀扶起来坐到床上。 然后自顾自拉来一把椅子坐在我的对面,彬彬有礼的笑着对我说:“这位小兄弟,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他这么一问,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是传媒公司的...来这边外采...至于为什么到这来,说来话长...” “哦?”王总疑惑的看向灰发保安。 保安则是一脸诧异的看向我,“先不说别的,你是怎么上来的呀,我明明已经把这层锁死了,没有钥匙是上不来的。” “我...我是坐电梯上来的。” 说着我还虚空朝那电梯的方向指了指。 灰发保安更是一脸问号,“不对呀,电梯门口的卷帘门是锁着的,你怎么进来的?” 说着他还摸了摸自己口袋,从里面拿出来一大串钥匙逐一确定了一下。 “没错呀...”灰发保安挠了挠头,看向王总。 王总则是笑了笑说:“张叔,你手机里不是连了全楼的监控嘛,调取一下当时电梯的录像应该就能知道了。” “对,对,我现在调一下。” 灰发保安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赶忙掏出手机,开始查监控。 没一会儿,我就注意到他的表情由疑惑到惊讶发生一阵变化。 “不对呀!我明明记得上次走时候这卷帘门锁的好好的,我还特意检查了一下,怎么这小伙子上来的时候,卷帘门却是开着的呢?” 说着他把手机递给王总。 王总接过来看了看,表情波澜不惊。 我很好奇画面里都拍到了什么,于是好奇的探头探脑去看,王总注意到我的表现于是将手机递给我。 我点头表示感谢,接过手机就看了起来。 视频的时间是昨天晚上七点多,画面中我独自乘坐电梯来到四楼。 电梯门开了我并没有走下电梯,而是在电梯内待了一会儿,随后我准备去按电梯按钮,却突然收回了手,然后掏出手机打开了手机后置摄像头走出了电梯... 不对呀!我明明记得昨晚这段时间停电了,这电梯里怎么还亮着灯,而且控制面板的位置还显示着3A的字样! 第58章 门里面 画面中的电梯并没有停电。 王总似乎也察觉到了我表情的变化,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身子稍稍往前探了探问道: “小伙子,你怎么了?方便跟我们讲讲吗?” 我也不知该怎么和对方说,于是看向灰发保安,“昨天晚上七点左右,有停过电吗?” 灰发保安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肯定没停过电啊,停电监控也不能有画面了呀,不过说来也怪,我明明记得卷帘门锁着,这监控里怎么显示是开着的,可惜这四层没有按监控,不然我非要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不明白灰发保安说的是什么卷帘门,因为我到四层时候,根本就是畅通无阻的。 灰发保安思忖片刻,有些不解的问:“对了,小伙子,我们这中天大厦前段时间有个姑娘出事了,这几天都是不允许加班的,我昨晚七点就已经锁门了,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这话问完,我更懵逼了,心说你昨晚不是看见我进来了吗,还故意装没看见。 我瞟了一眼身边的王总,又看了看面前的保安,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赶情这老头儿怕担责任在这甩锅呢!行啊,虽然你昨天对我爱搭不理的,但我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我就帮你一把吧。 于是我便顺着话茬说道:“哦,昨天下午我跟你打听完十楼康城药业的事后,我就直接上去没下来...” 我这瞎话还没等编完呢,灰发保安便出言打断了我。 “等等,我昨天下午根本没见过你呀,你什么时候跟我打听过十楼的事儿?” 他这话可算把我气坏了,我心说你这老头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呀!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这个事儿我必须跟你掰扯明白了。 “我说大叔,昨天下午的事儿你都忘了?” 灰发保安看了看身旁的王总,王总没有任何表态,只是平静的听我俩说话。 灰发保安眉头紧锁表情严肃的说: “我说小伙子,这种事老头子根本没必要撒谎,说没看见你就是没看见你。” 真是死鸭子嘴硬,我直接将手机递了回去,“不是有监控吗?你可以自己查查看不就知道了。” 灰发保安刚伸手,手机就被王总接了过去,随后他熟练的操作了一番,打开监控画面认真的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将手机递给我,“小伙子,你自己看看吧。” 我接过手机,画面上显示是昨天下午两点左右,我走进中天大厦的前厅,随后看向墙边的告示牌,看了一会儿随后回头对空气说了一会儿话,就直接坐电梯上楼了... 画面中并没有灰发保安的身影,怎么可能? 我明明记得昨天下午和他说过话的呀,监控画面里怎么可能完全没有。 我不死心的前后调了几次画面,可无论如何,我都没看见我和灰发保安对话的场景。 这... 这不可能,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此时我感觉整个人已是濒临崩溃。 王总情绪很稳定,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关系的,小伙子,我知道你们媒体行业很累,竞争激烈,压力自然也就会比较大,不过累归累,平时一定要注意多休息。” 他的意思我自然明白,他怀疑我有病,但却没有直说,该说不说这个人还挺有涵养的。 灰发保安则是责问的说道:“你看,我就说没见过你,你怎么不信呢?” 此时我的大脑也是一片混乱,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只能尽量在有限的范围内找寻线索。 我低着头没理会他们,而是继续查看着监控。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还看起来没完了...”灰发保安说着就伸手过来要抢夺手机。 却是被一旁的王总伸手拦下,“没事,让他看吧!” 好在这监控录像跟我家用的那款差不多,操作起来也挺顺手,我直接将监控画面调到昨天下午十楼的位置。 我想看看那个保洁阿姨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画面中我从四楼电梯走出来,转了一圈找到康城药业,然后站在蓝色凳子上朝房间里面张望,紧接着就看我从蓝色凳子上下来了,好像在跟什么人交谈,但那位置是监控死角,根本看不见人。 “那里是厕所,你到底在看什么?”灰发保安有些不耐烦。 我没理会他,而是反问道:“楼梯间的监控呢?” 灰发保安说:“楼梯间没有监控,以前有但总是坏,所以就不按了,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到底要找什么呀!” 怎么会这么凑巧? 我赶紧继续调其他的画面,想要找到昨天下午碰见的那个保洁阿姨,可还没等看,那灰发保安便出手将手机抢了回去。 “看两眼得了,你还没完没了了,我告诉你,要不是王总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早报警抓你了!” 身旁的王总则是摆了摆手,示意保安不要再说了,随后他转向我,“小兄弟,这中天大厦是我的产业,发生了命案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既然你是来采访的,有什么想问的便可以问我,只要是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王总这话也算是提醒了我,他是中天大厦的老板,很多发生在中天大厦的事别人可能只知道个大概,但他肯定能知道更多的细节。 就比如保洁阿姨口中的那个老光棍子的鬼魂还有赵思琪口中那个被电死的阿姨,究竟谁在撒谎,我只要问他就行了。 此时我也是冷静了下来,客气的回道:“不瞒您说,我确实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您。” “请讲。”王总微笑伸手示意我直接说。 可真到要到我问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从何问起好,我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于是问出了我第一个问题。 “王总,既然你这么敞亮我,那我就问了。”我指了指门外的走廊,“我想问下这四楼的装修为什么如此古怪?我看每个门上几乎都有被棺材钉和桃木封死,却又为什么唯独只有咱们这间房没被封死呢?” 第59章 保洁阿姨 我这问题是有技巧的,看似问了一个问题实质上相当于一下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这层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第二,为什么用桃木板和棺材钉封住房间。 第三,我们目前所处的房间和其他房间的区别。 这是我跟公司那帮老油条学的技巧,因为采访时可能要问很多问题,有的时候问着问着就会把采访对象问烦了,从而导致信息不全或不准确。 所以就要在采访的一开始尽量多问些问题。 王总听我这么一说,并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笑了笑,自顾自走到那扇古门面前。 边走边自言自语的说:“我母亲是个勤俭持家的人,她很多东西用了好多年都舍不得扔,她就是那么怀旧的人。后来我有钱了,想给她更好的生活,可不管给她什么,她都不喜欢。她最怀念的便是曾经的那栋老宅,她说只要看到老宅就能想起小时候的我...” 我不明白王总为什么要说这些,只是迷茫的看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只见他走到那道古门前,抓起门上的那两个铜环,轻轻往两边一拉。 古门被打开了,一只黑影“嗖”的一下从门里窜了出来。 随后那黑影直奔女人的方向跑了过去,而女人则是淡定的蹲下身摸了摸那黑影,这时我才注意到那是一只黑猫,想必它便是之前在古门里发出“呼噜噜”舒服声音的那只猫。 我有些惊奇,这些有钱人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居然把猫养在这种地方。 王总缓缓走进古门里,我也站起身向房间里眺望。 我一直好奇那古门里有什么,现在终于能让我看个痛快了。 烛台的光照进古门之内,我看到古门里并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看起来得有八十平米左右,整体空间挺大。 装修风格则是按照70年代东北农村大平房内部的那种样貌打造的。 从我的位置往古门的方向望去,能直接看到现代风格装修的破旧房间和古门里70年代东北农村大平房的差异,仿佛就像是穿越了一般。 我跟在王总的身后,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古门之中,正对着古门的墙上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窗帘。 这层的窗户都被水泥封死了,我猜那可能只是个装饰品。 窗帘的下方摆放着几把木头椅子和一张四四方方的木头桌子,桌面都包浆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王总走到桌子旁,将桌上的油灯点亮,整个房间瞬间明亮了起来。 房间里的摆设也跟着清晰了起来 在我左手边靠墙位置有一个巨大的黄色木柜,里面应该是装衣物被褥的。 在木柜的旁边摆着一台黑色的缝纫机,这东西在当时应该算是结婚时购置的高档家具了。 缝纫机的上方是一个老钟,我想在我晕倒之前报时的,应该便是它了。 它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跟我爷家的那个老钟很像,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颜色了,我爷家的是黑色的,而这一个是棕色的。 我将目光转向另一边,那里是一个土炕,在东北农村就是睡觉的地方,相当于床。 土炕一般都建在窗户边,而这房间里却也是没有窗户,只有用报纸糊起来的泥墙。 这时,我注意到墙上挂着两个巨大的相框,里面摆放着不少黑白照片,我有些好奇的走过去观看。 最左边的那张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抱着个一岁多的孩子端坐在黄色木柜前的凳子上,那女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王总指着上面的小孩儿说:“这是我小时候,我母亲说拍这张照片时候,我一直不老实,但也找不到原因,直到后来我拉了她一腿,才发现原来是被屎憋的,哈哈哈。” 我笑了笑,心想王总可真自信啊,对自己的黑历史居然可以如此坦然的面对。 虽然这张照片挺大挺显眼的,但我关注这张照片另有原因。 因为我感觉这照片上的女人,似乎有些熟悉,但又说不出到底在哪里见过。 我从左往右每一张照片都看过了,最后目光定在最中间的一张上,目光迟迟无法移开。 照片是彩色的,是一个看起来年龄在五十岁左右女人,她穿着朴素面容和善,正端坐在沙发上微笑。 这本来应该就是一张很平常的照片,但在我眼里她的笑却是如此的诡异。 因为这照片上的女人不是别人。 正是我昨天下午在中天大厦里看到的那个保洁阿姨! 她怎么会出现在王总的相框里,难不成是王总家的亲戚吗? 我指着照片说:“王总,请问下这位女士是谁,我昨天在中天大厦里见过,貌似是咱们这的保洁阿姨。” 听了我的话,一直处乱不惊的王总明显也是一愣,他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问道:“你说什么?你昨天在中天大厦见过她?” 我又仔细看了下照片,确定没认错,我便是又点点头。 瞬间我能感觉到王总情绪有些激动,眼圈也有些发红,他冲过来抓着我的胳膊问:“你真的见到她了吗?我请你不要骗我!” 他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我被吓了一跳,但我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时,身后的灰发保安插嘴道:“王总,你别听这小子瞎说了,他脑袋有病,刚才不还说下午跟我说话了嘛!” 王总似乎也是认同了灰发保安的话,情绪很快平静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呵呵,说的也对,你是不可能看到她的。” 我有些疑惑,“怎么不可能,我真的在十楼看见她了,而且是她让我来的四楼...” 王总看了看我,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房子中间的那块巨大的窗帘之下。 他拽住黑布猛地一拉。 赫然! 我看见在那黑布的后面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的后面则是一个整整齐齐的小土包。 那是一座坟! 这中天大厦四楼的古门里居然有座坟! 而更让我震惊的是,在那石碑的正上方,也可以说是墓碑的正上方有一张黑白照片。 我定睛一看,那照片上的人正是我刚才在相框里看到的那个女人。 也就是我昨天在中天大厦看见的那个保洁阿姨! 第60章 诡坟墓 王总的眼眶通红,内里仿佛有泪水在打转。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向那座墓碑,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 “我母亲早在五年之前就已经离世了,你绝不可能见到她的。” 此刻的我,已然被眼前这一幕惊得不知所措,满心都是惶恐与疑惑。怎么会这样?我昨天下午分明还与她打过照面,难道……难道我真的撞上鬼了? 倘若说昨天下午我和保安的交谈,以及电梯突然停电这些事,只是我自己产生的幻觉,那好歹还能勉强解释得通,毕竟我起码实实在在见过那个保安,在脑海里幻想出相关场景也并非毫无可能。 可王总的母亲,我此前从未见过她一面,又怎么可能凭空幻想出她的模样呢?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思来想去,只剩下一种可怕的可能,那就是我当真见鬼了! 王总似乎也不在意我有没有在听,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顾自地倾诉着: “我在市区购置了本市最为豪华的别墅,满心希望母亲能安享晚年,可她却总说住不习惯。我给她的钱,她也一分都舍不得花,心心念念只想着能为我做些什么。” 说到此处,王总的语气明显有了些哽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悲痛。 “犹记得那次,我因出国参与研究项目,母亲在家实在闲不住,总想找点事来打发时间,于是便来到这中天大厦做保洁工作。谁能料到,中天大厦四层突发电气失火,她为了拯救他人,毫不犹豫地冲向电源处试图关闭电源,结果……就遭遇了那场意外……” 王总忍不住抽泣了一声,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他缓缓摘下眼镜,背过身去,抬手偷偷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 我心底对他的遭遇深感同情,然而此刻,实在不是共情的时候。 因为我的遭遇,远比他的更加惊悚恐怖。他所说的话,竟与赵思琪告诉我的如出一辙,中天大厦四楼的确曾经电死过一位保洁阿姨。 而这位保洁阿姨,恰恰就是我昨天下午所遇见的那位。她为何要让我晚上来这中天大厦四楼住上一晚呢? 难道是想将我抓去当替身?我对此毫无头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过了好一会儿,王总似乎才稍稍平复了些许情绪,接着又说道: “说实话,我向来是比较相信轮回之说的,我坚信人必定会有来生。我一心盼着母亲来生能投胎到一户好人家,下辈子可以过得顺遂幸福些,于是我四处寻访,找到了本市最为知名的道士,请求他为母亲超度。这里便是那道士为我母亲精心布置的墓穴,他说此处乃是难得一见的龙眼宝地,将母亲安葬在此,能够吸纳天地人三气,如此一来,母亲便能在地下尽享荣华富贵,下辈子也能投个好胎。” 我在心里暗自腹诽,王总啊,你恐怕要失望了,你母亲并未在地下享福,而是又跑回这中天大厦打扫卫生来了。 还有那个道士,可真够缺德的!这大楼平日里还有众多人员在此办公,他却在这儿弄出一座墓穴,还说要吸收人气,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道人士所为,说不定就是个歪门邪道的家伙。 不过经王总这么一番解释,我也终于弄明白了这四楼为何会是如此奇特的装修风格。我曾听闻有人会把居民楼当作墓地来使用,也就是买下阳宅加以装修,将窗户之类的地方用水泥封死,从而打造成阴墓。当时看到相关报道,说是因为墓地价格太过昂贵,这样做能节省成本。 但如今看来,这种说法实在是有失偏颇。墓地再贵,终究还是比不上阳宅的价格呀,即便房价有所下跌,同等品质的房子价格也要比同品质的墓地高出不少。 如此想来,用阳宅来做墓,想必是有着某种特殊的讲究。 王总见我许久都未言语,便又开口问道:“小兄弟,你的问题我已经解答了,你还有其他想要询问的吗?” 我沉思片刻,随后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王总,在我来此之前,曾听闻不少有关中天大厦的灵异传闻。据说刚建成的时候,总有人在此跳楼,有人传言是被狐妖迷惑了心智,后来还出现了许多猝死的案例,听闻都是因为咱们中天大厦建成之前,有个老光棍在此上吊自杀所致。我想知道,这些传言究竟有没有依据呢?” 此话一出,王总明显身躯一震,他紧紧皱起眉头,目光如刀般看向那位灰发保安,那眼神中满是阴狠与威慑。灰发保安见状,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王……王总,我真的什么都没说过呀!监控您也都看过了,我之前压根就没见过他,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跟别人提起呢,我对谁都未曾吐露过半个字……” “行了,张叔,别说了。”王总打断了灰发保安的话,紧接着转头,用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我,“小兄弟,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什么老光棍,至于你提及的狐妖,我也从未听闻过,估计不过是一些毫无根据的谣言罢了。倘若你知道是谁在散播这种虚假消息,请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定会运用法律手段来扞卫自己的权益。” 随后,他以一种不容置疑、无法拒绝的口吻对我说道:“好了,小兄弟,我要祭拜母亲了,你在此处或许不太方便,我让张叔送你下去。”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名片,递到我手中,“这是我的名片,若你有任何疑问或是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言罢,他便不再理会我,径直走向香案,拿起三根香,点燃后开始虔诚地祭拜起来。 身旁的灰发保安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地往门外拽去,他那力道极大,捏得我的胳膊都隐隐作痛。 我对着王总的背影高声回应道:“好,那王总我便不再打扰您了。” 说完,我猛地用力一甩胳膊,挣脱了灰发保安的束缚,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而后走向了电梯。 虽然王总并未多言,但我总感觉那老光棍的事情,恐怕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第61章 法师 踏出中天大厦,温暖阳光一照到身上,我就感觉像一条刚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鱼,突然被丢进了清澈的山溪里,那叫一个畅快,仿佛重获新生。 可一想到昨晚发生的那些破事儿,就像有一团黏糊糊的蜘蛛网缠在心头,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满脑子都是要找到赵思琪,跟她诚心诚意地道个歉,毕竟是我昨晚脑子抽风错怪了人家。 说起来也怪,她之前说在中天大厦待到十一点的人都得玩儿完,可我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嘛。 这传闻到底是真是假,就像雾里看花,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不管怎样,赵思琪当时那肯定是好心。至于那美女蛇,我到现在都分不清是我自己吓自己产生的幻觉,还是真有其事。 反正昨晚的一切都太真实了,就算是幻觉,我也只能先当它是真的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闫大哥的电话,把昨晚的经历像倒豆子一样全跟他说了。 闫大哥一听就火了,在电话里把我数落了一顿:“你小子昨晚还敢跟我撒谎,胆子肥了啊!” 然后沉默了一会儿,慢悠悠地说:“桂林胡同孙道长那儿,我去试试看能不能说动他给你瞅瞅。不过那老头脾气怪得很,要是他不愿意,咱就算把嘴皮子磨破也白搭。你也别太担心,我还认识个厉害的角色,等会儿就带你去会会他,你这点事儿在他眼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我一听就乐了:“闫大哥,你有这等厉害人物咋不早点儿亮出来,我这段时间可被折腾得够呛。” 闫大哥在电话那头直叹气:“我还以为龙虎寺方丈给你搞定了呢,谁能想到那方丈突然脑溢血就没了。你要是早跟我说,我早就带你去找人了。” 龙虎寺方丈的死在我们这儿可是传得沸沸扬扬,各种说法都有。 官方说是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肯定是怕引起恐慌。 毕竟一个所谓的得道高人死得那么离奇,要是把真相说出来,不得把老百姓吓个半死。 其实他的真正死因我是知道的,白帆都跟我说了。 我不想瞒着闫大哥,就跟他坦白了:“闫大哥,其实……龙虎寺方丈死那天我就在现场,他可不是脑溢血死的。” 闫大哥的声音都颤抖了:“啥?你在现场?那他不是脑溢血,难道是……” 我直接说:“是,闫大哥,你猜得没错,和我的事有关,准确来说,是和我们的事有关!” 闫大哥沉默了老半天,才说:“我知道了,你等着,我这就来接你。” 我还想问他找的那人靠不靠谱呢,结果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心里直犯嘀咕,我这事儿连龙虎寺方丈都搞不定,闫大哥找的人能行吗?不过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怎么也得去试试。 我看着中天大厦就觉得后背发凉,这建筑设计得越看越像个大墓碑,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我在棚户区里七拐八拐,还和闫大哥开了位置共享。 没一会儿,就看到一辆白色速腾打着双闪停在路口,闫大哥那大脑袋上戴着个墨镜,正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四处张望,看到我就像招财猫一样挥舞着他那胖手。 上了车没走多远,我就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闫大哥把我摇醒,说到地方了。 我睁眼一看,吓了一跳,这是把我拉到哪儿了?这他妈还是国内吗? 在我的眼前是一家佛牌店,装修是满满的泰式风格。 一进店,就闻到一股香味,像是香薰和老木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店里灯光昏黄昏暗的,照在墙上那些五颜六色又神秘兮兮的泰国宗教壁画上。 玻璃柜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佛牌,有的佛牌上刻着复杂的佛像和符号,感觉背后都有一大堆故事;有的佛牌装在精美的框子里,特别精致。 店主是个看起来挺和善的中年男人,穿着泰国传统衣服,正拿着一块佛牌,慢悠悠地跟几个一脸虔诚的顾客讲佛牌的来历和用处。 顾客们听得可认真了,眼睛里满是敬重,还时不时问怎么供奉、怎么佩戴。 店里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神秘又严肃的宗教气息。 闫大哥笑嘻嘻地走过去跟店主打招呼:“老刘,忙着呢?” 中年男人抬头看到是闫大哥,就放下顾客,笑着走过来:“哟,老闫,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闫大哥说:“来看看病,阿赞法师在家不?” 中年男人打量了他一番,说:“怎么你有病了?” 闫大哥大拇指往后一指:“我这兄弟这两天碰到点麻烦事,想找阿赞法师看看。” 中年男人困惑地把我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对闫大哥说:“阿赞法师在加持室里呢,你熟门熟路的,带这小兄弟直接过去吧,我这儿还有客户。” “好嘞。”闫大哥打完招呼,就带着我往佛牌店里走。 我跟着闫大哥穿过摆满佛牌的展示区,沿着一条狭窄又幽静的过道往里走。 过道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泰国高僧的画像,他们那深邃宁静的眼神好像能看穿我的心思。 不一会儿,我们就到了加持室门口。 闫大哥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屋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香料味,烟雾缭绕中,只见阿赞法师穿着一身华丽的僧袍,端坐在一个蒲团上,面前放着各种法器和一尊尊还没加持完的佛牌。 闫大哥上前恭敬地合十行礼,说:“阿赞法师,打扰您了。我这兄弟最近遇到些困扰,想请您帮忙看看。” 阿赞法师微微抬起头,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像x光一样,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他缓缓开口道:“年轻人,把你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我把最近发生的这些离奇怪事儿,一件不落的都跟眼前这个阿赞法师讲了一遍。 听完我的事,他眼神犀利的盯着我说: “年轻人,你身上跟着的东西,可不止一两个,而且最近总跟你接触的那几个人里就有鬼。” 第62章 阿赞 阿赞法师的话让我后脖颈发凉,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身体微微颤抖着看向阿赞法师,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大……大师,你能看出那鬼是谁吗?” 阿赞法师缓缓地摇了摇头,操着一口浓重的地方腔,嘴巴一张一合,语速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就系要你自家克辨别咯,你只要克寻嘛在你跟前好多回都有出现滴人就得啦。” 我心里暗自思忖,阿赞法师也看不出来吗?让我自己去辨别,可我该如何是好呢? 我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身旁的闫大哥,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助。 闫大哥像是被冒犯到一般,眉头紧皱,嗔怒道:“老弟,你看我干屁呀,我是活人,我不可能是鬼!” 说着,他双手抱在胸前,气呼呼地站在那里。 我赶忙在心里排除闫大哥,毕竟是他带我来的阿赞法师这里,他若是鬼,肯定早被制服了。 那我身边的鬼会是谁呢?我微微皱起眉头,大概在心里捋顺了一遍这段时间跟我接触的人。 我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想着白帆和陈队长不可能是鬼,他们俩都是警察,一身正气。 那还剩下谁呢?我眼睛微眯,脑海中瞬间蹦出来两个人,一个是心理医生,还有一个就是张涛。 先说这张涛,平时总也看不到他影子,可有时候又会突然的出现。 我记得上次去天福园公墓回来的路上就感觉他和他的女友两人都有些怪怪的。 再加上第二天他又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家的床底下,说是为了给我送钥匙,最关键是他最后居然从五楼窗户跳出去便不见了踪影。这两件事确实让他更值得怀疑。 说到心理医生时,我现在也下不了定论,一个是不太了解他这个人,毕竟接触的少,再者说来他也的确是帮了我不少忙。 我想着要不一会在阿赞法师这看完病,然后再去我出租屋门口的那家心理诊所看看,正好也问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去锁龙山。 思来想去,目前身边出现的人,也就他们两个比较值得怀疑。 这时,阿赞法师从身后的供桌上拿起一小瓶黑色的液体,动作沉稳而缓慢,他拧开瓶盖,微微倾斜瓶子,滴在手心一滴之后,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蘸了蘸,随后将手指上的液体抹在自己的眉毛中心,表情严肃而专注。 做完这一切后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我瞅见你身上有好几样东西巴到你咧,我一个个跟你讲哦,就先从近边滴说起啵。” 这次我听出来,法师说的好像是广西话。 我心里暗骂,自己究竟睡了多长时间啊,那闫大哥居然给我拉到广西我都不知道,这不得睡两三天啊。 我看向闫大哥,闫大哥先是一脸困惑,眉毛拧成一个结,可很快嘴角上扬,给我投来了个得意的微笑,还挑了挑眉毛,似乎是很自豪。 阿赞法师全程是闭着眼的,他继续自顾自说: “昨天下午喂,你在中天大厦系碰见鬼遮眼咯,你刚进去就畀那东西给遮了喔,但系你自己都唔晓得啵。” 阿赞法师说完,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昨天下午遇见的保洁阿姨,我歪着头,脸上满是疑惑,心里想着,难道我刚进入中天大厦就被他盯上了?她为什么要搞我,我跟其他人有什么与众不同吗? 阿赞法师虽然没睁眼睛,但像是有第三只眼一般察觉到了我的疑惑,说道: “我讲滴那凯东西哦,可唔系你睇见滴果只鬼喔,你能活捱到今颠,起码有一半功劳要多得果只鬼啵。” “阿赞法师,我没太明白您的意思,您能跟我细说一下吗?”我向前倾了倾身子。 阿赞法师说:“中天大厦滴情况有滴复杂喔,有一只怨鬼专门害人,还有一只鬼系帮人滴啵。你碰到滴那只鬼系帮你滴,四楼系佢滴地盘,佢虽然能力唔系好强,但系在自己滴区域里头,仲系可以保得住你滴。而那只怨鬼被限制在那座大厦里面,只有标记你滴头一晚可以离开大厦去害人,你只要熬过第一晚,后面唔再过去就冇事咯。” 阿赞法师说了一大通方言,我勉强能听得懂。 我将阿赞法师的话跟我的情况结合了一下。 按阿赞法师的意思来看,保洁阿姨是帮我的那只鬼,而老光棍子则是那只怨鬼,进中天大厦之后是老光棍子遮了我的眼,然后在十楼我俩对视的过程中,把我标记了。 当天我不管是留在中天大厦还是回家都会被那老光棍子的冤魂给害死,结果是保洁阿姨把我引导到四楼她所在的区域,力保了我一晚。 如此看来保洁阿姨并没有害我的意思,她让我去四楼确实是为了救我,经过阿赞法师这么一说我这心里暖暖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看来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不对,不光是好人多,好鬼也不少。 这时候一直没吭声站在一边看戏的闫大哥开口了。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清了清嗓子说:“那不对呀,阿赞法师,我看传闻都说那四楼闹鬼,说是十一点之后还在那层楼的人都会死。” 阿赞法师生气地说:“你也晓得那都是传闻啦,还讲来有什么用喂!” 这一句直接把闫大哥怼的是哑口无言,闫大哥尴尬地挠了挠头,赶紧又退回去看戏。 这样就说得通了,看来我是错怪那个阿姨了,那阿姨确实是在帮我,好在我相信她了,不然我现在可能正在阎王殿里报到呢。 我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阿赞法师继续说:“不过你也莫要高兴得太早喂,那中天大厦里头有东西已经盯到你咯,以后它肯定还会再去凑近你滴,你这段时间要灵水点啵。” 阿赞法师的这句话直接让我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我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急促:“大师,不是说就标记一天吗,这怎么还追出来了。” “我讲有东西追出来,又没讲系那只怨鬼喂,总滴来讲你好自为之啵,追出来滴唔系鬼,系妖咧!”阿赞法师声音浑厚,表情凝重。 “妖?难道是...狐妖...”我喃喃自语,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第63章 怨鬼咒 这档口儿,我就不禁回想起昨晚邂逅的那位长脖子美女蛇。 阿赞法师念叨的妖,估摸就是她了。可她咋看都不像狐妖,反倒像个蛇妖,难不成是蛇蝎美人的“蛇妖版”? 阿赞法师接着开腔:“介只系你身浪滴一件事啫,接落来我要讲第二件事咯。” 那腔调,就跟说相声似的,可内容却让人笑不出来。 我赶忙把思绪从美女蛇那儿拽回来,竖起耳朵听。 我估摸着,阿赞法师要讲的第二件事,肯定就是我和闫大哥去采访之后,撞上的那些怪事儿的真正由头,也就是龙虎寺方丈临死前给我透露“木鬼”俩字的那档子事。 这涉及到杨编辑等人死亡的真实原因,也是我此行的最主要目的。 只见阿赞法师眼珠在眼皮子里滴溜溜转了两圈,跟装了小马达似的,然后把合十的双手撤回来,搁在盘着腿的两侧膝盖上。 “你身浪有一兜咒哦,系怨鬼给下滴啦,这咒都缠你两世咯,眼瞎都已经到了第三世咧,如果搞不定滴话,一共要跟你九世才搞完啵。” 阿赞法师这话一出口,可把我惊到了,这都哪跟哪啊,跟我和闫大哥经历的事儿八竿子打不着嘛。 闫大哥也是一脸惊恐的看向阿赞法师,“阿赞法师,您说他身上有咒?这东西不会连身边的人都祸害吧!” 说着,还往阿赞法师身后悄悄挪了挪。 他这话一说完,我心里“咯噔”一下,一阵内疚涌上心头。 难不成杨编辑、安德龙还有邻居夫妻都是被我这咒给连累的?那我可真成“扫把星”了!一不小心居然害了这么多人。 好在阿赞法师很快就把我的疑虑给打消了。 “放腥哦,这咒就只坑他自个儿滴啵,不会伤着无辜滴人滴啦,只不过……”阿赞法师眼球又在眼皮子里飞速转了两圈, “只不过就因为这兜咒咧,每一世他都活不过二十五岁啵。” 闫大哥一听,松了口气:“这我就放心了。”可没过两秒,反应过来不对劲,转头瞅向我:“啥?活不过25岁!老弟你今年多大?” 我回答道:“我现在就25岁了……” “啊!那岂不是……”闫大哥急忙转头望向阿赞法师,“阿赞法师,你可得想法子救救我这小兄弟呀!” 阿赞法师不紧不慢地说:“不对哦,我大概克算了一哈子嘞,离他滴死期哦,大概还有一个月滴时间咧。要是没算错滴话,你一个月后过完生日才系二十五岁啵!” 阿赞法师这话说得我心里直发毛,他还真没说错,我现在是24周岁,再过一个月正好是我25周岁生日。 我暗自惊叹,这阿赞法师可真是神人啊,居然连我阴历生日都能算准。 这世界上除了我自己,可没别人知道这秘密了,甚至就连我身份证上写的日期都不准,也就是说想用上面的阳历生日反推,都推不出来。 惊叹之余,更多的是对死亡的恐惧,感觉自己就像被死神提前预约了,只剩下一个月的“存活体验卡”。 我点了点头:“大师说的没错,一个月后就是我25岁生日……” 阿赞法师接着说:“一个月后过完二十五周岁生日咧,你会在凌晨两点左右突然挨心脏疾病搞到猝死滴啵。死之前哦,你还能瞅见给你下咒滴那只怨鬼嘞,到时候你也可以回溯一哈自己滴前世今生啦,搞清楚你们俩之间滴仇怨哟。” 闫大哥赶忙追问:“阿赞法师,您给想想办法吧,我这小老弟人特好,平常没事儿还扶老太太过马路呢,时不时就做点好人好事,您可得拉他一把呀。” 阿赞法师摇了摇头,一脸无奈:“这种咒我可破解不了喂,只能看他自个儿滴造化咯……” 阿赞法师这话,让我一下掉进了绝望的“黑洞”,我心里直犯嘀咕,我前几辈子到底是造了啥孽啊,这辈子遭这罪。 “不过……”阿赞法师嘴角抽了抽,紧接着皱了皱眉,“不过我瞅见他今生有个贵人咧,这人系个变量哦,还有机会化解危机滴啵。” 还没等我张嘴问,闫大哥就抢着说:“哎妈呀,话说这个贵人不会就是我吧!阿赞法师,只要有救就行,只要能化解,让我做什么都行!” 阿赞法师冷笑一声:“你有个屁用喂!他这个事就只能靠他自个儿咯。” 趁着闫大哥愣神的空当,我连忙插话:“大师,那您看我接下来该咋做呢?” 阿赞法师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轻声嘀咕:“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滴啵,莫老想着逆天改命咧,顺着心意去做就得了。接下克滴路哇,你得自家蹚哦,记到起你未来这一个月做滴每一个选择嘞,都跟你滴小命挂钩滴啵。” 我绞尽脑汁琢磨阿赞法师的话,可就是没完全搞明白啥意思,感觉他这话就像在告诉我,啥也别干,乖乖等死就得了。 我挠了挠后脑勺:“大师,我还有个问题,这怨鬼到底是啥玩意儿,我到底咋得罪她了。” 阿赞法师神秘兮兮地说:“天机不可泄露喂,我就只能告诉你她系个女鬼咧,你们之间有段孽缘哦,具体系啥子嘛,以后你自家自然就晓得咯。” 女鬼?孽缘! 怪不得我家这段时间老是冒出那双红色高跟鞋,原来是这缘故。 一想到高跟鞋,我就想起昨晚在中天大厦遇见的那只美女蛇,她也蹬着一双红色高跟鞋,难道阿赞法师说的女鬼就是她? 可要是她的话,那只盯上我的妖,又是何方神圣呢?我这脑袋里简直像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这时,阿赞法师又悠悠开口了:“接下克,我要再讲下你身上滴第三件事哦,这件事有点凶啵。”说着,他指了指身旁的闫大哥,“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滴啵,如果不是有人救你,你现在早就死了咯喂!” 阿赞法师这么一说,我立马明白过来,看来他终于要揭开我们四人去采访的那件事的神秘面纱了,我倒要瞧瞧,到底是啥“妖魔鬼怪”害死了这么多人。 第64章 邪祟 闫大哥原本双手抱在胸前,站在一旁,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可一听法师这么讲,他立马放下胳膊,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认真起来,耳朵都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一个字。 阿赞法师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叽里咕噜地念叨了一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紧接着,他抬手擦去额头上那黑乎乎的液体,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我和闫大哥身上一扫,然后开口说道:“恁们呐,系被邪祟给下咒喽,问题就出在那次采访上喂!” 这一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我给炸懵了。 看来我之前调查的方向是对的,杨编辑和安德龙的死,还有我和闫大哥做噩梦的事,真的都与那次采访有关。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 “您是说那个变态杀人犯张天昊是邪祟?” 阿赞法师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辣个张天昊也就是挨邪祟操控咯,他可木有辣个本事给恁们下咒滴喂。讲起来呀,他也系个可怜滴中咒滴人咧,并且比恁们滴情况严重得多得多哦。” 我还是有些不解,追问道:“您的意思是,他干那些吃人杀人的事,都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全是被邪祟操纵的?” 阿赞法师双手合十,微微点了点头。 听了这话,我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张天昊年纪轻轻,本该有大好的前程,却被这邪祟给害惨了,背上了杀人犯的罪名,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闫大哥在一旁好奇地发问:“照您这么说,就是我们四个采访那天倒霉,被邪祟缠上了呗。可我就纳闷了,那监狱里那么多狱警和囚犯,怎么他们都好好的,偏偏就我们四个中招了呢?” 闫大哥这问题确实够刁钻的,我刚才还真没细想。 他这一问,我也跟着好奇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赞法师,等着他的回答。 阿赞法师倒是不慌不忙,平静地说道:“一般滴情况下咧,任何邪祟滴东西在警局或者监狱里头滴能力就会被大大滴限制住喂。毕竟警局和监狱里头正气老足啦,所以辣里滴囚犯和狱警长时间待在那种正气很足滴环境下咧,就都不会中咒滴啵。” “但系采访辣天咧,巧就巧在恁们四个滴阳气同时都比较弱喂,所以才会中咒滴啵,而恁们离开监狱后呀,就给了辣个邪祟发动咒滴可乘之机咯。” 闫大哥皱了皱眉头,满脸疑惑地继续问道:“大师,我们去采访的可是四个大男人啊,按道理,好几个大老爷们儿凑一块儿,阳气应该很旺盛才对呀。” 阿赞法师轻轻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正常来讲系介样子没错滴啦,可要是有人想使坏咧,也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减弱恁们滴阳气喂。好比说在恁们滴两肩同头顶撒上坟头土呀,或者让恁们佩戴极阴之物咧,都能搞成介个事儿滴啵。我估摸咧,恁们四个系遭人算计喽。恁们好好想想喂,辣时候有木有得罪过啥子人哟?” 我心里默默回想了一下,他们仨有没有得罪人我不清楚,我自己肯定是没招惹过谁。 不过思来想去,还真有两个人有点可疑,就是刘强和刘尖。 我和刘强为了能当上吴雅鹿的助理,在利益上有点冲突。 可我又觉得,就这么点利益冲突,也不至于害人性命吧! 再说了,就算他俩有这心思,也没这机会呀。 他们肯定没往我身上撒过坟头土,也没机会让我随身带着极阴之物。 这时,我突然想起手上戴着的那串桃核手串,我抬手举起来看了看,心想不可能是这东西,这可是我从监狱回来后林总才给我的。 这么看来,问题大概率出在另外三个人身上。 正想着,我发现阿赞法师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紧紧地定在我手上的桃核手串上。 他看得那叫一个入神,两条乌黑的粗眉毛也越皱越紧,好像在纠结着什么。 忽然,闫大哥又开腔了:“阿赞法师,照您的意思,杨编辑和安德龙都是被那邪祟害死的?” 阿赞法师被闫大哥的话拉回了思绪,他把目光转到闫大哥脸上,说道:“准确来讲咧,就系介样子滴喂。按理讲,下一个就该轮到你咯,不过好在有高人出手救了你呀,那邪祟才没能搞成事儿咧,就转而盯上他喽。” 说着,阿赞法师伸出手指向我,一边上下打量着我,一边满脸困惑地说:“可到最后也搞不懂系咋个回事咧,居然有人替辣个小子死球咯……” 闫大哥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我是被桂林胡同的孙道长救了,我兄弟可能是被龙虎寺方丈救了。不管怎么说,照您的意思,我俩身上的咒是不是都没了?” “哦?系孙道长哇,怪不得喂……”阿赞法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指着闫大哥说:“你身上滴咒已经木有喽,想必系被孙道长给化解掉咯。”又指了指我,“而他身上滴咒还在咧,如果不尽快解决滴话,我估摸不出七天,介个小子就得一命呜呼咯。” 闫大哥着急地问道:“阿赞法师,那您看有啥办法能救救我兄弟?三十天那个靠他自己,这七天的您可一定要帮忙啊!” 阿赞法师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地说:“这事不难,等会儿我给他做个法事就行。”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不过我有点好奇喂,你找孙道长治好咒了,为啥之前不介绍他也去找孙道长瞅瞅咧?反倒跑到我这儿来咯。” 我刚要张嘴回答,闫大哥就抢着说道:“嗨,我之前就推荐我这兄弟去孙道长那儿了,可那孙道长也不知道为啥,死活不给我兄弟看。没办法,我只能带他来找您这位道行更高的大师了,嘿嘿。” 话音刚落,就见阿赞法师的脸色微微一变,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又仔仔细细地把我打量了一番。 第65章 驱邪仪式 他眼神中的犀利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与不解。 他就这样坐在地毯上思考了许久,才缓缓起身。 “你跟我来喂,我帮你解咒啵。”阿赞法师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阳台的门。我和闫大哥赶忙跟在后面。 进了阳台,便能看到一条长长的楼梯从二楼蜿蜒向下,直通后院。 沿着楼梯走下去,后院是一片如茵的草坪,草坪之上,供奉着几座巨大的雕像。 其中一座尤为引人注目,那是一位白胡子老人的雕像,他面带微笑,却又和传统寺庙里的佛像有着明显区别。 老人头戴一顶圆锥体的金色帽子,赤裸的上身半披着虎皮,安然地盘腿坐在一块巨大的虎皮毯子上,在他的前方和侧面还分别摆放有龙和象的雕塑。 闫大哥走在前面,忽然回头冲我嘿嘿一笑,脸上带着一丝神秘问道:“老弟,你知道这是啥雕像不?” 我又仔细瞅了瞅,无奈地摇头:“看着像佛像,可又感觉不太对劲儿,到底是啥我还真不清楚。” 闫大哥乐了,“没文化了吧!这叫鲁士。” 我好奇地追问:“鲁士是干啥的呀?” 闫大哥兴致勃勃地解释起来:“你知道吗?在泰国,鲁士可是超有威望的修行者哦。你要是去寺庙里逛逛,经常能看到他们的塑像。这些塑像可有意思了,长得都不太一样。有的看起来特别和善,让人感觉很亲切;有的呢,就有点凶巴巴的。而且,有的鲁士形象还带着动物的头,像老虎头或者水牛头之类的,特别有特点。他们和佛教不太一样,更像是那种隐居在深山老林里的隐士。” “隐士?那不就是隐居起来的人嘛,这有啥好供奉的。”我不解地问。 闫大哥笑着摇了摇头,“鲁士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告诉你,鲁士在泰国佛教里的地位那可是相当关键的。他们的修行方式很特别,可不是普通的隐居生活那么简单。” “通常情况下,鲁士会一头扎进深山老林之中,专门找那种极为偏僻、人迹罕至的地方去闭关修炼。在修炼过程中,又搞苦行,又得念各种经文咒语,还日复一日地坚持打坐冥想,通过这些来不断提升自己的修行境界,那日子可是相当的艰苦了。” 我眼睛一亮,打趣道:“这是要修仙啊?” 闫大哥哈哈大笑,“真差不多,不过他们这么干可不是修习什么仙法,而是要锻炼精神力。” “锻炼精神力?不懂,锻炼那东西有啥用啊!” 闫大哥手舞足蹈地讲起来:“老弟,这你就不懂了,精神力强那可太有用了。据说修炼得厉害的鲁士能跟鬼神沟通,还能预测未来,听说比天气预报都准。要是有人倒霉生病或者被邪乎东西缠上,他们拿着法刀、法铃啥的,一通操作,就能治病驱邪,在泰国宗教仪式、祈福辟邪活动里,那可是大拿!” 说着他还竖起来大拇指一脸的骄傲,仿佛他口中的那个鲁士就是他自己。 不过听闫大哥这么一说,我也对眼前这尊鲁士雕像肃然起敬。 心里想着真得尊重各民族文化呀,毕竟世界上还有好多东西是科学解释不了的,没准儿未来科技发展一段时间后,这些超自然力量也会有科学依据了呢。 我俩边聊边跟着阿赞法师走,不一会儿就来到后院的一个假山之下。 说是假山,其实看着更像是一座装修成假山的平房。 假山下面有个挺大的洞口,里面摆放着许多蜡烛,把洞里照得亮堂堂的。 从洞口望进去,可以看到里面供奉着不少佛像以及和外面那座鲁士很像的雕像。 见我们过来,山洞里的一个平头小僧站起身来和阿赞法师交谈了几句,随后走出来迎接我们。 平头小僧引导我们走进山洞,跪在中间的一块红白相间条格的毯子上,还端来一个金色的铜钵放在我们身边。 接着,他在我的周围点上了一圈红色的蜡烛,烛光摇曳闪烁,把整个屋子都映照得神秘莫测。 随后,我就看到阿赞法师换上了一套金色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奇怪的金色帽子走了过来。 他两只手里分别拿着一个法铃和一束柳条模样的东西,走到我们面前的台子上盘腿而坐。 嘴里开始低声念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咒语,声音嗡嗡作响,在房间里回荡。 然后,他拿着那束柳条蘸了蘸铜钵里事先准备好的圣水,朝着四周和我的身体上分别轻轻弹洒。 那水滴落在我身上,我顿时感觉浑身一阵清爽,仿佛每一滴都蕴含着神奇的力量,正一点点地把那些看不见的坏东西驱赶出去。 做完这一切,阿赞法师放下柳条缓缓闭上双眼,左手开始摇起了手中的法铃,边摇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奇怪的咒语。 右手拇指与中指则是轻轻相捻,其余手指自然舒展开来,结起一个法印放在胸口正中间,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看那样子像是在念诵经文。 可我却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因为我瞧见阿赞法师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快速地转动,嘴角也时不时地抽搐几下,与此同时,他的额头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汗珠。 就这样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突然我注意到阿赞法师的脸色开始变得铁青,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开始滴落下来,身上也开始不停抽搐。 我扭头看向闫大哥,问道:“驱邪应该是这状态吗?” 闫大哥抬头看了看,可能也是没见过阿赞法师这样,于是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平头小僧道:“小和尚,大师这是咋了,没事吧?” 平头小僧也是一脸惊奇地看了阿赞法师一会儿,茫然地摇了摇头,似乎他也没见过阿赞法师这样。 就在这时,阿赞法师突然睁开了眼睛,我能看见他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瞪的溜圆,随后就见他将嘴巴张得老大,里面发出一阵奇怪的“咯咯”声。 那声音有点像人死之后吐出最后一口气时的声音,异常诡异,听起来很是吓人。 第66章 鬼附身 阿赞法师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诡异了,我身上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实在摸不透阿赞法师整这一出到底是不是属于驱邪仪式的一部分。 我与闫大哥对视了一眼,我能看出来他也是一脑袋问号。 我属于纯外行一点不懂,闫大哥属于半吊子只懂些皮毛。 于是,我俩下意识地将目光同时投向身旁的平头小僧。 那平头小僧呢,也是一脸茫然失措,呆立在原地。 就在这众人干瞪眼、无计可施之际,猛然瞧见阿赞法师左手猛地一甩,手中法铃“嗖”地飞了出去,“啪”的一声砸在墙边,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紧接着,他竟将右手整个塞进嘴里,紧紧攥住自己的舌头,那架势像是不把舌头拽下来誓不罢休,一下又一下地用力往外拉扯。 没几下,舌根处便有鲜血渗了出来。 到了这时候,众人心里都明白了,这他妈肯定不是什么驱邪仪式了。 闫大哥反应最快,扯着嗓子大喊:“坏了,这大师怕是被鬼上身了!” 几乎同时,我不假思索地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抓住阿赞法师的右手。 可别看阿赞法师外表干瘦,那手劲儿却大得惊人,我双手齐上,拼了命地拽,竟也没能拦住他。 这时,闫大哥也冲了上来,试图控制住阿赞法师的身体。 我俩都是膀大腰圆的东北大汉,使出浑身解数,却也奈何不了这干巴老头。 阿赞法师依旧一下一下地拽着舌头,鲜血不停地从嘴里淌出。 “那小和尚不过来帮忙,跑哪去了?”闫大哥焦急地喊道。 我扭头看向刚才平头小僧站的地方,却发现早已没了他的踪影,心里不禁一阵纳闷。 可眼下情况危急,哪还有心思去琢磨那小和尚的去向。 闫大哥见实在按不住,急中生智,顺手从桌子上抄起佛牌法器,一件接一件地朝着阿赞法师身上脸上砸了过去。 也不知是法器真起了作用,还是阿赞法师体力渐渐不支,我明显感觉到他的力道在一点点减弱。 瞅准这机会,我赶忙用力掰开他抓着舌头的手。 就在手松开的刹那,我清楚地看到他舌头外侧有道深深的撕裂伤,心里暗叫一声:“好家伙,这再拉几下,舌头非得连根拽下来不可,到那时,阿赞法师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丢了性命。” 没一会儿,我和闫大哥总算是把阿赞法师控制住了。 我骑在他身上,将他的双手死死按在胸口。 闫大哥则单膝跪在他胸口,不停地从旁边供桌上拿起各种法器往阿赞法师脸上砸。 阿赞法师也是个硬骨头,脸被砸得青一块紫一块,却硬是一声不吭,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发出那恐怖的“咯咯”声。 眼瞅着供桌上的法器扔得差不多了,阿赞法师的脸也越来越紫,我急忙拉了闫大哥一把。 “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这时候闫大哥也逐渐恢复了些理智,缓缓放下手中举着的香炉。 我这才松了口气,那香炉可是铜制的,沉甸甸的,我看闫大哥举起来都费劲,这要是一香炉砸下去,阿赞法师怕是比薅断舌头死的还快。 我心中暗想,这要是真出了事,我可就跟名侦探柯南有得一拼了,走到哪哪就出人命。 我赶紧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荒缪的念头。 见阿赞法师不再反抗,闫大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居然连阿赞法师都中招了!” 虽说阿赞法师不动了,可我还是不敢松手,依旧死死按着他的双手,生怕他再有什么诡异的动作。 “闫大哥,接下来咋办啊?我也不能一直摁着他呀!” 闫大哥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说着,他抬手捋了捋被汗水浸湿的那几根刘海,“这小和尚可真是个白眼狼,一有事儿跑得比兔子还快。” 闫大哥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蹊跷。 刚才阿赞法师不过是自残,还没到伤人的地步,不管怎样,也不至于扔下自己师傅就跑啊。 除非…… 突然,地上的阿赞法师发出一阵“嘿嘿嘿”的笑声。我循声望去,那一瞬间,只觉得血液都凝固了。 阿赞法师咧着嘴,嘴角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角度向上拉扯,露出一排黑漆漆、满是污垢的龋齿,牙龈处似有暗红色的血水缓缓渗出。 他的眼睛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与我对视时突然闪烁起幽绿的光,那光如鬼火般跳动闪烁,透着无尽的阴森。 脸上的肌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肆意揉捏,挤出一道道深浅不一、扭曲怪异的褶子,而那笑容愈发浓烈,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意与嘲弄。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双腿发软,每一根寒毛都竖得笔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好似要冲破胸膛。 阿赞法师像是瞬间恢复了力量,缓缓举起手。 我此时已无力阻拦,只能顺着他的力道移动。 我正骑在他身上,却感觉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道从身下传来,猛地将我掀了起来,他居然全然无视我的体重,轻而易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直接被这股不可抗力掀翻在地。 闫大哥见势不妙,转身拔腿就往外跑。 可他万万没想到阿赞法师的速度如此之快,他还没跑出两步,就被阿赞法师从身后一把抓住肩膀。 阿赞法师五指如钩,深深抠进闫大哥的肉里。 紧接着,我就听到闫大哥一声惨叫,鲜血顺着他的肩膀汩汩流出。 此刻阿赞法师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闫大哥的身上,我本可以逃走。 但闫大哥如今受难也是为了帮我,平日里他对我又颇为照顾,我怎么可能弃他于不顾。 于是,我一咬牙,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径直朝着阿赞法师冲了过去,飞起一脚踢向他。 我体格挺壮实的,上学时又经常打架,自认为身体天赋这一块有点异于常人,这一脚下去,寻常人肯定是直接倒地不起。 可我这一脚踢在阿赞法师身上,却像是踢在了坚硬无比的墙上。 阿赞法师纹丝未动,我反倒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了出去。 他回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如冰刀般阴冷,盯得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好在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便又将头转了回去。 随后,我就见阿赞法师左手一把掐住了闫大哥的脖子。那力道极大,我都能看见从阿赞法师指缝间挤出的闫大哥脖子上的肉。 闫大哥的脸迅速涨红,眼珠子向外凸出,仿佛要蹦出来一般,他眼睛望着我,大张着嘴,像是在拼命求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心急如焚,赶忙冲上去拉阿赞法师的手,可一切都是徒劳。 闫大哥脑门青筋暴起,眼珠子开始向上翻,眼瞅着就要被掐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呔,大胆妖孽,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第67章 道长的忠告 我循声望去,只见那个刚才跑出去的平头小僧,又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尖嘴猴腮的小老头儿,我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桂林胡同的孙道长。 这孙道士,长得那叫一个尖嘴猴腮,可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狡黠与精明劲儿。 身形干瘦干瘦的,走起路来却好似一阵风,健步如飞。 刚才那声暴喝,便是出自他的口中。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都有些发白的道袍,背后背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啥厉害的家伙什。 我站在原地,满心都是怀疑与好奇,心里直犯嘀咕:这尖嘴猴腮的小老头,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模样,他真的是道士吗?他能驱鬼吗? 孙道士倒是不慌不忙,从布包里不紧不慢地拿出一把艾草,“嚓”地一声用火柴点燃。 瞬间,艾草那独特的清香就在山洞里悠悠地弥漫开来。 他一边手持艾草在空中挥舞,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各路小鬼莫横行。艾草清香送尔归,莫要在此扰生灵。” 说来也怪,阿赞法师像是极为惧怕这艾草的烟雾,赶忙松开了紧紧抓着闫大哥脖子的手,身体不停地扭动着,好似要极力躲避这烟雾的侵袭。 闫大哥被松开后,总算是缓过了那口气,“呼哧呼哧”地拼了命爬到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急忙跑过去扶起闫大哥,瞧见他脖子上留着一道青紫色的五指印,还好,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接着,孙道士又从包里掏出一碗糯米,猛地朝着阿赞法师撒了过去。 那糯米粒粒分明,打在阿赞法师身上时,竟让他发出痛苦的哀号。 孙道士大声喊道:“糯米除祟,邪煞退散!” 我看着这一幕,不禁想起港片里道士驱鬼的场景,心想着:看来电影还真是源于生活呀,这糯米居然真有这般奇效。 随后,孙道士取出一张黄符纸,毫不犹豫地咬破中指指尖,用那指尖血,快速地在符纸上画了个奇怪的符咒。 画完后,他“啪”地一下将符纸贴在阿赞法师的额头,大喝一声:“急急如律令!” 紧接着,就见阿赞法师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一缕清烟缓缓地从他的头顶冒出。 那青烟就如同小时候农村烟囱里冒出来的烟雾一般,清晰可见,这场景可把我给看呆了,难不成这股青烟就是那个邪祟? 阿赞法师直挺挺地躺了下去,平头小僧赶忙跑过去扶起他,随后打开一瓶矿泉水,小心翼翼地缓缓喂给阿赞法师。 阿赞法师喝了口水,咳嗽了两声,慢慢平静下来,眼神也逐渐恢复了清明,只是身体肉眼可见地虚弱,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道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到阿赞法师身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哥哥,你为了这小子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你觉得值得吗?” 阿赞法师无力地干笑了两声,“呵呵……我修……行滴目的咧,奏是为了救银,我……我只系想……试一哈……” 孙道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哥哥,你这又是何苦呢,他是必死无疑了,没救的。” 我正站在那儿发愣呢,孙道长的这番话可把我给惊到了,我连忙问道:“孙道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道长瞥了我一眼,满脸嫌弃地说:“哎呀,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你准备好后事就得了,你没几天活头儿了。” 孙道长这话,无异于直接给我判了死刑,我不死心地追问:“孙道长,阿赞法师刚才说解这咒不难,怎么到您这我就没几天活头儿了?” 闫大哥也缓过劲来了,在地上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帮腔:“是啊,孙道长,你看我那咒都被你轻松化解了,你就帮帮我这小兄弟吧!” 孙道长长长地叹了口气,“哎,不是我不帮,是我没能力帮,他这情况异常复杂,咒连着咒,一个接着一个的,谁帮他谁遭殃,你们还看不出来吗?” 孙道长越说,我心里越绝望,我追问道:“孙道长,我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吗?” 孙道长眉头紧锁,思索了片刻后,回道:“倒也不是一点机会没有,你命里有贵人,能帮你逢凶化吉,但我给你卜过一卦,那卦象是大凶之兆,也就是说想渡过这几劫的机会是微乎其微,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 这可是关系到我的性命,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也不能放弃,于是我说:“孙道长,我不求您能帮我化咒,只求您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指点我几句就可以了。” 闫大哥也在一旁应和道:“是啊,孙道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再说了我这小兄弟人老好了,平时没事就扶老太太过马路...” 孙道长面露为难之色,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阿赞法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转回头叹口气说:“罢了罢了,我就跟你讲两句吧,不过我告诉你的事,你务必要牢记。” 我赶忙点头,耳朵都竖起来,认真地去听。 孙道长背着手在山洞里来回踱了几步,缓缓沉吟道:“首先,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再去求神拜佛找人去给你化咒,你这么做只会坑害了别人,你懂吗?” 我点点头,自从张天师、龙虎寺方丈加上今天阿赞法师这几件事,我自然已经是明白了这邪祟的厉害,我也是不想再去连累别人了。 包括前几天的那个心理医生,我也下定了决心,一会儿就告诉他别在调查我的事了,我不能为了救自己再坑其他人了。 不过我心里还是有一个大大的问号,既然孙道长早知道我找人化咒是坑别人,当时为啥还推荐我去找那龙虎寺方丈呢? “第二件事,就是接下来你要按部就班地过你现在的生活,切不可自暴自弃,别因为大限将至就虚度光阴,否则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孙道长的这番话我自然是明白的,如果我要是因为提前知道自己的命数而自暴自弃,可能就会改变未来,从而错过命里的贵人。我点头应和。 孙道长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锁定在我的手脖子上。 我赶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正死死地盯着我那串桃核手串。 难不成是我这手串有问题? 我正纳闷,就见孙道长缓缓说道:“最后一件事儿,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儿,未来不管发生任何事儿,都不要把这串桃核手串摘下去,等你所有的劫数都渡过去,我自会去找你,这件事你不用明白,照做就行!” 第68章 绝亲命 注:从本章开始,会出现一些道家真实的指诀和口诀,请勿模仿! 我举起桃核手串细细端详,心里暗自思忖:这桃核手串怕真是个宝贝,能助我逢凶化吉。 想当初,邻居肉铺老板娘没敢对我下手,说不定就是这手串在暗中庇佑。 还有昨晚在中天大厦大厅遭遇美女蛇之时,我被定在原地,险些丧命于那妖物之手,危急关头,手脖子蓦地一凉,我才恢复行动,如今想来,定是这桃核手串发挥了奇妙作用。 难道我命中的贵人就是林总? 我轻轻摩挲着桃核手串,只觉其质感愈发细腻顺滑,桃核上似乎还隐隐有了一丝温热。 “小……小伙子,这……这……手串……”阿赞法师躺在地上,虚弱地抬起手,欲言又止。 孙道长赶忙接过话茬:“行了,别只顾着看了。阿赞法师的意思是,你出了这大门后,千万千万不能把手串摘下来,不管谁让你摘,都绝对不行,不然咱屋里这一帮人可都得遭殃!” 我忙不迭地点头应承。 “好了,往后的路得靠你自己了。接下来,你恐怕还会遇上不少凶险事儿,我这就教你几招防身的本事。” 一听这话,我顿时喜上眉梢,孙道长要教我几招,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我连忙道谢:“那就先谢过孙道长了。” 闫大哥在一旁打趣道:“老弟,快给孙道长跪下磕个头,叫声师父!” 也不知怎的,我脑袋一热,像是鬼使神差般,瞬间就想跪下磕头。 孙道长见我要跪,他“扑通”一声竟先给我跪下了,他一边搀扶我,一边说道: “小伙子,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我是帮你,你可别害我,谁能承受得起你这一拜哟。” 我被他搀扶起来,满脸疑惑地问:“道长,我的问题这么严重吗?连拜您一下都会受影响?” 孙道长又是一声长叹:“哎呀,你的命格是绝亲命呐。你身边的父母兄弟都会被你克死。师父也是父,我可不敢受你这一拜。” 这话仿若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劈入我心间。 我顿时愣住了,仔细想来,还真是如此。我双亲在我出生不久便相继离世,爷爷也在我幼年时就去世了,如今只剩下眼瞎的奶奶和叔叔婶婶。 孙道长继续说道:“你也别觉得奇怪。上次你来寻我时,我便为你卜了一卦,所以知道你是绝亲命。你自小父母双亡,爷爷在你八岁那年病故,你奶奶因过度悲伤哭瞎了双眼,这些亲人皆是被你的命格所克。” 孙道长的话好似一把利刀,狠狠地刺进我的心头,刹那间,悲伤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没想到,我的家人竟是因我而死,我真恨不得立刻自我了断。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哀伤,孙道长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了。你奶奶和叔叔命格还算硬朗,所以至今健在。我劝你尽量少回去探望他们,也好让他们多活些时日。” 说完,他又挠了挠头,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差点忘了,反正你也没几天活头了。” 他这话越说,我心里越不是滋味,但一想起孙道长刚刚叮嘱我的三件事,其中有一件事是不能自暴自弃,我又慢慢平复了心情。 闫大哥站起身,走到孙道长身旁,低声嘀咕了几句,声音太小,我一个字都没听清。 岂料,孙道长却大声回应道:“没事,跟他在一起不至于把你克死,顶多就是倒霉点。他是绝亲命,又不是天煞孤星命,没关系的。” “不是……我……”闫大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都不敢看我了。 其实我能理解他,毕竟谁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何况我俩不过是同事关系。 他这段时间也帮了我不少忙,我心里对他已是满怀感激。 躺在地上的阿赞法师似乎恢复了些元气,他坐起身来,缓缓说道: “小伙子……你滴命格咧……并唔怪你滴啵,这玩意儿系先天形成滴。不过呢...也是可以后天改滴喂……你只要熬过命里头滴劫数,命格自然就变咧,所以莫要往后头看喔,要往前头看啦。” 阿赞法师的笑容和煦温暖,那几句话如春风拂面,与孙道长的直白生硬截然不同。 孙道长走到我面前,说道:“来吧,我教你两招。不过记住,我可不是你师父,以后可别瞎叫了。” 说着,他抬起手,将无名指和小指弯曲,让拇指压在这两根手指的指甲上,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伸直。 我虽不明就里,但也依样画葫芦地比划起来。 孙道长瞧了一眼我的手势,点头称赞:“小子还挺有天赋,手势学得有模有样。” 孙道长接着说:“接下来我教你口诀,你可要记牢了。” 言罢,他打开剑指,将手掌放平,用拇指依次轻点另外几个手指的指肚,嘴里念念有词: “天之精,地之灵,魁罡电,月斗星,罡风至,涌泉亨,乾,元,亨,利,贞,开。” 随后,他摆出剑指手势,往地上一指,瞬间,地上那排燃烧着的蜡烛,火苗一下子全灭了。 “握草?”闫大哥看得目瞪口呆,不禁脱口而出。接着,他走上前,捡起蜡烛仔细查看,“这也太神奇了!” 孙道长没理会他,转而对我说:“这招能驱鬼辟邪。若是真遇上危险,你就照我刚才做的,直接使出来就行。记住,千万别往人身上指。” 说着,孙道长从地上捡起一根蜡烛放在桌上,“来,你照着我刚才教你的方法,试一试。” 我在心里将孙道长教的口诀反复默念了几遍,直至牢记于心,然后摆开手势,开始念诵口诀: “天之精,地之灵,魁罡电,月斗星,罡风至,涌泉亨,乾,元,亨,利,贞,开。” 接着,我朝那蜡烛一指,果不其然,蜡烛瞬间熄灭。我又惊又喜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心中暗叹:真是神了! 闫大哥在一旁一脸茫然,也捡起一根蜡烛在边上跟着比划。 孙道长见状,急忙一把拦住他:“你是不是活腻歪了啊?” 第69章 心理诊所 我一脸懵圈地看着闫大哥,闫大哥也是满脸茫然,我俩一同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孙道长。 只听孙道长不紧不慢地对闫大哥说道:“你又没修行过,根本没有修为。你用这招,损耗的可是自己的阳寿啊!” 闫大哥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赶忙撤回手势,眼睛睁得大大的,指着我惊叫道:“难道……他有修为?” 我也被惊得合不拢嘴,心里直犯嘀咕:我向来与修行毫无瓜葛,平日里做的事也跟修行八竿子打不着,难不成我是什么先天圣体之类的?出生自带修为? 我暗自感叹老天这是看我命太苦,给我关上一扇门,又悄悄给我开了扇窗啊。 我正暗自窃喜,孙道长的话瞬间给我泼了盆冷水。 他指着我,对闫大哥说道:“他有个屁的修为呀!他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了,还会在乎那点阳寿?我跟你说,之前有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从没修行过,在网上瞅见了‘会兵咒’,就瞎跟着学,照葫芦画瓢使了一次倒是真把雷给招来了,结果呢,当场就被雷给劈死了。你要是想活命,可别瞎学!” 闫大哥一听,手忙脚乱地把蜡烛扔到地上,像个听话的孩子似的,乖乖退到一旁。 我彻底懵了,心里想:合着我的命就不是命呗。想到自己刚才还练了一下,我赶紧问道:“孙道长,我就刚才那一下,得耗多少阳寿啊?” 孙道长嘴里嘟囔着:“嗯……这事儿吧,因人而异,每个人体质不同,消耗的阳寿自然也不一样……不太好说,我估摸也就十年八年的吧,哎呀,管它呢,反正你也没多少日子了。” 我一听,差点跳起来:“啥?练一下就少活十年八年?这招我哪敢再用啊!” 孙道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哎呀,别想那么远,放心用就行,你都没几天活头了,留着阳寿也没啥用。” 我本想发火,可细一琢磨,孙道长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不过我心里已经暗暗发誓,这招除非到了生死攸关时刻,否则绝不再用。 万一哪天人品爆发,真有贵人帮我熬过这几劫,我留着阳寿可有大用。 临离开前,我向阿赞法师道谢。 我想给他转三千块表示感激,可阿赞法师执意不收。最后他递给我一块佛牌,只收了十块钱,说是佛牌的钱。 这佛牌呈土黄色,阿赞法师告诉我这是粉牌,是用寺庙的香灰、墙土、庙土等碾碎混合制成的。 还说这是“掩面佛牌”,有提升个人运势的功效,能帮我挡住小人、避开是非和邪运,辟邪效果不错。 闫大哥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羡慕,直说我运气好,这东西要是正常买,起码得大几千,甚至上万呢。 离开阿赞法师的佛牌店,回去的路上,闫大哥还邀我去他家住,说是他家也就他老哥儿一个,俩人还能做个伴。 我想到孙道长说我是绝亲命,怕连累他,便一口回绝了。 而且孙道长也讲过,我身上的事和出租屋没半毛钱关系,不管搬到哪儿,那些麻烦都会跟着我,还不如就在这一个出租屋住,坑也只坑一个房东就算了。 要是到处换房子,最后害的人可就更多了。 闫大哥把我送到出租屋楼下,才开车离去。 临走时,他一脸真诚地对我说,不管啥时候,只要我有需要,尽管给他打电话。 说实话,我和闫大哥非亲非故,他却一直帮我。 虽说最开始我俩都是中了咒,有共同的目标。 但他的咒解了之后,还能跟我说这些暖心话,不管真假,我都挺感动的。感觉他可能是除了亲人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和闫大哥告别后,我买了份烤冷面,坐在马路边的水泥桩上,一边吃,一边开始细细琢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阿赞法师说我还有个九世之劫,最多就剩一个月活头了。 这让我愈发好奇,我前世到底招惹了什么人?阿赞法师说的孽缘到底是啥缘? 会不会和那美女蛇有关? 回来的路上,我和闫大哥聊过。他说自己那次采访后,只是每晚做噩梦,半夜被惊醒,从来没梦游过。 说不定我梦游唱戏还真和那九世之劫有关系呢。 不过话说回来,事有轻重缓急,九世之劫好歹还有一个月时间,可邪祟给我下的咒就只剩几天了我还是应该先解决这个事。 这时,我突然想起张天昊在监狱里给我和心理医生讲的那个故事。 虽说听起来不靠谱,但这似乎是我目前能找到的唯一和“咒”的来源有关的线索了。 最后张天昊被那群怪人抬上山后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说不定那“槐村”里就有解决“咒”的关键呢! 毕竟龙虎寺方丈临死前也给我留了个“槐”字,这一切线索都指向锁龙山的“槐村” 可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直接冲到锁龙山去找那个“槐村”吗?可不论如何接下来这些事都要我一个人去做,我可不想在牵连其他人了。 我正想着,不知不觉一抬头我就看到了出租屋对面的心理诊所。 我心想不如直接进去跟心理医生当面说清楚,让他别再调查了,我可不想他因为我的事而丢了性命。 于是,我大步迈向那心理诊所。 这家诊所是由之前的一家女装店改造而成的,分上下两层,门脸是白色的,看上去很是大气,装修非常西式。 完全看不出这心理诊所还会设有中医部门。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大门左侧的墙上挂着一排排医生的照片,我粗略数了数,从左到右大概有六七个。 我正打算找诸葛逸尘的名字,这时,一个身着粉色护士服的女接待朝我走来。 她涂着鲜艳的红唇,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假笑,走到我跟前,礼貌地问道:“您好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哦,那麻烦您跟我说下基本情况,我这边给您推荐一位医生吧!”女接待依旧笑容满面。 “哦,不用,有一个专门负责我的医生,麻烦您帮我叫一下他吧,我有点事想要当面跟他说一下,医生叫诸葛逸尘。”我回道。 女接待疑惑的上下打量我一圈回应道:“没听过这人,您是不是走错了?” 第70章 没这人 女接待的话让我不禁一愣,还以为是她听错了,于是我加重语气又强调了一遍: “心理医生诸葛逸尘,就是总拿一把扇子的那个中医。” 女接待满脸疑云地盯着我,说道: “先生,我们这儿是心理诊所,怎么可能有中医呢?我想您肯定是弄错了。要不这样,我给您找位更专业的医生,帮您瞧瞧,好吗?” 听到这个答案,我有些难以接受。 这家心理诊所没有中医,这本不足为奇,毕竟全世界都难找到中医出身的心理医生。 这本是明摆着的事,可我却纳闷,当初为何会轻信诸葛逸尘的话! 如此荒诞的谎言,我竟信了,这本身就很蹊跷。 难道他就是阿赞法师所说的,在我身边的“鬼”,用了某种法术迷惑了我? 又或者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只是我臆想出来的另一个人格,而我潜意识里自动认可了他的话? 我满心迷茫,根本分不清真假,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一股无名火“噌”地在我心底燃起,我在心理诊所的大厅里失控地叫嚷起来:“不可能,你们肯定有这个人,你在骗我,你们把他藏起来了,快把他找出来!” “先生,先生,请您冷静一下,这儿真没有您要找的人,先生……”女接待走过来劝慰道。 我压根不想搭理她,此刻我满心只想看到诸葛逸尘从诊所的某个房间里走出来,尽管我知道这几乎是奢望,但我就是不甘心。 我无法接受所有人都在骗我,尽管心里清楚这或许就是事实。 大厅对面是一条走廊,两边有好几间办公室,我冲着那些办公室大喊:“诸葛逸尘,我知道你在这儿,你快给我出来!给我出来!” 在心理诊所大闹了好一会儿,我心里那股憋闷倒是畅快了不少,可诊所的人却被我吓得不轻。 不知是谁报了警,好在来的警察认识我,只是批评教育了一番,这事便就此了结。也不清楚警察是如何跟诊所解释的,他们并未追究我的责任。 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我感觉自己像是真的病了,脑袋里空空如也,仿佛自己就是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回到出租屋,我什么也不想,倒头便睡。 我心想,算了,我都这样了,这条烂命死了也罢,谁想要就拿走,我无所谓了。 夜里,我没有做噩梦,反而做了个美梦。 梦中,我娶妻生子,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有个爱我的妻子,还有个可爱的孩子。 我的爷爷健在,奶奶也没有失明,父母也都好好的。直到梦醒时分,我才感到无比的空虚。 我多希望这个世界是假的,而梦中的世界才是真实的啊。 我正坐在床上发呆,回味着梦中的幸福时刻,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是刘尖打来的,心里有些厌烦,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李老师,昨天给您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打通,所以没来得及告诉您。锁龙山那个项目今天中午就要出发了,林总特意叮嘱,这个项目必须得您跟着一起去,您看现在方便吗?我去您家楼下接您?” 听了他的话,我差点爆粗口,心想自己都快死了,还工作个什么劲。 正打算直接挂电话,可就在手指快要触碰到红色挂机键时,我犹豫了。 这项目是去锁龙山的,说不定能趁机调查一下关于“槐村”的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起来,正是刘尖的这通电话,让我逐渐冷静了下来。 我回想起孙道长跟我说过的三个注意事项,其中之一便是不能自暴自弃。 只要我还没死,就有希望。 想到这儿,我便应承了下来,刘尖那头如释重负地挂断了电话。 不到半小时,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停在了楼下。 一拉开车门,一股香气扑面而来。我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美女正坐在车门正对面的座位上。 那美女生得一副勾魂摄魄的模样,眉眼间似有火焰在燃烧,红唇饱满欲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诱惑。 她身着紧身短裙,裙摆短得恰到好处,将她圆润挺翘的臀部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每变换一个姿势,都能摇曳出万种风情,宛如暗夜中的精灵,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性感魅力。 这美女不是别人,正是林总的女儿,我们传媒公司的首席女主播吴雅鹿! 真美啊,我都看呆了。 这时,坐在前排主副驾驶的闫大哥和刘坚分别跟我打了声招呼,这才把我拉回神来。 吴雅鹿轻轻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嘟着那充满诱惑的小嘴,热情地笑着对我说:“李大哥,快来坐这儿。” 这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要知道,我来公司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正眼看我,之前我俩从来都没有交流过,估计她都不知道公司有我这么一号人。 没想到我俩第一次说话,吴雅鹿就对我这般热情,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我欣然应允,坐在了她的身边。 可刚坐下,就感觉她的身子往我这边靠了过来,穿着短裙的腿还老是有意无意地蹭我。 虽说我不清楚她的意图,但我也没躲,说实话我也有点乐在其中,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嘛! 可我这刚坐下没多久,就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在盯着我。 我顿感不妙,难道又是什么恐怖的东西跟上来了? 赶紧回头去看,正瞧见刘强一脸敌视地望着我。 见我回头,他立马换了一副笑脸,谄笑着跟我打了声招呼。 我也礼貌性地回以微笑,心里却暗自琢磨,他怎么也跟来了,难不成又是托他舅的关系,跑来赚外快了? 不过说来也正常,毕竟这项目奖金挺高的,而且主播又是吴雅鹿,刘尖肯定是要安排他侄子刘强跟着的。 刘尖简略地给我介绍了下行程安排,锁龙山处于临省,路途较远,开车得花费五个小时左右。 此行主要目的是拍摄锁龙山别具一格的地貌,用以景区宣传推广。 整个项目拍摄量较大,一天难以完成,预计得在当地停留两至三个晚上。 晚上的时间会算作加班费支付,差旅费则由刘尖负责,其他开支按实际情况报销。 宣传稿相关工作已由临时工提前筹备妥当,我这次基本没什么要紧任务,就当是去游玩放松了。 本来我以为沿途能放松放松心情,结果谁成想,这车子刚开到高速路口,就出事了! 第71章 车祸 距离高速收费站不到二百米处有个弯道,只要驶过那个弯,收费站便映入眼帘。 这是个急转弯,平日里事故频发。 巧的是,我们刚拐过来,就瞧见前方一辆前四后八的大货车侧翻在马路中央。 (前四后八即前面四个轮,后面八个轮的大货车) 那货车车身修长,恰好将马路从左边到右边堵得严严实实。 有几个交警正在指挥交通,前方准备上高速的车辆都陆续掉头折返。 “没办法了,这口上不去了,要不咱走省道吧!”闫大哥一边减速,一边无奈地说道。 刘尖却伸手阻拦,眼神中透着一丝兴奋:“等会儿,咱们是新闻工作者,得有发现新闻的敏锐嗅觉,开过去看看。” 毕竟刘尖是车上的领导,闫大哥虽有些不情愿,但也只能照办,缓缓地把车开过去。 靠近事故现场时,正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手舞足蹈地向交警解释着什么,看模样应该就是那大货车的司机。 刘尖降下副驾驶的车窗,男人那一口浓重的白山口音瞬间传进车内。 “警察同志,就是这么个事儿,儿白!”男人急切地说道。 两名交警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疑惑。 其中戴着白头盔的交警皱着眉头问:“你是不是喝多了?你说的那都不现实,咱这离市区没多远,你说看见一两只还有可能,不可能看见一群啊,而且别人都没看见,就你看见了?” 说这话时,白头盔交警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真滴,警察同志,我真看见一群狐狸呼一下子从道东头跑到道西头去了,就在我车前面,给我吓得赶紧往左打舵,我开车都开二十年了,不可能平白无故就出事儿。”中年男人涨红了脸,努力地解释着。 白头盔交警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对旁边的辅警说:“带他去验血吧,我怀疑他不是喝了就是吸了,我刚才问收费站的人了,根本没看见有狐狸。” 听到这儿,刘尖“呵呵”一笑,关上了车窗,不屑地说:“现在这社会真是啥人都有,编瞎话也不说的靠谱点,这话鬼才会信,没啥看点,走吧。”说着,大手一挥,示意闫大哥调头离开。 可中年司机的话别人不信,我却深信不疑。 因为我前天晚上刚去过中天大厦,阿赞法师说里面有妖跟着我出来了,此刻发生这种事,我第一反应就是那狐精干的。 只是它这么做的目的,我却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它只是不想让我离开本市? 高速上不去,闫大哥和刘尖商量后决定走国道,虽说国道速度慢点,但也别无他法,总不能干等着拖车来拖走这前四后八吧。 且不说拖车何时能到,就算一会儿来了把车拉走,可这车翻的时候,散落了一地的煤炭,清理这些煤炭也得花费不少时间,还不如另寻他路。 我们朝着国道开了过去,正巧要经过一条沙石道,眼瞅着要上国道时,突然听到“砰”的一声闷响,把我们几个都吓了一跳。 车靠在路边停了下来,闫大哥迅速开门下车,围着车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车的左后方。 我赶忙下车询问:“怎么了,闫大哥?” 闫大哥满脸愁容,指着车轮说:“他妈的,爆胎了,车上有没有备胎呀!” 刘尖听到这话,见只是爆胎并无其他危险,才小心翼翼地下车。“有,有,后备箱里有备胎。” 我和闫大哥又是摆弄千斤顶,又是拆卸轮胎,两人忙活了半个小时才把备胎换上。 此时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脸上,眼瞅着天就要黑了,这车还没开出市区呢。 可明天就得录制节目,行程不容耽搁,今晚必须赶到白河县。 一切就绪后,我们赶紧上车出发。 此时我心中疑窦丛生,这还没出市区呢,就又是事故,又是爆胎的,肯定不是巧合这么简单。 我估摸着十有八九是有狐妖阻拦我,虽然我不知道它的目的,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想着,我便用手摸了摸左手脖子上戴着的桃核手串。 心里暗自思忖,自从龙虎寺方丈给的那个锦囊丢了以后,一切都要靠这桃核手串了,也不知道到关键时刻它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 这时,一路上都在刷手机的吴雅鹿开了口:“诶,李昂哥,你这手串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我举起手串给她看,说道:“哦,你说这个呀,这就是你母亲林总给我的。” 吴雅鹿俏眉一挑,眼中满是好奇:“我妈给的呀?怪不得我怎么总感觉在哪看见过呢,你给我看看呗。” 我刚要摘下来给她看,突然想起孙道长曾叮嘱过,不管是谁让摘都不能摘,于是赶紧收回手。 可看着吴雅鹿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又不好拒绝,索性就将戴着手串的左手整个伸了过去。 吴雅鹿并未在意,她轻轻将我的左手端在胸前,仔细地打量着,嘴里不住地赞叹:“真是好东西啊,这绝对是精品,我妈可真舍得,这都给你了。” 可我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她托着我胳膊的那只手细嫩粉滑,皮肤相触的瞬间,我的心跳陡然加快。 再加上她端我手的位置恰好能从领口看到她那挺实的事业线,这让单身多年的我顿感浑身燥热,我赶忙错开视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心里暗自叫苦:这尼玛谁能受得了啊,真是乱我道心啊!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停下了,车头顺势还向左猛地偏了一下。 由于惯性,吴雅鹿整个人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她没系安全带,整个人直接扑进了我的怀里。 而我的左手刚才正在她胸前,这一下可好,直接就伸进了她的衣领里! 我心里暗叫:“握草,这特么也太尴尬了!” 来不及感受里面的柔软,我赶紧把手抽回来,满脸通红地道歉:“不……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出乎我意料的是,吴雅鹿并没有在意,只是拽了拽衣服,笑着说:“我没事儿,幸亏李昂哥扶我,要不我就摔下去了。” 前排的刘尖没好气地埋怨道:“老闫同志,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呀!有这么刹车的吗?” 闫大哥却没有回应刘尖的话,只是满脸惊恐地指着车前方说:“狐……狐狸,有一大群狐狸从前面过去了!” 第72章 狐狸 闻言,我们几个赶忙起身,将脑袋凑向车前方使劲眺望。 此时外头夜色如墨,好在车灯是LEd的,很亮,车前的景象在光晕笼罩下还算清晰。 “哪有狐狸呀?老闫,我看你肯定是太累了。”刘尖皱着眉头,满脸狐疑地说道。 接着他回头看向我,嘴巴嗫嚅了几下,似乎有话想说又咽了回去。 随后他冲着第三排的刘强喊道:“小强,你来开会儿,老闫太累了,让他上后排躺一会儿。” 刘强应了一声,麻溜地和闫大哥换了座。 闫大哥脸色苍白如纸,挪到后排坐下后,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微微颤抖:“老弟,我感觉这事儿肯定是不对劲儿。” 我心里明白他的意思,却仍想听他具体咋想,便追问道:“闫大哥,你感觉哪不对?” 闫大哥嘴唇都打起了哆嗦,手在空中比划着:“我刚才开车的时候,正走神呢,突然,一个白影‘嗖’地一下从眼前窜过去,可把我吓了一跳。紧接着,好几只那种橘色的大狐狸从道边窜出来,‘刷刷刷’地往另一头跑。” 他两只手在胸前撑开,比划着狐狸个头。 好家伙,看着得有一米多长,听他说的不像狐狸,倒像是狼。 闫大哥继续说道:“我琢磨着,这些狐狸肯定是冲你来的。你记不记得阿赞法师那时候说中天大厦有妖跟着你出来了?说不定就是这些玩意儿。要不咱别去锁龙山了,回去吧!” 我又何尝不想躲呢? 可眼瞅着就剩没几天,那邪祟的咒就要取我性命了,我根本无路可退。 再说了,我之前也没救过这些狐狸,现在拦住我,肯定不是为了报恩,十有八九是想害我,要是顺着它们,没准死得更惨。 我咬了咬牙,说道:“闫大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这锁龙山我必须得去。你要是害怕,等会儿到前面镇子可以下车先回去,我帮你跟刘尖请个假。” 闫大哥见我态度坚决,默默的靠到了后排座椅上,便不再言语。 这时,前面驾驶室传来刘尖的声音:“小强,你捣鼓啥呢,快开车呀!一会儿来不及了。” 刘强慌里慌张地说:“老叔,不是我不想开,这车……” 刘尖急忙打断他:“啧,在外面要叫职称!” 说着,他回头瞅了我一眼,我赶紧扭头看向别处,装作没听见。见我没注意,他才松了口气,转回头去。 我用余光瞥见,刘尖抬手就给了刘强一下。 刘强委屈巴巴地改口:“哦,那个,刘主管,我不是不想开,是这车也打不着火儿啊!” “啥玩意儿?那老闫开半天都没事儿,到你手就坏了?你起来,我试试。”说着,刘尖和刘强调换了位置。 这车是一键启动的,刘尖脚踩刹车,大拇指一个劲儿地按启动按钮,可车一点反应都没有。 试了一会儿,他回头冲闫大哥喊:“老闫,你刚才是咋打着火的呀?” 闫大哥满脸无奈,起身过去也试了几下,还是打不着。 “奇怪……难不成是电瓶没电了?”刘强在一旁挠着头嘟囔。 闫大哥摇摇头:“不可能,这车一直开来着,电瓶怎么可能亏电呢!” 刘强指着闫大哥说:“那就让你一脚刹车给踩坏了,你赔吧,这下拍摄也耽误了,你算是废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我一听,心想这刘强说话也太气人了,刚要替闫大哥说两句,刘尖先开了口:“先别说这个了,先看看能不能修好吧,老闫是老司机了,会的比其他人多,你就去修一下吧。” 这一车人,不是刘尖亲属,就是林总亲属,刘尖不指使他还能指使谁呢? 闫大哥无奈地叹了口气,拉开机舱盖就下了车,我忙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也跟着下去了。 打开机舱盖,我俩举着手电筒照了半天,啥毛病也没看出来。 其实我俩心里跟明镜似的,都清楚根本不是车坏了,肯定是有啥东西在背地里捣乱。 可一时半会儿也没啥好办法,只能一边装作修车,一边寻思对策。 这时,闫大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激动地拍了我一下:“哎,对了,老弟,阿赞法师给你的那个佛牌你带了吗?” 那佛牌自从昨天阿赞法师给我,就一直挂在我脖子上。 我从衣领里掏出来给他看。 闫大哥眼睛一亮:“太好了,老弟,来,你把它摘下来借我用用。” 我虽不明就里,但还是依言摘下佛牌,放到他手上。 他接过佛牌,“啪”地盖上机舱盖,兴冲冲地跑到主驾驶位,然后把那块佛牌挂在车内后视镜上。 刘尖看着他这一通操作,一头雾水地问:“怎么回来了老闫,这就修好了?” 闫大哥没搭理他,直接按下一键启动按钮。车子“突突”地抖动了两下,竟然打着了。 刘尖乐了:“嗯,不愧是老同志,我就说你行,果然不出我所料。” 说来也怪,佛牌挂上后,车子再没出过问题,一路顺风顺水,很快就上了国道。 车子没事了,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沿着国道往白河县开的时候,除了开车的刘强,其他人都开始打瞌睡。 身边的吴雅鹿一直低头摆弄手机,我用余光瞥了一眼,应该是在聊微信。 我心里暗自琢磨,这么漂亮又大方的姑娘,估计微信里的“鱼塘”不小,这手指头倒腾的,看着比干微商的都忙。 我这一路神经紧绷,现在一放松,困意就像潮水般涌来。 刚想眯一会儿,突然,车后方警笛大作。 我一个激灵,就听见后面那辆警车一边按警笛,一边用车内大喇叭喊话:“前方的黑色商务,靠边停车!前方的黑色商务,立即靠边停车!” 车上的人都懵了,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只能赶紧靠边停车。 我们刚一停稳,后面的警车就“吱嘎”一声停在了我们前面。 从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三四个警员,朝我们车走过来。 为首的是个女孩儿,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白帆! 第73章 白帆 怎么是白帆? 她不是刑警吗?怎么跑这儿来干交通警了?难不成也跟她那远房表弟一样被调岗了? 我满心疑惑,正暗自纳闷时,就见一个年轻警员快步走到主驾驶旁,抬手敲了敲车窗。 开车的刘强赶忙把车窗降了下来,探着脑袋问道:“怎么了?警官,这地方不是限速70吗?我没超速吧!” 年轻警员微微探身,往车里面仔细地张望了一圈,客客气气地说:“同志,我没说您违章了,我们是要找个人,麻烦您配合一下。” 一听这话,坐在后排的刘尖忙不迭地凑上前,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警察同志,您找谁尽管说,我们一定配合。” 年轻警员直起身子,大声回道:“有个叫李昂的,在你们车上吗?” 我一听慌了,找我?不会是又出什么事了吧!可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实在想不出到底有啥事会跟我有关系。 刘尖赶忙伸手指向我,跟年轻警员说:“李昂在车上,就在这呢!” 说完,又急忙从副驾驶探着身子,伸长手臂按了一下位于主驾驶的车门解锁键。 年轻警员拉开车门,目光看向我说道:“你就是李昂吧!” 我点了点头,“是,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年轻警员一脸严肃地说:“你现在是我们的调查对象,不能私自离开本市,请你马上跟我们回去!” 我一听,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我记得之前杨编辑死的时候,陈队确实和我说过,不让我私自离开本市。 可我转念一想,后来有一次去警局时,我跟陈队已经完全坦白了,他好像还跟我说过,已经排除了我的嫌疑,怎么现在还限制我出市呢? 最主要的是,锁龙山我是必须去呀,眼瞅着距离那邪祟给我的咒发作没几天了,要是不去,留在本市可不就是纯粹等死嘛! 于是我提高音量辩解道:“上次你们陈队已经排除我的嫌疑了,所以你们没理由限制我的行动。” 年轻警员被我这么一说,顿时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转身看向身后的白帆。 这时候白帆大步走了出来,本来脸上还带着笑意,可当看见坐在我身边的吴雅鹿后,瞬间脸色大变。 她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这跟你排不排除嫌疑没关系,你是调查对象,有义务随时配合我们调查,所以不能擅自离开本市。” 她这话一说,我立马就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 要知道我上学那会儿,有心参加法考,自学了一年法律知识,虽说学得不精,但还是有一定基础的。 于是我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虽然是调查对象,但在没有出现取保候审或者监视居住的情况下,我是可以离开本市的,你们没有权利限制我人身自由。” 这话一出,白帆明显有些不知所措,显然她没料到我居然懂法。 她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没那说法,总之你不能离开本市,现在下车跟我走,我送你回去。” 我看出她明显是露怯了,但还在强撑,看她那强硬的样子,似乎不把我拉下车就誓不罢休。 我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心想,要是想让我配合调查,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通讯手段保持联系就行了。 我正打算开口问个究竟,这时身边的吴雅鹿开口了。 她上上下下把白帆打量了一番,然后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们李昂哥哥,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就别再缠着他了,别逼我让我妈给你们领导打电话,告你滥用职权!” 吴雅鹿这一句话可真把白帆镇住了。 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位在本市小有名气的女主播就是林总的女儿。 而林总在本市政法和传媒界深耕多年,人脉广泛,确实认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白帆一时语塞,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吴雅鹿轻轻挑了挑秀眉,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说:“行了,警察同志,我们还着急赶路,要没别的事儿,你就走吧,我只当今天的事儿没发生过。” 白帆也不甘示弱,提高声调说道:“我们是依法办事,你要再敢横加阻拦,我可以告你妨碍公务!” 吴雅鹿也不生气,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敲打手机发消息,还不屑地撇了撇嘴说:“你别着急,等着接电话吧。” 果然,没一会儿白帆的手机就响了。 她快步走到一边接起电话,离得有点远,我听不太清说了什么,只看到白帆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语速很快。 很快,她挂断电话,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 我瞧见她眼圈有些泛红,但还是强忍着泪水,指着我说:“李昂,你给我等着!”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坐上警车走了。 她这一出可把我整懵了,我心里直犯嘀咕,这哪跟哪啊? 我也没得罪她呀,就出趟差去个锁龙山,干嘛这么激动啊? 我满心疑惑,甚至感觉这白帆今天有点反常,可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她为啥要这么折腾。 车子重新发动,朝着白河县继续进发。 我坐在那儿,还在琢磨刚才白帆反常的举动。 这时,身后的闫大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哎,老弟,你不觉得今天这个女警官有点奇怪吗?” 闫大哥这句话可算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我确实感觉奇怪,可又不知道怪在哪儿,我倒是想听听闫大哥有啥高见。 于是我转过头问道:“你感觉哪里奇怪?” 闫大哥看了看车里的其他人,见没人注意我们,便凑近我,神秘兮兮地小声说:“你说咱们今天去锁龙山的事儿,她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来得这么及时!” 我摇了摇头,满脸不解地说:“闫大哥,我没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她监视了我的手机,知道我的实时位置?” “啧”闫大哥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老弟,你动动脑子好好想想,你和我,咱俩都是调查对象,为什么她偏偏让你跟她回去,而不让我跟她回去呢?” 我沉思片刻,说道:“难道是我嫌疑更大?” 闫大哥摇摇头,又凑近了些说:“老弟,你这么想,今天咱这一路上,先是遇到车祸、接着车爆胎、然后又打不着火,我还突然看见一群狐狸差点翻车,再加上这女警又找上来,不由分说要拉你回去,你说这些事之间是不是有一个共同点?” 我仔细想了想,回答道:“你的意思是,今天发生的事儿都是在阻止我去锁龙山?” 第74章 诡白帆 闫大哥微微颔首,神色透着几分笃定:“对,有某个咱们不清楚的东西,正绞尽脑汁地阻止你前往锁龙山。”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东西似乎和狐狸脱不了干系。你还记得下午在高速收费站碰到的那个货车司机吗?” 我忙不迭地点头:“记得呢,当时我就留意到了。那货车司机说翻车前瞧见一群狐狸从大货车前面跑过去。” “没错,而且我刚才开车的时候,也瞅见一群狐狸突然就从车前面凭空出现,然后窜了过去!这还不是关键,你看看这个……”闫大哥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撮白色的东西递向我。 我伸手接过,仔细一瞧,原来是一撮白色的毛发,又白又软,触手的感觉有点像,不过里面还夹杂着几根稍硬的毛发。 我抬眼问道:“这是……狐狸毛?” 闫大哥重重地点头:“对,我年轻的时候跟拍过一家做皮草的养殖场,狐狸毛我可见过也摸过,就是这样的。你再闻闻,上面还有一股淡淡的骚味!” 我把那撮毛凑到鼻子前嗅了嗅,果真有股淡淡的骚味,其中还夹杂着一股野生动物特有的腥味。 这撮狐狸毛算是彻底证实了我之前的猜想,看来之前发生的那些事绝非偶然,而是有东西在背后捣鬼。几乎能肯定,那个东西就是一只成了精的白狐狸。 可我仔细琢磨闫大哥的这番话,却发现了他的话里话外似乎在向我透露着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闫大哥,你意思是刚才白帆拦我也和那白狐狸精有关?” 闫大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思片刻,意味深长地说:“我感觉可不只是‘有关’那么简单。我曾听人说过,妖修炼到一定年头,就能像普通人一样在人类社会中生存,而且它们的行为举止和人类高度相似。” 闫大哥的话,让我深有感触,我赶忙应和道:“确实,我也听说过类似的事儿。” 闫大哥像是找到了知音,满脸惊讶地惊叹道:“哦?原来你也听说过!” 我表情严肃,一本正经地点头:“那是好多年前了,有一白一青两条蛇精修炼成人,混在人类社会里。白的还跟一个男的结婚生子了,当时这事闹得沸沸扬扬,都上电视了!” 闫大哥听得入神,突然反应过来,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艹,你小子怎么没个正形呢,都啥时候了还能开玩笑!” 我嘿嘿笑着挠挠头:“这不是情绪太紧张了,想缓和下气氛嘛。” 闫大哥无奈地苦笑一声:“嗨,好了,说正事。你还记得那个女警吗?咱俩第一次因为杨编辑那事进局子的时候,我就见过她。当时我在门口等你时无聊就四处看,在墙上看到过她的名字,她叫白帆,你知道不?” 我点了点头,心说我当然知道她叫白帆,后来我俩打交道可不少,只是你不清楚罢了。 “嗯,你不觉得很巧吗?”闫大哥问我。 我一脸茫然地回道:“你说哪方面巧?” 闫大哥咧了咧嘴:“名字啊!白帆里面有个白,白狐狸里面也有个白!” 我不以为然地回道:“这……有点太牵强了吧,姓白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见一个就怀疑人家是白狐狸变的吧!” 闫大哥皱了皱眉头:“唉,我说兄弟,要是光这些事儿也就罢了。”说着,闫大哥朝我身边的吴雅鹿张望了一下,见她戴着蓝牙耳机,便放心地凑近我压低声音说:“我刚才给你的那撮狐狸毛,就是从那女警身上掉下来的!” 我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当场就愣住了。 如果那狐狸毛是从白帆身上掉下来的,闫大哥说得这番话也就确实在理了! 按照他的分析,白帆刚才突然出现不由分说地阻止我去锁龙山,似乎就说得通了。 可我还有个问题没搞明白,于是问道:“我记得阿赞法师昨天跟我说那狐妖是从中天大厦跟着我出来的,但白帆在我去中天大厦之前就见过了,这时间线也对不上呀!” 听我这么一说,闫大哥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手托着那肥嘟嘟的双下巴,仔细思索起来。 他认真想了一会儿才说:“我记得阿赞法师当时说中天大厦有妖跟你出来了,但他可没明确说是狐妖,有没有可能跟你出来的妖和这狐妖不是同一个……” 我一边听闫大哥说,一边暗自分析。 我之前因为那美女蛇的缘故,确实怀疑过在中天大厦跟我出来的不是狐妖而是蛇妖,但我感觉闫大哥这番话还是有个明显漏洞,于是我打断他:“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如果我身边真有两个妖,以阿赞法师的道行,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闫大哥听了,皱着眉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点头道:“嗯,有道理。”闫大哥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你说有没有可能阿赞法师是被你的话给误导了!” “什么意思?我哪句话误导他了?”我满脸疑惑地问道。 闫大哥继续解释:“咱们刚到阿赞法师那儿时,你给他讲在你身上发生的那些怪事,可一个字都没提女警白帆,倒是反复说中天大厦里面有什么老光棍、狐妖之类的事儿,你说有没有可能阿赞法师就误以为那只狐妖是从中天大厦里面跟出来的!” 确实有这种可能,我当时压根没跟阿赞法师讲过白帆这个人。 而且当时我一个劲儿地提中天大厦闹狐妖的事,阿赞法师看我身上有妖气,肯定第一时间就认定那狐妖是从中天大厦跟出来的。 如此这般分析下来,闫大哥的说法确实站得住脚。 这么说来,那女警白帆真的是狐妖? 要是她真是狐妖,白帆第一次见我时那些反常的举动就都能解释清楚了。 当时她刻意躲避我的目光,还时不时脸红,原来是因为她心里有鬼,害怕被我察觉的本能反应! 第75章 狐狸精 另外就是她的长相,标准的瓜子脸,皮肤白皙,身材婀娜。 我小时候看的电视节目里,狐狸精都是这般模样,千娇百媚的。 有了这先入为主的想法,我越琢磨越觉得白帆就是白狐狸精变的! 可她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吗? 还是说她只想要我的命而已,如果是单纯想要我的命,那次我俩吃大碗面的时候就是个好机会,她完全可以把我骗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弄死。但她却并没有那么做。 这时,闫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深邃,语重心长地说:“老弟,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两天我托托关系,看看能不能找些法子收拾那狐妖,让她以后别缠着你。” 我微微点头,轻声道:“那就麻烦闫大哥了。” 如今也没别的好主意,只能先这样,毕竟我还不清楚白帆这次又是为何要阻止我去那锁龙山。 路上闫大哥和刘强轮流开车,这次刘尖没敢让我开,以往出去拍摄可几乎都是我开车。也好,我能趁机在车上打个盹儿。 车子一路疾驰,没再碰上怪事,顺利抵达白河县。只是下午耽搁了时间,到这儿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白河县在锁龙山开发景区前就是个普通小县城,只有一横一纵两条街热闹点。 因锁龙山景区开发,这儿逐渐转型成旅游城市,街道两旁开了不少宾馆、饭店。 但景区还没开发完,游客稀少,加上现在是后半夜,街上冷冷清清,半天都见不到一个路人。 我浑身酸痛,车上怎么休息都解不了乏,其他人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所以一到白河县,大家就想赶紧找个酒店,好好洗个热水澡,睡个安稳觉。 刘尖说早就订好了全县最好的酒店,跟着导航走,很快就能到。 车又晃悠了一会儿,终于到了目的地。 那是本县为数不多的四层建筑,门头挂着一块巨大的黄色招牌,上面用醒目的红色灯带写着“温泉酒店”四个大字。 这酒店的名字连个前缀都没有,不过到目前为止这家店看起来在县里也算比较豪华的了。 车刚停稳,我就迫不及待地冲下车,直奔店里找厕所。 我这泡尿憋了一路了!一进店,正对面是黑色大理石前台,后面坐着个穿绿色花裙子的中年妇女,旁边小床上趴着只橘猫。 我冲进去的动静似乎吓了它一跳,它警觉地抬起头,瞅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没啥威胁,就又扭头趴下继续睡了。 我跑到前台,急切地问:“大姐,有厕所吗?借用一下。” 绿裙子妇女正跷着二郎腿,悠闲地嗑着瓜子追剧,眼皮都没抬,随口回了句:“没有。”说完又继续嗑瓜子。 我心里纳闷,酒店怎么会没厕所呢? 她平时去哪儿上?估计就是不想借,可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厕所是人家的,不借我也说不出什么来。 可我实在憋不住了,没时间多想,便说道:“我订了房间,你帮我看看是哪屋,我到房间里上。” 一听我订了房,绿衣妇女这才抬眼,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然后指了指柜台后面的一个房间,说道:“厕所在里面,记得冲水啊!” 我冲进厕所,赶紧开闸放水,刚尿到一半,就听到大厅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那声音尖得差点把我的尿给吓回去。 我匆忙完事,跑出来查看。 一到大厅,看到刘尖他们都在办理入住手续,那只橘猫弓着背站在大理石前台上,对着众人嘶嘶叫着,浑身毛都竖起来了,脖子歪向一侧,嘴里还嘟囔着,像是在发出警告。 刘尖皱着眉头说:“你家这猫脾气不小啊,怎么还撵客呢?这么做生意能行吗?” 绿裙子妇女说道:“这猫平时不这样,今天也不知道咋了。”说着她把六张房卡递给刘尖,“对了,发票等退房的时候再给你开。” 刘尖接过房卡开始分发,公司不差钱,一人一个房间还是能保证的。 其他人在二层,只有我和吴雅鹿的房间在三楼,我俩拿了房卡就准备上楼。 我刚进楼梯间,就听到刘尖在后面对绿裙子妇女说:“你给多了,五个房间怎么给了六张房卡……” 我本来是很困的,但这一句话说得我顿时精神了,就感觉后背发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不禁想起我先进去上厕所时,橘猫没啥反应,说明那它根本就不怕人。 可为什么后来其他人进来的时候它却很凶呢? 而且我们只有五个人,绿裙子妇女却给了六张房卡。 这些事单看并没什么,但是凑在一起,却让我得出来一个恐怖的结论:刚才和刘尖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我们看不见,但绿裙子妇女和橘猫都能看见的人。 我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不敢回头往大厅看,生怕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我不敢再去细想,赶紧加快脚步往楼上走。 到了三楼,我和吴雅鹿各自回房,我的房间在她对面。 我也不知道刘尖是出于什么目的,难道是想给侄子刘强创造机会订的房,结果搞错了给了我?现在也没心思琢磨这些,就想赶紧洗个热水澡睡一觉。 房间不大,但挺干净,还有热水。我脱了衣服冲进浴室,热水哗哗地冲在身上,舒服极了,让我暂时把烦恼都抛到了脑后。 正享受着,突然听到门口“咔嚓”一声,是用房卡开门的声音。 我立刻警觉起来,赶紧擦掉脸上的水,就看到浴室玻璃门外有个白色身影一闪而过,进了房间里面。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不会就是大厅里跟着我们进来的“第六个人”吧!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是白狐狸精,就跟它拼了。 我小声念动口诀,比出孙道长教我的剑指,关掉喷头,随手拿了条浴巾裹在下半身,小心翼翼地开门走出去。 刚一出来,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往床上一看,一个女人正背对着我侧躺在床上。 第76章 吴雅鹿 在那灯光晕染得恰到好处的房间里,她侧身静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一头如墨的长发肆意散落在肩头,几缕搭在白皙的手臂上。 她的双腿修长笔直,交叠一处,肌肤胜雪,在灯光的映照下仿若泛着莹润的光泽。 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即便被宽松的衣服包裹,也难掩其迷人风姿。 听闻我从浴室出来的动静,她轻扭螓首,回首间,眼波流转,温柔浅笑:“李昂哥哥,你可算洗完啦。” 她生得极为貌美,双眸轻眨,那长长的睫毛似蝶翼般扇动,于脸颊落下一抹淡淡的阴影,使得整张脸更显立体娇俏。 她侧身转过来时,我顺势望去,只见她脖颈修长,线条优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优雅尽显。 见我愣怔在原地,那女子以纤纤细手掩住樱桃小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这才如梦初醒,有些慌乱地说道:“吴……吴雅鹿,你……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这可是我的房间……还有你怎么进来的?” 吴雅鹿生就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她轻轻眨了两下,冲我摆了摆手,柔声道:“我一个人待着有些无聊,看你门没锁,就进来想找你聊聊天,来,李昂哥哥,快坐过来。” 虽说我俩都是单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我这人总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这般无缘无故,我实在有些不敢轻信。 想到这,我就说道:“你在这屋吧,我去你那屋住。” 说完,我就紧了紧身上的浴巾往外走。 刚一转身,便听见身后吴雅鹿的声音传来。 “李昂哥哥,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不敢一个人睡,这才过来找你,你不要走,就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吧!” 说着,她从沙发上起身,一把拽住我的手。 我回头一看,她家居服的领口滑落些许,露出大片白皙皮肤,我赶忙别过头去,强迫自己不去看。 “李昂哥哥,你觉得我美吗?难道你不喜欢我吗?”说着,她整个人缓缓靠到我的后背,双手在我身上轻轻搭着,撩得我心跳加速。 她的双唇轻轻贴上我的耳畔,低语道:“李昂哥哥,咱们好久没好好聊聊了,快些坐过来,和妹妹多说说话。” 刹那间,一股冲动涌上心头,我转身面向她,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就在气氛愈发暧昧之时,吴雅鹿却蓦地开口说道:“等一下,李昂哥哥,你这手串老是晃我眼睛,你把它摘下去吧。” 常言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这不经意的一句话,仿若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令我清醒过来。 她做的这些,难道就是为了骗我摘下这桃核手串? 我一把推开她,问道:“为什么?” 吴雅鹿一脸狐疑地望着我,“李昂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为什么?”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双眼,想要将她的心思看穿,“为什么让我摘这桃核手串?” “因为它晃着我了,怎么嘛!” “就这么简单?”我追问道。 吴雅鹿小脸涨得通红,似乎是生气了,“那还能因为什么?你要是不想摘,就不摘呗,真是莫名其妙!” 言罢,她抓起一旁的外套裹住身子,径直往门外走去。 瞧她那模样,不像是在说谎。 这时候我又感觉或许真是自己过于敏感了,毕竟她只是随口一说,也没说强逼我摘下那桃核手串。 我赶忙追出去,想将她追回来,可刚来到走廊,却发现空无一人,她已经回自己房间了。 我来到她的房门前,想抬手敲门安慰,却又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犹豫片刻,想想还是算了。 现在时间不早了,今天舟车劳顿,已经是疲惫不堪,明天还要拍摄呢!还是先好好休息,等到明天再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脸上,我才刚从一夜的噩梦中挣扎着醒来。 昨晚那断断续续、光怪陆离的梦境,让我脑袋昏沉,心情也莫名低落。 一起来,我就觉得这嘴里有些发涩,想必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有些上火了,本来想先洗漱,但酒店的免费早餐到八点就结束,我便想先去拿两个包子回来再说。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酒店一楼大厅,只见大家都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唯独不见吴雅鹿的身影。 我好奇地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那位绿裙子妇女正趴在前台上哭。 我满心疑惑,走到闫大哥身旁,轻声问道:“闫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闫大哥无奈地叹了口气,凑近我耳边悄悄说:“唉,那大姐养的橘猫死了,只剩下个猫头,太惨了,估计是被啥野兽给祸害了。”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一条小生命说没就没了,同为爱猫之人,我对这只橘猫的遭遇深感惋惜。 这时,刘尖在一旁不屑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这山区小县城,风景虽好,可野兽多啊,今天猫遭了殃,说不定明天就轮到人了。” 刘强也跟着附和,脸上带着讥笑:“不就是一只畜牲嘛,至于哭得这么伤心?大不了再买一只咯,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听了这话,心里的火一下子就冒了起来,这猫对于那妇女来说,可不是普通的畜生,那是陪伴她的伙伴,是情感的寄托啊! 我紧紧握着拳头,真恨不得上去踹刘强一脚,让他闭上那张毫无同情心的嘴,但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干不出那么不理智的事。 就在这时,吴雅鹿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般从楼上蹦蹦跳跳地跑了下来。 看到她的瞬间,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的种种,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脸上也泛起一丝尴尬。 可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热情地和我打招呼:“早啊,李昂哥哥,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能如此坦然,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答道:“还行。” 然而,就在我话音刚落之际,吴雅鹿的表情突然变了,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恐地指着我的嘴,声音都有些颤抖:“李昂哥哥,你嘴里怎么全是血?” 第77章 诡死猫 闻言,我心下一紧,匆匆跑到酒店大厅那明亮的落地镜前站定。 微微仰起头,使劲撑开嘴角,仔细地审视起来。 果然,只见那牙齿缝隙之间,丝丝缕缕地挂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我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一股涩涩的感觉瞬间传遍口腔,其间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味,毋庸置疑,这真真切切是血! 刹那间,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难不成我昨晚又梦游了? 可这血究竟是谁的呢? 我的视线缓缓移向一旁绿裙子妇女怀中所抱之物,那是一只血迹斑斑的猫头,凄惨地被啃得只剩下一半。 那副惨状让我的胃里瞬间如翻江倒海一般,酸水直往上涌,可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我心中暗想,难道那猫是被我半夜梦游时给吃了? 吴雅鹿瞧见我一脸痛苦之色,急忙快步走来,眼神中满是关切,轻声安慰道:“李昂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我看你这牙龈出血好像有些严重呢,大概是身体里缺维生素了,你可得多吃点水果补补呀。” 我心中暗暗叫苦,自是不能将那荒诞恐怖的想法如实相告,只能干笑两声,打个哈哈,权当默认了是牙龈出血这一说法。 那绿裙子女人哭够了,便抱着那猫头出门了,估计是找地方埋葬去了,其他人感觉无趣也就各自散去。 吃完早餐我们就驱车直奔锁龙山。 锁龙山风景区与白河县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仅仅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这一路上我也没心思欣赏风景,光想着自己梦游这事儿。 今天能梦游吃猫,我怕明天就能梦游吃人,虽然我没法确定那猫到底是不是我吃的,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要提前做一手准备。 想了一道,最后总算是想出一个还算靠谱的办法。 那就是今天半夜在门把手上上放个水杯,如果我梦游出门,水杯掉地上碎了,我自然也就能被惊醒了。 想到这,我才算是稍稍安下心来。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我们乘坐的车辆稳稳地停在了景区那宏伟的大门口。 今日天气格外晴朗,湛蓝的天空如一块澄澈的宝石,万里无云。 还未踏入景区,那清新宜人的气息便如灵动的精灵,欢快地扑面而来,让人真切地感受到这天然氧吧的独特魅力。 我站在大门口,极目远眺景区内部,只见一座座巍峨雄伟的山脉连绵起伏,似巨人般屹立不倒。 那茂密的林场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为这些大山精心披上了一层充满神秘色彩的外衣。 相传在远古时期,曾有一条穷凶极恶的恶龙在此地为非作歹,其恶行惊天动地,终是惊动了天庭。 天庭当即派出降龙罗汉,一番激战之后,将那恶龙化作了山脉,并封印于此。 也正因如此,此地才得名锁龙山。 不过,关于锁龙山名字由来方面还有另外一种说法。 说是若站在锁龙山的最高点,以俯瞰的视角向下望去,便能看到一条气势磅礴的山脉,其形状恰似一条威风凛凛盘踞于此的巨龙。 而那山脉周围则是分布着几座独立的山峰,就像钉子一样牢牢控制着那条巨龙。 光是听起来就够霸气的,只是可惜,那最高点隐匿于原始森林深处,目前尚未开发到那里,粗略估计,短时间内怕是没机会登上山顶去一探究竟了。 锁龙山景区本就声名不显,再加上地理位置偏远,远离市区,路途跋涉较为不便,前来游玩的游客数量寥寥无几。 我们踏入景区后,只是偶尔能瞧见一两个背着行囊的背包客,他们也是脚步匆匆,径直朝着景区内部快步走去。 此次我们前来此地,目的乃是拍摄锁龙山景区已开发的区域,主要是为了制作一些宣传资料,期望能为这个地方提升些许知名度。 我们沿着林间那蜿蜒曲折的栈道徐徐前行,依照临时工精心设计的ppt所规划的步骤有条不紊地推进拍摄工作。 吴雅鹿声音清脆悦耳,负责详细讲解;闫大哥则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摄像机,进行拍摄;刘强和刘尖二人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跟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我发觉这一路上,唯有我好似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虽说身体清闲,可我的脑袋却一刻也未曾停歇,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一边在心中苦苦思索: 这锁龙山究竟与我所中的那诡异咒术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必然联系呢? 然而,苦思冥想了许久,却依旧毫无头绪,仿若置身于一团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刘尖突然回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冲我们大声喊道:“哎呀,快看!那边的景色简直美极了,肯定能出片,要不咱们到那边去拍摄吧!” 他这番话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有一条修了一半的木头栈道。栈道的尽头,是一条被几条巨大的黄色胶带紧紧缠住的林间小道。 那条林间小道狭窄而幽深,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小道的两旁,矗立着两排高大而茂密的大树,繁茂的枝叶层层叠叠,将阳光严严实实地遮挡在外,使得那条小路看起来阴森恐怖。 我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吴雅鹿微微歪着头,仔细打量了那条小道一番,随后说道:“嗯,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拍摄点,我建议在这里加入一些恐怖元素,如此一来,肯定能吸引到更多游客来这打卡。” 身旁的刘强听闻,也连连点头,附和道:“鹿鹿说得对,这里要是能好好开发一下,我觉得肯定能成为一个重中之重的景点。只是可惜这栈道怎么修到这路口就停工了呢?” 说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眼睛突然瞪大,伸出手指指着一个方向,惊讶地说道:“咦?这里有个牌子!” 我怀着好奇心走上前去,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牌子,上面用醒目的红字写着:非游览区,擅入者后果自负! 我指着牌子,无奈地说道:“这地方拍了也是白拍,属于非游览区,咱们还是别冒险了。” 刘尖却不以为然,反驳道:“李老师,咱们拍摄这只是为了收集素材,咱们的目的不就是吸引游客过来嘛,其他的事情跟咱们可没关系。” 出乎意料的是,身边的吴雅鹿也跟着点头应和:“虽然刘主管这话听起来有些直白难听,但话糙理不糙,我倒是觉得可以进去稍微拍一拍,反正我们也不往深处走。” 我凝视着那深邃而神秘的林间小路,心中莫名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过在内心深处似乎还有另一股力量驱使着我,让我总感觉只要踏入这林间小路,似乎就离揭开邪祟给我下咒的真相更近了一步。 第78章 小纸包 我内心如同被乱麻缠绕,正站在那儿踌躇不前,犹豫着要不要跟着他们一起进去。 此时,身旁的闫大哥像是被不安的情绪笼罩,脸上悄然浮现出一丝怯意,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今天这也拍了不老少了,我瞅这硬盘空间好像也不太够了,要不咱明天再来弄吧!” 众人一听这话,想到摄影机硬盘空间即将见底,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打消了继续前行的念头,准备按原路返回。 临走之际,我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扭过头,目光直直地投向那林间小道的方向。 也不知是我的错觉在作祟,还是因为距离实在太过遥远,我隐隐约约仿佛看到小道中间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静静地站在那儿,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我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人影的眼睛。 那是一双瞳孔紧缩像毒蛇似的血红眼睛,目光锋利直直地穿透我的身体,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寒意从脊梁骨直窜而上。 回到酒店时,已然是下午三点多了。 昨晚本就没休息好,此刻的我只觉得疲惫像潮水一般涌来,脑袋昏昏沉沉的。 于是,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床边,想着赶紧上床补个觉。 我才刚刚迷迷糊糊地快要进入梦乡,突然,一阵急促又响亮的敲门声在门外轰然响起。 我心里满是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拖着仿佛灌了铅的沉重步伐,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我伸手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闫大哥站在门口。 他的神情紧张,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小心翼翼地瞅了瞅走廊的两头,确定没有其他人瞧见后,才一个闪身快速地窜进我的房间里。 我满心疑惑地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实在搞不明白他到底要搞什么花样,于是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啥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闫大哥并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把手伸进衣兜,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袋,然后递到我手中。 我接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一番,却没能瞧出这是个啥玩意儿,只是一股极为浓重的蒜臭味扑鼻而来。 我不禁皱起眉头,捏住鼻子问道:“闫大哥,这是啥呀?怎么臭烘烘的呢?” 闫大哥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说道:“老弟,这可是好东西啊!我刚才在白河县那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跑了老远的路才好不容易买到的。” 我好奇地打开纸包,只见里面是一堆橙红色的沙砾,乍一看就像是被敲碎了的石头。我满脸疑惑地望着闫大哥,不解地问道:“这些土面子是干啥用的?” 闫大哥故作神秘地凑近我,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说道:“老弟,这东西叫雄黄。我专门去请教了我认识的老师傅们,他们说只要是妖,都惧怕这东西。你要是以后再遇到那狐妖,只要把这东西往它身上一撒,它就会立刻显形了。” 我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赶忙小心翼翼地将这包雄黄收好,心里头想着说不定啥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闫大哥见我收好雄黄,也没有再跟我多唠其他事情,把东西给我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这么一折腾,我原本的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不断地像放电影似的浮现出昨晚和吴雅鹿发生的那些事儿。 思来想去,我决定还是要跟她好好解释一下。 于是,我起身来到吴雅鹿的门前,刚要抬手敲门,正巧赶上吴雅鹿开门往外走。 此时她身上披着一个从脖子盖到小腿的巨大浴巾正往外走,估计是要上四楼泡温泉去。 她瞧见我站在门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好奇地问道:“唉,李昂哥哥,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尴尬地笑了笑,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头,说道:“没什么,就是想为昨晚的事情给你道个歉。” 吴雅鹿微微皱起秀眉,眼神里露出一丝疑惑,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回道:“昨晚……昨晚什么事啊?” “就是……就是你来我房间之后发生的那些事儿……”我说出这话的时候,脸微微发烫,心里暗自纳闷:这小妮子怎么还装傻呢? 谁知,吴雅鹿脸上的疑惑更甚,她睁大眼睛,说道:“李昂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昨天晚上我根本就没去过你的房间啊!” 这话让我心头一惊,我赶忙抬头看向她的眼睛,却根本看不出有任何撒谎的痕迹。 见我一直盯着她,似乎是怕我不相信,吴雅鹿继续说道: “昨天晚上回房我就立马睡了,压根就没出过门,李昂哥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心说那昨天晚上又搂又抱的折腾了半天,怎么可能认错人啊,如果不是吴雅鹿的话,我猜八成是又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担心吴雅鹿害怕,便没把昨天晚上遇见的事告诉她,只说是有可能昨晚休息得太晚,把梦里的事当成真事儿了。 说完我就准备回房去,怎料我刚要关门,就听见吴雅鹿说道: “等等,李昂哥哥,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停下关门的动作,探头好奇地问道:“没有啊?昨晚你听见什么声音了?” 吴雅鹿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就是一个女人唱歌,好像就是从走廊里传出来的,昨天晚上我刚洗漱完就听见了,怪瘆得慌的。” 听到这,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自然明白她所听到的歌声,应该就是我梦游时候发出的,但我也不想跟她解释太多,于是随口回道: “没听见,我昨天晚上太困了,睡得早,今天晚上我细听一下。” 吴雅鹿礼貌地笑了笑,转身上楼了。 可我却是淡定不了了,看来昨天晚上我梦游这件事算是板上钉钉了,但相比于梦游来讲,昨天晚上跑到我房间勾引我的那个“吴雅鹿”才更加棘手。 我仔细想了一下,估摸又是那狐妖作祟。 我从口袋里摸出闫大哥给我的那包雄黄,想到要不就将计就计杀那东西个措手不及? 晚上我们五个在白河县找了家餐馆随便吃了点饭菜便回到了各自房间休息。 我躺在床上,刷着抖音,静静等待着“吴雅鹿”的到来,我暗自猜测她今天晚上还会来,不过我不确定这次她会以什么身份出现。 不过我心中暗想,今晚只要来我房间的人,一律都按照狐妖来处理。 果不其然,时间即将来到十二点,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 第79章 诡妖狐 我小心翼翼地撕开装雄黄的纸包一个小口,倒出些许,涂抹在身上几个关键部位,心里暗自想着:“哼,你不是想诱惑我吗?看我今天能不能药死你。” 随后,为了以防万一,我把剩下的雄黄一股脑揣进兜里,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吴雅鹿身着一袭紫色蕾丝吊带睡裙亭亭玉立在门外,两条修长白皙的美腿展露无遗,那模样性感迷人极了。 我不禁在心里嘀咕,许嵩的妹妹说得还真没错,这紫色确实很有韵味。 好在我心里清楚她是狐妖所变,才不至于着了她的道儿。 这时,我留意到她手里还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心下暗道:“我倒要瞧瞧,你今晚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于是,我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开口问道:“这么晚了,找我有啥事儿吗?” 吴雅鹿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轻声说道:“李昂哥哥,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这边刚收到临时工加班做出来的文案,情况紧急,明天就要用,所以想请你帮忙看看。” 我心里冷哼一声,心说这狐妖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来锁龙山之前要用的所有文案早就提前准备好了,怎么可能临时加班去做?而且我负责吴雅鹿的运营,这种文案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给我,怎么会直接发给主播呢? 不过,我并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地按照计划行事,说道:“那你进来吧,我看看。”说着,我侧身把她让进了屋。 一进屋,我便警惕地留意着吴雅鹿的一举一动,右手紧紧插在放着雄黄的口袋里,只要她稍有不轨,我就立刻拿雄黄泼她。 谁知道,她进屋后径直走到床头柜旁,蹲下身子,利落地打开笔记本电脑,从里面调出一个文档给我看。 我不禁有些纳闷,心说今天这狐妖怎么改套路了?居然不勾引我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启动b计划了。我自然是不敢直接把雄黄泼上去的,毕竟不确定这雄黄到底管不管用,万一没效果,把狐妖给惹恼了,她还不得把我活剥生吞了? 于是,我缓缓地走到她身后,装作在看文档的样子,可心思全不在那上面。 我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装雄黄的纸包,眼睛盯着文档,手上根本没法瞄准,只能凭着感觉撒。 好在我离吴雅鹿很近,不一会儿就把纸包挪到了她头顶上方,我轻轻一抖手,就听到吴雅鹿“呀”地小声叫了一下。 我赶忙把手缩回来,心里直打鼓,生怕被她发现。 紧接着,就见她从地上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胸脯。 一边拍,一边满脸疑惑地抬头看向棚顶,嘴里嘟囔着:“哎呀,这棚顶上怎么还掉土下来了!” 我心里暗喜,看来我这一下撒得还挺准,直接顺着她衣领撒到睡裙里面去了。 只见她开始抖搂那件小睡裙,那睡裙本就轻薄,这么一抖,更是若隐若现,春光乍泄,看得我脸上一阵发热。 就在这时,几粒卡在她睡衣里的雄黄掉到了地上,她蹲下身捡起来,拿在眼前仔细端详着,嘴里还疑惑地嘟囔:“咦?这是什么东西?” 我眼巴巴地看着她把雄黄放在眼前把玩,可她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我顿时慌了神,心里后悔不迭,早知道白天就该把阿赞法师给我的佛牌从车上拿下来,不管有没有用,起码多一个应对的办法。 没办法,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念起孙道长教我的口诀,同时掐动剑指。 我心想这剑指只要不指出去,应该就不会浪费阳寿。 于是,我就把摆好的剑指藏在身后,紧紧盯着吴雅鹿的一举一动,只要她有所行动,我就立刻指上去。 我心说,我这一招可是十年阳寿,就看你能不能接得住了! 可我这一番动作,吴雅鹿却丝毫没有察觉,她一脸平静地对我说:“李昂哥哥,你看我干嘛呀?看文案呀!这是明天去那林间小道的文案,你快帮我修改一下吧。” 她这么一说,我才回过神来,赶忙看向电脑。我一边警惕着吴雅鹿,一边浏览文案。 这一看,我发现这文案确实是关于锁龙山小道的,而且写得相当出彩,里面还添加了不少恐怖元素,总之比我以前写的垃圾可是要强多了。 我大致扫了一遍,便对吴雅鹿说:“嗯,没问题,写得挺好的,明天可以用。” “好嘞,谢谢李昂哥哥,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吴雅鹿礼貌地笑了笑,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收拾好电脑,转身往外走。 我站在原地,心里满是疑惑,这就完事儿了?直到我目送吴雅鹿离开,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雄黄,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东西怎么不好使呢?难不成过期了? 正研究着,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我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雄黄直接掉地上了,心说吴雅鹿这是又回来了?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把剑指紧紧背在身后,然后猛地一拉开门,只见闫大哥站在门口,正呼哧带喘的。 一看是他,我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下来,连忙问道:“闫大哥,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 “等会儿,先给我倒杯水喝。”闫大哥一边说着,一边把我推开,大步走进屋里,四处找水喝。 最后,他在我房间的阳台上发现了半瓶喝剩下的冰红茶,我刚要伸手阻拦,可还是慢了一步。 他仰头就喝,结果刚喝了一半,就“噗”地一下全喷了出来。幸好我躲得快,不然可就喷我一身了。 接着,他蹲在地上,一顿干呕,然后抬起头,指着我骂道:“他妈的,你小子,这屋里有厕所,你还往瓶子里尿!”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辩解道:“我没有啊!这不是我的,可能是之前的住户留下的,阿姨打扫房间的时候忘了收吧。” 闫大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跑到洗手间漱口。等他忙活完,一屁股坐到床上,神色凝重地对我说:“老弟,出事了。” 第80章 白狐现身 我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望向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孙道长和阿赞法师昨天晚上都死了!” 这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我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头皮阵阵发麻,心里不停地呐喊:这怎么可能呢? 闫大哥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封信,递到我跟前,说:“你看看这个吧,这是孙道长临死前托人寄给我的。” 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手哆哆嗦嗦地接过那封信,只见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写着:李昂亲启。 我心急火燎地打开信封,抽出信纸,上面赫然写着:我已将你所有的咒封印于那桃核手串之中,请务必在今夜子时前将那手串烧掉,可保你平安! 闫大哥一脸期待地盯着我,急切地问:“怎么样?写的什么?” 我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呆愣愣地将手里的信纸递给他,有气无力地说:“你自己看吧!” 闫大哥接过去,眼睛紧紧地盯着信纸,仔细地看了又看,随后连忙掏出手机,瞄了一眼时间,不禁叫出声来:“妈呀,子时是十一点到一点之间,现在十点四十了,咱们得抓紧了,不然一会儿来不及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心也猛地提了起来,慌慌张张地问:“这都说是销毁,要咋销毁才行啊?” 闫大哥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销毁简单,这玩意就是桃核做的,直接拿火烧就行。” 说着,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几步跑到厕所,把里面的卫生纸扯出来,往地上一扔,就要点火。 我满心疑惑,走上前问道:“这就在这烧啊?” 闫大哥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说:“这不是要不赶趟了嘛,赶紧的吧,别让俩大师白白牺牲。” 可我心里还是犯嘀咕,纳闷地问道:“闫大哥,总感觉这事儿有点蹊跷,你说这孙道长和阿赞法师是怎么死的呢?” 闫大哥头也不抬,随口应道:“那还能咋死的,被你那咒给弄死了呗!” “那不对呀!信里面不是说咒都被他封印到桃核手串里了吗?”我追问道。 闫大哥微微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说:“你小时候看过七龙珠没?” 我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闫大哥继续说道:“武泰斗用魔封波封完比克大魔王之后也死了!” 我心想,我也没看过这集呀!但我还是觉得事有古怪,于是继续追问:“闫大哥,这信是谁给你的呀?” 他抬起头,看着我说:“快递过来的。” “那这上面咋没有快递单号呢?再说那孙道长咋知道咱们俩来锁龙山了,还刚好就送到这白河县,我总感觉有点不对。”我紧紧盯着闫大哥问。 闫大哥一脸平静,不紧不慢地说:“快递**被我拆了,扔门口垃圾桶里了,至于你说的孙道长怎么知道咱们来锁龙山,我就不知道了,我猜人家是道士能掐会算的,应该是靠什么占卜术之类的,算出来的。” 说完,他又看了看时间,着急地催促道:“哎呀,别磨叽了,马上十一点了,快来把那东西销毁了吧!” 至此,闫大哥看似解答了我所有的疑惑,我心里也大致有了数,便一边装作摘桃核手串的样子,一边朝着床头柜边上慢悠悠地走过去。 “来,闫大哥,来这烧,这边空地大,不至于烧到别的东西。”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闫大哥笑着应和道:“好的,还是你小子想的周到。” 说着,他大步流星地往床头柜这边走,我侧身让他过去后,便一边摆弄着手脖子上的桃核手串,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紧紧地盯着他。 闫大哥刚走到床头柜附近,突然,他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脚下“嗖”地升起一阵青烟。 接着,他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面庞痛苦地扭曲着,暗黄色的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 额头之上,青筋根根暴突,好似一条条狰狞的小蛇在蜿蜒爬行。 只见他双眼瞪得滚圆,眼白逐渐翻了上去,嘴角不受控制地涌出大量白沫。 眼白慢慢变得混浊,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血色浸染,黑色的瞳孔急剧收缩,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痛苦与癫狂。 肌肉疯狂地抽搐着,原本高挺的鼻梁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渐渐扁平下去,脸颊的皮肉开始撕裂,直至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一排森然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脖颈迅速缩短变粗,喉结处鼓起一个诡异的肉瘤,发出“咕噜咕噜”的沉闷声响。 双肩高高耸起,肩胛骨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如破土的春笋般急剧生长,撑破了洁白的衣衫。 双臂和双腿以惊人的速度萎缩变形,手指和脚趾急速拉长,尖锐的指甲刺破皮肤长了出来。 紧接着,一团团毛发像白色的蛆虫一样从他身体上的毛孔中疯狂涌出,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覆盖全身,将破碎的衣物也一同卷入其中。 不一会儿,一只巨大的白狐出现在原地,它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随后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猛地破窗而出。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要不是之前上了厕所,这会儿恐怕早就吓得尿裤兜子里了。 这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真真正正看见一个人从人变成狐狸的全过程,之前掐的剑指,此刻完全被我忘到了九霄云外。 也不能说是没敢用,应该说是被吓蒙了,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想不起剑指这一回事儿了。 过了一会儿,我这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绿裙子妇女领着刘尖、闫大哥他们走了进来。 绿裙子妇女看着被打碎的窗户,心疼得直跺脚,大声叫嚷道:“哎呀我的妈诶,我这刚装修的房子,你给我窗口造这样,心疼死我了,啧啧。” 刘尖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我,满脸疑惑地问:“李老师,这又是发生啥事了,咋还把人家窗户砸了呢?” 第81章 摇篮曲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懵了,恐惧如潮水般将我淹没,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的询问声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可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像被抽离了现场,完全没有了意识,记忆像是被硬生生地切断,只剩下一片茫然。 只恍惚记得闫大哥帮我和那个绿裙子妇女在一旁低声商量着赔付款的事儿。 那绿裙子妇女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剜来剜去,一口咬定我是精神病,扯着嗓子叫嚷着,说什么也不肯让我在这儿继续住下去,那尖锐的声音刺得我耳朵生疼。 闫大哥则是急得不停地搓着手,好说歹说,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后还是吴雅鹿赶忙给那妇女加了一百块钱,那妇女脸上这才闪过一丝犹豫,撇了撇嘴,极不情愿地掏出一串有些上锈的钥匙,给我开了一间像仓库一般的房间。 房间在一楼,一推开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窗户正对着厕所,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虽然环境差得让人皱眉,但这深更半夜的,其他酒店离的都太远了,来回折腾的话,费时费力,只怕要累个半死。 再说了那白狐妖是跟着我的,我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没用,倒不如将就着住下了。 好不容易把我安顿好,他们就匆匆离开,各自回房睡觉了。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一头栽倒在床上,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过了好一会儿,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我抬手摸了摸兜里的雄黄,心里暗自想着:这次那狐狸精受了重伤,应该一时半会儿找不上我了。 就算它胆大包天还敢再来,我这儿剩的这些雄黄,也能抵挡一阵子。 不过经过这一遭,我是睡意全无。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只大白狐狸的身影就如同鬼魅一般在我脑海中闪现,尤其是它变成闫大哥的样子,那诡异的场景让我寒毛直竖。 好在我多留了个心眼儿,把它引到那些散落在床头柜附近的雄黄粉上,这才识破了它的伪装。 我看着戴在手上的那串油亮油亮的桃核手串,心里的疑惑像乱麻一样,怎么理也理不清。 如果说白狐妖骗我摘下桃核手串是为了害我,那它明知道锁龙山有危险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地阻止我去呢? 难道这白狐妖和邪祟之间存在一种竞争关系?它俩在抢活儿? 还是说它们本就是一伙的,知道我去锁龙山能解开身上的咒,所以才不择手段地阻拦我? 我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后半夜,困意像潮水一样慢慢涌上来,我强撑着坐起身,打算把水杯放到门把手上,以防自己半夜梦游不受控制地跑出去。 刚走到门口,突然,一阵女人唱歌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幽幽地传来,那声音像是从黑暗的深渊中飘出来的: “宝乖,睡吧,月照窗台。影里有物,凝视你来。风在轻叹,哭声徘徊。莫动莫响,等你睡熟。梦中路暗,尽头有光。有个伙伴,与你躲藏。宝贝睡好,它就来找。抱你轻摇。步入夜巢。睡吧别怕,此夜属你。闭眼勿抗,黎明才安。” 歌声婉转悠扬,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悲伤,在这夜深人静的后半夜,那腔调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丧钟,每一个音符都钻进我的毛孔,让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仔细辨别了一下,感觉歌声是从身后的窗外传来的。 我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朝着窗外望去,可窗外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遮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把房间里的灯关上,心想也许这样就能看清外面唱歌的到底是人是鬼了。 没想到,灯刚一灭,那歌声就像被人突然掐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我满心好奇,踮起脚尖,慢慢地凑到窗边,瞪大眼睛往外看,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片片关着灯的平房,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难道真的只是谁家的孩子半夜起来喝夜奶醒了,母亲在唱摇篮曲哄孩子睡觉? 可这歌词怎么听怎么瘆得慌,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恐怖歌曲,比如《红嫁衣》,那诡异的腔调和让人毛骨悚然的歌词,和现在听到的如出一辙。 我突然想起下午吴雅鹿问我的那句话,她当时问的是“晚上有没有听到过有女人唱歌。”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女人唱歌,而并没说有女人在唱戏。 难道昨晚她听到的不是我梦游唱戏的声音,而是这个女人唱的摇篮曲? 我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决定做两手准备,于是我转身拿起水杯,稳稳地放在了门把手上。 做完这一切,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困意像无数只小虫子在我眼皮上爬,我赶紧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努力让自己入睡。 也许是太累了,不一会儿,我就进入到了那种半梦半醒的恍惚状态之中。 在这迷迷糊糊的状态下,一股淡淡的清香钻进了我的鼻子,那味道让我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骨头也像被抽走了一样,变得软绵绵的。 就在我快要完全睡过去的时候,突然,“咣当”一声巨响,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水杯掉在地上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紧接着,“吱呀”一声,房门被缓缓打开了,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有人进屋了!我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就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看看是谁,可刚一用力,却发现身体像被死死地钉在床上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真是祸不单行,居然还遇到了鬼压床。 第82章 诡压床 不过这次的鬼压床和以往不太一样,我的脑子格外清醒,能清楚地感觉到被子压在身上的重量。 还有凉飕飕的空气在脸上拂过,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咒一样,完全不受控制,哪怕是动一根手指,都像是要搬动一座大山那么艰难。 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眼睛才好不容易睁开了一道缝隙,但屋里关着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这时,一串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咚咚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朝着我的床边一步步逼近。 我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拼命地顺着那道小缝看过去,可眼前除了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 那脚步声在床边停了下来,房间里顿时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像敲鼓一样在我耳边回响。 我心里充满了恐惧和好奇,到底会是谁呢? 难道是那只狐妖不甘心失败,又回来了? 可我手上还戴着桃核手串呢,它应该不敢对我怎么样啊! 还是说,是那个绿裙子妇女?她进来干什么?难道是要替那只橘猫报仇? 又或者,这一切都只是我在做噩梦?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窗外的道路上突然有车经过,刺眼的车灯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房间。 就在这短暂的几秒钟里,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在我的枕头边上似乎多了一个什么东西。 我鼓足勇气,慢慢地将目光投向那里。 突然! 我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心脏也差点跳出嗓子眼儿。 我看见在我枕头边上趴着一颗女人头! 她的头发像枯草一样蓬乱地散着,嘴巴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黄得发黑的牙齿,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恶毒。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冷汗像瀑布一样哗哗地流下来,后背瞬间就被湿透了。 这怎么会有一颗女人头! 我被吓得魂飞魄散,脑袋里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可是我现在被鬼压床,根本跑不了,甚至连动一下都是奢望。 车灯一闪而过,房间又重新陷入了黑暗,我只能隐约看到在我的枕边有一个黑色的轮廓,我知道,那就是那颗恐怖的女人头。 突然,那女人头开始缓缓地朝我靠近,我能清晰地听到她移动时头发在枕头上摩擦的沙沙声。 随着她越来越近,我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冷汗不停地流,已经完全浸湿了后背,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颗头接下来要对我做什么。 不一会儿,她就趴在了我的脸上,距离近得我都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恶臭气息。 她就这样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这才发现,她不只是一个女人头,而是一个“完整”的“人”,只是身体隐藏在黑暗中看不到而已。 我注意到她的脸上挂着一种扭曲而恐怖的狞笑,突然,她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壁纸刀,那刀刃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她慢慢地将壁纸刀高高举起,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离我越来越近,却无能为力。 我心里不停地念叨着:这次我死定了,死定了。 我被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只听“次嘎”一声,那声音像一把尖锐的针直直地刺进我的耳朵里,紧接着,一股热乎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掉在我的脸上,那液体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道,让我差点吐出来,我知道那液体应该是血! 是我的血吗? 奇怪的是,我身上虽然有知觉,但这一下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朝着女人看去,这才发现,她竟然拿着刀在划自己的舌头。 只见,她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老长,刀尖扎在舌头的正中心,血不停的向下流,她双手抓着刀柄正用力的向下割着。 很快,那舌头上就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像雨点一样哗哗地滴落下来,不停地掉在我的脸上。 我惊呆了,完全不知所措,心里不停地想着:她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不用刀扎我,反而要自残呢?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女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把刀随意地放在一边。 然后低下头,伸长了那还在不停流血、散发着一股臭味的舌头,脸上的狞笑更加扭曲了,慢慢地朝着我的嘴边伸了过来。 她流出的血顺着舌头流到舌尖,一滴滴地滴落在我的嘴里,顿时,一股无比腥咸的味道像炸弹一样在我的嘴里炸开,冲击着我的味蕾,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太恶心了,我猛地想起早上起来时嘴里的那股涩腥味,简直就和现在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时候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恐怖的念头,难道早上起床时我看到牙上的那些干涸的血迹并不是我牙龈出血,也不是我梦游吃猫,而是这个疯女人的血! 这时,眼瞅着她那舌头离我的嘴是越来越近,我已经绝望到了极点。 突然想到了孙道长教我的口诀,心里想着:反正也是死路一条了,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吧。 于是,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快速念动着口诀。 “天之精,地之灵,魁罡电,月斗星,罡风至,涌泉亨,乾,元,亨,利,贞,开。” 就在口诀完全念完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全身一股热流像电流一样开始乱窜,身体也渐渐有了力气。 就在她将舌头伸进我嘴里的那一瞬间,我猛地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她。 她似乎也是完全没想到我会起来,被我这一下推的措手不及,直接是翻倒在了地上,没等她站起身,我直接一个剑指就朝着她指了上去。 本以为我用十年阳寿换来的招式,会直接给她打的魂飞魄散,最次也要把她打伤,可结果我这一指过去,她却是全然没有反应,反而是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跑。 第83章 疯女人 我满心狐疑,剑指对她全然无效,难不成她竟是个人? 不及细想,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轻易逃脱。我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使出全身力气将她死死摁在地上。 这疯女人没什么力气,我单只手就把她制得动弹不得。我高高扬起拳头,正要挥下,却听她冷不丁开口:“儿子,别打我,都是妈妈的错!”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儿子”,让我的拳头瞬间僵在了半空,大脑也“嗡”地一下懵了。 我揪着她那满是灰土、油腻腻的脖领子,大声喝问:“你说什么?谁是你儿子?” 她却像没听见我的话一样,浑身筛糠似的颤抖着,只是一个劲儿地重复:“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错……” 屋里黑黢黢的,根本瞧不清她的模样。我不耐烦地拽起她,大步走到门口,“啪”地打开灯。 刹那间,光明填满了整个房间,我也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 她是个中年妇女,看着大概有四十岁上下。 头发乱蓬蓬的,像极了一丛纠缠在一起的枯草,几缕发丝毫无生气地耷拉在蜡黄且布满污垢的脸上,仿佛好几个月都没洗过。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领口敞着,衣角长短不一地晃悠着。 她的眼神狂乱又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错,别打我,别打我……” 见她这副模样,我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松了些。确实是个人,还是个疯女人!只要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我可没什么好怕的。 我松开她的脖领子,冲她吼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大半夜怎么跑到我房间里来了?” 疯女人的状态似乎好了些许,可眼神还是慌乱地在眼眶里打转,左瞅右瞧,像是生怕被人发现什么。 她哆哆嗦嗦地从那件破旧衣服的兜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矿泉水瓶,递向我,说:“儿子,我是……我是你妈妈,我来救你,这个你拿着,能保你的命。” 我凑近一看,瓶子里装着的像是尿。为了确认,我还是接了过来,触手温热。 我拧开瓶盖,一股骚臭味扑面而来,再瞧那黄色液体上还漂浮着白沫,这下可以肯定里面装的就是尿! 我嫌恶地拧上盖子,猛地把瓶子扔进垃圾桶,紧接着一把攥住女人的手腕,再次举起拳头,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敢再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快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说我就报警了!” “额……啊……别打我,别打我!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不对!”疯女人像是被我这一下给吓坏了,整个身子抖得像筛子,拼命往墙角里缩。 可我抓着她的手腕,她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一边惊恐地嘶喊,一边徒劳地挣扎。 没一会儿,房间的门开了。 我扭头一看,是那个绿裙子妇女走了进来。她刚进门的时候,满脸怒容地瞪着我,可突然瞧见我身边的疯女人,眼神先是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紧接着,她抬头对着疯女人破口大骂:“你这个死傻子,怎么又跑来了?赶紧给我滚出去!下次再敢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顿时火冒三丈,冲绿裙子妇女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酒店是怎么管理的?半夜让这个疯子跑进来,还差点拿刀把我杀了。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马上报警!” 听我这么一说,绿裙子妇女的气焰一下子就没了,陪着笑脸说: “老弟,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我实在太困,打了个盹儿,钥匙就被这傻子偷去了。你放心,是姐不对,这房费我不要了,全额退给你,你打碎窗户的事儿,我也不追究了。” 她这态度转变之快,让我的火气也消了一些,但这可不是小事,哪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我皱着眉头说:“不是,大姐,她都拿刀差点要了我的命,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报警处理吧!” 绿裙子妇女并没有生气,反而平和地笑了笑,说: “老弟,不瞒你说,你报警也没用。这傻子在白河县谁不知道啊,前些年从山里跑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村的,刚下来的时候就疯疯癫癫的,没人能管得住,警察也拿她没办法。” 看绿裙子妇女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我也不好再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我问道:“那就没考虑过把她送到精神病院里去吗?” 绿裙子妇女不屑地撇了撇嘴,说:“哼,没用的。反正她拿刀也从不伤人,就是喜欢自残。这山高皇帝远的,谁愿意管这档子闲事啊?送精神病院手续繁琐得很,她又没有亲人,只能让她自生自灭了。” 我瞧了瞧这个蓬头垢面的疯女人,能看见她手臂上有不少的疤痕,估计都是自己自残时候划的。 不知怎的,心里竟涌起一丝怜悯。于是,我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 没想到,她并没有跑,而是走到墙边,从垃圾桶里捡起那个装尿的塑料水瓶子,又递向我,嘴里念叨着: “儿子,用它防身,去山洞,一定要去山洞里!” 她这几句话让我彻底愣住了,完全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佛她说的这些话和我身上那邪祟下的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鬼使神差地,我竟然伸出手,想去接那个瓶子。 我的手刚抬起来,绿裙子妇女就眼疾手快地一下把瓶子打飞了,嘴里骂道:“臭傻子,还在这儿疯言疯语,还不赶紧滚,小心我抽你!” 疯女人像是被吓破了胆,抱着脑袋转身就往门外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去洞里,一定要去洞里!去洞里,一定要去洞里……” 绿裙子妇女见我站在那儿发愣,便笑着对我说: “老弟,你别害怕。这就是个疯子,她看见男人就叫儿子,跟谁都这样,白河县这一片的人都见怪不怪了。她这尿都不知道给过多少人了,之前有人还以为是什么童子尿呢,后来跟踪她才发现是她自己往瓶子里面尿的。” 第84章 偶遇 我将信将疑地问:“那她说去洞里是什么意思?” 绿裙子妇女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谁知道呢,她的话哪能当真啊。我说老弟,别想这些了,来,姐给你换个好点的房间,不收你钱。” 这次,她给我安排的房间在二楼,相较而言算还不错,起码这层的房间还是用房卡的,而且离闫大哥他们的房间也很近。 待女人走后,我赶忙冲到洗漱台前,拿起牙刷,狠狠地刷了三遍牙,又捧起水,将脸反复洗了两遍,这才忐忑不安地躺回床上。 这下可好,我更睡不着了,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疯女人那些疯疯癫癫的话。 不知怎的,我心里总觉得她虽然行为癫狂,但绝不简单。也许,她口中的那个“洞”,藏着解开我身上邪祟诅咒的关键。 还有,她进来时,我正巧鬼压床,动弹不得,怎么会这么巧?回想起在那之前我闻到的那股清香,难不成是她给我下了药? 可她一个疯子,哪来的迷药呢?这实在让人想不通。 就这样,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烙饼似的,还时不时下床检查门锁。 折腾了一整晚,直到凌晨四点多,天色微微泛亮,我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还有拍摄任务,刘尖的电话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一骨碌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镜子前查看牙齿。谢天谢地,这次牙齿上没有血迹。 我越发笃定,昨天早上牙齿上的血,就是疯女人舌头上的血,被她喂到了我嘴里。想到这儿,我不由得一阵反胃。 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这肯定不只是什么特殊癖好那么简单。 今天我们要进山拍摄,目的地是锁龙山那条尚未开发的林间小道。 为安全起见,大家商量好,不往小道深处走,就在那林间小道的入口附近取景拍摄。 去锁龙山景区的路上,我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路。 今天天气格外晴朗,或许是周末的缘故,锁龙山的游客比往常多了不少,不时能看到穿着冲锋服的背包客陆续往景区大门的方向走。 到了地方,这次我学聪明了,赶紧把车内后视镜上的佛牌拿下来,挂到脖子上,以备不时之需。 闫大哥他们忙着拿设备拍摄,我跟在后面,脑子里却还想着昨晚发生的那些离奇事儿。 绿裙子妇女说那疯女人是头几年从山上下来的,她说的不会就是这锁龙山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难道那疯女人是从锁龙山上的槐村里下来的? 我举目朝那锁龙山上眺望,只看见一望无际的森林,却根本感受不到有村庄或人类生活的痕迹。 因为昨天有些片子的质量不符合标准,所以今天要进行补拍,我们这一路也是边拍边往林间小道那边走。 走着走着,在离林间小道不远的地方,我突然瞥见在我正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是一个穿着红白相间JK的女孩,此时她正对着一个立式自拍架上的手机,兴高采烈地直播。 她一边眉飞色舞地介绍着锁龙山的风景,一边时不时扭动着纤细的腰肢,那模样十分俏皮可爱。 “难道是她?”我心里暗自嘀咕。 我加快脚步走上前,待走近了,我绕到她身前,才看清女孩的面容。她长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面容姣好,此时正对着屏幕前的观众撒娇卖萌,求着老铁们双击666。 我伸出手指,指着她大声说道:“赵思琪!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赵思琪听到声音,秀眉微微一皱,转过头来。 一看是我,瞬间吓得花容失色,惊恐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脱口而出:“我艹,你他妈是人是鬼啊?” “我当然是人了!你怎么这么问?再说了这大白天的,怎么可能有鬼!” 赵思琪退后半步,“我又没见过鬼,怎么知道鬼能不能在白天出来!” 这话让我哭笑不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是活人。 突然灵机一动,我直接抓起她那温润如玉的小手,按在我的胸口,说道:“感受到心跳了吗?这回总该相信我是活人了吧!” 赵思琪将信将疑地感受了一会儿,抽回手嘿嘿一笑:“还别说,你这胸肌练得还真不错。” 接着,她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拽到手机前,对着直播间兴奋地喊道:“宝宝们,快看,这是我大哥,老牛逼了,前几天在中天大厦睡了一晚,还活着出来了!” 她的直播间里有三百多人,弹幕和礼物特效不断滚动。我一出现,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各种谩骂和诋毁扑面而来。 “这傻大个是谁呀?看着傻吧拉几的。” “让他滚一边去,挡住我家琪琪了。” “哟,在中天大厦睡一晚还能出来?估计鬼是把他当成柱子了!” 我心里不禁暗叹:这古人说得真没错,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人吸引什么人。 我没心思跟她在这儿瞎闹,想到上次在中天大厦,她为了救我,不顾危险跑到四楼找我,而我却误会了她,心里就一阵愧疚。 于是,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她拉到一边说:“那个……妹妹……有件事儿,我想跟你说一下……” 赵思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撇了撇嘴说:“大哥,咱俩可没戏啊,那天我就是逗你玩的,我可不是随便的人!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喜欢我啊!” 我一脸无奈,苦笑道:“呵呵,你想多了妹妹,我就是想为那天在中天大厦四楼的事儿跟你道个歉,是我误会了你的好意,真的对不起。” 其实,我也暗自庆幸那天没听她的。后来阿赞法师说,如果我当时出去了,可能就死在外面了。 虽然赵思琪当时的做法对我来讲很危险,但也是出于好心,一码归一码。 听我这么说,赵思琪似乎松了一口气,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撇着嘴说:“跟我客气鸡毛呀,我就是看你年轻,死了怪可惜的。哎,对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会是为了跟我道歉,特意追到这儿来的吧!我看看你网名叫啥,是不是潜伏在我直播间里了!” 说着,她真的低下头,在手机上翻起了自己的直播间。 我赶忙伸手拦住她,指了指正在前面拍摄的闫大哥他们,解释道:“别找了,就是碰巧而已。你看,那就是我们的团队,我们是来给锁龙山项目拍宣传片的。” 赵思琪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看闫大哥他们拍摄的地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讶地问道:“你们不会是要上山吧!” 第85章 槐树妖 “上山?”我下意识地顺着闫大哥的方向望去,只见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正朝着那林间小道缓缓走去,“你是说,那条林间小道是上山的路?” 赵思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恐地看向我,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嫌命长啊?哪危险就往哪凑!” 说实话,我瞧着那条林间小道,心里也有些发毛,但又觉得不至于像她说的那般邪乎。 便犹犹豫豫地问道:“我们就只是在小路附近拍点素材,不会深入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赵思琪一听,急得直跺脚,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挥舞着: “我可不知道!我就听说以前好多背包客来锁龙山徒步,只要一进那林间小道就迷失方向,再也出不来了。还有人传言,那地方邪门得很,是个自杀圣地!那些在生活里走投无路的人,钻进山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没瞧见那小道上还贴着封条吗?你们可真是胆大包天!” 我又细细打量了一番那条林间小道,怎么看都觉得它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山间小路,哪有她说的那么可怕。 再说了如果这林间小道真像她说的那般危险,那就说明我似乎是离邪祟给我下咒的真相更近了一步。 怎么都是死,我还不如死在解咒的路上了。 “真有这么离谱?”我半信半疑地嘟囔着。 赵思琪用力地点点头,脑袋上下晃动得像个拨浪鼓:“你别看我颜值在线,其实我是个灵异博主,这次来就是专门直播锁龙山灵异事件的!” 一听这话,我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忍不住凑近问道:“哦?那你有没有听说过这山上有个叫槐村的地方?” 赵思琪皱着眉头,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没听说过,不过我倒是知道这山上有一棵千年老槐树,好像就在锁龙山主峰的山顶上。这锁龙山的不少灵异传闻,都是围绕着这棵槐树传出来的。” 她这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去杨编辑家的路上,闫大哥跟我讲的那个噩梦。 梦里,他说看见一群人对着一棵老槐树跪拜,其中还有死去的杨编辑和安德龙。 难不成,给我们下咒的邪祟,就是这棵成精的老槐树? 我眼巴巴地看着她,好奇地追问:“哦?那都有啥灵异事件啊?你给我讲讲呗。” 赵思琪不耐烦地撇了撇嘴,白了我一眼:“哼,老娘又不欠你的,问个没完没了!赶紧滚一边去,别妨碍我直播,你要想死就进去,没人拦着你。” 我一听这话,心里也有些火起,没好气地说:“我说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客气点?整天咋咋呼呼的像个小太妹,以后能嫁的出去吗?” 赵思琪似乎不想跟我继续纠缠,不屑地“切”了一声,转身背对着我,又对着直播间里的观众热络地互动起来。 见她这副态度,我也知道再问下去只会自讨没趣。可我心里实在是好奇关于锁龙山槐树的故事,眼珠子一转,突然灵机一动。 我快步走到屏幕前,对着直播间大声喊道:“老铁们!大家动动发财的小手,给主播点点赞!只要点赞数到一万以上,就让琪琪给大家讲一个关于锁龙山槐树的灵异故事,好不好?” 果不其然,我这话刚一出口,直播间的点赞数就像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屏幕上的留言也快速滚动起来,观众们纷纷响应。 赵思琪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但看着那飞速飙升的点赞数,她也不好拒绝,只能顺着台阶下:“还差一千赞了,老铁们,加油点赞!” 没过一会儿,点赞数就突破了一万。赵思琪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来。 “好啦,宝宝们,接下来我就给大家讲一个关于锁龙山的灵异传说。” 闻言,我也是赶紧凑近了认真听。 “相传,锁龙山上曾经有一个宁静祥和的村子,村头那棵老槐树据说已经存活了上千年。” “有一年,村子遭遇了严重的旱灾,庄稼颗粒无收,村民们饿得两眼昏花,竟然打起了老槐树的主意,想着砍树换粮。” “当第一斧砍向槐树时,树干里竟然流出了暗红色的汁液,就像鲜血一样,村民们当时就被吓得不轻,再也不敢继续砍了。” “可是,从那之后,每天晚上,那老槐树都会传出凄惨的哭声,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就一件接一件地发生了。” “刚开始村里的牲畜也像是被什么邪恶的力量控制了一样,发狂死去。接着参与砍树的村民先是莫名其妙地开始做噩梦,然后又自残,最后竟然……竟然吃人!整个村子顿时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没过多久,村子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慢慢就变成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后来有人说,进山的人要是不小心闯进了那个荒村,也会跟村民一样,死得很惨。” 说着,她还挪动立式自拍架,把手机的摄像头对准那条林间小道:“宝宝们,看到没?就是从这条小道上去,听说就能看见一片槐树林,再往前走就能找到那个荒村了。现在这都封上了,咱们以后要是有机会来玩,可千万别往里面走啊。”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听了这个故事,都觉得有些平淡无奇,纷纷在屏幕上发着各种吐槽的弹幕。 可我听完,却感觉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因为“噩梦”和“吃人”这些事情,不仅在我身边发生过,甚至我自己也经历过! 难不成,我身上的咒真的是那山上的老槐树成精搞的鬼?与此同时,我想起龙虎寺方丈临死前给我留下的那两个字——“木鬼”。 刹那间,所有的事情在我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依我看,这“邪祟”十有八九就是那成精的老槐树。张天昊他们当初上山也是不小心闯进了那个荒村,中了咒,然后下山又把这咒传给了我们。 可是,我到底该怎么解开它下在我身上的咒呢? 第86章 诡思琪 我一边想着,一边又朝赵思琪身边凑了凑:“哎,妹子,你说当初要是村民直接把那槐树给烧了,是不是就没事了?毕竟火能克木嘛!” 赵思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瞟了我一眼说:“那谁知道呢?不过我劝你最好离我远点,不然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一脚把你踹得找不着北!” 说着,她还真就抬起脚,作势要朝我踢过来。我吓得脖子一缩,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身体下意识地一伸手,竟然接住了她的脚。 就在这一瞬间,我不经意地低下头,目光一下子落在了赵思琪的脚上。她穿着一双厚厚的黑色皮鞋,把双脚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眼下都已经入夏了,虽说还没到酷热难耐的程度,但这天气也足够暖和,平常人都穿上凉鞋了,她却捂这么一双厚鞋,难道不觉得憋闷得慌? 我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对眼前这个赵思琪的怀疑油然而生。 这一路走来,桩桩件件的怪事,似乎都在千方百计地阻止我踏上这锁龙山。再想想看,赵思琪第一次和我碰面,就是在那阴森森的中天大厦。 而且,怎么就这么巧呢?偏偏在锁龙山林间小道附近让我遇到她,她还跟我唠唠叨叨讲了这么多锁龙山槐树妖的事儿! 她有意无意说的那些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故意吓唬我,变着法儿地阻止我进山!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难不成……这赵思琪就是从那中天大厦里一路跟着我出来的狐妖? 我猛地回想起,昨天晚上那个被雄黄烧伤的白狐妖,受伤的部位恰恰也是脚。 而赵思琪如今在初夏季节,脚上却穿了如此严实的一双鞋,难不成她这么做就是为了遮盖昨晚被雄黄烧伤的脚? 想着,我便伸手指着赵思琪的脚,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穿这么厚的鞋,不热吗?” 赵思琪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似的,大声吼道:“你是我妈呀,管得还挺宽,还操心我热不热?赶紧给我放手!” 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脸上带着一丝半开玩笑的神情,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脚受伤了?要不我帮你吹吹,保准让你舒服点儿。” 说着,我就伸手去脱她的鞋。 “你疯了吧!你快放开我,你这个死变态!” 赵思琪拼命地挣扎起来,见挣不脱,就挥舞着小拳头,像雨点般捶在我的后背上。不过她那点儿力气,对我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捶得还怪舒服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鞋买大了,我没费多大劲儿,轻轻一拽,那鞋就被我脱了下来,一只穿着蕾丝花边白色短袜的小脚丫,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我眼前。 “非礼啊!救命啊,屏幕前的宝宝们快帮我报警,这儿有个变态!”赵思琪扯着嗓子拼命喊叫着,可那声音在我听来却带着一股奶声奶气的味道。 我本来是要去脱她袜子的,结果被她这一喊,吓得我一下子不敢动了。 我定了定神,停了两秒钟,眼睛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路过的人。 只见他们虽然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但也只是停下脚步瞧了两眼,就都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一个梳着地中海发型的大叔临走前,还撇了撇嘴,扔下一句:“现在这年轻人,脑瓜子就是好使,这一下可真是直播效果拉满了,演得跟真的似的。” 听到这话,我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都以为我俩是在搞直播,故意弄出这些噱头来博眼球呢。 想到这儿,我胆子一下子就大了起来,更加肆无忌惮地去脱她的袜子。她紧紧地用五个脚趾勾住袜子,试图反抗,但终究还是敌不过我。 我咬着牙,手上一用力,只听“呲溜”一声,袜子就被我拽了下来。 一只白里透粉、小巧玲珑的嫩脚丫儿,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我眼前。 可我此刻哪有心思去欣赏,心急火燎地朝着她的脚底看去。这一看,我顿时傻眼了。 只见她那脚底粉嘟嘟、滑溜溜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哪有半点儿伤痕的影子啊! 我看着眼眶里已经泛起泪花的赵思琪,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这脚咋一点儿伤都没有呢?” 此时的赵思琪,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委屈巴巴地冲我喊道:“看够了没有!快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心里也不禁泛起一丝愧疚,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有些过分了。 我赶忙松开手,拿着那只蕾丝花边的白袜,满脸歉意地走过去,低声下气地说: “妹妹,真是对不住了。这段时间发生在我身上的离奇事儿太多了,我这脑子都乱成一锅粥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要不……我帮你把袜子穿回去吧?” 赵思琪根本不搭理我,气呼呼地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袜子,背过身去,三两下就穿了起来。 她穿好袜子后,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和情绪,就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又恢复了那副笑吟吟的模样,转身回去继续直播了。 她脚上没伤,难道真的是我误会她了? 一开始,我心里觉得特别理亏,可念头一转,又琢磨开了:会不会是狐妖的自我修复能力超强,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她的脚已经完好如初了?又或者她施展了什么障眼法,故意让我刚才看不到她脚底下的伤? 我越想越觉得可疑,毕竟阿赞法师曾经郑重其事地跟我说过,有妖从那中天大厦跟着我出来了。 虽然闫大哥分析那妖是白帆,可不知怎么的,我心里总觉得眼前这赵思琪的嫌疑更大。 第一,她是我在中天大厦结识的;第二,她又这么凑巧地在锁龙山和我相遇;第三,这大夏天的,她穿着那么厚的鞋,还跟我讲锁龙山的灵异故事,千方百计地阻拦我去那林间小道,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她实在是太可疑了。 我望着还在专注直播的赵思琪,手不自觉地往口袋里一伸,摸到了昨天剩下的那半包雄黄。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小心翼翼地朝她凑了过去,心里想着:干脆也别费那些周折了,只要把这雄黄往她身上一泼,是真是假立马就见分晓了。 这会儿正值大白天,周围来来往往的游客不少,我心里还是有点儿犯嘀咕,担心她万一现了原形会暴起伤人。 于是,我右手暗暗地掐好了指诀,心说只要它一显形,我就立刻出手制住它。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咬了咬牙,拿起那半包雄黄,朝着赵思琪的头顶猛地一撒。 第87章 雄黄粉 只见赵思琪“啊”地尖叫了一声,慌乱地朝天上看了看,然后满脸惊愕地回过头来看向我。 “你是不是有病啊?”她大声吼道,“拿什么东西撒我?” 说着,她气呼呼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雄黄,那雄黄在她的手里被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睛里满是疑惑和愤怒。 紧接着,她冷哼了一声,满脸怒容地再次冲我吼道:“雄黄!你居然拿雄黄撒我,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妖精了?” 看到这一幕,我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彻底傻眼了。 这怎么可能? 那些雄黄明明撒在了赵思琪的身上,可她却没有丝毫异常的反应。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赵思琪她压根儿就不是狐妖? 这时,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那只变成“闫大哥”的白狐妖,他不小心踩到雄黄时那样子可是非常狼狈的。 可再看看眼前的赵思琪,她是如此镇定,一点也没有被雄黄烧伤后要变身的迹象。 如此鲜明的对比下,不难看出问题的答案,看来真的是我误会她了。 也许一切真的如同闫大哥猜测的那样,当初阿赞法师被我误导了,真正的狐妖是我进中天大厦之前遇见的那个女警白帆。 “对……对不起,我只是……”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一时之间却又语塞了。 而赵思琪呢,她此刻已经对我彻底无语了。 她一言不发地快速收起了立式自拍架,那动作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然后紧紧地握着手机,头也不回地朝着景区大门的方向大步走去,她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决绝。 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真想立刻追上去跟她道歉,可这已经是我第二次伤害她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 赵思琪走后,我回过神来,过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闫大哥他们那边进展的怎么样了。 一转身,却发现闫大哥他们一行人竟然不见了踪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估计他们已经进到那条被封禁的林间小道里了。 顿时,一种莫名的担忧涌上心头。 去那林间小道对于我个人而言,是为了解决自己身上邪祟下的咒,这是眼下我必须要去冒的险。 可闫大哥他们几人是无辜的啊,我不能让他们也跟着我陷入这不必要的危险之中。 我心说得想办法先把他们弄出来,等今晚给他们都安顿好之后,我再自己偷偷上山。 想着,我便快步朝着林间小道追了过去。 当我走到那被黄色塑料胶带封住的路口时,能感觉到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小树林子里绝对有问题,我壮着胆子伸长了脖子朝着里面张望,可是里面除了一片树木以外,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握草,人呢?”我不禁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满是疑惑。 我又退回到路口外的木制栈道上环顾了一圈,可还是没有发现他们几个的身影。 难不成他们已经录完回去了? 想着,我就准备掏出手机给闫大哥发微信问问情况。 这时,我的余光突然瞥见,在那林间小道的深处似乎是有几个模糊的人影。 我赶紧抬头朝那方向望去,发现那几个人影的衣服颜色来看似乎真是闫大哥他们。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他们已经走得那么远了,从距离目测,这他们要是在走一会儿,估计就离那个荒村也不远了,当下也顾不上许多,我抬腿就朝着里面追了进去。 小道两旁的树木长得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枝叶就像一张巨大的绿色网,严严实实地把天空遮盖住了,只有几缕稀稀拉拉、破碎的光线,拼尽全力地穿透叶缝,洒下一片片黯淡而又透着诡异气息的光斑,仿佛是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四周安静得让人害怕,一丝风也没有,空气好像都被冻住了一样,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我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压抑的沉重,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紧紧地捂住我的口鼻,让人喘不过气来。 路旁的灌木丛,像一座座小山丘,散发着一股阴森的气味,那是岁月和死亡的气息。 偶尔能看到一只小小的昆虫在落叶间挣扎,它发出的微弱动静,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那么绝望,还没等传远,就被无尽的寂静瞬间吞噬了。 林间小道内不时有丝丝缕缕的雾气,慢悠悠地从地底升腾起来,像幽灵的手一样缠绕在脚踝之间,带来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手正从黑暗的角落里伸出来,想要把我这个闯入者狠狠地拖入无尽的深渊。 我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边时不时地回头看,心里害怕得要命,生怕我来时的那条路会突然从我的身后消失不见。 然而,一切都只是我的胡思乱想。身后那个路口虽然越来越远,但它依然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是在默默地看着我。 随着我不断地深入小道,眼看着离那几个模糊的人影越来越近了,忽然,我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 又朝前走了几步,突然我发觉那几个人影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动作,就那么静静地待在那里,就像稻田里的稻草人一般! 他们几个怎么可能一直不动? 就算是拍摄的时候一直NG不过,这几个人也不至于像雕像一样啊,除非他们几个是已经死了,被钉在了原地! 我越想越觉得后怕,心里的好奇心也是越来越重,脚下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又走了一会儿,直到我离那几个人影不到百米的距离时,我才惊讶地发现,我之前看到的那几个人影,根本就不是闫大哥几人。 而只是一堆散落在地上的物品。 闫大哥几人不见了? 第88章 灌木丛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我的心头迅速蔓延开来,他们几个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前几天去监狱的时候,张天昊向我讲述的那些遭遇历历在目。 他说自己迷路后遇见了一群身着黑袍的怪异村民。难道闫大哥他们也被这些村民掳到山上去了? 我心急如焚,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堆物品旁。 一眼就认出这些正是闫大哥拍摄用的东西,摄影包、反光板、三脚架赫然在列。 地上还规整地放着一件浅黄色防晒服,那是吴雅鹿的。 她的衣服被人扒下来了?不过看这防晒服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似乎又不像遭遇了危险。 我又仔细检查了其他物品,发现闫大哥的摄影机不在这里。 如此看来,他们被村民抓走的可能性不大,在附近拍摄的概率倒是更高些。 想到这儿,我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点。我掏出手机,再次给闫大哥发了条微信。 紧接着,我开始朝着两侧的树林仔仔细细地搜寻,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可这灌木丛长得又高又密,树木也是郁郁葱葱,我瞧了好半天,愣是没瞧见半个人影。 在小道附近又寻觅了几分钟后,我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急忙掏出手机给闫大哥打电话。 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对方不在服务区。我不死心,又连着拨了两次,结果还是一样。 我心里一紧,赶紧给刘尖打过去,没想到他的电话也显示不在服务区。 我瞧了瞧自己的手机,还有两格信号呢,看来不是我的手机出问题了。 这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如野草般疯狂滋生:他们会不会是跑进树林深处了? 想着,我一边准备拨打报警电话,一边朝着树林大声呼喊他们的名字。 我扯着嗓子拼命喊,兴许是太过紧张了,没喊几声就破了音。 就在这时,我听到右手边的树林里传来闫大哥的声音:“老弟,我们在这儿等你半天了,你跑哪儿去了?” 我心头一喜,这报警电话刚拨出去还没接通呢,我赶忙挂断,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可树林里枝叶太过繁茂,什么都看不见。 于是我扯着嗓子回应道:“闫大哥,你在哪儿呢?我看不到你啊!要是拍得差不多了,就赶紧出来吧!这林子里可不安全。” 很快,闫大哥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就在这树后面呢,你往里面走走,马上就能看到我们了。” 他说完,我又使劲朝里面张望,可里面树叶层层叠叠,漆黑一片,啥也瞧不清楚。 我本想进去看看,于是朝着道边走去,可脚抬起来却又迟迟落不下去,因为这道边全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我不禁犯起了嘀咕,他们要是从这儿下去的,怎么也得有走动的痕迹吧?可这灌木丛连个断枝都没有,他们到底是怎么下去的? 突然,我想起昨天变成闫大哥模样的那只白狐妖,难不成又是它在模仿闫大哥的声音,想把我骗进这林子里?越想我心里越发不安。 我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朝着树林里喊道:“要不你们出来吧,这地方邪门得很,咱们赶紧回去。” “哎呀,你就别磨蹭了,赶紧进来!”闫大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这下,我更加确定事情不对劲了,赶忙伸手往兜里掏雄黄。 可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刚才剩下的半包雄黄粉都撒到赵思琪头上了。没了雄黄,我顿时没了主意。 不过很快,我就想到阿赞法师给我的佛牌,下车前我就把它挂脖子上了。 我手忙脚乱地从衣服里把佛牌掏出来,紧紧握在手里,举在胸前,小心翼翼地朝着林子边挪动。 当我刚走到灌木丛边上时,林子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两个脑袋缓缓从里面伸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正是闫大哥和刘尖。 看到出来的是他们俩,我一下子愣住了,这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难不成那白狐妖还会分身术? 闫大哥注意到我手里的佛牌,笑着说:“老弟,你拿着佛牌干啥呢?这大白天的,难不成还能碰见鬼?” 可能是这几天被这些怪事折腾得神经兮兮的,我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像鬼。 再说了,如果他们真是妖魔鬼怪,这佛牌肯定能镇住他们。想到这儿,我赶紧把佛牌收了起来。 刘尖说:“李老师,你从这儿过不来的,往上走大概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有个豁口,从那儿能直接进来。” 我抬头看了看,不远处还真有个豁口,可我实在不想进这林子,便回道:“你们上来这么久了,是不是快拍完了?要不我在这儿等你们吧。” 闫大哥笑着摇了摇头,说:“这才刚开始呢,吴雅鹿和刘强在前面。我怕你找不到,就把东西放路中间了。” 说着,他指了指我身后的那堆设备,“老弟,你把那些东西也给我拿进来吧,一会儿要用。” 说完,也不等我回答,他们就把头缩了回去。 我拿着东西从豁口走进林子,就看见闫大哥和刘尖已经朝着林子深处走去了。 不远处的大树旁,刘强和吴雅鹿站在那儿。 看到四个人都在,我这才彻底放心了。 但这林子看起来很深,虽说他们的位置离路口不算太远,可我还是担心迷路,就在地上捡了块尖石头,在灌木丛豁口处的树上刻了一个对号做标记。 做完标记,我赶紧拿着东西快步跟了上去。 树林里的树木长得异常茂盛,几乎把所有阳光都遮挡住了,里面阴森森、冷飕飕的。 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今天拍摄的宣传片是恐怖主题的,刚开始我还听了一会儿,后来觉得无聊,就掏出手机想刷会儿抖音。 可也不知道是附近信号基站太少,还是树木太多的缘故,自从进了林子,手机就一点信号都没有了。 于是,百无聊赖的我开始研究周围的树。我发现这些树都很高大,叶子宽阔,树身呈现出灰黑色。 粗略一看,几乎每棵树上都长着一些白色的小花苞,我瞧了半天也不认识这是什么树,心里寻思着这些会不会是槐树呢? 就在我研究树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刘强大喊一声:“不对啊,这雾怎么越来越大了?” 第89章 诡迷雾 我抬头一看,周围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了,之前那淡淡的薄雾此刻变得异常浓稠,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刚开始,我还觉得挺新奇,有点像《西游记》里孙悟空去蟠桃园偷桃时的场景。 但随着周围的能见度越来越低,我开始担心起来。 这雾实在是太大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浓的雾。 很快,我就看不见他们四人的身影了,只能在浓雾中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轮廓。 要知道,我们几个人之间相隔还不到十米呢。 我急忙冲着那几个模糊的身影喊道: “刘经理,下雾了,我看咱们还是赶紧撤吧,不然一会儿找不到出口,回不去了。” 闫大哥也附和道: “对,这么大的雾也没法拍摄了,赶紧往回走吧,我看拍得也差不多了,回去剪辑一下就能用了。” 刘尖似乎思考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从白雾中传出来: “回去倒是没问题,可现在雾这么大,你们还能找到咱们刚才是从哪边来的吗?” 他这话一出,大家顿时都沉默了。 确实,现在四周一片白茫茫,根本看不到路,万一走反了方向,可就真的迷路了。 这时,刘强的声音在我身前不远处响起:“我提议咱们就在这儿站着,等雾散了再走!” 吴雅鹿立刻反驳道: “不行,咱们现在在锁龙山的山谷里,这里地形封闭,空气流通不畅,再加上树木茂盛,一旦起雾,很难消散的,这雾气说不定要一个星期才散得完。” 闫大哥马上表示赞同: “吴雅鹿说得对,咱们一直站在这儿就是等死!其实想出去也不难,只要找到方向就行。我记得咱们进来的位置大概是西南方向,只要想办法找到西南方向,就能出去了。” 刘尖回应道:“说得倒轻巧,可现在雾这么大,想通过太阳辨别方向都难。” 吴雅鹿说:“我有办法了,我手机里有指南针功能,你们都靠过来吧。” 我顺着声音朝着吴雅鹿的方向摸索过去,可这雾实在太浓了,能见度不足一米,要在这树林里找到吴雅鹿谈何容易。 这时,刘尖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这雾太大了,不能乱走,不然很容易走散。从现在开始,咱们一个人抓住另一个人的肩膀,就近抓。” 他刚说完,我就感觉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 大家都纷纷表示同意,我顺着他们的声音,也成功地抓住了一个宽厚的肩膀。 虽然看不清是谁,但从那模糊的背影判断,应该是闫大哥。 这时,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吴雅鹿说:“我已经打开指南针了,大家跟着我走。” 说完,我就感觉队伍开始移动了。突然,前面的闫大哥说: “吴雅鹿,等一下,为了保险起见,咱们报下数吧,别把谁落下了。” “好,那我先来,1。”队伍最前面传来吴雅鹿的声音。 “2。” “3。” “4。” 轮到我了,我赶紧跟着报了个“5。”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队伍前面传来刘尖的声音:“好了,人齐了,咱们走吧!” 说着,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可刚走没两步,我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迅速蹿到头顶。 不对啊!刘尖怎么跑到我前面去了? 而且我们一共就五个人,刚才报数的时候,我是第五个,那现在搭在我肩膀上的这只手又是谁的呢? 就在这当口,我的身后冷不丁地冒出一个阴恻恻的声音:“6。” 那是个男人的嗓音,听起来似曾相识,可我一时半会儿竟想不起来究竟是谁。难道是刘强? 但倘若身后的是刘强,那先前多出来的那个人又是何方神圣呢? “等等……咱们明明总共五个人,怎么会冒出个6呢?”走在前面的刘尖率先开了口,话语里透着满满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片刻之后,吴雅鹿强装镇定地说道: “是不是有人不小心多报了一次?要不,咱们重新报数吧。1!” “2。” “3。” “4。” 很快就轮到我,我微微颤抖着喊道:“5。” 紧接着,身后那个酷似刘强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6。” 与此同时,我清晰地感觉到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五指骤然收紧,好似铁钳一般狠狠地抠进我肩膀的肉里。 我战战兢兢地侧目朝那只手看去,只一眼,我的心就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 那只手瘦骨嶙峋,青筋根根暴起,毫无一丝活人的血色,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暗青色。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我慌乱地从衣领里拽出佛牌,然后猛地转过身去。 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男人,他的脸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 那张脸青灰一片,双眼空洞无神,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唇干裂苍白,还微微张开着。 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耸起,额头的青筋好似一条条蚯蚓般狰狞地扭曲着,头发乱蓬蓬的,毫无生机地耷拉着。 整个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阴森死寂之气,仅仅一眼,我就断定这绝非活人! 而更让我惊恐万分的是,这张脸的主人,竟然是不久前死在自家浴室里,那个把自己胳膊和腿上的肉都啃食得所剩无几的杨编辑! “啊!”我吓得失声尖叫,拼了命地想要挣脱他的手,可那只手却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地扣在我的肩膀上。 突然,杨编辑那张死人脸上的嘴巴像是失去了控制,“咔嚓”一下猛地大张开来,黑洞洞的,仿佛要将我吞噬进去。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也骤然瞪大,两行黑红色的血泪从那两只空洞般的眼睛里汩汩涌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我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浑身瘫软,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佛牌,朝着他的脸招呼过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原本被我寄予厚望的粉色佛牌,竟然在毫无外力作用的情况下,“啪”的一声,在我眼前硬生生地碎裂开来,碎片四处飞溅,散落一地。 第90章 诡德龙 与此同时,杨编辑松开了抓着我肩膀的手,转而猛地伸出两只手,如同一对冰冷的铁箍一般,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拼命地挣扎着,双手徒劳地掰扯着他的手指,双脚在地上胡乱地蹬踹着,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却发现只是徒劳。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想在内心里默念剑指的指诀,却已是无能为力。 这时,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周围其他人的说话声,他们似乎还对这边发生的可怕事情浑然不知。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消散,求生的本能让我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拼命地伸出手,朝着身前的方向胡乱地摸索着,想要拍一拍闫大哥,向他求救。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求救信号,身前的人缓缓地转过头来。 然而,当他的脸完全呈现在我眼前时,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因为,在我身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闫大哥,而是同样面色铁青,宛如死人一般的安德龙! 安德龙那胖得近乎臃肿的脸上,豁然出现了一个两指宽的血洞,仿佛是被某种邪恶力量硬生生撕裂开来。 透过那血洞,他的牙齿和骨头清晰可见。 他冲着我扯出一个诡异至极的微笑,身形缓缓朝我逼近,每一步都像是带着无尽的寒意。 当他瞄向我伸出的手时,嘴巴猛地一张,刹那间,数十只白色的蛆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嘴里倾泻而出,不偏不倚,全都吐落在我的手掌之上。 一瞬间,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触感从手部迅速蔓延开来,我甚至能真切地感觉到那些蛆虫在我的掌心拼命跳动、翻滚,那恶心的感觉如汹涌的潮水般将我淹没,让我几近窒息。 然而,身体的无力感却如影随形,我根本无法反抗这噩梦般的场景。 就在我满心绝望,以为自己即将命丧于此的时候,突然,左手腕处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感觉,紧接着,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我“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下一刻,一股清新得如同救命稻草般的空气猛地顺着气管灌进肺里,我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这才发现,空气竟是如此的甘甜。 虽说刚才眼前只是短暂地黑了一下,但我并未完全失去意识。 就在这转瞬之间,原本围在我身边的杨编辑和安德龙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两个鬼东西究竟跑到哪里去了?”我躺在地上,惊魂未定,满心疑惑。 过了一会儿,我挣扎着缓过神来,心里暗自思忖:难道是林总给我的那条桃核手串发挥了作用,救了我一命? 回想起上次在中天大厦遭遇美女蛇的惊险情形,似乎也是左手腕处传来凉意,而且同样是戴着这串手串的手。 想到这儿,我抬手望向左手腕上的桃核手串,只见它此刻愈发显得红润透亮,那桃核的纹路深处,仿佛有丝丝缕缕如同红色蚯蚓般的东西在缓缓游动。 我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将手串凑到眼前,想要看个究竟,可那诡异的景象却又消失不见了。 “果然如孙道长所言,这桃核手串绝对不能摘啊!关键时刻,它还真是我的救命稻草。怪不得那白狐妖一次次处心积虑地想让我摘下它,想必就是因为这手串的庇佑,它才无法伤害到我。”我在心里暗自感叹道。 不过,我心中的疑惑却并未消散:杨编辑和安德龙的鬼魂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锁龙山? 而且还是在大白天就公然出来害我? 倘若他们当真有如此厉害的本事,为何之前一直没有动手,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再者说,之前杨编辑还曾通过发消息的方式救过我两次,虽说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我的幻觉,但在我心里,一直都觉得杨编辑并没有害我的意思。 毕竟,如果他真的想要我的命,在最开始的那个晚上,直接放第二个张涛进来,我恐怕早就性命不保了。 “难道这一切和这山里的雾有关系?”我突然想起曾经在影视和文学作品中看到过的情节,深山老林里时常会有一种叫做瘴气的雾,据说有毒,人一旦吸入就会产生幻觉。 想到这儿,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挂在脖子上的佛牌,然而指尖触碰到的却只有一根孤零零的绳子,佛牌竟然不见了。 我心急如焚,环顾四周,地上杂草丛生,根本看不清地面的情况。 无奈之下,我只得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摸索起来。刚摸索了没两下,指尖突然触碰到一团粘腻湿滑、还在不停蠕动的东西。 “呕……”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抽回手。 不用看也知道,那肯定是刚才从安德龙嘴里吐出来的那堆蛆虫。 如此一来,我也不敢再随意摸索了。 既然都已经摸到了蛆虫的实体,那基本可以断定,刚才发生的事情和这雾的关系不大,肯定是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就在这时,迷雾中突然伸出一双手,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双手的主人就从雾中冲了出来,原来是闫大哥。 “哎呀妈呀,可算找到你了!”闫大哥一眼就看到了我,兴奋地冲着后面的人大声喊道,“行了,找到了,这小子在地上趴着呢,我差点一脚踩到他。”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我,满脸疑惑地问道:“你这是干啥呢?崴脚了啊?”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颤抖地小声说道:“没,我刚才看见杨编辑和安德龙了,差点把我给掐死!” 闫大哥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刚要说话,我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冲他拼命摇了摇头。 此时,我并不想让另外三个人知道这件事,一方面是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另一方面,即便告诉了他们,估计在短暂的恐慌之后,他们也不会相信,到时候解释起来只会更加麻烦。 闫大哥也是个聪明人,见我如此反应,便心领神会地闭上了嘴。 这时,在他身后的刘尖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李老师,你是不是碰见什么东西了?” 第91章 多一个 我强装镇定,打了个哈哈,随口说道:“没什么,我刚才不小心撞树上了,大家走路的时候都小心点。” 刘尖听我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道: “呵呵,个子高也有不方便的时候哈。我们几个在前面走都没撞到,没想到被走在最后的你给撞上了。好了,既然没什么事儿,咱们就继续走吧。” 说着,队伍便调转了方向。我站起身来,手重新搭在闫大哥的肩膀上。 闫大哥转过头,小声地问我:“啥情况啊?你真的撞见鬼了?” 我神色凝重地回答道: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等咱们出去了,我再详细跟你说。对了...还有就是...我昨天真的看见那白狐妖了,它还变成了你的样子。” “我去!真的假的……这也太邪性了吧!”闫大哥惊讶得合不拢嘴,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队伍最前头传来了吴雅鹿清脆的声音:“重新报数!1” 我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冷汗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后背也开始发凉,总感觉似乎随时都会有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搭到我的肩膀上。 “2” “3” “4” 轮到我了,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有些颤抖地念出:“5”,然后屏气敛息,静静地等待着身后的动静。 好在身后并没有再出现其他异常的情况。 刘尖也松了一口气,放心地说道:“这回对了,可别再报错了啊,尤其是你……” 随后,我就听见刘强有些无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老叔,真不是我喊的……” 我们一行人就这样手搭着肩,小心翼翼地继续缓缓向前走。 然而,这看似短短的一段路程,我们却走了十多分钟,却依然没有走出去。 刘强终于忍不住了,有些不耐烦地抱怨道: “老闫,你说的那个方法到底靠不靠谱啊?这都走了半天了,怎么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闫大哥皱了皱眉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肯定没错,我干摄影都十多年了,对采光方位特别敏感。我敢肯定,当时咱们是从西南方向进来的,而且那个方向有一条笔直的林间小道。只要突然出现一条两米宽、没有树的路,那就说明咱们走到那条道上了。” 刘强一听,更加着急了,提高了音量说道: “你说得倒是轻巧,这都走了快二十分钟了,也没见到你说的那条道啊?道呢?你倒是给我找出来啊!” 刘尖也在一旁附和道: “是啊,老闫同志,咱们进来的时候,也就走了不到两分钟,可现在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走到那条小道上?这要是走错了,在这深山老林里迷路,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沉默,气氛变得格外凝重。 我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 “这也不能全怪闫大哥,毕竟当时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不过,咱们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我提议,咱们在路过的树上都刻下一个对号作为标记,这样就算是走错了,也能通过标记找回来。” 我话音刚落,刘尖立刻响应道:“李老师这个办法好,吴雅鹿负责看指南针引路,老闫你就负责往树上刻标记。” 闫大哥点了点头,弯腰捡起一块石头,便在树上刻了起来。 这林子里的树密密麻麻,也不可能每棵树都刻,于是大家商量决定,在左侧每隔三棵树就刻上一个对号作为标记。 由于这树的树皮大多是灰黑色的,一旦刻开,里面鲜黄色的内皮就会露出来,所以几棵树之间只要有一棵刻上了标记,辨识度就会很高。 就这样,我们一边刻着标记,一边继续向前走。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走在最前面的吴雅鹿突然惊讶地叫了起来。 “哎呀,不对呀!你们快过来看看。” 我们后面的人听到叫声,赶忙都往前面凑了过去。 这时,雾气似乎也比之前消散了一些,我站在最后一排,已经能够隐隐约约看到最前排吴雅鹿的身影轮廓了。 吴雅鹿满脸惊愕地用手指着一棵树,大声说道:“你们快看这棵树上!”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棵灰黑色的树干上,竟然有一个鲜黄色的对号,格外醒目。 “这不是我刚才刻的吗?”闫大哥走上前去,仔细端详着那个对号,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刘尖也走上前,回头看着闫大哥,问道:“你确定这是你刻的?” 闫大哥神色严肃,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确定,我还记得刻这棵树的时候,我手不小心抖了一下,导致右上角多了一块缺口。” 我也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发现正如闫大哥所说,那对号的右上角果然多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这么说,咱们这是又绕回来了?妈的,都怪你,老闫!我就说等雾停了再走,你非要着急,这下可好,眼瞅着雾都要散了,咱们却迷路了,还在这儿转圈儿玩。” 刘强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闫大哥听了,满脸愧疚地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我赶紧上前安慰道:“现在先别埋怨了,大家赶紧看看谁的手机有信号,能不能打出去电话!” 众人纷纷掏出手机,高高地举过头顶,然而,不出所料,所有人的手机都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 这时,吴雅鹿终于忍不住了,气得满脸通红,“啪”的一声,将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我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买了这破玩意儿!还每代都跟着买,除了调换摄像头位置,一点创新功能都没有。早知道当初就该买某为手机,人家那手机有卫星通话功能,关键时刻能救命啊!”吴雅鹿气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抱怨着。 我在心里暗自想着:那肯定是科技遥遥领先的东西才更好些,这次要是能活着出去,我高低得买上一台。 第92章 鬼打墙 众人在森林中徘徊许久,依旧毫无头绪,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尖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率先打破沉默: “要不,咱们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看?虽说也不确定能不能出去,但起码能离那小道近些,说不定能碰巧找到出路。” 众人面面相觑,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无奈点头,按照刘尖说的,沿着来时的路折返。 此时,雾气已经消散了不少,周围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能见度差不多能有十米左右。 我们原本还想着雾散了,就可以靠太阳来辨别方位。 可谁知道,这老天爷仿佛故意跟我们作对似的,转眼间乌云密布,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一丝阳光都透不下来。 森林里阴风阵阵,冷风刮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在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我们几个都沉默不语,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神色中满是焦虑与不安。 大约沿着闫大哥刻的标记走了二十多分钟后,森林里的雾终于完全散去。 刘强的耐心早已被消磨殆尽,他满脸不耐烦,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说老闫,都怪你!刚才要是听我的,咱们这会儿早就出去了,说不定正舒舒服服地在酒店温泉里泡着,哪还用在这儿瞎转悠!” 闫大哥本就因为迷路心情烦躁,听到刘强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只见他猛地转过身,几步跨到刘强面前,那身材高大魁梧的样子,就像一座小山。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刘强的脖领子,就像拎小鸡崽子似的,将刘强提了起来,怒吼道: “你小子是不是没完没了了?再敢瞎哔哔一句,信不信我打爆你的狗头!” 刘尖见状,急忙冲上前去,双手死死抱住闫大哥的胳膊,使劲往后拽,嘴里喊道: “老闫同志,你这是干啥呀!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咱们内部可不能乱啊!” 几人正纠缠着,我刚要上去帮闫大哥拉偏架。 这时候,吴雅鹿在一旁焦急地说道:“先别打了,你们有没有发现有点不对劲?” 众人听到她的话,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吴雅鹿。 吴雅鹿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 “刚才一路上,我都留意着时间。咱们往西南方向走的时候,边刻标记边走,一共用了大概十五分钟时间。可现在往回走,一路上还比来时候快了不少,这都走了二十分钟了,怎么还能看见树上的标记呢?咱们......不会是一直在转圈吧!” 其实,我心里也犯嘀咕,之前往西南方走的时候,边走边刻标记,速度肯定慢,而且现在因为要下雨还加快了步伐,按道理说不应该还能看到标记。 刘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连忙解释道: “吴老师的手机摔坏后,我一直盯着手机指南针呢,咱们走的方向没错,一直是东北方向,绝对没有转圈。” 刘强一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哭丧着脸抱怨道: “这下可好,迷路了,手机还没信号,咱们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搞不好都得死在这儿。” 他的话一出口,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与无助。 突然,闫大哥神色紧张地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 “老弟,我琢磨着,咱们是不是碰上鬼打墙了?阿赞法师给你的那块佛牌呢?赶紧拿出来试试,说不定能有点用。”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脖子上把剩下的那条红绳拽了出来。 闫大哥一看,眼睛瞪大,满脸惊愕地问道:“佛牌丢了?” 我摇了摇头,苦笑着说: “不是丢了,刚才遇见杨编辑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突然就碎了!” 闫大哥一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我去,这鬼这么厉害?这下咱们可废了。” 就在我和闫大哥小声交谈的时候,旁边的吴雅鹿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啊!” 大家都被吓了一跳,急忙将目光投向她。 只见吴雅鹿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们身后,声音颤抖得厉害: “你们快看,那棵树上挂了个人头!”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在我身后约摸不到五米远的地方,立着一棵灰黑色的树,那上头竟然“挂”着个人头,吓得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那脑袋上的头发,跟一蓬乱糟糟的枯草没啥两样,毫无章法地肆意散开。 嘴巴咧得那叫一个夸张,都快扯到耳根子了,一口牙齿黄得发黑,在这阴森的氛围下显得格外疹人。 再看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直勾勾地死盯着我们,眼神里透着的那股阴森劲儿,像一只冰冷的手,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冻得人头皮发麻。 我只瞧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昨晚闯进我房间,拿着壁纸刀自残的疯女人嘛! 她怎么就死在这儿了? 还这么巧,刚好被我们撞见,挂得跟个诡异的“装饰品”似的,真让人后背发凉。 正纳闷呢,突然,树上那“人头”眼皮快速地耷拉又抬起,竟然眨了下眼睛。 我只觉膝盖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冲破胸膛。 吴雅鹿也吓得花容失色,“啊”的一声尖叫划破寂静,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着那颗人头大喊: “你们……你们快看啊!那颗人头它……它在眨眼睛!” 还没等我们缓过神来回应她,就见那“人头”猛地晃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嗖”地从树后蹦了出来。 她跟个受惊的野兔似的,头也不回,撒腿就往身后的树林深处狂奔,动作敏捷得让人咋舌。 我当时就愣住了,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不过很快回过神,一下子明白过来,哪是什么挂在树上的人头啊,分明是那疯女人躲在树后,只露出个脑袋。 与此同时,我脑袋里像有一道闪电划过,突然想起酒店里那个穿绿裙子的妇女说过的话。 她说,多年前这疯女人是从山上的某个村庄跑出来的。 如果这话是真的,那可不就意味着这疯女人说不定知晓下山的路? 第93章 诡山村 来不及细想,我心急如焚,冲着众人扯着嗓子大喊:“快!跟上她,咱们说不定就能找到出去的路了!” 喊完,也不管别人有没有听到,我便拔腿朝着疯女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疯女人跑得虽然不算快,但很是敏捷,她在树林里左拐右拐,闪转腾挪,绕过一棵棵大树,身法十分灵活。 我拼尽全力追赶,虽然速度比她快一些,可无奈树林里树木繁茂,灌木丛丛生,我的脚下不时被树枝、藤蔓绊倒,只能勉强能跟住她的身影。 就这样追了一会儿,突然,我在前方的山谷中看到了一个村庄。 那疯女人像一只敏捷的猴子,冲出林子后直接钻进了村子里。 我追到树林边上,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没敢贸然再追进去。 我仔细地观察着这个村庄,发现它是由几座大木屋组成的,规模看起来还不小,估计里面能有十几户人家。 可是,我站在这儿朝里面望了半天,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我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难道这就是赵思琪讲槐树妖故事时提到的那座荒村? 一想到这儿,我的心跳陡然加快,一方面是对未知的恐惧,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即将接近真相而产生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时,闫大哥等人也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刘尖双手拄着膝盖,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怎么样,李老师,是不是跟丢了?” 我指着前面的村子说:“她跑这荒村里去了。” 刘强望着眼前的荒村,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急切地问道: “那还等什么呢?你要是确定刚才那个人能带着咱们出去,那就赶紧进去追啊!” 说着,他便抬腿要往村子里走。 我见状,急忙伸手一把拉住他,神色凝重地说: “等等,我总觉得这个村子有点古怪。我以前听过关于锁龙山荒村的民间传说,邪门得很。” 闫大哥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好奇,问道:“你说的......就是这个村子吗?” 我摇了摇头,不太确定地说:“我也不清楚,但我就是感觉这个村子不太对劲。” 刘强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 “切,那就得了呗,你也不确定是不是这个村子。再说了,民间传说能信吗?你年纪轻轻的也太迷信了。依我看,说不定这村子里的村民就能带着咱们下山呢。” 刘尖也在一旁附和道: “是啊,现在都讲究唯物主义,你可别自己吓自己了。走吧,咱们一起进去看看,走了这么久,没吃没喝的,大伙儿现在是又渴又饿,正好进去找村民买点吃的喝的。” 吴雅鹿也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就算这里面没有村民,是个荒村,咱们起码也能找个地方歇歇脚。你看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如果没地方躲雨,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失温,到时候可就危险了。” 刘尖连忙接着说:“对呀,这属于天无绝人之路,正好赶上下雨,让咱们遇见了这个村子,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达成了一致,然后把我抛在一边,朝着村子里走去。 闫大哥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决定。 我抬头看了看天,此时天空中已经开始飘起了毛毛雨,雨滴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想起吴雅鹿说的话,我心里也有些动摇了。 确实,如果失温的话,那可就真的是性命不保了,这可比见鬼可怕多了。 而且,我本来也是打算进这个荒村,找找有没有关于我身上咒的线索,刚才那些话只是不想让大家跟着我一起冒险。 但现在看来,如果我再劝阻他们,恐怕也是徒劳无功,说不定还会被他们当成坏人,遭到孤立。 想到这儿,我对闫大哥说: “走吧,咱们也进去。不过,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听我的。” 闫大哥郑重地点了点头,说:嗯,放心吧。” 于是,我和闫大哥便跟在众人后面,朝着村子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回头对闫大哥叮嘱道: “闫大哥,要是感觉不对劲,谁也别管,赶紧跑,保住自己的命要紧。” 闫大哥心领神会地再次点头,表示明白。 毕竟,我们都是普通人,在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面前,自身都难保,哪里还能顾得上别人呢? 只有先保住自己,才有能力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村子和树林之间,只有不到十来米的空地,没走几步,我们就来到了村口。 只见村口的一块木桩上,挂着一块残破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木村”。 仔细一看,“木村”的“木”字后面,好像还有一个字,但因为年久失修,那个字的位置破了一个大洞,已经看不清是什么字了。 我心里暗暗猜测,眼前的这个村子,会不会就是张天昊提到的那个“槐村”呢? 我仔细又看了看,也许本身牌子上写的就是“槐村”,而“槐”字上面的那个“鬼”,可能是破损掉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更加确信,自己或许已经到达了这次锁龙山之行的目的地。 接下来,只要在这个村子里仔细搜集线索,说不定就能找到解开我身上诅咒的办法。 走进村子,发现这里的布局很简单,只有一条从前到后的宽敞道路,道路两旁分布着几个院子。 院子里种着一些蔬菜,绿油油的,看起来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可是,从我们进村开始,就没有见到过一个人影,整个村子安静得有些诡异。 甚至连一个牲畜都看不见,正常农村不说养些牛羊,起码也要养些鸡鸭之类的,最不济门前也得拴条看门狗吧。 而眼前的这几栋建筑里面,根本就是毫无生气可言。 这时,刘强突然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大声叫道: “你们闻闻,好香啊!好像是肉的香味!” 第94章 肉香 大家听到他的话,都不由自主地对着空中嗅了嗅,果然,从不远处飘来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这香味钻进鼻子里,我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起来,毕竟大家都已经饿了很久了,我估计情况也都跟我差不多。 吴雅鹿也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很香,应该是哪家在做饭吧。” 不过,说完她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微微皱起眉头,补充道: “可是,现在才下午两点多,这个时间点吃的是哪门子饭呢?” 刘尖摆出一副很懂行的样子,笑着说: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小时候生活在农村,我们那边一到夏天没活儿的时候,基本每天就只吃两顿饭,早上九点一顿,下午两点一顿。现在这个点正好就是吃下午饭的时间。” 刘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赶快找起那肉香的来源。 找了没一会儿,他的脸上忽然满是兴奋,一边用手指着道边的一间房子,一边迫不及待地说: “就是这家,快走,咱们去蹭口饭吃!” 说完,他就像一只饿狼似的,朝着那间房子冲了过去。 看到刘强的举动,我的心脏突然像是漏跳了一拍,猛地想起了之前张天昊的那两个朋友在锁龙山“槐村”吃完饭就消失的遭遇。 我急忙跟进去,想要拦住刘强。 可是,当我走进屋子时,只见刘强已经对着一大桌子菜狼吞虎咽起来,吃得满脸油渍。 这时候再想去拦,为时已晚。 刘尖跟在后面走进屋子,装模作样地挨个房间看了看,见没有人,便也毫不客气地坐到桌前,拿起一块不知道是什么肉的肉,边吃边向我们招手,说道: “来吧,一起吃吧,没事的。等会儿主人回来,咱们多给点钱就是了,特殊情况,大家都能理解。” 吴雅鹿看到他们吃得这么香,也忍不住了。 她走到桌子前,从小包里拿出一包湿巾,擦了擦手,然后拿起一块玉米,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桌子菜,心里暗暗警惕。 我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盘肉,怎么瞧怎么觉得怪异。 它色泽暗红,纹理错综复杂,说是羊肉吧,可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劲儿。 再看旁边那用豆角、茄子、玉米混搭的乱炖,还有几簇叫不上名的野菜,虽说卖相还算凑合,可在这诡异的氛围里,只让人心里发怵。 我狠狠地咽了下口水,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两声,可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桌菜,绝对动不得! 张天昊那俩小伙伴,不就是吃了这么一桌菜,然后人间蒸发了嘛。 桌上规规矩矩摆着三副碗筷,碗里的大米饭堆得冒尖,热气腾腾的。 闫大哥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饭菜,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瞅了我一眼,见我没啥动静,终是按捺不住,脸上挤出个笑,搓搓手就朝桌子奔去,伸手便要抓那盘可疑的肉。 “闫大哥,使不得!”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闫大哥却像被恶鬼附了身,胳膊猛地一甩,劲儿大得惊人,直接把我的手给甩开了。 他一把抓起肉,饿狼扑食般往嘴里塞,边嚼边嘟囔: “老弟,你就是想多了。这哪是什么荒村啊,瞅瞅外面,菜园子还种着菜呢,这一桌子好菜,明显是刚出锅不久,八成是这家人临时有事出去忙活了,能有啥问题?你也赶紧吃点,别饿着自个儿。” 说着,又抬手要把剩下的肉往嘴里塞。 “闫大哥,你醒醒!”我再次冲过去,双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从咱们踏入这村子起,你见过一个活人吗?这空无一人的地方,平白无故冒出一桌子菜,你就不觉得瘆得慌?” 这话像一盆冷水,总算泼醒了闫大哥几分,他举着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贪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迟疑。 我见有效,便趁热打铁: “闫大哥,你再瞅瞅手里这块肉,你见过长这样的肉吗?瞅一眼就知道,绝不是咱平常吃的猪牛羊,这村里连个牲畜影都没见着,这肉打哪来的?” 我话音刚落,刘尖就撇了撇嘴,开口反驳: “李老师,我看你是草木皆兵了,现在买东西多方便啊,买点肉算啥难事,说不定就是当地特产的牛羊肉,这味道是真不错,你也来尝尝吧。” 说着,还夹起一块肉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撇过头,不耐烦地摆摆手: “刘经理,你也长点心吧,看看这屋里,像样的电器一件没有,这家主人像能出去购物的样子吗?刚才进门的那一瞬间,我都恍惚以为穿越回80年代了。” 刘尖笑出了声,笑声在这空荡荡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电器很正常啊,估计是村子线路还没规划好呗。不过,你瞧这柜子,还有土炕上的被子,明摆着是从山下买回来的,能有啥问题。” 我定睛一看,还真是,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我一咬牙:“行,你们爱吃就吃,我李昂就算饿死,也不会吃这里的一口东西!” 刘尖无奈地耸耸肩,坐回桌旁,继续大快朵颐。 闫大哥瞅我松开了手,也像解脱了似的,大步跨到桌前,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我这也说不过刘尖,便是没理由再去拦闫大哥了,只能稍后盯住他,别让他在我眼前消失。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双腿发软,只能挪到土炕上坐下。 他们吃饭的声音很大,再加上饭菜的香味,着实让我馋的慌,我眼睛拼命往边上瞟,尽量不去看他们。 其实我真想冲出去透透气,可一想到张天昊讲的那些遭遇,又不敢离大伙半步,万一他们吃着吃着突然消失,我上哪找去? 百般无奈之下,我开始打量这屋子。 木屋的构造简单得很,就摆着个柜子、土炕,还有桌椅,跟张天昊描述的奢华模样压根不沾边。 整间屋子全是木头搭的,不经意间,我留意到木头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黑点。 凑近些一看,妈呀,密密麻麻全是小洞。 第95章 诡村民 我凑近那些小洞,眯着眼使劲瞧,每个洞口直径也就不到一厘米,稍微离远点儿,压根发现不了。 我满心疑惑,小声嘟囔着:“这些小洞到底是干啥用的?通风?” 说着,我把耳朵贴近洞口,里面静悄悄的,一丝风也没有,再探头往里瞧,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见,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我撇撇嘴,暗自思忖:“难不成这就是这种木材的特点?” 正研究得入神,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有高有低,有男有女,听起来人数还不少。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扒着窗框往外瞅,就见一群人熙熙攘攘的,正从山林子里朝着这个村庄大步走来。 我定睛一看,注意到这群人手里似乎都拿着家伙事儿,离得远,看不太真切,但瞧着黑影晃动,我感觉可能是砍刀棍棒之类的。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说这是来者不善啊,赶忙站起身,冲着闫大哥他们大喊: “有人朝这边过来了,我看他们手里都拿着家伙,要不咱们赶紧跑吧!” 一听我这话,刘强“蹭”地一下站起身,几步跨到窗前,抻着脖子往外瞧了好一会儿,才坐回桌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 “应该是这村子的村民回来了。” 刘尖这时候刚好吃得酒足饭饱,他一边慢悠悠地拍着自己那圆滚滚、肥大的肚子,一边咧着嘴,毫不在意地嚷嚷: “咱们又不是小偷,跑啥呀!这穷乡僻壤的,他们估计也没多少钱,一会儿我多给村民们扔点钱,说不定村民还得给咱们带点野味下山呢!” 刘强在一旁跟着“嘿嘿”傻笑着,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应和道: “嘿嘿,野味好,野味好!” 我一看他们这副模样,完全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无奈地叹了口气,秉持着不干预他人命运的态度,我选择放弃他俩,转头看向吴雅鹿和闫大哥。 吴雅鹿正拿着湿巾优雅地擦嘴,见我看她,先是微微一愣,像是思索了一下,随后轻声说道: “李昂哥哥,我感觉刘经理说的有道理,咱们现在出去,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林子乱撞,还不如等着村民回来,他们熟悉这里的地形,说不定真能带咱们出去呢!” 闫大哥也凑过来,拉了拉我的胳膊,微微踮起脚,趴在我耳边悄声说: “老弟,不是哥不站你这边,主要是现在这种情况,咱们要是回到林子里,肯定就是死路一条了,不如在这儿碰碰运气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同样压低声音回道: “闫大哥,我之前不是跟你讲过吗?我第二次去监狱看那杀人犯张天昊时,他跟我讲过一个故事,那故事里就提到过锁龙山荒村的事儿,再加上龙虎寺的方丈临死前,也给我留下‘木鬼’两个字,这都跟槐村有关,我怀疑这就是槐村!” 闫大哥听了,认真地皱起眉头想了想,接着把他的大圆脑袋又凑近了些,说: “我当然记得你说的那件事,可眼下这村子跟你形容的那个也完全不一样啊,你看,院子里还种着菜呢……” 时间紧迫,我不想过多解释,一把拽住闫大哥的胳膊就往屋外拖。 闫大哥也没反抗,只是一边跟着我走,一边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 “老弟,我感觉你真是想多了,这村子跟你说的可能压根不是一个,而且咱们现在出去上哪儿啊,搞不好又在林子里迷路了,怎么办……” 我也不搭话,就闷头拉着他走,因为直觉告诉我,这个村子绝对有问题。 谁料,我俩脚刚迈到门口,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哗啦”一声被拽开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像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布衫,两根麻花辫规规矩矩地搭在胸前,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亮,瞅见我们,整个人瞬间一愣,张嘴就问: “恁们是干哈的呀?咋跑我家来了?” 还没等我开口,身后就传来刘尖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满脸堆笑地说: “小姑娘,你好,我们是山下的游客,不小心迷路了,一直没吃东西,饿得前胸贴后背,正好看见这儿有桌子饭菜,就实在没忍住,应了下急,实在是不好意思。” 说着,刘尖麻溜地从兜里掏出个钱包,从里面拽出五张红色的大票,特意举起来晃了晃展示一下,才放在桌上,接着说: “这是五百块钱,聊表心意。” 小姑娘看了看桌子上的钱,又抬起头,黑亮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分别把我们几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朝着院子外面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爹娘,咱家来且了!” 这时候,院子外面走进来两个大人,一男一女,应该就是小姑娘的爹娘。 我眼尖,一眼就注意到他们手里分别拿着砍刀和菜刀,我一打眼竟看到那两把刀上居然还滴着血。 我心里“突”地一下,赶紧拉着闫大哥,侧身往屋子里快速退去。 刘尖他们看见这一幕,脸上刚才那副无所谓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恐,从眼底慢慢蔓延开来。 男人皮肤黝黑黝黑的,脸上有一抹显眼的高原红,他走进屋,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我们一圈人身上扫过,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那把滴血的砍刀,呲着大黄牙,露出一抹憨厚的微笑说:“真是欢迎啊!” 说着,他便大步流星地朝我们走来。 我下意识地侧身,将吴雅鹿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猎豹。 这男人虽然个头不高,但从那矫捷的步伐能看出来,肯定是身手不错,他要是向我们发难,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制得住他。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防备,脚步顿了顿,抬起手挠挠头,有点尴尬地解释道: “俺们刚从后山回来,天一阴就有野猪下来霍霍庄稼,误会,误会!” 第96章 妖怪 小姑娘的娘也赶忙凑过来,把菜刀搁在一旁的木桌上,脸上堆满笑意,眼睛眯成了两条缝,说道: “是啊,这饭菜刚端上桌子还没等吃呢,就听说野猪来了。” 这时候,她的目光扫到满桌的残羹剩饭,微微迟疑了一下,带着点儿怯生生的语气说: “也不知道俺家这饭菜合不合恁们城里人的胃口。”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围裙不停地擦着手,眼神里透着质朴与好奇,不住地打量我们几个。 从这一家三口的面相和穿着打扮看过去,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普通老百姓。 他们这般热情好客,倒让我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一开始的判断,心想,说不定这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山村呢。 可我又转念一想,这儿毕竟是锁龙山的槐村里,还是得小心谨慎为妙,所以我表面上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三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刘尖见气氛稍有缓和,忙不迭地赔着笑,双手把桌上的钱又往男人跟前推了推,点头哈腰地说: “大哥大嫂,实在对不住,未经允许就进了贵府,这点钱就当是赔罪了。” 男人瞅了瞅钱,皱了皱眉,大手一挥,把钱推了回去,瓮声瓮气地说: “使不得,使不得,都是缘分,哪能要恁们的钱,山里人没啥好招待的,晚上把那野猪炖上,咱们好好喝点。” 刘尖忙不迭地摆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 “不了不了,一会儿我们几个就得下山了,还有工作等着我们呢,我们几个对这山路属实是不熟,一会儿能麻烦大哥送我们一趟不?” 男人面露为难之色,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刘尖见状,赶紧又说: “大哥,您也别为难,肯定不能让你白跑。”说着,他又从钱包里迅速点出一千五百块钱,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子上。 谁料男人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说: “大兄弟,恁误会了,不是说俺不愿意送,主要是山下有条河,凡是阴天,不管下不下雨它都涨水,除非天晴,不然下不了山啊!” “哦?怪了,”刘尖眉毛一挑,脸上满是好奇,探着脑袋问道,“来的时候咋就没瞅见有河呢?” 男人顺口接了一句:“恁们是打哪旮瘩来的呀?” 刘尖不假思索,脑袋一扬,应声道:“我们是从白河县那边,走锁龙山景区的门进来的。” 男人一听,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神色里满是惊讶:“啥?这么说,恁们是从前山那片槐树林子穿过来的?” 刘尖身子前倾,急切地追问:“那槐树林……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啪”地一声重重拍了下大腿,脸上肌肉紧绷,紧张兮兮地说道: “那槐树林子里可闹腾着妖怪哩,邪性得很!咱平时上山打猎,都绕着那片林子走,压根不敢去!” 他这话一出口,我心下猛地一紧,暗自思忖:这妖怪难道就是赵思琪故事里提到的老槐树?它会和我身上的咒有关系吗? 这般想着,我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赶忙插话问道:“大哥,您快讲讲,那槐树林子里闹妖怪到底咋回事?” “嗐,这说来可就话长喽!”大哥不紧不慢地把手伸进皱巴巴的口袋,摸索了好一阵,掏出个旱烟,接着又在另一个口袋里翻找起火来。 我虽说不抽烟,可平日里工作需要,习惯在兜里备个打火机。 见此情形,我一个箭步跨上前,掏出打火机,给大哥点上。 大哥用食指轻轻在我手上点了两下,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权当谢过。 接着他把旱烟往嘴里一塞,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团浓重的白雾,悠悠开口: “这妖怪,年头可不短了,俺打小就有它的传闻。眼下时不时还能在村子附近瞅见它的影儿呢!这玩意儿能迷人心智,还会弄出大雾,要是不小心闯进林子,整不好就被它迷住,引进前山那妖洞子里弄死!” 我皱着眉头,满心疑惑的追问:“大哥,您还亲眼见过?这东西到底长啥样啊?” 大哥又狠狠嘬了一口烟,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神飘向远处,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那东西估摸是成精了,都化作人形了。俺是见过几回,不过离得老远,没瞅准,就瞅见那头发老长,埋了吧汰,跟个野人似的。” 也不知怎的,听了大哥这番形容,我脑海里冷不丁就浮现出那个疯女人的模样。 男人吐出一片烟雾,脖子微微向前伸,继续补充道: “听人说,那东西是从隔壁槐村跑下来的,时不时就来咱周边几个村子偷摸找吃的,俺家院子里种的菜,没少被它霍霍,好在它来俺们这光偷菜,没害人。” 他这话一落地,我只觉眼前突然一亮,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起来,身体微微一颤,脱口而出: “大哥,您说它从槐村来?可咱们这不就是槐村吗?” 大哥忙摆手,连连摇头道:“小兄弟,可别瞎说了,咱们这儿是柳村,恁说的那槐村,早几年就被那妖怪给祸害得没人了。” 吴雅鹿在一旁忍不住插了句嘴,歪着脑袋,轻声说道:“柳村?槐村?看样子,你们这儿的村子都是照着树起名的呀!” 大哥点了点头,下巴微微上扬,应和道: “那可不,咱这一片有柳村、槐村、榆村、柏村、桦村等等,俺琢磨着,老一辈闯关东过来的时候,瞅着村子周边啥树多,就给起啥名,以前都叫啥树村,后头嫌啰嗦,就把‘树’字给省了。” 听到这儿,我心里顿时泛起一阵愧疚,脸上微微一红,暗暗自责: 看来真是错怪人家了。上次张天昊误闯的是那个透着古怪的槐村,和咱们现在待的柳村,压根不是一个地儿。 念头刚落,我的肚子就很是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我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肚子,心想要是早知道这儿不是“槐村”,刚才吃点东西也好啊。 我斜眼瞟了瞟餐桌,看着那堆残羹剩饭,又想起之前放的狠话,一时间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动筷子。 这时,身旁的闫大哥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对我使了个眼色,下巴朝着一个方向微微一扬。 第97章 大哥的故事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刘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女儿,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眼神里透着股猥琐劲儿,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我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这小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当下顾不上许多,悄悄抬起脚,朝着他坐的凳子猛地踹了过去。 刘强像是触了电,浑身一哆嗦,扭过头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意。 看到是我,他立马挤出笑容,抬手慌乱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不敢再放肆。 这时,刘尖看到大哥的旱烟抽完了,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中华,笑嘻嘻地递到大哥面前,问道: “大哥,依您看,我们几个大概什么时候能下山啊?” 大哥接过中华,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脸上满是享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道: “这可说不准,得看啥时候放晴。运气好,明天估计就能放晴;要是运气差,没准得等上一个礼拜。” 我们一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刘尖想了想,又问道: “大哥,你们有电话吗?我们想给家里报个平安,手机都没信号了。” 男人摇了摇头,说: “俺们这地方连电都不通,哪能装电话呀。这片林子住户少,也没有信号,就算装了电话也打不出去。” 这话让我很吃惊,完全想不到在国内,现在还有没通电的地方,不禁又对这山村起了一丝疑心。 “那怎么办,咱们有什么办法跟外界联系吗?帮忙报个警,找个救援队啥的,我们还有工作,也不能等一个礼拜呀。”刘尖焦急地问道。 男人憨厚地笑了笑,说: “没啥办法,想下山就两个办法,一个是等天放晴从后山下去,另一个就是从前山穿槐树林下去。俺劝恁们还是安安稳稳在这儿住下,等天晴了,俺再带恁们下山。别看咱这是山沟沟,好吃的可不少,这段时间俺们不会亏待你们。” 说着,男人站起身朝屋外喊道: “孩儿他娘,去跟村长说一声,给这几位安排几个房子住。” 女人正在分割野猪,满手血污,听到男人的话,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准备出门。 我心想,这两口子看着挺好,可荒郊野岭的,保不齐其他村民都跟他们一样。 我们五个人要是分散开来住,还是太危险了。 于是赶忙喊道:“大姐,麻烦村长给我们安排到一间屋子吧,我们晚上可能还需要忙些工作上的事儿,这样方便点。” 男人听了,憨厚地笑道: “那还麻烦啥,恁们直接住俺家就行,俺们仨去邻居家住。” 这有点喧宾夺主的意思,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赶忙拒绝。 我们推脱了一番,男人十分热情,最后我们拗不过男人,只好答应下来。 外面天色阴沉得可怕,整个村子都暗了不少。 男人在房间里点起一盏油灯,我们围坐在炕上聊了起来。 刘尖很会说话,专挑好听的讲,把男人逗得哈哈大笑。 趁着男人高兴,我们也套出了不少话。 原来男人所在村子的老一辈都是从山河四省那边闯关东过来的,后来因为这山上物产丰富,动物不少,就在锁龙山这片扎了根。 他们平时以打猎为生,中午闫大哥他们吃的那盘奇怪的肉,就是在山上打的野味,说是狍子肉。 近几年锁龙山开发景区,野兽都往深山里跑了,猎物变少,他们便在后山开了一片地种庄稼。 可一到天黑,山里的野猪就来糟蹋庄稼。他们想了很多办法,又是下捕兽夹,又是弄稻草人,都不管用。 只好天一黑就派人去田里守着,这才有所好转。 可好景不长,最近野猪好像饿急了,更加猖狂,不等天黑,阴天就来糟蹋庄稼。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我却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便问起关于锁龙山老槐树妖的故事。大哥说从来没听过这事儿。 至于槐村为什么被那疯女人给弄没人了,具体他也说不清楚,只听说几年前那村子来过一伙人,说是要找什么东西,最后没谈拢。 之后那帮人走了,村子就出事了,人一个个都疯了,见到人就乱咬。 最后槐村里的人要么死要么逃,最后村子里就剩下一个女人,大伙都说就是那女人把槐村给搞成了这样,她就是妖怪。 所以见到那女人都躲得远远的,有时候村里的男人还拿着砍刀弓箭哄她出村。 我一听,便联想起白天在槐树林里看见的那个女人,男人口中的“妖怪”似乎就是她,如此看来,这不过是村民们对这女人的误解。 毕竟酒店那个绿裙子妇女曾经说过,整个白河县的人都知道她只是个不会伤人的疯女人罢了。 我们这边正聊着,忽然发现刘强不见了,同时也没看到大哥的女儿。我心里暗叫不好,可别出什么事。 于是赶忙出门寻找,刚走出房门,准备出院子去村里找找。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菜园里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心想,这不会是刘强吧。我打开菜园子的木门,走了进去,沿着陇沟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虽说阴天,但能见度还不错,我一眼就看到豆角架子后面站着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我放慢脚步,压低声音,走近一看,果然是刘强和男人家的女儿,两人正兴致勃勃地说着话。 我担心刘强对小姑娘图谋不轨,于是轻咳了两声,说道: “刘强,一会要是没啥事,就进屋来,我有些工作方面的事儿想跟你讲一下。” 他听到我的话,回了个“哦”。 说完,也不管他有没有结束谈话,我直接转身回屋了。没一会儿,就见他也跟着进来了,一边走一边整理衣服。 他似乎明白我刚才是在提醒他,进来之后也没找我,只是默默坐到了一边。 晚上,大伙吃上了野猪肉。 说实话,我看他们吃确实也挺馋的,但我对这山村还是心存疑虑不敢吃这野猪肉... 第98章 山村怪谈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就早餐吃了几个馒头,中午一口没吃。 我实在饿得不行了,于是就拿起吴雅鹿掰剩下的半截玉米啃了起来。 至于那所谓的野猪肉和狍子肉,我可不敢碰。自从听了张天昊的故事,我就总担心那是人肉! 这时,刘强半开玩笑地问我:“你不是说死也不吃这儿的东西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嘿嘿,真香!” 吃过晚饭,天彻底黑了。 山村跟城里不一样,天一黑除了月亮,一点亮光都没有。 好巧不巧,今天还是阴天,天上连月光都没有。 大哥又聊了一会儿,见时候也不早了,就带着媳妇和女儿提着一盏油灯准备出门去邻居家住。 临出门时,大哥一脸严肃地回头对我们说: “对了,跟你们交代几句,咱这山里不比你们城里,半夜千万别出门。门窗都要关严实点,不管外面有啥动静,都别出去看。” 说着,他指了指灶坑旁边的泔水桶,“这有卫锣,要是想方便,就在这儿解决。” 我大概明白大哥的意思,毕竟这是山村,紧靠着山林,一到晚上保不齐就有野兽溜达到村子里,他可能是怕我们被野兽伤到。 大哥目光扫过我们每个人的脸, 见我们都听到了,大哥这才放心地披上一件外衣,拎着油灯出门了。 这木屋有两个房间,本来就吴雅鹿一个女孩子,住在一个屋感觉不太方便,但她说这山村太黑了害怕,不敢一个人睡。 于是我们就用房间里多余的被还有我们带进来的设备在火炕的炕梢(东北方言,远离灶坑的位置叫炕稍,离灶坑近的位置叫炕头)给她隔出来一个单间。 这炕是典型的东北农村大炕,睡觉时候脚朝窗户,头朝着屋里,没有床头,总感觉缺了点安全感。 但我们不是来这旅游的,这也不是景区酒店,我们是不小心在森林里迷路了,所以就没那么多讲究,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睡觉就不错了。 今天在林子里走了不少路,大家都累得够呛,也没功夫在聊什么,都想赶紧洗漱一下就睡觉。 幸好房间里的水缸里面存了不少水,我们在水缸里舀了些水,每个人都简单冲洗了一下。 我是最后一个洗漱的,我用冰凉的水洗了把脸,然后漱了漱口,就赶紧爬上床睡觉。 因为这被褥有些潮,于是我就没脱衣服。 刚躺下,我就听见旁边鼾声如雷。 刘尖和闫大哥这俩人好像较上劲了,呼噜声一个比一个大,就像赛车的大功率发动机一般。 我一闭上眼,画面就出现了,刘尖和闫大哥分别启动了车辆,音浪此起彼伏。 我仿佛置身于F1赛场,近距离聆听舒马赫和汉密尔顿的交锋。 刘强睡在炕头位置,中间是刘尖和闫大哥。 我则睡在炕梢,离吴雅鹿最近,中间隔着好几个大被,看不清她那边的情况,只听到她呼吸沉重,应该也睡着了。 本来我对锁龙山就挺警惕,再加上刘尖和闫大哥的鼾声,让我根本无法入睡。 我看着窗外,夜幕笼罩,黑暗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把整个山村紧紧包裹。 躺在炕上,周围一切都被黑暗吞噬,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光,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着明天究竟该去哪儿找解决身上咒的方法。 回想起大哥刚才跟我们说的话,似乎槐村出事之前有几个人曾在那里出现过,那几个人走了之后,槐村就出事了,难不成那咒就是那几个人下的? 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我找到那几个去槐村的人,是不是就能解开我身上的咒了呢? 可都过去了这么多年,那几个人上哪找呢? 估计就算去了槐村,也找不到关于这几个的消息,毕竟那些村民都已经死了。 忽然,我想到槐村里还有一个人没死。 就是大哥口中提到的那个妖怪,也就是上次闯进我房间的那个疯女人。 或许找到她,我就能知道当年在那槐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而且,她是那槐村事件已知唯一的生还者,她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活下来的呢? 这时,我想到她曾经给过我一瓶尿,还告诉我一定要去洞里,难不成那尿和洞就是解决这咒的关键? 可到底需要我怎么做呢? 去洞里喝了那瓶尿? 这想法可真是太离谱了,我摇了摇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点。 也不知道那疯女人,会不会就是孙道长口中提到的,我命中那个贵人。 可能是白天太累了,一阵困意袭来,我感觉眼皮硬的已经有些睁不开了。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房间外的菜园子里面传来。 虽然身边的两人鼾声巨响,但我听起来还是格外清晰。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轻轻的摩擦什么东西。 这大半夜的,会是什么人呢?难道是这家的男人回来了? 我坐起身看向窗外,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那声音也像是看见我坐起来了一般,霎那间就消失不见了。 难不成是什么野兽闯进院子里了?在菜园子里偷菜吃? 不过大哥曾经说过,不管外面出现什么声音,都不能出去看,秉承着不没事找事的态度,我就准备不管它继续睡。 可我刚要躺回去,突然,一阵尖锐的婴儿哭声从菜园子里传来,划破了夜空。 那哭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好像在耳边萦绕。 握草! 这么晚了,外面怎么还有婴儿的哭声? 我赶紧摸出电量不足的手机,打开闪光灯朝窗外照去,可除了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就在我疑惑之际,那哭声突然停止了,窗外又恢复了那死一般都寂静,房间里也只剩下刘尖和闫大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我感觉有些奇怪,这么大的声音,其他人听不见吗?怎么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 我咽了口唾沫,强压着内心的恐惧,重新躺回炕上。 这锁龙山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婴儿哭声,难不成又遇见鬼了? 第99章 鬼婴 我摸了摸手脖子上的桃核手串,竖起耳朵朝着窗外听,躺在炕上抬起头正好能看见窗外,眼睛在黑暗中搜索着可疑的目标,可看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 过了好一会儿,那婴儿声都没再响起,外面安静得出奇,连虫鸣声都听不见。 莫不是柳村其他村民家里的孩子? 好像不太可能,因为我听那婴儿的哭声,不像是周围其他房子的,更像是来自房前那片菜园子的。 可那会是什么东西呢? 这时候我想起许久之前刷抖音时,看见的一个关于钓鱼佬撞鬼的视频,当时视频里也是突然出现了几声婴儿叫声,但声音很快就停止了。 后来那条短视频的评论区里,有网友回复辟谣说,那钓鱼佬并不是撞鬼了,而是遇见了一种叫红腹角雉的鸟,那鸟发情时候就会发出小孩的啼哭声,它也有个外号,叫“娃娃鸟” 这时,我就想刚才那声婴儿啼哭会不会就是这种鸟发出的声音呢? 经过这一番心理安抚,再加上婴儿哭声没在出现,我也是稍稍放松了心情,重新躺回了炕上。 可能被这么一吓,我刚才精神高度集中,导致现在这困意反而上来了。 渐渐地,我就进入到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正睡得舒服呢,突然有东西轻轻拂过了我的头发,那感觉就像是有人从我的头顶的位置走过去带起了一阵风吹动我头顶的头发。 会是谁起夜吗? 可过了半天我也没听见有人去外屋尿尿的声音,这时那东西又轻抚了一下我的头发。 因为我这次比上次清醒,所以能真切的感受到那个感觉,我发现那不像是被风吹的,因为被风吹没那么重,那感觉看起来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摸了头发。 正想着,那感觉又出现了。 这次我清晰的感受到,那是一只冰冷的小手在摸我的头。 它整只手掌都摁在了我的头上,那触感就像婴儿的小手,柔软又冰凉。 它不停的摩挲着,那声音和我最开始听见窗外摩擦东西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瞬间清醒,全身僵住,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 紧接着,耳边传来婴儿的小声嬉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诡异。 我吓得猛地坐起来,打开手机闪光灯朝刚才头上的位置看去。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与此同时,婴儿的笑声也消失不见了。 这回不可能是做梦,也不可能是幻觉。 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有东西在摸我的头,而且那笑声也清晰得很,仿佛刚才有几个婴儿就在我的枕边嬉闹。 又是遇见鬼了? 我吞了口唾沫,目光锁定到了炕沿下方,那是这周围唯一一个能藏人的地方,难不成那些婴儿就躲在下面? 我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床沿下的场景,此时正有三个没眼珠子的婴儿蹲在那角落里盯着我看。 就等着我什么时候躺下,再来摸我的头。 我的喉结艰涩的动了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流到了下巴上,湿湿滑滑的,还有些痒。 我小心翼翼地拿着手机,哆哆嗦嗦的朝炕沿下照去。 好在,下面什么都没有! 我刚松了口气,那婴儿哭声却再次响起。 这一次,我听得格外清楚,那哭声就在我睡的炕上,而且离我很近很近,但这次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像被什么东西给捂住了一般。 我惊恐地朝炕上望去,却什么都没有,那声音在黑暗中不断回荡。 “啊~啊~啊~”婴儿的啼哭声就在炕上的某处响起。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发现盖在身上的被子动了一下。 我马上将目光朝着那方向移了过去。 在手机闪光灯的照耀下,我注意到就在我膝盖的位置,开始缓缓地鼓了起来,没一会儿那里就出现了一个二十厘米左右的大包。 可我自己知道,我的膝盖并没有动。 而那婴儿的啼哭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一个恐怖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 难不成…… 我颤抖着伸出手,缓缓地掀开被子。 倏地,我看到被子里竟然趴着好几个婴儿。 这几个婴儿身体扭曲着,像麻花一样缠在一起。 眼睛位置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空空的黑洞,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身体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苍白,青紫色的血管遍布全身,清晰可见。 此时,他们嘴巴大张着,口鼻不断喷涌出黑色液体,发出嗷嗷的叫声。 他们趴在我身上伸着露着骨头的小手,快速地朝着我的脸爬过了来。 “哎我操,鬼啊!”我大喊着,猛地把被子掀开,跳到了炕下。 这时,房间里的其他人被我的叫声惊醒,他们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因为房间里很黑,他们什么也看不清。 于是纷纷摸出手机,打开闪光灯,一脸疑惑地朝我看过来。 刘尖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问:“怎么了,李老师?大晚上的喊什么呀?” 我指着炕上的被子,惊恐地说:“被子里……有几个……婴儿!” 众人一听,同时一惊,朝着炕上我那床鼓着小包的被子看去。 闫大哥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掐住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掀开。 里面什么都没有,那几个恐怖的婴儿不见了。 他一脸怀疑地看着我,说:“老弟,哪有什么婴儿?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这……这不可能啊!刚才我真的看到了几个婴儿,对了,它们肯定是鬼,所以你们看不见!”我回应道。 “李昂哥哥,你肯定是做梦了,估计是白天太累了,很容易把梦里的东西当成现实。快睡吧!”吴雅鹿打着哈欠,不以为然地说道。 刘尖也是松了口气,“李老师,你这绝对是做噩梦了,行了,都睡觉吧!” 众人不再管我,关掉手机闪光灯,纷纷躺回炕上继续睡觉。 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么真实,我分明看得清清楚楚,不可能是做梦,也不可能是幻觉,我感觉大概率是我又撞鬼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刚才好像只有三个人起来了,刘强呢?这么大动静他都没醒吗? 我赶紧朝着他睡的炕头位置看了过去。 可我发现那除了一条被子以外,根本没人! 刘强不见了。 第1章 诡敲门 同事死了。 死在了自家的浴缸里。 法医鉴定后却说他是把自己给吃掉了... 我叫李昂,是一家传媒公司的运营助理。 说是运营助理,其实就是个跑腿儿干杂活的,平时最大的作用,也就是搬点杂物做点报表什么的,录制跟我基本没啥关系。 每天忙忙活活,挣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时不时还要遭受领导的霸凌。 业内人士给我们起了一个好听的称号叫“核动力驴”。 即便如此,我还是甘之如饴。 倒不是我有多强的事业心,实在是以我目前的经济状况,离开这家公司,不出一个月,我恐怕就得去天桥底下荒野求生了。 我们组主要负责法治类节目,平时会去警察局做一些普法类栏目,采访一些基层民警,做些反诈宣传什么的,所以工作并不难,就是有些忙叨人。 前阵子,我跟着节目组一起去临市的监狱采访一个死刑犯。 我们一起去的加上主播一共是四个人,傻x经理没过来也就没人管我,当天搬完设备,我就去现场凑热闹,想看看这死刑犯跟咱们普通人到底有啥区别。 出乎我意料,死刑犯是个斯文的小伙儿,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简直跟我刚上高中的小侄子一模一样。 不过可不能被他的外表给蒙蔽喽,这家伙的作案手段极其残忍。短短一年时间,他做了五件杀人碎尸案。 他一般会出没于商场或者KtV附近随机物色受害者,然后跟踪并潜入他们的家中,将人迷晕后进行活体切割。 而且,他从不会一刀毙命,而是先从非致命部位开始,一片一片地将受害者切成薄片,做成刺身。 为了能品尝到新鲜的人肉,他甚至使用药物来延缓受害者死亡的速度。光想想这些,就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就是这么个变态,在采访过程中突然指着我,莫名其妙地说:“你们全都会被吃掉......” 他眼神就像看见猎物的狼,我被吓坏了,赶紧逃回了车里。 我实在想不通,他一个死到临头的人,哪来的这般自信? 可他的那套说辞,确实把我吓得够呛,导致我从监狱回来以后老是被噩梦缠身。 至于具体梦到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那是一段极为恐怖的梦。 每次惊醒,我都竭力去回忆梦中的情景,但不管怎样努力,都无法在脑海中觅得丝毫踪迹。 这天夜里,我再度从噩梦中惊醒。 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 一股无形的恐惧,如潮水般从房间的各个角落向我涌来,似乎要将我吞没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心脏急速跳动,全身冷汗淋漓。 一直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我都怕自己得心脏病,找个机会,得去医院看一看了。 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复,只是感到口干舌燥,便打算去客厅倒杯水喝。 我伸脚去够床边的拖鞋,摸索了几次都没碰到。想来是上床时不小心把鞋子踢到床底下了。 我便将一只脚伸向床底探寻,突然,我的脚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把我吓了一跳。 还没等我作出进一步反应,就听到那毛茸茸的东西一声尖叫,猛地从床底下窜出来,直奔客厅而去。 我松了口气。 那是我养的猫,一只美短加白,名叫小赞。这名字是我前女友起的,说是某位明星名字的谐音。 后来前女友跟别人跑了,猫的抚养权就留给了我,也算是给我留下了一点念想。 这两年,小赞和我相依为命。只要我不饿死,就绝不会让它饿着。 毫不夸张地说,有段时间我穷困潦倒,只能靠榨菜拌大米饭充饥,但我还是借了网贷给它买了一袋三百块钱的猫粮。 我自己受苦只是身体受罪,它受苦我会心疼得受不了。 当然,我的付出也是值得的。每次回家,它都会跑到门口迎接我,平时没事也会和我亲昵。但不知为何,最近几天,它总是故意躲着我。 有一次我回家没看到它,赶忙四处寻找。 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了它。我探头去叫它,它竟然全身的毛都竖起来,对我呲牙咧嘴。 我怀疑它可能是生病了,准备过些日子带它去宠物诊所看一看,奈何这猫太能跑,我压根就抓不到它。 我收回思绪,拖鞋没找着,我索性光着脚走到客厅。 喝完水,我准备回房接着睡。眼角余光一瞥,竟瞧见有一双黑色镂空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沙发边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我的拖鞋吗! 我明明记得睡觉前把它脱在床边了呀!怎么会跑到客厅来呢? 我飞速在脑海中回忆睡觉前的情景,可就是没有把鞋脱在沙发边的记忆。 算了不想了,搞不准是我什么时候起夜忘在那里了,还是睡觉要紧。 我穿上拖鞋,回到卧室。 看了眼手机,快凌晨两点了,得赶紧睡,明天早上六点半还得起床上班呢,要是迟到了,那傻x经理肯定又要发飙了。 这次,我把拖鞋摆放得规规矩矩的,然后躺回床上,继续睡。 正当我半睡半醒之间,忽地,门外传来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 “叩,叩,叩,叩” 我心头一股无名火起,这大半夜的,是谁这么无聊,扰人清梦。 我坐起身,冲着门口喊道:“谁呀?” 没人说话,回应我的只有一连串敲门声。 “叩,叩,叩,叩” 我愈发气恼,一骨碌爬起来,穿上拖鞋,便要去开门。 走到门口,手刚放到门把手上,我突然想起前几天采访的那个变态杀人狂曾跟我说过的那句话,顿时停住了动作。 不会是他来找我了吧! 虽说他已经是死刑犯,不可能从那座监狱里面逃出来,但也没必要冒这个险。 我凑近猫眼,往外张望。 外面黑乎乎的一片,借着逃生通道指示灯的微光,也只能勉强看清门口这一块区域。 门口没人!难道是敲门的人知道我来到了门口,故意躲起来了? 这时候,敲门声也停了,我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大晚上的,真是神经病!我强压心中的怒火,回到床上,准备继续睡觉。 我刚躺下,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叩,叩,叩,叩” 我气的牙根直痒痒,心中暗骂,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敢在这时候挑衅我“体院小阎罗”,今天不管你是谁,我非得给你点颜色看看不可。 我从抽屉里拿出上学时打架用的指虎,戴在手上,来到门口,静静等待着下一次的敲门声。 果不其然,没过半分钟,敲门声再次响起。我心想小逼崽子,今天我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叩...” 还没等对方敲第二下,我猛地打开门,怒气冲冲地就要开骂。 还没张开嘴,我直接傻眼了,门口压根没人! 我探出身子,朝门外两侧看了看,走廊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最主要是目之所及的范围内,我们这层楼也没有个能藏身的地方。 难道这人跑到楼梯间去了? 我们这小区是公寓式的,一个楼层就像大学宿舍,两排房间,从我房门到楼梯间少说也有五十米。就算是博尔特来了,也得跑个5秒。 我开门不到一秒,这人不可能跑得这么快吧! 既然所有的可能都排除掉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除非......除非敲门的不是人。 想到这,我不禁一阵胆寒,感觉整个走廊都阴森了不少,赶紧把门关上,反锁。 不会真是见鬼了吧? 我吞了吞口水,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给我讲过的鬼故事里就说过“人敲三,鬼敲四”。 说是半夜敲门三下的是人,四下的就是鬼。 特别是半夜十一点到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正是鬼出没的时间,所以这个时间点千万不要轻易出门,更不要听到敲门声就去开门。 想到这,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时,敲门声又响了。 第2章 鬼敲门 声音格外清晰。 不过这次敲门的节奏慢悠悠的,每下间隔的时间都好像算计好了一样。 “叩,叩,叩,叩” 敲门声不多不少,正好四下!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不会是那个被枪毙的死刑犯变成鬼回来找我了吧! 我不怕变态杀人狂,但是我从小就特别怕鬼。这个念头着实是把我自己吓了一大跳,一瞬间我后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赶紧跑回卧室用被子直接盖住头,两条腿蜷缩起来,整个人都躲进被窝里。 可那敲门声依然清晰,就算我捂住耳朵,还是能听得清。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感觉那敲门声开始从缓慢逐渐开始变得急促,仿佛下一秒外面的东西就要破门而入了。 就这样敲门声大概持续了一分钟终于停了,我的神经才算是稍稍放松了一下。我长舒口气,褪去被子竖起耳朵准备听听外面的动静。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把我吓了一跳。打开一看,是张涛发来的一条微信。 “你特么睡死了?快开门呀!” 张涛是我的大学室友,毕业后我们一直合租,这房子就是我们一起租的,不过他这段时间一直没回来,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不过我也不担心他,因为这小子前阶段傍上了个富婆,听说贼有钱,刚认识就送他一辆跑车,估计这小子是跟人家同居去了,没想到他今天会突然回来。 想到是他,我松了口气,心里暗骂自己胆子太小,疑神疑鬼的。这世界上哪有鬼啊,活了二十几年也没见过一次。 我来到门口,还是警惕地通过猫眼先向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身高一米八、体型匀称、一身名牌的男人。虽然看不清脸,但我知道这人就是张涛。 我打开门,客厅的灯照在他脸上,他醉醺醺的,一身酒气,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 “喝成这样?这脸蛋子红的,都能到十字路口当红灯了。”刚才的事让我心有余悸,我努力的控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发出颤音。 张涛扶着门晃晃悠悠地进了屋,把跑车钥匙往鞋柜上一扔,淫笑着往卧室张望,“嘿嘿,敲这么半天门,都不开,你不会是在屋里藏人了吧!” 这混蛋还敢贼喊捉贼,我佯怒道:“刚才要不是你故意吓唬我,第二次敲门我能不给你开嘛,差点没把我吓死,我就该让你睡走廊里。” 听我这么说,张涛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我什么时候吓唬你了?” 我有点懵,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子上学时就是出了名的犟种,不承认也正常。在这种事上过多纠缠也没有意义,于是我岔开话题。 “诶,话说你不哄你的财神爷,今天咋还回来了呢?不会是想我了吧?” 张涛甩甩手说: “哎,别提了,今天她一朋友从东南亚回来,我们去给他接风,喝到兴起,他俩说要开房玩一玩去,问我要不要一起,我看那男的娘们儿唧唧的,就没去。” 关系太乱了,我的cpU都要烧坏了。 “等等,你说你女朋友跟她的男性朋友开房去了,问你要不要一起?” “是啊,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思想很开放的,我崇尚最自由的恋爱,我不在乎对方追求肉体上的满足,她只要内心爱着我就可以了。” 这小子真能拽词,我鄙夷地一笑,“我看你就是一牛子扎钱眼儿里了。” “滚滚滚,跟你这种俗人说多了浪费生命,不跟你扯了,我困了,睡觉了。” 说完,张涛就转身晃晃悠悠地进了次卧,关上了门。 我实在无法理解张涛那诡异的爱情观。一直以来我追求的是完美无瑕的爱情,可初恋女友却最终因我没钱而将我抛弃。 我苦笑着摇摇头,努力不再去想,我关闭客厅的灯,回到卧室继续睡觉。 刚闭上眼睛我就睡着了,我梦见迪丽热巴说要跟我嘴一个,我正犹豫要不要接受,那该死的敲门声又响了。 “叩,叩,叩,叩。” 尼玛的!到底是谁?我起身来到门口,问道:“谁呀?” 门外传来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我,快开门!走廊太冷了。” 这声音......是张涛! 我的脑袋像被炸开一般,瞬间一片空白,头发也一根根竖了起来。 怎么会有两个张涛? “你……你说你是张涛?”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废话!不是我还能是鬼啊?快开门,冷死了。” 确实是张涛的声音。 我趴在猫眼前向外看去,一米八的身高,匀称的体型,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轮廓,毫无疑问就是张涛。 可如果门外的是张涛,那刚才进次卧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我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次卧门,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难不成是张涛趁我睡觉的时候又出去了。 我问门外的张涛:“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没听见你开门的声音。” 门外的张涛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别瞎扯了,快开门,我要冻成冰雕了。” 从他的话里我能听出,他根本没进过屋,可刚才与张涛的对话犹在耳畔,我是清清楚楚地看着他进了次卧,这不可能有错。 我打算先稳住门外的张涛,去次卧看看情况,于是说:“门锁坏了,得用钥匙开,你等我一下,我去次卧拿钥匙。” “那你快点!” 我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走到次卧门口,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醒里面的“张涛”。 门开了,客厅的灯光洒进房间,照亮了整张床。我清楚地看到,床上空无一人,房间里的摆设也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 刚才进屋的张涛,竟然不见了!这怎么可能?难道是梦? “快点啊,找个钥匙这么磨蹭!” 门外传来张涛不耐烦的声音。 “来了。”我答应着,就准备先开门放他进来再仔细问问。 手刚握住门把手,手机突然传来消息提示音。我顺手拿起手机一看,是公司同事杨编辑发来的消息。 杨编辑平日里沉默寡言,平时我主动跟他搭话,他都爱搭不理的,之前我俩还闹过误会。 刚来公司时候,出于礼貌我管他叫杨编(羊鞭),结果他以为我在故意骂他,因为这事好几天都没理我。 这么晚了,他找我能有什么事呢? 我好奇地点开一看。 上面短短的一句话,差点惊掉了我的下巴! “不想死,就别开门。” 这句话下面还附带一张交通事故的现场图片,上面是一辆红色的跑车,车头已被撞得面目全非,司机的上半身从前风挡里探了出来,脑袋被撞没了一半,仅剩的一半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一边,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这司机看着有些眼熟,我放大图片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不是张涛吗? 第3章 鬼进门 张涛已经死了!我唯一的朋友死了! 我呆呆地站在门口,一股悲伤的情绪迅速占据我的全身,但很快这股悲伤情绪就被恐惧所取代。 那此刻在门外敲门的是……是鬼吗?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远离那扇看似普通的防盗门,双手颤抖着,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也不知道脑袋里哪根弦搭错了,我竟然想起小时候跟着老人去上坟的场景。 我急忙有样学样的合拢双手跪在地上,朝着防盗门的方向战战兢兢地念叨起来: “涛啊,咱兄弟平时关系挺铁的,你的死可跟我没关系啊。你大半夜回来找我,是有啥未了的心愿吗?要是想我了,你看一眼就走吧。大家都挺忙的,等以后有时间了再聚,你别着急啊!” 仿佛是我的话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门外的“张涛”觉得无趣。总之,门外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隔了好一会儿,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嘿嘿嘿,被你发现了。” 这声音既陌生又熟悉,不过我能断定,这阴森的语气绝对不是我所认识的张涛能发出的。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 张涛说完话,我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渐行渐远的高跟鞋声。 奇怪?怎么会是高跟鞋的声音? 可是张涛都能变成鬼,我也没理由在去过多纠结他穿什么鞋。 我跪在门口,一动不敢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把外面那东西在引回来。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门外一直没有动静,我想他似乎已经走远了,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恐惧却是并未消散,一些疑惑与不安此时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张涛死后为何会来找我?是回来取出租屋里的行李吗?还是独自在那边感觉无聊,想随机拉个好友作陪?今晚还多亏杨编辑的提醒,如果不是他,我要是将张涛放进来,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哎,等等…… 杨编辑是怎么知道“张涛”在我门外敲门的?难不成他在我家门口安装监控了?这绝不可能,他并不知道我家地址!难道只是巧合?可世间哪有如此凑巧之事? 而且,最主要的是我从来没向杨编辑介绍过张涛,他又是怎么知道我俩认识的呢? 糟了...... 我忽然想起,在收到杨编辑消息之前,我似乎已放了一个张涛进来! “啪”的一声,客厅的灯突然熄灭,我陷入无尽的黑暗中。周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仿佛要冲破胸腔。 “吱嘎...” 背后传来老式木门开启的声音,由于长期缺乏维护,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同垂暮老人临终前的哀叹。 我知道那是次卧的门开了。我想逃跑,但双腿却像被钉在地上,完全无法动弹。 “啪嗒”一声,门撞在墙上。紧接着,是一连串缓慢而轻盈的高跟鞋声。那串高跟鞋声越来越近,我双眼紧闭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看到可怕的景象。 我拼命想挪动双腿,却无能为力,急得冷汗直流。 我能感觉到那东西离我越来越近,大概只有一米的距离。 一只手突然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的心脏猛地一颤,完了,我的死期到了。 我紧闭双眼,等待那只手给我致命一击。紧接着两只干枯冰冷的手,猛地掐住我的脖子,瞬间一股窒息感袭来,往事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中一一掠过。 就在我即将晕倒之际,身后传来张涛阴恻恻的声音:“嘿嘿嘿,我抓到你喽!” 迷迷糊糊我感觉自己好像是飘了起来,周围是无尽的黑暗,我想这或许就是死后的感觉吧。 也不知飘了多久,突然我看见黑暗之中出现一个光点,我赶紧朝着那光点飘去,想要尽早投个好胎,随着那光点越来越大,我只觉得浑身一麻,身体猛地恢复了知觉。 我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穿过窗帘,打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强光让我的眼睛睁不开,我眯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此时我正躺在自家防盗门前,原来我没有死。 我只感觉浑身都很疲乏,像是跑了一晚上一样,额头和脖子也都很疼,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吗? 可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发现次卧的门是开着的,平时张涛不在家,次卧的门我都是关着的,而且床上很凌乱,显然是有人睡过了。 我的那双黑色镂空拖鞋也是规规矩矩的摆放在主卧的床边,我记得很清楚起夜喝水时,我特意给它摆的整整齐齐,就是为了验证它有没有被别人动过,我确认没人动过。 这可以证明我第一次起夜喝水时,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绝对没有做梦。可第二个“张涛”来敲门后发生的事,是我在做梦吗?似乎想要验证这个想法,就只能亲口问问张涛了。 我掏出手机,给张涛拨过去,不出意料果然是没人接,看着次卧床上的凌乱,加上昨晚和张涛的对话,我可以确信张涛一定是回来过,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样,我甚至隐约还能闻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些酒味。 这时,我又想起昨天晚上杨编辑给我发的那两条信息。 我赶紧掏出手机,翻看起来,果然杨编辑在凌晨两点半,给我发过两条信息,可惜的是,他又把那两条消息撤回去了,我根本无法确定他发的消息是不是我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些内容。 我编辑一条信息,给杨编辑发了过去,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撤回消息,可等了许久杨编辑都没回复。 我又给他发去了语音通话。连续拨了两次,对面都没人接,我挂断了语音。 站起身坐到沙发上,往后一靠,深深陷入沙发之中,眼睛望着门口的位置,有些出神。 如果一切都是做梦,我怎么会突然睡在门口了,难不成我还有梦游症?可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梦游过,莫不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看来是得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了。 我现在也不敢确定昨晚发生的一切是否真实,于是决定稍后去公司找杨编辑确定下昨晚给我发的消息内容,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第4章 诡唱戏 匆匆洗漱完毕,我早早来到了单位。 此刻,其他人都还未到,我坐在工位上,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便准备先小憩一会儿,补补觉。 迷迷糊糊间,突然有个东西“啪”的一声砸在了我的脸上。 那东西掉在地上,散落得到处都是。我勉强睁开眼睛,定睛一看,竟是一堆A4纸。 我心中有些恼怒,正准备开口骂人。 抬头却见一个有些谢顶的矮胖子正怒气冲冲地朝我走来。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数据都能做错!你还有什么用?不想干就赶紧给我滚蛋!少在这儿给我挖坑,真是个废物!” 这人是我们部门的傻x经理,名叫刘坚,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他平日里对上级阿谀奉承,对正式员工也和颜悦色,唯独对我们这些还未转正的临时工,动辄恶语相向,呼来喝去。 要是放在从前,碰到这种人,我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但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后,我如今也成熟了许多,明白有些事能忍则忍。 我默默捡起地上的报表,打开电脑,开始核对数据。 对了两页,我便发现那几处错误数据,分明是昨天刘强让我修改的,还跟我说是部门经理的意思。 刘强是正式员工,在单位里整日游手好闲,将工作都推给我们这些临时工。等我们干完了,他便在报表上署上自己的名字,坐享其成。 我与他关系本就不好,这锅我可不能替他背。于是,我立刻反驳道: “刘经理,这报表上的数据我已经找刘强确认过了,这几个错的数据是他昨天让我改的,他还说是您的意思。” 刘坚根本不听我解释,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报表,指着下方的署名让我看。 “上面写的可是你的名字!还想往刘强身上赖?人家可是正式员工,在这儿都干两年了,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少跟我废话!我已经把报表交上去了,你别想转正了,就等着总监收拾你吧!” 说完,他不等我回话,转身便走了。 报表上怎么会写着我的名字?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有人故意要害我。 这个哑巴亏,我只能生生咽下。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可得多长个心眼儿了。 不多时,员工们陆续到岗了。眼看着打卡上班的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杨编辑还没来,我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 迟到也不至于这么久吧。 我寻思着找个人问问情况,四下一瞧,只见摄影师闫大哥顶着两个黑眼圈,正坐在工位上连连打着哈欠。 他是内蒙人,平时和单位同事相处得都不错,消息也比较灵通。我便打定主意,向他打听打听。 我走到他的工位旁,漫不经心地关心道: “咋了,闫摄,昨晚没睡好啊?” 摄影师抬眼瞅了瞅我,无精打采地说: “我说老弟,你能不能换个称呼?叫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时我才意识到,似乎又说错话了。 “不好意思啊,闫大哥,你看我这嘴……” 摄影师摆摆手,“没事儿老弟,哥不是那种记仇的人,说吧,找哥啥事?” “嗨,也没啥大事,我就是想问问杨编辑怎么没来上班呢?” 摄影师抬头朝着杨编辑的工位看了一眼,说:“哟,老杨没来呀?不知道啊,兴许是请假了吧。哎,老弟,你找他干嘛呀?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 “没,就是看他没来,有点好奇。闫哥,我找他也没啥事。” 我俩又闲聊了几句,见也问不出什么,我便向摄影师道了个谢,转身回去了。 杨编辑不在,我也无法确认昨晚他到底给我发了什么消息。 于是我打算先上网搜一搜,看看最近有没有关于车祸方面的新闻报道。 打开网页,输入关键字,网速有点慢,我紧张地盯着屏幕。 网页弹开,我滚动着鼠标滚轮,仔细地往下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印五男子组团猥亵汽车排气管》《印两辆摩托相撞,致35人受伤》《韩外交部正式对埃及金字塔申遗》 我去,怎么都是国际新闻。 我点开城市新闻,继续滚动鼠标滑轮。 看了一圈,都是些不相干的新闻,根本没有跟车祸有关的。 我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昨晚第二个“张涛”敲门后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我做的梦,真得找个时间去医院挂个脑科检查一下了,弄不好真得了梦游症什么的,那可就麻烦了。 今天公司的事情特别多,本来不出节目我一个运营助理没啥事应该到点下班。 可为了筹划新的视频内容,我被抓了壮丁,帮正式工做了一整天的ppt,从早上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半才下班。 回家坐电梯时,正巧碰到了住在我隔壁的那对夫妻。 这对夫妻在附近菜市场经营着一个肉摊,为人和善,平时见面总是乐呵呵的。去年中秋节,他们还特意给我送了些猪肉,所以我对他们的印象还不错。 我主动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老板娘笑着冲我点了点头寒暄起来:“小李,这么晚才下班啊?” “是啊,最近有点忙。” 他们身上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旁边的肉摊老板打趣道:“小李交女朋友了呀?有时间可要给我们介绍介绍呀!” “啊?” 我一下子愣住了,最近我除了和小区的大娘聊过天,也没跟同龄女孩有过接触啊,他怎么会这么问。 肉摊老板一脸坏笑地说:“还装,咱小区这隔音你又不是不知道,半夜你干点啥,我们这边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得说你体力是真好,时间挺长呀……” 我更茫然了。 心想难道是我半夜看小电影声音太大,吵到他们了?可是我最近太忙,加上半夜经常被噩梦惊醒睡眠不好,已经有一周没和“五指姑娘”约会了。 见我脸色不好,老板娘以为我生气了,便伸手捅了捅男人,瞪他一眼,然后笑容满面地对我说: “小李呀,你别听你大哥瞎说,年轻人嘛,有激情,我们都理解,不过……” 老板娘这个“不过”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我很想去问她不过什么,但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没问出口。 到了家门口,我和夫妻俩道了别。 我正掏钥匙开门,就听到两夫妻在我身后小声的嘀咕。 “小李女朋友是音乐专业的吧,这戏唱得真有味道,那唱的应该是京戏吧。” “我不懂那是啥戏,不过那调调大晚上唱,多少有点瘆得慌……” 他们的对话让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一个人住,家里怎么可能有人唱戏呢? 我正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已经关上了房门...... 第5章 鬼唱戏 这楼层住户很多也很杂,干什么的都有,而且隔音不好,有时候一到晚上501冲个马桶在相隔数个房间的514都能听见。 我想也许是他们听错了,可能是其他房间的租客唱戏,他们以为是我家吧。 也没多想,回去吃了碗泡面,洗漱完已经十点多了,我困得迷迷糊糊,收拾好后就上床睡觉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又被那个噩梦惊醒了。 那是一个很恐怖的梦,刚醒的时候,对梦里的内容还有些印象,但是醒来后梦里的内容就开始一点点消失,很快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那那个恐惧感还是依旧存在很久。 我缓了一会儿,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是凌晨两点。 照例,我准备起来喝点水然后继续睡。 用脚去探,发现鞋又不见了!睡觉之前我是特意摆放了鞋的位置,现在不见了,这说明在我睡觉时,肯定是有人动了这鞋,也可能是我自己梦游动了这双鞋。 我习惯性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往床底照,想看看这鞋有没有可能被我的猫弄到床底下去了,结果我居然看到床底下有个人! 我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想可能是眼花看错了,就继续找鞋,我看床下没鞋就准备起身看看在不在其他地方。站起来的瞬间,我余光又瞥见床底下有个人。 我顿时心里一紧,困意全无,不会是真有人藏在了床底下吧! 我再次用手机照向床底,那人又不见了,如此反复几次。 我才发现是我想多了,那可能真的只是我的影子。 我来到客厅检查了一下门锁,发现门已经反锁了,我就放心地去喝水。 喝水时,我下意识看向沙发边,我发现我的拖鞋就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了沙发边上。 拖鞋怎么又跑这儿来了?我真的是梦游了吗?我穿上拖鞋准备回卧室继续睡觉。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串急促的敲门声,把我吓了一跳。我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有点害怕。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阵钻心的疼,这次不是幻觉。 门外敲门的不会又是张涛吧! 我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将眼睛贴近猫眼,向外张望。 门外,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仿佛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我心中纳闷,今天怎么连应急灯的绿光都看不见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我定睛一看,只见门外有一只眼睛,正直勾勾地对着猫眼,似乎在窥视着屋内的一切。 我心中一惊,差点叫出声来。 好在那人很快便将眼睛移开,随后,一张略显猥琐的大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原来,是隔壁的那个肉摊老板。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我打开门,礼貌地问:“大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见我开门,肉摊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那个……兄弟,跟你商量个事儿。我和你嫂子明天早上要进货,得早起。你晚上能不能稍微小声一点?” 我听得一愣,“大哥,你是说我晚上打呼噜声音太大,吵到你们了吗?” “你看,装傻是吧?兄弟,不是哥不近人情,你这天天晚上这么大动静,时间长了,谁受得了啊?别说我们了,你自己的身体也吃不消啊!”肉摊老板说道。 我更加茫然了,“大哥,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家就我一个人住,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声音。有没有可能是510那屋,或者是楼上?” 听我这么一说,肉摊老板一脸狐疑地不停往屋里张望。 见他不信,我侧身让开门,对他说:“大哥,你要是不信,可以进屋看看,我没骗你。” 肉摊老板皱了皱眉,挠着头说:“不用了不用了,可能是我听错了。不好意思啊,老弟,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我一个人在门口,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送走那肉摊老板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愣是睡不着了。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我瞥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猫,心想它已经绝育了,不可能发情叫唤啊。而且,就算是它叫,我离得这么近,怎么可能听不见呢? 莫非是我睡得太死了? 想到这里,我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看了看手机内存,足够录一晚上了。接着,我上了床,决定明天早上起来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这样也好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梦游的问题。 第二天清晨,被闹钟吵醒的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开始看录像。我用五倍速快进着看。 整个视频都是黑的,我忘了手机没有夜视功能忘了开灯,但隐约也能看见我在床上睡觉时的轮廓。 一开始,能听到轻微的鼾声和呼吸声。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突然传来“哒哒哒”一连串细碎的脚步声! 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那应该是我家猫走路的声音。 之后,还有一些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我家翻找东西。不用想,肯定都是那猫捣的鬼。 视频看完,没有发现任何足以影响邻居睡觉的噪音,更没有女人唱戏的声音。而且最主要的是,我发现我并没有梦游。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扰民的真不是我家。 那如此看来我那双拖鞋每天晚上从卧室跑到客厅,就有可能是我家猫搞的鬼,毕竟它一直都很喜欢那双拖鞋。 眼看上班时间快到了,我赶紧匆匆收拾了一下。洗漱时,我发现额头有点发青。 我以为是没洗干净,用水搓了搓,结果青色并未消失,按下去还有点疼。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印堂发黑吧?我笑了笑,觉得应该是没休息好导致的,就没太在意。 到了单位,杨编辑今天居然还是没来上班,我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听闫大哥说,杨编辑昨天连假都没请,单位领导也联系不上他。 大家纷纷猜测,可能是他家里有什么急事。要是过两天还联系不上,就准备派个代表去他家看看。 中午吃完饭,我正在桌子上整理资料。刘坚突然走了过来,对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跟他走。我心里纳闷,但还是跟了上去。 我跟着他来到了总监办公室。运营总监是个40岁左右的女人,姓林。她身着一套职业装,看上去精明干练,齐肩的头发打理得十分精致,透着成熟知性的韵味。 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一脸严肃地签着文件。见我们进来,她抬头看了看刘坚,又把目光转向了我。刘坚心领神会地推过来一把椅子,我心想,他还真像狗。 林总伸手示意我坐下,我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 “李昂,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她的语气冷冰冰的,听着让人心里直发毛。 我心里琢磨着,估计还是因为昨天数据报表的事情,于是点了点头。 “行,你知道就好。”林总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绿色文件夹。 她把里面的文件递给我,“没问题的话就在上面签字吧。” 我心里一惊,这是......要开除我?不至于吧!不就是数据错了吗,有这么严重? 我接过文件,定睛一看,竟然是转正合同! “你转正了,以后主要负责主播吴雅鹿名下账号的运营。” 吴雅鹿?!她可是我们公司的头号女主播,也是我们公司的司花,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最主要她还是林总的女儿!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刘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林总,李昂刚来不久,业务还不太熟练,您看......” 林总眼神冰冷地瞪了刘坚一眼,他立马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其实他后面的话我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无非就是想推荐刘强来负责吴雅鹿。 这会儿,我似乎也明白了他俩为什么要诬陷我。原来,刘坚早就知道我要负责吴雅鹿,他是想借着这事来打压我,让刘强往吴雅鹿身上贴。 这时,只见林总冷冷地对刘坚说:“你先出去吧。” 刘坚点点头,灰溜溜地走了出去。门关上后,林总突然眼神变得妩媚起来,含情脉脉地对我说: “弟弟,你把手伸过来。” 第6章 诡手串 我狐疑地伸出手。 她一把拉住我上下抚摸着,轻声说道: “小弟弟,你这手长得还怪好看的。跟姐姐说说,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林总……你别这样……”我试图抽回手,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哎,别叫我林总,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姐姐。”她冲我抛了个媚眼接着说道。 我紧张得脚趾头都快把鞋底抠穿了。 “别害羞嘛,小弟弟。你慢慢就会了解姐姐是个怎样的人了。” 她媚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红绳串成的桃核手链,戴在了我的手上。话锋一转,她说道:“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太好,估计是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你把这个戴上,记得无论何时都不要摘下来……” 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我差点闪了腰,刚才有一瞬间我都快要从了她了,没想到她跟我来这么一出。 我故作镇定的问:“林总,您还懂这个?” 林总笑着摇摇头:“我不懂,但我以前当记者的时候,接触过不少案子。见的事情多了,自然也会了解一些。” 林总的眼神锋利的划过我的脸颊,“记住我说的话,千万别摘掉这个手链。” 我点点头。 林总笑了一下继续处理起手头的文件,头都没抬的摆摆手,“好了,你出去忙吧。” 她这一番操作,给我搞得稀里糊涂的。这桃核手链看着也没啥特别的,我决定还是先听她的,戴着吧。 刚走出总监办公室,手机就响了。是林总加我好友,我想了想,还是通过了,也不知道林总到底看中了我哪一点,对我委以重任,以后还是慢慢接触吧。 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过来,我不知道回啥,就也发了个呲牙笑的表情。 回到座位,我仔细看这手链。桃核挺饱满,纹路也清楚,摸起来滑溜溜的。 看起来没啥特别,就是颜色有点红,像是被血泡过的那种红,估计应该是盘了很久的东西。 林总说我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我也不知道她咋看出来的。我第一时间就是想到前天的那两个张涛,难道林总说的是这件事?不得而知,反正戴着也没啥坏处,万一真能保我平安呢。 可能是这几天总做噩梦,没睡好,今天一整天我都晕乎乎的。刘坚今天对我态度好了不少,不知道是林总跟他说了啥,还是因为我转正了,不再是临时工。 他看我脸色不好,居然主动给我批了半天假,让我回家休息。这惊喜来的有些突然。 下午我本来想去医院,后来一想体检要抽血,好像不能吃饭,不然结果不准,我就打算明天早上去。 今天下午没事,正好庆祝一下转正。工资比以前多了两千,也不用担心失业了,我心里踏实多了,这可真是这段时间最大的喜事。 本来想找朋友一起,可打开手机通讯录,发现我的朋友少得可怜,都不知道该找谁。 张涛那小子一直也联系不上,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也就没打给他,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 独自在家楼下找了家串店,点了些烤串,两瓶啤酒,自己喝点也算庆祝了。 我酒量不好,一瓶下肚就有点晕了。这时,我看到店里进来一个人,他直接朝我走来。 来人一袭白衣,中长发,两缕刘海自然垂在额头两侧,一脸书生气。他手里拿着一把合着的折扇,不停地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走到我面前,一屁股坐在我对面。 我有点奇怪,店里还有不少空座,他怎么跑来和我拼桌。 “有事吗?”我问。 他呵呵一笑,拱手说:“我只是个路人,方才路过,看到您额头淤青,气色暗沉,想必最近遇到不少怪事吧。” 他这话引起了我的兴趣,看他的穿着打扮,难道是个道士? 但转念一想,现在社会上骗子多,装神弄鬼的也不少,这种主动靠近的,一般都有自己的目的。 “什么意思?” 见我一脸警惕,他笑道:“朋友,莫要紧张,我不是骗子。”他指了指店外正对面一个挂着蓝色牌子的店铺,“我是那家医院的心理医生,看您可能需要心理辅导,就冒昧地过来问上一问。” 我看向外面,他指的是一家新装修的心理咨询诊所,好像刚开不久,我记得那里之前是家女装店。 我笑着摇摇头:“谢谢,我不需要心理辅导。” 虽然我本来就要去医院检查,但我更相信公立医院,不太相信这种私立的心理咨询诊所。 不是我对它们有偏见,主要是我之前找工作时被骗过。 当时有个心理咨询机构招聘,说不限学历,工资高,工作也体面。我刚毕业,听了很心动。面试通过后,他们说这行要持证上岗,考证得另外花钱培训。我当时被高工资冲昏了头脑,马上花三千块报了名。 考了证后,我就正式上岗了。工作很简单,就是陪患者聊天,说是心理疏导,其实就是在一个软件里当陪聊。想有更多患者,还得花钱提高曝光度。我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当时我很生气,把那家机构砸了,还把校长和老师都打了一顿。好在他们校长怕事情败露,没有追究,不然我可能都要坐牢了。从那以后,我的脾气也是收敛了不少。 “既然您不需要,我也不打扰了。不过,咱们可以加个微信,以后您需要的时候可以联系我。”白衣男子说。 我笑着摆手拒绝。 可我都这么说了,他还不走,从后腰掏出一把折扇递给我说:“朋友,我们店里搞活动,加微信免费送折扇,您看……” 我拿过折扇,加了他的微信,不是图便宜,主要是怕他一直缠着我。 晚上回到家,我把折扇扔到沙发上,准备洗个热水澡,今天早点睡。 我正在洗澡,突然听到浴室外传来开防盗门的声音,我以为是张涛回来了,就冲外面喊了一声。 “张涛?” 没有任何回应。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洗,洗头发时,余光瞥见客厅里有一个红色的人影在浴室推拉门前一闪而过。 我心中生疑,开口问道:“张涛?是你吗?” 然而,门外一片静谧,无人应答。我有点害怕了,怕是家里进了贼,于是我猛地拉开推拉门,朝门外张望,却没看见半个人影。 难道……是我看花眼了?我满心狐疑地关上推拉门,继续洗头,只想赶紧结束,早点休息。 洗头时,我总感觉后背发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看。我心底一阵的紧张。 第7章 高跟鞋 有些事情啊,还真不能乱想。这不,我越想心里越发毛,只想赶紧把头上的泡沫冲掉。我闭着眼睛,摸索着去找淋浴头的开关。 突然,我摸到了一个软绵绵、肉嘟嘟的东西。好像是一只手! 而且,那只手冷冰冰的,压根儿就不像是活人的手。就在我摸到它的瞬间,它也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啊!” 我吓得失声尖叫,连忙把手抽回来,抹去脸上的泡沫,朝那个方向看去。可是,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是幻觉吗? 我不敢细想,也不敢在浴室里多待一刻,匆匆冲掉身上的泡沫,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逃了出去。 这一晚,我是开着客厅灯睡觉的。可到了后半夜,我还是被噩梦惊醒了。 醒来后,我没有起身去喝水,准备翻身继续睡,刚要翻身,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弹不了。 我意识到可能是鬼压床,也就是梦魇,这种情况很常见,等一会儿就好了,我打算继续入睡。 可等了好久都没睡着,这时候我就尝试着看看能不能睁开眼,努力了一会儿,终于睁开了一个小缝。 然而,我透过眼皮睁开的一条小缝,隐约看到屋里一片黑暗。我心里一惊,瞬间睡意全无。不知怎地,客厅的灯居然灭了。 我明明记得睡觉前客厅的灯是开着的呀!莫非是张涛回来把灯关了吗? 我正纳闷,客厅突然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笃,笃,笃” 那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又是那个高跟鞋的声音!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或许这次是张涛把女朋友带回来了,也说不定呢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相逢不易分离易啊,皆复如今悔恨迟!”门外传来女人吟唱戏曲的声音。 这戏曲听起来有点耳熟,好像是在某部恐怖电影里听到过的,好像是《山村老尸》里面的曲子。 女人悲凉的语调让人毛骨悚然,听得我的头皮都要炸开了,我心说张涛女朋友也太没正形了,大半夜唱戏,这不是要吓死人嘛。 “笃,笃,笃” 门外女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戏曲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我意识到她正在朝我的卧室走来。 我拼命挣扎着想起来,却丝毫动弹不得。 通过眼皮睁开的小缝,我注意到一个红色的身影从卧室门飘了进来,停在我的床边。 这时,我看清那是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长发女人,但看不清她的脸,只能在乌黑的波浪发下看到一团暗青色的阴影。 虽然看不见五官,但我能感觉到,她一直在盯着我!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 我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我的脸上,暖暖的。 这时我才意识到,昨晚的一切或许都只是一场梦。不过,很快我又发现卧室的灯确实是关着的,灯,到底是什么时候关的呢?又是谁关的,这一切都不得而知,我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就快要疯掉了。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九点多了,距离我在医院的预约时间只有半个多小时了。我赶紧从床上跳起来。 洗漱时,我发现额头的淤青变得更深了,甚至有点发紫。 这肯定是病情加重了,等会去医院问问医生是怎么回事。 洗漱完,我随手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穿上,然后去穿鞋。这时,我注意到在鞋柜的最底层隐约有一个红色的东西。我很纳闷,自己从来没有买过红色的鞋子啊。 我打开底层的鞋柜去看,这一看,差点把我吓死。 鞋柜的最底层,整齐地摆放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想起昨晚做梦时听到的高跟鞋脚步声,我的汗立马就下来了,两个大男人合租的房子里,怎么可能会出现高跟鞋呢? 尤其这鞋柜,我是上周才在网上买的,我是亲手给它拼起来的,根本没有高跟鞋啊。 莫不是张涛把女朋友带回来了,我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想着要不再给张涛打个电话试试。 电话拨出去,我心底暗暗祈祷,希望张涛能接电话。 彩铃响了半分钟,没想到这次张涛居然真的接了,听到张涛慵懒的声音,我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喂……” “张涛,你昨天回来过吗?” “唔……回哪啊?你在说什么?” “啧……哎呀,这么说吧,咱家鞋柜里的那双红色高跟鞋,是你带回来的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才再次传来张涛的声音。 “什么红色高跟鞋?你说什么胡话呢?” 张涛刚说完,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女人粗犷的撒娇声:“老公~你跟谁打电话呢,吵得我睡不着~” “哦,宝宝乖……老公不聊了,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喂!喂?” 这小子也太不讲义气了,我这都生死攸关了,他居然说挂电话就挂电话,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呢。 不过我也想了一下,张涛既然能接电话,就说明杨编辑给我发的那张事故照片不是真的,又或许连同那张照片和那天第二个“张涛”敲门后发生的事,应该都只是做梦而已。 想到这,我这心也就好受了不少。 我看着那双高跟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把它扔出去。我可不想和这个来路不明的东西待在一个屋子里。 为了回来时看不到它,我把它扔到了小区外的垃圾桶里。直到看见一辆垃圾车把它从垃圾桶里收走,我才安心地坐上了去医院的公交车。 医院里人很多,到处都在排队,比商业街还热闹。人们辛苦了一辈子,最后却争先恐后地把一生的积蓄花在这人生的最后几个月里。 我挂的是精神科,来这里挂号的年轻人居多,但相比其他科室,人还是少上不少。 说来也巧,我刚到就正好轮到叫我的号。 我一进屋,医生正对着电脑操作着。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讲具体病情,他就让我去做脑ct、核磁共振和血常规。 折腾了一天,医生拿着我的片子说我没病,我问医生我有没有梦游症,医生说各项检查指标都很正常,不会有梦游症的,只是有点轻度抑郁,让我回去多注意休息。 听他这么说,我这才算放下心来,开了些抗抑郁和抗焦虑的药,就回家了。 今天联系上了张涛,去医院医生又说我没病,属于是双喜临门,所以心情不错,我就在楼下买了点烤串想犒劳犒劳自己。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我一边撸着串,一边躺在沙发上看电影,想象着转正后未来美好的日子,忍不住乐出声来。 我负责主播吴雅鹿,以后我俩单独相处的机会可就太多了,这要整不好,没准还能迎娶到白富美呢。 正幻想着,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看到是邻居肉铺老板。他面无血色,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提着一袋血淋淋的东西站在门口。 见我开门,肉铺老板挤出一丝微笑说: “小李,上次大半夜打扰你休息了,实在不好意思,正好这两天新到了一批猪肉,给你拿点。” 说着,他就把用黑塑料袋装着的一坨肉举起来递给我。 我连连摆手,“大哥,您太客气了,这多不好意思啊……” 我正想在寒暄几句,肉铺老板突然打断我,表情凶狠地说: “拿着!” 他目光凶狠,语气不容置疑,这一嗓子把我吓了一激灵。我甚至都害怕他突然从身后抽出一把尖刀,像杀猪一样把我宰了。 我赶紧接过那袋猪肉。 肉铺老板见我接了肉,表情僵硬地笑了笑,转身回房了。 在我心里肉铺老板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今天他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时间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我心想,莫非他是跟他妻子吵架了,心情不好? 我看了看手里的黑色塑料袋,袋子里的血不停滴在地面上,逐渐形成了一个小血泊。 我有些纳闷,正常杀猪不是应该放血吗?怎么今天这猪肉流了这么多血。 突然,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出现。 这不会是他妻子身上的肉吧! 第8章 鬼压床 我将那袋肉提进厨房,心率又开始不听话的飞速提升,仿佛要冲破嗓子眼。我的手指颤抖着,缓缓揭开黑色塑料袋的一角。 几块四四方方的肉块整齐地摆放在黑塑料袋里。我仔细分辨了一下,有里脊、五花,还有一块梅花肉。 猪肉相对来讲还是很好分辨的,而且这些肉在菜市场里很常见,所以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心率渐渐放缓,心里暗骂自己是个神经病,怎么最近变得如此疑神疑鬼了呢,只是几块猪肉居然能幻想成人肉,简直是疯了,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谁敢轻易杀人。 我随手将肉扔进冰箱冷冻层,和邻居上次送来的肉放在一起。我平时很少下厨,要么吃泡面,要么点外卖。不过,我想这两天应该自己做顿饭了,权当练练手艺,以后也好给未来的老婆做饭。 吃完串,我服下今天医院开的药,便爬上床,沉沉睡去。 还别说,这药还真灵,这一宿我睡得异常踏实,半夜没有被噩梦惊醒,居然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神清气爽,精神格外饱满。 然而洗漱时,我注意到额头上的淤青却是并未减轻,反倒变得有些发紫。不过,按压时疼痛有所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麻木感。 我心想病情的好转总需要一个过程,所以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今天是我成为正式员工的第一天,我决定好好捣扯捣扯自己的妆容,我拿出发胶做了个精致的发型。 随后把面试时候买的西装掏出来套上,还好没小,正准备上鞋柜翻找那双许久不穿的皮鞋,打开鞋柜的一瞬间,我的眼睛骤然瞪大——那双红色高跟鞋竟然又回来了!它就静静地躺在鞋柜的最底层。 这是什么情况?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昨天它已经被垃圾车收走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躺在废品处理厂的垃圾堆里。 怎么又回来了?难不成是长了腿自己跑回来的! 我感觉浑身发冷,毛骨悚然。 而且,我可以确信它是今天早上才出现的,因为昨晚从医院回来时,我还专门留意了下,当时鞋柜里并没有这双高跟鞋。 回想起前天晚上洗澡时的奇怪声响,还有客厅一闪而逝的那个红色身影,再加上这双扔不掉的高跟鞋,我心中不禁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我家里可能不止我一个人。 也许那个人此刻正隐藏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默默地注视着我,只等我晚上入睡后再出来活动。 可是,这房间就这么大点儿个地方,怎么可能在我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藏人呢。 我仔细想了想,除非那个人是我看不见摸不着的。想到这里,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词突然在我脑海中浮现。 “鬼” 刹那间,我就感觉后背泛起一阵寒意。我连忙安慰自己,世上不可能有鬼,至少我活了二十多年都没见过鬼什么样子。 一定是人。那人可能是趁我晚上睡着后,才偷偷潜入我家的。 可转念一想,他是怎么进来的呢,我住在五楼对方想从窗户走肯定不现实,他只能走门,强行闯进来我肯定能发现,所以对方肯定是有我家的钥匙。 可除了我和张涛,究竟还有谁能有这房间的钥匙呢?思来想去,我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房东。说实在的,我真想立刻拨通他的电话问个清楚。但稍一琢磨,我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几日发生的种种事端,显然都是背着我暗中进行的。这里头啊,多半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即便真是房东所为,我这一通电话打过去,非但什么也问不出,反倒打草惊蛇了。 思来想去,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我决定购置几个监控摄像头,安在屋里,来个守株待兔。 主意已定,我便向刘坚请了个假。让我颇感意外的是,他竟满口答应,还摆出一副关心备至的模样,嘱咐我工作已安排给了临时工,不必着急回来,要注意安全云云。 他这副假惺惺的作态,令我直犯恶心。可谁叫他是我的顶头上司呢,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地得罪他,只得假意寒暄了几句。 假请好后,我马不停蹄地将那双诡异的红色高跟鞋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旋即奔向电脑城。在一家相熟的店里,选购了几款监控摄像头。 其实,我原本想买那种针孔摄像头的,小巧隐蔽,不易被人察觉。只可惜,这玩意儿涉嫌违法,压根儿就没得卖。 没办法,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普通的监控器。不过,这普通的监控器也有它的好处。虽容易被发现,但它是联网的,还带有动态捕捉功能。 也就是说,只要有东西在镜头面前经过,它就会立刻录下来,自动存储到手机的后台数据库里。即便监控器被那家伙发现后拆掉了,也无所谓,我依旧可以查看手机的后台数据库,回看录像。 一到家,我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安装监控,一共买了三个,分别放置在客厅和两个卧室,基本能确保覆盖到每个房间。 一切安排就绪,接下来就是等待谜底揭晓的时刻了,我倒要看看是谁总是往我家里跑。 我像往常一样,洗漱完、吃完药后便上床睡觉了。 一开始,因为想着家里可能还有一个人会趁我睡着时偷偷溜进来,我害怕的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后来也许是药劲上来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直到闹钟响起,我才醒来,这时外面已经大亮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后,没急着去查监控,而是第一时间冲向了鞋柜。我要看看那双高跟鞋还会不会回来了,如果它回来了,我在去查监控,就能知道到底是谁把它拿回来的。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鞋柜,往里一瞧,果然,那双高跟鞋又出现了。它就静静地躺在鞋柜的最底层,就好像我从未把它扔掉一样。 我没有立刻去查看监控,因为拍摄了一晚上,监控的时间会很长,而我早上还要赶着去上班,根本没有时间仔细去看。 所以我决定到公司再看。反正我负责的主播吴雅鹿现在还在外地度假,这两天我在公司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我熟练地扔掉高跟鞋,打车前往公司。 处理完前两天遗留下来的一些工作后,我坐回工位,打开手机,查看昨晚的监控画面。结果刚一打开,就看到一张大脸正对着镜头,吓了我一大跳。 再仔细一看,这张脸居然是我自己的,我看了下视频的时间,发现一切只是虚惊一场,这是昨天下午我安装监控时的画面。 我开始以二十倍速快进,监控画面迅速跳过。直到昨晚我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我才将速度调回二倍速,认真观看起来。 我同时看着三个屏幕,主屏幕是客厅的画面,另外两个小屏幕放在下面。 按照昨天的预想,我家住五楼,那个人要想进来,只能从门进入,所以我只要盯紧客厅的防盗门就行了。 可是我看了半天,眼睛都看窜花了,也没看到有人出来。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快进一下的时候,客厅镜头的左侧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可能是监控比较便宜,分辨率不高,也可能是他离镜头比较远,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从身材上看,这个人很壮实。 我心里一惊,视频里并没有防盗门打开的画面,屋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人呢? 这个人是从哪里进来的?难道他真的是一直藏在我的房间里? 我本想倒回去看看他是从哪里出来的,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9章 唱鬼戏 他走到客厅中间,开始漫无目的转圈,气氛异常压抑,突然,他像着了魔似的,走到防盗门旁边,开始不停地用头撞墙,那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幕给我看呆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撞击声持续了半小时左右,终于停下了。接着,他打开防盗门,走了出去。 就这么走了吗?来我家只是为了撞墙玩?这是什么特殊癖好。 我急忙快进画面,大约一小时后,他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东西,我看不太清,于是按下暂停键,将他手里的东西不断放大。 那东西有两根细长的棍状物体,大概跟我手掌的长度差不多,那个轮廓我大概能分辨出,这东西好像是一双高跟鞋。 我又仔细看了看,没错,那正是我在鞋柜里看到的那双红色高跟鞋,此刻它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让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究竟要做什么?无数个恐怖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涌现。 正当我惊疑不定的时候,他走进房间,坐在沙发上,然后脱下自己的鞋子,放在沙发前。他弯腰穿上那双高跟鞋,接着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开始扭动起身体。 他的步调很轻快,身体有节奏的不停摇摆着。我意识到,他是在唱戏,我赶紧掏出蓝牙耳机戴上,很快耳机里传出一阵阴森的戏曲声。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相逢不易分离易啊,皆复如今悔恨迟!” 是女人的声音! 这个膀大腰圆的老爷们儿,居然发出了女人的声音,而且这个奇怪的人,还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在我家的客厅里唱戏,这真是太恐怖了,想到这我浑身上下的汗毛瞬间都站了起来。 这时,我想起那天自己被鬼压床时也听到的一模一样戏!不会都是他唱的吧?这么说来那天晚上看到的一切都不是梦? 想到这里,我的脊梁骨上冒出一股寒意,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在背上爬行,让我浑身发冷。 我无法想象这段时间一直和这样一个变态的女装大佬住在一起。我急切地想知道他后来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我迅速快进画面,后面他又唱又跳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终于停了下来。 他把高跟鞋放进了鞋柜的最底层,然后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地消失在了主屏幕的最左侧。 从那以后,主屏幕就再也没有他的画面出现了。直到天亮后,我看到自己从屏幕的左侧走了出来,朝着鞋柜走去。 我按下了暂停键,看完整个回放,我还是不明白这个男人的目的是什么,他做的这一切难道只是为了穿着高跟鞋在我家客厅里唱戏? 还有就是,他这么一个大活人,究竟又是藏在我家的什么位置呢? 我想了想,他最开始是从屏幕左侧出来的,而那个方向正是我的卧室。卧室里除了大衣柜就是床。 大衣柜肯定不可能藏人,每天早上我都会从里面拿衣服,如果有人藏在那里,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那就是我的床下!不行我得看看昨天晚上主卧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我赶紧将监控画面切换到主卧,按下快退键。 镜头中的画面开始快速切换,我的心跳也随着节奏不断加速。 突然,我注意到主卧的卧室门动了一下,一个黑影在床和卧室之间快速晃动了一下。我知道是有人从客厅进到主卧里了。 我迅速按下暂停键,调整为一倍速度,重新播放画面。 我紧紧盯着主卧的门,咽了咽口水。当画面时间来到两点钟时,主卧的门开了,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慢慢地朝着我的床走去,果然,他一直躲在我的床下,我很懊恼,这么长时间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然而,当他走到床边后,我惊讶地发现,他并没有像我预期的那样钻进床底,而是直接躺在了床上! 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想对我行不轨之事吗?我摸了摸自己的后庭,并没有疼痛不适的感觉,那他到底要干什么呢?我将目光重新聚焦到视频画面上。 哎?不对啊! 这时,我才发现,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而我却不见了踪影。 卧槽!难道是...... 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意识到,视频中的这个男人,竟然就是我自己! 撞墙的是我,出门捡高跟鞋的是我,穿高跟鞋在房间里唱戏的也是我!原来从头到尾,房间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而我是一个梦游症患者! 怪不得我每天起床都感觉脑门儿疼,原来是自己撞的! 可是,为什么我去医院做了各种检查,却没有查出我有梦游症呢?是那个医生水平不行吗? 还有,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患上梦游症的呢? 我想起了张涛回来的那天,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躺在防盗门前,也许当时我就是在梦游。 可我从小就没有梦游症,不管是上学时期还是后来跟张涛合租,都没有梦游症,那究竟是什么事,才导致我梦游的呢? 我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回忆着最近一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忽然,一个事件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采访死刑犯! 一切问题的根源好像都是从那次采访开始,自从那个十五六岁的变态杀人狂阴恻恻的跟我说完那句下一个就是你之后,一切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来来来,同志们,有件事情我要跟大家宣布一下。” 刘坚的话把我拉回了现实。 “鉴于这段时间咱们的小杨编辑一直联系不上,严重影响业务,公司决定派两位同事去他家里看看,有没有自告奋勇的,可以举手。” 刘坚话音刚落,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举手。 倒不是同事们冷漠,主要是杨编辑这个人性格古怪,不近人情,平时很难接触,所以他在公司几乎没有朋友。 而且这种慰问员工的事,一般都应该是公司领导去做,也不知道这次刘坚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选择让我们去。 见没人举手,刘坚有些尴尬,他搓搓手看向我这边,其实我是很想亲口问问杨编辑,那天晚上到底撤回了什么消息的。 或许这次可以到他家里,直接问问本人,于是我就准备举手。 手还没等举起来,我就听见有人大喊一声,“我去吧!” 我侧目望去,一看是摄影师闫大哥。 刘坚看到有人救场,立刻满脸堆笑地鼓掌叫好,“好好好,还是咱们的老同志有团队意识。” 谁料,闫大哥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老同志尽管提,公司能做到的一定满足。”刘坚爽快的回答。 “哎呀,也不是啥大事。”说着,闫大哥转头看向我的位置,“我就是想让小李跟我一起去。”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转向了我,从他们的眼神里可以看出,这些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闫大哥点点头,然后趁大家不注意,向我眨巴了两下眼。 我顿时明白了,闫大哥这是有事要单独跟我说,可到底是什么事呢?会和我有关吗? 刘坚满脸堆笑的走过来问我:“小李,你愿意吗?” 他此时的表情加上语气,让我想起了主持婚礼的司仪。 我也没犹豫,当场就答应了。 就这么,我上了闫大哥的车,车开出公司大概十多分钟,闫大哥开口对我说: “唉,小李,哥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闫大哥突然把车停在路边,这时我才注意到他面色有些憔悴。他转过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我问道: “老弟,你最近这段时间做噩梦吗?” 第10章 恶诡梦 我属实是惊到了,盯着闫大哥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闫大哥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深吸一口气,反问道:“老弟,你都梦到什么了?”跟哥讲讲。 我思索片刻,如实回答:“具体内容我不记得了,总之很恐怖。” 闫大哥似乎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沉默了一瞬,接着启动车辆,继续朝着杨编辑家开去。 “闫大哥。”我忍不住开口。 “嗯?” “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闫大哥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因为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做噩梦!而且每天半夜两点钟我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梦里具体发生什么,我完全没有印象,只是感觉很恐惧,那种恐惧很压抑,当它来临时,我感觉死亡都是一种解脱。” 闫大哥叙述的情况,竟与我如出一辙。我心中暗惊:做这种噩梦的人不止我一个。 可闫大哥是怎么知道我也会做同样的噩梦吗?难道他也意识到,这一切都与那次采访有关?这么说来,杨编辑和安德龙他们俩也会和我俩遇见一样的情况,毕竟采访是我们四个一起去的。 “闫大哥,那今天你主动要去杨编辑家里,也是因为这个梦吧!”我猜测道。 闫大哥说:“不单单是这件事,我老是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恐怖的事即将发生!” “什么恐怖的事?” 闫大哥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略微颤抖地说: “说了你可能不信,昨天我去清明路找了个会看事的大师,大师说我身上有邪祟。他给我喝了一道符水,当晚我就做了个奇怪的梦。” 说到这儿,闫大哥的额头上已沁满了汗珠,他吞了吞口水,继续道: “我梦到一群人围在一棵巨大的老槐树前,不停地磕头。我好奇他们在拜什么,就走近想看个究竟。这时,人群好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他们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把头扭过来看向了我……” 闫大哥的声音充满恐惧,仿佛陷入了可怕的回忆之中。他面无血色,嘴唇苍白得像个病人。 “那些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而且……而且他们眼眶里白茫茫一片,根本没有瞳孔。就像是死去很久的人一样。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我在人群里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一个是老杨,另一个是……” 他说到这里,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迫不及待地问:“另一个人不会是我吧?” 谁知,闫大哥却摇了摇头:“不是你,是安德龙。” “是他!”虽然这个答案也算在意料之中,但我还是有些震惊。 安德龙是我们组的主播,主要负责法治栏目,他在公司已经干了十来年。最开始我做运营助理时,主要就是负责他的业务。 闫大哥点点头:“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安德龙在一周前突然离职,老杨又莫名旷工,再加上你和我做了同样的噩梦,这一切让我不得不怀疑,都与那次采访有关。” “所以,你是想找到杨编辑问清楚噩梦的事?”我问。 “是的,不过这只是猜测而已,在见到杨编辑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闫大哥的神情十分忧虑。 听完他的话,我也陷入了沉思。我原本想问问他有没有梦游的情况,但见他忧心忡忡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一路无话,很快车子便停在了一栋老旧建筑前。 那是一栋七层的老式居民楼,看上去应该是九几年的产物。小区没有物业,我们很轻松就进去了。 穿过有些腐朽的单元门,一股混杂着各种垃圾的霉臭味扑面而来,空气中到处都飘散着灰尘。 各种奇形怪状的管道和线路,在楼道里错综复杂地交织着,稍不注意就可能被绊倒。 我们捂着鼻子来到七楼,门上的门牌号早已不见踪影。好在一个楼层只有两户,凭借着楼下的房号,我们猜测左手边这间就是杨编辑的704号房。 闫大哥率先敲响了房门,可敲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回应。 “杨编辑出去遛弯了?”我问。 “不应该啊,老杨是个宅男,平时休息都是窝在家里,他能去哪儿呢?不会是出去吃饭了吧……”闫大哥自言自语道。 “你们找谁呀?”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我和闫大哥赶紧回头望去,却只看到隔壁的房门开着,却不见说话人的踪影。 这青天白日的,不会是见鬼了吧?我害怕极了,说话都有点结巴,“谁……谁在说话?” 这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脚下响起:“你们找谁呀?” 我寻着声音朝脚下望去,正看见一个身高不足一米的侏儒老太太。见是个人,我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大白天的活见鬼了呢! 我指了指704号房,说:“大娘,我们是这户人家的朋友,今天特意来探望他,我想问下您知道他去哪了不?” 说完我就有点后悔了,感觉自己是问了句废话,这老太太怎么可能知道杨编辑去哪了。 “朋友?”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我们一圈,眉头皱成了川字,“你们来的正好,我早就想找这个混蛋谈谈了,可他总是躲着不给我开门!今天看我不骂死这个畜牲。” 老太太的话让我和闫大哥同时一愣,心说这是要闹哪出啊? 闫大哥与我对视一眼后,转头安抚老太太:“大娘,您跟我这朋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骂道:“误会?那个王八羔子就是故意的!他天天半夜在家里敲墙,吵得我睡不着觉。我找他好几次,他都不给我开门。昨天晚上更甚,居然一直敲到半夜两点才停,你们现在把门打开,我非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老太太直接拦在楼梯口,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看这架势,今天不给她个说法,我们恐怕是很难离开了。 “大娘,我这朋友我了解,他性格是孤僻了点,但也算是个老实人,不可能故意刁难您的。”闫大哥苦口婆心地劝道。 老太太眼珠子一瞪,急了:“啧啧,别跟我这儿整没用的! 你还替他说上话了,我看你们就是臭鱼找烂虾、王八配绿豆,都不是好东西!” 听老太太这么一说,闫大哥也不高兴了:“哎,你这老太太怎么说话呢?我招你惹你了?上来就骂我!” “嘿嘿,你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我骂你怎么了……” “我看你岁数大,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的我头都大了。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趁着闫大哥和老太太对骂的功夫,我走到704门边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我发现杨编辑家的门有些不对劲儿。 我发现,这防盗门的门体居然是比门框凸出来大概一厘米左右。正常门体和门框应该是对齐的呀,多出来这么多,门能锁得上吗? 我试探性地抓住门把手,稍稍用力往外一拉,只听“咔”的一声,门居然开了! 第11章 杨编辑 杨编辑家的门开了,一股冷嗖嗖的气息从里面飘了出来,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像是进了生鲜市场的感觉。 我拍了拍闫大哥,他看到杨编辑家的门开了,也不和老太太吵了,一脸吃惊的看向我,“你小子还有这偷鸡摸狗的手段。” 这脑回路,我都懒得跟他解释。 侏儒老太太径直走到门口,朝着屋里怒骂道:“王八羔子,你给老娘出来!” 屋内并未传来任何回应。 老太太毫不犹豫地拉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去不久,我就听到一声惊恐的尖叫,随后便见老太太像脚底抹了油似的,满脸惊慌地尖叫着冲了出来,迅速钻回自己家并锁上了房门。 我和闫大哥都看呆了,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我鼓起勇气拉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一股混合着血腥味的陈旧味道就钻进了鼻子。 我们提心吊胆地走进房间,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好像在讲这里过去发生的事情。 环顾四周,感觉整个屋子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屋里黑乎乎的,只有几缕光透过窗帘洒在地上,斑斑驳驳的,看着有点疹人。我们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听着心里直发毛。 闫大哥紧张地东张西望,我打开手机的闪光灯,手心里全是汗。 进到客厅,看到破旧的沙发上散落着几张草纸,我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并没有内容。 墙上挂着一幅古旧的油画,画里的人眼神空落落的,让人心里发凉。 闫大哥蹑手蹑脚朝着主卧走去,我赶紧跟了上去。 路过浴室门口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里面传了出来,望着那扇半开着的推拉门,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战战兢兢地打开浴室门,用手机一照,眼前的景象把我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浴缸里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的胳膊和腿血肉模糊,白骨都露在外面,浴缸里全是血,那味道熏得人脑仁疼。 尸体的肚子鼓鼓囊囊的,跟充了气似的,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我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凑近尸体,仔细去看尸体的脸。 等看清楚尸体的脸,我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张脸已经变得惨不忍睹,整个五官都扭曲着,眼珠子凸出来脱离了眼眶,好像随时要掉出来似的。 嘴唇干裂皱巴巴的好像都有点硬了,两排牙齿露在外面,显得格外狰狞。 整张脸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被血水泡的甚至都有些巨人观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尸体的主人就是我们要找的杨编辑。 看到这儿,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扭头就冲出浴室,扶着墙吐了起来。 闫大哥听见动静也赶忙跑过来看,他看见尸体,也跟着吐了。 这恐怖的场面,把我俩都吓傻了,呆愣愣的杵在那儿半天不知道该咋办。 最后,我们回过神来,决定报警。 警察迅速赶到现场,将整个房间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 我和闫大哥则被一辆警车带到了派出所,名义上是问讯,实际上我们已被列为头号嫌疑人,即将接受审讯。 而与我们一同被带走的,还有隔壁那个侏儒老太太。 一路上,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她嘴里还念叨个不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昨晚我还听见他在敲墙……昨晚他还在敲墙,有鬼……一定有鬼……”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双手紧紧握着,仿佛在努力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听了她的话,想起那具死相恐怖的尸体,我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颤抖起来。 杨编辑的死相实在是太惨了,也不知道他的死与那次采访有没有关系,如果真的有关系,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轮到我们剩下的三个人了, 下一个会是我吗?我实在是不敢再想下去了。 到了派出所,我们三人被分别带到了不同的房间。 负责问询我的,是一名姓陈的中年刑警。他身穿一身商务夹克,满脸络腮胡,眼神中透着精明和强干。 我把这次来杨编辑家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跟陈警官讲述了一遍,当然,关于我做噩梦方面的事情,我还是选择了隐瞒,毕竟这种事情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陈警官用他那锐利如鹰的目光审视着我,似乎想要透过我的眼睛看到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双手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你说周四凌晨两点半,死者给你发过两条微信后又撤回了?信息的内容是什么?”陈警官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是的,不过我不太确定那两条信息的内容,我给他回拨过语音通话,但他没接。不信你可以查我手机里的记录。” 中年刑警微微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这件事我会去了解。你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的漂亮女警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子递给陈队。 “陈队,尸检报告出来了!”女警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夜莺的歌声。 陈队接过牛皮纸袋,打开后认真地看了起来。我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想要从那张纸上找到一些端倪。 可离的有点远,纸上的内容我是一点都看不见,这时我发现那名漂亮女警正在不停打量着我。 当我看向她时,她的眼眸微微一动,随即快速地躲开了我的视线。我心中暗叹,这女警像小家碧玉,审讯嫌疑人竟然还会害羞。 “白帆,这报告的内容都核实过了吗?”陈队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女警猛地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回答道:“啊?你说什么……哦,对,这个报告是核实过的,没问题。” 陈队疑惑地看了看女警,又转头看向我:“你说周四凌晨两点半收到死者给你发的信息,可为什么死者的死亡时间却是周四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你确定没记错?” 第12章 警察局 他的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头,脑海中顿时响起一阵惊雷声。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眼睛死死地盯着和杨编辑的聊天记录。 上面的时间清晰地显示着周四凌晨两点半。我将手机递给陈队,心中的疑惑和不安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 陈队接过手机,眉头紧紧地皱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女警白帆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她看了看手机屏幕,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颤声道:“有没有可能是凶手发的?” 陈队摇了摇头,沉声道:“这就是我问你尸检报告是否核实过的原因。” 说着,他将尸检报告递给白帆。白帆接过报告,只看了一眼,瞬间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死者是自杀!” 陈队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凉气。 他继续道: “不仅如此,现场勘查记录清清楚楚地写着,在发现尸体之前,房间里仅有死者一个人的指纹,也就是说,这房间里根本没有出现过第二个人的痕迹。” 说到这里,陈队猛地看向我,那目光如刀,仿佛要在我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也就是说,你收到的信息,是那具尸体发的。” 我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尸体怎么可能会发信息?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不成? 白帆若有所思地说: “陈队,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这手机从一开始就不在死者手中……” “等等!”陈队打断了白帆的话,他站起身来看着我,沉声道:“李昂先生,感谢你的配合,你可以走了。” 我机械地起身,脚步踉跄地向外走去。 刚踏出审讯室,陈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对了,案件尚未结束,这段时间请不要离开本市,有任何新的发现请随时与我联系。” 我点点头,转身离去。 一出门,就看见闫大哥坐在椅子上打电话。见我出来,他匆匆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朝我走了过来。 “小李,刚才刘经理来电话,说这次辛苦咱俩了,给咱俩放两天假。” 我心里清楚得很,这假肯定是林总监批的。就算刘坚有这好心,他也没这权力,他只不过是借花献佛,想让我俩记他个好罢了。不过我也不想当着闫大哥的面揭穿他,于是随口应道: “哦,还有这好事儿。” 闫大哥点点头,接着意味深长地说: “哎,小李,你不觉得杨编辑这事挺邪乎的吗?听说他胳膊和腿上都有被啃咬过的痕迹,法医说伤口处的齿痕和他自己的牙齿完全符合,而且还在他的肚子里面,发现了他自己的肉!你说这正常人怎么可能吃自己呢!” 我的脊梁骨上顿时涌起一阵恶寒,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颤声问道:“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闫大哥左右张望了一番,压低了声音说道:“负责这案子的法医是我高中同学,他偷偷跟我说的。”闫大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脸惊恐地对我说:“小李……你说……杨编辑的死,会不会和我做的那个梦有关系啊?” 我知道,闫大哥口中的梦,应该是自己去清明路喝完符水后做的那个梦。梦里杨编辑和安德龙都跪在老槐树前,如果真跟这梦有关系,那还有安德龙呢,他不是没事嘛... 我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安慰道:“闫大哥,你别自己吓自己了,可能都是心理作用,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至于杨编辑的死,已经确定是自杀了,说不定只是他自己的心理问题,毕竟他在咱们单位时性格也比较古怪,再说了你梦里不是还有安德龙嘛,他不也没事嘛。” 或许是觉得我说得有道理,闫大哥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回家的路上,闫大哥又收到了他朋友发来的消息。说是那个侏儒老太太由于惊吓过度,刚到派出所就晕过去了,还没来得及问询,就被紧急送医。 今天发生的事太过恐怖,我俩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各自想着心事。 车开到小区门口,我正准备下车,闫大哥叫住了我。他在车里翻找了一会儿,最后从中央扶手处拿出一张金色的名片递给我。 “小李,这个给你。这人是给我看事的大师,我喝完他的符水后就在没被噩梦吓醒过,你不也有这个问题嘛,有时间你可以找他去看看。” 我接过名片看了看,名片的背景是一个极其夸张的道士画像,上面用楷书写着“孙道长”三个字,下方是一行地址:清明路桂林胡同1203号。 奇怪的是,名片上居然没有电话。 我将名片揣进兜里,跟闫大哥道了声谢便下了车。 回去的路上,我的脑海里不停地想着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周四凌晨两点半收到的那条消息到底是不是杨编辑给我发的?而且那条消息到底是不是事故现场的照片,这些都不得而知。 现在我可以知道的是,张涛肯定没死,因为我已经跟他电话联系上了,如此看来,也许周四凌晨两点半看到的那张照片,只是我睡觉时候恰巧听到杨编辑给我消息的提示音,导致我做了一个关于看到手机消息的梦。 毕竟小时候我也经常会这样,记得有次闹铃响了,我梦见自己起床去上学,结果睡过了头,导致现实里的自己迟到了。这次也有可能是同样的情况。 那话又说回来,现实中我手机里撤回的那两条消息,不是杨编辑本人,又是谁发给我的呢?我思忖一下,最后猜测可能是尸检报告的时间有误差,毕竟尸体已经放了快一周了,差个半个小时也是有可能的吧! 这几个问题想通了,我心情稍稍轻松了一些,可还有一个问题像块大石头一样压在我的心头。 那就是关于杨编辑自杀和那次采访之间的关系,可这个问题也是无从考究。 我可不想变成杨编辑那副样子,一想到杨编辑的尸体,我就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 那场面实在太过血腥,即使我和闫大哥经历过各种采访,包括车祸现场和血腥的犯罪场景,但像今天这样恐怖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也不知道晚上还能不能睡得着觉了。 我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这些,眼下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先想办法把自己的梦游症治好再说吧。 走到单元门口,拉开单元门,我注意到昏暗的电梯间里,一个身影背对着我站在那里。 我仔细一看,那背影竟然特别像杨编辑。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我家电梯间里!我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我也不敢坐电梯了,只好爬楼梯回家。 到家后,我没拖鞋,第一时间就去查看鞋柜,确认鞋柜里面没有那双高跟鞋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那双高跟鞋只有早上才会出现,这至少说明我不在家的时候,家里没有其他人来过,那双高跟鞋真的是我梦游时拿回来的。 可这双高跟鞋是从哪里拿的呢?不会是我梦游时在别人家里偷出来的吧! 这样下去可不行,这次是梦游偷鞋,下次有可能就是梦游杀人,我得赶紧想办法把这病给治好。 可该去哪里治这也是个问题,毕竟医院都没查出来的病,他们能治的了吗? 这时,我看到了沙发上的那把折扇,脑中瞬间浮现起那个一袭白衣的心理医生。心想要不找那个心理医生碰碰运气,就算他治不了,我也能借此机会了解一下梦游症。 说干就干,我拿起折扇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点开联系人,找到了那天加我的那个心理医生的微信。 他的头像看起来一点都不专业,一般心理医生的头像都是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很正规的样子,而他的头像却是一片蓝天白云。 我给他发了一段消息:“您好,请问梦游症在您这里能治吗?大概需要多少费用?”过了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 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我就先去洗漱了,可直到洗漱完,他还是没有回复我,于是我就打算明天先去他店里瞧瞧。 “叩,叩,叩,叩……”这时,我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 “老弟,是我呀!”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透过猫眼,我看到敲门的人是邻居肉铺老板娘。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她找我有什么事呢? 我打开门,女人的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憔悴。她眼神直勾勾的,嘴里念叨着:“老弟,你看到过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吗?” 这时,我看见女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第13章 女邻居 红色高跟鞋? 我浑身一颤,一个恐怖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每天早上在鞋柜里出现的红色高跟鞋,难不成就是她的,看来真被我猜中了,那双红色高跟鞋真的是我梦游时去偷出来的。 可我要是跟她坦白说自己是因为梦游才拿的,她会信吗? 如果不信,她一旦报警处理,搞不好我这可是入室盗窃!要是真到那种地步,我岂不是要承担刑事责任? 那我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我才刚转正,我未来的大好前途弄不好就彻底没了。 不行,绝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我佯装镇定道: “没……没见过啊,姐,你的高跟鞋丢了?” 听到我的回答,女人的笑容越发深邃,她轻声应道:“打扰了。”随后转身离去。 我关上房门,倚门而靠,长舒一口气。或许是庆幸梦游之事未被发现,又或许是为谎言得逞而暗自庆幸。 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如果今晚梦游时,我要是再去她家寻鞋该怎么办? 此刻,我紧张得满头大汗,打开折扇,用力挥动。一缕凉风拂面,我稍稍平复了心绪。 转念一想,兴许女人口中那双鞋,并不是我鞋柜中出现的那双。就算是同一双,那双红色高跟鞋也已被我丢弃多次,她家里没有,我自然也不会去她那里寻鞋。 想到这,我稍微安心了些。 “叩,叩,叩,叩”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又是谁? 我好奇地趴在猫眼上,定睛一看,敲门的还是肉铺老板娘。顿时,我心中一紧,难不成我撒谎的事被她察觉到了? 我强稳住心神,整理了一下情绪,表情尽量保持自然,调整得差不多了,我便打开了房门。 肉铺老板娘还是那副面容憔悴的样子,像是没休息好一样,不过她这次的笑似乎比上一次更深了,那笑看上去有些刻意,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还有什么事吗?姐。”我问。 肉铺老板娘的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四周的眼白都清晰可见,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说道:“老弟,你看到过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吗?” 本来我就被她这诡异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听到她的话更是如坠冰窟,整个人从头发丝一瞬间凉到了脚趾头。 我磕磕巴巴地回道:“你……你刚才……刚才不是问过一遍吗?” 肉铺老板娘像是没听懂我的话一样,依旧重复着那句话。 “老弟,你看到过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吗?” 我吞了下口水,紧张的汗都下来了。女人的状态明显不太正常,她看起来就像提线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我求助式地向她身后望了望,期待她老公能过来给我解围,可我想多了,她的身后并没有其他人。 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撒谎道: “姐,我真没看见你说的那个红色高跟鞋……” 肉铺老板娘听了我的话,笑得更深了。她的嘴咧得老大,我几乎都能看到她整个上牙龈。 “打扰了。” 说罢,女人转身便走。 这一切简直太诡异了! 难不成她发现我在撒谎,是故意回来吓唬我的? 我探头出去看了看,发现女人并不在走廊里,想必应该是回屋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呀,我并没有听见隔壁开关门的声音。再说了,这回家速度也太快了吧,就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难道是用闪现回的屋吗? 我不敢再想,迅速缩回屋,关上了房门。 我这门才刚关上,就听见外面传来“叩,叩,叩,叩”的声音。 又有人敲门! 我整个人都麻了,这特么是见鬼了? 我哆哆嗦嗦地问:“谁……谁呀?” 不出我所料,门外再次传来了肉铺老板娘的声音:“老弟,是我呀!” 我透过猫眼,看到肉铺老板娘那张脸,吓得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 她的笑容实在是太狰狞了,我看到她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仿佛都要掉出来一样,嘴几乎要咧到耳根子,两个苹果肌被挤压在那张苍白的面容两侧,就像又多长了两个眼珠子。 这次我没敢再开门,我隔着门说道: “啥……啥事,你就说吧,姐,我这都脱了,也不方便开门呀。” “你开门呀,老弟,我问你点事儿!”肉铺老板娘的声音异常冰冷,听不出一丝感情。 我无奈地回道:“大……姐,我……我都说了,没看见你的高跟鞋,你……你还来找我干啥呀?” 嘴上这么说,我心里想的却是,不论如何,今天不能再给她开门了。 可我这话说完,门外没了动静。 隔了好一会也没人说话,我便凑到猫眼,向外看了看。声控灯灭了,整个走廊黑乎乎的,并没看见肉铺老板娘的身影。她或许是走了。 见她走了,我脑袋里绷的那根弦,稍微放松了些。 这时,我通过猫眼注意到,门口蹲着一个矮小的东西,好像是一只猫,我定睛一看,卧槽,这不是我家小赞吗? 坏了,准是我前两次开门时没注意,把它给关外面了。 我赶紧把门打开一道缝,小声叫它。 它这段时间虽然是躲着我,但它毕竟恋家,见我开门了,它一溜烟就钻进了房间里。 本来我是想直接关门的,但有一瞬间我也不知怎地,就想看看那女人到底回没回屋。 我就鬼使神差的把脑袋探出门,向走廊左侧女人家的方向望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把我吓死。 只见那女人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站在我的门边,我这一探头,刚好对上她那一张大脸,她那笑容用狰狞来形容已经不够了,完全可以用扭曲和恐怖来形容。 她那张苍白的脸像是被揉成一团的白纸一般,堆满了褶子。 我俩四目相对,女人怪笑一声:“老弟,你看见过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吗?” 看她表情那么吓人,有那么一刻,我都想跟她坦白了。 可还没等我说话,就见她的两个瞳孔在眼眶里分别向外侧画了一圈,我都看傻了,这完全就不是人能做到的! 见到这一幕,我赶紧想关门,可她瞬间冲了过来,两只手扒着门框,硬生生把脑袋挤进了门缝之中。 我吓的手一松,门一下就被她扳开了,我猛地退后两步,脚下绊蒜,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第14章 老板娘 “咯咯咯咯咯~” 肉铺老板娘的口中发出诡异的笑声。 她缓缓地向我走来,不,应该说是飘了过来。她离我越来越近,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扭曲。 “你...你别过来!” 我用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向后退。突然,我碰到了一个长条状的物体。 也来不及思考,我下意识地捡起它,朝肉铺老板娘扔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东西砸到了墙壁上。 与此同时,肉铺老板娘也凭空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她的身影。顾不上其他,我赶紧爬起来,关上防盗门并迅速反锁。完成这一切后,我感到双腿有些发软,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 我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心情才慢慢平复,开始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事。那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行为为什么如此诡异! 难道她有精神疾病?似乎也不对,她的好些举动完全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一个大活人是不可能突然从我眼前消失的。 除非…… 她是鬼! 想到这里,我心中升起了一阵恶寒,看来这次我是真的见鬼了! 我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那个男人给我送肉时的阴森表情,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怵。 难道是她老公下的毒手? 我拿起手机,想要报警,可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手机放了回去。报警的话,我该如何跟警察解释呢? 我说自己见鬼了,警察会相信吗?他们肯定会觉得我精神有问题吧!搞不好还会因为报假警而被拘留呢! 罢了,还是别自讨苦吃了。 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这个女人或者女鬼,为什么要来找我! 小时候,爷爷给我讲的鬼故事里提到过,一些非自然死亡的人,由于怨念深重无法直接投胎转世,所以需要抓其他人来当替身,这样他们才能去投胎。 难道,她这次来就是要抓我当替死鬼? 可是,我第一次开门的时候,她完全有机会直接杀了我,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吓唬我呢? 到最后,她眼看就要成功了,为什么又突然消失了呢?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 也许……她是在害怕某样东西,所以才迟迟不敢动手。 我举起自己的右手,果然,我的手上戴着林总监送给我的那串桃核手链。 也许就是这串桃核手链救了我的命,真得感谢林总监的祖宗十八代啊,要不是她,我今天可能就死在这里了。 有了这串手链,我踏实了许多。我从地上爬起来,把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然后回到卧室。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噩梦到梦游,再到杨编辑的死和今天遇到的女鬼,我觉得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这些事件之间似乎存在某种联系,肯定不只是我有梦游症这么简单。 这时,我想起闫大哥白天跟我说的话,似乎这一切都是从那次采访后开始的。 难道真是那个死刑犯变成鬼一直缠着我? 他曾经跟我说过,我们全都会被吃掉,杨编辑的死就是他在履行诺言吗? 我越来越害怕,看来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找心理医生,而是要找个大师看看。 正好明后天公司给我特批了两天假,不如趁此机会,去桂林胡同1203号找闫大哥给我介绍的那个大师看看。 想到这里,我便拿定了主意。 可能是因为受到了过度的惊吓,我根本没有睡意,于是就躺在床上刷起了抖音。不知不觉就刷到了后半夜两点多,困意渐渐袭来,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稍作整理就准备出门去找那位大师。 穿鞋时,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鞋柜,发现那双红色高跟鞋并不在鞋柜里。 我赶紧打开手机,调出监控后台数据库,查看昨晚的录像。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昨晚居然没有梦游!我有些激动,难道病好了?不知道是医生开的药起了作用,还是桃核手链发挥了功效! 我抬起右手,仔细端详,发现核桃手链似乎变得更加鲜红了,纹路也更加清晰。我如获至宝般轻轻抚摸了一下,手感滑溜溜的。 莫名地,我对林总监的好感又增添了一分。 心想,如果这件事能平安度过,我就算给林总监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虽说梦游症好了,但昨晚发生的事情仍历历在目。我还是要按照原计划去一趟桂林胡同,找大师给我看看。 路过肉铺老板娘家时,想起昨晚的事,我压抑不住心中好奇,见四周无人,便壮着胆子趴在地上,透过门缝向屋里张望。 此时是白天,可邻居家依然黑乎乎的,屋里估计是拉着窗帘。 我就这样趴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一无所获,我只得作罢。 来到楼下,今天是工作日,大家都在上班,小区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打了个滴滴,很快就有人接单了。 刚上车,司机就主动和我搭话:“呵呵,和女朋友吵架了呀?” 我一下子愣住了,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司机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说:“哎,年轻人嘛,吵吵闹闹很正常。俗话说,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我和你嫂子年轻时候吵得比你们还凶呢,不也过了这么多年嘛!这东西就是得相互体谅。” 我更懵了,心想现在的网约车司机上班都这么无聊了吗,没话找话聊。 “大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女朋友!”我回答道。 司机一脸惊讶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地说:“不好意思啊,老弟,我以为刚才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呢。” “你说什么女孩?” “就是刚才和你一起从小区出来的那个女孩呀,你上车的时候,她还一直站在车边看你呢!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大哥透过后视镜满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浑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刚才出小区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周围根本没有人啊! “你……你确定……没看错?”我问道。 司机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他撇撇嘴说:“我说老弟,你别在这吓唬大哥,那么大个人站在那,我还能看错?大白天的,还能见鬼不成?” 第15章 孙道长 我急忙回头朝后面看去,车已经开出一段距离,但还是能隐约看见小区门口似乎站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难道真的是我刚才没有注意到。 司机大哥见我一脸惊恐,可能也有些害怕,这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很快,就到了桂林胡同。 胡同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阴冷而潮湿。 阳光透过狭窄的天空,洒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一片片昏暗的阴影。偶尔有一阵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更增添了几分阴森的氛围。 破旧的招牌在风中摇摇欲坠,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商铺的门窗紧闭,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让人不禁想起这里曾经的热闹与喧嚣。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两个人匆匆走过,也是低着头,似乎急于逃离这个地方。 互联网经济的冲击使得这里的大多数商铺都关门大吉,只有少数几家佛具店还在苦苦支撑。 佛具店里传出的轻微梵音,在寂静的胡同里回荡,更显得格外空灵。 我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胡同,终于找到了1203号,这是一家装修古朴的佛具店。 这家佛具店隐匿在胡同的一角,店门略显陈旧。来到门口,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鼻而来,让人的心神瞬间平静下来。 店内的布置简约而庄重。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佛具,从精美的佛像到质朴的念珠,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 店主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中握着一串念珠,专心地念经。 我一进门,他就站起来迎过来:“小伙子,你想买什么?” “大爷您好,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想找孙道长。”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金色名片递给老人。 老人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后,微笑着说: “请跟我来!” 我跟着老人走过一段木质阶梯,来到二楼,在一扇古代样式的屏风门前停下。 老人微笑着指了指那扇屏风门,然后行了个礼就下楼了。 我来到屏风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屋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请进!” 我推开门走进去,只见一个尖嘴猴腮、长着鼠脸的老头正半靠在一张八仙桌前吃饭。我看了一眼桌上,有一只烧鸡、几两牛肉和一壶白酒,他的小日子过得还挺惬意。 打我进门,那鼠脸老头就用那一双小眼睛贼眉鼠眼的上下扫视我,看的我浑身不自在。 我停在桌前,客气地问道:“大爷您好,我来找孙道长……他……” 没等我说完,鼠脸老头就打断我:“你走吧,这里没人能帮你。” 我一下子愣住了,但很快我就反应过来,说:“难道孙道长已经……不在了?”我拍了一下脑门,有些懊悔,“看来还是来晚了。” 鼠脸老头正在喝酒,听了我的话,噗的一下把酒喷了出来。 他用衬衣袖子擦了擦嘴,瞪着大小眼说:“哎,我说你这年轻人,怎么听话都听不明白呢?我说的是我帮不了你。” 我回,“是,大爷,我知道你帮不了我,我是要找孙道长帮忙!” “你猜我是谁?”说完鼠脸老头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喝起了小酒。 “哦,莫非您就是...”我这才明白过来,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眼前这人就是我要找的孙道长。可他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个道士,倒更像个街边的流浪汉。 我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拱手作揖:“孙道长,我是慕名而来,这两天我好像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麻烦您帮我看看。” 还没等我说这几天具体遇见的事,孙道长就像是把一切都看透了一样,意味深长的说道:“小伙子,不是我不帮你,你身上的事情实在太棘手了,我真的处理不了,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他这话让我的心凉了半截,心想我身上这东西这么厉害吗?连孙道长都怕成这样。 突然,我想到了闫大哥,他和我有相同的遭遇,为什么他能看,我就不能看呢?是不是因为钱的问题。 想到这,我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压在酒壶下面。 “孙道长,不瞒您说,我是经朋友介绍来的,我们的情况一模一样,都是一直做噩梦,您把他的病看好了,到我这咋就看不了了呢?” 谁知孙道长赶紧从酒壶底下拿出那二百块钱,像躲瘟疫一样推给我:“小伙子,我不知道你朋友是谁,但我敢肯定他的情况和你不一样,你的忙我帮不上,你快走吧!” 我心里想,可能是钱给少了,于是我又从兜里掏出剩下的三百,加上之前的二百,一共五百一起递过去:“孙道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俗话说得好,不看僧面看钱面儿...不对,看佛面,你就帮帮我吧,要是嫌少我再去银行给你取。” 孙道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伙子,不是钱的事,我要是收了你的钱,我都怕没命花,你快走吧!” 他态度如此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也是徒劳,我只好退而求其次的说:“孙道长,既然您帮不了我,我也就不强求了,不过我大老远来一趟,也是知道您有真本事的,您不能让我白跑吧?” 听我这么说孙道长似乎是松了口气,他犹豫了一下说:“唉,看在你大老远跑来一趟的份上,我就给你指条道儿。” 他指了指窗外东南方向:“咱们市朝阳区有个龙虎寺,那里的方丈是个得道高僧,他喜欢结善缘,可能会帮到你,你去那儿看看吧。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我,转身坐回桌前,倒了杯酒,又喝了起来。 龙虎寺我是知道的,在我们市已经存在很久了,最早是明朝时期一群藏传佛教的和尚迁移到我们市建立的,一直存在到现在。 听说龙虎寺的菩萨非常灵验,不少其他地区的人都会不远万里来这里送香火,大多是求财,求学,求子之类的,听说只要是靠谱的愿望几乎是有求必应。 当然不能许太离谱的愿望,要是来好几个人都想当首富,菩萨也会很为难。 总之,龙虎寺菩萨比较灵验这件事不知何时就传开了,现在俨然已经变成了本地一个重要的旅游景点。 我今天本来只是想简单看一看,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我身上这事连孙道长都解决不了,而且听他的意思,谁碰这事谁就得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还可以去龙虎寺试试运气。 临走前,我拿出一百块钱放在门边佛龛的香炉下面。我知道看事这种行为可能会泄露天机、损害阴德,人家好歹给我指了条路,不能让人家白忙一场,所以得给点香火钱。我手头也没零钱,索性就放了张红的,讨个好彩头。 一出门,我也冷静了许多。孙道长那么说,也许真的只是他的道行不够,说不定我这事儿在其他大师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比如龙虎寺的方丈,光听这称号就很厉害。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好了不少,于是又打了一辆网约车,向龙虎寺的方向驶去。 不一会儿,车便停在了一座香火旺盛的庙宇前。门口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我来到大门口排队,发现前面有两个保安打扮的人在不停忙碌着,似乎在检查着什么,莫不是在检票。 我有些疑惑,好奇地问排在前面的一位老大爷。 “这龙虎寺不是一直免费开放吗?怎么还开始检票了?” 老大爷看了我一眼,回答道:“检什么票呀,这是在核验身份证呢!” 我一摸口袋,顿时傻眼了,我根本没带身份证。龙虎寺只在上午开放,一般到中午十二点就关门了。现在回家取身份证肯定来不及了。 我正左右为难,突然看到一个小和尚离老远朝我走来,走近以后他双手合十,问道:“阿弥陀佛,请问施主是来找我家方丈的吗?” 第16章 龙虎寺 “对呀,小师傅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回道。 小和尚脸上露出一抹会意的笑容:“这是师祖的旨意,他昨晚告诉我,今天会有一位身高大约一米九,身材健壮的年轻人会在这里排队。我看您的外貌特征十分符合,便斗胆询问一下,没想到真的是您!” 卧槽,这也太厉害了吧!不愧是大师啊,竟然在昨晚就预料到我今天会来。看来我的事情有希望了。 我心说你个小小的连环杀人犯敢缠着我,今天我就带你尝尝佛祖的力量。 “那就有劳小师傅带路了。”我说道。 然而,小和尚却摆了摆手,说道:“师祖今日出门了,恐怕要三日后才能回来。” “什么?出门了?”我心里暗自思量,难道大师是算到我要来,故意避开我? 小和尚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轻声念道:“阿弥陀佛,师祖说他并非有意躲避您,而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他让我将这个锦囊交给您,可保你三日无忧。”说着,小和尚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到了我的手中。 我接过锦囊,仔细端详起来。锦囊呈金色,上面绣着一个精致的佛字,拿在手中,感觉轻盈无比。 我正想打开锦囊一探究竟,小和尚连忙拦住我,说道:“施主,切莫着急打开。师祖有交代,这锦囊需在您生死关头时方能开启。此外,师祖还约您三日后的此时,在龙虎寺相见,他将告知您一切的前因后果。” 我应了一声,小和尚后退三步,双手合十,向我行了个礼。 看着手中的锦囊,我心里也是有了底,现在不管是杀人犯鬼还是肉铺老板娘鬼,我都不害怕了,我便打算先回家补一觉,等到三天后再过来,彻底解决这些事。正当我转身要离开时,小和尚又开口了。 “施主,请稍等片刻。” 我回头问道:“小师傅,还有什么事忘了交代吗?” 小和尚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师祖的事,是小僧自己想问一下。”他盯着我的手,说道:“您手上戴的这串手链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举起右手,晃动着戴在手上的手链,回答道:“你说这个?是朋友送的,怎么了?” “阿弥陀佛,这桃核手串上有一股邪气,小僧建议您还是不要再佩戴了……” 小和尚说完,没等我回应,便转身走回了寺里。 我仔细端详着桃核手串,心中隐隐觉得它有些奇怪,这种感觉在我刚收到这个手串时也曾经有过,但又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奇怪。 今日听小和尚这么一说,我确实感觉到这手串似乎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表的邪气。 我犹豫要不要将它取下来,但想起那个诡异的肉铺老板娘,再加上昨晚没有梦游的事实,我对手串的作用仍有一丝依赖。 思量再三最后还是舍不得取下它,我想还是先带着吧,一条手链能有什么事,而且小和尚言语里也不确定,或许只是他看走了眼。 经过一上午的折腾,获得了一个锦囊,也算是有所收获。该找的都找到了,该看的也都看过了。接下来,只需等待三天后再去一趟龙虎寺,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 下午没什么事儿,我就去菜市场买菜,打算在家练练厨艺。 我计划做一道尖椒炒肉,购买完尖椒后,便前往肉铺选购肉类。鉴于那对夫妻的异常表现,我对肉铺老板之前给我的肉心存疑虑,不敢轻易食用。 此外,也能顺道询问一下周围商户,了解下那对夫妻近期的状况。 谁料,我刚走到卖肉的摊位附近,赫然,我就看见了俩个熟悉的面孔。居然是邻居夫妻俩,他俩也看见了我,肉铺老板娘放下切肉的刀,像昨晚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笑盈盈的对我说:“今天没上班啊,老弟。” 今天肉铺老板娘的状态与昨晚我所见到的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人。她看起来非常正常。 我假装若无其事地试探着说:“是啊,今天休息。对了,大姐,你那双红色高跟鞋后来找到了吗?” 肉铺老板凑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老板娘:“什么高跟鞋?我怎么不记得你穿过高跟鞋?” 夫妻俩对视一眼,面露诧异。老板娘看着我问道:“老弟,你在说什么呢?姐从来没穿过高跟鞋啊!” 这时,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昨晚的那个“人”肯定不是眼前这个肉铺老板娘。目前来看,她的行为举止都很正常。 于是我赶紧打圆场:“哎呀,瞧我这记性,是c栋的王婶跟我说的,她早上扔垃圾时不小心把高跟鞋扔了,问我有没有看见,我误以为是你呢。” 夫妻俩释然一笑,肉铺老板开玩笑说:“老弟,你可把我吓一跳,我还以为你姐在外面有人了呢!” 老板娘瞪了肉铺老板一眼,“整天没个正形,你学学人家小李,还给女朋友买菜做饭,你看看你,天天回家就知道躺在床上玩手机。” 肉铺老板嘿嘿傻笑着,然后看向我说:“老弟,你还真有福气,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肉铺老板娘应和道:“你懂什么,人家那是郎才女貌。” 我疑惑地问:“什么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啊?” 夫妻俩又是一脸困惑地对望一眼,随后肉铺老板指了指我身后说:“刚才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子,不是你女朋友吗?” 他的话让我毛骨悚然,我赶紧回头看去,可身后什么都没有。 “没……没有啊!我是自己来的……”我问道。 肉铺老板指了指我身后的柱子,“哎,刚才那女孩子还在这呢,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他歉意地笑了笑,“我看她一直跟在你身后,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不好意思啊老弟。对了,你是来买肉的吧,看看相中哪块了,老哥送你一块。” 我哪还有心思买肉啊,赶紧和夫妻俩道别,像逃跑一样离开了。这个菜市场,尤其是这根柱子旁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回家的路上,我总觉得后背发凉,感觉有人在跟着我。我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没看到人。 今天网约车司机和邻居夫妻都说我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子,难道这真的只是他们碰巧都看错了吗? 回到家,我赶紧把门反锁,查看监控,好在白天我不在家的时候没有异常。 这么一闹,也没心情做菜了,就准备弄点泡面当晚餐,刚把水烧上,就收到了闫大哥的微信,打开一看,只有简单的“在吗?”两个字。 想着闫大哥莫非是有什么重要消息要分享,我迅速回复了个“在”,消息刚发送出去,闫大哥的语音通话就拨了过来。 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闫大哥焦急的声音:“不好了,又出事了。” 第17章 凶杀案 我的脑袋瞬间嗡嗡作响,赶紧问道:“闫大哥,你别着急,慢慢说。” 他喘着粗气,仿佛是在跑步,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迫:“安……安德龙,安德龙死了!” 我震惊不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安德龙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闫大哥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接着说道:“刚才我和几个朋友吃饭,其中一个朋友和安德龙住在同一个小区。他说大概半个月前,安德龙就在自己家中自杀了。当时现场还有不少警车呢!” “啊?怎么会这样?半个月前……那不正是他刚离职的那两天吗?”我的思绪有些混乱。 “老弟,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安德龙根本不是离职,他是死了。公司怕引起恐慌,才编造了离职的借口。”闫大哥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我还是难以理解,继续追问道:“他在家里自杀,为什么会在公司引起恐慌呢?” 电话那头的闫大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他死得很惨,几乎把自己吃没了。” “啊?他也把自己吃了?”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杨编辑的惨状,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闫大哥说:“唉,我没亲眼看见,但听朋友说,安德龙用小刀把自己的肉一片片切下来当刺身吃了,太惨了。” 突然,我似乎想到了什么:“闫大哥,你有没有发现,安德龙和杨编辑的死亡方式都和那个连环杀人犯的作案手段很像。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回来了!” “哎,还真是……可他为什么要找安德龙和杨编辑……不对……”闫大哥情绪激动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李昂,你说下一个会不会……会不会就是我们俩了……” 他的话让我头皮发麻,心惊胆战。如果安德龙半月前就死了,而杨编辑是一周前凌晨死的,按照这个顺序,下一个要死的人就是在最近两天! 但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我连忙安慰道:“闫大哥,别多想了。咱们单位的竞争有多激烈你也清楚,主播和编辑的压力都很大,这一切可能只是巧合。再说了,就算是那个死刑犯的鬼魂回来找我们,我们也不用怕,你不是找了大师嘛,我今天也去找了,还求到了一个锦囊。” 似乎是我说的话起作用了,闫大哥语气平缓了不少,不过还是有些许疑惑,他问:“你今天去找孙道长了?锦囊?什么锦囊?孙道长怎么没给我。” 我把今天白天的经历,包括去孙道长家以及后来去龙虎寺的事,都详细地告诉了闫大哥。他听后也不禁啧啧称奇。 闫大哥如释重负的说:“那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反正这几天我也不怎么做噩梦了,也许是孙道长的符水起作用了。” “嗯,放心吧,闫大哥。三天后我再去一趟龙虎寺,一切就都清楚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挂断电话后,我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我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因为我知道,即使思考也无济于事,该来的终究会来。反正三天后,我去了龙虎寺,一切都会自然揭晓。 可能是今天没少折腾,不知不觉中我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睁开眼睛,发现窗外已经天亮。我拿起手机看了看,竟然一觉睡到了次日的九点多。 “来了!”我伸了个懒腰,然后起床去开门。 敲门声依然急促,我有些烦躁地喊道:“来了来了,别敲了。” 打开门后,我看到一男一女站在门口,他们的胸口别着证件。我定睛一看,发现女的我认识,正是前天刑警队的那位漂亮女警白帆。她看到开门的是我,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又是你?” “警官,这句话应该我说吧!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还找我有什么事啊?”我回答道。 旁边的男警官有些惊讶,他问白帆:“你们认识?” “算是吧。”白帆将目光转向我,说道:“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前天的案件,而是有一件新的案件需要对你进行一些简单的询问。” “新案件?”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两件事。一件是一周前自杀的安德龙,另一件则更令人恐惧。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昨晚给我发微信的闫大哥身上,难道是他出了什么意外? 白帆打断了我的思绪,问道:“方便进屋里说吗?” 我点点头,侧身让开,让他们进了屋。正当我要关门时,却看到走廊里有许多穿着警服的人在忙碌着。他们戴着口罩和发套,有的拿着相机拍照,有的用镊子将东西装进塑料袋里。 难道是我们小区出了事? “李昂,你家里怎么装了这么多监控!”白帆问道。 我心里一紧,回过神来,关上房门后回答道:“哦,你说监控啊,我家里养猫,我平时工作忙,没时间照看它,所以多装几个监控,方便实时了解它的情况。” 我当然不能说实话,要是告诉他们我天天晚上梦游去偷高跟鞋,那我岂不是会被当成变态抓起来。 “呵呵,没想到你还挺有爱心的。”白帆的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似乎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 男警官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问道:“这也没看见猫啊?” 我连忙解释道:“我家猫胆子小,怕生人,肯定又是藏起来了。” 男警官略带怀疑地看了我一眼,但可能是看到了家里的猫食碗和猫砂盆,他没再说什么。 “两位警官,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就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我看向白帆,她身材高挑,今天穿着一身便装,紧身的牛仔裤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我不由自主地吞了下口水。 白帆注意到我盯着她看,咳嗽了一声,我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白帆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轻咳两声来掩饰尴尬,然后问道:“这两天你有没有感觉到邻居家有什么异常?” “邻居……哪家邻居……你说的莫非是……肉铺老板两口子?他俩怎么了?”我说。 男警官回答道:“对,两口子经营肉铺,就在昨晚,男的把女的给杀了!” 第18章 梦游症 “怎么可能?那夫妻俩平时关系那么好,这不可能啊……”我感到非常震惊。尽管前几天我确实曾经怀疑过男人可能杀了女人,但当这件事情真的发生时,我还是难以接受。 在震惊之余,我心里也感到很难受。毕竟那对夫妻之前对我也很好,而且就在昨天下午,我们还在菜市场开过玩笑。生命真的是如此脆弱,转瞬即逝。 男警官冷笑一声:“呵,我可没看出来他俩关系有多好,那杀人方式简直太残忍了,把人头当羊头吃……” 白帆抬手打断了男警官的话,问我道:“你说他俩关系一直很好,那这几天你有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异常吗?” 我摇了摇头,然后把前几天邻居男人给我送肉的事,以及昨天下午在菜市场看见夫妻俩的情况都说了出来。当然,我也隐瞒了一些信息,毕竟我要尽量避免卷入到这个案子里。 男警官在一旁认真地记录着。 等我说完,两人站起身来。白帆说道: “好的,感谢你的配合。这样吧,李昂,你稍后加一下我的微信,以后要是有什么遗漏的问题,你随时联系我。” 我心里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回答道:“不用加了吧,我有陈队长的电话,有啥事我就给他打电话……” 听了我的话,白帆的脸蛋通红,秀眉微皱,明显是有些不高兴了:“我让你加你就加,别那么多废话行吗?” 我赶紧掏出手机,加上了她的微信。心里想,这小妮子脾气可真大,以后可千万别栽在她手里,不然肯定有的受。 送走两人后,我出门想打听一下这个案件的大致情况,于是我凑到一群看热闹的人群里,竖起耳朵听。 就听有人说:“这两口子平时关系不错,咋还把人给杀了呢?” “不错啥呀,那女的在外面有人了,被这男的发现了,男人气不过就吵起来了,话赶话最后男的受不了,就把女的给弄死了!” “屁,你那是野史,我朋友是刑警队的,我听说那男的好像是被鬼附身了,要不然谁好人能把自己媳妇脑袋煮了吃啊!” “切,我看你朋友不像是刑警队的,倒像是道观的!”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离谱。不过,综合之前男警官提供的信息和人群中普遍认同的观点,情况大致是这样的: 男的在昨晚大约一点到两点之间将女人杀死,然后割下她的脑袋,放入锅中煮熟并吃掉。 第二天,有人出门上班时发现他家门开着,客厅的墙上和地板上到处都是血,于是报了警。 警察赶到后,发现男人已经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人不是他杀的,而此时女人的脑袋上的肉已经基本被他吃光了。 现场的人群分为两派,主流观点是男人杀了女人,原因众说纷纭。然而,一小部分人认为可能是入室杀人,据说警察发现了第三人进入的痕迹。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入室杀人怎么可能只杀女人不杀男人呢,这点很令人费解。 不过听到这个观点的我,后背冷汗哗哗就淌下来了。这第三人的痕迹,有没有可能是梦游的我留下的呢?不得而知。 逐渐地,警察勘察完现场,用封条封住了邻居家的门,警车陆续离开,围观群众也因无热闹可看而散去。 不时能看见有这层的住户拖着行李箱和大包小包匆匆下楼,估计是因为有命案的缘故,不敢住在这里了。 如此凶残的命案就发生在我的隔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可我几乎没有朋友,如果搬出去住那就只能住酒店或者去网吧包宿,住酒店我的经济支撑不住,住网吧我的身体支撑不住,这些都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这些地方都不让带猫,我也不能把小赞自己留在家里。 我的房子是押一付三,这个月刚交了四千五的房租。张涛不住这里,所以我没让他交钱。 现在才住了半个月就发生这种事,如果选择搬出去的话,四千五的房租和押金就都没了,以房东那个尿性,我敢肯定他不会给我退一分钱。 而这房子短时间内想转租出去也不现实,并且这里刚发生了命案,我也不想坑别人。 没办法,谁让我穷呢!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住下去。不过,想想我手里有桃核手串和龙虎寺方丈给的锦囊,心里多少就有点底了。 路过邻居家门口时,心情异样复杂,既有恐惧又有难过。想起邻居夫妇那朴实的笑容,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到家,换鞋时,我突然发现那双红色高跟鞋又出现了。我心中一惊,刚才急着打听案情,没注意到鞋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赶紧坐到沙发上,打开监控,查看录像。 我将画面快退到早上出门后的时间段,以二倍速播放,发现房间里没有异常。 退到两位警官在我家询问的那一刻,我暂停了画面。看着白帆高挑的身材,我不禁感叹她的身材真好,肯定能生儿子。我擦了擦口水,觉得这样偷窥别人很变态,赶紧按下了快退键。 我不断快退,直到凌晨两点左右,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画面当中。 我心里一凉,糟了,昨晚又梦游了。 画面中的我,做了那一系列恐怖操作之后,在凌晨一点多出了门,快两点才回来,手里还拿着那双红色高跟鞋。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这双高跟鞋难道是我从案发现场拿回来的? 同时,一个更可怕的想法涌上心头。 我出门的时间和案发的时间完全相符,那个女人有没有可能是被我梦游时杀害的! 我就是那个入室杀人凶手!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 如果女人真是我梦游时杀死的,那应该属于无意识杀人,这种情况是否要承担刑事责任呢?后半辈子我不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吧! 还有如果今天晚上我又梦游出去杀人该怎么办?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赶紧冲到浴室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起这些怪异的念头。 我瞧了瞧右手戴着的手串,心生疑惑,昨晚睡觉时并未摘下它,为何还会梦游呢?难道前天晚上没有梦游,并非因为这手串?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第19章 张天师 众多问题涌上心头,犹如汹涌的潮水,似乎要将我的脑袋冲垮。 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我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这两天不睡觉了,撑到与龙虎寺方丈约定的那一天,白天要是实在困就在公司补觉。 就这样,我通宵玩了一夜游戏,在游戏中的等级也从钻石提升到了大师。 第二天早上,我直接去上班了,身体并没有感觉到困倦,只是脑袋昏沉,整个人轻飘飘的。 我没有选择扔掉那双红色高跟鞋,而是决定将它放置在原处。反正即使我把它扔掉,在梦游时也会将它捡回来。放在那里,虽然心中会有些许不适,但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到了公司后,我第一时间就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闫大哥。他对此并没有特别在意。这次他甚至还劝我不要再多想了,说也许真是我俩想多了,因为他最近已经不再做噩梦,而且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暗自纳闷闫大哥态度的转变,但看到他面色红润,精神状态良好,便也没有多说什么。也许是那位大师的符水起作用了吧! 吴雅鹿还在外地度假,预计还要三天才回来。在她不在的日子里,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今天在公司,我几乎睡了一个下午。 醒来后闫大哥告诉我,在这期间刘坚来过几次,看见我在睡觉也没说什么。而且,令人意外的是,闫大哥还问起了我和林总监的关系。他说我睡觉的时候,林总监竟然过来给我盖了件衣服。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但内心还是感到有些愧疚。我担心自己的行为会给公司部门的其他员工带来负面影响。若是因为这件事让林总监遭受非议,那可就不好了。 夜晚下班回到小区,我感到一种异样的冷清,小区里人迹寥寥,气氛沉闷,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一颗颗黯淡的夜明珠,只能勉强照亮它们自己周围的空间。 由于命案的发生,这个本来就人口稀少的小区更显得寂静无人。刚踏进小区,我就闻到一股强烈的焚烧物品的气味,同时看到小区内烟雾弥漫。我心中不禁产生疑惑,难道是发生火灾了吗? 随着离单元门口越来越近,烧纸的味道也越来越浓烈。想到小赞还独自在家,我急忙加快脚步奔跑起来。 我选择走楼梯上楼,因为在发生火灾时不能使用电梯,这是必须牢记的消防知识。 刚到我所在的楼层,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聚集在我家门口。 我的心顿时一紧,难道着火的是我家吗? 我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靠近人群后,这才注意到人群之中有一位身穿道袍的人,正手持铜钱剑,不断地挥舞着。 在他面前,摆放着一张长条桌子,桌上有香炉、蜡烛,还有一叠黄色的符纸。而在他身后,有一个童子装扮的人,此时正蹲在火盆边烧纸,原来小区里的烟就是从这来的。 我费力地挤进人群,问身前的一位老太太:“婶子,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那老太太转过头来,脸上露出神秘的神情,压低声音说: “这家的男主人把他媳妇给杀了,这女人死得冤枉,阳寿未尽,没法投胎,迟早是要回来找替身的。所以,我们几家就凑了些钱,请了张天师来给她超度一下。” 这时,我才留意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把邻居家的门给打开了。屋内阴森昏暗,墙上和地板上的血迹虽然已经清理过了,但仍有部分残留,此刻看上去已经发黑。 “怎么还把门打开了呢?撕开警局的封条,这不是违法的吗?”我疑惑地问道。 一个老头听到我的话,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满是不屑地说:“怕什么!有啥事就说是我撕的,看谁敢抓我!” 我心里暗暗叫苦,这可真是典型的倚老卖老啊。 就在这时,张天师突然加快了挥舞铜钱剑的速度,扎向那叠符纸。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点火的动作,那叠符纸却“嗖”地一下燃烧起来,而且火焰竟然是绿色的。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化学品的名称,白磷,白磷的燃点只有40度,而且火焰的颜色正是绿色的,我暗自冷笑一声。 火焰熄灭后,张天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举着剑,迅速冲进了邻居家的屋子里。 不得不说,张天师的身手相当敏捷,他在屋子里上蹿下跳,忙得不亦乐乎。 我好奇地凑近门口,想看看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突然,张天师嘴里念念有词,举起剑猛地一刺,随后竟然从屋内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那叫声异常凄厉,把围观的大爷大妈们都吓得倒退了几步。 张天师手中的铜钱剑猛地一转一收,剑尖竟然流出了许多红色的液体,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应该是血。 紧接着,张天师仿佛在躲避什么攻击似的,连续两个后空翻跳出门口,顺手从童子的布袋中抽出一个葫芦。他打开盖子,对着门内比划了一下,然后盖上盖子,似乎把什么东西装进了里面。 他晃了晃葫芦,原本空无一物的葫芦竟然发出了“咚咚”的响声。 “好!” 人群中有人叫了声好,随后周围的人都跟着鼓起掌来。 张天师收招抱拳,向周围行了一圈礼,然后转身向童子使了个眼色,那童子便开始收拾起桌子上的物品。我注意到童子趁人不注意,跑进邻居家好像拿出来一个黑色的东西迅速揣进布包里。 那东西别人不认识,我肯定认识,那是个蓝牙音箱! 想必刚才那声女人惨叫,就是从这蓝牙音箱里发出的。我心里冷笑,两个江湖骗子,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就骗骗这些老头老太太了。 这时,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老头满脸笑容地走上前说:“张天师,您远道而来,今晚就别回去了,如果不嫌弃,可以到我家去住。” 张天师捋了捋山羊胡,摆手道:“不了,今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这家的女鬼已经被我收服了,过几天我会操办一场仪式给她超度,你们可以放心回去了。” 人群逐渐散去,我见没热闹可看,转身准备回屋。就在我刚打开门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惊愕地侧脸一看,竟然是刚才做法的张天师。 我想看看他要搞什么把戏,于是装作一脸认真地问道:“大师,您有什么事吗?” 张天师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紧紧盯着我,严肃地说:“我没事,但你有事!” 第20章 鬼照镜 我差点笑出声,随口说道:“没错,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觉睡的不太好,怎么,您还会看病?” 张天师的眉头微微一皱,眉眼间流露出一丝冷意:“小伙子,我看你这可不只是工作压力的问题!最近你是不是经常感觉有个女人如影随形地跟着你,但你自己却看不见她!” 听到这句话,我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滴滴司机和邻居夫妻曾跟我说过的那个女人,我心里咯噔一下。 张天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说:“那女人就是鬼!”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响,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我瞪大了眼睛,凝视着张天师,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然而,他的目光坚定而沉稳,没有丝毫的犹豫。 此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紧张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来。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定了定神,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大师,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张天师微微一笑,似乎早有准备。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古铜色的铜镜,递给我说:“你看看这面镜子。” 我接过铜镜,仔细端详。镜面除了有些发乌,其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正当我疑惑之际,张天师在我身边轻声念起了一段咒语。突然,镜子中我的身后竟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看起来像是一个女人的轮廓。 我的心跳陡然加快,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铜镜。张天师指着镜子中的身影,说道:“你看,这就是那个缠着你的女鬼。她的怨念极重,若不及时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我正反面看了看这枚铜镜,心想这是什么高科技?难道这张天师是有真本事! 张天师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小伙子,不必担心。我有办法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我有些将信将疑,“怎么解决?” 张天师捋了捋山羊胡,“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看这女鬼好像跟你这房子有关系,你先把门打开,我进去看看!” 我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侧身让他进去,只见张天师掏出个罗盘放在手心之中,另一只手不停掐算着走进了房门,我关门回头的瞬间,正巧看见张天师对手下童子使了个眼色。 那童子微微点头,随后看向我,我故意避开他的目光假装没看见,实则用余光瞄着他。 只见那童子偷偷钻进了卫生间,从布兜里掏出个东西藏在了马桶后面。 我轻声笑了一下,看来是我想多了,这老道士就是个江湖骗子,刚才他的那番说辞怕不是在试探我,结果正巧被他给蒙中了。 “这位小友,缘何发笑啊?”张天师似乎察觉到了我表情的细微变化。 “哦,呵呵,没什么,就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张天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大难临头,你还笑的出来!” 反正我今天晚上也不睡觉,明天我就要去见龙虎寺的方丈了,漫漫长夜,我决定先逗逗他。 我装作很惊恐的表情说:“啊?大师,你可得救救我呀,只要你能救我,你要多少钱都行!” 这时,我注意到大师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看来他以为我上钩了。 一直没说话的童子开口了,“哎,小哥,你这就误会我师傅了,这么多年我师傅捉鬼从来都不是为了钱,就是修的一个功德!” 我赶紧拱手作揖,“哦?大师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啊!” “不过...”童子话锋一转,“我师傅捉鬼时需要用到一些法器,这些法器都来之不易,所以会需要些成本...” 我心想,这基本上可以确定是骗子了。此时报警不太方便,毕竟俗话说得好,狗急了还会跳墙。我若把他们逼急了,这两人逃跑的话,我不一定能抓住,而且刚才我也看到这位“天师”有点身手,再加上他手里还有把铜钱剑,这东西打在身上肯定很疼。 考虑一番后,我拿出手机,给刑警队的白帆发了一条微信。 突然,张天师一脸严肃的凑过来说:“这位小友?速速做出决定,我要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这特么是在这逼单呢?我心说哥们儿你是干销售出身的吗?销售技巧都用出来了! 可我不能直接戳穿他,我得想办法拖到白帆过来。 于是我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大师,那得多少钱啊?要是太多的话,我可没有啊!” 张天师和童子对视了一眼,随后转向我伸出三根手指,“分三档,第一档我会把那女鬼打的魂飞魄散,这个材料费需要元,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缠着你。” 他收回一根手指,“第二档我会封印这个女鬼,材料费5999元。这个封印维持个十年八年应该没问题,不过封印解除后那女鬼来不来找你就全看天意了。” 他又收回一根手指,“至于这第三档呢,我会劝说这个女鬼让她别害你,材料费需要998,不过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反悔,她要是反悔了,你就惨喽!” 尼玛,这玩意还分配置啊?我气的牙痒痒,现在就想揍他,可我还是忍住了,打趣道:“大师,我要是连低配的都不选,结果会怎么样?” 只见张天师给身旁童子递了个眼神,童子心领神会的点了下头,紧接着我就听见卫生间发出阵阵女人的惨叫声,随后整个房间都开始有节奏的振动起来。 “地震了?”我转身想往外跑。 张天师一把拉住我正色道:“非也!是那女鬼来找你了!” 我其实知道那女人惨叫声是蓝牙音箱发出来的,可却没想到房子都会跟着振动。 我正准备说话,突然传来“砰砰砰”的几声巨响,我家除了防盗门之外,其他所有的门几乎同时被打开,那力道之大,就像是有人从里面踹开的一样! 我正暗自纳闷这又是什么高科技,余光正瞥见童子和张天师在一旁小声嘀咕着什么,从他们的口型大概可以猜出对话的内容。 张天师:“门也是你弄的?” 童子:“我就放了音箱和震楼器,门不是你弄的吗?” 张天师的脸瞬间绿了:“坏了,这回恐怕是遇到真的了!” 第21章 鬼上身 刚才那一瞬间,我着实被吓得不轻,但一想到兜里还有龙虎寺方丈赠予的锦囊,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 他俩轻声嘀咕了一会儿,张天师转过身来,对我说道:“这位小友,今日我还有要事在身,你的问题我明日再来处理,就此别过!”说完,他还略显担忧地左右环顾了一圈。 显然,在确认屋里没有其他声音后,我能明显看出他如释重负。那童子见状,赶忙跑到卫生间去取他的蓝牙音箱。 而张天师则迫不及待地走到门边,准备离去。然而,当他来到门边却是忙活半天没打开房门,我注意到他无论怎样用力按压门把手,门锁却丝毫没有反应,纹丝不动。 他回头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我,问道:“这位小友,请问咱家这门要如何开启呢?” 我走上前,抓住门把手,使劲往下按了按,却发现门把手竟然毫无动静,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咦?真是奇怪,平时一按就开的。” 我正低头研究门锁呢,就听张天师失声喊道:“唉,你怎么了?” 我抬头一看,张天师正一脸惊恐地看向身后。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见那童子低着头,静静地站在卫生间门口,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一动不动。 我正纳闷,突然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就像一台破旧的洗衣机。 他缓缓抬头,我看到他的眼神空洞无物,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接着,他摇摇晃晃地朝我们走来,那步伐,就像喝了两斤假酒似的,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似乎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我紧张地问张天师:“大师,你这徒弟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有精神病史吧?” 张天师颤抖着声音说:“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难道是……被鬼附身了?” 我一把抓住张天师,把他推到身前,说道:“那大师你还等什么,专业正对口,快出手啊!” 他试图挣脱我的手,想往我身后躲,但他那小身板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我紧紧抓住他的后衣领,说:“是不是差钱?这样,我点个998套餐,你赶紧给我上!”说着,我用力将他往前一推。 他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童子面前。站稳后,他回头哀怨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无奈地双手颤抖着握住铜钱剑,对着那童子念了几句咒语,随后举起铜钱剑往童子身上一劈。只听“哗啦”一声,铜钱剑上的绑绳瞬间断裂,铜钱散落一地。 他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后退几步,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黄色符纸,念着咒语就将符纸扔向童子。然而,这些符纸并没有减缓童子的步伐。张天师急了,一把将手里所有的符纸都扔到童子的脸上,然后转身跑到了我身后。 我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张天师一把推了出去,直接撞到了童子面前。这一下虽然力道不大,但事发突然,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和童子就已经面对面了,此时就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我心想这下完犊子了,看来今天是要交代在这了。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童子脸上诡异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迷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有点害羞地说:“小哥,你离我这么近干嘛?我可是直的……” 我一阵反胃,用力把他推开,“滚远点,别瞎想!老子也是直的。” 童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下一秒,他突然满脸惊恐。 “师……师傅?” 这时,我注意到他看的方向是我身后,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还没等我回头,一双大手如铁钳一般,从后面紧紧掐住了我的脖子。他的指甲很长,直接插进了我脖子的肉里。 我本能地去掰他的手,但发现那只手力量巨大,我根本掰不动。不过,我毕竟是体育学院出身,也研究过一些格斗技巧。 我顺势抓住他的一根中指,用力掰。一般人被这样掰,肯定会吃痛松手,但我低估了他,手指都要掰断了,他也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一股窒息感瞬间传遍我的全身。 我感觉自己就要被掐死了,于是拼命去踩他的脚,可一连踩了几下,他都没有反应,仿佛没有痛觉。 这时,我想起了龙虎寺小和尚曾经跟我说的话。现在这情况,算是生死关头了吧! 我立刻掏出锦囊,费力地将它打开。 锦囊刚一打开,我就感觉一束光从里面直射出来。我听见身后的张天师嘴里发出一声女人尖厉的嘶吼,瞬间松开了抓我的手。 我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股清新的暖流通过气管直达肺里,顿时我感觉浑身上下都有力气了。 锦囊掉在地上,里面一堆红色的圆形物体撒得满地都是,我捡起一颗看了看,好像是红豆。 锦囊里原来就放了这种东西? 此时,张天师捂着脸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滚,嘴里不时发出阵阵哀嚎。我惊讶地发现他把指甲插进了自己的脸上,用力地挠着,没一会儿就把脸挠得血肉模糊。 随后,我看见他将自己的两根手指直直地插向自己的双眼,“噗”的一下,血流不止。 我看傻眼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要闹出人命。我赶紧冲过去按住他,可他力气很大,我有点按不住。我赶紧喊童子:“想啥呢,快过来按住他!” 童子犹豫了一下,一脸惊恐地跑过来,尝试去按张天师那两条乱蹬的腿。 就在这时,我家的防盗门猛地被打开,几个人影瞬间冲进屋内。 “全部不许动!警察!”一声怒喝传来。 我定睛一看,为首的正是陈队长,他脸上带着一股威严。站在她身后的是女警白帆,看见我狼狈的样子,眼中竟闪过一丝惊慌。 几位警察显然被屋内的景象吓了一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赶紧喊道:“是我报的警,这人疯了,在自残,快来帮忙!” 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张天师突然停止了挣扎,他抬起头,用脸上那双血流不止的空洞对着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说道:“我会把你们都吃掉,下一个就是你了,嘿嘿嘿。” 第22章 神秘人 听到张天师的话,我的心跳骤然加快,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我不禁暗想,他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是那东西借他之口向我传递某些信息?我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猜测和疑问纷纷涌上心头。 话毕,张天师的身体猛地抽搐一下,笔直地倒了下去。 看着张天师倒下的身影,我的心中越发惊慌。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手指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李昂,你还好吗?”白帆走过来搀扶我,她的身体柔软,胸口紧贴着我的胳膊,传来一阵温暖。 她的手也软绵绵的,触感滑润,很好摸。 她将我从地上扶起,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轻声道:“可以松手了吗?”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忙松开她的手。 陈队走过来查看了满脸是血的张天师,转身对其他警员说:“把这老的送医院,把小的铐上带走!” 随后,他看向我,质问道:“你不是说这人搞诈骗吗,怎么会闹成这样?” 我知道这事无法再隐瞒,继续隐瞒只会弄巧成拙。于是,我如实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听完我的话,陈队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打开手机监控后台,调到刚才事件发生的时间段,递给他,“不信你可以看这个!” 陈队皱起眉头看了我一眼,随后接过手机观看起来。我注意到当他看到视频中房间所有门同时打开的那一刻,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看完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对白帆说了一句:“请李先生回去喝茶!” 就这样,我人生中第二次走进了局子。 在休息室里,陈队端坐在我对面,认真翻看着手中的报告。白帆倒了杯水,递到我的手中。 “谢谢哈。”我接过水。 白帆冲我调皮一笑,我惊叹这姑娘竟然有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时而严肃,时而可爱,真是可甜可盐,我也礼貌地回以一个笑容。 此刻已是晚上八点多了,透过休息室的玻璃,我还能看到大厅里有不少警员在忙碌着,想必是这段时间本市发生了太多离奇的命案,他们才加班加点调查吧! “李先生,咱也不兜圈子了,最近的几起命案都跟你有点关系,我现在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陈队的话语,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这跟我能有啥关系呀?唉……算是有点儿吧……嗐……你问吧!”我知道他说的是杨编辑和邻居夫妻俩的案子,自感有些无奈。 陈队点点头,“4月1号那天,你都去哪儿啦?”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完全没有印象。 我摇了摇头,“时间太长,记不清了,估计是在上班吧!” “我说的是凌晨。”陈队说道。 听到“凌晨”两个字时,我本能的想起自己梦游的事,顿感有些不妙,“凌晨?凌晨当然是睡觉咯,还能干嘛!” “4月7号凌晨呢?”陈队紧紧盯着我的眼睛,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7号?白天上班,晚上睡觉呗。” “那14号呢?” “14号,不就是昨天凌晨嘛,昨天凌晨我也在睡觉......”也不知道哪根弦短路了,我顺口说道:“不过昨天晚上没睡,打了一晚上游戏!” 陈队坐直身体,追问道:“昨晚为什么不睡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真是言多必失,差点把梦游的事说漏了,我都想抽自己一嘴巴,于是我故作镇定地说:“我看联盟这赛季要结束了,想上上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我感觉自己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 这时,陈队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他点点头说:“好,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我就问的具体点,你这三天凌晨一点到两点间都去了什么地方?” 他话音刚落,我就感觉整个脑袋“嗡”的振动了一下,凌晨一点到两点,那不正是我每天晚上梦游出门的时间段吗? 难道他真的知道我梦游的事? 他查了我的手机监控后台数据库? 可我的监控是前几天才买的,他怎么会知道1号和7号凌晨的事?而且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梦游的。 渐渐地,我冷静了下来,看来他应该是在故意诈我。我摇摇头,“那个时间段我应该在家里睡觉,哪也没去!” “你撒谎!” 陈队猛地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来,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监控都把你拍下来了,你还不认账吗?要不要我给你提个醒?”陈队用他那如鹰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我一眼看穿。 他指着我的鼻子说道:“安德龙你认识吧!1号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监控恰好就拍下了那个时间段你出现在他的小区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我都懵了,嘴里嘟囔着:“这……这怎么可能!” 心里暗自琢磨着,难道安德龙真是我梦游时杀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因为我压根就不知道安德龙家住在哪里! 我语气坚定地回答道:“绝对不可能,我根本不知道他家在哪,咋会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他家小区里,他的死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陈队冷笑一声,那眼睛里忽地闪过一道寒光。 “你怎么知道安德龙已经死了?” 这一下,吓得我浑身猛地一颤,“是……是同事……闫大哥告诉我的……” “哦?你是说前些日子跟你一同出现在杨光案现场的那个男人吧!”陈队用怀疑的目光投向我。 杨光正是杨编辑的本名,我点点头。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陈队狠狠瞪了我一眼,紧接着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对着我,“你好好看看这个吧!” 我满心狐疑地凑近电脑,瞧见上面是几段视频,随手点开一个,视频呈现出灰白色,应当是在监控器的夜视模式拍摄下来的。 视频里是一个高档小区的单元门口,画面正对着一条小道,这时从视频的左侧老远的地方突然冒出一个身影,缓缓朝着单元门口走去。 当那身影离得越来越近,我留意到那人穿着连帽衫,戴着个口罩,看不见面容,但从那身材来看。 这人貌似真的是我! 第23章 天福园 我迅速点开其他几个视频,这些视频分别是该小区内不同位置的监控所拍下的,涵盖了那男人从进入小区到离开小区每个时间段的内容。 视频中显示,男人大约在一点左右进入小区,一点四十五分离开。 从那男人的身影来看,颇为像我,但仔细端详,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不单单是走路姿势不像那么简单,还有一些其他不对劲的地方,可我就是想不起来,但我通过其他几个角度的视频来看,能基本确认,这人不是我。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现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陈队厉声道。 我知道视频里的人不是我,所以理直气壮的反驳道:“视频里的人连脸都没露,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就是我呢?” 陈队微微一怔,似乎完全没想到我的态度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又冷了下来,“你这小子嘴还挺硬”,说着他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一个长条形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我定睛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这长条形的东西是一把合拢的折扇,而这把折扇正是那天在烧烤店遇见的心理医生送给我的那把。 陈队见我一脸震惊,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两天我一直没找到这把折扇,它是怎么跑到邻居家的呢? 我的脑袋飞速运转,突然,我想到那晚“肉铺老板娘”来我家敲门,找我要红色高跟鞋时的情景。 当时我似乎有将一个长条形物体扔出门外砸她,莫非当时我扔出去的就是这把折扇? 可我该如何跟陈队解释呢?就说自己那晚碰见“肉铺老板娘”,然后我用这把折扇砸她,她突然就消失了? 要不是亲身经历,别人跟我这么说,我也会觉得离谱吧! 我左思右想,好像除了坦白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毫无保留的讲给陈队听,信不信就由他吧。 于是,我就从采访杀人犯开始讲起,一直讲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当我把一切都讲完时,陈队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上次问询时,你怎么不说?” 我冷笑道:“大哥,这种事你让我怎么说,我说了你会信吗?” 在旁边一直记录谈话内容的白帆开口道:“这...这也太离谱了,报告这么写谁会...” 陈队伸手打断了白帆的话,随后一脸严肃的说:“我信!” 这句话差点没把我噎死,卧槽,他居然真信了!不对,不应该这么说,因为我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可我完全没料到他会相信。 “你...你真的相信我说的话?” 陈队坚定的点了点头,“嗯,因为就在回局里的路上,我已经查看了你家里监控近段时间拍下的内容,我推测你说的大部分都属实!” “那...那我梦游出门的时间,都和案发时间重合,这事就不继续调查了?”我问。 陈队说:“这三起案子,案发现场都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痕迹,至于那把折扇,上面虽然有你的指纹,却是在那对夫妻家门口捡的,根本不足以证明什么。” 我有些恼火,“那你刚才还审我!” 陈队笑了笑,“对不起,李先生,我要确保你不是高智商犯罪分子,根据刚才的问话,我基本可以排除这件事的可能性。” 听了陈队这番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总感觉像是在挖苦我。 陈队接着又说:“李先生,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如果没有的话,你就可以回去了。” “我...这就可以走了?” 陈队点点头继续低头整理手头的文件,并没有在搭理我的意思。 我想了想,确实有很多事情想要搞懂,于是我并没有起身,“陈队,我确实有些问题想要问你,邻居肉铺老板为什么要杀老板娘呢,他俩平时关系一直很好,我搞不懂!” “这和你没有关系。”陈队头都没抬。 我不死心的问:“陈队,接下来你想怎么调查这件事呢?” 陈队抬起头用那双冰冷的眼神看着我,“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随后转头对身旁的白帆说:“送客” 我心说,不是你特么说有什么问题让我问你的吗,现在跟我整这么一出。 白帆走到我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虽心有不甘,但还是跟着她走出了休息室。 看着休息室三个大字,我才算意识到,从一开始陈队就没想真的审讯我,不然他不会带我到休息室,而是应该去审讯室才对。 走出公安局的大门,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半。 此时正值初夏之际,夜晚的气温仍旧偏低,我身着一件单薄的短袖,夜风拂过,阵阵凉意袭来。 今天发生的事,让我有些不敢回家,我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虽然我摆脱了杀人犯的嫌疑,但我依然有很多事搞不懂,安德龙的死、杨光的死还有肉铺老板娘的死,似乎都跟我有一定的联系。 也不知道明天去龙虎寺见方丈时,能不能帮我解开这些疑惑。 “爸爸,爸爸,儿子给您来电话了。”是我手机的彩铃,不用看我就知道是张涛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笑骂道:“儿子,不陪财神爷,咋想起给爸爸打电话了呢?” “擦,别扯了说正经的,我这出了点事,你过来一趟。”张涛在那边语气有些紧张。 我听出不对赶紧问:“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电话里不方便说,总之你快过来,天福园1304号,别跟别人说,就你自己来。”说完,还没等我的回话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我记得曾听张涛说过,他认识那富婆好像就是住在天福园,难不成是那富婆出什么事了? 来不及多想,我赶紧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天福园,快点开!” 出租车司机是个络腮胡,他不可思议的回头问我,“你说去哪?” 我以为他没听清,就大声又说了一遍,“天福园!” 出租车司机明显一愣,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警惕的上下打量我一圈,我俩目光对视的瞬间,他马上避开我的目光,扣表出发了。 大概开了半个多小时,道两边没了路灯,车窗外一片漆黑,车好像开出了市区。 期间我给张涛又发了几个微信,他都没有回我,我不免有些担心。 又开了十分钟左右,车停在了一栋建筑旁,我一看表,路费要四十二块钱,不免阵阵肉疼,心说等一会儿一定要让张涛这小子给我报销路费。 付钱下车,刚关上车门,那出租车一溜烟就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 我有些纳闷,这是啥事儿啊这么着急,难不成我钱付多了。 看了眼付款记录,没错就是42元,那他怎么开的这么快呀?是着急回去交班吗? 算了,办正事要紧,四下看了看,外面一片荒凉,周边连个路灯都没有,只有街对面那栋建筑里还亮着微光,建筑大门口有几个大字。 我定睛一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上面写着:“天福园公墓” 第24章 诡打更 天福园不应该是个高档小区吗?这怎么会给我拉到公墓来了!难不成司机给我送错了地方。 我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导航搜索了一下,可令我失望的是,本市的天福园只有这一个,那就是天福园公墓,根本没有同名的小区。 这尼玛,难怪刚才司机看我眼神不对,正常人谁会大半夜往公墓跑啊!敢情是把我当神经病了。 可现在怎么办,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附近连个喘气的都没有,在这想打车回去比登天都难,我总不能捋着马路往回走吧。 我看了眼马路深处,黑洞洞的连个路灯都没有,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一照,马路两边漫山遍野的白点,不用猜我也知道那些都是一个个灰白色的墓碑。 一阵阴风吹过,我浑身一颤,马上打消了步行回去的念头,我看了看眼前这座建筑,吞了口唾沫,眼下只能硬着头皮进去碰碰运气了。 我来到门卫室,趴在窗户上朝里面看了一眼,里面没人,我只好从道闸杆下面钻了进去。 我小心翼翼的来到建筑入口,里面亮着灯,上面写着公墓接待大厅,门没有锁,我直接走了进去,前台一个人都没有。 我喊了几声,也没人答应,我正准备挨个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个活人,忽然大厅的灯闪了两下。 这时,我发现在大厅左侧的走廊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那老头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离近了,我仔细一瞅给我吓了一跳,这老头有一只眼睛的瞳孔是白色的,里面还有些混浊不清的东西,看着有点恶心。 他走到我面前说道:“现在已经下班了,你明天再来吧。” 这老头看起来应该是打更的,我礼貌的回道:“不好意思,大爷,这么晚还打扰你,不过我这确实是有点急事,我有个朋友约我在这见面...” “朋友?”老头打断我的话,警惕的上下打量我,“大晚上的,谁好人会约在公墓见面?” 老头这句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和老头想的其实一样,也心思谁好人大晚上约在公墓见面,也不知道这张涛到底找我来这有什么事! 我也懒得跟他解释,于是问:“大爷,麻烦问下1304号怎么走,我得赶紧过去,我朋友还在那等我呢,说是有急事。” 听我说完老头冷哼一声,“哼,我告诉你小伙子,我们这公墓监控都是联网的,你要打尸体的主意,算是来错地方了。” 说着他掏出一部老年机,眯着眼睛输起了号码,我一看他这是要报警,赶忙拦住他。 “大爷,我真是朋友约过来的,他让我去1304号找他,我也不知道他为啥约我来这,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您要是不相信,可以跟我一起去,咱们当面问问他。” 说着我还把和张涛的通话记录掏出来给他看,并且当着他的面拨了两次张涛的号码,可是都没人接。 老头看着我这一番操作,想了想收起老年机说:“行,我就跟你去一趟,我告诉你,别耍花招。” “哈哈,大爷你真会开玩笑” 老头瞪我一眼,“跟我来吧” 说完,老头就朝着走廊深处走去,我赶紧跟在后面。 来到走廊尽头,老头打开一扇门朝外面指了指,示意让我走前面,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也没拒绝,径直朝门外走去。 刚走出门,一排排的墓碑就闯入了我的视线。每一座墓碑上都镶嵌着一张黑白的照片,那是死者生前的模样。我实在是不敢去看,因为每次看到这种照片,都感觉上面的人在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心里暗骂,张涛这小子到底有什么事约我来这种地方,要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肯定要活剥了他。 沿着两排墓碑之间的小路,我俩就这么一前一后一直朝前走。 不知怎么回事,这一路上,我老是觉得,除了身后的那个打更老头,好像还有其他的人在跟着我们。期间我回头看了几次,可除了那个一脸凶相的打更老头以外,在没看见其他的人。 “左转,前面第四个墓碑就到了!”老头用手电朝一个墓碑指了指说道。 按照老头说的,我来到第四块墓碑前,我仔细打量了一圈,这里只有一块墓碑,我四下望了望根本没看见张涛的身影。 老头在身边问:“你朋友在哪呢?要是找不到我可要报警了。” 我连忙摆手,“等会儿,大爷我再给他打个电话。” 说罢,我掏出手机就打了过去,好在这次彩铃响了没一会儿,对面就接通了电话。 “我到了,你特么人呢?”我说。 “我到了,你特么人呢?” 对面语气和我一模一样,声音也有点像,但我能听出来那肯定不是张涛的声音,我感觉这人在耍我,就有些生气。 “你有病啊,你是谁,张涛呢?” 对面传来,“你有病啊,你是谁,张涛呢?” 此时,我猛然察觉,对面并非在仿效我说话,实际上,从手机那头传来的根本就是我自己的声音。 换句话说,张涛接通了电话,然而却并未开口,我所听到的全然是我自己的声音。 这声音极为清晰,可以推断出张涛的手机必定就在附近,也就是说张涛本人的位置离我并不远。 我赶紧四下寻找,可放眼望去这附近只能看见成片的墓碑,根本没人,顿时我有些慌了神。 打更老头冷笑一声,“接着编啊,编不出来了吧,我早就看出来你是偷尸贼了,干你们这行的都不得好死,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你。” “大爷,我真不是来偷尸体的,再说,我偷那玩意有啥用啊...” “呵呵,不然你还能干什么。”打更老头随手一指身旁的那块墓碑说:“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你要找的朋友就躺在这座坟里?” 这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朝着那座墓碑看了一眼,想看看这1304号墓碑上面,张涛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线索。 只见那墓碑上写着一些铭文,就是出生年月日和死者的死亡时间,坟的主人今年死的,也就是说这是个新坟。 坟的主人才二十多岁就没了,正是花样年华,有点可惜。 我接着往下看,当看到死者名字时,顿时浑身上下升起一阵恶寒。 因为我看到,这座坟墓的主人居然叫张涛! 不会吧,难不成我看错了,我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没错,确实叫张涛! 可转念一想张涛属于个大众名,叫的人太多了,很可能只是重名。 我赶紧顺着墓碑往上面的黑白照片看去,这一看我被吓得差点直接背过气去,那张黑白照片上的男人我太熟悉了,那就是我认识的张涛。 张涛已经死了!叫我来墓地的是鬼! 照片上的他面带微笑的死死盯着我,他那笑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第25章 小野猫 顿时我就感觉脑袋一片空白,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提不起劲儿。 我想跑,可是腿软也跑不了多远,而且这里是墓地离市区好几十公里,就目前我的状态,又能跑到哪去呢? 张涛如果变成鬼真想要弄死我,我根本就跑不掉,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这老头身边,起码还有个活人作伴,而且有句话说的好,来到来了,看看张涛到底要干什么吧,一次性做个了结也好! 想到这,我也是稍微的冷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在我的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哭声,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女人的低吟,听得我是头皮一阵发麻,这声音让我刚沉下来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 我本能的拿起手机朝声音的方向照了过去,在离我不远的一处墓碑上我居然看见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在手机闪光灯的照耀下,那双眼睛还反射着诡异的蓝光。 随着光照,那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我看见一个黑色的东西,唰的一下从墓碑上窜下去,贴着地面逃走了。 那是猫吗? 猫发情的时候,确实会发出类似女人哭泣的声音,我努力的安慰着自己。 还没等我稳住心神,在我身边的墓碑也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哭声,跟之前的低吟不同,这哭声很惨,像是家里死了亲人一般。 我吞了口唾沫,强撑着颤抖的身体,朝着声音的来源走了过去。 绕过墓碑,我看见一个黑白相间的东西,蹲在墓碑的后面。 我吓的“嗷”一声,向后跳了一步。 定睛在看,我发现那是一个背对着我的女人,那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间,杨柳细腰,看背影身材,也是能感觉到她一定是有几分姿色的。 蹲在那里抽泣着,大晚上墓地里怎么突然出现一个女人呢?刚才路过时我怎么没注意。 莫不是亲人死了,一时接受不了,才大半夜跑到墓地里哭来了。 我深吸口气,颤抖着声音说道:“美...美女,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呀!” 那女人像是没听见我说话一样,哭声并没有停止,她的两个肩膀还是一动一动抽泣着。 “美...美女...” 我壮着胆子,离近了些,伸手在女人的胳膊上点了两下,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她的胳膊像冰块一样凉。 与此同时,女人的抽泣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浑身上下不停的抽搐,那抽搐很有规律,我意识到她好像是在笑! 她这反常的举动,让我不免有些紧张。 与此同时,女人也是感受到了我的存在,缓缓转过脸来。 这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她转头的时间过得很慢,这几秒钟就像过去了一个小时一样长,当她完全转过脸来时,我终于看清了。 我看见女人脸上居然还是一头乌黑的长发! “这尼玛什么玩意?”我倒退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女人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随后站起身,快速朝我冲过来,我吓的转身就跑,谁知还没跑出去两步,就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腕。 我回头一看,拉我的人居然是张涛,他一脸诡谲的看着我说:“干什么去呀?怎么才来!” “握草,鬼呀!”我一把甩开张涛的手,转身想往另一个方向跑,可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就站在我的身后,他俩一前一后把我夹在中间,我根本没地方跑。 我看了看身边的墓碑,心一横就想从墓碑上翻过去,我刚跑到墓碑边上,张涛的声音就从我的身后传来。 “行啦,李子,别跑了,我逗你玩呢!” 我回头一看,张涛正一脸坏笑的看着我,那女人则是摘下脸上的头发走到张涛的身边挽起对方的胳膊。 我一脸警惕的指着他说:“你别过来啊,还特么想骗我,我都看见你的墓碑了,你说你死了找谁不好,为啥老找我呀!” 似乎看我害怕的表情感觉有点好笑,两人对望一眼随后哈哈大笑起来,这下给我可看懵了。 张涛笑了一会儿,停下来指着1304号墓碑说:“你说这个照片啊?那是我粘上去故意吓唬你的,哈哈哈。” 随后他在我不信任的目光中,真的走到墓碑边把上面的黑白照片撕了下来。 我注意到在那照片下面还有一张照片,能看出来也是一个年轻男性,不过确实不是张涛。 张涛举着照片晃了晃说:“这回相信了吧” 说着,他就要往我这边走,我赶紧喝退他,“话还没说清楚呢!你先别过来。” 张涛停住脚步,“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你说。” 我指了指墓碑,“那碑上刻着你的名字,还有年龄也一样,你怎么解释。” 张涛嘿嘿坏笑了一下,“你不知道,我为了吓你,找这块墓碑可是找的好辛苦。” “什么意思?” 张涛说:“你好像傻,这墓碑是我在公墓里特意找出来的,要不然为啥一定要让你来1304号啊!” 说着,他又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我,“你看,我俩生日都不一样,没想到你连我生日都不记得,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我小心翼翼的接过身份证看了看,出生年月日确实不一样,这时我才安下心来。 心里的恐惧瞬间转化成愤怒,我走过去抓着张涛的手做了一个小擒拿,叫骂道:“你特么有病吧,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张涛吃痛连连求饶,“哎哎哎,疼疼疼,我找你确实有事,你听我说。” “说,什么事!” 张涛说:“你先松手,松手我就告诉你。” 虽然我挺生气的,但我没太用力,只是象征性的收拾他一下。 但这时候我注意到身旁还有个女人,忽然感觉自己这么做也不太好,毕竟不知道身边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万一是张涛的新女友,我这样就太不给张涛留面子了。 于是我赶紧松开了他。 张涛捏了捏手腕,“你小子,真有那虎劲儿!” 我说:“别废话了,赶紧说,大半夜找我来这鬼地方有什么事?” “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张涛掏出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正是刚才我从接待大厅后门出来时的画面,一直到我刚才看见女鬼,被吓的转身跑时为止。 这时我才意识到刚才出了接待大厅之后的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就是张涛在跟踪我。 我问:“你一直在偷拍我?” 张涛还在揉着自己手腕,他点点头一脸认真的说:“现在短视频行业多火呀,我想拍点段子,你看这个视频多真实。” “你特么耍我呢!你知不知道刚才打更大爷差点以为我是偷尸贼,报警抓我?”我指了指之前打更大爷站着的位置。 “什么大爷?”张涛一脸疑惑的看着我,随后他又转头问女人,“你看见了吗?” 女人同样摇了摇头。 这时,我才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打更老头好像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我瞬间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因为我突然想到,在张涛刚才偷拍我的那段视频里,根本没有那个老头的影像。 第26章 鬼打更 一直没说话的女人,这时哆哆嗦嗦的开口了,她看着张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他说的打更大爷,不会是...” “别说了。”张涛打断女人的话,一脸严肃的说:“走吧,咱们先回去,路上慢慢说。” 我能听出,他声音里也有些颤抖。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一些没有燃烬的黄色纸钱,显得异常诡异,我看向刚才打更老头站着的位置,浑身不自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们三人逃也似的来到了停车场,坐上了张涛的那辆红色跑车,出门时,我注意到刚刚进来时还是空无一人的保安亭里,此刻正坐着一个年轻小伙子。 在年轻小伙子身后有一团黑雾,隐约我能在那团黑雾里看见一个人影,那正是打更大爷,他正用那一只混浊的眼珠子,直直的盯着我看... 一路上,我们三个都默契的没有说话,似乎都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之中,车又开了许久,直到看见市区的高楼大厦,我悬着的心,才逐渐放下。 “你你...你们刚才看见保安亭里那个老头了吗?”我打破沉静。 “啊!”女人一声尖叫,直接扑到张涛身上。 毫无防备的张涛也被吓了一跳,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差点直接撞在街边的隔离带上,好在他车技不错,方向盘猛地一转,车子又平稳的回到了路面上。 张涛问:“你...你看见的那个老头儿,长什么样?” 我回想了一下说:“一米六五左右,满脑袋白头发,说话时,能看到满口的黄牙,最关键的是他有一只眼睛似乎有白内障。” 我刚说完,女人又是一声尖叫,抱着自己的脑袋,埋进了两腿之间,浑身抖个不停。 张涛看了眼后视镜中的我,眼神中满是恐惧,似乎在害怕什么,他声音颤抖着说:“你真的看见了?” 我不明所以的回道:“我不光看见了,还和他说话了,到底...怎么了?” 车里所有人都沉默了,透过后视镜我看见路灯的光斑打在张涛的脸上,显得他格外阴郁。 像是过了一年的时间,张涛说话了。 “你说的那个人有点像陈伯...” “陈伯?” 张涛吞了口唾沫,讲述起了关于陈伯的故事。 原来陈伯年轻时是一所中学的老师,他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妻子,两个人非常恩爱,可是却没有孩子,这成了两人的一块心病。 他俩到处寻方问药,药没少吃,这肚子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正所谓是药三分毒,常年服药导致他妻子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直到有一天他妻子终于熬不住了,得了绝症,没多久便撒手人寰了。 陈伯悲痛欲绝,他把妻子的尸体葬在了当时本市最好的公墓,天福园公墓。 可早先公墓安保不好,没多久他妻子的尸体就被一伙偷尸贼给偷走了,报警虽然最后抓到了这伙偷尸贼,但她妻子的尸体却没找回来,听说是被卖到了山里配了阴婚。 从此陈伯就辞了职,来到了这家公墓当起了保安,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听了张涛的故事,我升起一些疑问,于是问道:“听完你说的这些,我确实挺同情陈伯的,也能理解陈伯误会我是偷尸贼的这件事,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们俩为什么这么怕他?”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女人,说话了。 “因为陈伯一年前就已经死了!”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的敲击着我的心脏。 我看到的陈伯,是鬼! 张涛接过话来,“他死之后,天福园公墓就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说是陈伯生前对偷尸贼怨念很重,死后化成了厉鬼游荡在天福园公墓里带走每一个夜里遇见的人,我们这次来拍的段子,就是以他为原型的,没想到这都市传说,居然真被你给碰见了...” 张涛透过后视镜,看我脸色不好,就没在说下去,他安慰道:“你也别多想,那都只是都市传说,你碰到的可能就是个普通的打更老头...”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也就没在说什么。 我感觉有些心烦,眼看着明天去龙虎寺,我就能解决一直困扰我的梦游问题了,怎么又遇见这么一档子怪事,我现在开始怀疑有没有可能是老家祖坟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才让我如此倒霉的。 车内一直沉默,我看着车外的景色是越来越眼熟,这才意识到,车是往出租屋方向开的,我赶紧问:“涛子,你这是往哪开呢?” 张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当然是回你家,怎么了?” 回我家可不行!想到刚才张天师在我家时发生的怪事,家里肯定是有很危险的脏东西,于是我赶紧说道:“不行,家里可能不太方便,要不我们出去开房吧!” 张涛和女人同时愣了一下,张涛看向女人,女人表情有些娇羞,她在副驾驶回头望了我一眼,点点头,“我都行!” 张涛坏笑一下,对着我笑骂道:“闷骚的东西!这不玩的也挺开嘛!你之前装纯装的还挺像。” 我心里明白,他俩肯定是误会了,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说道:“我家隔壁昨天发生了一起命案,有些晦气,可能不太方便住。” 没想到我这一句话,张涛反而来了兴趣,“命案?那赶紧过去看看吧,正好我拍短视频缺素材。” 女人也在旁边兴奋的疯狂点头,刚才害怕的情绪一扫而空。 我有些纳闷,刚才他俩怕成那样,现在怎么又看不出一点害怕?这变化似乎有些反常!莫非刚才的恐惧都是装出来的。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差点把我吓死,给我发消息的,居然是已经死去很久的杨编辑。 心里一激动,手机没拿稳掉在了座位底下。 我赶紧低头去捡,忽然我发现在车座位底下似乎有个洞,透过那个洞我居然能看见飞快流转的路面。 这车底盘怎么还漏了呢?跑车底盘都这么薄吗?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赶紧拿起手机去确认上面的信息,没错,消息确实是杨编辑发过来的。 上面写着: “别相信他的话,想办法离开!” 杨编辑怎么可能给我发消息过来,这又是鬼来找上我了?我特么最近怎么这么招鬼呢! 而且这句话说的也是莫名其妙,他话里这个“他”到底说的又是说谁呢,难不成说的是张涛。 我抬头看向主驾驶,张涛正认真开着车,并没有什么异常。 不过我总是有些怪怪的感觉,就像有东西在一直盯着我看一样,鬼使神差的我目光就扫向了车内后视镜。 正巧看见后视镜里张涛正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我看! 第27章 鬼来信 我俩对视的一瞬间,张涛的眼神迅速柔和了下来。 他笑着说:“怎么了?女朋友来消息了?” 我连忙摇头,“没,就一普通朋友。” 我没在跟张涛多说什么,快速给杨编辑回了一条微信: “你到底是谁?” 我想起白帆在警局时说过的话,现在给我发消息的不一定是杨编辑,没准是其他人用他账号或者手机给我发的消息也说不定呢。 我这么问,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万一对方真的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呢! 可事与愿违,很快对面回了一条消息,上面并没有真实身份,而是一句简短的话。 “现在,马上跳车!” 我心中猛地一惊,朝窗外看了一眼,现在应该是在快速路上,周围的景色飞快掠过,目测怎么也有80迈,这要是跳下去,非死即残啊! 对方一会让我不要相信张涛,一会又让我跳车的,到底为什么呢? 我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着坐在前排的张涛,不知为何,越看越感觉张涛的那张脸很是奇怪,但一时间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我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我发现了诡异的地方。 张涛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眨过一次眼!难道他的眼睛不干吗? 这时,张涛似乎也是察觉到了我在观察他,他缓缓将目光转向我,笑着问道: “怎么了?我脸上有饭粒吗?” 那简单的一抹微笑,此时在我的眼里,却是如此的诡谲怪异。 我尴尬的笑笑,“呵呵,没...没什么,对了,你还没介绍身边这位美女是谁呢!” 张涛嘴角一撇,“哦,你说她呀,这是我刚交的女朋友,叫何丽,玩自媒体的。” 何丽回头浅笑一下,那表情很僵硬,也极其的不自然。 这时我才算真正看清她的脸,她的脸像纸一样苍白,五官长得很是小巧,两条眉毛也很细,整个五官就像是用笔画上去的很是诡异。 而且我总感觉她的长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我努力在脑中搜索。 忽然我想到了小时候从我村到县里的那段路上,有一家棺材铺。他家的门口经常会摆放一些祭祀材料,其中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对惟妙惟肖的纸人。 对,这个叫何丽的女孩,活脱脱就像是一个纸人! 我点头回应了一下,随后我赶紧错开目光,尽量不与她对视。 何丽“咯咯”的干笑了两声,转过头去。 那笑声很是空灵,我心里更慌了,开始犹豫要不要跳下去,我试探性的把手摸向车门。 忽然我感觉这车门的手感也不对,它的内饰既不是软包也不是硬塑,而是像纸糊出来的一样,我虽然对车内饰不是很了解,但也能感觉出来不正常。 这种一百万左右的跑车,怎么可能用纸来糊内饰呢! 而且正常跑在路上的车,底盘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大洞,这根本解释不通。 除非...我眼前的这一切都是鬼弄出来的障眼法! 这时,手机又来消息了。 这次杨编辑的消息更加紧迫,“马上来不及了,快跳!” 杨编辑从始至终没有骗过我,前几天要不是他提醒我不要开门,我可能当天就已经死了,想到这我不再犹豫,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伴随着呼啸而过的风声,我就感觉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我被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叫醒,睁开眼一看天已经大亮。 “小伙子,醒醒!你没事儿吧!” 我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冲锋衣的老人,他一手提着鱼杆,另一只手焦急的摇晃着我。 “这是...”我问。 钓鱼老人说:“这是水库呀,小伙子,你怎么敢在这坝上睡觉呢!一翻身万一掉水库里怎么办!” 我环视四周,发现我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水库,我此时就躺在水坝的边缘,心里不禁感到阵阵后怕。 我赶紧爬起来问钓鱼大爷,“大爷这市区里什么时候建水库了?” 钓鱼大爷一脸诧异,“什么市区,这是市郊的科伦水库呀,你不知道?” “科伦水库?我怎么跑这来了!”我心里犯着嘀咕。 科伦水库离市区可要两个小时的车程,而且他和我家正是相反的方向,昨天晚上我明明记得车是朝着出租屋的方向开的,我怎么却出现在了这里。 我看着水库,想起昨天晚上杨编辑给我发的消息不禁一阵胆寒,莫不是昨晚那个“张涛”想把我拉到这水库里面! 还好我跳的及时,不然我可能就要被扔到水库里面喂鱼了。 我心里默默的感谢着用杨编辑给我发消息的那个人,心想就算对面真的是变成鬼的杨编辑,他一直这么帮我,改天我也一定要多给他烧些纸好好感谢感谢他。 可我还有一点想不通,那就是“张涛”为什么要害我,我俩之前一直都是好朋友,他变成鬼干嘛一直缠着我呀,难不成下面就像缅北诈骗一样,要拉亲朋好友入伙,在阴间才不会受罪? “大王(免礼),大王(进来),大王(胡闹),大王(出去),恭恭恭恭喜大王,贺贺贺贺喜大王...”这时我来电话了。 我掏出手机一看是刘坚打来的,我赶紧接起电话,“喂,刘经理,什么事啊?” “嗨呀,李昂老弟,你终于接电话了,可急死老哥我了,我以为你失踪了呢。”刘坚语气急切。 “怎么了?”我问。 “哥呀,你居然还问怎么了,你看看几点了,你要是有事就提前跟老哥说一声,我好把你的活安排出去,你也不能说不来就不来呀!” 听他这么一说,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工作日,居然给忘了。 我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不由心里一惊,惊的不是旷工,而是龙虎寺方丈约我今天上午十点见面,也不知道现在赶过去还来不来得及了。 我赶紧跟刘坚请了一天假,也没管他批没批我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去龙虎寺这事现在关乎着我的生命,可比上班要重要的多。 现在是白天,附近网约车也不少,很快就有人接单了,我跟司机师傅说有些急,司机师傅很给力,脚都要踹油箱里了,宝来硬是开出了宝马的推背感。 大概下午一点左右,我终于到了龙虎寺的门口,此时已是下午,龙虎寺大门紧闭,门口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我走上前,用力敲了几下大门,没一会儿大门上开了一个小窗,一个小和尚透过小窗看着我说道:“阿弥陀佛,施主,我们现在已经闭门谢客了,请您明日上午在来访吧!” 说着,他就要关闭那个小窗,我赶紧扑过去一把抓住小窗,“小菩萨,我跟咱家方丈有约,今天特意来访,你就让我进去见方丈一面吧!” 那小和尚狐疑的看了看我,“施主,您说的可是真的?” 见他不信,我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印有佛字的锦囊递了过去。 小和尚从小窗接过锦囊看了看后,推开了侧面的一扇小门。 他走出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今日方丈确有嘱咐过,说有一男施主会在今日上午来访,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没想到居然下午才来。” 我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这昨晚发生了点事儿,迟到了,烦请小菩萨给我带个路吧!” 第28章 老方丈 一踏入寺庙,一股浓烈馥郁的烧香味道便如疾风般扑面而来。 小和尚引领着我在龙虎寺中左拐右拐,巧妙地绕过一尊巍峨巨大的金色佛像后,抵达了一座庄重肃穆的大殿前。 我仰头凝视了一眼大殿上方的牌匾,“大雄宝殿”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赫然入目。 小和尚停在大殿门口,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对我鞠了一躬,然后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接着转身默默离开了。 大殿门口有一个硕大无比的香炉,缕缕轻烟袅袅升起,如梦如幻。 我跨过那足足有三十厘米高的高高门槛,迈着轻缓的步子,走进了大殿里。 大殿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木制红色功德箱,我猜这就是这所寺庙能一直正常运作的真正来源。 功德箱后,正对我的是一尊高达三四米的庞大金佛,金佛双手合十双目微闭,显得辉煌而庄重。 金佛脚下有一排黄色蒲团,正中的蒲团之上,盘坐着一位身穿红色袈裟的老和尚。 他的背微微佝偻着,宛如石化一般,一动也不动,似乎已然进入了忘我的入定境界。 我环视一圈,整个大殿里除了我俩以外,在没有其他人。 我想他应该就是我要找的那名方丈了吧,一想到马上就要知道最近发生的这些怪事的真相,我不禁感觉心里一阵激动,牙根甚至都有些发痒。 我强压内心的激动,走到方丈身后,轻声说道:“方丈您好,我是李昂,我来了,希望您能为我指点迷津。” 方丈背对着我,没有说话。 我心想莫不是因为我迟到,方丈生气了?想到这,我赶紧出言解释。 “方丈,对不住了,我今天迟到确实事出有因,昨晚遇到了些怪事,希望您能谅解!” 方丈还是没有说话。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儿,赶紧走到方丈身边,用手拍了拍方丈的肩膀,谁料我只是轻轻一拍,方丈就顺着我的力量噗通一下,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他仰面朝天,我注意到他脸色铁青口吐白沫,两只眼睛都已经有些泛白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摸了摸方丈的脖子,指尖触感尚有余温,可却没有感受到脉搏! 瞬间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握草,方丈死了! 我连忙大喊叫人过来。 没一会儿,几个中年和尚跑了进来,他们手忙脚乱扶起方丈,其中一个瘦猴一样的和尚用手探了探方丈的鼻息,随后又抓住方丈那犹如枯槁的手腕摸了摸。 他摸了好一会儿,随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表情肃然的看向另外两个和尚摇了摇头。 “师父!呜呜呜...”几个和尚瞬间哭成一团,与此同时大殿外闻讯又赶来了不少和尚。 其中一个比较胖的中年和尚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对其他和尚说:“我控制住他,你们快报警!” 他抓的很紧,但我长的人高马大,只一挣,瞬间就挣脱了他的手,他可能没想到我这么大力气,明显一愣。 门外其他和尚看我敢反抗,纷纷跑了进来。 他们一脸警惕的朝我围过来,我看这些人的架势是准备把我制服,于是连忙摆手,“各位师傅,你们误会了,我也是刚来就看见方丈这样了,人不是我杀的!” 瘦猴和尚说:“你撒谎,师父打坐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你一来他就死了?肯定是你下的毒手!” 众人闻言,同仇敌忾的朝我围过来,包围圈瞬间缩小了不少,我看有的人手里已经抄起了家伙,我连忙蹦到柱子旁靠在上面,保证自己不至于腹背受敌。 今天这事先不说会不会吃官司,看这架势警察来之前整不好我要白挨一顿打。 于是,我赶紧解释道:“各位师傅不用动手,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先报警,我是不会跑的。” 果然,听我这么一说,和尚们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一时间也都拿不定主意。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哎,这有字!” 我侧目望去,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和尚正满脸惊讶的指着蒲团前的地面。 闻言,没人在管我,所有人都一拥而上凑过去看字,这时候我完全可以直接跑掉,可我没有杀人,这一跑反倒会让人起疑,于是我便没跑。 更何况我也很好奇小和尚在那地面上到底看见了什么字,搞不好是方丈给我留下的某种线索也说不定呢。 我赶紧走上前去扒开人群,向地面望去,远远能看见地上一片血红。 仔细一看,那是用血写出来的几个字,不是很规整,但也能勉强分辨出,一个是“木”字,一个是“鬼”字。 人群里有人说: “这确实是方丈的字迹!” 我看向方丈的尸体,这时我才注意到方丈的食指上有伤口,伤口的周围沾满了灰白色的土,以此我基本可以断定,这两个字应该就是他咬破手指写下来的。 从这两个字颤颤巍巍的笔迹能看出来,方丈写字时,手应该是一直处于颤抖的状态,也就是说,这两个字大概率是方丈临死之前用尽最后一口气写下来的。 可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忽然我注意到两个字之间的距离很近,有一部分笔迹几乎都要连在一起了。 顿时我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难道这不是两个字,而是一个“槐”字! 这不由得让我想起闫大哥喝完符水之后做的那个梦,他梦到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一起跪在一棵老槐树下,闫大哥还在这群人之中看见了杨编辑和安德龙。 莫非方丈是在告诉我,一切都和那棵老槐树有关系?可我就算知道这一切都跟那棵老槐树有关,我又该上哪里去找这棵树呢? 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封锁现场,收集证据。 我则是三进宫,再次被带进了局子里,昨晚刚出来,今天又进来,我心说有些人回家的频率可能都没我进局子的频率高。 配合着两个年轻警官录完了口供,他俩就走出去把我一个人晾在屋子里,我正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我抬眼一看来人是陈队。 陈队径直朝我走过来一脸严肃的说:“李昂,你到底是黑白无常还是牛头马面呀,怎么走到哪,哪就会发生命案!” 他这话说的我是既羞愧又生气,一股火上来,我没好气的回道:“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也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可现实不允许呀!” 陈队长见我生气,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似是安慰的说:“我现在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你需要尽快振作起来。” 陈队长这番话,像是知道些什么,我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队长瞥了我一眼,“慢慢你会明白的,这事除了你自己,没人可以帮得了你,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不死心的站起身,抓住陈队长的胳膊问:“你都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 陈队长笑了笑没回答,他轻轻拿开我的手,径直朝门外走去,我望着他的背影,整个人都感觉后背阴冷阴冷的,好像陷入到了某个危险旋涡的中心。 这时白帆走了进来,她给我解开手铐,嘴里念叨着,“还好龙虎寺为了防止有人偷功德箱里的钱装了监控,不然你这事还解释不清了呢!” 我看见白帆,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便想借机问下陈队长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一把抓住白帆温暖如玉的手,问道:“白帆,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白帆小脸一红,“我...你...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 “陈队...”话刚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这话该如何说出口,如若我直接问白帆,陈队长都了解什么,白帆可能也理解不了我要问的点。 而且我突然意识到,这种事就算是问了,不管白帆知不知道,我也是得不到准确的答案。 于是我话锋一转,“你能告诉我,方丈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第29章 大碗面 白帆表情僵了僵,有些失望的把手抽了回去,“这事儿啊...”她看了看我期待的眼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算了,还是告诉你吧!” 她左右环顾一圈后,凑到我跟前,把嘴唇贴到我的耳边,嘴里的香气喷到我的耳朵上痒痒的。 “我看了那个监控视频,怪邪门的,那个老和尚在那蒲团上正打坐呢,身上突然就一阵抽搐,然后把脖子上那一整串佛珠摘了下来都吞到肚子里去了,我估计呀,他是吃佛珠给噎死的,尸检报告还没出来呢,具体原因现在还不知道。” 我心里猛地一震,方丈居然是吃佛珠噎死的?正常人谁会吃佛珠呀,不用想也知道那时候方丈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 不会是一直缠着我的那个鬼干的吧!不得不说,这鬼挺牛逼呀,就连道行如此高深的龙虎寺方丈都中招了,那本市岂不是没人能治的了它了。 可是又有些事说不通,它既然这么有本事,干嘛不直接弄死我呢?为什么老是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它是在忌惮什么吗? “喂,想什么呢?”白帆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回过神来对白帆说:“没什么,谢谢你白帆,如果尸检报告出来了,麻烦跟我说一声。” 白帆小脸一扬,有些傲娇的说道:“一句谢谢就完事了?” 我现在被这事搞的都要疯了,可没时间和她打趣,强挤出一丝笑容说:“今天有时间吗?想吃什么我请你。” 白帆脸上马上浮现出笑意,“这还差不多,那你等我会儿,我收拾一下。” 看着白帆欢快地转身离去,我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无奈。尽管我此刻心情沉重,但白帆一直对我还不错,我也理应感谢她一下。 而且正巧还可以和白帆聊一聊,看看能不能问出一些关于这几个案件的有用信息。 我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思绪如潮水般汹涌。这件事让我倍感压力,各种疑问和谜团在脑海中交织盘旋。 唯一给我心灵寄托的方丈也死了,即将浮出水面的谜团,再次沉入海底,我现在甚至连个方向都没有。 方丈只给我留下了个“槐”字,可以说是毫无头绪。 于是我开始胡思乱想,想着想着,我就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部香港老电影,说的就是男主一直很倒霉,最后发现是祖坟出了问题。 那我这么倒霉,有没有可能也是我家里的祖坟出了什么问题呢?忽然,我想到在我老家的祖坟旁,有一排树,其中一棵非常粗大,而且枝繁叶茂,小时候每次随爷爷上坟,我都会跑去那里乘凉,也不知道那棵树是不是槐树? 我掏出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可我调出叔叔的电话后手指却是悬在拨通键上,迟迟无法按下去。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因病去世,我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 后来因为一场意外夺走了爷爷的生命,也让奶奶哭瞎了双眼,是叔叔和婶婶给我抚养长大的。 这件事其实我是可以问叔叔的,可婶婶一直不是很待见我,每次打电话她都会在旁边冷嘲热讽,搞的叔叔很是为难。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电话揣回口袋里,想着还是过几天自己回家去看吧,现在就算问了叔叔,也问不出什么。 过了一会儿,白帆终于收拾好出现在我面前。她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起身和她一起出门。 我本想找个好点的馆子好好点几个菜招待她一下,结果没想到这妮子硬拉着我来到了警局对面的一家拉面馆。 虽然现在不是饭点,但是店里几乎是坐满了人,服务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从我身边路过,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我的肚子跟着打了几声鼓。 这时候我才想起,我好像已经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找了个空位置,白帆就坐下了,她要了两碗拉面。 我坐到她对面问:“你就让我请你吃这个?” 白帆眨着那对大眼睛,很认真的说:“他家拉面很好吃的!我经常来他们家吃面,尤其那个拌大头菜,一绝,好吃不说,而且还是免费的!” 说着就自顾自的到旁边橱窗里夹了一盘大头菜,倒上辣椒油拌了拌,忽然她停住手中的动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抬头问我。 “对了,你...吃辣吗?” 我点点头,“吃” 听我说完,她浅浅笑了一下,又继续愉快的拌起那盘大头菜,她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女警,倒像是一个乖巧的邻家女孩儿。 没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端上来了,我迫不及待的猛炫了几口,一股暖流流进我的胃里,短暂的冲散了我内心的阴霾。 一碗面下肚,感觉整个身体都充满了力量。 酒足饭饱,我想到该是问正事的时候了,可我也不能问的太突兀,凡事要找个切入点嘛。 于是我说:“陈队长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白帆秃噜一口面条子,抬眼说:“唔,陈队长虽然看着凶巴巴的,但是人很好的,属于刀子嘴豆腐心,平时特别照顾我们。” 我夹了一筷头子大头菜塞到嘴里,“哦,陈队长之前在天桥底下给别人摆摊算过命吗?我怎么感觉他神神叨叨的?” 白帆瞪了我一眼,“去一边去吧,没个正形!” 我接着说:“他好像知道我的事?” 白帆皱了皱眉,“那是当然,他负责你的案子,当然知道你的事了!” “哎呀,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是...”我竟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如何跟这小妮子说。 我思忖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组织好语言,于是决定还是先不问这个事了。 这时,我突然想到杨编辑昨晚给我发短信这件事,就问:“对了,杨编辑的那部手机还在你们警局吗?” 白帆不假思索的说:“当然了。” “那部手机现在在谁手里?”我语气有些急迫,因为只要知道那部手机在谁手里,就能大概猜到那几条消息是谁发的,其实我内心里还是不敢相信那几条消息是死去的杨编辑发给我的。 “这东西属于证据,不可能在任何人手里,它放在证物科,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帆的这句话,让我的心情跌到了低谷。 我不甘心的说:“昨天晚上杨编辑给我发消息了!” 听我这么一说,白帆手一抖,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她慌忙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筷子,随后有些惊讶的看向我,“你开玩笑的吧?” “我有必要骗你吗?” 说着我就抄起手机,准备给她看我俩昨天晚上的聊天记录。 我打开手机看到两个未读消息,是之前送我折扇的那个心理医生发过来的,我心想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才想起给我回消息,这人也不指望做我生意呀。 我急着给白帆看昨晚我和杨编辑的聊天内容,于是就没理会心理医生给我发什么,我切出页面,打开我和杨编辑的聊天页面一看,顿时我就懵了。 昨天晚上我和杨编辑的对话内容居然不见了! 第30章 诡消息 我上下翻了翻,聊天记录真的不见了,这怎么可能呢,我平时也没有删除聊天记录的习惯呀? 白帆也看出我脸色不对,“你到底怎么了?发什么神经,你不是给我讲鬼故事呢吧!” 我也是一脸懵逼,昨晚的事情我记忆犹新,怎么这聊天记录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我退出页面,怎么也想不通这聊天记录到底是怎么丢的。 我这人平时有个习惯就是有消息提示的那个数字,必须给它点掉。 于是我边回忆昨晚的事,边顺手就打开了心理医生给我发的那两条消息。 我大概扫了一眼,上面写着两段话: “实在抱歉,这几天我一直在闭关学习,所以才看到你的消息。” “想必您这段时间一定是遇到了不少麻烦,不过不打紧,我一定可以帮您,稍后我们就可以碰个面,我帮您解决一下。” 杨编辑的聊天记录不明不白的丢了,我现在整个大脑都沉浸在这件事上,也没有心情理会这个自大的心理医生。 就顺手回了一句,“抱歉,我现在没时间,改天再说吧。” 我刚要收起手机,消息就来了,没想到这心理医生这次回的这么快! 不过更令我震惊的是心理医生后续这条消息的内容。 “朋友,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看到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而且还总感觉有人跟着你。”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插我的内心,让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都停止了跳动。 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经过了昨晚张天师的事,我更不敢随便相信其他人的话,于是我马上编辑一条信息回了过去,“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应该住在幸福小区514号吧?我马上就过去,咱们当面聊,想知道一切的真相就在房间里等我。” 卧槽,看到这段话,我头皮一阵发麻,这正是我出租屋的门牌号,我从来也没和他说过呀。 我迅速编辑一条消息发了过去,“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段话发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复了。 这时候白帆也吃完了面,正不紧不慢的擦着小嘴儿。 我现在急着想找心理医生问问他到底知道些什么,急得都恨不得长翅膀飞直接回去,但扔下白帆就跑还是不太礼貌,于是便说:“吃好了吗?我送你回去吧。” “忙啥的呀,咱俩上公园溜达一会呗。”白帆眨巴着大眼睛说。 我现在他妈急的都要尿出来了,哪有心情逛公园啊,于是敷衍的说:“改天吧,我今天有点急事。” 听我这么说,白帆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她表情很失望。 这一路上她也没怎么说话,最后还是我说改天一定补偿她,她这才露出了笑脸,有那么一瞬间我特么都怀疑我俩是男女朋友关系。 我把白帆送回局里,于是便赶紧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赶回了出租屋。 到小区门口时,夜幕已经降临,小区里漆黑一片,小区楼下的小公园里一个人都没有,偶尔能看见几道黑影一闪而过,看起来应该是流浪猫。 由于前几天邻居家里发生的那起命案,整个小区也没有几户亮灯的,本就破败的小区此时显得更加阴森。 我借着小区楼下那几盏亮度如夜明珠一般的路灯,匆匆的走进了单元门。 也不知怎地,正巧今天楼道的声控灯坏了,我连喊了几嗓子,这灯也没亮,我只好摸着黑,去找到电梯按钮,好在这次没摸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电梯一路上行,来到五楼,看着深邃又黑暗的楼道,这让我回想起了前几天肉铺老板娘的那副诡异笑脸。 一瞬间我的心脏飞快的跳了起来,在这寂静的环境之中,连根针掉到地上我都能听得见,何况自己那清晰的心跳声。 越想越害怕,我特别想转身就跑,但理智驱使我没那么做。 我强撑着身体,迈开大步朝514的方向走去,整个楼层都回响着我沉重的脚步声。 我回家正好还要路过邻居家门口,我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我特别担心一会儿走到他们家门口时,突然门打开,那个恐怖的肉铺老板娘从里面冲出来,那我岂不是要吓死了。 我越想越害怕,仿佛都已经看见肉铺老板娘现在就提着自己的脑袋站在我家门口,问我有没有看见他的红色高跟鞋。 这短短的几秒钟的路程,我仿佛走了一小时。 我一只手死死攥着方丈给我的锦囊,另一只手举着林总给我的桃核手串,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是麻酥酥的。 好在,我幻想的那些恐怖的事都没有发生,路过邻居家门口时,我侧目看了一眼,邻居家门上的封条已经不见了,地上的血迹也早就被清理干净,那天的凶杀案似乎像是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 总算是走到了出租屋门口,我缓缓松了口气,看来一切都只是自己吓唬自己而已。 我准备掏钥匙开门,一摸口袋,心凉半截,卧槽我钥匙不见了。 浑身上下所有的口袋都摸了个遍,还是没有,我想不会是昨天跳车的时候,掉到水库里了吧? 我心说真特么倒霉啊,没别的办法,只好找开锁的了,好在我家门上还有几张开锁广告,虽然我平时总是撕,但有两张贴在门牌号上,比较高我够着费劲就没撕,这次算是派上用场了。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踮起脚去看,可是那广告粘的有点高,我本来就有些近视,所以踮脚还是看不清,于是我就蹦着看。 我跳了几下,最后一跳,终于看清了那一串数字,但落地时一个没站稳直接向后面仰过去,我赶紧伸手抓门把手想稳住身形。 谁料我这一抓,门竟然直接被我拽开了,卧槽,我家这门怎么没锁?难不成进贼了! 第一时间,我就想到了那个心理医生,难不成是他? 我小心翼翼走进屋里,打开房间里的灯。 灯亮了,客厅里没有人。 我没有换鞋,直接屋里屋外都看了一圈,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心里开始回忆,难道是那天走的太匆忙,所以忘记锁门了? 我想或许看看监控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我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调出监控后台数据库,想看看到底是忘了锁门,还是有人来过。 第31章 安德龙 我把监控录像调到昨天晚上,结果一不小心调过了头,直接调到了张天师中邪的那段,画面十分血腥,让我是一阵心惊。 我赶紧快进,画面快速切换,这期间我侧目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那里正是昨天晚上张天师中邪抠自己眼珠子的地方。 虽然地上的血迹已经被处理掉了,但依然有一丝细微的血腥味钻进我的鼻腔里。顿时一种无形的恐惧感朝我压了过来。 我赶紧回过头,努力不去回想那血腥的场面。 在十倍的播放速度下,录像画面快速切换,很快时间便来到了今天下午,我开始紧张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不敢漏掉一个镜头。 时间快速流逝,整个过程中我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画面,视频很快来到结尾,正当我准备关掉视频时,突然我看见视频里有一道黑影快速的在大门口和主卧室之间一闪而过。 我迅速按下了暂停键,这时录像的时间显示大概是今晚的19:30,也就是说在我回家的前半个小时,有一个人潜入了我的家中。 而且他现在可能就藏在我的主卧室里面,想到这我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这人会是谁呢? 难道是给我发消息的那个心理医生吗? 我赶紧放慢录像速度,重新去回看刚才的画面,这次我注意到那人是用钥匙开的门,他进屋之后并没有开灯,虽然我这监控有夜视功能,但因为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帽衫,脸上还带了一个口罩,导致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不过在这段视频里,还是被我发现了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我发现视频里这个人的身材和动作怎么看起来这么像我呢? 我又将视频录像倒退回去看了两遍,结果是越看越心惊。 这人的一些行为,简直跟我一模一样,如果是在其他环境下看到这段视频,我甚至会认为视频里那人就是我。 可是现在要是让我相信,半个小时之前,有一个跟我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拿着我的钥匙进了主卧室?这种事我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这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我呢? 第二个问题,就是这人穿的这件帽衫我感觉有些眼熟,总感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可究竟在哪里见过我一时间还想不起来? 那是一件黑色的帽衫,正反面并没有任何商标或者图案,是全黑的,有点像武侠片里夜行衣的那种感觉,正常来讲,这种完全没有商标图案的衣服可能并不多见... 猛地,我回想起来,这不正是当初陈队长给我看的那段安德龙小区监控录像里出现的那个人嘛! 当时陈队长还诈我说这人是我,我又仔细看了看录像,没错那段录像里,那个人穿的也是这件全黑色的帽衫。 与此同时我又想到了一件事,一刹那全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上次出现在安德龙的小区,安德龙就死了!那他这次出现在我家,莫非我也会... 我不敢在想下去,一刻也不敢怠慢,赶紧起身来到厨房抄起一把菜刀准备随时自卫反击。 手里拿着菜刀我来到大门口,把防盗门开了一条缝,这样如果一旦我发现对方不是人,或者是一个我打不过的人,随时我就能跑。 万事俱备,我就一边听着主卧的动静,一边拿起手机调开主卧的监控视频。 我注意到主卧的视频画面里并没有人。 我想他肯定是听见我回来的声音,藏到某处去了,于是我就打开监控录像,调到他进入主卧后的画面,想看看在我回来的那一刻,他藏到哪里去了。 我发现他进入主卧以后,直接躺在了我的床上,他就那么一直躺着像是睡着了一样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我没兴趣看他睡觉,便快进画面到我回家的那刻,果然那男人听到了我的动静,一个骨碌爬起身直接钻到了床底下。 然后就到了我开灯后,进入卧室转了一圈出去的画面,之后录像就放完了。 这次我可以确定,这人就藏在我的床底下,于是我提着菜刀,就走向了主卧。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按下开关,灯光瞬间充满整个房间。我深吸一口气,紧紧握着手中的菜刀,心跳如鼓般剧烈跳动。尽管心中早已盘算好,但此刻面对未知的恐惧,还是让我有些犹豫不决。 一步一步,我缓缓走向床边,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要耗费全身的力气。终于站定在床边,我瞪大眼睛,凝视着那片漆黑的床底,一股寒意从脊梁上升起,令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恐怖的画面,生怕一低头就看到肉铺老板娘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从床底下冒出来。这种想象让我毛骨悚然,几乎无法承受。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知道不能再这样无休止地拖延下去。我咬紧牙关,鼓足勇气,决定豁出去了。猛地低下头,想要看清床底下到底有什么。 可就在我低头的一刹那,整个房间突然陷入黑暗,毫无征兆地停电了!“我靠!”我忍不住咒骂出声。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措手不及,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儿。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我急忙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后退到墙边,双手慌乱地摸索着手机。凭借记忆,我终于找到并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周围的空间。 当一道光线出现以后,我的眼睛也是逐渐适应了周围黑暗的状态。 房间里安静的出奇,除了我的呼吸和心跳以外在没有其他动静,很难想象此时还有一个人正藏在我的床下。 我咬咬牙,这次没在犹豫,直接举起手机照向床下,怎料我这一照却发现床下根本没人。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他钻到床底下了,怎么不见了呢? 难道...顿时我的身上浮现出一股凉意,难道我看见的那个黑帽衫不是人,而是鬼! 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再也不想在这出租屋里待下去了,不过我怕惊动对方,便起身就慢慢往门口退去。 就当我即将退出主卧,突然我撞到了一个人,这一下给我吓了一跳,我迅速向前一步转身和对方拉开距离。 一手举起菜刀,一手将手机照向对方,“你是谁?” 第32章 跳楼了 顺着手机的光芒,我看清那人身着一袭黑色的帽衫,脸上戴着副黑色口罩,其身高体型竟与我相差无几。 那人也迅疾地抬起胳膊遮住眼睛,“赶紧把你那破手电筒挪开,他娘的快把老子眼睛晃瞎了。” 此人的声音于我而言极为熟悉,即便他将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可我依旧能在瞬间猜出他究竟是谁,然而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却令我既惊惶又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是他? 我脱口而出,“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那熟悉的声音回应道:“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呢,赶快把菜刀放下!难道你想弑父不成?” 听他这么说,我愈发确定他的身份了,因为他这说辞和口吻简直跟生前一模一样。 确认了他的身份,我更不敢放下菜刀,我举着菜刀指向他,“你特么别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直说吧,你到底是人是鬼,三番五次来找我,究竟又是有什么目的?” 那黑帽衫听我这么一说,明显一愣,杵在那里半晌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褪下帽子,摘掉口罩道:“李子,我怀疑你现在是真的病了。” 此刻,我终于能看清他的脸,也为我所有的猜想盖棺定论,果不其然,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涛。 与此同时,我心下一沉,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诸多怪异之事,想必也都是这张涛捣的鬼,可他刚才所说的这段话,却也让我一阵狐疑。 他是在混淆视听吗? 见我一直没说话,张涛再次开口了,“李子,昨晚发生的那些事,你还记得吗?” “昨晚发生的事?你说的是约我去天福园墓地的事吗?” 张涛点点头,“对,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我们离开天福园墓地之后发生的事。” “之后的事?”我竭力回想了一下,回应道:“之后你就开车把我带到水库,然后用障眼法迷惑我,让我误以为那辆车是往我家里开的,后来要不是杨编辑发短信提醒我跳车,我恐怕早就被你给拉进水库里害死了!” 张涛听我这么说,整个人一怔,满脸惊恐地看着我,“李子,你当时看到的,真的是这些吗?” 他的话让我一头雾水,我反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涛喉结动了动,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哆嗦,“我和何丽昨晚看到的,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 他那张脸在手电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我留意到他似乎是因为紧张,致使整个嘴唇都有些发紫。 他调整了几次呼吸,才稳住情绪,缓缓说道:“昨晚车刚开出去没多久,我就发现你在后座上睡着了,后来又开了一会儿,突然何丽跟我说她听到有人在唱戏。” 他说到此处,我感觉浑身瞬间激灵了一下,心想她听见有人唱戏,不会说的就是我平时梦游唱的那段吧。 张涛两眼有些发直,脸上写满了恐惧,继续说:“起初我以为是她听错了,所以就没在意,后来我也听到有唱戏的声音了,而且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最后我发现那唱戏的声音就来自后排座。”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两只眼睛直直地望向了我,我有些心虚地说:“你该不会说,那是我唱的吧!” 张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可把我直接给弄懵了,要么点头,要么就摇头,他这又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呢? 或许张涛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于是他继续说道:“刚开始,我也以为是你梦游唱的,后来我透过后视镜看你的时候,发现你的嘴根本就没张开过。” 这话说得我一知半解,“什么意思?”“那唱戏声不是从你嘴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你头顶发出来的,也就是说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骑在你头顶唱戏!” 他这话说完,我浑身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且周身伴随着阵阵寒意,我不自觉地抬头向头顶看了看,好在,此时我的头顶上什么也没有。 张涛继续说:“后来我们把你叫醒了,但你醒了之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你的眼神特别怪异,有种说不出的阴狠,而且车刚要开进市区,你就让我停车,然后下车自顾自地沿着马路走了。” “当时还没进市区,路上特别黑,我有点担心你,于是就调转车头,想跟过去看看你到底要去哪里,结果你猜怎么着,我这车刚掉完头,你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了!” 张涛说话的过程中,我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我总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但可怕的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他有任何撒谎的迹象。 我想了想回应道:“我怎么才能相信你说的话?” 张涛听了我的话,并没有感到惊讶,而是像早就做好了准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递给我。 “这是何丽昨天晚上拍的视频,虽然只有一小段,但足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看了起来,视频画面很抖,而且整个画面有些暗,但隐约能看清视频里的人就是我。 此时我正低头靠坐在跑车的后排座椅上,我留意到视频中我的嘴并没有动,但视频里面却传来一阵诡异的唱戏声。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相逢不易分离易啊,皆复如今悔恨迟!” 我顿时心下一惊,这就是我之前听到过无数次的那个女人的唱戏声,没错。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个声音并不是从我嘴里发出的,这时我忽然想起,似乎我在之前梦游时的那些监控录像里面,也没看清那戏到底是不是从我嘴里唱出来的。 或许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在我的身边唱的这段戏,想到这里我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此时我感觉仿佛在我的身后就站着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 我赶紧回头去看,身后什么也没有。 我继续看那段视频,这时我留意到视频中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朝我伸了过去。 第33章 诡录像 在视频中,那只手猛地伸到我面前,轻轻拍了拍我。 是张涛将我拍醒了。 随后,那女人的唱戏声倏地戛然而止。我醒来后,便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狠狠地瞪了张涛一眼。 视频里的张涛问我怎么了,有没有听见唱戏声,我却并未理会他,只是目光如炬且凶狠地紧盯着他。 接着,这段视频就播放结束了,张涛拿回手机,又调取出第二段视频给我看。只见视频中显示我打开车门下了车,在下车的那一刹那,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从我的口袋中掉落了出来。 我大致能猜到那掉落的东西就是我的钥匙,我下车后一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随后,张涛和何丽的声音从视频里传了出来。张涛说要跟过去瞧瞧,结果就在车子掉头的瞬间,再看视频画面,已然没有了我的身影。 我看完这两段视频,心情许久都难以平静,这两段视频足以证明刚才张涛跟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而我昨天晚上所经历的那些事儿,或许都仅仅只是我的一场梦。毕竟人家有着实打实的证据,可我却连杨编辑给我发消息的聊天记录都找寻不到。 事实上,还有一点令我始终深感诧异,昨晚我跳车之后,身体竟然毫无异样。 要知道,那可是从时速八十迈的车上跳下,我身上却连一处轻微擦伤都没有,实在难以解释。 此前,我对此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张涛给我看完视频,这个问题也总算有了明确的答案,那就是我根本没有跳车。 这件事让我陷入到深深的沉思之中,难道真的是我有病?可还是有一些问题难以说通,我就算是有精神疾病,那女人唱戏的声音又该如何去解释呢?而且我昨晚下车之后怎么一转眼就消失不见,第二天早上我又为何会在水库边醒来呢? 我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都做了什么呢? “李子,我感觉你这事不是简单的精神疾病,我看应该是中邪了!”张涛的一番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现在感觉自己很崩溃,捂着脑袋痛苦的坐在地上,“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现在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真的,我分不清!” 张涛走到我身边,拍着我的肩膀安慰道:“李子,你知道上学那会儿,大家都不理你,为什么只有我跟你做朋友吗?” “为什么?”我抬头看向他,期待他能说出一些高谈阔论来抚慰一下我现在痛苦的心灵。 张涛缓缓的说:“因为你轴!” 我一头雾水的望向他,“这个时候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跟我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吗?” 张涛尴尬的笑了笑,“确实是没啥关系,不过我的意思是,轴也是一种优点,你至少不会轻言放弃,要真是有鬼缠上你了,你肯定得跟它死磕。” 我不耐烦的骂道:“你一天天也不盼老子点好,对了,你今天回来干啥来了?” 张涛说:“还能干啥,你昨晚突然消失了,我肯定是回来看看你人有没有事了。” “另外就是你房门钥匙掉我车里了,我怕你回不了家,就过来了。”说着张涛掏出一串钥匙递给了我,我接过钥匙,正要继续问他关于女朋友的事。 结果张涛忽然一脸警惕的跟我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外面,让我听。 我竖起耳朵仔细一听,门外走廊里传来了一连串脚步声。 这串脚步声很是轻盈,和小时候我爷爷穿黄胶鞋踩在水泥地上的那种声音很像。 我疑惑的看向张涛,小声的问道:“走廊里来个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咱们也没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你怕什么?” 这时候我注意到张涛的整张脸都绿了,他紧张的说:“不是,你没发现吗,这脚步声不对!” 我又听了听,没感觉有什么不对,于是问:“哪不对?” 张涛有些无奈,说:“哎呀,你不感觉这些脚步声之间的间隔时间有些长吗?” 他不说我没感觉,他这么一说,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确实正常人走路都是连续的,左右脚挨个落地,基本一秒钟起码能听到两次脚步声。 可此时门外这人的脚步声,却是每隔两三秒才传来一次。 我说:“确实有些奇怪,但是也不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吧?” 张涛吞了口唾沫,“你不懂,脚步声这么长说明这个脚步声的主人不是走过来的,而是跳过来的,你猜什么东西会这样一步一步跳过来,脚步声还这么轻盈。” 他这么一说,我瞬间想起小时候看的香港恐怖电影,浑身上下的汗毛顿时都竖起来了,我紧张的看了看门外,又转向张涛说:“你的意思是...僵尸?” 张涛点点头。 我虽然被最近的事搞的有些紧张,但我也没到丧失理智的地步,这特么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僵尸呢,就算是真有僵尸也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小区里吧。 我故作镇定的说:“我看你才是中邪了,在这说什么胡话呢?” 张涛听我这么一说,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很认真的说:“你不信就算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先走了,你自求多福吧!” “切,就算是僵尸,那东西就堵在门口,你往哪走啊?难不成飞出去,哎,你要干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就见张涛直接打开主卧室的窗户,翻了出去。 这可是把我吓了一跳,我心说我家可是五楼啊,这直接跳下去的话那不叫逃跑,这他妈叫投胎。 我赶紧跑到窗户边,朝楼下望去,因为我们小区里面只有几盏夜明珠,根本起不到照明的作用,所以我什么也看不清。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功能朝楼下照了照,可却没看见半个人影,我心中直纳闷,这张涛从五楼跳下去,人一点事都没有,直接就跑没影了! 不过没影也比我直接看见他的尸体好,想到这我松了口气。 我将头缩回房间,现在也没时间考虑张涛跑哪去了,因为我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似乎是已经到了我家的门口。 而且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十分恐怖的事,那就是我家的房门压根就没锁! 第34章 陌生人 我家房门没锁,那是当时我为了方便逃跑留的门,结果现在变成了给自己挖的坑。 我努力劝慰自己,有可能只是一个拄拐杖的老头儿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虽然这么想,心里依然在打着鼓。 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竖起耳朵认真的听,大气都不敢喘。 不大会儿,那个不知名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我意识到那东西可能停在了我家的门口。 我的喉咙艰涩的蠕动了一下,一滴汗从我的鬓角流了下来,直接淌到了下巴位置,痒痒的。 难道那东西真的是冲我来的,门外的东西莫非真是僵尸? 我转身看了看窗外,犹豫要不要也从这五楼跳下去。 但理智告诉我,我要是真从这跳下去,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门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吱嘎”我家的门被拉开了。 那脚步声从我的客厅里响了起来,那东西进屋了!我头皮都要炸开了,心脏扑通扑通疯狂的跳了起来。 那东西似乎是发现我了,脚步声朝着我所在的卧室方向走了过来,而且这次的步伐似乎是加快了,脚步声的频率变为了一秒一次。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菜刀,手机举到面前准备随时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 终于,我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了我卧室的门口,说时迟那时快与此同时我打开了手电,随即另一只手的菜刀直直的劈砍了过去。 谁料我的刀刚要劈到那人的头上,忽的我就感觉手一空,菜刀直接飞了出去,紧接着我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直接冲了出去。 一个踉跄差点趴到地上,我手撑着地强稳住身形,我回头向那黑影望去。 这时候,屋子里突然来电了,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我终于是看清了眼前的人。 这人身着一袭白衣,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正满脸笑意的看着我,我看了半天才算认出来,这人就是前段时间送我折扇的那名心理医生。 “是你?”我问。 心理医生拱手作揖道:“我看门没锁就进来了,吓到您了,实在抱歉,是在下冒昧了。” 我确实是有些生气,倒不是因为他看我门没锁进我家,而是因为他跳着进来,给我吓的够呛。 “不是,好端端的你为啥要跳着走呀?” 听我这么一说,心理医生一头雾水,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他“啪”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冲我微微一笑。 这折扇打开的声音,居然和刚才的脚步声一模一样,“莫非......我听到的不是脚步声,而是这个声音?” 心理医生笑而不语的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呀。”我这算是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不禁为张涛捏了把汗,这傻子自己吓自己跳楼了,他要是知道了真相,不得把自己脸抽肿啊。 我思绪很快收了回来,另一个问题突然摆在了我的面前,我问心理医生:“你怎么知道我家住514的?” 心理医生说:“这并不难啊,通过您那天的穿着,我可以分析出您应该是个在cbd打工的工薪阶层。” “那家烧烤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能在中午去那家店里吃烧烤,不是在附近工作就是这附近的住户,而这附近不是商圈,房租不贵,还有几路通往商圈的公共交通,所以我分析您就住在这附近。” “而这附近也只有这一个小区租户最多,所以基本就可以断定您就是这小区的租户。” 他说的头头是道,我点点头,“你分析的确实很有道理,不过你又是怎么分析出我住在514呢?” 心理医生“啪”的一下合上了折扇,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我跟踪你来着。” “啊?什么...”这答案真是特么离了大谱,我差点被这心理医生糊住,还以为他真有本事呢,原来是个事后诸葛亮。 我无语的问:“那你前面分析那一大套干什么呀,干脆直接告诉我那天你跟踪我了,不就可以了吗?” 心理医生尴尬的笑了笑,“嘿嘿,在下只是跟您开个玩笑,我们接下来开始聊正事儿。” 这时候,我其实是有些失望的,本以为这心理医生能知道些什么,没想到也是个江湖骗子,于是我就无聊的去逗我家的猫。 我家猫今天也不知怎地,出奇听话,我一叫它就跑过来了,我从盒子里拿出一根猫条喂给它,它可能也是好些天没吃到猫条了,赶紧激动的直接站起身来,吃猫条。 我伸手摸猫的头,猫咪很乖巧的蹭了蹭我的手。 “朋友,你在干什么?”心理医生问。 这就是没话找话,我也懒得理他,就没好气的说:“当然是喂猫呀!不然还能是喂猪呀?” 心理医生没再说什么,就静静的看着我。 猫条吃完了,小赞熟练的跳上了沙发,贴在我的腿上,不停的蹭我的手,我去抓它的腮帮子,它舒服的开始呼噜起来。 “这是什么猫啊?”心理医生问。 我回,“美短加白,也叫起司猫。” 心理医生点点头,“哦哦,这猫养了多久了呀?” “一年半了吧,这猫是我前女友给我留下的,具体时间不太记得了。” 心理医生看了看窗边的猫砂盆,“那个是猫厕所吧,你是不是很久都没换了。” 他这么一说,我也突然想起,这猫砂盆好像已经很久没换过了,上一次换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是好久了...” 心理医生又指了指旁边的猫粮碗和水碗,这猫粮是你今天新放的吗? 我看了看那满满登登的猫粮碗和满满一碗水,心里升起一丝困惑,哎?我好像真的已经好久没填过猫粮了,上次是什么时候,怎么完全没印象了呢? 心理医生又说:“你家里打扫的真干净呀,我有个朋友家养猫,家里全是猫毛,你家一点毛都没有。” 是啊,我家怎么一根猫毛都没有呢?我记得我家小赞特别能掉毛的呀,我摸索着沙发想要找到掉落的猫毛,却是一根都没有。 “朋友,你现在再看看你手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低头一看,手边正放着一只猫玩偶。 第35章 猫玩偶 “小...小赞?, 猫不见了,我赶紧四下打量,可身边压根没有它的身影,就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怎么...怎么...会这样?” 我拿起那长条状的猫咪玩偶,一段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 那是阴云密布的一天,黑色的乌云盘踞在天边密不透风,遮天蔽日。 那天下班,本来我可以直接回家的,但是因为业务上有需要,我被老板留到公司里加了一会班。 回家时已经八点多了,平时我回家,小赞都是要到门口迎接我的,但那天并没有,我以为它是被我不小心关在了卧室里面。 于是我就在房间里找它,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我开始有些担心,更加紧迫的去寻找。 最后是在主卧室的床下发现的它,胸部急促的起伏着。 我叫它,它也并没有任何回应,我感觉有些不妙,赶紧把它从床下抱出来,这时我才注意到它口鼻喷出了大量红色的血水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我赶紧抱着小赞冲下楼,想带它去宠物医院,但已经是来不及了,到楼下时,它已经没有呼吸了。 其他的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它最后一声惨叫,然后回头深深的凝望我一眼,眼里似乎充满了不安,就再也没有任何生机了。 我记得当时给它埋在了小区里的一棵小树下面,为了纪念它,我还专门买了一个美短抱枕。 原来小赞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了,不知不觉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我赶紧用手擦了擦。 “怎么样?想起来了?”心理医生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那只猫已经死了,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我一直都能看见它。” “这属于一种创伤性应激障碍,你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大脑给你营造的假象,看来你们之间的感情很深啊!或许它在你的心中还有别的意义吧。”心理医生意味深长的说。 我有些无助的双手抱着脑袋,小赞对于我的人生当然很重要,它可以说是我当初的精神支柱。 刚毕业那段时间,我因为没钱、没关系,所以找不到好工作。 相恋多年的女朋友还把我给绿了,可以说我一度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 如果不是小赞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可能早就从cbd顶楼上跳下去了。 好在有它的陪伴,我后来逐渐从阴霾之中走了出来。 我抬头问心理医生,“也就是说,我这段时间遇见的怪事,都是因为小赞的死,才导致的精神疾病?” 心理医生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我也有些纳闷,如果说看见小赞和梦游这些事都是由我精神疾病造成的,这还说的通,可安德龙、杨编辑、肉铺夫妻他们的死跟我的精神疾病不可能有关联啊! 除非...... 除非他们都是我梦游时杀的,当初陈队长给我提供的尸检报告,似乎也在证明这一点,这些人的死亡时间和我梦游出门的时间基本吻合,也就是说我完全有足够的作案时间! “那些人...都是我杀的吗?我真的是杀人凶手!我是杀人凶手!”我痛苦的捂住脑袋,有那么一刻我感觉自己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我就应该早点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样就不会毁掉如此多的家庭了。 心理医生打开折扇摇了摇,“朋友,你冷静一下,我虽然不明白你话的意思,但你这个病并不是什么绝症,还是可以治疗的。” “医生,你告诉我,我这个病会出现无意识伤人的情况吗?”我一把抓住心理医生那宽松的衣袖,眼睛死死盯着心理医生,想要得到他的答案。 心理医生皱了皱眉,“不会呀,顶多会出现一些幻觉或者梦游之类的情况,完全不足以伤人。”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感觉心头一松,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看着他身形被我拽的有些踉跄,我赶紧松开他的衣袖。 “医生,接下来我的病该如何治疗呢?” 心理医生抚了抚衣袖,“你刚才问我你最近遇见的怪事是不是都是因为这猫离世造成的,我并没有直接回答你,主要是因为这猫离世只能算是诱因,形成你这病可能还有一些其他的条件!” “什么条件?” “给你举个例子,想引爆炸药需要有几个条件,第一是足够的火药,第二需要一根引线,第三是需要有点燃引线的火。” “你内心挤压已久的痛苦便相当于那火药,而猫离世便是那引线,而真正引爆这炸药的便是那最关键的火,只要找到这火,便能解决你的疾病了!” 我挠了挠头,“这火,我该怎么找呢?” 心理医生轻摇折扇,“你可以好好想想,最近几个月有没有什么令你感觉恐怖或者极度焦虑的事!那便是这火。” “恐怖或者极度焦虑...这种事最近好像是遇见了太多了...难道...”我忽然便想到了那次采访,似乎一切都是从采访死刑犯之后才开始的,我甚至一度都怀疑是那死刑犯变成鬼一直在缠着我。 想到这,我便是一五一十的把采访死刑犯和后来发生的事都讲给心理医生听了。 听我说完这一切后,心理医生眉头紧皱思考了一会儿,“啪”的一声将那折扇直接合上,斩钉截铁的说:“没错了,就是他!” 他从后腰掏出一把折扇递给我,“这扇子被我用中药秘方炮制过,晚上你就枕着这把扇子入眠,便可保你无碍。” 我接过折扇看了看,似乎跟他上次给我的那把折扇并无差别,我正想在问些别的,那心理医生并没给我机会,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着走,赶紧追到门口对着医生的背影喊:“医生,我这病能去根不?” 心理医生步伐极快,我追到门口时,他已经快走到楼梯口,听到我说话他停住了脚步,离得老远便说:“明日卯时,我们在小区门口相见,你与我一起去那监狱了解一下,切记一定要在卯时,万不可错过这个时间。” 说完,没等我回话,便一溜烟没影了。 我心里有些纳闷,他为啥一直揪着那监狱的死刑犯不放呢,都过去这么久了,那死刑犯估计骨头渣子都绿了吧,就算现在去了监狱又能得到一些什么信息呢? 忽然,我脑海中又产生了一个疑问,如果我梦游是因为我有精神疾病,那像方丈、杨编辑这些人的死呢? 最关键的是,今天张涛给我看的视频,那段唱戏声又是怎么产生的呢?我全程根本就没张嘴,那声音怎么发出来的! 似乎一切都没有这么简单,明天我要好好问问这个打扮的像道士一样的心理医生! 第36章 死刑犯 卯时是五点到六点五十九,秉承着赶早不赶晚的想法,我四点多就起床了。 昨天晚上我枕着折扇入睡,睡的出奇的好,四点多起床也感觉整个人是精神抖擞的。 起床后我还特意查了一下监控,发现昨晚自己确实是没有梦游,不由感叹这心理医生确实是有两把刷子,而且刷子上似乎有很多毛。 今天是阴天,一层薄雾弥漫在建筑之间,让我如同踏步于云间。 清晨的小区门口,人迹寥寥,偶尔会有一两个行人,路过小区时,也是加快脚步走过。 我等了一会儿,很快在街角走过来一个仙风道骨的人,仔细一看就是我那不知姓名的心理医生。 “朋友,没想到你还挺准时的。”心理医生笑着跟我打趣道。 “我这不是急着治病嘛。”我呵呵一笑,话锋一转,“对了,你说今天要去监狱找那死刑犯,他都已经被枪决了,找他干什么呀?” 心理医生略微沉吟,“这不打紧,我想大概了解一下他的情况,我怀疑他可能是你这些怪事的罪魁祸首,只有了解他才能想办法解决你身上的问题!” 我说:“他是罪魁祸首?我不明白,他一个死人怎么还能干出这么多事?除非他变成鬼了!” “呵呵...世界上哪有鬼呀...唔...这你可能就不了解了,有一种催眠术,可以植入到人的潜意识之中,当达到一定条件的时候就会触发,所以我怀疑和你一起采访的那几个人都是中了这种催眠术。” 心理医生说的头头是道,不过在说话的过程中我注意到他的眼神无意识的向左上方瞟了一眼。 我虽然没学过心理学,但我刚毕业时,在一家房屋中介公司干过两天。 当时看到过一本书,讲的就是微表情,里面曾提到过如果一个人说话时候,眼睛无意识向左上方瞟,可能就是在说谎。 我问道:“和我一同采访死刑犯的几个人,你要说中了催眠术还可以理解,可是我邻居肉铺老板娘还有龙虎寺里的方丈,还有那个抠自己眼珠子的张天师也并没有见过那死刑犯,他们怎么可能被催眠呢?难不成还能传染?” 被我这么一问,心理医生明显也有些慌张,不过那也只是一瞬,他很快就将面部表情调整好笑着说:“这也很正常啦,有些催眠术就像给电脑植入的病毒,在特定条件下,是有可能转移的,呵呵。” 这一次我基本可以断定,这个心理医生肯定是有事在瞒着我,但我现在也没法判断到底是什么事。 眼下他的方法起码是让我解决了梦游的问题,接下来也只好选择暂时相信他,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不想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于是便跟他一同前往了临市的监狱。 我俩都没车,所以搭上了一辆去临市的大客车,这时候我才算明白他为啥说一定要在卯时集合了,因为那大客车七点准时发车,一天只有一趟车,晚了就赶不上了。 颠簸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临市的监狱,托了林总监这层关系,我们算是进到了监狱的档案室。 一个胖胖的狱警接待的我们,听了我们的诉求,他一脸严肃的说:“记者同志,我们有严格的规定,档案室里面的文件都是机密,是不允许随便给别人看的,你们要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就请回吧。” 我笑着说:“警察同志,您看我们都是媒体行业的,也懂这东西都是机密,我们只是自己了解一下,方便我们后续写文章,机密的部分是绝不会外传的。” “不行!”胖狱警直接转过身对着办公桌的电脑工作起来,给我俩晾在了一边。 我看他是一点都没有回旋的余地,便一脸尴尬的领着心理医生走出了档案室。 我跟心理医生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正准备着先打道回府在另外想办法时,一个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哟,姐夫,您怎么跑这来了?”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狱警,我看他有些眼熟,但也是想不起来之前在哪见过了。 “您是?” 中年狱警呲牙一笑,“你看,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上次我和白帆还去过您家里走访呢!” 这时,我才算想起来,他就是邻居命案时,跟着白帆一起来我家问询的那个警官,我问:“您不是刑警吗?这怎么跑这当狱警了?” 中年狱警挠挠头,“哎,人事调动,不提我了,哎,姐夫您上这监狱是干啥来了?” 我刚要回答,突然感觉怪怪的,有点不对,这狱警挺大的岁数,怎么还一口一个姐夫呢? “姐夫?你姐是哪位啊?不会是...” 中年狱警说:“啊,您可能不知道,我是白帆姐的表弟,别看我长的老点,但论资排辈我管你叫姐夫没毛病。” “这...不是那样的...哎呦...”我刚要解释,就感觉后腰一疼,我回头一看是心理医生在我身后掐了一把,见我看他,他赶紧挤眉弄眼给我使了使眼色。 我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嘛,他肯定是想让我利用这层关系来找中年狱警要那死刑犯的档案。 于是我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问:“哦,表弟,我这不是干媒体行业的嘛,主要是法治栏目这一块,我就想调取几个死刑犯的档案,心思回去写点关于这方面的文章。” 中年狱警皱了皱眉,“嘶...这档案都是机密,真是调不出来呀...” 我已经不抱希望了,“没事,调不出来就算了,别太为难。” 中年狱警话锋一转,“不过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问我,重刑犯这块儿我基本都了解。” “哦?我想了解的死刑犯可能一个月前就已经被枪决了,你才来没多久能了解吗?”我问。 “哦?谁呀?我们这监狱近两个月还没有枪决过犯人呢!”中年狱警好奇的问。 给我搞得一懵,连忙说:“就是那个连杀五人的变态杀人狂,看着就十五六岁,吃人肉的那个。” 中年狱警说:“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张天昊吧!他死刑核准书还没下来呢,我可以带他来见你!” 第37章 没有死 这可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一直以为他早就被枪决了,原来这死刑核准书还没下来呢。 我之前还以为发生在我身边的那些怪事,都是这死刑犯的鬼魂在闹我,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在一间宽敞的接见室里,白净的张天昊坐在一把椅子上,消瘦的脸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睛又红又肿。 他的状态极差,完全没有了上次看见的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看见我们进来甚至还有些紧张。 我俩坐下之后,中年狱警转身就出去了。 张天昊用中指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的说:“你...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指了指自己,“你不记得我了?” 他仔细的上下打量我一番,“不记得。” 我坐直身体,尽量离他近一些,想让他看清我的脸,“你在好好看看,上次也是在这间接见室,我们四个人来采访你,当时你还说我们四个都会被吃掉,你忘了吗?” 张天昊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没,没印象,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判死刑,我是冤枉的!” 他情绪有点激动,说到这他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顺着眼角哗哗的淌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我有些懵圈,他现在的表现和我上次看到的完全不同,我还清楚的记得上次见他时,他那淡定自若的谈吐和那副冷如蛇蝎般的毒辣眼神。 难不成,他是知道自己被判死刑,吓的精神失常了? “张天昊,在你进监狱之前,你印象最深且距离现在最近的记忆是什么?”身边的心理医生开口问道。 张天昊看了心理医生一眼,止住了哭泣,眼神有些发直,似是在回忆,“你说最近的记忆...我记得刚高考完,我和几个同学相约一起上山徒步,结果碰巧遇见了一场大雨,然后我们进了一个荒村...” 张天昊说不下去了,他浑身颤抖,嘴唇发白,像是想到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在那座荒村里,都发生了什么?”心理医生追问道。 张天昊磕磕巴巴,上下牙都在不停打颤,“鬼...那村子里有鬼...全死了,他们全死了!” 张天昊的脸色铁青,不停重复着,“鬼...他们全是鬼...全死了!全死了!” 心理医生站起身凑到张天昊跟前,用折扇分别在他的头顶与额头轻轻敲了一下,就见那张天昊浑身上下一个激灵,瞬间冷静了下来。 心理医生问:“那村子叫什么名,具体位置在哪里?” 张天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了回去,“我们当时是去山里徒步,误入了那个村子,我也不知道那村子具体在什么地方,只知道叫槐村!” “槐...村!好奇怪的村名,正常村名都是两个字,这村子却只有一个槐,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我问。 张天昊苦笑了一下,“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吧,没准叫木鬼村也说不定呢!” “槐村...木...鬼村,还真有可能!”忽然我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惊呼一声,“木鬼!” 心理医生转头问我:“怎么?你知道这槐村?”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心理医生说:“那你怎么如此激动!” 我扭过头,望向心理医生,“龙虎寺方丈死时,曾经留下了两个字,那两个字便是木、鬼!” 听我如此一说,心理医生的眉头瞬间聚拢到一起,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思考了片刻,转头望向张天昊,“在那槐村你们都遇见了什么,能否跟我详细讲一讲?” 张天昊看了看心理医生,又转头看了看我,犹豫了片刻,还是下定决心般重重的点点头,开始讲述起他的故事...那是去年夏天的事儿,他刚参加完高考便想约几个同学一起去出去玩玩,放松一下。 同学们要么去打工了,要么就和家里人出去旅游了,问了一圈最后只约到了两个平时跟他玩的来的同学,一个叫王强,另一个叫刘子阳。 因为他们三人家里都是工薪阶层,也拿不出什么钱去不了太远的地方,索性三人就决定去就近的锁龙山上徒步。 那座山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去,远离市区能更好的享受那份来自大自然宁静。 他们购买了手电筒、指南针,最后还用剩下不多的钱买了三套蓝色的登山服,因为按规划的路线来看,在山里停留的时间估计也就四五个小时,于是就没买吃的,只是带了几瓶水。 进山前他们特意看了天气预报当天是晴天,没有雨。 三人按照提前规划好的路线走进山里,大概走了两个小时左右,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紧接着就是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他们慌忙寻找避雨的地方,结果就这么误打误撞地走进了那个槐村。 刚进村子,就感觉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村子里异常安静,看不到一个人影。 村子里的建筑都是残破不堪,一看便知道那应该是座荒村。 他们随便找了一间紧靠着村口的房子,想着反正是荒村就先进去避避雨,可这一进屋子,三人大吃一惊。 就见房间里的陈设干净整洁,实木家具样样俱全没有一丝灰尘,古朴的装修和室外的荒废模样形成了鲜明反差。 而且在房间的正中央还摆放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鼻,各种肉食是一应俱全,饿了一上午的三人馋的是直流汗拉子。 说来也巧,那桌上刚好有三双碗筷,好像就是专门给他们三人准备的。 王强和刘子阳馋的受不了了,直接拿起碗筷就开吃,张天昊说主人不在家,这样不太好。 刘子阳说先吃一口吧,反正口袋里有钱,吃完给主人留下点钱,就当是饭钱了。 张天昊还是感觉这样不太好,于是就没加入。 可看着这俩人吃的那么香,他也馋的慌,于是就借着上厕所的油子溜了出去。 出门时候,他发现雨已经停了,于是便想在这村子里逛一逛。 可他越走越感觉不对劲,他发现这整个村子都是一副荒芜的景象,走遍整个村也没看见一个活物。 正常来讲,农村不说养点鸡鸭,也得种点园子菜,可这家家户户的园子里面都是长满了杂草,好像很久都没有打理过。 这荒村怎么看都不像有人住过。 而且这时他想到进村之前并没有看见这附近有炊烟,那村口房间里的一桌子饭菜是凭空变出来的吗?他越想越觉得害怕。 于是就赶紧跑回村口的那座房子,想叫上两个小伙伴赶紧走,可他回到村口那间屋子之后,却是吓了一跳。 第38章 诡荒村 屋里破旧不堪,家具散乱的摆放着,到处都是蜘蛛网,哪还有那些精致的装修和可口的饭菜了,最奇怪的是,他的那两个同学也是不见了踪影。 于是,他也顾不上别的,就背起自己的包赶紧跑,可没跑出去多远,他就迷路了,手机也是没电了,他只能盲目的走,一直走到天黑,也没走出那座大山。 就当他精疲力尽的时候,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好像有火光。 他欣喜若狂,以为是那两个走失的伙伴,于是他就走了过去... 离老远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一堆巨大的篝火转圈,叽叽喳喳有说有笑的。 在山里面转了一大天,连一只活物都没见过,突然间看见了这么多的活人,张天昊别提多开心了。 他赶紧加快了脚步,可当他走近时,却发现那些人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他们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张天昊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打招呼。 还好那些村民都比较热情,他们拉着张天昊在篝火前坐下。 张天昊就开始四下打量,他发现这里的村民穿着很是奇怪。 这里的人们穿着统一,每个人都披着一个能盖到小腿的黑袍子,看起来有点像古装片里的那种长衫。 而且他发现篝火的中间还放着一口巨大的铜鼎,铜鼎里面咕嘟咕嘟冒着泡,似乎是在熬煮着什么东西,通过那一缕缕香气,他能大体猜出来里面应该是煮着肉。 张天昊也是一小天没吃饭了,饿的也是前胸贴后背,想着村民们如此热情,想必一会儿也能蹭点锅里的肉吃,也不知道那锅里到底是何种野味。 可事与愿违,村民们并没给张天昊提供吃食,只是不停的给他递酒,秉承着入乡随俗的心理,张天昊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张天昊也是喝的有点迷糊了,终于一个穿着黑袍,村长模样的白发老人走到了铜鼎的边上。 他大声的说了一些听不懂的方言,下面的所有村民瞬间停止了喧闹,都静静的站在原地不动。 张天昊也没在意,想着这应该是村子的某种习俗,毕竟现在国内还有不少山里的村子都保留着一些传统民俗,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村长说完了话,就有四个黑袍男子抬着一个巨大的铜叉子走到了铜鼎边上,张天昊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肉熟了,不由得就流出了口水。 就见那四个黑袍男子一叉子下去,就从那铜鼎里面叉出来一大块煮的有些脱骨的肉,看那造型和大小应该是猪或者羊,可又不太像。 虽然认不出那是什么动物,但看那四肢应该是只哺乳动物。 张天昊想,有可能是山里的奇珍异宝,这下可算是饱了口福了。 几名黑袍男子将那动物叉出来放在一块石台上,用刀将肉切开,摆盘分发给大伙,张天昊也是如愿的分到了自己的那一份。 他早就饿的不行,这肉一摆到面前,马上大快朵颐起来,这山珍真是不白叫,肉质特别的细嫩,一点都不柴,而且很有嚼劲儿,不知是不是放了调料,肉里都有一股淡淡的咸味。 他猛造了两大盆,没一会儿就吃的是五饱六撑了。 这时候尿意袭来,他就踉踉跄跄的找到个背人的地方撒尿。 正尿着,忽然他看见在不远处的树洞子里有一个蓝色的东西,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仔细去看,这一看不要紧,瞬间是酒意全无啊! 那是一套沾满了血迹的蓝色登山服,跟他身上穿的这件是一模一样。 张天昊赶紧把那套衣服从树洞子里掏出来,一看正是他们仨进山前买的,上面的血迹都已经有些发黑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难道是王强和刘子阳出事了? 他朝那树洞子里又看了看,惊讶的发现这树洞里面还有一个登山包,那款登山包他太熟悉了,那就是刘子阳的背包。 不过他还是不愿意相信,直到他从包里面翻出来一个学生证。 刘子阳的学生证! 张天昊整个人都懵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刘子阳衣服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单看这出血量也能猜出来刘子阳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可衣服和背包找到了,刘子阳的尸体会不会也在那树洞子里呢? 想到这,他又拿起手电往那树洞子里面照,看了半天,可以确定里面在没别的东西了。 这时候他就纳闷了,刘子阳跟王强是一同失踪的,现在为什么只有刘子阳的东西,却没看见王强的东西呢。 难道王强是逃出去了吗? 那他们到底是遇见什么了呢?还有就是为什么这树洞子里只有刘子阳的物品却没看见他的尸体呢? 就算是被其他野生动物给袭击了,最起码也能看见一些骨头吧,这现场怎么一点残骸都没有呢? 他脑袋里猛地想起了一件事,难道... 张天昊不自觉的抬头望向篝火中间的那口巨大的铜鼎,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不敢再想任何事,现在只想逃命,他拎起地上的包转身就想跑。 谁知道他一回头,正看见那群村民,此时正定定的站在他的身后一声不吭的看着他。 这群村民目光呆滞,脸上都不约而同的挂着诡异的微笑,那笑也可以叫皮笑肉不笑,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被吓得腿都软了,幸好刚尿完,不然肯定是要尿裤兜子了。 村民们将他围在中间,不停朝他聚拢过来,他想反抗,可是这身体却是软绵无力,两个眼皮也是直打架,很快他就被那群村民给抓住了。 他完全反抗不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不过大脑还有意识,只是身体动不了。 很他就感觉自己被那一群村民抬了起来,那群村民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语言,一直抬着他走,透过眼睛的一道小缝,他能看见人群是往山上走的。 就这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人群将他放了下来,他也感觉浑身有劲了,起码眼睛是能睁开了。 可当他睁开眼,却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恐怖东西! 第39章 真或假 说到这,张天昊不再说话了,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之中,他浑身上下也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张天昊讲的这段故事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特别想知道他在那山上最后到底是看见了什么。 “后来呢?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最后你又是怎么从山里逃出来的!” 张天昊蜷缩在椅子上,嘴唇发紫,面色看起来苍白无比,像具尸体,要不是那两条腿还在抖个不停,我都怀疑他是已经被吓死了。 “哎,干什么呢?接着讲啊,你在山上到底看到什么了?”我焦急的问。 “我...我看见...看见,啊!”张天昊突然抱着脑袋痛苦的惨叫了起来,很快这惨叫声引来了站在门外的狱警。 两名狱警冲进来见他这副样子,以为他发狂了,不由分说的一左一右架起他,就往接见室外面拖。 他两条腿软绵绵的,完全拖拉在地上,脚上的镣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眼看着他就要被拖走,把我急坏了,“喂,张天昊,你最后在那山上到底看见什么了?” 说这话时他已经被拖到了接见室的门口,听见我的声音他回头冲我笑了一下,那一笑很阴险,就像我第一次见他的样子,狠如蛇蝎。 瞬间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顿时感觉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一股恶寒的窒息感升腾而起。 我捅了捅身旁的心理医生,“你看他!” 心理医生纳闷的看了我一眼,“看什么?” 我指了指张天昊离开的方向,“他笑了!” 心理医生皱了皱眉:“嗯?你说张天昊吗?你看错了吧,他都吓哭了,哪还有心思笑。” 看着心理医生笃定的模样,我也有些不确定自己刚才到底是不是看错了。 这时,那个长的老老根根有点像中年人的白帆表弟走了进来。 他背靠在接待室的门边把警帽摘下来,捋了捋本就不多的几根头发说:“这小子的话,你们别全信。” “哦?何出此言呢?”心理医生回。 白帆表弟将警帽戴了回去,警帽带歪了,看着有些滑稽,但他自己似乎并没有注意,继续说道:“我猜他肯定跟你们讲去锁龙山郊游的事了,这个事我们后来调查过,他去年确实跟同学去过怀远镇的锁龙山郊游,不过他跟咱们所有人都没说实话!” “没说实话?”我问。 白帆表弟笑了笑,略显得意的说:“这小子好像学过心理学,特别会编瞎话,不过他碰见我这个心理学高手了,他的每一句谎话我都能识破。” 我感觉他废话有点多,心说别卖关子了,赶紧说重点吧! 白帆表弟继续说:“他肯定是跟你们说三个人一起去山上玩,结果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对不对?” 我点点头,算是给他个回应,好让他快点说。 可白帆表弟并没有意会,还是不紧不慢:“他当时跟我们也是这么说的,呵呵,不过后来我们一调查,你猜怎么着?” 握草,我都特么无语了,我心说你是真磨叽呀,怪不得领导给你调岗,没给你开除都算特么烧了高香了! 白帆表弟洋洋得意的说:“其实当初跟他一起上山郊游的只有一个人,那人确实是他的同学,名叫刘子阳,除此之外并无他人!” 心理医生问:“哦?他还提到了一个叫王强的同学,不是也跟着一起去了嘛,最后还失踪了,难道这同学没跟着去!” 白帆表弟冷笑一声,“何止是没跟着去呀,压根就没有这个人!” 我脑袋嗡的一下,感觉这浑身上下又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没这个人?你的意思他们班压根没有这个同学?” 白帆表弟点点头,“何止是他们班没有,就连他们学校我们都查过了,全校就没有叫王强的人,你想想这名字,一看就是80后或者90后的名字,而张天昊他们都是05后的,哪还有人叫这种名字呀!” 确实如此,21世纪之后出生的孩子,父母大多受过高等教育,所以都想给孩子起个比较有诗意的名字,一般三个字的名字较多。 所以像王强这种名字,一整个学校都没有也实属正常。 我问:“那你们想过没有,这王强有可能只是小名而已!大名没准叫什么王梓轩或者什么王子豪之类的。” 白帆表弟笑着对我竖了个大拇指,“姐夫,你挺有当侦探的潜力,咱俩想到一块去了,我当时也是提出了同样的问题,我们后来也专门围绕这个问题调查走访了学校和锁龙山附近村镇监控,各方面都显示当时上山的只有张天昊和刘子阳两个人。” 心理医生用手里的折扇不停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轻皱眉头似乎一直在思考,“那刘子阳最后从山里出来了吗?” 白帆表弟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们查到去年刘子阳的父母在公安局立过案,报的是失踪,当时也组织救援队上山去搜了,并没有找到刘子阳,当时也有人怀疑过,刘子阳是被张天昊杀害的,可后来因为证据不足,作案动机也不充分,这案子也就搁置了,直到今年张天昊连续作案被我们抓到后,这才算是把这两件案子并案调查了。” 听了白帆表弟的话,心理医生有点坐不住了,他在接见室里不停的来回踱步,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他啪的一下打开折扇,对白帆表弟说:“朋友,您方便把刘子阳父母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给我们吗?我们想去慰问一下。” 白帆表弟显得有些为难,他看我一眼叹了口气说:“我试试吧,你们等我消息,我得先跟人家父母打个招呼,人家要是接受采访,我才能把地址告诉你们。” “好,那就有劳了!”心理医生抱拳道。 临走前,听白帆表弟说,就在我们谈话的时候,张天昊的死刑核准书下来了,最早在七天之后张天昊就要被押赴刑场枪决了。 想想一个十八九岁正值青春的年轻人即将结束这短暂的一生,我这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 回去的路上,我好奇的问心理医生,“哎,哥们儿,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呢?” 心理医生撩起宽大的衣袖冲我微微抱拳,“在下姓诸葛,名逸尘。” 这名字听着怎么仙气飘飘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骨。 “哦,诸葛逸尘,好名字!” 诸葛逸尘对着我微微抱拳,“多谢!” 他的举手投足之间,总是散发着一种仙风道骨,弘扬中华传统文化的气质。 再加上这几天他对我似乎是隐瞒了一些东西,我对他的身份也是一直抱有着怀疑,所以我也就想借此机会试探试探他。 于是我学着他的样子抱拳说:“哎我说老朱兄弟,你今天可是真厉害呀,你拿扇子在张天昊脑袋上轻轻点了两下,他就立马冷静下来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能看见心理医生听了我的话,身体明显怔了一下。 我见试探有效果,就想赶紧加把火。 我死死盯住诸葛逸尘的眼睛问:“你,不会是个道士吧?” 第40章 新项目 闻言诸葛逸尘迅速调整状态,不慌不忙的打开折扇微微一笑。 “李兄说笑了,我哪有什么神奇本事,我这把折扇被中药秘方炮制过,只要用它轻轻敲人的百会和神庭两个穴位,如此一来有清热息风、醒脑安神的作用,所以他立马就会安静下来。” 我嘿嘿一笑,竖了竖大拇指,学着三国演义里刘备的口气说:“先生真是好本事!” 诸葛逸尘颔首一笑,并未搭话。 我接着问:“对了,朱兄,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怎么一下就把他话给套出来了” 诸葛逸尘不假思索的说:“这还要多亏李兄你。” “我?”我指着自己鼻子,有些难以置信。 诸葛逸尘点点头,“凭借你俩最初的对话,我基本就能断定他体内可能是有两种不同的人格,一种人格占了上风,另一种人格就会被压制,所以我就想了解下他目前这个人格都经历过什么,从而来推断该人格的心理状态。” 我说:“你怀疑他是人格分裂?身体里有两个不同的人格。” 诸葛逸尘点点头。 我似懂非懂的说:“哦,你的意思上次我们采访时,采访的是另外一个人格,怪不得今天他不记得我了,对了,照这么分析的话,他今天所讲的那些故事,都是真的?” 诸葛逸尘沉思良久,“谁知道呢,可能一切都只是他这个人格被压制时做的一场梦吧。而且我怀疑他故事里的那个不存在的王强可能就是他的另一个人格,刘子阳正是被他的另一个人格给杀掉了。” 诸葛逸尘看向车窗外,眼神眺望着远方的天际。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了过去,夕阳的余晖之下,一群不知名的候鸟在天边掠过,也不知它们的目的地又在何方。 就这样,我俩沉默了好久,想着各自的心事,最后还是我忍不住打破了沉寂,“朱兄,死刑犯你也见了,想问的你也问了,接下来我的病该怎么治啊!” 诸葛逸尘那双明眸转向我,略微沉吟,“我要去那个地方看看。”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地方指的应该是刘子阳出事的地方,“你说的是...槐村?” 诸葛逸尘轻轻点了点头。 我说:“你不是说那里是张天昊第二人格幻想出来的吗?都不存在还去干嘛?” “我只是说有可能,这次去我也是为了确定下这个村子是否存在。”诸葛逸尘语气坚定。 联想到张天昊故事里的情景,我越发感觉心里发慌,如果一切都只是张天昊的幻想还则罢了,如若不是,那这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一定要去吗?”我问。 “一定要去的。” 诸葛逸尘转向我,黄昏的光照在他的身上,那陌生却温暖的眼神,犹如黄昏中最后的一抹亮色,驱散了我心中的阴霾。 虽然我一点不想去,但毕竟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解决我身上的事,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去。 于是我下定了决心问:“那好吧,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诸葛逸尘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他看了我一会儿,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你等我消息吧,我准备好了,会告诉你的。” 回到家已经入夜了,照着诸葛逸尘教我的方法,把那把折扇放在枕头下,枕在上面翻来覆去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觉。 脑袋里像是有一团乱麻搅拌在一起,引得我不断的胡思乱想,我反复推敲着白天张天昊的话,却依然是理不清头绪。 杨编辑等人的死,真的只是偶然吗?怎么看都不像,不过目前也是看不出他们的死和张天昊之间有什么关系。 可话虽如此,冥冥之中我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诫我,这一切跟张天昊一定是有关系的。 或许在槐村就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不知不觉我迷迷糊糊也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也是非常踏实。 第二天起床,我先是看了下监控,发现自己昨晚并没有梦游,而且我发现自己那淤青的额头,也是好的差不多了。 看来这把折扇也确实是有安神的功效,不管怎样,我现在不梦游了,这便是一大幸事。 好久没上班了,今天一到单位,我惊奇的发现之前对我不冷不热的同事,今天对我是格外的热情,不时还对我投来了羡慕的目光,这让我一时间有点受宠若惊。 我正纳闷大家态度的突然转变,闫大哥屁颠屁颠的跑到我身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坏笑的说:“哎,小李,谢谢你奥,改天有时间请你吃饭。” 我心说这闹的是哪出,我也没帮闫大哥什么忙啊,不会是因为他之前做噩梦那事吧,我就问:“什么事儿啊?” 闫大哥一皱眉,“嘶,就出差那事儿,不是你跟林总推荐,让我跟着一起去的吗?” 我更懵了,“什么出差的事?上哪啊?” 听我这么一说,闫大哥也懵了,他挠了挠脑袋,“你不知道吗?就是咱们那个景区的项目。” “不是,闫大哥,我都好几天没上班了,哪知道什么景区的项目啊?” 闫大哥想了想说:“是这样,小李,你没来的那两天,吴雅鹿回来了,她带回来一个给景区拍宣传片的项目,这项目说是能挣不少钱!”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有些纳闷。 “这个项目是吴雅鹿带来的,自然也就由你这个助理来负责,最主要...” 闫大哥伸出一根手指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每个参与的人员都有一万块的奖金!” “一万块?” 我来公司半年多了,也经历过不少项目,据我了解大多数项目奖金也就是几百块,多了可能两三千,这还是头一次听说有奖金一万的项目。 这对于月薪只有四千五的我来讲,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我去,给这么多?什么活这么值钱,需要出卖肉体或者灵魂的活我可不干啊!” 闫大哥嘿嘿一笑,“你小子想的美。”他话锋一转继续说:“当初宣布跟组摄影师时候,我还以为是你亲点我,让我跟你一起去的呢?搞了半天是我想多了,原来是领导看中了我的摄影才能。” 听闫大哥说完,我确实有些吃惊,因为平时吴雅鹿都是由托尼老师跟拍的,不知道为啥这次居然用了闫大哥,难不成是那托尼改行理发了? 我环视四周见没什么人,便压低声音问闫大哥,“你不会是送礼了吧?” 闫大哥连连摆手,“哎,你别诬赖人啊,我可是很正直的。” 见他也不像撒谎,我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不过这心下也是多了一丝疑问。 回到座位,我看见桌子上摆着一份已经写好的策划书,不用看也能猜到,这是刘坚让临时工起草的,应该就是闫大哥口中的那个项目。 我拿起来准备翻看一下,打开第一页,我就是大吃一惊。 就见上面写着: “锁龙山旅游景区宣传片策划草案” 第41章 中天大厦 握草,这锁龙山居然要建旅游景区了? 我过几天还要去那锁龙山调查张天昊的事呢,没想到这么巧,我们单位居然也能接到锁龙山的项目。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我正纳闷呢,刘坚从办公室走出来,看见我眼前瞬间一亮,一路小跑着来到我身边。 “呀,李老师,家里的事忙完了哈。” 他这句李老师给我搞得浑身发麻,这怎么几天不见连我的称呼都变了。 刘坚一脸的谄媚继续说:“李老师,这锁龙山的方案我已经安排人给您做好了,保证稳妥,不过这项目可能还有段时间,眼下有件事林总想让您马上去办。” 看刘坚这副德行,我估计不能是什么好差事,不然他早安排刘强去干了。 “什么事儿啊?”我问。 刘坚笑了笑,“不是啥大事儿,就是中天大厦前段时间发生了一起命案,这事有些离奇,做成短视频肯定有看点,林总不放心别人,点名让你去。” 既然是林总安排的,我也不好推脱,毕竟只是一起命案而已,我们干这行的,命案接触的也不少,于是我就点头应允了。 我们一般拍摄之前,都要提前做出文案,这就要非常了解事件的前因后果,才能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通过几个视频来讲清楚。 网上发出来的资料都是经过加工的,参考价值都不大,一般我们会到案发地结合从有关部门获取的案宗来实地考察。 我大致翻阅了一下中天大厦命案的案宗,基本能断定这就是一起很普通的突发疾病意外死亡事件。 死者叫姜雪,27岁,是一家医药公司的电话客服,事发当天死者加班到晚上十一点,下班乘坐电梯时,突发心脏病猝死。 案件很简单,唯独算是疑点的,也就是死者乘坐电梯时的一些诡异表现。 死者公司在十楼,她下班以后乘坐电梯却是分别去了十八楼和四楼。 而据案宗介绍,当初建这座大厦时,为了避开十八层地狱这个忌讳,大楼只建了十七层。 而电梯所通往的第十八楼则是顶层天台。 至于四楼的情况,案宗里并没有详细写,只说是办公区,看来剩下的一切都要去现场看一看才能得到答案了。 下午,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准备去中天大厦实地考察一下,我从抽屉里拿了一包玉溪揣进裤兜里,一会儿这包烟有大用。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迎面就撞见了闫大哥,我俩走个照面差点撞在一起。 “闫大哥,公司发金条了啊?你这么着急?” 闫大哥这才看见我,他嘿嘿一笑,“没,听说吴雅鹿下午来公司,我进去准备准备,唉,你这是要干嘛去呀?” 我心说,男人这个物种或许只有挂在墙上后,才不好色。 不过转念一想,我不也是男人嘛,其实我也喜欢吴雅鹿那样的大个儿漂亮白,但像我这样的穷小子也就仅限于看看了。 我说:“我这不手里有个方案等着做嘛,出去外采!” 闫大哥咧嘴一笑,好奇的问:“是去锁龙山外采吗?” “没,这种好事我怎么能不带你呢,就是一个小小的命案,去中天大厦。” “中天大厦!”闫大哥伸出他那圆滚滚的手脖子,看了一眼手表,然后一脸紧张的对我说:“这个时间点去还可以,不过你天黑之前一定要出来!千万别在那待太晚。” 这话说的我是有些懵逼,“闫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闫大哥左右环视一圈,见周围没人,便凑了过来,趴在我耳朵边上说:“中天大厦闹鬼,一到晚上就出事儿,那座大厦邪门得很,年年都有人死,反正你要去那,小心着点吧!” 说完,还没等我再问,他便是一侧身进了办公室,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工位。 我去这中天大厦外采,正常来讲一下午时间也就够了,他这么一说我总感觉浑身上下毛毛的,看来一会儿是得注意着点时间了。 我打了辆车,来到了中天大厦,这里位于城乡结合部,周围都是一堆平房,唯独中天大厦一座高楼矗立在那里,显得格外突兀。 当初说是这一片准备建个技术产业园区,周围都要改造成写字楼还有相应的配套设施。 后来因为拆迁款一直谈不拢也就搁浅了,唯独这座最先盖起来的中天大厦投入了使用,结果就变成了独栋。 在车上看着离得挺近,下车后我也是在平房区七拐八拐的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中天大厦的门口。 门口左右两边各立着一个巨大的石狮子,这东西小时候在政府机关的门口很常见,最近几年也是很少能看见了。 中天大厦是九几年的产物,算下来投入使用也是有三十来年了,很多设备都异常老旧,墙皮也开始大面积脱落,整个大厅都显得破败不堪。 墙边的白板上,贴满了出租写字间的传单和各类公司的招聘信息。 我粗略的看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姜雪生前工作的那家医药公司。 康城医药,这名字看起来就像卖保健品的,这家公司位于十楼,我看上面写着招聘电话,于是就给对方打了过去。 我本意是想冒充应聘人员,先简单了解一下情况,谁知道这电话刚拨过去,就显示该号码已经停机了。 这个办法落空了,我只好上楼去看看了,正准备坐电梯,突然我身后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应聘的吗?” 我回头一看,是个五十多岁穿着保安服的大叔,他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有些沧桑,白头发和黑头发交织在一起,离远一看像是特意染的奶奶灰。 “对,我是来应聘的,不过电话没打通。”我说。 灰发大叔表情木然,“很正常,这个写字间里的公司基本都游走在法律边缘,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两个月也就搬走了,你要找哪家公司呀?” 我指了指白板上康城医药的招聘信息,“大叔,这家公司还在吗?” 灰发大叔侧目看了一眼招聘信息,当目光锁定在我手指的康城医药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瞳孔逐渐放大,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恐惧。 第42章 办公室 那抹恐惧只是一瞬,很快就消失了,随后他撂下一句,“不知道。” 头也不回转身就进了保安室。 我听见咔嚓一声,似乎他还从里面反锁了房门,像是怕我突然闯进去把他糟蹋了一样。 这不禁让我的心中产生一阵困惑,这康城医药到底发生过什么,才会让这保安如此的警惕呢? 眼下我也只好亲自上楼去看看了,我看了下时间,才下午两点多,就算真有什么妖魔鬼怪的,它也不可能大白天就出来吧! 想着我就按下了电梯,锈迹斑斑的电梯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电梯打开了,我却有些犹豫了。 倒不是害怕,而是这电梯里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那味道让我想起许多年前那种破旧的公厕,就是没有窗户纯水泥打造的那种,一进去是一排一排的长方形坑道,透过那坑道甚至能看到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屎尿。 我堵着鼻子,还是进了电梯,毕竟是在十楼,走楼梯上去我这两条老腿肯定要废掉了。 这电梯不大,也就能容纳十人左右,今天也不是休息日,但却没有人坐电梯,也不知道大家是不是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工作。 我按下了十楼的按钮,电梯门吱嘎一声关闭了。 可这电梯门却是没有完全关严,中间还遗留着大概两厘米的缝隙,随着电梯的上行,在那条缝隙之中还能看见外面透进来的光。 这写字楼是回字形的格局,电梯间位于正中间,几个办公室都围在电梯四周。 走出电梯间,进入昏暗的回字廊,周围所有的办公室都静悄悄的,好像没人办公一样,我这一路还特意朝里面张望了一下,这几间办公室完全都是空的。 看来最近经济不好,这里的招商环境可能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又走了一会儿,在回字廊的拐角,我看到康城药业四个立体的蓝色大字摆放在地面上。 在这几个大字的后面,是一个贴着隐私膜的玻璃办公室,里面并没有开灯。 我走过去推了推门,那玻璃门却是纹丝未动,门锁了。 奇怪?难道真如楼下那灰发大叔说的,这家公司也跑了? 那我岂不是白来一趟,秉承着贼不走空的道理,我观察了一圈儿,在厕所的门口发现了一个蓝色的塑料凳子。 我将凳子搬到隐私玻璃旁边,站了上去。 这玻璃办公室虽然都贴着隐私膜,不过还好那隐私膜只贴了两米高,上面还有一部分没有贴,我一米九的身高踩着凳子,刚好能看见办公室里面的情况。 这间办公室本来就是在楼房的暗面,却还遮着百叶窗搞得屋里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我只好拿起手机,打开手电功能向屋里面照去,手电光打到房间里,几排带隔板的长条办公桌瞬间映入眼帘。 办公桌上杂乱的散落着几张A4纸,桌子上面并没有安放电脑,由此可以看出这家公司确实是搬走了。 不过我还是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儿。 我发现在这间办公室每个房间的门上都挂着一个八卦镜! 我并不知道这八卦镜到底有什么作用,但是看起来很诡异,根据我从小看港片的经验来看,这些八卦镜似乎是在镇着什么东西! 更恐怖的是,我透过那道门,看见办公室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就直挺挺的站在房间的正中央一动也不动,像一具僵硬的尸体一般,而且他是面向我的方向,不过屋里太黑看不清脸,不过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一直在盯着我看。 我被吓了一跳,差点从那蓝色的凳子上一头栽下去。 可转念一想,没准是公司的人搬走了,屋主来打扫卫生的吧,我在这打着个手电往人家办公室里偷窥,别被人家给当贼了。 想到这,我就尴尬一笑,掏出我的工作证贴在玻璃上展示给对方说:“不好意思,我是来这采访的,就想看看屋里有没有人!” 那人没答话,还是直愣愣的看着我的方向,一动没动。 握草,还挺高冷! 不过毕竟是我有错在先,咱也不好说什么,我就赶紧尴尬的摆了摆手之后,从凳子上面下来了。 刚把塑料凳子放回原位,就感觉视线一暗,似乎是有人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抬眼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保洁阿姨。 “小伙子,你跟谁说话呢?” 她手上戴着双胶皮手套拄着一把拖布,正一脸好奇的看着我。 我干笑两声,“哦,我是来这采访的,刚跟里面的人聊了两句。” 她难以置信的指了指那间办公室,“跟这里面的人?”我点了点头,“是啊,我看那间办公室里面站着个人,估计是屋主,不过不太好接触,我怎么问他都没搭话。” 一听我这么说,保洁阿姨脸色瞬间就变的铁青,她赶紧一把拉着我就往楼梯间走,她的手都被吓得冰凉。 她拉着我一直走到了九楼的楼梯间才停下,这时候已经能看见周围陆续有一些戴着工牌的人在楼梯间里抽烟了。 保洁阿姨松开了我的手说:“小伙子,你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这话说的我是迷迷糊糊,我问:“阿姨,到底怎么了,为啥看你这么紧张啊?” 阿姨面色铁青的看了看旁边那几个戴工牌抽烟的人,他们正朝着我们这边看过来,不时还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 阿姨将我拉到一边,趴在我耳朵边上小声地说:“刚才那间办公室闹鬼!年年都死人,那些人死之前跟你说的一样,他们都说过,在十楼的那间办公室里看见过一个奇怪的人。” 我就感觉一股凉意顺着脚底板,直冲脑门儿,不能这么倒霉吧? 我问:“阿姨,你可别吓我呀,我胆小。” 阿姨说:“这事儿我能吓唬你吗?对了,你和那人对视了没有?” “当时屋里那么黑,我也不确定对没对视啊?不过我看那人好像是面向我的。” “这下可糟了!”保洁阿姨皱了皱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阿姨,有话你就直说,我承受能力还不错。” 保洁阿姨看了看我,意味深长的说:“阿姨在这干保洁,也十来年了,这么多年什么事儿都碰见过,在这间写字楼年年都得死几个人,这些人看似是自杀或者猝死,不过事情其实没有那么简单,这些人其实都被索命了!” 第43章 老光棍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阿姨,你可别吓我呀,不说建国之后不准成精吗,这怎么还整出冤鬼索命了呢?” 阿姨叹了口气,“哎,小伙子,你们年轻人对这方面了解的太少了,老太太我经历的可是比你多太多了,年轻时候在农村什么怪事儿没见过!可都没有这中天大厦的事邪门啊!” 不得不说这阿姨还是有两下子,她的这番话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阿姨,要不您给我讲讲,这中天大厦到底怎么个邪门法?” 阿姨左右看了看,见那几个戴工牌的工作人员陆续离开了楼梯间,才开口继续说道: “小伙子,我跟你讲,你别往外传,传出去对谁都不好,知道不。” 看着阿姨一脸神秘的样子,我点点头,又凑近了一些。 “这中天大厦是九几年开始建的,那时候管控不严,经常因为拆迁发生纠纷,说是建这中天大厦时候占了一家宅基地,那户人家只有一个老光棍子,听说正巧这老光棍子还会点那方面的事...” 我好奇的打断阿姨,“哪方面的事?” “啧,还能是哪方面?就是会看事儿,能明白不,身上有仙家!”阿姨边说边比划。 仙家在我们东北是指以前专门给人解决异症的一种萨满,一般分为狐、黄、白、柳、灰、清风几大堂口。 给人看病的时候,会请自家供奉堂口的仙家上身,通过谈判或者其他方式来解决委托人身上的问题,据说是很灵验的。 也有人管这叫跳大神,小时候在我老家时候,也是有幸见过仙家给人看病,老仙儿下来时候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老神奇了。 此时我已大概明白阿姨口中的意思,他口中那个老光棍子就是这种人。 “我知道了,阿姨您继续说。” “话说当时拆迁的事没谈妥,这个老光棍子说啥也不搬,工地迟迟无法开工,最后说是那老板找了不少社会上的人把老光棍子打了一顿,从房子里扔出去了,然后用推土机把那小平房子直接给推掉了。” “说是当时推那座房子的时候,在那房子里跑出来不少狐狸,大的小的都有,说是其中还有一只雪白雪白的白狐狸,我估计那只狐狸就是有些道行的狐妖。” “阿姨,你的意思,是这中天大厦的老板得罪了那群仙家,然后现在中天大厦发生的这些命案,都是那些狐狸干的?”我挠挠头有些不解。 “啧,这小犊子,你接着听我说呀,老插什么嘴!”阿姨瞪了我一眼。 我赶紧把嘴闭上不再插话。 阿姨叹了口气,“哎,后来盖楼的时候,其实也并没有发生什么怪事,听说是那老板早就做好了准备,知道那老光棍子是有仙家的,所以强拆之前就找了个道士坐镇。” 我有些狐疑,“既然已经找了道士,盖楼期间也没发生什么怪事,您讲这个故事,跟我今天在十楼办公室里看见的那个男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完这话我就有点想抽自己嘴巴,怎么一不小心又插嘴了。 这次阿姨没在瞪我,而是神色有些紧张,双目放空的说:“后来那个老光棍子自杀了,他就死在了中天大厦十楼的那间办公室里,听说他是以身做子,在这楼里面下了个死咒,说是只要在楼里看见他的鬼魂并跟他对视的人都会死。自此之后,这楼里总是发生怪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死一个人!” 说到这里,阿姨吞了口唾沫,脸色略微紧张,说话的声音都明显能感觉到有些颤抖。 见她说完了,现在问问题应该不算插嘴了,我便问道:“发生这种怪事,那老板雇的道士没管吗?” 阿姨摇了摇头,“想什么呢?人家交完房就不管了,再发生啥事跟人家也没关系了,谁管你。” 听了阿姨说的话,其实我还是有些后怕的,本身我就有点怕鬼,再加上这段时间遇见了这么多怪事,我更加害怕这些鬼呀神呀的东西。 虽然心理医生说那都是我的心理疾病引起的,但我还是有点不相信,毕竟杨编辑他们的死,还没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心理疾病根本不足以打消我所有的疑虑。 而且我也不确定,刚才我在十楼那间办公室里看见的是不是阿姨口中的那个冤魂。 我仔细的重新思考了一遍阿姨的话,有些不解,“那既然这中天大厦里都发生了这种事,为什么还有人在这里工作呀?” 阿姨说:“哎,这楼里的企业几乎都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皮包公司,经常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般一两个月也就搬走了,另外当初这件事封锁的很好,也不是谁都知道的。” 我有些好奇,“那阿姨,您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在这上班呢?” 听了我的问话,阿姨脸上露出一丝愁容,“我要能找到别的工作,早就不在这干了,我这么大岁数,离开这还能去哪啊...” 确实如此,现在不少老年人都是年轻时从农村出来到城里打工的,有的甚至为了过上城里的生活把农村的地都卖掉了,在城里买了房子。 他们年轻时可能只是一些小商贩,没有五险一金,也没有交社保的概念,现在老了没有退休金,只能靠打一些零工来维持生活开销。 眼前这个阿姨,看来也只是被生活束缚在这里的苦命人而已。 阿姨收起愁容,紧张的说:“小伙子,别说我的事了,先说说你的事吧,你今天看见那个老光棍子了,这个事要是不解决,我估计今明两天,你就得去阎王殿报到了!” 她这话让我浑身上下瞬间升起一阵恶寒,手不自觉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龙虎寺方丈给我的那个福袋。 也不知道这福袋能不能解决那老光棍子的冤魂。 我看向阿姨心下忽然升起一阵迷惑,既然老光棍子下血咒的消息当初被封锁了,这个阿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莫非她只是道听途说?我到底该不该相信她的话呢? 这时我脑中瞬间闪过另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一时之间让我头皮发麻。 阿姨是知道十楼那间办公室里有那老光棍子鬼魂的,按理说她不是应该尽量避开那个楼层吗? 为什么刚才我们俩正巧就是在那间办公室的门口相遇了呢? 第44章 诡阿姨 “阿...阿姨,你平时也去十楼收拾卫生啊...难道你不怕吗?”我小声的问。 阿姨看了我一眼,点头说:“肯定得去呀,那层之前还有人办公呢,我不去收拾那厕所里不得炸屎啊!” 说的也是,她也是逼不得已呀!可看这阿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难不成是有解决这冤魂索命的办法不成? 想到这,我就试探性的问道: “阿姨,怎么感觉你对这事不是很怕呢,难不成你有办法?” 阿姨瞪了我一眼,会心一笑,“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这都被你给猜中了。” 随后阿姨话风一转,“办法倒是有,不过就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我拍了拍胸脯说道:“阿姨,您这说的是哪的话,命都要没了,还有什么事好怕的,只要能解决我身上的问题,就算是上坟地里睡一觉也无所谓。” “嗯,跟你说的差不多!”阿姨笑笑。 “啊?真睡坟头啊?”这可把我惊掉了下巴,我就是吹个牛逼,没想到要来真的。 阿姨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一脸严肃的说:“说实在的,这招我也告诉过几个人,能扛住的都没事了,不过有几个没扛住的,也就都被那东西给勾了去了,你确定你敢吗?” 我虽然不明白她口中说的扛住是什么意思,但眼下我也没别的好办法,虽然我还有龙虎寺方丈给我的锦囊,但俗话说的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有好办法还是要试一试的,毕竟阿姨也说了有人用这个办法成功过。 想到这,我便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见我信誓旦旦的样子,阿姨也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压低声音凑近我。 “我这招告诉你,接下来你不能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听懂了吗?” 我点点头。 阿姨继续说:“刚才跟你讲过,建这中天大厦的时候,老板请过一名道士,当时那个道士曾经在这栋楼的四楼做过一场法事,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镇压那些狐仙,道士做完法事之后,法坛并没有被收走,都留在那层的一个房间里了,你只要今晚去那房间里面住一晚也就没事了。” 法坛?阿姨这一番话给我说的是云里雾里的,这中天大厦一栋写字楼里还会存在这种东西? 我将信将疑的问道:“啊?能行吗?”阿姨似乎是看出我话里有些不信任,脸一板转身就要走。 我赶忙拉住阿姨,“哎,别走啊阿姨,我不是不相信,就是想问就算我住一宿今晚是没事了,万一明后天那冤魂又想起来了,再找我怎么办,我总不能每天晚上都来住一次吧!” 阿姨回头对我说:“小伙,我就实话告诉你吧,那老板请的道士是我家亲戚,这都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太具体的我也没问过,但是我们平时都是用这招避灾,你爱信不信,我是不管你了,死也不死谁儿女!” 阿姨这话说的着实难听,但正所谓是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我摊上这种晦气事了,这阿姨还愿意告诉我这么多,也是够热心的了,一般人躲还来不及呢。 想到这,我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提前买好的烟递给阿姨,“多谢阿姨了,我这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盒烟刚买的,我平时也不抽,您拿回去给老伴抽吧!” 阿姨推脱了几次,见我是诚心给,也就把那盒烟揣回到了口袋里,正所谓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收完烟之后,那阿姨马上又是笑脸相迎的说: “小伙子,阿姨在嘱咐你两句,天黑之前一定要去四楼最把头的那个房间里面把门锁好,外面无论有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一定要坚持到第二天凌晨再出来,那屋里有床能睡觉,你进去直接睡觉就好了。” 阿姨拿起拖把转身就朝着楼下走去,刚下两级台阶,又回过头严肃的说: “对了,小伙子,那屋里面还有一道被锁住的门,千万别好奇里面有什么,听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 见我回应,阿姨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后用戴着胶皮手套的手双手合十,祈祷一般嘴里念叨了几下,转身就走了。 望着阿姨离去的背影,我这心里是五味杂陈,如果是上个月有人跟我说这些的话,我可能就把她当精神病了。 可我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怪事,让我又不得不去相信阿姨的话,有句老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刘坚那边我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就说是晚上还要继续考察,下午不回公司了,毕竟我也不能把今天阿姨给我讲这些都跟他说。 先不说时间来不来得及,就算我真的都跟他讲了他也不能信。 对方也是爽快的答应了,而且还说是这一晚上都给我算加班,我一算这一宿能挣二百多的加班费,心里一阵暗爽。 刘坚这人的形象在我的心里改观了不少,我头一次感觉之前是我看错了这个人,他可能一直都是为员工谋福利的好领导。 都处理好了之后,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半,现在是夏季,天黑的晚,一般怎么说也得七点半能天黑,于是我就准备先出去吃口饭在置办点东西。 这中天大厦周围是一片小平房,别说吃饭的地了,连住户都非常少,我七拐八拐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家小卖铺,买了点面包水什么的就往回走。 走回中天大厦的时候,太阳已经有些落山了,天空中的云彩都被染成了火红色。 我不由得是加快了脚步,离得近了我注意到中天大厦已经亮起了灯,这栋老旧建筑在灯光的映射下显得异常大气。 我仔细看了一下,有的楼层灯光非常亮,我猜可能是有社畜在公司里面加班。 而有的楼层则是比较暗,我猜那可能是楼道里的灯光从办公室里透了出来。 这时我注意到有一个楼层有些奇怪,那个楼层漆黑一片,灯一盏都没亮,这不科学呀。 按理来讲就算是没人办公,起码走廊里的灯也该是亮着的吧,怎么这层楼一盏灯都没开呢? 难道是设备层,可就算是设备层,也应该有些设备发出的光吧,而我看到的那层黑的出奇,一点光源都透不出来。 我下意识的查起了楼层,不查不要紧,这一查我瞬间是出了一头的冷汗。 第45章 诡电梯 尼玛的,这四层怎么连盏灯都不开呀? 整层楼黑得就像被水泥墙严严实实地封死了一样,这种地方能住的了活人吗?这住一晚上不得跟在坟地里躺一晚上一样啊! 眼下这情况让我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可我转念一想,阿姨曾跟我说过“有些人不一定扛得住”,阿姨嘴里的“扛不扛得住”会不会就是指这个? 有些人看到这层这么黑就都被吓跑了,而没被吓跑的那群人就是“扛得住”的人。 想想如果我真的因为这层没灯就被吓退,然后被那老光棍的鬼魂勾走,那我可就死得太憋屈了。 想到这,我下定了决心,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在这中天大厦睡一宿。 一来解决老光棍勾魂的事,二来找机会弄清楚前些天姜雪死亡的真正原因。 想到这儿,我算是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大踏步朝着中天大厦里面走去。 路过门卫室的时候,我瞧见白天见过的那个灰白头发保安正坐在里面刷手机。 见我过来,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把头转向另一边,装作没看见我。 我原本还担心他会拦住我盘问呢,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进来了,心里不禁一阵窃喜。 走进中天大厦破旧的大厅,随着太阳逐渐西沉,我明显感觉到大厦的温度降了不少。 来之前我穿了件薄外套,可在这大厅里还是能感受到一丝寒意。 要知道这可是夏天啊,就算晚上穿短袖出门,也不该觉得冷,可这中天大厦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就像港片里主角团去到闹鬼的地方那种感觉。 想到这儿,我更害怕了,身上不自觉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不敢再胡思乱想,赶紧掏出蓝牙耳机戴上,播放起我最爱的音乐。 随着《最炫民族风》的旋律响起,我内心的紧张感减少了几分。 来到电梯口,陆续有戴着工牌的大厦员工从电梯里走出来,往大厦外面走去。 时不时地,我注意到有几个小伙儿对着我指指点点,还和同事交头接耳,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他们声音太小,我戴着耳机听不清。不过我大概也能猜到,他们肯定是好奇,大晚上我为什么一个人来这闹鬼的中天大厦。 人都走光后,我走进电梯,正准备按四楼的按钮,可找了半天,却惊讶地发现这部电梯居然没有四楼的按钮! 我瞬间慌了,难道这中天大厦根本就没有四楼? 我被保洁阿姨骗了?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啊,我明明记得姜雪的案宗里写着,她临死前就是坐电梯去的四楼啊! 我正纳闷呢,电梯门突然关上了,我伸手去拦,可这电梯就像没感应到一样,根本不停,差点夹到我的手。 我赶忙把手抽回来,和白天一样,门没完全关严,留了一条三四厘米的大缝。 这电梯一看就是年久失修,可这根本不是我该管的事,还是得想想办法怎么去四楼,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是我眼花看错了。 我正准备研究为什么没有四楼的按钮,却突然发现一个极其恐怖的情况! 我看到电梯控制面板上,十楼的按钮不知何时亮了。 十楼! 那可是我白天看到老光棍鬼魂的楼层啊! 我头皮一阵发麻,赶紧按了两下十楼按钮想取消,然后随便按了一个其他楼层。 我现在只想赶紧从这恐怖的电梯里逃出去!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身后有一些细碎的响声。 我身后有东西? 可我进电梯的时候,没看到其他人啊! 难道是那老光棍的鬼魂跟来了?他要在电梯里干掉我? 想到这儿,我脊背发凉,不敢回头,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后面是什么在等着我。 我快速按下前往三楼的按钮,我想既然电梯不通四楼,那我就从三楼出去,然后走楼梯去四楼。 无论如何,我得快点离开这电梯。 电梯缓慢上升,感觉这电梯和我平时坐的都不一样,也许是坐惯了高速电梯,这部电梯慢得像在藤蔓上爬行的蜗牛。 这时,我感觉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更清晰了,那东西在动,而且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我紧张到了极点,冷汗从鬓角流下来,又黏又凉。 我的左手在口袋里紧紧抓着龙虎寺方丈给我的福袋,心里想着,一旦那东西碰到我,我就把福袋甩到它脸上。 正想着,我感觉有个东西从我的耳边过来了,我站的位置正对着电梯门,刚好能从不锈钢门上看到倒影。 我透过电梯门清楚地看到身后没人,但就是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动,而且离我的脖子越来越近了。 突然,我从电梯门的倒影里看到,一只惨白的手从我的耳朵后面伸了出来,马上就要掐到我的脖子了! 我大叫一声,一个侧转身靠在电梯壁上,和那东西拉开距离,我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白色人影,赶紧掏出福袋朝那东西脸上扔过去。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东西蜷缩了下去。这时我也顾不上别的了,抬脚正准备踹,突然听到一阵女人痛苦的呻吟声。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我赶忙把已经抬到半空的脚收回来,低头看向发声的地方,这才发现,蹲在我面前的是个梳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女孩儿。 她穿着一身碎花洋裙,脚上是一双黑色凉高,白皙细腻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红,吹弹可破。 她蹲在地上捂着脸,看不清模样,不过这个角度刚好能透过她的深V领看到那对挺拔俏丽的双峰。 一时间,我竟有些看呆了,不知所措。 就这么愣了几秒,我突然反应过来,我把人给打了,而且还是个小美女。 我连忙过去搀扶她,顺手把福袋揣进兜里,这可是保命的东西,可不能丢。 “美女……不好意思啊,我以为又遇到鬼了呢!” 美女长着一双漂亮的媚眼,只见她秀眉微皱,捂着半张脸抬头含情脉脉地看向我,说话时嘴唇像两瓣娇嫩的桃花,小嘴像抹了蜜似的说道: “你他妈的傻逼吧!你把那层取消了干啥,有神经病吧!” 「祝所有小伙伴新春快乐。另外,单独祝喜欢我作品的、催更的、送礼物的、写好评的小伙伴蛇年发大财、吉祥如意、事事顺利、大吉大利、平安喜乐...等等。」 第46章 媚眼美女 呵!人长得漂亮,没想到还这么有礼貌,说话这么好听。 嗯?不对,她好像是在骂我呢,我仔细一琢磨,没错,她就是在骂我! 我心想这反差也太大了吧!这小姑娘长得跟天仙儿似的,怎么说话这么粗俗呢!什么素质啊。 不过再一想,这事确实是我不对在先,骂就骂吧,忍忍得了。 我边扶她边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啊美女,是我的错,没伤着你吧?” 媚眼美女站起身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手机壳后面的小镜子照了照眼睛。 我这手劲儿可真不小,都能看到她眼眶附近有点淤青了,不过不太严重。 她又从包里拿出粉扑补了补妆,刚要张嘴呢,这时候电梯门开了,到三楼了。 这时候我看向她,毕竟我把人家打伤了,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啊。 “美女,你看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或者...我赔你点钱?” 她一边揉着那漂亮的脸蛋,一边说:“你很有钱吗?” “我……我没什么钱,不过你说个数,我肯定想办法赔给你……” “切,没钱你在这儿瞎逼呲什么没用的。”美女冷笑一声,摆了摆手,“行了,你走吧,老娘我自认倒霉。” 她这话可有点出乎我意料,我都已经准备好赔钱了,她却让我走,可我把人家眼眶都打青了,就这么走了,我心里老觉得不太合适。 “这……这不太好吧,要不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 美女白了我一眼,撇撇嘴,“你可拉倒吧,怎么着?打完我还想泡我啊?没见过你这样的,快走,别在这儿碍眼!” 我也不想解释了,她爱怎么误会就怎么误会吧,反正一转身,我俩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呵,还挺有个性!”我扔下这么一句,转身就走出了电梯。 刚要往楼梯间走呢,就听到那美女在我身后喊了一声:“哎,等等。” 我停下脚步,“怎么了?后悔了?” 就见那媚眼美女收起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微微低着头,有些难为情的说: “那……那个,你……你要是不忙的话,能陪我上楼一趟吗?”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两下,那模样还有点娇羞,看着就惹人生怜。 “上楼?上几楼啊?” 媚眼美女伸出那纤细修长的手指向上指了指,“十楼!” “哦,十楼...” 我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我感觉嘴唇发干,额头直冒冷汗,喉咙也艰难地动了一下。 “什么?十……十楼!你去那儿干嘛?” 媚眼美女皱了皱眉头,“哎,说来话长小孩儿没娘啊。” 美女一边说着一边走出电梯,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我以前在十楼的一家公司上班,结果公司倒闭了,我的东西还落在那儿呢,我想回去拿,但是……” 十楼的公司!这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康城药业,就是前几天有个女孩在电梯里猝死的那家公司。 一个女孩,大晚上孤身一人来到这刚死过人还传闻闹鬼的大厦,就为了去一间荒废好久的办公室取东西,这太不正常了! 现在都下班了,其他办公室的员工早就走光了,这五楼的走廊安静得吓人,仿佛这大楼里就只有我们两个。 媚眼美女一步步走近,我一步步后退,我的左手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龙虎寺方丈给我的福袋。虽然心里紧张得要死,但我还是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你……你说的那家公司……不会就是康城药业吧!” 媚眼美女微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你也知道康城药业……” 这时候,紧急逃生出口牌子上的绿光打在女孩脸上,让她原本秀美的脸蛋显得格外恐怖。 我左手死死攥着福袋,心跳都快蹦出来了,双腿也不受控制地打颤,“你今年27?” 媚眼美女嘴角一咧,那笑容看起来更诡异了,她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好像要掉出来似的,“对呀,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有点受不了了,过度紧张让我头晕乎乎的,脑门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流,整个身体像筛子一样抖个不停。 看来这次真的是见鬼了,眼前这个女孩就是前几天在电梯里猝死的那个女孩!姜雪! 我瞅了一眼楼梯间就在我旁边,抱着一丝侥幸问了最后一句:“你……你是姜雪?”我感觉自己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这时候,媚眼美女已经走到我面前了,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只见她眼睛瞪得老大,阴森森地说:“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 这可把我吓得不轻,我“妈呀”一声,直接从左口袋里掏出福袋,伴随着一声“我去你的!”用力扔了出去。 只听“啪”的一声,那福袋不偏不倚,又重重地打在媚眼美女脸上,她吃痛,马上捂着脸蹲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呻吟着。 我也顾不上别的了,这时候不知哪来的勇气,我一个跳山羊,从她头顶翻了过去,然后就去拉楼梯间的门。 可我这一拉,心都凉了,妈的,门居然拉不开,锁上了。 这层楼除了电梯,就只有这一个楼梯能出去,现在楼梯锁了,我要跑只能跳窗户了! 我不甘心,又推了两下门,想着是不是方向搞错了,可那门还是纹丝不动。我又用力朝门踹了两脚,还是没用。 妈的,这下可真成瓮中之鳖了。 见楼梯走不了,我只好去按电梯,可这时候电梯已经到十楼了,就它那速度,等它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没办法,我只能先想办法和这女鬼周旋了,现在我稍微冷静了点,经过前两次的交手,我发现这女鬼好像真的怕我的福袋。 于是我一个小前滚翻,捡起福袋,蹲在墙根下,准备随时对女鬼发起第三轮攻击。 只见那女鬼在地上蹲着“哎呦哎呦”叫了半天,终于缓过来点了,抬起头看向我,说道: “你他妈的是真傻逼啊!” 第47章 诡美女 她又骂我!这女鬼长的漂漂亮亮的说话怎么这么脏呢? 可我不想在这种没用的问题上去过多纠结,我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单刀直入的问那女鬼道: “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了,咱俩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老跟着我?” “你个普信男,谁他妈跟着你了?不帮忙就不帮忙,老他妈打我干鸡毛呀!” 嘶,这女鬼说话是真脏! 媚眼女鬼揉着眼眶,能看到她的眼泪都被我给打出来了,哎,不对!鬼怎么还会流眼泪? 见媚眼女鬼只是蹲在地上揉眼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我也逐渐冷静了下来,虽然我也没见过真鬼长什么样,但是我总感觉她现在的种种表现并不像鬼,于是我打算再确认一下。 我问:“你之前在康城药业工作?” “是!”媚眼女鬼没好气的回答。 “你今年27岁?” “对!” “你叫姜雪?” “是是是!”媚眼女鬼显然被我问的有些不耐烦了! “你前几天坐电梯猝死了?” “对...不对!你他妈才坐电梯猝死了呢?你他妈咒谁呢!”说着媚眼女鬼就站起身来,她朝着周围四下打量了一番,也没看见什么趁手的武器,于是把穿在脚上的一只黑色凉高脱下来,朝我扔了过来。 我一个歪头,那黑色凉高正打在我身后的墙上,掉到了我的怀里,瞬间一股混合着胶皮味的香气扑鼻而来,这鞋够味儿! 我正细细品味,突然另一双鞋也砸向了我,我只是一伸手,便把那只鞋凌空接住,我拿过鞋猛嗅了两下。 嗯~是真特么香啊! 媚眼女鬼气坏了,气鼓鼓的掐着腰没好气的说:“你他妈是变态吧!恶心死了!” 此时我已然是大概了解了眼下的情况,从刚才的种种表现来看,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媚眼美女,应该不是鬼。 毕竟鬼的攻击方式不会沦落到扔鞋这一步,换句话来讲,就这攻击力,就算她真是鬼,也不可怕了。 我拿着那双黑色凉高站起身,缓缓向她走过去,故意摆出一脸淫笑想吓唬吓唬她。 “嘿嘿嘿,小女鬼,咱俩可说好了,我不叫道士你也别报警!” 果然她害怕了,双手捂着胸口一步一步向后退去,“你...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别过来哦,我告诉你,我小时候可学过跆拳道,小心我打你!” 说着她还架起了姿势,虽然姿势挺标准,但是笨手笨脚的,看起来很滑稽。 我笑了笑,“哦呦,还给我表演个节目,搁这跟我调情呢?” 她显然是吓坏了,收起姿势退到了墙边,带着哭腔说: “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你再过来,我可要喊了!” 我脚步没停,摸着下巴淫笑着说:“你喊吧,现在整栋大厦只有咱们两个,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那媚眼美女听我这么一说,“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她语速极快的,边哭边说: “我错了,我不该吓你,我不叫姜雪,我叫赵思琪,是自媒体博主,我这次来就是录探险视频的,我有十万加粉丝,我要是出事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啊!你放过我吧!大哥!” 果然被我猜中了,她就是在装鬼吓唬我,我停下脚步将鞋扔给她,冷笑着说:“呵,早说实话就不用遭这种罪了,唉,话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跑这来录探险视频,你不害怕吗?这里很危险的,我劝你赶紧离开这,我今天白天可是真在这遇见怪事了!” 说到这我也是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太阳已经落山了,我得赶紧去四楼找到保洁阿姨说的那个房间避难,要是去晚了可就糟了,我看了下时间,还好才七点多。 我指了指媚眼美女装模作样的说:“今天就先放过你,再让我在中天大厦看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赶紧离开这,听见没有,千万别再去十楼了!” 说完,电梯也从十楼下来了。 我走过去架着她的胳膊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一起走进电梯。 她也没反抗,就是默默的擦着眼泪,进到电梯里我也不理会她,赶紧去找四楼的按钮。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在3楼和5楼的按钮之间,看到了一个3A的按钮。 这个3A的按钮上还贴着一张有些透明了的白色纸条,怪不得我看不见。 我心说,我他妈可真服了,4楼就4楼呗,非要整个3A,这让我是一顿好找,我赶紧去按那个按钮。 谁知,刚要按,就被一只纤纤玉手抓住了,那手软软的滑滑的摸着很舒服,不过就是有点凉。 我回头去看,抓我的正是那个叫赵思琪的媚眼美女,此时她脸上写满了惊恐。 “你...你要去那个楼层?” 我诧异的看向她,“我去哪个楼层关你什么事啊?你赶紧回家得了,拦我干嘛?” 我甩开她的手还要去按,结果又被美女伸手给我拦住了。 “那个楼层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 媚眼美女声音颤抖的说:“四...四楼闹鬼,不能去的。” 她这话说完,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我转念一想她估计只是听到了一些关于道士法坛的传闻什么的,可能是没听全,误以为那里闹鬼。 于是回道:“别听别人瞎说,赶紧回家去。” 媚眼美女反问我,“你不知道那件事吗?” 我有些狐疑,“什么事?” “你居然不知道?这楼层多年以前曾经电死过一个人,自那之后,那层楼就一直闹鬼,有人说晚上在这层楼经常能看见有人走动,或者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听说凡是晚上十一点以后去过那层楼的都会莫名其妙的猝死。” “后来那层写字间就没人敢租了,整层都荒废掉了,可还是有人说晚上在大厦外路过时,能看见四楼的窗户里有人在那站着,最后物业没办法了,就把那整个一层楼的窗户全封死了。” “你不信可以看那3A的按钮上面贴了个油纸,之前写的是个禁字,但现在那个字不知道被谁给揭下去了!” 她这几句话,可是给我吓得不轻,怎么她跟那个保洁阿姨说的完全不一样呢?阿姨明明说的是十楼闹鬼,可这叫赵思琪的媚眼美女却说是四楼闹鬼,我现在脑袋一片浆糊,都不知道该听谁的好了。 可就在我犹豫该相信谁的时候,赵思琪接下来的一句话,堪称是绝杀。 她咧了咧嘴,“咦~那个被电死的,听说是个搞保洁的中年阿姨,说是那胶皮手套漏个洞她不知道,于是去摸了电闸,结果死的可惨了,整个人都被电糊了!” 第48章 鬼电梯 她此话一出口,我顿感全身血液瞬间凝固,脊背泛起阵阵寒意,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地冒了出来。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白天遇到的那个保洁阿姨,她手上戴着一副黄色胶皮手套,自始至终都未曾摘下。 我似乎清晰地看到,那双胶皮手套的侧面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难道,她就是几年前在这大厦里因电死而阴魂不散的保洁阿姨? 就在这时,电梯毫无预兆地启动运行了,我惊愕地发现,3A的按钮不知何时竟亮了起来。 我明明记得自己未曾按过,转头看向赵思琪,她满脸惊恐地摇头,显然也不是她按的。 那会是谁呢? 会不会是有人在电梯外按了这个按钮? 但我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若是在外面按电梯,内部的按钮是不会亮的,也就是说,这个3A按钮只有可能在电梯内部被按下,可我们俩都确定没有按过。 想到这儿,我冷汗如雨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难道电梯里还有第三个人? “啊!”赵思琪的尖叫声划破了电梯内令人窒息的寂静,吓得我心脏猛地一缩。 她一下扑进我怀里,浑身颤抖个不停,哆哆嗦嗦地伸手指向电梯门的方向,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带着哭腔说道:“那……那有双眼睛!” 我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缓缓扭头看向她所指的方向,那正是电梯门没关严留下的那道缝隙。 此刻,那缝隙宛如一张通向无尽黑暗深渊的巨口,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仔细看去,在那片黑暗中,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正趴在门缝外死死地盯着我们,那眼神仿佛来自地狱,透着刺骨的寒意和恶意。 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差点停止跳动。 不过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怪事,我好歹有了些抵抗力,当下本能地将赵思琪护在身后,左手迅速摸向揣在口袋里的福袋。 好在那眼珠子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随着电梯的上行,那双恐怖的眼睛缓缓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左手紧紧攥着龙虎寺方丈给我的福袋,手心全是汗水。 在3楼和3A楼之间的夹层怎么会有这样一双眼睛呢? 这要是换做心脏不好的人,恐怕当场就会被吓死。 我立刻想起保洁阿姨白天讲的那个故事,难道刚才看到的就是死在中天大厦里的老光棍的鬼魂? 他是准备对我们下手了吗?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赶紧去四楼找到保洁阿姨提到的那个房间避难? 可赵思琪又说这中天大厦的四层曾经电死过一个保洁阿姨,她说的那个保洁阿姨会是我白天见到的那个吗? 我陷入了两难的抉择,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生死,仿佛走错一步,就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电梯停了,屏幕上显示的是3A,看来是到四楼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电梯内的灯光洒在四层的地面上,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这一层的格局与其他楼层明显不同,一条深不见底的走廊出现在我眼前。 走廊两边,隐约能看到几扇老式木门,离我最近的两扇门上,分别钉着几块木板,像是为了防止里面有什么东西跑出来。 目力所及之处,斑驳的墙壁上挂满了蜘蛛网,地面上积满了灰尘,隐约能看见一排形状各异的鞋印。 这些鞋印有大有小、有男有女,这似乎和保洁阿姨白天说的话对上了,她曾说过告诉过几个人来这里避灾,也许这些脚印就是那些避灾之人留下的。 这时,一直躲在我身后不敢吭声的赵思琪颤抖着说话了:“哥……咱俩……咱俩赶紧下楼吧,我害怕!” 我此时心里也是纠结万分,不知道是该听从保洁阿姨的建议,还是立刻下楼离开这可怕的中天大厦。 就在我犹豫之际,身后的赵思琪怯生生地探出一只小手,按下了通往一楼的按钮。 可也不知是她被吓坏了力气不足,还是其他原因,通往一楼的按钮并没有亮。 她又用力按了一下,按钮依旧没反应! 她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去,带着哭腔说道:“哥……这……这电梯好像坏了,怎么按都没反应呢?” 我听了也觉得奇怪,伸手去按一楼的按钮,没想到我一按,那按钮瞬间就亮了起来,电梯门也随之关闭,只是和之前一样,门还是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但这次看着那道缝隙,我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因为我知道稍后还要经过3A层和3层之间,或许又会看到那双恐怖的眼睛。 赵思琪害怕极了,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原本漂亮的脸蛋此刻毫无血色,煞白如纸,樱桃般红润的小嘴也变得发紫。 我心想,还好今天有我在,要是她一个人,恐怕真要被吓死了。 电梯缓缓下行,温度也在不知不觉中降低,我俩后背紧紧贴着电梯壁,尽可能让身体远离电梯门。 我目不斜视,眼睛紧紧盯着那道门缝,左手紧紧握着福袋,心想这次要是再看到那双眼睛,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把福袋丢过去。 幸运的是,在经过这几个楼层的时候,那双眼睛并没有再次出现。 终于,我们平安到达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厅明亮的灯光照在脸上,我第一次觉得这破旧的大厅竟有一丝温馨。 我赶忙拉着赵思琪跑出电梯,一出电梯,她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软在我怀里。 这时,我才感受到怀里那柔软的身躯,她的身体水潺潺的,让我浑身像过电一般,心里和身体同时起了反应。 赵思琪被吓得不轻,浑身冰凉,心有余悸地对我说:“哥,我害怕,你能送我回家吗?” “这……”我有些犹豫,虽然我也想赶快逃离这恐怖的中天大厦,但保洁阿姨的话却不断在我脑海中回响。 我内心十分纠结,不知道是该就此一走了之,还是按照保洁阿姨的话,去四楼的法坛住上一晚。 赵思琪见我犹豫,眼中泛起泪花,楚楚可怜地说:“大哥,你送我一趟吧,我一定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说完,她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那模样让我的心微微一颤。 第49章 连衣裙 她这话一出口,我的心跳陡然加速,仿佛要冲破胸腔。 周围的一切都被我抛诸脑后,浑身的血液刹那间沸腾起来,如岩浆般在血管中奔涌。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堪称完美的S型曲线,那深邃的V字事业线,她火辣的身材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让我心底的欲望如野草般疯狂滋长,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眼像是着了火,身体的生理反应愈发强烈,那是一种原始欲望的冲动。 这时,赵思琪被我那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涩,她满脸娇羞地扭过头去。 可忽然,她眉头微皱,眼中满是疑惑,轻声问道:“大哥,你兜里装的啥呀?顶得我腰疼。” 说着,她便要伸手去掏。 我大惊失色,急忙挡住她的手,下半身不自觉地往后撤了一步,强装镇定地说:“没什么,是我的手机。好了,咱们赶紧走,我送你回家。” 赵思琪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便拉起我的手朝着大厦门口走去。 此时的我,脑袋晕乎乎的,浑身酥软无力,热血一个劲儿地往脑门儿上冲。 我满心期待着到赵思琪家之后会发生的事,那些之前的恐怖经历早已被我抛到九霄云外。 就这样,我俩一前一后穿过中天大厦那破旧阴森的一楼大厅,那扇巨大的玻璃门已经近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阴风,如同一双冰冷的手,猛地将我原本已经有些昏沉的头脑拽回了现实。 与此同时,我瞥见在那玻璃门外,竟站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刚开始,我还暗自纳闷,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在中天大厦门口站着呢?难道又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网络主播? 可随着我们逐渐靠近门口,那个人影愈发清晰起来。 那应该是个女人,勉强算是吧。 她身着一袭白色的连衣长裙,黑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着,静静地伫立在门口。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正朝着大厦大厅里面张望。 我下意识地顺着她的长裙往下看去,这一眼,差点让我的灵魂出窍,头皮像被电击了一般,瞬间炸开,豆大的冷汗如雨点般从脑门儿上滚落。 那白衣女子的脚下,竟穿着一双红色高跟鞋!那款式、那模样,和我在家里见到的那双简直一模一样!赵思琪见我停下,也止住了脚步,她回头拽了拽我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我哆哆嗦嗦地指向门外,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你不觉得那个女人很奇怪吗?” 赵思琪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往门外看了又看,然后回头,满脸疑惑地说:“哥~外面没人啊?” 说完,她紧紧地抱住我的胳膊,脸上写满了紧张,“哥~你别吓我了,我胆小,咱们快走吧!” 此刻的我,哪敢挪动半步啊!外面的白衣女人只有我能看见,这说明她根本不是人,现在出去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想到这儿,我拉着赵思琪,想找别的门离开。 这时,我注意到大厦侧面还有一扇小门,于是我便拉着她快步朝那扇小门走去。 刚走没几步,还没到门口,我就看到那扇小门,竟然缓缓打开了。 我正纳闷是谁要进来,突然,从门缝里探出一个脑袋!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头,她的脸完全被黑色的头发遮住,只能从发丝的缝隙中,看到一只惨白的眼珠,那眼珠里没有黑眼仁,看起来就像死鱼的眼睛。 总之,我能肯定这绝对不是活人的眼睛! 我被吓得连连后退,忽然双脚一沉停住了脚步,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哥,你别吓我了,你又看见什么了?”赵思琪在旁边带着哭腔喊道。 此时的我,哪有心思回应她,我的视线完全被那个恐怖的女人头吸引住了,根本无法移开。 只见那女人头从门缝里不断向大厅里伸进来,我清楚地看到,她那青得有些发蓝的脖子越来越长,就像一条巨大的蟒蛇,蜿蜒着向我们逼近。 这让我瞬间想起小时候在鲁迅文章里看到的美女蛇,好像是《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吧,可现在这场景比书里描述的还要恐怖千百倍。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双腿发软,想跑却动弹不得。 身边的赵思琪见我呆立在原地,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侧门,不知是不是她也看到了那美女蛇,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转身就跑开了。 那美女蛇的脑袋离我越来越近,几乎要和我脸贴脸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手脖子一阵冰凉,紧接着,周身像被电流穿过一样,麻了一下,我发现自己能动了。 我也顾不上别的,转身就往大厅里狂奔,正门和侧门我是再也不敢靠近了,我甚至想,实在不行就从二楼跳下去吧! 我朝着楼梯间拼命跑去,楼梯间有一扇大铁门,我不顾一切地冲过去,飞起一脚踹在门上,可那铁门却纹丝未动。 我又起身狠狠踹了一脚,门依旧紧闭着。 我顿时慌了神,环顾四周,发现除了那部破旧的电梯,已经没有别的逃生之路了。 我一咬牙,一跺脚,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一头钻进了电梯里,急忙按下通往二楼的按钮。 可这电梯就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年久失修不说,运行速度还异常缓慢,那电梯门迟迟不肯关上。 此时,那美女蛇的身子才刚刚从侧门走进大厅,可她那长长的脖子却承载着那颗恐怖的头颅,如闪电般穿越整个大厅,朝着电梯的方向飞了过来。 我右手像疯了一样不停地按着关门键,左手则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龙虎寺方丈给我的福袋,紧紧握在手中,准备随时扔出去。 在我近乎疯狂地按了将近一百下之后,电梯门终于开始缓慢地关闭了。 就在门即将完全关闭的那一瞬间,美女蛇的脑袋刚好要钻进来,我毫不犹豫地抄起福袋,朝着那美女蛇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福袋不偏不倚地打中了美女蛇的面门,她的速度明显减缓了。 门终于关上了,电梯开始缓慢上行,这时,我隐约听到楼下传来一个女人痛苦的喊叫声,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阴森恐怖。 我猜,可能是我的福袋伤到了那美女蛇吧。 暂时摆脱了美女蛇的追杀,我长舒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也不知道赵思琪跑到哪里去了? 刚才电梯停在一楼,说明她没坐电梯,楼梯间的门又是锁着的,她也没有别的出路,我猜她应该是从大厅正门逃出中天大厦了吧。 算了,先不管她了,我得先想想自己一会儿怎么脱身。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电梯也没到达目的地,我按的是二楼,按理说现在应该到了。 我急忙看向电梯的显示屏,这一看,差点让我魂飞魄散。 显示屏上赫然显示着——3A! 第50章 诡四楼 怎么会是3A! 我明明记得刚才按的是二楼啊? 突然,电梯门开了! 在那“吱呀”声中,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仿若打开了一道通往未知恐怖世界的大门。 伴随着那逐渐扩大的缝隙,一股森冷寒意如汹涌潮水般扑面而来,瞬间将我紧紧包裹。 这寒意似有形之物,顺着我的毛孔拼命往里钻,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电梯内昏黄的灯光努力地向黑暗中延伸,却显得如此无力,仅仅照亮了眼前有限的范围。 在那光晕之中,位于走廊两侧,两扇被木板钉死的木门映入眼帘,木板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而地上,是一片凌乱且模糊的脚印,它们向着黑暗深处延伸,宛如某种神秘仪式的引导路径。 我慌忙去按前往二楼的电梯按钮,但就在手刚接触到那按钮的时候,电梯内的灯突然熄灭了! 我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此时的情况完全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 我十分担心,在我看不见的某个黑暗角落里,突然窜出一个什么恐怖的东西,把我拖入那无尽的深渊之中。 我赶紧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一片范围,周围依旧安静,除我之外并没有其他可以活动的物体。 这让我已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暂时回归了他原有的位置。 我在电梯里照了照,找到了紧急按钮,可不知是不是停电的缘故,那按钮完全没有反应,纯是样子货。 好在我在电梯检修牌子上,找到了维修电梯人员的电话。 可我刚拨出去,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连串的忙音。 这时我才发现手机信号位置是个红叉,这电梯里完全没有信号! 我有点纳闷,这电梯门完全是开着的,在电梯里也没有信号吗? 眼下这电梯停电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电,这中天大厦位于棚户区这边,就算是有人过来修电梯,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 何况这中天大厦一直有闹鬼的传闻,晚上这大厦里几乎都没人,没准这停电一晚上都没人发现呢! 我用手挥了挥飘进电梯里的灰尘,看着电梯外那漆黑且悠长的走廊,一时间,内心陷入了两难的犹豫之中。 我要不要走出电梯试试外面有没有信号呢? 可想到赵思琪给我讲过的那个故事,我又是有点害怕,她口中的那个保洁阿姨,会是我白天看见的那个吗? 我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运转,仔细分析起来。 一方面,赵思琪并未提及那被电死保洁阿姨的具体模样和特征,这让我无法进行准确的判断。 另一方面,我遇见保洁阿姨的时候是白天,阳光明媚,周围还有不少戴着工牌的小伙子在走廊里抽烟,那浓厚的阳气,按常理来说,就算是鬼也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现身吧。 所以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保洁阿姨不会是鬼。 可是我又一想,下午与那保洁阿姨相遇的时候,她讲述那老光棍子的故事绘声绘色、头头是道,仿佛她亲身经历过一般。 然而,她却对这四楼曾经电死保洁阿姨的事只字未提。 她如此隐瞒,究竟是何用意? 难道是想把我引入某个危险至极的陷阱? 这也说不过去,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俩今天下午只是初次相遇,她完全没必要大费周章的把我引到这来,这对她来讲完全没有必要啊。 想到这里,我似乎得出了一个初步的结论:保洁阿姨和赵思琪说的应该都是真话,只是这中天大厦就像是一座被诅咒的迷宫,怪事层出不穷,她们不过是各自讲述了其中一件罢了。 赵思琪口中的那个被电死的保洁阿姨,肯定不是我白天所见的这位。 我看见的那位阿姨,只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罢了,她只是想帮助我。 而且她跟我讲的那个老光棍子鬼魂似乎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刚才我和赵思琪确实在电梯的门缝里看见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我猜那双眼珠子大概率就是那个老光棍子的。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形象,虚幻却又无比真实,那阴森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灵魂。 而姜雪的死似乎也是当时坐电梯下楼被这双眼睛给吓死的,她死前曾去过四楼,但很快就出来了,并没呆够一晚,所以被那老光棍子给勾走了魂。 至于在楼下看到的那个白色连衣裙像美女蛇一样的女鬼,我猜测她应该就是前几天猝死在这中天大厦的姜雪。 小时候,爷爷常跟我讲,枉死之人是无法正常投胎的,他们只能想尽办法抓到替身,才能摆脱这种困境。 想必那姜雪今天正巧碰见了我们,便想将我们当作替身,以求解脱。 可还有两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她为什么穿着我家里前几天经常出现的那双红色高跟鞋呢? 而且,奇怪的是赵思琪好像看不见她,只有我能看见,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绞尽脑汁地思考,却始终找不到答案,就像在黑暗中摸索,却找不到出口。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当下最要紧的是解决眼前的困境。 如果我之前的推断都正确的话,那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保洁阿姨口中那个放置法坛的房间,在里面住上一晚,先解决老光棍子鬼魂勾人这件事。 我看向地上那排通往黑暗的脚印,心中的恐惧竟莫名减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慰。 因为我发现,这些脚印并非只是单向地通往四楼走廊深处,其中还有从黑暗中返回电梯的痕迹。 这就意味着,前方的路并非是有去无回的绝境,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打开了手机的手电功能。 那惨白的光线在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却也给了我一丝勇气。 我缓缓迈出电梯,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仿佛脚下有千斤重负。 我不知道接下来那黑暗的走廊深处,究竟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 第51章 木门 四层由于长时间没有光照,阴森寒冷得如同冰窖。 刚走出电梯,寒意便如锋利的刀刃般划过我的身体,我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整个楼层安静得可怕,没有丝毫声响,只有我那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回荡,这种安静甚至让我觉得,哪怕是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在这死寂中激起惊涛骇浪,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举着手机,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眼睛扫视着走廊两侧。 斑驳的墙壁上挂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不少白色的墙皮掉下来漏出一片片的黑色水泥,像是展开的水墨画一般。 这层和其他楼层格局完全不同,一条贯穿到底的长廊,房间遍布在这条长廊的两侧。 而且这层楼的墙壁上并没有窗户,有点像我现在住的那座小区一样,只不过这里的门并不是防盗门,而是普通的木门。 并且所有房间的门上,都被一块淡黄色的长条木板严严实实地封住了。 说是严严实实,主要是因为上面那几颗粗大钉子看起来比较结实罢了,其实每扇门上也就只有一条木板横在房门中间。 这种简单的构造又能防住什么呢? 我心中涌起一股好奇,忍不住凑上前去仔细查看。 这些木板的质地细腻光滑,纹理清晰可见,甚至比我们平常所见的高档实木家具还要精致。 我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那坚硬的质感通过指尖传来,我感觉这种硬度,就算是像我这样体格还算健壮的人,也很难将其破坏。 我的目光又移到固定木板的粗大钉子上,这一看更是让我心生寒意。 这些钉子的钉帽又圆又大,就像大头钉那种形状,而钉体是金属质地,呈现出一种青灰色,隐隐约约散发着一种古老神秘的气息,看上去竟有些像青铜制品。 而且,我注意到每扇门的木板上,钉子都是从左到右整齐地排列成一排,钉子与钉子之间的距离,看起来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异。 我查了一下,木板上面一共有七颗钉子。 我又举着手机粗略地看了看附近的其他几扇门,发现竟然都是七颗钉子。 为什么是七颗呢? 这有什么说法吗?还有这钉子看着怎么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见过... 刹那间,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爷爷下葬时的场景。 那时的我还年幼,但那一幕却深深印刻在我的记忆深处。 我清楚地记得,我爷爷封棺下葬前,有一个邻村的大爷,手里拿着几根又粗又大的钉子,神色凝重地将爷爷的棺材板封住。 而那钉子的模样跟眼前这些钉子一模一样,都是有一个又圆又大的钉头,整个钉体青灰色的,看起来得有十几厘米长。 而且我记得当时围着我爷棺材分别钉了七下。 也就是说,刚好也是七颗! 这惊人的相似让我心头大骇,难道这些是……棺材钉?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出现,便如野草般疯狂蔓延。 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尽量让自己远离眼前这扇充满诡异的门。 这些房间里到底关着什么? 为什么要用棺材钉?难道这房间里面放了尸体? 还是说用如此粗壮的棺材钉和这么结实的木板,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冲出来! 会是什么呢? 是僵尸吗? 还是某种更加恐怖的存在? 一想到这里,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将我淹没,我的心剧烈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此刻,哪怕是房间里有一丁点动静,我都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当场吓死。 我下意识地用左手摸了摸口袋,想去找龙虎寺方丈给我的那个福袋,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这时我才猛然想起,刚才在上电梯的时候,为了逃命,我已经把那福袋扔到美女蛇脸上了。 那福袋可是龙虎寺方丈开过光的,是我最后的保命符,如今没了它,我顿时感觉心里没了底,就像在狂风巨浪中的孤舟,随时可能被覆灭。 我开始后悔听信保洁阿姨的一面之词,来到这四层,心中萌生了退意,于是摸索着缓缓向电梯的方向退去。 让我在这鬼地方住一晚上,还不如去坟地里呢! 这里实在是太恐怖了,万一在这死寂的夜里,从这些被棺材钉钉住的房间里窜出几只僵尸,那我可就真的完了,根本不用等那老光棍子来勾魂,我自己就会被吓死。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然在我身后响起,那声音如同指甲划过黑板般让人毛骨悚然。 我猛地转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惊恐地看见电梯门正缓缓地关上,来电了? 那逐渐缩小的缝隙,仿佛是命运之门在无情地关闭,将我与外界的安全彻底隔绝开来。 我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一点点合上,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周围的黑暗仿佛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浓稠,像是无数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在窥视着我。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周围全是未知的危险,而我却毫无还手之力。 我快步冲向电梯,试图在它完全关闭之前阻止这一切。 然而,我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当我赶到时,电梯门已经紧紧关闭,只留下那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着我手机惨白的光。 我用力地拍打着电梯门,拼命按开门键却是毫无反应。 我大声呼喊着,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希望电梯门能再次打开,让我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可是,回应我的只有那沉闷的拍打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没有任何其他的动静。 我靠着电梯门缓缓滑坐下来,心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现在,我真的是陷入了绝境,前后都是危险,而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望着那黑暗的走廊深处,那些被棺材钉钉住的门在黑暗中显得越发阴森,仿佛每一扇门后都隐藏着一个恐怖的秘密。 第52章 诡房间 我不敢想象如果那些门被打开会发生什么,那可能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过了许久,我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坐以待毙。 我站起身来,握紧手机,那微弱的光线成了我此刻唯一的依靠。 我开始重新审视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一丝生机。 脑海里不自觉地又想起了保洁阿姨说过的话。 她曾经神情严肃地告诉我,有的人“扛住了”也就没事了,“没扛住”的都被那老光棍子把魂给勾走了。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她口中“扛住”的含义。 这可不仅仅是怕不怕黑的简单问题,而是有没有勇气在这满是棺材钉的四层住一晚的生死抉择。 想到这里,我努力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按照保洁阿姨的说法,这层是道士做法时留下来的法坛。 如此想来,有这些棺材钉、奇怪木板之类的东西,似乎也能说得通了。 而且,我既然已经选择相信保洁阿姨的话来到了这里,就应该既来之则安之。毕竟,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我退缩了。 起码到目前为止,在四楼还没有遇到什么更恐怖的怪事。 眼下我要是想逃出这中天大厦,似乎也只有坐电梯这一条路。 可电梯又能带我逃到哪里呢? 一楼有那美女蛇在守株待兔,现在天色已晚,那老光棍子的鬼魂说不定还在电梯里等着我呢。 既然电梯走不了,那我只能往走廊深处继续探索了,也许在那尽头,能找到保洁阿姨所说的法坛,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我小心翼翼地沿着脚印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惊动了什么未知的存在。 随着我逐渐深入走廊,那种压抑的氛围愈发浓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掐住我的脖子,让我呼吸困难。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寒冷,我的身体在寒冷中微微颤抖,但我不敢停下脚步。 突然,我感觉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嘎吱”一声。 我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机照向地面,却发现是一块破旧的木板。 这木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腐朽的痕迹。 我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这木板上好像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这些符号我在港片里看见过,不过那都是画在黄纸上的,这木板上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过。 它们歪歪扭扭地排列着,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威慑力。 我蹲下身子,仔细端详这些符号,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可看了半天,却还是一头雾水。 这种符咒,似乎只有真正的道门中人才能理解的了,我只把它当成某种镇压妖物的存在就可以了。 就在我准备起身继续前进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 那哭声很低沉,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哭声是谁的? 难不成是赵思琪,她先我一步跑到这四层了? 大半夜出现在这闹鬼的中天大厦,又在这人迹罕至的四层,如果不是赵思琪大概率就不是人了吧! 我站在原地,身体有些僵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转身往电梯口跑。 那哭声在寂静中持续着,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重锤,敲打着我的心脏。 忽然,我的左脚向前挪了一步,紧接着是右脚,我想停却是停不下来。 我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我的心跳就加速几分,恐惧几乎要将我吞噬,那感觉就像鬼压床一般,但我此时大脑确是清醒无比的。 随着我逐渐靠近,哭声变得越来越清晰,我能感觉到那哭声中蕴含着无尽的悲伤和哀怨,就像有一个受尽苦难的灵魂在诉说着自己的不幸。 终于,我来到了一个转角处,哭声似乎就是从转角后面传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不受控制的缓缓探出身子,手机的光芒照亮了转角后的空间。 当我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 在转角后的房间门口,坐着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她的头发遮住了脸,身体微微颤抖着,哭声就是从她那里传来的。 她的脚下,是一双红色高跟鞋,那正是我在家里见过的那双! 我感觉自己的双腿发软,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 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是已经死去的姜雪吗?那条美女蛇? 还是其他什么恐怖的存在? 我想转身逃跑,可我的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样无法动弹。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哭声渐渐停止,缓缓抬起了头。 当我看到她的脸时,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那是一张极其恐怖的脸。 惨白没有黑眼仁的眼睛里流淌着血泪,苍白的皮肤里透着一种诡异的暗青色,嘴唇青紫没有半点血色,她大张着犹如无底洞的嘴,嘴里也是一片漆黑。 她冷冷地看着我,那诡异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恶意,让我不寒而栗。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么定在原地,和她对视。 这时,女人缓缓站起身,那每一个动作都是异常僵硬。 她一动,关节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就跟老木门那生锈的折页响一样。 这声音在安静得吓人的走廊里来回响,让我害怕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拖曳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朝我挪动过来。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周围的空气突然开始剧烈波动起来,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旋涡之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跑了起来。 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我只能听到那女子凄厉的叫声在耳边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旋转终于停止,眼前的景物也开始逐渐清晰起来,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我看到房间中央有一个法坛,法坛上摆放着一些发黄的古籍和早已燃尽的香烛。 这里难不成就是保洁阿姨所说的那个放置法坛的房间? 第53章 鬼房间 刚才逃命时候没啥感觉,现在终于逃到了安全的地方,才真正感觉到累。 我依靠在门上简单休息了一会儿,顺便观察这个奇怪的房间。 这里阴气森森的,窗户被水泥封死了,屋里黑得像墓穴。 棚顶的灯坏了,只有几个灭了的烛台被固定在墙上。 我没火,所以不能点那烛台,只能继续用手机来照明,可电量已经不足了,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这时我注意到,在我的正对面还有一道奇怪的门。 也不知道它是通往什么地方的。 我有些好奇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门,就走近仔细去观察。 那是一扇双开的木门,就是那种古代的门。 门板是用深色的老木制成,木纹犹如岁月的掌纹,深刻且蜿蜒。 门上的铜环色泽暗沉,却仍隐隐透着光泽。 门的表面有着复杂的雕刻,花纹虽因岁月而有些模糊,但依然能够辨认出精美的云纹、瑞兽等图案。 在这满是现代办公室的中天大厦里,竟突兀地立着一扇老式双开木门,它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 我想推门进去看看,可脑海里忽然浮现保洁阿姨的警告:“千万别好奇开那道门。” 这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让我赶忙收住了手。 虽然我很是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但现在还是保命重要,没必要以身犯险,既然选择相信保洁阿姨了,那就要相信到底。 这时我余光瞥见墙角有个巨大的白色物体。 我赶忙将手机照向那个位置,才看到这房间的角落还有张很干净的床,床上的被子白得刺眼,在黑暗里看着怪吓人的。 我伸手摸了摸,床上一点灰都没有,好像是经常有人来打扫。 这应该就是保洁阿姨口中提到过的那张床,我猜大概是经常有人来这避灾,所以保洁阿姨为了方便大家在这里过夜,索性也就在这里准备了一张床了吧。 我实在是太累了,也没时间多做考虑,便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躺了上去。 刚一躺,我整个人都陷进了床垫子里,就像掉到了沼泽地一般,这床包裹性极强,我还从来没睡过这么软的床。 没一会儿,我就觉得浑身轻飘飘软绵绵的很舒服,也忘记了刚才所有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内心之中传来的一种别样踏实感觉。 一阵睡意袭来,我迷迷糊糊便是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 迷糊中,我听到一阵敲门声,在安静的屋里特别清楚,像水滴在深潭里。 我的心一紧,这敲门声音从哪来的? 不会是那个古代的双开门吧! 这深更半夜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敲门的他妈会是人吗? 我不敢睁眼,身体僵在床上,冷汗直流,生怕被那东西知道我醒着,那声音却越来越响,像在倒计时。 突然,我听见门口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 “大哥,是你在屋里吗?你快开开门,我害怕!” 我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是赵思琪的声音!她并没有逃出去! 这次我听的很清楚,声音的方位是我进来时的那道门,并不是那古代双开门,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些。 我刚想搭腔,话就卡在喉咙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唉?不对呀! 她不是说这层闹鬼不敢来四楼吗?怎么会突然莫名其妙的又跑上来! 而且我睡觉的时候,手机的手电功能已经被我关了,这房间里不可能有光透出去,她又怎么知道我在这房间里? 难道是我睡觉时打呼噜被她给听见了?可我平时睡觉也没有打呼噜的习惯呀! 不对,十分有七分的不对。 我没有吭声,而是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去听。 “大哥,我知道你醒了,你快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边,我都听见你刚才放屁的声音了!” 这...这确实是有可能的,有可能是午餐地瓜吃多了。 我有些难为情,但她已经听见我放屁的声音了,便不能再去装不在这房间里了。 而且万一门外的真是赵思琪,那她岂不是危险了,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还是个美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也有利于培养感情,毕竟我现在还是单身。 想到这,我便是压低声音说道:“哦,刚刚睡着了,赵思琪你怎么来这层了?不是告诉过你,让你赶紧回家吗。” “我本来都跑出去了,但我还是不放心你,就想着回来看一眼,没想到正看见电梯上了四层,我一猜就是你跑这层来了,就赶紧追过来了,大哥你快开门跟我出去,不然就来不及了,马上十一点了。”赵思琪的话里带着哭腔。 我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分,还有二十分钟到十一点。 这时我也想起赵思琪跟我说过的话,说是自从那保洁阿姨被电死以后凡是十一点钟还在这层待着的人,都会死。 我直感觉脊背发凉。 可我还是感觉不太对,毕竟我俩只有一面之缘,她真的会为了救我这么个陌生人,而追到这种鬼地方吗? 于是我便说: “我说美女,咱俩也不熟,你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救我吧,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我此言一出,门外沉默了片刻之后又再次传来了赵思琪的声音。 “你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我冒这么大风险来救你,你居然还怀疑我。好!我话已经放在这了,马上到十一点了,走不走你自己决定,反正我是得赶紧走了,拜拜啦您!” 我以为她说完这些会直接走,可过了一会儿,门口又传来了她的声音。 “哦,对了,还有个事儿得告诉你,你这房子里有一扇木门,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就进去看看,我保证你看完肯定就会相信我的!记住一定要赶在十一点前看,否则就来不及了!” 说完,我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次她应该是走了。 她把选择权交给了我,让我内心又是一阵的纠结,虽然我总感觉门外的赵思琪疑点重重,脑子里却又不断浮现她说的这些话。 这些话就像种子一样,不断在我脑海里生根发芽,让我更加好奇那扇门的后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了... 第54章 诡古门 这道门里到底有什么呢? 一栋写字楼里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一道老式木门? 房间是完全封闭的,没有任何光源透进来,我不打开手机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我也不知道此时面对的方向到底是不是那道古门的位置。 漆黑的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甚至连这房间里物件的轮廓都看不清。 这种环境让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恐怖片,片中主角睡在床上,而就在他床的周围围着一圈鬼,静静的看着他... 本身这层楼就很诡异,再加上刚才赵思琪说的那番话,让我更是心存疑虑。 不会现在真的就有一群面色苍白的男女老少,围在我的床边盯着我看吧! 只等到十一点,他们就会一起朝我扑过来。 一股幽闭恐惧感忽然压上了我的心头,听觉因此而变得异常敏锐,头脑也感觉极度清醒,我感觉此时房间里哪怕是有一丝轻微的声响,我都能听得见。 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这房间里除了我以外,似乎还有其他“人”。 因为我能听到在我不远的前方还有一阵微弱的呼吸声,我之前居然一直没有听见。 那呼吸声似乎就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里。 怎么可能? 我进这房间时明明每个角落都仔细检查过一遍,我能确认这房间里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活物。 可现在这呼吸声就是实打实的出现了,虽然很微弱,但就是一直在! 难道是我睡觉的时候跑进来什么东西了? 这也说不过去呀,因为刚刚我为了躲那条追杀我的美女蛇,进屋的第一时间我便把门给反锁上了,那东西是怎么进来的? 难不成他有这房间的钥匙?自己开门进来的? 脑中的困惑是越来越多,让我胸口感觉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 刚才看完时间我顺手就把手机放在枕边,现在手忙脚乱更是找不到,我像个盲人一样在床上疯狂摸索着那最后一丝光源。 他,到底是什么? 会是另外一个“人”吗? 与此同时,我终于摸索到手机,赶忙打开朝那个方向照了过去。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我鼓起勇气朝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正看见那道诡异的古门! 那呼吸声音是从门里面传出来的!古门里面有活物? 会是什么呢? 我有些好奇的站起身走过去,趴在门上仔细去听,冰冷的门板将一股寒意顺着耳朵传遍了我的全身,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仔细去听,那呼吸声更加清晰,与之伴随的还有一阵呼噜噜的声音。 是猫! 房间里有一只猫! 我养过猫,这声音我自然是不会猜错,这就是猫咪舒服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我家小赞生前,每次抚摸它的时候,它都会发出一阵满足的呼噜声,那声音和门里的很像,所以我可以基本断定房间里有一只猫。 如此一来,在我刚进这房间时,没听见这声音也说的通了。 因为猫的呼吸是很轻的,它在你的身边,你都听不见它的呼吸声。 也就是说我之所以在这次醒来以后,可以听见它的呼吸声,那是因为它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可另一个问题,却更加让我感觉毛骨悚然! 那究竟又是谁在抚摸这只猫呢? 此时这房间里静悄悄的,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清楚,而古门里面摸猫的人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除非摸猫的根本就不是人! 突然,“铛~铛~铛~”古门里面传来了三声巨大的钟声,震得我头皮发麻。 我倒退几步,尽量远离那道门。 古门里面居然还有钟声! 那钟声有点像小时候我爷家的那种老钟,就是外观看起来像个小型棺材的长方形木箱。 然后里面偏上方的位置是一个圆形的表盘,在它的下方挂着个不停摆动着的钟摆。 小时候我一直感觉那钟摆像个银色汤匙,许多次奶奶让我帮她找汤匙时,我都走过去尝试把那钟摆给抠出来,但它很结实,每一次的尝试都是徒劳。 此时房间里响起的钟声,就和我爷家的老钟一模一样。 没想到这种钟现在还存在,当然这中天大厦里面都出现古门和法坛了,有老钟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刚才的钟声震得我耳膜生疼,我揉着耳朵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 10:45 还有十五分钟就到十一点了,赵思琪的话,像幻灯片一样不停在我的脑海里一遍遍重复闪过: “只要是十一点以后还在四楼的人都会死!” “大哥你快开门跟我出去,不然就来不及了,马上十一点了。” “马上到十一点了,走不走你自己决定,反正我是得赶紧走了,拜拜啦您!” “哦,对了,还有个事儿得告诉你,你这房子里有一扇木门,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就进去看看,我保证你看完肯定就会相信我的!记住一定要赶在十一点前看,否则就来不及了!” 十一点! 只有十五分钟了,如果赵思琪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似乎离死亡也只剩下十五分钟时间了。 我到底该不该相信她呢? 我将目光转向那道古门。 要不,我就照赵思琪的意思,看看这古门里的东西? 如果看了,那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 如果真像赵思琪说的,那古门里的东西我只要一看便明白的话,我现在看也完全来得及。 我要是想从这楼里走出去,十五分钟时间完全够走好几趟的了。 要不只看一眼?我就把门拉开一道小缝,往里面看一眼便好。 想着我就来到了门前。 我伸手抓住那冰凉刺骨的铜环,只要轻轻一拉就能打开一道缝隙,我便能通过那道小小的缝隙,看到里面的景象。 就快了,就差一点点就能知道真相了。 只要轻轻一拉,便能看见古门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这时,脑海中又有另一个声音响起: “记住千万别好奇房间的那道门里有什么!” 是保洁阿姨的话,当时她告诉我这句话时,表情十分严肃,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她还说过有人“能扛住”,有人“扛不住”,她这段话是在说这道门吗? 第55章 诡门钟声 一切都还笼罩在迷雾之中,仿佛只要打开这扇门,所有真相便会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眼前。 我感觉自己快要被好奇心吞噬了,那是对未知的探索欲望和对死亡的恐惧交织而成的力量,它们合力驱使着我,让我忍不住想要去打开那道门。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我猛地将手抽回,还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我既然决定相信保洁阿姨的话,就必须坚持到底。 她叮嘱过我不要打开这道门,那我就绝不能违背。 况且我现在在这个房间里是安全的,并未遭遇任何危险,这也进一步证明了保洁阿姨的话更值得信赖。 虽然赵思琪跟我讲了四层的诡异传闻,但她本身就疑点重重。 一个小女孩,深更半夜跑到这闹鬼的中天大厦,还要去刚死过人的十层做节目,这怎么看都不靠谱。 而且,她怎么会为了一个陌生人,乘坐那闹鬼的电梯上到她害怕至极的四楼呢? 似乎她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我打开门,一扇是这房间的门,另一扇则是房间里的古门。 此时,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假设:当年那个道士会不会在这四层设下了某种结界? 他用法坛镇住老光棍子的鬼魂,使其无法害人,而这房间里的古门就是结界的阵眼。 一旦我打开这道门,就相当于打开了法坛的结界,老棍子的鬼魂就会被放出来为祸人间。 难道赵思琪是老光棍子的鬼魂所化,专门来诱惑我打开这道门的? 可还是有一些地方解释不通。 第一,赵思琪并不惧怕龙虎寺方丈给我的福袋。我还记得在出租屋时,我打开福袋瞬间就制伏了附在张天师身上的恶鬼。 第二,最初赵思琪是想带我离开中天大厦的,是在我进入这个房间后,她才提到打开古门的事,之前她从未提及古门。 不对!赵思琪是怎么知道四楼的这个房间里还有一道古门的呢? 她口中关于四层的传闻,可没提到过古门啊! 此刻,我的大脑就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感觉自己思考的方向和正确答案偏差很大。 “铛~铛~铛~”古门里的钟声再次响起,依旧是三声。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0:50。距离赵思琪所说的十一点,只剩十分钟了。 虽然经过这么多分析,我心里觉得不应该相信赵思琪,但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十一点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而且这古门里的钟声也很奇怪,似乎每隔五分钟就会敲响三声,可为什么我睡觉之前它没响过,反而是在我醒来后的10:45第一次敲响,隔了五分钟又响了第二次。 短时间内如此频繁地响起,它是在有意提醒什么吗? 我能想到的就是提醒房间里的人,时间快到11:00了,仅此而已。 我有些紧张,手心开始不断冒出冷汗。 我盯着手机,不知道它在10:55会不会再次响起。 就在我看手机的时候,我注意到手机屏幕左下角绿色小电话图标上有个红色数字提示,是七个未接来电。 我看了一眼,是五分钟前闫大哥打来的,因为手机调了静音,所以我没听到。 想必他是有急事,才会连续给我打这么多次电话。 我习惯性地回拨了过去,闫大哥手机的彩铃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听着凤凰传奇的《月亮之上》,我内心的恐惧感竟然消散了不少。 没一会儿,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闫大哥慵懒的声音,听起来他像是在睡觉。 “喂,谁呀?” 我心想,这闫大哥睡眠质量可真好,五分钟前刚给我打了七个电话,现在就睡着了。 在中天大厦四楼这个房间里,稍微有点动静声音都显得很大,所以我尽量压低声音回道:“大哥,是我李昂,你刚不是给我打电话了吗?怎么了?” 闫大哥似乎有些疑惑,“嗯?我刚给你打电话了吗?我没印象了,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吧。” 经过短暂的沉默,闫大哥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七点多的时候好像给你打过几个电话,但是显示不在服务区,你跑哪儿去了?不会还在中天大厦里面吧!” 七点多的时候,我应该是在电梯里,当时确实没信号。 不过我很奇怪,为什么他七点多打的电话,我的手机会在十点多显示未接来电。 我正犹豫要不要告诉闫大哥我现在的处境,可能是察觉到我半天没说话,闫大哥紧张起来了。 “李子,你可千万别在中天大厦过夜呀,我听说那地方邪乎得很,年年死人,咱不能为了工作不要命,你说对吧老弟。” 本来这环境就够吓人的了,他还说这些,说得我心里越发毛。 我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了,于是随口撒了个谎。 “别说了,闫大哥,我早到家了,你七点多打电话那阵我刚到家,估计当时正好在电梯里,所以没信号。” “哦,那我就放心了,我说李子,你可真吓死哥哥我了,我以为你还没出来呢。那中天大厦你没发现吗?孤零零地在棚户区里立着,就像个墓碑似的,这地方咱可少去,大白天我都怕撞见鬼……” 闫大哥还在不停地说着,我赶忙打断他。 “对了,闫大哥,你七点多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我看你一连打了七个电话。” “哦……也没什么急事,就是我们今天聊天,正好聊到中天大厦。有个同事说他之前听桂林胡同的孙道士告诉他,在中天大厦过夜只要遵守几点注意事项就肯定没事,我怕你没出来就想告诉你一声。你都回家了,我也没必要跟你说了,哈哈,早点睡吧,老弟。” 说着他就要挂断电话。 我赶忙拦住他,“哎,闫大哥,你先别挂,你这说的我也有点好奇,正好我写文案呢,你就把这几个注意事项给我讲讲吧,我完善到稿子里。” 第56章 鬼门钟声 “行,老弟,你要真想知道,我就给你讲讲,不过我可不敢保证真假,说不定里面还有吹牛的成分呢。” 我现在已经顾不上害怕了,因为我知道桂林胡同的孙道长是有真本事的,不光是大家口口相传,更主要的是他确实解决了闫大哥身上的麻烦。 “行,大哥,你说吧!老弟洗耳恭听。” 闫大哥憨笑两声,开始说了起来。 “嗯,我听说中天大厦这块地原本是个林场,当时这块林场里面狐狸可不少,而且说是经常有怪事儿,就是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以前还有个‘狐仙坡’的外号呢。” “后来市里搞开发,准备在这块地建个园区,开工第一天就出事了,有个工人放线测量时,不小心被渣土车给碾了,胸部以下都被压碎了,就剩半个身子被卷到渣土车的轮旋子里,说是当时还能说话,送到医院才咽的气。” “自那之后又发生了不少怪事,开发商受不了了,为了镇住那些狐仙,请了个道士。道士到这看了一眼就知道问题所在,于是在工地布了个法阵情况就好转了,还说这法阵能控住一时,但控不住一世,以后大厦建成肯定早晚还会出事。” 闫大哥说的和保洁阿姨跟我讲的差不多,都和狐仙有关,只是一个说的是四楼,另一个说的是工地。 闫大哥继续说道:“中天大厦建成后,果不其然就出事了,说是当时有个物业经理,平时看着人挺老实的,但实际不咋正经,半夜来这中天大厦跟女下属厮混,结果也不知道是被啥给迷了,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当天晚上当着女下属的面就在中天大厦跳楼了。” “给那女下属吓完犊子了,后来说是被吓出精神病了,没多久也死了,好像说是也来这中天大厦跳的楼,具体就不太知道了,不过自那之后,中天大厦就老是有人半夜跳楼。” 闫大哥的话一说完,我更感觉这屋里头阴森恐怖,脊背冰凉,就像有一群小虫从我的脖颈处往后腰爬。 我脑袋里也开始不自觉幻想起恐怖的场景,也许就在我和闫大哥通话的时候,那物业经理正领着女下属站在我身后默默注视着我。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去,身后漆黑一片,我哆哆嗦嗦的举起手机照了照。 除了那张大床和法坛以外什么也没有,我长舒口气,暗骂自己是神经病。 “喂?李昂老弟,你在听吗?”电话那头传来闫大哥焦急的声音。 他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理了理思路回应道: “哦...哦...在听,我只是在想你刚说的话。因为我来中天大厦之前,查过不少资料,并没有看到你说的这两件事。倒是查到了几起猝死的案件,都是加班时间太长导致的,而且你说后来有不少人在这中天大厦跳楼,我查资料时候并没看见有跳楼的案件...” 闫大哥意味深长的说:“嗨,你查到的那些猝死的案件,那都是近几年发生的事,最开始中天大厦刚建成那阵子有不少跳楼的,头几年我拍摄的时候还参与过几起呢,我记得采访时候那几个亲属都说自己孩子没自杀倾向绝对是他杀,但后来也都不了了之了。直到后来相关部门把那层楼封了,跳楼的事这才算少了。” 说到那层楼被封死了,我就不自觉想到姜雪的档案报告,里面曾提到,她临死前去过四楼和楼顶。 可按闫大哥的说法,楼顶已经封死了,她又是怎么上去的呢? “不对啊,闫大哥,姜雪的报告里写着她猝死之前去过顶楼啊,那里没封死呀!” 闫大哥回道: “跟顶楼有啥关系呀?我也没说封死的是顶楼呀!之前跳楼的人都是从四楼跳下去的。你去中天大厦的时候没看到吗?四楼整层的窗户都封死了,听说道士还在那层做过法事,每道门都用桃木板和棺材钉封着呢!听说是那层闹狐妖只要十一点以后还在四楼的人,都会被迷住然后从楼上跳下去,所以才把那层封了……” 他这话一说完,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噌”的一下蹿遍全身。 他最后一句话和赵思琪说的一模一样! “铛~铛~铛~”古门内的老钟响了三声,不用看我也知道,时间已经到了10:55分,离11:00整还有不到五分钟。 “咦?老弟,你家怎么还有钟声呢?这么复古?”闫大哥疑惑地问。 此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死亡的恐惧涌上心头,可能是肾上腺素大量分泌,我感觉浑身的感官都变得异常灵敏,双腿和全身不停地颤抖。 “喂!喂?老弟,你还在听吗?你怎么了?又没信号了?”电话那头闫大哥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尽量让语气平和些:“没什么,闫大哥,我现在想知道孙道长说的在中天大厦过夜的注意事项,时间紧迫,你尽量说得简短点!” 我已经走到房间门口,做好了随时往外跑的准备。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从这房间跑到电梯,不出意外三分钟就能跑出大厦,也就是说我现在只有两分钟时间。 “很简单,只要不去四楼就行。” 这时,我额头的汗已经顺着鬓角流到下巴了。 我强稳住声音接着问:“那万一……去四楼了……怎么办?” 我一只手已经按在房间门把手上,如果闫大哥说不出好办法,我就准备第一时间冲出去。 “万一去四楼?那能有什么办法,赶紧跑呗,祈祷自己能在十一点前跑出去……” 还没等闫大哥说完,我已经顾不上别的了,打开反锁的门就要往外冲。 可刚打开门我就愣住了,只见房门外的走廊变成了墨绿色,就像我戴着夜视仪一样,绿得特别清晰,整个走廊阴森森的。 而在那绿光中,正对着我房间门口的位置,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和红色高跟鞋的女人。 第57章 美女蛇 不用想,我就知道这女人就是刚才在中天大厦门口追我的那条美女蛇。 此时的她,披头散发看不清脸,就直挺挺地站在距离我门口不到十米的地方。 我被这一幕吓的是满头大汗,根本不敢走出房门,我俩就这么面对面的僵持着。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瞅着就要到十一点了,再不走我必死无疑,如果现在跑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我已经在它手里成功逃脱两次了。 我注意到在我的正前方,距离不到两米的位置有个拐角,我清楚的记得从这个拐角跑过去就是通往电梯的路。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一咬牙,抬腿就准备跑。 可这腿刚抬起来,我就发现眨眼间那美女蛇瞬移到了距离我房门大概四五米的地方。 这把我吓了一跳,什么情况?他特么的交闪了? 虽说这一下是吓了我一跳,但没动摇我逃跑的决心,我猛地往外冲。 可还没等我抬起的脚落地,那美女蛇又动了。 只一眨眼的功夫,她就瞬移到了我的面前,离我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我都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的味道。 透过她那乌黑茂密的头发,我已经能看到她那双淌着血泪、没有黑眼仁的死鱼眼睛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我感觉心脏猛地一揪,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了。 接着,喉管一甜,一阵莫名的窒息感传来,很快伴随着脑袋一阵剧烈的眩晕,我就直接向后倒了下去。 眼前的光亮逐渐消失,最后一个画面是那美女蛇伸出一只长着足有十厘米长指甲的手,缓缓朝我伸了过来! 我最后一个念头便是,它的闪现没有cd吗?完蛋了,可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摇醒。 “哎,小伙子,你怎么睡在这儿了?快起来吧。” 我缓缓睁开眼,看到一个灰白头发的大叔,看起来很眼熟,我昏沉的大脑努力思索了一会儿,通过他的装束,想起他是中天大厦的保安。 此时他手里提着一个白纸灯笼,蹲在我身边看着我。 我揉了揉脑袋问:“几点了?” 灰发保安笑了笑,“凌晨五点半。” 凌晨五点半?看来已经过了十一点了,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我脑海之中最后一个画面便是那美女蛇向我伸爪子。 我环视一圈,发现自己还在中天大厦四楼的那个房间里,而那美女蛇早已不知去向。 这时我看到在灰发保安的身后,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人穿着一黑一白,手里也分别提着一盏白色纸灯笼,看上去就像...... 黑白无常! 我是死了吗? 黑白无常来接我了? 我用手努力撑起身子指着那两人问:“你们......你们......是谁?” 黑衣男人没回答我,而是将白灯笼放在一旁的法坛上,随后从法坛下拿出一把小扫帚开始打扫房间角落里的床。 女人则是拿出白灯笼里的蜡烛,分别将墙上的几盏烛台点亮。 顿时,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灰发保安看向我,笑着说:“小伙子,你可能误会了,这两位是王总夫妇,这栋中天大厦就是人家的产业。” 这时,我才算是看清楚眼前的两人。 男的身着一身黑色修身西装,体型匀称相貌英俊,脸上戴着一个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手上还戴着一块金色的手表,虽然我不认识那是什么牌子,但看起来就很名贵。 而女人,则是穿着一身白色包臀连衣裙,身材凹凸有致,脸上画着淡妆但五官却是十分精致,一看便是个天然美人,她手上拿着一个没有明显商标的棕色小包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贵妇气质。 那王总将床整理好后,很礼貌的伸手和灰发保安将我从地上搀扶起来坐到床上。 然后自顾自拉来一把椅子坐在我的对面,彬彬有礼的笑着对我说:“这位小兄弟,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他这么一问,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是传媒公司的...来这边外采...至于为什么到这来,说来话长...” “哦?”王总疑惑的看向灰发保安。 保安则是一脸诧异的看向我,“先不说别的,你是怎么上来的呀,我明明已经把这层锁死了,没有钥匙是上不来的。” “我...我是坐电梯上来的。” 说着我还虚空朝那电梯的方向指了指。 灰发保安更是一脸问号,“不对呀,电梯门口的卷帘门是锁着的,你怎么进来的?” 说着他还摸了摸自己口袋,从里面拿出来一大串钥匙逐一确定了一下。 “没错呀...”灰发保安挠了挠头,看向王总。 王总则是笑了笑说:“张叔,你手机里不是连了全楼的监控嘛,调取一下当时电梯的录像应该就能知道了。” “对,对,我现在调一下。” 灰发保安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赶忙掏出手机,开始查监控。 没一会儿,我就注意到他的表情由疑惑到惊讶发生一阵变化。 “不对呀!我明明记得上次走时候这卷帘门锁的好好的,我还特意检查了一下,怎么这小伙子上来的时候,卷帘门却是开着的呢?” 说着他把手机递给王总。 王总接过来看了看,表情波澜不惊。 我很好奇画面里都拍到了什么,于是好奇的探头探脑去看,王总注意到我的表现于是将手机递给我。 我点头表示感谢,接过手机就看了起来。 视频的时间是昨天晚上七点多,画面中我独自乘坐电梯来到四楼。 电梯门开了我并没有走下电梯,而是在电梯内待了一会儿,随后我准备去按电梯按钮,却突然收回了手,然后掏出手机打开了手机后置摄像头走出了电梯... 不对呀!我明明记得昨晚这段时间停电了,这电梯里怎么还亮着灯,而且控制面板的位置还显示着3A的字样! 第58章 门里面 画面中的电梯并没有停电。 王总似乎也察觉到了我表情的变化,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身子稍稍往前探了探问道: “小伙子,你怎么了?方便跟我们讲讲吗?” 我也不知该怎么和对方说,于是看向灰发保安,“昨天晚上七点左右,有停过电吗?” 灰发保安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肯定没停过电啊,停电监控也不能有画面了呀,不过说来也怪,我明明记得卷帘门锁着,这监控里怎么显示是开着的,可惜这四层没有按监控,不然我非要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不明白灰发保安说的是什么卷帘门,因为我到四层时候,根本就是畅通无阻的。 灰发保安思忖片刻,有些不解的问:“对了,小伙子,我们这中天大厦前段时间有个姑娘出事了,这几天都是不允许加班的,我昨晚七点就已经锁门了,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这话问完,我更懵逼了,心说你昨晚不是看见我进来了吗,还故意装没看见。 我瞟了一眼身边的王总,又看了看面前的保安,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赶情这老头儿怕担责任在这甩锅呢!行啊,虽然你昨天对我爱搭不理的,但我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我就帮你一把吧。 于是我便顺着话茬说道:“哦,昨天下午我跟你打听完十楼康城药业的事后,我就直接上去没下来...” 我这瞎话还没等编完呢,灰发保安便出言打断了我。 “等等,我昨天下午根本没见过你呀,你什么时候跟我打听过十楼的事儿?” 他这话可算把我气坏了,我心说你这老头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呀!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这个事儿我必须跟你掰扯明白了。 “我说大叔,昨天下午的事儿你都忘了?” 灰发保安看了看身旁的王总,王总没有任何表态,只是平静的听我俩说话。 灰发保安眉头紧锁表情严肃的说: “我说小伙子,这种事老头子根本没必要撒谎,说没看见你就是没看见你。” 真是死鸭子嘴硬,我直接将手机递了回去,“不是有监控吗?你可以自己查查看不就知道了。” 灰发保安刚伸手,手机就被王总接了过去,随后他熟练的操作了一番,打开监控画面认真的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将手机递给我,“小伙子,你自己看看吧。” 我接过手机,画面上显示是昨天下午两点左右,我走进中天大厦的前厅,随后看向墙边的告示牌,看了一会儿随后回头对空气说了一会儿话,就直接坐电梯上楼了... 画面中并没有灰发保安的身影,怎么可能? 我明明记得昨天下午和他说过话的呀,监控画面里怎么可能完全没有。 我不死心的前后调了几次画面,可无论如何,我都没看见我和灰发保安对话的场景。 这... 这不可能,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此时我感觉整个人已是濒临崩溃。 王总情绪很稳定,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关系的,小伙子,我知道你们媒体行业很累,竞争激烈,压力自然也就会比较大,不过累归累,平时一定要注意多休息。” 他的意思我自然明白,他怀疑我有病,但却没有直说,该说不说这个人还挺有涵养的。 灰发保安则是责问的说道:“你看,我就说没见过你,你怎么不信呢?” 此时我的大脑也是一片混乱,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只能尽量在有限的范围内找寻线索。 我低着头没理会他们,而是继续查看着监控。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还看起来没完了...”灰发保安说着就伸手过来要抢夺手机。 却是被一旁的王总伸手拦下,“没事,让他看吧!” 好在这监控录像跟我家用的那款差不多,操作起来也挺顺手,我直接将监控画面调到昨天下午十楼的位置。 我想看看那个保洁阿姨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画面中我从四楼电梯走出来,转了一圈找到康城药业,然后站在蓝色凳子上朝房间里面张望,紧接着就看我从蓝色凳子上下来了,好像在跟什么人交谈,但那位置是监控死角,根本看不见人。 “那里是厕所,你到底在看什么?”灰发保安有些不耐烦。 我没理会他,而是反问道:“楼梯间的监控呢?” 灰发保安说:“楼梯间没有监控,以前有但总是坏,所以就不按了,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到底要找什么呀!” 怎么会这么凑巧? 我赶紧继续调其他的画面,想要找到昨天下午碰见的那个保洁阿姨,可还没等看,那灰发保安便出手将手机抢了回去。 “看两眼得了,你还没完没了了,我告诉你,要不是王总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早报警抓你了!” 身旁的王总则是摆了摆手,示意保安不要再说了,随后他转向我,“小兄弟,这中天大厦是我的产业,发生了命案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既然你是来采访的,有什么想问的便可以问我,只要是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王总这话也算是提醒了我,他是中天大厦的老板,很多发生在中天大厦的事别人可能只知道个大概,但他肯定能知道更多的细节。 就比如保洁阿姨口中的那个老光棍子的鬼魂还有赵思琪口中那个被电死的阿姨,究竟谁在撒谎,我只要问他就行了。 此时我也是冷静了下来,客气的回道:“不瞒您说,我确实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您。” “请讲。”王总微笑伸手示意我直接说。 可真到要到我问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从何问起好,我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于是问出了我第一个问题。 “王总,既然你这么敞亮我,那我就问了。”我指了指门外的走廊,“我想问下这四楼的装修为什么如此古怪?我看每个门上几乎都有被棺材钉和桃木封死,却又为什么唯独只有咱们这间房没被封死呢?” 第59章 保洁阿姨 我这问题是有技巧的,看似问了一个问题实质上相当于一下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这层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第二,为什么用桃木板和棺材钉封住房间。 第三,我们目前所处的房间和其他房间的区别。 这是我跟公司那帮老油条学的技巧,因为采访时可能要问很多问题,有的时候问着问着就会把采访对象问烦了,从而导致信息不全或不准确。 所以就要在采访的一开始尽量多问些问题。 王总听我这么一说,并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笑了笑,自顾自走到那扇古门面前。 边走边自言自语的说:“我母亲是个勤俭持家的人,她很多东西用了好多年都舍不得扔,她就是那么怀旧的人。后来我有钱了,想给她更好的生活,可不管给她什么,她都不喜欢。她最怀念的便是曾经的那栋老宅,她说只要看到老宅就能想起小时候的我...” 我不明白王总为什么要说这些,只是迷茫的看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只见他走到那道古门前,抓起门上的那两个铜环,轻轻往两边一拉。 古门被打开了,一只黑影“嗖”的一下从门里窜了出来。 随后那黑影直奔女人的方向跑了过去,而女人则是淡定的蹲下身摸了摸那黑影,这时我才注意到那是一只黑猫,想必它便是之前在古门里发出“呼噜噜”舒服声音的那只猫。 我有些惊奇,这些有钱人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居然把猫养在这种地方。 王总缓缓走进古门里,我也站起身向房间里眺望。 我一直好奇那古门里有什么,现在终于能让我看个痛快了。 烛台的光照进古门之内,我看到古门里并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看起来得有八十平米左右,整体空间挺大。 装修风格则是按照70年代东北农村大平房内部的那种样貌打造的。 从我的位置往古门的方向望去,能直接看到现代风格装修的破旧房间和古门里70年代东北农村大平房的差异,仿佛就像是穿越了一般。 我跟在王总的身后,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古门之中,正对着古门的墙上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窗帘。 这层的窗户都被水泥封死了,我猜那可能只是个装饰品。 窗帘的下方摆放着几把木头椅子和一张四四方方的木头桌子,桌面都包浆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王总走到桌子旁,将桌上的油灯点亮,整个房间瞬间明亮了起来。 房间里的摆设也跟着清晰了起来 在我左手边靠墙位置有一个巨大的黄色木柜,里面应该是装衣物被褥的。 在木柜的旁边摆着一台黑色的缝纫机,这东西在当时应该算是结婚时购置的高档家具了。 缝纫机的上方是一个老钟,我想在我晕倒之前报时的,应该便是它了。 它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跟我爷家的那个老钟很像,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颜色了,我爷家的是黑色的,而这一个是棕色的。 我将目光转向另一边,那里是一个土炕,在东北农村就是睡觉的地方,相当于床。 土炕一般都建在窗户边,而这房间里却也是没有窗户,只有用报纸糊起来的泥墙。 这时,我注意到墙上挂着两个巨大的相框,里面摆放着不少黑白照片,我有些好奇的走过去观看。 最左边的那张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抱着个一岁多的孩子端坐在黄色木柜前的凳子上,那女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王总指着上面的小孩儿说:“这是我小时候,我母亲说拍这张照片时候,我一直不老实,但也找不到原因,直到后来我拉了她一腿,才发现原来是被屎憋的,哈哈哈。” 我笑了笑,心想王总可真自信啊,对自己的黑历史居然可以如此坦然的面对。 虽然这张照片挺大挺显眼的,但我关注这张照片另有原因。 因为我感觉这照片上的女人,似乎有些熟悉,但又说不出到底在哪里见过。 我从左往右每一张照片都看过了,最后目光定在最中间的一张上,目光迟迟无法移开。 照片是彩色的,是一个看起来年龄在五十岁左右女人,她穿着朴素面容和善,正端坐在沙发上微笑。 这本来应该就是一张很平常的照片,但在我眼里她的笑却是如此的诡异。 因为这照片上的女人不是别人。 正是我昨天下午在中天大厦里看到的那个保洁阿姨! 她怎么会出现在王总的相框里,难不成是王总家的亲戚吗? 我指着照片说:“王总,请问下这位女士是谁,我昨天在中天大厦里见过,貌似是咱们这的保洁阿姨。” 听了我的话,一直处乱不惊的王总明显也是一愣,他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问道:“你说什么?你昨天在中天大厦见过她?” 我又仔细看了下照片,确定没认错,我便是又点点头。 瞬间我能感觉到王总情绪有些激动,眼圈也有些发红,他冲过来抓着我的胳膊问:“你真的见到她了吗?我请你不要骗我!” 他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我被吓了一跳,但我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时,身后的灰发保安插嘴道:“王总,你别听这小子瞎说了,他脑袋有病,刚才不还说下午跟我说话了嘛!” 王总似乎也是认同了灰发保安的话,情绪很快平静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呵呵,说的也对,你是不可能看到她的。” 我有些疑惑,“怎么不可能,我真的在十楼看见她了,而且是她让我来的四楼...” 王总看了看我,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房子中间的那块巨大的窗帘之下。 他拽住黑布猛地一拉。 赫然! 我看见在那黑布的后面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的后面则是一个整整齐齐的小土包。 那是一座坟! 这中天大厦四楼的古门里居然有座坟! 而更让我震惊的是,在那石碑的正上方,也可以说是墓碑的正上方有一张黑白照片。 我定睛一看,那照片上的人正是我刚才在相框里看到的那个女人。 也就是我昨天在中天大厦看见的那个保洁阿姨! 第60章 诡坟墓 王总的眼眶通红,内里仿佛有泪水在打转。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向那座墓碑,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 “我母亲早在五年之前就已经离世了,你绝不可能见到她的。” 此刻的我,已然被眼前这一幕惊得不知所措,满心都是惶恐与疑惑。怎么会这样?我昨天下午分明还与她打过照面,难道……难道我真的撞上鬼了? 倘若说昨天下午我和保安的交谈,以及电梯突然停电这些事,只是我自己产生的幻觉,那好歹还能勉强解释得通,毕竟我起码实实在在见过那个保安,在脑海里幻想出相关场景也并非毫无可能。 可王总的母亲,我此前从未见过她一面,又怎么可能凭空幻想出她的模样呢?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思来想去,只剩下一种可怕的可能,那就是我当真见鬼了! 王总似乎也不在意我有没有在听,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顾自地倾诉着: “我在市区购置了本市最为豪华的别墅,满心希望母亲能安享晚年,可她却总说住不习惯。我给她的钱,她也一分都舍不得花,心心念念只想着能为我做些什么。” 说到此处,王总的语气明显有了些哽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悲痛。 “犹记得那次,我因出国参与研究项目,母亲在家实在闲不住,总想找点事来打发时间,于是便来到这中天大厦做保洁工作。谁能料到,中天大厦四层突发电气失火,她为了拯救他人,毫不犹豫地冲向电源处试图关闭电源,结果……就遭遇了那场意外……” 王总忍不住抽泣了一声,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他缓缓摘下眼镜,背过身去,抬手偷偷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 我心底对他的遭遇深感同情,然而此刻,实在不是共情的时候。 因为我的遭遇,远比他的更加惊悚恐怖。他所说的话,竟与赵思琪告诉我的如出一辙,中天大厦四楼的确曾经电死过一位保洁阿姨。 而这位保洁阿姨,恰恰就是我昨天下午所遇见的那位。她为何要让我晚上来这中天大厦四楼住上一晚呢? 难道是想将我抓去当替身?我对此毫无头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过了好一会儿,王总似乎才稍稍平复了些许情绪,接着又说道: “说实话,我向来是比较相信轮回之说的,我坚信人必定会有来生。我一心盼着母亲来生能投胎到一户好人家,下辈子可以过得顺遂幸福些,于是我四处寻访,找到了本市最为知名的道士,请求他为母亲超度。这里便是那道士为我母亲精心布置的墓穴,他说此处乃是难得一见的龙眼宝地,将母亲安葬在此,能够吸纳天地人三气,如此一来,母亲便能在地下尽享荣华富贵,下辈子也能投个好胎。” 我在心里暗自腹诽,王总啊,你恐怕要失望了,你母亲并未在地下享福,而是又跑回这中天大厦打扫卫生来了。 还有那个道士,可真够缺德的!这大楼平日里还有众多人员在此办公,他却在这儿弄出一座墓穴,还说要吸收人气,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道人士所为,说不定就是个歪门邪道的家伙。 不过经王总这么一番解释,我也终于弄明白了这四楼为何会是如此奇特的装修风格。我曾听闻有人会把居民楼当作墓地来使用,也就是买下阳宅加以装修,将窗户之类的地方用水泥封死,从而打造成阴墓。当时看到相关报道,说是因为墓地价格太过昂贵,这样做能节省成本。 但如今看来,这种说法实在是有失偏颇。墓地再贵,终究还是比不上阳宅的价格呀,即便房价有所下跌,同等品质的房子价格也要比同品质的墓地高出不少。 如此想来,用阳宅来做墓,想必是有着某种特殊的讲究。 王总见我许久都未言语,便又开口问道:“小兄弟,你的问题我已经解答了,你还有其他想要询问的吗?” 我沉思片刻,随后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王总,在我来此之前,曾听闻不少有关中天大厦的灵异传闻。据说刚建成的时候,总有人在此跳楼,有人传言是被狐妖迷惑了心智,后来还出现了许多猝死的案例,听闻都是因为咱们中天大厦建成之前,有个老光棍在此上吊自杀所致。我想知道,这些传言究竟有没有依据呢?” 此话一出,王总明显身躯一震,他紧紧皱起眉头,目光如刀般看向那位灰发保安,那眼神中满是阴狠与威慑。灰发保安见状,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王……王总,我真的什么都没说过呀!监控您也都看过了,我之前压根就没见过他,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跟别人提起呢,我对谁都未曾吐露过半个字……” “行了,张叔,别说了。”王总打断了灰发保安的话,紧接着转头,用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我,“小兄弟,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什么老光棍,至于你提及的狐妖,我也从未听闻过,估计不过是一些毫无根据的谣言罢了。倘若你知道是谁在散播这种虚假消息,请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定会运用法律手段来扞卫自己的权益。” 随后,他以一种不容置疑、无法拒绝的口吻对我说道:“好了,小兄弟,我要祭拜母亲了,你在此处或许不太方便,我让张叔送你下去。”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名片,递到我手中,“这是我的名片,若你有任何疑问或是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言罢,他便不再理会我,径直走向香案,拿起三根香,点燃后开始虔诚地祭拜起来。 身旁的灰发保安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地往门外拽去,他那力道极大,捏得我的胳膊都隐隐作痛。 我对着王总的背影高声回应道:“好,那王总我便不再打扰您了。” 说完,我猛地用力一甩胳膊,挣脱了灰发保安的束缚,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而后走向了电梯。 虽然王总并未多言,但我总感觉那老光棍的事情,恐怕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第61章 法师 踏出中天大厦,温暖阳光一照到身上,我就感觉像一条刚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鱼,突然被丢进了清澈的山溪里,那叫一个畅快,仿佛重获新生。 可一想到昨晚发生的那些破事儿,就像有一团黏糊糊的蜘蛛网缠在心头,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满脑子都是要找到赵思琪,跟她诚心诚意地道个歉,毕竟是我昨晚脑子抽风错怪了人家。 说起来也怪,她之前说在中天大厦待到十一点的人都得玩儿完,可我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嘛。 这传闻到底是真是假,就像雾里看花,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不管怎样,赵思琪当时那肯定是好心。至于那美女蛇,我到现在都分不清是我自己吓自己产生的幻觉,还是真有其事。 反正昨晚的一切都太真实了,就算是幻觉,我也只能先当它是真的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闫大哥的电话,把昨晚的经历像倒豆子一样全跟他说了。 闫大哥一听就火了,在电话里把我数落了一顿:“你小子昨晚还敢跟我撒谎,胆子肥了啊!” 然后沉默了一会儿,慢悠悠地说:“桂林胡同孙道长那儿,我去试试看能不能说动他给你瞅瞅。不过那老头脾气怪得很,要是他不愿意,咱就算把嘴皮子磨破也白搭。你也别太担心,我还认识个厉害的角色,等会儿就带你去会会他,你这点事儿在他眼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我一听就乐了:“闫大哥,你有这等厉害人物咋不早点儿亮出来,我这段时间可被折腾得够呛。” 闫大哥在电话那头直叹气:“我还以为龙虎寺方丈给你搞定了呢,谁能想到那方丈突然脑溢血就没了。你要是早跟我说,我早就带你去找人了。” 龙虎寺方丈的死在我们这儿可是传得沸沸扬扬,各种说法都有。 官方说是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肯定是怕引起恐慌。 毕竟一个所谓的得道高人死得那么离奇,要是把真相说出来,不得把老百姓吓个半死。 其实他的真正死因我是知道的,白帆都跟我说了。 我不想瞒着闫大哥,就跟他坦白了:“闫大哥,其实……龙虎寺方丈死那天我就在现场,他可不是脑溢血死的。” 闫大哥的声音都颤抖了:“啥?你在现场?那他不是脑溢血,难道是……” 我直接说:“是,闫大哥,你猜得没错,和我的事有关,准确来说,是和我们的事有关!” 闫大哥沉默了老半天,才说:“我知道了,你等着,我这就来接你。” 我还想问他找的那人靠不靠谱呢,结果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心里直犯嘀咕,我这事儿连龙虎寺方丈都搞不定,闫大哥找的人能行吗?不过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怎么也得去试试。 我看着中天大厦就觉得后背发凉,这建筑设计得越看越像个大墓碑,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我在棚户区里七拐八拐,还和闫大哥开了位置共享。 没一会儿,就看到一辆白色速腾打着双闪停在路口,闫大哥那大脑袋上戴着个墨镜,正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四处张望,看到我就像招财猫一样挥舞着他那胖手。 上了车没走多远,我就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闫大哥把我摇醒,说到地方了。 我睁眼一看,吓了一跳,这是把我拉到哪儿了?这他妈还是国内吗? 在我的眼前是一家佛牌店,装修是满满的泰式风格。 一进店,就闻到一股香味,像是香薰和老木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店里灯光昏黄昏暗的,照在墙上那些五颜六色又神秘兮兮的泰国宗教壁画上。 玻璃柜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佛牌,有的佛牌上刻着复杂的佛像和符号,感觉背后都有一大堆故事;有的佛牌装在精美的框子里,特别精致。 店主是个看起来挺和善的中年男人,穿着泰国传统衣服,正拿着一块佛牌,慢悠悠地跟几个一脸虔诚的顾客讲佛牌的来历和用处。 顾客们听得可认真了,眼睛里满是敬重,还时不时问怎么供奉、怎么佩戴。 店里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神秘又严肃的宗教气息。 闫大哥笑嘻嘻地走过去跟店主打招呼:“老刘,忙着呢?” 中年男人抬头看到是闫大哥,就放下顾客,笑着走过来:“哟,老闫,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闫大哥说:“来看看病,阿赞法师在家不?” 中年男人打量了他一番,说:“怎么你有病了?” 闫大哥大拇指往后一指:“我这兄弟这两天碰到点麻烦事,想找阿赞法师看看。” 中年男人困惑地把我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对闫大哥说:“阿赞法师在加持室里呢,你熟门熟路的,带这小兄弟直接过去吧,我这儿还有客户。” “好嘞。”闫大哥打完招呼,就带着我往佛牌店里走。 我跟着闫大哥穿过摆满佛牌的展示区,沿着一条狭窄又幽静的过道往里走。 过道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泰国高僧的画像,他们那深邃宁静的眼神好像能看穿我的心思。 不一会儿,我们就到了加持室门口。 闫大哥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屋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香料味,烟雾缭绕中,只见阿赞法师穿着一身华丽的僧袍,端坐在一个蒲团上,面前放着各种法器和一尊尊还没加持完的佛牌。 闫大哥上前恭敬地合十行礼,说:“阿赞法师,打扰您了。我这兄弟最近遇到些困扰,想请您帮忙看看。” 阿赞法师微微抬起头,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像x光一样,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他缓缓开口道:“年轻人,把你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我把最近发生的这些离奇怪事儿,一件不落的都跟眼前这个阿赞法师讲了一遍。 听完我的事,他眼神犀利的盯着我说: “年轻人,你身上跟着的东西,可不止一两个,而且最近总跟你接触的那几个人里就有鬼。” 第62章 阿赞 阿赞法师的话让我后脖颈发凉,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身体微微颤抖着看向阿赞法师,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大……大师,你能看出那鬼是谁吗?” 阿赞法师缓缓地摇了摇头,操着一口浓重的地方腔,嘴巴一张一合,语速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就系要你自家克辨别咯,你只要克寻嘛在你跟前好多回都有出现滴人就得啦。” 我心里暗自思忖,阿赞法师也看不出来吗?让我自己去辨别,可我该如何是好呢? 我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身旁的闫大哥,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助。 闫大哥像是被冒犯到一般,眉头紧皱,嗔怒道:“老弟,你看我干屁呀,我是活人,我不可能是鬼!” 说着,他双手抱在胸前,气呼呼地站在那里。 我赶忙在心里排除闫大哥,毕竟是他带我来的阿赞法师这里,他若是鬼,肯定早被制服了。 那我身边的鬼会是谁呢?我微微皱起眉头,大概在心里捋顺了一遍这段时间跟我接触的人。 我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想着白帆和陈队长不可能是鬼,他们俩都是警察,一身正气。 那还剩下谁呢?我眼睛微眯,脑海中瞬间蹦出来两个人,一个是心理医生,还有一个就是张涛。 先说这张涛,平时总也看不到他影子,可有时候又会突然的出现。 我记得上次去天福园公墓回来的路上就感觉他和他的女友两人都有些怪怪的。 再加上第二天他又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家的床底下,说是为了给我送钥匙,最关键是他最后居然从五楼窗户跳出去便不见了踪影。这两件事确实让他更值得怀疑。 说到心理医生时,我现在也下不了定论,一个是不太了解他这个人,毕竟接触的少,再者说来他也的确是帮了我不少忙。 我想着要不一会在阿赞法师这看完病,然后再去我出租屋门口的那家心理诊所看看,正好也问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去锁龙山。 思来想去,目前身边出现的人,也就他们两个比较值得怀疑。 这时,阿赞法师从身后的供桌上拿起一小瓶黑色的液体,动作沉稳而缓慢,他拧开瓶盖,微微倾斜瓶子,滴在手心一滴之后,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蘸了蘸,随后将手指上的液体抹在自己的眉毛中心,表情严肃而专注。 做完这一切后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我瞅见你身上有好几样东西巴到你咧,我一个个跟你讲哦,就先从近边滴说起啵。” 这次我听出来,法师说的好像是广西话。 我心里暗骂,自己究竟睡了多长时间啊,那闫大哥居然给我拉到广西我都不知道,这不得睡两三天啊。 我看向闫大哥,闫大哥先是一脸困惑,眉毛拧成一个结,可很快嘴角上扬,给我投来了个得意的微笑,还挑了挑眉毛,似乎是很自豪。 阿赞法师全程是闭着眼的,他继续自顾自说: “昨天下午喂,你在中天大厦系碰见鬼遮眼咯,你刚进去就畀那东西给遮了喔,但系你自己都唔晓得啵。” 阿赞法师说完,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昨天下午遇见的保洁阿姨,我歪着头,脸上满是疑惑,心里想着,难道我刚进入中天大厦就被他盯上了?她为什么要搞我,我跟其他人有什么与众不同吗? 阿赞法师虽然没睁眼睛,但像是有第三只眼一般察觉到了我的疑惑,说道: “我讲滴那凯东西哦,可唔系你睇见滴果只鬼喔,你能活捱到今颠,起码有一半功劳要多得果只鬼啵。” “阿赞法师,我没太明白您的意思,您能跟我细说一下吗?”我向前倾了倾身子。 阿赞法师说:“中天大厦滴情况有滴复杂喔,有一只怨鬼专门害人,还有一只鬼系帮人滴啵。你碰到滴那只鬼系帮你滴,四楼系佢滴地盘,佢虽然能力唔系好强,但系在自己滴区域里头,仲系可以保得住你滴。而那只怨鬼被限制在那座大厦里面,只有标记你滴头一晚可以离开大厦去害人,你只要熬过第一晚,后面唔再过去就冇事咯。” 阿赞法师说了一大通方言,我勉强能听得懂。 我将阿赞法师的话跟我的情况结合了一下。 按阿赞法师的意思来看,保洁阿姨是帮我的那只鬼,而老光棍子则是那只怨鬼,进中天大厦之后是老光棍子遮了我的眼,然后在十楼我俩对视的过程中,把我标记了。 当天我不管是留在中天大厦还是回家都会被那老光棍子的冤魂给害死,结果是保洁阿姨把我引导到四楼她所在的区域,力保了我一晚。 如此看来保洁阿姨并没有害我的意思,她让我去四楼确实是为了救我,经过阿赞法师这么一说我这心里暖暖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看来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不对,不光是好人多,好鬼也不少。 这时候一直没吭声站在一边看戏的闫大哥开口了。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清了清嗓子说:“那不对呀,阿赞法师,我看传闻都说那四楼闹鬼,说是十一点之后还在那层楼的人都会死。” 阿赞法师生气地说:“你也晓得那都是传闻啦,还讲来有什么用喂!” 这一句直接把闫大哥怼的是哑口无言,闫大哥尴尬地挠了挠头,赶紧又退回去看戏。 这样就说得通了,看来我是错怪那个阿姨了,那阿姨确实是在帮我,好在我相信她了,不然我现在可能正在阎王殿里报到呢。 我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阿赞法师继续说:“不过你也莫要高兴得太早喂,那中天大厦里头有东西已经盯到你咯,以后它肯定还会再去凑近你滴,你这段时间要灵水点啵。” 阿赞法师的这句话直接让我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我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急促:“大师,不是说就标记一天吗,这怎么还追出来了。” “我讲有东西追出来,又没讲系那只怨鬼喂,总滴来讲你好自为之啵,追出来滴唔系鬼,系妖咧!”阿赞法师声音浑厚,表情凝重。 “妖?难道是...狐妖...”我喃喃自语,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第63章 怨鬼咒 这档口儿,我就不禁回想起昨晚邂逅的那位长脖子美女蛇。 阿赞法师念叨的妖,估摸就是她了。可她咋看都不像狐妖,反倒像个蛇妖,难不成是蛇蝎美人的“蛇妖版”? 阿赞法师接着开腔:“介只系你身浪滴一件事啫,接落来我要讲第二件事咯。” 那腔调,就跟说相声似的,可内容却让人笑不出来。 我赶忙把思绪从美女蛇那儿拽回来,竖起耳朵听。 我估摸着,阿赞法师要讲的第二件事,肯定就是我和闫大哥去采访之后,撞上的那些怪事儿的真正由头,也就是龙虎寺方丈临死前给我透露“木鬼”俩字的那档子事。 这涉及到杨编辑等人死亡的真实原因,也是我此行的最主要目的。 只见阿赞法师眼珠在眼皮子里滴溜溜转了两圈,跟装了小马达似的,然后把合十的双手撤回来,搁在盘着腿的两侧膝盖上。 “你身浪有一兜咒哦,系怨鬼给下滴啦,这咒都缠你两世咯,眼瞎都已经到了第三世咧,如果搞不定滴话,一共要跟你九世才搞完啵。” 阿赞法师这话一出口,可把我惊到了,这都哪跟哪啊,跟我和闫大哥经历的事儿八竿子打不着嘛。 闫大哥也是一脸惊恐的看向阿赞法师,“阿赞法师,您说他身上有咒?这东西不会连身边的人都祸害吧!” 说着,还往阿赞法师身后悄悄挪了挪。 他这话一说完,我心里“咯噔”一下,一阵内疚涌上心头。 难不成杨编辑、安德龙还有邻居夫妻都是被我这咒给连累的?那我可真成“扫把星”了!一不小心居然害了这么多人。 好在阿赞法师很快就把我的疑虑给打消了。 “放腥哦,这咒就只坑他自个儿滴啵,不会伤着无辜滴人滴啦,只不过……”阿赞法师眼球又在眼皮子里飞速转了两圈, “只不过就因为这兜咒咧,每一世他都活不过二十五岁啵。” 闫大哥一听,松了口气:“这我就放心了。”可没过两秒,反应过来不对劲,转头瞅向我:“啥?活不过25岁!老弟你今年多大?” 我回答道:“我现在就25岁了……” “啊!那岂不是……”闫大哥急忙转头望向阿赞法师,“阿赞法师,你可得想法子救救我这小兄弟呀!” 阿赞法师不紧不慢地说:“不对哦,我大概克算了一哈子嘞,离他滴死期哦,大概还有一个月滴时间咧。要是没算错滴话,你一个月后过完生日才系二十五岁啵!” 阿赞法师这话说得我心里直发毛,他还真没说错,我现在是24周岁,再过一个月正好是我25周岁生日。 我暗自惊叹,这阿赞法师可真是神人啊,居然连我阴历生日都能算准。 这世界上除了我自己,可没别人知道这秘密了,甚至就连我身份证上写的日期都不准,也就是说想用上面的阳历生日反推,都推不出来。 惊叹之余,更多的是对死亡的恐惧,感觉自己就像被死神提前预约了,只剩下一个月的“存活体验卡”。 我点了点头:“大师说的没错,一个月后就是我25岁生日……” 阿赞法师接着说:“一个月后过完二十五周岁生日咧,你会在凌晨两点左右突然挨心脏疾病搞到猝死滴啵。死之前哦,你还能瞅见给你下咒滴那只怨鬼嘞,到时候你也可以回溯一哈自己滴前世今生啦,搞清楚你们俩之间滴仇怨哟。” 闫大哥赶忙追问:“阿赞法师,您给想想办法吧,我这小老弟人特好,平常没事儿还扶老太太过马路呢,时不时就做点好人好事,您可得拉他一把呀。” 阿赞法师摇了摇头,一脸无奈:“这种咒我可破解不了喂,只能看他自个儿滴造化咯……” 阿赞法师这话,让我一下掉进了绝望的“黑洞”,我心里直犯嘀咕,我前几辈子到底是造了啥孽啊,这辈子遭这罪。 “不过……”阿赞法师嘴角抽了抽,紧接着皱了皱眉,“不过我瞅见他今生有个贵人咧,这人系个变量哦,还有机会化解危机滴啵。” 还没等我张嘴问,闫大哥就抢着说:“哎妈呀,话说这个贵人不会就是我吧!阿赞法师,只要有救就行,只要能化解,让我做什么都行!” 阿赞法师冷笑一声:“你有个屁用喂!他这个事就只能靠他自个儿咯。” 趁着闫大哥愣神的空当,我连忙插话:“大师,那您看我接下来该咋做呢?” 阿赞法师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轻声嘀咕:“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滴啵,莫老想着逆天改命咧,顺着心意去做就得了。接下克滴路哇,你得自家蹚哦,记到起你未来这一个月做滴每一个选择嘞,都跟你滴小命挂钩滴啵。” 我绞尽脑汁琢磨阿赞法师的话,可就是没完全搞明白啥意思,感觉他这话就像在告诉我,啥也别干,乖乖等死就得了。 我挠了挠后脑勺:“大师,我还有个问题,这怨鬼到底是啥玩意儿,我到底咋得罪她了。” 阿赞法师神秘兮兮地说:“天机不可泄露喂,我就只能告诉你她系个女鬼咧,你们之间有段孽缘哦,具体系啥子嘛,以后你自家自然就晓得咯。” 女鬼?孽缘! 怪不得我家这段时间老是冒出那双红色高跟鞋,原来是这缘故。 一想到高跟鞋,我就想起昨晚在中天大厦遇见的那只美女蛇,她也蹬着一双红色高跟鞋,难道阿赞法师说的女鬼就是她? 可要是她的话,那只盯上我的妖,又是何方神圣呢?我这脑袋里简直像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这时,阿赞法师又悠悠开口了:“接下克,我要再讲下你身上滴第三件事哦,这件事有点凶啵。”说着,他指了指身旁的闫大哥,“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滴啵,如果不是有人救你,你现在早就死了咯喂!” 阿赞法师这么一说,我立马明白过来,看来他终于要揭开我们四人去采访的那件事的神秘面纱了,我倒要瞧瞧,到底是啥“妖魔鬼怪”害死了这么多人。 第64章 邪祟 闫大哥原本双手抱在胸前,站在一旁,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可一听法师这么讲,他立马放下胳膊,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认真起来,耳朵都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一个字。 阿赞法师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叽里咕噜地念叨了一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紧接着,他抬手擦去额头上那黑乎乎的液体,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我和闫大哥身上一扫,然后开口说道:“恁们呐,系被邪祟给下咒喽,问题就出在那次采访上喂!” 这一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我给炸懵了。 看来我之前调查的方向是对的,杨编辑和安德龙的死,还有我和闫大哥做噩梦的事,真的都与那次采访有关。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 “您是说那个变态杀人犯张天昊是邪祟?” 阿赞法师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辣个张天昊也就是挨邪祟操控咯,他可木有辣个本事给恁们下咒滴喂。讲起来呀,他也系个可怜滴中咒滴人咧,并且比恁们滴情况严重得多得多哦。” 我还是有些不解,追问道:“您的意思是,他干那些吃人杀人的事,都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全是被邪祟操纵的?” 阿赞法师双手合十,微微点了点头。 听了这话,我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张天昊年纪轻轻,本该有大好的前程,却被这邪祟给害惨了,背上了杀人犯的罪名,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闫大哥在一旁好奇地发问:“照您这么说,就是我们四个采访那天倒霉,被邪祟缠上了呗。可我就纳闷了,那监狱里那么多狱警和囚犯,怎么他们都好好的,偏偏就我们四个中招了呢?” 闫大哥这问题确实够刁钻的,我刚才还真没细想。 他这一问,我也跟着好奇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赞法师,等着他的回答。 阿赞法师倒是不慌不忙,平静地说道:“一般滴情况下咧,任何邪祟滴东西在警局或者监狱里头滴能力就会被大大滴限制住喂。毕竟警局和监狱里头正气老足啦,所以辣里滴囚犯和狱警长时间待在那种正气很足滴环境下咧,就都不会中咒滴啵。” “但系采访辣天咧,巧就巧在恁们四个滴阳气同时都比较弱喂,所以才会中咒滴啵,而恁们离开监狱后呀,就给了辣个邪祟发动咒滴可乘之机咯。” 闫大哥皱了皱眉头,满脸疑惑地继续问道:“大师,我们去采访的可是四个大男人啊,按道理,好几个大老爷们儿凑一块儿,阳气应该很旺盛才对呀。” 阿赞法师轻轻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正常来讲系介样子没错滴啦,可要是有人想使坏咧,也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减弱恁们滴阳气喂。好比说在恁们滴两肩同头顶撒上坟头土呀,或者让恁们佩戴极阴之物咧,都能搞成介个事儿滴啵。我估摸咧,恁们四个系遭人算计喽。恁们好好想想喂,辣时候有木有得罪过啥子人哟?” 我心里默默回想了一下,他们仨有没有得罪人我不清楚,我自己肯定是没招惹过谁。 不过思来想去,还真有两个人有点可疑,就是刘强和刘尖。 我和刘强为了能当上吴雅鹿的助理,在利益上有点冲突。 可我又觉得,就这么点利益冲突,也不至于害人性命吧! 再说了,就算他俩有这心思,也没这机会呀。 他们肯定没往我身上撒过坟头土,也没机会让我随身带着极阴之物。 这时,我突然想起手上戴着的那串桃核手串,我抬手举起来看了看,心想不可能是这东西,这可是我从监狱回来后林总才给我的。 这么看来,问题大概率出在另外三个人身上。 正想着,我发现阿赞法师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紧紧地定在我手上的桃核手串上。 他看得那叫一个入神,两条乌黑的粗眉毛也越皱越紧,好像在纠结着什么。 忽然,闫大哥又开腔了:“阿赞法师,照您的意思,杨编辑和安德龙都是被那邪祟害死的?” 阿赞法师被闫大哥的话拉回了思绪,他把目光转到闫大哥脸上,说道:“准确来讲咧,就系介样子滴喂。按理讲,下一个就该轮到你咯,不过好在有高人出手救了你呀,那邪祟才没能搞成事儿咧,就转而盯上他喽。” 说着,阿赞法师伸出手指向我,一边上下打量着我,一边满脸困惑地说:“可到最后也搞不懂系咋个回事咧,居然有人替辣个小子死球咯……” 闫大哥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我是被桂林胡同的孙道长救了,我兄弟可能是被龙虎寺方丈救了。不管怎么说,照您的意思,我俩身上的咒是不是都没了?” “哦?系孙道长哇,怪不得喂……”阿赞法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指着闫大哥说:“你身上滴咒已经木有喽,想必系被孙道长给化解掉咯。”又指了指我,“而他身上滴咒还在咧,如果不尽快解决滴话,我估摸不出七天,介个小子就得一命呜呼咯。” 闫大哥着急地问道:“阿赞法师,那您看有啥办法能救救我兄弟?三十天那个靠他自己,这七天的您可一定要帮忙啊!” 阿赞法师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地说:“这事不难,等会儿我给他做个法事就行。”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不过我有点好奇喂,你找孙道长治好咒了,为啥之前不介绍他也去找孙道长瞅瞅咧?反倒跑到我这儿来咯。” 我刚要张嘴回答,闫大哥就抢着说道:“嗨,我之前就推荐我这兄弟去孙道长那儿了,可那孙道长也不知道为啥,死活不给我兄弟看。没办法,我只能带他来找您这位道行更高的大师了,嘿嘿。” 话音刚落,就见阿赞法师的脸色微微一变,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又仔仔细细地把我打量了一番。 第65章 驱邪仪式 他眼神中的犀利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与不解。 他就这样坐在地毯上思考了许久,才缓缓起身。 “你跟我来喂,我帮你解咒啵。”阿赞法师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阳台的门。我和闫大哥赶忙跟在后面。 进了阳台,便能看到一条长长的楼梯从二楼蜿蜒向下,直通后院。 沿着楼梯走下去,后院是一片如茵的草坪,草坪之上,供奉着几座巨大的雕像。 其中一座尤为引人注目,那是一位白胡子老人的雕像,他面带微笑,却又和传统寺庙里的佛像有着明显区别。 老人头戴一顶圆锥体的金色帽子,赤裸的上身半披着虎皮,安然地盘腿坐在一块巨大的虎皮毯子上,在他的前方和侧面还分别摆放有龙和象的雕塑。 闫大哥走在前面,忽然回头冲我嘿嘿一笑,脸上带着一丝神秘问道:“老弟,你知道这是啥雕像不?” 我又仔细瞅了瞅,无奈地摇头:“看着像佛像,可又感觉不太对劲儿,到底是啥我还真不清楚。” 闫大哥乐了,“没文化了吧!这叫鲁士。” 我好奇地追问:“鲁士是干啥的呀?” 闫大哥兴致勃勃地解释起来:“你知道吗?在泰国,鲁士可是超有威望的修行者哦。你要是去寺庙里逛逛,经常能看到他们的塑像。这些塑像可有意思了,长得都不太一样。有的看起来特别和善,让人感觉很亲切;有的呢,就有点凶巴巴的。而且,有的鲁士形象还带着动物的头,像老虎头或者水牛头之类的,特别有特点。他们和佛教不太一样,更像是那种隐居在深山老林里的隐士。” “隐士?那不就是隐居起来的人嘛,这有啥好供奉的。”我不解地问。 闫大哥笑着摇了摇头,“鲁士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告诉你,鲁士在泰国佛教里的地位那可是相当关键的。他们的修行方式很特别,可不是普通的隐居生活那么简单。” “通常情况下,鲁士会一头扎进深山老林之中,专门找那种极为偏僻、人迹罕至的地方去闭关修炼。在修炼过程中,又搞苦行,又得念各种经文咒语,还日复一日地坚持打坐冥想,通过这些来不断提升自己的修行境界,那日子可是相当的艰苦了。” 我眼睛一亮,打趣道:“这是要修仙啊?” 闫大哥哈哈大笑,“真差不多,不过他们这么干可不是修习什么仙法,而是要锻炼精神力。” “锻炼精神力?不懂,锻炼那东西有啥用啊!” 闫大哥手舞足蹈地讲起来:“老弟,这你就不懂了,精神力强那可太有用了。据说修炼得厉害的鲁士能跟鬼神沟通,还能预测未来,听说比天气预报都准。要是有人倒霉生病或者被邪乎东西缠上,他们拿着法刀、法铃啥的,一通操作,就能治病驱邪,在泰国宗教仪式、祈福辟邪活动里,那可是大拿!” 说着他还竖起来大拇指一脸的骄傲,仿佛他口中的那个鲁士就是他自己。 不过听闫大哥这么一说,我也对眼前这尊鲁士雕像肃然起敬。 心里想着真得尊重各民族文化呀,毕竟世界上还有好多东西是科学解释不了的,没准儿未来科技发展一段时间后,这些超自然力量也会有科学依据了呢。 我俩边聊边跟着阿赞法师走,不一会儿就来到后院的一个假山之下。 说是假山,其实看着更像是一座装修成假山的平房。 假山下面有个挺大的洞口,里面摆放着许多蜡烛,把洞里照得亮堂堂的。 从洞口望进去,可以看到里面供奉着不少佛像以及和外面那座鲁士很像的雕像。 见我们过来,山洞里的一个平头小僧站起身来和阿赞法师交谈了几句,随后走出来迎接我们。 平头小僧引导我们走进山洞,跪在中间的一块红白相间条格的毯子上,还端来一个金色的铜钵放在我们身边。 接着,他在我的周围点上了一圈红色的蜡烛,烛光摇曳闪烁,把整个屋子都映照得神秘莫测。 随后,我就看到阿赞法师换上了一套金色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奇怪的金色帽子走了过来。 他两只手里分别拿着一个法铃和一束柳条模样的东西,走到我们面前的台子上盘腿而坐。 嘴里开始低声念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咒语,声音嗡嗡作响,在房间里回荡。 然后,他拿着那束柳条蘸了蘸铜钵里事先准备好的圣水,朝着四周和我的身体上分别轻轻弹洒。 那水滴落在我身上,我顿时感觉浑身一阵清爽,仿佛每一滴都蕴含着神奇的力量,正一点点地把那些看不见的坏东西驱赶出去。 做完这一切,阿赞法师放下柳条缓缓闭上双眼,左手开始摇起了手中的法铃,边摇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奇怪的咒语。 右手拇指与中指则是轻轻相捻,其余手指自然舒展开来,结起一个法印放在胸口正中间,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看那样子像是在念诵经文。 可我却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因为我瞧见阿赞法师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快速地转动,嘴角也时不时地抽搐几下,与此同时,他的额头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汗珠。 就这样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突然我注意到阿赞法师的脸色开始变得铁青,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开始滴落下来,身上也开始不停抽搐。 我扭头看向闫大哥,问道:“驱邪应该是这状态吗?” 闫大哥抬头看了看,可能也是没见过阿赞法师这样,于是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平头小僧道:“小和尚,大师这是咋了,没事吧?” 平头小僧也是一脸惊奇地看了阿赞法师一会儿,茫然地摇了摇头,似乎他也没见过阿赞法师这样。 就在这时,阿赞法师突然睁开了眼睛,我能看见他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瞪的溜圆,随后就见他将嘴巴张得老大,里面发出一阵奇怪的“咯咯”声。 那声音有点像人死之后吐出最后一口气时的声音,异常诡异,听起来很是吓人。 第66章 鬼附身 阿赞法师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诡异了,我身上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实在摸不透阿赞法师整这一出到底是不是属于驱邪仪式的一部分。 我与闫大哥对视了一眼,我能看出来他也是一脑袋问号。 我属于纯外行一点不懂,闫大哥属于半吊子只懂些皮毛。 于是,我俩下意识地将目光同时投向身旁的平头小僧。 那平头小僧呢,也是一脸茫然失措,呆立在原地。 就在这众人干瞪眼、无计可施之际,猛然瞧见阿赞法师左手猛地一甩,手中法铃“嗖”地飞了出去,“啪”的一声砸在墙边,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紧接着,他竟将右手整个塞进嘴里,紧紧攥住自己的舌头,那架势像是不把舌头拽下来誓不罢休,一下又一下地用力往外拉扯。 没几下,舌根处便有鲜血渗了出来。 到了这时候,众人心里都明白了,这他妈肯定不是什么驱邪仪式了。 闫大哥反应最快,扯着嗓子大喊:“坏了,这大师怕是被鬼上身了!” 几乎同时,我不假思索地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抓住阿赞法师的右手。 可别看阿赞法师外表干瘦,那手劲儿却大得惊人,我双手齐上,拼了命地拽,竟也没能拦住他。 这时,闫大哥也冲了上来,试图控制住阿赞法师的身体。 我俩都是膀大腰圆的东北大汉,使出浑身解数,却也奈何不了这干巴老头。 阿赞法师依旧一下一下地拽着舌头,鲜血不停地从嘴里淌出。 “那小和尚不过来帮忙,跑哪去了?”闫大哥焦急地喊道。 我扭头看向刚才平头小僧站的地方,却发现早已没了他的踪影,心里不禁一阵纳闷。 可眼下情况危急,哪还有心思去琢磨那小和尚的去向。 闫大哥见实在按不住,急中生智,顺手从桌子上抄起佛牌法器,一件接一件地朝着阿赞法师身上脸上砸了过去。 也不知是法器真起了作用,还是阿赞法师体力渐渐不支,我明显感觉到他的力道在一点点减弱。 瞅准这机会,我赶忙用力掰开他抓着舌头的手。 就在手松开的刹那,我清楚地看到他舌头外侧有道深深的撕裂伤,心里暗叫一声:“好家伙,这再拉几下,舌头非得连根拽下来不可,到那时,阿赞法师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丢了性命。” 没一会儿,我和闫大哥总算是把阿赞法师控制住了。 我骑在他身上,将他的双手死死按在胸口。 闫大哥则单膝跪在他胸口,不停地从旁边供桌上拿起各种法器往阿赞法师脸上砸。 阿赞法师也是个硬骨头,脸被砸得青一块紫一块,却硬是一声不吭,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发出那恐怖的“咯咯”声。 眼瞅着供桌上的法器扔得差不多了,阿赞法师的脸也越来越紫,我急忙拉了闫大哥一把。 “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这时候闫大哥也逐渐恢复了些理智,缓缓放下手中举着的香炉。 我这才松了口气,那香炉可是铜制的,沉甸甸的,我看闫大哥举起来都费劲,这要是一香炉砸下去,阿赞法师怕是比薅断舌头死的还快。 我心中暗想,这要是真出了事,我可就跟名侦探柯南有得一拼了,走到哪哪就出人命。 我赶紧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荒缪的念头。 见阿赞法师不再反抗,闫大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居然连阿赞法师都中招了!” 虽说阿赞法师不动了,可我还是不敢松手,依旧死死按着他的双手,生怕他再有什么诡异的动作。 “闫大哥,接下来咋办啊?我也不能一直摁着他呀!” 闫大哥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说着,他抬手捋了捋被汗水浸湿的那几根刘海,“这小和尚可真是个白眼狼,一有事儿跑得比兔子还快。” 闫大哥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蹊跷。 刚才阿赞法师不过是自残,还没到伤人的地步,不管怎样,也不至于扔下自己师傅就跑啊。 除非…… 突然,地上的阿赞法师发出一阵“嘿嘿嘿”的笑声。我循声望去,那一瞬间,只觉得血液都凝固了。 阿赞法师咧着嘴,嘴角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角度向上拉扯,露出一排黑漆漆、满是污垢的龋齿,牙龈处似有暗红色的血水缓缓渗出。 他的眼睛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与我对视时突然闪烁起幽绿的光,那光如鬼火般跳动闪烁,透着无尽的阴森。 脸上的肌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肆意揉捏,挤出一道道深浅不一、扭曲怪异的褶子,而那笑容愈发浓烈,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意与嘲弄。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双腿发软,每一根寒毛都竖得笔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好似要冲破胸膛。 阿赞法师像是瞬间恢复了力量,缓缓举起手。 我此时已无力阻拦,只能顺着他的力道移动。 我正骑在他身上,却感觉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道从身下传来,猛地将我掀了起来,他居然全然无视我的体重,轻而易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直接被这股不可抗力掀翻在地。 闫大哥见势不妙,转身拔腿就往外跑。 可他万万没想到阿赞法师的速度如此之快,他还没跑出两步,就被阿赞法师从身后一把抓住肩膀。 阿赞法师五指如钩,深深抠进闫大哥的肉里。 紧接着,我就听到闫大哥一声惨叫,鲜血顺着他的肩膀汩汩流出。 此刻阿赞法师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闫大哥的身上,我本可以逃走。 但闫大哥如今受难也是为了帮我,平日里他对我又颇为照顾,我怎么可能弃他于不顾。 于是,我一咬牙,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径直朝着阿赞法师冲了过去,飞起一脚踢向他。 我体格挺壮实的,上学时又经常打架,自认为身体天赋这一块有点异于常人,这一脚下去,寻常人肯定是直接倒地不起。 可我这一脚踢在阿赞法师身上,却像是踢在了坚硬无比的墙上。 阿赞法师纹丝未动,我反倒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了出去。 他回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如冰刀般阴冷,盯得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好在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便又将头转了回去。 随后,我就见阿赞法师左手一把掐住了闫大哥的脖子。那力道极大,我都能看见从阿赞法师指缝间挤出的闫大哥脖子上的肉。 闫大哥的脸迅速涨红,眼珠子向外凸出,仿佛要蹦出来一般,他眼睛望着我,大张着嘴,像是在拼命求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心急如焚,赶忙冲上去拉阿赞法师的手,可一切都是徒劳。 闫大哥脑门青筋暴起,眼珠子开始向上翻,眼瞅着就要被掐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呔,大胆妖孽,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第67章 道长的忠告 我循声望去,只见那个刚才跑出去的平头小僧,又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尖嘴猴腮的小老头儿,我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桂林胡同的孙道长。 这孙道士,长得那叫一个尖嘴猴腮,可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狡黠与精明劲儿。 身形干瘦干瘦的,走起路来却好似一阵风,健步如飞。 刚才那声暴喝,便是出自他的口中。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都有些发白的道袍,背后背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啥厉害的家伙什。 我站在原地,满心都是怀疑与好奇,心里直犯嘀咕:这尖嘴猴腮的小老头,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模样,他真的是道士吗?他能驱鬼吗? 孙道士倒是不慌不忙,从布包里不紧不慢地拿出一把艾草,“嚓”地一声用火柴点燃。 瞬间,艾草那独特的清香就在山洞里悠悠地弥漫开来。 他一边手持艾草在空中挥舞,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各路小鬼莫横行。艾草清香送尔归,莫要在此扰生灵。” 说来也怪,阿赞法师像是极为惧怕这艾草的烟雾,赶忙松开了紧紧抓着闫大哥脖子的手,身体不停地扭动着,好似要极力躲避这烟雾的侵袭。 闫大哥被松开后,总算是缓过了那口气,“呼哧呼哧”地拼了命爬到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急忙跑过去扶起闫大哥,瞧见他脖子上留着一道青紫色的五指印,还好,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接着,孙道士又从包里掏出一碗糯米,猛地朝着阿赞法师撒了过去。 那糯米粒粒分明,打在阿赞法师身上时,竟让他发出痛苦的哀号。 孙道士大声喊道:“糯米除祟,邪煞退散!” 我看着这一幕,不禁想起港片里道士驱鬼的场景,心想着:看来电影还真是源于生活呀,这糯米居然真有这般奇效。 随后,孙道士取出一张黄符纸,毫不犹豫地咬破中指指尖,用那指尖血,快速地在符纸上画了个奇怪的符咒。 画完后,他“啪”地一下将符纸贴在阿赞法师的额头,大喝一声:“急急如律令!” 紧接着,就见阿赞法师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一缕清烟缓缓地从他的头顶冒出。 那青烟就如同小时候农村烟囱里冒出来的烟雾一般,清晰可见,这场景可把我给看呆了,难不成这股青烟就是那个邪祟? 阿赞法师直挺挺地躺了下去,平头小僧赶忙跑过去扶起他,随后打开一瓶矿泉水,小心翼翼地缓缓喂给阿赞法师。 阿赞法师喝了口水,咳嗽了两声,慢慢平静下来,眼神也逐渐恢复了清明,只是身体肉眼可见地虚弱,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道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到阿赞法师身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哥哥,你为了这小子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你觉得值得吗?” 阿赞法师无力地干笑了两声,“呵呵……我修……行滴目的咧,奏是为了救银,我……我只系想……试一哈……” 孙道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哥哥,你这又是何苦呢,他是必死无疑了,没救的。” 我正站在那儿发愣呢,孙道长的这番话可把我给惊到了,我连忙问道:“孙道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道长瞥了我一眼,满脸嫌弃地说:“哎呀,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你准备好后事就得了,你没几天活头儿了。” 孙道长这话,无异于直接给我判了死刑,我不死心地追问:“孙道长,阿赞法师刚才说解这咒不难,怎么到您这我就没几天活头儿了?” 闫大哥也缓过劲来了,在地上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帮腔:“是啊,孙道长,你看我那咒都被你轻松化解了,你就帮帮我这小兄弟吧!” 孙道长长长地叹了口气,“哎,不是我不帮,是我没能力帮,他这情况异常复杂,咒连着咒,一个接着一个的,谁帮他谁遭殃,你们还看不出来吗?” 孙道长越说,我心里越绝望,我追问道:“孙道长,我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吗?” 孙道长眉头紧锁,思索了片刻后,回道:“倒也不是一点机会没有,你命里有贵人,能帮你逢凶化吉,但我给你卜过一卦,那卦象是大凶之兆,也就是说想渡过这几劫的机会是微乎其微,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 这可是关系到我的性命,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也不能放弃,于是我说:“孙道长,我不求您能帮我化咒,只求您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指点我几句就可以了。” 闫大哥也在一旁应和道:“是啊,孙道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再说了我这小兄弟人老好了,平时没事就扶老太太过马路...” 孙道长面露为难之色,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阿赞法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转回头叹口气说:“罢了罢了,我就跟你讲两句吧,不过我告诉你的事,你务必要牢记。” 我赶忙点头,耳朵都竖起来,认真地去听。 孙道长背着手在山洞里来回踱了几步,缓缓沉吟道:“首先,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再去求神拜佛找人去给你化咒,你这么做只会坑害了别人,你懂吗?” 我点点头,自从张天师、龙虎寺方丈加上今天阿赞法师这几件事,我自然已经是明白了这邪祟的厉害,我也是不想再去连累别人了。 包括前几天的那个心理医生,我也下定了决心,一会儿就告诉他别在调查我的事了,我不能为了救自己再坑其他人了。 不过我心里还是有一个大大的问号,既然孙道长早知道我找人化咒是坑别人,当时为啥还推荐我去找那龙虎寺方丈呢? “第二件事,就是接下来你要按部就班地过你现在的生活,切不可自暴自弃,别因为大限将至就虚度光阴,否则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孙道长的这番话我自然是明白的,如果我要是因为提前知道自己的命数而自暴自弃,可能就会改变未来,从而错过命里的贵人。我点头应和。 孙道长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锁定在我的手脖子上。 我赶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正死死地盯着我那串桃核手串。 难不成是我这手串有问题? 我正纳闷,就见孙道长缓缓说道:“最后一件事儿,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儿,未来不管发生任何事儿,都不要把这串桃核手串摘下去,等你所有的劫数都渡过去,我自会去找你,这件事你不用明白,照做就行!” 第68章 绝亲命 注:从本章开始,会出现一些道家真实的指诀和口诀,请勿模仿! 我举起桃核手串细细端详,心里暗自思忖:这桃核手串怕真是个宝贝,能助我逢凶化吉。 想当初,邻居肉铺老板娘没敢对我下手,说不定就是这手串在暗中庇佑。 还有昨晚在中天大厦大厅遭遇美女蛇之时,我被定在原地,险些丧命于那妖物之手,危急关头,手脖子蓦地一凉,我才恢复行动,如今想来,定是这桃核手串发挥了奇妙作用。 难道我命中的贵人就是林总? 我轻轻摩挲着桃核手串,只觉其质感愈发细腻顺滑,桃核上似乎还隐隐有了一丝温热。 “小……小伙子,这……这……手串……”阿赞法师躺在地上,虚弱地抬起手,欲言又止。 孙道长赶忙接过话茬:“行了,别只顾着看了。阿赞法师的意思是,你出了这大门后,千万千万不能把手串摘下来,不管谁让你摘,都绝对不行,不然咱屋里这一帮人可都得遭殃!” 我忙不迭地点头应承。 “好了,往后的路得靠你自己了。接下来,你恐怕还会遇上不少凶险事儿,我这就教你几招防身的本事。” 一听这话,我顿时喜上眉梢,孙道长要教我几招,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我连忙道谢:“那就先谢过孙道长了。” 闫大哥在一旁打趣道:“老弟,快给孙道长跪下磕个头,叫声师父!” 也不知怎的,我脑袋一热,像是鬼使神差般,瞬间就想跪下磕头。 孙道长见我要跪,他“扑通”一声竟先给我跪下了,他一边搀扶我,一边说道: “小伙子,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我是帮你,你可别害我,谁能承受得起你这一拜哟。” 我被他搀扶起来,满脸疑惑地问:“道长,我的问题这么严重吗?连拜您一下都会受影响?” 孙道长又是一声长叹:“哎呀,你的命格是绝亲命呐。你身边的父母兄弟都会被你克死。师父也是父,我可不敢受你这一拜。” 这话仿若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劈入我心间。 我顿时愣住了,仔细想来,还真是如此。我双亲在我出生不久便相继离世,爷爷也在我幼年时就去世了,如今只剩下眼瞎的奶奶和叔叔婶婶。 孙道长继续说道:“你也别觉得奇怪。上次你来寻我时,我便为你卜了一卦,所以知道你是绝亲命。你自小父母双亡,爷爷在你八岁那年病故,你奶奶因过度悲伤哭瞎了双眼,这些亲人皆是被你的命格所克。” 孙道长的话好似一把利刀,狠狠地刺进我的心头,刹那间,悲伤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没想到,我的家人竟是因我而死,我真恨不得立刻自我了断。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哀伤,孙道长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了。你奶奶和叔叔命格还算硬朗,所以至今健在。我劝你尽量少回去探望他们,也好让他们多活些时日。” 说完,他又挠了挠头,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差点忘了,反正你也没几天活头了。” 他这话越说,我心里越不是滋味,但一想起孙道长刚刚叮嘱我的三件事,其中有一件事是不能自暴自弃,我又慢慢平复了心情。 闫大哥站起身,走到孙道长身旁,低声嘀咕了几句,声音太小,我一个字都没听清。 岂料,孙道长却大声回应道:“没事,跟他在一起不至于把你克死,顶多就是倒霉点。他是绝亲命,又不是天煞孤星命,没关系的。” “不是……我……”闫大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都不敢看我了。 其实我能理解他,毕竟谁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何况我俩不过是同事关系。 他这段时间也帮了我不少忙,我心里对他已是满怀感激。 躺在地上的阿赞法师似乎恢复了些元气,他坐起身来,缓缓说道: “小伙子……你滴命格咧……并唔怪你滴啵,这玩意儿系先天形成滴。不过呢...也是可以后天改滴喂……你只要熬过命里头滴劫数,命格自然就变咧,所以莫要往后头看喔,要往前头看啦。” 阿赞法师的笑容和煦温暖,那几句话如春风拂面,与孙道长的直白生硬截然不同。 孙道长走到我面前,说道:“来吧,我教你两招。不过记住,我可不是你师父,以后可别瞎叫了。” 说着,他抬起手,将无名指和小指弯曲,让拇指压在这两根手指的指甲上,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伸直。 我虽不明就里,但也依样画葫芦地比划起来。 孙道长瞧了一眼我的手势,点头称赞:“小子还挺有天赋,手势学得有模有样。” 孙道长接着说:“接下来我教你口诀,你可要记牢了。” 言罢,他打开剑指,将手掌放平,用拇指依次轻点另外几个手指的指肚,嘴里念念有词: “天之精,地之灵,魁罡电,月斗星,罡风至,涌泉亨,乾,元,亨,利,贞,开。” 随后,他摆出剑指手势,往地上一指,瞬间,地上那排燃烧着的蜡烛,火苗一下子全灭了。 “握草?”闫大哥看得目瞪口呆,不禁脱口而出。接着,他走上前,捡起蜡烛仔细查看,“这也太神奇了!” 孙道长没理会他,转而对我说:“这招能驱鬼辟邪。若是真遇上危险,你就照我刚才做的,直接使出来就行。记住,千万别往人身上指。” 说着,孙道长从地上捡起一根蜡烛放在桌上,“来,你照着我刚才教你的方法,试一试。” 我在心里将孙道长教的口诀反复默念了几遍,直至牢记于心,然后摆开手势,开始念诵口诀: “天之精,地之灵,魁罡电,月斗星,罡风至,涌泉亨,乾,元,亨,利,贞,开。” 接着,我朝那蜡烛一指,果不其然,蜡烛瞬间熄灭。我又惊又喜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心中暗叹:真是神了! 闫大哥在一旁一脸茫然,也捡起一根蜡烛在边上跟着比划。 孙道长见状,急忙一把拦住他:“你是不是活腻歪了啊?” 第69章 心理诊所 我一脸懵圈地看着闫大哥,闫大哥也是满脸茫然,我俩一同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孙道长。 只听孙道长不紧不慢地对闫大哥说道:“你又没修行过,根本没有修为。你用这招,损耗的可是自己的阳寿啊!” 闫大哥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赶忙撤回手势,眼睛睁得大大的,指着我惊叫道:“难道……他有修为?” 我也被惊得合不拢嘴,心里直犯嘀咕:我向来与修行毫无瓜葛,平日里做的事也跟修行八竿子打不着,难不成我是什么先天圣体之类的?出生自带修为? 我暗自感叹老天这是看我命太苦,给我关上一扇门,又悄悄给我开了扇窗啊。 我正暗自窃喜,孙道长的话瞬间给我泼了盆冷水。 他指着我,对闫大哥说道:“他有个屁的修为呀!他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了,还会在乎那点阳寿?我跟你说,之前有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从没修行过,在网上瞅见了‘会兵咒’,就瞎跟着学,照葫芦画瓢使了一次倒是真把雷给招来了,结果呢,当场就被雷给劈死了。你要是想活命,可别瞎学!” 闫大哥一听,手忙脚乱地把蜡烛扔到地上,像个听话的孩子似的,乖乖退到一旁。 我彻底懵了,心里想:合着我的命就不是命呗。想到自己刚才还练了一下,我赶紧问道:“孙道长,我就刚才那一下,得耗多少阳寿啊?” 孙道长嘴里嘟囔着:“嗯……这事儿吧,因人而异,每个人体质不同,消耗的阳寿自然也不一样……不太好说,我估摸也就十年八年的吧,哎呀,管它呢,反正你也没多少日子了。” 我一听,差点跳起来:“啥?练一下就少活十年八年?这招我哪敢再用啊!” 孙道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哎呀,别想那么远,放心用就行,你都没几天活头了,留着阳寿也没啥用。” 我本想发火,可细一琢磨,孙道长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不过我心里已经暗暗发誓,这招除非到了生死攸关时刻,否则绝不再用。 万一哪天人品爆发,真有贵人帮我熬过这几劫,我留着阳寿可有大用。 临离开前,我向阿赞法师道谢。 我想给他转三千块表示感激,可阿赞法师执意不收。最后他递给我一块佛牌,只收了十块钱,说是佛牌的钱。 这佛牌呈土黄色,阿赞法师告诉我这是粉牌,是用寺庙的香灰、墙土、庙土等碾碎混合制成的。 还说这是“掩面佛牌”,有提升个人运势的功效,能帮我挡住小人、避开是非和邪运,辟邪效果不错。 闫大哥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羡慕,直说我运气好,这东西要是正常买,起码得大几千,甚至上万呢。 离开阿赞法师的佛牌店,回去的路上,闫大哥还邀我去他家住,说是他家也就他老哥儿一个,俩人还能做个伴。 我想到孙道长说我是绝亲命,怕连累他,便一口回绝了。 而且孙道长也讲过,我身上的事和出租屋没半毛钱关系,不管搬到哪儿,那些麻烦都会跟着我,还不如就在这一个出租屋住,坑也只坑一个房东就算了。 要是到处换房子,最后害的人可就更多了。 闫大哥把我送到出租屋楼下,才开车离去。 临走时,他一脸真诚地对我说,不管啥时候,只要我有需要,尽管给他打电话。 说实话,我和闫大哥非亲非故,他却一直帮我。 虽说最开始我俩都是中了咒,有共同的目标。 但他的咒解了之后,还能跟我说这些暖心话,不管真假,我都挺感动的。感觉他可能是除了亲人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和闫大哥告别后,我买了份烤冷面,坐在马路边的水泥桩上,一边吃,一边开始细细琢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阿赞法师说我还有个九世之劫,最多就剩一个月活头了。 这让我愈发好奇,我前世到底招惹了什么人?阿赞法师说的孽缘到底是啥缘? 会不会和那美女蛇有关? 回来的路上,我和闫大哥聊过。他说自己那次采访后,只是每晚做噩梦,半夜被惊醒,从来没梦游过。 说不定我梦游唱戏还真和那九世之劫有关系呢。 不过话说回来,事有轻重缓急,九世之劫好歹还有一个月时间,可邪祟给我下的咒就只剩几天了我还是应该先解决这个事。 这时,我突然想起张天昊在监狱里给我和心理医生讲的那个故事。 虽说听起来不靠谱,但这似乎是我目前能找到的唯一和“咒”的来源有关的线索了。 最后张天昊被那群怪人抬上山后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说不定那“槐村”里就有解决“咒”的关键呢! 毕竟龙虎寺方丈临死前也给我留了个“槐”字,这一切线索都指向锁龙山的“槐村” 可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直接冲到锁龙山去找那个“槐村”吗?可不论如何接下来这些事都要我一个人去做,我可不想在牵连其他人了。 我正想着,不知不觉一抬头我就看到了出租屋对面的心理诊所。 我心想不如直接进去跟心理医生当面说清楚,让他别再调查了,我可不想他因为我的事而丢了性命。 于是,我大步迈向那心理诊所。 这家诊所是由之前的一家女装店改造而成的,分上下两层,门脸是白色的,看上去很是大气,装修非常西式。 完全看不出这心理诊所还会设有中医部门。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大门左侧的墙上挂着一排排医生的照片,我粗略数了数,从左到右大概有六七个。 我正打算找诸葛逸尘的名字,这时,一个身着粉色护士服的女接待朝我走来。 她涂着鲜艳的红唇,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假笑,走到我跟前,礼貌地问道:“您好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哦,那麻烦您跟我说下基本情况,我这边给您推荐一位医生吧!”女接待依旧笑容满面。 “哦,不用,有一个专门负责我的医生,麻烦您帮我叫一下他吧,我有点事想要当面跟他说一下,医生叫诸葛逸尘。”我回道。 女接待疑惑的上下打量我一圈回应道:“没听过这人,您是不是走错了?” 第70章 没这人 女接待的话让我不禁一愣,还以为是她听错了,于是我加重语气又强调了一遍: “心理医生诸葛逸尘,就是总拿一把扇子的那个中医。” 女接待满脸疑云地盯着我,说道: “先生,我们这儿是心理诊所,怎么可能有中医呢?我想您肯定是弄错了。要不这样,我给您找位更专业的医生,帮您瞧瞧,好吗?” 听到这个答案,我有些难以接受。 这家心理诊所没有中医,这本不足为奇,毕竟全世界都难找到中医出身的心理医生。 这本是明摆着的事,可我却纳闷,当初为何会轻信诸葛逸尘的话! 如此荒诞的谎言,我竟信了,这本身就很蹊跷。 难道他就是阿赞法师所说的,在我身边的“鬼”,用了某种法术迷惑了我? 又或者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只是我臆想出来的另一个人格,而我潜意识里自动认可了他的话? 我满心迷茫,根本分不清真假,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一股无名火“噌”地在我心底燃起,我在心理诊所的大厅里失控地叫嚷起来:“不可能,你们肯定有这个人,你在骗我,你们把他藏起来了,快把他找出来!” “先生,先生,请您冷静一下,这儿真没有您要找的人,先生……”女接待走过来劝慰道。 我压根不想搭理她,此刻我满心只想看到诸葛逸尘从诊所的某个房间里走出来,尽管我知道这几乎是奢望,但我就是不甘心。 我无法接受所有人都在骗我,尽管心里清楚这或许就是事实。 大厅对面是一条走廊,两边有好几间办公室,我冲着那些办公室大喊:“诸葛逸尘,我知道你在这儿,你快给我出来!给我出来!” 在心理诊所大闹了好一会儿,我心里那股憋闷倒是畅快了不少,可诊所的人却被我吓得不轻。 不知是谁报了警,好在来的警察认识我,只是批评教育了一番,这事便就此了结。也不清楚警察是如何跟诊所解释的,他们并未追究我的责任。 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我感觉自己像是真的病了,脑袋里空空如也,仿佛自己就是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回到出租屋,我什么也不想,倒头便睡。 我心想,算了,我都这样了,这条烂命死了也罢,谁想要就拿走,我无所谓了。 夜里,我没有做噩梦,反而做了个美梦。 梦中,我娶妻生子,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有个爱我的妻子,还有个可爱的孩子。 我的爷爷健在,奶奶也没有失明,父母也都好好的。直到梦醒时分,我才感到无比的空虚。 我多希望这个世界是假的,而梦中的世界才是真实的啊。 我正坐在床上发呆,回味着梦中的幸福时刻,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是刘尖打来的,心里有些厌烦,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李老师,昨天给您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打通,所以没来得及告诉您。锁龙山那个项目今天中午就要出发了,林总特意叮嘱,这个项目必须得您跟着一起去,您看现在方便吗?我去您家楼下接您?” 听了他的话,我差点爆粗口,心想自己都快死了,还工作个什么劲。 正打算直接挂电话,可就在手指快要触碰到红色挂机键时,我犹豫了。 这项目是去锁龙山的,说不定能趁机调查一下关于“槐村”的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起来,正是刘尖的这通电话,让我逐渐冷静了下来。 我回想起孙道长跟我说过的三个注意事项,其中之一便是不能自暴自弃。 只要我还没死,就有希望。 想到这儿,我便应承了下来,刘尖那头如释重负地挂断了电话。 不到半小时,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停在了楼下。 一拉开车门,一股香气扑面而来。我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美女正坐在车门正对面的座位上。 那美女生得一副勾魂摄魄的模样,眉眼间似有火焰在燃烧,红唇饱满欲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诱惑。 她身着紧身短裙,裙摆短得恰到好处,将她圆润挺翘的臀部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每变换一个姿势,都能摇曳出万种风情,宛如暗夜中的精灵,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性感魅力。 这美女不是别人,正是林总的女儿,我们传媒公司的首席女主播吴雅鹿! 真美啊,我都看呆了。 这时,坐在前排主副驾驶的闫大哥和刘坚分别跟我打了声招呼,这才把我拉回神来。 吴雅鹿轻轻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嘟着那充满诱惑的小嘴,热情地笑着对我说:“李大哥,快来坐这儿。” 这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要知道,我来公司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正眼看我,之前我俩从来都没有交流过,估计她都不知道公司有我这么一号人。 没想到我俩第一次说话,吴雅鹿就对我这般热情,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我欣然应允,坐在了她的身边。 可刚坐下,就感觉她的身子往我这边靠了过来,穿着短裙的腿还老是有意无意地蹭我。 虽说我不清楚她的意图,但我也没躲,说实话我也有点乐在其中,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嘛! 可我这刚坐下没多久,就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在盯着我。 我顿感不妙,难道又是什么恐怖的东西跟上来了? 赶紧回头去看,正瞧见刘强一脸敌视地望着我。 见我回头,他立马换了一副笑脸,谄笑着跟我打了声招呼。 我也礼貌性地回以微笑,心里却暗自琢磨,他怎么也跟来了,难不成又是托他舅的关系,跑来赚外快了? 不过说来也正常,毕竟这项目奖金挺高的,而且主播又是吴雅鹿,刘尖肯定是要安排他侄子刘强跟着的。 刘尖简略地给我介绍了下行程安排,锁龙山处于临省,路途较远,开车得花费五个小时左右。 此行主要目的是拍摄锁龙山别具一格的地貌,用以景区宣传推广。 整个项目拍摄量较大,一天难以完成,预计得在当地停留两至三个晚上。 晚上的时间会算作加班费支付,差旅费则由刘尖负责,其他开支按实际情况报销。 宣传稿相关工作已由临时工提前筹备妥当,我这次基本没什么要紧任务,就当是去游玩放松了。 本来我以为沿途能放松放松心情,结果谁成想,这车子刚开到高速路口,就出事了! 第71章 车祸 距离高速收费站不到二百米处有个弯道,只要驶过那个弯,收费站便映入眼帘。 这是个急转弯,平日里事故频发。 巧的是,我们刚拐过来,就瞧见前方一辆前四后八的大货车侧翻在马路中央。 (前四后八即前面四个轮,后面八个轮的大货车) 那货车车身修长,恰好将马路从左边到右边堵得严严实实。 有几个交警正在指挥交通,前方准备上高速的车辆都陆续掉头折返。 “没办法了,这口上不去了,要不咱走省道吧!”闫大哥一边减速,一边无奈地说道。 刘尖却伸手阻拦,眼神中透着一丝兴奋:“等会儿,咱们是新闻工作者,得有发现新闻的敏锐嗅觉,开过去看看。” 毕竟刘尖是车上的领导,闫大哥虽有些不情愿,但也只能照办,缓缓地把车开过去。 靠近事故现场时,正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手舞足蹈地向交警解释着什么,看模样应该就是那大货车的司机。 刘尖降下副驾驶的车窗,男人那一口浓重的白山口音瞬间传进车内。 “警察同志,就是这么个事儿,儿白!”男人急切地说道。 两名交警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疑惑。 其中戴着白头盔的交警皱着眉头问:“你是不是喝多了?你说的那都不现实,咱这离市区没多远,你说看见一两只还有可能,不可能看见一群啊,而且别人都没看见,就你看见了?” 说这话时,白头盔交警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真滴,警察同志,我真看见一群狐狸呼一下子从道东头跑到道西头去了,就在我车前面,给我吓得赶紧往左打舵,我开车都开二十年了,不可能平白无故就出事儿。”中年男人涨红了脸,努力地解释着。 白头盔交警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对旁边的辅警说:“带他去验血吧,我怀疑他不是喝了就是吸了,我刚才问收费站的人了,根本没看见有狐狸。” 听到这儿,刘尖“呵呵”一笑,关上了车窗,不屑地说:“现在这社会真是啥人都有,编瞎话也不说的靠谱点,这话鬼才会信,没啥看点,走吧。”说着,大手一挥,示意闫大哥调头离开。 可中年司机的话别人不信,我却深信不疑。 因为我前天晚上刚去过中天大厦,阿赞法师说里面有妖跟着我出来了,此刻发生这种事,我第一反应就是那狐精干的。 只是它这么做的目的,我却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它只是不想让我离开本市? 高速上不去,闫大哥和刘尖商量后决定走国道,虽说国道速度慢点,但也别无他法,总不能干等着拖车来拖走这前四后八吧。 且不说拖车何时能到,就算一会儿来了把车拉走,可这车翻的时候,散落了一地的煤炭,清理这些煤炭也得花费不少时间,还不如另寻他路。 我们朝着国道开了过去,正巧要经过一条沙石道,眼瞅着要上国道时,突然听到“砰”的一声闷响,把我们几个都吓了一跳。 车靠在路边停了下来,闫大哥迅速开门下车,围着车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车的左后方。 我赶忙下车询问:“怎么了,闫大哥?” 闫大哥满脸愁容,指着车轮说:“他妈的,爆胎了,车上有没有备胎呀!” 刘尖听到这话,见只是爆胎并无其他危险,才小心翼翼地下车。“有,有,后备箱里有备胎。” 我和闫大哥又是摆弄千斤顶,又是拆卸轮胎,两人忙活了半个小时才把备胎换上。 此时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脸上,眼瞅着天就要黑了,这车还没开出市区呢。 可明天就得录制节目,行程不容耽搁,今晚必须赶到白河县。 一切就绪后,我们赶紧上车出发。 此时我心中疑窦丛生,这还没出市区呢,就又是事故,又是爆胎的,肯定不是巧合这么简单。 我估摸着十有八九是有狐妖阻拦我,虽然我不知道它的目的,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想着,我便用手摸了摸左手脖子上戴着的桃核手串。 心里暗自思忖,自从龙虎寺方丈给的那个锦囊丢了以后,一切都要靠这桃核手串了,也不知道到关键时刻它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 这时,一路上都在刷手机的吴雅鹿开了口:“诶,李昂哥,你这手串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我举起手串给她看,说道:“哦,你说这个呀,这就是你母亲林总给我的。” 吴雅鹿俏眉一挑,眼中满是好奇:“我妈给的呀?怪不得我怎么总感觉在哪看见过呢,你给我看看呗。” 我刚要摘下来给她看,突然想起孙道长曾叮嘱过,不管是谁让摘都不能摘,于是赶紧收回手。 可看着吴雅鹿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又不好拒绝,索性就将戴着手串的左手整个伸了过去。 吴雅鹿并未在意,她轻轻将我的左手端在胸前,仔细地打量着,嘴里不住地赞叹:“真是好东西啊,这绝对是精品,我妈可真舍得,这都给你了。” 可我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她托着我胳膊的那只手细嫩粉滑,皮肤相触的瞬间,我的心跳陡然加快。 再加上她端我手的位置恰好能从领口看到她那挺实的事业线,这让单身多年的我顿感浑身燥热,我赶忙错开视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心里暗自叫苦:这尼玛谁能受得了啊,真是乱我道心啊!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停下了,车头顺势还向左猛地偏了一下。 由于惯性,吴雅鹿整个人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她没系安全带,整个人直接扑进了我的怀里。 而我的左手刚才正在她胸前,这一下可好,直接就伸进了她的衣领里! 我心里暗叫:“握草,这特么也太尴尬了!” 来不及感受里面的柔软,我赶紧把手抽回来,满脸通红地道歉:“不……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出乎我意料的是,吴雅鹿并没有在意,只是拽了拽衣服,笑着说:“我没事儿,幸亏李昂哥扶我,要不我就摔下去了。” 前排的刘尖没好气地埋怨道:“老闫同志,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呀!有这么刹车的吗?” 闫大哥却没有回应刘尖的话,只是满脸惊恐地指着车前方说:“狐……狐狸,有一大群狐狸从前面过去了!” 第72章 狐狸 闻言,我们几个赶忙起身,将脑袋凑向车前方使劲眺望。 此时外头夜色如墨,好在车灯是LEd的,很亮,车前的景象在光晕笼罩下还算清晰。 “哪有狐狸呀?老闫,我看你肯定是太累了。”刘尖皱着眉头,满脸狐疑地说道。 接着他回头看向我,嘴巴嗫嚅了几下,似乎有话想说又咽了回去。 随后他冲着第三排的刘强喊道:“小强,你来开会儿,老闫太累了,让他上后排躺一会儿。” 刘强应了一声,麻溜地和闫大哥换了座。 闫大哥脸色苍白如纸,挪到后排坐下后,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微微颤抖:“老弟,我感觉这事儿肯定是不对劲儿。” 我心里明白他的意思,却仍想听他具体咋想,便追问道:“闫大哥,你感觉哪不对?” 闫大哥嘴唇都打起了哆嗦,手在空中比划着:“我刚才开车的时候,正走神呢,突然,一个白影‘嗖’地一下从眼前窜过去,可把我吓了一跳。紧接着,好几只那种橘色的大狐狸从道边窜出来,‘刷刷刷’地往另一头跑。” 他两只手在胸前撑开,比划着狐狸个头。 好家伙,看着得有一米多长,听他说的不像狐狸,倒像是狼。 闫大哥继续说道:“我琢磨着,这些狐狸肯定是冲你来的。你记不记得阿赞法师那时候说中天大厦有妖跟着你出来了?说不定就是这些玩意儿。要不咱别去锁龙山了,回去吧!” 我又何尝不想躲呢? 可眼瞅着就剩没几天,那邪祟的咒就要取我性命了,我根本无路可退。 再说了,我之前也没救过这些狐狸,现在拦住我,肯定不是为了报恩,十有八九是想害我,要是顺着它们,没准死得更惨。 我咬了咬牙,说道:“闫大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这锁龙山我必须得去。你要是害怕,等会儿到前面镇子可以下车先回去,我帮你跟刘尖请个假。” 闫大哥见我态度坚决,默默的靠到了后排座椅上,便不再言语。 这时,前面驾驶室传来刘尖的声音:“小强,你捣鼓啥呢,快开车呀!一会儿来不及了。” 刘强慌里慌张地说:“老叔,不是我不想开,这车……” 刘尖急忙打断他:“啧,在外面要叫职称!” 说着,他回头瞅了我一眼,我赶紧扭头看向别处,装作没听见。见我没注意,他才松了口气,转回头去。 我用余光瞥见,刘尖抬手就给了刘强一下。 刘强委屈巴巴地改口:“哦,那个,刘主管,我不是不想开,是这车也打不着火儿啊!” “啥玩意儿?那老闫开半天都没事儿,到你手就坏了?你起来,我试试。”说着,刘尖和刘强调换了位置。 这车是一键启动的,刘尖脚踩刹车,大拇指一个劲儿地按启动按钮,可车一点反应都没有。 试了一会儿,他回头冲闫大哥喊:“老闫,你刚才是咋打着火的呀?” 闫大哥满脸无奈,起身过去也试了几下,还是打不着。 “奇怪……难不成是电瓶没电了?”刘强在一旁挠着头嘟囔。 闫大哥摇摇头:“不可能,这车一直开来着,电瓶怎么可能亏电呢!” 刘强指着闫大哥说:“那就让你一脚刹车给踩坏了,你赔吧,这下拍摄也耽误了,你算是废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我一听,心想这刘强说话也太气人了,刚要替闫大哥说两句,刘尖先开了口:“先别说这个了,先看看能不能修好吧,老闫是老司机了,会的比其他人多,你就去修一下吧。” 这一车人,不是刘尖亲属,就是林总亲属,刘尖不指使他还能指使谁呢? 闫大哥无奈地叹了口气,拉开机舱盖就下了车,我忙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也跟着下去了。 打开机舱盖,我俩举着手电筒照了半天,啥毛病也没看出来。 其实我俩心里跟明镜似的,都清楚根本不是车坏了,肯定是有啥东西在背地里捣乱。 可一时半会儿也没啥好办法,只能一边装作修车,一边寻思对策。 这时,闫大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激动地拍了我一下:“哎,对了,老弟,阿赞法师给你的那个佛牌你带了吗?” 那佛牌自从昨天阿赞法师给我,就一直挂在我脖子上。 我从衣领里掏出来给他看。 闫大哥眼睛一亮:“太好了,老弟,来,你把它摘下来借我用用。” 我虽不明就里,但还是依言摘下佛牌,放到他手上。 他接过佛牌,“啪”地盖上机舱盖,兴冲冲地跑到主驾驶位,然后把那块佛牌挂在车内后视镜上。 刘尖看着他这一通操作,一头雾水地问:“怎么回来了老闫,这就修好了?” 闫大哥没搭理他,直接按下一键启动按钮。车子“突突”地抖动了两下,竟然打着了。 刘尖乐了:“嗯,不愧是老同志,我就说你行,果然不出我所料。” 说来也怪,佛牌挂上后,车子再没出过问题,一路顺风顺水,很快就上了国道。 车子没事了,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沿着国道往白河县开的时候,除了开车的刘强,其他人都开始打瞌睡。 身边的吴雅鹿一直低头摆弄手机,我用余光瞥了一眼,应该是在聊微信。 我心里暗自琢磨,这么漂亮又大方的姑娘,估计微信里的“鱼塘”不小,这手指头倒腾的,看着比干微商的都忙。 我这一路神经紧绷,现在一放松,困意就像潮水般涌来。 刚想眯一会儿,突然,车后方警笛大作。 我一个激灵,就听见后面那辆警车一边按警笛,一边用车内大喇叭喊话:“前方的黑色商务,靠边停车!前方的黑色商务,立即靠边停车!” 车上的人都懵了,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只能赶紧靠边停车。 我们刚一停稳,后面的警车就“吱嘎”一声停在了我们前面。 从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三四个警员,朝我们车走过来。 为首的是个女孩儿,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白帆! 第73章 白帆 怎么是白帆? 她不是刑警吗?怎么跑这儿来干交通警了?难不成也跟她那远房表弟一样被调岗了? 我满心疑惑,正暗自纳闷时,就见一个年轻警员快步走到主驾驶旁,抬手敲了敲车窗。 开车的刘强赶忙把车窗降了下来,探着脑袋问道:“怎么了?警官,这地方不是限速70吗?我没超速吧!” 年轻警员微微探身,往车里面仔细地张望了一圈,客客气气地说:“同志,我没说您违章了,我们是要找个人,麻烦您配合一下。” 一听这话,坐在后排的刘尖忙不迭地凑上前,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警察同志,您找谁尽管说,我们一定配合。” 年轻警员直起身子,大声回道:“有个叫李昂的,在你们车上吗?” 我一听慌了,找我?不会是又出什么事了吧!可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实在想不出到底有啥事会跟我有关系。 刘尖赶忙伸手指向我,跟年轻警员说:“李昂在车上,就在这呢!” 说完,又急忙从副驾驶探着身子,伸长手臂按了一下位于主驾驶的车门解锁键。 年轻警员拉开车门,目光看向我说道:“你就是李昂吧!” 我点了点头,“是,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年轻警员一脸严肃地说:“你现在是我们的调查对象,不能私自离开本市,请你马上跟我们回去!” 我一听,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我记得之前杨编辑死的时候,陈队确实和我说过,不让我私自离开本市。 可我转念一想,后来有一次去警局时,我跟陈队已经完全坦白了,他好像还跟我说过,已经排除了我的嫌疑,怎么现在还限制我出市呢? 最主要的是,锁龙山我是必须去呀,眼瞅着距离那邪祟给我的咒发作没几天了,要是不去,留在本市可不就是纯粹等死嘛! 于是我提高音量辩解道:“上次你们陈队已经排除我的嫌疑了,所以你们没理由限制我的行动。” 年轻警员被我这么一说,顿时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转身看向身后的白帆。 这时候白帆大步走了出来,本来脸上还带着笑意,可当看见坐在我身边的吴雅鹿后,瞬间脸色大变。 她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这跟你排不排除嫌疑没关系,你是调查对象,有义务随时配合我们调查,所以不能擅自离开本市。” 她这话一说,我立马就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 要知道我上学那会儿,有心参加法考,自学了一年法律知识,虽说学得不精,但还是有一定基础的。 于是我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虽然是调查对象,但在没有出现取保候审或者监视居住的情况下,我是可以离开本市的,你们没有权利限制我人身自由。” 这话一出,白帆明显有些不知所措,显然她没料到我居然懂法。 她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没那说法,总之你不能离开本市,现在下车跟我走,我送你回去。” 我看出她明显是露怯了,但还在强撑,看她那强硬的样子,似乎不把我拉下车就誓不罢休。 我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心想,要是想让我配合调查,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通讯手段保持联系就行了。 我正打算开口问个究竟,这时身边的吴雅鹿开口了。 她上上下下把白帆打量了一番,然后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们李昂哥哥,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就别再缠着他了,别逼我让我妈给你们领导打电话,告你滥用职权!” 吴雅鹿这一句话可真把白帆镇住了。 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位在本市小有名气的女主播就是林总的女儿。 而林总在本市政法和传媒界深耕多年,人脉广泛,确实认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白帆一时语塞,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吴雅鹿轻轻挑了挑秀眉,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说:“行了,警察同志,我们还着急赶路,要没别的事儿,你就走吧,我只当今天的事儿没发生过。” 白帆也不甘示弱,提高声调说道:“我们是依法办事,你要再敢横加阻拦,我可以告你妨碍公务!” 吴雅鹿也不生气,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敲打手机发消息,还不屑地撇了撇嘴说:“你别着急,等着接电话吧。” 果然,没一会儿白帆的手机就响了。 她快步走到一边接起电话,离得有点远,我听不太清说了什么,只看到白帆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语速很快。 很快,她挂断电话,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 我瞧见她眼圈有些泛红,但还是强忍着泪水,指着我说:“李昂,你给我等着!”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坐上警车走了。 她这一出可把我整懵了,我心里直犯嘀咕,这哪跟哪啊? 我也没得罪她呀,就出趟差去个锁龙山,干嘛这么激动啊? 我满心疑惑,甚至感觉这白帆今天有点反常,可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她为啥要这么折腾。 车子重新发动,朝着白河县继续进发。 我坐在那儿,还在琢磨刚才白帆反常的举动。 这时,身后的闫大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哎,老弟,你不觉得今天这个女警官有点奇怪吗?” 闫大哥这句话可算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我确实感觉奇怪,可又不知道怪在哪儿,我倒是想听听闫大哥有啥高见。 于是我转过头问道:“你感觉哪里奇怪?” 闫大哥看了看车里的其他人,见没人注意我们,便凑近我,神秘兮兮地小声说:“你说咱们今天去锁龙山的事儿,她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来得这么及时!” 我摇了摇头,满脸不解地说:“闫大哥,我没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她监视了我的手机,知道我的实时位置?” “啧”闫大哥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老弟,你动动脑子好好想想,你和我,咱俩都是调查对象,为什么她偏偏让你跟她回去,而不让我跟她回去呢?” 我沉思片刻,说道:“难道是我嫌疑更大?” 闫大哥摇摇头,又凑近了些说:“老弟,你这么想,今天咱这一路上,先是遇到车祸、接着车爆胎、然后又打不着火,我还突然看见一群狐狸差点翻车,再加上这女警又找上来,不由分说要拉你回去,你说这些事之间是不是有一个共同点?” 我仔细想了想,回答道:“你的意思是,今天发生的事儿都是在阻止我去锁龙山?” 第74章 诡白帆 闫大哥微微颔首,神色透着几分笃定:“对,有某个咱们不清楚的东西,正绞尽脑汁地阻止你前往锁龙山。”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东西似乎和狐狸脱不了干系。你还记得下午在高速收费站碰到的那个货车司机吗?” 我忙不迭地点头:“记得呢,当时我就留意到了。那货车司机说翻车前瞧见一群狐狸从大货车前面跑过去。” “没错,而且我刚才开车的时候,也瞅见一群狐狸突然就从车前面凭空出现,然后窜了过去!这还不是关键,你看看这个……”闫大哥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撮白色的东西递向我。 我伸手接过,仔细一瞧,原来是一撮白色的毛发,又白又软,触手的感觉有点像,不过里面还夹杂着几根稍硬的毛发。 我抬眼问道:“这是……狐狸毛?” 闫大哥重重地点头:“对,我年轻的时候跟拍过一家做皮草的养殖场,狐狸毛我可见过也摸过,就是这样的。你再闻闻,上面还有一股淡淡的骚味!” 我把那撮毛凑到鼻子前嗅了嗅,果真有股淡淡的骚味,其中还夹杂着一股野生动物特有的腥味。 这撮狐狸毛算是彻底证实了我之前的猜想,看来之前发生的那些事绝非偶然,而是有东西在背后捣鬼。几乎能肯定,那个东西就是一只成了精的白狐狸。 可我仔细琢磨闫大哥的这番话,却发现了他的话里话外似乎在向我透露着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闫大哥,你意思是刚才白帆拦我也和那白狐狸精有关?” 闫大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思片刻,意味深长地说:“我感觉可不只是‘有关’那么简单。我曾听人说过,妖修炼到一定年头,就能像普通人一样在人类社会中生存,而且它们的行为举止和人类高度相似。” 闫大哥的话,让我深有感触,我赶忙应和道:“确实,我也听说过类似的事儿。” 闫大哥像是找到了知音,满脸惊讶地惊叹道:“哦?原来你也听说过!” 我表情严肃,一本正经地点头:“那是好多年前了,有一白一青两条蛇精修炼成人,混在人类社会里。白的还跟一个男的结婚生子了,当时这事闹得沸沸扬扬,都上电视了!” 闫大哥听得入神,突然反应过来,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艹,你小子怎么没个正形呢,都啥时候了还能开玩笑!” 我嘿嘿笑着挠挠头:“这不是情绪太紧张了,想缓和下气氛嘛。” 闫大哥无奈地苦笑一声:“嗨,好了,说正事。你还记得那个女警吗?咱俩第一次因为杨编辑那事进局子的时候,我就见过她。当时我在门口等你时无聊就四处看,在墙上看到过她的名字,她叫白帆,你知道不?” 我点了点头,心说我当然知道她叫白帆,后来我俩打交道可不少,只是你不清楚罢了。 “嗯,你不觉得很巧吗?”闫大哥问我。 我一脸茫然地回道:“你说哪方面巧?” 闫大哥咧了咧嘴:“名字啊!白帆里面有个白,白狐狸里面也有个白!” 我不以为然地回道:“这……有点太牵强了吧,姓白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见一个就怀疑人家是白狐狸变的吧!” 闫大哥皱了皱眉头:“唉,我说兄弟,要是光这些事儿也就罢了。”说着,闫大哥朝我身边的吴雅鹿张望了一下,见她戴着蓝牙耳机,便放心地凑近我压低声音说:“我刚才给你的那撮狐狸毛,就是从那女警身上掉下来的!” 我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当场就愣住了。 如果那狐狸毛是从白帆身上掉下来的,闫大哥说得这番话也就确实在理了! 按照他的分析,白帆刚才突然出现不由分说地阻止我去锁龙山,似乎就说得通了。 可我还有个问题没搞明白,于是问道:“我记得阿赞法师昨天跟我说那狐妖是从中天大厦跟着我出来的,但白帆在我去中天大厦之前就见过了,这时间线也对不上呀!” 听我这么一说,闫大哥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手托着那肥嘟嘟的双下巴,仔细思索起来。 他认真想了一会儿才说:“我记得阿赞法师当时说中天大厦有妖跟你出来了,但他可没明确说是狐妖,有没有可能跟你出来的妖和这狐妖不是同一个……” 我一边听闫大哥说,一边暗自分析。 我之前因为那美女蛇的缘故,确实怀疑过在中天大厦跟我出来的不是狐妖而是蛇妖,但我感觉闫大哥这番话还是有个明显漏洞,于是我打断他:“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如果我身边真有两个妖,以阿赞法师的道行,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闫大哥听了,皱着眉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点头道:“嗯,有道理。”闫大哥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你说有没有可能阿赞法师是被你的话给误导了!” “什么意思?我哪句话误导他了?”我满脸疑惑地问道。 闫大哥继续解释:“咱们刚到阿赞法师那儿时,你给他讲在你身上发生的那些怪事,可一个字都没提女警白帆,倒是反复说中天大厦里面有什么老光棍、狐妖之类的事儿,你说有没有可能阿赞法师就误以为那只狐妖是从中天大厦里面跟出来的!” 确实有这种可能,我当时压根没跟阿赞法师讲过白帆这个人。 而且当时我一个劲儿地提中天大厦闹狐妖的事,阿赞法师看我身上有妖气,肯定第一时间就认定那狐妖是从中天大厦跟出来的。 如此这般分析下来,闫大哥的说法确实站得住脚。 这么说来,那女警白帆真的是狐妖? 要是她真是狐妖,白帆第一次见我时那些反常的举动就都能解释清楚了。 当时她刻意躲避我的目光,还时不时脸红,原来是因为她心里有鬼,害怕被我察觉的本能反应! 第75章 狐狸精 另外就是她的长相,标准的瓜子脸,皮肤白皙,身材婀娜。 我小时候看的电视节目里,狐狸精都是这般模样,千娇百媚的。 有了这先入为主的想法,我越琢磨越觉得白帆就是白狐狸精变的! 可她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吗? 还是说她只想要我的命而已,如果是单纯想要我的命,那次我俩吃大碗面的时候就是个好机会,她完全可以把我骗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弄死。但她却并没有那么做。 这时,闫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深邃,语重心长地说:“老弟,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两天我托托关系,看看能不能找些法子收拾那狐妖,让她以后别缠着你。” 我微微点头,轻声道:“那就麻烦闫大哥了。” 如今也没别的好主意,只能先这样,毕竟我还不清楚白帆这次又是为何要阻止我去那锁龙山。 路上闫大哥和刘强轮流开车,这次刘尖没敢让我开,以往出去拍摄可几乎都是我开车。也好,我能趁机在车上打个盹儿。 车子一路疾驰,没再碰上怪事,顺利抵达白河县。只是下午耽搁了时间,到这儿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白河县在锁龙山开发景区前就是个普通小县城,只有一横一纵两条街热闹点。 因锁龙山景区开发,这儿逐渐转型成旅游城市,街道两旁开了不少宾馆、饭店。 但景区还没开发完,游客稀少,加上现在是后半夜,街上冷冷清清,半天都见不到一个路人。 我浑身酸痛,车上怎么休息都解不了乏,其他人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所以一到白河县,大家就想赶紧找个酒店,好好洗个热水澡,睡个安稳觉。 刘尖说早就订好了全县最好的酒店,跟着导航走,很快就能到。 车又晃悠了一会儿,终于到了目的地。 那是本县为数不多的四层建筑,门头挂着一块巨大的黄色招牌,上面用醒目的红色灯带写着“温泉酒店”四个大字。 这酒店的名字连个前缀都没有,不过到目前为止这家店看起来在县里也算比较豪华的了。 车刚停稳,我就迫不及待地冲下车,直奔店里找厕所。 我这泡尿憋了一路了!一进店,正对面是黑色大理石前台,后面坐着个穿绿色花裙子的中年妇女,旁边小床上趴着只橘猫。 我冲进去的动静似乎吓了它一跳,它警觉地抬起头,瞅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没啥威胁,就又扭头趴下继续睡了。 我跑到前台,急切地问:“大姐,有厕所吗?借用一下。” 绿裙子妇女正跷着二郎腿,悠闲地嗑着瓜子追剧,眼皮都没抬,随口回了句:“没有。”说完又继续嗑瓜子。 我心里纳闷,酒店怎么会没厕所呢? 她平时去哪儿上?估计就是不想借,可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厕所是人家的,不借我也说不出什么来。 可我实在憋不住了,没时间多想,便说道:“我订了房间,你帮我看看是哪屋,我到房间里上。” 一听我订了房,绿衣妇女这才抬眼,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然后指了指柜台后面的一个房间,说道:“厕所在里面,记得冲水啊!” 我冲进厕所,赶紧开闸放水,刚尿到一半,就听到大厅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那声音尖得差点把我的尿给吓回去。 我匆忙完事,跑出来查看。 一到大厅,看到刘尖他们都在办理入住手续,那只橘猫弓着背站在大理石前台上,对着众人嘶嘶叫着,浑身毛都竖起来了,脖子歪向一侧,嘴里还嘟囔着,像是在发出警告。 刘尖皱着眉头说:“你家这猫脾气不小啊,怎么还撵客呢?这么做生意能行吗?” 绿裙子妇女说道:“这猫平时不这样,今天也不知道咋了。”说着她把六张房卡递给刘尖,“对了,发票等退房的时候再给你开。” 刘尖接过房卡开始分发,公司不差钱,一人一个房间还是能保证的。 其他人在二层,只有我和吴雅鹿的房间在三楼,我俩拿了房卡就准备上楼。 我刚进楼梯间,就听到刘尖在后面对绿裙子妇女说:“你给多了,五个房间怎么给了六张房卡……” 我本来是很困的,但这一句话说得我顿时精神了,就感觉后背发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不禁想起我先进去上厕所时,橘猫没啥反应,说明那它根本就不怕人。 可为什么后来其他人进来的时候它却很凶呢? 而且我们只有五个人,绿裙子妇女却给了六张房卡。 这些事单看并没什么,但是凑在一起,却让我得出来一个恐怖的结论:刚才和刘尖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我们看不见,但绿裙子妇女和橘猫都能看见的人。 我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不敢回头往大厅看,生怕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我不敢再去细想,赶紧加快脚步往楼上走。 到了三楼,我和吴雅鹿各自回房,我的房间在她对面。 我也不知道刘尖是出于什么目的,难道是想给侄子刘强创造机会订的房,结果搞错了给了我?现在也没心思琢磨这些,就想赶紧洗个热水澡睡一觉。 房间不大,但挺干净,还有热水。我脱了衣服冲进浴室,热水哗哗地冲在身上,舒服极了,让我暂时把烦恼都抛到了脑后。 正享受着,突然听到门口“咔嚓”一声,是用房卡开门的声音。 我立刻警觉起来,赶紧擦掉脸上的水,就看到浴室玻璃门外有个白色身影一闪而过,进了房间里面。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不会就是大厅里跟着我们进来的“第六个人”吧!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是白狐狸精,就跟它拼了。 我小声念动口诀,比出孙道长教我的剑指,关掉喷头,随手拿了条浴巾裹在下半身,小心翼翼地开门走出去。 刚一出来,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往床上一看,一个女人正背对着我侧躺在床上。 第76章 吴雅鹿 在那灯光晕染得恰到好处的房间里,她侧身静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一头如墨的长发肆意散落在肩头,几缕搭在白皙的手臂上。 她的双腿修长笔直,交叠一处,肌肤胜雪,在灯光的映照下仿若泛着莹润的光泽。 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即便被宽松的衣服包裹,也难掩其迷人风姿。 听闻我从浴室出来的动静,她轻扭螓首,回首间,眼波流转,温柔浅笑:“李昂哥哥,你可算洗完啦。” 她生得极为貌美,双眸轻眨,那长长的睫毛似蝶翼般扇动,于脸颊落下一抹淡淡的阴影,使得整张脸更显立体娇俏。 她侧身转过来时,我顺势望去,只见她脖颈修长,线条优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优雅尽显。 见我愣怔在原地,那女子以纤纤细手掩住樱桃小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这才如梦初醒,有些慌乱地说道:“吴……吴雅鹿,你……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这可是我的房间……还有你怎么进来的?” 吴雅鹿生就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她轻轻眨了两下,冲我摆了摆手,柔声道:“我一个人待着有些无聊,看你门没锁,就进来想找你聊聊天,来,李昂哥哥,快坐过来。” 虽说我俩都是单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我这人总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这般无缘无故,我实在有些不敢轻信。 想到这,我就说道:“你在这屋吧,我去你那屋住。” 说完,我就紧了紧身上的浴巾往外走。 刚一转身,便听见身后吴雅鹿的声音传来。 “李昂哥哥,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不敢一个人睡,这才过来找你,你不要走,就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吧!” 说着,她从沙发上起身,一把拽住我的手。 我回头一看,她家居服的领口滑落些许,露出大片白皙皮肤,我赶忙别过头去,强迫自己不去看。 “李昂哥哥,你觉得我美吗?难道你不喜欢我吗?”说着,她整个人缓缓靠到我的后背,双手在我身上轻轻搭着,撩得我心跳加速。 她的双唇轻轻贴上我的耳畔,低语道:“李昂哥哥,咱们好久没好好聊聊了,快些坐过来,和妹妹多说说话。” 刹那间,一股冲动涌上心头,我转身面向她,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就在气氛愈发暧昧之时,吴雅鹿却蓦地开口说道:“等一下,李昂哥哥,你这手串老是晃我眼睛,你把它摘下去吧。” 常言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这不经意的一句话,仿若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令我清醒过来。 她做的这些,难道就是为了骗我摘下这桃核手串? 我一把推开她,问道:“为什么?” 吴雅鹿一脸狐疑地望着我,“李昂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为什么?”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双眼,想要将她的心思看穿,“为什么让我摘这桃核手串?” “因为它晃着我了,怎么嘛!” “就这么简单?”我追问道。 吴雅鹿小脸涨得通红,似乎是生气了,“那还能因为什么?你要是不想摘,就不摘呗,真是莫名其妙!” 言罢,她抓起一旁的外套裹住身子,径直往门外走去。 瞧她那模样,不像是在说谎。 这时候我又感觉或许真是自己过于敏感了,毕竟她只是随口一说,也没说强逼我摘下那桃核手串。 我赶忙追出去,想将她追回来,可刚来到走廊,却发现空无一人,她已经回自己房间了。 我来到她的房门前,想抬手敲门安慰,却又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犹豫片刻,想想还是算了。 现在时间不早了,今天舟车劳顿,已经是疲惫不堪,明天还要拍摄呢!还是先好好休息,等到明天再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脸上,我才刚从一夜的噩梦中挣扎着醒来。 昨晚那断断续续、光怪陆离的梦境,让我脑袋昏沉,心情也莫名低落。 一起来,我就觉得这嘴里有些发涩,想必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有些上火了,本来想先洗漱,但酒店的免费早餐到八点就结束,我便想先去拿两个包子回来再说。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酒店一楼大厅,只见大家都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唯独不见吴雅鹿的身影。 我好奇地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那位绿裙子妇女正趴在前台上哭。 我满心疑惑,走到闫大哥身旁,轻声问道:“闫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闫大哥无奈地叹了口气,凑近我耳边悄悄说:“唉,那大姐养的橘猫死了,只剩下个猫头,太惨了,估计是被啥野兽给祸害了。”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一条小生命说没就没了,同为爱猫之人,我对这只橘猫的遭遇深感惋惜。 这时,刘尖在一旁不屑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这山区小县城,风景虽好,可野兽多啊,今天猫遭了殃,说不定明天就轮到人了。” 刘强也跟着附和,脸上带着讥笑:“不就是一只畜牲嘛,至于哭得这么伤心?大不了再买一只咯,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听了这话,心里的火一下子就冒了起来,这猫对于那妇女来说,可不是普通的畜生,那是陪伴她的伙伴,是情感的寄托啊! 我紧紧握着拳头,真恨不得上去踹刘强一脚,让他闭上那张毫无同情心的嘴,但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干不出那么不理智的事。 就在这时,吴雅鹿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般从楼上蹦蹦跳跳地跑了下来。 看到她的瞬间,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的种种,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脸上也泛起一丝尴尬。 可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热情地和我打招呼:“早啊,李昂哥哥,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能如此坦然,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答道:“还行。” 然而,就在我话音刚落之际,吴雅鹿的表情突然变了,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恐地指着我的嘴,声音都有些颤抖:“李昂哥哥,你嘴里怎么全是血?” 第77章 诡死猫 闻言,我心下一紧,匆匆跑到酒店大厅那明亮的落地镜前站定。 微微仰起头,使劲撑开嘴角,仔细地审视起来。 果然,只见那牙齿缝隙之间,丝丝缕缕地挂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我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一股涩涩的感觉瞬间传遍口腔,其间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味,毋庸置疑,这真真切切是血! 刹那间,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难不成我昨晚又梦游了? 可这血究竟是谁的呢? 我的视线缓缓移向一旁绿裙子妇女怀中所抱之物,那是一只血迹斑斑的猫头,凄惨地被啃得只剩下一半。 那副惨状让我的胃里瞬间如翻江倒海一般,酸水直往上涌,可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我心中暗想,难道那猫是被我半夜梦游时给吃了? 吴雅鹿瞧见我一脸痛苦之色,急忙快步走来,眼神中满是关切,轻声安慰道:“李昂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我看你这牙龈出血好像有些严重呢,大概是身体里缺维生素了,你可得多吃点水果补补呀。” 我心中暗暗叫苦,自是不能将那荒诞恐怖的想法如实相告,只能干笑两声,打个哈哈,权当默认了是牙龈出血这一说法。 那绿裙子女人哭够了,便抱着那猫头出门了,估计是找地方埋葬去了,其他人感觉无趣也就各自散去。 吃完早餐我们就驱车直奔锁龙山。 锁龙山风景区与白河县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仅仅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这一路上我也没心思欣赏风景,光想着自己梦游这事儿。 今天能梦游吃猫,我怕明天就能梦游吃人,虽然我没法确定那猫到底是不是我吃的,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要提前做一手准备。 想了一道,最后总算是想出一个还算靠谱的办法。 那就是今天半夜在门把手上上放个水杯,如果我梦游出门,水杯掉地上碎了,我自然也就能被惊醒了。 想到这,我才算是稍稍安下心来。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我们乘坐的车辆稳稳地停在了景区那宏伟的大门口。 今日天气格外晴朗,湛蓝的天空如一块澄澈的宝石,万里无云。 还未踏入景区,那清新宜人的气息便如灵动的精灵,欢快地扑面而来,让人真切地感受到这天然氧吧的独特魅力。 我站在大门口,极目远眺景区内部,只见一座座巍峨雄伟的山脉连绵起伏,似巨人般屹立不倒。 那茂密的林场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为这些大山精心披上了一层充满神秘色彩的外衣。 相传在远古时期,曾有一条穷凶极恶的恶龙在此地为非作歹,其恶行惊天动地,终是惊动了天庭。 天庭当即派出降龙罗汉,一番激战之后,将那恶龙化作了山脉,并封印于此。 也正因如此,此地才得名锁龙山。 不过,关于锁龙山名字由来方面还有另外一种说法。 说是若站在锁龙山的最高点,以俯瞰的视角向下望去,便能看到一条气势磅礴的山脉,其形状恰似一条威风凛凛盘踞于此的巨龙。 而那山脉周围则是分布着几座独立的山峰,就像钉子一样牢牢控制着那条巨龙。 光是听起来就够霸气的,只是可惜,那最高点隐匿于原始森林深处,目前尚未开发到那里,粗略估计,短时间内怕是没机会登上山顶去一探究竟了。 锁龙山景区本就声名不显,再加上地理位置偏远,远离市区,路途跋涉较为不便,前来游玩的游客数量寥寥无几。 我们踏入景区后,只是偶尔能瞧见一两个背着行囊的背包客,他们也是脚步匆匆,径直朝着景区内部快步走去。 此次我们前来此地,目的乃是拍摄锁龙山景区已开发的区域,主要是为了制作一些宣传资料,期望能为这个地方提升些许知名度。 我们沿着林间那蜿蜒曲折的栈道徐徐前行,依照临时工精心设计的ppt所规划的步骤有条不紊地推进拍摄工作。 吴雅鹿声音清脆悦耳,负责详细讲解;闫大哥则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摄像机,进行拍摄;刘强和刘尖二人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跟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我发觉这一路上,唯有我好似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虽说身体清闲,可我的脑袋却一刻也未曾停歇,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一边在心中苦苦思索: 这锁龙山究竟与我所中的那诡异咒术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必然联系呢? 然而,苦思冥想了许久,却依旧毫无头绪,仿若置身于一团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刘尖突然回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冲我们大声喊道:“哎呀,快看!那边的景色简直美极了,肯定能出片,要不咱们到那边去拍摄吧!” 他这番话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有一条修了一半的木头栈道。栈道的尽头,是一条被几条巨大的黄色胶带紧紧缠住的林间小道。 那条林间小道狭窄而幽深,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小道的两旁,矗立着两排高大而茂密的大树,繁茂的枝叶层层叠叠,将阳光严严实实地遮挡在外,使得那条小路看起来阴森恐怖。 我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吴雅鹿微微歪着头,仔细打量了那条小道一番,随后说道:“嗯,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拍摄点,我建议在这里加入一些恐怖元素,如此一来,肯定能吸引到更多游客来这打卡。” 身旁的刘强听闻,也连连点头,附和道:“鹿鹿说得对,这里要是能好好开发一下,我觉得肯定能成为一个重中之重的景点。只是可惜这栈道怎么修到这路口就停工了呢?” 说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眼睛突然瞪大,伸出手指指着一个方向,惊讶地说道:“咦?这里有个牌子!” 我怀着好奇心走上前去,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牌子,上面用醒目的红字写着:非游览区,擅入者后果自负! 我指着牌子,无奈地说道:“这地方拍了也是白拍,属于非游览区,咱们还是别冒险了。” 刘尖却不以为然,反驳道:“李老师,咱们拍摄这只是为了收集素材,咱们的目的不就是吸引游客过来嘛,其他的事情跟咱们可没关系。” 出乎意料的是,身边的吴雅鹿也跟着点头应和:“虽然刘主管这话听起来有些直白难听,但话糙理不糙,我倒是觉得可以进去稍微拍一拍,反正我们也不往深处走。” 我凝视着那深邃而神秘的林间小路,心中莫名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过在内心深处似乎还有另一股力量驱使着我,让我总感觉只要踏入这林间小路,似乎就离揭开邪祟给我下咒的真相更近了一步。 第78章 小纸包 我内心如同被乱麻缠绕,正站在那儿踌躇不前,犹豫着要不要跟着他们一起进去。 此时,身旁的闫大哥像是被不安的情绪笼罩,脸上悄然浮现出一丝怯意,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今天这也拍了不老少了,我瞅这硬盘空间好像也不太够了,要不咱明天再来弄吧!” 众人一听这话,想到摄影机硬盘空间即将见底,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打消了继续前行的念头,准备按原路返回。 临走之际,我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扭过头,目光直直地投向那林间小道的方向。 也不知是我的错觉在作祟,还是因为距离实在太过遥远,我隐隐约约仿佛看到小道中间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静静地站在那儿,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我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人影的眼睛。 那是一双瞳孔紧缩像毒蛇似的血红眼睛,目光锋利直直地穿透我的身体,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寒意从脊梁骨直窜而上。 回到酒店时,已然是下午三点多了。 昨晚本就没休息好,此刻的我只觉得疲惫像潮水一般涌来,脑袋昏昏沉沉的。 于是,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床边,想着赶紧上床补个觉。 我才刚刚迷迷糊糊地快要进入梦乡,突然,一阵急促又响亮的敲门声在门外轰然响起。 我心里满是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拖着仿佛灌了铅的沉重步伐,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我伸手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闫大哥站在门口。 他的神情紧张,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小心翼翼地瞅了瞅走廊的两头,确定没有其他人瞧见后,才一个闪身快速地窜进我的房间里。 我满心疑惑地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实在搞不明白他到底要搞什么花样,于是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啥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闫大哥并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把手伸进衣兜,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袋,然后递到我手中。 我接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一番,却没能瞧出这是个啥玩意儿,只是一股极为浓重的蒜臭味扑鼻而来。 我不禁皱起眉头,捏住鼻子问道:“闫大哥,这是啥呀?怎么臭烘烘的呢?” 闫大哥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说道:“老弟,这可是好东西啊!我刚才在白河县那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跑了老远的路才好不容易买到的。” 我好奇地打开纸包,只见里面是一堆橙红色的沙砾,乍一看就像是被敲碎了的石头。我满脸疑惑地望着闫大哥,不解地问道:“这些土面子是干啥用的?” 闫大哥故作神秘地凑近我,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说道:“老弟,这东西叫雄黄。我专门去请教了我认识的老师傅们,他们说只要是妖,都惧怕这东西。你要是以后再遇到那狐妖,只要把这东西往它身上一撒,它就会立刻显形了。” 我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赶忙小心翼翼地将这包雄黄收好,心里头想着说不定啥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闫大哥见我收好雄黄,也没有再跟我多唠其他事情,把东西给我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这么一折腾,我原本的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不断地像放电影似的浮现出昨晚和吴雅鹿发生的那些事儿。 思来想去,我决定还是要跟她好好解释一下。 于是,我起身来到吴雅鹿的门前,刚要抬手敲门,正巧赶上吴雅鹿开门往外走。 此时她身上披着一个从脖子盖到小腿的巨大浴巾正往外走,估计是要上四楼泡温泉去。 她瞧见我站在门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好奇地问道:“唉,李昂哥哥,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尴尬地笑了笑,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头,说道:“没什么,就是想为昨晚的事情给你道个歉。” 吴雅鹿微微皱起秀眉,眼神里露出一丝疑惑,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回道:“昨晚……昨晚什么事啊?” “就是……就是你来我房间之后发生的那些事儿……”我说出这话的时候,脸微微发烫,心里暗自纳闷:这小妮子怎么还装傻呢? 谁知,吴雅鹿脸上的疑惑更甚,她睁大眼睛,说道:“李昂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昨天晚上我根本就没去过你的房间啊!” 这话让我心头一惊,我赶忙抬头看向她的眼睛,却根本看不出有任何撒谎的痕迹。 见我一直盯着她,似乎是怕我不相信,吴雅鹿继续说道: “昨天晚上回房我就立马睡了,压根就没出过门,李昂哥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心说那昨天晚上又搂又抱的折腾了半天,怎么可能认错人啊,如果不是吴雅鹿的话,我猜八成是又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担心吴雅鹿害怕,便没把昨天晚上遇见的事告诉她,只说是有可能昨晚休息得太晚,把梦里的事当成真事儿了。 说完我就准备回房去,怎料我刚要关门,就听见吴雅鹿说道: “等等,李昂哥哥,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停下关门的动作,探头好奇地问道:“没有啊?昨晚你听见什么声音了?” 吴雅鹿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就是一个女人唱歌,好像就是从走廊里传出来的,昨天晚上我刚洗漱完就听见了,怪瘆得慌的。” 听到这,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自然明白她所听到的歌声,应该就是我梦游时候发出的,但我也不想跟她解释太多,于是随口回道: “没听见,我昨天晚上太困了,睡得早,今天晚上我细听一下。” 吴雅鹿礼貌地笑了笑,转身上楼了。 可我却是淡定不了了,看来昨天晚上我梦游这件事算是板上钉钉了,但相比于梦游来讲,昨天晚上跑到我房间勾引我的那个“吴雅鹿”才更加棘手。 我仔细想了一下,估摸又是那狐妖作祟。 我从口袋里摸出闫大哥给我的那包雄黄,想到要不就将计就计杀那东西个措手不及? 晚上我们五个在白河县找了家餐馆随便吃了点饭菜便回到了各自房间休息。 我躺在床上,刷着抖音,静静等待着“吴雅鹿”的到来,我暗自猜测她今天晚上还会来,不过我不确定这次她会以什么身份出现。 不过我心中暗想,今晚只要来我房间的人,一律都按照狐妖来处理。 果不其然,时间即将来到十二点,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 第79章 诡妖狐 我小心翼翼地撕开装雄黄的纸包一个小口,倒出些许,涂抹在身上几个关键部位,心里暗自想着:“哼,你不是想诱惑我吗?看我今天能不能药死你。” 随后,为了以防万一,我把剩下的雄黄一股脑揣进兜里,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吴雅鹿身着一袭紫色蕾丝吊带睡裙亭亭玉立在门外,两条修长白皙的美腿展露无遗,那模样性感迷人极了。 我不禁在心里嘀咕,许嵩的妹妹说得还真没错,这紫色确实很有韵味。 好在我心里清楚她是狐妖所变,才不至于着了她的道儿。 这时,我留意到她手里还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心下暗道:“我倒要瞧瞧,你今晚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于是,我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开口问道:“这么晚了,找我有啥事儿吗?” 吴雅鹿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轻声说道:“李昂哥哥,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这边刚收到临时工加班做出来的文案,情况紧急,明天就要用,所以想请你帮忙看看。” 我心里冷哼一声,心说这狐妖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来锁龙山之前要用的所有文案早就提前准备好了,怎么可能临时加班去做?而且我负责吴雅鹿的运营,这种文案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给我,怎么会直接发给主播呢? 不过,我并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地按照计划行事,说道:“那你进来吧,我看看。”说着,我侧身把她让进了屋。 一进屋,我便警惕地留意着吴雅鹿的一举一动,右手紧紧插在放着雄黄的口袋里,只要她稍有不轨,我就立刻拿雄黄泼她。 谁知道,她进屋后径直走到床头柜旁,蹲下身子,利落地打开笔记本电脑,从里面调出一个文档给我看。 我不禁有些纳闷,心说今天这狐妖怎么改套路了?居然不勾引我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启动b计划了。我自然是不敢直接把雄黄泼上去的,毕竟不确定这雄黄到底管不管用,万一没效果,把狐妖给惹恼了,她还不得把我活剥生吞了? 于是,我缓缓地走到她身后,装作在看文档的样子,可心思全不在那上面。 我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装雄黄的纸包,眼睛盯着文档,手上根本没法瞄准,只能凭着感觉撒。 好在我离吴雅鹿很近,不一会儿就把纸包挪到了她头顶上方,我轻轻一抖手,就听到吴雅鹿“呀”地小声叫了一下。 我赶忙把手缩回来,心里直打鼓,生怕被她发现。 紧接着,就见她从地上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胸脯。 一边拍,一边满脸疑惑地抬头看向棚顶,嘴里嘟囔着:“哎呀,这棚顶上怎么还掉土下来了!” 我心里暗喜,看来我这一下撒得还挺准,直接顺着她衣领撒到睡裙里面去了。 只见她开始抖搂那件小睡裙,那睡裙本就轻薄,这么一抖,更是若隐若现,春光乍泄,看得我脸上一阵发热。 就在这时,几粒卡在她睡衣里的雄黄掉到了地上,她蹲下身捡起来,拿在眼前仔细端详着,嘴里还疑惑地嘟囔:“咦?这是什么东西?” 我眼巴巴地看着她把雄黄放在眼前把玩,可她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我顿时慌了神,心里后悔不迭,早知道白天就该把阿赞法师给我的佛牌从车上拿下来,不管有没有用,起码多一个应对的办法。 没办法,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念起孙道长教我的口诀,同时掐动剑指。 我心想这剑指只要不指出去,应该就不会浪费阳寿。 于是,我就把摆好的剑指藏在身后,紧紧盯着吴雅鹿的一举一动,只要她有所行动,我就立刻指上去。 我心说,我这一招可是十年阳寿,就看你能不能接得住了! 可我这一番动作,吴雅鹿却丝毫没有察觉,她一脸平静地对我说:“李昂哥哥,你看我干嘛呀?看文案呀!这是明天去那林间小道的文案,你快帮我修改一下吧。” 她这么一说,我才回过神来,赶忙看向电脑。我一边警惕着吴雅鹿,一边浏览文案。 这一看,我发现这文案确实是关于锁龙山小道的,而且写得相当出彩,里面还添加了不少恐怖元素,总之比我以前写的垃圾可是要强多了。 我大致扫了一遍,便对吴雅鹿说:“嗯,没问题,写得挺好的,明天可以用。” “好嘞,谢谢李昂哥哥,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吴雅鹿礼貌地笑了笑,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收拾好电脑,转身往外走。 我站在原地,心里满是疑惑,这就完事儿了?直到我目送吴雅鹿离开,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雄黄,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东西怎么不好使呢?难不成过期了? 正研究着,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我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雄黄直接掉地上了,心说吴雅鹿这是又回来了?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把剑指紧紧背在身后,然后猛地一拉开门,只见闫大哥站在门口,正呼哧带喘的。 一看是他,我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下来,连忙问道:“闫大哥,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 “等会儿,先给我倒杯水喝。”闫大哥一边说着,一边把我推开,大步走进屋里,四处找水喝。 最后,他在我房间的阳台上发现了半瓶喝剩下的冰红茶,我刚要伸手阻拦,可还是慢了一步。 他仰头就喝,结果刚喝了一半,就“噗”地一下全喷了出来。幸好我躲得快,不然可就喷我一身了。 接着,他蹲在地上,一顿干呕,然后抬起头,指着我骂道:“他妈的,你小子,这屋里有厕所,你还往瓶子里尿!”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辩解道:“我没有啊!这不是我的,可能是之前的住户留下的,阿姨打扫房间的时候忘了收吧。” 闫大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跑到洗手间漱口。等他忙活完,一屁股坐到床上,神色凝重地对我说:“老弟,出事了。” 第80章 白狐现身 我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望向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孙道长和阿赞法师昨天晚上都死了!” 这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我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头皮阵阵发麻,心里不停地呐喊:这怎么可能呢? 闫大哥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封信,递到我跟前,说:“你看看这个吧,这是孙道长临死前托人寄给我的。” 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手哆哆嗦嗦地接过那封信,只见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写着:李昂亲启。 我心急火燎地打开信封,抽出信纸,上面赫然写着:我已将你所有的咒封印于那桃核手串之中,请务必在今夜子时前将那手串烧掉,可保你平安! 闫大哥一脸期待地盯着我,急切地问:“怎么样?写的什么?” 我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呆愣愣地将手里的信纸递给他,有气无力地说:“你自己看吧!” 闫大哥接过去,眼睛紧紧地盯着信纸,仔细地看了又看,随后连忙掏出手机,瞄了一眼时间,不禁叫出声来:“妈呀,子时是十一点到一点之间,现在十点四十了,咱们得抓紧了,不然一会儿来不及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心也猛地提了起来,慌慌张张地问:“这都说是销毁,要咋销毁才行啊?” 闫大哥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销毁简单,这玩意就是桃核做的,直接拿火烧就行。” 说着,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几步跑到厕所,把里面的卫生纸扯出来,往地上一扔,就要点火。 我满心疑惑,走上前问道:“这就在这烧啊?” 闫大哥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说:“这不是要不赶趟了嘛,赶紧的吧,别让俩大师白白牺牲。” 可我心里还是犯嘀咕,纳闷地问道:“闫大哥,总感觉这事儿有点蹊跷,你说这孙道长和阿赞法师是怎么死的呢?” 闫大哥头也不抬,随口应道:“那还能咋死的,被你那咒给弄死了呗!” “那不对呀!信里面不是说咒都被他封印到桃核手串里了吗?”我追问道。 闫大哥微微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说:“你小时候看过七龙珠没?” 我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闫大哥继续说道:“武泰斗用魔封波封完比克大魔王之后也死了!” 我心想,我也没看过这集呀!但我还是觉得事有古怪,于是继续追问:“闫大哥,这信是谁给你的呀?” 他抬起头,看着我说:“快递过来的。” “那这上面咋没有快递单号呢?再说那孙道长咋知道咱们俩来锁龙山了,还刚好就送到这白河县,我总感觉有点不对。”我紧紧盯着闫大哥问。 闫大哥一脸平静,不紧不慢地说:“快递**被我拆了,扔门口垃圾桶里了,至于你说的孙道长怎么知道咱们来锁龙山,我就不知道了,我猜人家是道士能掐会算的,应该是靠什么占卜术之类的,算出来的。” 说完,他又看了看时间,着急地催促道:“哎呀,别磨叽了,马上十一点了,快来把那东西销毁了吧!” 至此,闫大哥看似解答了我所有的疑惑,我心里也大致有了数,便一边装作摘桃核手串的样子,一边朝着床头柜边上慢悠悠地走过去。 “来,闫大哥,来这烧,这边空地大,不至于烧到别的东西。”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闫大哥笑着应和道:“好的,还是你小子想的周到。” 说着,他大步流星地往床头柜这边走,我侧身让他过去后,便一边摆弄着手脖子上的桃核手串,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紧紧地盯着他。 闫大哥刚走到床头柜附近,突然,他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脚下“嗖”地升起一阵青烟。 接着,他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面庞痛苦地扭曲着,暗黄色的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 额头之上,青筋根根暴突,好似一条条狰狞的小蛇在蜿蜒爬行。 只见他双眼瞪得滚圆,眼白逐渐翻了上去,嘴角不受控制地涌出大量白沫。 眼白慢慢变得混浊,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血色浸染,黑色的瞳孔急剧收缩,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痛苦与癫狂。 肌肉疯狂地抽搐着,原本高挺的鼻梁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渐渐扁平下去,脸颊的皮肉开始撕裂,直至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一排森然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脖颈迅速缩短变粗,喉结处鼓起一个诡异的肉瘤,发出“咕噜咕噜”的沉闷声响。 双肩高高耸起,肩胛骨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如破土的春笋般急剧生长,撑破了洁白的衣衫。 双臂和双腿以惊人的速度萎缩变形,手指和脚趾急速拉长,尖锐的指甲刺破皮肤长了出来。 紧接着,一团团毛发像白色的蛆虫一样从他身体上的毛孔中疯狂涌出,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覆盖全身,将破碎的衣物也一同卷入其中。 不一会儿,一只巨大的白狐出现在原地,它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随后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猛地破窗而出。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要不是之前上了厕所,这会儿恐怕早就吓得尿裤兜子里了。 这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真真正正看见一个人从人变成狐狸的全过程,之前掐的剑指,此刻完全被我忘到了九霄云外。 也不能说是没敢用,应该说是被吓蒙了,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想不起剑指这一回事儿了。 过了一会儿,我这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绿裙子妇女领着刘尖、闫大哥他们走了进来。 绿裙子妇女看着被打碎的窗户,心疼得直跺脚,大声叫嚷道:“哎呀我的妈诶,我这刚装修的房子,你给我窗口造这样,心疼死我了,啧啧。” 刘尖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我,满脸疑惑地问:“李老师,这又是发生啥事了,咋还把人家窗户砸了呢?” 第81章 摇篮曲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懵了,恐惧如潮水般将我淹没,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的询问声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可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像被抽离了现场,完全没有了意识,记忆像是被硬生生地切断,只剩下一片茫然。 只恍惚记得闫大哥帮我和那个绿裙子妇女在一旁低声商量着赔付款的事儿。 那绿裙子妇女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剜来剜去,一口咬定我是精神病,扯着嗓子叫嚷着,说什么也不肯让我在这儿继续住下去,那尖锐的声音刺得我耳朵生疼。 闫大哥则是急得不停地搓着手,好说歹说,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后还是吴雅鹿赶忙给那妇女加了一百块钱,那妇女脸上这才闪过一丝犹豫,撇了撇嘴,极不情愿地掏出一串有些上锈的钥匙,给我开了一间像仓库一般的房间。 房间在一楼,一推开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窗户正对着厕所,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虽然环境差得让人皱眉,但这深更半夜的,其他酒店离的都太远了,来回折腾的话,费时费力,只怕要累个半死。 再说了那白狐妖是跟着我的,我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没用,倒不如将就着住下了。 好不容易把我安顿好,他们就匆匆离开,各自回房睡觉了。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一头栽倒在床上,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过了好一会儿,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我抬手摸了摸兜里的雄黄,心里暗自想着:这次那狐狸精受了重伤,应该一时半会儿找不上我了。 就算它胆大包天还敢再来,我这儿剩的这些雄黄,也能抵挡一阵子。 不过经过这一遭,我是睡意全无。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只大白狐狸的身影就如同鬼魅一般在我脑海中闪现,尤其是它变成闫大哥的样子,那诡异的场景让我寒毛直竖。 好在我多留了个心眼儿,把它引到那些散落在床头柜附近的雄黄粉上,这才识破了它的伪装。 我看着戴在手上的那串油亮油亮的桃核手串,心里的疑惑像乱麻一样,怎么理也理不清。 如果说白狐妖骗我摘下桃核手串是为了害我,那它明知道锁龙山有危险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地阻止我去呢? 难道这白狐妖和邪祟之间存在一种竞争关系?它俩在抢活儿? 还是说它们本就是一伙的,知道我去锁龙山能解开身上的咒,所以才不择手段地阻拦我? 我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后半夜,困意像潮水一样慢慢涌上来,我强撑着坐起身,打算把水杯放到门把手上,以防自己半夜梦游不受控制地跑出去。 刚走到门口,突然,一阵女人唱歌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幽幽地传来,那声音像是从黑暗的深渊中飘出来的: “宝乖,睡吧,月照窗台。影里有物,凝视你来。风在轻叹,哭声徘徊。莫动莫响,等你睡熟。梦中路暗,尽头有光。有个伙伴,与你躲藏。宝贝睡好,它就来找。抱你轻摇。步入夜巢。睡吧别怕,此夜属你。闭眼勿抗,黎明才安。” 歌声婉转悠扬,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悲伤,在这夜深人静的后半夜,那腔调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丧钟,每一个音符都钻进我的毛孔,让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仔细辨别了一下,感觉歌声是从身后的窗外传来的。 我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朝着窗外望去,可窗外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遮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把房间里的灯关上,心想也许这样就能看清外面唱歌的到底是人是鬼了。 没想到,灯刚一灭,那歌声就像被人突然掐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我满心好奇,踮起脚尖,慢慢地凑到窗边,瞪大眼睛往外看,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片片关着灯的平房,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难道真的只是谁家的孩子半夜起来喝夜奶醒了,母亲在唱摇篮曲哄孩子睡觉? 可这歌词怎么听怎么瘆得慌,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恐怖歌曲,比如《红嫁衣》,那诡异的腔调和让人毛骨悚然的歌词,和现在听到的如出一辙。 我突然想起下午吴雅鹿问我的那句话,她当时问的是“晚上有没有听到过有女人唱歌。”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女人唱歌,而并没说有女人在唱戏。 难道昨晚她听到的不是我梦游唱戏的声音,而是这个女人唱的摇篮曲? 我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决定做两手准备,于是我转身拿起水杯,稳稳地放在了门把手上。 做完这一切,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困意像无数只小虫子在我眼皮上爬,我赶紧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努力让自己入睡。 也许是太累了,不一会儿,我就进入到了那种半梦半醒的恍惚状态之中。 在这迷迷糊糊的状态下,一股淡淡的清香钻进了我的鼻子,那味道让我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骨头也像被抽走了一样,变得软绵绵的。 就在我快要完全睡过去的时候,突然,“咣当”一声巨响,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水杯掉在地上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紧接着,“吱呀”一声,房门被缓缓打开了,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有人进屋了!我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就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看看是谁,可刚一用力,却发现身体像被死死地钉在床上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真是祸不单行,居然还遇到了鬼压床。 第82章 诡压床 不过这次的鬼压床和以往不太一样,我的脑子格外清醒,能清楚地感觉到被子压在身上的重量。 还有凉飕飕的空气在脸上拂过,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咒一样,完全不受控制,哪怕是动一根手指,都像是要搬动一座大山那么艰难。 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眼睛才好不容易睁开了一道缝隙,但屋里关着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这时,一串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咚咚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朝着我的床边一步步逼近。 我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拼命地顺着那道小缝看过去,可眼前除了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 那脚步声在床边停了下来,房间里顿时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像敲鼓一样在我耳边回响。 我心里充满了恐惧和好奇,到底会是谁呢? 难道是那只狐妖不甘心失败,又回来了? 可我手上还戴着桃核手串呢,它应该不敢对我怎么样啊! 还是说,是那个绿裙子妇女?她进来干什么?难道是要替那只橘猫报仇? 又或者,这一切都只是我在做噩梦?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窗外的道路上突然有车经过,刺眼的车灯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房间。 就在这短暂的几秒钟里,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在我的枕头边上似乎多了一个什么东西。 我鼓足勇气,慢慢地将目光投向那里。 突然! 我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心脏也差点跳出嗓子眼儿。 我看见在我枕头边上趴着一颗女人头! 她的头发像枯草一样蓬乱地散着,嘴巴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黄得发黑的牙齿,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恶毒。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冷汗像瀑布一样哗哗地流下来,后背瞬间就被湿透了。 这怎么会有一颗女人头! 我被吓得魂飞魄散,脑袋里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可是我现在被鬼压床,根本跑不了,甚至连动一下都是奢望。 车灯一闪而过,房间又重新陷入了黑暗,我只能隐约看到在我的枕边有一个黑色的轮廓,我知道,那就是那颗恐怖的女人头。 突然,那女人头开始缓缓地朝我靠近,我能清晰地听到她移动时头发在枕头上摩擦的沙沙声。 随着她越来越近,我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冷汗不停地流,已经完全浸湿了后背,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颗头接下来要对我做什么。 不一会儿,她就趴在了我的脸上,距离近得我都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恶臭气息。 她就这样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这才发现,她不只是一个女人头,而是一个“完整”的“人”,只是身体隐藏在黑暗中看不到而已。 我注意到她的脸上挂着一种扭曲而恐怖的狞笑,突然,她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壁纸刀,那刀刃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她慢慢地将壁纸刀高高举起,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离我越来越近,却无能为力。 我心里不停地念叨着:这次我死定了,死定了。 我被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只听“次嘎”一声,那声音像一把尖锐的针直直地刺进我的耳朵里,紧接着,一股热乎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掉在我的脸上,那液体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道,让我差点吐出来,我知道那液体应该是血! 是我的血吗? 奇怪的是,我身上虽然有知觉,但这一下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朝着女人看去,这才发现,她竟然拿着刀在划自己的舌头。 只见,她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老长,刀尖扎在舌头的正中心,血不停的向下流,她双手抓着刀柄正用力的向下割着。 很快,那舌头上就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像雨点一样哗哗地滴落下来,不停地掉在我的脸上。 我惊呆了,完全不知所措,心里不停地想着:她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不用刀扎我,反而要自残呢?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女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把刀随意地放在一边。 然后低下头,伸长了那还在不停流血、散发着一股臭味的舌头,脸上的狞笑更加扭曲了,慢慢地朝着我的嘴边伸了过来。 她流出的血顺着舌头流到舌尖,一滴滴地滴落在我的嘴里,顿时,一股无比腥咸的味道像炸弹一样在我的嘴里炸开,冲击着我的味蕾,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太恶心了,我猛地想起早上起来时嘴里的那股涩腥味,简直就和现在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时候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恐怖的念头,难道早上起床时我看到牙上的那些干涸的血迹并不是我牙龈出血,也不是我梦游吃猫,而是这个疯女人的血! 这时,眼瞅着她那舌头离我的嘴是越来越近,我已经绝望到了极点。 突然想到了孙道长教我的口诀,心里想着:反正也是死路一条了,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吧。 于是,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快速念动着口诀。 “天之精,地之灵,魁罡电,月斗星,罡风至,涌泉亨,乾,元,亨,利,贞,开。” 就在口诀完全念完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全身一股热流像电流一样开始乱窜,身体也渐渐有了力气。 就在她将舌头伸进我嘴里的那一瞬间,我猛地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她。 她似乎也是完全没想到我会起来,被我这一下推的措手不及,直接是翻倒在了地上,没等她站起身,我直接一个剑指就朝着她指了上去。 本以为我用十年阳寿换来的招式,会直接给她打的魂飞魄散,最次也要把她打伤,可结果我这一指过去,她却是全然没有反应,反而是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跑。 第83章 疯女人 我满心狐疑,剑指对她全然无效,难不成她竟是个人? 不及细想,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轻易逃脱。我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使出全身力气将她死死摁在地上。 这疯女人没什么力气,我单只手就把她制得动弹不得。我高高扬起拳头,正要挥下,却听她冷不丁开口:“儿子,别打我,都是妈妈的错!”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儿子”,让我的拳头瞬间僵在了半空,大脑也“嗡”地一下懵了。 我揪着她那满是灰土、油腻腻的脖领子,大声喝问:“你说什么?谁是你儿子?” 她却像没听见我的话一样,浑身筛糠似的颤抖着,只是一个劲儿地重复:“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错……” 屋里黑黢黢的,根本瞧不清她的模样。我不耐烦地拽起她,大步走到门口,“啪”地打开灯。 刹那间,光明填满了整个房间,我也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 她是个中年妇女,看着大概有四十岁上下。 头发乱蓬蓬的,像极了一丛纠缠在一起的枯草,几缕发丝毫无生气地耷拉在蜡黄且布满污垢的脸上,仿佛好几个月都没洗过。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领口敞着,衣角长短不一地晃悠着。 她的眼神狂乱又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错,别打我,别打我……” 见她这副模样,我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松了些。确实是个人,还是个疯女人!只要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我可没什么好怕的。 我松开她的脖领子,冲她吼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大半夜怎么跑到我房间里来了?” 疯女人的状态似乎好了些许,可眼神还是慌乱地在眼眶里打转,左瞅右瞧,像是生怕被人发现什么。 她哆哆嗦嗦地从那件破旧衣服的兜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矿泉水瓶,递向我,说:“儿子,我是……我是你妈妈,我来救你,这个你拿着,能保你的命。” 我凑近一看,瓶子里装着的像是尿。为了确认,我还是接了过来,触手温热。 我拧开瓶盖,一股骚臭味扑面而来,再瞧那黄色液体上还漂浮着白沫,这下可以肯定里面装的就是尿! 我嫌恶地拧上盖子,猛地把瓶子扔进垃圾桶,紧接着一把攥住女人的手腕,再次举起拳头,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敢再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快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说我就报警了!” “额……啊……别打我,别打我!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不对!”疯女人像是被我这一下给吓坏了,整个身子抖得像筛子,拼命往墙角里缩。 可我抓着她的手腕,她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一边惊恐地嘶喊,一边徒劳地挣扎。 没一会儿,房间的门开了。 我扭头一看,是那个绿裙子妇女走了进来。她刚进门的时候,满脸怒容地瞪着我,可突然瞧见我身边的疯女人,眼神先是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紧接着,她抬头对着疯女人破口大骂:“你这个死傻子,怎么又跑来了?赶紧给我滚出去!下次再敢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顿时火冒三丈,冲绿裙子妇女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酒店是怎么管理的?半夜让这个疯子跑进来,还差点拿刀把我杀了。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马上报警!” 听我这么一说,绿裙子妇女的气焰一下子就没了,陪着笑脸说: “老弟,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我实在太困,打了个盹儿,钥匙就被这傻子偷去了。你放心,是姐不对,这房费我不要了,全额退给你,你打碎窗户的事儿,我也不追究了。” 她这态度转变之快,让我的火气也消了一些,但这可不是小事,哪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我皱着眉头说:“不是,大姐,她都拿刀差点要了我的命,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报警处理吧!” 绿裙子妇女并没有生气,反而平和地笑了笑,说: “老弟,不瞒你说,你报警也没用。这傻子在白河县谁不知道啊,前些年从山里跑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村的,刚下来的时候就疯疯癫癫的,没人能管得住,警察也拿她没办法。” 看绿裙子妇女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我也不好再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我问道:“那就没考虑过把她送到精神病院里去吗?” 绿裙子妇女不屑地撇了撇嘴,说:“哼,没用的。反正她拿刀也从不伤人,就是喜欢自残。这山高皇帝远的,谁愿意管这档子闲事啊?送精神病院手续繁琐得很,她又没有亲人,只能让她自生自灭了。” 我瞧了瞧这个蓬头垢面的疯女人,能看见她手臂上有不少的疤痕,估计都是自己自残时候划的。 不知怎的,心里竟涌起一丝怜悯。于是,我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 没想到,她并没有跑,而是走到墙边,从垃圾桶里捡起那个装尿的塑料水瓶子,又递向我,嘴里念叨着: “儿子,用它防身,去山洞,一定要去山洞里!” 她这几句话让我彻底愣住了,完全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佛她说的这些话和我身上那邪祟下的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鬼使神差地,我竟然伸出手,想去接那个瓶子。 我的手刚抬起来,绿裙子妇女就眼疾手快地一下把瓶子打飞了,嘴里骂道:“臭傻子,还在这儿疯言疯语,还不赶紧滚,小心我抽你!” 疯女人像是被吓破了胆,抱着脑袋转身就往门外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去洞里,一定要去洞里!去洞里,一定要去洞里……” 绿裙子妇女见我站在那儿发愣,便笑着对我说: “老弟,你别害怕。这就是个疯子,她看见男人就叫儿子,跟谁都这样,白河县这一片的人都见怪不怪了。她这尿都不知道给过多少人了,之前有人还以为是什么童子尿呢,后来跟踪她才发现是她自己往瓶子里面尿的。” 第84章 偶遇 我将信将疑地问:“那她说去洞里是什么意思?” 绿裙子妇女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谁知道呢,她的话哪能当真啊。我说老弟,别想这些了,来,姐给你换个好点的房间,不收你钱。” 这次,她给我安排的房间在二楼,相较而言算还不错,起码这层的房间还是用房卡的,而且离闫大哥他们的房间也很近。 待女人走后,我赶忙冲到洗漱台前,拿起牙刷,狠狠地刷了三遍牙,又捧起水,将脸反复洗了两遍,这才忐忑不安地躺回床上。 这下可好,我更睡不着了,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疯女人那些疯疯癫癫的话。 不知怎的,我心里总觉得她虽然行为癫狂,但绝不简单。也许,她口中的那个“洞”,藏着解开我身上邪祟诅咒的关键。 还有,她进来时,我正巧鬼压床,动弹不得,怎么会这么巧?回想起在那之前我闻到的那股清香,难不成是她给我下了药? 可她一个疯子,哪来的迷药呢?这实在让人想不通。 就这样,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烙饼似的,还时不时下床检查门锁。 折腾了一整晚,直到凌晨四点多,天色微微泛亮,我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还有拍摄任务,刘尖的电话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一骨碌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镜子前查看牙齿。谢天谢地,这次牙齿上没有血迹。 我越发笃定,昨天早上牙齿上的血,就是疯女人舌头上的血,被她喂到了我嘴里。想到这儿,我不由得一阵反胃。 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这肯定不只是什么特殊癖好那么简单。 今天我们要进山拍摄,目的地是锁龙山那条尚未开发的林间小道。 为安全起见,大家商量好,不往小道深处走,就在那林间小道的入口附近取景拍摄。 去锁龙山景区的路上,我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路。 今天天气格外晴朗,或许是周末的缘故,锁龙山的游客比往常多了不少,不时能看到穿着冲锋服的背包客陆续往景区大门的方向走。 到了地方,这次我学聪明了,赶紧把车内后视镜上的佛牌拿下来,挂到脖子上,以备不时之需。 闫大哥他们忙着拿设备拍摄,我跟在后面,脑子里却还想着昨晚发生的那些离奇事儿。 绿裙子妇女说那疯女人是头几年从山上下来的,她说的不会就是这锁龙山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难道那疯女人是从锁龙山上的槐村里下来的? 我举目朝那锁龙山上眺望,只看见一望无际的森林,却根本感受不到有村庄或人类生活的痕迹。 因为昨天有些片子的质量不符合标准,所以今天要进行补拍,我们这一路也是边拍边往林间小道那边走。 走着走着,在离林间小道不远的地方,我突然瞥见在我正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是一个穿着红白相间JK的女孩,此时她正对着一个立式自拍架上的手机,兴高采烈地直播。 她一边眉飞色舞地介绍着锁龙山的风景,一边时不时扭动着纤细的腰肢,那模样十分俏皮可爱。 “难道是她?”我心里暗自嘀咕。 我加快脚步走上前,待走近了,我绕到她身前,才看清女孩的面容。她长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面容姣好,此时正对着屏幕前的观众撒娇卖萌,求着老铁们双击666。 我伸出手指,指着她大声说道:“赵思琪!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赵思琪听到声音,秀眉微微一皱,转过头来。 一看是我,瞬间吓得花容失色,惊恐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脱口而出:“我艹,你他妈是人是鬼啊?” “我当然是人了!你怎么这么问?再说了这大白天的,怎么可能有鬼!” 赵思琪退后半步,“我又没见过鬼,怎么知道鬼能不能在白天出来!” 这话让我哭笑不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是活人。 突然灵机一动,我直接抓起她那温润如玉的小手,按在我的胸口,说道:“感受到心跳了吗?这回总该相信我是活人了吧!” 赵思琪将信将疑地感受了一会儿,抽回手嘿嘿一笑:“还别说,你这胸肌练得还真不错。” 接着,她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拽到手机前,对着直播间兴奋地喊道:“宝宝们,快看,这是我大哥,老牛逼了,前几天在中天大厦睡了一晚,还活着出来了!” 她的直播间里有三百多人,弹幕和礼物特效不断滚动。我一出现,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各种谩骂和诋毁扑面而来。 “这傻大个是谁呀?看着傻吧拉几的。” “让他滚一边去,挡住我家琪琪了。” “哟,在中天大厦睡一晚还能出来?估计鬼是把他当成柱子了!” 我心里不禁暗叹:这古人说得真没错,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人吸引什么人。 我没心思跟她在这儿瞎闹,想到上次在中天大厦,她为了救我,不顾危险跑到四楼找我,而我却误会了她,心里就一阵愧疚。 于是,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她拉到一边说:“那个……妹妹……有件事儿,我想跟你说一下……” 赵思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撇了撇嘴说:“大哥,咱俩可没戏啊,那天我就是逗你玩的,我可不是随便的人!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喜欢我啊!” 我一脸无奈,苦笑道:“呵呵,你想多了妹妹,我就是想为那天在中天大厦四楼的事儿跟你道个歉,是我误会了你的好意,真的对不起。” 其实,我也暗自庆幸那天没听她的。后来阿赞法师说,如果我当时出去了,可能就死在外面了。 虽然赵思琪当时的做法对我来讲很危险,但也是出于好心,一码归一码。 听我这么说,赵思琪似乎松了一口气,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撇着嘴说:“跟我客气鸡毛呀,我就是看你年轻,死了怪可惜的。哎,对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会是为了跟我道歉,特意追到这儿来的吧!我看看你网名叫啥,是不是潜伏在我直播间里了!” 说着,她真的低下头,在手机上翻起了自己的直播间。 我赶忙伸手拦住她,指了指正在前面拍摄的闫大哥他们,解释道:“别找了,就是碰巧而已。你看,那就是我们的团队,我们是来给锁龙山项目拍宣传片的。” 赵思琪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看闫大哥他们拍摄的地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讶地问道:“你们不会是要上山吧!” 第85章 槐树妖 “上山?”我下意识地顺着闫大哥的方向望去,只见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正朝着那林间小道缓缓走去,“你是说,那条林间小道是上山的路?” 赵思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恐地看向我,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嫌命长啊?哪危险就往哪凑!” 说实话,我瞧着那条林间小道,心里也有些发毛,但又觉得不至于像她说的那般邪乎。 便犹犹豫豫地问道:“我们就只是在小路附近拍点素材,不会深入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赵思琪一听,急得直跺脚,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挥舞着: “我可不知道!我就听说以前好多背包客来锁龙山徒步,只要一进那林间小道就迷失方向,再也出不来了。还有人传言,那地方邪门得很,是个自杀圣地!那些在生活里走投无路的人,钻进山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没瞧见那小道上还贴着封条吗?你们可真是胆大包天!” 我又细细打量了一番那条林间小道,怎么看都觉得它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山间小路,哪有她说的那么可怕。 再说了如果这林间小道真像她说的那般危险,那就说明我似乎是离邪祟给我下咒的真相更近了一步。 怎么都是死,我还不如死在解咒的路上了。 “真有这么离谱?”我半信半疑地嘟囔着。 赵思琪用力地点点头,脑袋上下晃动得像个拨浪鼓:“你别看我颜值在线,其实我是个灵异博主,这次来就是专门直播锁龙山灵异事件的!” 一听这话,我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忍不住凑近问道:“哦?那你有没有听说过这山上有个叫槐村的地方?” 赵思琪皱着眉头,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没听说过,不过我倒是知道这山上有一棵千年老槐树,好像就在锁龙山主峰的山顶上。这锁龙山的不少灵异传闻,都是围绕着这棵槐树传出来的。” 她这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去杨编辑家的路上,闫大哥跟我讲的那个噩梦。 梦里,他说看见一群人对着一棵老槐树跪拜,其中还有死去的杨编辑和安德龙。 难不成,给我们下咒的邪祟,就是这棵成精的老槐树? 我眼巴巴地看着她,好奇地追问:“哦?那都有啥灵异事件啊?你给我讲讲呗。” 赵思琪不耐烦地撇了撇嘴,白了我一眼:“哼,老娘又不欠你的,问个没完没了!赶紧滚一边去,别妨碍我直播,你要想死就进去,没人拦着你。” 我一听这话,心里也有些火起,没好气地说:“我说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客气点?整天咋咋呼呼的像个小太妹,以后能嫁的出去吗?” 赵思琪似乎不想跟我继续纠缠,不屑地“切”了一声,转身背对着我,又对着直播间里的观众热络地互动起来。 见她这副态度,我也知道再问下去只会自讨没趣。可我心里实在是好奇关于锁龙山槐树的故事,眼珠子一转,突然灵机一动。 我快步走到屏幕前,对着直播间大声喊道:“老铁们!大家动动发财的小手,给主播点点赞!只要点赞数到一万以上,就让琪琪给大家讲一个关于锁龙山槐树的灵异故事,好不好?” 果不其然,我这话刚一出口,直播间的点赞数就像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屏幕上的留言也快速滚动起来,观众们纷纷响应。 赵思琪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但看着那飞速飙升的点赞数,她也不好拒绝,只能顺着台阶下:“还差一千赞了,老铁们,加油点赞!” 没过一会儿,点赞数就突破了一万。赵思琪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来。 “好啦,宝宝们,接下来我就给大家讲一个关于锁龙山的灵异传说。” 闻言,我也是赶紧凑近了认真听。 “相传,锁龙山上曾经有一个宁静祥和的村子,村头那棵老槐树据说已经存活了上千年。” “有一年,村子遭遇了严重的旱灾,庄稼颗粒无收,村民们饿得两眼昏花,竟然打起了老槐树的主意,想着砍树换粮。” “当第一斧砍向槐树时,树干里竟然流出了暗红色的汁液,就像鲜血一样,村民们当时就被吓得不轻,再也不敢继续砍了。” “可是,从那之后,每天晚上,那老槐树都会传出凄惨的哭声,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就一件接一件地发生了。” “刚开始村里的牲畜也像是被什么邪恶的力量控制了一样,发狂死去。接着参与砍树的村民先是莫名其妙地开始做噩梦,然后又自残,最后竟然……竟然吃人!整个村子顿时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没过多久,村子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慢慢就变成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后来有人说,进山的人要是不小心闯进了那个荒村,也会跟村民一样,死得很惨。” 说着,她还挪动立式自拍架,把手机的摄像头对准那条林间小道:“宝宝们,看到没?就是从这条小道上去,听说就能看见一片槐树林,再往前走就能找到那个荒村了。现在这都封上了,咱们以后要是有机会来玩,可千万别往里面走啊。”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听了这个故事,都觉得有些平淡无奇,纷纷在屏幕上发着各种吐槽的弹幕。 可我听完,却感觉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因为“噩梦”和“吃人”这些事情,不仅在我身边发生过,甚至我自己也经历过! 难不成,我身上的咒真的是那山上的老槐树成精搞的鬼?与此同时,我想起龙虎寺方丈临死前给我留下的那两个字——“木鬼”。 刹那间,所有的事情在我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依我看,这“邪祟”十有八九就是那成精的老槐树。张天昊他们当初上山也是不小心闯进了那个荒村,中了咒,然后下山又把这咒传给了我们。 可是,我到底该怎么解开它下在我身上的咒呢? 第86章 诡思琪 我一边想着,一边又朝赵思琪身边凑了凑:“哎,妹子,你说当初要是村民直接把那槐树给烧了,是不是就没事了?毕竟火能克木嘛!” 赵思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瞟了我一眼说:“那谁知道呢?不过我劝你最好离我远点,不然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一脚把你踹得找不着北!” 说着,她还真就抬起脚,作势要朝我踢过来。我吓得脖子一缩,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身体下意识地一伸手,竟然接住了她的脚。 就在这一瞬间,我不经意地低下头,目光一下子落在了赵思琪的脚上。她穿着一双厚厚的黑色皮鞋,把双脚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眼下都已经入夏了,虽说还没到酷热难耐的程度,但这天气也足够暖和,平常人都穿上凉鞋了,她却捂这么一双厚鞋,难道不觉得憋闷得慌? 我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对眼前这个赵思琪的怀疑油然而生。 这一路走来,桩桩件件的怪事,似乎都在千方百计地阻止我踏上这锁龙山。再想想看,赵思琪第一次和我碰面,就是在那阴森森的中天大厦。 而且,怎么就这么巧呢?偏偏在锁龙山林间小道附近让我遇到她,她还跟我唠唠叨叨讲了这么多锁龙山槐树妖的事儿! 她有意无意说的那些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故意吓唬我,变着法儿地阻止我进山!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难不成……这赵思琪就是从那中天大厦里一路跟着我出来的狐妖? 我猛地回想起,昨天晚上那个被雄黄烧伤的白狐妖,受伤的部位恰恰也是脚。 而赵思琪如今在初夏季节,脚上却穿了如此严实的一双鞋,难不成她这么做就是为了遮盖昨晚被雄黄烧伤的脚? 想着,我便伸手指着赵思琪的脚,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穿这么厚的鞋,不热吗?” 赵思琪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似的,大声吼道:“你是我妈呀,管得还挺宽,还操心我热不热?赶紧给我放手!” 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脸上带着一丝半开玩笑的神情,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脚受伤了?要不我帮你吹吹,保准让你舒服点儿。” 说着,我就伸手去脱她的鞋。 “你疯了吧!你快放开我,你这个死变态!” 赵思琪拼命地挣扎起来,见挣不脱,就挥舞着小拳头,像雨点般捶在我的后背上。不过她那点儿力气,对我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捶得还怪舒服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鞋买大了,我没费多大劲儿,轻轻一拽,那鞋就被我脱了下来,一只穿着蕾丝花边白色短袜的小脚丫,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我眼前。 “非礼啊!救命啊,屏幕前的宝宝们快帮我报警,这儿有个变态!”赵思琪扯着嗓子拼命喊叫着,可那声音在我听来却带着一股奶声奶气的味道。 我本来是要去脱她袜子的,结果被她这一喊,吓得我一下子不敢动了。 我定了定神,停了两秒钟,眼睛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路过的人。 只见他们虽然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但也只是停下脚步瞧了两眼,就都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一个梳着地中海发型的大叔临走前,还撇了撇嘴,扔下一句:“现在这年轻人,脑瓜子就是好使,这一下可真是直播效果拉满了,演得跟真的似的。” 听到这话,我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都以为我俩是在搞直播,故意弄出这些噱头来博眼球呢。 想到这儿,我胆子一下子就大了起来,更加肆无忌惮地去脱她的袜子。她紧紧地用五个脚趾勾住袜子,试图反抗,但终究还是敌不过我。 我咬着牙,手上一用力,只听“呲溜”一声,袜子就被我拽了下来。 一只白里透粉、小巧玲珑的嫩脚丫儿,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我眼前。 可我此刻哪有心思去欣赏,心急火燎地朝着她的脚底看去。这一看,我顿时傻眼了。 只见她那脚底粉嘟嘟、滑溜溜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哪有半点儿伤痕的影子啊! 我看着眼眶里已经泛起泪花的赵思琪,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这脚咋一点儿伤都没有呢?” 此时的赵思琪,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委屈巴巴地冲我喊道:“看够了没有!快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心里也不禁泛起一丝愧疚,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有些过分了。 我赶忙松开手,拿着那只蕾丝花边的白袜,满脸歉意地走过去,低声下气地说: “妹妹,真是对不住了。这段时间发生在我身上的离奇事儿太多了,我这脑子都乱成一锅粥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要不……我帮你把袜子穿回去吧?” 赵思琪根本不搭理我,气呼呼地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袜子,背过身去,三两下就穿了起来。 她穿好袜子后,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和情绪,就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又恢复了那副笑吟吟的模样,转身回去继续直播了。 她脚上没伤,难道真的是我误会她了? 一开始,我心里觉得特别理亏,可念头一转,又琢磨开了:会不会是狐妖的自我修复能力超强,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她的脚已经完好如初了?又或者她施展了什么障眼法,故意让我刚才看不到她脚底下的伤? 我越想越觉得可疑,毕竟阿赞法师曾经郑重其事地跟我说过,有妖从那中天大厦跟着我出来了。 虽然闫大哥分析那妖是白帆,可不知怎么的,我心里总觉得眼前这赵思琪的嫌疑更大。 第一,她是我在中天大厦结识的;第二,她又这么凑巧地在锁龙山和我相遇;第三,这大夏天的,她穿着那么厚的鞋,还跟我讲锁龙山的灵异故事,千方百计地阻拦我去那林间小道,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她实在是太可疑了。 我望着还在专注直播的赵思琪,手不自觉地往口袋里一伸,摸到了昨天剩下的那半包雄黄。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小心翼翼地朝她凑了过去,心里想着:干脆也别费那些周折了,只要把这雄黄往她身上一泼,是真是假立马就见分晓了。 这会儿正值大白天,周围来来往往的游客不少,我心里还是有点儿犯嘀咕,担心她万一现了原形会暴起伤人。 于是,我右手暗暗地掐好了指诀,心说只要它一显形,我就立刻出手制住它。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咬了咬牙,拿起那半包雄黄,朝着赵思琪的头顶猛地一撒。 第87章 雄黄粉 只见赵思琪“啊”地尖叫了一声,慌乱地朝天上看了看,然后满脸惊愕地回过头来看向我。 “你是不是有病啊?”她大声吼道,“拿什么东西撒我?” 说着,她气呼呼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雄黄,那雄黄在她的手里被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睛里满是疑惑和愤怒。 紧接着,她冷哼了一声,满脸怒容地再次冲我吼道:“雄黄!你居然拿雄黄撒我,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妖精了?” 看到这一幕,我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彻底傻眼了。 这怎么可能? 那些雄黄明明撒在了赵思琪的身上,可她却没有丝毫异常的反应。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赵思琪她压根儿就不是狐妖? 这时,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那只变成“闫大哥”的白狐妖,他不小心踩到雄黄时那样子可是非常狼狈的。 可再看看眼前的赵思琪,她是如此镇定,一点也没有被雄黄烧伤后要变身的迹象。 如此鲜明的对比下,不难看出问题的答案,看来真的是我误会她了。 也许一切真的如同闫大哥猜测的那样,当初阿赞法师被我误导了,真正的狐妖是我进中天大厦之前遇见的那个女警白帆。 “对……对不起,我只是……”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一时之间却又语塞了。 而赵思琪呢,她此刻已经对我彻底无语了。 她一言不发地快速收起了立式自拍架,那动作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然后紧紧地握着手机,头也不回地朝着景区大门的方向大步走去,她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决绝。 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真想立刻追上去跟她道歉,可这已经是我第二次伤害她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 赵思琪走后,我回过神来,过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闫大哥他们那边进展的怎么样了。 一转身,却发现闫大哥他们一行人竟然不见了踪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估计他们已经进到那条被封禁的林间小道里了。 顿时,一种莫名的担忧涌上心头。 去那林间小道对于我个人而言,是为了解决自己身上邪祟下的咒,这是眼下我必须要去冒的险。 可闫大哥他们几人是无辜的啊,我不能让他们也跟着我陷入这不必要的危险之中。 我心说得想办法先把他们弄出来,等今晚给他们都安顿好之后,我再自己偷偷上山。 想着,我便快步朝着林间小道追了过去。 当我走到那被黄色塑料胶带封住的路口时,能感觉到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小树林子里绝对有问题,我壮着胆子伸长了脖子朝着里面张望,可是里面除了一片树木以外,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握草,人呢?”我不禁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满是疑惑。 我又退回到路口外的木制栈道上环顾了一圈,可还是没有发现他们几个的身影。 难不成他们已经录完回去了? 想着,我就准备掏出手机给闫大哥发微信问问情况。 这时,我的余光突然瞥见,在那林间小道的深处似乎是有几个模糊的人影。 我赶紧抬头朝那方向望去,发现那几个人影的衣服颜色来看似乎真是闫大哥他们。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他们已经走得那么远了,从距离目测,这他们要是在走一会儿,估计就离那个荒村也不远了,当下也顾不上许多,我抬腿就朝着里面追了进去。 小道两旁的树木长得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枝叶就像一张巨大的绿色网,严严实实地把天空遮盖住了,只有几缕稀稀拉拉、破碎的光线,拼尽全力地穿透叶缝,洒下一片片黯淡而又透着诡异气息的光斑,仿佛是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四周安静得让人害怕,一丝风也没有,空气好像都被冻住了一样,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我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压抑的沉重,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紧紧地捂住我的口鼻,让人喘不过气来。 路旁的灌木丛,像一座座小山丘,散发着一股阴森的气味,那是岁月和死亡的气息。 偶尔能看到一只小小的昆虫在落叶间挣扎,它发出的微弱动静,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那么绝望,还没等传远,就被无尽的寂静瞬间吞噬了。 林间小道内不时有丝丝缕缕的雾气,慢悠悠地从地底升腾起来,像幽灵的手一样缠绕在脚踝之间,带来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手正从黑暗的角落里伸出来,想要把我这个闯入者狠狠地拖入无尽的深渊。 我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边时不时地回头看,心里害怕得要命,生怕我来时的那条路会突然从我的身后消失不见。 然而,一切都只是我的胡思乱想。身后那个路口虽然越来越远,但它依然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是在默默地看着我。 随着我不断地深入小道,眼看着离那几个模糊的人影越来越近了,忽然,我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 又朝前走了几步,突然我发觉那几个人影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动作,就那么静静地待在那里,就像稻田里的稻草人一般! 他们几个怎么可能一直不动? 就算是拍摄的时候一直NG不过,这几个人也不至于像雕像一样啊,除非他们几个是已经死了,被钉在了原地! 我越想越觉得后怕,心里的好奇心也是越来越重,脚下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又走了一会儿,直到我离那几个人影不到百米的距离时,我才惊讶地发现,我之前看到的那几个人影,根本就不是闫大哥几人。 而只是一堆散落在地上的物品。 闫大哥几人不见了? 第88章 灌木丛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我的心头迅速蔓延开来,他们几个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前几天去监狱的时候,张天昊向我讲述的那些遭遇历历在目。 他说自己迷路后遇见了一群身着黑袍的怪异村民。难道闫大哥他们也被这些村民掳到山上去了? 我心急如焚,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堆物品旁。 一眼就认出这些正是闫大哥拍摄用的东西,摄影包、反光板、三脚架赫然在列。 地上还规整地放着一件浅黄色防晒服,那是吴雅鹿的。 她的衣服被人扒下来了?不过看这防晒服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似乎又不像遭遇了危险。 我又仔细检查了其他物品,发现闫大哥的摄影机不在这里。 如此看来,他们被村民抓走的可能性不大,在附近拍摄的概率倒是更高些。 想到这儿,我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点。我掏出手机,再次给闫大哥发了条微信。 紧接着,我开始朝着两侧的树林仔仔细细地搜寻,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可这灌木丛长得又高又密,树木也是郁郁葱葱,我瞧了好半天,愣是没瞧见半个人影。 在小道附近又寻觅了几分钟后,我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急忙掏出手机给闫大哥打电话。 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对方不在服务区。我不死心,又连着拨了两次,结果还是一样。 我心里一紧,赶紧给刘尖打过去,没想到他的电话也显示不在服务区。 我瞧了瞧自己的手机,还有两格信号呢,看来不是我的手机出问题了。 这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如野草般疯狂滋生:他们会不会是跑进树林深处了? 想着,我一边准备拨打报警电话,一边朝着树林大声呼喊他们的名字。 我扯着嗓子拼命喊,兴许是太过紧张了,没喊几声就破了音。 就在这时,我听到右手边的树林里传来闫大哥的声音:“老弟,我们在这儿等你半天了,你跑哪儿去了?” 我心头一喜,这报警电话刚拨出去还没接通呢,我赶忙挂断,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可树林里枝叶太过繁茂,什么都看不见。 于是我扯着嗓子回应道:“闫大哥,你在哪儿呢?我看不到你啊!要是拍得差不多了,就赶紧出来吧!这林子里可不安全。” 很快,闫大哥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就在这树后面呢,你往里面走走,马上就能看到我们了。” 他说完,我又使劲朝里面张望,可里面树叶层层叠叠,漆黑一片,啥也瞧不清楚。 我本想进去看看,于是朝着道边走去,可脚抬起来却又迟迟落不下去,因为这道边全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我不禁犯起了嘀咕,他们要是从这儿下去的,怎么也得有走动的痕迹吧?可这灌木丛连个断枝都没有,他们到底是怎么下去的? 突然,我想起昨天变成闫大哥模样的那只白狐妖,难不成又是它在模仿闫大哥的声音,想把我骗进这林子里?越想我心里越发不安。 我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朝着树林里喊道:“要不你们出来吧,这地方邪门得很,咱们赶紧回去。” “哎呀,你就别磨蹭了,赶紧进来!”闫大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这下,我更加确定事情不对劲了,赶忙伸手往兜里掏雄黄。 可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刚才剩下的半包雄黄粉都撒到赵思琪头上了。没了雄黄,我顿时没了主意。 不过很快,我就想到阿赞法师给我的佛牌,下车前我就把它挂脖子上了。 我手忙脚乱地从衣服里把佛牌掏出来,紧紧握在手里,举在胸前,小心翼翼地朝着林子边挪动。 当我刚走到灌木丛边上时,林子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两个脑袋缓缓从里面伸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正是闫大哥和刘尖。 看到出来的是他们俩,我一下子愣住了,这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难不成那白狐妖还会分身术? 闫大哥注意到我手里的佛牌,笑着说:“老弟,你拿着佛牌干啥呢?这大白天的,难不成还能碰见鬼?” 可能是这几天被这些怪事折腾得神经兮兮的,我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像鬼。 再说了,如果他们真是妖魔鬼怪,这佛牌肯定能镇住他们。想到这儿,我赶紧把佛牌收了起来。 刘尖说:“李老师,你从这儿过不来的,往上走大概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有个豁口,从那儿能直接进来。” 我抬头看了看,不远处还真有个豁口,可我实在不想进这林子,便回道:“你们上来这么久了,是不是快拍完了?要不我在这儿等你们吧。” 闫大哥笑着摇了摇头,说:“这才刚开始呢,吴雅鹿和刘强在前面。我怕你找不到,就把东西放路中间了。” 说着,他指了指我身后的那堆设备,“老弟,你把那些东西也给我拿进来吧,一会儿要用。” 说完,也不等我回答,他们就把头缩了回去。 我拿着东西从豁口走进林子,就看见闫大哥和刘尖已经朝着林子深处走去了。 不远处的大树旁,刘强和吴雅鹿站在那儿。 看到四个人都在,我这才彻底放心了。 但这林子看起来很深,虽说他们的位置离路口不算太远,可我还是担心迷路,就在地上捡了块尖石头,在灌木丛豁口处的树上刻了一个对号做标记。 做完标记,我赶紧拿着东西快步跟了上去。 树林里的树木长得异常茂盛,几乎把所有阳光都遮挡住了,里面阴森森、冷飕飕的。 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今天拍摄的宣传片是恐怖主题的,刚开始我还听了一会儿,后来觉得无聊,就掏出手机想刷会儿抖音。 可也不知道是附近信号基站太少,还是树木太多的缘故,自从进了林子,手机就一点信号都没有了。 于是,百无聊赖的我开始研究周围的树。我发现这些树都很高大,叶子宽阔,树身呈现出灰黑色。 粗略一看,几乎每棵树上都长着一些白色的小花苞,我瞧了半天也不认识这是什么树,心里寻思着这些会不会是槐树呢? 就在我研究树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刘强大喊一声:“不对啊,这雾怎么越来越大了?” 第89章 诡迷雾 我抬头一看,周围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了,之前那淡淡的薄雾此刻变得异常浓稠,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刚开始,我还觉得挺新奇,有点像《西游记》里孙悟空去蟠桃园偷桃时的场景。 但随着周围的能见度越来越低,我开始担心起来。 这雾实在是太大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浓的雾。 很快,我就看不见他们四人的身影了,只能在浓雾中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轮廓。 要知道,我们几个人之间相隔还不到十米呢。 我急忙冲着那几个模糊的身影喊道: “刘经理,下雾了,我看咱们还是赶紧撤吧,不然一会儿找不到出口,回不去了。” 闫大哥也附和道: “对,这么大的雾也没法拍摄了,赶紧往回走吧,我看拍得也差不多了,回去剪辑一下就能用了。” 刘尖似乎思考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从白雾中传出来: “回去倒是没问题,可现在雾这么大,你们还能找到咱们刚才是从哪边来的吗?” 他这话一出,大家顿时都沉默了。 确实,现在四周一片白茫茫,根本看不到路,万一走反了方向,可就真的迷路了。 这时,刘强的声音在我身前不远处响起:“我提议咱们就在这儿站着,等雾散了再走!” 吴雅鹿立刻反驳道: “不行,咱们现在在锁龙山的山谷里,这里地形封闭,空气流通不畅,再加上树木茂盛,一旦起雾,很难消散的,这雾气说不定要一个星期才散得完。” 闫大哥马上表示赞同: “吴雅鹿说得对,咱们一直站在这儿就是等死!其实想出去也不难,只要找到方向就行。我记得咱们进来的位置大概是西南方向,只要想办法找到西南方向,就能出去了。” 刘尖回应道:“说得倒轻巧,可现在雾这么大,想通过太阳辨别方向都难。” 吴雅鹿说:“我有办法了,我手机里有指南针功能,你们都靠过来吧。” 我顺着声音朝着吴雅鹿的方向摸索过去,可这雾实在太浓了,能见度不足一米,要在这树林里找到吴雅鹿谈何容易。 这时,刘尖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这雾太大了,不能乱走,不然很容易走散。从现在开始,咱们一个人抓住另一个人的肩膀,就近抓。” 他刚说完,我就感觉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 大家都纷纷表示同意,我顺着他们的声音,也成功地抓住了一个宽厚的肩膀。 虽然看不清是谁,但从那模糊的背影判断,应该是闫大哥。 这时,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吴雅鹿说:“我已经打开指南针了,大家跟着我走。” 说完,我就感觉队伍开始移动了。突然,前面的闫大哥说: “吴雅鹿,等一下,为了保险起见,咱们报下数吧,别把谁落下了。” “好,那我先来,1。”队伍最前面传来吴雅鹿的声音。 “2。” “3。” “4。” 轮到我了,我赶紧跟着报了个“5。”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队伍前面传来刘尖的声音:“好了,人齐了,咱们走吧!” 说着,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可刚走没两步,我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迅速蹿到头顶。 不对啊!刘尖怎么跑到我前面去了? 而且我们一共就五个人,刚才报数的时候,我是第五个,那现在搭在我肩膀上的这只手又是谁的呢? 就在这当口,我的身后冷不丁地冒出一个阴恻恻的声音:“6。” 那是个男人的嗓音,听起来似曾相识,可我一时半会儿竟想不起来究竟是谁。难道是刘强? 但倘若身后的是刘强,那先前多出来的那个人又是何方神圣呢? “等等……咱们明明总共五个人,怎么会冒出个6呢?”走在前面的刘尖率先开了口,话语里透着满满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片刻之后,吴雅鹿强装镇定地说道: “是不是有人不小心多报了一次?要不,咱们重新报数吧。1!” “2。” “3。” “4。” 很快就轮到我,我微微颤抖着喊道:“5。” 紧接着,身后那个酷似刘强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6。” 与此同时,我清晰地感觉到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五指骤然收紧,好似铁钳一般狠狠地抠进我肩膀的肉里。 我战战兢兢地侧目朝那只手看去,只一眼,我的心就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 那只手瘦骨嶙峋,青筋根根暴起,毫无一丝活人的血色,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暗青色。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我慌乱地从衣领里拽出佛牌,然后猛地转过身去。 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男人,他的脸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 那张脸青灰一片,双眼空洞无神,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唇干裂苍白,还微微张开着。 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耸起,额头的青筋好似一条条蚯蚓般狰狞地扭曲着,头发乱蓬蓬的,毫无生机地耷拉着。 整个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阴森死寂之气,仅仅一眼,我就断定这绝非活人! 而更让我惊恐万分的是,这张脸的主人,竟然是不久前死在自家浴室里,那个把自己胳膊和腿上的肉都啃食得所剩无几的杨编辑! “啊!”我吓得失声尖叫,拼了命地想要挣脱他的手,可那只手却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地扣在我的肩膀上。 突然,杨编辑那张死人脸上的嘴巴像是失去了控制,“咔嚓”一下猛地大张开来,黑洞洞的,仿佛要将我吞噬进去。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也骤然瞪大,两行黑红色的血泪从那两只空洞般的眼睛里汩汩涌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我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浑身瘫软,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佛牌,朝着他的脸招呼过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原本被我寄予厚望的粉色佛牌,竟然在毫无外力作用的情况下,“啪”的一声,在我眼前硬生生地碎裂开来,碎片四处飞溅,散落一地。 第90章 诡德龙 与此同时,杨编辑松开了抓着我肩膀的手,转而猛地伸出两只手,如同一对冰冷的铁箍一般,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拼命地挣扎着,双手徒劳地掰扯着他的手指,双脚在地上胡乱地蹬踹着,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却发现只是徒劳。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想在内心里默念剑指的指诀,却已是无能为力。 这时,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周围其他人的说话声,他们似乎还对这边发生的可怕事情浑然不知。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消散,求生的本能让我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拼命地伸出手,朝着身前的方向胡乱地摸索着,想要拍一拍闫大哥,向他求救。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求救信号,身前的人缓缓地转过头来。 然而,当他的脸完全呈现在我眼前时,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因为,在我身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闫大哥,而是同样面色铁青,宛如死人一般的安德龙! 安德龙那胖得近乎臃肿的脸上,豁然出现了一个两指宽的血洞,仿佛是被某种邪恶力量硬生生撕裂开来。 透过那血洞,他的牙齿和骨头清晰可见。 他冲着我扯出一个诡异至极的微笑,身形缓缓朝我逼近,每一步都像是带着无尽的寒意。 当他瞄向我伸出的手时,嘴巴猛地一张,刹那间,数十只白色的蛆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嘴里倾泻而出,不偏不倚,全都吐落在我的手掌之上。 一瞬间,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触感从手部迅速蔓延开来,我甚至能真切地感觉到那些蛆虫在我的掌心拼命跳动、翻滚,那恶心的感觉如汹涌的潮水般将我淹没,让我几近窒息。 然而,身体的无力感却如影随形,我根本无法反抗这噩梦般的场景。 就在我满心绝望,以为自己即将命丧于此的时候,突然,左手腕处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感觉,紧接着,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我“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下一刻,一股清新得如同救命稻草般的空气猛地顺着气管灌进肺里,我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这才发现,空气竟是如此的甘甜。 虽说刚才眼前只是短暂地黑了一下,但我并未完全失去意识。 就在这转瞬之间,原本围在我身边的杨编辑和安德龙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两个鬼东西究竟跑到哪里去了?”我躺在地上,惊魂未定,满心疑惑。 过了一会儿,我挣扎着缓过神来,心里暗自思忖:难道是林总给我的那条桃核手串发挥了作用,救了我一命? 回想起上次在中天大厦遭遇美女蛇的惊险情形,似乎也是左手腕处传来凉意,而且同样是戴着这串手串的手。 想到这儿,我抬手望向左手腕上的桃核手串,只见它此刻愈发显得红润透亮,那桃核的纹路深处,仿佛有丝丝缕缕如同红色蚯蚓般的东西在缓缓游动。 我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将手串凑到眼前,想要看个究竟,可那诡异的景象却又消失不见了。 “果然如孙道长所言,这桃核手串绝对不能摘啊!关键时刻,它还真是我的救命稻草。怪不得那白狐妖一次次处心积虑地想让我摘下它,想必就是因为这手串的庇佑,它才无法伤害到我。”我在心里暗自感叹道。 不过,我心中的疑惑却并未消散:杨编辑和安德龙的鬼魂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锁龙山? 而且还是在大白天就公然出来害我? 倘若他们当真有如此厉害的本事,为何之前一直没有动手,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再者说,之前杨编辑还曾通过发消息的方式救过我两次,虽说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我的幻觉,但在我心里,一直都觉得杨编辑并没有害我的意思。 毕竟,如果他真的想要我的命,在最开始的那个晚上,直接放第二个张涛进来,我恐怕早就性命不保了。 “难道这一切和这山里的雾有关系?”我突然想起曾经在影视和文学作品中看到过的情节,深山老林里时常会有一种叫做瘴气的雾,据说有毒,人一旦吸入就会产生幻觉。 想到这儿,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挂在脖子上的佛牌,然而指尖触碰到的却只有一根孤零零的绳子,佛牌竟然不见了。 我心急如焚,环顾四周,地上杂草丛生,根本看不清地面的情况。 无奈之下,我只得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摸索起来。刚摸索了没两下,指尖突然触碰到一团粘腻湿滑、还在不停蠕动的东西。 “呕……”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抽回手。 不用看也知道,那肯定是刚才从安德龙嘴里吐出来的那堆蛆虫。 如此一来,我也不敢再随意摸索了。 既然都已经摸到了蛆虫的实体,那基本可以断定,刚才发生的事情和这雾的关系不大,肯定是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就在这时,迷雾中突然伸出一双手,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双手的主人就从雾中冲了出来,原来是闫大哥。 “哎呀妈呀,可算找到你了!”闫大哥一眼就看到了我,兴奋地冲着后面的人大声喊道,“行了,找到了,这小子在地上趴着呢,我差点一脚踩到他。”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我,满脸疑惑地问道:“你这是干啥呢?崴脚了啊?”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颤抖地小声说道:“没,我刚才看见杨编辑和安德龙了,差点把我给掐死!” 闫大哥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刚要说话,我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冲他拼命摇了摇头。 此时,我并不想让另外三个人知道这件事,一方面是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另一方面,即便告诉了他们,估计在短暂的恐慌之后,他们也不会相信,到时候解释起来只会更加麻烦。 闫大哥也是个聪明人,见我如此反应,便心领神会地闭上了嘴。 这时,在他身后的刘尖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李老师,你是不是碰见什么东西了?” 第91章 多一个 我强装镇定,打了个哈哈,随口说道:“没什么,我刚才不小心撞树上了,大家走路的时候都小心点。” 刘尖听我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道: “呵呵,个子高也有不方便的时候哈。我们几个在前面走都没撞到,没想到被走在最后的你给撞上了。好了,既然没什么事儿,咱们就继续走吧。” 说着,队伍便调转了方向。我站起身来,手重新搭在闫大哥的肩膀上。 闫大哥转过头,小声地问我:“啥情况啊?你真的撞见鬼了?” 我神色凝重地回答道: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等咱们出去了,我再详细跟你说。对了...还有就是...我昨天真的看见那白狐妖了,它还变成了你的样子。” “我去!真的假的……这也太邪性了吧!”闫大哥惊讶得合不拢嘴,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队伍最前头传来了吴雅鹿清脆的声音:“重新报数!1” 我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冷汗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后背也开始发凉,总感觉似乎随时都会有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搭到我的肩膀上。 “2” “3” “4” 轮到我了,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有些颤抖地念出:“5”,然后屏气敛息,静静地等待着身后的动静。 好在身后并没有再出现其他异常的情况。 刘尖也松了一口气,放心地说道:“这回对了,可别再报错了啊,尤其是你……” 随后,我就听见刘强有些无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老叔,真不是我喊的……” 我们一行人就这样手搭着肩,小心翼翼地继续缓缓向前走。 然而,这看似短短的一段路程,我们却走了十多分钟,却依然没有走出去。 刘强终于忍不住了,有些不耐烦地抱怨道: “老闫,你说的那个方法到底靠不靠谱啊?这都走了半天了,怎么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闫大哥皱了皱眉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肯定没错,我干摄影都十多年了,对采光方位特别敏感。我敢肯定,当时咱们是从西南方向进来的,而且那个方向有一条笔直的林间小道。只要突然出现一条两米宽、没有树的路,那就说明咱们走到那条道上了。” 刘强一听,更加着急了,提高了音量说道: “你说得倒是轻巧,这都走了快二十分钟了,也没见到你说的那条道啊?道呢?你倒是给我找出来啊!” 刘尖也在一旁附和道: “是啊,老闫同志,咱们进来的时候,也就走了不到两分钟,可现在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走到那条小道上?这要是走错了,在这深山老林里迷路,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沉默,气氛变得格外凝重。 我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 “这也不能全怪闫大哥,毕竟当时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不过,咱们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我提议,咱们在路过的树上都刻下一个对号作为标记,这样就算是走错了,也能通过标记找回来。” 我话音刚落,刘尖立刻响应道:“李老师这个办法好,吴雅鹿负责看指南针引路,老闫你就负责往树上刻标记。” 闫大哥点了点头,弯腰捡起一块石头,便在树上刻了起来。 这林子里的树密密麻麻,也不可能每棵树都刻,于是大家商量决定,在左侧每隔三棵树就刻上一个对号作为标记。 由于这树的树皮大多是灰黑色的,一旦刻开,里面鲜黄色的内皮就会露出来,所以几棵树之间只要有一棵刻上了标记,辨识度就会很高。 就这样,我们一边刻着标记,一边继续向前走。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走在最前面的吴雅鹿突然惊讶地叫了起来。 “哎呀,不对呀!你们快过来看看。” 我们后面的人听到叫声,赶忙都往前面凑了过去。 这时,雾气似乎也比之前消散了一些,我站在最后一排,已经能够隐隐约约看到最前排吴雅鹿的身影轮廓了。 吴雅鹿满脸惊愕地用手指着一棵树,大声说道:“你们快看这棵树上!”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棵灰黑色的树干上,竟然有一个鲜黄色的对号,格外醒目。 “这不是我刚才刻的吗?”闫大哥走上前去,仔细端详着那个对号,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刘尖也走上前,回头看着闫大哥,问道:“你确定这是你刻的?” 闫大哥神色严肃,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确定,我还记得刻这棵树的时候,我手不小心抖了一下,导致右上角多了一块缺口。” 我也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发现正如闫大哥所说,那对号的右上角果然多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这么说,咱们这是又绕回来了?妈的,都怪你,老闫!我就说等雾停了再走,你非要着急,这下可好,眼瞅着雾都要散了,咱们却迷路了,还在这儿转圈儿玩。” 刘强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闫大哥听了,满脸愧疚地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我赶紧上前安慰道:“现在先别埋怨了,大家赶紧看看谁的手机有信号,能不能打出去电话!” 众人纷纷掏出手机,高高地举过头顶,然而,不出所料,所有人的手机都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 这时,吴雅鹿终于忍不住了,气得满脸通红,“啪”的一声,将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我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买了这破玩意儿!还每代都跟着买,除了调换摄像头位置,一点创新功能都没有。早知道当初就该买某为手机,人家那手机有卫星通话功能,关键时刻能救命啊!”吴雅鹿气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抱怨着。 我在心里暗自想着:那肯定是科技遥遥领先的东西才更好些,这次要是能活着出去,我高低得买上一台。 第92章 鬼打墙 众人在森林中徘徊许久,依旧毫无头绪,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尖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率先打破沉默: “要不,咱们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看?虽说也不确定能不能出去,但起码能离那小道近些,说不定能碰巧找到出路。” 众人面面相觑,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无奈点头,按照刘尖说的,沿着来时的路折返。 此时,雾气已经消散了不少,周围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能见度差不多能有十米左右。 我们原本还想着雾散了,就可以靠太阳来辨别方位。 可谁知道,这老天爷仿佛故意跟我们作对似的,转眼间乌云密布,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一丝阳光都透不下来。 森林里阴风阵阵,冷风刮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在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我们几个都沉默不语,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神色中满是焦虑与不安。 大约沿着闫大哥刻的标记走了二十多分钟后,森林里的雾终于完全散去。 刘强的耐心早已被消磨殆尽,他满脸不耐烦,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说老闫,都怪你!刚才要是听我的,咱们这会儿早就出去了,说不定正舒舒服服地在酒店温泉里泡着,哪还用在这儿瞎转悠!” 闫大哥本就因为迷路心情烦躁,听到刘强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只见他猛地转过身,几步跨到刘强面前,那身材高大魁梧的样子,就像一座小山。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刘强的脖领子,就像拎小鸡崽子似的,将刘强提了起来,怒吼道: “你小子是不是没完没了了?再敢瞎哔哔一句,信不信我打爆你的狗头!” 刘尖见状,急忙冲上前去,双手死死抱住闫大哥的胳膊,使劲往后拽,嘴里喊道: “老闫同志,你这是干啥呀!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咱们内部可不能乱啊!” 几人正纠缠着,我刚要上去帮闫大哥拉偏架。 这时候,吴雅鹿在一旁焦急地说道:“先别打了,你们有没有发现有点不对劲?” 众人听到她的话,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吴雅鹿。 吴雅鹿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 “刚才一路上,我都留意着时间。咱们往西南方向走的时候,边刻标记边走,一共用了大概十五分钟时间。可现在往回走,一路上还比来时候快了不少,这都走了二十分钟了,怎么还能看见树上的标记呢?咱们......不会是一直在转圈吧!” 其实,我心里也犯嘀咕,之前往西南方走的时候,边走边刻标记,速度肯定慢,而且现在因为要下雨还加快了步伐,按道理说不应该还能看到标记。 刘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连忙解释道: “吴老师的手机摔坏后,我一直盯着手机指南针呢,咱们走的方向没错,一直是东北方向,绝对没有转圈。” 刘强一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哭丧着脸抱怨道: “这下可好,迷路了,手机还没信号,咱们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搞不好都得死在这儿。” 他的话一出口,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与无助。 突然,闫大哥神色紧张地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 “老弟,我琢磨着,咱们是不是碰上鬼打墙了?阿赞法师给你的那块佛牌呢?赶紧拿出来试试,说不定能有点用。”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脖子上把剩下的那条红绳拽了出来。 闫大哥一看,眼睛瞪大,满脸惊愕地问道:“佛牌丢了?” 我摇了摇头,苦笑着说: “不是丢了,刚才遇见杨编辑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突然就碎了!” 闫大哥一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我去,这鬼这么厉害?这下咱们可废了。” 就在我和闫大哥小声交谈的时候,旁边的吴雅鹿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啊!” 大家都被吓了一跳,急忙将目光投向她。 只见吴雅鹿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们身后,声音颤抖得厉害: “你们快看,那棵树上挂了个人头!”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在我身后约摸不到五米远的地方,立着一棵灰黑色的树,那上头竟然“挂”着个人头,吓得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那脑袋上的头发,跟一蓬乱糟糟的枯草没啥两样,毫无章法地肆意散开。 嘴巴咧得那叫一个夸张,都快扯到耳根子了,一口牙齿黄得发黑,在这阴森的氛围下显得格外疹人。 再看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直勾勾地死盯着我们,眼神里透着的那股阴森劲儿,像一只冰冷的手,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冻得人头皮发麻。 我只瞧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昨晚闯进我房间,拿着壁纸刀自残的疯女人嘛! 她怎么就死在这儿了? 还这么巧,刚好被我们撞见,挂得跟个诡异的“装饰品”似的,真让人后背发凉。 正纳闷呢,突然,树上那“人头”眼皮快速地耷拉又抬起,竟然眨了下眼睛。 我只觉膝盖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冲破胸膛。 吴雅鹿也吓得花容失色,“啊”的一声尖叫划破寂静,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着那颗人头大喊: “你们……你们快看啊!那颗人头它……它在眨眼睛!” 还没等我们缓过神来回应她,就见那“人头”猛地晃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嗖”地从树后蹦了出来。 她跟个受惊的野兔似的,头也不回,撒腿就往身后的树林深处狂奔,动作敏捷得让人咋舌。 我当时就愣住了,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不过很快回过神,一下子明白过来,哪是什么挂在树上的人头啊,分明是那疯女人躲在树后,只露出个脑袋。 与此同时,我脑袋里像有一道闪电划过,突然想起酒店里那个穿绿裙子的妇女说过的话。 她说,多年前这疯女人是从山上的某个村庄跑出来的。 如果这话是真的,那可不就意味着这疯女人说不定知晓下山的路? 第93章 诡山村 来不及细想,我心急如焚,冲着众人扯着嗓子大喊:“快!跟上她,咱们说不定就能找到出去的路了!” 喊完,也不管别人有没有听到,我便拔腿朝着疯女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疯女人跑得虽然不算快,但很是敏捷,她在树林里左拐右拐,闪转腾挪,绕过一棵棵大树,身法十分灵活。 我拼尽全力追赶,虽然速度比她快一些,可无奈树林里树木繁茂,灌木丛丛生,我的脚下不时被树枝、藤蔓绊倒,只能勉强能跟住她的身影。 就这样追了一会儿,突然,我在前方的山谷中看到了一个村庄。 那疯女人像一只敏捷的猴子,冲出林子后直接钻进了村子里。 我追到树林边上,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没敢贸然再追进去。 我仔细地观察着这个村庄,发现它是由几座大木屋组成的,规模看起来还不小,估计里面能有十几户人家。 可是,我站在这儿朝里面望了半天,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我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难道这就是赵思琪讲槐树妖故事时提到的那座荒村? 一想到这儿,我的心跳陡然加快,一方面是对未知的恐惧,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即将接近真相而产生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时,闫大哥等人也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刘尖双手拄着膝盖,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怎么样,李老师,是不是跟丢了?” 我指着前面的村子说:“她跑这荒村里去了。” 刘强望着眼前的荒村,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急切地问道: “那还等什么呢?你要是确定刚才那个人能带着咱们出去,那就赶紧进去追啊!” 说着,他便抬腿要往村子里走。 我见状,急忙伸手一把拉住他,神色凝重地说: “等等,我总觉得这个村子有点古怪。我以前听过关于锁龙山荒村的民间传说,邪门得很。” 闫大哥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好奇,问道:“你说的......就是这个村子吗?” 我摇了摇头,不太确定地说:“我也不清楚,但我就是感觉这个村子不太对劲。” 刘强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 “切,那就得了呗,你也不确定是不是这个村子。再说了,民间传说能信吗?你年纪轻轻的也太迷信了。依我看,说不定这村子里的村民就能带着咱们下山呢。” 刘尖也在一旁附和道: “是啊,现在都讲究唯物主义,你可别自己吓自己了。走吧,咱们一起进去看看,走了这么久,没吃没喝的,大伙儿现在是又渴又饿,正好进去找村民买点吃的喝的。” 吴雅鹿也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就算这里面没有村民,是个荒村,咱们起码也能找个地方歇歇脚。你看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如果没地方躲雨,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失温,到时候可就危险了。” 刘尖连忙接着说:“对呀,这属于天无绝人之路,正好赶上下雨,让咱们遇见了这个村子,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达成了一致,然后把我抛在一边,朝着村子里走去。 闫大哥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决定。 我抬头看了看天,此时天空中已经开始飘起了毛毛雨,雨滴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想起吴雅鹿说的话,我心里也有些动摇了。 确实,如果失温的话,那可就真的是性命不保了,这可比见鬼可怕多了。 而且,我本来也是打算进这个荒村,找找有没有关于我身上咒的线索,刚才那些话只是不想让大家跟着我一起冒险。 但现在看来,如果我再劝阻他们,恐怕也是徒劳无功,说不定还会被他们当成坏人,遭到孤立。 想到这儿,我对闫大哥说: “走吧,咱们也进去。不过,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听我的。” 闫大哥郑重地点了点头,说:嗯,放心吧。” 于是,我和闫大哥便跟在众人后面,朝着村子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回头对闫大哥叮嘱道: “闫大哥,要是感觉不对劲,谁也别管,赶紧跑,保住自己的命要紧。” 闫大哥心领神会地再次点头,表示明白。 毕竟,我们都是普通人,在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面前,自身都难保,哪里还能顾得上别人呢? 只有先保住自己,才有能力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村子和树林之间,只有不到十来米的空地,没走几步,我们就来到了村口。 只见村口的一块木桩上,挂着一块残破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木村”。 仔细一看,“木村”的“木”字后面,好像还有一个字,但因为年久失修,那个字的位置破了一个大洞,已经看不清是什么字了。 我心里暗暗猜测,眼前的这个村子,会不会就是张天昊提到的那个“槐村”呢? 我仔细又看了看,也许本身牌子上写的就是“槐村”,而“槐”字上面的那个“鬼”,可能是破损掉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更加确信,自己或许已经到达了这次锁龙山之行的目的地。 接下来,只要在这个村子里仔细搜集线索,说不定就能找到解开我身上诅咒的办法。 走进村子,发现这里的布局很简单,只有一条从前到后的宽敞道路,道路两旁分布着几个院子。 院子里种着一些蔬菜,绿油油的,看起来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可是,从我们进村开始,就没有见到过一个人影,整个村子安静得有些诡异。 甚至连一个牲畜都看不见,正常农村不说养些牛羊,起码也要养些鸡鸭之类的,最不济门前也得拴条看门狗吧。 而眼前的这几栋建筑里面,根本就是毫无生气可言。 这时,刘强突然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大声叫道: “你们闻闻,好香啊!好像是肉的香味!” 第94章 肉香 大家听到他的话,都不由自主地对着空中嗅了嗅,果然,从不远处飘来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这香味钻进鼻子里,我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起来,毕竟大家都已经饿了很久了,我估计情况也都跟我差不多。 吴雅鹿也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很香,应该是哪家在做饭吧。” 不过,说完她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微微皱起眉头,补充道: “可是,现在才下午两点多,这个时间点吃的是哪门子饭呢?” 刘尖摆出一副很懂行的样子,笑着说: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小时候生活在农村,我们那边一到夏天没活儿的时候,基本每天就只吃两顿饭,早上九点一顿,下午两点一顿。现在这个点正好就是吃下午饭的时间。” 刘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赶快找起那肉香的来源。 找了没一会儿,他的脸上忽然满是兴奋,一边用手指着道边的一间房子,一边迫不及待地说: “就是这家,快走,咱们去蹭口饭吃!” 说完,他就像一只饿狼似的,朝着那间房子冲了过去。 看到刘强的举动,我的心脏突然像是漏跳了一拍,猛地想起了之前张天昊的那两个朋友在锁龙山“槐村”吃完饭就消失的遭遇。 我急忙跟进去,想要拦住刘强。 可是,当我走进屋子时,只见刘强已经对着一大桌子菜狼吞虎咽起来,吃得满脸油渍。 这时候再想去拦,为时已晚。 刘尖跟在后面走进屋子,装模作样地挨个房间看了看,见没有人,便也毫不客气地坐到桌前,拿起一块不知道是什么肉的肉,边吃边向我们招手,说道: “来吧,一起吃吧,没事的。等会儿主人回来,咱们多给点钱就是了,特殊情况,大家都能理解。” 吴雅鹿看到他们吃得这么香,也忍不住了。 她走到桌子前,从小包里拿出一包湿巾,擦了擦手,然后拿起一块玉米,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桌子菜,心里暗暗警惕。 我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盘肉,怎么瞧怎么觉得怪异。 它色泽暗红,纹理错综复杂,说是羊肉吧,可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劲儿。 再看旁边那用豆角、茄子、玉米混搭的乱炖,还有几簇叫不上名的野菜,虽说卖相还算凑合,可在这诡异的氛围里,只让人心里发怵。 我狠狠地咽了下口水,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两声,可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桌菜,绝对动不得! 张天昊那俩小伙伴,不就是吃了这么一桌菜,然后人间蒸发了嘛。 桌上规规矩矩摆着三副碗筷,碗里的大米饭堆得冒尖,热气腾腾的。 闫大哥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饭菜,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瞅了我一眼,见我没啥动静,终是按捺不住,脸上挤出个笑,搓搓手就朝桌子奔去,伸手便要抓那盘可疑的肉。 “闫大哥,使不得!”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闫大哥却像被恶鬼附了身,胳膊猛地一甩,劲儿大得惊人,直接把我的手给甩开了。 他一把抓起肉,饿狼扑食般往嘴里塞,边嚼边嘟囔: “老弟,你就是想多了。这哪是什么荒村啊,瞅瞅外面,菜园子还种着菜呢,这一桌子好菜,明显是刚出锅不久,八成是这家人临时有事出去忙活了,能有啥问题?你也赶紧吃点,别饿着自个儿。” 说着,又抬手要把剩下的肉往嘴里塞。 “闫大哥,你醒醒!”我再次冲过去,双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从咱们踏入这村子起,你见过一个活人吗?这空无一人的地方,平白无故冒出一桌子菜,你就不觉得瘆得慌?” 这话像一盆冷水,总算泼醒了闫大哥几分,他举着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贪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迟疑。 我见有效,便趁热打铁: “闫大哥,你再瞅瞅手里这块肉,你见过长这样的肉吗?瞅一眼就知道,绝不是咱平常吃的猪牛羊,这村里连个牲畜影都没见着,这肉打哪来的?” 我话音刚落,刘尖就撇了撇嘴,开口反驳: “李老师,我看你是草木皆兵了,现在买东西多方便啊,买点肉算啥难事,说不定就是当地特产的牛羊肉,这味道是真不错,你也来尝尝吧。” 说着,还夹起一块肉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撇过头,不耐烦地摆摆手: “刘经理,你也长点心吧,看看这屋里,像样的电器一件没有,这家主人像能出去购物的样子吗?刚才进门的那一瞬间,我都恍惚以为穿越回80年代了。” 刘尖笑出了声,笑声在这空荡荡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电器很正常啊,估计是村子线路还没规划好呗。不过,你瞧这柜子,还有土炕上的被子,明摆着是从山下买回来的,能有啥问题。” 我定睛一看,还真是,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我一咬牙:“行,你们爱吃就吃,我李昂就算饿死,也不会吃这里的一口东西!” 刘尖无奈地耸耸肩,坐回桌旁,继续大快朵颐。 闫大哥瞅我松开了手,也像解脱了似的,大步跨到桌前,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我这也说不过刘尖,便是没理由再去拦闫大哥了,只能稍后盯住他,别让他在我眼前消失。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双腿发软,只能挪到土炕上坐下。 他们吃饭的声音很大,再加上饭菜的香味,着实让我馋的慌,我眼睛拼命往边上瞟,尽量不去看他们。 其实我真想冲出去透透气,可一想到张天昊讲的那些遭遇,又不敢离大伙半步,万一他们吃着吃着突然消失,我上哪找去? 百般无奈之下,我开始打量这屋子。 木屋的构造简单得很,就摆着个柜子、土炕,还有桌椅,跟张天昊描述的奢华模样压根不沾边。 整间屋子全是木头搭的,不经意间,我留意到木头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黑点。 凑近些一看,妈呀,密密麻麻全是小洞。 第95章 诡村民 我凑近那些小洞,眯着眼使劲瞧,每个洞口直径也就不到一厘米,稍微离远点儿,压根发现不了。 我满心疑惑,小声嘟囔着:“这些小洞到底是干啥用的?通风?” 说着,我把耳朵贴近洞口,里面静悄悄的,一丝风也没有,再探头往里瞧,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见,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我撇撇嘴,暗自思忖:“难不成这就是这种木材的特点?” 正研究得入神,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有高有低,有男有女,听起来人数还不少。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扒着窗框往外瞅,就见一群人熙熙攘攘的,正从山林子里朝着这个村庄大步走来。 我定睛一看,注意到这群人手里似乎都拿着家伙事儿,离得远,看不太真切,但瞧着黑影晃动,我感觉可能是砍刀棍棒之类的。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说这是来者不善啊,赶忙站起身,冲着闫大哥他们大喊: “有人朝这边过来了,我看他们手里都拿着家伙,要不咱们赶紧跑吧!” 一听我这话,刘强“蹭”地一下站起身,几步跨到窗前,抻着脖子往外瞧了好一会儿,才坐回桌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 “应该是这村子的村民回来了。” 刘尖这时候刚好吃得酒足饭饱,他一边慢悠悠地拍着自己那圆滚滚、肥大的肚子,一边咧着嘴,毫不在意地嚷嚷: “咱们又不是小偷,跑啥呀!这穷乡僻壤的,他们估计也没多少钱,一会儿我多给村民们扔点钱,说不定村民还得给咱们带点野味下山呢!” 刘强在一旁跟着“嘿嘿”傻笑着,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应和道: “嘿嘿,野味好,野味好!” 我一看他们这副模样,完全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无奈地叹了口气,秉持着不干预他人命运的态度,我选择放弃他俩,转头看向吴雅鹿和闫大哥。 吴雅鹿正拿着湿巾优雅地擦嘴,见我看她,先是微微一愣,像是思索了一下,随后轻声说道: “李昂哥哥,我感觉刘经理说的有道理,咱们现在出去,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林子乱撞,还不如等着村民回来,他们熟悉这里的地形,说不定真能带咱们出去呢!” 闫大哥也凑过来,拉了拉我的胳膊,微微踮起脚,趴在我耳边悄声说: “老弟,不是哥不站你这边,主要是现在这种情况,咱们要是回到林子里,肯定就是死路一条了,不如在这儿碰碰运气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同样压低声音回道: “闫大哥,我之前不是跟你讲过吗?我第二次去监狱看那杀人犯张天昊时,他跟我讲过一个故事,那故事里就提到过锁龙山荒村的事儿,再加上龙虎寺的方丈临死前,也给我留下‘木鬼’两个字,这都跟槐村有关,我怀疑这就是槐村!” 闫大哥听了,认真地皱起眉头想了想,接着把他的大圆脑袋又凑近了些,说: “我当然记得你说的那件事,可眼下这村子跟你形容的那个也完全不一样啊,你看,院子里还种着菜呢……” 时间紧迫,我不想过多解释,一把拽住闫大哥的胳膊就往屋外拖。 闫大哥也没反抗,只是一边跟着我走,一边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 “老弟,我感觉你真是想多了,这村子跟你说的可能压根不是一个,而且咱们现在出去上哪儿啊,搞不好又在林子里迷路了,怎么办……” 我也不搭话,就闷头拉着他走,因为直觉告诉我,这个村子绝对有问题。 谁料,我俩脚刚迈到门口,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哗啦”一声被拽开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像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布衫,两根麻花辫规规矩矩地搭在胸前,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亮,瞅见我们,整个人瞬间一愣,张嘴就问: “恁们是干哈的呀?咋跑我家来了?” 还没等我开口,身后就传来刘尖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满脸堆笑地说: “小姑娘,你好,我们是山下的游客,不小心迷路了,一直没吃东西,饿得前胸贴后背,正好看见这儿有桌子饭菜,就实在没忍住,应了下急,实在是不好意思。” 说着,刘尖麻溜地从兜里掏出个钱包,从里面拽出五张红色的大票,特意举起来晃了晃展示一下,才放在桌上,接着说: “这是五百块钱,聊表心意。” 小姑娘看了看桌子上的钱,又抬起头,黑亮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分别把我们几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朝着院子外面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爹娘,咱家来且了!” 这时候,院子外面走进来两个大人,一男一女,应该就是小姑娘的爹娘。 我眼尖,一眼就注意到他们手里分别拿着砍刀和菜刀,我一打眼竟看到那两把刀上居然还滴着血。 我心里“突”地一下,赶紧拉着闫大哥,侧身往屋子里快速退去。 刘尖他们看见这一幕,脸上刚才那副无所谓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恐,从眼底慢慢蔓延开来。 男人皮肤黝黑黝黑的,脸上有一抹显眼的高原红,他走进屋,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我们一圈人身上扫过,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那把滴血的砍刀,呲着大黄牙,露出一抹憨厚的微笑说:“真是欢迎啊!” 说着,他便大步流星地朝我们走来。 我下意识地侧身,将吴雅鹿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猎豹。 这男人虽然个头不高,但从那矫捷的步伐能看出来,肯定是身手不错,他要是向我们发难,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制得住他。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防备,脚步顿了顿,抬起手挠挠头,有点尴尬地解释道: “俺们刚从后山回来,天一阴就有野猪下来霍霍庄稼,误会,误会!” 第96章 妖怪 小姑娘的娘也赶忙凑过来,把菜刀搁在一旁的木桌上,脸上堆满笑意,眼睛眯成了两条缝,说道: “是啊,这饭菜刚端上桌子还没等吃呢,就听说野猪来了。” 这时候,她的目光扫到满桌的残羹剩饭,微微迟疑了一下,带着点儿怯生生的语气说: “也不知道俺家这饭菜合不合恁们城里人的胃口。”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围裙不停地擦着手,眼神里透着质朴与好奇,不住地打量我们几个。 从这一家三口的面相和穿着打扮看过去,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普通老百姓。 他们这般热情好客,倒让我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一开始的判断,心想,说不定这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山村呢。 可我又转念一想,这儿毕竟是锁龙山的槐村里,还是得小心谨慎为妙,所以我表面上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三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刘尖见气氛稍有缓和,忙不迭地赔着笑,双手把桌上的钱又往男人跟前推了推,点头哈腰地说: “大哥大嫂,实在对不住,未经允许就进了贵府,这点钱就当是赔罪了。” 男人瞅了瞅钱,皱了皱眉,大手一挥,把钱推了回去,瓮声瓮气地说: “使不得,使不得,都是缘分,哪能要恁们的钱,山里人没啥好招待的,晚上把那野猪炖上,咱们好好喝点。” 刘尖忙不迭地摆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 “不了不了,一会儿我们几个就得下山了,还有工作等着我们呢,我们几个对这山路属实是不熟,一会儿能麻烦大哥送我们一趟不?” 男人面露为难之色,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刘尖见状,赶紧又说: “大哥,您也别为难,肯定不能让你白跑。”说着,他又从钱包里迅速点出一千五百块钱,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子上。 谁料男人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说: “大兄弟,恁误会了,不是说俺不愿意送,主要是山下有条河,凡是阴天,不管下不下雨它都涨水,除非天晴,不然下不了山啊!” “哦?怪了,”刘尖眉毛一挑,脸上满是好奇,探着脑袋问道,“来的时候咋就没瞅见有河呢?” 男人顺口接了一句:“恁们是打哪旮瘩来的呀?” 刘尖不假思索,脑袋一扬,应声道:“我们是从白河县那边,走锁龙山景区的门进来的。” 男人一听,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神色里满是惊讶:“啥?这么说,恁们是从前山那片槐树林子穿过来的?” 刘尖身子前倾,急切地追问:“那槐树林……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啪”地一声重重拍了下大腿,脸上肌肉紧绷,紧张兮兮地说道: “那槐树林子里可闹腾着妖怪哩,邪性得很!咱平时上山打猎,都绕着那片林子走,压根不敢去!” 他这话一出口,我心下猛地一紧,暗自思忖:这妖怪难道就是赵思琪故事里提到的老槐树?它会和我身上的咒有关系吗? 这般想着,我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赶忙插话问道:“大哥,您快讲讲,那槐树林子里闹妖怪到底咋回事?” “嗐,这说来可就话长喽!”大哥不紧不慢地把手伸进皱巴巴的口袋,摸索了好一阵,掏出个旱烟,接着又在另一个口袋里翻找起火来。 我虽说不抽烟,可平日里工作需要,习惯在兜里备个打火机。 见此情形,我一个箭步跨上前,掏出打火机,给大哥点上。 大哥用食指轻轻在我手上点了两下,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权当谢过。 接着他把旱烟往嘴里一塞,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团浓重的白雾,悠悠开口: “这妖怪,年头可不短了,俺打小就有它的传闻。眼下时不时还能在村子附近瞅见它的影儿呢!这玩意儿能迷人心智,还会弄出大雾,要是不小心闯进林子,整不好就被它迷住,引进前山那妖洞子里弄死!” 我皱着眉头,满心疑惑的追问:“大哥,您还亲眼见过?这东西到底长啥样啊?” 大哥又狠狠嘬了一口烟,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神飘向远处,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那东西估摸是成精了,都化作人形了。俺是见过几回,不过离得老远,没瞅准,就瞅见那头发老长,埋了吧汰,跟个野人似的。” 也不知怎的,听了大哥这番形容,我脑海里冷不丁就浮现出那个疯女人的模样。 男人吐出一片烟雾,脖子微微向前伸,继续补充道: “听人说,那东西是从隔壁槐村跑下来的,时不时就来咱周边几个村子偷摸找吃的,俺家院子里种的菜,没少被它霍霍,好在它来俺们这光偷菜,没害人。” 他这话一落地,我只觉眼前突然一亮,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起来,身体微微一颤,脱口而出: “大哥,您说它从槐村来?可咱们这不就是槐村吗?” 大哥忙摆手,连连摇头道:“小兄弟,可别瞎说了,咱们这儿是柳村,恁说的那槐村,早几年就被那妖怪给祸害得没人了。” 吴雅鹿在一旁忍不住插了句嘴,歪着脑袋,轻声说道:“柳村?槐村?看样子,你们这儿的村子都是照着树起名的呀!” 大哥点了点头,下巴微微上扬,应和道: “那可不,咱这一片有柳村、槐村、榆村、柏村、桦村等等,俺琢磨着,老一辈闯关东过来的时候,瞅着村子周边啥树多,就给起啥名,以前都叫啥树村,后头嫌啰嗦,就把‘树’字给省了。” 听到这儿,我心里顿时泛起一阵愧疚,脸上微微一红,暗暗自责: 看来真是错怪人家了。上次张天昊误闯的是那个透着古怪的槐村,和咱们现在待的柳村,压根不是一个地儿。 念头刚落,我的肚子就很是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我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肚子,心想要是早知道这儿不是“槐村”,刚才吃点东西也好啊。 我斜眼瞟了瞟餐桌,看着那堆残羹剩饭,又想起之前放的狠话,一时间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动筷子。 这时,身旁的闫大哥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对我使了个眼色,下巴朝着一个方向微微一扬。 第97章 大哥的故事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刘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女儿,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眼神里透着股猥琐劲儿,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我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这小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当下顾不上许多,悄悄抬起脚,朝着他坐的凳子猛地踹了过去。 刘强像是触了电,浑身一哆嗦,扭过头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意。 看到是我,他立马挤出笑容,抬手慌乱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不敢再放肆。 这时,刘尖看到大哥的旱烟抽完了,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中华,笑嘻嘻地递到大哥面前,问道: “大哥,依您看,我们几个大概什么时候能下山啊?” 大哥接过中华,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脸上满是享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道: “这可说不准,得看啥时候放晴。运气好,明天估计就能放晴;要是运气差,没准得等上一个礼拜。” 我们一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刘尖想了想,又问道: “大哥,你们有电话吗?我们想给家里报个平安,手机都没信号了。” 男人摇了摇头,说: “俺们这地方连电都不通,哪能装电话呀。这片林子住户少,也没有信号,就算装了电话也打不出去。” 这话让我很吃惊,完全想不到在国内,现在还有没通电的地方,不禁又对这山村起了一丝疑心。 “那怎么办,咱们有什么办法跟外界联系吗?帮忙报个警,找个救援队啥的,我们还有工作,也不能等一个礼拜呀。”刘尖焦急地问道。 男人憨厚地笑了笑,说: “没啥办法,想下山就两个办法,一个是等天放晴从后山下去,另一个就是从前山穿槐树林下去。俺劝恁们还是安安稳稳在这儿住下,等天晴了,俺再带恁们下山。别看咱这是山沟沟,好吃的可不少,这段时间俺们不会亏待你们。” 说着,男人站起身朝屋外喊道: “孩儿他娘,去跟村长说一声,给这几位安排几个房子住。” 女人正在分割野猪,满手血污,听到男人的话,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准备出门。 我心想,这两口子看着挺好,可荒郊野岭的,保不齐其他村民都跟他们一样。 我们五个人要是分散开来住,还是太危险了。 于是赶忙喊道:“大姐,麻烦村长给我们安排到一间屋子吧,我们晚上可能还需要忙些工作上的事儿,这样方便点。” 男人听了,憨厚地笑道: “那还麻烦啥,恁们直接住俺家就行,俺们仨去邻居家住。” 这有点喧宾夺主的意思,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赶忙拒绝。 我们推脱了一番,男人十分热情,最后我们拗不过男人,只好答应下来。 外面天色阴沉得可怕,整个村子都暗了不少。 男人在房间里点起一盏油灯,我们围坐在炕上聊了起来。 刘尖很会说话,专挑好听的讲,把男人逗得哈哈大笑。 趁着男人高兴,我们也套出了不少话。 原来男人所在村子的老一辈都是从山河四省那边闯关东过来的,后来因为这山上物产丰富,动物不少,就在锁龙山这片扎了根。 他们平时以打猎为生,中午闫大哥他们吃的那盘奇怪的肉,就是在山上打的野味,说是狍子肉。 近几年锁龙山开发景区,野兽都往深山里跑了,猎物变少,他们便在后山开了一片地种庄稼。 可一到天黑,山里的野猪就来糟蹋庄稼。他们想了很多办法,又是下捕兽夹,又是弄稻草人,都不管用。 只好天一黑就派人去田里守着,这才有所好转。 可好景不长,最近野猪好像饿急了,更加猖狂,不等天黑,阴天就来糟蹋庄稼。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我却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便问起关于锁龙山老槐树妖的故事。大哥说从来没听过这事儿。 至于槐村为什么被那疯女人给弄没人了,具体他也说不清楚,只听说几年前那村子来过一伙人,说是要找什么东西,最后没谈拢。 之后那帮人走了,村子就出事了,人一个个都疯了,见到人就乱咬。 最后槐村里的人要么死要么逃,最后村子里就剩下一个女人,大伙都说就是那女人把槐村给搞成了这样,她就是妖怪。 所以见到那女人都躲得远远的,有时候村里的男人还拿着砍刀弓箭哄她出村。 我一听,便联想起白天在槐树林里看见的那个女人,男人口中的“妖怪”似乎就是她,如此看来,这不过是村民们对这女人的误解。 毕竟酒店那个绿裙子妇女曾经说过,整个白河县的人都知道她只是个不会伤人的疯女人罢了。 我们这边正聊着,忽然发现刘强不见了,同时也没看到大哥的女儿。我心里暗叫不好,可别出什么事。 于是赶忙出门寻找,刚走出房门,准备出院子去村里找找。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菜园里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心想,这不会是刘强吧。我打开菜园子的木门,走了进去,沿着陇沟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虽说阴天,但能见度还不错,我一眼就看到豆角架子后面站着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我放慢脚步,压低声音,走近一看,果然是刘强和男人家的女儿,两人正兴致勃勃地说着话。 我担心刘强对小姑娘图谋不轨,于是轻咳了两声,说道: “刘强,一会要是没啥事,就进屋来,我有些工作方面的事儿想跟你讲一下。” 他听到我的话,回了个“哦”。 说完,也不管他有没有结束谈话,我直接转身回屋了。没一会儿,就见他也跟着进来了,一边走一边整理衣服。 他似乎明白我刚才是在提醒他,进来之后也没找我,只是默默坐到了一边。 晚上,大伙吃上了野猪肉。 说实话,我看他们吃确实也挺馋的,但我对这山村还是心存疑虑不敢吃这野猪肉... 第98章 山村怪谈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就早餐吃了几个馒头,中午一口没吃。 我实在饿得不行了,于是就拿起吴雅鹿掰剩下的半截玉米啃了起来。 至于那所谓的野猪肉和狍子肉,我可不敢碰。自从听了张天昊的故事,我就总担心那是人肉! 这时,刘强半开玩笑地问我:“你不是说死也不吃这儿的东西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嘿嘿,真香!” 吃过晚饭,天彻底黑了。 山村跟城里不一样,天一黑除了月亮,一点亮光都没有。 好巧不巧,今天还是阴天,天上连月光都没有。 大哥又聊了一会儿,见时候也不早了,就带着媳妇和女儿提着一盏油灯准备出门去邻居家住。 临出门时,大哥一脸严肃地回头对我们说: “对了,跟你们交代几句,咱这山里不比你们城里,半夜千万别出门。门窗都要关严实点,不管外面有啥动静,都别出去看。” 说着,他指了指灶坑旁边的泔水桶,“这有卫锣,要是想方便,就在这儿解决。” 我大概明白大哥的意思,毕竟这是山村,紧靠着山林,一到晚上保不齐就有野兽溜达到村子里,他可能是怕我们被野兽伤到。 大哥目光扫过我们每个人的脸, 见我们都听到了,大哥这才放心地披上一件外衣,拎着油灯出门了。 这木屋有两个房间,本来就吴雅鹿一个女孩子,住在一个屋感觉不太方便,但她说这山村太黑了害怕,不敢一个人睡。 于是我们就用房间里多余的被还有我们带进来的设备在火炕的炕梢(东北方言,远离灶坑的位置叫炕稍,离灶坑近的位置叫炕头)给她隔出来一个单间。 这炕是典型的东北农村大炕,睡觉时候脚朝窗户,头朝着屋里,没有床头,总感觉缺了点安全感。 但我们不是来这旅游的,这也不是景区酒店,我们是不小心在森林里迷路了,所以就没那么多讲究,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睡觉就不错了。 今天在林子里走了不少路,大家都累得够呛,也没功夫在聊什么,都想赶紧洗漱一下就睡觉。 幸好房间里的水缸里面存了不少水,我们在水缸里舀了些水,每个人都简单冲洗了一下。 我是最后一个洗漱的,我用冰凉的水洗了把脸,然后漱了漱口,就赶紧爬上床睡觉。 因为这被褥有些潮,于是我就没脱衣服。 刚躺下,我就听见旁边鼾声如雷。 刘尖和闫大哥这俩人好像较上劲了,呼噜声一个比一个大,就像赛车的大功率发动机一般。 我一闭上眼,画面就出现了,刘尖和闫大哥分别启动了车辆,音浪此起彼伏。 我仿佛置身于F1赛场,近距离聆听舒马赫和汉密尔顿的交锋。 刘强睡在炕头位置,中间是刘尖和闫大哥。 我则睡在炕梢,离吴雅鹿最近,中间隔着好几个大被,看不清她那边的情况,只听到她呼吸沉重,应该也睡着了。 本来我对锁龙山就挺警惕,再加上刘尖和闫大哥的鼾声,让我根本无法入睡。 我看着窗外,夜幕笼罩,黑暗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把整个山村紧紧包裹。 躺在炕上,周围一切都被黑暗吞噬,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光,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着明天究竟该去哪儿找解决身上咒的方法。 回想起大哥刚才跟我们说的话,似乎槐村出事之前有几个人曾在那里出现过,那几个人走了之后,槐村就出事了,难不成那咒就是那几个人下的? 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我找到那几个去槐村的人,是不是就能解开我身上的咒了呢? 可都过去了这么多年,那几个人上哪找呢? 估计就算去了槐村,也找不到关于这几个的消息,毕竟那些村民都已经死了。 忽然,我想到槐村里还有一个人没死。 就是大哥口中提到的那个妖怪,也就是上次闯进我房间的那个疯女人。 或许找到她,我就能知道当年在那槐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而且,她是那槐村事件已知唯一的生还者,她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活下来的呢? 这时,我想到她曾经给过我一瓶尿,还告诉我一定要去洞里,难不成那尿和洞就是解决这咒的关键? 可到底需要我怎么做呢? 去洞里喝了那瓶尿? 这想法可真是太离谱了,我摇了摇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点。 也不知道那疯女人,会不会就是孙道长口中提到的,我命中那个贵人。 可能是白天太累了,一阵困意袭来,我感觉眼皮硬的已经有些睁不开了。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房间外的菜园子里面传来。 虽然身边的两人鼾声巨响,但我听起来还是格外清晰。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轻轻的摩擦什么东西。 这大半夜的,会是什么人呢?难道是这家的男人回来了? 我坐起身看向窗外,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那声音也像是看见我坐起来了一般,霎那间就消失不见了。 难不成是什么野兽闯进院子里了?在菜园子里偷菜吃? 不过大哥曾经说过,不管外面出现什么声音,都不能出去看,秉承着不没事找事的态度,我就准备不管它继续睡。 可我刚要躺回去,突然,一阵尖锐的婴儿哭声从菜园子里传来,划破了夜空。 那哭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好像在耳边萦绕。 握草! 这么晚了,外面怎么还有婴儿的哭声? 我赶紧摸出电量不足的手机,打开闪光灯朝窗外照去,可除了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就在我疑惑之际,那哭声突然停止了,窗外又恢复了那死一般都寂静,房间里也只剩下刘尖和闫大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我感觉有些奇怪,这么大的声音,其他人听不见吗?怎么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 我咽了口唾沫,强压着内心的恐惧,重新躺回炕上。 这锁龙山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婴儿哭声,难不成又遇见鬼了? 第99章 鬼婴 我摸了摸手脖子上的桃核手串,竖起耳朵朝着窗外听,躺在炕上抬起头正好能看见窗外,眼睛在黑暗中搜索着可疑的目标,可看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 过了好一会儿,那婴儿声都没再响起,外面安静得出奇,连虫鸣声都听不见。 莫不是柳村其他村民家里的孩子? 好像不太可能,因为我听那婴儿的哭声,不像是周围其他房子的,更像是来自房前那片菜园子的。 可那会是什么东西呢? 这时候我想起许久之前刷抖音时,看见的一个关于钓鱼佬撞鬼的视频,当时视频里也是突然出现了几声婴儿叫声,但声音很快就停止了。 后来那条短视频的评论区里,有网友回复辟谣说,那钓鱼佬并不是撞鬼了,而是遇见了一种叫红腹角雉的鸟,那鸟发情时候就会发出小孩的啼哭声,它也有个外号,叫“娃娃鸟” 这时,我就想刚才那声婴儿啼哭会不会就是这种鸟发出的声音呢? 经过这一番心理安抚,再加上婴儿哭声没在出现,我也是稍稍放松了心情,重新躺回了炕上。 可能被这么一吓,我刚才精神高度集中,导致现在这困意反而上来了。 渐渐地,我就进入到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正睡得舒服呢,突然有东西轻轻拂过了我的头发,那感觉就像是有人从我的头顶的位置走过去带起了一阵风吹动我头顶的头发。 会是谁起夜吗? 可过了半天我也没听见有人去外屋尿尿的声音,这时那东西又轻抚了一下我的头发。 因为我这次比上次清醒,所以能真切的感受到那个感觉,我发现那不像是被风吹的,因为被风吹没那么重,那感觉看起来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摸了头发。 正想着,那感觉又出现了。 这次我清晰的感受到,那是一只冰冷的小手在摸我的头。 它整只手掌都摁在了我的头上,那触感就像婴儿的小手,柔软又冰凉。 它不停的摩挲着,那声音和我最开始听见窗外摩擦东西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瞬间清醒,全身僵住,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 紧接着,耳边传来婴儿的小声嬉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诡异。 我吓得猛地坐起来,打开手机闪光灯朝刚才头上的位置看去。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与此同时,婴儿的笑声也消失不见了。 这回不可能是做梦,也不可能是幻觉。 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有东西在摸我的头,而且那笑声也清晰得很,仿佛刚才有几个婴儿就在我的枕边嬉闹。 又是遇见鬼了? 我吞了口唾沫,目光锁定到了炕沿下方,那是这周围唯一一个能藏人的地方,难不成那些婴儿就躲在下面? 我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床沿下的场景,此时正有三个没眼珠子的婴儿蹲在那角落里盯着我看。 就等着我什么时候躺下,再来摸我的头。 我的喉结艰涩的动了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流到了下巴上,湿湿滑滑的,还有些痒。 我小心翼翼地拿着手机,哆哆嗦嗦的朝炕沿下照去。 好在,下面什么都没有! 我刚松了口气,那婴儿哭声却再次响起。 这一次,我听得格外清楚,那哭声就在我睡的炕上,而且离我很近很近,但这次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像被什么东西给捂住了一般。 我惊恐地朝炕上望去,却什么都没有,那声音在黑暗中不断回荡。 “啊~啊~啊~”婴儿的啼哭声就在炕上的某处响起。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发现盖在身上的被子动了一下。 我马上将目光朝着那方向移了过去。 在手机闪光灯的照耀下,我注意到就在我膝盖的位置,开始缓缓地鼓了起来,没一会儿那里就出现了一个二十厘米左右的大包。 可我自己知道,我的膝盖并没有动。 而那婴儿的啼哭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一个恐怖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 难不成…… 我颤抖着伸出手,缓缓地掀开被子。 倏地,我看到被子里竟然趴着好几个婴儿。 这几个婴儿身体扭曲着,像麻花一样缠在一起。 眼睛位置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空空的黑洞,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身体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苍白,青紫色的血管遍布全身,清晰可见。 此时,他们嘴巴大张着,口鼻不断喷涌出黑色液体,发出嗷嗷的叫声。 他们趴在我身上伸着露着骨头的小手,快速地朝着我的脸爬过了来。 “哎我操,鬼啊!”我大喊着,猛地把被子掀开,跳到了炕下。 这时,房间里的其他人被我的叫声惊醒,他们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因为房间里很黑,他们什么也看不清。 于是纷纷摸出手机,打开闪光灯,一脸疑惑地朝我看过来。 刘尖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问:“怎么了,李老师?大晚上的喊什么呀?” 我指着炕上的被子,惊恐地说:“被子里……有几个……婴儿!” 众人一听,同时一惊,朝着炕上我那床鼓着小包的被子看去。 闫大哥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掐住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掀开。 里面什么都没有,那几个恐怖的婴儿不见了。 他一脸怀疑地看着我,说:“老弟,哪有什么婴儿?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这……这不可能啊!刚才我真的看到了几个婴儿,对了,它们肯定是鬼,所以你们看不见!”我回应道。 “李昂哥哥,你肯定是做梦了,估计是白天太累了,很容易把梦里的东西当成现实。快睡吧!”吴雅鹿打着哈欠,不以为然地说道。 刘尖也是松了口气,“李老师,你这绝对是做噩梦了,行了,都睡觉吧!” 众人不再管我,关掉手机闪光灯,纷纷躺回炕上继续睡觉。 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么真实,我分明看得清清楚楚,不可能是做梦,也不可能是幻觉,我感觉大概率是我又撞鬼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刚才好像只有三个人起来了,刘强呢?这么大动静他都没醒吗? 我赶紧朝着他睡的炕头位置看了过去。 可我发现那除了一条被子以外,根本没人! 刘强不见了。 第100章 亮点 我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刘强的被褥,还能感觉到余温,看来他刚离开不久,应该没走多远。 我不禁皱起眉头,心里嘀咕着:“这小子能去哪儿呢?难不成是上厕所了?” 可话说回来,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哪有闲心管别人。 于是我就不再想刘强的事,站在地上警惕地观察着房子里的情况。 没一会儿,刘尖和闫大哥的赛车再次启动,呼噜声又响了起来。 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掐起剑指指诀扫视着房间,静静地等待着那几个扭曲的婴儿再次出现。 可是等了好久,那些婴儿都没出现,我困得直打哈欠。 但我哪敢睡,刚才被窝里看到的那几个鬼东西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真不知道它们会趁我睡着做出什么恐怖的事。 我强撑着坐在凳子上,又过了很久,那几个婴儿还是没出现。 我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心里不禁犯起嘀咕:“这么晚了,刘强怎么还没回来?难不成是掉卫锣里了?” 索幸我也被那些鬼婴搞得睡不着觉,于是便起身走到外屋查看,可到了外屋,却没看到刘强的影子。 这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他白天色眯眯看男人女儿的场景,还有他们在院子里聊天时的样子。 “难道他俩私会去了?”我自言自语道,“刚才躺下时听到菜园子的摩擦声,难不成是他们发出来的?” 刘强这小子向来私生活混乱,搞不好那小姑娘真被他的甜言蜜语给攻陷了。 想着一个不到二十的小姑娘,被生活糜烂的刘强给拿捏了,不禁感觉有些惋惜。 哎,没办法,这事毕竟跟我也没关系。 他俩属于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一个局外人还是别掺和了,弄不好落个两边不讨好。 婴儿鬼没再出现,这时,我开始犹豫起来,到底该不该回去睡一会儿。 毕竟白天在林子里走了一天,现在也是困得要命。 再者说,现在除了这房子,也没别的地方可去,总不能去屋外待着吧,且不说有没有野兽,万一要是下雨,非得把我冻死不可。 想到这儿,我准备先回里屋再做打算。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突然发现窗户外的小道上出现了一个亮点。 刚开始只有一个亮点,渐渐地亮点多了起来,我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四五十个。 这些亮点很快聚在一起,在房子外面排成了一排。 我趴在窗前,仔细地往外看,突然想起那光点好像和男人一家出门时提的油灯很像。 “难不成这些亮点是一群提着油灯的村民?可这都半夜了,他们要干什么去呢?” 我心里琢磨着。 看着他们越聚越多,逐渐围在门前,我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锅,一个恐怖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难不成他们的目标是我们?” 想到这儿,我赶紧转身想回里屋把大家叫醒。就在这时,余光瞥见窗外那排成一排的亮点动了。 我急忙回头看去,只见那排亮点开始朝着村口方向移动。 “看来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可这大半夜的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去呢?”我喃喃自语道。 “进山打猎?不太可能吧,晚上山上能见度低,他们又没有夜视仪,根本看不见猎物。”我皱着眉头,思考着。 “那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去呢?光在这儿想肯定想不出来,反正我被那几个婴儿搞得也不敢睡,倒不如跟过去看看。万一跟我身上的咒有关系,那可就赚大了。” 我刚要伸手开门出去,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男人的话又浮现在脑海里:“晚上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去!” “难道他说这话不是因为山里野兽多,而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被我们发现?”我越想越好奇,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门跟了出去。 我穿过菜园子的时候,特意往里面瞧了瞧,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没看到。 我快步走出院子,朝着亮光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群提着油灯的人,他们每人都提着一盏油灯,整齐的排成两排队伍,缓缓地朝着村口方向走去。 我看了一下方向,发现他们竟然是朝着我们来时迷路的槐树林方向去的! 男人不是说那槐树林里闹妖怪不敢去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男人说的话都是在骗我们? 我一边想着,一边猫着腰,顺着灌木丛跟在后面。 很快,我跟着他们走进了槐树林。 因为他们都提着油灯,所以辨识度很高,很容易跟踪。 就这样沿着一条小山路,朝着山顶走了一会儿,我惊讶地发现,身边不远处又出现了一排亮点。 我以为是自己太困,不小心超过了那排队伍,于是赶紧朝前方看了看,我看到在不远处正是我跟踪的那队人。 “没跟错呀!”我揉了揉眼睛仔细在朝着旁边的那排亮点看,原来那一排亮点是另一队人,他们也拿着油灯正朝着山顶走。 “难不成是其他村子的人?”我小声嘀咕着。 两个队伍就像大雁一样整齐,很快持平,并排朝着山顶走去。 又走了一会儿,又一支队伍出现,随着我们的深入,队伍越来越多,到最后我粗略看了一下,大概有将近十多支队伍,一共得有几百人。 我一路尾随队伍登上了山顶。 这时,我看到在队伍前方出现了一棵十分巨大的树。 那树十分粗壮,看起来三十人手拉手都不一定抱得住。目测得有十多层楼那么高。 它就静静伫立在天地间,像是一位沧桑的巨人。 它的枝干粗壮而有力,向四周伸展着,犹如一把巨大的绿色大伞,撑起了一片天空。 树身的轮廓十分清晰,粗壮的树干在油灯的照耀下投下厚重的阴影。 整棵树看起来充满了力量,似乎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却依然顽强地生长。 我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这么高大的树,心中满是惊讶。 我心里想着:“眼前这棵树莫非就是赵思琪故事里讲到的那棵老槐树精?” 第101章 黑袍人 人群走到巨树前停住了脚步,我赶忙躲到旁边的灌木丛里,屏气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人群的一举一动。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他手持火把,一步一步走上树前的巨大石台。 紧接着,他用火把点燃了石台周围的几个篝火台,瞬间,树周围亮了起来。 我瞪大了眼睛,终于看清了那群人的模样。 他们每个人都身着黑袍,手持油灯,从特征上看,和我们白天见到的那些村民完全不是一伙人。 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难不成就是男人口中那些曾经去槐村找东西的人? 此时,我想起张天昊曾讲过的那段经历,记得他说在锁龙山上遇见一群穿黑袍子的人,难不成就是眼前这群人! 那群人围在树前,静静地站在那里。 突然,人群让出一条路,从中间走出三个人。 其中一个,被身边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走出来,那个被架着的是一个穿白色半截袖的男人。 男人剧烈地挣扎着,可他的力气似乎很小,身边那两个人就像完全没感觉到他在挣扎一样。 当他们走上石台靠近篝火时,在火光的映照下,我终于看清了那个拼命挣扎的男人的面貌。 天呐,被架着的男人竟然是刘强! 握草,刘强怎么被他们带到这儿来了?他不是应该和男人女儿在一起吗…… 不过此刻容不得我多想,我得赶紧想办法救下他。 我环顾四周,除了些草和树枝,没有什么能当武器的东西,找了好一会儿,总算找到一块尖锐的石头。 我举起石头,心想这么冲出去不就是白白送死嘛。对方人多势众,我要是露头,搞不好就把自己搭进去了,那岂不是买一送一嘛。 思考了片刻,我扔掉石头,掏出手机,打开摄像模式。 心想先把这整个过程录下来,万一刘强遭遇不测,我也好拿着录像去劝其他人跟我一起逃出这个村子。 毕竟救不了他,还能靠他的录像去救其他人。而且留好证据,下山时报警也能方便取证。 就这样,我架起手机开始录制。 这时,只见刘强被那两人绑到那棵巨树之下,他拼命挣扎着,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太奇怪了,难道是被喂了什么药吗? 就在我疑惑不解时,黑袍老者举起拐杖,对着台下众人,大声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瞬间,所有黑袍人都齐刷刷地跪在地上,朝着大树叩头,看起来像是在举行祭祀。 不好,刘强不会就是这次祭祀的祭品吧! 正想着,一个人走上台,摘下黑袍帽子。 我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震,差点直接把手机扔出去。 握草,这不是男人家的女儿吗?难不成她也是这个奇怪组织的一员? 与此同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难不成整个村子的村民都是这个组织的人? 我把目光投向石台下那些跪着的人,他们扣着帽子,根本看不清面貌。 男人家的女儿双手合十对着那棵巨树,嘴里念念有词,叨咕了一会儿我听不懂的话,随后从腰间掏出一把尖锐的匕首,缓缓走向刘强。 在刘强惊恐的目光中,她手起刀落,剜出了刘强的两颗眼珠子。 紧接着,她拿起一颗血淋淋的眼珠子,看了看,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台下众人也齐声喊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我看得一阵反胃,心里更是一阵心惊。看来我猜得没错,刘强确实成了他们的祭品。 可我却无能为力,面对这么多人,根本没有能力救他。 男人的女儿吃完眼珠子,一脸陶醉,随后拿起另一只眼珠子朝着大树上方扔了过去。 倏地,一个黑影从树上俯冲下来,速度极快,一闪而逝。 握草,这是什么东西,速度这么快,我根本就没看清,等录完视频,我一定要暂停仔细看看。 正想着,就见男人家的女儿又是手起刀落,把刘强的手指和脚趾逐个割了下来。 此时,刘强的伤口开始不停地喷出血液。 他痛苦地挣扎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场面极度血腥残忍,我都有点录不下去了。 这时,黑袍老者走上石台,说了几句,接着上来两个黑袍人,他们手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斧子。 这两人走到石台上,一个扶正刘强的头,另一个挥舞着斧子朝刘强的脖子砍去,手起斧落...... 一个篮球大小的脑袋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我看见刘强的脸都因为失血过多变成了铁青色,他就摆在地上,脸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好对着我。 他似乎在临死前也看见了我,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方向,嘴巴动了几下,似乎是要对我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 我直接被吓傻了,呆立在原地。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难以接受。 尽管我干法制栏目时见过不少命案现场,但第一次亲眼目睹杀人,还是感到一阵心惊。 我怯生生地看向石台,只见几个黑袍人抬着一口巨大的铜鼎走上石台,把刘强的身体放进了铜鼎,然后晃晃悠悠地走了下去,那方向似乎就是我们来时的路。 这时,我回想起下午在男人家看到的那些来路不明的肉,不禁又是一阵反胃。握草,难不成真如我所想,那些都是人肉? 刘强的结局已经尘埃落定,我感觉录得差不多了,我看他们的方向是朝着村庄去的,想着刘强的结局,我担心他们会对其他人下手,于是就打算下山通风报信,赶紧跑路。 我收起手机,一转身,却发现身后站着两个黑影。 从轮廓看,应该是两个人,他们静静地盯着我,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是黑袍人? 哎呀我去,我被吓得差点叫出声。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影突然冲过来,捂住了我的嘴。 我正想挣扎反击,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出声,是我!” 第102章 巧遇 我看到眼前的人,顿时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张涛,你怎么在这儿?” 张涛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疑惑,小声道:“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不会是一直跟踪我吧!” 看到张涛的一瞬间,我先是感觉一喜,心想这种情况,我兄弟在我身边,我俩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但转念一想,不对劲儿啊,这锁龙山深山密林的,本来也没几个游客,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在林子里遇见他呢? 想起之前他那些反常表现,心里不禁产生些许怀疑。 莫非他一直在跟踪我? 我见黑袍人没注意这边,便小声质问道: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快说实话,你到底是人是鬼,干嘛一直跟着我!” 张涛先是一愣,随后严肃地回道:“我当然是人!” 随后,他指了指我小声骂道:“我说李子,你是真不要脸,谁跟着你了。我们是在拍摄,你恰好出现在镜头里,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 从他的表情上来看,并没有骗人的痕迹。 可阿赞法师说过,我身边最近接触的人里有一个是鬼,我第一怀疑的就是张涛,所以我还是不太相信他。 “大半夜跑这儿来拍视频?你骗鬼呢!”我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质疑。 张涛被我气笑了,解释道: “我和何丽做自媒体,靠着之前拍你的视频收获了不少粉丝。这次听网友说锁龙山上的这片槐树林子里面比较邪门,特意来收集素材。正巧看见这挺热闹的,于是就跟过来了,没想到居然拍摄到一场命案,倒是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话,没回答他,而是直接问道:“上次,你从出租屋的五楼跳下去都啥事没有,你觉得我现在还会相信你的话吗?” 张涛听了我的话,满脸狐疑,似乎在回忆那天发生的事,眉毛一挑说: “哦你说那件事啊!那房子你住那么久都没发现,五楼跟四楼之间有个遮雨台,从那下去顺着排雨管道就能爬下去。你呀,眼神不好,智商也不在线。”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出租屋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圈遮雨台。 从那下去没多高,顺着管道完全可以爬到旁边那栋建筑的缓台上。 虽然他说得有道理,可我还是对他的行为充满怀疑。 “那你好端端跑什么啊,一会儿鬼啊神啊的,还说什么僵尸来了。”我生气地问道。 张涛也有些生气了,提高音量说道: “还不是被你这个神经病吓的,整天疑神疑鬼,还在我车上唱鬼戏。回出租屋的时候,我怕你伤害我,才躲到床底下,你倒好,现在还反过来质疑起我了!” 我看他真生气了,现在这种情况也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回村通风报信。于是我软下语气说: “行了,先别说这些了,你们俩赶紧跟我走,村子里还有几个人,我们回去带上他们赶紧下山。” 我刚要动,张涛一把拉住我,着急地说: “我说兄弟,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别人,赶紧跟我走,我知道一条路能带你下山。” 我摇了摇头,坚定地说: “不行,别人我可以不管,但是闫大哥一直帮我,我不可能把他丢在这儿,我得回村里带他一起走。” 张涛着急地说: “你怎么这么犟呢,你还不明白吗,穿黑袍子的这群人就是当地村民,你现在回去就是死路一条。不如跟我走,我带你下山,咱们报警,让警察想办法救他们。” 说着,他伸手来抓我。 说实话,这时候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相信他。虽然他解答了我所有的疑问,但阿赞法师的话还是让我对他充满怀疑。 我一把甩开张涛的手,说:“不行,我必须带上闫大哥,你们别管我了,先走吧,下山记得帮我报警。” 说着,我转身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这时,身后传来张涛的声音:“快十年的兄弟了,你连我的话都不相信吗?” 我听出他声音有些哽咽。 确实,我俩不仅是大学同学,也是高中同学,加上毕业这几年,我俩认识也算有十年了。 上学时,我们一直实行合资主义,平均分配,每月零花钱都放在一起花。 一般我上半月想吃啥就买啥,下半月能买啥就吃啥。 基本就是上半月挺硬,下半月硬挺。 他家给他的零花钱比我家给我的多一倍,所以他一直是吃亏的,但对此他从来没有怨言,真把我当兄弟。 上大学时,他虽然一米八身材匀称,却是个出了名的病秧子,身体不太协调,不过学习却中上等。 他为了能跟我一起上学,放弃了更好的学校,选择了体院。 回忆起这些点点滴滴,心里真不是滋味。 但我还是不能相信他,于是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我身后传来:“张涛,咱们被发现了,快跑!” 这声音很耳熟,应该是上次和张涛一起吓唬我的何丽。 听到她的话,我下意识地朝灌木丛外那黑袍人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吓得我脊背发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瞬间开始加速,几乎都要跳到嗓子眼儿。 我看到那群黑袍人静静地跪在地上,身体对着巨树,脑袋却扭了一百八十度朝我这边,齐刷刷地盯着我。 那群人眼睛里没有瞳孔,白茫茫一片,像不需要呼吸一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静静地观察着我。 更让我恐惧的是,在人群中离我最近的位置,我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他们分别是杨编辑、安德龙和肉铺老板娘! 他们不是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难道这里所有的黑袍人都是鬼! 显然,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想起刘强刚才的遭遇,我不禁浑身发软,脑袋一阵晕眩。 如果他们是村民,就算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说实话我也没那么虚他们,打不过大不了就跑,我一个体育生就不信还跑不过他们。 但如果都是鬼的话,我就算使剑指把阳寿都用尽了,这么多也打不完啊,再说那剑指好不好使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我被吓得定在原地,脚底下像生根了一样动弹不得。 “李子,你他妈傻站着想啥呢,快跑啊!”张涛大声喊着,把我唤醒。 我拔腿就跑,可刚跑没两步,突然感觉有几只苍白的手从灌木丛中伸出来,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脚。 第103章 怪手 那些手就像从地里钻出来的章鱼脚,张牙舞爪地乱抓,有几只手抓住了我的脚,拼命把我往灌木丛里拖。 张涛冲了过来,使出浑身解数,双手用力拉住我的胳膊,想要把我拉出去,可他不但没拉动,反而被我拖着往灌木丛里走。 何丽跑到张涛身边,一边拽着他,一边焦急地喊道:“松手吧,你救不了他的,等一会儿那些黑袍人来了,咱们都得死!” 张涛腾出一只手,使劲把何丽推到一边,怒声吼道:“你他妈赶紧给老子滚,别在这耽误事儿!今天我就是死,也要跟李子死在一块儿!” 何丽听了这话,也不生气,马上跑过来帮忙。可他俩力气有限,一起被我拖着走。 僵持了一会儿,我看见那些黑袍人站起身,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现在也顾不上阳寿不阳寿了,再不出手,别说我自己,搞不好我们仨都得交代在这儿。 想到这儿,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念动剑指,随后猛地朝着身下那些手,指过去。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那些手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继续拖着我往灌木丛里走。 这是怎么回事?孙道长教我的这招怎么没用! 回想起当初孙道长教我时,直接熄灭了蜡烛,再加上我在温泉酒店鬼压床时,靠着这指诀让自己能动了,心里不禁一阵疑惑。 难道是我念错了? 我再次念动指诀,这次尽量稳住心神,不让外界的情况干扰自己。 “天之精,地之灵,魁罡电,月斗星,罡风至,涌泉亨,乾,元,亨,利,贞,开。” 一股暖流传遍全身,我再次挥动手指朝着那堆苍白的手,指过去,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当场就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剑指对这些东西不起作用呢? 身边的张涛急得大喊:“你他妈别念那些没用的东西了,赶紧想办法,那些鬼东西快过来了!” 这时我才回过神,那些黑袍人离我们已经很近了,大概不到五十米。 我完全没办法摆脱这些手,心一横,反正我跑不掉了,不能把张涛也搭进去。 想到这儿,我双手用力把张涛推出去老远,冲何丽喊道:“你快把张涛带走,别管我了,我自己有办法,往山下跑,别回头!” 何丽点了点头,扶起张涛,拉着他往山下走。 张涛一边挣扎,一边喊道:“你他妈煞笔吧,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能有什么鸟办法!” 说着,张涛还想往我这边冲,却被何丽死死拉住,一时过不来。 “你他妈松开我!”张涛怒吼道。 此时,那些黑袍人离我们越来越近,我心里焦急万分。 我被抓了也就算了,要是张涛也被连累,我就算做鬼也不会安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感觉手脖子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寒意。 我心中一喜,看来是桃核手串又起作用了。 紧接着,我就看到抓我的那些手像被火烧了的塑料布一样,迅速缩了回去。 我一下就摆脱了那些手,刚松了口气,就看见那些黑袍人已经来到了我面前,离我不到十米远。 离我最近的就是肉铺老板娘,她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黑红色的牙龈,脸上挂着那抹熟悉的诡异微笑。 我来不及多想,冲过去一手一个抓住张涛和何丽,撒腿就往山下狂奔。 一路上,我头也不回,拼了命地往山下跑。 张涛和何丽体力还不错,被我连拉带拽,勉强跟上了我的脚步。 跑着跑着,张涛气喘吁吁地喊道:“李……李子……行了,差不多了吧,我看……那些鬼东西没追过来!” 听了这话,我没敢停,边跑边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东西追我们,这才松了口气,停下脚步。 这时天边已经开始微微亮了起来,估计已经是凌晨四五点钟了。 我看了一圈,发现这一带有些眼熟,好像就是我跟着那些黑袍人进林子的路,也就是说再朝山下走一会儿就到柳村了。 我望着村子的方向,心里琢磨着,闫大哥我肯定得救,但不能让张涛他们俩跟着我冒险。 于是,我扶着膝盖喘了一会儿,问道:“涛子,你之前说能找到下山的路,是真的吗?” 张涛喘着粗气,点了点头,说:“当然能,我来之前在网上做过攻略。”他指着一个方向,接着说:“朝着这片林子往下走,能看到一个山包,那边就有一条下山的路。” 我听了,说道:“行,那你先下山吧,我进村去找闫大哥,随后就追上你。” 张涛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草,这么多年了,你这小子还是这副死脑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行了,别耽误时间了,你们俩赶紧下山吧,我很快就到。” 张涛说:“要不我俩跟你一起去吧。” 我连忙摇头,故意狠下心说:“不行,咱们一起人多目标大,我自己去就行。我身手好,跑得快,带你们两个累赘反倒拖后腿。” 张涛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答应一声,带着何丽朝着山下走去。 我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心想这次我不一定能活着下山,如果有来生,我还跟你做兄弟。 目送他们走远,我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轻手轻脚地往村子里走去。好在一路上没碰到其他人。 我们刚才跑得飞快,那些鬼东西估计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山,我有足够的时间跟闫大哥他们解释清楚。 不出所料,我在村子的大道上没看到村民,顺利地跑回了闫大哥他们住的那座房子。 一进屋,我发现吴雅鹿已经起床了,正在外屋洗脸。 她看到我回来,惊讶地说:“李昂哥哥,大早上的,你跑哪儿去了,怎么弄这么脏?” 我来不及解释,急忙说道:“鹿鹿,快把大家都叫起来,咱们赶紧走,刘强被那些村民给害死了,那些村民马上就要下山对付咱们!” 吴雅鹿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说:“李昂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我刚起床的时候还看见刘强在炕上睡觉呢!” 第104章 生或死 作者说:非常高兴在番茄认识大家,感谢各位朋友的礼物、评论和催更,你们每一条评论我都看得见,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因为作者白天还要忙于工作和生活,时间可能有限,所以为了保证作品质量可能更新会慢一些,希望大家能够体谅。 再次感谢所有支持我的朋友(不支持的朋友估计也看不到这里),你们的每一条评论、每一次催更都是我创作的动力,今天又收获两条五星好评,莫名有些亢奋,存稿奉上,加更一条! 。。。。。。 “什么?”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吴雅鹿,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撒谎的迹象。 我心急如焚,一个箭步冲进里屋,眼睛直勾勾地朝炕头方向望去,只见刘强正躺在炕上,身子随着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睡得那叫一个沉实,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我猛地高高抡起胳膊,使出全身的劲儿,照着刘强那被枕头压出深深印子的脸蛋,“啪!啪!”结结实实地甩了两巴掌,手掌与脸颊撞击的声音在屋内格外响亮。 刘强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打得瞬间清醒,整个人都懵了,他“腾”地一下从炕上坐起身,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捂住脸,睡眼惺忪地瞪着我,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咋回事啊?咋感觉像地震了似的?我这脸咋麻酥酥的,跟被针扎了一样呢?” 我这两巴掌下手极重,声音大得惊人,旁边的刘尖和闫大哥也被这响亮的巴掌声硬生生地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刘尖一听刘强喊地震,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二话不说,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掀开被子,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撒开脚丫子就往门口冲去。 闫大哥也不遑多让,紧随其后,那慌张的模样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可还没等他们跑到门口,就被眼疾手快的吴雅鹿给拦住了。 吴雅鹿急得直跺脚,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挥舞着,嘴里快速地跟他们大概解释了一下眼前这混乱不堪的情况。 刘强这才回过神来,撇了撇嘴,那委屈劲儿就像受了天大的冤枉,带着哭腔说道: “我睡得正香呢,你干嘛突然打我呀?我又没招你没惹你,你可倒好,天天拿我撒气,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找我茬儿啊?” 刘尖也赶紧凑过来,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应和道: “李老师啊,咱说实话,在你转正之前,刘强他确实对你有点刻薄,这咱都心知肚明。可后来林总提拔了你,他对你那可真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啊,一点怨言都没有。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就别计较这些芝麻绿豆大的事儿了,看在我的薄面上,这事就这么揭过去吧,行不,李老师?” 我听着他们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差点就被他们这东拉西扯的话给带得找不着北了。 可我现在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极度懵圈的状态,明明刚才在林子里,我清清楚楚地看见刘强被那帮黑袍人残忍地砍杀了,那血腥恐怖的场景还在我眼前不停地晃悠呢,怎么现在他又完好无损地躺在这儿呼呼大睡呢? 我皱着眉头,使劲地揉了揉太阳穴,苦苦思索了好一会儿,可这脑袋里就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但当务之急是赶紧带着他们逃离这个鬼地方,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口说道: “我不是故意找你麻烦,刚才我跟着一群身着黑袍人进了林子,在一棵巨大的老槐树前面,我亲眼看到刘强的脑袋被那群黑袍人给砍了下来,那场景简直惨不忍睹。那些黑袍人就是这村里的村民,具体的我现在没时间跟你们细解释,总之,情况危急,你们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跑!” 众人被我的话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刘强吓得脸色煞白,双手颤抖着慢慢摸向自己的脖子,反复确认没有伤口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惊恐这才稍稍褪去了一些。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仔仔细细地查看刘强的脖子,见确实没有半点伤痕。 便都一脸狐疑地看向了我,那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任,仿佛我在讲一个天方夜谭般的荒诞故事。 我就知道会这样,好在我早有准备,特地录了视频。 我二话不说,把手迅速伸进兜里,快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急切地划动着,点开刚才录制的视频,然后把手机往他们面前一递,没好气地说: “得了,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了,你们自己看吧!” 刘尖和闫大哥一听,赶紧像两只好奇的小猫般凑到屏幕前,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看了一会儿,刘尖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疑惑,转过头看着我说: “李老师,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上面啥也没有啊,你到底让我们看啥呢?” 我一听,赶紧拿回手机一看,顿时气得差点晕过去。 好巧不巧,手机居然没电了。 我心急如焚,手指不停地按着开机键,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快点开机,快点开机啊!” 可手机刚出现开机画面,还没等我操作,屏幕就“唰”的一下黑了下去。 闫大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关心地问道: “老弟,你这两天到底咋回事啊?我知道你心里有事,着急上火很正常,可我瞅着你现在好像有点魔怔了,净弄些不着边际的事儿。这村子里的村民都热情好客、老实巴交的,哪像你说的那样啊?” 我此刻真是又气又急,真想把这破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但一想到换手机还得花不少钱,手举到半空中,又无奈地放了下来,默默地将手机揣回了口袋里。 刘尖见状,赶紧走过来,像个和事佬似的,满脸堆笑地说: “行了,行了,可能就是李老师这两天太累了,把噩梦当成现实了。大家都别纠结这个事儿了,赶紧各忙各的吧。” 说完,众人便纷纷散去,有的去洗漱,有的去上厕所,只留下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明明亲眼看见刘强死在那棵老槐树下的,他临死前那惊恐、绝望的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就像刻在我脑子里一样。 可为什么他现在会没事儿呢?难道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我做的一场噩梦? “不可能!”我用力地摇了摇头,拼命否定这个想法。 如果是做噩梦,我怎么会浑身酸痛,累得像散了架一样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到处都是脏兮兮的,胳膊上还有被灌木丛划破的一道道血痕,这些都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昨晚的事绝对不是梦。 那难道是梦游? 我皱着眉头,仔细回想昨晚的情景,可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害怕。 我双手抱住脑袋,只觉得脑袋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痛苦不堪。 不行,不管是不是梦游,我都得想办法带着闫大哥离开这个鬼地方。 想到这儿,我咬了咬牙,准备冲出去找闫大哥,哪怕是用强的,也要把他拉着一起下山去。 可刚一出门,就和房主一家三口撞了个正着。 第105章 逃跑 他们手里都提着几个盒子,脸上洋溢着淳朴的笑容。男人看见我,露出一口大白牙,憨憨地笑着说: “老弟,俺还以为恁们城里人都爱睡懒觉呢,没想到恁们起得这么早啊。” 我没有理会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女儿,脸上满是警惕。 我一步步退回屋里,那女孩被我这么一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羞涩。 男人见我这副奇怪的样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满脸的困惑,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好在这时刘尖出来了,他像个没事人似的,满脸热情地跟男人聊了起来,这才打破了这尴尬的僵局。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我站在一旁,眼睛像扫描仪一样,紧紧地盯着这三个人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出一些破绽。 可看了半天,我却一无所获。 他们的眼神清澈明亮,举止自然大方,尤其是那个女孩,和昨晚吃眼珠子时那副凶狠狰狞的面孔简直判若两人。 他们聊了一会儿,男人笑着说:“俺们这穷乡僻壤的,也没啥好东西招待恁们,就弄了点野味儿,让恁们尝尝鲜。这狍子肉,恁们在城里可不一定能吃到哦。” 说着,他就转身去搬来一张木制餐桌,放在房间中间。 女人则走上前,轻轻地打开盒子,从里面端出两盘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肉。 我看到肉的那一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昨晚那些黑袍人将刘强身体放进铜鼎里的恐怖场景瞬间浮现在眼前。 我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转身就往门外冲去,跑到门口,“哇”的一声吐了起来。 可我这两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吐了好一会儿,闫大哥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关切。 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嘴里不停地说着: “这是咋了,老弟?是不是大哥刚才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一边吐,一边抽空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他我没事。 闫大哥接着说:“不过说实在的,老弟,这家人看起来真的不像坏人,我觉得你可能是太紧张,多心了。” 我吐完后,抬起头,用手擦了擦嘴角,一把抓住闫大哥的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郑重其事地说:“闫大哥,我真的没看错。接下来我要去前山的那片槐树林子,我知道那里有条出去的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闫大哥听完我的话,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他紧咬着牙关,仿佛正在内心进行着一场艰难的抉择。 或许是出于对我的担忧,最终,他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那动作带着几分勉强。 见他同意,我顿时心头一喜,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准备带着他离开。 然而,闫大哥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满心疑惑地回头望去,只见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屋内的那盘肉,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渴望。 他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随后转过头来对我说: “要不,咱们先吃口饭再走?这一会儿要走的路还长,饿着肚子可没力气啊。” 我心急如焚地走回去,用力拉了他一把,神色紧张地说道: “实话跟你讲,那几盘肉,其实是刘强!我昨晚在山顶上看得清清楚楚,真的,咱们赶紧走!” 闫大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恐,身体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很快,那惊恐被无奈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跟在我身后,一同朝着槐树林的方向前行。 之前出来的时候,我特意沿途留下了一些只有自己能辨认的记号,凭借着这些标记,我们没费多少周折就找到了张涛所说的那条路。 一路上,我将昨晚发生的那些离奇恐怖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讲给闫大哥听。 他一边听一边啧啧称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还告诉我,自己在木屋睡觉的时候,似乎也听到过一些细微的摩擦声,不过当时只当是有人起夜去上厕所,就没太放在心上。 正说着,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我们惊讶地发现,林子里不知何时又弥漫起了浓雾,而且这雾越来越浓,如同一层厚重的白色帷幕,将我们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能见度急剧下降。 闫大哥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慌张之色,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 “老弟,你可一定要抓紧我啊,这雾太大了,千万别把我给弄丢了。” 说着,他急忙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环顾四周,只见那些树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在浓雾的笼罩下,根本无法分清东南西北,一时间,我也有些不知所措,脑袋里一片空白。 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只能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一点点摸索着前进,每走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又走了一会儿,闫大哥的恐惧似乎达到了顶点,他用力拽了拽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哀求说道: “老弟,要不咱们往回走吧。这也没走出去多远,先回村子里等雾散了再走,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我心里何尝不明白这浓雾的厉害,继续这样盲目地走下去,别说找到下山的路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碰到那些邪门的东西。 万一要是再撞见杨编辑和安德龙,那可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答应道: “村子里现在也不安全,回去怕是更危险。咱们就在这儿先等等吧,我记得上次起雾,没一会儿就散了。” 闫大哥听了我的话,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们在附近找到一块较为平整的大石头,然后半靠着坐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昨晚一夜未眠,精神高度紧张,一路上我都感觉身上像是绑了秤砣一样沉,此刻一放松下来,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我靠在大石头上,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突然传入我的耳中,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野兽在撕咬猎物一般,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和恐怖。 我猛地一下睁开眼睛,心脏怦怦直跳,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在浓雾弥漫的环境下,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宽厚的身影,正背对着我,低着头,似乎在专注地啃食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我瞬间头皮发麻,下意识地转身想要逃跑,可就在这时,我才惊觉闫大哥不见了踪影。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难道那身影正在吃的是闫大哥? 第106章 吃肉 这个想法让我心里一阵发寒,“卧槽!”我在心里暗自惊呼,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我害了他! 一瞬间,一股怒火从心底涌起,驱散了部分恐惧,胆子也莫名地大了起来。 我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双手紧紧握住,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身影靠近。 当靠近到一定距离后,我抡起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背影砸去。 然而,就在石头即将落下的那一刻,我突然看清了那背影的模样,竟然是闫大哥! 我惊得赶紧止住了手中的动作。 我满心疑惑地扔掉手里的石头,心里暗自思忖:这深山老林的,闫大哥到底在吃什么呢? 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和一丝不安,我缓缓绕到他的面前。 当我看清他手中的东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就吐了出来。 只见他手里捧着一摊令人作呕的白色蛆虫,正吃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挂着一些白色的黏液。 见我走过来,他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还伸出手,抓起一把蛆虫递向我,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这狍子肉可好吃了,你快来尝尝!” 那声音让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我赶紧将他的手打到一边,骂道: “闫大哥,你特么中什么邪了,你快仔细看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说着我还照着他那肥嘟嘟的大脸来了一巴掌,果然这一下有效果,他可能是被我打清醒了,赶忙将手中的那坨蛆虫扔到了一边。 猛地向后爬了几步,嘴里带着哭腔说道: “这特么什么玩意儿,太恶心了。” 我见他好了就赶紧过去搀扶他,谁料我刚走到他身边,就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我转头看向他,发现他脸上挂着贪婪的笑容,嘴角还流着白色的液体,笑呵呵的说: “小狍子,终于被我抓到了吧!” 说着他就张开那张腥臭的大嘴朝我咬了过来,我暗叫一声不好,赶紧抓起地上的一把草塞到他的嘴里。 虽然成功阻止了他的第一波攻势,但他还是牢牢抓着我,我根本挣脱不开。 他一甩头,将嘴里的草吐了出去,笑着继续要朝我咬过来。 我赶紧用胳膊去挡,他这一口正好咬在我胳膊上,瞬间一股钻心的疼传来,疼的我是哇哇大叫。 我一边往外拽被咬住的胳膊,一边大喊道: “哎呀卧槽,闫大哥!你清醒点,是我呀,李昂!” 可他像是并没有听见我说话一样,嘴下不断用力,就见我胳膊上的血不断流出来,肉马上就要被他咬下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一股液体,从天而降,洒到了我俩的身上。 顿时,闫大哥像触电了一般,整个人浑身一激灵,松开了嘴。 紧接着又是一股液体,伴随着一股浓郁的骚臭味飞了过来,那液体与我身体接触的一刹那,我感觉周围的浓雾瞬间散去。 闫大哥也清醒了,他揉了揉眼睛说: “老弟,你这胳膊怎么受伤了呢?” 我看了眼胳膊上的伤口,上面有一张巨大的牙印,不过好在伤的并不太深,于是我捂着伤口苦笑道: “拜你所赐嘛!” “拜我所赐?”他满脸的疑惑。 我指着刚才他吃蛆虫的地方,心有余悸地冲他喊道:“闫大哥,你刚才简直像中邪了一样!就在那儿吃蛆虫,你非说是什么狍子肉,吃得津津有味,我去拦你,你还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咬我!” 闫大哥一脸茫然,挠挠头,眼睛里满是疑惑: “啥?刚才……我就记得你靠着树睡着了,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正寻思找点吃的,忽然就瞅见地上有一盘香喷喷的狍子肉,我这腿不听使唤就过去了……” 说着,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刹那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声音都有些颤抖:“哎?你说啥蛆虫?这哪有蛆虫啊?” 我也满心狐疑地转过头,看向之前他狼吞虎咽的位置,可那里除了一些被嚼得稀碎的草,啥都没有,更甭提那些令人作呕的蛆虫了。 我不由得抬手挠了挠头,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诡异的雾真有古怪?可昨天我们五个在一起的时候,其他人都安然无恙,怎么偏偏我们俩遭了这莫名其妙的罪? 闫大哥倒是心宽,把嘴里的草“呸”地吐出来,还对着空气和自己身上使劲闻了闻,皱着眉头抱怨: “这咋一股子骚臭味啊?不会是你小子撒尿不小心溅我身上了吧!咋滴,拿你大哥当尿壶呢?” 经他这么一提,我才猛地想起得找找这骚臭液体是从哪儿来的。 此时,雾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周围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我目光一扫,瞧见身旁不远处的石头后面,鬼鬼祟祟地藏着一个女人。 她手里紧紧握着半瓶黄色液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这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又小又含糊。 我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温泉酒店那个诡异的疯女人! 见我“腾”地站起身,她显然被吓了一跳,转身就想拔腿跑。 我哪能让她轻易溜掉,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伸手一把将她按住。 不过我也没敢使太大劲,毕竟刚刚还多亏她救了我一命。 她吓得浑身直哆嗦,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不管用了,没得吃了,不管用了,没得吃了……” 闫大哥凑过来,满脸好奇地问:“咱们昨天追的那个人就是她吧!她在那儿念叨啥呢?” 我无奈地摇摇头,说: “我也不知道,她是个疯子,大概就是疯言疯语吧,之前我在山下温泉酒店见过一面。” “啊?你在温泉酒店见过?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闫大哥眼睛睁得大大的,追问道。 “这事儿说来话长,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跟你讲。眼下当务之急,是看看她能不能帮咱俩找到下山的路。” 说完,我紧紧抓着疯女人的胳膊,稍微使了点劲,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她,问道:“你,能不能带我们下山?” 疯女人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把我们俩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脸上写满了恐惧,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见状,故意举起拳头,装作凶巴巴的样子吓唬她: “我现在松开你,你乖乖带我们下山,要是敢耍什么花样,可别怪我不客气,揍你一顿!” 她像是被我的举动吓破了胆,连忙拼命点头,哭丧着脸哀求道:“别打别打,妈妈带你下山……” 第107章 诡洞穴 闫大哥在一旁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她把你当成儿子了。” 我有些尴尬地撇撇嘴,回道:“她见谁都这样,你要不信,你去试试。” 闫大哥一听,也来了兴致,举起拳头,故意粗着嗓子吓唬女人。 女人吓得脖子一缩,声音带着哭腔:“别打我,别打我,我带你们下山……” 闫大哥转过头,冲我狡黠地坏笑一下: “看来她就认准你这个儿子了,估计是你长得年轻,我这模样有点显老,兄弟,你可别往心里去啊,哈哈哈。” 我听了这话,心下一惊,暗自纳闷:这和温泉酒店那个绿裙子妇女说的不太一样啊?她之前明明说这女的不管见到谁都叫儿子的,怎么到我这儿就变味了呢? 此时哪有闲心去琢磨那些,当务之急是赶紧下山报警。 这般想着,我便松开了紧抓着疯女人的手。 说来也怪,这疯女人像是被我俩给震慑住了,竟真的没撒腿就跑,只是默不作声地在前面领起路来。 我们俩就这么跟着她,没多久便来到一座山丘附近。 我难掩兴奋,指着那山丘对闫大哥喊道:“闫大哥,瞧!就是这座山丘,从这儿附近就能下山啦!” 闫大哥一听,脸上也绽出了笑容,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没走多远,跟着疯女人,我们来到了一个山洞前。 这山洞看上去又宽敞又幽深,乍一看倒有点像那种穿山而过的隧道。 不过,从地上散落的碎石便能瞧出,这绝非人工开凿而成。 疯女人熟练地踩着碎石,大步朝洞里走去。 我刚要抬脚跟上,闫大哥却一把拽住我,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说: “老弟,我这心里总觉着这洞透着股子邪性!我记着昨天村里那男的讲过,槐树林子里有个妖怪,老是把人诓到山洞里害死。你说这疯女人,会不会就是那妖怪变的?” 他这么一提,我也想起昨天那男人确实讲过这么一档子事。 可念头一转,那男人的话哪能信呢?我连忙安抚闫大哥道: “闫大哥,你不信这疯女人,总该信我吧。昨儿晚上我可是亲眼瞧见刘强被那些村民给害了,他们的话没一句靠谱的。我估摸着,他们就是知道这疯女人能给咱指条下山的路,故意编这些瞎话来吓唬咱!” 闫大哥微微皱眉,仍是有些犹豫: “老弟,不是大哥不信你。主要是我瞧那家人,咋看都不像坏人。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昨儿晚上受了惊吓,产生幻觉了呢?又或者……” 我不耐烦地打断闫大哥的话: “闫大哥,你就别瞎琢磨了。你好好想想阿赞法师和孙道长之前说我身上的那些事,这锁龙山肯定有古怪。如今都全民脱贫奔小康了,哪还能有不通电的山村?我看这锁龙山上的村民,保不齐全是鬼!” 闫大哥像是听进去了,眼中闪过一丝犹疑,咬咬牙,叹了口气说:“行吧,老弟,是大哥多想了。咱走!” 我欣慰地笑了笑。 这时,疯女人已经走出好一段距离了,我赶忙拉着闫大哥追上去。 我的手机没电了,好在闫大哥的手机是超长待机的,还能打开闪光灯照亮。 刚踏入山洞,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便直往鼻子里钻。 洞顶悬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尖锐得好似随时都会掉落,有的像交错的狼牙,有的似倒悬的冰柱,瞧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地上怪石嶙峋,石缝间不时渗出滴滴答答的水珠,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倒映着洞顶那微弱昏黄的光线。 四壁布满了青苔,触手滑溜溜、黏腻腻的,角落里还散落着些动物的白骨,使得这昏暗的空间愈发阴森恐怖。 唯有洞深处传来的水滴声,在这死寂般的寂静中悠悠回荡,更增添了几分神秘幽深的气息。 又走了一会儿,因为昨晚一夜未眠,我只觉得浑身沉甸甸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我伸手撑住洞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闫大哥急忙过来扶住我,手机的光随着他的动作在洞壁上一晃。 我蓦地瞥见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孔,直径还不到一厘米,竟和我在木屋墙壁上看到的那些小孔一模一样! 我不禁纳闷,若说柳村木屋里的小孔是因为木材本身的缘故,那这山洞里的小孔又是怎么冒出来的呢? 满心好奇之下,我伸手摸了摸那些小孔,只觉洞口附近黏糊糊的,像是有什么黏液挂在上面。 我下意识地将沾了黏液的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刹那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直冲天灵盖,熏得我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到底是啥玩意儿?”我不禁咒骂出声。 “老弟,那疯女人跑哪去了?”闫大哥突然惊呼一声。 我这才回过神来,瞪大眼睛四处搜寻,可瞅了半天,愣是不见那疯女人的踪影。 我望向洞的深处,里面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响起一阵沙沙声,和我昨晚在柳村木屋里听到的一模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挲。 或许是因为山洞更为空旷,这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仿佛无数细微的爪子在抓挠着我的耳膜。 我顿觉冷汗直冒,心脏开始疯狂跳动,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老弟,要不……咱往回走吧!”闫大哥声音颤抖,带着几分恐惧。 还没等我回答,突然几滴又黏又湿还散发着腥臭味的“雨滴”落在我身上。 那东西刚一沾身,竟好似还在蠕动。 我下意识地伸手一抓,将其中一个不停翻滚的“雨滴”抓到眼前。 借着闫大哥手机的闪光灯一看,我只觉头皮发麻,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那竟是一只拼命扭动着身躯的白色蠕虫,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蠕虫的脑袋上竟然长着一张人脸! 那张人脸痛苦地扭曲着,突然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巴,猛地朝我的手指咬来。 我手上一阵剧痛,下意识地用力一捏,只听“噗”的一声,那东西竟被我直接捏爆了,一股暗红色的恶臭液体溅了我一脸。 几乎就在同时,洞顶开始不停地有这种蠕虫掉落下来,我的身上瞬间传来阵阵刺痛。 我惊恐万分,拼命地蹦跳起来,试图抖落身上这些恶心的蠕虫,可虫子掉落的速度远远超过我抖落的速度。 更可怕的是,在手机闪光灯的映照下,我瞧见大量的白色蠕虫从墙上的洞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疯狂地朝着我们俩迅速爬了过来…… 第108章 绝路 转瞬之间,来时的道路已然被那些蠕虫密密麻麻地铺满,我们彻底没了退路,无奈之下,我和闫大哥只得转身朝着山洞深处狂奔而去。 一路奔逃,所幸越往洞的深处跑,洞顶掉落的蠕虫便越发稀少。 闫大哥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边跑边问我: “老弟,这……这他妈的到底是啥怪虫子啊?怎么还长着人脸呢?咱俩是不是被那个疯女人给算计了?” 我边跑边回答:“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在柳村木屋里也见过那些洞,我琢磨着这事儿说不定和那些村民脱不了干系。” “这……”闫大哥的语气里满是无奈,没再吭声,只是闷头跟着我继续跑。 就这样,我们又拼命跑了一会儿,突然,前方没路了!好在手机的闪光灯亮着,让我们及时发现,不然一头栽下去可就糟了。 我赶忙停下脚步,探头朝下面望去,下面黑幽幽的,深不见底,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水流奔腾的声响,看样子下面或许是一条地下河。 我弯腰捡起一块碎石,使劲朝着下面扔了进去,过了好一阵子,才传来石头落水的“扑通”声,粗略估计,这高度怎么也得有十多米高,这要是掉下去,绝对是死路一条。 此时,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越来越近,显然是那些人脸蠕虫正朝着我们快速爬了过来。 闫大哥满脸惊恐地先看看下面,又转过头望向我,声音颤抖地问道: “老弟,怎么办?跳吗?” 一听这话,我的心猛地一紧,连忙说道:“闫大哥,这可不是演电视剧,十几米高啊,咱俩要是跳下去,那可就真的没命了!” “那可咋办啊?那些虫子就要追上来了,我可不想被它们吃了,光想想都觉得恶心。”闫大哥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身体也抖得像筛糠一样。 听他这么说,我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突然,我想起疯女人之前曾跟我说过一些奇怪的话,说是让我来洞里,还塞给我一瓶尿,说这东西能保命。 难道这些蠕虫怕尿?想到这儿,我赶紧对闫大哥说:“闫大哥,你现在还能尿得出来吗?” 闫大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支支吾吾地说:“刚跑路的时候,我……我已经尿完了。” 我低头一看,闫大哥的裤子前裆已经湿了一大片,于是说道:“把裤子脱下来,用有尿的地方去打那些虫子。” 闫大哥也顾不上许多,连忙把自己的下半身脱了个精光。 我瞧他那样子实在有些不雅,便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系在闫大哥的腰间。 闫大哥感激地冲我笑了笑,那笑容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显得有些滑稽。 做好这一切,我也解开了裤腰带,准备用这“自制武器”冲散虫群。 没一会儿,那沙沙声越来越清晰,在闪光灯的映照下,我看到一片白色的虫浪如同汹涌的洪水一般朝我们席卷而来。 闫大哥惊恐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怀疑,小声说道:“老弟,这招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我咬着牙说道。 眼看着虫浪越来越近,已经到了跟前,我一咬牙,使出全身力气朝着虫群尿了过去。 果不其然,尿液所到之处,那些虫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纷纷四散逃窜。 闫大哥也挥舞着湿漉漉的裤子,拼命地将靠近的虫子抽飞出去。 然而,好景不长,没一会儿,我的“弹药”就快见底了,可虫浪依旧前赴后继地朝我们扑来。 闫大哥一边疯狂地抡着裤子,一边大声喊道:“老弟,你这招不太管用啊!看来还得靠咱这‘物理攻击’硬扛了!”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也没了底,暗自寻思:难道那尿得洒在身上才有效?又或者是得含在嘴里? 我正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突然,一道火光从虫浪的后方飞了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我们面前。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喷火的小竹筒。 那小竹筒所到之处,虫群瞬间被火焰逼得散开,紧接着,又一个带着火焰的小竹筒飞了进来,那些蠕虫显然极其惧怕火焰,疯狂地朝着四周逃窜,片刻间,就给我们让出了一条路。 就在这时,从虫群中间走出来两个手持喷火小竹筒的人。 其中一个身材稍高的身影冲着我们大声喊道:“李子,你俩快过来,出口在这边!”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差点哭出声来。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正是张涛! 我心急如焚,一把拽住闫大哥,顺着那喷火小竹筒开辟出的“生路”,朝着张涛的方向拼命冲去。 很快我们四个就汇合了,在张涛这小小的竹筒喷吐的火焰庇护下,我们四人猫着腰,一路朝着远离悬崖的方向狂奔。 脚下的土地崎岖不平,但谁也顾不上这些,只一心想着快些逃离身后那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的虫群。 说来也怪,越往这边跑,虫群就越发稀疏,而身后那些张牙舞爪的虫子,不知是被火折子的火焰震慑住了,还是有别的缘由,竟然没有追上来。 闫大哥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转头看向张涛,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好奇地问道: “我说,大兄弟,你手里拿的那到底是啥宝贝玩意儿啊?咋这么厉害!” 张涛举起手中的喷火小竹筒,晃了晃,得意地说道: “你说这个?这东西叫火折子,平日里上山下墓啥的,带上它,方便得很!” 闫大哥一听,脸上的惊讶瞬间变成了惊愕,嘴巴微微张开,手指颤抖地指着张涛,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该不会是摸金校尉吧?” 我瞧着闫大哥这副模样,生怕他误会,赶紧一步跨到两人中间,伸手拍了下闫大哥的胳膊,说: “闫大哥,你可别听他瞎咧咧,这小子一天到晚就没个正形,净胡说八道。” 张涛耸了耸肩,嘿嘿一笑,也不辩解。 又走了好一会儿,周围终于安静下来,看不到一只虫子的踪影。 张涛这才松了口气,手腕一甩,将手中已经熄灭的火折子扔到一旁,然后从腰间掏出一支手电筒,熟练地打开开关,一道明亮的光柱瞬间穿透了前方的黑暗。 张涛皱着眉头,转过头来,满脸不悦地看着我,质问道: “我之前不是清清楚楚地告诉你,山丘下面有一条路可以走吗?你怎么就跑到这山洞里来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挠了挠头,解释道: “路上我们撞见雾了,那雾邪门得很,我和闫大哥都出现了幻觉。好在关键时刻,一个疯女人出现救了我们,我以为她指的这条就是你说的路,谁知道最后却被她带到这儿来了。” “疯女人?”张涛听到这个词,停下脚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念叨着。 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大声说道:“我知道那个疯女人!” 第109章 诡照片 “你知道?”我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问道,目光像钉子一样紧紧地钉在他身上。 张涛微微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来这儿之前,我在网上把这周边的情况翻了个底儿掉。听说在锁龙山下白河县附近,时不时就有个疯女人冒出来。好像是年轻的时候,孩子突然没了,受不了打击,精神一下子就垮了,整个人就失常了,然后就从山上跑了下来。” 何丽在一旁听着,像是早就憋不住话似的,连忙插嘴道: “可不是嘛!这事儿在当地传得神乎其神的。有人讲,她以前是这山上的村民,孩子被村子里的人当作祭品献给山神了,死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这女人就是因为经不住这么大的刺激,才变得疯疯癫癫的。” 闫大哥听了,不由得咋舌,满脸怀疑地说道:“真的假的?这都啥年代了,还搞活人献祭这一套?” 何丽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嘴巴像连珠炮似的回怼道: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这种事实际上并不少。” 听着他们的话,我的心里就像被一阵寒风吹过,涌起一阵寒意。 心想,我昨晚撞见的那些婴儿鬼,没准儿就是多年以前被用来祭祀的牺牲品。 至于那些东西为啥缠上我,而不找别人,我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全当是我这段时间倒霉事儿接二连三,身体太虚,容易招惹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吧。 我们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边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前方的洞渐渐开阔起来,洞里也隐隐约约透进一些亮光,看起来我们应该是离出口不远了。 可就在这时,张涛突然皱起了眉头,眼神里透着一丝疑惑,像是在努力思考着什么。 “奇怪?这路怎么跟我来时的不一样呢?” 他这么一说,我也赶紧仔细打量周围。 我记得刚进洞的时候,地上到处都是七零八落的碎石,而且洞口虽说有点像汽车穿山隧道,可也没现在这么宽敞开阔。 眼下这路面平平整整的,这山洞的宽阔程度更是超乎想象,感觉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宽。 我突然想起刚进来的时候,墙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虫洞,于是下意识地看向洞壁。 这一看可不得了,我发现墙上压根儿就没有虫洞,取而代之的是用油彩雕刻的一些简易壁画。 我急忙招呼张涛,冲他喊道:“张涛,快用手电照一下那边。” 只见画上是一棵巨大的树,在树的周围密密麻麻地跪着一圈又一圈披着黑袍子的人,看那样子像是在祭拜着什么。 在那树顶似乎画着一个什么东西,可模模糊糊的,怎么也看不清楚。 仔细一看,好像是被人故意擦掉了。 这时候,我一下子就想起当初张天昊说被村民带上山时的场景,他当时到底看到了什么呢?难道就是被人刻意抹去的这部分? 张涛也盯着壁画,嘴里喃喃地说:“这不就是昨晚咱们在山顶看到的场景吗?” 闫大哥在一旁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转过头看着我,惊讶地说道:“你也看见了?李昂老弟说的都是真的?” 张涛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从张涛手里接过手电,仔仔细细地继续研究那些壁画,一心想着能不能从中找到破解我身上诅咒的办法。 可是这画里好像就只有这些内容,我不死心,又拿着手电朝着周围照了照,这才发现壁画不止这一处,整个山洞里面到处都是。 我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去看。这一看,我只觉得头皮发麻。 上面画的基本都是活人祭祀的场景,祭品有男有女,有的被挖了心,有的被割了喉,还有像昨天刘强那样被挖了眼的,每一个祭品的脸上都扭曲着,表情极其狰狞恐怖。 这些壁画里无一例外地都出现了那棵巨树,可每棵巨树的上方都被人破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铁了心不想让大家看到一样。 我们一边看着这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壁画,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洞里也越来越亮堂。 这时我注意到洞顶时不时会出现几个小洞,阳光透过这些小洞洒进来,才使得洞里有了光亮。 我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壁画,冷不防脚下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绊了一下,脚尖被硌得生疼,紧接着就听到“哗啦”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我踢得散了架。 我低头一瞧,只见脚下竟然有一具已经高度腐烂、变成骷髅的尸体,我这一脚下去,直接把那具尸体给踢垮了,头骨咕噜噜地滚出去老远,只剩下一堆衣物乱糟糟地堆在原地。 也许是这段时间经历的恐怖事儿太多了,面对这具骷髅,我竟然没觉得有多害怕。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看看这上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于是我拿着手电,蹲下身子,伸手在尸体的兜里摸索起来。 这一摸,还真让我摸到了一个小本子。 我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发现是一个黑色的小本,上面印着一个紫色的菊花,下面写着一串我压根儿看不懂的文字,不过看起来像是日文。 我迫不及待地把本子打开,里面的格式就跟护照似的,写满了日文信息,可惜我一个字也不认识。 在本子的最上方贴着一张二寸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梳着短发的女孩儿,那女孩儿长得眉清目秀,眼睛清澈明亮得像一汪泉水,鼻梁高挺,看起来居然有几分眼熟。 我又凑近仔细端详了一番,这越看越觉得上面的人跟吴雅鹿长得像! 这时,闫大哥早就围上来看了半天了,突然惊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这上面的人不是林总吗?” 一听这话,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林总的模样,仔细一对比,确实和照片上的人非常像,相似度至少百分之八十。 可我还是不敢相信这就是林总。 于是我急忙转过头,神色紧张地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时候!” 闫大哥神色凝重,一本正经地说: “我怎么会跟你开玩笑呢?几年前我跟林总出去拍摄,有幸见过她年轻时候的证件照,我记得清清楚楚,跟这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绝对不会错!” 他的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在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如果这照片上的人真的是林总,那难道说她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死在了这锁龙山的山洞里? 想到这儿,我懊悔不已,抬手直拍脑门。 当初阿赞法师跟我说过,在我身边有一个人是鬼,我绞尽脑汁想了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把林总给漏了呢? 那她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是想让我来这锁龙山给她当替身? 还有她给我的那串桃核手串,到底有什么意图呢? 想到这儿,我就想把那桃核手串摘下来扔掉,可我的手刚碰到那手串,孙道长的话就像幽灵一样在我的脑海中响了起来,他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把手串摘下来,等一切都结束后,他自然会给我一个解释。 我赶忙把手缩了回来,暂时打消了摘掉手串的念头,可心里却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我暗自思忖,如果说林总是鬼,她要害我,那为什么那手串却还会屡次在关键时刻救我呢? 第110章 尸骸 我正心乱如麻地想着事儿,突然,何丽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那声音仿佛要穿透人的耳膜。我们几个人的目光瞬间像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地投向她。 就见何丽吓得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着指向前面,结结巴巴地喊道:“全……全都是……这里面全都是!” 一听这话,我们哪还敢耽搁,急忙冲过去。张涛赶忙上前搀扶起何丽,我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 只见她所指之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坑中层层叠叠地堆积着数不清的白骨,在洞顶洒下的那一丝光亮映照下,这些白骨散发着丝丝寒气,让人从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闫大哥的声音也颤抖起来,带着几分惊恐和难以置信:“这……这他妈简直就是万人坑啊!” “你们看上面。”张涛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用力指向洞顶。 我仰头看去,只见洞顶之上,有一根无比粗壮的树根,直插在洞中央。 那无数的根须就像章鱼舞动的触手一般,肆意地蔓延至洞顶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把这片空间紧紧攥在手里。 而在那几根垂落下来的粗壮树根上,竟缠绕着几具婴儿的骸骨,小小的骨架在这阴暗潮湿的洞穴中显得格外突兀和凄凉,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脊背发凉,寒毛直竖。 在我们面前,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道路两旁的深坑里也堆满了白骨。 我警惕地环顾四周,粗略估计这片区域差不多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在洞的周围,算上我们进来的这个入口,一共有八个巨大的洞口,全都通向中心位置。 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在那最中心区域的石台上,有个人影在晃动。 那人手舞足蹈的,还不停地朝着洞顶比划着什么。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发现那人正是带我们进洞的疯女人。 此刻,我也顾不上害怕了,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大步流星地朝着她冲了过去。 这次,那疯女人看见我冲过来,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转身逃跑,而是站在原地,脸上挂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静静地看着我。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她的脖领子,恶狠狠地骂道:“我让你带我们出林子,你却把我们带到这个鬼地方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道,这疯女人根本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反而轻轻一笑,那笑声在这阴森的洞穴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她轻声说道: “你不到这来,就永远也出不去!” 她这话让我一下子愣住了,我仔细端详着她的脸,那一刻,我百分百确信,她跟我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就跟正常人毫无二致。 我连忙追问道:“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可谁能想到,下一秒,她又恢复了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眼神变得温柔而迷离,对着我轻声说道:“儿子,你饿了吧,快过来妈妈喂你。” 说着,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刀,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掌心,然后将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朝着我伸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赶紧一把打开她的手,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同时朝后退了半步,和她拉开距离。 这时,闫大哥他们也匆匆追了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脸上都写满了困惑和惊愕。 闫大哥凑近张涛,小声说道:“又是这疯子,李昂说她见人就叫儿子,可我怎么觉得,她好像只认准了李昂是自己儿子。” 那疯女人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一样,依旧执着地将流血的手朝我伸过来,嘴里还念叨着:“来儿子乖,张嘴!” 我刚要抬手打她,试图让她清醒一些,张涛却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我,神色紧张地说:“等等,先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只见那疯女人将手缓缓伸向我的头顶,那鲜血一滴一滴地落下,落在我的头发上,黏糊糊的,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让我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张涛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突然,他眼睛猛地瞪大,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大声喊道:“不对!李子,她不是在管你叫儿子!” 我一脸茫然地看向他,满心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张涛的脸色变得煞白如霜,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他紧张地说道: “你这几天有没有感觉浑身没劲儿,就像身上一直扛着千斤重担似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我不耐烦地点点头,没好气地回道: “这不是废话吗?这几天被这些怪事折腾得够呛,吃不好睡不好的,能有精神才怪呢!你别绕圈子了,赶紧说重点。” “这就说得通了。”张涛眼神坚定地看向身旁的闫大哥,语气急促地说道:“大哥,你咬破中指,把血挤出来往李子身上淋。” 闫大哥一听,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情,撇撇嘴说:“那是干啥?平白无故的,为啥要我咬手指?” 张涛急得直跺脚,大声回道:“大哥,我这灵异主播可不是白当的,平日里也学了些真本事。你信我这一回,赶紧照做,一会儿你就知道原因了。” 闫大哥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事到如今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咬着牙照办。俗话说得好,十指连心,这一下可把他疼得龇牙咧嘴,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他强忍着疼痛,挤出几滴中指血,朝着我淋了过来。 我只感觉几滴温热的血液溅到脸上,紧接着,就像有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迅速窜上脑门,身体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就听闫大哥和何丽同时“妈呀”一声尖叫,两人像见了鬼似的,倒退出去老远,脸上的恐惧之色溢于言表,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我,就像在躲避什么致命的灾星一样。 我被他们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你们跑什么啊?我又不是鬼!” 张涛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李子,你自己抬头看看吧。” 我满心好奇,又带着一丝不安,缓缓抬起头。 这一看,我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在我的脑袋顶上,竟然趴着一个皮肤惨白如纸、青筋根根暴起的婴儿,它就像骑马一样骑在我的脖子上。 两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紧紧抱着我的额头,脸正对着我的脸,那空洞无神的双目位置,不断有黑色的粘液流淌出来,整个表情痛苦扭曲,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没一会儿,它的双手像是突然没了力气一般,缓缓松开,然后朝着洞顶的方向飘了过去,身体在半空中轻轻晃动,就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 此时的我,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而旁边的那个疯女人,眼神中流露出焦急和不舍,朝着我头顶虚空的地方用力抓了两下,然后发疯似的朝着那婴儿飘走的方向追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呼喊着:“儿子,你要去哪?儿子你快回来,妈妈喂你……” 直到这时,我才如梦初醒,原来这疯女人从始至终叫的都不是我,而是一直附在我头顶上的那个鬼婴! 第111章 地缚灵 张涛一个箭步冲过来,稳稳地将我扶起,神色凝重地说道: “这些鬼婴恐怕是地缚灵。怪不得都说这锁龙山是自杀圣地,估计最开始那些进山的人,根本就没想着自杀,都是被这些鬼婴迷惑了心智。” 我心里一紧,紧张得声音都微微发颤:“地缚灵?” 张涛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解释道: “没错,就是被这地方束缚住的灵魂。他们被村民献祭给了这棵巨树,死后就成了这棵树的奴仆,专门替巨树干些吸人精血的勾当。” 听到这话,我不禁一阵后怕,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这次来锁龙山,幸亏遇见了张涛,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我突然想起阿赞法师曾说过,我这一世有个贵人,想来这个贵人肯定就是张涛无疑了。 鬼婴渐渐飘远,闫大哥这才战战兢兢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张涛: “大师,那些东西为啥怕我的中指血啊?难道是我有什么特殊体质吗?” 张涛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连忙摆摆手说: “首先呢,我可不是什么大师,我就是个研究灵异现象的博主,刚才也就是碰巧蒙对了。其次,大哥你也没有什么特殊体质,只要是中指血,都属于纯阳之血,天生就有驱邪避煞的效果。” 闫大哥似懂非懂,挠了挠头,又接着问: “那大师,你刚才为啥不咬破自己的手指撒血,反倒用我的呀?” 张涛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说: “哈哈哈,还不是因为我怕疼嘛!” 闫大哥和我对视一眼,都一脸无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地方一会儿冒出人脸虫,一会儿又出现鬼婴,实在不是久留之地。 我们几人凑到一起,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放眼望去,周围有八个巨大的洞口,一时间我们都没了主意,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而且,我们现在手里就只剩下两个火折子了,要是再碰上那些人脸虫,可就真的完了。 就在这时,我不经意间抬眼望向洞顶,正好看到那些透进阳光的洞口。 看着看着,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能不能从洞顶的窟窿钻出去呢? 张涛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伸手一指身边粗壮的树根,提议道: “咱们顺着这些树根往上爬,从顶上的洞口就能出去。” 闫大哥走上前,双手紧紧抓住树根,用力地拉了拉,确定地说: “挺结实的,这办法可行!” 我抬头看了看洞顶,估算了一下,距离地面也就三层楼高的样子。 那些树根从洞顶错综复杂地垂下来,看着好像也不是很难爬,便点头同意了。 不过,我这次来的目的是解开身上的咒,眼前这棵巨树说不定就是关键,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我心里琢磨着,等出了这个洞,就一把火把这棵巨树烧掉。 正想着,我的目光扫到了一旁失魂落魄的疯女人。 要是一会儿放火,她在这洞里肯定会被烧死。 我赶忙回头,对着正准备往上爬的张涛说道:“把她也带出去吧,我看她怪可怜的。” 张涛点点头,走到疯女人身边,伸出手,温和地说:“走吧,大姐,我带你出去。” 谁知道,这疯女人一看见张涛,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着朝我这边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有鬼呀!鬼……” 我立刻朝着张涛身后望去,可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张涛也一脸茫然地回头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紧张地问:“她……她这是什么意思?我身后该不会真有什么东西吧!” 我摇了摇头,无奈地说:“什么都没有,不过万一真有鬼,我也看不见啊。” 这话一出口,不光是张涛,我们所有人都感觉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闫大哥吓得声音都在发抖,哆哆嗦嗦地说:“要不咱们走吧,别管她了,她自己说不定能出去。” 这时我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我想放火烧树的打算,毕竟现在情况紧急,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 于是我没理会闫大哥,径直走到疯女人身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柔些,轻声问:“想不想见你的孩子?” 原本满脸惊恐的疯女人,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双手紧紧抓住我,拼命地点头。 我微微露出笑容,说道:“行,那接下来,你什么都得听我的,我带你出去见孩子。” 疯女人开心地笑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好好,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没办法,现在情况危急,我也只能用这个善意的谎言来安抚她了。 就这样,我们一行五人开始顺着树根往洞顶爬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过程比我想象的要顺利得多,没一会儿,我们就爬到了洞顶其中一个大窟窿旁。 这个窟窿不小,直径大概有四五米,我们几个人轻轻松松就从窟窿里爬了出去。 一出洞,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石台之上。 石台上灰白色的地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痕迹,看着像是干涸的血迹。 我环顾四周,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好像就是昨天晚上村民处决刘强的地方。 站在这儿向下望去,我心里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自己变成了刘强,亲身体验到了他当时那种绝望的滋味。 “握草,这树怎么这么大!”闫大哥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我转过头,果然看到了那棵昨天晚上见过的巨大老槐树。 站在树下,我们就像穿越到巨人国的小矮人,那巨大的压迫感让我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转头对张涛说:“涛子,你不是还有火折子吗?咱把这树烧了吧!” 张涛微微皱起眉头,担忧地问道:“你确定要烧吗?这周围全是树,一旦烧起来,搞不好就像炼荒一样,把整个山头都给烧了。” 他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清楚,这火一旦蔓延开来,整座山都可能化为灰烬。 纵火可是重罪,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张涛这么问,肯定是为我着想。 但我对身上的咒毫无办法,这次来,除了这棵树,也没找到其他跟我这咒有关的线索。 反正左右都是一死,还不如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说不定这招还真能管用。 我坚定地点点头,伸手向张涛去接火折子。 没想到,张涛心领神会地一笑,掏出火折子点燃后,直接就朝着那棵大树扔了过去。 第112章 焚烧 火折子刚一碰到老槐树那干枯的树干,“呼”地一下就燃烧起来。 我先是猛地一怔,整个人都僵住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心里一横,想着:无所谓了,如果真出了事,我去自首,就说是自己扔的。 刚开始,树干底部只有几点小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曳,看着柔弱得很,实则暗藏汹涌。 眨眼间,火苗就顺着粗糙的树皮迅猛地往上蹿,“噼里啪啦”地烧着,那声音听着就像恶魔在狂笑。 很快,浓烟就把整棵巨树笼罩住了,刺鼻的气味在四周弥漫开来。 火焰紧紧包裹着巨树底部,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不停地跳跃。 那些缠绕在树上的藤蔓也被点燃了,活像一条条扭动的火蛇。 枝叶在火里“滋滋”作响,原本翠绿的颜色迅速变成焦黑色,一片片纷纷掉落。 燃烧的树枝“咔嚓”一声断裂,重重地砸在地上,又引燃了周围的草木,火势变得越来越凶猛。 巨树在大火中苦苦挣扎,却根本抵挡不住,最终“轰隆”一声轰然倒下,激起一片灰烬和火星,只留下一片熊熊火海。 大火顺着树根烧进了脚下的洞里,没过一会儿,洞里就开始冒出滚滚浓烟,呛得人眼睛生疼。 疯女人瞧见这场景,顿时哭喊着朝着洞口冲过去。 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拦住她,使出浑身力气将她拉向远处。 在疯女人的哭喊声中,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棵仿佛存活了千年的巨树慢慢被烧尽。 这场大火烧了好久才渐渐熄灭。好在这棵巨树周围都是石台,和周围的草地隔离开来,才没让火势继续蔓延。 望着那片废墟,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也不知道我身上的咒,是不是随着这场大火的熄灭而终结了。 张涛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 “走吧,一切都结束了,咱们下山吧!” 我点点头,拉着疯女人,跟着张涛往山下走去。 一路上,我的心里既开心又忐忑,不知道未来还会有什么在等着我。 走着走着,我不经意间侧头一看,在我右手边竟然出现了一座村庄。 我下意识地朝着村口牌子的位置扫了一眼,猛地看见,那牌子上赫然写着“槐村”两个字。 我心跳陡然加速,这里就是张天昊口中的槐村吗? 闫大哥也走过来拉了我一把,激动地说:“老弟,你快看,槐村!” 我俩停下脚步,驻足观望起来。 这时候,我注意到从槐村里走出来一个人,那人手里拎着锄头,正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我瞧着那人穿着黑色半截袖和一条牛仔裤,虽然有些脏了,但怎么看也不像这里的村民。 闫大哥眼神比我好使,他眼睛瞪得老大,指着那人,满脸惊恐地说: “老弟,你看那人眼熟不!” 我眯起眼睛使劲看了看,可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感觉他走路的样子有些熟悉。 我摇了摇头,闫大哥急得脸都红了,手舞足蹈地说:“那...那是...那谁,就那个,咱公司那个...” 这时候那人已经走得更近了,我终于能看清他的脸了,不禁也是一声惊呼: “握草,这不是杨编辑嘛!” 此时杨编辑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扛着锄头上了一条山路,朝着山里走去,看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知青下乡,正准备去山里耕地呢。 闫大哥也懵了,这下算是彻底相信了我的话,他声音都在哆嗦: “杨编辑不是死了吗?咱俩亲眼看见的,这怎么还活着?” 我也完全傻眼了,一时间脑筋都转不过来,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啊?不会是鬼吧?” 我说完这话,又感觉不太对,因为杨编辑那副模样很自然,怎么看也不像鬼。 闫大哥说话带着颤音: “老弟,你说咱们该不会是死在那山洞里了吧,咱们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或者说现在咱们在地府里面呢,正好遇见了地府里的杨编辑!” 他这话说得我也不自信了,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脉搏,发现没问题,我又伸手摸了摸闫大哥,他也有脉搏。 不知何时,张涛来到了我们身后,淡定地说道: “在这纠结有什么用啊,要我说不如抓住他当面问清楚!” 说着他指了指疯女人,对何丽说:“你看好这大姐,别让她乱跑就行。” 说完,还不等我俩反应过来,他就自顾自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摸了过去。 我心说这大兄弟几天不见怎么胆子这么大了呢,这也太勇了吧,万一对方是鬼可怎么办。 但他已经跑到杨编辑身后了,我说什么都晚了,我也不能让他一个人犯险,于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就在我刚要到张涛身边时,就见他猛地从灌木丛里跳出来,像一只敏捷的猎豹,直接把杨编辑扑倒在地。 杨编辑也被这一下给弄懵了,拼命地挣扎,嘴里还不停地大叫:“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我赶忙扑过去帮忙,双手用力去捂住他的嘴,生怕他的喊声惊动了旁边槐村里的村民。 我力气挺大的,再加上杨编辑本身身材就不高,我俩三两下就将他控制住了。 杨编辑眼珠子瞪得溜圆,眼睛里泛着泪花,浑身颤抖地看着我俩,他这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鬼,反倒像是个被马匪绑了的小媳妇儿。 我将食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用气声说:“杨编辑你还认识我不。” 杨编辑一脸困惑地摇了摇头,我心说这才过去几天啊,怎么就不记得我了呢,我又指了指身后的闫大哥:“闫超,闫大哥,你认不认识?” 杨编辑朝着闫大哥看了又看,随后一脸茫然地对着我摇了摇头。 我跟闫大哥面面相觑,都有点迷糊了。 张涛问我:“你俩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又仔仔细细上下看了看,回道:“除非是双胞胎,不然不可能认错。” 闫大哥也在身边应和道:“肯定是他,我俩都是三四年的同事了,不可能认错的。” 第113章 诡人 我看着眼前这熟悉的陌生人想了想,对他说道: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一会儿我松开你,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完就放你走,你别喊行吗?” 杨编辑赶紧用力地点了点头。 于是我松开了捂他嘴的手,杨编辑像是憋了好半天气一样,大口大口地喘了起来。 我指了指槐村的方向问道:“你是这村的村民?” 杨编辑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我是这村的村民,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我皱紧眉头,心说这声音都和我记忆中的杨编辑一模一样,根本不会错。难不成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杨编辑的双胞胎兄弟? 于是我问:“你姓杨吗?兄弟。” 杨编辑点点头,诧异道:“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 我心说有门,难不成眼前这人真是杨编辑的双胞胎兄弟!我追问道:“那你认识杨光吗?” 杨编辑脸上先是一阵狐疑,随后说:“我就是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话可把我搞的更懵逼了,他真的是杨编辑? 那如果他是杨编辑,我之前在他家里看见的那具尸体又是谁呢? “有没有可能是杨编辑失忆了呢?”闫大哥挠了挠头,又问道:“你是怎么到这山上来的?还有你到底有没有一个跟你长得一样的双胞胎兄弟!” 杨编辑回道:“我打小就在这山上,我家倒是有一个哥哥,但我俩不是双胞胎,你们找我们到底有啥事啊?” “哥哥?你哥哥是在城里一家传媒公司当编辑吗?”我问。 杨编辑摇摇头,“我哥哥跟我一样在这村子里住,我不知道啥传媒不传媒的。” 不对呀? 我跟闫大哥也都迷糊了,不停地挠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这时,就听身后何丽大喊一声:“哎,你干嘛去...” 与此同时,我就看见疯女人掐着半瓶尿冲到面前,朝着我们就泼了过来,我忙一个闪身躲到一旁去。 张涛和杨编辑可就遭了殃,直接劈头盖脸被半瓶尿迎头泼个正着。 张涛一抹脸,吧嗒吧嗒嘴,顿时脸色就变了:“握草,这疯女人泼的是他妈尿!” 杨编辑则先是一愣,脸上满是惊愕与愤怒,抬手想要擦拭。 然而,就在这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却狂暴的力量拉扯,从四肢开始,皮肤迅速皲裂,如同干涸的河床。 紧接着,裂缝处有黑色的小点蠕动。 眨眼间,那些小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从他身体里钻出来。 他的手臂开始解体,肌肉化作一团团扭动的虫子,骨骼在虫群的侵蚀下瞬间化为粉末。 肩膀、胸膛也未能幸免,衣服被虫群撑破,大片的人脸虫子汹涌而出,就像黑色的潮水。 他的头颅,原本惊恐的双眼还圆睁着,却被虫群淹没,五官扭曲变形,下颚率先散成一堆虫子,随后整个脑袋也在虫群的涌动中消失不见。 仅仅数秒,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这令人作呕的尿液浇灌后,彻底四分五裂,化作了一堆疯狂扭动、相互纠缠的人脸虫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仿佛这里从未存在过一个人,只有这一片恐怖的虫灾现场。 我们几个都吓傻了,呆呆地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疯女人突然冲过去,一边抓着地上的人脸蠕虫,一边往嘴里塞,边咀嚼边喊:“起效了,有的吃了,有的吃了!” 闫大哥和何丽都受不了了,纷纷跑到一旁吐了起来。 张涛脸色铁青,但还算淡定,他走过去捡起一只拼命挣扎的人脸虫子,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看向我: “李子,你过来看看,这东西居然长了个人脸。” 这人脸虫子我在山洞时,就已经见识过了,自然不好奇,只是暗自纳闷,眼前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一接触到疯女人的尿就变成了一堆虫子呢? 张涛以为我没听见,声音更大了:“你快过来看看,这虫子上的人脸长得跟刚才那人一模一样!” 一听这话,我一愣,赶紧过去看,这一看不要紧,还真如张涛所说,虫子的脑袋上赫然就是一张杨编辑的脸。 我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木棍子,扒拉地上的那些人脸虫子,这些虫子在野外似乎并没有洞里时的那种攻击性,组织性也不足,像一团散沙般到处乱爬。 我随便看了几只,发现它们头上都长了一张杨编辑的脸。 看着大快朵颐的疯女人,我这心里不禁纳闷起来,难不成是因为这尿才让杨编辑变成这一堆人脸虫子的? 疯女人当初泼我和闫大哥的时候,曾说过不管用了,没得吃了。 难道是她当时以为我俩也是这些人脸虫子变得? 想到这,猛地这几天发生的各种怪事,也逐渐在我脑海里拼凑起来,一种猜测也在我脑中开始形成。 或许这几个村子,不管槐村还是柳村的所有村民都受了某种诅咒,只要被疯女人的尿液泼到就会变成这些人脸虫子。 我又仔细斟酌了一下,感觉刚才那想法还是有些漏洞。 很快我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又一个完美些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浮现。 这些村民应该都是早已经死去了的人,是某种力量让这些虫子幻化成了村民的样子,白天在这村子里过普通人的生活,一到晚上就去巨树前祭祀。 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死去的刘强今早再次出现在山村的屋子里也就说的通了。 可到底是什么东西控制了这些虫子呢? 它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几个问题,我绞尽脑汁也想不通。 我看了看山顶,那里的巨树已经被焚烧殆尽,化作乌有了,就算它真的有什么力量,按理来说现在本体都烧没了,也施展不出来了,难不成真正的罪魁祸首并不是它? 那又是什么呢? 这时候我想起张天昊曾说过的,他被村民带到老槐树前看到的景象,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恐惧,是那东西吗? 我在壁画里看见被人为破坏的那个东西也是它吗? 可它到底又是什么呢? 第114章 女妖怪 就在我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的时候,身旁的灌木丛里“哗啦”一声,突然窜出几个人来。 瞧他们的穿着打扮,应该是槐村的村民,估计是被刚才疯女人那大嗓门给惊动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我认识,正是已经死去的安德龙。 他身后跟着我家邻居肉铺老板娘,两人还是生前的模样,不过像是因为常年干农活,衣服上都沾了不少污渍。 此刻的我,已经没那么容易大惊小怪了,心里甚至还涌起一股自己的猜测被证实的得意劲儿。 安德龙那胖脸皱得像个包子,瞧了瞧趴在地上狼吞虎咽吃人脸虫子的疯女人,扯着嗓子问道:“这个女妖怪!把我弟弟弄到哪儿去了?” 他身后的肉铺老板娘满脸嫌弃,一边干呕一边说:“老公,别跟他们废话了,干脆把这女妖怪绑起来烧死得了,省得她整天在这里兴风作浪的。” 老公?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心说这诅咒也太能乱点鸳鸯谱了,怎么还把安德龙和肉铺老板娘凑到一块儿去了? 这时,闫大哥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试探着说道:“安德龙,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老闫啊,咱俩一起共事都五年了,你咋能忘了呢!” 安德龙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把闫大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说道:“老闫是谁?不认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咱们以前见过?” 闫大哥还想再说些什么,我赶紧伸手拦住他,冲他摆了摆手,低声说: “你还没看出来吗?他跟杨编辑一样,已经不记得咱俩了。” 接着,我又指了指安德龙身旁的肉铺老板娘,凑到闫大哥耳边小声说:“旁边这个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邻居,死得老惨了!” 闫大哥忙问:“就是那个脑袋被啃的?” 我点点头。 闫大哥脸瞬间变得煞白,急忙躲到我身后。 安德龙伸出手指,指着我们俩的鼻子,大声喝道:“你俩在那儿嘀嘀咕咕说啥呢?赶紧说,我弟弟到底在哪儿?我刚才出来的时候明明看见他跟你们在一起。” 我心里想着,要是直接说你弟弟变成一堆虫子了,你要不信就去看看,那些虫子长得都跟你弟弟一模一样,估计他们肯定生气。 而且对方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真要动起手来,我们肯定不是对手。 要是这么说了,搞不好我们几个都得交代在这儿。 我脑袋飞速运转,眨眼间就想出了一个主意。我先满脸堆笑地安抚安德龙: “大兄弟,你先别着急。我们和你弟弟是好朋友,你的名字还是他告诉我们的呢。他估计是上山开荒去了,一会儿应该就下来了。” 我这话一出口,他们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茫然的神色。 “开荒?”安德龙扭头看向身旁的肉铺老板娘,“开什么荒啊?” 趁着他们不注意,我急忙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张涛,压低声音问:“涛子,有尿没?” 张涛苦着脸,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回道:“我都一天没喝水了,嗓子都快冒烟了,上哪儿找尿去啊。” “啧。”我又把目光投向何丽。 还没等我开口问,张涛就抢先说道:“她跟我一样,也没有!” 我又看了看闫大哥,瞧他下半身还围着我的衣服,心里就明白对他也别抱啥希望了。 至于我自己,刚才在山洞里已经尿过了,现在肚子里一滴尿都挤不出来。 就在我们几个正发愁的时候,安德龙一步跨到我面前,伸手一把揪住我的脖领子,破口大骂:“你小子敢糊弄老子!我们最近根本没打算开荒,你还敢跟我耍心眼,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说着,他另一只手就抄起一个榔头,猛地朝着我脑袋砸了过来。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了,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想往后躲都来不及,只能咬着牙硬挺,心里想着这下要遭殃了。 没想到张涛反应极快,像一道闪电般冲了过来,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一榔头。 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居然还稳稳地站住了。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我憋足了劲,抬腿就是一脚。这一脚又狠又准,直接把安德龙踹得飞出去老远。 我赶紧扶住张涛,焦急地问:“涛子,你咋样,没事吧!” 张涛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快跑!”说完,拉起我就往前冲。 闫大哥和何丽听到喊声,也急忙拽起地上的疯女人,跟在后面拼命地跑起来。 下山的路已经被他们堵住了,没办法,我们只能顺着来的路往山上跑。 那些村民们举着锄头、铲子之类的农具,在后面紧追不舍。 就这样,你追我赶,我们又跑回了那棵已经被烧毁的老槐树附近。 刚跑到这儿,就听见身后追赶我们的村民们发出绝望的呼喊:“遭殃了,遭殃了,山神没了,山神没了!” 我回头望去,只见他们都不再追赶,而是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对着被烧毁的老槐树不停地磕头,一边磕还一边痛哭流涕: “遭殃了,山神没了,那东西要出来了!” “造孽啊!” “完了,世界末日到了!” 与此同时,我发现从四面八方陆陆续续走上来好多村民,估计都是被刚才山上的火光吸引过来的。 这其中,还有柳村的村民。 男人一家带着吴雅鹿、刘尖和刘强也走了上来。他们看见我在这边,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刘尖一走到跟前,就开口问道:“你俩不吃饭跑哪儿去了?可把我们找坏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旁边跪着的那些村民,满脸疑惑地问:“这些村民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在这儿跪下了?” 还没等我回答,男人一家三口“扑通”一声也跪在了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流,嘴里还念叨着: “完了,一切都完了,那东西要出来了。” 刘尖满脸好奇,向男人问道:“老哥哥,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什么完了?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男人眼中满是泪水,哭着说道: “不瞒恁们说啊,俺们这祖祖辈辈都流传着一件事,说这棵老树是俺们这儿的山神,下面镇压着一个妖怪。一旦这棵树被毁了,那妖怪就会跑出来害人呐!” 刘尖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是啥大事呢,闹了半天就是个民间传说啊。没事的,老哥哥,这都是封建迷信,咱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几道闪电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直直地朝着那棵被烧毁的大树劈了过去。 那几道闪电不偏不倚,正好劈进石台中央的几个石头窟窿里。 与此同时,大地剧烈地摇晃起来,就像发生了强烈地震一样,我们几个人根本站不稳,“扑通”一声全都摔倒在地上。 突然,一个村民面如死灰,声嘶力竭地喊道:“快看那边!” 第115章 杀人 我顺着那村民的目光望去,只见石台猛地剧烈晃动起来,一道巨大的裂缝缓缓撕开。 裂缝越变越大,直至扩大到足有半个篮球场那般宽广,才停了下来。 紧接着,从那漆黑的深渊之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这声音乍一听,像极了婴儿的哭声,可音量却大得如同洪钟大吕,在山谷间来回激荡,震得人的心魂都跟着发颤。 “什……什么声音?”闫大哥双眼死死盯着裂缝的方向,声音打着颤,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这时,我留意到身边所有村民在听到这声嘶吼后,就像被某种神秘力量召唤了一般,纷纷从地上站起身,直愣愣地呆立在原地,周遭瞬间没了一丝声响。 “啊!你们快看他的眼睛。”吴雅鹿突然尖叫起来,满脸惊恐,手指着身边的刘强,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刘尖也跟着发出一声惨叫,“小强,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刘强面无表情,如同一尊雕塑般呆立着。 他眼珠子里的黑眼仁与瞳孔竟消失不见,眼眶里只剩一片白茫茫。 我赶忙朝周围其他村民看去,好家伙,他们全都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群人就这么齐刷刷地站着,好似在毕恭毕敬地等待深渊里的东西发出下一步指令。 正想着,又一声如孩童啼哭般的低吼传来。 紧接着,周围的村民像是收到命令,动了起来。 他们动作僵硬又迟缓,一步一步,机械地朝着我们几人逼近。 张涛反应最为迅速,他眼疾手快地指着一块儿相对空旷的地方,冲我们扯着嗓子大喊:“快,往那边跑!” 说着,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拉住我。 可我刚想抬腿跟上,却发现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根本挪不动步。 我一低头,好家伙,不知啥时候,从脚下的草地里凭空伸出几条苍白的手,像铁钳子一般死死地抓住我的两条腿。 那些手抓得极紧,我使出浑身解数,拼命挣扎,想要脱身,却都是徒劳。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其他人的惨叫声。 这时我发现,除了站在石台上的张涛与何丽,其他人都被这些鬼手牢牢束缚住了。 难不成这些鬼手忌惮那石台?可现在哪有时间琢磨这些,当务之急是赶紧摆脱这些鬼手。 因为那些村民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搞不好一会儿,我们就会像昨晚的刘强一样,脑袋搬家。 慌乱之中,我突然想起孙道长教我的剑指。 心想着要不死马当活马医,再试试吧,万一管用呢。 于是,我赶紧在心里默念指诀,随后猛地朝着那些鬼手一指。 可现实却给了我当头一棒,那些鬼手毫无反应,依旧紧紧抓着我的腿。 接着,我又心急如焚地朝着那群村民指去,结果还是一样,这指诀对他们压根不起作用。 眼看着那些村民越逼越近,我急得满头大汗,却依旧毫无办法。 只能举起带桃核手串的手,像个无头苍蝇似的瞎晃,可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涛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个火折子。 他快速打开盖子,腮帮子一鼓一瘪,用力吹了好几下。 “噗”的一声,一个小火苗冒了出来,没一会儿,小火苗就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我看着他,满心疑惑,忍不住问道:“涛子,你这是要干啥?” 张涛眉头拧成了个“川”字,神色凝重地说:“李子,你还记得刚才那个变成虫子的村民不?我怀疑这些村民跟那人一样,都是虫子变的。虫子怕火,我想用这火折子救你。” 我瞧了瞧周围成百上千的村民,又看了看张涛手中那如烟头般微弱的火苗,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涛子,这可不是那漆黑狭窄的洞,这地方宽敞得很,对面还有这么多人,你这一个小火苗,也太微弱了吧。能行吗?” 张涛神秘兮兮地看了我一眼,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笑容,说道:“你就等着瞧好吧,山人自有妙计。” 此时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只能强装镇定,眼巴巴地看着他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时候,只见张涛快步走到何丽身后。 突然,他猛地将引燃的火折子怼到何丽的后背上。 “啊!”何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她的全身像是被泼了汽油一般,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火焰烧在她身上,不像是烧到了人,倒像是点着了纸钱,火势蔓延得极快。 紧接着,张涛飞起一脚,直接把燃烧着的何丽踹下了石台。 剧烈燃烧的何丽“砰”的一声趴在我们几人脚下,瞬间引燃了周围的草地。 与此同时,我只感觉脚下一松,抓着我脚的鬼手像是碰到火的塑料布,迅速畏缩,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村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大火,都停下了脚步。 有几个离得近的村民,被火烧到的部位,“噼里啪啦”地直接变成一堆干瘪的虫子,掉落在地上。 我们几个虽然成功获救了,但我看着地上那逐渐被火海吞没的何丽,整个人都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张涛竟然这么狠,为了救我们,不惜选择杀人,而且还是杀了自己的女朋友。 闫大哥看着逐渐被烧得焦黑的何丽,嘴唇颤抖着,磕磕巴巴地问:“大……大师,你……你杀人了?” 刘尖则在一旁赶紧安抚众人:“从法律方面来讲,这应该算紧急避险吧,没办法,不牺牲她,根本保全不了其他人。” 吴雅鹿眼睛瞪得滚圆,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不……不是紧急避险,他……他就是杀人了!” 刘尖斜着眼瞅了一眼张涛,赶忙接过话茬,替他开脱道: “咱们……咱们只要都不说这女人是这位先生烧的,警察根本就不知道咋回事儿。” 说着,他又伸手指了指那棵被烧毁的老槐树,“对了,就说她是去烧这棵树,不小心把自己也给烧死了。”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的时候,疯女人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边。 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你被骗了,你那个朋友根本不是人,它才是鬼!嘿嘿嘿!” 她这话,就像一道炸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 瞬间,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猛地朝着张涛的位置望去,发现他正一脸坏笑地盯着被烧成灰烬的何丽,那模样,就像是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杰作。 疯女人绕到我身后,接着说:“你这朋友消失之后,你们才能下山!” “什么意思?”我惊恐地看向疯女人,可此时疯女人却又恢复了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些话根本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第116章 鬼朋友 我正回味着女人说的话,冷不丁,张涛从我的身后猛地探出头来,大声问道:“你俩在唠啥呢?” 那声音阴恻恻的,好似裹挟着冰碴子,听得我脊背发凉。 我忙转过头看向他,只见他此刻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脸上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坏笑,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个遍。 被他这么盯着,我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结结巴巴地问道:“没聊啥,你……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张涛目光如利刃般,又在我身上扫视一圈,语气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窖:“没啥,就是想好好记住你的模样,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见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声音颤抖得厉害:“什……什么意思啊?” 张涛嘴角一勾,露出鬼魅般的笑容:“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要是不想死,咱就赶紧撤,再等会儿火灭了,想走都走不掉了!”说完,他转身大步朝着身后的石台走去。 我望着即将燃尽的草坪,还有那已经化为灰烬的何丽,满心都是疑惑。 何丽可是个大活人啊,怎么可能被这么点火烧成灰烬? 而且刚才她一碰到火折子,怎么就突然燃起熊熊大火? 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唯一合理的解释,或许就像那个疯女人说的,张涛是鬼。 而何丽又是什么呢? 我之前曾经猜测过,何丽长得像寿衣店里面的纸人。 毕竟只有纸,才能瞬间燃起那么大的火,也只有纸,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烧成灰烬。 难不成何丽就是张涛母亲烧去陪伴他的纸人? 如此来讲,一切或许也就说的通了,可张涛为什么一直都在救我呢,他如果想害我,我可能早就死了。 不如就此问清楚吧! 想到这儿,我咬了咬牙,豁出去了,直接伸手拉住张涛。 一触碰到他的手,我心里“咯噔”一下,他的手冷得像冰块,哪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张涛回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问道:“咋啦?” 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鼓足勇气问道:“涛子,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人还是鬼?还有刚才何丽那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涛像是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他不紧不慢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语重心长地说:“这里面的事儿,等有机会我一定跟你解释清楚。你只要记住,我是你兄弟,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那片草地,“火马上就要灭了,再不走可就真来不及了。” 我回头一看,果然如他所说,草地上的火苗已经变得十分微弱,忽闪忽灭的,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更要命的是,有几个村民已经跨过了一部分火焰,正朝着我们这边快步走来。 我思来想去,咬了咬牙说:“涛子,我信你!你说,接下来咱们该咋办?” 张涛郑重地点了点头,快步走到石台之上,手指着那个黑黝黝的洞口说:“从这儿跳下去。” 这话一出口,我当场就愣住了。 还没等我开口问,身后的闫大哥就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他皱着眉头,朝着那黑黝黝的洞口仔细瞧了瞧,满脸的难以置信,大声说道: “大师,咱们刚才可是从下面爬上来的啊。我大概估算了一下,这洞起码有十米深,就这么跳下去,就算摔不死,也得落个重伤啊!” 张涛连看都没看闫大哥一眼,只是目光紧紧地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就像在等着我表态。 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已经裂开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洞口望去。 洞口虽然开得很大,阳光也照了进去,可里面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 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下面传来婴儿的哭泣声,还有哗啦啦的水流声。 闫大哥见状,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着急地说道:“老弟,你可别犯傻啊!从这儿跳下去那就是找死,你还真信他的话呀?” 这时,刘尖站出来,满脸堆笑地讨好张涛,反驳道:“我都听见有水声了,这下面说不定是条地下河呢。我刚听说这位兄弟是李老师的朋友,他怎么会害李老师呢。” 闫大哥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一点也没客气,直接指着刘尖的鼻子说: “你要是觉得没事儿,那你先跳。你跳下去要是平安无事,我们就一个接一个跟着跳,咋样?” “你……这……”闫大哥这一句话,直接把刘尖怼得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灰溜溜地退到了后面。 吴雅鹿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大声喊道:“你们别吵了,赶紧想办法啊!火马上就要灭了,那些东西马上就要过来了!” 我放眼望去,只见四面八方的村民已经把这石台围了个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根本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逃。 我把目光投向张涛,他还是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似乎在等待着我做出决定。 疯女人的话,不停地在我耳边回响,她说的好像确实有几分道理,何丽的事儿也在不断印证着她的说法。 再加上张涛之前的种种反常举动,虽说他都解释过了,但总觉得还有很多疑点解释不清。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路上张涛确实一直在救我。 要是他真想害我,我恐怕早就性命不保了。这么一想,我还是选择相信我的兄弟张涛! 眼下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我走到裂缝边上,深吸一口气,朝下面望去。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和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好像之前的那些平台都已经塌陷下去了。 周围的村民离我们越来越近,容不得我再犹豫了。 我心一横,牙一咬,眼睛一闭,朝着那深坑纵身一跃。 可就在我刚跳起来,身体还在半空中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一只手猛地拉住我的胳膊,把我从悬崖边拽了回来。 我惊魂未定地回头一看,原来是张涛。 我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这是干啥?” 张涛温柔地笑了笑,说:“行了,我都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我被他这话弄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第117章 真相 张涛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回忆的浅笑,开口道:“李子,你还记得刚上高中那会,我在校外厕所抽烟,被几个混子堵住的事儿不?” 我心急如焚,心根本不在这事儿上,不耐烦地回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翻这些旧账!” 张涛仿若没听到我的话,自顾自地说起来: “哈哈,那次可把我吓得不轻,腿肚子都打颤,差点就尿裤子了。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把那些混子打得落荒而逃,我估计真得被逼着喝尿,那可是咱们头一回见面呐!”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那次我正蹲坑拉屎呢,你小子被他们一脚踹进隔间,差点没给我溅一身。要不是你撞上来,我才懒得管你们那破事儿!” 张涛撇了撇嘴,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 “对咯,还有一回,你暗恋三班班花,让我帮忙送情书的事儿,你还记得不?跟你说,其实那班花也一直暗恋你呢,就是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我满脸疑惑,眉头拧成个疙瘩:“不可能吧!我给她写了情书后,她不仅不理我,还老是躲着我走,这是为啥?” 张涛突然爆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捂着肚子说:“哈哈,实话说了吧,我把你的情书扔了,偷偷换成了一个bY套,哈哈哈……” 我一听,火冒三丈,大声怒骂:“涛子,你踏马可真够缺德的!” 张涛笑得直不起腰,完全不顾周围人焦急万分的神情,边笑边接着说:“还有啊,你知道为啥打cS你老是打不过我吗?” “为啥?”我看着越来越近的村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得不行。真搞不懂张涛这时候说这些干啥,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应对的办法。 张涛一脸得意,挑了挑眉说:“因为我每次都偷偷窥你屏,知道你往哪儿走。你倒好,跟个傻小子似的,从来都没察觉到。” 村民们越围越紧,不少人已经登上石台,朝着我们步步逼近。我们几个人被逼得没有退路,紧紧贴在一起。 我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冲他喊道:“涛子,你这是在交代遗言吗?可别告诉我,咱们只能在这儿等死!” 张涛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深情,脸上依旧挂着笑,缓缓说道: “我从小就没了爸,从来不知道父爱啥滋味。你是头一个保护我的男人,这次,该换我来护着你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他这话啥意思。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张涛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一道道黑色丝线从他体内钻了出来,就像一条条灵动的黑色小蛇。 每剥离一丝,他的身形就越发虚幻。 这些丝线围绕着众人飞速盘旋,眨眼间就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 张涛闷哼一声,嘴角缓缓渗出一缕幽绿的液体。可他咬着牙,硬是没有退缩半步。 紧接着,他的身体迸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那光芒里好似凝聚着他全部的力量与执念。 这股强大的力量,如同汹涌的海啸,瞬间将周围的村民全都吞没。 在光芒的冲击下,那些村民们一个个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扭曲、消融、坍塌,最后变成一堆堆干瘪的虫子,“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 刘强也没能逃脱厄运,和其他村民一样,化作了一堆干瘪的虫子。 刘尖见状,吓得尖叫起来:“小强,小强,你怎么了?” 他疯了似的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伸手想要触碰那堆虫子,可又害怕得缩了回来,只能在那儿哆哆嗦嗦地喃喃自语:“这可咋办啊!小强,我咋跟你爹妈交代啊!” 看到这一幕,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呆若木鸡。 这时,我才发现张涛几乎快透明了,身形虚浮,仿佛一阵微风就能把他吹得魂飞魄散。 他虚弱地抬起手,朝我轻轻挥了挥,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李……李子……你过来,我把知道的真相都告诉你……” 我心急如焚,赶忙伸手想去扶他,可手直接从他身体穿了过去,整个人扑了个空。 张涛无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哈哈,别白费劲儿了,我时间不多了。长话短说,其实我早就死了。我酒驾拉着个富婆飙车,结果出了车祸。” 虽然心里早有预感,可听他亲口说出来,我的眼眶还是一下子红了,忍不住骂道:“你他妈傻啊!不知道喝酒不能开车吗?” 张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一笑:“没办法,为了钱嘛,那富婆说能摆平酒驾,我就鬼迷心窍开了车。结果她重伤,我直接没了。” 我骂道:“你不是说你妈是做美容行业的,不缺钱吗?” 张涛欲言又止的笑了笑,“行了……不说这糟心事了,说正事!”张涛的身形越发淡了,一阵风刮过,身形晃了晃,好像随时都会被吹散。我赶忙挡在他身前,想用身体为他稳住身形。 他缓了缓,接着说:“那天回去,本想着见你最后一面,没想到发现有东西要害你。所以我没去投胎,留了下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暗处保护你。可后来我发现,你身边的事儿还不止这一桩。”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里一阵发酸,带着哭腔说:“你他妈就该乖乖去投胎……” 张涛摆了摆手,打断我的话:“我没多少时间了,你听我说。你身上有个东西想害你,还有个东西在保护你。那个保护你的,老是借着杨编辑的身份给你发短信。我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我知道害你的东西是谁。” 他抬手指了指篮球场大的裂缝,神情凝重地说:“那东西就在这洞下面。它在修炼,修炼就得吸食大量人类精血。我猜这些村民都被它给吃了,可这还不够,所以它附身在张天昊身上下山害人。你身边那几个遇害的,都是它干的,它也想弄你,但一直没成功。” “至于这些变成虫子的村民,应该也是它幻化出来的。因为它要渡劫,渡劫得积攒足够的修行,而受人祭拜就能增加修行。所以我猜,它幻化出这些,就是为了让人祭拜,好逃过雷劫。刚才劈下来的那几道雷,应该就是雷劫,也不知道它有没有被劈死。” 我赶忙追问:“那下面到底是个啥东西?” 张涛费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地说:“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个厉害的大妖。” 歇了口气,他又接着说:“对了,你还记得天福园1304号吗?” 第118章 疯女人的故事 我回忆了一下,说道:“那不就是你上次骗我去的地方吗?” 张涛笑着点了点头:“其实那次让你去,就是为了告诉你真相。可又想到你的脾气,要是知道我为了你放弃投胎,肯定得跟我急眼,于是我就准备先把一切调查清楚再和你说,谁成想......” “放弃投胎?这啥意思?你不会是彻底不能投胎了吧?”我满脸疑惑。 张涛笑了笑,没回答我的问题:“我要走了,记得想我啊。对了,差点忘了,一定要去天福园1304号,左手边第一块方砖下面,我给你留了东西。千万别忘了!” 此时,他的身影已经淡得如同薄烟,几乎看不见了。 “以后没有我,你要照顾好自己...”说完这话,张涛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阵微风吹过,他的身形就像春日里的柳絮,随风飘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涛子,涛子……”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被按了暂停键,我听不见也看不见,曾经和张涛在一起相处的一幕幕不断在我脑海中浮现,我们认识十年,有快乐有悲伤,一起哭一起笑。 如今却是落得了如此下场,我狠狠捶打着地面,懊恼自己曾经对张涛的不信任。 我应该早就知道的,就算张涛变成了鬼,以我们的关系来讲,他也是不会害我的,可我的内心却没有坚定。 我跪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胸口沉闷得像堵着块大石头,心脏则是传来一阵阵撕扯般的疼痛,我的心中满是悔恨与悲痛。 如果当初我能多关心关心张涛,他是不是就不会为了钱去做那些糊涂事,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有来世。 我就这样哭了好久,直到眼泪几乎哭干,才缓缓站起身。 此时我的内心无比坚定,张涛牺牲了自己护住了我,我不能就这么消沉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此时,里面除了潺潺的水流声,还隐隐传来一股诡异的气息。 也不知道那个大妖还在不在下面。 闫大哥、吴雅鹿和刘尖他们,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眼神中满是恐惧与迷茫,像没头苍蝇般四下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就像几只受惊的兔子一般,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得被吓破胆。 疯女人则是嘴角带着笑意,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我身边,她高高扬起下巴,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说道: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它根本不是人,现在它消失了,你们可以下山了。” 我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心里一股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猛地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她两只脚都离地了,悬在半空中,但却没有一丝害怕。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是什么人?都知道些什么!你快说。” 疯女人面不改色,“嘿嘿”一笑,挑衅道:“你,很想知道吗?” 我不想跟她废话,提着她就大步来到那半个篮球场大小的裂缝面前,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快告诉我,不然我就把你扔下去!” 谁知,那疯女人根本不怕,她仰起头,张狂地大笑:“你要是把我扔下去,这辈子也别想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她邪魅一笑,伸手指了指闫大哥他们几个,“哦,对了,还有他们几个全都得给我陪葬!” 她这简单的几句话,确实是将我镇住了,我举着她的手僵在半空中,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疯女人继续说道:“做人就真实点,你要是不敢扔,就赶紧把我放下,别做这无用功。” 我确实不可能将她扔下去,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她是这山上唯一一个没有被咒害死的村民,也就是说她或许知道该如何去破解这个咒,如果此时我真的意气用事将她扔下去。 不光是我,可能闫大哥几个也会跟着遭殃,那就把他们都连累了。 想到这,我便将她提回来,重重地放到了石台上。 疯女人笑了笑,“是个好小伙儿,行,我就大发慈悲的给你讲讲我知道的吧!” 她表情忽然开始变得严肃,眼神也变得阴森,“哼”了一声。 “呵,这里的村民本来就该死,二十年前,他们杀了我的孩子,为了报复他们,我将那镇压大妖的宝贝交给了那群日本人,那大妖这才破开封印,开始吸食他们的精血。如今,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听到这话,我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原来这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深的仇恨。 还有她口中的日本人又是什么人呢? 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在洞里找到的那个满是日文贴着林总照片的小本子,难不成就是林总他们? 而他们当时来这里拿走镇妖的东西,又是什么呢?我下意识看向了林总送我的桃核手串,难不成就是这个东西? 如果真的是这桃核手串,那林总为什么要把它给我呢?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呢? 闫大哥、吴雅鹿和刘尖也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愕。 “你……你说的是真的?”闫大哥难以置信地问道,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疯女人冷冷地看着我:“信不信由你,我没必要骗你们。我是在槐村出生的,从我很小的时候,这村子就一直存在着一个陋习,那就是每年都要在锁龙山这八个村子里挑出一个新生的婴儿,杀掉祭祀给山神。” “而那个所谓的山神,其实只不过就是那棵长得比较粗壮的老槐树。” “我是槐村走出的唯一一个大学生,那年我带着老公和孩子回家探亲,结果我那不到八个月大的孩子被他们给选中了,我和丈夫誓死反抗,结果还是无济于事,我的丈夫被他们活生生打死,我那孩子也被他们挖掉双眼,绑在树根上,活生生的饿死了……”她的声音哽咽了,眼中满是痛苦和怨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松开了她的衣领,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她的行为导致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丧生,但想到她的遭遇,又觉得她十分可怜。 “那你当时明知道有那祭祀仪式,为什么还要带着孩子回去呢?”吴雅鹿怯生生地问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疯女人回道:“那该死的仪式,只有超过四十岁以上的村民才能知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真是太后悔了,当初就不该回来,我的人生本不应该这样的。” 听了她的话,我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我还是有很多其他问题想问。 我问:“这下面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有为什么其他村民都死了,唯独你没事?” 女人眼神阴邪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了,那东西已经上来了。” 第119章 现身 我下意识地,动作迟缓地缓缓转过身,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蹦出来。 只见那黑洞之中,一团浓稠如墨的雾气缓缓升起,雾气肆意翻滚涌动,中间有一个巨大的身影不断变幻着形状。 “这……这到底是什么?”吴雅鹿带着哭腔,声音都有些发颤,惊恐地一把躲到闫大哥身后,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突然,四周的浓雾像烧开的黑水一样,疯狂地翻滚起来。空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捏住,憋闷得人简直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又刺耳的婴儿哭声猛地响起,那声音就好像是从地府最深处传出来的,连大地都跟着轻轻颤抖。 紧接着,浓雾里冒出一个巨大的脑袋。脑袋顶上光溜溜的,却长着一双灯笼似的竖瞳,幽绿的光穿透浓雾,散发着让人害怕的凶狠劲儿。 一条粗壮的信子像灵活的钢鞭,在浓雾里肆意摆动,每晃一下,就带起一阵大风,把浓雾搅得更乱了。 随后,一个庞大的身躯像一座黑色的土丘,从浓雾深处慢慢升起来。 它的鳞片又大又厚,每一片都闪着乌光,就像精心打造的黑色铠甲,一片挨着一片,看着特别结实。 它的身子弯弯曲曲、盘旋扭动,好像怎么也看不到尽头,每动一下,都好像带着能把天地毁掉的力量。 随着它的游动,浓雾被搅成了巨大的漩涡。 这怪物没有四肢,在它腹部靠近脑袋的两边,长着两扇巨大的鱼鳍,看着就跟泥鳅的鱼鳍差不多。 它的尾巴在浓雾里时隐时现,甩动的时候呼呼生风,感觉能把挡在前面的东西都打得稀巴烂。 随着这头巨兽完全露出来,狂风呼呼地刮,飞沙走石,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也被它的力量震出了一道道裂痕,像张牙舞爪的伤疤一样,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我被眼前这恐怖的景象惊得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心中满是疑惑,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闫大哥张着嘴,被吓得呆若木鸡,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磕磕巴巴地说:“这是...这是一条大蛇吗?” 吴雅鹿声音都有些嘶哑了,扯着嗓子喊道:“不对...这不是蛇,这是蛟!”她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脸上毫无血色。 “蛟?”我看着那足有十几米高的庞然大物,眼睛瞪得滚圆,心中满是震惊,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 疯女人看着那怪物,脸上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慢悠悠地迈着步子,像是在闲庭信步,一边走一边说:“她说的没错,这就是蛟,来这锁龙山之前,你们从来没好奇过这里为什么要叫锁龙山吗?” “你的意思,就因为它!”我伸手指着那巨大的蛟,手都因为震惊而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眼睛瞪得仿佛要掉出来。 这东西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我在前几天才真正相信这世界上有鬼,而短短几天之后我又发现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蛟这种生物。 疯女人点点头,脸上似笑非笑,迈着缓慢的步子走近那蛟的身前,歪着头,像是欣赏自己的杰作般,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它是那么美丽,那么温柔,那么强大。渡过了雷劫,它马上就要化身为龙了,到那时候它就会将儿子还给我,这是我们之间达成的契约。”说着,女人居然伸手轻轻抚摸起那蛟的鳞片,眼神中满是痴迷,仿佛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世界。 “你说的契约是什么意思?”我壮着胆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疯女人撇嘴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嘲讽:“当初它承诺我,只要我放它出来,它就不杀我,而且在它渡劫成龙后,就放了我的孩子,让我和孩子团聚,不过我还要为他做一件事...” 看着她那副阴冷的面容,我的心都跟着直打颤,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什...什么事?” 疯女人皮笑肉不笑,脸上写满了阴森诡谲,她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我刚才不是说过,只要那个鬼死了,你们就可以下山了吗?” 刘尖从闫大哥身后探出脑袋,满脸堆笑,脸上的肌肉都快僵了,讨好地说:“对呀,老姐姐,看你也是信守承诺的人,你刚才都答应放我们下山了,就肯定不会反悔,我们现在就走,绝对不打扰你们。”说着,还偷偷拉了拉我,一个劲儿地给我使眼色,示意我们赶紧走。可我们根本不敢直接转身走,怕对方从背后发难,只能小心翼翼地倒退着往山下走。 这时,女人笑了,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我是说过你们可以下山了,但...不是走着下山!” “你...什么意思?”闫大哥壮着胆子,鼓起勇气问道。 疯女人指了指身后的蛟,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你们将跟它融为一体,一起下山,我这么说,你们...听得懂吗?” “融...融为一体...”闫大哥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我能清楚地看见他的双腿在不停地打颤,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 “接下来它只要吃掉你们几个,补充完能量,就可以开始走蛟了。”疯女人说着,用手指了指我,眼神中透着一股贪婪:“而你,正是它羽化成龙的最后一步。” “我...为什么是我?”我怎么也想不通,急得直挠头,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能使我成为蛟羽化成龙的最后一步。 我抬手看了看手上带着的桃核手串,此时桃核手串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难道疯女人说的这东西吗? 林总让我带着这东西来锁龙山,只不过是为了帮助这蛟羽化成龙! 她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我想起在洞内她尸体上捡到的那个小本子,如此来看她应该就是那群小日子,难不成她要对我们亡族灭种? 第120章 要命 这蛟要是真的羽化成龙了,对山下的百姓而言,绝对是灭顶之灾。 它一旦下山,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到时候,必定是生灵涂炭,百姓们民不聊生。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的计划得逞!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把这东西交给他们!”我咬着牙,攥紧了拳头,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疯女人见我呆立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大手猛地一挥,恶狠狠地朝着我们的方向一指,扯着嗓子大喊道:“杀了他们!” 谁能想到,疯女人的话音还在空气中回荡,那蛟就如闪电般,猛地低下头,一口便将她的上半身咬掉了。 只留下她像喷泉般向外呲血的下半身,还直直地站在原地。 紧接着,那蛟一仰脖子,喉管处瞬间隆起一个人形大包,那人形大包顺着脖颈,“咕噜”一声直接坠入腹中。 疯女人,就这么被它给吃了。 我们几个被这一幕吓得呆若木鸡,眼睛瞪得犹如铜铃,脸上写满了惊恐,嘴巴大张着,半天都合不拢。 “它...它怎么把自己人给吃了?是因为眼神不好看错了吗?”闫大哥整个人都傻了,脸色惨白如纸,喃喃自语着,还不停地摇头,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刘尖不愧是领导,这时候还算清醒。 他眉头紧皱,连忙解释道:“不...不对,要么是这疯女人没有利用价值了,要么就是她瞎指挥,把这大家伙给惹恼了,肯定不是因为眼神不好,就对了。” 说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地朝着那蛟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不一会儿,额头就磕出了血。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啊...”一边磕,一边还不停地给我们使眼色,示意我们也赶紧跪下。 可我们并没有理会他,那蛟也没注意刘尖,而是一双绿油油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它那双眼珠子寒气逼人,看得我浑身发冷。 它缓缓地将头朝着我伸了过来,现在正值初夏,天气暖和,再加上刚才一顿拼命地跑,我浑身热得不行。 可当它把头伸向我时,我却感觉周遭的空气瞬间如冰冻一般凝固了,温度似乎也一下子从零上二十度,直接掉到了零下。 那股阴寒气息,就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我死死地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此时这一幕,我竟不由自主地想起在中天大厦遇见美女蛇时的场景,居然与现在如出一辙。 当蛟的巨大脑袋完全钻出浓雾,跟我面对面时,我也终于看清了它的脸。 那是一只跟蛇有些相似的巨大鱼头,嘴的四周分布着六根巨大无比的胡须,头跟脖子之间还一鼓一鼓的,好像是鱼鳃。 这蛟的脑袋一看就不是蛇,看起来像鱼,但又不完全像鱼,到底像什么呢...忽然,我的脑中闪过一个生物——泥鳅! 这不就是一只巨大的泥鳅吗? 我想跑,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身体更是一点都动弹不了。 我只能眼睁睁地盯着蛟的绿色眼珠儿,心脏“砰砰”狂跳,等待着它的下一步动作。 这时,我的脑海之中凭空蹦出来一段话,那是一个女人阴森森的声音: “把命给我,我带你成神!” 我心中一惊,忙问道:“你是谁?” 没想到这句话好像是被对方给听见了,对方很快回应道:“我是龙!” 我这才意识到,那应该是眼前这只蛟在对我说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完全没想到这东西居然会直接跟我玩心电感应。 我想着,死也得死个明白,于是在心里问道:“为什么是我?是因为那条桃核手串吗?” 可我脑海中的话音刚落,对方居然沉默了。我看见那蛟的巨大眼珠子在眼眶里开始缓缓挪动,瞳孔朝着我的手脖子看去。 可就是这一眼,它的瞳孔便开始极速收缩,巨大的身体也是猛地一震。 与此同时,我就感觉手脖子一凉,紧接着,自己的身体内有一股子暖流直窜全身,居然能动了! 这时,也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快跑!” 随后我整个人一激灵,反应过来。 转身,撒开腿就开始往山下拼命跑。 而那只蛟也并没有追过来,而是定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随后仰天长啸,发出婴儿般的叫声。 接着我就感觉地面开始剧烈晃动,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我回头一看,整个山仿佛都裂开了,从那裂开的山谷之中,巨大的洪水咆哮着朝我们冲了过来。 这就是走蛟吗? 那山洪速度极快,而且威力巨大,所到之处,所有的树木都被冲断,“咔嚓咔嚓”地倒在水中。 纵使我们拼了命地跑,也无法逃脱那山洪的追赶。 很快,我们几个就都被卷入到那湍急的巨浪之中,顺着水流向着山下冲去。 我被那水冲得七荤八素,整个人蒙头转向,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口水,终于是在慌乱中抓到了一个被冲断的树干。 我双手紧紧抱住树干,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艰难地爬了上去,但整个人还是不受控制地被那山洪向山下推去。 在这过程中,我看到在我身边不远的位置是几近晕厥的吴雅鹿。 我心急如焚,赶紧伸手,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她提了上来。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指甲都嵌入我的皮肤,直接给我的胳膊抠破皮了。 她逐渐靠近大树,被我拉上树干后,瘫软地趴在上面,用力咳嗽了两声,吐出不少水来。 我眼神焦急地在周围的水里开始搜寻闫大哥和刘尖的身影,但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他俩,心里不禁有些着急。 这种情况要是在水里昏过去,多半也就算是凶多吉少了。 忽然,我感觉身后有一股莫名的杀气隐隐传来。 我回头去看,发现在那水流之中,一个巨大的蛇形身影,在水中蜿蜒前行,如此看来,这便是所谓的走蛟了。 我趴在木头上,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该怎么才能对付这庞然大物呢? 将桃核手串摘下来扔过去砸? 可这想法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逝,我就将它放弃了,因为这招要是有用还好,一旦没用,我这桃核手串也就丢了。 万一后续封印这蛟还需要桃核手串怎么办? 我可就再也找不到它了! 吴雅鹿这时候缓过来些了,她焦急地拉住我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说道: “铁,蛟怕铁,我之前在网上看见过。” “铁?”我翻遍了全身,掏出一串钥匙,举到她面前,急切地问:“这,行吗?” 吴雅鹿连忙摇摇头,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一脸焦急地说:“不行,太少了。” “那怎么办啊?这上哪找那么多铁去啊。”我心急如焚,急得直冒汗,在树干上不停地跺脚。 突然一抬眼,正看见在正前方的两山之间居然出现一座石桥。 此时那桥上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此人一袭白衣,面貌清秀,手拿折扇立于那石桥之上,他不是别人,正是那心理医生,诸葛逸尘! 第121章 获救 我的心脏猛地狠狠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诸葛逸尘?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难道他真的也是为了调查张天昊的事情,追到这锁龙山来了? 还没等我理出个头绪,汹涌的山洪就像一头暴怒的猛兽,裹挟着我们,朝着他所在的石桥疯狂扑去,距离越来越近。 “诸葛逸尘!救我们啊!”我拼尽全力,扯着嗓子大喊,可那声音在呼啸的水流声中,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眨眼就被淹没。 吴雅鹿也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求生的渴望,死死地盯着桥上的人,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诸葛逸尘听到呼喊,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神色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慌乱。 他不紧不慢地将手中折扇轻轻一合,动作优雅从容,随后对着我们伸出手臂,轻轻一指。 我满心期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心里想着他肯定会施展什么神奇的法力,直接把我们拉上去。 谁能想到,他身后突然“嗖”地飞出来两根绳子,速度极快,绳子头上带着尖锐的倒勾,在湍急的水流和混乱的环境中,竟然精准无比地勾住了我们所依靠的浮木,那准头让人惊叹。 紧接着,绳索开始发力,拉着我们的浮木,稳稳地朝着石桥边的岸上驶去。 靠近岸边,我瞧见几个身着迷彩服的士兵笔挺地站在那里,身后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一副医生打扮的人,正神色专注地实施抢救。 定睛一看,被抢救的正是闫大哥和刘尖! 我满心疑惑,脑袋里一团乱麻。 这诸葛逸尘怎么会带着军队和医护人员守在这里? 难道他早就未卜先知,算到了一切,提前报了警? 还没等我细想,就被士兵一把拉上了岸。 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来,熟练地处理我们的伤口。 有个医生轻轻翻开我的眼皮,一边观察一边询问:“一加一等于几呀?” 我神情恍惚,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满脑子都是那只恐怖的蛟,一把抓住旁边迷彩服士兵的衣服,另一只手指着山洪,焦急地大喊: “水里有一只蛟...就是巨蟒...个头老大了!快开枪打它,千万别让它下山啊!” 然而,士兵听了我的话,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和声细语地安抚道: “你放心,躺下好好休息,剩下的事儿就交给我们,别操心啦。” 我还想再争辩,却被几个白大褂不由分说地强行绑在担架上,朝着石桥旁的一辆救护车推去。 我躺在担架上,嘴里不停地念叨,一心想提醒他们水里有大妖怪的事儿,可这些人就像没听见似的,只顾着把我往救护车里塞。 我心急如焚,奋力抬起头,朝着石桥下的山洪望去,只见那山洪之中,一条巨大的身影若隐若现,正蜿蜒前行,那庞大的身躯,看起来足足有数十米长。 它的尾巴随意一扫,周围的石头和树木就像被炮弹击中,纷纷被拍飞出老远,威力惊人。 眼看着那怪物越来越近,可周围这些迷彩服士兵,却依旧镇定自若,不慌不忙,静静地等待着,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突然,当那蛟游到石桥附近时,桥上的诸葛逸尘猛地将手高高举起。 刹那间,只听见“哗啦啦”几声巨响,几条两米粗细的铁链,拖着一个几十米长的巨大铁笼子,从山洪底部破水而出,不偏不倚,正好将那蛟整个兜了起来。 这铁笼子虽然巨大,但装下这条体型恐怖的蛟,也只是勉强。 蛟被抓住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婴儿般的叫声,随后开始疯狂扑腾,身体不停地撞击着铁笼子,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敲击铜钟一般,震得人心惊胆战。 拉着笼子的铁链,似乎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力,开始微微松动。 可桥上的诸葛逸尘却神色淡定,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朝着那蛟用力摔了过去。 瓶子瞬间摔得粉碎,一股浓烈的蒜臭味扑面而来,即便我在救护车里,也被这味道熏得直皱眉头。 这味道我再熟悉不过,当初闫大哥也给过我,正是雄黄。 奇怪的是,瓶子一碎,那蛟居然真的不再剧烈挣扎,身体开始不断蜷缩、颤抖,像是被这雄黄的气味给制住了。 紧接着,我就听见救护车旁的迷彩服士兵喊道:“开始烧艾草!” 话音刚落,周围的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不一会儿,几缕白色的浓烟袅袅升起,一股独特的清香弥漫开来,瞬间替代了刚才刺鼻的蒜臭味,闻着这股清香,我浑身上下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说不出的舒服。 与此同时,我们的救护车缓缓启动,沿着石桥,朝着山下的方向驶去。 “你们要干什么?”吴雅鹿带着惊恐的声音从我的身边传来。 我赶忙扭头望去,正看见一个女医护人员拿着针,毫不犹豫地扎在了吴雅鹿的胳膊上。 原本还在挣扎的她,瞬间没了动静,不知道是昏睡过去,还是遭遇了不测,这一幕让我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这时,一个男医护人员拿着一根同样的针管,快步朝我走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手里的要是麻醉剂,那还好;可要是安乐死的药剂,今天可就彻底完了。 我们是这一系列诡异事件的亲历者,难保他们不会为了封口而下狠手。 我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周围的人,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们这是要带我们去哪?你手里那是什么东西!” 我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束缚,可那带子绑得死死的,我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济于事。 这时,又跑过来两个医护人员,一左一右用力按住我,嘴里还不停地安抚:“没事的,很快就好,很快就过去了,别怕啊。” 我听他们这么说,心里更害怕了,不顾一切地玩命挣扎,还想再问些什么,可随着那针缓缓落下,我的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消散,直接没了知觉。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陈队正站在我的病床旁,抽着烟,一脸深沉的看着我,“你醒了?” 我脑袋一片空白,在锁龙山上那些事儿的记忆,开始一股脑儿的往我脑袋里钻。 我抓着陈队的衣袖,问道: “陈队,我...” 陈队直接摆摆手打断我,“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真相。” 第122章 陈队的真相 陈队深吸一口手中的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刚要开口。 “你们……”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门外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胖护士的声音打断了。 “哎,那位先生,公共场合不能吸烟,你不知道吗?这儿可是医院!赶紧把烟给我掐了!”那声音尖锐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陈队被这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赶紧把吸了一半的烟扔到地上,用脚使劲儿碾灭,随后转过身,冲门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堆满了歉意。 胖护士狠狠瞪了他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队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时那副严肃的模样,缓缓说道: “你们三个在槐树林里中毒了,是我们把你们找到拉出来的。以后看见有危险标识的地方,千万别再去了,听懂了没?” 听到这话,我一下愣住了,满心疑惑,忍不住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中毒?还有,我们是五个人一起去的那个林子,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三个了?” 陈队神色平静,耐心解释道:“没错,你们确实一共去了五个人,但我们只找到了你们三个,另外两个失踪了。目前救援队还在全力搜救,你也别太担心,估计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他的话让我彻底懵了,我明明记得被医护人员打了针才昏倒的,而且我和吴雅鹿是同时被抬上救护车的,抬上车之前,我还看到刘尖和闫大哥在接受抢救。 要是说没找到变成人脸虫的刘强,还勉强说得过去,可我们当时也是一行四人啊,怎么到他嘴里就成只找到三个人了! 我满心焦急,最担心的还是闫大哥,当时他被医护人员抢救,都用上除颤仪了,也不知道救过来没有。 于是,我急切地问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闫大哥和刘尖呢?他们俩怎么样了?” 陈队神色缓和了些,说道: “他俩昨天就醒了。你说的那个什么闫大哥,今早还来看你来着,见你没什么事儿,就先回去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他俩没事儿就好,尤其是闫大哥,要是因为我的事出了意外,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可我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既然他俩都没事,为什么陈队还一直说只找到了三个人! 我急忙追问: “那吴雅鹿呢?我记得她比我先上的救护车,她人现在在哪儿?” 一听这话,陈队的眉头瞬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表情变得格外严肃,目光紧紧盯着我,说道: “你肯定是在林子里昏迷的时候产生幻觉了。我们到那林子的时候,只找到你们三个人,根本没看到那个叫吴雅鹿的女主播,和她一起失踪的,还有个叫刘强的男士。”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声。 陈队接着解释: “这也正常,我们调查过了,那槐树林里有些蘑菇含有毒蕈碱、麦角酸二乙酰胺等成分,会释放出影响人类神经系统的气体。这些蘑菇的植株还会挥发出莨菪碱等生物碱,大量吸入后可能导致幻觉等症状,所以你们产生幻觉也是正常的。” 这下我总算明白他最开始那些话的意思了,原来他说的是我们从锁龙山景区的小道进入槐树林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吸入毒气产生的幻觉。 这么说,我们进入林子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根本没去过柳村和槐村,人脸虫是假的? 疯女人说的那些故事都不是真实的! 蛟也是假的! 那如此说来,张涛也没事儿! 我双手用力抓着头发,心里既有些欣喜,又满是悲哀。 欣喜的是张涛可能还没有消失,悲哀的是自己白折腾了这么久,还是没能解决锁龙山上的咒。 “行了,你好好休养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陈队说完,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动作很轻,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随后转身出门了。 我目送他离开,心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在锁龙山上发生的一切都太真实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幻觉。 但我现在根本不想去分辨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我只想知道张涛到底有没有事。 于是,我伸手去摸手机,想给张涛打个电话。 就在摸索手机的时候,我无意间察觉到右手手臂上有五个清晰的指甲印。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 这五个指甲印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山洪爆发时,我救吴雅鹿,她在我手脖子上留下的。 想到这儿,我急忙掀开病号服的袖子,看向那些医护人员给我打针的位置,果然,胳膊上有一个针眼。 不是幻觉!在锁龙山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陈队在骗我! 我瞬间明白了,心里也清楚了陈队到底为什么这么说。 陈队肯定也知道走蛟的事,说这些就是为了误导我,让我以为那一切都是幻觉,好隐瞒锁龙山发生的那些事的真相。 这时,我摸到了手机,奇怪的是,手机居然还有电,我明明记得在锁龙山上的时候就已经没电了。 是陈队给我充的吗? 我想起之前录过一段刘强被村民杀害的视频,赶紧翻出相册。 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那段视频已经被删除了,就连相册的最近删除里都没有。 肯定是陈队,一定是他给我充上了电,然后把我手机里的那段视频删了。 可我还是不明白,吴雅鹿到底被他们弄到哪儿去了? 陈队为什么要骗我说没找到吴雅鹿呢? 当时她明明和我在同一辆车上啊,陈队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突然,一个恐怖的想法在我脑海里浮现: 不会是因为吴雅鹿执意要曝光这件事,所以被软禁了吧?毕竟她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要是爆料了,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这么一想,似乎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可最后等待吴雅鹿的又会是什么呢?我不得而知。 想通了这一切,我的心里猛地一揪,如此看来,张涛还是离开我了。 我坐在病床上伤心了好一阵。 过了许久,我伸手拔掉输液的针头,然后从病床上站起身,准备去天福园1304号,我要去那儿看看,张涛究竟给我留了什么东西。 第123章 张涛的遗物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脚步踉跄地在医院走廊里挪动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绵软无力,身体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路过护士站时,那个胖护士扯着嗓子冲我喊道:“你这病人怎么回事啊?不好好躺着,这是要去哪儿!” 她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我只当没听见,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逃离她的视线。 出了医院,我在门口的花店买了束鲜花,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却驱散不了我满心的阴霾。 随后,我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坐进车里,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报出天福园的地址。 车子刚启动,手机铃声骤然尖锐响起,我一看,竟是闫大哥。 我忙按下接听键,闫大哥那熟悉的声音瞬间传了过来:“老弟,你醒了呀?可吓死老哥儿我了......” 我不假思索地问道:“闫大哥,你还记得在锁龙山发生的那些事儿吗?人脸虫,疯女人,还有那条蛟!” 说着,我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段记忆。 闫大哥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后语气带着几分劝解:“陈队不是都说了,在林子里的都是幻觉,事情都过去了。” 他说得很慢,似乎在斟酌着每一个字。 我一听就急了,连忙反驳:“闫大哥,那不是幻觉,陈队在骗我们!” 我情绪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闫大哥轻叹一声,耐心地说:“不管是不是幻觉,现在都没有证据表明咱们看到的那些都是真的。你也别太执着了,好好休养,日子还长。” 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奈与关切。 我还想争辩:“可是……” 闫大哥却打断我:“张涛肯定也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听到张涛的名字,我一下子沉默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满是纠结。 闫大哥又接着说:“老弟,事情既然已经结束了,就别再追查了。”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像是藏着许多不能言说的隐情。 挂了电话,我望向车窗外,城市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可我的心却像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怎么也拨不开。 闫大哥的话已经说明了一切,锁龙山上发生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可他却不能明说,看来他也被威胁了。 想到这儿,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陷进肉里,心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一路上,我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和张涛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的笑容、他的鼓励,仿佛还在耳边,可如今却只剩下无尽的思念与痛苦。 抵达天福园,我在墓园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中,径直走向后门,朝着1304号墓走去。 我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带着千斤的重量。 来到墓碑前,看着那灰白色的配色,一股凄凉之感油然而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我的心脏。 墓碑上张涛的照片依旧那般熟悉,可如今却透着无尽的悲凉。 我将花放在墓前,颤抖着双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照片,眼泪再也不受控制,不争气地再次流了下来。 那照片上的人,是我最好的兄弟啊。 许久,我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开始在周围寻找他可能留下的东西。 我的手哆哆嗦嗦地抠开墓碑前左手边第一块方砖,底下果然藏着个黑色带密码的笔记本。 这模样,我太熟悉了,之前见张涛拿过,应该是他的日记。 那里面究竟写了什么呢?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得赶紧试试密码。 我先输入张涛的生日,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数字,满心期待,可等来的只有锁芯冰冷的沉默,密码错误。 我眉头紧锁,心里一阵失落,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想着还有什么可能的数字组合。 思索再三,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手指刚离开数字键,“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涩,哽得难受。 他竟然用我的生日做密码,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他平日里藏在细节里的在乎,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的日记本里,究竟写了什么呢? 打开一看,封面上“窝囊废拯救计划”几个大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窝囊废?这说的是谁啊?”我忍不住自言自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满心疑惑。 我怀揣着复杂的心情,缓缓翻开了笔记本的下一页。 映入眼帘的内容,却让我彻底傻了眼。 “今天李子被女朋友甩了,因为没钱,他的家庭加上他的能力想在市里买房,简直是天方夜谭,我作为他的爸爸得想办法,给他买房买车娶媳妇!不然这混蛋得耗我一辈子!” 看到这我笑了,忍不住暗骂一声,接着翻开下一页。 可令我出乎意料的是,笔记本上罗列着一行行账单。 “陪富婆吃饭+500” “陪富婆睡觉+2000” 这些刺眼的字眼,让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意直涌喉头。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原来,张涛这些年陪富婆,都是为了给我凑钱买房买车娶媳妇。 那些看似普通的日子,他总是找借口忙碌,时不时消失一段时间,我还一直以为他只是为自己打拼,还常常抱怨他不够仗义,没时间陪我。 如今看来,是我太幼稚,太不懂事了。 想到他陪着陌生女人强颜欢笑,我的心像被无数根针扎着,痛意蔓延至全身。 我双手紧紧握拳,指节泛白,眼眶也渐渐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在生活里艰难挣扎,却不知张涛一直在为我默默承受着这么多难以启齿的屈辱。 是啊!他母亲是做化妆品生意的,怎么会缺钱呢? 他找富婆委曲求全,都是为了我! 这时,我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用红色字体写着一排字,中间还夹着一张银行卡。 我看向内容,“李子,当你看到这个本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一切的真相了,不要为我难过,不要纠结过去,向前看。” “卡里存了三十六万,离我的目标还差很远,剩下的靠你自己了,密码你知道的。” “对了,感谢来我墓前烧纸的那位好心大哥,这段文字我是附他身写的。不对,应该说是托他写的,本子也是托他放的,好了不说了,我要去调查你身上的那些怪事儿了,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就要去投胎了,哈哈,祝我投个好胎吧!” 看到这里,我明白了,这些应该是他去锁龙山之前写的,如今他已是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想到这,我的眼泪彻底决堤了,噼里啪啦滴在本子上,那些红字都被我的眼泪染花了。 就这样哭了一会儿,我才算逐渐冷静下来。 不行,我必须救张涛,不管他是魂飞魄散还是怎样,我都要让他回来。 可这种事儿我应该找谁呢? 第124章 再访孙道长 这时,我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桂林胡同的孙道长,他说过一切结束之后让我去找他,他会给我解释发生的一切。 他本事那么大,或许也能知道怎么救张涛回来。 就这么定了,去桂林胡同! 从天福园公墓出来后,我在路边等网约车,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到路边的一家白事店。 只是随意地往店内一瞥,一个物件就像磁石一般,瞬间牢牢吸引住了我的目光。 那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纸人。 我的脚步像是被钉住了,不由自主地停下,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它,目光再也无法挪开。 这纸人是女子装扮,身上穿着十分时髦的衣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莫名让我心里一颤。 刹那间,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炸开:难不成是何丽? 怀着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我既激动又紧张,仰起头,迫不及待地看向纸人的面容。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何丽,而是林某如。 就在这时,店里走出一位年约五十的大哥。 他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深陷的眼窝像是两个黑洞,脸色黑黄黑黄的,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无尽的疲惫。 “小伙子,要买纸人吗?要是瞧不上这长相,我们这儿能按你的要求定制。” 大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操着一口带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一听就知道他是这家店的老板。 说着,他手脚麻利地从柜台下掏出一个画册,动作娴熟地翻开,递到我面前。 画册里,一张张明星照片排列整齐,“来,挑一个,给走了的朋友做个伴儿,也算是一份心意。” 我心急如焚,视线飞速在画册上扫过。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孔闯进我的视线——何丽! 我的猜测果然没错,何丽就是纸人。 老板一看我这认真挑选的模样,像是看到了一笔大生意,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迅速转身,弯下腰,从身后的柜子里又翻出两个画册,双手捧着,一股脑全塞到我手上。 “这本里都是豪车,另一本是各种豪宅,全都是定制的精品。烧给逝者,那可是相当有面子!要是您忙,没时间来取,我们还提供代烧服务,一条龙安排得妥妥当当。” 我随手翻了翻,心里想着不管张涛能不能收到,我也要给他烧点,便在两本画册里各随意挑了一套。 “一共三千五,看你也是诚心买,给您打个折,收您两千八就行。”老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我也没多犹豫,麻溜地拿出手机给他转了账。 “好嘞,您就放一百个心!后天保准给您做好。我这边烧的时候,第一时间给您发视频。对了,老板,问一下,逝者的墓碑是多少号?” “天福园1304号!”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可这话刚一出口,我就察觉到不对劲。 老板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就像见了鬼一样,嘴唇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拼命忍住。 我满心疑惑,急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啥问题啊?” 老板犹豫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儿,老板,您就把心放肚子里,保证完成任务。” 我加了老板微信,方便他后续发代烧视频。 临出门时,我隐约听见老板对着微信发语音:“又接到天福园1304号的单子了,上次接完那单子,第二天就感觉浑身酸痛,两只手都破了,在家躺了好几天,就像走了很远的路一般……” 我暗自笑了笑,在心里默默对张涛说:涛子,我把好心大哥的人情还上了,接下来,我就专心想办法救你。 坐上网约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疾驰,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桂林胡同。 一踏入胡同,一股陈旧又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阴冷的感觉瞬间包裹住全身,仿佛每一寸空气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头顶的天空被两侧的房屋挤压得窄窄的,几缕微弱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长满青苔、破旧斑驳的墙壁上,映出一片片模模糊糊的影子,给这胡同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微风轻轻吹过,墙边几棵干枯的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悠悠传开,让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不远处的佛具店里,隐隐约约传出悠扬的梵音,在安静的胡同里飘荡回响,空灵又虚幻,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在这弯弯曲曲的胡同里七拐八拐,像在走迷宫一样,终于,再次来到了孙道长所在的那家,藏在胡同角落里的佛具店。 店门又旧又破,上面的漆掉了不少,露出里面坑坑洼洼的木板,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还没走近,一阵淡淡的檀香味就悠悠地飘了过来,那股熟悉的香气一下子就让我烦躁的心平静了下来。 店主是一位面容和善的老人,他还跟上次一样静静地坐在角落,手里捻着一串念珠,嘴唇微微张合,专心致志地念着经文,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祥和的氛围里。 听到我进门的动静,老人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迎了 第125章 救张涛 很显然,他早就知道我要来。 对此我倒没觉得奇怪,毕竟他精通占卜之术,肯定提前就算到我今天会登门拜访。我抬手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只见孙道长身着白背心和大裤衩,惬意地翘着二郎腿,躺在摇椅上晃悠,手里还拿着一把芭蕉扇,慢悠悠地扇着,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瞧见我进来,他抬起手中的芭蕉扇,随意地指了指八仙桌旁的椅子,大大咧咧地说道:“先坐那儿吧,桌子上有个二维码,赶紧给我转五千块钱,把之前破咒的账结了,我再跟你说别的事儿。” 这话瞬间把我弄懵了,我瞪大双眼,嘴巴不自觉地张开,满脸惊讶地说道:“啥……破咒那事儿好像跟你关系不大吧?再说了,你之前不是不敢收我钱吗?” 孙道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笑容活脱脱像只狡猾的狐狸。“你小子可真是忘恩负义,要是没有我的指点,你早就死翘翘了!之前不敢收你钱是因为那咒的缘故,现在你那咒都没了,我自然就能收这钱了。再说了,你偷偷往我香炉下塞钱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知不知道差点把我害死!别啰嗦了,你要是不扫码,后面的事儿我可就撒手不管了。” 我仔细琢磨他说的话,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他当时要是没提点我几句,我可能早就自暴自弃了。而且他还救过阿赞法师,阿赞法师的事儿又和我脱不了干系,这么看来,这钱确实该付。 更何况,我一会儿还得求他帮忙解决张涛的事儿,现在可不能得罪他。这么一想,我咬咬牙,心一横,还是把钱付了。 付完钱,我赶忙说道:“大师,这次来是想求您帮我办件事儿!” 孙道长嘿嘿一笑,脸上写满了自信,拍着胸脯保证道:“只要你肯花钱,啥事儿都好商量。”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一阵窃喜,看来救张涛这事有希望了。“我有个朋友魂飞魄散了,希望您能帮我把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孙道长一脸为难地打断了:“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这些正常轮回之内的都能救,可魂飞魄散的,真救不了。” 他这话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把我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给浇灭了。 兴许是看我满脸失望,孙道长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故意卖起了关子:“不过……” 我心急如焚,几步就凑到孙道长跟前,急切地问道:“孙道长,您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只要能让魂飞魄散的张涛入了轮回,我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孙道长狠狠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啧,你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都魂飞魄散了,那就是在这世界上彻彻底底消失了,我上哪儿给你找去呀!” 我一听这话,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忍不住提高音量质问道:“那你刚才还说‘不过’什么的干嘛!” 孙道长鼻子里冷哼一声,慢悠悠地说道:“我是要告诉你,不过那张涛不是魂飞魄散了,他只是鬼魂死了而已,还是有办法救的,你要是不想救,那就算了。”说完,他竟闭上了眼睛,不再看我。 “救,当然要救。”我满脸疑惑,紧接着追问:“那救过来不就能直接入轮回了吗?” 孙道长一听这话,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腾”地一下从躺椅上弹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大声吼道:“谁告诉你鬼魂活过来就能直接入轮回了?你是专家,还是我是专家!” 我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把他惹恼了不帮我,赶忙换上一副笑脸,软下话来:“好好好,您是专家,您是专家。您快告诉我怎么能把张涛救回来吧,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认了。” 孙道长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一圈,跟个狡猾的小狐狸似的,两只食指在胸前比划了个十字,嘴角一勾,笑着说:“十万,只要给我十万,我保证把他变回鬼,不过暂时还不能投胎。” 我苦笑着,脸上写满了纠结:“十万块钱我倒是能给您,但我怎么能确定您真能把张涛救回来呀!” 孙道长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笃定地说:“货到付款就完事了呗。” “这...还能货到付款?”我满脸惊讶,眼睛瞪得溜圆。 孙道长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解释道:“张涛回来后,我让他给你托梦。” 我还是满心怀疑,皱着眉头说:“你不会给我整些障眼法糊弄我吧!” “啧。”孙道长一脸无语,摊开双手,“我能砸自己招牌吗?到时候你可以问他几个只有你们两个之间才知道的问题,不就清楚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这心里才算稍稍安稳了些,不过这也是实在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了,毕竟除了孙道长,短时间我确实也找不到能帮我的人了。 孙道长接着又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你这活儿十万块钱真不算多,你就是找阿赞法师,人家修的不是这个路数,也干不了这个事儿。再说了,这是个长期的活儿,我得一直养着这鬼,天天超度,四十九个月他才能完全成型,然后我还得托关系送他去投胎,可麻烦了。” 我心里想着,我也不懂这些门道,你怎么说就怎么是吧,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说着,孙道长就跟变戏法似的,从旁边的柜子里掏出个pos机,满脸堆笑地问:“先付五万定金吧,刷卡还是现金?” 我咬了咬牙,拿着张涛给我的卡,那里面可都是他的血汗钱呐,可眼下实在没别的办法,短时间我也凑不出这么多钱,一狠心,直接就刷给了他,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滴”的一声,五万块就付过去了。 孙道长兜里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忙掏出来看了眼短信,顿时满脸笑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收到了,您就瞧好吧!” 想到张涛能回来,我这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时候我就想起之前剑指不好使的事儿了。 之前他没收钱,剑指不好使我也不好说什么,但现在我因为这事儿消费了,还差点被害死,我就必须得说道说道。 于是我问:“你办事儿,得包售后吧!” 孙道长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低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余额,一边看一边点头:“包售后,肯定包售后。” 我说:“你之前教我的剑指,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刻就不管用了?这,你总得给我个解释吧,我差点因为这事没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