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萌妻:顾太太真是妙手回春》 第1章 接近顾清尘 奉惜已经在康复室的门口坐了半个多小时了。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宿舍的门禁时间了,而那个在康复室内挥汗如雨的俊朗男子,却没有一点要结束的意思。 奉惜脚边散落着打扫工具,打扫康复室最快需要十分钟,从医院跑到宿舍需要十分钟,现在是十点,还有十分钟,奉惜就必须去赶人了。 透过玻璃窗,奉惜看着里面的男人,他长得很俊朗,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帅气,凤眼薄唇,棱角分明,面容坚毅,身材高大,汗水顺着硬朗的下颚线滑下来,领口和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打湿。 男人名叫顾清尘,车祸,大腿骨折,骨盆骨折,身体里面穿了几根二十多厘米的钢钉,一般来说,如此严重的骨折,很多人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下半生了。 奈何有钱能使鬼推磨,对于有钱人来说,这都不是事儿。 听交好的小护士说,顾清尘的背景不简单,这所医院的某位大股东,就是跟顾清尘关系匪浅的某个长辈。他之所以出车祸,是因为未婚妻跟别人跑了。 像这种帅气又多金的男人,少不了是女人热情地往上贴。 她的思绪飘到别处,柳绾绾说,他是因为未婚妻退婚才出的车祸。 柳绾绾是奉惜同宿舍的,家里是上京有名的医学世家,根基深厚,在上流圈子里混得很开。 她还说,奉惜长得像极了顾清尘那个未婚妻。 她还说,顾清尘爱极了未婚妻,才会去机场追人,从而发生车祸。 奉惜是为了赚生活费才来医院勤工俭学的。 她从小被抛弃,被外公捡回家养大,考上大学,却被亲生父母逼着嫁人,嫁给亲哥哥的债主的儿子,去还那一百多万的赌债。 前几天,舅妈还打电话说他们来外公家里闹事。 所以,她选择铤而走险。 分针一点点挪向“2”的位置,时间越来越靠近,奉惜内心越来越挣扎,她是个不善言语的人,虽然内心的欲望即将冲破道德的禁锢,却还是在最后一刻溃散。 奉惜一把推开门,康复室内温暖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 顾清尘正在练习下楼梯,腿上绑着辅助器,停在倒数第二个台阶上,怔怔地看着奉惜。 他的眼睛像一汪清澈的水,睫毛又长又翘,显得深邃又多情。 奉惜踌躇着开口,“先生,时间…不早了,你……要不要早点……休…休息?” 她满脸通红,看着顾清尘,对面却迟迟没有说话。 顾清尘的眼神,由疑惑转为震惊,慢慢增添了些许的悲伤,他死死盯着奉惜,扶着栏杆的手臂渐渐泄力,整个人朝着前方渐渐倒去。 “小心!” 奉惜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抓住顾清尘的肩膀,把人扶好。 顾清尘大口呼吸,眼睛依旧死死盯住奉惜,一只手紧紧抓住奉惜的手腕,眼中是无边的怒火。 奉惜被他的眼神吓得不敢出声,手腕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顾清尘的力气太大了。 “嘶~”奉惜吃痛。 顾清尘反应过来,感到很抱歉,手上的力气松了许多。但仍旧死死盯着奉惜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顾清尘的语气很焦急,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什么。 奉惜挣脱顾清尘的手,揉着自己的手腕,“我叫奉惜。” 顾清尘却像是被惹怒的野兽,抓住奉惜的肩膀,大声吼道:“不对,你是叶清和对吧?你是清和!” 果然,柳绾绾说的对,她长得像极了他的未婚妻。 奉惜打掉顾清尘的双手,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顾清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先生,我叫奉惜,奉献的奉,珍惜的惜,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顾清尘跌坐在台阶上,茫然地看着前方,小声地呢喃,“不对,你不是叶清和,不对,清和不会来看我的,她已经离开我了。” 奉惜心中闪过一丝念头,已经能到认错的地步,看来是真的长得很像。 奉惜看了一眼钟表,已经十点十三分了,她尽可能语气平缓,“先生,我需要打扫康复室的卫生,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帮你叫医生,你现在能不能自己站起来?” 顾清尘抬头看向奉惜,只是短短几分钟,他的双眼已经通红,声音也透出无力,“麻烦帮我把桌子上的手机拿过来,谢谢。” 奉惜看向门口的桌子,一个巨大的运动水壶,旁边放着一部手机。 将手机递给顾清尘,他没有说话,奉惜便拿起消毒毛巾,从最里面的器械开始擦拭。 时间已经不多了,奉惜手上的动作根本不敢停留,手里干着活,眼睛不停寻找污渍,动作麻利。 她不着急接近他,现在最好的办法是静观其变。 在她卖力地打扫的时候,顾清尘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她,眼神渐渐变得温和,心却慢慢失望。 她不是叶清和,叶清和才不会干这些重活,她是个娇滴滴的小公主。 奉惜把地板拖了两遍,满头大汗,把拖布放回水桶里的时候,她看向钟表,十点二十分,Yes!超额弯成,她双手叉腰,骄傲地环视着一尘不染的康复室。 康复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的男人走进来,大口喘着粗气,“顾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顾清尘的助理双手扶着膝盖,抬起头,眼角余光突然看到叉腰站着的奉惜,双眼突然瞪大。 “叶?”他突然收声,看向顾清尘,顾清尘眼中布满失望,缓缓摇头。 助理快步走到顾清尘的身边,一把扶起顾清尘,只是眼睛时不时看一眼奉惜,每一眼都充满不可置信。 奉惜默默收拾着打扫工具,眼角余光注意着两人的动态。 心里祈祷着被两人拦住,或者什么都行,最好问一下她的名字,然后方便找她。 顾清尘坐到轮椅上,给了助理一个眼神。 “你好,小姐。”顾清尘的助理突然拦住奉惜的去路,“不好意思,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奉惜。”她心里简直快要乐开花,但是表面还是保持淡定。 助理笑眯眯地说:“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为什么在这里做清洁工?” “勤工俭学。” 助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是医大的学生吗?” “是。” 很好,已经问到了学校。 已经十点二十二了,奉惜假装开始着急,“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我宿舍门禁时间要到了,我得赶紧走了。” 助理看向顾清尘,他轻轻点了头,“不好意思,看你特别像一位朋友,我没事了。” 奉惜拿着清洁工具,囫囵扔进清洁间,套上外套就跑下楼。 胸口扑通扑通地跳着,吓死,这种事情,太惊险了。 楼道里,坐在轮椅上的顾清尘,望着那一抹身影,久久不能出神。 身后的助理说道:“顾总,要不要查查这个小姑娘?” “查。” 第2章 像极了那位前任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病房的地板上,花瓶里的百合开得正艳,芬芳溢满整个空间。 顾清尘坐在沙发上,手中翻看着奉惜的资料,修长的手指划来划去,眉头紧锁。 丁闻在旁边站着,“顾总,昨天晚上问过行政科的人,小姑娘是旁边医大的学生,中医学大二,是中医科林北征教授介绍来勤工俭学的,人际关系干净,至于跟叶小姐长得像,大概率是巧合。” 顾清尘若有所思,昨天晚上看见奉惜的一瞬间,他还以为是叶清和来了,两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所以他才会失态。 “她为什么勤工俭学?” 丁闻指了指资料上的生源地,“这个县城很穷,而且奉惜的资料上显示是被收养的,估计是上京的物价太贵,家里给不起生活费。” “她学习成绩怎么样?” “很好,入学是拿的全额奖学金,还有各项技能大赛,都获得了名次,大一的结课成绩是专业第二名,很多教授对她的评价都很高。” 顾清尘放大了奉惜的照片,那是一张入学的公式照,她穿着简单的白t,头发挽成一个高高的马尾,素颜,笑得明媚,眼角眉梢溢满温柔。 顾清尘看出一点其他的味道,照片上的人仿佛是获得新生的幸存者,浑身透着一股野风吹不尽的坚韧。 丁闻看着久久不语的顾清尘,“顾总,您问她的成绩,是不是想做点什么?” 顾清尘看了一眼助理,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你猜。” 丁闻推了推眼镜,“那我就大胆地猜一下,顾总派我查奉惜的社会关系,是顾忌她可能是对家派来的,但是事实证明她的出现是意外,您应该是想她留在身边,再加上询问她的学习成绩,是想确定占用她的时间会不会影响她的学业。我猜的没错吧?” 顾清尘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去办吧。” 医大实训楼。 奉惜今天上了三节大课,她刚下课就把书全都丢给室友林欣,“开心,我去医院了,你帮我把书拿回去,改天我请你吃饭。” 林欣点点头,“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也抓紧点,这次可别再被我挤下去了。” 奉惜一溜烟儿跑走了,她从小跟在外公身边学医,从七八岁就开始自己开药方,要说医术,可以称得上是个小神医了,只是课余时间总是忙着赚生活费,上学期考试落后林欣几分,屈居第二名。 所以她最羡慕林欣,独生女,父母恩爱,衣食无忧,有大把的时间学自己喜欢的中医,而自己,总是徘徊在温饱一线间。 她来到保洁间,正准备换上保洁服,行政部的孙主任就来了。 “奉惜呀,今天不用打扫卫生了。” 奉惜有些不知所措,如果连这份工作也丢了,那下个月就必须要吃土了。 “孙主任,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孙主任摆摆手,“什么呀,孩子,你干活一向让我放心,只是现在是有点其他的情况,你不用打扫卫生了,有一个时间少工资多的活你干不干?” 奉惜放下手中的保洁服,眼睛瞬间变得亮亮的,“干!工资多?有多多?” 孙主任轻轻一笑,“你还是跟雇主直接谈吧。” 孙主任把奉惜领到办公室,奉惜第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是昨天晚上顾清尘的助理。 看来是机会来了。 “你好呀,奉惜,又见面了,”丁闻很自然地打招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丁闻,是顾总的特别助理。” 孙主任拉过奉惜,把人按在沙发里,“先坐下聊,奉惜啊,你了解清楚,我先去忙点其他事情。” 说完,孙主任就消失了,独留奉惜面对丁闻。 丁闻直接开门见山,“是这样的,顾总最近在做康复训练,他想每天多练习一会,但是医生每天的下班时间都很早,所以想找一个护工,孙主任就跟我介绍了你。” 她心底的答案更明确了。 接近顾清尘的计划可以宣判成功了。 “可是,丁先生,我没有护理相关的证书,您还是找其他人吧。”还是需要假意推脱一下。 三十六计之欲擒故纵,她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总的要求不高,所以孙主任了解之后给我推荐了你,他觉得你能够胜任。”丁闻搬出来孙主任。 奉惜双手搅着衣角。 丁闻看奉惜还是有些犹豫,直接使出杀手锏,“医院里一般的护工是把八千块一个月,我们给出的价格是双倍。” 奉惜的眼睛亮了一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可是我还是个学生,不能做到全天在场。” 丁闻微微一笑,奉惜已经松口了,准备乘胜追击,“顾总平时的康复训练会有医生,你只需要负责辅助就行,晚上顾总想要训练的时候,你在旁边就行。” 天上的馅饼终于落在她头上了。 奉惜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照顾顾清尘一个月,能拿到那么多钱,无论如何也要一试。 就算顾清尘是什么残疾阴鸷的恶魔,也值得一试。 毕竟她手里的钱,每天吃几个馒头都是计划好的,买一包咸菜都是奢侈。 但是不着急,还能再探探丁闻的底。 “丁先生,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我觉得顾先生可能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勤工俭学的学生,应付这种事情会有些吃力。” 丁闻尴尬地推了推眼镜。 没想到奉惜还是个难啃的骨头,她的话,几乎拿捏了自己。 她很聪明,能猜到一些,但保全了双方的面子,还留了一丝余地。 ‘很吃力’就说明能干。 顾清尘交代过了,必须拿下奉惜,“病人的心情不是很好,需要理解,作为补偿,我可以出三倍酬劳,请你多包涵。” 一个月两万四,就算顾清尘是洪水猛兽,刀山火海,也值得一试。 有了这些钱,至少这个寒假能活下去。 奉惜没再拒绝。 经过两人的商议,根据奉惜的课表,只要是没课的时候,就来医院‘上班’,可以提前一天请假,时间自由。 虽然被占用了所有的课余时间,但是这个酬劳,就算是完全毕业的奉惜,也不可能挣得到那么多。 丁闻想要加上奉惜的联系方式的时候,却发现她用的是一部很老的手机,卡得不行,半天都没有打开微信,最后只留下了号码。 病房在顶层,是个单独的套间,奉惜从来没上来过,因为进入顶层需要刷门禁卡,还有保安单独看守。 丁闻推开房门,奉惜紧跟着他的步伐,顾清尘正在被保镖推着往外面走,准备去康复训练。 虽然是坐在轮椅上,但顾清尘的长腿根本放不下,宽厚的肩膀也像是被塞进小小的轮椅上似的,显得很拥挤。 在看到奉惜的一瞬间,顾清尘的眼睛迅速亮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 这一瞬间,被奉惜捕捉到了,可以肯定,自己一定像极了他那位前任白月光。 “顾总,这位是新来的护工,叫奉惜,是医大的学生,工作时间我已经发给您了。” 顾清尘点点头,伸出左手,“你好,奉惜,我是顾清尘。” 奉惜伸出手,轻轻抓住顾清尘的手指。 顾清尘却往前了一点,整个握着奉惜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握住。 他的手很宽厚,很烫,有很多训练磨出来的老茧,擦过奉惜的手指,感觉痒痒的。 奉惜的手很冰,不算细嫩,甚至很结实,从小干农活和采药,生活根本不允许她拥有一双细嫩的手。 虽然握手只是一瞬间,但顾清尘却感觉过了许久,他也更加确定,奉惜与叶清和,只是长得像而已。 叶清和的眼睛从来不会怯生生的,她的手也不会这么粗糙。 奉惜感觉脸很烫,被顾清尘盯着,她很不自在。 毕竟自己是图的人家的钱,总有种被看穿的尴尬。 好在很快顾清尘就恢复了从容,“走吧,去康复室。” 保镖推着轮椅,丁闻跟在左边,奉惜跟在右边,四人占满整个楼道,奉惜感觉很像某个外国的电影画面,装腔又作势。 第3章 艰难康复 之前奉惜就是打扫这间康复室,总是有很多老人留下的垃圾,纸巾、水渍,甚至有的人会失禁,打扫起来十分麻烦。 顾清尘来了之后,康复室不再对外开放,打扫起来简单多了,奉惜还曾在心里默默感谢神秘的大善人。 奉惜和丁闻坐在门口的长凳上。 保镖一把就抱起了顾清尘,把人放在了康复助走器旁,十分利落地把绑带扎好。 丁闻凑在奉惜的耳边,“这以后就是你的活儿了。” 奉惜瞪大眼睛,“顾先生那么高大,我可抱不起来。” 丁闻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顾清尘费力地从固定器上站起来,左腿只敢用脚尖轻轻点地,康复师在后面调整绑带,强制让他直起腰,“不要弯腰,试着把重心转移到左边。” 左脚缓慢地踩到地上,顾清尘双手紧握着把手,慢慢将力量放在左腿上,身体只是往左边靠近了一点点,大腿就开始颤抖,手上青筋暴起,咬紧牙关,呼吸困难。 疼!太疼了! 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从膝盖一直蔓延到腰上,顾清尘感到难以呼吸,豆大的汗珠从鬓边划过,后背拱成虾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试着走一步。”康复师说道。 顾清尘紧紧抓住把手,手臂上的肌肉撑满袖子,太疼了,肌肉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没办法正常地发力,他只能把身体靠在辅助器上,左脚踩下的一瞬间,钻心的疼一闪而过,喉咙里发出被压制的吼叫。 只是走了一小步,顾清尘就已经满头大汗。 奉惜看着身体颤抖的顾清尘,满是不忍,揪心。 “顾先生术后多久了?” 丁闻看着窗外,“三个月了,大小手术一共十次,从车祸到现在,已经快半年了。” 像顾清尘这样严重的伤势,术后三个月,躺着能活动关节就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了,现在髋关节的灵活度,可想而知是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但是现在也仅仅只是能够活动而已,恢复成正常人还有长远的路要走。 奉惜长叹一口气,“这已经是奇迹了。” 丁闻笑了一下,“希望真的有奇迹。” 顾清尘一直从四点多训练到五点半,康复师为他放松完肌肉之后就走了。 康复师离开了,就说明接下来就该奉惜上场了。 顾清尘又准备再训练一会,看向奉惜,“奉惜。” 声音有些沙哑和无力,奉惜像是听到命令似的,腾地一下站起来,“啊?” 顾清尘指了指器材区,“帮我把助走器拿过来。” 丁闻离开了有一会了,奉惜本想劝劝,康复训练不适宜太长时间,但是想想还是算了,顾清尘看起来不像是听劝的人。 她把助走器推到顾清尘的面前,顾清尘用健康的右腿站起来,伸出一只手在奉惜的面前,但是奉惜却不为所动,看着顾清尘粗壮的手臂。 “扶我一下。”顾清尘说道。 奉惜顿时羞愧,赶紧把手臂放在顾清尘的手下,刚开始做护工,还不太熟悉。 真是尴尬。 奉惜把助走器拉到合适的位置,顾清尘双手放在两边的扶手上,一点点挪动受伤的左腿。 奉惜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挨得很近,奉惜能清楚地听到顾清尘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每一次左腿用力时被压制的嘶吼。 仿佛每一步都是酷刑,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薄薄的短袖又湿透了,汗水一直从脸颊划过,滴落在地上,砸出一朵小水花。 奉惜拿起毛巾,轻轻擦去他头顶的汗水,眼中满是心疼。 顾清尘愣了一下,两人眼神交织的一瞬间,顾清尘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奉惜的眼睛瞳色很浅,清澈透亮,眉毛轻轻皱着,担心地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顾清尘觉得奉惜像是悲悯众生的菩萨,坚毅又温柔。 顾清尘很快调整好状态,继续练习,只是心思已经全部跑到奉惜的身上。 “我今天训练了多久了?”顾清尘突然问道。 奉惜抬头看了一眼钟表,还有五分钟到八点,“快四个小时了,要不要休息一会?” 顾清尘长叹一口气,“快没有时间了。” 奉惜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顾清尘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下个月,她就要订婚了。” 奉惜反应过来,顾清尘口中的“她”应该就是他的那位前任。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手术完,这样的康复强度,真的可以吗? 就算是有神医来了,他下个月也不可能自己站起来。 难道他自己不知道吗? 话堵在心里不敢说出来,良久,奉惜才开口:“可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顾清尘疑惑,“什么奇迹?” 奉惜清清嗓子,“那么严重的车祸,能活着就已经是上天保佑,现在能站起来怎么不能算是奇迹呢?” 顾清尘眨了眨眼睛,仿佛想到什么,“算是奇迹吗?算是吧。” 奉惜没有再说话,人生应该是江碧山青,不是感情泥潭。 “奇迹不可能降临在我身上。”顾清尘轻轻说道。 奉惜轻轻皱起眉。 这是有钱人的烦恼吗? 不理解,但尊重。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腿是身体的支撑,肯定时间更长。” 奉惜缓缓说道,又觉得太官方,补了一句,“关节能正常活动,康复时间足够,总会恢复的。” 顾清尘笑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虽然很微小,却是奉惜第一次看到他笑,也跟着一起放松了不少。 奉惜末了加了一句,“现在活动过量的话,晚上腿会很肿,夜里睡不安稳。” 顾清尘几乎每天夜里都会醒来好几次,以为是思虑过重导致的,没想到是因为运动过量。 他点了点头,“你怎么会知道?” 奉惜有些骄傲地说:“别看我年纪不大,我七八岁的时候就跟着外公一起行医,现在已经是个妥妥的老郎中了。” 顾清尘的笑意更浓了,“没想到还让丁闻挖到一个宝。” “所以,顾先生,你听医生的话吗?”奉惜凑近顾清尘,手指放在助走器上。 “什么?” “现在就去休息,吃饭,洗澡,睡觉。”奉惜说道。 顾清尘被惹笑,破天荒地答应下来,“好。” 第一次,看见他笑了,之前也在康复室外面偷偷看过他,总是苦大仇深,似乎心里藏着事,比褒姒还难哄的样子。 奉惜推着顾清尘回到病房的时候,丁闻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看见两人回来,诧异地看看手表。 “怎么今天这么早?这才八点。” 顾清尘的心情很好,“该吃饭了。” 转头看向奉惜,眼神清明,“你跟我一起吃饭。” 奉惜愣住,难道给顾清尘打工还管饭? 第4章 小恩小惠 丁闻就把饭菜一一摆好。四五层的保温饭盒,一看就是特意做好的饭菜,一共三份。 丁闻把黑色的那个饭盒放在顾清尘的面前,打开盖子,第一层是粉蒸排骨,第二层是小炒肉,第三层是汤,第四层是米饭,第五层是一块糯米糕。 很精致,又漂亮还有营养,奉惜只在网上见过这么精致的食物,果然,有钱人吃的饭都是她没有见过的。 丁闻把粉色的饭盒推到奉惜面前,又递过来一个筷子盒,“这是你的,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阿姨随便做了一点。” 奉惜笑了笑,“谢谢顾先生。” 就算只是简单的馒头咸菜,她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顾清尘没有说话,看着奉惜打开饭盒,她的第一层是糖醋小排,第二层是蜜汁鸡翅,第三层是汤,第四层是米饭。 两个人的饭菜,已经是五菜两汤了,奉惜暗暗惊叹,这得是多麻烦的做菜过程。 她暗自好奇,怎么单单自己跟他们两个的菜式不一样? 难道这些全都是顾清尘的白月光喜欢吃的? 但是转念一想,就算是双胞胎都会有差异,更何况是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奉惜决定不刻意去猜测那位白月光的口味,完全按照自己的习惯来。 奉惜开始吃饭,虽然她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但是顾家阿姨做的饭菜真的是色香味俱全,连简单的米饭都很香,她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饭菜,食指大动。 奉惜埋头干饭,假装没发现顾清尘和丁闻的眼神总是不经意从她身上飘过。 糖醋小排和蜜汁鸡翅,是叶清和最喜欢吃的饭菜,奉惜都吃得很香,但是那份例汤,里面有叶清和从来都不吃的胡萝卜,奉惜照单全收,满嘴留香。 顾清尘心中莫名揪了一下,他企图从奉惜的身上找到两人的共同点,但却热切地寻找不同。 在发现差异的一瞬间,却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来,说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情绪。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把奉惜当作叶清和,但是事实却不断告诉他,她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奉惜是奉惜,叶清和是叶清和,两人没有任何联系。 顾清尘心中苦笑,嘲笑自己是这么天真。 他与叶清和,父母相熟,从有记忆以来,双方就在对方的生命中,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甚至出国留学都在一起,两人甚至从来没有离开过对方这么久。 从十八岁开始,两人正式在一起了十年。 如果没有出现那档子事,两人本应该在今年结婚的。 四月份的某一天,顾清尘的父亲顾洵被双规了,检查组监禁了顾洵,谁也联系不上,顾洵所有的社会关系,被检查组来来回回摸了个透。 狡兔死,走狗烹,一时间所有人都对顾家人避之不及,甚至想落井下石,趁机踩一脚曾经风光无限的顾市长。 叶家就是其中之一,单方面毁掉了婚约,迅速给叶清和找了下家,顾清尘觉得叶清和是被叶家逼迫的,所以他去找叶清和对峙,在路上突然冲出来的货车撞得差点死了。 顾清尘在病房里面躺了六个月,动了十次大手术。 等他醒来的时候,顾洵已经恢复自由了,检查组什么也没有查到,没等几天,提任的调命就到了,顾家又风光无限了。 只是,叶清和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甚至传出了订婚的消息,顾清尘的心里憋着一口气,康复训练像是疯了一样,拼命折磨自己。 顾清尘盯得出神,奉惜冷不丁地抬头,正对上他充满悲伤的眼睛。 奉惜眼中的清澈,让顾清尘瞬间回神,低头扒饭。 不知是不是看错了,奉惜从顾清尘的眼中读出了一丝慌乱。 奉惜也觉得有些食之无味,顾清尘给的钱虽然多,但是总觉得是在卖身。 顾清尘的眼神,充满了侵略,似乎是想把她撕碎,但是被道德束缚了,隐忍不发。 奉惜常年吃不饱,所以是食量很小,饭菜没得挑,色香味俱全,但胃已经涨起来了,她停下了筷子,看着面前吃得正欢的两个人,不知道该干什么。 丁闻喜欢重口味,连着吃了一个月的康复餐,嘴里淡出鸟来,抻着脖子使劲咽下一口米饭,“怎么了?不合胃口?” 顾清尘也抬起头看着奉惜,奉惜尴尬地抿抿嘴,“没有,很好吃,就是我晚上没什么胃口。” 顾清尘眯起眼睛,“糖醋小排味道怎么样?” 那份糖醋小排是很大一份,但是奉惜只吃了两三块,跟没动过一样。 奉惜小声地说:“很好吃,咸甜可口。” “那怎么不多吃点?”顾清尘追问。 奉惜挠挠头,“嗯…我不太爱吃甜的。” 丁闻瞪大眼睛,“呜!我还是第一次见女孩不喜欢吃甜的,你是从小就不喜欢吃甜食吗?” 奉惜尴尬地笑了笑,哪有小孩不喜欢吃甜食的。 只是那时候外公很穷,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解馋的糖块了,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舅妈会从神龛供台上摸出几个冻得硬邦邦的蜜饯,给几个孩子,奉惜跟在表哥后面,有时候也能分上一两个。 常年吃不到,渐渐长大,慢慢就不会念着了,所以就变得不爱吃甜食。 “从小就不爱。” “那你还真是难得,我小的时候为了几块糖,跟我妈斗智斗勇,没少挨打。”丁闻笑着说道。 顾清尘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丁闻看向顾清尘,瞬间反应过来,奉惜的资料上显示,她是被领养的,没有妈妈。 丁闻不再说话,埋头扒饭。 顾清尘细嚼慢咽,教养极佳,不急不躁,仔细看,他手中的筷子上,尾端刻着“清尘”两个小字,小篆,像是手工刻上去的。 小篆字体圆润饱满,“清尘”两个字像是两团婉约的云彩。 见奉惜盯着自己的筷子,顾清尘轻轻咳了一声,“怎么了?” 奉惜笑道:“没什么,突然发现你的筷子上刻着你的名字。” 丁闻探头看去,一脸恍然大悟,“我说呢,还以为是什么小众的品牌名,没想到是顾总的名字,就是字体有点难辨认。” 顾清尘放下筷子,“你认识小篆?” 奉惜点点头,“阿公的很多医书都是软笔书法,小篆也不在少数。” 丁闻笑着说:“果然是高材生!” 奉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顾清尘用指尖轻轻摩挲了几下“清尘”两个字,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奉惜惯会察言观色,这双筷子,让他睹物思人了。 顾清尘吃完饭,丁闻收起饭盒,“奉惜,走吧,我送送你。” 顾清尘说道:“谢谢你,今天你的工作时间结束了。” 奉惜点点头,“好的,不过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丁特助送了。” 丁闻自顾自地穿上外套,“正好我也该下班了,这里有保镖守着,我顺路送送你。” 奉惜没再推脱,等两人下了楼,丁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纸袋,递给奉惜。 “这是新手机,下午我去买的,里面放着顾总的名片,你留下他的电话,以后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 奉惜没有接,那袋子看起来十分精美,她手里只有几百块钱,根本负担不起,“不用了,丁特助,我有手机的。” 第5章 神秘图腾 丁闻塞到她手中,“拿着吧,都是友商送的,你的手机看起来年头太久了,如果不能及时联系上,顾总会生气的。” 奉惜小声说:“谢谢丁特助。” 丁闻看着像只小白兔一样的奉惜,叹了一口气,“唉,你跟她真的不一样。” 奉惜抬头,丁闻迅速岔开话题,“里面有顾总的名片,你留一下他的电话。” 奉惜点点头,两人一齐走出医院,丁闻看着人走进医大的校门,才离开。 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奉惜的心跳得极快。 心情一路高涨,仿佛刚从虎狼窝里面逃出来一样。 不过,顾清尘真是个大方的老板,第一天上任,就送了一部手机。 奉惜回到宿舍的时候,林欣坐在桌子上看书,她从成堆的医书里抬起头,“奉惜,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才刚刚九点半,奉惜走到自己桌子前,“今天不太忙。” 林欣推了推眼镜,“可是你平常不都是门禁最后一分钟才回来吗?” 奉惜把手提袋里的手机盒拿出来,“我今天换了一个轻松一点的兼职。” 她不敢说实话,怕被瞧不起。 “真好,那你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多放点精力在学习上了。” 林欣和柳绾绾多次提出借钱给奉惜,但都被拒绝了,看奉惜能多挣点生活费,林欣是打心眼儿里替她开心。 丁闻给买的手机,一看就是高端品牌,盒子上的图标,奉惜隐约觉得在什么地方看见过。 她拆掉**,激活手机,认真阅读说明书,字小得可怜,看了半天,发现自己的手机型号太老,不能打包数据,旧手机里面的东西需要她手动输入到新手机里面。 从手机号开始,奉惜先把外公的手机号存了下来,心中感叹着新手机果然丝滑,一点都不卡顿,甚至某些平时忽略的点都很顺手。 表哥工作后赚钱给舅妈换了新手机,正好奉惜刚高考完,舅妈就把旧手机送给了奉惜。 虽然一部新手机才一千多块钱,但是本着少花一分是一分,奉惜还是一直用着旧手机,电池老化得严重,一天要充两次电,有时候多开几个后台就会秒关机。 也有同系的男生对奉惜有好感,其中不乏有钱有颜的富二代,首饰衣服包包都送过,奉惜一律拒绝,因为自己拿不出同等价值的物品作为交换,那必然会在对方面前矮一头。 对待感情,宁可错过,不能卑微。 奉惜把旧手机里面的所有东西都转到新手机之后,想起丁闻说里面有顾清尘的名片,她把袋子倒扣在桌子上,果然掉出来一张轻飘飘的名片。 鎏金烫着“顾清尘”三个字,下面一排数字,是电话,再翻过来,是一个黑色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不像动物也不像植物,很复杂,看不出来是什么。 隐约猜测顾清尘的身份,应该是她不敢想象的富贵。 她曾经在网上搜索过顾清尘的名字,特地做足了准备。 很神秘,没有什么词条,写着年度最具影响力商人,但是他的关系一栏,赫然写着“市长顾洵”。 再点击顾洵的名字,介绍简短有力,“市长”、“部长”、配偶:周氏独女。 顾清尘不仅是市长公子,母亲还是周氏独女。 这个图腾就是来自一个姓周的家族,上面写周家先祖从清朝时期就开始做生意,民国的时候已经发展成为首屈一指的商会。 在那个年代出资帮助过先人抵抗外敌。 之后在生意上越做越红火,海外发展,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如今已经是各个叫得上名字的知名品牌的背后金主。 隐约记得医院的某栋楼外的牌子上,就写着周氏集团捐赠的字样,那顾清尘那位关系匪浅的大股东长辈,很有可能就是周氏。 奉惜拿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她感觉背后发凉,想过顾清尘身份尊贵,没想到这么金贵,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金灿灿的小金人。 她有些后悔招惹了顾清尘,现在非常害怕顾清尘一个不高兴,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她。 太危险了,奉惜觉得还是本本分分地做一个护工好了,尽心照顾小金人,不奢望成为白月光的替身,还要小心,不能让顾清尘把对前任白月光的怨气撒在自己身上。 顾清尘现在就是个受了情伤的狮子,自己就是甘心送上门的小白兔,只求能在他手底下多赚一点生活费,等到他伤势恢复,自己就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奉惜一介穷苦小女子,受不起小金人的怒火。 还真是,自己跳进了火坑里。 后悔莫及…… 柳绾绾脸上敷着面膜从奉惜身后经过,弯腰一看,发出惊呼。 “我天,奉惜,你从哪里搞来的?” 奉惜被她的突然出现又吓了一跳,拍着小心脏,“什么呀?”手底下悄悄把顾清尘的名片藏起来。 柳绾绾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盒,左右看看,视线落回奉惜身上。 “我说的是这部手机,新款的,刚发售,官网上早就抢疯了,商场门口的队伍都排到几百米开外了,”柳绾绾又拿起手机左看右看,“你这个还是最顶配的!” 林欣听到了,怀着看热闹的心思也走了过来。 奉惜一时间不好说什么,难道说自己傍上了顾清尘这个大款,人家第一天就送了自己一部新手机。 而且,顾清尘的事情,还是柳绾绾告诉她的。 柳绾绾的大眼睛看向奉惜,林欣也凑近,两人把奉惜挤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 柳绾绾拿着手机,“这手机说贵也贵,但是有心人想弄到手也不是难事,更何况是那些有钱的大老板,用来哄女孩子开心常见的手段,你可不要被那些又老又丑的有钱人带到坑里了。” 顾清尘可不是又老又丑,而是又帅又多金又金贵。 奉惜点头如捣蒜,很害怕被柳绾绾发现什么。 奉惜想找什么借口糊弄过去,林欣开口道:“哎呀,雇主人傻钱多,惜惜的手机烂得都不能接电话了,正好换一个。” 奉惜心里想雇主钱多是真的,但真的不傻,傻的是你们面前坐着的我。 柳绾绾点点头,“也是,也说不上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不过你还是要注意一点,不要傻乎乎地送上门。” 不知道这是火坑还是金坑。 柳绾绾眼神上下打量奉惜,有些意味不明,她问道:“惜惜,你是在医院里兼职吗?” 奉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 “那我上次给你说的顾公子,你在医院见过他吗?” 奉惜赶紧摇头,“没见过。” “没见过就行,你注意离他远一点,他可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人称黑罗刹。”柳绾绾敷着面膜走了。 奉惜苦笑,比起那些吸血的家人,这算得了什么? 第6章 周夫人不是洪水猛兽 后来几天,奉惜照常学校医院两头跑,除了扶着顾清尘康复训练,也没什么过分的要求。 每天晚上都能吃到精致可口的饭菜,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第一天,此后的每天,三人的饭菜都是一样的。 日子过得还算滋润自在,虽说之后顾清尘都没有发挥钞能力,但一顿饭足矣,奉惜手里的钱没有减少,她就挺开心的,对顾清尘的恐惧也减少了。 很快,奉惜就遇到了一座大山。 那天是周六,奉惜照常去医院,在楼道里,就看见门口多了一个保镖,猜到里面可能是有客人。 奉惜悄悄地走到顾清尘的保镖身边,踮起脚问道:“吴大哥,里面是有客人吗?” 保镖吴大哥一脸严肃,低下头,声音低沉:“是夫人来了。” 夫人?难道是顾清尘的妈妈?传说中的周氏独女? 奉惜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但是脚下已经调转方向,事不宜迟赶紧走。 刚迈出一步就被人从后面拉住衣领。 保镖吴大哥用两根手指拉住奉惜的衣领,把人调转方向,“丁特助刚才特意吩咐了,你来了就直接进去。” “啊?”奉惜心里叫苦,如果自己真的是护工,那见一见也没事,但是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是长得像那位前任白月光才能做护工的。 这一上一下的对比,差的可不是一点,前任是抛弃了顾清尘,保不齐周夫人心疼儿子,会把对前任的怨恨撒在她的身上。白月光身份尊贵,她只是个穷学生,还是白月光的替身,顾清尘也不一定会维护她。 现在进去,不是纯纯挨骂吗? 保镖吴大哥松开了奉惜的衣领,顺便把病房的门打开了,奉惜直接腿软,“我还是等会再进去吧。” 奉惜靠在门外的墙上,双脚并拢,紧抿嘴唇,这个门,无论如何也不能进,她没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 但是丁闻已经出来了,看见靠墙站着的奉惜,无奈地笑了笑,“进来吧,顾总等你好一会了。” 奉惜摇摇头,“里面不是有客人吗?” 丁闻却拉过奉惜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人拉进病房,边走边说:“夫人又不是洪水猛兽,你害怕什么?” 奉惜还来不及说话,就被拉了进去。 顾清尘正坐在轮椅上,面前端坐着一位美丽的妇人,慈眉善目,两人眉间几分相像。 奉惜不敢抬头,手指绞着衣角,瓮声瓮气地说:“顾先生好。” 病房里却传来一声轻轻的笑,温柔的声音响起,洋洋盈耳,“胆子这么小?小姑娘,抬起头来。” 奉惜眼珠子转来转去,听周夫人的语气,似乎并没有不悦,她小心地抬起头,对上顾清尘清冷的眸子,轮椅上的人点点头,奉惜这才敢正视周夫人。 周夫人一身貂绒大衣,面善又和蔼,一双相似的眼睛却比顾清尘温柔得多,眼角有浅浅的斑,皮肤光洁饱满,妆容精致,丝毫看不出是四五十岁的年纪,只是紫色花苞高领毛衣里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缠绕着几根浅浅的皱纹。 果然,颈纹是女人最不能掩饰的衰老痕迹。 周夫人身上似乎萦绕着母性的光辉,奉惜的恐惧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是挺像的。”周夫人说道,上下打量着奉惜,如果是旁人,上下打量肯定是为了羞辱,但是周夫人的神情似是怜爱,奉惜也不觉得不自在。 她心里默默想,当然像了,不像的话怎么可能站在这里,你家儿子多痴情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奉惜面上装作不知道,一脸懵懂地看着周夫人。 顾清尘的声音传来,“您还有其他事情吗?” 顾清尘在赶人,周夫人却没任何不悦,“怎么?我来看看我的宝贝儿子也不行吗?这才呆了多大会儿。” “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周夫人突然愣住,长叹一口气,“本来应该更好的,”她又转向奉惜,“谢谢你了小姑娘,清尘脾气不好,多谢你照顾他。” 奉惜愣住,她照顾顾清尘单纯是图他的钱,没有多用心,谈不上感激,周夫人这话一出,她倒是有些尴尬,“您太见外了,夫人。” 周夫人起身,“叫我阿姨就行,”拍拍奉惜的手,“哎呦,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奉惜体寒,四肢冰凉,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外面冷。” 周夫人也没说什么,拍了拍顾清尘的肩膀,“明天老夫人过寿,既然你没事了,那就去一趟。” 顾清尘轻皱眉毛,“我就不去了,老太太看见我这样,心里不高兴。” “怕什么,又不是永远站不起来了,老人家比你看得开,明天必须去,不然我就把寿宴办在你这病房里。” 周夫人走了,病房里安静得可怕,过了许久,顾清尘才自嘲地笑了一声。 奉惜看向轮椅上的人,感觉他似乎被抽干了所有希望,整个人窝在轮椅里面,低着脑袋,宽厚的肩膀笑得一颤一颤的。 “奉惜。”顾清尘突然开口。 “嗯?” “你说我还有机会站起来吗?”顾清尘的声音有些绝望,似乎在问出问题之前就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是换了穷点的人,车祸能抢救回来已经是积了大德了;小富的家庭,保住腿已经是万幸;再富贵一点的人,负担得起长久的康复训练,自己站起来就是奇迹。 而顾清尘,也许就是奇迹中的奇迹,不仅能负担得起长年累月的康复训练,还能请得起名医,用得起昂贵的新药,想摆烂都难。 奉惜很想客观的评价,但是现在顾清尘很明显心情低落,甚至对康复不抱希望,那怎么能行,不康复要我还有什么用? “你的赢面很大。”奉惜一字一句地说。 顾清尘抬起头,奉惜继续说道:“有很多人康复很多年都不能站起来,但你才几个月,你自己也能感觉得到不是吗?每天都不一样。” 顾清尘的眼中突然有了一点亮光,奉惜乘胜追击,“而且,我跟外公学医的时候,见过很多宣判死刑的病人,最后都创造了奇迹,常理无法解释得通,所有才会有奇迹。” 奉惜的眼神坚定,两人对望,长久的沉默,顾清尘突然笑了,嘴角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笑意淡若清风,生出几分释然。 看他心情还不错,奉惜就算是安心了。 结束了一天的康复之后,她在回宿舍的路上,接到了舅妈的电话。 “惜惜啊,你在学校里有没有钱啊?” 舅妈从来不会关心这些事情,奉惜觉得不对劲。 “舅妈,你有什么事情吗?” “是林家人,又找上门了,林冬好像又欠了好多赌债,债主上门了,他们想让你嫁人,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这个寒假就不要回家了。” 奉惜心里一紧,“外公怎么样?” 舅妈叹了一口气,“还是老样子,拿铁锹把人赶走了,但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你在外面小心一点,别让他们找上门了。” “我知道了,舅妈,你也照顾好自己。” “哎呀,你说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林家是撵上我们了……” 舅妈说了很多,多是埋怨林家,也有意无意地说这些事情都是因为奉惜。 奉惜心里很害怕,林家父子不是善茬,她也担心他们找上门。 第7章 奉惜把脉 第二天的一整个上午,奉惜都在图书馆度过,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书了,学医要背的东西太多了,一直忙着兼职,这次终于有时间巩固巩固学业了。 中午的时候,奉惜也没有吃饭,身上只剩下不到几百块钱,一上午坐着不动,能少吃一顿就少吃一顿,还能省点钱。 下午不到两点的时候,奉惜的手机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面显得尤为响亮。 是丁闻打来的,奉惜赶快接了电话,小跑着进了洗手间。 “喂?丁特助。” 丁闻的声音很着急,“奉惜,你现在方便来医院一趟吗?顾总高烧不退,我这边有点事,你能来看一会儿顾总吗?” 奉惜没有犹豫,“稍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真的太谢谢你了。” “没关系的。” 挂了电话,奉惜抱着像砖头一样厚的死沉的医书往医院赶去。 来到顾清尘的病房里,奉惜把书放在桌子上。 顾清尘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肩膀以上都裸露着,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隐隐约约能看到身材很健壮,腹部的起伏很微弱但急促,嘴唇干裂浮起白皮,手上扎着液体,睡得极不安稳。 却是,秀色可餐。 丁闻压低声音,“这是最后一瓶液体,你看着就行,完了喊护士拔针,医生说物理降温还需要半个小时左右,时间到了你就帮他盖上厚被子。” 丁闻拿起公文包要走,奉惜拉住丁闻的手臂,“为什么会发烧?” 丁闻揉了揉太阳穴,“今天上午回了一趟顾家,遇见了些让人不痛快的人,又受了风,家宴没吃就回来了,路上就开始发烧。”看了一眼手表,“我得走了,有什么事情打电话联系我。” 丁闻大步流星地离开,看来真的是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奉惜站在顾清尘的病床边,仔细看液体上的标签,上面的几种药都是消炎的,刚做完大手术的人都很虚弱,尤其天冷抵抗力会更差,发烧会使没有愈合的伤口出现炎症,加长康复的周期。 顾清尘的眉头轻轻皱着,手也握得很紧,看起来难受极了,奉惜长叹一口气,在疾病面前,管你是谁,人人平等。 还有半袋子液体,奉惜就拿起医书继续啃,但眼睛总是忍不住飘到顾清尘裸露的肩膀和俊朗的面容上,像海妖一样勾引着她,让她心猿意马。 看着医书上的人体肌肉剖析图,总觉得还是顾清尘的肌肉更有美感。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奉惜冷不丁地瞧了一眼液体,糟糕!已经顺着管子流到最底下了。 她连忙扔掉书,出门喊来了护士。 护士三下五除二就拔掉了针头,示意奉惜按住顾清尘手上的医用胶带。 奉惜用大拇指按住伤口,其余的四根手指不可避免地伸进了顾清尘的手心里,很烫。 鬼使神差的,奉惜把顾清尘的手翻过来,露出手腕,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放在他的脉搏处,细细感受顾清尘身体里血液奔流的气息。 时而强劲,脉象表数脉,急热之症; 时而微弱,寸、关、尺三部,浮、中、沉皆无力,主虚症。 奉惜继续探脉,想在虚脉中分辨“微脉”的来源的时候,突然一阵强硬的脉象袭来,她愣住的短短一秒,头顶上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凉。” 她抬起头,猛然对上顾清尘的眼睛,布满血丝,空洞无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奉惜觉得顾清尘的眼神很复杂,像濒临死亡的野兽,回忆骁勇过往,满眼落寞。 “什么?”奉惜问道。 顾清尘深吸一口气,神情恢复正常,仿佛刚刚都是奉惜的错觉,“你的手,很凉。” 奉惜猛然松开双手,站起身,脸微微泛起红晕,拉过床脚的被子,盖在顾清尘的身上,最后塞了塞被角。 顾清尘似笑非笑,忍着喉咙里传来的痛感,轻声说:“摸出什么了吗?小神医。” 奉惜尴尬地捋捋耳朵后面的碎发,“没有……我学艺不精。“ 顾清尘挣扎着坐起身,手伸向桌子上的水杯,奉惜拿起水杯,递到他的手中,顾清尘先是用嘴唇碰了碰,发现是温的,扬起杯底,一饮而尽。 被子和毛毯都滑落至他的腹部,一滴水从嘴角,一路滑过喉咙、锁骨,停在健硕的胸肌上。 奉惜感觉喉咙微紧。 顾清尘清清嗓子,“你不是自称是有十年行医经验的小神医吗?” 奉惜有些脸红,咬着嘴唇,不知道从哪说起。 “怎么了?我快死了?” 奉惜连连摆手,“怎么会呢?” 顾清尘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喝完水之后,感觉好多了,他继续逗奉惜。 “你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真是让我感觉很不好,像是给我送终一样。” 奉惜伸手按住顾清尘的嘴巴,紧皱眉头,“多说无益,注意避谶!” 反应过来手的位置,又快速收回。 看着眼前人严肃的样子,顾清尘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那你说说,你刚刚把脉都看出什么门道了?” 奉惜踌躇着开口,“忧思过度,劳伤在脾,脾弱气结,血气日消,肌肉日削,精神日减。” 顾清尘闭上了嘴,没有说话,心情又沉重了许多。 “虽然看起来高大健壮,其实身体已经亏损了,尤其伤筋动骨,气血都聚集在伤处,无法顾及其他,你每天多思多虑,又训练过度,肯定会有支撑不住的时候,赶上这次见了风,抵抗力弱,发烧只是一个开始。” 奉惜说完,是长久的沉默,顾清尘盯着天花板出神,慢慢地,眼睛从明亮转为暗沉。 奉惜才觉得话说得重了,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把顾清尘当做自己的病人了。 顾清尘越是乱想,脑子越昏沉,他沙哑着声音说:“可是,怎么才能忘记?” 他转过头,眼中蒙着一层雾气,看向奉惜,似乎是祈求得到什么启示。 奉惜看着顾清尘的眼睛,家宴上不愉快的人,可能做了什么事情,给了他重重一击,让本来撑着一口气的顾清尘,彻底泄气,缴械投降。 她无端端地有些气愤,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一个外人,怪不得会病得更严重,难道像林妹妹一样香消玉殒才对得起已经逝去的感情吗? 随后一字一句地说:“不能忘记,人生的每一步都算数,但开心最重要。” 就算之前那位前任白月光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也必须让自己接受,像是刮骨疗伤一样,用最残忍的方式拔除病灶,才能长出新的肉芽。 也许顾清尘是真的听进去了奉惜的话,也许是他的爱人已经真正离开了他,之后的一个月,他日常康复训练的时间大大缩短,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大病小病不断,感冒发烧,带状疱疹,层出不穷。 就像奉惜说的一样,发烧只是一个开始。 但丁闻和奉惜都看得出来,顾清尘的心情不再像之前一样郁闷,渐渐恢复了一些生机。 或许是他想开了,但是最令奉惜高兴的,还是工资如约而至,!那么多零,她乐得要起飞了。 奉惜的第一笔工资到账的时候,顾清尘已经可以脱离助走器,虽然还不能靠自己行走,但已经算是奇迹了,他的心情也好多了,奉惜隔三岔五把把脉,两人甚至能开开玩笑,相处起来的氛围也融洽许多。 就是最近舅妈的电话越来越频繁了。 林家父子已经被债主逼急眼了,来医馆闹了很多次,要奉惜的电话,还要学校的地址。 舅妈交代奉惜要小心一点。 第8章 绑架 马上就要元旦了,天气也到达最冷的时候,学校为了让学生们在寒冷的冬季里变得活跃起来,组织了元旦晚会。 还放出消息,会请来明星助阵表演,本就热气方刚的学生瞬间被激活,校园里四处可见穿着服装排练的学生。 奉惜这边刚刚下课,因为元旦过后就是考试周了,所以顾清尘那边也不需要她天天报道,预留出期末复习的时间,她跟林欣抱着书本,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起去图书馆。 最近学校也多了很多社会面孔,很多工人来来往往,奉惜觉得心里不太平。 在学校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正跟门卫打听着奉惜,被要出校门的苏妙依听见。 中年男人穿着破旧,脸上黑黑的,眼神却很凶,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凶狠的男人,中年男人一脸谄媚地递出一根烟,“劳驾,大哥,你们学校中医系的奉惜您知道吗?我是孩子爸爸。” 门卫接过烟,挑起一边眉毛,“你来学校找孩子,不提前跟孩子联系吗?” 中年男人脸上闪过一刹为难,“孩子估计是在上课,打电话也没接。” 门卫一脸不悦地掀开通讯录,“孩子是哪个班的,我给你找找辅导员电话。” 中年男人挠挠头,说不上来,身后的几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哼气。 苏妙依同为奉惜的室友,是家里给学校捐了一栋楼才能进医大,学习比不上奉惜,身材样貌也比不上,所以她经常挖苦奉惜穷酸。 看着男人的确跟奉惜长得有一点相似,同样寒酸,她隐约知道一些奉惜的身世,奉惜的家庭关系里面根本没有父母。 她走上前,“叔叔,我是奉惜的同学,我们刚刚下课,奉惜去图书馆学习了,估计是手机静音了,您还是去找找她吧。” 林生旺像是遇到救命稻草一样,上前一步,“哎呀,同学,谢谢你啊,图书馆在哪?你能不能指个路?” 门卫却伸手挡在苏妙依的前面,“这位家长,你还是在外面等等吧。” 苏妙依甜甜一笑,“这样吧,叔叔,我把她的新手机号给你。” 林生旺搓着手,满脸欣喜,“谢谢你啊,同学。” 图书馆里的奉惜,写字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双眼无神,呆坐在椅子上。 心里总是觉得不安。 闷。 奉惜的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死丫头!赶紧给老子出来,我就在你学校门口,还有你外公也在,敢不出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小餐馆里,为首的男人看起来凶神恶煞,“死东西,你闺女到底出不出来!” 林生旺亮出手机,“您放心,我跟那崽子说她外公也来了,她肯定会出来的,我给您点点东西吃吧,大冷天的。” 男人环抱手臂,“哼!你闺女嫁给我儿子,咱们也算是亲家了,但是这次事情办不成,小心你儿子牢底坐穿!” 林生旺双手合十,“求求您,勇哥,您别动我儿子,那崽子您想怎么处置都行,别动我的命根子。” 勇哥冷哼一声,没再说话,拿自己亲闺女抵债的人,比禽兽还不如。 奉惜害怕得不行,林家父子能折腾,真把外公千里迢迢弄过来也有可能。 最终还是忍不住,交代了林欣几句,就从图书馆里匆匆走出来,上京的冬天寒冷且多风沙,凛冽的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 奉惜站在学校门口,隔着栅栏,给林生旺打过去电话。 “喂?” 奉惜的声音冷冷的,“我就在学校门口。” 林生旺示意勇哥,他们几人齐齐走出了小餐馆,林生旺还坐在小桌子前,“你过来吧,我们在你学校对面的平价餐馆里。” 奉惜知道那个餐馆,就在学校对面,但是她心里还是隐隐不安,“让外公接电话。” “小兔崽子,你爱来不来!”林生旺突然破口大骂:“敢跟老子讲道理!你看老子打断你的腿!爱来不来!五分钟不过来,我就带着你外公走了!” 电话被挂断,奉惜呆呆地看着脚底下的积雪。 林生旺骂她早就习惯了,每年过年的时候,一家三口来走亲戚,林生旺看见奉惜就黑着脸,有时还会趁着没人踹上两脚,林冬身为最大的孩子,带着几个小弟欺负奉惜,这些林母全看在眼里,却从来没有管过。 在林生旺眼中,奉惜连个畜生都不如,要不是林冬欠了赌债,债主看上了奉惜,她才堪堪有点价值。 奉惜很犹豫,听舅妈说债主把外公的医馆给砸了,她担心得要死。 她站在学校门口迟迟未动,视线在每个商铺门口的摄像头上停留。 只要一直在监控画面里,林生旺是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一点点挪动脚步,踩着积雪穿过马路,走到餐馆门口的时候,林生旺掀开门帘走出来,冲着她的身后点了点头,没等奉惜转头,突然被人捂住嘴巴,拖进了路边停着的面包车里。 林生旺小跑着钻进车里,满脸欣喜,“勇哥,这就是那死丫头,您看看,长得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奉惜绝望地瞪大眼睛,意识到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她死命挣扎,却在两个大汉面前显得无济于事。 勇哥吐出一口烟,“啧啧,不错,比照片上还好看,没想到你这老泼皮还有这么水灵的闺女。” 林生旺搓着手,“嗯…那个勇哥,您说……” 勇哥看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拍着林生旺的肩膀,“你放心吧,等事成了,咱们就是亲家了,债自然就一笔勾销了。” 林生旺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着谄媚,“有勇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奉惜的手脚被捆起来,嘴里被塞进一团破布,听着两人的对话,眼泪不争气地滑出来。 她还是低估了林生旺的卑劣。 只生不养,还理所当然地把奉惜当做私有财产,可恶又可气。 奉惜这个时候只能拼命想办法,不知道手机里面有没有定位。 她正在想着,林生旺苦口婆心地劝她,“惜惜啊,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嫁给勇哥儿子你也不亏,等圆房了,你就老老实实地生个孩子,比什么都强。” 奉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生旺。 不仅绑架,还要强奸!畜生!畜生! 第9章 禽兽不如 天色暗了下来,奉惜被带到一个小屋里面,一张干净整洁的床映入眼帘,她慌了。 两个打手把她扔到床上就离开了,勇哥和林生旺走进来,身后还有两个年轻的身影,一个戾气重,一个畏畏缩缩。 戾气重的那个人,奉惜永远都不会忘记,林冬,眼前浮现出他带着人欺负她的场景,那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勇哥拉过畏畏缩缩的年轻人,按在沙发里,语气像是变了一个人,“大福,你看这个妹妹漂亮吗?” 大福很明显是个傻子,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奉惜,“漂亮,爹,这个妹妹比我妈还漂亮。” 勇哥笑眯眯地说:“大福喜欢的话,娶回家当媳妇吧?” 大福拍手叫好,奉惜的心瞬间坠入谷底,债主的儿子,就是这个傻子。 勇哥坐到大福的旁边,掏出烟点上,冲着奉惜挑起下巴。 林生旺和林冬得到指令一样,林冬抓起奉惜身上的绳子,强制她坐起来。 林生旺说道:“死丫头,嫁给勇哥的儿子便宜你了,勇哥家财万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你只要给大福生个儿子,以后有你的福气。” 奉惜的眼睛布满血丝,杀气腾腾地等着林生旺,虽然嘴巴被堵住,但全身都在拒绝。 林冬一巴掌扇在奉惜的脸上,“死丫头,瞪什么瞪!今天晚上好好表现,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林冬拿掉奉惜嘴中的破布,奉惜活动活动僵硬的下巴,狠狠啐了一口,“没门!” 林生旺生怕会惹怒勇哥,飞起一脚把人踹倒,“死丫头,这没你说话的份儿!” 奉惜的头狠狠砸在床边,牙磕到嘴角上,瞬间渗出丝丝血色,嘴里蔓延出一股血腥味,她咬着牙忍着痛,“哼哼,没我说话的份儿?我就是不愿意,你能拿我怎么样?” 鲜血染红她的牙齿,在微弱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寒气森森,让人不禁后背发凉。 林冬又是一巴掌,扇得奉惜眼冒金星,气急败坏地吼道:“能拿你怎么样?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林冬抽出皮带,一下一下地打在奉惜的身上,林生旺也加入,每一脚都直踹奉惜的肚子和胸口。 奉惜愣是一声没喊,只有闷哼声,淹没在林家父子的呵斥声中。 等两人打累了,奉惜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咬紧的牙关开始渗出鲜红的血,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勇哥摆摆手,“林生旺,看来你闺女不愿意啊。” 生怕勇哥反悔,赌债还得继续还,林冬连忙接话,“勇哥,反正她现在没有力气了,给大福喂给药,生米煮成熟饭,这死丫头不敢不从。” 勇哥笑了笑,伸手招了招,林冬笑嘻嘻地走到勇哥面前,勇哥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边使劲边说:“让我儿子吃药,那玩意儿有没有副作用啊!你怎么不吃?” 林冬被打得连连后退,“错了错了,勇哥,让她吃药,药效起来了,死丫头就会勾引男人了。” 勇哥点了点头。 林冬掐着奉惜的嘴,喂进去了几粒小药丸,奉惜被呛得咳嗽,“咳咳,休想,咳咳。” 林冬一边扒掉奉惜的衣服,一边笑得阴鸷,“这可由不得你。” 林家父子把奉惜扒得只剩保暖衣,把她的手脚重新绑住,又在她脖子上加了一根绳子,打了一个死结,另外一头捆在床头。 做完这些,林家父子和勇哥都出去了,剩下奉惜和大福留在屋内。 夜里寒冷,但药效来了,奉惜浑身热得发烫,口干舌燥,双眼迷离,她狠狠咬在绳子上,半天都无济于事,药效越来越大,奉惜感觉身上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爬,她压抑着怒吼。 大福被奉惜吓得瑟缩在床位,身上紧紧裹着被子,一动不敢动。 奉惜使劲晃动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终于,她意识到做这些都是扬汤止沸,狠下心,一口咬在裸露的大腿上。 良久,才挪开,两排紫红色的牙印在洁白的大腿上显得十分瘆人。 她换了一条腿,又是狠狠一口,疼痛袭来,忍不住呻吟。 屋外的几人,听到呻吟声,相视一笑。 林生旺点起一根烟,递到勇哥嘴边,“嘿嘿,勇哥,您请。” 勇哥接过烟,斜睨了一眼林家父子,“我说,林冬,还是你的办法好,生米煮成熟饭,哈哈哈,你以后可就是我家大福的大舅哥了。” 林冬谄媚地说:“不敢当啊,勇哥,大福有福气,死丫头出落得漂亮,能干,以后肯定能好好伺候大福。” 勇哥笑着点点头,满意极了。 第二天。 奉惜感觉头痛欲裂,她的手脚还被绑着,腿上已经被自己咬出密密麻麻的牙印,很是吓人,大福裹着被子睡着了。 窗外慢慢变亮,冬天的早晨,果然很冷,奉惜的牙床打战,身体里的燥热褪去,只剩下冰凉的寒意。 门突然被人打开,是勇哥进来了,他看见奉惜完好无损地坐在床尾,眼中瞬间爬上怒意,但是为了不打扰睡得正香的大福,他没有发出声响,扭头出去了。 再进来,身后就跟着林家父子,勇哥先悄默地走到大福身边,用手捂住了大福的耳朵,奉惜突然明白过来。 林家父子还没靠近她,奉惜已经开始大叫,既然你们不想吵醒大福,她就必须把人吵醒。 但是奉惜刚喊了一声,就被林冬捂住了口鼻。 林冬下手极狠,松开奉惜脖子上的绳子,生硬地把奉惜往门外拖去。 奉惜自然知道,被拖出去就有事一顿打,但任由她拼命挣扎,还是被拖了出去,嘴里又被塞了一块破布。 雨点一般的拳头砸在她的身上,林冬一边打一边怒骂:“我打死你个死丫头!” 林生旺举起手机,“使劲打,让她不听话,把她的衣服全都扒了,我看她到底要不要脸。” 奉惜的头砸到地上又弹起,听到林生旺的话,眼睛一瞬间就红了,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比医馆药柜里的黄连还苦,好不容易从泥泞里爬出来,又被林家人拽了回去,狠狠跌落。 第10章 奉惜失踪 窗外银装素裹,鹅毛似的大雪从天而降,整个世界无边无际,一片灰蒙蒙,大雪仿佛将天地相接,压得人喘不过气。 病房里温暖如春,顾清尘正坐在桌子前,面前放着电脑,屏幕上是睡眼惺忪的各部门管理人员。 顾清尘的心情却很愉悦,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钢笔,面带微笑,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了。 马上就要元旦了,公司里的事情也告一段落,大家都忙着年会的事情,氛围还算融洽。 突然,有人疯狂地敲打病房的门,丁闻打开门,发现是一位年长的医生,但是面生,便问道:“您好?请问您找谁?” 林北征着急地问道:“奉惜在这里吗?” 顾清尘关掉电脑上的语音,看向门外的人。 丁闻:“不在。” 林北征:“我是奉惜的老师,我是林北征,奉惜昨天夜不归宿,我们现在联系不上她,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闻言,顾清尘合上电脑,“丁闻,让林教授进来。” 林北征在病房内环顾一圈,确认奉惜不在,顾清尘说道:“奉惜说马上要期末考试了,这两天要复习,所以今天和昨天都没过来。” 林北征拍拍大腿,“唉,昨天她在图书馆接了一通电话,就离开了,一直消失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夜了。” 顾清尘心中突然一紧,连忙问:“报警了吗?” “还没有,我先来问问,万一奉惜在这里呢,没想到这孩子也没在医院。” 顾清尘看了一眼丁闻,丁闻马上意会,拿起手机拨通了警队队长的电话。 顾清尘说道:“最后见她的人呢?您知道在哪吗?我已经让助理报警了。” 林北征知道顾清尘身份不一般,他所说的报警,估计也不是一般的报警,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说出来了。 “最后见的人是她的室友,图书馆见的最后一面,也没说去哪了,晚上也没回来,直到今天的早课,也缺席了,谁都联系不上。” 顾清尘的心中飘过万千思绪,最大的怀疑是自己的对家盯上了奉惜,所以他更不放心了,送走了林北征,亲自致电了警察局长。 女大学生失踪,是很危险的事,顾清尘更放心不下,又联系了周氏那边的保镖。 警察局长也给顾家几分面子,派出了大量的警力,以医大图书馆为起点,延伸的道路上的所有监控和人员都一一排查了,还重点询问了林欣,又派人利用手机信号开始在市里排查。 一直等到临近中午,警队才有了消息。 顾清尘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保镖和丁闻一起,三人走进警察局里,被带到警察局长办公室内。 负责案件的廖队长正在汇报工作进度,局长看见顾清尘,连忙请进来人,顾清尘没有假客套,直接问道:“张局长,发现奉惜的踪迹了吗?” 张局长:“顾先生,这是负责案件的廖队长,廖队直接汇报情况吧。” 廖队对这坐在轮椅上的顾清尘有些顾虑,但看见局长对他的态度,索性直接面对顾清尘表明情况。 “我们从图书馆一路排查监控,发现奉惜在学校门口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就走出了校门,然后在小餐馆对面的手机店监控里,发现奉惜被几个人拖进面包车内,在追踪了一段距离之后,面包车就消失了,车牌号也被有意挡住。” 顾清尘心里一紧,绑架。 “之后我们通过信息技术,找到了奉惜拨打的最后一通电话,发现号码归属地是她的老家,由于奉惜是自己走出校门,并且主动走向小餐馆的,所有我们合理怀疑号码的主人是奉惜认识的人,可能是熟人绑架。” 也就是排除了顾清尘的对家下黑手的可能,顾清尘松了一口气,熟人作案,至少说明不会很快撕票。 “手机信号查到了吗?”顾清尘问道。 廖队一脸气馁,“目前还没有,因为她的手机在被绑架后的一小时内就关机了,之后也一直没有开机,我们只能寻求交通路线的帮助,根据面包车的特征寻找,而且奉惜最后拨打的电话也很重要,我们已经联系了外地的同事。” 廖队之后又讲了很多,但具体总结下来,就是没找到,线索也断了,找人还需要很久。 顾清尘上了车,丁闻问道:“顾总,怎么办?” “面包车、最后拨打的手机号,先根据这些线索找吧,不一定不是对家干的,也可能是买凶,一起跟进。” 保镖吴峰下了车,上了后面的车,安排了其他人去查面包车,丁闻联系了人,查奉惜的手机信号。 顾清尘揉着眉心,好端端的,怎么被绑架了呢?这些天,一直保护得很好,除了顾母,还没有人知道奉惜是跟在自己身边的。 难道是母亲,不对,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母亲对奉惜的存在没说过什么,应该不是,那还有谁呢? 顾清尘百思不得其解。 索性没有等太久,周家那边传来了消息。 “奉惜最后打出去的电话号主叫林生旺,这个人是奉惜收养人的女婿,调查后发现林生旺是奉惜的亲生父亲。” 吴峰说完,顾清尘紧皱眉头,“奉惜曾经说过医术都是跟外公学的,所以收养奉惜的人是她的外公。” “对。”吴峰继续说:“奉惜出生的时候,母亲早产,孩子保住了,但是子宫没保住。林家养了一年后,奉惜被送养了,后来老爷子不放心,去看了一次,发现那家虐待孩子,又把奉惜要了回来,林家不要孩子,老爷子就自己养着了。” 没想到奉惜的身世这么惨,早产,过了一遭鬼门关,又被弃养、虐待,最后长在外公手底下。 难怪她平时那么会察言观色,小心翼翼;难怪她那么穷,连饭都吃不起。 顾清尘问道:“所以,林家为什么绑架奉惜?” “因为欠了赌债。” “什么赌债?” 吴峰说道:“奉惜有一个大她七岁的哥哥,从小娇惯,高中辍学,无所事事,经常赌博,前两个月欠了同乡的人一百二十万赌债,林家拿不出这些钱,债主家有个弱智的儿子没成家……” 顾清尘抬手打断了吴峰,他已经不忍心再听下去。 林家拿不出钱,所以用正在上大学又漂亮的奉惜抵债。 这么一想,似乎都对得上了,奉惜勤工俭学是因为没钱,察言观色是因为从小寄人篱下,温婉没脾气是因为没人迁就她。 弱智且没成家的儿子,绑架奉惜是为了逼婚,而拿捏女人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顾清尘忽然气极了,将水杯摔在地上,“马上把人给我去找回来!” 第11章 卡的密码 林冬骂人的声音太大,奉惜的哭泣太有穿透力,大福被吵醒了,勇哥怎么也拉不住,他从屋内冲出来。 “不许打我的媳妇儿。”大福挡在奉惜的前面,林冬手中的皮带扬起又轻轻落下。 “大福,她还不是你媳妇,只有睡觉了才是媳妇。”林生旺看着勇哥黑漆漆的脸,生怕勇哥怪罪他们父子两个。 “昨天晚上已经睡过了。”大福执拗地挡在奉惜前面。 “可是你穿着衣服呢,只有不穿衣服睡觉才行。”林冬嘴角玩味地笑了。 奉惜不停地往后面挪,林冬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撕碎。 大福手握成拳头,冲上前打在林冬的身上,“坏人,你打人,你是坏人。” 大福长得高大肥胖,林冬又不敢还手,被打得连连后退,“小祖宗,轻点轻点。” 勇哥终于是忍不下,喝道:“住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把人带进屋里。” 林冬和林生旺架起来奉惜,勇哥又慈祥地对大福说:“大福,只有两个人睡觉了才算结婚,你现在就进屋把衣服脱干净好不好?” 大福拍着手,“好好好!我要结婚,我要娶媳妇。” 奉惜瞬间开始挣扎,内心已经绝望,她的喉咙里传出被压抑的嘶吼。 大福脱得干干净净,林冬把奉惜往大福身上推,奉惜十分抵触,被林冬掐了胳膊上的肉,疼得眼泪掉下来,她疯狂摇头,嘶吼已经不像是人发出的声音,头发凌乱,像一只困兽一般。 林生旺一脚踢在奉惜的小腿上,奉惜瞬间跪倒在地,嘴巴里的破布被林生旺取下来,往嘴巴里塞了几粒药丸,“给老子吃下去,今天你不跟大福圆房,老子就亲自上场,外面还有几个兄弟,有你好受的。” 奉惜又怕又气,大喊:“休想!我死也不从!” 奉惜的声音太大,带着绝望和不甘,吓得大福身体发抖,他害怕地抱住勇哥的腿,开始呜呜地哭。 一直沉默的勇哥终于压不住怒火,一巴掌扇在林生旺的脸上,“这就是你的好闺女,都给我滚出去!” 林家父子一刻不敢停,拖着奉惜就出了屋子。 出来后,两人把奉惜结结实实地绑住,丢在外面院子里,一件厚衣服也没给,任由奉惜在外面冻着。 两人进去给勇哥说好话,奉惜被外面的几人看着。 这次奉惜没办法咬自己缓解药效,但幸好外面寒风凛冽,体温一时间也上不来。 林家父子在里面给勇哥说了很多好话,最终决定把人带回去关一段时间,慢慢磨磨性子,总是会屈服的。 奉惜穿着单薄,就在她快被冻得失去意识的时候,林冬拿着她的外套走了出来。 林冬拿着一张银行卡,一脸阴鸷,“死丫头,这张卡里有多少钱?” 那张卡里的是顾清尘支付的第一个月的工资。 因为那是奉惜唯一的财产,她把卡缝在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奉惜眼中充满怒气,把她骗出来,打了一顿,又想把她卖了抵债,甚至逼迫她跟别人圆房,现在又盯上了她的钱。 “无可奉告。”奉惜扭过头去。 林冬掐住她的下巴,力气很大,奉惜被迫张开嘴巴,“死丫头,你要是有钱就拿出来,哥能让你好过点。” 一听到他说是自己的哥哥就恶心,奉惜摇头挣脱,“呸!我没哥!” 林冬顿时火冒三丈,一拳打在奉惜的肚子上,“嘴硬什么?你以为你考上大学就了不起了?赔钱的玩意儿,要不是你非要上学,爸给你找的婆家也不去,人家不给彩礼钱,我至于输了那么多钱吗?” 奉惜冷笑一声,“你去赌博跟我没有关系,你的脑子笨得像猪一样,才输了一百多万,应该……” 话没说完,林冬又是一拳,边打边骂,“赔钱货,自从你生出来家里就开始倒霉,都怪你。” 没本事的男人,出了事总是怪在毫不相干的女人身上。 奉惜被打得眼冒金花,半边脸肿得高高的,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要想个办法,不然这些人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情。 “卡里有钱!”奉惜大喊道。 林冬停手了,“早说不就好了,卡里有多少钱?” 奉惜:“两万。” “这么多?你哪里搞来的?不会是出去卖了吧?”林冬问道。 奉惜一脸怒意,“呸,是我勤工俭学赚来的,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不干正事?” 林冬这次没有打人,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问出来,“密码是多少?” “六个一。” 林冬明显不相信,“你tm蒙鬼呢!谁会用这么简单的密码。” 他的手又要扬起来,奉惜缩起脖子,“就是六个一,我敢骗你吗?你又要打我。” 林冬收回手,转念一想,奉惜就在他手里,先去银行把钱取了,“如果密码是假的,回来我就打死你!” 林冬披上衣服出了小院。 奉惜松了一口气,紧紧看着林冬走出门。 今天早上有课,如果她缺勤,一定有人联系她,如果联系不上可能会报警,警察会找到顾清尘那里,奉惜只能抓住这个救命稻草,希望顾清尘能发现有人动了银行卡里的钱。 不然她很有可能会被这些人带回村子里软禁,到时候想逃跑比登天还难。 万幸,奉惜的想法是对的,丁闻接到了银行经理打来的电话。 丁闻猛然推开顾清尘房间的门,“顾总!有情况!” 顾清尘环抱手臂,有些焦躁,“什么情况?” “奉惜的工资卡出现在银行,有人正在申请提升取钱额度。” 林冬拿着银行卡去了银行,卡是附属卡,有两万四千元,林冬想全部取出来,但是每天的限额是两万块钱。 林冬直接申请了提升额度。 然后顾清尘的银行经理就发现了,打电话到丁闻这里求证。 顾清尘的眼睛亮了一下,“谁在取钱?” 丁闻:“银行说是一个年轻男人。” 顾清尘来不及穿上外套,按下轮椅的开关,“提升额度,让他把钱取走,通知吴峰跟着他,去找人。” 丁闻拿出手机打电话的空档,顾清尘已经坐着轮椅到了门口,心里实在是慌得要命,一刻也等不了。 起初他觉得自己并不担心奉惜,但是他错了,他很担心,从知道事情发生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手攥住,闷起来一样。 第12章 解救人质 林冬在银行门口蹲了两个小时,怀里揣着刚刚取出来的两万块钱,因为限额的原因,银行职员提示他两个小时后再取钱。 时间一到,他就去把剩下的四千块钱取了出来,从银行出来后,他点了一根烟,把银行卡扔在绿化带里,晃着肩膀走了。 吴峰从绿化带里面把卡捡了回来,交给顾清尘。 顾清尘捏着卡的一角,眼中爬上怒意。 几辆车悄悄跟在林冬的身后,林冬却没有着急回去,他钻进了一家洗脚店里,舒服地享受起来。 二十分钟后,顾清尘等不及了。 林冬正躺在按摩椅上,门突然被几个大汉撞开,个个人高马大,他吓得从按摩椅上弹起来,“你们干什么?” 几人不由分说,像拎小鸡仔一样把林冬拖了出去,在洗脚店的门口,一个人直接一巴掌扇在林冬的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他们没给林冬说话的机会,左右开弓,林冬的脸瞬间红肿,被打得眼泪飙出来,“大哥,别打了,求你们了。” 几人看向车里的人,顾清尘一双眼睛阴鸷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保镖心领神会,一脚踢在林冬的肚子上,几人纷纷出脚,打得林冬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车上的灯光闪了一下,几人才停手,林冬已经鼻青脸肿,抱着肚子,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其中一人问道:“奉惜在哪里?” 林冬啐出一口血水,“原来你们是那个死丫头找来的。” 顾清尘深吸一口气,憋在胸口,紧握拳头,丁闻立即下车,一脚踢在林冬的小腿上,“把他拎起来。” 几人架着林冬的胳膊,将人拎起来,丁闻捏住林冬的下巴,冷森森地开口:“你不说也可以,我会马上把你送到警局。” 林冬:“我呸,奉惜是我妹妹,我就不说,警察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丁闻擦了擦眼镜,对几个保镖说:“打到他说为止,死活不论。” 丁闻转过身去,身后传来林冬的惨叫。 林冬是个软骨头,几个保镖连筋骨都没松开,他就招了。 顾清尘坐在后座,丁闻把林冬交代的事情报告给他。 “奉惜在郊区的一座民宿里,林家父子和债主父子都来了,还带了三个打手,奉惜昨天中午被掳走的,昨天夜里把奉惜绑在床上,还有债主的傻儿子关在同一间屋内,想生米煮成熟饭,还给奉惜喂了药……” 顾清尘手上的青筋暴起,极力压制怒意。 丁闻连忙接着说:“但是他们早上发现奉惜把自己身上咬得全是伤痕,没有得逞,债主很生气,他们把奉惜打了一顿,想要直接霸王硬上弓,但是奉惜一直反抗,债主傻儿子被吓哭,奉惜就被丢在门外,他们想要把人拉回老家关起来,准备今晚就走。之后林冬发现了银行卡,问出了密码。” 顾清尘紧皱眉头,奉惜的身世今天她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总之就是一个字,惨。 顾清尘心里有一块塌了,奉惜平时在他身边表现得很积极阳光,聪明又软乎乎没脾气,总有让人想揉一揉的冲动。 明明那么努力的一个人,却被亲人这么对待,依稀记得她说过她最怕冷了,现在天寒地冻,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丁闻也气得牙痒痒,几个大男人绑架一个女孩,还要生米煮成熟饭,呸!不要脸! 才下午不到六点,天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奉惜被林生旺拖进了屋里,四肢被绑着,已经被冻得失去知觉,头昏脑涨,声音也听得不真切。 “丫头,我也是没有办法,本来当爸的想给你找个年龄相当的,大福虽然傻,但是家里有钱,你老老实实地从了就算了,但是你偏偏不听话,我求了勇哥一下午。” 林生旺在奉惜耳边念念叨叨,一脸的为难,颇有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荒诞。 “勇哥虽然年纪大点,但是不嫌弃你,没有你不愿意的机会了,你老老实实从了,你哥欠的债就消了,你妈妈也能好受点。” 奉惜被捂着嘴巴,眼泪无声地滑落。 林生旺把她扔到床上,勇哥已经侧躺在床上,林生旺开始扒奉惜的衣服。 奉惜如何反抗也招架不住两个成年男人,衣领被撕烂,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怒吼,勇哥觉得烦躁,手捏住奉惜的下巴,咔吧一声,奉惜的下巴脱臼了。 外面突然响起警笛声,林生旺和勇哥顿时方寸大乱,屋外的大汉也闯了进来,几人面面相觑。 顾清尘把林冬交给了警局,警察和顾清尘一起到了民宿小院外面。 警察迅速把小院围了起来,廖队长直接对着屋内喊话:“林生旺,我们知道你在里面,林冬已经把事情全都交代了,屋内的人马上出来,否则我们就攻进去了。” 屋内几人听见喊话,林生旺急得不行,“我的儿子,冬冬在警察手里。” 勇哥直接踹了林生旺一脚,“去你的,你的死儿子被警察抓了,还把我们供出来了。” 林生旺六神无主,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奉惜的衣领,“是你报的警,是你害冬冬被警察抓了。” 奉惜被捂着嘴巴,下巴也脱臼了,说不出话来,但是喜极而泣,终于得救了。 勇哥却想到什么,“林生旺,你想不想救你儿子?” 林生旺看向勇哥,“想呀。” 勇哥:“那好,现在警察就是想要救人,你把她拖出去,用刀抵着她的脖子,威胁警察放了你儿子,警察不想出人命,肯定会把你儿子放了。” 林生旺还在犹豫,勇哥继续说:“你现在不救你儿子,到时候你儿子就被送进监狱了。” 听到林冬会被送进监狱,林生旺不再犹豫,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深吸一口气,抵在奉惜的脖子上,“死丫头,跟我出去。” 林生旺推着奉惜,刀尖抵在她的脖子上,林生旺躲在奉惜的身后,一手铐住奉惜的脖子,慢慢打开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门外的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奉惜身上的伤太多了,她的手在身后被绑着,小腿以下的裤子被撕烂,露出紫红色的牙印,衣领大开,一道道红痕露出来,头发凌乱,嘴里塞着破布,一边脸肿起来,眼睛红彤彤的,脸上还有很多泪痕。 顾清尘猛地直起身子,手扒着车门,指尖泛白,用力抓着车门。 林生旺对着外面的警察喊道:“放了…我儿子,否则,我就杀了她!” 他很害怕,外面灯光闪烁,他给自己壮胆,手下用力抵着奉惜的脖子,一瞬间,红色的血痕出现,奉惜疼得皱了一下眉毛,眼泪落下来。 廖队长:“林生旺,你不要激动,我们马上放了林冬!” 林生旺和警察对峙的时候,勇哥带着他的人,想办法从后门溜走了,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事情不稳妥,早就准备好了后路,只要林生旺拖住警察,他就能带着人逃跑。 大福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被送回了老家,跟着一个自己人,他很放心。 廖队长让狙击手就位,林生旺已经做出过激行为,为了保护人质的安全,他必须下令了。 “林生旺,你看,你儿子就在这!” 林生旺顺着廖队长的手指,看向警车的后面,就在他的注意力被吸引走的时候,狙击手一枪打在他的手臂上。 哐当~ 刀掉了,林生旺吃痛倒下,奉惜失去束缚,倒在雪地里。 就在那一瞬间,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林生旺的血沾在她的脸颊旁,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刀,她从来没有距离死亡这么近。 恍恍惚惚,懵懵懂懂,身边围上来许多警察,有人给她解绑,手电筒照在她的脸上,有人焦急地问着什么,但是她听不清,耳边是悠长的爆鸣声,眼前是眩目的强光灯。 她知道,她得救了。 第13章 撑腰的人 救护车里,医护人员正在帮奉惜清理伤口,顾清尘的车紧紧跟在救护车后面,他的视线紧紧锁定在后车窗里,那忙碌而有序的医护人员身影上。 奉惜被抱出来的时候,冻得瑟瑟发抖。 顾清尘的后槽牙紧咬得几乎要崩裂开来,车内空气仿佛凝固成冰,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压抑至极的气息。 丁闻驾驶着车,这是他头一回目睹顾清尘如此震怒的模样,心中不禁也跟着焦急万分,他脚下的油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直欲踩穿地板,恨不能瞬间化作一道疾风,直直钻进前面的救护车里。 吴峰的电话打来,“顾先生,逃跑的张大勇和两个打手抓住了。” 顾清尘早就料到有人会不老实,安排了人在民宿小院附近蹲守,果然抓住了逃跑的张大勇。 吴峰问道:“要不要把人交给警察?” 顾清尘:“不要。” 吴峰挂掉电话,将张大勇和两个打手带走了,以防被搜查的警察找到。 顾清尘可不会轻易放掉这几个人,他要等奉惜决定这三个人的去留。 奉惜发起高烧,人被送到医院里,医护人员忙到半夜才离开。 顾清尘静静坐在奉惜的病床边,沉默地看着睡得不安稳的奉惜。 从她失踪开始,他的心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一样焦灼,现在人就在眼前,他的心却更沉重了。 奉惜的腿上和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牙印,是她自己咬的,有的泛着红,有的已经变成暗紫色,有的狰狞地裸露出伤口。 手腕和脚腕上,是勒痕,挣扎后留下的血痂,胸口蔓延着一道道鞭痕。 脸上的伤最轻,但也留下了巴掌印,嘴角撕裂又结痂,无法想象,她到底受到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顾清尘拿出手机,发给吴峰一个短信:奉惜受的伤让他们还回来,留一口气就行。 收起手机,他长叹一口气,眼角泛着光,伸手握住奉惜苍白的小手。 很冰,仿佛是雪地里的冰块。 很软,像是太阳底下炸开的棉花。 顾清尘紧紧捂住冰凉的小手,揉搓每一根手指,试图传递一些温暖到奉惜的手上。 看着手腕上的血痂,顾清尘想起奉惜说过把脉的位置,手腕一指的位置,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按住,调整位置。 猛然间,一丝细微而坚定的跳动轻触了他的指尖, 一跳一跳,是她心跳,顿挫有力,跃动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却又在规律之中交织着微妙的慌乱,左一下右一下,如同夜空中迷途却坚韧的星光。 顾清尘静静感受奉惜的心跳,他虽然不懂什么尺关寸,但脉搏的抑扬顿挫,告诉了她眼前人极不安稳。 冰凉的手突然动了,顾清尘抬头,发现奉惜已经醒了,正在用力拉回手臂。 顾清尘紧紧攥住她的手,不愿放她离去,而眼前的她刹那间情绪崩溃,声音里夹杂上了颤动的哭意,哀求道:“求你,不要。” 顾清尘的心被弹了一下,松开了手,奉惜抽回手臂,突然从病床上跳下来,脚下一软,跪坐在地上。 奉惜的膝盖被磕到,她倒吸一口气,极力压抑住疼痛,肩膀却还是压不住地抖动。 顾清尘转动轮椅,停在奉惜的旁边,语气温柔得不行:“你怎么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奉惜睁大眼睛寻找声音来源。 顾清尘看着奉惜散焦的眼睛,弯下腰,伸出手在奉惜面前晃了晃。 奉惜双手抓住顾清尘的大手,小心翼翼地询问:“顾先生?” 顾清尘:“是我。” 奉惜听到后,眼泪瞬间流出来,啪嗒一下砸在地上,小声抽泣,她努力睁大眼睛,企图看清眼前模糊的人影。 顾清尘心里一紧,从轮椅上离开,伤腿半跪,问道:“奉惜,你看不见?” 哭声一下变大,奉惜委屈不已,抽抽搭搭,气息不稳,说道:“我看不清。” 说完,哭声更大了。 顾清尘温柔地将人揽入怀中,奉惜的脸颊紧贴着他颈侧的温暖,那里隐约散发着淡雅的檀木香,如同宁静的避风港,渐渐抚平了她心中的恐惧。 在他坚实的胸膛前泣不成声,宛如受了委屈的稚童,每一声啜泣都牵动着顾清尘的心弦。 他缓缓地、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背,那动作里满是疼惜与抚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轻声细语,努力驱散她心中的阴霾与恐惧。 奉惜渐渐平复情绪,从顾清尘怀里探出头,努力睁大眼睛,眼前却还是一片蓝色。 顾清尘问道:“我帮你喊医生吧。” 奉惜摇摇头,从顾清尘怀里离开,“不用,我知道是为什么看不清。” 顾清尘看着面前小小的人,又委屈又坚定,心里莫名苦涩,“为什么?” 奉惜:“那些药丸的副作用,蓝视。” 那些药丸,为了生米煮成熟饭的药丸,顾清尘攥紧拳头,“他们喂你吃了多少?” 奉惜仔细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每次都是一大把,不记得吃了多少了,我身上的伤都是我自己咬的,我战胜了药力,厉害吧?” 奉惜笑得苦涩,顾清尘叹了一口气,伸手摸摸她的头,轻声说:“张大勇在我手里,他现在任凭你发落,林生旺和林冬被警察抓走了,只要你想,我的律师团队能让他们牢底坐穿。” 奉惜眨眨眼睛,继而笑了一下,很轻。 顾清尘问道:“怎么了?” 奉惜的嘴角勾起一抹略带酸楚的笑意,轻声细语道:“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顾清尘的手背缓缓落在奉惜滚烫的额头上,说道:“你还在发烧呢。” 奉惜在朦胧的光影中,恰好对上顾清尘那澄澈的眸子,仅仅一瞬,两人的嘴角都不约而同地扬起了一丝弧度。 眼前的顾清尘,仿佛是一座大山,是奉惜二十年来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此刻,奉惜觉得无比轻松,身上压抑的担子,仿佛被卸下,如果可以的话,多想就定格在这一刻。 顾清尘轻声说:“奉惜,你能自己站起来吗?” 两人都蹲坐在地上,长时间半跪,顾清尘的伤腿已经麻了,奉惜手脚有伤,尝试了半天,也无法自己站起来。 “我好像不能。” 顾清尘拿出手机,轻声说道:“没事,我打给丁闻,他就在隔壁。” 丁闻焦急地推开门,发现床上没人,轮椅上也没人,走近几步,看见两人都蹲在地上,心里一凉。 “哎呦,我的两个祖宗!” 第14章 互诉忠肠 奉惜睡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才悠悠转醒。 浑身疼得要命,伤口肿胀,隐隐作痛。 奉惜睁开眼睛,一片清明,蓝视已经消失,她觉得渴极了,挣扎着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她才反应过来,这杯水是温的,温度刚刚好。 难道是有人刚刚放在这里的? 奉惜穿上拖鞋,忍着小腿上的疼痛,推开了病房的门。 门外还有一间,她的病房是个套间,外面的沙发上,顾清尘和丁闻同时转头。 奉惜愣在原地。 顾清尘缓缓站起身,手杖轻点地面,支撑着他一步步迈向奉惜。他的双腿修长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坚定而沉稳,宛如行走于世间的优雅行者,不急不缓,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站定之后,他伸出手,碰到奉惜的额头,已经退烧了。 奉惜还懵着,顾清尘推推她,轻声道:“奉惜?” 反应过来,奉惜不敢相信,顾清尘已经能拄着拐杖走路了,“你……能走路……了?” 顾清尘稍稍歪了歪身子,奉惜堪堪能到他的下巴处,平视只能看见他的薄唇。 双唇微动:“托小神医的福,奇迹出现了。” 顾清尘盯着奉惜茶色的眼睛,她也恰好抬头,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渐渐冒出点点星光。 奉惜觉得鼻尖微酸,双眼颤动,声音染上一层苦尽甘来的欣喜,“太好了。” 顾清尘摸摸奉惜柔软的头,温柔地说:“你的功劳最大。” 丁闻陷在沙发里,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顾清尘一反常态,现在变得温柔得没边,他都要怀疑万年老冰块被人顶包了。 他轻轻咳了一声,一个病号就已经够难搞的了,现在面前大喇喇地站了两个病号,马上就要新年了,真是让人烦恼啊! 奉惜也觉得顾清尘有点太…温柔了,虽然平视他的脾气也很温和,但常常对什么事情都不是很感兴趣,冷冷的。 今天,感觉热切得不像是顾清尘。 丁闻:“咳,奉惜你饿了吧,快来一起吃饭。” 顾清尘后撤一步,让出空间,“吃饭吧。” 仔细算算,奉惜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肚子里空空如也,饿习惯了,倒忘了饿的感觉。 三人一起吃着饭,像之前一样,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顾清尘吃饭一向慢斯条理,总是透着一份不急不缓的从容,每一口食物都细嚼慢咽,仿佛时间在这一刻特意放慢了脚步,不骄不躁。 奉惜偷偷看顾清尘修长指间的筷子,“清尘”两个字碰撞又分开。 她觉得今天的氛围很奇怪,一向快言快语的丁闻闭了嘴,把头埋在饭碗里,专心干饭,很怪异。 顾清尘也是,时不时给她夹个菜,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却给人感觉很亲切。 难道是因祸得福? 这次被绑架,大概率是林冬去银行取钱暴露了行踪,所以被顾清尘发现了,自己也大概率是被顾清尘救了回来,现在还住在这么高端的病房里面。 尤其顾清尘今天一反常态,格外温柔,奉惜忍不住去想,但是自己又很快否定了。 自己是因为长得像那位前任白月光才能留在顾清尘身边,其实像这种大富大贵的人,随便照顾一下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看奉惜吃饭吃得慢,顾清尘也不着急,细嚼慢咽,一直等到奉惜放下筷子。 顾清尘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推到奉惜的面前。 “这是你的工资卡。” 奉惜一愣,说道:“可是这个月才刚刚开始。” 顾清尘笑了一声,“是上个月的,你很聪明,知道林冬去银行取钱会惊动到我,想到让林冬主动暴露。” 奉惜拿起卡,发现的确是原来那张,揣进病号服的口袋里,“才不是我主动交给他的,我视钱如命,是他从我衣服里翻出来的,我知道他贪婪,肯定想把剩下的钱取出来,这样才能惊动到你。” 顾清尘面露欣赏,与丁闻对视一眼,“你赌对了,林冬的确是想把剩下的钱取出来,银行经理直接通知了丁闻,我们这才抓住了林冬,打了几拳他就招了。” 奉惜皱起眉,好看的眼睛里露出不悦,“才打几拳哪够?我身上的伤基本上都是他打的。” 奉惜撩起袖子,指着胳膊上的伤痕,活像一个告状的小孩,“你看,这都是他打的。” 顾清尘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伸手把奉惜的袖子撩下去,“放心,林冬现在全身没一块好皮,还有林生旺,他们爷俩在看守所的日子不会好过。” 奉惜笑了笑,然后低下眼眸,语气有些落寞,“其实,林生旺是我生父,林冬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哥哥,我是被他们抛弃的女儿,外公把我捡回家,养到这么大的,林生旺早就想把我卖了赚彩礼钱,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话说出来,心里的委屈也消去大半。 顾清尘摸摸奉惜的头,看了一眼丁闻,丁闻马上起身,“那什么,我去看看吴大哥吃什么饭呢。” 丁闻关了房门,病房里只剩下奉惜和顾清尘两个人。 奉惜继续说:“顾先生,谢谢你救了我。其实我做你的护工,接近你,讨好你,都是因为你的钱,我太想脱离那个家了,我太想吃饱饭了,对不起,我从一开始就别有用心。” 奉惜的眼睛红得像小白兔,顾清尘感觉心里某处软了一块,粲然一笑。 他的弯唇一笑,像和煦春风,像沾了糖的棉花,“我也别有用心。” 奉惜抬眼看向顾清尘,目光如水。 “我第一次见你,把你认成了一个人,我的未婚妻,你长得很像她,她前几个月刚悔婚离开了我,现在她已经出国了。因为你们长得太像了,所以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以解相思之苦。” 顾清尘缓缓说道:“但是我渐渐发现你们很不一样,你聪明又努力,所以你不必自卑,奉惜,你没有任何错,是他们的错,坏人会有应有的惩罚,你既然已经逃出来了,就要向前看,我做你最坚强的后盾,我能让你顿顿吃饱,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奉惜眼底泪花闪烁,“向前看”,就像奉惜曾经劝解顾清尘一样,顾清尘也这样劝她。 就像顾清尘说的一样,奉惜总是很自卑,喜欢低头,喜欢溜边走路,不敢与人对视,林家总是把所有不如意都归咎到她的头上,不分青红皂白,好像奉惜就是他们的一个玩具,随时都能踢上两脚。 亮亮的泪痕滑过红润的脸颊,顾清尘赶紧伸手擦去眼泪,“别哭,奉惜,你如果愿意跟着我,我保证以后不会有任何人欺负你。” 奉惜抬起颤抖的手抹去泪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我愿意,我想跟着顾先生。” 第15章 放了他们 奉惜伤得不重,但是看着吓人,顾清尘把人关在病房里,三令五申,不让奉惜出门,把吴峰调给奉惜做保镖。 因为马上就要元旦了,课程都结束了,老师们上课也大多是自习,奉惜索性就在病房里安静地复习。 这几天,顾清尘很忙,不知道忙些什么,连康复训练都停了,除了每天都跟奉惜一起吃晚饭,其余的时间都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天中午,顾清尘破天荒地来到病房,丁闻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满满登登地装着许多菜。 也是头一回,吴峰坐下来一起吃饭。 四人围在桌子前,等丁闻端出来一口锅,奉惜才后知后觉,今天涮火锅。 是鸳鸯锅,丁闻转动锅的方向,顾清尘不能吃辣,奉惜也不能吃辣,清汤就对准了他们两人。 丁闻喜滋滋地撕开爆辣牛油料包,“哎呀,可馋死我了,吴大哥,我不管你了,这一包我全都放进去了。” 辣汤红得发黑,吴峰没有搭话,从袋子里拿出来整整七八盒肉,又端上来各种菌菇和青菜,还有很多丸子、宽粉、豆制品,摆了满满一桌子。 顾清尘揭开一小盒酱料,问奉惜:“香菜要吗?” 奉惜点点头,食指大动,“多来点。” 顾清尘直接把一小盒香菜都扣在酱料里,递给奉惜,奉惜开心地接过来。 很快,屋内溢满香味,锅里开始沸腾起来,丁闻掀开锅盖,热气蒸腾而上,猛地冒出来,窜到天花板上,奉惜哇了一声。 顾清尘的目光温柔地锁定在奉惜身上,她抬起眼帘,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喜悦,仿佛春日里初绽的花朵,脸颊上自然而然地漾开一抹惊喜的笑意,温暖而明媚。 丁闻直接站起来,把一整盒牛肉都倒进辣锅里,奉惜急得跺脚,“给我这边也放一点,我也要。” 丁闻置若罔闻,第二盒也倒进辣锅里,奉惜够不着那些肉,委屈又着急,顾清尘一伸手,拿到一盒牛肉,全都倒进了清汤锅里,又加了些奉惜够不到的青菜。 奉惜脸上由阴转晴,“谢谢顾先生,你真好。” 顾清尘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微笑。 丁闻拿筷子在辣锅里搅拌,“奉惜,你今天最应该谢谢我,是我提议吃火锅的,这些食材,都是我亲自去超市买的。” 奉惜甜甜一笑,心想还是跟顾清尘和丁闻在一块开心,没有烦恼,“谢谢丁特助。” 在等开锅的间隙,顾清尘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保温杯,递给奉惜,“这是阿姨特意熬的鸡汤,你喝了补补身子。” 奉惜接过,有些不好意思。 最好的病房住着,每天一日三餐送到病房里,顾清尘又给奉惜了一部新手机,还给她添了许多看起来很贵的衣服,无功不受禄,奉惜做不到坦然接受这些东西,总是觉得不好意思。 “谢谢顾先生,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其实都恢复好了。” 因为养得精细,就算是冬天,奉惜身上的伤也恢复得很快,淤青都散了,伤口都长好了,嘴角也只剩下淡淡的红痕。 顾清尘抬了抬眼睛,“必须喝光。” 他的气场太强势,奉惜撇撇嘴,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飘出来。 正好,锅也开了,丁闻掀开锅盖,夹了一大筷子牛肉,送进嘴里,奉惜看得口水都要留下来,正想拿筷子,眼前却出现修长的手。 顾清尘拦在奉惜的面前,“把鸡汤喝完。” 奉惜太想吃火锅了,二话没说,一饮而尽,倾斜保温杯,看向顾清尘,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喝完了。 顾清尘收回手,奉惜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蘸了一点酱,送进嘴巴了。 好的牛肉吃起来奶香四溢,奉惜眉眼弯弯,吃得很开心。 顾清尘不停地给奉惜夹菜,奉惜不停地吃,直到感觉饭菜堵到嗓子眼里,这一次,是真吃饱了。 收拾干净之后,奉惜瘫在沙发里,感觉此前人生二十年,加起来的幸福感都没有现在的万分之一。 顾清尘坐在旁边的沙发里,开口道:“奉惜,有一件事情需要告诉你。” 奉惜稍稍坐直,侧耳倾听。 顾清尘拖着尾音思考了一下,“警局调查需要你配合,林家父子咬定你是林家人,不承认绑架,警察需要你配合做亲子鉴定。” 奉惜呼吸一滞,眼睛暗了下来,顾清尘察觉到她的变化,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在周旋,律师也在争取,现在需要你的证词才能给他们判罪。” 奉惜眼里的光彻底消失,如果说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林生旺,她一丝一毫都不想跟林生旺沾上关系。 淡淡地说:“我是一个成年人了,可以拒绝亲子鉴定吗?” 眼睛带有祈求地看向顾清尘,顾清尘感觉心被凭空扎了一下。 “当然可以。” 奉惜轻轻地说:“我不想跟林生旺有任何关系,更不想他成为我医学上的父亲,不想我的社会关系上他是亲生父亲的关系被承认。” 在户口页上,奉惜的监护人是外公,关系栏添的不是爷孙,是养女。 小学的时候,奉惜填信息的时候,其他同学都写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奉惜只能填孤儿。 她不是孤儿,有亲爸亲妈,但在正式的书面文件里,她孑然一身,就像她前二十年的人生里,孤独地走过来时的路。 外公年迈,照顾小孩力不从心,医馆也不挣钱,奉惜从小就捡别人的破衣服穿,吃饭会被舅妈嫌弃吃太多,只敢吃三分饱。 有时为了吃饱饭,会捡破烂、砍柴、采药,换个一块两块,有时候连买根像样的笔都不够,更不用说买点解馋的零食。 失去母亲庇护的孩子,命运似乎总爱在他们身上刻下更深的痕迹。拜林生旺所赐,奉惜的世界从未沐浴过一丝温暖的阳光,她的日子,仿佛是无尽阴霾下的艰难跋涉。 顾清尘低头看着奉惜,语气低沉:“现在律师准备告林家父子绑架、拐卖妇女和敲诈勒索罪,你去指控他们,剩下的交给律师就行。” 奉惜抬起眼睛,睫毛微动,眼含泪光,“顾先生,能不能放了他们?” 顾清尘睁大眼睛,有些怀疑地看向眼前的人。 奉惜的小脸皱在一起,她明显很不情愿。 “为什么?” “因为外公。”奉惜轻轻说。 奉惜刚拿到手机,就接到了舅妈的电话,先是确定了奉惜的安全,之后舅妈就直接说希望奉惜不要追究林家父子。 如果林家父子因为奉惜入狱,奉惜的妈妈很有可能做出格事情,在村子里人言可畏,外公会被人说是养了白眼狼,整个家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为了舅舅家两个孩子的名声,舅妈请求奉惜放过林家父子。 第16章 有人撑腰 顾清尘还是有些不理解,问道:“为了外公是什么意思?” 奉惜感觉胸中憋闷,深吸一口,“如果林生旺和林冬因为我坐牢,大家会说外公养了一个白眼狼,会说我是丧门星,柔弱的亲妈在林家会待不下去,会影响一家人,表哥和表弟会被影响,舅舅舅妈会被影响。” 顾清尘微微攥紧拳头,这几天来回奔波,就是为了让林家父子牢底坐穿,没想到却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奉惜说的没错,人言可畏,林生旺和林冬真的被送进监狱,奉惜就再也回不去那个家了。 但是那个家有什么用,眼睁睁地受了天大的委屈还不能申冤,别人家的小孩都被当做宝贝一样,奉惜却被当做小猫小狗一样。 顾清尘有些愠色,“可是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影响最大的是你,身上的伤不疼吗?心里不觉得委屈吗?我作为一个外人,都心疼你,你自己呢?” 奉惜微微一怔,心底的苦蔓延开。 她吃苦吃惯了,不会心疼自己,舅妈说的理由千千万,没有一个是为奉惜考虑的,没有问过她疼不疼,没问过她委屈不委屈。 顾清尘是第一个心疼自己的人,是唯一一个问她委屈不委屈的人。 奉惜眼睛里蓄满泪水,红红的眼睛看着顾清尘,“委屈。” 泪水顺着她精致的脸颊缓缓滑落,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一串串,无声地诉说着内心深处的委屈和苦楚。 顾清尘伸手擦去奉惜的眼泪,轻声安慰:“别哭。” 如果不被问起,尚且能忍受,一旦有人关心,委屈就会决堤而出,奉惜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顾清尘慌了,后悔把话说得太重。 他缓缓站起身,轻移步伐至奉惜身旁,温柔地用那只宽厚的手掌拂去她脸颊上晶莹的泪珠,仿佛是在细心呵护着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随后,他轻轻捧起她的脸庞,目光深邃而坚定,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地对她说:“别哭了,都依你。” 奉惜边哭边点头,双眼红得像小兔子一样,顾清尘把人揽进怀里,胸膛宽阔而温暖,如同避风的港湾。 奉惜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但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流淌。 顾清尘心里暗暗后悔,她一哭,他就缴械,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了,我这就去找律师,不追究了。” 奉惜的头发被泪水打湿,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柔弱,她咬着嘴唇点点头。 其实是不愿意的,但是一想到外公和舅妈,还是没办法下狠心。 顾清尘温柔地整理她的乱发,“你别哭了,下午警察会来找你做笔录,去休息吧。” 奉惜渐渐平复了情绪,顾清尘被丁闻叫走了,她也躺在病床上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奉惜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刀子,浑身燥热,胸口像是烧着一把火一样。 感觉骨头缝隙里都很热,很痒,头昏脑涨,肚子里的东西想要吐出来。 奉惜自己把脉,数脉太过,状如洪水,一息六至,往来越度,其病为热。 虚不受补,一定是那个鸡汤里放了什么东西。 奉惜感觉头要晕过去了,她赶紧拿出来抽屉里用来考试的针灸。 在小腿后侧的位置,一针刺入深处,来回刺入,最后拔针,鲜血如注,顺着小腿流下来。 接着,她又在头顶几处施针,没一会儿就扎了十几针。 放完血后,奉惜才觉得好受一点。 过了五六分钟,鼻孔开始流血,头也轻松了许多。 中午那杯鸡汤,十有八九加了大补的药材,顾清尘这么财大气粗,估计就是人参了,而且还是品质年份都有拿得出手的那种。 奉惜苦笑,大病初愈的人吃人参对身体有实在好处,但是正常人不宜吃人参,把握不好量,可能会直接把人补进医院里。 奉惜在医馆里坐诊的时候,见过吃人参休克的老头,救回来之后身上所有的毛发都有脱落了,连眼睫毛都掉光了,不过是真的有用,多少年了,那个大爷还是精神奕奕,仿佛还能再活几十年。 警察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奉惜的小腿搭在床边,鲜血流了一地,她坐在病床上,下半张脸红红的,手里还拿着擦鼻血的纸巾,头顶上扎着十几根银闪闪的针。 丁闻推着顾清尘进来,顾清尘呼吸一滞,“这是怎么回事?” 奉惜尴尬地拔针,“中午的鸡汤太补了。” 顾清尘用手捂住半边脸,似笑非笑。 警察走进来,“奉惜你好,我们是负责此次绑架案的刑警队长廖明远。” 奉惜把一次性针灸扔到桌子上,“你好,廖队长。” 廖队长指了指奉惜的头顶,“还有一根。” 奉惜低下头,后脑上方还有一根针,她在头上摸索,指尖擦过针,没有碰到。 丁闻推着顾清尘到病床边,顾清尘伸手按住奉惜的脑袋,轻提针尾,拔下来了。 奉惜抬起头,尴尬地笑笑,接过顾清尘手中的针,一并放在桌子上。 廖队长清清嗓子,“是这样的,关于绑架案的细节,我们还需要你的笔录。” 奉惜点了点头,跟随几人到外面的会客间。 廖队长拿出几张照片,排在桌子上。 奉惜一眼认出,是林生旺、林冬、勇哥和两个打手。 他们个个鼻青脸肿,也就亲妈能认出来吧。 廖队长:“你可以指认一下是谁绑架了你吗?” 奉惜:“不用指认,他们全都是绑架我的人,这两个是打手,林生旺把我骗出来,后来林冬又虐待我。” 廖队长又拿出一张照片,“我们调查了你失踪那天的监控,还有一个人接触了林生旺,林生旺交代说是这个人把你的电话给了他,你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的人只有一个侧脸,但是住在一起一年多,奉惜一下就认了出来,“是我的室友,苏妙依。” 廖队长收起苏妙依的照片,“我们问过这位苏同学,她说是因为林生旺在学校门口自称是你的父亲,她才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林生旺,林生旺说他是你亲生父亲,你承认林生旺所说的话吗?” 奉惜咬咬嘴唇,低下眼眸,“我不承认,我是个孤儿,林生旺是我的收养人的女婿。” 廖队长:“所以你在被绑架之前是认识林生旺和林冬的,是吗?” 奉惜皱起眉头,“认识又怎么样?认识就能绑架我吗?” 廖队长摆摆手,“不是,你突然撤销控诉,是因为林生旺与你有亲戚关系吗?” 奉惜摇摇头,“我恨不得他们马上去死。” 廖队长追问:“那你为什么撤诉?” 奉惜抬起头,眼神落寞,“为了家人的名声。” 廖队长:“你应该知道,林家两父子做的事情已经触犯了法律,就算你撤诉,他们照样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奉惜缓缓叹气,后背慢慢弯下去,像个泄气的皮球,“所以呢?他们能被枪毙吗?” 廖队长没有说话,奉惜讥讽一笑。 “我恨不得他们都死干净一点,但是我好生生站在这里,他们的罪不会重到哪里去,早晚有出狱的一天,那他们来找我寻仇怎么办?我的家人因为这件事情被说三道四怎么办?林家母亲因为这件事想不开怎么办?还不都是怪在我头上。” 廖队长沉默一下,“如果你撤诉的话,他们最多被关一阵子,交点保释金就自由了。” 奉惜苦笑一声,“林冬爱钱如命,应该让他狠狠出一次血。” 廖队长:“你不怕他们出来后找你寻仇吗?” 奉惜看了看顾清尘,坚定地说:“不怕,我有人撑腰。” 第17章 十万大衣 跨年这天早上,丁闻提前打过招呼,顾清尘需要出席公司的晚会,所有早早走了。 奉惜早就好透了,柳绾绾说学校真的请来了神秘大咖,元旦晚会肯定超级精彩,奉惜说了一声想回学校参加晚会,丁闻嘱咐她注意安全,就放了人。 中午顾清尘就派人送了很多衣服过来,吴峰拎着大包小包进来,奉惜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琳琅满目,摆了一地。 奉惜有些不知所措,吴峰放下东西之后又要出去,“还有一些鞋子和包,我再去一趟车库。” 奉惜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太多了,我穿不着这么多衣服。” 吴峰还是去了。 大衣、羽绒服、各种面料的衣服裤子、裙子,修身的、宽松的、甜美风、御姐风、美拉德色系、马卡龙色系,各个大牌的秋冬最新款…… 顾清尘真是大手笔,果然,他手指缝儿里随便漏一点,就够奉惜养活自己的了。 “顾先生说让你挑几件喜欢的。”吴峰放下一摞鞋子,终于搬完了。 奉惜有些发懵,她只在批发市场见过这么多衣服鞋子,但是那些袋子上的鎏金logo,都显示着其价格不菲。 她翻了翻,有些衣服太过大胆,领口开得像脸盆,而且都很薄,但是摸在手里很柔软,找了其中最朴素的一件黑色修身毛衣,领口相对高一点,后腰的位置绣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穿上之后,感觉身上的温度都被锁住,意外地很暖和,奉惜恍然大悟,原来有钱人冬天穿得单薄,但是人家一点都不冷,同时兼顾了风度和温度。 又挑了一条牛仔裤,奉惜穿上之后,感觉自己的腿长了好几厘米,裤子的剪裁很神奇,衬托得奉惜的小腿修长,大腿纤细但丰腴,显得臀部又翘又高,腰口收得窄窄的,高挑又勾人。 奉惜站在镜子前,感叹着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衣服一穿上,她感觉自己现在是个可以打九分的大美女了。 鞋子倒是很内敛,都是休闲款式,奉惜长舒一口气,她最怕高跟鞋,太炸眼了。 挑了一双黑白配色的,精准无误,就是奉惜的鞋码。 奉惜小时候总是光着脚乱跑,以至于她的脚有些大,不过她也没有自卑过,正好穿表哥剩下的男鞋,小时候一直不缺鞋子穿。 所以呀,很难不动心,顾清尘细致入微的考虑,换成任何人都会招架不住,奉惜已经快举手投降了。 但目前,至少顾清尘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奉惜看着眼前满地的奢华,其实仔细想一想,做那位前任白月光的替身也不错,至少能吃得饱穿得暖,把人哄好了还能给自己撑腰。 尤其顾清尘风度翩翩,文质彬彬,家教良好,丰神俊朗,是个当仁不让的优质富二代。 如果能在他身边常待,保不齐能赚许多钱,那么毕业之后就能把外公从老家接到上京来享福了。 奉惜摇了摇头,笑自己想得太多,顾清尘那么优质的男人,怎么可能轮得上自己? 快到傍晚了,还约了柳绾绾和林欣,奉惜随便拿了一件低调的大衣就去了学校。 路上,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一群群学生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他们的步伐轻快,话题围绕着即将举行的元旦晚会,热议不断——那位神秘大咖到底是谁? 奉惜一身衣服,力求简约不张扬,却难掩其独到之处。 剪裁恰到好处,仿佛每一寸布料都懂得如何勾勒出身姿的曼妙,既衬托出她独有的气质,又巧妙展现了身形的优美线条,奉惜虽然没有化妆,但在路上走着,还是吸引了一大批目光。 在礼堂前,奉惜看见了林欣,好久不见,小跑着到林欣身边。 林欣很惊讶,睁大眼睛,“哇,惜惜,你好漂亮啊!” 奉惜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吧。” 林欣看见大衣下摆处的吊牌,伸手抓住,“怎么吊牌还在上面?” 奉惜尴尬地笑了笑,“新衣服,忘了摘了。” 林欣解下吊牌的带子,看见上面有一匹马拉车的图案,多看了两眼,就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面,挽起奉惜的手臂,“走吧,绾绾已经进去占位置了,我们也赶紧进去,去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奉惜和林欣随着人群走进礼堂里面,柳绾绾坐在全场最好的位置,化着夸张的妆,很吸人眼球,奉惜一眼就看见了。 两人挤到柳绾绾身边,拍拍柳绾绾的肩膀,“绾绾,我们来了。” 柳绾绾看见奉惜完好无损,激动地抱住奉惜转了一圈,“惜惜,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奉惜的脚不小心碰到身边的同学,不好意思地让柳绾绾放自己下来,“救命,快放我下来。” 柳绾绾双手捧住奉惜的脸,“你怎么还胖了?” 想到这几天被投喂,奉惜不好意思地捂住小脸,林欣说道:“胖了好呀,惜惜就算胖了也很漂亮,刚才在路上有好多人看她呢!” 柳绾绾注意到奉惜的衣服,“你这身衣服还挺好看的,谁送的?不会是那个人傻钱多的雇主吧?” 奉惜嗔怒,“哎呀,你不要说人家人傻钱多了,顾先生是个很好的人,还是他把我救了,这几天在医院里他也很照顾我。” 林欣:“真好,我们惜惜也算是遇到个好人。” 柳绾绾从包里掏出些化妆品,“别管那些了,你今天没化妆,配不上你这身衣服,我给你化个妆,保准让你大放异彩!” 奉惜心情很好,听话地把脸伸过去,柳绾绾爱漂亮,化妆很厉害,奉惜以前根本没时间化妆,她觉得奉惜辜负了一张好皮。 礼堂里的人渐渐多了,熙熙攘攘的,暖气也开得足,奉惜觉得有些热,就把大衣脱了下来。 林欣百无聊赖地伸手,摸了摸大衣内侧的软毛,忍不住惊讶:“哇塞,这大衣的内衬好软啊,特别暖和。” 柳绾绾匆忙中瞄了一眼,又仔细看了看,把手里的化妆刷塞到奉惜手里,拿起大衣,翻开领子。 “哟,惜惜你那个雇主真是大手笔,爱马仕最新款的大衣都给你整来了。” 奉惜和林欣不知道什么是爱马仕,林欣问道:“什么爱马仕?” 柳绾绾亮出内衬的软毛,“这是爱马仕最新款的貂皮大衣,这一件大衣,至少用了三张貂皮,能不暖和吗?” 两人还是一脸懵,柳绾绾直接说道:“这件大衣,价格应该是十多万。” 闻言,两人的脸色变了,对视一眼,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柳绾绾好心地托住两人的下巴,“别这么大惊小怪,低调一点。” 奉惜突然想到什么,转身看向林欣,“开心,吊牌扔在哪个垃圾桶你还记得吗?” 林欣推了推眼镜,“礼堂大门东边第二个垃圾桶,因为垃圾桶满了,我没扔进去,放在垃圾桶盖子上,而且我当时还看了看吊牌,觉得眼熟,原来是从绾绾的包上见过那个图案。” 奉惜起身就要去捡回来,被柳绾绾一把拉下,“你不会要去找吊牌吧?” 奉惜点头,“这么贵的大衣,我可穿不起,我要把吊牌系回去,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林欣也准备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找。” 柳绾绾却按住两个人,“这件大衣,已经从店里拿走了,就不可能再退回去了,这是奢侈品,不是小地摊儿,你们俩想什么呢?况且能拿到这种紧俏货的人,是不会退货的。” 奉惜愣住,一件大衣就要十几万,还有病房那一地的奢侈品,自己就算给顾清尘打一辈子工也换不起啊。 第18章 新年之吻1 奉惜有些懊恼,怎么随手一挑,就挑到了十多万的大衣。 她坐回椅子上,心里五味杂陈,从未想过一件看起来很普通的大衣竟然这么贵。 柳绾绾安慰道:“别管大衣了,我给你把妆化完,既然他买了,你就穿着吧,他一个男人又不能穿女装,放着也是放着。” 奉惜没忍住笑了,柳绾绾的嘴,有时候像淬了毒一样。 既来之则安之,奉惜也不纠结了,反正已经穿过了,如果顾清尘要她赔的话,那就把命赔给他算了,反正要钱是没有。 晚会一直到晚上十点才揭晓,学校一直宣传的神秘大咖不是什么明星偶像,而是去年刚获得世界最着名的医学奖的医学泰斗鹿呦呦。 鹿呦呦走出来的时候,医科大礼堂的屋顶都要被掀开了,尖叫声、喝彩声,炸得奉惜耳朵要聋了,林欣疯狂地摇晃奉惜的肩膀。 相较于那些在镁光灯下熠熠生辉的明星偶像,那些在医学领域深耕细作、挽救无数宝贵生命的医学巨擘,无疑拥有着更为璀璨的光芒。 尤其对于那些怀揣医学梦想的学子而言,医学泰斗不仅是引领他们前行的指路明灯,更是他们心中屹立不倒的精神支柱。 医学泰斗鹿呦呦的发言,奉惜一字一字都记在心里。 “青山灼灼,星光杳杳,中医博大精深,望莘莘学子深耕医学,薪火相传。” 林欣身为中医系的第一名,被喊上了台,看着鹿呦呦和蔼地拍林欣的肩膀,奉惜羡慕得要命。 鹿呦呦:“同学,你们就是我们的未来,未来我国的医学发展就交给大家了。” 奉惜无声地点点头,在座的学生没有人比奉惜更理解这句话。 她刚开始学医的时候,只是想要帮外公的忙,渐渐地,她开始痴迷,每每看见痊愈的病人,心中的成就感无与伦比。 如果不是因为太穷,奉惜甚至可以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研究医书,神农尝百草、扁鹊的望闻问切、华佗的麻沸散、皇普谧的针灸、孙思邈的大医精诚……大师辈出,流派纷呈,薪火相传,兼容并蓄,都是中医不可比拟的魅力。 晚会结束时将近十点半,连放三天假,有很多成群结队的社团出门聚餐,还有拖着行李箱回家的人,林欣和柳绾绾离家近,都被家长接走了,在热闹的氛围里,奉惜显得形单影只。 她独自走在小路上,宿舍里肯定是没人,她现在唯一能回的只有医院了,但她有点不想回去,顾清尘忙着公司的事情,病房里也没有人。 此时此刻,奉惜才真正理解了什么是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奉惜没有立刻回医院,在学校旁边的路边漫无目的地走着。 有许多小情侣,手里拿着花和礼物,等着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一起跨年。 身后一辆车开过来,车灯照在奉惜的身后,一条纤长的影子出现在奉惜脚下,她往旁边躲了躲,那辆气派的黑色SUV却停在奉惜身边。 车窗降下来,开车的人是吴峰。 “上车。” 奉惜还没有说话,后面的自动门开了,里面坐着顾清尘,明显喝了酒,面色微红,双眼似睁非睁,冲着车外的人招了招手。 奉惜低头上了车。 人刚刚坐好,还没有系上安全带,顾清尘就抓住了奉惜的手,又突然松开。 “怎么这么冰?” 奉惜搓搓手,“外面太冷了。” 顾清尘半靠在头枕上,微睁眼睛,“你跑这么远干什么?” 奉惜顿住,“随便走走。” 顾清尘笑了笑,“准备自己跨年?” 奉惜从来不过这些节日,因为穷,她是个没有仪式感的人,低下头,嗡声说:”嗯嗯。”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我也是一个人跨年,咱们俩凑活凑活算了。” 奉惜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清尘的眼睛。 他喝多了,胡言乱语。 “怎么喝酒了?” 顾清尘瘫在座椅里,靠着后面,扬起下巴,露出好看的脖颈,“今天开心,我终于正式接手了周氏,就破戒了。” “恭喜你。” 顾清尘言语间多了一丝苦涩,“没什么值得恭喜的,我是外姓,很多人都不服,又残废了,更被轻视,都敢灌我的酒。” 他的脸颊红得不正常,奉惜的手回温后,摸了摸顾清尘的额头,又发烧了。 她对前面的吴峰说:“吴大哥,去医院吧。” 顾清尘却打断两人,“不去医院,去观南山庄。” 奉惜知道自己拗不过顾清尘,自己也知道怎么降温,索性就同意了。 吴峰把车开到一幢气派的别墅前,从后备箱拿出轮椅,把昏昏欲睡的顾清尘抱到轮椅上。 奉惜推着人进到院子里,房子是三层,大门旁边的巨大落地窗里面灯火通明,挂着许多装饰物,很有过节的氛围。 推着轮椅到无障碍的斜坡下,奉惜使劲推轮椅,顾清尘歪靠在轮椅里,有点难推,奉惜一脚蹬在栏杆底下,卡着轮子使劲一推,把轮椅推到了门口。 吴峰停好车匆匆赶来,称赞地说:“你力气真大呀。” 奉惜笑了笑,从小干农活,她一身蛮力,只是看起来瘦弱,其实一点不弱。 吴峰敲了敲门,门开了,探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是顾清尘的保姆。 “吴峰你来了,顾先生也回来了?” 吴峰点点头,让出位置,奉惜赶紧推着顾清尘进门,保姆惊讶地说:“哎呀,叶小姐,顾先生这是怎么了?” 被保姆认错,奉惜没有意外,淡淡地说:“我不是叶小姐,顾先生发烧了。” 保姆一脸惊讶,“发烧了?怎么不去医院反而回家了?” 奉惜推着人往里面走,“我就是医生。” 保姆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医生,顾先生怎么样了?” 奉惜看了一眼半晕的顾清尘,“阿姨,你拿些酒精和打湿的毛巾送到顾先生的房间。” 转向吴峰,奉惜继续说:“吴大哥,你把顾先生送到床上,把上衣脱掉。” 等两人准备之后,奉惜拿出酒精涂在顾清尘的腋下、手心、脚心、腿窝、后背,把打湿的毛巾放在额头上,用一张薄毯盖在顾清尘的胸腹部。 弄完之后,擦了擦汗,“好了,先这样,等会就退烧了,阿姨你去煮些醒酒汤。” 保姆答应后就下楼了,奉惜看吴峰眼底发青,“吴大哥,你也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吴峰十分放心奉惜,所以没有说什么,去休息了。 人都走了,奉惜拉过一张椅子,坐在顾清尘的床边,他睡得还算安稳,胸口起伏平稳。 奉惜百无聊赖地打量房间,布置得很整洁,黑色居多,像顾清尘给人的感觉一样。 唯一的色彩,是床边摆着的一张合照,顾清尘旁边的女人笑得明媚,大方又热烈。 奉惜凑近仔细看,这就是那位前任白月光吧,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确跟奉惜有几分相像,但是两人的气质却千差万别。 她看起来比奉惜更成熟一些,美丽而温婉,仿佛岁月沉淀下来的韵味都凝聚在了她身上,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宛如一池秋水。 第19章 新年之吻2 相框的底下,有一行小字,奉惜拿起来仔细看。 “摄于香榭丽舍大街,和光同尘。” 照片里,顾清尘的眉眼弯成了月牙,漾着的幸福笑意。那位‘叶小姐’轻轻依偎在爱人宽阔的胸膛里,双手环抱,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甜蜜与满足。 照片定格了他们之间无需多言的幸福瞬间,简单而纯粹,温暖得足以融化世间一切寒意。 奉惜轻轻抚摸‘叶小姐’的脸,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人和人的差距,仿佛云泥,长着一样的脸,却过着截然相反的人生。 ‘叶小姐’是天之娇女,养在蜜罐里长大,眉眼舒展,奢华大气。 奉惜却活得斤斤计较,像暗夜里的流浪猫,偷窥着他人的幸福。 顾清尘醒了,看到奉惜手里拿着相框,轻轻皱了皱眉头,“我想喝水。” 奉惜惊了一下,把相框放回桌子上,拿掉顾清尘额头上的毛巾,“等我一下。” 她转身下楼去接水,贴身的玫瑰印花毛衣,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腰上那朵玫瑰摇摇晃晃,晃进了顾清尘的心里。 奉惜端着醒酒汤再进来的时候,顾清尘已经起来了,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窗边的,手杖也没有看到。 他裸露着上半身,月光勾勒出他粗壮小臂的轮廓,健硕的胸肌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而那纤细的腰身则巧妙地平衡了这份力量感,每一处线条都散发着男性独有的荷尔蒙气息,自然而强烈。 奉惜呼吸一滞。 比教科书上的人体模特更完美。 宛如大理石雕塑。 奉惜端着水杯走向顾清尘,路过床边,发现相框被反扣在桌子上。 顾清尘没有接水杯,腰靠在窗框上,他伸出手臂轻轻握住了奉惜的手。 眼睛清澈无瑕,眼神迷离地盯着奉惜的眼睛。 奉惜正想让他把温热的醒酒汤喝了,却不料顾清尘动作突兀,轻轻巧巧地把她整个身躯揽入怀中。 奉惜的脸颊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胸膛,那里如同被烈火炙烤般滚烫,透着未消的热度。 尽管高烧未退,烧得他面色绯红,眼神迷离,顾清尘的臂膀却异常有力,紧紧地将奉惜圈在方寸之间,奉惜能清晰感受到那份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及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阵阵热浪。 “顾先生,汤要撒了。” 顾清尘这才把人松开,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随手把杯子扔在地上。 幸亏杯子不是玻璃的,掉在地上转了两圈。 奉惜抓住顾清尘的手臂,防止人摔倒,他的腿还不能支撑身体。 顾清尘却趁人之危,手指轻轻抚上奉惜的嘴角,眼中朦胧,“你的嘴角完全好了。” 奉惜轻轻点头,“嗯。” 声音还未出口,顾清尘突然低头,差点就碰上奉惜的嘴唇,奉惜向后一仰,被顾清尘搂住纤细的腰,盈盈一握。 这是另外的价钱! 而且,他现在喝醉了。 “顾先生,你知道我是谁吗?” 突然,一缕微光悄然爬上树梢,宛如夜的笔触轻轻勾勒,随即,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将寂静的夜空点缀得生动而灿烂。 顾清尘轻轻一笑,“新年快乐,奉惜。” 他轻轻弯下腰,温柔地覆上了奉惜那柔软如花瓣的唇瓣,仿佛是在品味世间最细腻的美好,大手捞起薄薄的后背,将人揉进怀里。 唇齿相依,奉惜喘不上气,软软倒在顾清尘怀里,陷在一片温柔乡里。 顾清尘小口喘着气,扶着奉惜的手臂,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锦盒。 奉惜轻轻接过,缓缓揭开覆盖的绸布,映入眼帘的是一套针灸针,清代精制的纯银盘龙针灸器具,每一根针上都雕刻着细腻的盘龙纹样,灯光下闪烁着清洌而柔和的银光,宛如古老传说中潜藏于深渊的龙鳞,在不经意间泄露了它们的神秘与尊贵。 奉惜喜出望外,抬头说道:“谢谢顾先生。” 顾清尘笑着回应,突然感觉眼皮沉重,身体泄力,倒向柔软的床上。 奉惜被带倒,伸手一摸,头烫得要命,身上也泛起红晕。 把人拖到床上,奉惜把顾清尘的裤子也脱掉,翻过他的手腕把脉。 情况很不好,伤腿开始抽搐,体温太高,容易惊怵。 奉惜用棉签沾了一点酒精,点燃,把银针放在火上烤了烤。 找准穴位,飞针入穴。 左边大腿上蔓延着几道伤疤,新长出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像蛇一样蜿蜒曲折,很是吓人。 奉惜索性在大腿上也下了几针。 正好,他自己买的银针用在自己身上,物尽其用。 一整夜,顾清尘高烧不退,奉惜守在床边,一会儿擦一擦酒精,一会儿量一量体温,直到凌晨五点,高烧才退,奉惜提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躺在床边的沙发里沉沉地睡去。 顾清尘醒来之后感觉身上无比轻松,精神奕奕,他掀开被子,却发现自己被脱光了,又赶紧盖上被子。 打量房间,看到奉惜躺在沙发里,身上盖着大衣,蒙着脑袋,睡得正香。 他小心地拿出床边柜抽屉里的家居服,想穿上裤子,却发现自己的左腿一点都动不了了。 转头看见桌子上散落的棉签和针灸针,似乎想起点什么。 顾清尘想喊醒奉惜,一连喊了三声,人一动不动,他嗓子有点疼,喊不动了,按下床边的呼叫铃。 没一会儿,吴峰睡眼惺忪地进来了,手里拿着顾清尘的手杖。 顾清尘端着水杯,有些无奈地说:“换轮椅吧,我站不起来了。” 吴峰又把轮椅推进来,扶着顾清尘坐到轮椅上,问道:“怎么站不起来了?” 顾清尘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昨天发烧了。” 他指了指躺在沙发里的奉惜,“你……算了,喊王妈上来吧。” 本想让吴峰把奉惜抱到床上,又觉得不妥。 王妈进来了,看见顾清尘没事了,“哎呀,昨天晚上吓坏我了,幸亏了有医生在,唉?医生呢?” 吴峰指了指沙发,“在那。” 顾清尘说:“王妈,辛苦你把人抬到床上。” 王妈擦了擦手上的水,把奉惜翻过来,惊讶地说道:“哎呀,医生的嘴怎么这么肿呀?” 顾清尘抬手捂住了脸,操控着轮椅出了房间,吴峰跟着一起出去了,奉惜很轻,王妈自己应该能抱得动。 两人刚下楼,就听到院子里汽车引擎轰鸣的声音。 是顾洵和周夫人来了。 第20章 顾家父母 车还没停稳,后面车门就开了,周夫人风风火火地下了车,直奔客厅。 周夫人推开门,一把拉住顾清尘的手臂,左看右看,很是着急,“清尘,你怎么样?早上王妈打电话说你昨天夜里发烧了,还喝酒了,好点了吗?” 顾清尘轻轻拍了拍周夫人的手背,“妈,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 顾洵走了进来,他站到周夫人旁边,“这不是没事吗,你看看你一早就这么着急,有事的话肯定通知咱们了,清尘有分寸。” 周夫人却红了眼眶,想起顾清尘出车祸的事情,“有什么分寸呀,你们两个都没有分寸,什么都不告诉我,等我接到通知的时候,儿子都躺在手术室了。” 顾清尘觉得亏欠母亲,出车祸的时候,顾洵还被限制着,他一声不吭开车走了,电话打给周夫人的时候,他已经进了手术室,周夫人为此差点心梗,硬是拖着身体等顾清尘醒过来。 丈夫和儿子同时出事,周夫人又是个娇养的大小姐,一瞬间感觉天都塌了,没几天时间就长了许多白发,一直到现在都藏不住。 顾清尘拉住周夫人的手,“我没事,妈,你们不用担心了。” 顾洵拍拍周夫人的肩膀,“这不是没事吗,大过节的,开心一点。” 周夫人擦掉眼泪,“是我着急了,没事就好。早上王妈还说有医生,医生呢?我问问你的情况。” 周夫人说着要往里走,顾清尘拉住周夫人的手,“妈,医生照顾我累了,正在休息。” 周夫人停下脚步,想了想,“也是,我就不打扰了,你给人家包个红包,大过节的,没回家过节照顾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顾清尘点了点头,顾洵则是走到沙发里坐下,“儿子没事就好,着急的早饭也没吃,喊王妈做个早饭吧,不然你的胃不舒服。” 正好王妈走下楼,周夫人就拉着王妈去厨房了,留下父子二人独处。 顾洵跟顾清尘,一直都没说过什么交心的话,顾清尘性子冷,连周夫人都聊不上几句,顾洵公务忙,常年应酬,忙着晋升,错过了顾清尘的成长,父子俩独处显得有些拘谨。 顾洵先开口打破平静,“昨天周氏年会,宣布了你做接班人的事情吧?” 顾清尘点点头,外公年纪大,集团开疆拓土到了一定程度,在商海里如一艘大船,航行还算顺利平稳,所以萌生了退休的想法,身为周氏唯一的血脉,顾清尘手段狠辣,眼光深远,自然成为老爷子接班人的不二之选。 顾洵接着问:“所以是有人不服气吗?” 顾清尘苦笑,“当然,我又不姓周,开了这个先河,未来周氏可就不姓周了。” 周家人很多,周氏集团发展已经一百多年,但掌权的一直都是顾清尘外公这一脉,老爷子早年爱慕外婆,但是外婆早逝,只留下来周夫人一个女儿,老爷子挂念亡妻,一直未婚。 昨天宣布顾清尘为接班人的时候,董事会里的周家人全都炸锅了。 “顾清尘一个外姓人凭什么是接班人!” “周氏到底还姓不姓周,直接改姓顾好了。” 席面上,他们一边说着恭维的话,一边借着祝贺的名义灌酒,一点不顾及顾清尘有伤在身。 顾洵的眼睛冷了冷,“关键是你的想法,清尘,我这一辈子都在官场,其实没什么意思,也就那样,倒不如走进群众里舒心,如果没有外公的坚持,你还想接手周氏吗?” 顾清尘转头看向顾洵,发现他鬓边的头发已经花白,仿佛比双规刚出来的时候还要白,昔日说一不二的顾市长,现在看起来有些疲态。 “爸,你为什么坚持?”顾清尘问道。 顾洵看了一眼顾清尘,他似乎长大了,前几年还咋咋呼呼地吵着,要在商海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现在看起来沉稳许多。 “为什么坚持?”顾洵看向窗外的枯枝,想起读书时在书本扉页写下的句子,“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顾洵看向顾清尘,“别说你一个商人也是这么想的。” 顾清尘笑了笑,“我当然没您的觉悟高,我就是觉得周氏安稳成长这么多年,一开始不也只是个小作坊,因为秉承着达则兼济天下的信念才能发展都今天,最近我遇到一个小朋友,她让我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强大才能给人庇护,成为她的靠山,为她撑腰。 顾洵的眼神,由平静转为欣赏,“你小子,不愧是我儿子,觉悟不错,只要你不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我都支持你。” 两人相视一笑。 顾洵靠近顾清尘,声音压低,“你遇见的小朋友,就是照顾你的医生吧,你妈妈上次还跟我提起了,什么时候领给我看看?” 顾清尘愣了一下,企图蒙混过关,“什么跟什么呀,没有的事。” 顾洵眯了眯眼睛,“你这点小把戏,比我当年差远了。” 顾清尘招架不住,正好周夫人过来了,看见两父子温馨的一幕,会心一笑,“早饭好了,过来吃饭了。” 一家三口吃早饭,很是温馨,三人都是教养极佳,餐桌很安静。 所以奉惜下楼接水的时候根本不知道餐厅有人,她迷迷糊糊地接完水,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才看见餐桌上有三个人在吃饭。 哐当~ 水杯掉在地上,水撒了一地。 王妈听见声音,从厨房出来,“医生?你醒了?” 奉惜脚上踩着顾清尘的拖鞋,头发凌乱,双眼呆滞,就这样站在客厅里,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反应很快,周夫人她认识,旁边那个一定是顾清尘的父亲了,虽然认出来了,但是该怎么面对两位长辈,奉惜没有一点经验。 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回顾了过去二十年储备的所有知识,却没有找到一个应对现在这种场景的合理方法。 还是顾清尘出面解了围,他操控着轮椅到奉惜身边,向两位长辈介绍,“爸妈,这是奉惜,是我的护工,她医术很高,算是我的私人医生。” 周夫人碰了碰顾洵的肩膀,小声说:“就是这个姑娘。” 说完,周夫人就热情地招呼奉惜,“奉惜呀,来一起吃早饭吧,照顾了清尘一晚上辛苦了。” 顾洵低声在周夫人耳边说:“怎么这么像?” 周夫人:“像清和是吧,可能你儿子就是喜欢这口吧。” 顾清尘碰了碰奉惜的手腕,奉惜马上走到轮椅后面,轻轻推动,压低声音,“我不知道有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口渴了。” 顾清尘:“没事,一起吃饭吧。” 第21章 无效摊牌 奉惜走到餐桌边,有些拘谨,“叔叔阿姨你们好。” 周夫人见过奉惜,而且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笑着应了,“快坐下吧,一起吃饭,王妈,再加一副碗筷。” 顾清尘拉开旁边的椅子,示意奉惜坐下。 奉惜坐在顾清尘的旁边,显得小小一个,让人看了想抱在怀里细心呵护。 顾洵身上气场更甚于顾清尘,看奉惜的眼神带有审视的意味,奉惜有些不敢与顾洵对视。 好在周夫人比较平易近人,看奉惜越来越满意,两人坐在一起很是登对。 “孩子,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奉惜礼貌地回答,“奉献的奉,珍惜的惜。” 周夫人思考了一下,给了顾洵一个眼神,顾洵点点头,表示已经记下来了,顾清尘则是皱眉看着父母。 周夫人明媚一笑,“很特别的名字,悦耳,给你起名字的一定是个文化人。” 奉惜微微一笑,外公是她最爱的人,想起外公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心,“是我外公起的名字。” 奉惜笑起来带点婉约,与叶清和不一样,奉惜看起来更内敛,周夫人却很喜欢,接着问道:“你这个姓氏也很有意思,很少见,你们一家人都姓奉吗?” 提起家人,奉惜有些不知所措,回了一句,“是。” 周夫人越问越起劲,“你还有兄弟姐妹吗?你们的名字相关吗?” 奉惜摇摇头,“我是孤儿。” 闻言,周夫人和顾洵心底一惊,周夫人踩到人家的痛点了,笑意僵在脸上。 顾清尘一早就感觉周夫人要问出点什么,还没来得制止,周夫人就已经讲出口了,现在气氛变得尴尬,他出来解围。 “妈,你不是想问医生我的身体情况吗?” 周夫人眼前一亮,刚才一直把奉惜当做顾清尘的新欢,差点忘了人家真正的身份是私人医生。 “对对,你要是不说我都忘了,”周夫人倒了一杯牛奶推到奉惜面前,“奉惜呀,清尘昨天晚上怎么会发烧呢?” 奉惜看了一眼顾清尘,想起昨天晚上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不自觉地摸了摸嘴角。 “是……因为喝酒了,还因为最近太操劳。” 周夫人给了顾清尘一记眼神,顾洵也皱起眉头,两人开始将矛头对准顾清尘。 顾洵:“早就还跟你说先把工作放一放,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身体什么情况,等你康复了,想怎么折腾都行。” 周夫人帮腔道:“就是,儿子,你都忙些什么,难道公司里又有什么麻烦事?” 顾洵放下来筷子,轻轻拍了拍周夫人的肩膀,“我一直想跟你说来着,他上周一直往警局跑,张局长都给我打招呼了,我问他在忙什么,张局长说他在给朋友帮忙。” 周夫人转向顾清尘,“又是谁家的惹麻烦了,不知道你不方便吗,还让你跑来跑去,我去找他们爸妈说道说道。” 顾清尘有几个要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但大家大部分都是叶清和与顾清尘的共同好友,得知两人分手,顾清尘又出了车祸,除了去医院探望,就都各自默契地不打扰顾清尘。 奉惜把头埋进牛奶杯子里,因为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妈,他们都很久没来找我了,你们不用管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顾洵有些无奈,“别管他了,他们口风很严,张局长那边我都没问出什么,你还指望他能给你交代了?” 周夫人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秉性,没有自讨没趣,但做家长的,哪有不唠叨的,“咱们是管不了他了,他是仗着身边有医生胡作非为呢。” 顾清尘无奈苦笑,换做以前一定会跟周夫人掰扯一下,但是自从车祸后,他的性格也逐渐向顾洵靠近了。 顾洵突然想起什么,“吟眉,我记得你跟我说儿子能自己拄拐走路了,怎么今天是坐着轮椅?” 夫妻二人看向奉惜,奉惜终于不能再隐形下去了。 “是这样的,顾先生他昨天晚上发烧,腿部肌肉有些抽搐,我就给他针灸了,松解肌肉,过两天就能站起来了。” 顾洵和周夫人放下心了,“那你过两天回家一趟,让老太太高兴高兴。” 顾清尘却直勾勾盯着奉惜,绝对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 奉惜被盯得心里发毛,昨天晚上她一摸脉搏,就知道顾清尘怎么回事,喝酒最能让人乱性,他力气那么大,奉惜可招架不住。 所以她直接扎了顾清尘的几处大穴,这两天他是站不起来了,倒也省了奉惜担心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毕竟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只要两人的关系还停留在雇主和护工,就不能出现意外,所以要把这种事扼杀掉。 至于昨天晚上那个吻,就当白送给他了,毕竟顾清尘长得也不错。 等送走两位长辈之后,顾清尘给王妈放了假,又让吴峰去办点事情。 把奉惜留在客厅里,奉惜紧紧盯着鞋子,坐立难安,好像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顾清尘操控着轮椅,停在奉惜的面前,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扶手上,眼神邪气又魅惑。 奉惜搅着手指,“那个,顾先生,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学校了。” 顾清尘用手撑住下巴,似笑非笑,“回学校干什么?我家不好吗?” “挺好的。” “那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奉惜想了想,是你非把我带到你家来的,又不是我要求的,说什么?说你家真漂亮真大吗? 手不知觉护住自己的手臂,奉惜摸到毛衣柔软的面料,“谢谢顾先生给我买的衣服,就是太贵重了,我衬不出来那种气质。” 顾清尘继续追问,“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奉惜彻底懵了,难道扎他穴位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不应该呀,他又不了解中医,没道理会发现,自己找的借口分明完美无缺。 奉惜怀疑他是想诈自己,索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了吧。” 顾清尘眉毛挑了挑,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你是不是以为我喝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完蛋,还真是被发现了! 奉惜用手捂住眼睛,只好摊牌了,“我其实是怕你伤到自己,才把你腿上的穴位封住,正好休息两天,还能更好地恢复,就是…不能站起来了……而已。” 说到后面,奉惜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看顾清尘的眼睛。 顾清尘的眼睛眨了眨,他没想到奉惜看起来单纯,却是蔫坏蔫坏的,竟然封住了他的穴位,怪不得他的腿动不了了。 一声悦耳的笑声传来,奉惜抬眼看向顾清尘,他的眼睛深邃得像海,倒映出她的轮廓。 “不是这个。” 第22章 有效摊牌 奉惜疑惑地睁大眼睛,看来刚才完全是自爆了,突然感觉自己智商堪忧。 “我真的不知道。” 顾清尘突然俯身靠近奉惜,双手按住沙发扶手,把人困在沙发里,眼睛有些玩味地盯着奉惜。 “你的嘴,还有点肿。” 奉惜一瞬间反应过来,他要的答案,是昨天的那个吻,那个不知道是酒后乱情还是意乱情迷的吻。 奉惜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唇,顾清尘说的话,实在是太露骨了。 顾清尘却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样子,奉惜眼睛睁得大大的,流露出一丝恐惧。 “你喝多了……” 顾清尘抢过话,“我只是喝多了,不是失忆了。” “你把我认错了,没关系的。” 顾清澈无奈地说:“奉惜,我只是喝酒了,又不是没有理智,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没有认错人。” 奉惜脑中闪过昨晚的景象,顾清尘的确是喊了她的名字,在烟花炸开的时候,“可是……” 可是什么? 她也说不上来,一个吻能代表什么,顾清尘还喝了酒,奉惜长得还像他那位前任白月光。 酒后失态,而已。 顾清尘拉住奉惜的手,语气温柔,“昨天晚上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失态了,我应该先征得你的同意,抱歉。” 奉惜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道歉。 但是应该怎么说出原谅的话,昨天,是我她的初吻。 是的,奉惜二十年没谈过恋爱。 顾清尘试探地开口,“奉惜,我做不到只把你当做护工,你知道的,你长得太像清和了。” 奉惜傻傻地看着顾清尘,他的胡茬还没来得及刮,下巴泛着青色。 这是要赶人了吗?彻底划清界限?因为长得太像,所以会忍不住酒后乱性,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所以快刀斩乱麻。 奉惜心里还有点舍不得。 虽然是带着目的接近的顾清尘,但现在似乎有些陷进去的意思。 顾清尘的嗓音有些沙哑,“我有一个请求,对于你来说可能有些难以接受,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希望你能同意。” 奉惜抬起眼眸,对上顾清尘的眼睛,眼球颤抖着,“什么请求?” “你愿意跟我吗?” 跟? 这个字很微妙,奉惜知道是什么意思。 充满讽刺,为什么是跟?因为她的身价配不上顾清尘,做正牌女友的资格肯定是没有的。 所以是跟,无根浮萍,遇谁跟谁。 奉惜眼底闪过震惊,转为落寞,脑中浮现《致橡树》的诗句: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铮铮,“不愿意。” 顾清尘有一瞬震惊,没想到奉惜会拒绝。 “顾先生,”奉惜正坐,推开顾清尘按着沙发扶手的手臂,“长得像你的白月光前任,不是我的本意,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我长得像她,之所以接近你,是因为我穷,但是我穷得坦坦荡荡,自认为我做护工尽心尽力,为了配得上你的高工资,我全力帮你康复。” 顾清尘想说什么,却被奉惜打断。 “我也说服过自己,你年轻有钱又大方,手指头随便漏一点就够我活一年,我挣扎,与道德做对抗,所以在你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很久,就已经有答案了,我不愿意,不愿意无名无分,不愿意攀高枝。” 尊严,如果想卖的话,其实卖不上什么价,但若是想留,那可就贵了。 奉惜一身正气,明媚又铮铮,顾清尘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下。。 眼前人不是记忆里的奉惜,她一直在藏锋,她是有意让人觉得她好拿捏脾气软,不过是她精心编织的表象,其实心里主意大得很。 良久,顾清尘才说话,“我知道我有些冲动,但是我绝对不会逼迫你,我被人甩了,刚接手公司,还是个残废,我需要一个人帮我走出阴霾,治疗我的腿,帮我愈合伤口,你是最佳人选,所以我想留下你,才会问你能不能跟我。” 奉惜有些错愕。 顾清尘继续说道:“至于感情,我没有要包养你的意思,我想你留在我身边,我知道你的难处,我想保护你,让你自由自在,你只管好好读书,我来解决你人生的所有问题。” 一片肺腑之言,奉惜动心了。 找不到比顾清尘还有诚意的人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奉惜怔怔地问。 “我的意思是你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顾清尘朗朗地回。 所以,奉惜误会了,“会比护工的工资更高吗?” 顾清尘微微一笑,“护工、加私人医生、加心理医生、加助理,四份工资,你觉得合算吗?” 奉惜的眼睛亮了,小十万块了,连连点头,“合算合算。” 顾清尘宠溺地刮了一下奉惜的鼻头,“你还真是个小财迷。” 奉惜没有躲,知道了顾清尘的态度,她就可以大胆一点,“那我的工作内容,包括昨天晚上那个吻吗?” 顾清尘微愣,随即反应过来奉惜这是在讨要工资,“你卖艺不卖身?” 奉惜眯了眯眼睛,“看行情。” 顾清尘拿出手机,利落地给奉惜的工资卡里转了十万,让奉惜高兴最简单,钞能力就行。 把转账成功的界面亮在奉惜的面前,“这个行情可以吗?” 奉惜激动地握住顾清尘拿手机的手,“当然可以!” 奉惜像个小孩一样,很好哄,顾清尘喉咙滚动,抓住奉惜的手腕,奉惜吓了一跳,连忙说:“但是你不能强买强卖。” 顾清尘挑挑眉,松开了奉惜的手,举手投降,“好,君子协定,我同意。” 攀高枝就攀高枝吧,如果错过顾清尘,以后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坚实可靠的大树了。 奉惜最喜欢凌霄花,明媚而热烈,长在哪里都能向上爬,插地就能活。 外公的医馆爬了满墙凌霄花,一到夏天就开始在花海里翻滚。 披云似有凌霄志,向日宁无捧日心。 她才是最需要攀高枝的人,管外人怎么说怎么看,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她需要抓住一切机会向上爬,要很努力才能站到很多人的起跑线上,所以她要为自己谋划,要学会借势。 而诚意满满的顾清尘,是最佳人选。 奉惜美滋滋地数着钱,看着银行卡里面余额,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吴峰去医院给奉惜办理了出院,又把病房里的衣服鞋子再一次搬回了顾清尘的别墅。 顾清尘楼上的房间成了奉惜的,各色衣服摆满了衣柜,衣帽间里还有许多首饰包包。 看起来像是新的,但却全都没票据,看多了柳绾绾在宿舍的时装秀,奉惜隐隐约约觉得这些都不像是今年流行的元素。 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柳绾绾,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你在哪个商场?这可是去年的爆款包,我想买很久都没有买到,快发个我地址。” 第23章 返回学校 现在明白了,这些女士首饰盒包包,应该是那位‘叶小姐’的吧,奉惜沾着她的光,沾来了一个大靠山。 但发现事情真相的时候,有一丝不甘,更多的还是无能为力,替身就替身吧,对于现在的奉惜来说已经很难得。 她随便回来搪塞了过去,柳绾绾也没有再问。 剩下的两天,倒是没什么事情,顾清尘回了老宅,奉惜在房间里睡了两天,空闲时把家里的智能家居使用说明书看了个遍。 就是感觉王妈很奇怪,奉惜走到哪里,她的家务就干到哪里。 顾清尘不在家,奉惜又没办法把王妈当空气,每次一提出来帮忙,王妈都推脱。 她再换个地方,过不了一会儿,王妈就会拿着抹布跟过来。 不像是在干活,倒像是监视。 奉惜觉得很不自在。 顾清尘一直没回来。 终于熬到了假期结束。 三号的晚上,需要返校,辅导员要开一个考试周前的班会。 吴峰开着车回了观云山庄,正巧碰上要回学校的奉惜。 奉惜换了一身看起来低调的羽绒服,又带着几件衣服,反正不穿白不穿,“吴大哥,你怎么来了?” 吴峰从车里出来,“顾先生在老宅,不方便送你回学校,让我来接你。” 奉惜有点意外,其实她没那么娇气,自己坐公交也能回学校,“其实不用接我,我自己回学校就行。” 吴峰已经接过奉惜的包,放进后备箱里,“天冷,先上车吧。” 奉惜有些犹豫,因为这车她见过,虽然她不懂车,但也看过电影,车头前的小金人她还是认识的,尤其是刚才开进来时,车轮像是滑起来的样子,一定是劳斯莱斯没错了。 坐着这辆车到学校,被人看见会被挂到学校小墙上的。 吴峰打开车门,“上车吧,我会把你送到学校门口拐角处,不会有人看见的。” 奉惜感激地看了一眼吴峰,“谢谢你,吴大哥。” 车子平稳地停在学校门口一百米以外的路口,奉惜拿着衣服下了车,一摸口袋发现手机留在后座,又探着身子拿回手机,跟吴峰道别之后,车子滑走了。 奉惜刚一转身,就看见苏妙依举着手机正在拍她。 “哎呦,我说怎么这几天在学校不见你,原来你是攀上高枝了。” 苏妙依经常当面挖苦奉惜,一般情况下奉惜很少跟她对峙,但是苏妙依之前把自己的电话给了林生旺,奉惜还没有跟她对峙。 “苏妙依,我不想跟你吵架,你把照片删了。” 苏妙依却把手机放进包里,翻了一个白眼,“好不容易拿到你傍大款的证据,我会放到学校内网上,让那些追你的人都好好看看。” 奉惜长得漂亮,不爱出风头,但有很多人追,不乏一些富家子弟,常常有附近学校的人追到教学楼,当众表白的事情不少。 苏妙依学习不行,脑子里全都是攀比,风头都被奉惜抢走了,她早就不乐意了。 奉惜紧皱眉头,“龌龊的人看什么都是龌龊的。” 苏妙依环抱手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孤儿,穷得都吃不上饭,整天端着,吊着一群男人的胃口,终于抱上大腿了吧?” 奉惜知道跟傻子争辩没有用,“所以你是知道我是孤儿的,还是把我的电话给了林生旺,帮助他绑架我。” 苏妙依脸色变了,“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帮他们绑架你,是那个人跟你长得很像,你们一看就是父女,我帮助爸爸找女儿而已。” 奉惜一步步走近苏妙依,周身气场凛冽,“你在撒谎,你就是想让他们找到我,然后毁了我,这样就没有人抢你的风头了。” 苏妙依慌了,正色反驳:“警察都没有找我,你凭什么说我是帮凶?” 奉惜停在苏妙依的面前,眼神狠得像看到猎物的狼,“你以为警察为什么不找你的事?是我撤诉了,苏妙依,念在同学一场,我不想你被人说闲话,但是如果你今天非要针对我,那我再次上诉也不是不行。” 苏妙依慌了,“你别想骗我!” 奉惜勾一勾嘴角,“你也看到了,我抱上大腿了,现在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那几个绑架犯,现在就在牢里,就算你做的事情不至于坐牢,但是我的金主让你名声受损还是简简单单的。” 苏妙依彻底慌了,她在学校了不学无术,连续挂了一年的科,父母早就疲于应对她,把家族培养的重心放在妹妹身上了,不能再闹出更大的事情了,不然她的父母迟早放弃她,随便找个男人就让她嫁了。 苏妙依拿出手机,删掉了刚才拍的照片和视频,连回收站也清空了,举起手机给奉惜看。 奉惜看完后点点头,苏妙依转身就走了。 等那身影完全进入学校,奉惜蹲在原地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下,连自己都给唬住了,仗势欺人的感觉,说不上来,很微妙,很爽! 奉惜走进教室的时候,辅导员还没有来,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了。 三个中医班是一个辅导员,加起来差不多一百人,男生占百分之六十,现在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直勾勾地盯着奉惜。 她太美了,之前穿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洗得颜色发白,低调得想藏在人群里消失不见,现在她简直焕然一新。 长发随意披在肩膀上,眼睛明亮且清冷,剪裁恰到好处的衣服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身材,领口透出的肌肤像玉一样,简单的羽绒服素净又利落,整个人明媚又铮铮。 有人小声地感叹:“这是一班的奉惜吗?我的老天,她怎么这么漂亮。” 奉惜不想出风头,她以为那些人的目光是因为她被绑架的事情。 走到林欣的身边坐下,柳绾绾笑着看向来人,“我就说咱们惜惜稍微一打扮就能艳压群芳,开心,你说是不是?” 接着又在奉惜耳朵边小声说:“你被绑架的事情班里的人都不知道,系主任把事情压下来了,辅导员也帮你请假了,别这么小心翼翼的,放开一点,今天这么漂亮。” 奉惜松了一口气。 林欣趴在奉惜身上,“惜惜,你今天好漂亮啊!” 柳绾绾有意说给坐在前面的苏妙依听,林欣也大声地回应,生怕苏妙依听不到。 苏妙依看着班里男生像饿狼一样盯着奉惜,心里气极了。 从手机里调出来刚才删掉的照片和视频。 恶狠狠咬着牙。 “等着瞧吧。” 第24章 考试作弊1 辅导员来了,班会的内容很直白,考试周不许作弊。 底下人都百无聊赖地听着,刚结束了元旦狂欢,一下扎进死亡考试周,每个人都愁眉苦脸的。 奉惜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顾清尘发来了消息。 ‘怎么不多拿几件衣服?’ 那些衣服都带着大牌元素,很容易就会被人看出来,尤其是柳绾绾。 ‘不能炫富。’ 那边秒回,‘几件衣服也是炫富?’ ‘我穷得出名,偶然暴富,要财不外露。’ ‘有道理。’ 奉惜脸上堆起笑意,被柳绾绾抓个正着,她钻进桌洞里看奉惜的脸,一脸吃瓜的表情,无声地问:跟谁聊天呢? 奉惜收起手机,装作一副没看见的样子。 柳绾绾却直勾勾地盯着她,马上要脸贴脸了,柳绾绾小声地说:“你有情况。” 奉惜捂住眼睛,做出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歪过头靠在林欣身上。 柳绾绾上下扫视着奉惜,突然,噔噔噔,手机连响三声。 奉惜用手握住手机,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柳绾绾却托住下巴,等着奉惜看手机。 敌不过柳绾绾,奉惜看了消息,还是顾清尘发来的。 ‘你快考试了吧?’ ‘这几天能来观云山庄吗?’ ‘算了,等你考完试再说吧,放假了住过来。’ 奉惜回道:‘好。’ 一抬头,柳绾绾挑挑眉,“看来真有情况啊,还不是学校的人。” 奉惜捂住柳绾绾的嘴巴,小声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情况,你不要瞎想。” “你在医院认识顾清尘了吗?” 奉惜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你被绑架,是顾清尘出手救的,对吧?” “是。” “肯定是因为你长得像他未婚妻,你小心一点,这个人很危险的。” 奉惜尴尬一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柳绾绾笑得瘆人,奉惜觉得越描越黑,直接摆烂算了,她跟顾清尘关系清白,行得端坐得直,不怕不怕。 幸好班会结束之后身为班长的柳绾绾被辅导员叫走了,奉惜也算逃过一劫。 因为第二天一早要考中医基础理论,所有晚上奉惜一直复习到十二点。 中医基础理论,是奉惜最薄弱的科目。 她行医经验丰富,胆大心细,外公又是赤脚医生,偏方很多,与医书上的很多理论有悖,一时间转圜不来,所以中医基础理论成了她最薄弱的科目。 奉惜伸伸懒腰,发现林欣还在埋头苦读,她走到林欣身后,轻轻碰了碰林欣的肩膀,“大学霸,你是不想给我们活路了。” 林欣扶扶眼镜,一脸严肃地说:“明天是我最擅长的科目,也是唯一超过你的科目,我可不能掉链子。” 奉惜作势虚掐住林欣的脖子,“你真是不给我留活路呀,我要给你水里下药。” 林欣吐出舌头,假装被掐,“那你记得给我下泻药好了,正好我有点便秘。” “我不管你了,反正你怎么考都是第一名,我要睡觉了,你也快休息吧。”奉惜假装捂住鼻子。 等奉惜洗漱完回来,发现苏妙依也没有休息,她低头奋笔疾书,奉惜只是瞄了一眼,发现她在一张很小的纸上写着什么,面前摊开着一本崭新的中医基础理论。 察觉到奉惜经过,苏妙依还用身体挡了挡。 奉惜摇摇头,没说什么。 早就听说苏妙依是父母塞进学校的,上学年挂科还是因为我父母给学校捐了很多设备才能顺利升入大四,不然她就留级了。 奉惜也有些感叹,如果她有苏妙依那样的条件,恨不得所有的专业书都买新版的,然后看个昏天暗地。 苏妙依的书都新的跟没翻过一样。 真是人各有命啊。 考试的时候,顺序是按照上次期末考试的名次排的,林欣是一号,奉惜是二号,柳绾绾超过三十名,在第二个考场,而苏妙依是最后一名,在第四考场。 在第一考场门口,柳绾绾跟奉惜和林欣告别,苏妙依正好从旁边经过,看了奉惜一眼。 奉惜觉得苏妙依的眼神很像怨妇,但也没想太多。 考试时间是一个半小时,但是试卷却像本册子,密密麻麻,题量很大。 书到用时方恨少,奉惜写得满头大汗。 还剩十五分钟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交卷了。 奉惜还差最后一道题了。 有一个男生从后面走出来,他也是提前交卷,但是她走到奉惜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从奉惜右边外侧的口袋旁边,发现一张密密麻麻小字的纸条,一把抽了出来,大声说道:“老师,我举报,有人作弊!” 奉惜疑惑地看向男生,考场里的人都看向这边,监考老师也走了过来,接过男生手里的纸条,展开看了看。 监考老师一脸严肃地看向奉惜,“同学,请你停止答题,把试卷和答题卡交给我。” 奉惜一脸懵,手底下的卷子和答题卡被监考老师抽走了。 那男生走到讲台前交了卷子和答题卡,直接走了。 奉惜慌乱地抓住监考老师的衣角,“老师,我没有作弊,我就剩下最后一道题了,你让我写完好不好?” 监考老师却径直走到讲台上,拿起手中的笔就要给奉惜记违纪。 奉惜拦着监考老师,双手护住自己的卷子,声音染上哭腔,“不要啊,老师,我真的没有作弊。” 监考老师一脸严肃地说:“同学,小抄是从你口袋里拿出来的,人赃并获,我现在要先记录下来。” 说着,监考老师手中的涂卡笔就要涂在违纪那一栏,奉惜知道一旦涂上去就直接被判定作弊了,那这科的成绩就作废了,还会被通报批评,影响到奖学金事小,连累到保研事情就大了。 奉惜拦着监考老师,“老师,中医系的老师都知道我,你认识我吗?我不会作弊的,你相信我老师,我没有打小抄。” 监考老师是其他系的,自然不认识奉惜,但是奉惜现在拦着,另外一个外系的监考老师也生气了,“同学,学校昨天还开会说了作弊会严查,抓到就算违纪,取消成绩,你敢带着小抄进考场就已经是蔑视校规了。” 奉惜见两位监考老师是铁了心要给她记上违纪,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只能把事情闹大了。 “两位老师不是中医系的,不知道我是谁吧?” 两位监考老师疑惑地看着奉惜,她更加确定了两人不认识她。 奉惜大步走到讲台后面,抓起桌面上整理好的试卷和答题卡,连着自己的那份,一起扬到空中。 两个监考老师瞬间叫了起来,“你在干什么,不仅作弊还扰乱考场秩序!” 一位监考老师弯腰去捡试卷。 正好铃声响起,考场里乱作一团,外面人很多,第一考场是散场的必经之路,很多人都看着乱糟糟的场景,起哄声不断。 奉惜就乖乖站在讲台上,看着走廊外的众人,突然,她看见苏妙依走出来,盯着她,满脸得意。 奉惜突然想起来,昨天是苏妙依在打小抄,所以她口袋里的小抄一定是苏妙依偷偷放进来的。 第25章 考试作弊2 林北征赶到教研室的时候,教研室主任、两个监考老师、巡场监考四位老师正在训斥奉惜。 奉惜站在几位老师面前,眼圈已经红了。 “真是胆子太大了,竟然在考场上作弊!” “还把卷子扔了满地,简直一点都不尊重老师。” “你这样太过分了,直接通报批评!取消考试成绩。” 奉惜低着头,不敢动,接受着几位老师的怒火。 林北征身后带着几个中医系的老教师,听到林欣说奉惜是被人从口袋里揪出来小抄,但是她根本没有抄,而且监考老师一定要记违纪,他就喊了几个老教授一起来救人,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学生被欺负,气不打一处来。 “主任,你讲不讲证据?这样欺负一个学生,是觉得这孩子没有靠山吗?” 教研室主任不到五十岁,在几位中医系的老教师面前显得资历尚浅,而且林北征还是名誉校长,他得罪不起,“林教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呀,我可没欺负学生。” 两位监考老师连忙给几位老教授搬来了椅子,几人心安理得地坐下,架子摆得十分足,本来就是要给奉惜撑腰来的,自然要端着。 林北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李主任,我听其他学生说你们教研室扣了奉惜,这才风风火火地赶过来,在楼道里听见你教训她,难道不是欺负吗?” 奉惜往林北征身后一站,李主任也不好再教训下去,“这孩子打小抄被逮了个正着,还扰乱考场秩序,把考场的卷子扬了一地。” 林北征往后一扭头,看向奉惜,嘴里却满不在乎,“有这回事儿吗?” 奉惜点点头,小声地说:“我没有作弊,但是两位老师一定要给我记违纪,我没有办法了。” 李主任:“您看看,她自己都承认了。” 林北征一拍桌子,声如洪钟,“都给我们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奉惜是最乖的学生,品学兼优,我听说了,你们根本没有抓到现行是不是?” 两位监考老师原本气势很足,但是被林北征这么一问,再足的气势也没了,因为真的没抓到现行,都求助似的看向教研室主任。 李主任皱起眉头,知道林北征这是在护犊子,但是林北征的面子还是要卖的,“林教授,我等下一定会去看监控的,我们现在要先解决奉惜扰乱考场秩序的问题。” 林北征冷笑一声,“是作弊在前,扰乱考场秩序在后吧?” 李主任点了点头。 “那不先查作弊,为什么先揪住后面的事情?是因为昨天学校开会说考试周严查作弊,抓到的监考人员优先奖励的原因吗?” 林北征说完,中医系的几位老教授齐齐看向两位监考老师,那两人都低下了头,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主任还是嫩了点,比不上活成人精的林北征,只好妥协,“那就先查作弊。” 电脑上播放着考场的监控,几位老教授围得水泄不通,睁大眼睛仔细看,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整场考试,奉惜一直在认真地答题,最多是手累了搓搓手,而且她还是左撇子,右边正对着摄像头,卷子上写了什么都清清楚楚。 过道在她的右边,监控拍得清楚,一直到那个男生走到她身边,她都没有碰过口袋,口袋里的确是有一截白色,但是被挡住了,看不清楚。 监控足足看了三遍,幸好奉惜一直没碰过口袋,清清白白。 林北征暂停了视频,“我看就没有必要再看了吧,三遍了,她的手根本没有碰过口袋,桌面也一直干干净净的。” 李主任有些为难地说:“但是小抄的确是从她口袋里抽出来的。” 林北征瞪大眼睛,旁边的老教授就开口了:“写到纸上方便随时复习,利用碎片时间学习,只是不小心带到考场里,这也有错吗?” 李主任有些为难,正想反驳,林北征说道:“小抄在哪呢?看看她的答题卡和小抄有没有雷同的地方。” 答题卡上工工整整地写了答案,但是最后一道题只写了一句话,林北征看了一眼奉惜,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大闹考场。 林北征展开小抄,只看了一眼,就笑了,抬眼对刚才为奉惜出声的教授说:“老万,你看看,你刚才完全不用说话。” 万教授疑惑地接过小抄,几个花白的脑袋围在一起,一齐笑出声。 教研室的老师不明所以,都看着万教授,万教授把小抄拍在桌子上,“这小抄打的,一点水准都没有。” 李主任拿小抄,看了一眼,“这就是中医理论基础的内容啊。” 奉惜探头看去,中医理论基础划重点将近划了一本书,那小抄上的内容,没一个写到点上。 看字体,奉惜认出来了,是苏妙依的字,倒也说得清,她一个吊车尾的学渣,没听过课,这小抄说是她的也不冤枉。 林北征接着说:“李主任,这上面没一个跟试题相关的内容,简直就是把目录抄了一遍,说是小抄也太牵强了吧。” 李主任还不认,“但至少是中医理论基础的内容吧。” 林北征眯了眯眼睛,“你看这字迹也不一样,你看不出来吗?” 李主任仔细对比了一下,的确不一样,答题卡上的字虽然娟秀,但下笔很重,透着一股子刚正,小抄上的字却软绵绵的,下笔无神,歪七扭八。 李主任为了面子,还是坚持,“但是怎么说,扰乱考场秩序肯定是不对的。” 没有老师给学生道歉的道理,教研室的老师现在被林北征几人逼到绝处了,但是为了老师的面子,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弃,再闹下去,就要到校长那里了,林北征几人的面子就不能再用了。 奉惜弯下腰,“对不起,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扰乱考场秩序。” 看到奉惜道歉,李主任才稍稍缓和,“虽然证实了你没有作弊,但小抄也不许带,你没有跟监考老师讲清楚,还把卷子扬了一地,是你的错误。” 奉惜咬着嘴唇,点点头。 “今天就不算你作弊,但是以儆效尤,还是要通报批评你。” 林北征不乐意了,监考老师无故冤枉人,奉惜已经道歉了,还要通报批评,“你们这就欺负人了吧?留下记录她还怎么考我的研究生?” 李主任堆着笑,“您误会了林教授,不留记录,但是上午那么多学生看见,肯定是要做个样子,万一以后学生们模仿也不好。” 林北征这才松口,“行,就批评吧。” 奉惜被林北征领出教研室,走在路边,奉惜的眼泪一直没有停,林北征还是停下了脚步。 奉惜哭着说:“林教授,我没有作弊。” 林北征轻声说:“我相信你没作弊,不然我怎么会去救你,你以为我很闲吗?” 奉惜感觉林北征像是自己的长辈一样爱护自己,眼泪更汹涌了。 林北征塞给奉惜纸巾,“别哭了,下午还有考试,就这一点小事才哪到哪,剩下的考试你给我好好考,名次下降了我就打你手板。” 说完,林北征就转身离开了。 下午的第一场考试,宣读考试规则的时候,第一条变了。 ‘请考生不要携带任何与考试无关的东西进入考场,例如小抄,一经发现按作弊处理。’ 第26章 跟苏妙依打了一架 考完下午最后一场高数,奉惜直接杀回宿舍,苏妙依正在自己床下的桌子前坐着。 奉惜一脚踹开宿舍门,苏妙依回头看了一眼,手底下匆忙藏起刚打好的小抄。 奉惜直接走到苏妙依身后,把小抄摔在桌子上。 “这是你的吧?” 苏妙依拿起来看了看,扔到地上,一脸的不屑,“你作弊被抓,就把小抄赖到我身上?” 奉惜叉腰,她已经忍了苏妙依很多次了,这次她太过分了,想把她毁了,不敢想如果她但凡有一次把手伸进口袋里,结果会是怎样。 “你陷害我,还找人做你的帮手。” 苏妙依也站起身,“你有什么证据吗?我就是死不承认,你能那我怎么样?” 奉惜很生气,“我被抓到作弊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妙依玩着自己的头发,满不在乎地说:“对我没什么好处,就算我看你不顺眼也不会陷害你,我不会那么下作。” 奉惜根本不相信苏妙依的话,她在走进考场前的那个眼神,分明是看戏的样子,“你做的下流的事情还少吗?” 苏妙依瞪着奉惜,奉惜靠在自己椅子上,“你上学期挂科,给教研室主任送了不知道多少好处,还有你夜不归宿,连宿管和保安都收买,还有,你根本没考上医大,是你父母捐了一栋楼才进来的,你父母想让你安分地上学,但是你一心想攀高枝,夜不归宿是为了陪那些外校的富二代男朋友吧?” 不是奉惜爱打听,是这些事情在系里都是人尽皆知的。 而苏妙依夜不归宿,是奉惜从医院回来的晚,碰上过几次苏妙依在学校门口跟男友依依不舍,一个月换了应该有三个。 苏妙依生气地抬手就要向奉惜打去,但是被奉惜一抬手挡住了,“你还要打人?” 苏妙依最恨人说她是被父母塞进学校的,更讨厌学医,但是拗不过长辈们,家里是开医院的。 她一事无成,学业也不行,父母失望,培养的重心已经不在她身上,所以她更变本加厉,就是想引起家里人的重视。 奉惜是她最讨厌的人,每次上课都还能得到教授们的夸赞,长得还漂亮,她嫉妒得不行,就拿奉惜家里穷来挖苦人,现在被奉惜踩了尾巴,更生气了。 “不许你这么说我,我再怎么样都比你强,你才是勾引男人的贱人,爹妈不要你活该!” 奉惜从小到大,最讨厌被人说是没人要的孩子,这是她为数不多的逆鳞。 林欣回来时,打开门就发现两人扭打在一起,苏妙依是个娇滴滴的城里孩子,不像奉惜从小干农活,力气大得像个小牛,完全按着苏妙依。 但是奉惜有分寸,她不敢下手,怕再找事,只是拦着苏妙依。 林欣上前拉开两人,“别打了,怎么了?” 苏妙依眼角红红的,幽怨地瞪着奉惜,转身出了宿舍。 林欣则拍拍奉惜的肩膀,“怎么了?” 苏妙依的眼眸中流淌着奉惜再熟悉不过的情绪——委屈,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感觉,奉惜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体会过委屈的滋味。 她一瞬间心软了,“没什么。” 奉惜转身爬上了床,趴在被子里,脑海里总是浮现苏妙依的眼神。 后来苏妙依洗了把脸就回来了,爬上床之后再没说过话,一整个考试周,两人都没再说过话。 最后一科考完,学校里都是拖着行李箱回家的人。 吴峰来接的人,还开着那辆劳斯莱斯,同样是离学校一百米外的路口。 “顾先生说直接去观云庄园了,他在那里等你。” 奉惜点点头。 认识顾清尘的这两个月,几乎每一天都能见到顾清尘,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一连七天没有见面,倒还真是有点想念。 这几天为了不打扰奉惜复习,顾清尘也很少发消息,他不发消息,奉惜更不会主动联系。 奉惜进门的时候,是王妈接的,她很热情,有医生陪着顾清尘她就能少操一点心,更何况奉惜长得还像叶清和,她能猜到奉惜为什么能住进观云庄园。 客厅里没看见顾清尘,奉惜问道:“王妈,顾先生呢?” 王妈给奉惜拿出来拖鞋,是粉色的,“顾先生在游泳。” 奉惜睁大眼睛,“现在零下十度,他在游泳。” 王妈:“是室内泳池,康复师说游泳对他恢复有好处,他就去游泳了。” 奉惜有些无奈,这种天气游泳,无论是室内还是室外都容易抽筋,尤其是顾清尘的腿,就算不抽筋也很容易出事。 “那也不能游泳啊,真是找事。”奉惜穿上拖鞋,“泳池在哪里?” 王妈指了指楼梯,“地下一层。” 奉惜到泳池时,顾清尘正在水里。 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仿佛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无穷的爆发力。肩膀宽阔,腰腹紧致,隐约可见六块整齐的腹肌,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光透过窗户斑驳地洒在水面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身材真好。 奉惜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了一会,五十米的泳池他游了三个来回。 探出水面时,头发被水打湿,随意地贴在额前和脸颊两侧,添了几分破碎感。 奉惜看得入迷,顾清尘招招手,奉惜傻傻地走近水面冒出的脑袋旁,蹲下。 “一起来游。” 奉惜连连摇头,“不要,太凉。” 顾清尘伸出手臂抓住奉惜的手,很热,水是热的,顾清尘的手也是热的。 “感觉到了吗?不凉。” 奉惜收回手,“那也不要,不会游泳。” 顾清尘微微一笑,眼睛弯弯得很好看,“下来陪我,有好处。” 奉惜撩起耳边的碎发,“什么好处也不要,我不会游泳。” 她小时候被林冬推到过河里,还是被家里的黄狗救上来,从此有了阴影。 奉惜起身就要离开,顾清尘说道:“一个小时一万。” 奉惜转过身,顾清尘的笑意还未褪去,“不要,没有泳衣。” 顾清尘指着旁边的沙滩椅,“准备好了。” 奉惜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拿起泳衣,还行,比较保守,伸出两根手指,“两万。” 顾清尘笑意更深,得逞了,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一头扎进水里。 第27章 水都喝饱了 奉惜换好了泳衣,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顾清尘正在休息。 头发辫成一根辫子,露出修长的脖颈,泳衣的布料紧贴着奉惜曼妙的身姿,腰肢纤细得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折断,臀部线条饱满而挺翘,阳光在她的肌肤上跳跃,让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添了几分晶莹剔透。 是让男人看了足以血脉喷张的身材。 顾清尘总是以冷静自持着称,此刻却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定住了,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奉惜的身上,无法移开分毫。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原本只是觉得奉惜长得漂亮,没想到身材这么好,她似乎美而不自知,有些拘谨,感受到顾清尘的目光,连走路的步子都变得小心翼翼。 奉惜走到泳池边的栏杆处,顾清尘用手臂支撑着身体,乍一看像是趴在岸边的小狗。 “奉惜。”顾清尘看着奉惜,“有人说过你很美吗?” 奉惜本来就觉得尴尬,被顾清尘一挑逗,瞬间脸红了,低着眼睛说:“当然有,很多人追我的。” 他调查过,奉惜的确有很多人追。 “是我慧眼识珠,大浪里掏出来你这么一个宝贝。” 奉惜红着脸,不敢看顾清尘的眼睛,坐在台阶上,用脚试探着水温,不凉也不热,刚刚好。 但奉惜还是犹豫,不敢下水,顾清尘随手拿了一个蓝白相间的泳圈扔给她。 “先扶着泳圈适应一下。” 奉惜小心地下手,手扶着泳圈,正想拿起泳圈套进身体,顾清尘游了过来,伸手挡住。 “不用套,手扶着就行,这里浅,能站着。” 不知道是不是顾清尘太高的缘故,还是奉惜太矮,顾清尘所说的浅,已经没到奉惜的下巴,稍一低头就会被淹。 “这水不浅吧?” 奉惜虽然说着,但还是没套泳圈,手臂伸进泳圈里,靠着一点点浮力支撑身体。 顾清尘裸露着上身,健硕的身材尽显,莫名将性张力拉满,奉惜悄悄咽口水。 顾清尘刻意在水底下翻搅,弄得水面波纹荡漾,“我倒是觉得刚好。” 奉惜站得不稳,被水流带着向后面漂去,紧张地伸出手在水面拍打,“哎呀~怎么回事?” 顾清尘胳膊一伸,长臂一把拉住即将漂走的人,奉惜却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靠过去,下面小腿不停踢腾。 突然,踢到了顾清尘的腿,他吃痛。 嘶~ 奉惜虽然感觉很抱歉,但是身体根本不听话,还在扑腾,一脚又一脚地踢在顾清尘的小腿上。 “我不是故意的。” 顾清尘无奈地把人拉过来,将泳圈套进奉惜身体里,奉惜的手紧紧抓住顾清尘健硕的手臂。 “你是真不会游泳?” 终于稳住,奉惜松了一口气,小声埋怨地说:“还能有假。” 顾清尘轻笑出声,被眼前人的可爱逗到,“你好好站稳,我来教你。” “先在泳池里轻松地漂浮起来。”顾清尘微笑着鼓励道。 奉惜轻轻点了点头,奉惜松开了顾清尘的手臂,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心里还有一丝贪恋,不想松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顾清尘先慢慢地将身体浸入水中,然后,亲自示范给她看,趴在水面上,双臂向前伸直,双腿漂在水中。 “看,这是基础姿势,你抓住游泳圈,双手按着泳圈就能慢慢漂起来,切记不要太紧张,慢慢放松。” “像这样放松身体,不要用力挣扎,让水托住你。”顾清尘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在水面上漂浮着移动。 奉惜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着顾清尘的动作。 顾清尘讲得清楚,她还算聪明。 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按照顾清尘的指示尝试着摘掉游泳圈,慢慢按着游泳圈浮起来,可是刚一入水,她就感觉自己要沉下去似的,心中一阵恐慌,不由自主地乱动起来。 “别急。”顾清尘游到奉惜身边,轻轻地扶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保持冷静,不要乱动,现在这样就挺好。” 有顾清尘在身边,奉惜的胆子大了起来,慢慢地把腿抬起来。 她感觉水面的浮力在慢慢把她的腰托起来,双脚抬起来,真的浮了起来。 奉惜成功漂浮起来后,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顾清尘带着笑意看着她,眼神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还挺聪明。”顾清尘轻声说道。 奉惜学得快,有这样的学生,身为老师的顾清尘很欣慰。 奉惜抬起湿漉漉的脸,眼睛亮晶晶的,“还是顾先生教得好。” 顾清尘微微一笑,很受用,“你现在可以尝试着用你的脚掌推水。” 奉惜也没有犹豫,脚底上下翻动,竟然真的向前游了一小段。 她开心地回头,发现离顾清尘已经有一段距离,顿时心里没了着落,脚下节奏乱了,身体控制不住地摇摆。 游泳圈漂走了,奉惜瞬间沉入水中,上下扑腾,连灌了好几口水。 顾清尘见状,毫不犹豫地进入水中,快速朝奉惜游去。 他绕到奉惜的身后,托住她的肩膀,一把将她往上抬了起来。 奉惜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脖子,顾清尘只觉奉惜柔软的身躯贴紧了自己,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呼吸交织在一起,奉惜的脸颊绯红,不知是因为呛水还是此刻暧昧的氛围。 顾清尘低头温柔地看着奉惜,“水都喝饱了,是不是?” 奉惜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像是被火灼烧一般滚烫无比,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手忙脚乱地伸手抹去脸上的水珠,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内心的窘迫与不安。 宛如一朵初绽的莲花,清丽脱俗、婉约动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顾清尘。 委屈地说:“我不学了。” 顾清尘难得心情好,同意了,“好吧,我送你上去。” 就在奉惜刚摸到栏杆时,身后的人却倒在水中,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痛苦,奉惜连忙问:“你怎么了?” “抽筋了。”顾清尘忍着疼痛,俊气的眉毛皱在一起。 奉惜:“左腿吗?” 顾清尘抓着栏杆,点点头,奉惜心里一紧,左腿是伤腿。 奉惜赶紧上了岸,脚踩在坚实的地板上,身体有些飘飘然。 顾清尘却是怎么也上不来,奉惜弯下腰,抓住顾清尘的手臂,想把人拉上来。 顾清尘摇头道:“没用的,会把你带下去,你去叫人。” 但顾清尘的体力明显要透支了,奉惜倔强地摇头,“你抓住我的手,我能把你拉上来。” 顾清尘没有挣扎,他怕把奉惜带到水里,奉惜的手从背后抱着顾清尘,拼命往上抬,纤细的手臂迸发出力量,竟然真的把人拉到了入水栏杆的台阶上。 顾清尘满眼不可置信,“你力气可真大。” 奉惜气喘吁吁地坐在泳池边上,“算你欠我一条命。” 第28章 顾先生疼得不行 顾清尘对着角落的摄像头比了一个手势,过了大概两分钟,吴峰就过来了。 奉惜还没休息过来,“吴大哥,你把顾先生拉上来吧,他的腿有点抽筋。” 吴峰倒是没费什么力气,一下就把顾清尘捞了起来,扛在肩上,走了几步,把人放在沙滩椅上。 奉惜惊呆了,她虽然知道成年男子的力气比女子的力气大,但是吴峰这也太恐怖了,顾清尘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在他手里像个玩具一样。 王妈拿着毛毯着急地跑过来,“哎呀,顾先生,这是怎么了?” 顾清尘却没接毛毯,看向奉惜,“王妈,把毛毯给奉医生。” 王妈从底下抽出来一个小一点的粉色的浴巾披到奉惜身上,“医生你不是来劝顾先生不要游泳的吗?你怎么也下水了?” 奉惜被问得一愣,百口莫辩。 是啊,她下楼时为了劝顾清尘不要游泳的,怎么自己也下水了? 奉惜尴尬地看向顾清尘。 顾清尘扭过头去,拿毛毯盖在自己身上,奉惜支支吾吾地说:“我…试试水温。” 王妈嗔怪道:“我看你们两个都不要游泳了,怪危险的。” “对对,以后顾先生也少游泳,太消耗体力了。” 顾清尘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轻挑眉毛,仿佛在说:‘我就是不听话。’ 王妈把奉惜扶起来,“来吧,医生,我带你去房间洗洗,洗完正好吃晚饭了。” 奉惜跟着王妈走了,吴峰问道:“顾先生,你怎么了?” 顾清尘额头不是水,是豆大的汗珠,他的腿从刚刚抽筋开始,一直很疼,要命那种,尤其是出水之后,肌肉紧绷,时不时抽搐一下。 “我也不清楚,先上楼洗个热水澡。” 奉惜的房间里有独立卫生间,东西准备得很齐全,拖鞋、毛巾、洗护用品,拉开镜柜下的抽屉,还有很多护肤品,全新未拆的,洗手池旁边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睡衣。 她慢慢地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让温热的水流缓缓地注入浴缸之中。不一会儿,整个浴缸就被温暖的水所填满,水面上还弥漫着淡淡的雾气。 整个人都放松地躺在了浴缸里,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舒适时光。 考试周熬得她快没了半条命,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现在终于熬过去了,现在终于能享受享受了,眼睛缓缓合拢,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当当当~ 有人敲门,是王妈,“医生啊,你好了没有?顾先生这有点情况。” 奉惜一听是顾清尘有事,从浴缸里爬起来,胡乱拿起浴巾,“顾先生怎么了?” 王妈明显语气着急,“顾先生疼得不行,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奉惜擦掉身上的水,胡乱穿好衣服,头发还滴着水,一边系扣子一边开门,“哪里疼?” 王妈的脸色苍白,显然也被吓到了,“腿疼,还抽筋,疼得满身是汗。” 奉惜的心跳猛地加速,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几乎要跑起来。 一进门,就看见顾清尘躺在床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他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 奉惜一下跪在床边,手抚摸上顾清尘的左腿,问道:“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吴峰在旁边说道:“刚才去洗澡了,刚冲完水,好像扭到了,突然开始疼的。” 顾清尘一把抓住奉惜的手腕,呼吸急促,看来真是疼得受不了了。 眼睛紧闭,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努力说出什么。奉惜凑近了些,试图听清他的话。 “……疼……”他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几乎被他急促的呼吸声所掩盖。 奉惜紧皱眉头,“既然是扭到了,很可能是刚出水,温差太大,造成的肌肉紧张,然后抻到肌肉,现在应该赶快放松肌肉。” 奉惜伸手要把顾清尘的裤子往下拉,却被吴峰拦住,“不行。” 看着吴峰的眼神,奉惜疑惑,难道没穿? “王妈,拿一把剪刀,酒精和棉签一起拿来。” 王妈很快就拿来了奉惜要的东西。 奉惜直接把顾清尘的裤腿剪掉了,床头柜上还放着上次顾清尘送的针灸针,正好方便用。 拿出一根又长又粗的针灸针,想了想,这是大腿,最大的肌肉群,又换了一根更长更粗的。 王妈害怕地捂住嘴巴。 用酒精擦了过之后,奉惜下针稳准狠,在大腿外侧的风市穴下针,慢慢将针捻进肌肉深层。 又连下了几针,顾清尘很快就不疼了,呼吸放缓。 奉惜见有效果,说道:“接下来我会剔除黏连的筋膜,会很疼。” 顾清尘点了点头。 奉惜担忧地看了一眼,“吴大哥,你帮我按住顾先生的小腿。” “不用。”顾清尘感到被轻视。 “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万一你踢我一脚,我就交代在这了。”奉惜有些无地说道。 “按住吧。”顾清尘妥协了。 吴峰用两只手按住顾清尘的小腿。 奉惜拿出一根很小的针,顾清尘皱了皱眉,就这? “大腿末端外侧,中九里穴,这根针必须抵骨。” 说着,就将整根针扎入顾清尘的中九里,然后上下提拉,抵达骨头,旋转,直到针头有阻挠感。 奉惜轻声问道:“疼吗?” 顾清尘没什么感觉,“不疼……啊……” 刚问完,奉惜就左右摆动针头,用针头在肌肉里刮除黏连的筋膜,手法极快,疼得顾清尘猛然弹起来。 “怎么这么疼!” “跟你说过了,很疼。”奉惜手下动作依旧。 接着,又在其他几处穴位下针,同样简单粗暴的手法,疼得顾清尘像一只在岸上扑腾的鱼。 王妈害怕地问道:“怎么疼成这样?真没问题吗?” 奉惜则是一脸平静,“运动过度,不疼才怪。” 顾清尘忍着疼痛,“你怎么乱搅啊?” “就是乱搅,让你的肌肉筋膜分离,这样才有效。”奉惜睁着无辜的大眼睛。 接连几处,飞针入穴,不一会儿就扎满整条腿。 王妈好奇地看着,“医生,你这手法这么粗暴,怎么不见血呢?” “穴位对了就不见血。” 说着,奉惜按着床边艰难爬起来,跪了大半个小时,腿都麻了。 “你真厉害呀,医生,看你年纪不大,医术这么好,又冷静又大胆。”王妈夸赞道。 奉惜照单全收,顾清尘却累得半死,奉惜下手那么狠,肯定是带着意见。 几人没注意到,周夫人已经进了别墅,焦急地推开顾清尘的房间门,看见躺在床上的顾清尘被三人围着,以为出了什么事,不顾形象地喊道:“这是怎么了!” 周夫人的手差点要按到顾清尘针灸的腿上,奉惜赶紧拦住来人,和周夫人抱在了一起。 王妈拉开两人,顾清尘问道:“妈,你怎么来了?” 奉惜看向王妈,她眼神有些躲闪。 “哎呀,我刚才六神无主,太着急了,给太太打了电话,我给忘了。” 第29章 这几天好想你 王妈站在坐后面,低着头,故意跟奉惜错开视线。 奉惜敏锐地察觉到王妈的心虚。 周夫人看见顾清尘满腿的针头,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扎成刺猬了?” 顾清尘说道:“没事了,腿抽筋了而已。” 周夫人看顾清尘面色还算正常,就是穿得单薄,头发还湿着,“你怎么头发还淌着水?王妈,拿条毛巾。” 王妈也是刚刚发现,一直担心顾清尘的腿,倒是把他的头给忘了。 周夫人一扭头,看见奉惜的头也湿漉漉的,睡衣的扣子都系叉了,“你们俩一起洗澡了?” 奉惜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顾清尘在后面无奈地说:“妈,你在说什么?” “我这不是担心你俩吗?真是的,头发不擦干容易感冒。”周夫人捂住嘴巴。 王妈递过来毛巾,周夫人接过来,没管顾清尘,反而是给奉惜盖到头上,揉着她的头发,“女孩子,更不能湿着头发,容易着凉。” 奉惜的心里如同被投了一块石头的死水,泛起了层层涟漪。 她感到从未感受的温暖,周夫人的这个小动作让她感到了妈妈的温馨。 她抬头,目光与周夫人相遇,那是一种充满了母性光辉的眼神,让奉惜的心头一软。 “谢谢周夫人。”奉惜轻声说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接过毛巾,开始擦拭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在借此平复自己的心情。 王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周夫人轻轻地叹了口气,转向顾清尘,把毛巾随手扔在他脸上。 “你这孩子,总是让人操心。”她低声说道,语气中既有责备,也有担忧。 顾清尘伸手拿掉脸上的毛巾,自己擦头发,眼睛对上奉惜的目光,心有灵犀,两人轻轻一笑。 周夫人蹲下,端详顾清尘腿上的针灸针,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家里还常备着针灸呢?” 顾清尘猛地弹起来,“妈,您看就看,别碰我的腿呀。” “我也是担心你。”周夫人收了手,站起身,转向奉惜,“幸亏你在清尘身边,王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吓坏了,多谢你了奉惜。” 奉惜微微一笑,尽管她面对周夫人有些紧张,但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周夫人,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顾清尘坐在床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歉意,“妈,我没事的。刚才只是突然被扭了一下,反应有点大。” 周夫人点了点头,她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我知道,我知道。”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你有时候太固执,不肯好好照顾自己。” 母子两人平时看起来暖心的一幕,是奉惜不敢奢求的。 只是静静看着,都能感受到周夫人对顾清尘满满的担心和爱惜。 时间差不多了,奉惜给顾清尘起了针。 周夫人抬手看了一下表,“都七点多了,你们还没吃饭吧?” 几人点了点头,周夫人拉着王妈的手腕。 “那就先吃饭吧,王妈,你跟我一起去做点东西,你们收拾一下就出来吃饭吧。” 房间里只剩奉惜和顾清尘,奉惜将针灸针一根根放回锦盒里,“你自己买的针灸,正好你自己用,以后就放在这里吧,方便用。” 顾清尘感觉腿上轻松很多,但是刚才的疼痛还是让他心有余悸,他拉住奉惜的手腕,强迫她与他对视,“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奉惜眼神闪躲,假装不明所以,“你说什么呀?” “下手那么狠。”顾清尘把人往怀里拉。 奉惜猛地凑近顾清尘的脸,“就是故意的,让你不听话,跟你说过了不许剧烈运动,你就是不听,这是给医生找事你知道吗?” 顾清尘陷在奉惜的眼睛里,她的眼睛是浅茶色,宛如晨曦透过薄雾洒下的光芒,撩拨起顾清尘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奉惜挣脱了顾清尘的手,从卫生间里拿出来吹风机,通上电,站在顾清尘的面前。 顾清尘坐在床边,他的姿态透露出一种罕见的顺从,头发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头上,给他平日里严肃的形象增添了几分柔和。 奉惜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随着机器的嗡嗡声,一股温暖的风从吹风机的出风口吹出。 顾清尘的目光落在奉惜的手上,看着她如何轻柔地将吹风机的风口对准自己的头发,她的手指灵巧地在他的发间穿梭,不时地用手指分开湿发,以便热风能够更好地吹干。 她好像很会照顾人,细致又体贴。 房间里弥漫着吹风机的轻微噪音和暖风带来的舒适感,他能感觉到奉惜的手指轻轻地触碰他的头皮,心情逐渐放松。 顾清尘的头发逐渐变得干燥,奉惜关掉了吹风机,用手轻轻地拨弄着顾清尘的头发,帮助它们恢复自然的蓬松状态。 “好了,都干了。”奉惜满意地说道,她将吹风机放回原位。 顾清尘用手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转向奉惜,“我来给你吹。” 奉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用了吧,你不太方便。” 顾清尘拿起枕头扔脚下,拿起吹风机,“你坐下,背对着我。” 奉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地坐在了床边,背对着他。 顾清尘站在她身后,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毕竟这不是他经常做的事情。 顾清尘的呼吸轻轻地吹拂在她的颈后,这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但同时也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柔软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顾清尘尽量温柔地用手指分开她的头发,让热风均匀地吹过。 “我是第一个给你吹头发的人吗?”顾清尘试图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声音中显得有些模糊。 奉惜轻轻地笑了笑,“是。” 顾清尘手上的动作变得轻快,把长发撩起来,“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给人吹头发。” 奉惜轻轻一转头,恰好与顾清尘的目光相遇。在那隐约可闻的嗡嗡声背景中,顾清尘的眼眸蕴含着无尽的柔情,温柔得令人心醉。 鬼使神差地,顾清尘低头靠近洁白的小脸,奉惜醉在那一双桃花眼里,没有闪躲。 一个轻轻浅浅的吻降落在奉惜的唇瓣上,这个吻来得如此突然,却又如此自然,仿佛是水到渠成的必然。 奉惜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止,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心跳如鼓。 顾清尘的手臂轻轻地环绕在奉惜的腰间,将她拉近了一些,“这几天好想你。” 奉惜定在原地,说不出话。 周夫人见两人还不来吃饭,找来了,推开房门,就看见贴在一起的两人。 一瞬间空气凝在一起,周夫人手足无措地关上门,“饭好了,出来吃饭吧。” 第30章 顾母起疑 周夫人站在门外,有些出神,看奉惜长得跟叶清和一样,总是把人当作是叶清和,但是奉惜终究不是叶清和,家世、教养、名声都拿不出来。 但是看着顾清尘不仅把人弄回家里,动作还尽显暧昧,周夫人坐不住了。 现在顾清尘不一定已经从分手的阴影中走出来,奉惜不仅长得跟叶清和相似,还是个医生,能照顾他,时间长了,产生依赖就坏了。 周氏刚刚公布顾清尘是继承人,周家那边还有很多人盯着,顾清尘的婚事绝对不能太马虎,就算不是门当户对的商业联姻,也该是顾洵这边政界的姑娘,否则对顾清尘根本就没有帮助,甚至会拉他的后腿。 没等顾清尘和奉惜出来,周夫人就带着保镖走了,临走时吩咐了王妈好好照顾两人。 奉惜原本还觉得被撞破有些尴尬,想着怎么面对周夫人,没想到出来的时候周夫人已经走了。 顾清尘给周夫人打去电话,周夫人谎称是老宅有事情,但是奉惜总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顾清尘从来不讲究,只要长辈不在,他一般更喜欢跟手底下的人一起吃饭,说起来还是从叶清和离开以后养成的习惯,害怕孤单,总想凑热闹,但是疲于应对,又显得清冷。 吴峰和王妈已经坐在餐桌上等两人,顾清尘打完电话后,操控着轮椅到奉惜的旁边。 王妈给他煲了汤,盛了一小碗放在顾清尘面前,顾清尘却推到奉惜面前,“这汤你喝吧。” 奉惜看了一眼砂锅里飘着的人参,想起上次喝汤差点见阎王,摇了摇头,避之不及,推了回去,“我不喝了,人参大补,我承受不住。” 王妈忍不住问道:“人参可是好东西呀,医生,你怎么不喝点?” 奉惜无奈地笑了笑,“我体质不强,刻意进补会更虚弱。” 王妈把顾清尘单独的饭菜放在他面前,一脸的疑惑,“还有这种说法?” 奉惜点了点头,“很多人虚不受补,不能瞎吃,补的地方不对,反而好心办了坏事。” 王妈拍拍自己的心口,“哎哟,我真是不懂,那顾先生能喝这人参汤吗?” 奉惜点点头,“当然可以。” 王妈就把小碗换成大碗,盛了满满一碗,把小碗推给吴峰,“你们两个男人喝吧。” 看王妈避如蛇蝎的神情,奉惜没忍住笑,“没事的王妈,这是好东西,你这么刻意反倒是让人觉得是毒药。” 王妈摆摆手,“你要是不跟我说,我能天天炖汤,想让顾先生早点康复,非要吓唬吓唬我。” 餐桌上氛围还算融洽,吴峰默默吃饭,一口干掉参汤。 顾清尘总算想起来,上次在医院里她自己放血,吓坏了来探望的廖队长。 原来不是所有最好的就是最合适的。 顾清尘接了一个电话就去书房了,奉惜吃完饭后倒头就睡了,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 还是王妈把人喊起来的,问奉惜要不要吃早饭。 奉惜睡眼惺忪地下楼,只有王妈在家,问道:“王妈,顾先生不在家?” 王妈把热着的饭菜端出来,“一早就出去了,公司里有事。” 奉惜看了看日历,今天是周末,顾清尘还得拖着残腿去上班,突然觉得上市公司的大老板也挺惨的。 “来吃饭吧,不然一会儿又凉了。”王妈招呼奉惜过去。 奉惜吃着饭,王妈就开始打扫客厅,那么大一个客厅,王妈自己打扫,等奉惜吃完了饭,王妈才刚刚擦完沙发。 奉惜觉得自己在这里干站着也不好,拿起擦布,“王妈,我来帮你吧。” 王妈赶紧拉住奉惜,“哎哟,医生,你不用帮忙了,顾先生说你刚考完试,需要多休息,你去休息休息吧。” 王妈总是医生医生的喊,奉惜感觉很不自在,“王妈,你就叫我奉惜吧,不用喊我医生,我只算是顾先生的护工。” “哎呀你可别谦虚,你可比那些来家里的私人医生厉害多了,我听顾先生说了,你虽然还是学生,但是医术很高,让我有什么事情找你就行。” 被捧得这么高,奉惜有点飘飘然,小声地说,“您别夸我了。\" 院里突然开进来一辆车,透过窗户,奉惜看的清楚,不是顾清尘的车,院里的车更朴素,但看起来很威严。 顾洵从后门下来,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奉惜,又扶着周夫人下来。 奉惜心里一紧,昨天晚上周夫人不辞而别,现在顾清尘又不在家,夫妻俩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然,顾洵和周夫人进来之后就借口支走了王妈,客厅里只剩下奉惜和两夫妻。 周夫人面上带着笑,“奉惜呀,今天叔叔阿姨有点事,想找你单独聊聊。” 奉惜戒备地坐在离夫妻俩远一点的沙发里,“您说吧,周夫人。” 周夫人微笑着,目光柔和地看着奉惜,轻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情,怪我多想了,你不用紧张,我们不会为难你。” 奉惜微微点头,但眼中的戒备并未完全消散,她知道周夫人的话中必有深意。 周夫人接着说:“我们不知道清尘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如果他没提过,今天阿姨就告诉那你,免得你们以后因此吵架。” 奉惜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您指的是什么事情?” 周夫人轻轻咳了一声,与顾洵对视一眼,“你长得很像清尘的前未婚妻,他们大概是在五个月前分手的,清尘还因此消沉了一段时间,出了车祸。” 奉惜抬起头,弱弱地说:“我知道。” 两人都很意外,周夫人探着身子问道:“你知道?” 奉惜点点头,“我知道。” 顾洵紧蹙眉头,“所以你是故意接近清尘的?” 周夫人拍了一下顾洵的手背,啧了一声。 奉惜没有在意,“不是故意接近,是偶然相识,是顾先生跟我提起过他的前任。” 周夫人深吸一口气,心里犯嘀咕,之前每次提起叶清和,顾清尘总是冷漠相对,不愿听到任何关于叶清和的事情,怎么这次还主动提起。 “清尘主动提起的,你也知道,还是留在他身边,难道被当作替身你……”周夫人不忍继续说下去。 奉惜坦然地回答:“因为顾先生待我很好,正好我也是学医的,是私人医生,不是替身。” 顾洵有些不屑,“单身男女,天天粘在一起,难保不出现什么意外。” 奉惜没有接话,一旦有这个想法,就算她磨破嘴皮子也改变不了。 看人脸色不对,周夫人说:“你别在意,他教训人惯了,我们没有那个意思,昨天我是不小心撞见你们的,心里一直疙瘩着,我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奉惜:“您是怕我利用顾先生的感情做些什么事情吗?” 周夫人脸色变了变,“清尘之前因为叶清和的背叛,一直振作不起来,甚至一度拒绝治疗,我们做父母的,还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顾洵直接了当地说:“我们心中的人选,不是你这样的女孩。” 第31章 拆散鸳鸯 没想到考验这么早就来了,奉惜自然是知道自己和顾清尘的差距,顾清尘也应该清楚,但是两人都选择了避而不谈。 可奉惜明白,更多的声音是针对她的。 奉惜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直视着周夫人和顾洵,语气平静却有力:“我理解你们的担忧,也明白你们对顾清尘的关心。但我和顾先生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我们没有任何形式的利用或替代。” 周夫人的眉头微微舒展,“你能这样想,我们当然很高兴。但是,你也要理解我们作为父母的立场。” 顾洵的态度依旧强硬:“理解归理解,但我们还是希望你能离开清尘,趁着你们还没有感情。” 奉惜有些无奈,心里暗暗不爽,“顾叔叔,您让我离开的前提假设是我们会产生感情,但这完全是多余的,顾清尘对我没有意思,我对他也没有,我们是很单纯的雇佣关系,而且顾先生很大方,我不会离开。” 周夫人悻悻地说:“昨天你们还……” 顾洵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商量过,毕竟你也照顾了清尘一段时间,所以我们愿意拿出一些补偿给你,只要你能离开清尘。” 补偿能有多少,收了就理亏了,还不如待在顾清尘身边,他那么大方。 奉惜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这样的对话很难改变顾洵的看法,所以只能破罐子破摔了:“叔叔阿姨,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不是我离不开顾清尘,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情,仅仅靠我自己能做到吗?” 周夫人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顾洵,顾洵丝毫没有被打动:“那是因为你长得像清和,你现在能享受到的所有待遇,都是因为清尘把你当作叶清和的替身。” 奉惜不卑不亢地说,“我知道。” 顾洵:“奉惜,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是赖着不走?” 奉惜:“因为顾清尘需要的,他现在需要有人能带他走出感情的伤痛,还需要人照顾他的伤腿,我最合适不过,难道叔叔阿姨不认同吗?” 周夫人有些错愕,小声在顾洵耳边说:“说得也是,奉惜长得像清和,还是个医生,照顾咱们儿子最合适不过。” 顾洵沉默了,他看着奉惜,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女孩。 简单地说,夫妻俩把顾清尘支走,来劝奉惜,是为了顾清尘考虑,怕到时候感情深了,再拆散就难了。 但是现在的顾清尘的确需要照顾,之前一直拒绝康复,使了多少办法都只能管几天,时间长了他又不配合了,仔细想想,还是奉惜出现之后,康复就再也没出过什么问题,还一天比一天好。 奉惜继续说服两人,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我明白你们的担心,我不会伤害顾先生的,同样的,我也坚持我的想法,我不会轻易离开顾先生。” 周夫人则轻轻拍了拍顾洵的手,转向奉惜,眼中带着一丝慈爱:“好孩子,我们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只是不希望清尘再受伤害。” 奉惜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我明白,我会好好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 顾洵的眉头紧锁,他显然对奉惜的话并不完全信服,但在周夫人的暗示下,他还是勉强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 顾洵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顺着周夫人的眼神,转而望向窗外。 窗外,顾清尘坐在轮椅上,鼻头微红,显然已经来了有一会儿。 奉惜的位置背对着窗户,看不到顾清尘。 周夫人轻声说道:“清尘最近情绪还不错,都是奉惜的功劳,我们还是先不要逼他了。让他和奉惜自己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顾洵叹了口气,他知道周夫人说得对,低声说:“我只是担心他再次受到伤害。” 周夫人拍了拍顾洵的手臂,“你看,这才多大一会就追来了,你拗不过儿子。” 顾清尘进了门,直接问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周夫人满脸堆笑,“我们来看看你,谁知道你不在,就抓住奉惜问问你的身体情况。” 说着,周夫人求助地看向奉惜,为了不破坏父子关系,奉惜点了点头。 公司没什么事情,昨天晚上周夫人不辞而别,顾清尘自然猜得出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只是为了维护表面的平和,没说什么。 周夫人突然想到什么,从包里拿出来一张请帖,“再过几天就是外公寿辰了,奉惜也不是外人了,你们俩就一起出席吧。” 顾清尘接过请帖,波澜不惊,“好,我们一定出席。” 奉惜则是有些错愕,想要拒绝,但顾清尘看着她摇了摇头。 顾洵站起身,“那好,我正好有点事,吟眉,咱们走吧。” 顾清尘挑起眉毛,“我刚回来你们就要走呀?” 周夫人起身,底气不足地说:“对,还有点事,我们就先走了,外公寿辰的时候你重视点。” 顾清尘:“放心,我一定会重视,这几天好好康复,争取给外公一个惊喜。” 周夫人自然开心,“那最好了,但还是要注意,有事情一定要通知我们。” 顾洵也说道:“对,别总是瞒着,父母担心儿子天经地义,还有自己也注意一点,别觉得有医生在身边就为所欲为。” 顾清尘低声应下了。 顾洵和周夫人上了车,顾洵埋怨道:“老爷子过寿你邀请一个外人做什么?周家那虎狼窝,把小姑娘皮都扒了,到时候你儿子该心疼了。” 周夫人:“你没看见他回来得多快,咱们俩现在拆散鸳鸯,效果不理想不说,还成了坏人,倒不如让小姑娘涨涨见识,自惭形秽,主动离开。” 顾洵有些不赞同,“虽然我也不愿意清尘接触其他女人,但是你能保证他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接连两个女人都离开他,身为男人,他很难再相信感情了。” 周夫人叹了口气,“那不是正好,他现在这个位置和年纪,再相信感情就是蠢材了,等奉惜主动离开,沉淀一段时间,我们再给他介绍合适的女孩。” 顾洵却还是不放心,“你就不怕儿子真把那姑娘带到寿宴上?” 周夫人摇头,“不怕,寿宴是什么规格,清尘不会没有准头的。” 但是他们错了,顾清尘已经打定主意,带奉惜去寿宴上见见世面。 第32章 顾总财大气粗 奉惜看着顾清尘手里的请帖,心里犯了难。 自家老爷子寿辰,为什么要请我一个外人? 顾清尘却看起来心情不错,他托腮看着奉惜,“我爸妈故意支开我,来找你不可能只是问我的康复情况吧?” 奉惜挑了一下眉毛,觉得顾清尘聪明又通透,“当然不是。” 顾清尘操控着轮椅在客厅转了半圈,似笑非笑地说,“让我来猜一猜,他们一定跟你说了叶清和的事情,然后让你主动离开我对吧?” 奉惜没有否认,“是。” 顾清尘继续说:“根据我刚刚在窗外看到的氛围,你们一定是没谈妥吧?” 奉惜点点头。 顾清尘凑近奉惜,视线定格在她精致的小脸上,“他们一定给的不少,为什么不答应?” 奉惜歪了一下脑袋,坦荡地说,“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的,叔叔阿姨哪里有你大方。” 顾清尘似乎很满意奉惜的回答,开怀笑了两声,“走吧。” 奉惜不明所以,“去哪?” “去挑礼服。” 奉惜连连摇头,“我不想去。” 顾清尘:“那我让他们送过来让你挑。” 奉惜站起身,“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想去挑礼服,我是不想去参加寿宴。” 顾清尘抬头看着奉惜,明明是她站着,他坐着,却气势大得吓人。 “既然他们已经把你当作清和的替身,躲得过这次还有下一次,还不如坦坦荡荡地去。” 奉惜还是有些为难。 顾清尘继续说:“你去,不是因为你是我的陪衬或者女伴,而是因为你是帮助我康复的功臣,身份是医生,私人医生时刻跟着我有什么问题吗?” “只是宴会比较正式,穿一件晚礼服又有什么问题?”顾清尘伸手把人拉到身边。 “可是你爸妈不这么认为。”奉惜小声说。 顾清尘温柔地说:“奉惜,我要教会你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在意任何人的眼光,没有人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事事计较会很累,所以倒不如顺着自己的心意。” 奉惜睁大眼睛,因为她被外公抱回家里,很小的时候外公就告诉她,一定要学会察言观色,学会讨好别人,只有学会了才能活得轻松一些。 所以她逆来顺受,处处让步,在舅妈面前勤快又懂事。 顾清尘是第一个告诉她要为自己而活的人。 奉惜呆呆地出神,顾清尘用手指刮了刮挺翘的鼻头,“走吧。” 奉惜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装,跟着顾清尘一起上了车。 车子在停车场停稳后,顾清尘直接让吴峰等在原地,然后带着奉惜穿过人群,走向了一条隐蔽的特殊通道。 这条通道显然是为贵宾准备的,两旁的墙壁装饰着低调而奢华的艺术品,灯光柔和,处处显示出私密而尊贵氛围。 奉惜推着顾清尘,目不暇接,被这里的奢靡震惊。 很快就到达了一家没有明显标识的店铺,这家店的门面并不张扬,但透过玻璃窗可以感受到内部装潢的精致与考究。 导购经理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顾清尘,立刻露出了热情而专业的笑容,“您好,顾先生,这边请。” 顾清尘点了点头。 在这一瞬间,奉惜觉得顾清尘不是在医院里等待康复的病人,竟然真的有了总裁的矜贵感。 导购经理亲自将他们引导到一间宽敞的贵宾室。 贵宾室内,柔和的灯光洒在一排排精致的礼服上,每一件都像是艺术品,静静地等待着被选中。这些礼服款式各异,从简约优雅的到华丽繁复的,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顾清尘静静看着几件,他的目光在奉惜和礼服之间徘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两位路上辛苦了,请入座吧。” 导购经理招招手,有个年轻的导购把软凳子推过来。 奉惜看了看顾清尘,顾清尘点点头,“坐吧。” 奉惜有些不太理解,难道不用试衣服吗?不过很快就解惑了。 导购经理拍拍手,从隔间里走出来一排模特,一排真正的模特,她们个个光彩照人,身高腿长,穿着的衣服正是那一排架子上的礼服。 普通人买衣服顶多能参考一下模特模型,这里却能看到每一件礼服穿在人身上的细节,每一步运动所传递的线条感。 其他人并不觉的有什么意外,只有奉惜被震得说不出来话。 导购经理热情地介绍:“这些架子上的全是顾先生电话里吩咐的尺码,既然是参加寿宴,就不能太扎眼,我们拿出来的都是适合庄重的场合的礼服,顾先生您看看哪一件合适?” 顾清尘满意地点点头,转向奉惜,“觉得哪一件漂亮?” 奉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购物体验。 她的目光在模特们身上流转,每一件礼服都像是为她们量身定做的,完美地衬托出她们的气质和身材。 奉惜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她凑近顾清尘的耳边,“她们都好漂亮,身材也好,对我来说根本没有参考价值,都很漂亮。” 顾清尘微微一笑,挑起一边眉毛,“我来帮你选。” 奉惜点了点头,顾清尘参加的宴会多,眼光肯定比她要好,什么场合穿什么他比较清楚。 顾清尘大手一挥,“那两件黑色的不要,那件红色的也不要,先试试银色到膝盖的那件。” 银色的那件前面到膝盖,后面拖地,剪裁很见功底,连褶皱都恰到好处,但就是太露了,是抹胸裙。 奉惜觉得不太合适,还没说什么,导购经理就已经从架子上拿下礼服递到奉惜面前。 奉惜为难地看向顾清尘,他却微微一笑,“先去试试。” 奉惜深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顾清尘在打什么主意,那件礼服怎么看不像是能在长辈的寿宴上穿的,但也拗不过顾清尘,还是乖乖进了试衣间。 很快,奉惜就出来了,礼服的面料柔软而光滑,贴合着她的肌肤,银色的面料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妙的光芒,抹胸的设计让她的肩膀和颈部线条显得格外优雅,而恰到好处的褶皱则为她的身材增添了几分柔美。 尽管她对这件礼服的露肤度有所保留,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件礼服确实让她看起来光彩照人。 虽然很美,但是太露了,沟都漏了,奉惜捂着胸口。 顾清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仔细地打量着,然后点了点头,表示满意。“这件礼服很适合。” 奉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轻轻拉了拉裙摆,试图掩盖一些露出的肌肤。 “但是,这件礼服会不会太……太露了?在长辈的寿宴上穿,会不会不太合适?” 顾清尘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玩味,“先把这件包起来。” “不要不要,这件见长辈不合适。”奉惜连连摆手。 “见长辈的确不合适,但是你穿着合适。” 这是什么道理?穿着合适就要买下来?顾清尘也太财大气粗了吧? 导购经理继续热情地介绍:“我们这里有经典的黑色小礼服,适合庄重的场合;也有优雅的蓝色长裙,能够衬托出您的气质;还有这件粉色的礼服,它的颜色柔和,最适合您这样的年轻女孩。” 顾清尘满意地点点头,“都让她试试。” 奉惜试了五六件,整个人累得不行,最后一件是看起来相对保守一点的白色鱼尾裙。 领口的设计既优雅又不失性感,裙摆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女性的曲线美,腰上小小的蝴蝶结还尽显娇俏。 她转向顾清尘,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顾清尘的目光落礼服上,他的眼睛微微一亮,显然感到满意,他点了点头,微笑着说:“这件礼服合适。” 奉惜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她转向导购经理,坚定地说:“就这件了。” 导购经理立刻点头,“女士您的眼光真好,这件是设计师的特别款式,只有这一件,刚刚到店里。” 第33章 被柳绾绾撞见 挑完礼服之后,顾清尘带着奉惜到了一家西餐厅去吃饭。 餐厅里的顾客大部分都身穿正装,连顾清尘穿的也是周正的大衣,奉惜只穿了宽松的运动装,被一身西装的经理领路,奉惜觉得有些尴尬。 尤其是顾清尘坐在轮椅上,奉惜在后面推着,俊男靓女很是惹眼,有人频频回头看两人。 顾清尘似乎经常被人注视,直接无视了那些探究的眼神,心无旁骛地点菜。 奉惜的头都快要埋进菜单里,一是为了遮住那些不友善的目光,二是因为菜单上的价格。 全是四位数! 一份牛排就要小两千块钱,这家餐厅还挺多人光顾,难道他们的汇率跟我的不是一个? 顾清尘合上菜单,“我要一份主厨推荐的牛排。” 奉惜看向菜单最左边的主厨推荐,倒吸一口冷气,真贵,就算少个零她也不会点。 顾清尘问道:“你想点什么?” 奉惜翻着菜单,企图找到一个便宜的菜,“我再看看。” 顾清尘似乎看穿奉惜的窘迫,长臂一伸拿走奉惜的菜单,对服务生说:“麻烦给她来一份七分熟的牛排,再加一份沙拉。” 等服务生走了,奉惜悄悄凑近顾清尘的耳边,“这分明是抢钱。” 顾清尘笑了笑,“明码标价,你情我愿,哪里抢了?” 奉惜睁大眼睛,就像他们的关系一样。 明码标价,你情我愿。 顾清尘收住笑意,“我要跟你说点事情。” 奉惜点点头,“你说。” 顾清尘深吸一口气,“是关于公司的事,周氏集团是外公的,我妈是周氏的股东,周氏产业遍布全国,业务往来繁多,世界各地都有分公司,但是庞大的利益网就意味着复杂的内部结构网。” 奉惜似懂非懂。 “周家现在的掌权人是外公,公司里有很多周家其他分支的人,但是外公只有我妈一个孩子,前段时间刚刚宣布我作为继承人。” 奉惜睁大眼睛,浏览器上搜索过,周氏价值万亿,产业笼罩各行各业,是个不折不扣的聚宝盆。 “但是我太年轻,进公司时间不长,根基不深,有很多周家的长辈反对外公的决定。” 奉惜忍不住问:“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在宴会上会有很多周家人,到时候他们一视同仁,针对我的同时会针对你,我给你打个预防针。”顾清尘苦笑。 “鸿门宴?”奉惜面露苦色。 “不至于。”顾清尘被逗笑。 奉惜松了一口气,“那就行,都是体面的有钱人,不会做得很难看,跟我没什么关系。” 顾清尘双眼微怔,她想得倒是很开,没见识过上位者恶心的嘴脸,心思还是太单纯。 正好服务生上了菜,顾清尘就没再提周家的事情。 奉惜却犯了难,因为她不懂西餐礼仪。 “如果介意的话,就右刀左叉,如果不介意,那就随意,反正世界上还有很多左撇子,既然是开在华国的西餐店,吃开心就好了。”顾清尘看穿了她。 奉惜微微眯了眯眼睛,还是觉得要尊重西餐标准,右手伸向了刀。 她还是做不到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的,顾清尘教给她的第一件事,她还没学会。 “你是左撇子,我来给你切好了。”顾清尘直接伸手端走了奉惜的牛排。 很快就切成了合适大小,放回奉惜面前,奉惜小声说了句:“谢谢。” 奉惜左手轻握着叉子,将一块牛排缓缓送入口中。 肉质鲜嫩多汁,在舌尖上轻轻一压便释放出浓郁的肉香,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一抹惊喜在她的脸上悄然绽放。 牛排的口感和味道显然超出了她的期待,入口的瞬间,仿佛它真的值那么多钱。 顾清尘则是被奉惜脸上享受的表情逗笑了。 突然有人走到奉惜身边,惊喜地说:“还真是你,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奉惜抬头看,竟然是柳绾绾。 “绾绾,你怎么在这?”奉惜手中的叉子掉在餐盘上。 她心里慌极了。 柳绾绾微微笑着,“我来这吃饭,看着眼熟,走近一看还真是你。” 奉惜只觉得头皮发麻,表情僵硬。 “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 柳绾绾上下打量顾清尘,看向奉惜的眼神,有些不明的意味。 其实她早就看到顾清尘了,刚才离得远,现在上下打量着顾清尘,衣着得体,气质矜贵,长相算得上是上佳,是女人看了走不动道的那种英俊。 奉惜什么时候搭上了顾清尘? 柳绾绾凑在奉惜的耳边,“这就是那个人傻钱多的金主?” 奉惜吓得想捂住柳绾绾的嘴巴,压低声音,“小点声音。” 柳绾绾的眼睛圆溜溜地转,奉惜的反应说明她猜对了,之前一直认为奉惜的雇主是个病得要死的老男人。 没想到真正的金主是顾清尘。 是因为奉惜长得像顾清尘的未婚妻? “你给介绍一下。”柳绾绾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奉惜不得已,“这位是顾清尘先生,顾先生,这是我的室友柳绾绾。” 柳绾绾:“你好。” 顾清尘:“你好。”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顾清尘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柳绾绾。 中医,姓柳,是上京的中医世家柳家没错了。 柳绾绾一屁股坐到奉惜旁边,“我觉得你的名字很熟悉,你认识我哥柳决明吗?” 顾清尘微微一笑,“认识,熟得很。” 柳决明是柳家唯一的儿子,全家都是着名的神医,只有他醉心商业,跟顾清尘还是校友,点头之交。 柳绾绾欣喜地说:“哦,那就对了,我知道你。” 奉惜察觉到柳绾绾身上气场不对,低着头,盯着盘子里的牛排。 浓稠的酱汁从牛排上流下来,落在洁白的盘子上,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这块牛排,坐立难安。 是她骗了柳绾绾。 两人聊了什么,奉惜一句都没听进去。 “你的腿恢复得怎样了?” “你可以问问奉惜。”顾清尘看着失魂落魄的奉惜。 柳绾绾看向奉惜,奉惜有点没缓过来,“就是……恢复得挺快的,能走路。” “你没有回家,惜惜,你留在上京了?”柳绾绾明知故问。 奉惜无奈的回答,“嗯,方便照顾。” “住在哪?”柳绾绾眯起眼睛。 奉惜知道柳绾绾这个表情绝对是要搞事情,低下头。 顾清尘倒是坦荡,“奉惜是我的私人医生,住在我家里。” 柳绾绾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奉惜,仿佛在问是不是真的。 奉惜没办法坦荡承认自己已经住进顾清尘家里,柳绾绾见气氛不对,自己找台阶下了。 “你挺厉害呀,惜惜,顾先生,你让奉惜做你的私人医生,算是捡到宝了,奉惜别的不说,医术是真厉害,我们专业老师都很喜欢她。” 顾清尘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眼睛盯着奉惜,“早就领略到了,医术确实很高。” 柳绾绾:“对吧,胆大心细。” 她挑了挑眉,看向奉惜,奉惜则是羞得要躲进桌子底下。 真是大言不惭。 第34章 你不怕他把你当成叶清和 奉惜小声地说:“绾绾,你别夸了。” 看奉惜这个反应,柳绾绾也不逗她了,站起身,“我其实刚刚结账了,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奉惜终于送走这尊大佛,起身送她,柳绾绾却挑挑眉毛,眼色很不对劲,“别送了,咱们…随时…联系。” 重音落在‘随时’上,奉惜知道,等会儿就会收到柳绾绾的信息轰炸了。 坐下之后,顾清尘轻轻笑了,“你朋友很有趣。” 奉惜叹了一口气,“她的确挺有意思的。” “她家里是上京有名的中医世家,神医圣手柳家。” 奉惜点点头,“我知道,她早就跟我说过,还说要我毕业以后一起去她家里的医院上班。” 顾清尘思索了一下,“所以,你想去吗?” 奉惜放下手中的叉子,“当然想啊,只要能留在上京,我做什么都可以。” 顾清尘:“做什么,都可以?” 奉惜顿了顿,“在哪家医院上班,都可以。” 顾清尘提高音调,“哦~原来如此。” 奉惜埋头苦吃,刻意不接顾清尘的话茬。 手机里突然受到柳绾绾的信息,‘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是顾清尘?’ 附带一个恶魔的表情。 奉惜这下脸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该怎么解释? 等奉惜和顾清尘回到观云庄园,丁闻已经在等着了。 算起来奉惜已经有十多天没见到丁闻了,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么。 奉惜隔着窗户,欣喜地打招呼,“丁特助!” 顾清尘刚被吴峰搀扶到轮椅上,奉惜看见丁闻那么开心,他有点不高兴,喊了一声:“奉惜,过来推我。” 奉惜转过身,看见吴峰的手从轮椅上拿开,嘴里嘟囔着:“吴大哥不是在推你吗?” 顾清尘没有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奉惜没有接着吐槽,“我说我知道了。” 说着,推着轮椅到了窗户旁的斜坡上,上次就是在这个地方,奉惜推着醉酒的顾清尘,怎么推也推不上去。 这次她一鼓作气,再离得很远的地方就开始加速,一下就推了上去,在转弯处潇洒转身,给坐在轮椅上的顾清尘吓了一跳。 “慢点,你就这么着急见丁闻?” 奉惜暗自腹诽,“我怕推不上去又滑下来。” “我这是电动轮椅。”顾清尘苦笑。 奉惜低下头,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的确是她不占理,哪有带着轮椅漂移的。 丁闻把门打开,面色有些凝重,“顾先生,有情况。” 顾清尘皱了皱眉,“分公司?” 丁闻接过顾清尘的轮椅,“是,郊区的工厂反应供货商从节后就没有供货了,仓库的原件马上要消耗完了。” 顾清尘一脸凝重,事情应该很大,两人一起进了书房。 奉惜眼见着顾清尘消失在书房门口,终于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 柳绾绾在这两个小时里,给她发了一百多条信息,手机不停震动,奉惜刚刚一直跟顾清尘呆在一起,怕柳绾绾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一直没看消息。 ‘奉惜!你怎么认识顾清尘的?’ ‘是他找的你吗?’ ‘你是不是被逼的?’ ‘你怎么不回消息?’ ‘快出来!’ ‘59s语音’ ‘30s语音’ …… 奉惜一个一个地听了,无外乎是柳绾绾激动的叫喊声。 她给那边快要疯了的美女回了一个表情,电话很快就打来了。 充满激情的声音,“奉惜!你怎么才回消息!” 奉惜有些无奈的回:“刚刚一直不方便。” “哦~”柳绾绾拖着长长的尾音,“钻石王老五一直在你旁边?” “现在不在了。” “所以你是怎么被他发现并且成了私人医生的?你被他绑架了吗?你是自愿的吗?” 柳绾绾一口气说完,听起来很焦急。 奉惜顿了一下,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好像实话实说会当做捞女。 “我是自愿的,因为他人傻钱多。” 柳绾绾哈哈大笑,“哈哈哈,他找上的你吗?” “算是吧。” “你知道他的事情吗?” “不是很清楚。” “上京的圈子不大,金字塔尖尖的人更少,顾清尘从读书起就一直名气很大,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波及上下年龄差十岁的那种,他也是我的噩梦,我妈总是说看看人家顾家的,品学兼优、聪明好学,巴拉巴拉的。” 柳绾绾认真地说着,奉惜忍不住笑出声。 柳绾绾继续说道:“他在学校里包揽了大大小小的奖项,但是因为顾市长的从政的原因,他很低调,我对他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从小到大都品学兼优,后来出国留学,进入周氏,大刀阔斧三两年,让周氏一跃成为许多红色项目的领头羊。” 奉惜忍不住赞叹,“他真的好厉害。” 柳绾绾赞同地说:“对啊,太厉害了,仿佛没有缺点,简直是爽文男主,说起来,他应该只有一件不顺心的事。” 奉惜来了兴趣,“什么事情?” 柳绾绾有些犹豫,“就是去年刚入秋的时候,顾市长被人举报了,然后他未婚妻就提出退婚,但是过了没多久,顾市长就被放出来了,还升了官,就是他未婚妻那边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他还是因为追未婚妻出车祸的。” 奉惜沉默了。 “出事的时候很多长辈都还在唏嘘,好好的一个人终身残疾了,那时候顾家快要倒台,很多人都不敢去探望,生怕会被连累,但是都没叶家做得绝,直接退婚了,连周家的面子也不看。” 奉惜蓦然心疼起来,原来那个时候的顾清尘,不仅身体受伤,还处在众叛亲离的境地里。 柳绾绾最后哈哈一笑,“但是那些事情都过去了,顾市长升了官,周氏还宣布顾清尘是接班人,是叶家目光短浅,没押宝到最后。” 奉惜心里也有些唏嘘,如果叶清和那时候没有退婚,就是同甘苦共患难的佳人了,到时候升官发财娶老婆,顾清尘就是真正的爽文男主了。 怎么也轮不到自己了。 “奉惜!奉惜!”柳绾绾听不见动静,喊了两声,把奉惜从思绪里拽回来。 “怎么了?” 柳绾绾:“我问你是在怎么认识他的?” 奉惜:“在医院做清洁工的时候遇见的。” “你不怕他把你当成叶清和,把火撒在你身上?” 奉惜一时语塞,怕,开始的时候小心翼翼,相处久了,发现他其实骨子里矜持,不会做那种事。 “不知道,反正他很大方,我就跟着他了。” 柳绾绾啧了一声,“还不错,他的确大方,对你来说也不错,你可要把握好了。” 已经住在一起,怨不得柳绾绾瞎想。 奉惜突然害羞了,“你说什么呢?” 柳绾绾哈哈一笑:“开玩笑开玩笑,顾家肯定给他找门当户对的女人,但是趁着他还单身,多揩揩油也行。” 奉惜的心情突然低落,一直到挂断电话都没有缓过来。 如果说顾清尘父母的话不好听,奉惜还能坦坦荡荡地认为自己不会做觊觎顾清尘的事情,主动权在她自己。 但柳绾绾的话,就是露骨地指出了两人家世不平等,主动权不在奉惜,她还不配站在顾清尘身边。 一直纠结到半夜,奉惜才说服自己,顾清尘的家世,任凭她怎么追赶都够不到,还不如就这样,至少随心所欲,如果给自己定的目标太高,岂不是自找苦吃。 门外响起丁闻的声音,好像是刚准备离开,与顾清尘两人说了几句话,窗外响起汽车引擎的声音,丁闻走了。 没过一会儿,奉惜的手机响了,是顾清尘的消息。 ‘来书房。’ 第35章 祸起东墙 奉惜下了楼,看见顾清尘坐在轮椅里,在书房门口,手按着太阳穴,似乎很难受。 奉惜走到他身边,“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 顾清尘按着脑袋,看向窗外,“灯还亮着。” 奉惜一看,果然,二楼窗户的光把院子都照亮了。 “叫我什么事?” 顾清尘揉着眉中,“头疼。” 奉惜弯下腰,“怎么个疼法?” 顾清尘抬起眼睛,“从太阳穴蔓延到后脑。” “放射性疼痛?” “嗯。嘶~”顾清尘双手按住脑袋。 好好说着话,突然变疼,奉惜问道:“阵痛?” 顾清尘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似乎藏着难以言喻的克制与压抑。 奉惜弯下身子,把手放在他两边的太阳穴,顺时针轻轻揉。 一般的疼痛,按压是有缓解作用的。 奉惜用大拇指按着太阳穴,手指按压后脑下方的风池穴,左右一起,轻轻地揉。 过了三两分钟,顾清尘紧皱的眉头就松开了,伸手把奉惜的手拿下来,“好多了。” 奉惜又蹲下,把顾清尘的手腕翻过来,按在脉搏处,“我看看怎么回事。” 顾清尘一把扶起来奉惜,语气温柔,“别蹲在这,去客厅。” 奉惜站起身,要把轮椅推过,顾清尘却拒绝了,“坐了一天了,我想走走。” 奉惜把小臂放在顾清尘面前,顾清尘一手扶轮椅,一手抓奉惜,慢慢地站起来了。 就是站起来容易,走起来难,两人慢慢地挪到了客厅。 顾清尘的身体微微摇晃,奉惜立刻搂住了他的腰,稳住了他的身体,动作自然而迅速,没有一丝犹豫。 “你没事吧?”奉惜关切地问道,此刻顾清尘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顾清尘轻轻地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他的声音轻描淡写,但处处是藏不住的疲惫。 顾清尘坐到沙发上,用手揉着眉间。 奉惜翻过他的手腕,认真把脉。 还是思虑过度。 估计是公司的事情太麻烦,想得太多才引起了头痛。 奉惜拉过顾清尘的两只手,分别按在虎口的合谷穴,认真地搓揉着。 顾清尘的眼睛渐渐变得清亮起来,奉惜认真的低着头,眼睛盯着他的手,柔软的触觉让他有些心动,激起了顾清尘心中微妙的涟漪,让他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悸动。 按完合谷穴,又站起身,大拇指按住顾清尘正头顶的百会穴,随着力度渐渐加大,顾清尘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就是脖子被奉惜按得要缩进去了。 “你力气好大。”顾清尘说道。 奉惜顿了一下,力道小了很多,“不好意思。” 顾清尘:“没关系,谢谢你。” 他语气有点有气无力,奉惜说道:“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讲讲,说出来比吃药管用。” 顾清尘眼底有些发青,显然已经很累,但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把奉惜拉到旁边坐好,身体陷在沙发里,奉惜也没闲着,揉着他的虎口。 过了有一会儿,顾清尘才悠悠开口,“最近公司投资了医疗器械,是我牵头的,买了许多国外的专利,建了工厂,刚接了一个大单子,但是周家有人不乐意,拉拢许多供货商一起毁约,现在项目推动不了,产量上不来,丁闻一直在周旋,但是没有效果。” 奉惜不懂商海里的弯弯绕绕,但是懂人心,周家有人不想看顾清尘春风得意,故意使绊子。 “所以你是为了这事头疼?”奉惜问道。 顾清尘看着窗外,目光穿越了夜的帷幕,皓月当空,星辰稀疏,点缀着宁静而深邃的夜空。 “对,慈善项目,没有盈利,董事会那边一直有反对的声音,所以这次被针对,没有人出面帮忙。” 奉惜若有所思,“连老爷子也不帮你吗?” 顾清尘笑了,“连这点小事都需要老爷子出面,那我这个继承人也太弱了。” 奉惜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明明是一家人,手握着那么多资源,不一致对外,反而窝里斗。 “项目推进不了的话,你会被废吗?” 顾清尘终于忍不住大笑,“你怎么这么单纯,这一点小事怎么可能取消继承人,明明都已经公布了,除非我做出什么危害集团的大事。” 奉惜想了想,“所以对你没什么影响,那些针对你的人为什么还要做这种让公司名誉受损的事情,肯定是图点什么,无利不起早,不会有人这么傻吧,做这么多只想让你不开心?” 顾清尘想了想,突然想通了,转向奉惜,眼睛里闪着精光。 “你真聪明!”顾清尘抓住奉惜的手,“我怎么没有想到。” 奉惜同样兴奋,“什么?你想到了什么?” 顾清尘挣扎着坐直,“他们肯定是为了什么,就算现在不能动摇我是继承人的事实,但目的一定是这个,而我只有犯了大错才行,虽然我现在不犯错,但不保证以后,所以他们的目的是我身边的人。” 奉惜听得云里雾里,“他们到底是针对你还是针对谁?” 顾清尘眼睛放着光,“都针对,针对我身边人就是为了针对我,这个项目虽然是我牵头,但是一直丁闻负责,如果供货商的那边的问题解决不了,第一个出来背锅的就是丁闻了。” 奉惜终于听明白一点,“所以他们是针对丁闻?” 顾清尘笑了笑,手摸了摸奉惜的头,“不是,还是针对我,让丁闻承担责任,丁闻是我一手提拔的,对我忠诚,他们的目的是用压力逼迫丁闻离开集团,这样我在集团就会陷入短时间的被动。” 奉惜终于明白了一点,感觉好像三国杀。 我看不惯你,但干不掉你,所以我干掉你的亲信。 顾清尘继续说:“所以如果我们把一直把眼光放在供货商那里,就一定会有吃不完的绊子,所以还不如直接毁掉合同,不用合同要挟那些供货商。” 奉惜问道:“那你们不是就不能推进项目了吗?” 顾清尘抬起下巴,“甲方那里可以谈,毕竟是慈善项目,周期拉长也在情理之中,我们倒不如就这样停了项目,让那些供货商折腾,我不信还有比周氏还大的单子。” 奉惜完全晕了,“这不是两败俱伤吗?” 顾清尘温柔地拍了拍奉惜的手,“如果不是你说的话提醒了我,我还在跟丁闻在圈子里瞎转。” 奉惜:“我哪句话提醒了你?” “无利不起早。”顾清尘握紧了奉惜的手,“不仅周家的那几个无利不起早,供货商也是,就算周家能钳制住供货商短时间不给我供货,但是长时间他们熬不起,还是需要找买家的,这个项目是我说了算,周氏的单子最大,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奉惜又听不懂了。 “所以,我要化被动为主动,那些供货商还是得乖乖听话。” 奉惜问道:“你怎么化被动为主动?” 顾清尘挑起一边眉毛,“我还得跟丁闻开个会,商量一下怎么整治周家的人和供货商。” 奉惜松了一口气,“只要你有办法就行。” 顾清尘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突然伸出双手,轻轻地捧起奉惜的脸颊,让她的目光与自己相对。 “你真是太聪明了,奉惜,你简直就是神医!”声音中充满了赞叹和喜悦,仿佛发现了宝藏一般。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那种因为奉惜的聪明才智而感到的自豪感在他的眉宇间展露无遗。 “我要奖励你。” 说着,顾清尘吧唧亲了一口奉惜的额头。 奉惜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这不是奖励吧,这是占便宜吧? 第36章 无利不起早 第二天周一,奉惜被顾清尘拉着去了公司。 坐在车上,奉惜还没有反应过来,“顾先生,为什么我要跟你去公司?” 顾清尘心情甚好,满脸笑意,浓密的睫毛更显得眼睛深邃,“奖励你啊,这次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奉惜也喜上眉梢,“什么奖励啊?” 顾清尘故作神秘,“等会儿就知道了。” 奉惜还想问问,车子就停了,她跟着顾清尘一起进了电梯。 奉惜的目光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气氛与平时所见截然不同,每个人都很忙碌,人来人往,穿着考究,穿梭其间,他们或是手持文件,或是对着手机低声交谈,显得十分专业。 奉惜不禁有些紧张,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角,她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显然,大家也发现了顾清尘,一个个看向这边。 吴峰推着顾清尘,奉惜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仿佛一步跟不上就会被办公室里的人逮住。 一路上,顾清尘不时地向遇到的员工点头致意,而他们则恭敬地回应,显然对顾清尘充满了敬意。 他们穿过开放式的工作区,到了一个较为安静的走廊,到了顾清尘的办公室。 门一打开,奉惜便看到了一个宽敞而明亮的空间,巨大的落地窗让整个城市的风景一览无余。顾清尘的办公室布置得既实用又舒适,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心位置。 丁闻坐在门口正对的椅子上,看见顾清尘和奉惜就扑了过来,“你们可算是来了!” 吴峰眼疾手快地关上门,站在门外,有人探着脑袋看见顾清尘进办公室,拿着手机给背后的人发了消息。 顾清尘操控着轮椅到办公桌前,奉惜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丁闻明显有重要的事情找顾清尘。 丁闻把供货商的合同拿出来,“全都在这了,顾总你打算怎么办?” 顾清尘打开其中一份合同看了起来,可把丁闻急坏了,一早顾清尘就给他发消息说问题解决了,但是一直憋到现在还没说。 “快告诉我吧,求你了顾总!”丁闻忍不住求人。 顾清尘玩味一笑,“这个办法是奉惜想到的,你去问她。” 丁闻转身就向奉惜走来,一屁股坐在奉惜旁边,眼神期盼,像只大金毛,“什么办法,奉惜,快告诉我,我都憋坏了。” 奉惜一脸惊讶,昨天顾清尘也没说具体办法是什么,她为难地看向顾清尘,他却挑了挑眉。 奉惜明白了,顾清尘是故意的。 “我也没有办法,就是昨天我跟顾先生说周家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然后他就说那些供货商也是无利不起早的,只要拖住他们就有办法了。” 丁闻念念有词,“无利不起早?无利不起早?无利不起早!拖住!” 丁闻眼中闪着精光,跟昨天晚上顾清尘的反应如出一辙,他一把握住奉惜的肩膀,疯狂摇晃起来,“还是你有办法啊!你真是太神了。” 奉惜连忙挣脱,站到沙发后面,紧紧护住自己,心想,又疯一个。 丁闻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合同,翻到某一页,指着其中一个条款说:“因为项目有公益成分,所以我们签的合同条件都不苛刻,供货商毁约的成本也不高,所以对我们一直很不积极,让我们一直陷入被动,这次直接断了我们的供货,我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清尘合上手中的合同,“对,这几个供货商都是这种情况,周家的有心人稍微诱惑一下,他们就要毁约。” 丁闻咬牙切齿,“对,专利都买了,厂房也建好了,刚开工没多久,他们就毁约了,我们暂时也找不到供货商。” 顾清尘点点头,“周家针对我们是觊觎继承人的位置,但是这么一个项目对我构不成威胁。” “但是他们无利不起早,这么做是为了绊住我,拉我下水。”丁闻把一切都想通了,逐渐变得激动,声音也变大了。 “他们肯定是用钱诱惑了供货商,只要我们把项目搁浅,他们不能一直给供货商钱,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我们也在上面花太多心思。” 顾清尘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但是我可不会任由他们欺负,搁浅项目只是表面。” 丁闻伸手挡在自己面前,“你先别说,让我想想,前面说的都是周家人无利不起早,那供货商无利不起早体现在哪?” 奉惜也想知道,顾清尘昨天晚上只说了拖延,但怎么解决供货商还是个谜。 顾清尘看着两人苦苦思考,自己早就想到了两全其美的对策,操控着轮椅在办公室里乱逛,一脸得意地说:“你们两个谁先想到有奖励。” 丁闻翻着合同,“你是想重新拟合同,把价钱调高?” 顾清尘嘴角挑起一丝微笑,“我可不会吃这种哑巴亏,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才是渔翁。” 奉惜疑惑地问:“让周家人和供货商因为利益闹掰吗?” “对,这是第一步。”顾清尘拍手称赞。 “第二步是渔翁得利,等他们斗完,我们再重新签合同?”丁闻受到启发。 顾清尘点点头,“对。” 丁闻迷惑的表情很可笑,他歪着脑袋坐在办公桌上,恨不得把合同翻烂,“那我们不还是吃亏了。” 顾清尘伸手把合同抢了过来,防止被丁闻真的翻烂,“你还记得这些专利都是我们买的吗?” 丁闻一拍大腿,从桌子上弹起来,“对!你说得对!” 他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太妙了!零件供货商是得到了我们授权,那些供货商才能生产,既然他们先毁约了,那我们就能撤回授权,他们的货就砸在手里了。” 顾清尘赞赏地看了看丁闻,“你说得对,我的想法就是我们断了跟这些供货商的合作,重新招标,但是加一个要求,只有周氏的子公司的可以参与招标。” “那就是说明,供货商如果不想让货砸在手里,那就只能跟这个所谓的子公司合作,子公司再供货给工厂。” 顾清尘忍不住鼓掌,“咱们俩越来越有默契了。” 丁闻哈哈大笑,“哈哈哈,我觉得咱们还能在子公司上再做做文章,按照供货数量设置梯度,订单量越大,单价越高,这样的话,那些供货商为了利益也会选择大量的订单,这样我们以后就不会再陷入被动了。” 顾清尘的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笑容中透露出对丁闻策略的认可,“这个主意不错,丁闻。” 丁闻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对自己的计划显然很有信心。 顾清尘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着更深远的策略,“我们还可以进一步优化这个模式,比如引入一些激励机制,对于表现优秀的供货商,我们可以提供额外的奖励或者更优惠的条件。” 丁闻的眼睛一亮,两人的讨论越来越热烈,他们不断地抛出新的想法,互相补充和完善。 奉惜看得都快傻眼了,这就是柳绾绾口中的顾清尘吧,雷霆手段。 丁闻和顾清尘的手掌在空中相遇,发出一声清脆的击掌声。 丁闻激动地大笑,“真妙啊!太厉害了!” 顾清尘却平静地说:“行了,小声一点,我们刚进公司就被人监视了,估计这会儿主子已经知道了,正在往这赶呢。” 丁闻降低声音,“是周至尧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 丁闻撅起嘴,“也就他能干出这么没有水准的事情了。” 第37章 这不是叶小姐 丁闻跟顾清尘对视一眼,“怎么办?演戏?” 顾清尘平静地说:“先演一会。” 丁闻马上进入状态,挑了挑眉,高声说:“那你可得好好奖励我们的大功臣。” 他走到奉惜的面前,喜笑颜开,“说吧,奉惜,你想要什么奖励,我们顾总肯定不吝啬。” 丁闻压低声音,凑在奉惜的耳边说:“快趁着现在,狠狠宰他一刀。” 奉惜却还没从刚才两人的计划中明白过来。 顾清尘太聪明了,锋利到令人敬畏,他是那种能够将一手烂牌打出王炸效果的人,将灾难转化为机遇,将不利变为有利,其能力之强,让人不禁感到一丝寒意。 待在这样的人身边,真的安全吗? 奉惜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什么忙也没帮上,不算什么大功臣。” 顾清尘心底明了,明明早晨在车上还问奖励是什么,现在却变得客气起来了,奉惜一定是听明白了。 “早就准备好了,“顾清尘说道:“这件事情能解决,全靠奉惜的提醒,你说是不是,丁闻?” “当然!奉惜可真是太厉害了。”丁闻没听出来顾清尘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连连点头。 奉惜却听出来了,顾清尘分明是在抬举她,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顾清尘打开电脑,嘴角从刚才就一直没落下,“那就让奉惜留在公司做我的助理吧。” 奉惜连忙拒绝,“我不要,我社恐,看见人多我就害怕。” “那就给你一个单独的办公室。” “我不要,我还是学生,不能签劳动合同。” “你算特聘,不用签合同。” “我不要,这不是奖励,是卖身契。” 顾清尘轻轻笑了一声,丁闻的手放在奉惜的肩膀上,“你还真信了,顾总这是逗你玩呢,公司这么多豺狼虎豹,他才不舍得把你放在公司里。” 两人没忍住,齐声笑了起来。 突然,门外响起什么声音。 吴峰正拦着周至尧,声音已经传进办公室。 “我找清尘,你干嘛拦我?” 顾清尘点了点头,丁闻把人请了进来。 周至尧是周老爷子堂弟的唯一的孙子,三十多岁,进集团的时间比顾清尘长,颇有手段,深得人心,是周家最有资格竞争继承资格的人,供应商的事情跟他脱不了干系。 周至尧看见坐在沙发里的奉惜,眼睛弯成月牙,“原来你这有客人呀,我听人说你带了一个女人过来,我还以为是叶小姐,想着来打个招呼。” 顾清尘明显不悦,周至尧是踩在危险线上,“没有客人,是自己人,表哥闲着没事干吗?” 周至尧没接顾清尘的话,直接走向奉惜,“我进来第一眼,的确把人当成叶小姐了,但是这么仔细一看,好像不是叶小姐。” 丁闻挡在周至尧的身前,隔开了两人,“这不是叶小姐。” 奉惜看向顾清尘,周至尧再三提起叶清和,已经让顾清尘忍不住火气了。 “表哥有事情就说,我马上要去一趟工厂了。”顾清尘故意提到工厂。 周至尧果然换了话题,他坐在顾清尘面前,“我刚听说供货商那边出了问题,就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助。” 顾清尘故意皱了皱眉头,“供货商那边的确难办,表哥有什么能帮忙的?”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换供货商,正好我能联系上几个熟人,能帮你短暂渡过难关,就是临时加的单子,价格高了一点,但是为了集团的声誉,也算不上什么。” 周至尧亮出了底牌。 奉惜暗自翻了一个白眼,趁机落井下石。 顾清尘微微一笑,“可是表哥,这个项目是公益项目,本来就没有利润,目的是扩大集团影响力,高价购置新的零件会亏钱。” “集团的名誉也很重要,你看你非要开这个项目,现在又不想按期交付,这不是故意损害集团的名誉吗?”周至尧掏掏耳朵,完全不把顾清尘的话当成一回事。 话的意思很明显,顾清尘一意孤行,放任集团名誉受损。 丁闻站出来,“那些供货商是跟我们签了合同的,他们的货也不能卖给别人,这都是有专利的,我不信他们会一直耗下去。” “丁闻啊,这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也是废了好大的劲才找了这些供货商,我是好意,这不是为了帮你,我记得你可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这一会儿,奉惜已经看明白了,这个人就是始作俑者,他把那些供货商撬走了,然后想把零件高价卖给丁闻,还打着帮忙的旗号,真是恶心。 顾清尘直接拒绝,“不行,我们宁可延长工期,表哥的心意我领了,帮忙就算了,我还是坚持合同上的条款,不能让集团成为任人摆布的棋子。” 一语双关,周至尧不再自找没趣,起身走了,关门之前看了一眼奉惜,“别说,我看这位小姐真是越看越像叶小姐。” 丁闻气急败坏地把门锁上,“真恶心,要不是我们想到了办法,现在就任由周至尧摆布了。” 在周至尧说出那句话后,顾清尘一直盯着奉惜,想看她的反应,但是奉惜一脸平静,没什么表情,似乎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顾清尘翻开合同,“既然周至尧已经把那些供应商的货弄走了,那就根据合同把这些供货商都起诉了,解除合同,撤回专利授权,再实施子公司的计划,让周至尧的算盘落空。” 丁闻搓搓手,“这尧总也真是的,自己送上门来,把柄都自己亮出来。” 顾清尘笑了笑,这些人跟他斗,手段还是弱了些。 奉惜则是觉得顾清尘理性得可怕,身上又添一丝凉意,怎么感觉跟着顾清尘像是虎口谋食。 “好了,既然跟周至尧说了要出去,那咱们就走吧。”顾清尘已经操控着轮椅准备出门。 丁闻问道:“去干啥?” 顾清尘看了一眼奉惜,“在公司待着干什么?走吧,我带你们出去,顺便奖励你们两个智囊团成员。” 奉惜的眼睛亮了一下,被顾清尘捕捉到,他的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丁闻拍拍手,“好好好,我也不想在公司里演戏给周家人看,走吧走吧,奉惜,一起走了。” 奉惜迅速起身跟上两人。 吴峰推着轮椅,丁闻和奉惜在后面跟着,奉惜觉得眼前的一幕有些眼熟,四人占满整个楼道,感觉很像某个外国的电影画面,打了胜仗似的盛气凌人。 第38章 车上热吻 几人出了公司之后,顾清尘就把丁闻赶走了,让他去重新拟合同,去办‘子公司’的事情。 丁闻嘴上答应的很好,心里骂骂咧咧地走了。 顾清尘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奉惜昨天夜里没睡够,昏昏欲睡。 “奉惜。”顾清尘把人摇醒。 奉惜原以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她缓缓睁开双眼,首先映入视线的是顾清尘那张俊朗非凡的面庞,他的五官精致,气质出众,眨着眼睛,仿佛是深邃的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奉惜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而后为了补上那一拍,心脏怦怦地跳。 “你喜欢白色还是黑色?” 奉惜稳住心神,听清楚问题,不禁暗自腹诽,当然是白色了,我像是喜欢黑色的那种酷酷的女孩吗? “白色。” 顾清尘手指点了点手机,“嗯,没事了。” 奉惜忍不住问:“顾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 顾清尘目光停在手机上,“去康复。” 奉惜坐直身体,“不是说最近先把康复停了吗?” 顾清尘关掉手机,转向奉惜,眼睛十分醉人,“过几天就是老爷子的寿辰了,我想抓紧时间练练,如果能站起来肯定能让老爷子高兴。” 奉惜皱起眉头,其实顾清尘的情况最适合静养,但是他总是闲不住。 “可是急于求成也不是个好办法。”奉惜小声地说。 顾清尘歪过身子,手臂撑住身体,把奉惜半包围在怀里,“你有更好的办法?” 奉惜的脸突然像被晚霞染过一样,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睛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急忙躲闪开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生怕他看出自己的慌乱。 “有,也没有。” 顾清尘顿时来了兴致,“什么意思?” 气息打在奉惜的脸上,她突然害羞得不行,“我……”奉惜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她试图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却发现自己的话语在喉咙里打转,怎么也说不出口。 顾清尘却突然不知道按了什么地方,车里升起一块挡板,隔绝了前后的空间。 他向她压了过来,“你不好意思说?” 奉惜感到空间突然变得狭小,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我有办法。”奉惜终于鼓起勇气,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达出她的关切,“虽然效果不是很好,但却可靠。” 顾清尘的眼神柔和,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我希望能给老爷子一个惊喜。” 奉惜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直视顾清尘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认真。 “你知道推拿正骨吗?” 顾清尘身体稍微后退了一些,“知道。” “其实康复就是为了锻炼肌肉,让肌肉恢复力量,让身体重新适应伤腿。”奉惜耐心地解释道。 “中医的按摩手法也能做到,”她继续说,眼神中闪烁着光,“能够刺激穴位,促进血液循环,缓解肌肉紧张和疼痛,对你的康复来说是非常有帮助的。” 顾清尘静静地听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兴趣,他一直对中医的疗效持开放态度,也听说过许多成功的案例,但是除了奉惜的针灸以外什么都没尝试过。 “是什么原理呢?”他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奉惜在顾清尘的伤腿上比划,“这里的肌肉群是最大的,肌肉力量和关节活动度对行走至关重要,这块最大的肌肉,只需要按压就能实现放松的效果,如果加上针灸的效果更好。” 奉惜的手往膝盖处移动,“这里的肌肉对关节的灵活度最重要,你站起来腿抖主要就是因为这里的肌肉力量不强,但是这里的肌肉是像一条线一样往上延伸……” 奉惜的手顺着肌肉线条挪到顾清尘的大腿以上,“髋部的锻炼同样能锻炼到膝盖,所以,除了支撑性的练习,还要加一点平衡的控制,只需要在床上躺着就能练到。” 顾清尘看着奉惜细白的手,喉咙忍不住滚动。 “按摩、针灸、拉伸、功能性训练,结合在一起,也能短时间内让你站起来,而且这个方法很可靠,基本没什么意外。” 奉惜眼中闪烁了一下,“当然,如果你相信我的医术的话。” 她怕顾清尘不信任她的医术,毕竟她还只是个大二的学生,学的还不是康复,这些经验都是在老家行医的时候总结出来的。 顾清尘猛地抓住奉惜放在他腿上的手,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强烈的情感,混合着感激、激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是你先撩拨了我。”他的手指紧紧地握住奉惜的手。 奉惜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愣,她的心跳在胸腔中猛烈地跳动,几乎要跳出喉咙,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顾清尘低下头,他的唇缓缓地靠近奉惜,直到他们的唇瓣相触。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他撬开她的牙齿,不断加深这个吻。 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奉惜的背,悄悄溜进衣服里。 奉惜的双手最初是僵硬的,但随着吻的深入,她逐渐放松下来,笨拙地回应顾清尘的吻。 顾清尘的手不断摸索,奉惜顿时睁大眼睛,挣扎着想要逃离,顾清尘却把人压在后座里,用身体的重量把人钳制。 顾清尘撩起她的衣服,胡乱往上推,掌心的厚茧不断磨擦着从未有人触碰的肌肤。 奉惜觉得热,热到膨胀,热到炸开。 顾清尘一路吻到脖颈,抵死缠绵,温热的触感像是一场潮湿的细雨。 奉惜颤抖着,“顾先生…” 他没有停下,“叫我清尘。” 突然,他一口含住,奉惜惊得出声,“清尘!” 声音太大,顾清尘一口把声音吞下,抱住她的头,呼吸错乱。 …… 终于结束了这个吻,他们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依旧急促。 顾清尘的眼中闪烁着餍足的光芒。 他帮奉惜整理了乱掉的衣服,大手摸了摸潮红的小脸,坦然自若地降下车窗。 “吴峰,回观云庄园。” 奉惜寻着顾清尘刚才按下的按钮,手指轻轻按下。 等车窗升上去,她直直地挺起身子,质问道:“你欺负我。” 顾清尘盯着她红肿的嘴唇,“抱歉,情难自禁。” 奉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和顾清尘的关系,彻底乱了。 奉惜气得坐回原位,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上次是喝醉了,这次还有什么理由,男人的情难自禁,就能轻易掠夺她的吻吗? 顾清尘伸手抓住了奉惜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对不起,我会负责的。” 奉惜哭得更甚了,想起顾父的话,想起周夫人的话,想起柳绾绾的话。 顾清尘轻飘飘的一句负责,能当真吗? 那是一座大山,偏见堆成的山,凭她自己,这辈子都别想翻过去。 “别哭了。”顾清尘擦掉小脸上淋漓不尽的眼泪,“我真的会负责,信我,奉惜。” 第39章 王妈败露 奉惜感觉委屈得要命,但是具有因为什么委屈却说不上来,这让她莫名地生气。 顾清尘一直温声细语地哄着,奉惜觉得自己在自作多情,更气了,顾清尘一直都没哄好,感觉奉惜比叶清和还要难哄。 奉惜擅长察言观色,自然知道顾清尘已经没了耐心,顺势收了眼泪,撅着的小嘴放下,歪在顾清尘的肩膀上假装睡着了。 顾清尘自然松了一口气,知道了奉惜的主意大,这种事情不能在不商量的情况再发生了。 奉惜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乖,但是内心里是个犟骨头,坚韧得像破石而出的小草一样。 靠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心安体静,渐渐真的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车里只剩她自己了。 奉惜裹紧衣服下了车,发现自己已经回了观云庄园,她低头进了屋内。 王妈正在做饭,奉惜在客厅扫视了一圈,没见到顾清尘的身影,连吴峰也不在,她走到厨房里问王妈。 “王妈,顾先生不在家吗?” “顾先生跟吴峰把你送回来,换了辆车匆忙走了。” 奉惜抬头一看表,自己睡了三个小时。 王妈正好把配菜都准备好了,“顾先生说晚上再回来,你这会吃饭吗?” 问就是不想做,想做不会问。 奉惜摸了摸肚子,没有什么饥饿感,“我不饿,您自己吃吧。” 王妈担忧地看着奉惜,“奉惜,顾先生说你累了,你怎么了?” 奉惜忙捂住自己微肿的嘴,“没事,我就是前几天考试太累了。” 的确是累,考试也累,应付顾清尘更累,说起来,自从来了观云庄园是一天都没有休息过。 今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好了。 奉惜挽起王妈的手臂,“王妈,我想出去走走,你能不能陪我呀?” 王妈犹豫了一下,但想起顾清尘交代过让奉惜开心一点,索性就答应了下来。 “你想去哪走走?” 奉惜摇摇头,“不知道。” 王妈拿出手机,“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就在庄园里,风景还不错,有很多流浪猫,我经常去溜达。” 只要不在家里憋着,去哪都行。 奉惜跟着王妈一起去了,走了没多长时间,就看见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屋子,两三层,保暖泡沫搭起来的,在阳光底下,现在正当午,旁边跑着许多流浪猫。 奉惜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一些,她的目光被眼前的小屋子吸引。 追逐打闹的小猫很可爱,或躺或卧,有的在阳光下打盹,有的在追逐嬉戏,一派和谐安宁。 王妈似乎注意到了奉惜的目光,她微笑着解释道:“这是一个爱心小屋,专门为流浪猫提供庇护,附近有很多人志愿来喂。” 两人走近了一些,奉惜可以看到小屋子里面的情况,透过半开的窗户,她看到里面摆放着一些简易的猫窝和食盆,还有几个小玩具。 王妈从口袋里拿出一小袋猫粮,轻声说道:“这些小家伙很幸运,有这么多人关心它们。” 奉惜心情开怀许多,“好可爱。” 奉惜蹲下身来,轻轻地抚摸着一只靠过来的小猫,小猫眯着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显然已经习惯了人类的抚摸,奉惜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里也能搭这种猫窝吗?”奉惜疑惑地问。 王妈笑了笑,“刚开始是不允许的,搭起来附近的流浪猫都跑过来了,物业害怕流浪猫伤人,就会偷偷拆了,还是叶小姐联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给来投靠的流浪猫绝育、打疫苗,这里才被保留下来。” 奉惜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逗着小猫,语气平静地问:“我很像她吗?” 王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明明顾清尘特意嘱咐过不要提起叶清和,尤其是在奉惜面前。 试探地回答:“像,但是也不是很像。” 奉惜的脚边聚集了好几只小猫,翻过来躺在地上,她就伸手去摸它们的肚皮,一抬眼,远处几只大猫正在虎视眈眈地看着这边。 王妈不再说话,奉惜继续跟小猫玩,她觉得这画面实在有趣。 她就是闯入者,享受着跟小猫玩耍的乐趣,而一切的缔造者大猫,就在不远处盯着她,只要她想把小猫据为己有,大猫就会上来狠狠用爪子挠她。 奉惜站起身,看着王妈。 王妈不高,身材中等偏瘦,一双眼睛很大很亮,但是不坦荡,总喜欢斜着眼睛看人,很像是憋着什么坏,心思不正。 奉惜走近王妈一步,身上气势与平时截然不同,声音带着压迫感。 “王妈,是谁派你来盯着顾先生的?” 王妈手一抖,猫粮撒了一地,顿时小猫们簇拥而上,在两人脚底下争抢着。 “奉惜……你说什么呢?什么盯不盯的?”王妈明显有些心虚。 奉惜眸光微冷,“只要我一出现在观云庄园,周夫人马上就会过来,而且,只要我在客厅里待着,你一定会在附近打扫卫生,是周夫人让你盯着我的吧?” 王妈微微松了一口气,眼神躲闪,“那都是偶然,我是担心顾先生的身体才通知夫人的。” 奉惜不悦地眯眯眼睛,“就是理由充分才可疑,王妈,第一次你不认识我,不可疑,在我证明过我的医术之后,又有了第二次,也还能信得过。” “但是上一次周夫人和顾先生来之前,你一直在客厅监视我,是给谁做事?” 王妈慌乱得厉害,“周夫人,我当然是给周夫人做事。” 奉惜紧紧盯着王妈的眼睛,她想躲避,没有说出实话的坦荡,还有隐瞒。 “王妈,如果不是你今天在我面前提起叶小姐,我也一直以为你在帮周夫人做事。” 王妈彻底慌了,手中的猫粮袋子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奉惜心领神会,“是叶清和吧,你在帮她做事,想利用周夫人把我赶走。” 被说中了,王妈失神地站着,差点倒下,被眼疾手快的奉惜扶住。 “对不起,奉惜,我没有受人指使,我……” 奉惜眼底染上一丝落寞,“你照顾了顾先生很多年,敬他爱他,所以你觉得只有叶清和才能配得上他,你觉得我配不上顾先生,所以你想赶我走,对不对?” 王妈面色如土,咬着嘴唇,话堵在嗓子口发不出声。 王妈的确是这样想的,她喜欢叶清和,漂亮家世好,奉惜刚来的时候就像个粘了凤凰毛的野鸡,无论如何都配不上顾清尘。 她原本是觉得奉惜年纪小,单纯好欺负,周夫人一来奉惜就自己乖乖消失了,但是一次两次,奉惜都没走,反而越待越稳,甚至顾清尘对她也越来越好,所以才忍不住提起叶清和刺激奉惜。 只是没想到,这一提,就露出了自己的马脚。 第40章 疼为什么不说 王妈抓住奉惜的手,慌慌张张地说:“对不起,奉惜,求你不要告诉顾先生,他会把我解雇的,我家里还有孩子在上学,我不能没有收入啊。” 知道她心善,想让她隐瞒这件事,她也的确下不了狠心。 奉惜面无表情,冷声说:“王妈,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打扰我,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我有自知之明,希望你也有。” 王妈连声道谢:“谢谢你奉惜,谢谢你,我以后绝对不打扰你了。” 王妈是真的怕了,对奉惜毕恭毕敬,一直到家里,态度还十分谦卑。 奉惜觉得心里闷,躲进房间里画人体肌肉图。 从人体肌肉结构图画到穴位图,再画到骨骼剖析图,奉惜画满了一地的纸。 天已经变得很黑,奉惜听到敲门声,伸了伸懒腰,开门发现是王妈。 奉惜问道:“什么事情?王妈?” “顾先生回来了,请你下去,正好到晚饭时间了。” 奉惜应下了。 顾清尘满脸笑意的坐在客厅里,奉惜走到他身边。 男人的眉骨很高,显得眼睛深邃,优越的下颌线很迷人,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松弛感满满。 “顾先生,你找我?”奉惜的兴致不高。 顾清尘却笑眯眯地,拿起桌子上的礼物盒子,“这是给你的奖励。” 奉惜瞬间眼睛一亮,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在桌面上,蹲下身,手指轻轻摩挲着橙红色的盒面,感受着那细腻的质感。 “这是什么?” 顾清尘拖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打开看看。” 奉惜点了点头,她的手指灵巧地解开了盒子上的带子,然后轻轻地掀开了盖子。一股淡淡的皮革香气扑鼻而来,让她的心跳加速。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白色防尘袋子,上面印着一个熟悉的图案,好像跟上次那件十万的大衣是一样的。 忍不住问:“是个包?” “嗯。” 奉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防尘袋。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色的包包,它的设计简洁而优雅,线条流畅,皮质柔软而有光泽,包包的白色很亮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个精致的品牌标志静静地躺在包包的一角。 “哇……”奉惜不禁发出一声赞叹,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喜。 虽然这个包只是简单的款式,但却很抓人眼球,很适合年轻的女孩,她忍不住拿起抱在怀里,心情大好。 怪不得柳绾绾喜欢买包,原来包包真的能让人开心。 她轻轻地抚摸着包包的表面,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这太美了……” 顾清尘轻笑出声,“就知道你会喜欢。” 奉惜激动的眼神根本藏不住,“谢谢顾先生。” 男人伸手摸了摸奉惜的头,语气温柔,“不用说谢谢,这是奖励你的。” 奉惜眨眨眼睛,奖励,是上午那个计划吧。 她其实没觉得自己帮上什么忙,受之有愧,“可是,顾先生,我根本没帮上什么忙,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但是眼睛还黏在包上,顾清尘眉眼舒展,“收下吧,等寿宴的时候用得到。” 寿宴上除了穿礼服,女士还会搭配一只包包。 奉惜忍不住想,周老爷子的宾客肯定都是名流,又是请帖又是礼服的,顾清尘还想前练习走路,可见是非常重要。 不知道周夫人非要她出席是什么意思。 奉惜忍不住问:“我必须去吗?” 顾清尘挑挑眉毛,“去呗,见见世面。” 也是,见见大场面。 因为那只包,奉惜的心情很不错,她直接提议今晚就开始第一次推拿,顾清尘也同意了。 吃完饭以后,奉惜先是带着顾清尘利用助走器练习了一会,就直接开始了推拿。 奉惜的手劲很大,因为刚开始推拿的时候,奉惜的练习对象就是经常光顾医馆的叔叔伯伯们,他们都是庄稼人,很吃劲,还要面子,疼了不说疼,说爽。 这次她也没收着劲,等抬起头,顾清尘已经忍得满头大汗,她才后知后觉,“疼为什么不说?” 顾清尘用毛巾擦着汗,“我以为就是这么疼。” 哈哈哈。 奉惜不顾形象地大笑。 在寿宴前的这几天,顾清尘白天忙着跟丁闻处理供货商的事情,晚上奉惜陪着他康复训练。 效果还行,虽然不能走路,但是站起来之后他的腿不抖了,高冷的气质算是保住了,顾清尘又给她发了个大红包,奉惜开心得不行。 马上就到了宴会这天,是个周末,顾清尘还跟丁闻憋在书房里想办法制裁供货商,给奉惜叫了上门化妆的团队。 妆发加礼服,奉惜一直从中午搞到黄昏。 她从来没觉得化妆这么累过,主要是第一个造型有点风尘,她提出了改妆,这一改就是大改,连发型一起换了。 顾清尘已经换上了一身精致的西装,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用发胶固定,展现出他一贯的严谨和精致,手里拿着一根手工制作的手杖,他随意地靠在沙发后面,姿态中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他的目光穿过宽敞的客厅,静静地等待着奉惜的出现。 终于,奉惜缓缓地走下楼梯。 她身着一袭白色的鱼尾裙,剪裁得体的设计完美地衬托出她曼妙的身材,头发微微卷曲,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增添了几分随性而自然的魅力。 眼睛明亮而清澈,就像小鹿一样充满了灵动和纯真,而她的肌肤则白皙而细腻,仿佛能掐出水来。 男人的目光在奉惜身上定格,几乎无法移开视线。 奉惜踩着高跟鞋,一步一顿地走下楼梯,姣好的身材展露无疑。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失去了色彩,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彼此的目光交汇,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顾清尘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当奉惜终于走到他的面前,顾清尘轻轻地伸出手,“奉惜,你今晚美得令人窒息。” 奉惜的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她轻轻地将手放在顾清尘的手中,“谢谢,顾先生,你今晚也很英俊。” 奉惜惊艳了他,顾清尘突然有些不想让人看到这么美丽的奉惜,想把这个像洋娃娃一样的人藏起来。 顾清尘拿起一个披肩,把奉惜包裹住,突然一拉,奉惜被迫靠近他的身体。 “今天,不能摘下披肩。” 奉惜觉得莫名其妙,那披肩真丑,是灰色的,还带着流苏,好俗气,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今天你坐轮椅吗?” 顾清尘微微一笑,“当然坐,我只想给老爷子惊喜。” “我推吗?”奉惜问道。 “不然呢?” 奉惜眼睛亮了一下,“那我能不能把这高跟鞋脱了,我感觉我都不会走路了。” 她没穿过高跟鞋,感觉像是踩在高跷上,时刻都会摔倒。 顾清尘笑了笑,“换吧。” 奉惜如蒙大赦,迅速换了另外一双平底鞋,瞬间感觉踩到了实处,心里也有了着落。 她挽住顾清尘的手臂,“走吧。” 在车上,奉惜忍不住问:“宴会上的人我都不认识怎么办?” 顾清尘眼睛都没抬,“除了我爸妈和外公,其他一个人都不用搭理。” 奉惜笑意难抑,“我也不搭理他们?” 顾清尘抬起眼睛,“嗯,一个都不用搭理,周家没几个好人,我对他们什么态度,你就什么态度。” “你这么高冷,我也跟你一样?” 顾清尘半靠向奉惜,“怎么?你觉得我高冷?” 奉惜撅起嘴巴,“反正有时候挺高冷的。” 男人轻轻挑眉,“等一会儿会更高冷。” 第41章 寿宴 车子开到一处山脚下,路边挂着许多灯笼,有很多安保人员指挥着车辆。 从这个地方开始,便是上山的路了。 整座山头,唯有周家老宅,连接山脚和山顶的道路,则是专门围绕着这座老宅修建而成的,犹如一条蜿蜒盘旋的巨龙,守护着这片宁静之地。 转过一处路口,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庄严而气派的中式建筑巍然矗立,宛如历史的画卷在眼前缓缓展开,透着几分古朴与典雅。 门前朋客来往,那些前来赴宴的宾客们个个都打扮得珠光宝气、雍容华贵。男士们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女士们则身穿华丽的礼服,佩戴着璀璨夺目的珠宝首饰,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气质。 车子停了,有人认出这是顾清尘的车。 但是打开车门,走出来的却是一个相貌美丽的女人,众人纷纷向这边张望。 吴峰拿出轮椅,顾清尘伸出一只手,奉惜顺势扶住了他,接着,是一根手杖点在地上,顾清尘弯腰从车里走出来。 有人露出惊讶的神色,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脚步,不敢相信顾清尘居然能站起来了。 奉惜小心翼翼地扶着男人,直到他坐进了轮椅里,才推着轮椅往老宅内部走去。 不知道是轮椅的出现太突兀,还是两人实在是俊美得不像样,来往的人纷纷注视了两人。 奉惜感觉有些不自在,加快了脚步。 在宅子门口的柱子旁,周至尧突然出现,他一身浅色西装,胸前口袋里别着一块方巾,上面绣着一个图腾,跟顾清尘名片上的一样。 周至尧笑眯眯地说:“哎呀,清尘,你怎么来这么早?宾客都还没到呢。” 顾清尘冷声回应,“表哥,我不是宾客。” 周至尧摆摆手,“你看,我都忙糊涂了,你怎么不把车开到后面,这轮椅在路上多不方便啊。” 的确不方便,大门口到宅子前有微微倾斜的角度,是鹅卵石路面,还铺了毯子,轮椅推着很不好走。 奉惜翻了一个白眼,要是真想帮忙,怎么刚才在大门口不来,这都推到宅子门口了才冒出来。 她直接绕过周至尧,把人往里推,却被周至尧拦住,“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这小姑娘怎么直接往里走呢?” 奉惜不耐烦地回:“不好意思,外面太冷了,您想跟顾先生说话可以进来。” 说着,奉惜就把人推进了宅子内,顾清尘则是给了奉惜一个赞赏的眼神,“干得不错。” 周至尧没追到屋内,外面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忙着应酬去了。 这宅子从外面看着气派,里面更气派。 大厅内空间极为开阔,足可以容纳数百人之多。地面铺设着大理石地砖,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头顶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正对大门的是一座十分气派的楼梯,足有十米宽,拐角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上书:浩然正气。 墙壁上挂满了名家字画和珍贵的丝绸挂毯,每一幅都价值连城,厅中的家具也都是用上等木材打造而成,工艺精湛。 真是朱门酒肉臭…… 两人一进来,就吸引了大部分目光,奉惜弯下腰,悄悄说:“往哪走?” “左边。” 奉惜一转方向,推着轮椅往左边走去。 走到尽头,竟然是一座电梯。 “去二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奉惜推着顾清尘走出来,二楼人少了许多,摆着几张圆桌。 正在跟人交谈的周夫人注意到两人,在看到奉惜的时候一愣,转瞬即逝,向两人走来。 “清尘,你怎么现在才来?长辈们都到了。”周夫人急急忙忙走来。 奉惜微微欠身,“周夫人。” 周夫人点点头,上下打量着奉惜,视线落在她挂在轮椅上的包包,看了顾清尘一眼。 原来前几天用她的配额买的包是送给奉惜的,亏周夫人还以为儿子开窍了要送自己礼物。 “路上堵。”顾清尘一语带过。 周夫人没说什么,带着两人到几位太太面前。 关系比较亲密的华太太一脸惊讶地说:“哎呀,清尘,你现在好精神哟!” 顾清尘微微颔首,算是行礼了,“华太太,您安好。” 华太太的目光顺着顾清尘移向奉惜,只一瞬间,就移走了,跟周夫人打趣道:“你说清尘还没出院,这不是好好的,你总是骗我。” 奉惜知道自己够不上牌面,心底也没在意。 周夫人虚虚捂着眼睛,“唉,不提了,他最近一直康复,效果还不错,就出院了。” 其余几位太太也跟着附和,“哎呀,早晚的事,早出院早自在。” 顾清尘一一回应着,奉惜却觉得这些太太一个个假心假意,阿谀奉承。 华太太却突然对奉惜发难,“这个小姑娘是谁啊?清尘的女朋友。” 周夫人摆摆手,“什么呀,清尘没有女朋友,现在还单身呢,我正想给他物色个合适的。” 几位太太眼睛在奉惜身上打量,奉惜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是周夫人故意说给她听的。 其中一个打扮素雅的太太说道:“哎呀,你不早说,我记得程家那个小女儿年龄正合适,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家里也正在给她相亲。” 华太太问道:“哪个程家?” 素雅的太太挑挑眉,“上京还有哪个程家,我看你是糊涂了,当然是军区那个程家了。” 华太太一脸欣喜,“那个程家啊,正好啊吟眉,你家那个刚升了官,配程家,绰绰有余。” 周夫人面露喜色,推脱道:“家世挺好的,就看清尘看不看得上了。” 几人看向顾清尘,顾清尘微微一笑,礼数周到,“您安排就行。” 华太太一拍手,“这不就成了一半了吗?” 太太们笑在一起,顾清尘跟周夫人说了句话,周夫人点点头,就示意奉惜离开了。 拐到无人处,顾清尘转头看向奉惜,只见她微微皱着眉,逗她,“怎么了?不开心?” 奉惜倒是没觉得不开心,反倒是觉得周夫人多余演这一出戏。 往前数一个月,她还是个吃不起饭的穷学生,能让周夫人煞费苦心地演一出戏,也算长脸了。 摇了摇头,“我没有因为太太们的话不开心。” 顾清尘来了兴趣,“那你为什么皱着眉?” 奉惜弯下腰,凑在顾清尘的耳边,“我就是觉得这里太奢华了,像做梦一样。” “见世面了吧?” 奉惜点点头,“见了。” 算是见了大世面了。 两人说话间,一个声音响起,“顾清尘!”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与顾清尘年纪相仿的男人,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这是华昀,刚刚那位华太太的儿子,我的好友。”顾清尘轻声给奉惜介绍。 华昀几乎是小跑着到两人面前,“我刚才看见一个轮椅,我就猜着是你,一年多不见了,你想我了没?” 顾清尘一拳砸在华昀的肚子上,“你再喊大声一点,整个二楼都听见了。” 华昀捂着肚子,拉起顾清尘的轮椅,一路走向某个房间,“哥几个都在,就等你了,你说你怎么来这么晚?快,你俩都过来。” 轮椅上的顾清尘被拉走,奉惜紧紧跟上。 华昀打开一个房间的门,屋内环绕着一圈红木沙发,几个年轻男子散落在沙发里,华昀大声地喊:“快看谁来了!” 几人抬起头,纷纷走过来,“清尘清和?” 顾清尘和奉惜皆是面色一凝。 第42章 好戏登场1 屋内瞬间安静。 顺着声音望去,说话的人是周家旁支的一个男人。 顾清尘脸上表情转瞬即逝,换上笑意,拉过奉惜的手,在手中揉了揉,仿佛在安抚她。 “启明,你从国外回来了?” 周启明满眼的心疼,“清尘哥,你这是怎么回事?” 周启明在国外待的时间长,不知道国内发生的事情,因为老爷子寿辰匆匆回国,再加上他从小敬仰顾清尘,立志要成为顾清尘那样的人,周家人不喜欢他,自然什么事情也不跟他说。 华昀看了看奉惜脸上僵住的表情,连忙说道:“启明,你这两年不在国内,你清尘哥出车祸了,腿脚不便才坐在轮椅上,没什么事情。” 顾清尘抬头看了一眼奉惜,奉惜低下头,他点点头,手上的力道加重。 “我没事,启明,你认错人了,这位是我今天的女伴,私人医生奉惜,负责我的康复,你来认识一下。” 周启明把单纯两个字写在脸上,快步走到奉惜面前,微一鞠躬,“抱歉,奉医生,我是周启明。” 奉惜点点头,温声说:“你好,我是奉惜。” 顾清尘的手改为十指相扣,众人看到后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叶清和走了,顾清尘因为她出车祸,现在已经新人换旧人了。 周启明看在眼里,心里还是痛的,出国呆了两年,回来家里就变天了,最敬爱的表哥出了车祸也没人跟他说。 父母本来就是周家的边缘角色,自己也不受器重,顾清尘一跃成为继承人,父母被划为顾氏阵营,在集团里被排挤得够呛,自己也只知道继承人的事情,不知道顾家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叶家退婚的事。 一脚踩在表哥的红线上,得罪了他。 华昀招呼着大家先坐好,奉惜推着顾清尘进去,顾清尘拍了拍周启明的手,示意他没什么。 华昀大声活跃氛围,“这还是我们今年头一次聚这么齐!来来大家干一杯!” “这才新年第几天啊,你这话说早了吧?” “哎呀哎呀,”华昀摆摆手,“好话不怪早。” 顾清尘被几人围住,奉惜随便找了了角落坐下,有些心不在焉。 这寿宴来的人多,富贵迷人眼,见识是涨了,却怎么也不开心。 总觉得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周启明走到奉惜身边,满脸歉意,“奉医生。” 奉惜站起身,“你好,周先生。” 周启明示意奉惜坐下,“我是刚知道清尘哥出事了,你是他的医生,能给我说说他的情况吗?我比较担心。” 病人的情况一般都是隐私,尤其是像顾清尘这样身份敏感的人,一般人都会避嫌,奉惜知道周启明姓周,只要是周家人都是危险的。 她留了个心眼,“顾先生恢复得挺好的。” 周启明殷切地问:“清尘哥还能站起来吗?” 奉惜微微皱眉,“不知道,这么严重的车祸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就算能站起来也走不了路。” 周启明听完,微微愣住,眼底泛起泪光,一个大男人居然哭了。 “怎么会这样啊?”周启明声音带上哭腔。 奉惜瞬间错愕了,这个周启明简直是一张白纸,不知道怎么从周家这个虎狼窝里长大的,怎么一点心眼都没有。 耐下性子说:“也不是完全不能站起来,就是恢复的时间久一点,希望还是很大的。” 周启明瞬间来了希望,“真的吗?奉医生。” “真的,有希望的。” “奉医生,清尘哥这么信任你,你一定很厉害,那就麻烦你了。”周启明的眼睛像小奶狗一样。 奉惜点点头,“我会尽力的,你放心吧。” 外面突然沸腾起来,管家敲开了房门,“各位公子,老爷子来了。” 众人一齐出了门,顾清尘操控着轮椅到两人面前。 “奉惜,你一会儿跟着启明。”又交代周启明,“启明,照顾好奉医生。” 周启明拍着胸脯,“放心吧,清尘哥。” 末了,顾清尘低头在奉惜耳边低声说:“你只管好好尝尝周家的菜,等着看好戏。” 顾清尘抽出胸前口袋里的方巾,露出图腾。 华昀推着人上了主桌旁的右边二号桌,都是各家的公子。 主桌上坐了周夫人和顾洵,还有一些周家人,无一例外,身上都有着图腾的标志。 两排圆桌,周启明带着奉惜到了末尾的一桌,全是周家和其他家的小辈。 该说不说,虽然排在末尾,在主桌正对面,但是视线极好,能纵览全场。 二楼的大厅最前面的一桌,走来一个神采奕奕的鹤发老人,老人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岁月沉淀的智慧与历经风霜的坚韧交织,让人不敢直视,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他的目光在大厅内扫过,每一个与他目光交汇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份来自岁月深处的威严。 周启明悄悄在奉惜耳边说:“这是我大爷爷,也是清尘哥的外公,周氏集团的掌权人。” 老爷子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面上十分从容,他的手轻轻搭在一根精致的手杖上,眼熟的图腾缠绕在手杖上,那不是是他行走的辅助,更像是他权威的象征。 当他走到最前面的一桌时,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目光中充满了敬意。 老人微微颔首,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致意,他的姿态中既有长者的慈祥,又不失领袖的威严。 奉惜暗暗想,原来顾清尘身上那股子清冷威严,不是来自顾洵,源头是周老爷子,爷孙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再看看旁边的周家人,就明白了为什么顾清尘是继承人。 任何人都是,对跟自己相像的后代更加偏爱。 周老爷子站在桌前,他的声音洪亮且富有穿透力。 “各位,感谢大家的到来,”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今天是周某的七十岁寿辰,人道七十古来稀。” 他微微停顿,环视四周,“七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此,周某要感谢每一位陪伴我走过这段旅程的朋友。”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情,他的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是你们的支持和鼓励,让周某在面对挑战时从不孤单。” 大厅内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掌声。 周老爷子举起手中的酒杯,继续说道,“为了友情,为了健康,也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干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厅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人们纷纷举起酒杯。 周老爷子坐下后,不断有人上前敬酒,筹光交错,直到大家跟周老爷子寒暄完,就开始借着这个机会攀交权贵。 菜上桌了,周启明心思单纯,跟奉惜悄悄咬耳朵,“这些菜都是周家的老师傅做的,平时不是过节,我都吃不上,你也多吃点。” 奉惜不需要交际,周启明也不需要,这张桌子上的人好像都不需要,上来一个菜就尝一尝,转过一圈,盘子就空了。 味道没得说,就是分量有点小,怎么说这一桌都是年轻小辈,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根本不够吃。 大人们筹光交错,这边的小辈顾着吃喝,像是两个世界。 热菜上得差不多了,奉惜放下筷子,若是要唱戏,现在是最佳时机。 果然,主角登场了。 第43章 好戏登场2 顾清尘旁边的周至尧站起身,“爷爷,我为您准备了一个寿礼,是我花了好大心思淘来的宝贝,借花献佛,相信您一定喜欢。” 周启明撇撇嘴,悄悄跟奉惜吐槽,“这是周至尧,我们这一辈儿的大哥,但是他该跟我一样叫大爷爷的,就属他最讨厌。” 周老爷子微微一笑,“至尧啊,自家人送什么礼啊。” 但是这招对老人还是很有用的,周老爷子也没阻拦,意思就是快把礼物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其他宾客看到周家的长孙搬出擂台了,再重要的交际都不如这出戏重要,纷纷看过来。 周至尧拍拍手,两个佣人抱着一个锦盒走出来。 锦盒细长,一米长,半臂宽,金黄灿烂的外表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周至尧走上前,双手轻轻地放在锦盒的盖子上。 在场的宾客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周至尧和那个神秘的锦盒上。 周至尧的手指轻轻地在盒盖上滑动,然后缓缓地将其打开,周至尧小心翼翼地从锦盒中取出这幅画,手法温柔而尊重,仿佛手中的不是一幅画,而是一件无价之宝。 他缓缓地展开画卷,一幅精美的山水画逐渐展现在众人眼前。 画中山峰险峻,云雾缭绕,溪流潺潺,悠闲小二躺在青牛背上小憩,意趣悠闲,每一笔每一划都透露精湛技艺,用色极为大胆,尤其是画中孩童身下的青牛,颜色亮眼,闪着点点青光。 周至尧的眼中闪烁光芒,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爷爷,这是我特意为今晚准备的惊喜,您最喜欢山水,这幅画虽然不是名家所作,但是这上面所有的颜料,都是我亲自去取的。” 周至尧指着最亮眼的青牛,“这块的颜色是石绿和石青混合而成,原材料是孔雀石和绿松石,是我去年在出差的时候从当地取的材料,这画上大大小小的颜色,全都是我在世界各地得来的。” 周老爷子轻轻抚摸着画,很是欣赏,“你有心了,至尧。” 周至尧说:“我能取到这些原料,主要是因为周氏集团分布广泛,我才有机会去取原材料,算起来,还是您为我们打拼了这家业。” 一番话,漂亮极了,周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场面上的众人都纷纷夸赞周至尧说话做事圆满周到。 周至尧出了风头,得意洋洋,看向顾清尘的眼神中满是挑衅。 周夫人气得握紧茶杯,顾清尘却连眼睛都没抬。 紧接着,另一个周家的同辈站起身,“我也有个礼物送给大爷爷,借着大哥的光,我也来献丑。” 周老爷子正在兴头上,默许了。 两个佣人抬上来一个巨大的花瓶,是青花瓷。 男人兴奋地介绍,“大爷爷,这是我从国外拍卖会上得来的明宣德官窑青花瓷,曾经流落在外,我当时一眼就看上了,想起大爷爷曾经也拍下过珍贵文物送回国,所以我就将这青花瓷送给您。” 这波拍马屁,真是登峰造极,宾客议论纷纷,投来欣赏的目光。 周老爷子欣慰地笑了,“大家见笑了,周家一直以来都是商人,仰仗国家保障,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实属幸运,我也常常教导他们要学会奉献,这么看来还是有效果的。” 有人鼓掌,“周老爷子别谦虚,这都您家里家风好,我们的小辈们都没这个觉悟。” 一时间笑声四起,周老爷子十分受用。 周至尧站起身,“清尘,你最近刚被爷爷选为继承人,这次寿宴准备了什么礼物报答老爷子啊?” 周夫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气急了,明知道顾洵从政,顾家不能奢侈浪费,还把台子搭得那么高。 如果送,便宜了会被人诟病,说是对老爷子心不诚,没有孝心;太贵会连累顾洵。 如果不送,那就是无礼。 当真是两边不讨好。 奉惜坐等好戏登场,相信顾清尘能拿捏好这个分寸。 周启明则是咬牙切齿,“自己送礼就送吧,还拉上清尘哥,尧大哥这是故意的吧?” 奉惜心想这孩子终于开窍了,“他搭了戏台子,自然想用别人突显自己唱得好。” 周启明一脸疑惑:“什么戏台子?” 得儿,还是没开窍。 顾清尘自信地抬头,对周至尧说:“当然有准备,寿礼早就准备好。” 周至尧面色一滞,众宾客全都等着看顾清尘的寿礼是什么。 只见丁闻带着两个工人从电梯走出来,抬着一摞厚厚的板子,有人忍不住站起身看到底是什么。 丁闻指挥着两人把东西放在主桌旁边,刚刚好挡住那个青花瓷花瓶。 工人把板子轻轻放下,缓缓拉开,是两副三折屏风,黄花梨的架子,古色古香的锦画,两只小胖鸟在蜡梅枝头嬉戏,很有意趣。 高两米,宽半米,六块屏风,显得很大很气派。 丁闻轻咳一声,跟顾清尘对视一眼,得意地开口:“周董,这是顾先生特意为您准备的鸟嬉蜡梅缂丝屏风。” 缂丝。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一寸缂丝一寸金,这么大的屏风,价值估计上千万了。 顾清尘这份礼,够顾洵再进一次局子了。 周老爷子微微皱眉,丁闻紧接着说:“这屏风,除了架子是请人雕的,其他的一分钱没花。” 缂丝没花钱,谁都不信,众人脸上带着疑惑。 周至尧说道:“怎么可能,缂丝价值千金。” 丁闻从容地指着屏风,“这些缂丝,全是残次品,大家请看,这里还有些地方的丝线是错的,凑近仔细看,这六张屏风上都有瑕疵。” 周至尧嗤笑一声,“清尘送给爷爷残次品是什么意思?” 周夫人也紧张起来,顾清尘却很平静,微笑着,看不出一点紧张。 丁闻继续说:“是集团为了保护非遗开展项目,与老师傅们合作弘扬传统文化,项目中那些新的学徒制作的缂丝作品,难免有瑕疵。” 众人都是一惊,高明!佩服! 这样一对比,周至尧的画显得上不了场面,那个花瓶也显得没心意。 捧集团就是捧周老爷子,捧集团保护非遗的行为更适宜,既显得周老爷子心胸宽广,又显得顾清尘家风清正。 奉惜忍不住赞叹,顾清尘的手段,不仅高明,还更上一层楼。 周启明忍不住鼓掌,带动的大家都开始鼓掌。 周夫人满脸欣慰,周老爷子更是喜悦溢于言表。 “还有,外公,这图上的画也是我送给您的。”丁闻推着顾清尘的轮椅到屏风前。 “这上面的鸟,是比翼鸟,蜡梅更是外婆生前最喜欢的,象征着高洁正直,外婆希望您行商不被利益蒙蔽。 这么多年,您也证明给所有人看了,不仅是您的风骨,还有您对外婆的感情,一生一世一双人,孙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借着您七十大寿,献上这幅鸟嬉蜡梅图。” 众人的掌声更加响亮,周老爷子眼中突然蒙上一层水汽,鼻头一酸,拿出那块绣着图腾的方巾擦眼泪。 “有心了,孩子。” “怪不得顾洵的官一路稳稳当当,原来是周家从里到外都这么清正。”华夫人称赞道。 周夫人脸上十分得意,自己儿子真是争气,这一回,赢得彻彻底底。 第44章 自作自受 周至尧的脸色很难看,自己搭的台子,唱戏的是自己,出风头的却是顾清尘。 见周至尧面色不悦,有几桌上客人也起身,“周老爷子,我们也准备了一点薄礼,虽然比不上位公子,但也算是一点心意。 顾清尘连眼睛都没抬,奉惜却默默记住了,现在这些送礼的,都是周至尧的拥趸。 大家的礼品摆在一楼大厅里,只有周至尧的人才会现在出来献礼,为的是帮周至尧找回面子。 周明启却傻傻地说:“怎么大家都准备礼品了,我就是来凑数的,我也没准备啊。” 奉惜忍不住笑,周启明还真是单纯,“没事,很多人都没准备,老爷子应该不会怪你的。” 周启明喝下一口酒,“大爷爷不可能怪我,一年都说不上几句话,保不齐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奉惜暗暗神伤,周老爷子富贵,这一场寿宴更是奢华无度,富在深山有远亲,不像自己外公,穷了一辈子,过寿的时候长寿面里加两块肉都能笑掉两颗牙。 内心更加坚定了未来孝顺外公的决心。 时间慢慢流逝,直到宾客都被送走了。 周老爷子把自家人都聚在一间茶室,奉惜和周启明没被邀请,坐在大厅里闲聊。 周夫人突然提起顾清尘的婚事。 “我看清尘年纪也不小了,之前的婚事黄了,现在怎么说也得找个家世更好的。” 周老爷子点头,“中意哪家的姑娘?” 周夫人直接说道:“程家的小女儿刚从国外回来,还请您出面给俩孩子制造个机会。” 周老爷子挑起眉毛,面色不悦,“程家?军区的程家?” 周夫人点点头,周老爷子怒目横眉。 “军区的程家,你想的倒是挺高,顾洵不知道吧?” 顾洵摇摇头,皱眉看着周夫人。 周夫人愣住了,道:“还没来得及跟他商量。” 周老爷子用手杖点地,明显已经生气,“咱们家从商,顾家从政,再勾搭一个军区的程家,的确是风光无限了,难道你不知道树大招风吗?顾洵刚升了书记,他还没飘,你倒是先飘了。” 当着这么多小辈,周夫人面子很难下来,但被骄纵惯了,反驳道:“又不是清尘配不上程家。” 周老爷子气得锤桌子,“你是真傻啊!军政商,三家联姻,还有谁能压得住我们?树大招风,到时候杀鸡儆猴,第一个开刀的就是周家。” 周夫人没想到这一层,被周老爷子已提醒,回过神,后背直冒冷汗。 周至尧本来打擂台输了,正郁闷,没想到周夫人自己送上门来。 “哎呀,爷爷,您也别生气,姑妈这是关心则乱,叶家刚刚退婚,这么欺负我们,姑妈肯定心里过意不去,想找个更好的扬眉吐气,但是也没想过清尘现在这个样子,程家的姑娘愿不愿意啊?” 周夫人被周至尧气坏了,手紧紧握着扶手,“至尧,你什么意思?嘲笑清尘的伤,在我们伤口上撒盐?” 周至尧带着虚伪的笑,“姑妈,我不知这个意思,你误会了,我是说叶家没眼光,没等到清尘成为继承人,可能他们觉得一个残废不配做周氏的掌权人吧。” 周夫人还想吵两句,却被顾清尘按住。 他很平静,根本不把周至尧的话放在心上。 “表哥,我跟清和的感情问题,不用你插嘴。”语气渐渐染上狠意,“你觉得我残废了,但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顾清尘把脚从轮椅脚踏上抬起,踩在地上,弯腰扶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 一时间,众人面上的表情千奇百怪,周夫人欣喜地要掉出眼泪,顾洵关心的站在儿子旁边,作势要扶着他。 当他完全站立在众人面前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周至尧的脸色变得难看,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中的虚伪被震惊所取代,他没有料到顾清尘还能够站立。 “清尘,你……”周夫人的声音颤抖着,她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眼中的泪光闪烁着。 顾清尘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母亲不必过于激动。 他的目光转向周至尧,眼神中带着一丝冷冽,“表哥,我现在够格做继承人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洵站在一旁,他的眼中充满了对儿子的骄傲。 气氛变得紧张,都在等待周至尧的反应,然而,被顾清尘的气势所压倒,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是周老爷子打破了沉默,“够了,清尘是继承人早就定了下来,别再提什么资格不资格的。” 他转过身,面向顾清尘,语气缓和了一些,“清尘,今天表现不错,你不早说能站起来了,还想给我老头一个惊喜。” 顾清尘微微笑,“外公,我最近一直忙着康复,为的就是今天给您个惊喜。” “好好好,”周老爷子掩饰不住笑意,“能站起来就好,早前那些医生说你再也站不起来了,我还伤心了好一阵,是哪个医生这么神。” “是今天陪我来的那个女医生,中医,很神的。” 周老爷子点点头,“好,中医好啊,那个姑娘我有印象,小小年纪还挺厉害的,方便了让她给我看看头风的毛病。” 顾清尘笑着答应下来。 之后,一家人又聊了一会儿,最后,周老爷子让周至尧和顾清尘去书房,让大家都散了。 茶室的门打开,周家人都走了出来,没看见顾清尘,奉惜先看见了周夫人。 周夫人挽着顾洵的手臂,路过奉惜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眼底带着一丝丝感激和欣赏,奉惜微笑着点了点头,周夫人没说什么,跟着众人走了。 最后,顾清尘才操控着轮椅出来,他来到奉惜身边,语气温柔,“累了吗?” 奉惜打着哈欠,“还行。” “跟我来,有好戏看。” 周启明本来想跟着顾清尘,但是被自己父母叫住,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奉惜跟着顾清尘来到三楼,顾清尘的心情很好,眼角微微带笑意,奉惜问他,“刚才又唱了一出?” 顾清尘抬抬眼睛,“对,刚才更精彩,可惜你没看见,不过还没结束,等会儿还有后续。” 两人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周老爷子正在大声训斥周至尧。 “你是什么身份?还跟他们一起争抢,摆了好大一个戏台子,让外人看笑话,真是死性不改!” “还有,清尘已经是继承人了,你有什么意见,跟我说!” 周老爷子砰砰地拍桌子。 “就今天这么一闹,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清尘做继承人了吗?” 周至尧低着头,“知道了。” 周老爷子冷声说:“你知道什么了?” 周至尧像只落了水的狗,蔫蔫地说:“清尘事情办得漂亮。” 一声清脆的声音,似乎是花瓶被打碎。 周老爷子大声训斥,“你就看见这个?你看不见清尘的内敛,你行事高调张扬,没清尘忍得住,也没他有谋划,只想着自己出风头,收不了的场子还需要别人帮忙!这对于周氏来说就是危险!” 周至尧的头更低了。 “你自认为聪明,走一步谋三步,但是清尘谋十步走一步,这还不服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清尘腿伤了,身为大哥,不关心反而嘲讽,心胸狭隘,难成大事!” 奉惜和顾清尘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至尧被骂得这么惨,像落汤鸡,如意算盘都空了,真是大快人心。 顾清尘轻轻敲门,屋内传来周老爷子的声音,“进来吧。” 奉惜推着顾清尘进去,周至尧眼里都是幽怨,看了顾清尘一眼。 周老爷子摆了摆手,“至尧,你回去吧,好好想想我跟你说的话。” 周至尧微微弯腰,“是,爷爷,我一定反省。” 顾清尘淡淡地说:“表哥慢走啊。” 换来周至尧一个白眼。 第45章 不要跟至尧作对 周老爷子头疼得不行,看见奉惜进来,也没有说什么。 “清尘,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需要跟你说一下。” 顾清尘微微点头,“您说吧,我听着。” 周老爷子站起身,在书房里走了两步,指着一张椅子,说:“小姑娘,你坐在这里吧,也听听,看看老头子我说得对不对。” 奉惜乖乖地做好,手放在膝盖上。 周老爷思索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清尘啊,今天至尧做这些事情,你怎么评价?” 顾清尘略略思索,嘴角勾起一丝笑,“外公您想我怎么评价?” 周老爷子摆摆手,“我是问你那,你怎么还反问我?” 顾清尘收起笑意,如实说:“我觉得尧表哥挺傻的,送寿礼这件事,把跟自己交好的拥趸都亮出来了,有点急于求成了。” 奉惜心里暗暗给跟顾清尘竖起大拇指,他都没抬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周老爷点点头,“至尧的确是急于求成了。” “他是想趁着我腿脚不便,还稳不住军心的时候,拉拢自己的势力,为以后把我拉下继承人的位置做准备。” 周老爷子的头更痛了,周至尧做这些事情,顾清尘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还愿意陪着他演戏,两人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唉,至尧从小好盛心就强,一直是家族的老大,被拥护着长大,对你成为继承人事情,难保不会有二心。” 顾清尘点头,“外公,我知道尧表哥是什么性格,只要不伤害集团利益,不违法犯纪,我都能陪他周旋。”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周老爷子拍拍顾清尘的肩膀,以示肯定,“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说个事。” “您说。” 周老爷子怎么也说不出口,想了半天,坐到椅子上,喝了一口浓茶。 “我想你不要跟至尧作对,现在集团虽然发展稳定,但你毕竟来的时间短,至尧待的时间长,有很多人对你有意见,不服你,所以……” 周老爷子有些说不出来,周至尧已经把针对顾清尘做在明面上了,还怎么要求顾清尘原谅呢? 顾清尘听了一半,就知道了周老爷子的意思,看老人说不出口,就自己开口了。 “我在集团里不会针对尧表哥的,您放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外人看到我们不和。” 奉惜撇撇嘴,不知道这老头怎么想的,都欺负到脸上来了,居然还帮着恶人说话,让受害大度一点,没想到顾清尘也愿意接受。 周老爷子双眼闪过亮光,拍拍顾清尘的肩膀,“还是你懂事,明事理,我选你没错。” 顾清尘握住周老爷子的手,“您放心吧,外公。” 接着,周老爷子握住顾清尘的肩膀,“对了,你的腿到底怎么样了?” 顾清尘咧嘴一笑,“能站起来了。” 周老爷子有些失望,“只能站起来?能走路吗?” “有手杖能走两步,再多就不行了。” 周老爷子轻轻皱眉,“那也行,算是跨越了一大步,总比一辈子在轮椅上好。” 顾清尘点点头,“被下了军令状,不敢懈怠。” 周老爷子一掌拍在他胸口,“我那是给你下军令状吗?我是担心你从此一蹶不振,才说的气话。” 顾清尘自嘲,“如果不是您说站不起来就不认我了,我还能再颓废下去。” 周老爷子有些心疼,“说那些干什么,现在都快能走路了,还不赶紧给我介绍介绍大功臣。” 奉惜抬起头,正对上老人温热殷切的眼睛,随即站起身。 “她叫奉惜。” “您好,周……”奉惜不知道怎称呼。 “跟清尘一样,叫外公好了。” 奉惜犹豫了一下,“周外公。” 周老爷子对奉惜是满眼的欣赏,能让自己的宝贝外孙恢复到这种程度,眼前的小姑娘一定是个人物。 “小姑娘啊,我看你不大,今年多少岁了?” 奉惜想了想,“过完年二十二岁。” 差七岁,有点多了。 周老爷子看了顾清尘一眼,“还在上学吗?” 奉惜点点头。 “那你的医术怎么这么好?” 奉惜想了想,“我从小跟着外公,七八岁就开始学医,还算刻苦,胆子也大,行医经验多一点,谈不上医术好。” 顾清尘勾起一抹笑,心想这次她学乖了,不像在他面前那么自夸了。 周老爷子满意地点头,“原来是童子功啊,现在很少了,也很厉害。” “谢谢周外公夸奖。” 周老爷子用手摸摸头,花白的头发很是浓密,他指着自己的颅顶。 “小姑娘,你能帮我看看我这头总是疼是怎么回事吗?” 奉惜看向顾清尘,顾清尘点点头,她就走到了桌子旁。 “行,我给您瞧瞧,但是看不出来您可别介意,您把手给我。” 周老爷子亮出手腕,“不介意,我头疼是老毛病了,几十年了。” 老爷子的脉挺有劲的,不像是七十岁,摸起来要年轻个二十岁。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有劲,但脉象迟缓,而且紧,像是被拧紧的绳索,血管的张力和弹性很大,每一次跳动都很有力。 “您是不是感觉冬季里四肢不温?”奉惜问道。 周老爷子皱皱眉,“的确是有点,尤其是晚上后半夜。” “您最近有什么事情,让您着急吗?” 这话一问出来,周老爷子看向顾清尘,“刚刚才发了一通火。” 奉惜笑了笑,“您这火很旺,脉搏有劲,像是五十多岁的青年人。” 周老爷子被夸得笑了,“嗐,都七十的人了。” “对,您年纪到了,就不能总发脾气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该放手时就放手。” 哈哈哈,周老爷子爽朗地笑了,“你这小姑娘,嘴还挺能说。” 奉惜收回了手,“周外公,您这是沾了凉气导致的头风,又着急,气都出去了,气虚血淤,睡不好觉,这样的脉都是家里管事的人,一家之主。” 周老爷子被哄得开心,“你这嘴也太甜了吧?” 奉惜笑了笑,“您这没什么大问题,注意保暖,要是没什么烦心事,就不用吃药,但是您要是觉得儿孙不让人省心,就得吃药。” 奉惜的话说得委婉漂亮,周老爷子很是喜欢,“这一个个都不省心,还是得吃点药。” “您让人按方子抓药,天麻钩藤饮,平肝息风,清热活血,治头痛有奇效。” “那你写下方子,我让人去抓药。” 周老爷子家里人多,奉惜敢肯定他一定知道这个方子,但是周老爷子却让她写出来。 奉惜心里犯嘀咕,但还是接过笔纸,写下来方子。 这方子是死的,在哪抓都一样,就是治头痛的方子,很有名,就算是被人问起来,也有的说,不会被怀疑是害人的。 周老爷子接过纸,感叹道:“这一手的小楷,写得真漂亮,下笔有力,刚直飘逸,好字啊。” “您太抬举我了,就是下了些功夫而已。” 周老爷子却很欣赏,看字也能看出一些性格,周老爷子对奉惜的字很满意,端正、刚直、有个性。 “你是哪家的?” 奉惜愣了一下,顾清尘说道:“外公,她是外地的。” 周老爷子若有所思,也没说什么,跟奉惜聊了些关于药方的事情,就放两人走了。 第46章 没有人会强迫你 回去的路上,奉惜靠在轿车的座椅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从化妆,到参加宴会,再到坐车返回,她感觉仿佛已经坐了整整一天。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尤其是腰和臀部。 她轻轻地锤着自己的后腰,小声嘟囔着:“感觉整个屁股都要废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眉头微微皱起,显露出她的不适。 “原来上流社会的交际这么累。”奉惜轻声自语,眼神中露着疲惫。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突然伸出来,轻轻地覆盖在她的腰部,按着酸涩的肌肉。 是顾清尘。 “累坏了吧?”他轻声问道。 奉惜微微一愣,感到温暖和安慰,心底一丝动容。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闭上眼睛,享受着顾清尘的按摩。 但是,他的手法太不专业的,按着凸起的骨头,手劲还挺大,腰更疼了。 奉惜把他的手拿开,“好多了。” 车内的灯光柔和而温暖,两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亲密。 奉惜转过头,对上顾清尘的目光,她微微一笑,虽然疲惫,但笑容中依旧带着欣喜。 “今天这场戏,唱得挺好。” 顾清尘微微一笑,“看明白了?” 奉惜点点头,“周至尧想压你一头,挫你的锐气,但是被你成功反杀,啪啪打脸,精彩精彩!” 顾清尘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 “不对,这只是表面。” 奉惜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顾清尘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好像在谈论天气一样轻松。 “表面上是我们送礼的比拼,其实周至尧筹划这件事情,是为了让某些人站队。” 男人看向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我刚刚上任,很多人都在观望,一边觉得我更受外公喜欢,一边觉得周至尧才是周家人,我的腿残疾,没有任何一家上市公司的话事人像我这样,所以周至尧只要在寿宴上压我一头,自然能拉拢一些人。” 奉惜面露难色,“这么复杂?” “凡是掺杂了利益的事情,没有不复杂的。” 奉惜原本还觉得自己比周启明聪明得多,听完顾清尘的话,感觉自己跟周启明是半斤八两吧。 跟顾清尘比起来,不够聪明,不够敏锐。 既然没想到这一层,那说明周老爷子的话也不仅仅是指责周至尧的高调。 “那老爷子教训周至尧的话,还有跟你说的话,是不是还有一层意思?”奉惜问道。 顾清尘点点头,“当然,周至尧是周家最有出息的孩子,老爷子很喜欢他,明面上教训,其实是教导,就是不知道周至尧能不能明白老爷子的良苦用心了。” 原来是周老爷子不愿意看见内斗,所以才教训周至尧,然后还让顾清尘不要跟周至尧不和。 老一辈的人,还是喜欢家庭和睦。 奉惜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觉得顾清尘有些憋屈。 周至尧想把他撵走,当众让他难堪,还有意无意嘲讽顾清尘的腿,这么坏一个人,因为周老爷子的原因,顾清尘连报仇的念头都不能有。 跟自己一样,那么想把林生旺和林冬送进监狱,但是因为他们是家人,有外公这一层关系在,就只能把委屈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所以你觉得委屈吗?”奉惜眼中爬满忧伤。 顾清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不会,因为我知道,周至尧不如我,他做事喜欢做到绝路,连给自己的后路都没有,我不是,我凡事留有余地。” 奉惜心头一震。 这就是强者的自洽吗?内核如此稳定。 怪不得顾清尘是继承人,不仅是因为血脉,还因为他强大。 奉惜怔怔地看着顾清尘,顾清尘平静地说:“你呢?你心里还过意不去吗?” 奉惜抿抿嘴唇,声音虽然轻柔,但却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过意不去,这辈子都过不去,我不劝你对付周至尧,你也不许劝我原谅他们。” 顾清尘看着奉惜有些生气的样子,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宠溺。 “我怎么会劝你原谅他们呢?”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安慰,“原不原谅是你的事情,全由你做决定。”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奉惜的头发,那是一种无言的安慰和支持。 “没有人会强迫你。”顾清尘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让奉惜感到一种深深的安全感。 奉惜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顾清尘是真心站在她这边的。 是这么多年来,是除了外公以外,唯一一个坚决站在她这边的人。 她轻轻地靠在顾清尘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忽然有些感慨。 “世界上的外公都是这么好吗?” “也许吧。” 奉惜突然坐起身,眼睛里闪着光,“我今天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顾清尘也来了兴致,“什么事情?” “你跟周老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气质特别相像,一看你就是老爷子的亲外孙。” 顾清尘勾起唇角,“有这么像?” 奉惜回想了一下,“其实单看样子不像,是神韵像,说话的语气也像,眼神也像,我觉得等你老了,就是第二个老爷子,人都喜欢跟自己相像的,怪不得他那么喜欢你。” 听到奉惜的话,顾清尘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笑意。 “是吗?我最敬佩的人就是外公了,一直学习他为人处世的智慧。” “外公的风范和智慧,是我一生学习的榜样。”顾清尘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在回忆着与老爷子共度的时光,“他教会了我很多,不仅仅是生意上的事情,更多的是做人的道理。” 奉惜点了点头,看来顾清尘从根上就是个好苗子,家世教养相貌都拿得出手。 “我有点想外公了。”奉惜说道。 今天见了周老爷子,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念外公。 “你想什么时候回家?”顾清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奉惜咬咬嘴唇,她比较担心林家父子找她麻烦,“林生旺他们,从看守所出来了吗?” 顾清尘摇头,看着奉惜,眼中有几分心疼,“没有,虽然你撤诉了,案件还是要审理,还没排到他们的案子。” 奉惜松了一口气,没出来就好,那样回家就不用担心他们来找麻烦了。 “我想过年前回家。” 顾清尘点点头,“好,哪天想回家了跟我说。” 奉惜感激地点头,“顾先生,你对我真好。” 顾清尘挑起眉毛,“但是过年前我还有几个聚会,需要女伴,你跟我一起去。” 奉惜心底一凉,“是什么聚会?” 顾清尘拍拍她的手,“放心,没有酒桌文化,就是一些朋友。” 奉惜答应下来,但是心里还是隐隐担忧。 今天周启明就把她认成了叶清和,不知道顾清尘的其他朋友会不会也误会。 第47章 小小神医1 还没等来顾清尘喊她聚餐,奉惜先等来了林教授。 林北征突然喊奉惜去医院里陪他就诊,无偿的那种。 反正顾清尘白天也是去上班,闲着也是闲着,跟顾清尘说过之后,他同意了。 医院里,奉惜穿起了白大褂,站在林北征身边,成了他的助理。 现在诊室里面没有人,林北征就拉着奉惜闲聊。 “奉惜啊,最近在忙什么呢?” 奉惜眼睛转了转,肯定不能说实话,“看看医书,没做什么事情。” 林北征满脸的不相信,自从他知道奉惜是顾清尘的护工之后,就一直对这孩子挺上心的。 是个学医的好苗子,就是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害怕她被带坏了。 “我今天早上来的时候,看见你从一辆车上下来,怎么,你是打车来的?” 是顾清尘说观云庄园附近没有公交车,所以非要司机送奉惜来医院,还说下班了要来接人。 奉惜心底一惊,不知道林北征认识豪车吗,也不敢撒谎,老实地说:“是搭了便车来的。” “那车可不便宜啊,”林北征眯眯眼睛,“你住在哪?能搭上那么好的车?” 奉惜支支吾吾地说:“就是……挺远的。” 林北征笑得有深意,奉惜这点小伎俩,他一眼就能看穿,但是没揭穿她。 “对了,我这边能看见成绩了。” 奉惜猛地抬头,“我是第几名啊?” “第二名。” 奉惜撅起嘴巴,“又是林欣第一名?” 林北征点点头,“是,就比你多一分。你想知道是哪一科吗?” 奉惜挠挠头,有点心虚,“中医理论基础?” 林北征轻哼一声,“你自己也知道这科不行啊?其他哪一科单拎出来都是第一名,就这一门,差了人家十分。” 奉惜把头埋进领子里,本来自己就是经验大过理论,还因为被诬陷作弊的事情最后一道题没答,要不然怎么可能低这一分。 她愤愤不平,“我有一道题没写呢,要是写上了,就不低这一分了。” 林北征恨铁不成钢,“你真会给自己找理由,考试能等你,难道病人也能等你吗?” 奉惜低着头,一脸的委屈,林北征对自己要求比其他人都高,特别看重她,很照顾她。 所以经常会教导奉惜,有时候话说过了,奉惜假装委屈,林北征就会和蔼一点。 果然,这一招很有用,林北征无奈地说:“下学期就没有这门课了,你把最后一道题的知识点抄三遍,抄完了给我,这事就算过去了。” 奉惜苦不堪言,那可是三万字啊,把手抄到废了都抄不完。 奉惜还没来得及求情,正好有病人来了,这事就……定下来了。 病人看起来精神不济,脚下飘忽,只是脸色还算正常,泛着红晕。 “医生啊,”病人气若游丝,“我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中毒了,总是腹泻。” 林北征示意病人坐在,“来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病人将手放在诊脉垫上,林北征的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林北征的面色越来越凝重,额头上的纹路越来越深,不停叹气,“你有什么症状吗?” 病人虚弱地说道:“嗜睡,精神萎靡,腹泻,有时候还会言语不清。” 林北征又换了一只手,继续把脉,“是怎么发现中毒的?” 陪同家属说:“三天前突然开始腹泻,我们去看了,还拿了止泻的药,但却没有效果。” “找了很多毒源,一无所获。”病人说道。 林教授收回手,眉头紧皱。 奉惜感觉这个人可能真的中毒了,连林北征都有些吃力。 陪同家属说:“自从中毒以来,试过多种方法,针对腹泻下了很多药,腹泻是止住了,精神开始萎靡不振,没办法了,挂了您的专家号。” 林北征是医院有名的中医专家,名声在外,每天来问诊的病人,大部分都是在其他医生那里找不到病因才找过来的。 所以很多都是疑难杂症。 “您这几天都是用什么药进补的?” “乌梅丸。” 乌梅丸柔肝暖肾,涩肠止利,主要治疗寒热错杂引起的腹泻。 但是用过乌梅丸,肠胃受损还是有,说明这毒不是引起寒症,而是进补的热性药。 “这几天都吃了什么药?” 病人想了想,“因为腹泻引起了出血,所以用了少量的三七,为了解毒,医生还加了血见愁。” 三七的功效止血活血的;血见愁的功效是凉血止血,还有一定的解毒功效。 林北征一时间也没有头绪,就喊奉惜,“你来摸摸。” 病人看向奉惜,“你一个小年轻,懂什么呀?” 林北征出言阻止,“医者不看资历,她自小跟着老中医,行医经验很丰富。” 病人同意了,家属也没再说什么,奉惜把手搭在病人的脉搏上。 脉象沉实,短快尖锐,来盛去衰,是中毒的特征,体内有积滞,说明肠胃受损严重。 这脉象,奉惜很熟悉,但是一时间却说不上来。 血见愁凉血,对热毒有一定的抵抗,所以脉象有时平稳。 再加上又精神不济和言语混乱的症状,所以毒还没有解,入侵神经了。 奉惜将手收了回来,“这毒是热毒,一定是从口入的,而且中毒之后的药材,压制了一定的毒性。” 林北征点点头,“的确是热毒,你后来吃的药里面有人参吗?” 解毒的时候,因为冬季天气寒冷,所以大部分医生会用解寒毒的方法,如果用了人参解热毒,那就危险了。 “有。”病人脸上有些惊恐,“因为天气冷导致身体冰凉,所以一直有吃人参。” 林北征紧锁眉头,奉惜却很快有了思路。 眼中闪出精光,“您的症状,很像是服用过量商陆,人参和商陆相似,两者一起服用,会压制商陆,进一步激发它的毒性。” 林北征心里一惊,商陆有毒,与人参长得像,可能会有人以假乱真,卖给分不清的人。 仔细回想,如果是商陆,那一切都通了。 林北征欣慰地点点头,笑眯眯地问奉惜,“如果是你解毒,你会用什么办法?” 第48章 小小神医2 看林北征对自己很信任,奉惜心里还挺开心。 “教授,我会用凌霄花,活血,用针灸堵住毒血,再用火罐拔毒。” 林北征眼中尽是欣赏,“凌霄花活血,很妙。” 病人家属却明显不相信,“医生,还是您再看看吧。” 林北征微微一笑,“毒已经发现了,现在只要解毒就行了。” “可这是小姑娘说的,她这么年轻,我们是挂的您的号啊。” 林北征:“放心吧,她跟我的结论一样,现在就解毒吧,我在旁边看着,这里还是医院,你们不用害怕。” 病人点头同意了,病人家属也没说什么,眼睛一直盯着奉惜的动作。 奉惜拿出银针,轻轻捻入病人的手背、肩膀、还有腹部。 写了一张药方,林北征拿在手里,看来看去,越看越满意。 等了半个小时,奉惜把银针起了,用火罐覆盖在银针的伤口处,暗红色的血马上喷涌出来,很快就填满了火罐的底部。 等到血不再增加,奉惜用毛巾围住火罐,快速拔掉,血顿时染红了毛巾。 又拿出一个空的火罐,在火上快速过了一下,放在手臂处,轻轻往手背的方向推动。 来回几次之后,火罐停在刚刚拔罐的区域,鲜红的血又滋滋往外冒,不过血的颜色鲜艳了很多,说明余毒已清。 林北征看出来这是走罐,没想到奉惜连走罐都会,眼底的欣赏更是隐藏不住。 在肩膀、腹部,都弯成走罐之后,奉惜低头看了一下腕表。 “是不是感觉头没那么重了?” 病人点点头,眼里尽是欣赏,“好多了,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这么厉害啊。” 病人家属也随之心安,看向奉惜的眼神多了几分崇拜。 奉惜笑了笑,从八岁起就开始在外公的医馆里施针,那些叔叔伯伯都皮糙肉厚,从来不喊疼,没有顾忌,施针的速度也越练越快。 “您过誉了,再等半个小时就能起罐了。” 林北征忍不住拿出手机把药方拍了下来,接着问奉惜,“丫头,你这药方有问题吧?” 病人家属十分紧张,“医生,有什么问题呀?” 林北征微微一笑,“这张药方上的药材,都是很常见的,容易获取的,便宜得很,而且药量很重。” 奉惜从小跟着外公行医,村里的人都没什么钱,如果药材很贵的话有人宁可扛着也不吃药。 所以外公就会用便宜得药材,有时候甚至以毒攻毒,最重要的是价钱一定要压到最低。 所以奉惜不得不把很多便宜好用的药材研究出花来,致力于用最少的钱治最大的病。 “教授,这药方只能吃一天两剂,一天一换药方,明天再来。” 病人家属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明天还要再来?开药难道不能多开几天的吗?你也不嫌麻烦。” 林北征眼里都是欣赏,原本只是觉得奉惜认真刻苦,没想打这孩子还是个品性高尚的好大夫。 “好的药方都是一天一换,只要医术高,一剂药就能有效果,同样的药方没必要吃好几天,三天以上的药方,药效都很低,效果也不明显。” 奉惜点了点头,对病人家属说:“您明天还来找我,情况好一点,明天就不用换药方。” 病人满脸的欣喜,施针完,明显感觉神清目明,精神也马上好了很多,他自然十分信任奉惜的话。 “谢谢大夫,您真是个好大夫,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太感谢了。” 病人握着奉惜的手不松开,眼中全是感激,奉惜被夸得一愣一愣的。 等到病人走了之后,林北征托着腮,眼神又欣赏又和蔼。 “奉惜啊,你是怎么看出来是商陆中毒的?” 奉惜微微一笑,稍有些得意,“老家山上有很多药材,平时有很多人上山挖人参,但是商陆和人参长得像,很多人都挖错了,中毒了就来医馆抓药,我也是见得多了才知道。” 林北征欣慰地点头。 奉惜继续说:“其实刚开始我不确认,因为我们那边穷,所以才会有人把人参和商陆搞错,我想着上京这么富贵,总不会有人搞错,但是病人说平时会吃人参养身体,我才大胆猜测。” 林北征满眼的欣赏,“做大夫就是要大胆一点,你做的很好。” “谢谢林教授夸奖,所以,我能不能不罚抄了。” 奉惜也只会在林北征面前嬉皮笑脸,是真的把林北征当做自己的长辈。 林北征笑意减了几分,“不行,必须抄。” 奉惜叫苦连天。 林北征指着药方,“不过你的方剂学用的不赖,用药很大胆,敢下这么大的剂量,就算是行医多年的老医生也不敢这么做。” 奉惜对这个倒是很有自信,外公曾经说过,用药应该大胆,如果顾忌这顾忌那,索性不要开药了。 又被夸了,奉惜笑的开心,“谢谢林教授夸奖了。” “别太骄傲,学海无涯,大胆的前提是足够细心,千万不能马虎。” “是,林教授的教导我记住了。” 林北征拿着手机,叮叮咣咣地响,林北征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奉惜感觉有点不对劲,“教授,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林北征满眼的满意,“我把你的药方发进了群里,现在群里的一群老头都在夸你的药方妙,抢着要认识你。” 其实奉惜在遇见林北征之前,崭露头角,也被其他的老师打压过,他们害怕后浪崛起自己丢脸,对奉惜鸡蛋里挑骨头。 所以对于很多业界大牛,奉惜是有些恐惧的。 “教授,您不会想让我认识那些前辈们吧?”奉惜有些担忧。 林北征撇撇嘴,“你这么好一块璞玉,我可不会让那些老迂腐发现,他们心眼小,会把你埋没了。” 奉惜感激地看着林北征,果然,林教授跟很多人都不一样。 他就是奉惜这匹千里马的伯乐。 林北征话锋一转,“但是有个人你倒是能见见。” “谁呀?”奉惜好奇地问。 “我的师父,柳老太君。” 奉惜想起顾清尘说过的中医世家柳家,问道:“是那个中医世家的柳家吗?” 林北征点头,“是,你们班那个柳绾绾,就是柳家的孩子。” 奉惜怔住了,林北征是柳老太君的学生,那柳老太君该是多大年纪了,平白无故见自己一个小辈,说不过去吧。 而且很多中医大牛都会收弟子,等弟子学成之后才有资格见大前辈。 自己还没拜师,哪里有资格见柳家老太君。 林北征见奉惜沉默,朝她使了个眼神,“奉惜,这个机会很难得的,我把你的药方发给柳老太君看了,她对你评价很高。” 奉惜自然是求之不得。 能攀上柳家,是她想都不敢想的,还想毕业以后去柳绾绾家里的医院上班,现在能接触到柳老太君,岂不是少走很多弯路。 奉惜弯起眉眼,一脸认真,“我当然愿意。” 林北征赞许地点点头,“行,你是个好苗子,加上勤奋,还通透,以后肯定能成为一代圣手。” 奉惜有些害羞,她学医的初衷减轻外公的负担,如果能靠这门技艺养活自己,已经求之不得了。 其他的,她不争也不抢,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奉惜回去的时候,是吴峰来接的,一般这时候吴峰是在顾清尘的身边,所以奉惜觉得奇怪。 “吴大哥,你怎么来接我了?顾先生呢?” 吴峰还是那样严肃的神情,“顾先生去了会所,喝多了,让我一定来接你。” 奉惜心里一紧,“他喝多了?” 不仅喝酒了,还喝多了,真是活爹啊。 第49章 错认旧爱 车子在豪华的会所前缓缓停下,会所的外观设计现代而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在夜色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门口的红地毯上站着几位穿着制服的侍者,恭敬地迎接着每一位来宾。 奉惜下了车,她站在红毯的尽头,突然生出了怯意。 会所富丽堂皇如同宫殿,如果不是因为顾清尘,她这辈子都不会踏进来。 吴峰说顾清尘的房间号是八零八,她鼓足勇气,终于走了进去。 会所内部装饰富丽堂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和酒香,优雅的音乐在大厅中回荡,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有个酒保看奉惜身材不错,但一点没打扮,拦住奉惜。 “唉,你是什么人?进来前也不看看,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奉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很正常的衣服,还是顾清尘送的,应该不显得寒酸吧。 知道这些人都是看人下菜碟,奉惜没想搭理他,“我来找人。” “哟!”那酒保来劲了,“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想进来攀高枝也不打听打听,这里面没你找的人。” 奉惜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怎么知道我找的人不在,我找八零八包厢的顾清尘。” 酒保不知道顾清尘,但是知道八零八是华公子的专属包厢,上下一打量奉惜,越看越不像是能攀上华公子的女人。 “那我问你,八零八包厢的华先生是谁?” 华先生?奉惜有些疑惑,想起老爷子寿宴上的华昀,吴峰说都是顾清尘的朋友,应该是他没错了。 “华昀。” 酒保一听,还真是让奉惜答对了,翻了一个白眼,“你进去吧。” 奉惜看到那一记白眼,心里暗想怎么这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会所里面像迷宫一样,人来人往的,很多都是商务人士,奉惜在八楼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八零八。 门很大,特别气派,跟其他包厢的门有很大的区别。 奉惜敲敲门,门内的服务生很快打开了门。 正对着门口的那张二十人的酒桌异常宽敞,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酒杯,却一个人都看不见,只剩些残羹冷炙。 酒桌的两侧,是两张专业的台球桌,绿色的台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亮,旁边还摆放着一些休闲的棋牌桌,供人娱乐。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房间的另一端,那里有一个小型的舞台和舞池,显然是为了举办派对和舞会而准备的。 不禁感叹,这哪里只是一个简单的包厢,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社交会所。 别有洞天。 奉惜站在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仿佛踏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门内的服务生微笑着,礼貌地向她点头致意,“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顾清尘顾先生。” 服务生略微思考,“几位先生都在里面的会客厅,您进去吧。” 走到最里面,是个装饰典雅的会客厅,墙上挂着精美的画作,既有活力又不失优雅。 零零散散站着、坐着,十几个年轻华贵的男人,身边陪着不少容貌漂亮的女人。 大家看着奉惜,面面相觑。 奉惜没有化妆,一身衣服十分素雅,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所的小天使。 奉惜在人群中搜寻,没有看见顾清尘,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走到奉惜身边。 嘴里说着流利的普通话:“你好,请问你是?” 奉惜礼貌地说:“我找顾清尘。” 那男人似乎想起什么,大喜过望,“我说刚才看你眼熟,原来你是清和啊,你没化妆我还没认出来你。” 奉惜想反驳,那男人却转身对这众人说:“兄弟们,清和来找清尘了。” 很多人都知道顾清尘事情,互相看了看,没有说话。 男人很明显是不知情的。 奉惜还没说出反驳的话,就看见顾清尘独自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几个空酒瓶,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但仍然保持着一份从容。 奉惜快步走了过去,她轻轻地拍了拍顾清尘的肩膀,“顾先生,我来了。” 顾清尘抬起头,看到奉惜,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声音有些沙哑,“清和,你来了。” 那些知情人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互相看了看,“怎么顾清尘也开始吃回头草了?” 奉惜心里一凉,浑身冰冷,身体僵硬。 被认成叶清和,她是有准备的。 但是真的发生了,她还是忍不住颤抖。 尤其是被醉酒的顾清尘错认。 顾清尘的眼里是数不尽的温柔,手慢慢触碰奉惜的脸。 声音沙哑,盛情难却,“清和,我好想你。” 奉惜想说话,却感觉喉咙被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说道:“刚才清尘一直在喝闷酒,我们给他找了几个美女都不要,原来是在等你啊,清和,你们俩的感情真好。” 奉惜把顾清尘的手拿下来,轻轻放好。 华昀去洗手间回来,看到顾清尘被人围住,走了过来。 在看到奉惜之后,华昀直接问道:“奉医生,你怎么来了?” 众人听到后呼吸一滞,原来这个女人不是叶清和,尤其是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脸上表情很难看。 大家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顾清尘这是找了一个替身。 华昀作为唯一认识奉惜的人,说道:“奉医生,你不用担心,清尘想喝酒,我没敢给他喝太多,后面都是酒兑着果汁给他。” 奉惜满脸愁容,要是纯酒还好说,果汁加酒,神仙难请。 这下顾清尘肯定已经彻底晕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照顾他。” 奉惜坐在顾清尘旁边,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顾先生,我们回家吧。” 顾清尘虽然眼神迷离,却倔强地摇头,“不要,还没尽兴。” 奉惜没有办法了,总不能把人强行拖走。 华昀出来打圆场,“没事,奉医生,正好我们也快到时间了,正好清尘不尽兴,我们再玩一会儿,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起哄,顾清尘也跟着一起闹,长臂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再喝!” 看着这些人抱着美女,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奉惜觉得闷,找了个机会溜了出去。 奉惜呆呆地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端详自己的脸。 到底哪里像了? 被顾清尘的朋友认成叶清和,她心里五味杂陈。 突然,从男士洗手间走出了一个年轻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周身气质斯文清贵,戴着一副挂链眼镜,醉得不成样子,趴在洗手台上急促地呼吸。 柳决明的耳朵红得要命,动作粗暴,水龙头被他拧得哗哗作响,水花四溅。 奉惜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注意到奉惜的眼神,柳决明面露凶色,“看什么看!你有病啊!” 奉惜皱着眉头,正气不顺,语气冷淡,“你没事吧?” 柳决明抬起头,挂链眼镜下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凶狠地说:“我没事!用不着你管!你是吃饱了撑的吗?爱干嘛干嘛去。” 太没有礼貌了,语气粗俗恶心。 奉惜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你走错了,这里是女洗手间,变态!” 柳决明瞬间变了脸色,酒醒了一半,踉跄地道歉,“不好意思。” 却突然想起来,这是男女洗手间的中间位置,他愤怒地抬头,奉惜已经走远了。 柳决明有些无奈地拍拍脑袋,那些老板们太能喝了,他被灌得太多了。 第50章 酒后乱性 奉惜回到包厢的时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吴峰正扶着顾清尘坐到轮椅上。 顾清尘嘴里说着醉话,有些抗拒。 华昀满脸抱歉地跟奉惜说:“我们本来就是简单的聚聚,谁知道兴致来了,清尘非要喝酒,我还劝他来着,他非要把你弄过来,说你来了就没问题了,大家也起哄,他就喝多了。” 奉惜轻轻托住顾清尘歪掉的脑袋,没有表情。 华昀很不好意思,这局是他组的,顾清尘喝成这样肯定是给奉惜添麻烦了。 “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奉惜淡淡地说:“没事,华公子,顾先生高兴,想喝点酒没什么,我们先走了。” 华昀让出路,看着奉惜的背影。 她跟叶清和长得很像,但是性格却截然相反,每次看见都是冷冷淡淡的,华昀搞不清楚为什么顾清尘一定要把人留在身边。 晃了晃脑袋,也不去想了,顾清尘已经因为叶清和废了一条腿了,想干什么就随他去吧。 奉惜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看起来脾气也行,养在身边当个金丝雀也不错。 柳决明在门口送着合作商们,一个个寒暄,等人走尽了,他百无聊赖地点了一根烟。 突然看到奉惜推着轮椅走出来,停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把顾清尘头扶正,用披肩把他的脖子围好,站在他的旁边挡住寒风。 柳决明眨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就是在洗手间门口骗自己的那个女人。 身材不错,看着模样也挺好,就是已经有主了,还是个残废。 柳决明的司机把车开来了,打开车门,柳决明却犹豫着没有上车。 因为奉惜面前停了一辆车,定制宾利,整个上京也没有几辆。 吴峰把人弄进车里,奉惜从另外一边上了车,关上车门,汽车缓缓发动。 柳决明扔掉烟头,上了自家的车,又看了一眼宾利的车屁股。 那女人,漂亮得让人难忘。 顾清尘靠在奉惜的怀里,眉头紧皱,奉惜按着他的虎口,防止他头晕。 奉惜觉得今天很不对劲,顾清尘一般不会把自己灌得这么醉,他的朋友还说是他自己喝闷酒。 顾清尘看起来心情不佳,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索性问吴峰,“吴大哥,今天出了什么事情吗?” 吴峰专心地开车,“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奉惜又给丁闻去了个电话,丁闻也说没什么,那些供货商今天还重新签合同了,是个值得开心的事情。 那就更奇怪了,顾清尘的表现,不像是高兴,反倒是悲伤。 奉惜没办法,先给王妈打了电话,让她准备点醒酒汤。 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么难喝,却能让人喝这么多? 回到观云庄园,吴峰把人扛进了卧室,顾清尘已经开始难受地想吐。 奉惜去厨房找醒酒汤,王妈关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喝这么多酒?” 奉惜却心里一紧,以为王妈又给周夫人报信了,“王妈,你又告诉周夫人了?” 王妈连连摇头,“我可没有,你给我打了电话以后,我就抓紧时间煮醒酒汤了,而且我答应过你,不会再找麻烦了。” 奉惜点点头,内心松了口气,“顾先生跟朋友聚会了,兴致到了就喝了点酒,你放心吧,等会儿吐了就没事了。” 王妈惊讶地问:“都喝吐了,这是喝了多少?” “我也不知道,看他的样子也快吐了,你准备好打扫工具吧。” 奉惜说的没错,她端着醒酒汤进去的时候,顾清尘正在吐,吴峰拿垃圾桶接着。 王妈吓了一跳,连忙去收拾。 奉惜偷偷用手找到顾清尘胃的位置,使劲按了一下,顾清尘直接把所有东西都吐掉了。 王妈吓得大喊,“怎么突然吐这么多?” 奉惜想省事,防止他一吐再吐,索性直接吐完再喝汤,“没事,吐干净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王妈和吴峰去清理垃圾,奉惜扶着顾清尘,让他先喝了半碗醒酒汤。 他也舒服了一点,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 奉惜用手揉着他的头,防止他头疼发作。 过了没多久,再喂剩下的半碗醒酒汤,顾清尘却说太凉了,奉惜只好去厨房换。 走到厨房,王妈神秘兮兮地拉住奉惜。 “奉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奉惜疑惑地问,“什么日子?” “叶小姐的生日,每年的这个时候,两人都会在一起吃饭,有时候也会在家自己做。” 一切都通了。 怪不得顾清尘会喝闷酒,会把奉惜认成叶清和,会不开心。 原来今天是叶清和的生日,每逢佳节倍思亲,到了今天,思念愈加深重,只好借酒消愁。 奉惜皱起眉头,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了,王妈。” 端着醒酒汤,奉惜在门口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推开门。 顾清尘侧躺着,听到开门声,睁开了眼睛。 奉惜满脸笑意,“这次换了热的,你快把汤喝了。” 顾清尘乖乖地起身,接过碗,一口气喝完了。 奉惜刚把碗放好,顾清尘就拉住了他的手,嘴里喃喃说道:“清和,我好想你。” 声音颤抖,眼里尽是委屈。 奉惜心里微微一颤,抽回手,冷冷地说:“顾先生,我不是叶清和。” 男人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变得暴怒,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你是清和,清和,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不是。”奉惜再次强调。 但还没等她说完,顾清尘已经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他的力气大得出奇,让奉惜几乎喘不过气来。 “清和,我好想你啊。” 声音染上哭腔,他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思念和痛苦在这一刻爆发。 奉惜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怀抱,但顾清尘紧紧地抱着她,倒在床上。 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然后吻住了奉惜的唇。 这个吻是疯狂的掠夺,掺杂着酒气,他撬开她的牙齿,他的思念如同洪水般奔涌而出,几乎让人窒息。 男人的手胡乱游走,伸进她最内侧的衣服里,碰到柔软的腰肢,还在向上继续游走。 心跳在顾清尘的疯狂掠夺中变得急促,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用力地推着他的胸膛,试图找回自己的呼吸和理智。 “顾清尘,你醒醒!你看清楚,我不是叶清和!”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顾清尘的动作突然停顿,仿佛奉惜的话终于穿透了他混乱的意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变得狠厉,“我不管,我不管!” 男人又将她的声音吞没。 奉惜的衣服被瞬间撕烂,他的手已经游走到双腿之间。 奉惜瞬间睁大眼睛,狠狠地踢向他的伤腿。 顾清尘吃痛,手下力量松了,奉惜趁机迅速从他身下挣脱,坐起身,用手背擦擦嘴角。 用仅剩的衣服胡乱包裹住自己。 “顾清尘,你冷静一点,我不是叶清和。” 男人跪坐在床上,眼底染上悲伤,泪水顺着坚毅的脸滑落。 他哭了。 “求你了,奉惜,你能不能做她的替身,我太想她了,我不能没有她。” 他知道她是谁,他清楚地知道叶清和已经离开了,但是不愿接受事实,企图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 却还是抵不住奔涌的思念。 顾清尘抓住奉惜的肩膀,“奉惜,要什么我都给你!” 男人的眼中,是悲伤,是愤怒,是狠厉,就是没有爱意。 只有延绵不绝的悲伤。 第51章 现金,自己取,多少随意 没由来的,心情沉入湖底,像是被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地砸在了胸口,喘不过气。 奉惜深吸一口气,“顾先生……” 可是该说什么? 留在他身边,本来就是为了上位。 本来就是替身,现在倒是矫情起来了。 纠结的情绪如同乱麻般交织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想留,又不想留。 晶莹的泪珠顺着他修长的睫毛缓缓滑落,打湿了眼角周围的肌肤。 那双原本深邃而明亮的眼眸此刻已布满血丝,微微发红的眼眶透露出无尽的哀伤与无助。 迷茫而迷离的目光,恰似一个可怜巴巴、祈求着他人怜悯的迷路小孩。 望着这一幕,奉惜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没有丝毫犹豫,她张开双臂,将顾清尘紧紧地拥入怀中。 顾清尘愣了一下,随后也紧紧抱住了奉惜,他很用力,仿佛下一秒她就会逃离一样。 许久,顾清尘手臂的力量慢慢变弱,他在奉惜的怀里沉沉地睡去。 奉惜的身体微微颤抖,心中五味杂陈。 她眼中带着些许泪花。 幸好,刚才王妈说今天是叶清和的生日,奉惜就留了一个心眼,在醒酒汤里加了安眠药。 就是害怕顾清尘酒后发疯。 奉惜小心翼翼地把顾清尘放倒,想离开,却发现他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 索性,直接躺在了他身边。 手指慢慢滑过他的脸,轮廓清晰而俊朗,胡茬有些扎手,眉头紧锁,嘴角轻抿,看起来很疲惫。 到底是多么刻骨铭心的爱,才能让一个男人如此难忘? 奉惜捱到后半夜里,终于困得不行,睡着了。 睡在顾清尘的身边,却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顾清尘的生物钟一向很准,他先醒了过来。 身体沉重,酒气熏天,浑身累极了,他翻过身,却感觉身边躺着人。 心里一惊,掀开被子,是奉惜在睡着。 她的领口大开,嘴唇肿得要命,脖子上是乱七八糟的吻痕,纤细的手抓着他的衣角。 忍着头痛,顾清尘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再往下看,幸好,裤子还在。 他静静看着沉睡的女孩的面容,她的睫毛轻轻垂落,在眼帘下方投下了两道优美的阴影,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如同蝴蝶翅膀的轻拍。 女主的长发随意地铺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她的脸颊上。 男人忍不住,偷偷亲了一口丰腴的小脸。 等奉惜醒来的时候,顾清尘已经走了,留了一张纸条。 端正飘逸的字体:床头柜里面有现金,自己取,多少随意。等我晚上回来。 打开床头柜,整整齐齐摞着许多现金。 忍不住苦笑,也不算亏。 手机叮铃铃的响了,奉惜心里一惊,拿起一看,是林北征。 “教授。” 电话那边林北征咆哮着,“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来?” 低头一看,十点了,奉惜连连道歉。 “收拾一下,下午跟我去柳家拜访,不能迟到。” “好的,我知道了,教授。” 柳家在山里的富人区,奉惜坐在副驾驶,林北征开着车,嘴里喋喋不休地叮嘱。 “柳老太君已经八十岁了,在圈子里德高望重,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奉惜连连点头。 车子平稳地开进一栋十分气派的建筑里,整个建筑群呈现出古色古香的氛围,精致的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园区内,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回廊相连,偶尔还能听到鸟儿清脆的歌声,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这园子里,种了一大片杏树,虽然树枝光秃秃的,依旧很震撼。 杏林圣手,对医者的最高评价。 师徒二人被管家迎进屋内,一个精神奕奕的老人坐在正中间,手里握着一根粗壮的黄花梨制的龙头杖,颇有几分佘老太君的气派。 “师父,您还是那么精神啊!”林北征走到柳老太君身边。 柳老太君握住林北征的手,眼神慈祥,“我不喊你,怕是怎么也见不到你这个大忙人了。” “哎呀,师父,您这话说的,让人听了笑话。”林北征看向奉惜。 柳老太君顺着林北征的眼睛,也看向奉惜,“这个女娃娃,就是你说的小神医?” 林北征扶着柳老太君起身,胸口拍得阵阵作响,“师父,这可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了。” 奉惜微微躬身,“师爷好。” 老规矩,学医,先拜师。 奉惜虽然还没拜师,但柳老太君的身份就是师爷级别的。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很突兀。 奉惜寻声看去,是个年轻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周身气质清贵却妖娆,戴着一副挂链眼镜,嘴角微微扬起,眼睛盯着奉惜。 奉惜觉得眼熟,但是没想起来。 按理来说,像柳决明这样精致妖娆的男人,应该印象深刻的。 柳老太君皱起眉头,“决明,不是让你给客人斟茶吗?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在看到奉惜进门的那一刻,柳决明就确认她是昨天晚上在会所的女人。 没想到今天又见面了。 “奶奶,我就是好奇。”柳决明插着兜,靠在柱子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林叔你还不认识?去上楼叫你爸下来,别在这丢人现眼。” 柳决明转身上楼去了,临走还看着奉惜笑了一下。 奉惜顿时觉得浑身一震,想了起来,他就是昨天那个醉鬼。 柳老太君笑意盈盈地看向奉惜,“你就是奉惜吧?” 奉惜微微点头,“是。” “来,你们俩都坐下,别拘着。”柳老太君坐回太师椅上。 “我昨天看了北征发给我的药方,本来觉得还不错,但是得知是个才二十岁的小姑娘写的,感觉很震惊,孩子,那是你发明的药方吗?” 奉惜有些惭愧,“师爷,不是我发明的,这药方的原始版本是我外公写的,我只是改良了一下,外公的药剂量更大,药材更少,但是我不敢那么做,就改了。” 柳老太君睁大眼睛,“原版竟然更精简!” 所有的药方,都是用药越少越厉害,用到的药材越少,说明医术越厉害。 林北征说道:“师父,您别看奉惜年纪轻轻,她跟着家里长辈行医治病好多年,还刻苦勤奋,是个好苗子,要不然我还不会带着她来见您呢!” 柳老太君赞许地点点头,“我还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宝贝就喜欢藏着,要不是我强烈要求,你能带这孩子来见我?” 林北征惭愧地笑了笑。 柳老太君又问道:“孩子,这原版的药方,你能写出来给我瞧瞧吗?” 奉惜莞尔,“当然可以。” 正好,柳决明跟着父亲柳广白来了,柳老太君直接使唤柳决明。 “决明,去书房拿纸笔。” 柳决明刚停下脚步,听到柳老太君的吩咐,面色没变,转身去了书房。 第52章 赠送传家宝无事牌 决明子,味苦、甘、咸,性微寒,入肝、肾经。 清热解毒,清肝明目。 但是柳决明却带着一副眼镜。 奉惜觉得有点好笑。 柳决明拿了几张纸和一杆钢笔。 走到奉惜的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微红的嘴唇和衣领里藏着的红痕。 玩得挺花。 奉惜被看得很不舒服,但还是道了谢,默默写起药方。 写完后,柳老太君先看了看,满眼欣赏地看着奉惜,“丫头,你外公这医术,说不上来,有点眼熟。” 柳老太君把药方递给林北征和柳广白,两个人凑在一起研究。 林北征没看出来什么,“师父,您说的熟悉是什么意思?难道您见过这个药方?” 柳广白也皱起眉头,“这药方很稀奇,若是解商陆的毒,其实常见的药材很多,但是里面一个都没有用,而是选择了凌霄花。” 柳老太君点点头,“就是这一点很奇怪,凌霄花不常见,而且不易制作,更不易保存,用在这里面很稀奇,很突兀。” 奉惜小心地开口,“师爷,我的老家有很多人以为商陆是人参,误食之后中毒,大多数乡亲都很穷,不舍得买贵重的药材,所以外公就用家门口长着的凌霄花解毒,量大管够。” 三人终于解开了疑惑,“怪不得,这药方精简得不行,随便动一些剂量都谬之千里,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 柳老太君却还是有些恍惚,“这用药方式,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用药减之又减,恨不得把十一味药材减到七八味,别人的药方恨不得开七八副,但是他就只开两副,一症一方,怪之又怪。” 奉惜一听,感觉这样的描述很像是外公,因为大家都很穷,所以外公开药只有一副两副,又因为效果很好,基本赚不到什么钱,穷了几十年。 但是能认识柳老太君的人,肯定不是外公,外公从来没有离开过医馆。 林北征很惊讶,“一症一方,那多麻烦啊,用药又少,药材便宜,剂量又少,那真真是一点钱都挣不到。” 柳广白点点头,柳老太君却用黄花梨拐杖戳了戳地面。 “中医的尽头是良心,医术越精湛的大夫越是清贫,医者仁心,悬壶济世,就是要有这个精神,现在的小年轻,没有耐心和勤奋学医,全都跑去搞什么商业,数典忘宗。” 这话,针对的就是在场的唯一一个商人,柳决明。 柳决明一脸不情愿,“奶奶,您当着外人的面,给我留点面子。” 奉惜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在林教授出来解围,“师父,决明把柳家打理得这么好,能让中医在市场拥有现在的话语权,单凭这一项,就甩了同龄人一大截了。” 柳老太君还是有些愠色,“北征,你别夸他了,等会尾巴都翘上天了。” 林北征又说道:“还有一个柳绾绾,这孩子不是学医呢吗?在学校里表现挺好的。” 柳广白使了一个眼色,“北征,你可别夸绾绾了,她学得什么样子,我们还不知道吗?整天就知道缠着决明买东西,两兄妹没有一个把心思放在学医上的。” 柳老太君剜了柳决明一眼,“还不都是他惯的。” 柳决明双手举起来,“这可跟我没关系啊,不能什么事情都怪到我身上。” 柳广白:“绾绾今天哪了,说了今天有客人来,她又跑哪去了?” 奉惜眼前一亮,柳绾绾也在这里? 柳决明慢悠悠地说:“她出国玩去了。” 怪不得,柳绾绾突然某天就不再给她发消息,原来是出国了。 柳广白皱起眉头,“怎么出国了也不说一声?” 柳决明有些无奈,“她早就跟您说了,您忙着,没空搭理她。” 柳老太君有些不悦,林北征赶紧出来岔开话题。 “有件事挺巧的,柳绾绾跟奉惜还是一个宿舍的。” 柳决明看向奉惜,眼中带着玩味,奉惜是越来越讨厌他了。 柳老太君眼神变得温和,“没想到还有这个渊源。” 奉惜点了点头。 柳老太君对着她招了招手,“过来孩子,到我旁边来。” 奉惜心里慌慌的,看向林北征,林北征使了个眼色,点点头,让她快去。 奉惜走到柳老太君旁边,清楚地看到柳老太君的手布满皱纹,充满了岁月的痕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材味,很像外公。 柳老太君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红艳欲滴的玉牌,半个巴掌大,红得透亮,成色极好。 上方雕刻着一只飞舞的凤凰,羽毛细腻入微,姿态翩跹,栩栩如生,似有乘风而起,翱翔九天之势。 “这个东西叫做无事牌,寓意很好,它是红玉雕刻的,养气血,寓意也好,无事发生,一路顺遂,你收着。” 奉惜连连摆手,“师爷,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柳老太君佯装怒意,“我很少这么喜欢一个小辈,你今天一进来我就喜欢得紧,我看你气色不好,这个对你很好,长辈送礼,不能不收。” 奉惜觉得不太好,眼神向林北征求救。 柳决明的面色很不好,这无事牌是家传的,只有柳家人才能拥有,现在柳老太君却要送给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姑娘。 柳广白说道:“母亲,这可是家传的无事牌。” 柳老太君语气不悦,“我自然知道,今天见到奉惜,格外喜欢,送给她怎么了?” 柳广白微微躬身,“没事,您高兴就好。” 林北征见柳老太君已经有些生气,赶紧让奉惜收了,“奉惜,收了,别辜负长辈一片心意。” 奉惜盯着这块无事牌,拿在手中,温润细腻。 甜甜一笑,“谢谢师爷。” 她把东西藏进衣服里。 柳老太君笑得皱纹都出来了,“奉惜,收了这无事牌,就是柳家的人了,你看看我这不成器的孙子,你看得上吗?” 奉惜愣在原地,面色僵硬,瞬间想把揣进口袋里的无事牌拿出来。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想买她的人啊。 柳决明惊得站起身,“奶奶,您说什么呢?” 柳老太君抓住奉惜的手,“还不是你,给你介绍门当户对的姑娘你都看不上,眼瞅着就要三十了,你还想在外面晃悠啊?” 奉惜一脸尴尬,羞得面色通红,看向林北征,林北征也没想到老太太会整这么一出。 柳决明语气有些焦急,“我才多大,现在年轻人都结婚晚,我不算年龄大的。” 林北征出来解释,“师父,奉惜才二十一岁,才上大四,还太小了。” 柳老太君笑眼弯弯,“那就先谈着,不着急结婚。” “我不要!”柳决明大声喊,生怕声音小了老太太听不见。 “哪有你的份儿,还得看人家姑娘的意思。”柳老太君看向奉惜,十分和蔼,“你觉得呢?奉惜?” 奉惜左右为难,小声地说:“我觉得还不太熟悉,先算了吧。” 拿人手短,奉惜的声音越来越小。 第53章 送她回家 柳老太君摸了摸奉惜的小脸,这个孩子她真是太喜欢了,恨不得收为孙女。 眼神中闪烁着慈爱与期盼,轻声细语道:“决明,他还是不配,你要是我的亲孙女就好了。” 奉惜眼角微微有些泛红,这份突如其来的宠溺与认可,如同春日里最温柔的风,悄悄吹进了她久未感受过温暖的心田。 在家里没有得到的偏爱与呵护,在这里得到了。 三人松了口气,林北征爽朗一笑,眉宇间洋溢着得意之色,“师父,我把奉惜收为徒弟,她不就是您的孙女了吗?” 柳老太君嘴角勾起一抹慈祥的弧度,笑声中带着几分欢愉,“行,什么时候拜师,我去做个见证。” 奉惜终于从先前的紧张中解脱出来,坐到椅子上,心有余悸。 柳决明就坐在她旁边,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流转,细细打量。 挺好看的,就是年纪太小了。 而且,已经名花有主。 因为林北征和师兄柳广白很久没见了,两人约着一起出去聚聚。 所以奉惜得自己回去,柳老太君一听,直接让柳决明把人送回家,正好留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奉惜拗不过几位长辈,面色悲戚地上了柳决明的车。 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奉惜坐在副驾驶座上,她的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显得有些不安。 柳决明注意到了她的紧张,无声地笑了。 胆子这么小?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柳决明的声音略显低沉。 他的目光在前方的道路上,但余光不时地关注着奉惜,“你跟绾绾一个宿舍,是吗?” 奉惜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的,柳先生。” 柳决明微微一笑,眼中有些不明的情绪,“我记得绾绾跟我提起过,宿舍里有一个特别漂亮学习又好的小姑娘,是你吧。” 不是问句,是肯定的语气。 奉惜想了想,“也许吧。” 柳决明笑了一声,奉惜觉得他笑得莫名其妙。 “她还让我出钱设立一个奖学金,资助你。” 还有这回事儿? 不过想想,这是柳绾绾能干出来的事情。 奉惜没有说话,柳决明自顾自地说:“我去你们学校了,真的设立了这个奖学金,但是你好像没有申请,为什么?” 奉惜想了想,那个奖学金设立的要求她完全符合,但是那段时间她刚认识顾清尘,顾清尘给的工资比奖学金高多了,她就没有申请。 “因为不缺钱了。”奉惜小声地说。 柳决明眼神变了变,“是因为昨天坐轮椅的男人?” 奉惜心里一惊,一股莫名的焦虑袭来,她的胸口发闷,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 眼睛猛地瞪大,眼中满是惊恐,仿佛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巨大威胁。 “你……” 难道他看见了? 柳决明看起来满不在乎,“没关系,大家都是成年人……”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奉惜焦急地澄清。 柳决明专注开车,语气有些轻佻,“我没说是什么关系呀。” 奉惜气在心里,有些百口莫辩。 “我是他的护工,负责照顾他,所以我有钱了,没有申请奖学金。”语气略显着急。 被误会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柳决明似乎察觉到了奉惜的焦虑和不安,眼神中闪过一丝歉意。 他轻咳了一声,试图缓解车内紧张的气氛,“抱歉,我并没有其他意思。” 柳决明的声音柔和了一些,目光再次投向奉惜,这次带着更多的温和,“我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奉惜的心跳逐渐平复,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已经恢复了一丝冷静。 柳决明转移了话题,“对了,把你送到哪里?” “观云庄园。” 观云庄园? 柳决明突然想到什么。 观云庄园,轮椅。 唯一能联系起来的人,只有顾清尘了。 那位周氏集团刚宣布的继承人,三年翻一番收益的传奇,顾清尘。 他眼里充满不可置信,“你是顾清尘的护工?” 奉惜呼吸一滞,想起来顾清尘曾经提起过柳决明,知道两人认识。 “是。” 柳决明哭笑不得,“你居然是顾清尘的人。” 奉惜不明所以地看着柳决明,不知道两人的关系怎么样,万一不和,那自己岂不是撞在枪口上了。 在不确定两人的关系之前,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柳决明感叹不已,“说起来,顾清尘真是个人物,挺厉害的,他跟我一个学校,同届,当时在学校里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家世好长相好,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也有很多姑娘追。” 奉惜轻轻皱眉,顾清尘的脾气不好? 认识他这么长时间,唯一一次粗鲁还是昨天晚上,其他时间一直都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模样。 “他脾气挺好的。”奉惜小声地反驳。 柳决明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你说顾清尘脾气好?他看谁不爽都是直接约架,做事又狠又绝,是出了名的狠,伺候他很难吧?” 这下可以确定了,两人关系不好,顾清尘明明是温文尔雅的,怎么在柳决明那里成了疯子? 他们可能只是校友。 倒是顾清尘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吗?原来是个狠角色,难道是因为叶清和的离开让他性情大变? “顾先生很儒雅,不难伺候。”奉惜为顾清尘辩解。 柳决明倒是没说什么,因为拐了一个弯,就到观云庄园七号院了。 顾清尘刚回来,正在下车,英俊非凡,器宇轩昂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明显是精心打扮过,发丝都很帅气。 他站在车门前,看见这辆极其扎眼的跑车停在自己家门口。 奉惜蹦蹦跳跳地从车里下来,看见顾清尘,脸上一笑,如花绽放。 奉惜小跑着来到顾清尘身边,因为早上的纸条,她很期待见到顾清尘。 顾清尘的视线掠过她,看向从车上下来的柳决明,眼神冷淡,透着森森寒意。 “你把在外面勾搭的人,带到我家里,挺有闲情逸致啊。” 哐当一声,脑海里炸开了。 奉惜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清尘。 嘴唇动了动,却觉得所有的话都很苍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委屈涌上心头,努力掩饰着难过。 柳决明悠闲地进了院子,淡淡笑道:“你好呀,顾总。” 顾清尘眯眯眼睛,眉头一蹙,脑子里回想了一下,“你是柳决明?” 柳决明点点头,“没想到你都能站起来了。” 顾清尘低下头,问奉惜,“你怎么跟他在一块?” 两人根本不熟,因为不是一个圈子。 顾清尘背后是周氏,政界也颇有脸面。 柳决明是中医世家,主攻医药方面,多活跃在学术界。 男人微微一笑,“我奶奶是她的师爷,她跟着林教授来拜访,林教授跟我爸组局去了,我正好送她回来。” 顾清尘瞬间卸下所有防备,眉宇间爬上柔情。 刚才错怪了奉惜,现在人很委屈,他很后悔。 顾清尘面色变了变,“多谢你了。” 柳决明看了一眼奉惜颤抖的背影,转身离开,临了说了一句,“对我师妹好一点。” 第54章 误会加深 奉惜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她放慢呼吸,努力使自己平复心情。 可这种没由来的罪名在身上,有谁能不委屈? 顾清尘可能很讨厌她吧,因为她长得像叶清和,但却不是叶清和,每天看着这样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晃悠。 谁都会烦吧? 忍不住撅起嘴唇,心里来了一股莫名的气。 “顾先生,我买了明天回家的票,我先去收拾东西了。”语气冷静得可怕。 顾清尘欲伸手拉住奉惜,但是她一个转身,差着几厘米的距离。 错过了。 人走进了屋内。 顾清尘紧皱眉头,阴冷得厉害,靠在车门上,双眼无神。 僵立在原地,过了许久,天空开始飘起小朵的雪花。 吴峰推来轮椅,看向车内放着的,一簇精心挑选的玫瑰花。 “顾先生,外面冷。” 男人弯下腰,慢慢坐到轮椅上,看向车内娇艳欲滴的淡粉色花朵。 “扔了吧。” “是。” 吴峰抱起那一大束玫瑰,这是顾清尘特意订的洛神玫瑰,今天刚空运过来。 花苞深粉色,刚刚盛开,花粉的颜色越往外面越淡,又可爱又好看。 本来是想着奉惜一定喜欢,想借机会表明心意,但是现在似乎用不上了。 “扔远点。” “是。” 顾清尘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王妈本来还一脸欣喜,却看见顾清尘脸色阴得可怕。 刚才奉惜进来是更是小脸惨白。 王妈抓住后面进来的吴峰,“吴峰啊,今天怎么了?触了什么眉头,俩人都不高兴?” 吴峰抿抿嘴,“我也不太清楚。” 奉惜虽然看起来软软弱弱,但是内里很坚韧,比顾清尘难劝。 王妈知道从吴峰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可惜了自己刚刚炖上的一锅汤,“这俩人不会不吃饭吧?” 吴峰点点头,“可能。” 王妈赶紧去厨房把准备的菜收起来了。 顾清尘回到卧室,发现纸条已经不见了,打开床头柜。 二十多万现金,少了一半。 忍不住苦笑,他跟奉惜的关系,更多的是金钱交易。 又是欺负人家,还误会了她,这时候应该去道歉,但是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奉惜一直收拾到半夜,才把那些顾清尘送的衣服整理好,一件件挂好,鞋子也擦得一尘不染。 她的背包里只有自己之前的衣服。 毕竟,她的家不是避风港,而是虎狼窝。 如果舅妈和亲妈看到她穿得很好,指不定会用什么办法扒掉她一层皮。 为了回去陪外公过年,她准备穿得破一点,表现得惨一点,好让她们把算盘打到别人身上。 至于这个地方,她已经做好回不来的准备了。 两人的关系一直是靠金钱维护,突然顾清尘的态度变得恶劣,说明快到头了。 不过算起来,她的卡里已经攒了差不多三十万。 那十万块现金,就不要了,拿在路上太不安全。 第二天一早,奉惜面上悲惨凄凄,一脸壮士赴死的悲壮。 王妈站在餐桌旁,兴奋地招呼奉惜,“奉惜,快来吃个饭,吃完了吴峰送你去车站。” 奉惜一脸疑惑,“顾先生还在家?” 她还是故意磨蹭,到顾清尘平时上班的时间才下楼。 王妈:“走了,没吃早饭就走了。” “那为什么吴大哥还在家?” “今天吴峰没陪着顾先生,顾先生吩咐他送你去车站。” 原来如此。 奉惜把包扔在客厅,王妈做饭手艺一绝,不吃白不吃,可能是最后一顿了,必须吃得饱饱地上路。 等差不多吃完了,王妈拿出了眼熟的饭盒小粉包,在医院吃饭时,丁闻拿出来的那个。 “奉惜,这里面是路上吃的东西,我准备了一点水果,还有一点干粮,还有这保温杯,你也带上。” 没想到王妈这么热情贴心,奉惜眼圈微红,“王妈,我……” 看出来她有点不好意思,王妈赶紧催促道:“哎呀,别说了,快走吧,等过完年回来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奉惜使劲点点头,可能不会回来了,但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还是忍不住动容。 这个冬天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照顾她,尊重她,甚至挂念她。 她享受到了很多温暖,让这个冬天不至于像以往二十年的任何冬天那样寒冷。 突然很舍不得。 吴峰把奉惜送到了车站,破天荒地嘱咐她路上小心,拿好东西。 奉惜点点头,其实认识吴峰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话。 平时他都冷得像冰块,眼睛也是冷的,好像随时都绷着一根弦,谁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奉惜进了车站,吴峰就开车去公司见了顾清尘。 “奉惜进车站了,估计这一会儿已经发车了。” 顾清尘握着手中的笔,在纸上留下深深的墨痕。 “有什么异常吗?” 吴峰面无表情,“今天从出门一直兴致不高,穿的衣服是她自己之前的,没带多少东西,包很小,心情不像回家,像上坟。” 顾清尘抬起眼,有些不悦,“她自己的衣服?” “对,之前在医院里的那些衣服。” 顾清尘皱起眉头,“让王妈去二楼房间看看,她是不是什么都没拿走。” 吴峰出去打电话,顾清尘完全没了工作的心思。 没过一会儿,吴峰进来了,“王妈说房间里干干净净,桌子上还放着十万块现金,至于衣服,常穿的那几件没拿走,其他的都是没摘吊牌的。” 男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眉眼冷冽。 一声不吭就想一走了之? 为什么? 顾清尘气得发抖。 又是一个想离开自己的人。 顾清尘低下头,努力平复情绪。 奉惜真正想干什么,还是要听她亲口说出来,无端的猜测没有用。 他拨通了奉惜的电话。 奉惜以前坐火车,都是买硬座,这次因为临时买票,加上手里有点小钱,大方了一回。 买了一张软卧。 她正坐在床上愣神。 对面的大妈拍拍她的肩膀,“小姑娘,你的手机响了老半天了。” 奉惜忙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看见是顾清尘打来的,奉惜走到过道里接通。 手机响了两分钟,顾清尘都快要挂断了,终于听到了奉惜的声音。 “顾先生。” 还是软软的声音,顾清尘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对面听出他的情绪。 “上车了吗?” 奉惜抿抿嘴唇,“上车了。” 沉默了一会儿,顾清尘沙哑着声音,问道:“为什么不带我给你买的衣服,你不冷吗?” 奉惜突然觉得被人用手狠狠揪了一下心脏,委屈爬上来,忍着泪意。 “不冷,怕回家被舅妈说,所以没带。” “嗯。” 又是一阵沉默…… 顾清尘长叹一口气,“什么时候回来?” 第55章 你还有脸回来 本来是想问‘你还想回来吗’,但是想了一下,这样奉惜估计也不好意思说想回来,干脆直接默认她会回来。 奉惜轻轻皱眉,还以为不用回去了。 听到顾清尘还让她回去,心里激动,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过完年以后吧。” “行,到时候我去接你。” “嗯。” 得到想要的答案,没再说什么,两人挂断了电话。 奉惜脸上还带着泪珠,回到包间里。 对面的大妈磕着瓜子,一脸惊讶,“怎么了,丫头,怎么还哭了?要回家过年跟男朋友分开了?” 奉惜连忙擦去眼泪,“没有,我就是想家了。” 大妈哈哈一笑,“这都上车了,相当于马上就到家了,我刚才看了一眼你的车票,咱们是同一个地方的,说不定还顺路呢。” 奉惜平复情绪,“我家不在城里,在村里,到了车站还得坐车翻两座山才能到。” 大妈塞给奉惜一把瓜子,“咱们那边山多,我们也得翻两座山,你家是哪个方向的?” “居狼山旁边。” 大妈砰地拍了一下桌子,“哎呦,我家也在居狼山旁边,那个林家村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那不就是林生旺的村子,奉惜最讨厌的地方。 “我不是那个村子的。” 大妈上下打量奉惜,“你肯定不是我们村的,我们村里没你这么漂亮的小丫头。” 奉惜有些害羞,没有说话。 而且,在交通闭塞的村子里,漂亮并不是一件好事,会被很多人觊觎。 大妈自顾自地说:“丫头,你是在上京读书吗?” 奉惜点点头。 大妈的眼球上下翻动,似乎想起来什么,“在上京读书,咱们镇子里的就一两个,你是个女孩,你不会是疯老头医馆里的闺女吧?” 奉惜惊讶地睁大眼睛,外公的医馆里都是十里八村的乡亲,能遇上也不意外,但是在上京遇见,还是头一次。 “我是。” 大妈拍拍她上铺的人,“哎呀,老头子,你看看咱们碰见谁了。” 上铺是个跟大妈年纪相仿的大爷,皮肤黝黑,浓眉,睡眼惺忪,“谁呀?” 大妈激动地直挥手,“疯老头的孙女,咱们儿子小时候被马蜂蜇,就是这孩子救的。” 奉惜一头雾水,大爷已经从上铺爬下来,两口子打量着奉惜。 “哎呀,孩子,你那时候不大,可能不记得我们,但是我们记得你,是你救了我们儿子。”大妈满眼的感激。 奉惜的记忆中浮现出模糊的片段,她记得那时候她才七八岁,刚开始学医。 炎热的夏日,一个男孩被夫妻俩抱进医馆,正巧外公出诊了,男孩已经快要窒息,她战战兢兢地用外公教的方法帮他处理了马蜂蜇伤。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在上京的火车上遇到了当年的那家人。 “原来是你们……”奉惜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大爷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感激的泪光,“是啊,孩子,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 大妈连连点头,她拉起奉惜的手,语气中充满了亲切,“你可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当年要不是你,我们儿子可就危险了。” 奉惜微笑着回答:“您这话太见外了。” 大妈拉着奉惜的手不松开,“等下了车,我们儿子来接我们老两口,你跟我们一起走,保证把你安全送回医馆。” 奉惜抽回手,不太习惯两人的热情,“不用了,我自己坐大巴就行了。” 大妈连连摆手,“这怎么行,你一个女孩,多不安全,还是跟我们走吧。” 奉惜拗不过两人,勉强答应了。 火车开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凌晨五点,才到目的地。 大妈的儿子开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长得跟大妈一样,眼睛不大,白白嫩嫩,看起来敦厚老实。 大妈拉着奉惜,看见儿子后笑意更深了。 “你看,我在火车上碰见了你小时候的救命恩人。” 男人看向奉惜,小眼睛挺聚光的,也没说什么话,笑起来很腼腆。 大妈推着奉惜上车,“丫头,快进去暖和暖和。” 大妈的儿子默默开起车,一路上也没说话,只是偶尔在后视镜看看奉惜。 大妈自然明白儿子的心意,奉惜长得这么漂亮,是个远近闻名的小神医,看起来脾气也好。 “丫头,你在外面有男朋友吗?” 奉惜一脸错愕,怎么感觉每个人都想给她介绍对象? “没有,”奉惜摇摇头,语气有些尴尬,“我还得上几年大学,这么早谈恋爱影响学习。” 大妈的笑容僵在脸上,奉惜的话完全堵住了她想把儿子介绍给她的心思。 “嗯嗯,学习重要,你看你这么漂亮,没找男朋友还怪可惜的。” “不可惜。” 在村子里,很多女孩上完初中就不读了,还没到年纪就会有人上门提亲,等到了年纪就结婚,生孩子、打理婆家,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如果幸运一点,嫁个老实上进的男人,日子还算舒心。 但若是运气不好,就各有各的惨。 奉惜不想早早嫁人,宁可在数九寒冬上山采药,卖了还钱攒学费,也不愿意随便把自己的后半生托付在一个陌生的男人手中。 所以,林生旺拿不到彩礼,舅妈还要继续养她,他们都讨厌奉惜。 只有外公一个人支持奉惜读书,让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奉惜也真的做到了,从小山村里考到了上京。 虽然读书的日子依旧艰苦,但能摆脱那些所谓的‘家人’,她已经很开心了。 大妈的儿子把车开到了医馆门口,大妈热情地送奉惜下车,恋恋不舍地抓着奉惜的手。 等面包车开走,奉惜长舒一口气,医馆还是原来的样子,破旧的木门,脏兮兮的棉门帘。 萧瑟依旧。 奉惜走向医馆,却突然被一盆凉水泼在脚底下。 抬头一看,是奉惜那个软弱无能的亲妈,奉菘蓝。 她破口大骂:“你还有脸回来,你把我儿子和丈夫送进了监狱里,你还有脸回来!” 沉重的搪瓷盆砸在奉惜的头上。 舅妈突然跑出来,拉住发疯的奉菘蓝。 如果不是被舅妈拉着,奉惜就会被一巴掌打在地上。 第56章 亲妈指责 奉惜捂着被砸到的额头。 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搪瓷盆,绕过发疯的奉菘蓝。 对这个女人,她不恨、不喜、不期待。 她的分量,甚至不如这个陪了外公多年的搪瓷盆。 舅妈死死抱住奉菘蓝,大声喊道:“你别在这发疯了,是林生旺想起绑架惜惜,警察抓他是活该!” 奉菘蓝挣脱开,急得要发疯,表情满是厌恶,“老子带不孝子回家,算什么绑架,你就是帮她说话,就算养了这么多年,她也不是你亲闺女!” 舅妈挡在奉惜身前,“你还想怎么样?惜惜被你们家欺负成这样,她已经撤诉了,是你凑不出来保释金,你儿子只能在看守所待着,这事你还要埋怨惜惜?” 周围的邻居刚醒来,都探头往这边看,奉惜觉得难堪极了。 舅妈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把瘦小的奉菘蓝往外推,“你走,我们家不欢迎你!” 奉菘蓝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黄土扔向舅妈,“你们这一家都欺负我!” 不断有人出来围观,舅舅出来要搀扶起自己的姐姐,“姐,你别在这撒泼。” 奉惜觉得厌恶至极,转身进了医馆。 外公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旱烟。 白发更多了,连眉毛都染上了霜白,记记忆中那个总是神采奕奕、意气风发的老人,此刻却显得格外颓唐。 他的眼眸失去了往昔的光泽,变得黯淡而深邃,脸上布满了难以言喻的忧愁。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 奉惜放下搪瓷盆,声音染上一层悲伤,“外公,我回来了。” 老爷子放下手里的烟,嘴唇颤抖着。 “乖崽,你怎么瘦成这样?在外面受苦了。” 奉惜一时没忍住,心弦莫名一松,眼眶再也兜不住,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她钻进老爷子怀里,“外公,我好想你啊。” 爷孙俩都哭得不行。 奉菘蓝在医馆闹了好久,几乎天天都来,缠着老爷子把钱拿出来,要把林生旺和林冬赎出来,还让养了奉惜的舅妈也掏钱。 反正全天下的人都欠她的钱。 老爷子愁得老了好几岁,舅妈听说奉惜要回来,没告诉老爷子。 毕竟奉惜回来了,奉菘蓝就不会缠着他们一家了。 奉菘柏把自己姐姐拉进屋内,舅妈把看热闹的人撵走,把医馆的门关上。 奉菘蓝坐在地上撒泼,“我不管,这死妮子都回来过年了,我儿子却只能在看守所待着,你们必须凑钱把人赎出来。” 舅妈双手叉腰,“凭什么?这么多年,我们替你养女儿花了多少钱,吃了我们家这么多饭,你给过一分钱吗?” 奉菘蓝情绪失控,干脆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只手颤抖地指着舅妈,眼中充满了愤怒,声音尖锐而刺耳。 “就是你!都怪你!你把这个丧门星养这么大,把我们家的人送进了看守所,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话语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甚至在愤怒的驱使下,伸出手想要对舅妈动手。 舅妈可不是个软柿子,她敏捷地一闪身,让奉菘蓝扑了个空,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怪我?她又不是我生的,也不是我教养的,你这会儿反倒怪起我来了!” 屋内乱作一团,简直比戏台子还精彩。 老爷子看不下去了,他怒气冲冲地将茶碗猛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怪我!”老爷子气得声音颤抖,咳嗽连连,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怒火和失望,大声斥责着不孝的女儿。 “你们一直觉得奉惜是个累赘,谁也不愿养她,她生下来才四斤,跟个小猫一样,你们就要送人,这么多年来也没给过她一个正眼。” 老爷子情绪激动,踉跄地站起身来,愤怒和失望溢于言表,“你扪心自问,你配做她妈吗?” 奉菘蓝不松口,反倒质问老爷子。 “我不配,难道她不是我生的?这个丧门星,我现在就把她砍死!” 说着,奉菘蓝抓起门后面砍柴的刀,就要向奉惜砍去。 幸亏奉菘柏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姐!难道你还要杀人不成,也想去蹲局子?” 奉菘蓝好像疯了一样,哈哈大笑,指着奉惜,用罪恶的语气说:“那不是正好随了这个丧门星的意?我们一家都进监狱,她在外面快活!” 老爷子的脸色苍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深深的悲哀,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如此冷酷无情。 “你……你这是疯了!”老爷子的声音颤抖着,他的身体因为愤怒和失望而微微摇晃,但仍然坚定地站在奉惜的前面,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她。 奉菘柏紧紧握着从姐姐手中抢下的刀。 “姐,你冷静点!我们不能这么做,这是犯罪啊!”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希望奉菘蓝能够恢复理智。 奉菘蓝却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她的笑声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愤怒。 “犯罪?我不在乎!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就是个祸害!” 奉惜站在一旁,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在小的时候,她会难过,为什么只有她没有父母。 在知道自己有父母的时候,她去讨好过这对夫妻,但是换来的却是林生旺疯狂的毒打。 奉菘蓝一般都是站在旁边,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连看都不看一眼。 渐渐地,被打的多了,奉惜就害怕了,再也不敢奢望父母的爱。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奉菘蓝对自己的恨意。 “我已经撤诉了。”奉惜淡淡地开口。 “绑架已经不追究了,他们是因为聚众赌博才被抓的,要么你交保释金,要么关够时间,无论怎么样,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奉惜走向那间医馆里面的小小杂物间,那一直是她的屋子。 转过头,眼神冷淡。 “你想杀了我,我还想杀了你,你最好能一刀就砍死我,否则被我抓住反杀的机会,我一定把你砍成肉泥。” 说完,奉惜就进了自己的小屋。 医馆内寂静了好久,舅妈插着腰,满脸得意。 “看吧,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你们一家人想把奉惜卖了还债,没想到奉惜现在不是软柿子了,把自己作进了看守所,活该!造孽!遭报应了!” 奉菘蓝刚才被奉惜冷到极致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回过神,她闯进奉惜的小屋。 “我儿子说了,你有钱,你把钱拿出来!” 说着,把门推开,趁着奉惜没反应过来,一把抢过她的包,翻出里面的衣服和书。 “我儿子说了,你有一张很多钱的卡,密码也告诉我了,今天你必须拿出来。” 舅妈和奉菘柏来拉人,奉菘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包里的东西全都抖搂出来。 奉惜就任由她翻找,有上一次的教训,她不可能把银行卡放在包里,静静地看着奉菘蓝像个泼妇一样翻着她的包。 突然,几人都愣住了。 王妈给的餐包里,是整整齐齐的十打百元大钞。 现金。 十万块。 是顾清尘怕她回家之后没有钱傍身,取钱也不方便,让王妈骗着奉惜拿走的。 怪不得吴峰在上车前特意嘱咐她拿好东西。 第57章 抢钱大战 奉惜想伸手把包抢过来,却被奉菘蓝一把推倒在地。 奉菘蓝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厌恶地看着蹲坐在地上的奉惜。 “死妮子,我儿子果然没说错,你就是有钱,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勾当,居然有这么多钱。” 奉惜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被她发现了这笔钱,必须抢回来,否则就会落到奉菘蓝手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而有力。 “这笔钱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得来的。”她的目光直视着奉菘蓝,“这是我勤工俭学攒出来的学费。” 奉菘蓝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贪婪。 “勤工俭学?谁知道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换来的这些钱。”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抓那些现金。 “怪不得你不愿意嫁人,凭你这张好皮,在上京卖得上价吧?呸!不要脸。” 世界上没有母亲会这样骂自己的女儿,但是奉菘蓝会,因为她从来没把奉惜当成女儿。 奉惜伸手去抢,奉菘蓝紧紧护住,两人纠缠之际,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 舅妈尖声说道:“不管是什么钱,惜惜都是我们养大的。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拿这笔钱。” 舅妈和奉菘柏本来一旁看着,很快就被贪婪所取代。 在听到奉菘蓝辱骂的话后,更觉得理所当然。 奉菘柏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他挡在妻子面前,紧紧抓着装钱的包。 奉惜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这一家人,在金钱面前,根本没有感情。 刚才还一直把自己往外推,现在又开始急着把自己归属到他们中间。 恶心,每个人的嘴脸都恶心极了。 她不想要这笔钱,只想尽快逃离,离这些人远远的。 最好是现在天上劈下来一道雷,把这间小屋劈倒,把这些人都砸死。 “我不要了。”奉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你们去分吧。”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厌倦,对于这个所谓的“家”,对于这些所谓的“家人”,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期待。 她只想逃离,逃离这个充满贪婪和虚伪的地方。 无论如何,奉惜都抢不过他们任何一个人,倒不如让他们因为这些钱掐起来。 她还能看一会儿戏。 奉惜挤出了小屋,把医馆的门打开。 舅妈和奉菘柏听到奉惜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似乎在无声地达成了某种默契。 而奉菘蓝则气急败坏,脸色一沉,她的眼神变得更加狠厉,“快把钱交出来,奉惜是我生的,她挣的钱都是我的!” 舅妈只让奉惜吃过几顿饭,根本谈不上养育,虽然理亏,但是在家里,她一向强势。 “凭什么,惜惜长大了,该报答老爷子了,老爷子的钱以后都是菘柏的,这钱,分成四份,你只能拿一份。” 小屋内乱成一团。 奉惜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的心中充满了讽刺。 这些人,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现在却为了她手中的钱争得头破血流。 她转身,缓缓走出医馆,没有回头。 站在医馆的门口,她的身影显得孤单而脆弱。 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和痛苦,心中称之为亲情的东西早就破碎了。 现在,奉惜觉得外面的空气,顺畅多了。 最后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分的钱,奉菘蓝满脸满意地走了。 舅妈对奉惜格外殷勤,在家里收拾出来一间暖和的屋子给她,铺上崭新的被褥。 奉惜不知道舅妈打的什么算盘,也不敢住进去。 舅妈也没有介意,每顿饭都做好多菜,连带着外公的待遇都提高了很多。 但总是旁敲侧击地问奉惜在上京做什么勤工俭学的工作。 奉菘蓝几天没来闹,奉惜在医馆里帮忙,还算平静。 奉惜偷偷给外公添置了很多棉衣,老爷子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医馆里的活很多,许多药材需要洗晒、碾碎,分类整理,奉惜一直忙活到大年三十这天。 医馆外被舅妈挂上很多彩灯和灯笼,很有过年的氛围。 下午的时候,舅妈喊奉惜一起包饺子,面上和蔼可亲,是奉惜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但是为了这其乐融融的过年氛围,奉惜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还是头一回,外公和奉惜在舅妈家里过年。 “惜惜啊,你在学校里,有没有男朋友啊?”舅妈手上一边擀面皮,一边问道。 奉惜没多想,“没有。” “哎呦,你这么漂亮,怎么不找个男朋友,正好还能给你花点钱。”舅妈的话有些阴阳怪气。 奉惜不想搭话,正好手机响了。 是顾清尘。 出门接了电话,顾清尘那边很焦急。 “奉惜,林生旺和林冬被保释出狱了。” 一瞬间,奉惜浑身冷汗直冒,哆哆嗦嗦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两天,有人交了保释金,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回老家了,你小心一点。” 顾清尘的心被牵动着,温柔地说:“王妈给你的包里有现金,如果有什么事情,用那些钱逃跑,随时跟我保持联系,我已经派人去找你了。” 奉惜太害怕了,林生旺和林冬回到家一定会找她的麻烦。 上一次是绑架,这次被抓到,可能就是直接软禁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顾先生,钱已经被抢走了,他们用包里的钱保释的两人。” 顾清尘紧皱眉头,恨不得马上飞到奉惜身边。 “没事,他们也许还没到,你还有时间逃跑,我再给你打一些钱,你收买一下身边的人,先让他们保护你,我的人马上就到了。” “可是,顾先生,我的位置很难找。” 顾清尘轻轻一笑,“上次你被绑架之后,我就在你手机里安装了定位,他们能找到你,放心吧。” 奉惜松了一口气,声音染上哭腔,“谢谢你,顾先生。” “保护好自己。”顾清尘温柔得不像样子,努力让奉惜不那么害怕。 挂掉电话,奉惜赶紧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们不会那么快就找到我。”她自言自语,试图给自己打气。 可是,心底的恐惧却如潮水般涌来,令她无法平静。 突然,舅妈家里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奉惜那死丫头呢?滚出来!” 是林生旺和林冬,他们找上门来了。 奉惜蹲在医馆小屋内,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医馆的门和舅妈家的门是挨着的,过年了,医馆没开门,他们就在舅妈家门口疯狂砸门。 舅妈和舅舅风风火火地走出来,看见林生旺和林冬,面色一凝。 “你们怎么出来了?” 林生旺满脸怒火,“怎么出来的,还不是菘蓝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钱,把我们爷俩保释出来的,奉惜在哪?老子今天一定打死她,让她尝尝坐牢的滋味!” 奉惜想悄悄从医馆逃出去,却被蹲在路边的林冬看见。 他大喊道:“死丫头在这!” 奉惜头也不回,撒腿就跑。 第58章 大闹医馆 但是刚跑了几步,就被奉菘蓝截住,就被林冬抓了回来。 “死丫头!还敢跑!给老子回来。” 林冬骂骂咧咧地抓着奉惜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 奉菘柏看不下去,一把推开林冬,“你干什么!放开她。” 这让人很意外,因为舅舅从来都是对奉惜不管不问,甚至一年到头也说不上几句话。 奉菘柏年轻时很懒,娶了雷厉风行的舅妈,更是什么都不用操心,整天在街上晃荡,长得高大,活脱一个街痞子。 舅妈扶起来奉惜,奉菘蓝就不愿意了,辱骂自己弟弟。 “你干什么?你居然推我儿子,我打死你!” 奈何奉菘柏人高马大,一脸的横气,吓得奉菘蓝把手收了回来。 奉惜躲到舅妈身后,舅妈上下打量,看她又没有受伤,奉惜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林生旺满脸的厌恶,“菘柏,你对你姐不客气,我不跟你计较,把这死丫头交出来,大过年的,我们不给你们找事。” 舅妈一手叉腰,手里拿着擀面杖,指着林生旺大骂。 “你想干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惜惜卖了!”舅妈巨大的嗓门引来很多人。 “你真是老不要脸,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 奉惜被舅妈给自己说话的行为惊到,没想到一向嫌弃自己的舅妈居然站在自己这边。 奉菘蓝站出来,尖着声音,“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就是想要这死丫头的钱嘛!我跟你说,没门!” 奉菘柏挡在自己妻子面前,“姐,咱们已经说好了,惜惜拿回来的那些钱你都拿走,以后惜惜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以后惜惜我们养,她挣不挣钱都跟你无关,还有字据,你想翻脸不认账?” 奉惜懵了,原来他们还是把自己当成了筹码。 那十万块钱,给了奉菘蓝。 他们商量好,以后奉惜挣的钱都是舅舅一家的。 这几天舅妈之所以对奉惜这么好,是因为她认为奉惜还有没拿出来的钱。 果然,对奉惜来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没由来的好意。 早就标好了价格。 她觉得有些胸闷,沉重得难受。 林冬指着站在后面的奉惜,“她还有一张银行卡,卡里肯定还有钱,只要把这些钱交给我们,我们就彻底跟奉惜划清关系,以后再也不来了。” 人到气愤的极点是会突然笑的。 奉惜冷哼一声。 原来还是来要钱的。 钱钱钱,他们还想扒掉奉惜一层皮。 几人都看向奉惜,眼中露着贪婪。 包括舅舅和舅妈。 奉惜站在那里,她的心如同被冰雪覆盖,冷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眼前这些所谓的家人,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亲情的温暖,只有对金钱的渴望和贪婪。 “你们真的认为我还会有钱吗?”奉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和绝望,“那十万块已经是我所有的积蓄了,你们拿走了,现在还想怎么样?” 林生旺冷笑一声,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狡诈,“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吗?你这个死丫头,肯定还藏着更多的钱。” 奉菘蓝也在旁边帮腔,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就是,你这个丫头片子,肯定还藏着不少钱,快点拿出来,否则有你好看的。” 舅妈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期待。 显然,她也认为奉惜还藏着更多的钱。 奉惜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这些人都不会相信。 在他们眼中,自己只是一个可以榨取金钱的工具。 “你们真的以为我会那么傻,还会留着钱让你们来抢吗?”奉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讽刺,“我就是没钱,你们还想怎么样?你们能拿我怎么样?杀了我?” 林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你不拿出来,我们就自己去搜,我不信你没钱。” 说着,林冬就要走向奉惜的小屋。 奉惜冷哼一声,“随便搜。” 医馆里,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奉惜站在旁边,面对着吸血鬼一样的林家人和舅舅一家。 地上散落了奉惜的衣服和医书,林冬找了许久也没找到银行卡。 慢慢地越来越愤怒,把医书砸向药柜。 柜子被砸的轰隆隆响,顶上摆放整齐的药材撒了一地。 “卡呢!”林冬愤怒吼道,眼睛通红地看向奉惜。 虽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奉惜还是努力维持镇定。 “早就被你拿走了。” 林冬愤怒地指着奉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金主,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钱,识相点,把钱拿出来,否则我打死你。” 林冬拿起墙角的棍子就冲着奉惜走来。 屋里除了年迈的外公,没有一个人拦着。 奉惜跑到药柜后面,拿出闸药材的闸刀,一尺多长,看着十分瘆人。 “来啊,我知道砍哪里最疼还不致命,有胆量你就试试!”奉惜声音颤抖,大喊着为自己壮胆。 林冬的脚步顿了顿,他没料到奉惜竟然会反抗,而且手里还拿着闸刀。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被愤怒和贪婪所取代。“你以为拿个刀就能吓唬我?”他冷笑着,一步步逼近奉惜。 奉惜的心跳如鼓,紧握着闸刀,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声音颤抖,“别过来!” 屋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外公的声音颤抖着,“都给我住手!” 林冬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奉惜身上,仿佛一只猎豹盯着猎物 “死丫头,你以为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他狞笑着,手中的棍子高高举起。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三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他们的动作迅速而专业,很快就控制了局面。 “你们是什么人?”林生旺惊慌失措地喊道。 为首的黑衣男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是吴峰。 奉惜的手一松,闸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的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吴峰伸手扶住了她,小声地说:“我们已经报警了,你想办法把事情闹大,这样林家父子能判得更严重。” 奉惜瞬间明白,这一定是顾清尘的主意。 她指着林冬,声音寒森森,“给我打死他。” 两个黑衣人一步步走向林冬,他吓得双腿颤抖。 林生旺和奉菘蓝使劲推着黑衣人,嘴里骂骂咧咧。 “滚!离我儿子远一点!” “我马上报警!你们不许伤害我儿子!” 奉惜冷哼一声,“他们还在保释期间,你们敢报警吗?” 林生旺冲向奉惜,“我打死你这个讨债鬼!” 被吴峰一把推来。 林家三人被几个黑衣人包围,吓得一动不敢动。 舅舅和舅妈识相地站到外公身后,一声都不敢吭。 林冬被逼到药柜前,他发了疯似的把药柜小抽屉里的药材扔向黑衣人。 嘴里大骂奉惜,不一会儿,满地凌乱。 吴峰轻咳一声,两个黑衣人退到奉惜面前。 林家三人疯狂地砸着医馆,满地的狼藉。 “死妮子!讨债鬼!从哪里找的人,居然敢打你亲爹,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早知道我生下来就把你淹死,让你长大了在我头上撒尿。” 奉惜冷眼看着一切,心情毫无波澜。 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住手!”为首的警察大声喝道,手中的警棍已经对准了林冬。 第59章 顾总救场 “是谁报的警?”为首的警察问道。 吴峰站出来,“是我。” 警察上下打量的吴峰一眼,在这种小地方,穿整整齐齐的西装,一看就不是村子里的人。 “这里发生了什么?” 奉惜站出来,指着林家三口人说:“他们来砸医馆,还敲诈勒索,而且这两个人还在保释期间。” 警察一听是在保释期间,瞬间打起精神,没有过年加班的慵懒。 “保释期间?在哪犯案了?” “在上京,因为绑架和赌博。” 两位警察一听,来大活了,直接走到林生旺和林冬前面。 “走,跟我们去派出所!” 林生旺还想赖账,“冤枉啊,警察,我们是这家的亲戚,是来拜年的。” 警察冷哼一声,“咱们这没有过年前拜年的习俗吧,而且我们刚才来的时候都看见你们砸东西了,有什么话,到所里说。” 然后惊颤转向剩下的几人,“你们几个也一起去,做笔录。” 舅妈被吓得倒在舅舅的怀里。 奉惜叫住了警察,“警察同志,这几位跟他们没关系,能不能让我自己去?” 警察抬眼看了看,点点头,“他们敲诈勒索你是吗?” 奉惜看了一眼舅妈,“是,只有林家三人敲诈勒索我,这几个黑衣人大哥是我的朋友。” “行,你跟报警人一起去所里。” 在派出所,先立案。 警察把林冬和林生旺单独关进审讯室里。 因为过年,派出所也没有几个人值班。 同样的,除了他们,也没有人报案。 警察问了事情的经过,奉惜只交代了林家三人敲诈和奉菘蓝抢钱的事情。 把舅妈和舅舅摘干净了,毕竟以后外公还需要他们养着,不能反目。 民警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奉惜深吸一口气,“我们没有关系,他们之前还在上京绑架我,现在追到家里,一直恐吓我,还抢我的钱,难道我们沾亲带故,您就不逮捕他们了吗?” 民警一愣,忙说:“不会,我们会依法处置他们。” 奉惜低下头,没有底气,在村子里,人情世故,包庇不在少数。 “最好是。” 吴峰却站出来,“警察同志,这两个人还在保释期间,未经机关批准离开上京,还在居住地再次找到受害者,实施二次伤害,敲诈勒索,林生旺的妻子还抢劫钱财达十万元,已经超过立案标准。” 民警在电脑上唰唰地记着,“好的,我们会跟上级部门核实,还有什么事情?” 吴峰沉默了一下,“我们指控林家三人敲诈勒索,不当得利,能不能让他们在派出所拘留一阵子?” 民警有些懵,“这大过年的,让他们在所里过年吗?” 吴峰的气势瞬间压了上来,“如果他们被放出来,一定会第三次找受害者,为了杜绝这种事情发生,我们要指控林家三人。” 刚才出警的警察明白是怎么回事,说道:“你可以指控他们,而且他们做的事情已经可以拘留,小姑娘不要害怕,这几天你能好好过年。” 奉惜感激地点点头,“谢谢警察同志。” 林家三人被拘留了。 奉惜和吴峰走出派出所。 她觉得今天吴峰的话更多了,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一味想要拘留林家三人,不用想,就知道是顾清尘的主意。 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怕,如果林冬的棍子真的抡下来,她保不齐就被爆头了。 刚刚一直吊着一口气,现在终于松懈了,反倒吓出来一阵冷汗。 “谢谢你啊,吴大哥,大过年的,辛苦你跑一趟。” 吴峰嘴角坚毅,面无表情,“顾先生也来了。” “什么?”奉惜有点不敢相信。“在哪?” “前面车里。” 奉惜抬头一看,路的尽头停着一辆商务车,车窗悠然滑落,仿佛时间也随之放缓。 顾清尘的脸慢慢清晰,天生的眉目深邃,高鼻薄唇,嘴角一抹淡淡的笑,修长的手伸出车窗,露出一截蜜色小臂,在夕阳的余晖下更显温润如玉。 一瞬间,奉惜的脑子里感觉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思绪纷飞,犹如绚烂的烟火在脑海中绽放,周遭的一切声响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震撼所淹没。 恰如新年爆竹炸响,耳边听不见任何声音,眼中只有那个气质斐然的男人。 没有丝毫犹豫,奉惜迈开步伐,向着那辆承载着无尽遐想的车奔去。 顾清尘见状,拉开车门,专为迎接她。 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感受着来自顾清尘的体温与安心。 他感受到她的身体在颤抖,手臂轻轻把人抱进怀里。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突然有了说不尽的委屈。 顾清尘把人拉进车里,轻轻放好。 捧起她红扑扑的小脸,唇落于她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终于控制不住思念,吻在柔软之上。 她的双手抵住他的胸口,缓缓喘息,仰头承受着男人的热吻。 他的吻很温柔、缓慢、缠绵、唇齿相依。 奉惜小口喘着气,“你怎么来了?”声音有气无力。 “怕你不知道反抗,又被欺负坏了。”顾清尘盯着她的眼睛。 茶色的眸子渐渐染上水汽,奉惜忍不住撅起嘴巴,委屈从心口涌上喉咙。 顾清尘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心疼坏了。 “怎么不连舅妈一起带走?” 奉惜深吸一口气,“因为外公还要靠舅妈一家养老,不能得罪,而且舅妈也没要那些钱,只是嫌弃我而已,没有伤害我。” 顾清尘轻轻嗯了一声,她太像一只小白兔了。 兔子都很能忍,疼了也不会喊。 “你打算怎么指控林家三人?” 奉惜思索一下,“把他们放出来,他们就会一直纠缠外公,但是不放出来,外公一家的名声会不好,而且舅妈的两个孩子还会受影响,所以能不能教训一下两夫妻,放了他们。” 顾清尘点点头,示意奉惜继续说:“把所有罪名都按在林冬身上,让他在里面好好待着,至少不会再作出什么事情了。”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顾清尘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头。 奉惜点点头,“嗯,想好了。” “那我找个好一点的工作,把林家三人都赶走,岂不是更好,他们肯定不会再打扰你外公了。” 奉惜眼睛亮了一下,“那更好,最好是厉害一点的老板。” 顾清尘所说的‘好一点的工作’,肯定不是常态意义上的好。 “行,你觉得好就行,我会吩咐丁闻去办的。” 奉惜钻进顾清尘的怀里,紧紧抱住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马上过年了,你怎么回去?”语气像是撒娇。 顾清尘满不在乎,“私人飞机早就已经申请了航线,想走可以随时。” 一般航线申请要提起啊好几天,看来顾清尘是早就做好准备,来找奉惜。 奉惜顿时感觉心里暖暖的。 “你呢?跟我走吗?”顾清尘问道。 第60章 但是我配不上你 奉惜摇了摇头。 家里外公还在等着她,所以奉惜还是想先回家。 “外公还在家里等我。”奉惜小声地说。 顾清尘把人往怀里抱了抱,“我也在等你。” 语气温柔到极致。 奉惜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顾清尘笑得沉醉。 静下心来解释。 “我特意来一趟,是为了告诉你,奉惜,我喜欢你。” 看着男人深情的眼睛,奉惜有一瞬间恍惚。 他是真心的吗? 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叶清和? 还是因为什么? 反观自己,真的没什么值得被喜欢的地方。 家世、修养、学历、地位。 没一个拿得出手。 但是她更怕,问出来,顾清尘略一思索,就会觉得她没什么价值。 她早就动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 或许是他救她的那一刻。 或许更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但是奉惜不清楚,这份喜欢,到底是建立在什么之上。 金钱? 外貌? 她图他的钱。 他图她的外貌。 但奉惜还是点了点头。 顾清尘有些啼笑皆非,“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奉惜轻轻开口,“我也不知道,舍不得拒绝你,但是又不敢接受。” 他声调温柔,“没关系,取决于你,你才是自己的中心,没有人说必须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喜欢。” 面对顾清尘的温和,奉惜很难不动心,扑进他的怀里。 瓮声瓮气地说:“我喜欢你,但是我配不上你。” 顾清尘浅浅的笑笑,低下头,温柔地亲吻她的发丝,“喜欢就好。” 感情里,无关身份地位,只有感情是真的。 经过叶清和的背叛,顾清尘更加珍惜身边的人。 或许最开始,他是因为奉惜的样貌才注意到她,但是后来,他是被一点点吸引到的。 被奉惜骨子里的坚韧,被她的温柔,她的不争,她的才华,她的一切一切,越陷越深。 直到两人产生误会,他觉得自己一刻都等不了。 甚至早就申请好了私人飞机的航线,只为了哪一刻忍不住思念,马上就出发。 顾清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箱子,递到奉惜面前。 “这里面是一些现金,你拿着,必要时用得到。” 奉惜无奈地笑了笑,推了回去,“不用了,拿回去会被舅妈觊觎,指不定什么理由就昧走了,不给肯定会闹得家宅不宁,还不如不拿回去。” 顾清尘想了想,也是,只从里面拿出一打,塞进奉惜的口袋里,“那就拿少点,掩人耳目。” 奉惜只好收了,想起那十万块钱,又觉得心疼。 “为什么让王妈给我那么多钱,还不告诉我,刚一回去就被抢走了,心疼死了。” 顾清尘笑了笑,“你那天那么生气,我又怕你被欺负,只能想办法塞给你,谁知道你在火车上不知道打开。” 奉惜也有些懊恼,在火车上一直被大妈投喂,根本没顾得上打开王妈给的包。 两人聊了一会儿,顾清尘该走了,告别之后。 奉惜慢悠悠地往医馆走,脚步是从未有过的轻快。 好像前二十年的所有开心加起来,都不如这一刻。 回到舅妈家里,大家都好像是没事人一样,没人问起林家三人的结果。 舅妈包好了满满一大锅饺子,外公坐在沙发里,舅舅和表哥表弟一起贴春联。 这次是真的有了过年的氛围。 舅妈见了奉惜报警的果断,拿着闸刀时的无畏,一时间也不敢欺负她。 一家人守着电视看完了整个除夕晚会,窗外鞭炮声四起,十二点到了。 手机叮了一声。 是顾清尘的消息。 ‘除夕快乐,新年大吉。’ 奉惜人忍不住笑,回着短信。 丝毫没注意到舅妈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奉惜早早起了床,按照惯例,去给外公磕头拜年。 以往,为了舅舅的面子,外公除夕这一天,都会在舅舅家住一天,因为第二天一早,会有很多本家的人来拜年。 奉惜是女生,又不是本家,不用去拜那些长辈,所以她就等到临近中午,人群散尽,给外公磕了头。 外公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红纸包着的‘红包’,递给奉惜,“乖崽,你的压岁钱。” 如果不收,老人家会不开心,奉惜没有推脱,接了过来,一掂量,分量不轻。 门外突然很热闹,舅妈带着人进了屋。 奉惜看见好几个不认识的生面孔。 两个老大妈,还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舅妈很热情,又是倒茶又是递糖。 “哎呀,红姨,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奉惜看得一头雾水。 红姨一把抓住奉惜的手,“这就是惜惜吧,长得真好看。” 另一个大妈也坐到奉惜身边,两人把奉惜夹在中间。 再看看那两个男人一脸腼腆的表情。 奉惜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相亲。 舅妈明显知情,保不齐这两人就是她招来的。 两个媒婆还知道迂回婉转。 红姨拉着奉惜,笑意盈盈,“惜惜啊,现在在哪上学啊?” 舅妈:“上京,学中医。” 巧姑马上夸赞:“真厉害啊,孩子!” 红姨:“今年多大了?” 舅妈:“过年二十一。” 巧姑:“哎哟,那可不小了。” 奉惜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睁着眼睛说瞎话。 二十一,明明风华正茂,青春才刚刚开始。 红姨指着其中一个男人,“你看看,丫头,这是隔壁村的张宏,今年二十七,年纪正好,在外面挣大钱,你看看顺眼不?” 巧姑也不甘示弱,“丫头,你看看这个男孩,李德,今年二十四,跟你年纪差不多,你们聊得来。” 奉惜看向舅妈,挑挑眉,“舅妈,这是什么情况?” 舅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这是早就说好的,那时候还没有林家来闹这档子事,为了跟媒婆打好关系,好让她们给自己的儿子说个好亲事。 舅妈不说话,奉惜也能猜到七八分。 无非就是把自己当做人情给卖了。 奉惜看着这两个长相连五分都没有的男人,长得难看不说,身上脏兮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体面人。 两人都眼冒金光,直勾勾地盯着奉惜。 奉惜转转眼睛,想到一个好主意。 能让两人知难而退。 “两位阿姨,你们也知道我是学医的,男人的外貌、挣钱的能力,我都不挑。” 两个媒婆一听瞬间眼睛亮了,两个男人也同样兴奋起来。 红姨:“哎呀,你这丫头,真有眼光,对男人来说,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会疼人。” 巧姑也附合道:“对啊,对啊,惜惜真是有眼光,这俩孩子都可会照顾人了。” 奉惜心里暗暗恶心,外貌不重要?挣钱的能力不重要? 那女孩为什么嫁给这个男人? 为了吃苦?为了当丫鬟?为了洗衣服做饭伺候公婆? 奉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对对,我是学医的,我觉得最重要的,是男人的身体。” 两个媒婆一顿,“那可是,这俩年轻人,身体都可好了。” 奉惜点点头,乖巧地笑着,“好不好,我一把脉就知道,你们俩谁先来?” 两个男人都没料到会突然来个现场体检。 都有些退缩,让过来让过去。 奉惜看着两人,面色发黑,根本就不可能身体好,肯定是不敢让她把脉。 第61章 你们带来的是什么玩意儿 奉惜站了起来,“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两个媒婆一听,赶紧招呼自己带来的人。 红姨:“哎呀,害羞什么啊,人家小姑娘是学中医的,让人家看看,又不能掉一块肉。” 巧姑:“李德啊,你这么年轻,长得又高又壮,身体肯定好,来吧,打个样。” 奉惜努力忍住笑意。 两人扭捏了半天,稍微年长一些的张宏说话了,“哎呀,我先来吧,能让美女大夫给把脉,怎么样也不亏。” 他想坐到奉惜旁边,却被舅妈挤到一边,舅妈一脸嫌弃,“挨那么近干什么,只把手伸出来就行。” 张宏悻悻地伸出手,有些不好意思,“来吧。” 奉惜伸出葱段一般的手指,轻轻搭在张宏的手腕上。 张宏看着洁白的手指,咽了咽口水。 色胚一个。 奉惜暗暗翻了一个白眼。 尺脉主肾,沉且无力,肾精亏损。 关脉主肝,沉且细弱,肝血亏虚。 总结就是,这个人玩得花,脾气还不好,易怒。 奉惜看了看张宏的眼睛,血丝偏多,印堂发青黑,估计是这几天心情不顺。 所以跟他说话,不能太明白。 但是为了激怒他,奉惜直截了当地问:“你女朋友跟你吵架了?” 张宏有些惊讶,没想明白奉惜是怎么知道的,但还是支支吾吾地骗人,“没有,我没有女朋友。” 奉惜瞥了一眼,淡淡地说,“是因为你回老家相亲才吵的架吧?得有好几天了。” 张宏一时间语塞,真的被说中了。 红姨看着满脸尴尬的张宏,又看了看舅妈黑着的脸,连忙找补。 “哎呀,他家里人不同意娶外地的姑娘,所以两人断了,早就没关系了。” 奉惜眯眯眼睛,“断了好。” 红姨忙说:“是啊,断了,这不是老老实实回家了。” 奉惜收回手,张宏的心跳巨快,所以他是不愿意的,而且他已经有些安奈不住脾气。 “断了就好好养养身体。” 张宏的脸涨得通红,也有点气愤,“你是什么意思?” 奉惜一脸平静地问:“你肾虚吧?” 任何一个男人被女人这么说,都会暴跳如雷。 张宏瞬间起身,指着奉惜就要骂:“你瞎说什么?真是放屁!” 奉惜无奈地摊手,“我学艺不精,摸不清楚,要不你让我外公帮你看看,如果有问题,外公也能帮你调理调理。” 张宏为了证明自己没问题,把手伸到老爷子面前,“请老爷子帮我把脉,还我一个清白。” 老爷子看了一眼自己孙女,心里大概明白些,这孩子是想让张宏知难而退。 老爷子给张宏的两只手都摸了摸,边摸边摇头,时不时叹气。 吓得张宏心乱如麻。 “老爷子,您别光摇头啊,我是得了什么病吗?” 奉惜抢过话,“外公,您大年初一不看病,咱们就不说不吉利的话了。” 其实外公根本没这个忌讳,只是大年初一根本没人来医馆。 “要不您破个例,给他开个方子?”奉惜问道。 老爷子捋捋胡子,想了半天,眉头越皱越深,“行吧,我就破个例,丫头,去给这孩子拿带点保肾丸。” 奉惜忍住想狂笑的心,起身去了医馆里。 她在医馆里蹲着嗑瓜子,等了半天,传来舅妈的声音。 “哎呀,两位婶子,怎么就要走了?惜惜还没回来呢。” 张宏则是很气愤,“等她回来说我肾虚吗?大年初一的,不嫌晦气,我是没相中她,我才不等她。” 舅妈装模作样地拉住巧姑,“巧姑,你不会也要走吧?” 李德还算是有点心眼,“我们也走了,阿姨,您家姑娘根本没看上我,我就不碰霉头了,别等会儿也给我看出什么毛病。” 巧姑面上有些挂不住,嘟囔着:“我说,你要是做不了孩子的主,就别喊我们来啊,这弄的,多难看。” 红姨也有些不悦,“就是,那孩子跟我们刷心眼子,真没礼貌。” 舅妈也是个不饶人的,“那你们倒是带两个好点的孩子,就这俩货,能配得上我们家孩子吗?惜惜虽然不是我亲女儿,但她长得漂亮,还是高才生,你看看你们带来的是什么玩意儿!” 红姨做了好多年媒人,底气很足,“你说什么你!你是不想给你家俩儿子找对象了是吗?” 舅妈气势汹汹,“就你手里的资源,白送我都看不上!” 三人揪着这件事吵了半天,两个媒人加起来也吵过舅妈,悻悻走了。 奉惜从医馆里出来时,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微笑。 她看着两个媒人悻悻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痛快。 意外的是,舅妈虽然平时对她不怎么样,但今天这场戏,倒是让奉惜觉得舅妈也有几分可爱。 “惜惜,你可真行,这下我再请媒人就费劲了。”舅妈虽然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但眼神里却满是赞赏。 奉惜耸了耸肩,她实在受不了那些虚伪的相亲,“舅妈,以后不要把我当人情了。” 舅妈脸上表情一滞,嘴唇蠕动着,说不出来话。 奉惜淡淡地说:“您昨天也看见了,我能自己挣钱,如果您答应给外公养老,我能把挣来的钱给您,只要您能把外公照顾好。” 舅妈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昨天见识到了吴峰等人的排场,心中早已认定奉惜在外面有靠山。 她舔了舔嘴唇,急切地问道:“你说真的?” 奉惜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玩笑,“真的,照顾得好,钱多,不好,就少。” 舅妈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她忙不迭地拉住奉惜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谄媚。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把老爷子照顾得好好的,你一个月能给我多少钱?” 奉惜微微一笑,她知道舅妈的心思,“绝对能让你有的挣。” 舅妈轻轻拍了一下奉惜的肩膀,故作亲昵,“哎呀,照顾老爷子是我们应该的,别说什么挣钱不挣钱的,多见外。” 奉惜心中冷笑,她知道舅妈的虚伪,但她并不在意。 她只关心外公能否得到妥善的照顾。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定期打钱回来,也希望您能遵守承诺。” 舅妈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当然了,当然了。你在外面也不容易,家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奉惜点了点头,她转身准备离开,但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舅妈,我希望您能真心对待外公,他年纪大了,需要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照顾。” 舅妈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她还是迅速恢复了常态,“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老爷子的。” 第62章 图你的钱 奉惜又在家呆了五天,好好地检查了舅妈个外公准备的被褥。 是新棉花,舅妈还算仔细,外公的吃穿用度都考虑到了。 老爷子倒是吓了一跳。 舅妈自从奉惜被抱回来就提出分家了,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提过给老爷子养老的事情。 舅舅窝囊,没本事赚钱,好不容易娶了舅妈这个老婆,捧在手心里,对舅妈的话唯命是从。 只要舅妈不点头,舅舅也不敢提及老爷子养老的问题。 奉惜用钱收买了舅妈,短暂地给老爷子解决了养老的问题。 她以后就必须把钱攒起来,每个月给舅妈的钱,既不能少也不能多。 外公身体还算强健,自己也是个郎中,不担心小毛病,但是大病还是要考虑的。 所以她需要预备很多钱,尤其是准备好一些大病的钱,舅妈那么小气,如果外公得了大病,她肯定不愿意出钱治病。 奉菘蓝更指望不上了,她能不去闹事就很好。 奉惜临走之前,把顾清尘给她的一万块钱给了舅妈。 舅妈开开心心地收了钱,保证一定好好照顾老爷子。 两人还约定了,每隔一段时间舅妈发来一些外公生活的视频,保证是好好照顾老爷子了。 奉惜回到观云庄园,心里感慨万分。 上一次离开,还以为再也回不来了。 王妈还没有上任,只有吴峰陪着奉惜。 自从奉惜来之后,吴峰就好像成了奉惜的保镖,他待在奉惜身边的时间,比在顾清尘身边的时间还长。 奉惜问了吴峰,问他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己。 吴峰面部抽搐,说是顾清尘的安排,她身边必须跟一个人。 奉惜觉得没必要,她每天就是在屋子里看医书,根本就不出门,所以根本没必要浪费一个人力跟着她。 吴峰是退役的特种兵,肯定也不愿意天天看奉惜宅在家里。 她决定等顾清尘晚上回来跟他讲一下。 因为王妈不在,奉惜给顾清尘打了一个电话,说要自己做饭。 顾清尘没多想,就同意了。 厨房里的食材很多,但是大多是奉惜都不认识,并且不会做。 找了半天,连泡面都没有。 翻来覆去,好像只有煎鸡蛋不翻车。 就煎了好几个鸡蛋。 等奉惜想煎第五个鸡蛋的时候,吴峰忍不住问:“今天晚上只吃煎蛋吗?” 奉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只会煎鸡蛋,剩下的东西我都不会弄,家里连个面条都没有,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吴峰无奈地接过掌勺,利利索索地开始备菜。 他可不想只吃煎蛋。 所以等顾清尘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奉惜在给吴峰打下手。 吴峰面无表情地翻炒,火苗都要窜上天花板,奉惜在旁边畏畏缩缩,很是害怕。 吴峰:“胡萝卜。” 奉惜闭着眼睛递过去,身体想往后躲,手端着盘子还在发抖。 不是她胆小,她是真的没见过这么大的火。 好像下一秒就会把人给吞了。 听到电动轮椅的声音,奉惜探出脑袋。 正好看见顾清尘脸上浅浅的微笑。 奉惜小跑着出来,顾清尘轻声问:“不是说你是今天的大厨吗?” “我只会煎鸡蛋,吴大哥看不下去了,就自己动手了。”奉惜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顾清尘慢慢从轮椅上站起来,把人抱进怀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企图将她身上那熟悉而又遥远的味道镌刻进心底。 奉惜有些受宠若惊,轻声问道:“怎么了?” 顾清尘开始轻轻地摇晃身体,带着奉惜也跟着他一起摇动。 “没什么,就是感觉好久不见了。” 两人抱了好一会,奉惜也很贪恋这个怀抱。 吴峰把菜做好了,宫保鸡丁。 奉惜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准备享受美味。 却猛然睁大眼睛,这菜,是酸甜的。 看着顾清尘和吴峰面无表情地吃饭,奉惜忍不住问:“这菜怎么是酸甜口?” 吴峰有些不理解,“宫保鸡丁,就是酸甜口。” 顾清尘也点点头。 奉惜连连摇头,“不对,宫保鸡丁应该是咸的。” 吴峰:“有咸味,加了盐的。” 奉惜又摇摇头,“不应该有酸味啊。” 吴峰更不理解了,“是酸甜。” 两人就宫保鸡丁到底是酸甜还是咸鲜争执起来。 平时话很少的吴峰却一改常态,坚持宫保鸡丁是酸甜口的。 两人谁也不让谁,最后看向了顾清尘,要他主持公道。 但是顾清尘吃的宫保鸡丁,一直都是这个味道。 “这把我支持吴峰,宫保鸡丁就是酸甜口。” 奉惜一听,气鼓鼓地撅起嘴。 “哼。” 她一点都不服气,反正她从小吃的宫保鸡丁都是咸口的。 等吃完了饭,奉惜照例给顾清尘康复他的腿。 他现在已经康复进度很快,不仅能站,还能走路了。 虽然有点踉跄,但已经很令人意外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脱离拐杖了。 顾清尘躺在床上,看着奉惜洁白的小脸,突然问道:“奉惜,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奉惜抬起眼睛看向顾清尘,一瞬间掉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心甘情愿。” 顾清尘坐起身,眼神有一丝玩味,“如果我一分钱没有呢?” 奉惜摇了摇头,“可我就是图你的钱啊。” 骗他说没钱也愿意,奉惜说不出来这话。 毕竟,如果顾清尘真的没钱,他们也不会遇见。 顾清尘皱了皱眉,“如果给你足够的钱,是不是什么都无所谓?” 奉惜摇摇头,“不是,我只想要你的钱,其他人有再多的钱,都跟我没关系。” 顾清尘被逗笑,“如果我给你一笔钱,让你去做什么都行吗?” “不行,万一你让我自杀、退学、自残,都不行。” 男人笑得开怀,“我肯定不会让你做那些事情的。” “那你想我干什么?”奉惜问道。 “比如去参加一个很多名流的宴会,会有很多人,他们中间如果有些人会贬低你,你会伤心吗?” 拐弯抹角问了这么一大圈,就是想要奉惜陪他出席宴会。 但是宴会上的人也许会嘲笑奉惜,顾清尘想知道奉惜会不会介意。 估计宴会的体量还很大。 奉惜仔细想了想,问道:“是私人医生的身份还是女伴?” 顾清尘微微皱眉,“都行。” “如果有人贬低我,你会为我出头吗?” 顾清尘点点头,眼神坚定,“一定会的。” 奉惜咬咬嘴唇,“可以。” 顾清尘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迅速被悲伤代替,犹豫了一下。 他问道:“如果是让你扮成叶清和呢?” 第63章 你怀孕了 奉惜顿时觉得心口一痛。 原来刚才那些迂回婉转的话,是为了这件事。 但是仔细想想,自己本来就是叶清和的替身,假扮叶清和对于顾清尘来说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是这样的要求很无礼,所以顾清尘才会征求她的意见。 奉惜犹豫了一下,轻轻地说:“看你开出的报酬合适吗。” 顾清尘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奉惜会同意。 心情瞬间明媚了许多。 嘴角勾起一丝笑,“你开个价。” 感受到对面的人明显的放松,奉惜决定狮子大开口。 “二十万。” 有了这二十万,再加上自己之前存的三十万,每个月给舅妈一万块生活费,轻轻松松就能支撑两年。 顾清尘突然一笑, 顾清尘的唇角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抹浅笑,摸摸奉惜的头,觉得眼前人甚是可爱。 连狮子大开口,都不敢。 “我给你一百万。” 奉惜顿时眼冒金光,仿佛已经看到那一百万进入自己账户,听到铜钱响铃铃的声音。 顾清尘继续说道:“这个宴会是一个招标意味的聚会,你不用扮演谁,只需要作为我的女伴出席就行。” 奉惜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真的扮演叶清和,不由地锤了顾清尘一拳,轻轻落在他的伤腿上。 轻飘飘的,不像嗔怒,倒像是撒娇。 “你骗我!” 顾清尘心里一软,笑意更浓了。 奉惜真是单纯得要命。 “我身为周氏的继承人,婚姻状况是需要公开的,所以身边有一个固定伴侣,是加分项。” 奉惜略一思索,“是不是之前她陪你出席过这种宴会?” 这个‘她’,很明显是指叶清和。 是她不愿宣之于口的。 顾清尘点点头,“但是我那时刚进公司没多久,也没什么成绩,大家对我的印象不深。” 所以让长相相似的奉惜扮演叶清和最合适不过。 如果当时有人对叶清和有印象,奉惜也能掩饰过去。 如果没有印象,更好。 “那我的名字是什么?”奉惜有点担心地问道。 “当然是你自己。”顾清尘有些忍俊不禁。 他伸出手刮了一下挺翘的鼻头,“你在想什么啊?” 奉惜忍不住被自己蠢笑,躲进顾清尘的怀里撒娇。 这种不用防备的随意亲密,她希望能长久一点。 等到了几天,宴会时间到了。 顾清尘自己的礼服是中山装,给奉惜选的是旗袍。 旗袍是靛青色的,腰身放得很宽,全然不似那些刻意雕琢、争妍斗丽的世俗款式,它的剪裁大气磅礴,放量慷慨,衬得整个人很大气舒展。 奉惜的身材在旗袍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曼妙,曲线玲珑有致,流露出一种不经意的风情,保持着一份难以言喻的高雅。 既展现了柔美曲线,又不失那份淡然自若的气质。 顾清尘的中山装绣着暗金色的底纹,显得威武庄严,举手投足间尽显不凡气度。 这个宴会的规模不大,都是年收入位居榜首的上市企业。 在一座不对外营业的庄园内,排排闪耀着低调奢华光泽的汽车静静停驻。 五光十色,如果不是今天见识到了,奉惜不敢想汽车居然能做成这种夸张的样子。 一路走来,倒是显得顾清尘的车低调极了。 奉惜下车的时候,加了一个柔软的披肩,明显听到一声女人的惊呼,没立即环顾四周探寻声音的来源。 顾清尘自己下了车,奉惜扶着他坐上轮椅。 奉惜推着轮椅往门口走时,被一个漂亮的女人拦住去路。 抬头一看,她也不是故意的,因为她身边的男人,站在了顾清尘的面前。 是华昀。 他用皮鞋踢了踢顾清尘的脚踏板,“我说,你都能走路了,还装什么装?” 顾清尘啧了一声,用好腿踢了回去,“滚开,烦死了,哪都有你。” 华昀一点没生气,目光转向奉惜,笑意盈盈,“你好呀,小神医,又见面了。” 奉惜害羞地点点头,“你好,华公子。” 华昀身边的女人长得一张娃娃脸,眼睛圆圆,嘴巴圆圆,正满脸惊讶地看着奉惜。 华昀推了她一下,“雨薇?” 姜雨薇缓缓回神,眼睛看着奉惜,眼神有些奇怪。 华昀说道:“雨薇,这是奉惜,清尘的女伴,是个小神医。” 姜雨薇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你好,奉惜,我是姜雨薇。” 奉惜伸出手,轻轻握手,“你好。” 她收回手,感觉姜雨薇的手凉得过分,比她的手还冰,有些奇怪。 而且,姜雨薇的眼神,很可能她是认识叶清和的,所以才奇怪地看着奉惜。 随后,四人一同进了会厅。 刚一进门,就看见了不想看见的人。 周至尧站在里面正跟人聊天,看见顾清尘进来,匆匆结束聊天走了过来。 “哎呀,清尘,都说让我替你出席了,你怎么过来了,坐着轮椅多不方便啊。” 奉惜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这个周至尧,真是死皮赖脸。 华昀先呛了他,“至尧哥,这种级别的宴会,清尘当然得参加了,就算他现在腿不方便,难道以后也不方便吗?还是说你想以后也代替清尘?” 周至尧皱起眉头,华氏手握几个国家重点项目,是周氏的重点合作对象,不能得罪。 悻悻地开口:“你这小子,我哪有那个意思。” 华昀冷哼一声,“那怪我多嘴了,至尧哥你别介意。” 说完,华昀推着顾清尘走了,再也没看周至尧一眼,被忽视的周至尧,只能原地跺脚。 华昀边走边说:“这个周至尧,三番五次找你的事情,你怎么这么能忍的?” 顾清尘无奈地摇头,“谁让他是周家的人。” 华昀愤愤不平,“就因为他是周家的人,才危险,刚有一点立继承人的苗头,你就出了车祸,难道跟他没有关系?” 顾清尘耐心地解释:“没有关系,早就查过了。” 华昀漫不经心地说:“那谁知道,反正他的嫌疑最大。” 奉惜听了一路,华昀一直在蛐蛐周至尧,他对周至尧的意见比顾清尘还大。 倒是姜雨薇,注意力一直在奉惜身上,双眼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让奉惜觉得浑身发毛。 姜雨薇拉住奉惜的手腕,小声说:“我认识叶清和。” 奉惜看向她,没有说话。 姜雨薇看奉惜的表情,明白奉惜是知情的。 “你这气势,倒不像是来挑衅的。” “我本来就不是来挑衅的。” 姜雨薇没再说话,脸上表情耐人寻味。 东家还没出来,四人随便找了位置坐下。 不断有人端着酒杯来跟顾清尘碰杯,顾清尘来者不拒,华昀爱喝酒,乐在其中。 姜雨薇端着酒杯,闻了闻,似乎有些犹豫,又放了下来。 突然来了个中年女人找到华昀,姜雨薇也跟着站了起来。 华昀跟对方聊得投机,好像是关于投资的事情,奉惜听了一耳朵。 末了,中间女人举起酒杯,“来吧,华公子,让我敬你一杯,预祝我们的合作顺利。” 华昀潇洒举杯,那中年女人又碰向姜雨薇的酒杯。 姜雨薇明显有些被动,但是又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 硬着头皮伸手,却被奉惜挡了下来,“雨薇,你刚才跟我说的事情,我给忘了,你能不能跟我再说一遍?” 姜雨薇如蒙大赦,华昀也没注意,继续跟中年女人聊着。 姜雨薇看着奉惜,满眼感激。 奉惜把她杯子里的酒倒进自己酒杯里,拿起一瓶水倒进去。 递给姜雨薇,小声地说:“怀孕了不能喝酒,可以用这个假装。” 第64章 叶清和回来了 姜雨薇突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奉惜,但很快恢复神色。 “你在说什么?”语气是嗔怪的。 奉惜意识到可能姜雨薇有难言之隐,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舒服的话,就先不要喝酒了。” 姜雨薇脸上神色慌张,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没有显怀,不知道奉惜是怎么看出来的。 奉惜猜到姜雨薇的疑惑,说小声说道:“放心,你没有破绽。” 姜雨薇满脸疑惑,“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问完,才意识到自己托了底,忙捂住嘴巴。 奉惜笑了笑,“今天不算暖和,你的礼服更是单薄,但是你没有感到冷的动作,手是凉的,说明你的体温升高了,但是你自己不知道。” 姜雨薇反驳道:“那也不能说明是怀孕了。” 奉惜的笑意更深了,“当然,我是看到你对会厅的气味很敏感才发现的,刚一进来,有股淡淡的冷香味道,你觉得很刺鼻,捂住了鼻子。” 姜雨薇的眼神变了变,转而哀求道:“麻烦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不想留下这个孩子。” “是华昀的吗?” 姜雨薇低下了头,默认了。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奉惜有些不解,既然华昀能带姜雨薇来这个宴会,说明他很重视她。 “因为华太太相中的儿媳不是她。”冷不丁的,顾清尘插进来一句话。 姜雨薇脸色骤变,奉惜也吓了一跳。 转过头,发现跟顾清尘客套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安静坐在奉惜身后,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 奉惜忙挡住顾清尘的是视线,小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听到的?” “一开始就听到了。”顾清尘面色如常,但是奉惜恨不得把他的嘴堵上。 既然一开始就听见了,那就知道姜雨薇想要保密,为什么还要插嘴。 姜雨薇有点发抖,奉惜赶紧抓住她的手,安抚道:“没事,他不会说的。” 顾清尘一脸的无辜,姜雨薇越来越委屈。 孕妇的情绪波动有时候真的很难控制。 奉惜凑到姜雨薇耳边,“不如咱们去休息室待一会,我给你把把脉?” 姜雨薇的眼睛猛地亮了一眼,没有母亲不想知道腹中孩子的情况,就算是这孩子不能留下。 她点了点头。 奉惜转头跟顾清尘说:“我们去休息室待一会,可以吗?” 顾清尘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去吧,我拖着华昀。” 奉惜给了顾清尘一个大拇指,“真棒。” 顾清尘笑着看着两人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面,没有人,大家都忙着应酬交际。 姜雨薇双眼无神地坐在沙发里,奉惜给她端了一杯热水。 不被父母祝福的感情,一定是艰难维持,往往女人更加疲惫。 奉惜没有说话,静静陪着姜雨薇。 缓了好一会儿,姜雨薇才轻轻开口。 “其实我是打算离开他的,但是突然有了孩子,我心存侥幸,想着万一我们经得起考验呢?” 她的声音里缠绕着一缕难以言喻的哀伤,如同秋日里凋零的落叶,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与凄清。 “可是我的身世根本够不上华家的门槛。” 奉惜有些不解,她对这些东西知之甚少,但总有一颗叛逆的心。 越是说我配不上,我就越是看不起。 但是看着姜雨薇,似乎是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跟顾清尘的未来。 周夫人早就提出让她离开,那时候他们还没有亲昵到这种程度,更不要说将来在一起之后,周夫人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你们的感情好吗?”奉惜轻轻地问,生怕语气不对会勾起什么伤心的回忆。 “好,非常好。”姜雨薇重重地点头。 他们的感情是真的很好,很坚固,两人都深爱着对方。 “那不就简单了,两个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姜雨薇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没那么容易。” “互相喜欢的人都不能在一起,那还有什么意思?” 姜雨薇眉头紧锁,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愁。 “你能帮我看看身体怎么样吗?” 奉惜点点头,姜雨薇伸出右手。 奉惜:“两只手。” 姜雨薇有些迷惑,“不都是男左女右吗?” 奉惜笑着摇头,“不是。” 姜雨薇的脉搏,滑如走珠,是喜脉没错了。 “两个月左右,很强壮,没什么异常。” 姜雨薇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有些不舍。 奉惜叹了一口气,“你不能总是心事重重,就算是没怀孕,也会伤害身体,更何况已经怀孕了,身体会更虚弱。” 姜雨薇苦笑,“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奉惜把脉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紧紧皱着眉,姜雨薇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奉惜摇摇头,“你没有问题,是我有问题,我有点摸不出来。” “什么?” “男女。” 姜雨薇很惊讶,“还能摸出来男女?” 奉惜一脸得意,“两只手一起把脉就能摸出来。” 姜雨薇有些欣喜,“ta是男是女?” 奉惜挑挑眉,“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姜雨薇不假思索,“女孩!” “恭喜你,是女孩。” 姜雨薇哭笑不得,“你是哄我呢吗?” 奉惜满脸的坦荡,“骗你是小狗,真的是女孩。” 姜雨薇终于笑了,“谢谢你,但是我还是不信。” “没关系,你现在开心就好。” 姜雨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的脸上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配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灵动可爱。 细看之下,奉惜觉得姜雨薇长得真漂亮。 还沉浸在姜雨薇的笑容里,奉惜被姜雨薇推了推。 她压低声音,“其实我今天看见你第一眼就惊呆了。” “为什么?” “你长得好像叶清和,而且你还是跟在顾清尘的身边,我还以为他们俩和好了。” 怪不得,奉惜下车的时候听见一声惊呼。 看来姜雨薇也是知情人。 她便没有隐瞒,觉得做什么事都坦荡一点比较好。 “我知道。” 姜雨薇惊讶地捂住嘴巴,“你知道?你知道今天叶清和也来了?” 等等,叶清和也来了? “这个我真不知道。” 奉惜突然有些紧张,替身碰上正主,这是什么狗血剧本。 就不能让她简简单单挣个钱吗? “这个宴会是一个南方商人举办的,他是珠宝起家的,叶家之前一直从政,从叶叔叔这一辈开始有人从商,跟这个南方商人合作密切。” 姜雨薇停顿一下,看着奉惜迷茫的眼神,知道了她对这些一无所知。 “叶清和是叶氏的设计师,之前出国深造,赶着这次宴会秘密回来,是为了接手叶家未来的珠宝生意。” 顾清尘从来没有提起过,奉惜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是按照顾清尘的脾气,他肯定也不知道,知道的话肯定不会带奉惜出席。 “你是怎么知道的?” “华太太告诉华昀的,华昀告诉我的。” “意思是很多人都不知道?” “可能吧,因为邀请函里没细写,而且周氏这种活动之前一直是周至尧出席,顾清尘刚上任,也是第一次参加,他可能不知道这些。” 既然华太太知道,那周夫人也应该知道,而顾清尘带着奉惜出席,没有一个人阻止,顺利得过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第65章 旧爱重逢 奉惜感觉浑身冰凉。 果然,占了别人的位置,总会有不配得感。 她现在很慌,很想马上逃跑。 最好是飞奔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 她摸着自己的脉搏。 跳得飞快,仿佛要冲破血管的禁制。 姜雨薇看出来奉惜的慌乱。 安慰道:“顾清尘跟叶清和早就分开了,圈里人都知道,叶家趁人之危,在顾叔叔有危险的时候划清界限,而且顾清尘还是在去找叶清和的路上出的车祸,现在顾家如日中天,叶家是没有脸再纠缠的。” 但愿如此。 不过就算是叶清和不纠缠,也不能保证顾清尘不纠缠。 谁都没见过顾清尘在黑暗里舔舐伤口的颓败。 奉惜纵然心慌得不行,但还是强打起精神。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先把这次的钱拿到手里再说。 无论如何都不能当逃兵。 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顾清尘的身边围着好几个敬酒的商人,他看起来面色如常,应该是还不知道叶清和也在。 奉惜乖乖地走到顾清尘的身边,华昀看了一眼姜雨薇。 姜雨薇欲言又止,华昀觉得不对劲,“怎么了?” 姜雨薇悄悄说:“奉惜和顾清尘不知道叶清和在宴会上。” 华昀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他满脸惊讶,“怎么会?” 他还以为顾清尘是完全放下了,所以才一定要参加这个宴会,没想到是真的不知情,单纯是为了压周至尧一头。 华昀挤到顾清尘的身边,试图寻找就会告诉他。 而在会厅的二楼,周至尧身边正站着一个长得跟奉惜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是叶清和。 周至尧看着奉惜站在顾清尘的身边,故意说道:“清尘自从出了车祸,一直很颓废,身边有了那个小姑娘之后才开朗起来,托老天的保佑,清尘现在也能走路了,恢复得不错。” 叶清和眼中闪着泪光,看着顾清尘在众人的中心,还是一如既往地耀眼。 “恢复了就好。” 周至尧嘴角微挑,“难道你不想跟清尘说两句话吗?” 叶清和缓缓摇头,“都已经过去了。” 周至尧抢着说道:“可是你离开也是有难言之隐的,是叶家逼着你做那件事情的。” 叶清和轻轻擦掉眼泪,伸手挡住周至尧,“不用说了,尧总,我没有难言之隐,你也不用再来找我了,我是不会第二次背叛清尘的。” 周至尧还是不死心,“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刻,如果叶小姐想明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叶清和没有说话,周至尧转身走了。 叶清和看着楼下的顾清尘,视线不由自主地挪到奉惜的身上。 她心中的嫉妒如野火燎原,狂热而不可遏制,驱使着她萌生出将奉惜驱逐的强烈渴望。 似乎是感受到什么不好的目光,奉惜抬头向上看了一眼。 正对上叶清和的眼睛,她迅速眨了一下眼睛,马上低头。 叶清和扬起下巴。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赢了。 而仅仅一个眼神,奉惜就知道自己输了。 那双眼睛里,是势在必得,是嫉妒到发狂,是疯狂滋生的怨恨。 奉惜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叶清和一定会纠缠顾清尘。 华昀还没找到机会告诉顾清尘。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东家就已经从内室走了出来,步履匆匆,似乎有要事需要处理。 与此同时,叶清和也正缓缓走向会厅,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她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她的到来无疑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南方商人站在一旁,普通话并不标准。 然而,对于顾清尘来说,这些话语仿佛都变成了背景噪音,他一句也听不进去。 在顾清尘的眼中,整个世界似乎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之中,周围的喧嚣和人群都变得模糊不清,迅速褪去。 唯有叶清和的身影依旧鲜亮,如同一道光照亮了他的世界。 那双他曾在无数个夜晚思念的眼睛,那张深刻在他心底的脸庞,此刻就在眼前,让他的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 他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跨过人群,将她拉回到自己的身边,让那些分离的日子从此成为过去。 叶清和似乎也感受到了顾清尘的目光,她微微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顾清尘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情感,不知道是思念还是执念。 华昀看到叶清和,心想完蛋了。 再看看奉惜,一脸的苦闷。 更完蛋了,这是什么狗血戏码。 华昀想把顾清尘拉走,但是叶清和已经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她一脸从容,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为她服务,骨子里带着傲气。 “清尘,好久不见。”她微微点头,一脸平静。 顾清尘此刻的神色,难看极了,有怨恨有欣喜还有悲伤,所有情绪挤在脸上,整个人很怪异。 “你好,清和。” 两人平静地看着对方。 还是叶清和先一步破冰,“你康复得怎么样?” “还好,”顾清尘已经迅速平复心情,“没什么大问题。” 叶清和细眉微挑,看向奉惜,“哎呦,这个小姑娘是你的女伴吗?长得很眼熟啊。” 奉惜已经脸色苍白。 华昀的眼睛翻到天上,长得像就长得像呗,还说什么眼熟。 顾清尘犹豫着,动了动嘴唇,说道:“是我的私人医生。” 奉惜的脑海里,似乎是被二踢脚炸了一样。 混乱不堪、乌七八糟、残垣断壁。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清尘。 满眼是都是失望和委屈。 奉惜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叶清和非常轻蔑地上下打量奉惜,两人的衣服,是同款式不同颜色。 叶清和故意说道:“所以你今天没带女伴吗?” 顾清尘轻轻皱眉,“她就是我的……” “师妹!你怎么跑到这里了?” 柳决明迈着长腿走来,一把将奉惜拉到身边,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还是那一副挂链眼镜,还是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就算你是顾先生的私人医生,但是也不能忘了,你今天是我的女伴啊,怎么不跟着我,自己乱跑呢?” 第66章 你还是想回到顾清尘身边 奉惜还懵懵的,柳决明开始给几人打招呼。 “没想到你们都在呐,还真是巧啊,我师妹我就先带走了,不打扰顾总旧爱重逢了。” 说完,柳决明揽住奉惜的肩膀,半拉半就地把人带走了。 留下顾清尘满脸阴鸷,他是想说‘她就是我的女伴。’ 叶清和轻勾嘴角,“正好,我也没有男伴,清尘,你要是不嫌弃,咱们俩先搭档一下?” 奉惜转头,正好看见叶清和伸出了手,顾清尘的眼睛却追随着自己。 有不可置信,有几分愠怒。 但是她不敢面对叶清和。 一个简单的眼神,就能让她一败涂地。 看见顾清尘犹豫,华昀直接把轮椅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他很看不惯叶清和,“他不需要,叶小姐去找别人吧,哦对了,你不是已经跟那个谁订婚了吗?你未婚夫不介意吗?” 叶清和原本是公开了订婚的消息,跟一个政界大佬的儿子,但是最后没有成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跑出去留学了,直到现在才回来。 华昀是故意提起这件事情,恶心叶清和。 叶清和撅起嘴,眉头微皱,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语气很软,“我从来没有订婚的打算。” 华昀顺着台阶下来,“哦,那你跟清尘也没有这个打算了?” 叶清和被呛得说不出来话,否认也不行,承认也不行。 “我……” 叶清和正想解释,却被顾清尘打断。 “华昀,我们走吧,叶小姐请便。” 华昀把人带到会厅角落里,音乐响起,很多人翩翩起舞。 顾清尘不停地寻找奉惜的身影。 奉惜被柳决明带出了会厅,在一间休息室里。 奉惜坐在沙发上出神,柳决明则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以为你跟着顾清尘,是有好日子过,没想到是这么磋磨人的事情。” 柳决明越说越气,脱掉西装扔在椅子上。 “你居然也同意,奉惜,你是怎么回事?当替身这种事情你也愿意?林教授还那么器重你,他知道你在外面受这种歪门邪气吗?” 奉惜感觉被黑暗笼罩了自己,心情跌落谷底,陷进泥泞,毫无波澜。 她小声地说:“我缺钱。”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柳决明怔了一下。 想说话却发现之前准备好的话全都说不出来。 她可以是因为虚荣、因为慕权、因为美色。 当然也可以是因为钱,毕竟这些都能是别人攻击她的理由。 但是她穷,穷得吃不起饭,交不起学费,因为穷活得步履维艰。 柳决明是知道的,奉惜穷。 所以此刻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人希望自己穷。 “谢谢你帮我解围,柳先生。” 奉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强忍住眼泪。 柳决明看着她,心中的愤怒渐渐被同情所取代。 刚才自己的话说重了。 “奉惜,我不是想责怪你。”柳决明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他走到奉惜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只是看不得人受委屈,尤其是奶奶对你很喜欢。” 奉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柳决明,“我知道,柳先生,我真的很感谢你。” 柳决明叹了口气,他知道奉惜的处境,也理解她的选择。 “钱的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 奉惜摇了摇头,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不,柳先生,谢谢你,我现在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你放心,我没那么娇气。” 柳决明看着奉惜,还是觉得不妥,“你还是想回到顾清尘身边?” 奉惜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微笑,“当然,我是他的私人医生。” 柳决明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什么样的私人医生他顾清尘找不到,你能留在他身边是因为长得像叶清和,你知道吗?” 奉惜扯出一丝微笑,“我知道,否则他也不会给我这么丰厚的报酬。” “不行,奉惜,你可以离开他,看在奶奶这么喜欢你的份上,你可以在我身边做事,我能给的更多,柳家的医院还能满足你的抱负。” 奉惜摇了摇头,语气轻缓却很坚定,“柳先生,医院要一个没毕业的学生做什么呢?你想给我安排工作,给我钱,是你心善,是可怜我,我有手有脚,不想被可怜。” 柳决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向奉惜的眼睛多了些敬佩。 “我留在顾先生身边,至少是有价值的,我们是各取所需,这让我还有点尊严。” 柳决明紧皱眉头,“这关系不正常吧。” 奉惜叹了一口气,“对我来说,已经算是最优解了。” 柳决明彻底说不出来话,怎么会有人倔成这样。 像只自投罗网的小白兔。 奉惜整理好心情,准备好了离开。 柳决明看见她起身,忙问:“你要干什么?” 奉惜突然笑了,温柔如水。 “我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我是顾先生的私人医生,我需要回到他身边。” 柳决明有些莫名其妙的气。 他坐在沙发里,扭过头,语气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你走吧。” 奉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帮我解围。”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柳决明无能狂怒,一拳砸在沙发上,却被软绵绵的垫子吃了进去,有些无奈。 这人怎么这么倔强? 明明长得像只软萌的小白兔,内里怎么硬得像王八壳? 奉惜自己也想通了,虽然叶清和回来了,无论她想不想复合,都不能给阻止自己想挣钱的决心。 那些情情爱爱、真真假假都是虚的,只有落在自己口袋里的钱才是真的。 每天晚上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那么长,那么可爱,睡觉都会笑醒。 奉惜把披肩抱在怀里,在会厅里寻找着顾清尘的身影。 脸上笑意正浓。 却被一道靓丽的身影挡住去路。 是叶清和。 “奉惜是吧?有空聊聊吗?”语气高傲,鼻孔朝天。 奉惜很不爽,绕过叶清和,“没空!” 叶清和却拉住奉惜的手腕,“你这么喜欢抢别人的男人?” 奉惜停下脚步,满脸嫌弃,“你是那个别人吗?” “不然呢?” “顾先生是你的男人?” 叶清和一时呛住,有些支支吾吾,“他是我未婚夫。” 奉惜轻笑一声,看着叶清和。 这次终于敢正视这个一直如梦魇的女人,叶清和是真的很漂亮。 脸庞精致,五官立体而和谐,皮肤如瓷器般细腻光滑,双眸明亮而深邃,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天生的优雅。 觉得她像自己,却又天差万别。 “早就不是了,不是吗?”奉惜轻飘飘地说。 叶清和紧皱眉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为什么要骂我?” 奉惜不明所以,“我骂你了吗?” 叶清和快步走向奉惜的身后,奉惜一转身,顾清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 叶清和委屈得要命,“清尘,我只是跟奉惜打听一下你的康复状况,但是她居然说我是弃妇。” 顾清尘的脸上没有表情。 “奉惜,给叶小姐道歉。” 奉惜怔怔地看着顾清尘。 他是聋了吗? 分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她说了什么,难道他听不见吗? 还是他偏心? 哪怕叶清和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抛弃了他,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在叶清和这边。 嗓子里像卡了一根鱼刺一样。 这一刻真正明白了什么是如鲠在喉。 “我没说过那种话。”奉惜倔强地不认。 顾清尘叹了一口气,操控着轮椅到奉惜身边,神色冷淡,“道歉。” 第67章 他的偏心 谁都讨厌被误会。 奉惜只觉胸口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巨石压着,沉甸甸的,让人窒息。 刚才好不容易哄好了自己,现在被顾清尘一句话堵住,瞬间冻结了她好不容易回暖的心情。 奉惜深吸一口气,说:“对不起,叶小姐。” 她转身想走,被顾清尘拉住手腕。 奉惜眼中含泪,轻声问:“怎么?还不满意?” 顾清尘摇了摇头,目光温和而坚定,对叶清和说:“叶小姐,奉惜的性格我清楚,她是不会主动找别人的麻烦的,所以希望你以后不要打扰她。” 叶清和面色一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顾清尘拉着奉惜走出了会厅。 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得如同眼前无垠的黑夜。 上车之后,顾清尘让司机先下车。 奉惜赌气不去看他。 顾清尘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支票,“这是你今晚的报酬。” 奉惜满眼的嫌弃,但手还是接过了支票,仔细一看,一百万。 虽然觉得有些受辱,但钱拿在手里,还是忍不住笑。 看奉惜不生气了,顾清尘才悠悠开口,“我都听见了,你没有骂她。” “那你还让我道歉?”奉惜气愤的质问。 顾清尘微微一笑,“因为叶清和会记仇,我怕你被伤害。” “我看就是她地位比我高,所以你偏心吧?” 顾清尘没有解释。 奉惜伸出手,“因为今天出了意外,所以演出费溢价了,这些钱可不够。” 她把支票扔回去,顾清尘拿在手中,“行,明天打到你的卡里。” 奉惜笑眯眯地看着顾清尘,“好,以后有这种事,多让我上场。” 毕竟,比起顾清尘,她更喜欢钱。 而且,在顾清尘面前,不用掩饰。 车子走到一半,奉惜突然想起点什么。 刚一上车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解释,而是先把支票给她。 不过说起来,拿到支票之后,奉惜的心情好了很多,更愿意听他解释,他是很会拿捏她的。 是等奉惜的情绪过去之后才告诉她真相。 真正在意你的人,是先低头,等你情绪稳定,再教你人情世故的人。 因为比起输赢,他更在意的是你的情绪。 顾清尘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叶清和。 “清尘,我这边出了点事情,你能不能帮帮我?” 叶清和的语气很焦急,顾清尘忍不住跟着一起紧张。 “怎么了?” “有人骚扰我。” “别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马上回来。” 顾清尘没有犹豫,直接让司机回了宴会。 奉惜暗自腹诽,被骚扰了应该报警,找顾清尘这个瘸子有什么用? 宴会已经结束了,很多人都走了,叶清和还有几个保安站在会厅大门外。 保安的身边,还押着一个看起来很脏的男人。 头发乱糟糟的,衣衫褴褛,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奉惜扶着顾清尘来到会厅门口。 叶清和梨花带雨地扑进顾清尘的怀里。 没有手杖的支撑,顾清尘差点歪了。 奉惜伸手扶住了他。 顾清尘轻轻安抚着叶清和,奉惜一脸不悦地往后退了两步。 “清尘,我好害怕,刚才我一出门,这个人就从暗处冲出来。” 顾清尘心疼得不行。 保安一边道歉一边解释,“不好意思,先生小姐,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幸亏我们有巡逻的人,没造成严重的后果。” 顾清尘突然变得很凶狠,“还想造成什么后果?” 保安被吓得腿软,“对不起对不起……” 顾清尘的声音冷得发寒,“马上报警!” “好的,马上报警。” 叶清和的身体颤抖着,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滚落,显得格外脆弱。 顾清尘一只手轻轻拍着叶清和的背,试图给予她安慰。 奉惜站在一旁,她的表情复杂,目光在叶清和和顾清尘之间徘徊,最终定格在顾清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清尘,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个人好可怕……”叶清和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紧紧抓着顾清尘的衣服。 顾清尘的眉头紧锁,对叶清和的担忧要溢出来。 “没事了,清和,我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保安们站在一旁,脸色苍白,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他们一个都得罪不起。 顾清尘转过头,对奉惜说:“奉惜,你先去回去,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再回家。” 奉惜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看着两个人伉俪情深,反而恶心。 回到观云庄园,奉惜觉得心里烦闷。 洗漱完之后,拿出白纸,又开始画人体穴位图,试图缓解自己的心情。 一直到凌晨两点,顾清尘还是没有回来。 奉惜困得眼睛睁不开,她周围的地板上散落着一张张详尽的人体穴位图,那些错综复杂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乎透露出一种森然的诡异气氛。 感觉脑中一团浆糊,头一挨到枕头,她就睡了过去。 夜里梦见了顾清尘。 恍恍惚惚中顾清尘的眉眼不断变化,一会儿笑意盈盈,一会儿又变得委屈巴巴,一会儿又很严肃,总之变来变去,变相地撩了奉惜一晚上。 夜里睡得不安稳,头昏昏沉沉的,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 她猝不及防地撞见了一张俊美无瑕的脸庞,还有一双充满笑意的深邃眼睛,正凝视着她。 两人离得太近了,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她整个人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胸紧贴着他的胸膛。 柔软的…… 滚烫的…… 暧昧的…… 奉惜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她急忙松开他的腰,像一只受惊的小兔一样,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心跳如鼓。 顾清尘看着奉惜慌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 他并没有松开怀抱,反而更加温柔地将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你怎么在我床上?”奉惜半怒半娇地说道。 顾清尘轻轻地笑了笑,他伸出手,温柔地拨开了她额前的一缕乱发。 “昨天晚上,你喊了一晚上我的名字。” 第68章 远离叶家 奉惜慌里慌张的样子,在顾清尘的眼里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兔子。 “不可能。”奉惜的脸完全红了。 他勾起唇角,笑着说:“我刚一靠近你,你就抓住我的手不放开,没有办法,我只能睡在这了。” 奉惜挣脱了他的怀抱。 这种暧昧的动作,不适合出现在两人身上。 她冷了冷嗓音,问道:“叶小姐怎么样了?” 顾清尘的脸瞬间变得阴鸷,笑意消失。 他坐起身,平静地说:“没什么事情,她受惊了,家里人来了之后就被带走了。” 奉惜的耳朵还红着,她努力地平静,试图转移注意力。 “那个人男人后来怎么样了?” 顾清尘饶有兴趣地盯着奉惜发红的耳朵,“猥亵罪,被抓走了。” 奉惜去捡地上散落的人体穴位图。 顾清尘从床上下来,双手随意搭在一起,黑色毛衣里,腰身精瘦有力,肩膀宽阔结实,让人忍不住偷看。 “怎么画了这么多?一直在等我?”顾清尘突然问道。 奉惜捡纸的手一顿,“才没有。” 满地的纸,每一张都精细极了,画着手、脚、腿、头骨,十分诡异。 就像此刻的氛围。 在奉惜的认知里,两人昨天算是有点不愉快。 但是一觉醒来却在人家的怀抱了。 尴尬呀尴尬。 顾清尘看着奉惜把纸张堆在书桌上,很高的一大摞。 桌子不算小,却被医书摆满了。 他突然问道:“你每天都在家里看书吗?” 奉惜点点头,“需要看很多典籍。” “画这么多大腿的穴位图,是为了给我康复吗?” 奉惜的脸瞬间红得像苹果。 每次画到大腿,无论是肌肉还是穴位,她的脑海里都不是书本上的原图,而是顾清尘线条分明的大腿。 坚硬中带着柔软,极具弹性,肤色健康,手感…… 自然是不用说。 每一次,她都说服自己,他是病人,他的腿受伤了,他是顾清尘…… 奉惜夺门而出。 身后顾清尘喊道:“别走,扶我下楼!” 奉惜全当听不见,躲进一楼的客卫里,不断用凉水往脸上扑。 看着镜子里自己滴水的脸,奉惜的心跳终于慢了下来。 该死! 脑海里全是顾清尘,针灸的时候疼得满头大汗的样子,隐忍的大口呼吸的样子,半迷离的眼睛勾人得样子。 脑子里乱如浆糊。 早饭的时候,顾清尘一如往常的矜持,奉惜却畏畏缩缩地不敢看他。 顾清尘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奉惜。” “嗯?”奉惜抬起头,嘴里被塞得满满的。 “昨天你跟姜雨薇说了什么?” “咳咳咳。” 奉惜被呛得流眼泪。 姜雨薇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但昨天顾清尘就在旁边全都听到了,所以姜雨薇特别嘱咐奉惜告诉顾清尘,不能告诉华昀这件事情。 “她让我告诉你,不能告诉华公子。” 顾清尘靠在椅子后背,手里把玩着筷子,修长的手指绕来绕去,姿态随意。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华太太看不上姜家,她心中最满意的儿媳,是周家的女儿,所以百般阻挠,姜雨薇坚持不了多久了。” 奉惜皱起眉,怪不得那次在寿宴上华太太一直在恭维周夫人。 上层人的婚姻,全靠利益捆绑。 “那为什么华公子还要带姜雨薇去宴会?” 顾清尘挑了一下眉,“你还挺聪明的。” “自然是华昀不愿被摆布,把姜雨薇带到宴会上宣誓主权。” 所以姜雨薇,是华昀用来对抗母亲强权的,就算不是姜雨薇,还会有李雨薇,张雨薇,反正不是姓周就行。 挂不得姜雨薇会想离开华昀,就算怀孕了也不敢告诉华昀。 “华昀是个花花公子吗?” “算是吧,在姜雨薇出现之前,他的确玩得花,花花公子华公子,在圈里很出名。” 所以姜雨薇害怕,不相信华昀会改变,等华太太真的施压了,她注定是炮灰。 “如果华太太坚决不认可姜雨薇,华昀能保护姜雨薇吗?”奉惜自己也有些质疑。 顾清尘咬咬嘴唇,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不能。” 奉惜愣住,如果周夫人一定要把她赶走,顾清尘也不能保护自己吧? 忽然有些无力。 “如果是你呢?” 顾清尘眼神坚定,声音沉稳有力,“我不会,我比华昀强,他们奈何不了我。” 奉惜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转念一想,这有谁能说得准,还是平常心的好,随遇而安,能少很多麻烦。 “你会告诉华昀吗?” “华昀如果知道,孩子一定能生下来,但是现在他不知道。”顾清尘突然探身靠近奉惜,目光如炬,“但是,华昀一定会知道。” 奉惜想起姜雨薇为难的样子,“你会告密吗?” 顾清尘微微一笑,“月份大了也瞒不住。” “只要你不告密就行。” 顾清尘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院子里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奉惜站起身往外看,不是顾洵那辆低调的车,而是比顾清尘的车更炸眼,更奢华的轿车。 门是从前往后开的,车里坐着的人,鹤发鹰目,手里握着一根盘龙手杖。 “周……老爷子?” 顾清尘差点呛到,似乎很着急。 “你怎么了?”奉惜忙把纸巾递过去。 顾清尘擦擦嘴,咳嗽两声,似乎是喃喃自语,“怎么把外公招来了?”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周老爷子已经进了屋。 在客厅扫视了一眼,顾清尘和奉惜连忙起身。 周老爷子板着脸,坐在沙发里。 “顾清尘,你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奉惜把人推到周老爷子面前。 周老爷子面容威严,话语铿锵有力,“昨天你又跟叶家那个勾搭上了?” 顾清尘微微皱眉,“没有,外公,只是帮了她一个忙。” 周老爷子把手杖往地上狠狠一砸,咚的一声,吓得奉惜不敢说话。 “她就不能找别人帮忙?非得是你?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跟叶家那个断干净,你是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周老爷子这次是真的气坏了,被呛得连连咳嗽,双眼死死瞪着顾清尘。 顾清尘自知理亏,没有争辩,低着头挨训。 周老爷子长叹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叶家那个跟你一起长大,我知道你们的情谊深,但都过去了,你是周氏的继承人,我不允许你吃回头草。” 顾清尘的头低的更低了,嘴角紧抿,仿佛是无声的抗议。 “我不是管得宽,叶家我是看不上的,叶家一直跟你父亲交好,看在你们的情谊上,我也默认了,但是叶家落井下石,在你爸最危险的时候退婚,直接让你变成圈里的笑话,你能忍,我老头子也不能忍。” 沉默了许久,顾清尘抬起了头,眼里毫无光彩。 语气潸然,“外公,我有分寸。” 周老爷子面色一冷,“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要一意孤行?还要跟叶家那个联系?” 老人家被气得呼吸急促,面有愠色。 “以后,不跟叶家来往,我不插手你的婚事,除了叶家和程家,随便哪家的姑娘都行,周家不需要靠联姻巩固家业,你父母那边我去解决,我能给你的自由只有这些了。” 奉惜听得清楚,周老爷子虽然是劝诫的意思,但口气像是下命令。 越是被棒打鸳鸯,越是拆不散。 反对的声音越大,越是能引起人的逆反心理。 周老爷子这些话,逆反的效果大于劝诫。 顾清尘可能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奉惜不由得一阵害怕。 但是顾清尘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外公。” 第69章 有情人能不能终成眷属? 周老爷子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奉惜,眨眨眼睛。 “就算是长得像也可以,只要不是叶家的就行,忘恩负义的人,咱们不招惹。” 奉惜瞪大眼睛,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周老爷子起身了,他走到门口,转头。 “叶家的生意被人黑了,他们现在正缺你这样的金龟婿。” 周老爷子走了很久,顾清尘都没有抬头,一直埋在肩膀里。 活像一个受气的孩子,没得到喜爱的玩具。 奉惜有些心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手臂突然一紧,紧紧地抱住了奉惜的腰肢,将她拉入自己的怀抱。 奉惜轻轻抚摸男人柔软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 慢慢地,顾清尘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最终,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小声地抽泣起来。 泪水悄然滑落,湿润了他的脸颊,还有奉惜的衣服。 他居然哭了。 一个雷厉风行的男人,居然因为不能接近心爱的女人,而潸然泪下。 叶清和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一个男人这么思念。 奉惜犹豫不决。 她小时候,舅妈让她辅导表弟功课,在舅妈家里,表弟偷偷溜出去玩,奉惜就会看电视。 从动画片看到武侠剧。 电视里说了,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不想做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第三者。 “顾先生,如果你很爱她,就大胆一点。” 最好是能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然后抱得美人归。 让他的爽文人生,当得起这份称赞。 顾清尘抬起头,被泪水浸湿的眼睛更显深邃,多了一分凄惨。 “我不会那么做的。”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十分坚定。 奉惜有点错愕,顾清尘却很快收拾了心情。 “你快开学了吧?” 还有两天,奉惜点点头。 “让吴峰带你去买几件开春的衣服,打扮漂亮一点,别再被人欺负了。” 奉惜微微皱眉,顾清尘变得太快了。 情绪被压抑,早晚会出问题的。 “还有,以后每周末就回来住,不要去勤工俭学了,专心学业,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只管好好读书,我来解决所有问题。” 之后的时间,顾清尘一直早出晚归,跟丁闻一起憋在书房里,常常熬到半夜。 奉惜隐隐约约听到,叶清和的名字。 顾清尘也许是在帮叶家渡过难关。 眼看心爱的人身陷囹圄,谁能坐视不管呢? 奉惜开学那天,是吴峰送的,还是将车停在学校百米之外的路口。 每次开学,都是奉惜最开心的日子。 以前是因为终于离开了老家,再也不用干活了。 这次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顾清尘忙得没时间康复,虽然住在一起,却根本碰不上面。 奉惜拖着行李来到宿舍里,林欣已经到了,坐在书桌前看书。 看见奉惜,惊讶地睁大眼睛,一把保住。 “惜惜,你好漂亮啊!” 奉惜差点没站稳,“哎呀,开心你是不是吃胖了?” 以前,奉惜是能一下把林欣抱起来的,这下却差点摔倒。 林欣没什么不悦,“我看你才胖了,你的脸都大了,我这个寒假可是一斤都没涨。” 奉惜摸摸自己的脸,好像真的肉感多了一点。 在顾清尘家里住得舒舒服服,吃胖了也正常。 林欣一下把人横抱起来,在宿舍里转圈。 “还行,没胖多少,我还能抱起来。” 奉惜紧紧抓住林欣的脖子,忍不住大喊:“开心,快把我放下来!” 突然,门开了,苏妙依冷着脸进来了,斜了两人一眼,把行李放在自己的床下,转身走了。 两人愣在原地,奉惜从林欣怀里爬下来。 “她是不是刚才白了咱们俩?”林欣有点不确定地问。 “是啊,咱们俩刚才太闹了。” 苏妙依在宿舍跟谁的关系都不好,她看不起奉惜,林欣只顾着学习,柳绾绾又看不上她。 所以苏妙依不常跟几人说话,有热闹可能会凑一凑,经过上次两人吵架之后,可能连热闹都不凑了吧。 奉惜十分羡慕对面宿舍的氛围,经常吵得整个楼道都听得见,有一点小事都一起乐呵。 她们熄灯以后没有声音,所以奉惜很喜欢她们。 收拾好东西之后,奉惜给顾清尘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学校了。’ 那边没回。 奉惜也习惯了,自从叶清和回来之后,他常常不回消息。 看了看舅妈发来外公的视频,老爷子又在义诊,精神头很好。 柳绾绾突然闯了进来,身后的管家抱着很多东西,堆着地上,占满了宿舍的空地。 “哇塞,绾绾,你又拿这么多东西?” 林欣跟柳绾绾头对头,衣柜挨在一起,柳绾绾的衣服超级多,有些甚至需要放在林欣衣柜里,否则被宿管检查卫生,又会记在楼下小黑板上。 而奉惜需要申请奖学金,宿舍不能被计分,所以柳绾绾只好把东西塞得哪里都是。 有时候拉开某个门,东西就会哗啦啦落一地。 柳绾绾潇洒地把头发撩到身后,“我出国了,给你们带了些礼物,来挑一挑吧。” 奉惜被塞了一个巨丑的泥塑。 特别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看着像非洲那边的风格,森林原始人,手拿长矛,腰上系着草裙,一双眼睛瞪得极大。 “这样太丑了吧!”奉惜忍不住吐槽。 柳绾绾一把拍在奉惜的脑袋上,“你有点审美好不好,这可是毛利战士,你看看这腹肌、这大腿、这胸肌,简直是女娲的作品。” 奉惜撅起嘴,“女娲还捏毛利人呢?” 柳绾绾没听见,站在桌子旁,扒拉着手机。 “我有一个小道消息。” 林欣和奉惜来了兴趣,“什么消息?” “学校要办开学典礼,邀请了医学大佬和着名企业家,要拉一波赞助。” 林欣眼里冒着光,“都有哪些大佬?” 柳绾绾说:“这还不知道,请柬送到了我家,他们还没商量让谁来。” 林欣开心地鼓掌,“哇,要能见到传说中的神医圣手柳大夫就好了。” 柳绾绾摆手,“那不可能,奶奶最讨厌这种场合了,不过我哥会来,他作为企业家被邀请了。” 奉惜顿了一下,柳决明也来? 不知道顾清尘被邀请了吗? 第70章 开学典礼 上京医科大学,是顶尖学府。 为各界输送了巨量高精尖人才。 名为开学典礼,其实是一场成果展示,为了让各个企业看到人才,为春招蓄势。 受邀的也都是业界大牛,平时只能在报纸上看见的那种。 捐赠的企业也被严格筛选,有污点的绝对不要,如果哪家企业能挤进医大的捐赠名单,就能得一个美名,省下半年的广告费。 学校对这次的开学典礼很重视,要求每个专业的第一名准备发言,还让每个系都出几个漂亮的礼仪小姐。 中医系男生比较多,能挑得出来的美女不多,柳绾绾算一个,但是她是学生会干部,已经负责了会场调度,林欣是专业第一,需要准备发言。 苏妙依紧赶着占了一个名额 还剩一个名额,系主任找上了奉惜。 奉惜不想做这种事情,她也想跟林欣一样站在台上发言,就算只是做个背景板都行。 系主任好说歹说,承诺让奉惜去做业界大拿们的礼仪小姐,奉惜才勉强同意。 苏妙依对那些业界大拿不感兴趣,她的目标是那些商人,尤其是年轻的、有钱的。 排练了一周,终于盼到了开学典礼。 这天是周六,奉惜事先给顾清尘打了招呼,他还是没说什么。 三月中旬的上京,树枝有的已经开始抽芽,草地青黄不接,还有一点倒春寒。 奉惜穿着加厚的旗袍站在礼堂里迎接贵宾。 厉害的教授们,大多数教养极佳,银丝鹤发,目光炯炯,对很多学生也是彬彬有礼。 奉惜觉得还行,不算太累,就是高跟鞋有些适应不过来。 柳绾绾给化的妆也有些浓了,总感觉脸上糊着一层面具。 她百无聊赖地一抬头,看见精神矍铄的柳老太君,她正笑容满面地看着自己。 身边站着风流倜傥的柳决明和柳广白。 奉惜心里一惊,忙迎上去,“师爷。” 柳老太君笑眯眯地应了一声,“丫头,你今天好靓啊。” 奉惜脸一红,视线正对上柳决明,他今天没有带眼镜,显得眼睛明亮有神,也没了那股痞子气,倒像是个温文尔雅的白嫩书生。 柳老太君撒开柳决明的手臂,拉住奉惜的小手,“丫头,好久不见,你想我这个老太婆了没?” 奉惜脸上爬上笑意,甜甜地说了一声,“想您,正想您呢,您就出现了,我还以为是做梦呢!” 柳老太君笑得开心,转向一旁的孙子,“你看,今天奉惜漂亮吗?” 柳决明点点头,“漂亮,比您孙女还漂亮。”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丫头,你看见绾绾了吗?她要我们来给她打气,怎么半天没看见她?” “她在礼堂里,估计要忙到典礼开始了。” 奉惜有些羡慕这家人,老人家也千里迢迢来给柳绾绾打气。 送进去了柳家人,奉惜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自己去了休息室。 中间路过了商人休息室,眼角余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坐在轮椅上,旁边跟着丁闻,不是顾清尘还能是谁。 “顾先生。”她招手。 走到顾清尘身边。 “怎么这身打扮?” “我是礼仪。”奉惜不自觉攥紧袖子。 “冷吗?” 顾清尘伸出手,摸了摸她的手,奉惜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往后躲了一点。 只碰了一下她的手指,顾清尘皱起眉头,“这么冰?” 奉惜搓着手指,想转移话题,“你怎么没说要来学校?” “周氏除了顾总,还能有谁有资格来?” 顾清尘没出声,是丁闻接的话,“我们是来给你撑腰的,看你的面子,顾总肯定捐最多的钱。” 奉惜笑了一声,眼角眉梢带着笑意,口红是鲜红色,那一抹红,在她的笑靥中显得格外生动。 顾清尘滚了滚喉咙,声音低沉地说:“刚才怎么一直没见你?” “我负责教授们的休息室。” “嗯,等会儿典礼完了跟我回家。” 奉惜点点头,耳根瞬间红了。 这话像是新婚燕尔的夫妻会说的,有些暧昧。 角落里休息的苏妙依,悄悄打开手机,拍下看顾清尘拉奉惜手的画面。 典礼开始了,受邀的教授们坐在台子的左边,商人坐在右边。 坐在轮椅上的顾清尘很亮眼,第一排第一个,从容不迫,又帅气又有钱,很多人小声议论。 第一排最后一个更吸人眼球,柳决明身材挺拔,风度翩翩,好多女生偷偷拍照。 奉惜听见周围做礼仪的女生小声议论。 “坐在轮椅上的那个谁啊?” “看铭牌,是周氏。” “哇,周氏的掌权人这么年轻,可惜腿残了。” “你可拉倒吧,就算人家腿不好,也是周氏的人,咱们八辈子也攀不上。” 苏妙依插进去一句话,“最后一个柳家的公子才养眼呢,你们不觉得吗?” “哎呀,还真是,他一直笑眯眯的,看起来好温柔啊!” 奉惜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两个男人,随便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校长口若悬河地讲了半天。 终于轮到林欣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奉惜在台下,直勾勾地看着她,眼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羡慕。 林欣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她都记在心里。 她羡慕林欣的风采,那份从容和自信,多希望那份荣誉能落在自己身上。 柳决明百无聊赖,从他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躲在台后的奉惜,拿出手机,拍下来她望眼欲穿的样子。 手指放大照片。 柳眉杏眼,樱唇琼鼻,水汪汪的眼睛,像一潭秋水,望眼欲穿,隐隐透着坚韧。 柳决明不觉笑了,这是多想拿第一啊? 优秀学生都讲完了,教授们一个个来给他们颁奖。 奉惜身为礼仪,手里端着证书走上了台。 一排七八个礼仪,数她最漂亮,身材也好,同样的红色旗袍,在她身上就多了一份摇曳生姿的韵味。 顾清尘的眼睛黏在奉惜身上,看她带着笑,看她一直盯着林欣手里的证书。 心底多了一丝动容。 接下来,校长开始念各家企业捐赠的金额和器械,周氏独占鳌头。 捐了一千万,还有一座体育场。 各家企业为毕业生提供了近三千个岗位,彻底缓解了学校春招的压力。 各家企业代表上台领学校授予的荣誉勋章。 捐赠最多的顾清尘不方便,婉拒了。 本来排在最后一个准备接近柳决明的苏妙依被挤了下去。 排在倒数第二的奉惜变成了柳决明的礼仪小姐。 苏妙依的脸都气歪了。 奉惜走上台,校长从第一位开始授予勋章,还要合影留念。 排在最后的柳决明悄悄歪向奉惜。 “奉惜,好巧啊。”小声地说。 奉惜压低声音,“是啊。” “你今天真的很美,比其他礼仪都美。”柳决明带着一丝玩味。 奉惜瞬间红了脸,悄悄向后退了一小步,却被柳决明拉住手腕,又拽了回去。 顾清尘看得真切,微微皱起了眉。 柳决明似乎还是不满意,又向奉惜靠了一步。 奉惜不能再退,旁边是另外一个商人,她挤在两人之间。 进退两难,狠狠瞪了柳决明一眼。 男人笑了笑,摊手一退,让出位置。 第71章 醋意大发,一夜荒唐 典礼结束了,还有酒会。 就在离学校不远的酒店,学校专门投资的招待所。 奉惜引导着教授们上了一辆丰田考斯特。 没什么事情了,她站在人群后面,悄悄脱了高跟鞋。 脚后跟很酸,整个脚底板都是麻酥酥的。 她偷偷踩在花坛边缘,脚底才好受一点。 抬起头,看见柳决明正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他裹着大衣,在春寒料峭的风中,算是一抹抓眼的风景。 “为什么不一起去酒会?” “很无聊,而且脚受不了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柳决明格外地温柔,一下推翻了之前玩世不恭的印象。 “冷吗?”看她穿着单薄的旗袍,站在风里,鼻尖冻得通红。 “还行,这里背风。”她往左边移了一点,柳决明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吹来的风。 “奉惜。”柳决明喊她的名字。 她抬头。 “还跟着顾清尘吗?” 奉惜不明所以地点头。 “前几天,顾清尘一直利用周氏的资源拯救濒临破产的叶家,叶家被盘活了,周老爷子发了好大的火,叶清和又出国了。” 又被抛弃了? 奉惜轻轻皱眉,“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柳决明环抱手臂,歪头一笑,“没什么,只是不想你陷入被动。” 奉惜低下头,在顾清尘面前,哪一次不是被动? “谢谢你。”奉惜瓮声瓮气地说。 “如果你想离开他,我随时欢迎你。” 这话,像是在挖墙脚。 奉惜睁大眼睛,摇摇头,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忽然肩膀一沉,抬头,是苏妙依。 她笑眯眯地看着奉惜,“惜惜,这是谁啊,给介绍一下。” 奉惜眨眨眼睛,苏妙依是故意的,想利用奉惜接近柳决明。 刚才颁奖是没勾搭上,一直追到了这里。 “这是柳先生,绾绾的哥哥。” 苏妙依眼角笑意不减,“原来是绾绾的哥哥,你好,柳大哥,我是绾绾的室友。” 奉惜轻轻皱眉,苏妙依这厚着脸皮的本事,她还需要练练。 柳决明面色不变,笑着跟苏妙依聊起天。 在女生面前倒是风度翩翩。 有点像开屏的孔雀。 奉惜悄悄走了,看着两人相谈甚欢,觉得刚才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跟一起培训的女生道别了,她裹着大衣从礼堂里出来,走到一条偏僻的小路上。 顾清尘的车停在那。 她伸手去拉车门,锁着的。 车窗降下来,顾清尘面色很不好。 顾清尘转过头,眼睛看着奉惜嫣红的嘴唇。 奉惜冷得厉害,轻轻喊了一声,“顾先生。” 啪嗒一下,车门开了。 奉惜上了车,顾清尘还是板着脸。 她不知道为什么,坐在一旁不敢说话。 一直到观云庄园,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奉惜一路推着人到一楼卧室里。 关上门,顾清尘突然停下,从轮椅上站起身。 他很高,巨大的身影把奉惜完全挡住。 步步逼近,奉惜靠在门后,顾清尘伸手锁住了房门。 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奉惜抬起头。 咬着牙说道:“你跟柳决明很熟吗?” “不……” 下一瞬,他的吻重重落下。 气势汹汹的醋意和绵绵相思一齐从这个吻宣泄出来。 强势地让她松口,他得以侵入牙关之后,抢走所有的氧气。 奉惜不停地挣扎,他却箍住她的双手,把人死死压在门后。 慢慢地,他的动作变得温柔,似是克制,又渴望万分。 奉惜软软靠在他的怀里。 他带着她,一路滚到床上。 看着她迷离的眼睛和嫣红的嘴唇,他压抑不住心口的燥热,耳朵也变得通红。 声音低哑,含糊不清。 “奉惜,给我。” 奉惜被勾起万千欲火,终是抵不住这一声哀求,她抱住了精瘦的腰。 一瞬间,暴雨似的吻落下来,带着压抑许久的疯狂。 她的手被男人压住,手指一点点扣进来,直至十指相扣。 劣质的旗袍一下就碎了,从大腿的开叉处一直开到肩膀。 顾清尘的手探进衣服里,奉惜敏感地勾起身子,引得一阵晃荡。 奉惜几乎是没有经验,顾清尘又压抑了很久,但还算得上温柔,只是时间太长。 奉惜的身上全是汗水。 欲望掺杂着痛,她喘不气,被撞得眼神涣散,舌头打结。 小声抽泣着求饶。 但是求饶声越大,男人越兴奋。 折腾完已经是半夜,奉惜沉沉睡着顾清尘的怀里。 顾清尘用热毛巾擦拭奉惜的身体,斑斑点点的红痕特别醒目。 脖子、领口、后腰、膝盖、脚踝…… 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细嫩的皮肤,看着睡意不安稳的人,心里过意不去。 叶清和又离开了,在他帮她摆平了叶家的事情之后,一声不吭,瞬间消失。 利用完之后,连一声谢谢都没有。 他气,尤其是看见奉惜跟柳决明亲密的动作,更气了。 但分不清到底是气谁。 分不清到底是怒火还是醋意。 顾清尘把泥泞的床单扯下来,把奉惜抱在干净的褥子上,盖上被子。 他轻轻起身,拄着手杖,进了洗手间。 后背是奉惜用指甲抓的伤痕,沾了水很疼,慢慢肿胀起来。 他要的太多了,她是第一次,根本受不了,疼痛无处发泄,只能狠狠扣住他的背。 洗完澡之后,他听见奉惜在小声抽泣。 像是做了噩梦一样。 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看到奉惜蜷缩在被子里,身体微微颤抖,似乎真的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梦境。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眼角的泪光,她的眉头紧锁,仿佛在梦中与什么斗争。 他轻轻坐下,手指温柔地拂过她的额头,“好烫。” 白天穿着单薄的旗袍冻了一天,晚上又折腾了这么久。 再健壮的人都要被抽空了。 怎么喊也喊不醒,顾清尘慌了。 人已经晕死过去。 马上喊了吴峰,带着人迅速赶往医院。 护士量了奉惜的体温,三十九度半。 再看看奉惜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眼神不明地看了顾清尘一眼。 医生说道:“病人高烧,需要先打一针。” 顾清尘没有说话,等打完针,医生嘱咐道:“病人营养不良,太瘦了,又运动过度。” 医生看着顾清尘轻咳一声,“今晚先观察一下吧。” 若不是看顾清尘衣着不凡,医护人员都怀疑奉惜是被绑架了。 吴峰送走了医生,顾清尘紧皱眉头,坐在床边。 怎么会营养不良呢? 他轻轻握住奉惜滚烫的手,这是头一回,她的手不是冰的。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都不知道她营养不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奉惜的呼吸逐渐平稳,高烧也开始慢慢退去。 顾清尘的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拿着消肿的药,慢慢擦着她身上的红痕。 第72章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第二天,安排了全身体检。 奉惜累得不行,浑身没力气,又要抽血,心里叫苦连天。 “能不能不抽血?我本来就没有多少血,给我抽贫血了就不好了。” 顾清尘闭着眼睛,“不行,必须检查。” 做完一系列检查,已经到了下午,奉惜更是累得浑身没劲。 大腿根还疼得不行,一步路都走不了。 顾清尘就让出了自己的轮椅,他拄着手杖走路。 回到观云庄园,院里停了周夫人的车。 奉惜心里一紧。 怕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奉惜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周夫人面上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 顾清尘撑着门,挺拔,利落。 “昨天吹风了,发烧了。” 周夫人看见顾清尘站在面前,眼圈蓦然红了。 “哎呀,清尘,你终于能走路了。”周夫人双手拍着顾清尘的手臂,喜不自胜。 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眼泪突然落下来。 手忙脚乱地擦掉,“你看我,太高兴了。” 转向奉惜,周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最近辛苦你了,阿姨代表顾家感谢你。” “不用了,阿姨,这是我应该做的。”奉惜不敢邀功。 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进去聊吧,门口有风。”顾清尘站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风,但还是怕有风吹到她。 周夫人坐在沙发上,让顾清尘在客厅里多走几步,感动极了。 过了好半天,周夫人才想起来今天过来的原因。 “叶家的生意恢复正轨了吗?” 顾清尘叹了一口气,“不仅恢复了,新合作的几个项目,赚得盆满钵满。” “结果呢?”周夫人有些愠色。 结果是项目合同一签,叶清和就消失了。 之前那些示弱服软,全都是假象。 顾清尘做生意一向很严谨,头一次被骗,还是被女人骗。 “周家的那些人,揪着你这件事情不放,在董事会挑你的刺儿。”周夫人恨铁不成钢。 “那是他们抓不到其他把柄。”顾清尘一语道破。 “这也是你的把柄。”周夫人拍桌子,顾清尘没再反驳。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周夫人语气软了下来。 “清尘,咱们以后跟叶家撇清关系行吗?” “妈,叶家是因为退婚的事情影响声誉了,没有这回事,叶家不至于被黑。” “但是他们偏偏退婚了,这是他们活该,你吃亏还不够吗?” 周夫人眼神凉了又凉。 当时叶家突然退婚,顾洵还在双规,周家很多人蠢蠢欲动,顾清尘又出了车祸,落井下石的可不少。 她在周家现在几乎能横着走,完全因为顾清尘争气,因为顾洵升官,她不想顾清尘再出什么事。 这次顾清尘因为叶清和的事情,动了周氏的资源,变相承认叶家是他护着的。 那就是在给人留下把柄,既然攻击叶家的办法效果这么好,以后大有人会利用叶清和对付她。 顾清尘低着脑袋,“妈,您从小看着清和长大,她被推出来担责任,您不心疼吗?” “如果她安安稳稳嫁给你,变成风光的顾太太,我自然保护她,现在都是她自找的。”周夫人声音尖锐。 她恨极了叶家,恨极了叶清和,因为叶清和,她差点失去唯一的儿子。 顾清尘握着手杖一言不发,眼里的光暗了又暗。 他知道周夫人心疼自己。 雷厉风行了半辈子,差点栽在去年的事情上,只要一提叶家,周夫人恨不得手刃了他们。 但是顾洵一直拦着,他跟叶家的大伯父共事很多年,被双规期间叶家也伸手帮了忙,顾洵刚升任,不想落个卸磨杀驴的名声。 周夫人也就没动叶家。 没想到叶清和自己窜出来了,顾清尘居然也伸手帮忙了。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顾清尘松口了。 奉惜一直坐在旁边喝水,从来没见过顾清尘这么颓唐的样子。 像丢了玩具的孩子,像落了水。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周夫人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忍心。 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摆在桌子上。 “这些都是合适的姑娘,按照你外公说的,程家的姑娘不行,你挑一张,先去相亲。” 周夫人还是有些不愤,华夫人撺掇的,她对程家姑娘很是满意,被老爷子一下子否决了。 再看这些照片,竟然没有一个满意的。 奉惜差点呛到,周夫人抬眼看她,“奉惜,等清尘的腿好了,你就是头号功臣,看上哪个男人,我替你保媒,给你出一笔嫁妆。” 咳咳咳…… 这次是真的呛着了。 “不用,阿姨,我还没有毕业呢。” 周夫人摆摆手,“边走边看,总有看对眼的,好男人不流通,不是这个圈子的人接触不到。” 奉惜有些羞愧。 周夫人拍拍顾清尘的肩膀,“你说是吧?” 顾清尘点点头,指着最上面的那张,“就这个吧。” 奉惜看了一眼,毋庸置疑的漂亮,大气沉稳,很抓眼,男女的都喜欢的风格。 周夫人满意地拿起照片,“这个还行,海归艺术生,自己开了画廊,家里是做房地产的,叫萧雪,你觉得满意,过两天就见一面。” “听您安排。” 好不容易等到顾清尘配合,周夫人自然一百个高兴。 “但我是半个瘸子,人家能不能看上我,还得另说。”顾清尘补了一句。 周夫人扬起下巴,“政界的公子没有比你更金贵的,再加上周氏继承人的身份,就算你是个傻子,也多的是女人想挤进咱家的门。” 说着,周夫人看了奉惜一眼,她还在跟水杯较劲。 周夫人走了,奉惜终于放下了水杯。 顾清尘端着水杯,饶有兴致地看她。 “看我干什么?” “你觉得怎么样?” 奉惜没有掩饰,微微有些气,“还不错,我看着也喜欢,如果给我一大堆照片,我也选最帅那个。” 顾清尘解开领口的纽扣,脖子根有很多红痕,奉惜看见了,耳朵红得彻底。 他伸手扶住沙发靠背,把人圈在怀里。 “再说一遍。” 声音魅惑至极。 奉惜伸手推他的肩膀,但是男女力量悬殊,他纹丝不动。 奉惜看着他的眼睛,小声地求饶,“不要,浑身疼。” 顾清尘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嘴唇,她紧张到握紧拳头。 “一百万,已经打到你的卡上。” 奉惜咬紧嘴唇。 顾清尘真是个大方的老板,事少钱多。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嗯?”奉惜的脸红得像苹果。 顾清尘轻轻抚摸她的脸,故意在她耳边吐出气息,眼神带着狡黠。 “每周五,你觉得怎么样?” 奉惜的耳朵敏感,被热气一熏,直往顾清尘怀里躲。 第73章 她没看上我 顾清尘去没去相亲,奉惜不知道,她周一有课。 苏妙依故意坐在奉惜的前面,露出细嫩的脖颈,上面是吻痕。 多得吓人。 奉惜小心捂住了自己的领口,虽然涂了药,深一点的还是没有消下去。 下课后苏妙依跟奉惜搭话,“奉惜,你是怎么认识柳公子的?” 奉惜捏着笔,“通过绾绾。” 苏妙依明显不相信,但是也没再细问,她跟柳绾绾三句话两句不对付,肯定不会找柳绾绾。 看见奉惜盯着她脖子是的吻痕,苏妙依故意往下扒拉衣领。 “我跟柳公子聊得还不错。” 奉惜低下头,嗯了一声。 柳决明看起来就风流,但是跟苏妙依荒唐一夜,可能吗? 奉惜晃晃脑袋,不想了,自己跟顾清尘的荒唐,才是不可能变成的可能。 腿还疼着,没有闲功夫想那些事情。 苏妙依见奉惜有些郁闷,得意一笑,“奉惜,我劝你多学点东西,钓个金龟婿,反正无论如何,都比你自己打拼强。” 奉惜睁大眼睛,“你在说什么?” “咱们学校那么多追你的男人,随便挑一个看得上眼的,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苏妙依一摊手,“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不知道苏妙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奉惜低头没有说话。 苏妙依没有自找没趣。 林欣从头到尾都听见了,满脸鄙夷,“苏妙依成天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奉惜一声不吭,林欣继续说:“惜惜,你这么厉害,等毕业了,一定能找个同样厉害的男人,不用靠邪门歪道去勾搭男人。” 奉惜愣住。 她已经选择了邪门歪道。 而且已经无法回头了。 顾清尘尝到好处,开了荤,自然时时刻刻想亲密。 时间一到,就派人来学校接奉惜。 四五天,奉惜身上的痕迹堪堪消除,走路才恢复一点正常。 还是那条偏僻的小路,奉惜拉开车门,车里没人。 “顾先生呢?”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在相亲。” 相亲? 这个时候在相亲? 车子开到一座商场的门口,拐进了地上停车场。 车子停的位置刚好,侧对着咖啡厅。 咖啡厅的窗边,坐着一男一女,甚是养眼。 是顾清尘和萧雪。 萧雪长得比照片更漂亮,皮肤白白的,笑容明媚大气,穿着一件蓝紫色扎染的裙子。 很有艺术感。 顾清尘气质内敛而深沉,衬衫与西裤一丝不苟,身上是遮不住的矜贵。 他没有坐轮椅。 可能是想给萧雪留一个好印象吧。 两人相谈甚欢,萧雪笑得开怀,气氛融洽。 谁看了都觉得是天作之合。 奉惜抱着怀里的医书,有些迷茫。 自己算什么? 送上门的? 车子开到了咖啡店门口,萧雪和顾清尘两人一起走出来。 顾清尘拿着手杖,走得很慢,萧雪没有不耐烦,小步跟着。 司机下车给顾清尘开门,奉惜就这样大喇喇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萧雪明显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这是?”她问道。 奉惜只想把自己藏进车座里。 “我的私人医生。”顾清尘一脸平静。 萧雪没再多问,两人告别了。 车子开稳之后,顾清尘升起了挡板。 他抓住奉惜的手腕,强迫她与他对视。 “怎么了?不开心?”声音充满魅惑。 奉惜害怕地拉回手腕,“没有。” 顾清尘的脸贴近她,一股淡淡地香水味传来,是萧雪的香水。 奉惜一个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顾清尘眼神变得紧张,“你怎么了?” 那一夜,没有安全措施,他要了三次。 顾清尘眉头微皱,“是安全期吗?” 奉惜耳根一红,“是。” “上次呢?” 奉惜没有说话,她不确定。 “吃药了吗?” 奉惜摇摇头,醒来就在医院,哪里想得起来吃药。 顾清尘马上联系了人送药。 奉惜轻轻捻着手指。 心里却有些不高兴。 顾清尘把人抱进怀里,轻声说:“你是医生,告诉我,怀孕了吗?” 奉惜有些哭笑不得。 “顾先生,一周是看不出来的,而且紧急避孕药只有七十二小时以内有效。” “所以会怀孕吗?”顾清尘又迫切地想知道,他不想奉惜因为他出现什么意外。 “不会,”奉惜摇摇头,“一般孕反会出现在第二个月。” 顾清尘的手臂用力把人箍住,“所以你刚才是为什么?” 奉惜捂住口鼻,“你身上有香水味。” 顾清尘低头闻了闻衣领,的确有一股香味。 他脱了外套,随手扔了,又解开衬衫前两粒扣子。 弯下腰,奉惜的视角,正好能看见他沟壑明显的胸肌,还有隐隐若现的腹肌。 身上的冷冽气息把她完全包住,男人喉结滚动。 眼神似乎是想把她吃掉。 下一秒,他的手探进她的后腰,在软肉上轻轻一掐。 “啊!” 奉惜惊呼出声,又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巴,眼里还有些愠色。 “这次,事前吃。”顾清尘的下巴抵在她的头上。 “吃药不如戴套。” 顾清尘的手往上游走,呼吸打在她的耳后。 “使用感受不好。” 奉惜的体温渐渐升高,“你只顾着自己快乐。” 顾清尘从耳朵吻到嘴唇,“我没让你快乐吗?” 她呼吸困难,气息紊乱。 大手一路游进下面,轻轻抓了一下柔软的两瓣。 奉惜瞬间惊到,双手紧紧抱住了男人宽厚的背。 “不要……在这,回家。” 顾清尘停止了动作,在他耳边厮磨,“好。” 到了观云庄园,奉惜奉惜先下了车,伸手扶住顾清尘,两人手挽着手,走近屋内。 周夫人正坐在客厅,还有顾洵。 “你婉拒了萧雪?”周夫人开门见山,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奉惜的心跳微微加速,想松开顾清尘的手臂,手腕却被他的小臂夹住。 平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们没看对眼。” “萧雪长得堪比电影明星,你还在挑什么?” “挑性格、挑身高、挑身材、挑家世,什么都挑。”顾清尘带着笑意,摆明了耍无赖。 周夫人起身,一把打掉两人贴着的手臂,“我看你是挑长相吧?不像叶清和的,都不行。” 顾清尘挡在奉惜前面,“您有什么火直接冲我来。” 周夫人坐回沙发,“好,你过来坐好。” 顾清尘没有手杖,又没人扶着,一步都迈不出去,看了奉惜一眼,伸出手。 奉惜接过他的手,扶着他慢慢走到沙发旁。 周夫人眼里又是气愤又是心疼。 “萧雪说你带了一个女人走,简直是打萧家的脸。”周夫人质问道。 “我告诉她了,是私人医生,她不信。”顾清尘摊开手,无奈地说:“他问我能不能正常走路,我说不能,所以是她没看上我,才找了这么一个理由,把锅扣在我头上。” 周夫人没有说话,气瞬间消了,换上心疼的样子,紧紧皱着眉。 “你就不能跟她说以后能恢复吗?” “我早就被下了死亡通知,那么多专家说这辈子都站不起立,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周夫人的眼圈红了,顾清尘的腿,一直是她心里的刺。 好好的孩子,突然除了一场车祸,然后就只能依靠轮椅、拐杖。 哪个做母亲的能不心疼。 “那不是以前吗?现在你不是能走了吗?” 顾清尘双手一摊,“没有拐杖,我一步都走不了。” 周夫人起身,拉住奉惜的手,“孩子,是你帮清尘站起来了,你告诉阿姨,清尘以后能走路吗?” 周夫人满脸都是泪,如果顾清尘不能走路,她恨不得用自己的腿换他的腿。 奉惜左右为难,她也拿不准,更不敢下定论。 第74章 用外公做要挟 看向顾清尘,他轻轻皱着眉。 “有希望的,但是想恢复到车祸前,没可能。”奉惜轻轻说道。 与其夸大其词,不如实话实说,虽然实话有时很不好听,也不能给自己戴高帽子。 这是奉惜的习惯,做事留几分余地。 周夫人伤心了,她砸了最好的资源,请了许多专家,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顾洵拉着周夫人坐好,安慰道:“现在不是已经很好了吗?比之前强多了,我们又不用他去参加运动会。” “唉,很多人都会因为这个嫌弃清尘的。”周夫人最担心的还是顾清尘的婚事。 “那就等他的腿完全好了再找,你不能太着急。” 周夫人一脸嗔怪,“那就到什么时候了,你看看满上京有谁家的公子三十岁还不结婚吗?会被人说闲话的。” 顾清尘微微皱眉,“妈,还有人敢在你面前说闲话?” 顾洵也看着周夫人,“我反正是从来没有听见过什么风言风语,大家都知道清尘是为什么受伤的,没人会说的。” “萧家女儿都敢瞧不起清尘了,小门小户,能被选中都是她的福气。” 顾洵啧了一声,“别这样说,结婚都是你情我愿的,人家不喜欢,你也不能逼着人家进门。” “这个圈子里,有谁是自愿结婚的,谁不是为了家族联姻?”周夫人越说觉得生气。 “您和我爸,不是自由恋爱吗?”顾清尘一针见血地指出。 周夫人的脸色变了变,稍微温和一点,“那是你爸年轻的时候有本事,况且周家选女婿,根本用不着看家世,反正都不如周家。” 周夫人有些得意,奉惜偷偷看向顾洵,发现他有些不悦。 “是是是,您两位是天作之合。” 顾洵嘴角扯出一丝微笑,“算了,你别逼他了,现在还有哪个公子比清尘更厉害吗?家世能力,都是顶顶好的,你也往下放放条件,别卡的太死。” 周夫人终于有点笑意,“你们爷俩,一唱一和,一起对付我是吧?” 屋内的氛围终于有些融洽了。 周夫人拉着顾清尘去了院子里,一定要顾清尘多走几圈,她要拍些照片视频发给周老爷子。 客厅里剩下了奉惜和顾洵。 奉惜觉得不自在,一直端着水杯不说话。 “奉惜,你在清尘身边照顾,我们都很放心,”顾洵突然开口,“我想知道,清尘每个月给你的钱,够不够生活费?” 一副长辈关心小辈的样子。 奉惜呛了一下,“够,我花不了多少钱,顾先生给的酬劳,我都攒起来交学费了。” 顾洵面色如常,淡淡说道:“还有还债?” 奉惜睁大眼睛,有些疑惑,“我没有债务。” “你没有,但是你的父兄有,清尘替他们还了所有债务,加起来一共是三百五十万,你不知道吗?” 奉惜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很窘迫,皱着眉。 小声说:“我没有父兄,我是孤儿。” 顾洵放下水杯,碰到玻璃桌面,咚得一声。 吓得她抖了一下。 “奉惜,这种事情,可不好隐瞒,随便一查,真相大白。” 顾洵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奉惜有个习惯,被吓到之后自我保护的方式是发火。 每次一提到林家父子,奉惜就会更火,无论大小,都会觉得胸口憋得难受。 偏偏所有人都拿这件事情压她。 “还债的事情我并不知情,如果您查了的话,就会知道,我最恨的就是那两个人,我不会替他们还债的。” “我能看得出来,你对清尘的感情不一般。”顾洵缓缓说道,“我见过很多想爬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你最聪明。” 奉惜抬起头,对上顾洵的眼睛,仿佛一下被看穿了。 “曲线救国,用这张脸靠近清尘,又用医术留在他身边,我很佩服你。” 奉惜微微皱眉。 “但是,无论如何,你都让清尘站了起来,我和吟眉很感谢你。” 所以,他到底想说什么? “但是,我们希望清尘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我们可以付给你多到数不清的钱,在周氏投资的医院给你留一个位置,保证你以后衣食无忧。” 奉惜有些心动,“条件是什么?” “你真的很聪明,”顾洵微微一笑,“条件是治好清尘的腿,但是不要拖累他。” “什么是拖累?” “比如他因为你拒绝相亲对象。” 没想到,这件事情也能怪到她的头上。 “您没想过,是顾先生自己拒绝的吗?” “如果没有你,他的相亲会很顺利。”顾洵微微一笑。 奉惜紧皱眉头,什么意思?她耽误了顾清尘的大好姻缘? “如果没有我,您儿子根本就走不了路,为了否定我说出这些话,忽视我费劲心思帮他康复,我是拿钱办事,没占顾先生的便宜。” 顾洵有些怔住,奉惜只是看起来没脾气,她不是那些随便就能应付的女人。 她说得对,没有奉惜,顾清尘不一定能这么快站起来,甚至走路,很大的功劳都是她的。 顾洵说的话,完全否定了奉惜,只为了给她按上一个勾引顾清尘的帽子。 但是这个帽子,奉惜没接,而是扔了回来。 “抱歉。”顾洵道歉。“我没有否定你的意思。” 奉惜没有说话。 “我很认可你的医术,现在的结果就是很好的证明,但是你想留在上京,这些是不够的,你还需要一个坚实的靠山,我可以推荐你进大医院,举荐你升职,只要你按我说的做。” 她想留在上京,仅靠林教授一个人的面子是不够的,但是顾洵对她的态度,不像盟友,像主人,带着偏见来谈判。 句句都说是奉惜勾引的顾清尘。 “如果我不呢?”奉惜梗着脖子问道。 “简单。”顾洵笑得渗人,以高位者的姿态睥睨着她。 “林家父子改不掉赌的本性,拿捏起来很简单,你猜他们欠了债,会不会去磋磨你外公?也不知道老人家能不能受得了刺激。” 奉惜握紧拳头。 顾洵把她调查了一个底朝天。 用外公作为要挟,让奉惜听话。 但是她该怎么办?才能斗得过顾洵? 忽然,她心口的气泄了,像是被抽走了魂。 “我听话,只要您不动我外公就行。” 顾洵微微一笑,满眼都是成功者的餍足,“嗯,好说好商量,我的意思就是跟你合作。” “合作?”奉惜挑起一边眉毛,“我们不是合作,顾书记,我是被胁迫的,你是拿我外公逼迫我。” “你不想合作?”顾洵心里一紧。 “你拿外公要挟我听话,我不敢不听,但是,康复的进度,成功与否,是掌握在我手里。”奉惜站起身。 “所以,顾书记,我请你慎重跟我合作,如果我外公有一点事情,我不敢保证您儿子的安全,什么药材有毒没毒,我门儿清。” 顾洵握紧拳头,“你敢?” “我光着脚,独身一个人,有什么不敢的。” 第75章 替林家父子还了债 顾洵脸色不好,“好,是我话说重了,你开条件吧。” 奉惜转身上了楼,“您不用拿外公威胁我,我不会跟您合作的,顾先生给我的钱够了,我不贪多,也不会害人。” 奉惜走进卧室,还是不放心,给舅妈打了一个电话。 舅妈自从有了每个月的抚养费之后,整天不用去干零活,舒舒服服地在家待着就行。 奉惜的电话她每次都是秒接。 “哎呀,惜惜啊,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舅妈很高兴。 “舅妈,林家人来家里闹过吗?” “没有,他们找了一个好活,去南方了,离开有一阵子了。” 奉惜松了一口气,顾清尘说的把人弄走,估计是成了。 “惜惜啊,这几天回暖,我又给老爷子买了几件新衣服,都是好料子,版型也好,就是价格有点贵,但是我想着老爷子也该穿点好的……” 舅妈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想要钱。 但是前几天刚刚把钱打过去,奉惜不想打破规则,否则以后这种事情还有很多。 “嗯,好,辛苦舅妈了,我这里还有点事情,我先挂了。”马上挂了电话。 奉惜坐在书桌前,很郁闷。 周夫人两次逼顾清尘相亲,都没避讳她。 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想让她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主动离开。 诚然,她和顾清尘的差距,犹如天堑。 但是谁说她是冲着结婚去的,顾清尘出手大方,给钱爽快,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么有钱又养眼的老板。 只要攒够给外公养老的钱,她就全身而退。 管他以后的妻子是叶清和还是萧雪,或者是其他什么人,都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顾洵和周夫人走后,王妈来喊奉惜吃饭。 奉惜磨磨蹭蹭下楼了,她知道什么在等着她。 顾清尘心情很好,看见奉惜满脸郁闷,关心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奉惜拿起筷子开始吃饭,食欲不好,只吃点菜。 顾清尘一直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营养不良你忘了?” 奉惜胃小,是小时候饿的,在学校也没钱,能少吃一点就是一点,胃病倒是没有。 “我是中医,怎么吃饭最补我自己知道。” 顾清尘微一挑眉,“好啊,明天你教教王妈,做什么饭菜最补,以后就这样吃。” 他的手还是没停,一直夹菜。 “别夹了,晚上吃多了不好,等会还有事。” 说完,奉惜脸色一红,顾清尘凑到她面前,“有什么事?” 她更加羞愧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狂往嘴里塞了许多菜。 顾清尘还不放过她,“说呀,什么事?” 他的手放在她的腿上,拉回摩挲。 奉惜使劲吞了下去,“康复。” “对,等一会儿还有康复,那康复完了呢?”顾清尘是故意的。 奉惜脸红到耳根,“康复完了,睡觉。” 顾清尘笑了一声,“对,睡觉。” 奉惜磨磨蹭蹭地吃完了饭,进了顾清尘的卧室。 顾清尘已经躺在床上,掀开薄被子。 只一件浴袍,坦胸露背…… 奉惜捂住自己的眼睛,“啊。” 顾清尘抓住她的手,“害羞什么?” 上次再怎么疯狂,都是关着灯的,她又紧张,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慢慢睁开眼睛。 他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且充满力量,莫名将张力拉满。 既然他耍流氓,奉惜也不藏着掖着。 她拿出抽屉里的针灸盒。 “开始吧。” 顾清尘枕着手臂,嘴角带着笑意,“开始吧。” 奉惜在他的左腿上,扎了几根,剩下的,手臂上也加了几针,手肘、膝盖、髋关节,只要是能活动的关节,都扎满了。 这下,顾清尘必须保持姿势,半边身子一动都不能动。 顾清尘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今天怎么加了这么多针?” 奉惜微微一笑,“为了让你的血脉顺畅,强身健体。” 顾清尘挑眉,“真的吗?” “真的,你千万不要动,动了就会筋脉尽断,七窍流血。” “像武侠小说里的一样?”顾清尘不禁笑了。 “对。” 奉惜合上针灸盒,就这样看着乖乖躺着的顾清尘。 过了一会儿,顾清尘纹丝未动。 她嘴角挂着一抹神秘的笑,把手伸向了他的腹肌。 指尖轻点细嫩的皮肤。 感受到凉意,顾清尘睁开了眼睛,“你想干什么?” “摸摸,这么好的身材在眼前,只看不摸,亏了。”奉惜满脸坏笑。 两根手指装作小脚,一步步走到他的胸膛,重重点了一下一点深红。 顾清尘忍不住闷哼一声。 “奉惜。”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皮肤开始变得烫手,呼吸沉重,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奉惜嘴角微扬,手指走向了他的脸,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捂住了他微带怒意的眼睛。 浓密的睫毛在她的手心引起一阵痒。 顺着他的腰线轻轻抚摸,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他体内点燃一簇火花,勾起无限的渴望。 “别闹了。”顾清尘语气温柔,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奉惜停了,手从他的眼睛上拿掉。 “起针吧。” 她摇了摇头,“一根针,一千块。” 顾清尘宠溺地笑了,“好。” 奉惜有些后悔,早知道他答应地这么痛快,就多要点。 一根根地拔针,又后悔没多扎几针。 奉惜认认真真地数着,“一共五十六根。” 没了针灸的束缚,顾清尘一下搂住她的腰,“现在落在我手里了。” 一阵天旋地转,把人翻到床上,然后压在她的后背。 背对着顾清尘,奉惜一下变成任人宰割的肉。 宽厚的手掌覆盖在她光滑的后背,微微用力。 炙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后,忍不住缩着身子。 “落在我手里了吧?” 她翻身抱住了他,轻声说:“为什么帮他们还钱?” 顾清尘愣住,手上的动作也停止。 “我最讨厌他们,而且我最爱钱,钱多的花不完吗,为什么不给我?”奉惜的眼圈微红。 但顾清尘看不见,他只能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微微颤抖。 “我不想他们再来打扰你,本来是想让他们牢底坐穿,但是你说不追究,他们总有一天还……” “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吃饱过。” 顾清尘抱住纤细的腰,极瘦,一只手完全能覆盖,顿时心疼。 “顾先生,我最恨他们。”声音已经染上哭意。 “我知道,对不起。” 她吻住他的唇,冷冽的气息瞬间站满口腔,她断断续续地说:“不要再瞒着我。” “好。” 他紧紧将她拥抱入怀中,两人的身体几乎要融为一体。 两人挨在一起的肌肤,都变得滚烫。 不仅顾清尘饥渴,开了荤的奉惜,也一样。 翻云覆雨过后,奉惜小口呼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顾先生,你要等多久?”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顾清尘翻身面对奉惜,面色潮红,“等什么?” “叶小姐。” 提到叶清和,顾清尘开始不耐烦,脸上也有些愠色。 “提她做什么?” 奉惜翻过身,背对着顾清尘,小声喃喃:“为我自己打算。” 语气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有些听不见,自己都相信。 顾清尘登时起身,看着奉惜的背影。 “打算什么?离开我?” 第76章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不是。” 奉惜的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顾清尘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伸手抱住柔软的身体。 “我尽量避免在你身边呆太长时间,以防其他小姐冷落你。”奉惜小声地说。 她考虑清楚了,只要她跟顾清尘相处的时间不多,顾洵就不能再把耽误顾清尘的帽子扣在她头上。 毕竟,外公是她最重要的人。 不能因为贪恋顾清尘,让顾洵找到机会整治林家人。 而且儿子是斗不过老子的。 顾清尘把人翻过来,捧起她的脸,眼神交织。 “跟你没有关系,奉惜。”顾清尘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我的事情,他们都觉得我对清和用情至深,谁选了我,无论真假,都会被嘲笑得不到丈夫的心。” 顾清尘的意思,是她横插一脚,隔在两人的中间? 奉惜不懂这些人情世故。 “可是我在你身边,他们不会怪你,只会怪我,怪我占着你。” 顾清尘皱眉,“是我爸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奉惜摇头,“我不傻,周夫人有些话是说给我听的。” 顾清尘当然听得出来,但是当时在客厅,奉惜脸上没什么反应,他以为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原来不是不懂,是隐忍。 “你不用想这些,跟你没有关系。” 是,她原本是不需要想的,顾清尘对她的感情,多数来源于叶清和的脸,周夫人多虑了。 但是顾洵的话,直接让奉惜成为背锅侠,一旦顾清尘拒绝了哪家的小姐,百分百是因为奉惜。 因为她的存在,碍了顾家的眼。 顾清尘把人抱进怀里,奉惜的下巴放在他的颈窝,很温暖可靠。 “你在我身边,我会给你最好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你,如果你想做什么,我全力支持。” 奉惜有些动容,顾清尘每一次,都在践行当时的承诺。 ‘我来解决你人生的所有问题。’ 但是顾洵的话,她听进去了。 奉惜从顾清尘怀里挣脱,拖着软绵绵的腿下床。 “我觉身上黏,想洗澡。”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顾清尘心里了然。 他跟着一起进了浴室,打开花洒。 强力的水流浇在两人的身上。 奉惜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狠狠抱住了顾清尘。 永不分离,仿佛融为一体。 无论顾清尘的心在不在她这里,她都已经沦陷了。 她动了心。 这一刻,顾清尘是完全属于她的,她只想让这一刻定格下来。 狠狠吮吸属于他的气息,让印象再深一点,再深一点。 最好永远无法忘记。 因为得到餍足之后,注定会有分道扬镳的一天。 而这段记忆,将会支撑她走过未来的路。 奉惜回到学校,今天格外诡异。 虽然平时在路上走也会有人回头看她,但是今天的人格外多,甚至她还没走到他们身边,有些人已经如临大敌。 低声议论,一脸鄙夷。 同样的神色,出现在每一个看见她的人的脸上。 奉惜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没什么特别的。 那些高调的衣服,她都没穿。 等奉惜回了宿舍,大家都在。 林夕满脸愁容,“惜惜,你怎么样?” 奉惜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苏妙依从桌子旁探出头,嘴角微微一笑,看得奉惜发毛。 柳绾绾则是一动未动。 林欣低声说:“你没上学校内网吗?” 内网只有在学校信息处交了网费,才能注册,奉惜没时间,也没钱交网费,对很多八卦更不好奇,所以没有上过内网。 很多论坛的事情还是柳绾绾转达给她的。 奉惜想起一路上的诡异,心里有点慌。 “发生什么事情?” 苏妙依歪着身子,“奉惜啊,平时看你挺正派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广撒网捞大鱼,看你最近春风得意,钓到大鱼了?” 奉惜皱起眉头,苏妙依的话,让她更加心慌了。 她拉住林欣,“开心,我没有注册内网,你能让我看看发生了什么吗?” 林欣拿起手机,还没递到奉惜手里,就被柳绾绾打掉。 她冷着脸,“你看我的。” “谢谢。”奉惜接过手机。 映入眼帘的就是帖子的正文。 里面详细讲述了奉惜接近顾清尘的事情。 说她是为了还父兄的赌债,特意去医院堵顾清尘,然后用美色勾引。 后来又让父兄绑架自己,上演了一处英雄救美的戏码。 引起顾清尘的怜惜,成功上位。 直接从顾清尘的账户上划钱还了父兄的赌债。 这还不算完,吃着锅里,看着碗里,在开学典礼上一边跟顾清尘暧昧,一边勾搭柳决明。 散场后跟柳决明在角落里聊天,之后上了顾清尘的车。 洋洋洒洒几千字,有真有假。 真真假假,最难分辨。 下面的回帖已经有几千个,还有人贴出了奉惜从豪车上下来的照片。 还有她跟柳决明在台上低语的照片。 她在医院陪顾清尘康复的照片。 她在休息室和顾清尘牵手的照片。 很多追奉惜无果男生,在底下大骂奉惜是捞女。 ‘挂不得那么难追,原来人家的目标是那些富豪。’ ‘残疾人也下得去手,真是不挑’ …… 她浑身颤抖,往下继续翻,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全都是落井下石。 奉惜慢慢抬起头对上柳绾绾的眼睛。 柳绾绾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不明的情绪,有鄙夷,有不屑。 “我没有,绾绾,我没有勾引你哥。”奉惜无力地说出。 “奉惜,过年之前,你去我家,为什么没告诉我?” 帖子里没有提这件事情,“是林教授带我去拜访……” “你就是那时候认识我哥的吧?但是你那个时候不是跟着顾清尘吗?”柳绾绾语气很冷,像冬天的三尺寒冰。 “那时候我没有勾引你哥,我一直是顾先生的私人医生,我跟任何人都没有那种关系。”奉惜觉得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的。 “你不是说通过柳绾绾认识的柳决明吗?奉惜,你的话几分真几分假?”苏妙依一针见血。 柳绾绾抢回手机,语气冷淡,“奉惜,你是因为我说过你跟叶清和很像,才去接近顾清尘的吗?而且你收了我奶奶送给你的红玉,是想进我家的门吗?” 奉惜无言以对,她接近顾清尘,是柳绾绾说过她长得很像叶清和,是为了钱,她无法辩解。 但是她从来没有接近过柳决明,接受红玉也是无奈之举。 “我没有接近过你哥,我们没有交集,你相信我,绾绾。”奉惜的声音带上哭腔。 “那为什么我哥的手机里有你的照片?”柳绾绾脸上全是失望。 “奉惜,我待你不好吗?我一直在帮你,你的很多奖学金全都是以柳家的名义捐赠的,你跟我说以后想留在上京,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你,但是你呢?” 柳绾绾的眼中染上怒意。 “你想攀高枝,可以啊,顾清尘不够吗?还想把手伸到我家?” 第77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奉惜感到一阵眩晕,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柳绾绾对她很好,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去接近柳决明。 接近顾清尘,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出格的事情。 她当时太缺钱了。 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苦衷。 “绾绾,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样。”奉惜的声音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泪水,但更多的是无助和绝望。 柳绾绾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她曾经真心把奉惜当作朋友,但现在,她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苏妙依站在一旁,冷冷嘲笑,“奉惜,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成天装成是好学生,私底下脚踏两只船,玩得挺花。” “我真的没有……”奉惜重复着,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帖子真真假假,接近顾清尘是真的,她没法辩驳。 林欣站在一旁,她知道奉惜的为人,她不相信奉惜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绾绾,我们是不是应该听听奉惜的解释?” 柳绾绾转过头,“解释?她还有什么可解释的?事实都摆在眼前了。” 奉惜感到一阵无力,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林欣是唯一相信奉惜的。 “可是,惜惜之前是真的没钱,她有时候都没钱吃饭,没钱买衣服,鞋子坏了只舍得拿胶水粘,买不起专业的书去废品站淘,这些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林欣的眼中已经染上泪花。 “如果惜惜是那样的人,她还有必要受这些苦吗?她为什么不接受那些富二代的追求?是她愿意吃苦吗?” 奉惜拉住了林欣,她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 原来世界上唯一认同自己的人,是一直默默无语的林欣。 就算只有这一个人相信自己,也够了。 “好了,开心,别哭了,帖子上的内容是假的,我这就去找信息处的老师。” 柳绾绾有了一丝动容。 奉惜转身出了门。 一路上低着头,不去看路边人的眼神。 还没走到信息处,先被德育处的老师喊走了。 大学里,德育处就像摆设一样,一般的事情根本不会惊动他们。 德育处经常是那些想向上爬的学生的去处,例如推荐入团之类的,像奉惜这样不争不抢的学生,根本不知道德育处是干什么的。 来到教务楼,七拐八拐才找到德育处。 一推门,里面已经有几个大腹便便的老师在等着奉惜。 她一进来,几个男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漂亮、清纯、还有一丝媚意。 怪不得有资本勾引男人。 “咳咳,奉惜是吧?”主任率先说话,“学校有一则关于你的帖子流传广泛,我们需要问一些事情。” 奉惜双手紧握,“老师,那篇帖子上的内容是假的。” “嗯,这个有待确定,我们把你叫来,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在医院里兼职了?” 这有什么关系吗?这些老师果然是吃干饭的,奉惜暗自腹诽。 但还是老实回答,“是,我在医院里兼职,是林北征教授介绍我去的,医院后勤的孙主任可以作证。” 几个老师窃窃私语。 “那可是周氏的继承人啊,刚给学校捐了一大笔钱。” “咱们管还是不管?” 主任又问:“奉惜,你跟顾清尘顾先生是什么关系?” 奉惜皱眉,“雇佣关系,几个月前他雇佣我帮他康复。” “你又不是学康复的,他怎么会雇佣你呢?”另一个老师说道。 “护工的工作很简单,我帮他递个东西,整理一下病房,是孙主任推荐我做的。” 奉惜紧皱眉毛,觉得这几个老师的重点根本不在她被造谣这件事情上。 “原来如此,那你跟顾先生没有其他关系了是吧?” 奉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一横,“没有了。” “那你上豪车的那些照片,是真的假的?” 知道奉惜跟顾清尘没有再多的关系,那些老师忽然松了一口气。 语气变得严厉。 主任是想确认奉惜到底是不是顾清尘的人,看人下菜碟。 “老师,我觉得您应该关注一下是谁发的帖子,我被造谣了,而且帖子传得到处都是,已经对我的名誉有影响了。” “但是年初的时候,你被绑架,这件事情是真的。”主任一针见血地指出。 奉惜顿时哑口无言。 这些老师根本不想了解事情,只想八卦,甚至一味地针对她这个受害者。 “怎么了?没话了?”主任脸上有一丝得意。 “作为学生,最重要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学校食堂那么多勤工俭学的窗口,为什么偏偏去医院兼职?我看你就是有意的。” 被这样侮辱,奉惜顿时双眼怒瞪,但是面对几个气势汹汹的老师,她不敢回怼。 她越是忍让,那些老师的话越难听。 “你被绑架的事情,最后不了了之,是顾先生给你摆平的吗?” “小小年纪,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去做那些风尘的事情,真是给学校丢脸。” “而且在开学典礼上,你的确跟柳决明柳先生攀谈了,没想到你的心思这么重。” 奉惜紧握拳头,终于忍无可忍。 她出生制止,“各位老师,事情调查清楚了吗?我被诬陷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释。” 她一字一句地说:“第一,学校食堂勤工俭学窗口只管饭不发钱,我连交话费的钱都没有。 第二,我被绑架,您可以去派出所调查案宗,我跟那些人没有任何关系。 第三,我不想做开学典礼的礼仪,我找过中医系主任,他可以帮我作证。 第四,如果您不相信我,那我只能找警察还我清白了。” 说完,奉惜转身就准备出门。 却被几个老师拦住,主任气得鼻孔不一般大,“奉惜,你是疯了吗?自己犯了错,还想把警察招到学校,是想给学校丢脸吗?” 还是不相信她的话,这些老师,肚子里装的都是大便,蠢得冒烟。 奉惜双手环抱,“那主任,您认为,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 主任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茶,啐掉茶渣,“好办,信息处会把帖子删了,但是你带来了不好的影响,做个检讨,记大过,就算完了,我们也不找你的家长了。” 有人接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学校这样做,已经是宽大处理了。” 第78章 我就不信你能请到顾先生 奉惜听了主任的话,心里觉得气极了。 这个警,她无论如何都必须报! 但是现在被拦在办公室里不方便,先想办法出去再报警。 “各位老师,我不明白您是怎么想的,我已经说过了,我是受害者,几位老师不相信我的话,那就没必要再说了,您想记过就记过,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奉惜就要走出办公室,又被一个老师拉了回来。 是个中年男老师,就是刚才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那位。 男人的力量,一般的女生是禁受不住的,何况他还猛地拽住奉惜,想把人甩回来。 但是奉惜常年干农活,有一把子力气,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在男中年老师的手上。 他疼得猛然松手,手面瞬间肿起一个巴掌印。 中年男老师气急败坏,“奉惜!你居然敢打老师!” 奉惜转身就走了,一点没搭理那个老师。 如果非要说点什么,也是那位老师先动的手,她才不怕。 奉惜一会儿都没有犹豫,直接在教务楼底下报了警。 现在根本没有必要去信息处,因为所有的老师都是一样的,奉惜这样没背景的学生,往往是被推出去背锅的。 奉惜就坐在学校门口的长凳前,等着警察。 警车来了,门口保安一时间傻眼了,联系保卫处的人,半天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奉惜趁着学校门口最乱、看热闹的人最多的时候,平静地走了出来。 “你好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奉惜平静得不像话。 一共来了两名民警,其中一个是之前绑架案在医院给奉惜做笔录的民警张贤,他看着奉惜有点眼熟。 “你是报警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奉惜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条理清晰,思维敏捷,最后死死咬定,是被诬陷的。 看热闹的学生有已经认出来奉惜。 “这就是那个帖子上的奉惜啊,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她说她是被诬陷的,还报警了,有好戏看了。” 民警正在跟奉惜了解情况。 保卫处主任李闯匆匆忙忙地跑来,他是退伍转业的,刚分配到学校还没多长时间,头一次遇见学生报警的事情。 “两位警察同志,不好意思,我是学校保卫处主任李闯,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们学校有人在内网发布了帖子,发布不实言论,这位同学是受害者。” 李闯根本来不及多想,先把两位民警和奉惜带到了保卫处,抓紧时间联系了信息处的老师。 信息处的老师来到保卫处的时候,副校长和几个领导也到了,还有中医系主任。 中医系主任又叫来了奉惜的辅导员。 总之一个叫一个,叫了很多人来,就是没有一个人想了解清楚事情的经过,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指责奉惜有事不找老师,把警察招来。 如此云云…… 奉惜懒得搭理。 反正警察已经来了,又惊动了这么多领导,这件事情总能公正地解决了吧? 等所有老师领导都到齐了,信息处的老师准备调出来帖子,帖子早就被删了。 有几个老师说既然帖子删了,那就没事了,巴拉巴拉。 意思是这事就算翻篇了。 奉惜不同意,帖子已经在学生中间流传开了,就这么了解,她的名誉还是受损。 “警察同志,已经有很多人看见了帖子,而且德育处的老师还要给我记处分,难道就因为帖子删了,就算了?” 奉惜说完,被几个领导瞪了一眼。 领导没说话,给了辅导员一个眼神,辅导员心领神会,有些犹豫,但官大一级压死人,还是开口了。 “奉惜!你还要揪着不放?学校这么多事情,难道让老师们陪着你浪费时间?” 奉惜梗着脖子,“只要信息处的老师把发帖人找出来,警察同志问话,就能还我清白,我为什么要吃这个哑巴亏?有人造谣我,我难道要认吗?” 领导的脸色都灰了,辅导员又想说话,被警察呛了回去。 “这位老师,对于在网上发布虚假信息,和损害他人名誉的行为,我们必须追究到底。” 辅导员无话可说,悻悻坐下。 信息处的老师见几个领导难看的脸色,说道:“可是这个帖子已经删了,找不回来了。” 怎么可能,一切东西都会留痕,不是找不到,是不想找。 民警张贤自然懂,但他知道奉惜在顾清尘面前的面子很大,所以他一定站在奉惜这边。 “如果贵校的老师不能找回帖子,那么派出所里的技术人员可以来帮忙。” 领导的脸色更黑了,技术人员来了,查到点东西就不好了,信息处老师也见形式不妙。 “警察同志,或许信息处其他老师有办法,我去问一下。”信息处老师说道。 民警张闯点了点头。 果然,“其他老师”的技术就是强,仅仅几分钟,帖子就被找到了,连发帖人都找到了。 发帖人是苏妙依。 辅导员的头更大了,又去联系苏妙依。 苏妙依的父母给学校的好处不少,领导不想把人牵扯进来。 一门心思往奉惜身上泼脏水。 “这篇帖子上说了,奉惜你跟顾先生关系不明,你有什么可解释的吗?”副校长问道。 其他老师纷纷附和,“对,你在隔壁医院兼职具体是干什么?怎么认识顾先生的?” 奉惜觉得心里有气,但面对师长,还是忍住没爆发。 “老师,谁主张谁举证,不应该是写这篇帖子的人先说是怎么回事吗?让我自己澄清,我没干过的事情,有什么可澄清的,我从何说起?”她不卑不亢的语气让副校长瞬间语塞。 另外一个领导说道:“你也要解释啊,这样有助于尽快调查清楚。” 奉惜无奈,叹了一口气,“我去医院兼职是林北征教授介绍的,为了勤工俭学,做保洁,后勤部的孙主任可以作证。” “那就把林教授叫来问问清楚,还有医院的孙主任。”副校长黑着脸说道。 马上有人起身去联系两人,副校长微微一笑,“同学,你还没说是怎么认识顾先生的。” 奉惜攥紧拳头,“偶然认识,之后给顾先生做护工。”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轻蔑。 副校长:“谁可以作证?” “顾先生。” “那就把顾先生也请来。”副校长满脸得意,他认准了奉惜没那个本事请到顾清尘。 奉惜自己的牙都要咬碎了。 清白者陷入自证陷阱。 “后面还有柳决明,是不是还要把柳先生请过来?”奉惜说道。 副校长点点头,“那自然是最好。” “那校长的意思,我上次在学校被绑架,是不是让负责那次案件的廖队长也找来对峙呢?” 副校长没有说话,旁边的小喽啰替他说了,“奉惜,你不要胡搅蛮缠!你这是对待师长的态度吗?” 不占理的时候,知道自己是长辈了,没占到便宜,开始说奉惜胡搅蛮缠了。 奉惜撅着嘴巴,酝酿了一下,“校长,是不是我把顾先生找来,证明我的清白,就能撤回处分?还我的清白,然后让发帖人公开给我道歉?” 副校长得意地笑着,“你能把人叫来,证明你的清白,最好不过。” 奉惜站起身,语气坚定,“那还请校长保证,撤回处分,还我清白,让苏妙依公开给我道歉!” 小喽啰摆摆手,“我就不信你能请到顾先生,你去请吧,证明了你的清白,自然撤回处分,让苏妙依给你道歉。” 奉惜转向两个民警,“还请两位警察同志给我做个见证。” 两个民警点了点头,奉惜走出来办公室。 第79章 我的暧昧对象不在 奉惜躲到了卫生间里面,心里有气,也有些得意。 顾清尘难道还叫不过来? 等一会儿人来了,就让那些满肚子油水的校长领导傻眼。 电话拨通了,顾清尘在开会。 第一声嘟,奉惜觉得有些委屈。 第二声嘟,奉惜忍不住咬住了嘴唇。 第三声嘟,奉惜回味过来被欺负的感觉。 一般这种时间奉惜是从来没有打过电话的,顾清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暂停了会议。 “怎么了?”声音温柔极了。 奉惜原本心中的气愤,在听到顾清尘的声音的一瞬间,变成了委屈。 “顾先生。” 鼻子一酸,声音染上了哭腔。 顾清尘心里一紧,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顾清尘越是温柔,奉惜哭得越是凶悍。 顾清尘一边哄着,一边问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奉惜虽然说话断断续续,但条理清晰。 最后,奉惜说:“顾先生,其实不用你出面,你只要打一个电话就行,帮我作证。” 顾清尘轻声应了,“我打个电话,然后让丁闻去一趟。” “不用麻烦丁特助。”奉惜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顾清尘却坚持,最后奉惜也拗不过他。 奉惜挂了电话,没有离开卫生间。 在丁闻来之前,她是不会再去办公室里面受气。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机响了一下,是柳绾绾的消息。 ‘惜惜,对不起,我误会你了,辅导员告诉我是苏妙依发的帖子,让我联系她去办公室。’ 奉惜心里软了一下,柳绾绾一直都是很高傲的样子,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绝不低头。 她也是对奉惜给予的希望太高,才会那么失望。 但是被误会的感觉很不好,奉惜只是简单回了一个‘嗯嗯’。 她现在没有心情缝合破碎的友情。 办公室里的领导老师干坐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奉惜回来。 副校长旁边的小喽啰说:“奉惜不会是叫不来顾先生,跑了吧?” 有个领导附和道:“估计是,现在的孩子都是心比天高。” 两个民警看着几个人一直说些贬低奉惜的话,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 为人师表,误人子弟。 副校长怕影响不好,咳了一声,几个老师顿时不说话了。 “看来还是需要加强一下学生的素质教育,下周开始,每周加一节大学生素养课,好好规范一下特殊学生。” 上有政策,下有实施。 既然副校长发话了,“特殊学生”必然是指奉惜。 辅导员接了话,“您放心,一定加强素质教育。” 奉惜已经去了大半个小时,有人忍不住了,直接起身,“我去找找奉惜,不知道她是不是跑了。” 人还没走到门口,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 身形修长,肩膀一高一低,带着一副挂链眼镜。 柳决明长腿一迈,进了办公室。 “各位,我听说有人在学校里造谣,说我跟某个学生有一腿,柳某一向行得端坐得直,没做过的事情,肯定是不能承认的。” 副校长一下站起身,“哎呀,柳先生,这怎么劳烦您跑一趟啊?” 柳决明随便找了一处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妹妹告诉我,学校有人公然损毁我的形象。” “哎呀,这跟您没关系,就是学生小打小闹,我们已经批评教育了。”副校长的腰快弯成九十度。 柳决明手里握着一大堆医院的资源,医大的学生想实习,大部分还需要柳氏医院接收,所以校长不敢得罪柳决明。 “对,其实我不用来,直接发个律师函就行。” 柳决明说这话时,漫不经心,副校长却吓得脸色苍白。 “但是我一向跟贵校联系紧密,不想事情闹得太难看,所以亲自来了一趟。”柳决明盯着副校长说道。 副校长顿时松了一口气,“还是您想得周到。” 柳决明没时间陪着副校长拍马屁,在办公室内扫视了一圈,没看见奉惜的身影,“我的暧昧对象不在?” 副校长差点折了腰,“您这话说得,奉惜马上就来。” 辅导员迅速起身去找奉惜。 奉惜正在洗手间里照镜子,被辅导员逮了个正着,“奉惜,你在这里干什么?” 奉惜满脸迷茫,“等人来。” 辅导员没好气地说:“你等的人来了,你还不快过来。” 没想到这么快,从市区到学校怎么也得一个小时。 奉惜马上跟着辅导员回去了。 一进办公室,却看见柳决明大马金刀地坐在里面,没看见丁闻的身影。 她一脸迷茫地走进去,看着柳决明。 柳决明好整以暇地坐好,招手,“来,我的暧昧对象,过来。” 奉惜的脸顿时红了,本来就是说不清的事情,柳决明这一出,岂不是要坐实这口黑锅。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柳决明微挑眉毛,“校长,您看,我跟这孩子根本就不熟,何谈暧昧?” 副校长点头哈腰,“是是是,这都是误会。” 正巧,苏妙依被中医系主任带来了。 一路上,系主任跟苏妙依都交代好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毕竟苏家送礼的大头,都是系主任收了。 系主任也觉得奉惜是狐假虎威,根本叫不来顾清尘。 两人一进来,正好看见柳决明,系主任脸色一变。 “校长,这是苏妙依同学。” 苏妙依也看见了柳决明,关于柳决明的部分,完全是因为奉惜在开学典礼上出了风头,她嫉妒,胡戳的。 苏妙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副校长直接问道:“苏妙依,学校论坛上的帖子是你发的吗?” 苏妙依的声音很小,“是。” “哦,那就是你说我跟奉惜同学搞暧昧了?”柳决明虽然语气平平,但周身的气势却大得吓人。 苏妙依一下子脚软了,“不是我……不对,是我,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帖子上写得明明白白,是我误会了。” 苏妙依急得想哭,两个民警站了出来,“还是让我们问话吧,柳先生能证明跟奉惜同学是清白的,说明这篇帖子是虚假的。” 苏妙依却马上反驳,“不是,奉惜跟顾清尘有一腿,这是真的。” “谁说的?” 顾清尘的嗓音如同空谷中传出的福音,震得奉惜心头一紧。 他亲自来了。 丁闻推着顾清尘的轮椅,缓缓进入,屋内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顾清尘看见柳决明慵懒的身影,眼神一冷。 再看奉惜,双眼蓄着泪水,闪着不明的光。 “说我跟奉惜有一腿,证据呢?”顾清尘问道。 副校长又赶紧迎接这一尊大神,“顾先生,这都是学生瞎说的。” 顾清尘眸色一冷,“瞎说不用负责吗?还是说贵校早就看顾某不顺眼了,借机造谣,想跟周氏决裂?” 整个办公室的老师吓得腿抖。 周氏在开学典礼上刚捐赠了一大笔钱,闹这么一出,周氏撤资,这件事谁也兜不住。 副校长说着好话,“顾先生,学校肯定没这个意思,事情还在调查,肯定给您一个交代。” 顾清尘挑起眉毛,语气不急不缓,“哦?奉惜给我打电话,说是你们让她自证清白,还要给她处分,有这回事吗?” 第80章 是我勾引她 几个领导瞬间哑口无言。 两个民警看不下去了,张贤直接说,“现在需要这位发帖的同学配合一下。” 苏妙依已经有些傻眼了,呆呆地点头。 “好,那就请两位同学跟我们去一趟所里吧。” 副校长一听,直接把人从学校带走,那还得了。 闹上警局,这算是丑闻了。 “警察同志,两个人都是学生,别带走了,交给学校处理吧,否则对学生心理健康不好。” 柳决明勾起嘴角,“请问您是觉得对哪位同学的心理健康不好?是这个造谣的人,还是被造谣的人?” 顾清尘同样阴森森地看着副校长,副校长已经冷汗涔涔。 但是就算是得罪这两个金主,也不能让警察把学生带走,否则他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柳先生,这两个孩子都是学生,小打小闹,没掌握好分寸,但是毕竟年纪小,脸皮薄,万一想不开,这学校没办法交代啊,还是别追究了吧?” 如果学校有人跳楼了,那就真的钉在耻辱柱上了。 今年的评审就算是泡汤了,上面能批的经费就会少一大半。 副校长的意思很明显,柳决明是逼苏妙依。 柳决明慢慢起身,他个子高,几乎能俯视在场的所有人,“哦?反正这件事情名誉受损最严重的不是我,问问顾总的意见吧,顾总,您也不追究?\" 顾清尘慢慢抬起眼睛,对上柳决明,柳决明勾起嘴角,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柳总不追究?” 柳决明环抱手臂,“我看你。” 所有人都看着顾清尘,他脾气难以琢磨,奉惜也不知道他到底追究不追究。 顾清尘转头看向奉惜,她的眼睛还有些红。 “奉惜。”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你追究吗?” 决定权落在奉惜手里。 这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一直被忽略。 只有高位者的话被人听到,奉惜刚才的据理力争全都是笑话。 她心里难受,松开紧握的拳头。 几个领导和老师反而是一副警告的神色,但凡奉惜敢说追究,下一秒就会被扒一层皮。 “公开道歉,我就不追究。” 副校长喜笑颜开,“好,马上通报批评苏妙依,公开道歉,换你一个清白。” 奉惜的脸色很难看,是被强迫的,被推上架子。 如果没有顾清尘和柳决明,她才是会被批评的那个吧? 她用手绞着衣角,咬住嘴唇,看向顾清尘的眼睛,添了些许落寞。 顾清尘锐利的眼睛看着他,变得严肃起来。 “我追究。” 平地一声惊雷,几个领导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顾清尘看向众人,“我追究,”语气冷森森,眼光如刀剑,刺向每一个人,最后视线停在柳决明身上,“柳总呢?” 柳决明微微一笑,仿佛早就料到,语气轻松,“顾总都追究了,我不追究,倒显得做贼心虚,我也追究。” “稍后周氏的律师团就会把律师函送到贵校。” 任凭几位领导怎么说好话,顾清尘和柳决明都不松口,最后,警察还是带走了苏妙依。 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领导们都坐不住了,纷纷开始焦头烂额地忙起来。 奉惜呆呆地走到楼底下,丁闻推着顾清尘一起跟着。 脑子有些转不过来,“顾先生,为什么要追究,其实让她给我道歉就行了。” 顾清尘皱起眉,“她这么欺负你,难道一个简单的道歉就行了?” 奉惜撅起嘴,“我不想追究她,毕竟是同学,虽然她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但是也没有进局子的必要。” 顾清尘招招手,奉惜走到他旁边,顾清尘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真是傻。” 奉惜立刻叉腰反驳,“我怎么傻了?” “绑架的事情她怎么知道那么清楚,还有还赌债的事情,你都是刚刚知道,是谁告诉她的,你没想过?” 奉惜恍然大悟,苏妙依背后有人,还是个不想奉惜接近顾清尘的人。 她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人,就是顾洵。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清尘,不敢把这个名字说出来,“是谁?” 顾清尘无奈地摇头,“不知道,我的仇家多的是,一个个找浪费时间,不如撬开苏妙依的嘴。” 奉惜突然觉得周身一寒,周氏树大招风,对家一定很多,周氏内部,都有人盯着顾清尘,更何况外人,手段只会更阴险。 顾洵应该是不会牺牲自己儿子的名誉来打压她。 只是那些人把手伸到了自己身上,奉惜觉得有些害怕。 跟着顾清尘,仿佛更危险。 “谢谢你,顾先生,来帮我澄清。” 学校里人多,顾清尘忍住了拉她手的冲动,“我说过的,会解决你人生所有问题。” 奉惜的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柳决明和柳绾绾从教务楼里出来。 柳绾绾看着奉惜,面露难色。 顾清尘忽然开口,“奉惜,去向柳总道谢。” 奉惜走到柳决明面前,柳决明伸出手制止,“不用了,毕竟你是绾绾的好朋友,还是奶奶喜欢的后辈,我来是应该的。” 顾清尘含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柳总特意跑一趟,辛苦了。” 这话,仿佛是在宣誓主权。 奉惜是他的,柳决明是来帮忙的。 柳决明环抱手臂,“哈哈,顾总日理万机,拖家带口地来一趟,才是辛苦了。” 语气带着不羁,还有一丝挑衅,嘲讽顾清尘坐在轮椅上。 “毕竟奉惜是我的人,我来一趟是应该的。”顾清尘淡淡开口。 柳决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显然没想到顾清尘会如此直接地承认。 柳绾绾看向奉惜的眼神带上怀疑,奉惜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帖子上说的是真的了?”柳决明诧异地问道。 “半真半假,她没有勾引我,是我勾引她。” “顾总还真是专情,钟情同一张脸。” 一瞬间,剑拔弩张。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两人的眼神,如同利箭一样,在空中交锋。 经过的学生感受到这份紧张,禁不住绕道而行。 一片枯黄的树叶飘到顾清尘的轮椅底下。 “柳总不喜欢吗?”他微微挑眉,带着一丝挑衅。 柳决明哈哈大笑,“喜欢,越年轻越好。” 奉惜站在原地,看向两人。 顾清尘坐在轮椅上,眼中闪着光,面容坚毅,仿佛很认真。 气势丝毫不输站立的柳决明。 坚实可靠。 言出必行。 坐在阳光浓烈处。 坦坦荡荡。 经过今天这件事,见过那些老师的嘴脸,奉惜更觉得顾清尘高不可攀。 清风霁月,只能欣赏,没有本钱,不能拥有。 “走吧,奉惜。”顾清尘带着人准备离开。 奉惜也慢吞吞走向顾清尘,柳绾绾出声制止。 “惜惜,等会儿有课。” 奉惜停下脚步,顾清尘温柔地说:“去上课吧,今天的事情别放在心上。” “嗯。”奉惜重重地点了点头。 柳绾绾拉着人走了。 顾清尘转头看向柳决明,“柳总不走吗?” 柳决明长腿一迈,“走,该回去准备律师函了,哈哈。” 丁闻推着顾清尘跟上。 “柳总,这件事明显是针对我的,碰巧把你牵扯进来了。” 柳决明脚步没停,毫不在意,“我知道,如果顾总照顾不好小朋友,我可以出面,毕竟家里长辈很喜欢奉惜,我帮她,家里不会反对。” 暗指顾清尘家人不会接受奉惜。 都是聪明人,不用明说,顾清尘就知道柳决明对奉惜有意思。 “不用柳总挂念,奉惜既然是我的人,我自然能护好,柳总还是操心一下自己吧,最近假药上市,中医很难做吧?” 第81章 想不想变成正当关系 柳决明微微皱眉。 假药在市场上已经屡见不鲜,起初对医院来说还构不成威胁,但是最近某岛国开始高价收购优质中草药。 让国内的药材商赔得血本无归。 劣质药材伴随着假药,让国内的药材市场受到重击。 虽然上面有人开始整治这个现象了。 但是药农们贪恋高价,会留着好药偷偷卖给愿意出高价的人,加上严打,黑市的价格更高了。 严打根本不是解决办法。 柳决明想着,脚步慢了几分,丁闻推着顾清尘走远了。 他也无心争辩,周氏的确比柳氏要大,业务遍布各个国家,保不齐药材的事情,还需要周氏的帮助。 柳决明还不想跟顾清尘结仇。 下午的课,是林北征的,下课后他把奉惜叫到办公室。 林北征的办公室是单独的,奉惜跟在林北征进来了。 林北征坐在椅子上,直接问道:“奉惜,今天的事情阵仗挺大啊。” 奉惜无措地站着。 “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医院,没过去,错过了一出好戏,我之前都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大?”林北征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有调侃的意思。 奉惜小声地说:“我没做那些事情。” 林北征差不多算是了解奉惜在医院兼职的经过,替她说了几句话,本来还想回学校一趟,中医系主任就告诉他事情结束了,顾清尘和柳决明都出面了。 过年之前他就挺奇怪,奉惜来医院都是豪车接送,这下算是想明白了。 “你跟顾清尘没那些关系?”林北征忍不住问。 奉惜惊讶地看向林北征,他满脸和蔼,却透出些八卦的意味。 “有关系,没那么龌龊,我是他的私人医生,帮他做康复。” 林北征也没有起疑,奉惜的医术,他还是有数的,比很多工作多年的医生都强。 细心,责任心都有,就是脾气太好。 “怎么敢报警的?” “他们欺人太甚,德育处的人一口咬定是我的错,还要记处分,我没办法了。” 奉惜很窘迫,事情闹这么大,是她没想到的。 啪~林北征拍了一下桌子。 “就是要这么硬气,以前我还觉得你脾气好,担心你被不讲理的病人欺负,原来你也是个邪脾气,哈哈哈。” 林北征中气十足,声音里透着兴奋。 奉惜满脸雾水。 “学医的人,没点子脾气,做不了医生,必须要有股子邪气,肯钻研,才能有所成就,很好。” 林北征拍拍奉惜的肩膀,奉惜小声说:“教授,您不批评我吗?” “不批评,我还要夸你,做得好,就是要硬气,你有那个本事,以后也要这样。” 林北征很怪,所以他喜欢跟自己一样的奉惜。 “你别担心什么处分不处分的,到时候我推荐你保研,然后你就跟着我硕博连读。” 天大的好事落在自己头上,奉惜高兴得不行。 林北征在业内的影响力和头衔,成为他的学生,奉惜在上京站住脚跟,基本是板上钉钉了。 下一个周五,再见顾清尘,奉惜迫不及待地跟他分享了这个消息。 顾清尘有些心不在焉,奉惜说着,他随便应着。 “苏妙依背后的人,是叶清和。”顾清晨突然开口。 奉惜知道,苏妙依当天晚上就被通报批评,公开道歉。 第二天一早,她就转专业了,转到了档案管理。 临走的时候,跟奉惜说了,消息是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人透露的,她的目的是让奉惜身败名裂。 档案管理就是医学的一个小分支,苏妙依的父母把她调过去的,苏妙依彻底失去了苏家的培养,只等着毕业了联姻,不会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了。 她骂奉惜是痴人说梦,早晚会被顾清尘一脚踹了。 是叶清和要陷害她,而奉惜,根本没有能力对抗叶清和。 奉惜久久没有说话,把头扭向一旁。 顾清尘半坐在沙发里,靠在后面,探出头,半包围着瘦瘦的身影。 “怎么了?”语气温柔,双眼紧紧盯着怀里人的反应。 “没什么,我早就知道了。”奉惜撅着嘴巴。 顾清尘伸出胳膊,手握住了奉惜的手,还是很凉。 “我很抱歉。” 奉惜轻咬嘴唇,“没关系,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顾清尘向奉惜靠近了一点,坚实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也变成半搂着。 “清和已经警告过了,她保证不会再动你。”语气带着一丝请求。 让奉惜原谅叶清和吧? 叶清和自己背叛了顾清尘,反倒是怪罪无辜的奉惜。 但凡叶清和聪明一点,凭她在顾清尘心里的地位,早晚会成为顾太太。 针对奉惜这个没权没势的小人物干什么? 可是奉惜原谅她有什么用吗?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就算得罪了又如何? 奉惜转头,对上顾清尘深邃的眼睛。 茶色的眸子微微颤抖,觉强又委屈。 “她觉得我抢了你,但是我从来没这么做过,你没有属于过我,我感觉我比窦娥还冤。” 顾清尘有些错愕,“你觉得我不属于你?” “不然呢?” 顾清尘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紧紧抱住。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任何名义上的女友,出席寿宴和晚会,都是带着你,你觉得你是什么身份?” 奉惜心里有些愤愤不平,“除了私人医生还是什么?” 男人把奉惜抱在怀里,似笑非笑,“私人医生有这么亲密的吗?晚上睡在一起?” 粗粝的手指滑过脸庞,奉惜一下脸红了。 小声嘟囔,“不正当关系。” 顾清尘听清了,想逗逗她,“你说什么?” 奉惜没说话。 “什么关系?”顾清尘再次问。 奉惜还是没说话。 “想不想变成正当关系?” 谆谆善诱。 奉惜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顾清尘想白吃。 正当的关系只有私人医生了,没了那些亲密行为,收入直接砍掉了。 “不要。” 顾清尘有些惊讶,“不要?” 奉惜重重点头,“不要。” 顾清尘气得有点想敲她的脑袋。 给她身份还不要? “为什么?” “因为私人医生赚钱少。” 顾清尘的眼睛由不解转为惊讶,又染上笑意,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 “我的意思,是问你能不能做我的正牌女友。” 奉惜惊讶地捂住嘴巴。 从刚开始接近顾清尘到现在,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尽可能多地攒钱。 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顾清尘继续说道:“我给你一个正当的身份,以后再有人想欺负你,会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够不够资格,如何?” 奉惜犹豫了。 这岂不是站到明处,告诉暗处的人,我就是顾清尘的软肋,没钱没权没势,快来欺负我呀! 尤其是周夫人和顾书记那一关,就够奉惜喝一壶了。 更别说其他人了,周家的,叶家的…… 奉惜越想越害怕,使劲摇摇头,“不要不要。” 顾清尘倒是没表露出什么情绪,只是轻声问:“为什么?” “那不是告诉所有人,我这个穷学生,傍上了你这个金主,我会成为众矢之的,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顾清尘微微一笑,心情还不错。 “我的女友的位置一直空着,我妈会一直张罗相亲,你没意见?” “我不敢有意见,如果我被扶正了,周夫人就会从攻击你,变成攻击我,我受不起,还是你受着吧。” 顾清尘的笑意更深了,宠溺地刮刮挺翘的鼻尖。 “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第82章 周夫人来赶人 奉惜只是装傻似的笑笑,靠在顾清尘的怀里。 她从小就卑微,无人在意,贵在有自知之明。 舅妈给她做一件衣服,她就感恩戴德地四处炫耀,让舅妈脸上有光。 在班里给男生辅导作业,三句里夸两句,说他们脑子灵光,只是没花在学习上,哄得他们抢着给她买早饭。 把自己放在一个卑微的位置,让上位者得到满足和成就感,她最擅长。 顾清尘就是奉惜现在需要服务的对象。 就算盛情难却,她也清楚地知道,他最终会停留在门当户对的人那里。 而她,只是他的过客。 两人依偎在一起,丝毫没注意到王妈的身影。 她偷偷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发给了周夫人。 接着喊两人吃晚饭。 顾清尘没注意,奉惜却在窗户的倒影上发现了王妈的动作。 她存了心眼,吃饭时没有过多的亲密动作。 顾清尘吃饭很斯文,除了夹菜,也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 因为他只在床上出格。 奉惜默默吃饭,观察着王妈,布菜的时候,王妈的嘴角上扬,心情似乎很好。 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晚饭后,例行康复,顾清尘起身撑着手杖往卧室去,却被奉惜拉住。 “要不要出去消消食?” 顾清尘思索一下,看了看刚蒙蒙黑的天,“现在?” “对,外面已经暖和了,我扶着你,一起走走?” 两人还从来没有一起散步,顾清尘同意了。 柔和而略显昏黄的路灯照耀下,顾清尘轻轻倚着手杖,奉惜扶着他的手臂,两人依偎在一起,慢慢走着。 步伐缓慢带着几分悠然。 周围的夜色宁静而祥和,偶尔有几辆汽车驶过,车灯在昏黄的路灯下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影。 清风微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偶传来几声虫鸣。 顾清尘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奉惜耳边响起:“开春了。” “最美人间四月天。”奉惜抬起头,细细感受空气中流动的水汽。 温暖轻柔。 “在我们老家的山里,每到这个时候,满山青色,花红柳绿,各种鸟叫不绝于耳,我最喜欢这时候上山采药,经常能碰见各种动物。” 脸上洋溢着向往,顾清尘侧头注视着她。 “都有什么动物?” “可多了,野兔跑得飞快,野鸡在树上偷看,黄鼠狼打洞,还有蛇盘在树上。” 奉惜掰着手指头,不停地说。 “你不害怕蛇吗?” “不怕,一般蛇虫鼠蚁多的地方,药材更值钱,在山上找它们的踪迹,还能捡些菌子和笋子,外公特别爱这口儿,我也喜欢……” 奉惜想起小时候独自上山的日子,不用看舅妈的脸色,不用担心被同龄人欺负,一个人自由自在地在山上,跟鸟儿说说话,哄哄小蘑菇,那是她最舒服的日子了。 顾清尘满眼含笑,奉惜平时看起来总是谨慎的,此刻阳光明媚,周身散着光。 两人走了没多久,顾清尘的腿累了,就回了别墅。 一进门,就看见院里停着周夫人的车,保镖站在门外。 顾清尘微微皱眉,“什么时候来的?” 保镖微微点头,“半个小时前。” 奉惜暗自撇撇嘴,半个小时前,两人刚出门。 如果不出门,指不定就在床上被周夫人逮到了。 顾清尘面色不悦,他也意识到什么,周夫人这个时间,来得很巧。 进门后,周夫人端坐在客厅,一脸严肃,在两人中间扫视,停留在奉惜挽着顾清尘的手上。 目光凛冽。 奉惜低下头,顾清尘发觉了,问道:“您怎么来了?” 周夫人本想直接捅破,但看着顾清尘能走能站,都是奉惜的功劳,自己卸磨杀驴,不太好。 转了话头,“我来看看你也不行?” 顾清尘带着奉惜慢慢走到沙发旁,坐下,拉着奉惜坐在他旁边。 做给周夫人看。 周夫人抿抿唇,“你们出去散步了?” “还不明显吗?” “吴峰没跟着?”周夫人仔细打量奉惜的衣服、嘴唇、头发,整整齐齐。 “观云庄园的安保您还不放心?” 除了军政区,就数这里最安全了,只有七户,站了一座山头,周边连公交车站都没有,开发商的摆渡车整天巡逻,进庄园的路只有一条,层层核查,根本不可能有人能闯进来。 周夫人紧紧皱眉,越看奉惜越是不顺眼。 “奉惜在这里还住得惯吗?” 奉惜犹豫着,顾清尘抢过话,“总比学校里强,也方便照顾我。” “学校里不忙吗?不是大四了吗?”周夫人被顾清尘呛住,有些不悦。 “学医是五年制,课是挺多的。” 周夫人眼睛亮了亮,“那就别来回跑了,我给清尘找了一个康复师,从业三十年,经验丰富,你专心学习,等毕业了安排你进周氏投资的医院。” 奉惜有些为难,顾清尘拧眉。 “奉惜照顾我挺好的,不用麻烦。” “毕竟是有经验的康复师,我花了好一番力气才请来。”周夫人还是不死心。 她是绝对不相信,奉惜饿医术能比得上从业三十年的老医生。 铁了心要把人赶走。 “我不同意。”顾清尘冷森森开口。 周夫人被驳了面子,有些气恼,“你怎么分不清好坏呢?我能害你吗?” “我已经习惯了奉惜,您给我换个人,能保证一样吗?”顾清尘站起身,“您也不用管她毕业的事情,我会管。” 说完,顾清尘拉着奉惜进了书房。 周夫人气得把茶碗摔在地上,王妈听到动静着急忙慌地出来。 “王妈,你给我盯紧点,有什么事情马上告诉我。” 王妈小心应下来。 周夫人气呼呼地走了。 抓紧联系了华夫人,无论如何,顾清尘该找个能稳住心的女人了。 程家小姐,脾气骄,最合适不过。 不管老爷子同意不同意,周夫人认定了程家。 顾清尘虽然腿不好,但早就已经放出去消息,恢复得很好,周氏继承人,加上他样貌端正,风评很好,除了叶清和再也没任何风月。 程家门当户对。 华夫人满心欢喜地答应联络,没过多久,就回了消息。 明天中午约程太太一起喝茶,商量一下两家孩子见面的事情。 周夫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等顾清尘跟程家小姐定下来,再去老爷子面前负荆请罪。 书房里,顾清尘坐在椅子上,面色晦暗不明,奉惜坐在他对面,一句话也没说。 良久。 “我会保护好你的。” 奉惜点头,一向乖巧的样子。 顾清尘有些歉意,“你不生气?” “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奉惜倒是不在意,“如果这种小事都生气,那我就是个气球了。” 顾清尘微微一笑,心情没那么压抑。 “王妈从小照顾我,我会跟她好好说,如果她还是站在母亲那边,我会把她请回老宅。” 奉惜玩着头发,“不用。” “不用?” “不用,王妈做饭合你的口味,把你照顾得很好,只是不喜欢我罢了,不用赶走,我也不用所有人都喜欢我。” 第83章 程家的姑娘 顾清尘才意识到,奉惜比他更早知道王妈的事情,她一直选择隐忍不发。 奉惜选择不公开,是为了自保。 他忽然有些心疼,她这么懂人情世故,是受过多少牺牲,扼杀了多少冲动。 “你还记得我教给你的第一个道理吗?” 奉惜拖脑袋想了半天,笑着说:“忘了。” 顾清尘格外有耐心。 “是不要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奉惜挠挠头,“和今天的事情有关系吗?” “当然有。”顾清尘牵住奉惜,她绕过桌子,站在顾清尘面前。 “顺应自己的心意,你做到了吗?” 奉惜有些羞愧,“我觉得王妈做的饭挺好吃的。” 顾清尘被逗笑,一把拦住纤瘦的身影,奉惜坐在他的腿上,有些拘谨。 “你的腿。” “没事,你太轻了,又不好好吃饭。” 奉惜蓦然发笑,认识顾清尘之前,甚至没吃过一段饱饭,现在全无后顾之忧,就算每天吃肉也花不完顾清尘的钱,早就已经敞开了吃。 “我已经吃得很多了,再多就消化不完了。”她伸手在顾清尘的鼻梁上摩挲,“外公说过,吃太饱的人不长寿,所以不能贪得无厌。” 他修长而有力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游走的手腕,眼神很温柔。 “是因为外公觉得你能吃,才让你少吃的吗?” 奉惜红了脸,她小时候的确能吃,外公用来入药的野菜焯好了放在簸箕里,她一会儿就吃了个精光,外公拿着竹竿追着她打,嘴里喊着“饿死鬼,连药都吃”。 “才不是。”奉惜锤在他的胸口,没收住力道。 顾清尘闷哼一声。 奉惜忙收回手,担心得看向顾清尘。 他皱着眉,奉惜连忙解开他的衬衫,“怎么了?对不起,我没有收住劲,很疼吗?” 她仔细看被自己锤过的地方,没什么痕迹,摸起来弹性十足。 顾清尘就这样看着她,奉惜的脸突然红透了。 娇怪道:“你骗我。” 男人一把拉住她的手,衣领袒露性感白皙的锁骨,双眼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对着她的唇轻轻吻下去,深入浅出。 月光斜斜照在窗外的树枝上,沉寂了一个整个冬天的嫩叶在枝头悄然露出。 屋内地板上满是颤抖的树影,嫩叶悄悄爬上了他的背。 一室春华。 两人一直睡到中午,被顾清尘的电话吵醒。 是周夫人。 顾清尘的嗓子有些哑,“喂?” 周夫人那边乱糟糟的,似乎有不少人。 “清尘,你来一趟识香居,来接我。” 顾清尘把奉惜往怀里带了带,奉惜屏住呼吸,听得清清楚楚。 “司机呢?” 周夫人听他的声音有点哑,“嗓子怎么哑了?” 顾清尘轻咳一声,胸口起伏撞在奉惜的脸上。 他安之若素,“渴了。” “你来接我一趟吧。”周夫人没怀疑,坚持让顾清尘去接她。 好端端的,让顾清尘这个走路都不方便的人来接,一定是有事情。 电话里传出来华太太的声音,“哎呀,灼华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顾清尘眯眯眼睛,许灼华,是军区程家的太太。 上次老爷子特别强调不能跟程家的姑娘接触,周夫人却在接近程太太。 “您又给我相了哪家的姑娘?”他没戳穿。 “哪有什么姑娘,不过是太太们的聚会,你来一趟,打个招呼。” “需要我收拾一下吗?”顾清尘问道。 “收拾一下?收拾一下最好。”周夫人有些结巴。 顾清尘猜到了,当着一屋子太太的面,他没忤逆母亲。 “您等我一下,我过去。” “好,快点啊,我等会还有事。” 周夫人赶紧挂了电话。 顾清尘撑着手臂,手搭在奉惜的肩膀。 “又有相亲?”她的嗓子更哑。 昨夜折腾地太厉害了。 顾清尘点头。 “去吧。”奉惜让出了位置,顺势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 “你怎么愿意放我走的?”顾清尘带着笑意,抢回被子。 “你都答应周夫人了,我怎么拦你?”奉惜又把被子抢回来。 顾清尘一下把被子掀到空中,奉惜一丝不挂,缩成一团。 “你干什么!” 顾清尘转身下床,“我不能睡,你也不行,去吃饭,把早饭一起补了。” 他撑着手杖进了洗手间,水声响起,他在洗澡。 奉惜又羞又气,去捡地上的衣服。 却发现都被撕烂了,没一件能穿的。 从顾清尘的衣柜里抓了一件衬衫,扣子又小又紧,手指酸软无力,怎么也扣不上。 顾清尘洗漱完出来,看见奉惜正在跟纽扣较劲。 伸手给她系好。 奉惜脸红到脖子根,顾清尘只围了一条浴巾。 她转身欲走,顾清尘拉住,“给我挑两件衣服。” 奉惜睁着大大的眼睛,“你不怕我让你在相亲对象面前出丑?” “不怕。”顾清尘微微笑着。 奉惜硬着头皮选。 她没见过顾清尘穿正装之外的衣服。 挑了一条工装裤,皮靴,搭皮衣。 顾清尘接了衣服,没说什么,乖乖穿上。 他身高腿长,显得又帅又俊,比电影里的特工还养眼,让奉惜眼前一亮。 顾清尘抓着衣领,“你喜欢这个风格?” “不,只是想看看不同风格的你。” “像吴峰吗?” 还别说,真的挺有吴峰的气质。 “像。”奉惜笑得很甜,明显的花痴样。 顾清尘推她,“你去换衣服,吃饭。” 奉惜绕到他身后,“你先出去,看看王妈在不在,我这样怎么直接出去?” 他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开门出去。 在厨房跟王妈攀谈起来,奉惜趁机跑上二楼。 等她下楼,顾清尘已经走了,王妈偷偷看了她一眼。 “奉惜小姐,吃饭吧,顾先生交代让你多吃点。” 王妈的表情有些不高兴,应该是被顾清尘点了,心情不好,对奉惜的态度变得谦和许多。 奉惜没理会,吃了些饭菜,就窝在卧室里看书。 顾清尘到了识香居,进了包间。 周夫人、华太太、程太太,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人,大概率就是程家的小女儿程姿。 顾清尘坐着轮椅,被吴峰推进来,周夫人脸上有些不悦,她刚才还跟其他太太说他能走路了。 马上就被打脸了。 周夫人看向顾清尘,“你怎么又坐上轮椅了?” “今天犯懒。” “唉,还在康复,不强求。”华夫人打着圆场。 周夫人还是不满地看着顾清尘,他没办法,抽出手杖,慢慢站了起来。 身高腿长,一身劲装,显得高贵又俊逸,程姿看直了眼。 周夫人马上喜笑颜开,“跟太太们打个招呼。” 顾清尘谦逊有礼,一一跟太太打招呼,到了程姿,微微点头,礼貌对视。 程姿有些害羞地躲进程太太的身后。 华太太捂住嘴,“哎呀,你看,程姿还有点害羞呢。” “她年纪小,刚回国,看谁都脸生。”程太太护住程姿。 程家三个儿子,最后一个,是这个乖巧的女儿,程家当成宝贝一样,程姿从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被宠着长大。 周夫人对她很满意,情史干净,涉世不深,家世又好。 “程姿觉得清尘怎么样?”周夫人笑着问。 程姿羞怯地看向顾清尘,“清尘哥很帅。” 太太们哄笑,顾清尘也忍不住笑意。 程姿比奉惜的胆子还小,两人年纪一致,都是软糯乖巧的样子。 华太太调侃道:“不仅帅,清尘能力还强,现在是周氏的二把手,整个上京,没有比清尘还贵的公子哥了。” 周夫人跟着点头,程太太似乎也很满意。 “伯母,您过誉了。”顾清尘含笑低头。 华太太招呼两位太太起身,“我刚才提起的美容院,效果很好的,咱们去试试吧。” 周夫人顺着说道:“好啊,那咱们去一趟,就让两个孩子先待会,等完事了再一起走。” 程太太冲着程姿点点头,跟着两人一起走了。 包间里剩下顾清尘和程姿两人。 第84章 我是被骗来的 程姿看起来像个小孩子,长得圆脸圆眼睛圆嘴巴,漂亮,没有媚态,眼角带着一丝坦荡荡亮晶晶的傲气,但有些放不开。 顾清尘给她斟满一杯茶。 “程小姐刚毕业?” 程姿拿着杯子小口喝,“刚从英格兰回来。” 程家鲜少在圈子里露面,程姿中学就出国了,顾清尘对她不熟,她对顾清尘也不熟。 但是老爷子曾下了死命令,程家不能沾。 顾清尘也同意老爷子的意思。 “程小姐还很年轻,我没记错的话,你刚二十岁吧?” 程姿没听出拒绝的意思,“二十一岁。” 跟奉惜一样大,程姿单纯得像温室的花一样,奉惜却是疾风劲草。 “我都快三十了。”顾清尘有些自嘲。 “我在国外就听过你的名气,跟我那些哥哥们比起来,你更年轻有为。”程姿眼里冒着星星。 顾清尘有些难办,程姿好像对他有兴趣。 “多谢你夸奖,”顾清尘对上程姿的眼睛,故作深沉,“你知道我的腿是怎么折的吗?” 程姿睁大眼睛,眼底藏着一些害怕。 她不知情。 程家没有人会在她面前嚼这种舌根,她也不会主动打听。 顾清尘自嘲般笑笑,“是为了我很爱的一个人。” “你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出来相亲?”程姿好奇地看着他。 顾清尘想起中午奉惜跟他抢被子的情景,蓦然笑了。 “我是被骗来的。” 程姿眨眨眼,有些尴尬地端起茶杯。 顾清尘不忍心嘲弄她,“程小姐,你很年轻,也很漂亮,是我没有福气。” 程姿咬着嘴唇,有些落寞。 “是你没看上我喽。” “不是,”顾清尘不想给人难堪,“是我不配,我走不了路,你风光霁月,不能跟个残废结婚。” 程姿倔强地说:“周夫人说你已经能走路了,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了。” “母亲自然觉得自己的孩子千好万好,我就算能走路,也不可能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不能把好人拉下水。” 任凭程姿再单纯,也听出来顾清尘话里拒绝的意思,她脸皮薄,瞬间红了脸。 “你不能拒绝我,请把拒绝的权利让给我。” 顾清尘点点头,程姿起身离开了。 他没跟周夫人打招呼,直接回了观云庄园。 打了招呼会挨一顿骂,不打招呼也会被骂,索性晚点被骂比较好。 顾清尘进来的时候,奉惜坐在书桌前看书,是手机里的电子书。 字小得可怜,她把重点抄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 “在学习?” 顾清尘的声音吓了奉惜一跳,她学习的时候很专注,丝毫没注意门被打开。 “教授推荐的医书,我抄下来一点。” 顾清尘在她的手机上拨弄着,“怎么不买一本,这样看多不方便?” 奉惜撅了一下嘴巴,“你知道这本书多贵吗?” “多贵?” “将近一千。” 之前奉惜因为没钱买书,在专业大群里找资料,存在手机里,或者从网上打印下来,能省很多,养成习惯了,就是很寒酸。 “也不是很贵。”顾清尘不屑地说。 奉惜倒吸一口气,指着桌子上的几本医书,“这几本书,还是我饿了一学期攒下来的钱买的,对于你来说不贵,对我来说,贵到肉疼。” 顾清尘笑了一下。 “你买不起的时候,怎么办?” “去废品站淘,去跳蚤市场淘,或者在网上找盗版,再不济,抄。” 上了这么多年学,除了笔,奉惜没用过什么新东西,书是从高年级借的,教辅材料买不起,借别人的抄下来,或者找机会去书店,一泡一整天。 顾清尘想起自己上学时,买书花几千块,从来不眨眼,突然有些心疼奉惜。 那么艰苦的条件,她还能考到上京,可想她付出了多少努力。 他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列一个单子,把想看的书都列出来,我送给你。” “真的吗?”奉惜的眼里放着光。 “真的。” 顾清尘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跟奉惜相处像是在养孩子,他忍不住想满足她的每一个愿望。 想看她多吃点饭,想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想让她每天高高兴兴。 奉惜站起身,吧唧亲了他一口,依偎在他怀里。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相亲还顺利吗?” “顺利,拒绝了。” “不会又是不能走的理由吧?” “你还挺聪明。” 两人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奉惜列了超级长的一大串,洋洋洒洒一百多本,详细到出版社和出版年份,她早就想要很久了。 顾清尘让丁闻去买,个个厚的像板砖,丁闻气得给奉惜打电话,一顿吐槽。 奉惜笑嘻嘻地感谢丁闻,心里乐开了花。 过了大概三四天,丁闻通知奉惜已经买完了,让她记得全都看完,不能浪费他那一把子力气。 奉惜连连点头,恨不得马上回观云庄园,跟那些宝贝书来个鱼水之欢。 没想到周五这天,被林北征叫走了。 林北征要奉惜周末跟他去参加研讨会,就在上京,但是在郊区,周五晚上过去,周六研讨一天,晚上再回来。 奉惜跟顾清尘说了一声,他同意了。 奉惜晚上入住酒店的时候,林北征单独给她开了一间,不在一层,林北征是三层,她是五层。 林北征嘱咐,明天八点的会,在大厅汇合,交代完就走了。 她背着包去房间的时候,捏着房卡找了一会儿,才看见517的门。 对面的那间房门开着,奉惜走过去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柳决明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脚边放着包。 身材修长,穿着宽松的白色运动装,没带眼镜,显得平易近人。 奉惜低下头,拿着房卡在门上刷,叮的一声,十分清脆。 “奉惜?” 果不其然,被柳决明发现了。 奉惜转过头,哈哈一笑,“好巧啊,柳先生。” 柳决明上下打量奉惜,她手里提着研讨会的宣传手提袋。 “不巧,我也是来参加研讨会的。”长腿一迈,走到奉惜身边,“你住在我对面?” 奉惜尴尬地说:“是啊,更巧了。” “无巧不成书。” 柳决明的声音在奉惜头顶响起,他伸手拿过奉惜的房卡,“借我用一下,我这屋里没电。” 一般插了房卡就会有电,柳决明的房间却没有动静,奉惜的房卡往里面放,也没有动静。 柳决明试了好几次,确认是坏了。 “你帮我看一下东西,我去楼下找一趟。” 说完,柳决明拿着奉惜的房卡走了,奉惜没办法,只能站在门口等人。 工作人员来查看,确定是坏了,不确定是哪里的线路的问题,需要排查。 因为研讨会,标间都被住满了,所以提出给柳决明升级房型。 标间是赞助商给的标配,柳决明自己就是赞助商。 他指了指奉惜,“连她的一起升了,我们还住对门。” 奉惜上一个瞬间还觉得对面不住柳决明,松了一口气,下一瞬被柳决明搞得懵了。 “不用不用,我这个房间没有问题,不用升级。” 柳决明却把她的房卡给了工作人员,转身拿起来自己的包。 “走吧,豪华套房,跟我做伴儿。” 奉惜无奈地跟上,“柳先生,我住标间就行,我不挑的,我不用升级的……” 第85章 程家小姐看上顾清尘 最后奉惜还是住进了柳决明对面的房间,豪华套间。 内外两间,十分豪华,奉惜觉得自己住这么好的房间完全是浪费了。 她躺在柔软的沙发里,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拿起手机给顾清尘报了平安。 那边打来了电话。 “酒店怎么样?” 奉惜有些心虚,上次觉得顾清尘和柳决明不对付,所以没说升房的事情。 “还不错,听说这次研讨会的规模很大,鹿呦呦可能回来,我一定要跟她合影。” “嗯~”顾清尘那边很安静,似乎是含着笑意回应,“这种学术研讨会,都是教授引荐学生,林教授对你肯定抱有厚望,你明天跟紧林教授,乖一点。” 奉惜觉得顾清尘像是送孩子上学的老父亲,“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等林教授有空了,你去登门拜访,送点东西,礼数要全。” 奉惜点点头,又意识到顾清尘看不见,“好好,我知道了。” 顾清尘对人情世故,比她懂得多,如果他不提醒,奉惜不会想到拜访这种事情。 “明天见了鹿呦呦,谨记林教授对你有提携之恩,不能表现得太直白,懂吗?” 顾清尘十分耐心地说着明天该注意的礼仪,奉惜认真地听着。 当当当~ 奉惜去开门,柳决明站在门口,又带上了那副挂链眼镜。 “一起去吃个宵夜?” 奉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顾清尘那边没了动静,他肯定听见了。 “不用了,我不习惯吃宵夜。” 柳决明看到手机,没再坚持,故意大声说:“那好吧,有什么事情就喊我,我就在对面。” 奉惜忙捂住话筒,为时已晚,柳决明得意地笑了笑,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顾清尘问:“柳决明吗?” “是,”奉惜知道没办法隐瞒了,“他是研讨会的赞助商。” “嗯。” 顾清尘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奉惜刚收起手机,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她疑惑地打开门,映入眼帘的还是柳决明那张俊逸的脸。 他倚着门框,嘴角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打完电话了?” 奉惜心中一凛,警惕地反问:“你在偷听?” 柳决明摆摆手,神情无辜,“试了,听不见,隔音很好。” 奉惜有些不悦,“我不去吃宵夜。” “鹿呦呦今晚十点半到酒店。”柳决明挑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诱惑。 “如果现在下楼的话,吃完饭正好能碰上,我身为赞助商,带着秘书给鹿院长接风,应该不奇怪吧?”缓缓说道,目光在奉惜身上流转。 柳决明循循善诱,如同一粒种子在奉惜心中生根发芽。 上次在学校,只是隔着人群远远见到了鹿呦呦。 “我也能接待鹿呦呦?”奉惜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柳决明探身靠近奉惜,两人之间不过一拳距离,呼吸打在她的额头,“所以你想尝尝夜宵吗?” 奉惜高兴地跺脚,“想!” “那就走吧。” 柳决明长腿一迈,奉惜小跑着跟上。 在酒店一层,随便找了一个位置,柳决明好像没吃饭,点了一大桌子,给奉惜要了一杯橙汁。 他吃相还算养眼,奉惜咬着吸管,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没那么早到,你不能专心陪我吃饭?” 奉惜呛了一下,马上反驳,“我不是陪你吃饭,我是来蹲鹿呦呦的。” 柳决明笑了一下,“怎么?避嫌啊?” 奉惜脸一红,很容易就暴露了,硬着头皮说:“没有。” “怕顾清尘知道?”柳决明一针见血地戳穿。 奉惜点头。 柳决明放下刀叉,正襟危坐,“顾清尘有什么好的?你这么听话。” 他语气中透着埋怨,像是在发牢骚。 奉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往椅子背上一靠,嘟囔着说:“你喜欢他?” 奉惜摇了摇头,不想在外人面前承认。 “你图他什么?” “钱。”奉惜忍住笑,柳决明真的很莫名其妙。 柳决明无奈地摊手,“我也有钱,你可以跟我。” 奉惜愣住。 迟迟没有接话眼镜看着柳决明,露出不明的神情。 柳决明盯着她的眼睛,突然笑了一下,“逗你的,看把你吓的。” 奉惜松了一口气。 柳决明继续说道:“顾清尘前几天刚跟程家的小女儿相亲,程家似乎很满意,程小姐也点了头,周夫人很高兴,这几天跟程家来往频繁。” 奉惜咬着吸管,没有说话。 “怎么?顾清尘没告诉你?” “说了,相亲我知道。” 柳决明环抱手臂,“一般这种情况,下一步就是见面,订婚,结婚,生孩子,尤其是圈子内,说定了,速度非常快。” 他看着奉惜的反应。 奉惜落寞地低下眼睛,看着杯中丝毫未动的橙汁。 “所以跟着他有什么用?小心程家对你下手,周氏也虎视眈眈地盯着顾清尘,你现在跟在虎狼窝有什么区别。” 如果顾清尘真的跟程家小姐看对眼了,那么根本不用程家出手,周夫人也一定会把她赶走。 奉惜心底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顾先生已经拒绝了。”奉惜小声地说道。 柳决明没忍住笑,“哪有那么简单,周夫人好不容易搭上程家,只要程家小姐点头,以顾清尘的情况,没理由拒绝。” 奉惜有些不解,“为什么?” “程家权力大,程家小姐从小娇养,顾清尘虽然能力出群,但毕竟是商人,还是个残废,顾家敢遛程家,下一秒顾书记就要下马,周氏必定会被打击。” 这件事情,成与不成,都不是顾清尘能决定的。 主动权在程家小姐手中。 见了面,就算不愿意,也得愿意。 所有周老爷子不同意,但周夫人看不清楚,把顾清尘往火坑里推。 “周夫人不知道这些吗?”奉惜忍不住问。 柳决明嘴角微扬,讥笑道:“周夫人的算盘打在程家,有了程家庇佑,就算顾书记退了,顾清尘也能平步青云。” “如果顾先生不同意呢?” “那就祈祷程家小姐没看上他,一旦程家小姐看上他了,他就必须是程家的女婿。” 柳决明有些幸灾乐祸,“不过,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程家小姐应该是点头了。” 奉惜心里一紧,听完柳决明的分析,有些担心顾清尘。 但是转念一想,似乎自己的更危险。 第86章 你这么会伺候人 柳决明吃完了,慢斯条理地擦擦嘴巴,“别想了,顾清尘自己肯定有办法。” 他起身,奉惜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半。 “鹿呦呦怎么没来?” 柳决明带着笑意,负手往外走,“我也不知道,可能她老人家来早了,已经休息了。” 意识到被骗,奉惜起身追上柳决明,抓住他的衣角,“你骗我?” 她生气爱噘嘴,眉心紧蹙,清丽的眸子染上几分愠色。 柳决明脚步没停,气得奉惜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 其实想拍后脑勺,但是柳决明太高,走得又快,巴掌落在他的后背。 奉惜手劲大,因为生气,使出十成十的力气,柳决明的后背闷响一声,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 转过头,奉惜尴尬地把手藏在身后,柳决明气笑了,皱着眉问道:“你怎么这么大的劲儿?想拍死我?” 奉惜咬着嘴唇,还有点生气,“是你先骗我的。” 柳决明伸手捂着被拍过的后背,疼得不行,“你也不能下死手啊,哎呦,疼死我了。” 奉惜走上前,满脸抱歉,柳决明顺势坐进旁边的沙发里。 “哎呦,好疼啊,你下手真狠。”颇有几分刷无赖的样子。 奉惜只好伸手给他揉一揉。 顾清尘刚一进酒店大堂,就看见奉惜在帮柳决明揉肩膀,柳决明还一副无赖的样子。 登时有些火气,脸色黑得不行。 听到电话里柳决明的声音,他就有些不放心,还是来了酒店。 吴峰推着顾清尘过来时,奉惜没有察觉。 “谁让你骗我的,活该。” 奉惜一边揉着,一边嘟囔。 “奉惜。” 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吓得奉惜马上收回手,转头看。 顾清尘正阴着一张脸,面色不悦。 奉惜立刻站直,心脏砰砰地跳着。 虽然她跟柳决明没有实质性的接触,但刚刚骗了顾清尘,心里还是打鼓。 “你……怎么来了?”她支支吾吾地开口。 “哟,顾总好有闲情逸致,都追到酒店了。”柳决明从后面探出头。 顾清尘没有说话,嘴抿成一条线,转过头,吴峰就推着轮椅走了。 奉惜的小脸皱在一起,扭头冲柳决明摆摆手,跟了上去。 柳决明没有站起身,看着奉惜越来越远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她到底是喜欢还是害怕? 顾清尘新开了一间套房,拿了房卡,奉惜跟着进了电梯。 一句话都没有说,沉默着,面色阴郁。 奉惜心里在打鼓,低头站在电梯角落里,盯着脚尖,绞着手指,脸上有些红晕。 进了房间,吴峰退了出去,奉惜就站在门口,不敢动弹。 她是第一次把人惹生气,还是因为偷偷跟其他男人在一起被当场捉到。 “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顾清尘眼眸森然,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奉惜慢慢走到他面前,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小孩,扣着手指。 男人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让人瑟瑟发抖。 “你这么会伺候人?” 奉惜愕然抬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与不解,“我……” 话未说完,一只大手突然如铁钳般捏住了她的下巴,力度之大,让她瞬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那双眸子里,似乎有火焰在跳跃,燃烧着莫名的怒火与不甘。 “怎么不伺候伺候我?”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刀刃,切割着奉惜脆弱的防线。 他咬牙,狠狠侧过脸,闭上了眼睛,松开手。 “奉惜,给你一分钟时间解释。”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布料似乎成了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是柳决明骗我说,鹿呦呦十点半会来酒店,我想看鹿呦呦,所以就在楼下等,然后发现被骗了,所以我拍了他一巴掌,手上没收住劲。” 声音越来越小,委屈的情绪被无限放大。 顾清尘出现在这里,说白了就是不信任她。 眼泪顺着鼻尖留下来,奉惜觉得委屈极了。 顾清尘的神色缓和一些,伸手擦去滚烫的泪水,心软了。 天知道他看见奉惜跟柳决明在一起,心里的怒气有多重,醋有多酸。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顾清尘把人抱进怀里。 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木香,让奉惜渐渐平复了情绪。 “我还以为,你……” 他说不出来,是怀疑奉惜更喜欢柳决明,害怕再次被抛弃。 虽然奉惜出现的时间不长,但已经牢牢占据了他心中的位置。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道歉,生怕怀里的人会像叶清和一样离开。 奉惜感受到顾清尘的异常,从他的怀里抬起头。 “顾先生,你怎么了?” 男人收起眼中的失落。 笑得牵强,“没事,快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奉惜总觉得顾清尘的感觉不一样,他心里装着什么事情,但是不愿意告诉她。 两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头一次,顾清尘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抓着奉惜的手,她还有一些不习惯。 顾清尘闭着眼睛,月光透过窗户打在直挺的鼻梁上,印出立体俊逸的轮廓,浑身疏离散去,呼吸安稳,像是睡着了。 奉惜忍不住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忧愁。 是柳决明说的事吗,程家小姐真的点头了? 第二天一早,顾清尘喊醒了奉惜,他已经收拾好准备走了。 “你要走了?”奉惜哑着嗓子问道。 “今天要回一趟老宅,”顾清尘坐在轮椅上,“晚宴之后吴峰来接你,我今天先不回观云庄园了。” 奉惜懵懵地点头,顾清尘笑了一下,很苦涩。 吴峰推着人走了。 奉惜愣在原地,他好像很累的样子。 研讨会开始了,奉惜跟在林北征的身边,许多只在报纸上见过的医学大佬齐齐坐着,最前排是鹿呦呦本人。 奉惜的目光全被吸引过去,鹿呦呦的旁边,就是柳决明,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礼貌地跟其他人攀谈。 在一众头发花白的教授中间,很是养眼。 第87章 研讨会惊艳众人 两人没有眼神交流,林北征拉着奉惜坐下来。 会上先是介绍了参加会议的各位教授,以及他们最近取得的成就。 热热闹闹地夸赞了一会儿,然后就到了每次研讨会最令人激动的时刻。 医案研讨。 就是参加会议的大夫,分享最近遇到的疑难杂症,分析治疗思路,集思广益,大家一起讨论出最合适的药方。 交流讨论的氛围很浓厚,也是能够近距离接触大师思维和学习的时候。 奉惜掏出来本子,准备把有用新奇的药方都记下来,为自己增加经验。 前几个医案,都是不常见但也不难治疗的小病,发言人的药方足够精巧,得到了一些称赞。 奉惜觉得没什么特殊的,正在无聊。 鹿呦呦上台了。 她拿出的医案,比较新奇。 某女,28岁,工人。 近荀来盗汗,汗湿衣衫,自觉烘热,手足心热,口干喜冷饮,目眶黝黑,经行量少,色紫有块,舌紫有瘀斑,脉细而涩。 5个月前曾做人流手术。 “这是最近我的学生遇到的一例,他的办法是用桃红四物加上鳖甲、地骨皮,我觉得新奇,分享给诸位。” 台下人纷纷称赞,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这个女人的症状是阴虚火旺,淤血累积。 桃红四物加上鳖甲、地骨皮,正好能解决这两个症状,一副药材六味,又巧又妙,可见其功学深厚。 奉惜迅速在本子上抄下来,一副药最少是六味,这个方子不多不少,正好六味,这才是厉害之处。 鹿呦呦继续说道:“大家觉得这个方子怎么样?” 台下一片叫好,鹿呦呦却摇摇头,“我觉得不妥,还把他教训了一顿。” “为什么?”台下有人疑问。 “这么好的方子,如果是我的学生写出来,立马就能出师。”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奉惜捏着笔,觉得这个方子简直无可挑剔。 “我之所以教训他,是因为他有炫技的嫌疑,大家觉得呢?”鹿呦呦缓缓说出原因。 台下人沉默了,的确是炫技了。 “我觉得,身为医生,应该为患者的身体考虑,不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把信任我们的患者当成炫技的舞台。” 鹿呦呦一段话,直接让在座的人血脉喷张,蠢蠢欲动。 “所以,我让他改了方子,他利用血府逐淤汤的法子,写下了这个药方,大家请看。” 大屏幕上出现一副药方: 鳖甲(炙)10g(先煎),生地10g,地骨皮10g,白薇10g,赤芍10g,丹皮10g,丹参10g,桃仁10g,川芎6g,牛膝(怀)10g,茺蔚子10g。 林北征忍不住催促,“别抄了,赶紧拿手机拍下来。” 台下仿佛发布会现场,一部部手机举起来,咔嚓咔嚓地拍着。 “这方子真妙,既解决了阴虚火旺,又解决了淤血,互为药引,精妙极了。”林北征忍不住赞叹。 奉惜却仔细看了很久,忍不住问道:“林教授,这个方子先补血再化瘀,会不会见效慢?” 林北征脸上露出欣喜,“可以啊,这你都能看出来,但是你这个问题有点傻。” 奉惜有些不明白,林北征耐心解释,“患者舌紫血紫,月经有血块,说明血瘀严重,无论是口干还是舌紫,都是源于这个问题,但是五个月前流产,必定是缺血的,所以必须先补血。” 奉惜似懂非懂地点头,“但是手足心热没解决啊。” 林北征瞪了她一眼,“地骨皮有清热效果。” “微乎其微。”奉惜小声嘟囔着,被林北征拍了一下。 鹿呦呦说道:“这个方子比之前好多了,但是我又教训了他一顿,这次他非常不服,我加了一味药,他彻底心服口服,说要再跟我学十年。” 台下众人笑成一团,纷纷敬佩鹿呦呦的语言魅力。 “大家知道我加的是哪味药吗?” 有人回答黄连,鹿呦呦微笑摇头。 茯苓,摇头。 桂枝,摇头。 林北征想了半天,转向奉惜,“你不是说有问题没解决吗?你觉得该加什么药材?” 奉惜自信地抬头,“功劳叶。” 林北征思索了一下,陡然放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奉惜。 暗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他推着奉惜,“站起来,告诉鹿院长你的想法。” 奉惜坐着不动,“我不敢,那么多名医,我不敢放肆。” 林北征无奈地继续推她,“放肆什么,给我站起来。” 林北征直接把子踢走了,奉惜就这样大喇喇地站了起来,众人的目光全都向她看来。 鹿呦呦直接问:“这位小同学,你有什么提议?” 这下,连前排的都往后看,柳决明悠悠回头,奉惜正羞得想捂脸。 底下林北征催促道:“快说,别丢我的人。” 奉惜战战兢兢地开口,“功劳叶,清热养阴,还能避孕。” 鹿呦呦没有说话,周围传来轻笑,奉惜顿时觉得脸烧得像被火烤。 “这是谁的学生?大言不惭。” “不知道,功劳叶是个什么东西?哈哈。” 奉惜想坐下,却被林北征架着胳膊,想坐不能坐。 柳决明缓缓转过头。 啪啪~台上鹿呦呦开始鼓掌。 “这位小同学的想法跟我一致,功劳叶可以快速清热,治疗因为淤堵造成的心热,还能避孕,这位小同学,能给患者我讲讲你的思路吗?” 鹿呦呦走下台,把话筒递给奉惜。 奉惜颤颤巍巍地接过来,手心一直在冒汗。 “是……药方中的药材给我的灵感,阴虚火热……需要先清热解毒,再补血,药方里面没有清热效果的药,然后患者还是刚流产,我就想到了功劳叶,因为功劳叶能避孕,还能治疗目眩。” 奉惜的语气从不确定,转为坚定,顺畅地极讲完,鹿呦呦的眼中尽是欣赏。 “非常好,这位小同学,你跟我的想法一致。”鹿呦呦拉住了她的手,“你是在哪个医院高就?” 奉惜有些尴尬地说:“我是上京医大中医系的大四学生。” 这话一出,在座的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才大四的学生! 第88章 我是有真本事的 鹿呦呦看向奉惜的眼神变了,是欣赏、欣喜、欣慰。 是对后辈的爱护,崛起的天才的珍惜。 良久,会场鸦雀无声。 “才大四的学生,是怎么来研讨会的,连导师都没有。”底下有人提出疑问。 奉惜求助似的看向林北征,他施施然站起身,脸上洋溢着骄傲。 “您好,鹿院长,这位是我的学生,叫奉惜,是我即将硕博连读的学生,带她来见见世面。” 鹿呦呦布满浅浅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微笑,“林教授,您可真是捡到宝了,这孩子灵气很足。” 林北征捅了一下奉惜,带着她鞠躬,“鹿院长,这孩子是童子功,对您特别崇拜,就是带她见见您的面,没想到这孩子嘴比脑子快,希望您别介意。” 林北征是个人精,话里是说奉惜初生牛犊,不懂规矩,话外是说奉惜天资聪颖。 鹿呦呦微微点头,“奉惜,这么好听的名字,我喜欢。” 得到肯定,奉惜眉开眼笑,眼睛追随着鹿呦呦上台的身影,无意间看到柳决明正微笑看着自己。 偷偷比了一个耶。 柳决明的笑意更深了。 林北征拉回奉惜的椅子,让人坐下。 “表现不错,你是不是把我发到群里的书都看了?”话语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林北征经常在学生群里分享医书,但是大部分连专业书都看不完,更别提那些晦涩难懂的医书。 奉惜是个例外,她小时候翻来覆去,把外公的医书看了几百遍,上大学后,如饥似渴地扎进图书馆,还有林欣的那些书,她全看了遍。 林北征发到群里的书,她更喜欢。 “看了,您去年发的那本近现代医案,里面有提到功劳叶。”奉惜有些小骄傲。 林北征眼睛里充满了欣赏。 不仅能在课余时间看晦涩难懂的医案,还能在这么长时间后还记得书中提到的东西,奉惜是真的勤奋,还有天赋。 “临床上很少用到功劳叶,你提出来,不怕我教训你?不怕鹿院长批评?”林北征问道。 奉惜思索了一下,坚定地摇头。 “不怕,我年纪小,没人会跟我计较。” 林北征瞬间笑了,“不错,很通透。” 奉惜笑嘻嘻地坐着,林北征点点头,没再说话,心里有些苦涩。 像奉惜这样地孩子,如果家里长辈也是圈子里的人,早就被报导成神童了,会有很高的成就,接触金字塔顶尖的贵人,成为最年轻的神医。 但是偏偏天才得不到更多的偏爱,幸亏她耐得住寂寞,此女必成大器。 研讨会很快就结束了,奉惜的小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 跟在林北征的身后,许多人来人林北征打招呼。 林北征一一回应,但是他看得明显,许多人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奉惜的身上。 而奉惜的心思,明显不在这里,她想去找鹿呦呦要一张合影。 她百无聊赖的站着,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是柳决明,慵懒地抱着手臂,低声靠在奉惜的耳边。 “鹿呦呦在休息室,想去吗?” 奉惜狠狠点头。 柳决明微微一笑,把她从人群中拉走。 两人走到休息室门口,屋内人很多,围着鹿呦呦。 奉惜突然有些胆怯,停下了脚步。 柳决明站在她旁边,没有催促。 “你今天算是露了个脸。”柳决明说道。 奉惜忍不住得意,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我是有真本事的。” “我当然知道。” “还是要谦虚一点。”奉惜挠挠头。 柳决明不自觉跟奉惜一起靠在墙边,看着她笑意萦绕的小脸。 “不用谦虚,如果我有你这样的本事,早就昭告天下了,你还是太低调了。” 奉惜看向柳决明,他的眼睛里是浓厚的欣赏。 “你真的这么想?” 很多人都这么说,奉惜有时候自夸也这么想,但是她从心底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优秀。 因为眼中所见,皆是高山,会上的都是她心之所向想成为的人。 她还差得太多,年纪太小,经历太浅,耐心不够。 “当然,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性的人。”柳决明一字一句地说。 中医世家,数不清做了多少代的医生,很多人,被迫的或者自愿的,都选择了学医。 但是他们大部分都没有奉惜这样的聪明、沉稳,至少在他看来,奉惜的天赋极佳。 怪不得,柳老太君第一次见面,就要送给她红玉,是想把人拉拢到柳家。 奉惜腼腆一笑,“谢谢你夸奖,就当你认可我的医术了。” “奶奶更认可你,她老人家还念叨你的药方,等我回去把你今天的事情再跟她讲讲,指不定她老人家要收你为徒了,到时候你就是我的长辈了。” 奉惜被逗笑,想起柳老太君,从口袋里拿出那块红玉无事牌。 她一直随身带着,上次被误会后,想还给柳绾绾,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索性今天就直接让柳决明代转。 “这块红玉,我觉得太贵重了,绾绾跟我讲过这个东西的寓意,我还是不能收,你帮我还给师爷吧。” 柳决明只是看了一眼,没有接。 “这是奶奶给你的,如果我带回去,她老人家会剥了我的皮,还是你亲自上门还吧。” 奉惜有些为难,怕是找不到什么机会上门了,拿着人家的传家宝,心里慌慌的。 “可是……” 话没说完,柳决明拉着她进了休息室。 鹿呦呦微笑着跟柳决明打招呼,“决明,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柳决明把奉惜推到前面,“鹿院长,她想找你。” 奉惜的脸瞬间红了,鹿呦呦认出了她,“你是奉惜是吧?” “是我,鹿院长,我能跟您合影吗?” 鹿呦呦欣然点头,“当然可以。” 柳决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奉惜小心靠着鹿呦呦的手臂,满脸含笑。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中医界有你这么厉害的后辈,未来一定能继续发光发热。” 奉惜不知道说什么,脸笑得像花一样。 “还是第一次听您夸人。”柳决明说道。 鹿呦呦又看了奉惜一眼,“长得也漂亮,真是个好孩子。” 奉惜感觉身体都要飘飘然,被心中偶像夸奖原来是这种感觉。 都忘了是怎么跟柳决明一起出来的。 手机突然响了,是吴峰打来的电话。 奉惜接通,那边很着急。 “奉惜,老宅出了一些事情,顾先生让我马上接你,你现在结束了吗?我已经到酒店门口了。” 第89章 周家人阻拦救人 吴峰头一次失态。 奉惜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顾先生出事了?” “跟顾先生有关。” “我马上出来。” 奉惜挂断电话,直接跟柳决明说:“麻烦你帮我跟林教授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 柳决明拉住她,伸出手机,“照片还在我这里,把你的电话留下。” 奉惜没有多想,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匆匆忙忙要走。 柳决明最后交代,“放下,顾清尘没什么事情,倒是你注意一下,别被卖了还帮他数钱。” 奉惜没理解,直接走了。 吴峰打着双闪,奉惜上了车。 “发生什么事情了?顾先生怎么样?”奉惜马上焦急地问道。 “程家小姐看上顾先生了,被周老爷子知道了,发了好大一通火,直接病倒了,今天早上老爷子病情突然严重,顾先生被罚跪,已经一天了。” 怪不得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匆匆忙忙,原来是周老爷子出事了。 “为什么罚跪?” “不太清楚。” “周夫人怎么样?” “守在病床前。” 周夫人安排的相亲,程家小姐看上了顾清尘,这不是他的本意,为什么还要罚跪? 都被柳决明说对了,程家一定是给周夫人施压了,现在顾清尘骑虎难下,周家人一定会趁机落井下石。 他的腿还伤着,跪一天,岂不是要废了。 一路上,奉惜把情况了解了大概。 七天前相亲完,过了两三天,程家那边回复了,程小姐很满意,周夫人带着消息去了老宅,周老爷子直接气病了。 昨天晚上原本是要去老宅的,但是顾清尘去酒店找了奉惜,今天一早到了之后周老爷子突然病得严重了。 周家人七嘴八舌,老爷子直接罚顾清尘跪在门前,整整一天。 吴峰把车开得飞快,一个小时就从郊区赶到了周家老宅。 老宅灯火通明,院内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跪着的身影。 顾清尘跪坐在冰冷的地面,双手撑着膝盖,肩膀宽阔厚实,头埋在胸前,止不住的颤抖着。 奉惜连忙跑上前,跪在他身边。 伸手扶住了他颤抖的手臂。 “顾先生。” 顾清尘抬起头,脸苍白到有些病态,嘴唇干裂,眼睫微湿,颓败得像一只苍老的狼。 声音气若游丝,“去看外公。” 奉惜抓住他的手腕,摸着他的脉,有些急躁,“什么?” 顾清尘抓住她的手腕,“外公有危险。” “你现在才危险,这么跪着,腿都废了。” 她担心得着急,好不容易才能走路的腿,这一跪,前功尽弃,她快气死了。 吴峰推来了轮椅,一下把人捞起来,放在轮椅上,奉惜蹲着,给他把脉。 幸亏没事,她松了一口气。 手伸向左腿,硬的像块砖,按下去,肌肉抽搐。 他闷哼一声,痛意袭来。 奉惜皱眉,“现在知道疼了,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还搞封建那一套,让你跪你就跪,我好不容易治好的腿,你是一点都不珍惜。” 顾清尘抓住她的手腕,眼底是无尽的疲惫。 “外公被周家人囚禁了,不让人靠近,我怀疑是被下毒了,你是大夫,我带你闯进去,你去救外公,行吗?” 奉惜愣住了,顾清尘的眼神,仿佛快要失去至亲,她点了点头。 他如释重负,嘴角牵扯出一丝笑意。 三人进了宅子内,厅前坐着许多周家人。 看见顾清尘被推着进来,周至尧起身,挡在面前。 “顾清尘,爷爷让你罚跪,你居然敢进来!” 顾清尘冷森森地说:“我要看看外公。” “爷爷就是被你气病的,你还有脸看他老人家,滚!这里不欢迎你。”周至尧的声音很大。 吴峰二话没说,把周至尧推向后面,他踉跄退后几步,身后的周家人全都起身。 周家大伯用手指着顾清尘,“居然敢在老宅内动手,你以为你是继承人就能为所欲为了!” “堂舅,我不放心外公,只要大夫看一眼,确定没事,我马上继续罚跪。”顾清尘说道。 “没门,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进去把老爷子气死,周氏就是你的了,我告诉你,没门!”周家大伯嘴脸十分难看。 奉惜紧皱眉头,这些周家人,分明是想把老爷子熬死,然后指责顾清尘,这样就能把顾清尘赶出周氏,坐享渔翁之利。 顾清尘的面色发黑,显然已经到了气头上,吴峰不由分说地推着轮椅往里面走。 周家人突然窜出一群,挡住去路。 “里面有医生,顾清尘,你是嫌弃不够乱吗,还想让里面的医生看笑话?”周至尧说道。 顾清尘转头,眼中的戾气似乎要把周至尧撕碎,吓得他后退一步。 “今天谁都别想拦我。” 吴峰直接推着轮椅往里面闯,被周家大伯拉住,“你说带了医生,哪里呢?” 奉惜紧紧抓住轮椅的把手,生怕被周家人拉开。 顾清尘从牙缝中挤出来,“松手。” 吴峰扬起手臂,把周家大伯拉开,周家大伯蹲坐在地上。 “浑蛋,你敢动我!来人,快叫保镖。” 到了周老爷子的门前,吴峰一脚踹开房门,让两人进去,他在外面守着。 里面只有一个玩手机的人,穿着白大褂,明显是医生。 两人闯进来,他猛地站起身,“你们进来干什么?” 顾清尘紧紧盯着他,“你是谁?家庭医生呢?” 那人拽了一下白大褂,“我就是家庭医生,你是谁?” “你连我都不认识?”顾清尘操控着轮椅逼近那人,“你是谁派来的?” “我是顾清尘派来的,给老爷子治病。”那人瑟瑟缩缩。 “胡说!” 顾清尘逼近老爷子的床边,却被那人张开手臂挡住。 “你不许靠近!” 顾清尘坐着轮椅,无论如何过不去,眼中已经染上怒意。 砰~ 奉惜拿着一个花瓶,砸在那人的脖颈。 人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直接昏死过去。 奉惜跑过去摸了摸他的脖子,“没死,昏了。” 顾清尘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奉惜站起身,拍拍手,捂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他说是你派来的,你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你,那肯定是周家买通的,目的是害老爷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死不了,我有分寸。” 第90章 中毒 顾清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奉惜的动作太快了。 他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从哪里拿的花瓶,又是站在什么位置砸的。 “先看看外公。”顾清尘说道。 周老爷子紧缩眉头,满头大汗,躺在床上,急促地小口呼吸。 奉惜掀开薄被,心里一紧。 连带着顾清尘也呼吸一滞。 周老爷子的身下,全是汗水,已经在灰白的床单上浸出一个人形。 浑身的衣服已经湿透,连被掀开的被子上,都是汗水。 盗汗。 奉惜面色一凛,搭上周老爷子的脉搏。 细若游丝,五脏六腑都在求救。 又寒又热,每隔十几秒,就会出现一次提前而较弱的脉搏,间歇脉表示中毒了。 奉惜有些不敢相信,看向顾清尘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顾清尘不由得也紧张起来,“怎么了?” “中毒了。”奉惜犹豫着说出。 顾清尘紧紧抓住扶手,青筋暴起。 面色铁青,“什么毒?” “不确定。”奉惜不敢妄下定论。 “你能解吗?” “没有针灸和药,我没办法,需要马上送医院。” 门外传来吵闹的声音,周家的保镖来了,正在跟吴峰对峙。 顾清尘摇头,“周家人铁了心要下毒,老宅离医院又远,恐怕不行。” 他从怀里掏出针灸,用羊皮卷得很小,明显是早就准备好了。 奉惜接了过来,几十根大大小小的银针躺在羊皮卷上。 背后忽然冒出冷汗。 顾清尘早就料到了这一步,提前准备了针灸。 难道他知道周家人会下毒? “我怀疑周家人要下手,所以提前准备了。”他解释道。 奉惜没说话,手都在颤抖。 “如果我救不回来怎么办?” “周家的保镖有一半是我的人,周夫人已经去请大夫,只要你撑住一个小时就行。”顾清尘紧紧盯着奉惜。 奉惜犹豫着取出一根针,冰凉针掉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她的心跳达到史无前例的快,马上要冲破喉咙。 “上一次给老爷子请脉,没有发现心脏有任何问题,但是这个毒,可能是冲着心脏去的,这一个小时,可能会出现急性心梗,也可能会出现预激综合征,这些都不是我能救得了的。” 一旦周老爷子出现什么事情,周家人是肯定不会放弃追究责任,而无权无势的奉惜,一定会是替罪羊。 顾清尘的嘴抿成一条线,“尽你所能救人,出了事我担着。” 奉惜叹了一口气,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初步判断周老爷子是心脏心肌收缩速度过快,但这是心脏科的内容,她只在林教授发的资料里见过几次。 现在周老爷子身上下了几处针灸,摸着脉搏,还是没有变化。 这样一直吊着不行,老人家的心脏本就不如年轻人,坚持不了多久,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奉惜跪在地上,在假医生身上摸索,想找到什么东西。 她已经观察过老爷子的嘴巴,口中没有中药残留,房间里也没有药物的痕迹。 很奇怪,一个重症在床的人房间里怎么可能没有任何药。 一定是有人藏起来了。 假医生身上没有,她又在床上、床下寻找。 终于在床底下最深处看到一个透明的小小玻璃瓶。 床离地面不是很高,所以她趴在地上。 顾清尘问道:“你在干什么?” 奉惜费劲地伸手,连声音都在用力,“我看到了一个药瓶。” 费劲吧啦地拿出来,奉惜的胳膊差点抽筋。 玻璃瓶上写着:地高辛。 “这是什么?”顾清尘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西药,临床用的,我没什么印象。”奉惜挠挠头,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地高辛属于口服洋地黄类药物,主要治疗心脏病。 奉惜猛然想起,间歇脉就是洋地黄中毒的脉象。 “找到了,就是这个药,治疗心脏病,但是安全剂量和中毒剂量的窗口很小,很容易中毒。” 顾清尘问道:“你能解毒吗?” 奉惜有些为难,这是西药,她不清楚剂量,只知道是口服的,最好的办法是先催吐。 “只能先催吐。”她说道。 顾清尘点了点头。 奉惜从洗手间里找到一块肥皂,接了一大盆水,把肥皂放在里面揉搓出沫。 她端着水盆出来的时候,顾清尘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肥皂水催吐。” 顾清尘伸手拦住,“这能喝吗?” “不能啊,所以用来催吐。”奉惜眨眨眼睛,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顾清尘犹豫了一下。 还是收回手,虽然不想让外公喝肥皂水,但是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周老爷子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灌水有些麻烦,奉惜弄了一身,床上洒了很多。 但是很快就吐了。 奉惜拿着盆接着,然后倒掉,擦地上的水,床上的水,老爷子身上的水。 三下五除二,收拾得干干净净。 顾清尘仿佛看到了初遇时的奉惜,打扫康复室,也是这样手脚麻利,思维清晰。 奉惜就像是他的救星一样,每次都出现在他最手足无措的时候。 他看向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沉醉。 如果今天能平安渡过,他想好好感谢一下奉惜。 来回吐了三次,再摸脉搏,已经平稳了许多。 奉惜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向顾清尘,手臂软软地搭在腿上。 “成功了。” 两人终于笑了,如释重负。 周夫人带来了医护人员,大包小箱地进来。 看见奉惜坐在周老爷子的床边,周夫人不由分说,一把推开奉惜。 “你在这干什么?” 奉惜本来就累得不行,一下子蹲坐在地上。 顾清尘着急了,“妈,你干什么?是奉惜刚才救了外公。” 奉惜撑着手臂,扒住顾清尘的轮椅,慢慢爬起来。 周夫人没有一丝愧意,只是冷冷地说:“老爷子身体外人不能插手。” 奉惜退到顾清尘的身后,顾清尘道:“妈,奉惜刚才救了外公的命,无论如何,您都不能这样对她。” 周夫人冷冷地看了一眼奉惜,似是想把她杀了一样。 “如果没有她,老爷子也不会被气病,更不会有危险。” 第91章 替罪羊只能是奉惜 顾清尘紧皱眉头,抓住了奉惜的手,似乎是给她安慰。 “妈,强求没有必要,程姿无论看不看得上我,我都不愿意。” 周夫人怒目圆睁,“你就是想气死我,不喜欢程姿,也没有必要捅到老爷子面前,把他气病,难道是你想看到的?” “是您逼我,我不愿意,才告诉外公,我从来不想外公出事。”顾清尘的声音越来越弱。 周夫人扬起手掌,奉惜把轮椅往后一拉,瞪着眼睛看向周夫人。 她的眼神倔强得如同小狼崽,周夫人的手落了空,更生气了,又要举起手掌。 “夫人,老爷子不行了。”医生突然喊道。 周夫人转过身,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仪器上,老爷子的心跳一会儿急促,一会儿平稳,连呼吸都不太正常,一会儿浅慢,一会儿急促。 周夫人看到老爷子胸口插着的几根银针,看向奉惜,戾气似乎要夺目而出。 “你做了什么?”她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奉惜躲在顾清尘的身后,“老爷子中毒了,我当然是解毒了。” “胡说,老爷子在老宅里面,怎么可能中毒呢!”周夫人已经歇斯底里。 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她。 周老爷子早就说过不能跟程家接触,是她一意孤行,才酿成现在的后果。 但是她不想承认,急于找一个替罪羊。 替罪羊当然不可能是自己的宝贝儿子。 “是他下毒!”奉惜指着躺在地上的假医生,拿出那个药瓶。 “他给老爷子口服了地高辛,老爷子洋地黄中毒,刚刚催吐完。” 周夫人作势要去抢药瓶,却被奉惜躲了过去。 奉惜不可置信地说:“周夫人,您想干什么?” “把药瓶给我,我让人看看。” 周夫人的眼里有异样的光,奉惜顿时觉得有些害怕,把药瓶攥得更紧。 “夫人,洋地黄中毒的话,要抓紧时间补钾,可是我们没有这些措施。”医护人员说道。 周夫人紧皱眉头,老爷子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她就不能在周家待下去了。 “这可怎么办?”周夫人急得原地打转,“快去调药,附近的医院,全都联系。” 顾清尘马上派人去取药,但是等了很久,都没有消息。 派去的人打来电话,有人故意卡着不放药。 周夫人六神无主,顾清尘只能求助奉惜。 “奉惜,你有没有办法?” 看着周夫人想杀人的眼神,奉惜犹豫了。 她怕人救不回来,周夫人会把这盆脏水泼在她的身上。 “我……” “你问她有什么用?”周夫人气急败坏地说。 顾清尘没有理会周夫人,“奉惜,你能救外公吗?求你了,外公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头一次求人,眼中满是愧疚和胆怯。 奉惜还是心软了,如果是自己的外公陷入危险,她一定会特别着急。 “我可以试试。” 顾清尘抓住奉惜的手,“谢谢你,奉惜。” 周夫人紧紧盯着奉惜。 她一步一步走到周老爷子的床边,搭上了手上的脉搏。 比刚才强了一点,不再急促,但五脏还是羸弱,尤其是肾,为了代谢毒素,已经有损伤。 周老爷子彻底陷入了昏迷,呼吸开始呈现一种奇怪的规律。 开始呼吸浅慢,以后逐渐加深加快,达到高潮后又逐渐变浅变慢,然后呼吸暂停5-20秒后,再重复出现以上的呼吸。 潮式呼吸。 说明心脏的负担还是大,还有残留的毒素。 奉惜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胆。 她拿出一根银针,轻轻捻入老爷子的胸口。 接连四五针,她已经满头大汗。 接下来,最理想的结果是老爷子吐一口鲜血,就能马上清醒。 但是几处大穴位已经都扎了针,还是没有动静。 奉惜又摸了一遍脉搏,心慌如鼓。 周夫人忍不住质问:“你到底行不行?” 本来就慌乱,奉惜转头瞪了回去。 周夫人吓了一跳。 冷若寒潭,狠厉的双眸中有暗沉的血丝,如同野兽看猎物。 顾清尘也被吓到,不可置信地轻轻喊了一声,“奉惜?” 狠厉的眼神一瞬间消失,换回平静的目光。 “我在想办法,不要催我。” 她转过头,继续把脉。 外公说过,病是千变万化的,人也是各不相同,要细心,找到不一样的地方。 中医里有独处藏奸的说法。 患者大部分症状,都和某个症状吻合,但唯独有一小部分不一样,往往那一小部分就是关键。 独处藏奸! 独处藏奸! 奉惜头上布满一层细小的汗水。 她伸手擦去,这一下,突然想到,周老爷子一直在盗汗,但是刚才催吐完好像就没有流汗了。 奉惜摸了摸周老爷子的头,没有汗。 后背,没有。 手心,也没有。 一切恍然大悟。 周老爷子的毒已经没有了,因为剂量地高辛已经吐出来,现在的剂量微乎其微。 只要再扎一针,必定能吐血。 她手里捏着针,抖得如同筛糠。 屋内的人一起紧张,死死盯着她的手。 奉惜认命般闭上眼睛,飞针入穴,稳稳扎入。 下一秒,周老爷子突然开始剧烈咳嗽,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发黑发红,浓稠如酱汁的血,被奉惜伸手接住。 继续咳,血液颜色恢复正常。 奉惜像是被抽走的全部的力气,双眼无神,不自觉地笑了。 周夫人大喊:“你做了什么!怎么吐血了?” “毒解了。”奉惜如获新生。 周老爷子醒了。 周夫人马上跪在床前,“爸,您可吓死我了。” 奉惜把一根根针灸取下来。 周老爷子看在眼里,说道:“谢谢你,孩子。” 奉惜只是微微点头,这种感谢,以后还是不要出现了。 她退到顾清尘的身后,把针灸一点点整理好,卷好羊皮,揣进口袋里。 “爸,您是怎么晕倒的?”周夫人问道。 “我记得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不对劲,头晕,家庭医生看了一下,说没事,今天早上之后就不记得了。”周老爷子的声音很弱。 顾清尘紧皱眉头,昨天晚上本来是要来老宅,但是他去了奉惜的酒店,所以没过来。 下毒的人是那个时候就准备好栽赃他了,只是没料到他会缺席,只能今天下手了。 更没想到顾清尘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进屋,所以才把家庭医生换了。 他刚想开口,一阵头晕目眩,直直向前倒去。 被奉惜一把捞住肩膀。 第92章 清理门户 奉惜拉住他的肩膀,手碰到的皮肤,黏腻滚烫。 周夫人赶忙拉住顾清尘,“你怎么了?清尘?” 奉惜把手伸进他的后背领口,滚烫、灼热。 料峭的春寒小风,吹了一天,刚才又是一阵折腾,就算是铁人也要倒下。 “他发烧了。”奉惜面无表情地说。 周夫人狠狠瞪了奉惜一眼,“都怪你,没有你的话根本没有这些事情。” 奉惜收回手,有些愠色,但是没有发作,顾清尘已经晕了,现在没有人给她撑腰。 “快,看看是怎么回事?” 周夫人喊了医护来,奉惜默默退到了一旁。 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奉惜悄悄拿起查看,是柳决明的朋友申请。 奉惜想也没想,直接通过了,柳决明马上发来了一张照片,是她跟鹿呦呦的合影。 奉惜紧紧攥着手机,现在顾清尘发烧晕倒了,周夫人不信任她,她心里没有着落,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 直接给柳决明发了位置和消息,‘有人洋地黄中毒,需要补钾,求药,帮我。’ 顾清尘被抬到沙发里,医生给他打了一针,周夫人披上一条毛毯。 他人高腿长,双脚搭在沙发扶手上,显得很窘涩,身上又难受得很,他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 周夫人趴在他嘴边听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奉惜,她马上收起手机,没看清楚柳决明回了什么消息。 “你看着他。”语气恶狠狠的。 奉惜愣了一下,还是坐在了顾清尘的身边。 原来他一直喊着奉惜的名字。 周夫人听了生气,现在的情形,顾清尘是离不开奉惜了。 不惜下了她这个母亲的面子,执意要周老爷子出面安抚程家。 周夫人坐在周老爷子的身边,看着床单上的血迹,微微眯起眼睛。 奉惜必须离开。 医生们还在联系医院,但是一无所获,正当周夫人六神无主的时候,周家大伯在门口张望。 他鬼鬼祟祟地探头,被吴峰挡住,“您不能进去。” “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拦我!”周家大伯的声音被周夫人听见。 周夫人微微拍了拍周老爷子的肩膀,“爸,您现在一句话都不要说。” 周老爷子点点头。 周夫人翻了一个白眼,喊了一声吴峰,“吴峰,进来。” 吴峰走进屋子,周家大伯也跟着进来,想靠近内屋,被吴峰拦住。 周夫人抬着下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假医生,“大哥,这个医生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周家大伯看见人躺在地上,心里一紧,再看顾清尘,晕倒在沙发里。 随即松了一口气,“这不是清尘找来的私人医生吗?” “哦,清尘不可能让他做那些事情,这人不是清尘找来的。” 周家大伯有些着急,“就是清尘找来的人,肯定只听清尘的,下毒也可能是他授意的,你不能包庇自己的儿子呀。” 奉惜猛然抬头,看向周夫人。 周夫人坐在床上,后背挺直,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大哥,我什么时候说老爷子中毒了?老爷子只是睡着了。” 瞬间,吴峰把周家大伯钳制住。 “吟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周家大伯意识到自己已经露馅,又被吴峰挟持住。 他挣扎着想要逃跑,但是奈何不了吴峰,只能叫人,“来人啊!来人啊!” 周夫人的脸色阴沉,“把人都叫来,谁来,谁就是你的同谋。” 周家大伯吓得脸色发白,吴峰三下五除二,把人绑在椅子上,堵住了嘴巴。 厅内的周家人听到声音,都围了过来,周至尧带着两个周家的男人走了进来,看见自己父亲被绑,瞬间握紧拳头。 “姑姑,您这是什么意思?” 周夫人微微转过头,看着周老爷子虚弱的样子,咬着牙,身体忍不住颤抖。 “清理门户。” 三人呼吸一滞。 周至尧紧锁眉头,“姑姑,爷爷还病着,您这是什么意思?我爸做了什么?” “你不知情?”周夫人的眼神如刀子一般。 周家大伯突然开始挣扎,嘴中呜咽着想要说话,周至尧走上前,却被吴峰拦住。 “你给我滚开!”周至尧牙齿咬得咯咯响。 周家大伯一直摇头,周夫人看向周至尧,“你真的不知情?” 周至尧有些崩溃,“爸,你干什么了?你做了什么?” “吴峰,把这个人弄醒。”周夫人指向倒在地上的假医生。 屋内进来两个保镖,站在几人中间,吴峰把假医生扶起来,检查了一下,眼神往奉惜的身上飘了一下。 接着,吴峰用手放在假医生脖子后面揪了一下,那人被疼醒。 吴峰一把拉住他的衣领,钳制住。 周夫人问道:“你是什么人?” 假医生看见被绑住的周家大伯,吓得腿软。 “我……是……新来的家庭……医生。” “胡说八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周夫人冷冷怼了回去。 “我是顾清尘派来的。” “吴峰。”周夫人冷声说道,给了一个眼神。 吴峰直接一拳打在假医生的脸上,鼻血瞬间飙出来,假医生捂着脸惨叫。 “是顾清尘让我给老爷子下药的,他说他已经是继承人,老头子留着没什么用了。” 周至尧瞬间瞪大眼睛,“好啊,你们母子是想害死爷爷,独吞周家的财产!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拖出去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周夫人的眼睛都没抬一下,完全不理会周至尧。 吴峰把假医生拖了出去,屋外传来惨叫声。 “你派人围住老宅,就是为了包庇顾清尘吧?”周至尧质问道:“他先是把爷爷气病,又要下毒,是为了周氏,你现在又要把证人的嘴封起来,幸亏我爸已经把周家的人都请来了,你当我们是空气吗?有本事把我们的嘴全都捂住。” 周夫人微微抬眸,“都请来了?”嘴角一笑,“很好,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着。” 保镖把大门打开,保证周家人可以看清屋内的情形。 “你太猖狂了!”周至尧怒吼道。 过了一会儿,吴峰拖着人进来,已经被打的不能走路,嘴角全是血迹,一只眼睛睁不开。 “夫人,他有话要说。” 第93章 又不是真的亲孙子 “你最好想清楚,在场的人,哪一个是教唆你下毒的人?”周夫人冷冷地说。 “是他!”假医生指着被绑住的周家大伯,“是他让把药喂给老爷子,被发现就咬死说是顾清尘让我干的,他还说药没事,不会死人。” 周夫人冷冷地眸子看向周至尧,周至尧已经有些呆滞,看向周家大伯。 周家大伯死命摇头,周至尧不相信。 “你们屈打成招,还把脏水泼到我爸身上,有证据吗?信口雌黄!爷爷哪里中毒了?” 周夫人看向奉惜,她马上掏出药瓶。 “这就是证据,我们进来的时候,这个人根本不认识顾先生,药瓶也是从床底下找出来的。” 周至尧发怒地去抢药瓶,却被吴峰一脚踢开。 他大喊:“不可能,我爸不可能做这些事情。” 他抓住假医生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撒谎,绝对不可能!” 假医生被吓得瑟瑟发抖。 周至尧又把父亲嘴里的布拿掉,说道:“爸,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周家大伯看向奉惜,“是她下毒!” 周夫人看向奉惜,眼神如利箭。 奉惜瞬间慌乱。 “是你,都是你自导自演的,你是医生,你知道用多少剂量,能让老爷子陷入危险,然后把人救回来。” 周家大伯把脏水泼在奉惜的身上。 果然,最好的替罪羊,就是自己。 周夫人显然是不相信的,奉惜跟老爷子又无冤无仇,怎么可能对老爷子下手,而且她看得清楚,刚才是奉惜救了老爷子。 “信口雌黄,她根本就没有本事把家庭医生换掉。” 周至尧坚决维护自己的父亲,“她不行,但是她背后的人可以。” 奉惜是顾清尘的人,她的背后,自然是顾清尘。 “这个人都已经指认了,大哥还想耍赖,想把这笔账赖在清尘的头上?”周夫人冷冷地看着周家大伯。 奉惜被拉下水,不能再作为证人了,所以她闭上了嘴。 拿出手机,柳决明十五分钟前回了消息,‘我半个小时内到。’ 看着顾清尘紧闭的双眼和不安稳的睡颜,奉惜狠下心,偷偷拿出一根针扎在他的头顶百会穴。 马上,感受到疼痛的顾清尘醒来,双眼迷茫地看着奉惜。 奉惜委屈地看着他,小声说:“下毒的人是周家大伯,但是他把脏水泼在了你身上。” 顾清尘扶着奉惜的手臂,慢慢坐起来。 周夫人担忧地看着他,“清尘,你怎么样了?” “好多了。”顾清尘的声音有些沙哑,奉惜抓着他的手,慢慢按压虎口的位置。 现在只有他清醒一点,才能解决眼前的事情。 “顾清尘,你下毒害爷爷,想把周氏据为己有,手段太下作了!”周至尧不由分说地指责。 顾清尘冷冷的眸子扫视屋内的每一个人,“我下毒?证据呢?” “就在你旁边女人的手里。” 顾清尘抓住奉惜的手,亮出药瓶,微微一笑。 “药瓶上都会有条码,从哪里来的,经过什么人的手,一查便知,还有,这上面,不止她的指纹,还有其他人,这位医生,你下药的时候,没戴手套吧?” 假医生瞬间紧张起来,攥紧拳头。 “好啊,那就查啊,看看到底是谁下的药。”周至尧说道。 但是旁边的周家大伯抓住了他的手,摇摇头。 周至尧有些不可置信,双眼看向自己的父亲,周家大伯点了点头。 “好啊。”顾清尘勾起一丝诡谲的笑意,“那就查,查出来之后送到警局。” “别查了!”周家大伯突然喊道,他蹲坐在地上,捂住脸,“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周至尧拉住父亲的手臂,“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周氏,你做的是最多的,在集团最有威望,但是被他捡了便宜,孩子,你不是老爷子的亲孙子,无论你做多少都不如顾清尘,我为你感到不平,凭什么?” 周家大伯拉住周至尧的手,“你三岁的时候,就被送到老宅,每天陪着老爷子,从小就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费劲地讨好每一个人,到头来,老爷子居然要把家业给一个外姓人,可笑吗?” “爸,你别说了,我从来没有怨恨过爷爷,我们一直都是想要公平竞争的。”周至尧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老头子待至尧如同亲孙子,在集团里,我都要让他三分,大哥,你还有什么怨言?”周夫人质问道。 “又不是真的亲孙子,老头子的亲孙子,只要他顾清尘一个!至尧在集团里一呼百应,但却突然宣布顾清尘是继承人,这不是在打我儿子的脸!” “所以,大舅舅,你借着这次机会,给老爷子下毒,让大家认为是我气的外公,联合周至尧的拥趸,把我拉下继承人的位置?”顾清尘冷声问道。 周家大伯已经被发现,索性全盘托出。 “对,我就想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你不知道我身边还有医生吗?” 周家大伯突然哈哈大笑,“就凭她,能救得了人?”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想杀了外公?如果我的人救不回来,也能把脏水泼在她身上,好计谋啊。”顾清尘恶狠狠地说。 随即微微一笑,“千算万算,但是你没料到,我身边这位,只是看起来年纪小,医术没得说,救回了外公。” 周家大伯拼命摇头,不愿意相信,“不可能!不可能!那是能让人心脏病发的药,没有人能救回来!” 周夫人把老爷子扶起来,一直沉默的老爷子脸色苍白,双眼直直看向周家大伯,充满失望。 “吟樟,你就这么想让我死?” 一股寒意袭上周家大伯的脊骨,他汗毛倒竖,嘴唇泛白。 “你怎么……你怎么还活着?” “按照你的计划,的确活不了,但是我身边人的医术还算可以,救了回来。”顾清尘眼底爆发出阴冷的寒意。 “不可能,我已近把附近医院的药全都把控了。”周家大伯喃喃道。 周至尧使劲抓住自己父亲的肩膀,“爸,你不能这么做。” 医护人员盯着监测的仪器,凑在周夫人的耳边说道:“夫人,老爷子还需要补钾,刚才只是救急,现在还是很危险。” 周夫人紧锁眉头,“大哥,你把药交出来,我不追究你。” “哈哈哈!”周家大伯笑得癫狂,“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药品会被控制到明天,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回来老爷子。” 保镖突然进来,“顾先生,一个自称姓柳的人在门口,说是来送补钾的药。” 第94章 奉惜是你的小师妹? 屋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顾清尘悠悠转头,这个屋内,除了奉惜,没有人会把柳决明叫来。 他看向奉惜的眼中充满了疑问。 “柳家来送药?”周夫人问道,“清尘,是你找的柳家?” 奉惜咬住嘴唇,看着顾清尘,他淡淡开口,“是我找来的。” “太好了,快让人进来。”周夫人吩咐道。 顾清尘伸手拉过来奉惜,让她坐在自己的身旁,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手上的老茧轻轻摩挲,奉惜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把这些人都弄出去。”周夫人说道。 周家大伯死死抓住门框,“有人来了,正好让外人看看你们的嘴脸,看看你们母子两个是怎么对待周家的人!” 周至尧先是让大厅内的周家人先离开,又来劝说自己的父亲。 “爸,柳先生是来揪外公的,你不能再拦着了,趁着还没有酿成大错,你还是先离开吧。” “离开?想得容易,吴峰,去把人关起来,在外公发话之前,不能放出来。”顾清尘冷冷地说道。 他很生气,在压抑着,抓着奉惜的手青筋暴起,下颌紧紧咬住,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走。 吴峰拉住了周家大伯,把人往外拖。 周至尧知道自己救不了父亲,被推开后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祈求柳决明送来的药,能让周老爷子恢复安全,否则的话,自己的父亲就会被顾清尘送到监狱里。 柳决明走过老宅大厅,看见稀稀落落的周家人,全都面露难色,猜到了些什么。 被人带着走进屋内,看见躺在床上的周老爷子,瞬间明白了。 他还带着一个大夫,手里拎着一个冷藏箱,里面是药。 周夫人看见还有另外的人,侧身挡住了周老爷子的身体。 柳决明微抬双眸,“周夫人放心,这是我们柳家的人,嘴严。” 周夫人松了一口气。 柳决明的眼神落在顾清尘和奉惜紧紧握住的手上,奉惜看着他,欲言又止。 顾清尘缓缓开口,“谢谢。” “不用客气,我是来帮朋友的忙。”柳决明的眼睛落在奉惜的身上。 奉惜的手被顾清尘抓得更紧了,低下了头。 柳决明拿出冷藏箱的药和针剂,“所有能解洋地黄的药全都在这里了。” 医护马上给周老爷子注射了药剂。 监视器上的心跳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谢谢你啊,决明,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谢。” 周夫人作为上京太太圈子里的头号,跟各家都有往来,但柳太太早逝,所以跟柳家的往来不算亲近。 柳家是中医世家,圈子里有意拉拢,大部分都是男人跟柳决明有往来,柳绾绾还太小,太太圈子她进不去,周夫人自然没有怎么跟柳家往来。 柳决明微微点头,彼此没有戳破,“周夫人您客气了。” 奉惜低声在顾清尘的耳边说:“周外公还有其他病症。” 柳决明敏锐地捕捉到两人的亲近,心里涌上一股寒意。 “柳总,能否请你带的这位大夫给外公再看看,奉惜说还有其他的症状。”顾清尘直接问道。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火花四溅,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 奉惜坐在一旁,心里既紧张又担忧。 柳决明的视线移到奉惜的身上,缓缓开口,“好啊,那就请小师妹跟柳大夫说一下情况。” 顾清尘松开了她的手,奉惜缓缓走到周老爷子的窗前。 周夫人满脸迷茫,“奉惜是你的小师妹?” “对啊,”柳决明脸上带着笑意,“林教授是我奶奶的徒弟,奉惜是林教授的学生,早就去柳宅拜过奶奶了。” 周夫人心里一紧,她一直以为,奉惜只是个有点医术的学生而已,没想到她居然能沾上柳老太君的亲。 她马上意识到,柳决明不是顾清尘请来的。 柳决明挑衅似的看向顾清尘,顾清尘还有些不舒服,抬手按住太阳穴,微微皱眉。 “顾总这是怎么了?”柳决明问道。 奉惜刚跟柳大夫说完,看见顾清尘难受地捂着头,有些心疼。 “他被风吹了,有点发烧。”周夫人说道。 聪明如柳决明,猜到了什么。 程家小姐看上顾清尘的事情,一定在周家掀起了什么风浪。 顾清尘的样子,像是累极了,加上奉惜向他求助,一定是连顾清尘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又或者,周夫人是想把奉惜当做挡箭牌,她才向自己求助。 柳决明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马上就要十一点了。 “发烧了?需要柳大夫看一下吗?”他故意问道。 周夫人抬手拒绝,“不用了,这里有医护人员,不麻烦柳大夫了。” 柳决明微微一笑,“您的医术人员真的专业吗?洋地黄中毒就是因为把握不住用量,这么垃圾的团队,劝您趁早换了。” 柳决明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周夫人的表情。 周夫人先是一愣,露出尴尬的笑意,嘴角僵硬,“是,我会考虑换掉的。” 柳决明微微眯起眼睛,这种强势且没礼貌的话,周夫人却没有反驳。 那一定是在遮掩什么更严重的丑闻,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 柳大夫请完了脉,一脸凝重,欲说还休。 他看了奉惜一眼,摇摇头。 “老爷子一时间气火攻心,好好养一段时间,其他的还算健康,梦多头疼之类的情况,也是因为思虑过度造成的。” 周夫人松了一口气,“谢谢您柳大夫。” 柳决明看出柳大夫的不对劲,说道:“您给老爷子留一张方子吧。” “对对,麻烦柳大夫了,早就听说柳家的中医圣手,调理身体不在话下。” 柳大夫写下了一张药方,递给了周夫人。 周夫人连连感谢,柳决明见事情已经解决,就提出离开。 “周夫人,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就不多留了。” 周夫人点点头,“吴峰,送一下。” “不用了,小师妹送一下吧。”柳决明突然说。 奉惜愣了一下,看向周夫人。 周夫人不好阻拦,毕竟人家两人互相认识,送一下没什么大不了,她就是害怕柳决明打听情况,低声在奉惜耳边嘱咐了一句。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知道。” 第95章 顾清尘能保得住你吗 “去吧,送完了就回来,清尘还等着你。”周夫故意看了一眼难受地顾清尘。 顾清尘没有抬头,算是默认了,奉惜就跟着柳决明出了房间。 往外走的时候,柳大夫悄悄跟柳决明说话。 “周老爷子的心脏没有任何问题,根本用不到洋地黄之类的药物,而且还有催吐的痕迹,还有心脉周围强行施针受损的情况,他的病灶在肝脏,急火攻心,有人施针压制了。” 走到老宅外,柳决明让柳大夫上了车,自己跟奉惜站在门口。 “你救了周老爷子?”柳决明直接问道。 奉惜点了点头。 柳决明心底莫名出现一股火气。 “洋地黄中毒,那是你能治得了的吗?万一出了事情,顾清尘能保得住你吗?”他语气很冲,掩不住的担忧。 奉惜慢慢抬起头,眼底是数不尽的委屈和害怕,“我没办法,被架住,无论我救不救,都是第一个被指责。” 当时只有她一个医生,不救不行,救也不行。 天知道她顶着多么大的压力才出手。 柳决明踢了踢路边的石子,飞到了周家老宅的栅栏上又弹回来,发出清脆的声响,门口的保镖往两人这里看了一眼。 “周家人胆子太大了,他们连老爷子都敢下手,你觉得你能逃得了吗?” 奉惜有些迷茫地看向柳决明,他的眼中洋溢着怒火。 “下毒的人已经被抓到了。”她小声地说。 柳决明对谁下的毒不感兴趣,无非就是为了周氏的家产,争来争去,但是奉惜在顾清尘身边,太容易被攻击了。 “这次被抓到了,下次呢?顾清尘自己都自身难保,他能顾得上你?”他脸色沉下来,声音中隐隐透着担忧。 奉惜的手有些颤抖,刚才顾清尘晕倒的时候,她就开始害怕了,周夫人也罢,周家大伯也好,他们的争斗,都不会顾忌她的安危,甚至想把脏水泼在她身上。 “我也害怕,所以才找你帮忙。” 柳决明皱起眉,训斥的话停在嘴边。 他看着奉惜瘦小的身体,示弱的眼神,莫名气消了一大半。 “我是吃饱了撑的才过来,早就说过,待在顾清尘身边没有好处,你还是一意孤行。” 奉惜咬住嘴唇,清丽的大眼睛里露出淡淡的委屈,柳决明马上缴械投降。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谢谢你,柳先生。”奉惜的鼻头红红的,像一只被训斥的小猫。 柳决明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吴峰从宅子里走出来,站在门口。 “你回去吧,过两天我再找你。”柳决明转身上了车。 奉惜一转身,看见吴峰,“怎么了?” “顾先生找你。” 柳决明的车开走了,翁的一声,窜了出去,像是在撒火。 奉惜叹了一口气,“走吧。” 两人进了屋子,顾清尘昏昏欲睡,周老爷子已经睡了过去。 周至尧站在门口,眼神泛着幽幽的绿光,停在奉惜的身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奉惜,今天谢谢你。”周夫人说道,“希望你不要把事情说出去,我会让清尘好好感谢你。” 奉惜低着头,没有说话,今天周夫人对她的态度,还让她心有余悸。 周夫人继续说:“你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奉惜点了点头,吴峰把顾清尘抱到轮椅上,奉惜跟着吴峰走了出去,周夫人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也累极了,没心情再管顾清尘和奉惜的关系。 吴峰把两人带到顾清尘在老宅的房间,把顾清尘抱到床上。 奉惜打量着屋内的陈列,只有一张大床。 “吴大哥,我今晚睡在哪里?” 吴峰似乎已经默认了两年睡在一起,“你不在这里睡觉?” 奉惜有些为难,她跟顾清尘的关系很尴尬。 “奉惜,留在这里。”顾清尘声音嘶哑着说道。 吴峰走了出去。 开门,关门。 奉惜走到顾清尘的床边,看着他清明的眼睛,“你早就没事了是吧?” 顾清尘抓住了她垂下的手,轻轻摩挲。 “如果我不装病,我妈不会善罢甘休。” 奉惜蹲在床边,面露难色。 “抱歉,是我把柳决明找来的。” 顾清尘摇摇头,“你做得很好,幸亏有他送药,才能救外公。” 奉惜眼中水汽弥漫,鼻头一酸,眼泪从眼窝里涌出,那么多,那么亮,像一串珍珠链子,一滴跟着一滴。 “我……好怕救不回来……” 顾清尘慌乱地擦去晶莹的泪珠,却怎么也擦不完。 “没事,别怕,我说过会保护好你。” 顾清尘也害怕,得知外公被下毒的时候,他怕的要死,更不要说救人的奉惜,每一根针,都是颤抖着扎进去的,完全没有平常的从容。 顾清尘的手上全是奉惜的眼泪,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是他逼着她去救人,她顶着的不止救人的压力。 “对不起,奉惜,我再也不会强迫你。” 顾清尘的声音极致温柔,却怎么也填补不了奉惜恐怖的心。 “顾先生,你能放我离开吗?”奉惜带着哭腔。 她是真的害怕了。 顾清尘看着她布满泪痕的小脸,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扼住一样,疼痛难忍,挽留的话堵在喉咙。 良久,他才平复心情,“为什么?奉惜,为什么你也要离开我?” 奉惜的手紧紧攥着床单,留下一个个指痕。 “我害怕,你晕倒的时候,周家大伯想把脏水泼在我身上,没有人替我说话。” 顾清尘心疼地抱住了颤抖的奉惜。 “我只是一个小人物,一直努力地活着,我没有什么伟大的愿望,周家的事情我应付不来,我只想简简单单地吃饱饭,为外公养老送终。” 奉惜不想为了挣钱丢了性命,顾清尘固然富贵大方,但是美丽的东西往往充满了危险。 她把握不住,倒不如直接放弃。 顾清尘松开了手臂,神色沉默又哀伤,眼神破碎,竟像是祈求怜悯一般。 “相信我,奉惜,我能保护好你。” 顾清尘把奉惜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你最会鉴貌辨色,你的手放在我的心口,我保证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奉惜咬了咬嘴唇。 “我请求你跟在我身边的时候,向你许诺,我会解决你人生的所有问题,这个诺言永远有效,你留在我身边,我做不到千好万好,但是我保证你不用藏锋隐拙,你可以大大方方地做自己,我永远都支持你。” 奉惜呼吸一滞,原来顾清尘一直都知道,她不敢出头,不敢张扬,是因为没有靠山,没有底气。 “我曾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没有留住喜欢的人,直到遇见你的那天,我才重新找回人生的意义,我喜欢你说话软软的声音,喜欢认真读书的样子,喜欢你聪明又通透,奉惜,让我成为你的底气,我一定能照顾好你,让你在不用憋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顾清尘的胸膛随着说话的声音微微共鸣,奉惜的手心紧紧贴着他的心。 滚烫的,炙热的,铿锵有力的。 “我说的全是真心话,你感受到了吗?” 第96章 你们两情相悦 字字珠玑。 奉惜不得不承认,不要说是顾清尘这个阶层的男人。 就算是她在普通人中间打着灯笼,一试再试,多方考察,也很难找到这么有诚意的人。 但是她不得不审视自己,配得上吗?担负得起吗? “我……” 奉惜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顾清尘的眼睛看起来清清亮亮,像是被蝴蝶停留在上面,长睫毛一眨巴,就像蝴蝶在煽动翅膀,眸子恍如翅膀上不可思议的美丽斑纹。 奉惜突然有些舍不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面对离别的隐痛,她本能地心疼,似乎心跳与他的眼睛同频共振。 顾清尘的不舍慢慢渗透在她的心上。 “顾先生,我都听到了。” 顾清尘的嘴角轻轻牵动,似乎得到了期待已久的回复。 他的面颊绯红,奉惜也觉得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烫。 奉惜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你还难受吗?” 顾清尘缓缓摇头,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 “我去给你拿一块毛巾。” 奉惜起身去洗手间,把毛巾沾湿,叠好,放在顾清尘的额头上。 她的动作很轻柔,眼里闪着淡淡地微光,仿佛一缕晨光照进眸子里。 顾清尘轻轻握住他的手,“奉惜,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奉惜轻轻点头,“好,我不走。” 顾清尘终于松了一口气,奉惜慢慢躺在他的身边,感受到浅浅的凹陷,顾清尘终于安心。 渐渐地,轻轻的呼吸声从耳边传来。 顾清尘睡着了,奉惜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干瞪着天花板,没有一丝睡意。 柳决明的话在她脑海里回荡。 “顾清尘能保得住你吗?” 不敢保证,周家的人太可怕了,利益使人变得面目狰狞,他们更是可怕。 但是顾清尘现在被这么多人盯着,她更不能离开。 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顾清尘救过她,她也想拯救顾清尘。 虽然她根本就没什么能力,但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她唯一拿的出手的东西。 无论结果如何,她试一试,搏一搏,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离开他。 她不敢奢望能成为最后站在顾清尘身边的人,能有一点积蓄,够她未来的生活就足够了。 第二天,奉惜早早醒来,顾清尘还在睡,他累坏了,又烧到半夜。 奉惜接了一杯水,小口喝着,心里想通了,眼下看着顾清尘,又添了一分眉清目秀。 门外有人敲门,奉惜打开门,是吴峰。 “怎么了?” “周老爷子醒了,叫所有人过去。” 奉惜应了下来,喊醒顾清尘。 他在床上打滚,刷小孩子脾气,身体不舒服,奉惜也没跟他计较。 小声在他耳边说:“老爷子喊所有人过去。” 顾清尘猛然睁开眼睛,“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嘶哑。 “刚刚。”奉惜顺手把温水递给他。 顾清尘咕咚咕咚地喝光了,还不解渴,“再来一杯。” 奉惜又起身接了一杯。 顾清尘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溢出别样的感觉。 醒来喝一杯温水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奉惜陪着他,很简单的事情,都能感受到幸福。 他的腿又不能走路了,奉惜推着轮椅过来。 “又要恢复一段日子了。” 顾清尘默默摇头,昨天真不该死心眼,一直跪着。 两人到大厅的时候,老爷子精神奕奕地坐在主位,面色红润,看来柳大夫的药方有奇效。 周夫人坐在周老爷子旁边,对面是像落水狗一样的周家大伯和周至尧。 看见顾清尘过来,周夫人马上起身迎过来。 “清尘,你怎么样?” 顾清尘勉强一笑,“我没事,妈。” “脸色怎么这么白?”周夫人这话是问奉惜的。 “烧已经退了。”奉惜只能这么说,顾清尘发烧又不关她的事。 “来吧,先过来。”周夫人带着两人过去,指着顾清尘旁边的位置,“这是你的位置。” 奉惜有些受宠若惊,这是她头一次,在几个长辈面前有自己的位置。 陪着顾清尘坐下,奉惜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氛围不太寻常。 周家大伯萎靡不振,像是被训过一样,周夫人则是有些得意。 周老爷子声如洪钟,开口说道:“清尘,吟樟的事情,我跟你母亲商量好了,解除他在集团的所有职务,送回老家,从此不能再沾染周氏的任何生意,你还满意?” 周家大伯颤抖着看向顾清尘。 顾清尘面无表情,眼角余光瞟了周至尧一眼,他紧握拳头,青筋暴起。 “我没有意见,他下毒是害您,您才是最大的苦主。” 周老爷子眼神飘忽一下,叹了一口气。 “那就这样吧,你这几天收拾一下,准备回去守祠堂吧。” 周家大伯百般不愿意,踉跄起身,“是。” 周至尧伸手去扶着自己父亲,却被周老爷子拦住。 “至尧,你留在这里。” 周家大伯满含歉意地看了一眼周至尧,这一次,他结结实实把周至尧拉下了水,缓缓走了出去,周至尧又坐了回去。 “今天我就把事情说明白。”周老爷子慢慢地说,声音充满疲惫。 “至尧,顾清尘是继承人,是我亲自拍板的事情,我知道你不乐意,你父亲也不乐意,所以一直在跟清尘作对,直到差点闹出人命。” 周至尧底下了头,周夫人有些得意地勾起嘴角。 “你们之前小打小闹,我说过了,不能影响兄弟和谐,你们是一个都没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甚至还想要我的命。” 周至尧为难地说:“爷爷,我并不知情。” “就是你不知情,才能豁免。”周老爷子有些激动地咳嗽。 “清尘是继承人的事情,就定死了,谁也不能改变,我希望你也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周至尧茫然地点头,一句话也不敢再说,老爷子已经发火,父亲做的事情没有连累到自己,已经是他老人家网开一面了。 周老爷子又看向顾清尘,声音也小了几分,“清尘,你也一样,至尧做过的事情,你不能再计较。” 顾清尘微微一笑,“您教导过我,我从来没有计较过,一直把表哥当做亲人。” 周老爷子满意得点头,周至尧已经羞愧地低下头。 “好了,至尧,你也先回去吧。” 周至尧慢慢走出了大厅,这一刻,他已经被下了死刑,他跟顾清尘的争斗,以他全面溃败收场。 周老爷子和周夫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奉惜。 奉惜顿时感觉椅子上有针扎一样,坐立难安。 “小丫头,我听吟眉说是你救了我?”周老爷子问道。 奉惜马上起身,“算不上救,只是帮您顺了顺气而已。” 周老爷子抬手示意奉惜坐下,“别这么客气,无论如何,我们周家都必须感谢你。” 奉惜不好意思地坐好,求助似地看向顾清尘。 顾清尘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跟清尘两情相悦,但是碍于身份不能公开,经过这么一折腾,你在清尘身边,我跟吟眉都放心,老头子给你们两人做保证,你愿意嫁给清尘吗?” 奉惜顿时慌了,瞳孔轻轻收缩,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解与诧异。 第97章 挑个好日子订婚 顾清尘也变了脸色,这一出,完全是两人都没有想到的。 奉惜紧皱着眉头,如果是感谢的话,不应该是金银珠宝、豪车别墅之类的东西吗,有谁的感谢是把恩人娶回家? “清尘前几天来求我,说他对程家小女儿不感兴趣,希望我出面婉拒程家,我问他,虽然程家势力大,但是周家也能接得住,程姿还是个漂亮且安稳的女人,为什么不愿意,你猜他回我什么?” 周老爷子和蔼地看着奉惜,她不知道顾清尘说了什么,但隐隐觉得跟自己有关。 “他说他喜欢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人,帮不上周氏,攀不上顾家,但是他就是喜欢,要等她的同意。” 奉惜看向顾清尘,他看着她,眼中无尽的笑意蔓延开来,一点都不回避自己说过的话。 “我猜这个人是你,”周老爷子问道:“对吗?清尘。” 顾清尘微微点头,眼神黏在奉惜的身上,“是。” “吟眉,你觉得呢?” 周夫人也点头同意,“奉惜这孩子挺好的,果敢聪明,还胆大心细,在清尘身边我没有意见。”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折腾,周夫人看得明白,奉惜一点都不含糊,条理清楚,医术也高,还跟柳家沾亲,虽然没有背景,但也说明了好拿捏,留在顾清尘身边照顾,她最满意不过了。 所以她同意了。 一屋子的人都同意了,就是没有问奉惜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周老爷子满眼的满意和欣赏,“奉惜,我不知强迫你嫁给清尘,你愿意最好不过,但是你也有拒绝的权力,周家还是会感谢你。” 三人的眼神全都黏在奉惜的身上,她有些不自在。 不敢看顾清尘的眼神,拒绝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但是现在同意,像是被赶鸭子上架一样。 幸亏顾清尘发现了奉惜的异样。 “外公,我们私下里商量,还没到结婚的地步,您太着急了。” 周老爷子哈哈一笑,“好好,你们尽早公开,挑个好日子订婚,所有的步骤都不能省略,我还想早点抱上小重孙。” 顾清尘满口答应,奉惜则是一愣一愣的。 “但是,爸,程家那边怎么交代?”周夫人问道。 周老爷子马上收起了笑意,面色一冷,“早就说过不要招惹程家,你就是不听。” “您别骂我了,我还不是为了清尘的终身大事着想。”周夫人有些底气不足。 “唉,程家属于军区,下他们的面子,可是要褪一层皮的,加上顾家的面子,也不一定能把这件事情揭过去。”周老爷子有些犯愁。 顾清尘也有些为难,早就跟程姿说过了,但是她还是驳回了顾清尘的面子,也不知道她到底看上了自己什么。 奉惜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这个,她不敢答应周老爷子的请求,就是害怕程家的报复,万一程家小姐的火气撒在自己身上,她可一点背景都没有,只能受着。 “其实我是没想到的,程姿居然能接受清尘的腿,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女孩都不乐意的。”周夫人说道。 “就是这样才难办,人家都不嫌弃,我们更不能作妖了,你看看你办了什么事?” 周老爷子怒火中烧,周夫人气馁地低头。 对啊,就是这样才难办,人家都不嫌弃你是瘸子,你就应该顺着台阶下来,不能蹬鼻子上脸。 “程姿不嫌弃清尘,不代表程家不嫌弃,我的腿这样,估计程家也在做程姿的思想工作。”顾清尘说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来他早就把退路想好了。 “吟眉,约出来程太太,你去探探她的口风,万一程家不同意,你就顺着台阶下来,反正这事情还在停留在女主人的口头,没闹大,一切好办。”周老爷子说道。 周夫人却犯了难,“灼华最疼她这个小女儿,程姿也是在程家宠着长大的,不一定能拗得过程姿。” “你拗得过清尘吗?”周老爷子一针见血。 周夫人没好气地看向顾清尘,“唉,真是,我去试试。” 终于商量好了,顾清尘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轻轻抓住奉惜的手,对着她微微一笑。 没有被强迫,奉惜也松了一口气。 周老爷子招招手,管家把昨天晚上柳大夫留下的药方送上来。 “奉惜,你看看这个药方,我今天早上只用了一次,就感觉神清气爽,你医术高,看看里面有什么门道。” 奉惜起身接过了药方。 上面洋洋洒洒地用了二十几味药。 治疗头痛和调理五脏,很简单的方子,但特点是,用的全是贵重的药材。 简简单单一个天麻,就有很多种,效果最好的毋庸置疑是最贵的,这方子就注明了,用什么地方的药材最好。 只是,二十多种药材,一个早上可凑不齐。 “这些药材也是柳家送来的吗?”奉惜问道。 “对,今天一大早多送来的,全都包好了,说是药材不好找,就直接送来了,什么也不要,司机送来就走了。”周夫人说道。 她当时看见满满当当的一大包药材,都吓坏了。 柳家跟周家的交情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所以柳家送药,是为了奉惜。 “这方子没有问题,就是敢用最好的药材,效果肯定是好的。” 周老爷子放心了,因为基本上没有跟柳家来往过,所以还是有些担心,一定要奉惜看过之后才安心,他对奉惜,有一种天然的信任。 “那你来看看,这些柳家送来的药材,是不是对得上号。”周夫人说道。 奉惜心里觉得奇怪,为什么要看看是不是对得上号? 她仔细检查了纸包里的药材,没有问题,还都是顶好的,外公的医馆里从来没出现过,全是精品,一看就是收藏的好货。 “都没有问题,这些全都是精品,也只有柳家能拿得出来,其他人根本没有渠道买得到,买也买不到品相这么好的东西。”奉惜忍不住夸赞。 其实她心里猜到几分,柳决明送来的药太好了,周夫人还害怕对不上号,真是浪费了一番好心。 但是柳决明知道周夫人不识货,为什么不凑活送一些平常见到的药材? 第98章 去参加慈善晚会 “好好,吟眉,柳家这次帮了咱们的大忙,下次你跟奉惜一起去拜访,好好感谢一下柳家。”周老爷子吩咐道。 奉惜忍不住疑惑,为什么让周夫人带她去拜访? “好,这次多亏了奉惜,她是柳家老太太的弟子,柳家才愿意卖咱们这个面子。”周夫人说道。 此刻,奉惜才明白,为什么柳决明要送最好的药材,是为了给她充面子,让周家觉得奉惜在柳家是有面子的,这样周家才不会轻易动她。 想到这里,奉惜忍不住赞叹,柳决明还真是想得全面。 提到柳决明,顾清尘有点不悦,但是也没再说什么,拜访柳家的事情是周夫人负责,面子上很过得去,不会有什么差池。 但是奉惜没什么时间,一直到下一周的周末,她才从学校回来。 顾清尘一直在老宅养腿,顾洵从外地出差回来,知道了老爷子撮合顾清尘和奉惜,微微有些不满,但是跟程家比,还是奉惜比较适合顾清尘的情况,虽然比不上程家带来的帮助,但也不会对他的仕途有影响。 所以顾洵被周夫人劝了两句,也没说什么。 奉惜被吴峰接回老宅,顾洵看奉惜眼神有些飘忽,没搭理奉惜,正好奉惜对顾洵的印象不好,也没有打招呼。 周夫人却变得很热情,在餐桌上,她一直给奉惜夹菜,态度甚至有些殷勤。 奉惜很不自在。 “奉惜啊,明天有个慈善晚会,你跟我一起去吧?”周夫人说道。 奉惜差点被呛住,顾清尘面不改色地递过来一杯水,顾洵看在眼里,微微变了脸色。 顾洵问道:“为什么带她去?” “奉惜也该跟我出去走走,让那些太太小姐们认识认识,以后免不了给清尘打理这些事情。” 奉惜探究的眼神望向顾清尘,他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 周夫人这个人,说一不二,不喜欢就不搭理,喜欢的话,就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认可了奉惜,就迫不及待地带她出席。 “现在太早了吧?”顾洵说道。 “不算早了,前几天我在程太太那里说明了情况,程太太还挺乐意的,估计是跟程姿怄气呢,听我一说,马上同意了,我得赶紧把奉惜往人前推一推,不然程太太拗不过程姿,那就麻烦了。” 周夫人的想法很全面,周老爷子听了很满意。 “好,明天你以周氏董事的身份出席,跟程太太错开,不要抢了程家的风头,在商人这边多捐一点,让人高看一眼奉惜。”周老爷子慢慢说道。 奉惜忍不住在桌子下面拉住顾清尘的袖子,想要求助,这种场合,她应付不过来。 顾清尘翻过来她的手,十指相扣,轻轻握住,似乎是想给她一些勇气,眼中是无声的鼓励。 顾洵有些话想说,但是老爷子发话了,他就换了个话头,“叶家属于哪头的?” 慈善晚会分三部分,军政家属、商人和行业大拿、文娱明星名人,地位依次降低,能挤进去一号厅的人,绝不会屈就二号厅。 所以叶家大概率也是在一号厅。 周老爷子让周夫人自降身份去二号厅,是为了避开程家,但是顾洵身为上京一把手,周夫人去二号厅,免不了会被人说三道四。 周夫人听见叶家,有些不悦,“管他们算哪头的,左右都比不上周家和顾家。” “其他人猜忌怎么办?”顾洵不依不饶。 “我去一号厅,当面撞上程家,打程家的脸吗?还不如跟华太太一起坐二号厅。”周夫人小声嘟囔。 周老爷子说道:“还是去二号吧,只此一次。” 锐利如鹰的眼睛看向顾洵,顾洵咳嗽一声,“好,都听爸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没人问奉惜的意见,她有些不太高兴,社交这种事情,她非常讨厌,且深恶痛疾。 晚饭后,顾清尘要奉惜陪他出门散步,奉惜答应了。 奉惜推着轮椅出了门,周夫人在二楼阳台上偷看,满脸的满意。 “你看,这两人多有闲情逸致,还要一起出门散步,肯定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说。” “我看你更有闲情逸致,还在阳台偷看。”顾洵坐在书桌前看报纸。 周夫人转身进来,“你今天是吃枪药了?我说什么你都要反驳两句。” 顾洵抬起眼皮,周夫人正坐在镜子前卸妆,“奉惜你看得上?还要带她去慈善晚会?” 周夫人点头如捣蒜,“看不看得上,你儿子已经看上了,这孩子老实,医术也真的不错,咱们身边有个自己的大夫,不比娶回家只能看不能使唤的小姐强?” “你真的认定她了?”顾洵还是不罢休,放下报纸,走到周夫人身后。 “老爷子认定她了,儿子也认定了,咱们俩哪里还能说得上话,难道你想清尘再经历一次情伤?我可舍不得。” 顾洵叹了一口气,紧锁眉头,“我也舍不得,但是……唉,算了,就这样吧。” 周夫人没再追问,顾洵心思深,跟清尘一个样子,她不在乎那些家世门第,反正都不如周氏有钱,不如顾家有权,奉惜勉强能对得上她的胃口。 经过程家的事情,她也不想折腾了。 奉惜推着顾清尘在寂静无人的小路上慢慢走着,心里觉得憋闷,一句话也没说。 “你不想去?”顾清尘问道。 奉惜撅起嘴,“不想。” “在餐桌上为什么不提出来?” “餐桌上哪里有我说话的份儿,我连吃饭都不敢夹太远的菜。”奉惜小声嘟囔。 顾清尘没忍住笑了,“你这么害怕干什么?又没人会吃了你。” 奉惜没有说话,看着头顶圆圆的明月,心里空荡荡的。 “你是周家最大的功臣,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吃饭不掀桌子,干什么都行。”顾清尘笑着说。 奉惜停下脚步,站到顾清尘面前,正巧挡住顾清尘头顶明亮的月光,像是带着光环的仙子一样,美丽动人。 “我可以现在去拒绝周夫人吗?” “不行。”顾清尘说道:“我许诺给你一个额度,你想捐什么就捐什么,好好体会一把花钱如流水的滋味怎么样?” 奉惜低下头,“我喜欢攒钱,不喜欢花钱。” “那可不行,你要学会花钱,不然我赚的钱给谁花?”顾清尘抓住了奉惜的手,轻轻摩挲。 甜言蜜语对奉惜没有用,她知道顾清尘和周夫人是铁了心要她出席,没有办法,只能同意了。 周夫人给她挑的衣服是个十分淡雅的旗袍,绣着竹子和竹叶,很配奉惜,不论是肤色还是性格,都衬。 剪裁得体,优雅又大方,站在周夫人旁边,显得又乖又静。 周夫人很满意,带着奉惜上了车。 一路上不断交代,不用主动跟任何人打招呼,要等她介绍才开口、 出门就代表了顾清尘的面子,要端得住。 周氏不缺钱,捐东西要大方,不要小家子气。 第99章 被程姿刁难 奉惜一直听着,什么都没说,周夫人的话,她都记住了。 慈善晚会。 场地前有一段红毯,媒体扛着长枪短炮,镁光灯不停照在明星的脸上,奉惜看得入迷。 周夫人的车却开向另外一边,那里才是这些上层人的专属入口。 奉惜紧紧跟着周夫人,刚走几步,就被一群人围住打招呼。 周夫人一一应付着,丝毫没有提及奉惜,在她眼里,这些人还不够格。 会厅很大,分左右两边,周夫人带着奉惜往左边一号桌去了。 上面有周夫人的铭牌,写着周吟眉。 旁边是华太太的铭牌,写着华先生的名字。 周夫人代表周氏,华太太代表华氏。 她来得早,看见周夫人,满脸笑意。 “哎呦,你今天怎么在这边?” 周夫人笑了笑,“这次代表周氏。” “是不是老顾让你低调行事?”华太太打趣道。 周夫人默认了,“他现在不能太高调。” 华太太看见过奉惜,惊讶了一下,她在周老爷子的宴会上见过,记得奉惜。 “你带这位是谁?这么漂亮。” 周夫人满脸笑意,拉过奉惜的胳膊,“这是清尘的女朋友,我带她来见见世面。” 华太太脸上笑容一僵,程姿还是她给周夫人介绍的,听说程姿满意顾清尘,她还暗自高兴了好几天,没想到现在周夫人带着奉惜来宴会了。 “清尘的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情?” 周夫人拉着华太太坐下,把奉惜按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没有铭牌,只有座位。 “康复之后,我一直不知道,上次闹了这么一出,清尘跟我坦白了,我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华太太是个人精,知道事情没周夫人说的这么简单。 在周夫人耳边低声说:“是哪家的姑娘?” “不是哪家的姑娘,就是普普通通的孩子。” 华太太满脸惊讶,“你同意了?” 周夫人微微一笑,“跟柳家有关系,帮清尘康复,医术也高明,一来二去,就看对眼了,我不反对,老爷子也满意。” 周夫人说话时满脸得意,好像奉惜是个不可多得宝贝一样。 华太太跟着点头,“那也好,清尘是周氏的继承人,自己也有本事,不用在意家世。” 周夫人很受用,满脸笑意。 但是华夫人尴尬地要命,算起来,她还是周夫人和程太太的中间人,这么一闹,她也算是得罪程太太了。 “程姿不是挺满意清尘的吗?你找程太太了?”华太太悄悄问。 周夫人就是个直肠子,对很多人都没有防备,尤其是关系好的华太太。 “找了,她点头了,估计程家也不满意清尘。” 华太太彻底迷茫了,她跟程太太许灼华是同学,一直关系不错,还是之前去程家拜访的时候,偶然得知程姿对顾清尘感兴趣。 所以她才愿意促成这件美事,想借此让周夫人做媒,能让华昀娶个周家的姑娘,以后华家踏上周氏这艘大船,就能稳稳当当地跟着一起发财。 没想到程家那边看不上顾清尘。 她愤愤不平,如果华昀是个女的,她肯定往死了使劲把人塞给顾清尘,程家真是没眼光。 “连清尘都不满意,还有谁能入得了程家的眼?”华太太小声说。 “那谁知道。”周夫人被华太太说的乐了,“看不上就算了,免得以后不好拿捏。” 奉惜不想听都不行,‘不好拿捏’,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自己好拿捏吗? 慈善晚会开始了,奉惜看到,对面一号桌,坐着一位漂亮大气的太太,牌子上写着许灼华,她的旁边,一个年纪很小的女生,铭牌上写着:程姿。 倒不是她没见识乱看,而是程姿幽怨的眼神一直盯着她。 她被盯得发毛,忽略不了。 程太太倒是满面春风,捐了二十辆消防车,几吨物资,三所希望小学,五百万善款,成功掀起一阵小高潮。 其余的各家,都比程家捐得少,算是给了程家一个面子。 与军政家属不同,商人一向是被慈善晚会薅羊毛的存在,几十辆消防车说捐就捐,越多越好,几千万的善款,能赚名声,还能抵税。 所以商人这边的捐款,程家的数字只是一个起步。 周夫人大手一挥,以周氏的名义,捐了十吨物资,十所中学,两千万的善款,成为榜首。 各家都很满意。 其他的,奉惜没有留意,倒是柳家,中规中矩,不抢风头,捐的全是医疗设备,很不符合柳决明留下的高调印象。 出了风头,周夫人就带着奉惜开始交际,各位太太也卖面子,一个个都夸奉惜长得漂亮,性格还好。 只是这些话,在奉惜的耳朵里,不像是夸赞,倒像是挑货。 众人围着,程太太突然走了过来,身旁是程姿。 立马有人上去打招呼,吸引了众人注意,周夫人也寻声看过去。 程太太已经走了过来,跟华太太打招呼。 “你可让我好找。” 大家都知道华太太跟程太太是闺中密友,识相地离开了。 周夫人也拉住奉惜,想离开,却被程姿叫住。 “周阿姨。” 一声软软糯糯的声音,让众人忍不住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周夫人笑容僵在脸上,“程姿啊,又变漂亮了。” 华太太有些紧张地看着两人,求助似得看向程太太,程太太只是默默摇头。 程姿的地眼睛往奉惜身上瞅,两人的衣服出奇地像,旗袍、青色,只是一个是竹叶,一个是青松,程姿的更重工,更繁复,更亮眼。 衬得奉惜像个清瘦的竹子。 “周阿姨,这位姐姐是?”程姿直接看门见山地问。 周夫人抿抿嘴唇,夸了程家面子上过不去,贬了顾家没面子。 “这是清尘的女朋友。” 不夸也不损。 程姿微微一笑,伸出手,“你好,我是程姿,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奉惜。”奉惜轻轻握住程姿的手,她记得周夫人的话,不能小家子气,只好把背挺直,明显比程姿高了一寸。 程姿勾唇一笑,有些挑衅地看着奉惜,“周阿姨,上次见了清尘哥,他没跟我说有女朋友,这个姐姐我也没见过。” 华太太皱皱眉,看向程太太,小声地说:“灼华,这是什么意思?” 程太太小声地回:“她刷小孩子脾气。” 华太太看向周夫人,满脸歉意,程家娇惯程姿,程太太这是带着她来撒气的。 “奉惜是大夫,一直跟着清尘,你没见过很正常。” 旁边的人都忍不住偷听,斜着眼睛看这边。 程家跟顾家,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顾清尘有女朋友,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八卦之心热血沸腾。 第100章 想让谁赢就让谁赢 几人的眼睛全都停在奉惜的身上。 奉惜知道,不能得罪程家。 所以她脸上带着微笑,一副懵懂的表情,低垂着眉眼,谦恭低顺的样子,让程姿瞬间没了兴致。 程姿眼睛翻了一圈,笑意凝在脸上,“原来是这样,清尘哥真是好福气。 周夫人松了一口气,顺着程姿的话说:“他才没有福气,娶不到门当户对的,他自己也不挑,将就一下得了。” 程姿很受用,身上的威风气全散了,三两步走到程太太身边,依偎在程太太怀里。 周围人见没什么意思,没了八卦的念头,全都散开了。 程太太拉着华太太说话,周夫人拉着奉惜走了。 在走廊里,周夫人拍拍奉惜的手,安慰道:“你别在意,刚才我说的都是场面话,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奉惜打断周夫人,“我没放在心上。” “好孩子。”周夫人喜笑颜开,“咱们不在那边了,我带你找回面子。” 奉惜乖巧地跟在周夫人身后,她是不需要找回面子的,需要找面子的是周夫人,她风光惯了,低眉顺眼一晚上,早就忍不了了。 加上奉惜又顺从,激起了周夫人莫名其妙的保护欲。 她带着人进来一间包厢,里面太太小姐很多,三三两两坐在一起闲聊,有人注意到门口的周夫人,迅速围了上来。 她们对周夫人嘘寒问暖,漂亮话一套又一套,哄得周夫人满面春风。 周夫人被拉着上了一张牌桌,一连赢了好几把,更是春风得意。 时间长了,周夫人坐得腰疼,陪着的几位太太一直输,兴趣也淡了不少,周夫人胡了最后一把,推牌起身。 “哎呀,我有些坐不住了,奉惜替我一下吧。” 奉惜原本坐的有些昏昏欲睡,突然睁大眼睛,有些为难。 “啊?” 其他人也招呼,“来吧,你来接周夫人的班。” 一语双关,周夫人按着奉惜坐下,有些得意地说:“你们一个个都是老手,别欺负我家小朋友。” “落座无悔,可不能怪我们赢得太厉害。” “行行行,只要别把我赢的筹码都输光就行。” 周夫人发了话,奉惜只好硬着头皮上,她四岁开始摸算盘,精通心算,跟外公一起打牌,无论是牌九还是麻将,赢得村里那些老头心服口服。 但是周夫人的意思是让她给几位太太卖个面子,她故意放水,连着点了好几次炮,还有一回一炮双响。 三位太太来了兴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奉惜把几人的馋虫彻底勾了出来。 “哎呀,这孩子不会玩。” “一直点炮,等会儿周夫人赢的筹码都被你败光了。” 奉惜陪着笑,周夫人则是看出了门道,对面朱太太一听牌,奉惜就点炮,挨着个地点,她是藏着的,想让谁赢就让谁赢。 周夫人微微一笑,“没事,输光了也不怕。” “那是当然,就算这孩子输一辈子,清尘也供得起,是吧?”朱太太打趣道。 周夫人回道:“你真是心狠,我们就不能有走运的时候,还能一直输?” 奉惜得到指令,这一把,果然赢了,足足吊到最后一张牌才赢,庄家清一色大对子,翻八番。 一百三十六张,她数得清清楚楚,最后一张,正好是她要的。 “哎哟,真走运了,我还以为要黄庄了。”朱太太惊讶地说道。 “赶快拿筹码,可不能赖账啊。”周夫人催促道,她满脸的笑藏不住。 几人不情不愿地递过来筹码,奉惜小心翼翼地接了。 “再来再来。”几人兴致正浓,因为牌面咬得焦灼,这张桌子也围了些人,都想赶紧再开一局。 突然,程姿搭上朱太太的肩膀,“朱太太,我妈请您过去一趟,正在一号厅等您。” 朱太太一下眼睛就亮了,之前一直求着程太太帮忙,人家怎么也不见,这次居然还请自己去一号厅,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您去吧,我替您一会儿。”程姿看起来十分体贴,朱太太起身告别,迅速去了一号厅。 周夫人皱眉看了程姿一眼,她还追了过来,难道咬死了奉惜不松口了? 不想奉惜被欺负,周夫人想把奉惜拉走,但是奉惜却一动未动,程姿双眼紧紧盯着两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好巧啊,奉医生,赏脸跟我来几圈吧。” 周夫人别过头去,想找个人解围,但是奉惜这边已经迎战,“好啊。” 重新洗牌,桌子上哗啦啦响,整整齐齐的麻将从机器里推出来。 周夫人微微皱眉,程姿咬得有些紧了,不知道奉惜还会不会让了。 奉惜起手就是要胡的牌,一九条、一九万、一九筒、东西南北风、红中发财白板,再来这十三张牌中的任何一张,奉惜就是一手天胡十三幺,加上坐庄,可以翻二十六倍。 周夫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奉惜摸了一张其他牌,没胡成。 她松了一口气。 如果赢了,就狠狠下了程姿的面子,那今天筹谋的所有事,都白搭了。 十三幺不好胡,自摸的概率不大,对面打的概率大,周围又围满了人,奉惜不好糊弄,把牌打出去,就算放水,别人看见了,以为周夫人害怕程姿,没面子。 周夫人的心一直吊着,奉惜的手气很好,接连来了好几张顺子,都被她打出去了。 慢慢成了死牌。 牌局过半,有位太太听牌了,奉惜下一张就点炮了。 推翻牌面,程姿的牌是七小对,就差一张,攥在奉惜手里,看见已经成型的十三幺,嘴角抽搐。 “哎呦,你们两个这么好的牌面,还让我这个平胡抢先了,真是可惜可惜。”赢了的太太缓解气氛。 众人虽然有些惋惜,但大多一笑而过,很快开始了第二局。 周夫人看奉惜的眼神变了变。 奉惜正认真地看着牌面,纤长洁白的手指摩挲着一张红中,动作不疾不徐,眼神锐利而沉着,散发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周夫人终于意识到,为什么顾清尘一定要奉惜。 她沉稳、聪明、通透,还有隐隐有一股子坚韧,漂亮又温柔,安宁且强大,如果不是家世不好,顾清尘也未必留得住人。 能在一片泥泞中挣扎出来,比那些精心呵护的世家小姐都亮眼,奉惜才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谪仙。 周夫人忍不住想看看,奉惜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应对程姿的挑衅。 所以她好整以暇地看着。 几圈下来,奉惜一把未赢,程姿同样。 每次程姿的牌面好一点,奉惜就会点炮给求他人,就是不让程姿赢。 围观的人都以为是奉惜不会打牌,一顿点炮,只有周夫人清楚,这是藏拙。 被针对的程姿已经有些焦躁,奉惜早就察觉了,看了一眼周夫人,周夫人微微点头。 这一把,奉惜给程姿点了炮。 周夫人大喜。 世界上有很多聪明人,有的人需要教,而像奉惜这样的,一个眼神就会意,少之又少。 程姿终于赢了一把,小女孩的骄傲掩饰不住,旁边人也符合。 “程姿真是好手气,大四喜都能赢,还是庄家,我都数不清翻了多少番了。” 程姿被哄得满面春风。 第101章 有了媳妇忘了娘 周夫人算了一下,程姿正好把奉惜手里的筹码都赢光了,一点不剩。 她心里蓦然有些心疼,程姿这样跋扈的性子,都有人哄着,奉惜收起锋芒俯首称臣,却无人在意。 可是她面色平静,没有任何伤感,反而有些计谋得逞的小得意。 奉惜看向周夫人,慢吞吞地说:“筹码输光了。”有点撒娇的意味。 周夫人忍不住摸摸她的头,“没事。” 程姿把朱太太的筹码拿出来一半,推给奉惜,“给你,再来几圈。” 奉惜脸上一僵,她是想把筹码输光下桌的,程姿这么一整,根本不给她机会下桌,求助似地看向周夫人。 其他太太劝道:“再来几圈好了,我刚开始赢,周夫人有的是钱,还差你这几个筹码吗?” “是啊,是啊,我跟奉惜打牌,心情舒爽,周夫人不给你买,我给你买。” 周夫人大手一挥,“谁说我不愿意的,买,多少都行,必须让你们尽兴。” 奉惜只好继续打牌,刚才压着程姿,也算是出了气,现在的牌面,她完全随缘,也不点炮了,全凭运气。 几圈下来,没有奉惜费尽心思托底,几人兴趣全无,程姿也没赢几次。 大家兴致缺缺,正好程太太来喊程姿,最后一把打完,众人就散了。 众人乐呵呵地告别,程太太跟周夫人搭话。 “抱歉啊,吟眉,程姿有些任性了。”程太太说道。 周夫人心底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刚才她闹的时候也没拦着,完事了来道歉,一点心意都没有。 但是周夫人没说什么,“嗐,都是小孩子,您别计较清尘的错就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告别之后,程太太带着程姿走了。 周夫人转身路过牌桌,奉惜留下的筹码,正好是她换人时的数量,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一转头,奉惜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前,安静地等着周夫人。 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白兔一样,人畜无害。 这么明事理的奉惜,周夫人很难不喜欢。 她大步走到奉惜身边,盈盈一笑,“走吧,回家。” 奉惜愣了一下,挽住周夫人的手臂,跟着一起出了门。 路上,周夫人看着奉惜,怎么看怎么满意。 奉惜被盯得不好意思,专心绞着手指。 “其实你打牌很好的,对吧?”周夫人问道。 奉惜抿着嘴唇,被看穿了,有些尴尬。 “其实今天你不用让着程姿,她嚣张跋扈,咱们也不怕,面子上过得去就行,没必要那么让着她。” 奉惜抬起眼眸,对上周夫人和蔼的眼睛。 “我知道了。”声音很小,像是被训斥了一样的小心翼翼。 周夫人更心疼了,“我不是说你的意思,我得意思是你不用这么藏拙,有我在,你不用看她们的脸色,其实把她们都赢得什么都不剩更痛快,不是吗?” 奉惜眼中地光亮了亮。 果然是母子,说的话都一样。 周夫儿抓住奉惜的手,“今天委屈你了,但是我保证,以后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奉惜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现在的周夫儿,跟当初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母性十足。 两人回去已经半夜,顾清尘坐在老宅门口等着。 奉惜穿得薄,下车忍不住抱住自己的手臂,顾清尘递上来一块毯子。 周夫人脸色微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怎么不给我拿一块?” “您自己捂得那么厚,还用我拿?”顾清尘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夫人抬起手臂,披肩正好从顾清尘头上飘过,径直进了宅子,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奉惜跟着顾清尘进了餐厅,桌子上扣着一碗粥。 “晚宴肯定吃不饱,这是给你留的饭。” 一碗很简单的白粥,奉惜的确是饿了,打麻将太费脑子,能量消耗殆尽。 几口就喝完了粥。 “你这么饿?那边的晚宴你没吃?”顾清尘问道。 “什么晚宴?没看到,跟着太太们打了一晚上麻将,我看白板都像米糕。” 顾清尘忍不住笑了,估计是周夫人为了躲程太太,没去用晚宴,又拉着奉惜去找牌友了。 “赢了还是输了?” “没赢也没输。”奉惜有些小得意。 “你故意的?”顾清尘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份得意。 “也不算吧,一个都不认识,还要每个人都照顾到,我随便打的。” 奉惜想了想,今晚的确是有些运气在身上的。 “程姿找你的麻烦了吗?”顾清尘问道。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程姿不像是好招惹的人,周夫人特意避开程太太,不保证程姿不会主动找麻烦。 奉惜想了想,程姿的行为其实算不上找麻烦,苏妙依那种处处添堵才算麻烦,程姿不敢太过分,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不会大动干戈,所以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只当程姿是刷大小姐脾气,一笑了之。 况且自己也没有让着她。 “不算吧,我觉得她挺可爱的。”奉惜认真地说。 顾清尘知道奉惜的脾气,在她眼里,动手才算找麻烦,动动嘴皮子根本不能让她生气。 她的肚量大得很。 “你觉得她可爱?” “嗯,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 奉惜的确是没放在心上,反而觉得程姿是个小孩子。 “你的心真大。” 顾清尘用手指刮了一下奉惜的鼻子,有些宠溺。 周夫人上了楼,顾洵还没睡,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皱眉。 “这又是什么事情,你都愁成八字眉了。” “下属区里有个商场案,区长收受贿赂,影响有点大。”顾洵摘掉眼镜,走到周夫人身旁。 周夫人整正在卸妆,对政事从不过问,这是她跟顾洵的默契。 “今天奉惜在太太圈子里算是出了风头,这孩子聪明着呢,一教就会。” 顾洵给周夫人按摩肩膀,“你对她很满意?” “当然,你是没看见,程姿追到牌桌上挑衅,奉惜一直压着她打牌,气得程姿脸都青了,然后奉惜一下就给她点炮了,程姿被周围人一哄,又高兴得不行。” 周夫人转身看向顾洵,“奉惜挺会察言观色的,还会把握尺度,拿捏得很好,根本不用教,是个通透人。” 看周夫人喜笑颜开,顾洵微微有些不悦,“都是你们女人的把戏而已,算不上聪明。” “唉,你还别不服气。”周夫人来劲了,说道:“老爷子见多识广,对奉惜很喜欢,绝对错不了,她就是聪明。” 顾洵转身上了床,“行,你说什么都对。” “你真是,跟一个孩子过不去,难道不是你把话说重了,她才说那些话。” 顾洵没有说话,想起上次用奉惜的外公威胁她,奉惜的反应,他冷汗直冒。 奉惜可不好对付。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明天不是去柳家拜访吗?带奉惜去吗?”顾洵问道。 “带啊,是奉惜请的柳决明,我肯定带她去,礼数要全嘛。” 第102章 拜访柳老太君 周夫人没注意顾洵的脸色发灰,继续说道:“算起来,奉惜还是老爷子半个救命恩人,我们不能亏待人家,过几天我去打一块金首饰送给她。” 顾洵枕着手臂,有些不悦,“她这个身世,配不上清尘的。” “就清尘这个样子,谁家的姑娘愿意嫁?他要是能说会道像华昀一样,我也不用愁了,对谁都是清冷的模样,也只有奉惜能受得了。” 周夫人一顿吐槽:“真是什么爹生什么儿子,你俩这脾气一模一样的。” “关我什么事情,之前他不是挺健谈的,出了事之后才变了性情。” 周夫人停下手上的动作,神色黯然,“唉,这就是我害怕的,以前那么阳光的人,突然变得阴郁,万一他是憋着,做出什么傻事,我可受不了。” “奉惜长得那么像清和,万一清尘还是喜欢清和呢?” 周夫人马上变了脸色,“别跟我提清和,忘恩负义的小人做派,有我在,她绝对进不了顾家的门。” 提到叶清和,周夫人就生气,心里很生气。 叶家在顾洵出事之后,开始倒是帮忙想了几天办法,之后就是杳无音讯,再一见面,就是要退婚,顾清尘上门求了几次都不见,活生生折腾得不成人形,连出车祸,都是在去找叶清和的路上。 现在顾家风光了,顾清尘没事了,又腆着脸来复合,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只想同甘不想共苦。 顾洵没再争辩,他争不过周夫人。 叶家求他帮忙,他也帮不上,顾清尘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情,旁人插不进手。 第二天,顾清尘有事情早早出门了,奉惜睡到日上三竿,周夫人把人喊起来。 奉惜羞得脸红,整个老宅只剩下她还没睡醒了。 周夫人倒是不介意,她还沉浸在对奉惜的百般满意中。 “给你买了一些正当季的衣服,你下来看看。” 奉惜迷迷糊糊地下楼,大厅里站满了人。 各个品牌的导购小姐,琳琅满目摆满了整个大厅,裙子衣服鞋子包包。 周夫人正挑着,坐在沙发里,模特把衣服穿在身上一个个展示。 真是奢侈极了。 奉惜愣在原地,周夫人很享受这个过程,佣人伺候着用茶,喜欢的点点头,不喜欢的直接略过,看架势,已经挑了很多。 周夫人看见奉惜,直接招手,“奉惜,过来选几件,下午去柳家拜访。” 奉惜从各色各样的衣服中间穿过去,站在一个特别高的模特身边,显得又小又瘦还不起眼。 奉惜恍惚间对上模特的眼睛,冷淡的、羡慕的眼神,她不由得浑身一震。 这种眼神,以前经常出现在自己的眼中。 羡慕那些花钱如流水的同龄人,嫉妒他们的洒脱,怨恨他们的大方,但是为了生活,不得不低下头祈求他们的怜悯。 现在她成了当初最羡慕的人,反而没有一丝开心,也做不到像他们一样洒脱。 像一个跳梁小丑,误闯进了华贵的宴会,手足无措,羞怯无比。 “别在那儿站着,过来。”周夫人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奉惜走过去坐下。 “把那些适合她的衣服拿过来。”周夫人吩咐道。 出来几个身形跟奉惜相差无几的模特,穿着当季新款的衣服。 奉惜长得高,遗传了外公,但是瘦,快赶上那些模特了,胜在骨架小,不至于瘦得像骷髅,丰腴合适,少一分清瘦,多一分肥腻。 周夫人心情很好,“你喜欢哪一件?” 导购和模特都直勾勾地看着奉惜,她胡乱选了几件。 周夫人全都留下了,嫌弃奉惜眼光不好,又选了几件。 等那些人都走了,周夫人喊住奉惜,“奉惜,下午穿那件香奈儿的外套,衬你的肤色。” “嗯嗯好。”奉惜软软地答应。 “等会儿吃完了饭,我给你化个妆。” 奉惜依旧同意。 周夫人摩拳擦掌,她没有女儿,顾清尘从小让人省心,她完全是把奉惜当亲女儿对待,忍不住给她最好的一切。 奉惜回了卧室,偷偷靠着门板上。 心想:“周夫人和顾清尘怪不得是母子,说话做事都一模一样,动不动就拿钱砸人,什么好送什么,不喜欢的时候恨不得把我撵走,现在很恨不得把我当成洋娃娃,打扮地美美的。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下午,周夫人把奉惜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又带上很多礼品,去了柳宅。 这是第二次来柳宅,外围的杏树在春日的暖阳下显得格外生机勃勃,每一棵都抽满了绿叶,随风飘动,郁郁葱葱,向阳而生。 新芽初绽,翠绿欲滴,淡淡花香,沁人心脾。 第一次来的时候,奉惜还在想,这么多杏树,该是多么壮观,现在就看到了,是不敢想象的美丽辽阔。 外公的愿望,就是在医馆门口种一片杏林,春赏花,夏乘凉,秋得果,自自在在一年又一年。 柳决明站在宅子门口迎接,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没带那副抓人眼球的眼镜,头发梳到耳后,显得精神又矜贵,与平时很不一样。 奉惜下了车,乳白色的重工编织外套,干净利落的黑色长裤,头发挽成一个小丸子,温婉大方,清纯精致,让人眼前一亮。 柳决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消失,彬彬有礼地与周夫人打招呼。 “周夫人,里面请。” 周夫人随着柳决明进了柳宅,“这附近的杏林打理得真不错,郁郁葱葱的,跟柳老太君的名气一样茂盛。” “您言重了,奶奶都隐退了好多年了,早就不在乎什么名气不名气。”柳决明说道。 “哎,可不能太低调,柳老太君当年名震整个上京。” 周夫人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能攀上向来淡泊名利的柳家,也算是给周氏浑身的铜臭味镀上一层书香气了。 院子里停着另外一辆车,挡住了大半的路,周夫人忍不住问:“家里还有客人?” “奶奶的朋友,鹿呦呦院士来拜访,奉惜也认识,所以就安排在一块了,您别介意。” 周夫人眉开眼笑,“不介意,鹿呦呦是那个刚获奖的吗?” “是。”柳决明回道,不经意间看了奉惜一下,她眼睛都亮了。 周夫人不自觉挺了挺胸脯,心想:“奉惜还真是藏得住,不仅跟柳老太君攀得上关系,连鹿呦呦都认识,这可比那些个娇滴滴靠家里养的小姐们强得多得多。” 第103章 鹿呦呦抢学生 三人进了宅子里,柳老太君正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跟鹿呦呦聊天。 柳广白随即起身,跟周夫人打招呼。 “吟眉,好久不见。” 周夫人也热切地回应,“好久不见,广白。” 两人是中学同学,后来周夫人出国留学,柳广白听从家里的安排学了中医,之后也就没了交集。 “老太太,您还是精神奕奕,当年我在医院里生清尘的时候,您就是现在的样子,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 长辈们在寒暄,柳决明偷偷观察奉惜,她安安静静的样子,让他有些不适应。 “你中迷魂药了?”柳决明问道。 奉惜回过神,“没有。” “你装得挺像大家闺秀。”柳决明小声说道。 奉惜白了他一眼,“这么多长辈,我上去跳个舞?” 柳决明被逗笑,这才是他认识的奉惜。 柳老太君被奉惜的打扮眼前一亮,“丫头,你今天好漂亮啊,我都有点不敢认了。” 奉惜微微低头,“您说笑了。” 鹿呦呦盯着奉惜,“我说怎么有点眼熟,这不是上次在研讨会上的奉惜?” 上次奉惜是素颜,这次化了妆,还穿着精致的衣裳,鹿呦呦一时间没认出来。 柳老太君打趣道:“你刚才还跟我夸她,人家在你面前站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认出来,该配一副眼镜了。” 鹿呦呦没忍住笑,“你这话说的,你不是也差点没认出来。” 周夫人把奉惜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有点宣誓主权的味道。 柳广白问道:“上次决明去送药,老爷子现在怎么样了?” “哎呀,多亏了奉惜施针,再加上决明送的药,现在老爷子生龙活虎的。”周夫人笑容满面。 柳广白问道:“我记得是急症,老爷子心脏不好吗?” “我也不太懂,是什么洋地黄中毒,奉惜用针灸把毒逼出来了。” 鹿呦呦本来笑成一条缝的眼睛突然睁大,“什么!洋地黄中毒!”人也腾地站起来。 柳老太君和柳广白一样惊讶,“洋地黄?” 周夫人不懂这些,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很惊讶,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茫然地点头,“是洋地黄,我没记错,家里的医生把握不好剂量。” 柳广白深吸一口气,“洋地黄中毒,半个小时得不到救治就会影响心脏收缩功能,造成碱中毒,必须分秒必争地救人,否则一两个小时人就没了。” 周夫人满脸震惊,没人给她说过这些,她后背冒汗,看向奉惜。 奉惜平静地转头,没有丝毫波动。 柳决明则是默默看着,他是故意没跟几位说周老爷子的病因,为了奉惜能在几人面前出一次风头,让周夫人再高看奉惜一眼。 “真是洋地黄?丫头?”柳老太君问道。 奉惜站了起来,“是,家庭医生没有把握好剂量,但幸好是口服药物,老爷子运气好,催吐完针灸,再加上决明师兄送来的药,毒就解了。” “催吐加针灸,就轻松解毒了?”柳广白追问。 “当时情况比较急,只能在心脏附近施针,吐了点血,脉搏才回复正常。”奉惜面不改色地说道。 众人一阵沉默,周夫人是震惊,其他懂医术的三位,更是惊叹。 洋地黄中毒,只有马上补钾,而且必须是液体补钾,才能见效,奉惜居然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直接施针,逆转血气,把毒逼出来。 这是极其伤身体的做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没有把握的人,根本掌握不好穴位,难如登天。 心理素质差一点,连针都不敢拿出来。 鹿呦呦和柳老太君对视一眼。 柳老太君满脸欣慰,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学生,与有荣焉。 “你可真是太敢了。”鹿呦呦惊叹道:“就算是从医三十年的老大夫,也不敢轻易下针。” 奉腼腆地低头,“但是情况紧急,没有办法了。” “越是紧急,越是容易出错。”柳老太君说道:“你是之前有过解洋地黄的经验吗?” 奉惜摇了摇头,鹿呦呦脸上的惊讶更浓了,看向奉惜的眼神,充满了占有欲。 “只可惜这孩子已经被林北征占了,不然我肯定把人收了,这么好一个苗子,怎么没让我抢到。” 奉惜瞬间眼前一亮,虽然知道可能是玩笑话,但是心底还是抑制不住地激动。 柳决明敏锐地察觉到奉惜的变化,微微一笑,她果真是对鹿呦呦更感兴趣,心比天高,但是轻易不显露。 “那可不行,这孩子是林北征发现的好苗子,如果不是瞒不住,我也发现不了,他特别喜欢,藏得跟宝贝一样。”柳老太君打趣道。 鹿呦呦有些惋惜,“林北征也是你的学生,奉惜肯定是你的了,我是抢不过你了。” 周夫人看到连鹿呦呦都在抢奉惜,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欣慰,心道:“清尘真是捡到宝了。” 鹿呦呦转头问奉惜:“丫头,你是想做林北征的徒弟,还是做我的徒弟?做了我的徒弟,你跟林北征就是一辈了。” 循循善诱。 话里有几分真心,沾一丝假意。 她又不可能真的抢小辈的学生,有失体统。 几人都等着奉惜的回答,看她到底怎么让两位都满意。 周夫人则是一点都不慌,奉惜做事圆满周到,绝对两个都不得罪。 奉惜脸上带着笑:“谢谢鹿院长的赏识,您一直是我的偶像,林教授对我也特别好,但是他有时候太严厉了,现在林教授不在,我可以先拜您为师吗?” 圆满周到! 鹿呦呦笑得开怀。 “你这个小丫头,真是聪明,怪不得林北征要把你藏起来。” 周夫人心里乐开了花,奉惜一点都不逊色于那些被好好培养的世家子弟,反而因为气质淳朴,话里多了几分让人信服的安心。 柳老太君问道:“话说起来,奉惜是怎么偶然救了你们老爷子的?” 周夫人坐得端正了些,清清嗓子,得意地说:“奉惜是跟清尘先认识的,两人在交往,然后清尘带着她去见了老爷子,老爷子对这孩子十分喜欢,上次突然出事,奉惜正好在老宅。” 柳老太君呼吸一滞,坏了,自己还没下手,好白菜已经被猪拱了。 第104章 真想跟着顾清尘? 柳决明面色一凛,有些不可置信,奉惜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件事情没什么。 “哦?”柳老太君问道:“好事将近了,什么时候订婚啊?” 奉惜面露难色,周夫人则是打哈哈。 “这不是还在上学,清尘说奉惜醉心学习,他们想晚点订婚,我本来也着急,但是今天一看,奉惜的医术真不是说说而已,以后就随他们商量吧,我也不催了。” 奉惜不想那么早订婚,甚至是不想订婚,不是不喜欢顾清尘,而是从心底觉得阶层不一样。 她从一开始就只是想跟在顾清尘身后赚一些小钱,渡过难关,但是事情越来越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柳决明察觉到奉惜的面色变化,身体靠在椅背上,默默不语。 柳老太君若有所思,她知道奉惜没有家世背景,但是天资聪颖,早就想撮合一下奉惜跟柳决明,但是也因为奉惜的身份,一直在观望。 心想:“没想到,被顾清尘先下了手,还见了长辈,周夫人看起来对奉惜十分满意,恐怕柳决明是没有那个福分了。” 柳老太君只是笑了笑,点点头,鹿呦呦看起来很雀跃。 “我就说,这么好的孩子,肯定有人慧眼识珠,周夫人这位伯乐当真是比我们下手还快。” 周夫人笑着回应,没听出来鹿呦呦话里有话。 柳老太君白了鹿呦呦一眼,相处多年的老友,她的心思早就被鹿呦呦看穿了,鹿呦呦这是当面嘲讽她。 柳决明年纪跟奉惜差不多,用脚指头都知道柳老太君肯定想把人留住,但是鹿呦呦想不通,为什么柳老太君迟迟没有下手。 奉惜有些坐立难安,周夫人岔开了话题,“上次决明送药,老爷子特别感激,特意派人去南方寻了一个手串,废了些时间,所以隔了这么多天才上门拜谢。” 柳宅管家把锦盒送上来,柳老太君打开来。 一百零八珠手串,珍珠大小的珠子,分别是帝王绿翡翠、玻璃种宝石和黄玛瑙,穿在一根红绳上,极为抓眼,色泽温润,质地细腻。 翠色深深碧波浓,玉韵倾城映芳容。 就算是见惯了昂贵珠宝的柳老太君,也不由自主被吸引了目光。 周夫人暗暗得意,这串佛珠,是专门派人买的料子,又请人打磨设计,仅仅是那些帝王绿的翡翠原石,就价值千万。 柳老太君把佛珠放回锦盒,“这太贵重了,决明只是帮了一个小忙,不值得这么贵重的礼物。” 周夫人是特意准备的,反正周氏不差钱,但是能结交柳家的机会不多,所以下定决心要柳老太君收下。 “老太君,多亏了决明送的药材,我父亲才转危为安,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说出来都怕您笑话。” “什么请求?”柳老太君问道。 “奉惜说决明送到药材都是最顶级的,老爷子最近精神头特别好,我备上重礼,就是想再求些药材。” 柳老太君听了爽朗一笑,“不就是药材,柳家什么都不多,就是药材多,决明带奉惜去库房取吧,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周夫人眉开眼笑,催促奉惜去取,奉惜跟着柳决明出了客厅。 柳老太君是故意让两人单独相处的,她早就察觉柳决明心不在焉,尤其是听说奉惜在交往之后,更是坐立难安。 能给柳决明争取的机会不多,就看他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奉惜跟在柳决明的身后,穿过了一片郁郁葱葱的花丛,来到了柳宅后面的几间屋子前。 屋子外摆着许多晒着的药材,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大太阳底下的药,静静躺着享受日光浴。 奉惜最喜欢闻药香,常年在外公的医馆里帮忙,身上也浸了苦涩的药香,经常被学校的同学嫌弃身上太苦,但是她不为所动,满身药香地读完了十年书。 离开了满屋子的长辈,奉惜终于放松下来,走到架在旁,轻轻扒拉簸箕里的药材,看看晒得成色怎么样。 柳决明站在旁边,阳光洒在奉惜的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一层金身。 “你不是卖艺不卖身吗?顾清尘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柳决明开口问道。 奉惜愣住,目光从药材上移开,落在脚下湿润潮湿的土地上,些许花瓣烂在地里,跟泥土掺在一起,零落成泥碾作尘。 她轻轻叹气,对上了柳决明的眼睛,神色戚戚。 “价高者得。”奉惜轻轻说,带着一丝无奈。 从始至终,都没有人问过她的意见,周夫人、周老爷子、反对的顾洵,甚至是顾清尘,他们认为奉惜能进顾家,是高攀。 每个人都默认奉惜是既得利益者,除了柳决明。 “真想跟着顾清尘?”柳决明心有不甘。 奉惜思索了一下,看着阳光里高大硬朗的男人,头一次在他身上看到温和的气质。 “像我这样没有背景,又穷又苦的女生,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柳决明轻轻皱眉,她说结果是最好的,但是没说是最合适的,她是在说服自己。 “背靠周氏,顾清尘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没有想过,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会落在你头上?你当顾清尘那些对家是吃干饭的?像你这样的小白兔,最好对付了,没背景没资源,他们下手绝对不留情。” 奉惜突然笑了一下,眼角眉梢带着温柔。 “柳先生,你为什么要吓唬我?” 男人被她突然失笑弄得有些不自在,低下眼眸,“我没有吓唬你,顾清尘手段狠辣,在外面树敌很多,我是担心你。” 奉惜心底蓦然漏了一拍,重重砸在心口。 “能不能走到最后还不一定,他的腿好了,我就没有任何价值了,周夫人和顾书记,不会让我占着顾清尘女朋友的位置,毕竟我给不了他任何助力。” 她是极致清醒的,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是有利用价值的,否则周夫人不会对她这么好。 人是会变化的,会从坏变好,当然也会从好变坏。 柳决明像是被人在心口重重碾了一下,像是地上的杏林花瓣一样,可怜兮兮。 “你这么想,顾清尘知道吗?你不怕他报复你吗?” 奉惜的笑意更浓了,比周围杏林里娇艳的花朵还迷人。 “我们彼此利用,我图钱,他利用我躲避相亲,我们合作很愉快。” 第105章 横冲直撞的吻 男人愣住,“互相利用?” 他猜不透奉惜的心思,看起来软软绵绵,但是她心里是个极其有想法的人。 “对,互相利用罢了,你看周夫人不是说让我毕业以后再订婚,到那时候,顾清尘的腿就好的差不多了,而且在周氏也坐得稳多了,我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人。” 她没有沉溺在那些夸奖和甜头里面,反而因此更加清醒。 柳决明终于松了一口气,奉惜不是空洞的漂亮洋娃娃,她是有自己的思想的。 “给周老爷子的药材呢?”奉惜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 柳决明从仓房里搬出来一竹筐包好的药材,“就算周夫人不要,我也早就准备好送过去了,柳大夫说周老爷子心脏受损严重,需要好好养养。” 周老爷子心脏受损是因为奉惜强行逼毒,柳决明送药,也是为了掩盖这件事情。 奉惜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动容,“谢谢你,柳先生。” 柳决明拿出一个包扎完好的牛皮纸,“不用谢我,既然我是你的师兄,帮忙也无可厚非,这里是藏红花,知道你要来,奶奶吩咐我给你准备的。” 奉惜没接,藏红花对女人好,但是太贵了,就算是人工养殖的也几百块一克,更何况是柳家的,巴掌大、敦实的这一包,十几万是有的。 “怎么,不敢接?”柳决明笑着问道。 “太贵了。”奉惜小声说:“我年纪轻轻,不需要补。” 柳决明不由分说地塞到她的口袋里,“虽然我不学无术,没什么学医的天赋,但是化妆画出来的红润和真正由内而外的红润,我还是分得清的。” 奉惜的皮肤毫无血色,甚至苍白,在阳光下,像一张白纸,反射出所有光线,白得刺眼。 柳决明拉起装药材的竹筐,向柳宅走去,奉惜小跑着跟上,心中无声道谢。 在回去的路上,周夫人心情还不错,一直到老宅,都在夸奉惜厉害。 奉惜一一回应着。 到了老宅,已经下午五点多,今天是周日,晚上需要回宿舍。 奉惜随便装了几件新衣服,就让司机送她回学校。 在门口的时候,正好顾清尘回来了,看见妆容精致的奉惜,降下车窗,问道:“这么早回学校?” 奉惜抓住手里的背包,“不早了,等到了学校天都黑了。” 顾清尘拉开车门,“上车,我送你。” 奉惜往里看了一眼,挡板升了起来,她有些犹豫。 “怎么?”顾清尘笑了一声,“不想坐我的车?” 奉惜心一横,上了车。 司机开得很稳,顾清尘没有吸烟的习惯,车里没什么奇怪的味道,但是奉惜满脸憋闷的表情,逗笑了顾清尘。 男人拉住奉惜的手,“你在想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奉惜的脸顿时红得像苹果。 还能再想什么,挡板升起来,他直勾勾地盯着她。 顾清尘把人揽进怀里,“今天去柳家了?” “嗯。”奉惜往宽阔温暖的怀里钻了钻。 在周夫人面前,她一直紧张,端着,只有在顾清尘这里,她才稍稍敢放松。 “鹿呦呦也在?” “你怎么知道?” “我妈说,鹿呦呦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我是伯乐,你是千里马。”顾清尘含着笑说道。 “嗯,都是客气话。” “你知道千里马是用来干什么的吗?”顾清尘眼中闪着异样的光。 “什么?” 男人盯着她光滑细腻的小脸,喉咙滚动。 奉惜心中一沉。 马是被人骑的。 “你的腿还没有恢复……” 话音未落,奉惜的声音被吞掉。 他的手挑起她的下巴,唇瓣温热,仿佛带着电流,覆于她的唇上,一下又一下地游走移动,饥渴万分,掠夺每一寸气息。 渐渐变得霸道野蛮,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大手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游走,狠狠把人圈在怀里,像是要把她吞进肚子里,还带着似有若无的吞咽声。 呼吸被掠夺,求生欲让奉惜狠狠咬了一口,嘴里迅速蔓延出腥甜的味道。 男人的唇停在修长的锁骨上,带着血迹。 “柳决明对你说了什么?”顾清尘突然问道,在莹润的肌肤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殷红的齿痕。 为了泄愤。 奉惜可以找柳决明帮助,他可以接受,但是忍不了奉惜跟柳决明多次产生联系。 从研讨会前一晚在酒店开始,他心里就憋着气。 奉惜对柳决明的信任,明显多于对他。 但是他不想承认,一直让自己变得很忙,没空去想这些事情,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奉惜猛然睁大眼睛,想推开顾清尘,但是力量悬殊,没有成功。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为什么你在我面前安静,反而在柳决明面前活泼,是我给你限制了吗?” 他用手解开了背后的扣子,将所有衣服都向下拉开,湿热的吻一路向下,掌心的温度覆盖一片柔软之上,让她身体一抖。 “奉惜……” 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身上,暧昧升腾,“你只喜欢我的钱吗?” 总算是问了出来,他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现在奉惜被周夫人和周老爷子架在高台上,他们热火朝天地商量怎么让她名正言顺。 但是顾清尘一直冷漠,是因为奉惜的不愿意。 他不知道奉惜为什么不愿意,仔细想想,好像又一开始,她就是图钱,不是图人。 他也是一直在用钱绑住她。 所有的事情都在逼着她往前走,她从来没有说出口,她真正的想法。 顾清尘原本是想糊弄过去,反他有资本,有钱,有手段,奉惜跟在他身边不会吃亏。 世界上那么多结婚的人,没有几对是真心相爱的,大家都是勉勉强强凑在一起,只是恰好年纪相仿,恰好互不讨厌,便成了相伴一生的人。 但是看到她跟柳决明在酒店大厅里嬉笑打闹的样子,他忽然心疼了。 不想强迫奉惜吃这碗夹生的米饭。 男人慢慢从奉惜的身上离开,滚烫炙热的胸膛离开的一瞬间,奉惜用力抱住了他。 顾清尘的眼睛瞬间亮了,抱住娇软的身体。 奉惜在发抖。 顾清尘平时看起来冷漠淡然,她没料到他的心思这么细腻。 奉惜仔细端详着这张无可挑剔的脸,四目相对。 她从深邃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微微颤抖。 目光滑向高挺的鼻梁、微肿嫣红的唇。 深吸一口气吻了上去。 第106章 我们是天作之合 这个吻绵长悠远。 奉惜第一次主动,动作笨拙僵硬。 甚至抱着顾清尘的手还在颤抖个不停。 男人跟随着她的动作,循循善诱,嘴唇丝丝血迹,变成她口中的腥甜。 “我喜欢钱,但是不会为了钱做到这个份上。” 奉惜把衣服的扣子一个个系上,动作很慢。 顾清尘没有说话,车内只有引擎震动和空气循环的嗡嗡声。 “顾先生。”奉惜转头看向顾清尘,双眼如小鹿一般清澈,带着几分恐惧和委屈。 奉惜哪里都像叶清和,挺翘的鼻头、疏朗的眉、勾人的唇,唯独眼睛不像,时常装着胆怯和自卑,藏着光,匿着心思。 顾清尘不由自主地触碰她微红的小脸,“你说。”声音温柔至极。 她躲了一下,男人的手落了空,被奉惜抓住,摩挲宽大的手掌。 “跟我在一起,你真的考虑好了吗?”清澈的眸子里藏着伤感。 奉惜在期待顾清尘的拒绝,这样她就能恢复自由,不用陪周夫人出席乱七八糟的场合,不用担心会被哪个看上顾清尘的世家小姐欺负,不用费尽心思地讨好高高在上的人。 顾清尘微一皱眉,什么意思,他猜不透奉惜的心思。 自己的身份,不够资格成为顾清尘的妻子,奉惜的嘴忍不住抿成一条线,挣扎再三。 “顾先生,如果你需要我帮你治疗腿,我可以很自信地打包票,我肯定能帮你恢复正常,这是因为我对自己的医术有足够的信心。” 但是,现在重要的偏偏不是医术,而是感情。 奉惜单身二十年,连亲情都没有感受到过,根本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 不止一次正视自己的内心,她先是喜欢顾清尘的钱,再是喜欢顾清尘的脸,最后才是他这个人。 就像穷的人总是对富人充满幻想和向往。 “偏偏是感情,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的钱,好吧,我承认,是。” 奉惜叹了一口气,坦荡承认的感觉,又轻松又紧张。 “但是只有钱,我不会做到这个份上, 你是我从来没有遇见过的人,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看得见够不着,我想靠近你,又想远离你,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不能为你以后提供助力, 所以我没有信心,跟你在一起。” 顾清尘感觉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得无比欢快,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的声音哑哑地说:“奉惜,喜欢一个人没有成本,玫瑰好看,难不成人人都喜欢玫瑰?我不会因为你家世深厚喜欢你,同样,也不会因为你没有背景就不喜欢。” 奉惜的眼睛一瞬间亮了。 归根结底,无论是她之前不愿意公开,还是现在不想在一起,都是因为自卑。 那种刻进骨子里的自卑,是她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保护色。 以至于现在成了惯性。 顾清尘耐心地说道:“我承认,很多人都更倾向于对自己的事业有帮助的女人,但是我不需要,我不需要靠岳家帮助,所以你在我眼里,跟其他人一样,你们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另外,你自己都说了,你有医术,你是大夫,我是病人,我觉得我们是天作之合,你觉得呢?” 奉惜愣住了,她给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叶清和的替身,但是顾清尘的意思,好像并没有把她当做替身。 她好好整理了一下思路,不敢相信地摇摇头。 不对,事情又开始向失控的方向发展了。 她说的那些话,是为了让顾清尘清醒一点,他们之间有天堑一样的鸿沟。 但是顾清尘的意思,身份差距只是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小矛盾。 “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不对,我……”她的思绪全都乱了,有点语无伦次。 顾清尘这次伸出手,碰到了她的鼻尖,轻轻刮了刮。 “你是想说你人微言轻,对付不了那些跟我作对的人是吗?”一针见血。 奉惜轻轻点了点头,顾清尘抓住了她的手。 “是柳决明跟你说的这些吧?” 奉惜猛然抬头,他怎么会知道? “你在我手机里装监听器了?” 顾清尘被逗笑,“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只是猜的。” “你怎么猜得这么准?”奉惜傻傻地问道。 “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在商界做事心狠手辣,雷厉风行,得罪了不少人,同为上京的商人,他知道,并且柳老太君很少器重你这个晚辈,一定会让柳决明跟你说这些,在外人眼里,周氏就是一块大肥肉,觊觎这块肥肉的饿狼很多。” 奉惜认认真真地听了,心想:真是个火坑,怪不得柳决明再三提醒她。 “你自己也知道,那么多人盯着你,我又没什么本事背景,为什么还要让我跟你?” “你不是图钱吗?”顾清尘微微一笑。 奉惜有苦说不出,只能笑笑,撒娇。 “我知道你喜欢钱,只要你跟着我,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奉惜双眼冒星星,“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对。” “都撒到江里你也不管?”奉惜问道。 “你舍得吗?”顾清尘把人捞进怀里,蹭了蹭。 “不舍得。”奉惜吐了吐舌头。 如果她有钱,恨不得全都取出来,用口水一张一张地数,数完第一遍数第二遍,乐此不疲,废寝忘食。 “你真是个小葛朗台。”顾清尘笑着说道。 奉惜忽然觉得有些亏欠他,他一腔真心,让她误会了这么长时间。 一直以来的推脱,浪费了不少感情和时间。 奉惜扎进他的怀里,抱住了精壮的腰身,声音闷闷地说:“对不起,是我一直都不够勇敢。” 顾清尘用手臂把人圈在怀里,好听的声音从奉惜头顶传来,“抱歉,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所以,我们真的要订婚吗?”奉惜问道。 “当然,我的婚姻状况必须是公开的。”顾清尘说道。 奉惜心里开始打鼓,该怎么跟外公说这件事情,还有舅妈,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傍上了顾清尘这个一个印钞机,指不定又会作什么妖。 还有,订婚肯定有很多人出席,那大家看到她长得像叶清和,会怎么想?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两人刚解释清楚,抱在一起,司机就到了学校门口。 奉惜往外面看了一眼,很多返校的学生,人来人往。 “往前走走吧,这里人多。” 自从上次警察来了学校,学校内网的帖子虽然撤了,但奉惜还是火了,黑红那种。 苏妙依虽然当众道歉了,但是奉惜勾搭上顾清尘的事情,还是纸包不住火,迅速在学校里蔓延开来。 很多人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都觉得穷学生奉惜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甚至有人在公共课上偷偷给她传纸条,问她是怎么得到顾清尘的青睐。 现在豪车停在学校门口,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不行,就在这里下车。”顾清尘说道。 第107章 延毕的倒霉蛋师兄 奉惜扶着车门的手僵住,转头疑惑地看向顾清尘,“在这里下去?” 顾清尘勾起唇角,“对。” “这里人太多了。” 顾清尘忽然靠近,呼吸打在奉惜的鼻尖,“或许我再吻你一次,嘴巴再肿一点?” 奉惜捂住自己的唇,“不要。” 迅速拉来车门,低头走进学校。 门口自然有很多人驻足观望。 “那是中医系的奉惜吗?真漂亮。” “她从豪车上下来的,传言是真的,她真的傍上大款了。” “什么大款,是神豪。” 等人影渐渐消失,顾清尘才吩咐吴峰发动车子。 他是故意的,奉惜长得漂亮,脾气又好,学校有很多人追,保不齐会有些胆大妄为的盯着,只有他出面震慑,才有效果。 奉惜一直低着头,快速往教学楼里走去,今天晚上还有一个班会,马上就要到时间了。 她计算好时间了,从老宅到学校,应该是一个小时的车程,这次光顾着跟顾清尘聊天,吴峰居然开了两个小时。 肯定是故意的。 奉惜从后门溜了进去,随便坐在最后一排的旁边。 这是个大教室,因为辅导员管理着三个班,每次都是凑在一起开班会。 班会没说什么,注意用电安全之类、注意不要游野泳…… “学校后山上是师兄师姐们培育的植株,不要随便破坏,每年都有因为植株被破坏不能毕业的倒霉蛋,大家注意一下。” 奉惜身边的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奉惜转头看过去,不认识。 这三个班在一起开了四年班会,虽然不能叫得上来名字,但是也脸熟了。 奉惜百分之一百确认,这个人不是中医班的人。 她猛一转头看向讲台,是辅导员没错,第一排也是柳绾绾和林欣,她没走错。 奉惜又默默看了一眼男生,他长得眉清目秀,算是个小帅哥,如果是中医班的人,她不可能认错。 男生注意到奉惜的眼神,直愣愣地看过来,“我不是你们班的人。” 奉惜默默撇嘴,被发现有些尴尬,“哦。” 男生似乎对奉惜很感兴趣,他稍稍转身,身体朝向奉惜,上下打量,目光落在她微肿的嘴巴上。 开口说:“我就是那个植株被破坏延毕的倒霉蛋。” 奉惜蓦然睁大眼睛,忍着笑意,心里却乐开了花,原来还是个苦主。 “那你应该是研究生了,怎么在我们班里开班会?”奉惜问道。 男生笑而不语,转头看向讲台,奉惜顺着他的眼神,看到第一排靠墙坐着的几位教授。 林北征走上了讲台,让学生帮忙把U盘插入多媒体,打开了一个幻灯片。 标题赫然写道:毕业论文 奉惜一拍脑门,都忘了,今天是毕业论文预选题的日子,更是分配导师的日子。 这两天忙得团团转,完全忘了。 林北征在底下扫视了一眼,没找到奉惜,脸上有些不悦。 “同学们,前两天已经在群里给大家发过题目了,今天只是一个预选,大家看黑板,前面有绿色标注的是我的课题,大家都知道,我向来比较严格,答辩时不到八十分过不了。” 底下哀怨声四起,林北征扫视一眼,“我打个预防针,没有信心不要选我的课题。” 林北征的题目一看就很难,其他教授的就还好,都不是很简单,学生们选择导师更注重导师的脾气,好说话负责任的选的人更多。 辅导员让大家都起身,左边的座位是林北征的课题,中间左边是张教授依次排序,好几位教授。 学生们自主选择教授。 话音刚落,众人都冲向张教授的位置,乱成一团。 因为课题数量有限,大家都不想被迫分到林北征的组里。 奉惜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男生径直走向林北征的组里,奉惜忍不住感叹:真是一条好汉,愈挫愈勇。 她也起身,因为人多,准备从前面绕过去。 但是抢张教授位置的人很多,她被人潮带到了张教授的位置。 因为没位置了,有人跟已经坐下的同学商量:“同学,我出一百块,求你把张教授让给我!” “我出二百!” 奉惜被挤在里面出不来,“不好意思,让我过去。” 没人理她…… 林北征看见奉惜站在张教授组里,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伸手拉住她的领子把人拽了出来。 “谢谢,同学……” 奉惜抬头看见林北征一个鼻孔大一个鼻孔小,噤了声。 “奉惜,你想跟哪个教授?” 虽然是问句,但是奉惜已经感觉到林北征的怒火,声音带上少女的娇柔,“我当然选您了,我正往这边走,被堵住了,幸亏您及时出现。” 奉惜脸上笑嘻嘻的,林北征的气消了一大半,抬了抬下巴,“过去吧。” 奉惜笑眯眯地走过去,林欣已经在等着她。 柳绾绾也选了林北征,还有上次举报奉惜作弊的男生。 因为之前被柳绾绾误会,两人有了隔阂,关系不像之前亲密了,奉惜坐到了林欣旁边。 “惜惜,你今天好漂亮,这个妆真适合你。”林欣说道。 奉惜害羞地低下头,林欣突然凑近,看着奉惜的嘴唇,“你的嘴是什么妆?嘟嘟唇?” 闻言,奉惜立刻伸手把嘴巴捂住。 什么嘟嘟唇,那是被顾清尘亲的,肿了。 刚才跟那个男生还有林北征说话的时候,一直顶着这张嘴,奉惜简直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最后,这次预选,林北征的组里只有七八个成绩比较好的学生是自愿选择的,当然,还有两个无处可去的倒霉蛋,被林北征捞了过来。 两人战战兢兢地走过来,一脸慷慨赴义的悲壮。 林北征最后也没再调换,小组正式成立。 奉惜比较特殊,林北征给她提交了保研推荐书,她和那个倒霉师兄,只能选同一个课题,奉惜负责前面的部分,男生负责后面的部分。 等确定下来,已经是三天以后,林北征把奉惜喊到了办公室。 那个男生也在。 “奉惜,你的毕业论文课题,自己做主,然后辅助一下这个师兄,你们俩合作完成一篇ScI,怎么样?”林北征说道。 奉惜眼睛都亮了,“我只是本科生,还能发ScI?” 林北征笑了一下,“以你的资质,完全可以,这个是我的学生,现在是在读博士,叫李睿,你们两个认识一下。“ 一般人学医,本科五年,硕士研究生三年,博士研究生三年,这个男生上次说他是延毕的,所以他的年龄应该是二十八九岁,但是一点都不像。 李睿已经伸出了手,“你好,奉惜小师妹。” 奉惜轻轻握了一下,越看越感觉他不像那么大的年纪,二十八九岁,跟顾清尘一样,但是看起来两人根本不像同龄人。 “对了,下个月,我们先去一趟南山,去实地考察一下当地的野生药材,还有当地的药材市场,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 奉惜第一反应是要先跟顾清尘说,问道:“去多久?” “个把月吧。” 奉惜倒吸一口冷气,“林教授,我还得上课呢。” “你已经保研了,还上什么课,不出意外的话,你的大五就是研究生一年级。”林北征说道。 奉惜有些为难,该怎么跟顾清尘说。 林北征凑近,“你不会是不想去吧?” “想去,想去。” 第108章 南山实地考察 奉惜属于跳级保研,而且林北征早就把她的学分攒够了,现在奉惜很多课基本上不用去上,专心跟着林北征就行。 回了宿舍,奉惜准备先跟顾清尘说一下,南山离上京太远了,坐飞机都要三四个小时,不知道顾清尘放不放人。 她推开门,宿舍里只有柳绾绾,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不约而同地躲开了。 上次帖子的事情,虽然柳绾绾道歉了,但是奉惜心里觉得有了隔阂,加上柳绾绾不愿意低头,两人就生分了许多。 奉惜走到自己的位置,她对面原本是苏妙依,现在苏妙依转系了,她的位置上放了许多杂物,其中大部分是柳绾绾的。 她拿出手机,给顾清尘发了一条信息:‘林教授有一个南山的项目,想带我去学习,顺便准备毕业论文,我答应了。’ 又追了一句:‘不答应不行,林教授很凶的。’ 想着,把责任推到林北征身上,顾清尘就不能说她了。 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嗯,挺好的,去多久?’ ‘个把月。’ 顾清尘本来靠在椅子上,看到奉惜发来的信息,猛然起身,吓得旁边的丁闻站了起来。 “怎么了?合同有问题?” 顾清尘双手捏住手机,“没什么,细节都确定完了,签字吧。” 丁闻却把合同拿了回去,“这是周吟樟那边公司的业务,很明显他吞了很大一部分,尧总那边为了避嫌才转到你这里,如果你签了,就是默认周吟樟拿抽成了。” 顾清尘微微一笑,“他都已经被发配到老家了,还能兴风作浪吗?而且,我不签,他还回去找别人,又没人敢签,最后还是到我手里。” 丁闻:“可是,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顾清尘又看了一眼,手机,奉惜没再发消息,“老爷子最注重家族和睦,给他一点小恩小惠,省的他再折腾找事。” 奉惜这边没收到顾清尘的消息,以为他生气了,有点紧张。 柳绾绾走到她的身后,小声喊了一声:“奉惜。” 奉惜转过身,柳绾绾说道:“恭喜你保送了林教授的研究生。” 奉惜站起了身,“谢谢。” “林教授上午找了我,说我选的课题需要去南山实地考察,所以让我准备准备跟他一起去。” 奉惜微微睁大眼睛,她也许会跟柳绾绾一起去南山,而且估计团队里只有她们两个女生,衣食住行都在一起了。 所以柳绾绾来破冰。 “我也是,林教授刚找了我,让我跟他一起去南山。” “我知道,”柳绾绾说道:“我们两个可能要搭伙一段时间了。” “嗯,”奉惜小声应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哥说让我照顾照顾你。” 奉惜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不需要照顾,你自己不一定能照顾自己。” 柳绾绾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南山那边全是山区,蚊虫特别多,奉惜从小在山里跑,早就习惯了,柳绾绾不一定能坚持。 “所以,你能不能照顾一下我?”柳绾绾满怀歉意地说道。 奉惜猛然被逗笑了,柳绾绾这是在示弱。 “我考虑考虑吧,如果你带着你的小包包和小皮鞋,我可不帮你扛行李箱。” 柳绾绾瞬间笑了。 女孩子之间的友情看起来很脆弱,但是也非常坚韧。 顾清尘的电话突然来了,奉惜接起电话。 “顾先生。” 柳绾绾虽然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但是也瞬间竖起了耳朵。 柳决明嘱咐了她,看好奉惜的动向。 顾清尘的声音没什么感情:“要去个把月?” “嗯,林教授说的。” 男人长叹了一口气,“你走了,我的腿怎么办?我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在撒娇,奉惜无意间勾起唇角,“但是林教授是我的导师,我还要读他的研究生,导师的话不能不听,你又不能给我发毕业证。” 那边传来一声笑,“我有的是钱,想要什么证,都给你弄过来。” 奉惜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他真的做得出来,马上阻拦。 “不要不要,等我回来了给你康复,好不好?” 顾清尘本来就没生气,“嗯,好。” 声音充满磁性和魅惑。 奉惜突然感觉心口一沉,好想电话另外一边的人。 “什么时候出发?” “可能是下周吧。” 林北征说是下个月,现在已经是四月最后几天,估计就是下周了。 “这么着急吗?”顾清尘有些不舍。 “嗯,林教授比较严谨,他说什么时候,基本就是已经定下来了。” 最后顾清尘给奉惜准备了特别多的东西,周夫人也给她弄了两大行李箱的衣服,因为南山瘴气重,周夫人还担心了好几天。 吐槽林北征选的地方太怪了。 等上飞机的时候,奉惜跟柳绾绾不分伯仲,行礼额度全用完了不说,还占了其他几位同行的人的行李额。 等上了飞机,奉惜被空姐带着去了商务舱,顾清尘给他们整个调查组都升了舱。 航空公司有周氏的股份,他心疼奉惜,不想她坐四个小时的直板凳,索性给所有人升了舱。 整个项目研究组有十个人,包括了林北征和李睿,还有一个研究生,剩下的是另外一个教授带着四个研究生。 大家都很开心,研究经费有限,经济舱已经是上上选,现在全组的人升舱,还不用花钱。 “哇塞,咱们真是沾了光了!”另外一个教授说道。 李睿看着奉惜,微微一笑,“没想到师妹的人脉还挺广。” 奉惜不知道李睿是有意还是无意,感觉他是在暗指帖子的事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搭理他。 这些人也不一定心存感激,反而觉得奉惜在炫耀资本。 她暗自埋怨,这么多人,全都升舱,那得花多少钱! 还不如给她,她宁可做四个小时冷板凳。 柳绾绾若有所思。 这个项目是柳决明医院里的,柳决明是故意安排给林北征的,他知道奉惜快要成为林北征的学生了。 他还把自己的妹妹派出去盯着奉惜,就是为了让奉惜先远离一段时间顾清尘。 上京离南山那么远,这里出点事情,顾清尘就会被牵绊住。 他就不信了,两人不可能有真感情。 第109章 丑男夜里闯入房间 一行人到了南山,因为项目内容跟当地的药材有关,所以直接进了镇子里,宾馆的环境对于奉惜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柳绾绾却不愿意了,看哪里都是一般般,浑身的不愿意,给柳决明打电话狠狠宰了他一顿。 两人被分在同一个标间里面,奉惜的东西是自己搬上来的,因为柳绾绾气得打电话,自己的搬完开始给柳绾绾搬行李。 在电梯里遇见李睿,他在帮林北征和另一位教授搬行李。 看见奉惜推着两个大行李箱,他伸手去帮忙推,奉惜却一手一个,直接拎了进去。 李睿感慨道:“师妹好有一把子力气啊,平时没少锻炼吧?” 奉惜帮他拦着电梯门,“还行吧。” 李睿搬完了所有行李,“你可得小心点,不要太外漏,不然以后你就是林教授的苦力了。” 奉惜感觉李睿这个人傻乎乎的,说话有时候也挺有趣的。 “谢谢提醒。” 奉惜在三楼,李睿在四楼,所以她先下去了。 等搬完所有的行李,天色已经黑透了,林北征喊几人一起去会客厅开会。 主要讲了一些关于安全的事情,还有这个月的安排。 林北征是个严谨且效率特别高的人,所以也同样要求自己的学生不能懈怠。 开会的时候,有一个陌生的面孔,皮肤黑黑的,很像南山当地人。 “这位是咱们项目的接待,也是南山医院的中医主任,是附近的药材通,大家的工作开展离不开他的帮助,这是钱大夫,大家认识一下。” 钱大夫虽然黑黑的,但是一双眼睛又明又亮,脸上皱纹很深,黑得有些发红,一口大白牙,很是抢眼。 “欢迎林教授和李教授来南山考察,这边交通闭塞,四面环山,植物药材特别多,就是很不方便,我在附近有一个小院子,明天带大家去看看,咱们开展工作主要就是在小院子里。” 一听还有小院子,大家都非常向往,世外桃源,与世隔绝,城里人对这些根本没有招架的能力。 “哇塞,世外桃源啊!”有个男生说道。 钱大夫有些腼腆地笑了笑,“算不上,南山里面才是世外桃源,没人涉足,很多小动物都没见过,还有很多珍贵难得的药材。” “哇,我都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了。” 钱大夫收起了笑意,“白天吧,晚上这里没有路灯,离警察局也远,不太安全,明天我带大家去南山里面看一看。” 几个男生悻悻地坐好,被钱大夫勾起的馋虫被林北征的眼神给压制了。 “今天晚上都休息休息,不要找事情,明天有你们忙的。”林北征说道。 开完了会,奉惜回了房间,两张床,她选了外面的一个。 柳绾绾的心情很不好,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让她感觉很不满意。 “奉惜,我受不了了,我今晚绝对不住在这里。” 奉惜为难地说:“可是附近只要这一个宾馆,马上就入夜了,你要去哪里?” 柳绾绾抓耳挠腮地,坐立不安,“我哥也没说这里环境这么艰苦,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奉惜疑惑地问:“你哥?”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柳绾绾马上打哈哈,“我跟他说这次去南山很艰苦,让他想办法照顾一下我,他答应了但是没做到。” 奉惜点了点头,“没事,我觉得挺好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留了个疑惑。 最后柳绾绾还是换了房间,柳决明给她换了全部的物品,全都向五星酒店看齐,大小姐才不情不愿地搬到了其他的房间。 奉惜自己住一间,也乐得清静,奔波一整天,累极了,很快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间,奉惜觉得身上沉重极了。 她睡觉很深,觉少,但是质量高,都是深度睡眠。 还没缓过来,感觉身上一凉,被子被人掀开了。 奉惜猛然惊醒,感觉身上有人压着。 她伸出手使劲推,不想竟然推不开,突然袭来一股恶臭。 “是谁?”奉惜惊恐地问道,手胡乱摸着什么。 粗重的喘息声,让她知道是个男人,心里的恐惧更重了,双脚蹬在男人的肚子上,男人吃痛,奉惜得以逃离。 还没迈出一步,脚被男人抓住,重重摔倒在地上。 “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啊!”奉惜大声呼救。 男人在黑暗中胡乱捂住她的嘴巴,一拳打在她的后背,奉惜的眼泪瞬间飙出来。 被男人抱在怀里,她恶心极了,胡乱中不知道摸到什么东西,拿起来重重一砸。 也不知道砸在哪里,男人吃痛松了手,她一棒接着一棒,温热的血溅在她的脸上。 男人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奉惜的头上,但是她马上爬了起来。 男人在门口的方向,她直接往窗户那里跑,把手里的东西砸向窗户。 哐当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巨大的声响让一楼大厅的灯亮了。 反射进来的光,让奉惜看清楚男人的长相。 面目狰狞,粗糙猥琐的壮汉,浑身脏兮兮的,他的头上流下来几缕血迹,眼睛死死盯着奉惜,在晦暗不明的房间里,显得更吓人。 奉惜从地上捡起来一块大的玻璃碎片,抓在手里,朝向男人。 “你别过来!” 男人却似没听见一样,向奉惜走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门被人一脚踢开,高大欣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楼道的光照在那人的后背。 他上前一步,一脚踢在男人的脸上,男人被踢翻在地。 一拳接着一拳,打得男人满地求饶。 奉惜马上跑去打开了灯。 是吴峰。 他把男人三下五除二地绑好,男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门牙被打掉一颗,头顶上的伤口是奉惜打的。 奉惜往窗户那边看去,原来趁手的武器是男人带来的榔头,估计是用来撬锁的。 吴峰走到奉惜身边,“你没事吧?奉惜。” 奉惜似乎是看见就行一样,恐惧和委屈溢满全身,声音带上哭腔,“吴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吴峰上下打量奉惜,确认她没有伤,“是顾先生让我保护你的。” 第110章 顾清尘在来的路上 奉惜软软瘫坐在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她真的吓到了,如果吴峰没有及时出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吴峰静静地站着,伟岸的身躯挡住丑男人,让奉惜多了一分安全感。 楼道里突然跑过来两个人,一个是宾馆前台,一个是保安大爷。 前台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慌忙跑了上来,看见房间内被绑在地上的丑男人,还要一身低气压的吴峰,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妈呀,这是怎么了?” 保安大爷手里还拿着防爆叉,也愣在原地。 奉惜慢慢平复心情,吴峰在身边,她安心了许多。 “这个人闯进来猥亵我。” 前台吓得心慌,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跟保安大爷逃不了责任,出于责任,她问道:“您没事吧?” 奉惜的眼睛冷冷的,“有事。” 前台心里一慌,“抱歉,这是我们宾馆的责任,我们带您去医院看一下吧。” 奉惜低着头,紧握拳头,吴峰冷声说道:“肯定是你们的责任,报警吧,查查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前台被吴峰周身寒冷的气质吓得说不出话,连连点头,打了报警电话。 吴峰推搡着男人走出房间,方便等一下警察来问话,奉惜紧紧跟着吴峰。 楼道里,男人嘴中一直骂着不堪入耳的话。 有人打开了房门,看见几人,不明所以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男生奉惜依稀记得,是李教授的研究生,也是调查组的人。 前台不想这件事情闹得太大,说:“没什么,您继续休息吧。” 男生看向奉惜,睡眼惺忪地问:“怎么了?同学,发生什么事情了?” 前台求助似的看向奉惜,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尤其是两位教授都已经休息了。 说道:“没什么,窗户碎了,我换个房间。” 男生看了一眼骂骂咧咧的男人,心里疑惑,但是抵不住困意袭来,“嗯,没事就好。” 房间门关上,奉惜感觉心里突然被拧了一下,后怕起来,上前一步跟紧吴峰。 警察来了,查看监控,发现男人从宾馆后面的楼梯口上来的,进入三楼直奔奉惜的房间,拿着榔头和铁丝,撬开门锁。 奉惜看得一阵后怕,幸亏男人没带迷药之类的东西,要不然她就真的被侵犯了。 男人进去没多久,吴峰就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一脚踢开了房门,之后,前台和保安匆匆赶来。 民警问道:“他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奉惜缓慢说道:“是我挣扎的时候打的。” “你这下手也太重了。” 奉惜有些生气,吴峰开口道:“他私自闯进来,猥亵她,她属于正当防卫。” 民警被呛住,不情愿地说:“如果他没有威胁了,还继续打的话,就属于防卫过当了。” 吴峰冷哼一声,“您不追究他私自闯入宾馆,恐吓猥亵这个女孩,还要追究我们的责任了?房间里面有没有监控,您怎么判定他对这个女孩没有威胁了?” 民警知道吴峰不好惹,随即转了话题,问那个男人,“你进去想干什么?” 男人还被绑着手脚,想隐瞒事实,“我就是走错房间了,谁知道刚进去就绑成这个样子,警察同志,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看男人倒打一耙,奉惜撅起了嘴巴。 这地方小,男人态度嚣张,保不齐这个男人有点什么关系,这事情就算过去了,根本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监控里面明明白白,你还想抵赖?我的后背上,还有你打的伤,你怎么狡辩!”奉惜说道。 民警见商量不出来结果,直接说:“去警局做笔录吧,这个人我们先关起来。” 奉惜同意了,民警拷贝了监控和入住记录,带着男人走了。 吴峰开着车子带奉惜去警局。 车上,奉惜看着眼底发灰的吴峰,问道:“吴大哥,你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我跟你一趟航班,一直跟在你们后面,等你入住之后我就开了你旁边的房间。” “为什么不跟我说一下?”奉惜问道。 “顾先生说你会不自在。” 奉惜心底一软,如果知道吴峰跟着自己,她一定会觉得浪费了吴峰的精力,肯定会反对。 顾清尘想得很前面,完全拿捏了奉惜的心思。 出了这档子事情,她再也不会觉得保镖是多余的。 “谢谢你,吴大哥。”奉惜小声地说。 “没事,你安全就好。” 被吓了这么一跳,奉惜彻底对吴峰产生了依赖,进派出所的时候,恨不得抓着吴峰的衣角。 心想,如果现在是顾清尘在身边就好了。 审讯室内,男人全都交代了。 名叫徐四,是当地有名的小混混,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常年混迹于市场,收取保护费。 昨天在宾馆附近瞎逛,看见了搬行李的奉惜,起了歹心,晚上带着工具来撬门,身上还有好几个药水瓶,上面写着兽用春药。 再问,还是这一套话,咬死了是兽性大发。 坐实了犯罪行为,徐四被留在派出所。 吴峰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还想再问出些什么,他觉得徐四的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但是民警阻拦,说吴峰没有权利审问,留着两人做完笔录,就让两人先走。 吴峰看奉惜吓得魂不守舍,暗自后悔下手太轻了,应该把徐四打成太监、让他还敢兽性大发。 在回去的路上,奉惜问道:“吴大哥,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顾先生,这么晚了,让他担心。” 吴峰专心开车,目光直视前方,“已经说了。” 奉惜猛然坐直,“什么时候告诉他的?” “把徐四绑起来之后。” 奉惜突然生出两种矛盾的心理,她既想顾清尘马上关心他,又不想打扰他,于是问道:“顾先生怎么说?” “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啊!”奉惜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现在赶过来?” “嗯。” “把你没跟他说已经解决了吗?” “已经在飞机上了,打不通电话。” 奉惜满面愁容,本来她来南山顾清尘就不是很愿意,这才刚到,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估计他是来抓人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还不知道怎么跟林北征说,奉惜觉得焦头烂额的。 回到宾馆,吴峰把车停好,关了灯,周围一片黑暗,奉惜忍不住抓住了吴峰的衣角。 两人走进宾馆大厅,里面赫然站满了人。 最中间,柳决明满眼的怒意,两边站着许多黑色西装的保镖,还有宾馆的老板、前台、几个保安大爷。 看见柳决明,奉惜没觉得意外,因为之前柳绾绾已经说漏嘴了。 奉惜跟在吴峰身后,慢慢走进去,柳决明在看到奉惜之后,眼中的怒意全消。 “奉惜,你怎么样?” “我没事,柳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第111章 顾清尘和柳决明剑拔弩张 柳决明站起身,走向奉惜,“听说你受伤了?” 奉惜往吴峰身后躲了躲,柳决明顿时觉得浑身的血液被冻得像冰块一样。 四肢百骸冰冷彻骨,这个项目是他牵头的,林北征也是他安排的,本来南山的一切都打点好了,连柳绾绾都喊过来陪着,就是为了让奉惜在这里好好考察。 周围也早就安排了好几个保镖,但是柳绾绾这么一闹,人都跟着去了六楼,三楼没人守着,才被人得了空。 幸亏有吴峰守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柳决明刚一落地,就听说了这件事情,又得知徐四打了奉惜,在这里撒了好大一通火。 “我没事,谢谢柳先生关心。”奉惜躲在吴峰身后小声地说。 吴峰则是面色凛然地看着柳决明。 “这位是谁?”柳决明感受到吴峰不友善的目光。 “这是顾先生的保镖,这次多亏了他,及时控制了歹徒。”奉惜说道。 句句有回应,但是柳决明感觉每一句都在拉远他们两人的距离。 顾清尘还派了人来保护,想得很周到,而且人比自己的靠谱多了。 柳决明瞪了一眼身后的保镖,他们都以为柳绾绾才是保护地重点,柳绾绾一搬走,就全都跟着去了,谁知道偏偏奉惜出了事情。 他们全都低着头,承受着柳决明的怒火。 “你的房间窗户碎了,我给你重新安排了一间,在五楼,我带你过去吧。”柳决明有些颓败地说。 奉惜看了一眼吴峰,“谢谢你,柳先生,能不能让吴大哥在我旁边的房间?” 没有吴峰,她今天晚上根本就别想睡着。 “嗯,没问题,走吧。” 柳决明给奉惜重新安排的房间跟柳绾绾一层,四面周围全是保镖看守,旁边的一间给了吴峰,奉惜的对面,是柳决明的房间。 道过谢之后,吴峰帮奉惜把东西收拾到楼上,她不敢看地上的血迹,吴峰把那些沾了血的衣服都扔了。 奉惜虽然心疼钱,但是架不住心里害怕。 觉得自己也成了浪费的人。 奉惜这一夜睡得极其不安稳,早上五点多,外面就开始有卖早点的人开始忙活。 她听到外面行人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更睡不着了。 穿好衣服下了楼,准备去吃一顿热乎乎的早饭。 奉惜喜欢那种热腾腾的烟火气,早市和菜市场的烟火气尤其喜欢。 她在早市的外围,找了一个小摊子,要了一碗豆腐脑和一个芝麻火烧。 豆腐脑浇上一层浓稠的卤子,再撒上一层绿油油的香菜沫,从桌子上的小瓶子里面,舀上一勺子辣椒油,淋在雪白的豆腐脑上,看着五颜六色的一碗豆腐脑,奉惜食指大动。 周围坐着的都是早上要上工的叔叔大爷,还有零星几个上早读的学生,一片氤氲蒸腾的水蒸气中,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在顾清尘的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奉惜都快忘了这种感觉。 她在这里才找到了自己的灵魂,她本来就长在山里,这种淳朴的朴素气息才是奉惜的归宿。 奉惜吃完了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心情大好,昨天晚上的不愉快一扫而光。 她看了一下手表,才六点,起身迈着轻快的脚步往回走。 刚走了几步,在人群中看到高大的吴峰,旁边是熟悉的轮椅,顾清尘眼底疲惫,微笑着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奉惜瞬间跑起来,穿过人群扑进温暖的怀抱里。 顾清尘双臂伸展,将人抱进怀里,“吓坏了吧?” 千言万语就在这一瞬间,奉惜把头埋在宽厚的肩膀里,瓮声瓮气说:“才没有,我可厉害了。” 顾清尘微微笑了一下,吴峰说奉惜昨天吓坏了,让他担心了一晚,下了飞机,又坐了许久的车,到了就看到奉惜好端端地吃饭,乐呵呵又没心没肺,悬着的心才放下。 “知道了。”声音充满宠溺。 奉惜依依不舍从顾清尘怀里出来,他坐在轮椅上,奉惜抱着他的姿势有些怪异。 “其实你不用亲自过来。” 顾清尘的笑意更深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过来,所以就没有告诉你,亲自来和打电话能一样吗?” 是啊,亲自来和打电话不一样,重视的程度是不同的。 真正在意的人,是不会因为距离远就懈怠,反而还会为此多些弥补。 奉惜感觉心口暖暖的,不知道是因为那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还是因为顾清尘温暖的怀抱。 顾清尘在来的路上,查到了这个项目的源头,是柳决明的医院,知道了这些都是柳决明安排的。 他也怀疑过柳决明,但是找不到任何理由,又听吴峰说昨天晚上柳决明发脾气的事情,才知道这件事情跟柳决明没有关系。 但是真的是巧合吗?顾清尘不相信。 只是他在南山没有任何利益往来,周氏的子公司离这里也很远。 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谁要向他示威。 三人一起回了宾馆,意外地是柳决明正在大厅里坐着。 旁边的保镖意一脸悲戚,看见奉惜回来,脸上一喜。 “柳总,她回来了。” 柳决明扭头看过来,顾清尘挑起眉毛。 奉惜没察觉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脸上带着笑意。 柳决明起身走过来,修长的腿走起路也沉稳有力。 “你去哪了?”语气有些焦急。 奉惜愣了一下,说:“我去吃了个早饭。” 柳决明点点头,看向顾清尘,“顾总也追过来了?” 顾清尘勾唇一笑,“我再不来,她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柳决明了然,顾清尘是知道这个项目是他牵头的。 “昨天的事情查过了,是个意外,但是也很抱歉,奉惜,是项目组这边没考虑周全。”柳决明低声说。 奉惜不明所以,说道:“我没事的,柳先生。” 顾清尘却说:“把人弄到这个山坳里面,真不知道这个项目是谁牵头的,脑子不清楚。” 奉惜推了一下顾清尘,小声说:“是林教授的项目,你不要这么说。” 柳决明反应过来,顾清尘没把项目的事情告诉奉惜,随即说道:“我正要去一趟派出所,顾总一起吗?” 顾清尘欣然答应,“好啊,我也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奉惜皱起眉头,“没必要去吧。” “有。” “有。” 两人齐声说道,奉惜无奈地抿了抿嘴,这两个人不会在路上吵起来吧? “奉惜你不要去了,等一下林教授要组织大家开会了。”柳决明说道。 奉惜也不想去,想起那个男人丑陋的面容她害怕,她拽了一下顾清尘的衣角。 “我没什么事情,你不要太生气。” 顾清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嗯。” 两人亲昵的动作,柳决明感到刺眼,转身出了门,说道:“走吧,顾总。” 第112章 暴打徐四,揪出幕后之人 顾清尘交代了几句,带着吴峰一起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里面,徐四被关了一晚上,头发污糟,浑身臭气熏天,顾清尘看见,嫌弃地捂住鼻子。 柳决明在当地有产业,这里的人对柳氏都很熟悉,知道事情捅到了柳决明身上,连总局的局长都来了。 小小的派出所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大人物,让接待的民警有些诚惶诚恐。 “我们的同事已经连夜审过了,他是这片儿出了名的小混混,背后真的没人指使。”警察局长有些无奈地说。 柳决明却笑了,监控里面看得明明白白,他直奔那个房间,对宾馆的构造十分熟悉,怎么可能没人帮忙?“ “我们已经问过宾馆的人了,他的确是经常在这附近瞎转悠,是个老手了,他自己也承认,是在外面的窗户上观察到的,推测出来受害人的房间。” 警察局长拦着柳决明,生怕他冲动之下进去亲自审问。 徐四看见柳决明跟警察局长吵得热火朝天,坐在椅子上笑得猖狂。 他的父亲是附近的恶势力,头顶有保护伞,在这个小地方,强龙难压地头蛇,连警察局长也得让他三分。 顾清尘看到了,眯眯眼睛,问道:“吴峰,昨天他打伤奉惜了吗?” 柳决明一愣,连警察局长也不在说话,顾清尘浑身的戾气,已经穿透几人的身体。 “奉惜说她的后背被徐四拍了一下,有伤。” 顾清尘看向徐四的眼神带上了杀气。 “柳总,既然他没有得手,我们就不要追究了,奉惜也把他打伤了,不是吗?” 最后三个字拖着长音,听了前半句话的柳决明本来想反驳,听完之后思索起来。 顾清尘向来做事手段狠辣,尤其这次他还亲自跑来一趟,肯定不可能轻易罢休,柳决明想不明白顾清尘为什么这么说。 但还是顺着顾清尘的话说道:“不追究?那就赔一点精神损失费吧。” 警察局长松了一口气,如果他动了徐四,他背后的人肯定会找麻烦,不是怕那些黑恶势力,就是嫌弃麻烦。 柳决明一说不追究,他马上喜笑颜开,“好,那就赔偿一点精神损失费。” “五百。”顾清尘说道。 柳决明一听不愿意了,“五百块钱打发要饭的呢?” “那就再写一个保证书,保证不再骚扰女性。”顾清尘继续说道。 柳决明简直气得要疯了,顾清尘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警察局长开始以为两人气势汹汹,肯定很难对付,现在看来,事情简单得要命。 “好好,肯定让他写保证书,这就通知他的家人来交钱。” 顾清尘微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说完,难以察觉地看了一眼得意的徐四,吴峰便推着轮椅走了。 身后的柳决明跟上来,出了派出所就忍不住问道:“顾总,你是什么意思?” 顾清尘抬手,吴峰停了下来,顾清尘抬头看向怒气冲冲的柳决明,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柳决明问道。 “你问我什么?”顾清尘平静地问。 “为什么这么简单就答应放了那个臭流氓?” “不然呢,再追究下去也没有用,你没看出来,连警察局长都对他很头疼,恶霸好治,流氓不好治。”顾清尘慢慢说,风轻云淡的样子跟柳决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也不能同意放了他,必须让他付出代价,你原来是这么胆小怕事的人,是我高看你了。” 柳决明说完,转身往派出所走去,他一定要给徐四整出个什么罪名不行。 顾清尘喊住了他,“柳决明。” 柳决明扭过头,有点生气地说:“你不维护奉惜,我帮她出这口气也不行?” “如果徐四被放出来了,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柳决明气得有些头昏,“我就自己带人把他打一顿,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顾清尘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柳决明突然眼前一亮。 难道顾清尘是想…… 柳决明反应了过来,微微一笑,走了回来。 “怪不得大家都说你心狠手辣,果然是真的。” 在派出所里面,不方便动手,直接不追究,等人出来,再好好审。 柳决明不得不佩服,刚才那么一会儿就想到这这个办法。 顾清尘没把柳决明的话放在心上,三人上了同一辆车,在派出所门口等了起来。 果然,快到中午的时候,徐四就大喇喇地从派出所里出来了。 他看起来得意洋洋,这种事情他做得多了,有时候得手,也就是在看守所里蹲几天,根本不会有什么严重的事情。 这次被奉惜反击,吃了个亏,他心里攒着气,说什么也要报仇,出了门就往宾馆的方向去了。 吴峰开着车跟了上前,柳决明还喊了自己的手下一起跟着。 “你打算怎么办?”柳决明问顾清尘。 顾清尘坐在车里,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他一整晚没休息,现在正在头疼。 “先打一顿,然后再问出来背后的人。” 柳决明不由得开始佩服顾清尘了。 他真如传闻中说的一样,走一步谋十步,步步不留空。 徐四走到一处小路上,周边没什么人,两辆车开到他的身边,停了下来,他吓了一跳,直接破口大骂。 “妈|的,停老子面前,想找事啊!” 吴峰打开车门下了车,徐四看见吴峰,吓得捂住脑袋,昨天晚上被揍的情形历历在目。 吴峰一句话都没多说,一脚把人踢翻,接着一拳又一拳,打得徐四满地找牙,连连求饶。 柳决明的人也加入殴打的队伍,昨天因为他的出现,让柳决明发了好大的脾气,他们也被削得够呛。 现在全都算在徐四的头上。 徐四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求饶声不断。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遭遇这样的报复,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派出所里待上几天就能轻松出来,偷鸡摸狗的事情做了这么多年,头一次栽了。 顾清尘坐在车里,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柳决明看着眼神犀利的顾清尘,忍不住暗叹,心思深沉。 “够了。”顾清尘的声音突然响起,吴峰和柳决明的手下立刻停手,徐四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恐惧和痛苦。 顾清尘降下车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他的声音平静而冷冽,让徐四的心中更加恐惧。 徐四颤抖着声音,连声求饶:“大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顾清尘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冷意。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徐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自己兽性大发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顾清尘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继续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寒冷。 柳决明犹豫了一下,吴峰的拳头已经落在徐四的身上,他又开始惨叫。 徐四忍了几拳,但是吴峰之前是特种兵,知道打在哪里最疼,徐四最终还是撑不住,招了。 “是…是一个男人,穿得很好,说话和和气气,给了我一笔钱,还说事成之后会再给一笔更大的。”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 “叫什么名字?”顾清尘的声音冷峻没有感情,已经在发怒的边缘。 “不知道,但是我记得他的长相,一边眉毛缺了一块,像是被刀砍的。” 徐四说完,顾清尘瞬间如坠冰窟。 顾洵的司机,早年因为保护顾洵,被人用玻璃扎到了眉毛,痊愈之后留了疤。 第113章 爬山遇难1 林北征组织了大家开会,吃过早饭之后,大家就一起出发去了钱大夫的小院。 昨天那个男生并没有把事情说出去,大家也对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知情。 但是柳绾绾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奉惜搬了房间,连保镖都增加了数量。 两人并肩走着,柳绾绾凑近奉惜的身边,“惜惜,你昨天晚上怎么突然换房间了?” 奉惜不想说昨天晚上的事情,“昨天夜里窗户碎了,就换了房间。” 随便敷衍过去算了。 柳绾绾因为联系不上柳决明,也作罢了。 几人到了钱大夫的小院。 说是小院,但是一点都不小,二层小楼,一字排开,很质朴,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就简单的水泥小楼,一楼是并排的几间小屋,最东边是一个小小的茅草屋顶的房子,上面还有烟囱,应该是厨房。 小院中间是摊开来晒药材的架子,摆得满满当当。四周则是郁郁葱葱的各种蔬菜,还有树有花,五颜六色,活像一个世外桃源。 项目组有人忍不住赞叹,“哇塞,好漂亮的小院!” “简直是天堂啊!” 钱大夫乐得合不拢嘴,一排大白牙格外亮眼,“唉,大家太夸张了,这就是一个平常的小院子,大家进来坐吧。” 院子里有一个加大的长条桌子,实木的,大约有二十厘米厚,很敦实,两边是两条长条凳子,一样敦实,可以容纳十几人同时坐下。 两位教授的人很自觉地跟自己的教授坐在一边,钱大夫坐在中间的主位上,奉惜挨着林北征,柳绾绾挨着奉惜。 “咱们今天可以先上山去看看,南山上有很多药材,因为地理环境优越,所以长得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样,大家可以观察一下,先了解一下情况。”林北征说道。 众人点点头,都是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基本上没爬过野山,都跃跃欲试。 “最近正是采摘蘑菇的季节,山上有很多地方人采蘑菇,你们如果感兴趣,就带上小篮子,但是切记不要乱采,有很多有毒的蘑菇不能碰,然后不要进山太深,里面是无人区,没有申请是不能进去的。”钱大夫嘱咐着众人。 都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会有点探险精神,但是为了安全,还是需要提醒一下。 “奉惜,采药你比较熟悉,你照顾一下柳绾绾。”林北征说道。 柳绾绾看向奉惜的眼神充满崇拜,“求你了,惜惜。” 奉惜无奈地点头,其实她原本是不想上山的,顾清尘还没有回来,她想等一等他的。 “嗯,好。” 李睿凑了过来,“师妹经常爬山吗?” 奉惜翻了一个白眼,“我小时就住在山上。” “哇,听起来好厉害。” 柳绾绾知道奉惜的悲惨身世,感觉李睿有些冷嘲热讽,忍不住吐槽,“是好厉害,难道师兄你没亲自采过药吗?怪不得养不好植株,连实地考察都没去过,被人把植株拔了也不冤。” 其他人低声笑了起来,李睿最烦被人提起延毕的事情,气不打一处来。 “我的植株不会你拔的吧,你在这里幸灾乐祸。” 柳绾绾捂住嘴巴,故作委屈,“哎呀,你可别瞎说啊,我可没时间去学校后山,你别随便冤枉人。” “我冤枉谁都不会冤枉你,你每天只知道买买买,怎么可能有闲心去药园,我看你也不是那种勤奋的人。”李睿也是个不吃亏的人。 “行了,别吵了,都是一个项目组的人,不知道互相谦让一点,李睿你还是她们的师兄,不知道做个榜样。” 林北征说完,两人也不吵了。 “正好,你们三个人一组,去吧。” 林北征直接把三人分在一起,柳绾绾精致的小脸有些扭曲,“谁要跟他一组!” 李睿:“正好,我也不想跟你一组。” 林北征冷漠地说:“李睿的研究项目以后是要跟奉惜合作的,趁现在多磨合磨合,奉惜的药材知识强过这里的在所有人,你跟着奉惜学习学习。 还有你,柳绾绾,这里只有奉惜一个女生,除了她,你还能跟谁一组?” 两人彻底蔫了,老老实实地组在一起。 奉惜其实更无奈,她根本不需要跟任何人成组,她爬山采药很快的,这两个人肯定会拉慢她的节奏。 最后,三人还是来到了山脚下,柳绾绾的皮肤怕晒,南山又是出了名的强紫外线,她头顶巨大的遮阳帽,带着墨镜,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奉惜忍不住笑:“绾绾,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柳绾绾隔着口罩墨镜,问道:“像什么?” 李睿手里拎着小锄头,笑着说:“像我们要采的蘑菇精,哈哈哈。” 柳绾绾一拳飞过去,被李睿躲了,然后她因为帽子遮挡视线,差点摔倒,奉惜扶住了她。 “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二位能不要吵架动手。”奉惜有些无奈。 “我肯定是不会跟她吵的,我宽宏大度。”李睿拎着小锄头先一步上了山。 柳绾绾手里拿着小篮子,愤愤跟上,“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吵?拉低我的交际水平!” 奉惜长叹一口气,跟上了两人。 正如钱大夫所说,南山上的人不少,山路虽然蜿蜒曲折,都是被人踩出来的小径,虽然周围很安静隐蔽,但是脚下有路就代表着有后路,奉惜时刻记着走过的路,防止迷路。 山林翠绿,空气清新,野花竞相开放,柳绾绾被吸引了目光,忙着自拍,之后又让奉惜帮她拍照。 奉惜摆弄着她的相机,有点弄不明白,拍的照片也不能让柳绾绾满意。 “哎呀,这都没对上焦,你去站在那边,我帮你拍照。”柳绾绾说道。 奉惜不喜欢拍照,想推脱,“算了吧,我不想拍照。” “我给你拍完,然后你看我是怎么拍的,再给我拍好不好,好不容易来一趟南山,怎么能不拍照呢?” 奉惜实在拗不过,只好僵硬地站好。 “对对对,很好,把手臂抬高一点,左边肩膀有一点歪。” 柳绾绾看起来很专业,她不断后退找着角度。 突然,她的脚像是被什么人,猛地一拉,直直地摔倒在地上,手中的相机也飞了出去。 “啊!” 奉惜连忙向柳绾绾跑去,把人扶了起来。 柳绾绾的手都磨破了,还摔得满脸是泥,浑身都是土。 她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用不上劲,“哎呀,我的脚不能动了。” 奉惜蹲下查看,柳绾绾穿的鞋子是巴黎世家的老爹鞋,鞋底很厚,脚后跟的位置,被一根小指粗的钢丝拧成的绳子绑住,连接着一根五十厘米左右的钢丝绳,尾部是一个巨大的铁钉,钉子啊石头上。 这是以前猎户使用的捕兽工具。 第114章 爬山遇难2 因为规定,这种捕兽网是被严禁放置的。 幸亏是绑住了柳绾绾的鞋,如果她的鞋底再薄一点,脚腕就保不住了。 奉惜试着用手拉了一下绑住的钢丝绳,纹丝不动。 “你先把鞋子脱了吧。” 柳绾绾把鞋子脱了,有些烦躁,“这是这么东西啊。” “这是捕兽网,应该是捕猎野猪的,被你不小心踩到了。”奉惜冷静地说。 因为被绊倒,柳绾绾的身上很脏,她有不开心,“这可怎么办?我的手也破了。” 李睿站在原地,打开手机搜索信号,“谁让你非要拍照,又不注意脚下,这下好了,光着脚爬山吧。” 柳绾绾的膝盖很疼,被李睿无情吐槽,声音染上了哭腔,“怎么办?惜惜。” 奉惜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到这个捕兽网的开关在哪,拍了拍手站起身,“这个东西光靠手是解不开的,猎物越是挣扎,它收得越紧。” 柳绾绾没鞋子,肯定是没办法爬山的,就算是下山,路上碎石残枝那么多,她也不可能光脚走下去。 “这可怎么办?不会真的让我光脚走下山吧?”柳绾绾欲哭无泪。 “这里也没有信号。”李睿拿着手机来回走动。 “这里肯定没有信号,在宾馆里的信号都不强,更何况这种深山老林里面。”奉惜在周围蹲着找着什么。 “惜惜,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草药,先弄一下你手上的伤口。” 李睿蹲下研究那个捕兽网,拿着小锄头敲敲打打,找不到解开的机关。 一般像这种捕兽网,都会有小小的机关开口,只要打开了就能解开,而且一般设置得很小,只有人的手指能操作。 奉惜拿着一把嫩绿的小草走过来,在背包里拿出水随便冲洗了一下,把水滴状的小叶子放在掌心,两手揉搓成泥。 “把手伸出来。”奉惜说道。 柳绾绾将信将疑地伸出手,奉惜用水冲洗干净。 “这是什么草药?”柳绾绾问道。 “草决明。” 奉惜把药泥一点点敷在柳绾绾手掌地伤口上。 “什么?”柳绾绾以为自己听错了。 “草决明。”奉惜重复了一遍,蓦然笑了一下,“它的种子就是决明子,嫩叶有消炎镇痛的功效,能减轻疼痛。” 柳决明的名字,就是源自这种草药。 “跟我哥的名字一样的决明子吗?”柳绾绾问道。 “是,草决明在这种深山里,基本随处可见。”奉惜没忍住笑,“看,还是你哥救了你。” “切,别提他了,要不是他,我根本不用受这份罪。”柳绾绾有些不悦。 奉惜没反应过来,“你哥让你来的?” “对啊,他还让我跟你……”意识到说漏了嘴,柳绾绾马上闭嘴了,害怕被奉惜知道。 聪明如奉惜,马上就猜到了些什么。 “咱们这个项目的投资企业就是柳氏,你不知道吗?”李睿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 奉惜此刻完全明白了,为什么昨天晚上柳决明会出现在宾馆,为什么柳绾绾会出现在项目组,为什么林北征会带着她来南山。 一切都通了。 她不听柳决明的话,所以柳决明直接把她弄到南山,让她被迫远离顾清尘,但是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摇了摇头,也可能是柳决明为了给柳绾绾镀一层金,也说得过去,她原本就是林北征的研究生,正好带上,陪着柳绾绾,当个小书童,也是挺好用的。 “哦,我跟你说了,那你现在知道了。”李睿淡淡的说。 “哦。” 奉惜也没什么奇怪的表情,柳绾绾松了一口气。 “我找到了!”李睿激动地说。 他找到了机关,因为在鞋底,所以他一直没发现,在钢丝绳的里面,小小的洞,里面有个很小的拨片。 “肯定就是这个了。”李睿很得意,奉惜拿起来看了看。 “这个洞太小了,手伸不进去,只能用特定的工具才能推开。” 李睿好不容易找到的机关,不想轻易放弃,他上下打量,左看右看,最后目光停在柳绾绾的耳钉上。 “你这个耳钉拿下来,肯定能插进去。” 柳绾绾猛地护住两边的耳朵,“休想,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耳钉。” “这鞋子你不要了?” 柳绾绾泄气了,“要。” “那就把耳钉摘了。” 柳绾绾死不松手,“这可是限量款的,比鞋子贵多了。” 李睿把鞋子扔在地上,“那你光着脚吧,咱们可是一个蘑菇都没采,就这样那空着篮子回去吗?” 柳绾绾不想光着脚下山,更不想空着手下山,认命地摘下耳环,“给你,轻一点,不要把它弄坏了,这可是卡地亚的耳环。” 李睿接了过去,“什么卡地亚,你的鞋都卡地里了。” 随便拨弄了两下,钢丝绳就咻地自己解开了。 李睿把鞋子扔给柳绾绾,“呐,别太崇拜我。” 柳绾绾穿上了鞋子,接过耳钉,发现银针已经弯曲得不成样子。 “啊,说了让你下手轻一点!” 李睿拎着小锄头和小篮子走了,留给两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奉惜也松了一口气,“走吧,继续往上看看。” 小插曲一过,三人上山的路也顺利得多了,一路上赏花看景,很快就采了满满一篮子蘑菇。 柳绾绾不分有毒没毒,只要是蘑菇,全都要采,李睿也分不清有毒没毒,说先采了再说,肯定是他们的收获最丰富。 奉惜虽然不熟悉蘑菇,但是知道越是漂亮的越是有毒,那一篮子花团锦簇的蘑菇,能吃的肯定没几个。 中午的时候,太阳很大,柳绾绾有些支撑不住了,李睿也有些疲惫,奉惜却兴致正浓。 “惜惜,我坚持不住了,我们下山吧。”柳绾绾说道。 奉惜这一路上看见不少的草药,有很多只在书上见过,她不想下山,“你们先下山吧,我再转一会儿。” “那怎么行,我们是一个小组,而且把你自己留在山上太危险了。” 奉惜无奈的说:“我从小长在山上,爬的山比走的路还多,我没问题的,下午我就回去了。” 柳绾绾思索了一下,她也实在是不想再爬了,感觉腰都要累断了。 “好吧,那我们先下山了,对了,这个防晒衣给你。” 说着,柳绾绾脱下了防晒衣,她的里面居然还有一件防晒衣,“这一会儿太阳太大了,你注意防晒。” 奉惜接了过来,“谢谢。” 柳绾绾和李睿下山了,奉惜继续往深处走去。 她看到一串鲜红的小珠子,心里一喜,走近一看,还真是如她所料。 一串鲜红可爱的小红豆般的浆果,独占一颗根茎,腰肢被浆果压弯,带着脚下翠绿色的叶子晃个不停,体态玲珑。 这是一株成熟的野人参。 奉惜跪在地上,仔细观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拿出小锄头开始挖。 她激动地不行,这一颗野人参看起来植株巨大,浆果红得滴血,加上长在南山,一定没卖上大价钱。 她卖力挖着,终于看到了姜黄色的根茎,心里一喜。 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衣料摩擦灌木的声音。 奉惜猛地回头一看! 第115章 意外之喜,惊魂未定 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一阵晃动,奉惜慢慢转过身,握紧手中的小锄头。 灌木丛长得有半人高,又很茂密,奉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里,看灌木丛颤动的范围,里面的东西如果不是人,那就是跟人的体型差不多的动物。 很有可能是野猪,野猪的破坏力超级强,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 奉惜不知道这个南山的野猪多不多,在老家从来没遇到过,顶多就是遇见只野狐狸,或者黄鼠狼。 灌木丛的颤动越来越激烈,奉惜忍不住吞口水,心中的恐惧到达极限。 葱绿的灌木中突然深处一根木棍,木棍的顶端,是一只干巴巴带着泥土的大手,一颗圆圆的脑袋突然冒出来。 “啊!”奉惜大喊一声,引得林中飞鸟惊起。 灌木丛中的脑袋也大喊一声,吓得从里面滚出来,趴在地上,啃了一嘴黑泥。 “你喊什么!”年轻的男人大着嗓门说道。 男人是寸头,黑得发亮,一双眼睛明又亮,典型的南山人长相,鼻孔大鼻翼宽,牙齿白,活像钱大夫的翻版。 奉惜松开手中的小锄头,瘫坐在地上,“我以为你是野猪。” 这么说着,奉惜忍不住想,刚才他一颗黑不溜秋的脑袋伸出来,还有一口大白牙,真的很像一只长着獠牙的大黑野猪。 “你吓死我了。”男人从地上爬起来。 奉惜这才看清,他不算是男人,只是长得沧桑一点,身材消瘦精壮,看起来像是十几岁的少年,穿着粗布短衣,腰间挎着一个小竹篮,像是来探宝的小少年。 “你是来干什么的?”奉惜站起身,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野人参。 少年从灌木丛里面搬出来一个大背篓,里面满满登登的药材。 “我帮我阿爸采药,你是干什么的?”少年上下打量奉惜,“你这身衣服,不像是来采药的,你是来旅游的?” 奉惜仔细看了看少年,问道:“你认识钱大夫吗?” “认识,他是我阿爸。”少年看向奉惜的眼神转为疑惑,“你不会是我阿爸说的调查组的人吧?” “好像是的。”奉惜笑着回答,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我叫奉惜,你叫什么名字?” “钱空青。” 空青,具有凉肝清热,明目去翳,活血利窍的功效。 奉惜笑了笑,这名字跟他特别配,很和谐。 “你怎么走到这里了?”钱空青背上背篓,疑惑地说:“这边一般没人来,你小心回不去了。” 奉惜尴尬一笑,她自己在山间走的快,不知不觉就进了深山。 “你跟我回去吧,现在往回走,要走两三个小时才能下山。” 奉惜站在原地没有动,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野人参的事情告诉钱空青,毕竟他是钱大夫的儿子,应该不会跟她抢。 “我发现了一颗野人参。” 奉惜往旁边挪了一步,露出被挖到一半的野人参。 钱空青顺着奉惜的脚看过去,瞬间眼睛都直了,三步并做两步扑了过去。 “哇,真是人参啊!” 他撅着屁股,脸恨不得贴在人参的枝叶上,用鼻子狠狠嗅着人参的味道。 真的很像一只长鼻子的野猪。 “你不会挖人参吧,这须子都断了!”钱空青指着地上白白的一点说道。 奉惜蹲下,仔细看了看,断了一根特别细的须子,“这没事吧。” “你懂什么,人参每一根须子都值钱,但是如果断了一根,就大打折扣了。” 奉惜尴尬地笑笑,她没怎么见过人参,真不知道人参的行情。 “你会挖人参吗?” 钱空青从腰间的小竹篮里拿出来一根细长的钢针,“挖人参要有耐心,用这根针一点点把土松开,才能保证一根须子都不会断。” 奉惜看着钢针犹豫了一下,她从来没挖过人参,如果直接上手,浪费时间不说,一定会挖断几根须子,所以不如跟钱空青做个交易。 “这人参是我发现的,但是我不会挖,如果你挖出来,算咱们俩一人一半,好吗?” 奉惜的眼睛温柔且明亮,钱空青愣住了,迷失在这双醉人的眼睛里,傻愣愣点头。 “好。”奉惜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有一点刺手。 钱空青的动作很快,但是小心翼翼,就算快也不会快到哪里去,挖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挖完。 最后拿在手里,有巴掌大,长得像一个伸懒腰的小娃娃,体态玲珑,形如元宝。 “这个肯定能卖个大价钱!”钱空青双眼有神,乐得两排大白牙露在外面。 “在南山,这个能卖多少钱?” 钱空青把野人参递给奉惜,“少说也能卖个几万块,这么好的品相,找个出手阔绰的买家,十几万不是问题。” 奉惜小心地用衣服包好,放进小竹篮里面,忍不住感叹:“哇!” 钱空青虽然对人参爱不释手,但是也信守承诺,不会抢。 “咱们赶紧下山吧,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奉惜点点头,两人一起往山下走。 钱空青一看就是经常上山,找的路全都是平坦的小道,下山的速度也快了。 奉惜就捂着野人参,慢慢跟在钱空青的身后,突然撞到了少年坚实的后背。 “怎么了?”奉惜捂住被撞疼的鼻子。 钱空青谨慎地站在原地,侧耳听着什么动静,奉惜瞬间觉得后背一凉。 声音也不由自主压低,“怎么了?” “好像有人跟着咱们。”钱空青盯着两人身后的黑暗。 奉惜心里一慌,“不会是看上咱们得野人参了吧?” “不知道。”钱空青伸出手,“现在天黑了,你拉着我的手腕,咱们走得快,就算是本地人,也追不上我们。” 奉惜颤颤巍巍地用手抓住钱空青的手腕,他说:“你保护好咱们得宝贝,跟紧我。” “嗯嗯。”奉惜突然觉得有些可笑,钱空青好像更看重这株人参。 两人快速下山,身后的人开始紧追不舍,经过几处灌木丛,就被甩掉了。 两人安然无恙地下山。 奉惜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山下灯火通明,人也变多了,心里也就不紧张了。 跟在钱空青身后,远远看见进山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清尘坐在轮椅上,心乱如麻,不断摩擦手掌。 吴峰站在他的身后,按住他的肩膀,“您不方便上山,已经派人上去了。” 顾清尘紧缩眉头,“这点人怎么够?” “柳先生的也派人上山了,还找了很多村民,您放心,奉惜从小在山里长大,肯定能保护好自己。” 顾清尘担心地无法安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奉惜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停在顾清尘的面前,举起手中的野人参,笑容绚丽惹眼。 “你看,顾先生,我找到一颗好大的人参!” 男人深邃的眼睛蓦然闪着光,一把抓住奉惜的腰,埋在她的怀里。 奉惜被顾清尘的动作吓得不敢动,疑惑地看向吴峰。 吴峰只是摇摇头。 她轻轻抚摸男人柔软的头发,“怎么了?顾先生。” 顾清尘立刻收起情绪,在奉惜的衣服上蹭掉眼泪,抬头看向奉惜,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你怎么现在才下来?”声音听不出情绪。 奉惜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小声地说:“挖人参废了些时间。” 顾清尘突然笑了一下,心中释然,只要人没事就好。 柳决明大步走过来,脸上焦急,“奉惜,你们终于下山了。” 他往奉惜的身后望去,看见背着背篓的钱空青,疑惑地问:“这是谁?绾绾呢?” 第116章 顾洵是幕后黑手 奉惜心中一紧,“绾绾和李睿中午就下山了,他们还没回来吗?” 按理说早就已经下山了。 柳决明的面色顿时变了,眼中闪过一丝焦虑。 山上没有信号,下午三个人都没有下来,所以派人去寻找了,但是现在奉惜自己下来了。 柳决明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严肃,“奉惜,你确定他们中午就下山了?” 奉惜点了点头,“是的,中午的时候绾绾有点累了,和李睿一起下山了,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柳决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转身对着不远处的几个手下大声喊道:“快,再去山上找找,看看有没有他们的踪迹!”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显然他不想再有任何意外发生。 昨天是奉惜,今天又是绾绾,南山这个地方真是邪门得狠。 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纷纷往山上跑去,手电筒在群山中不断闪烁,基本上都要把整座山照亮了。 奉惜也顾不上手里的野人参了,递给顾清尘,焦急地说:“我也去找找。” 却给顾清尘拉住了手腕,他有些不悦,“你去干什么?才刚刚下来,山上的人够了。” “可是刚才我们在山上的时候感觉有人跟着,山上肯定是有危险的,柳绾绾和李睿又没有爬过山,太危险了。” 顾清尘的眼睛瞬间变得冷峻,“山上有人跟踪你?” 柳决明的头皮发麻,狠厉地说:“顾清尘!如果绾绾有什么事情,我一定追究到底,让你的狗|屁老爹牢底坐穿!” 顾清尘陷入了沉思…… 徐四说出了背后之人的样貌,顾清尘很快就猜到了是顾洵的司机沈叔,拿出照片指认之后,徐四认出来了。 柳决明勃然大怒,指责顾清尘说他保护不了奉惜的安全。 顾清尘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顾洵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奉惜。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奉惜在学校被造谣的时候,仅凭叶清和是无法挖掘那么多细节的,尤其是帮林家父子偿还三百万赌债的事情,也只有顾洵能查得到。 所以那次奉惜被造谣,叶清和的背后,是顾洵。 但是顾清尘认为顾洵只是对奉惜的身份不满意,经过周老爷子的事情之后,连周夫人对奉惜都改观了,没道理顾洵还是想下死手。 他想借这次考察南山的机会,直接解决掉奉惜。 昨天晚上就是想毁掉奉惜,找了徐四这个流氓,还安排了徐四把视频和照片都拍下来,然后发到网上,其心可诛。 计划没有得逞,马上就安排人上山尾随了。 没想到奉惜跟柳绾绾他们分开了,自己下山了。 柳绾绾很有可能被人当成了奉惜。 不知道这次又想干什么。 顾清尘的头疼得厉害,顾洵毁掉奉惜,到底是想干什么? 奉惜不明白柳决明的话是什么意思,问:“柳先生,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柳决明怒不可遏,“你不知道吧,奉惜,昨天晚上的事情根本不是意外,是顾清尘的好爸爸安排的,想毁掉你,昨天没得手,今天又出事了,早就跟你说过顾家是个虎狼窝,你不信,现在看清楚了吧!” 奉惜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清尘,他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痛苦和无奈,整个人泄气一样坐在轮椅里,仿佛被宣判死刑的囚犯。 “真的吗?顾先生。”她的声音颤抖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期待从顾清尘的嘴中得到否认。 但是顾清尘的眼睛微微泛红,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是真的。” 奉惜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被钱空青扶住手臂,顾清尘也忍不住向前探身,抓住奉惜的手腕。 柳决明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你也不必在这里装可怜,连自己的身边人都防不住,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怒吼。 突然,有人急匆匆地朝山下冲过来,手中的手电筒照向几人,闪烁刺眼的光晃在顾清尘的脸上。 白炽的寒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目光空洞而迷茫,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微微下垂,眼中氤氲的雾气,仿佛眼泪马上就要落下来。 有人边跑边喊:“找到了!找到了!” 柳决明马上往山上跑去。 奉惜转头看向身后的苍茫大山。 柳绾绾正扶着李睿,慢慢地走下来,身上衣服完整,没有遇到危险。 所有人绷着的弦都松了,人找到了,看起来一切正常。 柳决明抓住了柳绾绾的手,焦急地说:“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柳绾绾有些委屈地松开李睿的手臂,“哥!吓死我了!呜呜呜!” 柳绾绾的哭泣没有任何前兆,像一个受惊的孩子一样,一头扎进柳决明的怀里,不停捶打他。 柳决明任由自己的妹妹捶打自己,眼中闪烁着失而复得的感动。 李睿脚上的鞋子丢了一只,他看起来浑身脏兮兮的,满怀愧疚地说:“抱歉,我们下山的时候迷路了,然后被人指错了路,进了捕猎的陷阱里面,耽误了时间。” 柳决明眼神一冷,“什么捕猎的陷阱?” “像是捕捉野猪的装置,上午柳绾绾踩到一个,后来她比较谨慎,这次是我探路的时候踩到的,鞋子烂了,只好光着脚下来了。” “南山已经开发了旅游区,早就不能安装捕兽器了,之前的也拆得差不多了,你们怎么可能会踩到两次?”柳决明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我们也很奇怪,路上遇见几个本地人,是他们给我们指的路。”李睿说道。 奉惜听到,瞬间觉得后背发凉,如果不是遇见钱空青,她估计也会遇见几个指路的“好心人”,然后被带到陷阱区域,她穿的鞋子只是简单的登山鞋,如果踩中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路上可能是真的有人跟踪,想把他们引到陷阱里,但是钱空青熟悉山路,直接把她带回来了。 奉惜转头看向顾清尘,他也意识到事情是怎么回事,眼中充满绝望。 奉惜把他手中的野人参拿过来,转身交给了钱空青。 “谢谢你带我下山,多亏了你,不然我也踩陷阱了,你救我一命,属于我的半个人参就送给你了。” 钱空青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得知奉惜主动放弃了她的半个人参,简直乐开了花。 忍不住抱住奉惜,“谢谢你!谢谢你!” 一边往钱大夫的小院跑去,一边大喊,“阿爸!阿爸!我挖到野人参了!阿爸!” 奉惜忍不住笑了,视线落回顾清尘的身上,他正暗自忧伤,奉惜上前扶住了他的轮椅,吴峰退了几步。 奉惜推着顾清尘的轮椅往宾馆走去。 “你忙了一整天,一定很累了。”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第117章 顾洵想弄死我轻而易举 顾清尘按下轮椅的刹车,奉惜停下脚步。 “你不想问我吗?”顾清尘说道。 奉惜轻轻弯腰,拿开他的手,松开了轮椅的刹车,继续向前走。 身后是乱糟糟的山野,手电筒的光不断乱晃,照得人心惶惶,眼前是寂静无声的小路,越是往前走,蛙声和蝈蝈的叫声越明显,显旷野更加广袤。 “奉惜。”顾清尘还是忍不住,奉惜的沉默让他的心里没底。 “顾先生,不要说话,你看夜色多美啊。”奉惜继续推着轮椅。 吴峰在两人身后跟着,柳决明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眼神更加晦暗不明。 奉惜的脚步很慢,因为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一整天只吃了早餐,又是爬山又是跑路,肚子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顾清尘用手按住了太阳穴,轻轻揉着,昨天一夜未睡,又担心了一整天,他也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两人默默无语,走到了小院的门口,钱空青正在向钱大夫展示野人参,举得高过头顶,脸上笑意正浓,一口大白牙在灯光下尤其亮眼,钱大夫也笑眯眯地,钱空青的神情出现在钱大夫的脸上,两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走过小院,奉惜看了一眼天空,繁星点点,寂静无边。 “顾先生,你相信基因吗?”奉惜突然说道。 顾清尘强忍着头痛,“什么?” 奉惜继续说:“今天送我下山的小伙子,是项目组在当地的接头人的儿子,父子俩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我在山上一眼就看出来了,一问,还真是父子,还真是神奇。” 顾清尘思索着奉惜话里的意思。 奉惜自顾自地继续说:“其实在我眼里,你像老爷子,也像顾书记,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更像顾书记,认识得久了,发觉你跟老爷子更像,但是不认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顾书记的儿子。” 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清尘想不通。 “我上高中的时候,学了生物,才知道基因是什么东西,其实人和其他哺乳动物的基因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相似,掌管外貌的基因甚至只占了百分之零点零几,但是神奇的是,偏偏这么一点点,就决定了一个人脾气外貌身高甚至是习惯。” 奉惜停下了脚步,站在一颗树下。 那是一棵巨大的榕树,枝繁叶茂,挡住了两人头顶的所有星星,投下斑驳的光影。 “其实顾书记找过我,不止一次,他希望我主动离开你,我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他给的钱,我一辈子都花不完。我发现你们一家真的很奇怪又可爱,都喜欢用钱砸我,偏偏我又是满身洗不掉的铜臭味。” “不是的。”顾清尘轻轻说,声音里充满了惋惜。 “其实我也知道,我永远都摆脱不了基因的控制,林生旺和林冬的贪婪,在我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我永远无法把他们的印记磨灭,所以顾书记不愿意接纳我。”奉惜一字一句认真的说,双眼已经微微泛红。 她坐到树下的石凳上,与顾清尘面对面。 “我只是幸运,恰巧长得不像林家人,又撞了大运,长得像叶小姐。” “不是的。”顾清尘抓住了奉惜的手。 奉惜打断了他,“但是我拒绝了顾书记的钱,因为我更想待在你身边,之后遇到的所有事情,都在我的意料之内,这是我对抗差距的必然结果,我坦然地接受,所以柳先生跟我说过一次又一次,我都坚定地选择你。” 顾清尘的眼睛猛然变得光亮,心里仿佛猝然绽放了一朵小小的、五颜六色的、绚烂无比的烟花。 他紧紧握住奉惜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感动,“奉惜,我……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顾先生,我没有想到,我们之间的阻碍这么强大。” 奉惜冷冷地说,瞬间扑灭顾清尘的心。 “得不到长辈祝福的婚姻,注定是不幸福的,顾先生,我以为我的对手是程姿、叶清和,那些倾慕于你的人,但是没想到会是顾书记,他想弄死我简直轻而易举,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在山上的时候,你知道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跑下来的吗?” 是百分之一百的恐惧和百分之一万的逃生本能。 “我会去找他说清楚的。”顾清尘说道。 奉惜却摇了摇头,“顾先生,其实我也是一个赌徒,我拒绝顾书记,是因为我留在你身边得到的更多,但是现在我害怕了,我不想把命都搭上。” 顾清尘心里突然一紧,听了这话,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 声音染上哭腔,“连你也要离开我吗?” 奉惜十分心疼,不忍点头。 “顾先生,如果两个人在一起这么艰难,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可是……”顾清尘的话堵在嗓子里,说不上来。 奉惜也感觉心疼难耐,顾清尘伸手捂住脑袋,他的头疼又犯了,奉惜站起身,轻轻揉着他太阳穴,按压着头顶的穴位。 良久,顾清尘的头疼才缓和一点,鼻间全是奉惜身上清冽的药草香。 不同于之前的带着阳光的苦涩霉味,全是清冽的、野性的草药香气,没有苦烈气。 “奉惜,给我一次机会。”男人环抱纤细的腰肢,心口堵着。 奉惜停下手上的动作,手指移向朝思暮想的脸庞,深邃而立体的五官,轮廓分明的脸庞,他像一块珍宝,令她爱不释手。 宁可一次次地深陷。 “好。”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天知道她又多害怕,又有多爱,才有勇气直面现实。 顾清尘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他很怕奉惜也离开他,那样的话,他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钱大夫的小院里突然响起一阵笑声,大家都回来了,在小院里讲今天发生的事情,柳绾绾和李睿两次踩到捕兽器的事情,毫无争议成了今日最佳。 尤其是李睿的鞋子还丢在山上,光着脚下来的,成了今天最倒霉的人。 林北征这两天烦得狠,简简单单的考察,被搞得乱七八糟,开了这么糟糕一个头。 他拿着烟走出小院,看见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连手中燃烧的烟都忘记了,直到被烫了一下。 “嘶!”林北征被烫出声。 顾清尘和奉惜警惕地回头,看见手忙脚乱的林北征。 被发现了,林北征拍拍衣服上的烟灰,故作坦荡地走向两人。 “林教授。”奉惜的手从顾清尘的脸上拿开,乖乖站着,双手牵在一起。 “嗯,你今天没遇到危险?”林北征的视线落在顾清尘的身上,顾清尘微微点头示意。 “没有,还跟钱空青一起挖到了野人参。”奉惜说道。 林北征看着顾清尘,“你们两个……” 之前奉惜被绑架的时候,林北征见过顾清尘,后来奉惜被诬陷,他也多少知道一点,只是不确定两人是不是真的在一起。 “这是我男朋友,顾清尘。”奉惜说道。 顾清尘紧接着说:“未婚夫。” 第118章 你注定是我的未婚妻 林北征的眼睛蓦然睁大,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咳咳,什么!” 奉惜转过头瞪了顾清尘一眼,“你说什么呢?” “准未婚夫。”顾清尘伸出了手,“您好,林教授。” 林北征还没反应过来,他还以为两人只是那种关系,富人和穷学生……谁都会想歪。 两人轻轻握了手,林北征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订婚的时候,一定请您到场,毕竟奉惜的长辈不多,您算一个。”顾清尘说话慢斯条理。 林北征点点头,其实他很满意顾清尘,如果两人真的订婚了,对于奉惜来说是件好事。 医学生的求学时间长,回报比较慢,对于奉惜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所以他才急着把人保送,就是想让奉惜少交一年的学费,研究生有补贴,对于她的生活多少能减轻一点压力。 如果奉惜嫁给了顾清尘,那么以后的研究道路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或许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好好好。”林北征脸上的笑意正浓,“你们两个还真是分不开呀,这才来的第二天,你就追来了?” 顾清尘低头一笑,婉约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如水般温柔,“您说笑了,小别胜新欢嘛。” 林北征爽朗地笑了,“挺好的,这次考察可能需要两个月,你可能需要多跑几趟了。” 顾清尘愣了一下,看向奉惜,疑惑地问:“你不是说一个月吗?” 奉惜满脸通红,被林北征调侃的,“我只说是个把月,没说是一个月。” 顾清尘忍俊不禁,“两个月,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奉惜的脸红得像苹果,没等林北征说话,直接推着轮椅跑了。 “林教授,明天见!” 林北征站在原地笑眯眯的,顾清尘哪哪都好,就是腿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两人到了宾馆门口,奉惜推着轮椅进了门。 嗔怪道:“你为什么跟林教授那么说?” “说什么?”顾清尘故意逗她,“说你的我的未婚妻?” 奉惜的脸还是很红,甚至有些烫,“对…对啊,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既然你注定是我的未婚妻,早点让人知道又怎么样?” 顾清尘转过头,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奉惜,一身正气,满脸诚意。 这种坚定被选择的感觉,让奉惜不敢相信。 两人进了电梯,门关上,封闭的空间只剩下呼吸声,电梯墙的反射能很容易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你真的这么想?”奉惜小声地问。 “当然。”顾清尘回答得干脆。 “顾书记那里怎么交待?” “不是给他交待,而是他应该给你一个交待。”顾清尘冷冷地说:“我会找他说清楚的,你不会再有危险。” “可是……” 可是很多儿子都是斗不过老子的,哪里有跟自己亲爹对着干的儿子。 “没有可是。”顾清尘的语气坚定,“没人能阻止我想跟你在一起的决心。” 奉惜的心里暖洋洋的,顾清尘能这么说,她就已经很满意了。 至于他能不能成功说服顾洵,已经不重要了。 想进顾家的门不简单,既然她不能正面对抗顾洵,那让顾清尘去,至少说明两人是同一条心。 回了房间,奉惜用热水洗了洗手,帮顾清尘缓解头疼。 柔软的手似乎拥有魔力,他的头马上就没那么疼了。 男人环抱住奉惜的腰,轻轻依偎在她的怀里。 “奉惜。”顾清尘喃喃喊道。 “嗯?” “有你真好。”顾清尘在她心口蹭了蹭。 奉惜忍不住笑了,“有多好?” 顾清尘的笑意更浓了,抬起头看向奉惜,眉眼温热,“你觉得我好吗?” 奉惜思索了一下,“好,也不好。” 顾清尘轻轻捏了一下腰上的软肉,“怎么不好了?” 奉惜有点痒,想躲开,但是被顾清尘抱的紧紧的。 “你太完美了,那么多人喜欢,我都排不上号。”奉惜撅着嘴巴说道。 “呵?”顾清尘挑起眉毛,“你还排不上号?我只放了你这一个号。” 男人的手指探进衣服深处,奉惜软软倒在他的怀里。 “好好好,是我占便宜了,你把手拿出来。”奉惜被禁锢在他怀里,只能求饶。 顾清尘就是不听,把人抱在自己的腿上。 “你坐到床上来。”奉惜不敢坐在他的伤腿上。 “我的腿动不了,你抱不动我的。”顾清尘说道,手停在奉惜的脸上。 “怎么会?”奉惜微微皱眉。 明明之前已经能走路了,怎么罚跪之后就不行了? “没关系,我等你回去之后继续康复。” 奉惜觉得肯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站起身,手伸向他的伤腿,轻轻按压。 “不可能,你上次的伤,最多只要一个星期就能恢复,现在都快一个月了。” 顾清尘轻轻按住她的手,轻轻说:“没关系的,恢复不了,正好没人看得上。” 听到这句话,奉惜心里一沉,一阵心疼涌上来。 “不行,有我在,你必须恢复,我说过能让你走路,我都没放弃,你凭什么放弃。” 奉惜手挣脱开,想继续按压他的大腿。 顾清尘不断抓住,又被挣脱。 这是唯一她留在他身边的理由和价值。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是吴峰。 “顾先生,到时间了,该走了。” 奉惜猛地反映过来,“你要走了?” 顾清尘摸摸她的小脸,温柔地说:“是,公司还有事情。” 奉惜满眼落寞,站起身,“我送送你。” 顾清尘点点头,“对了,我今晚就会跟父亲说清楚,你明天可以放心地考察,吴峰也留给你。” “嗯。”奉惜心情不是很好,不想顾清尘这么快离开。 “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发信息,如果哪天忘了,我就让吴峰把你绑回去。” “知道了。”语气淡淡的。 被吴峰扶着上了车,顾清尘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抱住奉惜的身体,深深吸了一口气,企图留下她的气息。 清清浅浅一个吻留在她的唇边。 “有空了我就会过来。” “嗯。” 还真的有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车子开走了,奉惜愣在原地很长时间,等腿都麻了,才慢慢转身。 一抬头,看见柳决明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饭盒,冲她招手。 奉惜慢吞吞走了过去,“柳先生。” 柳决明把饭盒塞到她的怀里,“别叫我柳先生,你可以跟绾绾一样叫我大哥,或者师兄。” “师兄。”奉惜小声喊了一句,她对大哥这个称呼很恶心,喊不出来。 “这么容易就原谅他了?”柳决明问道。 奉惜苦笑一下,“不然呢,大闹一场?我可能没有那个资本。” “干嘛这么小心翼翼的,你又不是欠他的,明明是顾清尘的错。” “也不算吧。”奉惜的眼睛对上柳决明的眸子,温柔且强大,“也不是他的错,是顾书记的原因,这是我们的选择,是我们必然会经历的事情。” 柳决明弯下腰,定定看着奉惜那双浅棕色的眸子,“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不生气,有什么可生气的。” 柳决明突然笑了一下,怪不得顾清尘一定要把人留在身边,他身边不缺任何女人,但认定了奉惜,是奉惜有魔力,那种风轻云淡的温柔,没有哪个男人能承受得住。 “你的脾气这么好,世界上就没有能让你生气的事情吗?” 奉惜思索了一下,“有啊,如果我的钱被人偷了,我一定超级生气。” 柳决明哈哈大笑,末了有有些心疼,她到底是经过了多少次的穷困,才能坦荡说出爱钱如命的话。 “说真的,到底多少钱能把你娶回家?” 第119章 小五郎看上野人参 奉惜突然顿住,看向柳决明。 他的眼睛极清极亮,在月光下显得炯炯有神,一双深黑的眸子盯着奉惜的眼睛,此刻不能再虔诚。 “或许很多,又或许很少。”奉惜慢慢说,眼睛从他的脸上移开,垂下头,看着手中的饭盒,温热传到掌心。 “我们老家,二十万的彩礼,就能娶一个正当年纪的女孩,如果三年没有怀孕,还能退货。” 奉惜心里的苦涩渐渐荡漾开,波及每一寸肝脏、每一寸皮肤。 所以她拼尽全力也要逃离,像她这种情况,无论多少钱,只要舅妈点头,她就不可能继续留在家里,必须出嫁。 当然,绝对不可能是同龄人,新郎只会是出价更高的男人。 柳决明抿抿嘴唇,“你当然值更多。” 奉惜微微一笑,“或许吧。” 柳决明从口袋里拿出一部小小的手机,只有半个巴掌大,“这是GpS,以后再爬山,就带在身上,可以打电话,还能不间断发送定位,不会没有信号。” 奉惜没有接,“还是给绾绾用吧。” “她已经有了。” “这种东西一定很贵吧。” 奉惜已经有了吴峰,不想收。 “贵也贵不过人命,既然把你弄到了南山,我必须保护你的安全。” 柳决明不由分说地把手机塞到她的手里。 奉惜攥在手里,“所以为什么让我来南山?” 她足够聪明,李睿透露的事情,还有柳决明的异常举动,足以让她理清楚所有事情的细枝末节。 柳决明轻笑一声,还是被她发现了。 “想让你离顾清尘远一点,帮你镀金,正好南山的药材市场波动,林教授需要来南山考察,正好你要准备毕业论文,反正天时地利,就把你弄过来了。” 只是缺了人和,差点被顾洵钻了空子。 柳决明也乐得坦诚,跟聪明人说话,简单一点比较省事。 “绾绾是你强迫她来的吧?”奉惜问道。 柳决明无奈地笑笑,“她的确是该锻炼锻炼了。” 奉惜叹了一口气,“谢谢你,师兄。” 柳决明为她做的太多了,完全超过了普通朋友的付出,因为已经有了顾清尘,她只能跟柳决明保持距离,不想成为别人口脚踏两只船的人。 “你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柳决明笑着说。 奉惜笑了笑,没有说话,眼中藏着疏离。 柳决明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去走你想走的路吧,奉惜。” 奉惜点点头,柳决明自嘲般笑笑,“但是,如果遇到危险,记得像上次一样,找我,我随时都在。” “谢谢。” 不知道顾清尘跟顾洵怎么聊的,之后南山在也没出现过任何意外,日子慢慢过去,青山绿水,鱼肥米香,倒也是一段清闲自在的日子。 奉惜敏锐地发现,柳绾绾和李睿待在一起的时间也太长了,柳决明忙着处理药材市场的事情,没顾得上,奉惜只是猜测,也没有下结论。 倒是钱空青对奉惜十分崇拜,课余时间都跟在奉惜的后面,活脱脱是她的小跟屁虫。 这天,钱空青神秘兮兮地喊住想去晒药材的奉惜,“奉惜姐!我找到买家了!” 是那个野人参,钱空青把得到野人参的消息放到药材市场,还说价高者得,但是因为很多人不相信南山会有野人参,出的价格都远远低于钱空青的预期,他就捂在手里,过了快一个月了,终于有了一个识货的买家。 “买家约我下午去验货,你配我一起去吧。” 钱空青穿着一件校服,很容易被人压价,钱大夫不在,林教授忙着考察市场,所以钱空青能想到的只有奉惜。 “我就不去了,我还有很多实验数据没记录。” 李睿经常不见人影,记录数据的任务就落到了奉惜的头上。 “哎呀,别在小院里憋着了,药材市场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草药,连雪莲都见得到,你该出去看看。”钱空青拉着奉惜的衣服不撒手。 “雪莲现在都可以人工养殖,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奉惜故意逗钱空青。 “哎呀,哎呀,美女姐姐,你就陪我去一趟吧。”钱空青晃着奉惜的衣服。 奉惜把簸箕放在架子上,拍拍手上的土,说道:“南山附近应该有野天麻,市场是有没有卖的?” 顾清尘的头疼,用天麻治疗的效果最好,野生的效果更佳。 “有啊!”钱空青的眼睛又黑又亮。 “行,那我就跟你走一趟,然后你帮我找到野生的天麻,我要买一些。” “好好好!”钱空青点头如捣蒜,“现在就要走吧!” 奉惜被钱空青拉着上了他的小三轮,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药材市场。 药材市场坐落在南山脚下,建筑的风格很有南山的特色,古色古香,木制的建筑、斑驳的墙壁、石板铺成的小路,很有意境。 市场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外国人,摊位一个挨着一个,铺满了各种药材,有的摊位专门卖中药材,如人参、当归、黄芪等;有的摊位则卖一些稀有的草药,如灵芝、冬虫夏草等。 药材的形态各异,有的是干燥的根茎,有的是新鲜的叶片,还有的是加工后的粉末。每一种药材都散发着独特的香气,让人目不暇接。 空中弥漫着各种药材的香气,这些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药香,不禁让人感到十分清新。 钱空青的买家约在一家茶馆,说是茶馆,倒不如说是交易市场,里面的三三两两的坐着许多买家,小声交谈着价格。 奉惜跟在钱空青的身后,走到了三号茶桌。 桌子上坐着一个本地的中介,还有一个明显不是华人,人中留着一撮小胡子,整个人穿得整整齐齐,带着一顶小礼帽,坐得十分端正拘谨,应该是买家。 钱空青很明显认识当地的中介,上前打招呼,“三爷!我来了。” 三爷和买家一起站起来,热络地邀请奉惜坐下。 “来来,请坐。”三爷给了钱空青一个眼神,“货带来了吗?” 钱空青的眼睛圆溜溜地转,“当然带了,这位就是卖家。” 钱空青的手掌摊开,朝向奉惜,奉惜瞪大眼睛,原来这小子是这么打算的。 “您好,三爷。”奉惜顺坡下驴,向三爷问好。 三爷笑眯眯地应了,指着身边的买家说:“这位是买家,他一眼就看上了野人参,出价最高,小五郎先生,你们认识一下。” 第120章 谈不成被骂八嘎 小五郎先生?! 樱花国人? 奉惜看向钱空青,但是他没表露出什么疑惑,仿佛樱花国商人在南山做生意很常见。 钱空青点点头,眼中尽是欣喜,仿佛下一秒就能把野人参高价卖出去了。 三爷说:“能不能先把货物拿出来让小五郎先生验验货?” 钱空青直接把清理好的野人参拿了出来,绑在一块木板上,底下还铺着红丝绒的布料,是当地人卖人参的常见操作。 小五郎满脸虔诚地接了过去,手指虚虚抚摸,动作很慢,看起来对野人参十分满意,还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放大镜仔细观察。 奉惜看了看四周,发现像小五郎这种樱花国买家基本占到了一半以上。 她拽了拽钱空青的衣服,小声地说:“你早就知道买家是樱花国人?” 钱空青点点头,茫然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之前一直在找买家,价格都不能让钱空青满意,但是突然出现了一个愿意出高价的买家,偏偏是个樱花国的人。 “你之前挂的价格是多少来着?” 钱空青:“一克五百块,两百四十五克,打包价十二万。” 这个价格很公道,一克五百基本上是公价,只是这个人参的重量大,所以总价高,一直没人买。 “小五郎出价多少?” 钱空青伸出两根手指,满脸的得意。 “二十万?” 钱空青点点头,“在我们这边,也只有樱花国的人会这么识货,出价从来不手软。” 奉惜突然心口一凉。 樱花国的人识货,愿意出比市场价更高的价格收购成色好的草药,所以当地人也更愿意跟他们做生意。 但是…… 这不是在破坏市场吗? 樱花国的人用高价把所有好的药材都买走,那么原先购买高品质草药的人,要么出更高的价格,要么只能购买品质次一点的草药。 甚至可能因为价格被哄抬,次品也会涨价,然后这些成本,就会落到病人的身上。 病人觉得中医的药更贵,见效也慢,渐渐就不会再找中医了。 那中医可不就是会没落,甚至被打压,然后那些拥有更高技术的人才,甚至会被樱花国挖走。 中医渐渐就不是中医了,被樱花国偷走,成了东瀛的技术。 小五郎越看越满意,用别扭的普通话说道:“这个野人参的成色特别好,这是难得的佳品。” 奉惜的脸色都变了,他是真的识货的,说话咬文嚼字,真恶心。 钱空青非常高兴,“那当然了,这可是真正的野人参,我们在无人区挖的,周边全都是陈年的捕兽网,可危险了。” 三爷满脸堆笑,这单成了,他能拿半成的利润,恨不得马上让小五郎掏钱。 “但是……”小五郎指着其中的一根断须,“这里有一根须子断掉了,如果没有断,那就真是十足的好东西了。” 奉惜的脸色更难看了,那根须子是她挖断的。 “南山根本就不产人参,土质太硬,又黏,能挖成这个样子已经实属不易了,整个南山的草药市场翻一遍,也找不到这么大的野人参。”三爷为钱空青说好话。 “自古嫌货才是买货人,我对这个野人参是十分满意的。”小五郎笑着说。 奉惜简直是忍不住了,小五郎嘴里的词儿一套一套的,可见他在南山的时间不短了。 奉惜直接问道:“小五郎先生,你为什么愿意用高于市场价七成的价格收购?难道你是钱多得没处花了吗?” 小五郎没听懂,“什么意思?” 钱空青恨不得捂住奉惜的嘴巴,急得在凳子上坐立不安,压低声音:“奉惜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别让他听懂了,万一他不买了怎么办?” 三爷连忙给小五郎解释,“她是说您给的价格非常高,他们很惊喜。” 小五郎摸了摸小胡子,露出一排牙齿,笑声跟普通人也不一样,很生硬的感觉,像是故意学习的南山人的笑声,“哈-哈-哈,我的价格是公道的,吆西。” 奉惜的嘴角抽搐,转头看向钱空青,他现在已经完全掉件了钱眼儿里。 “不好意思,这个野人参我不卖了。”奉惜将小五郎手里的野人参拿了回来,装进了钱空青随身的包里。 三人都愣住了,三爷皱眉问:“这是什么意思啊?空青?” 钱空青完全没料到这一出,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怎么了?奉惜姐,这个价格很公道的,整个南山没有人能出这个价,把这个野人参卖了我就能攒大学的学费了。” 奉惜不由分说地起身,“不能卖,价格太高了。” 三爷嗤笑一声,“怎么?我做这么多年的中介,买卖不成都是因为价格太低,还是头一次见因为价格太高不做生意的。” 小五郎气得双手环抱,小眼睛怒气蒸蒸地看着奉惜,“八嘎!” 三爷赶紧安抚小五郎,“小五郎先生,是这两个后生不识货,您给的价格是整个南山最高的!” 钱空青也符合,“就是啊,奉惜姐,他是唯一不嫌弃贵的买家。” 奉惜看向钱空青,有些失望,但是转念一想,钱空青也只是靠卖草药谋生,当然是谁出钱高卖给谁。 “空青,我们不卖给他,他在扰乱市场,这个人参根本就不值这么多钱。” 钱空青愣住,小小年纪的他还听不懂什么事扰乱市场。 三爷却听出来了,他一拍桌子,腾地站起来,“你这个后生,说什么呢?什么叫扰乱市场?做买卖,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小五郎先生给的价格这么高,你还不乐意了!” 奉惜勾起嘴角,“对啊,我就是不乐意了,你跟他一样,恶意哄抬草药价格,让很多中医无药可用,让整个华国市场上充满了劣质药材,中医的影响力被破坏,也有你一份功劳!” 三爷顿时火冒三丈,“你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啊!” 茶馆四周迅速围上来许多人,周边摊子的人都被吸引过来,有热闹不凑是傻子,无论好坏,都要八卦一下。 柳决明正陪着林北征一起闲逛,看见茶馆门口的人乌泱泱的,也凑了过来。 刚一走进,就听见一声响亮坦荡的女声传来,“你不就是图钱吗!这个野人参卖了,你能拿的抽成不少吧!所以你一定要我们把野人参卖给这个樱花国的人,嘴脸真恶心。” 一声尖锐的骂声传出来,“八嘎!” 柳决明长得高,走过去一抬头,就看见拍桌子对峙的奉惜,旁边的钱空青左劝右劝,手忙脚乱。 “是奉惜!”柳决明说道。 林北征的手本来放在背后,一身闲散的样子,听到柳决明的话,赶紧拨开人群,进到茶馆里面。 柳决明也拨开人群,走了两步,眼角余光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在看热闹,上前一步抓住柳绾绾的手。 “绾绾,你怎么在这里?”柳绾绾吓了一跳,旁边的李睿也无所遁形。 柳绾绾的眼神飘忽不定,柳决明看向旁边的李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第121章 奉惜还会跟人吵架? 柳绾绾和李睿在附近逛街,听见里面有人吵架,就站在门口看热闹,没想到直接被柳决明抓了个正着。 柳决明抓住柳绾绾的手腕,看向李睿的眼神晦暗不明。 “你们俩跟我进来。”他冷冷地说。 柳绾绾被柳决明拽了进去,李睿低着头跟着进去。 钱空青看见林北征,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跳起来抓住了林北征的衣服,“林教授~您快管管奉惜姐吧!我脑子都快炸了!” 奉惜直接捂住了钱空青的嘴巴,“你头疼什么,我回去跟你解释什么是破坏市场。” 三爷喋喋不休,“你不许走,讲清楚我怎么破坏市场了!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后生!” 林北征被里面混乱的情况搞得不明不白,一看,全是熟人。 三爷是南山市场这边有名的中间人,林北征之前跟他做过不少生意,小五郎是这几年才来的南山,一直做收购草药的生意,多少也有点交际。 “三爷?这么巧?”林北征率先出声。 三爷一看两个后生的大人是熟人,忙收了脾气,笑眯眯地跟林北征打招呼,“哎呀,是林教授啊。”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做生意吗?闹得这么大?”林北征看向小五郎。 奉惜一看林北征和三爷认识,顿时不说话了,钱空青也低着头,攥着野人参。 “没什么。”三爷邀请林北征坐下,斟了满满一杯茶,“您坐下,林教授,我跟这个钱大夫的儿子做个生意,俩孩子没谈拢,不想卖了,几句话不对付,就吵起来了。” 林北征喝了一口茶,挑眉看向奉惜和钱空青,两人的头低得更低了。 “哦?做什么生意?不会是空青想把人参卖给小五郎先生吧?” 三爷面上一喜,以为林北征是知情人,“唉,就是小五郎先生相中了人参,你说,二百四十多克,小五郎先生出价二十万,是真心喜欢,想买,结果这个小姑娘直接说不卖了。” 小五郎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太没有诚信了。”他的尾音很奇怪,总是落在出其不意的地方。 林北征勾起嘴角,放下茶,“二十万,这可比上市场价高多了,为什么不卖了?” 钱空青一脸的委屈,“我是想卖的,但是奉惜姐不愿意。” 奉惜张了张嘴巴,还没说话,柳决明拉着柳绾绾进来了,后面跟着李睿。 “我说这里面是什么情况,原来都是熟人啊!” 柳决明的目光落在小五郎身上,凛冽的眼神,让小五郎浑身一震,拿起茶杯掩饰尴尬。 之前南山草药市场的生意,一直都是柳氏一家独大,价格虽然给得高,但是对药材的质量要求也高,市场一片繁荣,直到小五郎等人的到来,直接将价格翻了一番,卷走了很多质量好的药材,让柳氏收购的药材质量大打折扣,柳决明才不得不从种植药材做起。 三爷没想到这次简单的交易,决然牵扯到了柳决明,气势明显不足了。 “空青要卖他挖的野人参,没商量好,就吵起来了。”林北征说道。 柳决明往凳子上一坐,冷冷扫过茶桌上的每个人,“空青跟三爷吵起来了?” 钱空青马上反驳,“不是我,是奉惜姐!” 柳决明一听,眼神瞬间变得好奇,没忍住笑出了声,“奉惜还会跟人吵架?”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林北征也微微一笑,“你想不到吧,其实她蔫坏蔫坏的,刚才的气势特别足。” 柳绾绾说道:“不可能!惜惜才不会跟人吵架。” 奉惜这才抬起头,看见柳绾绾和李睿,眼神变了变,好奇地看着两人,柳绾绾有些无所遁形,闭上了嘴。 柳决明看向小五郎,“怎么,小五郎先生不是出了名的出手阔绰,难道是欺负两个人年纪小,不想出高价。” 三爷马上说:“不是,您误会了,柳总,她们是觉得出价太高了。” 柳决明忍俊不禁,“出价高了还不好?” 几人的眼睛同时看向奉惜。 她抿抿嘴唇,说道:“出价太高,破坏市场。” 微抬下巴,嘴巴撅着,双眼坦荡荡地看向所有人,仿佛是主持正义的卫士一样从容不迫。 柳决明微微一笑,“说的也没有错,小五郎先生破坏市场,不是一贯如此吗?我师妹说错了吗?” 三爷脸上谄媚的笑僵住,得了,来的人都是给奉惜撑腰的,“不是,这……有钱不赚……不是傻子吗?” 柳决明站起身,走到奉惜的身后,从钱空青手里拿过来野人参,“这个野人参,品相上上佳,是极品,要说值不值二十万,值!” 奉惜看向柳决明,不知道他想刷什么花招。 柳决明在几人周围慢慢踱步,“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卖给外国人呢?华国生长的药材,吸收天地之灵,最后不能反哺华国人,岂不是很可惜?” 小五郎紧握拳头,站起身,反驳道:“你是什么意思,做买卖,你情我愿,我们又没有逼着你们把草药卖给我们!” “你当然不敢,所以你们用高价扰乱市场,要的量又大,把所有的好药都用飞机运到樱花国了吧?你们知道中医神奇,所以想据为己有,还利用肮脏龌龊的手段诋毁中医在国际上的地位!” 柳决明字字珠玑,说得小五郎一句话也反驳不了,颤抖着嘴唇,啊啊呜呜地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抄起公文包愤然离开。 三爷马上跟上,“哎呀,小五郎先生,你不要生气啊。” 等人离开茶馆,柳决明有些失望地说:“只要有三爷这种人的存在,南山的草药市场永远都不会变好。” 林北征安慰道:“没事,这两年已经有很多中介不跟樱花国合作了,还有政策扶持,药农也不用非得把药材卖个樱花国的人。” 柳决明敲了一下钱空青毛茸茸的脑袋,“你就这么缺钱,小心我告诉钱大夫你跟小五郎做生意,看你阿爸怎么收拾你!” 钱空青抢回人参,抓住柳决明的衣角,“求你了,柳先生,不要告诉我阿爸,他会不让我吃饭,还收走我的零花钱。” 奉惜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钱空青要找她一起卖货,原来是早就知道买家是小五郎,而钱大夫不许他跟樱花国人做生意。 奉惜一把抓住钱空青的耳朵,揪住,“好你个钱空青,我说你怎么找我,原来是你钱大夫不知道,你还骗我说钱大夫跟林教授在一起。” 钱空青疼得直叫唤,“错了,错了,我错了,奉惜姐,疼疼疼!” 众人都哈哈大笑。 柳决明一转头,看见柳绾绾没心没肺地笑,立马冷了脸,坐回凳子上。 “说说吧,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儿?” 柳绾绾顿住,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两人。 钱空青举起手,“我要将功补过,我举报绾绾姐,跟李睿哥……” 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柳绾绾捂住,钱空青一个没站稳,手里的野人参摔在地上,正面砸在地上。 第122章 野人参摔坏了 “啊,我的命根子!”钱空青连忙捡起来。 但是已经晚了,原本饱满如元宝的人参肚子,已经摔得裂开了。 钱空青傻眼了,抱着人参板子干嚎,“哎呀,我的命根子啊,还不如刚才卖给小五郎,这下一分钱都不值了,亏死我了!” 柳绾绾也傻眼了,钱空青嚎叫的声音太大了,她听得头疼。 钱空青蹲在地上,一点点挪向柳决明,一边挪一边嚎,“哎呀,我的人参啊!” 柳决明烦得不行,他现在更想解决柳绾绾和李睿的事情,“别哭了,你这人参我买了,市场价,五百一克。” 钱空青立刻闭嘴,擦着不存在的眼泪,“还是柳先生人好。” 柳决明弯下腰,问道:“你说你要举报她什么?” 钱空青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柳绾绾瞪向他,明显的威胁。 钱空青倒在柳决明的身上,“柳先生,我说了,你可要保护我的安全。” 柳决明摸摸毛茸茸的脑袋,“一定。” “我前几天在市场找买家的时候,就看见绾绾姐和李睿哥哥在市场闲逛,之后又碰见好几次,他们俩一直在逃避干活,什么活都丢给奉惜姐一个人干了。” 柳绾绾紧握拳头,仿佛下一秒就招呼到他的头上。 柳决明看向奉惜,“有这回事儿吗?” 奉惜看了一眼柳绾绾和李睿,早就觉得两人有猫腻了,原来李睿缺席的日子,两人都是在一起闲逛,什么事情都丢给她。 但是柳绾绾求助似地看向奉惜,她一时间心软了,“考察任务也包括了解当地的药材市场,他们也不算偷懒吧。” “就是,我才没有偷懒,我一个人在市场多不安全,不得找一个信得过的人陪着。”柳绾绾为自己辩解。 “那么多保镖你都不用,偏偏找李睿?”柳决明一针见血。 “那些人又不懂中医,我当然找一个懂行的人一起考察。” 理由充分,柳决明的疑虑也打消了。 “你们也有点正事好不好,这都一个月了,什么进度都没有。”柳决明吐槽道。 柳绾绾低下头,李睿也一言不发。 奉惜越看越不对劲,嘴角已经扬起一丝弧度,完全是看戏的表情。 林北征喝完了三杯茶,闹剧已经结束,该说点正事了。 “今天的事情,看出来点什么门道吗?” 这话,是说个三个学生听的。 奉惜紧皱眉毛,有些无可奈何。 “樱花国的人哄抬物价,扰乱市场,虽然药农的收入提高了,但是当地的企业却失去了好药,时间长了,对全国的中药,都是不小的打击。” 林北征长叹一口气,“的确是这样,现在这种风气已经在南山形成,有好的草药,很多人都会藏起来,卖给出价更高的樱花国人,而原本能买到好药的钱,现在只能得到次品。” 柳决明也是愁容满面,柳氏身为华国最负盛名的中医传承医院,对好药材的需求更大。 “中医不像西医那样,除了时疫协定方,很多都是一人一方,医和药的关系紧密,对药材的品质要求更高,也不知道樱花国的人要那么多药材干什么,连最基本的中医理论都搞不懂。” 林北征研究了一辈子中医,对中医理论体系尚且不能说全知,更何况是使用另外一种语言的樱花国。 经过刚才卖人参的事情,奉惜也琢磨出来,像钱空青这样的人很多,三爷这样的人也多,小五郎也绝对不止南山有,可能整个华国到处都是他们的踪迹。 传播中医的道路,有很坎坷的路要走。 所有人都沉默了,连懵懂的钱空青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好了,现在已经有政策了,大家不用担心,好好推动一下咱们得进度,李睿你就去观测草药生长,奉惜你好好研究药案,柳绾绾调查市场,咱们早点结束考察。” 林北征说完,大家都站起来,恢复了信心。 回去之后,奉惜把钱空青的事情讲个顾清尘听,他难得露出了笑容。 “这孩子真有意思。” 奉惜擦着头发,声音传过去有些闷闷的,“他跟我小时候一样,自己上山采药,卖了钱交学费,钱大夫整天忙得没时间管他,他自己把自己照顾得挺好的,性格也好,很皮实。” 顾清尘笑了笑,“你的性格也很好。” “对啊,像我们这种小孩,最擅长调节自己的情绪,也幸亏钱空青是个男孩,嘴巴甜一点,以后绝对混得不差。” 奉惜对钱空青的喜欢,完全来自于对自己小时候的同情和怜悯。 “他还特别有意思,柳绾绾把野人参弄坏了,他知道柳绾绾不会赔给他,他就一边干嚎一边往柳决明身上凑,哈哈哈。” 顾清尘跟着笑了几声,忽然问:“奉惜,你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顾清尘本来是打算每隔几天就去一趟南山,且不说奉惜在那里他不放心,柳决明在他更不放心。但是一直被公司的事情牵绊住,守了一整个月的空房。 他早就想让奉惜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项目开展的进度不算快,这里的东西太多了,我都没确定到底选什么论文题目。”奉惜也很苦恼。 前一个选题是古医案对现代病患的治疗有效程度,被林北征一票否决了,之后的几个题目,同样被否决,理由是这些论文都不能体现奉惜的水平。 奉惜百思不得其解,林北征到底是想让她选择多难的论文题目? “不能请几天假吗?外公想你了。” 奉惜没忍住笑了,没出声,为了不让对面听到,顾清尘的话里有话。 不是老爷子想她了,是顾清尘。 但是顾清尘不会说,他从来不会主动表露思念。 “外公想我?可是我不想外公。”奉惜的语气软软的。 顾清尘顺着问道:“那你想谁?” “想你啊。” 奉惜的软糯的声音,一下子就砸在顾清尘的心里,他喉咙滚动,微微动了心思。 “有多想?” “嗯……南山有多高,我就有多想。” “好,就你这句话,我明天中午到南山,你记得来接我。” 奉惜猛地从床垫上弹起来,“太好了!正好我买了一些天麻,明天借钱大夫的药罐给你试试药方。” “你这是用我试毒呢?”顾清尘似笑非笑。 “你总是头疼,周夫人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说你最近很忙,都瘦了好几圈。” “放心好了,我没事。” 奉惜不敢去问顾洵的事情,隐约觉得顾清尘在忙的事情跟顾洵有关,面对自己的父亲,肯定有很多话不能说,憋着心里,又想得多,不头疼就怪了。 “你的腿怎么样?”奉惜最担心地是他的腿。 “还是老样子。”顾清尘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仿佛在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 “周夫人说你拒绝了很多医生的康复,为什么?” 第123章 不打扰你们花前月下 顾清尘没有说话,奉惜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他拒绝康复,只想保持现状。 不知道是谁刺激了他,奉惜的心里隐隐作痛。 她最害怕的就是他是在跟顾洵怄气,只要他的腿好不了,其他门当户对的小姐就看不上他,他就能跟她待在一起。 这样的话,奉惜的罪过就大了。她不想成为他逃避现实的借口,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她忍不住祈祷事情跟她没关系,祈祷他能真正面对自己的问题,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来逃避。 “不用担心我,我自己有分寸。” 奉惜也没再多问,问了也没用,顾清尘才不会听她的。 只要等明天顾清尘来了,一把脉就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了。 第二天中午,顾清尘如约而至。 奉惜正在院子里晒草药,自从她来了之后,钱大夫医馆里的草药就全是她负责了。 她弄得井井有条,钱大夫都不想让奉惜走了。 大家正准备出门去吃饭,吴峰推着顾清尘的轮椅出现在小院的门口。 柳决明走在最前面,看见顾清尘愣了一下,停住脚步,惊讶中带着些不悦。 “顾总怎么有空来南山了?” 顾清尘微微一笑,“我的人在这儿,当然是来找人的。” 闻言,柳决明的脸色变了变,嘴角抽搐,心想:他还真是坦荡。 “奉惜在这里挺好的。” 两人的气氛很不对劲,剑拔弩张,让后面的人都不敢出门了。 “我当然相信柳总能照顾好奉惜,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了。”顾清尘笑得眉眼弯弯,说的话却让柳决明有几分不悦。 他凭什么来感谢他照顾奉惜? 柳决明照顾奉惜是他自愿的,又不是因为顾清尘。 柳决明面色冷峻,长腿一迈出了门,末了说了一句:“不打扰顾总的兴致了。” 顾清尘马上回道:“多谢柳总。” 等人都走光了,顾清尘才看到忙着整理草药的奉惜。 她蹲在架子后面,专注地将一个个草药整齐地摆放好,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头发被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在阳光下轻轻飘动,显得格外灵动。 光打在她的后背,温暖而宁静。 她的动作轻柔且有条不紊,细致且认真,拿起一片蜷缩的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微风吹起她的碎发,让她看起来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女子。 顾清尘静静地看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心中涌起一股温暖和安心。 “奉惜。”顾清尘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 奉惜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带着笑,“顾先生,你来了。”眼神中带着一丝欣喜。 顾清尘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感动,她瘦了一点,晒黑了一点,整个人显得小小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忙完了吗?”顾清尘问道。 奉惜把手中的药材扔回簸箕里,快步走到顾清尘的身边,“忙完了。” 看着顾清尘,奉惜皱起眉,“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说着,摘掉手套,把手搭在顾清尘的脉搏上。 却被顾清尘反手抓住,十指相扣。 “不着急,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 南山的饮食以酸辣为主,主食以米粉居多,不知道奉惜能不能吃得惯,顾清尘带了老宅大厨做的糕点和小菜。 奉惜接过沉甸甸的饭盒,打开一看,双眼放光,“哇塞,是老宅师傅做的黄米糕!” 顾清尘点点头,奉惜马上拿进了厨房,放在灶火锅上面,往里面加了一把柴。 热一热,就能吃上了。 奉惜洗了洗手,把顾清尘推到了厨房旁边的凉亭底下。 说是凉亭,其实只是个木架子,凌霄花的藤蔓顺着架子爬上来,形成了半包围的小凉亭,大家吃饭休息都喜欢在这里面。 顾清尘转头看向四周,凌霄花开得热烈,小院郁郁葱葱,风景独好。 奉惜坐在顾清尘的旁边,抓住了他的手,开始把脉。 顾清尘一句话都没说,伸手拂去她额头上细密的汗水,皮肤在斑驳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细腻。 两人的目光相遇,奉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累不累?”顾清尘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在询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深情。 奉惜却认真地把脉,“你不要乱动,不要说话,脉搏都乱了。” 顾清尘放下了手,看向奉惜微微有些愠色的眼睛,乖乖坐好。 奉惜的眉越拧越深。 顾清尘的身体,外强内弱。 气血亏损严重。 “为什么不睡觉?”奉惜问道。 顾清尘收回手腕,不自禁笑了,什么事情都瞒不住自己的小神医。 “太忙。” 他淡淡笑着,但是奉惜却从他的眉眼中看到一丝阴鸷的气息。 她叹了一口气,顾清尘是不会跟她讲的,通过脉象,她知道他忧思过重,茶饭不思,但是他不说,她也不能问。 “这样可不行,我不在你身边,你就瘦了这么多,我怎么放心。” 顾清尘微微笑,眉眼深邃,“那你这次跟我一起回去吧?” “啊?”奉惜满脸的为难。 顾清尘噗嗤一笑,“逗你呢。” “你不能这样,周夫人会担心你,我也会担心。”奉惜软软地求他。 顾清尘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了,你也没照顾好自己,都晒黑了。” 奉惜摸摸自己的脸,有些害羞,“我还行吧,我们这里还有更黑的人,我跟你提过的钱空青,那个倒霉的小鬼,他特别黑,谁站在他旁边都显白。” “哈哈哈,你可不能像他一样。” 两人都笑了。 突然从厨房里面窜出来一个身影,站到两人的面前,双手叉腰,毛茸茸的脑袋快要碰到头顶的花架子。 钱空青满脸的怒气,脸上黑得发红,“奉惜姐,你才黑,你才显白,我一点都不黑!” 顾清尘愣住了,他上次见过钱空青,但只是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后来就是经常听奉惜在电话里提起来,说他年纪小,很好玩,是个开心果。 叉腰站着,活像一个泥塑的泥人,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转着。 “哎呀,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去吃饭了吗?”奉惜的脸有些发红,幸亏刚才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不然让钱空青听见了,这个大喇叭就会马上传遍整个项目组。 “我刚才在厨房里偷喝我阿爸的药酒,你直接就走进来,我害怕被发现,就藏起来了,谁知道正好听见你说我的坏话,让我逮住了吧!” 怪不得他的脸黑里透红,原来是偷喝了药酒。 奉惜站起身,在钱空青旁边闻了闻,有些小得意。 她挑眉道:“原来你在偷喝钱—大—夫—的—药—酒,钱空青。” 钱空青的气势瞬间落了下去,吞吞口水,支支吾吾,“那个……我……还有事,不打扰你们花前月下了。” 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奉惜抬腿差点踢中他,“你说什么!花前月下是这么用的吗?” 第124章 小五郎大量囤药 顾清尘看着奉惜生气的样子,竟觉得她变得不一样了,透着一种别样的灵动和活力。 很像跟柳决明相处的时候,阳光明媚。 像是被南山野蛮的生机灌进了身体里一样,如果说在上京的奉惜是一只温顺的小白兔,那现在的奉惜就像活泼的鸟儿,漂亮、自由、每一片羽毛都熠熠生辉。 他忽然觉得是自己把这只漂亮自由的鸟,囚禁在一方天地,让她失去了自由。一种愧疚和自责涌上心头,他轻轻喊了她的名字,带着一丝迟疑:“奉惜。” “嗯?”奉惜把锅里热好的黄米糕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她用勺子轻轻挖了一块,送到顾清尘的嘴边。 顾清尘愣了一下,张嘴吃了进去,黄米糕的香味在口中弥漫。 “好吃吗?” 奉惜眉眼弯弯。 顾清尘也笑,“好吃,老宅的手艺,没出过错。”声音低沉而温暖。 奉惜自己也尝了一口,“我也会做一些简单的糕点,等有机会做给你尝一尝。” 顾清尘点点头,看向奉惜的眼神更加宠溺。 简单吃过饭之后,奉惜在钱大夫的药柜里抓了一些药材,包好,放在顾清尘面前。 “这是我根据你的脉象,调整后的药,南山的药材比其他地方的要好,见效快,副作用小。” “现在就吃吗?” 奉惜笑得合不拢嘴,“当然不是,刚吃完饭,等晚上再吃吧,到时候我给你煎药。” “好。” 在自己擅长的专业领域,奉惜的自信明显多一些。 “我们一会儿去市场转一转吧。”奉惜提议道。 顾清尘当然不想待在小院,等一会儿柳决明回来了,他挺不愿意看见柳决明。 “好。” 两人一起去了药材市场,人很多,风景很好,市场很热闹。 吴峰远远跟在两人身后。 奉惜推着轮椅,慢慢走着。 “这个市场很大,这一整个村子都是卖药材的,有很多人来进货,还有外国人,我昨天跟你说的小五郎,他就是樱花国的人。” 顾清尘对药材不感兴趣,但是对商业感兴趣,昨天听奉惜说小五郎等人扰乱市场,觉得有趣。 “这个市场的出口量能占到多少?” 奉惜一下子答不出来,“我也不知道,这个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你说整个南山的药材基本上都会流入这个市场,而且南山的药材都是佳品,那么出口量就很重要,出口的数量太多,就会把很多好的药材都弄到国外了,那我们自己人该去哪里买好的药材呢?” 顾清尘说完,奉惜的眼睛一亮,“还是你懂这些东西,林教授说了,因为樱花国人的出现,导致很多一直在南山进药材的大夫,用相同的钱,反而买的都是次品药材。” “他们哄抬物价,就没有人管吗?” “林教授说,有人管,但是效果不好,这几年因为物价上涨,南山的药农赚得更多了,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上面的人不到非不得已,不会出面的。” 顾清尘轻笑一声,市场繁荣,樱花国的人舍得花钱,药农挣钱,两方都乐意的买卖,当然没人愿意管。 只是苦了那些之前一直在这里进购药材的普通大夫。 “没有药企来整合市场吗?” 大的药企对药材的需求是很高的,要求的质量也高,同样也能给出更高的价格,它们的体量大,只要有药企站出来,药农有稳定长远的收入来源,可能就不会考虑卖给樱花国人了。 毕竟大家都对樱花国的人有天然的不认同感。 “我也不清楚。” 顾清尘思索了一下,“柳决明的公司不是有药企吗?他没有站出来带头吗?” “他们的思路好像是在培养植株上,没有对市场下手,同行的李教授就是做植株培养类的。” 顾清尘轻笑一声,柳氏在柳决明的带领下,这几年欣欣向荣,但柳决明毕竟是半路出家的商人,嗅觉没有那么灵敏。 “你笑什么?”奉惜好奇地问道。 顾清尘摇了摇头,说:“我笑柳决明,他还是手段不够强硬。” “为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商业战术。” 顾清尘看起来自信满满,游刃有余,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和高贵。 “神神秘秘。”她吐槽。 奉惜突然看见了小五郎,他身边跟着三爷,两人在一家药材店的门口跟老板说话。 三爷:“老板,你们家的金银花、柴胡、板蓝根,有多少要多少,小五郎先生都要了。” 老板一脸欣喜,“哎呦,这可多了去了,小五郎先生能全都要了?” 小五郎操着僵硬的普通话说:“都要都要,有多少,要多少。” 三人热络地进了店里。 奉惜站在原地,有些纳闷儿。 她站的时间太久了,顾清尘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刚才那个人就是小五郎,好奇怪,他买那么多的草药干什么?”奉惜疑惑地说。 “那么大的量,可能是想做出口吧,转手赚钱。”顾清尘依靠着商人的思维,淡淡地说。 奉惜还是觉得不对劲,“可是金银花、柴胡、还有板蓝根,都是很常见的药材,种植难度也不高,价格不是很贵,做生意不是应该用那种稀少的药材吗?” 顾清尘笑了,温柔地解释,“也不一定,也可能是为了薄利多销。” 奉惜看向顾清尘,他的眼睛像深邃的海水一样。 “那为什么都是退烧药?” 柴胡、金银花、板蓝根,这些都是清热解毒的药。 “我也不知道。”顾清尘无奈地说。 过了一会儿,三爷走了出来,身后是老板和小五郎,看样子应该是下了很大的订单,老板的牙都要飞到天上。 “谢谢你,老板。”小五郎九十度鞠躬。 “哎呀,受不起,咱们做买卖,礼尚往来,都是应该的。”老板客气地说。 三爷有些得意,手拍着大肚子,“老板吗,记得按时发货,连翘明天就要,其他的可以等一等。” 奉惜一下就愣在原地。 柴胡、金银花、板蓝根是常见的退烧药,疗效广泛,十分常见,但是连翘可不一样。 连翘是专门治疗高热的药材,针对性强,药效强,见效快。 因为味道十分苦,一般不会开这种药的,除非是急症。 “不对啊。”奉惜喃喃道。 “怎么不对了?”顾清尘已经陪她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连翘在很多医案里,都是治疗发烧的,其他的病也用不上。” 顾清尘听不懂,“很贵吗?” 贵的话,小五郎就是用来赚钱的。 “平时不贵,但是他买的这些药材,有时候很贵,千金难求。” “什么时候?” “病毒肆虐的时候,传染性极强的那种,瘟疫。” 第125章 传染病席卷南山 奉惜突然感觉后背一凉,樱花国做过的事情,让她不敢不往那个方面想。 顾清尘突然敲一下她的脑袋,“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情。” 奉惜回过神,小五郎和三爷已经不见身影,入目是一片繁荣的南山市场。 她晃了晃脑袋,像是把奇怪的念头甩出去,不自禁地自嘲。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一定是这几天为了论文课题的事情焦虑了。 “肯定是最近太累了,我都开始胡思乱想了。”奉惜笑着说。 顾清尘:“林教授让你干很多活儿吗?” 奉惜摇摇头,“不是林教授,是柳绾绾和李睿师兄,他们俩有情况,经常消失,他们的活儿都扔给了我,只有钱空青能帮帮我的忙,但是他有时候放学太晚了,周末还要上山采药,他比我还要忙。” “他们俩在一起了?”顾清尘一针见血。 “没有吧,柳决明是不会同意的,他最近看柳绾绾看得很紧,估计是知道了什么蛛丝马迹。” 最近柳决明恨不得把柳绾绾捆在自己身边,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要柳绾绾跟着他,李睿和柳绾绾也没什么机会才一起。 “你呢?柳决明没缠着你吗?” 奉惜笑了一下,“怎么?顾先生吃醋了?” 顾清尘笑得眼睛弯弯,显得更加深邃,俊美的男人却坐在轮椅上,让周围的路人忍不住频频回望。 “如果我说吃醋了,你会跟我回去吗?” 奉惜:“不会。” 顾清尘痛快地说:“那就是没有。” 其实有没有只有自己知道。 两人在市场逛了一下午,许多当地特色的饰品小玩意,顾清尘很感兴趣,买了不少,也不还价,人家说多少他就付多少。 “真是财大气粗。”奉惜忍不住想。 林北征喊奉惜回小院,两人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钱大夫的小院平时也不见太多病号,因为南山基本上人人都种药采药,多少懂一点药理,小病自己都能治,急病直接去医院。 所以钱大夫很穷,钱空青是个财迷。 但是今天晚上,陌生的面孔变多了,很多人看起来面色潮红,力量不支,坐在小院里的长凳上,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 奉惜心里一紧,慢慢走了进去。 林北征看见奉惜,目光一亮,又看见顾清尘,眸色暗了几分。 奉惜问:“林教授,这里怎么这么多病人?” 林北征擦擦头上的汗,看了一眼顾清尘,有些不自然,“都是发烧的患者,一下午来了十几个人,钱大夫熬药忙不过来,你有空的话就一起看诊,其他人没有看诊经验。” 顾清尘面上没什么表情,林北征却觉得占用了两人恩爱的时间,心里不是滋味,说起来奉惜还是他弄过来的。 但是的确是供不上了,林北征和钱大夫还有李教授看诊,大家的症状各不相同,只能分开抓药,钱空青抓药,其他人熬药,还是有好些人排队。 高烧又是急症,恐怕耽误的时间长了,人会烧出问题。 奉惜二话不说,“我有时间。” 又想到顾清尘,低头的一瞬间四目相对,顾清尘轻轻地点头。 奉惜得到支持,马上跟着林北征走了。 其实像这种情况也时有发生,南山的蘑菇一绝,有人会因为吃没熟的菌类中毒,还有人会因为身上带了菌类的孢子而感染,孢子吸入肺部,会造成炎症,沾在衣袖上会被别人吸走。 但是之前这些人的第一选择都是医院,因为常年有人中毒,南山的医院很擅长解毒。 “林教授,怎么这些人都不去医院,都来找钱大夫了?”奉惜抽空问林北征。 林北征还没说话,病人开口了,“医院里面人都满了,有人说这里有上京来的专家,我们就过来了,医院外面还有很多人连急诊都进不去,在门口躺着,跟丧尸进城了一样。” 奉惜皱起眉头,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这么多人中毒? 林北征忙得焦头烂额,钱空青一碗碗地往外端药,整个人都被药苦气浸透了。 奉惜连续接诊了好几个病人,发现他们的症状虽然都大差不差,但是五脏反应的情况却各不相同,甚至最近的饮食都相差甚远,但是无一例外都是本地人! 一直忙到了夜里,很多人喝了药之后烧也退了。 奉惜一直给病人降温,拧毛巾,手泡在水里都有些皱了,她站起来,伸伸懒腰,转头却没看见顾清尘的身影。 在外面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林北征和钱大夫坐在院里乘凉,谈着今天的事情,奉惜没去打扰两人,转身进了熬药的屋子。 钱空青蹲在一排火炉前面,手里的蒲扇一下下煽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手中的蒲扇也快要掉了。 奉惜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蒲扇,钱空青一下惊醒了。 睡眼惺忪地说:“奉惜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熬的药,哪一个是我的?” 奉惜托钱空青给顾清尘熬药,中午的头痛药方。 钱空青指着唯一还燃着的火炉,上面是一个黑漆漆的药罐,咕嘟咕嘟地正冒着热气,一阵阵腥苦气传出来,“就是这个。” 钱空青端来一个汤碗,把水渍擦干净,“你这药也太苦了,我熬了一晚上药,加起来都没你这一个苦。” “里面都是天麻,能不苦吗?”奉惜用毛巾垫着手,把药汤倒进汤碗里,一阵强烈的苦味直冲天灵盖。 “哎呀哎呀,哎呀呀!”钱空青捂着鼻子直往后退。 “别哎呀了,那个坐轮椅的大哥哥,你看见他去哪了吗?” 钱空青:“在厨房外面的凉亭,花前月下。” 钱空青不知道什么是花前月下,直接把那个花架子叫做花前月下。 奉惜无奈地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钱空青突然神秘兮兮的,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奉惜姐,那个是你男朋友吧?我看他长得挺帅的,比柳先生还帅,就是坐在轮椅上了,好可惜,他是怎么坐在轮椅上的?” 奉惜心里一阵疼,“你也觉得可惜?” “当然了,他肯定很高,但是坐在轮椅上都站不起来,心里肯定很难受,要不然让林教授帮忙看看,我阿爸说林教授可厉害了。” 奉惜叹了一口气,“算了,他只是不想站起来,还没准备好。” 钱空青摸着后脑勺,一脸的不解,“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你再不灭火,厨房就烧起来了。” 火炉里的火苗噼里啪啦的,马上就要烧起来,钱空青马上拿起火钳灭火。 奉惜端着汤药,走到花架子后面。 却看到柳决明和顾清尘两人坐在那下面,正心平气和地聊天。 第126章 高烧不退 他们的氛围诡异的祥和,让奉惜有些措手不及。 以至于她端着药汤愣在两人面前。 碗沿儿烫到了她的手,疼得她嘶了一声,连忙将药碗放下。 顾清尘抓住她的手轻轻吹,“怎么了?” “没事没事。”奉惜的脸红到脖子根儿。 柳决明有些不自在,轻轻咳了一声。 奉惜察觉到氛围不对,问道:“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顾清尘笑了一声,没撒开奉惜的手,反而往怀里送了送。 “没什么,聊了聊南山药材市场的事情。” 奉惜坐在了顾清尘的旁边,柳决明的半张脸隐藏咋黑暗里,目光晦暗不明,冷冷地说:“是,聊聊南山的药材。” “是关于樱花国扰乱市场的事情吗?”奉惜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对,现在南山的市场形势太严峻了,我们必须采取一些措施,顾总给了我一些启发。”柳决明的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奉惜疑惑地看向顾清尘,没想到他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什么启发?” “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就是强压价格,利用企业的影响力,收购当地的个体户,把小五郎挤兑走。”顾清尘慢慢解释。 “这个办法好!”奉惜很认同这个办法。 柳决明的嘴角抽搐,他当然知道这个办法好,但不是哪个公司都有周氏那样的影响力,也没有哪个公司有周氏那么庞大的资金链。 上京现金王,可不是说说而已。 柳决明站起身,声音有些疲惫,“谢谢顾总帮忙,我会着手合同的事情。” 柳决明伸出手,两人轻轻握手。 末了,柳决明追了一句,“南山今天发烧的病人突然增多,你们也小心一点。” 这话是说给奉惜听的,等柳决明走远了,奉惜转过头问顾清尘,“你们俩要合作?” 顾清尘搓了搓奉惜的手,“对。” “为什么?” 刚问出来,奉惜就觉得话说得不对,顾清尘想跟谁合作是他的自由。 但是平时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合作呢? “因为你啊。”顾清尘露出浅浅的笑,看着奉惜,“你说小五郎很可恶,很多普通大夫都买不到药材,我就出手了。” 他真的把奉惜的话都听见去了。 奉惜有些感动,“所以你主动跟柳决明合作?” “对。”顾清尘点头,“反正也是为中医做贡献,何乐而不为?” 奉惜:“赚钱吗?” “不赚,努努力,也许能做到不赔钱。”顾清尘说得风轻云淡,仿佛只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啊?”奉惜有些错愕。 顾清尘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这碗药是怎么回事?” 奉惜把碗往顾清尘面前推了推,“天麻钩藤饮,顾先生定制版。” 顾清尘闻了闻,苦味深邃,“治什么病?” “当然是头疼。” 奉惜把碗端起来,递给顾清尘。 顾清尘接了,但是没喝,“这个闻起来太苦了。” 奉惜推着他,“不是很苦,一口气就喝完了,快喝完,回去休息了。” 顾清尘一口干掉了药汤,苦涩的味道从舌根蔓延至整个口腔,他皱着眉。 奉惜忍不住笑了,顾清尘伸手一捞,奉惜整个人快速倒在顾清尘的怀里,还没反应过来,嘴里突然蔓延来一股要人命的苦涩。 让人不能呼吸的那种感觉。 奉惜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该死的钱空青,把药熬得那么苦!” 这个吻绵长温柔,等到顾清尘的嘴里完全没有苦味了才放开奉惜。 奉惜的脸红得像苹果,一个月没见,这个吻才只是一个开始。 “苦吗?”顾清尘问道。 奉惜拿起碗,打开水龙头冲洗,“苦死了,我明天调一下药,多放点甘草。” 顾清尘微微一笑,“不用,你给我解苦就行。” 奉惜放下碗,走到顾清尘的轮椅后面,推起来就往外走,“才不要,我也受不了那个苦味。” 宾馆里,奉惜不知道顾清尘能不能住得惯,这种没什么规格的宾馆,顾清尘应该从来没住过。 但是顾清尘什么也没说。 另外一张床都是奉惜的衣服和书,她正在一点点收拾。 顾清尘拦住她,“别收拾了,我要跟你一张床。” 奉惜有些为难,“可是这张床太小了。” 干什么都不方便,睡觉更不用说,两人必须挤在一起,顾清尘那么大的个子,肯定更挤。 “小就抱紧一点。” 顾清尘淡淡地说,平地一声雷,砸在奉惜的心口。 “这……” 顾清尘却面不改色,“你去喊吴峰,我想洗个澡。” 奉惜愣了一下,之前顾清尘已经可以自己走路,洗澡这种事情可以自己来,但是现在腿又不能走了,变成事事需要照顾的残疾人。 她出门去喊了吴峰,吴峰二话没说,直接进去了,双臂一捞就把人从轮椅上抱下来。 潺潺水声传出来,奉惜站在门口,心里不是滋味。 顾清尘只是表面上不说,但是洗澡上厕所这种事情都需要别人帮忙,他自己肯定更难受。 奉惜暗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帮顾清尘把腿治好。 吴峰扶着人出来了,顾清尘的头发湿漉漉的,坐到床上。 奉惜打开吹风机,慢慢吹干顾清尘的头发。 他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高挺的鼻梁更显深邃,嘴唇红得诱人,宽大的衣领露出半截锁骨。 嗡嗡的吹风声掩盖了寂静的夜色,热烘烘的风中,顾清尘听见一丝奇怪的声音。 睁开眼睛,奉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男人心中一紧,伸手去擦她的泪水,“怎么了?” 可是泪水如开闸泄洪一样,怎样也擦不干净,顾清尘索性关掉了吹风机。 小声啜泣突然变得很明显,奉惜终于是忍不住,趴在顾清尘的腿上痛哭。 哭声撕心裂肺,身体剧烈地颤抖,泪水不断从她的指缝中流出来。 顾清尘想把人捞起来,却怎么也用不上力气,只好抱住她的脑袋。 “为什么?”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为什么又变成了这样,我分明……分明已经尽力了,为什么反而变得更糟了?” 顾清尘轻轻怕打她的后背,“没事的,只是这一段时间。” 奉惜钻进男人的怀里,“我不想看你坐在轮椅上~” 委屈的哭声让顾清尘的心都化了,抱着哄了很久,“我没事的,能站起来,你也看见了,只是不能走路,有你在,我肯定能站起来。” 奉惜说不出来话,只是一味地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恰恰是顾清尘的信任,她才不能接受顾清尘的腿变回原来的样子。 之前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成功,现在都白费了。 奉惜哭得累了,顾清尘把人抱在怀里,轻声说:“我听你的,好好康复,好不好?” “嗯。”带着沉闷的鼻音,“你不能放弃,我一定能让你站起来。” “我相信你,你可是我的小神医。”顾清尘宠溺地说。 奉惜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柳决明打来的电话,奉惜迟疑了一下,看向顾清尘。 顾清尘点点头,奉惜接通了电话。 柳决明焦急的声音传来,“奉惜,林教授和钱大夫被传染了,现在高烧不退,你怎么样?” 第127章 迅速传染 奉惜的眼泪也顾不上擦,猛地坐直,“高烧不退?被传染了?” 柳决明:“应该是被传染了,症状跟今天的病人一样。” “啊?”奉惜站起身,“我没什么事情,我现在过去一趟吧。” 柳决明却拒绝了,“不用,你先不要过来,钱大夫已经抓了药,两人已经吃药了,我就问问你的情况。” 奉惜还是不放心,“我还是去一趟吧。” “不用!你不用过来,李教授没有问题,他在这里坐镇,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来换李教授。”柳决明的语气很强硬。 奉惜只好同意了。 挂断电话,奉惜心里忐忑不安。 “怎么了?”顾清尘伸手抓住奉惜的手。 奉惜像是触电一样,迅速甩开,他钢接触了病人,很怕传染给顾清尘。 “林教授和钱大夫发烧了,可能是被传染了,你也离我远一点,我先去洗澡。” 顾清尘皱起眉,“你想去小院看林教授?”一针见血。 奉惜点头。 顾清尘:“但是柳决明不让你去,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李教授今天守着,你明天还要去顶上,小院已经倒下了两个人,你不能出事。” 奉惜叹了一口气,同意了。 “那我去洗澡。” “去吧。” 奉惜打开花洒,想起刚才柳决明的话,听起来很着急。 其实挂断电话的时候,奉惜的第一念头还是去小院看看,但是被顾清尘一说,她就打消了念头。 同样的话,奉惜更愿意听顾清尘的。 他总是那样风轻云淡的样子,帮奉惜分析一番利弊,然后把选择权交还给奉惜,让她自己做选择,从来不干涉。 奉惜洗完澡出来,顾清尘刚打完电话,奉惜双眼无神,思绪全都飞到了小院。 顾清尘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打开吹风机,慢慢给她吹头发。 奉惜的表情愣愣的,很明显心不在焉。 顾清尘都关掉了吹风机,她还是双眼虚焦地看着窗外。 男人把手伸进了她的头发里面,强迫她转过头。 “奉惜,如果你想去小院,就去吧。” 奉惜轻轻皱眉,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好好休息,等明天再去。” 奉惜躺在顾清尘的身边,但是她怎么也静不下来,顾清尘抓住了她的手,轻声说:“你不要再乱动了,床本来就小。” 她猛然起身,抓住了顾清尘的手腕,开始把脉。 “我睡不着。” 顾清尘躺得笔直,任由奉惜拉着他的手,“那你就好好研究研究我这个病号。” “我害怕他们传染给你。” 顾清尘笑了一下,“我一直在花架子下面,跟柳决明谈合作,没有正面接触病人。” 奉惜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有点可怕,咱们中午才刚刚碰见小五郎买退烧的药材,晚上就多了这么多病人,会不会是他们投毒,然后把药买走,让很多人无药可用,只能买他们的药?” 顾清尘挑眉看了一眼奉惜,嘴角勾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你想得太多了吧,怎么可能,我刚才让丁闻查过了,南山经常出现这种大规模的传染病,毕竟山上有很多菌类,而且南山是有名的烟瘴之地,你又不是不知道。” 奉惜盘腿坐着,完全没有心思去摸顾清尘的脉,“可是这一切都太巧了。” 顾清尘坐起来,牵住她的手,温柔地说:“是不是中毒你摸不出来吗?按理说,那么多人都中毒,就算你看不出来,林教授也应该看得出来吧?” 奉惜被说服了,她看向顾清尘的眼睛,“可是我睡不着。” 有些撒娇地意味,顾清尘把人揽进怀里,用被子盖好,“先躺着,或者你知道哪个穴位能快速睡觉,我给你按按。” 奉惜笑了一下,“没有那种穴位。” 她往顾清尘的身上挤了挤,“你什么时候走啊?” 顾清尘转过头,一双眼睛明又亮,“我这次来是打算把你绑回上京的。” “你不能这么做。” 顾清尘:“我知道,所以我打算用三天时间感化你。” 奉惜的头靠在男人坚实的肩膀上,“三天可不够。” “那一辈子呢?” 奉惜抬头,正对上顾清尘的眼睛,坦诚的、虔诚的、温柔似水。 她心里突然触动,某个念头像一朵小花一样快速生根、发芽、抽枝,含苞待放。 “刚刚好。” 第二天一早,奉惜就赶到了小院里,昨天的很多病人又回来了,甚至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 奉惜心里一紧,走进小院,只看见李教授坐在看诊的桌子前。 她走进钱大夫的屋子,发现大家都在,钱大夫和林北征躺在床上,额头盖着冰毛巾降温。 “怎么样了?”奉惜紧张地问。 柳决明看起来疲惫极了,像是一夜没睡,“还是高烧,药不管用,针灸也不行,两人的症状一模一样,但是脉搏显示的病灶不一样。” 奉惜走到林北征的床边,蹲下,马上开始把脉。 左手的关脉很弱,胃是最虚弱的,脉搏短绌,心跳很快,已经烧到心脏了,影响了心脏供血。 林北征的意识尚且清晰,声音很轻,“再用金银花试试。” 奉惜点点头,“好,我马上修改药方。” 接着,奉惜又去给钱大夫把脉。 她紧锁眉头,钱大夫的情况更糟。 散脉浮乱,有表无里,右手寸脉,散脉,大汗淋漓。 钱大夫有些意识不清,奉惜把冰毛巾拿掉,擦去钱大夫身上的汗水。 “针灸。” 几人被奉惜快速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还是钱空青飞奔出门,拿着针灸包进来。 简单消毒之后,开始施针。 退热穴:大椎、合谷、外关、曲池、后穴。 落完最后一针,奉惜的手都在发抖。 “把钱大夫昨天的药方给我,我要调整药方。” 钱空青把药方递过来,全都是常见的退热药,奉惜拿着笔一点点地改。 因为紧张,手一直在抖,写错了好几个字。 其他人都紧锁眉头,柳决明是个半吊子,根本没有就诊过,柳绾绾更是,李睿没有太多的行医经验,钱空青关心则乱,根本不敢下针。 奉惜行云流水的操作,让几人十分佩服,被深深地震撼了。 林北征看着一切,欣慰地笑了,果然是没有看错奉惜,沉着冷静、胆大心细,是难得的奇才。 奉惜把药方递给钱空青,“按照这个方子抓药,没问题的话,一剂就有效果。” 钱空青恨不得给奉惜跪下,“谢谢你奉惜姐。” 奉惜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客气了,快去煎药。” 钱空青一溜烟跑了,奉惜瘫坐在椅子上,大终松了一口气。 柳决明把柳绾绾和李睿支走了,让他们去帮忙煎药。 “奉惜,情况很不好。”柳决明紧锁没有,语气很冷。 奉惜:“怎么了?”她心里也紧张起来。 “昨天南山的三家医院,一共接收了五百个发烧的病人,发热门诊都挤爆了,还有很多没被接收的,散落在各个诊所医馆里面,数量绝对不低于三百人。” 奉惜猛地起身,眼前一黑,差点摔倒,被柳决明扶好。 “为什么一下这么多人?” 柳决明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清楚,正在派人查,现在人们还没意识到危险,我们也不好下结论。” 奉惜心里一紧,“会不会跟小五郎囤药有关系,他昨天买的药材全是清热的药。” 柳决明的脸色更难看了,“小五郎收购这些药材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但是绝对不是简单的交易,我怀疑他知道些什么。” 奉惜的后背冷汗涔涔。 林北征的胃常年不好,他现在最弱的就是胃,钱大夫的病灶在肾脏,会不会钱大夫本来就是肾脏羸弱? 昨天那些病人的病灶各不相同,吸烟者是肺,劳工是心脏,老人是心脑血管…… 奉惜不确定地说:“这个会不会是病毒?专门攻击人身上最弱的地方,针对的是人体的防御系统?” 第128章 基因病毒 柳决明的脸色变了,紧锁眉头,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太聪明了。” 奉惜更紧张了,“什么意思?” 柳决明:“我派出去的人调查过,发现这些发热病人,很多都是有一定的基础病,并且在中老年占比较大,而且全部都是当地人。” 有一个念头猛然窜出来,奉惜顿时感觉呼吸难耐。 她踌躇着问:“基因病毒?” 柳决明抬起眼眸,点点头,又摇头。 语气低沉,“不知道,已经送检了,但是结果需要三天才能出来。” 三天,结果三天出来,那就意味着人们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撤离。 奉惜对上柳决明的眼睛,“三天内走吗?” 柳决明往身后一靠,修长的身子歪在白墙上,压低嗓音,“今天下午就送你们走。” 奉惜心里一紧,“那你呢?” “我的医院在这里,我不会走的,而且林教授和钱大夫被传染了,他们也不能走。” 奉惜的手无力地垂在身后,“把绾绾送走吧,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 林北征挣扎着起身,“不行,你必须走,趁着还没有被传染。” 奉惜倔强地说:“我不走,我已经接触过那么多病患,还不知道病毒的传播途径,我不能走。” 林北征紧锁眉头,看向柳决明,他两手一摊,无奈地说:“早就跟您说过,就算我不告诉她,她也会发现,而且她肯定不会走。” 奉惜看向两人,“你们早就知道?” 林北征躺回床上,“唉,好几天前就发现小五郎在大量购买退烧药,运往樱花国,觉得事情不对劲,就开始查了,而且南山深处早就出现病例了,只是一直没有传染到这里。” 柳决明继续说:“现在爆发了,我们也是措手不及,没有办法,只能先把大家送出去。” 奉惜面露难色,“我不会走的,至少在出现死亡案例之前是不会走的。” “唉,你怎么这么倔强呢?”林北征躺在床上无奈地说:“如果出现死亡案例,你就走不了了,到时候就会封城了,第一批感染的患者会成为观察对象,不一定能坚持到特效药的出现。” 特效药的研制需要大量的患者数据,到时候南山所有感染者都必须被集中在某处,防止感染其他人的同时,大概率只能等死。 “那我也不走。”奉惜检查了一下钱大夫的体温,发现体温降低了,39度。 柳决明的手环抱胸前,“不走就不走,但是你在这里必须听我的话。” “嗯。”奉惜点点头。 “还有,”柳决明走到钱大夫的身旁,把冰毛巾放在他的手心,“顾清尘还在南山,你去跟他商量商量吧,商量完之后再告诉我答案。” 柳决明笃定顾清尘是不可能把奉惜留在南山的。 奉惜立刻犯难了,南山太危险,他说要在这里待三天,三天以后就有可能走不了了,该用什么理由把他弄走? “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说。” 柳决明笑了一声,“别想找其他理由,实话跟他说,不然我会亲自告诉他真相。” 奉惜为难地看向柳决明,“你怎么可以这样?” “因为我想让你走。” 柳决明转身出门了,奉惜嘴唇蠕动,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都留在这里,她又有什么理由退缩。 奉惜守着钱大夫,起了针,钱大夫已经有些清醒。 钱空青煎好了药,端了进来,脸上是明显的泪痕,沾了些许黑炭,两条白色的泪痕更明显了。 “阿爸,你醒了!”钱空青趴在钱大夫的腿上。 奉惜接过他手里差点撒了的药,“等把药喝了,你阿爸就没事了。” 钱空青脸上的泪水和碳粉都沾在白色的薄被子上,钱大夫推了推他的脑袋,“哭什么,号丧啊,你阿爸我还没死。” 奉惜把人扶起来,半大的小伙子哭得稀里哗啦,“可是,你……刚刚都昏迷了,啊啊啊!” “别哭了!”钱大夫觉得钱空青太小题大做了。 “哎呀,你别说他了,”林北征说道:“他从下没了娘,就你一个亲人,孝敬你,你还不乐意?” 钱大夫脸色变得温和,“这么大的小伙子,动不动就哭。”钱大夫一口把药汤喝完。 奉惜接过了药碗,递给钱空青,拉着人出去。 “走走,不在这了,你阿爸已经没事了,咱们去把碗洗了。” 钱空青跟在奉惜出了门,等了一会儿,奉惜端着林北征的汤药进来。 “林教授,这是您的药。” 林北征直接把药喝了,奉惜想拦一下,但是没来得及。 林北征注意到奉惜的异样,直接说道:“你是我的学生,你的药方我当然信。” 奉惜笑了笑,接过药碗,准备去洗碗。 “等下。”被钱大夫喊住。 奉惜疑惑地转身,钱大夫说道:“奉惜,好孩子,刚才我跟你林教授商量了一下,有些话,林教授不好意思说,我来说。” 奉惜转过身,林北征赌气似地翻过身,留下后背对着两人。 奉惜不经意勾起嘴角,“您说,钱大夫。” 钱大夫:“这一段时间,我看着你们在这里考察,对你的印象最深,林教授也经常在我面前夸你,他是真的不舍得你,但是现在南山这么危险,我觉得你还是跟柳绾绾一起走吧。” 奉惜微微抬头,毫不掩饰地看向钱大夫的眼睛,带着一丝倔强,“钱空青呢?您让他跟我们一起走吗?” “他还能去哪,这里就是他的家。”钱大夫无奈地说:“而且他肯定不会走的。” 奉惜微微撅起嘴巴,“我也不会走的,对于我来说,林教授在哪,哪里就是家。” 林北征偷偷扭头,看见奉惜满脸的倔强,心里微微有些颤动。 “唉,我们都老了,你还年轻,何必呢?”钱大夫苦心地劝。 “钱大夫,就因为我是年轻人,就更不应该走了,老人和小孩都留在这里,我这样的年轻人跑了,像样吗?” 钱大夫被噎住,叹了一口气。 奉惜出了门。 她不敢直接去找顾清尘,跟着李教授坐诊,一直到中午。 吴峰推着顾清尘过来了。 奉惜猛地站起身,顾清尘看到了小院变得的病患,问道:“怎么多了这么多的人?” 奉惜把人推到花架子下面,“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被传染了吧。” 顾清尘觉得有些不对劲,“林教授不在?” “在休息。” 顾清尘似乎是相信了,拉住了奉惜的手,“你这么忙,都没时间吃饭了,我带你去吃顿饭再回来吧?” 奉惜摇摇头,“这里有厨房,我一般都是在厨房里做饭,林教授在休息,我得留在小院。” 顾清尘察觉到奉惜的表情不太对劲,“你怎么了,很紧张吗?” 奉惜摇摇头,“我没事。” 她转身想去厨房,却被顾清尘拉住了手腕。 “上午吴峰已经查过现在南山的情况,形势严峻,我不能在待在南山了。” 第129章 准备迷晕顾清尘 “你跟我一起走吧。”顾清尘说道。 奉惜愣在原地,还是要面对这件事情。 她慢慢转身,看着顾清尘的眼睛,坐下。 顾清尘心里已经感觉到不对劲,轻声问:“你不想走吗?” 奉惜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林教授还在这里,被传染的大部分是中老年人,我需要留在这里照顾大家,没有人比我的行医经验更多了。” 顾清尘的脸色变了变,“你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是吗?” “今天早上知道的,柳决明想让我跟大家一起走,但是我拒绝了。”奉惜如实说。 “奉惜。”顾清尘耐心地劝说,“情况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万一是瘟疫呢?你不怕死吗?” 奉惜对上顾清尘清冷的眸子,眼中是燃烧着的无穷火焰,“我不怕,林教授对我有恩,我不会把他扔在这里,如果我走了,留在这里的人都死了,那么我未来一辈子都会背负罪恶,永远死在离开的那一天。” 顾清尘被奉惜眼里的决绝震撼了。 如果奉惜离开了,她就死在了离开的那一天…… 在遇见顾清尘之前,奉惜的日子过得十分惨,一度吃不上饭,曾经在林北征的课上晕倒。 在医院醒来之后,奉惜害怕交不起医药费,想要离开,是林北征把她按在病床上,还让师母给她做营养餐,两人心疼得直掉眼泪,说是没想到现在还有吃不饱饭的孩子,之后,就经常喊奉惜去家里吃饭。 林北征照顾奉惜,一晃就是四年,简直把她当成亲女儿养。 所以奉惜一定要把林北征安全地带回去,师母还在上京等他回家。 顾清尘调查过奉惜,自然知道这些事情。 “你决定了?”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决定了。”奉惜狠狠点头,生怕顾清尘强迫她。 顾清尘的脸色黑了又黑,他不想人留在南山,但是他也清楚,奉惜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会把林北征留在南山的。 “好,我陪你一起留在南山。”顾清尘说道。 奉惜一听,顿时感觉脑海里翻腾起来,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顾清尘留在南山。 “你不能留在南山!” 顾清尘反问:“为什么你可以留在南山,我不行?” 奉惜犹豫了,顾清尘的身份太特殊了,他的腿还不方便,万一封城了,自己需要看诊,没人能照顾他,太危险了。 并且周夫人是肯定不允许他留在南山。 整个顾家和周氏,只有他这么一个独苗。 “周夫人肯定不同意。” 顾清尘挑挑眉,“我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 他是因为奉惜才选择留在南山,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奉惜就是罪人了,她敢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中,但是绝度不允许顾清尘有危险。 “你不懂医术,太危险了。” “医者不自医,你也很危险。”顾清尘的话,奉惜是一点都反驳不了。 “可是……” 顾清尘拉住奉惜的手,“没有可是,你在南山待着,如果我走了,你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会死在离开的那一天。” 奉惜的话从顾清尘的嘴中说出来,她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奉惜担心林北征,顾清尘担心奉惜。 她的决心,也是他的决心。 奉惜知道劝不动顾清尘,索性还是不劝了。 “你饿了吧,我做一点饭。” “好,我也尝尝你的手艺。” 奉惜开始做饭,在厨房里面忙碌。 顾清尘看着她的身影,小小的,但是又充满了力量,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里面的奉惜头发在头顶挽成一个丸子,纤细修长的脖颈露着,斑驳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温柔的光辉。 奉惜做了还几个人的菜量,林北征和钱大夫需要禁食几个小时,李教授在忙,她就把菜盖好。 端出来一个番茄炒蛋和一个清炒芦笋。 这是奉惜第一次做饭,顾清尘很给面子,很是欣赏,甚至拍了一张照片。 “拍照片干什么?”奉惜好奇地问。 “留作纪念。” “这有什么好纪念的。”奉惜把米饭推到顾清尘的面前,又给吴峰也盛了一碗米饭。 “当然要纪念,这是你第一次做饭。” 奉惜噗嗤笑了,顾清尘无论哪个家,都有保姆佣人,还都是五星级的手艺,哪里用得上她做饭,万一难吃到他就不好了。 “什么时候有空了,让我也尝尝你的手艺。”奉惜打趣道,她其实没想吃顾清尘的饭,他这样的富贵公子哥,估计连煤气怎么开都不知道。 “好啊,我会做很多川菜,到时候让你尝尝。” 奉惜呛了一下,“川菜的刀工很讲究的,对火候的要求也很高,你会做?” “当然,留学的时候,中餐馆离学校很远,去一趟又浪费时间,所以就自己学着做了。” 那时候的叶清和,最喜欢吃辣,但是欧洲人的饭一言难尽,她经常缠着顾清尘去中餐馆吃饭,顾清尘觉得太远,索性就自己学着做给叶清和吃,渐渐的手艺越来越好。 奉惜想起第一次去观云庄园,顾清尘的床头柜上的照片,香榭丽舍大街上的两人,恩爱地抱在一起。 只是后来好像再也没见过那张照片。 能让顾清尘下厨的人,有且仅有叶清和吧? 奉惜往嘴巴了塞了一口饭,吃醋。 “你从来没讲过之前的事情。” 顾清尘愣了一下,之前不讲是因为每一个回忆都跟叶清和有关,当时他对叶清和余情未了,心怀恨意,不想回忆,但是现在他基本上不会再介意叶清和了。 这么一说,可能是叶清和在他心中已经淡忘了。 “你想听吗?”顾清尘问道。 奉惜眨眨眼睛,“比较好奇你去哪里留学了。” 顾清尘脸上的笑意渐渐荡漾,“去了法兰西,留学三年,那时候周夫人还舍不得我,基本上每个月都要去看我,开始的时候,我觉得非常感动,但是后来发现她是处理海外公司的事情,顺路来看我。” 奉惜跟一起笑了。 顾清尘继续说着留学的趣事。 奉惜却默默算了算时间,他在法兰西留学的时候,奉惜应该在读高二。 那时候住校,冬天也没有暖气,冷得她跺脚取暖,每天五点多起床,赶在第一波去热水房接热水,一口热水下肚,流经喉咙直达胃里,暖意蔓延全身,她才微微活过来。 而顾清尘却在遥远的大洋彼岸,走在最浪漫的城市,和叶清和一起欣赏美景。 人与人的差距,就是这么残忍。 奉惜一边回应着顾清尘,一边想到一个绝佳的计划。 无论如何,顾清尘都不能留在南山。 两人快要吃完饭的事后,钱空青来了,他一上午都在煎药,此时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站在刺眼的阳光里,喊道:“奉惜姐,我饿了!” 奉惜回:“厨房有饭,自己去盛。” 钱空青耷拉着脑袋去了厨房,像一只落水狗一样。 “他怎么了?”顾清尘问道。 奉惜:“他阿爸发烧,他在旁边哭,被赶出来了,心情不好。” 顾清尘笑了,阳光正好照在他的眼睛上,让人移不开眼睛。 “对了,”奉惜站起身,“我还要去替李教授,你在这里等我,钱空青来吃饭,你帮我哄哄他。” 顾清尘的笑意褪去,有些不舍,“我哄他?” “他可是唯一的劳动力了,心情不好不想干活,就只能我来干了,辛苦你帮我哄哄他。” 顾清尘答应了,奉惜给了吴峰一个眼神,吴峰马上会意。 “顾先生,我去一趟洗手间。” 顾清尘点头。 在小院后面,奉惜叫住吴峰。 “吴大哥,顾先生不能留在南山,我想请你办一个忙。” 吴峰:“什么忙?” 奉惜压低声音,“你联系丁闻,给顾先生订一张机票或者私人飞机,什么都行,让人来接他。” “可是顾先生是不会走的。” 奉惜叹气,“我知道,所以需要你帮忙,晚上我在他的药里加上迷药,保证他能睡一整晚,到时候你就把人带走。” 第130章 差点被吴峰打晕 吴峰的表情变得难以言说,他经常是一副扑克脸,此时惊讶的表情像是贴在脸上的面具。 “你要给顾先生下药?” 奉惜示意吴峰小声一点,“我也是为了咱们两个考虑,他在这里待着,周夫人肯定不乐意,到时候出点什么事情,我们俩可担不起。” “你真这么打算的?” 奉惜点头,“当然,你放心,我有准头,保证他今晚喝下药,明天早上才能醒,中间睡得跟死猪一样。” 吴峰微不可查地笑了笑,“好。” 奉惜本来还准备了一大段话,说服吴峰,没想到他直接同意了,堪比铁树开花。 “好,那我就只管下药,你到时候把人弄走。” 吴峰点点头。 交代完这件事情,奉惜心里轻松了不少,她可以接受顾清尘在电话里骂她,但是不能让顾清尘留在南山。 如果他真的感染了,按照周夫人的脾气,她就算侥幸从病毒手中活下来,也会在周夫人手底下活得很惨。 等奉惜坐诊完,已经接近下午,林北征和钱大夫已经退烧,除了没有什么力气,其他的一切正常。 钱空青抱着奉惜的大腿说她是在世的华佗,被钱大夫揪着耳朵拉起来,因为男女有别。 奉惜根据钱大夫使用的药方,加了两味效果更好的药,给那些患者用。 但是她还是改不掉用药的习惯,药方上的药比李教授的少了将近一半。 李教授拿着奉惜写的药方,爱不释手,“挂不得老林总是夸你,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奉惜微微笑着,门口突然来了人,是柳决明。 他刚把柳绾绾和项目组其他人送走,应该是废了不少力气,看起来很累。 柳决明坐在太师椅里面,瘫成一片。 “人都送走了?”林北征问道。 柳决明抬眼看了一眼奉惜,眼神是说不出的疲惫,“送走了。” 林北征:“送走了好,没有后顾之忧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几人眼中闪着微光,三个中年人,三个年轻人,他们是项目组仅剩的战士了,虽然对病毒的信息还一无所知,但已经没有了退路。 柳决明看向奉惜,“顾清尘也不走?” 奉惜犹豫着点点头,“不走。” 柳决明叹了一口气,“想留就留着吧,物资明天就会到,到时候你让他也住进小院里,安全一点。” 奉惜点点头。 林北征抬头看向即将躲进天际线的红日,面色悲戚,“唉,这是一场恶战啊。” 众人顺着林北征的目光看向夕阳,深红的太阳已经悄然下去了一半,周围的云被夕阳余晖染成红色,像血一样,眨眼间,红日沉甸甸地藏进天际线,天空的颜色瞬间从炽热的红转为深沉的黑,周围一瞬间黑了,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宁静之中。 奉惜的心突然跟着一起暗了下来。 这是一场鏖战。 突然,小院的灯亮了,灯火通明。 奉惜想:“也许并不是很差。” 晚饭是大家一起吃的,顾清尘和吴峰也在。 钱大夫把小院的门关上了,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谢绝就医。 柳决明看顾清尘慢斯条理的样子,心里很是纳闷,为什么顾清尘会心甘情愿地让奉惜留下来。 他以为,顾清尘是无论如何,就算是绑,也会把奉惜绑走。 吃过晚饭之后,奉惜就去配药,顾清尘陪着她一起煎药。 “我小时候最讨厌煎药了,尤其是夏天,还有看着活不能灭,看着药罐不能熬干了,不然连锅带药都不能要了。” 奉惜一边扇风,一边回忆着。 顾清尘手里也拿着一个蒲扇,是钱大夫给我,因为药房没有风扇。 为什么没有风扇,是因为钱空青有次偷懒,直接用风扇对着火炉吹,差点把药房点着,自此以后,风扇就不能进药房了。 顾清尘一身矜贵的衣服,跟手中的蒲扇很是不搭,修长的手指握着把手,慢慢扇扇子的样子,很吸引人,暖暖灯光洒在他身上,特别像一只高贵的猫。 奉惜蓦然笑了一声,顾清尘睁开眼睛,“笑什么?” “没什么,突然想起来,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顾清尘不明就里地点头,除了考察,他从来没来过这种穷乡僻壤,而且考察完,他就会回到五星级酒店,不会住在这种地方。 “很穷是吧?” 顾清尘想了想,“其实第一感觉不是穷。” “是什么?”奉惜有些好奇。 “拥挤。” 奉惜一下愣住。 富人的世界是宽敞明亮的,独占一座山头的老宅可能只有不到十个人住着,而这个小村子里,连老宅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却住着一千多人。 奉惜心情沉重地把药煎好了。 倒在碗里,等着晾凉。 奉惜对顾清尘,突然生出一些愧疚感,她坐在顾清尘的旁边,环抱住他的手臂,软软靠在他身上。 顾清尘受宠若惊鸿,奉惜很少有这种示弱的行为,除了在床上,他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顾先生,如果我死了,你能帮我把骨灰撒在大海里吗?”奉惜突然问道。 一整个下午,奉惜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件事情,万一她不幸死在南山,她可不想长眠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更不希望被送回老家,因为在村子里,没出嫁的女孩夭折,是不能进祖坟的,随便找个山头就埋了。 想来想去,还是把这件事托付给顾清尘比较放心。 抚摸头发的手突然停下,顾清尘坐直身子,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为什么这么说?” “我还没见过大海,活着见不到,死了能看见也不错。” “都死了,还能看见什么?你想看海,我明天就带你去看。” 奉惜坐直,摇摇头,“我要跟林教授他们一起走。” 顾清尘叹了一口气,“嗯,好。” 汤药已经差不多,奉惜走过去,“这次我加了一些甘草,肯定不苦,你放心好了。” 奉惜端起碗,动作轻缓,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吴峰走了进来,冲着她点头。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要顾清尘喝下这碗药,就能把人弄走了。 奉惜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静,走向顾清尘。 “来吧,这次不苦了。” 顾清尘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仿佛被轻雾弥漫笼罩的深渊,黑漆漆的,看不清情绪。 奉惜猛地一愣,停下脚步,扭头的一瞬间,吴峰抬起的手肘向她砸来,动作迅猛有力。 几乎是同时,奉惜偏身躲了过去。 小时候林冬经常欺负她,甚是动手打她,被打得多了,奉惜就有了用眼角余光观察人的习惯,只有有人站在她的身侧,她就会不自觉去看。 汤药扣在地上,碗碎了,流了满地的黑药汤,映射出奉惜惊恐的脸。 她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吴峰没得手,被奉惜躲了过去,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奉惜会反应这么快。 “吴大哥,你要干什么?”奉惜不可置信地问。 明明跟吴峰商量好的,怎么他要动手打她? 顾清尘的眼神更暗了,仿佛被一层阴云笼罩,声音低沉而平静,“是我让他把你打晕,我想把你带回上京。” 奉惜后退了几步,靠在墙边,眼神中带着一丝绝望。 她想把顾清尘药晕,顾清尘想把她打晕,两人的目的一致,把对方带走。 顾清尘忽然笑了,眼神却还是冷淡的,“我早就知道你不会轻易离开,所以早就安排了吴峰打晕你,但是没想到你居然找吴峰帮忙,所以我早就知道了你的计划。” 顿时,奉惜全都明白了,为什么顾清尘会轻易答应她,为什么吴峰也会答应她。 她根本就玩不过顾清尘,他可是走一步算十步的人。 奉惜蓦然笑了,自己太天真了。 顾清尘轻声说:“奉惜,跟我走吧。” “我不想走。”奉惜说道,眼中是数不清的倔强。 顾清尘知道根本说服不了奉惜,叹了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第131章 成功迷晕顾清尘 听到药房里的声音,柳决明走了过来,看见摔碎的碗,还有满脸惆怅的奉惜,大概明白了些什么。 他斜靠在门框上,“怎么?没谈拢?” 顾清尘有些头痛地按压太阳穴,“没有。” 柳决明轻笑一声,“让我猜猜,你们俩都不想让对方待在这里吧?” 奉惜的眼神有些幽怨,默默去捡碎掉的碗。 顾清尘没有说话,昏黄的灯光落在几人身上,所有人都不想让对方留在南山,但是每个人都倔强地留在这里。 谁也做不了谁的主,干脆就这样吧。 奉惜把碎瓷片扔进药渣桶里,轻声说:“我重新去配一副药。” 说着,往外面走去,顾清尘想要伸手抓住她,奉惜却抬起双手躲了过去。 “我现在谁也不相信。” 奉惜快步走了出去,顾清尘收回手,眼神落寞。 柳决明靠在灶台上,有些无奈地说:“她的主意大着呢,倔得像一头死驴,我早就劝过了,行不通,本来还把希望放在你身上,看来也行不通。” 顾清尘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看来还是我不够了解她。” 无计可施,这次被发现了,以后奉惜的警戒心会更强。 “门口的车是你安排的吧?”柳决明问道。 顾清尘点头,看向柳决明,情绪不明。 他站起身,“撤了吧,至少今晚你弄不走她。” 顾清尘叱咤商场多年,一颗七窍玲珑心,奉惜却难住了他,无计可施,无能为力。 柳决明走了出去,正好撞上拿着药包的奉惜。 药包差点掉在地上,奉惜的情绪摆在脸上,写着三个大字:别惹我。 柳决明站在原地,奉惜绕过去,目光掠过顾清尘,径直走向小火炉。 黑着脸架锅,添水,煎药,动作一气呵成,咚咚锵锵,带着火气。 柳决明转身走出去,现在可不是看戏的时候,小心战火波及到自己。 顾清尘给了吴峰一个眼神,吴峰马上走了出去,这是吴峰第一次失手,还是在一个女人身上,他今晚有得忙了。 奉惜用蒲扇不断地煽火,里面的炭火红得耀眼,映在奉惜的脸上,怒发冲冠这个词,形容奉惜,再贴切不过。 顾清尘就安静地坐在轮椅上,默默不语。 奉惜热得不行,火实在是太旺了,用蒲扇给自己降温,扭头的瞬间对上顾清尘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怒气,没有冷漠,只有缓缓流淌的爱意,还有无可奈何。 对着这么一张帅脸,奉惜的火气顿时没了,眼角瞬间多了些笑意。 意识到失态,奉惜立马转过头,双眼死死盯着烧红的炭火。 “你打算什么时候再跟我说话?” 奉惜倔强地没有转头,带着些埋怨说:“你要让吴峰把我打晕。” 顾清尘没忍住笑,“你也要下药迷晕我。” 奉惜猛然起身,“是你先计划打晕我的。” 看着奉惜瞪得圆溜溜的眼睛,还有被炭火烤的发红的小脸,顾清尘的笑意更浓了。 被他这么一笑,奉惜彻底没了脾气,把蒲扇扔过去,被顾清尘抬手正好抓主。 奉惜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抢过来,给自己扇风降温。 顾清尘只是笑,奉惜被看得不好意思,拿着蒲扇对着他扇了一下,顾清尘的发丝飞起来又快速落下。 “你不许笑。” 顾清尘双手投降,“好,我不笑。” 眼底的笑意直达心脏。 奉惜靠在顾清尘的腿旁边,坐在矮凳子上,有些想笑。 其实两人都是为了对方好,方法也独具特色,就是有点太过了。 谁家的小情侣会下毒和绑架? 啼笑皆非。 奉惜就这样靠在顾清尘的腿上,静静地不说话。 等屋内药香四溢,药汤熬好了。 奉惜起身把药汤倒出来,用蒲扇轻轻吹凉。 端着碗走向顾清尘的时候,还特意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没办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药汤送到面前,顾清尘也没接,他也顾虑奉惜再次下药。 奉惜没办法,放在嘴边喝了一口,苦得她的脸皱在一起。 为了报复,她放了几味特别苦的草药。 “喝吧,这次没下毒。” 顾清尘没了顾虑,接过来,一口喝完了,同样苦得失去表情管理,肩膀蜷缩在轮椅内,双手颤抖。 奉惜把碗接了过来,笑着说道:“哈哈,苦吧。” 柳决明准备的物资送了过来,防护服、特效药、食物、衣物、被褥,琳琅满目,整整一量大卡车。 奉惜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十分壮观。 心里隐隐觉得害怕和紧张,柳决明准备之充分,让她不敢往后面想。 到底是多么严峻的形式才会需要在这么多物资,又是什么情况才能让柳决明这么焦急,甚至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 柳决明让奉惜把在宾馆的东西都拿出来,今晚就搬到小院里。 因为柳决明的轮椅不方便,钱大夫把一楼的主卧让给了他们两个,旁边的小屋也打扫了一下,给了吴峰。 其余的人都住在二楼。 整理好物资,收拾好之后,已经是半夜。 因为汤药里面有助眠的成分,顾清尘躺在床上睡着了。 奉惜拿着消毒水把屋内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刺鼻的味道也没让顾清尘醒过来。 她只是尝了一小口,没什么困意,反而觉得头脑清醒,南山的天麻,果然是好东西。 奉惜端着水盆出来的时候,柳决明正在院子里的长桌上坐着,面前是办公电脑,看起来很疲惫。 说起来也奇怪,自从奉惜认知顾清尘之后,吴峰就跟在他身边,基本上没有离开过,丁闻也常常跟着,柳决明却从来都是一个人。 连秘书都没见过,身为好几家医院的董事,他有点过于朴素了,甚至形单影只。 柳决明抬起头,正好看见奉惜端着水盆看着自己,招招手,示意奉惜过去。 奉惜走到柳决明的身边,他合上电脑,抬起头,问道:“你怎么打算?” “什么打算?”奉惜不明就里。 “当然是顾清尘,你不会真的让他留在这里吧?”柳决明一只手撑住下巴,“对于他来说,这里的一切都不方便。” 奉惜倒是想把人弄走,但是吴峰的工作她做不了,自己也不可能把人弄走。 失败之后,她没有放弃,一晚上都在想其他的办法,想来想去,只能找柳决明帮忙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却主动问起来了。 “我想请你帮忙,把他送走,无论是飞机还是火车,汽车也行,只要离开南山就行。” 柳决明改为双手托腮,有些发愁,“唉,你们两个真是的,刚才你收拾东西的时候,顾清尘来找过我,说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都不能答应。” 奉惜心里一紧,又被他抢先了一步。 她放下水盆,坐在长凳上,有些泄气。 “你同意了?” 柳决明也叹气,“其实我认为,咱们俩的关系更好。” 奉惜的眼睛闪着光。 “但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眼里的光没了,奉惜问:“给了你多少?” 柳决明伸出一根食指,奉惜疑惑,“一百万?” 柳决明摇头,“一整条产业线。” 奉惜不明白一整条产业线代表着什么,隐约觉得是个天文数字,就自己攒的那一点小钱,肯定是收买不了柳决明,只能打感情牌。 “求你了,师兄,你帮帮我,顾先生在这里,出了什么问题,我没办法跟周夫人和顾书记交待。” 奉惜轻轻扯了他的衣角,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柳决明举起双手,“你别这样看着我,他自己不走,我也没办法。” 奉惜趁机说:“他喝了药,今天晚上是醒不过了,至少也得明天再早上了。” “你又给他下药了?” 奉惜点头。 柳决明皱眉,“你可真狠,一次不行,还敢下第二次。” “我又不能真的把他留在这里,万一他也被传染了,我的罪过就大了。” 柳决明无奈,“你不怕他回去之后找你算账?” “只要他安全回去,想怎么算账都行。” 看着奉惜决绝的眼神,柳决明彻底放弃抵抗。 “好,我答应你。” 第132章 顾清尘被传染 奉惜眼前一亮,充满感激,“谢谢师兄!” 柳决明心里也苦,连顾清尘都有人为了他筹谋,而自己的亲妹妹,上车的时候连车窗都没摇下来。 同样的年纪,甚至是一个宿舍的姐妹俩,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你打算怎么做?” 奉惜压低声音,“顾先生已经睡着了,你跟我一起把他抬出来,吴峰那里就交给我,你先叫辆车准备好。” 柳决明站起身,“不用叫车,我的人就在外面,走吧,去抬人。” 奉惜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这一次总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 两人走到房间门口,门前一盏昏黄的灯,把两人的身影照在地上,拉得十分长。 奉惜打开门,院内的灯透过窗户照在屋内,隐约看见床上有个坐着的人影。 啪嗒~ 灯亮了,顾清尘坐在床边,双脚在床边晃着,双眼迷离,看见奉惜的一瞬间,双手撑着身体站起来,嘴中喃喃道:“奉惜……” 下一秒,却因为双腿无力,直直地倒下去。 奉惜上前一步,堪堪接住顾清尘,膝盖跪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 她吓坏了,按道理,顾清尘是醒不过来的。 怀里的人明显神志不清,身体透过薄薄的家居服,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奉惜伸手探进他的后背,滚烫! 柳决明马上来把人扶起来,触碰到顾清尘的手也明显感觉到异样。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一紧,坏了,顾清尘被传染了。 “他身上好烫。”柳决明把人抬到床上。 奉惜双手撑地,膝盖钻心地疼,但却顾不上,马上站起来走到床边,摸摸顾清尘的额头。 “他发烧了。” 奉惜忍不住地双手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心里十分焦急,“这可怎么办?” 她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嘴里喃喃有词。 柳决明抓她的肩膀,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奉惜,奉惜,你别紧张,快把脉。” 奉惜回过神,颤抖的手搭在顾清尘的脉搏上。 心神不宁,根本不能好好把脉,连续调整了好几次呼吸才好一点。 顾清尘年轻,脉搏过快了,洪脉强大有力,高热。 奉惜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声音还是颤抖,“他被传染了。” 柳决明如临大敌,拉住奉惜的手臂,“你离他远一点,我去找防护服,你等一下再施针。” 柳决明慌忙去了,奉惜没忍住,还是在走到了顾清尘的身边,拿出酒精,涂在他的手心、额头、脚心。 顾清尘看起来很难受,紧锁眉头,细密的汗珠顺着头发流出来,呼吸急促且不规律。 奉惜又害怕又心疼,完全没了平时的镇静。 柳决明进来的时候,奉惜无助地坐在地上,双手抱膝,泪水已经爬满整张脸。 他被东西扔在地上,把人扶起来。 “你怎么了?” 奉惜带着哭腔,“我害怕。” 柳决明把人按到凳子上,扔过去一个防护服,“把这个套在身上,如果你不行,我就去喊李教授来诊治。” 奉惜攥着手中白色的防护服,骨节发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我可以。” 柳决明把针灸包拿出来,“那就开始吧。” 奉惜穿上防护服,开始慢慢施针,先封住了几个大穴,慢慢擦酒精降温。 柳决明看着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向坚韧得像小草一样的奉惜,居然为顾清尘哭了。 奉惜颤抖着手,写了一张药方,准备去拿药。 柳决明伸手拦住了她,“我去煎药吧。” 奉惜却摇摇头,“我怕有些药你不认识。” 柳决明被气笑,“这天底下还没有我不认识的药。” 说完,抢过药方,直接去了药房。 奉惜叹了一口气,关心则乱。 顾清尘的手开始乱抓,仿佛在寻找一丝慰藉,显得有些无措和急切,奉惜赶紧抓住了他的手,试图给予他一些安慰和支持。 强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奉惜,意识虽然不清楚,但是也没那么难受了,更多的是难以纾解的燥热。 “奉惜……”顾清尘喃喃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在。”奉惜轻声回答,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和坚定,试图让顾清尘感到安心。 “我好难受。” 奉惜眼里闪着微光,“没事,等一会儿就好了。” 他晚上喝的药有安神的效果,但是突然发烧,身体的反应一定很强烈才会这样。 “我是被传染了吗?” 奉惜愣住,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现在好了,你就不用再想办法把我送走了。”顾清尘苦笑道。 眼泪突然决堤,奉惜急促呼吸,企图压制住汹涌的泪意,“这里这么多大夫,你会没事的。” 顾清尘艰难扯出一丝微笑,“我相信你。” 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温柔地说:“别哭。” 奉惜点点头,擦去眼泪。 柳决明把汤药送进来,奉惜已经把针灸都收了,顾清尘的精神明显好了一点。 “谢谢你,柳总。” 柳决明摆摆手,“小事。” 好在奉惜已经有经验,顾清尘的症状不是很严重,吃过药之后,蒙上被子出出汗,也好了许多。 奉惜就这样在床边守了一夜。 被吵醒时,顾清尘睡得安稳。 奉惜打开门,是钱空青在敲门,“怎么了?” 钱空青看起来很着急,明显被奉惜一身白色防护服吓了一跳,“林教授和阿爸又烧起来了,连李教授都被传染了,你快去看看。” 奉惜心里一紧,坏了。 喊吴峰看着顾清尘,她赶紧上了二楼。 三位的精神还算清楚,只是全身无力,都喝过汤药。看见奉惜一身白色防护服,明显愣了一下。 林北征冲着奉惜招招手,“奉惜,来看看我们三人的脉象,我们都没什么力气,摸出来的脉都一样,你来试试。” 奉惜一个个把脉,双手都试过。 最后发现的确都一样,洪脉、寸弱。 病灶全都是在肺部。 奉惜不由得想起顾清尘的脉,只是高热,没有其他症状。 “林教授,的确都一样。”奉惜轻轻皱眉,“肺有些炎症。” 钱大夫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还好,病毒攻击的不是免疫系统,还算是个好消息。” 林北征:“但是我们的呼吸道都没有问题,肺部却发炎了,根本不知道病毒是怎么进入肺部的。” 几人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得出结论,奉惜的心思全都在顾清尘身上,一个耳朵听,一个耳朵出。 林北征看出她的异样,问道:“你怎么了?奉惜,想什么呢?” 奉惜立马站起身,“不好意思,林教授,顾先生昨天晚上发烧了,这会儿还没醒,我有点担心他。” 林北征猛然坐直身子,“顾清尘?他是年轻人,怎么也被传染了?” 钱大夫:“之前都是中老年人被传染,顾先生这么年轻,是不是因为他身体弱?” “不会的,他很强壮,是正常青壮年的体力,血气方刚。”奉惜十分笃定,如果顾清尘不是身体底子好的话,根本不可能退烧那么快。 林北征思索道:“会不会是昨天晚上一起吃饭造成的?” “应该不是,大家都是分餐制,离得也远。”奉惜早就想过这些问题。 林北征扶着桌子站起身,“还是看看比较放心,我给他把脉看看是怎么回事。” 奉惜立马拦住林北征,“不用了,林教授,您也先歇着,我早就看过了,你们的病灶不同,他的症状更像那些病患第一次感染的症状。” 林北征看了看奉惜,还是坐下了,她是害怕他们会传染顾清尘。 “也好,我们今天就先不看诊了,你去看着给顾清尘吧,我们也研究研究药方。” 奉惜点头答应,脚下生风,忙不迭地回到顾清尘的小屋里。 刚走到门口,就撞到要出来的吴峰。 他手里握着一个手机,正在响着,吴峰把手机拿到奉惜的面前。 只一眼,奉惜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是周夫人打来的电话。 第133章 封锁全城插翅难逃 手机是顾清尘的,电话是周夫人的,奉惜接了过来,却怎么也不敢接通。 感觉这电话铃声,每一个音符都像是锤子一样砸在她的脑袋上。 对面一直不放弃,像是催命一样。 终于,奉惜按下了接通键。 周夫人很焦急,“清尘,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奉惜清清嗓子,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周夫人,我是奉惜,顾先生在洗澡。” “这大早上的洗什么澡?” 奉惜松了一口气。 周夫人继续说:“他爸说南山那边有危险,你们俩附近有生病的人吗?” 奉惜愣了一下,按柳决明说的,三天才能出结果,今天满打满算才是第二天,上京那边就已经得到消息了。 周夫人喊了几声,奉惜才回过神,“没有,我们这边人很少,没有生病的人。” 周夫人似乎是放心了,“我派一架飞机接你们,南山那边不安全,你跟清尘一起回来,还有你们考察组的人,都一起回来吧,考察不重要,等风头过去再说,你跟清尘说一下。” 奉惜点点头,意识到周夫人看不见,说道:“好,我等一下就转达给顾先生。” “好,让清尘给我回电话,我好早点安排飞机。” “好。” 周夫人挂断电话,奉惜的手里已经全都是汗水。 她感觉自己的谎言漏洞百出。 调整呼吸,推开门,顾清尘已经醒了。 奉惜走过去,抓住他的手,再摸摸额头,已经彻底退烧了。 “感觉怎么样?” 顾清尘嘴唇泛白,笑了笑,“还行。” “有力气吗?” 顾清尘摇摇头。 奉惜叹气,把手机拿给他,“周夫人打来电话了,要安排飞机把咱们俩接走。” 顾清尘看着奉惜的眼睛,“你走吗?” 奉惜本来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走的,但是顾清尘都病倒了,吓得她差点丢了魂,她是在很不敢再待下去了。 但是林北征他们还没彻底恢复,不知道情况怎么样,病毒的发病规律是什么,传播途径是什么,一概不知。 思索片刻,奉惜如实说:“我不知道。” 顾清尘叹了一口气,“连我妈都知道南山的情况,肯定是我爸那里已经有了确切消息,形式不够严峻,我爸是不愿意让我妈安排飞机的,所以,你要明白,现在的形式已经算不上好了。” 奉惜底下头,“我知道,我自己就是大夫,那么多棘手的案例,大概也能猜到一点。” 每个人的症状都大差不差,甚至是周期性地高热、惊厥,这个病毒不容小觑,林北征都束手无策,奉惜更不敢硬碰硬了。 “那就走吧?”顾清尘的声音软弱无力,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 “嗯。”奉惜终于点头。 顾清尘如释重负。 手机又响了,还是周夫人。 顾清尘接通了电话。 周夫人的语气有些不太好,“奉惜!我才琢磨过来,我刚才说南山有危险,有病人,你的反应不对劲啊!” 顾清尘:“妈,是我。” “啊,你洗完澡了?” 顾清尘看向奉惜,奉惜死命点头。 “嗯,洗完了。” “大早上洗什么澡。”周夫人有些牢骚,“对了,刚才奉惜跟我说的话不对劲,我问她南山有没有病人,她说没有,正常情况不应该是问我是什么病人吗?你给我说实话,你们那里是不是已经有发烧的病人了?” 奉惜的脸红到脖子根,周夫人吃过的盐比她走过路要多,怎么可能被她轻易骗过去。 “有了。”顾清尘如实说。 周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多吗?” “不多。” “赶紧回来吧,我安排飞机,你带奉惜一起,今天下午就登机,带上她的那些同学老师,你们别在南山待着了。” 顾清尘点头,“嗯,您放心,飞机我来安排。” “好,那我就不操心了,晚上务必赶回老宅。” “好。” 顾清尘挂断电话,轻轻捏了一下奉惜的手,因为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奉惜有些紧张,被周夫人看了出来。 “走吧?”顾清尘的声音轻轻地钻进奉惜的耳朵里。 “走。”这次奉惜终于妥协。 “好,我来安排飞机。” 等奉惜把早饭做好的时候,顾清尘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私人飞机暂时申请不了航线,下午南山有飞机到上京,我包了。” 奉惜有些疑惑,“还有其他人?” 顾清尘自顾自下床,“你问问其他人,要不要走,毕竟这里不安全,钱大夫和钱空青,我可以先给他们安排住处。” 奉惜帮他稳住轮椅,“我还没问其他人。” 之前其他人怎么劝,奉惜都不想走,现在却要走了,她不好意思。 顾清尘想了想,“我来问其他人吧。” 奉惜想什么,顾忌什么,他都明白。 奉惜喊了大家下楼吃饭,所有人围坐在长桌前。 但是还没等到顾清尘去问其他人,柳决明就带来了一个十分吓人的消息。 检验结果出来了,是病毒,而且传播介质是空气。 意思就是说,患病的人跟你说一句话,你就有可能被传染。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病毒会导致严重的血液感染,如果得不到有效治疗,会对病患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而且病毒是从最薄弱的地方开始攻击,直到五脏六腑全部成为病毒的温床。 所有人,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顾清尘推开了奉惜,害怕她被自己传染了。 林北征:“空气传播?找到病原了吗?” 柳决明毫不在意地坐在餐桌前,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没找到,但是可以确定,这是本地的病毒,不是投毒,南山的医院里有过这种病例。” 既然有病例,那就说明有药方。 奉惜问道:“之前的病例是怎么治好的?” 柳决明修长白皙的手指不疾不徐地剥鸡蛋,“没治好,死了。”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死亡病例,那就难办了。 “那上次爆发,这个病是怎么解决的?” 柳决明一口咬掉半个鸡蛋,“没解决,但是只有一家人感染,没钱治病,又住在山里,快死了才被发现,送到医院没多久就咽气了。” 除了柳决明,没人吃得下去饭了。 一家人感染了,全都死了,搞不好死亡率就是百分之百了,连最厉害的病毒都没有这么高致死率。 这里有八个人,已经有四个人被传染了。 奉惜紧锁眉头,如果这个病毒真的是空气传染,那他们根本就走不了。 如果强行离开,去哪里都带着病毒,相当于投毒了。 沉默许久的顾清尘问道:“是不是马上就要封锁了?” 柳决明连吃了两个鸡蛋,差点噎到,拍拍胸口,“可能快了,昨天不走,现在想走都走不了了。” 顾清尘皱眉不语,奉惜的心沉到谷底,如果不是她要留在南山,估计顾清尘早就回上京了,也不可能会被传染。 不能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奉惜捂住脑袋,有些泄气。 顾清尘却说:“没事,走不了就算了,省的出去传染其他人。” 奉惜抬起头,对上顾清尘清澈的眼眸,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饭桌上的其他人也看向她,钱空青问道:“奉惜姐,你想走了吗?” 这一问,奉惜彻底坚持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清尘摸摸她的头,轻声说:“没事。” 柳决明看着两人亲昵动作,有些刺眼,“能走,虽然回不了上京,但是可以先去其他地方,柳氏在附近的医院,至少比这里安全,大家如果没有异议,咱们下午就出发。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流感,但是得知有人因此丢了命,也顾不上什么了,都开始收拾东西。 只是等所有人出门的时候,街上已经有了许多穿着防疫服的人消毒。 柳决明打了一个电话,眼见着变得沉默。 他走到大家面前,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失望,“出现了一例死亡病例,封城了。” 第134章 时疫协定方 所有人愣在当场。 出现了死亡病例,就说明这个病毒拥有了致死率,而一旦出现死亡病例,那么所有感染者都必须要集中隔离管理。 奉惜抓住顾清尘的手,不自觉用力,企图找到一点依靠。 柳决明蹲在院子里,有些懊悔地抱住脑袋,“怎么变成了这样?” 考察组是他弄过来的,现在病毒爆发,并且两位教授都已经被传染,甚至有死亡风险。 他十分后悔,昨天就应该把所有人都送走。 顾清尘自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理解柳决明此刻地心情,他拍拍奉惜的手,示意她去安慰柳决明。 奉惜有点不可置信,眼神犹豫。 “去把他扶起来吧,他现在心情肯定很糟糕。” 奉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柳决明的面前,弯腰把他拉起来。 “师兄,你别着急,咱么这里这么多大夫,不会有事情的。” 柳决明的眼里全是懊悔和羞愤,他现在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但是这里唯一健康的男性,他必须抗住。 “我没事,我再联系联系,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柳决明耷拉着脑袋上了二楼。 剩下的人心里也不是滋味,就算预先有心理准备,直面病毒和疾病,没有几个人能坦然,大家都强撑着罢了,不能让其他的人泄气。 林北征:“大家先休息吧,老李和老钱,咱们继续研究一下药方,看看能不能找到医案治疗。” 三位长辈一起去了药房。 奉惜的眼神追随着几人的身影,顾清尘看见了,奉惜在想什么,他一眼就知道。 轻声说:“你也去吧。” 奉惜摇头,“我不去了,你还没有恢复,我要守着你。” 顾清尘推推她的手臂,“有吴峰守着我,你不用担心。” 因为顾清尘病着,奉惜更想找到治疗的办法,三位长辈的经验比她多,说不定能找到办法。 奉惜点点头,“好,我去找教授们。” 顾清尘微微一笑,“去吧。” 奉惜去了药房,她进来时三人明显一愣。 林北征:“奉惜,你不陪着顾先生,来这里干什么?” 奉惜的声音很小,“陪着他也不是办法,还是早点找到治疗的办法比较稳妥。” 三人点点头,示意奉惜来方桌前。 桌子上摆着很多药包,奉惜一眼就看出来,从左到右,依次是开始到现在开过的药方。 无一例外,都有金银花、连翘等等退热的药,正好是小五郎买走的那些药材。 奉惜不得不怀疑,小五郎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些什么。 林北征紧锁眉头,“这些药,有我开的,也有老钱和老李开的药,我们三个的药都大差不差,但是奉惜开出的药,跟我们的出入很大。” 几位长辈的药都是以退热为主,稳气为辅,连翘、板蓝根,甚至是连黄,基本的用量是一致的。 奉惜的却是对症下药,胃弱健胃、气虚补气……退热药都是辅助。 三人看向奉惜,钱大夫问道:“奉惜,你为什么这样下药?” 奉惜愣了一下,仔细观察过才知道,她的用药习惯跟几位长辈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我经手的很多病人都是因为五脏六腑的某一个受损,才会造成高烧,而且他们的病灶,基本上都是身体最薄弱的部分,我的思路是把这些薄弱的部位先补起来,然后……” 奉惜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方法太保守了,虽然中医的确是以调理为主,但是对付急症,不能这样。 林北征的额头皱成川字。 “其实这也是一种方法,我们刚开始的方法都是先退烧,奉惜的药里面也有退烧的效果,只是不明显。” 三人陷入沉默,这个病毒会轮流攻击身体的薄弱部分,没办法追踪,千人千面,下药也是一人一方,这样的话,工作量太大,不能有效对抗瘟疫。 过了一会儿,李教授犹豫着开口,“其实第二天你们俩倒下之后,我观察了一下,奉惜就诊的那些病人,都没有回来,反而是那些我们就诊的人,回来了大半。” 所有人眼前一亮。 至少能够说明,奉惜的药方是有效的。 钱大夫也开口说道:“的确是,昨天我们的药方经过奉惜调整之后,虽然我们的没什么力气,但是我们没有再次发烧,这说明是有效的。” 林北征:“奉惜,你用药的思路是什么?” 奉惜有些惊讶,还有些迷惑。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药方有什么不同,她是按照外公的习惯开的药,经过这么多年潜移默化的熏陶,开药的时候思路已经融进身体里。 一时间让她说出点什么,她也说不出来。 “对症下药?”奉惜犹豫着说。 所有的药设计出来,都是为了将病毒排除体外,但是对付瘟疫,对症下药的方式,见效太慢。 钱大夫试着换一种表达,“奉惜,我们的意思是,你子啊用药的时候有没有观察到什么特别,独处藏奸那种,所以药方有出入,效果很好,你想一想,我们好利用你的方子,协定处方。” 奉惜一时犯了难,要说独处藏奸,基本上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是症状又都一样,她用药的时候,都是按照病人的具有情况用药。 如果真的展开讲,那真的是太多了。 奉惜摇了摇头,她说不出来。 三位长辈也沉默了。 柳决明突然走进来,把怀里抱着的防护服和口罩扔在奉惜怀里。 “把这些穿上,无论有用没用,咱们院子里不能再多一个患者了。” 柳决明的语气平平,他才刚从自责的情绪里走出来。 奉惜愣了一下,有些不乐意,“这些衣服一点都不透气,穿在身上闷得要死,这么热的天。” 柳决明的脸黑了一度,“好,你不穿,我就让被传染的人穿。” 说着,柳决明拿起防护服就要走。 奉惜死死抓住,“你……算了,我穿。” 柳决明得意一笑,“那你穿上吧,我去给钱空青送。” 奉惜认命地穿上防护服。 几位长辈的脸色变了变,钱大夫说道:“奉惜,要不然你先去忙吧,别跟我们待在一起了。” 奉惜摇摇头,“我都穿上了,还是继续吧。” 三人也是害怕会传染给奉惜,林北征拿了几个口罩,给两人递过去,“咱们也防护一下。” 然后就变成三个带着口罩的老头,和穿得严严实实的奉惜,围坐在方桌前,对着几包药聊了一下午。 奉惜浑身都是汗水,一直没来研究出来,她如坐针毡,借口去做饭,下了楼。 来到厨房,看见顾清尘坐在花架子底下乘凉。 奉惜走过去,顾清尘察觉到,抬起眼睛的瞬间,一片橙红色的凌霄花花瓣飘到他的肩头。 幽深翠绿的枝叶,争奇斗艳的凌霄花,都不如顾清尘的眉眼俊美,他骨相优越,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略显锋利的下颌线,总是给人冷峻的感觉,但是肩上那一片橙红的花瓣,平添了几分柔情。 奉惜身上的防护服走起路来很响,顾清尘看见臃肿的奉惜,笑了一下,更让她移不开眼睛。 奉惜轻声说:“你还不舒服吗?” 顾清尘摇摇头,“好多了。” 奉惜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后颈,也不烫,还想再往下摸,被顾清尘拉住手。 眉眼含笑,“刚刚量过,三十六度五,一切正常。” 奉惜疑惑,“有力气吗?” 顾清尘抬起手臂,握拳弯臂,展示手臂上的大块肌肉,“有的是。” 惊喜爬上眉间,奉惜露出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高兴,“真的!”连语气都变得欢快。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把脉。” 奉惜把手放在顾清尘的脉搏上。 两只手的脉搏都摸了摸,一切正常。 才两剂药,他就完全好了。 这太令人意外了! 奉惜忍不住抓住顾清尘的手,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你没事了!” 第135章 药方有效,顾清尘痊愈 顾清尘痊愈了! 奉惜无比确定,他的身体里没有任何病毒。 从发现到痊愈,十八个小时,奉惜一分一秒地数过。 她高兴得眼泪都要流出来,马上去了药房。 “顾先生没事了,我把过脉,完全好了。” 奉惜气喘吁吁,三位老头手里抓着的药撒了一桌子。 “真的?”林北征不可置信地问道。 奉惜摘掉口罩,大声说:“真的。” 三人迅速起身。 有人痊愈了,说明药是有效果的。 顾清尘还坐在轮椅上,正拂去肩上的花瓣,三个老头带着深蓝色的口罩向他跑过来。 一人抓住他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脉搏上,钱大夫没分到手,把手放在顾清尘的额头上,一股浓郁的药香味飘进他的鼻孔里。 奉惜赶过来,顾清尘已经被团团围住,一双深邃的眼睛求助似地看向她。 这一刻,压在肩上的担子终于卸了,奉惜轻松地笑了。 不用担心顾清尘的身体,不用担心周夫人问责,突然变得很轻松。 三人嘴中念念有词。 “还真是没事了。” “你这身挺好的啊。” 完了,交换位置,继续把脉。 顾清尘啼笑皆非,安静坐着。 林北征坐在椅子上,“感觉身上有力气吗?” “有。” “有精神吗?” “有。” “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三人还想问,顾清尘求助似得看向奉惜,奉惜马上挡在顾清尘的面前,“好了,几位老师,他真的没事了,你们问的问题我都问过了。” 三人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 林北征:“他年轻,身体好,恢复快。” 钱大夫:“是啊,我摸他的脉搏跳得跟篮球一样有劲。” 李教授:“反正在我自己身上是从来没有摸出过这种脉搏。” 林北征和钱大夫一齐看向李教授,“你在想什么好事?” 李教授摸摸鼻梁,有点虚心。 顾清尘的双手轻轻抓住奉惜的腰,不轻不重,刚好捏在手里,轻轻用力。 奉惜推开他的手,顾清尘顺势十指相扣,手心贴在一起。 那三位开始互相把脉。 林北征:“老李,你这个心脏不太啊。” 李教授:“老钱,你的肾脏不太好。” 钱大夫:“老林,你的脾胃都不好,还吃那么重口的东西,我劝你少吃一点。” …… 奉惜悄悄问道:“周夫人知道了吗?” 她指的是两人回不去的事情。 “知道了。” 奉惜皱眉,“说了什么?” 周夫人的脾气,如果知道两人被困,肯定很着急。 “没说什么。”顾清尘语气平淡。 奉惜根本不相信,周夫人只有他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说。 “真的?” “真的。” 顾清尘眉眼含笑,周夫人其实发了好大的脾气,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但是这件事情没必要让奉惜知道。 “吴峰去哪了?” 奉惜才反应过来,从开始到现在,吴峰的身影一直没出现。 “跟着柳决明出去了,去找出城的路子。” 柳决明送完防护服之后,就出门了,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了,马上就到晚饭的时间了,应该快要回来了。 奉惜正想着,小院的被就被打开了。 柳决明和吴峰回来了。 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柳决明垂头丧气的,肩膀耷拉着,整个人没什么生气。 奉惜心里一紧,两人走到了花架子下面。 林北征非常高兴地说:“决明,顾先生没事了,全好了!” 柳决明只是应了一声,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林北征脸色变了变,“怎么了?” 柳决明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地喝完,长叹一口气。 “死亡案例又增加了,南山彻底封死了,明天就开始大清点,只要是有发热迹象的人,统一隔离在家。” 众人呼吸一滞,这是要彻底封城了。 林北征拿出手机,“上京有些医院已经有了消息,正在号召大家来南山支援,病例太多,当地的医疗系统撑不住了。” “走不了了。”柳决明有些颓废地说。 林北征安慰道:“没事,我们都还好好的,顾先生更是痊愈了,这里都是大夫,肯定没事的。” 柳决明叹气,“对不起大家,是我把你们带来南山的,但却带不走大家。”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皱眉。 谁能料到,会出现病毒,没有人未卜先知。 奉惜说道:“没关系的,师兄,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没到最后,还说不准是好是坏。” 柳决明抬起头,眼睛对上奉惜温柔清澈的眸子,心中压抑的一团阴霾散开,眼里有了亮光。 林北征说道:“对啊,现在挺好的,我们都还不错,一辈子也找不到这么近距离接触病毒的机会,我还很是跃跃欲试。” 众人都笑了,林北征说得对,或许他们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直面病毒,对于学医的人来说,这是个机会。 晚饭的时候,大家分成了两桌,三位病号一张桌子,剩下的五人一张桌子。 奉惜做的饭,钱空青拌的小凉菜。 大家都心情沉重,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顾清尘没什么运动量,吃得不多,一直给奉惜布菜。 奉惜的碗里像一座小山一样,“别加了,我也吃不完。” 顾清尘停手了,“多吃点,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 奉惜有些无奈,“那也不能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 柳决明看着两人卿卿我我,迅速吃完了饭,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奉惜喊住他,“外面都封起来了,你出去干什么?” 柳决明头也没回,“柳氏有很多员工被困,我还要调度一些物资,不然大家都要饿死了。” 奉惜愣住,顾清尘又给她夹了一筷子,“他身为柳氏的董事长,这是他必须做的,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奉惜回过神,顾清尘也是周氏的继承人,现在他困在这里,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那你呢,你被困在南山,周氏会不会出事?” 顾清尘笑了,“丁闻还在上京,放心吧,外公也在坐镇。” 奉惜头埋进饭碗里,顾清尘有那么多人在他的身后撑着,可怜柳决明是自己在负重前行。 但是他的成就已经不算低了。 中医世家,接手了医院,还把名气打响,弘扬中医文化,事事都做到了绝顶。 只是因为没有顾清尘那样给力的长辈,所以才比不上顾清尘,但是已经算得上很优秀了。 晚上,奉惜又给顾清尘加了一剂药,按照林北征话来说,就是巩固一下。 四碗药同时端上来,几人面对着黑呼呼的药汤,面露难色。 钱空青和奉惜偷偷捂着嘴笑。 顾清尘皱着眉头喝完了药,坐在花架子下面乘凉,三位前辈又去了药房,研究药方。 奉惜坐在顾清尘的身边,蒲扇轻轻晃动,看着夜色下的凌霄花,听着外面的蝉鸣,恍然回到了外公的医馆。 那时候的夏天,山上会有很多蝉鸣,此起彼伏,蝉蜕下来的壳,是一味药材,叫做蝉蜕,医馆会收,三分钱一个,很多小孩去捡。 蝉的幼虫晚上才会出来,往树梢上爬,爬到一定的高度,就会蜕壳,人们就会趁着它还没爬出来的时候抓回家,热油一炸,焦香四溢。 奉惜晚上不去抓,第二天早上会起来捡蝉蜕,半个小时就能捡一大框。 那时候悠闲、自在、惬意,虽然穷,精神却很富足。 顾清尘伸手碰了碰奉惜的手臂,她回过神。 “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奉惜恍惚,摇头。 顾清尘无奈笑笑,“我爸说过两天会有专家来支援南山,到时候咱们跟着支援的飞机飞回去。” “不是封城了吗?咱们能走吗?” 顾清尘语气坚定,“能走。” 奉惜想了想,毕竟顾洵是京官,还是一把手,安排一辆飞机把他们拉走,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她有些抵触,这种特例,她见过,骂过,从没享受过。 总是觉得如果自己享受了,就是违背了自己是个穷人的事实,仿佛背叛了曾经的自己。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走不了等着他们的或许就是一个死。 “可以带大家一起走吗?” 顾清尘微微眯起眼睛,“你觉得我会不带着大家?” 奉惜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问问。” 顾清尘摸她的头发,“当然是一起走。” 奉惜还想问什么,却听见三个老头突然大喊。 “一定是这个药!” “找到了找到了!” 第136章 柳决明被传染 奉惜心里突然紧张起来,大声问道:“林教授,找到什么了?” 林北征从药房里跑出来,振臂高呼。 “奉惜,找到药了,找到治疗病毒的药了!” 奉惜瞬间起身,林北征拿着药包,钱大夫抱着药渣,两人跌跌撞撞走过来。 “我们刚在一直在研究你的药方,还有刚才顾先生的药渣,找到一个药方里没写的东西。” 钱大夫的手伸进药渣里面,掏出来一个像泡烂的纸一样的药渣,奉惜看不出来是什么。 “这是什么?” 钱大夫:“不知道,因为你的药方里没写。” “那可能是凌霄花,因为它有凉血祛风的功效,所以我熬药的时候加了一点。” 奉惜想起来,昨天的药方里也写了,是柳决明拿的药,药方不知道随手扔在什么地方,为了备案,她今天新写了一张药方,但是凌霄花没写上,她忘了,煎药的时候倒是加进去了。 三人脸上欣喜消失了。 “凌霄花是活血通经的药,一般是给月经不调和产后的女人修养用的,你怎么想起来给他用这个?” 钱大夫很奇怪,他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把凌霄花用在男人身上。 奉惜笑了一下,“我外公的医馆外面,种了很多凌霄花,所以对于我们来说,这个药相当于不要钱,所以外公就把凌霄花研究出花来了,多少剂量、搭配什么药,所以我也习惯用凌霄花入药。” 钱大夫看向小院的凌霄花架子,这凌霄花还是钱空青妈妈在世的时候种的,仅仅是因为好看,没想到还能救人。 林北征却有些疑问,“除了这个,没有其他的药了?” 奉惜点头,“除了凌霄花,其他的都写在药方里了。” 三人摸着下巴坐下,仅仅是加一个凌霄花就有奇效了? 或者是说凌霄花激发了什么药的什么特性,也说不准。 林北征想起之前奉惜在医院给人解毒,也是用的凌霄花。 “我们三个人的药里加了凌霄花了吗?”钱大夫突然问。 晚上的药是奉惜煎的。 “没有,因为大家的药方里没写,所以我就没加,只给顾先生加了。” 林北征看向顾清尘,他乖乖坐在花架子下面,月光透过来,打在他的脸上,“顾先生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顾清尘摇摇头,“没什么感觉。” 几人又拿着药方开始研究。 每一味药的剂量、反应,都对汤药有着巨大的影响,要想知道到底是凌霄花的效果,还是其他药材跟凌霄花产生了反应,还需要一点点实验。 还要凭借三位大夫多年行医的经验,才能研究出门道。 如果能研究出来协定处方,对于在场的任何大夫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荣誉。 三人热火朝天地研究,奉惜偷偷推着顾清尘回了房间。 奉惜喜欢凌霄花,还从花架子上摘了几朵放在屋子里,虽然凌霄花没什么香气,但是红得像火,她看着心情好。 伸出手指触碰有些枯萎的花瓣,奉惜感慨万千。 “可能真的是这朵小花救了你。” 顾清尘微微一笑,“不是凌霄花,是你救了我。” 奉惜走到顾清尘的面前,“不,是你先救了我。” 他救她于水深火热,她救他于生死一线。 奉惜的手放在顾清尘的膝盖上,顾清尘微一仰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和期待,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奉惜低头看着他的眼睛、鼻梁、嘴唇…… 就在这一刻,一个温柔的吻轻轻落在奉惜柔软的唇上。 这个吻轻得如同羽毛触碰。 奉惜感到一阵温暖从唇间传遍全身,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顾清尘的吻渐渐加深,他的唇轻轻移动,仿佛在探索奉惜的唇形。每一个触碰都充满了深情。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直到两人不得不分开,呼吸变得急促。 顾清尘轻轻放开奉惜,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餍足,他轻轻握住奉惜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奉惜……” 顾清尘站了起来,双手扶着奉惜的手臂,有些颤颤巍巍,奉惜连忙抱住他的腰。 他半靠在奉惜的身上,两人慢慢移到床上。 顾清尘压在奉惜的身上,暧昧升腾,抵死缠绵。 他的手胡乱地游走,勾起奉惜深藏的情意。 两人的呼吸即将交织的前一刻,敲门声响起。 奉惜慌乱地推开男人,迅速整理衣领和裤子。 “谁啊?” 吴峰的声音响起,“顾先生,是我,夫人说电话打不通,让您回个电话。” 顾清尘张开双臂躺在床上,无奈地回:“好了,我知道了。” 吴峰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回个电话吧,万一有什么事情呢?”奉惜喘着气说道。 顾清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伸手一捞,把奉惜抱进怀里。 周夫人接通了电话,奉惜就靠着顾清尘的怀里,她听得一清二楚。 “清尘,南山那边已经一级戒备了,今天一天就有了五个死亡病例,你怎么样了?” 周夫人的声音十分着急。 顾清尘压低声线,“我没事。” 奉惜的小脸一红,说谎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她做不到。 “那你记得时不时报个平安,别让老爷子担心。” “嗯。” 面对周夫人,顾清尘的话一向不多。 周夫人叹了一口气,“还有奉惜,别总让人家照顾你,你也看着点她,那么瘦的小身板子,本来就半条命,如果传染了,可就坏事了。” “嗯。” “你的身体好,是从小好好养到大的,奉惜不一样,就算你被传染了,也不能让她出事。” 奉惜愣住,顾清尘抓着她的手,轻轻摩挲她的手指。 周夫人又交代了许多,眼见着越来越晚,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儿行千里母担忧,没有办法的事情。 挂断电话,奉惜久久不能回神。 顾清尘翻身把人抱在怀里躺在床上,声音充满磁性,“在想什么?” “感动。” “感动什么?”顾清尘用头抵着她的头顶。 奉惜的鼻子一酸,“周夫人是唯一一个关心我的人。” 昨天舅妈还打了电话,是为了要钱,她或许知道了南山的事情,或许不知道,反正没有一句叮嘱。 外公只是让她好好在南山的药材市场涨涨见识。 从小长到大,周夫人是第一个关心她的外人。 顾清尘笑着把手放在奉惜的小脸上,“你不能觉得我就在你身边,就不关心你了吧?我才是第一个关心你的人,我妈只是第二名。” 他这么一说,奉惜登时笑了,双手握拳砸在他的胸口。 顾清尘把人抱在怀里,“我才是世界上最关心你的人。” “好吧,是你。” 奉惜的声音软软的,钻进顾清尘的心里。 “那你呢?是不是最关心我的人?” 问出这种问题,奉惜都要怀疑顾清尘被夺舍了,这还是平时的冷面总裁吗? “我可不跟周夫人争,她是第一名。” 奉惜抖了个机灵,被顾清尘压在身下,狠狠亲了一口。 情欲再次被勾起,又有人敲门。 顾清尘无奈地松开了手,这个院子的人太多了。 “谁呀?” 钱空青的声音很着急,“奉惜姐,你快来院子里,柳先生他回来,但是他有点不对劲,好像也发烧了!” 奉惜一听,立马床上弹起来。 一个好了,又来一个,简直是不让她休息。 “我知道了,我这就来。” 奉惜迅速穿好裤子,踩上鞋,站起身的时候却被顾清尘拉住手腕。 “有三位大夫,非得你去吗?” 奉惜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还能不去。 “不能不去……我…我必须去,钱空青已经来喊我了,肯定是几位教授弄不了他了。” 顾清尘还是不松手,“他一整天都在外面,不知道谁什么人传染的,太危险了。” 奉惜皱眉不语,轻轻掰开顾清尘的手指,“我不能坐视不管。” 顾清尘知道怎么也改变不了奉惜的决定,只好妥协,“那就穿好防护服。” 奉惜点点头,“我知道了。” 等她慌慌张张来到院子里,才知道为什么钱空青一定要来喊她。 三位教授围在柳决明的身边,他面色潮红,明显身体无力,但却拒绝所有人给他把脉。 “不要碰我!” 第137章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柳决明一向好说话,总是一副笑脸,现在满身的怒气,让人不敢接近。 他坐在长凳上,手撑着昏昏沉沉的头。 奉惜走过去,拍拍钱空青的肩膀,“按住他。” 三个教授年纪大,柳决明如果反抗,可能会被弄伤,钱空青年轻力气大。 奉惜坐到柳决明的旁边,臃肿的防护服穿在身上,只露出一双如小鹿一样的眼睛。 柳决明露出来的手臂也微微泛红,更别说是脸了。 “师兄?”奉惜软软地喊了一声。 钱空青走到他的身后,伺机行动。 柳决明抬起头,看见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睛,什么也没说,伸出了手腕。 众人愣住,这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柳决明身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钱空青,去穿防护服。” 钱空青愣住,看了奉惜一眼,转身匆匆去穿防护服。 奉惜把手搭在柳决明的脉搏上。 脉来急速,邪热内盛,气血运行加速,故见数脉。 因邪热盛,正气不虚,正邪交争剧烈,故脉数而有力,主实热证。 柳决明比其他人更严重。 只是他的身体还算不错,比较强壮,所以五脏没有受损,然后病毒无差别攻击所有部位,让他更难受,体温更高。 奉惜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由于男女有别,没有去碰他的后背。 钱空青拿来了体温枪,显示三十九度。 奉惜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九度!” 钱大夫有些着急,“空青,去拿酒精,还有冰块。” 体温过高的情况,应该优先使用物理降温的方法。 奉惜把柳决明扶到躺椅上,把他的鞋子脱掉。 但是柳决明不让奉惜给他降温,把人推开。 奉惜只好让钱空青给他擦酒精,在几个穴位上施针之后,奉惜就去配药了。 林北征跟着一起进了药房。 “他怎么看起来更严重?” 奉惜缓缓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他的身体好,能入侵到他身体内的病毒更厉害。” 越是不要容易生病的人,生起病来才更厉害。 林北征靠在药柜上,“他哪里受损了?” 奉惜用称一点点配药,“目前没有,只有发烧的症状,其他情况没有发现。” 林北征皱眉思索,柳决明是他师兄的儿子,还是师父的唯一的孙子,他可不能让柳决明出事。 “你有把握吗?” 奉惜的视线从药材移到林北征身上,叹了一口气,“没有,实话说,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凌霄花的作用是什么。” 林北征拿起来奉惜写的药方。 金银花、连翘、淡豆豉…… 退热的药,中规中矩。 跟顾清尘的药方有些出入。 “为什么你给顾先生的药方里有牛黄,这个里面没有?” 奉惜拿过来顾清尘的药方,“之前顾先生的身体一直是我调理,他吃过很多药,所以我加了牛黄解毒,但是师兄的身体我不太了解,没敢下太狠的药。” 林北征点点头,柳决明从小就壮得跟一头牛一样,基本没吃过什么药,连补药都没吃过,可见其身体之强壮。 “这次加了多少凌霄花?” 奉惜正好配好了药,“十五克。” 林北征皱皱眉,“这么少?” 奉惜有些为难,“他气血旺盛,不能下太多。” 林北征放下药方,觉得奉惜考虑得很全面。 不愧是从一众学生里面挑出来的最有天赋的,胆大细心。 奉惜点着火,开始煎药。 林北征站在药房的窗户下面,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不禁有些感慨。 如果奉惜真的能研究出来药方,那么她必然会成为各界人士争抢的对象,到时候名利双收,她还能坚持初心吗? “奉惜?”林北征突然喊了一声。 奉惜转过头。 林北征轻咳一声,“嗯,我给你说个事情。” “您说。” “上京那边的专家团这两天就会过来,我对南山比较了解,所以他们来了之后,我也会去南山医院支援,你介意我把你的药方拿过去给大家研究吗?” 林北征目光热切,奉惜也认真对待起来。 她从矮凳上起身,“当然不介意,我自己想不出来凌霄花的作用,经验丰富的教授们一定有知道的,这样就能救很多人,我不会藏着掖着的。” 林北征心中触动,“我其实还有一层意思。” 奉惜不明就里地看向林北征的眼睛,那双昏黄的眼睛里闪着微光。 “我是说,万一有人拿着你的药方研究出来了药,这些荣誉全都是那个人的,你会有所埋怨吗?” 这是林北征最担心的,奉惜或许有破解难题的天赋,但不一定有那么豁达。 这种事情在医学领域不少,有人提出思路,却被其他人捷足先登,因此扯皮不断,最后弄得不欢而散,药也研究不出来,还不让其他人继续研究,阻止了特效药的出现,断送了许多患者的希望。 这是个极其严肃的问题。 但奉惜却轻轻笑了,“我觉得,技不如人,没什么可怨恨的,如果真的有人研究出来了,对病人来说都是机会,我不在乎那些虚名,就算只是在我的药方上加了一味药,也算是人家聪明,跟我没有关系。” 林北征的眼中突然亮起一道光,是奉惜的身影,在灯光下的反射下,散发的点点微光。 他忽然感觉,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无奈地笑笑,“如果我带你去南山的医院,和那些专家一起研究处方药,你愿意吗?” 奉惜猛地瞪大双眼,“真的吗?和专家们一起?”但是马上又有些犹豫。 “对,还有鹿呦呦院长。” 林北征知道,奉惜的后面有顾清尘,尽管她想去,顾清尘也会阻拦,太危险了,但是搬出来鹿呦呦,奉惜就一定会答应。 奉惜果然兴奋地跺脚,“我去,我去。” 林北征笑着点头。 他打算好了,只要协定处方是以奉惜的药方为基础,他就算是赔上老脸,也要给奉惜争一份荣誉。 柳决明的汤药好了,奉惜端着碗走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仰面在躺椅上睡着了。 奉惜推了推他,柳决明无力地睁开眼睛,双眼通红。 奉惜吓了一跳。 柳决明接过药汤,一口全喝了。 嘴角残留了一点褐色的药汤,奉惜递过去一张纸巾,柳决明却抓住了她的手。 奉惜紧张得往回抽,柳决明却沙哑着声音说:“别动。” 跟平时的柳决明一点都不一样,语气充满了虚弱,带着些祈求的意味。 奉惜心软了,任由他抓住。 心虚地看了一眼顾清尘的屋子。 其实也没有多长时间,柳决明就松手了,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继续仰面躺下。 奉惜把碗洗干净,看见院子里之后柳决明一个人,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她轻轻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在药效起来之前,自己就这样陪着他。 柳决明闭着眼睛,“奉惜,你不用守着我。” 奉惜愣了一下,自己的动作已经很轻了,柳决明都没有睁眼,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嗯……我等你退烧。” 柳决明睁开眼睛,看向奉惜,眼睛已经不红了,但是看起来像是深藏在黑暗森林中的孤狼。 “你在这里,顾清尘不介意吗?” 第138章 奉惜的药方有效! “不会。”奉惜十分笃定地说。 柳决明无奈地笑笑,看向奉惜的眼神多了一些不明的情绪。 “其实不用,你陪我的时间太长了,我会依赖你。” 奉惜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柳决明是什么意思。 柳决明挣扎着起身,伸手去够水杯,还是差一点,奉惜走过去,把水递给他。 他咕咚咕咚喝了半杯,“奉惜,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奉惜愣了一下。 她一直都知道,柳决明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只是奉惜一直不想承认而已。 她往后退了一步。 柳决明的眼神突然变得暗了,像是昏暗的灯光突然断电,陷入一片昏暗中。 “你走吧,我叫人来照顾我。” 柳决明能叫来的人,只有他的那些保镖们了,奉惜害怕那些男人的心不够细。 “我还是看着你吧,我不太放心。” 柳决明挑了一下眉,“那样我就不会放手了。” 奉惜有些疑惑,柳决明迅速变幻了眼神,“帮我再接一杯水吧。” 一直到凌晨三点,柳决明才退烧,跟顾清尘一样,退烧之后就是没有无力,柳决明上楼去睡觉了。 奉惜忙了一整天,累得浑身没劲,仔细洗了洗澡,然后又全身消毒,才躺到床上、 顾清尘的睡得很沉,奉惜偷偷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然后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等奉惜的呼吸逐渐变得很轻,顾清尘翻身把人抱进怀里。 奉惜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身边是空的,顾清尘不在。 她懵懵地走到院子里,看见钱空青正拉着顾清尘说话。 “奉惜姐!你终于醒了,都快到中午了。”钱空青的声音很大。 奉惜的脑袋本来有些不清醒,被钱空青这么一喊,也清醒了。 顾清尘看起来心情不错,她走过去,”怎么不喊我?“语气带着埋怨。 顾清尘勾起嘴角,“喊了,你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奉惜有些尴尬,钱空青歪着头看着她。 环顾四周,三位教授在药房里研究药材,吴峰在花架子底下乘凉,就是不见柳决明的身影。 奉惜想问,但是怕顾清尘起疑,动了动嘴唇,没问出来。 顾清尘却直接说:“柳决明早上已经没事了,没吃早饭直接出门了。” 奉惜一愣,看向顾清尘的眼睛里多了些心虚。 顾清尘却是没什么怪异,风轻云淡的样子。 “他这么快就没事了?”奉惜还是不放心。 “我也不清楚,你可以问林教授,走之前林教授给他把过脉。” 顾清尘的语气实在是太过于冷静平淡,奉惜感觉顾清尘的反应太反常了,但是她更担心柳决明的情况,就去找了林教授。 “林教授,师兄早上怎么出门了?他没事了吗?” 林北征放下手中的药材,看向奉惜的眼睛里都是欣喜。 “没事了,你的药太神奇了,决明早上的脉搏,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北征抓住奉惜的手,激动得像是看见宝藏一样。 “我们仨研究了一早上的药方,还是没研究出什么门道,你快仔细想想,说不定真的能研究出来处方。” 奉惜还散着头发,穿着睡衣,就被三位长辈围在方桌上,面前是满满登登的药材,还有很多药渣。 林北征:“左边是顾先生的药,右边是决明的药,两种药不同的地方很多,相同的药,除了常见的退烧药,唯二不同的就是凌霄花和黄岑。” 奉惜还有点懵,没有反应过来。 钱大夫打断她的思绪,“这是我们三个昨天晚上研究出来的,我们发现,就是这两味药的功劳。” 奉惜睁大眼睛,“三位老师,昨天晚上没休息吗?” 林北征一拍桌子,“我们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了,哪里有心思睡觉?” 奉惜满脑子都是柳决明出去的事情,还没搞懂林北征的话,“您是说黄岑和凌霄花可以解毒?” 林北征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头,“你怎么还迷糊呢?不是可以解毒,是搭配其他药有效果。” 黄岑和凌霄花相当于是药引,让药物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林北征继续说:“我们已经把药方发给南山医院了,他们已经在实验了,决明吃过这个药,也没事了,就说明这个药肯定是有用的。” 奉惜总算是听明白了,经过柳决明和顾清尘两个人试药,奉惜的药方效果是有目共睹付的,所以林北征三人就研究了药方的特别之处。 黄岑和凌霄花就是药引。 “那……有结果了吗?”奉惜问道。 林北征双手抱胸,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黑白掺杂的眉毛微微一挑,“如果没出结果,我能跟你说这个事情吗?” 奉惜心里大喜,“那太好了,是不是马上就能临床用药了?” 林北征摇摇头,“这个药方还是有局限性的,因为顾先生和决明都属于是年轻力壮的年轻人,不能作为参考。” 奉惜听了有些泄气,“没用,你跟我说这些……” 她想说没用还说什么,但是林北征是她的到时,李教授和钱大夫都是长辈,这话不合适说出来。 林北征却听明白了,直接一拳头敲在奉惜的头上,“协定处方,当然是要很多人一起研究才能协定,必须能覆盖所有病人,你以为很简单吗?” 奉惜假意捂住脑袋,“可是我连自己的开药思路都整不明白,实在是研究不出来什么。” 三位教授相视一笑,林北征坐到奉惜的身边,“所以我要跟你说接下来的事情。” “什么事情?” “来南山医院支援的专家团,明天就能到,到时候你加入专家团,一起研究。” 奉惜有些作难,且不说她有没有资格加入专家团,顾清尘还打算用专家团返京的飞机带她离开。 就算是她同意去一起研究,顾清尘那边十有八九是说不通的。 奉惜犹豫着问:“在南山医院,是不是要近距离接触病患?” 林北征点头,“当然,机遇和挑战是并存的,奉惜,现在所有人都在为解决病毒尽力,但是据我所知,只有你的药方有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奉惜当然知道,如果她的药方有效,那她就能立刻一飞冲天,成为很多人的英雄。 这时,奉惜才意识到,昨天晚上林北征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不能支撑起这份重担。 “林教授,”奉惜为难地开口,“可是我的资历实在是太拿不出手,药方还是让专家们研究吧,我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三人的脸色变了,怎么会有人一点追求都没有。 那可是让整个城市一级警戒的病毒,多少人夜以继日地研究,却什么都解决不了,奉惜的一张药方就能让人痊愈。 虽然实验数据不够广泛,但是政府和医院肯定是能支持她扩大试验范围,一旦进入临床试药的阶段,对于一个医生来说,就意味着登上了金字塔啊! 林北征气得眉毛都要飞起来,“奉惜,我知道不追名逐利,但是这件事情关系着千千万万的生命,现在是只有你的药方有效,虽然你不清楚自己的用药思路,但是从某些层面上来讲,你现在是南山所有传染患者唯一的生机,我希望你认真考虑。” 说完,林北征转身离开,把气撒在门上,关门声很大,好像要把大门摔坏。 第139章 奉惜进入专家组 钱大夫拍拍奉惜的肩膀,“好孩子,你再考虑一下,老林的语气不太好,但是他说的都是对的。” 李教授也劝道:“奉惜,林教授这个人你也了解,他不是生你的气,他只是着急。” 奉惜默默点头。 她沉默得坐在药房里,外面的阳光直射在窗户上,在她身上打出一个窗户的形状,还有树枝随风摇动,像是在跟她招手。 奉惜不知道自己坐了多长时间。 她死活也想不出来药方独特的地方,甚至深深恐惧于自己资历尚浅,很害怕进入专家组,害怕那些病患和前辈们殷切期盼的眼神,害怕自己不能给出有效的方案。 她还不知道怎么跟顾清尘说,他已经因为自己的一次执着而感染了,虽然没有出现可怕的后果,但是她不能说服自己再次拒绝顾清尘。 奉惜这时候才意识到,既然她选择了顾清尘,就代表着一定会在某些方面牺牲。 选择了向金钱让步,就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奉惜慢慢起身,把桌子上散落的药材一点点收拾好。 金银花、连翘、板蓝根、凌霄花,这些都是清热的药…… 药房的门被推开,顾清尘坐在轮椅上,门口有门槛,他不方便进来。 奉惜转过头,看向顾清尘。 她的身体些许佝偻,神情多有悲戚,只是一双眼睛很平静、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顾清尘的眼睛也看不出情绪,两人都没有说话,奉惜把成包的药材放在桌子上,转身面对顾清尘,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迅速收拾情绪,走向顾清尘。 奉惜还没开口,就被顾清尘打断。 “奉惜,我希望你能加入专家组。” 奉惜迈出的脚步停在半空,像是被点了穴位一样,眼睛里是无边的震惊。 顾清尘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会同意? 顾清尘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柳决明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你的药方很有可能成为解决病毒的良方,对于你这种没有背景的人来说,相当于在你的事业上添了一把柴,他希望我能支持你。” 奉惜愣在原地,心里有些苦楚。 顾清尘继续说:“我在外面等了你一下午,等你来找我,等你跟我说,但是左等右等你也不出来。” 奉惜的纠结、挣扎,在慢慢流逝的时间里显得越来越沉重。 他不想她因此陷入两难。 奉惜的眼神明显爬上一层希望,“我……不是不想和你说。” 她是一直在说服自己放弃。 “你应该跟我说的。”顾清尘的眼神很温柔,像是柔和的月光洒出来一样,“奉惜,我也希望你去追求自己的事业。” 顾清尘刚接到电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是奉惜在药房纠结时间越长,他越是于心不忍。 奉惜前几天还因为顾清尘的腿没有康复好,哭了很久,她一直引以为傲的资本就是她的医术,所以顾清尘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阻止奉惜。 听到顾清尘的话,奉惜还以为是在做梦,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可是……这样的话,我就必须留在南山,你呢?”这才是奉惜最担心的事情。 顾清尘微微一笑,“我都已经是痊愈的人了,还会怕病毒吗?我会留在南山陪你。” 奉惜犯了难,她希望顾清尘能离开南山,这样周夫人也不用再担心,顾清尘留在南山,保不齐周氏会出什么事情。 奉惜没有说话,默默走过去,把顾清尘推到院子里。 顾清尘察觉到她的情绪,“你不用担心我。” 怎么能不担心?顾清尘的身后,有那么多人,周夫人、周老爷子、顾洵、周氏,他的分量,可比奉惜重得多。 在很多人眼里,奉惜甚至比不上顾清尘的一根头发丝。 如果顾清尘因为奉惜留在南山,她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的唾沫淹死。 “顾先生,我们明天回上京吧。” 顾清尘微微皱眉,“鹿呦呦也在专家组,你不想去吗?” “想去,”奉惜叹气道:“但是协定处方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是虚无缥缈的,我没有资质,没有经验,去了也是一个笑话。” 顾清尘按下轮椅的刹车,语气有些无奈,“奉惜,南山医院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康复病例,我和柳决明都已经没事了,三位教授也痊愈了,你该知道,这不是虚无缥缈的事情。” 奉惜看向小院后面郁郁葱葱的南山,崇山峻岭、层峦叠嶂,时而远得像是在天边,时而近在咫尺。 就像顾清尘和她的中医事业,在这一刻矛盾重重。 药方的思路她想不出来,她很害怕自己进入专家组之后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选择跟顾清尘一起回上京,毕竟这是实实在在能摸得着的事情。 “我不想去,顾先生。” 奉惜的语气和神情,早就出卖了她,顾清尘转过头,轻声说:“如果我答应回上京,你会去吗?” 奉惜思考了一下,如果顾清尘回了上京,她没有后顾之忧,或许可以一试。 她的犹豫顾清尘尽收眼底,“我明天会回上京,如果你想留在南山,我不会拦你的。” 奉惜沉默许久,心事无限沉重,胜过眼前种种。 最后,终于决定,为自己搏一搏,说不定,这次真的能研究出什么,这就是她站在顾清尘身边的资本了。 第二天,顾清尘真的如他所说,坦然地上了飞机。 奉惜送他的时候,顾清尘满脸的不舍,牵着奉惜的手。 “奉惜,你最好拿出点成绩,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这句话的时候,奉惜还没什么感觉,但是顾清尘的身影消灾在登机口的时候,奉惜是真的忍不住了。 泪如泉涌。 她才明白,不想进专家组,不仅仅是担心顾清尘的安全,还有她舍不得。 两人的感情,实在是过于平淡,不够热烈,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依赖顾清尘。 吴峰推着顾清尘,来到等候室,柳决明正在等他。 “不告诉奉惜你没离开,不怕她知道了担心?” 顾清尘风轻云淡地说:“只要你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柳决明耸耸肩,“我可没同意给你保密。” 顾清尘微微一笑,“你想说就说。” …… 下午,奉惜就马不停蹄地进了专家组。 林北征和李教授带着她去了南山医院,在会议室的门口,碰见了几个专家的成员。 林北征跟他们热情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几人的回应有些敷衍,目光在奉惜身上来回扫描,眼中多是质疑。 “老林,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发现药方的徒弟?看起来年纪轻轻地。” “药方不会是你的吧?带你这个徒弟进专家组,是给她来镀金的吧?” 林北征的脾气很邪,听到两人这么说,收起了笑意,“什么镀金不镀金的,奉惜根本就不需要在这证明什么,你们要是不相信,就拿出成果,别在这里说风凉话。” 两人对视一眼,“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有多年从医经验的正牌教授,只是比你接触病毒晚,你也别太嚣张。” 林北征一哂,“嚣张也要有嚣张的资本。” 说完,林北征拉着奉惜的手腕,气冲冲地进了会议室。 鹿呦呦身为专家组的组长,坐在了长桌的最前面,林北征对刚才两位专家心里有气,让奉惜坐在了鹿呦呦的旁边。 下面很多人都好奇地看着奉惜,她看起来年纪太小,而且大家都知道唯一有效的药方是出自奉惜之手,过多过少,都对奉惜有很多好奇。 也有些不太友好的目光。 这些目光像是一把把利剑,直指奉惜,她虽然早就有了准备,但还是做不到坦然相对。 鹿呦呦先是阐述了一下南山医院的情况 南山四家医院,大概有患者一万人,死亡病例十人,治愈案例零。 第140章 专家们的区别对待 奉惜听得心里一阵紧张。 “不过,前两天出现了五个治愈的案例,其中就包涵了今天出席的林教授和李教授,经过细致的检查,两人的病毒检测均为阴性,并且身体里出现了抗体。” 鹿呦呦说完,大多数人都表现出惊讶。 在此之前,没有人知道两人被传染。 “林教授昨天还向医院提供了一个药方,经过检验,的确是对青壮年的患者有治愈效果,但是此次南山病毒的主要攻击和传染对象,是中老年人。” 这个病毒被命名为“南山病毒。” 底下马上有人质疑,“那就是这个药方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了。” 鹿呦呦面色严肃,“不能说没有用,南山医院里也有不少青壮年的患者,但是数据统计,无一痊愈。” 众人都沉默了。 “药方因人而异,我把患者信息和对应药方整理出来,大家请看幻灯片。” 奉惜紧张地看向大屏幕,幸好,只有柳决明和顾清尘的身体信息,没有身份信息。 “这个药方是奉惜提供的,现在请奉惜给大家解释一下思路。” 鹿呦呦把话筒推向了奉惜,她的手心里全都是汗水,思路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奉惜很为难地看向林北征。 这一眼被有心人看见,“我就说年纪这么小,不可能写出这种药方,连说都说不出来,搞不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林北征双眼坚定地点点头,奉惜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各位前辈大家好,我是奉惜,上面的几张药方都是出自我手。 我来为大家一一讲解,首先,第一章药方来自一个身体健康且气血充足的壮年男子,但是他的腿曾经受过伤,只能坐在轮椅上,所有我给他的药方里面加了解毒的牛黄,因为他之前就有吃中药的记录。 另外,我加了凌霄花在里面,患者气血充足,高烧三十九度,凌霄花性寒,第一剂药加了二十克,第二剂加了十五克。” 奉惜还没说完,立刻有人反驳,“凌霄花常用与产后,帮助孕妇排除身体的淤血,用在男性身上,会不会对气血有损伤。” 奉惜听完,眼前一亮,病毒在体内肆虐,凌霄花在排除淤血的同时,也带走了毒性,这一刻,似乎都能说得通了。 “这位前辈的提问正是我的药方的特别之处,药材的用法用量,从来不忌讳用在男人身上,还是用在女人身上,而且凌霄花的药性我熟知,用起来顺手,在排毒的同时,还有固气的作用。 常见的退热药材,很多对气血有损伤,为了维持平衡,我才加了凌霄花。” 奉惜一一讲完了每张药方的思路,自己也清晰明了,原来她一直担心自己不知道用药思路,但是真的说出来,简直是张嘴就来,一气呵成。 很多事情不怕想,但是害怕直接说出来,所以在做事情之前,不要把困难过度夸大,应该减少观望的时间,直接硬着头皮上! 大家都开始三三两两地思考,只有林北征满眼欣赏地看着奉惜,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样的。” 很快就有人提问:“这些药方都是针对个人身体情况,一人一方,而且患者一部分是年轻人,参考价值不大。” 鹿呦呦示意大家停止讨论,慢慢说:“中医本来就是一人一方,但是也有时疫协定方的存在,比起来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有了奉惜的药方,至少减少了很多试错的过程,我们即将根据这些药方,来研究协定处方。” 底下一片哗然。 很快,有人站出来反对,“这可能只是碰巧了,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五个患者,其中两个都是年轻力壮的人,另外三个年龄大的人,也是吃了好几种药才有效果,也有可能是刚开始的药方有效。” 奉惜看了一眼反对的人,就是在门口说风凉话的那位专家,带着一副圆圆的无边框眼镜,很瘦很白,看起来像一个干萝卜。 林北征突然一拍桌子,“我就是其中那个年纪大的病患,之所以会有之前的药方,是因为前期那些无用的药方是我自己的,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那些使用我的药方的病患,第二天全都没有效果,反倒是奉惜的患者,症状都减轻了,再追加一剂药,痊愈的也很多,这就是奉惜的厉害之处。 敢问在座的各位,谁的药方能这么简洁?谁能做到一人一方?谁能做到一日一调方?” 林北征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反思一下,一人一方、一日一换方,是中医的最基本的准则,但是很多人见过病人越来越多,就开始犯懒,很多药方的确是适用于很多人,那就意味着失去专精。 而且现在很多人都觉得,用药越多越厉害,但是真正厉害的大夫,用药越少,医术越精湛。 鹿呦呦:“我们当然能研究,研究的药方越多越好,协定方的权威性越强,但是我们等得起,南山医院的病人等不了,所以,还是按照初始计划,接诊的同时,按照奉惜的药方,增减药材,尽快解决南山病毒。” 会议结束,经过林北征的坚持,李教授还有奉惜,他们三人组成了一个小组,分到了一个诊室,林、李二人是主治医生,奉惜作为副手。 一整个下午,接诊了许多病人,他们的诊室,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全部都是年龄超过五十岁的中老年患者,感觉大喘气都快要背过去的样子,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林北征和李教授虽然是主治医生,但是他们的病人还是奉惜开药,以奉惜的药方为准增减药材。 因为奉惜的思路是一人一方,并且药材精简,所以浪费了很多时间,效率也不是很高。 一晚上下来,三人都头疼得不行,林北征用艾灸棒敲着脑袋,李教授手里的热水都没放下过。 奉惜也是第一次切身实地地感受到什么是绞尽脑汁,累得瘫坐在椅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林北征:“我们的效率太低了,一人一方,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李教授:“的确,其实到后面,我们是可以把这些人简单分类。” 林北征坐直身子,“我隐约也感到一点,咱们的前几味药材基本都是一样的。” 两人看向奉惜,她虽然行医多年,但是基本上都是一人一方,猛地接受这么多病患,脑子真的受不了,这时候,她才理解为什么大夫的药方都一成不变。 “两位老师,我的资历不够,没有过这种经验。” 林北征摆摆手,“算了,看看明天的情况吧,研究处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不用太着急。” 说完,三人就去了医院安排的宿舍里休息。 奉惜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疲惫席卷全身。 她拿出手机,没有任何消息,顾清尘没有发任何消息。 奉惜给顾清尘打去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 第二次,没人接。 第三次,没人接。 又给吴峰打过去,还是没人接。 奉惜赶紧查新闻,没有飞机失事的消息。 第141章 有效也无效 顾清尘上飞机之前已经说过,会给她发消息,四个小时的航班,按理说早就到了。 奉惜怎么也放心不下,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接通了。 顾清尘的声音没什么情绪,“怎么了?” “你落地没给我打电话,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顾清尘坐在南山五星级酒店的沙发里,看着落地窗外面无边无际的群山,微微一笑。 “我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回来之后太忙了。” “嗯。” 顾清尘听出来奉惜很疲惫,“你怎么了?很累?” 奉惜躺在床上,“嗯,有点累,病患太多了。” “你记得做好防护,不要被传染了,累了就休息,不要强撑,还有,不要强迫自己,能行就行,不行就算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顾清尘说了一大堆,奉惜没忍住笑了一声,对面愣了一下,“怎么了?” 奉惜的鼻头一酸,“有点想你了。” 顾清尘叹气,有些宠溺地笑了笑。 奉惜仰面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光有些刺眼,她闭上了眼睛。 “其实,你消失在登机口的时候我就开始想你了。” “一直想到现在?” 奉惜点头,“嗯,现在更想了。” 顾清尘心里百感交集,是她把他赶走,现在又在诉说她的思念,谁不是呢,小别胜新婚。 “奉惜,我回到你身边好不好?” 对面很久没有说话,传来浅浅的呼吸声,顾清尘忍不住笑了。 还真是累坏了。 奉惜醒来的时候,确切地说是宿舍的门被撞开的时候,顾清尘的电话还没有挂断。 医院的宿舍门是从里面锁上的,用的是老式的插销,外面没办法打开,早上林北征来喊人,里面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打电话占线,林北征急得要死,以为把奉惜累昏了。 喊了四五个人砸门。 专家们年纪都大了,轮流踹都踹不开,并且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然后喊了同样在医院的柳决明,是他一脚踢开了门。 嘣的一声,奉惜从床上弹起来,头发乱糟糟,被吓得不轻。 柳决明的脸上还有因为着急带着的红晕,“你怎么不开门?” 奉惜看到门外好几个专家教授,迅速用毯子把自己围住,“我没听到。” 林北征捂住老脸,把来帮忙的几位老友都推出去了,转头冷脸说:“这都几点了,赶紧来病房。” 柳决明摇摇头,“你怎么这么能睡?” 奉惜满脸的无奈和委屈,“昨天太累了。” “电话也打不通?” 奉惜低头在床上寻摸手机,发现电话还没有挂断,有些尴尬。 柳决明的脸色变了变,转身出去,即将要掉下里的门被关上,奉惜才试探性地问:“顾先生,你还在吗?” “在。”手机里传来顾清尘似笑非笑的声音。 奉惜的脸瞬间红了,所以林北征打电话占线,“你为什么不喊我?” 从敲门开始,顾清尘就听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奉惜均匀的呼吸声,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赶过去。 “多睡一会儿又没事。” 已经九点多,查房的时间是七点半,出诊的时间是八点,奉惜已经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怪不得林北征会来喊她。 “这次可真是成了整个专家组的笑柄了。”奉惜有些欲哭无泪。 顾清尘笑了笑,“没事。” 奉惜穿好衣服,“我还是赶紧过去吧,晚上发再给你打电话。” “注意防护。” 奉惜匆匆忙忙赶到住院部办公室的时候,大家连早会都开完了,只剩下林北征和李教授等着她,还有鹿呦呦。 奉惜的脸更红了,作为整个专家组最小的晚辈,她真的做到了最晚。 “鹿院长、林教授、李教授。” 奉惜低着头,绞着手指,等着承受林北征的怒火。 期待中的风雨没来,倒是鹿呦呦牵住了奉惜的手,“奉惜!昨天你接受的病人,基本上都得到了好转,这是南山病毒爆发以来,第一次出现正面反馈。” 奉惜听得一愣,抬头对上三位前辈的眼睛,温润、激动、欣喜,还有溢于言表的欣赏。 “真的……” 鹿呦呦紧握奉惜的双手,“虽然只是一点点的好转,但是对之效果已经很明显了,很多人都退烧了。” 奉惜看向林北征,他点头,“跟你之前的药方一样,先是退烧,然后现在是浑身没有力气,所有退烧的人,都出现了浑身无力症状,因为是你的药方,现在病人都等着你的第二剂药。” 如果不是奉惜迟到了,这些人估计都吃上第二剂药了。 奉惜更尴尬了。 鹿呦呦说:“没事,昨天累到了,现在开药也来得及。” 有鹿呦呦做担保,林北征也没说什么,因为药方有效,奉惜也算是逃过一劫。 经过这个上午,奉惜在南山医院也算是出名了。 一是因为药方真的有效。 二是因为奉惜睡懒觉门被砸了。 专家组又开了一个会,这次没有人对奉惜冷嘲热讽了,真正近距离接触南山病毒之后,才知道其真正的危险性。 最后确立了,以奉惜的药方为基准,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开药。 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意外还是出现了。 药方的效果很好,但是浑身无力的症状没有在第三天消失,反而变得更加严峻,有些人的肢体开始麻木,甚至神经受到了损伤。 开始的两天,这些症状只是在其他大夫的病人身上,但是某天早上,神经损伤的情况出现在奉惜的一个青壮年的病人身上。 一天内开了好几个大会,奉惜的压力倍增。 “我就说,奉惜的资历太浅,直接用她的药方,肯定会有危险,你们看,这不是出现问题了!”那个戴眼镜的干萝卜教授是带头反对奉惜的。 林北征气不过,拍桌子对峙:“只看这些症状加重的病人,你怎么不说自从用了奉惜的药方,有了那么多的康复患者?难道你手底下的病人没用这个药方?” 鹿呦呦示意所以人安静,“大家要搞清楚,病毒是有抗药性的,我们之前对付的是普通的南山病毒,经过筛选,接下里的病毒将更具有挑战性。 一张药方不可能管控所有病人,也希望大家不要因此气馁,更不要针对我们第一阶段的大英雄,奉惜还是我们的中坚力量,未来还需要她的参与,包括大家齐心努力。” 鹿呦呦讲完,也没人再说什么。 奉惜又忙活了一阵,每天面对病患和南山病毒,她的神经紧绷,以至于她现在看到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心里都紧张得不行。 精神隐隐有些撑不住了。 晚上,接通顾清尘的电话,听到那一声朝思暮想的声音,奉惜再也没办法坚强。 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顾清尘立刻紧绷神经,“你怎么了?奉惜?” “我……坚持不……不下去了。” 奉惜都不敢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白花花的病房、防护服,还有病患殷切的眼神,前辈们的热切希望。 顾清尘的声音淹没在奉惜无休止的哭声里。 就算奉惜有了心里准备,但是直面困难的时候,她还是做不到淡定从容。 “别哭了,”顾清尘温柔地安慰,“我去接你吧,奉惜,我们回上京。” 第142章 奉惜感染超级病毒 听着电话里期期艾艾的哭声,顾清尘恨不得马上赶到医院。 奉惜用纸擦干了眼泪,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哽咽,“我觉得我是做好了准备的,只是没想到这么累。” 原来是受了委屈,抓不到人倾诉,顾清尘稍稍放心,耐心劝解。 “你跟我说说,都做了什么准备。” 奉惜渐渐止住哭泣,开始回想,“我知道,我没什么资历,不可能凭借一张药方就能出神入化,就是那些前辈们对我有些误解。 明明他们都知道病毒是有抗药性的,越是到后面越艰难,但是偏偏就是要把这件事情怪到我身上,因为我年轻没有资历就贬低我。” 奉惜越说越生气,感觉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甚至有了退出的念头。 “我被贬低得一无是处,我本来就没什么经验,现在连心气都没有了。” 顾清尘默默听着,有跟奉惜一起吐槽,等到她全都说完了,顾清尘才开口。 “你知道我刚进公司的时候,是做什么工作吗?” 奉惜的声音因为哭过闷闷的,“做什么工作?” “销售,满大街发传单,在商场里穿着人偶服吸引人。” 奉惜脑海里浮现出顾清尘那么高大的个子,塞进玩偶服里的窘迫,还有利用夸张动作吸引人群的无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刚开始我也不愿意,但是外公说可以一开始就委以重任,但什么都没有经过历练的我太轻浮,必须从基层一点点爬上来才能真正懂得公司的架构,做出重大决策的时候才能全面考虑。” 奉惜吸吸鼻涕,“什么意思?” 顾清尘的声音伴随着电流声,呜呜滋滋,很不真切,“我在第一次发传单的时候,很不好意思,半天一张也没发出去,羞得满脸通红。” “可是你这么帅,怎么可能没人接呢?”奉惜忍不住回想自己发传单的时候,仗着自己长得漂亮,通常都会有人接。 顾清尘笑了一下,“脸皮太薄了,没办法,后来才学会好好用脸。” 奉惜想想也是,顾清尘这张比电影明星还养眼的脸,在大街上发传单,肯定会吸引很多人。 “我在基层的时候,做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虽然很多事情没做好,但是因为身份的原因,也没人会说什么,就算说了,我知道我在这里待不久,他们的话我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奉惜回味出一点不一样的味道,顾清尘这是转着弯儿在安慰自己,她叹气,“顾先生,我跟你是不一样的,我什么背景都没有。” 顾清尘微微一笑,“其实本质是一样的,专家组不乏真的关心病毒的人,但是也不会少了求名图利的人,你这样出风头,树大招风,很正常。” 奉惜在床上打了个滚儿,顾清尘的话她能听进去一点。 “我了解你,你不是真的图名图利,会真的把哪些人的话放在心上,因此觉得自己没有尽心,没用拼尽全力。” 奉惜愣住了,顾清尘继续说:“反正你自己也知道自己资历不够深,那又何必强迫自己,这件事情本来就很难,就算做不到也没人会怪你,所以不用太紧张,顺其自然就好,没有资历不是你的缺陷,而是你的优势。” 奉惜望着窗户外面呼啸而过的救护车,再抬头看向天上圆圆的玉盘,心里顿时敞亮了。 顾清尘说对了一半,她是真的图名图利,但其他的话说得是对的,整正因为她的资历,才有随心所欲犯错的资本。 她现在的状态就是刚毕业的学生,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最重要的不是不犯错,而是勇敢走下去,不惧怕困难。 顾清尘的话,说得通透极了,怪不得是雷厉风行的总裁,真的是有点东西。 “谢谢你顾先生,我明白了。” 顾清尘的话锋一转,“其实我更希望你能离开南山医院,回上京。” 奉惜笑了笑,“等我真的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好,到时候我一定亲自接你。” 被顾清尘一劝,奉惜心里的压力小了很多,认认真真研究药方,不会被外界那些声音影响,真正做到了心无旁骛。 经过各方的努力,协定方终于研究了出来,虽然效果大打折扣,但是普及到很多人的身上,只是拉长了治愈周期,效果还不错。 奉惜得到了药方的命名权,因为凌霄花是药引,奉惜想都没想,药方就叫:南山凌霄解毒方。 南山凌霄解毒方,成功解救了很多人,奉惜也成了当之无愧的大功臣。 但是专家组还是不能放松,南山病毒的初级阶段虽然渡过了,但是出现了许多具有抗药性的病毒,还在肆意传播。 某天,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病人六十多岁,身披二等功勋章,是抗洪救灾的英雄,还是南山地区的和平大使,更是军区的高官,感染了超级病毒。 在医院里已经住了半个多月,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不得已,送到了奉惜的手里。 有身份的病人,大家都不敢得罪,万一出一点差错,就是个大错。 但是奉惜顶着大功臣的称号,无论如何也推不开,只能接收。 老人已经住进IcU,奉惜进去之前,被林北征按着穿了两层防护服,三层口罩,上上下下裹得十分严实。 把脉的时候,奉惜甚至能听到老人肺部传出来的呼哧声,整个肺部像是被压缩,呼吸都变成困难的事情。 老人身体的各项机能都遭到破坏,免疫系统更是漏洞百出,如果离开这些维护身体机能的机器,恐怕老人马上就撑不住了。 但是当地的政府,花了几千万来维护老人的生命,被这些仪器绑架着,对于老人来说,到底是好是坏,奉惜说不上来。 奉惜出来的时候,有些失魂落魄,消毒不够彻底,当天晚上,她就发起了高烧。 这些天养成了通宵打电话的习惯,顾清尘第一个发现了奉惜的不对劲,马上通知了柳决明。 柳决明赶到的时候,奉惜已经烧到四十度,晕了过去。 马上进行了病毒检测,奉惜被超级病毒感染了。 奉惜醒来的时候,耳边全是各种仪器的滴滴声,她的头晕得厉害,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嗓子里像是含着刀片。 她摘掉身上的仪器,努力坐起来,很想喝一口水。 仪器开始疯狂地尖叫,像是催命一样,奉惜的头更疼了,身子一歪,从病床上掉了下来。 护士几乎是冲进来的,看见奉惜好好的,吓得大喊:“你干什么!” 奉惜挣扎着起身,声音沙哑,“我想喝水。” 柳决明穿着防护服,匆匆进来,把奉惜扶起来,递过来水杯。 奉惜咕咚咕咚全都喝完了,才反应过来,“我这是怎么了?” 柳决明皱着眉,“因为消毒措施不严谨,你感染了超级病毒。” 奉惜心里一紧,“IcU里的老先生呢?” “今天早上失去生命体征,已经火化了。”柳决明冷冷地说,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第143章 请把我的骨灰撒入大海 奉惜听完,先是微微皱眉,心里泛出来说不上的苦楚,鼻头一酸,眼里有了泪光。 她想问自己的病情,但是嘴唇动了动,始终说不出一个字。 柳决明伸手一揽,把人抱进怀里,“你放心,奉惜,会有很多人帮你治疗。” 奉惜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样,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柳决明的怀抱没有给她温暖,反而抽空了她的力气。 双眼迷离中,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是顾清尘,但是她知道顾清尘已经回了上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泪水中模糊的身影,足以让她的心理防线崩溃。 从超级病毒出现以来,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IcU,长则十天,短则三天,就会因为各种机能退化而失去生命。 泪水如雨下。 她从柳决明的怀里挣脱,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满脑子都是顾清尘。 “我的手机呢?” 柳决明摇头,“可能在你的宿舍。” 奉惜用袖子擦干眼泪,“师兄,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我想给顾先生打一个电话,还有……外公和舅妈,但是我之记得外公电话,你有顾先生的电话吗?” 柳决明轻轻摇头,“奉惜,你不用给顾清尘打电话。” 奉惜以为柳决明跟顾清尘不对付,“那我能给外公打一个电话吗?” 柳决明站起身,拉开监护室里面的窗帘。 坐在轮椅上的顾清尘赫然出现在外面。 戴着口罩,露出那双深邃且悲伤的眼睛。 一瞬间,委屈的情绪再也无法压抑,奉惜手忙脚乱地从病床上爬下来,差点摔倒,柳决明扶着她的手臂。 她踉跄地奔向玻璃窗,双眼蓄满泪水,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颤抖的嘴角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顾清尘身体不方便,IcU他不能进来,否则他绝对忍受不了这个该死的玻璃。 “顾先生?真的是你吗?”奉惜还以为刚才熟悉的身影是看走眼了。 柳决明:“是他,他根本就没离开南山。” 奉惜不可置信地看向柳决明,他的眼神冷峻得狠厉,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顾清尘把手放在玻璃上,隔着玻璃摸上奉惜的手,大手包着小手,心疼地看着许久未见的人。 一个月弹指一挥间,她又瘦了许多,只剩下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奉惜体力不支,趴在玻璃上往下滑,柳决明搂住她的肩膀,把人抱起来。 顾清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奉惜,乖乖躺回去休息。” 千言万语,都化为这一句话。 奉惜还是不肯,她已经完全清醒了,她知道超级病毒意味着什么,过不了几天,她的身体就不能支撑她站在玻璃前了,所以她怎么也不愿意回病床上。 呜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顾清尘的眼泪也是不要钱一样往下流,两个人好像是鹊桥相会的牛郎和织女。 最后还是柳决明受不了,害怕奉惜再哭下去就要晕倒了,不由分说地把人抱到病床上。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治病,不要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柳决明把帘子拉上,奉惜彻底看不见顾清尘的身影了,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我跟超级病毒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我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柳决明的语气软了下来,“你这么年轻,跟那些老年人比不了,鹿院长研究的新药,说不定有用呢?” 奉惜看向柳决明的眼睛,柳决明转过头,不让奉惜察觉到他的情绪。 “师兄,谢谢你,给了我一点希望。” 奉惜的语气很轻,不像是有希望,倒像是坦然赴死的悲壮,眼睛里全是平静,没有一点求生的欲望。 没有人不想活着,但是直面过超级病毒的可怕,奉惜的求生欲已经被恐惧打倒,一点不剩。 看着奉惜颓废得不成样子,柳决明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她自己研究的药有没有用,只有她自己知道。 因为IcU里不能拿进来通讯设备,柳决明就给奉惜送进来了纸笔。 探视时间有限,奉惜只能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但是她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给顾清尘写什么,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纸上还是空白。 没有办法,还是先写给外公的信。 只是还没落笔,眼泪倒是先落在纸上,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砸在纸上,迅速蔓延开。 白发人送黑发人,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此。 奉惜的愿望一直是给外公养老,可是天不随人愿。 她给外公带了多少的是非,舅妈的埋怨,亲友的不理解,都是外公自己扛了下来,甚是不惜跟舅舅一家决裂,靠着医馆微薄的收入给自己养老,把奉惜养大。 奉惜小时候没喝过母乳,都一岁半了才十七八斤,瘦得跟小猫一样,是外公拿着搪瓷盆,到村子里养羊的人家里借羊奶,奉惜喝了一年多的羊奶,才长到二十斤,整个人白得瘆人,没有一点血色。 奉菘蓝来家里,看见她,嫌弃地扭过头,顺手把她关在门外,一眼也不想看见她。 等奉惜长到灶台那么高的时候,就开始跟在外公屁股后面上山采药,连一个提篮都拎不动,就开始学着生火做饭。 那时候舅妈不想多一个累赘,劝说外公把奉惜送人,舅舅一家就老老实实给外公养老,但是外公拒绝了,舅妈再也没进过外公的家门,舅舅偶尔来送点东西,偷偷摸摸地,生怕外人看见,但是外公说过,那些馒头大酱,没有舅妈点头,舅舅是不敢送过来的。 外公让奉惜不要埋怨舅妈,舅妈是害怕把奉惜养大之后,亲妈来要人,面对林家有理也弱三分。 奉惜一直不懂,长到之后也理解了,如果舅妈点头,那舅妈的娘家人肯定会把舅妈带走,平白无故养大姑子的孩子,长大后还会被要走,谁能忍得了这个气。 奉惜的思绪乱飞,纸都湿透了三张,还是一个字都没写, 突然想到,加入专家组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舅妈也快打电话来催钱了。 幸亏,奉惜手里还有一些钱,这些钱全都转给舅妈,就算舅妈昧下,零头也够给外公养老了。 奉惜把手放在自己的脉搏上。 她的身体还算强壮,毕竟从小就在山上采药,外公也有意给她吃点进补的药材,但是跟柳决明和顾清尘肯定比不了,只能算是中等水平。 洪脉,急症,发热。 这都是正常现象,超级病毒在奉惜的身上基本上也就是高烧不退这一个症状了,单纯靠自己的免疫系统,不知道能不能胜出。 奉惜仰面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炽光,想起昨天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老人,如果自己也失去意识了,她还是希望直接拔管,没必要浪费钱。 求生欲消失的时候,才是一个人死亡的开始。 迷迷糊糊中,奉惜睡了过去,恍惚间,看到身边全是一个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机械呜呜地叫着,她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炸了。 高热惊厥。 顾清尘坐在监护室外面,看着医护人员一根根地整理五颜六色的电线,监视器上的心跳恢复平稳地跳动,他紧握的拳头已经泛红,骨节泛白,双眼猩红。 接到病危通知的时候,没有人能给奉惜签字,她在南山没有一个亲人,最后是顾清尘强烈要求下,才签了字。 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他头皮发麻,每一个字都幻化成一把利刃,刺向病床上的奉惜。 顾清尘恨不得抓住柳决明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要把奉惜弄到南山来。 柳决明任由发落的样子,让他瞬间没了欲望。 楼道里的灯一直亮着,顾清尘不知道自己到底等了多久,时间仿佛过得很快,又像是凝固了一样,如果不是监视器上的线条一直在更新,他都不能自己呼吸。 终于,有人通知他探视的时间到了。 他艰难地穿上防护服,仔细消毒,不放过任何将外界细菌带进去的机会,然后,他用一根拐杖,慢慢支撑着身体,进了监护室。 奉惜已经醒来,浑身无力,看见高大身影的瞬间,挣扎着起身,却比顾清尘按了下去。 ”奉惜,别动。“声音带着悲伤和不舍。 奉惜清清嗓子,声音沙哑,“顾先生,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可以吗?” 顾清尘隐约猜到什么,“什么?” “我还没看过大海,我死后,请把我的骨灰撒入大海,来生,我想做一条自由的鱼。” 第144章 我陪你一起死 顾清尘险些站不住,靠在病床边,“奉惜,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 奉惜却摇摇头,“顾先生,不值得为我花那么多钱,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外公,还请你帮我把我的积蓄转给,我一直有金钱来往的那个账户……” 奉惜还没有说完,被顾清尘捂住嘴巴,他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奉惜,现在不是交代后事的时候。” 奉惜躺在病床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仰头看着顾清尘光里的身影,心里的悲伤简直要溢出来,她想伸手摸摸顾清尘的脸,但是顾忌身体里的超级病毒,强忍了下来。 “顾先生,趁着我还清醒,我想告诉你,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好似前二十年所受的苦难,都是为了遇见他,他值得奉惜走过二十年的泥泞,是救赎、是光。 顾清尘伸手擦去奉惜脸上连绵不断的泪水,强撑着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悲伤,“遇见你也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奉惜歪头往顾清尘的手上蹭了蹭,感受到熟悉的体温,心安许多。 顾清尘继续说:“奉惜,给外公养老不是你的心愿吗?你必须打起精神,外公只能你自己养,如果你死了,会按照正常流程活化并集中掩埋,还有你的积蓄,我不会给你外公,有些事情,只能你自己做。 你想看海,就自己亲自去,想养外公,就自己亲自养。如果你死了,我不会帮你任何忙。” 顾清尘的眼泪流到护目镜里面,氤氲了些许雾气。 这些话,他不想说,但是奉惜几乎没有任何求生欲,他也只能说些刺激她的话。 奉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 “好吧,看不见就看不见,舅妈也会给外公养老,不用我担心。” 奉惜已经认命,顾清尘的胸口突然卷起一阵恶气,身上凭空冒出一股气,他抓住奉惜的肩膀,使劲摇晃。 “你不能放弃!奉惜,你想过我吗?想过担心你的人吗?你凭什么自我放弃?” 奉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头晕,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使劲想要挣脱,顾清尘的力气那么大,让她一点劲也使不上。 “顾先生……” 顾清尘仿佛一点都没有听见,他的双手紧紧禁锢着瘦弱的肩膀,双眼猩红,怒火已经冲破理性。 “你不是想死吗?那好,我陪你一起!” 顾清尘粗暴地摘掉面罩、护目镜、口罩,胡乱扯下来,露出脸上被口罩压出来的印子。 下一秒,一片温暖覆上奉惜滚热的唇,他将她的下巴往下扣,舌尖撑开她的牙关,用力往里探,另一只手抵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半点退缩的余地。 奉惜的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 这可是超级病毒,就算是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能感染,更何况是如此亲昵的动作。 她几乎没有力气,顾清尘的胸膛像是铜墙铁壁,她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呼吸急促,心里焦躁,猛地呜咽着喊了出来。 悲戚的叫声里是百分百的不情愿,顾清尘却没有一点停顿,舌尖扫过她的牙齿,勾着她无处躲避的舌头共舞,霸道又蛮横。 挣扎间,连接仪器的线脱落,机器开始不要命地叫喊,像催命一样。 有人冲进来拉开了两人,监护室里瞬间乱得像一锅粥,奉惜的眼睛被泪水遮住了视线,手脚被人按住,她动不了,只能哭。 顾清尘被人推搡着拉出去,他声嘶力竭地说:“奉惜,除非你活着,否则我陪你一起死!” 柳决明看着满屋子的烂摊子,捂住额头,还不如不放顾清尘进来。 顾清尘被关进了隔离室,坐等病毒的到来,大不了跟奉惜一起死了算了。 柳决明隔着玻璃敲了敲,顾清尘抬起头。 “你是不是傻?你都已经痊愈了,身体里有抗体,怎么可能感染?” 顾清尘无奈地笑笑,他没想到这一层,“奉惜知道吗?” 柳决明摇头,叹了一口气,“她现在脑子不够用,还以为把你给传染了,自责得要命。” 顾清尘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她有求生欲了?” 柳决明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虽然我很看不惯你这招,但也确实有效。” 顾清尘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奉惜活着,他宁可死的是自己。 柳决明微挑眉毛,“你真豁得出去,万一真被感染了呢?” 顾清尘沉默着低下头,摇头。 当奉惜放弃求生欲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计划好自己的身后事。 柳决明呼吸一滞,良久,才叹气,这么长时间憋在胸口的那一口气,消散了。 “我承认,把奉惜带来南山,是为了让你们两个分开,我能趁机下手,但是现在想想,真是讽刺,你们情比金坚,哪里有我下手的份。” 顾清尘抬起头,眼中没什么情绪。 柳决明自顾自地说:“我认识奉惜的时候,她看起来平平无奇,陪着林教授来老宅做客,奶奶很喜欢她,想撮合我们,但是因为她没有出身背景,一直在观望。 再见面,她就成你的人,我想顾家不会接纳她,但是又听说你们要订婚了,我才开始害怕,我劝她说你是火坑,她说就算是火坑也值得一跳。” 顾清尘的眼睛亮了亮,柳决明的眼神却越来越暗。 “我以为你只是利用她的医术,等你的腿好了,不用你发话,周夫人就会帮你清理门户,所以我在等,等你的腿完全康复。” 柳决明的眼睛像是要滴血一样的红,“但是你们两个看起来伉俪情深,我好像没有机会了。” 他的迟疑和犹豫,彻底让他失去了得到奉惜的机会。 而顾清尘一方常态的决绝,才是奉惜需要的在乎。 “是你太狭隘了。”顾清尘幽幽开口,“奉惜不需要出身和背景,她就是她,如果不是她没有出身,凭她的天赋和努力,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配得上她。” 柳决明的瞳孔瞬间一缩,原来在顾清尘的心里,一直把奉惜看作是比自己更强的人,尊敬和重视,才是他得到她的诀窍。 柳决明忽然一笑,无可奈何,他站起身,转身离开。 这么一闹,奉惜也开始接受治疗,顾清尘也很幸运,没有感染,还贡献出了自己的血液样本,鹿呦呦根据血液中的抗体,也研究出了新药。 奉惜试药的第一个周期,没有任何效果,高烧、腹泻、头疼、脱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第二个周期,退烧了,腹泻停止,但是免疫系统的损伤还是没有得到遏制。 时间已经过去七天,顾清尘隔离期结束,但是所有人封锁了消息,大家故意瞒着奉惜,就是害怕她的求生欲消失。 奉惜开始托柳决明帮忙把钱打给舅妈,柳决明拒绝了,奉惜又问他顾清尘的情况,他一言不发。 那段日子,奉惜简直生不如死,不知道顾清尘到底是不是被传染了,联系不到舅妈,不知道外公的情况。 钱空青来找奉惜,把小院里开得最漂亮的凌霄花摘了下来,做成花束送给奉惜。 他在病房外哭得稀里哗啦,奉惜拿着红艳艳的凌霄花,一边哄他一边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钱大夫把钱空青拉走的时候,他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里,“奉惜姐,你千万不要死啊!” 林北征嫌弃他晦气,拉上了帘子。 “奉惜,别听他瞎说。” 奉惜仰面躺在病床上,这几天,除了看头顶的天花板,什么也看不见,她早就看烦了。 “林教授,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林北征的心里一酸,这么多年才遇见一个这么有天赋的学生,他就是豁出去自己这条命,也要把人救回来。 “没人能说得准,我找人算了一卦,你这次没事,以后还会一飞冲天,从此平步青云。” 奉惜没忍住笑了。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求助神明,而神明,通常无用。 “教授,您什么时候也信这些了?” 林北征摆摆手,“望闻问切,我也懂一点面相,你未来只会越来越富贵,大富大贵。” 奉惜一笑了之,只当做是林北征为了安慰他随便说的。 那天晚上,她梦见许多事情,人生像是走马灯一样转了一圈,外公的医馆、舅妈做的馒头、顾清尘的笑,轮转、荡漾、散开,在梦里,一个都抓不住。 夜深人静的时候,奉惜睡醒了,满屋子都是凌霄花馥郁的芬芳,她使劲闻了闻,突然感觉头脑清明,身上也有了力气。 第145章 快到邀功的时候了 奉惜猛地坐起身,身体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她转头看了一眼仪器,血压、血氧、心跳等等都是正常范围。 她试探着给自己把脉,一息四至、不浮不沉、不大不小、从容和缓、节律一致,真正的有胃、有神、有根。 不仅没事了,还做到了恢复如常,十分健康,她掐了一下指尖,快速回血,色泽红润,连气血都变得充足。 奉惜不敢相信,换了一只手,再把脉,还是正常。 她跳下床,拿出是试纸,给自己做了一个病毒测试。 在等待的十五分钟里,她想过许多可能,回光返照?还是真的没事了? 看着试纸上的第一条线变得越来越红,第二条线显出淡淡的粉色,奉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渐渐地,那条淡粉色的线变得越来越浅,直到最后消失。 奉惜猛地跳了起来,带着身上的线和仪器,想去开门,却发现门锁着。 她拉开帘子,想喊护士。 帘子拉开的一瞬间,外面轮椅上的人抬起来头。 顾清尘坐在昏暗的楼道里,戴着口罩,满眼疲惫,靠在轮椅的靠背上,抬起头的瞬间,眼睛里反射出白炽灯的光,像是两颗夜明珠。 奉惜的心头一震,心跳漏了一拍,而后开始疯狂跳动,身后的机器开始疯狂地叫,心跳已经飙到一百五十。 顾清尘操控着轮椅靠近玻璃,深邃的眼睛里是淡淡的微光,奉惜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隔着玻璃,两人似乎渡过了一场生命的考验。 后来奉惜问过顾清尘,为什么他会出现在病房外,顾清尘淡淡地说:“我希望你坚持不住的时候,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有人冲进病房,拉着奉惜做了全身检查,五次病毒检测,都是阴性。 奉惜从鬼门关闯了出来! 第二天,她就从监护室里出来了,门口全是迎接她的人,奉惜谁也顾不上,一个猛子扎进了顾清尘的怀里。 熟悉又陌生的怀抱,她早就已经贪恋了许久! 钱空青直接抱住了奉惜的大腿,叫喊着:“奉惜姐,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我每天都去求山神保佑你!” 钱大夫怎么拉也拉不动钱空青,柳决明踢了他一脚,“钱空青,松手啊,你奉惜姐受不了。” 钱空青的鼻涕和眼泪都抹到了奉惜的裤腿上。 这么多人在,奉惜也不好意思再抱着顾清尘,只好松手。 林北征看着健健康康的奉惜,心里有些动容,“现在咱们这群小院里的人,全都中奖了,也全都保住命了,皆大欢喜。” 钱空青举起手,“林教授,你把我忘了?我可没中奖。” 钱大夫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你出门忘了带脑子?”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奉惜笑着看向顾清尘,他抓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奉惜是第一例超级病毒并且痊愈的病例,所以被安排了许多检查,光是抽血就抽了四五次。 特事特办,很快结果就出来了,是最新的药发挥药效了,但是它的杀毒率还不是百分之百。 鹿呦呦把奉惜还有林北征喊来开会。 “奉惜所有的检查都显示阴性,血液里也发现了抗体,实验组的人正在利用奉惜的血液培养血清,另外,这些抗体的生成很奇怪,不是自身免疫系统产生的,很像是外界传递的。” 抗体的生成原理是当病原体等抗原物质进入人体后,被免疫系统的吞噬细胞吞噬、加工和处理,并将其抗原决定簇暴露在细胞表面。 抗原提呈细胞表面的抗原决定簇被b细胞表面的受体识别,其中b淋巴细胞被活化并开始增殖,活化的b细胞进一步分化为浆细胞,浆细胞可以分泌大量抗体。 抗体结合抗原后,可以激活补体系统、促进吞噬细胞吞噬、介导细胞毒性作用等,从而清除抗原,保护人体健康。 外界是不可能传递抗体的,抗体只能人体自己生成。 监护室里面,所有的东西都经过消毒之后才能进来,除了钱空青送来的那束凌霄花。 奉惜猛然想起,小院里的那些人之所以恢复得快,是因为每个人都会在花架子下面乘凉、吃饭、聊天,说不定是凌霄花有什么特别之处。 而且,一直照顾凌霄花的钱空青,从来没有被传染。 “鹿院长,我觉得可能是凌霄花的问题,钱空青给我送了一束花,没过多久我就没事了。” 林北征有些犹豫,“单靠花香吗?” 奉惜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凌霄花肯定是关键,“我也说不清,但是凌霄花肯定是有效果的,我们不如先研究研究凌霄花。” 鹿呦呦点头,“也好,现在研究血清还是有一些难度,我们也可以在凌霄花的身上找找,奉惜,你这次被感染,真的是吓坏我们所有人了,我给你放几天假吧?” 奉惜也觉得累,想去找顾清尘,但还没开口答应,就被林北征抢了先。 “鹿院长,奉惜都已经坚持到现在了,也不差这一两天了,而且她也只能在医院里待着,不用放假,让她跟着一起研究新药,她切身经历过超级病毒,怎么说也比很多人了解得更细致。” 奉惜刚想反驳,就被林北征在桌子底下拉了拉衣服,看着林北征的眼神,她识相地闭嘴了。 鹿呦呦考虑了一下,同意了,“也行,那就辛苦奉惜了。” 林北征:“不辛苦,年轻人就是应该多经历经历。” 鹿呦呦走了,林北征把门关上,转头开始说教,“你就这么想休息?项目也没剩几天了,药方还是你发现的,思路也是你提出来的,都快到邀功的时候,你要休息了?” 林北征走到奉惜的身边,压低声音,“就算是打吊针,这几天你都必须来报道,小心到时候功劳全被抢走了,你以为那么多来南山的专家,都是无私奉献的?” 奉惜听完,愣在椅子上,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 感激地看向林北征,“谢谢林教授,我知道了,我一定能坚持住。” 林北征欣慰地点头,“这才对,放心,有我在,你的功劳不会被抢走的。” 能遇到林北征这样的老师,是奉惜的荣幸,很多像奉惜这样的人,不懂人情世故,因此多走了很多弯路,但是奉惜有林北征在,注定不会走太多弯路。 奉惜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顾清尘正在等她。 冷清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像是撒了一层光. 顾清尘抬起眼睛,满脸笑意地伸出双手,奉惜慢慢走过去,渐渐靠近,心动早于身体的感知,等她意识到自己眉眼含笑的时候,两人的手已经交缠在一起。 顾清尘把奉惜带到了自己的酒店。 奉惜躺在顾清尘的怀里,“你一直都住在这里?” 她问的是顾清尘本该坐飞机回上京的事情。 “嗯。”顾清尘把人往怀里楼了一下,“我必须陪在你身边,但是为了让你放心,不得不这样做。” 奉惜自然感动的稀里哗啦,转念一想,他瞒得也太好了,连周夫人都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你跟周夫人说了吗?为什么周夫人没给我打过电话?” 顾清尘笑了笑,“我在你的手机上把他们都拉黑了。” 都!拉!黑!了! 奉惜猛然起身,拿起手机,把周夫人、老爷子从小黑屋里拉出来,瞬间跳出来了几百条信息。 还有几十个周夫人的电话。 奉惜一点点往下翻,数不清的电话留言和短信,她一阵头皮发麻。 幸亏顾清尘全须全尾的,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周夫人交代。 第146章 名利双收成神医 顾清尘却丝毫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他已经跟周夫人说过了,无论周夫人同不同意,他都不会离开南山。 奉惜索性把手机关掉,抬头看向顾清尘。 这件事情一闹,奉惜心里对顾清尘的疏离感完全消失了,两人也都能感觉得到彼此亲近了许多。 更像是寻常的情侣一样。 奉惜从来没有这样端详过顾清尘,发现他的眼睛有点圆,单看眼睛的形状,是那种顿感圆润的平易近人,就是他的眼神狠厉,让人不敢对视。 他的人中长,鼻头圆又翘,是那种相面书上的长寿相,但是在这种面相的人,容易显老,如果不是顾清尘的皮相过于深邃,怎么也不像是不到三十岁的人,他跟柳决明的年纪一样,但是只看脸,他更老成。 奉惜忍不住伸手去碰他的鼻尖,顾清尘躲了一下,奉惜伸手去勾。 他再躲,她伸手。 最后顾清尘躺在了沙发里,奉惜趴在了他的身上。 “这么饥渴?”顾清尘抱着她的腰,胡乱游走。 意识到上当的奉惜眼神躲闪,小脸一红,“你说什么?” 顾清尘翻身把人压在身下,“说起来,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了。” 他的眼神似乎有着魔力,把人吸进去,让人沉迷。 下一秒,胸口一凉,奉惜的衣服被撕开。 沉寂许久的情欲被勾出来,这一夜,顾清尘几近痴狂,像是饿极了的猛兽。 奉惜的身上全是暧昧的红痕,还有男人不克制留下的印记,像是蜿蜒生长的藤蔓,痴缠全身。 大会上的奉惜紧紧抓着衣领,已经是最高领的衣服,还是遮不住脖子上的红痕。 半夜,奉惜已经快要晕了过去,只剩下身体回应着顾清尘,他还是不罢休,吸得脖子上全是夸张的痕迹。 这是一次大会,不仅上京专家组的成员全部出席,还有全国各地委派的专家,中医、西医、药剂师,全都是跟南山病毒对抗的人,会议室选在了报告厅,能容纳将近五百人,座无虚席。 中医在右,西医在左。 奉惜的座位在第一排第三位,第一位是鹿呦呦,第二位是林北征。 鹿呦呦是专家组的组长,理应坐在第一位,林北征是柳老太君的高徒,坐在第二位也实至名归。 奉惜的位置,争议可就大了,什么资质平平、年纪轻轻,议论纷纷,但是林北征力排众议,把奉惜推上了这个位置。 南山医院是公立,柳决明是最大的供应商,他坐在台子两侧的领导席,第二排第一位。 奉惜伸手捂着领子的动作太明显了,柳决明一直盯着她看,林北征看见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一味地摇头,年轻人不知道节制罢了。 南山医院的院长,也是本次抗击南山病毒的主要负责人,在台上讲话。 “各位同僚,经过四十五天的努力,我们终于取得了一次规模性的胜利,感染南山病毒的病人,治愈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院长适时停顿,底下掌声雷动。 奉惜最不喜欢这种形式主义,但是不得不随大流,院长愤慨激扬的演讲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奉惜快要睡过去,终于讲到了重点。 “我院在研究超级病毒的方面,也取得了成果,已有一位痊愈的病例,并且经过研究,我们查到了关于解决对付超级病毒的捷径,下面有请鹿呦呦院长为我们详细讲述。” 一阵掌声雷动,鹿呦呦站上了演讲台。 奉惜鼓掌的时候,忽然看到柳决明眉眼含笑地看着自己,奉惜对着他点了点头,柳决明却移开了眼睛。 “各位同僚,同事,我是鹿呦呦,来自上京援助南山专家组的成员之一,我们在前一个月,取得了重大成果,南山病毒……” 一大堆的成果汇报,奉惜早就已经知道,她更关心的是关于针对超级病毒研究的新药。 “在此之前,超级病毒的致死率一直是百分之百,直到研究组的奉惜感染了病毒,并且痊愈,才有了一例治愈病例,当然,仍旧是奉惜发现的,凌霄花释放的香味,含有一种特殊的有机化合物,也是芳香烃的一种。 这种联苯多环芳香烃,与氧气充分反应后,产生的物质,可以瓦解病毒的结构,使其麻痹,互相攻击。 目前,已经根据这个原理,开始研究药物。” 说完,底下掌声雷动。 “以往像这种级别的病毒,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的解决办法,研究疫苗和特效药的过程中,在南山考察的奉惜提供了不少思路和解决办法,凌霄花的药效也是她发现的。” 林北征托着奉惜的手臂,让她站起来。 奉惜诚惶诚恐地站起来,朝着身后所有的专家鞠躬。 全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鼓掌的声音压过了议论奉惜年纪小的声音。 “奉惜还只是上京中医药大学的大四学生,但是专业知识扎实,肯钻研、肯吃苦、耐得住,靠着这些品质,在遇到南山病的第一时间,就利用凌霄花解毒,在抗击南山病毒期间,感染了超级病毒,也是她发现了芳香烃的妙用,成功解决了超级病毒。 虽然她年纪轻轻,但是展现出来的技术已经吊打了所有人,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鹿呦呦利用了大量的是时间和篇幅,毫不掩饰地夸奖奉惜。 奉惜到最后都有些不好意思,把头埋在领子里面。 追悔莫及,早知道是这种场合,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顾清尘为所欲为。 会后,奉惜想跟着林北征直接离开,但是林北征却带着她跟其他人寒暄,几乎每个人都要跟奉惜攀谈两句,她没经历过这种场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是柳决明来解救了她。 “各位前辈,我师妹性格比较内向,大家有什么事情来问我好了。”柳决明站在奉惜的身前,挡住了来敬酒的人。 有人立刻认出了柳决明,“怪不得小姑娘年纪轻轻有这种过人的能力,原来是柳家老太君的传人。” 柳决明摆摆手,“不是,奉惜是半路拜师,老太君还没来得及教她,研究成果都是她自己的,柳家都没来得及帮忙。” “哎呀,这真是太厉害了。” …… 林北征的脸上红光满面,幸亏自己下手早,不然奉惜就是别人的徒弟了,奉惜的经历,就算是写四篇sci也不足为过,他甚至已经看到院长的职称在向自己招手了。 之后几天,疫苗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奉惜成了南山有名的大夫。 开始奉惜还觉得给自己这么大的荣誉,好像是抢了其他大夫的功劳,但是顾清尘说,现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候,必须退出来一个救世主形象的人,才能安抚躁动的人们。 奉惜发现了凌霄花的妙用,自然就成了不二之选。 奉惜被顾清尘这么一说,也坦然接受了。 后面,就是各种访谈、电视采访,甚至商场的大屏广告上,都是她的照片。 奉惜一跃成为了整个华国人们心中的神医,记者还给她取了一个很好听的称号。 凌霄花神,简称花神。 这个称号口口相传,每次被认出来,奉惜都恨不得捂住脸逃跑。 终于到了回京的日子,她们返程的飞机上,都喷涂上了凌霄花的图案,还拉了横幅,“欢送上京援助专家团和凌霄花神医”。 阵仗之大,群众之热情,都让奉惜应接不暇。 因为这是南山市政安排的专机,坐满了返京的专家团的人,顾清尘提前回去了。 返程的飞机四个小时,落地的时候,停机坪上已经站满了人,还有拿着凌霄花束夹道欢迎的小朋友。 甚至是全程直播的记者。 奉惜被安排在鹿呦呦的身后,她扶着鹿呦呦的手臂慢慢走下飞机。 抬头看向迎接的各个大官,看见为首的人心头一震。 竟然是顾洵! 第147章 顾家的门你进不来 奉惜的脸色变了变,顾洵满脸笑意地迎着鹿呦呦,“您好,鹿院长,辛苦了。” 顾洵紧紧握着鹿呦呦的手,双眼泛着微光,感动得眼眶微红,摄影机马上就要怼到脸上了。 鹿呦呦见惯了这种大场面,应付得过来,轮到奉惜的时候,顾洵像是长辈一样,笑眯眯的样子,是从来没见过的慈祥,奉惜有些反应不过来。 “笑一笑,奉惜。”顾洵小声地说道。 奉惜马上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两人迅速握了一下手,然后就换了下一个人。 一整排领导高官,一路寒暄下来,奉惜的脸都要笑僵了。 接下来是记者会、接风晚宴,奉惜被迫跟所有人合影,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 顾清尘让奉惜直接回老宅,奉惜正在查看路线的时候,顾洵的助理找上了奉惜。 “奉惜小姐,顾书记找您,请跟我过来吧。” 奉惜跟着助理一起进了地下停车场。 助理把门打开,顾洵正坐在里面,抬起眼皮,“上车吧,我也回老宅。” 奉惜心底里还是害怕顾洵,犹豫了。 顾洵身体往前探了探,“怎么?不敢?都是举国闻名的神医了,不屑跟我同乘?” 奉惜一鼓作气,上车、关门、系安全带,没注意到停车场角落里的相机闪了一下。 顾洵往后背上靠了靠,眼神里多了些考究的味道。 奉惜给顾清尘发了一个消息,之后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地坐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顾洵可是想在南山让人来玷污自己的罪魁祸首,顾清尘说过,他会解决,但奉惜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沟通的。 路程很长,司机开得很稳,车里有些闷,奉惜感觉有点呼吸不上来。 她悄悄按下窗边的按钮,结果她跟顾洵中间的水杯架子缓缓弹了出来。 两人都看向水杯架,顾洵推了一下眼睛,按下按钮,把水杯架收了回去,打开了循环风。 奉惜转过头看向窗外,其实已经羞愧得心脏砰砰乱跳。 “奉惜?”顾洵突然开口。 奉惜疑惑地转头,顾洵把挡板升了上去,阻隔了所有声音,奉惜瞬间紧张地抓住安全带。 “我说实话,就算你现在是全国闻名的大英雄,顾家的门你还是进不来。” 顾洵的眼睛死死盯着奉惜,透着森森寒意。 如果没去过南山,奉惜不敢对顾清尘的感情妄下断论,但是经过生死之后,她也确定了顾清尘的心意。 顾清尘都能为了她放弃生命,她努力抗争一下又何妨? 奉惜觉得顾洵做的事情很可笑,明明是自己儿子的事情,当爹的非要出来搅和。 而且他应该最清楚,没有人能做顾清尘的主,他想做的事情,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谁也拦不住的。 奉惜没忍住笑了一声,“顾书记,在南山的事情我都知道,我真的不想不通,您到底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顾洵的面色冷峻,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你自己什么身份不清楚吗?” 奉惜不卑不亢,梗着脖子,“我知道,是您儿子的女朋友,我们连生死都经历过,您觉得您的阻挠,对我们来说算的了什么吗?” 顾洵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常年混迹官场,他早就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经历过生死是什么意思?” 奉惜扭过头,“您还是问顾先生吧,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说。” “你就这么想坐到顾太太的位置吗?” 奉惜的语气铮铮,“我想要的不是顾太太的位置,就算顾先生什么都不是,没有权力,没有钱,我认的也是他这个人。” “顾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周家也只有这么一个外孙,你所谓的顾清尘,是举两个家族之力尽心培养出来的,可不是外面什么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可以比拟的,顾清尘刻在骨子里的教养,是周老爷子请来华国最负盛名的教育家一点点培养的。 你现在所见的顾清尘,他的眼界、手段、性格,全都是请最好的老师一点点教出来的,你以为他可以把顾家、周家统统都放下,只围着你一个人转吗?” 奉惜愣了一下,顾清尘优秀、风光霁月、高不可攀,但是他背负了那么多,还是想跟她一起死,自己就应该知道,顾清尘的心是多么坚决,而自己,更应该有更多的勇气。 奉惜微微一笑,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从容和坚定,“顾书记,我知道清尘的责任和压力,但我也知道他的选择,他选择了我,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事情,他能坚定地选择我,我就应该勇敢一点,不能拖累他。” 顾洵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奉惜,你太天真了,你所说的勇敢,才是真正的拖累,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两个家族,不能由着你们乱来。” 奉惜没有说话,一双眼睛明又亮,透着隐隐的决心。 “他去南山陪了你将近两个月,你知道周氏发生了什么吗?最高决策人凭空消失两个月,你知道有多少豺狼虎豹盯着他吗?” 奉惜心头一震,顾清尘才刚刚坐稳继承人的位置,那么大的集团,能搞小动作的地方太多了,她早就问过顾清尘,他每次都是一句话带过,从来没提过。 “周氏发生了什么?”奉惜紧张地问。 顾洵眼神晦暗不明,“没什么事情。” 奉惜不太相信顾洵的话,但是周氏发生什么事情,她都管不了,索性当不知道,转头看向窗外。 磨磨蹭蹭到了老宅,顾清尘和周夫人在院子里等候,周夫人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柚子叶,沾了薄荷水,在奉惜身上拍打。 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污秽快走开之类的。 顾洵的脸色不是很好,“你弄这些东西干什么?” 周夫人推着奉惜的肩膀,柚子叶拍在她的后背,“你懂什么?这是驱邪的。” 顾洵嘴里说着封建糟粕,抬腿进了宅子。 周夫人的手劲不大,主要是图个吉利,身上上下都照顾到之后,就停了手,佣人端着水盆走到路边,一下子泼在地上。 周夫人拍拍手,“好了,这下没事了,进屋吧。” 奉惜看着阔别已久的周夫人,她的头顶爬出来了几根刺眼的白发,连眼角都变得多了些岁月的痕迹,想来这两个月一定是担惊受怕又食不下咽,心里多了几分苦楚。 顾清尘抓住奉惜的手,“怎么了?” 看着周夫人的背影,奉惜轻轻说:“周夫人不生气吗?” 顾清尘笑了笑,“生气什么?你得了这么大一个功劳,她炫耀还来不及,自从你的事迹被报道出来,她就开始在太太圈子里炫耀,现在整个上京都知道你是她的未来儿媳妇了。” 奉惜的眼睛里像是烟花炸开一样,闪烁着光芒,好奇地问:“真的吗?”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等你进去就知道了。” 等奉惜进了宅子,看见大圆桌上丰盛的饭菜,还有红光满面的周老爷子,以及巨大的横幅,苍劲有力的毛笔字,一看就是老爷子的手笔。 上书:欢迎奉惜回家 第148章 商议订婚 周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奉惜,顾清尘把人拉到主位,奉惜推辞着不敢坐下。 “坐下吧,丫头,今天不仅是你的接风宴,还是庆功宴。”周老爷子发话了,奉惜只好坐下。 奉惜坐主位,周老爷子坐主陪,顾清尘坐副陪,顾洵和周夫人坐到了对面。 一看这个位置安排,奉惜隐隐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周老爷子笑得更加开怀,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不仅欢迎奉惜回家,还要庆祝她立下的大功。来,大家举杯,为我们的小英雄干杯!” 几人纷纷举杯,气氛热烈而喜庆。 奉惜感到有些不自在,她知道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庆祝,背后一定有更深的意义。 看着奉惜紧锁的眉,顾清尘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别担心,有我在。”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安慰和坚定,让奉惜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周老爷子放下酒杯,目光转向奉惜:“丫头,你这次立了大功,我们周家和顾家都为你感到骄傲,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勇气和智慧,真是难得。” 奉惜最近听这些恭维夸奖的话,耳朵都长茧子了,但面对的是周老爷子,她耐着心思听着。 终于,周老爷子说到了重点。 “奉惜啊,这次你们两个在南山也经历了不少,并且现在你都是整个华国炙手可热的新星了,马上就会越来越忙,是不是该把你们两个订婚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周夫人马上附合,“就是就是,等以后奉惜的名气越来越大,清尘可就高攀不上了。” 奉惜顿时明白顾洵的意图了,怪不得非要在车放狠话,原来是周老爷子已经认定了奉惜。 周老爷子是在奉惜成为英雄后才主动把这件事情提上日程,但是顾洵仍旧是不想奉惜嫁给顾清尘,所以才有意说那些话。 奉惜故意含笑低头,“都听周外公的。” 周夫人听到奉惜同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周老爷子笑得更加大声,由心底抒发的畅快,整个大厅都回荡着笑声。 “哎呀,好好好,这件事情就开始安排吧,请惠安寺的主持算个好日子,到时候把你的家人都接到上京,办个风风光光的订婚仪式。” 奉惜突然有些为难,风风光光的订婚仪式,周、顾两家一定会请很多人来,自己的亲人只有外公自己,就算加上舅舅一家,也才五个人,到时候,将是一场对奉惜的身世的公开处刑。 周老爷子没调查过奉惜的身世,周夫人也只知道奉惜是领养的,开口问:“奉惜啊,你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吗?” 奉惜摇摇头,她被外公抱回家的时候,大概是刚过一周岁,但是具体生日时间,奉菘蓝从来没有提过,给她上户口,也只知道月份,具体的日子是随便填的,毕竟那个时候,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经是万幸。 周夫人愣了一下,没有生辰八字,就不能上帖了,没办法在惠安寺给两人祈福,虽然说这些东西信不信都行,但是毕竟是高门显贵的人家,周夫人一直有上香的习惯。 顾清尘为奉惜解围,“妈,这个不重要,等她打电话问问,现在又不重要。” 周夫人想起奉惜的身世,连连点头,“也是,没人会记得自己的生辰八字,是我太高兴了。” 就算场面上过得去,但却瞒不住纵横商场许多年的周老爷子,接风宴结束后,老爷子就把顾清尘喊到书房问话了。 周夫人抓着奉惜在客厅里问话。 “电视上报道的都是真的吗?奉惜,是你发现了解毒的凌霄花,而且救回来了那么多人?” 周夫人的眼睛亮亮的,像极了顾清尘的眼睛,圆圆的很慈祥,与顾清尘的冷冽是两种味道。 奉惜不敢太居功自傲,微笑着说:“其实是大家的功劳,我就是用药的时候加了一味这个药材,正好撞上了,减少了大家研究试错的过程。” 奉惜谦虚,周夫人可不想谦虚,奉惜算是狠狠挣了一口气,华太太还专门打电话问,电视上的人是不是周夫人在晚宴上带来的人,周夫人专门攒了一个局,特意跟各位太太说奉惜就是顾清尘的未婚妻,狠狠出了风头。 “哎呀,这也是你的功劳,我看了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凌霄花的妙用,你不用谦虚。” 奉惜点点头,周夫人继续说:“报道上还说,你主动感染了超级病毒,差点死掉?” 奉惜愣了一下,不知道报道上还说了什么,以身试毒?用生命为医学事业做贡献? “感染是感染了,但是差点死掉有点夸张了。”奉惜连连摆手,“我是不小心被传染的,不是主动感染的。” 周夫人皱了皱眉,“对你的身体有什么损伤吗?会不会影响以后正常生活?” 用大腿根想,都知道周夫人是什么意思,真正想问的是对以后怀孕有没有影响。 奉惜摇摇头,“我感染的时间不长,而且凌霄花的药效很厉害,对身体没有任何影响。” 周夫人放心了,脸上笑意加深,只要是奉惜的身体没问题,她就没别的可担心,现在奉惜的身份地位,嫁给顾清尘,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还能给顾清尘树立一个企业家的好形象。 能在奉惜落魄的时候就把人留在身边,顾清尘算是给自己和周氏都捡了一个大便宜。 “好,那就好,我明天就去找大师算个日子,你有事吗?没事陪我一起去吧?” 奉惜摇摇头,“我明天有事,阿姨,有个访谈。” 周夫人的笑意更深了,“好,现在你都是媲美顾书记的大忙人了,把我的司机借给你用吧。” 林北征说会来接奉惜,她正想拒绝,顾清尘的声音响起,“妈,你把司机借给奉惜,那你怎么去惠安寺?” 周夫人一拍脑袋,“哎呦,我都糊涂了,明天你去送奉惜,正好尽尽男朋友的义务。” 顾清尘微微点头,“遵命。” 周夫人站起身,“行,我去准备明天去惠安寺的东西,你们俩早点休息吧。” 周夫人慌里慌张地上楼,春宵一刻值千金、小别胜新婚,她都懂,不打扰两人的二人世界。 奉惜推着顾清尘的轮椅走进电梯,他的房间中在三层。 “你不好奇外公都问了什么吗?” 奉惜最会察言观色,“问我的身世?” 顾清尘点点头,“我跟老爷子说了实话,反正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 奉惜也点头,如果是成为英雄之前,或许她还有些难以启齿,但是现在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什么身世背景,都比不上自己的能力。 回到卧室里,顾清尘坐在床上,“订婚宴外公会请很多朋友,父亲不能铺张,朋友比较少,但是也不会太少,加上我妈太太团的好友,还有我的合作伙伴和朋友,人只会比老爷子寿宴上的人更多。” 奉惜听完呼吸一滞,周老爷子的寿宴,人数之多,将近三四百人,小小的订婚宴,哪里用得到这么多的人?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顾清尘微微一笑,“很多人都会给周氏面子,更何况,这是我父亲上任后的第一个喜事,趁机套近乎的人不在少数。” “啊?”奉惜有些吃惊。 “你最近的势头正猛,正好借着订婚宴给你造势,请些卫生部的人,给你的未来铺路。” 顾清尘想得全面,奉惜微微有些震惊,“这是老爷子吩咐的?” “是我。”顾清尘伸手刮了一下奉惜的鼻尖,“你呢,除了外公,还请什么人?” 奉惜坐在顾清尘的身边,靠在他的手臂上,“我也不知道,我没什么朋友,非要请,林教授算一个,柳绾绾算一个,还是……柳决明师兄。” 顾清尘的眼睛眯了眯,“柳决明?” 第149章 叶清和想再续前缘 奉惜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纠正,“其实也不是很熟,不请也没事。” 顾清尘却说:“柳决明必须请,算起来,你的功劳不被抢,全是他在使劲。” 奉惜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在你发现凌霄花的药用价值之后的第二天,有一个医生经过试验论证了凌霄花的药效,但是被你抢先了一步,他年纪比较大,在西医界的威望高,研究特效药也出了力气,但是每次都落后于你一步,南山医院因为你的资历,想把这项荣誉给那位医生,但是柳决明极力反对,这才落到你头上。” 奉惜思索良久,想起柳决明当时在大会上看她的眼神,瞬间都明白了,她当时隐约知道一点,也有心理准备这个名誉不是自己的,但是林北征看起来信心满满,想来还有这个渊源。 原来是柳决明据理力争,给自己挣来的名誉。 “我还真的得好好感谢一下他。” 顾清尘摸摸她的头,“是得感谢一下他,但是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先感谢一下我?我为了你独守空房一个月。” 奉惜的脸一红,眼角余光看见他的腿,心里的雀跃淡了几分。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专心治你的腿,争取在订婚宴上能让你拄拐走路。” 顾清尘微微一笑,“你还有时间吗?想采访你的记者都排到东海口了,甚至找到我想牵线搭桥,你有时间吗?” 奉惜仰面躺在床上,长叹一口气,“做大人物真的好累啊!” 顾清尘也躺在他身边,学着她长叹一口气,“做大人物的贤内助好累啊!” 奉惜翻身趴在他的身上,媚眼如丝,笑意盈盈,“顾先生有多累?” 顾清尘伸出长臂,拦住纤瘦的后背,翻身把人压在身下,“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被树枝晃散的月光洒在地上,变得迷离且神秘,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第二天,林北征带着奉惜参加了好几个访谈,她被拉着拍了好几张照片,感觉脸上的化妆品厚得像一层面具。 访谈结束之后,林北征带奉惜回了学校,毕竟这个还有几个sci要写。 会议室里,有奉惜、林北征、李教授,还有鹿呦呦。 林北征先开口道:“奉惜,这次解决南山病毒的经历,分为爆发初期、中期、后期,还有超级病毒四个阶段,可以写四篇sci,这四篇的第一作者,分别是咱们四人,你觉得怎么样?” 奉惜有些受宠若惊,本科的学生能发表sci,还是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在此之前,她想都不敢想。 原本她想着能混个第三第四作者的身份就行,几位教授能分给她一篇,她就已经烧高香了。 “我没意见。” 林北征松了一口气,其实这四篇sci,就算奉惜全都自己写也不足为过,他也是腆着脸,才敢要走,毕竟还有李教授和鹿呦呦两个人,资历都比奉惜深。 “那你选一个吧,你想写哪个?”林北征能给奉惜争取的最大权益,也就只有这个了。 奉惜笑了笑,知道第一个的技术难度最低,超级病毒肯定是要留给鹿呦呦。 “我选第一个吧,林教授。”奉惜装作腼腆地低头,“我没有经验,还需要三位教授帮忙。” 鹿呦呦的面容慈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不禁觉得奉惜十分懂事,分寸拿捏得极好。 “没关系,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还这么年轻,以后的前途无量啊。”鹿呦呦拍着奉惜的肩膀。 这些天,形容奉惜的词语有很多,最美中医、最年轻神医、凌霄花神、后浪,她最喜欢的,还是前途无量。 她喜欢那种未来充满希望的感觉。 最后,四人决定了顺序,奉惜写前期,李教授写中期,林北征写后期,鹿呦呦写超级病毒。 这个顺序也代表了几人的资历和影响力。 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虽然现在奉惜的资历是最浅的,但是她的未来,绝对能超越每一个人。 讨论完之后,奉惜就回了宿舍里。 南山一去就是两个月,现在学校已经放假了,只有零星几个人,宿舍楼更是寂静无声。 奉惜把被褥收拾了一下,零碎的东西塞进行李箱里面,下个学期,她就要搬到研究生楼里面了。 奉惜的东西不多,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和书都塞不满一个行李箱,被褥还是她入学前舅妈拿新棉花做的,她很珍惜,天气好的时候就拿出来晒一晒,四年过去,也有些发旧了,但是她还是不舍得扔。 这个宿舍,她再离开,就只剩下林欣和柳绾绾两个人了,柳绾绾的东西再也不用乱塞了,现在空余的地方多的是。 之前,奉惜最羡慕的就是林欣,不用为生活所愁,可以全身心地学习中医。 现在她也成了自己最羡慕的人。 奉惜看着自己用过的桌子上,还用毛笔在桌子上写着,“坚持不懈”四个字。 她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她的生命好像从推开康复室门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变得幸运,打开的不仅是顾清尘康复室的门,还是她自己新世界的大门。 她无时无刻不感谢当初不算坦荡的自己。 奉惜带着行李和被褥,站在学校门口等着吴峰来接自己。 一辆陌生的车子停在面前,车窗摇下来,是很久不见的丁闻,他好像被岁月摧残过一样,变得老成了许多。 “奉惜!想我了没有?”开口还是那个味道,一点不稳重。 奉惜惊喜地说:“丁闻!怎么是你?” 丁闻打开车门,把奉惜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先上车,路上详细跟你说。” 奉惜上了车,安全带还没有系好,丁闻一个弹射起步,她就撞在了仪表盘上。 “丁闻。”奉惜的上门牙疼得要命。 丁闻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奉惜,我太着急了。”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奉惜把安全带系上。 “叶小姐杀到公司了,把顾总堵在周氏总部里,现在顾总急需你英雄救美。” 奉惜轻轻皱眉,“是美救英雄吧?” 丁闻狠狠踩着油门,“反正都一样,叶小姐知道你成了大英雄,有危机感了,杀到总部里,要跟顾总再续前缘。” 奉惜托着脑袋,“顾先生什么态度?” 丁闻百忙之中翻了一白眼,“还能什么态度,冷冰冰地关上办公室的门,说让我来请你。” 奉惜靠在靠背上,有些不太乐意,“我不想跟叶清和打交道。” “不用你跟她打交道,你只要去宣誓主权就行,往顾总身边一站,大家都知道谁是正宫,谁是小三。” 奉惜心头一震。 虽然现在两人的感情稳定,甚至到了订婚的地步,但是最开始,是奉惜趁人之危,顶着一张像极了叶清和的脸接近顾清尘,才换来现在的一切。 奉惜的兴致不高,完全没有正主暴打小三的正义感,丁闻发现了,咳嗽一声,动动嘴唇,不知道说些什么。 顾清尘的办公室,奉惜之前来过一次,这次是第二次,刚出电梯,就感受到了八卦的氛围。 坐在电脑后面的人,都忍不住探出头,一双双黑黝黝的眼睛,视线追随着她,奉惜感觉浑身不舒服。 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叶清和坐在会客沙发里,顾清尘离得很远,在办公桌后面,中间站着吴峰,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两人中间。 叶清和看见奉惜,眼睛里狠厉一闪而过,迅速换上了一副亲和的面容,“哎呀,奉医生来了,我正在跟清尘聊合作的事情。” 奉惜扭头看了一眼丁闻,他转身关上了门,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出卖了他,原来“逼宫”是他添油加醋后的描述。 第150章 周夫人暗讽叶清和 奉惜站在门口,刚才为了做心理建设,憋气弄得小脸通红,活像一个气度不大的受气小媳妇。 顾清尘不经意地一笑,“你怎么来了?” 奉惜结结巴巴地说:“是……丁闻把我接……接过来的。” 难道顾清尘不知道?奉惜愣在原地,往里走也不是,往外走也不是。 顾清尘招招手,“过来吧,我马上下班了。” 奉惜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向顾清尘的身边。 叶清和的眼神始终盯着奉惜,奉惜比她第一次见瘦了,但是身材却更加引人注目,之前是清纯的味道,现在却透着一丝丝媚人的娇柔,她忍不住握紧拳头,只有滋润过头的女人才会有这种媚意。 奉惜坐在了顾清尘的老板椅上,极其柔软舒服,正好托着膝窝,像是按摩一样,双腿瞬间放松,此处的视野也极好,开阔辽亮,怪不得老板们都喜欢在这指点江山。 叶清和看见两人过分亲昵的动作,憋了些气,“清尘,我们刚才说到去餐厅吃饭来着,边吃边聊吧。” 顾清尘的眼睛都没抬,迅速在文件上签字,然后递给吴峰,吴峰接过来交给叶清和。 “不用了,奉惜吃不惯西餐。” 叶清和咬着嘴唇,手里拿着文件,这个合作项目只是一个幌子,随便一个人来送过来就行,但是叶清和得知奉惜成了大英雄,放心不下,一定要来探探。 眼前的场景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以前顾清尘几乎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无论是什么事,就算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顾清尘也会给她摘下来。 “可是,清尘,那是你最喜欢的餐厅,要提前半个月预定。” 顾清尘修长的双手重叠,放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奉惜忍不住吞口水,这是顾清尘不耐烦的表现。 果然,冷漠而疏离的声音响起,“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叶清和浑身一震,手指死死攥着文件,骨节泛白。 她不得不承认,顾清尘已经不属于她了。 就算事情的真相揭开也无济于事。 叶清和僵硬地说:“附近也有些好一点的餐厅,咱们这么久没见,一起吃个饭吧,奉医生也一起。” 顾清尘挑起眉毛,看向奉惜,她迅速摆手,她可不想陪叶清和一起唱戏,前任和现任,多尴尬。 “赏个脸吗?奉医生,我听说你的英雄事迹,很想膜拜一下。”叶清和说服自己把姿态放低。 奉惜一紧张就绞手指,“谢谢,不用了,周夫人吩咐老宅的师傅做了晚饭,我们还是回去吃吧。” 后面半句是胡诌的,顾清尘勾起嘴角笑着看向奉惜,伸手抓住她六神无主的手指。 叶清和又被重重一击,周家老宅,她一直想住进去,但被周老爷子以喜欢清静为由拒绝了,跟顾清尘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也就在周老爷子过寿的时候去过几次,奉惜居然已经住了进去。 周老爷子已经接纳了奉惜,订婚岂不是早晚的事? “老宅师傅的手艺是真的不错,我到现在还念念不忘,留学的时候清尘还给杨师傅打电话学习川菜,做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叶清和含笑说着,眼睛盯着顾清尘,企图找到他别样的反应。 顾清尘的低下眼眸,似乎陷入了回忆,但迅速抬头,冷冷说道:“清和,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叶清和自然捕捉到那一瞬间的动容,心底暗暗窃喜,“唉,我以后是没有口福了,还是奉惜有福气。” 奉惜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回应,求救似得看向顾清尘。 顾清尘的脸色却难看得要死,似乎是想起了两人的回忆,眼底藏着几分悲伤。 “我现在连灶台都够不着,还谈什么下厨,清和,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和奉惜要回老宅了,老爷子还等着商量订婚的事情,如果你愿意的话,到时候给你发一张请帖。” 叶清和的嘴角僵硬,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好……肯定是大场面,我也去结交一些合作伙伴,一定要给我发请柬。” 叶清和的眼角含泪,顾清尘低垂着眼睛,不去看叶清和,但是他越是不看,叶清和就越是笃定顾清尘对她还有感情。 不论这份感情是愧疚还是不舍,她都要抓住。 奉惜最会察言观色,两人话里藏着暗戳戳的情愫,她看得清楚又明白,只是不愿意说。 气氛陷入尴尬,门突然被推开,周夫人面泛红光地喊了一声。 “清尘,惠安寺的主持说了,你跟奉惜是天作之合!” 周夫人一回公司就得知叶清和杀了过来,这话是故意说给叶清和听的。 进来之后,周夫人假装刚看见叶清和,惊讶了一下,“哎呦,清和什么时候回国的?叶家的生意不是都做到国外了吗?我听说你好像是欧区的总经理来着。” 周夫人这话,明面上是恭维,另一层意思的嘲讽,之前顾清尘帮叶家起死回生,就是白送给他们了一个欧区的订单,这个订单直接让叶家起死回生,但是订单合同一签,叶清和马上就消失了,周夫人对此深恶痛绝。 叶清和尴尬地赔笑,“阿姨,好久不见了,我现在回国了,正好有个项目跟周氏有合作,来找清尘签字。” 周夫人翻了一个白眼,“叶家有什么大项目,需要清尘这个级别的总裁签字?” 言外之意,你就是故意缠着顾清尘。 叶清和的脸微红,低着头,她常见的撒娇手段,顾清尘想说几句话,却被周夫人打断,“行了,我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忙着准备清尘跟奉惜订婚宴的事情,没时间关心这些,时间也到了,既然都在,那就一起回老宅吧。” 周夫人冲着奉惜招招手,奉惜乖乖走过去,周夫人伸出胳膊,奉惜很自然地挎上。 “清和,阿姨就不留你了,老爷子还在老宅等着,比较着急。” 说完,没等叶清和回应,周夫人拉着奉惜走了出去。 正是下班的时间,周氏的企业文化不允许加班,此时电梯口全是等电梯的人,看家周夫人,大家都大声打招呼,“周总。” 周夫人一一点头回应,有人认出来了奉惜,“这不是那个报道上的小神医?” “对啊,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像。” “她不会就是顾总的神秘女友吧?” “看起来好登对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周夫人很受用,笑着看向八卦的两人,笑意更深了,带着奉惜走向了专属电梯。 专属电梯不用等,两人直接进去,周夫人却没有按下按钮。 奉惜的手臂被周夫人的胳膊夹着,另一只手按电梯却被周夫人拦住,“等会儿清尘,两分钟内他不出现,今晚他就休想进老宅的门了。” 奉惜收回手,祈祷着顾清尘不要跟叶清和说太多的话,不然周夫人说到做到,她夹在中间会很难做。 一分钟后,电梯门开了,是顾清尘,身后还有吴峰、叶清和。 周夫人脸色变了变,问道:“清和等会儿怎么走?” 叶清和礼貌地回应:“我开车来的,阿姨。” 周夫人撇撇嘴,“开车好啊,清尘现在想开都开不了。” 叶清和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周夫人继续说:“奉惜,你会不会开车?” 奉惜点点头,“会开。” 周夫人拍拍奉惜的手,“会开就好,以后你就是清尘的贤内助,还是左膀右臂,你们蜜月的时候,还要靠你开车,毕竟没有人度蜜月会带着司机。” 几句话,听得叶清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求助似得看向顾清尘,顾清尘也觉得周夫人的话说得有些过了。 “妈,别说了。” 周夫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顾清尘。 她不敢相信,顾清尘居然当着奉惜的面,帮叶清和说话! 第151章 下个月就订婚 顾清尘低下头,避开了周夫人质问的眼神,叶清和满脸的得意,奉惜心里却微微泛起一丝苦涩。 不知道叶清和对顾清尘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顾清尘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夫人拉着奉惜上了她的车,扔下顾清尘。 奉惜不太想说话,甚至有些挂脸,周夫人也看出来,长叹一口气。 奉惜毕竟是年纪小,而且野孩子一样长大,没人教她上流社会的礼仪,这点叶清和就做得很好无论周夫人说什么,她对待长辈都是一张笑脸。 “我今天去了惠安寺,见了庙里的主持,清尘从小就受主持照拂,而且主持的法力深厚,一直保佑着清尘健健康康顺顺利利。” 越是有钱的人越是相信这些,奉惜点点头,表达赞同。 但是她从来不求佛祖,老家寺庙最便宜的一炷香也要十八块八,求佛不如求己,一块钱买一个烧饼就能管一天,十八块钱可是整整一筐采药,如果变成一缕青烟飞走了,那奉惜可能会气死。 “我今天求了一个签,求的是你们俩的婚事,你猜是什么?”周夫人的表情简直把“上上签”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奉惜为了满足周夫人的分享欲,表情夸张地问:“什么签,不会是上上签吧?” 周夫人一拍手:“当然是,上上签!大吉大利!” “主持还写一个判词,大概意思是天作之合,而且还说,清尘这一生,只有着一段婚姻,现在你们俩已经快要订婚了,除了你还有谁?” 周夫人看起来被庙里的主持哄得很好,指不定又捐了多少香油钱,奉惜暗暗想着,姻缘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那老头估计是瞎说,为了哄周夫人开心,贪图周夫人手里的香油钱。 奉惜跟着笑了两声,她跟顾清尘怎么可能是天作之合,顶多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顾清尘是瞎猫,她是死耗子。 等周夫人和奉惜到家的时候,顾清尘已经坐在了餐桌上,周夫人满脸好奇,“你怎么比我们还快?” 顾清尘帮奉惜把身旁的凳子拉出来,“我的车可比您的快多了。” 周夫人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送一下清和。” 奉惜小声跟顾清尘说:“我去洗手。” 顾清尘点点头,“我要是送了,估计今天晚上就进不来老宅的门了。” 周夫人欣慰,“你知道就行。” 顾洵走过来,“清和回来了?” 周夫人:“回来了,还去公司了,叶家和周氏有个小合作。” “什么合作?” 周夫人沉默了。 一般顾洵为了避嫌,都不会过多过问公司的事情,周夫人有时候在家里跟顾清尘谈公司的事情,顾洵都不说话,有时候连听都不听。 不知道他是对合作感兴趣,还是对叶清和感兴趣。 “一个小合作,随便一个经理就能对接,人家偏偏让清尘亲自签字。” 周夫人话里带着嫌弃,顾洵听得明白,这是不想自己再问下去了,索性点点头,没再多问。 奉惜回来了,坐在顾清尘的旁边,明显感觉桌上的氛围不对,顾洵摆弄着餐盘,周夫人则是打量着顾洵。 她眼观鼻鼻观心,做个隐形人。 不知道也叶清和的出现,会不会打破现在的宁静。 周老爷子拄拐走了过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嗓音洪亮,“惠安寺的主持怎么说?” 几人迅速起身,除了顾清尘坐在轮椅上,周夫人扶着周老爷子坐好。 “人家说两个孩子是天作之合,一生一世一双人!您说好不好。” 周老爷子连连点头,“好好好!当然好了,从见奉惜第一面,我就知道,她是咱们家的人。” 奉惜害羞地低下头,顾清尘却开口问:“哦?是吗?那是您可是把她当做了家庭医生,还找人家要治头疼的药方子。” 周老爷子微微一笑,“要个药方怎么?” “不是为了考验她的医术吗?”顾清尘接道。 也是,毕竟周老爷子身边的家庭医生、各种大夫,甚至有几家资助的医院,根本就用不上找奉惜要药方。 奉惜暗自庆幸,幸亏当时留了一个心眼,给老爷子的药方中规中矩,没有炫技。 周老爷子拿起筷子,岔开话题,“老杨呢?今天我要的话梅肉丸怎么没有?” 看周老爷子不想继续说,顾清尘也不计较了。 周夫人接道:“那个菜太甜了,不适合晚上吃,我让老杨换成汤了。” 周老爷子一拍桌子,“今天高兴,吃点甜的还不行?” 周夫人盛了一碗汤,放在老爷子的面前,“多高兴的事,也不能破戒。” 老爷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平生就爱吃口甜的,奈何人老了代谢跟不上,又经历过上次中毒的事情,周夫人管得越来越严了。 周夫人给奉惜夹了一筷子肉丝,平时吃饭都是小桌子,离得也近,说话也方便,这一筷子肉子突然出现在碗里,奉惜着实吓了一跳。 不过周夫人后面的话更吓人。 “我今天跟主持选了几个好日子,我挑了最合适的,下个月初三,宜嫁娶。” 奉惜嘴里的饭差点呛到气管里,咳嗽了一声。 下个月初三,还有不到二十天了。 顾清尘伸手给她顺气,周夫人以为奉惜不乐意,“我也觉得有点太近了,但是下一个好日子就是十月后了,太晚了。” 周老爷子也犹豫了,日子赶得这么紧,会让外人误会是他们上赶着把奉惜娶回家,“二十天,来得及准备吗?” 周夫人却想越早越好,叶清和今天来公司一趟,不知道奉惜有没有危机感,反正周夫人是有了危机感,恨不得马上订婚,立刻办婚礼。 按照惠安寺主持所说,顾清尘这辈子只结一次婚,成了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成就是孤独终老,她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孤独终老。 而且怎么看都是奉惜更适合做妻子,叶清和的野心太大,还不是个好拿捏的儿媳妇,顾清尘跟叶清和在一起,搞不好就是孤独终老的结局。 顾洵放下了筷子,“时间真的有点赶,宾客名单、地点、流程,光是送请柬,二十天也不够。” 周夫人点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好了,老牌餐厅就那么几个,清尘的订婚宴,他们肯定是抢着要的,流程就选个好点的婚庆公司,反正周氏不差钱。” 闻言,顾洵的脸色变了变,周氏不差钱,但是他需要避嫌,铺张浪费对他的影响不好。 周老爷子咳嗽一声,“绝对不能太奢侈,顾洵的官还做不做了?” 周夫人看了一眼面色不太好的顾洵,心虚地点头,“好好好,那就简单一点,我是觉得早办早放心,七月初三真是个好日子。” 周老爷子有些松口,看向奉惜,“奉惜,你觉得呢?” 奉惜看向顾清尘,他满眼含笑,视线落到他的腿上,奉惜犯了难。 二十天,顾清尘肯定站不起来。 “我觉得……” 奉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清尘打断,“我觉得挺好的,要不然就定这天吧,你说呢?” 他的眼睛很温柔,看着奉惜。 反正对奉惜而言,这就是最好的安排了,嫁给顾清尘,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下个月订婚,订婚完之后,就不用想着了,还有四篇sci要写,那个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好,我觉得可以。” 看着奉惜对顾清尘的话唯命是从,周夫人很欣慰。 “好,你们俩只负责好好培养感情,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周夫人大手一挥,直接揽下所有事情。 周老爷子点点头,“对了,奉惜,到时候把你的外公也接过来吧。” 第152章 彩礼和嫁妆 奉惜愣了一下,她还从来没有跟外公提起过顾清尘,突然就要订婚了,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是订婚的时候肯定需要长辈见证,如果奉惜这边没有人的话,恐怕会被说闲话。 “好,我知道了,阿姨,到时候我把外公接过来。” 周夫人点点头,“好,最好提前几天,到时候两家人先吃顿饭。” 奉惜应了下来。 如果说订婚的事情像是做梦一样,那么请外公就像是梦境落到了现实中,奉惜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即将成为顾清尘的未婚妻了。 这比做梦还不真实,更像是南山医院里那些吃了有毒蘑菇的人,中毒的感觉,飘飘呼呼的,不真实,抓不住,看不清。 晚饭后,奉惜鼓足勇气,给舅妈打了一个电话。 舅妈那边似乎是在打麻将,夏天的消遣方式,除了打麻将似乎就没有了,奉惜每个月给舅妈一万块钱,她也不用出门打零工,日子过得很潇洒。 “哎呀,惜惜啊,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外公已经睡了。” 奉惜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外公可能刚入睡,但是她打电话的目的是找舅妈。 毕竟把外公接到上京不太现实,老爷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大城市,就想在医馆后面的小院子里待着,曾经放言这辈子都不会进城。 “舅妈,你先停一会儿,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舅妈意识到不对劲,直接把打牌的人都撵走了,“好了,没人了,什么事情你说。” “过一段时间,能不能麻烦舅妈把外公送来上京待些日子?“ 舅妈知道奉惜最近很风光,电视上全是关于奉惜的报道,这么出名,指不定早就发财了。 她很担心奉惜有本事了,也有钱了,把老爷子接走照顾,从此自己就再也拿不到钱了。 所以舅妈很谨慎,“去上京做什么?” 虽然奉惜不太想说,但是这件事情早晚也会说出来,“我在外面交了一个男朋友,最近要见家长了,男方想让外公去一起吃顿饭。” 她不敢直接说是订婚,毕竟在舅妈的意识里,跳过家长直接订婚的行为无异于私奔。 “见家长?” 舅妈的心里更不安了,自己都找到婆家了,都已经到见家长的地步了,那岂不是直接把老爷子接走了。 “嗯,我们已经在一起半年了。” 舅妈紧锁眉头,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之前来医馆的那个人吗?” 来医馆的人是吴峰,“不是。” “哦……那,去多久啊?还回来吗?” 以奉惜对舅妈的了解,她当然知道舅妈的话是什么意思。 “大概五六天吧,如果外公想逛逛,十多天也行,您在家没事的话,一起来吧。” 如果奉惜不说让舅妈过来的话,舅妈很有可能不放人。 “我去合适吗?你这是见家长。” “合适,您也是长辈。” 舅妈乐呵呵地笑了,奉惜能同意让她跟着去,就说明老爷子肯定还能回来,每个月的钱就不会断。 “好好,我们都是第一次上京,还要见对方父母,是不是要穿点好的衣服?” 奉惜听出来了,这是在跟她要钱呢。 她无奈地说:“我等下给您打两万块钱,收拾一下外公,买些衣服。” 出手就是两万块钱,舅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儿,笑着说:“好好好,我肯定把老爷子打扮得体体面面。” “对了,舅妈,您明天跟外公说一下,然后让外公给我回个电话。” “好。”舅妈开心地应下来来,“惜惜啊,你这个男朋友是不是很有钱啊?” 奉惜轻轻嗯了一声,岂止是有钱,简直是富贵。 “哎呀,那可真好,女孩子,一定要找个有本事的男人,对于女人来说,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必须擦亮眼睛。” 奉惜没说话,舅妈继续说道:“对了,这次是不是要去商量彩礼和嫁妆了?毕竟是上京的有钱人,彩礼一定很多吧?” 听了这话,奉惜有些不适,难道舅妈也贪图自己的彩礼钱? 见奉惜没有说话,舅妈立刻解释,“我的意思不是图你的彩礼,而是嫁妆的问题,毕竟嫁妆准备少了,男方家是会笑话的,人家要是给了很多彩礼,你也知道,咱们家里凑不出来什么彩礼。” 奉惜的高中同学有很多半路辍学结婚的,家里霸占着彩礼,不让女方带回家,嫁妆只出一辆二手电动车,女方在婆家根本抬不起来头。 奉惜从来不奢求家里会准备嫁妆,但是舅妈这么说,她还是很感动。 “谢谢舅妈,不用准备嫁妆,上京不流行彩礼。” 舅妈错愕了一下,“有钱人规矩还真还不一样。”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奉惜挂断了电话。 坐在卧室的阳台外,久久不能平静。 外面是周家老宅的后花园,一片宁静而典雅的天地,种满了各种花卉和树木,四季常青,淡淡地月光洒在蜿蜒的小路上,更添一分宁静安详。 今天顾清尘对叶清和的态度,明显是还有怜悯之心,而且没有任何厌恶。 奉惜想不通,到底是顾清尘的家教好,还是他余情未了? 她跟叶清和长得像,每一天面对的都是相同的脸,顾清尘有没有恍惚的时候,把她当成叶清和,幻想自己的身边的人从来没有换过? 顾清尘洗完澡出来了,拄拐慢慢走到奉惜的身边,她没有反应,思绪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了。 男人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圆圆的脑袋,“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奉惜站起身,扶着顾清尘坐好,他的头发上还在滴水,“我去拿吹风机。” 男人一把拉住奉惜的手腕,牵着她坐下,“不用,天气热,正好降降温。” 最近上京逐渐变得燥热起来,但是就算再热,也不能在大晚上湿着头发吹风。 奉惜现在心里有事,也就作罢了。 顾清尘抬头看着圆圆的明月,“打完电话了?” 奉惜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不高兴?” 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没有,挺开心的。” 看着比哭还难看的笑,顾清尘无奈地摇摇头,“什么事情跟我也不能说?” 奉惜看着顾清尘深邃的眼睛,心里突然泛起一阵苦涩,她还是问不出来,索性靠在顾清尘的怀里。 坚实的怀抱给了她一点信心。 “没什么,舅妈问到彩礼和嫁妆了。” 顾清尘轻轻笑了一声,伸出手臂抱住怀里软软的人,“你有多少嫁妆?” 奉惜在他胸口锤了一下,“一分都没有。” 男人的笑意更深了,“那你想要多少彩礼?” 奉惜叹了一口气,“我在发愁,你的钱太多了,我要的少了的话,对你构不成威胁。” 顾清尘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保证让你这个小财迷惊掉下巴。” 奉惜抬起头,周夫人的手笔,肯定小不了,“你说一下,给我一个心理准备。” “我也不知道,她说要保密,彩礼单子的本子挺厚的,估计是把她的藏品都写进去了,很多东西都是她攒下来给未来儿媳妇的。” 一想到自己空白的嫁妆,奉惜有些不好意思,“那你能不能跟周夫人说准备少一点,我什么回礼都没有。” 顾清尘轻轻摇头,“彩礼的多少证明了顾家对你的重视程度,不仅是给你的,还有给外人看的部分,不能太少,况且……” 男人一抬手臂,把奉惜往上颠了一下,像是抱小孩一样,“你的医术就是你的嫁妆,把我的腿治好,我的腿价值千金。” 奉惜撇撇嘴,给自己脸上贴金的顾清尘,看起来跟平时很不一样,不像之前那么冷淡,两个人的关系,更像热恋的小情侣了。 一声布谷鸟的叫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更显深邃,又伤感又悲戚,没由来的,奉惜突然想起叶清和来。 鬼使神差地,奉惜问了一句,“顾先生,跟我在一起,你会不甘心吗?” 如果是跟叶清和走到了最后,是不是另外的样子了?一帆风顺的人生。 第153章 瘸腿的女婿 奉惜总是会患得患失,有特别严重的不配得感。 顾清尘明显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奉惜的脸。 奉惜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她很害怕顾清尘说不甘心,因为她很有可能直接站起来就走。 顾清尘明显在思考,沉默的时间越长,奉惜的心越凉。 “你呢?你跟我这么一个瘸子结婚,你甘心吗?” 奉惜摇头,“当然不会,我有信心能让你站起来。” 顾清尘笑了笑,“如果出现意外,我这辈子只能坐轮椅呢?” 奉惜轻轻皱眉,身体残疾的人,很难做到心理正常没缺陷,就算是正常人也会有心理缺陷,但是顾清尘不是,他的冷静和从容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但是时间长了,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暴躁,而身为他最亲近的人,奉惜会不会是他第一个发泄对象? 只是这世界上的大多数矛盾都是因为穷,钱能解决的问题太多了,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都能解决。 “你那么有钱,不可能治不好,而且治不好,我也不会离开你。” 这是真心话,真的不能再真的真心话。 顾清尘笑了笑,眼睛深邃且温柔,“奉惜,我也一样。” 奉惜从顾清尘的下巴看过去,他的眼睛清明透彻,怎么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但是不配得感在作祟,自卑肆意生长,虽然还是不敢轻易相信男人的话,她还是重重点头。 她想,现在的她无异于饮鸩止渴的赌徒。 反正已经博上了后半生,而看最后的底牌揭晓,可能需要花一辈子的时间。 这些天,奉惜忙着跟鹿呦呦和林北征跑通告,宣传中医,参加了不少综艺节目。 那些明星又美又帅,但是奉惜觉得,哪一个男明星都没有顾清尘帅气。 倒是奉惜妆发完之后,很像个小明星,主持人介绍她是“凌霄花神”,很多人都不相信,以为她是个半瓶子晃荡的半吊子花瓶。 奉惜的表现打了众人的脸,因此名气更盛,几乎成了中医的宣传大使,连上京文化局的领导都要接见她。 距离订婚还有十天的时候,周夫人的请帖都都已经发完了,她也不去太太团消遣了,整天忙着准备订婚的东西。 还带着奉惜定做了好几件礼服,裁缝仔细量了奉惜的身材尺寸,周夫人拿着尺寸,满眼的笑意,奉惜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她的身材这么好,清尘还是有福气的,说不定,马上就能抱上大孙子了。 但是周家传统,顾家低调,没办法选太显露身材的衣服,周夫人又想展示奉惜的身材,又不想太过于风尘气,两边都想抓,最后敲定了一件大红色的旗袍。 喜庆,一点不露,但越是掩藏,越是引人瞎想,那旗袍的放量很小,走路都迈不开大步子,很好地勾勒了奉惜前凸后翘的身材。 周夫人双手一拍,就是这个了! 奉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打扮,她就不像是大学生了,倒像是一个俊俏的小媳妇。 顾清尘的尺码店里有,周夫人把选择权交给了奉惜。 “奉惜,去给清尘挑一件衣服,跟你的衣服搭配最好。” 奉惜翻着书上的样子,店里有顾清尘的尺码,只选样式就行。 很多衣服都是礼服,全篇都是“浮夸”二字,不是龙就是凤,太俗太浮,不适合顾清尘的气质。 奉惜从头翻到尾,终于选了一件中式的礼服。 全黑,裤子小腿处有一条藤蔓蜿蜒趴在上面,袖口一点绿色枝叶,领口是一朵贵气的暗红色小花。 “就这个吧。” 周夫人扭头看了一眼,“还不错。” 奉惜抬头看向裁缝师傅,他戴着一副金丝边框老花镜,双鬓斑白,手上绑着一个绿色的棉球,上面扎着几根细细的银针,从眼镜上方看着奉惜。 “能不能把这个花样改了?”奉惜问道。 周夫人好奇,“改成什么?” “凌霄花。” 周夫人眼前一亮,“凌霄花好,把旗袍上的花也换成凌霄花。” 老师傅皱了皱眉,“凌霄花?” 奉惜点头,“对,凌霄花。” 他暗自腹诽,凌霄花有什么好的,当然不会直接说,点头应下来。 凌霄花软弱无枝,只能依靠其他的树木才能攀爬,偏偏一开就是一大片,抢了所有风头。 这是世人的偏见,凌霄花才是真正的勇士,它身躯柔软,就知道寻找依靠,它吃苦耐劳,随便扦插就能活,它不够漂亮,就簇拥成一大片,胜在数量庞大。 它从不抵触攀附,是真正的勇士! 距离订婚仪式还有五天的时候,舅舅一家带着外公抵达上京了。 奉惜让他在酒店等着,顾清尘就派吴峰去接人。 奉惜站在接机口,远远就看见了舅舅一家,外公长得高,鹤发松形,是个俊朗的老头,舅舅虽然懒惰,但胜在英俊,不然也不能娶到舅妈这么厉害的女人。 表哥和表弟也遗传了舅舅的英俊,也幸运,没遗传舅舅的懒惰,也是精精神神的两个大小伙子。 舅妈觉得是见双方家长,只有老爷子自己去气势太弱,所以才拉上舅舅和两个儿子给奉惜撑腰。 奉惜忍不住招手,“外公,在这!” 外公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奉惜都有些惊讶了,外公虽然英俊,但实在是不乐意收拾自己,平时能省点力气就省着,舅舅的懒惰其实是遗传外公的,但外公美名其曰:闲适! 老爷子声音响亮,“奉惜!乖崽!” 奉惜一下就揽住外公的手臂,“外公,您今天真精神啊,是不是最近有喝枸杞水?” 外公笑而不语,舅妈抢先说:“我看老爷子精神不是很好,就买了些人参给他补身体。” 奉惜还是有些小惊讶的,舅妈平时很抠门的,连买块豆腐都犹豫半天,她给舅妈的钱,不指望能有多少花到外公身上。 “舅妈,舅舅。”奉惜跟两人打招呼。 表哥奉怀礼和表弟奉怀初站在舅妈身后,都比较沉默。 奉怀礼小时候经常跟林冬欺负奉惜,后来长大了,奉怀礼去外地上学,两人见面的机会不多,他长得更像舅妈,白且壮实,像个白罗汉。 奉怀初比奉惜小两岁,小时候奉惜经常给他补课,奈何他不学无术,经常跟在奉惜屁股后面玩,后来奉惜上了初中,两人的交际也不多了,长大后的奉怀初简直跟外公长得一模一样。 外公抓着奉惜的手上下打量,眼里的欣赏满满,“哎呀,乖崽,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 舅妈:“对啊,天天都上电视,老爷子现在每天都霸占着电视,等着看你,你的采访他都会背了。” 奉惜的脸一红,“哎呀,舅妈,您别这么说,都是媒体夸大的。” 奉怀初却插了一嘴,“谦虚什么,外公说了,你就是凭借真本事出名的,现在我们班的同学都认识你,他们还想要你的签名呢!” 奉怀初上的也是医科大学,不过他没考到上京,奉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跟同学们说我是你的表姐了吗?” 他摇头,“我说你是我亲姐姐,他们都信了。” 奉惜不知道奉怀初的话有几分真假,他跟自己向来话不多,指不定这些话都是舅妈教的。 吴峰站在奉惜的身后,舅妈看见了,以为吴峰是奉惜的女朋友,“惜惜啊,这是你男朋友吗,怎么不介绍介绍?” 奉惜摇头,“不是,舅妈,这位是接大家的朋友,我们快出去吧,我男朋友正在酒店等我们。” 几人跟着奉惜出了机场,吴峰开着车,心里有些动容,奉惜介绍他是朋友,而不是保镖,显然是把他当做朋友了。 等到了酒店门口,吴峰停下车,几人拿着行李下车。 舅妈的头仰得老高,看着直插如云霄的高楼,忍不住赞叹,“这楼也太高了吧!” 酒店是周夫人订的,还是订婚的场地,规格自然是最高的。 奉惜带着外公往里走,顾清尘还在包厢等着几人。 外公看着富丽堂皇的酒店,忍不住问道:“乖崽,你这个男朋友是个什么大人物吗?” 奉惜摇摇头,“在长辈面前,都是小人物,他就是有点钱而已。” 舅舅立刻嗤笑,“肯定是大人物,连接机都不去,好好在酒店等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我们下马威。” 奉惜连连摆手,“不是的,他是不方便接大家,等一下大家就知道了。” 舅妈:“能有多忙啊,就算不能接机,在酒店楼下接一下也不行吗?” 外公有些担忧地看向奉惜,“乖崽,是不是人家看不上我们?” 奉惜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的不是的,他真的不方便。” 说话间,几人到了包厢门口,门是虚掩的。 舅舅:“架子真大,连站在门口迎接一下都不乐意。” 奉惜硬着头皮开门,顾清尘正坐在轮椅上,距离门口远,外面的人能毫不保留地看见顾清尘的轮椅和双腿。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像被雷劈过一样,哑口无言。 第154章 外公在上京的朋友 他们甚至想到奉惜的男朋友是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都没想到顾清尘是个残疾的美男子。 像奉惜这种出身的女孩,找个大城市的男友,有钱,还能谈婚论嫁的,选择好像并不多,常人印象里,多是美女陪野兽。 电视上报道只写事实,但是娱乐新闻可不管,什么抓人眼球就写什么。 自从奉惜出名了以后,舅妈的手机上全是关于奉惜的推送,有人说奉惜傍上大款了,有人说奉惜身后有高人指点,而代价就是……还有人说奉惜身后是某个传承百年的中医世家,早就被内定为他们的儿媳妇。 总之云云,都说奉惜是靠美色上位,对象是个巨有钱的老板。 常人的第一印象,巨有钱的老板,长得都不太体面。 奉惜拉着外公走进去,介绍道:“这是顾清尘,我的男朋友。” “这是外公、舅妈、舅舅、表哥、表弟。” 顾清尘微笑着点头,礼数周到,奉惜拉着几人坐下,他们都没有从震惊中走出来。 这个目光可说不上友好,奉惜紧急调动气氛。 “大家路上辛苦了,直接上菜吧。” 几人愣愣地点头。 菜还没上来,服务员先送来几个热毛巾。 几人不知道这是怎么用的,奉惜说道:“先擦擦手。” 顾清尘已经拿起来热毛巾,上下擦了擦,举止优雅。 菜一道道地上来,服务员甚至把酒都倒好了,站在旁边候着。 舅舅一家显然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周到的服务,一个个都显得很拘谨,倒是老爷子,很从容,舅舅一家都在观察其他人的反应,只有外公连眼皮都没抬。 奉惜也觉得尴尬,“嗯…大家开始吃吧,路上都辛苦了。” 手上的公筷还没拿起来,外公就按住了奉惜的手,奉惜错愕地转头,只见老爷子的眼神很锐利,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奉惜愣住了,外公的眼睛已经转向顾清尘,“顾清尘是吧?” 顾清尘点头,“您叫我清尘就行。” 外公上下打量了一眼,奉惜坐在两人中间,外公的动作她一览无余。 “清尘,恕老头子我直言,你这个腿是怎么搞的?” 奉惜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儿,这可是顾清尘的逆鳞。 顾清尘微微一笑,“车祸。” “一点都不能动?” “能动。” “能走路吗?” 桌上的人都屏住呼吸,能走路还做轮椅干什么?难不成是懒? 顾清尘却一点都没计较,“能走,就是需要拄拐。” 老爷子眯眯眼睛,“能恢复吗?” 顾清尘笑了笑,握住奉惜的手,“这个您得问奉惜了。” 外公看向奉惜,她抿抿嘴唇,“他现在是胯骨不灵活,能恢复正常走路,只是需要时间。” 外公的眼神依旧锐利,“需要多长时间?十年八年?” 奉惜连连摇头,“用不了那么久,顶多也就是一两年。” 外公没有追问,桌上一片沉默。 良久,外公才说:“能走路就行。”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舅妈其实不在乎顾清尘是不是能站起来只要有钱就行,他给奉惜钱,奉惜给自己钱,只要钱少不了,就算奉惜找个瘫痪在床的老头,她也没有二话。 舅妈开口问道:“清尘是做什么工作的?” 顾清尘坐得板正,回答也很迅速,“公司经理。” “哎呦,这么厉害!” 奉惜默默喝水,舅妈还不知道他是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周氏的产业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涉及不到。 舅舅啧了一声,“问这干什么,问点重要的。” 舅妈坐直身子,“清尘,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岁。” 舅妈掰着手指头,“奉惜多大来着?” 奉惜头都没抬,这个家里没人知道她的具体年龄,外公是年纪大了不记得,其他人是不把她放在心上。 顾清尘轻声说:“二十二岁。” 舅妈有些尴尬地说:“差七岁,还行,不是很多。” 奉惜暗自腹诽,就算是差十七岁、二十七岁,舅妈也会这么说。 吃到一半,外公给舅妈使了个眼色,舅妈立刻放下筷子,叫了奉惜一声。 “惜惜啊,跟我一起去个洗手间吧。” 奉惜犹豫着放下筷子,他不放心顾清尘独自面对自己的家人,但是顾清尘微笑着点头示意奉惜。 去吧,没事。 奉惜刚跟舅妈出去,老爷子就坐到了奉惜的位置。 “清尘,乖崽的中医是我教的,你知道吗?” 顾清尘笑着回应,“知道,她提过很多次。” 老爷子听完欣慰一笑,“虽然我算不上什么厉害的中医,但是毕竟行医五十年了,我给你把把脉,帮你看看你的腿,你介意吗?” 老爷子是想看看顾清尘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他总归是不想奉惜嫁一个残疾人,刚才奉惜说的能恢复,他内心存疑,必须亲自把过脉才放心。 顾清尘无奈地笑笑,任何人在老中医的手底下都会被看穿。 他还是伸出了手腕,“不介意。” 老爷子点点头,接着开始把脉。 开始,老爷子的没有紧锁,慢慢变了眼神,看了顾清尘一眼,他冲着老爷子微微一笑。 几分钟过去,老爷子收回手,深深看了顾清尘一眼,没再说话。 顾清尘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老爷子的眼神变得温和许多。 奉惜进来的时候,几人的氛围变得出奇地好,舅舅甚至开始跟顾清尘开始喝酒,还直夸顾清尘能干。 奉惜满脸好奇地坐在,顾清尘只是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饭吃完后,也差不多到晚上了,顾清尘给订的是总统套房,是奉惜都没见过的那种奢华,舅妈更是移不开眼,一直夸个不停。 “舅妈,这几天有什么想去玩的、看的,就逛一逛吧,我明天还有些事情,可能陪不了大家。” 舅妈忙着欣赏总统套房的豪华,是外公回应了奉惜,“有事情就去忙吧,我明天去拜访一下老朋友,你不用管了。” 奉惜有些惊讶,“外公,您在上京还有老朋友?”在她印象里,外公从来没有离开过村子。 外公点点头,“我当年学医拜师是在上京,认识的人都是我这个岁数了。” “我给你安排一辆车吧。” 外公摆摆手,“不用,我还没老糊涂,明天怀礼会陪我,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奉惜点点头,又给舅妈转了一万块钱。 按照奉怀礼的性格,他肯定不会收,但还舅妈肯定会收。 果然,秒收。 奉惜给舅妈去了一个短信,之后就跟顾清尘一起离开了。 路上,她有些好奇,“怎么我跟舅妈出门上了个洗手间,你们就打成一片了,连外公都对你称赞个不停?” 顾清尘勾起唇角,故作神秘,“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 他不想说,奉惜知道自己是怎么都问不出来,还不如愁自己的事情。 周夫人给了她请帖,因为顾洵当官缘故,规格有限制,这次订婚请的都是数得上的大人物,很多人抢破头都想参加。 周夫人拿出几张请帖,让奉惜请自己的朋友。 奉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北征,他收了请帖,很开心,说是会带师母一起来。 然后剩下的几张,奉惜怎么样也送不出去了,因为她想请柳绾绾和柳决明,必须去一趟柳宅。 她知道柳决明的心思,把请帖甩到人家脸上,有点过分了,但柳决明帮过自己的大忙,她又不得不去。 明天要忙的事情,就是去柳宅送请帖。 顾清尘说了他不方便去,所以奉惜只能自己去。 她怀着上坟一样的心情,来到柳宅,只见里面已经停了一辆车。 真是不巧,奉惜每次来柳宅,柳老太君都有客人。 柳决明出门接她,奉惜问道:“师爷有客人?” 柳决明的下巴泛青,胡茬显得整个人不是很精神,还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 心不在焉地说:“嗯,奶奶的老朋友。” 奉惜掏出口袋里的请帖,“这个给你,里面有客人我就不进去了。” 柳决明没接,声音闷闷的,“奉惜,至少当面跟奶奶说一下你要订婚了吧。” 奉惜想了想,也是,毕竟柳老太君是长辈,跟着柳决明进了柳家老宅。 她一进去,就看见柳老太君坐在那把黄花梨太师椅上,正在跟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白发苍苍,背影有些熟悉,奉惜走近之后,猛然发现,是外公! 外公是柳老太君的老朋友! 第1章 接近顾清尘 奉惜已经在康复室的门口坐了半个多小时了。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宿舍的门禁时间了,而那个在康复室内挥汗如雨的俊朗男子,却没有一点要结束的意思。 奉惜脚边散落着打扫工具,打扫康复室最快需要十分钟,从医院跑到宿舍需要十分钟,现在是十点,还有十分钟,奉惜就必须去赶人了。 透过玻璃窗,奉惜看着里面的男人,他长得很俊朗,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帅气,凤眼薄唇,棱角分明,面容坚毅,身材高大,汗水顺着硬朗的下颚线滑下来,领口和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打湿。 男人名叫顾清尘,车祸,大腿骨折,骨盆骨折,身体里面穿了几根二十多厘米的钢钉,一般来说,如此严重的骨折,很多人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下半生了。 奈何有钱能使鬼推磨,对于有钱人来说,这都不是事儿。 听交好的小护士说,顾清尘的背景不简单,这所医院的某位大股东,就是跟顾清尘关系匪浅的某个长辈。他之所以出车祸,是因为未婚妻跟别人跑了。 像这种帅气又多金的男人,少不了是女人热情地往上贴。 她的思绪飘到别处,柳绾绾说,他是因为未婚妻退婚才出的车祸。 柳绾绾是奉惜同宿舍的,家里是上京有名的医学世家,根基深厚,在上流圈子里混得很开。 她还说,奉惜长得像极了顾清尘那个未婚妻。 她还说,顾清尘爱极了未婚妻,才会去机场追人,从而发生车祸。 奉惜是为了赚生活费才来医院勤工俭学的。 她从小被抛弃,被外公捡回家养大,考上大学,却被亲生父母逼着嫁人,嫁给亲哥哥的债主的儿子,去还那一百多万的赌债。 前几天,舅妈还打电话说他们来外公家里闹事。 所以,她选择铤而走险。 分针一点点挪向“2”的位置,时间越来越靠近,奉惜内心越来越挣扎,她是个不善言语的人,虽然内心的欲望即将冲破道德的禁锢,却还是在最后一刻溃散。 奉惜一把推开门,康复室内温暖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 顾清尘正在练习下楼梯,腿上绑着辅助器,停在倒数第二个台阶上,怔怔地看着奉惜。 他的眼睛像一汪清澈的水,睫毛又长又翘,显得深邃又多情。 奉惜踌躇着开口,“先生,时间…不早了,你……要不要早点……休…休息?” 她满脸通红,看着顾清尘,对面却迟迟没有说话。 顾清尘的眼神,由疑惑转为震惊,慢慢增添了些许的悲伤,他死死盯着奉惜,扶着栏杆的手臂渐渐泄力,整个人朝着前方渐渐倒去。 “小心!” 奉惜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抓住顾清尘的肩膀,把人扶好。 顾清尘大口呼吸,眼睛依旧死死盯住奉惜,一只手紧紧抓住奉惜的手腕,眼中是无边的怒火。 奉惜被他的眼神吓得不敢出声,手腕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顾清尘的力气太大了。 “嘶~”奉惜吃痛。 顾清尘反应过来,感到很抱歉,手上的力气松了许多。但仍旧死死盯着奉惜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顾清尘的语气很焦急,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什么。 奉惜挣脱顾清尘的手,揉着自己的手腕,“我叫奉惜。” 顾清尘却像是被惹怒的野兽,抓住奉惜的肩膀,大声吼道:“不对,你是叶清和对吧?你是清和!” 果然,柳绾绾说的对,她长得像极了他的未婚妻。 奉惜打掉顾清尘的双手,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顾清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先生,我叫奉惜,奉献的奉,珍惜的惜,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顾清尘跌坐在台阶上,茫然地看着前方,小声地呢喃,“不对,你不是叶清和,不对,清和不会来看我的,她已经离开我了。” 奉惜心中闪过一丝念头,已经能到认错的地步,看来是真的长得很像。 奉惜看了一眼钟表,已经十点十三分了,她尽可能语气平缓,“先生,我需要打扫康复室的卫生,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帮你叫医生,你现在能不能自己站起来?” 顾清尘抬头看向奉惜,只是短短几分钟,他的双眼已经通红,声音也透出无力,“麻烦帮我把桌子上的手机拿过来,谢谢。” 奉惜看向门口的桌子,一个巨大的运动水壶,旁边放着一部手机。 将手机递给顾清尘,他没有说话,奉惜便拿起消毒毛巾,从最里面的器械开始擦拭。 时间已经不多了,奉惜手上的动作根本不敢停留,手里干着活,眼睛不停寻找污渍,动作麻利。 她不着急接近他,现在最好的办法是静观其变。 在她卖力地打扫的时候,顾清尘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她,眼神渐渐变得温和,心却慢慢失望。 她不是叶清和,叶清和才不会干这些重活,她是个娇滴滴的小公主。 奉惜把地板拖了两遍,满头大汗,把拖布放回水桶里的时候,她看向钟表,十点二十分,Yes!超额弯成,她双手叉腰,骄傲地环视着一尘不染的康复室。 康复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的男人走进来,大口喘着粗气,“顾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顾清尘的助理双手扶着膝盖,抬起头,眼角余光突然看到叉腰站着的奉惜,双眼突然瞪大。 “叶?”他突然收声,看向顾清尘,顾清尘眼中布满失望,缓缓摇头。 助理快步走到顾清尘的身边,一把扶起顾清尘,只是眼睛时不时看一眼奉惜,每一眼都充满不可置信。 奉惜默默收拾着打扫工具,眼角余光注意着两人的动态。 心里祈祷着被两人拦住,或者什么都行,最好问一下她的名字,然后方便找她。 顾清尘坐到轮椅上,给了助理一个眼神。 “你好,小姐。”顾清尘的助理突然拦住奉惜的去路,“不好意思,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奉惜。”她心里简直快要乐开花,但是表面还是保持淡定。 助理笑眯眯地说:“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为什么在这里做清洁工?” “勤工俭学。” 助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是医大的学生吗?” “是。” 很好,已经问到了学校。 已经十点二十二了,奉惜假装开始着急,“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我宿舍门禁时间要到了,我得赶紧走了。” 助理看向顾清尘,他轻轻点了头,“不好意思,看你特别像一位朋友,我没事了。” 奉惜拿着清洁工具,囫囵扔进清洁间,套上外套就跑下楼。 胸口扑通扑通地跳着,吓死,这种事情,太惊险了。 楼道里,坐在轮椅上的顾清尘,望着那一抹身影,久久不能出神。 身后的助理说道:“顾总,要不要查查这个小姑娘?” “查。” 第2章 像极了那位前任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病房的地板上,花瓶里的百合开得正艳,芬芳溢满整个空间。 顾清尘坐在沙发上,手中翻看着奉惜的资料,修长的手指划来划去,眉头紧锁。 丁闻在旁边站着,“顾总,昨天晚上问过行政科的人,小姑娘是旁边医大的学生,中医学大二,是中医科林北征教授介绍来勤工俭学的,人际关系干净,至于跟叶小姐长得像,大概率是巧合。” 顾清尘若有所思,昨天晚上看见奉惜的一瞬间,他还以为是叶清和来了,两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所以他才会失态。 “她为什么勤工俭学?” 丁闻指了指资料上的生源地,“这个县城很穷,而且奉惜的资料上显示是被收养的,估计是上京的物价太贵,家里给不起生活费。” “她学习成绩怎么样?” “很好,入学是拿的全额奖学金,还有各项技能大赛,都获得了名次,大一的结课成绩是专业第二名,很多教授对她的评价都很高。” 顾清尘放大了奉惜的照片,那是一张入学的公式照,她穿着简单的白t,头发挽成一个高高的马尾,素颜,笑得明媚,眼角眉梢溢满温柔。 顾清尘看出一点其他的味道,照片上的人仿佛是获得新生的幸存者,浑身透着一股野风吹不尽的坚韧。 丁闻看着久久不语的顾清尘,“顾总,您问她的成绩,是不是想做点什么?” 顾清尘看了一眼助理,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你猜。” 丁闻推了推眼镜,“那我就大胆地猜一下,顾总派我查奉惜的社会关系,是顾忌她可能是对家派来的,但是事实证明她的出现是意外,您应该是想她留在身边,再加上询问她的学习成绩,是想确定占用她的时间会不会影响她的学业。我猜的没错吧?” 顾清尘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去办吧。” 医大实训楼。 奉惜今天上了三节大课,她刚下课就把书全都丢给室友林欣,“开心,我去医院了,你帮我把书拿回去,改天我请你吃饭。” 林欣点点头,“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也抓紧点,这次可别再被我挤下去了。” 奉惜一溜烟儿跑走了,她从小跟在外公身边学医,从七八岁就开始自己开药方,要说医术,可以称得上是个小神医了,只是课余时间总是忙着赚生活费,上学期考试落后林欣几分,屈居第二名。 所以她最羡慕林欣,独生女,父母恩爱,衣食无忧,有大把的时间学自己喜欢的中医,而自己,总是徘徊在温饱一线间。 她来到保洁间,正准备换上保洁服,行政部的孙主任就来了。 “奉惜呀,今天不用打扫卫生了。” 奉惜有些不知所措,如果连这份工作也丢了,那下个月就必须要吃土了。 “孙主任,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孙主任摆摆手,“什么呀,孩子,你干活一向让我放心,只是现在是有点其他的情况,你不用打扫卫生了,有一个时间少工资多的活你干不干?” 奉惜放下手中的保洁服,眼睛瞬间变得亮亮的,“干!工资多?有多多?” 孙主任轻轻一笑,“你还是跟雇主直接谈吧。” 孙主任把奉惜领到办公室,奉惜第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是昨天晚上顾清尘的助理。 看来是机会来了。 “你好呀,奉惜,又见面了,”丁闻很自然地打招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丁闻,是顾总的特别助理。” 孙主任拉过奉惜,把人按在沙发里,“先坐下聊,奉惜啊,你了解清楚,我先去忙点其他事情。” 说完,孙主任就消失了,独留奉惜面对丁闻。 丁闻直接开门见山,“是这样的,顾总最近在做康复训练,他想每天多练习一会,但是医生每天的下班时间都很早,所以想找一个护工,孙主任就跟我介绍了你。” 她心底的答案更明确了。 接近顾清尘的计划可以宣判成功了。 “可是,丁先生,我没有护理相关的证书,您还是找其他人吧。”还是需要假意推脱一下。 三十六计之欲擒故纵,她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总的要求不高,所以孙主任了解之后给我推荐了你,他觉得你能够胜任。”丁闻搬出来孙主任。 奉惜双手搅着衣角。 丁闻看奉惜还是有些犹豫,直接使出杀手锏,“医院里一般的护工是把八千块一个月,我们给出的价格是双倍。” 奉惜的眼睛亮了一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可是我还是个学生,不能做到全天在场。” 丁闻微微一笑,奉惜已经松口了,准备乘胜追击,“顾总平时的康复训练会有医生,你只需要负责辅助就行,晚上顾总想要训练的时候,你在旁边就行。” 天上的馅饼终于落在她头上了。 奉惜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照顾顾清尘一个月,能拿到那么多钱,无论如何也要一试。 就算顾清尘是什么残疾阴鸷的恶魔,也值得一试。 毕竟她手里的钱,每天吃几个馒头都是计划好的,买一包咸菜都是奢侈。 但是不着急,还能再探探丁闻的底。 “丁先生,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我觉得顾先生可能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勤工俭学的学生,应付这种事情会有些吃力。” 丁闻尴尬地推了推眼镜。 没想到奉惜还是个难啃的骨头,她的话,几乎拿捏了自己。 她很聪明,能猜到一些,但保全了双方的面子,还留了一丝余地。 ‘很吃力’就说明能干。 顾清尘交代过了,必须拿下奉惜,“病人的心情不是很好,需要理解,作为补偿,我可以出三倍酬劳,请你多包涵。” 一个月两万四,就算顾清尘是洪水猛兽,刀山火海,也值得一试。 有了这些钱,至少这个寒假能活下去。 奉惜没再拒绝。 经过两人的商议,根据奉惜的课表,只要是没课的时候,就来医院‘上班’,可以提前一天请假,时间自由。 虽然被占用了所有的课余时间,但是这个酬劳,就算是完全毕业的奉惜,也不可能挣得到那么多。 丁闻想要加上奉惜的联系方式的时候,却发现她用的是一部很老的手机,卡得不行,半天都没有打开微信,最后只留下了号码。 病房在顶层,是个单独的套间,奉惜从来没上来过,因为进入顶层需要刷门禁卡,还有保安单独看守。 丁闻推开房门,奉惜紧跟着他的步伐,顾清尘正在被保镖推着往外面走,准备去康复训练。 虽然是坐在轮椅上,但顾清尘的长腿根本放不下,宽厚的肩膀也像是被塞进小小的轮椅上似的,显得很拥挤。 在看到奉惜的一瞬间,顾清尘的眼睛迅速亮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 这一瞬间,被奉惜捕捉到了,可以肯定,自己一定像极了他那位前任白月光。 “顾总,这位是新来的护工,叫奉惜,是医大的学生,工作时间我已经发给您了。” 顾清尘点点头,伸出左手,“你好,奉惜,我是顾清尘。” 奉惜伸出手,轻轻抓住顾清尘的手指。 顾清尘却往前了一点,整个握着奉惜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握住。 他的手很宽厚,很烫,有很多训练磨出来的老茧,擦过奉惜的手指,感觉痒痒的。 奉惜的手很冰,不算细嫩,甚至很结实,从小干农活和采药,生活根本不允许她拥有一双细嫩的手。 虽然握手只是一瞬间,但顾清尘却感觉过了许久,他也更加确定,奉惜与叶清和,只是长得像而已。 叶清和的眼睛从来不会怯生生的,她的手也不会这么粗糙。 奉惜感觉脸很烫,被顾清尘盯着,她很不自在。 毕竟自己是图的人家的钱,总有种被看穿的尴尬。 好在很快顾清尘就恢复了从容,“走吧,去康复室。” 保镖推着轮椅,丁闻跟在左边,奉惜跟在右边,四人占满整个楼道,奉惜感觉很像某个外国的电影画面,装腔又作势。 第3章 艰难康复 之前奉惜就是打扫这间康复室,总是有很多老人留下的垃圾,纸巾、水渍,甚至有的人会失禁,打扫起来十分麻烦。 顾清尘来了之后,康复室不再对外开放,打扫起来简单多了,奉惜还曾在心里默默感谢神秘的大善人。 奉惜和丁闻坐在门口的长凳上。 保镖一把就抱起了顾清尘,把人放在了康复助走器旁,十分利落地把绑带扎好。 丁闻凑在奉惜的耳边,“这以后就是你的活儿了。” 奉惜瞪大眼睛,“顾先生那么高大,我可抱不起来。” 丁闻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顾清尘费力地从固定器上站起来,左腿只敢用脚尖轻轻点地,康复师在后面调整绑带,强制让他直起腰,“不要弯腰,试着把重心转移到左边。” 左脚缓慢地踩到地上,顾清尘双手紧握着把手,慢慢将力量放在左腿上,身体只是往左边靠近了一点点,大腿就开始颤抖,手上青筋暴起,咬紧牙关,呼吸困难。 疼!太疼了! 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从膝盖一直蔓延到腰上,顾清尘感到难以呼吸,豆大的汗珠从鬓边划过,后背拱成虾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试着走一步。”康复师说道。 顾清尘紧紧抓住把手,手臂上的肌肉撑满袖子,太疼了,肌肉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没办法正常地发力,他只能把身体靠在辅助器上,左脚踩下的一瞬间,钻心的疼一闪而过,喉咙里发出被压制的吼叫。 只是走了一小步,顾清尘就已经满头大汗。 奉惜看着身体颤抖的顾清尘,满是不忍,揪心。 “顾先生术后多久了?” 丁闻看着窗外,“三个月了,大小手术一共十次,从车祸到现在,已经快半年了。” 像顾清尘这样严重的伤势,术后三个月,躺着能活动关节就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了,现在髋关节的灵活度,可想而知是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但是现在也仅仅只是能够活动而已,恢复成正常人还有长远的路要走。 奉惜长叹一口气,“这已经是奇迹了。” 丁闻笑了一下,“希望真的有奇迹。” 顾清尘一直从四点多训练到五点半,康复师为他放松完肌肉之后就走了。 康复师离开了,就说明接下来就该奉惜上场了。 顾清尘又准备再训练一会,看向奉惜,“奉惜。” 声音有些沙哑和无力,奉惜像是听到命令似的,腾地一下站起来,“啊?” 顾清尘指了指器材区,“帮我把助走器拿过来。” 丁闻离开了有一会了,奉惜本想劝劝,康复训练不适宜太长时间,但是想想还是算了,顾清尘看起来不像是听劝的人。 她把助走器推到顾清尘的面前,顾清尘用健康的右腿站起来,伸出一只手在奉惜的面前,但是奉惜却不为所动,看着顾清尘粗壮的手臂。 “扶我一下。”顾清尘说道。 奉惜顿时羞愧,赶紧把手臂放在顾清尘的手下,刚开始做护工,还不太熟悉。 真是尴尬。 奉惜把助走器拉到合适的位置,顾清尘双手放在两边的扶手上,一点点挪动受伤的左腿。 奉惜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挨得很近,奉惜能清楚地听到顾清尘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每一次左腿用力时被压制的嘶吼。 仿佛每一步都是酷刑,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薄薄的短袖又湿透了,汗水一直从脸颊划过,滴落在地上,砸出一朵小水花。 奉惜拿起毛巾,轻轻擦去他头顶的汗水,眼中满是心疼。 顾清尘愣了一下,两人眼神交织的一瞬间,顾清尘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奉惜的眼睛瞳色很浅,清澈透亮,眉毛轻轻皱着,担心地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顾清尘觉得奉惜像是悲悯众生的菩萨,坚毅又温柔。 顾清尘很快调整好状态,继续练习,只是心思已经全部跑到奉惜的身上。 “我今天训练了多久了?”顾清尘突然问道。 奉惜抬头看了一眼钟表,还有五分钟到八点,“快四个小时了,要不要休息一会?” 顾清尘长叹一口气,“快没有时间了。” 奉惜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顾清尘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下个月,她就要订婚了。” 奉惜反应过来,顾清尘口中的“她”应该就是他的那位前任。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手术完,这样的康复强度,真的可以吗? 就算是有神医来了,他下个月也不可能自己站起来。 难道他自己不知道吗? 话堵在心里不敢说出来,良久,奉惜才开口:“可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顾清尘疑惑,“什么奇迹?” 奉惜清清嗓子,“那么严重的车祸,能活着就已经是上天保佑,现在能站起来怎么不能算是奇迹呢?” 顾清尘眨了眨眼睛,仿佛想到什么,“算是奇迹吗?算是吧。” 奉惜没有再说话,人生应该是江碧山青,不是感情泥潭。 “奇迹不可能降临在我身上。”顾清尘轻轻说道。 奉惜轻轻皱起眉。 这是有钱人的烦恼吗? 不理解,但尊重。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腿是身体的支撑,肯定时间更长。” 奉惜缓缓说道,又觉得太官方,补了一句,“关节能正常活动,康复时间足够,总会恢复的。” 顾清尘笑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虽然很微小,却是奉惜第一次看到他笑,也跟着一起放松了不少。 奉惜末了加了一句,“现在活动过量的话,晚上腿会很肿,夜里睡不安稳。” 顾清尘几乎每天夜里都会醒来好几次,以为是思虑过重导致的,没想到是因为运动过量。 他点了点头,“你怎么会知道?” 奉惜有些骄傲地说:“别看我年纪不大,我七八岁的时候就跟着外公一起行医,现在已经是个妥妥的老郎中了。” 顾清尘的笑意更浓了,“没想到还让丁闻挖到一个宝。” “所以,顾先生,你听医生的话吗?”奉惜凑近顾清尘,手指放在助走器上。 “什么?” “现在就去休息,吃饭,洗澡,睡觉。”奉惜说道。 顾清尘被惹笑,破天荒地答应下来,“好。” 第一次,看见他笑了,之前也在康复室外面偷偷看过他,总是苦大仇深,似乎心里藏着事,比褒姒还难哄的样子。 奉惜推着顾清尘回到病房的时候,丁闻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看见两人回来,诧异地看看手表。 “怎么今天这么早?这才八点。” 顾清尘的心情很好,“该吃饭了。” 转头看向奉惜,眼神清明,“你跟我一起吃饭。” 奉惜愣住,难道给顾清尘打工还管饭? 第4章 小恩小惠 丁闻就把饭菜一一摆好。四五层的保温饭盒,一看就是特意做好的饭菜,一共三份。 丁闻把黑色的那个饭盒放在顾清尘的面前,打开盖子,第一层是粉蒸排骨,第二层是小炒肉,第三层是汤,第四层是米饭,第五层是一块糯米糕。 很精致,又漂亮还有营养,奉惜只在网上见过这么精致的食物,果然,有钱人吃的饭都是她没有见过的。 丁闻把粉色的饭盒推到奉惜面前,又递过来一个筷子盒,“这是你的,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阿姨随便做了一点。” 奉惜笑了笑,“谢谢顾先生。” 就算只是简单的馒头咸菜,她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顾清尘没有说话,看着奉惜打开饭盒,她的第一层是糖醋小排,第二层是蜜汁鸡翅,第三层是汤,第四层是米饭。 两个人的饭菜,已经是五菜两汤了,奉惜暗暗惊叹,这得是多麻烦的做菜过程。 她暗自好奇,怎么单单自己跟他们两个的菜式不一样? 难道这些全都是顾清尘的白月光喜欢吃的? 但是转念一想,就算是双胞胎都会有差异,更何况是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奉惜决定不刻意去猜测那位白月光的口味,完全按照自己的习惯来。 奉惜开始吃饭,虽然她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但是顾家阿姨做的饭菜真的是色香味俱全,连简单的米饭都很香,她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饭菜,食指大动。 奉惜埋头干饭,假装没发现顾清尘和丁闻的眼神总是不经意从她身上飘过。 糖醋小排和蜜汁鸡翅,是叶清和最喜欢吃的饭菜,奉惜都吃得很香,但是那份例汤,里面有叶清和从来都不吃的胡萝卜,奉惜照单全收,满嘴留香。 顾清尘心中莫名揪了一下,他企图从奉惜的身上找到两人的共同点,但却热切地寻找不同。 在发现差异的一瞬间,却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来,说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情绪。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把奉惜当作叶清和,但是事实却不断告诉他,她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奉惜是奉惜,叶清和是叶清和,两人没有任何联系。 顾清尘心中苦笑,嘲笑自己是这么天真。 他与叶清和,父母相熟,从有记忆以来,双方就在对方的生命中,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甚至出国留学都在一起,两人甚至从来没有离开过对方这么久。 从十八岁开始,两人正式在一起了十年。 如果没有出现那档子事,两人本应该在今年结婚的。 四月份的某一天,顾清尘的父亲顾洵被双规了,检查组监禁了顾洵,谁也联系不上,顾洵所有的社会关系,被检查组来来回回摸了个透。 狡兔死,走狗烹,一时间所有人都对顾家人避之不及,甚至想落井下石,趁机踩一脚曾经风光无限的顾市长。 叶家就是其中之一,单方面毁掉了婚约,迅速给叶清和找了下家,顾清尘觉得叶清和是被叶家逼迫的,所以他去找叶清和对峙,在路上突然冲出来的货车撞得差点死了。 顾清尘在病房里面躺了六个月,动了十次大手术。 等他醒来的时候,顾洵已经恢复自由了,检查组什么也没有查到,没等几天,提任的调命就到了,顾家又风光无限了。 只是,叶清和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甚至传出了订婚的消息,顾清尘的心里憋着一口气,康复训练像是疯了一样,拼命折磨自己。 顾清尘盯得出神,奉惜冷不丁地抬头,正对上他充满悲伤的眼睛。 奉惜眼中的清澈,让顾清尘瞬间回神,低头扒饭。 不知是不是看错了,奉惜从顾清尘的眼中读出了一丝慌乱。 奉惜也觉得有些食之无味,顾清尘给的钱虽然多,但是总觉得是在卖身。 顾清尘的眼神,充满了侵略,似乎是想把她撕碎,但是被道德束缚了,隐忍不发。 奉惜常年吃不饱,所以是食量很小,饭菜没得挑,色香味俱全,但胃已经涨起来了,她停下了筷子,看着面前吃得正欢的两个人,不知道该干什么。 丁闻喜欢重口味,连着吃了一个月的康复餐,嘴里淡出鸟来,抻着脖子使劲咽下一口米饭,“怎么了?不合胃口?” 顾清尘也抬起头看着奉惜,奉惜尴尬地抿抿嘴,“没有,很好吃,就是我晚上没什么胃口。” 顾清尘眯起眼睛,“糖醋小排味道怎么样?” 那份糖醋小排是很大一份,但是奉惜只吃了两三块,跟没动过一样。 奉惜小声地说:“很好吃,咸甜可口。” “那怎么不多吃点?”顾清尘追问。 奉惜挠挠头,“嗯…我不太爱吃甜的。” 丁闻瞪大眼睛,“呜!我还是第一次见女孩不喜欢吃甜的,你是从小就不喜欢吃甜食吗?” 奉惜尴尬地笑了笑,哪有小孩不喜欢吃甜食的。 只是那时候外公很穷,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解馋的糖块了,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舅妈会从神龛供台上摸出几个冻得硬邦邦的蜜饯,给几个孩子,奉惜跟在表哥后面,有时候也能分上一两个。 常年吃不到,渐渐长大,慢慢就不会念着了,所以就变得不爱吃甜食。 “从小就不爱。” “那你还真是难得,我小的时候为了几块糖,跟我妈斗智斗勇,没少挨打。”丁闻笑着说道。 顾清尘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丁闻看向顾清尘,瞬间反应过来,奉惜的资料上显示,她是被领养的,没有妈妈。 丁闻不再说话,埋头扒饭。 顾清尘细嚼慢咽,教养极佳,不急不躁,仔细看,他手中的筷子上,尾端刻着“清尘”两个小字,小篆,像是手工刻上去的。 小篆字体圆润饱满,“清尘”两个字像是两团婉约的云彩。 见奉惜盯着自己的筷子,顾清尘轻轻咳了一声,“怎么了?” 奉惜笑道:“没什么,突然发现你的筷子上刻着你的名字。” 丁闻探头看去,一脸恍然大悟,“我说呢,还以为是什么小众的品牌名,没想到是顾总的名字,就是字体有点难辨认。” 顾清尘放下筷子,“你认识小篆?” 奉惜点点头,“阿公的很多医书都是软笔书法,小篆也不在少数。” 丁闻笑着说:“果然是高材生!” 奉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顾清尘用指尖轻轻摩挲了几下“清尘”两个字,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奉惜惯会察言观色,这双筷子,让他睹物思人了。 顾清尘吃完饭,丁闻收起饭盒,“奉惜,走吧,我送送你。” 顾清尘说道:“谢谢你,今天你的工作时间结束了。” 奉惜点点头,“好的,不过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丁特助送了。” 丁闻自顾自地穿上外套,“正好我也该下班了,这里有保镖守着,我顺路送送你。” 奉惜没再推脱,等两人下了楼,丁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纸袋,递给奉惜。 “这是新手机,下午我去买的,里面放着顾总的名片,你留下他的电话,以后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 奉惜没有接,那袋子看起来十分精美,她手里只有几百块钱,根本负担不起,“不用了,丁特助,我有手机的。” 第5章 神秘图腾 丁闻塞到她手中,“拿着吧,都是友商送的,你的手机看起来年头太久了,如果不能及时联系上,顾总会生气的。” 奉惜小声说:“谢谢丁特助。” 丁闻看着像只小白兔一样的奉惜,叹了一口气,“唉,你跟她真的不一样。” 奉惜抬头,丁闻迅速岔开话题,“里面有顾总的名片,你留一下他的电话。” 奉惜点点头,两人一齐走出医院,丁闻看着人走进医大的校门,才离开。 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奉惜的心跳得极快。 心情一路高涨,仿佛刚从虎狼窝里面逃出来一样。 不过,顾清尘真是个大方的老板,第一天上任,就送了一部手机。 奉惜回到宿舍的时候,林欣坐在桌子上看书,她从成堆的医书里抬起头,“奉惜,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才刚刚九点半,奉惜走到自己桌子前,“今天不太忙。” 林欣推了推眼镜,“可是你平常不都是门禁最后一分钟才回来吗?” 奉惜把手提袋里的手机盒拿出来,“我今天换了一个轻松一点的兼职。” 她不敢说实话,怕被瞧不起。 “真好,那你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多放点精力在学习上了。” 林欣和柳绾绾多次提出借钱给奉惜,但都被拒绝了,看奉惜能多挣点生活费,林欣是打心眼儿里替她开心。 丁闻给买的手机,一看就是高端品牌,盒子上的图标,奉惜隐约觉得在什么地方看见过。 她拆掉**,激活手机,认真阅读说明书,字小得可怜,看了半天,发现自己的手机型号太老,不能打包数据,旧手机里面的东西需要她手动输入到新手机里面。 从手机号开始,奉惜先把外公的手机号存了下来,心中感叹着新手机果然丝滑,一点都不卡顿,甚至某些平时忽略的点都很顺手。 表哥工作后赚钱给舅妈换了新手机,正好奉惜刚高考完,舅妈就把旧手机送给了奉惜。 虽然一部新手机才一千多块钱,但是本着少花一分是一分,奉惜还是一直用着旧手机,电池老化得严重,一天要充两次电,有时候多开几个后台就会秒关机。 也有同系的男生对奉惜有好感,其中不乏有钱有颜的富二代,首饰衣服包包都送过,奉惜一律拒绝,因为自己拿不出同等价值的物品作为交换,那必然会在对方面前矮一头。 对待感情,宁可错过,不能卑微。 奉惜把旧手机里面的所有东西都转到新手机之后,想起丁闻说里面有顾清尘的名片,她把袋子倒扣在桌子上,果然掉出来一张轻飘飘的名片。 鎏金烫着“顾清尘”三个字,下面一排数字,是电话,再翻过来,是一个黑色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不像动物也不像植物,很复杂,看不出来是什么。 隐约猜测顾清尘的身份,应该是她不敢想象的富贵。 她曾经在网上搜索过顾清尘的名字,特地做足了准备。 很神秘,没有什么词条,写着年度最具影响力商人,但是他的关系一栏,赫然写着“市长顾洵”。 再点击顾洵的名字,介绍简短有力,“市长”、“部长”、配偶:周氏独女。 顾清尘不仅是市长公子,母亲还是周氏独女。 这个图腾就是来自一个姓周的家族,上面写周家先祖从清朝时期就开始做生意,民国的时候已经发展成为首屈一指的商会。 在那个年代出资帮助过先人抵抗外敌。 之后在生意上越做越红火,海外发展,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如今已经是各个叫得上名字的知名品牌的背后金主。 隐约记得医院的某栋楼外的牌子上,就写着周氏集团捐赠的字样,那顾清尘那位关系匪浅的大股东长辈,很有可能就是周氏。 奉惜拿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她感觉背后发凉,想过顾清尘身份尊贵,没想到这么金贵,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金灿灿的小金人。 她有些后悔招惹了顾清尘,现在非常害怕顾清尘一个不高兴,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她。 太危险了,奉惜觉得还是本本分分地做一个护工好了,尽心照顾小金人,不奢望成为白月光的替身,还要小心,不能让顾清尘把对前任白月光的怨气撒在自己身上。 顾清尘现在就是个受了情伤的狮子,自己就是甘心送上门的小白兔,只求能在他手底下多赚一点生活费,等到他伤势恢复,自己就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奉惜一介穷苦小女子,受不起小金人的怒火。 还真是,自己跳进了火坑里。 后悔莫及…… 柳绾绾脸上敷着面膜从奉惜身后经过,弯腰一看,发出惊呼。 “我天,奉惜,你从哪里搞来的?” 奉惜被她的突然出现又吓了一跳,拍着小心脏,“什么呀?”手底下悄悄把顾清尘的名片藏起来。 柳绾绾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盒,左右看看,视线落回奉惜身上。 “我说的是这部手机,新款的,刚发售,官网上早就抢疯了,商场门口的队伍都排到几百米开外了,”柳绾绾又拿起手机左看右看,“你这个还是最顶配的!” 林欣听到了,怀着看热闹的心思也走了过来。 奉惜一时间不好说什么,难道说自己傍上了顾清尘这个大款,人家第一天就送了自己一部新手机。 而且,顾清尘的事情,还是柳绾绾告诉她的。 柳绾绾的大眼睛看向奉惜,林欣也凑近,两人把奉惜挤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 柳绾绾拿着手机,“这手机说贵也贵,但是有心人想弄到手也不是难事,更何况是那些有钱的大老板,用来哄女孩子开心常见的手段,你可不要被那些又老又丑的有钱人带到坑里了。” 顾清尘可不是又老又丑,而是又帅又多金又金贵。 奉惜点头如捣蒜,很害怕被柳绾绾发现什么。 奉惜想找什么借口糊弄过去,林欣开口道:“哎呀,雇主人傻钱多,惜惜的手机烂得都不能接电话了,正好换一个。” 奉惜心里想雇主钱多是真的,但真的不傻,傻的是你们面前坐着的我。 柳绾绾点点头,“也是,也说不上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不过你还是要注意一点,不要傻乎乎地送上门。” 不知道这是火坑还是金坑。 柳绾绾眼神上下打量奉惜,有些意味不明,她问道:“惜惜,你是在医院里兼职吗?” 奉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 “那我上次给你说的顾公子,你在医院见过他吗?” 奉惜赶紧摇头,“没见过。” “没见过就行,你注意离他远一点,他可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人称黑罗刹。”柳绾绾敷着面膜走了。 奉惜苦笑,比起那些吸血的家人,这算得了什么? 第6章 周夫人不是洪水猛兽 后来几天,奉惜照常学校医院两头跑,除了扶着顾清尘康复训练,也没什么过分的要求。 每天晚上都能吃到精致可口的饭菜,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第一天,此后的每天,三人的饭菜都是一样的。 日子过得还算滋润自在,虽说之后顾清尘都没有发挥钞能力,但一顿饭足矣,奉惜手里的钱没有减少,她就挺开心的,对顾清尘的恐惧也减少了。 很快,奉惜就遇到了一座大山。 那天是周六,奉惜照常去医院,在楼道里,就看见门口多了一个保镖,猜到里面可能是有客人。 奉惜悄悄地走到顾清尘的保镖身边,踮起脚问道:“吴大哥,里面是有客人吗?” 保镖吴大哥一脸严肃,低下头,声音低沉:“是夫人来了。” 夫人?难道是顾清尘的妈妈?传说中的周氏独女? 奉惜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但是脚下已经调转方向,事不宜迟赶紧走。 刚迈出一步就被人从后面拉住衣领。 保镖吴大哥用两根手指拉住奉惜的衣领,把人调转方向,“丁特助刚才特意吩咐了,你来了就直接进去。” “啊?”奉惜心里叫苦,如果自己真的是护工,那见一见也没事,但是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是长得像那位前任白月光才能做护工的。 这一上一下的对比,差的可不是一点,前任是抛弃了顾清尘,保不齐周夫人心疼儿子,会把对前任的怨恨撒在她的身上。白月光身份尊贵,她只是个穷学生,还是白月光的替身,顾清尘也不一定会维护她。 现在进去,不是纯纯挨骂吗? 保镖吴大哥松开了奉惜的衣领,顺便把病房的门打开了,奉惜直接腿软,“我还是等会再进去吧。” 奉惜靠在门外的墙上,双脚并拢,紧抿嘴唇,这个门,无论如何也不能进,她没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 但是丁闻已经出来了,看见靠墙站着的奉惜,无奈地笑了笑,“进来吧,顾总等你好一会了。” 奉惜摇摇头,“里面不是有客人吗?” 丁闻却拉过奉惜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人拉进病房,边走边说:“夫人又不是洪水猛兽,你害怕什么?” 奉惜还来不及说话,就被拉了进去。 顾清尘正坐在轮椅上,面前端坐着一位美丽的妇人,慈眉善目,两人眉间几分相像。 奉惜不敢抬头,手指绞着衣角,瓮声瓮气地说:“顾先生好。” 病房里却传来一声轻轻的笑,温柔的声音响起,洋洋盈耳,“胆子这么小?小姑娘,抬起头来。” 奉惜眼珠子转来转去,听周夫人的语气,似乎并没有不悦,她小心地抬起头,对上顾清尘清冷的眸子,轮椅上的人点点头,奉惜这才敢正视周夫人。 周夫人一身貂绒大衣,面善又和蔼,一双相似的眼睛却比顾清尘温柔得多,眼角有浅浅的斑,皮肤光洁饱满,妆容精致,丝毫看不出是四五十岁的年纪,只是紫色花苞高领毛衣里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缠绕着几根浅浅的皱纹。 果然,颈纹是女人最不能掩饰的衰老痕迹。 周夫人身上似乎萦绕着母性的光辉,奉惜的恐惧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是挺像的。”周夫人说道,上下打量着奉惜,如果是旁人,上下打量肯定是为了羞辱,但是周夫人的神情似是怜爱,奉惜也不觉得不自在。 她心里默默想,当然像了,不像的话怎么可能站在这里,你家儿子多痴情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奉惜面上装作不知道,一脸懵懂地看着周夫人。 顾清尘的声音传来,“您还有其他事情吗?” 顾清尘在赶人,周夫人却没任何不悦,“怎么?我来看看我的宝贝儿子也不行吗?这才呆了多大会儿。” “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周夫人突然愣住,长叹一口气,“本来应该更好的,”她又转向奉惜,“谢谢你了小姑娘,清尘脾气不好,多谢你照顾他。” 奉惜愣住,她照顾顾清尘单纯是图他的钱,没有多用心,谈不上感激,周夫人这话一出,她倒是有些尴尬,“您太见外了,夫人。” 周夫人起身,“叫我阿姨就行,”拍拍奉惜的手,“哎呦,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奉惜体寒,四肢冰凉,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外面冷。” 周夫人也没说什么,拍了拍顾清尘的肩膀,“明天老夫人过寿,既然你没事了,那就去一趟。” 顾清尘轻皱眉毛,“我就不去了,老太太看见我这样,心里不高兴。” “怕什么,又不是永远站不起来了,老人家比你看得开,明天必须去,不然我就把寿宴办在你这病房里。” 周夫人走了,病房里安静得可怕,过了许久,顾清尘才自嘲地笑了一声。 奉惜看向轮椅上的人,感觉他似乎被抽干了所有希望,整个人窝在轮椅里面,低着脑袋,宽厚的肩膀笑得一颤一颤的。 “奉惜。”顾清尘突然开口。 “嗯?” “你说我还有机会站起来吗?”顾清尘的声音有些绝望,似乎在问出问题之前就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是换了穷点的人,车祸能抢救回来已经是积了大德了;小富的家庭,保住腿已经是万幸;再富贵一点的人,负担得起长久的康复训练,自己站起来就是奇迹。 而顾清尘,也许就是奇迹中的奇迹,不仅能负担得起长年累月的康复训练,还能请得起名医,用得起昂贵的新药,想摆烂都难。 奉惜很想客观的评价,但是现在顾清尘很明显心情低落,甚至对康复不抱希望,那怎么能行,不康复要我还有什么用? “你的赢面很大。”奉惜一字一句地说。 顾清尘抬起头,奉惜继续说道:“有很多人康复很多年都不能站起来,但你才几个月,你自己也能感觉得到不是吗?每天都不一样。” 顾清尘的眼中突然有了一点亮光,奉惜乘胜追击,“而且,我跟外公学医的时候,见过很多宣判死刑的病人,最后都创造了奇迹,常理无法解释得通,所有才会有奇迹。” 奉惜的眼神坚定,两人对望,长久的沉默,顾清尘突然笑了,嘴角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笑意淡若清风,生出几分释然。 看他心情还不错,奉惜就算是安心了。 结束了一天的康复之后,她在回宿舍的路上,接到了舅妈的电话。 “惜惜啊,你在学校里有没有钱啊?” 舅妈从来不会关心这些事情,奉惜觉得不对劲。 “舅妈,你有什么事情吗?” “是林家人,又找上门了,林冬好像又欠了好多赌债,债主上门了,他们想让你嫁人,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这个寒假就不要回家了。” 奉惜心里一紧,“外公怎么样?” 舅妈叹了一口气,“还是老样子,拿铁锹把人赶走了,但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你在外面小心一点,别让他们找上门了。” “我知道了,舅妈,你也照顾好自己。” “哎呀,你说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林家是撵上我们了……” 舅妈说了很多,多是埋怨林家,也有意无意地说这些事情都是因为奉惜。 奉惜心里很害怕,林家父子不是善茬,她也担心他们找上门。 第7章 奉惜把脉 第二天的一整个上午,奉惜都在图书馆度过,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书了,学医要背的东西太多了,一直忙着兼职,这次终于有时间巩固巩固学业了。 中午的时候,奉惜也没有吃饭,身上只剩下不到几百块钱,一上午坐着不动,能少吃一顿就少吃一顿,还能省点钱。 下午不到两点的时候,奉惜的手机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面显得尤为响亮。 是丁闻打来的,奉惜赶快接了电话,小跑着进了洗手间。 “喂?丁特助。” 丁闻的声音很着急,“奉惜,你现在方便来医院一趟吗?顾总高烧不退,我这边有点事,你能来看一会儿顾总吗?” 奉惜没有犹豫,“稍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真的太谢谢你了。” “没关系的。” 挂了电话,奉惜抱着像砖头一样厚的死沉的医书往医院赶去。 来到顾清尘的病房里,奉惜把书放在桌子上。 顾清尘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肩膀以上都裸露着,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隐隐约约能看到身材很健壮,腹部的起伏很微弱但急促,嘴唇干裂浮起白皮,手上扎着液体,睡得极不安稳。 却是,秀色可餐。 丁闻压低声音,“这是最后一瓶液体,你看着就行,完了喊护士拔针,医生说物理降温还需要半个小时左右,时间到了你就帮他盖上厚被子。” 丁闻拿起公文包要走,奉惜拉住丁闻的手臂,“为什么会发烧?” 丁闻揉了揉太阳穴,“今天上午回了一趟顾家,遇见了些让人不痛快的人,又受了风,家宴没吃就回来了,路上就开始发烧。”看了一眼手表,“我得走了,有什么事情打电话联系我。” 丁闻大步流星地离开,看来真的是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奉惜站在顾清尘的病床边,仔细看液体上的标签,上面的几种药都是消炎的,刚做完大手术的人都很虚弱,尤其天冷抵抗力会更差,发烧会使没有愈合的伤口出现炎症,加长康复的周期。 顾清尘的眉头轻轻皱着,手也握得很紧,看起来难受极了,奉惜长叹一口气,在疾病面前,管你是谁,人人平等。 还有半袋子液体,奉惜就拿起医书继续啃,但眼睛总是忍不住飘到顾清尘裸露的肩膀和俊朗的面容上,像海妖一样勾引着她,让她心猿意马。 看着医书上的人体肌肉剖析图,总觉得还是顾清尘的肌肉更有美感。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奉惜冷不丁地瞧了一眼液体,糟糕!已经顺着管子流到最底下了。 她连忙扔掉书,出门喊来了护士。 护士三下五除二就拔掉了针头,示意奉惜按住顾清尘手上的医用胶带。 奉惜用大拇指按住伤口,其余的四根手指不可避免地伸进了顾清尘的手心里,很烫。 鬼使神差的,奉惜把顾清尘的手翻过来,露出手腕,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放在他的脉搏处,细细感受顾清尘身体里血液奔流的气息。 时而强劲,脉象表数脉,急热之症; 时而微弱,寸、关、尺三部,浮、中、沉皆无力,主虚症。 奉惜继续探脉,想在虚脉中分辨“微脉”的来源的时候,突然一阵强硬的脉象袭来,她愣住的短短一秒,头顶上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凉。” 她抬起头,猛然对上顾清尘的眼睛,布满血丝,空洞无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奉惜觉得顾清尘的眼神很复杂,像濒临死亡的野兽,回忆骁勇过往,满眼落寞。 “什么?”奉惜问道。 顾清尘深吸一口气,神情恢复正常,仿佛刚刚都是奉惜的错觉,“你的手,很凉。” 奉惜猛然松开双手,站起身,脸微微泛起红晕,拉过床脚的被子,盖在顾清尘的身上,最后塞了塞被角。 顾清尘似笑非笑,忍着喉咙里传来的痛感,轻声说:“摸出什么了吗?小神医。” 奉惜尴尬地捋捋耳朵后面的碎发,“没有……我学艺不精。“ 顾清尘挣扎着坐起身,手伸向桌子上的水杯,奉惜拿起水杯,递到他的手中,顾清尘先是用嘴唇碰了碰,发现是温的,扬起杯底,一饮而尽。 被子和毛毯都滑落至他的腹部,一滴水从嘴角,一路滑过喉咙、锁骨,停在健硕的胸肌上。 奉惜感觉喉咙微紧。 顾清尘清清嗓子,“你不是自称是有十年行医经验的小神医吗?” 奉惜有些脸红,咬着嘴唇,不知道从哪说起。 “怎么了?我快死了?” 奉惜连连摆手,“怎么会呢?” 顾清尘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喝完水之后,感觉好多了,他继续逗奉惜。 “你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真是让我感觉很不好,像是给我送终一样。” 奉惜伸手按住顾清尘的嘴巴,紧皱眉头,“多说无益,注意避谶!” 反应过来手的位置,又快速收回。 看着眼前人严肃的样子,顾清尘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那你说说,你刚刚把脉都看出什么门道了?” 奉惜踌躇着开口,“忧思过度,劳伤在脾,脾弱气结,血气日消,肌肉日削,精神日减。” 顾清尘闭上了嘴,没有说话,心情又沉重了许多。 “虽然看起来高大健壮,其实身体已经亏损了,尤其伤筋动骨,气血都聚集在伤处,无法顾及其他,你每天多思多虑,又训练过度,肯定会有支撑不住的时候,赶上这次见了风,抵抗力弱,发烧只是一个开始。” 奉惜说完,是长久的沉默,顾清尘盯着天花板出神,慢慢地,眼睛从明亮转为暗沉。 奉惜才觉得话说得重了,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把顾清尘当做自己的病人了。 顾清尘越是乱想,脑子越昏沉,他沙哑着声音说:“可是,怎么才能忘记?” 他转过头,眼中蒙着一层雾气,看向奉惜,似乎是祈求得到什么启示。 奉惜看着顾清尘的眼睛,家宴上不愉快的人,可能做了什么事情,给了他重重一击,让本来撑着一口气的顾清尘,彻底泄气,缴械投降。 她无端端地有些气愤,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一个外人,怪不得会病得更严重,难道像林妹妹一样香消玉殒才对得起已经逝去的感情吗? 随后一字一句地说:“不能忘记,人生的每一步都算数,但开心最重要。” 就算之前那位前任白月光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也必须让自己接受,像是刮骨疗伤一样,用最残忍的方式拔除病灶,才能长出新的肉芽。 也许顾清尘是真的听进去了奉惜的话,也许是他的爱人已经真正离开了他,之后的一个月,他日常康复训练的时间大大缩短,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大病小病不断,感冒发烧,带状疱疹,层出不穷。 就像奉惜说的一样,发烧只是一个开始。 但丁闻和奉惜都看得出来,顾清尘的心情不再像之前一样郁闷,渐渐恢复了一些生机。 或许是他想开了,但是最令奉惜高兴的,还是工资如约而至,!那么多零,她乐得要起飞了。 奉惜的第一笔工资到账的时候,顾清尘已经可以脱离助走器,虽然还不能靠自己行走,但已经算是奇迹了,他的心情也好多了,奉惜隔三岔五把把脉,两人甚至能开开玩笑,相处起来的氛围也融洽许多。 就是最近舅妈的电话越来越频繁了。 林家父子已经被债主逼急眼了,来医馆闹了很多次,要奉惜的电话,还要学校的地址。 舅妈交代奉惜要小心一点。 第8章 绑架 马上就要元旦了,天气也到达最冷的时候,学校为了让学生们在寒冷的冬季里变得活跃起来,组织了元旦晚会。 还放出消息,会请来明星助阵表演,本就热气方刚的学生瞬间被激活,校园里四处可见穿着服装排练的学生。 奉惜这边刚刚下课,因为元旦过后就是考试周了,所以顾清尘那边也不需要她天天报道,预留出期末复习的时间,她跟林欣抱着书本,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起去图书馆。 最近学校也多了很多社会面孔,很多工人来来往往,奉惜觉得心里不太平。 在学校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正跟门卫打听着奉惜,被要出校门的苏妙依听见。 中年男人穿着破旧,脸上黑黑的,眼神却很凶,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凶狠的男人,中年男人一脸谄媚地递出一根烟,“劳驾,大哥,你们学校中医系的奉惜您知道吗?我是孩子爸爸。” 门卫接过烟,挑起一边眉毛,“你来学校找孩子,不提前跟孩子联系吗?” 中年男人脸上闪过一刹为难,“孩子估计是在上课,打电话也没接。” 门卫一脸不悦地掀开通讯录,“孩子是哪个班的,我给你找找辅导员电话。” 中年男人挠挠头,说不上来,身后的几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哼气。 苏妙依同为奉惜的室友,是家里给学校捐了一栋楼才能进医大,学习比不上奉惜,身材样貌也比不上,所以她经常挖苦奉惜穷酸。 看着男人的确跟奉惜长得有一点相似,同样寒酸,她隐约知道一些奉惜的身世,奉惜的家庭关系里面根本没有父母。 她走上前,“叔叔,我是奉惜的同学,我们刚刚下课,奉惜去图书馆学习了,估计是手机静音了,您还是去找找她吧。” 林生旺像是遇到救命稻草一样,上前一步,“哎呀,同学,谢谢你啊,图书馆在哪?你能不能指个路?” 门卫却伸手挡在苏妙依的前面,“这位家长,你还是在外面等等吧。” 苏妙依甜甜一笑,“这样吧,叔叔,我把她的新手机号给你。” 林生旺搓着手,满脸欣喜,“谢谢你啊,同学。” 图书馆里的奉惜,写字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双眼无神,呆坐在椅子上。 心里总是觉得不安。 闷。 奉惜的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死丫头!赶紧给老子出来,我就在你学校门口,还有你外公也在,敢不出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小餐馆里,为首的男人看起来凶神恶煞,“死东西,你闺女到底出不出来!” 林生旺亮出手机,“您放心,我跟那崽子说她外公也来了,她肯定会出来的,我给您点点东西吃吧,大冷天的。” 男人环抱手臂,“哼!你闺女嫁给我儿子,咱们也算是亲家了,但是这次事情办不成,小心你儿子牢底坐穿!” 林生旺双手合十,“求求您,勇哥,您别动我儿子,那崽子您想怎么处置都行,别动我的命根子。” 勇哥冷哼一声,没再说话,拿自己亲闺女抵债的人,比禽兽还不如。 奉惜害怕得不行,林家父子能折腾,真把外公千里迢迢弄过来也有可能。 最终还是忍不住,交代了林欣几句,就从图书馆里匆匆走出来,上京的冬天寒冷且多风沙,凛冽的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 奉惜站在学校门口,隔着栅栏,给林生旺打过去电话。 “喂?” 奉惜的声音冷冷的,“我就在学校门口。” 林生旺示意勇哥,他们几人齐齐走出了小餐馆,林生旺还坐在小桌子前,“你过来吧,我们在你学校对面的平价餐馆里。” 奉惜知道那个餐馆,就在学校对面,但是她心里还是隐隐不安,“让外公接电话。” “小兔崽子,你爱来不来!”林生旺突然破口大骂:“敢跟老子讲道理!你看老子打断你的腿!爱来不来!五分钟不过来,我就带着你外公走了!” 电话被挂断,奉惜呆呆地看着脚底下的积雪。 林生旺骂她早就习惯了,每年过年的时候,一家三口来走亲戚,林生旺看见奉惜就黑着脸,有时还会趁着没人踹上两脚,林冬身为最大的孩子,带着几个小弟欺负奉惜,这些林母全看在眼里,却从来没有管过。 在林生旺眼中,奉惜连个畜生都不如,要不是林冬欠了赌债,债主看上了奉惜,她才堪堪有点价值。 奉惜很犹豫,听舅妈说债主把外公的医馆给砸了,她担心得要死。 她站在学校门口迟迟未动,视线在每个商铺门口的摄像头上停留。 只要一直在监控画面里,林生旺是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一点点挪动脚步,踩着积雪穿过马路,走到餐馆门口的时候,林生旺掀开门帘走出来,冲着她的身后点了点头,没等奉惜转头,突然被人捂住嘴巴,拖进了路边停着的面包车里。 林生旺小跑着钻进车里,满脸欣喜,“勇哥,这就是那死丫头,您看看,长得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奉惜绝望地瞪大眼睛,意识到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她死命挣扎,却在两个大汉面前显得无济于事。 勇哥吐出一口烟,“啧啧,不错,比照片上还好看,没想到你这老泼皮还有这么水灵的闺女。” 林生旺搓着手,“嗯…那个勇哥,您说……” 勇哥看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拍着林生旺的肩膀,“你放心吧,等事成了,咱们就是亲家了,债自然就一笔勾销了。” 林生旺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着谄媚,“有勇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奉惜的手脚被捆起来,嘴里被塞进一团破布,听着两人的对话,眼泪不争气地滑出来。 她还是低估了林生旺的卑劣。 只生不养,还理所当然地把奉惜当做私有财产,可恶又可气。 奉惜这个时候只能拼命想办法,不知道手机里面有没有定位。 她正在想着,林生旺苦口婆心地劝她,“惜惜啊,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嫁给勇哥儿子你也不亏,等圆房了,你就老老实实地生个孩子,比什么都强。” 奉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生旺。 不仅绑架,还要强奸!畜生!畜生! 第9章 禽兽不如 天色暗了下来,奉惜被带到一个小屋里面,一张干净整洁的床映入眼帘,她慌了。 两个打手把她扔到床上就离开了,勇哥和林生旺走进来,身后还有两个年轻的身影,一个戾气重,一个畏畏缩缩。 戾气重的那个人,奉惜永远都不会忘记,林冬,眼前浮现出他带着人欺负她的场景,那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勇哥拉过畏畏缩缩的年轻人,按在沙发里,语气像是变了一个人,“大福,你看这个妹妹漂亮吗?” 大福很明显是个傻子,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奉惜,“漂亮,爹,这个妹妹比我妈还漂亮。” 勇哥笑眯眯地说:“大福喜欢的话,娶回家当媳妇吧?” 大福拍手叫好,奉惜的心瞬间坠入谷底,债主的儿子,就是这个傻子。 勇哥坐到大福的旁边,掏出烟点上,冲着奉惜挑起下巴。 林生旺和林冬得到指令一样,林冬抓起奉惜身上的绳子,强制她坐起来。 林生旺说道:“死丫头,嫁给勇哥的儿子便宜你了,勇哥家财万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你只要给大福生个儿子,以后有你的福气。” 奉惜的眼睛布满血丝,杀气腾腾地等着林生旺,虽然嘴巴被堵住,但全身都在拒绝。 林冬一巴掌扇在奉惜的脸上,“死丫头,瞪什么瞪!今天晚上好好表现,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林冬拿掉奉惜嘴中的破布,奉惜活动活动僵硬的下巴,狠狠啐了一口,“没门!” 林生旺生怕会惹怒勇哥,飞起一脚把人踹倒,“死丫头,这没你说话的份儿!” 奉惜的头狠狠砸在床边,牙磕到嘴角上,瞬间渗出丝丝血色,嘴里蔓延出一股血腥味,她咬着牙忍着痛,“哼哼,没我说话的份儿?我就是不愿意,你能拿我怎么样?” 鲜血染红她的牙齿,在微弱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寒气森森,让人不禁后背发凉。 林冬又是一巴掌,扇得奉惜眼冒金星,气急败坏地吼道:“能拿你怎么样?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林冬抽出皮带,一下一下地打在奉惜的身上,林生旺也加入,每一脚都直踹奉惜的肚子和胸口。 奉惜愣是一声没喊,只有闷哼声,淹没在林家父子的呵斥声中。 等两人打累了,奉惜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咬紧的牙关开始渗出鲜红的血,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勇哥摆摆手,“林生旺,看来你闺女不愿意啊。” 生怕勇哥反悔,赌债还得继续还,林冬连忙接话,“勇哥,反正她现在没有力气了,给大福喂给药,生米煮成熟饭,这死丫头不敢不从。” 勇哥笑了笑,伸手招了招,林冬笑嘻嘻地走到勇哥面前,勇哥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边使劲边说:“让我儿子吃药,那玩意儿有没有副作用啊!你怎么不吃?” 林冬被打得连连后退,“错了错了,勇哥,让她吃药,药效起来了,死丫头就会勾引男人了。” 勇哥点了点头。 林冬掐着奉惜的嘴,喂进去了几粒小药丸,奉惜被呛得咳嗽,“咳咳,休想,咳咳。” 林冬一边扒掉奉惜的衣服,一边笑得阴鸷,“这可由不得你。” 林家父子把奉惜扒得只剩保暖衣,把她的手脚重新绑住,又在她脖子上加了一根绳子,打了一个死结,另外一头捆在床头。 做完这些,林家父子和勇哥都出去了,剩下奉惜和大福留在屋内。 夜里寒冷,但药效来了,奉惜浑身热得发烫,口干舌燥,双眼迷离,她狠狠咬在绳子上,半天都无济于事,药效越来越大,奉惜感觉身上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爬,她压抑着怒吼。 大福被奉惜吓得瑟缩在床位,身上紧紧裹着被子,一动不敢动。 奉惜使劲晃动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终于,她意识到做这些都是扬汤止沸,狠下心,一口咬在裸露的大腿上。 良久,才挪开,两排紫红色的牙印在洁白的大腿上显得十分瘆人。 她换了一条腿,又是狠狠一口,疼痛袭来,忍不住呻吟。 屋外的几人,听到呻吟声,相视一笑。 林生旺点起一根烟,递到勇哥嘴边,“嘿嘿,勇哥,您请。” 勇哥接过烟,斜睨了一眼林家父子,“我说,林冬,还是你的办法好,生米煮成熟饭,哈哈哈,你以后可就是我家大福的大舅哥了。” 林冬谄媚地说:“不敢当啊,勇哥,大福有福气,死丫头出落得漂亮,能干,以后肯定能好好伺候大福。” 勇哥笑着点点头,满意极了。 第二天。 奉惜感觉头痛欲裂,她的手脚还被绑着,腿上已经被自己咬出密密麻麻的牙印,很是吓人,大福裹着被子睡着了。 窗外慢慢变亮,冬天的早晨,果然很冷,奉惜的牙床打战,身体里的燥热褪去,只剩下冰凉的寒意。 门突然被人打开,是勇哥进来了,他看见奉惜完好无损地坐在床尾,眼中瞬间爬上怒意,但是为了不打扰睡得正香的大福,他没有发出声响,扭头出去了。 再进来,身后就跟着林家父子,勇哥先悄默地走到大福身边,用手捂住了大福的耳朵,奉惜突然明白过来。 林家父子还没靠近她,奉惜已经开始大叫,既然你们不想吵醒大福,她就必须把人吵醒。 但是奉惜刚喊了一声,就被林冬捂住了口鼻。 林冬下手极狠,松开奉惜脖子上的绳子,生硬地把奉惜往门外拖去。 奉惜自然知道,被拖出去就有事一顿打,但任由她拼命挣扎,还是被拖了出去,嘴里又被塞了一块破布。 雨点一般的拳头砸在她的身上,林冬一边打一边怒骂:“我打死你个死丫头!” 林生旺举起手机,“使劲打,让她不听话,把她的衣服全都扒了,我看她到底要不要脸。” 奉惜的头砸到地上又弹起,听到林生旺的话,眼睛一瞬间就红了,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比医馆药柜里的黄连还苦,好不容易从泥泞里爬出来,又被林家人拽了回去,狠狠跌落。 第10章 奉惜失踪 窗外银装素裹,鹅毛似的大雪从天而降,整个世界无边无际,一片灰蒙蒙,大雪仿佛将天地相接,压得人喘不过气。 病房里温暖如春,顾清尘正坐在桌子前,面前放着电脑,屏幕上是睡眼惺忪的各部门管理人员。 顾清尘的心情却很愉悦,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钢笔,面带微笑,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了。 马上就要元旦了,公司里的事情也告一段落,大家都忙着年会的事情,氛围还算融洽。 突然,有人疯狂地敲打病房的门,丁闻打开门,发现是一位年长的医生,但是面生,便问道:“您好?请问您找谁?” 林北征着急地问道:“奉惜在这里吗?” 顾清尘关掉电脑上的语音,看向门外的人。 丁闻:“不在。” 林北征:“我是奉惜的老师,我是林北征,奉惜昨天夜不归宿,我们现在联系不上她,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闻言,顾清尘合上电脑,“丁闻,让林教授进来。” 林北征在病房内环顾一圈,确认奉惜不在,顾清尘说道:“奉惜说马上要期末考试了,这两天要复习,所以今天和昨天都没过来。” 林北征拍拍大腿,“唉,昨天她在图书馆接了一通电话,就离开了,一直消失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夜了。” 顾清尘心中突然一紧,连忙问:“报警了吗?” “还没有,我先来问问,万一奉惜在这里呢,没想到这孩子也没在医院。” 顾清尘看了一眼丁闻,丁闻马上意会,拿起手机拨通了警队队长的电话。 顾清尘说道:“最后见她的人呢?您知道在哪吗?我已经让助理报警了。” 林北征知道顾清尘身份不一般,他所说的报警,估计也不是一般的报警,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说出来了。 “最后见的人是她的室友,图书馆见的最后一面,也没说去哪了,晚上也没回来,直到今天的早课,也缺席了,谁都联系不上。” 顾清尘的心中飘过万千思绪,最大的怀疑是自己的对家盯上了奉惜,所以他更不放心了,送走了林北征,亲自致电了警察局长。 女大学生失踪,是很危险的事,顾清尘更放心不下,又联系了周氏那边的保镖。 警察局长也给顾家几分面子,派出了大量的警力,以医大图书馆为起点,延伸的道路上的所有监控和人员都一一排查了,还重点询问了林欣,又派人利用手机信号开始在市里排查。 一直等到临近中午,警队才有了消息。 顾清尘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保镖和丁闻一起,三人走进警察局里,被带到警察局长办公室内。 负责案件的廖队长正在汇报工作进度,局长看见顾清尘,连忙请进来人,顾清尘没有假客套,直接问道:“张局长,发现奉惜的踪迹了吗?” 张局长:“顾先生,这是负责案件的廖队长,廖队直接汇报情况吧。” 廖队对这坐在轮椅上的顾清尘有些顾虑,但看见局长对他的态度,索性直接面对顾清尘表明情况。 “我们从图书馆一路排查监控,发现奉惜在学校门口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就走出了校门,然后在小餐馆对面的手机店监控里,发现奉惜被几个人拖进面包车内,在追踪了一段距离之后,面包车就消失了,车牌号也被有意挡住。” 顾清尘心里一紧,绑架。 “之后我们通过信息技术,找到了奉惜拨打的最后一通电话,发现号码归属地是她的老家,由于奉惜是自己走出校门,并且主动走向小餐馆的,所有我们合理怀疑号码的主人是奉惜认识的人,可能是熟人绑架。” 也就是排除了顾清尘的对家下黑手的可能,顾清尘松了一口气,熟人作案,至少说明不会很快撕票。 “手机信号查到了吗?”顾清尘问道。 廖队一脸气馁,“目前还没有,因为她的手机在被绑架后的一小时内就关机了,之后也一直没有开机,我们只能寻求交通路线的帮助,根据面包车的特征寻找,而且奉惜最后拨打的电话也很重要,我们已经联系了外地的同事。” 廖队之后又讲了很多,但具体总结下来,就是没找到,线索也断了,找人还需要很久。 顾清尘上了车,丁闻问道:“顾总,怎么办?” “面包车、最后拨打的手机号,先根据这些线索找吧,不一定不是对家干的,也可能是买凶,一起跟进。” 保镖吴峰下了车,上了后面的车,安排了其他人去查面包车,丁闻联系了人,查奉惜的手机信号。 顾清尘揉着眉心,好端端的,怎么被绑架了呢?这些天,一直保护得很好,除了顾母,还没有人知道奉惜是跟在自己身边的。 难道是母亲,不对,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母亲对奉惜的存在没说过什么,应该不是,那还有谁呢? 顾清尘百思不得其解。 索性没有等太久,周家那边传来了消息。 “奉惜最后打出去的电话号主叫林生旺,这个人是奉惜收养人的女婿,调查后发现林生旺是奉惜的亲生父亲。” 吴峰说完,顾清尘紧皱眉头,“奉惜曾经说过医术都是跟外公学的,所以收养奉惜的人是她的外公。” “对。”吴峰继续说:“奉惜出生的时候,母亲早产,孩子保住了,但是子宫没保住。林家养了一年后,奉惜被送养了,后来老爷子不放心,去看了一次,发现那家虐待孩子,又把奉惜要了回来,林家不要孩子,老爷子就自己养着了。” 没想到奉惜的身世这么惨,早产,过了一遭鬼门关,又被弃养、虐待,最后长在外公手底下。 难怪她平时那么会察言观色,小心翼翼;难怪她那么穷,连饭都吃不起。 顾清尘问道:“所以,林家为什么绑架奉惜?” “因为欠了赌债。” “什么赌债?” 吴峰说道:“奉惜有一个大她七岁的哥哥,从小娇惯,高中辍学,无所事事,经常赌博,前两个月欠了同乡的人一百二十万赌债,林家拿不出这些钱,债主家有个弱智的儿子没成家……” 顾清尘抬手打断了吴峰,他已经不忍心再听下去。 林家拿不出钱,所以用正在上大学又漂亮的奉惜抵债。 这么一想,似乎都对得上了,奉惜勤工俭学是因为没钱,察言观色是因为从小寄人篱下,温婉没脾气是因为没人迁就她。 弱智且没成家的儿子,绑架奉惜是为了逼婚,而拿捏女人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顾清尘忽然气极了,将水杯摔在地上,“马上把人给我去找回来!” 第11章 卡的密码 林冬骂人的声音太大,奉惜的哭泣太有穿透力,大福被吵醒了,勇哥怎么也拉不住,他从屋内冲出来。 “不许打我的媳妇儿。”大福挡在奉惜的前面,林冬手中的皮带扬起又轻轻落下。 “大福,她还不是你媳妇,只有睡觉了才是媳妇。”林生旺看着勇哥黑漆漆的脸,生怕勇哥怪罪他们父子两个。 “昨天晚上已经睡过了。”大福执拗地挡在奉惜前面。 “可是你穿着衣服呢,只有不穿衣服睡觉才行。”林冬嘴角玩味地笑了。 奉惜不停地往后面挪,林冬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撕碎。 大福手握成拳头,冲上前打在林冬的身上,“坏人,你打人,你是坏人。” 大福长得高大肥胖,林冬又不敢还手,被打得连连后退,“小祖宗,轻点轻点。” 勇哥终于是忍不下,喝道:“住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把人带进屋里。” 林冬和林生旺架起来奉惜,勇哥又慈祥地对大福说:“大福,只有两个人睡觉了才算结婚,你现在就进屋把衣服脱干净好不好?” 大福拍着手,“好好好!我要结婚,我要娶媳妇。” 奉惜瞬间开始挣扎,内心已经绝望,她的喉咙里传出被压抑的嘶吼。 大福脱得干干净净,林冬把奉惜往大福身上推,奉惜十分抵触,被林冬掐了胳膊上的肉,疼得眼泪掉下来,她疯狂摇头,嘶吼已经不像是人发出的声音,头发凌乱,像一只困兽一般。 林生旺一脚踢在奉惜的小腿上,奉惜瞬间跪倒在地,嘴巴里的破布被林生旺取下来,往嘴巴里塞了几粒药丸,“给老子吃下去,今天你不跟大福圆房,老子就亲自上场,外面还有几个兄弟,有你好受的。” 奉惜又怕又气,大喊:“休想!我死也不从!” 奉惜的声音太大,带着绝望和不甘,吓得大福身体发抖,他害怕地抱住勇哥的腿,开始呜呜地哭。 一直沉默的勇哥终于压不住怒火,一巴掌扇在林生旺的脸上,“这就是你的好闺女,都给我滚出去!” 林家父子一刻不敢停,拖着奉惜就出了屋子。 出来后,两人把奉惜结结实实地绑住,丢在外面院子里,一件厚衣服也没给,任由奉惜在外面冻着。 两人进去给勇哥说好话,奉惜被外面的几人看着。 这次奉惜没办法咬自己缓解药效,但幸好外面寒风凛冽,体温一时间也上不来。 林家父子在里面给勇哥说了很多好话,最终决定把人带回去关一段时间,慢慢磨磨性子,总是会屈服的。 奉惜穿着单薄,就在她快被冻得失去意识的时候,林冬拿着她的外套走了出来。 林冬拿着一张银行卡,一脸阴鸷,“死丫头,这张卡里有多少钱?” 那张卡里的是顾清尘支付的第一个月的工资。 因为那是奉惜唯一的财产,她把卡缝在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奉惜眼中充满怒气,把她骗出来,打了一顿,又想把她卖了抵债,甚至逼迫她跟别人圆房,现在又盯上了她的钱。 “无可奉告。”奉惜扭过头去。 林冬掐住她的下巴,力气很大,奉惜被迫张开嘴巴,“死丫头,你要是有钱就拿出来,哥能让你好过点。” 一听到他说是自己的哥哥就恶心,奉惜摇头挣脱,“呸!我没哥!” 林冬顿时火冒三丈,一拳打在奉惜的肚子上,“嘴硬什么?你以为你考上大学就了不起了?赔钱的玩意儿,要不是你非要上学,爸给你找的婆家也不去,人家不给彩礼钱,我至于输了那么多钱吗?” 奉惜冷笑一声,“你去赌博跟我没有关系,你的脑子笨得像猪一样,才输了一百多万,应该……” 话没说完,林冬又是一拳,边打边骂,“赔钱货,自从你生出来家里就开始倒霉,都怪你。” 没本事的男人,出了事总是怪在毫不相干的女人身上。 奉惜被打得眼冒金花,半边脸肿得高高的,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要想个办法,不然这些人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情。 “卡里有钱!”奉惜大喊道。 林冬停手了,“早说不就好了,卡里有多少钱?” 奉惜:“两万。” “这么多?你哪里搞来的?不会是出去卖了吧?”林冬问道。 奉惜一脸怒意,“呸,是我勤工俭学赚来的,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不干正事?” 林冬这次没有打人,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问出来,“密码是多少?” “六个一。” 林冬明显不相信,“你tm蒙鬼呢!谁会用这么简单的密码。” 他的手又要扬起来,奉惜缩起脖子,“就是六个一,我敢骗你吗?你又要打我。” 林冬收回手,转念一想,奉惜就在他手里,先去银行把钱取了,“如果密码是假的,回来我就打死你!” 林冬披上衣服出了小院。 奉惜松了一口气,紧紧看着林冬走出门。 今天早上有课,如果她缺勤,一定有人联系她,如果联系不上可能会报警,警察会找到顾清尘那里,奉惜只能抓住这个救命稻草,希望顾清尘能发现有人动了银行卡里的钱。 不然她很有可能会被这些人带回村子里软禁,到时候想逃跑比登天还难。 万幸,奉惜的想法是对的,丁闻接到了银行经理打来的电话。 丁闻猛然推开顾清尘房间的门,“顾总!有情况!” 顾清尘环抱手臂,有些焦躁,“什么情况?” “奉惜的工资卡出现在银行,有人正在申请提升取钱额度。” 林冬拿着银行卡去了银行,卡是附属卡,有两万四千元,林冬想全部取出来,但是每天的限额是两万块钱。 林冬直接申请了提升额度。 然后顾清尘的银行经理就发现了,打电话到丁闻这里求证。 顾清尘的眼睛亮了一下,“谁在取钱?” 丁闻:“银行说是一个年轻男人。” 顾清尘来不及穿上外套,按下轮椅的开关,“提升额度,让他把钱取走,通知吴峰跟着他,去找人。” 丁闻拿出手机打电话的空档,顾清尘已经坐着轮椅到了门口,心里实在是慌得要命,一刻也等不了。 起初他觉得自己并不担心奉惜,但是他错了,他很担心,从知道事情发生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手攥住,闷起来一样。 第12章 解救人质 林冬在银行门口蹲了两个小时,怀里揣着刚刚取出来的两万块钱,因为限额的原因,银行职员提示他两个小时后再取钱。 时间一到,他就去把剩下的四千块钱取了出来,从银行出来后,他点了一根烟,把银行卡扔在绿化带里,晃着肩膀走了。 吴峰从绿化带里面把卡捡了回来,交给顾清尘。 顾清尘捏着卡的一角,眼中爬上怒意。 几辆车悄悄跟在林冬的身后,林冬却没有着急回去,他钻进了一家洗脚店里,舒服地享受起来。 二十分钟后,顾清尘等不及了。 林冬正躺在按摩椅上,门突然被几个大汉撞开,个个人高马大,他吓得从按摩椅上弹起来,“你们干什么?” 几人不由分说,像拎小鸡仔一样把林冬拖了出去,在洗脚店的门口,一个人直接一巴掌扇在林冬的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他们没给林冬说话的机会,左右开弓,林冬的脸瞬间红肿,被打得眼泪飙出来,“大哥,别打了,求你们了。” 几人看向车里的人,顾清尘一双眼睛阴鸷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保镖心领神会,一脚踢在林冬的肚子上,几人纷纷出脚,打得林冬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车上的灯光闪了一下,几人才停手,林冬已经鼻青脸肿,抱着肚子,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其中一人问道:“奉惜在哪里?” 林冬啐出一口血水,“原来你们是那个死丫头找来的。” 顾清尘深吸一口气,憋在胸口,紧握拳头,丁闻立即下车,一脚踢在林冬的小腿上,“把他拎起来。” 几人架着林冬的胳膊,将人拎起来,丁闻捏住林冬的下巴,冷森森地开口:“你不说也可以,我会马上把你送到警局。” 林冬:“我呸,奉惜是我妹妹,我就不说,警察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丁闻擦了擦眼镜,对几个保镖说:“打到他说为止,死活不论。” 丁闻转过身去,身后传来林冬的惨叫。 林冬是个软骨头,几个保镖连筋骨都没松开,他就招了。 顾清尘坐在后座,丁闻把林冬交代的事情报告给他。 “奉惜在郊区的一座民宿里,林家父子和债主父子都来了,还带了三个打手,奉惜昨天中午被掳走的,昨天夜里把奉惜绑在床上,还有债主的傻儿子关在同一间屋内,想生米煮成熟饭,还给奉惜喂了药……” 顾清尘手上的青筋暴起,极力压制怒意。 丁闻连忙接着说:“但是他们早上发现奉惜把自己身上咬得全是伤痕,没有得逞,债主很生气,他们把奉惜打了一顿,想要直接霸王硬上弓,但是奉惜一直反抗,债主傻儿子被吓哭,奉惜就被丢在门外,他们想要把人拉回老家关起来,准备今晚就走。之后林冬发现了银行卡,问出了密码。” 顾清尘紧皱眉头,奉惜的身世今天她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总之就是一个字,惨。 顾清尘心里有一块塌了,奉惜平时在他身边表现得很积极阳光,聪明又软乎乎没脾气,总有让人想揉一揉的冲动。 明明那么努力的一个人,却被亲人这么对待,依稀记得她说过她最怕冷了,现在天寒地冻,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丁闻也气得牙痒痒,几个大男人绑架一个女孩,还要生米煮成熟饭,呸!不要脸! 才下午不到六点,天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奉惜被林生旺拖进了屋里,四肢被绑着,已经被冻得失去知觉,头昏脑涨,声音也听得不真切。 “丫头,我也是没有办法,本来当爸的想给你找个年龄相当的,大福虽然傻,但是家里有钱,你老老实实地从了就算了,但是你偏偏不听话,我求了勇哥一下午。” 林生旺在奉惜耳边念念叨叨,一脸的为难,颇有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荒诞。 “勇哥虽然年纪大点,但是不嫌弃你,没有你不愿意的机会了,你老老实实从了,你哥欠的债就消了,你妈妈也能好受点。” 奉惜被捂着嘴巴,眼泪无声地滑落。 林生旺把她扔到床上,勇哥已经侧躺在床上,林生旺开始扒奉惜的衣服。 奉惜如何反抗也招架不住两个成年男人,衣领被撕烂,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怒吼,勇哥觉得烦躁,手捏住奉惜的下巴,咔吧一声,奉惜的下巴脱臼了。 外面突然响起警笛声,林生旺和勇哥顿时方寸大乱,屋外的大汉也闯了进来,几人面面相觑。 顾清尘把林冬交给了警局,警察和顾清尘一起到了民宿小院外面。 警察迅速把小院围了起来,廖队长直接对着屋内喊话:“林生旺,我们知道你在里面,林冬已经把事情全都交代了,屋内的人马上出来,否则我们就攻进去了。” 屋内几人听见喊话,林生旺急得不行,“我的儿子,冬冬在警察手里。” 勇哥直接踹了林生旺一脚,“去你的,你的死儿子被警察抓了,还把我们供出来了。” 林生旺六神无主,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奉惜的衣领,“是你报的警,是你害冬冬被警察抓了。” 奉惜被捂着嘴巴,下巴也脱臼了,说不出话来,但是喜极而泣,终于得救了。 勇哥却想到什么,“林生旺,你想不想救你儿子?” 林生旺看向勇哥,“想呀。” 勇哥:“那好,现在警察就是想要救人,你把她拖出去,用刀抵着她的脖子,威胁警察放了你儿子,警察不想出人命,肯定会把你儿子放了。” 林生旺还在犹豫,勇哥继续说:“你现在不救你儿子,到时候你儿子就被送进监狱了。” 听到林冬会被送进监狱,林生旺不再犹豫,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深吸一口气,抵在奉惜的脖子上,“死丫头,跟我出去。” 林生旺推着奉惜,刀尖抵在她的脖子上,林生旺躲在奉惜的身后,一手铐住奉惜的脖子,慢慢打开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门外的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奉惜身上的伤太多了,她的手在身后被绑着,小腿以下的裤子被撕烂,露出紫红色的牙印,衣领大开,一道道红痕露出来,头发凌乱,嘴里塞着破布,一边脸肿起来,眼睛红彤彤的,脸上还有很多泪痕。 顾清尘猛地直起身子,手扒着车门,指尖泛白,用力抓着车门。 林生旺对着外面的警察喊道:“放了…我儿子,否则,我就杀了她!” 他很害怕,外面灯光闪烁,他给自己壮胆,手下用力抵着奉惜的脖子,一瞬间,红色的血痕出现,奉惜疼得皱了一下眉毛,眼泪落下来。 廖队长:“林生旺,你不要激动,我们马上放了林冬!” 林生旺和警察对峙的时候,勇哥带着他的人,想办法从后门溜走了,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事情不稳妥,早就准备好了后路,只要林生旺拖住警察,他就能带着人逃跑。 大福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被送回了老家,跟着一个自己人,他很放心。 廖队长让狙击手就位,林生旺已经做出过激行为,为了保护人质的安全,他必须下令了。 “林生旺,你看,你儿子就在这!” 林生旺顺着廖队长的手指,看向警车的后面,就在他的注意力被吸引走的时候,狙击手一枪打在他的手臂上。 哐当~ 刀掉了,林生旺吃痛倒下,奉惜失去束缚,倒在雪地里。 就在那一瞬间,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林生旺的血沾在她的脸颊旁,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刀,她从来没有距离死亡这么近。 恍恍惚惚,懵懵懂懂,身边围上来许多警察,有人给她解绑,手电筒照在她的脸上,有人焦急地问着什么,但是她听不清,耳边是悠长的爆鸣声,眼前是眩目的强光灯。 她知道,她得救了。 第13章 撑腰的人 救护车里,医护人员正在帮奉惜清理伤口,顾清尘的车紧紧跟在救护车后面,他的视线紧紧锁定在后车窗里,那忙碌而有序的医护人员身影上。 奉惜被抱出来的时候,冻得瑟瑟发抖。 顾清尘的后槽牙紧咬得几乎要崩裂开来,车内空气仿佛凝固成冰,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压抑至极的气息。 丁闻驾驶着车,这是他头一回目睹顾清尘如此震怒的模样,心中不禁也跟着焦急万分,他脚下的油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直欲踩穿地板,恨不能瞬间化作一道疾风,直直钻进前面的救护车里。 吴峰的电话打来,“顾先生,逃跑的张大勇和两个打手抓住了。” 顾清尘早就料到有人会不老实,安排了人在民宿小院附近蹲守,果然抓住了逃跑的张大勇。 吴峰问道:“要不要把人交给警察?” 顾清尘:“不要。” 吴峰挂掉电话,将张大勇和两个打手带走了,以防被搜查的警察找到。 顾清尘可不会轻易放掉这几个人,他要等奉惜决定这三个人的去留。 奉惜发起高烧,人被送到医院里,医护人员忙到半夜才离开。 顾清尘静静坐在奉惜的病床边,沉默地看着睡得不安稳的奉惜。 从她失踪开始,他的心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一样焦灼,现在人就在眼前,他的心却更沉重了。 奉惜的腿上和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牙印,是她自己咬的,有的泛着红,有的已经变成暗紫色,有的狰狞地裸露出伤口。 手腕和脚腕上,是勒痕,挣扎后留下的血痂,胸口蔓延着一道道鞭痕。 脸上的伤最轻,但也留下了巴掌印,嘴角撕裂又结痂,无法想象,她到底受到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顾清尘拿出手机,发给吴峰一个短信:奉惜受的伤让他们还回来,留一口气就行。 收起手机,他长叹一口气,眼角泛着光,伸手握住奉惜苍白的小手。 很冰,仿佛是雪地里的冰块。 很软,像是太阳底下炸开的棉花。 顾清尘紧紧捂住冰凉的小手,揉搓每一根手指,试图传递一些温暖到奉惜的手上。 看着手腕上的血痂,顾清尘想起奉惜说过把脉的位置,手腕一指的位置,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按住,调整位置。 猛然间,一丝细微而坚定的跳动轻触了他的指尖, 一跳一跳,是她心跳,顿挫有力,跃动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却又在规律之中交织着微妙的慌乱,左一下右一下,如同夜空中迷途却坚韧的星光。 顾清尘静静感受奉惜的心跳,他虽然不懂什么尺关寸,但脉搏的抑扬顿挫,告诉了她眼前人极不安稳。 冰凉的手突然动了,顾清尘抬头,发现奉惜已经醒了,正在用力拉回手臂。 顾清尘紧紧攥住她的手,不愿放她离去,而眼前的她刹那间情绪崩溃,声音里夹杂上了颤动的哭意,哀求道:“求你,不要。” 顾清尘的心被弹了一下,松开了手,奉惜抽回手臂,突然从病床上跳下来,脚下一软,跪坐在地上。 奉惜的膝盖被磕到,她倒吸一口气,极力压抑住疼痛,肩膀却还是压不住地抖动。 顾清尘转动轮椅,停在奉惜的旁边,语气温柔得不行:“你怎么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奉惜睁大眼睛寻找声音来源。 顾清尘看着奉惜散焦的眼睛,弯下腰,伸出手在奉惜面前晃了晃。 奉惜双手抓住顾清尘的大手,小心翼翼地询问:“顾先生?” 顾清尘:“是我。” 奉惜听到后,眼泪瞬间流出来,啪嗒一下砸在地上,小声抽泣,她努力睁大眼睛,企图看清眼前模糊的人影。 顾清尘心里一紧,从轮椅上离开,伤腿半跪,问道:“奉惜,你看不见?” 哭声一下变大,奉惜委屈不已,抽抽搭搭,气息不稳,说道:“我看不清。” 说完,哭声更大了。 顾清尘温柔地将人揽入怀中,奉惜的脸颊紧贴着他颈侧的温暖,那里隐约散发着淡雅的檀木香,如同宁静的避风港,渐渐抚平了她心中的恐惧。 在他坚实的胸膛前泣不成声,宛如受了委屈的稚童,每一声啜泣都牵动着顾清尘的心弦。 他缓缓地、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背,那动作里满是疼惜与抚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轻声细语,努力驱散她心中的阴霾与恐惧。 奉惜渐渐平复情绪,从顾清尘怀里探出头,努力睁大眼睛,眼前却还是一片蓝色。 顾清尘问道:“我帮你喊医生吧。” 奉惜摇摇头,从顾清尘怀里离开,“不用,我知道是为什么看不清。” 顾清尘看着面前小小的人,又委屈又坚定,心里莫名苦涩,“为什么?” 奉惜:“那些药丸的副作用,蓝视。” 那些药丸,为了生米煮成熟饭的药丸,顾清尘攥紧拳头,“他们喂你吃了多少?” 奉惜仔细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每次都是一大把,不记得吃了多少了,我身上的伤都是我自己咬的,我战胜了药力,厉害吧?” 奉惜笑得苦涩,顾清尘叹了一口气,伸手摸摸她的头,轻声说:“张大勇在我手里,他现在任凭你发落,林生旺和林冬被警察抓走了,只要你想,我的律师团队能让他们牢底坐穿。” 奉惜眨眨眼睛,继而笑了一下,很轻。 顾清尘问道:“怎么了?” 奉惜的嘴角勾起一抹略带酸楚的笑意,轻声细语道:“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顾清尘的手背缓缓落在奉惜滚烫的额头上,说道:“你还在发烧呢。” 奉惜在朦胧的光影中,恰好对上顾清尘那澄澈的眸子,仅仅一瞬,两人的嘴角都不约而同地扬起了一丝弧度。 眼前的顾清尘,仿佛是一座大山,是奉惜二十年来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此刻,奉惜觉得无比轻松,身上压抑的担子,仿佛被卸下,如果可以的话,多想就定格在这一刻。 顾清尘轻声说:“奉惜,你能自己站起来吗?” 两人都蹲坐在地上,长时间半跪,顾清尘的伤腿已经麻了,奉惜手脚有伤,尝试了半天,也无法自己站起来。 “我好像不能。” 顾清尘拿出手机,轻声说道:“没事,我打给丁闻,他就在隔壁。” 丁闻焦急地推开门,发现床上没人,轮椅上也没人,走近几步,看见两人都蹲在地上,心里一凉。 “哎呦,我的两个祖宗!” 第14章 互诉忠肠 奉惜睡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才悠悠转醒。 浑身疼得要命,伤口肿胀,隐隐作痛。 奉惜睁开眼睛,一片清明,蓝视已经消失,她觉得渴极了,挣扎着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她才反应过来,这杯水是温的,温度刚刚好。 难道是有人刚刚放在这里的? 奉惜穿上拖鞋,忍着小腿上的疼痛,推开了病房的门。 门外还有一间,她的病房是个套间,外面的沙发上,顾清尘和丁闻同时转头。 奉惜愣在原地。 顾清尘缓缓站起身,手杖轻点地面,支撑着他一步步迈向奉惜。他的双腿修长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坚定而沉稳,宛如行走于世间的优雅行者,不急不缓,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站定之后,他伸出手,碰到奉惜的额头,已经退烧了。 奉惜还懵着,顾清尘推推她,轻声道:“奉惜?” 反应过来,奉惜不敢相信,顾清尘已经能拄着拐杖走路了,“你……能走路……了?” 顾清尘稍稍歪了歪身子,奉惜堪堪能到他的下巴处,平视只能看见他的薄唇。 双唇微动:“托小神医的福,奇迹出现了。” 顾清尘盯着奉惜茶色的眼睛,她也恰好抬头,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渐渐冒出点点星光。 奉惜觉得鼻尖微酸,双眼颤动,声音染上一层苦尽甘来的欣喜,“太好了。” 顾清尘摸摸奉惜柔软的头,温柔地说:“你的功劳最大。” 丁闻陷在沙发里,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顾清尘一反常态,现在变得温柔得没边,他都要怀疑万年老冰块被人顶包了。 他轻轻咳了一声,一个病号就已经够难搞的了,现在面前大喇喇地站了两个病号,马上就要新年了,真是让人烦恼啊! 奉惜也觉得顾清尘有点太…温柔了,虽然平视他的脾气也很温和,但常常对什么事情都不是很感兴趣,冷冷的。 今天,感觉热切得不像是顾清尘。 丁闻:“咳,奉惜你饿了吧,快来一起吃饭。” 顾清尘后撤一步,让出空间,“吃饭吧。” 仔细算算,奉惜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肚子里空空如也,饿习惯了,倒忘了饿的感觉。 三人一起吃着饭,像之前一样,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顾清尘吃饭一向慢斯条理,总是透着一份不急不缓的从容,每一口食物都细嚼慢咽,仿佛时间在这一刻特意放慢了脚步,不骄不躁。 奉惜偷偷看顾清尘修长指间的筷子,“清尘”两个字碰撞又分开。 她觉得今天的氛围很奇怪,一向快言快语的丁闻闭了嘴,把头埋在饭碗里,专心干饭,很怪异。 顾清尘也是,时不时给她夹个菜,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却给人感觉很亲切。 难道是因祸得福? 这次被绑架,大概率是林冬去银行取钱暴露了行踪,所以被顾清尘发现了,自己也大概率是被顾清尘救了回来,现在还住在这么高端的病房里面。 尤其顾清尘今天一反常态,格外温柔,奉惜忍不住去想,但是自己又很快否定了。 自己是因为长得像那位前任白月光才能留在顾清尘身边,其实像这种大富大贵的人,随便照顾一下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看奉惜吃饭吃得慢,顾清尘也不着急,细嚼慢咽,一直等到奉惜放下筷子。 顾清尘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推到奉惜的面前。 “这是你的工资卡。” 奉惜一愣,说道:“可是这个月才刚刚开始。” 顾清尘笑了一声,“是上个月的,你很聪明,知道林冬去银行取钱会惊动到我,想到让林冬主动暴露。” 奉惜拿起卡,发现的确是原来那张,揣进病号服的口袋里,“才不是我主动交给他的,我视钱如命,是他从我衣服里翻出来的,我知道他贪婪,肯定想把剩下的钱取出来,这样才能惊动到你。” 顾清尘面露欣赏,与丁闻对视一眼,“你赌对了,林冬的确是想把剩下的钱取出来,银行经理直接通知了丁闻,我们这才抓住了林冬,打了几拳他就招了。” 奉惜皱起眉,好看的眼睛里露出不悦,“才打几拳哪够?我身上的伤基本上都是他打的。” 奉惜撩起袖子,指着胳膊上的伤痕,活像一个告状的小孩,“你看,这都是他打的。” 顾清尘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伸手把奉惜的袖子撩下去,“放心,林冬现在全身没一块好皮,还有林生旺,他们爷俩在看守所的日子不会好过。” 奉惜笑了笑,然后低下眼眸,语气有些落寞,“其实,林生旺是我生父,林冬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哥哥,我是被他们抛弃的女儿,外公把我捡回家,养到这么大的,林生旺早就想把我卖了赚彩礼钱,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话说出来,心里的委屈也消去大半。 顾清尘摸摸奉惜的头,看了一眼丁闻,丁闻马上起身,“那什么,我去看看吴大哥吃什么饭呢。” 丁闻关了房门,病房里只剩下奉惜和顾清尘两个人。 奉惜继续说:“顾先生,谢谢你救了我。其实我做你的护工,接近你,讨好你,都是因为你的钱,我太想脱离那个家了,我太想吃饱饭了,对不起,我从一开始就别有用心。” 奉惜的眼睛红得像小白兔,顾清尘感觉心里某处软了一块,粲然一笑。 他的弯唇一笑,像和煦春风,像沾了糖的棉花,“我也别有用心。” 奉惜抬眼看向顾清尘,目光如水。 “我第一次见你,把你认成了一个人,我的未婚妻,你长得很像她,她前几个月刚悔婚离开了我,现在她已经出国了。因为你们长得太像了,所以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以解相思之苦。” 顾清尘缓缓说道:“但是我渐渐发现你们很不一样,你聪明又努力,所以你不必自卑,奉惜,你没有任何错,是他们的错,坏人会有应有的惩罚,你既然已经逃出来了,就要向前看,我做你最坚强的后盾,我能让你顿顿吃饱,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奉惜眼底泪花闪烁,“向前看”,就像奉惜曾经劝解顾清尘一样,顾清尘也这样劝她。 就像顾清尘说的一样,奉惜总是很自卑,喜欢低头,喜欢溜边走路,不敢与人对视,林家总是把所有不如意都归咎到她的头上,不分青红皂白,好像奉惜就是他们的一个玩具,随时都能踢上两脚。 亮亮的泪痕滑过红润的脸颊,顾清尘赶紧伸手擦去眼泪,“别哭,奉惜,你如果愿意跟着我,我保证以后不会有任何人欺负你。” 奉惜抬起颤抖的手抹去泪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我愿意,我想跟着顾先生。” 第15章 放了他们 奉惜伤得不重,但是看着吓人,顾清尘把人关在病房里,三令五申,不让奉惜出门,把吴峰调给奉惜做保镖。 因为马上就要元旦了,课程都结束了,老师们上课也大多是自习,奉惜索性就在病房里安静地复习。 这几天,顾清尘很忙,不知道忙些什么,连康复训练都停了,除了每天都跟奉惜一起吃晚饭,其余的时间都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天中午,顾清尘破天荒地来到病房,丁闻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满满登登地装着许多菜。 也是头一回,吴峰坐下来一起吃饭。 四人围在桌子前,等丁闻端出来一口锅,奉惜才后知后觉,今天涮火锅。 是鸳鸯锅,丁闻转动锅的方向,顾清尘不能吃辣,奉惜也不能吃辣,清汤就对准了他们两人。 丁闻喜滋滋地撕开爆辣牛油料包,“哎呀,可馋死我了,吴大哥,我不管你了,这一包我全都放进去了。” 辣汤红得发黑,吴峰没有搭话,从袋子里拿出来整整七八盒肉,又端上来各种菌菇和青菜,还有很多丸子、宽粉、豆制品,摆了满满一桌子。 顾清尘揭开一小盒酱料,问奉惜:“香菜要吗?” 奉惜点点头,食指大动,“多来点。” 顾清尘直接把一小盒香菜都扣在酱料里,递给奉惜,奉惜开心地接过来。 很快,屋内溢满香味,锅里开始沸腾起来,丁闻掀开锅盖,热气蒸腾而上,猛地冒出来,窜到天花板上,奉惜哇了一声。 顾清尘的目光温柔地锁定在奉惜身上,她抬起眼帘,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喜悦,仿佛春日里初绽的花朵,脸颊上自然而然地漾开一抹惊喜的笑意,温暖而明媚。 丁闻直接站起来,把一整盒牛肉都倒进辣锅里,奉惜急得跺脚,“给我这边也放一点,我也要。” 丁闻置若罔闻,第二盒也倒进辣锅里,奉惜够不着那些肉,委屈又着急,顾清尘一伸手,拿到一盒牛肉,全都倒进了清汤锅里,又加了些奉惜够不到的青菜。 奉惜脸上由阴转晴,“谢谢顾先生,你真好。” 顾清尘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微笑。 丁闻拿筷子在辣锅里搅拌,“奉惜,你今天最应该谢谢我,是我提议吃火锅的,这些食材,都是我亲自去超市买的。” 奉惜甜甜一笑,心想还是跟顾清尘和丁闻在一块开心,没有烦恼,“谢谢丁特助。” 在等开锅的间隙,顾清尘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保温杯,递给奉惜,“这是阿姨特意熬的鸡汤,你喝了补补身子。” 奉惜接过,有些不好意思。 最好的病房住着,每天一日三餐送到病房里,顾清尘又给奉惜了一部新手机,还给她添了许多看起来很贵的衣服,无功不受禄,奉惜做不到坦然接受这些东西,总是觉得不好意思。 “谢谢顾先生,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其实都恢复好了。” 因为养得精细,就算是冬天,奉惜身上的伤也恢复得很快,淤青都散了,伤口都长好了,嘴角也只剩下淡淡的红痕。 顾清尘抬了抬眼睛,“必须喝光。” 他的气场太强势,奉惜撇撇嘴,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飘出来。 正好,锅也开了,丁闻掀开锅盖,夹了一大筷子牛肉,送进嘴里,奉惜看得口水都要留下来,正想拿筷子,眼前却出现修长的手。 顾清尘拦在奉惜的面前,“把鸡汤喝完。” 奉惜太想吃火锅了,二话没说,一饮而尽,倾斜保温杯,看向顾清尘,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喝完了。 顾清尘收回手,奉惜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蘸了一点酱,送进嘴巴了。 好的牛肉吃起来奶香四溢,奉惜眉眼弯弯,吃得很开心。 顾清尘不停地给奉惜夹菜,奉惜不停地吃,直到感觉饭菜堵到嗓子眼里,这一次,是真吃饱了。 收拾干净之后,奉惜瘫在沙发里,感觉此前人生二十年,加起来的幸福感都没有现在的万分之一。 顾清尘坐在旁边的沙发里,开口道:“奉惜,有一件事情需要告诉你。” 奉惜稍稍坐直,侧耳倾听。 顾清尘拖着尾音思考了一下,“警局调查需要你配合,林家父子咬定你是林家人,不承认绑架,警察需要你配合做亲子鉴定。” 奉惜呼吸一滞,眼睛暗了下来,顾清尘察觉到她的变化,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在周旋,律师也在争取,现在需要你的证词才能给他们判罪。” 奉惜眼里的光彻底消失,如果说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林生旺,她一丝一毫都不想跟林生旺沾上关系。 淡淡地说:“我是一个成年人了,可以拒绝亲子鉴定吗?” 眼睛带有祈求地看向顾清尘,顾清尘感觉心被凭空扎了一下。 “当然可以。” 奉惜轻轻地说:“我不想跟林生旺有任何关系,更不想他成为我医学上的父亲,不想我的社会关系上他是亲生父亲的关系被承认。” 在户口页上,奉惜的监护人是外公,关系栏添的不是爷孙,是养女。 小学的时候,奉惜填信息的时候,其他同学都写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奉惜只能填孤儿。 她不是孤儿,有亲爸亲妈,但在正式的书面文件里,她孑然一身,就像她前二十年的人生里,孤独地走过来时的路。 外公年迈,照顾小孩力不从心,医馆也不挣钱,奉惜从小就捡别人的破衣服穿,吃饭会被舅妈嫌弃吃太多,只敢吃三分饱。 有时为了吃饱饭,会捡破烂、砍柴、采药,换个一块两块,有时候连买根像样的笔都不够,更不用说买点解馋的零食。 失去母亲庇护的孩子,命运似乎总爱在他们身上刻下更深的痕迹。拜林生旺所赐,奉惜的世界从未沐浴过一丝温暖的阳光,她的日子,仿佛是无尽阴霾下的艰难跋涉。 顾清尘低头看着奉惜,语气低沉:“现在律师准备告林家父子绑架、拐卖妇女和敲诈勒索罪,你去指控他们,剩下的交给律师就行。” 奉惜抬起眼睛,睫毛微动,眼含泪光,“顾先生,能不能放了他们?” 顾清尘睁大眼睛,有些怀疑地看向眼前的人。 奉惜的小脸皱在一起,她明显很不情愿。 “为什么?” “因为外公。”奉惜轻轻说。 奉惜刚拿到手机,就接到了舅妈的电话,先是确定了奉惜的安全,之后舅妈就直接说希望奉惜不要追究林家父子。 如果林家父子因为奉惜入狱,奉惜的妈妈很有可能做出格事情,在村子里人言可畏,外公会被人说是养了白眼狼,整个家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为了舅舅家两个孩子的名声,舅妈请求奉惜放过林家父子。 第16章 有人撑腰 顾清尘还是有些不理解,问道:“为了外公是什么意思?” 奉惜感觉胸中憋闷,深吸一口,“如果林生旺和林冬因为我坐牢,大家会说外公养了一个白眼狼,会说我是丧门星,柔弱的亲妈在林家会待不下去,会影响一家人,表哥和表弟会被影响,舅舅舅妈会被影响。” 顾清尘微微攥紧拳头,这几天来回奔波,就是为了让林家父子牢底坐穿,没想到却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奉惜说的没错,人言可畏,林生旺和林冬真的被送进监狱,奉惜就再也回不去那个家了。 但是那个家有什么用,眼睁睁地受了天大的委屈还不能申冤,别人家的小孩都被当做宝贝一样,奉惜却被当做小猫小狗一样。 顾清尘有些愠色,“可是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影响最大的是你,身上的伤不疼吗?心里不觉得委屈吗?我作为一个外人,都心疼你,你自己呢?” 奉惜微微一怔,心底的苦蔓延开。 她吃苦吃惯了,不会心疼自己,舅妈说的理由千千万,没有一个是为奉惜考虑的,没有问过她疼不疼,没问过她委屈不委屈。 顾清尘是第一个心疼自己的人,是唯一一个问她委屈不委屈的人。 奉惜眼睛里蓄满泪水,红红的眼睛看着顾清尘,“委屈。” 泪水顺着她精致的脸颊缓缓滑落,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一串串,无声地诉说着内心深处的委屈和苦楚。 顾清尘伸手擦去奉惜的眼泪,轻声安慰:“别哭。” 如果不被问起,尚且能忍受,一旦有人关心,委屈就会决堤而出,奉惜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顾清尘慌了,后悔把话说得太重。 他缓缓站起身,轻移步伐至奉惜身旁,温柔地用那只宽厚的手掌拂去她脸颊上晶莹的泪珠,仿佛是在细心呵护着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随后,他轻轻捧起她的脸庞,目光深邃而坚定,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地对她说:“别哭了,都依你。” 奉惜边哭边点头,双眼红得像小兔子一样,顾清尘把人揽进怀里,胸膛宽阔而温暖,如同避风的港湾。 奉惜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但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流淌。 顾清尘心里暗暗后悔,她一哭,他就缴械,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了,我这就去找律师,不追究了。” 奉惜的头发被泪水打湿,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柔弱,她咬着嘴唇点点头。 其实是不愿意的,但是一想到外公和舅妈,还是没办法下狠心。 顾清尘温柔地整理她的乱发,“你别哭了,下午警察会来找你做笔录,去休息吧。” 奉惜渐渐平复了情绪,顾清尘被丁闻叫走了,她也躺在病床上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奉惜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刀子,浑身燥热,胸口像是烧着一把火一样。 感觉骨头缝隙里都很热,很痒,头昏脑涨,肚子里的东西想要吐出来。 奉惜自己把脉,数脉太过,状如洪水,一息六至,往来越度,其病为热。 虚不受补,一定是那个鸡汤里放了什么东西。 奉惜感觉头要晕过去了,她赶紧拿出来抽屉里用来考试的针灸。 在小腿后侧的位置,一针刺入深处,来回刺入,最后拔针,鲜血如注,顺着小腿流下来。 接着,她又在头顶几处施针,没一会儿就扎了十几针。 放完血后,奉惜才觉得好受一点。 过了五六分钟,鼻孔开始流血,头也轻松了许多。 中午那杯鸡汤,十有八九加了大补的药材,顾清尘这么财大气粗,估计就是人参了,而且还是品质年份都有拿得出手的那种。 奉惜苦笑,大病初愈的人吃人参对身体有实在好处,但是正常人不宜吃人参,把握不好量,可能会直接把人补进医院里。 奉惜在医馆里坐诊的时候,见过吃人参休克的老头,救回来之后身上所有的毛发都有脱落了,连眼睫毛都掉光了,不过是真的有用,多少年了,那个大爷还是精神奕奕,仿佛还能再活几十年。 警察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奉惜的小腿搭在床边,鲜血流了一地,她坐在病床上,下半张脸红红的,手里还拿着擦鼻血的纸巾,头顶上扎着十几根银闪闪的针。 丁闻推着顾清尘进来,顾清尘呼吸一滞,“这是怎么回事?” 奉惜尴尬地拔针,“中午的鸡汤太补了。” 顾清尘用手捂住半边脸,似笑非笑。 警察走进来,“奉惜你好,我们是负责此次绑架案的刑警队长廖明远。” 奉惜把一次性针灸扔到桌子上,“你好,廖队长。” 廖队长指了指奉惜的头顶,“还有一根。” 奉惜低下头,后脑上方还有一根针,她在头上摸索,指尖擦过针,没有碰到。 丁闻推着顾清尘到病床边,顾清尘伸手按住奉惜的脑袋,轻提针尾,拔下来了。 奉惜抬起头,尴尬地笑笑,接过顾清尘手中的针,一并放在桌子上。 廖队长清清嗓子,“是这样的,关于绑架案的细节,我们还需要你的笔录。” 奉惜点了点头,跟随几人到外面的会客间。 廖队长拿出几张照片,排在桌子上。 奉惜一眼认出,是林生旺、林冬、勇哥和两个打手。 他们个个鼻青脸肿,也就亲妈能认出来吧。 廖队长:“你可以指认一下是谁绑架了你吗?” 奉惜:“不用指认,他们全都是绑架我的人,这两个是打手,林生旺把我骗出来,后来林冬又虐待我。” 廖队长又拿出一张照片,“我们调查了你失踪那天的监控,还有一个人接触了林生旺,林生旺交代说是这个人把你的电话给了他,你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的人只有一个侧脸,但是住在一起一年多,奉惜一下就认了出来,“是我的室友,苏妙依。” 廖队长收起苏妙依的照片,“我们问过这位苏同学,她说是因为林生旺在学校门口自称是你的父亲,她才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林生旺,林生旺说他是你亲生父亲,你承认林生旺所说的话吗?” 奉惜咬咬嘴唇,低下眼眸,“我不承认,我是个孤儿,林生旺是我的收养人的女婿。” 廖队长:“所以你在被绑架之前是认识林生旺和林冬的,是吗?” 奉惜皱起眉头,“认识又怎么样?认识就能绑架我吗?” 廖队长摆摆手,“不是,你突然撤销控诉,是因为林生旺与你有亲戚关系吗?” 奉惜摇摇头,“我恨不得他们马上去死。” 廖队长追问:“那你为什么撤诉?” 奉惜抬起头,眼神落寞,“为了家人的名声。” 廖队长:“你应该知道,林家两父子做的事情已经触犯了法律,就算你撤诉,他们照样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奉惜缓缓叹气,后背慢慢弯下去,像个泄气的皮球,“所以呢?他们能被枪毙吗?” 廖队长没有说话,奉惜讥讽一笑。 “我恨不得他们都死干净一点,但是我好生生站在这里,他们的罪不会重到哪里去,早晚有出狱的一天,那他们来找我寻仇怎么办?我的家人因为这件事情被说三道四怎么办?林家母亲因为这件事想不开怎么办?还不都是怪在我头上。” 廖队长沉默一下,“如果你撤诉的话,他们最多被关一阵子,交点保释金就自由了。” 奉惜苦笑一声,“林冬爱钱如命,应该让他狠狠出一次血。” 廖队长:“你不怕他们出来后找你寻仇吗?” 奉惜看了看顾清尘,坚定地说:“不怕,我有人撑腰。” 第17章 十万大衣 跨年这天早上,丁闻提前打过招呼,顾清尘需要出席公司的晚会,所有早早走了。 奉惜早就好透了,柳绾绾说学校真的请来了神秘大咖,元旦晚会肯定超级精彩,奉惜说了一声想回学校参加晚会,丁闻嘱咐她注意安全,就放了人。 中午顾清尘就派人送了很多衣服过来,吴峰拎着大包小包进来,奉惜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琳琅满目,摆了一地。 奉惜有些不知所措,吴峰放下东西之后又要出去,“还有一些鞋子和包,我再去一趟车库。” 奉惜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太多了,我穿不着这么多衣服。” 吴峰还是去了。 大衣、羽绒服、各种面料的衣服裤子、裙子,修身的、宽松的、甜美风、御姐风、美拉德色系、马卡龙色系,各个大牌的秋冬最新款…… 顾清尘真是大手笔,果然,他手指缝儿里随便漏一点,就够奉惜养活自己的了。 “顾先生说让你挑几件喜欢的。”吴峰放下一摞鞋子,终于搬完了。 奉惜有些发懵,她只在批发市场见过这么多衣服鞋子,但是那些袋子上的鎏金logo,都显示着其价格不菲。 她翻了翻,有些衣服太过大胆,领口开得像脸盆,而且都很薄,但是摸在手里很柔软,找了其中最朴素的一件黑色修身毛衣,领口相对高一点,后腰的位置绣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穿上之后,感觉身上的温度都被锁住,意外地很暖和,奉惜恍然大悟,原来有钱人冬天穿得单薄,但是人家一点都不冷,同时兼顾了风度和温度。 又挑了一条牛仔裤,奉惜穿上之后,感觉自己的腿长了好几厘米,裤子的剪裁很神奇,衬托得奉惜的小腿修长,大腿纤细但丰腴,显得臀部又翘又高,腰口收得窄窄的,高挑又勾人。 奉惜站在镜子前,感叹着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衣服一穿上,她感觉自己现在是个可以打九分的大美女了。 鞋子倒是很内敛,都是休闲款式,奉惜长舒一口气,她最怕高跟鞋,太炸眼了。 挑了一双黑白配色的,精准无误,就是奉惜的鞋码。 奉惜小时候总是光着脚乱跑,以至于她的脚有些大,不过她也没有自卑过,正好穿表哥剩下的男鞋,小时候一直不缺鞋子穿。 所以呀,很难不动心,顾清尘细致入微的考虑,换成任何人都会招架不住,奉惜已经快举手投降了。 但目前,至少顾清尘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奉惜看着眼前满地的奢华,其实仔细想一想,做那位前任白月光的替身也不错,至少能吃得饱穿得暖,把人哄好了还能给自己撑腰。 尤其顾清尘风度翩翩,文质彬彬,家教良好,丰神俊朗,是个当仁不让的优质富二代。 如果能在他身边常待,保不齐能赚许多钱,那么毕业之后就能把外公从老家接到上京来享福了。 奉惜摇了摇头,笑自己想得太多,顾清尘那么优质的男人,怎么可能轮得上自己? 快到傍晚了,还约了柳绾绾和林欣,奉惜随便拿了一件低调的大衣就去了学校。 路上,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一群群学生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他们的步伐轻快,话题围绕着即将举行的元旦晚会,热议不断——那位神秘大咖到底是谁? 奉惜一身衣服,力求简约不张扬,却难掩其独到之处。 剪裁恰到好处,仿佛每一寸布料都懂得如何勾勒出身姿的曼妙,既衬托出她独有的气质,又巧妙展现了身形的优美线条,奉惜虽然没有化妆,但在路上走着,还是吸引了一大批目光。 在礼堂前,奉惜看见了林欣,好久不见,小跑着到林欣身边。 林欣很惊讶,睁大眼睛,“哇,惜惜,你好漂亮啊!” 奉惜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吧。” 林欣看见大衣下摆处的吊牌,伸手抓住,“怎么吊牌还在上面?” 奉惜尴尬地笑了笑,“新衣服,忘了摘了。” 林欣解下吊牌的带子,看见上面有一匹马拉车的图案,多看了两眼,就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面,挽起奉惜的手臂,“走吧,绾绾已经进去占位置了,我们也赶紧进去,去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奉惜和林欣随着人群走进礼堂里面,柳绾绾坐在全场最好的位置,化着夸张的妆,很吸人眼球,奉惜一眼就看见了。 两人挤到柳绾绾身边,拍拍柳绾绾的肩膀,“绾绾,我们来了。” 柳绾绾看见奉惜完好无损,激动地抱住奉惜转了一圈,“惜惜,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奉惜的脚不小心碰到身边的同学,不好意思地让柳绾绾放自己下来,“救命,快放我下来。” 柳绾绾双手捧住奉惜的脸,“你怎么还胖了?” 想到这几天被投喂,奉惜不好意思地捂住小脸,林欣说道:“胖了好呀,惜惜就算胖了也很漂亮,刚才在路上有好多人看她呢!” 柳绾绾注意到奉惜的衣服,“你这身衣服还挺好看的,谁送的?不会是那个人傻钱多的雇主吧?” 奉惜嗔怒,“哎呀,你不要说人家人傻钱多了,顾先生是个很好的人,还是他把我救了,这几天在医院里他也很照顾我。” 林欣:“真好,我们惜惜也算是遇到个好人。” 柳绾绾从包里掏出些化妆品,“别管那些了,你今天没化妆,配不上你这身衣服,我给你化个妆,保准让你大放异彩!” 奉惜心情很好,听话地把脸伸过去,柳绾绾爱漂亮,化妆很厉害,奉惜以前根本没时间化妆,她觉得奉惜辜负了一张好皮。 礼堂里的人渐渐多了,熙熙攘攘的,暖气也开得足,奉惜觉得有些热,就把大衣脱了下来。 林欣百无聊赖地伸手,摸了摸大衣内侧的软毛,忍不住惊讶:“哇塞,这大衣的内衬好软啊,特别暖和。” 柳绾绾匆忙中瞄了一眼,又仔细看了看,把手里的化妆刷塞到奉惜手里,拿起大衣,翻开领子。 “哟,惜惜你那个雇主真是大手笔,爱马仕最新款的大衣都给你整来了。” 奉惜和林欣不知道什么是爱马仕,林欣问道:“什么爱马仕?” 柳绾绾亮出内衬的软毛,“这是爱马仕最新款的貂皮大衣,这一件大衣,至少用了三张貂皮,能不暖和吗?” 两人还是一脸懵,柳绾绾直接说道:“这件大衣,价格应该是十多万。” 闻言,两人的脸色变了,对视一眼,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柳绾绾好心地托住两人的下巴,“别这么大惊小怪,低调一点。” 奉惜突然想到什么,转身看向林欣,“开心,吊牌扔在哪个垃圾桶你还记得吗?” 林欣推了推眼镜,“礼堂大门东边第二个垃圾桶,因为垃圾桶满了,我没扔进去,放在垃圾桶盖子上,而且我当时还看了看吊牌,觉得眼熟,原来是从绾绾的包上见过那个图案。” 奉惜起身就要去捡回来,被柳绾绾一把拉下,“你不会要去找吊牌吧?” 奉惜点头,“这么贵的大衣,我可穿不起,我要把吊牌系回去,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林欣也准备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找。” 柳绾绾却按住两个人,“这件大衣,已经从店里拿走了,就不可能再退回去了,这是奢侈品,不是小地摊儿,你们俩想什么呢?况且能拿到这种紧俏货的人,是不会退货的。” 奉惜愣住,一件大衣就要十几万,还有病房那一地的奢侈品,自己就算给顾清尘打一辈子工也换不起啊。 第18章 新年之吻1 奉惜有些懊恼,怎么随手一挑,就挑到了十多万的大衣。 她坐回椅子上,心里五味杂陈,从未想过一件看起来很普通的大衣竟然这么贵。 柳绾绾安慰道:“别管大衣了,我给你把妆化完,既然他买了,你就穿着吧,他一个男人又不能穿女装,放着也是放着。” 奉惜没忍住笑了,柳绾绾的嘴,有时候像淬了毒一样。 既来之则安之,奉惜也不纠结了,反正已经穿过了,如果顾清尘要她赔的话,那就把命赔给他算了,反正要钱是没有。 晚会一直到晚上十点才揭晓,学校一直宣传的神秘大咖不是什么明星偶像,而是去年刚获得世界最着名的医学奖的医学泰斗鹿呦呦。 鹿呦呦走出来的时候,医科大礼堂的屋顶都要被掀开了,尖叫声、喝彩声,炸得奉惜耳朵要聋了,林欣疯狂地摇晃奉惜的肩膀。 相较于那些在镁光灯下熠熠生辉的明星偶像,那些在医学领域深耕细作、挽救无数宝贵生命的医学巨擘,无疑拥有着更为璀璨的光芒。 尤其对于那些怀揣医学梦想的学子而言,医学泰斗不仅是引领他们前行的指路明灯,更是他们心中屹立不倒的精神支柱。 医学泰斗鹿呦呦的发言,奉惜一字一字都记在心里。 “青山灼灼,星光杳杳,中医博大精深,望莘莘学子深耕医学,薪火相传。” 林欣身为中医系的第一名,被喊上了台,看着鹿呦呦和蔼地拍林欣的肩膀,奉惜羡慕得要命。 鹿呦呦:“同学,你们就是我们的未来,未来我国的医学发展就交给大家了。” 奉惜无声地点点头,在座的学生没有人比奉惜更理解这句话。 她刚开始学医的时候,只是想要帮外公的忙,渐渐地,她开始痴迷,每每看见痊愈的病人,心中的成就感无与伦比。 如果不是因为太穷,奉惜甚至可以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研究医书,神农尝百草、扁鹊的望闻问切、华佗的麻沸散、皇普谧的针灸、孙思邈的大医精诚……大师辈出,流派纷呈,薪火相传,兼容并蓄,都是中医不可比拟的魅力。 晚会结束时将近十点半,连放三天假,有很多成群结队的社团出门聚餐,还有拖着行李箱回家的人,林欣和柳绾绾离家近,都被家长接走了,在热闹的氛围里,奉惜显得形单影只。 她独自走在小路上,宿舍里肯定是没人,她现在唯一能回的只有医院了,但她有点不想回去,顾清尘忙着公司的事情,病房里也没有人。 此时此刻,奉惜才真正理解了什么是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奉惜没有立刻回医院,在学校旁边的路边漫无目的地走着。 有许多小情侣,手里拿着花和礼物,等着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一起跨年。 身后一辆车开过来,车灯照在奉惜的身后,一条纤长的影子出现在奉惜脚下,她往旁边躲了躲,那辆气派的黑色SUV却停在奉惜身边。 车窗降下来,开车的人是吴峰。 “上车。” 奉惜还没有说话,后面的自动门开了,里面坐着顾清尘,明显喝了酒,面色微红,双眼似睁非睁,冲着车外的人招了招手。 奉惜低头上了车。 人刚刚坐好,还没有系上安全带,顾清尘就抓住了奉惜的手,又突然松开。 “怎么这么冰?” 奉惜搓搓手,“外面太冷了。” 顾清尘半靠在头枕上,微睁眼睛,“你跑这么远干什么?” 奉惜顿住,“随便走走。” 顾清尘笑了笑,“准备自己跨年?” 奉惜从来不过这些节日,因为穷,她是个没有仪式感的人,低下头,嗡声说:”嗯嗯。”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我也是一个人跨年,咱们俩凑活凑活算了。” 奉惜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清尘的眼睛。 他喝多了,胡言乱语。 “怎么喝酒了?” 顾清尘瘫在座椅里,靠着后面,扬起下巴,露出好看的脖颈,“今天开心,我终于正式接手了周氏,就破戒了。” “恭喜你。” 顾清尘言语间多了一丝苦涩,“没什么值得恭喜的,我是外姓,很多人都不服,又残废了,更被轻视,都敢灌我的酒。” 他的脸颊红得不正常,奉惜的手回温后,摸了摸顾清尘的额头,又发烧了。 她对前面的吴峰说:“吴大哥,去医院吧。” 顾清尘却打断两人,“不去医院,去观南山庄。” 奉惜知道自己拗不过顾清尘,自己也知道怎么降温,索性就同意了。 吴峰把车开到一幢气派的别墅前,从后备箱拿出轮椅,把昏昏欲睡的顾清尘抱到轮椅上。 奉惜推着人进到院子里,房子是三层,大门旁边的巨大落地窗里面灯火通明,挂着许多装饰物,很有过节的氛围。 推着轮椅到无障碍的斜坡下,奉惜使劲推轮椅,顾清尘歪靠在轮椅里,有点难推,奉惜一脚蹬在栏杆底下,卡着轮子使劲一推,把轮椅推到了门口。 吴峰停好车匆匆赶来,称赞地说:“你力气真大呀。” 奉惜笑了笑,从小干农活,她一身蛮力,只是看起来瘦弱,其实一点不弱。 吴峰敲了敲门,门开了,探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是顾清尘的保姆。 “吴峰你来了,顾先生也回来了?” 吴峰点点头,让出位置,奉惜赶紧推着顾清尘进门,保姆惊讶地说:“哎呀,叶小姐,顾先生这是怎么了?” 被保姆认错,奉惜没有意外,淡淡地说:“我不是叶小姐,顾先生发烧了。” 保姆一脸惊讶,“发烧了?怎么不去医院反而回家了?” 奉惜推着人往里面走,“我就是医生。” 保姆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医生,顾先生怎么样了?” 奉惜看了一眼半晕的顾清尘,“阿姨,你拿些酒精和打湿的毛巾送到顾先生的房间。” 转向吴峰,奉惜继续说:“吴大哥,你把顾先生送到床上,把上衣脱掉。” 等两人准备之后,奉惜拿出酒精涂在顾清尘的腋下、手心、脚心、腿窝、后背,把打湿的毛巾放在额头上,用一张薄毯盖在顾清尘的胸腹部。 弄完之后,擦了擦汗,“好了,先这样,等会就退烧了,阿姨你去煮些醒酒汤。” 保姆答应后就下楼了,奉惜看吴峰眼底发青,“吴大哥,你也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吴峰十分放心奉惜,所以没有说什么,去休息了。 人都走了,奉惜拉过一张椅子,坐在顾清尘的床边,他睡得还算安稳,胸口起伏平稳。 奉惜百无聊赖地打量房间,布置得很整洁,黑色居多,像顾清尘给人的感觉一样。 唯一的色彩,是床边摆着的一张合照,顾清尘旁边的女人笑得明媚,大方又热烈。 奉惜凑近仔细看,这就是那位前任白月光吧,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确跟奉惜有几分相像,但是两人的气质却千差万别。 她看起来比奉惜更成熟一些,美丽而温婉,仿佛岁月沉淀下来的韵味都凝聚在了她身上,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宛如一池秋水。 第19章 新年之吻2 相框的底下,有一行小字,奉惜拿起来仔细看。 “摄于香榭丽舍大街,和光同尘。” 照片里,顾清尘的眉眼弯成了月牙,漾着的幸福笑意。那位‘叶小姐’轻轻依偎在爱人宽阔的胸膛里,双手环抱,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甜蜜与满足。 照片定格了他们之间无需多言的幸福瞬间,简单而纯粹,温暖得足以融化世间一切寒意。 奉惜轻轻抚摸‘叶小姐’的脸,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人和人的差距,仿佛云泥,长着一样的脸,却过着截然相反的人生。 ‘叶小姐’是天之娇女,养在蜜罐里长大,眉眼舒展,奢华大气。 奉惜却活得斤斤计较,像暗夜里的流浪猫,偷窥着他人的幸福。 顾清尘醒了,看到奉惜手里拿着相框,轻轻皱了皱眉头,“我想喝水。” 奉惜惊了一下,把相框放回桌子上,拿掉顾清尘额头上的毛巾,“等我一下。” 她转身下楼去接水,贴身的玫瑰印花毛衣,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腰上那朵玫瑰摇摇晃晃,晃进了顾清尘的心里。 奉惜端着醒酒汤再进来的时候,顾清尘已经起来了,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窗边的,手杖也没有看到。 他裸露着上半身,月光勾勒出他粗壮小臂的轮廓,健硕的胸肌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而那纤细的腰身则巧妙地平衡了这份力量感,每一处线条都散发着男性独有的荷尔蒙气息,自然而强烈。 奉惜呼吸一滞。 比教科书上的人体模特更完美。 宛如大理石雕塑。 奉惜端着水杯走向顾清尘,路过床边,发现相框被反扣在桌子上。 顾清尘没有接水杯,腰靠在窗框上,他伸出手臂轻轻握住了奉惜的手。 眼睛清澈无瑕,眼神迷离地盯着奉惜的眼睛。 奉惜正想让他把温热的醒酒汤喝了,却不料顾清尘动作突兀,轻轻巧巧地把她整个身躯揽入怀中。 奉惜的脸颊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胸膛,那里如同被烈火炙烤般滚烫,透着未消的热度。 尽管高烧未退,烧得他面色绯红,眼神迷离,顾清尘的臂膀却异常有力,紧紧地将奉惜圈在方寸之间,奉惜能清晰感受到那份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及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阵阵热浪。 “顾先生,汤要撒了。” 顾清尘这才把人松开,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随手把杯子扔在地上。 幸亏杯子不是玻璃的,掉在地上转了两圈。 奉惜抓住顾清尘的手臂,防止人摔倒,他的腿还不能支撑身体。 顾清尘却趁人之危,手指轻轻抚上奉惜的嘴角,眼中朦胧,“你的嘴角完全好了。” 奉惜轻轻点头,“嗯。” 声音还未出口,顾清尘突然低头,差点就碰上奉惜的嘴唇,奉惜向后一仰,被顾清尘搂住纤细的腰,盈盈一握。 这是另外的价钱! 而且,他现在喝醉了。 “顾先生,你知道我是谁吗?” 突然,一缕微光悄然爬上树梢,宛如夜的笔触轻轻勾勒,随即,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将寂静的夜空点缀得生动而灿烂。 顾清尘轻轻一笑,“新年快乐,奉惜。” 他轻轻弯下腰,温柔地覆上了奉惜那柔软如花瓣的唇瓣,仿佛是在品味世间最细腻的美好,大手捞起薄薄的后背,将人揉进怀里。 唇齿相依,奉惜喘不上气,软软倒在顾清尘怀里,陷在一片温柔乡里。 顾清尘小口喘着气,扶着奉惜的手臂,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锦盒。 奉惜轻轻接过,缓缓揭开覆盖的绸布,映入眼帘的是一套针灸针,清代精制的纯银盘龙针灸器具,每一根针上都雕刻着细腻的盘龙纹样,灯光下闪烁着清洌而柔和的银光,宛如古老传说中潜藏于深渊的龙鳞,在不经意间泄露了它们的神秘与尊贵。 奉惜喜出望外,抬头说道:“谢谢顾先生。” 顾清尘笑着回应,突然感觉眼皮沉重,身体泄力,倒向柔软的床上。 奉惜被带倒,伸手一摸,头烫得要命,身上也泛起红晕。 把人拖到床上,奉惜把顾清尘的裤子也脱掉,翻过他的手腕把脉。 情况很不好,伤腿开始抽搐,体温太高,容易惊怵。 奉惜用棉签沾了一点酒精,点燃,把银针放在火上烤了烤。 找准穴位,飞针入穴。 左边大腿上蔓延着几道伤疤,新长出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像蛇一样蜿蜒曲折,很是吓人。 奉惜索性在大腿上也下了几针。 正好,他自己买的银针用在自己身上,物尽其用。 一整夜,顾清尘高烧不退,奉惜守在床边,一会儿擦一擦酒精,一会儿量一量体温,直到凌晨五点,高烧才退,奉惜提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躺在床边的沙发里沉沉地睡去。 顾清尘醒来之后感觉身上无比轻松,精神奕奕,他掀开被子,却发现自己被脱光了,又赶紧盖上被子。 打量房间,看到奉惜躺在沙发里,身上盖着大衣,蒙着脑袋,睡得正香。 他小心地拿出床边柜抽屉里的家居服,想穿上裤子,却发现自己的左腿一点都动不了了。 转头看见桌子上散落的棉签和针灸针,似乎想起点什么。 顾清尘想喊醒奉惜,一连喊了三声,人一动不动,他嗓子有点疼,喊不动了,按下床边的呼叫铃。 没一会儿,吴峰睡眼惺忪地进来了,手里拿着顾清尘的手杖。 顾清尘端着水杯,有些无奈地说:“换轮椅吧,我站不起来了。” 吴峰又把轮椅推进来,扶着顾清尘坐到轮椅上,问道:“怎么站不起来了?” 顾清尘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昨天发烧了。” 他指了指躺在沙发里的奉惜,“你……算了,喊王妈上来吧。” 本想让吴峰把奉惜抱到床上,又觉得不妥。 王妈进来了,看见顾清尘没事了,“哎呀,昨天晚上吓坏我了,幸亏了有医生在,唉?医生呢?” 吴峰指了指沙发,“在那。” 顾清尘说:“王妈,辛苦你把人抬到床上。” 王妈擦了擦手上的水,把奉惜翻过来,惊讶地说道:“哎呀,医生的嘴怎么这么肿呀?” 顾清尘抬手捂住了脸,操控着轮椅出了房间,吴峰跟着一起出去了,奉惜很轻,王妈自己应该能抱得动。 两人刚下楼,就听到院子里汽车引擎轰鸣的声音。 是顾洵和周夫人来了。 第20章 顾家父母 车还没停稳,后面车门就开了,周夫人风风火火地下了车,直奔客厅。 周夫人推开门,一把拉住顾清尘的手臂,左看右看,很是着急,“清尘,你怎么样?早上王妈打电话说你昨天夜里发烧了,还喝酒了,好点了吗?” 顾清尘轻轻拍了拍周夫人的手背,“妈,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 顾洵走了进来,他站到周夫人旁边,“这不是没事吗,你看看你一早就这么着急,有事的话肯定通知咱们了,清尘有分寸。” 周夫人却红了眼眶,想起顾清尘出车祸的事情,“有什么分寸呀,你们两个都没有分寸,什么都不告诉我,等我接到通知的时候,儿子都躺在手术室了。” 顾清尘觉得亏欠母亲,出车祸的时候,顾洵还被限制着,他一声不吭开车走了,电话打给周夫人的时候,他已经进了手术室,周夫人为此差点心梗,硬是拖着身体等顾清尘醒过来。 丈夫和儿子同时出事,周夫人又是个娇养的大小姐,一瞬间感觉天都塌了,没几天时间就长了许多白发,一直到现在都藏不住。 顾清尘拉住周夫人的手,“我没事,妈,你们不用担心了。” 顾洵拍拍周夫人的肩膀,“这不是没事吗,大过节的,开心一点。” 周夫人擦掉眼泪,“是我着急了,没事就好。早上王妈还说有医生,医生呢?我问问你的情况。” 周夫人说着要往里走,顾清尘拉住周夫人的手,“妈,医生照顾我累了,正在休息。” 周夫人停下脚步,想了想,“也是,我就不打扰了,你给人家包个红包,大过节的,没回家过节照顾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顾清尘点了点头,顾洵则是走到沙发里坐下,“儿子没事就好,着急的早饭也没吃,喊王妈做个早饭吧,不然你的胃不舒服。” 正好王妈走下楼,周夫人就拉着王妈去厨房了,留下父子二人独处。 顾洵跟顾清尘,一直都没说过什么交心的话,顾清尘性子冷,连周夫人都聊不上几句,顾洵公务忙,常年应酬,忙着晋升,错过了顾清尘的成长,父子俩独处显得有些拘谨。 顾洵先开口打破平静,“昨天周氏年会,宣布了你做接班人的事情吧?” 顾清尘点点头,外公年纪大,集团开疆拓土到了一定程度,在商海里如一艘大船,航行还算顺利平稳,所以萌生了退休的想法,身为周氏唯一的血脉,顾清尘手段狠辣,眼光深远,自然成为老爷子接班人的不二之选。 顾洵接着问:“所以是有人不服气吗?” 顾清尘苦笑,“当然,我又不姓周,开了这个先河,未来周氏可就不姓周了。” 周家人很多,周氏集团发展已经一百多年,但掌权的一直都是顾清尘外公这一脉,老爷子早年爱慕外婆,但是外婆早逝,只留下来周夫人一个女儿,老爷子挂念亡妻,一直未婚。 昨天宣布顾清尘为接班人的时候,董事会里的周家人全都炸锅了。 “顾清尘一个外姓人凭什么是接班人!” “周氏到底还姓不姓周,直接改姓顾好了。” 席面上,他们一边说着恭维的话,一边借着祝贺的名义灌酒,一点不顾及顾清尘有伤在身。 顾洵的眼睛冷了冷,“关键是你的想法,清尘,我这一辈子都在官场,其实没什么意思,也就那样,倒不如走进群众里舒心,如果没有外公的坚持,你还想接手周氏吗?” 顾清尘转头看向顾洵,发现他鬓边的头发已经花白,仿佛比双规刚出来的时候还要白,昔日说一不二的顾市长,现在看起来有些疲态。 “爸,你为什么坚持?”顾清尘问道。 顾洵看了一眼顾清尘,他似乎长大了,前几年还咋咋呼呼地吵着,要在商海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现在看起来沉稳许多。 “为什么坚持?”顾洵看向窗外的枯枝,想起读书时在书本扉页写下的句子,“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顾洵看向顾清尘,“别说你一个商人也是这么想的。” 顾清尘笑了笑,“我当然没您的觉悟高,我就是觉得周氏安稳成长这么多年,一开始不也只是个小作坊,因为秉承着达则兼济天下的信念才能发展都今天,最近我遇到一个小朋友,她让我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强大才能给人庇护,成为她的靠山,为她撑腰。 顾洵的眼神,由平静转为欣赏,“你小子,不愧是我儿子,觉悟不错,只要你不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我都支持你。” 两人相视一笑。 顾洵靠近顾清尘,声音压低,“你遇见的小朋友,就是照顾你的医生吧,你妈妈上次还跟我提起了,什么时候领给我看看?” 顾清尘愣了一下,企图蒙混过关,“什么跟什么呀,没有的事。” 顾洵眯了眯眼睛,“你这点小把戏,比我当年差远了。” 顾清尘招架不住,正好周夫人过来了,看见两父子温馨的一幕,会心一笑,“早饭好了,过来吃饭了。” 一家三口吃早饭,很是温馨,三人都是教养极佳,餐桌很安静。 所以奉惜下楼接水的时候根本不知道餐厅有人,她迷迷糊糊地接完水,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才看见餐桌上有三个人在吃饭。 哐当~ 水杯掉在地上,水撒了一地。 王妈听见声音,从厨房出来,“医生?你醒了?” 奉惜脚上踩着顾清尘的拖鞋,头发凌乱,双眼呆滞,就这样站在客厅里,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反应很快,周夫人她认识,旁边那个一定是顾清尘的父亲了,虽然认出来了,但是该怎么面对两位长辈,奉惜没有一点经验。 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回顾了过去二十年储备的所有知识,却没有找到一个应对现在这种场景的合理方法。 还是顾清尘出面解了围,他操控着轮椅到奉惜身边,向两位长辈介绍,“爸妈,这是奉惜,是我的护工,她医术很高,算是我的私人医生。” 周夫人碰了碰顾洵的肩膀,小声说:“就是这个姑娘。” 说完,周夫人就热情地招呼奉惜,“奉惜呀,来一起吃早饭吧,照顾了清尘一晚上辛苦了。” 顾洵低声在周夫人耳边说:“怎么这么像?” 周夫人:“像清和是吧,可能你儿子就是喜欢这口吧。” 顾清尘碰了碰奉惜的手腕,奉惜马上走到轮椅后面,轻轻推动,压低声音,“我不知道有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口渴了。” 顾清尘:“没事,一起吃饭吧。” 第21章 无效摊牌 奉惜走到餐桌边,有些拘谨,“叔叔阿姨你们好。” 周夫人见过奉惜,而且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笑着应了,“快坐下吧,一起吃饭,王妈,再加一副碗筷。” 顾清尘拉开旁边的椅子,示意奉惜坐下。 奉惜坐在顾清尘的旁边,显得小小一个,让人看了想抱在怀里细心呵护。 顾洵身上气场更甚于顾清尘,看奉惜的眼神带有审视的意味,奉惜有些不敢与顾洵对视。 好在周夫人比较平易近人,看奉惜越来越满意,两人坐在一起很是登对。 “孩子,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奉惜礼貌地回答,“奉献的奉,珍惜的惜。” 周夫人思考了一下,给了顾洵一个眼神,顾洵点点头,表示已经记下来了,顾清尘则是皱眉看着父母。 周夫人明媚一笑,“很特别的名字,悦耳,给你起名字的一定是个文化人。” 奉惜微微一笑,外公是她最爱的人,想起外公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心,“是我外公起的名字。” 奉惜笑起来带点婉约,与叶清和不一样,奉惜看起来更内敛,周夫人却很喜欢,接着问道:“你这个姓氏也很有意思,很少见,你们一家人都姓奉吗?” 提起家人,奉惜有些不知所措,回了一句,“是。” 周夫人越问越起劲,“你还有兄弟姐妹吗?你们的名字相关吗?” 奉惜摇摇头,“我是孤儿。” 闻言,周夫人和顾洵心底一惊,周夫人踩到人家的痛点了,笑意僵在脸上。 顾清尘一早就感觉周夫人要问出点什么,还没来得制止,周夫人就已经讲出口了,现在气氛变得尴尬,他出来解围。 “妈,你不是想问医生我的身体情况吗?” 周夫人眼前一亮,刚才一直把奉惜当做顾清尘的新欢,差点忘了人家真正的身份是私人医生。 “对对,你要是不说我都忘了,”周夫人倒了一杯牛奶推到奉惜面前,“奉惜呀,清尘昨天晚上怎么会发烧呢?” 奉惜看了一眼顾清尘,想起昨天晚上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不自觉地摸了摸嘴角。 “是……因为喝酒了,还因为最近太操劳。” 周夫人给了顾清尘一记眼神,顾洵也皱起眉头,两人开始将矛头对准顾清尘。 顾洵:“早就还跟你说先把工作放一放,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身体什么情况,等你康复了,想怎么折腾都行。” 周夫人帮腔道:“就是,儿子,你都忙些什么,难道公司里又有什么麻烦事?” 顾洵放下来筷子,轻轻拍了拍周夫人的肩膀,“我一直想跟你说来着,他上周一直往警局跑,张局长都给我打招呼了,我问他在忙什么,张局长说他在给朋友帮忙。” 周夫人转向顾清尘,“又是谁家的惹麻烦了,不知道你不方便吗,还让你跑来跑去,我去找他们爸妈说道说道。” 顾清尘有几个要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但大家大部分都是叶清和与顾清尘的共同好友,得知两人分手,顾清尘又出了车祸,除了去医院探望,就都各自默契地不打扰顾清尘。 奉惜把头埋进牛奶杯子里,因为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妈,他们都很久没来找我了,你们不用管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顾洵有些无奈,“别管他了,他们口风很严,张局长那边我都没问出什么,你还指望他能给你交代了?” 周夫人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秉性,没有自讨没趣,但做家长的,哪有不唠叨的,“咱们是管不了他了,他是仗着身边有医生胡作非为呢。” 顾清尘无奈苦笑,换做以前一定会跟周夫人掰扯一下,但是自从车祸后,他的性格也逐渐向顾洵靠近了。 顾洵突然想起什么,“吟眉,我记得你跟我说儿子能自己拄拐走路了,怎么今天是坐着轮椅?” 夫妻二人看向奉惜,奉惜终于不能再隐形下去了。 “是这样的,顾先生他昨天晚上发烧,腿部肌肉有些抽搐,我就给他针灸了,松解肌肉,过两天就能站起来了。” 顾洵和周夫人放下心了,“那你过两天回家一趟,让老太太高兴高兴。” 顾清尘却直勾勾盯着奉惜,绝对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 奉惜被盯得心里发毛,昨天晚上她一摸脉搏,就知道顾清尘怎么回事,喝酒最能让人乱性,他力气那么大,奉惜可招架不住。 所以她直接扎了顾清尘的几处大穴,这两天他是站不起来了,倒也省了奉惜担心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毕竟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只要两人的关系还停留在雇主和护工,就不能出现意外,所以要把这种事扼杀掉。 至于昨天晚上那个吻,就当白送给他了,毕竟顾清尘长得也不错。 等送走两位长辈之后,顾清尘给王妈放了假,又让吴峰去办点事情。 把奉惜留在客厅里,奉惜紧紧盯着鞋子,坐立难安,好像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顾清尘操控着轮椅,停在奉惜的面前,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扶手上,眼神邪气又魅惑。 奉惜搅着手指,“那个,顾先生,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学校了。” 顾清尘用手撑住下巴,似笑非笑,“回学校干什么?我家不好吗?” “挺好的。” “那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奉惜想了想,是你非把我带到你家来的,又不是我要求的,说什么?说你家真漂亮真大吗? 手不知觉护住自己的手臂,奉惜摸到毛衣柔软的面料,“谢谢顾先生给我买的衣服,就是太贵重了,我衬不出来那种气质。” 顾清尘继续追问,“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奉惜彻底懵了,难道扎他穴位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不应该呀,他又不了解中医,没道理会发现,自己找的借口分明完美无缺。 奉惜怀疑他是想诈自己,索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了吧。” 顾清尘眉毛挑了挑,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你是不是以为我喝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完蛋,还真是被发现了! 奉惜用手捂住眼睛,只好摊牌了,“我其实是怕你伤到自己,才把你腿上的穴位封住,正好休息两天,还能更好地恢复,就是…不能站起来了……而已。” 说到后面,奉惜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看顾清尘的眼睛。 顾清尘的眼睛眨了眨,他没想到奉惜看起来单纯,却是蔫坏蔫坏的,竟然封住了他的穴位,怪不得他的腿动不了了。 一声悦耳的笑声传来,奉惜抬眼看向顾清尘,他的眼睛深邃得像海,倒映出她的轮廓。 “不是这个。” 第22章 有效摊牌 奉惜疑惑地睁大眼睛,看来刚才完全是自爆了,突然感觉自己智商堪忧。 “我真的不知道。” 顾清尘突然俯身靠近奉惜,双手按住沙发扶手,把人困在沙发里,眼睛有些玩味地盯着奉惜。 “你的嘴,还有点肿。” 奉惜一瞬间反应过来,他要的答案,是昨天的那个吻,那个不知道是酒后乱情还是意乱情迷的吻。 奉惜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唇,顾清尘说的话,实在是太露骨了。 顾清尘却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样子,奉惜眼睛睁得大大的,流露出一丝恐惧。 “你喝多了……” 顾清尘抢过话,“我只是喝多了,不是失忆了。” “你把我认错了,没关系的。” 顾清澈无奈地说:“奉惜,我只是喝酒了,又不是没有理智,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没有认错人。” 奉惜脑中闪过昨晚的景象,顾清尘的确是喊了她的名字,在烟花炸开的时候,“可是……” 可是什么? 她也说不上来,一个吻能代表什么,顾清尘还喝了酒,奉惜长得还像他那位前任白月光。 酒后失态,而已。 顾清尘拉住奉惜的手,语气温柔,“昨天晚上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失态了,我应该先征得你的同意,抱歉。” 奉惜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道歉。 但是应该怎么说出原谅的话,昨天,是我她的初吻。 是的,奉惜二十年没谈过恋爱。 顾清尘试探地开口,“奉惜,我做不到只把你当做护工,你知道的,你长得太像清和了。” 奉惜傻傻地看着顾清尘,他的胡茬还没来得及刮,下巴泛着青色。 这是要赶人了吗?彻底划清界限?因为长得太像,所以会忍不住酒后乱性,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所以快刀斩乱麻。 奉惜心里还有点舍不得。 虽然是带着目的接近的顾清尘,但现在似乎有些陷进去的意思。 顾清尘的嗓音有些沙哑,“我有一个请求,对于你来说可能有些难以接受,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希望你能同意。” 奉惜抬起眼眸,对上顾清尘的眼睛,眼球颤抖着,“什么请求?” “你愿意跟我吗?” 跟? 这个字很微妙,奉惜知道是什么意思。 充满讽刺,为什么是跟?因为她的身价配不上顾清尘,做正牌女友的资格肯定是没有的。 所以是跟,无根浮萍,遇谁跟谁。 奉惜眼底闪过震惊,转为落寞,脑中浮现《致橡树》的诗句: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铮铮,“不愿意。” 顾清尘有一瞬震惊,没想到奉惜会拒绝。 “顾先生,”奉惜正坐,推开顾清尘按着沙发扶手的手臂,“长得像你的白月光前任,不是我的本意,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我长得像她,之所以接近你,是因为我穷,但是我穷得坦坦荡荡,自认为我做护工尽心尽力,为了配得上你的高工资,我全力帮你康复。” 顾清尘想说什么,却被奉惜打断。 “我也说服过自己,你年轻有钱又大方,手指头随便漏一点就够我活一年,我挣扎,与道德做对抗,所以在你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很久,就已经有答案了,我不愿意,不愿意无名无分,不愿意攀高枝。” 尊严,如果想卖的话,其实卖不上什么价,但若是想留,那可就贵了。 奉惜一身正气,明媚又铮铮,顾清尘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下。。 眼前人不是记忆里的奉惜,她一直在藏锋,她是有意让人觉得她好拿捏脾气软,不过是她精心编织的表象,其实心里主意大得很。 良久,顾清尘才说话,“我知道我有些冲动,但是我绝对不会逼迫你,我被人甩了,刚接手公司,还是个残废,我需要一个人帮我走出阴霾,治疗我的腿,帮我愈合伤口,你是最佳人选,所以我想留下你,才会问你能不能跟我。” 奉惜有些错愕。 顾清尘继续说道:“至于感情,我没有要包养你的意思,我想你留在我身边,我知道你的难处,我想保护你,让你自由自在,你只管好好读书,我来解决你人生的所有问题。” 一片肺腑之言,奉惜动心了。 找不到比顾清尘还有诚意的人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奉惜怔怔地问。 “我的意思是你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顾清尘朗朗地回。 所以,奉惜误会了,“会比护工的工资更高吗?” 顾清尘微微一笑,“护工、加私人医生、加心理医生、加助理,四份工资,你觉得合算吗?” 奉惜的眼睛亮了,小十万块了,连连点头,“合算合算。” 顾清尘宠溺地刮了一下奉惜的鼻头,“你还真是个小财迷。” 奉惜没有躲,知道了顾清尘的态度,她就可以大胆一点,“那我的工作内容,包括昨天晚上那个吻吗?” 顾清尘微愣,随即反应过来奉惜这是在讨要工资,“你卖艺不卖身?” 奉惜眯了眯眼睛,“看行情。” 顾清尘拿出手机,利落地给奉惜的工资卡里转了十万,让奉惜高兴最简单,钞能力就行。 把转账成功的界面亮在奉惜的面前,“这个行情可以吗?” 奉惜激动地握住顾清尘拿手机的手,“当然可以!” 奉惜像个小孩一样,很好哄,顾清尘喉咙滚动,抓住奉惜的手腕,奉惜吓了一跳,连忙说:“但是你不能强买强卖。” 顾清尘挑挑眉,松开了奉惜的手,举手投降,“好,君子协定,我同意。” 攀高枝就攀高枝吧,如果错过顾清尘,以后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坚实可靠的大树了。 奉惜最喜欢凌霄花,明媚而热烈,长在哪里都能向上爬,插地就能活。 外公的医馆爬了满墙凌霄花,一到夏天就开始在花海里翻滚。 披云似有凌霄志,向日宁无捧日心。 她才是最需要攀高枝的人,管外人怎么说怎么看,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她需要抓住一切机会向上爬,要很努力才能站到很多人的起跑线上,所以她要为自己谋划,要学会借势。 而诚意满满的顾清尘,是最佳人选。 奉惜美滋滋地数着钱,看着银行卡里面余额,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吴峰去医院给奉惜办理了出院,又把病房里的衣服鞋子再一次搬回了顾清尘的别墅。 顾清尘楼上的房间成了奉惜的,各色衣服摆满了衣柜,衣帽间里还有许多首饰包包。 看起来像是新的,但却全都没票据,看多了柳绾绾在宿舍的时装秀,奉惜隐隐约约觉得这些都不像是今年流行的元素。 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柳绾绾,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你在哪个商场?这可是去年的爆款包,我想买很久都没有买到,快发个我地址。” 第23章 返回学校 现在明白了,这些女士首饰盒包包,应该是那位‘叶小姐’的吧,奉惜沾着她的光,沾来了一个大靠山。 但发现事情真相的时候,有一丝不甘,更多的还是无能为力,替身就替身吧,对于现在的奉惜来说已经很难得。 她随便回来搪塞了过去,柳绾绾也没有再问。 剩下的两天,倒是没什么事情,顾清尘回了老宅,奉惜在房间里睡了两天,空闲时把家里的智能家居使用说明书看了个遍。 就是感觉王妈很奇怪,奉惜走到哪里,她的家务就干到哪里。 顾清尘不在家,奉惜又没办法把王妈当空气,每次一提出来帮忙,王妈都推脱。 她再换个地方,过不了一会儿,王妈就会拿着抹布跟过来。 不像是在干活,倒像是监视。 奉惜觉得很不自在。 顾清尘一直没回来。 终于熬到了假期结束。 三号的晚上,需要返校,辅导员要开一个考试周前的班会。 吴峰开着车回了观云山庄,正巧碰上要回学校的奉惜。 奉惜换了一身看起来低调的羽绒服,又带着几件衣服,反正不穿白不穿,“吴大哥,你怎么来了?” 吴峰从车里出来,“顾先生在老宅,不方便送你回学校,让我来接你。” 奉惜有点意外,其实她没那么娇气,自己坐公交也能回学校,“其实不用接我,我自己回学校就行。” 吴峰已经接过奉惜的包,放进后备箱里,“天冷,先上车吧。” 奉惜有些犹豫,因为这车她见过,虽然她不懂车,但也看过电影,车头前的小金人她还是认识的,尤其是刚才开进来时,车轮像是滑起来的样子,一定是劳斯莱斯没错了。 坐着这辆车到学校,被人看见会被挂到学校小墙上的。 吴峰打开车门,“上车吧,我会把你送到学校门口拐角处,不会有人看见的。” 奉惜感激地看了一眼吴峰,“谢谢你,吴大哥。” 车子平稳地停在学校门口一百米以外的路口,奉惜拿着衣服下了车,一摸口袋发现手机留在后座,又探着身子拿回手机,跟吴峰道别之后,车子滑走了。 奉惜刚一转身,就看见苏妙依举着手机正在拍她。 “哎呦,我说怎么这几天在学校不见你,原来你是攀上高枝了。” 苏妙依经常当面挖苦奉惜,一般情况下奉惜很少跟她对峙,但是苏妙依之前把自己的电话给了林生旺,奉惜还没有跟她对峙。 “苏妙依,我不想跟你吵架,你把照片删了。” 苏妙依却把手机放进包里,翻了一个白眼,“好不容易拿到你傍大款的证据,我会放到学校内网上,让那些追你的人都好好看看。” 奉惜长得漂亮,不爱出风头,但有很多人追,不乏一些富家子弟,常常有附近学校的人追到教学楼,当众表白的事情不少。 苏妙依学习不行,脑子里全都是攀比,风头都被奉惜抢走了,她早就不乐意了。 奉惜紧皱眉头,“龌龊的人看什么都是龌龊的。” 苏妙依环抱手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孤儿,穷得都吃不上饭,整天端着,吊着一群男人的胃口,终于抱上大腿了吧?” 奉惜知道跟傻子争辩没有用,“所以你是知道我是孤儿的,还是把我的电话给了林生旺,帮助他绑架我。” 苏妙依脸色变了,“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帮他们绑架你,是那个人跟你长得很像,你们一看就是父女,我帮助爸爸找女儿而已。” 奉惜一步步走近苏妙依,周身气场凛冽,“你在撒谎,你就是想让他们找到我,然后毁了我,这样就没有人抢你的风头了。” 苏妙依慌了,正色反驳:“警察都没有找我,你凭什么说我是帮凶?” 奉惜停在苏妙依的面前,眼神狠得像看到猎物的狼,“你以为警察为什么不找你的事?是我撤诉了,苏妙依,念在同学一场,我不想你被人说闲话,但是如果你今天非要针对我,那我再次上诉也不是不行。” 苏妙依慌了,“你别想骗我!” 奉惜勾一勾嘴角,“你也看到了,我抱上大腿了,现在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那几个绑架犯,现在就在牢里,就算你做的事情不至于坐牢,但是我的金主让你名声受损还是简简单单的。” 苏妙依彻底慌了,她在学校了不学无术,连续挂了一年的科,父母早就疲于应对她,把家族培养的重心放在妹妹身上了,不能再闹出更大的事情了,不然她的父母迟早放弃她,随便找个男人就让她嫁了。 苏妙依拿出手机,删掉了刚才拍的照片和视频,连回收站也清空了,举起手机给奉惜看。 奉惜看完后点点头,苏妙依转身就走了。 等那身影完全进入学校,奉惜蹲在原地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下,连自己都给唬住了,仗势欺人的感觉,说不上来,很微妙,很爽! 奉惜走进教室的时候,辅导员还没有来,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了。 三个中医班是一个辅导员,加起来差不多一百人,男生占百分之六十,现在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直勾勾地盯着奉惜。 她太美了,之前穿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洗得颜色发白,低调得想藏在人群里消失不见,现在她简直焕然一新。 长发随意披在肩膀上,眼睛明亮且清冷,剪裁恰到好处的衣服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身材,领口透出的肌肤像玉一样,简单的羽绒服素净又利落,整个人明媚又铮铮。 有人小声地感叹:“这是一班的奉惜吗?我的老天,她怎么这么漂亮。” 奉惜不想出风头,她以为那些人的目光是因为她被绑架的事情。 走到林欣的身边坐下,柳绾绾笑着看向来人,“我就说咱们惜惜稍微一打扮就能艳压群芳,开心,你说是不是?” 接着又在奉惜耳朵边小声说:“你被绑架的事情班里的人都不知道,系主任把事情压下来了,辅导员也帮你请假了,别这么小心翼翼的,放开一点,今天这么漂亮。” 奉惜松了一口气。 林欣趴在奉惜身上,“惜惜,你今天好漂亮啊!” 柳绾绾有意说给坐在前面的苏妙依听,林欣也大声地回应,生怕苏妙依听不到。 苏妙依看着班里男生像饿狼一样盯着奉惜,心里气极了。 从手机里调出来刚才删掉的照片和视频。 恶狠狠咬着牙。 “等着瞧吧。” 第24章 考试作弊1 辅导员来了,班会的内容很直白,考试周不许作弊。 底下人都百无聊赖地听着,刚结束了元旦狂欢,一下扎进死亡考试周,每个人都愁眉苦脸的。 奉惜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顾清尘发来了消息。 ‘怎么不多拿几件衣服?’ 那些衣服都带着大牌元素,很容易就会被人看出来,尤其是柳绾绾。 ‘不能炫富。’ 那边秒回,‘几件衣服也是炫富?’ ‘我穷得出名,偶然暴富,要财不外露。’ ‘有道理。’ 奉惜脸上堆起笑意,被柳绾绾抓个正着,她钻进桌洞里看奉惜的脸,一脸吃瓜的表情,无声地问:跟谁聊天呢? 奉惜收起手机,装作一副没看见的样子。 柳绾绾却直勾勾地盯着她,马上要脸贴脸了,柳绾绾小声地说:“你有情况。” 奉惜捂住眼睛,做出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歪过头靠在林欣身上。 柳绾绾上下扫视着奉惜,突然,噔噔噔,手机连响三声。 奉惜用手握住手机,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柳绾绾却托住下巴,等着奉惜看手机。 敌不过柳绾绾,奉惜看了消息,还是顾清尘发来的。 ‘你快考试了吧?’ ‘这几天能来观云山庄吗?’ ‘算了,等你考完试再说吧,放假了住过来。’ 奉惜回道:‘好。’ 一抬头,柳绾绾挑挑眉,“看来真有情况啊,还不是学校的人。” 奉惜捂住柳绾绾的嘴巴,小声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情况,你不要瞎想。” “你在医院认识顾清尘了吗?” 奉惜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你被绑架,是顾清尘出手救的,对吧?” “是。” “肯定是因为你长得像他未婚妻,你小心一点,这个人很危险的。” 奉惜尴尬一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柳绾绾笑得瘆人,奉惜觉得越描越黑,直接摆烂算了,她跟顾清尘关系清白,行得端坐得直,不怕不怕。 幸好班会结束之后身为班长的柳绾绾被辅导员叫走了,奉惜也算逃过一劫。 因为第二天一早要考中医基础理论,所有晚上奉惜一直复习到十二点。 中医基础理论,是奉惜最薄弱的科目。 她行医经验丰富,胆大心细,外公又是赤脚医生,偏方很多,与医书上的很多理论有悖,一时间转圜不来,所以中医基础理论成了她最薄弱的科目。 奉惜伸伸懒腰,发现林欣还在埋头苦读,她走到林欣身后,轻轻碰了碰林欣的肩膀,“大学霸,你是不想给我们活路了。” 林欣扶扶眼镜,一脸严肃地说:“明天是我最擅长的科目,也是唯一超过你的科目,我可不能掉链子。” 奉惜作势虚掐住林欣的脖子,“你真是不给我留活路呀,我要给你水里下药。” 林欣吐出舌头,假装被掐,“那你记得给我下泻药好了,正好我有点便秘。” “我不管你了,反正你怎么考都是第一名,我要睡觉了,你也快休息吧。”奉惜假装捂住鼻子。 等奉惜洗漱完回来,发现苏妙依也没有休息,她低头奋笔疾书,奉惜只是瞄了一眼,发现她在一张很小的纸上写着什么,面前摊开着一本崭新的中医基础理论。 察觉到奉惜经过,苏妙依还用身体挡了挡。 奉惜摇摇头,没说什么。 早就听说苏妙依是父母塞进学校的,上学年挂科还是因为我父母给学校捐了很多设备才能顺利升入大四,不然她就留级了。 奉惜也有些感叹,如果她有苏妙依那样的条件,恨不得所有的专业书都买新版的,然后看个昏天暗地。 苏妙依的书都新的跟没翻过一样。 真是人各有命啊。 考试的时候,顺序是按照上次期末考试的名次排的,林欣是一号,奉惜是二号,柳绾绾超过三十名,在第二个考场,而苏妙依是最后一名,在第四考场。 在第一考场门口,柳绾绾跟奉惜和林欣告别,苏妙依正好从旁边经过,看了奉惜一眼。 奉惜觉得苏妙依的眼神很像怨妇,但也没想太多。 考试时间是一个半小时,但是试卷却像本册子,密密麻麻,题量很大。 书到用时方恨少,奉惜写得满头大汗。 还剩十五分钟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交卷了。 奉惜还差最后一道题了。 有一个男生从后面走出来,他也是提前交卷,但是她走到奉惜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从奉惜右边外侧的口袋旁边,发现一张密密麻麻小字的纸条,一把抽了出来,大声说道:“老师,我举报,有人作弊!” 奉惜疑惑地看向男生,考场里的人都看向这边,监考老师也走了过来,接过男生手里的纸条,展开看了看。 监考老师一脸严肃地看向奉惜,“同学,请你停止答题,把试卷和答题卡交给我。” 奉惜一脸懵,手底下的卷子和答题卡被监考老师抽走了。 那男生走到讲台前交了卷子和答题卡,直接走了。 奉惜慌乱地抓住监考老师的衣角,“老师,我没有作弊,我就剩下最后一道题了,你让我写完好不好?” 监考老师却径直走到讲台上,拿起手中的笔就要给奉惜记违纪。 奉惜拦着监考老师,双手护住自己的卷子,声音染上哭腔,“不要啊,老师,我真的没有作弊。” 监考老师一脸严肃地说:“同学,小抄是从你口袋里拿出来的,人赃并获,我现在要先记录下来。” 说着,监考老师手中的涂卡笔就要涂在违纪那一栏,奉惜知道一旦涂上去就直接被判定作弊了,那这科的成绩就作废了,还会被通报批评,影响到奖学金事小,连累到保研事情就大了。 奉惜拦着监考老师,“老师,中医系的老师都知道我,你认识我吗?我不会作弊的,你相信我老师,我没有打小抄。” 监考老师是其他系的,自然不认识奉惜,但是奉惜现在拦着,另外一个外系的监考老师也生气了,“同学,学校昨天还开会说了作弊会严查,抓到就算违纪,取消成绩,你敢带着小抄进考场就已经是蔑视校规了。” 奉惜见两位监考老师是铁了心要给她记上违纪,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只能把事情闹大了。 “两位老师不是中医系的,不知道我是谁吧?” 两位监考老师疑惑地看着奉惜,她更加确定了两人不认识她。 奉惜大步走到讲台后面,抓起桌面上整理好的试卷和答题卡,连着自己的那份,一起扬到空中。 两个监考老师瞬间叫了起来,“你在干什么,不仅作弊还扰乱考场秩序!” 一位监考老师弯腰去捡试卷。 正好铃声响起,考场里乱作一团,外面人很多,第一考场是散场的必经之路,很多人都看着乱糟糟的场景,起哄声不断。 奉惜就乖乖站在讲台上,看着走廊外的众人,突然,她看见苏妙依走出来,盯着她,满脸得意。 奉惜突然想起来,昨天是苏妙依在打小抄,所以她口袋里的小抄一定是苏妙依偷偷放进来的。 第25章 考试作弊2 林北征赶到教研室的时候,教研室主任、两个监考老师、巡场监考四位老师正在训斥奉惜。 奉惜站在几位老师面前,眼圈已经红了。 “真是胆子太大了,竟然在考场上作弊!” “还把卷子扔了满地,简直一点都不尊重老师。” “你这样太过分了,直接通报批评!取消考试成绩。” 奉惜低着头,不敢动,接受着几位老师的怒火。 林北征身后带着几个中医系的老教师,听到林欣说奉惜是被人从口袋里揪出来小抄,但是她根本没有抄,而且监考老师一定要记违纪,他就喊了几个老教授一起来救人,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学生被欺负,气不打一处来。 “主任,你讲不讲证据?这样欺负一个学生,是觉得这孩子没有靠山吗?” 教研室主任不到五十岁,在几位中医系的老教师面前显得资历尚浅,而且林北征还是名誉校长,他得罪不起,“林教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呀,我可没欺负学生。” 两位监考老师连忙给几位老教授搬来了椅子,几人心安理得地坐下,架子摆得十分足,本来就是要给奉惜撑腰来的,自然要端着。 林北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李主任,我听其他学生说你们教研室扣了奉惜,这才风风火火地赶过来,在楼道里听见你教训她,难道不是欺负吗?” 奉惜往林北征身后一站,李主任也不好再教训下去,“这孩子打小抄被逮了个正着,还扰乱考场秩序,把考场的卷子扬了一地。” 林北征往后一扭头,看向奉惜,嘴里却满不在乎,“有这回事儿吗?” 奉惜点点头,小声地说:“我没有作弊,但是两位老师一定要给我记违纪,我没有办法了。” 李主任:“您看看,她自己都承认了。” 林北征一拍桌子,声如洪钟,“都给我们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奉惜是最乖的学生,品学兼优,我听说了,你们根本没有抓到现行是不是?” 两位监考老师原本气势很足,但是被林北征这么一问,再足的气势也没了,因为真的没抓到现行,都求助似的看向教研室主任。 李主任皱起眉头,知道林北征这是在护犊子,但是林北征的面子还是要卖的,“林教授,我等下一定会去看监控的,我们现在要先解决奉惜扰乱考场秩序的问题。” 林北征冷笑一声,“是作弊在前,扰乱考场秩序在后吧?” 李主任点了点头。 “那不先查作弊,为什么先揪住后面的事情?是因为昨天学校开会说考试周严查作弊,抓到的监考人员优先奖励的原因吗?” 林北征说完,中医系的几位老教授齐齐看向两位监考老师,那两人都低下了头,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主任还是嫩了点,比不上活成人精的林北征,只好妥协,“那就先查作弊。” 电脑上播放着考场的监控,几位老教授围得水泄不通,睁大眼睛仔细看,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整场考试,奉惜一直在认真地答题,最多是手累了搓搓手,而且她还是左撇子,右边正对着摄像头,卷子上写了什么都清清楚楚。 过道在她的右边,监控拍得清楚,一直到那个男生走到她身边,她都没有碰过口袋,口袋里的确是有一截白色,但是被挡住了,看不清楚。 监控足足看了三遍,幸好奉惜一直没碰过口袋,清清白白。 林北征暂停了视频,“我看就没有必要再看了吧,三遍了,她的手根本没有碰过口袋,桌面也一直干干净净的。” 李主任有些为难地说:“但是小抄的确是从她口袋里抽出来的。” 林北征瞪大眼睛,旁边的老教授就开口了:“写到纸上方便随时复习,利用碎片时间学习,只是不小心带到考场里,这也有错吗?” 李主任有些为难,正想反驳,林北征说道:“小抄在哪呢?看看她的答题卡和小抄有没有雷同的地方。” 答题卡上工工整整地写了答案,但是最后一道题只写了一句话,林北征看了一眼奉惜,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大闹考场。 林北征展开小抄,只看了一眼,就笑了,抬眼对刚才为奉惜出声的教授说:“老万,你看看,你刚才完全不用说话。” 万教授疑惑地接过小抄,几个花白的脑袋围在一起,一齐笑出声。 教研室的老师不明所以,都看着万教授,万教授把小抄拍在桌子上,“这小抄打的,一点水准都没有。” 李主任拿小抄,看了一眼,“这就是中医理论基础的内容啊。” 奉惜探头看去,中医理论基础划重点将近划了一本书,那小抄上的内容,没一个写到点上。 看字体,奉惜认出来了,是苏妙依的字,倒也说得清,她一个吊车尾的学渣,没听过课,这小抄说是她的也不冤枉。 林北征接着说:“李主任,这上面没一个跟试题相关的内容,简直就是把目录抄了一遍,说是小抄也太牵强了吧。” 李主任还不认,“但至少是中医理论基础的内容吧。” 林北征眯了眯眼睛,“你看这字迹也不一样,你看不出来吗?” 李主任仔细对比了一下,的确不一样,答题卡上的字虽然娟秀,但下笔很重,透着一股子刚正,小抄上的字却软绵绵的,下笔无神,歪七扭八。 李主任为了面子,还是坚持,“但是怎么说,扰乱考场秩序肯定是不对的。” 没有老师给学生道歉的道理,教研室的老师现在被林北征几人逼到绝处了,但是为了老师的面子,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弃,再闹下去,就要到校长那里了,林北征几人的面子就不能再用了。 奉惜弯下腰,“对不起,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扰乱考场秩序。” 看到奉惜道歉,李主任才稍稍缓和,“虽然证实了你没有作弊,但小抄也不许带,你没有跟监考老师讲清楚,还把卷子扬了一地,是你的错误。” 奉惜咬着嘴唇,点点头。 “今天就不算你作弊,但是以儆效尤,还是要通报批评你。” 林北征不乐意了,监考老师无故冤枉人,奉惜已经道歉了,还要通报批评,“你们这就欺负人了吧?留下记录她还怎么考我的研究生?” 李主任堆着笑,“您误会了林教授,不留记录,但是上午那么多学生看见,肯定是要做个样子,万一以后学生们模仿也不好。” 林北征这才松口,“行,就批评吧。” 奉惜被林北征领出教研室,走在路边,奉惜的眼泪一直没有停,林北征还是停下了脚步。 奉惜哭着说:“林教授,我没有作弊。” 林北征轻声说:“我相信你没作弊,不然我怎么会去救你,你以为我很闲吗?” 奉惜感觉林北征像是自己的长辈一样爱护自己,眼泪更汹涌了。 林北征塞给奉惜纸巾,“别哭了,下午还有考试,就这一点小事才哪到哪,剩下的考试你给我好好考,名次下降了我就打你手板。” 说完,林北征就转身离开了。 下午的第一场考试,宣读考试规则的时候,第一条变了。 ‘请考生不要携带任何与考试无关的东西进入考场,例如小抄,一经发现按作弊处理。’ 第26章 跟苏妙依打了一架 考完下午最后一场高数,奉惜直接杀回宿舍,苏妙依正在自己床下的桌子前坐着。 奉惜一脚踹开宿舍门,苏妙依回头看了一眼,手底下匆忙藏起刚打好的小抄。 奉惜直接走到苏妙依身后,把小抄摔在桌子上。 “这是你的吧?” 苏妙依拿起来看了看,扔到地上,一脸的不屑,“你作弊被抓,就把小抄赖到我身上?” 奉惜叉腰,她已经忍了苏妙依很多次了,这次她太过分了,想把她毁了,不敢想如果她但凡有一次把手伸进口袋里,结果会是怎样。 “你陷害我,还找人做你的帮手。” 苏妙依也站起身,“你有什么证据吗?我就是死不承认,你能那我怎么样?” 奉惜很生气,“我被抓到作弊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妙依玩着自己的头发,满不在乎地说:“对我没什么好处,就算我看你不顺眼也不会陷害你,我不会那么下作。” 奉惜根本不相信苏妙依的话,她在走进考场前的那个眼神,分明是看戏的样子,“你做的下流的事情还少吗?” 苏妙依瞪着奉惜,奉惜靠在自己椅子上,“你上学期挂科,给教研室主任送了不知道多少好处,还有你夜不归宿,连宿管和保安都收买,还有,你根本没考上医大,是你父母捐了一栋楼才进来的,你父母想让你安分地上学,但是你一心想攀高枝,夜不归宿是为了陪那些外校的富二代男朋友吧?” 不是奉惜爱打听,是这些事情在系里都是人尽皆知的。 而苏妙依夜不归宿,是奉惜从医院回来的晚,碰上过几次苏妙依在学校门口跟男友依依不舍,一个月换了应该有三个。 苏妙依生气地抬手就要向奉惜打去,但是被奉惜一抬手挡住了,“你还要打人?” 苏妙依最恨人说她是被父母塞进学校的,更讨厌学医,但是拗不过长辈们,家里是开医院的。 她一事无成,学业也不行,父母失望,培养的重心已经不在她身上,所以她更变本加厉,就是想引起家里人的重视。 奉惜是她最讨厌的人,每次上课都还能得到教授们的夸赞,长得还漂亮,她嫉妒得不行,就拿奉惜家里穷来挖苦人,现在被奉惜踩了尾巴,更生气了。 “不许你这么说我,我再怎么样都比你强,你才是勾引男人的贱人,爹妈不要你活该!” 奉惜从小到大,最讨厌被人说是没人要的孩子,这是她为数不多的逆鳞。 林欣回来时,打开门就发现两人扭打在一起,苏妙依是个娇滴滴的城里孩子,不像奉惜从小干农活,力气大得像个小牛,完全按着苏妙依。 但是奉惜有分寸,她不敢下手,怕再找事,只是拦着苏妙依。 林欣上前拉开两人,“别打了,怎么了?” 苏妙依眼角红红的,幽怨地瞪着奉惜,转身出了宿舍。 林欣则拍拍奉惜的肩膀,“怎么了?” 苏妙依的眼眸中流淌着奉惜再熟悉不过的情绪——委屈,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感觉,奉惜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体会过委屈的滋味。 她一瞬间心软了,“没什么。” 奉惜转身爬上了床,趴在被子里,脑海里总是浮现苏妙依的眼神。 后来苏妙依洗了把脸就回来了,爬上床之后再没说过话,一整个考试周,两人都没再说过话。 最后一科考完,学校里都是拖着行李箱回家的人。 吴峰来接的人,还开着那辆劳斯莱斯,同样是离学校一百米外的路口。 “顾先生说直接去观云庄园了,他在那里等你。” 奉惜点点头。 认识顾清尘的这两个月,几乎每一天都能见到顾清尘,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一连七天没有见面,倒还真是有点想念。 这几天为了不打扰奉惜复习,顾清尘也很少发消息,他不发消息,奉惜更不会主动联系。 奉惜进门的时候,是王妈接的,她很热情,有医生陪着顾清尘她就能少操一点心,更何况奉惜长得还像叶清和,她能猜到奉惜为什么能住进观云庄园。 客厅里没看见顾清尘,奉惜问道:“王妈,顾先生呢?” 王妈给奉惜拿出来拖鞋,是粉色的,“顾先生在游泳。” 奉惜睁大眼睛,“现在零下十度,他在游泳。” 王妈:“是室内泳池,康复师说游泳对他恢复有好处,他就去游泳了。” 奉惜有些无奈,这种天气游泳,无论是室内还是室外都容易抽筋,尤其是顾清尘的腿,就算不抽筋也很容易出事。 “那也不能游泳啊,真是找事。”奉惜穿上拖鞋,“泳池在哪里?” 王妈指了指楼梯,“地下一层。” 奉惜到泳池时,顾清尘正在水里。 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仿佛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无穷的爆发力。肩膀宽阔,腰腹紧致,隐约可见六块整齐的腹肌,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光透过窗户斑驳地洒在水面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身材真好。 奉惜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了一会,五十米的泳池他游了三个来回。 探出水面时,头发被水打湿,随意地贴在额前和脸颊两侧,添了几分破碎感。 奉惜看得入迷,顾清尘招招手,奉惜傻傻地走近水面冒出的脑袋旁,蹲下。 “一起来游。” 奉惜连连摇头,“不要,太凉。” 顾清尘伸出手臂抓住奉惜的手,很热,水是热的,顾清尘的手也是热的。 “感觉到了吗?不凉。” 奉惜收回手,“那也不要,不会游泳。” 顾清尘微微一笑,眼睛弯弯得很好看,“下来陪我,有好处。” 奉惜撩起耳边的碎发,“什么好处也不要,我不会游泳。” 她小时候被林冬推到过河里,还是被家里的黄狗救上来,从此有了阴影。 奉惜起身就要离开,顾清尘说道:“一个小时一万。” 奉惜转过身,顾清尘的笑意还未褪去,“不要,没有泳衣。” 顾清尘指着旁边的沙滩椅,“准备好了。” 奉惜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拿起泳衣,还行,比较保守,伸出两根手指,“两万。” 顾清尘笑意更深,得逞了,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一头扎进水里。 第27章 水都喝饱了 奉惜换好了泳衣,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顾清尘正在休息。 头发辫成一根辫子,露出修长的脖颈,泳衣的布料紧贴着奉惜曼妙的身姿,腰肢纤细得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折断,臀部线条饱满而挺翘,阳光在她的肌肤上跳跃,让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添了几分晶莹剔透。 是让男人看了足以血脉喷张的身材。 顾清尘总是以冷静自持着称,此刻却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定住了,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奉惜的身上,无法移开分毫。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原本只是觉得奉惜长得漂亮,没想到身材这么好,她似乎美而不自知,有些拘谨,感受到顾清尘的目光,连走路的步子都变得小心翼翼。 奉惜走到泳池边的栏杆处,顾清尘用手臂支撑着身体,乍一看像是趴在岸边的小狗。 “奉惜。”顾清尘看着奉惜,“有人说过你很美吗?” 奉惜本来就觉得尴尬,被顾清尘一挑逗,瞬间脸红了,低着眼睛说:“当然有,很多人追我的。” 他调查过,奉惜的确有很多人追。 “是我慧眼识珠,大浪里掏出来你这么一个宝贝。” 奉惜红着脸,不敢看顾清尘的眼睛,坐在台阶上,用脚试探着水温,不凉也不热,刚刚好。 但奉惜还是犹豫,不敢下水,顾清尘随手拿了一个蓝白相间的泳圈扔给她。 “先扶着泳圈适应一下。” 奉惜小心地下手,手扶着泳圈,正想拿起泳圈套进身体,顾清尘游了过来,伸手挡住。 “不用套,手扶着就行,这里浅,能站着。” 不知道是不是顾清尘太高的缘故,还是奉惜太矮,顾清尘所说的浅,已经没到奉惜的下巴,稍一低头就会被淹。 “这水不浅吧?” 奉惜虽然说着,但还是没套泳圈,手臂伸进泳圈里,靠着一点点浮力支撑身体。 顾清尘裸露着上身,健硕的身材尽显,莫名将性张力拉满,奉惜悄悄咽口水。 顾清尘刻意在水底下翻搅,弄得水面波纹荡漾,“我倒是觉得刚好。” 奉惜站得不稳,被水流带着向后面漂去,紧张地伸出手在水面拍打,“哎呀~怎么回事?” 顾清尘胳膊一伸,长臂一把拉住即将漂走的人,奉惜却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靠过去,下面小腿不停踢腾。 突然,踢到了顾清尘的腿,他吃痛。 嘶~ 奉惜虽然感觉很抱歉,但是身体根本不听话,还在扑腾,一脚又一脚地踢在顾清尘的小腿上。 “我不是故意的。” 顾清尘无奈地把人拉过来,将泳圈套进奉惜身体里,奉惜的手紧紧抓住顾清尘健硕的手臂。 “你是真不会游泳?” 终于稳住,奉惜松了一口气,小声埋怨地说:“还能有假。” 顾清尘轻笑出声,被眼前人的可爱逗到,“你好好站稳,我来教你。” “先在泳池里轻松地漂浮起来。”顾清尘微笑着鼓励道。 奉惜轻轻点了点头,奉惜松开了顾清尘的手臂,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心里还有一丝贪恋,不想松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顾清尘先慢慢地将身体浸入水中,然后,亲自示范给她看,趴在水面上,双臂向前伸直,双腿漂在水中。 “看,这是基础姿势,你抓住游泳圈,双手按着泳圈就能慢慢漂起来,切记不要太紧张,慢慢放松。” “像这样放松身体,不要用力挣扎,让水托住你。”顾清尘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在水面上漂浮着移动。 奉惜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着顾清尘的动作。 顾清尘讲得清楚,她还算聪明。 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按照顾清尘的指示尝试着摘掉游泳圈,慢慢按着游泳圈浮起来,可是刚一入水,她就感觉自己要沉下去似的,心中一阵恐慌,不由自主地乱动起来。 “别急。”顾清尘游到奉惜身边,轻轻地扶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保持冷静,不要乱动,现在这样就挺好。” 有顾清尘在身边,奉惜的胆子大了起来,慢慢地把腿抬起来。 她感觉水面的浮力在慢慢把她的腰托起来,双脚抬起来,真的浮了起来。 奉惜成功漂浮起来后,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顾清尘带着笑意看着她,眼神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还挺聪明。”顾清尘轻声说道。 奉惜学得快,有这样的学生,身为老师的顾清尘很欣慰。 奉惜抬起湿漉漉的脸,眼睛亮晶晶的,“还是顾先生教得好。” 顾清尘微微一笑,很受用,“你现在可以尝试着用你的脚掌推水。” 奉惜也没有犹豫,脚底上下翻动,竟然真的向前游了一小段。 她开心地回头,发现离顾清尘已经有一段距离,顿时心里没了着落,脚下节奏乱了,身体控制不住地摇摆。 游泳圈漂走了,奉惜瞬间沉入水中,上下扑腾,连灌了好几口水。 顾清尘见状,毫不犹豫地进入水中,快速朝奉惜游去。 他绕到奉惜的身后,托住她的肩膀,一把将她往上抬了起来。 奉惜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脖子,顾清尘只觉奉惜柔软的身躯贴紧了自己,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呼吸交织在一起,奉惜的脸颊绯红,不知是因为呛水还是此刻暧昧的氛围。 顾清尘低头温柔地看着奉惜,“水都喝饱了,是不是?” 奉惜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像是被火灼烧一般滚烫无比,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手忙脚乱地伸手抹去脸上的水珠,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内心的窘迫与不安。 宛如一朵初绽的莲花,清丽脱俗、婉约动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顾清尘。 委屈地说:“我不学了。” 顾清尘难得心情好,同意了,“好吧,我送你上去。” 就在奉惜刚摸到栏杆时,身后的人却倒在水中,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痛苦,奉惜连忙问:“你怎么了?” “抽筋了。”顾清尘忍着疼痛,俊气的眉毛皱在一起。 奉惜:“左腿吗?” 顾清尘抓着栏杆,点点头,奉惜心里一紧,左腿是伤腿。 奉惜赶紧上了岸,脚踩在坚实的地板上,身体有些飘飘然。 顾清尘却是怎么也上不来,奉惜弯下腰,抓住顾清尘的手臂,想把人拉上来。 顾清尘摇头道:“没用的,会把你带下去,你去叫人。” 但顾清尘的体力明显要透支了,奉惜倔强地摇头,“你抓住我的手,我能把你拉上来。” 顾清尘没有挣扎,他怕把奉惜带到水里,奉惜的手从背后抱着顾清尘,拼命往上抬,纤细的手臂迸发出力量,竟然真的把人拉到了入水栏杆的台阶上。 顾清尘满眼不可置信,“你力气可真大。” 奉惜气喘吁吁地坐在泳池边上,“算你欠我一条命。” 第28章 顾先生疼得不行 顾清尘对着角落的摄像头比了一个手势,过了大概两分钟,吴峰就过来了。 奉惜还没休息过来,“吴大哥,你把顾先生拉上来吧,他的腿有点抽筋。” 吴峰倒是没费什么力气,一下就把顾清尘捞了起来,扛在肩上,走了几步,把人放在沙滩椅上。 奉惜惊呆了,她虽然知道成年男子的力气比女子的力气大,但是吴峰这也太恐怖了,顾清尘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在他手里像个玩具一样。 王妈拿着毛毯着急地跑过来,“哎呀,顾先生,这是怎么了?” 顾清尘却没接毛毯,看向奉惜,“王妈,把毛毯给奉医生。” 王妈从底下抽出来一个小一点的粉色的浴巾披到奉惜身上,“医生你不是来劝顾先生不要游泳的吗?你怎么也下水了?” 奉惜被问得一愣,百口莫辩。 是啊,她下楼时为了劝顾清尘不要游泳的,怎么自己也下水了? 奉惜尴尬地看向顾清尘。 顾清尘扭过头去,拿毛毯盖在自己身上,奉惜支支吾吾地说:“我…试试水温。” 王妈嗔怪道:“我看你们两个都不要游泳了,怪危险的。” “对对,以后顾先生也少游泳,太消耗体力了。” 顾清尘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轻挑眉毛,仿佛在说:‘我就是不听话。’ 王妈把奉惜扶起来,“来吧,医生,我带你去房间洗洗,洗完正好吃晚饭了。” 奉惜跟着王妈走了,吴峰问道:“顾先生,你怎么了?” 顾清尘额头不是水,是豆大的汗珠,他的腿从刚刚抽筋开始,一直很疼,要命那种,尤其是出水之后,肌肉紧绷,时不时抽搐一下。 “我也不清楚,先上楼洗个热水澡。” 奉惜的房间里有独立卫生间,东西准备得很齐全,拖鞋、毛巾、洗护用品,拉开镜柜下的抽屉,还有很多护肤品,全新未拆的,洗手池旁边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睡衣。 她慢慢地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让温热的水流缓缓地注入浴缸之中。不一会儿,整个浴缸就被温暖的水所填满,水面上还弥漫着淡淡的雾气。 整个人都放松地躺在了浴缸里,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舒适时光。 考试周熬得她快没了半条命,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现在终于熬过去了,现在终于能享受享受了,眼睛缓缓合拢,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当当当~ 有人敲门,是王妈,“医生啊,你好了没有?顾先生这有点情况。” 奉惜一听是顾清尘有事,从浴缸里爬起来,胡乱拿起浴巾,“顾先生怎么了?” 王妈明显语气着急,“顾先生疼得不行,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奉惜擦掉身上的水,胡乱穿好衣服,头发还滴着水,一边系扣子一边开门,“哪里疼?” 王妈的脸色苍白,显然也被吓到了,“腿疼,还抽筋,疼得满身是汗。” 奉惜的心跳猛地加速,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几乎要跑起来。 一进门,就看见顾清尘躺在床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他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 奉惜一下跪在床边,手抚摸上顾清尘的左腿,问道:“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吴峰在旁边说道:“刚才去洗澡了,刚冲完水,好像扭到了,突然开始疼的。” 顾清尘一把抓住奉惜的手腕,呼吸急促,看来真是疼得受不了了。 眼睛紧闭,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努力说出什么。奉惜凑近了些,试图听清他的话。 “……疼……”他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几乎被他急促的呼吸声所掩盖。 奉惜紧皱眉头,“既然是扭到了,很可能是刚出水,温差太大,造成的肌肉紧张,然后抻到肌肉,现在应该赶快放松肌肉。” 奉惜伸手要把顾清尘的裤子往下拉,却被吴峰拦住,“不行。” 看着吴峰的眼神,奉惜疑惑,难道没穿? “王妈,拿一把剪刀,酒精和棉签一起拿来。” 王妈很快就拿来了奉惜要的东西。 奉惜直接把顾清尘的裤腿剪掉了,床头柜上还放着上次顾清尘送的针灸针,正好方便用。 拿出一根又长又粗的针灸针,想了想,这是大腿,最大的肌肉群,又换了一根更长更粗的。 王妈害怕地捂住嘴巴。 用酒精擦了过之后,奉惜下针稳准狠,在大腿外侧的风市穴下针,慢慢将针捻进肌肉深层。 又连下了几针,顾清尘很快就不疼了,呼吸放缓。 奉惜见有效果,说道:“接下来我会剔除黏连的筋膜,会很疼。” 顾清尘点了点头。 奉惜担忧地看了一眼,“吴大哥,你帮我按住顾先生的小腿。” “不用。”顾清尘感到被轻视。 “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万一你踢我一脚,我就交代在这了。”奉惜有些无地说道。 “按住吧。”顾清尘妥协了。 吴峰用两只手按住顾清尘的小腿。 奉惜拿出一根很小的针,顾清尘皱了皱眉,就这? “大腿末端外侧,中九里穴,这根针必须抵骨。” 说着,就将整根针扎入顾清尘的中九里,然后上下提拉,抵达骨头,旋转,直到针头有阻挠感。 奉惜轻声问道:“疼吗?” 顾清尘没什么感觉,“不疼……啊……” 刚问完,奉惜就左右摆动针头,用针头在肌肉里刮除黏连的筋膜,手法极快,疼得顾清尘猛然弹起来。 “怎么这么疼!” “跟你说过了,很疼。”奉惜手下动作依旧。 接着,又在其他几处穴位下针,同样简单粗暴的手法,疼得顾清尘像一只在岸上扑腾的鱼。 王妈害怕地问道:“怎么疼成这样?真没问题吗?” 奉惜则是一脸平静,“运动过度,不疼才怪。” 顾清尘忍着疼痛,“你怎么乱搅啊?” “就是乱搅,让你的肌肉筋膜分离,这样才有效。”奉惜睁着无辜的大眼睛。 接连几处,飞针入穴,不一会儿就扎满整条腿。 王妈好奇地看着,“医生,你这手法这么粗暴,怎么不见血呢?” “穴位对了就不见血。” 说着,奉惜按着床边艰难爬起来,跪了大半个小时,腿都麻了。 “你真厉害呀,医生,看你年纪不大,医术这么好,又冷静又大胆。”王妈夸赞道。 奉惜照单全收,顾清尘却累得半死,奉惜下手那么狠,肯定是带着意见。 几人没注意到,周夫人已经进了别墅,焦急地推开顾清尘的房间门,看见躺在床上的顾清尘被三人围着,以为出了什么事,不顾形象地喊道:“这是怎么了!” 周夫人的手差点要按到顾清尘针灸的腿上,奉惜赶紧拦住来人,和周夫人抱在了一起。 王妈拉开两人,顾清尘问道:“妈,你怎么来了?” 奉惜看向王妈,她眼神有些躲闪。 “哎呀,我刚才六神无主,太着急了,给太太打了电话,我给忘了。” 第29章 这几天好想你 王妈站在坐后面,低着头,故意跟奉惜错开视线。 奉惜敏锐地察觉到王妈的心虚。 周夫人看见顾清尘满腿的针头,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扎成刺猬了?” 顾清尘说道:“没事了,腿抽筋了而已。” 周夫人看顾清尘面色还算正常,就是穿得单薄,头发还湿着,“你怎么头发还淌着水?王妈,拿条毛巾。” 王妈也是刚刚发现,一直担心顾清尘的腿,倒是把他的头给忘了。 周夫人一扭头,看见奉惜的头也湿漉漉的,睡衣的扣子都系叉了,“你们俩一起洗澡了?” 奉惜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顾清尘在后面无奈地说:“妈,你在说什么?” “我这不是担心你俩吗?真是的,头发不擦干容易感冒。”周夫人捂住嘴巴。 王妈递过来毛巾,周夫人接过来,没管顾清尘,反而是给奉惜盖到头上,揉着她的头发,“女孩子,更不能湿着头发,容易着凉。” 奉惜的心里如同被投了一块石头的死水,泛起了层层涟漪。 她感到从未感受的温暖,周夫人的这个小动作让她感到了妈妈的温馨。 她抬头,目光与周夫人相遇,那是一种充满了母性光辉的眼神,让奉惜的心头一软。 “谢谢周夫人。”奉惜轻声说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接过毛巾,开始擦拭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在借此平复自己的心情。 王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周夫人轻轻地叹了口气,转向顾清尘,把毛巾随手扔在他脸上。 “你这孩子,总是让人操心。”她低声说道,语气中既有责备,也有担忧。 顾清尘伸手拿掉脸上的毛巾,自己擦头发,眼睛对上奉惜的目光,心有灵犀,两人轻轻一笑。 周夫人蹲下,端详顾清尘腿上的针灸针,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家里还常备着针灸呢?” 顾清尘猛地弹起来,“妈,您看就看,别碰我的腿呀。” “我也是担心你。”周夫人收了手,站起身,转向奉惜,“幸亏你在清尘身边,王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吓坏了,多谢你了奉惜。” 奉惜微微一笑,尽管她面对周夫人有些紧张,但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周夫人,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顾清尘坐在床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歉意,“妈,我没事的。刚才只是突然被扭了一下,反应有点大。” 周夫人点了点头,她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我知道,我知道。”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你有时候太固执,不肯好好照顾自己。” 母子两人平时看起来暖心的一幕,是奉惜不敢奢求的。 只是静静看着,都能感受到周夫人对顾清尘满满的担心和爱惜。 时间差不多了,奉惜给顾清尘起了针。 周夫人抬手看了一下表,“都七点多了,你们还没吃饭吧?” 几人点了点头,周夫人拉着王妈的手腕。 “那就先吃饭吧,王妈,你跟我一起去做点东西,你们收拾一下就出来吃饭吧。” 房间里只剩奉惜和顾清尘,奉惜将针灸针一根根放回锦盒里,“你自己买的针灸,正好你自己用,以后就放在这里吧,方便用。” 顾清尘感觉腿上轻松很多,但是刚才的疼痛还是让他心有余悸,他拉住奉惜的手腕,强迫她与他对视,“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奉惜眼神闪躲,假装不明所以,“你说什么呀?” “下手那么狠。”顾清尘把人往怀里拉。 奉惜猛地凑近顾清尘的脸,“就是故意的,让你不听话,跟你说过了不许剧烈运动,你就是不听,这是给医生找事你知道吗?” 顾清尘陷在奉惜的眼睛里,她的眼睛是浅茶色,宛如晨曦透过薄雾洒下的光芒,撩拨起顾清尘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奉惜挣脱了顾清尘的手,从卫生间里拿出来吹风机,通上电,站在顾清尘的面前。 顾清尘坐在床边,他的姿态透露出一种罕见的顺从,头发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头上,给他平日里严肃的形象增添了几分柔和。 奉惜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随着机器的嗡嗡声,一股温暖的风从吹风机的出风口吹出。 顾清尘的目光落在奉惜的手上,看着她如何轻柔地将吹风机的风口对准自己的头发,她的手指灵巧地在他的发间穿梭,不时地用手指分开湿发,以便热风能够更好地吹干。 她好像很会照顾人,细致又体贴。 房间里弥漫着吹风机的轻微噪音和暖风带来的舒适感,他能感觉到奉惜的手指轻轻地触碰他的头皮,心情逐渐放松。 顾清尘的头发逐渐变得干燥,奉惜关掉了吹风机,用手轻轻地拨弄着顾清尘的头发,帮助它们恢复自然的蓬松状态。 “好了,都干了。”奉惜满意地说道,她将吹风机放回原位。 顾清尘用手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转向奉惜,“我来给你吹。” 奉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用了吧,你不太方便。” 顾清尘拿起枕头扔脚下,拿起吹风机,“你坐下,背对着我。” 奉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地坐在了床边,背对着他。 顾清尘站在她身后,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毕竟这不是他经常做的事情。 顾清尘的呼吸轻轻地吹拂在她的颈后,这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但同时也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柔软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顾清尘尽量温柔地用手指分开她的头发,让热风均匀地吹过。 “我是第一个给你吹头发的人吗?”顾清尘试图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声音中显得有些模糊。 奉惜轻轻地笑了笑,“是。” 顾清尘手上的动作变得轻快,把长发撩起来,“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给人吹头发。” 奉惜轻轻一转头,恰好与顾清尘的目光相遇。在那隐约可闻的嗡嗡声背景中,顾清尘的眼眸蕴含着无尽的柔情,温柔得令人心醉。 鬼使神差地,顾清尘低头靠近洁白的小脸,奉惜醉在那一双桃花眼里,没有闪躲。 一个轻轻浅浅的吻降落在奉惜的唇瓣上,这个吻来得如此突然,却又如此自然,仿佛是水到渠成的必然。 奉惜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止,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心跳如鼓。 顾清尘的手臂轻轻地环绕在奉惜的腰间,将她拉近了一些,“这几天好想你。” 奉惜定在原地,说不出话。 周夫人见两人还不来吃饭,找来了,推开房门,就看见贴在一起的两人。 一瞬间空气凝在一起,周夫人手足无措地关上门,“饭好了,出来吃饭吧。” 第30章 顾母起疑 周夫人站在门外,有些出神,看奉惜长得跟叶清和一样,总是把人当作是叶清和,但是奉惜终究不是叶清和,家世、教养、名声都拿不出来。 但是看着顾清尘不仅把人弄回家里,动作还尽显暧昧,周夫人坐不住了。 现在顾清尘不一定已经从分手的阴影中走出来,奉惜不仅长得跟叶清和相似,还是个医生,能照顾他,时间长了,产生依赖就坏了。 周氏刚刚公布顾清尘是继承人,周家那边还有很多人盯着,顾清尘的婚事绝对不能太马虎,就算不是门当户对的商业联姻,也该是顾洵这边政界的姑娘,否则对顾清尘根本就没有帮助,甚至会拉他的后腿。 没等顾清尘和奉惜出来,周夫人就带着保镖走了,临走时吩咐了王妈好好照顾两人。 奉惜原本还觉得被撞破有些尴尬,想着怎么面对周夫人,没想到出来的时候周夫人已经走了。 顾清尘给周夫人打去电话,周夫人谎称是老宅有事情,但是奉惜总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顾清尘从来不讲究,只要长辈不在,他一般更喜欢跟手底下的人一起吃饭,说起来还是从叶清和离开以后养成的习惯,害怕孤单,总想凑热闹,但是疲于应对,又显得清冷。 吴峰和王妈已经坐在餐桌上等两人,顾清尘打完电话后,操控着轮椅到奉惜的旁边。 王妈给他煲了汤,盛了一小碗放在顾清尘面前,顾清尘却推到奉惜面前,“这汤你喝吧。” 奉惜看了一眼砂锅里飘着的人参,想起上次喝汤差点见阎王,摇了摇头,避之不及,推了回去,“我不喝了,人参大补,我承受不住。” 王妈忍不住问道:“人参可是好东西呀,医生,你怎么不喝点?” 奉惜无奈地笑了笑,“我体质不强,刻意进补会更虚弱。” 王妈把顾清尘单独的饭菜放在他面前,一脸的疑惑,“还有这种说法?” 奉惜点了点头,“很多人虚不受补,不能瞎吃,补的地方不对,反而好心办了坏事。” 王妈拍拍自己的心口,“哎哟,我真是不懂,那顾先生能喝这人参汤吗?” 奉惜点点头,“当然可以。” 王妈就把小碗换成大碗,盛了满满一碗,把小碗推给吴峰,“你们两个男人喝吧。” 看王妈避如蛇蝎的神情,奉惜没忍住笑,“没事的王妈,这是好东西,你这么刻意反倒是让人觉得是毒药。” 王妈摆摆手,“你要是不跟我说,我能天天炖汤,想让顾先生早点康复,非要吓唬吓唬我。” 餐桌上氛围还算融洽,吴峰默默吃饭,一口干掉参汤。 顾清尘总算想起来,上次在医院里她自己放血,吓坏了来探望的廖队长。 原来不是所有最好的就是最合适的。 顾清尘接了一个电话就去书房了,奉惜吃完饭后倒头就睡了,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 还是王妈把人喊起来的,问奉惜要不要吃早饭。 奉惜睡眼惺忪地下楼,只有王妈在家,问道:“王妈,顾先生不在家?” 王妈把热着的饭菜端出来,“一早就出去了,公司里有事。” 奉惜看了看日历,今天是周末,顾清尘还得拖着残腿去上班,突然觉得上市公司的大老板也挺惨的。 “来吃饭吧,不然一会儿又凉了。”王妈招呼奉惜过去。 奉惜吃着饭,王妈就开始打扫客厅,那么大一个客厅,王妈自己打扫,等奉惜吃完了饭,王妈才刚刚擦完沙发。 奉惜觉得自己在这里干站着也不好,拿起擦布,“王妈,我来帮你吧。” 王妈赶紧拉住奉惜,“哎哟,医生,你不用帮忙了,顾先生说你刚考完试,需要多休息,你去休息休息吧。” 王妈总是医生医生的喊,奉惜感觉很不自在,“王妈,你就叫我奉惜吧,不用喊我医生,我只算是顾先生的护工。” “哎呀你可别谦虚,你可比那些来家里的私人医生厉害多了,我听顾先生说了,你虽然还是学生,但是医术很高,让我有什么事情找你就行。” 被捧得这么高,奉惜有点飘飘然,小声地说,“您别夸我了。\" 院里突然开进来一辆车,透过窗户,奉惜看的清楚,不是顾清尘的车,院里的车更朴素,但看起来很威严。 顾洵从后门下来,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奉惜,又扶着周夫人下来。 奉惜心里一紧,昨天晚上周夫人不辞而别,现在顾清尘又不在家,夫妻俩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然,顾洵和周夫人进来之后就借口支走了王妈,客厅里只剩下奉惜和两夫妻。 周夫人面上带着笑,“奉惜呀,今天叔叔阿姨有点事,想找你单独聊聊。” 奉惜戒备地坐在离夫妻俩远一点的沙发里,“您说吧,周夫人。” 周夫人微笑着,目光柔和地看着奉惜,轻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情,怪我多想了,你不用紧张,我们不会为难你。” 奉惜微微点头,但眼中的戒备并未完全消散,她知道周夫人的话中必有深意。 周夫人接着说:“我们不知道清尘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如果他没提过,今天阿姨就告诉那你,免得你们以后因此吵架。” 奉惜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您指的是什么事情?” 周夫人轻轻咳了一声,与顾洵对视一眼,“你长得很像清尘的前未婚妻,他们大概是在五个月前分手的,清尘还因此消沉了一段时间,出了车祸。” 奉惜抬起头,弱弱地说:“我知道。” 两人都很意外,周夫人探着身子问道:“你知道?” 奉惜点点头,“我知道。” 顾洵紧蹙眉头,“所以你是故意接近清尘的?” 周夫人拍了一下顾洵的手背,啧了一声。 奉惜没有在意,“不是故意接近,是偶然相识,是顾先生跟我提起过他的前任。” 周夫人深吸一口气,心里犯嘀咕,之前每次提起叶清和,顾清尘总是冷漠相对,不愿听到任何关于叶清和的事情,怎么这次还主动提起。 “清尘主动提起的,你也知道,还是留在他身边,难道被当作替身你……”周夫人不忍继续说下去。 奉惜坦然地回答:“因为顾先生待我很好,正好我也是学医的,是私人医生,不是替身。” 顾洵有些不屑,“单身男女,天天粘在一起,难保不出现什么意外。” 奉惜没有接话,一旦有这个想法,就算她磨破嘴皮子也改变不了。 看人脸色不对,周夫人说:“你别在意,他教训人惯了,我们没有那个意思,昨天我是不小心撞见你们的,心里一直疙瘩着,我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奉惜:“您是怕我利用顾先生的感情做些什么事情吗?” 周夫人脸色变了变,“清尘之前因为叶清和的背叛,一直振作不起来,甚至一度拒绝治疗,我们做父母的,还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顾洵直接了当地说:“我们心中的人选,不是你这样的女孩。” 第31章 拆散鸳鸯 没想到考验这么早就来了,奉惜自然是知道自己和顾清尘的差距,顾清尘也应该清楚,但是两人都选择了避而不谈。 可奉惜明白,更多的声音是针对她的。 奉惜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直视着周夫人和顾洵,语气平静却有力:“我理解你们的担忧,也明白你们对顾清尘的关心。但我和顾先生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我们没有任何形式的利用或替代。” 周夫人的眉头微微舒展,“你能这样想,我们当然很高兴。但是,你也要理解我们作为父母的立场。” 顾洵的态度依旧强硬:“理解归理解,但我们还是希望你能离开清尘,趁着你们还没有感情。” 奉惜有些无奈,心里暗暗不爽,“顾叔叔,您让我离开的前提假设是我们会产生感情,但这完全是多余的,顾清尘对我没有意思,我对他也没有,我们是很单纯的雇佣关系,而且顾先生很大方,我不会离开。” 周夫人悻悻地说:“昨天你们还……” 顾洵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商量过,毕竟你也照顾了清尘一段时间,所以我们愿意拿出一些补偿给你,只要你能离开清尘。” 补偿能有多少,收了就理亏了,还不如待在顾清尘身边,他那么大方。 奉惜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这样的对话很难改变顾洵的看法,所以只能破罐子破摔了:“叔叔阿姨,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不是我离不开顾清尘,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情,仅仅靠我自己能做到吗?” 周夫人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顾洵,顾洵丝毫没有被打动:“那是因为你长得像清和,你现在能享受到的所有待遇,都是因为清尘把你当作叶清和的替身。” 奉惜不卑不亢地说,“我知道。” 顾洵:“奉惜,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是赖着不走?” 奉惜:“因为顾清尘需要的,他现在需要有人能带他走出感情的伤痛,还需要人照顾他的伤腿,我最合适不过,难道叔叔阿姨不认同吗?” 周夫人有些错愕,小声在顾洵耳边说:“说得也是,奉惜长得像清和,还是个医生,照顾咱们儿子最合适不过。” 顾洵沉默了,他看着奉惜,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女孩。 简单地说,夫妻俩把顾清尘支走,来劝奉惜,是为了顾清尘考虑,怕到时候感情深了,再拆散就难了。 但是现在的顾清尘的确需要照顾,之前一直拒绝康复,使了多少办法都只能管几天,时间长了他又不配合了,仔细想想,还是奉惜出现之后,康复就再也没出过什么问题,还一天比一天好。 奉惜继续说服两人,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我明白你们的担心,我不会伤害顾先生的,同样的,我也坚持我的想法,我不会轻易离开顾先生。” 周夫人则轻轻拍了拍顾洵的手,转向奉惜,眼中带着一丝慈爱:“好孩子,我们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只是不希望清尘再受伤害。” 奉惜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我明白,我会好好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 顾洵的眉头紧锁,他显然对奉惜的话并不完全信服,但在周夫人的暗示下,他还是勉强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 顾洵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顺着周夫人的眼神,转而望向窗外。 窗外,顾清尘坐在轮椅上,鼻头微红,显然已经来了有一会儿。 奉惜的位置背对着窗户,看不到顾清尘。 周夫人轻声说道:“清尘最近情绪还不错,都是奉惜的功劳,我们还是先不要逼他了。让他和奉惜自己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顾洵叹了口气,他知道周夫人说得对,低声说:“我只是担心他再次受到伤害。” 周夫人拍了拍顾洵的手臂,“你看,这才多大一会就追来了,你拗不过儿子。” 顾清尘进了门,直接问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周夫人满脸堆笑,“我们来看看你,谁知道你不在,就抓住奉惜问问你的身体情况。” 说着,周夫人求助地看向奉惜,为了不破坏父子关系,奉惜点了点头。 公司没什么事情,昨天晚上周夫人不辞而别,顾清尘自然猜得出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只是为了维护表面的平和,没说什么。 周夫人突然想到什么,从包里拿出来一张请帖,“再过几天就是外公寿辰了,奉惜也不是外人了,你们俩就一起出席吧。” 顾清尘接过请帖,波澜不惊,“好,我们一定出席。” 奉惜则是有些错愕,想要拒绝,但顾清尘看着她摇了摇头。 顾洵站起身,“那好,我正好有点事,吟眉,咱们走吧。” 顾清尘挑起眉毛,“我刚回来你们就要走呀?” 周夫人起身,底气不足地说:“对,还有点事,我们就先走了,外公寿辰的时候你重视点。” 顾清尘:“放心,我一定会重视,这几天好好康复,争取给外公一个惊喜。” 周夫人自然开心,“那最好了,但还是要注意,有事情一定要通知我们。” 顾洵也说道:“对,别总是瞒着,父母担心儿子天经地义,还有自己也注意一点,别觉得有医生在身边就为所欲为。” 顾清尘低声应下了。 顾洵和周夫人上了车,顾洵埋怨道:“老爷子过寿你邀请一个外人做什么?周家那虎狼窝,把小姑娘皮都扒了,到时候你儿子该心疼了。” 周夫人:“你没看见他回来得多快,咱们俩现在拆散鸳鸯,效果不理想不说,还成了坏人,倒不如让小姑娘涨涨见识,自惭形秽,主动离开。” 顾洵有些不赞同,“虽然我也不愿意清尘接触其他女人,但是你能保证他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接连两个女人都离开他,身为男人,他很难再相信感情了。” 周夫人叹了口气,“那不是正好,他现在这个位置和年纪,再相信感情就是蠢材了,等奉惜主动离开,沉淀一段时间,我们再给他介绍合适的女孩。” 顾洵却还是不放心,“你就不怕儿子真把那姑娘带到寿宴上?” 周夫人摇头,“不怕,寿宴是什么规格,清尘不会没有准头的。” 但是他们错了,顾清尘已经打定主意,带奉惜去寿宴上见见世面。 第32章 顾总财大气粗 奉惜看着顾清尘手里的请帖,心里犯了难。 自家老爷子寿辰,为什么要请我一个外人? 顾清尘却看起来心情不错,他托腮看着奉惜,“我爸妈故意支开我,来找你不可能只是问我的康复情况吧?” 奉惜挑了一下眉毛,觉得顾清尘聪明又通透,“当然不是。” 顾清尘操控着轮椅在客厅转了半圈,似笑非笑地说,“让我来猜一猜,他们一定跟你说了叶清和的事情,然后让你主动离开我对吧?” 奉惜没有否认,“是。” 顾清尘继续说:“根据我刚刚在窗外看到的氛围,你们一定是没谈妥吧?” 奉惜点点头。 顾清尘凑近奉惜,视线定格在她精致的小脸上,“他们一定给的不少,为什么不答应?” 奉惜歪了一下脑袋,坦荡地说,“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的,叔叔阿姨哪里有你大方。” 顾清尘似乎很满意奉惜的回答,开怀笑了两声,“走吧。” 奉惜不明所以,“去哪?” “去挑礼服。” 奉惜连连摇头,“我不想去。” 顾清尘:“那我让他们送过来让你挑。” 奉惜站起身,“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想去挑礼服,我是不想去参加寿宴。” 顾清尘抬头看着奉惜,明明是她站着,他坐着,却气势大得吓人。 “既然他们已经把你当作清和的替身,躲得过这次还有下一次,还不如坦坦荡荡地去。” 奉惜还是有些为难。 顾清尘继续说:“你去,不是因为你是我的陪衬或者女伴,而是因为你是帮助我康复的功臣,身份是医生,私人医生时刻跟着我有什么问题吗?” “只是宴会比较正式,穿一件晚礼服又有什么问题?”顾清尘伸手把人拉到身边。 “可是你爸妈不这么认为。”奉惜小声说。 顾清尘温柔地说:“奉惜,我要教会你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在意任何人的眼光,没有人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事事计较会很累,所以倒不如顺着自己的心意。” 奉惜睁大眼睛,因为她被外公抱回家里,很小的时候外公就告诉她,一定要学会察言观色,学会讨好别人,只有学会了才能活得轻松一些。 所以她逆来顺受,处处让步,在舅妈面前勤快又懂事。 顾清尘是第一个告诉她要为自己而活的人。 奉惜呆呆地出神,顾清尘用手指刮了刮挺翘的鼻头,“走吧。” 奉惜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装,跟着顾清尘一起上了车。 车子在停车场停稳后,顾清尘直接让吴峰等在原地,然后带着奉惜穿过人群,走向了一条隐蔽的特殊通道。 这条通道显然是为贵宾准备的,两旁的墙壁装饰着低调而奢华的艺术品,灯光柔和,处处显示出私密而尊贵氛围。 奉惜推着顾清尘,目不暇接,被这里的奢靡震惊。 很快就到达了一家没有明显标识的店铺,这家店的门面并不张扬,但透过玻璃窗可以感受到内部装潢的精致与考究。 导购经理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顾清尘,立刻露出了热情而专业的笑容,“您好,顾先生,这边请。” 顾清尘点了点头。 在这一瞬间,奉惜觉得顾清尘不是在医院里等待康复的病人,竟然真的有了总裁的矜贵感。 导购经理亲自将他们引导到一间宽敞的贵宾室。 贵宾室内,柔和的灯光洒在一排排精致的礼服上,每一件都像是艺术品,静静地等待着被选中。这些礼服款式各异,从简约优雅的到华丽繁复的,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顾清尘静静看着几件,他的目光在奉惜和礼服之间徘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两位路上辛苦了,请入座吧。” 导购经理招招手,有个年轻的导购把软凳子推过来。 奉惜看了看顾清尘,顾清尘点点头,“坐吧。” 奉惜有些不太理解,难道不用试衣服吗?不过很快就解惑了。 导购经理拍拍手,从隔间里走出来一排模特,一排真正的模特,她们个个光彩照人,身高腿长,穿着的衣服正是那一排架子上的礼服。 普通人买衣服顶多能参考一下模特模型,这里却能看到每一件礼服穿在人身上的细节,每一步运动所传递的线条感。 其他人并不觉的有什么意外,只有奉惜被震得说不出来话。 导购经理热情地介绍:“这些架子上的全是顾先生电话里吩咐的尺码,既然是参加寿宴,就不能太扎眼,我们拿出来的都是适合庄重的场合的礼服,顾先生您看看哪一件合适?” 顾清尘满意地点点头,转向奉惜,“觉得哪一件漂亮?” 奉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购物体验。 她的目光在模特们身上流转,每一件礼服都像是为她们量身定做的,完美地衬托出她们的气质和身材。 奉惜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她凑近顾清尘的耳边,“她们都好漂亮,身材也好,对我来说根本没有参考价值,都很漂亮。” 顾清尘微微一笑,挑起一边眉毛,“我来帮你选。” 奉惜点了点头,顾清尘参加的宴会多,眼光肯定比她要好,什么场合穿什么他比较清楚。 顾清尘大手一挥,“那两件黑色的不要,那件红色的也不要,先试试银色到膝盖的那件。” 银色的那件前面到膝盖,后面拖地,剪裁很见功底,连褶皱都恰到好处,但就是太露了,是抹胸裙。 奉惜觉得不太合适,还没说什么,导购经理就已经从架子上拿下礼服递到奉惜面前。 奉惜为难地看向顾清尘,他却微微一笑,“先去试试。” 奉惜深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顾清尘在打什么主意,那件礼服怎么看不像是能在长辈的寿宴上穿的,但也拗不过顾清尘,还是乖乖进了试衣间。 很快,奉惜就出来了,礼服的面料柔软而光滑,贴合着她的肌肤,银色的面料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妙的光芒,抹胸的设计让她的肩膀和颈部线条显得格外优雅,而恰到好处的褶皱则为她的身材增添了几分柔美。 尽管她对这件礼服的露肤度有所保留,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件礼服确实让她看起来光彩照人。 虽然很美,但是太露了,沟都漏了,奉惜捂着胸口。 顾清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仔细地打量着,然后点了点头,表示满意。“这件礼服很适合。” 奉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轻轻拉了拉裙摆,试图掩盖一些露出的肌肤。 “但是,这件礼服会不会太……太露了?在长辈的寿宴上穿,会不会不太合适?” 顾清尘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玩味,“先把这件包起来。” “不要不要,这件见长辈不合适。”奉惜连连摆手。 “见长辈的确不合适,但是你穿着合适。” 这是什么道理?穿着合适就要买下来?顾清尘也太财大气粗了吧? 导购经理继续热情地介绍:“我们这里有经典的黑色小礼服,适合庄重的场合;也有优雅的蓝色长裙,能够衬托出您的气质;还有这件粉色的礼服,它的颜色柔和,最适合您这样的年轻女孩。” 顾清尘满意地点点头,“都让她试试。” 奉惜试了五六件,整个人累得不行,最后一件是看起来相对保守一点的白色鱼尾裙。 领口的设计既优雅又不失性感,裙摆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女性的曲线美,腰上小小的蝴蝶结还尽显娇俏。 她转向顾清尘,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顾清尘的目光落礼服上,他的眼睛微微一亮,显然感到满意,他点了点头,微笑着说:“这件礼服合适。” 奉惜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她转向导购经理,坚定地说:“就这件了。” 导购经理立刻点头,“女士您的眼光真好,这件是设计师的特别款式,只有这一件,刚刚到店里。” 第33章 被柳绾绾撞见 挑完礼服之后,顾清尘带着奉惜到了一家西餐厅去吃饭。 餐厅里的顾客大部分都身穿正装,连顾清尘穿的也是周正的大衣,奉惜只穿了宽松的运动装,被一身西装的经理领路,奉惜觉得有些尴尬。 尤其是顾清尘坐在轮椅上,奉惜在后面推着,俊男靓女很是惹眼,有人频频回头看两人。 顾清尘似乎经常被人注视,直接无视了那些探究的眼神,心无旁骛地点菜。 奉惜的头都快要埋进菜单里,一是为了遮住那些不友善的目光,二是因为菜单上的价格。 全是四位数! 一份牛排就要小两千块钱,这家餐厅还挺多人光顾,难道他们的汇率跟我的不是一个? 顾清尘合上菜单,“我要一份主厨推荐的牛排。” 奉惜看向菜单最左边的主厨推荐,倒吸一口冷气,真贵,就算少个零她也不会点。 顾清尘问道:“你想点什么?” 奉惜翻着菜单,企图找到一个便宜的菜,“我再看看。” 顾清尘似乎看穿奉惜的窘迫,长臂一伸拿走奉惜的菜单,对服务生说:“麻烦给她来一份七分熟的牛排,再加一份沙拉。” 等服务生走了,奉惜悄悄凑近顾清尘的耳边,“这分明是抢钱。” 顾清尘笑了笑,“明码标价,你情我愿,哪里抢了?” 奉惜睁大眼睛,就像他们的关系一样。 明码标价,你情我愿。 顾清尘收住笑意,“我要跟你说点事情。” 奉惜点点头,“你说。” 顾清尘深吸一口气,“是关于公司的事,周氏集团是外公的,我妈是周氏的股东,周氏产业遍布全国,业务往来繁多,世界各地都有分公司,但是庞大的利益网就意味着复杂的内部结构网。” 奉惜似懂非懂。 “周家现在的掌权人是外公,公司里有很多周家其他分支的人,但是外公只有我妈一个孩子,前段时间刚刚宣布我作为继承人。” 奉惜睁大眼睛,浏览器上搜索过,周氏价值万亿,产业笼罩各行各业,是个不折不扣的聚宝盆。 “但是我太年轻,进公司时间不长,根基不深,有很多周家的长辈反对外公的决定。” 奉惜忍不住问:“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在宴会上会有很多周家人,到时候他们一视同仁,针对我的同时会针对你,我给你打个预防针。”顾清尘苦笑。 “鸿门宴?”奉惜面露苦色。 “不至于。”顾清尘被逗笑。 奉惜松了一口气,“那就行,都是体面的有钱人,不会做得很难看,跟我没什么关系。” 顾清尘双眼微怔,她想得倒是很开,没见识过上位者恶心的嘴脸,心思还是太单纯。 正好服务生上了菜,顾清尘就没再提周家的事情。 奉惜却犯了难,因为她不懂西餐礼仪。 “如果介意的话,就右刀左叉,如果不介意,那就随意,反正世界上还有很多左撇子,既然是开在华国的西餐店,吃开心就好了。”顾清尘看穿了她。 奉惜微微眯了眯眼睛,还是觉得要尊重西餐标准,右手伸向了刀。 她还是做不到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的,顾清尘教给她的第一件事,她还没学会。 “你是左撇子,我来给你切好了。”顾清尘直接伸手端走了奉惜的牛排。 很快就切成了合适大小,放回奉惜面前,奉惜小声说了句:“谢谢。” 奉惜左手轻握着叉子,将一块牛排缓缓送入口中。 肉质鲜嫩多汁,在舌尖上轻轻一压便释放出浓郁的肉香,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一抹惊喜在她的脸上悄然绽放。 牛排的口感和味道显然超出了她的期待,入口的瞬间,仿佛它真的值那么多钱。 顾清尘则是被奉惜脸上享受的表情逗笑了。 突然有人走到奉惜身边,惊喜地说:“还真是你,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奉惜抬头看,竟然是柳绾绾。 “绾绾,你怎么在这?”奉惜手中的叉子掉在餐盘上。 她心里慌极了。 柳绾绾微微笑着,“我来这吃饭,看着眼熟,走近一看还真是你。” 奉惜只觉得头皮发麻,表情僵硬。 “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 柳绾绾上下打量顾清尘,看向奉惜的眼神,有些不明的意味。 其实她早就看到顾清尘了,刚才离得远,现在上下打量着顾清尘,衣着得体,气质矜贵,长相算得上是上佳,是女人看了走不动道的那种英俊。 奉惜什么时候搭上了顾清尘? 柳绾绾凑在奉惜的耳边,“这就是那个人傻钱多的金主?” 奉惜吓得想捂住柳绾绾的嘴巴,压低声音,“小点声音。” 柳绾绾的眼睛圆溜溜地转,奉惜的反应说明她猜对了,之前一直认为奉惜的雇主是个病得要死的老男人。 没想到真正的金主是顾清尘。 是因为奉惜长得像顾清尘的未婚妻? “你给介绍一下。”柳绾绾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奉惜不得已,“这位是顾清尘先生,顾先生,这是我的室友柳绾绾。” 柳绾绾:“你好。” 顾清尘:“你好。”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顾清尘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柳绾绾。 中医,姓柳,是上京的中医世家柳家没错了。 柳绾绾一屁股坐到奉惜旁边,“我觉得你的名字很熟悉,你认识我哥柳决明吗?” 顾清尘微微一笑,“认识,熟得很。” 柳决明是柳家唯一的儿子,全家都是着名的神医,只有他醉心商业,跟顾清尘还是校友,点头之交。 柳绾绾欣喜地说:“哦,那就对了,我知道你。” 奉惜察觉到柳绾绾身上气场不对,低着头,盯着盘子里的牛排。 浓稠的酱汁从牛排上流下来,落在洁白的盘子上,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这块牛排,坐立难安。 是她骗了柳绾绾。 两人聊了什么,奉惜一句都没听进去。 “你的腿恢复得怎样了?” “你可以问问奉惜。”顾清尘看着失魂落魄的奉惜。 柳绾绾看向奉惜,奉惜有点没缓过来,“就是……恢复得挺快的,能走路。” “你没有回家,惜惜,你留在上京了?”柳绾绾明知故问。 奉惜无奈的回答,“嗯,方便照顾。” “住在哪?”柳绾绾眯起眼睛。 奉惜知道柳绾绾这个表情绝对是要搞事情,低下头。 顾清尘倒是坦荡,“奉惜是我的私人医生,住在我家里。” 柳绾绾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奉惜,仿佛在问是不是真的。 奉惜没办法坦荡承认自己已经住进顾清尘家里,柳绾绾见气氛不对,自己找台阶下了。 “你挺厉害呀,惜惜,顾先生,你让奉惜做你的私人医生,算是捡到宝了,奉惜别的不说,医术是真厉害,我们专业老师都很喜欢她。” 顾清尘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眼睛盯着奉惜,“早就领略到了,医术确实很高。” 柳绾绾:“对吧,胆大心细。” 她挑了挑眉,看向奉惜,奉惜则是羞得要躲进桌子底下。 真是大言不惭。 第34章 你不怕他把你当成叶清和 奉惜小声地说:“绾绾,你别夸了。” 看奉惜这个反应,柳绾绾也不逗她了,站起身,“我其实刚刚结账了,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奉惜终于送走这尊大佛,起身送她,柳绾绾却挑挑眉毛,眼色很不对劲,“别送了,咱们…随时…联系。” 重音落在‘随时’上,奉惜知道,等会儿就会收到柳绾绾的信息轰炸了。 坐下之后,顾清尘轻轻笑了,“你朋友很有趣。” 奉惜叹了一口气,“她的确挺有意思的。” “她家里是上京有名的中医世家,神医圣手柳家。” 奉惜点点头,“我知道,她早就跟我说过,还说要我毕业以后一起去她家里的医院上班。” 顾清尘思索了一下,“所以,你想去吗?” 奉惜放下手中的叉子,“当然想啊,只要能留在上京,我做什么都可以。” 顾清尘:“做什么,都可以?” 奉惜顿了顿,“在哪家医院上班,都可以。” 顾清尘提高音调,“哦~原来如此。” 奉惜埋头苦吃,刻意不接顾清尘的话茬。 手机里突然受到柳绾绾的信息,‘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是顾清尘?’ 附带一个恶魔的表情。 奉惜这下脸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该怎么解释? 等奉惜和顾清尘回到观云庄园,丁闻已经在等着了。 算起来奉惜已经有十多天没见到丁闻了,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么。 奉惜隔着窗户,欣喜地打招呼,“丁特助!” 顾清尘刚被吴峰搀扶到轮椅上,奉惜看见丁闻那么开心,他有点不高兴,喊了一声:“奉惜,过来推我。” 奉惜转过身,看见吴峰的手从轮椅上拿开,嘴里嘟囔着:“吴大哥不是在推你吗?” 顾清尘没有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奉惜没有接着吐槽,“我说我知道了。” 说着,推着轮椅到了窗户旁的斜坡上,上次就是在这个地方,奉惜推着醉酒的顾清尘,怎么推也推不上去。 这次她一鼓作气,再离得很远的地方就开始加速,一下就推了上去,在转弯处潇洒转身,给坐在轮椅上的顾清尘吓了一跳。 “慢点,你就这么着急见丁闻?” 奉惜暗自腹诽,“我怕推不上去又滑下来。” “我这是电动轮椅。”顾清尘苦笑。 奉惜低下头,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的确是她不占理,哪有带着轮椅漂移的。 丁闻把门打开,面色有些凝重,“顾先生,有情况。” 顾清尘皱了皱眉,“分公司?” 丁闻接过顾清尘的轮椅,“是,郊区的工厂反应供货商从节后就没有供货了,仓库的原件马上要消耗完了。” 顾清尘一脸凝重,事情应该很大,两人一起进了书房。 奉惜眼见着顾清尘消失在书房门口,终于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 柳绾绾在这两个小时里,给她发了一百多条信息,手机不停震动,奉惜刚刚一直跟顾清尘呆在一起,怕柳绾绾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一直没看消息。 ‘奉惜!你怎么认识顾清尘的?’ ‘是他找的你吗?’ ‘你是不是被逼的?’ ‘你怎么不回消息?’ ‘快出来!’ ‘59s语音’ ‘30s语音’ …… 奉惜一个一个地听了,无外乎是柳绾绾激动的叫喊声。 她给那边快要疯了的美女回了一个表情,电话很快就打来了。 充满激情的声音,“奉惜!你怎么才回消息!” 奉惜有些无奈的回:“刚刚一直不方便。” “哦~”柳绾绾拖着长长的尾音,“钻石王老五一直在你旁边?” “现在不在了。” “所以你是怎么被他发现并且成了私人医生的?你被他绑架了吗?你是自愿的吗?” 柳绾绾一口气说完,听起来很焦急。 奉惜顿了一下,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好像实话实说会当做捞女。 “我是自愿的,因为他人傻钱多。” 柳绾绾哈哈大笑,“哈哈哈,他找上的你吗?” “算是吧。” “你知道他的事情吗?” “不是很清楚。” “上京的圈子不大,金字塔尖尖的人更少,顾清尘从读书起就一直名气很大,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波及上下年龄差十岁的那种,他也是我的噩梦,我妈总是说看看人家顾家的,品学兼优、聪明好学,巴拉巴拉的。” 柳绾绾认真地说着,奉惜忍不住笑出声。 柳绾绾继续说道:“他在学校里包揽了大大小小的奖项,但是因为顾市长的从政的原因,他很低调,我对他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从小到大都品学兼优,后来出国留学,进入周氏,大刀阔斧三两年,让周氏一跃成为许多红色项目的领头羊。” 奉惜忍不住赞叹,“他真的好厉害。” 柳绾绾赞同地说:“对啊,太厉害了,仿佛没有缺点,简直是爽文男主,说起来,他应该只有一件不顺心的事。” 奉惜来了兴趣,“什么事情?” 柳绾绾有些犹豫,“就是去年刚入秋的时候,顾市长被人举报了,然后他未婚妻就提出退婚,但是过了没多久,顾市长就被放出来了,还升了官,就是他未婚妻那边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他还是因为追未婚妻出车祸的。” 奉惜沉默了。 “出事的时候很多长辈都还在唏嘘,好好的一个人终身残疾了,那时候顾家快要倒台,很多人都不敢去探望,生怕会被连累,但是都没叶家做得绝,直接退婚了,连周家的面子也不看。” 奉惜蓦然心疼起来,原来那个时候的顾清尘,不仅身体受伤,还处在众叛亲离的境地里。 柳绾绾最后哈哈一笑,“但是那些事情都过去了,顾市长升了官,周氏还宣布顾清尘是接班人,是叶家目光短浅,没押宝到最后。” 奉惜心里也有些唏嘘,如果叶清和那时候没有退婚,就是同甘苦共患难的佳人了,到时候升官发财娶老婆,顾清尘就是真正的爽文男主了。 怎么也轮不到自己了。 “奉惜!奉惜!”柳绾绾听不见动静,喊了两声,把奉惜从思绪里拽回来。 “怎么了?” 柳绾绾:“我问你是在怎么认识他的?” 奉惜:“在医院做清洁工的时候遇见的。” “你不怕他把你当成叶清和,把火撒在你身上?” 奉惜一时语塞,怕,开始的时候小心翼翼,相处久了,发现他其实骨子里矜持,不会做那种事。 “不知道,反正他很大方,我就跟着他了。” 柳绾绾啧了一声,“还不错,他的确大方,对你来说也不错,你可要把握好了。” 已经住在一起,怨不得柳绾绾瞎想。 奉惜突然害羞了,“你说什么呢?” 柳绾绾哈哈一笑:“开玩笑开玩笑,顾家肯定给他找门当户对的女人,但是趁着他还单身,多揩揩油也行。” 奉惜的心情突然低落,一直到挂断电话都没有缓过来。 如果说顾清尘父母的话不好听,奉惜还能坦坦荡荡地认为自己不会做觊觎顾清尘的事情,主动权在她自己。 但柳绾绾的话,就是露骨地指出了两人家世不平等,主动权不在奉惜,她还不配站在顾清尘身边。 一直纠结到半夜,奉惜才说服自己,顾清尘的家世,任凭她怎么追赶都够不到,还不如就这样,至少随心所欲,如果给自己定的目标太高,岂不是自找苦吃。 门外响起丁闻的声音,好像是刚准备离开,与顾清尘两人说了几句话,窗外响起汽车引擎的声音,丁闻走了。 没过一会儿,奉惜的手机响了,是顾清尘的消息。 ‘来书房。’ 第35章 祸起东墙 奉惜下了楼,看见顾清尘坐在轮椅里,在书房门口,手按着太阳穴,似乎很难受。 奉惜走到他身边,“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 顾清尘按着脑袋,看向窗外,“灯还亮着。” 奉惜一看,果然,二楼窗户的光把院子都照亮了。 “叫我什么事?” 顾清尘揉着眉中,“头疼。” 奉惜弯下腰,“怎么个疼法?” 顾清尘抬起眼睛,“从太阳穴蔓延到后脑。” “放射性疼痛?” “嗯。嘶~”顾清尘双手按住脑袋。 好好说着话,突然变疼,奉惜问道:“阵痛?” 顾清尘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似乎藏着难以言喻的克制与压抑。 奉惜弯下身子,把手放在他两边的太阳穴,顺时针轻轻揉。 一般的疼痛,按压是有缓解作用的。 奉惜用大拇指按着太阳穴,手指按压后脑下方的风池穴,左右一起,轻轻地揉。 过了三两分钟,顾清尘紧皱的眉头就松开了,伸手把奉惜的手拿下来,“好多了。” 奉惜又蹲下,把顾清尘的手腕翻过来,按在脉搏处,“我看看怎么回事。” 顾清尘一把扶起来奉惜,语气温柔,“别蹲在这,去客厅。” 奉惜站起身,要把轮椅推过,顾清尘却拒绝了,“坐了一天了,我想走走。” 奉惜把小臂放在顾清尘面前,顾清尘一手扶轮椅,一手抓奉惜,慢慢地站起来了。 就是站起来容易,走起来难,两人慢慢地挪到了客厅。 顾清尘的身体微微摇晃,奉惜立刻搂住了他的腰,稳住了他的身体,动作自然而迅速,没有一丝犹豫。 “你没事吧?”奉惜关切地问道,此刻顾清尘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顾清尘轻轻地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他的声音轻描淡写,但处处是藏不住的疲惫。 顾清尘坐到沙发上,用手揉着眉间。 奉惜翻过他的手腕,认真把脉。 还是思虑过度。 估计是公司的事情太麻烦,想得太多才引起了头痛。 奉惜拉过顾清尘的两只手,分别按在虎口的合谷穴,认真地搓揉着。 顾清尘的眼睛渐渐变得清亮起来,奉惜认真的低着头,眼睛盯着他的手,柔软的触觉让他有些心动,激起了顾清尘心中微妙的涟漪,让他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悸动。 按完合谷穴,又站起身,大拇指按住顾清尘正头顶的百会穴,随着力度渐渐加大,顾清尘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就是脖子被奉惜按得要缩进去了。 “你力气好大。”顾清尘说道。 奉惜顿了一下,力道小了很多,“不好意思。” 顾清尘:“没关系,谢谢你。” 他语气有点有气无力,奉惜说道:“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讲讲,说出来比吃药管用。” 顾清尘眼底有些发青,显然已经很累,但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把奉惜拉到旁边坐好,身体陷在沙发里,奉惜也没闲着,揉着他的虎口。 过了有一会儿,顾清尘才悠悠开口,“最近公司投资了医疗器械,是我牵头的,买了许多国外的专利,建了工厂,刚接了一个大单子,但是周家有人不乐意,拉拢许多供货商一起毁约,现在项目推动不了,产量上不来,丁闻一直在周旋,但是没有效果。” 奉惜不懂商海里的弯弯绕绕,但是懂人心,周家有人不想看顾清尘春风得意,故意使绊子。 “所以你是为了这事头疼?”奉惜问道。 顾清尘看着窗外,目光穿越了夜的帷幕,皓月当空,星辰稀疏,点缀着宁静而深邃的夜空。 “对,慈善项目,没有盈利,董事会那边一直有反对的声音,所以这次被针对,没有人出面帮忙。” 奉惜若有所思,“连老爷子也不帮你吗?” 顾清尘笑了,“连这点小事都需要老爷子出面,那我这个继承人也太弱了。” 奉惜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明明是一家人,手握着那么多资源,不一致对外,反而窝里斗。 “项目推进不了的话,你会被废吗?” 顾清尘终于忍不住大笑,“你怎么这么单纯,这一点小事怎么可能取消继承人,明明都已经公布了,除非我做出什么危害集团的大事。” 奉惜想了想,“所以对你没什么影响,那些针对你的人为什么还要做这种让公司名誉受损的事情,肯定是图点什么,无利不起早,不会有人这么傻吧,做这么多只想让你不开心?” 顾清尘想了想,突然想通了,转向奉惜,眼睛里闪着精光。 “你真聪明!”顾清尘抓住奉惜的手,“我怎么没有想到。” 奉惜同样兴奋,“什么?你想到了什么?” 顾清尘挣扎着坐直,“他们肯定是为了什么,就算现在不能动摇我是继承人的事实,但目的一定是这个,而我只有犯了大错才行,虽然我现在不犯错,但不保证以后,所以他们的目的是我身边的人。” 奉惜听得云里雾里,“他们到底是针对你还是针对谁?” 顾清尘眼睛放着光,“都针对,针对我身边人就是为了针对我,这个项目虽然是我牵头,但是一直丁闻负责,如果供货商的那边的问题解决不了,第一个出来背锅的就是丁闻了。” 奉惜终于听明白一点,“所以他们是针对丁闻?” 顾清尘笑了笑,手摸了摸奉惜的头,“不是,还是针对我,让丁闻承担责任,丁闻是我一手提拔的,对我忠诚,他们的目的是用压力逼迫丁闻离开集团,这样我在集团就会陷入短时间的被动。” 奉惜终于明白了一点,感觉好像三国杀。 我看不惯你,但干不掉你,所以我干掉你的亲信。 顾清尘继续说:“所以如果我们把一直把眼光放在供货商那里,就一定会有吃不完的绊子,所以还不如直接毁掉合同,不用合同要挟那些供货商。” 奉惜问道:“那你们不是就不能推进项目了吗?” 顾清尘抬起下巴,“甲方那里可以谈,毕竟是慈善项目,周期拉长也在情理之中,我们倒不如就这样停了项目,让那些供货商折腾,我不信还有比周氏还大的单子。” 奉惜完全晕了,“这不是两败俱伤吗?” 顾清尘温柔地拍了拍奉惜的手,“如果不是你说的话提醒了我,我还在跟丁闻在圈子里瞎转。” 奉惜:“我哪句话提醒了你?” “无利不起早。”顾清尘握紧了奉惜的手,“不仅周家的那几个无利不起早,供货商也是,就算周家能钳制住供货商短时间不给我供货,但是长时间他们熬不起,还是需要找买家的,这个项目是我说了算,周氏的单子最大,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奉惜又听不懂了。 “所以,我要化被动为主动,那些供货商还是得乖乖听话。” 奉惜问道:“你怎么化被动为主动?” 顾清尘挑起一边眉毛,“我还得跟丁闻开个会,商量一下怎么整治周家的人和供货商。” 奉惜松了一口气,“只要你有办法就行。” 顾清尘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突然伸出双手,轻轻地捧起奉惜的脸颊,让她的目光与自己相对。 “你真是太聪明了,奉惜,你简直就是神医!”声音中充满了赞叹和喜悦,仿佛发现了宝藏一般。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那种因为奉惜的聪明才智而感到的自豪感在他的眉宇间展露无遗。 “我要奖励你。” 说着,顾清尘吧唧亲了一口奉惜的额头。 奉惜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这不是奖励吧,这是占便宜吧? 第36章 无利不起早 第二天周一,奉惜被顾清尘拉着去了公司。 坐在车上,奉惜还没有反应过来,“顾先生,为什么我要跟你去公司?” 顾清尘心情甚好,满脸笑意,浓密的睫毛更显得眼睛深邃,“奖励你啊,这次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奉惜也喜上眉梢,“什么奖励啊?” 顾清尘故作神秘,“等会儿就知道了。” 奉惜还想问问,车子就停了,她跟着顾清尘一起进了电梯。 奉惜的目光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气氛与平时所见截然不同,每个人都很忙碌,人来人往,穿着考究,穿梭其间,他们或是手持文件,或是对着手机低声交谈,显得十分专业。 奉惜不禁有些紧张,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角,她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显然,大家也发现了顾清尘,一个个看向这边。 吴峰推着顾清尘,奉惜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仿佛一步跟不上就会被办公室里的人逮住。 一路上,顾清尘不时地向遇到的员工点头致意,而他们则恭敬地回应,显然对顾清尘充满了敬意。 他们穿过开放式的工作区,到了一个较为安静的走廊,到了顾清尘的办公室。 门一打开,奉惜便看到了一个宽敞而明亮的空间,巨大的落地窗让整个城市的风景一览无余。顾清尘的办公室布置得既实用又舒适,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心位置。 丁闻坐在门口正对的椅子上,看见顾清尘和奉惜就扑了过来,“你们可算是来了!” 吴峰眼疾手快地关上门,站在门外,有人探着脑袋看见顾清尘进办公室,拿着手机给背后的人发了消息。 顾清尘操控着轮椅到办公桌前,奉惜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丁闻明显有重要的事情找顾清尘。 丁闻把供货商的合同拿出来,“全都在这了,顾总你打算怎么办?” 顾清尘打开其中一份合同看了起来,可把丁闻急坏了,一早顾清尘就给他发消息说问题解决了,但是一直憋到现在还没说。 “快告诉我吧,求你了顾总!”丁闻忍不住求人。 顾清尘玩味一笑,“这个办法是奉惜想到的,你去问她。” 丁闻转身就向奉惜走来,一屁股坐在奉惜旁边,眼神期盼,像只大金毛,“什么办法,奉惜,快告诉我,我都憋坏了。” 奉惜一脸惊讶,昨天顾清尘也没说具体办法是什么,她为难地看向顾清尘,他却挑了挑眉。 奉惜明白了,顾清尘是故意的。 “我也没有办法,就是昨天我跟顾先生说周家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然后他就说那些供货商也是无利不起早的,只要拖住他们就有办法了。” 丁闻念念有词,“无利不起早?无利不起早?无利不起早!拖住!” 丁闻眼中闪着精光,跟昨天晚上顾清尘的反应如出一辙,他一把握住奉惜的肩膀,疯狂摇晃起来,“还是你有办法啊!你真是太神了。” 奉惜连忙挣脱,站到沙发后面,紧紧护住自己,心想,又疯一个。 丁闻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合同,翻到某一页,指着其中一个条款说:“因为项目有公益成分,所以我们签的合同条件都不苛刻,供货商毁约的成本也不高,所以对我们一直很不积极,让我们一直陷入被动,这次直接断了我们的供货,我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清尘合上手中的合同,“对,这几个供货商都是这种情况,周家的有心人稍微诱惑一下,他们就要毁约。” 丁闻咬牙切齿,“对,专利都买了,厂房也建好了,刚开工没多久,他们就毁约了,我们暂时也找不到供货商。” 顾清尘点点头,“周家针对我们是觊觎继承人的位置,但是这么一个项目对我构不成威胁。” “但是他们无利不起早,这么做是为了绊住我,拉我下水。”丁闻把一切都想通了,逐渐变得激动,声音也变大了。 “他们肯定是用钱诱惑了供货商,只要我们把项目搁浅,他们不能一直给供货商钱,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我们也在上面花太多心思。” 顾清尘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但是我可不会任由他们欺负,搁浅项目只是表面。” 丁闻伸手挡在自己面前,“你先别说,让我想想,前面说的都是周家人无利不起早,那供货商无利不起早体现在哪?” 奉惜也想知道,顾清尘昨天晚上只说了拖延,但怎么解决供货商还是个谜。 顾清尘看着两人苦苦思考,自己早就想到了两全其美的对策,操控着轮椅在办公室里乱逛,一脸得意地说:“你们两个谁先想到有奖励。” 丁闻翻着合同,“你是想重新拟合同,把价钱调高?” 顾清尘嘴角挑起一丝微笑,“我可不会吃这种哑巴亏,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才是渔翁。” 奉惜疑惑地问:“让周家人和供货商因为利益闹掰吗?” “对,这是第一步。”顾清尘拍手称赞。 “第二步是渔翁得利,等他们斗完,我们再重新签合同?”丁闻受到启发。 顾清尘点点头,“对。” 丁闻迷惑的表情很可笑,他歪着脑袋坐在办公桌上,恨不得把合同翻烂,“那我们不还是吃亏了。” 顾清尘伸手把合同抢了过来,防止被丁闻真的翻烂,“你还记得这些专利都是我们买的吗?” 丁闻一拍大腿,从桌子上弹起来,“对!你说得对!” 他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太妙了!零件供货商是得到了我们授权,那些供货商才能生产,既然他们先毁约了,那我们就能撤回授权,他们的货就砸在手里了。” 顾清尘赞赏地看了看丁闻,“你说得对,我的想法就是我们断了跟这些供货商的合作,重新招标,但是加一个要求,只有周氏的子公司的可以参与招标。” “那就是说明,供货商如果不想让货砸在手里,那就只能跟这个所谓的子公司合作,子公司再供货给工厂。” 顾清尘忍不住鼓掌,“咱们俩越来越有默契了。” 丁闻哈哈大笑,“哈哈哈,我觉得咱们还能在子公司上再做做文章,按照供货数量设置梯度,订单量越大,单价越高,这样的话,那些供货商为了利益也会选择大量的订单,这样我们以后就不会再陷入被动了。” 顾清尘的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笑容中透露出对丁闻策略的认可,“这个主意不错,丁闻。” 丁闻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对自己的计划显然很有信心。 顾清尘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着更深远的策略,“我们还可以进一步优化这个模式,比如引入一些激励机制,对于表现优秀的供货商,我们可以提供额外的奖励或者更优惠的条件。” 丁闻的眼睛一亮,两人的讨论越来越热烈,他们不断地抛出新的想法,互相补充和完善。 奉惜看得都快傻眼了,这就是柳绾绾口中的顾清尘吧,雷霆手段。 丁闻和顾清尘的手掌在空中相遇,发出一声清脆的击掌声。 丁闻激动地大笑,“真妙啊!太厉害了!” 顾清尘却平静地说:“行了,小声一点,我们刚进公司就被人监视了,估计这会儿主子已经知道了,正在往这赶呢。” 丁闻降低声音,“是周至尧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 丁闻撅起嘴,“也就他能干出这么没有水准的事情了。” 第37章 这不是叶小姐 丁闻跟顾清尘对视一眼,“怎么办?演戏?” 顾清尘平静地说:“先演一会。” 丁闻马上进入状态,挑了挑眉,高声说:“那你可得好好奖励我们的大功臣。” 他走到奉惜的面前,喜笑颜开,“说吧,奉惜,你想要什么奖励,我们顾总肯定不吝啬。” 丁闻压低声音,凑在奉惜的耳边说:“快趁着现在,狠狠宰他一刀。” 奉惜却还没从刚才两人的计划中明白过来。 顾清尘太聪明了,锋利到令人敬畏,他是那种能够将一手烂牌打出王炸效果的人,将灾难转化为机遇,将不利变为有利,其能力之强,让人不禁感到一丝寒意。 待在这样的人身边,真的安全吗? 奉惜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什么忙也没帮上,不算什么大功臣。” 顾清尘心底明了,明明早晨在车上还问奖励是什么,现在却变得客气起来了,奉惜一定是听明白了。 “早就准备好了,“顾清尘说道:“这件事情能解决,全靠奉惜的提醒,你说是不是,丁闻?” “当然!奉惜可真是太厉害了。”丁闻没听出来顾清尘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连连点头。 奉惜却听出来了,顾清尘分明是在抬举她,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顾清尘打开电脑,嘴角从刚才就一直没落下,“那就让奉惜留在公司做我的助理吧。” 奉惜连忙拒绝,“我不要,我社恐,看见人多我就害怕。” “那就给你一个单独的办公室。” “我不要,我还是学生,不能签劳动合同。” “你算特聘,不用签合同。” “我不要,这不是奖励,是卖身契。” 顾清尘轻轻笑了一声,丁闻的手放在奉惜的肩膀上,“你还真信了,顾总这是逗你玩呢,公司这么多豺狼虎豹,他才不舍得把你放在公司里。” 两人没忍住,齐声笑了起来。 突然,门外响起什么声音。 吴峰正拦着周至尧,声音已经传进办公室。 “我找清尘,你干嘛拦我?” 顾清尘点了点头,丁闻把人请了进来。 周至尧是周老爷子堂弟的唯一的孙子,三十多岁,进集团的时间比顾清尘长,颇有手段,深得人心,是周家最有资格竞争继承资格的人,供应商的事情跟他脱不了干系。 周至尧看见坐在沙发里的奉惜,眼睛弯成月牙,“原来你这有客人呀,我听人说你带了一个女人过来,我还以为是叶小姐,想着来打个招呼。” 顾清尘明显不悦,周至尧是踩在危险线上,“没有客人,是自己人,表哥闲着没事干吗?” 周至尧没接顾清尘的话,直接走向奉惜,“我进来第一眼,的确把人当成叶小姐了,但是这么仔细一看,好像不是叶小姐。” 丁闻挡在周至尧的身前,隔开了两人,“这不是叶小姐。” 奉惜看向顾清尘,周至尧再三提起叶清和,已经让顾清尘忍不住火气了。 “表哥有事情就说,我马上要去一趟工厂了。”顾清尘故意提到工厂。 周至尧果然换了话题,他坐在顾清尘面前,“我刚听说供货商那边出了问题,就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助。” 顾清尘故意皱了皱眉头,“供货商那边的确难办,表哥有什么能帮忙的?”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换供货商,正好我能联系上几个熟人,能帮你短暂渡过难关,就是临时加的单子,价格高了一点,但是为了集团的声誉,也算不上什么。” 周至尧亮出了底牌。 奉惜暗自翻了一个白眼,趁机落井下石。 顾清尘微微一笑,“可是表哥,这个项目是公益项目,本来就没有利润,目的是扩大集团影响力,高价购置新的零件会亏钱。” “集团的名誉也很重要,你看你非要开这个项目,现在又不想按期交付,这不是故意损害集团的名誉吗?”周至尧掏掏耳朵,完全不把顾清尘的话当成一回事。 话的意思很明显,顾清尘一意孤行,放任集团名誉受损。 丁闻站出来,“那些供货商是跟我们签了合同的,他们的货也不能卖给别人,这都是有专利的,我不信他们会一直耗下去。” “丁闻啊,这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也是废了好大的劲才找了这些供货商,我是好意,这不是为了帮你,我记得你可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这一会儿,奉惜已经看明白了,这个人就是始作俑者,他把那些供货商撬走了,然后想把零件高价卖给丁闻,还打着帮忙的旗号,真是恶心。 顾清尘直接拒绝,“不行,我们宁可延长工期,表哥的心意我领了,帮忙就算了,我还是坚持合同上的条款,不能让集团成为任人摆布的棋子。” 一语双关,周至尧不再自找没趣,起身走了,关门之前看了一眼奉惜,“别说,我看这位小姐真是越看越像叶小姐。” 丁闻气急败坏地把门锁上,“真恶心,要不是我们想到了办法,现在就任由周至尧摆布了。” 在周至尧说出那句话后,顾清尘一直盯着奉惜,想看她的反应,但是奉惜一脸平静,没什么表情,似乎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顾清尘翻开合同,“既然周至尧已经把那些供应商的货弄走了,那就根据合同把这些供货商都起诉了,解除合同,撤回专利授权,再实施子公司的计划,让周至尧的算盘落空。” 丁闻搓搓手,“这尧总也真是的,自己送上门来,把柄都自己亮出来。” 顾清尘笑了笑,这些人跟他斗,手段还是弱了些。 奉惜则是觉得顾清尘理性得可怕,身上又添一丝凉意,怎么感觉跟着顾清尘像是虎口谋食。 “好了,既然跟周至尧说了要出去,那咱们就走吧。”顾清尘已经操控着轮椅准备出门。 丁闻问道:“去干啥?” 顾清尘看了一眼奉惜,“在公司待着干什么?走吧,我带你们出去,顺便奖励你们两个智囊团成员。” 奉惜的眼睛亮了一下,被顾清尘捕捉到,他的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丁闻拍拍手,“好好好,我也不想在公司里演戏给周家人看,走吧走吧,奉惜,一起走了。” 奉惜迅速起身跟上两人。 吴峰推着轮椅,丁闻和奉惜在后面跟着,奉惜觉得眼前的一幕有些眼熟,四人占满整个楼道,感觉很像某个外国的电影画面,打了胜仗似的盛气凌人。 第38章 车上热吻 几人出了公司之后,顾清尘就把丁闻赶走了,让他去重新拟合同,去办‘子公司’的事情。 丁闻嘴上答应的很好,心里骂骂咧咧地走了。 顾清尘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奉惜昨天夜里没睡够,昏昏欲睡。 “奉惜。”顾清尘把人摇醒。 奉惜原以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她缓缓睁开双眼,首先映入视线的是顾清尘那张俊朗非凡的面庞,他的五官精致,气质出众,眨着眼睛,仿佛是深邃的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奉惜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而后为了补上那一拍,心脏怦怦地跳。 “你喜欢白色还是黑色?” 奉惜稳住心神,听清楚问题,不禁暗自腹诽,当然是白色了,我像是喜欢黑色的那种酷酷的女孩吗? “白色。” 顾清尘手指点了点手机,“嗯,没事了。” 奉惜忍不住问:“顾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 顾清尘目光停在手机上,“去康复。” 奉惜坐直身体,“不是说最近先把康复停了吗?” 顾清尘关掉手机,转向奉惜,眼睛十分醉人,“过几天就是老爷子的寿辰了,我想抓紧时间练练,如果能站起来肯定能让老爷子高兴。” 奉惜皱起眉头,其实顾清尘的情况最适合静养,但是他总是闲不住。 “可是急于求成也不是个好办法。”奉惜小声地说。 顾清尘歪过身子,手臂撑住身体,把奉惜半包围在怀里,“你有更好的办法?” 奉惜的脸突然像被晚霞染过一样,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睛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急忙躲闪开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生怕他看出自己的慌乱。 “有,也没有。” 顾清尘顿时来了兴致,“什么意思?” 气息打在奉惜的脸上,她突然害羞得不行,“我……”奉惜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她试图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却发现自己的话语在喉咙里打转,怎么也说不出口。 顾清尘却突然不知道按了什么地方,车里升起一块挡板,隔绝了前后的空间。 他向她压了过来,“你不好意思说?” 奉惜感到空间突然变得狭小,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我有办法。”奉惜终于鼓起勇气,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达出她的关切,“虽然效果不是很好,但却可靠。” 顾清尘的眼神柔和,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我希望能给老爷子一个惊喜。” 奉惜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直视顾清尘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认真。 “你知道推拿正骨吗?” 顾清尘身体稍微后退了一些,“知道。” “其实康复就是为了锻炼肌肉,让肌肉恢复力量,让身体重新适应伤腿。”奉惜耐心地解释道。 “中医的按摩手法也能做到,”她继续说,眼神中闪烁着光,“能够刺激穴位,促进血液循环,缓解肌肉紧张和疼痛,对你的康复来说是非常有帮助的。” 顾清尘静静地听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兴趣,他一直对中医的疗效持开放态度,也听说过许多成功的案例,但是除了奉惜的针灸以外什么都没尝试过。 “是什么原理呢?”他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奉惜在顾清尘的伤腿上比划,“这里的肌肉群是最大的,肌肉力量和关节活动度对行走至关重要,这块最大的肌肉,只需要按压就能实现放松的效果,如果加上针灸的效果更好。” 奉惜的手往膝盖处移动,“这里的肌肉对关节的灵活度最重要,你站起来腿抖主要就是因为这里的肌肉力量不强,但是这里的肌肉是像一条线一样往上延伸……” 奉惜的手顺着肌肉线条挪到顾清尘的大腿以上,“髋部的锻炼同样能锻炼到膝盖,所以,除了支撑性的练习,还要加一点平衡的控制,只需要在床上躺着就能练到。” 顾清尘看着奉惜细白的手,喉咙忍不住滚动。 “按摩、针灸、拉伸、功能性训练,结合在一起,也能短时间内让你站起来,而且这个方法很可靠,基本没什么意外。” 奉惜眼中闪烁了一下,“当然,如果你相信我的医术的话。” 她怕顾清尘不信任她的医术,毕竟她还只是个大二的学生,学的还不是康复,这些经验都是在老家行医的时候总结出来的。 顾清尘猛地抓住奉惜放在他腿上的手,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强烈的情感,混合着感激、激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是你先撩拨了我。”他的手指紧紧地握住奉惜的手。 奉惜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愣,她的心跳在胸腔中猛烈地跳动,几乎要跳出喉咙,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顾清尘低下头,他的唇缓缓地靠近奉惜,直到他们的唇瓣相触。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他撬开她的牙齿,不断加深这个吻。 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奉惜的背,悄悄溜进衣服里。 奉惜的双手最初是僵硬的,但随着吻的深入,她逐渐放松下来,笨拙地回应顾清尘的吻。 顾清尘的手不断摸索,奉惜顿时睁大眼睛,挣扎着想要逃离,顾清尘却把人压在后座里,用身体的重量把人钳制。 顾清尘撩起她的衣服,胡乱往上推,掌心的厚茧不断磨擦着从未有人触碰的肌肤。 奉惜觉得热,热到膨胀,热到炸开。 顾清尘一路吻到脖颈,抵死缠绵,温热的触感像是一场潮湿的细雨。 奉惜颤抖着,“顾先生…” 他没有停下,“叫我清尘。” 突然,他一口含住,奉惜惊得出声,“清尘!” 声音太大,顾清尘一口把声音吞下,抱住她的头,呼吸错乱。 …… 终于结束了这个吻,他们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依旧急促。 顾清尘的眼中闪烁着餍足的光芒。 他帮奉惜整理了乱掉的衣服,大手摸了摸潮红的小脸,坦然自若地降下车窗。 “吴峰,回观云庄园。” 奉惜寻着顾清尘刚才按下的按钮,手指轻轻按下。 等车窗升上去,她直直地挺起身子,质问道:“你欺负我。” 顾清尘盯着她红肿的嘴唇,“抱歉,情难自禁。” 奉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和顾清尘的关系,彻底乱了。 奉惜气得坐回原位,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上次是喝醉了,这次还有什么理由,男人的情难自禁,就能轻易掠夺她的吻吗? 顾清尘伸手抓住了奉惜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对不起,我会负责的。” 奉惜哭得更甚了,想起顾父的话,想起周夫人的话,想起柳绾绾的话。 顾清尘轻飘飘的一句负责,能当真吗? 那是一座大山,偏见堆成的山,凭她自己,这辈子都别想翻过去。 “别哭了。”顾清尘擦掉小脸上淋漓不尽的眼泪,“我真的会负责,信我,奉惜。” 第39章 王妈败露 奉惜感觉委屈得要命,但是具有因为什么委屈却说不上来,这让她莫名地生气。 顾清尘一直温声细语地哄着,奉惜觉得自己在自作多情,更气了,顾清尘一直都没哄好,感觉奉惜比叶清和还要难哄。 奉惜擅长察言观色,自然知道顾清尘已经没了耐心,顺势收了眼泪,撅着的小嘴放下,歪在顾清尘的肩膀上假装睡着了。 顾清尘自然松了一口气,知道了奉惜的主意大,这种事情不能在不商量的情况再发生了。 奉惜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乖,但是内心里是个犟骨头,坚韧得像破石而出的小草一样。 靠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心安体静,渐渐真的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车里只剩她自己了。 奉惜裹紧衣服下了车,发现自己已经回了观云庄园,她低头进了屋内。 王妈正在做饭,奉惜在客厅扫视了一圈,没见到顾清尘的身影,连吴峰也不在,她走到厨房里问王妈。 “王妈,顾先生不在家吗?” “顾先生跟吴峰把你送回来,换了辆车匆忙走了。” 奉惜抬头一看表,自己睡了三个小时。 王妈正好把配菜都准备好了,“顾先生说晚上再回来,你这会吃饭吗?” 问就是不想做,想做不会问。 奉惜摸了摸肚子,没有什么饥饿感,“我不饿,您自己吃吧。” 王妈担忧地看着奉惜,“奉惜,顾先生说你累了,你怎么了?” 奉惜忙捂住自己微肿的嘴,“没事,我就是前几天考试太累了。” 的确是累,考试也累,应付顾清尘更累,说起来,自从来了观云庄园是一天都没有休息过。 今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好了。 奉惜挽起王妈的手臂,“王妈,我想出去走走,你能不能陪我呀?” 王妈犹豫了一下,但想起顾清尘交代过让奉惜开心一点,索性就答应了下来。 “你想去哪走走?” 奉惜摇摇头,“不知道。” 王妈拿出手机,“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就在庄园里,风景还不错,有很多流浪猫,我经常去溜达。” 只要不在家里憋着,去哪都行。 奉惜跟着王妈一起去了,走了没多长时间,就看见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屋子,两三层,保暖泡沫搭起来的,在阳光底下,现在正当午,旁边跑着许多流浪猫。 奉惜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一些,她的目光被眼前的小屋子吸引。 追逐打闹的小猫很可爱,或躺或卧,有的在阳光下打盹,有的在追逐嬉戏,一派和谐安宁。 王妈似乎注意到了奉惜的目光,她微笑着解释道:“这是一个爱心小屋,专门为流浪猫提供庇护,附近有很多人志愿来喂。” 两人走近了一些,奉惜可以看到小屋子里面的情况,透过半开的窗户,她看到里面摆放着一些简易的猫窝和食盆,还有几个小玩具。 王妈从口袋里拿出一小袋猫粮,轻声说道:“这些小家伙很幸运,有这么多人关心它们。” 奉惜心情开怀许多,“好可爱。” 奉惜蹲下身来,轻轻地抚摸着一只靠过来的小猫,小猫眯着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显然已经习惯了人类的抚摸,奉惜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里也能搭这种猫窝吗?”奉惜疑惑地问。 王妈笑了笑,“刚开始是不允许的,搭起来附近的流浪猫都跑过来了,物业害怕流浪猫伤人,就会偷偷拆了,还是叶小姐联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给来投靠的流浪猫绝育、打疫苗,这里才被保留下来。” 奉惜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逗着小猫,语气平静地问:“我很像她吗?” 王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明明顾清尘特意嘱咐过不要提起叶清和,尤其是在奉惜面前。 试探地回答:“像,但是也不是很像。” 奉惜的脚边聚集了好几只小猫,翻过来躺在地上,她就伸手去摸它们的肚皮,一抬眼,远处几只大猫正在虎视眈眈地看着这边。 王妈不再说话,奉惜继续跟小猫玩,她觉得这画面实在有趣。 她就是闯入者,享受着跟小猫玩耍的乐趣,而一切的缔造者大猫,就在不远处盯着她,只要她想把小猫据为己有,大猫就会上来狠狠用爪子挠她。 奉惜站起身,看着王妈。 王妈不高,身材中等偏瘦,一双眼睛很大很亮,但是不坦荡,总喜欢斜着眼睛看人,很像是憋着什么坏,心思不正。 奉惜走近王妈一步,身上气势与平时截然不同,声音带着压迫感。 “王妈,是谁派你来盯着顾先生的?” 王妈手一抖,猫粮撒了一地,顿时小猫们簇拥而上,在两人脚底下争抢着。 “奉惜……你说什么呢?什么盯不盯的?”王妈明显有些心虚。 奉惜眸光微冷,“只要我一出现在观云庄园,周夫人马上就会过来,而且,只要我在客厅里待着,你一定会在附近打扫卫生,是周夫人让你盯着我的吧?” 王妈微微松了一口气,眼神躲闪,“那都是偶然,我是担心顾先生的身体才通知夫人的。” 奉惜不悦地眯眯眼睛,“就是理由充分才可疑,王妈,第一次你不认识我,不可疑,在我证明过我的医术之后,又有了第二次,也还能信得过。” “但是上一次周夫人和顾先生来之前,你一直在客厅监视我,是给谁做事?” 王妈慌乱得厉害,“周夫人,我当然是给周夫人做事。” 奉惜紧紧盯着王妈的眼睛,她想躲避,没有说出实话的坦荡,还有隐瞒。 “王妈,如果不是你今天在我面前提起叶小姐,我也一直以为你在帮周夫人做事。” 王妈彻底慌了,手中的猫粮袋子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奉惜心领神会,“是叶清和吧,你在帮她做事,想利用周夫人把我赶走。” 被说中了,王妈失神地站着,差点倒下,被眼疾手快的奉惜扶住。 “对不起,奉惜,我没有受人指使,我……” 奉惜眼底染上一丝落寞,“你照顾了顾先生很多年,敬他爱他,所以你觉得只有叶清和才能配得上他,你觉得我配不上顾先生,所以你想赶我走,对不对?” 王妈面色如土,咬着嘴唇,话堵在嗓子口发不出声。 王妈的确是这样想的,她喜欢叶清和,漂亮家世好,奉惜刚来的时候就像个粘了凤凰毛的野鸡,无论如何都配不上顾清尘。 她原本是觉得奉惜年纪小,单纯好欺负,周夫人一来奉惜就自己乖乖消失了,但是一次两次,奉惜都没走,反而越待越稳,甚至顾清尘对她也越来越好,所以才忍不住提起叶清和刺激奉惜。 只是没想到,这一提,就露出了自己的马脚。 第40章 疼为什么不说 王妈抓住奉惜的手,慌慌张张地说:“对不起,奉惜,求你不要告诉顾先生,他会把我解雇的,我家里还有孩子在上学,我不能没有收入啊。” 知道她心善,想让她隐瞒这件事,她也的确下不了狠心。 奉惜面无表情,冷声说:“王妈,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打扰我,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我有自知之明,希望你也有。” 王妈连声道谢:“谢谢你奉惜,谢谢你,我以后绝对不打扰你了。” 王妈是真的怕了,对奉惜毕恭毕敬,一直到家里,态度还十分谦卑。 奉惜觉得心里闷,躲进房间里画人体肌肉图。 从人体肌肉结构图画到穴位图,再画到骨骼剖析图,奉惜画满了一地的纸。 天已经变得很黑,奉惜听到敲门声,伸了伸懒腰,开门发现是王妈。 奉惜问道:“什么事情?王妈?” “顾先生回来了,请你下去,正好到晚饭时间了。” 奉惜应下了。 顾清尘满脸笑意的坐在客厅里,奉惜走到他身边。 男人的眉骨很高,显得眼睛深邃,优越的下颌线很迷人,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松弛感满满。 “顾先生,你找我?”奉惜的兴致不高。 顾清尘却笑眯眯地,拿起桌子上的礼物盒子,“这是给你的奖励。” 奉惜瞬间眼睛一亮,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在桌面上,蹲下身,手指轻轻摩挲着橙红色的盒面,感受着那细腻的质感。 “这是什么?” 顾清尘拖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打开看看。” 奉惜点了点头,她的手指灵巧地解开了盒子上的带子,然后轻轻地掀开了盖子。一股淡淡的皮革香气扑鼻而来,让她的心跳加速。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白色防尘袋子,上面印着一个熟悉的图案,好像跟上次那件十万的大衣是一样的。 忍不住问:“是个包?” “嗯。” 奉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防尘袋。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色的包包,它的设计简洁而优雅,线条流畅,皮质柔软而有光泽,包包的白色很亮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个精致的品牌标志静静地躺在包包的一角。 “哇……”奉惜不禁发出一声赞叹,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喜。 虽然这个包只是简单的款式,但却很抓人眼球,很适合年轻的女孩,她忍不住拿起抱在怀里,心情大好。 怪不得柳绾绾喜欢买包,原来包包真的能让人开心。 她轻轻地抚摸着包包的表面,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这太美了……” 顾清尘轻笑出声,“就知道你会喜欢。” 奉惜激动的眼神根本藏不住,“谢谢顾先生。” 男人伸手摸了摸奉惜的头,语气温柔,“不用说谢谢,这是奖励你的。” 奉惜眨眨眼睛,奖励,是上午那个计划吧。 她其实没觉得自己帮上什么忙,受之有愧,“可是,顾先生,我根本没帮上什么忙,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但是眼睛还黏在包上,顾清尘眉眼舒展,“收下吧,等寿宴的时候用得到。” 寿宴上除了穿礼服,女士还会搭配一只包包。 奉惜忍不住想,周老爷子的宾客肯定都是名流,又是请帖又是礼服的,顾清尘还想前练习走路,可见是非常重要。 不知道周夫人非要她出席是什么意思。 奉惜忍不住问:“我必须去吗?” 顾清尘挑挑眉毛,“去呗,见见世面。” 也是,见见大场面。 因为那只包,奉惜的心情很不错,她直接提议今晚就开始第一次推拿,顾清尘也同意了。 吃完饭以后,奉惜先是带着顾清尘利用助走器练习了一会,就直接开始了推拿。 奉惜的手劲很大,因为刚开始推拿的时候,奉惜的练习对象就是经常光顾医馆的叔叔伯伯们,他们都是庄稼人,很吃劲,还要面子,疼了不说疼,说爽。 这次她也没收着劲,等抬起头,顾清尘已经忍得满头大汗,她才后知后觉,“疼为什么不说?” 顾清尘用毛巾擦着汗,“我以为就是这么疼。” 哈哈哈。 奉惜不顾形象地大笑。 在寿宴前的这几天,顾清尘白天忙着跟丁闻处理供货商的事情,晚上奉惜陪着他康复训练。 效果还行,虽然不能走路,但是站起来之后他的腿不抖了,高冷的气质算是保住了,顾清尘又给她发了个大红包,奉惜开心得不行。 马上就到了宴会这天,是个周末,顾清尘还跟丁闻憋在书房里想办法制裁供货商,给奉惜叫了上门化妆的团队。 妆发加礼服,奉惜一直从中午搞到黄昏。 她从来没觉得化妆这么累过,主要是第一个造型有点风尘,她提出了改妆,这一改就是大改,连发型一起换了。 顾清尘已经换上了一身精致的西装,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用发胶固定,展现出他一贯的严谨和精致,手里拿着一根手工制作的手杖,他随意地靠在沙发后面,姿态中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他的目光穿过宽敞的客厅,静静地等待着奉惜的出现。 终于,奉惜缓缓地走下楼梯。 她身着一袭白色的鱼尾裙,剪裁得体的设计完美地衬托出她曼妙的身材,头发微微卷曲,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增添了几分随性而自然的魅力。 眼睛明亮而清澈,就像小鹿一样充满了灵动和纯真,而她的肌肤则白皙而细腻,仿佛能掐出水来。 男人的目光在奉惜身上定格,几乎无法移开视线。 奉惜踩着高跟鞋,一步一顿地走下楼梯,姣好的身材展露无疑。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失去了色彩,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彼此的目光交汇,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顾清尘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当奉惜终于走到他的面前,顾清尘轻轻地伸出手,“奉惜,你今晚美得令人窒息。” 奉惜的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她轻轻地将手放在顾清尘的手中,“谢谢,顾先生,你今晚也很英俊。” 奉惜惊艳了他,顾清尘突然有些不想让人看到这么美丽的奉惜,想把这个像洋娃娃一样的人藏起来。 顾清尘拿起一个披肩,把奉惜包裹住,突然一拉,奉惜被迫靠近他的身体。 “今天,不能摘下披肩。” 奉惜觉得莫名其妙,那披肩真丑,是灰色的,还带着流苏,好俗气,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今天你坐轮椅吗?” 顾清尘微微一笑,“当然坐,我只想给老爷子惊喜。” “我推吗?”奉惜问道。 “不然呢?” 奉惜眼睛亮了一下,“那我能不能把这高跟鞋脱了,我感觉我都不会走路了。” 她没穿过高跟鞋,感觉像是踩在高跷上,时刻都会摔倒。 顾清尘笑了笑,“换吧。” 奉惜如蒙大赦,迅速换了另外一双平底鞋,瞬间感觉踩到了实处,心里也有了着落。 她挽住顾清尘的手臂,“走吧。” 在车上,奉惜忍不住问:“宴会上的人我都不认识怎么办?” 顾清尘眼睛都没抬,“除了我爸妈和外公,其他一个人都不用搭理。” 奉惜笑意难抑,“我也不搭理他们?” 顾清尘抬起眼睛,“嗯,一个都不用搭理,周家没几个好人,我对他们什么态度,你就什么态度。” “你这么高冷,我也跟你一样?” 顾清尘半靠向奉惜,“怎么?你觉得我高冷?” 奉惜撅起嘴巴,“反正有时候挺高冷的。” 男人轻轻挑眉,“等一会儿会更高冷。” 第41章 寿宴 车子开到一处山脚下,路边挂着许多灯笼,有很多安保人员指挥着车辆。 从这个地方开始,便是上山的路了。 整座山头,唯有周家老宅,连接山脚和山顶的道路,则是专门围绕着这座老宅修建而成的,犹如一条蜿蜒盘旋的巨龙,守护着这片宁静之地。 转过一处路口,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庄严而气派的中式建筑巍然矗立,宛如历史的画卷在眼前缓缓展开,透着几分古朴与典雅。 门前朋客来往,那些前来赴宴的宾客们个个都打扮得珠光宝气、雍容华贵。男士们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女士们则身穿华丽的礼服,佩戴着璀璨夺目的珠宝首饰,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气质。 车子停了,有人认出这是顾清尘的车。 但是打开车门,走出来的却是一个相貌美丽的女人,众人纷纷向这边张望。 吴峰拿出轮椅,顾清尘伸出一只手,奉惜顺势扶住了他,接着,是一根手杖点在地上,顾清尘弯腰从车里走出来。 有人露出惊讶的神色,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脚步,不敢相信顾清尘居然能站起来了。 奉惜小心翼翼地扶着男人,直到他坐进了轮椅里,才推着轮椅往老宅内部走去。 不知道是轮椅的出现太突兀,还是两人实在是俊美得不像样,来往的人纷纷注视了两人。 奉惜感觉有些不自在,加快了脚步。 在宅子门口的柱子旁,周至尧突然出现,他一身浅色西装,胸前口袋里别着一块方巾,上面绣着一个图腾,跟顾清尘名片上的一样。 周至尧笑眯眯地说:“哎呀,清尘,你怎么来这么早?宾客都还没到呢。” 顾清尘冷声回应,“表哥,我不是宾客。” 周至尧摆摆手,“你看,我都忙糊涂了,你怎么不把车开到后面,这轮椅在路上多不方便啊。” 的确不方便,大门口到宅子前有微微倾斜的角度,是鹅卵石路面,还铺了毯子,轮椅推着很不好走。 奉惜翻了一个白眼,要是真想帮忙,怎么刚才在大门口不来,这都推到宅子门口了才冒出来。 她直接绕过周至尧,把人往里推,却被周至尧拦住,“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这小姑娘怎么直接往里走呢?” 奉惜不耐烦地回:“不好意思,外面太冷了,您想跟顾先生说话可以进来。” 说着,奉惜就把人推进了宅子内,顾清尘则是给了奉惜一个赞赏的眼神,“干得不错。” 周至尧没追到屋内,外面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忙着应酬去了。 这宅子从外面看着气派,里面更气派。 大厅内空间极为开阔,足可以容纳数百人之多。地面铺设着大理石地砖,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头顶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正对大门的是一座十分气派的楼梯,足有十米宽,拐角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上书:浩然正气。 墙壁上挂满了名家字画和珍贵的丝绸挂毯,每一幅都价值连城,厅中的家具也都是用上等木材打造而成,工艺精湛。 真是朱门酒肉臭…… 两人一进来,就吸引了大部分目光,奉惜弯下腰,悄悄说:“往哪走?” “左边。” 奉惜一转方向,推着轮椅往左边走去。 走到尽头,竟然是一座电梯。 “去二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奉惜推着顾清尘走出来,二楼人少了许多,摆着几张圆桌。 正在跟人交谈的周夫人注意到两人,在看到奉惜的时候一愣,转瞬即逝,向两人走来。 “清尘,你怎么现在才来?长辈们都到了。”周夫人急急忙忙走来。 奉惜微微欠身,“周夫人。” 周夫人点点头,上下打量着奉惜,视线落在她挂在轮椅上的包包,看了顾清尘一眼。 原来前几天用她的配额买的包是送给奉惜的,亏周夫人还以为儿子开窍了要送自己礼物。 “路上堵。”顾清尘一语带过。 周夫人没说什么,带着两人到几位太太面前。 关系比较亲密的华太太一脸惊讶地说:“哎呀,清尘,你现在好精神哟!” 顾清尘微微颔首,算是行礼了,“华太太,您安好。” 华太太的目光顺着顾清尘移向奉惜,只一瞬间,就移走了,跟周夫人打趣道:“你说清尘还没出院,这不是好好的,你总是骗我。” 奉惜知道自己够不上牌面,心底也没在意。 周夫人虚虚捂着眼睛,“唉,不提了,他最近一直康复,效果还不错,就出院了。” 其余几位太太也跟着附和,“哎呀,早晚的事,早出院早自在。” 顾清尘一一回应着,奉惜却觉得这些太太一个个假心假意,阿谀奉承。 华太太却突然对奉惜发难,“这个小姑娘是谁啊?清尘的女朋友。” 周夫人摆摆手,“什么呀,清尘没有女朋友,现在还单身呢,我正想给他物色个合适的。” 几位太太眼睛在奉惜身上打量,奉惜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是周夫人故意说给她听的。 其中一个打扮素雅的太太说道:“哎呀,你不早说,我记得程家那个小女儿年龄正合适,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家里也正在给她相亲。” 华太太问道:“哪个程家?” 素雅的太太挑挑眉,“上京还有哪个程家,我看你是糊涂了,当然是军区那个程家了。” 华太太一脸欣喜,“那个程家啊,正好啊吟眉,你家那个刚升了官,配程家,绰绰有余。” 周夫人面露喜色,推脱道:“家世挺好的,就看清尘看不看得上了。” 几人看向顾清尘,顾清尘微微一笑,礼数周到,“您安排就行。” 华太太一拍手,“这不就成了一半了吗?” 太太们笑在一起,顾清尘跟周夫人说了句话,周夫人点点头,就示意奉惜离开了。 拐到无人处,顾清尘转头看向奉惜,只见她微微皱着眉,逗她,“怎么了?不开心?” 奉惜倒是没觉得不开心,反倒是觉得周夫人多余演这一出戏。 往前数一个月,她还是个吃不起饭的穷学生,能让周夫人煞费苦心地演一出戏,也算长脸了。 摇了摇头,“我没有因为太太们的话不开心。” 顾清尘来了兴趣,“那你为什么皱着眉?” 奉惜弯下腰,凑在顾清尘的耳边,“我就是觉得这里太奢华了,像做梦一样。” “见世面了吧?” 奉惜点点头,“见了。” 算是见了大世面了。 两人说话间,一个声音响起,“顾清尘!”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与顾清尘年纪相仿的男人,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这是华昀,刚刚那位华太太的儿子,我的好友。”顾清尘轻声给奉惜介绍。 华昀几乎是小跑着到两人面前,“我刚才看见一个轮椅,我就猜着是你,一年多不见了,你想我了没?” 顾清尘一拳砸在华昀的肚子上,“你再喊大声一点,整个二楼都听见了。” 华昀捂着肚子,拉起顾清尘的轮椅,一路走向某个房间,“哥几个都在,就等你了,你说你怎么来这么晚?快,你俩都过来。” 轮椅上的顾清尘被拉走,奉惜紧紧跟上。 华昀打开一个房间的门,屋内环绕着一圈红木沙发,几个年轻男子散落在沙发里,华昀大声地喊:“快看谁来了!” 几人抬起头,纷纷走过来,“清尘清和?” 顾清尘和奉惜皆是面色一凝。 第42章 好戏登场1 屋内瞬间安静。 顺着声音望去,说话的人是周家旁支的一个男人。 顾清尘脸上表情转瞬即逝,换上笑意,拉过奉惜的手,在手中揉了揉,仿佛在安抚她。 “启明,你从国外回来了?” 周启明满眼的心疼,“清尘哥,你这是怎么回事?” 周启明在国外待的时间长,不知道国内发生的事情,因为老爷子寿辰匆匆回国,再加上他从小敬仰顾清尘,立志要成为顾清尘那样的人,周家人不喜欢他,自然什么事情也不跟他说。 华昀看了看奉惜脸上僵住的表情,连忙说道:“启明,你这两年不在国内,你清尘哥出车祸了,腿脚不便才坐在轮椅上,没什么事情。” 顾清尘抬头看了一眼奉惜,奉惜低下头,他点点头,手上的力道加重。 “我没事,启明,你认错人了,这位是我今天的女伴,私人医生奉惜,负责我的康复,你来认识一下。” 周启明把单纯两个字写在脸上,快步走到奉惜面前,微一鞠躬,“抱歉,奉医生,我是周启明。” 奉惜点点头,温声说:“你好,我是奉惜。” 顾清尘的手改为十指相扣,众人看到后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叶清和走了,顾清尘因为她出车祸,现在已经新人换旧人了。 周启明看在眼里,心里还是痛的,出国呆了两年,回来家里就变天了,最敬爱的表哥出了车祸也没人跟他说。 父母本来就是周家的边缘角色,自己也不受器重,顾清尘一跃成为继承人,父母被划为顾氏阵营,在集团里被排挤得够呛,自己也只知道继承人的事情,不知道顾家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叶家退婚的事。 一脚踩在表哥的红线上,得罪了他。 华昀招呼着大家先坐好,奉惜推着顾清尘进去,顾清尘拍了拍周启明的手,示意他没什么。 华昀大声活跃氛围,“这还是我们今年头一次聚这么齐!来来大家干一杯!” “这才新年第几天啊,你这话说早了吧?” “哎呀哎呀,”华昀摆摆手,“好话不怪早。” 顾清尘被几人围住,奉惜随便找了了角落坐下,有些心不在焉。 这寿宴来的人多,富贵迷人眼,见识是涨了,却怎么也不开心。 总觉得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周启明走到奉惜身边,满脸歉意,“奉医生。” 奉惜站起身,“你好,周先生。” 周启明示意奉惜坐下,“我是刚知道清尘哥出事了,你是他的医生,能给我说说他的情况吗?我比较担心。” 病人的情况一般都是隐私,尤其是像顾清尘这样身份敏感的人,一般人都会避嫌,奉惜知道周启明姓周,只要是周家人都是危险的。 她留了个心眼,“顾先生恢复得挺好的。” 周启明殷切地问:“清尘哥还能站起来吗?” 奉惜微微皱眉,“不知道,这么严重的车祸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就算能站起来也走不了路。” 周启明听完,微微愣住,眼底泛起泪光,一个大男人居然哭了。 “怎么会这样啊?”周启明声音带上哭腔。 奉惜瞬间错愕了,这个周启明简直是一张白纸,不知道怎么从周家这个虎狼窝里长大的,怎么一点心眼都没有。 耐下性子说:“也不是完全不能站起来,就是恢复的时间久一点,希望还是很大的。” 周启明瞬间来了希望,“真的吗?奉医生。” “真的,有希望的。” “奉医生,清尘哥这么信任你,你一定很厉害,那就麻烦你了。”周启明的眼睛像小奶狗一样。 奉惜点点头,“我会尽力的,你放心吧。” 外面突然沸腾起来,管家敲开了房门,“各位公子,老爷子来了。” 众人一齐出了门,顾清尘操控着轮椅到两人面前。 “奉惜,你一会儿跟着启明。”又交代周启明,“启明,照顾好奉医生。” 周启明拍着胸脯,“放心吧,清尘哥。” 末了,顾清尘低头在奉惜耳边低声说:“你只管好好尝尝周家的菜,等着看好戏。” 顾清尘抽出胸前口袋里的方巾,露出图腾。 华昀推着人上了主桌旁的右边二号桌,都是各家的公子。 主桌上坐了周夫人和顾洵,还有一些周家人,无一例外,身上都有着图腾的标志。 两排圆桌,周启明带着奉惜到了末尾的一桌,全是周家和其他家的小辈。 该说不说,虽然排在末尾,在主桌正对面,但是视线极好,能纵览全场。 二楼的大厅最前面的一桌,走来一个神采奕奕的鹤发老人,老人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岁月沉淀的智慧与历经风霜的坚韧交织,让人不敢直视,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他的目光在大厅内扫过,每一个与他目光交汇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份来自岁月深处的威严。 周启明悄悄在奉惜耳边说:“这是我大爷爷,也是清尘哥的外公,周氏集团的掌权人。” 老爷子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面上十分从容,他的手轻轻搭在一根精致的手杖上,眼熟的图腾缠绕在手杖上,那不是是他行走的辅助,更像是他权威的象征。 当他走到最前面的一桌时,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目光中充满了敬意。 老人微微颔首,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致意,他的姿态中既有长者的慈祥,又不失领袖的威严。 奉惜暗暗想,原来顾清尘身上那股子清冷威严,不是来自顾洵,源头是周老爷子,爷孙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再看看旁边的周家人,就明白了为什么顾清尘是继承人。 任何人都是,对跟自己相像的后代更加偏爱。 周老爷子站在桌前,他的声音洪亮且富有穿透力。 “各位,感谢大家的到来,”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今天是周某的七十岁寿辰,人道七十古来稀。” 他微微停顿,环视四周,“七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此,周某要感谢每一位陪伴我走过这段旅程的朋友。”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情,他的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是你们的支持和鼓励,让周某在面对挑战时从不孤单。” 大厅内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掌声。 周老爷子举起手中的酒杯,继续说道,“为了友情,为了健康,也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干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厅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人们纷纷举起酒杯。 周老爷子坐下后,不断有人上前敬酒,筹光交错,直到大家跟周老爷子寒暄完,就开始借着这个机会攀交权贵。 菜上桌了,周启明心思单纯,跟奉惜悄悄咬耳朵,“这些菜都是周家的老师傅做的,平时不是过节,我都吃不上,你也多吃点。” 奉惜不需要交际,周启明也不需要,这张桌子上的人好像都不需要,上来一个菜就尝一尝,转过一圈,盘子就空了。 味道没得说,就是分量有点小,怎么说这一桌都是年轻小辈,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根本不够吃。 大人们筹光交错,这边的小辈顾着吃喝,像是两个世界。 热菜上得差不多了,奉惜放下筷子,若是要唱戏,现在是最佳时机。 果然,主角登场了。 第43章 好戏登场2 顾清尘旁边的周至尧站起身,“爷爷,我为您准备了一个寿礼,是我花了好大心思淘来的宝贝,借花献佛,相信您一定喜欢。” 周启明撇撇嘴,悄悄跟奉惜吐槽,“这是周至尧,我们这一辈儿的大哥,但是他该跟我一样叫大爷爷的,就属他最讨厌。” 周老爷子微微一笑,“至尧啊,自家人送什么礼啊。” 但是这招对老人还是很有用的,周老爷子也没阻拦,意思就是快把礼物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其他宾客看到周家的长孙搬出擂台了,再重要的交际都不如这出戏重要,纷纷看过来。 周至尧拍拍手,两个佣人抱着一个锦盒走出来。 锦盒细长,一米长,半臂宽,金黄灿烂的外表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周至尧走上前,双手轻轻地放在锦盒的盖子上。 在场的宾客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周至尧和那个神秘的锦盒上。 周至尧的手指轻轻地在盒盖上滑动,然后缓缓地将其打开,周至尧小心翼翼地从锦盒中取出这幅画,手法温柔而尊重,仿佛手中的不是一幅画,而是一件无价之宝。 他缓缓地展开画卷,一幅精美的山水画逐渐展现在众人眼前。 画中山峰险峻,云雾缭绕,溪流潺潺,悠闲小二躺在青牛背上小憩,意趣悠闲,每一笔每一划都透露精湛技艺,用色极为大胆,尤其是画中孩童身下的青牛,颜色亮眼,闪着点点青光。 周至尧的眼中闪烁光芒,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爷爷,这是我特意为今晚准备的惊喜,您最喜欢山水,这幅画虽然不是名家所作,但是这上面所有的颜料,都是我亲自去取的。” 周至尧指着最亮眼的青牛,“这块的颜色是石绿和石青混合而成,原材料是孔雀石和绿松石,是我去年在出差的时候从当地取的材料,这画上大大小小的颜色,全都是我在世界各地得来的。” 周老爷子轻轻抚摸着画,很是欣赏,“你有心了,至尧。” 周至尧说:“我能取到这些原料,主要是因为周氏集团分布广泛,我才有机会去取原材料,算起来,还是您为我们打拼了这家业。” 一番话,漂亮极了,周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场面上的众人都纷纷夸赞周至尧说话做事圆满周到。 周至尧出了风头,得意洋洋,看向顾清尘的眼神中满是挑衅。 周夫人气得握紧茶杯,顾清尘却连眼睛都没抬。 紧接着,另一个周家的同辈站起身,“我也有个礼物送给大爷爷,借着大哥的光,我也来献丑。” 周老爷子正在兴头上,默许了。 两个佣人抬上来一个巨大的花瓶,是青花瓷。 男人兴奋地介绍,“大爷爷,这是我从国外拍卖会上得来的明宣德官窑青花瓷,曾经流落在外,我当时一眼就看上了,想起大爷爷曾经也拍下过珍贵文物送回国,所以我就将这青花瓷送给您。” 这波拍马屁,真是登峰造极,宾客议论纷纷,投来欣赏的目光。 周老爷子欣慰地笑了,“大家见笑了,周家一直以来都是商人,仰仗国家保障,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实属幸运,我也常常教导他们要学会奉献,这么看来还是有效果的。” 有人鼓掌,“周老爷子别谦虚,这都您家里家风好,我们的小辈们都没这个觉悟。” 一时间笑声四起,周老爷子十分受用。 周至尧站起身,“清尘,你最近刚被爷爷选为继承人,这次寿宴准备了什么礼物报答老爷子啊?” 周夫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气急了,明知道顾洵从政,顾家不能奢侈浪费,还把台子搭得那么高。 如果送,便宜了会被人诟病,说是对老爷子心不诚,没有孝心;太贵会连累顾洵。 如果不送,那就是无礼。 当真是两边不讨好。 奉惜坐等好戏登场,相信顾清尘能拿捏好这个分寸。 周启明则是咬牙切齿,“自己送礼就送吧,还拉上清尘哥,尧大哥这是故意的吧?” 奉惜心想这孩子终于开窍了,“他搭了戏台子,自然想用别人突显自己唱得好。” 周启明一脸疑惑:“什么戏台子?” 得儿,还是没开窍。 顾清尘自信地抬头,对周至尧说:“当然有准备,寿礼早就准备好。” 周至尧面色一滞,众宾客全都等着看顾清尘的寿礼是什么。 只见丁闻带着两个工人从电梯走出来,抬着一摞厚厚的板子,有人忍不住站起身看到底是什么。 丁闻指挥着两人把东西放在主桌旁边,刚刚好挡住那个青花瓷花瓶。 工人把板子轻轻放下,缓缓拉开,是两副三折屏风,黄花梨的架子,古色古香的锦画,两只小胖鸟在蜡梅枝头嬉戏,很有意趣。 高两米,宽半米,六块屏风,显得很大很气派。 丁闻轻咳一声,跟顾清尘对视一眼,得意地开口:“周董,这是顾先生特意为您准备的鸟嬉蜡梅缂丝屏风。” 缂丝。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一寸缂丝一寸金,这么大的屏风,价值估计上千万了。 顾清尘这份礼,够顾洵再进一次局子了。 周老爷子微微皱眉,丁闻紧接着说:“这屏风,除了架子是请人雕的,其他的一分钱没花。” 缂丝没花钱,谁都不信,众人脸上带着疑惑。 周至尧说道:“怎么可能,缂丝价值千金。” 丁闻从容地指着屏风,“这些缂丝,全是残次品,大家请看,这里还有些地方的丝线是错的,凑近仔细看,这六张屏风上都有瑕疵。” 周至尧嗤笑一声,“清尘送给爷爷残次品是什么意思?” 周夫人也紧张起来,顾清尘却很平静,微笑着,看不出一点紧张。 丁闻继续说:“是集团为了保护非遗开展项目,与老师傅们合作弘扬传统文化,项目中那些新的学徒制作的缂丝作品,难免有瑕疵。” 众人都是一惊,高明!佩服! 这样一对比,周至尧的画显得上不了场面,那个花瓶也显得没心意。 捧集团就是捧周老爷子,捧集团保护非遗的行为更适宜,既显得周老爷子心胸宽广,又显得顾清尘家风清正。 奉惜忍不住赞叹,顾清尘的手段,不仅高明,还更上一层楼。 周启明忍不住鼓掌,带动的大家都开始鼓掌。 周夫人满脸欣慰,周老爷子更是喜悦溢于言表。 “还有,外公,这图上的画也是我送给您的。”丁闻推着顾清尘的轮椅到屏风前。 “这上面的鸟,是比翼鸟,蜡梅更是外婆生前最喜欢的,象征着高洁正直,外婆希望您行商不被利益蒙蔽。 这么多年,您也证明给所有人看了,不仅是您的风骨,还有您对外婆的感情,一生一世一双人,孙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借着您七十大寿,献上这幅鸟嬉蜡梅图。” 众人的掌声更加响亮,周老爷子眼中突然蒙上一层水汽,鼻头一酸,拿出那块绣着图腾的方巾擦眼泪。 “有心了,孩子。” “怪不得顾洵的官一路稳稳当当,原来是周家从里到外都这么清正。”华夫人称赞道。 周夫人脸上十分得意,自己儿子真是争气,这一回,赢得彻彻底底。 第44章 自作自受 周至尧的脸色很难看,自己搭的台子,唱戏的是自己,出风头的却是顾清尘。 见周至尧面色不悦,有几桌上客人也起身,“周老爷子,我们也准备了一点薄礼,虽然比不上位公子,但也算是一点心意。 顾清尘连眼睛都没抬,奉惜却默默记住了,现在这些送礼的,都是周至尧的拥趸。 大家的礼品摆在一楼大厅里,只有周至尧的人才会现在出来献礼,为的是帮周至尧找回面子。 周明启却傻傻地说:“怎么大家都准备礼品了,我就是来凑数的,我也没准备啊。” 奉惜忍不住笑,周启明还真是单纯,“没事,很多人都没准备,老爷子应该不会怪你的。” 周启明喝下一口酒,“大爷爷不可能怪我,一年都说不上几句话,保不齐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奉惜暗暗神伤,周老爷子富贵,这一场寿宴更是奢华无度,富在深山有远亲,不像自己外公,穷了一辈子,过寿的时候长寿面里加两块肉都能笑掉两颗牙。 内心更加坚定了未来孝顺外公的决心。 时间慢慢流逝,直到宾客都被送走了。 周老爷子把自家人都聚在一间茶室,奉惜和周启明没被邀请,坐在大厅里闲聊。 周夫人突然提起顾清尘的婚事。 “我看清尘年纪也不小了,之前的婚事黄了,现在怎么说也得找个家世更好的。” 周老爷子点头,“中意哪家的姑娘?” 周夫人直接说道:“程家的小女儿刚从国外回来,还请您出面给俩孩子制造个机会。” 周老爷子挑起眉毛,面色不悦,“程家?军区的程家?” 周夫人点点头,周老爷子怒目横眉。 “军区的程家,你想的倒是挺高,顾洵不知道吧?” 顾洵摇摇头,皱眉看着周夫人。 周夫人愣住了,道:“还没来得及跟他商量。” 周老爷子用手杖点地,明显已经生气,“咱们家从商,顾家从政,再勾搭一个军区的程家,的确是风光无限了,难道你不知道树大招风吗?顾洵刚升了书记,他还没飘,你倒是先飘了。” 当着这么多小辈,周夫人面子很难下来,但被骄纵惯了,反驳道:“又不是清尘配不上程家。” 周老爷子气得锤桌子,“你是真傻啊!军政商,三家联姻,还有谁能压得住我们?树大招风,到时候杀鸡儆猴,第一个开刀的就是周家。” 周夫人没想到这一层,被周老爷子已提醒,回过神,后背直冒冷汗。 周至尧本来打擂台输了,正郁闷,没想到周夫人自己送上门来。 “哎呀,爷爷,您也别生气,姑妈这是关心则乱,叶家刚刚退婚,这么欺负我们,姑妈肯定心里过意不去,想找个更好的扬眉吐气,但是也没想过清尘现在这个样子,程家的姑娘愿不愿意啊?” 周夫人被周至尧气坏了,手紧紧握着扶手,“至尧,你什么意思?嘲笑清尘的伤,在我们伤口上撒盐?” 周至尧带着虚伪的笑,“姑妈,我不知这个意思,你误会了,我是说叶家没眼光,没等到清尘成为继承人,可能他们觉得一个残废不配做周氏的掌权人吧。” 周夫人还想吵两句,却被顾清尘按住。 他很平静,根本不把周至尧的话放在心上。 “表哥,我跟清和的感情问题,不用你插嘴。”语气渐渐染上狠意,“你觉得我残废了,但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顾清尘把脚从轮椅脚踏上抬起,踩在地上,弯腰扶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 一时间,众人面上的表情千奇百怪,周夫人欣喜地要掉出眼泪,顾洵关心的站在儿子旁边,作势要扶着他。 当他完全站立在众人面前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周至尧的脸色变得难看,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中的虚伪被震惊所取代,他没有料到顾清尘还能够站立。 “清尘,你……”周夫人的声音颤抖着,她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眼中的泪光闪烁着。 顾清尘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母亲不必过于激动。 他的目光转向周至尧,眼神中带着一丝冷冽,“表哥,我现在够格做继承人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洵站在一旁,他的眼中充满了对儿子的骄傲。 气氛变得紧张,都在等待周至尧的反应,然而,被顾清尘的气势所压倒,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是周老爷子打破了沉默,“够了,清尘是继承人早就定了下来,别再提什么资格不资格的。” 他转过身,面向顾清尘,语气缓和了一些,“清尘,今天表现不错,你不早说能站起来了,还想给我老头一个惊喜。” 顾清尘微微笑,“外公,我最近一直忙着康复,为的就是今天给您个惊喜。” “好好好,”周老爷子掩饰不住笑意,“能站起来就好,早前那些医生说你再也站不起来了,我还伤心了好一阵,是哪个医生这么神。” “是今天陪我来的那个女医生,中医,很神的。” 周老爷子点点头,“好,中医好啊,那个姑娘我有印象,小小年纪还挺厉害的,方便了让她给我看看头风的毛病。” 顾清尘笑着答应下来。 之后,一家人又聊了一会儿,最后,周老爷子让周至尧和顾清尘去书房,让大家都散了。 茶室的门打开,周家人都走了出来,没看见顾清尘,奉惜先看见了周夫人。 周夫人挽着顾洵的手臂,路过奉惜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眼底带着一丝丝感激和欣赏,奉惜微笑着点了点头,周夫人没说什么,跟着众人走了。 最后,顾清尘才操控着轮椅出来,他来到奉惜身边,语气温柔,“累了吗?” 奉惜打着哈欠,“还行。” “跟我来,有好戏看。” 周启明本来想跟着顾清尘,但是被自己父母叫住,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奉惜跟着顾清尘来到三楼,顾清尘的心情很好,眼角微微带笑意,奉惜问他,“刚才又唱了一出?” 顾清尘抬抬眼睛,“对,刚才更精彩,可惜你没看见,不过还没结束,等会儿还有后续。” 两人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周老爷子正在大声训斥周至尧。 “你是什么身份?还跟他们一起争抢,摆了好大一个戏台子,让外人看笑话,真是死性不改!” “还有,清尘已经是继承人了,你有什么意见,跟我说!” 周老爷子砰砰地拍桌子。 “就今天这么一闹,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清尘做继承人了吗?” 周至尧低着头,“知道了。” 周老爷子冷声说:“你知道什么了?” 周至尧像只落了水的狗,蔫蔫地说:“清尘事情办得漂亮。” 一声清脆的声音,似乎是花瓶被打碎。 周老爷子大声训斥,“你就看见这个?你看不见清尘的内敛,你行事高调张扬,没清尘忍得住,也没他有谋划,只想着自己出风头,收不了的场子还需要别人帮忙!这对于周氏来说就是危险!” 周至尧的头更低了。 “你自认为聪明,走一步谋三步,但是清尘谋十步走一步,这还不服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清尘腿伤了,身为大哥,不关心反而嘲讽,心胸狭隘,难成大事!” 奉惜和顾清尘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至尧被骂得这么惨,像落汤鸡,如意算盘都空了,真是大快人心。 顾清尘轻轻敲门,屋内传来周老爷子的声音,“进来吧。” 奉惜推着顾清尘进去,周至尧眼里都是幽怨,看了顾清尘一眼。 周老爷子摆了摆手,“至尧,你回去吧,好好想想我跟你说的话。” 周至尧微微弯腰,“是,爷爷,我一定反省。” 顾清尘淡淡地说:“表哥慢走啊。” 换来周至尧一个白眼。 第45章 不要跟至尧作对 周老爷子头疼得不行,看见奉惜进来,也没有说什么。 “清尘,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需要跟你说一下。” 顾清尘微微点头,“您说吧,我听着。” 周老爷子站起身,在书房里走了两步,指着一张椅子,说:“小姑娘,你坐在这里吧,也听听,看看老头子我说得对不对。” 奉惜乖乖地做好,手放在膝盖上。 周老爷思索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清尘啊,今天至尧做这些事情,你怎么评价?” 顾清尘略略思索,嘴角勾起一丝笑,“外公您想我怎么评价?” 周老爷子摆摆手,“我是问你那,你怎么还反问我?” 顾清尘收起笑意,如实说:“我觉得尧表哥挺傻的,送寿礼这件事,把跟自己交好的拥趸都亮出来了,有点急于求成了。” 奉惜心里暗暗给跟顾清尘竖起大拇指,他都没抬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周老爷点点头,“至尧的确是急于求成了。” “他是想趁着我腿脚不便,还稳不住军心的时候,拉拢自己的势力,为以后把我拉下继承人的位置做准备。” 周老爷子的头更痛了,周至尧做这些事情,顾清尘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还愿意陪着他演戏,两人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唉,至尧从小好盛心就强,一直是家族的老大,被拥护着长大,对你成为继承人事情,难保不会有二心。” 顾清尘点头,“外公,我知道尧表哥是什么性格,只要不伤害集团利益,不违法犯纪,我都能陪他周旋。”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周老爷子拍拍顾清尘的肩膀,以示肯定,“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说个事。” “您说。” 周老爷子怎么也说不出口,想了半天,坐到椅子上,喝了一口浓茶。 “我想你不要跟至尧作对,现在集团虽然发展稳定,但你毕竟来的时间短,至尧待的时间长,有很多人对你有意见,不服你,所以……” 周老爷子有些说不出来,周至尧已经把针对顾清尘做在明面上了,还怎么要求顾清尘原谅呢? 顾清尘听了一半,就知道了周老爷子的意思,看老人说不出口,就自己开口了。 “我在集团里不会针对尧表哥的,您放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外人看到我们不和。” 奉惜撇撇嘴,不知道这老头怎么想的,都欺负到脸上来了,居然还帮着恶人说话,让受害大度一点,没想到顾清尘也愿意接受。 周老爷子双眼闪过亮光,拍拍顾清尘的肩膀,“还是你懂事,明事理,我选你没错。” 顾清尘握住周老爷子的手,“您放心吧,外公。” 接着,周老爷子握住顾清尘的肩膀,“对了,你的腿到底怎么样了?” 顾清尘咧嘴一笑,“能站起来了。” 周老爷子有些失望,“只能站起来?能走路吗?” “有手杖能走两步,再多就不行了。” 周老爷子轻轻皱眉,“那也行,算是跨越了一大步,总比一辈子在轮椅上好。” 顾清尘点点头,“被下了军令状,不敢懈怠。” 周老爷子一掌拍在他胸口,“我那是给你下军令状吗?我是担心你从此一蹶不振,才说的气话。” 顾清尘自嘲,“如果不是您说站不起来就不认我了,我还能再颓废下去。” 周老爷子有些心疼,“说那些干什么,现在都快能走路了,还不赶紧给我介绍介绍大功臣。” 奉惜抬起头,正对上老人温热殷切的眼睛,随即站起身。 “她叫奉惜。” “您好,周……”奉惜不知道怎称呼。 “跟清尘一样,叫外公好了。” 奉惜犹豫了一下,“周外公。” 周老爷子对奉惜是满眼的欣赏,能让自己的宝贝外孙恢复到这种程度,眼前的小姑娘一定是个人物。 “小姑娘啊,我看你不大,今年多少岁了?” 奉惜想了想,“过完年二十二岁。” 差七岁,有点多了。 周老爷子看了顾清尘一眼,“还在上学吗?” 奉惜点点头。 “那你的医术怎么这么好?” 奉惜想了想,“我从小跟着外公,七八岁就开始学医,还算刻苦,胆子也大,行医经验多一点,谈不上医术好。” 顾清尘勾起一抹笑,心想这次她学乖了,不像在他面前那么自夸了。 周老爷子满意地点头,“原来是童子功啊,现在很少了,也很厉害。” “谢谢周外公夸奖。” 周老爷子用手摸摸头,花白的头发很是浓密,他指着自己的颅顶。 “小姑娘,你能帮我看看我这头总是疼是怎么回事吗?” 奉惜看向顾清尘,顾清尘点点头,她就走到了桌子旁。 “行,我给您瞧瞧,但是看不出来您可别介意,您把手给我。” 周老爷子亮出手腕,“不介意,我头疼是老毛病了,几十年了。” 老爷子的脉挺有劲的,不像是七十岁,摸起来要年轻个二十岁。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有劲,但脉象迟缓,而且紧,像是被拧紧的绳索,血管的张力和弹性很大,每一次跳动都很有力。 “您是不是感觉冬季里四肢不温?”奉惜问道。 周老爷子皱皱眉,“的确是有点,尤其是晚上后半夜。” “您最近有什么事情,让您着急吗?” 这话一问出来,周老爷子看向顾清尘,“刚刚才发了一通火。” 奉惜笑了笑,“您这火很旺,脉搏有劲,像是五十多岁的青年人。” 周老爷子被夸得笑了,“嗐,都七十的人了。” “对,您年纪到了,就不能总发脾气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该放手时就放手。” 哈哈哈,周老爷子爽朗地笑了,“你这小姑娘,嘴还挺能说。” 奉惜收回了手,“周外公,您这是沾了凉气导致的头风,又着急,气都出去了,气虚血淤,睡不好觉,这样的脉都是家里管事的人,一家之主。” 周老爷子被哄得开心,“你这嘴也太甜了吧?” 奉惜笑了笑,“您这没什么大问题,注意保暖,要是没什么烦心事,就不用吃药,但是您要是觉得儿孙不让人省心,就得吃药。” 奉惜的话说得委婉漂亮,周老爷子很是喜欢,“这一个个都不省心,还是得吃点药。” “您让人按方子抓药,天麻钩藤饮,平肝息风,清热活血,治头痛有奇效。” “那你写下方子,我让人去抓药。” 周老爷子家里人多,奉惜敢肯定他一定知道这个方子,但是周老爷子却让她写出来。 奉惜心里犯嘀咕,但还是接过笔纸,写下来方子。 这方子是死的,在哪抓都一样,就是治头痛的方子,很有名,就算是被人问起来,也有的说,不会被怀疑是害人的。 周老爷子接过纸,感叹道:“这一手的小楷,写得真漂亮,下笔有力,刚直飘逸,好字啊。” “您太抬举我了,就是下了些功夫而已。” 周老爷子却很欣赏,看字也能看出一些性格,周老爷子对奉惜的字很满意,端正、刚直、有个性。 “你是哪家的?” 奉惜愣了一下,顾清尘说道:“外公,她是外地的。” 周老爷子若有所思,也没说什么,跟奉惜聊了些关于药方的事情,就放两人走了。 第46章 没有人会强迫你 回去的路上,奉惜靠在轿车的座椅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从化妆,到参加宴会,再到坐车返回,她感觉仿佛已经坐了整整一天。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尤其是腰和臀部。 她轻轻地锤着自己的后腰,小声嘟囔着:“感觉整个屁股都要废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眉头微微皱起,显露出她的不适。 “原来上流社会的交际这么累。”奉惜轻声自语,眼神中露着疲惫。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突然伸出来,轻轻地覆盖在她的腰部,按着酸涩的肌肉。 是顾清尘。 “累坏了吧?”他轻声问道。 奉惜微微一愣,感到温暖和安慰,心底一丝动容。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闭上眼睛,享受着顾清尘的按摩。 但是,他的手法太不专业的,按着凸起的骨头,手劲还挺大,腰更疼了。 奉惜把他的手拿开,“好多了。” 车内的灯光柔和而温暖,两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亲密。 奉惜转过头,对上顾清尘的目光,她微微一笑,虽然疲惫,但笑容中依旧带着欣喜。 “今天这场戏,唱得挺好。” 顾清尘微微一笑,“看明白了?” 奉惜点点头,“周至尧想压你一头,挫你的锐气,但是被你成功反杀,啪啪打脸,精彩精彩!” 顾清尘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 “不对,这只是表面。” 奉惜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顾清尘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好像在谈论天气一样轻松。 “表面上是我们送礼的比拼,其实周至尧筹划这件事情,是为了让某些人站队。” 男人看向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我刚刚上任,很多人都在观望,一边觉得我更受外公喜欢,一边觉得周至尧才是周家人,我的腿残疾,没有任何一家上市公司的话事人像我这样,所以周至尧只要在寿宴上压我一头,自然能拉拢一些人。” 奉惜面露难色,“这么复杂?” “凡是掺杂了利益的事情,没有不复杂的。” 奉惜原本还觉得自己比周启明聪明得多,听完顾清尘的话,感觉自己跟周启明是半斤八两吧。 跟顾清尘比起来,不够聪明,不够敏锐。 既然没想到这一层,那说明周老爷子的话也不仅仅是指责周至尧的高调。 “那老爷子教训周至尧的话,还有跟你说的话,是不是还有一层意思?”奉惜问道。 顾清尘点点头,“当然,周至尧是周家最有出息的孩子,老爷子很喜欢他,明面上教训,其实是教导,就是不知道周至尧能不能明白老爷子的良苦用心了。” 原来是周老爷子不愿意看见内斗,所以才教训周至尧,然后还让顾清尘不要跟周至尧不和。 老一辈的人,还是喜欢家庭和睦。 奉惜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觉得顾清尘有些憋屈。 周至尧想把他撵走,当众让他难堪,还有意无意嘲讽顾清尘的腿,这么坏一个人,因为周老爷子的原因,顾清尘连报仇的念头都不能有。 跟自己一样,那么想把林生旺和林冬送进监狱,但是因为他们是家人,有外公这一层关系在,就只能把委屈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所以你觉得委屈吗?”奉惜眼中爬满忧伤。 顾清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不会,因为我知道,周至尧不如我,他做事喜欢做到绝路,连给自己的后路都没有,我不是,我凡事留有余地。” 奉惜心头一震。 这就是强者的自洽吗?内核如此稳定。 怪不得顾清尘是继承人,不仅是因为血脉,还因为他强大。 奉惜怔怔地看着顾清尘,顾清尘平静地说:“你呢?你心里还过意不去吗?” 奉惜抿抿嘴唇,声音虽然轻柔,但却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过意不去,这辈子都过不去,我不劝你对付周至尧,你也不许劝我原谅他们。” 顾清尘看着奉惜有些生气的样子,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宠溺。 “我怎么会劝你原谅他们呢?”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安慰,“原不原谅是你的事情,全由你做决定。”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奉惜的头发,那是一种无言的安慰和支持。 “没有人会强迫你。”顾清尘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让奉惜感到一种深深的安全感。 奉惜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顾清尘是真心站在她这边的。 是这么多年来,是除了外公以外,唯一一个坚决站在她这边的人。 她轻轻地靠在顾清尘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忽然有些感慨。 “世界上的外公都是这么好吗?” “也许吧。” 奉惜突然坐起身,眼睛里闪着光,“我今天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顾清尘也来了兴致,“什么事情?” “你跟周老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气质特别相像,一看你就是老爷子的亲外孙。” 顾清尘勾起唇角,“有这么像?” 奉惜回想了一下,“其实单看样子不像,是神韵像,说话的语气也像,眼神也像,我觉得等你老了,就是第二个老爷子,人都喜欢跟自己相像的,怪不得他那么喜欢你。” 听到奉惜的话,顾清尘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笑意。 “是吗?我最敬佩的人就是外公了,一直学习他为人处世的智慧。” “外公的风范和智慧,是我一生学习的榜样。”顾清尘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在回忆着与老爷子共度的时光,“他教会了我很多,不仅仅是生意上的事情,更多的是做人的道理。” 奉惜点了点头,看来顾清尘从根上就是个好苗子,家世教养相貌都拿得出手。 “我有点想外公了。”奉惜说道。 今天见了周老爷子,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念外公。 “你想什么时候回家?”顾清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奉惜咬咬嘴唇,她比较担心林家父子找她麻烦,“林生旺他们,从看守所出来了吗?” 顾清尘摇头,看着奉惜,眼中有几分心疼,“没有,虽然你撤诉了,案件还是要审理,还没排到他们的案子。” 奉惜松了一口气,没出来就好,那样回家就不用担心他们来找麻烦了。 “我想过年前回家。” 顾清尘点点头,“好,哪天想回家了跟我说。” 奉惜感激地点头,“顾先生,你对我真好。” 顾清尘挑起眉毛,“但是过年前我还有几个聚会,需要女伴,你跟我一起去。” 奉惜心底一凉,“是什么聚会?” 顾清尘拍拍她的手,“放心,没有酒桌文化,就是一些朋友。” 奉惜答应下来,但是心里还是隐隐担忧。 今天周启明就把她认成了叶清和,不知道顾清尘的其他朋友会不会也误会。 第47章 小小神医1 还没等来顾清尘喊她聚餐,奉惜先等来了林教授。 林北征突然喊奉惜去医院里陪他就诊,无偿的那种。 反正顾清尘白天也是去上班,闲着也是闲着,跟顾清尘说过之后,他同意了。 医院里,奉惜穿起了白大褂,站在林北征身边,成了他的助理。 现在诊室里面没有人,林北征就拉着奉惜闲聊。 “奉惜啊,最近在忙什么呢?” 奉惜眼睛转了转,肯定不能说实话,“看看医书,没做什么事情。” 林北征满脸的不相信,自从他知道奉惜是顾清尘的护工之后,就一直对这孩子挺上心的。 是个学医的好苗子,就是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害怕她被带坏了。 “我今天早上来的时候,看见你从一辆车上下来,怎么,你是打车来的?” 是顾清尘说观云庄园附近没有公交车,所以非要司机送奉惜来医院,还说下班了要来接人。 奉惜心底一惊,不知道林北征认识豪车吗,也不敢撒谎,老实地说:“是搭了便车来的。” “那车可不便宜啊,”林北征眯眯眼睛,“你住在哪?能搭上那么好的车?” 奉惜支支吾吾地说:“就是……挺远的。” 林北征笑得有深意,奉惜这点小伎俩,他一眼就能看穿,但是没揭穿她。 “对了,我这边能看见成绩了。” 奉惜猛地抬头,“我是第几名啊?” “第二名。” 奉惜撅起嘴巴,“又是林欣第一名?” 林北征点点头,“是,就比你多一分。你想知道是哪一科吗?” 奉惜挠挠头,有点心虚,“中医理论基础?” 林北征轻哼一声,“你自己也知道这科不行啊?其他哪一科单拎出来都是第一名,就这一门,差了人家十分。” 奉惜把头埋进领子里,本来自己就是经验大过理论,还因为被诬陷作弊的事情最后一道题没答,要不然怎么可能低这一分。 她愤愤不平,“我有一道题没写呢,要是写上了,就不低这一分了。” 林北征恨铁不成钢,“你真会给自己找理由,考试能等你,难道病人也能等你吗?” 奉惜低着头,一脸的委屈,林北征对自己要求比其他人都高,特别看重她,很照顾她。 所以经常会教导奉惜,有时候话说过了,奉惜假装委屈,林北征就会和蔼一点。 果然,这一招很有用,林北征无奈地说:“下学期就没有这门课了,你把最后一道题的知识点抄三遍,抄完了给我,这事就算过去了。” 奉惜苦不堪言,那可是三万字啊,把手抄到废了都抄不完。 奉惜还没来得及求情,正好有病人来了,这事就……定下来了。 病人看起来精神不济,脚下飘忽,只是脸色还算正常,泛着红晕。 “医生啊,”病人气若游丝,“我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中毒了,总是腹泻。” 林北征示意病人坐在,“来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病人将手放在诊脉垫上,林北征的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林北征的面色越来越凝重,额头上的纹路越来越深,不停叹气,“你有什么症状吗?” 病人虚弱地说道:“嗜睡,精神萎靡,腹泻,有时候还会言语不清。” 林北征又换了一只手,继续把脉,“是怎么发现中毒的?” 陪同家属说:“三天前突然开始腹泻,我们去看了,还拿了止泻的药,但却没有效果。” “找了很多毒源,一无所获。”病人说道。 林教授收回手,眉头紧皱。 奉惜感觉这个人可能真的中毒了,连林北征都有些吃力。 陪同家属说:“自从中毒以来,试过多种方法,针对腹泻下了很多药,腹泻是止住了,精神开始萎靡不振,没办法了,挂了您的专家号。” 林北征是医院有名的中医专家,名声在外,每天来问诊的病人,大部分都是在其他医生那里找不到病因才找过来的。 所以很多都是疑难杂症。 “您这几天都是用什么药进补的?” “乌梅丸。” 乌梅丸柔肝暖肾,涩肠止利,主要治疗寒热错杂引起的腹泻。 但是用过乌梅丸,肠胃受损还是有,说明这毒不是引起寒症,而是进补的热性药。 “这几天都吃了什么药?” 病人想了想,“因为腹泻引起了出血,所以用了少量的三七,为了解毒,医生还加了血见愁。” 三七的功效止血活血的;血见愁的功效是凉血止血,还有一定的解毒功效。 林北征一时间也没有头绪,就喊奉惜,“你来摸摸。” 病人看向奉惜,“你一个小年轻,懂什么呀?” 林北征出言阻止,“医者不看资历,她自小跟着老中医,行医经验很丰富。” 病人同意了,家属也没再说什么,奉惜把手搭在病人的脉搏上。 脉象沉实,短快尖锐,来盛去衰,是中毒的特征,体内有积滞,说明肠胃受损严重。 这脉象,奉惜很熟悉,但是一时间却说不上来。 血见愁凉血,对热毒有一定的抵抗,所以脉象有时平稳。 再加上又精神不济和言语混乱的症状,所以毒还没有解,入侵神经了。 奉惜将手收了回来,“这毒是热毒,一定是从口入的,而且中毒之后的药材,压制了一定的毒性。” 林北征点点头,“的确是热毒,你后来吃的药里面有人参吗?” 解毒的时候,因为冬季天气寒冷,所以大部分医生会用解寒毒的方法,如果用了人参解热毒,那就危险了。 “有。”病人脸上有些惊恐,“因为天气冷导致身体冰凉,所以一直有吃人参。” 林北征紧锁眉头,奉惜却很快有了思路。 眼中闪出精光,“您的症状,很像是服用过量商陆,人参和商陆相似,两者一起服用,会压制商陆,进一步激发它的毒性。” 林北征心里一惊,商陆有毒,与人参长得像,可能会有人以假乱真,卖给分不清的人。 仔细回想,如果是商陆,那一切都通了。 林北征欣慰地点点头,笑眯眯地问奉惜,“如果是你解毒,你会用什么办法?” 第48章 小小神医2 看林北征对自己很信任,奉惜心里还挺开心。 “教授,我会用凌霄花,活血,用针灸堵住毒血,再用火罐拔毒。” 林北征眼中尽是欣赏,“凌霄花活血,很妙。” 病人家属却明显不相信,“医生,还是您再看看吧。” 林北征微微一笑,“毒已经发现了,现在只要解毒就行了。” “可这是小姑娘说的,她这么年轻,我们是挂的您的号啊。” 林北征:“放心吧,她跟我的结论一样,现在就解毒吧,我在旁边看着,这里还是医院,你们不用害怕。” 病人点头同意了,病人家属也没说什么,眼睛一直盯着奉惜的动作。 奉惜拿出银针,轻轻捻入病人的手背、肩膀、还有腹部。 写了一张药方,林北征拿在手里,看来看去,越看越满意。 等了半个小时,奉惜把银针起了,用火罐覆盖在银针的伤口处,暗红色的血马上喷涌出来,很快就填满了火罐的底部。 等到血不再增加,奉惜用毛巾围住火罐,快速拔掉,血顿时染红了毛巾。 又拿出一个空的火罐,在火上快速过了一下,放在手臂处,轻轻往手背的方向推动。 来回几次之后,火罐停在刚刚拔罐的区域,鲜红的血又滋滋往外冒,不过血的颜色鲜艳了很多,说明余毒已清。 林北征看出来这是走罐,没想到奉惜连走罐都会,眼底的欣赏更是隐藏不住。 在肩膀、腹部,都弯成走罐之后,奉惜低头看了一下腕表。 “是不是感觉头没那么重了?” 病人点点头,眼里尽是欣赏,“好多了,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这么厉害啊。” 病人家属也随之心安,看向奉惜的眼神多了几分崇拜。 奉惜笑了笑,从八岁起就开始在外公的医馆里施针,那些叔叔伯伯都皮糙肉厚,从来不喊疼,没有顾忌,施针的速度也越练越快。 “您过誉了,再等半个小时就能起罐了。” 林北征忍不住拿出手机把药方拍了下来,接着问奉惜,“丫头,你这药方有问题吧?” 病人家属十分紧张,“医生,有什么问题呀?” 林北征微微一笑,“这张药方上的药材,都是很常见的,容易获取的,便宜得很,而且药量很重。” 奉惜从小跟着外公行医,村里的人都没什么钱,如果药材很贵的话有人宁可扛着也不吃药。 所以外公就会用便宜得药材,有时候甚至以毒攻毒,最重要的是价钱一定要压到最低。 所以奉惜不得不把很多便宜好用的药材研究出花来,致力于用最少的钱治最大的病。 “教授,这药方只能吃一天两剂,一天一换药方,明天再来。” 病人家属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明天还要再来?开药难道不能多开几天的吗?你也不嫌麻烦。” 林北征眼里都是欣赏,原本只是觉得奉惜认真刻苦,没想打这孩子还是个品性高尚的好大夫。 “好的药方都是一天一换,只要医术高,一剂药就能有效果,同样的药方没必要吃好几天,三天以上的药方,药效都很低,效果也不明显。” 奉惜点了点头,对病人家属说:“您明天还来找我,情况好一点,明天就不用换药方。” 病人满脸的欣喜,施针完,明显感觉神清目明,精神也马上好了很多,他自然十分信任奉惜的话。 “谢谢大夫,您真是个好大夫,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太感谢了。” 病人握着奉惜的手不松开,眼中全是感激,奉惜被夸得一愣一愣的。 等到病人走了之后,林北征托着腮,眼神又欣赏又和蔼。 “奉惜啊,你是怎么看出来是商陆中毒的?” 奉惜微微一笑,稍有些得意,“老家山上有很多药材,平时有很多人上山挖人参,但是商陆和人参长得像,很多人都挖错了,中毒了就来医馆抓药,我也是见得多了才知道。” 林北征欣慰地点头。 奉惜继续说:“其实刚开始我不确认,因为我们那边穷,所以才会有人把人参和商陆搞错,我想着上京这么富贵,总不会有人搞错,但是病人说平时会吃人参养身体,我才大胆猜测。” 林北征满眼的欣赏,“做大夫就是要大胆一点,你做的很好。” “谢谢林教授夸奖,所以,我能不能不罚抄了。” 奉惜也只会在林北征面前嬉皮笑脸,是真的把林北征当做自己的长辈。 林北征笑意减了几分,“不行,必须抄。” 奉惜叫苦连天。 林北征指着药方,“不过你的方剂学用的不赖,用药很大胆,敢下这么大的剂量,就算是行医多年的老医生也不敢这么做。” 奉惜对这个倒是很有自信,外公曾经说过,用药应该大胆,如果顾忌这顾忌那,索性不要开药了。 又被夸了,奉惜笑的开心,“谢谢林教授夸奖了。” “别太骄傲,学海无涯,大胆的前提是足够细心,千万不能马虎。” “是,林教授的教导我记住了。” 林北征拿着手机,叮叮咣咣地响,林北征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奉惜感觉有点不对劲,“教授,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林北征满眼的满意,“我把你的药方发进了群里,现在群里的一群老头都在夸你的药方妙,抢着要认识你。” 其实奉惜在遇见林北征之前,崭露头角,也被其他的老师打压过,他们害怕后浪崛起自己丢脸,对奉惜鸡蛋里挑骨头。 所以对于很多业界大牛,奉惜是有些恐惧的。 “教授,您不会想让我认识那些前辈们吧?”奉惜有些担忧。 林北征撇撇嘴,“你这么好一块璞玉,我可不会让那些老迂腐发现,他们心眼小,会把你埋没了。” 奉惜感激地看着林北征,果然,林教授跟很多人都不一样。 他就是奉惜这匹千里马的伯乐。 林北征话锋一转,“但是有个人你倒是能见见。” “谁呀?”奉惜好奇地问。 “我的师父,柳老太君。” 奉惜想起顾清尘说过的中医世家柳家,问道:“是那个中医世家的柳家吗?” 林北征点头,“是,你们班那个柳绾绾,就是柳家的孩子。” 奉惜怔住了,林北征是柳老太君的学生,那柳老太君该是多大年纪了,平白无故见自己一个小辈,说不过去吧。 而且很多中医大牛都会收弟子,等弟子学成之后才有资格见大前辈。 自己还没拜师,哪里有资格见柳家老太君。 林北征见奉惜沉默,朝她使了个眼神,“奉惜,这个机会很难得的,我把你的药方发给柳老太君看了,她对你评价很高。” 奉惜自然是求之不得。 能攀上柳家,是她想都不敢想的,还想毕业以后去柳绾绾家里的医院上班,现在能接触到柳老太君,岂不是少走很多弯路。 奉惜弯起眉眼,一脸认真,“我当然愿意。” 林北征赞许地点点头,“行,你是个好苗子,加上勤奋,还通透,以后肯定能成为一代圣手。” 奉惜有些害羞,她学医的初衷减轻外公的负担,如果能靠这门技艺养活自己,已经求之不得了。 其他的,她不争也不抢,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奉惜回去的时候,是吴峰来接的,一般这时候吴峰是在顾清尘的身边,所以奉惜觉得奇怪。 “吴大哥,你怎么来接我了?顾先生呢?” 吴峰还是那样严肃的神情,“顾先生去了会所,喝多了,让我一定来接你。” 奉惜心里一紧,“他喝多了?” 不仅喝酒了,还喝多了,真是活爹啊。 第49章 错认旧爱 车子在豪华的会所前缓缓停下,会所的外观设计现代而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在夜色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门口的红地毯上站着几位穿着制服的侍者,恭敬地迎接着每一位来宾。 奉惜下了车,她站在红毯的尽头,突然生出了怯意。 会所富丽堂皇如同宫殿,如果不是因为顾清尘,她这辈子都不会踏进来。 吴峰说顾清尘的房间号是八零八,她鼓足勇气,终于走了进去。 会所内部装饰富丽堂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和酒香,优雅的音乐在大厅中回荡,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有个酒保看奉惜身材不错,但一点没打扮,拦住奉惜。 “唉,你是什么人?进来前也不看看,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奉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很正常的衣服,还是顾清尘送的,应该不显得寒酸吧。 知道这些人都是看人下菜碟,奉惜没想搭理他,“我来找人。” “哟!”那酒保来劲了,“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想进来攀高枝也不打听打听,这里面没你找的人。” 奉惜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怎么知道我找的人不在,我找八零八包厢的顾清尘。” 酒保不知道顾清尘,但是知道八零八是华公子的专属包厢,上下一打量奉惜,越看越不像是能攀上华公子的女人。 “那我问你,八零八包厢的华先生是谁?” 华先生?奉惜有些疑惑,想起老爷子寿宴上的华昀,吴峰说都是顾清尘的朋友,应该是他没错了。 “华昀。” 酒保一听,还真是让奉惜答对了,翻了一个白眼,“你进去吧。” 奉惜看到那一记白眼,心里暗想怎么这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会所里面像迷宫一样,人来人往的,很多都是商务人士,奉惜在八楼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八零八。 门很大,特别气派,跟其他包厢的门有很大的区别。 奉惜敲敲门,门内的服务生很快打开了门。 正对着门口的那张二十人的酒桌异常宽敞,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酒杯,却一个人都看不见,只剩些残羹冷炙。 酒桌的两侧,是两张专业的台球桌,绿色的台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亮,旁边还摆放着一些休闲的棋牌桌,供人娱乐。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房间的另一端,那里有一个小型的舞台和舞池,显然是为了举办派对和舞会而准备的。 不禁感叹,这哪里只是一个简单的包厢,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社交会所。 别有洞天。 奉惜站在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仿佛踏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门内的服务生微笑着,礼貌地向她点头致意,“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顾清尘顾先生。” 服务生略微思考,“几位先生都在里面的会客厅,您进去吧。” 走到最里面,是个装饰典雅的会客厅,墙上挂着精美的画作,既有活力又不失优雅。 零零散散站着、坐着,十几个年轻华贵的男人,身边陪着不少容貌漂亮的女人。 大家看着奉惜,面面相觑。 奉惜没有化妆,一身衣服十分素雅,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所的小天使。 奉惜在人群中搜寻,没有看见顾清尘,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走到奉惜身边。 嘴里说着流利的普通话:“你好,请问你是?” 奉惜礼貌地说:“我找顾清尘。” 那男人似乎想起什么,大喜过望,“我说刚才看你眼熟,原来你是清和啊,你没化妆我还没认出来你。” 奉惜想反驳,那男人却转身对这众人说:“兄弟们,清和来找清尘了。” 很多人都知道顾清尘事情,互相看了看,没有说话。 男人很明显是不知情的。 奉惜还没说出反驳的话,就看见顾清尘独自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几个空酒瓶,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但仍然保持着一份从容。 奉惜快步走了过去,她轻轻地拍了拍顾清尘的肩膀,“顾先生,我来了。” 顾清尘抬起头,看到奉惜,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声音有些沙哑,“清和,你来了。” 那些知情人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互相看了看,“怎么顾清尘也开始吃回头草了?” 奉惜心里一凉,浑身冰冷,身体僵硬。 被认成叶清和,她是有准备的。 但是真的发生了,她还是忍不住颤抖。 尤其是被醉酒的顾清尘错认。 顾清尘的眼里是数不尽的温柔,手慢慢触碰奉惜的脸。 声音沙哑,盛情难却,“清和,我好想你。” 奉惜想说话,却感觉喉咙被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说道:“刚才清尘一直在喝闷酒,我们给他找了几个美女都不要,原来是在等你啊,清和,你们俩的感情真好。” 奉惜把顾清尘的手拿下来,轻轻放好。 华昀去洗手间回来,看到顾清尘被人围住,走了过来。 在看到奉惜之后,华昀直接问道:“奉医生,你怎么来了?” 众人听到后呼吸一滞,原来这个女人不是叶清和,尤其是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脸上表情很难看。 大家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顾清尘这是找了一个替身。 华昀作为唯一认识奉惜的人,说道:“奉医生,你不用担心,清尘想喝酒,我没敢给他喝太多,后面都是酒兑着果汁给他。” 奉惜满脸愁容,要是纯酒还好说,果汁加酒,神仙难请。 这下顾清尘肯定已经彻底晕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照顾他。” 奉惜坐在顾清尘旁边,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顾先生,我们回家吧。” 顾清尘虽然眼神迷离,却倔强地摇头,“不要,还没尽兴。” 奉惜没有办法了,总不能把人强行拖走。 华昀出来打圆场,“没事,奉医生,正好我们也快到时间了,正好清尘不尽兴,我们再玩一会儿,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起哄,顾清尘也跟着一起闹,长臂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再喝!” 看着这些人抱着美女,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奉惜觉得闷,找了个机会溜了出去。 奉惜呆呆地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端详自己的脸。 到底哪里像了? 被顾清尘的朋友认成叶清和,她心里五味杂陈。 突然,从男士洗手间走出了一个年轻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周身气质斯文清贵,戴着一副挂链眼镜,醉得不成样子,趴在洗手台上急促地呼吸。 柳决明的耳朵红得要命,动作粗暴,水龙头被他拧得哗哗作响,水花四溅。 奉惜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注意到奉惜的眼神,柳决明面露凶色,“看什么看!你有病啊!” 奉惜皱着眉头,正气不顺,语气冷淡,“你没事吧?” 柳决明抬起头,挂链眼镜下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凶狠地说:“我没事!用不着你管!你是吃饱了撑的吗?爱干嘛干嘛去。” 太没有礼貌了,语气粗俗恶心。 奉惜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你走错了,这里是女洗手间,变态!” 柳决明瞬间变了脸色,酒醒了一半,踉跄地道歉,“不好意思。” 却突然想起来,这是男女洗手间的中间位置,他愤怒地抬头,奉惜已经走远了。 柳决明有些无奈地拍拍脑袋,那些老板们太能喝了,他被灌得太多了。 第50章 酒后乱性 奉惜回到包厢的时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吴峰正扶着顾清尘坐到轮椅上。 顾清尘嘴里说着醉话,有些抗拒。 华昀满脸抱歉地跟奉惜说:“我们本来就是简单的聚聚,谁知道兴致来了,清尘非要喝酒,我还劝他来着,他非要把你弄过来,说你来了就没问题了,大家也起哄,他就喝多了。” 奉惜轻轻托住顾清尘歪掉的脑袋,没有表情。 华昀很不好意思,这局是他组的,顾清尘喝成这样肯定是给奉惜添麻烦了。 “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奉惜淡淡地说:“没事,华公子,顾先生高兴,想喝点酒没什么,我们先走了。” 华昀让出路,看着奉惜的背影。 她跟叶清和长得很像,但是性格却截然相反,每次看见都是冷冷淡淡的,华昀搞不清楚为什么顾清尘一定要把人留在身边。 晃了晃脑袋,也不去想了,顾清尘已经因为叶清和废了一条腿了,想干什么就随他去吧。 奉惜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看起来脾气也行,养在身边当个金丝雀也不错。 柳决明在门口送着合作商们,一个个寒暄,等人走尽了,他百无聊赖地点了一根烟。 突然看到奉惜推着轮椅走出来,停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把顾清尘头扶正,用披肩把他的脖子围好,站在他的旁边挡住寒风。 柳决明眨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就是在洗手间门口骗自己的那个女人。 身材不错,看着模样也挺好,就是已经有主了,还是个残废。 柳决明的司机把车开来了,打开车门,柳决明却犹豫着没有上车。 因为奉惜面前停了一辆车,定制宾利,整个上京也没有几辆。 吴峰把人弄进车里,奉惜从另外一边上了车,关上车门,汽车缓缓发动。 柳决明扔掉烟头,上了自家的车,又看了一眼宾利的车屁股。 那女人,漂亮得让人难忘。 顾清尘靠在奉惜的怀里,眉头紧皱,奉惜按着他的虎口,防止他头晕。 奉惜觉得今天很不对劲,顾清尘一般不会把自己灌得这么醉,他的朋友还说是他自己喝闷酒。 顾清尘看起来心情不佳,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索性问吴峰,“吴大哥,今天出了什么事情吗?” 吴峰专心地开车,“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奉惜又给丁闻去了个电话,丁闻也说没什么,那些供货商今天还重新签合同了,是个值得开心的事情。 那就更奇怪了,顾清尘的表现,不像是高兴,反倒是悲伤。 奉惜没办法,先给王妈打了电话,让她准备点醒酒汤。 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么难喝,却能让人喝这么多? 回到观云庄园,吴峰把人扛进了卧室,顾清尘已经开始难受地想吐。 奉惜去厨房找醒酒汤,王妈关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喝这么多酒?” 奉惜却心里一紧,以为王妈又给周夫人报信了,“王妈,你又告诉周夫人了?” 王妈连连摇头,“我可没有,你给我打了电话以后,我就抓紧时间煮醒酒汤了,而且我答应过你,不会再找麻烦了。” 奉惜点点头,内心松了口气,“顾先生跟朋友聚会了,兴致到了就喝了点酒,你放心吧,等会儿吐了就没事了。” 王妈惊讶地问:“都喝吐了,这是喝了多少?” “我也不知道,看他的样子也快吐了,你准备好打扫工具吧。” 奉惜说的没错,她端着醒酒汤进去的时候,顾清尘正在吐,吴峰拿垃圾桶接着。 王妈吓了一跳,连忙去收拾。 奉惜偷偷用手找到顾清尘胃的位置,使劲按了一下,顾清尘直接把所有东西都吐掉了。 王妈吓得大喊,“怎么突然吐这么多?” 奉惜想省事,防止他一吐再吐,索性直接吐完再喝汤,“没事,吐干净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王妈和吴峰去清理垃圾,奉惜扶着顾清尘,让他先喝了半碗醒酒汤。 他也舒服了一点,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 奉惜用手揉着他的头,防止他头疼发作。 过了没多久,再喂剩下的半碗醒酒汤,顾清尘却说太凉了,奉惜只好去厨房换。 走到厨房,王妈神秘兮兮地拉住奉惜。 “奉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奉惜疑惑地问,“什么日子?” “叶小姐的生日,每年的这个时候,两人都会在一起吃饭,有时候也会在家自己做。” 一切都通了。 怪不得顾清尘会喝闷酒,会把奉惜认成叶清和,会不开心。 原来今天是叶清和的生日,每逢佳节倍思亲,到了今天,思念愈加深重,只好借酒消愁。 奉惜皱起眉头,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了,王妈。” 端着醒酒汤,奉惜在门口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推开门。 顾清尘侧躺着,听到开门声,睁开了眼睛。 奉惜满脸笑意,“这次换了热的,你快把汤喝了。” 顾清尘乖乖地起身,接过碗,一口气喝完了。 奉惜刚把碗放好,顾清尘就拉住了他的手,嘴里喃喃说道:“清和,我好想你。” 声音颤抖,眼里尽是委屈。 奉惜心里微微一颤,抽回手,冷冷地说:“顾先生,我不是叶清和。” 男人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变得暴怒,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你是清和,清和,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不是。”奉惜再次强调。 但还没等她说完,顾清尘已经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他的力气大得出奇,让奉惜几乎喘不过气来。 “清和,我好想你啊。” 声音染上哭腔,他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思念和痛苦在这一刻爆发。 奉惜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怀抱,但顾清尘紧紧地抱着她,倒在床上。 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然后吻住了奉惜的唇。 这个吻是疯狂的掠夺,掺杂着酒气,他撬开她的牙齿,他的思念如同洪水般奔涌而出,几乎让人窒息。 男人的手胡乱游走,伸进她最内侧的衣服里,碰到柔软的腰肢,还在向上继续游走。 心跳在顾清尘的疯狂掠夺中变得急促,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用力地推着他的胸膛,试图找回自己的呼吸和理智。 “顾清尘,你醒醒!你看清楚,我不是叶清和!”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顾清尘的动作突然停顿,仿佛奉惜的话终于穿透了他混乱的意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变得狠厉,“我不管,我不管!” 男人又将她的声音吞没。 奉惜的衣服被瞬间撕烂,他的手已经游走到双腿之间。 奉惜瞬间睁大眼睛,狠狠地踢向他的伤腿。 顾清尘吃痛,手下力量松了,奉惜趁机迅速从他身下挣脱,坐起身,用手背擦擦嘴角。 用仅剩的衣服胡乱包裹住自己。 “顾清尘,你冷静一点,我不是叶清和。” 男人跪坐在床上,眼底染上悲伤,泪水顺着坚毅的脸滑落。 他哭了。 “求你了,奉惜,你能不能做她的替身,我太想她了,我不能没有她。” 他知道她是谁,他清楚地知道叶清和已经离开了,但是不愿接受事实,企图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 却还是抵不住奔涌的思念。 顾清尘抓住奉惜的肩膀,“奉惜,要什么我都给你!” 男人的眼中,是悲伤,是愤怒,是狠厉,就是没有爱意。 只有延绵不绝的悲伤。 第51章 现金,自己取,多少随意 没由来的,心情沉入湖底,像是被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地砸在了胸口,喘不过气。 奉惜深吸一口气,“顾先生……” 可是该说什么? 留在他身边,本来就是为了上位。 本来就是替身,现在倒是矫情起来了。 纠结的情绪如同乱麻般交织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想留,又不想留。 晶莹的泪珠顺着他修长的睫毛缓缓滑落,打湿了眼角周围的肌肤。 那双原本深邃而明亮的眼眸此刻已布满血丝,微微发红的眼眶透露出无尽的哀伤与无助。 迷茫而迷离的目光,恰似一个可怜巴巴、祈求着他人怜悯的迷路小孩。 望着这一幕,奉惜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没有丝毫犹豫,她张开双臂,将顾清尘紧紧地拥入怀中。 顾清尘愣了一下,随后也紧紧抱住了奉惜,他很用力,仿佛下一秒她就会逃离一样。 许久,顾清尘手臂的力量慢慢变弱,他在奉惜的怀里沉沉地睡去。 奉惜的身体微微颤抖,心中五味杂陈。 她眼中带着些许泪花。 幸好,刚才王妈说今天是叶清和的生日,奉惜就留了一个心眼,在醒酒汤里加了安眠药。 就是害怕顾清尘酒后发疯。 奉惜小心翼翼地把顾清尘放倒,想离开,却发现他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 索性,直接躺在了他身边。 手指慢慢滑过他的脸,轮廓清晰而俊朗,胡茬有些扎手,眉头紧锁,嘴角轻抿,看起来很疲惫。 到底是多么刻骨铭心的爱,才能让一个男人如此难忘? 奉惜捱到后半夜里,终于困得不行,睡着了。 睡在顾清尘的身边,却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顾清尘的生物钟一向很准,他先醒了过来。 身体沉重,酒气熏天,浑身累极了,他翻过身,却感觉身边躺着人。 心里一惊,掀开被子,是奉惜在睡着。 她的领口大开,嘴唇肿得要命,脖子上是乱七八糟的吻痕,纤细的手抓着他的衣角。 忍着头痛,顾清尘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再往下看,幸好,裤子还在。 他静静看着沉睡的女孩的面容,她的睫毛轻轻垂落,在眼帘下方投下了两道优美的阴影,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如同蝴蝶翅膀的轻拍。 女主的长发随意地铺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她的脸颊上。 男人忍不住,偷偷亲了一口丰腴的小脸。 等奉惜醒来的时候,顾清尘已经走了,留了一张纸条。 端正飘逸的字体:床头柜里面有现金,自己取,多少随意。等我晚上回来。 打开床头柜,整整齐齐摞着许多现金。 忍不住苦笑,也不算亏。 手机叮铃铃的响了,奉惜心里一惊,拿起一看,是林北征。 “教授。” 电话那边林北征咆哮着,“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来?” 低头一看,十点了,奉惜连连道歉。 “收拾一下,下午跟我去柳家拜访,不能迟到。” “好的,我知道了,教授。” 柳家在山里的富人区,奉惜坐在副驾驶,林北征开着车,嘴里喋喋不休地叮嘱。 “柳老太君已经八十岁了,在圈子里德高望重,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奉惜连连点头。 车子平稳地开进一栋十分气派的建筑里,整个建筑群呈现出古色古香的氛围,精致的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园区内,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回廊相连,偶尔还能听到鸟儿清脆的歌声,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这园子里,种了一大片杏树,虽然树枝光秃秃的,依旧很震撼。 杏林圣手,对医者的最高评价。 师徒二人被管家迎进屋内,一个精神奕奕的老人坐在正中间,手里握着一根粗壮的黄花梨制的龙头杖,颇有几分佘老太君的气派。 “师父,您还是那么精神啊!”林北征走到柳老太君身边。 柳老太君握住林北征的手,眼神慈祥,“我不喊你,怕是怎么也见不到你这个大忙人了。” “哎呀,师父,您这话说的,让人听了笑话。”林北征看向奉惜。 柳老太君顺着林北征的眼睛,也看向奉惜,“这个女娃娃,就是你说的小神医?” 林北征扶着柳老太君起身,胸口拍得阵阵作响,“师父,这可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了。” 奉惜微微躬身,“师爷好。” 老规矩,学医,先拜师。 奉惜虽然还没拜师,但柳老太君的身份就是师爷级别的。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很突兀。 奉惜寻声看去,是个年轻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周身气质清贵却妖娆,戴着一副挂链眼镜,嘴角微微扬起,眼睛盯着奉惜。 奉惜觉得眼熟,但是没想起来。 按理来说,像柳决明这样精致妖娆的男人,应该印象深刻的。 柳老太君皱起眉头,“决明,不是让你给客人斟茶吗?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在看到奉惜进门的那一刻,柳决明就确认她是昨天晚上在会所的女人。 没想到今天又见面了。 “奶奶,我就是好奇。”柳决明插着兜,靠在柱子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林叔你还不认识?去上楼叫你爸下来,别在这丢人现眼。” 柳决明转身上楼去了,临走还看着奉惜笑了一下。 奉惜顿时觉得浑身一震,想了起来,他就是昨天那个醉鬼。 柳老太君笑意盈盈地看向奉惜,“你就是奉惜吧?” 奉惜微微点头,“是。” “来,你们俩都坐下,别拘着。”柳老太君坐回太师椅上。 “我昨天看了北征发给我的药方,本来觉得还不错,但是得知是个才二十岁的小姑娘写的,感觉很震惊,孩子,那是你发明的药方吗?” 奉惜有些惭愧,“师爷,不是我发明的,这药方的原始版本是我外公写的,我只是改良了一下,外公的药剂量更大,药材更少,但是我不敢那么做,就改了。” 柳老太君睁大眼睛,“原版竟然更精简!” 所有的药方,都是用药越少越厉害,用到的药材越少,说明医术越厉害。 林北征说道:“师父,您别看奉惜年纪轻轻,她跟着家里长辈行医治病好多年,还刻苦勤奋,是个好苗子,要不然我还不会带着她来见您呢!” 柳老太君赞许地点点头,“我还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宝贝就喜欢藏着,要不是我强烈要求,你能带这孩子来见我?” 林北征惭愧地笑了笑。 柳老太君又问道:“孩子,这原版的药方,你能写出来给我瞧瞧吗?” 奉惜莞尔,“当然可以。” 正好,柳决明跟着父亲柳广白来了,柳老太君直接使唤柳决明。 “决明,去书房拿纸笔。” 柳决明刚停下脚步,听到柳老太君的吩咐,面色没变,转身去了书房。 第52章 赠送传家宝无事牌 决明子,味苦、甘、咸,性微寒,入肝、肾经。 清热解毒,清肝明目。 但是柳决明却带着一副眼镜。 奉惜觉得有点好笑。 柳决明拿了几张纸和一杆钢笔。 走到奉惜的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微红的嘴唇和衣领里藏着的红痕。 玩得挺花。 奉惜被看得很不舒服,但还是道了谢,默默写起药方。 写完后,柳老太君先看了看,满眼欣赏地看着奉惜,“丫头,你外公这医术,说不上来,有点眼熟。” 柳老太君把药方递给林北征和柳广白,两个人凑在一起研究。 林北征没看出来什么,“师父,您说的熟悉是什么意思?难道您见过这个药方?” 柳广白也皱起眉头,“这药方很稀奇,若是解商陆的毒,其实常见的药材很多,但是里面一个都没有用,而是选择了凌霄花。” 柳老太君点点头,“就是这一点很奇怪,凌霄花不常见,而且不易制作,更不易保存,用在这里面很稀奇,很突兀。” 奉惜小心地开口,“师爷,我的老家有很多人以为商陆是人参,误食之后中毒,大多数乡亲都很穷,不舍得买贵重的药材,所以外公就用家门口长着的凌霄花解毒,量大管够。” 三人终于解开了疑惑,“怪不得,这药方精简得不行,随便动一些剂量都谬之千里,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 柳老太君却还是有些恍惚,“这用药方式,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用药减之又减,恨不得把十一味药材减到七八味,别人的药方恨不得开七八副,但是他就只开两副,一症一方,怪之又怪。” 奉惜一听,感觉这样的描述很像是外公,因为大家都很穷,所以外公开药只有一副两副,又因为效果很好,基本赚不到什么钱,穷了几十年。 但是能认识柳老太君的人,肯定不是外公,外公从来没有离开过医馆。 林北征很惊讶,“一症一方,那多麻烦啊,用药又少,药材便宜,剂量又少,那真真是一点钱都挣不到。” 柳广白点点头,柳老太君却用黄花梨拐杖戳了戳地面。 “中医的尽头是良心,医术越精湛的大夫越是清贫,医者仁心,悬壶济世,就是要有这个精神,现在的小年轻,没有耐心和勤奋学医,全都跑去搞什么商业,数典忘宗。” 这话,针对的就是在场的唯一一个商人,柳决明。 柳决明一脸不情愿,“奶奶,您当着外人的面,给我留点面子。” 奉惜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在林教授出来解围,“师父,决明把柳家打理得这么好,能让中医在市场拥有现在的话语权,单凭这一项,就甩了同龄人一大截了。” 柳老太君还是有些愠色,“北征,你别夸他了,等会尾巴都翘上天了。” 林北征又说道:“还有一个柳绾绾,这孩子不是学医呢吗?在学校里表现挺好的。” 柳广白使了一个眼色,“北征,你可别夸绾绾了,她学得什么样子,我们还不知道吗?整天就知道缠着决明买东西,两兄妹没有一个把心思放在学医上的。” 柳老太君剜了柳决明一眼,“还不都是他惯的。” 柳决明双手举起来,“这可跟我没关系啊,不能什么事情都怪到我身上。” 柳广白:“绾绾今天哪了,说了今天有客人来,她又跑哪去了?” 奉惜眼前一亮,柳绾绾也在这里? 柳决明慢悠悠地说:“她出国玩去了。” 怪不得,柳绾绾突然某天就不再给她发消息,原来是出国了。 柳广白皱起眉头,“怎么出国了也不说一声?” 柳决明有些无奈,“她早就跟您说了,您忙着,没空搭理她。” 柳老太君有些不悦,林北征赶紧出来岔开话题。 “有件事挺巧的,柳绾绾跟奉惜还是一个宿舍的。” 柳决明看向奉惜,眼中带着玩味,奉惜是越来越讨厌他了。 柳老太君眼神变得温和,“没想到还有这个渊源。” 奉惜点了点头。 柳老太君对着她招了招手,“过来孩子,到我旁边来。” 奉惜心里慌慌的,看向林北征,林北征使了个眼色,点点头,让她快去。 奉惜走到柳老太君旁边,清楚地看到柳老太君的手布满皱纹,充满了岁月的痕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材味,很像外公。 柳老太君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红艳欲滴的玉牌,半个巴掌大,红得透亮,成色极好。 上方雕刻着一只飞舞的凤凰,羽毛细腻入微,姿态翩跹,栩栩如生,似有乘风而起,翱翔九天之势。 “这个东西叫做无事牌,寓意很好,它是红玉雕刻的,养气血,寓意也好,无事发生,一路顺遂,你收着。” 奉惜连连摆手,“师爷,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柳老太君佯装怒意,“我很少这么喜欢一个小辈,你今天一进来我就喜欢得紧,我看你气色不好,这个对你很好,长辈送礼,不能不收。” 奉惜觉得不太好,眼神向林北征求救。 柳决明的面色很不好,这无事牌是家传的,只有柳家人才能拥有,现在柳老太君却要送给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姑娘。 柳广白说道:“母亲,这可是家传的无事牌。” 柳老太君语气不悦,“我自然知道,今天见到奉惜,格外喜欢,送给她怎么了?” 柳广白微微躬身,“没事,您高兴就好。” 林北征见柳老太君已经有些生气,赶紧让奉惜收了,“奉惜,收了,别辜负长辈一片心意。” 奉惜盯着这块无事牌,拿在手中,温润细腻。 甜甜一笑,“谢谢师爷。” 她把东西藏进衣服里。 柳老太君笑得皱纹都出来了,“奉惜,收了这无事牌,就是柳家的人了,你看看我这不成器的孙子,你看得上吗?” 奉惜愣在原地,面色僵硬,瞬间想把揣进口袋里的无事牌拿出来。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想买她的人啊。 柳决明惊得站起身,“奶奶,您说什么呢?” 柳老太君抓住奉惜的手,“还不是你,给你介绍门当户对的姑娘你都看不上,眼瞅着就要三十了,你还想在外面晃悠啊?” 奉惜一脸尴尬,羞得面色通红,看向林北征,林北征也没想到老太太会整这么一出。 柳决明语气有些焦急,“我才多大,现在年轻人都结婚晚,我不算年龄大的。” 林北征出来解释,“师父,奉惜才二十一岁,才上大四,还太小了。” 柳老太君笑眼弯弯,“那就先谈着,不着急结婚。” “我不要!”柳决明大声喊,生怕声音小了老太太听不见。 “哪有你的份儿,还得看人家姑娘的意思。”柳老太君看向奉惜,十分和蔼,“你觉得呢?奉惜?” 奉惜左右为难,小声地说:“我觉得还不太熟悉,先算了吧。” 拿人手短,奉惜的声音越来越小。 第53章 送她回家 柳老太君摸了摸奉惜的小脸,这个孩子她真是太喜欢了,恨不得收为孙女。 眼神中闪烁着慈爱与期盼,轻声细语道:“决明,他还是不配,你要是我的亲孙女就好了。” 奉惜眼角微微有些泛红,这份突如其来的宠溺与认可,如同春日里最温柔的风,悄悄吹进了她久未感受过温暖的心田。 在家里没有得到的偏爱与呵护,在这里得到了。 三人松了口气,林北征爽朗一笑,眉宇间洋溢着得意之色,“师父,我把奉惜收为徒弟,她不就是您的孙女了吗?” 柳老太君嘴角勾起一抹慈祥的弧度,笑声中带着几分欢愉,“行,什么时候拜师,我去做个见证。” 奉惜终于从先前的紧张中解脱出来,坐到椅子上,心有余悸。 柳决明就坐在她旁边,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流转,细细打量。 挺好看的,就是年纪太小了。 而且,已经名花有主。 因为林北征和师兄柳广白很久没见了,两人约着一起出去聚聚。 所以奉惜得自己回去,柳老太君一听,直接让柳决明把人送回家,正好留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奉惜拗不过几位长辈,面色悲戚地上了柳决明的车。 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奉惜坐在副驾驶座上,她的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显得有些不安。 柳决明注意到了她的紧张,无声地笑了。 胆子这么小?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柳决明的声音略显低沉。 他的目光在前方的道路上,但余光不时地关注着奉惜,“你跟绾绾一个宿舍,是吗?” 奉惜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的,柳先生。” 柳决明微微一笑,眼中有些不明的情绪,“我记得绾绾跟我提起过,宿舍里有一个特别漂亮学习又好的小姑娘,是你吧。” 不是问句,是肯定的语气。 奉惜想了想,“也许吧。” 柳决明笑了一声,奉惜觉得他笑得莫名其妙。 “她还让我出钱设立一个奖学金,资助你。” 还有这回事儿? 不过想想,这是柳绾绾能干出来的事情。 奉惜没有说话,柳决明自顾自地说:“我去你们学校了,真的设立了这个奖学金,但是你好像没有申请,为什么?” 奉惜想了想,那个奖学金设立的要求她完全符合,但是那段时间她刚认识顾清尘,顾清尘给的工资比奖学金高多了,她就没有申请。 “因为不缺钱了。”奉惜小声地说。 柳决明眼神变了变,“是因为昨天坐轮椅的男人?” 奉惜心里一惊,一股莫名的焦虑袭来,她的胸口发闷,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 眼睛猛地瞪大,眼中满是惊恐,仿佛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巨大威胁。 “你……” 难道他看见了? 柳决明看起来满不在乎,“没关系,大家都是成年人……”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奉惜焦急地澄清。 柳决明专注开车,语气有些轻佻,“我没说是什么关系呀。” 奉惜气在心里,有些百口莫辩。 “我是他的护工,负责照顾他,所以我有钱了,没有申请奖学金。”语气略显着急。 被误会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柳决明似乎察觉到了奉惜的焦虑和不安,眼神中闪过一丝歉意。 他轻咳了一声,试图缓解车内紧张的气氛,“抱歉,我并没有其他意思。” 柳决明的声音柔和了一些,目光再次投向奉惜,这次带着更多的温和,“我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奉惜的心跳逐渐平复,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已经恢复了一丝冷静。 柳决明转移了话题,“对了,把你送到哪里?” “观云庄园。” 观云庄园? 柳决明突然想到什么。 观云庄园,轮椅。 唯一能联系起来的人,只有顾清尘了。 那位周氏集团刚宣布的继承人,三年翻一番收益的传奇,顾清尘。 他眼里充满不可置信,“你是顾清尘的护工?” 奉惜呼吸一滞,想起来顾清尘曾经提起过柳决明,知道两人认识。 “是。” 柳决明哭笑不得,“你居然是顾清尘的人。” 奉惜不明所以地看着柳决明,不知道两人的关系怎么样,万一不和,那自己岂不是撞在枪口上了。 在不确定两人的关系之前,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柳决明感叹不已,“说起来,顾清尘真是个人物,挺厉害的,他跟我一个学校,同届,当时在学校里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家世好长相好,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也有很多姑娘追。” 奉惜轻轻皱眉,顾清尘的脾气不好? 认识他这么长时间,唯一一次粗鲁还是昨天晚上,其他时间一直都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模样。 “他脾气挺好的。”奉惜小声地反驳。 柳决明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你说顾清尘脾气好?他看谁不爽都是直接约架,做事又狠又绝,是出了名的狠,伺候他很难吧?” 这下可以确定了,两人关系不好,顾清尘明明是温文尔雅的,怎么在柳决明那里成了疯子? 他们可能只是校友。 倒是顾清尘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吗?原来是个狠角色,难道是因为叶清和的离开让他性情大变? “顾先生很儒雅,不难伺候。”奉惜为顾清尘辩解。 柳决明倒是没说什么,因为拐了一个弯,就到观云庄园七号院了。 顾清尘刚回来,正在下车,英俊非凡,器宇轩昂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明显是精心打扮过,发丝都很帅气。 他站在车门前,看见这辆极其扎眼的跑车停在自己家门口。 奉惜蹦蹦跳跳地从车里下来,看见顾清尘,脸上一笑,如花绽放。 奉惜小跑着来到顾清尘身边,因为早上的纸条,她很期待见到顾清尘。 顾清尘的视线掠过她,看向从车上下来的柳决明,眼神冷淡,透着森森寒意。 “你把在外面勾搭的人,带到我家里,挺有闲情逸致啊。” 哐当一声,脑海里炸开了。 奉惜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清尘。 嘴唇动了动,却觉得所有的话都很苍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委屈涌上心头,努力掩饰着难过。 柳决明悠闲地进了院子,淡淡笑道:“你好呀,顾总。” 顾清尘眯眯眼睛,眉头一蹙,脑子里回想了一下,“你是柳决明?” 柳决明点点头,“没想到你都能站起来了。” 顾清尘低下头,问奉惜,“你怎么跟他在一块?” 两人根本不熟,因为不是一个圈子。 顾清尘背后是周氏,政界也颇有脸面。 柳决明是中医世家,主攻医药方面,多活跃在学术界。 男人微微一笑,“我奶奶是她的师爷,她跟着林教授来拜访,林教授跟我爸组局去了,我正好送她回来。” 顾清尘瞬间卸下所有防备,眉宇间爬上柔情。 刚才错怪了奉惜,现在人很委屈,他很后悔。 顾清尘面色变了变,“多谢你了。” 柳决明看了一眼奉惜颤抖的背影,转身离开,临了说了一句,“对我师妹好一点。” 第54章 误会加深 奉惜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她放慢呼吸,努力使自己平复心情。 可这种没由来的罪名在身上,有谁能不委屈? 顾清尘可能很讨厌她吧,因为她长得像叶清和,但却不是叶清和,每天看着这样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晃悠。 谁都会烦吧? 忍不住撅起嘴唇,心里来了一股莫名的气。 “顾先生,我买了明天回家的票,我先去收拾东西了。”语气冷静得可怕。 顾清尘欲伸手拉住奉惜,但是她一个转身,差着几厘米的距离。 错过了。 人走进了屋内。 顾清尘紧皱眉头,阴冷得厉害,靠在车门上,双眼无神。 僵立在原地,过了许久,天空开始飘起小朵的雪花。 吴峰推来轮椅,看向车内放着的,一簇精心挑选的玫瑰花。 “顾先生,外面冷。” 男人弯下腰,慢慢坐到轮椅上,看向车内娇艳欲滴的淡粉色花朵。 “扔了吧。” “是。” 吴峰抱起那一大束玫瑰,这是顾清尘特意订的洛神玫瑰,今天刚空运过来。 花苞深粉色,刚刚盛开,花粉的颜色越往外面越淡,又可爱又好看。 本来是想着奉惜一定喜欢,想借机会表明心意,但是现在似乎用不上了。 “扔远点。” “是。” 顾清尘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王妈本来还一脸欣喜,却看见顾清尘脸色阴得可怕。 刚才奉惜进来是更是小脸惨白。 王妈抓住后面进来的吴峰,“吴峰啊,今天怎么了?触了什么眉头,俩人都不高兴?” 吴峰抿抿嘴,“我也不太清楚。” 奉惜虽然看起来软软弱弱,但是内里很坚韧,比顾清尘难劝。 王妈知道从吴峰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可惜了自己刚刚炖上的一锅汤,“这俩人不会不吃饭吧?” 吴峰点点头,“可能。” 王妈赶紧去厨房把准备的菜收起来了。 顾清尘回到卧室,发现纸条已经不见了,打开床头柜。 二十多万现金,少了一半。 忍不住苦笑,他跟奉惜的关系,更多的是金钱交易。 又是欺负人家,还误会了她,这时候应该去道歉,但是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奉惜一直收拾到半夜,才把那些顾清尘送的衣服整理好,一件件挂好,鞋子也擦得一尘不染。 她的背包里只有自己之前的衣服。 毕竟,她的家不是避风港,而是虎狼窝。 如果舅妈和亲妈看到她穿得很好,指不定会用什么办法扒掉她一层皮。 为了回去陪外公过年,她准备穿得破一点,表现得惨一点,好让她们把算盘打到别人身上。 至于这个地方,她已经做好回不来的准备了。 两人的关系一直是靠金钱维护,突然顾清尘的态度变得恶劣,说明快到头了。 不过算起来,她的卡里已经攒了差不多三十万。 那十万块现金,就不要了,拿在路上太不安全。 第二天一早,奉惜面上悲惨凄凄,一脸壮士赴死的悲壮。 王妈站在餐桌旁,兴奋地招呼奉惜,“奉惜,快来吃个饭,吃完了吴峰送你去车站。” 奉惜一脸疑惑,“顾先生还在家?” 她还是故意磨蹭,到顾清尘平时上班的时间才下楼。 王妈:“走了,没吃早饭就走了。” “那为什么吴大哥还在家?” “今天吴峰没陪着顾先生,顾先生吩咐他送你去车站。” 原来如此。 奉惜把包扔在客厅,王妈做饭手艺一绝,不吃白不吃,可能是最后一顿了,必须吃得饱饱地上路。 等差不多吃完了,王妈拿出了眼熟的饭盒小粉包,在医院吃饭时,丁闻拿出来的那个。 “奉惜,这里面是路上吃的东西,我准备了一点水果,还有一点干粮,还有这保温杯,你也带上。” 没想到王妈这么热情贴心,奉惜眼圈微红,“王妈,我……” 看出来她有点不好意思,王妈赶紧催促道:“哎呀,别说了,快走吧,等过完年回来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奉惜使劲点点头,可能不会回来了,但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还是忍不住动容。 这个冬天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照顾她,尊重她,甚至挂念她。 她享受到了很多温暖,让这个冬天不至于像以往二十年的任何冬天那样寒冷。 突然很舍不得。 吴峰把奉惜送到了车站,破天荒地嘱咐她路上小心,拿好东西。 奉惜点点头,其实认识吴峰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话。 平时他都冷得像冰块,眼睛也是冷的,好像随时都绷着一根弦,谁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奉惜进了车站,吴峰就开车去公司见了顾清尘。 “奉惜进车站了,估计这一会儿已经发车了。” 顾清尘握着手中的笔,在纸上留下深深的墨痕。 “有什么异常吗?” 吴峰面无表情,“今天从出门一直兴致不高,穿的衣服是她自己之前的,没带多少东西,包很小,心情不像回家,像上坟。” 顾清尘抬起眼,有些不悦,“她自己的衣服?” “对,之前在医院里的那些衣服。” 顾清尘皱起眉头,“让王妈去二楼房间看看,她是不是什么都没拿走。” 吴峰出去打电话,顾清尘完全没了工作的心思。 没过一会儿,吴峰进来了,“王妈说房间里干干净净,桌子上还放着十万块现金,至于衣服,常穿的那几件没拿走,其他的都是没摘吊牌的。” 男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眉眼冷冽。 一声不吭就想一走了之? 为什么? 顾清尘气得发抖。 又是一个想离开自己的人。 顾清尘低下头,努力平复情绪。 奉惜真正想干什么,还是要听她亲口说出来,无端的猜测没有用。 他拨通了奉惜的电话。 奉惜以前坐火车,都是买硬座,这次因为临时买票,加上手里有点小钱,大方了一回。 买了一张软卧。 她正坐在床上愣神。 对面的大妈拍拍她的肩膀,“小姑娘,你的手机响了老半天了。” 奉惜忙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看见是顾清尘打来的,奉惜走到过道里接通。 手机响了两分钟,顾清尘都快要挂断了,终于听到了奉惜的声音。 “顾先生。” 还是软软的声音,顾清尘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对面听出他的情绪。 “上车了吗?” 奉惜抿抿嘴唇,“上车了。” 沉默了一会儿,顾清尘沙哑着声音,问道:“为什么不带我给你买的衣服,你不冷吗?” 奉惜突然觉得被人用手狠狠揪了一下心脏,委屈爬上来,忍着泪意。 “不冷,怕回家被舅妈说,所以没带。” “嗯。” 又是一阵沉默…… 顾清尘长叹一口气,“什么时候回来?” 第55章 你还有脸回来 本来是想问‘你还想回来吗’,但是想了一下,这样奉惜估计也不好意思说想回来,干脆直接默认她会回来。 奉惜轻轻皱眉,还以为不用回去了。 听到顾清尘还让她回去,心里激动,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过完年以后吧。” “行,到时候我去接你。” “嗯。” 得到想要的答案,没再说什么,两人挂断了电话。 奉惜脸上还带着泪珠,回到包间里。 对面的大妈磕着瓜子,一脸惊讶,“怎么了,丫头,怎么还哭了?要回家过年跟男朋友分开了?” 奉惜连忙擦去眼泪,“没有,我就是想家了。” 大妈哈哈一笑,“这都上车了,相当于马上就到家了,我刚才看了一眼你的车票,咱们是同一个地方的,说不定还顺路呢。” 奉惜平复情绪,“我家不在城里,在村里,到了车站还得坐车翻两座山才能到。” 大妈塞给奉惜一把瓜子,“咱们那边山多,我们也得翻两座山,你家是哪个方向的?” “居狼山旁边。” 大妈砰地拍了一下桌子,“哎呦,我家也在居狼山旁边,那个林家村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那不就是林生旺的村子,奉惜最讨厌的地方。 “我不是那个村子的。” 大妈上下打量奉惜,“你肯定不是我们村的,我们村里没你这么漂亮的小丫头。” 奉惜有些害羞,没有说话。 而且,在交通闭塞的村子里,漂亮并不是一件好事,会被很多人觊觎。 大妈自顾自地说:“丫头,你是在上京读书吗?” 奉惜点点头。 大妈的眼球上下翻动,似乎想起来什么,“在上京读书,咱们镇子里的就一两个,你是个女孩,你不会是疯老头医馆里的闺女吧?” 奉惜惊讶地睁大眼睛,外公的医馆里都是十里八村的乡亲,能遇上也不意外,但是在上京遇见,还是头一次。 “我是。” 大妈拍拍她上铺的人,“哎呀,老头子,你看看咱们碰见谁了。” 上铺是个跟大妈年纪相仿的大爷,皮肤黝黑,浓眉,睡眼惺忪,“谁呀?” 大妈激动地直挥手,“疯老头的孙女,咱们儿子小时候被马蜂蜇,就是这孩子救的。” 奉惜一头雾水,大爷已经从上铺爬下来,两口子打量着奉惜。 “哎呀,孩子,你那时候不大,可能不记得我们,但是我们记得你,是你救了我们儿子。”大妈满眼的感激。 奉惜的记忆中浮现出模糊的片段,她记得那时候她才七八岁,刚开始学医。 炎热的夏日,一个男孩被夫妻俩抱进医馆,正巧外公出诊了,男孩已经快要窒息,她战战兢兢地用外公教的方法帮他处理了马蜂蜇伤。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在上京的火车上遇到了当年的那家人。 “原来是你们……”奉惜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大爷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感激的泪光,“是啊,孩子,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 大妈连连点头,她拉起奉惜的手,语气中充满了亲切,“你可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当年要不是你,我们儿子可就危险了。” 奉惜微笑着回答:“您这话太见外了。” 大妈拉着奉惜的手不松开,“等下了车,我们儿子来接我们老两口,你跟我们一起走,保证把你安全送回医馆。” 奉惜抽回手,不太习惯两人的热情,“不用了,我自己坐大巴就行了。” 大妈连连摆手,“这怎么行,你一个女孩,多不安全,还是跟我们走吧。” 奉惜拗不过两人,勉强答应了。 火车开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凌晨五点,才到目的地。 大妈的儿子开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长得跟大妈一样,眼睛不大,白白嫩嫩,看起来敦厚老实。 大妈拉着奉惜,看见儿子后笑意更深了。 “你看,我在火车上碰见了你小时候的救命恩人。” 男人看向奉惜,小眼睛挺聚光的,也没说什么话,笑起来很腼腆。 大妈推着奉惜上车,“丫头,快进去暖和暖和。” 大妈的儿子默默开起车,一路上也没说话,只是偶尔在后视镜看看奉惜。 大妈自然明白儿子的心意,奉惜长得这么漂亮,是个远近闻名的小神医,看起来脾气也好。 “丫头,你在外面有男朋友吗?” 奉惜一脸错愕,怎么感觉每个人都想给她介绍对象? “没有,”奉惜摇摇头,语气有些尴尬,“我还得上几年大学,这么早谈恋爱影响学习。” 大妈的笑容僵在脸上,奉惜的话完全堵住了她想把儿子介绍给她的心思。 “嗯嗯,学习重要,你看你这么漂亮,没找男朋友还怪可惜的。” “不可惜。” 在村子里,很多女孩上完初中就不读了,还没到年纪就会有人上门提亲,等到了年纪就结婚,生孩子、打理婆家,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如果幸运一点,嫁个老实上进的男人,日子还算舒心。 但若是运气不好,就各有各的惨。 奉惜不想早早嫁人,宁可在数九寒冬上山采药,卖了还钱攒学费,也不愿意随便把自己的后半生托付在一个陌生的男人手中。 所以,林生旺拿不到彩礼,舅妈还要继续养她,他们都讨厌奉惜。 只有外公一个人支持奉惜读书,让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奉惜也真的做到了,从小山村里考到了上京。 虽然读书的日子依旧艰苦,但能摆脱那些所谓的‘家人’,她已经很开心了。 大妈的儿子把车开到了医馆门口,大妈热情地送奉惜下车,恋恋不舍地抓着奉惜的手。 等面包车开走,奉惜长舒一口气,医馆还是原来的样子,破旧的木门,脏兮兮的棉门帘。 萧瑟依旧。 奉惜走向医馆,却突然被一盆凉水泼在脚底下。 抬头一看,是奉惜那个软弱无能的亲妈,奉菘蓝。 她破口大骂:“你还有脸回来,你把我儿子和丈夫送进了监狱里,你还有脸回来!” 沉重的搪瓷盆砸在奉惜的头上。 舅妈突然跑出来,拉住发疯的奉菘蓝。 如果不是被舅妈拉着,奉惜就会被一巴掌打在地上。 第56章 亲妈指责 奉惜捂着被砸到的额头。 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搪瓷盆,绕过发疯的奉菘蓝。 对这个女人,她不恨、不喜、不期待。 她的分量,甚至不如这个陪了外公多年的搪瓷盆。 舅妈死死抱住奉菘蓝,大声喊道:“你别在这发疯了,是林生旺想起绑架惜惜,警察抓他是活该!” 奉菘蓝挣脱开,急得要发疯,表情满是厌恶,“老子带不孝子回家,算什么绑架,你就是帮她说话,就算养了这么多年,她也不是你亲闺女!” 舅妈挡在奉惜身前,“你还想怎么样?惜惜被你们家欺负成这样,她已经撤诉了,是你凑不出来保释金,你儿子只能在看守所待着,这事你还要埋怨惜惜?” 周围的邻居刚醒来,都探头往这边看,奉惜觉得难堪极了。 舅妈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把瘦小的奉菘蓝往外推,“你走,我们家不欢迎你!” 奉菘蓝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黄土扔向舅妈,“你们这一家都欺负我!” 不断有人出来围观,舅舅出来要搀扶起自己的姐姐,“姐,你别在这撒泼。” 奉惜觉得厌恶至极,转身进了医馆。 外公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旱烟。 白发更多了,连眉毛都染上了霜白,记记忆中那个总是神采奕奕、意气风发的老人,此刻却显得格外颓唐。 他的眼眸失去了往昔的光泽,变得黯淡而深邃,脸上布满了难以言喻的忧愁。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 奉惜放下搪瓷盆,声音染上一层悲伤,“外公,我回来了。” 老爷子放下手里的烟,嘴唇颤抖着。 “乖崽,你怎么瘦成这样?在外面受苦了。” 奉惜一时没忍住,心弦莫名一松,眼眶再也兜不住,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她钻进老爷子怀里,“外公,我好想你啊。” 爷孙俩都哭得不行。 奉菘蓝在医馆闹了好久,几乎天天都来,缠着老爷子把钱拿出来,要把林生旺和林冬赎出来,还让养了奉惜的舅妈也掏钱。 反正全天下的人都欠她的钱。 老爷子愁得老了好几岁,舅妈听说奉惜要回来,没告诉老爷子。 毕竟奉惜回来了,奉菘蓝就不会缠着他们一家了。 奉菘柏把自己姐姐拉进屋内,舅妈把看热闹的人撵走,把医馆的门关上。 奉菘蓝坐在地上撒泼,“我不管,这死妮子都回来过年了,我儿子却只能在看守所待着,你们必须凑钱把人赎出来。” 舅妈双手叉腰,“凭什么?这么多年,我们替你养女儿花了多少钱,吃了我们家这么多饭,你给过一分钱吗?” 奉菘蓝情绪失控,干脆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只手颤抖地指着舅妈,眼中充满了愤怒,声音尖锐而刺耳。 “就是你!都怪你!你把这个丧门星养这么大,把我们家的人送进了看守所,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话语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甚至在愤怒的驱使下,伸出手想要对舅妈动手。 舅妈可不是个软柿子,她敏捷地一闪身,让奉菘蓝扑了个空,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怪我?她又不是我生的,也不是我教养的,你这会儿反倒怪起我来了!” 屋内乱作一团,简直比戏台子还精彩。 老爷子看不下去了,他怒气冲冲地将茶碗猛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怪我!”老爷子气得声音颤抖,咳嗽连连,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怒火和失望,大声斥责着不孝的女儿。 “你们一直觉得奉惜是个累赘,谁也不愿养她,她生下来才四斤,跟个小猫一样,你们就要送人,这么多年来也没给过她一个正眼。” 老爷子情绪激动,踉跄地站起身来,愤怒和失望溢于言表,“你扪心自问,你配做她妈吗?” 奉菘蓝不松口,反倒质问老爷子。 “我不配,难道她不是我生的?这个丧门星,我现在就把她砍死!” 说着,奉菘蓝抓起门后面砍柴的刀,就要向奉惜砍去。 幸亏奉菘柏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姐!难道你还要杀人不成,也想去蹲局子?” 奉菘蓝好像疯了一样,哈哈大笑,指着奉惜,用罪恶的语气说:“那不是正好随了这个丧门星的意?我们一家都进监狱,她在外面快活!” 老爷子的脸色苍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深深的悲哀,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如此冷酷无情。 “你……你这是疯了!”老爷子的声音颤抖着,他的身体因为愤怒和失望而微微摇晃,但仍然坚定地站在奉惜的前面,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她。 奉菘柏紧紧握着从姐姐手中抢下的刀。 “姐,你冷静点!我们不能这么做,这是犯罪啊!”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希望奉菘蓝能够恢复理智。 奉菘蓝却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她的笑声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愤怒。 “犯罪?我不在乎!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就是个祸害!” 奉惜站在一旁,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在小的时候,她会难过,为什么只有她没有父母。 在知道自己有父母的时候,她去讨好过这对夫妻,但是换来的却是林生旺疯狂的毒打。 奉菘蓝一般都是站在旁边,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连看都不看一眼。 渐渐地,被打的多了,奉惜就害怕了,再也不敢奢望父母的爱。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奉菘蓝对自己的恨意。 “我已经撤诉了。”奉惜淡淡地开口。 “绑架已经不追究了,他们是因为聚众赌博才被抓的,要么你交保释金,要么关够时间,无论怎么样,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奉惜走向那间医馆里面的小小杂物间,那一直是她的屋子。 转过头,眼神冷淡。 “你想杀了我,我还想杀了你,你最好能一刀就砍死我,否则被我抓住反杀的机会,我一定把你砍成肉泥。” 说完,奉惜就进了自己的小屋。 医馆内寂静了好久,舅妈插着腰,满脸得意。 “看吧,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你们一家人想把奉惜卖了还债,没想到奉惜现在不是软柿子了,把自己作进了看守所,活该!造孽!遭报应了!” 奉菘蓝刚才被奉惜冷到极致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回过神,她闯进奉惜的小屋。 “我儿子说了,你有钱,你把钱拿出来!” 说着,把门推开,趁着奉惜没反应过来,一把抢过她的包,翻出里面的衣服和书。 “我儿子说了,你有一张很多钱的卡,密码也告诉我了,今天你必须拿出来。” 舅妈和奉菘柏来拉人,奉菘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包里的东西全都抖搂出来。 奉惜就任由她翻找,有上一次的教训,她不可能把银行卡放在包里,静静地看着奉菘蓝像个泼妇一样翻着她的包。 突然,几人都愣住了。 王妈给的餐包里,是整整齐齐的十打百元大钞。 现金。 十万块。 是顾清尘怕她回家之后没有钱傍身,取钱也不方便,让王妈骗着奉惜拿走的。 怪不得吴峰在上车前特意嘱咐她拿好东西。 第57章 抢钱大战 奉惜想伸手把包抢过来,却被奉菘蓝一把推倒在地。 奉菘蓝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厌恶地看着蹲坐在地上的奉惜。 “死妮子,我儿子果然没说错,你就是有钱,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勾当,居然有这么多钱。” 奉惜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被她发现了这笔钱,必须抢回来,否则就会落到奉菘蓝手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而有力。 “这笔钱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得来的。”她的目光直视着奉菘蓝,“这是我勤工俭学攒出来的学费。” 奉菘蓝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贪婪。 “勤工俭学?谁知道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换来的这些钱。”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抓那些现金。 “怪不得你不愿意嫁人,凭你这张好皮,在上京卖得上价吧?呸!不要脸。” 世界上没有母亲会这样骂自己的女儿,但是奉菘蓝会,因为她从来没把奉惜当成女儿。 奉惜伸手去抢,奉菘蓝紧紧护住,两人纠缠之际,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 舅妈尖声说道:“不管是什么钱,惜惜都是我们养大的。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拿这笔钱。” 舅妈和奉菘柏本来一旁看着,很快就被贪婪所取代。 在听到奉菘蓝辱骂的话后,更觉得理所当然。 奉菘柏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他挡在妻子面前,紧紧抓着装钱的包。 奉惜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这一家人,在金钱面前,根本没有感情。 刚才还一直把自己往外推,现在又开始急着把自己归属到他们中间。 恶心,每个人的嘴脸都恶心极了。 她不想要这笔钱,只想尽快逃离,离这些人远远的。 最好是现在天上劈下来一道雷,把这间小屋劈倒,把这些人都砸死。 “我不要了。”奉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你们去分吧。”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厌倦,对于这个所谓的“家”,对于这些所谓的“家人”,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期待。 她只想逃离,逃离这个充满贪婪和虚伪的地方。 无论如何,奉惜都抢不过他们任何一个人,倒不如让他们因为这些钱掐起来。 她还能看一会儿戏。 奉惜挤出了小屋,把医馆的门打开。 舅妈和奉菘柏听到奉惜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似乎在无声地达成了某种默契。 而奉菘蓝则气急败坏,脸色一沉,她的眼神变得更加狠厉,“快把钱交出来,奉惜是我生的,她挣的钱都是我的!” 舅妈只让奉惜吃过几顿饭,根本谈不上养育,虽然理亏,但是在家里,她一向强势。 “凭什么,惜惜长大了,该报答老爷子了,老爷子的钱以后都是菘柏的,这钱,分成四份,你只能拿一份。” 小屋内乱成一团。 奉惜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的心中充满了讽刺。 这些人,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现在却为了她手中的钱争得头破血流。 她转身,缓缓走出医馆,没有回头。 站在医馆的门口,她的身影显得孤单而脆弱。 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和痛苦,心中称之为亲情的东西早就破碎了。 现在,奉惜觉得外面的空气,顺畅多了。 最后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分的钱,奉菘蓝满脸满意地走了。 舅妈对奉惜格外殷勤,在家里收拾出来一间暖和的屋子给她,铺上崭新的被褥。 奉惜不知道舅妈打的什么算盘,也不敢住进去。 舅妈也没有介意,每顿饭都做好多菜,连带着外公的待遇都提高了很多。 但总是旁敲侧击地问奉惜在上京做什么勤工俭学的工作。 奉菘蓝几天没来闹,奉惜在医馆里帮忙,还算平静。 奉惜偷偷给外公添置了很多棉衣,老爷子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医馆里的活很多,许多药材需要洗晒、碾碎,分类整理,奉惜一直忙活到大年三十这天。 医馆外被舅妈挂上很多彩灯和灯笼,很有过年的氛围。 下午的时候,舅妈喊奉惜一起包饺子,面上和蔼可亲,是奉惜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但是为了这其乐融融的过年氛围,奉惜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还是头一回,外公和奉惜在舅妈家里过年。 “惜惜啊,你在学校里,有没有男朋友啊?”舅妈手上一边擀面皮,一边问道。 奉惜没多想,“没有。” “哎呦,你这么漂亮,怎么不找个男朋友,正好还能给你花点钱。”舅妈的话有些阴阳怪气。 奉惜不想搭话,正好手机响了。 是顾清尘。 出门接了电话,顾清尘那边很焦急。 “奉惜,林生旺和林冬被保释出狱了。” 一瞬间,奉惜浑身冷汗直冒,哆哆嗦嗦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两天,有人交了保释金,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回老家了,你小心一点。” 顾清尘的心被牵动着,温柔地说:“王妈给你的包里有现金,如果有什么事情,用那些钱逃跑,随时跟我保持联系,我已经派人去找你了。” 奉惜太害怕了,林生旺和林冬回到家一定会找她的麻烦。 上一次是绑架,这次被抓到,可能就是直接软禁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顾先生,钱已经被抢走了,他们用包里的钱保释的两人。” 顾清尘紧皱眉头,恨不得马上飞到奉惜身边。 “没事,他们也许还没到,你还有时间逃跑,我再给你打一些钱,你收买一下身边的人,先让他们保护你,我的人马上就到了。” “可是,顾先生,我的位置很难找。” 顾清尘轻轻一笑,“上次你被绑架之后,我就在你手机里安装了定位,他们能找到你,放心吧。” 奉惜松了一口气,声音染上哭腔,“谢谢你,顾先生。” “保护好自己。”顾清尘温柔得不像样子,努力让奉惜不那么害怕。 挂掉电话,奉惜赶紧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们不会那么快就找到我。”她自言自语,试图给自己打气。 可是,心底的恐惧却如潮水般涌来,令她无法平静。 突然,舅妈家里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奉惜那死丫头呢?滚出来!” 是林生旺和林冬,他们找上门来了。 奉惜蹲在医馆小屋内,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医馆的门和舅妈家的门是挨着的,过年了,医馆没开门,他们就在舅妈家门口疯狂砸门。 舅妈和舅舅风风火火地走出来,看见林生旺和林冬,面色一凝。 “你们怎么出来了?” 林生旺满脸怒火,“怎么出来的,还不是菘蓝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钱,把我们爷俩保释出来的,奉惜在哪?老子今天一定打死她,让她尝尝坐牢的滋味!” 奉惜想悄悄从医馆逃出去,却被蹲在路边的林冬看见。 他大喊道:“死丫头在这!” 奉惜头也不回,撒腿就跑。 第58章 大闹医馆 但是刚跑了几步,就被奉菘蓝截住,就被林冬抓了回来。 “死丫头!还敢跑!给老子回来。” 林冬骂骂咧咧地抓着奉惜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 奉菘柏看不下去,一把推开林冬,“你干什么!放开她。” 这让人很意外,因为舅舅从来都是对奉惜不管不问,甚至一年到头也说不上几句话。 奉菘柏年轻时很懒,娶了雷厉风行的舅妈,更是什么都不用操心,整天在街上晃荡,长得高大,活脱一个街痞子。 舅妈扶起来奉惜,奉菘蓝就不愿意了,辱骂自己弟弟。 “你干什么?你居然推我儿子,我打死你!” 奈何奉菘柏人高马大,一脸的横气,吓得奉菘蓝把手收了回来。 奉惜躲到舅妈身后,舅妈上下打量,看她又没有受伤,奉惜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林生旺满脸的厌恶,“菘柏,你对你姐不客气,我不跟你计较,把这死丫头交出来,大过年的,我们不给你们找事。” 舅妈一手叉腰,手里拿着擀面杖,指着林生旺大骂。 “你想干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惜惜卖了!”舅妈巨大的嗓门引来很多人。 “你真是老不要脸,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 奉惜被舅妈给自己说话的行为惊到,没想到一向嫌弃自己的舅妈居然站在自己这边。 奉菘蓝站出来,尖着声音,“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就是想要这死丫头的钱嘛!我跟你说,没门!” 奉菘柏挡在自己妻子面前,“姐,咱们已经说好了,惜惜拿回来的那些钱你都拿走,以后惜惜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以后惜惜我们养,她挣不挣钱都跟你无关,还有字据,你想翻脸不认账?” 奉惜懵了,原来他们还是把自己当成了筹码。 那十万块钱,给了奉菘蓝。 他们商量好,以后奉惜挣的钱都是舅舅一家的。 这几天舅妈之所以对奉惜这么好,是因为她认为奉惜还有没拿出来的钱。 果然,对奉惜来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没由来的好意。 早就标好了价格。 她觉得有些胸闷,沉重得难受。 林冬指着站在后面的奉惜,“她还有一张银行卡,卡里肯定还有钱,只要把这些钱交给我们,我们就彻底跟奉惜划清关系,以后再也不来了。” 人到气愤的极点是会突然笑的。 奉惜冷哼一声。 原来还是来要钱的。 钱钱钱,他们还想扒掉奉惜一层皮。 几人都看向奉惜,眼中露着贪婪。 包括舅舅和舅妈。 奉惜站在那里,她的心如同被冰雪覆盖,冷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眼前这些所谓的家人,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亲情的温暖,只有对金钱的渴望和贪婪。 “你们真的认为我还会有钱吗?”奉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和绝望,“那十万块已经是我所有的积蓄了,你们拿走了,现在还想怎么样?” 林生旺冷笑一声,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狡诈,“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吗?你这个死丫头,肯定还藏着更多的钱。” 奉菘蓝也在旁边帮腔,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就是,你这个丫头片子,肯定还藏着不少钱,快点拿出来,否则有你好看的。” 舅妈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期待。 显然,她也认为奉惜还藏着更多的钱。 奉惜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这些人都不会相信。 在他们眼中,自己只是一个可以榨取金钱的工具。 “你们真的以为我会那么傻,还会留着钱让你们来抢吗?”奉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讽刺,“我就是没钱,你们还想怎么样?你们能拿我怎么样?杀了我?” 林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你不拿出来,我们就自己去搜,我不信你没钱。” 说着,林冬就要走向奉惜的小屋。 奉惜冷哼一声,“随便搜。” 医馆里,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奉惜站在旁边,面对着吸血鬼一样的林家人和舅舅一家。 地上散落了奉惜的衣服和医书,林冬找了许久也没找到银行卡。 慢慢地越来越愤怒,把医书砸向药柜。 柜子被砸的轰隆隆响,顶上摆放整齐的药材撒了一地。 “卡呢!”林冬愤怒吼道,眼睛通红地看向奉惜。 虽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奉惜还是努力维持镇定。 “早就被你拿走了。” 林冬愤怒地指着奉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金主,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钱,识相点,把钱拿出来,否则我打死你。” 林冬拿起墙角的棍子就冲着奉惜走来。 屋里除了年迈的外公,没有一个人拦着。 奉惜跑到药柜后面,拿出闸药材的闸刀,一尺多长,看着十分瘆人。 “来啊,我知道砍哪里最疼还不致命,有胆量你就试试!”奉惜声音颤抖,大喊着为自己壮胆。 林冬的脚步顿了顿,他没料到奉惜竟然会反抗,而且手里还拿着闸刀。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被愤怒和贪婪所取代。“你以为拿个刀就能吓唬我?”他冷笑着,一步步逼近奉惜。 奉惜的心跳如鼓,紧握着闸刀,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声音颤抖,“别过来!” 屋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外公的声音颤抖着,“都给我住手!” 林冬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奉惜身上,仿佛一只猎豹盯着猎物 “死丫头,你以为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他狞笑着,手中的棍子高高举起。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三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他们的动作迅速而专业,很快就控制了局面。 “你们是什么人?”林生旺惊慌失措地喊道。 为首的黑衣男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是吴峰。 奉惜的手一松,闸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的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吴峰伸手扶住了她,小声地说:“我们已经报警了,你想办法把事情闹大,这样林家父子能判得更严重。” 奉惜瞬间明白,这一定是顾清尘的主意。 她指着林冬,声音寒森森,“给我打死他。” 两个黑衣人一步步走向林冬,他吓得双腿颤抖。 林生旺和奉菘蓝使劲推着黑衣人,嘴里骂骂咧咧。 “滚!离我儿子远一点!” “我马上报警!你们不许伤害我儿子!” 奉惜冷哼一声,“他们还在保释期间,你们敢报警吗?” 林生旺冲向奉惜,“我打死你这个讨债鬼!” 被吴峰一把推来。 林家三人被几个黑衣人包围,吓得一动不敢动。 舅舅和舅妈识相地站到外公身后,一声都不敢吭。 林冬被逼到药柜前,他发了疯似的把药柜小抽屉里的药材扔向黑衣人。 嘴里大骂奉惜,不一会儿,满地凌乱。 吴峰轻咳一声,两个黑衣人退到奉惜面前。 林家三人疯狂地砸着医馆,满地的狼藉。 “死妮子!讨债鬼!从哪里找的人,居然敢打你亲爹,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早知道我生下来就把你淹死,让你长大了在我头上撒尿。” 奉惜冷眼看着一切,心情毫无波澜。 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住手!”为首的警察大声喝道,手中的警棍已经对准了林冬。 第59章 顾总救场 “是谁报的警?”为首的警察问道。 吴峰站出来,“是我。” 警察上下打量的吴峰一眼,在这种小地方,穿整整齐齐的西装,一看就不是村子里的人。 “这里发生了什么?” 奉惜站出来,指着林家三口人说:“他们来砸医馆,还敲诈勒索,而且这两个人还在保释期间。” 警察一听是在保释期间,瞬间打起精神,没有过年加班的慵懒。 “保释期间?在哪犯案了?” “在上京,因为绑架和赌博。” 两位警察一听,来大活了,直接走到林生旺和林冬前面。 “走,跟我们去派出所!” 林生旺还想赖账,“冤枉啊,警察,我们是这家的亲戚,是来拜年的。” 警察冷哼一声,“咱们这没有过年前拜年的习俗吧,而且我们刚才来的时候都看见你们砸东西了,有什么话,到所里说。” 然后惊颤转向剩下的几人,“你们几个也一起去,做笔录。” 舅妈被吓得倒在舅舅的怀里。 奉惜叫住了警察,“警察同志,这几位跟他们没关系,能不能让我自己去?” 警察抬眼看了看,点点头,“他们敲诈勒索你是吗?” 奉惜看了一眼舅妈,“是,只有林家三人敲诈勒索我,这几个黑衣人大哥是我的朋友。” “行,你跟报警人一起去所里。” 在派出所,先立案。 警察把林冬和林生旺单独关进审讯室里。 因为过年,派出所也没有几个人值班。 同样的,除了他们,也没有人报案。 警察问了事情的经过,奉惜只交代了林家三人敲诈和奉菘蓝抢钱的事情。 把舅妈和舅舅摘干净了,毕竟以后外公还需要他们养着,不能反目。 民警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奉惜深吸一口气,“我们没有关系,他们之前还在上京绑架我,现在追到家里,一直恐吓我,还抢我的钱,难道我们沾亲带故,您就不逮捕他们了吗?” 民警一愣,忙说:“不会,我们会依法处置他们。” 奉惜低下头,没有底气,在村子里,人情世故,包庇不在少数。 “最好是。” 吴峰却站出来,“警察同志,这两个人还在保释期间,未经机关批准离开上京,还在居住地再次找到受害者,实施二次伤害,敲诈勒索,林生旺的妻子还抢劫钱财达十万元,已经超过立案标准。” 民警在电脑上唰唰地记着,“好的,我们会跟上级部门核实,还有什么事情?” 吴峰沉默了一下,“我们指控林家三人敲诈勒索,不当得利,能不能让他们在派出所拘留一阵子?” 民警有些懵,“这大过年的,让他们在所里过年吗?” 吴峰的气势瞬间压了上来,“如果他们被放出来,一定会第三次找受害者,为了杜绝这种事情发生,我们要指控林家三人。” 刚才出警的警察明白是怎么回事,说道:“你可以指控他们,而且他们做的事情已经可以拘留,小姑娘不要害怕,这几天你能好好过年。” 奉惜感激地点点头,“谢谢警察同志。” 林家三人被拘留了。 奉惜和吴峰走出派出所。 她觉得今天吴峰的话更多了,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一味想要拘留林家三人,不用想,就知道是顾清尘的主意。 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怕,如果林冬的棍子真的抡下来,她保不齐就被爆头了。 刚刚一直吊着一口气,现在终于松懈了,反倒吓出来一阵冷汗。 “谢谢你啊,吴大哥,大过年的,辛苦你跑一趟。” 吴峰嘴角坚毅,面无表情,“顾先生也来了。” “什么?”奉惜有点不敢相信。“在哪?” “前面车里。” 奉惜抬头一看,路的尽头停着一辆商务车,车窗悠然滑落,仿佛时间也随之放缓。 顾清尘的脸慢慢清晰,天生的眉目深邃,高鼻薄唇,嘴角一抹淡淡的笑,修长的手伸出车窗,露出一截蜜色小臂,在夕阳的余晖下更显温润如玉。 一瞬间,奉惜的脑子里感觉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思绪纷飞,犹如绚烂的烟火在脑海中绽放,周遭的一切声响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震撼所淹没。 恰如新年爆竹炸响,耳边听不见任何声音,眼中只有那个气质斐然的男人。 没有丝毫犹豫,奉惜迈开步伐,向着那辆承载着无尽遐想的车奔去。 顾清尘见状,拉开车门,专为迎接她。 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感受着来自顾清尘的体温与安心。 他感受到她的身体在颤抖,手臂轻轻把人抱进怀里。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突然有了说不尽的委屈。 顾清尘把人拉进车里,轻轻放好。 捧起她红扑扑的小脸,唇落于她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终于控制不住思念,吻在柔软之上。 她的双手抵住他的胸口,缓缓喘息,仰头承受着男人的热吻。 他的吻很温柔、缓慢、缠绵、唇齿相依。 奉惜小口喘着气,“你怎么来了?”声音有气无力。 “怕你不知道反抗,又被欺负坏了。”顾清尘盯着她的眼睛。 茶色的眸子渐渐染上水汽,奉惜忍不住撅起嘴巴,委屈从心口涌上喉咙。 顾清尘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心疼坏了。 “怎么不连舅妈一起带走?” 奉惜深吸一口气,“因为外公还要靠舅妈一家养老,不能得罪,而且舅妈也没要那些钱,只是嫌弃我而已,没有伤害我。” 顾清尘轻轻嗯了一声,她太像一只小白兔了。 兔子都很能忍,疼了也不会喊。 “你打算怎么指控林家三人?” 奉惜思索一下,“把他们放出来,他们就会一直纠缠外公,但是不放出来,外公一家的名声会不好,而且舅妈的两个孩子还会受影响,所以能不能教训一下两夫妻,放了他们。” 顾清尘点点头,示意奉惜继续说:“把所有罪名都按在林冬身上,让他在里面好好待着,至少不会再作出什么事情了。”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顾清尘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头。 奉惜点点头,“嗯,想好了。” “那我找个好一点的工作,把林家三人都赶走,岂不是更好,他们肯定不会再打扰你外公了。” 奉惜眼睛亮了一下,“那更好,最好是厉害一点的老板。” 顾清尘所说的‘好一点的工作’,肯定不是常态意义上的好。 “行,你觉得好就行,我会吩咐丁闻去办的。” 奉惜钻进顾清尘的怀里,紧紧抱住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马上过年了,你怎么回去?”语气像是撒娇。 顾清尘满不在乎,“私人飞机早就已经申请了航线,想走可以随时。” 一般航线申请要提起啊好几天,看来顾清尘是早就做好准备,来找奉惜。 奉惜顿时感觉心里暖暖的。 “你呢?跟我走吗?”顾清尘问道。 第60章 但是我配不上你 奉惜摇了摇头。 家里外公还在等着她,所以奉惜还是想先回家。 “外公还在家里等我。”奉惜小声地说。 顾清尘把人往怀里抱了抱,“我也在等你。” 语气温柔到极致。 奉惜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顾清尘笑得沉醉。 静下心来解释。 “我特意来一趟,是为了告诉你,奉惜,我喜欢你。” 看着男人深情的眼睛,奉惜有一瞬间恍惚。 他是真心的吗? 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叶清和? 还是因为什么? 反观自己,真的没什么值得被喜欢的地方。 家世、修养、学历、地位。 没一个拿得出手。 但是她更怕,问出来,顾清尘略一思索,就会觉得她没什么价值。 她早就动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 或许是他救她的那一刻。 或许更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但是奉惜不清楚,这份喜欢,到底是建立在什么之上。 金钱? 外貌? 她图他的钱。 他图她的外貌。 但奉惜还是点了点头。 顾清尘有些啼笑皆非,“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奉惜轻轻开口,“我也不知道,舍不得拒绝你,但是又不敢接受。” 他声调温柔,“没关系,取决于你,你才是自己的中心,没有人说必须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喜欢。” 面对顾清尘的温和,奉惜很难不动心,扑进他的怀里。 瓮声瓮气地说:“我喜欢你,但是我配不上你。” 顾清尘浅浅的笑笑,低下头,温柔地亲吻她的发丝,“喜欢就好。” 感情里,无关身份地位,只有感情是真的。 经过叶清和的背叛,顾清尘更加珍惜身边的人。 或许最开始,他是因为奉惜的样貌才注意到她,但是后来,他是被一点点吸引到的。 被奉惜骨子里的坚韧,被她的温柔,她的不争,她的才华,她的一切一切,越陷越深。 直到两人产生误会,他觉得自己一刻都等不了。 甚至早就申请好了私人飞机的航线,只为了哪一刻忍不住思念,马上就出发。 顾清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箱子,递到奉惜面前。 “这里面是一些现金,你拿着,必要时用得到。” 奉惜无奈地笑了笑,推了回去,“不用了,拿回去会被舅妈觊觎,指不定什么理由就昧走了,不给肯定会闹得家宅不宁,还不如不拿回去。” 顾清尘想了想,也是,只从里面拿出一打,塞进奉惜的口袋里,“那就拿少点,掩人耳目。” 奉惜只好收了,想起那十万块钱,又觉得心疼。 “为什么让王妈给我那么多钱,还不告诉我,刚一回去就被抢走了,心疼死了。” 顾清尘笑了笑,“你那天那么生气,我又怕你被欺负,只能想办法塞给你,谁知道你在火车上不知道打开。” 奉惜也有些懊恼,在火车上一直被大妈投喂,根本没顾得上打开王妈给的包。 两人聊了一会儿,顾清尘该走了,告别之后。 奉惜慢悠悠地往医馆走,脚步是从未有过的轻快。 好像前二十年的所有开心加起来,都不如这一刻。 回到舅妈家里,大家都好像是没事人一样,没人问起林家三人的结果。 舅妈包好了满满一大锅饺子,外公坐在沙发里,舅舅和表哥表弟一起贴春联。 这次是真的有了过年的氛围。 舅妈见了奉惜报警的果断,拿着闸刀时的无畏,一时间也不敢欺负她。 一家人守着电视看完了整个除夕晚会,窗外鞭炮声四起,十二点到了。 手机叮了一声。 是顾清尘的消息。 ‘除夕快乐,新年大吉。’ 奉惜人忍不住笑,回着短信。 丝毫没注意到舅妈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奉惜早早起了床,按照惯例,去给外公磕头拜年。 以往,为了舅舅的面子,外公除夕这一天,都会在舅舅家住一天,因为第二天一早,会有很多本家的人来拜年。 奉惜是女生,又不是本家,不用去拜那些长辈,所以她就等到临近中午,人群散尽,给外公磕了头。 外公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红纸包着的‘红包’,递给奉惜,“乖崽,你的压岁钱。” 如果不收,老人家会不开心,奉惜没有推脱,接了过来,一掂量,分量不轻。 门外突然很热闹,舅妈带着人进了屋。 奉惜看见好几个不认识的生面孔。 两个老大妈,还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舅妈很热情,又是倒茶又是递糖。 “哎呀,红姨,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奉惜看得一头雾水。 红姨一把抓住奉惜的手,“这就是惜惜吧,长得真好看。” 另一个大妈也坐到奉惜身边,两人把奉惜夹在中间。 再看看那两个男人一脸腼腆的表情。 奉惜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相亲。 舅妈明显知情,保不齐这两人就是她招来的。 两个媒婆还知道迂回婉转。 红姨拉着奉惜,笑意盈盈,“惜惜啊,现在在哪上学啊?” 舅妈:“上京,学中医。” 巧姑马上夸赞:“真厉害啊,孩子!” 红姨:“今年多大了?” 舅妈:“过年二十一。” 巧姑:“哎哟,那可不小了。” 奉惜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睁着眼睛说瞎话。 二十一,明明风华正茂,青春才刚刚开始。 红姨指着其中一个男人,“你看看,丫头,这是隔壁村的张宏,今年二十七,年纪正好,在外面挣大钱,你看看顺眼不?” 巧姑也不甘示弱,“丫头,你看看这个男孩,李德,今年二十四,跟你年纪差不多,你们聊得来。” 奉惜看向舅妈,挑挑眉,“舅妈,这是什么情况?” 舅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这是早就说好的,那时候还没有林家来闹这档子事,为了跟媒婆打好关系,好让她们给自己的儿子说个好亲事。 舅妈不说话,奉惜也能猜到七八分。 无非就是把自己当做人情给卖了。 奉惜看着这两个长相连五分都没有的男人,长得难看不说,身上脏兮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体面人。 两人都眼冒金光,直勾勾地盯着奉惜。 奉惜转转眼睛,想到一个好主意。 能让两人知难而退。 “两位阿姨,你们也知道我是学医的,男人的外貌、挣钱的能力,我都不挑。” 两个媒婆一听瞬间眼睛亮了,两个男人也同样兴奋起来。 红姨:“哎呀,你这丫头,真有眼光,对男人来说,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会疼人。” 巧姑也附合道:“对啊,对啊,惜惜真是有眼光,这俩孩子都可会照顾人了。” 奉惜心里暗暗恶心,外貌不重要?挣钱的能力不重要? 那女孩为什么嫁给这个男人? 为了吃苦?为了当丫鬟?为了洗衣服做饭伺候公婆? 奉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对对,我是学医的,我觉得最重要的,是男人的身体。” 两个媒婆一顿,“那可是,这俩年轻人,身体都可好了。” 奉惜点点头,乖巧地笑着,“好不好,我一把脉就知道,你们俩谁先来?” 两个男人都没料到会突然来个现场体检。 都有些退缩,让过来让过去。 奉惜看着两人,面色发黑,根本就不可能身体好,肯定是不敢让她把脉。 第61章 你们带来的是什么玩意儿 奉惜站了起来,“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两个媒婆一听,赶紧招呼自己带来的人。 红姨:“哎呀,害羞什么啊,人家小姑娘是学中医的,让人家看看,又不能掉一块肉。” 巧姑:“李德啊,你这么年轻,长得又高又壮,身体肯定好,来吧,打个样。” 奉惜努力忍住笑意。 两人扭捏了半天,稍微年长一些的张宏说话了,“哎呀,我先来吧,能让美女大夫给把脉,怎么样也不亏。” 他想坐到奉惜旁边,却被舅妈挤到一边,舅妈一脸嫌弃,“挨那么近干什么,只把手伸出来就行。” 张宏悻悻地伸出手,有些不好意思,“来吧。” 奉惜伸出葱段一般的手指,轻轻搭在张宏的手腕上。 张宏看着洁白的手指,咽了咽口水。 色胚一个。 奉惜暗暗翻了一个白眼。 尺脉主肾,沉且无力,肾精亏损。 关脉主肝,沉且细弱,肝血亏虚。 总结就是,这个人玩得花,脾气还不好,易怒。 奉惜看了看张宏的眼睛,血丝偏多,印堂发青黑,估计是这几天心情不顺。 所以跟他说话,不能太明白。 但是为了激怒他,奉惜直截了当地问:“你女朋友跟你吵架了?” 张宏有些惊讶,没想明白奉惜是怎么知道的,但还是支支吾吾地骗人,“没有,我没有女朋友。” 奉惜瞥了一眼,淡淡地说,“是因为你回老家相亲才吵的架吧?得有好几天了。” 张宏一时间语塞,真的被说中了。 红姨看着满脸尴尬的张宏,又看了看舅妈黑着的脸,连忙找补。 “哎呀,他家里人不同意娶外地的姑娘,所以两人断了,早就没关系了。” 奉惜眯眯眼睛,“断了好。” 红姨忙说:“是啊,断了,这不是老老实实回家了。” 奉惜收回手,张宏的心跳巨快,所以他是不愿意的,而且他已经有些安奈不住脾气。 “断了就好好养养身体。” 张宏的脸涨得通红,也有点气愤,“你是什么意思?” 奉惜一脸平静地问:“你肾虚吧?” 任何一个男人被女人这么说,都会暴跳如雷。 张宏瞬间起身,指着奉惜就要骂:“你瞎说什么?真是放屁!” 奉惜无奈地摊手,“我学艺不精,摸不清楚,要不你让我外公帮你看看,如果有问题,外公也能帮你调理调理。” 张宏为了证明自己没问题,把手伸到老爷子面前,“请老爷子帮我把脉,还我一个清白。” 老爷子看了一眼自己孙女,心里大概明白些,这孩子是想让张宏知难而退。 老爷子给张宏的两只手都摸了摸,边摸边摇头,时不时叹气。 吓得张宏心乱如麻。 “老爷子,您别光摇头啊,我是得了什么病吗?” 奉惜抢过话,“外公,您大年初一不看病,咱们就不说不吉利的话了。” 其实外公根本没这个忌讳,只是大年初一根本没人来医馆。 “要不您破个例,给他开个方子?”奉惜问道。 老爷子捋捋胡子,想了半天,眉头越皱越深,“行吧,我就破个例,丫头,去给这孩子拿带点保肾丸。” 奉惜忍住想狂笑的心,起身去了医馆里。 她在医馆里蹲着嗑瓜子,等了半天,传来舅妈的声音。 “哎呀,两位婶子,怎么就要走了?惜惜还没回来呢。” 张宏则是很气愤,“等她回来说我肾虚吗?大年初一的,不嫌晦气,我是没相中她,我才不等她。” 舅妈装模作样地拉住巧姑,“巧姑,你不会也要走吧?” 李德还算是有点心眼,“我们也走了,阿姨,您家姑娘根本没看上我,我就不碰霉头了,别等会儿也给我看出什么毛病。” 巧姑面上有些挂不住,嘟囔着:“我说,你要是做不了孩子的主,就别喊我们来啊,这弄的,多难看。” 红姨也有些不悦,“就是,那孩子跟我们刷心眼子,真没礼貌。” 舅妈也是个不饶人的,“那你们倒是带两个好点的孩子,就这俩货,能配得上我们家孩子吗?惜惜虽然不是我亲女儿,但她长得漂亮,还是高才生,你看看你们带来的是什么玩意儿!” 红姨做了好多年媒人,底气很足,“你说什么你!你是不想给你家俩儿子找对象了是吗?” 舅妈气势汹汹,“就你手里的资源,白送我都看不上!” 三人揪着这件事吵了半天,两个媒人加起来也吵过舅妈,悻悻走了。 奉惜从医馆里出来时,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微笑。 她看着两个媒人悻悻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痛快。 意外的是,舅妈虽然平时对她不怎么样,但今天这场戏,倒是让奉惜觉得舅妈也有几分可爱。 “惜惜,你可真行,这下我再请媒人就费劲了。”舅妈虽然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但眼神里却满是赞赏。 奉惜耸了耸肩,她实在受不了那些虚伪的相亲,“舅妈,以后不要把我当人情了。” 舅妈脸上表情一滞,嘴唇蠕动着,说不出来话。 奉惜淡淡地说:“您昨天也看见了,我能自己挣钱,如果您答应给外公养老,我能把挣来的钱给您,只要您能把外公照顾好。” 舅妈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昨天见识到了吴峰等人的排场,心中早已认定奉惜在外面有靠山。 她舔了舔嘴唇,急切地问道:“你说真的?” 奉惜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玩笑,“真的,照顾得好,钱多,不好,就少。” 舅妈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她忙不迭地拉住奉惜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谄媚。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把老爷子照顾得好好的,你一个月能给我多少钱?” 奉惜微微一笑,她知道舅妈的心思,“绝对能让你有的挣。” 舅妈轻轻拍了一下奉惜的肩膀,故作亲昵,“哎呀,照顾老爷子是我们应该的,别说什么挣钱不挣钱的,多见外。” 奉惜心中冷笑,她知道舅妈的虚伪,但她并不在意。 她只关心外公能否得到妥善的照顾。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定期打钱回来,也希望您能遵守承诺。” 舅妈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当然了,当然了。你在外面也不容易,家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奉惜点了点头,她转身准备离开,但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舅妈,我希望您能真心对待外公,他年纪大了,需要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照顾。” 舅妈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她还是迅速恢复了常态,“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老爷子的。” 第62章 图你的钱 奉惜又在家呆了五天,好好地检查了舅妈个外公准备的被褥。 是新棉花,舅妈还算仔细,外公的吃穿用度都考虑到了。 老爷子倒是吓了一跳。 舅妈自从奉惜被抱回来就提出分家了,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提过给老爷子养老的事情。 舅舅窝囊,没本事赚钱,好不容易娶了舅妈这个老婆,捧在手心里,对舅妈的话唯命是从。 只要舅妈不点头,舅舅也不敢提及老爷子养老的问题。 奉惜用钱收买了舅妈,短暂地给老爷子解决了养老的问题。 她以后就必须把钱攒起来,每个月给舅妈的钱,既不能少也不能多。 外公身体还算强健,自己也是个郎中,不担心小毛病,但是大病还是要考虑的。 所以她需要预备很多钱,尤其是准备好一些大病的钱,舅妈那么小气,如果外公得了大病,她肯定不愿意出钱治病。 奉菘蓝更指望不上了,她能不去闹事就很好。 奉惜临走之前,把顾清尘给她的一万块钱给了舅妈。 舅妈开开心心地收了钱,保证一定好好照顾老爷子。 两人还约定了,每隔一段时间舅妈发来一些外公生活的视频,保证是好好照顾老爷子了。 奉惜回到观云庄园,心里感慨万分。 上一次离开,还以为再也回不来了。 王妈还没有上任,只有吴峰陪着奉惜。 自从奉惜来之后,吴峰就好像成了奉惜的保镖,他待在奉惜身边的时间,比在顾清尘身边的时间还长。 奉惜问了吴峰,问他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己。 吴峰面部抽搐,说是顾清尘的安排,她身边必须跟一个人。 奉惜觉得没必要,她每天就是在屋子里看医书,根本就不出门,所以根本没必要浪费一个人力跟着她。 吴峰是退役的特种兵,肯定也不愿意天天看奉惜宅在家里。 她决定等顾清尘晚上回来跟他讲一下。 因为王妈不在,奉惜给顾清尘打了一个电话,说要自己做饭。 顾清尘没多想,就同意了。 厨房里的食材很多,但是大多是奉惜都不认识,并且不会做。 找了半天,连泡面都没有。 翻来覆去,好像只有煎鸡蛋不翻车。 就煎了好几个鸡蛋。 等奉惜想煎第五个鸡蛋的时候,吴峰忍不住问:“今天晚上只吃煎蛋吗?” 奉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只会煎鸡蛋,剩下的东西我都不会弄,家里连个面条都没有,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吴峰无奈地接过掌勺,利利索索地开始备菜。 他可不想只吃煎蛋。 所以等顾清尘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奉惜在给吴峰打下手。 吴峰面无表情地翻炒,火苗都要窜上天花板,奉惜在旁边畏畏缩缩,很是害怕。 吴峰:“胡萝卜。” 奉惜闭着眼睛递过去,身体想往后躲,手端着盘子还在发抖。 不是她胆小,她是真的没见过这么大的火。 好像下一秒就会把人给吞了。 听到电动轮椅的声音,奉惜探出脑袋。 正好看见顾清尘脸上浅浅的微笑。 奉惜小跑着出来,顾清尘轻声问:“不是说你是今天的大厨吗?” “我只会煎鸡蛋,吴大哥看不下去了,就自己动手了。”奉惜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顾清尘慢慢从轮椅上站起来,把人抱进怀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企图将她身上那熟悉而又遥远的味道镌刻进心底。 奉惜有些受宠若惊,轻声问道:“怎么了?” 顾清尘开始轻轻地摇晃身体,带着奉惜也跟着他一起摇动。 “没什么,就是感觉好久不见了。” 两人抱了好一会,奉惜也很贪恋这个怀抱。 吴峰把菜做好了,宫保鸡丁。 奉惜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准备享受美味。 却猛然睁大眼睛,这菜,是酸甜的。 看着顾清尘和吴峰面无表情地吃饭,奉惜忍不住问:“这菜怎么是酸甜口?” 吴峰有些不理解,“宫保鸡丁,就是酸甜口。” 顾清尘也点点头。 奉惜连连摇头,“不对,宫保鸡丁应该是咸的。” 吴峰:“有咸味,加了盐的。” 奉惜又摇摇头,“不应该有酸味啊。” 吴峰更不理解了,“是酸甜。” 两人就宫保鸡丁到底是酸甜还是咸鲜争执起来。 平时话很少的吴峰却一改常态,坚持宫保鸡丁是酸甜口的。 两人谁也不让谁,最后看向了顾清尘,要他主持公道。 但是顾清尘吃的宫保鸡丁,一直都是这个味道。 “这把我支持吴峰,宫保鸡丁就是酸甜口。” 奉惜一听,气鼓鼓地撅起嘴。 “哼。” 她一点都不服气,反正她从小吃的宫保鸡丁都是咸口的。 等吃完了饭,奉惜照例给顾清尘康复他的腿。 他现在已经康复进度很快,不仅能站,还能走路了。 虽然有点踉跄,但已经很令人意外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脱离拐杖了。 顾清尘躺在床上,看着奉惜洁白的小脸,突然问道:“奉惜,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奉惜抬起眼睛看向顾清尘,一瞬间掉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心甘情愿。” 顾清尘坐起身,眼神有一丝玩味,“如果我一分钱没有呢?” 奉惜摇了摇头,“可我就是图你的钱啊。” 骗他说没钱也愿意,奉惜说不出来这话。 毕竟,如果顾清尘真的没钱,他们也不会遇见。 顾清尘皱了皱眉,“如果给你足够的钱,是不是什么都无所谓?” 奉惜摇摇头,“不是,我只想要你的钱,其他人有再多的钱,都跟我没关系。” 顾清尘被逗笑,“如果我给你一笔钱,让你去做什么都行吗?” “不行,万一你让我自杀、退学、自残,都不行。” 男人笑得开怀,“我肯定不会让你做那些事情的。” “那你想我干什么?”奉惜问道。 “比如去参加一个很多名流的宴会,会有很多人,他们中间如果有些人会贬低你,你会伤心吗?” 拐弯抹角问了这么一大圈,就是想要奉惜陪他出席宴会。 但是宴会上的人也许会嘲笑奉惜,顾清尘想知道奉惜会不会介意。 估计宴会的体量还很大。 奉惜仔细想了想,问道:“是私人医生的身份还是女伴?” 顾清尘微微皱眉,“都行。” “如果有人贬低我,你会为我出头吗?” 顾清尘点点头,眼神坚定,“一定会的。” 奉惜咬咬嘴唇,“可以。” 顾清尘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迅速被悲伤代替,犹豫了一下。 他问道:“如果是让你扮成叶清和呢?” 第63章 你怀孕了 奉惜顿时觉得心口一痛。 原来刚才那些迂回婉转的话,是为了这件事。 但是仔细想想,自己本来就是叶清和的替身,假扮叶清和对于顾清尘来说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是这样的要求很无礼,所以顾清尘才会征求她的意见。 奉惜犹豫了一下,轻轻地说:“看你开出的报酬合适吗。” 顾清尘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奉惜会同意。 心情瞬间明媚了许多。 嘴角勾起一丝笑,“你开个价。” 感受到对面的人明显的放松,奉惜决定狮子大开口。 “二十万。” 有了这二十万,再加上自己之前存的三十万,每个月给舅妈一万块生活费,轻轻松松就能支撑两年。 顾清尘突然一笑, 顾清尘的唇角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抹浅笑,摸摸奉惜的头,觉得眼前人甚是可爱。 连狮子大开口,都不敢。 “我给你一百万。” 奉惜顿时眼冒金光,仿佛已经看到那一百万进入自己账户,听到铜钱响铃铃的声音。 顾清尘继续说道:“这个宴会是一个招标意味的聚会,你不用扮演谁,只需要作为我的女伴出席就行。” 奉惜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真的扮演叶清和,不由地锤了顾清尘一拳,轻轻落在他的伤腿上。 轻飘飘的,不像嗔怒,倒像是撒娇。 “你骗我!” 顾清尘心里一软,笑意更浓了。 奉惜真是单纯得要命。 “我身为周氏的继承人,婚姻状况是需要公开的,所以身边有一个固定伴侣,是加分项。” 奉惜略一思索,“是不是之前她陪你出席过这种宴会?” 这个‘她’,很明显是指叶清和。 是她不愿宣之于口的。 顾清尘点点头,“但是我那时刚进公司没多久,也没什么成绩,大家对我的印象不深。” 所以让长相相似的奉惜扮演叶清和最合适不过。 如果当时有人对叶清和有印象,奉惜也能掩饰过去。 如果没有印象,更好。 “那我的名字是什么?”奉惜有点担心地问道。 “当然是你自己。”顾清尘有些忍俊不禁。 他伸出手刮了一下挺翘的鼻头,“你在想什么啊?” 奉惜忍不住被自己蠢笑,躲进顾清尘的怀里撒娇。 这种不用防备的随意亲密,她希望能长久一点。 等到了几天,宴会时间到了。 顾清尘自己的礼服是中山装,给奉惜选的是旗袍。 旗袍是靛青色的,腰身放得很宽,全然不似那些刻意雕琢、争妍斗丽的世俗款式,它的剪裁大气磅礴,放量慷慨,衬得整个人很大气舒展。 奉惜的身材在旗袍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曼妙,曲线玲珑有致,流露出一种不经意的风情,保持着一份难以言喻的高雅。 既展现了柔美曲线,又不失那份淡然自若的气质。 顾清尘的中山装绣着暗金色的底纹,显得威武庄严,举手投足间尽显不凡气度。 这个宴会的规模不大,都是年收入位居榜首的上市企业。 在一座不对外营业的庄园内,排排闪耀着低调奢华光泽的汽车静静停驻。 五光十色,如果不是今天见识到了,奉惜不敢想汽车居然能做成这种夸张的样子。 一路走来,倒是显得顾清尘的车低调极了。 奉惜下车的时候,加了一个柔软的披肩,明显听到一声女人的惊呼,没立即环顾四周探寻声音的来源。 顾清尘自己下了车,奉惜扶着他坐上轮椅。 奉惜推着轮椅往门口走时,被一个漂亮的女人拦住去路。 抬头一看,她也不是故意的,因为她身边的男人,站在了顾清尘的面前。 是华昀。 他用皮鞋踢了踢顾清尘的脚踏板,“我说,你都能走路了,还装什么装?” 顾清尘啧了一声,用好腿踢了回去,“滚开,烦死了,哪都有你。” 华昀一点没生气,目光转向奉惜,笑意盈盈,“你好呀,小神医,又见面了。” 奉惜害羞地点点头,“你好,华公子。” 华昀身边的女人长得一张娃娃脸,眼睛圆圆,嘴巴圆圆,正满脸惊讶地看着奉惜。 华昀推了她一下,“雨薇?” 姜雨薇缓缓回神,眼睛看着奉惜,眼神有些奇怪。 华昀说道:“雨薇,这是奉惜,清尘的女伴,是个小神医。” 姜雨薇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你好,奉惜,我是姜雨薇。” 奉惜伸出手,轻轻握手,“你好。” 她收回手,感觉姜雨薇的手凉得过分,比她的手还冰,有些奇怪。 而且,姜雨薇的眼神,很可能她是认识叶清和的,所以才奇怪地看着奉惜。 随后,四人一同进了会厅。 刚一进门,就看见了不想看见的人。 周至尧站在里面正跟人聊天,看见顾清尘进来,匆匆结束聊天走了过来。 “哎呀,清尘,都说让我替你出席了,你怎么过来了,坐着轮椅多不方便啊。” 奉惜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这个周至尧,真是死皮赖脸。 华昀先呛了他,“至尧哥,这种级别的宴会,清尘当然得参加了,就算他现在腿不方便,难道以后也不方便吗?还是说你想以后也代替清尘?” 周至尧皱起眉头,华氏手握几个国家重点项目,是周氏的重点合作对象,不能得罪。 悻悻地开口:“你这小子,我哪有那个意思。” 华昀冷哼一声,“那怪我多嘴了,至尧哥你别介意。” 说完,华昀推着顾清尘走了,再也没看周至尧一眼,被忽视的周至尧,只能原地跺脚。 华昀边走边说:“这个周至尧,三番五次找你的事情,你怎么这么能忍的?” 顾清尘无奈地摇头,“谁让他是周家的人。” 华昀愤愤不平,“就因为他是周家的人,才危险,刚有一点立继承人的苗头,你就出了车祸,难道跟他没有关系?” 顾清尘耐心地解释:“没有关系,早就查过了。” 华昀漫不经心地说:“那谁知道,反正他的嫌疑最大。” 奉惜听了一路,华昀一直在蛐蛐周至尧,他对周至尧的意见比顾清尘还大。 倒是姜雨薇,注意力一直在奉惜身上,双眼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让奉惜觉得浑身发毛。 姜雨薇拉住奉惜的手腕,小声说:“我认识叶清和。” 奉惜看向她,没有说话。 姜雨薇看奉惜的表情,明白奉惜是知情的。 “你这气势,倒不像是来挑衅的。” “我本来就不是来挑衅的。” 姜雨薇没再说话,脸上表情耐人寻味。 东家还没出来,四人随便找了位置坐下。 不断有人端着酒杯来跟顾清尘碰杯,顾清尘来者不拒,华昀爱喝酒,乐在其中。 姜雨薇端着酒杯,闻了闻,似乎有些犹豫,又放了下来。 突然来了个中年女人找到华昀,姜雨薇也跟着站了起来。 华昀跟对方聊得投机,好像是关于投资的事情,奉惜听了一耳朵。 末了,中间女人举起酒杯,“来吧,华公子,让我敬你一杯,预祝我们的合作顺利。” 华昀潇洒举杯,那中年女人又碰向姜雨薇的酒杯。 姜雨薇明显有些被动,但是又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 硬着头皮伸手,却被奉惜挡了下来,“雨薇,你刚才跟我说的事情,我给忘了,你能不能跟我再说一遍?” 姜雨薇如蒙大赦,华昀也没注意,继续跟中年女人聊着。 姜雨薇看着奉惜,满眼感激。 奉惜把她杯子里的酒倒进自己酒杯里,拿起一瓶水倒进去。 递给姜雨薇,小声地说:“怀孕了不能喝酒,可以用这个假装。” 第64章 叶清和回来了 姜雨薇突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奉惜,但很快恢复神色。 “你在说什么?”语气是嗔怪的。 奉惜意识到可能姜雨薇有难言之隐,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舒服的话,就先不要喝酒了。” 姜雨薇脸上神色慌张,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没有显怀,不知道奉惜是怎么看出来的。 奉惜猜到姜雨薇的疑惑,说小声说道:“放心,你没有破绽。” 姜雨薇满脸疑惑,“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问完,才意识到自己托了底,忙捂住嘴巴。 奉惜笑了笑,“今天不算暖和,你的礼服更是单薄,但是你没有感到冷的动作,手是凉的,说明你的体温升高了,但是你自己不知道。” 姜雨薇反驳道:“那也不能说明是怀孕了。” 奉惜的笑意更深了,“当然,我是看到你对会厅的气味很敏感才发现的,刚一进来,有股淡淡的冷香味道,你觉得很刺鼻,捂住了鼻子。” 姜雨薇的眼神变了变,转而哀求道:“麻烦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不想留下这个孩子。” “是华昀的吗?” 姜雨薇低下了头,默认了。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奉惜有些不解,既然华昀能带姜雨薇来这个宴会,说明他很重视她。 “因为华太太相中的儿媳不是她。”冷不丁的,顾清尘插进来一句话。 姜雨薇脸色骤变,奉惜也吓了一跳。 转过头,发现跟顾清尘客套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安静坐在奉惜身后,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 奉惜忙挡住顾清尘的是视线,小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听到的?” “一开始就听到了。”顾清尘面色如常,但是奉惜恨不得把他的嘴堵上。 既然一开始就听见了,那就知道姜雨薇想要保密,为什么还要插嘴。 姜雨薇有点发抖,奉惜赶紧抓住她的手,安抚道:“没事,他不会说的。” 顾清尘一脸的无辜,姜雨薇越来越委屈。 孕妇的情绪波动有时候真的很难控制。 奉惜凑到姜雨薇耳边,“不如咱们去休息室待一会,我给你把把脉?” 姜雨薇的眼睛猛地亮了一眼,没有母亲不想知道腹中孩子的情况,就算是这孩子不能留下。 她点了点头。 奉惜转头跟顾清尘说:“我们去休息室待一会,可以吗?” 顾清尘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去吧,我拖着华昀。” 奉惜给了顾清尘一个大拇指,“真棒。” 顾清尘笑着看着两人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面,没有人,大家都忙着应酬交际。 姜雨薇双眼无神地坐在沙发里,奉惜给她端了一杯热水。 不被父母祝福的感情,一定是艰难维持,往往女人更加疲惫。 奉惜没有说话,静静陪着姜雨薇。 缓了好一会儿,姜雨薇才轻轻开口。 “其实我是打算离开他的,但是突然有了孩子,我心存侥幸,想着万一我们经得起考验呢?” 她的声音里缠绕着一缕难以言喻的哀伤,如同秋日里凋零的落叶,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与凄清。 “可是我的身世根本够不上华家的门槛。” 奉惜有些不解,她对这些东西知之甚少,但总有一颗叛逆的心。 越是说我配不上,我就越是看不起。 但是看着姜雨薇,似乎是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跟顾清尘的未来。 周夫人早就提出让她离开,那时候他们还没有亲昵到这种程度,更不要说将来在一起之后,周夫人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你们的感情好吗?”奉惜轻轻地问,生怕语气不对会勾起什么伤心的回忆。 “好,非常好。”姜雨薇重重地点头。 他们的感情是真的很好,很坚固,两人都深爱着对方。 “那不就简单了,两个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姜雨薇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没那么容易。” “互相喜欢的人都不能在一起,那还有什么意思?” 姜雨薇眉头紧锁,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愁。 “你能帮我看看身体怎么样吗?” 奉惜点点头,姜雨薇伸出右手。 奉惜:“两只手。” 姜雨薇有些迷惑,“不都是男左女右吗?” 奉惜笑着摇头,“不是。” 姜雨薇的脉搏,滑如走珠,是喜脉没错了。 “两个月左右,很强壮,没什么异常。” 姜雨薇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有些不舍。 奉惜叹了一口气,“你不能总是心事重重,就算是没怀孕,也会伤害身体,更何况已经怀孕了,身体会更虚弱。” 姜雨薇苦笑,“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奉惜把脉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紧紧皱着眉,姜雨薇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奉惜摇摇头,“你没有问题,是我有问题,我有点摸不出来。” “什么?” “男女。” 姜雨薇很惊讶,“还能摸出来男女?” 奉惜一脸得意,“两只手一起把脉就能摸出来。” 姜雨薇有些欣喜,“ta是男是女?” 奉惜挑挑眉,“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姜雨薇不假思索,“女孩!” “恭喜你,是女孩。” 姜雨薇哭笑不得,“你是哄我呢吗?” 奉惜满脸的坦荡,“骗你是小狗,真的是女孩。” 姜雨薇终于笑了,“谢谢你,但是我还是不信。” “没关系,你现在开心就好。” 姜雨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的脸上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配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灵动可爱。 细看之下,奉惜觉得姜雨薇长得真漂亮。 还沉浸在姜雨薇的笑容里,奉惜被姜雨薇推了推。 她压低声音,“其实我今天看见你第一眼就惊呆了。” “为什么?” “你长得好像叶清和,而且你还是跟在顾清尘的身边,我还以为他们俩和好了。” 怪不得,奉惜下车的时候听见一声惊呼。 看来姜雨薇也是知情人。 她便没有隐瞒,觉得做什么事都坦荡一点比较好。 “我知道。” 姜雨薇惊讶地捂住嘴巴,“你知道?你知道今天叶清和也来了?” 等等,叶清和也来了? “这个我真不知道。” 奉惜突然有些紧张,替身碰上正主,这是什么狗血剧本。 就不能让她简简单单挣个钱吗? “这个宴会是一个南方商人举办的,他是珠宝起家的,叶家之前一直从政,从叶叔叔这一辈开始有人从商,跟这个南方商人合作密切。” 姜雨薇停顿一下,看着奉惜迷茫的眼神,知道了她对这些一无所知。 “叶清和是叶氏的设计师,之前出国深造,赶着这次宴会秘密回来,是为了接手叶家未来的珠宝生意。” 顾清尘从来没有提起过,奉惜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是按照顾清尘的脾气,他肯定也不知道,知道的话肯定不会带奉惜出席。 “你是怎么知道的?” “华太太告诉华昀的,华昀告诉我的。” “意思是很多人都不知道?” “可能吧,因为邀请函里没细写,而且周氏这种活动之前一直是周至尧出席,顾清尘刚上任,也是第一次参加,他可能不知道这些。” 既然华太太知道,那周夫人也应该知道,而顾清尘带着奉惜出席,没有一个人阻止,顺利得过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第65章 旧爱重逢 奉惜感觉浑身冰凉。 果然,占了别人的位置,总会有不配得感。 她现在很慌,很想马上逃跑。 最好是飞奔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 她摸着自己的脉搏。 跳得飞快,仿佛要冲破血管的禁制。 姜雨薇看出来奉惜的慌乱。 安慰道:“顾清尘跟叶清和早就分开了,圈里人都知道,叶家趁人之危,在顾叔叔有危险的时候划清界限,而且顾清尘还是在去找叶清和的路上出的车祸,现在顾家如日中天,叶家是没有脸再纠缠的。” 但愿如此。 不过就算是叶清和不纠缠,也不能保证顾清尘不纠缠。 谁都没见过顾清尘在黑暗里舔舐伤口的颓败。 奉惜纵然心慌得不行,但还是强打起精神。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先把这次的钱拿到手里再说。 无论如何都不能当逃兵。 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顾清尘的身边围着好几个敬酒的商人,他看起来面色如常,应该是还不知道叶清和也在。 奉惜乖乖地走到顾清尘的身边,华昀看了一眼姜雨薇。 姜雨薇欲言又止,华昀觉得不对劲,“怎么了?” 姜雨薇悄悄说:“奉惜和顾清尘不知道叶清和在宴会上。” 华昀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他满脸惊讶,“怎么会?” 他还以为顾清尘是完全放下了,所以才一定要参加这个宴会,没想到是真的不知情,单纯是为了压周至尧一头。 华昀挤到顾清尘的身边,试图寻找就会告诉他。 而在会厅的二楼,周至尧身边正站着一个长得跟奉惜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是叶清和。 周至尧看着奉惜站在顾清尘的身边,故意说道:“清尘自从出了车祸,一直很颓废,身边有了那个小姑娘之后才开朗起来,托老天的保佑,清尘现在也能走路了,恢复得不错。” 叶清和眼中闪着泪光,看着顾清尘在众人的中心,还是一如既往地耀眼。 “恢复了就好。” 周至尧嘴角微挑,“难道你不想跟清尘说两句话吗?” 叶清和缓缓摇头,“都已经过去了。” 周至尧抢着说道:“可是你离开也是有难言之隐的,是叶家逼着你做那件事情的。” 叶清和轻轻擦掉眼泪,伸手挡住周至尧,“不用说了,尧总,我没有难言之隐,你也不用再来找我了,我是不会第二次背叛清尘的。” 周至尧还是不死心,“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刻,如果叶小姐想明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叶清和没有说话,周至尧转身走了。 叶清和看着楼下的顾清尘,视线不由自主地挪到奉惜的身上。 她心中的嫉妒如野火燎原,狂热而不可遏制,驱使着她萌生出将奉惜驱逐的强烈渴望。 似乎是感受到什么不好的目光,奉惜抬头向上看了一眼。 正对上叶清和的眼睛,她迅速眨了一下眼睛,马上低头。 叶清和扬起下巴。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赢了。 而仅仅一个眼神,奉惜就知道自己输了。 那双眼睛里,是势在必得,是嫉妒到发狂,是疯狂滋生的怨恨。 奉惜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叶清和一定会纠缠顾清尘。 华昀还没找到机会告诉顾清尘。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东家就已经从内室走了出来,步履匆匆,似乎有要事需要处理。 与此同时,叶清和也正缓缓走向会厅,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她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她的到来无疑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南方商人站在一旁,普通话并不标准。 然而,对于顾清尘来说,这些话语仿佛都变成了背景噪音,他一句也听不进去。 在顾清尘的眼中,整个世界似乎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之中,周围的喧嚣和人群都变得模糊不清,迅速褪去。 唯有叶清和的身影依旧鲜亮,如同一道光照亮了他的世界。 那双他曾在无数个夜晚思念的眼睛,那张深刻在他心底的脸庞,此刻就在眼前,让他的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 他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跨过人群,将她拉回到自己的身边,让那些分离的日子从此成为过去。 叶清和似乎也感受到了顾清尘的目光,她微微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顾清尘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情感,不知道是思念还是执念。 华昀看到叶清和,心想完蛋了。 再看看奉惜,一脸的苦闷。 更完蛋了,这是什么狗血戏码。 华昀想把顾清尘拉走,但是叶清和已经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她一脸从容,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为她服务,骨子里带着傲气。 “清尘,好久不见。”她微微点头,一脸平静。 顾清尘此刻的神色,难看极了,有怨恨有欣喜还有悲伤,所有情绪挤在脸上,整个人很怪异。 “你好,清和。” 两人平静地看着对方。 还是叶清和先一步破冰,“你康复得怎么样?” “还好,”顾清尘已经迅速平复心情,“没什么大问题。” 叶清和细眉微挑,看向奉惜,“哎呦,这个小姑娘是你的女伴吗?长得很眼熟啊。” 奉惜已经脸色苍白。 华昀的眼睛翻到天上,长得像就长得像呗,还说什么眼熟。 顾清尘犹豫着,动了动嘴唇,说道:“是我的私人医生。” 奉惜的脑海里,似乎是被二踢脚炸了一样。 混乱不堪、乌七八糟、残垣断壁。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清尘。 满眼是都是失望和委屈。 奉惜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叶清和非常轻蔑地上下打量奉惜,两人的衣服,是同款式不同颜色。 叶清和故意说道:“所以你今天没带女伴吗?” 顾清尘轻轻皱眉,“她就是我的……” “师妹!你怎么跑到这里了?” 柳决明迈着长腿走来,一把将奉惜拉到身边,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还是那一副挂链眼镜,还是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就算你是顾先生的私人医生,但是也不能忘了,你今天是我的女伴啊,怎么不跟着我,自己乱跑呢?” 第66章 你还是想回到顾清尘身边 奉惜还懵懵的,柳决明开始给几人打招呼。 “没想到你们都在呐,还真是巧啊,我师妹我就先带走了,不打扰顾总旧爱重逢了。” 说完,柳决明揽住奉惜的肩膀,半拉半就地把人带走了。 留下顾清尘满脸阴鸷,他是想说‘她就是我的女伴。’ 叶清和轻勾嘴角,“正好,我也没有男伴,清尘,你要是不嫌弃,咱们俩先搭档一下?” 奉惜转头,正好看见叶清和伸出了手,顾清尘的眼睛却追随着自己。 有不可置信,有几分愠怒。 但是她不敢面对叶清和。 一个简单的眼神,就能让她一败涂地。 看见顾清尘犹豫,华昀直接把轮椅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他很看不惯叶清和,“他不需要,叶小姐去找别人吧,哦对了,你不是已经跟那个谁订婚了吗?你未婚夫不介意吗?” 叶清和原本是公开了订婚的消息,跟一个政界大佬的儿子,但是最后没有成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跑出去留学了,直到现在才回来。 华昀是故意提起这件事情,恶心叶清和。 叶清和撅起嘴,眉头微皱,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语气很软,“我从来没有订婚的打算。” 华昀顺着台阶下来,“哦,那你跟清尘也没有这个打算了?” 叶清和被呛得说不出来话,否认也不行,承认也不行。 “我……” 叶清和正想解释,却被顾清尘打断。 “华昀,我们走吧,叶小姐请便。” 华昀把人带到会厅角落里,音乐响起,很多人翩翩起舞。 顾清尘不停地寻找奉惜的身影。 奉惜被柳决明带出了会厅,在一间休息室里。 奉惜坐在沙发上出神,柳决明则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以为你跟着顾清尘,是有好日子过,没想到是这么磋磨人的事情。” 柳决明越说越气,脱掉西装扔在椅子上。 “你居然也同意,奉惜,你是怎么回事?当替身这种事情你也愿意?林教授还那么器重你,他知道你在外面受这种歪门邪气吗?” 奉惜感觉被黑暗笼罩了自己,心情跌落谷底,陷进泥泞,毫无波澜。 她小声地说:“我缺钱。”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柳决明怔了一下。 想说话却发现之前准备好的话全都说不出来。 她可以是因为虚荣、因为慕权、因为美色。 当然也可以是因为钱,毕竟这些都能是别人攻击她的理由。 但是她穷,穷得吃不起饭,交不起学费,因为穷活得步履维艰。 柳决明是知道的,奉惜穷。 所以此刻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人希望自己穷。 “谢谢你帮我解围,柳先生。” 奉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强忍住眼泪。 柳决明看着她,心中的愤怒渐渐被同情所取代。 刚才自己的话说重了。 “奉惜,我不是想责怪你。”柳决明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他走到奉惜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只是看不得人受委屈,尤其是奶奶对你很喜欢。” 奉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柳决明,“我知道,柳先生,我真的很感谢你。” 柳决明叹了口气,他知道奉惜的处境,也理解她的选择。 “钱的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 奉惜摇了摇头,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不,柳先生,谢谢你,我现在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你放心,我没那么娇气。” 柳决明看着奉惜,还是觉得不妥,“你还是想回到顾清尘身边?” 奉惜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微笑,“当然,我是他的私人医生。” 柳决明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什么样的私人医生他顾清尘找不到,你能留在他身边是因为长得像叶清和,你知道吗?” 奉惜扯出一丝微笑,“我知道,否则他也不会给我这么丰厚的报酬。” “不行,奉惜,你可以离开他,看在奶奶这么喜欢你的份上,你可以在我身边做事,我能给的更多,柳家的医院还能满足你的抱负。” 奉惜摇了摇头,语气轻缓却很坚定,“柳先生,医院要一个没毕业的学生做什么呢?你想给我安排工作,给我钱,是你心善,是可怜我,我有手有脚,不想被可怜。” 柳决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向奉惜的眼睛多了些敬佩。 “我留在顾先生身边,至少是有价值的,我们是各取所需,这让我还有点尊严。” 柳决明紧皱眉头,“这关系不正常吧。” 奉惜叹了一口气,“对我来说,已经算是最优解了。” 柳决明彻底说不出来话,怎么会有人倔成这样。 像只自投罗网的小白兔。 奉惜整理好心情,准备好了离开。 柳决明看见她起身,忙问:“你要干什么?” 奉惜突然笑了,温柔如水。 “我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我是顾先生的私人医生,我需要回到他身边。” 柳决明有些莫名其妙的气。 他坐在沙发里,扭过头,语气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你走吧。” 奉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帮我解围。”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柳决明无能狂怒,一拳砸在沙发上,却被软绵绵的垫子吃了进去,有些无奈。 这人怎么这么倔强? 明明长得像只软萌的小白兔,内里怎么硬得像王八壳? 奉惜自己也想通了,虽然叶清和回来了,无论她想不想复合,都不能给阻止自己想挣钱的决心。 那些情情爱爱、真真假假都是虚的,只有落在自己口袋里的钱才是真的。 每天晚上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那么长,那么可爱,睡觉都会笑醒。 奉惜把披肩抱在怀里,在会厅里寻找着顾清尘的身影。 脸上笑意正浓。 却被一道靓丽的身影挡住去路。 是叶清和。 “奉惜是吧?有空聊聊吗?”语气高傲,鼻孔朝天。 奉惜很不爽,绕过叶清和,“没空!” 叶清和却拉住奉惜的手腕,“你这么喜欢抢别人的男人?” 奉惜停下脚步,满脸嫌弃,“你是那个别人吗?” “不然呢?” “顾先生是你的男人?” 叶清和一时呛住,有些支支吾吾,“他是我未婚夫。” 奉惜轻笑一声,看着叶清和。 这次终于敢正视这个一直如梦魇的女人,叶清和是真的很漂亮。 脸庞精致,五官立体而和谐,皮肤如瓷器般细腻光滑,双眸明亮而深邃,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天生的优雅。 觉得她像自己,却又天差万别。 “早就不是了,不是吗?”奉惜轻飘飘地说。 叶清和紧皱眉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为什么要骂我?” 奉惜不明所以,“我骂你了吗?” 叶清和快步走向奉惜的身后,奉惜一转身,顾清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 叶清和委屈得要命,“清尘,我只是跟奉惜打听一下你的康复状况,但是她居然说我是弃妇。” 顾清尘的脸上没有表情。 “奉惜,给叶小姐道歉。” 奉惜怔怔地看着顾清尘。 他是聋了吗? 分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她说了什么,难道他听不见吗? 还是他偏心? 哪怕叶清和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抛弃了他,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在叶清和这边。 嗓子里像卡了一根鱼刺一样。 这一刻真正明白了什么是如鲠在喉。 “我没说过那种话。”奉惜倔强地不认。 顾清尘叹了一口气,操控着轮椅到奉惜身边,神色冷淡,“道歉。” 第67章 他的偏心 谁都讨厌被误会。 奉惜只觉胸口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巨石压着,沉甸甸的,让人窒息。 刚才好不容易哄好了自己,现在被顾清尘一句话堵住,瞬间冻结了她好不容易回暖的心情。 奉惜深吸一口气,说:“对不起,叶小姐。” 她转身想走,被顾清尘拉住手腕。 奉惜眼中含泪,轻声问:“怎么?还不满意?” 顾清尘摇了摇头,目光温和而坚定,对叶清和说:“叶小姐,奉惜的性格我清楚,她是不会主动找别人的麻烦的,所以希望你以后不要打扰她。” 叶清和面色一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顾清尘拉着奉惜走出了会厅。 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得如同眼前无垠的黑夜。 上车之后,顾清尘让司机先下车。 奉惜赌气不去看他。 顾清尘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支票,“这是你今晚的报酬。” 奉惜满眼的嫌弃,但手还是接过了支票,仔细一看,一百万。 虽然觉得有些受辱,但钱拿在手里,还是忍不住笑。 看奉惜不生气了,顾清尘才悠悠开口,“我都听见了,你没有骂她。” “那你还让我道歉?”奉惜气愤的质问。 顾清尘微微一笑,“因为叶清和会记仇,我怕你被伤害。” “我看就是她地位比我高,所以你偏心吧?” 顾清尘没有解释。 奉惜伸出手,“因为今天出了意外,所以演出费溢价了,这些钱可不够。” 她把支票扔回去,顾清尘拿在手中,“行,明天打到你的卡里。” 奉惜笑眯眯地看着顾清尘,“好,以后有这种事,多让我上场。” 毕竟,比起顾清尘,她更喜欢钱。 而且,在顾清尘面前,不用掩饰。 车子走到一半,奉惜突然想起点什么。 刚一上车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解释,而是先把支票给她。 不过说起来,拿到支票之后,奉惜的心情好了很多,更愿意听他解释,他是很会拿捏她的。 是等奉惜的情绪过去之后才告诉她真相。 真正在意你的人,是先低头,等你情绪稳定,再教你人情世故的人。 因为比起输赢,他更在意的是你的情绪。 顾清尘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叶清和。 “清尘,我这边出了点事情,你能不能帮帮我?” 叶清和的语气很焦急,顾清尘忍不住跟着一起紧张。 “怎么了?” “有人骚扰我。” “别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马上回来。” 顾清尘没有犹豫,直接让司机回了宴会。 奉惜暗自腹诽,被骚扰了应该报警,找顾清尘这个瘸子有什么用? 宴会已经结束了,很多人都走了,叶清和还有几个保安站在会厅大门外。 保安的身边,还押着一个看起来很脏的男人。 头发乱糟糟的,衣衫褴褛,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奉惜扶着顾清尘来到会厅门口。 叶清和梨花带雨地扑进顾清尘的怀里。 没有手杖的支撑,顾清尘差点歪了。 奉惜伸手扶住了他。 顾清尘轻轻安抚着叶清和,奉惜一脸不悦地往后退了两步。 “清尘,我好害怕,刚才我一出门,这个人就从暗处冲出来。” 顾清尘心疼得不行。 保安一边道歉一边解释,“不好意思,先生小姐,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幸亏我们有巡逻的人,没造成严重的后果。” 顾清尘突然变得很凶狠,“还想造成什么后果?” 保安被吓得腿软,“对不起对不起……” 顾清尘的声音冷得发寒,“马上报警!” “好的,马上报警。” 叶清和的身体颤抖着,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滚落,显得格外脆弱。 顾清尘一只手轻轻拍着叶清和的背,试图给予她安慰。 奉惜站在一旁,她的表情复杂,目光在叶清和和顾清尘之间徘徊,最终定格在顾清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清尘,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个人好可怕……”叶清和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紧紧抓着顾清尘的衣服。 顾清尘的眉头紧锁,对叶清和的担忧要溢出来。 “没事了,清和,我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保安们站在一旁,脸色苍白,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他们一个都得罪不起。 顾清尘转过头,对奉惜说:“奉惜,你先去回去,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再回家。” 奉惜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看着两个人伉俪情深,反而恶心。 回到观云庄园,奉惜觉得心里烦闷。 洗漱完之后,拿出白纸,又开始画人体穴位图,试图缓解自己的心情。 一直到凌晨两点,顾清尘还是没有回来。 奉惜困得眼睛睁不开,她周围的地板上散落着一张张详尽的人体穴位图,那些错综复杂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乎透露出一种森然的诡异气氛。 感觉脑中一团浆糊,头一挨到枕头,她就睡了过去。 夜里梦见了顾清尘。 恍恍惚惚中顾清尘的眉眼不断变化,一会儿笑意盈盈,一会儿又变得委屈巴巴,一会儿又很严肃,总之变来变去,变相地撩了奉惜一晚上。 夜里睡得不安稳,头昏昏沉沉的,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 她猝不及防地撞见了一张俊美无瑕的脸庞,还有一双充满笑意的深邃眼睛,正凝视着她。 两人离得太近了,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她整个人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胸紧贴着他的胸膛。 柔软的…… 滚烫的…… 暧昧的…… 奉惜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她急忙松开他的腰,像一只受惊的小兔一样,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心跳如鼓。 顾清尘看着奉惜慌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 他并没有松开怀抱,反而更加温柔地将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你怎么在我床上?”奉惜半怒半娇地说道。 顾清尘轻轻地笑了笑,他伸出手,温柔地拨开了她额前的一缕乱发。 “昨天晚上,你喊了一晚上我的名字。” 第68章 远离叶家 奉惜慌里慌张的样子,在顾清尘的眼里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兔子。 “不可能。”奉惜的脸完全红了。 他勾起唇角,笑着说:“我刚一靠近你,你就抓住我的手不放开,没有办法,我只能睡在这了。” 奉惜挣脱了他的怀抱。 这种暧昧的动作,不适合出现在两人身上。 她冷了冷嗓音,问道:“叶小姐怎么样了?” 顾清尘的脸瞬间变得阴鸷,笑意消失。 他坐起身,平静地说:“没什么事情,她受惊了,家里人来了之后就被带走了。” 奉惜的耳朵还红着,她努力地平静,试图转移注意力。 “那个人男人后来怎么样了?” 顾清尘饶有兴趣地盯着奉惜发红的耳朵,“猥亵罪,被抓走了。” 奉惜去捡地上散落的人体穴位图。 顾清尘从床上下来,双手随意搭在一起,黑色毛衣里,腰身精瘦有力,肩膀宽阔结实,让人忍不住偷看。 “怎么画了这么多?一直在等我?”顾清尘突然问道。 奉惜捡纸的手一顿,“才没有。” 满地的纸,每一张都精细极了,画着手、脚、腿、头骨,十分诡异。 就像此刻的氛围。 在奉惜的认知里,两人昨天算是有点不愉快。 但是一觉醒来却在人家的怀抱了。 尴尬呀尴尬。 顾清尘看着奉惜把纸张堆在书桌上,很高的一大摞。 桌子不算小,却被医书摆满了。 他突然问道:“你每天都在家里看书吗?” 奉惜点点头,“需要看很多典籍。” “画这么多大腿的穴位图,是为了给我康复吗?” 奉惜的脸瞬间红得像苹果。 每次画到大腿,无论是肌肉还是穴位,她的脑海里都不是书本上的原图,而是顾清尘线条分明的大腿。 坚硬中带着柔软,极具弹性,肤色健康,手感…… 自然是不用说。 每一次,她都说服自己,他是病人,他的腿受伤了,他是顾清尘…… 奉惜夺门而出。 身后顾清尘喊道:“别走,扶我下楼!” 奉惜全当听不见,躲进一楼的客卫里,不断用凉水往脸上扑。 看着镜子里自己滴水的脸,奉惜的心跳终于慢了下来。 该死! 脑海里全是顾清尘,针灸的时候疼得满头大汗的样子,隐忍的大口呼吸的样子,半迷离的眼睛勾人得样子。 脑子里乱如浆糊。 早饭的时候,顾清尘一如往常的矜持,奉惜却畏畏缩缩地不敢看他。 顾清尘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奉惜。” “嗯?”奉惜抬起头,嘴里被塞得满满的。 “昨天你跟姜雨薇说了什么?” “咳咳咳。” 奉惜被呛得流眼泪。 姜雨薇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但昨天顾清尘就在旁边全都听到了,所以姜雨薇特别嘱咐奉惜告诉顾清尘,不能告诉华昀这件事情。 “她让我告诉你,不能告诉华公子。” 顾清尘靠在椅子后背,手里把玩着筷子,修长的手指绕来绕去,姿态随意。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华太太看不上姜家,她心中最满意的儿媳,是周家的女儿,所以百般阻挠,姜雨薇坚持不了多久了。” 奉惜皱起眉,怪不得那次在寿宴上华太太一直在恭维周夫人。 上层人的婚姻,全靠利益捆绑。 “那为什么华公子还要带姜雨薇去宴会?” 顾清尘挑了一下眉,“你还挺聪明的。” “自然是华昀不愿被摆布,把姜雨薇带到宴会上宣誓主权。” 所以姜雨薇,是华昀用来对抗母亲强权的,就算不是姜雨薇,还会有李雨薇,张雨薇,反正不是姓周就行。 挂不得姜雨薇会想离开华昀,就算怀孕了也不敢告诉华昀。 “华昀是个花花公子吗?” “算是吧,在姜雨薇出现之前,他的确玩得花,花花公子华公子,在圈里很出名。” 所以姜雨薇害怕,不相信华昀会改变,等华太太真的施压了,她注定是炮灰。 “如果华太太坚决不认可姜雨薇,华昀能保护姜雨薇吗?”奉惜自己也有些质疑。 顾清尘咬咬嘴唇,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不能。” 奉惜愣住,如果周夫人一定要把她赶走,顾清尘也不能保护自己吧? 忽然有些无力。 “如果是你呢?” 顾清尘眼神坚定,声音沉稳有力,“我不会,我比华昀强,他们奈何不了我。” 奉惜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转念一想,这有谁能说得准,还是平常心的好,随遇而安,能少很多麻烦。 “你会告诉华昀吗?” “华昀如果知道,孩子一定能生下来,但是现在他不知道。”顾清尘突然探身靠近奉惜,目光如炬,“但是,华昀一定会知道。” 奉惜想起姜雨薇为难的样子,“你会告密吗?” 顾清尘微微一笑,“月份大了也瞒不住。” “只要你不告密就行。” 顾清尘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院子里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奉惜站起身往外看,不是顾洵那辆低调的车,而是比顾清尘的车更炸眼,更奢华的轿车。 门是从前往后开的,车里坐着的人,鹤发鹰目,手里握着一根盘龙手杖。 “周……老爷子?” 顾清尘差点呛到,似乎很着急。 “你怎么了?”奉惜忙把纸巾递过去。 顾清尘擦擦嘴,咳嗽两声,似乎是喃喃自语,“怎么把外公招来了?”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周老爷子已经进了屋。 在客厅扫视了一眼,顾清尘和奉惜连忙起身。 周老爷子板着脸,坐在沙发里。 “顾清尘,你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奉惜把人推到周老爷子面前。 周老爷子面容威严,话语铿锵有力,“昨天你又跟叶家那个勾搭上了?” 顾清尘微微皱眉,“没有,外公,只是帮了她一个忙。” 周老爷子把手杖往地上狠狠一砸,咚的一声,吓得奉惜不敢说话。 “她就不能找别人帮忙?非得是你?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跟叶家那个断干净,你是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周老爷子这次是真的气坏了,被呛得连连咳嗽,双眼死死瞪着顾清尘。 顾清尘自知理亏,没有争辩,低着头挨训。 周老爷子长叹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叶家那个跟你一起长大,我知道你们的情谊深,但都过去了,你是周氏的继承人,我不允许你吃回头草。” 顾清尘的头低的更低了,嘴角紧抿,仿佛是无声的抗议。 “我不是管得宽,叶家我是看不上的,叶家一直跟你父亲交好,看在你们的情谊上,我也默认了,但是叶家落井下石,在你爸最危险的时候退婚,直接让你变成圈里的笑话,你能忍,我老头子也不能忍。” 沉默了许久,顾清尘抬起了头,眼里毫无光彩。 语气潸然,“外公,我有分寸。” 周老爷子面色一冷,“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要一意孤行?还要跟叶家那个联系?” 老人家被气得呼吸急促,面有愠色。 “以后,不跟叶家来往,我不插手你的婚事,除了叶家和程家,随便哪家的姑娘都行,周家不需要靠联姻巩固家业,你父母那边我去解决,我能给你的自由只有这些了。” 奉惜听得清楚,周老爷子虽然是劝诫的意思,但口气像是下命令。 越是被棒打鸳鸯,越是拆不散。 反对的声音越大,越是能引起人的逆反心理。 周老爷子这些话,逆反的效果大于劝诫。 顾清尘可能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奉惜不由得一阵害怕。 但是顾清尘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外公。” 第69章 有情人能不能终成眷属? 周老爷子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奉惜,眨眨眼睛。 “就算是长得像也可以,只要不是叶家的就行,忘恩负义的人,咱们不招惹。” 奉惜瞪大眼睛,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周老爷子起身了,他走到门口,转头。 “叶家的生意被人黑了,他们现在正缺你这样的金龟婿。” 周老爷子走了很久,顾清尘都没有抬头,一直埋在肩膀里。 活像一个受气的孩子,没得到喜爱的玩具。 奉惜有些心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手臂突然一紧,紧紧地抱住了奉惜的腰肢,将她拉入自己的怀抱。 奉惜轻轻抚摸男人柔软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 慢慢地,顾清尘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最终,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小声地抽泣起来。 泪水悄然滑落,湿润了他的脸颊,还有奉惜的衣服。 他居然哭了。 一个雷厉风行的男人,居然因为不能接近心爱的女人,而潸然泪下。 叶清和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一个男人这么思念。 奉惜犹豫不决。 她小时候,舅妈让她辅导表弟功课,在舅妈家里,表弟偷偷溜出去玩,奉惜就会看电视。 从动画片看到武侠剧。 电视里说了,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不想做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第三者。 “顾先生,如果你很爱她,就大胆一点。” 最好是能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然后抱得美人归。 让他的爽文人生,当得起这份称赞。 顾清尘抬起头,被泪水浸湿的眼睛更显深邃,多了一分凄惨。 “我不会那么做的。”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十分坚定。 奉惜有点错愕,顾清尘却很快收拾了心情。 “你快开学了吧?” 还有两天,奉惜点点头。 “让吴峰带你去买几件开春的衣服,打扮漂亮一点,别再被人欺负了。” 奉惜微微皱眉,顾清尘变得太快了。 情绪被压抑,早晚会出问题的。 “还有,以后每周末就回来住,不要去勤工俭学了,专心学业,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只管好好读书,我来解决所有问题。” 之后的时间,顾清尘一直早出晚归,跟丁闻一起憋在书房里,常常熬到半夜。 奉惜隐隐约约听到,叶清和的名字。 顾清尘也许是在帮叶家渡过难关。 眼看心爱的人身陷囹圄,谁能坐视不管呢? 奉惜开学那天,是吴峰送的,还是将车停在学校百米之外的路口。 每次开学,都是奉惜最开心的日子。 以前是因为终于离开了老家,再也不用干活了。 这次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顾清尘忙得没时间康复,虽然住在一起,却根本碰不上面。 奉惜拖着行李来到宿舍里,林欣已经到了,坐在书桌前看书。 看见奉惜,惊讶地睁大眼睛,一把保住。 “惜惜,你好漂亮啊!” 奉惜差点没站稳,“哎呀,开心你是不是吃胖了?” 以前,奉惜是能一下把林欣抱起来的,这下却差点摔倒。 林欣没什么不悦,“我看你才胖了,你的脸都大了,我这个寒假可是一斤都没涨。” 奉惜摸摸自己的脸,好像真的肉感多了一点。 在顾清尘家里住得舒舒服服,吃胖了也正常。 林欣一下把人横抱起来,在宿舍里转圈。 “还行,没胖多少,我还能抱起来。” 奉惜紧紧抓住林欣的脖子,忍不住大喊:“开心,快把我放下来!” 突然,门开了,苏妙依冷着脸进来了,斜了两人一眼,把行李放在自己的床下,转身走了。 两人愣在原地,奉惜从林欣怀里爬下来。 “她是不是刚才白了咱们俩?”林欣有点不确定地问。 “是啊,咱们俩刚才太闹了。” 苏妙依在宿舍跟谁的关系都不好,她看不起奉惜,林欣只顾着学习,柳绾绾又看不上她。 所以苏妙依不常跟几人说话,有热闹可能会凑一凑,经过上次两人吵架之后,可能连热闹都不凑了吧。 奉惜十分羡慕对面宿舍的氛围,经常吵得整个楼道都听得见,有一点小事都一起乐呵。 她们熄灯以后没有声音,所以奉惜很喜欢她们。 收拾好东西之后,奉惜给顾清尘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学校了。’ 那边没回。 奉惜也习惯了,自从叶清和回来之后,他常常不回消息。 看了看舅妈发来外公的视频,老爷子又在义诊,精神头很好。 柳绾绾突然闯了进来,身后的管家抱着很多东西,堆着地上,占满了宿舍的空地。 “哇塞,绾绾,你又拿这么多东西?” 林欣跟柳绾绾头对头,衣柜挨在一起,柳绾绾的衣服超级多,有些甚至需要放在林欣衣柜里,否则被宿管检查卫生,又会记在楼下小黑板上。 而奉惜需要申请奖学金,宿舍不能被计分,所以柳绾绾只好把东西塞得哪里都是。 有时候拉开某个门,东西就会哗啦啦落一地。 柳绾绾潇洒地把头发撩到身后,“我出国了,给你们带了些礼物,来挑一挑吧。” 奉惜被塞了一个巨丑的泥塑。 特别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看着像非洲那边的风格,森林原始人,手拿长矛,腰上系着草裙,一双眼睛瞪得极大。 “这样太丑了吧!”奉惜忍不住吐槽。 柳绾绾一把拍在奉惜的脑袋上,“你有点审美好不好,这可是毛利战士,你看看这腹肌、这大腿、这胸肌,简直是女娲的作品。” 奉惜撅起嘴,“女娲还捏毛利人呢?” 柳绾绾没听见,站在桌子旁,扒拉着手机。 “我有一个小道消息。” 林欣和奉惜来了兴趣,“什么消息?” “学校要办开学典礼,邀请了医学大佬和着名企业家,要拉一波赞助。” 林欣眼里冒着光,“都有哪些大佬?” 柳绾绾说:“这还不知道,请柬送到了我家,他们还没商量让谁来。” 林欣开心地鼓掌,“哇,要能见到传说中的神医圣手柳大夫就好了。” 柳绾绾摆手,“那不可能,奶奶最讨厌这种场合了,不过我哥会来,他作为企业家被邀请了。” 奉惜顿了一下,柳决明也来? 不知道顾清尘被邀请了吗? 第70章 开学典礼 上京医科大学,是顶尖学府。 为各界输送了巨量高精尖人才。 名为开学典礼,其实是一场成果展示,为了让各个企业看到人才,为春招蓄势。 受邀的也都是业界大牛,平时只能在报纸上看见的那种。 捐赠的企业也被严格筛选,有污点的绝对不要,如果哪家企业能挤进医大的捐赠名单,就能得一个美名,省下半年的广告费。 学校对这次的开学典礼很重视,要求每个专业的第一名准备发言,还让每个系都出几个漂亮的礼仪小姐。 中医系男生比较多,能挑得出来的美女不多,柳绾绾算一个,但是她是学生会干部,已经负责了会场调度,林欣是专业第一,需要准备发言。 苏妙依紧赶着占了一个名额 还剩一个名额,系主任找上了奉惜。 奉惜不想做这种事情,她也想跟林欣一样站在台上发言,就算只是做个背景板都行。 系主任好说歹说,承诺让奉惜去做业界大拿们的礼仪小姐,奉惜才勉强同意。 苏妙依对那些业界大拿不感兴趣,她的目标是那些商人,尤其是年轻的、有钱的。 排练了一周,终于盼到了开学典礼。 这天是周六,奉惜事先给顾清尘打了招呼,他还是没说什么。 三月中旬的上京,树枝有的已经开始抽芽,草地青黄不接,还有一点倒春寒。 奉惜穿着加厚的旗袍站在礼堂里迎接贵宾。 厉害的教授们,大多数教养极佳,银丝鹤发,目光炯炯,对很多学生也是彬彬有礼。 奉惜觉得还行,不算太累,就是高跟鞋有些适应不过来。 柳绾绾给化的妆也有些浓了,总感觉脸上糊着一层面具。 她百无聊赖地一抬头,看见精神矍铄的柳老太君,她正笑容满面地看着自己。 身边站着风流倜傥的柳决明和柳广白。 奉惜心里一惊,忙迎上去,“师爷。” 柳老太君笑眯眯地应了一声,“丫头,你今天好靓啊。” 奉惜脸一红,视线正对上柳决明,他今天没有带眼镜,显得眼睛明亮有神,也没了那股痞子气,倒像是个温文尔雅的白嫩书生。 柳老太君撒开柳决明的手臂,拉住奉惜的小手,“丫头,好久不见,你想我这个老太婆了没?” 奉惜脸上爬上笑意,甜甜地说了一声,“想您,正想您呢,您就出现了,我还以为是做梦呢!” 柳老太君笑得开心,转向一旁的孙子,“你看,今天奉惜漂亮吗?” 柳决明点点头,“漂亮,比您孙女还漂亮。”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丫头,你看见绾绾了吗?她要我们来给她打气,怎么半天没看见她?” “她在礼堂里,估计要忙到典礼开始了。” 奉惜有些羡慕这家人,老人家也千里迢迢来给柳绾绾打气。 送进去了柳家人,奉惜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自己去了休息室。 中间路过了商人休息室,眼角余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坐在轮椅上,旁边跟着丁闻,不是顾清尘还能是谁。 “顾先生。”她招手。 走到顾清尘身边。 “怎么这身打扮?” “我是礼仪。”奉惜不自觉攥紧袖子。 “冷吗?” 顾清尘伸出手,摸了摸她的手,奉惜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往后躲了一点。 只碰了一下她的手指,顾清尘皱起眉头,“这么冰?” 奉惜搓着手指,想转移话题,“你怎么没说要来学校?” “周氏除了顾总,还能有谁有资格来?” 顾清尘没出声,是丁闻接的话,“我们是来给你撑腰的,看你的面子,顾总肯定捐最多的钱。” 奉惜笑了一声,眼角眉梢带着笑意,口红是鲜红色,那一抹红,在她的笑靥中显得格外生动。 顾清尘滚了滚喉咙,声音低沉地说:“刚才怎么一直没见你?” “我负责教授们的休息室。” “嗯,等会儿典礼完了跟我回家。” 奉惜点点头,耳根瞬间红了。 这话像是新婚燕尔的夫妻会说的,有些暧昧。 角落里休息的苏妙依,悄悄打开手机,拍下看顾清尘拉奉惜手的画面。 典礼开始了,受邀的教授们坐在台子的左边,商人坐在右边。 坐在轮椅上的顾清尘很亮眼,第一排第一个,从容不迫,又帅气又有钱,很多人小声议论。 第一排最后一个更吸人眼球,柳决明身材挺拔,风度翩翩,好多女生偷偷拍照。 奉惜听见周围做礼仪的女生小声议论。 “坐在轮椅上的那个谁啊?” “看铭牌,是周氏。” “哇,周氏的掌权人这么年轻,可惜腿残了。” “你可拉倒吧,就算人家腿不好,也是周氏的人,咱们八辈子也攀不上。” 苏妙依插进去一句话,“最后一个柳家的公子才养眼呢,你们不觉得吗?” “哎呀,还真是,他一直笑眯眯的,看起来好温柔啊!” 奉惜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两个男人,随便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校长口若悬河地讲了半天。 终于轮到林欣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奉惜在台下,直勾勾地看着她,眼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羡慕。 林欣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她都记在心里。 她羡慕林欣的风采,那份从容和自信,多希望那份荣誉能落在自己身上。 柳决明百无聊赖,从他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躲在台后的奉惜,拿出手机,拍下来她望眼欲穿的样子。 手指放大照片。 柳眉杏眼,樱唇琼鼻,水汪汪的眼睛,像一潭秋水,望眼欲穿,隐隐透着坚韧。 柳决明不觉笑了,这是多想拿第一啊? 优秀学生都讲完了,教授们一个个来给他们颁奖。 奉惜身为礼仪,手里端着证书走上了台。 一排七八个礼仪,数她最漂亮,身材也好,同样的红色旗袍,在她身上就多了一份摇曳生姿的韵味。 顾清尘的眼睛黏在奉惜身上,看她带着笑,看她一直盯着林欣手里的证书。 心底多了一丝动容。 接下来,校长开始念各家企业捐赠的金额和器械,周氏独占鳌头。 捐了一千万,还有一座体育场。 各家企业为毕业生提供了近三千个岗位,彻底缓解了学校春招的压力。 各家企业代表上台领学校授予的荣誉勋章。 捐赠最多的顾清尘不方便,婉拒了。 本来排在最后一个准备接近柳决明的苏妙依被挤了下去。 排在倒数第二的奉惜变成了柳决明的礼仪小姐。 苏妙依的脸都气歪了。 奉惜走上台,校长从第一位开始授予勋章,还要合影留念。 排在最后的柳决明悄悄歪向奉惜。 “奉惜,好巧啊。”小声地说。 奉惜压低声音,“是啊。” “你今天真的很美,比其他礼仪都美。”柳决明带着一丝玩味。 奉惜瞬间红了脸,悄悄向后退了一小步,却被柳决明拉住手腕,又拽了回去。 顾清尘看得真切,微微皱起了眉。 柳决明似乎还是不满意,又向奉惜靠了一步。 奉惜不能再退,旁边是另外一个商人,她挤在两人之间。 进退两难,狠狠瞪了柳决明一眼。 男人笑了笑,摊手一退,让出位置。 第71章 醋意大发,一夜荒唐 典礼结束了,还有酒会。 就在离学校不远的酒店,学校专门投资的招待所。 奉惜引导着教授们上了一辆丰田考斯特。 没什么事情了,她站在人群后面,悄悄脱了高跟鞋。 脚后跟很酸,整个脚底板都是麻酥酥的。 她偷偷踩在花坛边缘,脚底才好受一点。 抬起头,看见柳决明正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他裹着大衣,在春寒料峭的风中,算是一抹抓眼的风景。 “为什么不一起去酒会?” “很无聊,而且脚受不了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柳决明格外地温柔,一下推翻了之前玩世不恭的印象。 “冷吗?”看她穿着单薄的旗袍,站在风里,鼻尖冻得通红。 “还行,这里背风。”她往左边移了一点,柳决明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吹来的风。 “奉惜。”柳决明喊她的名字。 她抬头。 “还跟着顾清尘吗?” 奉惜不明所以地点头。 “前几天,顾清尘一直利用周氏的资源拯救濒临破产的叶家,叶家被盘活了,周老爷子发了好大的火,叶清和又出国了。” 又被抛弃了? 奉惜轻轻皱眉,“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柳决明环抱手臂,歪头一笑,“没什么,只是不想你陷入被动。” 奉惜低下头,在顾清尘面前,哪一次不是被动? “谢谢你。”奉惜瓮声瓮气地说。 “如果你想离开他,我随时欢迎你。” 这话,像是在挖墙脚。 奉惜睁大眼睛,摇摇头,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忽然肩膀一沉,抬头,是苏妙依。 她笑眯眯地看着奉惜,“惜惜,这是谁啊,给介绍一下。” 奉惜眨眨眼睛,苏妙依是故意的,想利用奉惜接近柳决明。 刚才颁奖是没勾搭上,一直追到了这里。 “这是柳先生,绾绾的哥哥。” 苏妙依眼角笑意不减,“原来是绾绾的哥哥,你好,柳大哥,我是绾绾的室友。” 奉惜轻轻皱眉,苏妙依这厚着脸皮的本事,她还需要练练。 柳决明面色不变,笑着跟苏妙依聊起天。 在女生面前倒是风度翩翩。 有点像开屏的孔雀。 奉惜悄悄走了,看着两人相谈甚欢,觉得刚才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跟一起培训的女生道别了,她裹着大衣从礼堂里出来,走到一条偏僻的小路上。 顾清尘的车停在那。 她伸手去拉车门,锁着的。 车窗降下来,顾清尘面色很不好。 顾清尘转过头,眼睛看着奉惜嫣红的嘴唇。 奉惜冷得厉害,轻轻喊了一声,“顾先生。” 啪嗒一下,车门开了。 奉惜上了车,顾清尘还是板着脸。 她不知道为什么,坐在一旁不敢说话。 一直到观云庄园,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奉惜一路推着人到一楼卧室里。 关上门,顾清尘突然停下,从轮椅上站起身。 他很高,巨大的身影把奉惜完全挡住。 步步逼近,奉惜靠在门后,顾清尘伸手锁住了房门。 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奉惜抬起头。 咬着牙说道:“你跟柳决明很熟吗?” “不……” 下一瞬,他的吻重重落下。 气势汹汹的醋意和绵绵相思一齐从这个吻宣泄出来。 强势地让她松口,他得以侵入牙关之后,抢走所有的氧气。 奉惜不停地挣扎,他却箍住她的双手,把人死死压在门后。 慢慢地,他的动作变得温柔,似是克制,又渴望万分。 奉惜软软靠在他的怀里。 他带着她,一路滚到床上。 看着她迷离的眼睛和嫣红的嘴唇,他压抑不住心口的燥热,耳朵也变得通红。 声音低哑,含糊不清。 “奉惜,给我。” 奉惜被勾起万千欲火,终是抵不住这一声哀求,她抱住了精瘦的腰。 一瞬间,暴雨似的吻落下来,带着压抑许久的疯狂。 她的手被男人压住,手指一点点扣进来,直至十指相扣。 劣质的旗袍一下就碎了,从大腿的开叉处一直开到肩膀。 顾清尘的手探进衣服里,奉惜敏感地勾起身子,引得一阵晃荡。 奉惜几乎是没有经验,顾清尘又压抑了很久,但还算得上温柔,只是时间太长。 奉惜的身上全是汗水。 欲望掺杂着痛,她喘不气,被撞得眼神涣散,舌头打结。 小声抽泣着求饶。 但是求饶声越大,男人越兴奋。 折腾完已经是半夜,奉惜沉沉睡着顾清尘的怀里。 顾清尘用热毛巾擦拭奉惜的身体,斑斑点点的红痕特别醒目。 脖子、领口、后腰、膝盖、脚踝…… 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细嫩的皮肤,看着睡意不安稳的人,心里过意不去。 叶清和又离开了,在他帮她摆平了叶家的事情之后,一声不吭,瞬间消失。 利用完之后,连一声谢谢都没有。 他气,尤其是看见奉惜跟柳决明亲密的动作,更气了。 但分不清到底是气谁。 分不清到底是怒火还是醋意。 顾清尘把泥泞的床单扯下来,把奉惜抱在干净的褥子上,盖上被子。 他轻轻起身,拄着手杖,进了洗手间。 后背是奉惜用指甲抓的伤痕,沾了水很疼,慢慢肿胀起来。 他要的太多了,她是第一次,根本受不了,疼痛无处发泄,只能狠狠扣住他的背。 洗完澡之后,他听见奉惜在小声抽泣。 像是做了噩梦一样。 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看到奉惜蜷缩在被子里,身体微微颤抖,似乎真的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梦境。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眼角的泪光,她的眉头紧锁,仿佛在梦中与什么斗争。 他轻轻坐下,手指温柔地拂过她的额头,“好烫。” 白天穿着单薄的旗袍冻了一天,晚上又折腾了这么久。 再健壮的人都要被抽空了。 怎么喊也喊不醒,顾清尘慌了。 人已经晕死过去。 马上喊了吴峰,带着人迅速赶往医院。 护士量了奉惜的体温,三十九度半。 再看看奉惜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眼神不明地看了顾清尘一眼。 医生说道:“病人高烧,需要先打一针。” 顾清尘没有说话,等打完针,医生嘱咐道:“病人营养不良,太瘦了,又运动过度。” 医生看着顾清尘轻咳一声,“今晚先观察一下吧。” 若不是看顾清尘衣着不凡,医护人员都怀疑奉惜是被绑架了。 吴峰送走了医生,顾清尘紧皱眉头,坐在床边。 怎么会营养不良呢? 他轻轻握住奉惜滚烫的手,这是头一回,她的手不是冰的。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都不知道她营养不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奉惜的呼吸逐渐平稳,高烧也开始慢慢退去。 顾清尘的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拿着消肿的药,慢慢擦着她身上的红痕。 第72章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第二天,安排了全身体检。 奉惜累得不行,浑身没力气,又要抽血,心里叫苦连天。 “能不能不抽血?我本来就没有多少血,给我抽贫血了就不好了。” 顾清尘闭着眼睛,“不行,必须检查。” 做完一系列检查,已经到了下午,奉惜更是累得浑身没劲。 大腿根还疼得不行,一步路都走不了。 顾清尘就让出了自己的轮椅,他拄着手杖走路。 回到观云庄园,院里停了周夫人的车。 奉惜心里一紧。 怕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奉惜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周夫人面上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 顾清尘撑着门,挺拔,利落。 “昨天吹风了,发烧了。” 周夫人看见顾清尘站在面前,眼圈蓦然红了。 “哎呀,清尘,你终于能走路了。”周夫人双手拍着顾清尘的手臂,喜不自胜。 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眼泪突然落下来。 手忙脚乱地擦掉,“你看我,太高兴了。” 转向奉惜,周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最近辛苦你了,阿姨代表顾家感谢你。” “不用了,阿姨,这是我应该做的。”奉惜不敢邀功。 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进去聊吧,门口有风。”顾清尘站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风,但还是怕有风吹到她。 周夫人坐在沙发上,让顾清尘在客厅里多走几步,感动极了。 过了好半天,周夫人才想起来今天过来的原因。 “叶家的生意恢复正轨了吗?” 顾清尘叹了一口气,“不仅恢复了,新合作的几个项目,赚得盆满钵满。” “结果呢?”周夫人有些愠色。 结果是项目合同一签,叶清和就消失了。 之前那些示弱服软,全都是假象。 顾清尘做生意一向很严谨,头一次被骗,还是被女人骗。 “周家的那些人,揪着你这件事情不放,在董事会挑你的刺儿。”周夫人恨铁不成钢。 “那是他们抓不到其他把柄。”顾清尘一语道破。 “这也是你的把柄。”周夫人拍桌子,顾清尘没再反驳。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周夫人语气软了下来。 “清尘,咱们以后跟叶家撇清关系行吗?” “妈,叶家是因为退婚的事情影响声誉了,没有这回事,叶家不至于被黑。” “但是他们偏偏退婚了,这是他们活该,你吃亏还不够吗?” 周夫人眼神凉了又凉。 当时叶家突然退婚,顾洵还在双规,周家很多人蠢蠢欲动,顾清尘又出了车祸,落井下石的可不少。 她在周家现在几乎能横着走,完全因为顾清尘争气,因为顾洵升官,她不想顾清尘再出什么事。 这次顾清尘因为叶清和的事情,动了周氏的资源,变相承认叶家是他护着的。 那就是在给人留下把柄,既然攻击叶家的办法效果这么好,以后大有人会利用叶清和对付她。 顾清尘低着脑袋,“妈,您从小看着清和长大,她被推出来担责任,您不心疼吗?” “如果她安安稳稳嫁给你,变成风光的顾太太,我自然保护她,现在都是她自找的。”周夫人声音尖锐。 她恨极了叶家,恨极了叶清和,因为叶清和,她差点失去唯一的儿子。 顾清尘握着手杖一言不发,眼里的光暗了又暗。 他知道周夫人心疼自己。 雷厉风行了半辈子,差点栽在去年的事情上,只要一提叶家,周夫人恨不得手刃了他们。 但是顾洵一直拦着,他跟叶家的大伯父共事很多年,被双规期间叶家也伸手帮了忙,顾洵刚升任,不想落个卸磨杀驴的名声。 周夫人也就没动叶家。 没想到叶清和自己窜出来了,顾清尘居然也伸手帮忙了。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顾清尘松口了。 奉惜一直坐在旁边喝水,从来没见过顾清尘这么颓唐的样子。 像丢了玩具的孩子,像落了水。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周夫人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忍心。 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摆在桌子上。 “这些都是合适的姑娘,按照你外公说的,程家的姑娘不行,你挑一张,先去相亲。” 周夫人还是有些不愤,华夫人撺掇的,她对程家姑娘很是满意,被老爷子一下子否决了。 再看这些照片,竟然没有一个满意的。 奉惜差点呛到,周夫人抬眼看她,“奉惜,等清尘的腿好了,你就是头号功臣,看上哪个男人,我替你保媒,给你出一笔嫁妆。” 咳咳咳…… 这次是真的呛着了。 “不用,阿姨,我还没有毕业呢。” 周夫人摆摆手,“边走边看,总有看对眼的,好男人不流通,不是这个圈子的人接触不到。” 奉惜有些羞愧。 周夫人拍拍顾清尘的肩膀,“你说是吧?” 顾清尘点点头,指着最上面的那张,“就这个吧。” 奉惜看了一眼,毋庸置疑的漂亮,大气沉稳,很抓眼,男女的都喜欢的风格。 周夫人满意地拿起照片,“这个还行,海归艺术生,自己开了画廊,家里是做房地产的,叫萧雪,你觉得满意,过两天就见一面。” “听您安排。” 好不容易等到顾清尘配合,周夫人自然一百个高兴。 “但我是半个瘸子,人家能不能看上我,还得另说。”顾清尘补了一句。 周夫人扬起下巴,“政界的公子没有比你更金贵的,再加上周氏继承人的身份,就算你是个傻子,也多的是女人想挤进咱家的门。” 说着,周夫人看了奉惜一眼,她还在跟水杯较劲。 周夫人走了,奉惜终于放下了水杯。 顾清尘端着水杯,饶有兴致地看她。 “看我干什么?” “你觉得怎么样?” 奉惜没有掩饰,微微有些气,“还不错,我看着也喜欢,如果给我一大堆照片,我也选最帅那个。” 顾清尘解开领口的纽扣,脖子根有很多红痕,奉惜看见了,耳朵红得彻底。 他伸手扶住沙发靠背,把人圈在怀里。 “再说一遍。” 声音魅惑至极。 奉惜伸手推他的肩膀,但是男女力量悬殊,他纹丝不动。 奉惜看着他的眼睛,小声地求饶,“不要,浑身疼。” 顾清尘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嘴唇,她紧张到握紧拳头。 “一百万,已经打到你的卡上。” 奉惜咬紧嘴唇。 顾清尘真是个大方的老板,事少钱多。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嗯?”奉惜的脸红得像苹果。 顾清尘轻轻抚摸她的脸,故意在她耳边吐出气息,眼神带着狡黠。 “每周五,你觉得怎么样?” 奉惜的耳朵敏感,被热气一熏,直往顾清尘怀里躲。 第73章 她没看上我 顾清尘去没去相亲,奉惜不知道,她周一有课。 苏妙依故意坐在奉惜的前面,露出细嫩的脖颈,上面是吻痕。 多得吓人。 奉惜小心捂住了自己的领口,虽然涂了药,深一点的还是没有消下去。 下课后苏妙依跟奉惜搭话,“奉惜,你是怎么认识柳公子的?” 奉惜捏着笔,“通过绾绾。” 苏妙依明显不相信,但是也没再细问,她跟柳绾绾三句话两句不对付,肯定不会找柳绾绾。 看见奉惜盯着她脖子是的吻痕,苏妙依故意往下扒拉衣领。 “我跟柳公子聊得还不错。” 奉惜低下头,嗯了一声。 柳决明看起来就风流,但是跟苏妙依荒唐一夜,可能吗? 奉惜晃晃脑袋,不想了,自己跟顾清尘的荒唐,才是不可能变成的可能。 腿还疼着,没有闲功夫想那些事情。 苏妙依见奉惜有些郁闷,得意一笑,“奉惜,我劝你多学点东西,钓个金龟婿,反正无论如何,都比你自己打拼强。” 奉惜睁大眼睛,“你在说什么?” “咱们学校那么多追你的男人,随便挑一个看得上眼的,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苏妙依一摊手,“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不知道苏妙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奉惜低头没有说话。 苏妙依没有自找没趣。 林欣从头到尾都听见了,满脸鄙夷,“苏妙依成天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奉惜一声不吭,林欣继续说:“惜惜,你这么厉害,等毕业了,一定能找个同样厉害的男人,不用靠邪门歪道去勾搭男人。” 奉惜愣住。 她已经选择了邪门歪道。 而且已经无法回头了。 顾清尘尝到好处,开了荤,自然时时刻刻想亲密。 时间一到,就派人来学校接奉惜。 四五天,奉惜身上的痕迹堪堪消除,走路才恢复一点正常。 还是那条偏僻的小路,奉惜拉开车门,车里没人。 “顾先生呢?”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在相亲。” 相亲? 这个时候在相亲? 车子开到一座商场的门口,拐进了地上停车场。 车子停的位置刚好,侧对着咖啡厅。 咖啡厅的窗边,坐着一男一女,甚是养眼。 是顾清尘和萧雪。 萧雪长得比照片更漂亮,皮肤白白的,笑容明媚大气,穿着一件蓝紫色扎染的裙子。 很有艺术感。 顾清尘气质内敛而深沉,衬衫与西裤一丝不苟,身上是遮不住的矜贵。 他没有坐轮椅。 可能是想给萧雪留一个好印象吧。 两人相谈甚欢,萧雪笑得开怀,气氛融洽。 谁看了都觉得是天作之合。 奉惜抱着怀里的医书,有些迷茫。 自己算什么? 送上门的? 车子开到了咖啡店门口,萧雪和顾清尘两人一起走出来。 顾清尘拿着手杖,走得很慢,萧雪没有不耐烦,小步跟着。 司机下车给顾清尘开门,奉惜就这样大喇喇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萧雪明显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这是?”她问道。 奉惜只想把自己藏进车座里。 “我的私人医生。”顾清尘一脸平静。 萧雪没再多问,两人告别了。 车子开稳之后,顾清尘升起了挡板。 他抓住奉惜的手腕,强迫她与他对视。 “怎么了?不开心?”声音充满魅惑。 奉惜害怕地拉回手腕,“没有。” 顾清尘的脸贴近她,一股淡淡地香水味传来,是萧雪的香水。 奉惜一个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顾清尘眼神变得紧张,“你怎么了?” 那一夜,没有安全措施,他要了三次。 顾清尘眉头微皱,“是安全期吗?” 奉惜耳根一红,“是。” “上次呢?” 奉惜没有说话,她不确定。 “吃药了吗?” 奉惜摇摇头,醒来就在医院,哪里想得起来吃药。 顾清尘马上联系了人送药。 奉惜轻轻捻着手指。 心里却有些不高兴。 顾清尘把人抱进怀里,轻声说:“你是医生,告诉我,怀孕了吗?” 奉惜有些哭笑不得。 “顾先生,一周是看不出来的,而且紧急避孕药只有七十二小时以内有效。” “所以会怀孕吗?”顾清尘又迫切地想知道,他不想奉惜因为他出现什么意外。 “不会,”奉惜摇摇头,“一般孕反会出现在第二个月。” 顾清尘的手臂用力把人箍住,“所以你刚才是为什么?” 奉惜捂住口鼻,“你身上有香水味。” 顾清尘低头闻了闻衣领,的确有一股香味。 他脱了外套,随手扔了,又解开衬衫前两粒扣子。 弯下腰,奉惜的视角,正好能看见他沟壑明显的胸肌,还有隐隐若现的腹肌。 身上的冷冽气息把她完全包住,男人喉结滚动。 眼神似乎是想把她吃掉。 下一秒,他的手探进她的后腰,在软肉上轻轻一掐。 “啊!” 奉惜惊呼出声,又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巴,眼里还有些愠色。 “这次,事前吃。”顾清尘的下巴抵在她的头上。 “吃药不如戴套。” 顾清尘的手往上游走,呼吸打在她的耳后。 “使用感受不好。” 奉惜的体温渐渐升高,“你只顾着自己快乐。” 顾清尘从耳朵吻到嘴唇,“我没让你快乐吗?” 她呼吸困难,气息紊乱。 大手一路游进下面,轻轻抓了一下柔软的两瓣。 奉惜瞬间惊到,双手紧紧抱住了男人宽厚的背。 “不要……在这,回家。” 顾清尘停止了动作,在他耳边厮磨,“好。” 到了观云庄园,奉惜奉惜先下了车,伸手扶住顾清尘,两人手挽着手,走近屋内。 周夫人正坐在客厅,还有顾洵。 “你婉拒了萧雪?”周夫人开门见山,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奉惜的心跳微微加速,想松开顾清尘的手臂,手腕却被他的小臂夹住。 平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们没看对眼。” “萧雪长得堪比电影明星,你还在挑什么?” “挑性格、挑身高、挑身材、挑家世,什么都挑。”顾清尘带着笑意,摆明了耍无赖。 周夫人起身,一把打掉两人贴着的手臂,“我看你是挑长相吧?不像叶清和的,都不行。” 顾清尘挡在奉惜前面,“您有什么火直接冲我来。” 周夫人坐回沙发,“好,你过来坐好。” 顾清尘没有手杖,又没人扶着,一步都迈不出去,看了奉惜一眼,伸出手。 奉惜接过他的手,扶着他慢慢走到沙发旁。 周夫人眼里又是气愤又是心疼。 “萧雪说你带了一个女人走,简直是打萧家的脸。”周夫人质问道。 “我告诉她了,是私人医生,她不信。”顾清尘摊开手,无奈地说:“他问我能不能正常走路,我说不能,所以是她没看上我,才找了这么一个理由,把锅扣在我头上。” 周夫人没有说话,气瞬间消了,换上心疼的样子,紧紧皱着眉。 “你就不能跟她说以后能恢复吗?” “我早就被下了死亡通知,那么多专家说这辈子都站不起立,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周夫人的眼圈红了,顾清尘的腿,一直是她心里的刺。 好好的孩子,突然除了一场车祸,然后就只能依靠轮椅、拐杖。 哪个做母亲的能不心疼。 “那不是以前吗?现在你不是能走了吗?” 顾清尘双手一摊,“没有拐杖,我一步都走不了。” 周夫人起身,拉住奉惜的手,“孩子,是你帮清尘站起来了,你告诉阿姨,清尘以后能走路吗?” 周夫人满脸都是泪,如果顾清尘不能走路,她恨不得用自己的腿换他的腿。 奉惜左右为难,她也拿不准,更不敢下定论。 第74章 用外公做要挟 看向顾清尘,他轻轻皱着眉。 “有希望的,但是想恢复到车祸前,没可能。”奉惜轻轻说道。 与其夸大其词,不如实话实说,虽然实话有时很不好听,也不能给自己戴高帽子。 这是奉惜的习惯,做事留几分余地。 周夫人伤心了,她砸了最好的资源,请了许多专家,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顾洵拉着周夫人坐好,安慰道:“现在不是已经很好了吗?比之前强多了,我们又不用他去参加运动会。” “唉,很多人都会因为这个嫌弃清尘的。”周夫人最担心的还是顾清尘的婚事。 “那就等他的腿完全好了再找,你不能太着急。” 周夫人一脸嗔怪,“那就到什么时候了,你看看满上京有谁家的公子三十岁还不结婚吗?会被人说闲话的。” 顾清尘微微皱眉,“妈,还有人敢在你面前说闲话?” 顾洵也看着周夫人,“我反正是从来没有听见过什么风言风语,大家都知道清尘是为什么受伤的,没人会说的。” “萧家女儿都敢瞧不起清尘了,小门小户,能被选中都是她的福气。” 顾洵啧了一声,“别这样说,结婚都是你情我愿的,人家不喜欢,你也不能逼着人家进门。” “这个圈子里,有谁是自愿结婚的,谁不是为了家族联姻?”周夫人越说觉得生气。 “您和我爸,不是自由恋爱吗?”顾清尘一针见血地指出。 周夫人的脸色变了变,稍微温和一点,“那是你爸年轻的时候有本事,况且周家选女婿,根本用不着看家世,反正都不如周家。” 周夫人有些得意,奉惜偷偷看向顾洵,发现他有些不悦。 “是是是,您两位是天作之合。” 顾洵嘴角扯出一丝微笑,“算了,你别逼他了,现在还有哪个公子比清尘更厉害吗?家世能力,都是顶顶好的,你也往下放放条件,别卡的太死。” 周夫人终于有点笑意,“你们爷俩,一唱一和,一起对付我是吧?” 屋内的氛围终于有些融洽了。 周夫人拉着顾清尘去了院子里,一定要顾清尘多走几圈,她要拍些照片视频发给周老爷子。 客厅里剩下了奉惜和顾洵。 奉惜觉得不自在,一直端着水杯不说话。 “奉惜,你在清尘身边照顾,我们都很放心,”顾洵突然开口,“我想知道,清尘每个月给你的钱,够不够生活费?” 一副长辈关心小辈的样子。 奉惜呛了一下,“够,我花不了多少钱,顾先生给的酬劳,我都攒起来交学费了。” 顾洵面色如常,淡淡说道:“还有还债?” 奉惜睁大眼睛,有些疑惑,“我没有债务。” “你没有,但是你的父兄有,清尘替他们还了所有债务,加起来一共是三百五十万,你不知道吗?” 奉惜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很窘迫,皱着眉。 小声说:“我没有父兄,我是孤儿。” 顾洵放下水杯,碰到玻璃桌面,咚得一声。 吓得她抖了一下。 “奉惜,这种事情,可不好隐瞒,随便一查,真相大白。” 顾洵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奉惜有个习惯,被吓到之后自我保护的方式是发火。 每次一提到林家父子,奉惜就会更火,无论大小,都会觉得胸口憋得难受。 偏偏所有人都拿这件事情压她。 “还债的事情我并不知情,如果您查了的话,就会知道,我最恨的就是那两个人,我不会替他们还债的。” “我能看得出来,你对清尘的感情不一般。”顾洵缓缓说道,“我见过很多想爬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你最聪明。” 奉惜抬起头,对上顾洵的眼睛,仿佛一下被看穿了。 “曲线救国,用这张脸靠近清尘,又用医术留在他身边,我很佩服你。” 奉惜微微皱眉。 “但是,无论如何,你都让清尘站了起来,我和吟眉很感谢你。” 所以,他到底想说什么? “但是,我们希望清尘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我们可以付给你多到数不清的钱,在周氏投资的医院给你留一个位置,保证你以后衣食无忧。” 奉惜有些心动,“条件是什么?” “你真的很聪明,”顾洵微微一笑,“条件是治好清尘的腿,但是不要拖累他。” “什么是拖累?” “比如他因为你拒绝相亲对象。” 没想到,这件事情也能怪到她的头上。 “您没想过,是顾先生自己拒绝的吗?” “如果没有你,他的相亲会很顺利。”顾洵微微一笑。 奉惜紧皱眉头,什么意思?她耽误了顾清尘的大好姻缘? “如果没有我,您儿子根本就走不了路,为了否定我说出这些话,忽视我费劲心思帮他康复,我是拿钱办事,没占顾先生的便宜。” 顾洵有些怔住,奉惜只是看起来没脾气,她不是那些随便就能应付的女人。 她说得对,没有奉惜,顾清尘不一定能这么快站起来,甚至走路,很大的功劳都是她的。 顾洵说的话,完全否定了奉惜,只为了给她按上一个勾引顾清尘的帽子。 但是这个帽子,奉惜没接,而是扔了回来。 “抱歉。”顾洵道歉。“我没有否定你的意思。” 奉惜没有说话。 “我很认可你的医术,现在的结果就是很好的证明,但是你想留在上京,这些是不够的,你还需要一个坚实的靠山,我可以推荐你进大医院,举荐你升职,只要你按我说的做。” 她想留在上京,仅靠林教授一个人的面子是不够的,但是顾洵对她的态度,不像盟友,像主人,带着偏见来谈判。 句句都说是奉惜勾引的顾清尘。 “如果我不呢?”奉惜梗着脖子问道。 “简单。”顾洵笑得渗人,以高位者的姿态睥睨着她。 “林家父子改不掉赌的本性,拿捏起来很简单,你猜他们欠了债,会不会去磋磨你外公?也不知道老人家能不能受得了刺激。” 奉惜握紧拳头。 顾洵把她调查了一个底朝天。 用外公作为要挟,让奉惜听话。 但是她该怎么办?才能斗得过顾洵? 忽然,她心口的气泄了,像是被抽走了魂。 “我听话,只要您不动我外公就行。” 顾洵微微一笑,满眼都是成功者的餍足,“嗯,好说好商量,我的意思就是跟你合作。” “合作?”奉惜挑起一边眉毛,“我们不是合作,顾书记,我是被胁迫的,你是拿我外公逼迫我。” “你不想合作?”顾洵心里一紧。 “你拿外公要挟我听话,我不敢不听,但是,康复的进度,成功与否,是掌握在我手里。”奉惜站起身。 “所以,顾书记,我请你慎重跟我合作,如果我外公有一点事情,我不敢保证您儿子的安全,什么药材有毒没毒,我门儿清。” 顾洵握紧拳头,“你敢?” “我光着脚,独身一个人,有什么不敢的。” 第75章 替林家父子还了债 顾洵脸色不好,“好,是我话说重了,你开条件吧。” 奉惜转身上了楼,“您不用拿外公威胁我,我不会跟您合作的,顾先生给我的钱够了,我不贪多,也不会害人。” 奉惜走进卧室,还是不放心,给舅妈打了一个电话。 舅妈自从有了每个月的抚养费之后,整天不用去干零活,舒舒服服地在家待着就行。 奉惜的电话她每次都是秒接。 “哎呀,惜惜啊,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舅妈很高兴。 “舅妈,林家人来家里闹过吗?” “没有,他们找了一个好活,去南方了,离开有一阵子了。” 奉惜松了一口气,顾清尘说的把人弄走,估计是成了。 “惜惜啊,这几天回暖,我又给老爷子买了几件新衣服,都是好料子,版型也好,就是价格有点贵,但是我想着老爷子也该穿点好的……” 舅妈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想要钱。 但是前几天刚刚把钱打过去,奉惜不想打破规则,否则以后这种事情还有很多。 “嗯,好,辛苦舅妈了,我这里还有点事情,我先挂了。”马上挂了电话。 奉惜坐在书桌前,很郁闷。 周夫人两次逼顾清尘相亲,都没避讳她。 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想让她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主动离开。 诚然,她和顾清尘的差距,犹如天堑。 但是谁说她是冲着结婚去的,顾清尘出手大方,给钱爽快,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么有钱又养眼的老板。 只要攒够给外公养老的钱,她就全身而退。 管他以后的妻子是叶清和还是萧雪,或者是其他什么人,都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顾洵和周夫人走后,王妈来喊奉惜吃饭。 奉惜磨磨蹭蹭下楼了,她知道什么在等着她。 顾清尘心情很好,看见奉惜满脸郁闷,关心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奉惜拿起筷子开始吃饭,食欲不好,只吃点菜。 顾清尘一直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营养不良你忘了?” 奉惜胃小,是小时候饿的,在学校也没钱,能少吃一点就是一点,胃病倒是没有。 “我是中医,怎么吃饭最补我自己知道。” 顾清尘微一挑眉,“好啊,明天你教教王妈,做什么饭菜最补,以后就这样吃。” 他的手还是没停,一直夹菜。 “别夹了,晚上吃多了不好,等会还有事。” 说完,奉惜脸色一红,顾清尘凑到她面前,“有什么事?” 她更加羞愧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狂往嘴里塞了许多菜。 顾清尘还不放过她,“说呀,什么事?” 他的手放在她的腿上,拉回摩挲。 奉惜使劲吞了下去,“康复。” “对,等一会儿还有康复,那康复完了呢?”顾清尘是故意的。 奉惜脸红到耳根,“康复完了,睡觉。” 顾清尘笑了一声,“对,睡觉。” 奉惜磨磨蹭蹭地吃完了饭,进了顾清尘的卧室。 顾清尘已经躺在床上,掀开薄被子。 只一件浴袍,坦胸露背…… 奉惜捂住自己的眼睛,“啊。” 顾清尘抓住她的手,“害羞什么?” 上次再怎么疯狂,都是关着灯的,她又紧张,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慢慢睁开眼睛。 他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且充满力量,莫名将张力拉满。 既然他耍流氓,奉惜也不藏着掖着。 她拿出抽屉里的针灸盒。 “开始吧。” 顾清尘枕着手臂,嘴角带着笑意,“开始吧。” 奉惜在他的左腿上,扎了几根,剩下的,手臂上也加了几针,手肘、膝盖、髋关节,只要是能活动的关节,都扎满了。 这下,顾清尘必须保持姿势,半边身子一动都不能动。 顾清尘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今天怎么加了这么多针?” 奉惜微微一笑,“为了让你的血脉顺畅,强身健体。” 顾清尘挑眉,“真的吗?” “真的,你千万不要动,动了就会筋脉尽断,七窍流血。” “像武侠小说里的一样?”顾清尘不禁笑了。 “对。” 奉惜合上针灸盒,就这样看着乖乖躺着的顾清尘。 过了一会儿,顾清尘纹丝未动。 她嘴角挂着一抹神秘的笑,把手伸向了他的腹肌。 指尖轻点细嫩的皮肤。 感受到凉意,顾清尘睁开了眼睛,“你想干什么?” “摸摸,这么好的身材在眼前,只看不摸,亏了。”奉惜满脸坏笑。 两根手指装作小脚,一步步走到他的胸膛,重重点了一下一点深红。 顾清尘忍不住闷哼一声。 “奉惜。”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皮肤开始变得烫手,呼吸沉重,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奉惜嘴角微扬,手指走向了他的脸,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捂住了他微带怒意的眼睛。 浓密的睫毛在她的手心引起一阵痒。 顺着他的腰线轻轻抚摸,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他体内点燃一簇火花,勾起无限的渴望。 “别闹了。”顾清尘语气温柔,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奉惜停了,手从他的眼睛上拿掉。 “起针吧。” 她摇了摇头,“一根针,一千块。” 顾清尘宠溺地笑了,“好。” 奉惜有些后悔,早知道他答应地这么痛快,就多要点。 一根根地拔针,又后悔没多扎几针。 奉惜认认真真地数着,“一共五十六根。” 没了针灸的束缚,顾清尘一下搂住她的腰,“现在落在我手里了。” 一阵天旋地转,把人翻到床上,然后压在她的后背。 背对着顾清尘,奉惜一下变成任人宰割的肉。 宽厚的手掌覆盖在她光滑的后背,微微用力。 炙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后,忍不住缩着身子。 “落在我手里了吧?” 她翻身抱住了他,轻声说:“为什么帮他们还钱?” 顾清尘愣住,手上的动作也停止。 “我最讨厌他们,而且我最爱钱,钱多的花不完吗,为什么不给我?”奉惜的眼圈微红。 但顾清尘看不见,他只能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微微颤抖。 “我不想他们再来打扰你,本来是想让他们牢底坐穿,但是你说不追究,他们总有一天还……” “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吃饱过。” 顾清尘抱住纤细的腰,极瘦,一只手完全能覆盖,顿时心疼。 “顾先生,我最恨他们。”声音已经染上哭意。 “我知道,对不起。” 她吻住他的唇,冷冽的气息瞬间站满口腔,她断断续续地说:“不要再瞒着我。” “好。” 他紧紧将她拥抱入怀中,两人的身体几乎要融为一体。 两人挨在一起的肌肤,都变得滚烫。 不仅顾清尘饥渴,开了荤的奉惜,也一样。 翻云覆雨过后,奉惜小口呼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顾先生,你要等多久?”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顾清尘翻身面对奉惜,面色潮红,“等什么?” “叶小姐。” 提到叶清和,顾清尘开始不耐烦,脸上也有些愠色。 “提她做什么?” 奉惜翻过身,背对着顾清尘,小声喃喃:“为我自己打算。” 语气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有些听不见,自己都相信。 顾清尘登时起身,看着奉惜的背影。 “打算什么?离开我?” 第76章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不是。” 奉惜的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顾清尘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伸手抱住柔软的身体。 “我尽量避免在你身边呆太长时间,以防其他小姐冷落你。”奉惜小声地说。 她考虑清楚了,只要她跟顾清尘相处的时间不多,顾洵就不能再把耽误顾清尘的帽子扣在她头上。 毕竟,外公是她最重要的人。 不能因为贪恋顾清尘,让顾洵找到机会整治林家人。 而且儿子是斗不过老子的。 顾清尘把人翻过来,捧起她的脸,眼神交织。 “跟你没有关系,奉惜。”顾清尘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我的事情,他们都觉得我对清和用情至深,谁选了我,无论真假,都会被嘲笑得不到丈夫的心。” 顾清尘的意思,是她横插一脚,隔在两人的中间? 奉惜不懂这些人情世故。 “可是我在你身边,他们不会怪你,只会怪我,怪我占着你。” 顾清尘皱眉,“是我爸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奉惜摇头,“我不傻,周夫人有些话是说给我听的。” 顾清尘当然听得出来,但是当时在客厅,奉惜脸上没什么反应,他以为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原来不是不懂,是隐忍。 “你不用想这些,跟你没有关系。” 是,她原本是不需要想的,顾清尘对她的感情,多数来源于叶清和的脸,周夫人多虑了。 但是顾洵的话,直接让奉惜成为背锅侠,一旦顾清尘拒绝了哪家的小姐,百分百是因为奉惜。 因为她的存在,碍了顾家的眼。 顾清尘把人抱进怀里,奉惜的下巴放在他的颈窝,很温暖可靠。 “你在我身边,我会给你最好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你,如果你想做什么,我全力支持。” 奉惜有些动容,顾清尘每一次,都在践行当时的承诺。 ‘我来解决你人生的所有问题。’ 但是顾洵的话,她听进去了。 奉惜从顾清尘怀里挣脱,拖着软绵绵的腿下床。 “我觉身上黏,想洗澡。”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顾清尘心里了然。 他跟着一起进了浴室,打开花洒。 强力的水流浇在两人的身上。 奉惜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狠狠抱住了顾清尘。 永不分离,仿佛融为一体。 无论顾清尘的心在不在她这里,她都已经沦陷了。 她动了心。 这一刻,顾清尘是完全属于她的,她只想让这一刻定格下来。 狠狠吮吸属于他的气息,让印象再深一点,再深一点。 最好永远无法忘记。 因为得到餍足之后,注定会有分道扬镳的一天。 而这段记忆,将会支撑她走过未来的路。 奉惜回到学校,今天格外诡异。 虽然平时在路上走也会有人回头看她,但是今天的人格外多,甚至她还没走到他们身边,有些人已经如临大敌。 低声议论,一脸鄙夷。 同样的神色,出现在每一个看见她的人的脸上。 奉惜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没什么特别的。 那些高调的衣服,她都没穿。 等奉惜回了宿舍,大家都在。 林夕满脸愁容,“惜惜,你怎么样?” 奉惜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苏妙依从桌子旁探出头,嘴角微微一笑,看得奉惜发毛。 柳绾绾则是一动未动。 林欣低声说:“你没上学校内网吗?” 内网只有在学校信息处交了网费,才能注册,奉惜没时间,也没钱交网费,对很多八卦更不好奇,所以没有上过内网。 很多论坛的事情还是柳绾绾转达给她的。 奉惜想起一路上的诡异,心里有点慌。 “发生什么事情?” 苏妙依歪着身子,“奉惜啊,平时看你挺正派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广撒网捞大鱼,看你最近春风得意,钓到大鱼了?” 奉惜皱起眉头,苏妙依的话,让她更加心慌了。 她拉住林欣,“开心,我没有注册内网,你能让我看看发生了什么吗?” 林欣拿起手机,还没递到奉惜手里,就被柳绾绾打掉。 她冷着脸,“你看我的。” “谢谢。”奉惜接过手机。 映入眼帘的就是帖子的正文。 里面详细讲述了奉惜接近顾清尘的事情。 说她是为了还父兄的赌债,特意去医院堵顾清尘,然后用美色勾引。 后来又让父兄绑架自己,上演了一处英雄救美的戏码。 引起顾清尘的怜惜,成功上位。 直接从顾清尘的账户上划钱还了父兄的赌债。 这还不算完,吃着锅里,看着碗里,在开学典礼上一边跟顾清尘暧昧,一边勾搭柳决明。 散场后跟柳决明在角落里聊天,之后上了顾清尘的车。 洋洋洒洒几千字,有真有假。 真真假假,最难分辨。 下面的回帖已经有几千个,还有人贴出了奉惜从豪车上下来的照片。 还有她跟柳决明在台上低语的照片。 她在医院陪顾清尘康复的照片。 她在休息室和顾清尘牵手的照片。 很多追奉惜无果男生,在底下大骂奉惜是捞女。 ‘挂不得那么难追,原来人家的目标是那些富豪。’ ‘残疾人也下得去手,真是不挑’ …… 她浑身颤抖,往下继续翻,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全都是落井下石。 奉惜慢慢抬起头对上柳绾绾的眼睛。 柳绾绾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不明的情绪,有鄙夷,有不屑。 “我没有,绾绾,我没有勾引你哥。”奉惜无力地说出。 “奉惜,过年之前,你去我家,为什么没告诉我?” 帖子里没有提这件事情,“是林教授带我去拜访……” “你就是那时候认识我哥的吧?但是你那个时候不是跟着顾清尘吗?”柳绾绾语气很冷,像冬天的三尺寒冰。 “那时候我没有勾引你哥,我一直是顾先生的私人医生,我跟任何人都没有那种关系。”奉惜觉得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的。 “你不是说通过柳绾绾认识的柳决明吗?奉惜,你的话几分真几分假?”苏妙依一针见血。 柳绾绾抢回手机,语气冷淡,“奉惜,你是因为我说过你跟叶清和很像,才去接近顾清尘的吗?而且你收了我奶奶送给你的红玉,是想进我家的门吗?” 奉惜无言以对,她接近顾清尘,是柳绾绾说过她长得很像叶清和,是为了钱,她无法辩解。 但是她从来没有接近过柳决明,接受红玉也是无奈之举。 “我没有接近过你哥,我们没有交集,你相信我,绾绾。”奉惜的声音带上哭腔。 “那为什么我哥的手机里有你的照片?”柳绾绾脸上全是失望。 “奉惜,我待你不好吗?我一直在帮你,你的很多奖学金全都是以柳家的名义捐赠的,你跟我说以后想留在上京,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你,但是你呢?” 柳绾绾的眼中染上怒意。 “你想攀高枝,可以啊,顾清尘不够吗?还想把手伸到我家?” 第77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奉惜感到一阵眩晕,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柳绾绾对她很好,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去接近柳决明。 接近顾清尘,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出格的事情。 她当时太缺钱了。 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苦衷。 “绾绾,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样。”奉惜的声音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泪水,但更多的是无助和绝望。 柳绾绾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她曾经真心把奉惜当作朋友,但现在,她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苏妙依站在一旁,冷冷嘲笑,“奉惜,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成天装成是好学生,私底下脚踏两只船,玩得挺花。” “我真的没有……”奉惜重复着,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帖子真真假假,接近顾清尘是真的,她没法辩驳。 林欣站在一旁,她知道奉惜的为人,她不相信奉惜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绾绾,我们是不是应该听听奉惜的解释?” 柳绾绾转过头,“解释?她还有什么可解释的?事实都摆在眼前了。” 奉惜感到一阵无力,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林欣是唯一相信奉惜的。 “可是,惜惜之前是真的没钱,她有时候都没钱吃饭,没钱买衣服,鞋子坏了只舍得拿胶水粘,买不起专业的书去废品站淘,这些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林欣的眼中已经染上泪花。 “如果惜惜是那样的人,她还有必要受这些苦吗?她为什么不接受那些富二代的追求?是她愿意吃苦吗?” 奉惜拉住了林欣,她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 原来世界上唯一认同自己的人,是一直默默无语的林欣。 就算只有这一个人相信自己,也够了。 “好了,开心,别哭了,帖子上的内容是假的,我这就去找信息处的老师。” 柳绾绾有了一丝动容。 奉惜转身出了门。 一路上低着头,不去看路边人的眼神。 还没走到信息处,先被德育处的老师喊走了。 大学里,德育处就像摆设一样,一般的事情根本不会惊动他们。 德育处经常是那些想向上爬的学生的去处,例如推荐入团之类的,像奉惜这样不争不抢的学生,根本不知道德育处是干什么的。 来到教务楼,七拐八拐才找到德育处。 一推门,里面已经有几个大腹便便的老师在等着奉惜。 她一进来,几个男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漂亮、清纯、还有一丝媚意。 怪不得有资本勾引男人。 “咳咳,奉惜是吧?”主任率先说话,“学校有一则关于你的帖子流传广泛,我们需要问一些事情。” 奉惜双手紧握,“老师,那篇帖子上的内容是假的。” “嗯,这个有待确定,我们把你叫来,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在医院里兼职了?” 这有什么关系吗?这些老师果然是吃干饭的,奉惜暗自腹诽。 但还是老实回答,“是,我在医院里兼职,是林北征教授介绍我去的,医院后勤的孙主任可以作证。” 几个老师窃窃私语。 “那可是周氏的继承人啊,刚给学校捐了一大笔钱。” “咱们管还是不管?” 主任又问:“奉惜,你跟顾清尘顾先生是什么关系?” 奉惜皱眉,“雇佣关系,几个月前他雇佣我帮他康复。” “你又不是学康复的,他怎么会雇佣你呢?”另一个老师说道。 “护工的工作很简单,我帮他递个东西,整理一下病房,是孙主任推荐我做的。” 奉惜紧皱眉毛,觉得这几个老师的重点根本不在她被造谣这件事情上。 “原来如此,那你跟顾先生没有其他关系了是吧?” 奉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一横,“没有了。” “那你上豪车的那些照片,是真的假的?” 知道奉惜跟顾清尘没有再多的关系,那些老师忽然松了一口气。 语气变得严厉。 主任是想确认奉惜到底是不是顾清尘的人,看人下菜碟。 “老师,我觉得您应该关注一下是谁发的帖子,我被造谣了,而且帖子传得到处都是,已经对我的名誉有影响了。” “但是年初的时候,你被绑架,这件事情是真的。”主任一针见血地指出。 奉惜顿时哑口无言。 这些老师根本不想了解事情,只想八卦,甚至一味地针对她这个受害者。 “怎么了?没话了?”主任脸上有一丝得意。 “作为学生,最重要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学校食堂那么多勤工俭学的窗口,为什么偏偏去医院兼职?我看你就是有意的。” 被这样侮辱,奉惜顿时双眼怒瞪,但是面对几个气势汹汹的老师,她不敢回怼。 她越是忍让,那些老师的话越难听。 “你被绑架的事情,最后不了了之,是顾先生给你摆平的吗?” “小小年纪,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去做那些风尘的事情,真是给学校丢脸。” “而且在开学典礼上,你的确跟柳决明柳先生攀谈了,没想到你的心思这么重。” 奉惜紧握拳头,终于忍无可忍。 她出生制止,“各位老师,事情调查清楚了吗?我被诬陷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释。” 她一字一句地说:“第一,学校食堂勤工俭学窗口只管饭不发钱,我连交话费的钱都没有。 第二,我被绑架,您可以去派出所调查案宗,我跟那些人没有任何关系。 第三,我不想做开学典礼的礼仪,我找过中医系主任,他可以帮我作证。 第四,如果您不相信我,那我只能找警察还我清白了。” 说完,奉惜转身就准备出门。 却被几个老师拦住,主任气得鼻孔不一般大,“奉惜,你是疯了吗?自己犯了错,还想把警察招到学校,是想给学校丢脸吗?” 还是不相信她的话,这些老师,肚子里装的都是大便,蠢得冒烟。 奉惜双手环抱,“那主任,您认为,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 主任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茶,啐掉茶渣,“好办,信息处会把帖子删了,但是你带来了不好的影响,做个检讨,记大过,就算完了,我们也不找你的家长了。” 有人接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学校这样做,已经是宽大处理了。” 第78章 我就不信你能请到顾先生 奉惜听了主任的话,心里觉得气极了。 这个警,她无论如何都必须报! 但是现在被拦在办公室里不方便,先想办法出去再报警。 “各位老师,我不明白您是怎么想的,我已经说过了,我是受害者,几位老师不相信我的话,那就没必要再说了,您想记过就记过,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奉惜就要走出办公室,又被一个老师拉了回来。 是个中年男老师,就是刚才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那位。 男人的力量,一般的女生是禁受不住的,何况他还猛地拽住奉惜,想把人甩回来。 但是奉惜常年干农活,有一把子力气,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在男中年老师的手上。 他疼得猛然松手,手面瞬间肿起一个巴掌印。 中年男老师气急败坏,“奉惜!你居然敢打老师!” 奉惜转身就走了,一点没搭理那个老师。 如果非要说点什么,也是那位老师先动的手,她才不怕。 奉惜一会儿都没有犹豫,直接在教务楼底下报了警。 现在根本没有必要去信息处,因为所有的老师都是一样的,奉惜这样没背景的学生,往往是被推出去背锅的。 奉惜就坐在学校门口的长凳前,等着警察。 警车来了,门口保安一时间傻眼了,联系保卫处的人,半天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奉惜趁着学校门口最乱、看热闹的人最多的时候,平静地走了出来。 “你好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奉惜平静得不像话。 一共来了两名民警,其中一个是之前绑架案在医院给奉惜做笔录的民警张贤,他看着奉惜有点眼熟。 “你是报警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奉惜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条理清晰,思维敏捷,最后死死咬定,是被诬陷的。 看热闹的学生有已经认出来奉惜。 “这就是那个帖子上的奉惜啊,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她说她是被诬陷的,还报警了,有好戏看了。” 民警正在跟奉惜了解情况。 保卫处主任李闯匆匆忙忙地跑来,他是退伍转业的,刚分配到学校还没多长时间,头一次遇见学生报警的事情。 “两位警察同志,不好意思,我是学校保卫处主任李闯,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们学校有人在内网发布了帖子,发布不实言论,这位同学是受害者。” 李闯根本来不及多想,先把两位民警和奉惜带到了保卫处,抓紧时间联系了信息处的老师。 信息处的老师来到保卫处的时候,副校长和几个领导也到了,还有中医系主任。 中医系主任又叫来了奉惜的辅导员。 总之一个叫一个,叫了很多人来,就是没有一个人想了解清楚事情的经过,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指责奉惜有事不找老师,把警察招来。 如此云云…… 奉惜懒得搭理。 反正警察已经来了,又惊动了这么多领导,这件事情总能公正地解决了吧? 等所有老师领导都到齐了,信息处的老师准备调出来帖子,帖子早就被删了。 有几个老师说既然帖子删了,那就没事了,巴拉巴拉。 意思是这事就算翻篇了。 奉惜不同意,帖子已经在学生中间流传开了,就这么了解,她的名誉还是受损。 “警察同志,已经有很多人看见了帖子,而且德育处的老师还要给我记处分,难道就因为帖子删了,就算了?” 奉惜说完,被几个领导瞪了一眼。 领导没说话,给了辅导员一个眼神,辅导员心领神会,有些犹豫,但官大一级压死人,还是开口了。 “奉惜!你还要揪着不放?学校这么多事情,难道让老师们陪着你浪费时间?” 奉惜梗着脖子,“只要信息处的老师把发帖人找出来,警察同志问话,就能还我清白,我为什么要吃这个哑巴亏?有人造谣我,我难道要认吗?” 领导的脸色都灰了,辅导员又想说话,被警察呛了回去。 “这位老师,对于在网上发布虚假信息,和损害他人名誉的行为,我们必须追究到底。” 辅导员无话可说,悻悻坐下。 信息处的老师见几个领导难看的脸色,说道:“可是这个帖子已经删了,找不回来了。” 怎么可能,一切东西都会留痕,不是找不到,是不想找。 民警张贤自然懂,但他知道奉惜在顾清尘面前的面子很大,所以他一定站在奉惜这边。 “如果贵校的老师不能找回帖子,那么派出所里的技术人员可以来帮忙。” 领导的脸色更黑了,技术人员来了,查到点东西就不好了,信息处老师也见形式不妙。 “警察同志,或许信息处其他老师有办法,我去问一下。”信息处老师说道。 民警张闯点了点头。 果然,“其他老师”的技术就是强,仅仅几分钟,帖子就被找到了,连发帖人都找到了。 发帖人是苏妙依。 辅导员的头更大了,又去联系苏妙依。 苏妙依的父母给学校的好处不少,领导不想把人牵扯进来。 一门心思往奉惜身上泼脏水。 “这篇帖子上说了,奉惜你跟顾先生关系不明,你有什么可解释的吗?”副校长问道。 其他老师纷纷附和,“对,你在隔壁医院兼职具体是干什么?怎么认识顾先生的?” 奉惜觉得心里有气,但面对师长,还是忍住没爆发。 “老师,谁主张谁举证,不应该是写这篇帖子的人先说是怎么回事吗?让我自己澄清,我没干过的事情,有什么可澄清的,我从何说起?”她不卑不亢的语气让副校长瞬间语塞。 另外一个领导说道:“你也要解释啊,这样有助于尽快调查清楚。” 奉惜无奈,叹了一口气,“我去医院兼职是林北征教授介绍的,为了勤工俭学,做保洁,后勤部的孙主任可以作证。” “那就把林教授叫来问问清楚,还有医院的孙主任。”副校长黑着脸说道。 马上有人起身去联系两人,副校长微微一笑,“同学,你还没说是怎么认识顾先生的。” 奉惜攥紧拳头,“偶然认识,之后给顾先生做护工。”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轻蔑。 副校长:“谁可以作证?” “顾先生。” “那就把顾先生也请来。”副校长满脸得意,他认准了奉惜没那个本事请到顾清尘。 奉惜自己的牙都要咬碎了。 清白者陷入自证陷阱。 “后面还有柳决明,是不是还要把柳先生请过来?”奉惜说道。 副校长点点头,“那自然是最好。” “那校长的意思,我上次在学校被绑架,是不是让负责那次案件的廖队长也找来对峙呢?” 副校长没有说话,旁边的小喽啰替他说了,“奉惜,你不要胡搅蛮缠!你这是对待师长的态度吗?” 不占理的时候,知道自己是长辈了,没占到便宜,开始说奉惜胡搅蛮缠了。 奉惜撅着嘴巴,酝酿了一下,“校长,是不是我把顾先生找来,证明我的清白,就能撤回处分?还我的清白,然后让发帖人公开给我道歉?” 副校长得意地笑着,“你能把人叫来,证明你的清白,最好不过。” 奉惜站起身,语气坚定,“那还请校长保证,撤回处分,还我清白,让苏妙依公开给我道歉!” 小喽啰摆摆手,“我就不信你能请到顾先生,你去请吧,证明了你的清白,自然撤回处分,让苏妙依给你道歉。” 奉惜转向两个民警,“还请两位警察同志给我做个见证。” 两个民警点了点头,奉惜走出来办公室。 第79章 我的暧昧对象不在 奉惜躲到了卫生间里面,心里有气,也有些得意。 顾清尘难道还叫不过来? 等一会儿人来了,就让那些满肚子油水的校长领导傻眼。 电话拨通了,顾清尘在开会。 第一声嘟,奉惜觉得有些委屈。 第二声嘟,奉惜忍不住咬住了嘴唇。 第三声嘟,奉惜回味过来被欺负的感觉。 一般这种时间奉惜是从来没有打过电话的,顾清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暂停了会议。 “怎么了?”声音温柔极了。 奉惜原本心中的气愤,在听到顾清尘的声音的一瞬间,变成了委屈。 “顾先生。” 鼻子一酸,声音染上了哭腔。 顾清尘心里一紧,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顾清尘越是温柔,奉惜哭得越是凶悍。 顾清尘一边哄着,一边问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奉惜虽然说话断断续续,但条理清晰。 最后,奉惜说:“顾先生,其实不用你出面,你只要打一个电话就行,帮我作证。” 顾清尘轻声应了,“我打个电话,然后让丁闻去一趟。” “不用麻烦丁特助。”奉惜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顾清尘却坚持,最后奉惜也拗不过他。 奉惜挂了电话,没有离开卫生间。 在丁闻来之前,她是不会再去办公室里面受气。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机响了一下,是柳绾绾的消息。 ‘惜惜,对不起,我误会你了,辅导员告诉我是苏妙依发的帖子,让我联系她去办公室。’ 奉惜心里软了一下,柳绾绾一直都是很高傲的样子,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绝不低头。 她也是对奉惜给予的希望太高,才会那么失望。 但是被误会的感觉很不好,奉惜只是简单回了一个‘嗯嗯’。 她现在没有心情缝合破碎的友情。 办公室里的领导老师干坐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奉惜回来。 副校长旁边的小喽啰说:“奉惜不会是叫不来顾先生,跑了吧?” 有个领导附和道:“估计是,现在的孩子都是心比天高。” 两个民警看着几个人一直说些贬低奉惜的话,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 为人师表,误人子弟。 副校长怕影响不好,咳了一声,几个老师顿时不说话了。 “看来还是需要加强一下学生的素质教育,下周开始,每周加一节大学生素养课,好好规范一下特殊学生。” 上有政策,下有实施。 既然副校长发话了,“特殊学生”必然是指奉惜。 辅导员接了话,“您放心,一定加强素质教育。” 奉惜已经去了大半个小时,有人忍不住了,直接起身,“我去找找奉惜,不知道她是不是跑了。” 人还没走到门口,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 身形修长,肩膀一高一低,带着一副挂链眼镜。 柳决明长腿一迈,进了办公室。 “各位,我听说有人在学校里造谣,说我跟某个学生有一腿,柳某一向行得端坐得直,没做过的事情,肯定是不能承认的。” 副校长一下站起身,“哎呀,柳先生,这怎么劳烦您跑一趟啊?” 柳决明随便找了一处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妹妹告诉我,学校有人公然损毁我的形象。” “哎呀,这跟您没关系,就是学生小打小闹,我们已经批评教育了。”副校长的腰快弯成九十度。 柳决明手里握着一大堆医院的资源,医大的学生想实习,大部分还需要柳氏医院接收,所以校长不敢得罪柳决明。 “对,其实我不用来,直接发个律师函就行。” 柳决明说这话时,漫不经心,副校长却吓得脸色苍白。 “但是我一向跟贵校联系紧密,不想事情闹得太难看,所以亲自来了一趟。”柳决明盯着副校长说道。 副校长顿时松了一口气,“还是您想得周到。” 柳决明没时间陪着副校长拍马屁,在办公室内扫视了一圈,没看见奉惜的身影,“我的暧昧对象不在?” 副校长差点折了腰,“您这话说得,奉惜马上就来。” 辅导员迅速起身去找奉惜。 奉惜正在洗手间里照镜子,被辅导员逮了个正着,“奉惜,你在这里干什么?” 奉惜满脸迷茫,“等人来。” 辅导员没好气地说:“你等的人来了,你还不快过来。” 没想到这么快,从市区到学校怎么也得一个小时。 奉惜马上跟着辅导员回去了。 一进办公室,却看见柳决明大马金刀地坐在里面,没看见丁闻的身影。 她一脸迷茫地走进去,看着柳决明。 柳决明好整以暇地坐好,招手,“来,我的暧昧对象,过来。” 奉惜的脸顿时红了,本来就是说不清的事情,柳决明这一出,岂不是要坐实这口黑锅。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柳决明微挑眉毛,“校长,您看,我跟这孩子根本就不熟,何谈暧昧?” 副校长点头哈腰,“是是是,这都是误会。” 正巧,苏妙依被中医系主任带来了。 一路上,系主任跟苏妙依都交代好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毕竟苏家送礼的大头,都是系主任收了。 系主任也觉得奉惜是狐假虎威,根本叫不来顾清尘。 两人一进来,正好看见柳决明,系主任脸色一变。 “校长,这是苏妙依同学。” 苏妙依也看见了柳决明,关于柳决明的部分,完全是因为奉惜在开学典礼上出了风头,她嫉妒,胡戳的。 苏妙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副校长直接问道:“苏妙依,学校论坛上的帖子是你发的吗?” 苏妙依的声音很小,“是。” “哦,那就是你说我跟奉惜同学搞暧昧了?”柳决明虽然语气平平,但周身的气势却大得吓人。 苏妙依一下子脚软了,“不是我……不对,是我,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帖子上写得明明白白,是我误会了。” 苏妙依急得想哭,两个民警站了出来,“还是让我们问话吧,柳先生能证明跟奉惜同学是清白的,说明这篇帖子是虚假的。” 苏妙依却马上反驳,“不是,奉惜跟顾清尘有一腿,这是真的。” “谁说的?” 顾清尘的嗓音如同空谷中传出的福音,震得奉惜心头一紧。 他亲自来了。 丁闻推着顾清尘的轮椅,缓缓进入,屋内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顾清尘看见柳决明慵懒的身影,眼神一冷。 再看奉惜,双眼蓄着泪水,闪着不明的光。 “说我跟奉惜有一腿,证据呢?”顾清尘问道。 副校长又赶紧迎接这一尊大神,“顾先生,这都是学生瞎说的。” 顾清尘眸色一冷,“瞎说不用负责吗?还是说贵校早就看顾某不顺眼了,借机造谣,想跟周氏决裂?” 整个办公室的老师吓得腿抖。 周氏在开学典礼上刚捐赠了一大笔钱,闹这么一出,周氏撤资,这件事谁也兜不住。 副校长说着好话,“顾先生,学校肯定没这个意思,事情还在调查,肯定给您一个交代。” 顾清尘挑起眉毛,语气不急不缓,“哦?奉惜给我打电话,说是你们让她自证清白,还要给她处分,有这回事吗?” 第80章 是我勾引她 几个领导瞬间哑口无言。 两个民警看不下去了,张贤直接说,“现在需要这位发帖的同学配合一下。” 苏妙依已经有些傻眼了,呆呆地点头。 “好,那就请两位同学跟我们去一趟所里吧。” 副校长一听,直接把人从学校带走,那还得了。 闹上警局,这算是丑闻了。 “警察同志,两个人都是学生,别带走了,交给学校处理吧,否则对学生心理健康不好。” 柳决明勾起嘴角,“请问您是觉得对哪位同学的心理健康不好?是这个造谣的人,还是被造谣的人?” 顾清尘同样阴森森地看着副校长,副校长已经冷汗涔涔。 但是就算是得罪这两个金主,也不能让警察把学生带走,否则他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柳先生,这两个孩子都是学生,小打小闹,没掌握好分寸,但是毕竟年纪小,脸皮薄,万一想不开,这学校没办法交代啊,还是别追究了吧?” 如果学校有人跳楼了,那就真的钉在耻辱柱上了。 今年的评审就算是泡汤了,上面能批的经费就会少一大半。 副校长的意思很明显,柳决明是逼苏妙依。 柳决明慢慢起身,他个子高,几乎能俯视在场的所有人,“哦?反正这件事情名誉受损最严重的不是我,问问顾总的意见吧,顾总,您也不追究?\" 顾清尘慢慢抬起眼睛,对上柳决明,柳决明勾起嘴角,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柳总不追究?” 柳决明环抱手臂,“我看你。” 所有人都看着顾清尘,他脾气难以琢磨,奉惜也不知道他到底追究不追究。 顾清尘转头看向奉惜,她的眼睛还有些红。 “奉惜。”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你追究吗?” 决定权落在奉惜手里。 这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一直被忽略。 只有高位者的话被人听到,奉惜刚才的据理力争全都是笑话。 她心里难受,松开紧握的拳头。 几个领导和老师反而是一副警告的神色,但凡奉惜敢说追究,下一秒就会被扒一层皮。 “公开道歉,我就不追究。” 副校长喜笑颜开,“好,马上通报批评苏妙依,公开道歉,换你一个清白。” 奉惜的脸色很难看,是被强迫的,被推上架子。 如果没有顾清尘和柳决明,她才是会被批评的那个吧? 她用手绞着衣角,咬住嘴唇,看向顾清尘的眼睛,添了些许落寞。 顾清尘锐利的眼睛看着他,变得严肃起来。 “我追究。” 平地一声惊雷,几个领导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顾清尘看向众人,“我追究,”语气冷森森,眼光如刀剑,刺向每一个人,最后视线停在柳决明身上,“柳总呢?” 柳决明微微一笑,仿佛早就料到,语气轻松,“顾总都追究了,我不追究,倒显得做贼心虚,我也追究。” “稍后周氏的律师团就会把律师函送到贵校。” 任凭几位领导怎么说好话,顾清尘和柳决明都不松口,最后,警察还是带走了苏妙依。 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领导们都坐不住了,纷纷开始焦头烂额地忙起来。 奉惜呆呆地走到楼底下,丁闻推着顾清尘一起跟着。 脑子有些转不过来,“顾先生,为什么要追究,其实让她给我道歉就行了。” 顾清尘皱起眉,“她这么欺负你,难道一个简单的道歉就行了?” 奉惜撅起嘴,“我不想追究她,毕竟是同学,虽然她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但是也没有进局子的必要。” 顾清尘招招手,奉惜走到他旁边,顾清尘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真是傻。” 奉惜立刻叉腰反驳,“我怎么傻了?” “绑架的事情她怎么知道那么清楚,还有还赌债的事情,你都是刚刚知道,是谁告诉她的,你没想过?” 奉惜恍然大悟,苏妙依背后有人,还是个不想奉惜接近顾清尘的人。 她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人,就是顾洵。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清尘,不敢把这个名字说出来,“是谁?” 顾清尘无奈地摇头,“不知道,我的仇家多的是,一个个找浪费时间,不如撬开苏妙依的嘴。” 奉惜突然觉得周身一寒,周氏树大招风,对家一定很多,周氏内部,都有人盯着顾清尘,更何况外人,手段只会更阴险。 顾洵应该是不会牺牲自己儿子的名誉来打压她。 只是那些人把手伸到了自己身上,奉惜觉得有些害怕。 跟着顾清尘,仿佛更危险。 “谢谢你,顾先生,来帮我澄清。” 学校里人多,顾清尘忍住了拉她手的冲动,“我说过的,会解决你人生所有问题。” 奉惜的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柳决明和柳绾绾从教务楼里出来。 柳绾绾看着奉惜,面露难色。 顾清尘忽然开口,“奉惜,去向柳总道谢。” 奉惜走到柳决明面前,柳决明伸出手制止,“不用了,毕竟你是绾绾的好朋友,还是奶奶喜欢的后辈,我来是应该的。” 顾清尘含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柳总特意跑一趟,辛苦了。” 这话,仿佛是在宣誓主权。 奉惜是他的,柳决明是来帮忙的。 柳决明环抱手臂,“哈哈,顾总日理万机,拖家带口地来一趟,才是辛苦了。” 语气带着不羁,还有一丝挑衅,嘲讽顾清尘坐在轮椅上。 “毕竟奉惜是我的人,我来一趟是应该的。”顾清尘淡淡开口。 柳决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显然没想到顾清尘会如此直接地承认。 柳绾绾看向奉惜的眼神带上怀疑,奉惜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帖子上说的是真的了?”柳决明诧异地问道。 “半真半假,她没有勾引我,是我勾引她。” “顾总还真是专情,钟情同一张脸。” 一瞬间,剑拔弩张。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两人的眼神,如同利箭一样,在空中交锋。 经过的学生感受到这份紧张,禁不住绕道而行。 一片枯黄的树叶飘到顾清尘的轮椅底下。 “柳总不喜欢吗?”他微微挑眉,带着一丝挑衅。 柳决明哈哈大笑,“喜欢,越年轻越好。” 奉惜站在原地,看向两人。 顾清尘坐在轮椅上,眼中闪着光,面容坚毅,仿佛很认真。 气势丝毫不输站立的柳决明。 坚实可靠。 言出必行。 坐在阳光浓烈处。 坦坦荡荡。 经过今天这件事,见过那些老师的嘴脸,奉惜更觉得顾清尘高不可攀。 清风霁月,只能欣赏,没有本钱,不能拥有。 “走吧,奉惜。”顾清尘带着人准备离开。 奉惜也慢吞吞走向顾清尘,柳绾绾出声制止。 “惜惜,等会儿有课。” 奉惜停下脚步,顾清尘温柔地说:“去上课吧,今天的事情别放在心上。” “嗯。”奉惜重重地点了点头。 柳绾绾拉着人走了。 顾清尘转头看向柳决明,“柳总不走吗?” 柳决明长腿一迈,“走,该回去准备律师函了,哈哈。” 丁闻推着顾清尘跟上。 “柳总,这件事明显是针对我的,碰巧把你牵扯进来了。” 柳决明脚步没停,毫不在意,“我知道,如果顾总照顾不好小朋友,我可以出面,毕竟家里长辈很喜欢奉惜,我帮她,家里不会反对。” 暗指顾清尘家人不会接受奉惜。 都是聪明人,不用明说,顾清尘就知道柳决明对奉惜有意思。 “不用柳总挂念,奉惜既然是我的人,我自然能护好,柳总还是操心一下自己吧,最近假药上市,中医很难做吧?” 第81章 想不想变成正当关系 柳决明微微皱眉。 假药在市场上已经屡见不鲜,起初对医院来说还构不成威胁,但是最近某岛国开始高价收购优质中草药。 让国内的药材商赔得血本无归。 劣质药材伴随着假药,让国内的药材市场受到重击。 虽然上面有人开始整治这个现象了。 但是药农们贪恋高价,会留着好药偷偷卖给愿意出高价的人,加上严打,黑市的价格更高了。 严打根本不是解决办法。 柳决明想着,脚步慢了几分,丁闻推着顾清尘走远了。 他也无心争辩,周氏的确比柳氏要大,业务遍布各个国家,保不齐药材的事情,还需要周氏的帮助。 柳决明还不想跟顾清尘结仇。 下午的课,是林北征的,下课后他把奉惜叫到办公室。 林北征的办公室是单独的,奉惜跟在林北征进来了。 林北征坐在椅子上,直接问道:“奉惜,今天的事情阵仗挺大啊。” 奉惜无措地站着。 “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医院,没过去,错过了一出好戏,我之前都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大?”林北征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有调侃的意思。 奉惜小声地说:“我没做那些事情。” 林北征差不多算是了解奉惜在医院兼职的经过,替她说了几句话,本来还想回学校一趟,中医系主任就告诉他事情结束了,顾清尘和柳决明都出面了。 过年之前他就挺奇怪,奉惜来医院都是豪车接送,这下算是想明白了。 “你跟顾清尘没那些关系?”林北征忍不住问。 奉惜惊讶地看向林北征,他满脸和蔼,却透出些八卦的意味。 “有关系,没那么龌龊,我是他的私人医生,帮他做康复。” 林北征也没有起疑,奉惜的医术,他还是有数的,比很多工作多年的医生都强。 细心,责任心都有,就是脾气太好。 “怎么敢报警的?” “他们欺人太甚,德育处的人一口咬定是我的错,还要记处分,我没办法了。” 奉惜很窘迫,事情闹这么大,是她没想到的。 啪~林北征拍了一下桌子。 “就是要这么硬气,以前我还觉得你脾气好,担心你被不讲理的病人欺负,原来你也是个邪脾气,哈哈哈。” 林北征中气十足,声音里透着兴奋。 奉惜满脸雾水。 “学医的人,没点子脾气,做不了医生,必须要有股子邪气,肯钻研,才能有所成就,很好。” 林北征拍拍奉惜的肩膀,奉惜小声说:“教授,您不批评我吗?” “不批评,我还要夸你,做得好,就是要硬气,你有那个本事,以后也要这样。” 林北征很怪,所以他喜欢跟自己一样的奉惜。 “你别担心什么处分不处分的,到时候我推荐你保研,然后你就跟着我硕博连读。” 天大的好事落在自己头上,奉惜高兴得不行。 林北征在业内的影响力和头衔,成为他的学生,奉惜在上京站住脚跟,基本是板上钉钉了。 下一个周五,再见顾清尘,奉惜迫不及待地跟他分享了这个消息。 顾清尘有些心不在焉,奉惜说着,他随便应着。 “苏妙依背后的人,是叶清和。”顾清晨突然开口。 奉惜知道,苏妙依当天晚上就被通报批评,公开道歉。 第二天一早,她就转专业了,转到了档案管理。 临走的时候,跟奉惜说了,消息是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人透露的,她的目的是让奉惜身败名裂。 档案管理就是医学的一个小分支,苏妙依的父母把她调过去的,苏妙依彻底失去了苏家的培养,只等着毕业了联姻,不会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了。 她骂奉惜是痴人说梦,早晚会被顾清尘一脚踹了。 是叶清和要陷害她,而奉惜,根本没有能力对抗叶清和。 奉惜久久没有说话,把头扭向一旁。 顾清尘半坐在沙发里,靠在后面,探出头,半包围着瘦瘦的身影。 “怎么了?”语气温柔,双眼紧紧盯着怀里人的反应。 “没什么,我早就知道了。”奉惜撅着嘴巴。 顾清尘伸出胳膊,手握住了奉惜的手,还是很凉。 “我很抱歉。” 奉惜轻咬嘴唇,“没关系,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顾清尘向奉惜靠近了一点,坚实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也变成半搂着。 “清和已经警告过了,她保证不会再动你。”语气带着一丝请求。 让奉惜原谅叶清和吧? 叶清和自己背叛了顾清尘,反倒是怪罪无辜的奉惜。 但凡叶清和聪明一点,凭她在顾清尘心里的地位,早晚会成为顾太太。 针对奉惜这个没权没势的小人物干什么? 可是奉惜原谅她有什么用吗?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就算得罪了又如何? 奉惜转头,对上顾清尘深邃的眼睛。 茶色的眸子微微颤抖,觉强又委屈。 “她觉得我抢了你,但是我从来没这么做过,你没有属于过我,我感觉我比窦娥还冤。” 顾清尘有些错愕,“你觉得我不属于你?” “不然呢?” 顾清尘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紧紧抱住。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任何名义上的女友,出席寿宴和晚会,都是带着你,你觉得你是什么身份?” 奉惜心里有些愤愤不平,“除了私人医生还是什么?” 男人把奉惜抱在怀里,似笑非笑,“私人医生有这么亲密的吗?晚上睡在一起?” 粗粝的手指滑过脸庞,奉惜一下脸红了。 小声嘟囔,“不正当关系。” 顾清尘听清了,想逗逗她,“你说什么?” 奉惜没说话。 “什么关系?”顾清尘再次问。 奉惜还是没说话。 “想不想变成正当关系?” 谆谆善诱。 奉惜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顾清尘想白吃。 正当的关系只有私人医生了,没了那些亲密行为,收入直接砍掉了。 “不要。” 顾清尘有些惊讶,“不要?” 奉惜重重点头,“不要。” 顾清尘气得有点想敲她的脑袋。 给她身份还不要? “为什么?” “因为私人医生赚钱少。” 顾清尘的眼睛由不解转为惊讶,又染上笑意,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 “我的意思,是问你能不能做我的正牌女友。” 奉惜惊讶地捂住嘴巴。 从刚开始接近顾清尘到现在,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尽可能多地攒钱。 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顾清尘继续说道:“我给你一个正当的身份,以后再有人想欺负你,会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够不够资格,如何?” 奉惜犹豫了。 这岂不是站到明处,告诉暗处的人,我就是顾清尘的软肋,没钱没权没势,快来欺负我呀! 尤其是周夫人和顾书记那一关,就够奉惜喝一壶了。 更别说其他人了,周家的,叶家的…… 奉惜越想越害怕,使劲摇摇头,“不要不要。” 顾清尘倒是没表露出什么情绪,只是轻声问:“为什么?” “那不是告诉所有人,我这个穷学生,傍上了你这个金主,我会成为众矢之的,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顾清尘微微一笑,心情还不错。 “我的女友的位置一直空着,我妈会一直张罗相亲,你没意见?” “我不敢有意见,如果我被扶正了,周夫人就会从攻击你,变成攻击我,我受不起,还是你受着吧。” 顾清尘的笑意更深了,宠溺地刮刮挺翘的鼻尖。 “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第82章 周夫人来赶人 奉惜只是装傻似的笑笑,靠在顾清尘的怀里。 她从小就卑微,无人在意,贵在有自知之明。 舅妈给她做一件衣服,她就感恩戴德地四处炫耀,让舅妈脸上有光。 在班里给男生辅导作业,三句里夸两句,说他们脑子灵光,只是没花在学习上,哄得他们抢着给她买早饭。 把自己放在一个卑微的位置,让上位者得到满足和成就感,她最擅长。 顾清尘就是奉惜现在需要服务的对象。 就算盛情难却,她也清楚地知道,他最终会停留在门当户对的人那里。 而她,只是他的过客。 两人依偎在一起,丝毫没注意到王妈的身影。 她偷偷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发给了周夫人。 接着喊两人吃晚饭。 顾清尘没注意,奉惜却在窗户的倒影上发现了王妈的动作。 她存了心眼,吃饭时没有过多的亲密动作。 顾清尘吃饭很斯文,除了夹菜,也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 因为他只在床上出格。 奉惜默默吃饭,观察着王妈,布菜的时候,王妈的嘴角上扬,心情似乎很好。 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晚饭后,例行康复,顾清尘起身撑着手杖往卧室去,却被奉惜拉住。 “要不要出去消消食?” 顾清尘思索一下,看了看刚蒙蒙黑的天,“现在?” “对,外面已经暖和了,我扶着你,一起走走?” 两人还从来没有一起散步,顾清尘同意了。 柔和而略显昏黄的路灯照耀下,顾清尘轻轻倚着手杖,奉惜扶着他的手臂,两人依偎在一起,慢慢走着。 步伐缓慢带着几分悠然。 周围的夜色宁静而祥和,偶尔有几辆汽车驶过,车灯在昏黄的路灯下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影。 清风微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偶传来几声虫鸣。 顾清尘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奉惜耳边响起:“开春了。” “最美人间四月天。”奉惜抬起头,细细感受空气中流动的水汽。 温暖轻柔。 “在我们老家的山里,每到这个时候,满山青色,花红柳绿,各种鸟叫不绝于耳,我最喜欢这时候上山采药,经常能碰见各种动物。” 脸上洋溢着向往,顾清尘侧头注视着她。 “都有什么动物?” “可多了,野兔跑得飞快,野鸡在树上偷看,黄鼠狼打洞,还有蛇盘在树上。” 奉惜掰着手指头,不停地说。 “你不害怕蛇吗?” “不怕,一般蛇虫鼠蚁多的地方,药材更值钱,在山上找它们的踪迹,还能捡些菌子和笋子,外公特别爱这口儿,我也喜欢……” 奉惜想起小时候独自上山的日子,不用看舅妈的脸色,不用担心被同龄人欺负,一个人自由自在地在山上,跟鸟儿说说话,哄哄小蘑菇,那是她最舒服的日子了。 顾清尘满眼含笑,奉惜平时看起来总是谨慎的,此刻阳光明媚,周身散着光。 两人走了没多久,顾清尘的腿累了,就回了别墅。 一进门,就看见院里停着周夫人的车,保镖站在门外。 顾清尘微微皱眉,“什么时候来的?” 保镖微微点头,“半个小时前。” 奉惜暗自撇撇嘴,半个小时前,两人刚出门。 如果不出门,指不定就在床上被周夫人逮到了。 顾清尘面色不悦,他也意识到什么,周夫人这个时间,来得很巧。 进门后,周夫人端坐在客厅,一脸严肃,在两人中间扫视,停留在奉惜挽着顾清尘的手上。 目光凛冽。 奉惜低下头,顾清尘发觉了,问道:“您怎么来了?” 周夫人本想直接捅破,但看着顾清尘能走能站,都是奉惜的功劳,自己卸磨杀驴,不太好。 转了话头,“我来看看你也不行?” 顾清尘带着奉惜慢慢走到沙发旁,坐下,拉着奉惜坐在他旁边。 做给周夫人看。 周夫人抿抿唇,“你们出去散步了?” “还不明显吗?” “吴峰没跟着?”周夫人仔细打量奉惜的衣服、嘴唇、头发,整整齐齐。 “观云庄园的安保您还不放心?” 除了军政区,就数这里最安全了,只有七户,站了一座山头,周边连公交车站都没有,开发商的摆渡车整天巡逻,进庄园的路只有一条,层层核查,根本不可能有人能闯进来。 周夫人紧紧皱眉,越看奉惜越是不顺眼。 “奉惜在这里还住得惯吗?” 奉惜犹豫着,顾清尘抢过话,“总比学校里强,也方便照顾我。” “学校里不忙吗?不是大四了吗?”周夫人被顾清尘呛住,有些不悦。 “学医是五年制,课是挺多的。” 周夫人眼睛亮了亮,“那就别来回跑了,我给清尘找了一个康复师,从业三十年,经验丰富,你专心学习,等毕业了安排你进周氏投资的医院。” 奉惜有些为难,顾清尘拧眉。 “奉惜照顾我挺好的,不用麻烦。” “毕竟是有经验的康复师,我花了好一番力气才请来。”周夫人还是不死心。 她是绝对不相信,奉惜饿医术能比得上从业三十年的老医生。 铁了心要把人赶走。 “我不同意。”顾清尘冷森森开口。 周夫人被驳了面子,有些气恼,“你怎么分不清好坏呢?我能害你吗?” “我已经习惯了奉惜,您给我换个人,能保证一样吗?”顾清尘站起身,“您也不用管她毕业的事情,我会管。” 说完,顾清尘拉着奉惜进了书房。 周夫人气得把茶碗摔在地上,王妈听到动静着急忙慌地出来。 “王妈,你给我盯紧点,有什么事情马上告诉我。” 王妈小心应下来。 周夫人气呼呼地走了。 抓紧联系了华夫人,无论如何,顾清尘该找个能稳住心的女人了。 程家小姐,脾气骄,最合适不过。 不管老爷子同意不同意,周夫人认定了程家。 顾清尘虽然腿不好,但早就已经放出去消息,恢复得很好,周氏继承人,加上他样貌端正,风评很好,除了叶清和再也没任何风月。 程家门当户对。 华夫人满心欢喜地答应联络,没过多久,就回了消息。 明天中午约程太太一起喝茶,商量一下两家孩子见面的事情。 周夫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等顾清尘跟程家小姐定下来,再去老爷子面前负荆请罪。 书房里,顾清尘坐在椅子上,面色晦暗不明,奉惜坐在他对面,一句话也没说。 良久。 “我会保护好你的。” 奉惜点头,一向乖巧的样子。 顾清尘有些歉意,“你不生气?” “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奉惜倒是不在意,“如果这种小事都生气,那我就是个气球了。” 顾清尘微微一笑,心情没那么压抑。 “王妈从小照顾我,我会跟她好好说,如果她还是站在母亲那边,我会把她请回老宅。” 奉惜玩着头发,“不用。” “不用?” “不用,王妈做饭合你的口味,把你照顾得很好,只是不喜欢我罢了,不用赶走,我也不用所有人都喜欢我。” 第83章 程家的姑娘 顾清尘才意识到,奉惜比他更早知道王妈的事情,她一直选择隐忍不发。 奉惜选择不公开,是为了自保。 他忽然有些心疼,她这么懂人情世故,是受过多少牺牲,扼杀了多少冲动。 “你还记得我教给你的第一个道理吗?” 奉惜拖脑袋想了半天,笑着说:“忘了。” 顾清尘格外有耐心。 “是不要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奉惜挠挠头,“和今天的事情有关系吗?” “当然有。”顾清尘牵住奉惜,她绕过桌子,站在顾清尘面前。 “顺应自己的心意,你做到了吗?” 奉惜有些羞愧,“我觉得王妈做的饭挺好吃的。” 顾清尘被逗笑,一把拦住纤瘦的身影,奉惜坐在他的腿上,有些拘谨。 “你的腿。” “没事,你太轻了,又不好好吃饭。” 奉惜蓦然发笑,认识顾清尘之前,甚至没吃过一段饱饭,现在全无后顾之忧,就算每天吃肉也花不完顾清尘的钱,早就已经敞开了吃。 “我已经吃得很多了,再多就消化不完了。”她伸手在顾清尘的鼻梁上摩挲,“外公说过,吃太饱的人不长寿,所以不能贪得无厌。” 他修长而有力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游走的手腕,眼神很温柔。 “是因为外公觉得你能吃,才让你少吃的吗?” 奉惜红了脸,她小时候的确能吃,外公用来入药的野菜焯好了放在簸箕里,她一会儿就吃了个精光,外公拿着竹竿追着她打,嘴里喊着“饿死鬼,连药都吃”。 “才不是。”奉惜锤在他的胸口,没收住力道。 顾清尘闷哼一声。 奉惜忙收回手,担心得看向顾清尘。 他皱着眉,奉惜连忙解开他的衬衫,“怎么了?对不起,我没有收住劲,很疼吗?” 她仔细看被自己锤过的地方,没什么痕迹,摸起来弹性十足。 顾清尘就这样看着她,奉惜的脸突然红透了。 娇怪道:“你骗我。” 男人一把拉住她的手,衣领袒露性感白皙的锁骨,双眼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对着她的唇轻轻吻下去,深入浅出。 月光斜斜照在窗外的树枝上,沉寂了一个整个冬天的嫩叶在枝头悄然露出。 屋内地板上满是颤抖的树影,嫩叶悄悄爬上了他的背。 一室春华。 两人一直睡到中午,被顾清尘的电话吵醒。 是周夫人。 顾清尘的嗓子有些哑,“喂?” 周夫人那边乱糟糟的,似乎有不少人。 “清尘,你来一趟识香居,来接我。” 顾清尘把奉惜往怀里带了带,奉惜屏住呼吸,听得清清楚楚。 “司机呢?” 周夫人听他的声音有点哑,“嗓子怎么哑了?” 顾清尘轻咳一声,胸口起伏撞在奉惜的脸上。 他安之若素,“渴了。” “你来接我一趟吧。”周夫人没怀疑,坚持让顾清尘去接她。 好端端的,让顾清尘这个走路都不方便的人来接,一定是有事情。 电话里传出来华太太的声音,“哎呀,灼华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顾清尘眯眯眼睛,许灼华,是军区程家的太太。 上次老爷子特别强调不能跟程家的姑娘接触,周夫人却在接近程太太。 “您又给我相了哪家的姑娘?”他没戳穿。 “哪有什么姑娘,不过是太太们的聚会,你来一趟,打个招呼。” “需要我收拾一下吗?”顾清尘问道。 “收拾一下?收拾一下最好。”周夫人有些结巴。 顾清尘猜到了,当着一屋子太太的面,他没忤逆母亲。 “您等我一下,我过去。” “好,快点啊,我等会还有事。” 周夫人赶紧挂了电话。 顾清尘撑着手臂,手搭在奉惜的肩膀。 “又有相亲?”她的嗓子更哑。 昨夜折腾地太厉害了。 顾清尘点头。 “去吧。”奉惜让出了位置,顺势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 “你怎么愿意放我走的?”顾清尘带着笑意,抢回被子。 “你都答应周夫人了,我怎么拦你?”奉惜又把被子抢回来。 顾清尘一下把被子掀到空中,奉惜一丝不挂,缩成一团。 “你干什么!” 顾清尘转身下床,“我不能睡,你也不行,去吃饭,把早饭一起补了。” 他撑着手杖进了洗手间,水声响起,他在洗澡。 奉惜又羞又气,去捡地上的衣服。 却发现都被撕烂了,没一件能穿的。 从顾清尘的衣柜里抓了一件衬衫,扣子又小又紧,手指酸软无力,怎么也扣不上。 顾清尘洗漱完出来,看见奉惜正在跟纽扣较劲。 伸手给她系好。 奉惜脸红到脖子根,顾清尘只围了一条浴巾。 她转身欲走,顾清尘拉住,“给我挑两件衣服。” 奉惜睁着大大的眼睛,“你不怕我让你在相亲对象面前出丑?” “不怕。”顾清尘微微笑着。 奉惜硬着头皮选。 她没见过顾清尘穿正装之外的衣服。 挑了一条工装裤,皮靴,搭皮衣。 顾清尘接了衣服,没说什么,乖乖穿上。 他身高腿长,显得又帅又俊,比电影里的特工还养眼,让奉惜眼前一亮。 顾清尘抓着衣领,“你喜欢这个风格?” “不,只是想看看不同风格的你。” “像吴峰吗?” 还别说,真的挺有吴峰的气质。 “像。”奉惜笑得很甜,明显的花痴样。 顾清尘推她,“你去换衣服,吃饭。” 奉惜绕到他身后,“你先出去,看看王妈在不在,我这样怎么直接出去?” 他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开门出去。 在厨房跟王妈攀谈起来,奉惜趁机跑上二楼。 等她下楼,顾清尘已经走了,王妈偷偷看了她一眼。 “奉惜小姐,吃饭吧,顾先生交代让你多吃点。” 王妈的表情有些不高兴,应该是被顾清尘点了,心情不好,对奉惜的态度变得谦和许多。 奉惜没理会,吃了些饭菜,就窝在卧室里看书。 顾清尘到了识香居,进了包间。 周夫人、华太太、程太太,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人,大概率就是程家的小女儿程姿。 顾清尘坐着轮椅,被吴峰推进来,周夫人脸上有些不悦,她刚才还跟其他太太说他能走路了。 马上就被打脸了。 周夫人看向顾清尘,“你怎么又坐上轮椅了?” “今天犯懒。” “唉,还在康复,不强求。”华夫人打着圆场。 周夫人还是不满地看着顾清尘,他没办法,抽出手杖,慢慢站了起来。 身高腿长,一身劲装,显得高贵又俊逸,程姿看直了眼。 周夫人马上喜笑颜开,“跟太太们打个招呼。” 顾清尘谦逊有礼,一一跟太太打招呼,到了程姿,微微点头,礼貌对视。 程姿有些害羞地躲进程太太的身后。 华太太捂住嘴,“哎呀,你看,程姿还有点害羞呢。” “她年纪小,刚回国,看谁都脸生。”程太太护住程姿。 程家三个儿子,最后一个,是这个乖巧的女儿,程家当成宝贝一样,程姿从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被宠着长大。 周夫人对她很满意,情史干净,涉世不深,家世又好。 “程姿觉得清尘怎么样?”周夫人笑着问。 程姿羞怯地看向顾清尘,“清尘哥很帅。” 太太们哄笑,顾清尘也忍不住笑意。 程姿比奉惜的胆子还小,两人年纪一致,都是软糯乖巧的样子。 华太太调侃道:“不仅帅,清尘能力还强,现在是周氏的二把手,整个上京,没有比清尘还贵的公子哥了。” 周夫人跟着点头,程太太似乎也很满意。 “伯母,您过誉了。”顾清尘含笑低头。 华太太招呼两位太太起身,“我刚才提起的美容院,效果很好的,咱们去试试吧。” 周夫人顺着说道:“好啊,那咱们去一趟,就让两个孩子先待会,等完事了再一起走。” 程太太冲着程姿点点头,跟着两人一起走了。 包间里剩下顾清尘和程姿两人。 第84章 我是被骗来的 程姿看起来像个小孩子,长得圆脸圆眼睛圆嘴巴,漂亮,没有媚态,眼角带着一丝坦荡荡亮晶晶的傲气,但有些放不开。 顾清尘给她斟满一杯茶。 “程小姐刚毕业?” 程姿拿着杯子小口喝,“刚从英格兰回来。” 程家鲜少在圈子里露面,程姿中学就出国了,顾清尘对她不熟,她对顾清尘也不熟。 但是老爷子曾下了死命令,程家不能沾。 顾清尘也同意老爷子的意思。 “程小姐还很年轻,我没记错的话,你刚二十岁吧?” 程姿没听出拒绝的意思,“二十一岁。” 跟奉惜一样大,程姿单纯得像温室的花一样,奉惜却是疾风劲草。 “我都快三十了。”顾清尘有些自嘲。 “我在国外就听过你的名气,跟我那些哥哥们比起来,你更年轻有为。”程姿眼里冒着星星。 顾清尘有些难办,程姿好像对他有兴趣。 “多谢你夸奖,”顾清尘对上程姿的眼睛,故作深沉,“你知道我的腿是怎么折的吗?” 程姿睁大眼睛,眼底藏着一些害怕。 她不知情。 程家没有人会在她面前嚼这种舌根,她也不会主动打听。 顾清尘自嘲般笑笑,“是为了我很爱的一个人。” “你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出来相亲?”程姿好奇地看着他。 顾清尘想起中午奉惜跟他抢被子的情景,蓦然笑了。 “我是被骗来的。” 程姿眨眨眼,有些尴尬地端起茶杯。 顾清尘不忍心嘲弄她,“程小姐,你很年轻,也很漂亮,是我没有福气。” 程姿咬着嘴唇,有些落寞。 “是你没看上我喽。” “不是,”顾清尘不想给人难堪,“是我不配,我走不了路,你风光霁月,不能跟个残废结婚。” 程姿倔强地说:“周夫人说你已经能走路了,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了。” “母亲自然觉得自己的孩子千好万好,我就算能走路,也不可能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不能把好人拉下水。” 任凭程姿再单纯,也听出来顾清尘话里拒绝的意思,她脸皮薄,瞬间红了脸。 “你不能拒绝我,请把拒绝的权利让给我。” 顾清尘点点头,程姿起身离开了。 他没跟周夫人打招呼,直接回了观云庄园。 打了招呼会挨一顿骂,不打招呼也会被骂,索性晚点被骂比较好。 顾清尘进来的时候,奉惜坐在书桌前看书,是手机里的电子书。 字小得可怜,她把重点抄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 “在学习?” 顾清尘的声音吓了奉惜一跳,她学习的时候很专注,丝毫没注意门被打开。 “教授推荐的医书,我抄下来一点。” 顾清尘在她的手机上拨弄着,“怎么不买一本,这样看多不方便?” 奉惜撅了一下嘴巴,“你知道这本书多贵吗?” “多贵?” “将近一千。” 之前奉惜因为没钱买书,在专业大群里找资料,存在手机里,或者从网上打印下来,能省很多,养成习惯了,就是很寒酸。 “也不是很贵。”顾清尘不屑地说。 奉惜倒吸一口气,指着桌子上的几本医书,“这几本书,还是我饿了一学期攒下来的钱买的,对于你来说不贵,对我来说,贵到肉疼。” 顾清尘笑了一下。 “你买不起的时候,怎么办?” “去废品站淘,去跳蚤市场淘,或者在网上找盗版,再不济,抄。” 上了这么多年学,除了笔,奉惜没用过什么新东西,书是从高年级借的,教辅材料买不起,借别人的抄下来,或者找机会去书店,一泡一整天。 顾清尘想起自己上学时,买书花几千块,从来不眨眼,突然有些心疼奉惜。 那么艰苦的条件,她还能考到上京,可想她付出了多少努力。 他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列一个单子,把想看的书都列出来,我送给你。” “真的吗?”奉惜的眼里放着光。 “真的。” 顾清尘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跟奉惜相处像是在养孩子,他忍不住想满足她的每一个愿望。 想看她多吃点饭,想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想让她每天高高兴兴。 奉惜站起身,吧唧亲了他一口,依偎在他怀里。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相亲还顺利吗?” “顺利,拒绝了。” “不会又是不能走的理由吧?” “你还挺聪明。” 两人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奉惜列了超级长的一大串,洋洋洒洒一百多本,详细到出版社和出版年份,她早就想要很久了。 顾清尘让丁闻去买,个个厚的像板砖,丁闻气得给奉惜打电话,一顿吐槽。 奉惜笑嘻嘻地感谢丁闻,心里乐开了花。 过了大概三四天,丁闻通知奉惜已经买完了,让她记得全都看完,不能浪费他那一把子力气。 奉惜连连点头,恨不得马上回观云庄园,跟那些宝贝书来个鱼水之欢。 没想到周五这天,被林北征叫走了。 林北征要奉惜周末跟他去参加研讨会,就在上京,但是在郊区,周五晚上过去,周六研讨一天,晚上再回来。 奉惜跟顾清尘说了一声,他同意了。 奉惜晚上入住酒店的时候,林北征单独给她开了一间,不在一层,林北征是三层,她是五层。 林北征嘱咐,明天八点的会,在大厅汇合,交代完就走了。 她背着包去房间的时候,捏着房卡找了一会儿,才看见517的门。 对面的那间房门开着,奉惜走过去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柳决明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脚边放着包。 身材修长,穿着宽松的白色运动装,没带眼镜,显得平易近人。 奉惜低下头,拿着房卡在门上刷,叮的一声,十分清脆。 “奉惜?” 果不其然,被柳决明发现了。 奉惜转过头,哈哈一笑,“好巧啊,柳先生。” 柳决明上下打量奉惜,她手里提着研讨会的宣传手提袋。 “不巧,我也是来参加研讨会的。”长腿一迈,走到奉惜身边,“你住在我对面?” 奉惜尴尬地说:“是啊,更巧了。” “无巧不成书。” 柳决明的声音在奉惜头顶响起,他伸手拿过奉惜的房卡,“借我用一下,我这屋里没电。” 一般插了房卡就会有电,柳决明的房间却没有动静,奉惜的房卡往里面放,也没有动静。 柳决明试了好几次,确认是坏了。 “你帮我看一下东西,我去楼下找一趟。” 说完,柳决明拿着奉惜的房卡走了,奉惜没办法,只能站在门口等人。 工作人员来查看,确定是坏了,不确定是哪里的线路的问题,需要排查。 因为研讨会,标间都被住满了,所以提出给柳决明升级房型。 标间是赞助商给的标配,柳决明自己就是赞助商。 他指了指奉惜,“连她的一起升了,我们还住对门。” 奉惜上一个瞬间还觉得对面不住柳决明,松了一口气,下一瞬被柳决明搞得懵了。 “不用不用,我这个房间没有问题,不用升级。” 柳决明却把她的房卡给了工作人员,转身拿起来自己的包。 “走吧,豪华套房,跟我做伴儿。” 奉惜无奈地跟上,“柳先生,我住标间就行,我不挑的,我不用升级的……” 第85章 程家小姐看上顾清尘 最后奉惜还是住进了柳决明对面的房间,豪华套间。 内外两间,十分豪华,奉惜觉得自己住这么好的房间完全是浪费了。 她躺在柔软的沙发里,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拿起手机给顾清尘报了平安。 那边打来了电话。 “酒店怎么样?” 奉惜有些心虚,上次觉得顾清尘和柳决明不对付,所以没说升房的事情。 “还不错,听说这次研讨会的规模很大,鹿呦呦可能回来,我一定要跟她合影。” “嗯~”顾清尘那边很安静,似乎是含着笑意回应,“这种学术研讨会,都是教授引荐学生,林教授对你肯定抱有厚望,你明天跟紧林教授,乖一点。” 奉惜觉得顾清尘像是送孩子上学的老父亲,“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等林教授有空了,你去登门拜访,送点东西,礼数要全。” 奉惜点点头,又意识到顾清尘看不见,“好好,我知道了。” 顾清尘对人情世故,比她懂得多,如果他不提醒,奉惜不会想到拜访这种事情。 “明天见了鹿呦呦,谨记林教授对你有提携之恩,不能表现得太直白,懂吗?” 顾清尘十分耐心地说着明天该注意的礼仪,奉惜认真地听着。 当当当~ 奉惜去开门,柳决明站在门口,又带上了那副挂链眼镜。 “一起去吃个宵夜?” 奉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顾清尘那边没了动静,他肯定听见了。 “不用了,我不习惯吃宵夜。” 柳决明看到手机,没再坚持,故意大声说:“那好吧,有什么事情就喊我,我就在对面。” 奉惜忙捂住话筒,为时已晚,柳决明得意地笑了笑,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顾清尘问:“柳决明吗?” “是,”奉惜知道没办法隐瞒了,“他是研讨会的赞助商。” “嗯。” 顾清尘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奉惜刚收起手机,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她疑惑地打开门,映入眼帘的还是柳决明那张俊逸的脸。 他倚着门框,嘴角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打完电话了?” 奉惜心中一凛,警惕地反问:“你在偷听?” 柳决明摆摆手,神情无辜,“试了,听不见,隔音很好。” 奉惜有些不悦,“我不去吃宵夜。” “鹿呦呦今晚十点半到酒店。”柳决明挑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诱惑。 “如果现在下楼的话,吃完饭正好能碰上,我身为赞助商,带着秘书给鹿院长接风,应该不奇怪吧?”缓缓说道,目光在奉惜身上流转。 柳决明循循善诱,如同一粒种子在奉惜心中生根发芽。 上次在学校,只是隔着人群远远见到了鹿呦呦。 “我也能接待鹿呦呦?”奉惜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柳决明探身靠近奉惜,两人之间不过一拳距离,呼吸打在她的额头,“所以你想尝尝夜宵吗?” 奉惜高兴地跺脚,“想!” “那就走吧。” 柳决明长腿一迈,奉惜小跑着跟上。 在酒店一层,随便找了一个位置,柳决明好像没吃饭,点了一大桌子,给奉惜要了一杯橙汁。 他吃相还算养眼,奉惜咬着吸管,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没那么早到,你不能专心陪我吃饭?” 奉惜呛了一下,马上反驳,“我不是陪你吃饭,我是来蹲鹿呦呦的。” 柳决明笑了一下,“怎么?避嫌啊?” 奉惜脸一红,很容易就暴露了,硬着头皮说:“没有。” “怕顾清尘知道?”柳决明一针见血地戳穿。 奉惜点头。 柳决明放下刀叉,正襟危坐,“顾清尘有什么好的?你这么听话。” 他语气中透着埋怨,像是在发牢骚。 奉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往椅子背上一靠,嘟囔着说:“你喜欢他?” 奉惜摇了摇头,不想在外人面前承认。 “你图他什么?” “钱。”奉惜忍住笑,柳决明真的很莫名其妙。 柳决明无奈地摊手,“我也有钱,你可以跟我。” 奉惜愣住。 迟迟没有接话眼镜看着柳决明,露出不明的神情。 柳决明盯着她的眼睛,突然笑了一下,“逗你的,看把你吓的。” 奉惜松了一口气。 柳决明继续说道:“顾清尘前几天刚跟程家的小女儿相亲,程家似乎很满意,程小姐也点了头,周夫人很高兴,这几天跟程家来往频繁。” 奉惜咬着吸管,没有说话。 “怎么?顾清尘没告诉你?” “说了,相亲我知道。” 柳决明环抱手臂,“一般这种情况,下一步就是见面,订婚,结婚,生孩子,尤其是圈子内,说定了,速度非常快。” 他看着奉惜的反应。 奉惜落寞地低下眼睛,看着杯中丝毫未动的橙汁。 “所以跟着他有什么用?小心程家对你下手,周氏也虎视眈眈地盯着顾清尘,你现在跟在虎狼窝有什么区别。” 如果顾清尘真的跟程家小姐看对眼了,那么根本不用程家出手,周夫人也一定会把她赶走。 奉惜心底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顾先生已经拒绝了。”奉惜小声地说道。 柳决明没忍住笑,“哪有那么简单,周夫人好不容易搭上程家,只要程家小姐点头,以顾清尘的情况,没理由拒绝。” 奉惜有些不解,“为什么?” “程家权力大,程家小姐从小娇养,顾清尘虽然能力出群,但毕竟是商人,还是个残废,顾家敢遛程家,下一秒顾书记就要下马,周氏必定会被打击。” 这件事情,成与不成,都不是顾清尘能决定的。 主动权在程家小姐手中。 见了面,就算不愿意,也得愿意。 所有周老爷子不同意,但周夫人看不清楚,把顾清尘往火坑里推。 “周夫人不知道这些吗?”奉惜忍不住问。 柳决明嘴角微扬,讥笑道:“周夫人的算盘打在程家,有了程家庇佑,就算顾书记退了,顾清尘也能平步青云。” “如果顾先生不同意呢?” “那就祈祷程家小姐没看上他,一旦程家小姐看上他了,他就必须是程家的女婿。” 柳决明有些幸灾乐祸,“不过,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程家小姐应该是点头了。” 奉惜心里一紧,听完柳决明的分析,有些担心顾清尘。 但是转念一想,似乎自己的更危险。 第86章 你这么会伺候人 柳决明吃完了,慢斯条理地擦擦嘴巴,“别想了,顾清尘自己肯定有办法。” 他起身,奉惜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半。 “鹿呦呦怎么没来?” 柳决明带着笑意,负手往外走,“我也不知道,可能她老人家来早了,已经休息了。” 意识到被骗,奉惜起身追上柳决明,抓住他的衣角,“你骗我?” 她生气爱噘嘴,眉心紧蹙,清丽的眸子染上几分愠色。 柳决明脚步没停,气得奉惜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 其实想拍后脑勺,但是柳决明太高,走得又快,巴掌落在他的后背。 奉惜手劲大,因为生气,使出十成十的力气,柳决明的后背闷响一声,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 转过头,奉惜尴尬地把手藏在身后,柳决明气笑了,皱着眉问道:“你怎么这么大的劲儿?想拍死我?” 奉惜咬着嘴唇,还有点生气,“是你先骗我的。” 柳决明伸手捂着被拍过的后背,疼得不行,“你也不能下死手啊,哎呦,疼死我了。” 奉惜走上前,满脸抱歉,柳决明顺势坐进旁边的沙发里。 “哎呦,好疼啊,你下手真狠。”颇有几分刷无赖的样子。 奉惜只好伸手给他揉一揉。 顾清尘刚一进酒店大堂,就看见奉惜在帮柳决明揉肩膀,柳决明还一副无赖的样子。 登时有些火气,脸色黑得不行。 听到电话里柳决明的声音,他就有些不放心,还是来了酒店。 吴峰推着顾清尘过来时,奉惜没有察觉。 “谁让你骗我的,活该。” 奉惜一边揉着,一边嘟囔。 “奉惜。” 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吓得奉惜马上收回手,转头看。 顾清尘正阴着一张脸,面色不悦。 奉惜立刻站直,心脏砰砰地跳着。 虽然她跟柳决明没有实质性的接触,但刚刚骗了顾清尘,心里还是打鼓。 “你……怎么来了?”她支支吾吾地开口。 “哟,顾总好有闲情逸致,都追到酒店了。”柳决明从后面探出头。 顾清尘没有说话,嘴抿成一条线,转过头,吴峰就推着轮椅走了。 奉惜的小脸皱在一起,扭头冲柳决明摆摆手,跟了上去。 柳决明没有站起身,看着奉惜越来越远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她到底是喜欢还是害怕? 顾清尘新开了一间套房,拿了房卡,奉惜跟着进了电梯。 一句话都没有说,沉默着,面色阴郁。 奉惜心里在打鼓,低头站在电梯角落里,盯着脚尖,绞着手指,脸上有些红晕。 进了房间,吴峰退了出去,奉惜就站在门口,不敢动弹。 她是第一次把人惹生气,还是因为偷偷跟其他男人在一起被当场捉到。 “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顾清尘眼眸森然,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奉惜慢慢走到他面前,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小孩,扣着手指。 男人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让人瑟瑟发抖。 “你这么会伺候人?” 奉惜愕然抬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与不解,“我……” 话未说完,一只大手突然如铁钳般捏住了她的下巴,力度之大,让她瞬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那双眸子里,似乎有火焰在跳跃,燃烧着莫名的怒火与不甘。 “怎么不伺候伺候我?”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刀刃,切割着奉惜脆弱的防线。 他咬牙,狠狠侧过脸,闭上了眼睛,松开手。 “奉惜,给你一分钟时间解释。”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布料似乎成了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是柳决明骗我说,鹿呦呦十点半会来酒店,我想看鹿呦呦,所以就在楼下等,然后发现被骗了,所以我拍了他一巴掌,手上没收住劲。” 声音越来越小,委屈的情绪被无限放大。 顾清尘出现在这里,说白了就是不信任她。 眼泪顺着鼻尖留下来,奉惜觉得委屈极了。 顾清尘的神色缓和一些,伸手擦去滚烫的泪水,心软了。 天知道他看见奉惜跟柳决明在一起,心里的怒气有多重,醋有多酸。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顾清尘把人抱进怀里。 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木香,让奉惜渐渐平复了情绪。 “我还以为,你……” 他说不出来,是怀疑奉惜更喜欢柳决明,害怕再次被抛弃。 虽然奉惜出现的时间不长,但已经牢牢占据了他心中的位置。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道歉,生怕怀里的人会像叶清和一样离开。 奉惜感受到顾清尘的异常,从他的怀里抬起头。 “顾先生,你怎么了?” 男人收起眼中的失落。 笑得牵强,“没事,快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奉惜总觉得顾清尘的感觉不一样,他心里装着什么事情,但是不愿意告诉她。 两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头一次,顾清尘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抓着奉惜的手,她还有一些不习惯。 顾清尘闭着眼睛,月光透过窗户打在直挺的鼻梁上,印出立体俊逸的轮廓,浑身疏离散去,呼吸安稳,像是睡着了。 奉惜忍不住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忧愁。 是柳决明说的事吗,程家小姐真的点头了? 第二天一早,顾清尘喊醒了奉惜,他已经收拾好准备走了。 “你要走了?”奉惜哑着嗓子问道。 “今天要回一趟老宅,”顾清尘坐在轮椅上,“晚宴之后吴峰来接你,我今天先不回观云庄园了。” 奉惜懵懵地点头,顾清尘笑了一下,很苦涩。 吴峰推着人走了。 奉惜愣在原地,他好像很累的样子。 研讨会开始了,奉惜跟在林北征的身边,许多只在报纸上见过的医学大佬齐齐坐着,最前排是鹿呦呦本人。 奉惜的目光全被吸引过去,鹿呦呦的旁边,就是柳决明,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礼貌地跟其他人攀谈。 在一众头发花白的教授中间,很是养眼。 第87章 研讨会惊艳众人 两人没有眼神交流,林北征拉着奉惜坐下来。 会上先是介绍了参加会议的各位教授,以及他们最近取得的成就。 热热闹闹地夸赞了一会儿,然后就到了每次研讨会最令人激动的时刻。 医案研讨。 就是参加会议的大夫,分享最近遇到的疑难杂症,分析治疗思路,集思广益,大家一起讨论出最合适的药方。 交流讨论的氛围很浓厚,也是能够近距离接触大师思维和学习的时候。 奉惜掏出来本子,准备把有用新奇的药方都记下来,为自己增加经验。 前几个医案,都是不常见但也不难治疗的小病,发言人的药方足够精巧,得到了一些称赞。 奉惜觉得没什么特殊的,正在无聊。 鹿呦呦上台了。 她拿出的医案,比较新奇。 某女,28岁,工人。 近荀来盗汗,汗湿衣衫,自觉烘热,手足心热,口干喜冷饮,目眶黝黑,经行量少,色紫有块,舌紫有瘀斑,脉细而涩。 5个月前曾做人流手术。 “这是最近我的学生遇到的一例,他的办法是用桃红四物加上鳖甲、地骨皮,我觉得新奇,分享给诸位。” 台下人纷纷称赞,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这个女人的症状是阴虚火旺,淤血累积。 桃红四物加上鳖甲、地骨皮,正好能解决这两个症状,一副药材六味,又巧又妙,可见其功学深厚。 奉惜迅速在本子上抄下来,一副药最少是六味,这个方子不多不少,正好六味,这才是厉害之处。 鹿呦呦继续说道:“大家觉得这个方子怎么样?” 台下一片叫好,鹿呦呦却摇摇头,“我觉得不妥,还把他教训了一顿。” “为什么?”台下有人疑问。 “这么好的方子,如果是我的学生写出来,立马就能出师。”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奉惜捏着笔,觉得这个方子简直无可挑剔。 “我之所以教训他,是因为他有炫技的嫌疑,大家觉得呢?”鹿呦呦缓缓说出原因。 台下人沉默了,的确是炫技了。 “我觉得,身为医生,应该为患者的身体考虑,不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把信任我们的患者当成炫技的舞台。” 鹿呦呦一段话,直接让在座的人血脉喷张,蠢蠢欲动。 “所以,我让他改了方子,他利用血府逐淤汤的法子,写下了这个药方,大家请看。” 大屏幕上出现一副药方: 鳖甲(炙)10g(先煎),生地10g,地骨皮10g,白薇10g,赤芍10g,丹皮10g,丹参10g,桃仁10g,川芎6g,牛膝(怀)10g,茺蔚子10g。 林北征忍不住催促,“别抄了,赶紧拿手机拍下来。” 台下仿佛发布会现场,一部部手机举起来,咔嚓咔嚓地拍着。 “这方子真妙,既解决了阴虚火旺,又解决了淤血,互为药引,精妙极了。”林北征忍不住赞叹。 奉惜却仔细看了很久,忍不住问道:“林教授,这个方子先补血再化瘀,会不会见效慢?” 林北征脸上露出欣喜,“可以啊,这你都能看出来,但是你这个问题有点傻。” 奉惜有些不明白,林北征耐心解释,“患者舌紫血紫,月经有血块,说明血瘀严重,无论是口干还是舌紫,都是源于这个问题,但是五个月前流产,必定是缺血的,所以必须先补血。” 奉惜似懂非懂地点头,“但是手足心热没解决啊。” 林北征瞪了她一眼,“地骨皮有清热效果。” “微乎其微。”奉惜小声嘟囔着,被林北征拍了一下。 鹿呦呦说道:“这个方子比之前好多了,但是我又教训了他一顿,这次他非常不服,我加了一味药,他彻底心服口服,说要再跟我学十年。” 台下众人笑成一团,纷纷敬佩鹿呦呦的语言魅力。 “大家知道我加的是哪味药吗?” 有人回答黄连,鹿呦呦微笑摇头。 茯苓,摇头。 桂枝,摇头。 林北征想了半天,转向奉惜,“你不是说有问题没解决吗?你觉得该加什么药材?” 奉惜自信地抬头,“功劳叶。” 林北征思索了一下,陡然放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奉惜。 暗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他推着奉惜,“站起来,告诉鹿院长你的想法。” 奉惜坐着不动,“我不敢,那么多名医,我不敢放肆。” 林北征无奈地继续推她,“放肆什么,给我站起来。” 林北征直接把子踢走了,奉惜就这样大喇喇地站了起来,众人的目光全都向她看来。 鹿呦呦直接问:“这位小同学,你有什么提议?” 这下,连前排的都往后看,柳决明悠悠回头,奉惜正羞得想捂脸。 底下林北征催促道:“快说,别丢我的人。” 奉惜战战兢兢地开口,“功劳叶,清热养阴,还能避孕。” 鹿呦呦没有说话,周围传来轻笑,奉惜顿时觉得脸烧得像被火烤。 “这是谁的学生?大言不惭。” “不知道,功劳叶是个什么东西?哈哈。” 奉惜想坐下,却被林北征架着胳膊,想坐不能坐。 柳决明缓缓转过头。 啪啪~台上鹿呦呦开始鼓掌。 “这位小同学的想法跟我一致,功劳叶可以快速清热,治疗因为淤堵造成的心热,还能避孕,这位小同学,能给患者我讲讲你的思路吗?” 鹿呦呦走下台,把话筒递给奉惜。 奉惜颤颤巍巍地接过来,手心一直在冒汗。 “是……药方中的药材给我的灵感,阴虚火热……需要先清热解毒,再补血,药方里面没有清热效果的药,然后患者还是刚流产,我就想到了功劳叶,因为功劳叶能避孕,还能治疗目眩。” 奉惜的语气从不确定,转为坚定,顺畅地极讲完,鹿呦呦的眼中尽是欣赏。 “非常好,这位小同学,你跟我的想法一致。”鹿呦呦拉住了她的手,“你是在哪个医院高就?” 奉惜有些尴尬地说:“我是上京医大中医系的大四学生。” 这话一出,在座的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才大四的学生! 第88章 我是有真本事的 鹿呦呦看向奉惜的眼神变了,是欣赏、欣喜、欣慰。 是对后辈的爱护,崛起的天才的珍惜。 良久,会场鸦雀无声。 “才大四的学生,是怎么来研讨会的,连导师都没有。”底下有人提出疑问。 奉惜求助似的看向林北征,他施施然站起身,脸上洋溢着骄傲。 “您好,鹿院长,这位是我的学生,叫奉惜,是我即将硕博连读的学生,带她来见见世面。” 鹿呦呦布满浅浅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微笑,“林教授,您可真是捡到宝了,这孩子灵气很足。” 林北征捅了一下奉惜,带着她鞠躬,“鹿院长,这孩子是童子功,对您特别崇拜,就是带她见见您的面,没想到这孩子嘴比脑子快,希望您别介意。” 林北征是个人精,话里是说奉惜初生牛犊,不懂规矩,话外是说奉惜天资聪颖。 鹿呦呦微微点头,“奉惜,这么好听的名字,我喜欢。” 得到肯定,奉惜眉开眼笑,眼睛追随着鹿呦呦上台的身影,无意间看到柳决明正微笑看着自己。 偷偷比了一个耶。 柳决明的笑意更深了。 林北征拉回奉惜的椅子,让人坐下。 “表现不错,你是不是把我发到群里的书都看了?”话语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林北征经常在学生群里分享医书,但是大部分连专业书都看不完,更别提那些晦涩难懂的医书。 奉惜是个例外,她小时候翻来覆去,把外公的医书看了几百遍,上大学后,如饥似渴地扎进图书馆,还有林欣的那些书,她全看了遍。 林北征发到群里的书,她更喜欢。 “看了,您去年发的那本近现代医案,里面有提到功劳叶。”奉惜有些小骄傲。 林北征眼睛里充满了欣赏。 不仅能在课余时间看晦涩难懂的医案,还能在这么长时间后还记得书中提到的东西,奉惜是真的勤奋,还有天赋。 “临床上很少用到功劳叶,你提出来,不怕我教训你?不怕鹿院长批评?”林北征问道。 奉惜思索了一下,坚定地摇头。 “不怕,我年纪小,没人会跟我计较。” 林北征瞬间笑了,“不错,很通透。” 奉惜笑嘻嘻地坐着,林北征点点头,没再说话,心里有些苦涩。 像奉惜这样地孩子,如果家里长辈也是圈子里的人,早就被报导成神童了,会有很高的成就,接触金字塔顶尖的贵人,成为最年轻的神医。 但是偏偏天才得不到更多的偏爱,幸亏她耐得住寂寞,此女必成大器。 研讨会很快就结束了,奉惜的小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 跟在林北征的身后,许多人来人林北征打招呼。 林北征一一回应,但是他看得明显,许多人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奉惜的身上。 而奉惜的心思,明显不在这里,她想去找鹿呦呦要一张合影。 她百无聊赖的站着,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是柳决明,慵懒地抱着手臂,低声靠在奉惜的耳边。 “鹿呦呦在休息室,想去吗?” 奉惜狠狠点头。 柳决明微微一笑,把她从人群中拉走。 两人走到休息室门口,屋内人很多,围着鹿呦呦。 奉惜突然有些胆怯,停下了脚步。 柳决明站在她旁边,没有催促。 “你今天算是露了个脸。”柳决明说道。 奉惜忍不住得意,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我是有真本事的。” “我当然知道。” “还是要谦虚一点。”奉惜挠挠头。 柳决明不自觉跟奉惜一起靠在墙边,看着她笑意萦绕的小脸。 “不用谦虚,如果我有你这样的本事,早就昭告天下了,你还是太低调了。” 奉惜看向柳决明,他的眼睛里是浓厚的欣赏。 “你真的这么想?” 很多人都这么说,奉惜有时候自夸也这么想,但是她从心底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优秀。 因为眼中所见,皆是高山,会上的都是她心之所向想成为的人。 她还差得太多,年纪太小,经历太浅,耐心不够。 “当然,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性的人。”柳决明一字一句地说。 中医世家,数不清做了多少代的医生,很多人,被迫的或者自愿的,都选择了学医。 但是他们大部分都没有奉惜这样的聪明、沉稳,至少在他看来,奉惜的天赋极佳。 怪不得,柳老太君第一次见面,就要送给她红玉,是想把人拉拢到柳家。 奉惜腼腆一笑,“谢谢你夸奖,就当你认可我的医术了。” “奶奶更认可你,她老人家还念叨你的药方,等我回去把你今天的事情再跟她讲讲,指不定她老人家要收你为徒了,到时候你就是我的长辈了。” 奉惜被逗笑,想起柳老太君,从口袋里拿出那块红玉无事牌。 她一直随身带着,上次被误会后,想还给柳绾绾,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索性今天就直接让柳决明代转。 “这块红玉,我觉得太贵重了,绾绾跟我讲过这个东西的寓意,我还是不能收,你帮我还给师爷吧。” 柳决明只是看了一眼,没有接。 “这是奶奶给你的,如果我带回去,她老人家会剥了我的皮,还是你亲自上门还吧。” 奉惜有些为难,怕是找不到什么机会上门了,拿着人家的传家宝,心里慌慌的。 “可是……” 话没说完,柳决明拉着她进了休息室。 鹿呦呦微笑着跟柳决明打招呼,“决明,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柳决明把奉惜推到前面,“鹿院长,她想找你。” 奉惜的脸瞬间红了,鹿呦呦认出了她,“你是奉惜是吧?” “是我,鹿院长,我能跟您合影吗?” 鹿呦呦欣然点头,“当然可以。” 柳决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奉惜小心靠着鹿呦呦的手臂,满脸含笑。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中医界有你这么厉害的后辈,未来一定能继续发光发热。” 奉惜不知道说什么,脸笑得像花一样。 “还是第一次听您夸人。”柳决明说道。 鹿呦呦又看了奉惜一眼,“长得也漂亮,真是个好孩子。” 奉惜感觉身体都要飘飘然,被心中偶像夸奖原来是这种感觉。 都忘了是怎么跟柳决明一起出来的。 手机突然响了,是吴峰打来的电话。 奉惜接通,那边很着急。 “奉惜,老宅出了一些事情,顾先生让我马上接你,你现在结束了吗?我已经到酒店门口了。” 第89章 周家人阻拦救人 吴峰头一次失态。 奉惜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顾先生出事了?” “跟顾先生有关。” “我马上出来。” 奉惜挂断电话,直接跟柳决明说:“麻烦你帮我跟林教授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 柳决明拉住她,伸出手机,“照片还在我这里,把你的电话留下。” 奉惜没有多想,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匆匆忙忙要走。 柳决明最后交代,“放下,顾清尘没什么事情,倒是你注意一下,别被卖了还帮他数钱。” 奉惜没理解,直接走了。 吴峰打着双闪,奉惜上了车。 “发生什么事情了?顾先生怎么样?”奉惜马上焦急地问道。 “程家小姐看上顾先生了,被周老爷子知道了,发了好大一通火,直接病倒了,今天早上老爷子病情突然严重,顾先生被罚跪,已经一天了。” 怪不得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匆匆忙忙,原来是周老爷子出事了。 “为什么罚跪?” “不太清楚。” “周夫人怎么样?” “守在病床前。” 周夫人安排的相亲,程家小姐看上了顾清尘,这不是他的本意,为什么还要罚跪? 都被柳决明说对了,程家一定是给周夫人施压了,现在顾清尘骑虎难下,周家人一定会趁机落井下石。 他的腿还伤着,跪一天,岂不是要废了。 一路上,奉惜把情况了解了大概。 七天前相亲完,过了两三天,程家那边回复了,程小姐很满意,周夫人带着消息去了老宅,周老爷子直接气病了。 昨天晚上原本是要去老宅的,但是顾清尘去酒店找了奉惜,今天一早到了之后周老爷子突然病得严重了。 周家人七嘴八舌,老爷子直接罚顾清尘跪在门前,整整一天。 吴峰把车开得飞快,一个小时就从郊区赶到了周家老宅。 老宅灯火通明,院内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跪着的身影。 顾清尘跪坐在冰冷的地面,双手撑着膝盖,肩膀宽阔厚实,头埋在胸前,止不住的颤抖着。 奉惜连忙跑上前,跪在他身边。 伸手扶住了他颤抖的手臂。 “顾先生。” 顾清尘抬起头,脸苍白到有些病态,嘴唇干裂,眼睫微湿,颓败得像一只苍老的狼。 声音气若游丝,“去看外公。” 奉惜抓住他的手腕,摸着他的脉,有些急躁,“什么?” 顾清尘抓住她的手腕,“外公有危险。” “你现在才危险,这么跪着,腿都废了。” 她担心得着急,好不容易才能走路的腿,这一跪,前功尽弃,她快气死了。 吴峰推来了轮椅,一下把人捞起来,放在轮椅上,奉惜蹲着,给他把脉。 幸亏没事,她松了一口气。 手伸向左腿,硬的像块砖,按下去,肌肉抽搐。 他闷哼一声,痛意袭来。 奉惜皱眉,“现在知道疼了,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还搞封建那一套,让你跪你就跪,我好不容易治好的腿,你是一点都不珍惜。” 顾清尘抓住她的手腕,眼底是无尽的疲惫。 “外公被周家人囚禁了,不让人靠近,我怀疑是被下毒了,你是大夫,我带你闯进去,你去救外公,行吗?” 奉惜愣住了,顾清尘的眼神,仿佛快要失去至亲,她点了点头。 他如释重负,嘴角牵扯出一丝笑意。 三人进了宅子内,厅前坐着许多周家人。 看见顾清尘被推着进来,周至尧起身,挡在面前。 “顾清尘,爷爷让你罚跪,你居然敢进来!” 顾清尘冷森森地说:“我要看看外公。” “爷爷就是被你气病的,你还有脸看他老人家,滚!这里不欢迎你。”周至尧的声音很大。 吴峰二话没说,把周至尧推向后面,他踉跄退后几步,身后的周家人全都起身。 周家大伯用手指着顾清尘,“居然敢在老宅内动手,你以为你是继承人就能为所欲为了!” “堂舅,我不放心外公,只要大夫看一眼,确定没事,我马上继续罚跪。”顾清尘说道。 “没门,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进去把老爷子气死,周氏就是你的了,我告诉你,没门!”周家大伯嘴脸十分难看。 奉惜紧皱眉头,这些周家人,分明是想把老爷子熬死,然后指责顾清尘,这样就能把顾清尘赶出周氏,坐享渔翁之利。 顾清尘的面色发黑,显然已经到了气头上,吴峰不由分说地推着轮椅往里面走。 周家人突然窜出一群,挡住去路。 “里面有医生,顾清尘,你是嫌弃不够乱吗,还想让里面的医生看笑话?”周至尧说道。 顾清尘转头,眼中的戾气似乎要把周至尧撕碎,吓得他后退一步。 “今天谁都别想拦我。” 吴峰直接推着轮椅往里面闯,被周家大伯拉住,“你说带了医生,哪里呢?” 奉惜紧紧抓住轮椅的把手,生怕被周家人拉开。 顾清尘从牙缝中挤出来,“松手。” 吴峰扬起手臂,把周家大伯拉开,周家大伯蹲坐在地上。 “浑蛋,你敢动我!来人,快叫保镖。” 到了周老爷子的门前,吴峰一脚踹开房门,让两人进去,他在外面守着。 里面只有一个玩手机的人,穿着白大褂,明显是医生。 两人闯进来,他猛地站起身,“你们进来干什么?” 顾清尘紧紧盯着他,“你是谁?家庭医生呢?” 那人拽了一下白大褂,“我就是家庭医生,你是谁?” “你连我都不认识?”顾清尘操控着轮椅逼近那人,“你是谁派来的?” “我是顾清尘派来的,给老爷子治病。”那人瑟瑟缩缩。 “胡说!” 顾清尘逼近老爷子的床边,却被那人张开手臂挡住。 “你不许靠近!” 顾清尘坐着轮椅,无论如何过不去,眼中已经染上怒意。 砰~ 奉惜拿着一个花瓶,砸在那人的脖颈。 人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直接昏死过去。 奉惜跑过去摸了摸他的脖子,“没死,昏了。” 顾清尘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奉惜站起身,拍拍手,捂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他说是你派来的,你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你,那肯定是周家买通的,目的是害老爷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死不了,我有分寸。” 第90章 中毒 顾清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奉惜的动作太快了。 他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从哪里拿的花瓶,又是站在什么位置砸的。 “先看看外公。”顾清尘说道。 周老爷子紧缩眉头,满头大汗,躺在床上,急促地小口呼吸。 奉惜掀开薄被,心里一紧。 连带着顾清尘也呼吸一滞。 周老爷子的身下,全是汗水,已经在灰白的床单上浸出一个人形。 浑身的衣服已经湿透,连被掀开的被子上,都是汗水。 盗汗。 奉惜面色一凛,搭上周老爷子的脉搏。 细若游丝,五脏六腑都在求救。 又寒又热,每隔十几秒,就会出现一次提前而较弱的脉搏,间歇脉表示中毒了。 奉惜有些不敢相信,看向顾清尘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顾清尘不由得也紧张起来,“怎么了?” “中毒了。”奉惜犹豫着说出。 顾清尘紧紧抓住扶手,青筋暴起。 面色铁青,“什么毒?” “不确定。”奉惜不敢妄下定论。 “你能解吗?” “没有针灸和药,我没办法,需要马上送医院。” 门外传来吵闹的声音,周家的保镖来了,正在跟吴峰对峙。 顾清尘摇头,“周家人铁了心要下毒,老宅离医院又远,恐怕不行。” 他从怀里掏出针灸,用羊皮卷得很小,明显是早就准备好了。 奉惜接了过来,几十根大大小小的银针躺在羊皮卷上。 背后忽然冒出冷汗。 顾清尘早就料到了这一步,提前准备了针灸。 难道他知道周家人会下毒? “我怀疑周家人要下手,所以提前准备了。”他解释道。 奉惜没说话,手都在颤抖。 “如果我救不回来怎么办?” “周家的保镖有一半是我的人,周夫人已经去请大夫,只要你撑住一个小时就行。”顾清尘紧紧盯着奉惜。 奉惜犹豫着取出一根针,冰凉针掉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她的心跳达到史无前例的快,马上要冲破喉咙。 “上一次给老爷子请脉,没有发现心脏有任何问题,但是这个毒,可能是冲着心脏去的,这一个小时,可能会出现急性心梗,也可能会出现预激综合征,这些都不是我能救得了的。” 一旦周老爷子出现什么事情,周家人是肯定不会放弃追究责任,而无权无势的奉惜,一定会是替罪羊。 顾清尘的嘴抿成一条线,“尽你所能救人,出了事我担着。” 奉惜叹了一口气,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初步判断周老爷子是心脏心肌收缩速度过快,但这是心脏科的内容,她只在林教授发的资料里见过几次。 现在周老爷子身上下了几处针灸,摸着脉搏,还是没有变化。 这样一直吊着不行,老人家的心脏本就不如年轻人,坚持不了多久,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奉惜跪在地上,在假医生身上摸索,想找到什么东西。 她已经观察过老爷子的嘴巴,口中没有中药残留,房间里也没有药物的痕迹。 很奇怪,一个重症在床的人房间里怎么可能没有任何药。 一定是有人藏起来了。 假医生身上没有,她又在床上、床下寻找。 终于在床底下最深处看到一个透明的小小玻璃瓶。 床离地面不是很高,所以她趴在地上。 顾清尘问道:“你在干什么?” 奉惜费劲地伸手,连声音都在用力,“我看到了一个药瓶。” 费劲吧啦地拿出来,奉惜的胳膊差点抽筋。 玻璃瓶上写着:地高辛。 “这是什么?”顾清尘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西药,临床用的,我没什么印象。”奉惜挠挠头,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地高辛属于口服洋地黄类药物,主要治疗心脏病。 奉惜猛然想起,间歇脉就是洋地黄中毒的脉象。 “找到了,就是这个药,治疗心脏病,但是安全剂量和中毒剂量的窗口很小,很容易中毒。” 顾清尘问道:“你能解毒吗?” 奉惜有些为难,这是西药,她不清楚剂量,只知道是口服的,最好的办法是先催吐。 “只能先催吐。”她说道。 顾清尘点了点头。 奉惜从洗手间里找到一块肥皂,接了一大盆水,把肥皂放在里面揉搓出沫。 她端着水盆出来的时候,顾清尘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肥皂水催吐。” 顾清尘伸手拦住,“这能喝吗?” “不能啊,所以用来催吐。”奉惜眨眨眼睛,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顾清尘犹豫了一下。 还是收回手,虽然不想让外公喝肥皂水,但是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周老爷子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灌水有些麻烦,奉惜弄了一身,床上洒了很多。 但是很快就吐了。 奉惜拿着盆接着,然后倒掉,擦地上的水,床上的水,老爷子身上的水。 三下五除二,收拾得干干净净。 顾清尘仿佛看到了初遇时的奉惜,打扫康复室,也是这样手脚麻利,思维清晰。 奉惜就像是他的救星一样,每次都出现在他最手足无措的时候。 他看向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沉醉。 如果今天能平安渡过,他想好好感谢一下奉惜。 来回吐了三次,再摸脉搏,已经平稳了许多。 奉惜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向顾清尘,手臂软软地搭在腿上。 “成功了。” 两人终于笑了,如释重负。 周夫人带来了医护人员,大包小箱地进来。 看见奉惜坐在周老爷子的床边,周夫人不由分说,一把推开奉惜。 “你在这干什么?” 奉惜本来就累得不行,一下子蹲坐在地上。 顾清尘着急了,“妈,你干什么?是奉惜刚才救了外公。” 奉惜撑着手臂,扒住顾清尘的轮椅,慢慢爬起来。 周夫人没有一丝愧意,只是冷冷地说:“老爷子身体外人不能插手。” 奉惜退到顾清尘的身后,顾清尘道:“妈,奉惜刚才救了外公的命,无论如何,您都不能这样对她。” 周夫人冷冷地看了一眼奉惜,似是想把她杀了一样。 “如果没有她,老爷子也不会被气病,更不会有危险。” 第91章 替罪羊只能是奉惜 顾清尘紧皱眉头,抓住了奉惜的手,似乎是给她安慰。 “妈,强求没有必要,程姿无论看不看得上我,我都不愿意。” 周夫人怒目圆睁,“你就是想气死我,不喜欢程姿,也没有必要捅到老爷子面前,把他气病,难道是你想看到的?” “是您逼我,我不愿意,才告诉外公,我从来不想外公出事。”顾清尘的声音越来越弱。 周夫人扬起手掌,奉惜把轮椅往后一拉,瞪着眼睛看向周夫人。 她的眼神倔强得如同小狼崽,周夫人的手落了空,更生气了,又要举起手掌。 “夫人,老爷子不行了。”医生突然喊道。 周夫人转过身,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仪器上,老爷子的心跳一会儿急促,一会儿平稳,连呼吸都不太正常,一会儿浅慢,一会儿急促。 周夫人看到老爷子胸口插着的几根银针,看向奉惜,戾气似乎要夺目而出。 “你做了什么?”她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奉惜躲在顾清尘的身后,“老爷子中毒了,我当然是解毒了。” “胡说,老爷子在老宅里面,怎么可能中毒呢!”周夫人已经歇斯底里。 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她。 周老爷子早就说过不能跟程家接触,是她一意孤行,才酿成现在的后果。 但是她不想承认,急于找一个替罪羊。 替罪羊当然不可能是自己的宝贝儿子。 “是他下毒!”奉惜指着躺在地上的假医生,拿出那个药瓶。 “他给老爷子口服了地高辛,老爷子洋地黄中毒,刚刚催吐完。” 周夫人作势要去抢药瓶,却被奉惜躲了过去。 奉惜不可置信地说:“周夫人,您想干什么?” “把药瓶给我,我让人看看。” 周夫人的眼里有异样的光,奉惜顿时觉得有些害怕,把药瓶攥得更紧。 “夫人,洋地黄中毒的话,要抓紧时间补钾,可是我们没有这些措施。”医护人员说道。 周夫人紧皱眉头,老爷子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她就不能在周家待下去了。 “这可怎么办?”周夫人急得原地打转,“快去调药,附近的医院,全都联系。” 顾清尘马上派人去取药,但是等了很久,都没有消息。 派去的人打来电话,有人故意卡着不放药。 周夫人六神无主,顾清尘只能求助奉惜。 “奉惜,你有没有办法?” 看着周夫人想杀人的眼神,奉惜犹豫了。 她怕人救不回来,周夫人会把这盆脏水泼在她的身上。 “我……” “你问她有什么用?”周夫人气急败坏地说。 顾清尘没有理会周夫人,“奉惜,你能救外公吗?求你了,外公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头一次求人,眼中满是愧疚和胆怯。 奉惜还是心软了,如果是自己的外公陷入危险,她一定会特别着急。 “我可以试试。” 顾清尘抓住奉惜的手,“谢谢你,奉惜。” 周夫人紧紧盯着奉惜。 她一步一步走到周老爷子的床边,搭上了手上的脉搏。 比刚才强了一点,不再急促,但五脏还是羸弱,尤其是肾,为了代谢毒素,已经有损伤。 周老爷子彻底陷入了昏迷,呼吸开始呈现一种奇怪的规律。 开始呼吸浅慢,以后逐渐加深加快,达到高潮后又逐渐变浅变慢,然后呼吸暂停5-20秒后,再重复出现以上的呼吸。 潮式呼吸。 说明心脏的负担还是大,还有残留的毒素。 奉惜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胆。 她拿出一根银针,轻轻捻入老爷子的胸口。 接连四五针,她已经满头大汗。 接下来,最理想的结果是老爷子吐一口鲜血,就能马上清醒。 但是几处大穴位已经都扎了针,还是没有动静。 奉惜又摸了一遍脉搏,心慌如鼓。 周夫人忍不住质问:“你到底行不行?” 本来就慌乱,奉惜转头瞪了回去。 周夫人吓了一跳。 冷若寒潭,狠厉的双眸中有暗沉的血丝,如同野兽看猎物。 顾清尘也被吓到,不可置信地轻轻喊了一声,“奉惜?” 狠厉的眼神一瞬间消失,换回平静的目光。 “我在想办法,不要催我。” 她转过头,继续把脉。 外公说过,病是千变万化的,人也是各不相同,要细心,找到不一样的地方。 中医里有独处藏奸的说法。 患者大部分症状,都和某个症状吻合,但唯独有一小部分不一样,往往那一小部分就是关键。 独处藏奸! 独处藏奸! 奉惜头上布满一层细小的汗水。 她伸手擦去,这一下,突然想到,周老爷子一直在盗汗,但是刚才催吐完好像就没有流汗了。 奉惜摸了摸周老爷子的头,没有汗。 后背,没有。 手心,也没有。 一切恍然大悟。 周老爷子的毒已经没有了,因为剂量地高辛已经吐出来,现在的剂量微乎其微。 只要再扎一针,必定能吐血。 她手里捏着针,抖得如同筛糠。 屋内的人一起紧张,死死盯着她的手。 奉惜认命般闭上眼睛,飞针入穴,稳稳扎入。 下一秒,周老爷子突然开始剧烈咳嗽,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发黑发红,浓稠如酱汁的血,被奉惜伸手接住。 继续咳,血液颜色恢复正常。 奉惜像是被抽走的全部的力气,双眼无神,不自觉地笑了。 周夫人大喊:“你做了什么!怎么吐血了?” “毒解了。”奉惜如获新生。 周老爷子醒了。 周夫人马上跪在床前,“爸,您可吓死我了。” 奉惜把一根根针灸取下来。 周老爷子看在眼里,说道:“谢谢你,孩子。” 奉惜只是微微点头,这种感谢,以后还是不要出现了。 她退到顾清尘的身后,把针灸一点点整理好,卷好羊皮,揣进口袋里。 “爸,您是怎么晕倒的?”周夫人问道。 “我记得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不对劲,头晕,家庭医生看了一下,说没事,今天早上之后就不记得了。”周老爷子的声音很弱。 顾清尘紧皱眉头,昨天晚上本来是要来老宅,但是他去了奉惜的酒店,所以没过来。 下毒的人是那个时候就准备好栽赃他了,只是没料到他会缺席,只能今天下手了。 更没想到顾清尘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进屋,所以才把家庭医生换了。 他刚想开口,一阵头晕目眩,直直向前倒去。 被奉惜一把捞住肩膀。 第92章 清理门户 奉惜拉住他的肩膀,手碰到的皮肤,黏腻滚烫。 周夫人赶忙拉住顾清尘,“你怎么了?清尘?” 奉惜把手伸进他的后背领口,滚烫、灼热。 料峭的春寒小风,吹了一天,刚才又是一阵折腾,就算是铁人也要倒下。 “他发烧了。”奉惜面无表情地说。 周夫人狠狠瞪了奉惜一眼,“都怪你,没有你的话根本没有这些事情。” 奉惜收回手,有些愠色,但是没有发作,顾清尘已经晕了,现在没有人给她撑腰。 “快,看看是怎么回事?” 周夫人喊了医护来,奉惜默默退到了一旁。 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奉惜悄悄拿起查看,是柳决明的朋友申请。 奉惜想也没想,直接通过了,柳决明马上发来了一张照片,是她跟鹿呦呦的合影。 奉惜紧紧攥着手机,现在顾清尘发烧晕倒了,周夫人不信任她,她心里没有着落,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 直接给柳决明发了位置和消息,‘有人洋地黄中毒,需要补钾,求药,帮我。’ 顾清尘被抬到沙发里,医生给他打了一针,周夫人披上一条毛毯。 他人高腿长,双脚搭在沙发扶手上,显得很窘涩,身上又难受得很,他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 周夫人趴在他嘴边听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奉惜,她马上收起手机,没看清楚柳决明回了什么消息。 “你看着他。”语气恶狠狠的。 奉惜愣了一下,还是坐在了顾清尘的身边。 原来他一直喊着奉惜的名字。 周夫人听了生气,现在的情形,顾清尘是离不开奉惜了。 不惜下了她这个母亲的面子,执意要周老爷子出面安抚程家。 周夫人坐在周老爷子的身边,看着床单上的血迹,微微眯起眼睛。 奉惜必须离开。 医生们还在联系医院,但是一无所获,正当周夫人六神无主的时候,周家大伯在门口张望。 他鬼鬼祟祟地探头,被吴峰挡住,“您不能进去。” “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拦我!”周家大伯的声音被周夫人听见。 周夫人微微拍了拍周老爷子的肩膀,“爸,您现在一句话都不要说。” 周老爷子点点头。 周夫人翻了一个白眼,喊了一声吴峰,“吴峰,进来。” 吴峰走进屋子,周家大伯也跟着进来,想靠近内屋,被吴峰拦住。 周夫人抬着下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假医生,“大哥,这个医生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周家大伯看见人躺在地上,心里一紧,再看顾清尘,晕倒在沙发里。 随即松了一口气,“这不是清尘找来的私人医生吗?” “哦,清尘不可能让他做那些事情,这人不是清尘找来的。” 周家大伯有些着急,“就是清尘找来的人,肯定只听清尘的,下毒也可能是他授意的,你不能包庇自己的儿子呀。” 奉惜猛然抬头,看向周夫人。 周夫人坐在床上,后背挺直,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大哥,我什么时候说老爷子中毒了?老爷子只是睡着了。” 瞬间,吴峰把周家大伯钳制住。 “吟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周家大伯意识到自己已经露馅,又被吴峰挟持住。 他挣扎着想要逃跑,但是奈何不了吴峰,只能叫人,“来人啊!来人啊!” 周夫人的脸色阴沉,“把人都叫来,谁来,谁就是你的同谋。” 周家大伯吓得脸色发白,吴峰三下五除二,把人绑在椅子上,堵住了嘴巴。 厅内的周家人听到声音,都围了过来,周至尧带着两个周家的男人走了进来,看见自己父亲被绑,瞬间握紧拳头。 “姑姑,您这是什么意思?” 周夫人微微转过头,看着周老爷子虚弱的样子,咬着牙,身体忍不住颤抖。 “清理门户。” 三人呼吸一滞。 周至尧紧锁眉头,“姑姑,爷爷还病着,您这是什么意思?我爸做了什么?” “你不知情?”周夫人的眼神如刀子一般。 周家大伯突然开始挣扎,嘴中呜咽着想要说话,周至尧走上前,却被吴峰拦住。 “你给我滚开!”周至尧牙齿咬得咯咯响。 周家大伯一直摇头,周夫人看向周至尧,“你真的不知情?” 周至尧有些崩溃,“爸,你干什么了?你做了什么?” “吴峰,把这个人弄醒。”周夫人指向倒在地上的假医生。 屋内进来两个保镖,站在几人中间,吴峰把假医生扶起来,检查了一下,眼神往奉惜的身上飘了一下。 接着,吴峰用手放在假医生脖子后面揪了一下,那人被疼醒。 吴峰一把拉住他的衣领,钳制住。 周夫人问道:“你是什么人?” 假医生看见被绑住的周家大伯,吓得腿软。 “我……是……新来的家庭……医生。” “胡说八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周夫人冷冷怼了回去。 “我是顾清尘派来的。” “吴峰。”周夫人冷声说道,给了一个眼神。 吴峰直接一拳打在假医生的脸上,鼻血瞬间飙出来,假医生捂着脸惨叫。 “是顾清尘让我给老爷子下药的,他说他已经是继承人,老头子留着没什么用了。” 周至尧瞬间瞪大眼睛,“好啊,你们母子是想害死爷爷,独吞周家的财产!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拖出去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周夫人的眼睛都没抬一下,完全不理会周至尧。 吴峰把假医生拖了出去,屋外传来惨叫声。 “你派人围住老宅,就是为了包庇顾清尘吧?”周至尧质问道:“他先是把爷爷气病,又要下毒,是为了周氏,你现在又要把证人的嘴封起来,幸亏我爸已经把周家的人都请来了,你当我们是空气吗?有本事把我们的嘴全都捂住。” 周夫人微微抬眸,“都请来了?”嘴角一笑,“很好,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着。” 保镖把大门打开,保证周家人可以看清屋内的情形。 “你太猖狂了!”周至尧怒吼道。 过了一会儿,吴峰拖着人进来,已经被打的不能走路,嘴角全是血迹,一只眼睛睁不开。 “夫人,他有话要说。” 第93章 又不是真的亲孙子 “你最好想清楚,在场的人,哪一个是教唆你下毒的人?”周夫人冷冷地说。 “是他!”假医生指着被绑住的周家大伯,“是他让把药喂给老爷子,被发现就咬死说是顾清尘让我干的,他还说药没事,不会死人。” 周夫人冷冷地眸子看向周至尧,周至尧已经有些呆滞,看向周家大伯。 周家大伯死命摇头,周至尧不相信。 “你们屈打成招,还把脏水泼到我爸身上,有证据吗?信口雌黄!爷爷哪里中毒了?” 周夫人看向奉惜,她马上掏出药瓶。 “这就是证据,我们进来的时候,这个人根本不认识顾先生,药瓶也是从床底下找出来的。” 周至尧发怒地去抢药瓶,却被吴峰一脚踢开。 他大喊:“不可能,我爸不可能做这些事情。” 他抓住假医生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撒谎,绝对不可能!” 假医生被吓得瑟瑟发抖。 周至尧又把父亲嘴里的布拿掉,说道:“爸,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周家大伯看向奉惜,“是她下毒!” 周夫人看向奉惜,眼神如利箭。 奉惜瞬间慌乱。 “是你,都是你自导自演的,你是医生,你知道用多少剂量,能让老爷子陷入危险,然后把人救回来。” 周家大伯把脏水泼在奉惜的身上。 果然,最好的替罪羊,就是自己。 周夫人显然是不相信的,奉惜跟老爷子又无冤无仇,怎么可能对老爷子下手,而且她看得清楚,刚才是奉惜救了老爷子。 “信口雌黄,她根本就没有本事把家庭医生换掉。” 周至尧坚决维护自己的父亲,“她不行,但是她背后的人可以。” 奉惜是顾清尘的人,她的背后,自然是顾清尘。 “这个人都已经指认了,大哥还想耍赖,想把这笔账赖在清尘的头上?”周夫人冷冷地看着周家大伯。 奉惜被拉下水,不能再作为证人了,所以她闭上了嘴。 拿出手机,柳决明十五分钟前回了消息,‘我半个小时内到。’ 看着顾清尘紧闭的双眼和不安稳的睡颜,奉惜狠下心,偷偷拿出一根针扎在他的头顶百会穴。 马上,感受到疼痛的顾清尘醒来,双眼迷茫地看着奉惜。 奉惜委屈地看着他,小声说:“下毒的人是周家大伯,但是他把脏水泼在了你身上。” 顾清尘扶着奉惜的手臂,慢慢坐起来。 周夫人担忧地看着他,“清尘,你怎么样了?” “好多了。”顾清尘的声音有些沙哑,奉惜抓着他的手,慢慢按压虎口的位置。 现在只有他清醒一点,才能解决眼前的事情。 “顾清尘,你下毒害爷爷,想把周氏据为己有,手段太下作了!”周至尧不由分说地指责。 顾清尘冷冷的眸子扫视屋内的每一个人,“我下毒?证据呢?” “就在你旁边女人的手里。” 顾清尘抓住奉惜的手,亮出药瓶,微微一笑。 “药瓶上都会有条码,从哪里来的,经过什么人的手,一查便知,还有,这上面,不止她的指纹,还有其他人,这位医生,你下药的时候,没戴手套吧?” 假医生瞬间紧张起来,攥紧拳头。 “好啊,那就查啊,看看到底是谁下的药。”周至尧说道。 但是旁边的周家大伯抓住了他的手,摇摇头。 周至尧有些不可置信,双眼看向自己的父亲,周家大伯点了点头。 “好啊。”顾清尘勾起一丝诡谲的笑意,“那就查,查出来之后送到警局。” “别查了!”周家大伯突然喊道,他蹲坐在地上,捂住脸,“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周至尧拉住父亲的手臂,“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周氏,你做的是最多的,在集团最有威望,但是被他捡了便宜,孩子,你不是老爷子的亲孙子,无论你做多少都不如顾清尘,我为你感到不平,凭什么?” 周家大伯拉住周至尧的手,“你三岁的时候,就被送到老宅,每天陪着老爷子,从小就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费劲地讨好每一个人,到头来,老爷子居然要把家业给一个外姓人,可笑吗?” “爸,你别说了,我从来没有怨恨过爷爷,我们一直都是想要公平竞争的。”周至尧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老头子待至尧如同亲孙子,在集团里,我都要让他三分,大哥,你还有什么怨言?”周夫人质问道。 “又不是真的亲孙子,老头子的亲孙子,只要他顾清尘一个!至尧在集团里一呼百应,但却突然宣布顾清尘是继承人,这不是在打我儿子的脸!” “所以,大舅舅,你借着这次机会,给老爷子下毒,让大家认为是我气的外公,联合周至尧的拥趸,把我拉下继承人的位置?”顾清尘冷声问道。 周家大伯已经被发现,索性全盘托出。 “对,我就想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你不知道我身边还有医生吗?” 周家大伯突然哈哈大笑,“就凭她,能救得了人?”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想杀了外公?如果我的人救不回来,也能把脏水泼在她身上,好计谋啊。”顾清尘恶狠狠地说。 随即微微一笑,“千算万算,但是你没料到,我身边这位,只是看起来年纪小,医术没得说,救回了外公。” 周家大伯拼命摇头,不愿意相信,“不可能!不可能!那是能让人心脏病发的药,没有人能救回来!” 周夫人把老爷子扶起来,一直沉默的老爷子脸色苍白,双眼直直看向周家大伯,充满失望。 “吟樟,你就这么想让我死?” 一股寒意袭上周家大伯的脊骨,他汗毛倒竖,嘴唇泛白。 “你怎么……你怎么还活着?” “按照你的计划,的确活不了,但是我身边人的医术还算可以,救了回来。”顾清尘眼底爆发出阴冷的寒意。 “不可能,我已近把附近医院的药全都把控了。”周家大伯喃喃道。 周至尧使劲抓住自己父亲的肩膀,“爸,你不能这么做。” 医护人员盯着监测的仪器,凑在周夫人的耳边说道:“夫人,老爷子还需要补钾,刚才只是救急,现在还是很危险。” 周夫人紧锁眉头,“大哥,你把药交出来,我不追究你。” “哈哈哈!”周家大伯笑得癫狂,“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药品会被控制到明天,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回来老爷子。” 保镖突然进来,“顾先生,一个自称姓柳的人在门口,说是来送补钾的药。” 第94章 奉惜是你的小师妹? 屋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顾清尘悠悠转头,这个屋内,除了奉惜,没有人会把柳决明叫来。 他看向奉惜的眼中充满了疑问。 “柳家来送药?”周夫人问道,“清尘,是你找的柳家?” 奉惜咬住嘴唇,看着顾清尘,他淡淡开口,“是我找来的。” “太好了,快让人进来。”周夫人吩咐道。 顾清尘伸手拉过来奉惜,让她坐在自己的身旁,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手上的老茧轻轻摩挲,奉惜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把这些人都弄出去。”周夫人说道。 周家大伯死死抓住门框,“有人来了,正好让外人看看你们的嘴脸,看看你们母子两个是怎么对待周家的人!” 周至尧先是让大厅内的周家人先离开,又来劝说自己的父亲。 “爸,柳先生是来揪外公的,你不能再拦着了,趁着还没有酿成大错,你还是先离开吧。” “离开?想得容易,吴峰,去把人关起来,在外公发话之前,不能放出来。”顾清尘冷冷地说道。 他很生气,在压抑着,抓着奉惜的手青筋暴起,下颌紧紧咬住,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走。 吴峰拉住了周家大伯,把人往外拖。 周至尧知道自己救不了父亲,被推开后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祈求柳决明送来的药,能让周老爷子恢复安全,否则的话,自己的父亲就会被顾清尘送到监狱里。 柳决明走过老宅大厅,看见稀稀落落的周家人,全都面露难色,猜到了些什么。 被人带着走进屋内,看见躺在床上的周老爷子,瞬间明白了。 他还带着一个大夫,手里拎着一个冷藏箱,里面是药。 周夫人看见还有另外的人,侧身挡住了周老爷子的身体。 柳决明微抬双眸,“周夫人放心,这是我们柳家的人,嘴严。” 周夫人松了一口气。 柳决明的眼神落在顾清尘和奉惜紧紧握住的手上,奉惜看着他,欲言又止。 顾清尘缓缓开口,“谢谢。” “不用客气,我是来帮朋友的忙。”柳决明的眼睛落在奉惜的身上。 奉惜的手被顾清尘抓得更紧了,低下了头。 柳决明拿出冷藏箱的药和针剂,“所有能解洋地黄的药全都在这里了。” 医护马上给周老爷子注射了药剂。 监视器上的心跳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谢谢你啊,决明,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谢。” 周夫人作为上京太太圈子里的头号,跟各家都有往来,但柳太太早逝,所以跟柳家的往来不算亲近。 柳家是中医世家,圈子里有意拉拢,大部分都是男人跟柳决明有往来,柳绾绾还太小,太太圈子她进不去,周夫人自然没有怎么跟柳家往来。 柳决明微微点头,彼此没有戳破,“周夫人您客气了。” 奉惜低声在顾清尘的耳边说:“周外公还有其他病症。” 柳决明敏锐地捕捉到两人的亲近,心里涌上一股寒意。 “柳总,能否请你带的这位大夫给外公再看看,奉惜说还有其他的症状。”顾清尘直接问道。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火花四溅,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 奉惜坐在一旁,心里既紧张又担忧。 柳决明的视线移到奉惜的身上,缓缓开口,“好啊,那就请小师妹跟柳大夫说一下情况。” 顾清尘松开了她的手,奉惜缓缓走到周老爷子的窗前。 周夫人满脸迷茫,“奉惜是你的小师妹?” “对啊,”柳决明脸上带着笑意,“林教授是我奶奶的徒弟,奉惜是林教授的学生,早就去柳宅拜过奶奶了。” 周夫人心里一紧,她一直以为,奉惜只是个有点医术的学生而已,没想到她居然能沾上柳老太君的亲。 她马上意识到,柳决明不是顾清尘请来的。 柳决明挑衅似的看向顾清尘,顾清尘还有些不舒服,抬手按住太阳穴,微微皱眉。 “顾总这是怎么了?”柳决明问道。 奉惜刚跟柳大夫说完,看见顾清尘难受地捂着头,有些心疼。 “他被风吹了,有点发烧。”周夫人说道。 聪明如柳决明,猜到了什么。 程家小姐看上顾清尘的事情,一定在周家掀起了什么风浪。 顾清尘的样子,像是累极了,加上奉惜向他求助,一定是连顾清尘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又或者,周夫人是想把奉惜当做挡箭牌,她才向自己求助。 柳决明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马上就要十一点了。 “发烧了?需要柳大夫看一下吗?”他故意问道。 周夫人抬手拒绝,“不用了,这里有医护人员,不麻烦柳大夫了。” 柳决明微微一笑,“您的医术人员真的专业吗?洋地黄中毒就是因为把握不住用量,这么垃圾的团队,劝您趁早换了。” 柳决明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周夫人的表情。 周夫人先是一愣,露出尴尬的笑意,嘴角僵硬,“是,我会考虑换掉的。” 柳决明微微眯起眼睛,这种强势且没礼貌的话,周夫人却没有反驳。 那一定是在遮掩什么更严重的丑闻,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 柳大夫请完了脉,一脸凝重,欲说还休。 他看了奉惜一眼,摇摇头。 “老爷子一时间气火攻心,好好养一段时间,其他的还算健康,梦多头疼之类的情况,也是因为思虑过度造成的。” 周夫人松了一口气,“谢谢您柳大夫。” 柳决明看出柳大夫的不对劲,说道:“您给老爷子留一张方子吧。” “对对,麻烦柳大夫了,早就听说柳家的中医圣手,调理身体不在话下。” 柳大夫写下了一张药方,递给了周夫人。 周夫人连连感谢,柳决明见事情已经解决,就提出离开。 “周夫人,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就不多留了。” 周夫人点点头,“吴峰,送一下。” “不用了,小师妹送一下吧。”柳决明突然说。 奉惜愣了一下,看向周夫人。 周夫人不好阻拦,毕竟人家两人互相认识,送一下没什么大不了,她就是害怕柳决明打听情况,低声在奉惜耳边嘱咐了一句。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知道。” 第95章 顾清尘能保得住你吗 “去吧,送完了就回来,清尘还等着你。”周夫故意看了一眼难受地顾清尘。 顾清尘没有抬头,算是默认了,奉惜就跟着柳决明出了房间。 往外走的时候,柳大夫悄悄跟柳决明说话。 “周老爷子的心脏没有任何问题,根本用不到洋地黄之类的药物,而且还有催吐的痕迹,还有心脉周围强行施针受损的情况,他的病灶在肝脏,急火攻心,有人施针压制了。” 走到老宅外,柳决明让柳大夫上了车,自己跟奉惜站在门口。 “你救了周老爷子?”柳决明直接问道。 奉惜点了点头。 柳决明心底莫名出现一股火气。 “洋地黄中毒,那是你能治得了的吗?万一出了事情,顾清尘能保得住你吗?”他语气很冲,掩不住的担忧。 奉惜慢慢抬起头,眼底是数不尽的委屈和害怕,“我没办法,被架住,无论我救不救,都是第一个被指责。” 当时只有她一个医生,不救不行,救也不行。 天知道她顶着多么大的压力才出手。 柳决明踢了踢路边的石子,飞到了周家老宅的栅栏上又弹回来,发出清脆的声响,门口的保镖往两人这里看了一眼。 “周家人胆子太大了,他们连老爷子都敢下手,你觉得你能逃得了吗?” 奉惜有些迷茫地看向柳决明,他的眼中洋溢着怒火。 “下毒的人已经被抓到了。”她小声地说。 柳决明对谁下的毒不感兴趣,无非就是为了周氏的家产,争来争去,但是奉惜在顾清尘身边,太容易被攻击了。 “这次被抓到了,下次呢?顾清尘自己都自身难保,他能顾得上你?”他脸色沉下来,声音中隐隐透着担忧。 奉惜的手有些颤抖,刚才顾清尘晕倒的时候,她就开始害怕了,周夫人也罢,周家大伯也好,他们的争斗,都不会顾忌她的安危,甚至想把脏水泼在她身上。 “我也害怕,所以才找你帮忙。” 柳决明皱起眉,训斥的话停在嘴边。 他看着奉惜瘦小的身体,示弱的眼神,莫名气消了一大半。 “我是吃饱了撑的才过来,早就说过,待在顾清尘身边没有好处,你还是一意孤行。” 奉惜咬住嘴唇,清丽的大眼睛里露出淡淡的委屈,柳决明马上缴械投降。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谢谢你,柳先生。”奉惜的鼻头红红的,像一只被训斥的小猫。 柳决明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吴峰从宅子里走出来,站在门口。 “你回去吧,过两天我再找你。”柳决明转身上了车。 奉惜一转身,看见吴峰,“怎么了?” “顾先生找你。” 柳决明的车开走了,翁的一声,窜了出去,像是在撒火。 奉惜叹了一口气,“走吧。” 两人进了屋子,顾清尘昏昏欲睡,周老爷子已经睡了过去。 周至尧站在门口,眼神泛着幽幽的绿光,停在奉惜的身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奉惜,今天谢谢你。”周夫人说道,“希望你不要把事情说出去,我会让清尘好好感谢你。” 奉惜低着头,没有说话,今天周夫人对她的态度,还让她心有余悸。 周夫人继续说:“你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奉惜点了点头,吴峰把顾清尘抱到轮椅上,奉惜跟着吴峰走了出去,周夫人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也累极了,没心情再管顾清尘和奉惜的关系。 吴峰把两人带到顾清尘在老宅的房间,把顾清尘抱到床上。 奉惜打量着屋内的陈列,只有一张大床。 “吴大哥,我今晚睡在哪里?” 吴峰似乎已经默认了两年睡在一起,“你不在这里睡觉?” 奉惜有些为难,她跟顾清尘的关系很尴尬。 “奉惜,留在这里。”顾清尘声音嘶哑着说道。 吴峰走了出去。 开门,关门。 奉惜走到顾清尘的床边,看着他清明的眼睛,“你早就没事了是吧?” 顾清尘抓住了她垂下的手,轻轻摩挲。 “如果我不装病,我妈不会善罢甘休。” 奉惜蹲在床边,面露难色。 “抱歉,是我把柳决明找来的。” 顾清尘摇摇头,“你做得很好,幸亏有他送药,才能救外公。” 奉惜眼中水汽弥漫,鼻头一酸,眼泪从眼窝里涌出,那么多,那么亮,像一串珍珠链子,一滴跟着一滴。 “我……好怕救不回来……” 顾清尘慌乱地擦去晶莹的泪珠,却怎么也擦不完。 “没事,别怕,我说过会保护好你。” 顾清尘也害怕,得知外公被下毒的时候,他怕的要死,更不要说救人的奉惜,每一根针,都是颤抖着扎进去的,完全没有平常的从容。 顾清尘的手上全是奉惜的眼泪,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是他逼着她去救人,她顶着的不止救人的压力。 “对不起,奉惜,我再也不会强迫你。” 顾清尘的声音极致温柔,却怎么也填补不了奉惜恐怖的心。 “顾先生,你能放我离开吗?”奉惜带着哭腔。 她是真的害怕了。 顾清尘看着她布满泪痕的小脸,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扼住一样,疼痛难忍,挽留的话堵在喉咙。 良久,他才平复心情,“为什么?奉惜,为什么你也要离开我?” 奉惜的手紧紧攥着床单,留下一个个指痕。 “我害怕,你晕倒的时候,周家大伯想把脏水泼在我身上,没有人替我说话。” 顾清尘心疼地抱住了颤抖的奉惜。 “我只是一个小人物,一直努力地活着,我没有什么伟大的愿望,周家的事情我应付不来,我只想简简单单地吃饱饭,为外公养老送终。” 奉惜不想为了挣钱丢了性命,顾清尘固然富贵大方,但是美丽的东西往往充满了危险。 她把握不住,倒不如直接放弃。 顾清尘松开了手臂,神色沉默又哀伤,眼神破碎,竟像是祈求怜悯一般。 “相信我,奉惜,我能保护好你。” 顾清尘把奉惜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你最会鉴貌辨色,你的手放在我的心口,我保证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奉惜咬了咬嘴唇。 “我请求你跟在我身边的时候,向你许诺,我会解决你人生的所有问题,这个诺言永远有效,你留在我身边,我做不到千好万好,但是我保证你不用藏锋隐拙,你可以大大方方地做自己,我永远都支持你。” 奉惜呼吸一滞,原来顾清尘一直都知道,她不敢出头,不敢张扬,是因为没有靠山,没有底气。 “我曾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没有留住喜欢的人,直到遇见你的那天,我才重新找回人生的意义,我喜欢你说话软软的声音,喜欢认真读书的样子,喜欢你聪明又通透,奉惜,让我成为你的底气,我一定能照顾好你,让你在不用憋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顾清尘的胸膛随着说话的声音微微共鸣,奉惜的手心紧紧贴着他的心。 滚烫的,炙热的,铿锵有力的。 “我说的全是真心话,你感受到了吗?” 第96章 你们两情相悦 字字珠玑。 奉惜不得不承认,不要说是顾清尘这个阶层的男人。 就算是她在普通人中间打着灯笼,一试再试,多方考察,也很难找到这么有诚意的人。 但是她不得不审视自己,配得上吗?担负得起吗? “我……” 奉惜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顾清尘的眼睛看起来清清亮亮,像是被蝴蝶停留在上面,长睫毛一眨巴,就像蝴蝶在煽动翅膀,眸子恍如翅膀上不可思议的美丽斑纹。 奉惜突然有些舍不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面对离别的隐痛,她本能地心疼,似乎心跳与他的眼睛同频共振。 顾清尘的不舍慢慢渗透在她的心上。 “顾先生,我都听到了。” 顾清尘的嘴角轻轻牵动,似乎得到了期待已久的回复。 他的面颊绯红,奉惜也觉得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烫。 奉惜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你还难受吗?” 顾清尘缓缓摇头,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 “我去给你拿一块毛巾。” 奉惜起身去洗手间,把毛巾沾湿,叠好,放在顾清尘的额头上。 她的动作很轻柔,眼里闪着淡淡地微光,仿佛一缕晨光照进眸子里。 顾清尘轻轻握住他的手,“奉惜,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奉惜轻轻点头,“好,我不走。” 顾清尘终于松了一口气,奉惜慢慢躺在他的身边,感受到浅浅的凹陷,顾清尘终于安心。 渐渐地,轻轻的呼吸声从耳边传来。 顾清尘睡着了,奉惜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干瞪着天花板,没有一丝睡意。 柳决明的话在她脑海里回荡。 “顾清尘能保得住你吗?” 不敢保证,周家的人太可怕了,利益使人变得面目狰狞,他们更是可怕。 但是顾清尘现在被这么多人盯着,她更不能离开。 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顾清尘救过她,她也想拯救顾清尘。 虽然她根本就没什么能力,但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她唯一拿的出手的东西。 无论结果如何,她试一试,搏一搏,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离开他。 她不敢奢望能成为最后站在顾清尘身边的人,能有一点积蓄,够她未来的生活就足够了。 第二天,奉惜早早醒来,顾清尘还在睡,他累坏了,又烧到半夜。 奉惜接了一杯水,小口喝着,心里想通了,眼下看着顾清尘,又添了一分眉清目秀。 门外有人敲门,奉惜打开门,是吴峰。 “怎么了?” “周老爷子醒了,叫所有人过去。” 奉惜应了下来,喊醒顾清尘。 他在床上打滚,刷小孩子脾气,身体不舒服,奉惜也没跟他计较。 小声在他耳边说:“老爷子喊所有人过去。” 顾清尘猛然睁开眼睛,“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嘶哑。 “刚刚。”奉惜顺手把温水递给他。 顾清尘咕咚咕咚地喝光了,还不解渴,“再来一杯。” 奉惜又起身接了一杯。 顾清尘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溢出别样的感觉。 醒来喝一杯温水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奉惜陪着他,很简单的事情,都能感受到幸福。 他的腿又不能走路了,奉惜推着轮椅过来。 “又要恢复一段日子了。” 顾清尘默默摇头,昨天真不该死心眼,一直跪着。 两人到大厅的时候,老爷子精神奕奕地坐在主位,面色红润,看来柳大夫的药方有奇效。 周夫人坐在周老爷子旁边,对面是像落水狗一样的周家大伯和周至尧。 看见顾清尘过来,周夫人马上起身迎过来。 “清尘,你怎么样?” 顾清尘勉强一笑,“我没事,妈。” “脸色怎么这么白?”周夫人这话是问奉惜的。 “烧已经退了。”奉惜只能这么说,顾清尘发烧又不关她的事。 “来吧,先过来。”周夫人带着两人过去,指着顾清尘旁边的位置,“这是你的位置。” 奉惜有些受宠若惊,这是她头一次,在几个长辈面前有自己的位置。 陪着顾清尘坐下,奉惜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氛围不太寻常。 周家大伯萎靡不振,像是被训过一样,周夫人则是有些得意。 周老爷子声如洪钟,开口说道:“清尘,吟樟的事情,我跟你母亲商量好了,解除他在集团的所有职务,送回老家,从此不能再沾染周氏的任何生意,你还满意?” 周家大伯颤抖着看向顾清尘。 顾清尘面无表情,眼角余光瞟了周至尧一眼,他紧握拳头,青筋暴起。 “我没有意见,他下毒是害您,您才是最大的苦主。” 周老爷子眼神飘忽一下,叹了一口气。 “那就这样吧,你这几天收拾一下,准备回去守祠堂吧。” 周家大伯百般不愿意,踉跄起身,“是。” 周至尧伸手去扶着自己父亲,却被周老爷子拦住。 “至尧,你留在这里。” 周家大伯满含歉意地看了一眼周至尧,这一次,他结结实实把周至尧拉下了水,缓缓走了出去,周至尧又坐了回去。 “今天我就把事情说明白。”周老爷子慢慢地说,声音充满疲惫。 “至尧,顾清尘是继承人,是我亲自拍板的事情,我知道你不乐意,你父亲也不乐意,所以一直在跟清尘作对,直到差点闹出人命。” 周至尧底下了头,周夫人有些得意地勾起嘴角。 “你们之前小打小闹,我说过了,不能影响兄弟和谐,你们是一个都没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甚至还想要我的命。” 周至尧为难地说:“爷爷,我并不知情。” “就是你不知情,才能豁免。”周老爷子有些激动地咳嗽。 “清尘是继承人的事情,就定死了,谁也不能改变,我希望你也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周至尧茫然地点头,一句话也不敢再说,老爷子已经发火,父亲做的事情没有连累到自己,已经是他老人家网开一面了。 周老爷子又看向顾清尘,声音也小了几分,“清尘,你也一样,至尧做过的事情,你不能再计较。” 顾清尘微微一笑,“您教导过我,我从来没有计较过,一直把表哥当做亲人。” 周老爷子满意得点头,周至尧已经羞愧地低下头。 “好了,至尧,你也先回去吧。” 周至尧慢慢走出了大厅,这一刻,他已经被下了死刑,他跟顾清尘的争斗,以他全面溃败收场。 周老爷子和周夫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奉惜。 奉惜顿时感觉椅子上有针扎一样,坐立难安。 “小丫头,我听吟眉说是你救了我?”周老爷子问道。 奉惜马上起身,“算不上救,只是帮您顺了顺气而已。” 周老爷子抬手示意奉惜坐下,“别这么客气,无论如何,我们周家都必须感谢你。” 奉惜不好意思地坐好,求助似地看向顾清尘。 顾清尘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跟清尘两情相悦,但是碍于身份不能公开,经过这么一折腾,你在清尘身边,我跟吟眉都放心,老头子给你们两人做保证,你愿意嫁给清尘吗?” 奉惜顿时慌了,瞳孔轻轻收缩,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解与诧异。 第97章 挑个好日子订婚 顾清尘也变了脸色,这一出,完全是两人都没有想到的。 奉惜紧皱着眉头,如果是感谢的话,不应该是金银珠宝、豪车别墅之类的东西吗,有谁的感谢是把恩人娶回家? “清尘前几天来求我,说他对程家小女儿不感兴趣,希望我出面婉拒程家,我问他,虽然程家势力大,但是周家也能接得住,程姿还是个漂亮且安稳的女人,为什么不愿意,你猜他回我什么?” 周老爷子和蔼地看着奉惜,她不知道顾清尘说了什么,但隐隐觉得跟自己有关。 “他说他喜欢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人,帮不上周氏,攀不上顾家,但是他就是喜欢,要等她的同意。” 奉惜看向顾清尘,他看着她,眼中无尽的笑意蔓延开来,一点都不回避自己说过的话。 “我猜这个人是你,”周老爷子问道:“对吗?清尘。” 顾清尘微微点头,眼神黏在奉惜的身上,“是。” “吟眉,你觉得呢?” 周夫人也点头同意,“奉惜这孩子挺好的,果敢聪明,还胆大心细,在清尘身边我没有意见。”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折腾,周夫人看得明白,奉惜一点都不含糊,条理清楚,医术也高,还跟柳家沾亲,虽然没有背景,但也说明了好拿捏,留在顾清尘身边照顾,她最满意不过了。 所以她同意了。 一屋子的人都同意了,就是没有问奉惜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周老爷子满眼的满意和欣赏,“奉惜,我不知强迫你嫁给清尘,你愿意最好不过,但是你也有拒绝的权力,周家还是会感谢你。” 三人的眼神全都黏在奉惜的身上,她有些不自在。 不敢看顾清尘的眼神,拒绝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但是现在同意,像是被赶鸭子上架一样。 幸亏顾清尘发现了奉惜的异样。 “外公,我们私下里商量,还没到结婚的地步,您太着急了。” 周老爷子哈哈一笑,“好好,你们尽早公开,挑个好日子订婚,所有的步骤都不能省略,我还想早点抱上小重孙。” 顾清尘满口答应,奉惜则是一愣一愣的。 “但是,爸,程家那边怎么交代?”周夫人问道。 周老爷子马上收起了笑意,面色一冷,“早就说过不要招惹程家,你就是不听。” “您别骂我了,我还不是为了清尘的终身大事着想。”周夫人有些底气不足。 “唉,程家属于军区,下他们的面子,可是要褪一层皮的,加上顾家的面子,也不一定能把这件事情揭过去。”周老爷子有些犯愁。 顾清尘也有些为难,早就跟程姿说过了,但是她还是驳回了顾清尘的面子,也不知道她到底看上了自己什么。 奉惜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这个,她不敢答应周老爷子的请求,就是害怕程家的报复,万一程家小姐的火气撒在自己身上,她可一点背景都没有,只能受着。 “其实我是没想到的,程姿居然能接受清尘的腿,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女孩都不乐意的。”周夫人说道。 “就是这样才难办,人家都不嫌弃,我们更不能作妖了,你看看你办了什么事?” 周老爷子怒火中烧,周夫人气馁地低头。 对啊,就是这样才难办,人家都不嫌弃你是瘸子,你就应该顺着台阶下来,不能蹬鼻子上脸。 “程姿不嫌弃清尘,不代表程家不嫌弃,我的腿这样,估计程家也在做程姿的思想工作。”顾清尘说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来他早就把退路想好了。 “吟眉,约出来程太太,你去探探她的口风,万一程家不同意,你就顺着台阶下来,反正这事情还在停留在女主人的口头,没闹大,一切好办。”周老爷子说道。 周夫人却犯了难,“灼华最疼她这个小女儿,程姿也是在程家宠着长大的,不一定能拗得过程姿。” “你拗得过清尘吗?”周老爷子一针见血。 周夫人没好气地看向顾清尘,“唉,真是,我去试试。” 终于商量好了,顾清尘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轻轻抓住奉惜的手,对着她微微一笑。 没有被强迫,奉惜也松了一口气。 周老爷子招招手,管家把昨天晚上柳大夫留下的药方送上来。 “奉惜,你看看这个药方,我今天早上只用了一次,就感觉神清气爽,你医术高,看看里面有什么门道。” 奉惜起身接过了药方。 上面洋洋洒洒地用了二十几味药。 治疗头痛和调理五脏,很简单的方子,但特点是,用的全是贵重的药材。 简简单单一个天麻,就有很多种,效果最好的毋庸置疑是最贵的,这方子就注明了,用什么地方的药材最好。 只是,二十多种药材,一个早上可凑不齐。 “这些药材也是柳家送来的吗?”奉惜问道。 “对,今天一大早多送来的,全都包好了,说是药材不好找,就直接送来了,什么也不要,司机送来就走了。”周夫人说道。 她当时看见满满当当的一大包药材,都吓坏了。 柳家跟周家的交情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所以柳家送药,是为了奉惜。 “这方子没有问题,就是敢用最好的药材,效果肯定是好的。” 周老爷子放心了,因为基本上没有跟柳家来往过,所以还是有些担心,一定要奉惜看过之后才安心,他对奉惜,有一种天然的信任。 “那你来看看,这些柳家送来的药材,是不是对得上号。”周夫人说道。 奉惜心里觉得奇怪,为什么要看看是不是对得上号? 她仔细检查了纸包里的药材,没有问题,还都是顶好的,外公的医馆里从来没出现过,全是精品,一看就是收藏的好货。 “都没有问题,这些全都是精品,也只有柳家能拿得出来,其他人根本没有渠道买得到,买也买不到品相这么好的东西。”奉惜忍不住夸赞。 其实她心里猜到几分,柳决明送来的药太好了,周夫人还害怕对不上号,真是浪费了一番好心。 但是柳决明知道周夫人不识货,为什么不凑活送一些平常见到的药材? 第98章 去参加慈善晚会 “好好,吟眉,柳家这次帮了咱们的大忙,下次你跟奉惜一起去拜访,好好感谢一下柳家。”周老爷子吩咐道。 奉惜忍不住疑惑,为什么让周夫人带她去拜访? “好,这次多亏了奉惜,她是柳家老太太的弟子,柳家才愿意卖咱们这个面子。”周夫人说道。 此刻,奉惜才明白,为什么柳决明要送最好的药材,是为了给她充面子,让周家觉得奉惜在柳家是有面子的,这样周家才不会轻易动她。 想到这里,奉惜忍不住赞叹,柳决明还真是想得全面。 提到柳决明,顾清尘有点不悦,但是也没再说什么,拜访柳家的事情是周夫人负责,面子上很过得去,不会有什么差池。 但是奉惜没什么时间,一直到下一周的周末,她才从学校回来。 顾清尘一直在老宅养腿,顾洵从外地出差回来,知道了老爷子撮合顾清尘和奉惜,微微有些不满,但是跟程家比,还是奉惜比较适合顾清尘的情况,虽然比不上程家带来的帮助,但也不会对他的仕途有影响。 所以顾洵被周夫人劝了两句,也没说什么。 奉惜被吴峰接回老宅,顾洵看奉惜眼神有些飘忽,没搭理奉惜,正好奉惜对顾洵的印象不好,也没有打招呼。 周夫人却变得很热情,在餐桌上,她一直给奉惜夹菜,态度甚至有些殷勤。 奉惜很不自在。 “奉惜啊,明天有个慈善晚会,你跟我一起去吧?”周夫人说道。 奉惜差点被呛住,顾清尘面不改色地递过来一杯水,顾洵看在眼里,微微变了脸色。 顾洵问道:“为什么带她去?” “奉惜也该跟我出去走走,让那些太太小姐们认识认识,以后免不了给清尘打理这些事情。” 奉惜探究的眼神望向顾清尘,他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 周夫人这个人,说一不二,不喜欢就不搭理,喜欢的话,就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认可了奉惜,就迫不及待地带她出席。 “现在太早了吧?”顾洵说道。 “不算早了,前几天我在程太太那里说明了情况,程太太还挺乐意的,估计是跟程姿怄气呢,听我一说,马上同意了,我得赶紧把奉惜往人前推一推,不然程太太拗不过程姿,那就麻烦了。” 周夫人的想法很全面,周老爷子听了很满意。 “好,明天你以周氏董事的身份出席,跟程太太错开,不要抢了程家的风头,在商人这边多捐一点,让人高看一眼奉惜。”周老爷子慢慢说道。 奉惜忍不住在桌子下面拉住顾清尘的袖子,想要求助,这种场合,她应付不过来。 顾清尘翻过来她的手,十指相扣,轻轻握住,似乎是想给她一些勇气,眼中是无声的鼓励。 顾洵有些话想说,但是老爷子发话了,他就换了个话头,“叶家属于哪头的?” 慈善晚会分三部分,军政家属、商人和行业大拿、文娱明星名人,地位依次降低,能挤进去一号厅的人,绝不会屈就二号厅。 所以叶家大概率也是在一号厅。 周老爷子让周夫人自降身份去二号厅,是为了避开程家,但是顾洵身为上京一把手,周夫人去二号厅,免不了会被人说三道四。 周夫人听见叶家,有些不悦,“管他们算哪头的,左右都比不上周家和顾家。” “其他人猜忌怎么办?”顾洵不依不饶。 “我去一号厅,当面撞上程家,打程家的脸吗?还不如跟华太太一起坐二号厅。”周夫人小声嘟囔。 周老爷子说道:“还是去二号吧,只此一次。” 锐利如鹰的眼睛看向顾洵,顾洵咳嗽一声,“好,都听爸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没人问奉惜的意见,她有些不太高兴,社交这种事情,她非常讨厌,且深恶痛疾。 晚饭后,顾清尘要奉惜陪他出门散步,奉惜答应了。 奉惜推着轮椅出了门,周夫人在二楼阳台上偷看,满脸的满意。 “你看,这两人多有闲情逸致,还要一起出门散步,肯定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说。” “我看你更有闲情逸致,还在阳台偷看。”顾洵坐在书桌前看报纸。 周夫人转身进来,“你今天是吃枪药了?我说什么你都要反驳两句。” 顾洵抬起眼皮,周夫人正坐在镜子前卸妆,“奉惜你看得上?还要带她去慈善晚会?” 周夫人点头如捣蒜,“看不看得上,你儿子已经看上了,这孩子老实,医术也真的不错,咱们身边有个自己的大夫,不比娶回家只能看不能使唤的小姐强?” “你真的认定她了?”顾洵还是不罢休,放下报纸,走到周夫人身后。 “老爷子认定她了,儿子也认定了,咱们俩哪里还能说得上话,难道你想清尘再经历一次情伤?我可舍不得。” 顾洵叹了一口气,紧锁眉头,“我也舍不得,但是……唉,算了,就这样吧。” 周夫人没再追问,顾洵心思深,跟清尘一个样子,她不在乎那些家世门第,反正都不如周氏有钱,不如顾家有权,奉惜勉强能对得上她的胃口。 经过程家的事情,她也不想折腾了。 奉惜推着顾清尘在寂静无人的小路上慢慢走着,心里觉得憋闷,一句话也没说。 “你不想去?”顾清尘问道。 奉惜撅起嘴,“不想。” “在餐桌上为什么不提出来?” “餐桌上哪里有我说话的份儿,我连吃饭都不敢夹太远的菜。”奉惜小声嘟囔。 顾清尘没忍住笑了,“你这么害怕干什么?又没人会吃了你。” 奉惜没有说话,看着头顶圆圆的明月,心里空荡荡的。 “你是周家最大的功臣,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吃饭不掀桌子,干什么都行。”顾清尘笑着说。 奉惜停下脚步,站到顾清尘面前,正巧挡住顾清尘头顶明亮的月光,像是带着光环的仙子一样,美丽动人。 “我可以现在去拒绝周夫人吗?” “不行。”顾清尘说道:“我许诺给你一个额度,你想捐什么就捐什么,好好体会一把花钱如流水的滋味怎么样?” 奉惜低下头,“我喜欢攒钱,不喜欢花钱。” “那可不行,你要学会花钱,不然我赚的钱给谁花?”顾清尘抓住了奉惜的手,轻轻摩挲。 甜言蜜语对奉惜没有用,她知道顾清尘和周夫人是铁了心要她出席,没有办法,只能同意了。 周夫人给她挑的衣服是个十分淡雅的旗袍,绣着竹子和竹叶,很配奉惜,不论是肤色还是性格,都衬。 剪裁得体,优雅又大方,站在周夫人旁边,显得又乖又静。 周夫人很满意,带着奉惜上了车。 一路上不断交代,不用主动跟任何人打招呼,要等她介绍才开口、 出门就代表了顾清尘的面子,要端得住。 周氏不缺钱,捐东西要大方,不要小家子气。 第99章 被程姿刁难 奉惜一直听着,什么都没说,周夫人的话,她都记住了。 慈善晚会。 场地前有一段红毯,媒体扛着长枪短炮,镁光灯不停照在明星的脸上,奉惜看得入迷。 周夫人的车却开向另外一边,那里才是这些上层人的专属入口。 奉惜紧紧跟着周夫人,刚走几步,就被一群人围住打招呼。 周夫人一一应付着,丝毫没有提及奉惜,在她眼里,这些人还不够格。 会厅很大,分左右两边,周夫人带着奉惜往左边一号桌去了。 上面有周夫人的铭牌,写着周吟眉。 旁边是华太太的铭牌,写着华先生的名字。 周夫人代表周氏,华太太代表华氏。 她来得早,看见周夫人,满脸笑意。 “哎呦,你今天怎么在这边?” 周夫人笑了笑,“这次代表周氏。” “是不是老顾让你低调行事?”华太太打趣道。 周夫人默认了,“他现在不能太高调。” 华太太看见过奉惜,惊讶了一下,她在周老爷子的宴会上见过,记得奉惜。 “你带这位是谁?这么漂亮。” 周夫人满脸笑意,拉过奉惜的胳膊,“这是清尘的女朋友,我带她来见见世面。” 华太太脸上笑容一僵,程姿还是她给周夫人介绍的,听说程姿满意顾清尘,她还暗自高兴了好几天,没想到现在周夫人带着奉惜来宴会了。 “清尘的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情?” 周夫人拉着华太太坐下,把奉惜按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没有铭牌,只有座位。 “康复之后,我一直不知道,上次闹了这么一出,清尘跟我坦白了,我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华太太是个人精,知道事情没周夫人说的这么简单。 在周夫人耳边低声说:“是哪家的姑娘?” “不是哪家的姑娘,就是普普通通的孩子。” 华太太满脸惊讶,“你同意了?” 周夫人微微一笑,“跟柳家有关系,帮清尘康复,医术也高明,一来二去,就看对眼了,我不反对,老爷子也满意。” 周夫人说话时满脸得意,好像奉惜是个不可多得宝贝一样。 华太太跟着点头,“那也好,清尘是周氏的继承人,自己也有本事,不用在意家世。” 周夫人很受用,满脸笑意。 但是华夫人尴尬地要命,算起来,她还是周夫人和程太太的中间人,这么一闹,她也算是得罪程太太了。 “程姿不是挺满意清尘的吗?你找程太太了?”华太太悄悄问。 周夫人就是个直肠子,对很多人都没有防备,尤其是关系好的华太太。 “找了,她点头了,估计程家也不满意清尘。” 华太太彻底迷茫了,她跟程太太许灼华是同学,一直关系不错,还是之前去程家拜访的时候,偶然得知程姿对顾清尘感兴趣。 所以她才愿意促成这件美事,想借此让周夫人做媒,能让华昀娶个周家的姑娘,以后华家踏上周氏这艘大船,就能稳稳当当地跟着一起发财。 没想到程家那边看不上顾清尘。 她愤愤不平,如果华昀是个女的,她肯定往死了使劲把人塞给顾清尘,程家真是没眼光。 “连清尘都不满意,还有谁能入得了程家的眼?”华太太小声说。 “那谁知道。”周夫人被华太太说的乐了,“看不上就算了,免得以后不好拿捏。” 奉惜不想听都不行,‘不好拿捏’,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自己好拿捏吗? 慈善晚会开始了,奉惜看到,对面一号桌,坐着一位漂亮大气的太太,牌子上写着许灼华,她的旁边,一个年纪很小的女生,铭牌上写着:程姿。 倒不是她没见识乱看,而是程姿幽怨的眼神一直盯着她。 她被盯得发毛,忽略不了。 程太太倒是满面春风,捐了二十辆消防车,几吨物资,三所希望小学,五百万善款,成功掀起一阵小高潮。 其余的各家,都比程家捐得少,算是给了程家一个面子。 与军政家属不同,商人一向是被慈善晚会薅羊毛的存在,几十辆消防车说捐就捐,越多越好,几千万的善款,能赚名声,还能抵税。 所以商人这边的捐款,程家的数字只是一个起步。 周夫人大手一挥,以周氏的名义,捐了十吨物资,十所中学,两千万的善款,成为榜首。 各家都很满意。 其他的,奉惜没有留意,倒是柳家,中规中矩,不抢风头,捐的全是医疗设备,很不符合柳决明留下的高调印象。 出了风头,周夫人就带着奉惜开始交际,各位太太也卖面子,一个个都夸奉惜长得漂亮,性格还好。 只是这些话,在奉惜的耳朵里,不像是夸赞,倒像是挑货。 众人围着,程太太突然走了过来,身旁是程姿。 立马有人上去打招呼,吸引了众人注意,周夫人也寻声看过去。 程太太已经走了过来,跟华太太打招呼。 “你可让我好找。” 大家都知道华太太跟程太太是闺中密友,识相地离开了。 周夫人也拉住奉惜,想离开,却被程姿叫住。 “周阿姨。” 一声软软糯糯的声音,让众人忍不住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周夫人笑容僵在脸上,“程姿啊,又变漂亮了。” 华太太有些紧张地看着两人,求助似得看向程太太,程太太只是默默摇头。 程姿的地眼睛往奉惜身上瞅,两人的衣服出奇地像,旗袍、青色,只是一个是竹叶,一个是青松,程姿的更重工,更繁复,更亮眼。 衬得奉惜像个清瘦的竹子。 “周阿姨,这位姐姐是?”程姿直接看门见山地问。 周夫人抿抿嘴唇,夸了程家面子上过不去,贬了顾家没面子。 “这是清尘的女朋友。” 不夸也不损。 程姿微微一笑,伸出手,“你好,我是程姿,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奉惜。”奉惜轻轻握住程姿的手,她记得周夫人的话,不能小家子气,只好把背挺直,明显比程姿高了一寸。 程姿勾唇一笑,有些挑衅地看着奉惜,“周阿姨,上次见了清尘哥,他没跟我说有女朋友,这个姐姐我也没见过。” 华太太皱皱眉,看向程太太,小声地说:“灼华,这是什么意思?” 程太太小声地回:“她刷小孩子脾气。” 华太太看向周夫人,满脸歉意,程家娇惯程姿,程太太这是带着她来撒气的。 “奉惜是大夫,一直跟着清尘,你没见过很正常。” 旁边的人都忍不住偷听,斜着眼睛看这边。 程家跟顾家,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顾清尘有女朋友,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八卦之心热血沸腾。 第100章 想让谁赢就让谁赢 几人的眼睛全都停在奉惜的身上。 奉惜知道,不能得罪程家。 所以她脸上带着微笑,一副懵懂的表情,低垂着眉眼,谦恭低顺的样子,让程姿瞬间没了兴致。 程姿眼睛翻了一圈,笑意凝在脸上,“原来是这样,清尘哥真是好福气。 周夫人松了一口气,顺着程姿的话说:“他才没有福气,娶不到门当户对的,他自己也不挑,将就一下得了。” 程姿很受用,身上的威风气全散了,三两步走到程太太身边,依偎在程太太怀里。 周围人见没什么意思,没了八卦的念头,全都散开了。 程太太拉着华太太说话,周夫人拉着奉惜走了。 在走廊里,周夫人拍拍奉惜的手,安慰道:“你别在意,刚才我说的都是场面话,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奉惜打断周夫人,“我没放在心上。” “好孩子。”周夫人喜笑颜开,“咱们不在那边了,我带你找回面子。” 奉惜乖巧地跟在周夫人身后,她是不需要找回面子的,需要找面子的是周夫人,她风光惯了,低眉顺眼一晚上,早就忍不了了。 加上奉惜又顺从,激起了周夫人莫名其妙的保护欲。 她带着人进来一间包厢,里面太太小姐很多,三三两两坐在一起闲聊,有人注意到门口的周夫人,迅速围了上来。 她们对周夫人嘘寒问暖,漂亮话一套又一套,哄得周夫人满面春风。 周夫人被拉着上了一张牌桌,一连赢了好几把,更是春风得意。 时间长了,周夫人坐得腰疼,陪着的几位太太一直输,兴趣也淡了不少,周夫人胡了最后一把,推牌起身。 “哎呀,我有些坐不住了,奉惜替我一下吧。” 奉惜原本坐的有些昏昏欲睡,突然睁大眼睛,有些为难。 “啊?” 其他人也招呼,“来吧,你来接周夫人的班。” 一语双关,周夫人按着奉惜坐下,有些得意地说:“你们一个个都是老手,别欺负我家小朋友。” “落座无悔,可不能怪我们赢得太厉害。” “行行行,只要别把我赢的筹码都输光就行。” 周夫人发了话,奉惜只好硬着头皮上,她四岁开始摸算盘,精通心算,跟外公一起打牌,无论是牌九还是麻将,赢得村里那些老头心服口服。 但是周夫人的意思是让她给几位太太卖个面子,她故意放水,连着点了好几次炮,还有一回一炮双响。 三位太太来了兴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奉惜把几人的馋虫彻底勾了出来。 “哎呀,这孩子不会玩。” “一直点炮,等会儿周夫人赢的筹码都被你败光了。” 奉惜陪着笑,周夫人则是看出了门道,对面朱太太一听牌,奉惜就点炮,挨着个地点,她是藏着的,想让谁赢就让谁赢。 周夫人微微一笑,“没事,输光了也不怕。” “那是当然,就算这孩子输一辈子,清尘也供得起,是吧?”朱太太打趣道。 周夫人回道:“你真是心狠,我们就不能有走运的时候,还能一直输?” 奉惜得到指令,这一把,果然赢了,足足吊到最后一张牌才赢,庄家清一色大对子,翻八番。 一百三十六张,她数得清清楚楚,最后一张,正好是她要的。 “哎哟,真走运了,我还以为要黄庄了。”朱太太惊讶地说道。 “赶快拿筹码,可不能赖账啊。”周夫人催促道,她满脸的笑藏不住。 几人不情不愿地递过来筹码,奉惜小心翼翼地接了。 “再来再来。”几人兴致正浓,因为牌面咬得焦灼,这张桌子也围了些人,都想赶紧再开一局。 突然,程姿搭上朱太太的肩膀,“朱太太,我妈请您过去一趟,正在一号厅等您。” 朱太太一下眼睛就亮了,之前一直求着程太太帮忙,人家怎么也不见,这次居然还请自己去一号厅,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您去吧,我替您一会儿。”程姿看起来十分体贴,朱太太起身告别,迅速去了一号厅。 周夫人皱眉看了程姿一眼,她还追了过来,难道咬死了奉惜不松口了? 不想奉惜被欺负,周夫人想把奉惜拉走,但是奉惜却一动未动,程姿双眼紧紧盯着两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好巧啊,奉医生,赏脸跟我来几圈吧。” 周夫人别过头去,想找个人解围,但是奉惜这边已经迎战,“好啊。” 重新洗牌,桌子上哗啦啦响,整整齐齐的麻将从机器里推出来。 周夫人微微皱眉,程姿咬得有些紧了,不知道奉惜还会不会让了。 奉惜起手就是要胡的牌,一九条、一九万、一九筒、东西南北风、红中发财白板,再来这十三张牌中的任何一张,奉惜就是一手天胡十三幺,加上坐庄,可以翻二十六倍。 周夫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奉惜摸了一张其他牌,没胡成。 她松了一口气。 如果赢了,就狠狠下了程姿的面子,那今天筹谋的所有事,都白搭了。 十三幺不好胡,自摸的概率不大,对面打的概率大,周围又围满了人,奉惜不好糊弄,把牌打出去,就算放水,别人看见了,以为周夫人害怕程姿,没面子。 周夫人的心一直吊着,奉惜的手气很好,接连来了好几张顺子,都被她打出去了。 慢慢成了死牌。 牌局过半,有位太太听牌了,奉惜下一张就点炮了。 推翻牌面,程姿的牌是七小对,就差一张,攥在奉惜手里,看见已经成型的十三幺,嘴角抽搐。 “哎呦,你们两个这么好的牌面,还让我这个平胡抢先了,真是可惜可惜。”赢了的太太缓解气氛。 众人虽然有些惋惜,但大多一笑而过,很快开始了第二局。 周夫人看奉惜的眼神变了变。 奉惜正认真地看着牌面,纤长洁白的手指摩挲着一张红中,动作不疾不徐,眼神锐利而沉着,散发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周夫人终于意识到,为什么顾清尘一定要奉惜。 她沉稳、聪明、通透,还有隐隐有一股子坚韧,漂亮又温柔,安宁且强大,如果不是家世不好,顾清尘也未必留得住人。 能在一片泥泞中挣扎出来,比那些精心呵护的世家小姐都亮眼,奉惜才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谪仙。 周夫人忍不住想看看,奉惜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应对程姿的挑衅。 所以她好整以暇地看着。 几圈下来,奉惜一把未赢,程姿同样。 每次程姿的牌面好一点,奉惜就会点炮给求他人,就是不让程姿赢。 围观的人都以为是奉惜不会打牌,一顿点炮,只有周夫人清楚,这是藏拙。 被针对的程姿已经有些焦躁,奉惜早就察觉了,看了一眼周夫人,周夫人微微点头。 这一把,奉惜给程姿点了炮。 周夫人大喜。 世界上有很多聪明人,有的人需要教,而像奉惜这样的,一个眼神就会意,少之又少。 程姿终于赢了一把,小女孩的骄傲掩饰不住,旁边人也符合。 “程姿真是好手气,大四喜都能赢,还是庄家,我都数不清翻了多少番了。” 程姿被哄得满面春风。 第101章 有了媳妇忘了娘 周夫人算了一下,程姿正好把奉惜手里的筹码都赢光了,一点不剩。 她心里蓦然有些心疼,程姿这样跋扈的性子,都有人哄着,奉惜收起锋芒俯首称臣,却无人在意。 可是她面色平静,没有任何伤感,反而有些计谋得逞的小得意。 奉惜看向周夫人,慢吞吞地说:“筹码输光了。”有点撒娇的意味。 周夫人忍不住摸摸她的头,“没事。” 程姿把朱太太的筹码拿出来一半,推给奉惜,“给你,再来几圈。” 奉惜脸上一僵,她是想把筹码输光下桌的,程姿这么一整,根本不给她机会下桌,求助似地看向周夫人。 其他太太劝道:“再来几圈好了,我刚开始赢,周夫人有的是钱,还差你这几个筹码吗?” “是啊,是啊,我跟奉惜打牌,心情舒爽,周夫人不给你买,我给你买。” 周夫人大手一挥,“谁说我不愿意的,买,多少都行,必须让你们尽兴。” 奉惜只好继续打牌,刚才压着程姿,也算是出了气,现在的牌面,她完全随缘,也不点炮了,全凭运气。 几圈下来,没有奉惜费尽心思托底,几人兴趣全无,程姿也没赢几次。 大家兴致缺缺,正好程太太来喊程姿,最后一把打完,众人就散了。 众人乐呵呵地告别,程太太跟周夫人搭话。 “抱歉啊,吟眉,程姿有些任性了。”程太太说道。 周夫人心底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刚才她闹的时候也没拦着,完事了来道歉,一点心意都没有。 但是周夫人没说什么,“嗐,都是小孩子,您别计较清尘的错就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告别之后,程太太带着程姿走了。 周夫人转身路过牌桌,奉惜留下的筹码,正好是她换人时的数量,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一转头,奉惜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前,安静地等着周夫人。 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白兔一样,人畜无害。 这么明事理的奉惜,周夫人很难不喜欢。 她大步走到奉惜身边,盈盈一笑,“走吧,回家。” 奉惜愣了一下,挽住周夫人的手臂,跟着一起出了门。 路上,周夫人看着奉惜,怎么看怎么满意。 奉惜被盯得不好意思,专心绞着手指。 “其实你打牌很好的,对吧?”周夫人问道。 奉惜抿着嘴唇,被看穿了,有些尴尬。 “其实今天你不用让着程姿,她嚣张跋扈,咱们也不怕,面子上过得去就行,没必要那么让着她。” 奉惜抬起眼眸,对上周夫人和蔼的眼睛。 “我知道了。”声音很小,像是被训斥了一样的小心翼翼。 周夫人更心疼了,“我不是说你的意思,我得意思是你不用这么藏拙,有我在,你不用看她们的脸色,其实把她们都赢得什么都不剩更痛快,不是吗?” 奉惜眼中地光亮了亮。 果然是母子,说的话都一样。 周夫儿抓住奉惜的手,“今天委屈你了,但是我保证,以后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奉惜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现在的周夫儿,跟当初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母性十足。 两人回去已经半夜,顾清尘坐在老宅门口等着。 奉惜穿得薄,下车忍不住抱住自己的手臂,顾清尘递上来一块毯子。 周夫人脸色微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怎么不给我拿一块?” “您自己捂得那么厚,还用我拿?”顾清尘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夫人抬起手臂,披肩正好从顾清尘头上飘过,径直进了宅子,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奉惜跟着顾清尘进了餐厅,桌子上扣着一碗粥。 “晚宴肯定吃不饱,这是给你留的饭。” 一碗很简单的白粥,奉惜的确是饿了,打麻将太费脑子,能量消耗殆尽。 几口就喝完了粥。 “你这么饿?那边的晚宴你没吃?”顾清尘问道。 “什么晚宴?没看到,跟着太太们打了一晚上麻将,我看白板都像米糕。” 顾清尘忍不住笑了,估计是周夫人为了躲程太太,没去用晚宴,又拉着奉惜去找牌友了。 “赢了还是输了?” “没赢也没输。”奉惜有些小得意。 “你故意的?”顾清尘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份得意。 “也不算吧,一个都不认识,还要每个人都照顾到,我随便打的。” 奉惜想了想,今晚的确是有些运气在身上的。 “程姿找你的麻烦了吗?”顾清尘问道。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程姿不像是好招惹的人,周夫人特意避开程太太,不保证程姿不会主动找麻烦。 奉惜想了想,程姿的行为其实算不上找麻烦,苏妙依那种处处添堵才算麻烦,程姿不敢太过分,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不会大动干戈,所以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只当程姿是刷大小姐脾气,一笑了之。 况且自己也没有让着她。 “不算吧,我觉得她挺可爱的。”奉惜认真地说。 顾清尘知道奉惜的脾气,在她眼里,动手才算找麻烦,动动嘴皮子根本不能让她生气。 她的肚量大得很。 “你觉得她可爱?” “嗯,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 奉惜的确是没放在心上,反而觉得程姿是个小孩子。 “你的心真大。” 顾清尘用手指刮了一下奉惜的鼻子,有些宠溺。 周夫人上了楼,顾洵还没睡,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皱眉。 “这又是什么事情,你都愁成八字眉了。” “下属区里有个商场案,区长收受贿赂,影响有点大。”顾洵摘掉眼镜,走到周夫人身旁。 周夫人整正在卸妆,对政事从不过问,这是她跟顾洵的默契。 “今天奉惜在太太圈子里算是出了风头,这孩子聪明着呢,一教就会。” 顾洵给周夫人按摩肩膀,“你对她很满意?” “当然,你是没看见,程姿追到牌桌上挑衅,奉惜一直压着她打牌,气得程姿脸都青了,然后奉惜一下就给她点炮了,程姿被周围人一哄,又高兴得不行。” 周夫人转身看向顾洵,“奉惜挺会察言观色的,还会把握尺度,拿捏得很好,根本不用教,是个通透人。” 看周夫人喜笑颜开,顾洵微微有些不悦,“都是你们女人的把戏而已,算不上聪明。” “唉,你还别不服气。”周夫人来劲了,说道:“老爷子见多识广,对奉惜很喜欢,绝对错不了,她就是聪明。” 顾洵转身上了床,“行,你说什么都对。” “你真是,跟一个孩子过不去,难道不是你把话说重了,她才说那些话。” 顾洵没有说话,想起上次用奉惜的外公威胁她,奉惜的反应,他冷汗直冒。 奉惜可不好对付。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明天不是去柳家拜访吗?带奉惜去吗?”顾洵问道。 “带啊,是奉惜请的柳决明,我肯定带她去,礼数要全嘛。” 第102章 拜访柳老太君 周夫人没注意顾洵的脸色发灰,继续说道:“算起来,奉惜还是老爷子半个救命恩人,我们不能亏待人家,过几天我去打一块金首饰送给她。” 顾洵枕着手臂,有些不悦,“她这个身世,配不上清尘的。” “就清尘这个样子,谁家的姑娘愿意嫁?他要是能说会道像华昀一样,我也不用愁了,对谁都是清冷的模样,也只有奉惜能受得了。” 周夫人一顿吐槽:“真是什么爹生什么儿子,你俩这脾气一模一样的。” “关我什么事情,之前他不是挺健谈的,出了事之后才变了性情。” 周夫人停下手上的动作,神色黯然,“唉,这就是我害怕的,以前那么阳光的人,突然变得阴郁,万一他是憋着,做出什么傻事,我可受不了。” “奉惜长得那么像清和,万一清尘还是喜欢清和呢?” 周夫人马上变了脸色,“别跟我提清和,忘恩负义的小人做派,有我在,她绝对进不了顾家的门。” 提到叶清和,周夫人就生气,心里很生气。 叶家在顾洵出事之后,开始倒是帮忙想了几天办法,之后就是杳无音讯,再一见面,就是要退婚,顾清尘上门求了几次都不见,活生生折腾得不成人形,连出车祸,都是在去找叶清和的路上。 现在顾家风光了,顾清尘没事了,又腆着脸来复合,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只想同甘不想共苦。 顾洵没再争辩,他争不过周夫人。 叶家求他帮忙,他也帮不上,顾清尘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情,旁人插不进手。 第二天,顾清尘有事情早早出门了,奉惜睡到日上三竿,周夫人把人喊起来。 奉惜羞得脸红,整个老宅只剩下她还没睡醒了。 周夫人倒是不介意,她还沉浸在对奉惜的百般满意中。 “给你买了一些正当季的衣服,你下来看看。” 奉惜迷迷糊糊地下楼,大厅里站满了人。 各个品牌的导购小姐,琳琅满目摆满了整个大厅,裙子衣服鞋子包包。 周夫人正挑着,坐在沙发里,模特把衣服穿在身上一个个展示。 真是奢侈极了。 奉惜愣在原地,周夫人很享受这个过程,佣人伺候着用茶,喜欢的点点头,不喜欢的直接略过,看架势,已经挑了很多。 周夫人看见奉惜,直接招手,“奉惜,过来选几件,下午去柳家拜访。” 奉惜从各色各样的衣服中间穿过去,站在一个特别高的模特身边,显得又小又瘦还不起眼。 奉惜恍惚间对上模特的眼睛,冷淡的、羡慕的眼神,她不由得浑身一震。 这种眼神,以前经常出现在自己的眼中。 羡慕那些花钱如流水的同龄人,嫉妒他们的洒脱,怨恨他们的大方,但是为了生活,不得不低下头祈求他们的怜悯。 现在她成了当初最羡慕的人,反而没有一丝开心,也做不到像他们一样洒脱。 像一个跳梁小丑,误闯进了华贵的宴会,手足无措,羞怯无比。 “别在那儿站着,过来。”周夫人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奉惜走过去坐下。 “把那些适合她的衣服拿过来。”周夫人吩咐道。 出来几个身形跟奉惜相差无几的模特,穿着当季新款的衣服。 奉惜长得高,遗传了外公,但是瘦,快赶上那些模特了,胜在骨架小,不至于瘦得像骷髅,丰腴合适,少一分清瘦,多一分肥腻。 周夫人心情很好,“你喜欢哪一件?” 导购和模特都直勾勾地看着奉惜,她胡乱选了几件。 周夫人全都留下了,嫌弃奉惜眼光不好,又选了几件。 等那些人都走了,周夫人喊住奉惜,“奉惜,下午穿那件香奈儿的外套,衬你的肤色。” “嗯嗯好。”奉惜软软地答应。 “等会儿吃完了饭,我给你化个妆。” 奉惜依旧同意。 周夫人摩拳擦掌,她没有女儿,顾清尘从小让人省心,她完全是把奉惜当亲女儿对待,忍不住给她最好的一切。 奉惜回了卧室,偷偷靠着门板上。 心想:“周夫人和顾清尘怪不得是母子,说话做事都一模一样,动不动就拿钱砸人,什么好送什么,不喜欢的时候恨不得把我撵走,现在很恨不得把我当成洋娃娃,打扮地美美的。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下午,周夫人把奉惜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又带上很多礼品,去了柳宅。 这是第二次来柳宅,外围的杏树在春日的暖阳下显得格外生机勃勃,每一棵都抽满了绿叶,随风飘动,郁郁葱葱,向阳而生。 新芽初绽,翠绿欲滴,淡淡花香,沁人心脾。 第一次来的时候,奉惜还在想,这么多杏树,该是多么壮观,现在就看到了,是不敢想象的美丽辽阔。 外公的愿望,就是在医馆门口种一片杏林,春赏花,夏乘凉,秋得果,自自在在一年又一年。 柳决明站在宅子门口迎接,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没带那副抓人眼球的眼镜,头发梳到耳后,显得精神又矜贵,与平时很不一样。 奉惜下了车,乳白色的重工编织外套,干净利落的黑色长裤,头发挽成一个小丸子,温婉大方,清纯精致,让人眼前一亮。 柳决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消失,彬彬有礼地与周夫人打招呼。 “周夫人,里面请。” 周夫人随着柳决明进了柳宅,“这附近的杏林打理得真不错,郁郁葱葱的,跟柳老太君的名气一样茂盛。” “您言重了,奶奶都隐退了好多年了,早就不在乎什么名气不名气。”柳决明说道。 “哎,可不能太低调,柳老太君当年名震整个上京。” 周夫人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能攀上向来淡泊名利的柳家,也算是给周氏浑身的铜臭味镀上一层书香气了。 院子里停着另外一辆车,挡住了大半的路,周夫人忍不住问:“家里还有客人?” “奶奶的朋友,鹿呦呦院士来拜访,奉惜也认识,所以就安排在一块了,您别介意。” 周夫人眉开眼笑,“不介意,鹿呦呦是那个刚获奖的吗?” “是。”柳决明回道,不经意间看了奉惜一下,她眼睛都亮了。 周夫人不自觉挺了挺胸脯,心想:“奉惜还真是藏得住,不仅跟柳老太君攀得上关系,连鹿呦呦都认识,这可比那些个娇滴滴靠家里养的小姐们强得多得多。” 第103章 鹿呦呦抢学生 三人进了宅子里,柳老太君正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跟鹿呦呦聊天。 柳广白随即起身,跟周夫人打招呼。 “吟眉,好久不见。” 周夫人也热切地回应,“好久不见,广白。” 两人是中学同学,后来周夫人出国留学,柳广白听从家里的安排学了中医,之后也就没了交集。 “老太太,您还是精神奕奕,当年我在医院里生清尘的时候,您就是现在的样子,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 长辈们在寒暄,柳决明偷偷观察奉惜,她安安静静的样子,让他有些不适应。 “你中迷魂药了?”柳决明问道。 奉惜回过神,“没有。” “你装得挺像大家闺秀。”柳决明小声说道。 奉惜白了他一眼,“这么多长辈,我上去跳个舞?” 柳决明被逗笑,这才是他认识的奉惜。 柳老太君被奉惜的打扮眼前一亮,“丫头,你今天好漂亮啊,我都有点不敢认了。” 奉惜微微低头,“您说笑了。” 鹿呦呦盯着奉惜,“我说怎么有点眼熟,这不是上次在研讨会上的奉惜?” 上次奉惜是素颜,这次化了妆,还穿着精致的衣裳,鹿呦呦一时间没认出来。 柳老太君打趣道:“你刚才还跟我夸她,人家在你面前站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认出来,该配一副眼镜了。” 鹿呦呦没忍住笑,“你这话说的,你不是也差点没认出来。” 周夫人把奉惜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有点宣誓主权的味道。 柳广白问道:“上次决明去送药,老爷子现在怎么样了?” “哎呀,多亏了奉惜施针,再加上决明送的药,现在老爷子生龙活虎的。”周夫人笑容满面。 柳广白问道:“我记得是急症,老爷子心脏不好吗?” “我也不太懂,是什么洋地黄中毒,奉惜用针灸把毒逼出来了。” 鹿呦呦本来笑成一条缝的眼睛突然睁大,“什么!洋地黄中毒!”人也腾地站起来。 柳老太君和柳广白一样惊讶,“洋地黄?” 周夫人不懂这些,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很惊讶,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茫然地点头,“是洋地黄,我没记错,家里的医生把握不好剂量。” 柳广白深吸一口气,“洋地黄中毒,半个小时得不到救治就会影响心脏收缩功能,造成碱中毒,必须分秒必争地救人,否则一两个小时人就没了。” 周夫人满脸震惊,没人给她说过这些,她后背冒汗,看向奉惜。 奉惜平静地转头,没有丝毫波动。 柳决明则是默默看着,他是故意没跟几位说周老爷子的病因,为了奉惜能在几人面前出一次风头,让周夫人再高看奉惜一眼。 “真是洋地黄?丫头?”柳老太君问道。 奉惜站了起来,“是,家庭医生没有把握好剂量,但幸好是口服药物,老爷子运气好,催吐完针灸,再加上决明师兄送来的药,毒就解了。” “催吐加针灸,就轻松解毒了?”柳广白追问。 “当时情况比较急,只能在心脏附近施针,吐了点血,脉搏才回复正常。”奉惜面不改色地说道。 众人一阵沉默,周夫人是震惊,其他懂医术的三位,更是惊叹。 洋地黄中毒,只有马上补钾,而且必须是液体补钾,才能见效,奉惜居然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直接施针,逆转血气,把毒逼出来。 这是极其伤身体的做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没有把握的人,根本掌握不好穴位,难如登天。 心理素质差一点,连针都不敢拿出来。 鹿呦呦和柳老太君对视一眼。 柳老太君满脸欣慰,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学生,与有荣焉。 “你可真是太敢了。”鹿呦呦惊叹道:“就算是从医三十年的老大夫,也不敢轻易下针。” 奉腼腆地低头,“但是情况紧急,没有办法了。” “越是紧急,越是容易出错。”柳老太君说道:“你是之前有过解洋地黄的经验吗?” 奉惜摇了摇头,鹿呦呦脸上的惊讶更浓了,看向奉惜的眼神,充满了占有欲。 “只可惜这孩子已经被林北征占了,不然我肯定把人收了,这么好一个苗子,怎么没让我抢到。” 奉惜瞬间眼前一亮,虽然知道可能是玩笑话,但是心底还是抑制不住地激动。 柳决明敏锐地察觉到奉惜的变化,微微一笑,她果真是对鹿呦呦更感兴趣,心比天高,但是轻易不显露。 “那可不行,这孩子是林北征发现的好苗子,如果不是瞒不住,我也发现不了,他特别喜欢,藏得跟宝贝一样。”柳老太君打趣道。 鹿呦呦有些惋惜,“林北征也是你的学生,奉惜肯定是你的了,我是抢不过你了。” 周夫人看到连鹿呦呦都在抢奉惜,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欣慰,心道:“清尘真是捡到宝了。” 鹿呦呦转头问奉惜:“丫头,你是想做林北征的徒弟,还是做我的徒弟?做了我的徒弟,你跟林北征就是一辈了。” 循循善诱。 话里有几分真心,沾一丝假意。 她又不可能真的抢小辈的学生,有失体统。 几人都等着奉惜的回答,看她到底怎么让两位都满意。 周夫人则是一点都不慌,奉惜做事圆满周到,绝对两个都不得罪。 奉惜脸上带着笑:“谢谢鹿院长的赏识,您一直是我的偶像,林教授对我也特别好,但是他有时候太严厉了,现在林教授不在,我可以先拜您为师吗?” 圆满周到! 鹿呦呦笑得开怀。 “你这个小丫头,真是聪明,怪不得林北征要把你藏起来。” 周夫人心里乐开了花,奉惜一点都不逊色于那些被好好培养的世家子弟,反而因为气质淳朴,话里多了几分让人信服的安心。 柳老太君问道:“话说起来,奉惜是怎么偶然救了你们老爷子的?” 周夫人坐得端正了些,清清嗓子,得意地说:“奉惜是跟清尘先认识的,两人在交往,然后清尘带着她去见了老爷子,老爷子对这孩子十分喜欢,上次突然出事,奉惜正好在老宅。” 柳老太君呼吸一滞,坏了,自己还没下手,好白菜已经被猪拱了。 第104章 真想跟着顾清尘? 柳决明面色一凛,有些不可置信,奉惜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件事情没什么。 “哦?”柳老太君问道:“好事将近了,什么时候订婚啊?” 奉惜面露难色,周夫人则是打哈哈。 “这不是还在上学,清尘说奉惜醉心学习,他们想晚点订婚,我本来也着急,但是今天一看,奉惜的医术真不是说说而已,以后就随他们商量吧,我也不催了。” 奉惜不想那么早订婚,甚至是不想订婚,不是不喜欢顾清尘,而是从心底觉得阶层不一样。 她从一开始就只是想跟在顾清尘身后赚一些小钱,渡过难关,但是事情越来越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柳决明察觉到奉惜的面色变化,身体靠在椅背上,默默不语。 柳老太君若有所思,她知道奉惜没有家世背景,但是天资聪颖,早就想撮合一下奉惜跟柳决明,但是也因为奉惜的身份,一直在观望。 心想:“没想到,被顾清尘先下了手,还见了长辈,周夫人看起来对奉惜十分满意,恐怕柳决明是没有那个福分了。” 柳老太君只是笑了笑,点点头,鹿呦呦看起来很雀跃。 “我就说,这么好的孩子,肯定有人慧眼识珠,周夫人这位伯乐当真是比我们下手还快。” 周夫人笑着回应,没听出来鹿呦呦话里有话。 柳老太君白了鹿呦呦一眼,相处多年的老友,她的心思早就被鹿呦呦看穿了,鹿呦呦这是当面嘲讽她。 柳决明年纪跟奉惜差不多,用脚指头都知道柳老太君肯定想把人留住,但是鹿呦呦想不通,为什么柳老太君迟迟没有下手。 奉惜有些坐立难安,周夫人岔开了话题,“上次决明送药,老爷子特别感激,特意派人去南方寻了一个手串,废了些时间,所以隔了这么多天才上门拜谢。” 柳宅管家把锦盒送上来,柳老太君打开来。 一百零八珠手串,珍珠大小的珠子,分别是帝王绿翡翠、玻璃种宝石和黄玛瑙,穿在一根红绳上,极为抓眼,色泽温润,质地细腻。 翠色深深碧波浓,玉韵倾城映芳容。 就算是见惯了昂贵珠宝的柳老太君,也不由自主被吸引了目光。 周夫人暗暗得意,这串佛珠,是专门派人买的料子,又请人打磨设计,仅仅是那些帝王绿的翡翠原石,就价值千万。 柳老太君把佛珠放回锦盒,“这太贵重了,决明只是帮了一个小忙,不值得这么贵重的礼物。” 周夫人是特意准备的,反正周氏不差钱,但是能结交柳家的机会不多,所以下定决心要柳老太君收下。 “老太君,多亏了决明送的药材,我父亲才转危为安,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说出来都怕您笑话。” “什么请求?”柳老太君问道。 “奉惜说决明送到药材都是最顶级的,老爷子最近精神头特别好,我备上重礼,就是想再求些药材。” 柳老太君听了爽朗一笑,“不就是药材,柳家什么都不多,就是药材多,决明带奉惜去库房取吧,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周夫人眉开眼笑,催促奉惜去取,奉惜跟着柳决明出了客厅。 柳老太君是故意让两人单独相处的,她早就察觉柳决明心不在焉,尤其是听说奉惜在交往之后,更是坐立难安。 能给柳决明争取的机会不多,就看他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奉惜跟在柳决明的身后,穿过了一片郁郁葱葱的花丛,来到了柳宅后面的几间屋子前。 屋子外摆着许多晒着的药材,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大太阳底下的药,静静躺着享受日光浴。 奉惜最喜欢闻药香,常年在外公的医馆里帮忙,身上也浸了苦涩的药香,经常被学校的同学嫌弃身上太苦,但是她不为所动,满身药香地读完了十年书。 离开了满屋子的长辈,奉惜终于放松下来,走到架在旁,轻轻扒拉簸箕里的药材,看看晒得成色怎么样。 柳决明站在旁边,阳光洒在奉惜的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一层金身。 “你不是卖艺不卖身吗?顾清尘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柳决明开口问道。 奉惜愣住,目光从药材上移开,落在脚下湿润潮湿的土地上,些许花瓣烂在地里,跟泥土掺在一起,零落成泥碾作尘。 她轻轻叹气,对上了柳决明的眼睛,神色戚戚。 “价高者得。”奉惜轻轻说,带着一丝无奈。 从始至终,都没有人问过她的意见,周夫人、周老爷子、反对的顾洵,甚至是顾清尘,他们认为奉惜能进顾家,是高攀。 每个人都默认奉惜是既得利益者,除了柳决明。 “真想跟着顾清尘?”柳决明心有不甘。 奉惜思索了一下,看着阳光里高大硬朗的男人,头一次在他身上看到温和的气质。 “像我这样没有背景,又穷又苦的女生,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柳决明轻轻皱眉,她说结果是最好的,但是没说是最合适的,她是在说服自己。 “背靠周氏,顾清尘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没有想过,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会落在你头上?你当顾清尘那些对家是吃干饭的?像你这样的小白兔,最好对付了,没背景没资源,他们下手绝对不留情。” 奉惜突然笑了一下,眼角眉梢带着温柔。 “柳先生,你为什么要吓唬我?” 男人被她突然失笑弄得有些不自在,低下眼眸,“我没有吓唬你,顾清尘手段狠辣,在外面树敌很多,我是担心你。” 奉惜心底蓦然漏了一拍,重重砸在心口。 “能不能走到最后还不一定,他的腿好了,我就没有任何价值了,周夫人和顾书记,不会让我占着顾清尘女朋友的位置,毕竟我给不了他任何助力。” 她是极致清醒的,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是有利用价值的,否则周夫人不会对她这么好。 人是会变化的,会从坏变好,当然也会从好变坏。 柳决明像是被人在心口重重碾了一下,像是地上的杏林花瓣一样,可怜兮兮。 “你这么想,顾清尘知道吗?你不怕他报复你吗?” 奉惜的笑意更浓了,比周围杏林里娇艳的花朵还迷人。 “我们彼此利用,我图钱,他利用我躲避相亲,我们合作很愉快。” 第105章 横冲直撞的吻 男人愣住,“互相利用?” 他猜不透奉惜的心思,看起来软软绵绵,但是她心里是个极其有想法的人。 “对,互相利用罢了,你看周夫人不是说让我毕业以后再订婚,到那时候,顾清尘的腿就好的差不多了,而且在周氏也坐得稳多了,我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人。” 她没有沉溺在那些夸奖和甜头里面,反而因此更加清醒。 柳决明终于松了一口气,奉惜不是空洞的漂亮洋娃娃,她是有自己的思想的。 “给周老爷子的药材呢?”奉惜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 柳决明从仓房里搬出来一竹筐包好的药材,“就算周夫人不要,我也早就准备好送过去了,柳大夫说周老爷子心脏受损严重,需要好好养养。” 周老爷子心脏受损是因为奉惜强行逼毒,柳决明送药,也是为了掩盖这件事情。 奉惜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动容,“谢谢你,柳先生。” 柳决明拿出一个包扎完好的牛皮纸,“不用谢我,既然我是你的师兄,帮忙也无可厚非,这里是藏红花,知道你要来,奶奶吩咐我给你准备的。” 奉惜没接,藏红花对女人好,但是太贵了,就算是人工养殖的也几百块一克,更何况是柳家的,巴掌大、敦实的这一包,十几万是有的。 “怎么,不敢接?”柳决明笑着问道。 “太贵了。”奉惜小声说:“我年纪轻轻,不需要补。” 柳决明不由分说地塞到她的口袋里,“虽然我不学无术,没什么学医的天赋,但是化妆画出来的红润和真正由内而外的红润,我还是分得清的。” 奉惜的皮肤毫无血色,甚至苍白,在阳光下,像一张白纸,反射出所有光线,白得刺眼。 柳决明拉起装药材的竹筐,向柳宅走去,奉惜小跑着跟上,心中无声道谢。 在回去的路上,周夫人心情还不错,一直到老宅,都在夸奉惜厉害。 奉惜一一回应着。 到了老宅,已经下午五点多,今天是周日,晚上需要回宿舍。 奉惜随便装了几件新衣服,就让司机送她回学校。 在门口的时候,正好顾清尘回来了,看见妆容精致的奉惜,降下车窗,问道:“这么早回学校?” 奉惜抓住手里的背包,“不早了,等到了学校天都黑了。” 顾清尘拉开车门,“上车,我送你。” 奉惜往里看了一眼,挡板升了起来,她有些犹豫。 “怎么?”顾清尘笑了一声,“不想坐我的车?” 奉惜心一横,上了车。 司机开得很稳,顾清尘没有吸烟的习惯,车里没什么奇怪的味道,但是奉惜满脸憋闷的表情,逗笑了顾清尘。 男人拉住奉惜的手,“你在想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奉惜的脸顿时红得像苹果。 还能再想什么,挡板升起来,他直勾勾地盯着她。 顾清尘把人揽进怀里,“今天去柳家了?” “嗯。”奉惜往宽阔温暖的怀里钻了钻。 在周夫人面前,她一直紧张,端着,只有在顾清尘这里,她才稍稍敢放松。 “鹿呦呦也在?” “你怎么知道?” “我妈说,鹿呦呦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我是伯乐,你是千里马。”顾清尘含着笑说道。 “嗯,都是客气话。” “你知道千里马是用来干什么的吗?”顾清尘眼中闪着异样的光。 “什么?” 男人盯着她光滑细腻的小脸,喉咙滚动。 奉惜心中一沉。 马是被人骑的。 “你的腿还没有恢复……” 话音未落,奉惜的声音被吞掉。 他的手挑起她的下巴,唇瓣温热,仿佛带着电流,覆于她的唇上,一下又一下地游走移动,饥渴万分,掠夺每一寸气息。 渐渐变得霸道野蛮,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大手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游走,狠狠把人圈在怀里,像是要把她吞进肚子里,还带着似有若无的吞咽声。 呼吸被掠夺,求生欲让奉惜狠狠咬了一口,嘴里迅速蔓延出腥甜的味道。 男人的唇停在修长的锁骨上,带着血迹。 “柳决明对你说了什么?”顾清尘突然问道,在莹润的肌肤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殷红的齿痕。 为了泄愤。 奉惜可以找柳决明帮助,他可以接受,但是忍不了奉惜跟柳决明多次产生联系。 从研讨会前一晚在酒店开始,他心里就憋着气。 奉惜对柳决明的信任,明显多于对他。 但是他不想承认,一直让自己变得很忙,没空去想这些事情,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奉惜猛然睁大眼睛,想推开顾清尘,但是力量悬殊,没有成功。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为什么你在我面前安静,反而在柳决明面前活泼,是我给你限制了吗?” 他用手解开了背后的扣子,将所有衣服都向下拉开,湿热的吻一路向下,掌心的温度覆盖一片柔软之上,让她身体一抖。 “奉惜……” 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身上,暧昧升腾,“你只喜欢我的钱吗?” 总算是问了出来,他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现在奉惜被周夫人和周老爷子架在高台上,他们热火朝天地商量怎么让她名正言顺。 但是顾清尘一直冷漠,是因为奉惜的不愿意。 他不知道奉惜为什么不愿意,仔细想想,好像又一开始,她就是图钱,不是图人。 他也是一直在用钱绑住她。 所有的事情都在逼着她往前走,她从来没有说出口,她真正的想法。 顾清尘原本是想糊弄过去,反他有资本,有钱,有手段,奉惜跟在他身边不会吃亏。 世界上那么多结婚的人,没有几对是真心相爱的,大家都是勉勉强强凑在一起,只是恰好年纪相仿,恰好互不讨厌,便成了相伴一生的人。 但是看到她跟柳决明在酒店大厅里嬉笑打闹的样子,他忽然心疼了。 不想强迫奉惜吃这碗夹生的米饭。 男人慢慢从奉惜的身上离开,滚烫炙热的胸膛离开的一瞬间,奉惜用力抱住了他。 顾清尘的眼睛瞬间亮了,抱住娇软的身体。 奉惜在发抖。 顾清尘平时看起来冷漠淡然,她没料到他的心思这么细腻。 奉惜仔细端详着这张无可挑剔的脸,四目相对。 她从深邃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微微颤抖。 目光滑向高挺的鼻梁、微肿嫣红的唇。 深吸一口气吻了上去。 第106章 我们是天作之合 这个吻绵长悠远。 奉惜第一次主动,动作笨拙僵硬。 甚至抱着顾清尘的手还在颤抖个不停。 男人跟随着她的动作,循循善诱,嘴唇丝丝血迹,变成她口中的腥甜。 “我喜欢钱,但是不会为了钱做到这个份上。” 奉惜把衣服的扣子一个个系上,动作很慢。 顾清尘没有说话,车内只有引擎震动和空气循环的嗡嗡声。 “顾先生。”奉惜转头看向顾清尘,双眼如小鹿一般清澈,带着几分恐惧和委屈。 奉惜哪里都像叶清和,挺翘的鼻头、疏朗的眉、勾人的唇,唯独眼睛不像,时常装着胆怯和自卑,藏着光,匿着心思。 顾清尘不由自主地触碰她微红的小脸,“你说。”声音温柔至极。 她躲了一下,男人的手落了空,被奉惜抓住,摩挲宽大的手掌。 “跟我在一起,你真的考虑好了吗?”清澈的眸子里藏着伤感。 奉惜在期待顾清尘的拒绝,这样她就能恢复自由,不用陪周夫人出席乱七八糟的场合,不用担心会被哪个看上顾清尘的世家小姐欺负,不用费尽心思地讨好高高在上的人。 顾清尘微一皱眉,什么意思,他猜不透奉惜的心思。 自己的身份,不够资格成为顾清尘的妻子,奉惜的嘴忍不住抿成一条线,挣扎再三。 “顾先生,如果你需要我帮你治疗腿,我可以很自信地打包票,我肯定能帮你恢复正常,这是因为我对自己的医术有足够的信心。” 但是,现在重要的偏偏不是医术,而是感情。 奉惜单身二十年,连亲情都没有感受到过,根本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 不止一次正视自己的内心,她先是喜欢顾清尘的钱,再是喜欢顾清尘的脸,最后才是他这个人。 就像穷的人总是对富人充满幻想和向往。 “偏偏是感情,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的钱,好吧,我承认,是。” 奉惜叹了一口气,坦荡承认的感觉,又轻松又紧张。 “但是只有钱,我不会做到这个份上, 你是我从来没有遇见过的人,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看得见够不着,我想靠近你,又想远离你,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不能为你以后提供助力, 所以我没有信心,跟你在一起。” 顾清尘感觉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得无比欢快,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的声音哑哑地说:“奉惜,喜欢一个人没有成本,玫瑰好看,难不成人人都喜欢玫瑰?我不会因为你家世深厚喜欢你,同样,也不会因为你没有背景就不喜欢。” 奉惜的眼睛一瞬间亮了。 归根结底,无论是她之前不愿意公开,还是现在不想在一起,都是因为自卑。 那种刻进骨子里的自卑,是她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保护色。 以至于现在成了惯性。 顾清尘耐心地说道:“我承认,很多人都更倾向于对自己的事业有帮助的女人,但是我不需要,我不需要靠岳家帮助,所以你在我眼里,跟其他人一样,你们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另外,你自己都说了,你有医术,你是大夫,我是病人,我觉得我们是天作之合,你觉得呢?” 奉惜愣住了,她给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叶清和的替身,但是顾清尘的意思,好像并没有把她当做替身。 她好好整理了一下思路,不敢相信地摇摇头。 不对,事情又开始向失控的方向发展了。 她说的那些话,是为了让顾清尘清醒一点,他们之间有天堑一样的鸿沟。 但是顾清尘的意思,身份差距只是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小矛盾。 “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不对,我……”她的思绪全都乱了,有点语无伦次。 顾清尘这次伸出手,碰到了她的鼻尖,轻轻刮了刮。 “你是想说你人微言轻,对付不了那些跟我作对的人是吗?”一针见血。 奉惜轻轻点了点头,顾清尘抓住了她的手。 “是柳决明跟你说的这些吧?” 奉惜猛然抬头,他怎么会知道? “你在我手机里装监听器了?” 顾清尘被逗笑,“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只是猜的。” “你怎么猜得这么准?”奉惜傻傻地问道。 “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在商界做事心狠手辣,雷厉风行,得罪了不少人,同为上京的商人,他知道,并且柳老太君很少器重你这个晚辈,一定会让柳决明跟你说这些,在外人眼里,周氏就是一块大肥肉,觊觎这块肥肉的饿狼很多。” 奉惜认认真真地听了,心想:真是个火坑,怪不得柳决明再三提醒她。 “你自己也知道,那么多人盯着你,我又没什么本事背景,为什么还要让我跟你?” “你不是图钱吗?”顾清尘微微一笑。 奉惜有苦说不出,只能笑笑,撒娇。 “我知道你喜欢钱,只要你跟着我,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奉惜双眼冒星星,“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对。” “都撒到江里你也不管?”奉惜问道。 “你舍得吗?”顾清尘把人捞进怀里,蹭了蹭。 “不舍得。”奉惜吐了吐舌头。 如果她有钱,恨不得全都取出来,用口水一张一张地数,数完第一遍数第二遍,乐此不疲,废寝忘食。 “你真是个小葛朗台。”顾清尘笑着说道。 奉惜忽然觉得有些亏欠他,他一腔真心,让她误会了这么长时间。 一直以来的推脱,浪费了不少感情和时间。 奉惜扎进他的怀里,抱住了精壮的腰身,声音闷闷地说:“对不起,是我一直都不够勇敢。” 顾清尘用手臂把人圈在怀里,好听的声音从奉惜头顶传来,“抱歉,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所以,我们真的要订婚吗?”奉惜问道。 “当然,我的婚姻状况必须是公开的。”顾清尘说道。 奉惜心里开始打鼓,该怎么跟外公说这件事情,还有舅妈,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傍上了顾清尘这个一个印钞机,指不定又会作什么妖。 还有,订婚肯定有很多人出席,那大家看到她长得像叶清和,会怎么想?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两人刚解释清楚,抱在一起,司机就到了学校门口。 奉惜往外面看了一眼,很多返校的学生,人来人往。 “往前走走吧,这里人多。” 自从上次警察来了学校,学校内网的帖子虽然撤了,但奉惜还是火了,黑红那种。 苏妙依虽然当众道歉了,但是奉惜勾搭上顾清尘的事情,还是纸包不住火,迅速在学校里蔓延开来。 很多人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都觉得穷学生奉惜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甚至有人在公共课上偷偷给她传纸条,问她是怎么得到顾清尘的青睐。 现在豪车停在学校门口,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不行,就在这里下车。”顾清尘说道。 第107章 延毕的倒霉蛋师兄 奉惜扶着车门的手僵住,转头疑惑地看向顾清尘,“在这里下去?” 顾清尘勾起唇角,“对。” “这里人太多了。” 顾清尘忽然靠近,呼吸打在奉惜的鼻尖,“或许我再吻你一次,嘴巴再肿一点?” 奉惜捂住自己的唇,“不要。” 迅速拉来车门,低头走进学校。 门口自然有很多人驻足观望。 “那是中医系的奉惜吗?真漂亮。” “她从豪车上下来的,传言是真的,她真的傍上大款了。” “什么大款,是神豪。” 等人影渐渐消失,顾清尘才吩咐吴峰发动车子。 他是故意的,奉惜长得漂亮,脾气又好,学校有很多人追,保不齐会有些胆大妄为的盯着,只有他出面震慑,才有效果。 奉惜一直低着头,快速往教学楼里走去,今天晚上还有一个班会,马上就要到时间了。 她计算好时间了,从老宅到学校,应该是一个小时的车程,这次光顾着跟顾清尘聊天,吴峰居然开了两个小时。 肯定是故意的。 奉惜从后门溜了进去,随便坐在最后一排的旁边。 这是个大教室,因为辅导员管理着三个班,每次都是凑在一起开班会。 班会没说什么,注意用电安全之类、注意不要游野泳…… “学校后山上是师兄师姐们培育的植株,不要随便破坏,每年都有因为植株被破坏不能毕业的倒霉蛋,大家注意一下。” 奉惜身边的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奉惜转头看过去,不认识。 这三个班在一起开了四年班会,虽然不能叫得上来名字,但是也脸熟了。 奉惜百分之一百确认,这个人不是中医班的人。 她猛一转头看向讲台,是辅导员没错,第一排也是柳绾绾和林欣,她没走错。 奉惜又默默看了一眼男生,他长得眉清目秀,算是个小帅哥,如果是中医班的人,她不可能认错。 男生注意到奉惜的眼神,直愣愣地看过来,“我不是你们班的人。” 奉惜默默撇嘴,被发现有些尴尬,“哦。” 男生似乎对奉惜很感兴趣,他稍稍转身,身体朝向奉惜,上下打量,目光落在她微肿的嘴巴上。 开口说:“我就是那个植株被破坏延毕的倒霉蛋。” 奉惜蓦然睁大眼睛,忍着笑意,心里却乐开了花,原来还是个苦主。 “那你应该是研究生了,怎么在我们班里开班会?”奉惜问道。 男生笑而不语,转头看向讲台,奉惜顺着他的眼神,看到第一排靠墙坐着的几位教授。 林北征走上了讲台,让学生帮忙把U盘插入多媒体,打开了一个幻灯片。 标题赫然写道:毕业论文 奉惜一拍脑门,都忘了,今天是毕业论文预选题的日子,更是分配导师的日子。 这两天忙得团团转,完全忘了。 林北征在底下扫视了一眼,没找到奉惜,脸上有些不悦。 “同学们,前两天已经在群里给大家发过题目了,今天只是一个预选,大家看黑板,前面有绿色标注的是我的课题,大家都知道,我向来比较严格,答辩时不到八十分过不了。” 底下哀怨声四起,林北征扫视一眼,“我打个预防针,没有信心不要选我的课题。” 林北征的题目一看就很难,其他教授的就还好,都不是很简单,学生们选择导师更注重导师的脾气,好说话负责任的选的人更多。 辅导员让大家都起身,左边的座位是林北征的课题,中间左边是张教授依次排序,好几位教授。 学生们自主选择教授。 话音刚落,众人都冲向张教授的位置,乱成一团。 因为课题数量有限,大家都不想被迫分到林北征的组里。 奉惜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男生径直走向林北征的组里,奉惜忍不住感叹:真是一条好汉,愈挫愈勇。 她也起身,因为人多,准备从前面绕过去。 但是抢张教授位置的人很多,她被人潮带到了张教授的位置。 因为没位置了,有人跟已经坐下的同学商量:“同学,我出一百块,求你把张教授让给我!” “我出二百!” 奉惜被挤在里面出不来,“不好意思,让我过去。” 没人理她…… 林北征看见奉惜站在张教授组里,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伸手拉住她的领子把人拽了出来。 “谢谢,同学……” 奉惜抬头看见林北征一个鼻孔大一个鼻孔小,噤了声。 “奉惜,你想跟哪个教授?” 虽然是问句,但是奉惜已经感觉到林北征的怒火,声音带上少女的娇柔,“我当然选您了,我正往这边走,被堵住了,幸亏您及时出现。” 奉惜脸上笑嘻嘻的,林北征的气消了一大半,抬了抬下巴,“过去吧。” 奉惜笑眯眯地走过去,林欣已经在等着她。 柳绾绾也选了林北征,还有上次举报奉惜作弊的男生。 因为之前被柳绾绾误会,两人有了隔阂,关系不像之前亲密了,奉惜坐到了林欣旁边。 “惜惜,你今天好漂亮,这个妆真适合你。”林欣说道。 奉惜害羞地低下头,林欣突然凑近,看着奉惜的嘴唇,“你的嘴是什么妆?嘟嘟唇?” 闻言,奉惜立刻伸手把嘴巴捂住。 什么嘟嘟唇,那是被顾清尘亲的,肿了。 刚才跟那个男生还有林北征说话的时候,一直顶着这张嘴,奉惜简直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最后,这次预选,林北征的组里只有七八个成绩比较好的学生是自愿选择的,当然,还有两个无处可去的倒霉蛋,被林北征捞了过来。 两人战战兢兢地走过来,一脸慷慨赴义的悲壮。 林北征最后也没再调换,小组正式成立。 奉惜比较特殊,林北征给她提交了保研推荐书,她和那个倒霉师兄,只能选同一个课题,奉惜负责前面的部分,男生负责后面的部分。 等确定下来,已经是三天以后,林北征把奉惜喊到了办公室。 那个男生也在。 “奉惜,你的毕业论文课题,自己做主,然后辅助一下这个师兄,你们俩合作完成一篇ScI,怎么样?”林北征说道。 奉惜眼睛都亮了,“我只是本科生,还能发ScI?” 林北征笑了一下,“以你的资质,完全可以,这个是我的学生,现在是在读博士,叫李睿,你们两个认识一下。“ 一般人学医,本科五年,硕士研究生三年,博士研究生三年,这个男生上次说他是延毕的,所以他的年龄应该是二十八九岁,但是一点都不像。 李睿已经伸出了手,“你好,奉惜小师妹。” 奉惜轻轻握了一下,越看越感觉他不像那么大的年纪,二十八九岁,跟顾清尘一样,但是看起来两人根本不像同龄人。 “对了,下个月,我们先去一趟南山,去实地考察一下当地的野生药材,还有当地的药材市场,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 奉惜第一反应是要先跟顾清尘说,问道:“去多久?” “个把月吧。” 奉惜倒吸一口冷气,“林教授,我还得上课呢。” “你已经保研了,还上什么课,不出意外的话,你的大五就是研究生一年级。”林北征说道。 奉惜有些为难,该怎么跟顾清尘说。 林北征凑近,“你不会是不想去吧?” “想去,想去。” 第108章 南山实地考察 奉惜属于跳级保研,而且林北征早就把她的学分攒够了,现在奉惜很多课基本上不用去上,专心跟着林北征就行。 回了宿舍,奉惜准备先跟顾清尘说一下,南山离上京太远了,坐飞机都要三四个小时,不知道顾清尘放不放人。 她推开门,宿舍里只有柳绾绾,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不约而同地躲开了。 上次帖子的事情,虽然柳绾绾道歉了,但是奉惜心里觉得有了隔阂,加上柳绾绾不愿意低头,两人就生分了许多。 奉惜走到自己的位置,她对面原本是苏妙依,现在苏妙依转系了,她的位置上放了许多杂物,其中大部分是柳绾绾的。 她拿出手机,给顾清尘发了一条信息:‘林教授有一个南山的项目,想带我去学习,顺便准备毕业论文,我答应了。’ 又追了一句:‘不答应不行,林教授很凶的。’ 想着,把责任推到林北征身上,顾清尘就不能说她了。 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嗯,挺好的,去多久?’ ‘个把月。’ 顾清尘本来靠在椅子上,看到奉惜发来的信息,猛然起身,吓得旁边的丁闻站了起来。 “怎么了?合同有问题?” 顾清尘双手捏住手机,“没什么,细节都确定完了,签字吧。” 丁闻却把合同拿了回去,“这是周吟樟那边公司的业务,很明显他吞了很大一部分,尧总那边为了避嫌才转到你这里,如果你签了,就是默认周吟樟拿抽成了。” 顾清尘微微一笑,“他都已经被发配到老家了,还能兴风作浪吗?而且,我不签,他还回去找别人,又没人敢签,最后还是到我手里。” 丁闻:“可是,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顾清尘又看了一眼,手机,奉惜没再发消息,“老爷子最注重家族和睦,给他一点小恩小惠,省的他再折腾找事。” 奉惜这边没收到顾清尘的消息,以为他生气了,有点紧张。 柳绾绾走到她的身后,小声喊了一声:“奉惜。” 奉惜转过身,柳绾绾说道:“恭喜你保送了林教授的研究生。” 奉惜站起了身,“谢谢。” “林教授上午找了我,说我选的课题需要去南山实地考察,所以让我准备准备跟他一起去。” 奉惜微微睁大眼睛,她也许会跟柳绾绾一起去南山,而且估计团队里只有她们两个女生,衣食住行都在一起了。 所以柳绾绾来破冰。 “我也是,林教授刚找了我,让我跟他一起去南山。” “我知道,”柳绾绾说道:“我们两个可能要搭伙一段时间了。” “嗯,”奉惜小声应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哥说让我照顾照顾你。” 奉惜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不需要照顾,你自己不一定能照顾自己。” 柳绾绾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南山那边全是山区,蚊虫特别多,奉惜从小在山里跑,早就习惯了,柳绾绾不一定能坚持。 “所以,你能不能照顾一下我?”柳绾绾满怀歉意地说道。 奉惜猛然被逗笑了,柳绾绾这是在示弱。 “我考虑考虑吧,如果你带着你的小包包和小皮鞋,我可不帮你扛行李箱。” 柳绾绾瞬间笑了。 女孩子之间的友情看起来很脆弱,但是也非常坚韧。 顾清尘的电话突然来了,奉惜接起电话。 “顾先生。” 柳绾绾虽然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但是也瞬间竖起了耳朵。 柳决明嘱咐了她,看好奉惜的动向。 顾清尘的声音没什么感情:“要去个把月?” “嗯,林教授说的。” 男人长叹了一口气,“你走了,我的腿怎么办?我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在撒娇,奉惜无意间勾起唇角,“但是林教授是我的导师,我还要读他的研究生,导师的话不能不听,你又不能给我发毕业证。” 那边传来一声笑,“我有的是钱,想要什么证,都给你弄过来。” 奉惜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他真的做得出来,马上阻拦。 “不要不要,等我回来了给你康复,好不好?” 顾清尘本来就没生气,“嗯,好。” 声音充满磁性和魅惑。 奉惜突然感觉心口一沉,好想电话另外一边的人。 “什么时候出发?” “可能是下周吧。” 林北征说是下个月,现在已经是四月最后几天,估计就是下周了。 “这么着急吗?”顾清尘有些不舍。 “嗯,林教授比较严谨,他说什么时候,基本就是已经定下来了。” 最后顾清尘给奉惜准备了特别多的东西,周夫人也给她弄了两大行李箱的衣服,因为南山瘴气重,周夫人还担心了好几天。 吐槽林北征选的地方太怪了。 等上飞机的时候,奉惜跟柳绾绾不分伯仲,行礼额度全用完了不说,还占了其他几位同行的人的行李额。 等上了飞机,奉惜被空姐带着去了商务舱,顾清尘给他们整个调查组都升了舱。 航空公司有周氏的股份,他心疼奉惜,不想她坐四个小时的直板凳,索性给所有人升了舱。 整个项目研究组有十个人,包括了林北征和李睿,还有一个研究生,剩下的是另外一个教授带着四个研究生。 大家都很开心,研究经费有限,经济舱已经是上上选,现在全组的人升舱,还不用花钱。 “哇塞,咱们真是沾了光了!”另外一个教授说道。 李睿看着奉惜,微微一笑,“没想到师妹的人脉还挺广。” 奉惜不知道李睿是有意还是无意,感觉他是在暗指帖子的事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搭理他。 这些人也不一定心存感激,反而觉得奉惜在炫耀资本。 她暗自埋怨,这么多人,全都升舱,那得花多少钱! 还不如给她,她宁可做四个小时冷板凳。 柳绾绾若有所思。 这个项目是柳决明医院里的,柳决明是故意安排给林北征的,他知道奉惜快要成为林北征的学生了。 他还把自己的妹妹派出去盯着奉惜,就是为了让奉惜先远离一段时间顾清尘。 上京离南山那么远,这里出点事情,顾清尘就会被牵绊住。 他就不信了,两人不可能有真感情。 第109章 丑男夜里闯入房间 一行人到了南山,因为项目内容跟当地的药材有关,所以直接进了镇子里,宾馆的环境对于奉惜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柳绾绾却不愿意了,看哪里都是一般般,浑身的不愿意,给柳决明打电话狠狠宰了他一顿。 两人被分在同一个标间里面,奉惜的东西是自己搬上来的,因为柳绾绾气得打电话,自己的搬完开始给柳绾绾搬行李。 在电梯里遇见李睿,他在帮林北征和另一位教授搬行李。 看见奉惜推着两个大行李箱,他伸手去帮忙推,奉惜却一手一个,直接拎了进去。 李睿感慨道:“师妹好有一把子力气啊,平时没少锻炼吧?” 奉惜帮他拦着电梯门,“还行吧。” 李睿搬完了所有行李,“你可得小心点,不要太外漏,不然以后你就是林教授的苦力了。” 奉惜感觉李睿这个人傻乎乎的,说话有时候也挺有趣的。 “谢谢提醒。” 奉惜在三楼,李睿在四楼,所以她先下去了。 等搬完所有的行李,天色已经黑透了,林北征喊几人一起去会客厅开会。 主要讲了一些关于安全的事情,还有这个月的安排。 林北征是个严谨且效率特别高的人,所以也同样要求自己的学生不能懈怠。 开会的时候,有一个陌生的面孔,皮肤黑黑的,很像南山当地人。 “这位是咱们项目的接待,也是南山医院的中医主任,是附近的药材通,大家的工作开展离不开他的帮助,这是钱大夫,大家认识一下。” 钱大夫虽然黑黑的,但是一双眼睛又明又亮,脸上皱纹很深,黑得有些发红,一口大白牙,很是抢眼。 “欢迎林教授和李教授来南山考察,这边交通闭塞,四面环山,植物药材特别多,就是很不方便,我在附近有一个小院子,明天带大家去看看,咱们开展工作主要就是在小院子里。” 一听还有小院子,大家都非常向往,世外桃源,与世隔绝,城里人对这些根本没有招架的能力。 “哇塞,世外桃源啊!”有个男生说道。 钱大夫有些腼腆地笑了笑,“算不上,南山里面才是世外桃源,没人涉足,很多小动物都没见过,还有很多珍贵难得的药材。” “哇,我都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了。” 钱大夫收起了笑意,“白天吧,晚上这里没有路灯,离警察局也远,不太安全,明天我带大家去南山里面看一看。” 几个男生悻悻地坐好,被钱大夫勾起的馋虫被林北征的眼神给压制了。 “今天晚上都休息休息,不要找事情,明天有你们忙的。”林北征说道。 开完了会,奉惜回了房间,两张床,她选了外面的一个。 柳绾绾的心情很不好,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让她感觉很不满意。 “奉惜,我受不了了,我今晚绝对不住在这里。” 奉惜为难地说:“可是附近只要这一个宾馆,马上就入夜了,你要去哪里?” 柳绾绾抓耳挠腮地,坐立不安,“我哥也没说这里环境这么艰苦,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奉惜疑惑地问:“你哥?”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柳绾绾马上打哈哈,“我跟他说这次去南山很艰苦,让他想办法照顾一下我,他答应了但是没做到。” 奉惜点了点头,“没事,我觉得挺好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留了个疑惑。 最后柳绾绾还是换了房间,柳决明给她换了全部的物品,全都向五星酒店看齐,大小姐才不情不愿地搬到了其他的房间。 奉惜自己住一间,也乐得清静,奔波一整天,累极了,很快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间,奉惜觉得身上沉重极了。 她睡觉很深,觉少,但是质量高,都是深度睡眠。 还没缓过来,感觉身上一凉,被子被人掀开了。 奉惜猛然惊醒,感觉身上有人压着。 她伸出手使劲推,不想竟然推不开,突然袭来一股恶臭。 “是谁?”奉惜惊恐地问道,手胡乱摸着什么。 粗重的喘息声,让她知道是个男人,心里的恐惧更重了,双脚蹬在男人的肚子上,男人吃痛,奉惜得以逃离。 还没迈出一步,脚被男人抓住,重重摔倒在地上。 “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啊!”奉惜大声呼救。 男人在黑暗中胡乱捂住她的嘴巴,一拳打在她的后背,奉惜的眼泪瞬间飙出来。 被男人抱在怀里,她恶心极了,胡乱中不知道摸到什么东西,拿起来重重一砸。 也不知道砸在哪里,男人吃痛松了手,她一棒接着一棒,温热的血溅在她的脸上。 男人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奉惜的头上,但是她马上爬了起来。 男人在门口的方向,她直接往窗户那里跑,把手里的东西砸向窗户。 哐当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巨大的声响让一楼大厅的灯亮了。 反射进来的光,让奉惜看清楚男人的长相。 面目狰狞,粗糙猥琐的壮汉,浑身脏兮兮的,他的头上流下来几缕血迹,眼睛死死盯着奉惜,在晦暗不明的房间里,显得更吓人。 奉惜从地上捡起来一块大的玻璃碎片,抓在手里,朝向男人。 “你别过来!” 男人却似没听见一样,向奉惜走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门被人一脚踢开,高大欣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楼道的光照在那人的后背。 他上前一步,一脚踢在男人的脸上,男人被踢翻在地。 一拳接着一拳,打得男人满地求饶。 奉惜马上跑去打开了灯。 是吴峰。 他把男人三下五除二地绑好,男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门牙被打掉一颗,头顶上的伤口是奉惜打的。 奉惜往窗户那边看去,原来趁手的武器是男人带来的榔头,估计是用来撬锁的。 吴峰走到奉惜身边,“你没事吧?奉惜。” 奉惜似乎是看见就行一样,恐惧和委屈溢满全身,声音带上哭腔,“吴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吴峰上下打量奉惜,确认她没有伤,“是顾先生让我保护你的。” 第110章 顾清尘在来的路上 奉惜软软瘫坐在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她真的吓到了,如果吴峰没有及时出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吴峰静静地站着,伟岸的身躯挡住丑男人,让奉惜多了一分安全感。 楼道里突然跑过来两个人,一个是宾馆前台,一个是保安大爷。 前台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慌忙跑了上来,看见房间内被绑在地上的丑男人,还要一身低气压的吴峰,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妈呀,这是怎么了?” 保安大爷手里还拿着防爆叉,也愣在原地。 奉惜慢慢平复心情,吴峰在身边,她安心了许多。 “这个人闯进来猥亵我。” 前台吓得心慌,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跟保安大爷逃不了责任,出于责任,她问道:“您没事吧?” 奉惜的眼睛冷冷的,“有事。” 前台心里一慌,“抱歉,这是我们宾馆的责任,我们带您去医院看一下吧。” 奉惜低着头,紧握拳头,吴峰冷声说道:“肯定是你们的责任,报警吧,查查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前台被吴峰周身寒冷的气质吓得说不出话,连连点头,打了报警电话。 吴峰推搡着男人走出房间,方便等一下警察来问话,奉惜紧紧跟着吴峰。 楼道里,男人嘴中一直骂着不堪入耳的话。 有人打开了房门,看见几人,不明所以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男生奉惜依稀记得,是李教授的研究生,也是调查组的人。 前台不想这件事情闹得太大,说:“没什么,您继续休息吧。” 男生看向奉惜,睡眼惺忪地问:“怎么了?同学,发生什么事情了?” 前台求助似的看向奉惜,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尤其是两位教授都已经休息了。 说道:“没什么,窗户碎了,我换个房间。” 男生看了一眼骂骂咧咧的男人,心里疑惑,但是抵不住困意袭来,“嗯,没事就好。” 房间门关上,奉惜感觉心里突然被拧了一下,后怕起来,上前一步跟紧吴峰。 警察来了,查看监控,发现男人从宾馆后面的楼梯口上来的,进入三楼直奔奉惜的房间,拿着榔头和铁丝,撬开门锁。 奉惜看得一阵后怕,幸亏男人没带迷药之类的东西,要不然她就真的被侵犯了。 男人进去没多久,吴峰就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一脚踢开了房门,之后,前台和保安匆匆赶来。 民警问道:“他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奉惜缓慢说道:“是我挣扎的时候打的。” “你这下手也太重了。” 奉惜有些生气,吴峰开口道:“他私自闯进来,猥亵她,她属于正当防卫。” 民警被呛住,不情愿地说:“如果他没有威胁了,还继续打的话,就属于防卫过当了。” 吴峰冷哼一声,“您不追究他私自闯入宾馆,恐吓猥亵这个女孩,还要追究我们的责任了?房间里面有没有监控,您怎么判定他对这个女孩没有威胁了?” 民警知道吴峰不好惹,随即转了话题,问那个男人,“你进去想干什么?” 男人还被绑着手脚,想隐瞒事实,“我就是走错房间了,谁知道刚进去就绑成这个样子,警察同志,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看男人倒打一耙,奉惜撅起了嘴巴。 这地方小,男人态度嚣张,保不齐这个男人有点什么关系,这事情就算过去了,根本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监控里面明明白白,你还想抵赖?我的后背上,还有你打的伤,你怎么狡辩!”奉惜说道。 民警见商量不出来结果,直接说:“去警局做笔录吧,这个人我们先关起来。” 奉惜同意了,民警拷贝了监控和入住记录,带着男人走了。 吴峰开着车子带奉惜去警局。 车上,奉惜看着眼底发灰的吴峰,问道:“吴大哥,你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我跟你一趟航班,一直跟在你们后面,等你入住之后我就开了你旁边的房间。” “为什么不跟我说一下?”奉惜问道。 “顾先生说你会不自在。” 奉惜心底一软,如果知道吴峰跟着自己,她一定会觉得浪费了吴峰的精力,肯定会反对。 顾清尘想得很前面,完全拿捏了奉惜的心思。 出了这档子事情,她再也不会觉得保镖是多余的。 “谢谢你,吴大哥。”奉惜小声地说。 “没事,你安全就好。” 被吓了这么一跳,奉惜彻底对吴峰产生了依赖,进派出所的时候,恨不得抓着吴峰的衣角。 心想,如果现在是顾清尘在身边就好了。 审讯室内,男人全都交代了。 名叫徐四,是当地有名的小混混,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常年混迹于市场,收取保护费。 昨天在宾馆附近瞎逛,看见了搬行李的奉惜,起了歹心,晚上带着工具来撬门,身上还有好几个药水瓶,上面写着兽用春药。 再问,还是这一套话,咬死了是兽性大发。 坐实了犯罪行为,徐四被留在派出所。 吴峰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还想再问出些什么,他觉得徐四的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但是民警阻拦,说吴峰没有权利审问,留着两人做完笔录,就让两人先走。 吴峰看奉惜吓得魂不守舍,暗自后悔下手太轻了,应该把徐四打成太监、让他还敢兽性大发。 在回去的路上,奉惜问道:“吴大哥,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顾先生,这么晚了,让他担心。” 吴峰专心开车,目光直视前方,“已经说了。” 奉惜猛然坐直,“什么时候告诉他的?” “把徐四绑起来之后。” 奉惜突然生出两种矛盾的心理,她既想顾清尘马上关心他,又不想打扰他,于是问道:“顾先生怎么说?” “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啊!”奉惜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现在赶过来?” “嗯。” “把你没跟他说已经解决了吗?” “已经在飞机上了,打不通电话。” 奉惜满面愁容,本来她来南山顾清尘就不是很愿意,这才刚到,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估计他是来抓人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还不知道怎么跟林北征说,奉惜觉得焦头烂额的。 回到宾馆,吴峰把车停好,关了灯,周围一片黑暗,奉惜忍不住抓住了吴峰的衣角。 两人走进宾馆大厅,里面赫然站满了人。 最中间,柳决明满眼的怒意,两边站着许多黑色西装的保镖,还有宾馆的老板、前台、几个保安大爷。 看见柳决明,奉惜没觉得意外,因为之前柳绾绾已经说漏嘴了。 奉惜跟在吴峰身后,慢慢走进去,柳决明在看到奉惜之后,眼中的怒意全消。 “奉惜,你怎么样?” “我没事,柳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第111章 顾清尘和柳决明剑拔弩张 柳决明站起身,走向奉惜,“听说你受伤了?” 奉惜往吴峰身后躲了躲,柳决明顿时觉得浑身的血液被冻得像冰块一样。 四肢百骸冰冷彻骨,这个项目是他牵头的,林北征也是他安排的,本来南山的一切都打点好了,连柳绾绾都喊过来陪着,就是为了让奉惜在这里好好考察。 周围也早就安排了好几个保镖,但是柳绾绾这么一闹,人都跟着去了六楼,三楼没人守着,才被人得了空。 幸亏有吴峰守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柳决明刚一落地,就听说了这件事情,又得知徐四打了奉惜,在这里撒了好大一通火。 “我没事,谢谢柳先生关心。”奉惜躲在吴峰身后小声地说。 吴峰则是面色凛然地看着柳决明。 “这位是谁?”柳决明感受到吴峰不友善的目光。 “这是顾先生的保镖,这次多亏了他,及时控制了歹徒。”奉惜说道。 句句有回应,但是柳决明感觉每一句都在拉远他们两人的距离。 顾清尘还派了人来保护,想得很周到,而且人比自己的靠谱多了。 柳决明瞪了一眼身后的保镖,他们都以为柳绾绾才是保护地重点,柳绾绾一搬走,就全都跟着去了,谁知道偏偏奉惜出了事情。 他们全都低着头,承受着柳决明的怒火。 “你的房间窗户碎了,我给你重新安排了一间,在五楼,我带你过去吧。”柳决明有些颓败地说。 奉惜看了一眼吴峰,“谢谢你,柳先生,能不能让吴大哥在我旁边的房间?” 没有吴峰,她今天晚上根本就别想睡着。 “嗯,没问题,走吧。” 柳决明给奉惜重新安排的房间跟柳绾绾一层,四面周围全是保镖看守,旁边的一间给了吴峰,奉惜的对面,是柳决明的房间。 道过谢之后,吴峰帮奉惜把东西收拾到楼上,她不敢看地上的血迹,吴峰把那些沾了血的衣服都扔了。 奉惜虽然心疼钱,但是架不住心里害怕。 觉得自己也成了浪费的人。 奉惜这一夜睡得极其不安稳,早上五点多,外面就开始有卖早点的人开始忙活。 她听到外面行人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更睡不着了。 穿好衣服下了楼,准备去吃一顿热乎乎的早饭。 奉惜喜欢那种热腾腾的烟火气,早市和菜市场的烟火气尤其喜欢。 她在早市的外围,找了一个小摊子,要了一碗豆腐脑和一个芝麻火烧。 豆腐脑浇上一层浓稠的卤子,再撒上一层绿油油的香菜沫,从桌子上的小瓶子里面,舀上一勺子辣椒油,淋在雪白的豆腐脑上,看着五颜六色的一碗豆腐脑,奉惜食指大动。 周围坐着的都是早上要上工的叔叔大爷,还有零星几个上早读的学生,一片氤氲蒸腾的水蒸气中,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在顾清尘的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奉惜都快忘了这种感觉。 她在这里才找到了自己的灵魂,她本来就长在山里,这种淳朴的朴素气息才是奉惜的归宿。 奉惜吃完了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心情大好,昨天晚上的不愉快一扫而光。 她看了一下手表,才六点,起身迈着轻快的脚步往回走。 刚走了几步,在人群中看到高大的吴峰,旁边是熟悉的轮椅,顾清尘眼底疲惫,微笑着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奉惜瞬间跑起来,穿过人群扑进温暖的怀抱里。 顾清尘双臂伸展,将人抱进怀里,“吓坏了吧?” 千言万语就在这一瞬间,奉惜把头埋在宽厚的肩膀里,瓮声瓮气说:“才没有,我可厉害了。” 顾清尘微微笑了一下,吴峰说奉惜昨天吓坏了,让他担心了一晚,下了飞机,又坐了许久的车,到了就看到奉惜好端端地吃饭,乐呵呵又没心没肺,悬着的心才放下。 “知道了。”声音充满宠溺。 奉惜依依不舍从顾清尘怀里出来,他坐在轮椅上,奉惜抱着他的姿势有些怪异。 “其实你不用亲自过来。” 顾清尘的笑意更深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过来,所以就没有告诉你,亲自来和打电话能一样吗?” 是啊,亲自来和打电话不一样,重视的程度是不同的。 真正在意的人,是不会因为距离远就懈怠,反而还会为此多些弥补。 奉惜感觉心口暖暖的,不知道是因为那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还是因为顾清尘温暖的怀抱。 顾清尘在来的路上,查到了这个项目的源头,是柳决明的医院,知道了这些都是柳决明安排的。 他也怀疑过柳决明,但是找不到任何理由,又听吴峰说昨天晚上柳决明发脾气的事情,才知道这件事情跟柳决明没有关系。 但是真的是巧合吗?顾清尘不相信。 只是他在南山没有任何利益往来,周氏的子公司离这里也很远。 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谁要向他示威。 三人一起回了宾馆,意外地是柳决明正在大厅里坐着。 旁边的保镖意一脸悲戚,看见奉惜回来,脸上一喜。 “柳总,她回来了。” 柳决明扭头看过来,顾清尘挑起眉毛。 奉惜没察觉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脸上带着笑意。 柳决明起身走过来,修长的腿走起路也沉稳有力。 “你去哪了?”语气有些焦急。 奉惜愣了一下,说:“我去吃了个早饭。” 柳决明点点头,看向顾清尘,“顾总也追过来了?” 顾清尘勾唇一笑,“我再不来,她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柳决明了然,顾清尘是知道这个项目是他牵头的。 “昨天的事情查过了,是个意外,但是也很抱歉,奉惜,是项目组这边没考虑周全。”柳决明低声说。 奉惜不明所以,说道:“我没事的,柳先生。” 顾清尘却说:“把人弄到这个山坳里面,真不知道这个项目是谁牵头的,脑子不清楚。” 奉惜推了一下顾清尘,小声说:“是林教授的项目,你不要这么说。” 柳决明反应过来,顾清尘没把项目的事情告诉奉惜,随即说道:“我正要去一趟派出所,顾总一起吗?” 顾清尘欣然答应,“好啊,我也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奉惜皱起眉头,“没必要去吧。” “有。” “有。” 两人齐声说道,奉惜无奈地抿了抿嘴,这两个人不会在路上吵起来吧? “奉惜你不要去了,等一下林教授要组织大家开会了。”柳决明说道。 奉惜也不想去,想起那个男人丑陋的面容她害怕,她拽了一下顾清尘的衣角。 “我没什么事情,你不要太生气。” 顾清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嗯。” 两人亲昵的动作,柳决明感到刺眼,转身出了门,说道:“走吧,顾总。” 第112章 暴打徐四,揪出幕后之人 顾清尘交代了几句,带着吴峰一起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里面,徐四被关了一晚上,头发污糟,浑身臭气熏天,顾清尘看见,嫌弃地捂住鼻子。 柳决明在当地有产业,这里的人对柳氏都很熟悉,知道事情捅到了柳决明身上,连总局的局长都来了。 小小的派出所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大人物,让接待的民警有些诚惶诚恐。 “我们的同事已经连夜审过了,他是这片儿出了名的小混混,背后真的没人指使。”警察局长有些无奈地说。 柳决明却笑了,监控里面看得明明白白,他直奔那个房间,对宾馆的构造十分熟悉,怎么可能没人帮忙?“ “我们已经问过宾馆的人了,他的确是经常在这附近瞎转悠,是个老手了,他自己也承认,是在外面的窗户上观察到的,推测出来受害人的房间。” 警察局长拦着柳决明,生怕他冲动之下进去亲自审问。 徐四看见柳决明跟警察局长吵得热火朝天,坐在椅子上笑得猖狂。 他的父亲是附近的恶势力,头顶有保护伞,在这个小地方,强龙难压地头蛇,连警察局长也得让他三分。 顾清尘看到了,眯眯眼睛,问道:“吴峰,昨天他打伤奉惜了吗?” 柳决明一愣,连警察局长也不在说话,顾清尘浑身的戾气,已经穿透几人的身体。 “奉惜说她的后背被徐四拍了一下,有伤。” 顾清尘看向徐四的眼神带上了杀气。 “柳总,既然他没有得手,我们就不要追究了,奉惜也把他打伤了,不是吗?” 最后三个字拖着长音,听了前半句话的柳决明本来想反驳,听完之后思索起来。 顾清尘向来做事手段狠辣,尤其这次他还亲自跑来一趟,肯定不可能轻易罢休,柳决明想不明白顾清尘为什么这么说。 但还是顺着顾清尘的话说道:“不追究?那就赔一点精神损失费吧。” 警察局长松了一口气,如果他动了徐四,他背后的人肯定会找麻烦,不是怕那些黑恶势力,就是嫌弃麻烦。 柳决明一说不追究,他马上喜笑颜开,“好,那就赔偿一点精神损失费。” “五百。”顾清尘说道。 柳决明一听不愿意了,“五百块钱打发要饭的呢?” “那就再写一个保证书,保证不再骚扰女性。”顾清尘继续说道。 柳决明简直气得要疯了,顾清尘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警察局长开始以为两人气势汹汹,肯定很难对付,现在看来,事情简单得要命。 “好好,肯定让他写保证书,这就通知他的家人来交钱。” 顾清尘微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说完,难以察觉地看了一眼得意的徐四,吴峰便推着轮椅走了。 身后的柳决明跟上来,出了派出所就忍不住问道:“顾总,你是什么意思?” 顾清尘抬手,吴峰停了下来,顾清尘抬头看向怒气冲冲的柳决明,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柳决明问道。 “你问我什么?”顾清尘平静地问。 “为什么这么简单就答应放了那个臭流氓?” “不然呢,再追究下去也没有用,你没看出来,连警察局长都对他很头疼,恶霸好治,流氓不好治。”顾清尘慢慢说,风轻云淡的样子跟柳决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也不能同意放了他,必须让他付出代价,你原来是这么胆小怕事的人,是我高看你了。” 柳决明说完,转身往派出所走去,他一定要给徐四整出个什么罪名不行。 顾清尘喊住了他,“柳决明。” 柳决明扭过头,有点生气地说:“你不维护奉惜,我帮她出这口气也不行?” “如果徐四被放出来了,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柳决明气得有些头昏,“我就自己带人把他打一顿,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顾清尘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柳决明突然眼前一亮。 难道顾清尘是想…… 柳决明反应了过来,微微一笑,走了回来。 “怪不得大家都说你心狠手辣,果然是真的。” 在派出所里面,不方便动手,直接不追究,等人出来,再好好审。 柳决明不得不佩服,刚才那么一会儿就想到这这个办法。 顾清尘没把柳决明的话放在心上,三人上了同一辆车,在派出所门口等了起来。 果然,快到中午的时候,徐四就大喇喇地从派出所里出来了。 他看起来得意洋洋,这种事情他做得多了,有时候得手,也就是在看守所里蹲几天,根本不会有什么严重的事情。 这次被奉惜反击,吃了个亏,他心里攒着气,说什么也要报仇,出了门就往宾馆的方向去了。 吴峰开着车跟了上前,柳决明还喊了自己的手下一起跟着。 “你打算怎么办?”柳决明问顾清尘。 顾清尘坐在车里,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他一整晚没休息,现在正在头疼。 “先打一顿,然后再问出来背后的人。” 柳决明不由得开始佩服顾清尘了。 他真如传闻中说的一样,走一步谋十步,步步不留空。 徐四走到一处小路上,周边没什么人,两辆车开到他的身边,停了下来,他吓了一跳,直接破口大骂。 “妈|的,停老子面前,想找事啊!” 吴峰打开车门下了车,徐四看见吴峰,吓得捂住脑袋,昨天晚上被揍的情形历历在目。 吴峰一句话都没多说,一脚把人踢翻,接着一拳又一拳,打得徐四满地找牙,连连求饶。 柳决明的人也加入殴打的队伍,昨天因为他的出现,让柳决明发了好大的脾气,他们也被削得够呛。 现在全都算在徐四的头上。 徐四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求饶声不断。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遭遇这样的报复,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派出所里待上几天就能轻松出来,偷鸡摸狗的事情做了这么多年,头一次栽了。 顾清尘坐在车里,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柳决明看着眼神犀利的顾清尘,忍不住暗叹,心思深沉。 “够了。”顾清尘的声音突然响起,吴峰和柳决明的手下立刻停手,徐四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恐惧和痛苦。 顾清尘降下车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他的声音平静而冷冽,让徐四的心中更加恐惧。 徐四颤抖着声音,连声求饶:“大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顾清尘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冷意。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徐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自己兽性大发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顾清尘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继续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寒冷。 柳决明犹豫了一下,吴峰的拳头已经落在徐四的身上,他又开始惨叫。 徐四忍了几拳,但是吴峰之前是特种兵,知道打在哪里最疼,徐四最终还是撑不住,招了。 “是…是一个男人,穿得很好,说话和和气气,给了我一笔钱,还说事成之后会再给一笔更大的。”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 “叫什么名字?”顾清尘的声音冷峻没有感情,已经在发怒的边缘。 “不知道,但是我记得他的长相,一边眉毛缺了一块,像是被刀砍的。” 徐四说完,顾清尘瞬间如坠冰窟。 顾洵的司机,早年因为保护顾洵,被人用玻璃扎到了眉毛,痊愈之后留了疤。 第113章 爬山遇难1 林北征组织了大家开会,吃过早饭之后,大家就一起出发去了钱大夫的小院。 昨天那个男生并没有把事情说出去,大家也对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知情。 但是柳绾绾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奉惜搬了房间,连保镖都增加了数量。 两人并肩走着,柳绾绾凑近奉惜的身边,“惜惜,你昨天晚上怎么突然换房间了?” 奉惜不想说昨天晚上的事情,“昨天夜里窗户碎了,就换了房间。” 随便敷衍过去算了。 柳绾绾因为联系不上柳决明,也作罢了。 几人到了钱大夫的小院。 说是小院,但是一点都不小,二层小楼,一字排开,很质朴,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就简单的水泥小楼,一楼是并排的几间小屋,最东边是一个小小的茅草屋顶的房子,上面还有烟囱,应该是厨房。 小院中间是摊开来晒药材的架子,摆得满满当当。四周则是郁郁葱葱的各种蔬菜,还有树有花,五颜六色,活像一个世外桃源。 项目组有人忍不住赞叹,“哇塞,好漂亮的小院!” “简直是天堂啊!” 钱大夫乐得合不拢嘴,一排大白牙格外亮眼,“唉,大家太夸张了,这就是一个平常的小院子,大家进来坐吧。” 院子里有一个加大的长条桌子,实木的,大约有二十厘米厚,很敦实,两边是两条长条凳子,一样敦实,可以容纳十几人同时坐下。 两位教授的人很自觉地跟自己的教授坐在一边,钱大夫坐在中间的主位上,奉惜挨着林北征,柳绾绾挨着奉惜。 “咱们今天可以先上山去看看,南山上有很多药材,因为地理环境优越,所以长得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样,大家可以观察一下,先了解一下情况。”林北征说道。 众人点点头,都是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基本上没爬过野山,都跃跃欲试。 “最近正是采摘蘑菇的季节,山上有很多地方人采蘑菇,你们如果感兴趣,就带上小篮子,但是切记不要乱采,有很多有毒的蘑菇不能碰,然后不要进山太深,里面是无人区,没有申请是不能进去的。”钱大夫嘱咐着众人。 都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会有点探险精神,但是为了安全,还是需要提醒一下。 “奉惜,采药你比较熟悉,你照顾一下柳绾绾。”林北征说道。 柳绾绾看向奉惜的眼神充满崇拜,“求你了,惜惜。” 奉惜无奈地点头,其实她原本是不想上山的,顾清尘还没有回来,她想等一等他的。 “嗯,好。” 李睿凑了过来,“师妹经常爬山吗?” 奉惜翻了一个白眼,“我小时就住在山上。” “哇,听起来好厉害。” 柳绾绾知道奉惜的悲惨身世,感觉李睿有些冷嘲热讽,忍不住吐槽,“是好厉害,难道师兄你没亲自采过药吗?怪不得养不好植株,连实地考察都没去过,被人把植株拔了也不冤。” 其他人低声笑了起来,李睿最烦被人提起延毕的事情,气不打一处来。 “我的植株不会你拔的吧,你在这里幸灾乐祸。” 柳绾绾捂住嘴巴,故作委屈,“哎呀,你可别瞎说啊,我可没时间去学校后山,你别随便冤枉人。” “我冤枉谁都不会冤枉你,你每天只知道买买买,怎么可能有闲心去药园,我看你也不是那种勤奋的人。”李睿也是个不吃亏的人。 “行了,别吵了,都是一个项目组的人,不知道互相谦让一点,李睿你还是她们的师兄,不知道做个榜样。” 林北征说完,两人也不吵了。 “正好,你们三个人一组,去吧。” 林北征直接把三人分在一起,柳绾绾精致的小脸有些扭曲,“谁要跟他一组!” 李睿:“正好,我也不想跟你一组。” 林北征冷漠地说:“李睿的研究项目以后是要跟奉惜合作的,趁现在多磨合磨合,奉惜的药材知识强过这里的在所有人,你跟着奉惜学习学习。 还有你,柳绾绾,这里只有奉惜一个女生,除了她,你还能跟谁一组?” 两人彻底蔫了,老老实实地组在一起。 奉惜其实更无奈,她根本不需要跟任何人成组,她爬山采药很快的,这两个人肯定会拉慢她的节奏。 最后,三人还是来到了山脚下,柳绾绾的皮肤怕晒,南山又是出了名的强紫外线,她头顶巨大的遮阳帽,带着墨镜,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奉惜忍不住笑:“绾绾,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柳绾绾隔着口罩墨镜,问道:“像什么?” 李睿手里拎着小锄头,笑着说:“像我们要采的蘑菇精,哈哈哈。” 柳绾绾一拳飞过去,被李睿躲了,然后她因为帽子遮挡视线,差点摔倒,奉惜扶住了她。 “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二位能不要吵架动手。”奉惜有些无奈。 “我肯定是不会跟她吵的,我宽宏大度。”李睿拎着小锄头先一步上了山。 柳绾绾手里拿着小篮子,愤愤跟上,“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吵?拉低我的交际水平!” 奉惜长叹一口气,跟上了两人。 正如钱大夫所说,南山上的人不少,山路虽然蜿蜒曲折,都是被人踩出来的小径,虽然周围很安静隐蔽,但是脚下有路就代表着有后路,奉惜时刻记着走过的路,防止迷路。 山林翠绿,空气清新,野花竞相开放,柳绾绾被吸引了目光,忙着自拍,之后又让奉惜帮她拍照。 奉惜摆弄着她的相机,有点弄不明白,拍的照片也不能让柳绾绾满意。 “哎呀,这都没对上焦,你去站在那边,我帮你拍照。”柳绾绾说道。 奉惜不喜欢拍照,想推脱,“算了吧,我不想拍照。” “我给你拍完,然后你看我是怎么拍的,再给我拍好不好,好不容易来一趟南山,怎么能不拍照呢?” 奉惜实在拗不过,只好僵硬地站好。 “对对对,很好,把手臂抬高一点,左边肩膀有一点歪。” 柳绾绾看起来很专业,她不断后退找着角度。 突然,她的脚像是被什么人,猛地一拉,直直地摔倒在地上,手中的相机也飞了出去。 “啊!” 奉惜连忙向柳绾绾跑去,把人扶了起来。 柳绾绾的手都磨破了,还摔得满脸是泥,浑身都是土。 她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用不上劲,“哎呀,我的脚不能动了。” 奉惜蹲下查看,柳绾绾穿的鞋子是巴黎世家的老爹鞋,鞋底很厚,脚后跟的位置,被一根小指粗的钢丝拧成的绳子绑住,连接着一根五十厘米左右的钢丝绳,尾部是一个巨大的铁钉,钉子啊石头上。 这是以前猎户使用的捕兽工具。 第114章 爬山遇难2 因为规定,这种捕兽网是被严禁放置的。 幸亏是绑住了柳绾绾的鞋,如果她的鞋底再薄一点,脚腕就保不住了。 奉惜试着用手拉了一下绑住的钢丝绳,纹丝不动。 “你先把鞋子脱了吧。” 柳绾绾把鞋子脱了,有些烦躁,“这是这么东西啊。” “这是捕兽网,应该是捕猎野猪的,被你不小心踩到了。”奉惜冷静地说。 因为被绊倒,柳绾绾的身上很脏,她有不开心,“这可怎么办?我的手也破了。” 李睿站在原地,打开手机搜索信号,“谁让你非要拍照,又不注意脚下,这下好了,光着脚爬山吧。” 柳绾绾的膝盖很疼,被李睿无情吐槽,声音染上了哭腔,“怎么办?惜惜。” 奉惜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到这个捕兽网的开关在哪,拍了拍手站起身,“这个东西光靠手是解不开的,猎物越是挣扎,它收得越紧。” 柳绾绾没鞋子,肯定是没办法爬山的,就算是下山,路上碎石残枝那么多,她也不可能光脚走下去。 “这可怎么办?不会真的让我光脚走下山吧?”柳绾绾欲哭无泪。 “这里也没有信号。”李睿拿着手机来回走动。 “这里肯定没有信号,在宾馆里的信号都不强,更何况这种深山老林里面。”奉惜在周围蹲着找着什么。 “惜惜,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草药,先弄一下你手上的伤口。” 李睿蹲下研究那个捕兽网,拿着小锄头敲敲打打,找不到解开的机关。 一般像这种捕兽网,都会有小小的机关开口,只要打开了就能解开,而且一般设置得很小,只有人的手指能操作。 奉惜拿着一把嫩绿的小草走过来,在背包里拿出水随便冲洗了一下,把水滴状的小叶子放在掌心,两手揉搓成泥。 “把手伸出来。”奉惜说道。 柳绾绾将信将疑地伸出手,奉惜用水冲洗干净。 “这是什么草药?”柳绾绾问道。 “草决明。” 奉惜把药泥一点点敷在柳绾绾手掌地伤口上。 “什么?”柳绾绾以为自己听错了。 “草决明。”奉惜重复了一遍,蓦然笑了一下,“它的种子就是决明子,嫩叶有消炎镇痛的功效,能减轻疼痛。” 柳决明的名字,就是源自这种草药。 “跟我哥的名字一样的决明子吗?”柳绾绾问道。 “是,草决明在这种深山里,基本随处可见。”奉惜没忍住笑,“看,还是你哥救了你。” “切,别提他了,要不是他,我根本不用受这份罪。”柳绾绾有些不悦。 奉惜没反应过来,“你哥让你来的?” “对啊,他还让我跟你……”意识到说漏了嘴,柳绾绾马上闭嘴了,害怕被奉惜知道。 聪明如奉惜,马上就猜到了些什么。 “咱们这个项目的投资企业就是柳氏,你不知道吗?”李睿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 奉惜此刻完全明白了,为什么昨天晚上柳决明会出现在宾馆,为什么柳绾绾会出现在项目组,为什么林北征会带着她来南山。 一切都通了。 她不听柳决明的话,所以柳决明直接把她弄到南山,让她被迫远离顾清尘,但是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摇了摇头,也可能是柳决明为了给柳绾绾镀一层金,也说得过去,她原本就是林北征的研究生,正好带上,陪着柳绾绾,当个小书童,也是挺好用的。 “哦,我跟你说了,那你现在知道了。”李睿淡淡的说。 “哦。” 奉惜也没什么奇怪的表情,柳绾绾松了一口气。 “我找到了!”李睿激动地说。 他找到了机关,因为在鞋底,所以他一直没发现,在钢丝绳的里面,小小的洞,里面有个很小的拨片。 “肯定就是这个了。”李睿很得意,奉惜拿起来看了看。 “这个洞太小了,手伸不进去,只能用特定的工具才能推开。” 李睿好不容易找到的机关,不想轻易放弃,他上下打量,左看右看,最后目光停在柳绾绾的耳钉上。 “你这个耳钉拿下来,肯定能插进去。” 柳绾绾猛地护住两边的耳朵,“休想,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耳钉。” “这鞋子你不要了?” 柳绾绾泄气了,“要。” “那就把耳钉摘了。” 柳绾绾死不松手,“这可是限量款的,比鞋子贵多了。” 李睿把鞋子扔在地上,“那你光着脚吧,咱们可是一个蘑菇都没采,就这样那空着篮子回去吗?” 柳绾绾不想光着脚下山,更不想空着手下山,认命地摘下耳环,“给你,轻一点,不要把它弄坏了,这可是卡地亚的耳环。” 李睿接了过去,“什么卡地亚,你的鞋都卡地里了。” 随便拨弄了两下,钢丝绳就咻地自己解开了。 李睿把鞋子扔给柳绾绾,“呐,别太崇拜我。” 柳绾绾穿上了鞋子,接过耳钉,发现银针已经弯曲得不成样子。 “啊,说了让你下手轻一点!” 李睿拎着小锄头和小篮子走了,留给两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奉惜也松了一口气,“走吧,继续往上看看。” 小插曲一过,三人上山的路也顺利得多了,一路上赏花看景,很快就采了满满一篮子蘑菇。 柳绾绾不分有毒没毒,只要是蘑菇,全都要采,李睿也分不清有毒没毒,说先采了再说,肯定是他们的收获最丰富。 奉惜虽然不熟悉蘑菇,但是知道越是漂亮的越是有毒,那一篮子花团锦簇的蘑菇,能吃的肯定没几个。 中午的时候,太阳很大,柳绾绾有些支撑不住了,李睿也有些疲惫,奉惜却兴致正浓。 “惜惜,我坚持不住了,我们下山吧。”柳绾绾说道。 奉惜这一路上看见不少的草药,有很多只在书上见过,她不想下山,“你们先下山吧,我再转一会儿。” “那怎么行,我们是一个小组,而且把你自己留在山上太危险了。” 奉惜无奈的说:“我从小长在山上,爬的山比走的路还多,我没问题的,下午我就回去了。” 柳绾绾思索了一下,她也实在是不想再爬了,感觉腰都要累断了。 “好吧,那我们先下山了,对了,这个防晒衣给你。” 说着,柳绾绾脱下了防晒衣,她的里面居然还有一件防晒衣,“这一会儿太阳太大了,你注意防晒。” 奉惜接了过来,“谢谢。” 柳绾绾和李睿下山了,奉惜继续往深处走去。 她看到一串鲜红的小珠子,心里一喜,走近一看,还真是如她所料。 一串鲜红可爱的小红豆般的浆果,独占一颗根茎,腰肢被浆果压弯,带着脚下翠绿色的叶子晃个不停,体态玲珑。 这是一株成熟的野人参。 奉惜跪在地上,仔细观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拿出小锄头开始挖。 她激动地不行,这一颗野人参看起来植株巨大,浆果红得滴血,加上长在南山,一定没卖上大价钱。 她卖力挖着,终于看到了姜黄色的根茎,心里一喜。 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衣料摩擦灌木的声音。 奉惜猛地回头一看! 第115章 意外之喜,惊魂未定 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一阵晃动,奉惜慢慢转过身,握紧手中的小锄头。 灌木丛长得有半人高,又很茂密,奉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里,看灌木丛颤动的范围,里面的东西如果不是人,那就是跟人的体型差不多的动物。 很有可能是野猪,野猪的破坏力超级强,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 奉惜不知道这个南山的野猪多不多,在老家从来没遇到过,顶多就是遇见只野狐狸,或者黄鼠狼。 灌木丛的颤动越来越激烈,奉惜忍不住吞口水,心中的恐惧到达极限。 葱绿的灌木中突然深处一根木棍,木棍的顶端,是一只干巴巴带着泥土的大手,一颗圆圆的脑袋突然冒出来。 “啊!”奉惜大喊一声,引得林中飞鸟惊起。 灌木丛中的脑袋也大喊一声,吓得从里面滚出来,趴在地上,啃了一嘴黑泥。 “你喊什么!”年轻的男人大着嗓门说道。 男人是寸头,黑得发亮,一双眼睛明又亮,典型的南山人长相,鼻孔大鼻翼宽,牙齿白,活像钱大夫的翻版。 奉惜松开手中的小锄头,瘫坐在地上,“我以为你是野猪。” 这么说着,奉惜忍不住想,刚才他一颗黑不溜秋的脑袋伸出来,还有一口大白牙,真的很像一只长着獠牙的大黑野猪。 “你吓死我了。”男人从地上爬起来。 奉惜这才看清,他不算是男人,只是长得沧桑一点,身材消瘦精壮,看起来像是十几岁的少年,穿着粗布短衣,腰间挎着一个小竹篮,像是来探宝的小少年。 “你是来干什么的?”奉惜站起身,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野人参。 少年从灌木丛里面搬出来一个大背篓,里面满满登登的药材。 “我帮我阿爸采药,你是干什么的?”少年上下打量奉惜,“你这身衣服,不像是来采药的,你是来旅游的?” 奉惜仔细看了看少年,问道:“你认识钱大夫吗?” “认识,他是我阿爸。”少年看向奉惜的眼神转为疑惑,“你不会是我阿爸说的调查组的人吧?” “好像是的。”奉惜笑着回答,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我叫奉惜,你叫什么名字?” “钱空青。” 空青,具有凉肝清热,明目去翳,活血利窍的功效。 奉惜笑了笑,这名字跟他特别配,很和谐。 “你怎么走到这里了?”钱空青背上背篓,疑惑地说:“这边一般没人来,你小心回不去了。” 奉惜尴尬一笑,她自己在山间走的快,不知不觉就进了深山。 “你跟我回去吧,现在往回走,要走两三个小时才能下山。” 奉惜站在原地没有动,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野人参的事情告诉钱空青,毕竟他是钱大夫的儿子,应该不会跟她抢。 “我发现了一颗野人参。” 奉惜往旁边挪了一步,露出被挖到一半的野人参。 钱空青顺着奉惜的脚看过去,瞬间眼睛都直了,三步并做两步扑了过去。 “哇,真是人参啊!” 他撅着屁股,脸恨不得贴在人参的枝叶上,用鼻子狠狠嗅着人参的味道。 真的很像一只长鼻子的野猪。 “你不会挖人参吧,这须子都断了!”钱空青指着地上白白的一点说道。 奉惜蹲下,仔细看了看,断了一根特别细的须子,“这没事吧。” “你懂什么,人参每一根须子都值钱,但是如果断了一根,就大打折扣了。” 奉惜尴尬地笑笑,她没怎么见过人参,真不知道人参的行情。 “你会挖人参吗?” 钱空青从腰间的小竹篮里拿出来一根细长的钢针,“挖人参要有耐心,用这根针一点点把土松开,才能保证一根须子都不会断。” 奉惜看着钢针犹豫了一下,她从来没挖过人参,如果直接上手,浪费时间不说,一定会挖断几根须子,所以不如跟钱空青做个交易。 “这人参是我发现的,但是我不会挖,如果你挖出来,算咱们俩一人一半,好吗?” 奉惜的眼睛温柔且明亮,钱空青愣住了,迷失在这双醉人的眼睛里,傻愣愣点头。 “好。”奉惜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有一点刺手。 钱空青的动作很快,但是小心翼翼,就算快也不会快到哪里去,挖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挖完。 最后拿在手里,有巴掌大,长得像一个伸懒腰的小娃娃,体态玲珑,形如元宝。 “这个肯定能卖个大价钱!”钱空青双眼有神,乐得两排大白牙露在外面。 “在南山,这个能卖多少钱?” 钱空青把野人参递给奉惜,“少说也能卖个几万块,这么好的品相,找个出手阔绰的买家,十几万不是问题。” 奉惜小心地用衣服包好,放进小竹篮里面,忍不住感叹:“哇!” 钱空青虽然对人参爱不释手,但是也信守承诺,不会抢。 “咱们赶紧下山吧,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奉惜点点头,两人一起往山下走。 钱空青一看就是经常上山,找的路全都是平坦的小道,下山的速度也快了。 奉惜就捂着野人参,慢慢跟在钱空青的身后,突然撞到了少年坚实的后背。 “怎么了?”奉惜捂住被撞疼的鼻子。 钱空青谨慎地站在原地,侧耳听着什么动静,奉惜瞬间觉得后背一凉。 声音也不由自主压低,“怎么了?” “好像有人跟着咱们。”钱空青盯着两人身后的黑暗。 奉惜心里一慌,“不会是看上咱们得野人参了吧?” “不知道。”钱空青伸出手,“现在天黑了,你拉着我的手腕,咱们走得快,就算是本地人,也追不上我们。” 奉惜颤颤巍巍地用手抓住钱空青的手腕,他说:“你保护好咱们得宝贝,跟紧我。” “嗯嗯。”奉惜突然觉得有些可笑,钱空青好像更看重这株人参。 两人快速下山,身后的人开始紧追不舍,经过几处灌木丛,就被甩掉了。 两人安然无恙地下山。 奉惜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山下灯火通明,人也变多了,心里也就不紧张了。 跟在钱空青身后,远远看见进山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清尘坐在轮椅上,心乱如麻,不断摩擦手掌。 吴峰站在他的身后,按住他的肩膀,“您不方便上山,已经派人上去了。” 顾清尘紧缩眉头,“这点人怎么够?” “柳先生的也派人上山了,还找了很多村民,您放心,奉惜从小在山里长大,肯定能保护好自己。” 顾清尘担心地无法安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奉惜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停在顾清尘的面前,举起手中的野人参,笑容绚丽惹眼。 “你看,顾先生,我找到一颗好大的人参!” 男人深邃的眼睛蓦然闪着光,一把抓住奉惜的腰,埋在她的怀里。 奉惜被顾清尘的动作吓得不敢动,疑惑地看向吴峰。 吴峰只是摇摇头。 她轻轻抚摸男人柔软的头发,“怎么了?顾先生。” 顾清尘立刻收起情绪,在奉惜的衣服上蹭掉眼泪,抬头看向奉惜,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你怎么现在才下来?”声音听不出情绪。 奉惜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小声地说:“挖人参废了些时间。” 顾清尘突然笑了一下,心中释然,只要人没事就好。 柳决明大步走过来,脸上焦急,“奉惜,你们终于下山了。” 他往奉惜的身后望去,看见背着背篓的钱空青,疑惑地问:“这是谁?绾绾呢?” 第116章 顾洵是幕后黑手 奉惜心中一紧,“绾绾和李睿中午就下山了,他们还没回来吗?” 按理说早就已经下山了。 柳决明的面色顿时变了,眼中闪过一丝焦虑。 山上没有信号,下午三个人都没有下来,所以派人去寻找了,但是现在奉惜自己下来了。 柳决明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严肃,“奉惜,你确定他们中午就下山了?” 奉惜点了点头,“是的,中午的时候绾绾有点累了,和李睿一起下山了,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柳决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转身对着不远处的几个手下大声喊道:“快,再去山上找找,看看有没有他们的踪迹!”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显然他不想再有任何意外发生。 昨天是奉惜,今天又是绾绾,南山这个地方真是邪门得狠。 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纷纷往山上跑去,手电筒在群山中不断闪烁,基本上都要把整座山照亮了。 奉惜也顾不上手里的野人参了,递给顾清尘,焦急地说:“我也去找找。” 却给顾清尘拉住了手腕,他有些不悦,“你去干什么?才刚刚下来,山上的人够了。” “可是刚才我们在山上的时候感觉有人跟着,山上肯定是有危险的,柳绾绾和李睿又没有爬过山,太危险了。” 顾清尘的眼睛瞬间变得冷峻,“山上有人跟踪你?” 柳决明的头皮发麻,狠厉地说:“顾清尘!如果绾绾有什么事情,我一定追究到底,让你的狗|屁老爹牢底坐穿!” 顾清尘陷入了沉思…… 徐四说出了背后之人的样貌,顾清尘很快就猜到了是顾洵的司机沈叔,拿出照片指认之后,徐四认出来了。 柳决明勃然大怒,指责顾清尘说他保护不了奉惜的安全。 顾清尘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顾洵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奉惜。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奉惜在学校被造谣的时候,仅凭叶清和是无法挖掘那么多细节的,尤其是帮林家父子偿还三百万赌债的事情,也只有顾洵能查得到。 所以那次奉惜被造谣,叶清和的背后,是顾洵。 但是顾清尘认为顾洵只是对奉惜的身份不满意,经过周老爷子的事情之后,连周夫人对奉惜都改观了,没道理顾洵还是想下死手。 他想借这次考察南山的机会,直接解决掉奉惜。 昨天晚上就是想毁掉奉惜,找了徐四这个流氓,还安排了徐四把视频和照片都拍下来,然后发到网上,其心可诛。 计划没有得逞,马上就安排人上山尾随了。 没想到奉惜跟柳绾绾他们分开了,自己下山了。 柳绾绾很有可能被人当成了奉惜。 不知道这次又想干什么。 顾清尘的头疼得厉害,顾洵毁掉奉惜,到底是想干什么? 奉惜不明白柳决明的话是什么意思,问:“柳先生,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柳决明怒不可遏,“你不知道吧,奉惜,昨天晚上的事情根本不是意外,是顾清尘的好爸爸安排的,想毁掉你,昨天没得手,今天又出事了,早就跟你说过顾家是个虎狼窝,你不信,现在看清楚了吧!” 奉惜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清尘,他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痛苦和无奈,整个人泄气一样坐在轮椅里,仿佛被宣判死刑的囚犯。 “真的吗?顾先生。”她的声音颤抖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期待从顾清尘的嘴中得到否认。 但是顾清尘的眼睛微微泛红,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是真的。” 奉惜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被钱空青扶住手臂,顾清尘也忍不住向前探身,抓住奉惜的手腕。 柳决明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你也不必在这里装可怜,连自己的身边人都防不住,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怒吼。 突然,有人急匆匆地朝山下冲过来,手中的手电筒照向几人,闪烁刺眼的光晃在顾清尘的脸上。 白炽的寒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目光空洞而迷茫,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微微下垂,眼中氤氲的雾气,仿佛眼泪马上就要落下来。 有人边跑边喊:“找到了!找到了!” 柳决明马上往山上跑去。 奉惜转头看向身后的苍茫大山。 柳绾绾正扶着李睿,慢慢地走下来,身上衣服完整,没有遇到危险。 所有人绷着的弦都松了,人找到了,看起来一切正常。 柳决明抓住了柳绾绾的手,焦急地说:“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柳绾绾有些委屈地松开李睿的手臂,“哥!吓死我了!呜呜呜!” 柳绾绾的哭泣没有任何前兆,像一个受惊的孩子一样,一头扎进柳决明的怀里,不停捶打他。 柳决明任由自己的妹妹捶打自己,眼中闪烁着失而复得的感动。 李睿脚上的鞋子丢了一只,他看起来浑身脏兮兮的,满怀愧疚地说:“抱歉,我们下山的时候迷路了,然后被人指错了路,进了捕猎的陷阱里面,耽误了时间。” 柳决明眼神一冷,“什么捕猎的陷阱?” “像是捕捉野猪的装置,上午柳绾绾踩到一个,后来她比较谨慎,这次是我探路的时候踩到的,鞋子烂了,只好光着脚下来了。” “南山已经开发了旅游区,早就不能安装捕兽器了,之前的也拆得差不多了,你们怎么可能会踩到两次?”柳决明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我们也很奇怪,路上遇见几个本地人,是他们给我们指的路。”李睿说道。 奉惜听到,瞬间觉得后背发凉,如果不是遇见钱空青,她估计也会遇见几个指路的“好心人”,然后被带到陷阱区域,她穿的鞋子只是简单的登山鞋,如果踩中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路上可能是真的有人跟踪,想把他们引到陷阱里,但是钱空青熟悉山路,直接把她带回来了。 奉惜转头看向顾清尘,他也意识到事情是怎么回事,眼中充满绝望。 奉惜把他手中的野人参拿过来,转身交给了钱空青。 “谢谢你带我下山,多亏了你,不然我也踩陷阱了,你救我一命,属于我的半个人参就送给你了。” 钱空青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得知奉惜主动放弃了她的半个人参,简直乐开了花。 忍不住抱住奉惜,“谢谢你!谢谢你!” 一边往钱大夫的小院跑去,一边大喊,“阿爸!阿爸!我挖到野人参了!阿爸!” 奉惜忍不住笑了,视线落回顾清尘的身上,他正暗自忧伤,奉惜上前扶住了他的轮椅,吴峰退了几步。 奉惜推着顾清尘的轮椅往宾馆走去。 “你忙了一整天,一定很累了。”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第117章 顾洵想弄死我轻而易举 顾清尘按下轮椅的刹车,奉惜停下脚步。 “你不想问我吗?”顾清尘说道。 奉惜轻轻弯腰,拿开他的手,松开了轮椅的刹车,继续向前走。 身后是乱糟糟的山野,手电筒的光不断乱晃,照得人心惶惶,眼前是寂静无声的小路,越是往前走,蛙声和蝈蝈的叫声越明显,显旷野更加广袤。 “奉惜。”顾清尘还是忍不住,奉惜的沉默让他的心里没底。 “顾先生,不要说话,你看夜色多美啊。”奉惜继续推着轮椅。 吴峰在两人身后跟着,柳决明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眼神更加晦暗不明。 奉惜的脚步很慢,因为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一整天只吃了早餐,又是爬山又是跑路,肚子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顾清尘用手按住了太阳穴,轻轻揉着,昨天一夜未睡,又担心了一整天,他也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两人默默无语,走到了小院的门口,钱空青正在向钱大夫展示野人参,举得高过头顶,脸上笑意正浓,一口大白牙在灯光下尤其亮眼,钱大夫也笑眯眯地,钱空青的神情出现在钱大夫的脸上,两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走过小院,奉惜看了一眼天空,繁星点点,寂静无边。 “顾先生,你相信基因吗?”奉惜突然说道。 顾清尘强忍着头痛,“什么?” 奉惜继续说:“今天送我下山的小伙子,是项目组在当地的接头人的儿子,父子俩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我在山上一眼就看出来了,一问,还真是父子,还真是神奇。” 顾清尘思索着奉惜话里的意思。 奉惜自顾自地继续说:“其实在我眼里,你像老爷子,也像顾书记,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更像顾书记,认识得久了,发觉你跟老爷子更像,但是不认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顾书记的儿子。” 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清尘想不通。 “我上高中的时候,学了生物,才知道基因是什么东西,其实人和其他哺乳动物的基因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相似,掌管外貌的基因甚至只占了百分之零点零几,但是神奇的是,偏偏这么一点点,就决定了一个人脾气外貌身高甚至是习惯。” 奉惜停下了脚步,站在一颗树下。 那是一棵巨大的榕树,枝繁叶茂,挡住了两人头顶的所有星星,投下斑驳的光影。 “其实顾书记找过我,不止一次,他希望我主动离开你,我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他给的钱,我一辈子都花不完。我发现你们一家真的很奇怪又可爱,都喜欢用钱砸我,偏偏我又是满身洗不掉的铜臭味。” “不是的。”顾清尘轻轻说,声音里充满了惋惜。 “其实我也知道,我永远都摆脱不了基因的控制,林生旺和林冬的贪婪,在我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我永远无法把他们的印记磨灭,所以顾书记不愿意接纳我。”奉惜一字一句认真的说,双眼已经微微泛红。 她坐到树下的石凳上,与顾清尘面对面。 “我只是幸运,恰巧长得不像林家人,又撞了大运,长得像叶小姐。” “不是的。”顾清尘抓住了奉惜的手。 奉惜打断了他,“但是我拒绝了顾书记的钱,因为我更想待在你身边,之后遇到的所有事情,都在我的意料之内,这是我对抗差距的必然结果,我坦然地接受,所以柳先生跟我说过一次又一次,我都坚定地选择你。” 顾清尘的眼睛猛然变得光亮,心里仿佛猝然绽放了一朵小小的、五颜六色的、绚烂无比的烟花。 他紧紧握住奉惜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感动,“奉惜,我……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顾先生,我没有想到,我们之间的阻碍这么强大。” 奉惜冷冷地说,瞬间扑灭顾清尘的心。 “得不到长辈祝福的婚姻,注定是不幸福的,顾先生,我以为我的对手是程姿、叶清和,那些倾慕于你的人,但是没想到会是顾书记,他想弄死我简直轻而易举,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在山上的时候,你知道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跑下来的吗?” 是百分之一百的恐惧和百分之一万的逃生本能。 “我会去找他说清楚的。”顾清尘说道。 奉惜却摇了摇头,“顾先生,其实我也是一个赌徒,我拒绝顾书记,是因为我留在你身边得到的更多,但是现在我害怕了,我不想把命都搭上。” 顾清尘心里突然一紧,听了这话,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 声音染上哭腔,“连你也要离开我吗?” 奉惜十分心疼,不忍点头。 “顾先生,如果两个人在一起这么艰难,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可是……”顾清尘的话堵在嗓子里,说不上来。 奉惜也感觉心疼难耐,顾清尘伸手捂住脑袋,他的头疼又犯了,奉惜站起身,轻轻揉着他太阳穴,按压着头顶的穴位。 良久,顾清尘的头疼才缓和一点,鼻间全是奉惜身上清冽的药草香。 不同于之前的带着阳光的苦涩霉味,全是清冽的、野性的草药香气,没有苦烈气。 “奉惜,给我一次机会。”男人环抱纤细的腰肢,心口堵着。 奉惜停下手上的动作,手指移向朝思暮想的脸庞,深邃而立体的五官,轮廓分明的脸庞,他像一块珍宝,令她爱不释手。 宁可一次次地深陷。 “好。”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天知道她又多害怕,又有多爱,才有勇气直面现实。 顾清尘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他很怕奉惜也离开他,那样的话,他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钱大夫的小院里突然响起一阵笑声,大家都回来了,在小院里讲今天发生的事情,柳绾绾和李睿两次踩到捕兽器的事情,毫无争议成了今日最佳。 尤其是李睿的鞋子还丢在山上,光着脚下来的,成了今天最倒霉的人。 林北征这两天烦得狠,简简单单的考察,被搞得乱七八糟,开了这么糟糕一个头。 他拿着烟走出小院,看见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连手中燃烧的烟都忘记了,直到被烫了一下。 “嘶!”林北征被烫出声。 顾清尘和奉惜警惕地回头,看见手忙脚乱的林北征。 被发现了,林北征拍拍衣服上的烟灰,故作坦荡地走向两人。 “林教授。”奉惜的手从顾清尘的脸上拿开,乖乖站着,双手牵在一起。 “嗯,你今天没遇到危险?”林北征的视线落在顾清尘的身上,顾清尘微微点头示意。 “没有,还跟钱空青一起挖到了野人参。”奉惜说道。 林北征看着顾清尘,“你们两个……” 之前奉惜被绑架的时候,林北征见过顾清尘,后来奉惜被诬陷,他也多少知道一点,只是不确定两人是不是真的在一起。 “这是我男朋友,顾清尘。”奉惜说道。 顾清尘紧接着说:“未婚夫。” 第118章 你注定是我的未婚妻 林北征的眼睛蓦然睁大,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咳咳,什么!” 奉惜转过头瞪了顾清尘一眼,“你说什么呢?” “准未婚夫。”顾清尘伸出了手,“您好,林教授。” 林北征还没反应过来,他还以为两人只是那种关系,富人和穷学生……谁都会想歪。 两人轻轻握了手,林北征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订婚的时候,一定请您到场,毕竟奉惜的长辈不多,您算一个。”顾清尘说话慢斯条理。 林北征点点头,其实他很满意顾清尘,如果两人真的订婚了,对于奉惜来说是件好事。 医学生的求学时间长,回报比较慢,对于奉惜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所以他才急着把人保送,就是想让奉惜少交一年的学费,研究生有补贴,对于她的生活多少能减轻一点压力。 如果奉惜嫁给了顾清尘,那么以后的研究道路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或许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好好好。”林北征脸上的笑意正浓,“你们两个还真是分不开呀,这才来的第二天,你就追来了?” 顾清尘低头一笑,婉约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如水般温柔,“您说笑了,小别胜新欢嘛。” 林北征爽朗地笑了,“挺好的,这次考察可能需要两个月,你可能需要多跑几趟了。” 顾清尘愣了一下,看向奉惜,疑惑地问:“你不是说一个月吗?” 奉惜满脸通红,被林北征调侃的,“我只说是个把月,没说是一个月。” 顾清尘忍俊不禁,“两个月,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奉惜的脸红得像苹果,没等林北征说话,直接推着轮椅跑了。 “林教授,明天见!” 林北征站在原地笑眯眯的,顾清尘哪哪都好,就是腿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两人到了宾馆门口,奉惜推着轮椅进了门。 嗔怪道:“你为什么跟林教授那么说?” “说什么?”顾清尘故意逗她,“说你的我的未婚妻?” 奉惜的脸还是很红,甚至有些烫,“对…对啊,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既然你注定是我的未婚妻,早点让人知道又怎么样?” 顾清尘转过头,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奉惜,一身正气,满脸诚意。 这种坚定被选择的感觉,让奉惜不敢相信。 两人进了电梯,门关上,封闭的空间只剩下呼吸声,电梯墙的反射能很容易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你真的这么想?”奉惜小声地问。 “当然。”顾清尘回答得干脆。 “顾书记那里怎么交待?” “不是给他交待,而是他应该给你一个交待。”顾清尘冷冷地说:“我会找他说清楚的,你不会再有危险。” “可是……” 可是很多儿子都是斗不过老子的,哪里有跟自己亲爹对着干的儿子。 “没有可是。”顾清尘的语气坚定,“没人能阻止我想跟你在一起的决心。” 奉惜的心里暖洋洋的,顾清尘能这么说,她就已经很满意了。 至于他能不能成功说服顾洵,已经不重要了。 想进顾家的门不简单,既然她不能正面对抗顾洵,那让顾清尘去,至少说明两人是同一条心。 回了房间,奉惜用热水洗了洗手,帮顾清尘缓解头疼。 柔软的手似乎拥有魔力,他的头马上就没那么疼了。 男人环抱住奉惜的腰,轻轻依偎在她的怀里。 “奉惜。”顾清尘喃喃喊道。 “嗯?” “有你真好。”顾清尘在她心口蹭了蹭。 奉惜忍不住笑了,“有多好?” 顾清尘的笑意更浓了,抬起头看向奉惜,眉眼温热,“你觉得我好吗?” 奉惜思索了一下,“好,也不好。” 顾清尘轻轻捏了一下腰上的软肉,“怎么不好了?” 奉惜有点痒,想躲开,但是被顾清尘抱的紧紧的。 “你太完美了,那么多人喜欢,我都排不上号。”奉惜撅着嘴巴说道。 “呵?”顾清尘挑起眉毛,“你还排不上号?我只放了你这一个号。” 男人的手指探进衣服深处,奉惜软软倒在他的怀里。 “好好好,是我占便宜了,你把手拿出来。”奉惜被禁锢在他怀里,只能求饶。 顾清尘就是不听,把人抱在自己的腿上。 “你坐到床上来。”奉惜不敢坐在他的伤腿上。 “我的腿动不了,你抱不动我的。”顾清尘说道,手停在奉惜的脸上。 “怎么会?”奉惜微微皱眉。 明明之前已经能走路了,怎么罚跪之后就不行了? “没关系,我等你回去之后继续康复。” 奉惜觉得肯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站起身,手伸向他的伤腿,轻轻按压。 “不可能,你上次的伤,最多只要一个星期就能恢复,现在都快一个月了。” 顾清尘轻轻按住她的手,轻轻说:“没关系的,恢复不了,正好没人看得上。” 听到这句话,奉惜心里一沉,一阵心疼涌上来。 “不行,有我在,你必须恢复,我说过能让你走路,我都没放弃,你凭什么放弃。” 奉惜手挣脱开,想继续按压他的大腿。 顾清尘不断抓住,又被挣脱。 这是唯一她留在他身边的理由和价值。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是吴峰。 “顾先生,到时间了,该走了。” 奉惜猛地反映过来,“你要走了?” 顾清尘摸摸她的小脸,温柔地说:“是,公司还有事情。” 奉惜满眼落寞,站起身,“我送送你。” 顾清尘点点头,“对了,我今晚就会跟父亲说清楚,你明天可以放心地考察,吴峰也留给你。” “嗯。”奉惜心情不是很好,不想顾清尘这么快离开。 “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发信息,如果哪天忘了,我就让吴峰把你绑回去。” “知道了。”语气淡淡的。 被吴峰扶着上了车,顾清尘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抱住奉惜的身体,深深吸了一口气,企图留下她的气息。 清清浅浅一个吻留在她的唇边。 “有空了我就会过来。” “嗯。” 还真的有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车子开走了,奉惜愣在原地很长时间,等腿都麻了,才慢慢转身。 一抬头,看见柳决明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饭盒,冲她招手。 奉惜慢吞吞走了过去,“柳先生。” 柳决明把饭盒塞到她的怀里,“别叫我柳先生,你可以跟绾绾一样叫我大哥,或者师兄。” “师兄。”奉惜小声喊了一句,她对大哥这个称呼很恶心,喊不出来。 “这么容易就原谅他了?”柳决明问道。 奉惜苦笑一下,“不然呢,大闹一场?我可能没有那个资本。” “干嘛这么小心翼翼的,你又不是欠他的,明明是顾清尘的错。” “也不算吧。”奉惜的眼睛对上柳决明的眸子,温柔且强大,“也不是他的错,是顾书记的原因,这是我们的选择,是我们必然会经历的事情。” 柳决明弯下腰,定定看着奉惜那双浅棕色的眸子,“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不生气,有什么可生气的。” 柳决明突然笑了一下,怪不得顾清尘一定要把人留在身边,他身边不缺任何女人,但认定了奉惜,是奉惜有魔力,那种风轻云淡的温柔,没有哪个男人能承受得住。 “你的脾气这么好,世界上就没有能让你生气的事情吗?” 奉惜思索了一下,“有啊,如果我的钱被人偷了,我一定超级生气。” 柳决明哈哈大笑,末了有有些心疼,她到底是经过了多少次的穷困,才能坦荡说出爱钱如命的话。 “说真的,到底多少钱能把你娶回家?” 第119章 小五郎看上野人参 奉惜突然顿住,看向柳决明。 他的眼睛极清极亮,在月光下显得炯炯有神,一双深黑的眸子盯着奉惜的眼睛,此刻不能再虔诚。 “或许很多,又或许很少。”奉惜慢慢说,眼睛从他的脸上移开,垂下头,看着手中的饭盒,温热传到掌心。 “我们老家,二十万的彩礼,就能娶一个正当年纪的女孩,如果三年没有怀孕,还能退货。” 奉惜心里的苦涩渐渐荡漾开,波及每一寸肝脏、每一寸皮肤。 所以她拼尽全力也要逃离,像她这种情况,无论多少钱,只要舅妈点头,她就不可能继续留在家里,必须出嫁。 当然,绝对不可能是同龄人,新郎只会是出价更高的男人。 柳决明抿抿嘴唇,“你当然值更多。” 奉惜微微一笑,“或许吧。” 柳决明从口袋里拿出一部小小的手机,只有半个巴掌大,“这是GpS,以后再爬山,就带在身上,可以打电话,还能不间断发送定位,不会没有信号。” 奉惜没有接,“还是给绾绾用吧。” “她已经有了。” “这种东西一定很贵吧。” 奉惜已经有了吴峰,不想收。 “贵也贵不过人命,既然把你弄到了南山,我必须保护你的安全。” 柳决明不由分说地把手机塞到她的手里。 奉惜攥在手里,“所以为什么让我来南山?” 她足够聪明,李睿透露的事情,还有柳决明的异常举动,足以让她理清楚所有事情的细枝末节。 柳决明轻笑一声,还是被她发现了。 “想让你离顾清尘远一点,帮你镀金,正好南山的药材市场波动,林教授需要来南山考察,正好你要准备毕业论文,反正天时地利,就把你弄过来了。” 只是缺了人和,差点被顾洵钻了空子。 柳决明也乐得坦诚,跟聪明人说话,简单一点比较省事。 “绾绾是你强迫她来的吧?”奉惜问道。 柳决明无奈地笑笑,“她的确是该锻炼锻炼了。” 奉惜叹了一口气,“谢谢你,师兄。” 柳决明为她做的太多了,完全超过了普通朋友的付出,因为已经有了顾清尘,她只能跟柳决明保持距离,不想成为别人口脚踏两只船的人。 “你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柳决明笑着说。 奉惜笑了笑,没有说话,眼中藏着疏离。 柳决明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去走你想走的路吧,奉惜。” 奉惜点点头,柳决明自嘲般笑笑,“但是,如果遇到危险,记得像上次一样,找我,我随时都在。” “谢谢。” 不知道顾清尘跟顾洵怎么聊的,之后南山在也没出现过任何意外,日子慢慢过去,青山绿水,鱼肥米香,倒也是一段清闲自在的日子。 奉惜敏锐地发现,柳绾绾和李睿待在一起的时间也太长了,柳决明忙着处理药材市场的事情,没顾得上,奉惜只是猜测,也没有下结论。 倒是钱空青对奉惜十分崇拜,课余时间都跟在奉惜的后面,活脱脱是她的小跟屁虫。 这天,钱空青神秘兮兮地喊住想去晒药材的奉惜,“奉惜姐!我找到买家了!” 是那个野人参,钱空青把得到野人参的消息放到药材市场,还说价高者得,但是因为很多人不相信南山会有野人参,出的价格都远远低于钱空青的预期,他就捂在手里,过了快一个月了,终于有了一个识货的买家。 “买家约我下午去验货,你配我一起去吧。” 钱空青穿着一件校服,很容易被人压价,钱大夫不在,林教授忙着考察市场,所以钱空青能想到的只有奉惜。 “我就不去了,我还有很多实验数据没记录。” 李睿经常不见人影,记录数据的任务就落到了奉惜的头上。 “哎呀,别在小院里憋着了,药材市场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草药,连雪莲都见得到,你该出去看看。”钱空青拉着奉惜的衣服不撒手。 “雪莲现在都可以人工养殖,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奉惜故意逗钱空青。 “哎呀,哎呀,美女姐姐,你就陪我去一趟吧。”钱空青晃着奉惜的衣服。 奉惜把簸箕放在架子上,拍拍手上的土,说道:“南山附近应该有野天麻,市场是有没有卖的?” 顾清尘的头疼,用天麻治疗的效果最好,野生的效果更佳。 “有啊!”钱空青的眼睛又黑又亮。 “行,那我就跟你走一趟,然后你帮我找到野生的天麻,我要买一些。” “好好好!”钱空青点头如捣蒜,“现在就要走吧!” 奉惜被钱空青拉着上了他的小三轮,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药材市场。 药材市场坐落在南山脚下,建筑的风格很有南山的特色,古色古香,木制的建筑、斑驳的墙壁、石板铺成的小路,很有意境。 市场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外国人,摊位一个挨着一个,铺满了各种药材,有的摊位专门卖中药材,如人参、当归、黄芪等;有的摊位则卖一些稀有的草药,如灵芝、冬虫夏草等。 药材的形态各异,有的是干燥的根茎,有的是新鲜的叶片,还有的是加工后的粉末。每一种药材都散发着独特的香气,让人目不暇接。 空中弥漫着各种药材的香气,这些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药香,不禁让人感到十分清新。 钱空青的买家约在一家茶馆,说是茶馆,倒不如说是交易市场,里面的三三两两的坐着许多买家,小声交谈着价格。 奉惜跟在钱空青的身后,走到了三号茶桌。 桌子上坐着一个本地的中介,还有一个明显不是华人,人中留着一撮小胡子,整个人穿得整整齐齐,带着一顶小礼帽,坐得十分端正拘谨,应该是买家。 钱空青很明显认识当地的中介,上前打招呼,“三爷!我来了。” 三爷和买家一起站起来,热络地邀请奉惜坐下。 “来来,请坐。”三爷给了钱空青一个眼神,“货带来了吗?” 钱空青的眼睛圆溜溜地转,“当然带了,这位就是卖家。” 钱空青的手掌摊开,朝向奉惜,奉惜瞪大眼睛,原来这小子是这么打算的。 “您好,三爷。”奉惜顺坡下驴,向三爷问好。 三爷笑眯眯地应了,指着身边的买家说:“这位是买家,他一眼就看上了野人参,出价最高,小五郎先生,你们认识一下。” 第120章 谈不成被骂八嘎 小五郎先生?! 樱花国人? 奉惜看向钱空青,但是他没表露出什么疑惑,仿佛樱花国商人在南山做生意很常见。 钱空青点点头,眼中尽是欣喜,仿佛下一秒就能把野人参高价卖出去了。 三爷说:“能不能先把货物拿出来让小五郎先生验验货?” 钱空青直接把清理好的野人参拿了出来,绑在一块木板上,底下还铺着红丝绒的布料,是当地人卖人参的常见操作。 小五郎满脸虔诚地接了过去,手指虚虚抚摸,动作很慢,看起来对野人参十分满意,还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放大镜仔细观察。 奉惜看了看四周,发现像小五郎这种樱花国买家基本占到了一半以上。 她拽了拽钱空青的衣服,小声地说:“你早就知道买家是樱花国人?” 钱空青点点头,茫然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之前一直在找买家,价格都不能让钱空青满意,但是突然出现了一个愿意出高价的买家,偏偏是个樱花国的人。 “你之前挂的价格是多少来着?” 钱空青:“一克五百块,两百四十五克,打包价十二万。” 这个价格很公道,一克五百基本上是公价,只是这个人参的重量大,所以总价高,一直没人买。 “小五郎出价多少?” 钱空青伸出两根手指,满脸的得意。 “二十万?” 钱空青点点头,“在我们这边,也只有樱花国的人会这么识货,出价从来不手软。” 奉惜突然心口一凉。 樱花国的人识货,愿意出比市场价更高的价格收购成色好的草药,所以当地人也更愿意跟他们做生意。 但是…… 这不是在破坏市场吗? 樱花国的人用高价把所有好的药材都买走,那么原先购买高品质草药的人,要么出更高的价格,要么只能购买品质次一点的草药。 甚至可能因为价格被哄抬,次品也会涨价,然后这些成本,就会落到病人的身上。 病人觉得中医的药更贵,见效也慢,渐渐就不会再找中医了。 那中医可不就是会没落,甚至被打压,然后那些拥有更高技术的人才,甚至会被樱花国挖走。 中医渐渐就不是中医了,被樱花国偷走,成了东瀛的技术。 小五郎越看越满意,用别扭的普通话说道:“这个野人参的成色特别好,这是难得的佳品。” 奉惜的脸色都变了,他是真的识货的,说话咬文嚼字,真恶心。 钱空青非常高兴,“那当然了,这可是真正的野人参,我们在无人区挖的,周边全都是陈年的捕兽网,可危险了。” 三爷满脸堆笑,这单成了,他能拿半成的利润,恨不得马上让小五郎掏钱。 “但是……”小五郎指着其中的一根断须,“这里有一根须子断掉了,如果没有断,那就真是十足的好东西了。” 奉惜的脸色更难看了,那根须子是她挖断的。 “南山根本就不产人参,土质太硬,又黏,能挖成这个样子已经实属不易了,整个南山的草药市场翻一遍,也找不到这么大的野人参。”三爷为钱空青说好话。 “自古嫌货才是买货人,我对这个野人参是十分满意的。”小五郎笑着说。 奉惜简直是忍不住了,小五郎嘴里的词儿一套一套的,可见他在南山的时间不短了。 奉惜直接问道:“小五郎先生,你为什么愿意用高于市场价七成的价格收购?难道你是钱多得没处花了吗?” 小五郎没听懂,“什么意思?” 钱空青恨不得捂住奉惜的嘴巴,急得在凳子上坐立不安,压低声音:“奉惜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别让他听懂了,万一他不买了怎么办?” 三爷连忙给小五郎解释,“她是说您给的价格非常高,他们很惊喜。” 小五郎摸了摸小胡子,露出一排牙齿,笑声跟普通人也不一样,很生硬的感觉,像是故意学习的南山人的笑声,“哈-哈-哈,我的价格是公道的,吆西。” 奉惜的嘴角抽搐,转头看向钱空青,他现在已经完全掉件了钱眼儿里。 “不好意思,这个野人参我不卖了。”奉惜将小五郎手里的野人参拿了回来,装进了钱空青随身的包里。 三人都愣住了,三爷皱眉问:“这是什么意思啊?空青?” 钱空青完全没料到这一出,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怎么了?奉惜姐,这个价格很公道的,整个南山没有人能出这个价,把这个野人参卖了我就能攒大学的学费了。” 奉惜不由分说地起身,“不能卖,价格太高了。” 三爷嗤笑一声,“怎么?我做这么多年的中介,买卖不成都是因为价格太低,还是头一次见因为价格太高不做生意的。” 小五郎气得双手环抱,小眼睛怒气蒸蒸地看着奉惜,“八嘎!” 三爷赶紧安抚小五郎,“小五郎先生,是这两个后生不识货,您给的价格是整个南山最高的!” 钱空青也符合,“就是啊,奉惜姐,他是唯一不嫌弃贵的买家。” 奉惜看向钱空青,有些失望,但是转念一想,钱空青也只是靠卖草药谋生,当然是谁出钱高卖给谁。 “空青,我们不卖给他,他在扰乱市场,这个人参根本就不值这么多钱。” 钱空青愣住,小小年纪的他还听不懂什么事扰乱市场。 三爷却听出来了,他一拍桌子,腾地站起来,“你这个后生,说什么呢?什么叫扰乱市场?做买卖,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小五郎先生给的价格这么高,你还不乐意了!” 奉惜勾起嘴角,“对啊,我就是不乐意了,你跟他一样,恶意哄抬草药价格,让很多中医无药可用,让整个华国市场上充满了劣质药材,中医的影响力被破坏,也有你一份功劳!” 三爷顿时火冒三丈,“你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啊!” 茶馆四周迅速围上来许多人,周边摊子的人都被吸引过来,有热闹不凑是傻子,无论好坏,都要八卦一下。 柳决明正陪着林北征一起闲逛,看见茶馆门口的人乌泱泱的,也凑了过来。 刚一走进,就听见一声响亮坦荡的女声传来,“你不就是图钱吗!这个野人参卖了,你能拿的抽成不少吧!所以你一定要我们把野人参卖给这个樱花国的人,嘴脸真恶心。” 一声尖锐的骂声传出来,“八嘎!” 柳决明长得高,走过去一抬头,就看见拍桌子对峙的奉惜,旁边的钱空青左劝右劝,手忙脚乱。 “是奉惜!”柳决明说道。 林北征的手本来放在背后,一身闲散的样子,听到柳决明的话,赶紧拨开人群,进到茶馆里面。 柳决明也拨开人群,走了两步,眼角余光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在看热闹,上前一步抓住柳绾绾的手。 “绾绾,你怎么在这里?”柳绾绾吓了一跳,旁边的李睿也无所遁形。 柳绾绾的眼神飘忽不定,柳决明看向旁边的李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第121章 奉惜还会跟人吵架? 柳绾绾和李睿在附近逛街,听见里面有人吵架,就站在门口看热闹,没想到直接被柳决明抓了个正着。 柳决明抓住柳绾绾的手腕,看向李睿的眼神晦暗不明。 “你们俩跟我进来。”他冷冷地说。 柳绾绾被柳决明拽了进去,李睿低着头跟着进去。 钱空青看见林北征,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跳起来抓住了林北征的衣服,“林教授~您快管管奉惜姐吧!我脑子都快炸了!” 奉惜直接捂住了钱空青的嘴巴,“你头疼什么,我回去跟你解释什么是破坏市场。” 三爷喋喋不休,“你不许走,讲清楚我怎么破坏市场了!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后生!” 林北征被里面混乱的情况搞得不明不白,一看,全是熟人。 三爷是南山市场这边有名的中间人,林北征之前跟他做过不少生意,小五郎是这几年才来的南山,一直做收购草药的生意,多少也有点交际。 “三爷?这么巧?”林北征率先出声。 三爷一看两个后生的大人是熟人,忙收了脾气,笑眯眯地跟林北征打招呼,“哎呀,是林教授啊。”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做生意吗?闹得这么大?”林北征看向小五郎。 奉惜一看林北征和三爷认识,顿时不说话了,钱空青也低着头,攥着野人参。 “没什么。”三爷邀请林北征坐下,斟了满满一杯茶,“您坐下,林教授,我跟这个钱大夫的儿子做个生意,俩孩子没谈拢,不想卖了,几句话不对付,就吵起来了。” 林北征喝了一口茶,挑眉看向奉惜和钱空青,两人的头低得更低了。 “哦?做什么生意?不会是空青想把人参卖给小五郎先生吧?” 三爷面上一喜,以为林北征是知情人,“唉,就是小五郎先生相中了人参,你说,二百四十多克,小五郎先生出价二十万,是真心喜欢,想买,结果这个小姑娘直接说不卖了。” 小五郎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太没有诚信了。”他的尾音很奇怪,总是落在出其不意的地方。 林北征勾起嘴角,放下茶,“二十万,这可比上市场价高多了,为什么不卖了?” 钱空青一脸的委屈,“我是想卖的,但是奉惜姐不愿意。” 奉惜张了张嘴巴,还没说话,柳决明拉着柳绾绾进来了,后面跟着李睿。 “我说这里面是什么情况,原来都是熟人啊!” 柳决明的目光落在小五郎身上,凛冽的眼神,让小五郎浑身一震,拿起茶杯掩饰尴尬。 之前南山草药市场的生意,一直都是柳氏一家独大,价格虽然给得高,但是对药材的质量要求也高,市场一片繁荣,直到小五郎等人的到来,直接将价格翻了一番,卷走了很多质量好的药材,让柳氏收购的药材质量大打折扣,柳决明才不得不从种植药材做起。 三爷没想到这次简单的交易,决然牵扯到了柳决明,气势明显不足了。 “空青要卖他挖的野人参,没商量好,就吵起来了。”林北征说道。 柳决明往凳子上一坐,冷冷扫过茶桌上的每个人,“空青跟三爷吵起来了?” 钱空青马上反驳,“不是我,是奉惜姐!” 柳决明一听,眼神瞬间变得好奇,没忍住笑出了声,“奉惜还会跟人吵架?”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林北征也微微一笑,“你想不到吧,其实她蔫坏蔫坏的,刚才的气势特别足。” 柳绾绾说道:“不可能!惜惜才不会跟人吵架。” 奉惜这才抬起头,看见柳绾绾和李睿,眼神变了变,好奇地看着两人,柳绾绾有些无所遁形,闭上了嘴。 柳决明看向小五郎,“怎么,小五郎先生不是出了名的出手阔绰,难道是欺负两个人年纪小,不想出高价。” 三爷马上说:“不是,您误会了,柳总,她们是觉得出价太高了。” 柳决明忍俊不禁,“出价高了还不好?” 几人的眼睛同时看向奉惜。 她抿抿嘴唇,说道:“出价太高,破坏市场。” 微抬下巴,嘴巴撅着,双眼坦荡荡地看向所有人,仿佛是主持正义的卫士一样从容不迫。 柳决明微微一笑,“说的也没有错,小五郎先生破坏市场,不是一贯如此吗?我师妹说错了吗?” 三爷脸上谄媚的笑僵住,得了,来的人都是给奉惜撑腰的,“不是,这……有钱不赚……不是傻子吗?” 柳决明站起身,走到奉惜的身后,从钱空青手里拿过来野人参,“这个野人参,品相上上佳,是极品,要说值不值二十万,值!” 奉惜看向柳决明,不知道他想刷什么花招。 柳决明在几人周围慢慢踱步,“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卖给外国人呢?华国生长的药材,吸收天地之灵,最后不能反哺华国人,岂不是很可惜?” 小五郎紧握拳头,站起身,反驳道:“你是什么意思,做买卖,你情我愿,我们又没有逼着你们把草药卖给我们!” “你当然不敢,所以你们用高价扰乱市场,要的量又大,把所有的好药都用飞机运到樱花国了吧?你们知道中医神奇,所以想据为己有,还利用肮脏龌龊的手段诋毁中医在国际上的地位!” 柳决明字字珠玑,说得小五郎一句话也反驳不了,颤抖着嘴唇,啊啊呜呜地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抄起公文包愤然离开。 三爷马上跟上,“哎呀,小五郎先生,你不要生气啊。” 等人离开茶馆,柳决明有些失望地说:“只要有三爷这种人的存在,南山的草药市场永远都不会变好。” 林北征安慰道:“没事,这两年已经有很多中介不跟樱花国合作了,还有政策扶持,药农也不用非得把药材卖个樱花国的人。” 柳决明敲了一下钱空青毛茸茸的脑袋,“你就这么缺钱,小心我告诉钱大夫你跟小五郎做生意,看你阿爸怎么收拾你!” 钱空青抢回人参,抓住柳决明的衣角,“求你了,柳先生,不要告诉我阿爸,他会不让我吃饭,还收走我的零花钱。” 奉惜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钱空青要找她一起卖货,原来是早就知道买家是小五郎,而钱大夫不许他跟樱花国人做生意。 奉惜一把抓住钱空青的耳朵,揪住,“好你个钱空青,我说你怎么找我,原来是你钱大夫不知道,你还骗我说钱大夫跟林教授在一起。” 钱空青疼得直叫唤,“错了,错了,我错了,奉惜姐,疼疼疼!” 众人都哈哈大笑。 柳决明一转头,看见柳绾绾没心没肺地笑,立马冷了脸,坐回凳子上。 “说说吧,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儿?” 柳绾绾顿住,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两人。 钱空青举起手,“我要将功补过,我举报绾绾姐,跟李睿哥……” 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柳绾绾捂住,钱空青一个没站稳,手里的野人参摔在地上,正面砸在地上。 第122章 野人参摔坏了 “啊,我的命根子!”钱空青连忙捡起来。 但是已经晚了,原本饱满如元宝的人参肚子,已经摔得裂开了。 钱空青傻眼了,抱着人参板子干嚎,“哎呀,我的命根子啊,还不如刚才卖给小五郎,这下一分钱都不值了,亏死我了!” 柳绾绾也傻眼了,钱空青嚎叫的声音太大了,她听得头疼。 钱空青蹲在地上,一点点挪向柳决明,一边挪一边嚎,“哎呀,我的人参啊!” 柳决明烦得不行,他现在更想解决柳绾绾和李睿的事情,“别哭了,你这人参我买了,市场价,五百一克。” 钱空青立刻闭嘴,擦着不存在的眼泪,“还是柳先生人好。” 柳决明弯下腰,问道:“你说你要举报她什么?” 钱空青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柳绾绾瞪向他,明显的威胁。 钱空青倒在柳决明的身上,“柳先生,我说了,你可要保护我的安全。” 柳决明摸摸毛茸茸的脑袋,“一定。” “我前几天在市场找买家的时候,就看见绾绾姐和李睿哥哥在市场闲逛,之后又碰见好几次,他们俩一直在逃避干活,什么活都丢给奉惜姐一个人干了。” 柳绾绾紧握拳头,仿佛下一秒就招呼到他的头上。 柳决明看向奉惜,“有这回事儿吗?” 奉惜看了一眼柳绾绾和李睿,早就觉得两人有猫腻了,原来李睿缺席的日子,两人都是在一起闲逛,什么事情都丢给她。 但是柳绾绾求助似地看向奉惜,她一时间心软了,“考察任务也包括了解当地的药材市场,他们也不算偷懒吧。” “就是,我才没有偷懒,我一个人在市场多不安全,不得找一个信得过的人陪着。”柳绾绾为自己辩解。 “那么多保镖你都不用,偏偏找李睿?”柳决明一针见血。 “那些人又不懂中医,我当然找一个懂行的人一起考察。” 理由充分,柳决明的疑虑也打消了。 “你们也有点正事好不好,这都一个月了,什么进度都没有。”柳决明吐槽道。 柳绾绾低下头,李睿也一言不发。 奉惜越看越不对劲,嘴角已经扬起一丝弧度,完全是看戏的表情。 林北征喝完了三杯茶,闹剧已经结束,该说点正事了。 “今天的事情,看出来点什么门道吗?” 这话,是说个三个学生听的。 奉惜紧皱眉毛,有些无可奈何。 “樱花国的人哄抬物价,扰乱市场,虽然药农的收入提高了,但是当地的企业却失去了好药,时间长了,对全国的中药,都是不小的打击。” 林北征长叹一口气,“的确是这样,现在这种风气已经在南山形成,有好的草药,很多人都会藏起来,卖给出价更高的樱花国人,而原本能买到好药的钱,现在只能得到次品。” 柳决明也是愁容满面,柳氏身为华国最负盛名的中医传承医院,对好药材的需求更大。 “中医不像西医那样,除了时疫协定方,很多都是一人一方,医和药的关系紧密,对药材的品质要求更高,也不知道樱花国的人要那么多药材干什么,连最基本的中医理论都搞不懂。” 林北征研究了一辈子中医,对中医理论体系尚且不能说全知,更何况是使用另外一种语言的樱花国。 经过刚才卖人参的事情,奉惜也琢磨出来,像钱空青这样的人很多,三爷这样的人也多,小五郎也绝对不止南山有,可能整个华国到处都是他们的踪迹。 传播中医的道路,有很坎坷的路要走。 所有人都沉默了,连懵懂的钱空青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好了,现在已经有政策了,大家不用担心,好好推动一下咱们得进度,李睿你就去观测草药生长,奉惜你好好研究药案,柳绾绾调查市场,咱们早点结束考察。” 林北征说完,大家都站起来,恢复了信心。 回去之后,奉惜把钱空青的事情讲个顾清尘听,他难得露出了笑容。 “这孩子真有意思。” 奉惜擦着头发,声音传过去有些闷闷的,“他跟我小时候一样,自己上山采药,卖了钱交学费,钱大夫整天忙得没时间管他,他自己把自己照顾得挺好的,性格也好,很皮实。” 顾清尘笑了笑,“你的性格也很好。” “对啊,像我们这种小孩,最擅长调节自己的情绪,也幸亏钱空青是个男孩,嘴巴甜一点,以后绝对混得不差。” 奉惜对钱空青的喜欢,完全来自于对自己小时候的同情和怜悯。 “他还特别有意思,柳绾绾把野人参弄坏了,他知道柳绾绾不会赔给他,他就一边干嚎一边往柳决明身上凑,哈哈哈。” 顾清尘跟着笑了几声,忽然问:“奉惜,你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顾清尘本来是打算每隔几天就去一趟南山,且不说奉惜在那里他不放心,柳决明在他更不放心。但是一直被公司的事情牵绊住,守了一整个月的空房。 他早就想让奉惜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项目开展的进度不算快,这里的东西太多了,我都没确定到底选什么论文题目。”奉惜也很苦恼。 前一个选题是古医案对现代病患的治疗有效程度,被林北征一票否决了,之后的几个题目,同样被否决,理由是这些论文都不能体现奉惜的水平。 奉惜百思不得其解,林北征到底是想让她选择多难的论文题目? “不能请几天假吗?外公想你了。” 奉惜没忍住笑了,没出声,为了不让对面听到,顾清尘的话里有话。 不是老爷子想她了,是顾清尘。 但是顾清尘不会说,他从来不会主动表露思念。 “外公想我?可是我不想外公。”奉惜的语气软软的。 顾清尘顺着问道:“那你想谁?” “想你啊。” 奉惜的软糯的声音,一下子就砸在顾清尘的心里,他喉咙滚动,微微动了心思。 “有多想?” “嗯……南山有多高,我就有多想。” “好,就你这句话,我明天中午到南山,你记得来接我。” 奉惜猛地从床垫上弹起来,“太好了!正好我买了一些天麻,明天借钱大夫的药罐给你试试药方。” “你这是用我试毒呢?”顾清尘似笑非笑。 “你总是头疼,周夫人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说你最近很忙,都瘦了好几圈。” “放心好了,我没事。” 奉惜不敢去问顾洵的事情,隐约觉得顾清尘在忙的事情跟顾洵有关,面对自己的父亲,肯定有很多话不能说,憋着心里,又想得多,不头疼就怪了。 “你的腿怎么样?”奉惜最担心地是他的腿。 “还是老样子。”顾清尘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仿佛在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 “周夫人说你拒绝了很多医生的康复,为什么?” 第123章 不打扰你们花前月下 顾清尘没有说话,奉惜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他拒绝康复,只想保持现状。 不知道是谁刺激了他,奉惜的心里隐隐作痛。 她最害怕的就是他是在跟顾洵怄气,只要他的腿好不了,其他门当户对的小姐就看不上他,他就能跟她待在一起。 这样的话,奉惜的罪过就大了。她不想成为他逃避现实的借口,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她忍不住祈祷事情跟她没关系,祈祷他能真正面对自己的问题,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来逃避。 “不用担心我,我自己有分寸。” 奉惜也没再多问,问了也没用,顾清尘才不会听她的。 只要等明天顾清尘来了,一把脉就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了。 第二天中午,顾清尘如约而至。 奉惜正在院子里晒草药,自从她来了之后,钱大夫医馆里的草药就全是她负责了。 她弄得井井有条,钱大夫都不想让奉惜走了。 大家正准备出门去吃饭,吴峰推着顾清尘的轮椅出现在小院的门口。 柳决明走在最前面,看见顾清尘愣了一下,停住脚步,惊讶中带着些不悦。 “顾总怎么有空来南山了?” 顾清尘微微一笑,“我的人在这儿,当然是来找人的。” 闻言,柳决明的脸色变了变,嘴角抽搐,心想:他还真是坦荡。 “奉惜在这里挺好的。” 两人的气氛很不对劲,剑拔弩张,让后面的人都不敢出门了。 “我当然相信柳总能照顾好奉惜,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了。”顾清尘笑得眉眼弯弯,说的话却让柳决明有几分不悦。 他凭什么来感谢他照顾奉惜? 柳决明照顾奉惜是他自愿的,又不是因为顾清尘。 柳决明面色冷峻,长腿一迈出了门,末了说了一句:“不打扰顾总的兴致了。” 顾清尘马上回道:“多谢柳总。” 等人都走光了,顾清尘才看到忙着整理草药的奉惜。 她蹲在架子后面,专注地将一个个草药整齐地摆放好,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头发被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在阳光下轻轻飘动,显得格外灵动。 光打在她的后背,温暖而宁静。 她的动作轻柔且有条不紊,细致且认真,拿起一片蜷缩的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微风吹起她的碎发,让她看起来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女子。 顾清尘静静地看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心中涌起一股温暖和安心。 “奉惜。”顾清尘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 奉惜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带着笑,“顾先生,你来了。”眼神中带着一丝欣喜。 顾清尘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感动,她瘦了一点,晒黑了一点,整个人显得小小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忙完了吗?”顾清尘问道。 奉惜把手中的药材扔回簸箕里,快步走到顾清尘的身边,“忙完了。” 看着顾清尘,奉惜皱起眉,“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说着,摘掉手套,把手搭在顾清尘的脉搏上。 却被顾清尘反手抓住,十指相扣。 “不着急,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 南山的饮食以酸辣为主,主食以米粉居多,不知道奉惜能不能吃得惯,顾清尘带了老宅大厨做的糕点和小菜。 奉惜接过沉甸甸的饭盒,打开一看,双眼放光,“哇塞,是老宅师傅做的黄米糕!” 顾清尘点点头,奉惜马上拿进了厨房,放在灶火锅上面,往里面加了一把柴。 热一热,就能吃上了。 奉惜洗了洗手,把顾清尘推到了厨房旁边的凉亭底下。 说是凉亭,其实只是个木架子,凌霄花的藤蔓顺着架子爬上来,形成了半包围的小凉亭,大家吃饭休息都喜欢在这里面。 顾清尘转头看向四周,凌霄花开得热烈,小院郁郁葱葱,风景独好。 奉惜坐在顾清尘的旁边,抓住了他的手,开始把脉。 顾清尘一句话都没说,伸手拂去她额头上细密的汗水,皮肤在斑驳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细腻。 两人的目光相遇,奉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累不累?”顾清尘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在询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深情。 奉惜却认真地把脉,“你不要乱动,不要说话,脉搏都乱了。” 顾清尘放下了手,看向奉惜微微有些愠色的眼睛,乖乖坐好。 奉惜的眉越拧越深。 顾清尘的身体,外强内弱。 气血亏损严重。 “为什么不睡觉?”奉惜问道。 顾清尘收回手腕,不自禁笑了,什么事情都瞒不住自己的小神医。 “太忙。” 他淡淡笑着,但是奉惜却从他的眉眼中看到一丝阴鸷的气息。 她叹了一口气,顾清尘是不会跟她讲的,通过脉象,她知道他忧思过重,茶饭不思,但是他不说,她也不能问。 “这样可不行,我不在你身边,你就瘦了这么多,我怎么放心。” 顾清尘微微笑,眉眼深邃,“那你这次跟我一起回去吧?” “啊?”奉惜满脸的为难。 顾清尘噗嗤一笑,“逗你呢。” “你不能这样,周夫人会担心你,我也会担心。”奉惜软软地求他。 顾清尘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了,你也没照顾好自己,都晒黑了。” 奉惜摸摸自己的脸,有些害羞,“我还行吧,我们这里还有更黑的人,我跟你提过的钱空青,那个倒霉的小鬼,他特别黑,谁站在他旁边都显白。” “哈哈哈,你可不能像他一样。” 两人都笑了。 突然从厨房里面窜出来一个身影,站到两人的面前,双手叉腰,毛茸茸的脑袋快要碰到头顶的花架子。 钱空青满脸的怒气,脸上黑得发红,“奉惜姐,你才黑,你才显白,我一点都不黑!” 顾清尘愣住了,他上次见过钱空青,但只是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后来就是经常听奉惜在电话里提起来,说他年纪小,很好玩,是个开心果。 叉腰站着,活像一个泥塑的泥人,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转着。 “哎呀,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去吃饭了吗?”奉惜的脸有些发红,幸亏刚才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不然让钱空青听见了,这个大喇叭就会马上传遍整个项目组。 “我刚才在厨房里偷喝我阿爸的药酒,你直接就走进来,我害怕被发现,就藏起来了,谁知道正好听见你说我的坏话,让我逮住了吧!” 怪不得他的脸黑里透红,原来是偷喝了药酒。 奉惜站起身,在钱空青旁边闻了闻,有些小得意。 她挑眉道:“原来你在偷喝钱—大—夫—的—药—酒,钱空青。” 钱空青的气势瞬间落了下去,吞吞口水,支支吾吾,“那个……我……还有事,不打扰你们花前月下了。” 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奉惜抬腿差点踢中他,“你说什么!花前月下是这么用的吗?” 第124章 小五郎大量囤药 顾清尘看着奉惜生气的样子,竟觉得她变得不一样了,透着一种别样的灵动和活力。 很像跟柳决明相处的时候,阳光明媚。 像是被南山野蛮的生机灌进了身体里一样,如果说在上京的奉惜是一只温顺的小白兔,那现在的奉惜就像活泼的鸟儿,漂亮、自由、每一片羽毛都熠熠生辉。 他忽然觉得是自己把这只漂亮自由的鸟,囚禁在一方天地,让她失去了自由。一种愧疚和自责涌上心头,他轻轻喊了她的名字,带着一丝迟疑:“奉惜。” “嗯?”奉惜把锅里热好的黄米糕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她用勺子轻轻挖了一块,送到顾清尘的嘴边。 顾清尘愣了一下,张嘴吃了进去,黄米糕的香味在口中弥漫。 “好吃吗?” 奉惜眉眼弯弯。 顾清尘也笑,“好吃,老宅的手艺,没出过错。”声音低沉而温暖。 奉惜自己也尝了一口,“我也会做一些简单的糕点,等有机会做给你尝一尝。” 顾清尘点点头,看向奉惜的眼神更加宠溺。 简单吃过饭之后,奉惜在钱大夫的药柜里抓了一些药材,包好,放在顾清尘面前。 “这是我根据你的脉象,调整后的药,南山的药材比其他地方的要好,见效快,副作用小。” “现在就吃吗?” 奉惜笑得合不拢嘴,“当然不是,刚吃完饭,等晚上再吃吧,到时候我给你煎药。” “好。” 在自己擅长的专业领域,奉惜的自信明显多一些。 “我们一会儿去市场转一转吧。”奉惜提议道。 顾清尘当然不想待在小院,等一会儿柳决明回来了,他挺不愿意看见柳决明。 “好。” 两人一起去了药材市场,人很多,风景很好,市场很热闹。 吴峰远远跟在两人身后。 奉惜推着轮椅,慢慢走着。 “这个市场很大,这一整个村子都是卖药材的,有很多人来进货,还有外国人,我昨天跟你说的小五郎,他就是樱花国的人。” 顾清尘对药材不感兴趣,但是对商业感兴趣,昨天听奉惜说小五郎等人扰乱市场,觉得有趣。 “这个市场的出口量能占到多少?” 奉惜一下子答不出来,“我也不知道,这个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你说整个南山的药材基本上都会流入这个市场,而且南山的药材都是佳品,那么出口量就很重要,出口的数量太多,就会把很多好的药材都弄到国外了,那我们自己人该去哪里买好的药材呢?” 顾清尘说完,奉惜的眼睛一亮,“还是你懂这些东西,林教授说了,因为樱花国人的出现,导致很多一直在南山进药材的大夫,用相同的钱,反而买的都是次品药材。” “他们哄抬物价,就没有人管吗?” “林教授说,有人管,但是效果不好,这几年因为物价上涨,南山的药农赚得更多了,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上面的人不到非不得已,不会出面的。” 顾清尘轻笑一声,市场繁荣,樱花国的人舍得花钱,药农挣钱,两方都乐意的买卖,当然没人愿意管。 只是苦了那些之前一直在这里进购药材的普通大夫。 “没有药企来整合市场吗?” 大的药企对药材的需求是很高的,要求的质量也高,同样也能给出更高的价格,它们的体量大,只要有药企站出来,药农有稳定长远的收入来源,可能就不会考虑卖给樱花国人了。 毕竟大家都对樱花国的人有天然的不认同感。 “我也不清楚。” 顾清尘思索了一下,“柳决明的公司不是有药企吗?他没有站出来带头吗?” “他们的思路好像是在培养植株上,没有对市场下手,同行的李教授就是做植株培养类的。” 顾清尘轻笑一声,柳氏在柳决明的带领下,这几年欣欣向荣,但柳决明毕竟是半路出家的商人,嗅觉没有那么灵敏。 “你笑什么?”奉惜好奇地问道。 顾清尘摇了摇头,说:“我笑柳决明,他还是手段不够强硬。” “为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商业战术。” 顾清尘看起来自信满满,游刃有余,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和高贵。 “神神秘秘。”她吐槽。 奉惜突然看见了小五郎,他身边跟着三爷,两人在一家药材店的门口跟老板说话。 三爷:“老板,你们家的金银花、柴胡、板蓝根,有多少要多少,小五郎先生都要了。” 老板一脸欣喜,“哎呦,这可多了去了,小五郎先生能全都要了?” 小五郎操着僵硬的普通话说:“都要都要,有多少,要多少。” 三人热络地进了店里。 奉惜站在原地,有些纳闷儿。 她站的时间太久了,顾清尘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刚才那个人就是小五郎,好奇怪,他买那么多的草药干什么?”奉惜疑惑地说。 “那么大的量,可能是想做出口吧,转手赚钱。”顾清尘依靠着商人的思维,淡淡地说。 奉惜还是觉得不对劲,“可是金银花、柴胡、还有板蓝根,都是很常见的药材,种植难度也不高,价格不是很贵,做生意不是应该用那种稀少的药材吗?” 顾清尘笑了,温柔地解释,“也不一定,也可能是为了薄利多销。” 奉惜看向顾清尘,他的眼睛像深邃的海水一样。 “那为什么都是退烧药?” 柴胡、金银花、板蓝根,这些都是清热解毒的药。 “我也不知道。”顾清尘无奈地说。 过了一会儿,三爷走了出来,身后是老板和小五郎,看样子应该是下了很大的订单,老板的牙都要飞到天上。 “谢谢你,老板。”小五郎九十度鞠躬。 “哎呀,受不起,咱们做买卖,礼尚往来,都是应该的。”老板客气地说。 三爷有些得意,手拍着大肚子,“老板吗,记得按时发货,连翘明天就要,其他的可以等一等。” 奉惜一下就愣在原地。 柴胡、金银花、板蓝根是常见的退烧药,疗效广泛,十分常见,但是连翘可不一样。 连翘是专门治疗高热的药材,针对性强,药效强,见效快。 因为味道十分苦,一般不会开这种药的,除非是急症。 “不对啊。”奉惜喃喃道。 “怎么不对了?”顾清尘已经陪她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连翘在很多医案里,都是治疗发烧的,其他的病也用不上。” 顾清尘听不懂,“很贵吗?” 贵的话,小五郎就是用来赚钱的。 “平时不贵,但是他买的这些药材,有时候很贵,千金难求。” “什么时候?” “病毒肆虐的时候,传染性极强的那种,瘟疫。” 第125章 传染病席卷南山 奉惜突然感觉后背一凉,樱花国做过的事情,让她不敢不往那个方面想。 顾清尘突然敲一下她的脑袋,“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情。” 奉惜回过神,小五郎和三爷已经不见身影,入目是一片繁荣的南山市场。 她晃了晃脑袋,像是把奇怪的念头甩出去,不自禁地自嘲。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一定是这几天为了论文课题的事情焦虑了。 “肯定是最近太累了,我都开始胡思乱想了。”奉惜笑着说。 顾清尘:“林教授让你干很多活儿吗?” 奉惜摇摇头,“不是林教授,是柳绾绾和李睿师兄,他们俩有情况,经常消失,他们的活儿都扔给了我,只有钱空青能帮帮我的忙,但是他有时候放学太晚了,周末还要上山采药,他比我还要忙。” “他们俩在一起了?”顾清尘一针见血。 “没有吧,柳决明是不会同意的,他最近看柳绾绾看得很紧,估计是知道了什么蛛丝马迹。” 最近柳决明恨不得把柳绾绾捆在自己身边,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要柳绾绾跟着他,李睿和柳绾绾也没什么机会才一起。 “你呢?柳决明没缠着你吗?” 奉惜笑了一下,“怎么?顾先生吃醋了?” 顾清尘笑得眼睛弯弯,显得更加深邃,俊美的男人却坐在轮椅上,让周围的路人忍不住频频回望。 “如果我说吃醋了,你会跟我回去吗?” 奉惜:“不会。” 顾清尘痛快地说:“那就是没有。” 其实有没有只有自己知道。 两人在市场逛了一下午,许多当地特色的饰品小玩意,顾清尘很感兴趣,买了不少,也不还价,人家说多少他就付多少。 “真是财大气粗。”奉惜忍不住想。 林北征喊奉惜回小院,两人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钱大夫的小院平时也不见太多病号,因为南山基本上人人都种药采药,多少懂一点药理,小病自己都能治,急病直接去医院。 所以钱大夫很穷,钱空青是个财迷。 但是今天晚上,陌生的面孔变多了,很多人看起来面色潮红,力量不支,坐在小院里的长凳上,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 奉惜心里一紧,慢慢走了进去。 林北征看见奉惜,目光一亮,又看见顾清尘,眸色暗了几分。 奉惜问:“林教授,这里怎么这么多病人?” 林北征擦擦头上的汗,看了一眼顾清尘,有些不自然,“都是发烧的患者,一下午来了十几个人,钱大夫熬药忙不过来,你有空的话就一起看诊,其他人没有看诊经验。” 顾清尘面上没什么表情,林北征却觉得占用了两人恩爱的时间,心里不是滋味,说起来奉惜还是他弄过来的。 但是的确是供不上了,林北征和钱大夫还有李教授看诊,大家的症状各不相同,只能分开抓药,钱空青抓药,其他人熬药,还是有好些人排队。 高烧又是急症,恐怕耽误的时间长了,人会烧出问题。 奉惜二话不说,“我有时间。” 又想到顾清尘,低头的一瞬间四目相对,顾清尘轻轻地点头。 奉惜得到支持,马上跟着林北征走了。 其实像这种情况也时有发生,南山的蘑菇一绝,有人会因为吃没熟的菌类中毒,还有人会因为身上带了菌类的孢子而感染,孢子吸入肺部,会造成炎症,沾在衣袖上会被别人吸走。 但是之前这些人的第一选择都是医院,因为常年有人中毒,南山的医院很擅长解毒。 “林教授,怎么这些人都不去医院,都来找钱大夫了?”奉惜抽空问林北征。 林北征还没说话,病人开口了,“医院里面人都满了,有人说这里有上京来的专家,我们就过来了,医院外面还有很多人连急诊都进不去,在门口躺着,跟丧尸进城了一样。” 奉惜皱起眉头,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这么多人中毒? 林北征忙得焦头烂额,钱空青一碗碗地往外端药,整个人都被药苦气浸透了。 奉惜连续接诊了好几个病人,发现他们的症状虽然都大差不差,但是五脏反应的情况却各不相同,甚至最近的饮食都相差甚远,但是无一例外都是本地人! 一直忙到了夜里,很多人喝了药之后烧也退了。 奉惜一直给病人降温,拧毛巾,手泡在水里都有些皱了,她站起来,伸伸懒腰,转头却没看见顾清尘的身影。 在外面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林北征和钱大夫坐在院里乘凉,谈着今天的事情,奉惜没去打扰两人,转身进了熬药的屋子。 钱空青蹲在一排火炉前面,手里的蒲扇一下下煽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手中的蒲扇也快要掉了。 奉惜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蒲扇,钱空青一下惊醒了。 睡眼惺忪地说:“奉惜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熬的药,哪一个是我的?” 奉惜托钱空青给顾清尘熬药,中午的头痛药方。 钱空青指着唯一还燃着的火炉,上面是一个黑漆漆的药罐,咕嘟咕嘟地正冒着热气,一阵阵腥苦气传出来,“就是这个。” 钱空青端来一个汤碗,把水渍擦干净,“你这药也太苦了,我熬了一晚上药,加起来都没你这一个苦。” “里面都是天麻,能不苦吗?”奉惜用毛巾垫着手,把药汤倒进汤碗里,一阵强烈的苦味直冲天灵盖。 “哎呀哎呀,哎呀呀!”钱空青捂着鼻子直往后退。 “别哎呀了,那个坐轮椅的大哥哥,你看见他去哪了吗?” 钱空青:“在厨房外面的凉亭,花前月下。” 钱空青不知道什么是花前月下,直接把那个花架子叫做花前月下。 奉惜无奈地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钱空青突然神秘兮兮的,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奉惜姐,那个是你男朋友吧?我看他长得挺帅的,比柳先生还帅,就是坐在轮椅上了,好可惜,他是怎么坐在轮椅上的?” 奉惜心里一阵疼,“你也觉得可惜?” “当然了,他肯定很高,但是坐在轮椅上都站不起来,心里肯定很难受,要不然让林教授帮忙看看,我阿爸说林教授可厉害了。” 奉惜叹了一口气,“算了,他只是不想站起来,还没准备好。” 钱空青摸着后脑勺,一脸的不解,“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你再不灭火,厨房就烧起来了。” 火炉里的火苗噼里啪啦的,马上就要烧起来,钱空青马上拿起火钳灭火。 奉惜端着汤药,走到花架子后面。 却看到柳决明和顾清尘两人坐在那下面,正心平气和地聊天。 第126章 高烧不退 他们的氛围诡异的祥和,让奉惜有些措手不及。 以至于她端着药汤愣在两人面前。 碗沿儿烫到了她的手,疼得她嘶了一声,连忙将药碗放下。 顾清尘抓住她的手轻轻吹,“怎么了?” “没事没事。”奉惜的脸红到脖子根儿。 柳决明有些不自在,轻轻咳了一声。 奉惜察觉到氛围不对,问道:“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顾清尘笑了一声,没撒开奉惜的手,反而往怀里送了送。 “没什么,聊了聊南山药材市场的事情。” 奉惜坐在了顾清尘的旁边,柳决明的半张脸隐藏咋黑暗里,目光晦暗不明,冷冷地说:“是,聊聊南山的药材。” “是关于樱花国扰乱市场的事情吗?”奉惜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对,现在南山的市场形势太严峻了,我们必须采取一些措施,顾总给了我一些启发。”柳决明的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奉惜疑惑地看向顾清尘,没想到他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什么启发?” “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就是强压价格,利用企业的影响力,收购当地的个体户,把小五郎挤兑走。”顾清尘慢慢解释。 “这个办法好!”奉惜很认同这个办法。 柳决明的嘴角抽搐,他当然知道这个办法好,但不是哪个公司都有周氏那样的影响力,也没有哪个公司有周氏那么庞大的资金链。 上京现金王,可不是说说而已。 柳决明站起身,声音有些疲惫,“谢谢顾总帮忙,我会着手合同的事情。” 柳决明伸出手,两人轻轻握手。 末了,柳决明追了一句,“南山今天发烧的病人突然增多,你们也小心一点。” 这话是说给奉惜听的,等柳决明走远了,奉惜转过头问顾清尘,“你们俩要合作?” 顾清尘搓了搓奉惜的手,“对。” “为什么?” 刚问出来,奉惜就觉得话说得不对,顾清尘想跟谁合作是他的自由。 但是平时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合作呢? “因为你啊。”顾清尘露出浅浅的笑,看着奉惜,“你说小五郎很可恶,很多普通大夫都买不到药材,我就出手了。” 他真的把奉惜的话都听见去了。 奉惜有些感动,“所以你主动跟柳决明合作?” “对。”顾清尘点头,“反正也是为中医做贡献,何乐而不为?” 奉惜:“赚钱吗?” “不赚,努努力,也许能做到不赔钱。”顾清尘说得风轻云淡,仿佛只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啊?”奉惜有些错愕。 顾清尘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这碗药是怎么回事?” 奉惜把碗往顾清尘面前推了推,“天麻钩藤饮,顾先生定制版。” 顾清尘闻了闻,苦味深邃,“治什么病?” “当然是头疼。” 奉惜把碗端起来,递给顾清尘。 顾清尘接了,但是没喝,“这个闻起来太苦了。” 奉惜推着他,“不是很苦,一口气就喝完了,快喝完,回去休息了。” 顾清尘一口干掉了药汤,苦涩的味道从舌根蔓延至整个口腔,他皱着眉。 奉惜忍不住笑了,顾清尘伸手一捞,奉惜整个人快速倒在顾清尘的怀里,还没反应过来,嘴里突然蔓延来一股要人命的苦涩。 让人不能呼吸的那种感觉。 奉惜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该死的钱空青,把药熬得那么苦!” 这个吻绵长温柔,等到顾清尘的嘴里完全没有苦味了才放开奉惜。 奉惜的脸红得像苹果,一个月没见,这个吻才只是一个开始。 “苦吗?”顾清尘问道。 奉惜拿起碗,打开水龙头冲洗,“苦死了,我明天调一下药,多放点甘草。” 顾清尘微微一笑,“不用,你给我解苦就行。” 奉惜放下碗,走到顾清尘的轮椅后面,推起来就往外走,“才不要,我也受不了那个苦味。” 宾馆里,奉惜不知道顾清尘能不能住得惯,这种没什么规格的宾馆,顾清尘应该从来没住过。 但是顾清尘什么也没说。 另外一张床都是奉惜的衣服和书,她正在一点点收拾。 顾清尘拦住她,“别收拾了,我要跟你一张床。” 奉惜有些为难,“可是这张床太小了。” 干什么都不方便,睡觉更不用说,两人必须挤在一起,顾清尘那么大的个子,肯定更挤。 “小就抱紧一点。” 顾清尘淡淡地说,平地一声雷,砸在奉惜的心口。 “这……” 顾清尘却面不改色,“你去喊吴峰,我想洗个澡。” 奉惜愣了一下,之前顾清尘已经可以自己走路,洗澡这种事情可以自己来,但是现在腿又不能走了,变成事事需要照顾的残疾人。 她出门去喊了吴峰,吴峰二话没说,直接进去了,双臂一捞就把人从轮椅上抱下来。 潺潺水声传出来,奉惜站在门口,心里不是滋味。 顾清尘只是表面上不说,但是洗澡上厕所这种事情都需要别人帮忙,他自己肯定更难受。 奉惜暗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帮顾清尘把腿治好。 吴峰扶着人出来了,顾清尘的头发湿漉漉的,坐到床上。 奉惜打开吹风机,慢慢吹干顾清尘的头发。 他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高挺的鼻梁更显深邃,嘴唇红得诱人,宽大的衣领露出半截锁骨。 嗡嗡的吹风声掩盖了寂静的夜色,热烘烘的风中,顾清尘听见一丝奇怪的声音。 睁开眼睛,奉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男人心中一紧,伸手去擦她的泪水,“怎么了?” 可是泪水如开闸泄洪一样,怎样也擦不干净,顾清尘索性关掉了吹风机。 小声啜泣突然变得很明显,奉惜终于是忍不住,趴在顾清尘的腿上痛哭。 哭声撕心裂肺,身体剧烈地颤抖,泪水不断从她的指缝中流出来。 顾清尘想把人捞起来,却怎么也用不上力气,只好抱住她的脑袋。 “为什么?”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为什么又变成了这样,我分明……分明已经尽力了,为什么反而变得更糟了?” 顾清尘轻轻怕打她的后背,“没事的,只是这一段时间。” 奉惜钻进男人的怀里,“我不想看你坐在轮椅上~” 委屈的哭声让顾清尘的心都化了,抱着哄了很久,“我没事的,能站起来,你也看见了,只是不能走路,有你在,我肯定能站起来。” 奉惜说不出来话,只是一味地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恰恰是顾清尘的信任,她才不能接受顾清尘的腿变回原来的样子。 之前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成功,现在都白费了。 奉惜哭得累了,顾清尘把人抱在怀里,轻声说:“我听你的,好好康复,好不好?” “嗯。”带着沉闷的鼻音,“你不能放弃,我一定能让你站起来。” “我相信你,你可是我的小神医。”顾清尘宠溺地说。 奉惜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柳决明打来的电话,奉惜迟疑了一下,看向顾清尘。 顾清尘点点头,奉惜接通了电话。 柳决明焦急的声音传来,“奉惜,林教授和钱大夫被传染了,现在高烧不退,你怎么样?” 第127章 迅速传染 奉惜的眼泪也顾不上擦,猛地坐直,“高烧不退?被传染了?” 柳决明:“应该是被传染了,症状跟今天的病人一样。” “啊?”奉惜站起身,“我没什么事情,我现在过去一趟吧。” 柳决明却拒绝了,“不用,你先不要过来,钱大夫已经抓了药,两人已经吃药了,我就问问你的情况。” 奉惜还是不放心,“我还是去一趟吧。” “不用!你不用过来,李教授没有问题,他在这里坐镇,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来换李教授。”柳决明的语气很强硬。 奉惜只好同意了。 挂断电话,奉惜心里忐忑不安。 “怎么了?”顾清尘伸手抓住奉惜的手。 奉惜像是触电一样,迅速甩开,他钢接触了病人,很怕传染给顾清尘。 “林教授和钱大夫发烧了,可能是被传染了,你也离我远一点,我先去洗澡。” 顾清尘皱起眉,“你想去小院看林教授?”一针见血。 奉惜点头。 顾清尘:“但是柳决明不让你去,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李教授今天守着,你明天还要去顶上,小院已经倒下了两个人,你不能出事。” 奉惜叹了一口气,同意了。 “那我去洗澡。” “去吧。” 奉惜打开花洒,想起刚才柳决明的话,听起来很着急。 其实挂断电话的时候,奉惜的第一念头还是去小院看看,但是被顾清尘一说,她就打消了念头。 同样的话,奉惜更愿意听顾清尘的。 他总是那样风轻云淡的样子,帮奉惜分析一番利弊,然后把选择权交还给奉惜,让她自己做选择,从来不干涉。 奉惜洗完澡出来,顾清尘刚打完电话,奉惜双眼无神,思绪全都飞到了小院。 顾清尘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打开吹风机,慢慢给她吹头发。 奉惜的表情愣愣的,很明显心不在焉。 顾清尘都关掉了吹风机,她还是双眼虚焦地看着窗外。 男人把手伸进了她的头发里面,强迫她转过头。 “奉惜,如果你想去小院,就去吧。” 奉惜轻轻皱眉,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好好休息,等明天再去。” 奉惜躺在顾清尘的身边,但是她怎么也静不下来,顾清尘抓住了她的手,轻声说:“你不要再乱动了,床本来就小。” 她猛然起身,抓住了顾清尘的手腕,开始把脉。 “我睡不着。” 顾清尘躺得笔直,任由奉惜拉着他的手,“那你就好好研究研究我这个病号。” “我害怕他们传染给你。” 顾清尘笑了一下,“我一直在花架子下面,跟柳决明谈合作,没有正面接触病人。” 奉惜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有点可怕,咱们中午才刚刚碰见小五郎买退烧的药材,晚上就多了这么多病人,会不会是他们投毒,然后把药买走,让很多人无药可用,只能买他们的药?” 顾清尘挑眉看了一眼奉惜,嘴角勾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你想得太多了吧,怎么可能,我刚才让丁闻查过了,南山经常出现这种大规模的传染病,毕竟山上有很多菌类,而且南山是有名的烟瘴之地,你又不是不知道。” 奉惜盘腿坐着,完全没有心思去摸顾清尘的脉,“可是这一切都太巧了。” 顾清尘坐起来,牵住她的手,温柔地说:“是不是中毒你摸不出来吗?按理说,那么多人都中毒,就算你看不出来,林教授也应该看得出来吧?” 奉惜被说服了,她看向顾清尘的眼睛,“可是我睡不着。” 有些撒娇地意味,顾清尘把人揽进怀里,用被子盖好,“先躺着,或者你知道哪个穴位能快速睡觉,我给你按按。” 奉惜笑了一下,“没有那种穴位。” 她往顾清尘的身上挤了挤,“你什么时候走啊?” 顾清尘转过头,一双眼睛明又亮,“我这次来是打算把你绑回上京的。” “你不能这么做。” 顾清尘:“我知道,所以我打算用三天时间感化你。” 奉惜的头靠在男人坚实的肩膀上,“三天可不够。” “那一辈子呢?” 奉惜抬头,正对上顾清尘的眼睛,坦诚的、虔诚的、温柔似水。 她心里突然触动,某个念头像一朵小花一样快速生根、发芽、抽枝,含苞待放。 “刚刚好。” 第二天一早,奉惜就赶到了小院里,昨天的很多病人又回来了,甚至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 奉惜心里一紧,走进小院,只看见李教授坐在看诊的桌子前。 她走进钱大夫的屋子,发现大家都在,钱大夫和林北征躺在床上,额头盖着冰毛巾降温。 “怎么样了?”奉惜紧张地问。 柳决明看起来疲惫极了,像是一夜没睡,“还是高烧,药不管用,针灸也不行,两人的症状一模一样,但是脉搏显示的病灶不一样。” 奉惜走到林北征的床边,蹲下,马上开始把脉。 左手的关脉很弱,胃是最虚弱的,脉搏短绌,心跳很快,已经烧到心脏了,影响了心脏供血。 林北征的意识尚且清晰,声音很轻,“再用金银花试试。” 奉惜点点头,“好,我马上修改药方。” 接着,奉惜又去给钱大夫把脉。 她紧锁眉头,钱大夫的情况更糟。 散脉浮乱,有表无里,右手寸脉,散脉,大汗淋漓。 钱大夫有些意识不清,奉惜把冰毛巾拿掉,擦去钱大夫身上的汗水。 “针灸。” 几人被奉惜快速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还是钱空青飞奔出门,拿着针灸包进来。 简单消毒之后,开始施针。 退热穴:大椎、合谷、外关、曲池、后穴。 落完最后一针,奉惜的手都在发抖。 “把钱大夫昨天的药方给我,我要调整药方。” 钱空青把药方递过来,全都是常见的退热药,奉惜拿着笔一点点地改。 因为紧张,手一直在抖,写错了好几个字。 其他人都紧锁眉头,柳决明是个半吊子,根本没有就诊过,柳绾绾更是,李睿没有太多的行医经验,钱空青关心则乱,根本不敢下针。 奉惜行云流水的操作,让几人十分佩服,被深深地震撼了。 林北征看着一切,欣慰地笑了,果然是没有看错奉惜,沉着冷静、胆大心细,是难得的奇才。 奉惜把药方递给钱空青,“按照这个方子抓药,没问题的话,一剂就有效果。” 钱空青恨不得给奉惜跪下,“谢谢你奉惜姐。” 奉惜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客气了,快去煎药。” 钱空青一溜烟跑了,奉惜瘫坐在椅子上,大终松了一口气。 柳决明把柳绾绾和李睿支走了,让他们去帮忙煎药。 “奉惜,情况很不好。”柳决明紧锁没有,语气很冷。 奉惜:“怎么了?”她心里也紧张起来。 “昨天南山的三家医院,一共接收了五百个发烧的病人,发热门诊都挤爆了,还有很多没被接收的,散落在各个诊所医馆里面,数量绝对不低于三百人。” 奉惜猛地起身,眼前一黑,差点摔倒,被柳决明扶好。 “为什么一下这么多人?” 柳决明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清楚,正在派人查,现在人们还没意识到危险,我们也不好下结论。” 奉惜心里一紧,“会不会跟小五郎囤药有关系,他昨天买的药材全是清热的药。” 柳决明的脸色更难看了,“小五郎收购这些药材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但是绝对不是简单的交易,我怀疑他知道些什么。” 奉惜的后背冷汗涔涔。 林北征的胃常年不好,他现在最弱的就是胃,钱大夫的病灶在肾脏,会不会钱大夫本来就是肾脏羸弱? 昨天那些病人的病灶各不相同,吸烟者是肺,劳工是心脏,老人是心脑血管…… 奉惜不确定地说:“这个会不会是病毒?专门攻击人身上最弱的地方,针对的是人体的防御系统?” 第128章 基因病毒 柳决明的脸色变了,紧锁眉头,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太聪明了。” 奉惜更紧张了,“什么意思?” 柳决明:“我派出去的人调查过,发现这些发热病人,很多都是有一定的基础病,并且在中老年占比较大,而且全部都是当地人。” 有一个念头猛然窜出来,奉惜顿时感觉呼吸难耐。 她踌躇着问:“基因病毒?” 柳决明抬起眼眸,点点头,又摇头。 语气低沉,“不知道,已经送检了,但是结果需要三天才能出来。” 三天,结果三天出来,那就意味着人们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撤离。 奉惜对上柳决明的眼睛,“三天内走吗?” 柳决明往身后一靠,修长的身子歪在白墙上,压低嗓音,“今天下午就送你们走。” 奉惜心里一紧,“那你呢?” “我的医院在这里,我不会走的,而且林教授和钱大夫被传染了,他们也不能走。” 奉惜的手无力地垂在身后,“把绾绾送走吧,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 林北征挣扎着起身,“不行,你必须走,趁着还没有被传染。” 奉惜倔强地说:“我不走,我已经接触过那么多病患,还不知道病毒的传播途径,我不能走。” 林北征紧锁眉头,看向柳决明,他两手一摊,无奈地说:“早就跟您说过,就算我不告诉她,她也会发现,而且她肯定不会走。” 奉惜看向两人,“你们早就知道?” 林北征躺回床上,“唉,好几天前就发现小五郎在大量购买退烧药,运往樱花国,觉得事情不对劲,就开始查了,而且南山深处早就出现病例了,只是一直没有传染到这里。” 柳决明继续说:“现在爆发了,我们也是措手不及,没有办法,只能先把大家送出去。” 奉惜面露难色,“我不会走的,至少在出现死亡案例之前是不会走的。” “唉,你怎么这么倔强呢?”林北征躺在床上无奈地说:“如果出现死亡案例,你就走不了了,到时候就会封城了,第一批感染的患者会成为观察对象,不一定能坚持到特效药的出现。” 特效药的研制需要大量的患者数据,到时候南山所有感染者都必须被集中在某处,防止感染其他人的同时,大概率只能等死。 “那我也不走。”奉惜检查了一下钱大夫的体温,发现体温降低了,39度。 柳决明的手环抱胸前,“不走就不走,但是你在这里必须听我的话。” “嗯。”奉惜点点头。 “还有,”柳决明走到钱大夫的身旁,把冰毛巾放在他的手心,“顾清尘还在南山,你去跟他商量商量吧,商量完之后再告诉我答案。” 柳决明笃定顾清尘是不可能把奉惜留在南山的。 奉惜立刻犯难了,南山太危险,他说要在这里待三天,三天以后就有可能走不了了,该用什么理由把他弄走? “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说。” 柳决明笑了一声,“别想找其他理由,实话跟他说,不然我会亲自告诉他真相。” 奉惜为难地看向柳决明,“你怎么可以这样?” “因为我想让你走。” 柳决明转身出门了,奉惜嘴唇蠕动,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都留在这里,她又有什么理由退缩。 奉惜守着钱大夫,起了针,钱大夫已经有些清醒。 钱空青煎好了药,端了进来,脸上是明显的泪痕,沾了些许黑炭,两条白色的泪痕更明显了。 “阿爸,你醒了!”钱空青趴在钱大夫的腿上。 奉惜接过他手里差点撒了的药,“等把药喝了,你阿爸就没事了。” 钱空青脸上的泪水和碳粉都沾在白色的薄被子上,钱大夫推了推他的脑袋,“哭什么,号丧啊,你阿爸我还没死。” 奉惜把人扶起来,半大的小伙子哭得稀里哗啦,“可是,你……刚刚都昏迷了,啊啊啊!” “别哭了!”钱大夫觉得钱空青太小题大做了。 “哎呀,你别说他了,”林北征说道:“他从下没了娘,就你一个亲人,孝敬你,你还不乐意?” 钱大夫脸色变得温和,“这么大的小伙子,动不动就哭。”钱大夫一口把药汤喝完。 奉惜接过了药碗,递给钱空青,拉着人出去。 “走走,不在这了,你阿爸已经没事了,咱们去把碗洗了。” 钱空青跟在奉惜出了门,等了一会儿,奉惜端着林北征的汤药进来。 “林教授,这是您的药。” 林北征直接把药喝了,奉惜想拦一下,但是没来得及。 林北征注意到奉惜的异样,直接说道:“你是我的学生,你的药方我当然信。” 奉惜笑了笑,接过药碗,准备去洗碗。 “等下。”被钱大夫喊住。 奉惜疑惑地转身,钱大夫说道:“奉惜,好孩子,刚才我跟你林教授商量了一下,有些话,林教授不好意思说,我来说。” 奉惜转过身,林北征赌气似地翻过身,留下后背对着两人。 奉惜不经意勾起嘴角,“您说,钱大夫。” 钱大夫:“这一段时间,我看着你们在这里考察,对你的印象最深,林教授也经常在我面前夸你,他是真的不舍得你,但是现在南山这么危险,我觉得你还是跟柳绾绾一起走吧。” 奉惜微微抬头,毫不掩饰地看向钱大夫的眼睛,带着一丝倔强,“钱空青呢?您让他跟我们一起走吗?” “他还能去哪,这里就是他的家。”钱大夫无奈地说:“而且他肯定不会走的。” 奉惜微微撅起嘴巴,“我也不会走的,对于我来说,林教授在哪,哪里就是家。” 林北征偷偷扭头,看见奉惜满脸的倔强,心里微微有些颤动。 “唉,我们都老了,你还年轻,何必呢?”钱大夫苦心地劝。 “钱大夫,就因为我是年轻人,就更不应该走了,老人和小孩都留在这里,我这样的年轻人跑了,像样吗?” 钱大夫被噎住,叹了一口气。 奉惜出了门。 她不敢直接去找顾清尘,跟着李教授坐诊,一直到中午。 吴峰推着顾清尘过来了。 奉惜猛地站起身,顾清尘看到了小院变得的病患,问道:“怎么多了这么多的人?” 奉惜把人推到花架子下面,“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被传染了吧。” 顾清尘觉得有些不对劲,“林教授不在?” “在休息。” 顾清尘似乎是相信了,拉住了奉惜的手,“你这么忙,都没时间吃饭了,我带你去吃顿饭再回来吧?” 奉惜摇摇头,“这里有厨房,我一般都是在厨房里做饭,林教授在休息,我得留在小院。” 顾清尘察觉到奉惜的表情不太对劲,“你怎么了,很紧张吗?” 奉惜摇摇头,“我没事。” 她转身想去厨房,却被顾清尘拉住了手腕。 “上午吴峰已经查过现在南山的情况,形势严峻,我不能在待在南山了。” 第129章 准备迷晕顾清尘 “你跟我一起走吧。”顾清尘说道。 奉惜愣在原地,还是要面对这件事情。 她慢慢转身,看着顾清尘的眼睛,坐下。 顾清尘心里已经感觉到不对劲,轻声问:“你不想走吗?” 奉惜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林教授还在这里,被传染的大部分是中老年人,我需要留在这里照顾大家,没有人比我的行医经验更多了。” 顾清尘的脸色变了变,“你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是吗?” “今天早上知道的,柳决明想让我跟大家一起走,但是我拒绝了。”奉惜如实说。 “奉惜。”顾清尘耐心地劝说,“情况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万一是瘟疫呢?你不怕死吗?” 奉惜对上顾清尘清冷的眸子,眼中是燃烧着的无穷火焰,“我不怕,林教授对我有恩,我不会把他扔在这里,如果我走了,留在这里的人都死了,那么我未来一辈子都会背负罪恶,永远死在离开的那一天。” 顾清尘被奉惜眼里的决绝震撼了。 如果奉惜离开了,她就死在了离开的那一天…… 在遇见顾清尘之前,奉惜的日子过得十分惨,一度吃不上饭,曾经在林北征的课上晕倒。 在医院醒来之后,奉惜害怕交不起医药费,想要离开,是林北征把她按在病床上,还让师母给她做营养餐,两人心疼得直掉眼泪,说是没想到现在还有吃不饱饭的孩子,之后,就经常喊奉惜去家里吃饭。 林北征照顾奉惜,一晃就是四年,简直把她当成亲女儿养。 所以奉惜一定要把林北征安全地带回去,师母还在上京等他回家。 顾清尘调查过奉惜,自然知道这些事情。 “你决定了?”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决定了。”奉惜狠狠点头,生怕顾清尘强迫她。 顾清尘的脸色黑了又黑,他不想人留在南山,但是他也清楚,奉惜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会把林北征留在南山的。 “好,我陪你一起留在南山。”顾清尘说道。 奉惜一听,顿时感觉脑海里翻腾起来,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顾清尘留在南山。 “你不能留在南山!” 顾清尘反问:“为什么你可以留在南山,我不行?” 奉惜犹豫了,顾清尘的身份太特殊了,他的腿还不方便,万一封城了,自己需要看诊,没人能照顾他,太危险了。 并且周夫人是肯定不允许他留在南山。 整个顾家和周氏,只有他这么一个独苗。 “周夫人肯定不同意。” 顾清尘挑挑眉,“我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 他是因为奉惜才选择留在南山,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奉惜就是罪人了,她敢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中,但是绝度不允许顾清尘有危险。 “你不懂医术,太危险了。” “医者不自医,你也很危险。”顾清尘的话,奉惜是一点都反驳不了。 “可是……” 顾清尘拉住奉惜的手,“没有可是,你在南山待着,如果我走了,你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会死在离开的那一天。” 奉惜的话从顾清尘的嘴中说出来,她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奉惜担心林北征,顾清尘担心奉惜。 她的决心,也是他的决心。 奉惜知道劝不动顾清尘,索性还是不劝了。 “你饿了吧,我做一点饭。” “好,我也尝尝你的手艺。” 奉惜开始做饭,在厨房里面忙碌。 顾清尘看着她的身影,小小的,但是又充满了力量,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里面的奉惜头发在头顶挽成一个丸子,纤细修长的脖颈露着,斑驳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温柔的光辉。 奉惜做了还几个人的菜量,林北征和钱大夫需要禁食几个小时,李教授在忙,她就把菜盖好。 端出来一个番茄炒蛋和一个清炒芦笋。 这是奉惜第一次做饭,顾清尘很给面子,很是欣赏,甚至拍了一张照片。 “拍照片干什么?”奉惜好奇地问。 “留作纪念。” “这有什么好纪念的。”奉惜把米饭推到顾清尘的面前,又给吴峰也盛了一碗米饭。 “当然要纪念,这是你第一次做饭。” 奉惜噗嗤笑了,顾清尘无论哪个家,都有保姆佣人,还都是五星级的手艺,哪里用得上她做饭,万一难吃到他就不好了。 “什么时候有空了,让我也尝尝你的手艺。”奉惜打趣道,她其实没想吃顾清尘的饭,他这样的富贵公子哥,估计连煤气怎么开都不知道。 “好啊,我会做很多川菜,到时候让你尝尝。” 奉惜呛了一下,“川菜的刀工很讲究的,对火候的要求也很高,你会做?” “当然,留学的时候,中餐馆离学校很远,去一趟又浪费时间,所以就自己学着做了。” 那时候的叶清和,最喜欢吃辣,但是欧洲人的饭一言难尽,她经常缠着顾清尘去中餐馆吃饭,顾清尘觉得太远,索性就自己学着做给叶清和吃,渐渐的手艺越来越好。 奉惜想起第一次去观云庄园,顾清尘的床头柜上的照片,香榭丽舍大街上的两人,恩爱地抱在一起。 只是后来好像再也没见过那张照片。 能让顾清尘下厨的人,有且仅有叶清和吧? 奉惜往嘴巴了塞了一口饭,吃醋。 “你从来没讲过之前的事情。” 顾清尘愣了一下,之前不讲是因为每一个回忆都跟叶清和有关,当时他对叶清和余情未了,心怀恨意,不想回忆,但是现在他基本上不会再介意叶清和了。 这么一说,可能是叶清和在他心中已经淡忘了。 “你想听吗?”顾清尘问道。 奉惜眨眨眼睛,“比较好奇你去哪里留学了。” 顾清尘脸上的笑意渐渐荡漾,“去了法兰西,留学三年,那时候周夫人还舍不得我,基本上每个月都要去看我,开始的时候,我觉得非常感动,但是后来发现她是处理海外公司的事情,顺路来看我。” 奉惜跟一起笑了。 顾清尘继续说着留学的趣事。 奉惜却默默算了算时间,他在法兰西留学的时候,奉惜应该在读高二。 那时候住校,冬天也没有暖气,冷得她跺脚取暖,每天五点多起床,赶在第一波去热水房接热水,一口热水下肚,流经喉咙直达胃里,暖意蔓延全身,她才微微活过来。 而顾清尘却在遥远的大洋彼岸,走在最浪漫的城市,和叶清和一起欣赏美景。 人与人的差距,就是这么残忍。 奉惜一边回应着顾清尘,一边想到一个绝佳的计划。 无论如何,顾清尘都不能留在南山。 两人快要吃完饭的事后,钱空青来了,他一上午都在煎药,此时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站在刺眼的阳光里,喊道:“奉惜姐,我饿了!” 奉惜回:“厨房有饭,自己去盛。” 钱空青耷拉着脑袋去了厨房,像一只落水狗一样。 “他怎么了?”顾清尘问道。 奉惜:“他阿爸发烧,他在旁边哭,被赶出来了,心情不好。” 顾清尘笑了,阳光正好照在他的眼睛上,让人移不开眼睛。 “对了,”奉惜站起身,“我还要去替李教授,你在这里等我,钱空青来吃饭,你帮我哄哄他。” 顾清尘的笑意褪去,有些不舍,“我哄他?” “他可是唯一的劳动力了,心情不好不想干活,就只能我来干了,辛苦你帮我哄哄他。” 顾清尘答应了,奉惜给了吴峰一个眼神,吴峰马上会意。 “顾先生,我去一趟洗手间。” 顾清尘点头。 在小院后面,奉惜叫住吴峰。 “吴大哥,顾先生不能留在南山,我想请你办一个忙。” 吴峰:“什么忙?” 奉惜压低声音,“你联系丁闻,给顾先生订一张机票或者私人飞机,什么都行,让人来接他。” “可是顾先生是不会走的。” 奉惜叹气,“我知道,所以需要你帮忙,晚上我在他的药里加上迷药,保证他能睡一整晚,到时候你就把人带走。” 第130章 差点被吴峰打晕 吴峰的表情变得难以言说,他经常是一副扑克脸,此时惊讶的表情像是贴在脸上的面具。 “你要给顾先生下药?” 奉惜示意吴峰小声一点,“我也是为了咱们两个考虑,他在这里待着,周夫人肯定不乐意,到时候出点什么事情,我们俩可担不起。” “你真这么打算的?” 奉惜点头,“当然,你放心,我有准头,保证他今晚喝下药,明天早上才能醒,中间睡得跟死猪一样。” 吴峰微不可查地笑了笑,“好。” 奉惜本来还准备了一大段话,说服吴峰,没想到他直接同意了,堪比铁树开花。 “好,那我就只管下药,你到时候把人弄走。” 吴峰点点头。 交代完这件事情,奉惜心里轻松了不少,她可以接受顾清尘在电话里骂她,但是不能让顾清尘留在南山。 如果他真的感染了,按照周夫人的脾气,她就算侥幸从病毒手中活下来,也会在周夫人手底下活得很惨。 等奉惜坐诊完,已经接近下午,林北征和钱大夫已经退烧,除了没有什么力气,其他的一切正常。 钱空青抱着奉惜的大腿说她是在世的华佗,被钱大夫揪着耳朵拉起来,因为男女有别。 奉惜根据钱大夫使用的药方,加了两味效果更好的药,给那些患者用。 但是她还是改不掉用药的习惯,药方上的药比李教授的少了将近一半。 李教授拿着奉惜写的药方,爱不释手,“挂不得老林总是夸你,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奉惜微微笑着,门口突然来了人,是柳决明。 他刚把柳绾绾和项目组其他人送走,应该是废了不少力气,看起来很累。 柳决明坐在太师椅里面,瘫成一片。 “人都送走了?”林北征问道。 柳决明抬眼看了一眼奉惜,眼神是说不出的疲惫,“送走了。” 林北征:“送走了好,没有后顾之忧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几人眼中闪着微光,三个中年人,三个年轻人,他们是项目组仅剩的战士了,虽然对病毒的信息还一无所知,但已经没有了退路。 柳决明看向奉惜,“顾清尘也不走?” 奉惜犹豫着点点头,“不走。” 柳决明叹了一口气,“想留就留着吧,物资明天就会到,到时候你让他也住进小院里,安全一点。” 奉惜点点头。 林北征抬头看向即将躲进天际线的红日,面色悲戚,“唉,这是一场恶战啊。” 众人顺着林北征的目光看向夕阳,深红的太阳已经悄然下去了一半,周围的云被夕阳余晖染成红色,像血一样,眨眼间,红日沉甸甸地藏进天际线,天空的颜色瞬间从炽热的红转为深沉的黑,周围一瞬间黑了,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宁静之中。 奉惜的心突然跟着一起暗了下来。 这是一场鏖战。 突然,小院的灯亮了,灯火通明。 奉惜想:“也许并不是很差。” 晚饭是大家一起吃的,顾清尘和吴峰也在。 钱大夫把小院的门关上了,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谢绝就医。 柳决明看顾清尘慢斯条理的样子,心里很是纳闷,为什么顾清尘会心甘情愿地让奉惜留下来。 他以为,顾清尘是无论如何,就算是绑,也会把奉惜绑走。 吃过晚饭之后,奉惜就去配药,顾清尘陪着她一起煎药。 “我小时候最讨厌煎药了,尤其是夏天,还有看着活不能灭,看着药罐不能熬干了,不然连锅带药都不能要了。” 奉惜一边扇风,一边回忆着。 顾清尘手里也拿着一个蒲扇,是钱大夫给我,因为药房没有风扇。 为什么没有风扇,是因为钱空青有次偷懒,直接用风扇对着火炉吹,差点把药房点着,自此以后,风扇就不能进药房了。 顾清尘一身矜贵的衣服,跟手中的蒲扇很是不搭,修长的手指握着把手,慢慢扇扇子的样子,很吸引人,暖暖灯光洒在他身上,特别像一只高贵的猫。 奉惜蓦然笑了一声,顾清尘睁开眼睛,“笑什么?” “没什么,突然想起来,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顾清尘不明就里地点头,除了考察,他从来没来过这种穷乡僻壤,而且考察完,他就会回到五星级酒店,不会住在这种地方。 “很穷是吧?” 顾清尘想了想,“其实第一感觉不是穷。” “是什么?”奉惜有些好奇。 “拥挤。” 奉惜一下愣住。 富人的世界是宽敞明亮的,独占一座山头的老宅可能只有不到十个人住着,而这个小村子里,连老宅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却住着一千多人。 奉惜心情沉重地把药煎好了。 倒在碗里,等着晾凉。 奉惜对顾清尘,突然生出一些愧疚感,她坐在顾清尘的旁边,环抱住他的手臂,软软靠在他身上。 顾清尘受宠若惊鸿,奉惜很少有这种示弱的行为,除了在床上,他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顾先生,如果我死了,你能帮我把骨灰撒在大海里吗?”奉惜突然问道。 一整个下午,奉惜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件事情,万一她不幸死在南山,她可不想长眠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更不希望被送回老家,因为在村子里,没出嫁的女孩夭折,是不能进祖坟的,随便找个山头就埋了。 想来想去,还是把这件事托付给顾清尘比较放心。 抚摸头发的手突然停下,顾清尘坐直身子,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为什么这么说?” “我还没见过大海,活着见不到,死了能看见也不错。” “都死了,还能看见什么?你想看海,我明天就带你去看。” 奉惜坐直,摇摇头,“我要跟林教授他们一起走。” 顾清尘叹了一口气,“嗯,好。” 汤药已经差不多,奉惜走过去,“这次我加了一些甘草,肯定不苦,你放心好了。” 奉惜端起碗,动作轻缓,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吴峰走了进来,冲着她点头。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要顾清尘喝下这碗药,就能把人弄走了。 奉惜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静,走向顾清尘。 “来吧,这次不苦了。” 顾清尘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仿佛被轻雾弥漫笼罩的深渊,黑漆漆的,看不清情绪。 奉惜猛地一愣,停下脚步,扭头的一瞬间,吴峰抬起的手肘向她砸来,动作迅猛有力。 几乎是同时,奉惜偏身躲了过去。 小时候林冬经常欺负她,甚是动手打她,被打得多了,奉惜就有了用眼角余光观察人的习惯,只有有人站在她的身侧,她就会不自觉去看。 汤药扣在地上,碗碎了,流了满地的黑药汤,映射出奉惜惊恐的脸。 她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吴峰没得手,被奉惜躲了过去,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奉惜会反应这么快。 “吴大哥,你要干什么?”奉惜不可置信地问。 明明跟吴峰商量好的,怎么他要动手打她? 顾清尘的眼神更暗了,仿佛被一层阴云笼罩,声音低沉而平静,“是我让他把你打晕,我想把你带回上京。” 奉惜后退了几步,靠在墙边,眼神中带着一丝绝望。 她想把顾清尘药晕,顾清尘想把她打晕,两人的目的一致,把对方带走。 顾清尘忽然笑了,眼神却还是冷淡的,“我早就知道你不会轻易离开,所以早就安排了吴峰打晕你,但是没想到你居然找吴峰帮忙,所以我早就知道了你的计划。” 顿时,奉惜全都明白了,为什么顾清尘会轻易答应她,为什么吴峰也会答应她。 她根本就玩不过顾清尘,他可是走一步算十步的人。 奉惜蓦然笑了,自己太天真了。 顾清尘轻声说:“奉惜,跟我走吧。” “我不想走。”奉惜说道,眼中是数不清的倔强。 顾清尘知道根本说服不了奉惜,叹了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第131章 成功迷晕顾清尘 听到药房里的声音,柳决明走了过来,看见摔碎的碗,还有满脸惆怅的奉惜,大概明白了些什么。 他斜靠在门框上,“怎么?没谈拢?” 顾清尘有些头痛地按压太阳穴,“没有。” 柳决明轻笑一声,“让我猜猜,你们俩都不想让对方待在这里吧?” 奉惜的眼神有些幽怨,默默去捡碎掉的碗。 顾清尘没有说话,昏黄的灯光落在几人身上,所有人都不想让对方留在南山,但是每个人都倔强地留在这里。 谁也做不了谁的主,干脆就这样吧。 奉惜把碎瓷片扔进药渣桶里,轻声说:“我重新去配一副药。” 说着,往外面走去,顾清尘想要伸手抓住她,奉惜却抬起双手躲了过去。 “我现在谁也不相信。” 奉惜快步走了出去,顾清尘收回手,眼神落寞。 柳决明靠在灶台上,有些无奈地说:“她的主意大着呢,倔得像一头死驴,我早就劝过了,行不通,本来还把希望放在你身上,看来也行不通。” 顾清尘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看来还是我不够了解她。” 无计可施,这次被发现了,以后奉惜的警戒心会更强。 “门口的车是你安排的吧?”柳决明问道。 顾清尘点头,看向柳决明,情绪不明。 他站起身,“撤了吧,至少今晚你弄不走她。” 顾清尘叱咤商场多年,一颗七窍玲珑心,奉惜却难住了他,无计可施,无能为力。 柳决明走了出去,正好撞上拿着药包的奉惜。 药包差点掉在地上,奉惜的情绪摆在脸上,写着三个大字:别惹我。 柳决明站在原地,奉惜绕过去,目光掠过顾清尘,径直走向小火炉。 黑着脸架锅,添水,煎药,动作一气呵成,咚咚锵锵,带着火气。 柳决明转身走出去,现在可不是看戏的时候,小心战火波及到自己。 顾清尘给了吴峰一个眼神,吴峰马上走了出去,这是吴峰第一次失手,还是在一个女人身上,他今晚有得忙了。 奉惜用蒲扇不断地煽火,里面的炭火红得耀眼,映在奉惜的脸上,怒发冲冠这个词,形容奉惜,再贴切不过。 顾清尘就安静地坐在轮椅上,默默不语。 奉惜热得不行,火实在是太旺了,用蒲扇给自己降温,扭头的瞬间对上顾清尘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怒气,没有冷漠,只有缓缓流淌的爱意,还有无可奈何。 对着这么一张帅脸,奉惜的火气顿时没了,眼角瞬间多了些笑意。 意识到失态,奉惜立马转过头,双眼死死盯着烧红的炭火。 “你打算什么时候再跟我说话?” 奉惜倔强地没有转头,带着些埋怨说:“你要让吴峰把我打晕。” 顾清尘没忍住笑,“你也要下药迷晕我。” 奉惜猛然起身,“是你先计划打晕我的。” 看着奉惜瞪得圆溜溜的眼睛,还有被炭火烤的发红的小脸,顾清尘的笑意更浓了。 被他这么一笑,奉惜彻底没了脾气,把蒲扇扔过去,被顾清尘抬手正好抓主。 奉惜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抢过来,给自己扇风降温。 顾清尘只是笑,奉惜被看得不好意思,拿着蒲扇对着他扇了一下,顾清尘的发丝飞起来又快速落下。 “你不许笑。” 顾清尘双手投降,“好,我不笑。” 眼底的笑意直达心脏。 奉惜靠在顾清尘的腿旁边,坐在矮凳子上,有些想笑。 其实两人都是为了对方好,方法也独具特色,就是有点太过了。 谁家的小情侣会下毒和绑架? 啼笑皆非。 奉惜就这样靠在顾清尘的腿上,静静地不说话。 等屋内药香四溢,药汤熬好了。 奉惜起身把药汤倒出来,用蒲扇轻轻吹凉。 端着碗走向顾清尘的时候,还特意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没办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药汤送到面前,顾清尘也没接,他也顾虑奉惜再次下药。 奉惜没办法,放在嘴边喝了一口,苦得她的脸皱在一起。 为了报复,她放了几味特别苦的草药。 “喝吧,这次没下毒。” 顾清尘没了顾虑,接过来,一口喝完了,同样苦得失去表情管理,肩膀蜷缩在轮椅内,双手颤抖。 奉惜把碗接了过来,笑着说道:“哈哈,苦吧。” 柳决明准备的物资送了过来,防护服、特效药、食物、衣物、被褥,琳琅满目,整整一量大卡车。 奉惜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十分壮观。 心里隐隐觉得害怕和紧张,柳决明准备之充分,让她不敢往后面想。 到底是多么严峻的形式才会需要在这么多物资,又是什么情况才能让柳决明这么焦急,甚至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 柳决明让奉惜把在宾馆的东西都拿出来,今晚就搬到小院里。 因为柳决明的轮椅不方便,钱大夫把一楼的主卧让给了他们两个,旁边的小屋也打扫了一下,给了吴峰。 其余的人都住在二楼。 整理好物资,收拾好之后,已经是半夜。 因为汤药里面有助眠的成分,顾清尘躺在床上睡着了。 奉惜拿着消毒水把屋内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刺鼻的味道也没让顾清尘醒过来。 她只是尝了一小口,没什么困意,反而觉得头脑清醒,南山的天麻,果然是好东西。 奉惜端着水盆出来的时候,柳决明正在院子里的长桌上坐着,面前是办公电脑,看起来很疲惫。 说起来也奇怪,自从奉惜认知顾清尘之后,吴峰就跟在他身边,基本上没有离开过,丁闻也常常跟着,柳决明却从来都是一个人。 连秘书都没见过,身为好几家医院的董事,他有点过于朴素了,甚至形单影只。 柳决明抬起头,正好看见奉惜端着水盆看着自己,招招手,示意奉惜过去。 奉惜走到柳决明的身边,他合上电脑,抬起头,问道:“你怎么打算?” “什么打算?”奉惜不明就里。 “当然是顾清尘,你不会真的让他留在这里吧?”柳决明一只手撑住下巴,“对于他来说,这里的一切都不方便。” 奉惜倒是想把人弄走,但是吴峰的工作她做不了,自己也不可能把人弄走。 失败之后,她没有放弃,一晚上都在想其他的办法,想来想去,只能找柳决明帮忙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却主动问起来了。 “我想请你帮忙,把他送走,无论是飞机还是火车,汽车也行,只要离开南山就行。” 柳决明改为双手托腮,有些发愁,“唉,你们两个真是的,刚才你收拾东西的时候,顾清尘来找过我,说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都不能答应。” 奉惜心里一紧,又被他抢先了一步。 她放下水盆,坐在长凳上,有些泄气。 “你同意了?” 柳决明也叹气,“其实我认为,咱们俩的关系更好。” 奉惜的眼睛闪着光。 “但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眼里的光没了,奉惜问:“给了你多少?” 柳决明伸出一根食指,奉惜疑惑,“一百万?” 柳决明摇头,“一整条产业线。” 奉惜不明白一整条产业线代表着什么,隐约觉得是个天文数字,就自己攒的那一点小钱,肯定是收买不了柳决明,只能打感情牌。 “求你了,师兄,你帮帮我,顾先生在这里,出了什么问题,我没办法跟周夫人和顾书记交待。” 奉惜轻轻扯了他的衣角,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柳决明举起双手,“你别这样看着我,他自己不走,我也没办法。” 奉惜趁机说:“他喝了药,今天晚上是醒不过了,至少也得明天再早上了。” “你又给他下药了?” 奉惜点头。 柳决明皱眉,“你可真狠,一次不行,还敢下第二次。” “我又不能真的把他留在这里,万一他也被传染了,我的罪过就大了。” 柳决明无奈,“你不怕他回去之后找你算账?” “只要他安全回去,想怎么算账都行。” 看着奉惜决绝的眼神,柳决明彻底放弃抵抗。 “好,我答应你。” 第132章 顾清尘被传染 奉惜眼前一亮,充满感激,“谢谢师兄!” 柳决明心里也苦,连顾清尘都有人为了他筹谋,而自己的亲妹妹,上车的时候连车窗都没摇下来。 同样的年纪,甚至是一个宿舍的姐妹俩,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你打算怎么做?” 奉惜压低声音,“顾先生已经睡着了,你跟我一起把他抬出来,吴峰那里就交给我,你先叫辆车准备好。” 柳决明站起身,“不用叫车,我的人就在外面,走吧,去抬人。” 奉惜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这一次总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 两人走到房间门口,门前一盏昏黄的灯,把两人的身影照在地上,拉得十分长。 奉惜打开门,院内的灯透过窗户照在屋内,隐约看见床上有个坐着的人影。 啪嗒~ 灯亮了,顾清尘坐在床边,双脚在床边晃着,双眼迷离,看见奉惜的一瞬间,双手撑着身体站起来,嘴中喃喃道:“奉惜……” 下一秒,却因为双腿无力,直直地倒下去。 奉惜上前一步,堪堪接住顾清尘,膝盖跪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 她吓坏了,按道理,顾清尘是醒不过来的。 怀里的人明显神志不清,身体透过薄薄的家居服,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奉惜伸手探进他的后背,滚烫! 柳决明马上来把人扶起来,触碰到顾清尘的手也明显感觉到异样。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一紧,坏了,顾清尘被传染了。 “他身上好烫。”柳决明把人抬到床上。 奉惜双手撑地,膝盖钻心地疼,但却顾不上,马上站起来走到床边,摸摸顾清尘的额头。 “他发烧了。” 奉惜忍不住地双手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心里十分焦急,“这可怎么办?” 她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嘴里喃喃有词。 柳决明抓她的肩膀,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奉惜,奉惜,你别紧张,快把脉。” 奉惜回过神,颤抖的手搭在顾清尘的脉搏上。 心神不宁,根本不能好好把脉,连续调整了好几次呼吸才好一点。 顾清尘年轻,脉搏过快了,洪脉强大有力,高热。 奉惜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声音还是颤抖,“他被传染了。” 柳决明如临大敌,拉住奉惜的手臂,“你离他远一点,我去找防护服,你等一下再施针。” 柳决明慌忙去了,奉惜没忍住,还是在走到了顾清尘的身边,拿出酒精,涂在他的手心、额头、脚心。 顾清尘看起来很难受,紧锁眉头,细密的汗珠顺着头发流出来,呼吸急促且不规律。 奉惜又害怕又心疼,完全没了平时的镇静。 柳决明进来的时候,奉惜无助地坐在地上,双手抱膝,泪水已经爬满整张脸。 他被东西扔在地上,把人扶起来。 “你怎么了?” 奉惜带着哭腔,“我害怕。” 柳决明把人按到凳子上,扔过去一个防护服,“把这个套在身上,如果你不行,我就去喊李教授来诊治。” 奉惜攥着手中白色的防护服,骨节发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我可以。” 柳决明把针灸包拿出来,“那就开始吧。” 奉惜穿上防护服,开始慢慢施针,先封住了几个大穴,慢慢擦酒精降温。 柳决明看着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向坚韧得像小草一样的奉惜,居然为顾清尘哭了。 奉惜颤抖着手,写了一张药方,准备去拿药。 柳决明伸手拦住了她,“我去煎药吧。” 奉惜却摇摇头,“我怕有些药你不认识。” 柳决明被气笑,“这天底下还没有我不认识的药。” 说完,抢过药方,直接去了药房。 奉惜叹了一口气,关心则乱。 顾清尘的手开始乱抓,仿佛在寻找一丝慰藉,显得有些无措和急切,奉惜赶紧抓住了他的手,试图给予他一些安慰和支持。 强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奉惜,意识虽然不清楚,但是也没那么难受了,更多的是难以纾解的燥热。 “奉惜……”顾清尘喃喃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在。”奉惜轻声回答,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和坚定,试图让顾清尘感到安心。 “我好难受。” 奉惜眼里闪着微光,“没事,等一会儿就好了。” 他晚上喝的药有安神的效果,但是突然发烧,身体的反应一定很强烈才会这样。 “我是被传染了吗?” 奉惜愣住,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现在好了,你就不用再想办法把我送走了。”顾清尘苦笑道。 眼泪突然决堤,奉惜急促呼吸,企图压制住汹涌的泪意,“这里这么多大夫,你会没事的。” 顾清尘艰难扯出一丝微笑,“我相信你。” 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温柔地说:“别哭。” 奉惜点点头,擦去眼泪。 柳决明把汤药送进来,奉惜已经把针灸都收了,顾清尘的精神明显好了一点。 “谢谢你,柳总。” 柳决明摆摆手,“小事。” 好在奉惜已经有经验,顾清尘的症状不是很严重,吃过药之后,蒙上被子出出汗,也好了许多。 奉惜就这样在床边守了一夜。 被吵醒时,顾清尘睡得安稳。 奉惜打开门,是钱空青在敲门,“怎么了?” 钱空青看起来很着急,明显被奉惜一身白色防护服吓了一跳,“林教授和阿爸又烧起来了,连李教授都被传染了,你快去看看。” 奉惜心里一紧,坏了。 喊吴峰看着顾清尘,她赶紧上了二楼。 三位的精神还算清楚,只是全身无力,都喝过汤药。看见奉惜一身白色防护服,明显愣了一下。 林北征冲着奉惜招招手,“奉惜,来看看我们三人的脉象,我们都没什么力气,摸出来的脉都一样,你来试试。” 奉惜一个个把脉,双手都试过。 最后发现的确都一样,洪脉、寸弱。 病灶全都是在肺部。 奉惜不由得想起顾清尘的脉,只是高热,没有其他症状。 “林教授,的确都一样。”奉惜轻轻皱眉,“肺有些炎症。” 钱大夫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还好,病毒攻击的不是免疫系统,还算是个好消息。” 林北征:“但是我们的呼吸道都没有问题,肺部却发炎了,根本不知道病毒是怎么进入肺部的。” 几人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得出结论,奉惜的心思全都在顾清尘身上,一个耳朵听,一个耳朵出。 林北征看出她的异样,问道:“你怎么了?奉惜,想什么呢?” 奉惜立马站起身,“不好意思,林教授,顾先生昨天晚上发烧了,这会儿还没醒,我有点担心他。” 林北征猛然坐直身子,“顾清尘?他是年轻人,怎么也被传染了?” 钱大夫:“之前都是中老年人被传染,顾先生这么年轻,是不是因为他身体弱?” “不会的,他很强壮,是正常青壮年的体力,血气方刚。”奉惜十分笃定,如果顾清尘不是身体底子好的话,根本不可能退烧那么快。 林北征思索道:“会不会是昨天晚上一起吃饭造成的?” “应该不是,大家都是分餐制,离得也远。”奉惜早就想过这些问题。 林北征扶着桌子站起身,“还是看看比较放心,我给他把脉看看是怎么回事。” 奉惜立马拦住林北征,“不用了,林教授,您也先歇着,我早就看过了,你们的病灶不同,他的症状更像那些病患第一次感染的症状。” 林北征看了看奉惜,还是坐下了,她是害怕他们会传染顾清尘。 “也好,我们今天就先不看诊了,你去看着给顾清尘吧,我们也研究研究药方。” 奉惜点头答应,脚下生风,忙不迭地回到顾清尘的小屋里。 刚走到门口,就撞到要出来的吴峰。 他手里握着一个手机,正在响着,吴峰把手机拿到奉惜的面前。 只一眼,奉惜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是周夫人打来的电话。 第133章 封锁全城插翅难逃 手机是顾清尘的,电话是周夫人的,奉惜接了过来,却怎么也不敢接通。 感觉这电话铃声,每一个音符都像是锤子一样砸在她的脑袋上。 对面一直不放弃,像是催命一样。 终于,奉惜按下了接通键。 周夫人很焦急,“清尘,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奉惜清清嗓子,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周夫人,我是奉惜,顾先生在洗澡。” “这大早上的洗什么澡?” 奉惜松了一口气。 周夫人继续说:“他爸说南山那边有危险,你们俩附近有生病的人吗?” 奉惜愣了一下,按柳决明说的,三天才能出结果,今天满打满算才是第二天,上京那边就已经得到消息了。 周夫人喊了几声,奉惜才回过神,“没有,我们这边人很少,没有生病的人。” 周夫人似乎是放心了,“我派一架飞机接你们,南山那边不安全,你跟清尘一起回来,还有你们考察组的人,都一起回来吧,考察不重要,等风头过去再说,你跟清尘说一下。” 奉惜点点头,意识到周夫人看不见,说道:“好,我等一下就转达给顾先生。” “好,让清尘给我回电话,我好早点安排飞机。” “好。” 周夫人挂断电话,奉惜的手里已经全都是汗水。 她感觉自己的谎言漏洞百出。 调整呼吸,推开门,顾清尘已经醒了。 奉惜走过去,抓住他的手,再摸摸额头,已经彻底退烧了。 “感觉怎么样?” 顾清尘嘴唇泛白,笑了笑,“还行。” “有力气吗?” 顾清尘摇摇头。 奉惜叹气,把手机拿给他,“周夫人打来电话了,要安排飞机把咱们俩接走。” 顾清尘看着奉惜的眼睛,“你走吗?” 奉惜本来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走的,但是顾清尘都病倒了,吓得她差点丢了魂,她是在很不敢再待下去了。 但是林北征他们还没彻底恢复,不知道情况怎么样,病毒的发病规律是什么,传播途径是什么,一概不知。 思索片刻,奉惜如实说:“我不知道。” 顾清尘叹了一口气,“连我妈都知道南山的情况,肯定是我爸那里已经有了确切消息,形式不够严峻,我爸是不愿意让我妈安排飞机的,所以,你要明白,现在的形式已经算不上好了。” 奉惜底下头,“我知道,我自己就是大夫,那么多棘手的案例,大概也能猜到一点。” 每个人的症状都大差不差,甚至是周期性地高热、惊厥,这个病毒不容小觑,林北征都束手无策,奉惜更不敢硬碰硬了。 “那就走吧?”顾清尘的声音软弱无力,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 “嗯。”奉惜终于点头。 顾清尘如释重负。 手机又响了,还是周夫人。 顾清尘接通了电话。 周夫人的语气有些不太好,“奉惜!我才琢磨过来,我刚才说南山有危险,有病人,你的反应不对劲啊!” 顾清尘:“妈,是我。” “啊,你洗完澡了?” 顾清尘看向奉惜,奉惜死命点头。 “嗯,洗完了。” “大早上洗什么澡。”周夫人有些牢骚,“对了,刚才奉惜跟我说的话不对劲,我问她南山有没有病人,她说没有,正常情况不应该是问我是什么病人吗?你给我说实话,你们那里是不是已经有发烧的病人了?” 奉惜的脸红到脖子根,周夫人吃过的盐比她走过路要多,怎么可能被她轻易骗过去。 “有了。”顾清尘如实说。 周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多吗?” “不多。” “赶紧回来吧,我安排飞机,你带奉惜一起,今天下午就登机,带上她的那些同学老师,你们别在南山待着了。” 顾清尘点头,“嗯,您放心,飞机我来安排。” “好,那我就不操心了,晚上务必赶回老宅。” “好。” 顾清尘挂断电话,轻轻捏了一下奉惜的手,因为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奉惜有些紧张,被周夫人看了出来。 “走吧?”顾清尘的声音轻轻地钻进奉惜的耳朵里。 “走。”这次奉惜终于妥协。 “好,我来安排飞机。” 等奉惜把早饭做好的时候,顾清尘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私人飞机暂时申请不了航线,下午南山有飞机到上京,我包了。” 奉惜有些疑惑,“还有其他人?” 顾清尘自顾自下床,“你问问其他人,要不要走,毕竟这里不安全,钱大夫和钱空青,我可以先给他们安排住处。” 奉惜帮他稳住轮椅,“我还没问其他人。” 之前其他人怎么劝,奉惜都不想走,现在却要走了,她不好意思。 顾清尘想了想,“我来问其他人吧。” 奉惜想什么,顾忌什么,他都明白。 奉惜喊了大家下楼吃饭,所有人围坐在长桌前。 但是还没等到顾清尘去问其他人,柳决明就带来了一个十分吓人的消息。 检验结果出来了,是病毒,而且传播介质是空气。 意思就是说,患病的人跟你说一句话,你就有可能被传染。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病毒会导致严重的血液感染,如果得不到有效治疗,会对病患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而且病毒是从最薄弱的地方开始攻击,直到五脏六腑全部成为病毒的温床。 所有人,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顾清尘推开了奉惜,害怕她被自己传染了。 林北征:“空气传播?找到病原了吗?” 柳决明毫不在意地坐在餐桌前,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没找到,但是可以确定,这是本地的病毒,不是投毒,南山的医院里有过这种病例。” 既然有病例,那就说明有药方。 奉惜问道:“之前的病例是怎么治好的?” 柳决明修长白皙的手指不疾不徐地剥鸡蛋,“没治好,死了。”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死亡病例,那就难办了。 “那上次爆发,这个病是怎么解决的?” 柳决明一口咬掉半个鸡蛋,“没解决,但是只有一家人感染,没钱治病,又住在山里,快死了才被发现,送到医院没多久就咽气了。” 除了柳决明,没人吃得下去饭了。 一家人感染了,全都死了,搞不好死亡率就是百分之百了,连最厉害的病毒都没有这么高致死率。 这里有八个人,已经有四个人被传染了。 奉惜紧锁眉头,如果这个病毒真的是空气传染,那他们根本就走不了。 如果强行离开,去哪里都带着病毒,相当于投毒了。 沉默许久的顾清尘问道:“是不是马上就要封锁了?” 柳决明连吃了两个鸡蛋,差点噎到,拍拍胸口,“可能快了,昨天不走,现在想走都走不了了。” 顾清尘皱眉不语,奉惜的心沉到谷底,如果不是她要留在南山,估计顾清尘早就回上京了,也不可能会被传染。 不能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奉惜捂住脑袋,有些泄气。 顾清尘却说:“没事,走不了就算了,省的出去传染其他人。” 奉惜抬起头,对上顾清尘清澈的眼眸,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饭桌上的其他人也看向她,钱空青问道:“奉惜姐,你想走了吗?” 这一问,奉惜彻底坚持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清尘摸摸她的头,轻声说:“没事。” 柳决明看着两人亲昵动作,有些刺眼,“能走,虽然回不了上京,但是可以先去其他地方,柳氏在附近的医院,至少比这里安全,大家如果没有异议,咱们下午就出发。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流感,但是得知有人因此丢了命,也顾不上什么了,都开始收拾东西。 只是等所有人出门的时候,街上已经有了许多穿着防疫服的人消毒。 柳决明打了一个电话,眼见着变得沉默。 他走到大家面前,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失望,“出现了一例死亡病例,封城了。” 第134章 时疫协定方 所有人愣在当场。 出现了死亡病例,就说明这个病毒拥有了致死率,而一旦出现死亡病例,那么所有感染者都必须要集中隔离管理。 奉惜抓住顾清尘的手,不自觉用力,企图找到一点依靠。 柳决明蹲在院子里,有些懊悔地抱住脑袋,“怎么变成了这样?” 考察组是他弄过来的,现在病毒爆发,并且两位教授都已经被传染,甚至有死亡风险。 他十分后悔,昨天就应该把所有人都送走。 顾清尘自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理解柳决明此刻地心情,他拍拍奉惜的手,示意她去安慰柳决明。 奉惜有点不可置信,眼神犹豫。 “去把他扶起来吧,他现在心情肯定很糟糕。” 奉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柳决明的面前,弯腰把他拉起来。 “师兄,你别着急,咱么这里这么多大夫,不会有事情的。” 柳决明的眼里全是懊悔和羞愤,他现在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但是这里唯一健康的男性,他必须抗住。 “我没事,我再联系联系,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柳决明耷拉着脑袋上了二楼。 剩下的人心里也不是滋味,就算预先有心理准备,直面病毒和疾病,没有几个人能坦然,大家都强撑着罢了,不能让其他的人泄气。 林北征:“大家先休息吧,老李和老钱,咱们继续研究一下药方,看看能不能找到医案治疗。” 三位长辈一起去了药房。 奉惜的眼神追随着几人的身影,顾清尘看见了,奉惜在想什么,他一眼就知道。 轻声说:“你也去吧。” 奉惜摇头,“我不去了,你还没有恢复,我要守着你。” 顾清尘推推她的手臂,“有吴峰守着我,你不用担心。” 因为顾清尘病着,奉惜更想找到治疗的办法,三位长辈的经验比她多,说不定能找到办法。 奉惜点点头,“好,我去找教授们。” 顾清尘微微一笑,“去吧。” 奉惜去了药房,她进来时三人明显一愣。 林北征:“奉惜,你不陪着顾先生,来这里干什么?” 奉惜的声音很小,“陪着他也不是办法,还是早点找到治疗的办法比较稳妥。” 三人点点头,示意奉惜来方桌前。 桌子上摆着很多药包,奉惜一眼就看出来,从左到右,依次是开始到现在开过的药方。 无一例外,都有金银花、连翘等等退热的药,正好是小五郎买走的那些药材。 奉惜不得不怀疑,小五郎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些什么。 林北征紧锁眉头,“这些药,有我开的,也有老钱和老李开的药,我们三个的药都大差不差,但是奉惜开出的药,跟我们的出入很大。” 几位长辈的药都是以退热为主,稳气为辅,连翘、板蓝根,甚至是连黄,基本的用量是一致的。 奉惜的却是对症下药,胃弱健胃、气虚补气……退热药都是辅助。 三人看向奉惜,钱大夫问道:“奉惜,你为什么这样下药?” 奉惜愣了一下,仔细观察过才知道,她的用药习惯跟几位长辈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我经手的很多病人都是因为五脏六腑的某一个受损,才会造成高烧,而且他们的病灶,基本上都是身体最薄弱的部分,我的思路是把这些薄弱的部位先补起来,然后……” 奉惜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方法太保守了,虽然中医的确是以调理为主,但是对付急症,不能这样。 林北征的额头皱成川字。 “其实这也是一种方法,我们刚开始的方法都是先退烧,奉惜的药里面也有退烧的效果,只是不明显。” 三人陷入沉默,这个病毒会轮流攻击身体的薄弱部分,没办法追踪,千人千面,下药也是一人一方,这样的话,工作量太大,不能有效对抗瘟疫。 过了一会儿,李教授犹豫着开口,“其实第二天你们俩倒下之后,我观察了一下,奉惜就诊的那些病人,都没有回来,反而是那些我们就诊的人,回来了大半。” 所有人眼前一亮。 至少能够说明,奉惜的药方是有效的。 钱大夫也开口说道:“的确是,昨天我们的药方经过奉惜调整之后,虽然我们的没什么力气,但是我们没有再次发烧,这说明是有效的。” 林北征:“奉惜,你用药的思路是什么?” 奉惜有些惊讶,还有些迷惑。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药方有什么不同,她是按照外公的习惯开的药,经过这么多年潜移默化的熏陶,开药的时候思路已经融进身体里。 一时间让她说出点什么,她也说不出来。 “对症下药?”奉惜犹豫着说。 所有的药设计出来,都是为了将病毒排除体外,但是对付瘟疫,对症下药的方式,见效太慢。 钱大夫试着换一种表达,“奉惜,我们的意思是,你子啊用药的时候有没有观察到什么特别,独处藏奸那种,所以药方有出入,效果很好,你想一想,我们好利用你的方子,协定处方。” 奉惜一时犯了难,要说独处藏奸,基本上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是症状又都一样,她用药的时候,都是按照病人的具有情况用药。 如果真的展开讲,那真的是太多了。 奉惜摇了摇头,她说不出来。 三位长辈也沉默了。 柳决明突然走进来,把怀里抱着的防护服和口罩扔在奉惜怀里。 “把这些穿上,无论有用没用,咱们院子里不能再多一个患者了。” 柳决明的语气平平,他才刚从自责的情绪里走出来。 奉惜愣了一下,有些不乐意,“这些衣服一点都不透气,穿在身上闷得要死,这么热的天。” 柳决明的脸黑了一度,“好,你不穿,我就让被传染的人穿。” 说着,柳决明拿起防护服就要走。 奉惜死死抓住,“你……算了,我穿。” 柳决明得意一笑,“那你穿上吧,我去给钱空青送。” 奉惜认命地穿上防护服。 几位长辈的脸色变了变,钱大夫说道:“奉惜,要不然你先去忙吧,别跟我们待在一起了。” 奉惜摇摇头,“我都穿上了,还是继续吧。” 三人也是害怕会传染给奉惜,林北征拿了几个口罩,给两人递过去,“咱们也防护一下。” 然后就变成三个带着口罩的老头,和穿得严严实实的奉惜,围坐在方桌前,对着几包药聊了一下午。 奉惜浑身都是汗水,一直没来研究出来,她如坐针毡,借口去做饭,下了楼。 来到厨房,看见顾清尘坐在花架子底下乘凉。 奉惜走过去,顾清尘察觉到,抬起眼睛的瞬间,一片橙红色的凌霄花花瓣飘到他的肩头。 幽深翠绿的枝叶,争奇斗艳的凌霄花,都不如顾清尘的眉眼俊美,他骨相优越,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略显锋利的下颌线,总是给人冷峻的感觉,但是肩上那一片橙红的花瓣,平添了几分柔情。 奉惜身上的防护服走起路来很响,顾清尘看见臃肿的奉惜,笑了一下,更让她移不开眼睛。 奉惜轻声说:“你还不舒服吗?” 顾清尘摇摇头,“好多了。” 奉惜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后颈,也不烫,还想再往下摸,被顾清尘拉住手。 眉眼含笑,“刚刚量过,三十六度五,一切正常。” 奉惜疑惑,“有力气吗?” 顾清尘抬起手臂,握拳弯臂,展示手臂上的大块肌肉,“有的是。” 惊喜爬上眉间,奉惜露出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高兴,“真的!”连语气都变得欢快。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把脉。” 奉惜把手放在顾清尘的脉搏上。 两只手的脉搏都摸了摸,一切正常。 才两剂药,他就完全好了。 这太令人意外了! 奉惜忍不住抓住顾清尘的手,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你没事了!” 第135章 药方有效,顾清尘痊愈 顾清尘痊愈了! 奉惜无比确定,他的身体里没有任何病毒。 从发现到痊愈,十八个小时,奉惜一分一秒地数过。 她高兴得眼泪都要流出来,马上去了药房。 “顾先生没事了,我把过脉,完全好了。” 奉惜气喘吁吁,三位老头手里抓着的药撒了一桌子。 “真的?”林北征不可置信地问道。 奉惜摘掉口罩,大声说:“真的。” 三人迅速起身。 有人痊愈了,说明药是有效果的。 顾清尘还坐在轮椅上,正拂去肩上的花瓣,三个老头带着深蓝色的口罩向他跑过来。 一人抓住他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脉搏上,钱大夫没分到手,把手放在顾清尘的额头上,一股浓郁的药香味飘进他的鼻孔里。 奉惜赶过来,顾清尘已经被团团围住,一双深邃的眼睛求助似地看向她。 这一刻,压在肩上的担子终于卸了,奉惜轻松地笑了。 不用担心顾清尘的身体,不用担心周夫人问责,突然变得很轻松。 三人嘴中念念有词。 “还真是没事了。” “你这身挺好的啊。” 完了,交换位置,继续把脉。 顾清尘啼笑皆非,安静坐着。 林北征坐在椅子上,“感觉身上有力气吗?” “有。” “有精神吗?” “有。” “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三人还想问,顾清尘求助似得看向奉惜,奉惜马上挡在顾清尘的面前,“好了,几位老师,他真的没事了,你们问的问题我都问过了。” 三人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 林北征:“他年轻,身体好,恢复快。” 钱大夫:“是啊,我摸他的脉搏跳得跟篮球一样有劲。” 李教授:“反正在我自己身上是从来没有摸出过这种脉搏。” 林北征和钱大夫一齐看向李教授,“你在想什么好事?” 李教授摸摸鼻梁,有点虚心。 顾清尘的双手轻轻抓住奉惜的腰,不轻不重,刚好捏在手里,轻轻用力。 奉惜推开他的手,顾清尘顺势十指相扣,手心贴在一起。 那三位开始互相把脉。 林北征:“老李,你这个心脏不太啊。” 李教授:“老钱,你的肾脏不太好。” 钱大夫:“老林,你的脾胃都不好,还吃那么重口的东西,我劝你少吃一点。” …… 奉惜悄悄问道:“周夫人知道了吗?” 她指的是两人回不去的事情。 “知道了。” 奉惜皱眉,“说了什么?” 周夫人的脾气,如果知道两人被困,肯定很着急。 “没说什么。”顾清尘语气平淡。 奉惜根本不相信,周夫人只有他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说。 “真的?” “真的。” 顾清尘眉眼含笑,周夫人其实发了好大的脾气,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但是这件事情没必要让奉惜知道。 “吴峰去哪了?” 奉惜才反应过来,从开始到现在,吴峰的身影一直没出现。 “跟着柳决明出去了,去找出城的路子。” 柳决明送完防护服之后,就出门了,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了,马上就到晚饭的时间了,应该快要回来了。 奉惜正想着,小院的被就被打开了。 柳决明和吴峰回来了。 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柳决明垂头丧气的,肩膀耷拉着,整个人没什么生气。 奉惜心里一紧,两人走到了花架子下面。 林北征非常高兴地说:“决明,顾先生没事了,全好了!” 柳决明只是应了一声,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林北征脸色变了变,“怎么了?” 柳决明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地喝完,长叹一口气。 “死亡案例又增加了,南山彻底封死了,明天就开始大清点,只要是有发热迹象的人,统一隔离在家。” 众人呼吸一滞,这是要彻底封城了。 林北征拿出手机,“上京有些医院已经有了消息,正在号召大家来南山支援,病例太多,当地的医疗系统撑不住了。” “走不了了。”柳决明有些颓废地说。 林北征安慰道:“没事,我们都还好好的,顾先生更是痊愈了,这里都是大夫,肯定没事的。” 柳决明叹气,“对不起大家,是我把你们带来南山的,但却带不走大家。”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皱眉。 谁能料到,会出现病毒,没有人未卜先知。 奉惜说道:“没关系的,师兄,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没到最后,还说不准是好是坏。” 柳决明抬起头,眼睛对上奉惜温柔清澈的眸子,心中压抑的一团阴霾散开,眼里有了亮光。 林北征说道:“对啊,现在挺好的,我们都还不错,一辈子也找不到这么近距离接触病毒的机会,我还很是跃跃欲试。” 众人都笑了,林北征说得对,或许他们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直面病毒,对于学医的人来说,这是个机会。 晚饭的时候,大家分成了两桌,三位病号一张桌子,剩下的五人一张桌子。 奉惜做的饭,钱空青拌的小凉菜。 大家都心情沉重,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顾清尘没什么运动量,吃得不多,一直给奉惜布菜。 奉惜的碗里像一座小山一样,“别加了,我也吃不完。” 顾清尘停手了,“多吃点,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 奉惜有些无奈,“那也不能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 柳决明看着两人卿卿我我,迅速吃完了饭,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奉惜喊住他,“外面都封起来了,你出去干什么?” 柳决明头也没回,“柳氏有很多员工被困,我还要调度一些物资,不然大家都要饿死了。” 奉惜愣住,顾清尘又给她夹了一筷子,“他身为柳氏的董事长,这是他必须做的,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奉惜回过神,顾清尘也是周氏的继承人,现在他困在这里,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那你呢,你被困在南山,周氏会不会出事?” 顾清尘笑了,“丁闻还在上京,放心吧,外公也在坐镇。” 奉惜头埋进饭碗里,顾清尘有那么多人在他的身后撑着,可怜柳决明是自己在负重前行。 但是他的成就已经不算低了。 中医世家,接手了医院,还把名气打响,弘扬中医文化,事事都做到了绝顶。 只是因为没有顾清尘那样给力的长辈,所以才比不上顾清尘,但是已经算得上很优秀了。 晚上,奉惜又给顾清尘加了一剂药,按照林北征话来说,就是巩固一下。 四碗药同时端上来,几人面对着黑呼呼的药汤,面露难色。 钱空青和奉惜偷偷捂着嘴笑。 顾清尘皱着眉头喝完了药,坐在花架子下面乘凉,三位前辈又去了药房,研究药方。 奉惜坐在顾清尘的身边,蒲扇轻轻晃动,看着夜色下的凌霄花,听着外面的蝉鸣,恍然回到了外公的医馆。 那时候的夏天,山上会有很多蝉鸣,此起彼伏,蝉蜕下来的壳,是一味药材,叫做蝉蜕,医馆会收,三分钱一个,很多小孩去捡。 蝉的幼虫晚上才会出来,往树梢上爬,爬到一定的高度,就会蜕壳,人们就会趁着它还没爬出来的时候抓回家,热油一炸,焦香四溢。 奉惜晚上不去抓,第二天早上会起来捡蝉蜕,半个小时就能捡一大框。 那时候悠闲、自在、惬意,虽然穷,精神却很富足。 顾清尘伸手碰了碰奉惜的手臂,她回过神。 “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奉惜恍惚,摇头。 顾清尘无奈笑笑,“我爸说过两天会有专家来支援南山,到时候咱们跟着支援的飞机飞回去。” “不是封城了吗?咱们能走吗?” 顾清尘语气坚定,“能走。” 奉惜想了想,毕竟顾洵是京官,还是一把手,安排一辆飞机把他们拉走,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她有些抵触,这种特例,她见过,骂过,从没享受过。 总是觉得如果自己享受了,就是违背了自己是个穷人的事实,仿佛背叛了曾经的自己。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走不了等着他们的或许就是一个死。 “可以带大家一起走吗?” 顾清尘微微眯起眼睛,“你觉得我会不带着大家?” 奉惜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问问。” 顾清尘摸她的头发,“当然是一起走。” 奉惜还想问什么,却听见三个老头突然大喊。 “一定是这个药!” “找到了找到了!” 第136章 柳决明被传染 奉惜心里突然紧张起来,大声问道:“林教授,找到什么了?” 林北征从药房里跑出来,振臂高呼。 “奉惜,找到药了,找到治疗病毒的药了!” 奉惜瞬间起身,林北征拿着药包,钱大夫抱着药渣,两人跌跌撞撞走过来。 “我们刚在一直在研究你的药方,还有刚才顾先生的药渣,找到一个药方里没写的东西。” 钱大夫的手伸进药渣里面,掏出来一个像泡烂的纸一样的药渣,奉惜看不出来是什么。 “这是什么?” 钱大夫:“不知道,因为你的药方里没写。” “那可能是凌霄花,因为它有凉血祛风的功效,所以我熬药的时候加了一点。” 奉惜想起来,昨天的药方里也写了,是柳决明拿的药,药方不知道随手扔在什么地方,为了备案,她今天新写了一张药方,但是凌霄花没写上,她忘了,煎药的时候倒是加进去了。 三人脸上欣喜消失了。 “凌霄花是活血通经的药,一般是给月经不调和产后的女人修养用的,你怎么想起来给他用这个?” 钱大夫很奇怪,他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把凌霄花用在男人身上。 奉惜笑了一下,“我外公的医馆外面,种了很多凌霄花,所以对于我们来说,这个药相当于不要钱,所以外公就把凌霄花研究出花来了,多少剂量、搭配什么药,所以我也习惯用凌霄花入药。” 钱大夫看向小院的凌霄花架子,这凌霄花还是钱空青妈妈在世的时候种的,仅仅是因为好看,没想到还能救人。 林北征却有些疑问,“除了这个,没有其他的药了?” 奉惜点头,“除了凌霄花,其他的都写在药方里了。” 三人摸着下巴坐下,仅仅是加一个凌霄花就有奇效了? 或者是说凌霄花激发了什么药的什么特性,也说不准。 林北征想起之前奉惜在医院给人解毒,也是用的凌霄花。 “我们三个人的药里加了凌霄花了吗?”钱大夫突然问。 晚上的药是奉惜煎的。 “没有,因为大家的药方里没写,所以我就没加,只给顾先生加了。” 林北征看向顾清尘,他乖乖坐在花架子下面,月光透过来,打在他的脸上,“顾先生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顾清尘摇摇头,“没什么感觉。” 几人又拿着药方开始研究。 每一味药的剂量、反应,都对汤药有着巨大的影响,要想知道到底是凌霄花的效果,还是其他药材跟凌霄花产生了反应,还需要一点点实验。 还要凭借三位大夫多年行医的经验,才能研究出门道。 如果能研究出来协定处方,对于在场的任何大夫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荣誉。 三人热火朝天地研究,奉惜偷偷推着顾清尘回了房间。 奉惜喜欢凌霄花,还从花架子上摘了几朵放在屋子里,虽然凌霄花没什么香气,但是红得像火,她看着心情好。 伸出手指触碰有些枯萎的花瓣,奉惜感慨万千。 “可能真的是这朵小花救了你。” 顾清尘微微一笑,“不是凌霄花,是你救了我。” 奉惜走到顾清尘的面前,“不,是你先救了我。” 他救她于水深火热,她救他于生死一线。 奉惜的手放在顾清尘的膝盖上,顾清尘微一仰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和期待,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奉惜低头看着他的眼睛、鼻梁、嘴唇…… 就在这一刻,一个温柔的吻轻轻落在奉惜柔软的唇上。 这个吻轻得如同羽毛触碰。 奉惜感到一阵温暖从唇间传遍全身,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顾清尘的吻渐渐加深,他的唇轻轻移动,仿佛在探索奉惜的唇形。每一个触碰都充满了深情。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直到两人不得不分开,呼吸变得急促。 顾清尘轻轻放开奉惜,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餍足,他轻轻握住奉惜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奉惜……” 顾清尘站了起来,双手扶着奉惜的手臂,有些颤颤巍巍,奉惜连忙抱住他的腰。 他半靠在奉惜的身上,两人慢慢移到床上。 顾清尘压在奉惜的身上,暧昧升腾,抵死缠绵。 他的手胡乱地游走,勾起奉惜深藏的情意。 两人的呼吸即将交织的前一刻,敲门声响起。 奉惜慌乱地推开男人,迅速整理衣领和裤子。 “谁啊?” 吴峰的声音响起,“顾先生,是我,夫人说电话打不通,让您回个电话。” 顾清尘张开双臂躺在床上,无奈地回:“好了,我知道了。” 吴峰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回个电话吧,万一有什么事情呢?”奉惜喘着气说道。 顾清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伸手一捞,把奉惜抱进怀里。 周夫人接通了电话,奉惜就靠着顾清尘的怀里,她听得一清二楚。 “清尘,南山那边已经一级戒备了,今天一天就有了五个死亡病例,你怎么样了?” 周夫人的声音十分着急。 顾清尘压低声线,“我没事。” 奉惜的小脸一红,说谎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她做不到。 “那你记得时不时报个平安,别让老爷子担心。” “嗯。” 面对周夫人,顾清尘的话一向不多。 周夫人叹了一口气,“还有奉惜,别总让人家照顾你,你也看着点她,那么瘦的小身板子,本来就半条命,如果传染了,可就坏事了。” “嗯。” “你的身体好,是从小好好养到大的,奉惜不一样,就算你被传染了,也不能让她出事。” 奉惜愣住,顾清尘抓着她的手,轻轻摩挲她的手指。 周夫人又交代了许多,眼见着越来越晚,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儿行千里母担忧,没有办法的事情。 挂断电话,奉惜久久不能回神。 顾清尘翻身把人抱在怀里躺在床上,声音充满磁性,“在想什么?” “感动。” “感动什么?”顾清尘用头抵着她的头顶。 奉惜的鼻子一酸,“周夫人是唯一一个关心我的人。” 昨天舅妈还打了电话,是为了要钱,她或许知道了南山的事情,或许不知道,反正没有一句叮嘱。 外公只是让她好好在南山的药材市场涨涨见识。 从小长到大,周夫人是第一个关心她的外人。 顾清尘笑着把手放在奉惜的小脸上,“你不能觉得我就在你身边,就不关心你了吧?我才是第一个关心你的人,我妈只是第二名。” 他这么一说,奉惜登时笑了,双手握拳砸在他的胸口。 顾清尘把人抱在怀里,“我才是世界上最关心你的人。” “好吧,是你。” 奉惜的声音软软的,钻进顾清尘的心里。 “那你呢?是不是最关心我的人?” 问出这种问题,奉惜都要怀疑顾清尘被夺舍了,这还是平时的冷面总裁吗? “我可不跟周夫人争,她是第一名。” 奉惜抖了个机灵,被顾清尘压在身下,狠狠亲了一口。 情欲再次被勾起,又有人敲门。 顾清尘无奈地松开了手,这个院子的人太多了。 “谁呀?” 钱空青的声音很着急,“奉惜姐,你快来院子里,柳先生他回来,但是他有点不对劲,好像也发烧了!” 奉惜一听,立马床上弹起来。 一个好了,又来一个,简直是不让她休息。 “我知道了,我这就来。” 奉惜迅速穿好裤子,踩上鞋,站起身的时候却被顾清尘拉住手腕。 “有三位大夫,非得你去吗?” 奉惜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还能不去。 “不能不去……我…我必须去,钱空青已经来喊我了,肯定是几位教授弄不了他了。” 顾清尘还是不松手,“他一整天都在外面,不知道谁什么人传染的,太危险了。” 奉惜皱眉不语,轻轻掰开顾清尘的手指,“我不能坐视不管。” 顾清尘知道怎么也改变不了奉惜的决定,只好妥协,“那就穿好防护服。” 奉惜点点头,“我知道了。” 等她慌慌张张来到院子里,才知道为什么钱空青一定要来喊她。 三位教授围在柳决明的身边,他面色潮红,明显身体无力,但却拒绝所有人给他把脉。 “不要碰我!” 第137章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柳决明一向好说话,总是一副笑脸,现在满身的怒气,让人不敢接近。 他坐在长凳上,手撑着昏昏沉沉的头。 奉惜走过去,拍拍钱空青的肩膀,“按住他。” 三个教授年纪大,柳决明如果反抗,可能会被弄伤,钱空青年轻力气大。 奉惜坐到柳决明的旁边,臃肿的防护服穿在身上,只露出一双如小鹿一样的眼睛。 柳决明露出来的手臂也微微泛红,更别说是脸了。 “师兄?”奉惜软软地喊了一声。 钱空青走到他的身后,伺机行动。 柳决明抬起头,看见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睛,什么也没说,伸出了手腕。 众人愣住,这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柳决明身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钱空青,去穿防护服。” 钱空青愣住,看了奉惜一眼,转身匆匆去穿防护服。 奉惜把手搭在柳决明的脉搏上。 脉来急速,邪热内盛,气血运行加速,故见数脉。 因邪热盛,正气不虚,正邪交争剧烈,故脉数而有力,主实热证。 柳决明比其他人更严重。 只是他的身体还算不错,比较强壮,所以五脏没有受损,然后病毒无差别攻击所有部位,让他更难受,体温更高。 奉惜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由于男女有别,没有去碰他的后背。 钱空青拿来了体温枪,显示三十九度。 奉惜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九度!” 钱大夫有些着急,“空青,去拿酒精,还有冰块。” 体温过高的情况,应该优先使用物理降温的方法。 奉惜把柳决明扶到躺椅上,把他的鞋子脱掉。 但是柳决明不让奉惜给他降温,把人推开。 奉惜只好让钱空青给他擦酒精,在几个穴位上施针之后,奉惜就去配药了。 林北征跟着一起进了药房。 “他怎么看起来更严重?” 奉惜缓缓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他的身体好,能入侵到他身体内的病毒更厉害。” 越是不要容易生病的人,生起病来才更厉害。 林北征靠在药柜上,“他哪里受损了?” 奉惜用称一点点配药,“目前没有,只有发烧的症状,其他情况没有发现。” 林北征皱眉思索,柳决明是他师兄的儿子,还是师父的唯一的孙子,他可不能让柳决明出事。 “你有把握吗?” 奉惜的视线从药材移到林北征身上,叹了一口气,“没有,实话说,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凌霄花的作用是什么。” 林北征拿起来奉惜写的药方。 金银花、连翘、淡豆豉…… 退热的药,中规中矩。 跟顾清尘的药方有些出入。 “为什么你给顾先生的药方里有牛黄,这个里面没有?” 奉惜拿过来顾清尘的药方,“之前顾先生的身体一直是我调理,他吃过很多药,所以我加了牛黄解毒,但是师兄的身体我不太了解,没敢下太狠的药。” 林北征点点头,柳决明从小就壮得跟一头牛一样,基本没吃过什么药,连补药都没吃过,可见其身体之强壮。 “这次加了多少凌霄花?” 奉惜正好配好了药,“十五克。” 林北征皱皱眉,“这么少?” 奉惜有些为难,“他气血旺盛,不能下太多。” 林北征放下药方,觉得奉惜考虑得很全面。 不愧是从一众学生里面挑出来的最有天赋的,胆大细心。 奉惜点着火,开始煎药。 林北征站在药房的窗户下面,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不禁有些感慨。 如果奉惜真的能研究出来药方,那么她必然会成为各界人士争抢的对象,到时候名利双收,她还能坚持初心吗? “奉惜?”林北征突然喊了一声。 奉惜转过头。 林北征轻咳一声,“嗯,我给你说个事情。” “您说。” “上京那边的专家团这两天就会过来,我对南山比较了解,所以他们来了之后,我也会去南山医院支援,你介意我把你的药方拿过去给大家研究吗?” 林北征目光热切,奉惜也认真对待起来。 她从矮凳上起身,“当然不介意,我自己想不出来凌霄花的作用,经验丰富的教授们一定有知道的,这样就能救很多人,我不会藏着掖着的。” 林北征心中触动,“我其实还有一层意思。” 奉惜不明就里地看向林北征的眼睛,那双昏黄的眼睛里闪着微光。 “我是说,万一有人拿着你的药方研究出来了药,这些荣誉全都是那个人的,你会有所埋怨吗?” 这是林北征最担心的,奉惜或许有破解难题的天赋,但不一定有那么豁达。 这种事情在医学领域不少,有人提出思路,却被其他人捷足先登,因此扯皮不断,最后弄得不欢而散,药也研究不出来,还不让其他人继续研究,阻止了特效药的出现,断送了许多患者的希望。 这是个极其严肃的问题。 但奉惜却轻轻笑了,“我觉得,技不如人,没什么可怨恨的,如果真的有人研究出来了,对病人来说都是机会,我不在乎那些虚名,就算只是在我的药方上加了一味药,也算是人家聪明,跟我没有关系。” 林北征的眼中突然亮起一道光,是奉惜的身影,在灯光下的反射下,散发的点点微光。 他忽然感觉,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无奈地笑笑,“如果我带你去南山的医院,和那些专家一起研究处方药,你愿意吗?” 奉惜猛地瞪大双眼,“真的吗?和专家们一起?”但是马上又有些犹豫。 “对,还有鹿呦呦院长。” 林北征知道,奉惜的后面有顾清尘,尽管她想去,顾清尘也会阻拦,太危险了,但是搬出来鹿呦呦,奉惜就一定会答应。 奉惜果然兴奋地跺脚,“我去,我去。” 林北征笑着点头。 他打算好了,只要协定处方是以奉惜的药方为基础,他就算是赔上老脸,也要给奉惜争一份荣誉。 柳决明的汤药好了,奉惜端着碗走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仰面在躺椅上睡着了。 奉惜推了推他,柳决明无力地睁开眼睛,双眼通红。 奉惜吓了一跳。 柳决明接过药汤,一口全喝了。 嘴角残留了一点褐色的药汤,奉惜递过去一张纸巾,柳决明却抓住了她的手。 奉惜紧张得往回抽,柳决明却沙哑着声音说:“别动。” 跟平时的柳决明一点都不一样,语气充满了虚弱,带着些祈求的意味。 奉惜心软了,任由他抓住。 心虚地看了一眼顾清尘的屋子。 其实也没有多长时间,柳决明就松手了,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继续仰面躺下。 奉惜把碗洗干净,看见院子里之后柳决明一个人,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她轻轻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在药效起来之前,自己就这样陪着他。 柳决明闭着眼睛,“奉惜,你不用守着我。” 奉惜愣了一下,自己的动作已经很轻了,柳决明都没有睁眼,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嗯……我等你退烧。” 柳决明睁开眼睛,看向奉惜,眼睛已经不红了,但是看起来像是深藏在黑暗森林中的孤狼。 “你在这里,顾清尘不介意吗?” 第138章 奉惜的药方有效! “不会。”奉惜十分笃定地说。 柳决明无奈地笑笑,看向奉惜的眼神多了一些不明的情绪。 “其实不用,你陪我的时间太长了,我会依赖你。” 奉惜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柳决明是什么意思。 柳决明挣扎着起身,伸手去够水杯,还是差一点,奉惜走过去,把水递给他。 他咕咚咕咚喝了半杯,“奉惜,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奉惜愣了一下。 她一直都知道,柳决明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只是奉惜一直不想承认而已。 她往后退了一步。 柳决明的眼神突然变得暗了,像是昏暗的灯光突然断电,陷入一片昏暗中。 “你走吧,我叫人来照顾我。” 柳决明能叫来的人,只有他的那些保镖们了,奉惜害怕那些男人的心不够细。 “我还是看着你吧,我不太放心。” 柳决明挑了一下眉,“那样我就不会放手了。” 奉惜有些疑惑,柳决明迅速变幻了眼神,“帮我再接一杯水吧。” 一直到凌晨三点,柳决明才退烧,跟顾清尘一样,退烧之后就是没有无力,柳决明上楼去睡觉了。 奉惜忙了一整天,累得浑身没劲,仔细洗了洗澡,然后又全身消毒,才躺到床上、 顾清尘的睡得很沉,奉惜偷偷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然后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等奉惜的呼吸逐渐变得很轻,顾清尘翻身把人抱进怀里。 奉惜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身边是空的,顾清尘不在。 她懵懵地走到院子里,看见钱空青正拉着顾清尘说话。 “奉惜姐!你终于醒了,都快到中午了。”钱空青的声音很大。 奉惜的脑袋本来有些不清醒,被钱空青这么一喊,也清醒了。 顾清尘看起来心情不错,她走过去,”怎么不喊我?“语气带着埋怨。 顾清尘勾起嘴角,“喊了,你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奉惜有些尴尬,钱空青歪着头看着她。 环顾四周,三位教授在药房里研究药材,吴峰在花架子底下乘凉,就是不见柳决明的身影。 奉惜想问,但是怕顾清尘起疑,动了动嘴唇,没问出来。 顾清尘却直接说:“柳决明早上已经没事了,没吃早饭直接出门了。” 奉惜一愣,看向顾清尘的眼睛里多了些心虚。 顾清尘却是没什么怪异,风轻云淡的样子。 “他这么快就没事了?”奉惜还是不放心。 “我也不清楚,你可以问林教授,走之前林教授给他把过脉。” 顾清尘的语气实在是太过于冷静平淡,奉惜感觉顾清尘的反应太反常了,但是她更担心柳决明的情况,就去找了林教授。 “林教授,师兄早上怎么出门了?他没事了吗?” 林北征放下手中的药材,看向奉惜的眼睛里都是欣喜。 “没事了,你的药太神奇了,决明早上的脉搏,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北征抓住奉惜的手,激动得像是看见宝藏一样。 “我们仨研究了一早上的药方,还是没研究出什么门道,你快仔细想想,说不定真的能研究出来处方。” 奉惜还散着头发,穿着睡衣,就被三位长辈围在方桌上,面前是满满登登的药材,还有很多药渣。 林北征:“左边是顾先生的药,右边是决明的药,两种药不同的地方很多,相同的药,除了常见的退烧药,唯二不同的就是凌霄花和黄岑。” 奉惜还有点懵,没有反应过来。 钱大夫打断她的思绪,“这是我们三个昨天晚上研究出来的,我们发现,就是这两味药的功劳。” 奉惜睁大眼睛,“三位老师,昨天晚上没休息吗?” 林北征一拍桌子,“我们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了,哪里有心思睡觉?” 奉惜满脑子都是柳决明出去的事情,还没搞懂林北征的话,“您是说黄岑和凌霄花可以解毒?” 林北征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头,“你怎么还迷糊呢?不是可以解毒,是搭配其他药有效果。” 黄岑和凌霄花相当于是药引,让药物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林北征继续说:“我们已经把药方发给南山医院了,他们已经在实验了,决明吃过这个药,也没事了,就说明这个药肯定是有用的。” 奉惜总算是听明白了,经过柳决明和顾清尘两个人试药,奉惜的药方效果是有目共睹付的,所以林北征三人就研究了药方的特别之处。 黄岑和凌霄花就是药引。 “那……有结果了吗?”奉惜问道。 林北征双手抱胸,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黑白掺杂的眉毛微微一挑,“如果没出结果,我能跟你说这个事情吗?” 奉惜心里大喜,“那太好了,是不是马上就能临床用药了?” 林北征摇摇头,“这个药方还是有局限性的,因为顾先生和决明都属于是年轻力壮的年轻人,不能作为参考。” 奉惜听了有些泄气,“没用,你跟我说这些……” 她想说没用还说什么,但是林北征是她的到时,李教授和钱大夫都是长辈,这话不合适说出来。 林北征却听明白了,直接一拳头敲在奉惜的头上,“协定处方,当然是要很多人一起研究才能协定,必须能覆盖所有病人,你以为很简单吗?” 奉惜假意捂住脑袋,“可是我连自己的开药思路都整不明白,实在是研究不出来什么。” 三位教授相视一笑,林北征坐到奉惜的身边,“所以我要跟你说接下来的事情。” “什么事情?” “来南山医院支援的专家团,明天就能到,到时候你加入专家团,一起研究。” 奉惜有些作难,且不说她有没有资格加入专家团,顾清尘还打算用专家团返京的飞机带她离开。 就算是她同意去一起研究,顾清尘那边十有八九是说不通的。 奉惜犹豫着问:“在南山医院,是不是要近距离接触病患?” 林北征点头,“当然,机遇和挑战是并存的,奉惜,现在所有人都在为解决病毒尽力,但是据我所知,只有你的药方有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奉惜当然知道,如果她的药方有效,那她就能立刻一飞冲天,成为很多人的英雄。 这时,奉惜才意识到,昨天晚上林北征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不能支撑起这份重担。 “林教授,”奉惜为难地开口,“可是我的资历实在是太拿不出手,药方还是让专家们研究吧,我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三人的脸色变了,怎么会有人一点追求都没有。 那可是让整个城市一级警戒的病毒,多少人夜以继日地研究,却什么都解决不了,奉惜的一张药方就能让人痊愈。 虽然实验数据不够广泛,但是政府和医院肯定是能支持她扩大试验范围,一旦进入临床试药的阶段,对于一个医生来说,就意味着登上了金字塔啊! 林北征气得眉毛都要飞起来,“奉惜,我知道不追名逐利,但是这件事情关系着千千万万的生命,现在是只有你的药方有效,虽然你不清楚自己的用药思路,但是从某些层面上来讲,你现在是南山所有传染患者唯一的生机,我希望你认真考虑。” 说完,林北征转身离开,把气撒在门上,关门声很大,好像要把大门摔坏。 第139章 奉惜进入专家组 钱大夫拍拍奉惜的肩膀,“好孩子,你再考虑一下,老林的语气不太好,但是他说的都是对的。” 李教授也劝道:“奉惜,林教授这个人你也了解,他不是生你的气,他只是着急。” 奉惜默默点头。 她沉默得坐在药房里,外面的阳光直射在窗户上,在她身上打出一个窗户的形状,还有树枝随风摇动,像是在跟她招手。 奉惜不知道自己坐了多长时间。 她死活也想不出来药方独特的地方,甚至深深恐惧于自己资历尚浅,很害怕进入专家组,害怕那些病患和前辈们殷切期盼的眼神,害怕自己不能给出有效的方案。 她还不知道怎么跟顾清尘说,他已经因为自己的一次执着而感染了,虽然没有出现可怕的后果,但是她不能说服自己再次拒绝顾清尘。 奉惜这时候才意识到,既然她选择了顾清尘,就代表着一定会在某些方面牺牲。 选择了向金钱让步,就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奉惜慢慢起身,把桌子上散落的药材一点点收拾好。 金银花、连翘、板蓝根、凌霄花,这些都是清热的药…… 药房的门被推开,顾清尘坐在轮椅上,门口有门槛,他不方便进来。 奉惜转过头,看向顾清尘。 她的身体些许佝偻,神情多有悲戚,只是一双眼睛很平静、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顾清尘的眼睛也看不出情绪,两人都没有说话,奉惜把成包的药材放在桌子上,转身面对顾清尘,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迅速收拾情绪,走向顾清尘。 奉惜还没开口,就被顾清尘打断。 “奉惜,我希望你能加入专家组。” 奉惜迈出的脚步停在半空,像是被点了穴位一样,眼睛里是无边的震惊。 顾清尘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会同意? 顾清尘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柳决明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你的药方很有可能成为解决病毒的良方,对于你这种没有背景的人来说,相当于在你的事业上添了一把柴,他希望我能支持你。” 奉惜愣在原地,心里有些苦楚。 顾清尘继续说:“我在外面等了你一下午,等你来找我,等你跟我说,但是左等右等你也不出来。” 奉惜的纠结、挣扎,在慢慢流逝的时间里显得越来越沉重。 他不想她因此陷入两难。 奉惜的眼神明显爬上一层希望,“我……不是不想和你说。” 她是一直在说服自己放弃。 “你应该跟我说的。”顾清尘的眼神很温柔,像是柔和的月光洒出来一样,“奉惜,我也希望你去追求自己的事业。” 顾清尘刚接到电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是奉惜在药房纠结时间越长,他越是于心不忍。 奉惜前几天还因为顾清尘的腿没有康复好,哭了很久,她一直引以为傲的资本就是她的医术,所以顾清尘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阻止奉惜。 听到顾清尘的话,奉惜还以为是在做梦,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可是……这样的话,我就必须留在南山,你呢?”这才是奉惜最担心的事情。 顾清尘微微一笑,“我都已经是痊愈的人了,还会怕病毒吗?我会留在南山陪你。” 奉惜犯了难,她希望顾清尘能离开南山,这样周夫人也不用再担心,顾清尘留在南山,保不齐周氏会出什么事情。 奉惜没有说话,默默走过去,把顾清尘推到院子里。 顾清尘察觉到她的情绪,“你不用担心我。” 怎么能不担心?顾清尘的身后,有那么多人,周夫人、周老爷子、顾洵、周氏,他的分量,可比奉惜重得多。 在很多人眼里,奉惜甚至比不上顾清尘的一根头发丝。 如果顾清尘因为奉惜留在南山,她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的唾沫淹死。 “顾先生,我们明天回上京吧。” 顾清尘微微皱眉,“鹿呦呦也在专家组,你不想去吗?” “想去,”奉惜叹气道:“但是协定处方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是虚无缥缈的,我没有资质,没有经验,去了也是一个笑话。” 顾清尘按下轮椅的刹车,语气有些无奈,“奉惜,南山医院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康复病例,我和柳决明都已经没事了,三位教授也痊愈了,你该知道,这不是虚无缥缈的事情。” 奉惜看向小院后面郁郁葱葱的南山,崇山峻岭、层峦叠嶂,时而远得像是在天边,时而近在咫尺。 就像顾清尘和她的中医事业,在这一刻矛盾重重。 药方的思路她想不出来,她很害怕自己进入专家组之后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选择跟顾清尘一起回上京,毕竟这是实实在在能摸得着的事情。 “我不想去,顾先生。” 奉惜的语气和神情,早就出卖了她,顾清尘转过头,轻声说:“如果我答应回上京,你会去吗?” 奉惜思考了一下,如果顾清尘回了上京,她没有后顾之忧,或许可以一试。 她的犹豫顾清尘尽收眼底,“我明天会回上京,如果你想留在南山,我不会拦你的。” 奉惜沉默许久,心事无限沉重,胜过眼前种种。 最后,终于决定,为自己搏一搏,说不定,这次真的能研究出什么,这就是她站在顾清尘身边的资本了。 第二天,顾清尘真的如他所说,坦然地上了飞机。 奉惜送他的时候,顾清尘满脸的不舍,牵着奉惜的手。 “奉惜,你最好拿出点成绩,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这句话的时候,奉惜还没什么感觉,但是顾清尘的身影消灾在登机口的时候,奉惜是真的忍不住了。 泪如泉涌。 她才明白,不想进专家组,不仅仅是担心顾清尘的安全,还有她舍不得。 两人的感情,实在是过于平淡,不够热烈,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依赖顾清尘。 吴峰推着顾清尘,来到等候室,柳决明正在等他。 “不告诉奉惜你没离开,不怕她知道了担心?” 顾清尘风轻云淡地说:“只要你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柳决明耸耸肩,“我可没同意给你保密。” 顾清尘微微一笑,“你想说就说。” …… 下午,奉惜就马不停蹄地进了专家组。 林北征和李教授带着她去了南山医院,在会议室的门口,碰见了几个专家的成员。 林北征跟他们热情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几人的回应有些敷衍,目光在奉惜身上来回扫描,眼中多是质疑。 “老林,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发现药方的徒弟?看起来年纪轻轻地。” “药方不会是你的吧?带你这个徒弟进专家组,是给她来镀金的吧?” 林北征的脾气很邪,听到两人这么说,收起了笑意,“什么镀金不镀金的,奉惜根本就不需要在这证明什么,你们要是不相信,就拿出成果,别在这里说风凉话。” 两人对视一眼,“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有多年从医经验的正牌教授,只是比你接触病毒晚,你也别太嚣张。” 林北征一哂,“嚣张也要有嚣张的资本。” 说完,林北征拉着奉惜的手腕,气冲冲地进了会议室。 鹿呦呦身为专家组的组长,坐在了长桌的最前面,林北征对刚才两位专家心里有气,让奉惜坐在了鹿呦呦的旁边。 下面很多人都好奇地看着奉惜,她看起来年纪太小,而且大家都知道唯一有效的药方是出自奉惜之手,过多过少,都对奉惜有很多好奇。 也有些不太友好的目光。 这些目光像是一把把利剑,直指奉惜,她虽然早就有了准备,但还是做不到坦然相对。 鹿呦呦先是阐述了一下南山医院的情况 南山四家医院,大概有患者一万人,死亡病例十人,治愈案例零。 第140章 专家们的区别对待 奉惜听得心里一阵紧张。 “不过,前两天出现了五个治愈的案例,其中就包涵了今天出席的林教授和李教授,经过细致的检查,两人的病毒检测均为阴性,并且身体里出现了抗体。” 鹿呦呦说完,大多数人都表现出惊讶。 在此之前,没有人知道两人被传染。 “林教授昨天还向医院提供了一个药方,经过检验,的确是对青壮年的患者有治愈效果,但是此次南山病毒的主要攻击和传染对象,是中老年人。” 这个病毒被命名为“南山病毒。” 底下马上有人质疑,“那就是这个药方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了。” 鹿呦呦面色严肃,“不能说没有用,南山医院里也有不少青壮年的患者,但是数据统计,无一痊愈。” 众人都沉默了。 “药方因人而异,我把患者信息和对应药方整理出来,大家请看幻灯片。” 奉惜紧张地看向大屏幕,幸好,只有柳决明和顾清尘的身体信息,没有身份信息。 “这个药方是奉惜提供的,现在请奉惜给大家解释一下思路。” 鹿呦呦把话筒推向了奉惜,她的手心里全都是汗水,思路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奉惜很为难地看向林北征。 这一眼被有心人看见,“我就说年纪这么小,不可能写出这种药方,连说都说不出来,搞不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林北征双眼坚定地点点头,奉惜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各位前辈大家好,我是奉惜,上面的几张药方都是出自我手。 我来为大家一一讲解,首先,第一章药方来自一个身体健康且气血充足的壮年男子,但是他的腿曾经受过伤,只能坐在轮椅上,所有我给他的药方里面加了解毒的牛黄,因为他之前就有吃中药的记录。 另外,我加了凌霄花在里面,患者气血充足,高烧三十九度,凌霄花性寒,第一剂药加了二十克,第二剂加了十五克。” 奉惜还没说完,立刻有人反驳,“凌霄花常用与产后,帮助孕妇排除身体的淤血,用在男性身上,会不会对气血有损伤。” 奉惜听完,眼前一亮,病毒在体内肆虐,凌霄花在排除淤血的同时,也带走了毒性,这一刻,似乎都能说得通了。 “这位前辈的提问正是我的药方的特别之处,药材的用法用量,从来不忌讳用在男人身上,还是用在女人身上,而且凌霄花的药性我熟知,用起来顺手,在排毒的同时,还有固气的作用。 常见的退热药材,很多对气血有损伤,为了维持平衡,我才加了凌霄花。” 奉惜一一讲完了每张药方的思路,自己也清晰明了,原来她一直担心自己不知道用药思路,但是真的说出来,简直是张嘴就来,一气呵成。 很多事情不怕想,但是害怕直接说出来,所以在做事情之前,不要把困难过度夸大,应该减少观望的时间,直接硬着头皮上! 大家都开始三三两两地思考,只有林北征满眼欣赏地看着奉惜,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样的。” 很快就有人提问:“这些药方都是针对个人身体情况,一人一方,而且患者一部分是年轻人,参考价值不大。” 鹿呦呦示意大家停止讨论,慢慢说:“中医本来就是一人一方,但是也有时疫协定方的存在,比起来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有了奉惜的药方,至少减少了很多试错的过程,我们即将根据这些药方,来研究协定处方。” 底下一片哗然。 很快,有人站出来反对,“这可能只是碰巧了,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五个患者,其中两个都是年轻力壮的人,另外三个年龄大的人,也是吃了好几种药才有效果,也有可能是刚开始的药方有效。” 奉惜看了一眼反对的人,就是在门口说风凉话的那位专家,带着一副圆圆的无边框眼镜,很瘦很白,看起来像一个干萝卜。 林北征突然一拍桌子,“我就是其中那个年纪大的病患,之所以会有之前的药方,是因为前期那些无用的药方是我自己的,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那些使用我的药方的病患,第二天全都没有效果,反倒是奉惜的患者,症状都减轻了,再追加一剂药,痊愈的也很多,这就是奉惜的厉害之处。 敢问在座的各位,谁的药方能这么简洁?谁能做到一人一方?谁能做到一日一调方?” 林北征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反思一下,一人一方、一日一换方,是中医的最基本的准则,但是很多人见过病人越来越多,就开始犯懒,很多药方的确是适用于很多人,那就意味着失去专精。 而且现在很多人都觉得,用药越多越厉害,但是真正厉害的大夫,用药越少,医术越精湛。 鹿呦呦:“我们当然能研究,研究的药方越多越好,协定方的权威性越强,但是我们等得起,南山医院的病人等不了,所以,还是按照初始计划,接诊的同时,按照奉惜的药方,增减药材,尽快解决南山病毒。” 会议结束,经过林北征的坚持,李教授还有奉惜,他们三人组成了一个小组,分到了一个诊室,林、李二人是主治医生,奉惜作为副手。 一整个下午,接诊了许多病人,他们的诊室,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全部都是年龄超过五十岁的中老年患者,感觉大喘气都快要背过去的样子,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林北征和李教授虽然是主治医生,但是他们的病人还是奉惜开药,以奉惜的药方为准增减药材。 因为奉惜的思路是一人一方,并且药材精简,所以浪费了很多时间,效率也不是很高。 一晚上下来,三人都头疼得不行,林北征用艾灸棒敲着脑袋,李教授手里的热水都没放下过。 奉惜也是第一次切身实地地感受到什么是绞尽脑汁,累得瘫坐在椅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林北征:“我们的效率太低了,一人一方,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李教授:“的确,其实到后面,我们是可以把这些人简单分类。” 林北征坐直身子,“我隐约也感到一点,咱们的前几味药材基本都是一样的。” 两人看向奉惜,她虽然行医多年,但是基本上都是一人一方,猛地接受这么多病患,脑子真的受不了,这时候,她才理解为什么大夫的药方都一成不变。 “两位老师,我的资历不够,没有过这种经验。” 林北征摆摆手,“算了,看看明天的情况吧,研究处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不用太着急。” 说完,三人就去了医院安排的宿舍里休息。 奉惜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疲惫席卷全身。 她拿出手机,没有任何消息,顾清尘没有发任何消息。 奉惜给顾清尘打去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 第二次,没人接。 第三次,没人接。 又给吴峰打过去,还是没人接。 奉惜赶紧查新闻,没有飞机失事的消息。 第141章 有效也无效 顾清尘上飞机之前已经说过,会给她发消息,四个小时的航班,按理说早就到了。 奉惜怎么也放心不下,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接通了。 顾清尘的声音没什么情绪,“怎么了?” “你落地没给我打电话,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顾清尘坐在南山五星级酒店的沙发里,看着落地窗外面无边无际的群山,微微一笑。 “我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回来之后太忙了。” “嗯。” 顾清尘听出来奉惜很疲惫,“你怎么了?很累?” 奉惜躺在床上,“嗯,有点累,病患太多了。” “你记得做好防护,不要被传染了,累了就休息,不要强撑,还有,不要强迫自己,能行就行,不行就算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顾清尘说了一大堆,奉惜没忍住笑了一声,对面愣了一下,“怎么了?” 奉惜的鼻头一酸,“有点想你了。” 顾清尘叹气,有些宠溺地笑了笑。 奉惜仰面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光有些刺眼,她闭上了眼睛。 “其实,你消失在登机口的时候我就开始想你了。” “一直想到现在?” 奉惜点头,“嗯,现在更想了。” 顾清尘心里百感交集,是她把他赶走,现在又在诉说她的思念,谁不是呢,小别胜新婚。 “奉惜,我回到你身边好不好?” 对面很久没有说话,传来浅浅的呼吸声,顾清尘忍不住笑了。 还真是累坏了。 奉惜醒来的时候,确切地说是宿舍的门被撞开的时候,顾清尘的电话还没有挂断。 医院的宿舍门是从里面锁上的,用的是老式的插销,外面没办法打开,早上林北征来喊人,里面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打电话占线,林北征急得要死,以为把奉惜累昏了。 喊了四五个人砸门。 专家们年纪都大了,轮流踹都踹不开,并且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然后喊了同样在医院的柳决明,是他一脚踢开了门。 嘣的一声,奉惜从床上弹起来,头发乱糟糟,被吓得不轻。 柳决明的脸上还有因为着急带着的红晕,“你怎么不开门?” 奉惜看到门外好几个专家教授,迅速用毯子把自己围住,“我没听到。” 林北征捂住老脸,把来帮忙的几位老友都推出去了,转头冷脸说:“这都几点了,赶紧来病房。” 柳决明摇摇头,“你怎么这么能睡?” 奉惜满脸的无奈和委屈,“昨天太累了。” “电话也打不通?” 奉惜低头在床上寻摸手机,发现电话还没有挂断,有些尴尬。 柳决明的脸色变了变,转身出去,即将要掉下里的门被关上,奉惜才试探性地问:“顾先生,你还在吗?” “在。”手机里传来顾清尘似笑非笑的声音。 奉惜的脸瞬间红了,所以林北征打电话占线,“你为什么不喊我?” 从敲门开始,顾清尘就听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奉惜均匀的呼吸声,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赶过去。 “多睡一会儿又没事。” 已经九点多,查房的时间是七点半,出诊的时间是八点,奉惜已经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怪不得林北征会来喊她。 “这次可真是成了整个专家组的笑柄了。”奉惜有些欲哭无泪。 顾清尘笑了笑,“没事。” 奉惜穿好衣服,“我还是赶紧过去吧,晚上发再给你打电话。” “注意防护。” 奉惜匆匆忙忙赶到住院部办公室的时候,大家连早会都开完了,只剩下林北征和李教授等着她,还有鹿呦呦。 奉惜的脸更红了,作为整个专家组最小的晚辈,她真的做到了最晚。 “鹿院长、林教授、李教授。” 奉惜低着头,绞着手指,等着承受林北征的怒火。 期待中的风雨没来,倒是鹿呦呦牵住了奉惜的手,“奉惜!昨天你接受的病人,基本上都得到了好转,这是南山病毒爆发以来,第一次出现正面反馈。” 奉惜听得一愣,抬头对上三位前辈的眼睛,温润、激动、欣喜,还有溢于言表的欣赏。 “真的……” 鹿呦呦紧握奉惜的双手,“虽然只是一点点的好转,但是对之效果已经很明显了,很多人都退烧了。” 奉惜看向林北征,他点头,“跟你之前的药方一样,先是退烧,然后现在是浑身没有力气,所有退烧的人,都出现了浑身无力症状,因为是你的药方,现在病人都等着你的第二剂药。” 如果不是奉惜迟到了,这些人估计都吃上第二剂药了。 奉惜更尴尬了。 鹿呦呦说:“没事,昨天累到了,现在开药也来得及。” 有鹿呦呦做担保,林北征也没说什么,因为药方有效,奉惜也算是逃过一劫。 经过这个上午,奉惜在南山医院也算是出名了。 一是因为药方真的有效。 二是因为奉惜睡懒觉门被砸了。 专家组又开了一个会,这次没有人对奉惜冷嘲热讽了,真正近距离接触南山病毒之后,才知道其真正的危险性。 最后确立了,以奉惜的药方为基准,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开药。 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意外还是出现了。 药方的效果很好,但是浑身无力的症状没有在第三天消失,反而变得更加严峻,有些人的肢体开始麻木,甚至神经受到了损伤。 开始的两天,这些症状只是在其他大夫的病人身上,但是某天早上,神经损伤的情况出现在奉惜的一个青壮年的病人身上。 一天内开了好几个大会,奉惜的压力倍增。 “我就说,奉惜的资历太浅,直接用她的药方,肯定会有危险,你们看,这不是出现问题了!”那个戴眼镜的干萝卜教授是带头反对奉惜的。 林北征气不过,拍桌子对峙:“只看这些症状加重的病人,你怎么不说自从用了奉惜的药方,有了那么多的康复患者?难道你手底下的病人没用这个药方?” 鹿呦呦示意所以人安静,“大家要搞清楚,病毒是有抗药性的,我们之前对付的是普通的南山病毒,经过筛选,接下里的病毒将更具有挑战性。 一张药方不可能管控所有病人,也希望大家不要因此气馁,更不要针对我们第一阶段的大英雄,奉惜还是我们的中坚力量,未来还需要她的参与,包括大家齐心努力。” 鹿呦呦讲完,也没人再说什么。 奉惜又忙活了一阵,每天面对病患和南山病毒,她的神经紧绷,以至于她现在看到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心里都紧张得不行。 精神隐隐有些撑不住了。 晚上,接通顾清尘的电话,听到那一声朝思暮想的声音,奉惜再也没办法坚强。 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顾清尘立刻紧绷神经,“你怎么了?奉惜?” “我……坚持不……不下去了。” 奉惜都不敢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白花花的病房、防护服,还有病患殷切的眼神,前辈们的热切希望。 顾清尘的声音淹没在奉惜无休止的哭声里。 就算奉惜有了心里准备,但是直面困难的时候,她还是做不到淡定从容。 “别哭了,”顾清尘温柔地安慰,“我去接你吧,奉惜,我们回上京。” 第142章 奉惜感染超级病毒 听着电话里期期艾艾的哭声,顾清尘恨不得马上赶到医院。 奉惜用纸擦干了眼泪,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哽咽,“我觉得我是做好了准备的,只是没想到这么累。” 原来是受了委屈,抓不到人倾诉,顾清尘稍稍放心,耐心劝解。 “你跟我说说,都做了什么准备。” 奉惜渐渐止住哭泣,开始回想,“我知道,我没什么资历,不可能凭借一张药方就能出神入化,就是那些前辈们对我有些误解。 明明他们都知道病毒是有抗药性的,越是到后面越艰难,但是偏偏就是要把这件事情怪到我身上,因为我年轻没有资历就贬低我。” 奉惜越说越生气,感觉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甚至有了退出的念头。 “我被贬低得一无是处,我本来就没什么经验,现在连心气都没有了。” 顾清尘默默听着,有跟奉惜一起吐槽,等到她全都说完了,顾清尘才开口。 “你知道我刚进公司的时候,是做什么工作吗?” 奉惜的声音因为哭过闷闷的,“做什么工作?” “销售,满大街发传单,在商场里穿着人偶服吸引人。” 奉惜脑海里浮现出顾清尘那么高大的个子,塞进玩偶服里的窘迫,还有利用夸张动作吸引人群的无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刚开始我也不愿意,但是外公说可以一开始就委以重任,但什么都没有经过历练的我太轻浮,必须从基层一点点爬上来才能真正懂得公司的架构,做出重大决策的时候才能全面考虑。” 奉惜吸吸鼻涕,“什么意思?” 顾清尘的声音伴随着电流声,呜呜滋滋,很不真切,“我在第一次发传单的时候,很不好意思,半天一张也没发出去,羞得满脸通红。” “可是你这么帅,怎么可能没人接呢?”奉惜忍不住回想自己发传单的时候,仗着自己长得漂亮,通常都会有人接。 顾清尘笑了一下,“脸皮太薄了,没办法,后来才学会好好用脸。” 奉惜想想也是,顾清尘这张比电影明星还养眼的脸,在大街上发传单,肯定会吸引很多人。 “我在基层的时候,做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虽然很多事情没做好,但是因为身份的原因,也没人会说什么,就算说了,我知道我在这里待不久,他们的话我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奉惜回味出一点不一样的味道,顾清尘这是转着弯儿在安慰自己,她叹气,“顾先生,我跟你是不一样的,我什么背景都没有。” 顾清尘微微一笑,“其实本质是一样的,专家组不乏真的关心病毒的人,但是也不会少了求名图利的人,你这样出风头,树大招风,很正常。” 奉惜在床上打了个滚儿,顾清尘的话她能听进去一点。 “我了解你,你不是真的图名图利,会真的把哪些人的话放在心上,因此觉得自己没有尽心,没用拼尽全力。” 奉惜愣住了,顾清尘继续说:“反正你自己也知道自己资历不够深,那又何必强迫自己,这件事情本来就很难,就算做不到也没人会怪你,所以不用太紧张,顺其自然就好,没有资历不是你的缺陷,而是你的优势。” 奉惜望着窗户外面呼啸而过的救护车,再抬头看向天上圆圆的玉盘,心里顿时敞亮了。 顾清尘说对了一半,她是真的图名图利,但其他的话说得是对的,整正因为她的资历,才有随心所欲犯错的资本。 她现在的状态就是刚毕业的学生,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最重要的不是不犯错,而是勇敢走下去,不惧怕困难。 顾清尘的话,说得通透极了,怪不得是雷厉风行的总裁,真的是有点东西。 “谢谢你顾先生,我明白了。” 顾清尘的话锋一转,“其实我更希望你能离开南山医院,回上京。” 奉惜笑了笑,“等我真的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好,到时候我一定亲自接你。” 被顾清尘一劝,奉惜心里的压力小了很多,认认真真研究药方,不会被外界那些声音影响,真正做到了心无旁骛。 经过各方的努力,协定方终于研究了出来,虽然效果大打折扣,但是普及到很多人的身上,只是拉长了治愈周期,效果还不错。 奉惜得到了药方的命名权,因为凌霄花是药引,奉惜想都没想,药方就叫:南山凌霄解毒方。 南山凌霄解毒方,成功解救了很多人,奉惜也成了当之无愧的大功臣。 但是专家组还是不能放松,南山病毒的初级阶段虽然渡过了,但是出现了许多具有抗药性的病毒,还在肆意传播。 某天,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病人六十多岁,身披二等功勋章,是抗洪救灾的英雄,还是南山地区的和平大使,更是军区的高官,感染了超级病毒。 在医院里已经住了半个多月,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不得已,送到了奉惜的手里。 有身份的病人,大家都不敢得罪,万一出一点差错,就是个大错。 但是奉惜顶着大功臣的称号,无论如何也推不开,只能接收。 老人已经住进IcU,奉惜进去之前,被林北征按着穿了两层防护服,三层口罩,上上下下裹得十分严实。 把脉的时候,奉惜甚至能听到老人肺部传出来的呼哧声,整个肺部像是被压缩,呼吸都变成困难的事情。 老人身体的各项机能都遭到破坏,免疫系统更是漏洞百出,如果离开这些维护身体机能的机器,恐怕老人马上就撑不住了。 但是当地的政府,花了几千万来维护老人的生命,被这些仪器绑架着,对于老人来说,到底是好是坏,奉惜说不上来。 奉惜出来的时候,有些失魂落魄,消毒不够彻底,当天晚上,她就发起了高烧。 这些天养成了通宵打电话的习惯,顾清尘第一个发现了奉惜的不对劲,马上通知了柳决明。 柳决明赶到的时候,奉惜已经烧到四十度,晕了过去。 马上进行了病毒检测,奉惜被超级病毒感染了。 奉惜醒来的时候,耳边全是各种仪器的滴滴声,她的头晕得厉害,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嗓子里像是含着刀片。 她摘掉身上的仪器,努力坐起来,很想喝一口水。 仪器开始疯狂地尖叫,像是催命一样,奉惜的头更疼了,身子一歪,从病床上掉了下来。 护士几乎是冲进来的,看见奉惜好好的,吓得大喊:“你干什么!” 奉惜挣扎着起身,声音沙哑,“我想喝水。” 柳决明穿着防护服,匆匆进来,把奉惜扶起来,递过来水杯。 奉惜咕咚咕咚全都喝完了,才反应过来,“我这是怎么了?” 柳决明皱着眉,“因为消毒措施不严谨,你感染了超级病毒。” 奉惜心里一紧,“IcU里的老先生呢?” “今天早上失去生命体征,已经火化了。”柳决明冷冷地说,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第143章 请把我的骨灰撒入大海 奉惜听完,先是微微皱眉,心里泛出来说不上的苦楚,鼻头一酸,眼里有了泪光。 她想问自己的病情,但是嘴唇动了动,始终说不出一个字。 柳决明伸手一揽,把人抱进怀里,“你放心,奉惜,会有很多人帮你治疗。” 奉惜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样,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柳决明的怀抱没有给她温暖,反而抽空了她的力气。 双眼迷离中,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是顾清尘,但是她知道顾清尘已经回了上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泪水中模糊的身影,足以让她的心理防线崩溃。 从超级病毒出现以来,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IcU,长则十天,短则三天,就会因为各种机能退化而失去生命。 泪水如雨下。 她从柳决明的怀里挣脱,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满脑子都是顾清尘。 “我的手机呢?” 柳决明摇头,“可能在你的宿舍。” 奉惜用袖子擦干眼泪,“师兄,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我想给顾先生打一个电话,还有……外公和舅妈,但是我之记得外公电话,你有顾先生的电话吗?” 柳决明轻轻摇头,“奉惜,你不用给顾清尘打电话。” 奉惜以为柳决明跟顾清尘不对付,“那我能给外公打一个电话吗?” 柳决明站起身,拉开监护室里面的窗帘。 坐在轮椅上的顾清尘赫然出现在外面。 戴着口罩,露出那双深邃且悲伤的眼睛。 一瞬间,委屈的情绪再也无法压抑,奉惜手忙脚乱地从病床上爬下来,差点摔倒,柳决明扶着她的手臂。 她踉跄地奔向玻璃窗,双眼蓄满泪水,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颤抖的嘴角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顾清尘身体不方便,IcU他不能进来,否则他绝对忍受不了这个该死的玻璃。 “顾先生?真的是你吗?”奉惜还以为刚才熟悉的身影是看走眼了。 柳决明:“是他,他根本就没离开南山。” 奉惜不可置信地看向柳决明,他的眼神冷峻得狠厉,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顾清尘把手放在玻璃上,隔着玻璃摸上奉惜的手,大手包着小手,心疼地看着许久未见的人。 一个月弹指一挥间,她又瘦了许多,只剩下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奉惜体力不支,趴在玻璃上往下滑,柳决明搂住她的肩膀,把人抱起来。 顾清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奉惜,乖乖躺回去休息。” 千言万语,都化为这一句话。 奉惜还是不肯,她已经完全清醒了,她知道超级病毒意味着什么,过不了几天,她的身体就不能支撑她站在玻璃前了,所以她怎么也不愿意回病床上。 呜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顾清尘的眼泪也是不要钱一样往下流,两个人好像是鹊桥相会的牛郎和织女。 最后还是柳决明受不了,害怕奉惜再哭下去就要晕倒了,不由分说地把人抱到病床上。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治病,不要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柳决明把帘子拉上,奉惜彻底看不见顾清尘的身影了,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我跟超级病毒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我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柳决明的语气软了下来,“你这么年轻,跟那些老年人比不了,鹿院长研究的新药,说不定有用呢?” 奉惜看向柳决明的眼睛,柳决明转过头,不让奉惜察觉到他的情绪。 “师兄,谢谢你,给了我一点希望。” 奉惜的语气很轻,不像是有希望,倒像是坦然赴死的悲壮,眼睛里全是平静,没有一点求生的欲望。 没有人不想活着,但是直面过超级病毒的可怕,奉惜的求生欲已经被恐惧打倒,一点不剩。 看着奉惜颓废得不成样子,柳决明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她自己研究的药有没有用,只有她自己知道。 因为IcU里不能拿进来通讯设备,柳决明就给奉惜送进来了纸笔。 探视时间有限,奉惜只能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但是她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给顾清尘写什么,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纸上还是空白。 没有办法,还是先写给外公的信。 只是还没落笔,眼泪倒是先落在纸上,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砸在纸上,迅速蔓延开。 白发人送黑发人,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此。 奉惜的愿望一直是给外公养老,可是天不随人愿。 她给外公带了多少的是非,舅妈的埋怨,亲友的不理解,都是外公自己扛了下来,甚是不惜跟舅舅一家决裂,靠着医馆微薄的收入给自己养老,把奉惜养大。 奉惜小时候没喝过母乳,都一岁半了才十七八斤,瘦得跟小猫一样,是外公拿着搪瓷盆,到村子里养羊的人家里借羊奶,奉惜喝了一年多的羊奶,才长到二十斤,整个人白得瘆人,没有一点血色。 奉菘蓝来家里,看见她,嫌弃地扭过头,顺手把她关在门外,一眼也不想看见她。 等奉惜长到灶台那么高的时候,就开始跟在外公屁股后面上山采药,连一个提篮都拎不动,就开始学着生火做饭。 那时候舅妈不想多一个累赘,劝说外公把奉惜送人,舅舅一家就老老实实给外公养老,但是外公拒绝了,舅妈再也没进过外公的家门,舅舅偶尔来送点东西,偷偷摸摸地,生怕外人看见,但是外公说过,那些馒头大酱,没有舅妈点头,舅舅是不敢送过来的。 外公让奉惜不要埋怨舅妈,舅妈是害怕把奉惜养大之后,亲妈来要人,面对林家有理也弱三分。 奉惜一直不懂,长到之后也理解了,如果舅妈点头,那舅妈的娘家人肯定会把舅妈带走,平白无故养大姑子的孩子,长大后还会被要走,谁能忍得了这个气。 奉惜的思绪乱飞,纸都湿透了三张,还是一个字都没写, 突然想到,加入专家组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舅妈也快打电话来催钱了。 幸亏,奉惜手里还有一些钱,这些钱全都转给舅妈,就算舅妈昧下,零头也够给外公养老了。 奉惜把手放在自己的脉搏上。 她的身体还算强壮,毕竟从小就在山上采药,外公也有意给她吃点进补的药材,但是跟柳决明和顾清尘肯定比不了,只能算是中等水平。 洪脉,急症,发热。 这都是正常现象,超级病毒在奉惜的身上基本上也就是高烧不退这一个症状了,单纯靠自己的免疫系统,不知道能不能胜出。 奉惜仰面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炽光,想起昨天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老人,如果自己也失去意识了,她还是希望直接拔管,没必要浪费钱。 求生欲消失的时候,才是一个人死亡的开始。 迷迷糊糊中,奉惜睡了过去,恍惚间,看到身边全是一个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机械呜呜地叫着,她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炸了。 高热惊厥。 顾清尘坐在监护室外面,看着医护人员一根根地整理五颜六色的电线,监视器上的心跳恢复平稳地跳动,他紧握的拳头已经泛红,骨节泛白,双眼猩红。 接到病危通知的时候,没有人能给奉惜签字,她在南山没有一个亲人,最后是顾清尘强烈要求下,才签了字。 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他头皮发麻,每一个字都幻化成一把利刃,刺向病床上的奉惜。 顾清尘恨不得抓住柳决明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要把奉惜弄到南山来。 柳决明任由发落的样子,让他瞬间没了欲望。 楼道里的灯一直亮着,顾清尘不知道自己到底等了多久,时间仿佛过得很快,又像是凝固了一样,如果不是监视器上的线条一直在更新,他都不能自己呼吸。 终于,有人通知他探视的时间到了。 他艰难地穿上防护服,仔细消毒,不放过任何将外界细菌带进去的机会,然后,他用一根拐杖,慢慢支撑着身体,进了监护室。 奉惜已经醒来,浑身无力,看见高大身影的瞬间,挣扎着起身,却比顾清尘按了下去。 ”奉惜,别动。“声音带着悲伤和不舍。 奉惜清清嗓子,声音沙哑,“顾先生,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可以吗?” 顾清尘隐约猜到什么,“什么?” “我还没看过大海,我死后,请把我的骨灰撒入大海,来生,我想做一条自由的鱼。” 第144章 我陪你一起死 顾清尘险些站不住,靠在病床边,“奉惜,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 奉惜却摇摇头,“顾先生,不值得为我花那么多钱,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外公,还请你帮我把我的积蓄转给,我一直有金钱来往的那个账户……” 奉惜还没有说完,被顾清尘捂住嘴巴,他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奉惜,现在不是交代后事的时候。” 奉惜躺在病床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仰头看着顾清尘光里的身影,心里的悲伤简直要溢出来,她想伸手摸摸顾清尘的脸,但是顾忌身体里的超级病毒,强忍了下来。 “顾先生,趁着我还清醒,我想告诉你,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好似前二十年所受的苦难,都是为了遇见他,他值得奉惜走过二十年的泥泞,是救赎、是光。 顾清尘伸手擦去奉惜脸上连绵不断的泪水,强撑着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悲伤,“遇见你也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奉惜歪头往顾清尘的手上蹭了蹭,感受到熟悉的体温,心安许多。 顾清尘继续说:“奉惜,给外公养老不是你的心愿吗?你必须打起精神,外公只能你自己养,如果你死了,会按照正常流程活化并集中掩埋,还有你的积蓄,我不会给你外公,有些事情,只能你自己做。 你想看海,就自己亲自去,想养外公,就自己亲自养。如果你死了,我不会帮你任何忙。” 顾清尘的眼泪流到护目镜里面,氤氲了些许雾气。 这些话,他不想说,但是奉惜几乎没有任何求生欲,他也只能说些刺激她的话。 奉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 “好吧,看不见就看不见,舅妈也会给外公养老,不用我担心。” 奉惜已经认命,顾清尘的胸口突然卷起一阵恶气,身上凭空冒出一股气,他抓住奉惜的肩膀,使劲摇晃。 “你不能放弃!奉惜,你想过我吗?想过担心你的人吗?你凭什么自我放弃?” 奉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头晕,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使劲想要挣脱,顾清尘的力气那么大,让她一点劲也使不上。 “顾先生……” 顾清尘仿佛一点都没有听见,他的双手紧紧禁锢着瘦弱的肩膀,双眼猩红,怒火已经冲破理性。 “你不是想死吗?那好,我陪你一起!” 顾清尘粗暴地摘掉面罩、护目镜、口罩,胡乱扯下来,露出脸上被口罩压出来的印子。 下一秒,一片温暖覆上奉惜滚热的唇,他将她的下巴往下扣,舌尖撑开她的牙关,用力往里探,另一只手抵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半点退缩的余地。 奉惜的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 这可是超级病毒,就算是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能感染,更何况是如此亲昵的动作。 她几乎没有力气,顾清尘的胸膛像是铜墙铁壁,她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呼吸急促,心里焦躁,猛地呜咽着喊了出来。 悲戚的叫声里是百分百的不情愿,顾清尘却没有一点停顿,舌尖扫过她的牙齿,勾着她无处躲避的舌头共舞,霸道又蛮横。 挣扎间,连接仪器的线脱落,机器开始不要命地叫喊,像催命一样。 有人冲进来拉开了两人,监护室里瞬间乱得像一锅粥,奉惜的眼睛被泪水遮住了视线,手脚被人按住,她动不了,只能哭。 顾清尘被人推搡着拉出去,他声嘶力竭地说:“奉惜,除非你活着,否则我陪你一起死!” 柳决明看着满屋子的烂摊子,捂住额头,还不如不放顾清尘进来。 顾清尘被关进了隔离室,坐等病毒的到来,大不了跟奉惜一起死了算了。 柳决明隔着玻璃敲了敲,顾清尘抬起头。 “你是不是傻?你都已经痊愈了,身体里有抗体,怎么可能感染?” 顾清尘无奈地笑笑,他没想到这一层,“奉惜知道吗?” 柳决明摇头,叹了一口气,“她现在脑子不够用,还以为把你给传染了,自责得要命。” 顾清尘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她有求生欲了?” 柳决明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虽然我很看不惯你这招,但也确实有效。” 顾清尘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奉惜活着,他宁可死的是自己。 柳决明微挑眉毛,“你真豁得出去,万一真被感染了呢?” 顾清尘沉默着低下头,摇头。 当奉惜放弃求生欲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计划好自己的身后事。 柳决明呼吸一滞,良久,才叹气,这么长时间憋在胸口的那一口气,消散了。 “我承认,把奉惜带来南山,是为了让你们两个分开,我能趁机下手,但是现在想想,真是讽刺,你们情比金坚,哪里有我下手的份。” 顾清尘抬起头,眼中没什么情绪。 柳决明自顾自地说:“我认识奉惜的时候,她看起来平平无奇,陪着林教授来老宅做客,奶奶很喜欢她,想撮合我们,但是因为她没有出身背景,一直在观望。 再见面,她就成你的人,我想顾家不会接纳她,但是又听说你们要订婚了,我才开始害怕,我劝她说你是火坑,她说就算是火坑也值得一跳。” 顾清尘的眼睛亮了亮,柳决明的眼神却越来越暗。 “我以为你只是利用她的医术,等你的腿好了,不用你发话,周夫人就会帮你清理门户,所以我在等,等你的腿完全康复。” 柳决明的眼睛像是要滴血一样的红,“但是你们两个看起来伉俪情深,我好像没有机会了。” 他的迟疑和犹豫,彻底让他失去了得到奉惜的机会。 而顾清尘一方常态的决绝,才是奉惜需要的在乎。 “是你太狭隘了。”顾清尘幽幽开口,“奉惜不需要出身和背景,她就是她,如果不是她没有出身,凭她的天赋和努力,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配得上她。” 柳决明的瞳孔瞬间一缩,原来在顾清尘的心里,一直把奉惜看作是比自己更强的人,尊敬和重视,才是他得到她的诀窍。 柳决明忽然一笑,无可奈何,他站起身,转身离开。 这么一闹,奉惜也开始接受治疗,顾清尘也很幸运,没有感染,还贡献出了自己的血液样本,鹿呦呦根据血液中的抗体,也研究出了新药。 奉惜试药的第一个周期,没有任何效果,高烧、腹泻、头疼、脱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第二个周期,退烧了,腹泻停止,但是免疫系统的损伤还是没有得到遏制。 时间已经过去七天,顾清尘隔离期结束,但是所有人封锁了消息,大家故意瞒着奉惜,就是害怕她的求生欲消失。 奉惜开始托柳决明帮忙把钱打给舅妈,柳决明拒绝了,奉惜又问他顾清尘的情况,他一言不发。 那段日子,奉惜简直生不如死,不知道顾清尘到底是不是被传染了,联系不到舅妈,不知道外公的情况。 钱空青来找奉惜,把小院里开得最漂亮的凌霄花摘了下来,做成花束送给奉惜。 他在病房外哭得稀里哗啦,奉惜拿着红艳艳的凌霄花,一边哄他一边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钱大夫把钱空青拉走的时候,他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里,“奉惜姐,你千万不要死啊!” 林北征嫌弃他晦气,拉上了帘子。 “奉惜,别听他瞎说。” 奉惜仰面躺在病床上,这几天,除了看头顶的天花板,什么也看不见,她早就看烦了。 “林教授,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林北征的心里一酸,这么多年才遇见一个这么有天赋的学生,他就是豁出去自己这条命,也要把人救回来。 “没人能说得准,我找人算了一卦,你这次没事,以后还会一飞冲天,从此平步青云。” 奉惜没忍住笑了。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求助神明,而神明,通常无用。 “教授,您什么时候也信这些了?” 林北征摆摆手,“望闻问切,我也懂一点面相,你未来只会越来越富贵,大富大贵。” 奉惜一笑了之,只当做是林北征为了安慰他随便说的。 那天晚上,她梦见许多事情,人生像是走马灯一样转了一圈,外公的医馆、舅妈做的馒头、顾清尘的笑,轮转、荡漾、散开,在梦里,一个都抓不住。 夜深人静的时候,奉惜睡醒了,满屋子都是凌霄花馥郁的芬芳,她使劲闻了闻,突然感觉头脑清明,身上也有了力气。 第145章 快到邀功的时候了 奉惜猛地坐起身,身体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她转头看了一眼仪器,血压、血氧、心跳等等都是正常范围。 她试探着给自己把脉,一息四至、不浮不沉、不大不小、从容和缓、节律一致,真正的有胃、有神、有根。 不仅没事了,还做到了恢复如常,十分健康,她掐了一下指尖,快速回血,色泽红润,连气血都变得充足。 奉惜不敢相信,换了一只手,再把脉,还是正常。 她跳下床,拿出是试纸,给自己做了一个病毒测试。 在等待的十五分钟里,她想过许多可能,回光返照?还是真的没事了? 看着试纸上的第一条线变得越来越红,第二条线显出淡淡的粉色,奉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渐渐地,那条淡粉色的线变得越来越浅,直到最后消失。 奉惜猛地跳了起来,带着身上的线和仪器,想去开门,却发现门锁着。 她拉开帘子,想喊护士。 帘子拉开的一瞬间,外面轮椅上的人抬起来头。 顾清尘坐在昏暗的楼道里,戴着口罩,满眼疲惫,靠在轮椅的靠背上,抬起头的瞬间,眼睛里反射出白炽灯的光,像是两颗夜明珠。 奉惜的心头一震,心跳漏了一拍,而后开始疯狂跳动,身后的机器开始疯狂地叫,心跳已经飙到一百五十。 顾清尘操控着轮椅靠近玻璃,深邃的眼睛里是淡淡的微光,奉惜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隔着玻璃,两人似乎渡过了一场生命的考验。 后来奉惜问过顾清尘,为什么他会出现在病房外,顾清尘淡淡地说:“我希望你坚持不住的时候,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有人冲进病房,拉着奉惜做了全身检查,五次病毒检测,都是阴性。 奉惜从鬼门关闯了出来! 第二天,她就从监护室里出来了,门口全是迎接她的人,奉惜谁也顾不上,一个猛子扎进了顾清尘的怀里。 熟悉又陌生的怀抱,她早就已经贪恋了许久! 钱空青直接抱住了奉惜的大腿,叫喊着:“奉惜姐,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我每天都去求山神保佑你!” 钱大夫怎么拉也拉不动钱空青,柳决明踢了他一脚,“钱空青,松手啊,你奉惜姐受不了。” 钱空青的鼻涕和眼泪都抹到了奉惜的裤腿上。 这么多人在,奉惜也不好意思再抱着顾清尘,只好松手。 林北征看着健健康康的奉惜,心里有些动容,“现在咱们这群小院里的人,全都中奖了,也全都保住命了,皆大欢喜。” 钱空青举起手,“林教授,你把我忘了?我可没中奖。” 钱大夫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你出门忘了带脑子?”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奉惜笑着看向顾清尘,他抓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奉惜是第一例超级病毒并且痊愈的病例,所以被安排了许多检查,光是抽血就抽了四五次。 特事特办,很快结果就出来了,是最新的药发挥药效了,但是它的杀毒率还不是百分之百。 鹿呦呦把奉惜还有林北征喊来开会。 “奉惜所有的检查都显示阴性,血液里也发现了抗体,实验组的人正在利用奉惜的血液培养血清,另外,这些抗体的生成很奇怪,不是自身免疫系统产生的,很像是外界传递的。” 抗体的生成原理是当病原体等抗原物质进入人体后,被免疫系统的吞噬细胞吞噬、加工和处理,并将其抗原决定簇暴露在细胞表面。 抗原提呈细胞表面的抗原决定簇被b细胞表面的受体识别,其中b淋巴细胞被活化并开始增殖,活化的b细胞进一步分化为浆细胞,浆细胞可以分泌大量抗体。 抗体结合抗原后,可以激活补体系统、促进吞噬细胞吞噬、介导细胞毒性作用等,从而清除抗原,保护人体健康。 外界是不可能传递抗体的,抗体只能人体自己生成。 监护室里面,所有的东西都经过消毒之后才能进来,除了钱空青送来的那束凌霄花。 奉惜猛然想起,小院里的那些人之所以恢复得快,是因为每个人都会在花架子下面乘凉、吃饭、聊天,说不定是凌霄花有什么特别之处。 而且,一直照顾凌霄花的钱空青,从来没有被传染。 “鹿院长,我觉得可能是凌霄花的问题,钱空青给我送了一束花,没过多久我就没事了。” 林北征有些犹豫,“单靠花香吗?” 奉惜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凌霄花肯定是关键,“我也说不清,但是凌霄花肯定是有效果的,我们不如先研究研究凌霄花。” 鹿呦呦点头,“也好,现在研究血清还是有一些难度,我们也可以在凌霄花的身上找找,奉惜,你这次被感染,真的是吓坏我们所有人了,我给你放几天假吧?” 奉惜也觉得累,想去找顾清尘,但还没开口答应,就被林北征抢了先。 “鹿院长,奉惜都已经坚持到现在了,也不差这一两天了,而且她也只能在医院里待着,不用放假,让她跟着一起研究新药,她切身经历过超级病毒,怎么说也比很多人了解得更细致。” 奉惜刚想反驳,就被林北征在桌子底下拉了拉衣服,看着林北征的眼神,她识相地闭嘴了。 鹿呦呦考虑了一下,同意了,“也行,那就辛苦奉惜了。” 林北征:“不辛苦,年轻人就是应该多经历经历。” 鹿呦呦走了,林北征把门关上,转头开始说教,“你就这么想休息?项目也没剩几天了,药方还是你发现的,思路也是你提出来的,都快到邀功的时候,你要休息了?” 林北征走到奉惜的身边,压低声音,“就算是打吊针,这几天你都必须来报道,小心到时候功劳全被抢走了,你以为那么多来南山的专家,都是无私奉献的?” 奉惜听完,愣在椅子上,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 感激地看向林北征,“谢谢林教授,我知道了,我一定能坚持住。” 林北征欣慰地点头,“这才对,放心,有我在,你的功劳不会被抢走的。” 能遇到林北征这样的老师,是奉惜的荣幸,很多像奉惜这样的人,不懂人情世故,因此多走了很多弯路,但是奉惜有林北征在,注定不会走太多弯路。 奉惜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顾清尘正在等她。 冷清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像是撒了一层光. 顾清尘抬起眼睛,满脸笑意地伸出双手,奉惜慢慢走过去,渐渐靠近,心动早于身体的感知,等她意识到自己眉眼含笑的时候,两人的手已经交缠在一起。 顾清尘把奉惜带到了自己的酒店。 奉惜躺在顾清尘的怀里,“你一直都住在这里?” 她问的是顾清尘本该坐飞机回上京的事情。 “嗯。”顾清尘把人往怀里楼了一下,“我必须陪在你身边,但是为了让你放心,不得不这样做。” 奉惜自然感动的稀里哗啦,转念一想,他瞒得也太好了,连周夫人都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你跟周夫人说了吗?为什么周夫人没给我打过电话?” 顾清尘笑了笑,“我在你的手机上把他们都拉黑了。” 都!拉!黑!了! 奉惜猛然起身,拿起手机,把周夫人、老爷子从小黑屋里拉出来,瞬间跳出来了几百条信息。 还有几十个周夫人的电话。 奉惜一点点往下翻,数不清的电话留言和短信,她一阵头皮发麻。 幸亏顾清尘全须全尾的,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周夫人交代。 第146章 名利双收成神医 顾清尘却丝毫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他已经跟周夫人说过了,无论周夫人同不同意,他都不会离开南山。 奉惜索性把手机关掉,抬头看向顾清尘。 这件事情一闹,奉惜心里对顾清尘的疏离感完全消失了,两人也都能感觉得到彼此亲近了许多。 更像是寻常的情侣一样。 奉惜从来没有这样端详过顾清尘,发现他的眼睛有点圆,单看眼睛的形状,是那种顿感圆润的平易近人,就是他的眼神狠厉,让人不敢对视。 他的人中长,鼻头圆又翘,是那种相面书上的长寿相,但是在这种面相的人,容易显老,如果不是顾清尘的皮相过于深邃,怎么也不像是不到三十岁的人,他跟柳决明的年纪一样,但是只看脸,他更老成。 奉惜忍不住伸手去碰他的鼻尖,顾清尘躲了一下,奉惜伸手去勾。 他再躲,她伸手。 最后顾清尘躺在了沙发里,奉惜趴在了他的身上。 “这么饥渴?”顾清尘抱着她的腰,胡乱游走。 意识到上当的奉惜眼神躲闪,小脸一红,“你说什么?” 顾清尘翻身把人压在身下,“说起来,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了。” 他的眼神似乎有着魔力,把人吸进去,让人沉迷。 下一秒,胸口一凉,奉惜的衣服被撕开。 沉寂许久的情欲被勾出来,这一夜,顾清尘几近痴狂,像是饿极了的猛兽。 奉惜的身上全是暧昧的红痕,还有男人不克制留下的印记,像是蜿蜒生长的藤蔓,痴缠全身。 大会上的奉惜紧紧抓着衣领,已经是最高领的衣服,还是遮不住脖子上的红痕。 半夜,奉惜已经快要晕了过去,只剩下身体回应着顾清尘,他还是不罢休,吸得脖子上全是夸张的痕迹。 这是一次大会,不仅上京专家组的成员全部出席,还有全国各地委派的专家,中医、西医、药剂师,全都是跟南山病毒对抗的人,会议室选在了报告厅,能容纳将近五百人,座无虚席。 中医在右,西医在左。 奉惜的座位在第一排第三位,第一位是鹿呦呦,第二位是林北征。 鹿呦呦是专家组的组长,理应坐在第一位,林北征是柳老太君的高徒,坐在第二位也实至名归。 奉惜的位置,争议可就大了,什么资质平平、年纪轻轻,议论纷纷,但是林北征力排众议,把奉惜推上了这个位置。 南山医院是公立,柳决明是最大的供应商,他坐在台子两侧的领导席,第二排第一位。 奉惜伸手捂着领子的动作太明显了,柳决明一直盯着她看,林北征看见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一味地摇头,年轻人不知道节制罢了。 南山医院的院长,也是本次抗击南山病毒的主要负责人,在台上讲话。 “各位同僚,经过四十五天的努力,我们终于取得了一次规模性的胜利,感染南山病毒的病人,治愈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院长适时停顿,底下掌声雷动。 奉惜最不喜欢这种形式主义,但是不得不随大流,院长愤慨激扬的演讲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奉惜快要睡过去,终于讲到了重点。 “我院在研究超级病毒的方面,也取得了成果,已有一位痊愈的病例,并且经过研究,我们查到了关于解决对付超级病毒的捷径,下面有请鹿呦呦院长为我们详细讲述。” 一阵掌声雷动,鹿呦呦站上了演讲台。 奉惜鼓掌的时候,忽然看到柳决明眉眼含笑地看着自己,奉惜对着他点了点头,柳决明却移开了眼睛。 “各位同僚,同事,我是鹿呦呦,来自上京援助南山专家组的成员之一,我们在前一个月,取得了重大成果,南山病毒……” 一大堆的成果汇报,奉惜早就已经知道,她更关心的是关于针对超级病毒研究的新药。 “在此之前,超级病毒的致死率一直是百分之百,直到研究组的奉惜感染了病毒,并且痊愈,才有了一例治愈病例,当然,仍旧是奉惜发现的,凌霄花释放的香味,含有一种特殊的有机化合物,也是芳香烃的一种。 这种联苯多环芳香烃,与氧气充分反应后,产生的物质,可以瓦解病毒的结构,使其麻痹,互相攻击。 目前,已经根据这个原理,开始研究药物。” 说完,底下掌声雷动。 “以往像这种级别的病毒,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的解决办法,研究疫苗和特效药的过程中,在南山考察的奉惜提供了不少思路和解决办法,凌霄花的药效也是她发现的。” 林北征托着奉惜的手臂,让她站起来。 奉惜诚惶诚恐地站起来,朝着身后所有的专家鞠躬。 全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鼓掌的声音压过了议论奉惜年纪小的声音。 “奉惜还只是上京中医药大学的大四学生,但是专业知识扎实,肯钻研、肯吃苦、耐得住,靠着这些品质,在遇到南山病的第一时间,就利用凌霄花解毒,在抗击南山病毒期间,感染了超级病毒,也是她发现了芳香烃的妙用,成功解决了超级病毒。 虽然她年纪轻轻,但是展现出来的技术已经吊打了所有人,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鹿呦呦利用了大量的是时间和篇幅,毫不掩饰地夸奖奉惜。 奉惜到最后都有些不好意思,把头埋在领子里面。 追悔莫及,早知道是这种场合,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顾清尘为所欲为。 会后,奉惜想跟着林北征直接离开,但是林北征却带着她跟其他人寒暄,几乎每个人都要跟奉惜攀谈两句,她没经历过这种场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是柳决明来解救了她。 “各位前辈,我师妹性格比较内向,大家有什么事情来问我好了。”柳决明站在奉惜的身前,挡住了来敬酒的人。 有人立刻认出了柳决明,“怪不得小姑娘年纪轻轻有这种过人的能力,原来是柳家老太君的传人。” 柳决明摆摆手,“不是,奉惜是半路拜师,老太君还没来得及教她,研究成果都是她自己的,柳家都没来得及帮忙。” “哎呀,这真是太厉害了。” …… 林北征的脸上红光满面,幸亏自己下手早,不然奉惜就是别人的徒弟了,奉惜的经历,就算是写四篇sci也不足为过,他甚至已经看到院长的职称在向自己招手了。 之后几天,疫苗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奉惜成了南山有名的大夫。 开始奉惜还觉得给自己这么大的荣誉,好像是抢了其他大夫的功劳,但是顾清尘说,现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候,必须退出来一个救世主形象的人,才能安抚躁动的人们。 奉惜发现了凌霄花的妙用,自然就成了不二之选。 奉惜被顾清尘这么一说,也坦然接受了。 后面,就是各种访谈、电视采访,甚至商场的大屏广告上,都是她的照片。 奉惜一跃成为了整个华国人们心中的神医,记者还给她取了一个很好听的称号。 凌霄花神,简称花神。 这个称号口口相传,每次被认出来,奉惜都恨不得捂住脸逃跑。 终于到了回京的日子,她们返程的飞机上,都喷涂上了凌霄花的图案,还拉了横幅,“欢送上京援助专家团和凌霄花神医”。 阵仗之大,群众之热情,都让奉惜应接不暇。 因为这是南山市政安排的专机,坐满了返京的专家团的人,顾清尘提前回去了。 返程的飞机四个小时,落地的时候,停机坪上已经站满了人,还有拿着凌霄花束夹道欢迎的小朋友。 甚至是全程直播的记者。 奉惜被安排在鹿呦呦的身后,她扶着鹿呦呦的手臂慢慢走下飞机。 抬头看向迎接的各个大官,看见为首的人心头一震。 竟然是顾洵! 第147章 顾家的门你进不来 奉惜的脸色变了变,顾洵满脸笑意地迎着鹿呦呦,“您好,鹿院长,辛苦了。” 顾洵紧紧握着鹿呦呦的手,双眼泛着微光,感动得眼眶微红,摄影机马上就要怼到脸上了。 鹿呦呦见惯了这种大场面,应付得过来,轮到奉惜的时候,顾洵像是长辈一样,笑眯眯的样子,是从来没见过的慈祥,奉惜有些反应不过来。 “笑一笑,奉惜。”顾洵小声地说道。 奉惜马上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两人迅速握了一下手,然后就换了下一个人。 一整排领导高官,一路寒暄下来,奉惜的脸都要笑僵了。 接下来是记者会、接风晚宴,奉惜被迫跟所有人合影,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 顾清尘让奉惜直接回老宅,奉惜正在查看路线的时候,顾洵的助理找上了奉惜。 “奉惜小姐,顾书记找您,请跟我过来吧。” 奉惜跟着助理一起进了地下停车场。 助理把门打开,顾洵正坐在里面,抬起眼皮,“上车吧,我也回老宅。” 奉惜心底里还是害怕顾洵,犹豫了。 顾洵身体往前探了探,“怎么?不敢?都是举国闻名的神医了,不屑跟我同乘?” 奉惜一鼓作气,上车、关门、系安全带,没注意到停车场角落里的相机闪了一下。 顾洵往后背上靠了靠,眼神里多了些考究的味道。 奉惜给顾清尘发了一个消息,之后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地坐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顾洵可是想在南山让人来玷污自己的罪魁祸首,顾清尘说过,他会解决,但奉惜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沟通的。 路程很长,司机开得很稳,车里有些闷,奉惜感觉有点呼吸不上来。 她悄悄按下窗边的按钮,结果她跟顾洵中间的水杯架子缓缓弹了出来。 两人都看向水杯架,顾洵推了一下眼睛,按下按钮,把水杯架收了回去,打开了循环风。 奉惜转过头看向窗外,其实已经羞愧得心脏砰砰乱跳。 “奉惜?”顾洵突然开口。 奉惜疑惑地转头,顾洵把挡板升了上去,阻隔了所有声音,奉惜瞬间紧张地抓住安全带。 “我说实话,就算你现在是全国闻名的大英雄,顾家的门你还是进不来。” 顾洵的眼睛死死盯着奉惜,透着森森寒意。 如果没去过南山,奉惜不敢对顾清尘的感情妄下断论,但是经过生死之后,她也确定了顾清尘的心意。 顾清尘都能为了她放弃生命,她努力抗争一下又何妨? 奉惜觉得顾洵做的事情很可笑,明明是自己儿子的事情,当爹的非要出来搅和。 而且他应该最清楚,没有人能做顾清尘的主,他想做的事情,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谁也拦不住的。 奉惜没忍住笑了一声,“顾书记,在南山的事情我都知道,我真的不想不通,您到底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顾洵的面色冷峻,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你自己什么身份不清楚吗?” 奉惜不卑不亢,梗着脖子,“我知道,是您儿子的女朋友,我们连生死都经历过,您觉得您的阻挠,对我们来说算的了什么吗?” 顾洵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常年混迹官场,他早就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经历过生死是什么意思?” 奉惜扭过头,“您还是问顾先生吧,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说。” “你就这么想坐到顾太太的位置吗?” 奉惜的语气铮铮,“我想要的不是顾太太的位置,就算顾先生什么都不是,没有权力,没有钱,我认的也是他这个人。” “顾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周家也只有这么一个外孙,你所谓的顾清尘,是举两个家族之力尽心培养出来的,可不是外面什么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可以比拟的,顾清尘刻在骨子里的教养,是周老爷子请来华国最负盛名的教育家一点点培养的。 你现在所见的顾清尘,他的眼界、手段、性格,全都是请最好的老师一点点教出来的,你以为他可以把顾家、周家统统都放下,只围着你一个人转吗?” 奉惜愣了一下,顾清尘优秀、风光霁月、高不可攀,但是他背负了那么多,还是想跟她一起死,自己就应该知道,顾清尘的心是多么坚决,而自己,更应该有更多的勇气。 奉惜微微一笑,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从容和坚定,“顾书记,我知道清尘的责任和压力,但我也知道他的选择,他选择了我,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事情,他能坚定地选择我,我就应该勇敢一点,不能拖累他。” 顾洵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奉惜,你太天真了,你所说的勇敢,才是真正的拖累,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两个家族,不能由着你们乱来。” 奉惜没有说话,一双眼睛明又亮,透着隐隐的决心。 “他去南山陪了你将近两个月,你知道周氏发生了什么吗?最高决策人凭空消失两个月,你知道有多少豺狼虎豹盯着他吗?” 奉惜心头一震,顾清尘才刚刚坐稳继承人的位置,那么大的集团,能搞小动作的地方太多了,她早就问过顾清尘,他每次都是一句话带过,从来没提过。 “周氏发生了什么?”奉惜紧张地问。 顾洵眼神晦暗不明,“没什么事情。” 奉惜不太相信顾洵的话,但是周氏发生什么事情,她都管不了,索性当不知道,转头看向窗外。 磨磨蹭蹭到了老宅,顾清尘和周夫人在院子里等候,周夫人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柚子叶,沾了薄荷水,在奉惜身上拍打。 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污秽快走开之类的。 顾洵的脸色不是很好,“你弄这些东西干什么?” 周夫人推着奉惜的肩膀,柚子叶拍在她的后背,“你懂什么?这是驱邪的。” 顾洵嘴里说着封建糟粕,抬腿进了宅子。 周夫人的手劲不大,主要是图个吉利,身上上下都照顾到之后,就停了手,佣人端着水盆走到路边,一下子泼在地上。 周夫人拍拍手,“好了,这下没事了,进屋吧。” 奉惜看着阔别已久的周夫人,她的头顶爬出来了几根刺眼的白发,连眼角都变得多了些岁月的痕迹,想来这两个月一定是担惊受怕又食不下咽,心里多了几分苦楚。 顾清尘抓住奉惜的手,“怎么了?” 看着周夫人的背影,奉惜轻轻说:“周夫人不生气吗?” 顾清尘笑了笑,“生气什么?你得了这么大一个功劳,她炫耀还来不及,自从你的事迹被报道出来,她就开始在太太圈子里炫耀,现在整个上京都知道你是她的未来儿媳妇了。” 奉惜的眼睛里像是烟花炸开一样,闪烁着光芒,好奇地问:“真的吗?”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等你进去就知道了。” 等奉惜进了宅子,看见大圆桌上丰盛的饭菜,还有红光满面的周老爷子,以及巨大的横幅,苍劲有力的毛笔字,一看就是老爷子的手笔。 上书:欢迎奉惜回家 第148章 商议订婚 周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奉惜,顾清尘把人拉到主位,奉惜推辞着不敢坐下。 “坐下吧,丫头,今天不仅是你的接风宴,还是庆功宴。”周老爷子发话了,奉惜只好坐下。 奉惜坐主位,周老爷子坐主陪,顾清尘坐副陪,顾洵和周夫人坐到了对面。 一看这个位置安排,奉惜隐隐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周老爷子笑得更加开怀,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不仅欢迎奉惜回家,还要庆祝她立下的大功。来,大家举杯,为我们的小英雄干杯!” 几人纷纷举杯,气氛热烈而喜庆。 奉惜感到有些不自在,她知道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庆祝,背后一定有更深的意义。 看着奉惜紧锁的眉,顾清尘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别担心,有我在。”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安慰和坚定,让奉惜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周老爷子放下酒杯,目光转向奉惜:“丫头,你这次立了大功,我们周家和顾家都为你感到骄傲,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勇气和智慧,真是难得。” 奉惜最近听这些恭维夸奖的话,耳朵都长茧子了,但面对的是周老爷子,她耐着心思听着。 终于,周老爷子说到了重点。 “奉惜啊,这次你们两个在南山也经历了不少,并且现在你都是整个华国炙手可热的新星了,马上就会越来越忙,是不是该把你们两个订婚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周夫人马上附合,“就是就是,等以后奉惜的名气越来越大,清尘可就高攀不上了。” 奉惜顿时明白顾洵的意图了,怪不得非要在车放狠话,原来是周老爷子已经认定了奉惜。 周老爷子是在奉惜成为英雄后才主动把这件事情提上日程,但是顾洵仍旧是不想奉惜嫁给顾清尘,所以才有意说那些话。 奉惜故意含笑低头,“都听周外公的。” 周夫人听到奉惜同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周老爷子笑得更加大声,由心底抒发的畅快,整个大厅都回荡着笑声。 “哎呀,好好好,这件事情就开始安排吧,请惠安寺的主持算个好日子,到时候把你的家人都接到上京,办个风风光光的订婚仪式。” 奉惜突然有些为难,风风光光的订婚仪式,周、顾两家一定会请很多人来,自己的亲人只有外公自己,就算加上舅舅一家,也才五个人,到时候,将是一场对奉惜的身世的公开处刑。 周老爷子没调查过奉惜的身世,周夫人也只知道奉惜是领养的,开口问:“奉惜啊,你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吗?” 奉惜摇摇头,她被外公抱回家的时候,大概是刚过一周岁,但是具体生日时间,奉菘蓝从来没有提过,给她上户口,也只知道月份,具体的日子是随便填的,毕竟那个时候,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经是万幸。 周夫人愣了一下,没有生辰八字,就不能上帖了,没办法在惠安寺给两人祈福,虽然说这些东西信不信都行,但是毕竟是高门显贵的人家,周夫人一直有上香的习惯。 顾清尘为奉惜解围,“妈,这个不重要,等她打电话问问,现在又不重要。” 周夫人想起奉惜的身世,连连点头,“也是,没人会记得自己的生辰八字,是我太高兴了。” 就算场面上过得去,但却瞒不住纵横商场许多年的周老爷子,接风宴结束后,老爷子就把顾清尘喊到书房问话了。 周夫人抓着奉惜在客厅里问话。 “电视上报道的都是真的吗?奉惜,是你发现了解毒的凌霄花,而且救回来了那么多人?” 周夫人的眼睛亮亮的,像极了顾清尘的眼睛,圆圆的很慈祥,与顾清尘的冷冽是两种味道。 奉惜不敢太居功自傲,微笑着说:“其实是大家的功劳,我就是用药的时候加了一味这个药材,正好撞上了,减少了大家研究试错的过程。” 奉惜谦虚,周夫人可不想谦虚,奉惜算是狠狠挣了一口气,华太太还专门打电话问,电视上的人是不是周夫人在晚宴上带来的人,周夫人专门攒了一个局,特意跟各位太太说奉惜就是顾清尘的未婚妻,狠狠出了风头。 “哎呀,这也是你的功劳,我看了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凌霄花的妙用,你不用谦虚。” 奉惜点点头,周夫人继续说:“报道上还说,你主动感染了超级病毒,差点死掉?” 奉惜愣了一下,不知道报道上还说了什么,以身试毒?用生命为医学事业做贡献? “感染是感染了,但是差点死掉有点夸张了。”奉惜连连摆手,“我是不小心被传染的,不是主动感染的。” 周夫人皱了皱眉,“对你的身体有什么损伤吗?会不会影响以后正常生活?” 用大腿根想,都知道周夫人是什么意思,真正想问的是对以后怀孕有没有影响。 奉惜摇摇头,“我感染的时间不长,而且凌霄花的药效很厉害,对身体没有任何影响。” 周夫人放心了,脸上笑意加深,只要是奉惜的身体没问题,她就没别的可担心,现在奉惜的身份地位,嫁给顾清尘,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还能给顾清尘树立一个企业家的好形象。 能在奉惜落魄的时候就把人留在身边,顾清尘算是给自己和周氏都捡了一个大便宜。 “好,那就好,我明天就去找大师算个日子,你有事吗?没事陪我一起去吧?” 奉惜摇摇头,“我明天有事,阿姨,有个访谈。” 周夫人的笑意更深了,“好,现在你都是媲美顾书记的大忙人了,把我的司机借给你用吧。” 林北征说会来接奉惜,她正想拒绝,顾清尘的声音响起,“妈,你把司机借给奉惜,那你怎么去惠安寺?” 周夫人一拍脑袋,“哎呦,我都糊涂了,明天你去送奉惜,正好尽尽男朋友的义务。” 顾清尘微微点头,“遵命。” 周夫人站起身,“行,我去准备明天去惠安寺的东西,你们俩早点休息吧。” 周夫人慌里慌张地上楼,春宵一刻值千金、小别胜新婚,她都懂,不打扰两人的二人世界。 奉惜推着顾清尘的轮椅走进电梯,他的房间中在三层。 “你不好奇外公都问了什么吗?” 奉惜最会察言观色,“问我的身世?” 顾清尘点点头,“我跟老爷子说了实话,反正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 奉惜也点头,如果是成为英雄之前,或许她还有些难以启齿,但是现在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什么身世背景,都比不上自己的能力。 回到卧室里,顾清尘坐在床上,“订婚宴外公会请很多朋友,父亲不能铺张,朋友比较少,但是也不会太少,加上我妈太太团的好友,还有我的合作伙伴和朋友,人只会比老爷子寿宴上的人更多。” 奉惜听完呼吸一滞,周老爷子的寿宴,人数之多,将近三四百人,小小的订婚宴,哪里用得到这么多的人?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顾清尘微微一笑,“很多人都会给周氏面子,更何况,这是我父亲上任后的第一个喜事,趁机套近乎的人不在少数。” “啊?”奉惜有些吃惊。 “你最近的势头正猛,正好借着订婚宴给你造势,请些卫生部的人,给你的未来铺路。” 顾清尘想得全面,奉惜微微有些震惊,“这是老爷子吩咐的?” “是我。”顾清尘伸手刮了一下奉惜的鼻尖,“你呢,除了外公,还请什么人?” 奉惜坐在顾清尘的身边,靠在他的手臂上,“我也不知道,我没什么朋友,非要请,林教授算一个,柳绾绾算一个,还是……柳决明师兄。” 顾清尘的眼睛眯了眯,“柳决明?” 第149章 叶清和想再续前缘 奉惜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纠正,“其实也不是很熟,不请也没事。” 顾清尘却说:“柳决明必须请,算起来,你的功劳不被抢,全是他在使劲。” 奉惜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在你发现凌霄花的药用价值之后的第二天,有一个医生经过试验论证了凌霄花的药效,但是被你抢先了一步,他年纪比较大,在西医界的威望高,研究特效药也出了力气,但是每次都落后于你一步,南山医院因为你的资历,想把这项荣誉给那位医生,但是柳决明极力反对,这才落到你头上。” 奉惜思索良久,想起柳决明当时在大会上看她的眼神,瞬间都明白了,她当时隐约知道一点,也有心理准备这个名誉不是自己的,但是林北征看起来信心满满,想来还有这个渊源。 原来是柳决明据理力争,给自己挣来的名誉。 “我还真的得好好感谢一下他。” 顾清尘摸摸她的头,“是得感谢一下他,但是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先感谢一下我?我为了你独守空房一个月。” 奉惜的脸一红,眼角余光看见他的腿,心里的雀跃淡了几分。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专心治你的腿,争取在订婚宴上能让你拄拐走路。” 顾清尘微微一笑,“你还有时间吗?想采访你的记者都排到东海口了,甚至找到我想牵线搭桥,你有时间吗?” 奉惜仰面躺在床上,长叹一口气,“做大人物真的好累啊!” 顾清尘也躺在他身边,学着她长叹一口气,“做大人物的贤内助好累啊!” 奉惜翻身趴在他的身上,媚眼如丝,笑意盈盈,“顾先生有多累?” 顾清尘伸出长臂,拦住纤瘦的后背,翻身把人压在身下,“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被树枝晃散的月光洒在地上,变得迷离且神秘,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第二天,林北征带着奉惜参加了好几个访谈,她被拉着拍了好几张照片,感觉脸上的化妆品厚得像一层面具。 访谈结束之后,林北征带奉惜回了学校,毕竟这个还有几个sci要写。 会议室里,有奉惜、林北征、李教授,还有鹿呦呦。 林北征先开口道:“奉惜,这次解决南山病毒的经历,分为爆发初期、中期、后期,还有超级病毒四个阶段,可以写四篇sci,这四篇的第一作者,分别是咱们四人,你觉得怎么样?” 奉惜有些受宠若惊,本科的学生能发表sci,还是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在此之前,她想都不敢想。 原本她想着能混个第三第四作者的身份就行,几位教授能分给她一篇,她就已经烧高香了。 “我没意见。” 林北征松了一口气,其实这四篇sci,就算奉惜全都自己写也不足为过,他也是腆着脸,才敢要走,毕竟还有李教授和鹿呦呦两个人,资历都比奉惜深。 “那你选一个吧,你想写哪个?”林北征能给奉惜争取的最大权益,也就只有这个了。 奉惜笑了笑,知道第一个的技术难度最低,超级病毒肯定是要留给鹿呦呦。 “我选第一个吧,林教授。”奉惜装作腼腆地低头,“我没有经验,还需要三位教授帮忙。” 鹿呦呦的面容慈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不禁觉得奉惜十分懂事,分寸拿捏得极好。 “没关系,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还这么年轻,以后的前途无量啊。”鹿呦呦拍着奉惜的肩膀。 这些天,形容奉惜的词语有很多,最美中医、最年轻神医、凌霄花神、后浪,她最喜欢的,还是前途无量。 她喜欢那种未来充满希望的感觉。 最后,四人决定了顺序,奉惜写前期,李教授写中期,林北征写后期,鹿呦呦写超级病毒。 这个顺序也代表了几人的资历和影响力。 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虽然现在奉惜的资历是最浅的,但是她的未来,绝对能超越每一个人。 讨论完之后,奉惜就回了宿舍里。 南山一去就是两个月,现在学校已经放假了,只有零星几个人,宿舍楼更是寂静无声。 奉惜把被褥收拾了一下,零碎的东西塞进行李箱里面,下个学期,她就要搬到研究生楼里面了。 奉惜的东西不多,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和书都塞不满一个行李箱,被褥还是她入学前舅妈拿新棉花做的,她很珍惜,天气好的时候就拿出来晒一晒,四年过去,也有些发旧了,但是她还是不舍得扔。 这个宿舍,她再离开,就只剩下林欣和柳绾绾两个人了,柳绾绾的东西再也不用乱塞了,现在空余的地方多的是。 之前,奉惜最羡慕的就是林欣,不用为生活所愁,可以全身心地学习中医。 现在她也成了自己最羡慕的人。 奉惜看着自己用过的桌子上,还用毛笔在桌子上写着,“坚持不懈”四个字。 她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她的生命好像从推开康复室门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变得幸运,打开的不仅是顾清尘康复室的门,还是她自己新世界的大门。 她无时无刻不感谢当初不算坦荡的自己。 奉惜带着行李和被褥,站在学校门口等着吴峰来接自己。 一辆陌生的车子停在面前,车窗摇下来,是很久不见的丁闻,他好像被岁月摧残过一样,变得老成了许多。 “奉惜!想我了没有?”开口还是那个味道,一点不稳重。 奉惜惊喜地说:“丁闻!怎么是你?” 丁闻打开车门,把奉惜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先上车,路上详细跟你说。” 奉惜上了车,安全带还没有系好,丁闻一个弹射起步,她就撞在了仪表盘上。 “丁闻。”奉惜的上门牙疼得要命。 丁闻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奉惜,我太着急了。”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奉惜把安全带系上。 “叶小姐杀到公司了,把顾总堵在周氏总部里,现在顾总急需你英雄救美。” 奉惜轻轻皱眉,“是美救英雄吧?” 丁闻狠狠踩着油门,“反正都一样,叶小姐知道你成了大英雄,有危机感了,杀到总部里,要跟顾总再续前缘。” 奉惜托着脑袋,“顾先生什么态度?” 丁闻百忙之中翻了一白眼,“还能什么态度,冷冰冰地关上办公室的门,说让我来请你。” 奉惜靠在靠背上,有些不太乐意,“我不想跟叶清和打交道。” “不用你跟她打交道,你只要去宣誓主权就行,往顾总身边一站,大家都知道谁是正宫,谁是小三。” 奉惜心头一震。 虽然现在两人的感情稳定,甚至到了订婚的地步,但是最开始,是奉惜趁人之危,顶着一张像极了叶清和的脸接近顾清尘,才换来现在的一切。 奉惜的兴致不高,完全没有正主暴打小三的正义感,丁闻发现了,咳嗽一声,动动嘴唇,不知道说些什么。 顾清尘的办公室,奉惜之前来过一次,这次是第二次,刚出电梯,就感受到了八卦的氛围。 坐在电脑后面的人,都忍不住探出头,一双双黑黝黝的眼睛,视线追随着她,奉惜感觉浑身不舒服。 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叶清和坐在会客沙发里,顾清尘离得很远,在办公桌后面,中间站着吴峰,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两人中间。 叶清和看见奉惜,眼睛里狠厉一闪而过,迅速换上了一副亲和的面容,“哎呀,奉医生来了,我正在跟清尘聊合作的事情。” 奉惜扭头看了一眼丁闻,他转身关上了门,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出卖了他,原来“逼宫”是他添油加醋后的描述。 第150章 周夫人暗讽叶清和 奉惜站在门口,刚才为了做心理建设,憋气弄得小脸通红,活像一个气度不大的受气小媳妇。 顾清尘不经意地一笑,“你怎么来了?” 奉惜结结巴巴地说:“是……丁闻把我接……接过来的。” 难道顾清尘不知道?奉惜愣在原地,往里走也不是,往外走也不是。 顾清尘招招手,“过来吧,我马上下班了。” 奉惜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向顾清尘的身边。 叶清和的眼神始终盯着奉惜,奉惜比她第一次见瘦了,但是身材却更加引人注目,之前是清纯的味道,现在却透着一丝丝媚人的娇柔,她忍不住握紧拳头,只有滋润过头的女人才会有这种媚意。 奉惜坐在了顾清尘的老板椅上,极其柔软舒服,正好托着膝窝,像是按摩一样,双腿瞬间放松,此处的视野也极好,开阔辽亮,怪不得老板们都喜欢在这指点江山。 叶清和看见两人过分亲昵的动作,憋了些气,“清尘,我们刚才说到去餐厅吃饭来着,边吃边聊吧。” 顾清尘的眼睛都没抬,迅速在文件上签字,然后递给吴峰,吴峰接过来交给叶清和。 “不用了,奉惜吃不惯西餐。” 叶清和咬着嘴唇,手里拿着文件,这个合作项目只是一个幌子,随便一个人来送过来就行,但是叶清和得知奉惜成了大英雄,放心不下,一定要来探探。 眼前的场景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以前顾清尘几乎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无论是什么事,就算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顾清尘也会给她摘下来。 “可是,清尘,那是你最喜欢的餐厅,要提前半个月预定。” 顾清尘修长的双手重叠,放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奉惜忍不住吞口水,这是顾清尘不耐烦的表现。 果然,冷漠而疏离的声音响起,“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叶清和浑身一震,手指死死攥着文件,骨节泛白。 她不得不承认,顾清尘已经不属于她了。 就算事情的真相揭开也无济于事。 叶清和僵硬地说:“附近也有些好一点的餐厅,咱们这么久没见,一起吃个饭吧,奉医生也一起。” 顾清尘挑起眉毛,看向奉惜,她迅速摆手,她可不想陪叶清和一起唱戏,前任和现任,多尴尬。 “赏个脸吗?奉医生,我听说你的英雄事迹,很想膜拜一下。”叶清和说服自己把姿态放低。 奉惜一紧张就绞手指,“谢谢,不用了,周夫人吩咐老宅的师傅做了晚饭,我们还是回去吃吧。” 后面半句是胡诌的,顾清尘勾起嘴角笑着看向奉惜,伸手抓住她六神无主的手指。 叶清和又被重重一击,周家老宅,她一直想住进去,但被周老爷子以喜欢清静为由拒绝了,跟顾清尘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也就在周老爷子过寿的时候去过几次,奉惜居然已经住了进去。 周老爷子已经接纳了奉惜,订婚岂不是早晚的事? “老宅师傅的手艺是真的不错,我到现在还念念不忘,留学的时候清尘还给杨师傅打电话学习川菜,做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叶清和含笑说着,眼睛盯着顾清尘,企图找到他别样的反应。 顾清尘的低下眼眸,似乎陷入了回忆,但迅速抬头,冷冷说道:“清和,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叶清和自然捕捉到那一瞬间的动容,心底暗暗窃喜,“唉,我以后是没有口福了,还是奉惜有福气。” 奉惜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回应,求救似得看向顾清尘。 顾清尘的脸色却难看得要死,似乎是想起了两人的回忆,眼底藏着几分悲伤。 “我现在连灶台都够不着,还谈什么下厨,清和,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和奉惜要回老宅了,老爷子还等着商量订婚的事情,如果你愿意的话,到时候给你发一张请帖。” 叶清和的嘴角僵硬,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好……肯定是大场面,我也去结交一些合作伙伴,一定要给我发请柬。” 叶清和的眼角含泪,顾清尘低垂着眼睛,不去看叶清和,但是他越是不看,叶清和就越是笃定顾清尘对她还有感情。 不论这份感情是愧疚还是不舍,她都要抓住。 奉惜最会察言观色,两人话里藏着暗戳戳的情愫,她看得清楚又明白,只是不愿意说。 气氛陷入尴尬,门突然被推开,周夫人面泛红光地喊了一声。 “清尘,惠安寺的主持说了,你跟奉惜是天作之合!” 周夫人一回公司就得知叶清和杀了过来,这话是故意说给叶清和听的。 进来之后,周夫人假装刚看见叶清和,惊讶了一下,“哎呦,清和什么时候回国的?叶家的生意不是都做到国外了吗?我听说你好像是欧区的总经理来着。” 周夫人这话,明面上是恭维,另一层意思的嘲讽,之前顾清尘帮叶家起死回生,就是白送给他们了一个欧区的订单,这个订单直接让叶家起死回生,但是订单合同一签,叶清和马上就消失了,周夫人对此深恶痛绝。 叶清和尴尬地赔笑,“阿姨,好久不见了,我现在回国了,正好有个项目跟周氏有合作,来找清尘签字。” 周夫人翻了一个白眼,“叶家有什么大项目,需要清尘这个级别的总裁签字?” 言外之意,你就是故意缠着顾清尘。 叶清和的脸微红,低着头,她常见的撒娇手段,顾清尘想说几句话,却被周夫人打断,“行了,我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忙着准备清尘跟奉惜订婚宴的事情,没时间关心这些,时间也到了,既然都在,那就一起回老宅吧。” 周夫人冲着奉惜招招手,奉惜乖乖走过去,周夫人伸出胳膊,奉惜很自然地挎上。 “清和,阿姨就不留你了,老爷子还在老宅等着,比较着急。” 说完,没等叶清和回应,周夫人拉着奉惜走了出去。 正是下班的时间,周氏的企业文化不允许加班,此时电梯口全是等电梯的人,看家周夫人,大家都大声打招呼,“周总。” 周夫人一一点头回应,有人认出来了奉惜,“这不是那个报道上的小神医?” “对啊,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像。” “她不会就是顾总的神秘女友吧?” “看起来好登对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周夫人很受用,笑着看向八卦的两人,笑意更深了,带着奉惜走向了专属电梯。 专属电梯不用等,两人直接进去,周夫人却没有按下按钮。 奉惜的手臂被周夫人的胳膊夹着,另一只手按电梯却被周夫人拦住,“等会儿清尘,两分钟内他不出现,今晚他就休想进老宅的门了。” 奉惜收回手,祈祷着顾清尘不要跟叶清和说太多的话,不然周夫人说到做到,她夹在中间会很难做。 一分钟后,电梯门开了,是顾清尘,身后还有吴峰、叶清和。 周夫人脸色变了变,问道:“清和等会儿怎么走?” 叶清和礼貌地回应:“我开车来的,阿姨。” 周夫人撇撇嘴,“开车好啊,清尘现在想开都开不了。” 叶清和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周夫人继续说:“奉惜,你会不会开车?” 奉惜点点头,“会开。” 周夫人拍拍奉惜的手,“会开就好,以后你就是清尘的贤内助,还是左膀右臂,你们蜜月的时候,还要靠你开车,毕竟没有人度蜜月会带着司机。” 几句话,听得叶清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求助似得看向顾清尘,顾清尘也觉得周夫人的话说得有些过了。 “妈,别说了。” 周夫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顾清尘。 她不敢相信,顾清尘居然当着奉惜的面,帮叶清和说话! 第151章 下个月就订婚 顾清尘低下头,避开了周夫人质问的眼神,叶清和满脸的得意,奉惜心里却微微泛起一丝苦涩。 不知道叶清和对顾清尘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顾清尘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夫人拉着奉惜上了她的车,扔下顾清尘。 奉惜不太想说话,甚至有些挂脸,周夫人也看出来,长叹一口气。 奉惜毕竟是年纪小,而且野孩子一样长大,没人教她上流社会的礼仪,这点叶清和就做得很好无论周夫人说什么,她对待长辈都是一张笑脸。 “我今天去了惠安寺,见了庙里的主持,清尘从小就受主持照拂,而且主持的法力深厚,一直保佑着清尘健健康康顺顺利利。” 越是有钱的人越是相信这些,奉惜点点头,表达赞同。 但是她从来不求佛祖,老家寺庙最便宜的一炷香也要十八块八,求佛不如求己,一块钱买一个烧饼就能管一天,十八块钱可是整整一筐采药,如果变成一缕青烟飞走了,那奉惜可能会气死。 “我今天求了一个签,求的是你们俩的婚事,你猜是什么?”周夫人的表情简直把“上上签”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奉惜为了满足周夫人的分享欲,表情夸张地问:“什么签,不会是上上签吧?” 周夫人一拍手:“当然是,上上签!大吉大利!” “主持还写一个判词,大概意思是天作之合,而且还说,清尘这一生,只有着一段婚姻,现在你们俩已经快要订婚了,除了你还有谁?” 周夫人看起来被庙里的主持哄得很好,指不定又捐了多少香油钱,奉惜暗暗想着,姻缘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那老头估计是瞎说,为了哄周夫人开心,贪图周夫人手里的香油钱。 奉惜跟着笑了两声,她跟顾清尘怎么可能是天作之合,顶多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顾清尘是瞎猫,她是死耗子。 等周夫人和奉惜到家的时候,顾清尘已经坐在了餐桌上,周夫人满脸好奇,“你怎么比我们还快?” 顾清尘帮奉惜把身旁的凳子拉出来,“我的车可比您的快多了。” 周夫人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送一下清和。” 奉惜小声跟顾清尘说:“我去洗手。” 顾清尘点点头,“我要是送了,估计今天晚上就进不来老宅的门了。” 周夫人欣慰,“你知道就行。” 顾洵走过来,“清和回来了?” 周夫人:“回来了,还去公司了,叶家和周氏有个小合作。” “什么合作?” 周夫人沉默了。 一般顾洵为了避嫌,都不会过多过问公司的事情,周夫人有时候在家里跟顾清尘谈公司的事情,顾洵都不说话,有时候连听都不听。 不知道他是对合作感兴趣,还是对叶清和感兴趣。 “一个小合作,随便一个经理就能对接,人家偏偏让清尘亲自签字。” 周夫人话里带着嫌弃,顾洵听得明白,这是不想自己再问下去了,索性点点头,没再多问。 奉惜回来了,坐在顾清尘的旁边,明显感觉桌上的氛围不对,顾洵摆弄着餐盘,周夫人则是打量着顾洵。 她眼观鼻鼻观心,做个隐形人。 不知道也叶清和的出现,会不会打破现在的宁静。 周老爷子拄拐走了过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嗓音洪亮,“惠安寺的主持怎么说?” 几人迅速起身,除了顾清尘坐在轮椅上,周夫人扶着周老爷子坐好。 “人家说两个孩子是天作之合,一生一世一双人!您说好不好。” 周老爷子连连点头,“好好好!当然好了,从见奉惜第一面,我就知道,她是咱们家的人。” 奉惜害羞地低下头,顾清尘却开口问:“哦?是吗?那是您可是把她当做了家庭医生,还找人家要治头疼的药方子。” 周老爷子微微一笑,“要个药方怎么?” “不是为了考验她的医术吗?”顾清尘接道。 也是,毕竟周老爷子身边的家庭医生、各种大夫,甚至有几家资助的医院,根本就用不上找奉惜要药方。 奉惜暗自庆幸,幸亏当时留了一个心眼,给老爷子的药方中规中矩,没有炫技。 周老爷子拿起筷子,岔开话题,“老杨呢?今天我要的话梅肉丸怎么没有?” 看周老爷子不想继续说,顾清尘也不计较了。 周夫人接道:“那个菜太甜了,不适合晚上吃,我让老杨换成汤了。” 周老爷子一拍桌子,“今天高兴,吃点甜的还不行?” 周夫人盛了一碗汤,放在老爷子的面前,“多高兴的事,也不能破戒。” 老爷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平生就爱吃口甜的,奈何人老了代谢跟不上,又经历过上次中毒的事情,周夫人管得越来越严了。 周夫人给奉惜夹了一筷子肉丝,平时吃饭都是小桌子,离得也近,说话也方便,这一筷子肉子突然出现在碗里,奉惜着实吓了一跳。 不过周夫人后面的话更吓人。 “我今天跟主持选了几个好日子,我挑了最合适的,下个月初三,宜嫁娶。” 奉惜嘴里的饭差点呛到气管里,咳嗽了一声。 下个月初三,还有不到二十天了。 顾清尘伸手给她顺气,周夫人以为奉惜不乐意,“我也觉得有点太近了,但是下一个好日子就是十月后了,太晚了。” 周老爷子也犹豫了,日子赶得这么紧,会让外人误会是他们上赶着把奉惜娶回家,“二十天,来得及准备吗?” 周夫人却想越早越好,叶清和今天来公司一趟,不知道奉惜有没有危机感,反正周夫人是有了危机感,恨不得马上订婚,立刻办婚礼。 按照惠安寺主持所说,顾清尘这辈子只结一次婚,成了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成就是孤独终老,她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孤独终老。 而且怎么看都是奉惜更适合做妻子,叶清和的野心太大,还不是个好拿捏的儿媳妇,顾清尘跟叶清和在一起,搞不好就是孤独终老的结局。 顾洵放下了筷子,“时间真的有点赶,宾客名单、地点、流程,光是送请柬,二十天也不够。” 周夫人点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好了,老牌餐厅就那么几个,清尘的订婚宴,他们肯定是抢着要的,流程就选个好点的婚庆公司,反正周氏不差钱。” 闻言,顾洵的脸色变了变,周氏不差钱,但是他需要避嫌,铺张浪费对他的影响不好。 周老爷子咳嗽一声,“绝对不能太奢侈,顾洵的官还做不做了?” 周夫人看了一眼面色不太好的顾洵,心虚地点头,“好好好,那就简单一点,我是觉得早办早放心,七月初三真是个好日子。” 周老爷子有些松口,看向奉惜,“奉惜,你觉得呢?” 奉惜看向顾清尘,他满眼含笑,视线落到他的腿上,奉惜犯了难。 二十天,顾清尘肯定站不起来。 “我觉得……” 奉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清尘打断,“我觉得挺好的,要不然就定这天吧,你说呢?” 他的眼睛很温柔,看着奉惜。 反正对奉惜而言,这就是最好的安排了,嫁给顾清尘,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下个月订婚,订婚完之后,就不用想着了,还有四篇sci要写,那个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好,我觉得可以。” 看着奉惜对顾清尘的话唯命是从,周夫人很欣慰。 “好,你们俩只负责好好培养感情,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周夫人大手一挥,直接揽下所有事情。 周老爷子点点头,“对了,奉惜,到时候把你的外公也接过来吧。” 第152章 彩礼和嫁妆 奉惜愣了一下,她还从来没有跟外公提起过顾清尘,突然就要订婚了,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是订婚的时候肯定需要长辈见证,如果奉惜这边没有人的话,恐怕会被说闲话。 “好,我知道了,阿姨,到时候我把外公接过来。” 周夫人点点头,“好,最好提前几天,到时候两家人先吃顿饭。” 奉惜应了下来。 如果说订婚的事情像是做梦一样,那么请外公就像是梦境落到了现实中,奉惜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即将成为顾清尘的未婚妻了。 这比做梦还不真实,更像是南山医院里那些吃了有毒蘑菇的人,中毒的感觉,飘飘呼呼的,不真实,抓不住,看不清。 晚饭后,奉惜鼓足勇气,给舅妈打了一个电话。 舅妈那边似乎是在打麻将,夏天的消遣方式,除了打麻将似乎就没有了,奉惜每个月给舅妈一万块钱,她也不用出门打零工,日子过得很潇洒。 “哎呀,惜惜啊,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外公已经睡了。” 奉惜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外公可能刚入睡,但是她打电话的目的是找舅妈。 毕竟把外公接到上京不太现实,老爷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大城市,就想在医馆后面的小院子里待着,曾经放言这辈子都不会进城。 “舅妈,你先停一会儿,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舅妈意识到不对劲,直接把打牌的人都撵走了,“好了,没人了,什么事情你说。” “过一段时间,能不能麻烦舅妈把外公送来上京待些日子?“ 舅妈知道奉惜最近很风光,电视上全是关于奉惜的报道,这么出名,指不定早就发财了。 她很担心奉惜有本事了,也有钱了,把老爷子接走照顾,从此自己就再也拿不到钱了。 所以舅妈很谨慎,“去上京做什么?” 虽然奉惜不太想说,但是这件事情早晚也会说出来,“我在外面交了一个男朋友,最近要见家长了,男方想让外公去一起吃顿饭。” 她不敢直接说是订婚,毕竟在舅妈的意识里,跳过家长直接订婚的行为无异于私奔。 “见家长?” 舅妈的心里更不安了,自己都找到婆家了,都已经到见家长的地步了,那岂不是直接把老爷子接走了。 “嗯,我们已经在一起半年了。” 舅妈紧锁眉头,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之前来医馆的那个人吗?” 来医馆的人是吴峰,“不是。” “哦……那,去多久啊?还回来吗?” 以奉惜对舅妈的了解,她当然知道舅妈的话是什么意思。 “大概五六天吧,如果外公想逛逛,十多天也行,您在家没事的话,一起来吧。” 如果奉惜不说让舅妈过来的话,舅妈很有可能不放人。 “我去合适吗?你这是见家长。” “合适,您也是长辈。” 舅妈乐呵呵地笑了,奉惜能同意让她跟着去,就说明老爷子肯定还能回来,每个月的钱就不会断。 “好好,我们都是第一次上京,还要见对方父母,是不是要穿点好的衣服?” 奉惜听出来了,这是在跟她要钱呢。 她无奈地说:“我等下给您打两万块钱,收拾一下外公,买些衣服。” 出手就是两万块钱,舅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儿,笑着说:“好好好,我肯定把老爷子打扮得体体面面。” “对了,舅妈,您明天跟外公说一下,然后让外公给我回个电话。” “好。”舅妈开心地应下来来,“惜惜啊,你这个男朋友是不是很有钱啊?” 奉惜轻轻嗯了一声,岂止是有钱,简直是富贵。 “哎呀,那可真好,女孩子,一定要找个有本事的男人,对于女人来说,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必须擦亮眼睛。” 奉惜没说话,舅妈继续说道:“对了,这次是不是要去商量彩礼和嫁妆了?毕竟是上京的有钱人,彩礼一定很多吧?” 听了这话,奉惜有些不适,难道舅妈也贪图自己的彩礼钱? 见奉惜没有说话,舅妈立刻解释,“我的意思不是图你的彩礼,而是嫁妆的问题,毕竟嫁妆准备少了,男方家是会笑话的,人家要是给了很多彩礼,你也知道,咱们家里凑不出来什么彩礼。” 奉惜的高中同学有很多半路辍学结婚的,家里霸占着彩礼,不让女方带回家,嫁妆只出一辆二手电动车,女方在婆家根本抬不起来头。 奉惜从来不奢求家里会准备嫁妆,但是舅妈这么说,她还是很感动。 “谢谢舅妈,不用准备嫁妆,上京不流行彩礼。” 舅妈错愕了一下,“有钱人规矩还真还不一样。”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奉惜挂断了电话。 坐在卧室的阳台外,久久不能平静。 外面是周家老宅的后花园,一片宁静而典雅的天地,种满了各种花卉和树木,四季常青,淡淡地月光洒在蜿蜒的小路上,更添一分宁静安详。 今天顾清尘对叶清和的态度,明显是还有怜悯之心,而且没有任何厌恶。 奉惜想不通,到底是顾清尘的家教好,还是他余情未了? 她跟叶清和长得像,每一天面对的都是相同的脸,顾清尘有没有恍惚的时候,把她当成叶清和,幻想自己的身边的人从来没有换过? 顾清尘洗完澡出来了,拄拐慢慢走到奉惜的身边,她没有反应,思绪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了。 男人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圆圆的脑袋,“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奉惜站起身,扶着顾清尘坐好,他的头发上还在滴水,“我去拿吹风机。” 男人一把拉住奉惜的手腕,牵着她坐下,“不用,天气热,正好降降温。” 最近上京逐渐变得燥热起来,但是就算再热,也不能在大晚上湿着头发吹风。 奉惜现在心里有事,也就作罢了。 顾清尘抬头看着圆圆的明月,“打完电话了?” 奉惜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不高兴?” 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没有,挺开心的。” 看着比哭还难看的笑,顾清尘无奈地摇摇头,“什么事情跟我也不能说?” 奉惜看着顾清尘深邃的眼睛,心里突然泛起一阵苦涩,她还是问不出来,索性靠在顾清尘的怀里。 坚实的怀抱给了她一点信心。 “没什么,舅妈问到彩礼和嫁妆了。” 顾清尘轻轻笑了一声,伸出手臂抱住怀里软软的人,“你有多少嫁妆?” 奉惜在他胸口锤了一下,“一分都没有。” 男人的笑意更深了,“那你想要多少彩礼?” 奉惜叹了一口气,“我在发愁,你的钱太多了,我要的少了的话,对你构不成威胁。” 顾清尘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保证让你这个小财迷惊掉下巴。” 奉惜抬起头,周夫人的手笔,肯定小不了,“你说一下,给我一个心理准备。” “我也不知道,她说要保密,彩礼单子的本子挺厚的,估计是把她的藏品都写进去了,很多东西都是她攒下来给未来儿媳妇的。” 一想到自己空白的嫁妆,奉惜有些不好意思,“那你能不能跟周夫人说准备少一点,我什么回礼都没有。” 顾清尘轻轻摇头,“彩礼的多少证明了顾家对你的重视程度,不仅是给你的,还有给外人看的部分,不能太少,况且……” 男人一抬手臂,把奉惜往上颠了一下,像是抱小孩一样,“你的医术就是你的嫁妆,把我的腿治好,我的腿价值千金。” 奉惜撇撇嘴,给自己脸上贴金的顾清尘,看起来跟平时很不一样,不像之前那么冷淡,两个人的关系,更像热恋的小情侣了。 一声布谷鸟的叫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更显深邃,又伤感又悲戚,没由来的,奉惜突然想起叶清和来。 鬼使神差地,奉惜问了一句,“顾先生,跟我在一起,你会不甘心吗?” 如果是跟叶清和走到了最后,是不是另外的样子了?一帆风顺的人生。 第153章 瘸腿的女婿 奉惜总是会患得患失,有特别严重的不配得感。 顾清尘明显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奉惜的脸。 奉惜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她很害怕顾清尘说不甘心,因为她很有可能直接站起来就走。 顾清尘明显在思考,沉默的时间越长,奉惜的心越凉。 “你呢?你跟我这么一个瘸子结婚,你甘心吗?” 奉惜摇头,“当然不会,我有信心能让你站起来。” 顾清尘笑了笑,“如果出现意外,我这辈子只能坐轮椅呢?” 奉惜轻轻皱眉,身体残疾的人,很难做到心理正常没缺陷,就算是正常人也会有心理缺陷,但是顾清尘不是,他的冷静和从容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但是时间长了,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暴躁,而身为他最亲近的人,奉惜会不会是他第一个发泄对象? 只是这世界上的大多数矛盾都是因为穷,钱能解决的问题太多了,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都能解决。 “你那么有钱,不可能治不好,而且治不好,我也不会离开你。” 这是真心话,真的不能再真的真心话。 顾清尘笑了笑,眼睛深邃且温柔,“奉惜,我也一样。” 奉惜从顾清尘的下巴看过去,他的眼睛清明透彻,怎么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但是不配得感在作祟,自卑肆意生长,虽然还是不敢轻易相信男人的话,她还是重重点头。 她想,现在的她无异于饮鸩止渴的赌徒。 反正已经博上了后半生,而看最后的底牌揭晓,可能需要花一辈子的时间。 这些天,奉惜忙着跟鹿呦呦和林北征跑通告,宣传中医,参加了不少综艺节目。 那些明星又美又帅,但是奉惜觉得,哪一个男明星都没有顾清尘帅气。 倒是奉惜妆发完之后,很像个小明星,主持人介绍她是“凌霄花神”,很多人都不相信,以为她是个半瓶子晃荡的半吊子花瓶。 奉惜的表现打了众人的脸,因此名气更盛,几乎成了中医的宣传大使,连上京文化局的领导都要接见她。 距离订婚还有十天的时候,周夫人的请帖都都已经发完了,她也不去太太团消遣了,整天忙着准备订婚的东西。 还带着奉惜定做了好几件礼服,裁缝仔细量了奉惜的身材尺寸,周夫人拿着尺寸,满眼的笑意,奉惜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她的身材这么好,清尘还是有福气的,说不定,马上就能抱上大孙子了。 但是周家传统,顾家低调,没办法选太显露身材的衣服,周夫人又想展示奉惜的身材,又不想太过于风尘气,两边都想抓,最后敲定了一件大红色的旗袍。 喜庆,一点不露,但越是掩藏,越是引人瞎想,那旗袍的放量很小,走路都迈不开大步子,很好地勾勒了奉惜前凸后翘的身材。 周夫人双手一拍,就是这个了! 奉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打扮,她就不像是大学生了,倒像是一个俊俏的小媳妇。 顾清尘的尺码店里有,周夫人把选择权交给了奉惜。 “奉惜,去给清尘挑一件衣服,跟你的衣服搭配最好。” 奉惜翻着书上的样子,店里有顾清尘的尺码,只选样式就行。 很多衣服都是礼服,全篇都是“浮夸”二字,不是龙就是凤,太俗太浮,不适合顾清尘的气质。 奉惜从头翻到尾,终于选了一件中式的礼服。 全黑,裤子小腿处有一条藤蔓蜿蜒趴在上面,袖口一点绿色枝叶,领口是一朵贵气的暗红色小花。 “就这个吧。” 周夫人扭头看了一眼,“还不错。” 奉惜抬头看向裁缝师傅,他戴着一副金丝边框老花镜,双鬓斑白,手上绑着一个绿色的棉球,上面扎着几根细细的银针,从眼镜上方看着奉惜。 “能不能把这个花样改了?”奉惜问道。 周夫人好奇,“改成什么?” “凌霄花。” 周夫人眼前一亮,“凌霄花好,把旗袍上的花也换成凌霄花。” 老师傅皱了皱眉,“凌霄花?” 奉惜点头,“对,凌霄花。” 他暗自腹诽,凌霄花有什么好的,当然不会直接说,点头应下来。 凌霄花软弱无枝,只能依靠其他的树木才能攀爬,偏偏一开就是一大片,抢了所有风头。 这是世人的偏见,凌霄花才是真正的勇士,它身躯柔软,就知道寻找依靠,它吃苦耐劳,随便扦插就能活,它不够漂亮,就簇拥成一大片,胜在数量庞大。 它从不抵触攀附,是真正的勇士! 距离订婚仪式还有五天的时候,舅舅一家带着外公抵达上京了。 奉惜让他在酒店等着,顾清尘就派吴峰去接人。 奉惜站在接机口,远远就看见了舅舅一家,外公长得高,鹤发松形,是个俊朗的老头,舅舅虽然懒惰,但胜在英俊,不然也不能娶到舅妈这么厉害的女人。 表哥和表弟也遗传了舅舅的英俊,也幸运,没遗传舅舅的懒惰,也是精精神神的两个大小伙子。 舅妈觉得是见双方家长,只有老爷子自己去气势太弱,所以才拉上舅舅和两个儿子给奉惜撑腰。 奉惜忍不住招手,“外公,在这!” 外公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奉惜都有些惊讶了,外公虽然英俊,但实在是不乐意收拾自己,平时能省点力气就省着,舅舅的懒惰其实是遗传外公的,但外公美名其曰:闲适! 老爷子声音响亮,“奉惜!乖崽!” 奉惜一下就揽住外公的手臂,“外公,您今天真精神啊,是不是最近有喝枸杞水?” 外公笑而不语,舅妈抢先说:“我看老爷子精神不是很好,就买了些人参给他补身体。” 奉惜还是有些小惊讶的,舅妈平时很抠门的,连买块豆腐都犹豫半天,她给舅妈的钱,不指望能有多少花到外公身上。 “舅妈,舅舅。”奉惜跟两人打招呼。 表哥奉怀礼和表弟奉怀初站在舅妈身后,都比较沉默。 奉怀礼小时候经常跟林冬欺负奉惜,后来长大了,奉怀礼去外地上学,两人见面的机会不多,他长得更像舅妈,白且壮实,像个白罗汉。 奉怀初比奉惜小两岁,小时候奉惜经常给他补课,奈何他不学无术,经常跟在奉惜屁股后面玩,后来奉惜上了初中,两人的交际也不多了,长大后的奉怀初简直跟外公长得一模一样。 外公抓着奉惜的手上下打量,眼里的欣赏满满,“哎呀,乖崽,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 舅妈:“对啊,天天都上电视,老爷子现在每天都霸占着电视,等着看你,你的采访他都会背了。” 奉惜的脸一红,“哎呀,舅妈,您别这么说,都是媒体夸大的。” 奉怀初却插了一嘴,“谦虚什么,外公说了,你就是凭借真本事出名的,现在我们班的同学都认识你,他们还想要你的签名呢!” 奉怀初上的也是医科大学,不过他没考到上京,奉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跟同学们说我是你的表姐了吗?” 他摇头,“我说你是我亲姐姐,他们都信了。” 奉惜不知道奉怀初的话有几分真假,他跟自己向来话不多,指不定这些话都是舅妈教的。 吴峰站在奉惜的身后,舅妈看见了,以为吴峰是奉惜的女朋友,“惜惜啊,这是你男朋友吗,怎么不介绍介绍?” 奉惜摇头,“不是,舅妈,这位是接大家的朋友,我们快出去吧,我男朋友正在酒店等我们。” 几人跟着奉惜出了机场,吴峰开着车,心里有些动容,奉惜介绍他是朋友,而不是保镖,显然是把他当做朋友了。 等到了酒店门口,吴峰停下车,几人拿着行李下车。 舅妈的头仰得老高,看着直插如云霄的高楼,忍不住赞叹,“这楼也太高了吧!” 酒店是周夫人订的,还是订婚的场地,规格自然是最高的。 奉惜带着外公往里走,顾清尘还在包厢等着几人。 外公看着富丽堂皇的酒店,忍不住问道:“乖崽,你这个男朋友是个什么大人物吗?” 奉惜摇摇头,“在长辈面前,都是小人物,他就是有点钱而已。” 舅舅立刻嗤笑,“肯定是大人物,连接机都不去,好好在酒店等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我们下马威。” 奉惜连连摆手,“不是的,他是不方便接大家,等一下大家就知道了。” 舅妈:“能有多忙啊,就算不能接机,在酒店楼下接一下也不行吗?” 外公有些担忧地看向奉惜,“乖崽,是不是人家看不上我们?” 奉惜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的不是的,他真的不方便。” 说话间,几人到了包厢门口,门是虚掩的。 舅舅:“架子真大,连站在门口迎接一下都不乐意。” 奉惜硬着头皮开门,顾清尘正坐在轮椅上,距离门口远,外面的人能毫不保留地看见顾清尘的轮椅和双腿。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像被雷劈过一样,哑口无言。 第154章 外公在上京的朋友 他们甚至想到奉惜的男朋友是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都没想到顾清尘是个残疾的美男子。 像奉惜这种出身的女孩,找个大城市的男友,有钱,还能谈婚论嫁的,选择好像并不多,常人印象里,多是美女陪野兽。 电视上报道只写事实,但是娱乐新闻可不管,什么抓人眼球就写什么。 自从奉惜出名了以后,舅妈的手机上全是关于奉惜的推送,有人说奉惜傍上大款了,有人说奉惜身后有高人指点,而代价就是……还有人说奉惜身后是某个传承百年的中医世家,早就被内定为他们的儿媳妇。 总之云云,都说奉惜是靠美色上位,对象是个巨有钱的老板。 常人的第一印象,巨有钱的老板,长得都不太体面。 奉惜拉着外公走进去,介绍道:“这是顾清尘,我的男朋友。” “这是外公、舅妈、舅舅、表哥、表弟。” 顾清尘微笑着点头,礼数周到,奉惜拉着几人坐下,他们都没有从震惊中走出来。 这个目光可说不上友好,奉惜紧急调动气氛。 “大家路上辛苦了,直接上菜吧。” 几人愣愣地点头。 菜还没上来,服务员先送来几个热毛巾。 几人不知道这是怎么用的,奉惜说道:“先擦擦手。” 顾清尘已经拿起来热毛巾,上下擦了擦,举止优雅。 菜一道道地上来,服务员甚至把酒都倒好了,站在旁边候着。 舅舅一家显然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周到的服务,一个个都显得很拘谨,倒是老爷子,很从容,舅舅一家都在观察其他人的反应,只有外公连眼皮都没抬。 奉惜也觉得尴尬,“嗯…大家开始吃吧,路上都辛苦了。” 手上的公筷还没拿起来,外公就按住了奉惜的手,奉惜错愕地转头,只见老爷子的眼神很锐利,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奉惜愣住了,外公的眼睛已经转向顾清尘,“顾清尘是吧?” 顾清尘点头,“您叫我清尘就行。” 外公上下打量了一眼,奉惜坐在两人中间,外公的动作她一览无余。 “清尘,恕老头子我直言,你这个腿是怎么搞的?” 奉惜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儿,这可是顾清尘的逆鳞。 顾清尘微微一笑,“车祸。” “一点都不能动?” “能动。” “能走路吗?” 桌上的人都屏住呼吸,能走路还做轮椅干什么?难不成是懒? 顾清尘却一点都没计较,“能走,就是需要拄拐。” 老爷子眯眯眼睛,“能恢复吗?” 顾清尘笑了笑,握住奉惜的手,“这个您得问奉惜了。” 外公看向奉惜,她抿抿嘴唇,“他现在是胯骨不灵活,能恢复正常走路,只是需要时间。” 外公的眼神依旧锐利,“需要多长时间?十年八年?” 奉惜连连摇头,“用不了那么久,顶多也就是一两年。” 外公没有追问,桌上一片沉默。 良久,外公才说:“能走路就行。”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舅妈其实不在乎顾清尘是不是能站起来只要有钱就行,他给奉惜钱,奉惜给自己钱,只要钱少不了,就算奉惜找个瘫痪在床的老头,她也没有二话。 舅妈开口问道:“清尘是做什么工作的?” 顾清尘坐得板正,回答也很迅速,“公司经理。” “哎呦,这么厉害!” 奉惜默默喝水,舅妈还不知道他是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周氏的产业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涉及不到。 舅舅啧了一声,“问这干什么,问点重要的。” 舅妈坐直身子,“清尘,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岁。” 舅妈掰着手指头,“奉惜多大来着?” 奉惜头都没抬,这个家里没人知道她的具体年龄,外公是年纪大了不记得,其他人是不把她放在心上。 顾清尘轻声说:“二十二岁。” 舅妈有些尴尬地说:“差七岁,还行,不是很多。” 奉惜暗自腹诽,就算是差十七岁、二十七岁,舅妈也会这么说。 吃到一半,外公给舅妈使了个眼色,舅妈立刻放下筷子,叫了奉惜一声。 “惜惜啊,跟我一起去个洗手间吧。” 奉惜犹豫着放下筷子,他不放心顾清尘独自面对自己的家人,但是顾清尘微笑着点头示意奉惜。 去吧,没事。 奉惜刚跟舅妈出去,老爷子就坐到了奉惜的位置。 “清尘,乖崽的中医是我教的,你知道吗?” 顾清尘笑着回应,“知道,她提过很多次。” 老爷子听完欣慰一笑,“虽然我算不上什么厉害的中医,但是毕竟行医五十年了,我给你把把脉,帮你看看你的腿,你介意吗?” 老爷子是想看看顾清尘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他总归是不想奉惜嫁一个残疾人,刚才奉惜说的能恢复,他内心存疑,必须亲自把过脉才放心。 顾清尘无奈地笑笑,任何人在老中医的手底下都会被看穿。 他还是伸出了手腕,“不介意。” 老爷子点点头,接着开始把脉。 开始,老爷子的没有紧锁,慢慢变了眼神,看了顾清尘一眼,他冲着老爷子微微一笑。 几分钟过去,老爷子收回手,深深看了顾清尘一眼,没再说话。 顾清尘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老爷子的眼神变得温和许多。 奉惜进来的时候,几人的氛围变得出奇地好,舅舅甚至开始跟顾清尘开始喝酒,还直夸顾清尘能干。 奉惜满脸好奇地坐在,顾清尘只是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饭吃完后,也差不多到晚上了,顾清尘给订的是总统套房,是奉惜都没见过的那种奢华,舅妈更是移不开眼,一直夸个不停。 “舅妈,这几天有什么想去玩的、看的,就逛一逛吧,我明天还有些事情,可能陪不了大家。” 舅妈忙着欣赏总统套房的豪华,是外公回应了奉惜,“有事情就去忙吧,我明天去拜访一下老朋友,你不用管了。” 奉惜有些惊讶,“外公,您在上京还有老朋友?”在她印象里,外公从来没有离开过村子。 外公点点头,“我当年学医拜师是在上京,认识的人都是我这个岁数了。” “我给你安排一辆车吧。” 外公摆摆手,“不用,我还没老糊涂,明天怀礼会陪我,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奉惜点点头,又给舅妈转了一万块钱。 按照奉怀礼的性格,他肯定不会收,但还舅妈肯定会收。 果然,秒收。 奉惜给舅妈去了一个短信,之后就跟顾清尘一起离开了。 路上,她有些好奇,“怎么我跟舅妈出门上了个洗手间,你们就打成一片了,连外公都对你称赞个不停?” 顾清尘勾起唇角,故作神秘,“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 他不想说,奉惜知道自己是怎么都问不出来,还不如愁自己的事情。 周夫人给了她请帖,因为顾洵当官缘故,规格有限制,这次订婚请的都是数得上的大人物,很多人抢破头都想参加。 周夫人拿出几张请帖,让奉惜请自己的朋友。 奉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北征,他收了请帖,很开心,说是会带师母一起来。 然后剩下的几张,奉惜怎么样也送不出去了,因为她想请柳绾绾和柳决明,必须去一趟柳宅。 她知道柳决明的心思,把请帖甩到人家脸上,有点过分了,但柳决明帮过自己的大忙,她又不得不去。 明天要忙的事情,就是去柳宅送请帖。 顾清尘说了他不方便去,所以奉惜只能自己去。 她怀着上坟一样的心情,来到柳宅,只见里面已经停了一辆车。 真是不巧,奉惜每次来柳宅,柳老太君都有客人。 柳决明出门接她,奉惜问道:“师爷有客人?” 柳决明的下巴泛青,胡茬显得整个人不是很精神,还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 心不在焉地说:“嗯,奶奶的老朋友。” 奉惜掏出口袋里的请帖,“这个给你,里面有客人我就不进去了。” 柳决明没接,声音闷闷的,“奉惜,至少当面跟奶奶说一下你要订婚了吧。” 奉惜想了想,也是,毕竟柳老太君是长辈,跟着柳决明进了柳家老宅。 她一进去,就看见柳老太君坐在那把黄花梨太师椅上,正在跟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白发苍苍,背影有些熟悉,奉惜走近之后,猛然发现,是外公! 外公是柳老太君的老朋友! 第155章 外公和柳家的渊源 柳老太君惊喜地说:“哟,丫头来了。” 外公顺着柳老太君的视线扭头,正好看见手里拿着请柬、愣在原地的奉惜。 老爷子满面的笑意,身边是表哥奉怀礼,两人均是惊讶。 奉惜才是最震惊的人,她万万没有想到,外公在上京的老朋友竟然是柳老太君,那就代表了外公的医术也是在柳家学的,怪不得柳老太君和林北征对她的天赋十分惊喜,原来都是一脉相承。 “外公?”奉惜试探性地喊。 柳家其他人皆是一惊,“外公!” 柳老太君率先反应过来,“我早就该想到,奉这个姓氏这么少见,奉惜还是个天赋极高的孩子,用药的手法跟师弟你很像,她是你的后辈,我早该想到的。” 奉惜心里又是一惊,师弟!听柳老太君的语气,两人曾经关系匪浅。 外公看向柳老太君,“师姐,您是怎么认识这孩子的?” 柳老太君笑了一声,“有天赋的孩子本来就不多,奉惜的一张商陆解毒方,让她在上京的中医界小有名气,名声早就传到柳家了。” 外公点点头,他对奉惜的医术认可度比较高,靠一张方子出名,也不是没有可能。 柳老太君笑眯眯地招手,“奉惜,你怎么没跟你外公一起过来?” 奉惜这才回过神,“师爷,我要订婚了,来送请柬。” 柳老太君先是一愣,面色灰了几分,眼里全是惋惜,看了颓废的柳决明一眼,心里明了,怪不得柳决明从南山回来之后一直这个样子。 柳老太君没接奉惜的话,反而是转向外公,“师弟,不瞒你说,我早就看上奉惜这孩子了,一直想撮合她跟我的孙子柳决明,谁知道这孩子现在都要订婚了,怎么之前也没听你说过,否则肯定给俩孩子订个娃娃亲。” 柳决明猛然抬起头,冲着柳老太君摇头,希望奶奶不要再提这件事情,奉惜今天是来送请柬的。 外公只是轻轻看了一眼奉惜,“现在年轻人提倡自由恋爱,我不好管的,况且我一直住在老家山村里,对这孩子的事情也不太清楚,就说南山病毒的事情,我都是在电视上看到的。” 柳老太君撇撇嘴,“但是在南山,决明和奉惜一起在南山,奉惜还出手救了决明一命,这么大的恩情,决明不娶奉惜都说不过去。” 奉惜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她手里的请帖被她捏皱了,柳决明拉着她坐下,同时眼神提示柳老太君不要再提。 外公把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唉,如果我早点知道,我也愿意两个孩子在一起,亲上加亲,但是师姐您知道的,我一直在山村里,这次来上京,还是因为乖崽要订婚了,不然我也没机会再来上京了。” 不知道外公的话里提到了什么过往,柳老太君听完紧紧握住手杖,垂下眼眸,叹了一口气。 “现在也不流行媒妁之言和父母之命了,俩孩子做朋友也挺好的,奉惜的婆家又是高官又是富商,以后有福气了。” 外公有些疑惑,“高官?富商?什么意思?清尘不就是个公司的经理吗?” 奉惜的头垂得更低了,她不想借着顾洵和周氏的名头炫耀,所以根本没有告诉外公顾清尘的身份。 柳老太君心里跟明镜似的,顾清尘可不仅仅是个公司经理,他是周氏的继承人,他爹顾洵之前是市长,去年升了书记,有周氏做背书,指不定过两年就升部长了,奉惜的这个婆家,整个上京,没有更有权有钱的了。” 外公的嘴角抽搐,还不知道顾清尘的背景这么厉害,奉怀礼看奉惜的眼神都变了。 “是吗?乖崽?” 奉惜只能点头,“是,外公。” 外公顿时屏住呼吸,顾清尘的身份,跟奉惜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如果不是奉惜的知名度和国民度,顾家可能不会同意订婚。 奉惜穷得一清二白,依附于顾清尘,虽然说是好事,但是也不是绝对的好事,毕竟顾清尘的身份太金贵了。 能看得上一穷二白的奉惜吗?还是这其中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柳老太君招招手,“来吧,丫头,请帖给我看看。” 奉惜慢慢把请帖递上去,柳老太君打开,惋惜地说:“师弟你放心,顾清尘这孩子,一直都是京中二代们的楷模,品德行为没得说,就是有点儿背,出了一场车祸,这轮椅都坐了快一年了,但是有奉惜在,以后肯定能站起来。” 柳老太君这么说,外公的心里更焦虑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顾家是借奉惜的医术给顾清尘治疗腿伤,治好了可能卸磨杀驴,治不好更是众矢之的,会被指责不用心。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这个时候订婚,再怎么说,也应该先把腿治好。 但是顾清尘的腿治好了,奉惜又配不上他了。 这一步,往前迈也不是,往后退也不是,奉惜现在就如同棋盘上的走卒,明晃晃的一个工具人。 搭上自己的后半生,只能赌一赌顾清尘的真心。 可是真心这种东西,谁能说得准? 外公摇了摇头,“的确是可惜。” 柳老太君追加一句,“要我说,奉惜配得上更好的。” 外公摆摆手,“没事,我对乖崽的医术有信心,那孩子的腿早晚能治好。” 柳老太君点点头,“这请帖我就收下了,到时候我去给奉惜撑腰,既然当不成她的婆家,当她的娘家人也不错。” 外公笑了笑,“咱们这种关系,您本来就是娘家人。” 这次奉惜听出来了,外公的意思是,根本没打算把自己嫁进柳家,现在不会,以前不会,未来也不会。 不知道外公跟柳家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四十年前,拜师柳家的人,一个个都熬成了教授级别的人,为什么外公会回到小山村里磋磨一生?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回去的路上,外公让奉怀礼自己开车走了,他要奉惜把他送回去。 车上,爷孙俩坐在后面,头一次相顾无言,车内的氛围尴尬极了。 良久,外公才问:“乖崽,你是怎么结识柳家的?” “我的导师是柳家是柳家的学生,他帮我引荐的。” 外公紧皱眉头,“柳家没问过你的家里条件?” 奉惜想了想,没问过,但是可以肯定柳老太君之前仔细问过她的名字,估计是调查过,“没问过,我的户口上写的是被领养的,估计有这个原因。” 外公点点头,陷入沉思,奉惜大着胆子问道:“外公,您跟柳家,有什么过结吗?” 外公抬起头,严重昏黄,透着疲惫,轻轻地问:“很明显吗?” 奉惜点点头。 外公轻笑一声,“以前在上京拜师的时候,柳家很出名,没有天赋、不能吃苦的人一律不要,我当时年轻气盛,非柳家不拜,废了好大的劲才拜师,但是的柳老太君是大师姐。” “拜师学了三年,我渐渐崭露头脚,当时的大师傅很器重我,重点培养,只是后来发生一件事情,年轻气盛的我因此离开上京,一头扎进了小山村里。” 奉惜的心头一紧,必然是极其严重的事情,否则以外公的医术和心气,怎么可能把大好的前程丢掉。 只是她不敢问,怕碰了外公的逆鳞。 外公却自顾自地说:“那时候柳家虽然徒弟多,但是人才不多,一直不能出头,那时候上京有一个集体中毒的事,大师姐写了一张药方,力挽狂澜,救了很多人,柳家一跃成为最具权威的医馆。” “但是,那一张药方,是我废寝忘食写出来的,被轻飘飘的一句柳家教导的理由抢走了。” 第156章 新人见旧人 奉惜看着面色不好的外公,心里泛起了苦楚,其实外公放弃上京的机会,奉惜不意外。 外公身上总是有一股邪气,心里藏着一股气,他的药方,必然是最精简最有效的,甚至是最便宜的,方圆十里的中医,都被外公挤兑走了。 但是代价是外公的医馆从来不赚钱,曾经有人想拉外公去县城的医院坐镇,被外公拒绝了。 外公用一辈子的清贫,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心气。 或许在外公的心里,早就已经翻篇了。 “那您现在还生气吗?” 外公摇摇头,“其实你过年回家的时候,我就见到那块红玉无事牌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忘记那玩意儿,我也有一块,当年一气之下摔坏了,这次我答应来上京,一是为了参加你的订婚宴,二是见一见我的大师姐,毕竟当年柳家曾尽力托举过我,抢走药方也不是大师姐的本意。” 奉惜看着外公陷入了沉思。 当时第一次见面,柳老太君就要把传家宝送给她,或许那个时候就知道她是外公的后人了吧,毕竟奉这个姓氏不是很常见。 而且奉惜的用药习惯,是外公一点点教出来的,柳老太君仅凭一张药方就能认出来。 第一次见面,柳老太君就提出来过撮合柳决明和奉惜,不过后来一直没有再提过,估计也是有所顾忌,毕竟隔着几十年前的那件事情。 奉惜跟柳决明,天时地利占尽了,总是差一点点人和。 或许就是命吧。 外公突然开口,“乖崽,你给顾清尘把过脉吗?” 奉惜有些疑惑地点头,“经常把脉。” “那你知道他的腿早就好了。” 奉惜含笑点头,“知道,我晚上摸过他的脉,现在他的四肢气血是通的,不像之前那么淤堵,我猜测可能他的腿已经好了。” 外公点点头,“好是好了,但是不走路,慢慢就变成真瘸子了,他为什么不脱离轮椅?” 奉惜摇头,“或许他是有什么顾虑吧,或者是在等什么时机。” 毕竟顾清尘的对家实在是太多了,他坐在轮椅上,对家还能放松一点,但这是奉惜的猜测。 顾清尘既然想瞒着,她就不问,彼此留出一些空间。 “你知道就行,我看着那孩子心思挺重的,昨天我给他把脉,发现他思虑过度,有头风,你知道吗?” 奉惜有些无奈,果然在老中医面前,所有人都是透明的。 “我知道,他每天想的事情太多了,又不喜欢倾诉,头疼是老毛病了。” 外公若有所思:“我今天才知道他的身份,心思重也正常,你知道就行,两个人在一起,最好是坦诚一点。” 奉惜点头,“放心吧,外公,我们的感情很好,之前我在南山的时候,他也陪着我,还差点感染了超级病毒,我们之间是过命的交情。” 看着奉惜谈起顾清尘脸上的骄傲,外公很是欣慰。 奉惜选择留在上京,那就注定她的路要靠自己走,身后有顾清尘这样的男人,总归是顺利一点,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艰难。 一想到奉惜小时候,外公就有些愧疚,他把小小的人抱回来,结果自己根本不会养,奉惜基本上是在医馆的地上爬着长大的,吃的苦比很多大人都多,现在总算是熬出来了。 “乖崽,以后嫁人了,找了这么好一个婆家,享享清福,总算是熬出来了。”外公的眼里含着泪水。 奉惜听到外公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握住外公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外公,您别这样说,我一点都不觉得苦,外公的爱,是我最大的财富。” 外公微微一笑,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欣慰和感动,“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他轻轻拍了拍奉惜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慈爱。 奉惜看着外公,心中充满了感激,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外公,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您以后的退休生活,孙女包了。” 外公点了点头,他知道,奉惜已经长大,声音中带着欣慰,“那好,我就等你给我养老了。” 她紧紧握住外公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使劲点点头,仿佛所有的约定,就在这一刻盖下印章。 订婚当天,奉惜被周夫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定制的旗袍把她的身材衬托得玲珑有致,妆容大气精致。 不知道是周夫人有心还是无意,奉惜的妆容特意化的跟叶清和是两种风格。 毕竟是顾清尘的第二次订婚,很多人都等着看热闹,只是嘴上不说,心里之指不定会怎么想,周夫人心气高,规格比上次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从一个锦盒里拿出来一个翠绿的手镯,光彩照人,映出透亮的灯光,一看就是水头极好。 上次她本想婚礼上送给叶清和,谁知道出了糟心事。 这次,她一定要先把镯子给奉惜戴上,无论如何,她都认定了奉惜这个儿媳妇。 “奉惜啊,这是清尘传家的镯子,结婚的时候,清尘奶奶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 说着,就拉过奉惜的手,要给她戴上。 奉惜推辞了一下,还是被套在手腕上,显得手腕又白又细,衬得人都光彩了些。 舅妈见了,眼睛都直了,“惜惜啊,还不谢谢清尘妈妈,这么贵重的镯子都送给你了。” 奉惜连忙说:“谢谢阿姨。” 周夫人拍拍她的手,“等会儿礼成了,就该改口了。” 舅妈说:“一定一定,喜事将近了,马上的事儿了。” 周夫人的耳根子最软,对着舅妈笑了笑,“好,我先去礼堂等你了,清尘一会儿就过来。” 奉惜点点头,周夫人走了,舅妈拉住奉惜的手仔细看手镯,眼睛都要黏上去了。 连连赞叹,“可真是大手笔。” 奉惜抽回手,“舅妈,改口的红包,您给外公了吗?” “给了给了,万里挑一,昨天晚上就给老爷子了。” 奉惜推着舅妈出门,她还需要去迎宾,“舅妈,您去礼堂等我吧,我有朋友要到了,我去接一下。” 舅妈依依不舍地走了,嘱咐道:“小心手上的镯子,别弄坏了。” 奉惜点点头,慢慢走向礼堂的迎宾处。 一转弯儿,就看见了顾清尘,他手里握着手杖,那根手杖闪着淡淡的光泽,显得格外精致。 他身边围着许多人,他低着头,似乎在认真倾听某人讲话,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鼻梁挺直线条分明,几缕发丝轻轻垂在额前,平添了几分魅力。 他身上的礼服,领口处那一朵小小的橙红色的凌霄花绽放着,像是装点利刃的花朵,给他添了一分侠气。 奉惜走过去,她穿高跟鞋走不太快,马上被顾清尘看到,他向她伸出一只手臂,众人的视线也随之落在奉惜的身上。 她微微笑着,旗袍上的凌霄花簇拥着,十分漂亮,跟顾清尘身上的刺绣相得益彰,很是相配。 顾清尘自然地搂住奉惜的腰,周围人开始起哄,“嫂子来啦!” 奉惜靠在顾清尘的怀里,有些害羞,顾清尘摆摆手,“都别在这里捣乱,还没到行礼的时间。” 奉惜认出来,这些人都是出现在老爷子寿宴上的那些富家子弟,华昀最显眼,因为他动作最轻浮。 华昀轻轻拍了拍顾清尘的肩膀,“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刚才还说让我们小声点,不要吓到新嫂子。” 奉惜更害羞了,伸手环住他的腰。 “今天周夫人可是请了不少人,嫂子你的面子真大哦!” “那是,你不看看嫂子是什么人,神医啊!被顾清尘给抢走了!” 众人起哄着,有人一步步走到迎宾处,大声说道:“哎呦,我来得真巧啊!正好两位新人都在呢!” 回头,所有人大吃一惊,叶清和穿着的旗袍跟奉惜的一样,款式颜色相近,就是刺绣的图案不一样,头发高高盘起,不知道,还以为她才是订婚的人。 这些人都参加过顾清尘的第一次订婚,也知道叶清和这副打扮,根本就是没安好心。 新人见旧人,水火不相容。 第157章 订婚仪式 奉惜挽着顾清尘的手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正巧顾清尘也在看她。 她的眼里是探究、疑问还有委屈,内含点点微光,似乎在问,你真的给她请帖了? 顾清尘微微弯腰,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我没有给过她请帖。” 奉惜这才稍稍放下心,既然顾清尘没有给过叶清和请帖,那就说明叶清和是不请自来,故意来捣乱。 华昀站在顾清尘的身边,也听见了顾清尘的话,看着耀武扬威的叶清和,直接问道:“清和,你怎么来了?清尘没有给过你请帖吧?” 众人都看向叶清和,神情中都带着一丝沉重,前未婚妻来订婚宴给现任添堵,这种戏码绝对不能出现在顾清尘的订婚宴上。 叶清和用手捋了捋耳后的碎发,没有一点歉意,甚至还有些张扬,“清尘的确没给我请帖,但是我爸爸跟顾叔叔是多年的同事了,自然收到了请帖,我陪我爸出席,有什么问题吗?” 华昀一下被呛住,顾清尘挽住奉惜肩膀的手收了收,奉惜已经感受到他的怒火。 也不知道顾洵是怎么想的,自己儿子的订婚宴,居然请了儿子的前未婚妻,这不是在打奉惜的脸。 华昀走到叶清和的身前,“现在新人在忙,就让我来送你进去吧。” 叶清和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顾清尘微带愠色的眼睛,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周启明拿出手机,喊着两人拍照,顾清尘顺势把奉惜往怀里送了一下,对着镜头绽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华昀轻咳一声,“走吧清和,难不成你也要跟清尘拍照?” 叶清和点头,“难道我不能沾沾喜气吗?” 周启明的身后突然站了很多人,欻欻好几个脑袋看着叶清和,意思再明显不过:“想拍照可以,排队!” 华昀的嘴角抽搐,“看现在的情况,可能需要排队,你还是先进去吧。” 大家拍照拍得火热,顾清尘和奉惜很配合,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叶清和的脸上挂不住,踩着高跟鞋进了礼堂。 华昀无奈地耸耸肩,自己当初离开,现在顾清尘风光了,又想回来,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两个人是青梅竹马,本来已经取得了先机,但是自己没有把握住,那谁有办法? 当初顾清尘颓废得不成样子,但凡那时候叶清和有一点回心转意的苗头,两个人早就修成正果了。 还是缘分不够。 华昀直接站到顾清尘和奉惜中间,揽住两人的肩膀,“来!跟我拍一张合照!” “华昀你笑得比清尘还灿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订婚呢!” 华昀笑嘻嘻地回:“我早就先他们一步了,你们嫂子快生了,在医院保胎,不然今天必须来让你们见识见识!” 顾清尘狠狠砸了他一拳,“少嘚瑟!” 奉惜想起来年初的时候遇见姜雨薇,那个时候她已经怀孕一个月,现在可能快八个月了吧,那时候她还多愁善感,跟华昀的感情很不稳定,现在看华昀的态度,两人估计已经修成正果了。 趁着顾清尘的朋友们都进了礼堂,奉惜找到机会,靠在顾清尘的身上。 “华昀跟姜雨薇……” 顾清尘扶住奉惜的手臂,她穿高跟鞋不适应,站得都不稳了。 “月份大了,瞒不住,华昀发现了,在华家跪了三天,华夫人点头了。” 奉惜微不可查地笑了笑,这也算是一个好结果了,“还说华昀是个花花公子,我看他还挺有担当。” 顾清尘低头看着奉惜得意的表情,忍不住刮刮她的鼻尖,“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奉惜笑了笑,“你还不承认。” 顾清尘扭过头,奉惜依依不饶,揽住他的腰,挠他的痒,“你就是不承认,你说过的。” 顾清尘躲避不及,把奉惜的手抓住,“不许闹,咱们俩都站不稳,小心摔倒了,那就丢人了。” 虽然是提醒的话,但是脸上还是笑眯眯的,顾清尘今天的心情是真的不错,奉惜也不怕他,伸手摸了摸他俊俏的脸。 顾清尘也没躲,两人亲昵的动作全都落在柳决明的眼里。 柳决明搀扶着柳老太君,柳绾绾伸出手臂大声打招呼,“惜惜!我来啦!” 柳老太君忍不住斥责,“绾绾,注意仪态!” 柳绾绾放下手臂,连走路放慢了许多,“惜惜!” 奉惜连忙把手放下,整理衣服,周夫人说过,平时教她礼仪,必须注意仪态,尤其是面对长辈,绝对不能失态。 “师爷,您来了。”奉惜迎了上去,顾清尘跟在她的身后。 柳老太君拉住奉惜的手,上下打量,忍不住赞叹:“丫头,今天好漂亮哟!” 奉惜笑眯眯的,“谢谢师爷夸奖。” 柳老太君看向顾清尘,“你们俩今天真般配,清尘啊,我可是奉惜的娘家人,以后你可得对她好点。” 顾清尘连连点头,柳决明的面色不是很好,正好林北征携妻子走了过来。 “师父,您也来了。” 师母冲着奉惜微微点头,柳老太君笑得慈祥,“这么多小辈,奉惜是最早结婚的,我必须来!” 林北征笑得开怀,“是是是,咱们都必须来,作为奉惜的娘家人,今天必须给她撑腰。” 奉惜感动得稀里哗啦,没想到自己在上京还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祝福。 送几人进了礼堂,吉时也快到了。 周夫人出门喊两人准备,“快到时辰了,你们俩准备上帖子,签婚书吧。” 顾清尘拉住奉惜的手,慢慢走进了礼堂。 订婚礼堂布置得庄重而典雅,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华丽的水晶吊灯,璀璨的光芒洒在每一个角落,为整个空间增添了一份庄重与神圣。 舞台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花拱,由无数朵新鲜的玫瑰和百合组成,花瓣上还点缀着晶莹的水珠,是周夫人特意从国外订的,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礼堂的尽头是一排长桌,堆满了顾家准备的聘礼,价值千万的金凤头钗在正中间,两边一次摆放了玉如意、缂丝绸缎、凤头银梳等等八件聘礼,底下还堆着数不清的现金。 这还是周夫人因为顾洵缩减之后的,花了大功夫,拿出的诚意十足。 左边坐得满满当当,是男方的人,右边人不是很多,是女方的人,女方后面空了一大段,被周夫人安排了记者。 周氏自己的公关部门,还有想要奉惜独家报道的媒体,周夫人卡了很久,才放进来两家信得过的媒体。 顾清尘一手拄拐,奉惜挽着他的另一只手臂,两人很是登对,缓步走向舞台,响起阵阵掌声。 这掌声,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顾清尘,他一直坐在轮椅上,没人想到他居然能站起来了,还能走路,有人看向叶清和,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被邀请的都是顾洵的同僚还有周氏的合作伙伴,都不是外人,知道顾清尘曾经跟叶清和订婚,但是上次的规格,跟这次比差了一大截。 周夫人是废了很大的力气,就是要给所有人看,某些人鼠目寸光,享受不了顾家的荣华富贵。 顾洵请了叶清和的父亲叶林亭,叶林亭带着叶清和来了订婚宴,着实让周夫人气得不轻,一直没搭理顾洵。 大家心知肚明,叶林亭跟顾洵识于微末,刚开始叶林亭的官大顾洵一级,后来顾洵得了岳父的照拂才一步步爬到高处,两人的情谊,根深蒂固,就算叶家曾经背叛过,顾洵也不计前嫌。 周夫人心里不悦,但还是满脸笑意,毕竟现在奉惜的身价,高过叶清和不知道多少个档次,能为顾清尘的事业助力不少。 流程都是老一套,敬茶、收改口费、递名帖、签婚书。 柳决明坐在台下,漆黑的眼眸注视着顾清尘和奉惜。 真是登对啊! 同样漆黑的瞳孔,还有叶清和,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幽怨和愤慨,眼睛移向别处,看见落寞的柳决明,觉得有些不寻常,默默记下柳决明的名字。 周夫人亲眼看着签婚书,欢天喜地,满眼笑意。 签下婚书,就算礼成了。 顾清尘先签完名字,奉惜用娟秀的小楷写下最后一笔,周夫人正欲鼓掌,礼堂的门被推开,走进来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亮出证件。 “我们找顾清尘!” 第158章 顾清尘老谋深算 礼成了! 警察的到来,丝毫没有打乱订婚宴的气氛,大家的目光落在顾清尘的身上,但心里全都清楚,以顾洵的身份,警察局是不能坏了他儿子的订婚宴。 不过也有人顾清尘这是犯了什么事? 舅妈心里一阵慌张,抓着舅舅的衣服,悄悄说:“这是什么情况,是新姑爷犯了什么事情,还是顾家能让警察来祝贺?” 舅舅摇摇头,“就算是来祝贺,也不会是穿着警服吧。” 主持人招呼大家离开礼堂,到包厢里等待,等一下新人会挨个敬酒。 周夫人带着周老爷子离开了礼堂。 顾洵已经快步走到了警察的身边,众人虽然心怀疑惑,却也没人会凑顾家的热闹,陆陆续续走完了。 奉惜紧紧抓着顾清尘的手,轻声问:“出了什么事情?” 顾清尘却气定神闲,“这是舅舅送给我的大礼。” 周吟樟? 周家的人太多,奉惜认不过来,顾清尘的舅舅,她只知道一个周吟樟,因为他给周老爷子下过毒。 周吟樟不是被赶回老家了吗?惹出了什么事情? 奉惜不自觉地抓紧顾清尘的手,顾清尘轻轻拍拍奉惜的手背,“没关系,走,过去看戏。” 奉惜隐约觉得,这段时间顾清尘的隐忍不发,似乎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 这个男人总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叫人琢磨不透,但是周老爷子说过,他是走一步算十步的那种人,绝对吃不了一点亏。 两人走到警察面前,顾洵的面色发黑,正在跟警察局长打电话,话语间全是质问。 为首的警察掏出证件在两人面前晃了一下,“你好,顾清尘先生,周氏集团涉嫌职务欺诈,还有违法运输违禁品案件,需要您配合调查。” 奉惜倒吸一口凉气。 顾清尘却只是微微一笑,“正好,我也有很多证据想提交给警局。警官,您怎么称呼?” 为首的警察明显一愣,“我姓李,稽查大队长。” 顾清尘太淡定了,揽住了奉惜的腰,“李队长,今天是我的订婚宴,流程还没有走完,证据已经被我的秘书发给警局,我必须送走宾客才能配合调查。” 李队长明显犯难,“虽然这起案件你不是直接参与者,但是我们调查得知,是你为周吟樟开通了绿色通道,根据你刚才的表现,你是知情者,必须马上跟我们走一趟。” 顾洵挂断了电话,走了过来,身上的气势很足,脸色铁青,“我已经跟你们张局长通过电话,你们警局已经收到了顾清尘提交的证据,是在一天之前,他不是嫌疑人,是隐藏的报案人,只有法院才能传唤他,你们无权带他走。” 身后的人面面相觑,满脸迷茫地看着李队长。 顾洵是上京一把手,他的话不能不信,但是带顾清尘回警局,是死命令,周吟樟的案件被定义为最高等级的案件,他不敢松懈。 李队长拿出手给张局长去了一个电话,得知原委,顾洵说的都是真的。 他立刻给顾洵鞠躬,“抱歉,叨扰您了,警局确定顾清尘不是现嫌疑人。” 说完,李队长就准备收队,但是被顾清尘喊住。 “李队长,如果需要我的证词,我随时可以去警局。” 李队长深知顾家不好惹,匆匆点头,带人离开了。 警察走后,礼堂只剩下收拾的工作人员,顾洵也不避讳奉惜,直接质问,“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敢的?在知道的第一时间,就必须报警,还搜集证据,你是嫌我这个位置坐得太稳了吗?” 当官的位置越高,就越有危险,任何风吹草动,任何小小不言的影响,都能把人直接拉下来。 顾洵就是靠谨小慎微,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如果顾清尘今天被带走,明天他就会二进宫。 顾清尘看起来镇定自若,“我早就报警了,是当地的警察要我不要打草惊蛇,搜集证据,想要引出周吟樟身后的人。” 顾洵没有理由再说顾清尘,他做事向来有分寸,绝对不会置自己于难堪的境地。 “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南山的时候。” 奉惜恍然大悟,怪不得顾清尘在南山待得安之若素,竟然从那时候起就开始搜集周吟樟违法的证据,还一直装瘸,试图降低他人对他的防备。 高,实在是高! 顾洵却更生气了,“这么长时间,你就不怕有什么变动?” 顾清尘微微一笑,“其实早在周吟樟回到老家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对劲了,他负责的子公司海外业务骤增,我已经有所察觉,那个时候就开始下套了。” 奉惜越来越觉得顾清尘太危险了,周吟樟被送回老家的子公司,已经是四个月前的事情,这么长时间里,他能运筹帷幄,一边搜集证据一边瞒着所有人,还有一半时间在南山陪着自己,期间还感染南山病毒。 怪不得他思虑过重,他不头疼谁头疼。 顾洵听完,气得转身离开,顾清尘越来越管不住了,父子两人的脾气太像了,谁也不服,他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顾清尘的手从奉惜的腰上离开,长叹了一口气,奉惜看着紧锁眉头的男人,无端生出一阵心疼,这么危险的事情,该是废了多少心思? “只有你自己知道这件事吗?” 顾清尘的眼神变得很温柔,“还有丁闻,证据是他搜集的,我装病迷惑对方,他趁机潜入子公司。” 奉惜想起来,在南山的那段日子,的确是没有丁闻的一点消息。 “你让他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是不是该给人家涨涨工资?” 顾清尘挑起眉,奉惜没有问事情的细节,而是以一个玩笑结束,很有分寸。 “你也想挣这份钱?” 奉惜摇摇头,“我不行,我脑子不够用,我还是做顾太太吧,这个赚钱更多。” 顾清尘刮刮她的鼻梁,“真是个小财迷。” 奉惜挽住他的手臂,“走吧,还要去敬酒。” 令两人一个腿不方便,一个穿着高跟鞋脚不方便,互相搀扶着走向礼堂外,很像是恩爱多年的夫妻互相依偎在一起。 周至尧突然出现在包厢门口,他看到顾清尘,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双眼猩红,“顾清尘,你做了什么!” 顾清尘不得已向后仰,他松开手杖,抓住周至尧手,周至尧吃痛,松开了手。 男人的眼神冷冽,“周至尧,我知道这件事情你没有参与,但是不代表你不知情,你别在我面前装,我给过周吟樟机会,他不珍惜,我没有办法,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周氏拉下水。” 顾清尘一字一句,每一句话都像锤在周至尧的心头,他渐渐放下手臂,声音像是被压抑的野兽的嘶哑,“顾清尘,我爸有一点事情,我一定跟你拼命。” 男人微微一笑,奉惜把手杖递到他的手里,顾清尘的声音像是北极三尺寒冰一样冷,“周至尧,周氏有什么问题,你也保不住周吟樟,他犯的是刑法,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救他。” 周至尧无能狂怒,“我动不了你,我还动不了她吗?你给我等着!”说完,离开了酒店。 “她”是指奉惜。 奉惜愣在原地,周至尧像是一个杀红眼的末路狂徒,刚才的恨意直冲奉惜的面门,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寒冷和害怕。 顾清尘伸手揽住奉惜的肩膀,轻声安慰:“没事,我会保护好你。” 奉惜将呼吸放缓,慢慢从恐惧中抽离,准备跟顾清尘一起进一号包厢,还没有敬酒,不能被宾客们发现异样。 扭头的瞬间,奉惜到瞠目结舌的华太太,她应该是听到了顾清尘和周至尧的对话,还有周至尧威胁奉惜的过程。 第159章 冤家路窄1 华夫人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碰见三人在楼道里争吵,她不知道前因后果,以为是周氏里出了什么事情,顾清尘把周至尧的父亲送进监狱了,然后又看见周至尧威胁奉惜,隐隐约约觉得事情不简单。 但是这个地方退无可退,被奉惜看见实属无奈。 顺着奉惜的眼神,顾清尘也看到了华夫人,率先打招呼。 “伯母您好。” 华太太平时跟周夫人走得近,不想把事情捅出来,自然地回应,“清尘啊,是不是该敬酒了?我就在二号包厢,等你啊。” 顾清尘点头,“马上就开始了,伯母,您刚才是从那边过来的吗?” 华太太连连摇头,“不是,里面空调开得足,我刚出来。” 虽然华昀把怀孕的姜雨薇带回了华家,但是华太太的心里,还是倾向于周夫人的小侄女,就算不是嫡系,温婉大方,也比很多二代的女儿强得多,还能让华家搭上周氏这条大船。 顾清尘的提醒再明显不过,华昀跟顾清尘,还是拜把子的好兄弟,华家想攀上周氏,自然不能做对周氏不利的事情。 订婚宴上出现警察,本来就勾起来人们的八卦之心,要想巴结周氏,周氏内部的矛盾,还是不要乱谣传的好, 顾清尘微微点头,“伯母您继续,我们先进去了。” 华太太满脸笑意,这个面子,是她卖给顾清尘的,有机会,是能用得上的。 奉惜挽着顾清尘的手臂,心里有些不自在,“华太太明显是看到了。” “没事,她不会说。” 奉惜知道周夫人跟华太太关系好,但是这种小道消息,传得最快了。 两人停在一号包厢的门口,顾清尘说道:“华太太想求娶周家表妹,自然不会说。” 奉惜想到在医院保胎的姜雨薇,还没来得及问,顾清尘就打开了一号包厢的门。 一号包厢有两张桌子,大桌子坐长辈,奉惜外公、周老爷子、柳老太君、顾洵、周夫人、林北征、师母、舅舅舅妈。 小桌子上坐着小辈,柳决明、柳绾绾、奉怀礼、奉怀初、周启明,还有两个奉惜不是很熟悉的周家旁系,一男一女。 顾洵那边的亲戚,几乎是一个都没有,奉惜没问,顾清尘也没说,毕竟从认识他开始,她就没见过顾家的其他人,顾洵更像是周家的上门女婿。 两人走进来,周夫人率先起身,“清尘、奉惜,快过来敬酒了。” 小桌子上的全都站了起来,周启明从长桌上端过来酒杯。 顾清尘直接拿了满满一杯,给奉惜外公敬酒,眼神中带着一丝诚恳和尊重。 “外公,感谢您把奉惜养得这么好,是奉惜给了我新生,能遇见奉惜,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他的声音低沉且有力,外公爽利地站起身,拍拍顾清尘的肩膀,“这都是你和乖崽的缘分,好好珍惜,以后的日子还长。” 顾清尘重重点头,仰头一饮而尽,奉惜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很是震惊,这样的话,顾清尘从来没有说过,今天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起来。 她感觉心里塌陷了一块。 周围的人纷纷鼓掌,周夫人的脸上笑意最明显,“哎呀,可算是全了我的心愿了。” 顾清尘给了周启明一个眼神,周启明把另外一杯递给奉惜。 奉惜接过来之后,不知道是给哪位长辈敬酒,顾清尘轻轻扭转她的肩膀,低声在她耳边说:“给外公敬酒。” 奉惜笑得腼腆,这种事情,最好人生中只有这一次。 “外公,孙媳妇给您敬酒。” 周老爷子笑得开怀,“唉,谢谢孙媳妇了。” 说着,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这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奉惜也扬起酒杯,但是想象中辛辣的味道却没有出现,酒杯里是水。 周启明偷偷冲着奉惜眨眨眼睛,顾清尘示意他这么做的。 周老爷子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厚厚的红包,交给奉惜,“丫头,这是外公给的改口费,你收好了。” 奉惜不好意思地接过来,没想到沉甸甸的,差点脱手,还是顾清尘伸手接住,打开一看,里面不是现金,而是一块金光闪闪的金块。 舅妈捂住了嘴巴,其余人却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周夫人直接招呼奉惜,“妈已经喝过你的酒,去找你们的伙伴们吧。” 说着,就把人推向了小辈的桌子。 两人走过来的时候,顾清尘顺手把金块放在了长桌上。 柳决明已经举起酒杯,眼里光芒暗淡,“恭喜你,奉惜,还有你,顾总。” 顾清尘微微一笑,“柳总,你算是奉惜的娘家人了,这一杯,我敬你。” 柳决明笑得苦涩,“没想到还能喝到顾总敬的酒。” 说完,一饮而尽,奉惜的酒杯还没举起来,就被柳决明按住手,“你就不用敬我了。” 顾清尘也没说什么,又喝一杯满酒。 奉惜跟柳绾绾说了几句话,顾清尘跟剩下的几人喝了一杯酒,一号包厢的酒算敬完了。 其实一号包厢里面全是自己人,其他包厢里才是外人,周夫人交代过奉惜,应付不过来就算了,全都推给顾清尘,他有分寸。 周启明端着酒杯往外走,周夫人突然喊住几人,“然然跟着你嫂子一起,随时照应着。” 柳老太君不甘示弱,“绾绾也跟着点,你们俩关系最好。” 奉惜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舅妈就说:“怀初不是最喜欢表姐了,你去跟着表姐。” 桌上的三人已经站起来,奉惜想拦,却被顾清尘按住手,不知道这些长辈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周夫人是想让周至然去华太太面前露露面,没想让这么多人跟着,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这时候柳决明站起身,“绾绾什么都不懂,还是不要去了。” 周夫人正想附和,柳决明说道:“还是让我去吧。” 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柳决明算是娘家人,周夫人不好说什么,只给了周至然一个眼神。 几人从一号包厢里浩浩荡荡地走出来。 二号包厢里都是周氏的合作伙伴,顾清尘比较熟悉,也没有人劝酒,敬完酒,周至然找了个理由留了下来。 奉惜就算是榆木脑袋也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暗暗腹诽,周夫人这件事情做得不地道,姜雨薇都怀孕了,华太太还想求娶周家的姑娘,周夫人居然还答应。 但是没有时间细想,几人已经来到三号包厢,这里大多是顾洵的同僚,这个包厢的整体风格保守许多,而且大多数是家属代为出席,叶清和就在这个包厢。 叶清和在一众朴素的官太太里面,显得格外水灵。 顾清尘一进去,她的眼睛就黏在他的身上。 奉惜的表弟奉怀初突然愣在原地,叶清和长得也太像奉惜了,两人很像是姐妹,但是奉怀初跟奉惜一起长大,可以确信,奉惜没有任何姐妹。 他不禁怀疑起顾清尘跟奉惜在一起的目的。 周启明端着酒杯略过了门口的叶清和,径直走向了顾洵平级的一个官太太面前,顾清尘拉着奉惜的手过去,路过叶清和的身边,她正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奉惜。 奉怀礼不着痕迹地站在奉惜的身侧,挡住了叶清和不友好的视线。 只是叶清和就在这个包厢里面,怎么也略不过叶清和的父亲叶林亭。 轮到叶林亭的时候,顾清尘没有端起酒杯,一是因为叶林亭喝过顾清尘的敬酒,在上一次订婚宴上,二是因为他是顾洵的下级,顾洵双规的时候,就是他落井下石。 没人知道为什么叶家父女为什么会出现在订婚宴上,毕竟但是顾洵双规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叶家退婚,也着实让顾家难堪。 叶林亭迟迟没有起身,顾清尘也没有端起酒杯,僵在原地,桌上没有一个人敢劝。 叶清和突然端起面前的酒杯,敞亮地说:“清尘,咱们两个没有缘分了,这杯酒我敬你们俩,祝你们百年好合,我们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第160章 冤家路窄2 叶清和的话一说出口,奉怀初就握紧了拳头。 全家都以为奉惜是嫁进了豪门,但是没想到这个豪门的糟心事这么多,先是腿瘸的女婿,又是订婚宴上出现警察,现在这个敬酒的女人,又说着什么之前的事情。 奉怀初年轻气盛,正是藏不住心思的年纪,奉惜马上就发现了他的异常,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奉怀礼松开了拳头,把头扭到一旁,眼不见心为净。 叶清和的这句“咱们俩没有缘分了”,很容易让人产生破镜重圆的想法,尤其是奉惜还在场的情况下,太禁忌了。 顾清尘端起酒杯,却没有喝,眼神清冷,声音更是没有任何感情,“没有必要再提,当然,谢谢你的祝福,也非常感谢叶叔叔和你来见证我的幸福。” 说完,顾清尘没有给叶清和反应的时间,直接略过了他,目光转到下一位顾洵的同僚。 叶清和却不依不饶,“清尘,我是真心想祝福你。”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真心祝福,就该老老实实穿正常的礼服,穿着跟奉惜一样的旗袍,化妆比奉惜还精致的妆容,司马昭之心,早已人尽皆知。 顾清尘微微皱眉,叶林亭起身,“清尘,难道你不敬我酒吗?” 奉惜算是看清楚了,这父女两个就是来找顾清尘的不痛快的,她站到叶清和的面前,用自己的酒杯跟叶清和的酒杯碰了一下。 眼睛亮如明月,“谢谢叶小姐让贤,不然我也不能成为清尘的太太。” 说完,奉惜一饮而尽,顾清尘的脸色变了变,叶清和愣在原地,奉惜抢过顾清尘手中的酒,转向叶林亭。 “叶叔叔,您是长辈,我敬您,感谢叶家当初的退婚,成全了我和清尘的美好姻缘。” 杯子里是白酒,口腔里炸开的辛辣味道,奉惜忍不住咳嗽起来,顾清尘把手放在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叶林亭哼了一声,“就凭你?还想让我喝?下里巴人。” 态度之敷衍,让在座的众人都忍不住紧皱眉头。 奉惜再没有身世背景,礼成了,她就是顾清尘的未婚妻,她还是文化局的座上宾,救人的大英雄,重重身份,叶林亭连这个面子都不卖,说不过去。 柳决明紧握拳头,幸亏他跟了过来,否则就不能给奉惜撑腰了,正欲发作,顾清尘开口了。 顾清尘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他的声音像是从极寒之地穿来,七月流火时节,却冰冻三尺,“叶叔叔,我父亲请你赴宴,不代表经过我的同意,你若是不想来,大可不必坐在这宴席上,既然来了还坐了,我未婚妻敬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男人拿起叶林亭的酒杯,又拿起分酒器,将里面剩下的白酒全都倒在酒杯里,溢出来撒了一地。 他双目如虎,将酒杯举到叶林亭的面前,“叶叔叔请吧。” 叶林亭睨了一眼,没有低头,始终不接那杯酒。 男人微挑眉毛,将酒杯里的酒一字洒在地上。 叶清和大喊:“清尘,你这是干什么?” 叶林亭气得怒目圆瞪。 顾清尘却气定神闲,“敬酒,看不出来吗?” 柳决明终于松开了拳头,顾清尘做事狠辣,叶家今天算是彻底得罪了顾清尘。 叶清和不敢对顾清尘发脾气,伸手推了一下奉惜,“都是你,非要敬酒!” 奉怀初扶住奉惜,挽起袖子,他可不管叶清和的身份,直接推了回去。 “你干什么,推我表姐干什么?” 叶清和没站稳,上半身倒在桌子上,餐盘滑落在地上,四分五裂,迸溅的碎渣飞入叶清和的脚踝,她吃痛大喊。 叶林亭关心女儿的伤势,把叶清和扶起来,厉声质问顾清尘:“顾清尘,你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吧?你跟清和从小一起长大,你居然下手这么狠!” 奉怀初站出来,“不关我姐夫的事情,是我推的,有事找我!” 叶林亭看到鲜血从叶清和的脚踝流出来,眼神变得阴鸷,“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清和今天有什么事情,你们都走不了!” 餐盘碎裂的声音引来了一号包间的周夫人和顾洵,两人看见这嘈杂的一幕,顿时觉得头疼不已。 周夫人赶紧走到顾清尘的面前,问:“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林亭恶人先告状,“发生了什么事?还是问问你的好儿子吧,不敬长辈!” 顾洵听后顿时火冒三丈,“清尘,你干的好事!” 柳决明抱起手臂,饶有兴趣地看着顾洵。 顾洵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儒生相貌,为官清廉,传闻父子俩的关系一向很好,如果不是顾清尘一心从商,顾洵早就把儿子送上政途了。 现在看来,还有待考证。 顾清尘一句话都没有说,奉惜喝酒太猛,开始头晕,顾清尘伸手扶住了她,奉惜靠在他的怀里。 周夫人看见了,十分关心,“奉惜这是怎么了?” 顾清尘低声说:“喝酒了。” 周夫人大惊,早就吩咐了周启明把奉惜的酒换成白水,“清尘你快带奉惜去休息,这里有我在。” 顾洵还想说什么,被周夫人瞪了一眼,意思很明显,这都是因为顾洵一意孤行,非要请叶家父女来赴宴,才造成的。 周夫人安排人把叶清和送到医院,在酒店门口,叶林亭走的时候被顾洵狠狠剜了一眼,叶林亭惭愧地低头,“抱歉,老顾,一时间没拦住清和,坏了你的事情。” 顾洵摆摆手,叶林亭跟着叶清和上了车。 出了这档子事情,周夫人只好亲自一个个包厢去道歉,说奉惜喝多了,不能敬酒了,大家吃好喝好,等结婚的时候一定补上。 剩下的人都是看周氏的面子,想在宴会上多结识一些权贵,目的达到了,不在乎新人的敬酒,全都大方地接受了周夫人的致歉。 在休息室,周夫人去看了一眼,奉惜酒量不行,已经倒在顾清尘怀里睡着了。 周夫人没办法,先让两人回去了,反正礼成了,其他的无关紧要。 顾清尘抱着奉惜的脑袋,“妈,我们以后住观云庄园。” 周夫人愣了一下,小两口的确是该有些二人世界,点头答应,“行,每个月都多回来几趟就行。” 顾清尘点头,“结婚的日子定了吗?” “定了,三个月以后,”周夫人犹豫了一下,“你们这几天先把证领了吧,早领证,早放心。”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周夫人现在什么事都想赶早,生怕出了什么变故。 顾清尘点头,“好。” 回去的路上,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奉惜就睁开了眼睛,看着顾清尘疑惑的脸。 “我小时候经常偷喝外公的药酒,这么小一杯,对我来说还不够塞牙缝。” 男人忍俊不禁,“那你还装醉?” 奉惜伸手抱住男人精瘦的腰,歪着身子,旗袍裙摆下春光大现。 “我敬酒,他肯定不喝,这样你才有理由出气。” 跟顾清尘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奉惜很轻易就能感知他的情绪,面的叶林亭,顾清尘绝对是有恨意,但是碍于叶林亭长辈的身份,不好发作。 她没有身份背景,给叶林亭敬酒,他肯定不喝,甚至出言嘲讽。 这样,未婚妻被轻视,顾清尘怎么可能坐视不管,正好能借着这个由头狠狠杀杀叶家的威风。 顾清尘注视着奉惜的眼睛,良久,才说:“谢谢你。” 第161章 乱来也不能在餐厅吧! 回到观云庄园,奉惜给舅妈去了一个电话,舅妈说宴会散了,他们已经回了酒店房间,外公喝得有点多,已经休息了。 外公对顾清尘的满意奉惜看在眼里,今天外公还跟周老爷子聊了很久,看得出来外公心情很好。 奉惜挂断电话,抬头看向观云庄园的小院,被装饰得很喜庆,连树枝上都挂了红绸缎。 自从顾清尘说给奉惜买医书以来,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再回来观云庄园。 研讨会、周老爷子中毒、去南山考察、订婚,这些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再回到观云庄园,奉惜心里感慨万分。 当时走的时候树枝才刚刚开始抽芽,现在已经郁郁葱葱,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一晃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自己也从被包|养的情人变成了顾清尘的未婚妻。 世事无常啊! 因为两人在宴会上都没有吃饭,所以顾清尘吩咐王妈提前做了晚饭。 简单的法餐,配上红酒,王妈还点了两根蜡烛,美名其曰:烛光晚餐。 奉惜吹干头发出来的时候,顾清尘已经坐在餐桌上,他刚洗完澡,头发软软趴在头上,简单披着一件丝绸浴袍,腰带系得松垮,大片冷白的胸膛露出,手中握着半杯摇晃的红酒,简直勾死人不偿命。 窗外天色渐渐变暗,在淡淡烛光的衬托下,更显暧昧。 奉惜坐下的时候,还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是顾清尘独有的香水味。 为了掩盖自己的血脉喷张,奉惜故意调侃,“顾先生,你在点火吗?” 男人勾起唇角,声音充满魅惑:“不然呢?你以为我在勾引谁?” 奉惜变得不好意思,视线慌忙落在餐盘上,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发现牛排已经被顾清尘切好,整整齐齐。 知道她不擅长使用刀叉,所以提前帮她切好,女生总是容易被细节感动。 奉惜插起一块牛排,入口是牛肉特有的奶香,一整天没有吃饭,馋虫也被勾了出来。 顾清尘冷不丁地说:“多吃点,等会儿还有正事。” 奉惜差点噎住,她急忙放下刀叉,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又被强烈的酒气呛得难受。 顾清尘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递过去一杯温水。 “我说正事,不是让你紧张。”顾清尘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调侃,“又不是第一次了,这么紧张干什么?” 奉惜的脸微微泛红,她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在你的房间?”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自然一些。 顾清尘放下手中的红酒杯,微微向前倾身,眼神中带着一丝认真。“以后没有你的房间了,你搬下来跟我住。”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肃,但语气依然温和,“所以,吃完饭后,你就没有房间了。” 奉惜点了点头,随即摇头,“可是我们还没有结婚……” 男人打断她,“明天就去领证。” 奉惜有些无奈,“明天是周末。” “那就周一去。” 其实之前周夫人也有意无意透露过,订婚之后先把结婚证领了,省得夜长梦多。 没想到顾清尘比周夫人还着急。 顾清尘看到奉惜的反应,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他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先吃饭吧。” 奉惜也早有心理准备了,没觉得有什么。 两人对视一笑,周围的气氛似乎也变得温暖了许多,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淡淡的烛光在餐桌上摇曳,为这个温馨的场景增添了一份浪漫的氛围。 奉惜继续用餐,她发现牛排的口感非常好,每一口都充满了满足感,顾清尘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 直到奉惜把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叫了一下午的肚子终于饱了。 嘴角残留的酱汁莫名有些可爱,那男人伸出手,被奉惜躲了,她眼眼神警惕。 就算是要乱来也不能在餐厅吧! “你要干什么?” 顾清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收回手,站起来探过半个身子,“你嘴角有酱汁。” 奉惜慌忙伸手去擦,他的吻却先落了下来,很轻很浅。 在老宅里,两人一直安安分分,生怕打扰了其他长辈,憋闷了许久,顾清尘的这个吻,彻底勾起了欲望。 顾清尘的眼神充满了征服欲,他走到奉惜的身边,端起红酒一饮而尽,接着,把人拉到怀里。 一股甘甜的红酒灌进奉惜的嘴巴里,鲜红的酒汁从嘴角留下,顾清尘在不断加深这个吻。 他的手掌探进她的浴袍里面,解开了带子,瞬间春光大现,奉惜感受到凉意,慌忙伸手去捂,却被顾清尘禁锢双手,绕到后背。 他清楚地知道她的每一个敏感点,一手钳制她的双手,一手胡乱游走,从嘴角一路向下,奉惜被迫扬起修长的脖颈,贪恋每一寸爱意。 情浓至此,突然,门开了。 奉惜慌忙躲进顾清尘的怀里,悔不得已,早就想说在餐厅不安全。 幸亏中间隔着客厅和绿植,顾清尘把娇软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手臂挡住裸露的肩膀。 吴峰站在门口,视线落下别处,顾清尘的声音清冷,“什么事?” “书记打电话请您去医院一趟。” 顾清尘眉头紧锁,“医院有谁?” “叶小姐闹着自杀。” 奉惜的身体猛然僵直,顾清尘手臂的力气又大了几分,将她的身体紧紧贴住自己的胸膛。 “让她闹。”声音毫无感情。 吴峰又道:“周夫人打来电话,说是老爷子赠送的金块丢了,问奉惜有没有拿走。” 奉惜的心突然紧张起来,出去敬酒的时候,她没机会拿,离开酒店之后,更是没回过一号包厢。 奉惜在顾清尘的怀里摇了摇头。 顾清尘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没有,让她再找找。” 吴峰有些犹豫,站在门口不离开。 两人紧紧相拥,奉惜的胸口已经渗出汗水,顾清尘更甚,欢好被打断,他已经没有了耐心,“还有什么事?” 吴峰踌躇着开口,“周夫人说,已经问过周家的小辈,都说没见过,因为金额巨大,所以有必要问一下奉家的长辈……”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奉惜的脑子里轰然炸开,她猛地绷直身体。 舅妈的眼睛一直盯着金块…… 周夫人来问,代表已经怀疑了,打这个电话,是给奉惜留一个面子,让她自己去问。 顾清尘松开怀里的人,她的眼神已经有些呆滞,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温柔地把浴袍整理好,系上腰带,双手握住奉惜的肩膀,仿佛是想给她一点力量。 “一个金块而已,不用再追究了。”顾清尘说完,吴峰退了出去。 奉惜使劲摇头,“我去问舅妈,她不可能会拿。” 这种时候,如果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就算奉惜对舅妈的人品嗤之以鼻,但这么贵重的东西,舅妈绝对没有胆子偷,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奉家人背这个黑锅。 顾清尘却说:“没必要。” 奉惜的态度强硬起来,“什么没必要,酒店不是有监控吗?接着查,我们家的绝对不会偷。” 看奉惜气得小脸红彤彤的,在烛光下格外明显,顾清尘也败下阵来,“好,我去打电话。” 看着顾清尘走向卧室,奉惜瘫坐在椅子上,她害怕。 怕不查这口黑锅就永远扣在自己头上,查的话,万一坐实了,就是自找苦吃。 她现在只能祈祷不是舅舅一家人偷拿的。 第162章 这不是拿表姐当替身吗 顾清尘给周夫人打过电话,但是包厢里面是没有监控的,只能看到每个人进去和出去的场景。 顾清尘特意嘱咐,就算是真的丢了,也不能把查出来是奉惜的家人偷拿的。 毕竟这对于奉惜来说,不是小事,关系到她以后在顾清尘面前的尊严,如果想以后夫妻关系和睦,就必须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周夫人也有点后悔把这件事情捅出来了。 顾清尘打完电话之后,发现奉惜已经穿好衣服,有些疑惑:“你要出门?” 奉惜点点头,“我要亲自去问一下。” 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舅妈。 顾清尘知道拗不过她,索性跟她一起去。 “等我一下,我送你过去。” 奉惜连拒绝,“我是想万一是……你去他们放不开。” 万一真的是舅妈偷走的,顾清尘在场,恐怕她是不愿意当场交出来的。 顾清尘有些无奈,“奉惜,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会在楼下等你,咱们两个现在是板上钉钉的夫妻,理应共同面对。” 奉惜终于被说服了,她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赶到了酒店,顾清尘在酒店大厅里等着,奉惜独自上了楼。 她敲开房间的门,是奉怀礼开门,他正满脸的愤愤不平。 看见奉惜,眼里多了些怜悯。 奉惜很是奇怪,舅舅舅妈坐在沙发里,奉怀初叉腰站着,他们似乎是在吵架。 会不会是他们发现了金块,正在讨论归置问题,意见不和,才会争吵? 舅妈先反应过来,起身迎接奉惜,“惜惜,你怎么过来了?” 奉惜比较担心外公,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外公知道。“外公睡着了?” 舅妈点点头,“睡了有一会儿了。” “舅妈,你们在吵架吗?”奉惜直接问了出来。 舅妈的脸色一变,随即满脸堆笑,“没有,惜惜啊,我觉得顾家挺好的,出手又大方,清尘对你也不错,还有周夫人也不错,我们在说你眼光好。” 奉惜变得紧张起来,舅妈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把顾家捧得高高的,希望他们不计较金块的事情吗? 奉怀初开口了:“妈,你不就是觉得顾家钱多吗?但是他们那样对表姐,真是太过分了。” 舅妈啧了一声,“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舅舅突然叹气,奉惜的直觉让她感觉,他们说的不是金块的事情。 奉惜问奉怀初,“怀初,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奉怀初愤愤不平,正是藏不住事情的年纪,舅妈没拦住他,他就已经开口:“敬酒的时候,那个女人想欺负你,大家都认识她,而且她爸还骂你,她分明就是顾清尘的前女友,表姐,这种气,你怎么能受得了?” 舅妈直接推了奉怀初一把,责怪道:“你这孩子,既然惜惜跟顾清尘订婚了,就说明跟那个女人的事情翻篇了,已经没有可能了。” 奉怀初更气了,“谁说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女人跟表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顾清尘又跟她有一段,这不是拿表姐当替身吗?” 奉家兄弟俩都握紧了拳头。 舅妈斜着眼睛看奉惜的表情。 这时候,奉惜才明白,他们是因为这件事情吵架,明显是兄弟俩跟舅妈在吵。 舅妈是觉得既然顾家有钱,其他的都不用计较,而且顾清尘能跟奉惜订婚,就说明两人得到了长辈的认可,反正,只要是有钱,无论是不是替身都没所谓。 看着两兄弟愤愤不平的样子,心里觉得暖洋洋的。 她坐到沙发里,故作轻松地说:“刚开始我们认识的时候,顾清尘的确把我当成那个女人了,他们之前订过婚。” 奉怀初的拳头握得更紧了,舅妈也捂住了嘴巴。 “但是经过相处,我们的感情没有任何问题。” 舅妈松了一口气。 奉怀初明显是不相信,“那为什么订婚宴还邀请那个女人和她爸?” 奉惜无奈耸耸肩,“顾清尘的爸爸跟那个男人是同事,关系很好,不然之前也走不到订婚的那一步。” “那他们为什么会退婚?” 奉惜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我认识顾清尘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分开了。” “可是……” 舅妈一下就捂住了奉怀初的嘴巴,“别可是了,你懂什么?” 奉怀初挣扎着想要说话,但舅妈的手紧紧地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解和愤怒,但最终还是在舅妈的坚持下安静了下来。 奉惜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虽然有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够亲,但是今天奉怀初能替她出头,她就已经很感激了。 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怀初,你放心,顾清尘和我之间的感情是真的。” 舅妈把奉怀初按到沙发里,“你看,我就说了,你惜惜姐这么聪明,才不会吃亏,一看顾家的长辈就很认可她,没看见周老爷子给你表姐的改口费吗?那么大一块黄金,怎么说也值个百十万。” 没想到舅妈主动提起了黄金的事情,奉惜顺着舅妈的话说了下去。 “就是,那块黄金特别沉,我差点都拿不住。” 舅妈来了兴趣,“你被说,我看见之后嘴巴都合不上了,我也想掂量掂量到底有多沉。” 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奉惜也感觉得到,不是舅妈偷的,环视房间内几人的表情,均是好奇和仰慕。 以奉惜对舅舅一家的了解,虽然舅妈平时看起来很凶,但是她心里最藏不住事情,什么心思都藏在脸上,奉怀初跟舅妈是一样的。 舅舅很懒,怂到一定程度,就算是饿死,也不会费心思偷东西,他的脑子不支持他干这么刺激的事情。 奉怀礼虽然小时候跟着林冬一起欺负奉惜,但是越长大越是充满正义感,偷鸡摸狗的事情他不屑。 一圈看下来,舅舅一家绝对不会偷黄金。 但是这件事情还是必须说出来,犹豫了一下,奉惜开口道:“其实我过来是有件事情跟大家说。” 四人满脸不解地看向奉惜。 她踌躇着开口:“黄金丢了,我出去敬酒的时候没有拿走,之后周夫人就打电话说黄金丢了。” 就算是傻子也示意到奉惜的话里有什么意思,这不是赤裸裸的怀疑吗?舅妈的眉头已经皱在一起。 奉惜赶紧补充:“我来跟大家说,肯定不是华怀疑大家,是跟大家说一下,等问的时候有个准备。” 舅妈冷嘲热讽:“谁稀罕他们的黄金,自己不好好看着,丢了又大张旗鼓地找。” 奉惜不知道说些什么,奉怀礼很快发现了其中的弯弯绕绕,“顾家人发现黄金丢了,为什么是你来问我们?” 舅妈有些生气:“那还用说,肯定是那个什么周夫人的意思,她又不好意思问,只能让惜惜问了。” 闻言,几人都反应过来,真正怀疑舅舅一家的不是奉惜,而是周夫人。 舅妈更生气了,“真是!那就让他们来查,这就是对待亲家的态度?” 奉惜紧急劝解:“不是的舅妈,周夫人不是这个意思,清尘还说去问问周家的几个小辈,其中肯定有误会,咱们不是聊天提到这里了,我今天过来是不是为了黄金的事情。” 舅妈支起耳朵,“那你是为了什么事情?” 奉惜也没过脑子,直接说:“周夫人说我小时候是靠舅妈养起来的,所以聘礼的一部分是给舅舅家的,我过来是说这件事情的。” 果然,奉惜说完,舅舅和舅妈的眼睛简直要发光,看奉惜的样子像是饿狼看见肥羊。 对于舅妈来说,钱能解决一切问题。 第163章 叶清和离开的真相 舅妈眉开眼笑,直接问道:“那些聘礼是给我的?” 或许是舅妈的话太露骨,舅舅用手肘推了一下舅妈,舅妈尴尬地咳了一声,“我们不用,那都是你婆家给你的聘礼,哪里有让我们占了的道理。” 奉惜笑了笑,“舅妈,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咱们家里穷了这么多年,不能我自己过好日子去了,让您和外公受苦,我也不能心安呀。” 奉惜和舅妈有来有回地推了几圈,舅妈“勉强”收下了一部分聘礼,顾清尘给的那些钱,奉惜准备拿出来一些给舅妈。 没人跟钱过不去,舅妈以后也不会说什么。 聊完之后,舅妈欢欢喜喜地把奉惜送到了楼下,看见顾清尘在等奉惜,什么也没说,捂嘴笑着离开了。 顾清尘想过许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奉惜的舅妈是这个反应,疑惑地问:“你是怎么说的?把人哄得这么开心。” 无论如何,奉惜还是有些心疼自己的钱,叹了一口气,“还能有什么办法,用钱砸。” 顾清尘没忍住笑了,奉惜一向对自己很吝啬,是个实实在在的小财迷,为了平息舅妈的怒火,不知道出了多少血。 “所以问出什么了?” 奉惜的眼神里满是自信,“可能不是舅舅一家拿的,让周夫人放心地查吧。” 顾清尘刮刮奉惜挺翘的鼻尖,“这么确定?” 奉惜重重点头,“十分确定。” 顾清尘抱住奉惜的腰,温柔地问:“出了多少血,我双倍补给你。” 奉惜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欣喜地问:“真的?” “当然。” 顾清尘低下头,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黄金找到了。” 奉惜猛然睁开眼睛,“是谁拿走了?” “酒店的工作人员,想私吞,周家的电话打过去,所有进过一号包厢的人都问了一遍,最后那个服务员交了出来,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奉惜心里泛起一丝苦涩,仿佛有一股酸涩的液体在心中蔓延,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刺痛。 她轻轻地钻进顾清尘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仿佛在寻找一丝依靠和温暖。 察觉到奉惜的情绪变化,顾清尘的心中涌起一阵心疼。 他轻轻伸手,将她娇软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奉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怪我,既然是周外公给我的,我就应该收好,不该落在酒店,平白无故考验那个服务员的诚信,给他带来无妄之灾。”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责和愧疚。 顾清尘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奉惜会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 平时奉惜总是看起来多愁善感,顾清尘多是觉得她是小时候没有得到太多的关爱,才会造成长大之后不快乐的样子。他甚至认为只要多砸钱,奉惜就会变得开朗起来。 然而,事实是奉惜的确变得开朗了,但始终不像那些从小滋润在爱意里的人,不够自如。 她的心思细腻而敏感,总是能从别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这种细腻的情感让顾清尘感到既惊讶又敬佩。 顾清尘轻轻拍了拍奉惜的背,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和坚定:“奉惜,这不是你的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只能尽量去弥补。那个服务员不会有事的,我会处理好的。” 奉惜抬起头,看着顾清尘的眼睛,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顾清尘总是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奉惜的情绪变化,并且给出最合适的反馈和解决办法,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予她支持和安慰 有夫如此,还求什么? 她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暖:“谢谢你,顾先生。” 男人的事情带着一丝魅惑,“还喊顾先生?奉小姐?” 奉惜一阵脸红,她早就已经喊习惯了,如果改口,还不习惯,往男人的怀里钻了钻,有点撒娇意味。 忽然,奉惜耳边响起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是顾清尘的电话。 男人掏出手机一看,是顾洵打来的。 肯定有事叶清和闹着自杀的事情,他有些烦躁,直接挂断电话。 奉惜没有阻止,她知道,按照一个贤妻良母的角色,她需要劝顾清尘看一下叶清和的情况,但是她不想做贤妻良母,不想顾清尘在跟叶清和有任何联系。 医院里,叶清和坐在病床上,脚腕绑着纱布,伤口不大,但是很深,医生把镊子插进伤口里才把碎瓷片取出来,疼坏了娇养惯了的叶清和。 她气呼呼地坐着,刚才拿着水果刀闹了好一阵,甚至刀刃都贴到手腕上了,顾洵一直没打通顾清尘的电话。 顾洵气急败坏地扔掉手机,“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还能忙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两人刚订婚,奉惜肯定是不会放人的。 叶清和越想越气,把枕头扔在地上。 叶林亭无奈地捡起来,放在沙发上,自己坐在顾洵的对面。 “我看还是算了,别打了,现在清尘都订婚了,我们之间的协议也作废了。” 顾洵一听,瞬间紧张起来,“老叶,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清和有些埋怨地开口,“还能是什么意思?顾叔叔,当时是你说,让我跟清尘分开,然后我把去巴结张家,帮你隐藏证据,把你从里面捞出来。” 顾洵的脸色变了,叶林亭都不敢说的话,让气急了的叶清和说了出来。 “顾叔叔,您答应过我,只要您出来了,我就能跟清尘重新在一起,现在呢?清尘都跟别人订婚了,您什么都没做,叶家还因为得罪张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当初顾洵被调查之前,叶林亭提前给他放了消息,虽然顾洵贫苦出身,一心做个清廉的官,但是没人能在官场内独善其身。 顾洵,成也周氏,败也周氏。 开始他靠着能力,一点点往上爬,官运亨通,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能力,坐上区长的位置指日可待。 后来顾洵娶了周夫人,顾洵在哪里任职,周氏就在哪里大兴土木,连带着人情往来,把顾洵的位置推向高处,渐渐地,开始有流言传到顾洵的耳朵里。 “顾洵是靠着周氏才能平步青云……” “顾洵简直是现代版赘婿……” 如此云云,顾洵的心态因为这些流言产生了变化,他想做出点成绩,以此代表他的能力。 奈何脱离周氏的帮助,没人愿意帮他,为了做出成绩,他不得不跟许多人同流合污。 一直到被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叶林亭联合张家,把顾洵贪污的证据隐藏,但是张家想要叶清和跟自家的儿子联姻,才愿意下水。 没办法,顾洵一旦落马,顾清尘也会受影响,叶清和狠心提出了退婚。 计划一步步进行,但是谁也没有想到,顾清在找叶清和的路上出了车祸,就此,周夫人再也不许叶清和进顾家的门。 并且顾洵出来之后,只是解决了张家联姻的事情,还了叶清和一个自由身,但是顾叶两家订婚的事情,再也没有提过。 叶清和原本以为只要等等就行,毕竟她跟顾清尘的感情不是一天两天,谁知道冒出来一个跟她长相一样的奉惜。 奉惜一个没背景没家世的女大学生,叶清和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第一次交锋甚至强压了她一头,但是那时候顾清尘的态度就已经变了。 后来叶清和尝试用叶氏资金链断裂的事情求助顾清尘,顾清尘帮忙了,但是周夫人不乐意,派人威胁她,她没有办法,只能先出国,拆散顾清尘和奉惜的事情就交给了顾洵。 没想到,叶清和回来后,就得知奉惜变成了周老爷子的救命恩人,还成了大英雄,周夫人以雷霆速度让两人订婚,她还没来得及出手,两人就订婚了。 第164章 戒欲太久也不是好事 顾洵升官之后,帮了张家很多,张家的人甚至成了顾洵的左右手,但是牺牲更大的叶家,差点搭上整条命。 当初张家求娶叶清和,是看向上了叶家的实力,叶林亭有望升市长,叶家的两个后辈未来可期,张家只有一个儿子,喜欢叶清和。 帮顾洵隐瞒证据是个危险的事,只有两家深深链接在一起,张家才愿意下水。 但是后来叶清和不愿意订婚,彻底得罪了张家,他们带头查了叶氏的公司,让叶林亭断了后路。 加上周氏暗地里的帮助,叶氏很快垮了,就算后来顾清尘帮了叶氏,也是回天乏力。 叶清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还不如当时什么都不做,任凭顾洵落马,这样自己跟顾清尘早就结婚了,加上顾清尘周氏继承人的身份,叶林亭还能再退休前再升两级,自己的后半辈子绝对衣食无忧。 非要搏一搏,现在好了,什么都不剩了。 叶林亭的语气也带着埋怨,“老顾,清和跟顾清尘,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清和对清尘的感情,我们都是知道的,现在闹的,清尘订婚了,清和变成孤家寡人,你这样做,真是寒了我的心啊。” 顾洵敏锐地察觉到,父女两人都对此有了怨言,甚至隐隐有了出卖他的迹象,为今之计,是把父女两人安抚好。 “老叶,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说到做到,清和跟清尘两个孩子的婚事,我一定促成。” 听顾洵说这话,叶清和早就见怪不怪了,耳朵都长茧子了。 她带点埋怨地说道:“顾叔叔,我不听什么好听的话,还有三个月清尘就要结婚了,我希望我能成为顾太太,否则,就算我爸不让我干,我也要去举报你,您走吧,我受伤了就不送您了。” 叶林亭只是责备了一声,“叶清和,说什么胡话。”他不敢说的话,借着叶清和的嘴说出来,他不可能责备叶清和。 顾洵精明地发光,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叶林亭的意思,没办法,他站起身。 “你放心,清和,叔叔可能不会让奉惜那个丫头进门,今天奉惜家的人欺负了你,我马上帮你报仇。” 说完,顾洵离开了病房,叶林亭送走顾洵之后,掀开叶清和的被子,无奈地说:“好了,人都走了,别装了。” 叶清和直接坐了起来,往门外面看了一眼,试探的地问:“爸,顾叔叔真的能较得过周夫人吗?” 叶林亭点头,“你放心,顾洵把他的官运看得比什么都重,咱们握着他的把柄,他就是任凭咱们差遣的走狗,就算是跟周夫人闹掰了,顾洵也会让你坐上顾太太的位置。” 叶清和得意地抿抿嘴唇,“最好是把奉惜整得惨一点,不然难解我的气。” 叶林亭点点头,“放心好了,就算顾洵不帮你报仇,我也能先帮你出出气。” 叶清和撒娇似的给叶林亭捶腿,“爸爸,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 早晨第一缕阳光落在地板上的时候,顾清尘醒了,奉惜还在呼呼大睡。 昨天从酒店回来都快要十一点,两人又折腾到两三点,顾清尘没有把握好力度,奉惜几近瞳孔失焦,痉挛着躺在床上。 顾清尘这才停止,把人抱在怀里安抚。 戒欲太久也不是好事…… 奉惜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浑身酸痛,回想起昨天晚上,她的脸通红,强撑着身体去洗澡。 身上需要擦药,不然像现在这样闷热的天气,马上就会发炎,还有下面,也要抹药。 昨天夜里顾清尘像是疯了一样,全是从来没尝试过的姿势。 奉惜的骨架小,四肢细长,但是身体不够软,不像舞蹈生,她遭了不少罪。 用温水洗了很久,才稍稍不那么疼。 奉惜穿着顾清尘的拖鞋走了出来,顾清尘正在厨房里忙活。 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带着围裙的样子很吸引人,他正在煎蛋,单手嗑进锅底一个鸡蛋,顺手把蛋壳扔进垃圾桶,修长的手指轻轻撒盐,每一个动作都很令人着迷。 男人很认真,连奉惜站在厨房门口都没发现,盛出煎蛋的时候,眼角余光看见奉惜的身影,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捂着自己的胸口。 奉惜温柔地笑了笑:“从你添油的时候。” 顾清尘端着盘子走出来,里面的煎蛋形状正好,带一点流心,让人食欲大动。 他有些炫耀地说:“怎样?卖相很好吧?” 奉惜上下扫视,眼里带着狡黠,“很好,不过…大厨的卖相更好。” 男人揽住奉惜的腰,带着她走到餐桌旁,放下盘子,把人按在椅子上,“尝过大厨的味道,再尝尝大厨的手艺。” 奉惜的脸猛地一下就红了,顾清尘得逞了,嘴角带笑,进了厨房,端出来热好的包子和磨好的豆浆。 “这是都是王妈准备好的,吃吧。” 顾清尘解开围裙,坐在奉惜的对面。 奉惜无奈地说:“我还以为能尝到什么手艺,原来大厨只煎了一个蛋。” 顾清尘笑了笑,如和煦的春风,“还想尝什么?” 奉惜想起来叶清和的话,顾清尘在留学的时候,特意学了几道菜。 “就黄师傅的拿手菜,随便哪一个,都行。” 顾清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想吃黄师傅的菜,咱们就搬回老宅。” 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给自己做饭,奉惜成功吃醋,“在南山的时候,我给你做了那么多的饭,那时候你还说回了上京给我做饭,原来都是骗我的。” 顾清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那时候是做大家的饭,顺便给我吃一点,怎么算是给我做饭呢?” “我不管,你吃了那么多,就算。” 眼看不能再逗下去,顾清尘缴械投降,“好好好,就算是,我今天中午就给你做我的拿手菜。” 奉惜来了兴趣,“什么拿手菜?” 顾清尘故作神秘,“中午就知道了。” 奉惜吃完早饭就去补觉了,顾清尘则是在书房处理公务,等厨房里开始叮叮当当响的时候,奉惜醒了。 一定是顾清尘开始做饭了,奉惜起了床,准备欣赏一下顾大厨风采。 刚穿好衣服,顾清尘就推开了房门,有些急切。 “奉惜,你可能需要去去一趟酒店。” 酒店里住着外公和舅舅一家,奉惜突然紧张起来,“怎么了?” “林家三口人追到酒店了,跟你舅妈要你的聘礼,在酒店又砸又抢。” 第165章 捡现成的不要face亲妈 奉惜感觉脑子轰然炸开! 林家人是怎么敢的?贪婪到如此境地! 奉惜感觉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上,脚底一软,差点摔倒,幸亏顾清尘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他们是怎么知道我订婚了?”奉惜紧紧抓着顾清尘的手腕,企图找到一点支撑。 于奉惜而言,林家人就就像是藤壶粘在鲸鱼身上一样,密密麻麻很恶心,让她挣脱不开。 顾清尘摇头,“不知道,他们离开南方也没人给我消息,我也是刚知道。” 奉惜迅速整理思路,林家人在半年之前被顾清尘送到了南方,给他们找了一个赚钱的工作,还示意当地的老板把他们扣在那里。 只是让顾清尘没想到的是,他们不仅知道了奉惜订婚的事情,还找到了奉惜舅舅一家的酒店,甚至连房间号都知道。 要说他们背后没有人帮忙,绝对不可能。 但是谁会这么做? 顾清尘来不及细想,奉惜已经准备好去酒店。 “我去一趟酒店。” 顾清尘却拦住了她,“奉惜,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还是不要去了。” 奉惜满脸疑惑。 “其实他们已经闹了很久了,惊动了酒店的其他客人,酒店给我打了电话,但是外公的意思是他们自己解决,不想打扰你,现在估计已经坐下来好好谈了。” 奉惜更加头疼了,按照林家父子的性子,一点钱根本就打发不了他们,而舅妈又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无论谈多久都谈不拢,最后肯定会磋磨外公。 林家父子就是吃准了奉惜担心外公,才敢明目张胆来要钱。 “不行,顾先生,我必须去,他们肯定又要让外公主持公道,林家人最会胡搅蛮缠了,万一打起来,酒店报警就坏了的,对顾家、周家的名声都不好。” 奉惜说的是对的,林家父子蛮横霸道,粗鲁不讲理,跟舅舅一家因为奉惜嫁人的事情打过架,现在奉惜订婚了,还是跟有钱的公子哥,对方还给了那么丰厚的聘礼。 林家人不会放过这个捞钱的机会。 顾清尘也了解林家父子的为人,迫不得已同意了,“我陪你一起去。” 奉惜感激地点点头。 她也不敢自己面对林家人,他们之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绑架奉惜,就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顾清尘让吴峰叫了几个保镖,提前通知酒店清空那一整层的人,关掉监控,有必要情况下,他会帮奉惜彻底解决这个毒瘤。 坐着车子里,奉惜紧张极了,不停绞着手指,紧紧盯着车子行进的方向。 顾清尘察觉到,温暖的大手覆盖上奉惜的手背,现在正是上京最热的时候,奉惜的手却冰凉,像是冰块一样。 男人把人揽进怀里,奉惜靠在他的肩上,心里感受到一丝丝温暖。 顾清尘的声音过分温柔,“别紧张,你现在有我做你的后盾。” 奉惜的眼睛里含着泪,她小时候被欺负,每天都祈祷能有个大英雄来拯救她。 说起来也可笑,七八岁的时候,奉惜已经开始帮外公抓药、抄药方,那时候,病人说起邻村挨着大榕树的那一家人,家里有保家仙,很灵验。 奉惜找了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去拜仙,因为没钱买香上香,她就把苹果放在大榕树底下的小供台上,诚心祈祷林家人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求完之后,最后看了一眼红彤彤的苹果,扭头回了家里,结果到家就发现林冬正在她的小屋里翻东西,两人先是吵架,后又打架,不出意外,奉惜被打得鼻青脸肿。 林冬走了以后,她气呼呼地出门,顶着月光去了大榕树底下,把那个红彤彤的苹果拿了回来,临走还狠狠踢了一脚供台,心里大骂:“什么狗屁保家仙,求人不如求己!” 此后,虽然每次奉惜会被林冬打得鼻青脸肿,她也没有害怕过,硬打,绝对不在林冬面前表现一点胆怯。 奉惜往顾清尘的怀里钻了钻,“如果我小时候遇见你就好了。” 顾清尘似笑非笑:“为什么这么说?” “你长得又高又大,能帮我打回去,我就不会被欺负了。” 顾清尘使劲抱住奉惜,有些心疼,“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 “谢谢你,顾先生。” 两人到了酒店,刚走出电梯,就听见了房间里传出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奉菘蓝像个泼妇一样喊:“你真是不要脸!你又不是奉惜的亲妈,凭什么要她的聘礼,那是我的!我才是她的亲妈!你算个什么东西!***#¥#%¥%%¥&” 舅妈不甘示弱:“你才是**!孩子生下来,你正眼看过一眼吗?尽过一点当妈的责任吗?还有脸说是亲妈,惜惜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摊上你这么个亲妈!不要脸#¥%@*¥#!” 奉菘蓝:“别跟我扯什么责任!你养她这么多年,不是为了今天的聘礼吗?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舅妈更生气了:“你就是个捡现成的!不要脸的骚*!” 奉惜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话她不知道听过多少遍,早就入不了心里了。 但是顾清尘却很难受,他用手捂住了奉惜的耳朵,心疼地看着眼前的人。 本该至亲至爱的人,却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他一个旁观的人,听了都心疼,更何况奉惜这个当事人。 顾清尘一个眼神,吴峰就带人进去控制住了局面。 他牵着奉惜的手,慢慢走进去。 林家三人被保镖团团围住,跟奉家人隔开一段距离。 林冬看见吴峰,腿一瞬间软了。 奉惜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看见外公生气地坐在沙发里,舅妈更是气得脸都红了,还有奉怀礼和奉怀初,第一次听到姑姑说那种话,已经被雷得外酥里嫩。 “外公,你没事吧?”奉惜最担心的就是外公。 老爷子拍拍奉惜的手,“没事,你怎么来了?” 说着,昏黄的眼睛看向了舅妈,舅妈瞬间炸了,“您吩咐过不能通知惜惜,我可没跟她说。” 顾清尘站了出来,“是我告诉奉惜的。” 外公看了一眼屋内西装革履的保镖,叹了一口气,“罢了,既然今天人齐了,那就好好坐下来,把事情解决了。” 外公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向顾清尘,聘礼虽然是奉惜的,但是归根结底这钱是顾家和周家出的,应该问过顾清尘的意见。 顾清尘走到奉惜的身后站好,不疾不徐地说:“奉惜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外公欣慰地点带头,夫妻一心最好不过,但是这点家丑,全都让顾清尘看见了。 林家几人来闹事,无非就是为了聘礼的分配,但是老爷子已经暗下决心,就算奉惜心软让出来,他也不会同意,坚决维护奉惜为数不多的权益。 外公说道:“有什么意见,都提出来吧。” 林生旺和林冬,见识过顾清尘手段的狠辣,又被保镖团团围住,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舅妈没想过霸占奉惜的聘礼,是奉惜自己提出来要给她一部分,况且钱已经到账,她自然不是苦主,没必要提意见。 房间内沉默许久,都没人说话,老爷子生气了。 “刚才不是吵得挺热闹的,怎么人一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那好,既然没意见,那就算了。” 奉菘蓝连忙从两个保镖中间挤出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看向奉惜。 “惜惜啊,我可是你亲妈,都说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嗯…那什么……你现在长大了,订婚了,实在是该感谢一下妈妈……” 第166章 顾清尘暴打林冬 奉惜没有说话,不是无语,是气愤到了极点。 紧握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她浑身颤抖着,紧咬牙关,脑子里轰然炸开,像是在她的耳边爆开一样。 顾清尘察觉了奉惜的怒火,正准备怒怼奉菘蓝,舅妈已经拍桌子站了起来。 嘣~ “你还有脸说自己是亲妈,有哪个亲妈八个月的时候引产孩子?又有哪个亲妈把孩子身上掐得青一块紫一块,她生下来才四斤,瘦得跟小猴一样,整张脸只有一双大眼睛凸出来,老爷子把她抱回家的时候,因为长期不吃奶,肠胃都不会蠕动了,这是亲妈做出来的事情?” 舅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这些事情奉惜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林家人残忍,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她没有那些记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但是顾清尘却僵住了,仿佛脊椎被人捏住,神经一起断开,他的动作不听大脑的指令,连握住奉惜的手都做不到。 奉怀初很气愤,他站出来,开口道:“姑姑,你从来不让表姐叫你妈妈,还说她是扫把星,每次来爷爷的医馆,都拿门口的扫把打表姐,扫把都被你打坏了好多个,你还好意思要表姐的聘礼?” 奉菘蓝被两人说得哑口无言,她对奉惜做的事情,很多都没办法说出来,她对奉惜好的事情,一件都数不出来。 因为她恨奉惜,恨她是个女孩,恨她是个健康的人。 林家一直注重子嗣,林冬出生的时候林生旺简直要把她捧在手心里,但是后来查出来林冬没有蛋,不能生育,所以林生旺强迫她生男孩,因为照顾林冬消耗精力,她怀了好几个都没有保住,直到怀了奉惜,她在林家的处境才好一点。 但是八个月的时候,查出来是个女孩,林生旺逼着她引产,没想到奉惜居然躺在草木灰里面哭了出来,林生旺让她掐死,她不敢。 后来她身体严重受损,不能怀孕,林生旺做工出了意外,不能生育了。 林家断了香火,林生旺变得喜怒无常,奉菘蓝只能把怒火发泄在婴儿奉惜身上。 奉惜被当成了灾星,是她给林家带来了霉运,林家人觉得欺负奉惜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林冬出生教训奉怀初,“你个小屁孩懂什么!那是她欠我们林家的!” 顾清尘终于忍无可忍,拿起茶碗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瞬间分飞,地上出现一块深褐色的水渍。 房间内安静得像是冰室。 顾清尘走到林冬的面前,蹲下,抓住他的衣领,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她欠你什么?欠你们林家什么?说啊!” 他握紧拳头,砸在林冬的脸上,眼底瞬间乌青。 顾清尘的手臂作为代偿,肌肉力量恐怖如斯,他又跟了两三拳,使出来十成十的力气。 “说啊!说啊!为什么不说!” 他从来没有如此愤怒,心里像是被人用闷锤砸过,又像是被火烧,被水浇,被掩埋,他此刻,完全失去了理智。 “顾先生!” 奉惜的声音拉回他的理智,停手时,林冬已经鼻青脸肿,已经快晕了。 顾清尘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皮肤已经破裂,深红的皮肉里,透出骨节的森森白色。 奉惜握住他的手,眼里含着泪水,“顾先生,别打了,你的手受伤了!” 男人的眼中也闪着光,喘着粗气,看着奉惜的漂亮的眼睛,心里先是被针扎过一样疼。 奉惜扶着他站起来,顾清尘的面色冷峻,“吴峰,把之前收集的林冬赌博和绑架的证据,还有今天勒索的证据,一起交给警局,找最好的律师,让他牢底坐穿。” 吴峰回答:“是,顾先生。” 林冬已经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脸上带着一丝惊恐和绝望。 林生旺听到瞬间求饶,他抱住顾清尘的腿。 “不要啊,顾先生,求你不要动我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求你不要动我儿子,求你了!” 吴峰一脚把林生旺踢开,林生旺立刻抱住奉惜的脚,“惜惜!惜惜!你给你哥求情,你哥不能坐牢,林家不能没有后人,求你开恩!” 奉惜心底一阵恶心,喉咙微紧,生理性地想吐,她的眼底写满悲凉,冷冷道:“我没有哥,没爸,没妈。”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和冷漠。 吴峰又是一脚,这次的力气明显更大,把林生旺踢到一边,他捂着嘴巴,掉了一颗门牙,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痛苦和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顾清尘居高临下地睥睨林家父子二人,眼中的怒火恨不得把两人撕裂,一字一句地说:“我给过你们机会,但是你们不珍惜。” 声音中带着一丝冷酷和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判林家父子的死刑。 他原本不想左右奉惜的决定,就像当初奉惜一定要放过林家父子一样,他尊重奉惜的每一个决定,但是奉惜的仁慈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欺负。 他忍不了! 顾清尘忍不了!他不能眼看着奉惜再次受到伤害,他必须为她讨回公道。 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这次不能再心软了。 “吴峰,立刻行动。”顾清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吴峰点了点头,立刻转身离开,去执行顾清尘的命令,这次的行动必须迅速而果断,不能给林家父子任何喘息的机会。 林生旺和林冬看着顾清尘和吴峰的背影,脸上带着一丝绝望,顾清尘的手段,他们已经领教过了。 奉惜轻轻摇了摇顾清尘衣服的下摆,顾清尘收起眼底的戾气,温柔地看向奉惜,轻声说:“这次必须听我的。” 奉惜其实没想劝顾清尘,只是不想让他太生气,容易头疼。 奉菘蓝已经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抱着林冬瘫软的身体,默默流泪。 舅妈也被吓得不轻。 房间内无一人敢说话。 外公看着眼前的一切,知道了顾清尘对奉惜的看重,也放心了。 “乖崽。”外公向奉惜招手。 奉惜走了过去:“外公。” 顾清尘心里陡然紧张起来,老人家最注重家庭和睦,如果老爷子给奉惜施压,奉惜又要陷入两难的境地。 外公拉住奉惜的手,轻声说道:“乖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既然你已经订婚了,就是别人的家的人了,死也是别人家的鬼,而且你的户口是单独的,以后你就不要回医馆了。” “你给舅妈的钱我知道,早就超过到当年养你的费用,以后你就不要寄钱了,以后你跟奉家没有关系了。” 以后你跟奉家没有关系了…… 第167章 只要别出人命就行 奉惜愣住,房间内的人都愣住,不知道老爷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外公,您说什么?”奉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外公却重复了一遍:“以后你跟奉家没有关系了。” 奉惜颤抖着手,声音也染上哭腔,“为什么外公?” 外公却闭上了眼睛,过了很久才睁开,声音充满了疲惫:“乖崽,这个家只能是你的累赘,离开这个家,你会更好。” 奉惜用力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手背上。 外公是不想奉惜被拖累才这么说的,这个家里的人都太势力。 他们的眼里只有钱,争吵和埋怨,是因为钱;虚假的关心和宠爱,也是因为钱。 钱是他们关系的粘合剂,血缘在这个家一点用的没有。 奉惜的嘴唇颤抖,“我不要,外公,你不能不要我。” 舅妈也害怕老爷子真的把奉惜赶走了,以后几没人给她钱,给老爷子养老的事就落在她头上了,又要出门打零工。 这半年她的日子过得舒坦极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不想再过之前的苦日子。 于是出声劝解,“哎呀,老爷子,惜惜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舍得把她赶走?” 奉怀初已经感动得稀里哗啦,一边抹眼泪一边说:“爷爷,就算表姐结婚了,她也不能没有家啊,你不能把她赶走!” 老爷子的面色一凌,“我已经决定了,别说了。” 奉惜瞬间感觉心里的位置塌陷了,想说话,却感觉喉咙被捏着,连带着胃里都翻江倒海,她一开口,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顾清尘赶忙把人抱进怀里,轻拍她的后背,小声哄着。 “没事,不哭。” 顾清尘对奉惜越是关心爱护,老爷子的决心就越大。 他看过奉惜的每一篇报道,也深知奉家给不了奉惜一点助力,林家父子两个就足够把奉惜拉下神坛。 奉惜从小就刻苦,老爷子无比清楚,她比谁都配得上站在顶端。 她应该站在中医领域的最前端,接受鲜花和掌声,而不是被家里的鸡毛蒜皮绊住脚步。 顾清尘能给奉惜助力,能帮她解决一切问题,奉惜只管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就行。 只要两个人的关系足够坚固,奉惜的未来就能一切顺利。 奉惜渐渐止住了哭声,她知道外公的良苦用心,但是外公不知道,她学医的初衷,是挣钱给外公养老。 断绝关系,那奉惜就失去了最原始的动力。 她重新站到外公面前,坚定地说:“我不要断绝关系,外公,我永远是您的孙女,就算您撵我,我也不走!” 老爷子却一意孤行,“反正家里也没有你的房间,你回来也没有用,以后结婚了,就好好跟着婆家相处就行。” 外公看起来儒雅,犟起来却要人命,就算是十头牛都拉不会俩,否则也不会因为药方被抢就离开上京。 一时半会儿也说服不了老爷子,奉惜拉住了顾清尘的手,眼含泪水地看向顾清尘。 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闪着微光,楚楚可怜,顾清尘心疼坏了。 顾清尘用大手包住她的手指,轻轻摩挲,开口道:“外公,我知道您的一片苦心,但是奉惜不止一次跟我说过,您对她的养育之恩,您把她养到这么大,难道还不知道奉惜的性子吗?她有孝心,您把她推开,这可是要了他的命了。” 外公看向奉惜的眼神多了一丝动容,哪一个老人不想子孙承欢膝下,但奉惜的舅妈还有林家人,都是好吃懒做的主,他们会活活拖累死这个最有出息的孩子。 “外公,我知道您是相信我能照顾好奉惜,但是未来奉惜要走的路还很长,面对公众的审视,如果传出来跟家人决裂的消息,肯定影响不好。” 周夫人因为顾洵的原因,经常对顾清尘耳提面命,影响不好这个理由,百试不厌。 果然,外公动摇了,气势消去大半,舅妈适时劝阻:“就是,说得对,这对惜惜影响不好,您要为孩子考虑,再说了,都是一家人,必须在一起。” 奉惜超级感激地看向顾清尘,他的思维凌驾于她之上,奉惜哭着求,不如顾清尘三两句话来得有力量。 老爷子思索了片刻,终于松口了,“还是听清尘的,乖崽,外公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奉惜瞬间如释重负,如枯木逢春,久旱逢甘霖,心情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一样。 看事情基本已经得到了解决,顾清尘给了吴峰一个眼神,吴峰命令几个保镖把林家人往外面拖。 林家三人抵死挣扎,“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这是绑架!” 林生旺喊的声音最大,最先被拖出去,有个保镖抓住了奉菘蓝的手腕,她吓得像只猫,冲着老爷子大喊。 “爸,救救我,他们要把我抓走!奉惜,救救我,我是你亲妈!” 奉惜低下了头,什么也没说。 顾清尘最担心的是老爷子的态度,如果老爷子发话,今天就不能教训林家人,问不出来他们背后的人。 几人的眼神都落在老爷子身上,但是老爷子像是没听见一样,把头扭到一边,轻飘飘说:“随你怎么处置,只要别出人命就行。” 这话是说给顾清尘听的。 老爷子发话了,顾清尘拍拍奉惜的手,转身跟着吴峰一起出了门,他必须问出来林家人背后的人是谁。 林家人被带到酒店同一层的其他房间,距离奉家人的房间很远,声音也传不过去,打扰不到他们。 保镖把奉菘蓝关进了洗手间里面,他们不会对女人动手,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林生旺和林冬的手脚绑了起来。 吴峰搬来一个椅子,顾清尘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眼神清冷。 他看向手上因为捶打林冬造成的伤口,用刀片一点点将肉泥刮开,渐渐露出森森白骨。 “是谁告诉你奉惜订婚了?” 问完,顾清尘将带着雪泥的刀扔到林冬的面前,林冬吓得浑身一激灵,那刀就差几厘米就扎到他的眼睛了。 他用脸和肩膀在地上蹭,想要离那把瘆人的刀远一点,却被吴峰踩住了头发。 顾清尘站起身,不耐烦地往手上倒碘伏,深棕色的液体顺着修长的手指滴在地上,还有几滴落在林冬的脸上。 他颤抖着身体,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让他濒临崩溃。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你最好识相一点,谁帮你从工厂里逃出来的?”顾清尘一字一句地说。 林冬却死死咬着嘴唇,梗着脖子看向顾清尘,誓死不说的样子。 顾清尘不耐烦地踢了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别挑战我的耐心。” 吴峰提起林冬的衣领,一把将人拽了起来,扔在一旁的椅子上。 顾清尘拿起纱布,慢斯条理地在手上缠着,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声音却像是从地狱传出来的一样,“你不说,明天一早,上京的火葬场就会多出来三具尸体。” 林冬被吓得猛吞口水,他高声喊道:“你不敢!休想骗我!你没那个本事!”像是给自己壮胆一样。 顾清尘冷冷看了一眼林冬,将纱布缠好,手指灵活地系了一个结,“废了他的右手。” 吴峰抓住林冬的手臂,将人翻过来,林冬破口大骂,吴峰充耳不闻,抓住他被绑住的右手,向后翻过去,林冬顿时疼得身体弓起来。 林生旺心疼林冬,扭曲着身体靠近吴峰,嘴里喊着:“别动我儿子,要动就动我!我们真的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顾清尘斜了一眼林生旺,“你心疼自己的儿子,奉惜呢?心疼过她一次吗?” 吴峰使劲一掰,林冬的手腕噶嘣一声,软软地耷拉下来,林冬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房间。 第168章 叶林亭勾结林家人 林生旺几近绝望地呐喊。 顾清尘冷眼看着。 “就算没了一只手,也能打牌对吧,不影响。” 林冬嘶吼着:“干你¥%&*,浑蛋!” 吴峰握住了他的另外一只手,“嘴巴放干净点!” 林冬闭上了嘴,身体因为疼痛而颤抖着。 顾清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冬,在工厂里干得不好吗?有吃有喝有住,还有女人玩,我对你不薄吧?” 林家三人在一个工厂里面的超市里工作,很简单,还有分成,因为工作体面清闲,林冬手痒,但是工厂里严禁赌博,他就找了一个漂亮的厂妹,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得知自己的工作是顾清尘安排的,林冬瞬间怒火中烧,甚至连女朋友也是假的,怪不得自己无论哪一次出去赌博都会被抓住,原来是有眼线。 “全都是你安排的?” 顾清尘转过身,看向窗外的高楼,“如果不是你逼得奉惜接近我,我们也不会有机会认识,所以奉惜求我不要对你赶尽杀绝的时候,我同意了,林冬,做人应该懂得知足,你不应该来上京, 因为我会让你有来无回。” 吴峰马上又要动手,林生旺大喊:“是一个男人!他告诉我们奉惜要订婚了,还让给我们订了机票,把酒店地址和房间号告诉我,都是那个男人告诉我们的!” 顾清尘转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们怎么联系?” 林生旺:“先把我儿子放了,我就告诉你。” 顾清尘在椅子上坐好,“你最好知道你在跟谁讲条件。” 林生旺恳求道:“我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求你放了我儿子!” 他越是给林冬求饶,顾清尘越是气愤,为奉惜感到不值,他暂时压下火气,抬了抬手指,吴峰松开了林冬的手腕。 林生旺:“是一个男人先联系的我们,他长得高瘦,带个眼睛,告诉我们奉惜要订婚了,对方是个富翁,给了很多聘礼,但没说是你,不然我们绝对不会来上京。” 顾清尘不屑地皱眉,“说重点。” “那个男人一直用一个电话跟我们联系,帮我们订机票也是他,酒店也是他帮忙订的。” 林生旺想了想,“我们其实昨天就到了,那个男人说让我们直接去订婚宴会上闹事,但是出来之后手痒了,去赌了一天,错过了,今天我们就直接来了酒店。” 吴峰从林生旺口袋里掏出来手机,找到了那个男人的电话,发给了丁闻。 丁闻那边很快有了消息,这个男人有案底,是个无业游民,最近出手很阔绰,找到了一个金主,这个金主就是叶林亭。 男人一切的行为,都是叶林亭的授意。 顾清尘紧锁眉头,因为上次林家父子被保释出来为难奉惜,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他这次藏得很深,想把他们从工厂里找出来,需要废上一些力气。 叶林亭是怎么知道这些?甚至想把林家人带到订婚宴上破坏订婚,叶清和还真是坚持不懈。 加上顾洵请了叶家父女来参加宴会,顾清尘不得不怀疑,顾洵想让叶清和嫁进顾家。 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顾清尘想不通,但是心里存了一个影儿。 他打开房间门,背对所有人,冷声说:“把他们交给警察。” 身后传来林家父子的怒骂声,顾清尘拄着手杖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顾清尘一直紧锁眉头,奉惜也是默默无语,她小心翼翼地给顾清尘包扎伤口。 顾清尘的手掌宽大,手指细长,奉惜的手不算小,但是在他的面前,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伤口用碘伏处理过,奉惜只加了一层生肌的药膏,然后用纱布薄薄包了一层,现在天气热,不能包得太严实,容易发炎。 而且受伤的位置还是灵活的关节处,包得太紧容易让肉芽长在纱布上。 顾清尘全程一声没吭,等包扎好了,伸手握住了奉惜的手。 他轻声说:“等会儿先送你回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忙。” 顾清尘从解决完林家人之后一直很沉默,奉惜不用问也能猜出来几分,肯定是问出来了什么。 她点点头,“好,正好我看看你买的那些书。” 顾清尘沉默了一下,“好,你在家里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订婚以后,奉惜就算是站在明面上了,不仅叶清和,还需要防范很多人对奉惜下手,在找到合适的保镖人选之前,奉惜最好是在观云庄园里面待着。 奉惜没忍住笑了一下,顾清尘这是把她当成了小孩子,“好,我不会乱跑。” 顾清尘伸出手摸摸奉惜的脑袋,眼里尽是温柔。 奉惜没什么脾气,很好说话,很容易满足,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是叶清和,一定会缠着自己陪着她。 有时候,还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但是奉惜是个哭得声嘶力竭都没有人管的孩子,这让顾清尘心里的亏欠更深了,他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让奉惜因为自己陷入危险。 把奉惜送回观云庄园之后,顾清尘就走了,去查叶林亭。 奉惜简单收拾了一下昨晚的床单,被王妈抢走了,还说奉惜不能干这些活。 她很无奈,上了二楼的卧室,干净整洁,跟几个月前自己离开的时候一样,除了桌子上和地上的医书。 顾清尘按照奉惜写的书单,把所有的书都买了回来,精装未拆封。 奉惜的心情简直飞到云霄,这些都是她梦寐以求的书,立刻打开了一本开始看。 原来真正摸在手里的感觉,跟在手机里看图片的差距这么大。 纸张的温度、质感,淡淡的油墨香气慢慢溢出来,爬进奉惜的鼻腔,带着一丝丝木材的芬芳,奉惜感觉像是进了童话世界一样。 鲜艳的色彩搭配,精致详细的肌肉结构图,让奉惜忍不住拿出纸笔开始临摹。 直到手臂酸疼,奉惜才放下笔,仔细比对自己画的肌肉结构图,拿在窗边举起来,纸张透过阳光,似乎变得鲜活起来。 站在窗户前,奉惜突然看到院子出现一个不速之客。 叶清和站在院子里,正在向她招手。 第169章 随时欢迎你找事 奉惜放下手中高举的肌肉结构图,靠近玻璃窗仔细看。 叶清和的一只脚上还缠着绷带,穿着黑色紧身的小裙子,显得窈窕玲珑,一双眼睛灵动又俏皮。 她的头发随意松散着肩上,特意化了幼态的妆容。 如果不是奉惜本人正站在二楼,她甚至都要怀疑楼下站着的才是奉惜。 她们两个不该是陌生人,应该是姐妹才对。 顶着这样的一张脸,奉惜永远都不能相信自己是顾清尘的第一选择。 奉惜愣了好久,叶清和就这样站在楼下,夕阳余晖打在她的身后,像是洒了满地的狗血。 不知道为什么叶清和会找到这里,此刻奉惜只想做个瞎子,不想招惹她。 但是很多事情往往不能如愿。 王妈在外面敲门,“奉惜,叶小姐说想见你。” 奉惜看了一眼窗外有些得意的叶清和,转身将画好的图纸放在桌子上,打开了房门。 王妈看起来有些为难,但神情里有说不上来的奇怪,“奉惜,叶小姐说是来找你。” 奉惜比王妈高出半个头,眼里情绪不明,低头看着王妈略带笑意的脸,冷冷地说:“王妈,顾先生已经跟我订婚了,我希望你改改对我的称呼。” 王妈尴尬地愣住,奉惜已经绕过她下了楼。 叶清和能挑顾清尘不在的时间上门,一定是有人给了她消息,而一直行为怪异的王妈是不二人选,奉惜不是傻子,王妈一直有意无意看她在干什么,目的很明确,监视奉惜。 奉惜很敏感,得益于常年的孤独,所以身旁一直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她能感觉得到不舒服。 推开了门,叶清和还站在院子里,笑意盈盈的样子,男人看了一定挪不开眼睛。 但是奉惜只觉得心烦。 既然已经分开了,就应该做一个合格的前任,时不时出来诈尸,还舞到正主面前,有点不厚道。 奉惜站在台阶上,因为林家父子的事情,她心情不好,眼神清冷。 “顾先生不在,叶小姐请回吧。” 叶清和将身前的头发撩到后面,语气轻快地说:“我不是来找清尘的,我来找你,奉惜。” 以前顾清尘在旁边,叶清和还能装作大方优雅的样子,喊一声“奉医生”,现在没有其他人,就直呼其名。 奉惜皱了一下眉,“我们似乎不是很熟,没什么可聊的。” 叶清和走近,右腿有点跛,走路会牵扯到伤口,她说:“我们当然不熟,但是你不奇怪吗,为什么林生旺和林冬会找到酒店,是谁给了他们消息?” 奉惜顿时睁大双眼,愣神之际,叶清和已经侧身进了屋内。 她轻车熟路地走进去,走到客厅,坐在沙发里,四处打量,感叹道:“这里还真是没什么变化。” 奉惜满脸黑线走进来,王妈已经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叶清和接过来,甜甜地说:“谢谢你,王妈。” 当着奉惜的面,王妈没敢应,只是点了点头。 叶清和尝了一口茶,感叹道:“这茶叶还是当初我跟清尘去拍卖会上得来的,味道真不错。” 奉惜脸上的黑线更多了,叶清和十分得意,“这里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说着,叶清和看向奉惜,挑衅地说:“我看这个家里没有什么你的痕迹,连你住的房间,之前也是我的,不会也没怎么动吧?话说我那些不要的收藏,你应该不识货吧?” 想到衣帽间里面的那些奢侈衣服和珠宝,奉惜扯了一下嘴角,“没动,你想要,让王妈都打包带走。” 叶清和摆摆手,“我才不要那些不值钱的东西,全都过季了,不过你倒是可以穿戴,很多衣服的吊牌都没摘,配你正好。” 奉惜的面色恢复正常,随即吩咐王妈:“王妈,叶小姐的东西你熟,上去把叶小姐留下的东西打包,让司机送到叶家,然后把我的东西挪到一楼,以后我跟顾先生住一楼,二楼那间改成我的书房。” 叶清和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奉惜故意说给她听,叶清和握住拳头,紧咬牙关。 说不生气是假的,观云庄园刚开盘,她就选了这个房子,甚至装修都是全程亲自盯下来,现在却是为他人做嫁衣。 奉惜坐到叶清和的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叶清和,“是你告诉林生旺酒店地址?” 叶清和没有否认,“是我,知道你有这么个无赖地痞父亲,我可真是太高兴了。” 奉惜白了她一眼,“你高兴,送给你。” 叶清和抿抿嘴唇,“谁稀罕!” 奉惜挺直腰,昨晚折腾的时间太长,又坐了一下午画图,腰疼得不行,她伸出一只手扶着后腰,动作被叶清和收进眼底,她轻轻皱眉。 “清尘把林家人藏得很深,如果不是顾叔叔帮忙,我根本就找不到他们。” 奉惜呼吸一滞,这件事情还有顾洵的份儿? 怪不得顾洵一直反对奉惜留在顾清尘的身边,原来是心中的儿媳另有人选。 叶清和挑起眉毛,“就是可惜了,你那对窝囊的父兄,本来应该出现在订婚宴上,大闹一场,但是他们手痒又去赌博,我只好告诉他们顾家准备的聘礼有多丰厚,再指引他们去酒店找你们家的人。” 奉惜握紧拳头,叶清和做这些事情,完全就是为了给她添堵,不仅不能让她退缩,还激起奉惜的愤怒。 “你做这些有什么用?顾先生还是不是为我摆平了所有事情。” 叶清和说:“顾先生?呵!就凭你这个称呼,奉惜,你根本就融不进去清尘的生活,你就是没人要的怪胎!从里到外都配不上清尘!” 奉惜皱着眉,没有说话,叶清和已经失态。 “我告诉你,顾叔叔是站在我这边的,就算你的父兄被解决了,难道就能说明你斗得过顾叔叔吗?可笑,不过是个山村妇女,居然妄想嫁入豪门!” 奉惜稳定心神,这种话对她构不成威胁,但是一向高高在上的叶清和,不一定能听得下去。 “顾书记帮你又怎样?我嫁的是顾先生,不是他父亲,顾书记站在你这边,你想嫁进顾家,那你嫁给顾书记好了。” 叶清和听后气得站起身,却被奉惜打断。 “无论如何,我都是陪着顾先生从低谷走出来的人,你说顾书记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是归根结底,父子到底是父子,他凭什么一直帮你?你算什么?过去式而已,别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儿。” 叶清和环抱手臂,冷笑一声,“你以为顾叔叔是平白无故帮我?别太天真了,小村姑。 叶家手里攥着顾洵贪污的证据,他做官做得不干净,怨不了别人,叶家没什么要求,我嫁给顾清尘,两家捆绑在一起,才不会出意外。” 奉惜紧锁眉头,上层人的弯弯绕绕,她听说过,因为利益捆绑在一起,联姻最常见,能保证两个家族几十年平稳地团结在一起。 本以为做官到极致的顾洵,不会用自己的孩子幸福换自己的仕途,但是自己想错了,就算是周氏,里面也是千疮百孔,更何况是官大到吓人的顾洵,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叶清和见奉惜的脸色变了,得意地说:“我劝你最好离开清尘,反正你最后也不可能陪他走到最后,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奉惜冷笑一声,还是拿钱砸自己,叶清和能比顾清尘大方吗?可笑,怎么谁都觉得她可以用钱收买。 “我不要你的钱,你不敢找顾先生,只敢趁他不在的时候威胁我,所以你自己也不相信顾书记到底能不能帮到你吧?才会迫不及待来逼宫。” 真正有自信的人,都是从容不迫的,不像叶清和这么咄咄逼人,如果顾洵真的坚定支持叶清和,她根本没必要找自己砸钱。 她只要等着顾洵和叶家摆平一切,直接入主就好了,没必要这么着急。 奉惜猜对了,叶清和被说穿,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甚至语无伦次,“好,你不想走,我有的是办法整治你!我的脚踝是你舅舅家的孩子伤的,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奉惜不担心着这个,顾清尘一定能摆平,“好啊,随时欢迎你找事儿!” 叶清和气极了,她伸出手指着奉惜,漂亮的五官皱着一起,突然看见顾清尘走进院子里。 她收起狰狞的表情,几个呼吸后,她故作轻松地说:“是,你不怕,但是你外公呢?不知道年纪大了受不受得了折腾。” 第170章 不仅住在一起,还睡在一起 奉惜猛然起身,握紧拳头,“你说什么!” 叶清和故意激怒她,站起身,在奉惜耳边低声说:“我说,如果你不离开清尘,我就向你外公下手,老不死的,该入土为安了。” 顾清尘在院子里看见了叶清和,加快了脚步,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奉惜一把将叶清和推倒在地上。 奉惜怒火中烧,手上力气根本收不住,叶清和摔在地上,还带倒了桌子上的水杯,水撒了一地,玻璃渣碎了一地,叶清和好巧不巧,手掌按在碎玻璃上,疼得大喊。 “清和!”顾清尘迅速走过来,蹲在叶清和的身边。 奉惜胸口一起一伏,眼里只有顾清尘焦急的神情。 叶清和开始演戏,手掌带血,凑到顾清尘的眼前,“清尘,我不知道奉医生为什么要推我,我就是来拿留在这里的东西,留个念想。” 顾清尘被叶清和满手的血震慑,有些着急地喊:“王妈,去拿医药箱。” 王妈迅速去拿,奉惜也反应了过来,她的手劲儿虽然大,但是方向不对,她是往沙发上推的,叶清和倒的方向是桌边,所以她是故意的。 但这时候,有理也说不清,现在叶清和是受伤的人,她的话才有可信度。 奉惜无奈地捂住额头,看着顾清尘把叶清和慢慢扶起来。 叶清和的位置,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况,所以她故意激怒奉惜,用外公的安危激怒奉惜,掐准了时间,让顾清尘看见。 真是好心机! 顾清尘扶着叶清和刚坐好,王妈就拿来了医药箱,顾清尘打开后,觉得不能跟叶清和太亲近,尤其是当着奉惜的面,他抬起头看向奉惜。 “奉惜,你来包扎。” 奉惜还没反应过来,叶清和就抓住了顾清尘的手腕,“不要,我不要她帮我包扎,她对我有气,刚才还威胁我再也不能来这里,清尘,我害怕。” 语气里全是委屈,大眼睛楚楚可怜,如果不是奉惜知道是怎么回事,也相信她的鬼话了。 奉惜反驳道:“是你威胁我!” 叶清和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钻进顾清尘的怀里,拉住他的衣服,“清尘,我没有威胁奉医生,只想把我的东西拿走,那里面都是我们的回忆,呜呜。” 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泪水濡湿了顾清尘的肩膀。 为了避嫌,顾清尘的举起来,手掌没有触碰叶清和的身体。 奉惜不自觉地有些恶心,“随你怎么说。” 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 顾清尘被叶清和缠住,走不开,打算先把叶清和的伤解决了再去找奉惜说清楚。 他也不相信奉惜会做出伤害叶清和的事情。 奉惜进了房间,地上是王妈收拾到一半,叶清和的东西散落在地上,几个大包放在地上。 她直接进了衣帽间,把叶清和的东西全都装进大包里面。 首饰包包全都用原本的防尘袋装好,以防叶清和说东西坏了之类的话。 奉惜每次生气的时候,身上就有使不完的力气,她哼哧哼哧的收拾好东西,衣帽间完全空了。 看了一眼手表,过去了半个小时,也没从窗户里看到叶清和离开,好不容易得到跟顾清尘单独相处的机会,她肯定不愿意离开。 奉惜打开房门,拖着四个大包,拖到楼梯口。 看见这些叶清和正坐在沙发上,抓着顾清尘的手腕,不知道说些什么,顾清尘脸上的神情被挡住,看不见。 奉惜心里的气更盛了,直接将两个大包从楼梯上踢了下去。 圆滚滚的包裹一直滚到楼下,声响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奉惜已经把另外两个也扔了下去,转身就拖剩下的箱子,里面是珠宝,不能直接扔。 顾清尘找到机会站起身,看着客厅突然出现的四个大包裹,有些无奈。 奉惜看着没什么脾气,其实心里主意很大,是个极其坚韧的人,这次是真的被惹生气了。 奉惜抱着一个大箱子出现在楼梯上,有些艰难地下楼,顾清尘走过去想扶一下,奉惜却一个转身饶了过去。 不用你扶,还是担心你的青梅竹马吧! 她把箱子放在地上,叉着腰,“你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叶清和疑惑地看向奉惜,她有些不耐烦,“我不穿你的衣服,我不配,这些高定你还是拿走吧,还有你的珠宝,我也配不上。” 顾清尘皱眉看着奉惜,这种自相轻贱的话她从来不会说。 叶清和马上反驳:“我没说过那种话。” 奉惜冷笑一声,“我没说是你说的。” 叶清和站起身,“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欢迎我,我以后不来就是了,为什么对我这种态度?” 奉惜懒得跟她吵架,“最好永远都不要来。” 说着,奉惜转身上了楼。 叶清和马上委屈地说:“清尘,你看,我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咱们两个难道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顾清尘轻咳一声,看着地上的包裹,之前他不想看见这些东西,总是想着破镜重圆,所以一直留着没动。 后来临时让奉惜住在二楼的房间,发生那么多事情,渐渐忘了这些东西,这次奉惜把东西扔出来,也算是了了顾清尘心里的疙瘩。 他双手插兜,“其实,清和,你的确不适合来观云庄园。” 叶清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睁大眼睛无所适从。 顾清尘继续说:“虽然观云有咱们两个的回忆,但是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奉惜马上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她有权筛选客人。” 叶清和说不出话。 奉惜又出现在楼梯口,这次抱着的是自己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她从客厅经过,停下,谁也没有看,轻声说:“我把我的东西搬到一楼,先去洗澡了,在房间里等你。” 话是说给顾清尘的,也是说给叶清和听的。 他们是合理合法的未婚夫妻,不仅住在一起,还睡在一起,气死你! 说完,奉惜转身就走,叶清和迈出两步,想拦住奉惜,脚上的伤却让她走不动路。 只能说道:“你不能进去!” 奉惜缓缓转身,看向顾清尘,眼含秋水,楚楚可怜,“我能进去吗?” 顾清尘被奉惜勾起玩心,“进去吧。” 奉惜得意地挑眉看了一眼叶清和,轻快转身,进了顾清尘的卧室,关门的前一刻,探出脑袋,俏皮地说:“我先洗澡咯!” 啪嗒,房门关上了,叶清和的气愤也到了极点,但是碍于顾清尘在身边,不能发作。 顾清尘的嘴角还带着一抹笑。 叶清和:“清尘,我来的不是时候,对不起。” 顾清尘收起笑意,“我替奉惜向你道歉,我让吴峰送你去医院吧。” 叶清和撅起嘴巴,“我想你陪我去医院,脚上的伤口好像也裂开了,手上也很疼。” 顾清尘轻轻摇头,“不行,清和,我还有点事情要跟奉惜单独说,恐怕不能陪你去医院了。” 叶清和的眼泪说掉就掉,“可是我的伤都是因为奉医生,她这样欺负羞辱我,你也不能陪我去医院吗?轻飘飘一个道歉,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第171章 奉惜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顾清尘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无奈地说:“清和,无论如何,现在这种情况,我都不能陪你,况且我的腿不太方便。” 叶清和马上泪水连连,“清尘,你还是没有原谅我是不是?我说过,退婚不是我的意思,是叶家的人擅自做主,你还是不相信我是不是?” 顾清尘不想再提那件事,他用手指按着额头,“清和,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重要了。” 叶清和却梗着脖子,“对我来说很重要,当时你开车去找我的时候,我已经被叶家人送到飞机上了,而且我是被逼迫的,你知道吗?所有人都把你出车祸这件事情怪在我的头上,你知道外面那些人都是怎么看我吗?” 她哭得声音更大了,十分委屈,顾清尘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调查过,叶清和说的不是假话,但是事情明明有很多转机,只有他自己在挽留。 事情没到绝对的地步,叶清和有很多机会回国,但是她没有,自从顾清尘的腿被宣告死刑之后,叶清和连消息都没有了。 说不惋惜是假的,说狠心也是假的,但是真的没有当初的心情,顾清尘现在只想回避叶清和,离她越远越好。 顾清尘拄着手杖,艰难走到桌边,抽了一张纸递给叶清和。 他的声音听不出感情,“清和,我的腿虽然能走路,但还是不方便,不是我不陪你去医院,而是不能,难道要受伤的你推着我的轮椅吗?这太可笑了。” 叶清和接过纸巾,胡乱擦了几下,“清尘,之前我错过了照顾你的机会,现在无论如何,我都能照顾你。” 顾清尘苦笑着摇头,“清和,现在我已经有人能照顾了,那个人就是奉惜。” 叶清和愣住,胸口憋闷,她上前拉住顾清尘的手,“不是的,清尘,她长得那么像我,你还是喜欢我是不是?她一点背景都没有,她什么也帮不了你,叶家可以帮你,我们重归于好行不行?” 顾清尘慢慢推开叶清和的手,缓缓摇头,后退一步,“清和,已经过去了,奉惜只是长得像你,她跟你一点都不一样,我们相处很愉快,我们马上就要领证了,希望你也找一个称心如意的男人。” “可是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我不相信!”叶清和满脸不可置信。 顾清尘无奈地坐在沙发里,站得时间长了,腿受不了。 “清和,感情不讲先来后到。” 叶清和坐到顾清尘的旁边,“我不相信,你们才认识多久,你真的爱她吗?” 顾清尘不想再说下去,叶清和只会更加胡搅蛮缠,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你走吧,清和,去医院清理伤口,你的东西我会让吴峰送到叶家。” 叶清和站起身,跺跺脚,“清尘,你就是不承认,你们根本没有感情,你对我还是有感情,你不承认罢了,我不会放弃!” 说完,叶清和走出了别墅,脚下还一瘸一拐,十分倔强。 等叶清和的背影完全消失,过去拿揉着太阳穴走到客厅,坐在沙发里,王妈正在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顾清尘心里怀疑,直接问道:“王妈,清和说了什么话吗?” 王妈缓慢抬起头,“我也不太清楚,奉医生说让我去上楼把叶小姐的东西收拾一下,我听到响声才下来。” 顾清尘看着地上的水渍里面有一些茶叶,他弯腰捡起来一片蜷缩的茶叶,轻轻捻了捻,放在鼻尖闻了一下。 眼神变了几分,这个味道,很像是之前拍卖的茶叶,他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王妈,心里顿时想清楚了。 他拄着手杖,走到厨房门口的水吧台,黑色大理石的台面上,果然放着用白色的纸包好的茶叶,他拿起来闻了一下,心里了然。 叶清和的性格他清楚,肯定是叶清和来家里挑衅奉惜。 王妈对叶清和更熟悉,也站在叶清和的这边,叶清和肯定是说了什么话,才会把奉惜激怒。 一向情绪稳定的奉惜也被激怒,叶清和说的话,可能是涉及了奉惜的外公。 顾清尘开始头疼,今天调查了一下午,才拼凑出林家父子来上京的全貌。 周氏的工厂,一向只听周家人的话,叶林亭找了被发配的周吟樟,把林家三人悄无声息地弄出来,然后送到上京。 叶清和为了对付奉惜,已经把手伸向了周氏。 连周吟樟都参与了,说不定周至尧也是叶清和的合伙人了。 他们的目标,不用想都知道,叶清和想把奉惜赶走,周至尧想把顾清尘拉下马。 狼狈为奸,真是难缠。 顾清尘放下茶叶,走到王妈的身边,保护好王奉惜是第一位,先敲打一下王妈。 “王妈,我跟奉惜订婚了你知道吗?” 王妈擦桌子的动作一愣,站直身子,“知道,这么大的喜事,夫人给我们这些工作时间长的人都包了红包。” 顾清尘声音冷冷的,“奉惜未来会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王妈有些尴尬,“这个是当然的。” “所以你真的把她当做女主人了吗?”声音带着一丝丝的怒意。 王妈吓得攥紧手里的抹布,“这个……” 顾清尘摆摆手,“王妈,你也是照顾我很久的老人了,以后注意就行。” 王妈连连点头,顾清尘转身进了一楼的卧室。 奉惜其实没有洗澡,她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放在洗手间里,还把衣服塞进顾清尘那一堆黑白灰的衣服中间。 她以为在叶清和的纠缠下,顾清尘怎么着也得把人送到医院,有可能今天晚上都不回来了。 索性拿出了针灸盒,她腰疼、腿疼、手腕疼,哪哪都疼,身上也不爽利,自己在右边小臂和腿上下了二三十根银针。 顾清尘看见刺猬一样的奉惜,吓了一跳。 都说医不自医,怎么到了奉惜这里,却像是骗人的。 奉惜扭过头,额头上还有两针,她不能做太大的表情,问道:“顾先生,你怎么没去医院?” 顾清尘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观察奉惜身上的针灸,“我为什么要去医院?” 奉惜愣住,“叶小姐被我推倒受了伤,肯定要你陪着去医院。” 裸露的两条大腿,还是右小臂,加上额头上的两针,只要控制她的左手,就相当于控制了她整个人。 顾清尘笑着牵住她的左手,握住。 “我们已经订婚了,大晚上我在医院陪其他女人,合适吗?” 奉惜眼眸微动,说不出话,她以为,叶清和的身份地位高于她。 “你不怪我吗?是我把她推倒。” 看着一双小鹿一样胆怯的眼睛,顾清尘心疼不已,叶清和从小娇生惯养,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话,让奉惜怕成这样。 “以我对清和的了解,还有对你的了解,一定是她来家里耀武扬威,说了什么伤人的话,你才动怒。” 奉惜顿时感动得不行,被人无条件维护的感觉很奇妙。 顾清尘靠近奉惜,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左手被牵住,奉惜动弹不得,后腰已经碰到椅背,退无可退。 那双迷人的眼睛倒映出自己的脸,顾清尘意乱情迷,“奉惜,受了委屈要说出来,不要躲起来。” 奉惜心里忽然一阵颤动,她习惯了逃避,因为在此之前,没有人会站在她这边,小时候被诬陷被打,都是靠躲起来自我消化,才养成了这么隐忍的性格。 “嗯。”奉惜的声音染上哭腔,她被感动了。 顾清尘笑了一声,轻轻撬开她的嘴唇,缓慢而温柔,渐渐攻城略地。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顾清尘的手机。 顾清澈没有理会,手机却不依不饶地一直响。 正在兴头上的男人有些不耐烦,奉惜轻拍他的肩膀,“要不还是接一下吧。” 顾清尘捡起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叶清和”三个字。 奉惜的心似乎被揪了一下。 “怎么了?”顾清尘的语气尽量平静。 “救命,清尘,我出车祸了,流了好多血。” 第172章 诡异的车祸 顾清尘猛然站起来,左腿却不听使唤,身体摇晃起来,奉惜托住他的手腕。 “清和,你在哪?” 奉惜心中暗暗想,出了车祸应该先打急救电话,怎么叶清和却是把电话打到顾清尘这里了。 电话里叶清和焦急的声音传出来,“我刚到大路上,一辆车撞完我就跑了,我现在出不去了。” “别怕,清和,我现在马上赶过去。” 挂断电话,顾清尘迅速整理衣服,“清和出车祸了,我出去一趟。” 奉惜看着焦急的顾清尘,心中某处像是被捏碎了一样,空落落的。 果然,在生死面前,很多东西都藏不住。 “你去也没有用,你又不是医生,应该先打急救电话。” 顾清尘似乎想到什么一样,抓住奉惜的手,“你是医生,咱们一起去吧。” 看着从来没有这么着急的顾清尘,奉惜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慢慢把身上的针灸取出来。 “顾先生,叶小姐这个时候不想看见我。” 顾清尘很着急,“奉惜,现在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就因为是大事,我才承担不起,她不会怪你,但是会找理由怪我。” 叶清和从观云庄园离开,气不顺,中途除了车祸,但凡有点什么事情,大家不会怪顾清尘,黑锅让奉惜背最合适。 顾清尘知道其中关系,他出过车祸,知道这个时候才是最需要人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五百万,买你的点头。” 奉惜冷笑一声,将银针放在针灸盒里,“走吧。” 都到这个份上了,奉惜再不同意,一旦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这口黑锅必然是她的。 顾清尘的卧室里走出来,拨通了报警电话。 二人比救护车早到。 只见叶清和的白色轿车侧翻在路边。 两人走到车旁,幸亏主驾驶位在上方,叶清和没有被压。 顾清尘喊道:“清和,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叶清和被安全带绑在座椅上,看见车外的顾清尘,“我在,清尘,呜呜……” 叶清和一哭,顾清尘明显更着急了,透过碎掉的玻璃观察叶清和的伤势。 奉惜把一件衣服递给顾清尘,他用衣服裹住手,把碎掉的前挡风玻璃一把扯下来。 叶清和在看到顾清尘的一瞬间,梨花带雨地哭起来。 奉惜提着药箱走过来,叶清和的脸色冷了冷。 “奉惜你也来了?”语气有些不自然。 顾清尘安慰道,“清和,你别害怕,奉惜是医生,让她看看你的伤,救护车还没来。” 接着,对奉惜点点头,“辛苦你了。” 叶清和眼泪从脸颊上滑落,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奉惜半蹲在叶清和的面前,仔细检查起来。 手臂没事,颈椎没事,腿没事,脚也可以自由活动,没有严重的挫伤。 一通检查下来,除了被安全带勒出的擦伤,就是被弹出来的安全气囊砸肿额头。 叶清和在电话里说的血,根本就不存在,合着大小姐快要死了的语气,是假的。 奉惜轻笑一声,被叶清和敏锐地捕捉到,她还看到奉惜嘴角留下的红痕。 叶清和强压心中的愤怒,委屈地说:“清尘,我好害怕。” 奉惜将药箱递给顾清尘,“叶小姐,你没有大碍,只是卡住了,等一下救援,专业的人会把你救出来。” 顾清尘也轻声安慰道:“清和,没事的,救援队马上就到了。” 叶清和或许真的受到了惊吓,不停地哭,眼泪一直流。 顾清尘半蹲在叶清和的面前,手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着。 “清尘,你能不能把我救出来,我好害怕。” 奉惜直接出声制止,“不行!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突然解开安全带,你会掉下去,说不定会受伤。” 叶清和听完,哭得更惨了,她觉得是奉惜不想救自己,“我好害怕呀,清尘。” 顾清尘的耐心似乎没有尽头,他的声音柔和而坚定,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叶清和。 叶清和的哭声渐渐低落,但仍然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内心的恐惧并未完全消散。 奉惜原本想提醒顾清尘,他的腿不能长时间蹲着,但是看着两人伉俪情深的样子,莫名有些窝火。 蹲着吧,再废一次就老实了。 还有叶清和的哭声,震得奉惜头疼,她真的感觉没有必要这么一直哭。 等一下哭得力竭,会加大救援难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救援车的到来打破了现场的宁静。 救援人员迅速下车,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救援工作。 他们先是检查了叶清和的情况,确认没有生命危险后,便开始准备将人救出来。 救援队长是个老道的男人,“这刹车印只有两条,而且这么严重的撞击,后车肯定也受到了损伤,但是后车似乎在撞击后逃离了现场,这不符合常理。” 救援队长指派了一名队员去追踪后车的去向,同时安排其他队员继续救援工作。 顾清尘此时已经站起身来,他的腿明显有些颤抖,但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叶清和在他的安慰下,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她看着顾清尘,用情至深。 “谢谢你,清尘。”叶清和轻声说道,“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顾清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的,清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叶清和躺在担架上,紧紧抓着顾清尘的手。 要上救援车的时候,叶清和怎么也不撒开,“清尘,求你陪着我吧。” 医护人员有些着急,“先生,您可以陪着妻子一起上车。” 顾清尘回头看向奉惜,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黑暗里。 奉惜也想大度地放人,但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她高估了自己,她没有那么大度。 “我的妻子在后面。”顾清尘淡淡地说道。 叶清和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医护人员催促着:“别耽误了治疗时间。” 顾清尘无奈地上了车,救护车一溜烟儿就开出去很远。 救援队长在奉惜的旁边,问道:“女士,请问是您打的报警电话吗?” 奉惜回过神,使劲眨眨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是我先生打的电话。” “哦,那您能详细描述一下案发经过吗?” 奉惜苦笑,“不好意思,警官,他是帮朋友打的电话。” 救援队长有些疑惑,“您的意思是您也是后来才到的?” “是,受伤的女士是我未婚夫的朋友,她刚刚从我家离开就碰上车祸了。” 救援队的人,刚刚已经目睹了叶清和依赖顾清尘的全过程,默认两人是夫妻,没想到正主居然是奉惜,眼中流露出不一样的怜悯。 救援队长也没再多问,住在这一片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感情上能接受的程度也比正常人要大度得多。 在救援车上,医护人员检查了叶清和的伤势,发现没有大碍,忍不住吐槽,“小姐,您别哭了,没什么伤,再哭就力竭了。” 叶清和紧紧抓住顾清尘的手,不理会医护的话,“清尘,刚才车子在地上翻了好几圈,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清尘拍拍叶清和的肩膀,“没事的。” 叶清和挣扎着起身,靠在顾清尘的怀里,“你知道吗?清尘,,我每天都在想你,你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顾清尘微微皱眉,嘴角抿了抿,没有说话。 叶清和继续说道:“清尘,你难道都没有想过我吗?” 医护面对面交换了眼神,一副看戏的表情。 顾清尘缓缓开口,“清和,既然已经选择了,我们都已经各自落脚,就没必要再纠缠下去了,奉惜常常不自信,你这样她会更退缩。” 两个医护仿佛吃到大瓜,原来在是求复合的,知三当三,眼睛齐齐看向叶清和。 叶清和有些不自在,动动嘴角,不知道说什么。 她还以为顾清尘对奉惜没有任何感情,奉惜只是她的替身而已,没想到顾清尘已经不愿意再复合,还把奉惜当做挡箭牌。 可恶的奉惜,抢了她的位置。 叶清和不甘心,明明那时候她和顾清尘是那么相爱,是众人眼中的模范情侣。 顾洵明明答应她,只要顾家坐稳上京一把手的位置,就会安排她跟顾清尘重归于好的。 过了许久,叶清和终于开口,声音气若游丝,“清尘,帮我联系我爸爸。” 顾清尘摸摸口袋,才想起来,下车的时候太匆忙,手机给了奉惜。 奉惜这边,刚处理完事情,回到车上,发现顾清尘的手杖还在。 顾清尘没有手杖走不了路,手机也在她这,叶清和的手机救援队长给她了。 奉惜只能开车往医院去。 第173章 穷鬼!鸠占鹊巢! 特护病房里,温度比走廊要低上几度。 顾清尘坐在沙发上。 叶清和半坐在病床上。 两人相对无言。 顾清尘经常来医院复健,长得英俊标致,医院里上上下下都对他很熟悉。 带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夜里来医院,更加吸引眼球。 奉惜问过急救医生,得知叶清和的病房位置,步履慌张地跑过来。 推开门,就看见两个人冷脸相对,这是?吵架了? 顾清尘一直紧皱的眉头,在看到奉惜的时候,明显松了松,“你怎么来了?” 奉惜将手杖递给他,“你的手机,还有叶小姐的包。” 叶清和看到奉惜,心中更是不悦,只是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 “谢谢奉医生。” 奉惜不愿意跟叶清和多接触,不想自找没趣。 “顾先生,我先回去了。” 顾清尘正准备站起来,叶清和却抢先从病床上下来。 “清尘!你不要走!”叶清和扶住手腕,秀丽的眉头皱在一起,“我的手腕好疼。” 顾清尘正要伸手看看,却被奉惜一把打掉。 啪! 声音十分清脆,顿时病房里鸦雀无声,顾清尘不解地看着奉惜。 意识到自己的手重了,奉惜尴尬地摸摸脑袋。 “我来看看叶小姐的伤。” 说着,奉惜很自然地接过叶清和的手,把她的手放在手心里,另一只手指握住叶清和的手腕,轻轻地活动。 顾清尘扶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轻声安慰道:“清和,奉惜是中医,让她帮你揉一揉,马上就好了。” 用手拍了拍奉惜的肩膀,轻声说:“辛苦你了。” 顾清尘起身出去打电话,叶清和冷着脸,语气很不好。 “奉惜,你能不能有点眼力?偏偏在这个时候追来医院?” 叶清和想抽回手腕,奉惜的力道大得出奇,死死焊住她的手腕。 “叶小姐,身为未婚妻,我来关心未来丈夫,有什么不妥吗?还是碍着你什么好事了?” 被奉惜这样一问,叶清和的表情很难看,“顾先生?你是这样称呼清尘的?你不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吗?鸠占鹊巢!” 奉惜抬头看向叶清和的眼睛,眼神凶狠,仿佛面前的人是实验室里待宰的兔子。 “叶小姐,我们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评判,”奉惜翻起叶清和的手腕,力道慢慢加重,“还有,我是怎么鸠占鹊巢的,难道叶小姐不知道吗?” 手腕吃痛,叶清和倒吸一口冷气。 “你这个乡下来的穷鬼,不就是为了钱才跟清尘在一起的,顾家根本没有人承认你。” 奉惜嗤笑一声,顾家除了顾洵,还有谁? 奉惜笑眯眯地按住叶清和的手腕,“叶小姐根本就没有受伤,我倒是不明白了,有妇之夫有什么好的?还是您觉得,顾先生会吃回头草?” 叶清和没想到,奉惜会说这些侮辱她的话,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内里居然充满了攻击力。 “贱人!” 叶清和伸手抓住奉惜的手,想要把手抽离,锋利的指甲在奉惜的手背留下两道血痕。 鲜红的血从奉惜的指间流下,十分扎眼。 顾清尘这个时候从回来,看到奉惜的手上鲜红的血迹,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叶清和语气焦急地说:“对不起,奉惜,刚才你给我揉得太痛了,我一时着急就……真的对不起。” 奉惜愣是没叫一声,冷冷地说:“没关系,很多人都会觉得推拿很痛。” 顾清尘拉着奉惜往外走去,“走,去处理伤口。” 叶清和拉着顾清尘的衣角,“清尘,你能不能别走,我自己一个人害怕。” 无助的眼神望向顾清尘,眼泪汪汪的,顾清尘有些犹豫。 奉惜假装大方,推开顾清尘的手,“顾先生,你的腿不方便,我自己去处理,你留下来陪叶小姐吧。” 顾清尘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你去吧,等一下叶家人来了,我就去找你。” 奉惜走出病房,她在期待顾清尘那一刻的犹豫,是为她,但是结果很不尽人意。 在听到顾清尘同意的那一刻,奉惜一直提着的一口气突然松掉了。 或许在两人的世界里,他们才是真心相爱的一对,在最纯爱的时候被迫分开,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说说而已,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他们会抓住一切的机会重新在一起。 所以叶清和对她的敌意那么大,在她的世界里,奉惜是那个坏人,是鸠占鹊巢的存在。 奉惜失魂落魄地在走廊里,其实早在接触顾清尘的那一刻,奉惜就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毕竟,在顾清尘的眼里,她不过是叶清和的替代品,花钱买来的玩意儿。 但是叶清和真的回来了,她又不想放手了。 顾清尘说过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情,把她深埋心底的爱意勾了出来,藏也藏不住。 急诊室里的护士认出来了奉惜,眨着大眼睛问:“您是不是那个抗击南山病毒的神医奉惜?” 奉惜还处在悲伤的情绪中,淡淡点头,“我是奉惜。” 小护士猛然跺脚,双手捧脸,很是欣喜,“哇,你比电视上还漂亮啊!” 奉惜腼腆一笑,“谢谢。” “你真的才二十二岁吗?好厉害啊!” 奉惜点了点头,“是我的导师教的好。” 自从出了名,奉惜也学会了低调,正好还能树树林北征的威风。 “你知道吗,自从你发现凌霄花的作用以后,凌霄花现在都快成网红了。” 小护士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奉惜的思绪飘了很远。 小时候,每年夏天,医馆外面就会开满凌霄花,橙红色的花瓣在太阳下摇晃,爬满整座墙,风一吹就像海浪一样。 外公曾经说过,凌霄花虽然较弱,向着太阳开花,但却比太阳还要耀眼,向日宁无捧日心。 她觉得,自己应该再坚强一点,大度一点,叶清和刚刚经历了一场车祸,现在正害怕,不是她该争宠的时候。 当然,她也不屑于争宠。 要做个不依靠男人的新时代女性,对得起小护士的崇拜,对得起自己前二十年辛苦走过的路。 奉惜手上的伤口只是看起来吓人,很浅,消毒,上药,只裹了一层纱布。 坐在车上,奉惜才发现,她的手机还放在家里,没办法联系顾清尘。 想了想,就算是叶家人来了,叶清和也不会轻易放人。 奉惜无奈地坐在车里,不想上去找人,也不想这样干等着。 她看见副驾驶的手套箱没关紧,露出来一抹深棕色,鬼使神差地,她拿了出来。 是一个很厚重的本子,牛皮纹,夹着一支黑色的笔。 鎏金烫印着一串英文,看起来价值不菲。 奉惜翻开本子,已经用了大半本,很明显,翻开的这一页,被压得很开,一定经常翻阅到这一页。 顾清尘隽秀的字迹,密密麻麻地填满整个页面。 ———————————— “和光同尘 今天是清和二十三岁的生日,这是我们在英国的第一个生日。 清和被教授夸奖了,她的期末作品很优秀。 早在一个月之前,我就为她定制了爱马仕的项链,没想到还是赶不及。 我为她亲手做了一个蛋糕,品相不太好,不过能代表我的一份心意。 她最近在控制体重,一口都没有吃,但是拍了很多张照片,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 奉惜心中仿佛被针扎过一样,这是顾清尘的日记,沉默着再往后翻。 ———————————— “和光同尘 清和今天很开心,毕业舞会,她是最亮眼的。 有太多的人邀请她共舞,我不愿意承认自己吃醋了,幸亏他拒绝了所有人。 我是她整个夜晚,唯一的舞伴。 我们马上就回国了,在接风宴上,我要向我最爱的女孩求婚。” ———————————— 整个本子,密密麻麻,写满了少年顾清尘对少女叶清和的爱,一字一句,一笔一划,全是爱意。 奉惜不敢再往后看。 她不敢想象一个人会这么爱另外一个人,全身心,每一句话都离不开她。 顾清尘的生活被叶清和填得满满当当,心也一样。 合上本子,奉惜觉得很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梦魇一样,压在她的心头。 这一刻,奉惜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处处透着尊贵的仪表盘。 顾清尘真的放下叶清和了吗? 第174章 保证再也不提分开 她突然萌生了一个危险的想法。 奉惜按下启动键,猛踩油门,黑色的宾利车蹭的一下就飞出去了。 奉惜的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随着油门的深入,宾利车的动力源源不断地涌出。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追逐战奏响序曲。 夜色中,路灯的光线在车窗外快速闪过,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奉惜的心跳随着车速的加快而加速,她能感受到每一次换挡时车辆的轻微震颤,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对自由渴望到达了极点。 宾利车的性能在此刻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它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夜幕。 犹如奉惜此刻的心情,噼里啪啦地无差别轰击所有眼前之物,最好所有人全都变成焦炭,不然她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焦烤一样难耐。 车子开到不知名的海边,速度慢下来,最终停在路边。 奉惜从车上走下来,心跳还是砰砰跳着,仿佛下一刻就会从胸膛里跳出来。 月色铺在海面上,白色的海浪拍打着礁石。 天色一线间,只有海浪翻滚的声音。 奉惜终于卸下伪装,伤心地哭出了声音。 连放肆都是小心翼翼的,奉惜的情绪从来没有得到过反馈。 延迟满足,是奉惜的生存法则。 不争不抢,是奉惜的迫不得已。 一生没做过什么坏事,却成了别人爱情的入侵者。 是鸠占鹊巢的大杜鹃,是越俎代庖,是不速之客。 哭了许久,海风不停吹向奉惜,她感觉越来越冷了。 奉惜恨自己不够争气,应该跑到病房,去发疯,而不是一个人,跑来荒无人烟的海边悄悄流泪。 不争气!现在就应该把他的宾利撞废,好好泄泄气。 但是她不敢,顾清尘从来不将就,什么东西都要用最好的,这车,虽然奉惜不知道价值,也不用想,把她赔进去都不够。 奉惜再次踩下油门,把窗户打开,在路上高速开着。 速度越快,奉惜的眼泪越是肆意。 吹了一夜的冷风,奉惜渐渐清醒,心中的苦闷也消散了不少。 已经夜里两点,奉惜打开导航,准备回去了。 油箱开始报警,奉惜现在离观云庄园还有不到一百公里,肯定撑不到了。 只想着飙车解闷,忘记看油箱了,奉惜现在追悔莫及。 如果车子在路上熄火,还要打拖车电话,一定会惊动顾清尘。 奉惜只能把空调关了,将车速降到最低,定速巡航,少消耗一点油,期盼能安全回到观云庄园。 在离观云庄园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车子彻底熄火了。 奉惜从车上下来,裹紧衣服,迈开步子向路口走去。 巨大的路灯,射出暖黄色的灯光,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路边。 黑色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投射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他每走一步,影子也随之移动,渐渐向奉惜靠近。 是顾清尘。 顾清尘一步一步地走向奉惜,步子坚定,静谧而有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全。 顾清尘伸出手,握住奉惜冰凉的小手。 奉惜睁大眼睛问道:“顾先生,你怎么在这?” 顾清尘拉着奉惜往七号院走去,巨大的身影将人全部包裹住。 “你超速的时候,我就收到信息了,后来一直盯着行车轨迹。” 奉惜把头低下,有些无措。 唯一一次出格,竟然被抓了现行。 顾清尘没想到,奉惜竟然敢把车开到一百八十公里的时速。 不顾叶清和的反对,从医院里出来了,看着行车轨迹在路口等着奉惜回来。 奉惜停在原地,挣脱顾清尘的手。 声音有些不自信,“顾先生。” 顾清尘停下,转身看着奉惜,他双手扶住奉惜的肩膀。 语重心长地说,“奉惜,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有些难以接受,但是……” 但是毕竟是车祸,他经历过,九死一生。 “顾先生,我会退出的。”没等顾清尘说完,奉惜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随着沉默的持续,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几乎可以触摸得到。 顾清尘的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起初,他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似乎在努力理解奉惜的话,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疑惑逐渐被愤怒所取代。 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手指紧紧地箍住奉惜的肩膀,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控制自己的情绪。 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变得苍白,他挣扎又愤怒。 奉惜感到了肩膀上的疼痛,她试图挣脱顾清尘的控制,但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摆脱那股强大的力量。 “顾先生!”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颤抖。 听到奉惜的呼唤,顾清尘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 他缓缓地放下了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因为压抑着怒气而微微颤抖。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显示出他正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奉惜察觉到顾清尘的生气,抿抿嘴唇,低下眼睛,隐藏起自己的情绪。 顾清尘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今天的事情一定给奉惜带来了困扰,哪个女人看见自己的未婚夫对另一个女人关心至极,都会吃醋,这是个好事。 奉惜会吃醋是好事,但是她不争不抢,反而是放手?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在爱意汹涌的时候放弃他? 声音是掩饰不住的火气,“奉惜,你是……什么意思?” 奉惜抬起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顾先生,我觉得我实在是配不上你,你跟叶小姐相识多年,感情最真挚,我们才认识多久?” 万一顾清尘腻味了,或者反应过来,叶清和才是真爱,自己就成了笑话,叶清和还有可能对外公下手,她没资本跟叶清和叫板。 顾清尘深吸一口气,无奈,“感情从来不讲先来后到,不是认识的时间长感情就深,奉惜,咱们俩经历过生死,这都不能让你坚定吗?” 奉惜犹豫了。 顾清尘却憋不住怒火,难道他是什么能随意被放弃的东西吗? “你的考虑是为了谁?叶清和?还是你自己?” 奉惜动了动嘴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为了成全你们两个凄美的爱情。 顾清尘拿出手机,利索地转账,五百万,他说的,用五百万让奉惜去救叶清和。 “奉惜,”他的声音充满疲惫,“我们昨天才刚刚订婚,今天不过是个插曲,清和以后不会再来了,我也不会再招惹她,你听清楚,这是我给你的保证。 你也必须给我一个保证,保证再也不提分开。” 奉惜轻轻皱眉,这是何苦呢?明明你的车子里还有对叶清和爱意的证明,刚才还很关心她的伤,现在又何必表演这种情深难耐的戏码? 顾清尘的语气又软了几分,“求你了,奉惜。” 男人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奉惜贪婪地呼吸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算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我保证,再也不提分开。” 顾清尘用力抱住了奉惜。 良久,两人才分开,奉惜扶着顾清尘慢慢往七号院走。 顾清尘突然问:“是不是清和用外公威胁你了?” 奉惜猛然抬头,眼中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知道?叶清和绝对不会告诉顾清尘,王妈当时也不在场,难道客厅有监控? “你怎么知道?” 顾清尘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几下奉惜的鼻尖,微微一笑,“猜的,能把你激怒,然后不顾后果推她,有且只有一个原因,她用外公威胁你。” 奉惜鼻头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顾清尘无条件信任她,方方面面地了解她,知道她的软肋和隐忍,她又如何才能不深陷? 第175章 你爸贪污你知道吗? 顾清尘伸出手擦掉她的眼泪,“怎么这么爱哭?” 奉惜吸了一下鼻子,有点尴尬,“没。” 两人一起进了屋内,客厅里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奉惜径直走向楼梯口,却被一把拉住了衣领。 “你想去哪?” 奉惜不明所以,“上楼睡觉。” 顾清尘勾起嘴角,拉着奉惜的衣领往一楼的卧室走,“你的卧室在这里。” 奉惜脸上一红,“这是你的卧室。” 被拉着进了卧室,顾清尘兀自开始脱衣服,奉惜连忙出手阻止,“你要干什么?” 顾清尘满脸疑惑,“医院里细菌多,我要换衣服洗澡。” 奉惜慢慢收回手,是她想多了。 “帮我拿一套居家服,我去洗澡。” 奉惜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自己能洗吗?小心滑倒了。” 顾清尘已经脱掉上衣,露出粗壮的手臂和紧实的肌肉,为了代偿腿伤,他的手臂肌肉比常年健身的人还要夸张,线条粗狂。 “你陪我一起?”这句话,配上他此刻令人血脉喷张的身材,显得暧昧多了。 奉惜转身去了衣帽间,“我去给你找衣服。” 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顾清尘笑了笑,转身进了浴室。 直到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奉惜才攥着衣服走出来。 她昨天晚上被折腾坏了,对那件事情避之不及,她把顾清尘拖在地上的衣服放进脏衣篓里面,拧开牙膏盖子,挤了一点在牙刷上,边刷牙边宽慰自己。 也许顾清尘对叶清和的感情只是朋友呢? 扪心自问,如果柳决明受伤了,她也会去医院陪着。 为什么偏偏拿柳决明举例?因为奉惜除了认识顾清尘以外,在没有其他男性朋友了,就一个柳决明。 其实仔细想想,连女性朋友也少得可怜,不像顾清尘,一呼百应,朋友众多。 而且他的朋友,基本都知道叶清和的存在,也都默契地选择闭口不言。 奉惜甩甩脑袋,怎么又想到叶清和了?晦气。 一捧水扑在脸上,顿时清醒许多,乱七八糟洗了一把脸,奉惜抬起头,猝不及防撞上顾清尘的眼睛。 奉惜蓦然心动。 镜子里,顾清尘从浴室出来,头发上挂着水珠,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嘴角带笑。 “洗脸这么粗鲁?不是你自己的脸?” 说着,顾清尘已经走了出来,把挂在墙上的吹风机拿下来塞进奉惜的手里。 奉惜的脸有些微红,顾清尘走到床边坐好,奉惜按下插头,跪站在顾清尘的身后,打开了吹风机。 在嗡嗡声里,她的思绪又开始乱飞…… 其实顾清尘去帮叶清和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她是从观云庄园离开之后,才出车祸,于情于理,顾清尘都该去看一眼。 这么一想,奉惜的脸更红了,是她小气了。 叶清和的话,她听进去了,顾洵毕竟是长辈,不被长辈祝福的婚姻,岌岌可危,奉惜心里没底,所以才会对叶清和的事情斤斤计较。 但叶清和的话里,似乎顾洵是被叶家胁迫,他的把柄抓在叶家的手里,所以不得不帮叶清和对付自己。 顾洵贪污的事情,顾清尘知道吗? 这个事情,怎么说出来,难道直接问,你爸贪污你知道吗?饶是两人已经订婚,但是这种话还是问不出来。 顾清尘应该知道,之前顾洵双规,虽然外界没有流出消息,但是顾清尘作为儿子,应该是知道一些内幕。 奉惜在网上查过顾洵,当得起“清廉”二字,还暗自感叹了一下顾洵高贵的人格,所以叶清和是胡说八道吧。 等奉惜自己跟自己纠结完,顾清尘的头发已经吹干了。 她关掉电源,放下吹风机,从背后抱住了顾清尘,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 顾清尘握住奉惜纤细的手腕,温柔地问:“怎么了?” 奉惜的说声懒洋洋,用脑过度,直接死机,“我困了。” 顾清尘转过身,抱着怀里娇软的人躺倒,按下床头的遥控,屋内瞬间陷入黑暗。 拉过来薄毯,顾清尘把枕头送到奉惜的头下,黑暗中亲了一下光洁的额头。 “睡吧。” 深邃的黑夜中,奉惜睁开眼睛,身旁的顾清尘已经沉睡,但是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叶清和的话,顾清尘的日记,不停盘旋在她的脑海里,犹如两个暴躁的小人,正在使劲捶打她的思绪,揍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渐渐地,越打越累,她终于沉沉睡去。 因为心里装着事,醒得也早,奉惜猛然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多。 她爬起来,穿着拖鞋上了二楼,坐下就开始看书。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心里烦躁的时候,奉惜只想做一件事,看书。 她随便拆开一本厚如砖头的书,随便掀开一页,开始看了起来。 但是这次却怎么也看不下去,半天也没翻一页,以为过去了很长时间,抬头一看,才五分钟。 叶清和如同梦魇一样,环绕在她的心头,索性丢了书,进了浴室。 兜头凉水浇下来,奉惜也清醒了不少。 她磨磨蹭蹭地吹干头发,换好衣服,时间差不多了,顾清尘应该已经醒了。 奉惜站在楼梯口,愣了一下,顾洵正襟危坐,对面是头发软软趴在头上的顾清尘。 似乎是聊了什么严肃的事情,两人脸上是一样的严肃。 奉惜一个转身回了房间,避之不及,怎么可能撞上去? 等了许久,等到一个顾清尘的短信:‘我出门一趟,晚上回来。’ 奉惜回了一个:‘嗯。’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轰鸣声,奉惜站到窗前。 顾清尘和顾洵上了一辆车,他穿了简单的衬衫长裤,手里拿着手杖,上车前,他扭头看向二楼,正对上奉惜的视线,轻轻点了一下头。 汽车开走了,奉惜还愣在原地,顾清尘临走的点头代表了什么? 顾洵独自上门来找顾清尘,没有周夫人,事情大概是关于叶清和的车祸。 他说了什么,能让顾清尘也一起出门?是去医院看叶清和吗? 奉惜转身下楼,简单收拾了一下,刚出门,就看见吴峰站在院里,“奉医生,你要去哪?顾先生的意思,让我保护你。” 奉惜走下楼梯,“去酒店找我外公。” 吴峰把车开出来。 奉惜才没有心思跟踪顾清尘,叶清和说会对外公下手,她不放心,准备安排舅舅一家和外公尽快离开上京。 到了酒店,外公却不在,舅妈说外公去了柳家。 原来是外公在宴会上跟林北征相谈甚欢,相见恨晚,柳老太君今天攒了一个局,邀请了外公,还有林北征和鹿呦呦。 外公一早就去赴约了,而且是被柳家人接走的。 奉惜扶额叹息,外公一把年纪了,还有自己的社交圈子,真是不容易,看来这时候不能把人劝走了。 奉惜正准备打道回府,手机上就来了柳决明的信息。 ‘柳宅有聚会,你过来吗?’ 柳宅的聚会,林北征说过,每隔几个月请上京的柳氏子弟聚一聚,规格不高,属于家宴,但像这种临时邀请,没什么必要,因为真的想让你去,一定会提前通知。 ‘不去了。’ 柳决明秒回一张照片,林北征的旁边,赫然空着一个位子,铭牌上写:奉惜。 ‘想着你前天刚订婚,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没告诉你,但是位子给你留了,老爷子也在,你确定不来?’ 奉惜把照片放大又缩小,最后,心一横,回:‘我这就来。’ 柳决明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 第176章 求助不成反被调戏 等奉惜到柳宅的时候,外面的路上已经停了很多车,吴峰提前把车停好,奉惜慢慢往里面走。 低矮的杏树上基本上没什么花了,全是肥嘟嘟红彤彤的杏子挂在上面,像一串串小灯笼一样,挤来挤去,十分可爱。 像柳家这样的中医世家,底下人脉众多,弟子很多都是小有成就,就像这片茂密的杏林一样,繁荣昌盛,经久不衰。 奉惜特意往里面看了看,发现大家都穿得随意,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似有若无的书香气。 心里忍不住比较,周氏的宴会一向都是高规格,不是礼服就是西装,混着铜臭气,柳家的宴会更随意一点,奉惜也更喜欢。 她进门的时候,甚至没有人带路或者招待,全凭自己瞎逛。 老远,她就看见柳决明穿着白色绸缎的短褂,整个人褪去了从前的阴鸷,剩下独属于这个年纪男人的阳刚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奉惜感觉柳决明的精神状态升了一个层次,好像顿悟了一样,整个人很舒展,仿佛笼罩着一层金光。 奉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得不真切,柳决明走了过来。 “来了?”柳决明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折扇,颇有几分古人的味道。 “嗯,外公在哪?” 柳决明抬手挡住头顶刺眼的阳光,“在内厅,跟几位长辈聊天。” “几位?”奉惜有些疑惑,柳家的长辈,不就柳老太君一个吗? “还有当年跟你外公一起拜师的师兄弟们。” 奉惜心头一震,外公当年负气离开上京,加上脾气古怪,保不齐那些师兄会对外公客气,万一嘲讽挖苦,不知道外公能不能受得住,但是她一个小辈,估计没有资格进内厅。 柳决明看出奉惜的顾虑,“走,进去说。” 奉惜乖乖跟在柳决明的身后,聚会来的人不多,大部分是柳决明这一辈的徒弟们,奉惜基本上一个都不认识,有人跟柳决明打招呼,喊的也是大师兄。 奉惜才想起来,柳老太君是大师姐,在中医柳家这一辈,柳决明是头一号,怪不得柳决明从商,柳老太君一直不痛快。 虽然现在不像以前规矩那么繁琐,但是一门中最年长的那个,往往被寄予厚望,柳决明这种行为,无异于离经叛道。 柳决明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示意奉惜也坐下。 “当年柳家衰败,如果不是你外公的药方,估计现在就没有柳家了,所以师爷们都很敬重他,你不用担心。” 意识到柳决明也知道当年的真相,奉惜松了口气,点点头,“那就好。” “其实很多人都佩服奉老爷子,他用一辈子践行了中医的准则,真正做到了悬壶济世。” 奉惜苦笑,“就是穷了一辈子,一定要较那个真。” 凭借外公的医术,就算做个教授都绰绰有余,但是老爷子犟得跟一头死牛一样,几十年了,风餐露宿,一辈子活在医书里。 柳决明笑了笑,“其实你跟老爷子挺像的,都挺倔。” 奉惜茫然看向柳决明,“什么意思?” 她倔强吗?没有吧? 柳决明端起茶轻啜了一口,“有时候你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 奉惜无奈地笑笑,他是说奉惜执意留在南山的事情,当时肩膀上有责任,可怜那些病人,其实算不上倔强吧?如果早知道会差点死在南山,她一定能会走。 会走吗?奉惜扪心自问,或许吧?或许自己真的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看着柳决明似乎飞升了一样,心境豁然开朗的模样,奉惜冷不丁地问:“师兄,可以帮我查个人吗?” 柳决明慢慢抬起眼眸,漆黑的眼眸似乎荡起一丝涟漪,恍惚间很欣喜的样子,“顾清尘不能帮你查吗?” “能查,但是不方便。” 柳决明放下茶杯,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叶清和?” 奉惜猛然挺直脊背,心里大惊,“你怎么知道?” 问出来显得自己很傻,顾清尘的权利那么大,想查谁不是易如反掌,他不能查的,一定身份特殊,而奉惜跟顾清尘之间唯一的特殊,也就只有叶清和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奉惜觉得柳决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说:“你想查什么?” 奉惜看了一眼周围的人,靠近柳决明,小声地说:“昨天叶清和来找我,说她手里握着顾书记贪污的证据,所以顾书记一定会帮她进入顾家,叶清和提出退婚是顾书记双规之后,但提出退婚之后没多久,顾书记就没事了,我觉得……” 她犹豫了一下,这件事情不好办,不仅是查叶清和,还查叶家、查顾洵、查贪污,连上头的人都没查出来什么,柳决明也不可能查得出来。 “叶清和找过我。” 奉惜猛然睁大眼睛。 柳决明:“就在昨天上午,她问我想不想拆散你们。” 奉惜看着柳决明深邃的眼睛,答案呼之欲出,但是她却不敢说出来。 “我说想。” 奉惜呼吸一滞,坐立难安。 柳决明却淡定自若,“然后她就说了她所有的计划。” 叶清和也真是够傻的,也说明她真的着急。 “什么计划?”奉惜很害怕她会对外公下手。 柳决明挑起一边眉毛,“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想拆散你们?” 奉惜一时语塞,愣在当场。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拿在台面上来讲,她已经订婚了,问出来,大家都下不来台。 “哈哈哈,”柳决明爽朗一笑,“她说想让我追求你,说你喜欢钱,一定会因为钱跟我在一起,再加上顾书记给顾清尘施压,还有周至尧的帮忙。 顾清尘顾及不暇,她再给你使点绊子,你们俩一定不欢而散,到时候我抱得美人归,她荣升顾太太,皆大欢喜。” 奉惜听完,感觉完蛋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对付得来,“你同意了?” 柳决明隔着小方桌,探过来身子,微一挑眉,“我同意了。” 奉惜顿时站起身,像是被挠了的猫儿一样,浑身汗毛炸起。 “你……你……” 你怎么能同意呢! 奉惜想指责,却猛然想起在南山小院里,柳决明感染发烧的时候,他说的话。 ‘那样我就不会放手了’ 当时没有理解,现在忽然想明白了。 原来,柳决明对她,从来都不纯粹。 “我怎么了?”柳决明也站起身,“我就不能为了我自己的幸福搏一搏?” 柳决明步步逼近,把奉惜逼到墙角。 奉惜十分后悔,自己今天就是羊入虎口。 她猛然蹲下身子,从角落里逃出来,红着脸,大口喘气,慌忙离开。 慌不择路时,连撞了好几个人。 柳决明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笑意甚浓。 第177章 事业爱情两手抓 奉惜慌乱中撞到一个人,抬头想要道歉,猛然发现是熟人。 李睿按着被撞的肩膀,皱眉看向奉惜,看到撞自己的人是奉惜,眼神瞬间变了。 “不好意思,学长。”奉惜道歉。 李睿面色有些僵硬,“没事。” 奉惜想起李睿是林北征的学生,但是还不知道他是不是柳家的徒弟,于是便问:“学长,你是跟林教授一起来的吗?” 李睿眼神闪躲,“不是,是绾绾邀请我。” 想到两人在南山的时候,已经很暧昧,奉惜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李睿突然酸溜溜地说:“恭喜你了,奉惜,在南山一战成名,现在你可是咱们学校的名人了。” 奉惜自然听出来话语间的讽刺,有些不解,到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只是凑巧走运罢了,还是林教授带领的好。” 没想到李睿一点没听出来奉惜话里的谦虚,怼道:“就是,如果不是绾绾非要我走,说不定着份荣誉还轮不到你呢,毕竟我是博士,不知道比你强多少。” 奉惜愣住,上下扫了李睿一眼,他这个人明明已经读到博士,心胸怎么这样狭窄? 她在南山差点病死,他怎么不说呢?只盯着人家身上的荣誉,忽略人家背后承担的苦,目光短浅,不知道柳绾绾怎么就看上他了。 奉惜白了他一眼,“嗯,是呢,我就是比你晚走了一天,谁知道就走不了了,幸亏林教授带我一起研究药方,还让我得到点赏识。” 李睿的眼睛亮了亮,“真的?按照你这么说,报道都是假的了,还是那些前辈们的功劳,但是前辈们不想抛头露面,所以就把你推出来了?” 没想到李睿是这么想的,奉惜知道他心里面有成见,怎么说都没用,只好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李睿突然笑了一声,“我就知道,还是你聪明,第一反应是留下来,而且外面那么多你的报道,你男朋友一定使了不少劲吧?” 怎么又扯到顾清尘了?奉惜只觉得李睿真是心胸狭隘,鼠目寸光,而且对她有数不清的成见,不想再搭理他。 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李睿忽然面色慌张,“我还有事,有空再聊啊。” 奉惜翻了一个白眼,谁想跟你再聊? 忽然身后闪过来一个人,柳决明出现在她身旁,原来刚才李睿是看见柳决明才落荒而逃。 “他想进拜进柳家,很早之前就想,但是被我爸驳回了,现在想了一个曲线救国的方法,绾绾被他吃得死死的,但是我爸还是不点头,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奉惜看着远去的李睿,点点头,“知道。” 这种心胸,难成大器。 “绾绾现在跟我爸怄气,我有时候在想,如果绾绾有你这种性格就好了,清醒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至少不会被人骗。” 奉惜扭头看了一眼惆怅的柳决明,没有说话,这种清醒,没吃过苦,不可能有,柳绾绾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吃苦,自然没有这种清醒。 但是她身边有为自己筹谋的人,必然不会吃太多苦,偶尔尝一尝人间疾苦,转身就回到温室里娇养,奉惜这辈子都触不可及。 柳决明转头,对上奉惜的眼睛,很清澈纯粹,“走吧,奶奶知道你来了,喊你去内厅。” 一听是去内厅,奉惜还有点犹豫,都是前辈,她去干什么? 正犹豫着,被柳决明拉住手腕,不由分说地带走了。 内厅有一个很大的长桌,主位坐着柳老太君,两旁一字排开,奉惜大概扫了一眼,大概有十一二个人,外公挨着在左手边第一个,旁边是林北征。 右边的那些人更年长,都是医书上的熟面孔,按照年龄排开。 奉惜这才看清,林北征旁边有一张铭牌,跟柳决明发来的照片一样。 “奶奶,人我给你带来了。” 柳老太君眉开眼笑,招招手,“快来吧,奉惜。” 右边的那些前辈,全都目光炯炯地盯着奉惜。 眼神说不上来的怪异,不热情,带着审视。 奉惜乖乖坐到林北征的身旁,轻轻喊了一声:“师爷,林教授。” 柳老太君从奉惜进来就慈眉善目的,“奉惜是这一辈最有出息的孩子了,我看着实在是高兴。” 右边第一个前辈却流露出不爽,“这孩子一看就是奉师兄一手教出来的,药方都是精益求精,跟奉师兄一样,这么年轻就有名气了,就是不知道心态怎么样,不是从小学在柳家,保不齐没有什么团结精神。” 奉惜面色一凛,她担心外公被柳家说年轻气盛,果不其然,真的有人这么想。 柳老太君只是笑了笑,“奉惜这孩子本分老实得很,我们都知道。” 奉惜不想反驳长辈,于是没有说话,低头翻了一个白眼,被坐在旁边的柳决明尽收眼底。 外公这时候开口说道:“这孩子的医术是我一手教的,据我所知,她应该没受过什么柳家的教导,而且连一个完整的拜师仪式都没有吧?” 众人都没出声,奉惜的确没有拜师,只是口头上是林北征的学生,在柳家的名册里,没有奉惜的名字。 奉惜一鸣惊人,柳家赶紧站出来认人,多少带了一些占便宜的意味。 外公转头看向奉惜,“乖崽,你知道拜师要喝几杯茶吗?” 奉惜摇了摇头。 外公满意地看向对面的前辈,当年的气,外公无论如何都不会自己咽下去。 那位前辈的铭牌上写着:李先呈,奉惜认识他,很多医书的主编都是他,是名气很大的学院派教授,地位跟鹿呦呦不相上下。 其他的人明显跟李先呈一样,纷纷不平,奉惜琢磨出来点不一样的味道。 这些人连表面的祥和都不愿意维持,说明他们当年也是加害外公的一者,心虚所以出言讽刺,逮住外公当年不辞而别不放手。 因为柳家这一辈,年龄最大的柳决明醉心商业,没有再出头的小辈了,算来算去,只有奉惜这一个半路入门的徒弟,本来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但是奉惜却是外公的外公,所以他们更加看不惯,想压一压奉惜的士气,没想到外公这么多年,还是那个脾气,言外之意,是你们柳家攀着奉惜的名气,我们还没拜师,一个不高兴,你们就蹭不了奉惜的名气。 所以这些人才愤愤不平。 林北征这时候却紧张了,奉惜可是他好不容易挑的好苗子,可不能因为前辈的一句话,就不拜师了。 “是我疏忽了,这些年想着教奉惜多学点东西,早就把她当成亲传弟子,忽略了还有拜师这一个环节。” 外公对林北征的印象不错,态度也缓和了一些,“那你可得提上日程了,乖崽马上就要结婚了,柳家不是不收结婚的徒弟吗?” 李先呈找准了机会,“报道上都写了,神医少女事业爱情两手抓,又忙着结婚又忙着sci,我看啊,女人结婚之后就没时间了,那篇sci还不如让给前辈,年纪这么小,能写出来什么东西?” sci的审核评委之一,就是李先呈,他这是拿身份压奉惜。 第178章 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外公听不出什么是sci,但是听得出来李先呈话语间的贬低,奉惜和林北征作为小辈不能出言不逊,林北征只能尴尬地笑笑。 但是老爷子可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当年就是负气离开,现在又怎么可能让奉惜再受柳家人的气。 “李师兄,你这话说的,大师姐当初不也是为了药方殚精竭虑,没少付出,甚是药引子还是大师姐发现的,大师姐这么多年保住柳家的繁荣,完全是没有必要的了?” 药引子是柳老太君发现的,但是药方却是奉惜外公的,大家都是知情者,这话说出来,没人敢深究。 柳老太君这时候拍拍桌子,“咱们都一把年纪的老骨头,别因为小辈们的事情吵架了,黄土都埋到脖子儿了,提携后辈还来不及呢。” 大师姐都发话了,李先呈只得点头同意,“大师姐说的是。” 柳老太君看向奉惜,“这个屋子里,只有决明和奉惜两个小辈,足见我对奉惜的重视,师弟也不必计较拜师的事情,过些天选个好日子,就让奉惜拜师。” 外公耸耸鼻尖,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情愿,但是清楚柳家在上京中医界的地位,奉惜想要在中医界站稳脚跟,少不了柳家的帮助,柳家想延续现在的地位,必须拉拢奉惜。 只要没人捣乱,就是双赢。 回去的路上,外公一声不发,虽然柳老太君之后说了许多话,也提出以柳家全部的资源供养奉惜成才,但是只字未提当年的事情。 奉惜大着胆子问:“外公,您是不是还计较当年的事情?” 外公猛然回头,思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拉了回来。 “都几十年了,早就不计较了。” 奉惜疑惑,“那您为什么在桌上提起?” 外公深深看了一眼奉惜,“乖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然你现在的名头正盛,但是柳家在中医界可以说是只手遮天,顾家和周家在这方面帮不到你。 柳家欠我的,只要我表现得没有释怀,他们就会担心东窗事发,大师姐是个重情义的人,肯定尽心帮你,外公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奉惜鼻头一酸,外公的种种考量,一定经过了深思熟虑。 “谢谢外公。” 外公摆摆手,“谢什么,哪有长辈不替孩子考虑的。” 奉惜的眼泪险些掉下来,“外公,您就住在上京吧,等我结婚之后,再回去,我在上京给您租个房子。” 她想过买房子,顾清尘给的钱,现在差不多有一千万了,能买一个地段差不多的房子,但是在上京买房子需要交够五年的社保,奉惜还只是个学生,只能租房。 外公摇摇头,“我走了,乡里乡亲生病了找谁?” 这只是一个理由,奉惜不愿放弃,“那么多医院,也不差那一个医馆。” 外公还是摇摇头,“我留在上京,你舅妈肯定也不走,加上你舅舅,难道你要养着我们三个人?” 奉惜撅起嘴巴,“也不是不行。” “无论清尘给你多少钱,那也是人家的钱,花着不痛快,所以还是算了。” 老爷子什么都知道,奉惜也不能再说什么,一般外公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吧,结婚的时候您再来。” 外公拍拍奉惜的脑袋,“一转眼你就要嫁人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但是抱你回来的时候,才这么一点点。” 外公托着布满皱纹的两只手,比划着奉惜当时的大小。 奉惜眼里闪着泪花,“多好啊,我找了一个又帅又有钱的男人。” 外公笑了笑,眼角闪着泪花,“你眼光好,清尘也好,那时候你在医馆的地上爬,有个会相面的半瞎子看见,说你这辈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还骂他为了省点看诊钱胡说八道,没想到他真让他说准了。” 爷孙俩都笑了,奉惜微微撅起嘴巴,“人家算准了,到时候您可得把卦钱补给人家。” 外公点点头,“乖崽,你这辈子的苦算是吃完了,但是菘蓝……” 到底是亲生的女儿,老爷子还是担心奉菘蓝。 “你外婆生你舅舅的时候难产走了,菘蓝特别小的时候就拉扯菘柏长大,没吃过什么好的,好不容易嫁了一个有钱的婆家,谁知道林生旺是个这样的人,其实她也不容易……” 外公没再说下去,奉菘蓝对奉惜做过事情真实存在,持续二十多年的伤害,不可能轻易翻篇。 奉惜低下眼眸,外公赶紧找补,“不是让你为难,我就是替菘蓝感到不值得,这天底下没有不为儿女操心的父母。” 天下没有不为儿女操心的父母,这句话在奉惜面前就是嘲讽,无论父还是母,都没关心过奉惜一分一毫,甚至想让她剥皮抽筋还那份生育之恩。 奉惜吸吸鼻子,“外公,法律会惩罚他们,我不能一味忍让,他们一次一次,变本加厉地伤害我,难道我要为了所谓家庭和睦的幌子,一忍再忍吗?” 外公叹了一口气,林家人嘴脸之丑恶,他看在眼里,也没脸再求奉惜原谅他们。 “那就算了,我跟你舅舅一家明天回去,你要是忙就别送了。” 奉惜点点头。 送外公回酒店之后,奉惜就回了观云庄园。 顾清尘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里看书,奉惜下车时就看见了,三两步打开门,钻进顾清尘的怀里。 她觉得很累,脑子一天都没停歇,昨天又睡得不够。 顾清尘伸手抱住她的肩膀,“怎么了?出去一天,回来跟泄气的气球一样。” 奉惜往他怀里钻了钻,瓮声瓮气地说:“太累了。” 顾清尘拍拍她的肩膀,“难道不是想我想得吗?” 奉惜抬起头,眼睛对上顾清尘满含笑意的深邃,兀自笑了,“算是吧。” 顾清尘两只手同时抱住奉惜,奉惜也环住顾清尘的腰。 奉惜感觉自己像个馈电的手机一样,在顾清尘的怀里慢慢充电。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传出来碗筷碰撞的声音,王妈拿着一个保温桶走出来,没看见被沙发靠背挡住的奉惜。 大声问道:“顾先生,给叶小姐的晚餐做好了,可以送过去了。” 奉惜身体一僵,从顾清尘的怀里挣脱,坐直身子,看向桌子上的保温桶。 “给叶小姐的晚餐?” 第179章 去民政局领证 王妈没料到奉惜在家里,伸手挡了一下保温桶,动作有些僵硬。 奉惜还准备跟顾清尘讲一下叶清和去找了柳决明的事情,顿时没了心情,看向顾清尘的眼睛多了怀疑。 顾清尘倒是没什么异常,轻声说:“叶家找了我爸,说清和因为找我出了车祸,算是扯平了,现在清和心情不好,希望我能照顾一下。” 奉惜轻轻皱眉。 扯平了? 真是可笑,当初顾清尘出车祸的时候心也死了,那时候叶清和怎么不来照顾一下? 这种事情也能扯平? “所以,等下你要去给叶小姐送饭?” 顾清尘笑着摇摇头,“怎么可能,你在家,我去陪其他女人?一会儿让王妈送过去。” 知道顾清尘不会去医院,奉惜松了一口气,但是转念一想,叶清和想顾清尘照顾自己,肯定是想顾清尘陪着她,而不是要王妈做的饭菜。 “那她不会闹吗?我觉得她肯定是想你陪着。” 奉惜说出来这句话,自己马上就后悔了,顾清尘亲口说不出去,自己怎么能把她往外推呢? 顾清尘明显一愣,眼神里多了点探究,“你的意思……是让我去陪清和?” 奉惜马上伸手捂住顾清尘的嘴巴,“不要。” 顾清尘松了一口气,抓住奉惜不安分的手,“本来今天早上我爸过来,是因为清和闹着自杀,让我过去看一眼,我去了,但是叶家让我陪护,我拒绝了。” 今天早上因为叶清和一直在病房里闹,叶家不得已找了顾洵帮忙,顾洵好说歹说,才把顾清尘骗到医院里。 但是叶清和的要求更过分,她想要顾清尘陪护她,直到出院,顾清尘以公司事务繁忙和腿脚不方便为由拒绝了。 叶清和又开始闹,最后迫不得已,因为医院离观云庄园近,所以顾洵做主,叶清和的营养餐由顾清尘负责,叶清和以为每天都能见到顾清尘,才同意。 顾清尘觉得这些事情没必要跟奉惜说,就像奉惜去了柳家的事情没告诉他一样。 奉惜点点头,叶清和出了车祸,好不容易逮住机会粘着顾清尘,可能近期是不会出院了,自己这段时间也别想安生。 把外公早点送走,是个明智的决定。 顾清尘继续说:“明天周一,我们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吧。” 他想赶紧把事情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或许叶清和见到结婚证,慢慢就放弃了。 而且奉惜跟柳家走得太近了,连奉惜的外公都是柳家的弟子,加上柳决明很明显没有放手,他必须速战速决。 奉惜倒是没觉得着急,就是觉得顾清尘选的时间有点太近,没时间做准备。 她拿出手机,翻开日历,“这件事情周夫人知道吗?怎么不选个黄道吉日?” 黄历上写,明天忌结婚。 顾清尘关掉她的手机,在她耳边轻声说:“改口费都收了,还不改口?” 奉惜小脸一红,周夫人给的改口费在一张银行卡里面,奉惜没来得及查看,但以周夫人财大气粗的脾性,数目肯定小不了。 她从来没喊过‘妈’,也只在接红包的时候轻轻喊了一声,“……你没跟…妈……说?” 含含糊糊的‘妈’字喊出来,顾清尘很满意,眯着眼睛点点头,“没说,要不然你给咱妈打个电话?” 顾清尘吃准了奉惜不好意思打电话,这个‘妈’字她羞于喊出口,故意逗她。 果然,奉惜表情僵硬,“明天外公要回去了,我得去送送外公,而且户口本还在外公那里。” 顾清尘拉住奉惜的手,“你舅妈已经把户口本给我了,就在书房的桌子上,我们明天上午领证,下午送外公回家,时间刚刚好。” 奉惜睁大眼睛,舅妈还没跟她提过户口本的事情,而且顾清尘又是什么时候把户口本要走的? 合着他全都计划好了,就等自己点头了。 奉惜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你是怎么说服舅妈帮你拿户口本的?” 顾清尘微微一笑,还没说话,奉惜就猜到了,舅妈向来难缠不好对付,但唯有一招,屡试不爽。 “用钱砸。” 顾清尘缓缓说出这三个字,奉惜觉得全身的血液逆流,马上就羞红了脸。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自己跟舅妈在顾清尘的眼里,估计是一样的,大财迷和小财迷。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恰如窗外一轮明月,被茂盛的树枝撑住了身体,托举向更高的无垠夜空,掩盖点点星光,成为夜里最抢眼的存在。 王妈抱着保温桶,慢慢挪进了叶清和的病房。 叶清和站在窗边,婀娜多姿,缓缓转身,看见矮小的王妈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再看向王妈身后,空无一人。 她瞬间来了气,勾人的姿势维持不住,“怎么是你?清尘呢?” 王妈尴尬地抱着保温桶,嘴唇抿了抿,说道:“顾先生正陪着奉医生。” 叶清和兴致全无,坐到单人沙发里,顺手从包里拿出一根香烟,恶狠狠地说:“是那个死丫头缠着他,不让他来?” 王妈赶紧把保温桶放好,“是啊,都准备走了,谁知道她回来了,缠着顾先生不放手,没办法,不能耽误你吃饭,就让我送过来了。” 叶清和在包里翻来覆去,死活找不到打火机,听到王妈的话,眼前一亮,“清尘原本打算来的?” 王妈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思,有点害怕叶清和,咽咽口水,“是顾先生的意思,不能耽误你吃饭,还说让你多吃点。” 叶清和收了烟,来了兴致,让顾清尘送饭只是一个幌子,缠着他的幌子,重点不是饭菜,顾清尘倒好,真把这当成一个事了,说明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王妈伺候着叶清和吃饭,她的手艺很好,在周家干了几十年,一直照顾着顾清尘,连叶清和口味也一清二楚。 之前以为叶清和会是顾家太太,一直变着法子讨好她,叶清和出手也大方,王妈的心也一直在叶清和那里,谁知道后面出了事,来了一个抠抠搜搜的奉惜,王妈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叶清和正小口喝着汤,王妈想起家里顾清尘和奉惜的对话,心里斗争了好一会儿。 “叶小姐,有个事情……” 叶清和抬起眼睛,想也没想,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沉甸甸的信封,“谢谢王妈给我送饭了,辛苦你了。” 王妈含笑收下信封,一掂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叶清和眼里闪烁一下,这是她跟王妈心照不宣的秘密,想得到顾清尘的消息,王妈是最好的人选,而且之前,王妈一直在给她传递顾清尘的消息,不然她也不知道奉惜的存在。 “顾先生说明天带奉医生去民政局领证。” 王妈说完,叶清和差点被呛,咳嗽着放下手中的碗,脸上红了一片,“什么?你听清楚了?” “千真万确,他们当时在客厅沙发里说的,我就在后面的餐桌旁,听得一清二楚,连户口本都准备好了。” 叶清和紧缩眉头,“谁提的?” 王妈犹豫了一下,“顾…先生。” 叶清和猛然起身,连饭都没心思吃了,两人如果领了证,马上就会公布奉惜是周氏继承人的妻子,到时候想赶走奉惜,难上加难。 她在病房里来回踱步,一手握拳砸在另一手上,脚也没事了,手也没事了,装病也装不下去了。 叶清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顾清尘和奉惜领证。 无论用什么手段。 第180章 王妈投毒 艳阳高照,微风拂面。 奉惜打开手机,这么好的天气,怎么黄历上写“忌结婚”呢?这分明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吴峰早就把车开了出来,但是两人还没有出来。 因为顾清尘怎么也不满意奉惜的造型。 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还有高高扎起的马尾,以及一张未施粉黛的小脸,虽然也称得上秀丽漂亮。 但是跟顾清尘一对比,就显得奉惜的年龄很小。 顾清尘穿上板正的西装,外人看起来,是个考究的精英,头发用发胶固定在耳后,这股浓郁的年龄感飘上来,好像跟奉惜差了辈儿一样。 “不行,你好像去食堂一样随便,奉惜,好歹化个妆啊。” 奉惜站在客厅里手足无措,“我不会化妆。” 顾清尘轻轻捻下巴,最好把头发散下来,画一个艳丽一点的妆容,把脸上的稚气盖住。 “你先吃饭吧。”顾清尘无奈,他坐在沙发里,拿起手机给丁闻打电话。 奉惜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化妆团队,想起前几次参加宴会,每次化妆都要折腾几个小时,人在化妆师的手底下,像傀儡一样,还没开始就已经感觉到累了。 顾清尘忙着联系化妆团队,奉惜乖乖坐在餐桌前,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桌上放着一个砂锅,里面是煨好的参汤。 奉惜说过,鸡汤不能晚上吃,容易积食,王妈就开始隔三差五早上炖汤,半只鸡、一颗人参,从头一天夜里开始小火慢炖,到第二天早上,正好。 并且不油腻,早上喝正好。 奉惜先给顾清尘盛了一碗,放在他的餐垫上,又给自己盛了半碗。 盛汤的时候,看到一整个黑色的八角,从鸡肚子底下飘上来,奉惜撇开八角,盛了一勺。 等她用汤匙慢慢搅拌的时候,送进嘴里一口,回味悠长,今天的汤格外的香甜。 她忍不住又盛了一碗,一点点送进嘴巴里,碗里露出一颗完整的八角。 奉惜看了一眼顾清尘,他还在打电话,于是用筷子将八角夹出来,准备放在餐盘里。 但是夹起来仔细一看,这颗八角有点奇怪。 这颗八角,可以用面目狰狞来形容,仔细一数,居然有十二个角,纤细瘦长的瓣儿,先端有向后弯曲的尖刺。 拿在手里仔细闻闻,味道很淡。 但是八角作为香料,应该是直冲鼻腔,香有回甘。 她掰开闻,还是没有什么味道,难道是煮得时间长了? 捏着一个小瓣儿送进嘴里,用牙一咬,麻舌头。 奉惜顿时吐了出来,这不是八角,是莽草! 莽草经常被用来制作老鼠药,人吃了会头晕恶心、呼吸困难,形如蜘蛛,尖刺狰狞。 莽草作为药材,价格比八角贵得多,而且长得特殊,一眼就能认出来,很少有人会认错,尤其是经常做饭的人。 因为这东西的长相就在告诉所有人,我有毒! 奉惜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王妈,她正慢斯条理地吃饭,看不出来什么怪异。 她站起来,手里拿着那颗莽草,进了厨房,身后的王妈立刻眼神跟随着她。 奉惜在厨房找了半天,调料罐里面的八角都正常,她渐渐放下警戒,以为只是意外,而且一颗莽草,毒性不大。 她把手里的莽草扔向垃圾桶,眼神飘过去的一瞬间,猛然愣住。 垃圾桶里一堆小山一样黑色的莽草,闪着光亮的油花,很明显是从砂锅里捞出来的。 奉惜顿时感觉喉咙被人掐住,呼吸困难,头顶传来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腻感从喉咙里钻出来。 她弯下腰,手指伸进喉咙,企图催吐,但是手指还没伸进去,忽然喉咙紧束,吸不进去一丝空气。 奉惜重重倒在地上。 虽然身体没有力气,但是她的意识还清醒,顾清尘已经听到声音赶了过来。 奉惜用拇指按住左手手腕上三横指处,用力按压内关穴。 顾清尘把奉惜扶起来,焦急地问:“你怎么了?奉惜?” 奉惜呼吸困难,说不出话,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身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伸出手腕,示意顾清尘按住。 她按压内关穴的手指已经用力到苍白,顾清尘马上明白了,伸手按住内关穴。 顾清尘的力气大,马上就有了效果。 奉惜感觉胃里一阵痉挛,翻身把刚才喝的鸡汤全都吐了出来。 头晕的症状得到缓解。 顾清尘抓着奉惜的腰,抱着她,不让她倒下,焦急地问:“这是怎么了?” 奉惜指向垃圾桶里的莽草残渣,气息不稳地说:“有毒。” 顾清尘马上反应过来,看向身后站着的王妈,眼神阴鸷到极点,声如寒冰破碎,“王妈,这是什——么——情——况?” 王妈的心理素质,顿时蹲坐在地上,“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王妈的喊声引来了吴峰,他跑进来,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奉惜软软倒在顾清尘的怀里。 顾清尘满脸的怒火,被奉惜抓住手腕,眼神忽然变了,看向奉惜,”顾先生……针灸……“ 顾清尘:“吴峰,把奉惜抱进卧室,针灸盒在床头第一个抽屉里。” 吴峰一把将人捞起来,另一只手把顾清尘一把拉了起来。 顾清尘站在原地,双眼死死盯着王妈,“说吧,怎么回事?” 王妈从地上爬起来,“顾先生,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顾清尘缓缓走出厨房,每一步都带着怒火,仿佛踩着红莲业火一样,步步紧逼。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最好祈祷奉惜没事,否则我要你用命来赔!” 王妈瞬间被顾清尘的气势吓得又倒在地上。 顾清尘抬脚走进卧室。 吐过之后,奉惜觉得好多了,针灸只用了两根,慢慢逼出胃里的东西就行。 顾清尘满脸黑气地进来,“吴峰,去看着王妈。” 吴峰迅速出了门。 奉惜坐在床边,轻轻笑了笑,“没事,等一会儿就好了。” 顾清尘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眼神关切,“你感觉怎么样了?”语气里满是关切。 奉惜伸出手轻轻按住顾清尘紧握的拳头,“我没事,刚喝进去,时间不长,没关系。” “什么毒?” 奉惜想起王妈惊恐的脸,“其实也不是毒,长得跟八角一样的莽草而已。” 顾清尘眯眯眼睛,“是王妈下的毒?” “如果只有一颗,可能是意外,但是垃圾桶有很多,就是蓄意投毒。” 顾清尘紧握拳头,想要起身,却被奉惜按住,“你要干什么?” “审问。” 奉惜无奈拉住顾清尘,“你现在什么都问不出来。” 顾清尘有些疑惑地看着奉惜。 之前奉惜发现过王妈给周夫人暗戳戳发消息,她觉得自己配不上顾清尘,但是现在自己已经被周夫人承认,王妈还想做什么,那就说明王妈背后的人不是周夫人。 那谁最想害奉惜?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叶清和。 但是现在没有证据,而且想让顾清尘相信背后指使的人是叶清和,还需要一些实证。 “莽草的毒性很小,就算量大,也不会致死,顶多就是洗洗胃,而且王妈有的是理由搪塞,莽草本来就长得像八角,很好隐瞒。” 顾清尘隐约觉得还有话没说,示意她继续说。 “我平时跟王妈相处还算和谐,我想不通她为什么下毒害我。”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顾清尘也明白了。 奉惜不知道王妈跟叶清和的关系好,之前王妈一直把叶清和当做女主人对待,叶清和对王妈也像半个母亲。 “估计是昨天说去领证的事情被王妈听见了,王妈一直喜欢清和,她可能是想帮清和。” 奉惜捂住脑袋,王妈昨天可是给叶清和送饭去了,领证的事情叶清和肯定知道,但是顾清尘没往这方面想,他从心底觉得叶清和不是那样的人。 但是要怎样才能让顾清尘知道王妈背后的人是叶清和? 万一王妈主动把所有事情拦下来怎么办? 第181章 叶清和自爆下毒 “顾先生,昨天王妈不是去了医院吗?” 言下之意,叶清和指引王妈下毒。 顾清尘瞬间睁大眼睛,“不可能,奉惜,虽然清和有点大小姐脾气,但是她不会做这种龌龊的事情。” 奉惜心里涌出苦涩,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毕竟从前那么相爱,在顾清尘的心里,叶清和还是从前那个善良的人。 “肯定是王妈做的,我也会吃早饭,只是恰巧没吃而已,清和再怎么样,也不会害我。”顾清尘的语气坚定,心里认定了叶清和不是下毒的人。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但是顾清尘就是不相信,奉惜别无他法,如果逼得太紧,保不齐会适得其反。 奉惜捂住肚子,快速跑到卫生间,跪在马桶旁,将肚子里的东西吐了个精光。 顾清尘跟过来,递给她纸巾,眼底情绪不明,“我一定让王妈给你一个说法。” 奉惜擦擦嘴角,茫然点点头,把手上的两根银针拔了下来,捏在手里,递给顾清尘,接着又吐了一阵。 直到肚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才扶着马桶圈堪堪站起来,脚下软绵绵,似弱柳扶风,倒在顾清尘的怀里。 顾清尘瞬间心疼得不行,抱着怀里娇软的身体,“今天什么也不干了,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奉惜抓住顾清尘的手腕,手指纤软似无骨,“已经吐干净了,没什么事情,你别太为难王妈。” 顾清尘紧抿嘴唇,看不出眼底的情绪,把奉惜扶到床边,让她躺好。 “确定不需要去医院?” 刚吐完,奉惜改为侧卧,用薄毯盖住自己有些颤抖的身体,“应该是不用,空腹休息一下就好。” 顾清尘握紧拳头,“好,你先休息。” 奉惜抬起眼睛看向顾清尘,委屈巴巴的眼含秋水,无辜的样子像一只哭红了眼睛的小白兔,声音也断断续续:“顾先生…麻烦你……不要告诉…外公。” 顾清尘心上被狠狠揪了一下,在他眼里,奉惜惨的不能再惨,被人下毒还要自己解毒,还要害怕被唯一关心自己的长辈知道。 “下午还能送外公吗?”声音里是无限的温柔。 奉惜摇摇头,“外公是个老中医,根本不用把脉,一眼就能看出来。” 顾清尘无奈笑笑,“好。” 奉惜缓缓闭上了眼睛,嘴唇泛白,一点力气也没有。 顾清尘守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他起身出去接电话。 脚步声渐渐远去,奉惜睁开了眼睛。 她是故意的,肚子里的东西早就吐干净了,那两根银针,是为了催吐,为了卖惨给顾清尘看。 她在赌,到底顾清尘是更看重叶清和还是她。 精明如顾清尘,怎么可能想不到下毒的人是叶清和,王妈只是一个工具人。 但是顾清尘的态度很明显,以为叶清和还是他面前那个单纯无辜的娇滴滴大小姐,奉惜也只能表现得痛苦一点,企图勾起顾清尘的同情心。 不知道她赌对了没有? 电话是叶清和打来的,王妈迟迟没有发来消息,她坐不住了。 “清和,这都几点了,你什么时候来送早饭?我都有点饿了。” 顾清尘捻捻手指,看了一眼在餐桌旁魂不守舍的王妈,“王妈一会儿给你送过去,我今天有事,不过去。” 叶清和立即问:“你们吃完早饭了吗?” 顾清尘顿了一下,“吃过了,王妈炖的参汤,等会儿也给你送过去。” 叶清和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变得闪烁,“我…不喝参汤……你也喝汤了?” 顾清尘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奉惜说的没错,叶清和才是指使王妈下毒的人,他忽然觉得头疼,叶清和那么温和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下毒? 耐着性子试探道:“汤怎么了?” 叶清和立马反驳,“汤没事啊,你喝了吗?” 她还是关心顾清尘,毕竟叶清和的目的只是奉惜,早就嘱咐过王妈,汤只能让奉惜喝,然后她会中毒,领证这个事情就必须延后。 顾清尘神情凝滞,“喝过了。” “啊?”叶清和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也喝汤了?” 顾清尘心里寒意凝结,“怎么了?汤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那个王妈呢?我给她打电话怎么没接……我想吃她做的……糕点了。” 如此蹩脚的理由,叶清和从来不吃高糖的东西,为了保持身材常常饿得两眼发昏。 顾清尘没有拆穿她,但已经心知肚明,“等会儿再联系她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顾清尘也不知道在等什么,等叶清和坦白吗? “那个……清尘,你今天要忙什么?” 顾清尘眉头紧锁,“公司里的事情。” 叶清和顿了一下,“清尘,领证的事情你也要瞒着我吗?” 刚才还只是怀疑叶清和下毒,她现在问出这话,基本就是坐实了。 顾清尘一言不发,领证的事情,连周夫人都不知道,是他着急领证,奉惜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叶清和是怎么知道的?除了王妈,没人告发。 对面迟迟没有出声,叶清和控制不住情绪,“清尘,你不要去领证好不好?我也出了车祸,咱们已经扯平了,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我才是一直爱你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我们的感情……” 顾清尘想起那段无法释怀的感情,心底一阵苦涩。 当初的真心不假,但是真心瞬息万变,木已成舟,回不去了。 “清和,你好好养伤,我不会再给你希望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最珍惜的人是奉惜,我也希望你不要对她下手,这一次,怪我没表明态度,我不追究你,但是,最好没有下一次!” 说完,顾清尘挂断了电话。 叶清和喊了几声,意识到自己的计划败露了,仔细回味,刚才顾清尘一直在给她挖坑,她着急忙慌,全都跳了进去。 王妈应该没有出卖自己,而且可以确定奉惜中毒了,顾清尘没有事情,叶清和还是觉得计划得逞,小小得意了一把。 顾清尘回了卧室,奉惜还没有睡着,但已经有了一些困意,顾清尘慢慢走过去,一把拉住了奉惜的手,轻轻摩挲,呼吸沉重。 奉惜立刻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见顾清尘双眼微微泛红,紧缩眉头,活像是一个落魄的书生。 她心里一紧,“怎么了?” 顾清尘蓦然落下一滴眼泪,“对不起。” 立刻伸手擦去那一滴滚烫的泪水,奉惜也大概猜到了一点,顾清尘没办法接受叶清和是那样的人,心理防线受不了。 “没事的。” 顾清尘一下抱住了奉惜。 他此刻处在无限的矛盾中,一边是青梅竹马却分开的叶清和,一边是几次救赎过自己的奉惜,他也分不清这一滴泪到底是为谁? 为无法挽回的深厚感情? 为奉惜举步维艰的情形? 直到叶清和做到这一步,他才开始怀疑,既然刚请从未变过,那为什么当时会提出离开?他头一次,开始回味叶清和的话,她真的是被逼的吗? 但是看着虚弱的奉惜,顾清尘又感觉自己不够专情,分明已经准备好了跟奉惜一起走下去,又怎么能让叶清和被伤害? “对不起,奉惜,是清和下毒害你,怪我没保护好你。” 奉惜的心底软软塌陷了一块,顾清尘敢于承认是叶清和犯的错,已经算是进步。 顾清尘继续说:“你能不能不怪她?” 第182章 拿出正宫的气质! 奉惜愣住,不怪叶清和?不计较? 原来还是叶清和的地位更重。 她吐出一口气,连带着身体都撑不住,险些瘫软,手臂死死抱住顾清尘的肩膀,咬着牙挤出来一个字:“好。” 好与不好,都是这个结果,不必平添烦恼,无谓的争吵,是感情变质的前兆。 她比谁都清楚,靠近顾清尘代价,长着这样一张脸,就必须忍受叶清和的存在。 早就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一边假扮叶清和,一边想摆脱叶清和,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夹生的米饭不好吃,但是管饱。 顾清尘庆幸奉惜的善解人意,心里的天平悄悄倾斜向她。 “奉惜,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奉惜呼吸一滞,“你想去医院?” 意识到奉惜产生了误会,顾清尘马上澄清:“我不想去医院,我是担心你,会不会中毒?” 奉惜摇摇头,松开了顾清尘的肩膀,从他的怀里挣脱,亮出手腕,“没事儿了,那东西本来毒性就不大,吐出来就好了,幸亏你没喝。” 奉惜这么一说,顾清尘心里更愧疚,“我会把王妈辞退,给你一个交代。” 如果王妈只是告密,奉惜也能忍一忍,毕竟王妈是照顾了顾清尘这么多年的老人,但是她下毒。 无论是不是受人指使,既然她迈出这一步,就已经不计后果了,保不齐以后饭菜里会出现什么。 奉惜点点头,“听你的。” 她越是没有要求,顾清尘越是心里不实在。 “你先休息吧,我去处理。” 顾清尘出去之后,奉惜给外公去了一个电话,说是自己忙着也sci,不能送他。 外公倒是没怀疑什么,马上答应了,还说让她好好研究。 奉惜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黑暗包裹,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病床上,周围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微微睁开眼睛,刺眼的白炽灯照在她的脸上,让她感到一阵刺痛,像是索命一样的仪器滴滴响着,手上扎着留置针。 恍惚间看到一个人影在病房里来回踱步,步子焦急,没有腿伤,不是顾清尘。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那身影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转身过来扶起奉惜。 奉惜呼吸一滞,柳决明怎么在这里? “师兄?”奉惜试探着喊了一声。 柳决明沉着嗓子应了一声,嘴角紧抿,脸色发灰,看起来像谁欠他二百块钱一样。 病床被摇起来,奉惜疑惑地问:“我怎么在这里?” 柳决明似乎就等着她这句话,劈头盖脸一顿骂,“还问?中毒了不知道来医院,难道你想靠着两根银针救自己?奉惜,你自以为医术很高明吗?” 奉惜愣在当场,难道是毒发了?不对啊,不是都已经吐出来了? “我……” “你中毒了,昏死过去,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没接,打给顾清尘,才发现你已经昏过去。” 奉惜小脸一红,在病房里环顾,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想问顾清尘在哪,但是害怕再招来一顿骂。 柳决明微抬眼眸,自然看穿她的心思,“别找了,他被那位吃饱了撑的叶小姐弄走了。” 还不知道柳决明对叶清和的评价居然这么直白,奉惜无端端笑了,柳决明看见了。 “还笑,我猜你这毒八成就是她下的,自己未婚夫都被抢走了,你还有心思笑?” 奉惜收了笑意,“我晕了多久?” 柳决明抬腕看表,嘟囔:“没多久,四个多小时,狗男女刚走,你就醒了,你能不能争点气,好歹早醒一秒!” 奉惜想到柳决明答应了叶清和的联盟,没过脑子,开口就问:“这不是正好随了你的心愿?” 柳决明倒水的动作一滞,抬起眼眸看向奉惜,她似乎并不把顾清尘跟叶清和走了的事情放在心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更气了,“是随了我的心愿,但是那么被叶清和欺负,我看着眼里,替你着急。” 说着,一杯温水塞进奉惜的怀里,她端起来喝了一口,不敢去看柳决明。 放下杯子,伸手摸自己的脉搏。 正常,甚至筋骨强壮,鲜活的生命奔腾。 柳决明撇了一下嘴唇,“还以为自己的医术很高明?” 奉惜尴尬笑笑,“我都吐了出来,应该不会中毒。” 柳决明坐在凳子上,没有好脸色,“那不是你中毒了,是给你用药的医生中毒了?” 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奉惜自知理亏,不敢反驳。 看着奉惜委屈的样子,柳决明也没有气,洗胃也洗了,针也扎了,未婚夫还跟人跑了,奉惜惨得不能再惨。 他的语气软下来,“我找你是因为拜师仪式的事情,奶奶觉得应该尽快提上日程,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奉惜想了想,“随时都行,反正还没开学,不过这个不是看林教授的时间吗?” 柳决明终于不是黑着脸,“两边时间碰一下,到时候举办一个简单的仪式。” 奉惜觉得拜师进柳家也算是个好事,外公也支持,以后再站住脚跟也不用愁,于是点头,“好,到时候通知我就行。” 奉惜向来好说话好商量,也好欺负,柳决明心底软了一块,“你想吃什么吗?” 摸摸空空的肚子,奉惜发觉不仅肚里空空,心里也空空,“不想吃。” 柳决明没再强求,“能走吗?能走就去跟我去看戏。” 奉惜睁大眼睛,“看什么戏?” “叶清和说她心口疼,拉着顾清尘陪她解闷儿,周夫人刚得了消息,现在应该已经赶到叶清和的病房了,这么一出好戏,你不想看?” 周夫人来了?她不得狠狠啐一顿叶清和?奉惜来了兴致,却忽然想到,周夫人一定连带着顾清尘狠批,去了不仅是看叶清和的笑话,还是看顾清尘的笑话。 眼眸一低,“算了。” 柳决明却不由分说把人拉下来,“算什么算,这种时候,就该拿出正宫的气质!” 奉惜被拽得踉踉跄跄,“哎哎哎呀,我的鞋还没穿上!师兄!” 两人走到叶清和的病房时,门没关紧,老远就听见里面周夫人的声音。 走过去,门口周夫人的保镖认识奉惜,也没拦,推开门。 映入眼帘,周夫人挎着一个包,手不知道指着什么,气势汹汹的,顾清尘则是靠墙站着,双手插兜,低着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注意到门口的响动,周夫人和顾清尘一起扭过头,顾清尘马上走了过来,周夫人有些纳闷儿,“奉惜,你怎么在医院?” 顾清尘走到奉惜身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过来了?” 柳决明把奉惜往前一推,“她醒了就一直找你,我没办法,才带她来找你。” 顾清尘求真问切的眼神看向奉惜,她一时语塞,这柳决明,卖她卖得也太快了吧。 奉惜顺势靠在顾清尘的怀里,“我头晕。” 周夫人走了过来,“奉惜这是怎么了?” 顾清尘不敢告诉周夫人奉惜中毒的事情,“她可能怀孕了,我们来医院看看。” 第183章 她根本没怀孕! 这位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周夫人一听,瞬间惊喜,连眉梢都带着喜气,一扫刚才的怒火,“真的啊!奉惜怀孕了?” 柳决明环抱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二人,看看他们这个谎该怎么圆。 奉惜把头埋在顾清尘的怀里,两根手指偷偷捏住他小臂上的肉,狠狠一拧。 顾清尘吃痛,嘶了一声,周夫人忙问:“怎么了?” “没事,妈,结果还没出来。” 周夫人推着奉惜坐到凳子上,奉惜一抬头就看见叶清和满脸阴鸷,凄凄惨惨地看着她。 自己来医院还是被她下毒害的,奉惜也没给她好脸。 周夫人简直要乐得开花,弯着腰站在奉惜的身边,恨不得贴在奉惜的身上,“你有没有觉得想吐啊?” 奉惜眼尾瞄了叶清和一眼,说:“吐了一整天了。” 周夫人更高兴了,眼尾炸花,“哎呀,保不齐真是怀上了,你有什么感觉吗?” 叶清和冷哂,“阿姨,奉医生自己就是医生,难道把脉摸不出来吗?” 她知道奉惜为什么吐,看不惯周夫人围着奉惜转,故意说出来刁难。 周夫人满脸殷切期盼,奉惜说不出来欺骗的话,僵在凳子上。 “周阿姨,医者不自医,这是规矩。”柳决明站出来救场。 奉惜投过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周夫人果真点点头,转身拍了顾清尘一巴掌,“你真是,奉惜都怀孕了,你还往其他地方跑!” 叶清和脸色变得很难看,委屈地说:“不好意思阿姨,我自己一个人在医院里害怕,才把清尘喊过来。” 周夫人正正脸色,叹了一口气,“清和啊,阿姨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出了车祸,我也很担心你,但是你家里也不派个人陪着你,当初清尘车祸那么严重,我恨不得住在医院里,还是你福气大,没受什么伤。” 叶清和还拿着自己出车祸的事情,想抵消顾清尘出车祸的意外,谁知道周夫人一个回马枪,说叶清和的伤跟顾清尘比算不上什么,叫叶清和尴尬地站在原地。 周夫人还在继续输出,“但是,清和,阿姨还是得说句公道话,现在奉惜是清尘的未婚妻,而且奉惜还怀孕了,怎么说,清尘都应该陪着奉惜,她才是我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你说是不是?” 叶清和僵在原地在,被周夫人抓着的手变得冰凉。 顾洵在周家没什么话语权,顾家的根基也不在上京,所以周夫人的态度就代表了顾家的态度,周夫人说她没办法嫁给顾清尘,那叶清和就失去了有利立场。 “可是,奉惜根本没有怀孕啊。”叶清和直接说。 周夫人立刻警觉,“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清和有点着急,“不信您问她,她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周夫人略带怀疑地看向奉惜,连顾清尘都为叶清和的智商感到着急,他谎称奉惜怀孕,难道不是为了保护叶清和吗? 奉惜面色如常,站了起来,十分自然地挽住周夫人的手臂,软软糯糯地说:“妈,我们今天就是怀疑,清尘不放心,所以来医院检查,而且就算这次没怀上,以后的机会多的是。” 这一声软乎乎的“妈”喊得周夫人心花荡漾,耳根绵软,十分受用,周夫人喜笑颜开地拉住奉惜的手,“是是是,早晚的事,不着急,你才二十二岁,年纪还小。” 叶清和的脸色更加难看,她跟顾清尘同岁,比奉惜大七岁。 她还想说什么,顾清尘一下拉过奉惜的手,“走吧,我们回去了。” 周夫人看了叶清和一眼,“我们走了,清和,你不用送了,好好养伤。” 叶清和被怼得哑口无言,又被顾清尘瞪了一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看着几人离开。 柳决明不想找不痛快,出了病房就告别。 “我还有事情,先走了,奉惜。” 奉惜点点头,周夫人微微颔首,柳决明迈着大步离开了。 周夫人对柳决明的印象不错,一人肩挑整个柳家,是个十足的人中龙凤,但是自己儿子也是个人中龙凤,两个枭雄放在一起,免不了别人拿来比较。 如果是之前,顾清尘相貌、家世、能力全都强过柳决明,但是现在,顾清尘离不开手杖,周夫人心里酸酸的,觉得好像柳决明更胜一筹。 周夫人紧紧握住奉惜的手,幸亏这个柳决明只是奉惜的师兄,万一是自己儿子的情敌,那真是危险! 几人回了家里,周夫人还想嘱咐一下王妈,找了好几圈,没找到人。 “王妈干什么去了?” 奉惜坐在沙发里眼观鼻鼻观心,顾清尘面不改色地说:“清和想要王妈,我就放王妈过去了。” 周夫人一拍手,“哎呀,你知不知道一个好的阿姨很难找的,你的嘴又刁,王妈陪了你多少年了,怎么说送就送了,你真是大方。” 顾清尘轻轻握住奉惜的手,“给都给了,您还说什么。” 周夫人拿出手机,“不行,我必须把王妈喊回来,叶家又不缺那一个保姆。” 顾清尘拦住周夫人,“咱们家也不缺一个保姆。” 周夫人感觉跟顾清尘说不清楚,转而看向奉惜,“这是保姆的问题吗?难道让奉惜照顾你吗?她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顾清尘握着奉惜的手更加紧了,奉惜也心领神会,说道:“妈,没事的,叶小姐是病人,一直想吃王妈做的饭菜,我们把王妈借给叶小姐也是无奈。” 周夫人以为叶清和一直缠着顾清尘,奉惜不乐意了,顾清尘才把王妈放走。 顺着奉惜的话,周夫人说:“啊,原来是这样,我再从老宅派一个过来照顾你们吧。” 顾清尘点点头,“要宋姨,她做饭好吃。” 周夫人一脸无奈,“干脆把杨师傅给你好了,他做饭更好吃。” 顾清尘得寸进尺,“如果外公点头,那更好了。” 周夫人撇撇嘴,“老头子才不舍得放杨师傅离开,”她冲着二人挑挑眉,“如果奉惜真的怀孕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两人的脸瞬间红了,顾清尘起身,推着周夫人往外走,“您该回去了……” 周夫人脸上笑意不减,“行行行,我走,给你们留二人……” 没说完的话被厚重的门挡住,奉惜略带玩味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顾清尘。 他头一次脸红,在周夫人面前,提及这种事情,尴尬伴随着无奈,无法宣之于口。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跟昨天晚上不一样,两人有了些距离感。 “你……”顾清尘也不知道说什么。 出了这档子事情,原本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奉惜站起来,“我再休息一会儿。” 顾清尘点点头,“去吧,我去书房。” 奉惜刚坐到卧室桌子前,手机就弹出来一个短信,顾清尘又砸钱了,一百万。 她扣下手机,心里毫无波澜,因为叶清和让奉惜受了伤,顾清尘来付这个精神损失费,有这样的道理吗? 第184章 新妇回门,找林教授救命 一连几天,都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炎热散去,秋风微微,褪去燥热,连带着人心也变得波澜不惊。 宋姨第二天就来报道了,温婉的南方人,微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很讨喜的样子,说话也慢斯条理。 该说不说,不愧是老宅走出来的,不仅做饭好吃,还惯会审时度势,存在感很低,默默干活,其余时间都消失不见。 可能是周夫人吩咐过,不要打扰两人的二人世界。 连那种被监视的感觉都没有了,加上顾清尘这几天忙得不着家,奉惜顿时感觉轻松多了,甚至有了这么大一幢别墅只有自己的错觉。 二楼卧室成了奉惜的书房,顾清尘还按照一楼书房的规格,给她配了一整套电脑,3090的高刷显卡,被奉惜用来看文献,大材小用。 看了几天的sci文献,奉惜摩拳擦掌,感觉掌握了写文献的真谛,一打开空白的文档,脑子里的东西瞬间被掏空,忙活了一上午,竟然连一个标题都没有写出来! 她气馁起身,伸伸懒腰,直接给林北征去了一个电话,语气委屈至极,“林教授,救命!我什么都写不出来!” 林北征那边吹胡子瞪眼,“这么长时间了,我还以为你会写呢,现在你跟我说一点都没写,你可真行!” 奉惜委屈道:“可是本科也不学这个啊,您也没教过我……” 林北征十分无奈:“你还怨我了?” 奉惜连连摇头,意识到林北征看不见,赶紧说:“没有没有,怎么敢呢,求师父救救徒弟吧!” “来我家里。” 奉惜高兴得跺脚,“好嘞,这就来!” 林北征的家,奉惜去过几次,房子是很温馨的小三居,师母也是个大夫,不过是西医,两人的文献书籍堆满了整个屋子,有一个房间被当做书房,里面的书籍从地上垒到天花板,占满了三面墙。 奉惜第一次去,被满屋子的书香气震惊得说不出话,如果真的有天堂,应该就是林北征家书房的样子。 他们还有一个儿子,比奉惜大四五岁,是个警察,长得像林北征,剑眉星目线条硬朗,气质却像师母,温和有礼,奉惜还可惜了好久,一个西医一个中医,怎么没有耳濡目染出来一个神医呢? 他的名字更特别,奉惜记了很久,叫皇甫礼。 林北征说师母的姓好听,让儿子随母姓,传承复姓之美。 跟林生旺那种女儿不能姓林的小家子气相比,林北征简直心胸宽广到无边无际。 不过奉惜可不觉得自己是随母姓,她是随了外公的姓氏。 奉惜换好衣服,下楼找宋姨,临近午饭时间,她要跟说一声,不用准备自己的午饭了。 “宋姨?” 人不在客厅,厨房也没有,奉惜喊了一声,宋姨从后院匆匆走过来,手上沾了许多泥土。 “太太,找我什么事情?” 奉惜纠正过几次宋姨对自己的称呼,但是宋姨充耳不闻,连顾清尘也说喊得没错,虽然听着别扭,也只能别扭地听了。 “我要出门了,中午饭不用做我的了,只给顾先生送去就行。” 宋姨用围裙擦手,“好的,我知道了。”不问她的去向,宋姨很有分寸。 注意到宋姨手上的泥土,奉惜疑问:“您手上是什么?” 宋姨指向后院,“花圃里是顾先生种的凌霄花,但是不开花,顾先生请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奉惜来了兴趣,还不知道顾清尘什么时候在后院的花圃里种了凌霄花,她连根绿苗苗都没看见。 凌霄花是出了名的好养活,给点阳光就灿烂的那种,只要有一张篱笆网就能顺着往上爬。 “什么原因?” 宋姨无奈擦手,“浇水太频繁,根儿都泡烂了。” 奉惜无端笑了,顾清尘一个大少爷,肯定没养过花草,以为只要每天浇水,就能按时长大,不知道植物也会被淹死。 “还能救吗?” 宋姨摇摇头,“马上就立秋了,估计是救不回来了。” 奉惜思索了一下,现在还不到九月份,按照上京的气候,还能穿一个月的短袖,其实努努力还能救火,只是可惜今年看不到花开了。 “交给我吧,等我回来救一下。” 宋姨有些为难,“顾先生说不要让你知道。” 奉惜眯眯眼睛,原来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谁知道惊喜不听话,她心里立刻有了一个计划。 “宋姨,养凌霄花我熟,您也别告诉顾先生,到时候花开了,给他一个惊喜。” 宋姨连连点头。 奉惜出了门,喊了吴峰开车带她出门,自从顾清尘知道叶清和会对奉惜下毒之后,警醒了不少,每逢出门,必须让吴峰跟着。 “吴大哥,我要去一趟林教授家,你送我吧。” 吴峰一言不发去开车,偷偷给顾清尘去了一个消息。 奉惜坐在后面,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网上那些写sci的攻略都不太好用。 吴峰突然开口,“奉惜,去林教授家,不拿礼品吗?” 被吴峰一提醒,奉惜突然回过味来,之前去林北征家里,她还很穷,去时什么都不带,走时还会被师母塞上一大堆东西。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她已经是顾清尘的未婚妻,身份可以说是大人,这还是订婚后第一次拜访林北征,好像新妇回门,不带点礼物说不过去。 “那就近找个商场吧。” 吴峰看了一眼手机,“不用去商场,顾先生已经准备好了。” 奉惜坐直身子,“顾先生怎么知道我今天去找林教授?不对,他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几天前就准备了,顾先生说你要写sci肯定需要林教授帮忙,不能空着手去,所以东西一直放在仓库里。” 奉惜不得不感叹顾清尘的心思,真是缜密,走一步算十步都不能形容他,应该是算十步才走一步,步步不落空。 这种人,迟早是人中龙凤,在哪个行业都是业界大拿。 不过奉惜还是挺高兴的,不用自己花钱,顾清尘准备的礼品,肯定拿得出手,他真的做到了,他自己的说的,奉惜只管闷头往前走,其他的事情全部由他解决。 把奉惜送到楼下,她没注意,吴峰却注意到一辆豪华且眼熟的车,很像柳决明经常开的那辆。 吴峰跟奉惜打了招呼,说是顾清尘那边有点事情,奉惜就自己拎着大盒小盒的礼物上楼。 林北征家是中心地带的老破小,没有电梯,但幸好在三楼,奉惜一手拎着两个礼盒,腾不出手,用脚轻轻踢了一下门。 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穿着警察常服的皇甫礼,他戴着警帽,低头看着奉惜,有些惊喜,“今天这是怎么了?奉惜你也来了?” 奉惜还没反应过来,皇甫礼的身后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柳决明手里拿着筷子,探出头,“哎呦,师妹也来了?” 奉惜手里的盒子突然掉了一个,嘣的一声,皇甫礼赶紧弯腰去捡,“哎呀,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重?” 柳决明挑起一边眉毛,“师妹,你来就来吧,还带东西,显得我像是来蹭饭一样。” 林北征在屋内喊:“你不就是来蹭饭的吗?” 第185章 包揽热搜前三 柳决明笑了一声,“我这不是来找您商量拜师仪式的事情吗?” 说着,柳决明转身进了屋内。 皇甫礼捡起盒子,“进来吧,奉惜。” 奉惜进了屋子,发现小小的客厅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坐着林北征、师母、柳决明,还有……李睿? 一屋子的人,看着奉惜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师母率先站起来,“哎呀,奉惜,你怎么带东西来了?” 奉惜尴尬地笑笑,“既然是来林教授帮忙的,就拿点态度。” 林北征冷哂,“早说你没动笔,就不用来找我了,自己写去吧。” 师母拍了林北征一巴掌,“说什么呢?奉惜哪里会写sci,你这个做导师的一点忙都不帮。” 林北征放下碗筷,“我这不是看她刚订婚,应该没时间,所以就没联系她。” 师父接过奉惜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看看奉惜给你带的茶叶,顶级毛尖。” 林北征没什么爱好,就是爱喝茶,尤其是南方的好茶,一听这个,眼睛都亮了。 师母却把东西往玄关上一放,“奉惜,听我的,他配不上这么好的茶,带你写sci是他分内的事情,等晚上走的时候,把东西带走。” 林北征一听急眼了,站起身,拉着奉惜往桌子前坐下,“别听你师母的,我就好一口茶,你真是送到我心坎上了,快坐下吃饭,下午我教你写,我都把李睿喊来帮忙了。” 师母拉着奉惜站起来,“先洗手再吃饭。” 奉惜去洗手间洗手,身后传来林北征跟师母叫板的声音,“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奉惜坐在柳决明的身边,碗筷已经放好。 她环视一圈,都在等她开饭。 师母坐在奉惜另外一边,不停给她夹菜,“今天也不知道你们都来,平常都是我们老两口吃饭,没做太多饭菜。” 皇甫礼脸色一红,“妈,你这话什么意思?平时你跟爸那么忙,我想回家吃饭都没机会,你一直喊我回家吃饭,怎么今天嫌弃我了?” 林北征敲敲桌子,“没嫌弃你,就是你今天回来的不是时候,你吃得最多,等会把饭菜都吃完了。” 皇甫礼狠狠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还能把你们吃穷了?” 师母白了他一眼,“你们三个都少吃点,我看奉惜这几天都瘦了,比订婚那天脸都小了一圈。” 柳决明似笑非笑,中毒了一次,能不瘦吗? 几人都顾不上吃饭,紧紧盯着奉惜的脸,她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皇甫礼说:“我看着没变啊,还比以前更漂亮了,面色红润有光泽,一看就比之前气色好多了。” 柳决明转头跟皇甫礼说:“你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皇甫礼挠挠头,“过年的时候?我记不清楚了,但是在电视上经常看到,奉惜现在可是大名人了。” 奉惜的头更低了,柳决明在她耳边笑了笑,“那当然那,奉惜漂亮又有才华,柳家才恨不得马上让她拜师。” 林北征听到拜师,忽然说:“决明,其实你跟我在电话商量拜师的事情就行,不用亲自来一趟。” 奉惜迅速瞟了一眼李睿,他脸色有点不对劲,估计是柳广白没有点头,拜师仪式没他的份。 柳决明在给林北征打电话的时候得知奉惜会拜访林北征,所以临时决定亲自来找林北征,他眼角瞄了一眼奉惜,她正在认真吃饭,“当面说比较清楚,况且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情,跑一趟也没事。” “你不是忙着解决那个西医的事情吗?他公开声明南山病毒是他解决的,叫板的声音很大,看起来不好解决。”林北征说。 奉惜动作抬起头,什么西医?南山病毒?叫板? 柳决明摆摆手,“这种事情,很多人都是来碰瓷的,鹿院长和您所在的团队,现在名声这么大,肯定有人看不过去,事情很简单,几天就解决了。” 林北征却摇摇头,“总之不是好事,那位西医我也认识,在南山做出了重大贡献,就是运气不好,每次发现都慢奉惜一步,估计是心里过意不去,又看奉惜资历浅,想抢功劳。” 奉惜瞪大眼睛,这件事情,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柳决明却故意闪躲一样,躲开了奉惜的视线。 林北征看着奉惜一脸茫然的样子,“你别告诉我一点都不知道。” 奉惜摇摇头,嘴边还带着一粒米,显得更傻了。 林北征很无奈,“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这件事情都冲上热搜了,网上都是关于你和那位西医的虚假言论。” “我一直在研究怎么写sci,而且我也没有网上冲浪的习惯。”奉惜无奈地说。 皇甫礼一口饭喷了出来,祸及身旁的柳决明和李睿,他紧着咳嗽几声,“你居然不上网?那就是周氏的事情也不知道了?” 几人又看向奉惜,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山顶洞人一样。 柳决明拿出纸巾,伸手去擦奉惜嘴角的米粒,被她躲了一下,“干什么?我不上网难道有罪?” 柳决明直接把米粒擦了,“不上网没罪,不擦嘴角有罪。” 奉惜顿时感觉很尴尬,“哦。” 皇甫礼问:“你真不知道?难道你未婚夫回家都不跟你讲这些八卦吗?” “他很忙,回来都很晚了。” 皇甫礼无奈,“的确是忙,现在热搜第一是你,热搜第二是周氏,你们两口子是热搜第三。” “啊?”奉惜拿筷子的手都开始抖了。 林北征喝了一口水漱口,然后直接咽了下去,“我还以你这几天忙这件事情,所以才没写,原来你一点都不知道啊。” 奉惜拿出来手机,“我不知道啊,这几天一直忙着查资料。” 打开手机,热搜第一已经变成某女明星的恋情。 柳决明瞟了一眼,“热搜应该是被顾清尘撤了。” 奉惜更摸不着头脑了,“到底是什么事情?” 皇甫礼直接说:“这几天,警局都在解决周氏分公司的经理周吟樟走私的案件,似乎牵扯了南山那边药材走私的事情。” “还有你解决南山病毒的这个事情,南山本地的一个西医,正在搜集证据,说是你抢了他们的功劳。”柳决明补充道。 奉惜头顶更是一串问号,“热搜第三呢?什么意思?” 柳决明环抱手臂,“你是因为南山病毒才成为神医,而周吟樟参与南山药材走私的事情,恰巧你又和周氏继承人订婚了,你猜外界会怎么说?” 他们会以为药材流失是因为周氏走私,然后造成南山人就医困难,正好奉惜利用这个机会出风头。 细思极恐,奉惜头皮发麻,犹豫着说:“怀疑我们狼狈为奸?” 柳决明拍拍手,“对了。” 怪不得这几天顾清尘这么忙。 按道理讲,周吟樟是顾清尘送进监狱,然后搜集了周吟樟的犯罪证据,顾清尘应该是被放在大义灭亲的位置上,但事情扯到南山病毒,奉惜又跟顾清尘订婚,人们的视角就会变得奇怪。 然后周吟樟再要死了说他是为周氏做事,周氏积攒百年的信誉,就毁于一旦了。 南山那个西医,再趁此机会,一口咬定奉惜盗取了他的研究成果,总会有人深信不疑。 奉惜只感觉头晕目眩,教唆周吟樟反咬一口的人,真是好心机。 第186章 卷入纷争 奉惜变得手足无措,“这可怎么办?” 柳决明送进嘴里一片土豆,“不要陷入自证陷阱,你们当初的每次实验,都有留存资料,那个西医想顺手牵羊抢功劳,没那么简单,柳家会站在你身后。” 奉惜顿时感觉心里暖暖的,转念一想,估计今天柳决明会来这里蹭饭,可能也是因为她来了肯定会知道热搜的事情,为了稳住她的心神,所以柳决明才来跑一趟。 “谢谢你,师兄。” 柳决明嘴角微微扬起,“客气什么,奶奶早就把你当成柳家的人了,而且这次不仅是你的名誉问题,还是中医和西医的一次正面对峙,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林北征点点头,中医和西医,在暗里一直较劲,甚至隐隐有了分庭抗争的意思,但因为中医一人一方和一些其他原因,一直没有得到扩展,被西医压了一头。 最近几年尤其严重化,华国对中医的认可度,远远低于西医。 所以在出现了奉惜解决南山病毒的事之后,中医背后有很多人都在推崇她,把她奉为神医,就是为了扩大影响力。 虽然声势浩大,但所有人都清楚,奉惜发明药方的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半点掺假,所以柳家才愿意帮奉惜站台。 奉惜也看得出来其中的利害关系,出了这档子事情,柳家还是愿意让她拜师,说明了柳家的态度。 饭后,皇甫礼去上班了,周吟樟的案子,本来牵扯的方面没有那么广,但是证据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还不能确定真假,极大地加剧了派出所的工作量,他身为侦查组的一员,只能加班了。 奉惜陪师母一起收拾碗筷,林北征跟柳决明一起谈事情,剩下李睿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 奉惜擦干净手出来的时候,他正在摆弄手机,出于礼貌,奉惜喊了一声师兄。 李睿却摆摆手,“你可别喊我师兄,你都要拜师了,我还进不了柳家的门。” 听得出来李睿在酸她,奉惜也没给他面子,“你跟绾绾的关系,难道不算已经半只脚跨进了柳家吗?” 裙带关系,自古以来就被不齿,李睿听完,脸上红了一片,狡辩道:“我跟柳绾绾只是普通朋友,没有你说的那种关系。” 奉惜微微一笑,自己跟柳绾绾一直有联系,自然对他们两个的关系了如指掌,“你这样说,绾绾知道吗?师兄,你忘了,我跟绾绾关系不错。” 李睿面色变了变,“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件事了。” “好啊,又不是我提起来的。”奉惜挥挥手,挽住从厨房出来的师母。 师母很喜欢奉惜,不仅长得漂亮,还聪明性格好,当初还想让皇甫礼追求奉惜,被林北征堵了回来。 说奉惜本来就小心翼翼地接受他们的帮助,如果让皇甫礼追求奉惜,那就成了道德绑架。 因此师母还觉得林北征想得太多,皇甫礼也说只把奉惜当妹妹,后来知道奉惜要订婚了,师母还伤心了好一阵。 觉得顾清尘的眼光真好,皇甫礼没有那么好的命。 “奉惜啊,你别看你导师嘴硬,其实他专门找了很多资料,就等着你找他帮忙,谁知道你一直没消息,他才忍不了。” 奉惜点头笑了,就是知道林北征不会不管自己,她才来求助。 “我知道,师母,林教授一向刀子嘴豆腐心。” 师母给两人倒了茶,“你们两个现在都有sci要写,正好一起琢磨,李睿有经验,还能帮帮你。” 两人都点点头,没有破坏和谐的氛围。 三人在客厅聊了好久,奉惜喝完三杯茶之后,柳决明和林北征才从书房走出来。 柳决明似乎解决了什么压在心底的大事,整个人神清气爽,很轻松,林北征却是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地送柳决明出门。 临走,柳决明看了奉惜一眼。 那一眼包涵太多信息。 奉惜咂摸出不一样的味道来,像是鼓励一样,很……振奋人心? 林北征就这样紧锁眉头,找了许多文献资料给奉惜,“把这些看完,比你在网上找的那些有用。” 奉惜接过来,很厚一摞,做在书房的角落开始看,林北征主要还是忙着该李睿已经写完的sci,还有他的博士论文选题。 奉惜听得清楚,李睿上次延毕,不仅是因为毕业作品被破坏,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选题早就已经出现问题,根骨不行,被打是早晚的事情。 做研究,就像是在沙漠里种花,有一整套理论支持,但是你知道这无异于上九天揽月,第一步就难如登天。 只是,耐得住寂寞的勇者才能走下去,就算前方有引路人,你的路还是要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 奉惜忘我地看了很长时间,对写sci的套路总算是摸清了一点,开始有了一点眉目。 手机响了一下,是顾清尘发来的消息,“来接你了,马上到楼下。” 奉惜看了一眼时间,马上七点了,师母也已经开始做饭。 她站起身,林北征还在逐字检查李睿的论文。 走到客厅,皇甫礼已经回来了,脱了警服,换上干净的白衬衫,很阳光,他正在打游戏,看见奉惜出来,打了个招呼,视线又回到手机上。 师母正好围着围裙走出来,“奉惜,怎么了?站在这干什么?” 奉惜说:“师母,等一下我得走了。” 师母不解,“饭马上做好了,这么着急走干什么?” 奉惜为难地说:“我未婚夫来接我了。” 师母脸上笑容尬住,“也是,这么晚了。”师母看向皇甫礼,“等下让他送你出去,那个谁不是腿脚不好,就别让他上楼了。” 奉惜心底十分感谢师母的理解,因为以他对顾清尘的了解,他极其尊师重道,肯定会上来寒暄一阵。 而奉惜,最应付不来这种场景。 正巧,林北征从书房出来,“要走了?” 奉惜点点头,“嗯,顾先生来接我了。” 林北征:“把那些资料带回家看,再过几天开学事情就多了,但是一个月之内,必须把初稿写出来。” 奉惜呼吸一滞,一个月!要了命了! 但她也不敢拒绝,认命的去书房拿资料。 李睿其实很嫉妒林北征对奉惜的重视,他在林北征手底下已经好几年,还没见过林北征对谁这么上心。 他幽怨地看着奉惜。 奉惜没搭理李睿,自从上次在柳家的聚会上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越来越替柳绾绾感到不值。 师母在客厅喊皇甫礼,“还打游戏,奉惜都订婚了,人家比你小四五岁,你不觉得丢人吗?” 皇甫礼放下手机,满脸无奈,“这不是到了年纪的问题,我们这代人,本来就结婚晚。” 奉惜没忍住笑了笑,其实如果不是遇见了顾清尘,她可能也不会这么早结婚。 师母叉腰站着,“还狡辩呢!李睿有都有女朋友,你说说你身边还有谁单着?” 皇甫礼接过奉惜手里的资料,满不在乎地说:“决明哥啊,他都三十了。” 林北征没说话,白了他一眼,师母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决明可不缺女朋友,人家比你厉害多了!” 皇甫礼打开门,拉着奉惜就冲了出去,奉惜赶紧伸手,“再见林教授,师母我走了!” 下了楼,顾清尘还没来,皇甫礼把资料放在地上,微凉的风从两人身边吹过,奉惜突然也没那么愁了。 看着轻松肆意的皇甫礼,奉惜心里突然释怀,生活不就是如此,柴米油盐掺杂着酸甜苦辣,一事未平一波又起,平常心才是应对万事万物的法则。 奉惜长长吐了一口气,仿佛吐出了心里的石头,神情多了一丝坦然。 既然热搜的事情自己都不能解决,还是等柳家和周氏出手吧,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喽喽,连sci都写不出来的小蚂蚁。 第187章 周吟樟勾结小五郎走私药材 两人等了几分钟,顾清尘高调又现眼的车缓缓滑了出来。 顾清尘打开车门,先伸出了一根手杖,之后是略显疲惫的人下了车。 他看见皇甫礼明显一愣,“皇甫警官?” 对林北征,顾清尘只查过他对奉惜的资助和帮助,知道他有一个儿子,不知道皇甫礼就是林北征的儿子,毕竟随母姓不太常见。 之前报警的时候,跟进案件的人就是皇甫礼,所以皇甫礼没有什么异常,淡定地打招呼,“顾先生。” 顾清尘轻咳了一声,他以为柳决明也在林北征家里,临时决定来接奉惜,没想到没看到车子,柳决明已经走了。 “你们认识?”奉惜问道。 顾清尘点点头,“最近刚认识。” 皇甫礼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讳莫如深的表情,奉惜不太明白两人是怎么认识的,但心里暗暗窃喜,正好,不用介绍了。 “皇甫警官是林教授的儿子吗?”顾清尘问道。 皇甫礼点点头,弯腰抱起地上的资料,“是,我跟奉惜很早就认识了,把她当成妹妹。” 顾清尘笑了笑,“世界还真是小啊。” 奉惜更是不解,隐约感觉两人的氛围有些不正常,正想问,皇甫礼把资料往顾清尘手里一放,“既然你来接奉惜了,这些东西给你,我们也不方便私下见面,我就先上楼了。” 顾清尘挑了一下眉,勾唇一笑,“多谢皇甫警官了。” 皇甫礼转身上了楼,挥挥手,三两步走上楼梯。 奉惜接过顾清尘手里的资料,有些好奇地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顾清尘往楼上看了一眼,正巧皇甫礼打开了房门,三楼的楼道里亮起一道光,他低头眨眼,推着奉惜上车,“车上说。” 奉惜满头雾水地上了车,把资料放在脚底下。 顾清尘问:“这么多资料,林教授让你多久看完?” 奉惜瞬间忘了想问的事情,叹气,“一个月交上初稿,可愁死我了。” 顾清尘伸手摸摸她的头,“没事,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写出来。” “嗯,”奉惜很受用,“实在写不出来,就来找林教授。” “林教授肯定不会见死不救。”顾清尘如是说。 奉惜点点头,想起顾清尘准备的那些礼物,“还是你有远见,给林教授准备了上好的茶叶,他很喜欢,也不训我了,还给了这么多资料。” 顾清尘笑得温柔,“伸手不打笑脸人,以后有了难事,就登门送礼,比什么都好用。” 奉惜原本还很鄙视送礼的行为,但是尝到甜头之后,内心也有了动摇,既然是求人帮忙,人家凭什么平白无故帮你,成年人的世界全都是利益,就算是最普通的关系,也是要靠这些东西维系。 顾清尘虽然笑着,但是眼底的疲惫越来越明显了,尤其是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温柔里带着一股忧伤。 “你怎么了?这么累?”奉惜伸手覆上他的眉间,轻柔那皱起的眉。 顾清尘伸手把人抱进怀里,“皇甫礼跟你说了吧?” 奉惜在林北征家里待了那么久,周氏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肯定瞒不住了,皇甫礼肯定会提起来。 “说了,但是没有细说。”奉惜有些心疼顾清尘,他孤军奋战,还要瞒住她,在外给他撑起一片天,自己忍受一切。 “现在警局一直接到新的证据,检验证据的真实性需要时间,皇甫礼负责这方面,没跟你细说也是为了保护你,不跟我接触也是因为很多证据指向周氏。” 奉惜茫然点头。 顾清尘闭上眼睛,贪恋奉惜身上的气息,“你想知道详情吗?” 奉惜摇摇头,“不想,我想知道怎么才能让你不那么累。” 顾清尘用力把人揽进了怀里,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独自行走很久的人,贪恋每一丝温暖。 良久,才松开手,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周吟樟在哪里走私吗?” 奉惜茫然摇头,她只知道周吟樟被发配回老家,但是她连周氏的老家在哪都不知道。 “南山。” 奉惜这才想起,中午吃饭的时候皇甫礼说过,周吟樟在南山走私药品,所以人们才会猜测奉惜跟周氏一起预谋了南山病毒。 “我刚开始调查他的时候,正好是你南山考察的时候,我第一次去南山,你因为你有危险,也是那次查到一点周吟樟走私的蛛丝马迹,第二次去,是因为小五郎。” 奉惜摸不清头脑,“是那个要买钱空青的人参的樱花国药商吗?” 顾清尘点头,“我以为周吟樟要对你下手,所以我马上赶去了南山,仔细一查,才知道周吟樟利用周氏的空运路线,帮助小五郎运送药物。” 恍然大悟,奉惜睁大眼睛,还有些不敢相信,怪不得当初一提小五郎的事情,顾清尘马上就来了南山,而且一待就是将近俩个月,原来不仅是陪着自己,还在调查周吟樟的事。 怪不得他一直装瘸,一直坐着轮椅,还每天都是愁眉不展的样子。 “小五郎提前买走的那些退热药材,都是周吟樟送走的?” 顾清尘点点头,“不止,小五郎是樱花国扔出来的靶子,背后还有更多的人在采买药品,全都是周氏运出去的。” 奉惜害怕地捂住嘴巴,当时南山病毒爆发,许多医院都无药可用,造成了巨大的恐慌,现在被人们发现帮忙走私的是一直以爱国自居的周氏,该多打脸,人们的愤怒可能会到疯狂的程度。 “那周氏岂不是?” “因为这件事情毕竟发生在周氏的线路上,周氏没办法辩解,市值蒸发了几百亿,外公很生气,不管周吟樟了。” 几百亿,奉惜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到底有几个零,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顾清尘揉揉太阳穴,“本来这件事情只能定性为周印章职务侵占,但是前两天突然出现了那个西医的事情,走私居然和南山病毒联系到一起,才造成这么恶劣的后果。” 奉惜紧锁眉头,她下午在网上搜了很久,什么也没有看到,“是你把那些言论压下去了?” 顾清尘将手掌放在奉惜的小臂下面,揉搓她手臂上的软肉,“都是不实言论,你没必要看。” 奉惜靠在顾清尘的身上,她真的连一丝言论都没有看见,好像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在。 “你把我保护得太好了。” 顾清尘垂下眼眸,“做金丝雀不好吗?” 奉惜摇头,“我才不要做金丝雀,我是自由的雄鹰。” 顾清尘笑了,“你是雄鹰,我是雌鹰?” “你不是鹰,你是被我抓住的兔子。” 顾清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咱们俩谁更像兔子?” 奉惜往他怀里钻了钻,“那个西医在网上造谣我,我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是不是不好?” 顾清尘思索了一下,“你能自己解决?” “当然不能。”奉惜摇头。 “智者不跟傻子辩驳,如果三两天就冒出来一个人抢你的功劳,难道每一个你都要应对吗?不要陷入自证陷阱。” 奉惜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坐直身子,“你这话,跟柳决明说的一模一样。” 顾清尘伸手钳住奉惜的下巴,“怎么一模一样了?” 奉惜还没意识到危险降临,“他也说不要陷入自证陷阱,你们俩不愧是大老板,连……” 话没说完,声音就被男人吞了下去。 霸道而温柔的吻占据了奉惜的脑海。 吴峰面无表情地升起挡板。 男人熟悉奉惜身上每一个敏感点,不一会儿,奉惜就气喘吁吁地缴械投降。 “还提柳决明吗?”男人充满魅惑的声音在奉惜的耳边厮磨。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痒得想躲,“不……不提了……” 第188章 吞吞吐吐的游戏 一番唇枪舌战,奉惜双手投降,败下阵来,顾清尘如貔貅般餍足。 顾清尘还想进一步欺负奉惜,车子却停下,到家了。 两人整理好衣服下车,宋姨已经准备好晚饭。 奉惜把资料放到二楼,然后换了湿漉漉的衣服,下楼时,吴峰和顾清尘已经坐在桌上,还多了一个人,很久不见的丁闻。 丁闻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最近基本没来过观云庄园,猛地一眼,奉惜还以为认错了人。 丁闻的眼底黑了一圈,印堂发黑,双眼没什么神气,一看就是熬夜了,并且最近心事缠身,像是被抽干了阳气似的。 周吟樟的事情肯定闹得很大,丁闻这么晚了还要追到家里,等会儿两人肯定又要挑灯夜战了。 奉惜走到餐桌旁,宋姨正好端出来一碗粥放在奉惜面前。 “好久不见,丁特助。” 丁闻手里拿着筷子,施舍给奉惜一个眼神,嘴里塞满饭菜,呜咽着说:“好久不见。” 奉惜坐在顾清尘的身旁,男人顺手把她面前反扣的碟子摆正,宋姨坐在奉惜的对面。 “丁特助,我怎么看你这么累?” 丁闻从饭碗里抬起头,反应了好一会儿,“赚钱养家,累点无所谓。” 奉惜把饭菜往他那边推了推,“真可怜。” 顾清尘却转过头,“我们俩一起忙,你可怜他,不可怜我?” 奉惜面对丁闻时的样子,才像她这个年龄段,活泼很多,为此,顾清尘吃醋了很多次,三令五申,让丁闻没事不要来观云庄园。 奉惜的脸微微一红,我可怜你?让你刚才那么欺负我!而且你是老板,人家是打工仔好不好? 但是她还是给顾清尘夹了一筷子菜,“你也辛苦了。” 丁闻大喊:“好了!我已经在吃饭了,别让我再吃狗粮了。” 几人笑笑,宋姨又给丁闻添了一碗饭。 奉惜笑着看向自己碗里的粥,红得吓人,红豆、红枣、枸杞、藏红花…… 简直是把世界上所有红色的东西全都加进去,她皱眉道:“宋姨,这是什么粥?” 宋姨:“五红粥,夫人吩咐给你补补气血。” 上次中毒的时候骗周夫人说是疑似怀孕,最后不了了之。 周夫人以为小两口准备好要孩子,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时不时催促一下,送点补品,明里暗里示意两人她想抱外孙了。 奉惜的脸被红艳艳的粥映得像桃花,丁闻偷偷笑她,她求助似地看向顾清尘。 顾清尘却说:“补气血的好东西,喝吧。” 加了那么多补气血的好东西,不是奉惜不识货,是根本不能喝啊,尤其是大晚上。 之前喝过几次宋姨煲好的汤,奉惜夜里身上燥得难受,顾清尘又很累睡得沉,她只好一遍遍冲凉,加上秋高气爽,有时候坐在电脑前就开始流鼻血。 不能再补了! 奉惜把粥推到顾清尘面前,小声说:“不行,我真的不能再喝了,我都开始流鼻血了。” 顾清尘笑着推了回去,同样小声地说:“放心,今晚让你释放,喝吧。” 奉惜的脸红得更厉害,简直跟蛇果没有区别,把头埋进饭碗里。 顾清尘是如何云淡风轻地说出这样的话? 饭后,顾清尘跟丁闻进了书房就一直没出来,奉惜知道今天也不会太早结束,于是洗了一个凉水澡。 今天干死数不尽的脑细胞,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梦见叶清和揪着外公的衣服威胁她,让她离开顾清尘,奉惜火气很大,在梦里跟叶清和吵架,把叶清和气得七窍生烟。 还把叶清和打得落花流水,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就是她自己也气得不轻,呼吸沉重,感觉呼吸不上来。 渐渐地,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嘴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她猛地睁开眼睛,是顾清尘。 浑身的衣服不知道去哪了,温热的大手在燥热的肌肤上胡乱游走,坚实的肌肉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喘不过来气。 “顾……先生……不要……” “叫我清尘。”男人呼吸急促。 “清……尘…” 奉惜浑身燥热,无意识地迎合男人的动作,被挑逗出万千期待。 顾清尘将奉惜软塌塌的身体捞起来抱在怀里,耳边厮磨,魅惑十足的声音说道:“咱们来玩一个吞吞吐吐的游戏吧?” “……啊……” 一夜春风拂过,娇嫩的凌霄花也被榨干最后一丝水分。 奉惜顶着腰疼,不敢坐下,只能站着查资料,不得不告诉王妈还是少做几次五红粥。 根本受不了一点。 但是宋姨还是隔三岔五做一次,但不是给奉惜做,而是给顾清尘,他像一头猛兽一样,奉惜根本招架不了。 奉惜又找了一次宋姨,不知道宋姨有没有听进去,奉惜就开学了,成功开始了两地分居,她也抓紧时间写sci,deadline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着急。 经过多方努力,奉惜终于在林北征要求的时间内拿出了初稿。 林北征很满意,不要夸赞奉惜不像是第一次写,结构完整,条理清晰。 “哎呀,我拿给鹿院长看,她肯定不相信是初稿,哈哈哈。” 奉惜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 “还是教授您教得好。” 林北征捋着虚假的胡须,“还是我有眼光,能有你这么个让人省心的徒弟。” 奉惜如是点头,林北征突然想到拜师的事情:“拜师仪式也快了,正好这几天休息休息,到时候去柳家老宅举行仪式。” “嗯嗯,听您的。” 林北征突然变得严肃,“拜师之后,你就是柳家的一份子了,以后就不会这么自由了。” 奉惜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林北征摇摇头,“唉,其实没什么资历的时候拜师才合适,柳家有很多资源可以向你倾斜,但是现在你已经有了建树,再拜师,就没什么资源了,还要拿出时间精力照拂资历更低的人,甚至是共享成果。” 奉惜猛然睁大眼睛,“那我的sci?” “这个没事,我卡着你,让你拜师之前完成了初稿,没人能抢你的功劳。” 奉惜心里一阵感激,林北征为自己考虑的,实在是太多了,都快赶上顾清尘了。 “谢谢林教授。” 林北征还是很严肃:“你不奇怪吗?为什么对你没好处还让你拜师?” 奉惜的确很疑惑,但是早就说好的事情,不能轻易改变。 林北征突然笑了笑,“你还真是不上网啊,还有你家的顾清尘,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什么意思?”奉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个西医拿出强有力的证据,说我们团队盗取他们的医学成果,已经告上法庭了。” 啊?事情居然已经发酵成这个样子,奉惜还以为热搜压下去就没事了,这个西医居然锲而不舍地一直揪着不放。 “告我吗?” 林北征摇摇头,“你的婆家是周氏,他没那个胆子,他告的是鹿院长。” 奉惜倒吸一口冷气,鹿呦呦在医学界的地位,比她这个小喽啰不知道强了多少倍,那个西医居然绕过她,去告鹿呦呦。 这不是在加速自己死亡吗?谁会怀疑鹿呦呦盗取成果? 想着想着,奉惜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那个西医去告鹿呦呦,是周氏的背景太深厚? 还是他想借着鹿呦呦的名头把事情闹大? 第189章 一切都是为了针对她 拜师仪式如约而至。 其实仪式很简单,就是来了几个长辈观礼,分坐在大厅的两旁,奉惜给林北征敬了一杯茶,然后九十度鞠躬,就算礼成了。 很难说是不是经过删减,因为真的没什么仪式感。 柳决明说,柳家拜师注重日子,最近的好日子也就这一天,而且之前都是很多人一起拜师,这次只有奉惜自己,所以一应环节,全部删减了。 拜师仪式完成,柳老太君心里的石头算是彻底落下了,她高兴地多喝了两杯酒,嘴里嘟囔着师弟什么的。 几位长辈在宴席上高谈阔论,奉惜没心思听。 因为她满脑子都是那个西医的事情。 顾清尘把这些事情瞒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让奉惜知道,她没办法,只能找柳决明打听。 长辈们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林北征也喝高了。 找了很久的机会,奉惜才在一处走廊里抓到落单的柳决明。 “师兄!”奉惜喊住柳决明。 柳决明听到熟悉的声音,停下脚步,笑意盈盈地转头,“怎么了?师妹? 师妹两个字婉转悠扬有尾音,奉惜感觉柳决明身上的登徒子气质又回来了。 奉惜愣了一下,知道自己应该跟柳决明保持距离,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嗯……” “你是想问西医的事情吧?”柳决明满脸早就看清的样子,环抱着手臂。 奉惜用力点点头,“是。” 柳决明随便推开一个门,里面一间茶室,“进来说吧。” 奉惜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柳决明知道的真相多一点,所以咬咬牙进去了。 柳决明慢条斯理地洗茶、换水,给奉惜倒了一杯热茶,“尝尝奶奶收藏的雨前龙井。” 奉惜根本没有心思尝,而且她对茶一窍不通,匆匆抿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 奉惜胡乱点头,“回味悠长,茶香四溢。” 柳决明笑了抿了一口茶,“骗你的,这不是雨前龙井,就是普通的大红袍。 奉惜心里没什么起伏,轻轻哦了一声。 柳决明觉得没趣,也不再逗她,神色正了正,“我早就在等你问了。” 奉惜猛然抬头,柳决明微笑着说:“你想问什么?” 奉惜思索了一下,“那个西医真的找到强有力的证据了吗?” 柳决明摊开手掌,“莫须有的事情,当时在南山,实验数据结果都有记录,他上哪找证据?” “那他怎么敢告鹿院长?” 柳决明眯眯眼睛,“我不知道,按照目前的情况,只能猜测。” 奉惜看着柳决明的眼睛,心里的想法又坚定了几分,视线对撞的瞬间,两人的嘴唇都动了动。 “为了扩大影响。” “为了扩大影响。” 柳决明忍不住鼓掌,然后伸手摸了摸奉惜的头,“你还挺聪明啊!” 奉惜僵住,柳决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也悻悻收回了手。 “咳咳,我也是这样想的。相比较于你的名声,鹿呦呦的名气更盛,所以更鹿呦呦对打的关注度也会变高,而且……” 柳决明讳莫如深地挺身靠近奉惜,“而且状告鹿呦呦,间接否认你的成果,一箭双雕,很恶心的行为。” 奉惜听后感觉后背发麻,柳决明心思比自己深太多,原本以为能想到扩大影响这一步,就已经很厉害了,但是经过柳决明这么一分析,奉惜感觉对方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所以他饶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还是为了针对我?”奉惜感觉脑细胞死了一大堆。 “肯定是针对你,不用想,从一开始他就是冲着你来的,只是被顾清尘给压了下去,只能状告鹿呦呦扩大影响,曲线救国。” 奉惜满面愁容,“可是,他为什么要针对我?” 柳决明微微一笑,“这个我倒是知道。” 奉惜等着他的答案,柳决明却开始慢慢喝茶,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她有些着急,“你说啊。” 柳决明慢悠悠地又倒了一杯茶,缓缓说:“因为他背后的人,是顾洵。” “不可能!”奉惜十分地笃定,因为之前这件事情设涉及到了周氏,顾洵算是周氏的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周氏的市值蒸发几百亿。 对此,她深信不疑。 没人会把自己家里的钱往外扔。 柳决明却一脸得意,“真正想针对你的是叶清和,顾洵就是替叶家办事而已,周氏市值蒸发是意外,周吟樟背后的人是周至尧,他帮自己亲爹没问题吧?” 奉惜有点捋不过来,“什么意思?等等,我怎么听不懂呢?什么意外?什么周至尧?” 柳决明耐心地解释:“叶清和针对你,这个听得懂吗?” 奉惜点头。 “叶家手里有顾洵贪污的证据,所以顾洵帮叶家针对你,听得懂吗?” 奉惜点头。 “这个医生之前举报你,被顾清尘压了下去,这次换了一个方向,是叶家的人在背后帮助他,而这个案子之所以能很快受理,是因为有顾书记授意特批加急处理。听得懂吗?” 奉惜点头。 “周氏市值蒸发,是因为周吟樟走私,周至尧拖周氏下水,把走私药材的事情跟南山病毒联系在一起,故意制造的舆论。听得懂吗?” 奉惜点头。 柳决明拍拍手掌,“这不就全都懂了。” 奉惜点头。 不对,她摇头,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点头机器人。 她理清楚了一点,问道:“所以叶家跟周至尧联手了吗?” 如果周至尧和叶家联手了,那就说明这看似不相干的两件事情,其实都是叶清和为了逼走奉惜而设计的。 周氏蒸发的几百亿,可能要算在她的头上。 奉惜在心底祈祷两人千万不要联手。 但事与愿违,柳决明说:“联手了,周至尧想救出来周吟樟,能合作的人没有几个,叶家主动找的他。” 奉惜脑子里嗡的一声,天塌了。 奉惜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狂跳,汗水从额头滑落,沿着脸颊蜿蜒而下。 叶清和的胆子也太大了,手伸得也太长了吧,她丧心病狂吧! 周至尧也有病吧!周吟樟是催债鬼嘛! 柳决明气定神闲,又给奉惜倒了一杯茶,勾唇一笑,“这么紧张干什么?” 奉惜猛然抬头,“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跟叶清和也联手了?” 柳家聚餐的时候,柳决明说过,他同意了叶清和的联手邀请,如果柳决明也参与了,她还来着柳决明求助,那么她就是自己送上门的傻蛋。 柳决明抬起头,两人的视线交缠在一起。 “我没有,我不会伤害你。”柳决明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奉惜,坦诚得不能再坦诚。 虽然对柳决明的了解不深,但是奉惜还是忍不住相信他。 “不信你去问问顾清尘,估计他也快查清楚了。”柳决明张开手臂往后面一靠,姿态随意。 奉惜绞着手指,问顾清尘,他肯定不跟自己说实话,里面有顾洵,他又以何种态度应对? 不得不说,叶家为了让叶清和嫁进顾家,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种上层人世间的斗争,自己卷进去,完全就是一个炮灰,连灰尘都留不下来的那种。 奉惜身上冷汗涔涔。 柳决明却气定神闲地说:“我有办法,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190章 顾清尘醋意大发 茶室里只有热水翻滚的声音,咕嘟咕嘟~ 像是一个个小精灵迫不及待地冒泡,争先抢后,互不谦让。 被柳决明一双桃花眼盯着,奉惜忍不住握紧手中小小的茶盏,茶壶里冒出来的蒸蒸热气,在两人中间升腾,似一道浓白的屏障。 柳决明盖上茶盖,蒸汽迅速消散…… 奉惜咽咽喉咙,犹豫着说道:“什么条件?” 不会是什么以身相许的破烂条件吧?奉惜心里想着。 柳决明无端笑了笑,“你应该先问我有什么办法,觉得合适,再问条件,这样谈判,才有用。” 奉惜顿了一下,“你有什么办法?” “叶家最近有一个很大项目,成,叶家从此跻身上京豪门,不成,叶家自此消失。只要在这个项目上动动手脚,相信叶家能分得清楚利害,到底是叶清和嫁给顾清尘重要,还是叶家的生死重要。” 奉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柳决明的话,关乎叶家生死的项目,他们肯定留有后手,怎么可能被轻易打败。 “可是这件事不简单吧?”奉惜问道。 柳决明点头,“肯定不简单,叶家纵横商场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谨小慎微,他们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光是听着,奉惜已经感觉难度。 柳决明继续说:“向来企业之间的合作,最大的风向标都是政策,上面一发话,底下一呼百应,上面的人想针对哪个企业,他们就没有活命的机会。” 上面的人?指的是……顾洵? “可是,顾书记不是在帮助叶家吗?” 柳决明摇摇头,“顾洵又不傻,如果被周老爷子或者顾清尘查出来他在帮叶家针对你,并且还是周氏市值蒸发的背后推手之一,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周家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当官的人,只是顾洵的官最大而已。” 所以,按照柳决明说的,周氏是市值蒸发,他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而整件事情的既得利益者,只有叶家一个,他们拿着顾洵的把柄,把顾洵推向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顾洵心里肯定不愿意受摆布。 “但是叶家不是有顾书记的把柄,否则顾书记怎么可能帮他们?”奉惜忍不住问。 柳决明翘起二郎腿,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就算叶家手里有顾洵贪污的证据,但是这件事情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也快要到临界点了。” “你的办法是什么?”奉惜问道。 “举柳家所有的资源和人脉,针对叶家,只要顾洵不出手,那么叶家在周氏和柳氏双重压力下,撑不了多久,叶家一倒台,顾洵没有后顾之忧的,自然不会针对你。” 柳决明对局势的分析,丝丝入血,拳拳到肉,全面且扼要,奉惜觉得这个计划真是天衣无缝。 可是,用整个柳家的资源和人脉针对叶家,对柳家来说,完全没有必要。 端起茶杯放在嘴边,掩饰自己的害怕和心虚,奉惜大着胆子问:“所以你的条件是什么?” 柳决明收腿,弯腰,手肘撑着膝盖,双手交叉,“离开顾清尘,跟我。” 奉惜手上抖了一下,滚烫的热茶顺着嘴角流到脖颈,胸口也没能幸免,一阵刺痛袭来,奉惜疼得弯下腰。 “嘶~” 拉起胸口的衣服,滚烫的水已经让胸口红了一片,还有脖子上,也红了一大片。 柳决明递过来纸巾,迅速从制冰机里取了冰块塞到奉惜的手里。 冰凉的触觉从胸口传来,奉惜才舒展眉头,真是太疼了,刺痛。 连手上虎口处,也传来阵阵刺痛。 柳决明忧心地说:“就算你不愿意,也不用反应这么大吧?” 奉惜缓慢呼吸,一口气断了几次才出完,冰块融化沾湿了衣服,她尽力捂着胸口。 错开柳决明的视线,“不好意思,师兄,我已经认定了顾先生。” 说着,奉惜转身向门口走去。 柳决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人甩到身前,奉惜双手被他钳制,胸口一片春光乍泄,她又急又气,脸上已经有些红晕。 “放开我!” 柳决明的眼神变得阴翳,仿佛咬碎了牙齿,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奉惜,你认定了顾清尘,他呢?他会眼睁睁看着周氏倒塌,还是他能为了你跟顾洵作对?”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柳决明疯狂摇晃奉惜的身体。 奉惜听得真切,她贵有自知之明,自然知道顾清尘不会为了她做到这一步,但是哪个男人会做到这一步呢? 她已经深陷,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离开,她想,如果前方真的万劫不复,为了顾清尘,去走一遭又如何? 可是,血淋淋的现实摆着面前,明知道是南墙,还是要撞上去,她图什么? 忽然,一声抽泣拉回了柳决明的理智。 奉惜的手腕还被柳决明握在手中,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小声抽泣着。 柳决明忽然一阵心疼,松开双手,奉惜马上捂住了脸,泪水从指尖流出。 他六神无主,慌乱伸手,却停在空中,面前人的伤心,让他不敢触碰。 奉惜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原本以为订婚了就万事大吉了,但是叶清和开始死缠烂打,明明顾清尘是她的,凭什么叶清和要抢? 明明是她先放手的! 连顾清尘也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本日记又是怎么回事? 自己是第三者吗? 我是第三者吗? 这一刻,奉惜忽然有了要失去顾清尘的感觉。 双手握不住流水,磐石留不住散沙,微风吹不散感情,却能吹走弥漫在眼前的迷雾。 奉惜觉得自己就是弥漫在顾清尘与叶清和感情上的迷雾,风一吹,就散了。 难道她是考验他们感情的工具吗? 哭着哭着,感觉身上一凉,奉惜慢慢抬起头,一件暗黑色的短衫披在她的身上,衣服很大,正好盖住了她身上的窘迫。 “你不答应就算了,我也没有逼你,这样哭下去,像被我欺负了一样。” 奉惜拉了拉衣服,“不是因为你。” 说着,奉惜直接拉开门,背对着柳决明,背影很坚定,“柳决明,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让我不至于一直被蒙在鼓里。” 柳决明跟在她身后,一起出了门,就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跟着,一直没有说话。 奉惜拿出手机,给林北征发了条短信,直接通知了吴峰来接她。 穿过柳家大厅里的人群,奉惜一直低着头,好似这欢闹的场景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柳决明一直跟到门口,吴峰站在车前,等着奉惜。 看到吴峰的时候,柳决明停下了脚步。 奉惜听到了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吴峰打开车门,奉惜直接上去了。 忽然一愣,顾清尘在车上。 “你怎么……在这?”奉惜疑惑问道。 顾清尘的眼睛从柳决明身上移到奉惜的外套,眼中没有波澜,缓缓说:“送拜师礼,顺便接你。” 奉惜上了车,坐好,拉拉衣服,咬咬嘴唇,“谢谢顾先生。” 顾清尘的目光落在外套上。 “这不是宋姨帮你搭的衣服吧?” 奉惜拉了一下衣服,“喝茶的时候弄湿了。” 顾清尘伸手撩开她的短衫,目光落在脖颈的红痕上,手指轻轻覆上,“这是烫的吗?” 奉惜疼得往后一躲,“是。” 顾清尘目光如炬,“胸口也是烫的?” 奉惜的手攥紧衣服,身体微微僵硬,因为顾清尘已经伸手解开了她领口。 这一年,被顾清尘娇养,奉惜的皮肤也变得吹弹可破,一杯热茶泼下来,红了大片,不规则的红痕边缘,皮肤已经微微水肿。 似涨非涨的水泡,随着血液的流动,带来阵阵疼痛,尤其是带着凉意的衣服被掀开,疼痛更甚了。 “嗯。” 顾清尘突然按下开关,升起挡板,车速陡然提升,奉惜紧张地握住双拳。 男人修长的手指撩开最里层的衣服,红痕全部暴露在空气里,随着奉惜的呼吸,胸口也一起一伏。 他靠的很近,从脖颈到胸口,再到肚子,伤口微微针扎似得。 顾清尘打开车载冰箱,拿出两块冰块,手指轻轻覆盖在伤口上。 太凉了,奉惜呼吸定住,生生忍着寒意。 冰块滑过的地方,疼痛减少,但化开的水滴,落在肚子上,凉意蔓延,奉惜忍不住哼了一声。 顾清尘抬起眼眸,眼睛里缠绕着红血丝,“怎么会烫到这里?” 奉惜牙齿打颤,“……意外…” 男人靠得更近了,冰块化开的水流经她的身体,“什么意外?吴峰去送礼的时候,半天找不到你?连柳家的人都不知道你去哪了。” 奉惜浑身战栗,跟柳决明谈话不到半个小时,正巧那段时间顾清尘来了?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清尘的呼吸打在她脖颈的伤口处,热气牵动伤痕的疼痛。 “满口茶香,跟谁去喝茶了?” 奉惜几个呼吸,稳定心神,反正什么事情也没干,身正不怕影子斜。 “柳决明。” 冰块移到脖颈处,顾清尘的声音染上一层寒意,“跟他聊什么?” “那个西医诋毁我的事情。”奉惜语速极快,内心紧张不已。 顾清尘愣了一下,“我已经帮你摆平了。” “可是他开始针对鹿呦呦,为了扩大影响……” 热烈的木制香水味席卷奉惜的口腔,浓烈的茶香一点点被吸走。 凌乱无章的吻,持续了很久…… 顾清尘喘着粗气,“奉惜,你不找我,偏偏去找柳决明?” 第191章 内衣放进口袋里 奉惜小口喘息,“我是想回去之后问你的。” 顾清尘的眼神变了变,“回去说。” 他将冰块随手扔进酒杯里,把奉惜的衣服整理好,最后目光停在奉惜脖子上的红痕。 “还疼吗?” 奉惜捂着伤口,“好多了。” “你跟柳决明谈崩了?” 奉惜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手指摸到口袋里的手机,“你窃听我的手机?” 顾清尘摇摇头,“柳家要什么药没有,让你的伤口这样露着,肯定是你们俩没聊好,不然他肯定给你拿点药敷一敷。” 奉惜垂下眼眸,什么都躲不过顾清尘的眼睛。 “还有,现在时间还早,你急着让吴峰接你,所以,柳决明说了什么话,让你愤然离席?还有,为什么哭?” 奉惜深吸一口气,顾清尘难道长了两个脑袋吗?这么聪明。 只是,心里想的事情,不能说出来。 “不是回去说吗?” 顾清尘眨眨眼睛,奉惜从他深邃如星空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倔强又委屈。 “先去医院。” 顾清尘这句话,是给吴峰说的,吴峰加快速度,没一会儿,就赶到了医院。 奉惜裹着衣服下车,外面艳阳高照,灼热的阳光照在脖颈上的伤口,又是一阵刺痛。 顾清尘拿着手杖下车,一队医生就迎了上来,“顾先生,得到您的消息,我们就提前在门口等着了。” 这个私人医院,是周氏的产业。 顾清尘只是冷着脸点点头,“烫伤,她。” 顺着顾清尘的手指,为首的主任看过来,奉惜微红的眼睛,还有凌乱的衣服,加上顾清尘的冷脸,已经在医生的脑海里拼凑出一场逼良为娼的戏码。 “哎呀,这脖子上的烫伤还挺严重。”说着,医生就伸手过来。 顾清尘抬起手杖,挡在主任和奉惜中间,冷声道:“换个女医生,她身上还有伤。” 主任马上收回了手,“好好好,顾先生请跟我来。” 顾清尘平时走路都不快,现在却像是催命一样,奉惜捂着胸口,小跑着才能跟上。 主任推开门,赫然站着两位女医生,那医生说:“这位小姐身上有烫伤,程医生你看一下。” 程医生点头,戴上手套,柔声说:“来坐到这边。” 奉惜低着头走了进去。 主任问:“顾先生,要不要去等候室先歇着?” 顾清尘抬脚走了进来,“不用了,主任接着忙吧。” 看顾清尘的架势,是要陪着奉惜就诊,主任悻悻收手,“好,顾先生再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 顾清尘坐在奉惜的身旁,点了点头,主任出了门,吴峰在外面关上房门。 “哪里烫伤了?”程医生已经举起带好手套的双手。 奉惜犹豫着指了指脖颈,“脖子,还有……胸口。” “解开衣服让我看一下。” 奉惜看了顾清尘一眼,他完全没有要避嫌的意思,自己也不能赶走他,只好认命地解开衣服。 红痕周边已经长了水泡,小的几个已经连成大的,水灵灵的黄色水泡,很吓人。 “这么严重!”程医生伸手碰了一下,疼得奉惜吸冷气。 “烫伤的地方可以敷药,这些水泡需要挑破放出组织液,可能会有一点疼。” 挑破水泡,不是一般地疼,奉惜紧锁眉头,水泡不止一个,密密麻麻有很多,全都挑破,比受刑还难受。 “能不挑破吗?” 程医生已经准备好工具,“不挑破,跟衣服摩擦,会疼好几天的,最后还是会自己爆开。” 难不成这几天都不穿衣服吗? 长痛不如短痛,奉惜深呼吸。 顾清尘抓住她的手,在她耳边小声说:“乖,忍一忍,有奖励。” 到嘴边的话没说出来,奉惜略带惊恐地看着顾清尘。 男人笑着看向程医生,“挑吧。” 并且抓住了奉惜的手。 程医生先把碘伏涂在伤口处,然后拿出拆好包装的细针,慢慢靠近最大的水泡。 针扎进去,其实没有任何感觉,但是组织液往外流的时候,奉惜感觉像是在伤口上撒盐一样。 她紧紧抓住顾清尘的手,顾清尘也用力握住她的手。 颤抖的手抓着强有力的手,终于在渗出一身汗的时候,挑完了所有水泡。 “好了,可以上药了。”程医生也满头大汗。 毕竟是医院背后金主,她下手极有分寸。 听到这句话,奉惜如释重负,清凉的药膏触碰的那一刻,终于不再疼了。 上完药之后,程医生给奉惜开好了药,“今天先不要穿内衣了,注意伤口不要碰水,忌口写在医嘱里,然后如果水泡又长出来,是在正常现象,你可以自己按照今天的操作挑破。” 奉惜小时候被烫伤也不在少数,模糊中记忆没这么麻烦,仔细想想,那时候外公都会立刻在伤口附近覆上白砂糖,根本没有长出来过水泡。 这次完全没有想起来,才导致长了水泡。 奉惜面露难色,程医生看出来,说:“如果自己下不去手,再来医院。” 顾清尘却忽然说:“没关系,她不敢我来。” 程医生听说过顾清尘已经订婚了,还是跟最近陷入舆论漩涡的年轻神医,她虽然不太关注中医的事情,但是架不住周围人天天八卦。 心里猜测,眼前的人估计就是金主捧在手心里的小神医了。 这么敏感的位置,估计也只有真情侣才敢下手。 程医生轻咳一声,“注意消毒就行。” 顾清尘说着:“谢谢。” 手上却是在整理奉惜的衣服,手指伸进她的后背,三两下就要解开了肩带,十分自然地把内衣拿出来,折了折放进口袋里。 然后把奉惜的衬衫纽扣一粒粒系上,再把短衫披好。 做完这些,顾清尘站起身,“谢谢程医生。” 程医生也起身,“药马上就送过来。” 顾清尘拉起奉惜,“药给门口那位先生就行,我先带她离开了。” 内衣揣在顾清尘的口袋里,奉惜实在做不到心平气和,她死死抱着顾清尘的手臂,身体贴着顾清尘,小鸟依人的样子我见犹怜。 另外一个女医生全程一言不发,给两人开门,两人出去后,那个女医生忽然高高跳起来。 “哇塞,程医生,你看见那个女人痛苦的时候,顾先生的眼神了吗?超级心疼!哇!没想到顾先生对他未婚妻这么好!” 程医生捂住她的嘴巴,“小点声音。” 奉惜一路上扭扭捏捏地抱着顾清尘的手臂,顾清尘又十分养眼,这个时候,每个看过来的人,都让奉惜觉得是在审视自己。 所幸,很开就上了车。 奉惜坐着车里,伤口处冰冰凉凉,没那么疼,神情也正常了许多。 顾清尘抓着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她的手指。 “你为什么哭?柳决明欺负你了?” 奉惜摇头,没想到顾清尘会这么问,“我们只是意见不合。” “聊了什么?为什么意见不合?”顾清尘追问。 “嗯……因为鹿院长的事情,他说那个西医最终目的还是针对我,还说背后有人帮他……” 剩下的,奉惜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洵的事情,还是顾清尘自己查出来比较好,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像是在离间两父子的关系。 “他背后的人是清和。” 顾清尘就这样说了出来,奉惜看着他的眼睛,一点对叶清和的嫌弃都没有。 “是。” “所以你们为什么意见不合?”顾清尘问道。 奉惜能感觉得到,他似乎有些着急。 她定了定心神,“柳决明说,可以帮我打压叶清和……” “不行!” 话没说完,就被顾清尘打断,“不行,不能针对清和,这件事情我来解决。” 语气很强硬,奉惜眼里涌现出不可置信,这是顾清尘第一次,在她的面前,这么坚定地维护叶清和。 还是在坐实了叶清和针对她的情况下。 她哭得没错,或许顾清尘的心的确不在她这里。 “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了,我会解决。” 奉惜心里升起一丝不快,怎么解决? 如何在保护叶清和的情况下让那个西医撤诉?还是不让柳决明伤害叶清和? 奉惜动动嘴唇,隐忍许久的话即将破口而出,却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是顾清尘的手机,他拿出来,是叶清和的电话。 顾清尘毫不犹豫地挂断。 “你想说什么?” 奉惜还没开口,叶清和紧接着又打来了。 她说:“你还是接吧。” 顾清尘接通了电话,那边叶清和似乎很着急,“清尘,我来公司找你,但是你不在,你去哪了?” “我在外面,你有什么事?” 虽然他语气很冷,但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周氏跟叶氏签的合同有问题,如果不解决,叶氏就要搭进去了,本来应该是周氏全资,但却变成了叶氏全资,你知道,叶氏的流动资金全都在那个重要的项目上。” “你去找丁闻。” “我找他了,但是他说他的权限不够。” “好,我知道了,我会解决。” 叶清和一阵甜言蜜语,奉惜听得头疼。 挂断电话后,顾清尘看向奉惜的眼神有些不坦荡。 奉惜先发制人:“送我回学校吧。” “不行,回观云庄园,等我晚上回去。” 奉惜的语气也变得冷淡,“叶小姐应该不会放你回来。” 天知道她在学校这段时间,叶清和到底用多少种理由找过顾清尘多少次。 顾清尘握住她的手,“很多事情没办法跟你解释,你在家,我一定会回去,等我,今天晚上跟你说清楚。” 听他说这话,奉惜以为顾清尘又有什么计划,就是不知道这个计划到底是利好自己还是叶清和。 索性就等他晚上回来,看看到底能解释清楚什么。 第192章 哄骗叶清和 把奉惜送观云庄园之后,顾清尘就离开了。 奉惜坐在沙发里发呆,手里响了一下。 银行提示二十万入账。 顾清尘的消息弹出来:‘勇敢的奖励。’ 她的心情不像之前收到钱那样高兴,总觉得顾清尘是在打发她,意思是让她别闹了,安分当一个金丝雀就好。 奉惜如果真的有当金丝雀的心思,直接在追求自己的那些二代里面选一个不就得了。 为什么选了年纪大还有白月光的顾清尘,给自己找气受吗? 她脱下身上柳决明给的衣服,正好宋姨走了过来,“太太,先生说你被烫伤了,让我准备了一套桑蚕丝的衣服,你换上吧。” 奉惜接了过来的,摸在手里滑滑的,冰凉的触觉。 宋姨拿起那件柳决明的短衫,惊奇地说:“哎呦,这件衣服还是香云纱的。” 奉惜转过头,“香云纱是什么?” 宋姨爱不释手,“是一种染色工艺,在天然蚕丝布上,用天然的材料染色,三洗九煮十八晒,一两黄金一两纱,现在很少见这么精致的香云纱衣服了。” 奉惜耸耸鼻尖,她这个不识货的,还以为是什么麻布衣服,“宋姨,你会洗这种衣服吗?” “当然会。” “麻烦您洗好,这件衣服是朋友的,我还要还给他。” 到时候让吴峰送到柳家老宅就行了,奉惜想着,最近还是不要见柳决明的好。 她换上桑蚕丝的衣服,瞬间觉得没那么粗粝了,烫伤的地方也没有那么疼了。 奉惜在二楼书房的电脑前坐下,打开搜索软件。 任何东西,只要出现过,总会在网上留下痕迹,她要好好查一查最近发生的事情,好有个心理准备。 …… 顾清尘刚一进办公室,叶清和就扑了上来。 “清尘,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让我等了好久啊。” 顾清尘推开叶清和的身体,看向坐在一旁的丁闻,问道:“到底是什么问题?” 丁闻眨了一下眼睛,“是周氏分给叶氏那个合同,海外的订单,当初都说好了,设计和物料都由叶氏负责,然后周氏检查一遍,保证质量海外才同意换合作对象。” 叶清和打断丁闻,抓着顾清尘的手臂开始晃悠。 “哎呀,清尘,既然订单都给叶氏了,肯定是叶氏全权负责,但是你也知道,很多珠宝原材料都价格不菲,叶氏最近在跟进一个政府项目,没有多余的资金。” 顾清尘推来叶清和的手臂,撑着手杖走到电脑前,调出来当时的合同。 “合同没有问题,既然是叶氏全权负责,必然是叶氏全资。” 叶清和一听,脸色不太正常,她当然知道合同上写的是叶氏全资,但是叶氏现在所有的身家性命全在另外一个项目上。 她没有办法,才来求顾清尘,毕竟海外这个项目,来钱快又多,还背靠周氏,稳赚不赔。 叶清和迅速换上一副勾人的样子,扭着腰走到顾清尘面前。 “清尘,你是知道的,这个项目有我全权负责,叶氏自然拿不出来钱,全靠我自己,我也撑不住啊。” 顾清尘与丁闻相视一笑,筹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叶氏陷入被动。 “但是我也不能公然违反合同规定,你知道的,这个项目分给叶氏,周氏很多人已经不乐意了。” 叶清和半个身子都趴在办公桌上,“唯一的异议,不就是出在周至尧那里嘛,只要你点头,我去搞定他。” 顾清尘微挑眉毛,“怎么,清和跟表哥关系很好?他最近可是恨不得我犯个大错,抓我的把柄。” 叶清和脸色变了变,差点暴露,“都是一起长大的,表哥应该会帮这个忙吧。” “那可不一定,他认为周吟樟是我送进去的,对我可是很有意见,让我在集团里很难做,加上最近的风言风语,我在划一大笔钱给叶氏,外公很有可能撤了我继承人的身份。” 叶清和不傻,她想嫁给顾清尘,有一部分原因是顾清尘的周氏继承人的身份,如果顾清尘真的被周至尧顶下去,她的谋划全都白费了。 “如果周至尧没有异议,清尘,你能帮我吗?” 如果想得到这笔钱,只能让周至尧先放弃对顾清尘的针对。 他微微一笑,“当然可以,只要是清和提出的要求,我全都答应。” 叶清和顿时轻松了,“如果我说让你跟奉惜分手呢?” 顾清尘缓缓摇头,“那肯定不行,现在我妈把奉惜当成宝贝。” 言下之意,也不直接拒绝,反而给叶清和指了一条路,去巴结周夫人。 听到顾清尘没有直接拒绝,叶清和也是心情大好,“清尘,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吧?” 顾清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清和,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一心扑在周氏,你知道的,前段时间的舆论差点让周氏陷入危机。” 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叶清和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清尘,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可以跟我说,我能为你排忧解难。” 丁闻在后面挥着拳头庆祝,他们要的就是叶清和这个反应。 顾清尘故意紧锁眉头,“唉,真有件事情,但是跟你说了也没用。” 叶清和马上追问:“什么事情,跟我说说,能帮我肯定帮。” 顾清尘微微摇头,叹了一口气,“最近奉惜总是跟我吵架,弄得我很烦。” 叶清和顿时绽放笑容,但很快克制住,假装为难地问:“你们为什么吵架?” “最近网络上的言论,让她很烦,虽然我都帮她压下去了,她还是闹着,想让那个西医闭嘴,唉,你说说,那个人都不告她了,她怎么还是找事,我真受不了她了。” 一番诉苦,叶清和觉得自己离间顾清尘和奉惜的计划成了,她压住内心的窃喜,说:“她的确不该这样,那个西医现在不是已经告鹿呦呦了吗?跟她又没有关系。” “对啊。”顾清尘顺着叶清和的话说:“她就没有你这么想得开,说什么鹿呦呦也是专家组的一员,说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真是让我头疼。” 叶清和压制心里的兴奋,“她就是小地方出来的人,没有什么远见。” 顾清尘微微一笑,“你还真是说对了。” 叶清和上前拉住顾清尘的手,“清尘,还是我懂你啊。” 顾清尘没有挣脱,“清和,现在想想,我还真是有点后悔啊,但是奉惜救过外公,我妈对她很上心,我现在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 叶清和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不就是仗着有点医术,撞了狗屎运嘛。” 顾清尘顺势推开叶清和的手,“唉,我也不能跟我妈说,你不知道,最近我爸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我妈被弄得焦头烂额,我问也问不出来,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奉惜还跟我吵架。” 叶清和的眼睛圆溜溜地转,按照顾清尘对她的了解,她已经上钩了。 “哎呀,清尘,放心吧,事情总会解决的,你别发愁,今晚我们一起去喝点酒吧?就去我们之前常去的那家餐厅。” 顾清尘点点头,“好,不过那个应该不好订吧?” “放心吧,交给我了,我现在去餐厅,到时候给你发位置。” “好。” 叶清和心满意足,关掉手里的录音笔,扭着腰出去了。 顾清尘拿起湿巾,擦着被叶清和摸过的手。 丁闻看着叶清和远去,关上门,双手举过头顶,“要不还是顾总厉害,三言两语,把叶小姐耍得团团转。” 顾清尘仔细擦手,“别高兴得太早,她还没拿出来我爸贪污的证据。” 丁闻一屁股坐在沙发里,“这还不是迟早的事情,叶小姐怎么会傻到跟未来的公公作对,现在她为了讨好周夫人,肯定会把证据拿出来,到时候周夫人一销毁证据,咱们就彻底主动了。” “那也只是让我爸不再受制于叶氏,那个西医的案子,还是得继续查,柳家把铁证都拿出来了,他怎么还是不撤诉?他身后除了叶氏,肯定还有黑手,而且他还很害怕,就算是搭上职业生涯也要上诉,这说不通。” 丁闻摆摆手,“您为了奉惜能查到这个地步,我都感动得泪流满面了,今天晚上还要牺牲色相,您是这个!” 丁闻伸出两个大拇指。 顾清尘砸过去一本书,“别贫了,这件事情不能告诉奉惜。” “我知道。”丁闻捂着嘴巴笑。 顾清尘补充道:“周印吟樟跟小五郎的走私案,证据还是不够,我想让周吟樟以后都出不了监狱。” 丁闻立刻恢复专业,“这可不好办,周吟樟所有的走私证据,咱们都找到了。” “不对。”顾清尘说:“还有一个疑点。” 丁闻摸着下巴,“他们最后一次走私?” “是,那次走私,是从樱花国往华国发货,而且那一次之后,他们就没有任何联系了,好像是什么事情的临门一脚。” 丁闻有些想不通,“后面不就爆发南山疫情了吗?被封锁了,咱们的飞机都被征用运动医疗物资,他也走私不了了。” “以这件事情为切入口,继续查。” 第193章 与陌生女子夜宿酒店? 奉惜忘了自己在电脑前,坐了多久。 查到的东西虽然不多,但也足够震碎三观。 先查的是那个西医举报奉惜盗取研究成果的事情。 网上的人简直没长脑子,舆论指向什么地方,他们就往哪里跑,完全无脑。 有些人开始时夸奖奉惜年轻有为长得漂亮,转头就说奉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卑鄙花瓶。 下三流的言论满天飞,不过是在一些人发的图片上看到当时的骂战,因为原帖早就已经消失了。 只言片语中,奉惜也理解了为什么顾清尘不让她看到,因为很多人只关注舆论,不关注真相。 第一次风波,直到柳家拿出实验数据、当时的视频还有新闻数据之后,才告一段落。 第二次就是现在,那个西医转头状告鹿呦呦带头窃取他的成功,还拿出了自己的实验数据,因为鹿呦呦的名气足够大,也引发了相对而立的两拨人,互相指责。 事情影响虽然比第一次大,但是有很多专业人士给鹿呦呦站台,小部分人攻击奉惜,同样还是揪着她没有资历这一件事情。 整体来说,事态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奉惜查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周吟樟的走私案件。 一无所获,但是网上有关于周氏纵容周吟樟的言论,也有一些混在里面想要给周氏使绊子的对家企业,但是之前周氏积攒的口碑还算可以,言论处以一边倒的态势,周氏还算挺拔周正,有很多人站台。 奉惜又搜索了一下叶清和,她跟顾清尘的订婚照直接就弹出来了。 两人的词条是“和光同尘”,帖子有很多,一水地夸两人青梅竹马的情谊,还有一些豪门联姻的词条。 不过也有零星关于叶清和退婚的言论,说是叶清和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奉惜又搜索了自己跟顾清尘,空空如也,换了好几个索引词,全是空白,甚至连个广告都没有。 不用想,肯定是被顾清尘压了下去。 奉惜心底涌上一丝苦涩,南山病毒的事情,成就了她,但是也摧毁了周氏积攒的信誉,所以顾清尘必须跟她划清界限。 才不至于让周氏陷入更深的漩涡之中。 情理之中。 但是奉惜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这是顾清尘对自己的保护?还是避嫌? 正想着,宋姨上来喊奉惜下楼吃饭,她跟宋姨面对面坐着,满桌的珍馐,竟然也食之无味了。 奉惜算是明白了一点,自己的心境,已经不是去年那个只追求能吃饱饭的学生了,她现在的心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上。 中间胸口空落落的感觉,真的让人抓狂。 宋姨把一碗qq弹弹的双皮奶推到奉惜的面前,奉惜疑惑地抬头,“宋姨,我不吃甜的。” 宋姨圆圆的脸上带着笑意,“我知道,顾先生嘱咐过,这份里面没放糖,只有一点点蜂蜜,顾先生说你心情不好,让我做点甜品哄哄你。” 奉惜顿时红了眼眶,宋姨的眼角穿插着几根细纹,更显得温婉,奉惜想,这不就是自己小学作文里的妈妈吗? 温柔、亲和又温声细语。 她没有推辞,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有淡淡的奶香,还有一丝馨甜。 宋姨说:“我以前是因为做甜点好吃才被选中留在老宅,老爷子喜欢吃,顾先生小时候也喜欢,但是后来老爷子年纪大了,夫人就不让我做了,顾先生也就吃不到了。” “我来之前,夫人还特意嘱咐我,多给顾先生做点甜品,谁知道我刚来,顾先生就说你不喜欢吃甜,让我别做甜品,差点让我一身厨艺无处实施。” 奉惜还不知道顾清尘喜欢吃甜,遥想起第一次吃饭的时候,糯米糕、糖醋小排、蜜汁鸡翅,应该都是顾清尘喜欢吃的甜食吧。 当初他正在经历人生低谷,吃点甜的麻痹一下大脑,人之常情。 自己一句不喜欢甜食,后来再跟他一起吃饭,再也没见过那三道菜。 奉惜忍不住问:“宋姨,您在老宅很久了吗?” 宋姨点点头,“快三十年了,很多人比我都长。” 奉惜不禁感叹,周家的待遇该有多好,能让很多人一待就是几十年。 “顾先生喜欢吃什么菜,你一定知道吧?” 宋姨笑了笑,以为奉惜打听这些是为了讨顾清尘的欢心,“他喜欢淮扬菜,还有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再加一个糯米糕。” 奉惜除了那一次,再没见过顾清尘吃过糯米糕,于是问:“糯米糕,我没怎么见过他吃,必须是哪位师傅做的吗?” 矜贵的小公子,挑一点也正常。 “不是啊,只要是真材实料的糯米糕,他都是喜欢,谁做的都不挑,顾先生小时候很乖的,自己吃饭、自己穿衣服、自己上学,夫人什么事情也没操心过。” 奉惜不禁想到一个穿着西装的小小身影,自己背着书包上下学的场景。 原来顾清尘小时候跟自己一样。 但是也不一样,他不愁吃穿,如果自己也不愁吃穿,那肯定扎进玩石子跳皮筋的女生群里面了。 奉惜笑了笑,忽然院子里开进来顾清尘的车子。 宋姨马上去厨房拿碗筷。 车子滑了进来,丁闻急匆匆地副驾驶出来,打开车门,弯腰抱出来一个人。 顾清尘烂醉如泥,手臂软软搭在丁闻的肩膀上,丁闻险些站不住,奉惜握紧拳头。 吴峰顺势接过顾清尘,两人一人扶着他一只手臂,顾清尘的脑袋软软靠在吴峰的肩膀上。 奉惜站起身,正准备去开门,车里后面出现熟悉的身影,叶清和焦急地跑出来,站在顾清尘的面前,身体使劲往他身上靠。 奉惜紧锁眉头,他们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在一起? 不知道丁闻说了什么,叶清和转身往屋内走来,两人扶着顾清尘跟在身后。 叶清和打开了房门,宋姨迎了上去,满身酒气的顾清尘就这样被抬进来。 宋姨手里拿着毛巾,“哎呦,这是喝了多少?” 叶清和同样一身酒气,脚下站不稳,一屁股坐在顾清尘的身旁,身体倒向顾清尘。 宋姨及时出手,将毛巾放在叶清和的头下面,“擦擦汗吧,叶小姐。” 叶清和抬起眼睛,“哎呀,原来是宋姨啊!” 宋姨笑了笑,看了一眼吴峰,“把顾先生身上衣服脱下来,找一条湿毛巾擦一擦。 吴峰动作迅速,把顾清尘拉到沙发另一边,脱掉顾清尘身上的西装。 叶清和没靠上顾清尘,没有自讨没趣,坐直身子,“没想到宋姨你来照顾清尘了?” 宋姨脸上笑意不减,“我是夫人派过来照顾太太的。” 叶清和脸上笑容僵住,拿着毛巾虚虚擦汗,“哦哦,那真是辛苦宋姨了。” “不辛苦,照顾太太是应该的。” 宋姨越是不卑不亢,叶清和越是心虚,她抬起头,看到坐在餐桌旁没动的奉惜,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哎呀,不好意思了,奉医生,清尘今天跟我谈心,我们已经吃过饭了,没想到多喝了几杯,你不会见外吧?” 奉惜冷哼一声,“你们想喝多少喝多少,我不会见外。” 叶清和的气势更盛了,“早知道你不见外,我们今晚就不回来了,路程太远,清尘在车上都睡着了。” 奉惜看向顾清尘,他呼吸均匀,的确是睡着了。 “他不回家,去哪?跟你去酒店?估计明天就见报了吧,刚订婚的周氏继承人,与陌生女子夜宿酒店?” 叶清和握紧拳头,站起身厉声问:“你说谁是陌生女子?” 奉惜也站起身,缓缓说:“除了我,都是陌生女子。” “你!”叶清和被气得说不出来话,伸手指着奉惜,脸上红了一片。 要说怼人,只要奉惜愿意,从来没输过,毕竟住在舅妈隔壁这么多年,听多了自然就会了,无论对方说什么,专挑脊梁骨戳,直到对方破防。 宋姨按住叶清和的手,笑眯眯地说:“叶小姐,谢谢你把顾先生送回来,天色也不早了,让吴峰送您回去吧?” 叶清和放下毛巾,狠狠瞪着奉惜一眼,“好,反正我也不想再待下去。” 宋姨招呼吴峰,“吴峰,去送一下叶小姐。” 吴峰走向门口,叶清和转身跟上,冲着奉惜得意一笑。 被挑衅了,叶清和志在必得的笑深深烙印来奉惜的心里。 她莫名烦躁,转身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化悲愤为食欲。 宋姨自然感受到了奉惜的怒气,给了丁闻一个眼神,走到奉惜面前坐下。 奉惜送进嘴里一口米饭,“宋姨,您还是去看一下顾先生吧。” 宋姨气定神闲的夹了一筷子,“夫人安排我过来,第一个要求就是让太太舒心。” 言外之意,没有奉惜的允许,宋姨不会管顾清尘。 奉惜转送,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里拿着毛巾不知道怎么下手的丁闻,“丁特助,要是不会照顾人就算了,过来一起吃饭吧。” 丁闻放下毛巾,走到餐桌旁,拿起宋姨给顾清尘准备的碗筷,直接开吃,“我还真没吃晚饭,宋姨,你的手艺还是一绝!” 宋姨笑了笑,丁闻吃得也香。 独留酩酊大醉的顾清尘坐在沙发里,歪着脑袋。 奉惜放下碗筷,走到顾清尘的身边,他眼皮子底下骨碌碌的眼球转得正欢。 奉惜弯下腰,用手指戳了戳顾清尘,“顾先生,人已经走了,不用再装了。” 顾清尘喝醉什么样子,奉惜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就不是个喝完酒老实睡觉的人。 第194章 顾清尘被下药 顾清尘忽然笑了,嘴角轻轻勾起,慢慢坐直身子,深邃的眼睛睁开,三分醉意,已是绝色。 男人伸出手,示意奉惜抱抱他,奉惜却转身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眉间带着一点愠色。 顾清尘放下手,撑着沙发扶手,弯腰起身,挤在奉惜的身边。 他身上带着浓烈的香水味,奉惜拿起毛巾,擦他脸上的酒气,还有身上的脂粉。 常年闻过药材,奉惜一下就闻出来,他们晚上喝了红酒,吃了惠灵顿牛排,肥腻的黄油味已经沾在顾清尘的衣服上。 “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奉惜手上推着顾清尘。 顾清尘却伸出手抱住了她的细腰,“说了会给你解释,你不能不听。” 奉惜愣了一下,“你还惦记这个?” 顾清尘靠在奉惜的怀里,乖得像个孩子,“当然。” 奉惜放下毛巾,“好,那我就听你的解释。” 顾清尘半睁眼睛,“首先,我没有跟叶清和旧情复燃的意思。” 奉惜听着,点点头,“其次呢?” 她的声音变得温柔,说明已经不生气,顾清尘心满意足地笑笑,“其次,那个西医我有办法解决。” “怎么解决?” “接近清和,然后……” 顾清尘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桌上的水果盘,顿了一下,看向奉惜。 “然后什么?”奉惜耐心问。 顾清尘突然挺直身子,离开奉惜的怀抱,仔细端详奉惜的脸,然后说:“不能告诉你,这是我们的秘密。” 丁闻突然呛了一下,剧烈咳嗽。 奉惜追问:“你跟谁的秘密?” 顾清尘醉意深沉:“反正不能告诉你,你会坏事!” 说完,顾清尘撑着扶手站起来,腿怎么也使不上劲,心里窝火,大声喊:“丁闻!” “哎!”丁闻放下碗筷,跑到顾清尘的身边,把他扶起来,面对奉惜尴尬地笑着。 顾清尘已经彻底醉了,“丁闻,带我离开这里!” 丁闻嘴上答应着:“好好好,你要去哪?” “观云庄园。” 奉惜紧锁眉头,他这是什么意思? 醉酒后说了真话?他跟叶清和的秘密,不能告诉自己? 我会坏事?坏了他们的好事? 丁闻拉着顾清尘站起来,他闹着要回卧室,丁闻没有办法,只好先把人安顿好再向奉惜解释。 把人放在床上,丁闻把顾清尘的皮鞋脱掉,将长腿一甩,顾清尘直接翻过身。 丁闻一边脱顾清尘的衣服,一边嘟囔。 “就不能坚持坚持,等说完再醉?而且你说一半,是什么意思,这样更让人浮想联翩,要不是我知道点内情,还以为你跟叶清和有秘密呢!你倒是好,躺下睡觉,我怎么跟奉惜解释?” 丁闻坐在床边,“顾总,我求你快醒醒,你跟叶清和到底聊成了吗?能告诉奉惜是真相了吗?你别说一半啊,你快起来交代我!” 顾清尘一动不动,犹如死尸。 “你是不是喝醉了,把奉惜认错了?顾总,你能不能给个回应?”丁闻无能狂怒。 奉惜坐在客厅里越想越憋火,她不是个能受气的人。 猛然站起身,气冲冲走到卧室门口,大力推开门。 丁闻正趴着顾清尘的面前,双手握着顾清尘的肩膀,一副颓废的样子。 看到奉惜,丁闻慌乱间松开手,顾清尘直挺挺向后倒去,后背砸在床上,闷哼一声。 “奉惜,你进来干什么?”丁闻咽咽喉咙。 奉惜走到床头柜前面,拿出里面的针灸盒,“怎么,你们俩有秘密?” 丁闻从床垫上弹起来,连连摆手,“我们没有!” 奉惜抽出一根银针,举着,慢慢走近,丁闻吓得咽口水,“不是,奉惜,你要干什么?” “他有头疼,我先给他扎两针,防止顾先生明天早上头疼。” 奉惜说着,撩开顾清尘的手臂,下一秒,就要把针扎进去。 “等会儿!”丁闻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丁闻这辈子都不想承认,他晕针! “怎么了?”奉惜被吓了一跳。 “需要这么粗的针吗?” 奉惜面色如常,“不然呢?你行你上。” 丁闻看着像铁杵一样的针,心里很害怕,闭上眼睛,一鼓作气,抢过来顾清尘的手臂。 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你问吧,我全都说!” 奉惜没忍住笑了,虽然她真的很生气,但是毕竟顾清尘是金主,还是自己的未婚夫,他明天起来头疼,自己肯定也睡不好,窝窝囊囊地来给他醒酒。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奉惜把针灸用两根手指夹住,环抱手臂,笑得妩媚,“顾先生想给我解释什么?” 丁闻被奉惜一身淡定冷静的气质吓住,乖乖,跟顾清尘的时间久了,竟然连气质都变得一样了。 “嗯?或许……”丁闻也不知道啊,他又不是顾清尘肚子里的蛔虫。 只能挑重点说了,“可能是想跟你解释,他今天晚上跟叶小姐吃饭是为了拿到证据。” “什么证据?” 丁闻摆摆手,“这个不能说真不能说。但是你相信,真的是为了拿到证据,而且顾总和最近在忙着搜集周吟樟走私的证据,根本没时间搭理叶小姐,还有,我们搜集了那个西医虚假数据的资料。” 奉惜一愣。 原来顾清尘一直在帮自己,并且为了不让自己受到影响,一直瞒着自己。 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奉惜收起来银针,“就这些吗?” 丁闻伸出三根手指,“我对天发誓,能说的都说了。” 奉惜换了一根正常尺寸的银针,“还有不能说的?” “嗯嗯,嗯?没有!”丁闻先是点头,又是摇头,奉惜才不信没有了,但是顾清尘有自己的考量,她没必要问,问也问不出来。 她伸出手,“现在可以把他的手臂给我了吧?” 丁闻看着正常尺寸的针灸,终于放心,把顾清尘的手臂放在床上,“任凭你发落,我先走了。” “等一下!” 丁闻已经走到门口,却被奉惜喊住,他后背一阵发凉,害怕奉惜也给自己一针,“能说的我都说了。” 奉惜没有发难,“谢谢你,丁特助。” 丁闻犹豫着转身,看见奉惜站在床边,眼里闪着微光,很亮,像是被水洗了一样。 “这有什么可谢的?”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如果你不说,我也不敢问,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 丁闻眼前的奉惜分明在笑,他却尝出几分苦涩。 奉惜已经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奉惜了,她被裹胁着,无奈地参与了这一场战争,并且成为了唯一的受害者。 顾清尘对她的保护,何尝不是禁锢? 有时候,越是保护,就越是无法历练,过度保护反而是另外一种伤害。 丁闻忍住了,没说周吟樟在南山对她的针对,没说顾洵对她的诋毁,没说顾清尘为她挡住的伤害。 这些事情来得太突然,根本没有给奉惜时间成长,不属于她的伤害,如冰雹一样砸过来,不说,是最好的,毕竟说了也没用,只会影响心态。 丁闻笑了笑,关上房门。 冲着厨房的宋姨大喊:“宋姨,我走了!下次再来蹭饭!” 宋姨高声回应着,丁闻推开门,一脚走进渐冷的空气里。 秋天已经来了,夜里的风也裹上凉意。 奉惜把顾清尘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了下来,混着香水味和酒气,扔在地上,费劲巴力地给他穿好睡意,把毯子盖在他的身上。 一只手搭在他的脉搏上,前两次喝醉,顾清尘都是撒娇打滚,一点绅士气度都没有,这次怎么睡得这么沉? 果然,被下药了。 安眠药。 不用猜,一定是叶清和。 她想让顾清尘醉得不省人事,拉到某个酒店,然后安排几个记者,明天就上头条。 但是有吴峰和丁闻在,叶清和没得逞。 不过这都是猜测。 叶清和临走时的那一抹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奉惜躺在顾清尘的身边,听着他均匀有力的呼吸,陷入沉思。 顾清尘到底瞒着自己什么事情?他直到叶清和手里有顾洵贪污的证据了吗? 为什么不让柳决明动叶清和?害怕叶家鱼死网破扔出顾洵贪污的证据吗?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奉惜胡乱摸了摸,没摸到,仔细一听,声音是从地上的那堆衣服里传出来的。 从顾清尘身上爬过去,在衣服堆里摸出手机。 一看,顿时来了火。 好死不死,又是叶清和的电话。 她接通了。 “清尘,你好点了吗?”声音娇软酥麻,奉惜一个女人听了都忍不住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你下的药,他好不好你不清楚?”奉惜冷冷说道。 那边明显愣了一下,声音也变了,“奉惜?” 奉惜扬起下巴,“是我。” “清尘呢?” “在我旁边睡觉,怎么,你有事?”奉惜故意气她。 叶清和的语气里有明显的怒火,“你在得意什么?” 奉惜冷笑一声,“还能得意什么?我能炫耀的,不就只有顾清尘未婚妻这一个身份吗?当然,这个身份之前是你的,是你主动放弃,才有机会爬上他的床。” “你!你别得意。”叶清和咬着牙说。 奉惜轻笑,“我不得意,先挂了啊,我还得陪顾清尘——睡——觉。” “你……” 没等叶清和说话,奉惜就挂断了电话,她可不想听叶清和骂人。 但是还是有点小小的得意。 奉惜躺好,自己的手机又响了。 收到了一个语音短信。 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 她点开,是一段录音。 似乎是隔着什么布料,声音窸窸窣窣。 很快就听到了叶清和的声音。 “清尘,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到底是什么问题……” 一段叶清和跟顾清尘在办公室的对话,聊的是叶氏资金的问题,奉惜没心情听,正想关掉,却听到顾清尘的埋怨。 “最近奉惜总是跟我吵架,弄得我很烦…… 我真受不了她……” 奉惜感觉四肢百骸逐渐变得冰凉,像是站在数九隆冬的大雪里一样。 寒冷、冰凉的刀扎进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满地的苍白。 第195章 卷起积蓄,准备跑路 如果不想跟她在一起,直接说就好了,何必跟叶清和诉苦呢? 这是把我置于何种地步? 就算我救过周老爷子又怎样,给一笔钱,打发走就行了。 还说我是小地方来的,没有远见。 好,我是没有远见,挡了你们旧情复燃的路,那就算了,到此为止好了。 你不能跟周夫人解释,我来解释。 奉惜坐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留下来,怎么也控制不住。 现在的心情,就像小时候上山采药的时候,背篓从山上滚下去一眼,辛苦采摘的药材全都掉进河里,四散飘零。 何必呢?棒打鸳鸯的戏码,无论是村口的戏台子上,还是现实生活,奉惜都不想看到,更何况是做那个亲手拿棒子的人。 不属于自己的,终究不会落到自己的手里。 顾清尘这样风光霁月,没必要跟自己虚以萎靡。 奉惜一抹脸上,竟然全是泪水,她站起身,脚步飘忽,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的自己。 每天看着相似的脸,却得不到真正的那个人,顾清尘过得很难吧? 接了一捧水,扑在脸上,凉意蔓延,她才稍稍清醒。 这个结局,不是早就注定了吗? 怎么现在反而受不了了。 趁着叶清和不在,偷过来的幸福,妄想长久吗? 不过是结局来得比较突然而已。 奉惜洗干净脸,压制住心情,慢慢走出了洗手间,看到床上的身影动了动。 她慢慢走过去,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其实自己只是不愿意承认,顾清尘的脉搏上,有一个清晰的痕迹。 非常剧烈的感情波折,会在脉络上留下一道近乎永久的痕迹,每次诊脉,奉惜都不得不面对这道情伤。 刻在顾清尘的生命轨迹上的情伤,差点要了他的命。 很多人都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奉惜更倔强,见到黄河,还要再撞一次南墙。 她趴在顾清尘的身边,慢慢把他的手臂拿出来,三根手指轻轻放在他手腕下一指。 像之前每一次,但又怀揣着不一样的心态。 一息一伏,血脉流动,经络游走,五脏六腑,怦然跳动。 那一处滞涩悄然而至,再三确定,仍旧不掩其痕迹。 这就是顾清尘的情伤,流经心脉,总是艰涩,这就是永远无法湮灭的痕迹,比那本日记更真切,是他爱过某个人的证据。 就算大脑为了保护身体机制,让他忘记这份伤痛,但是心记得。 顾清尘的脉搏,她早就烂熟于心,但还是把了许久,企图让这份心跳存留在自己的指尖,更久一点。 然后记忆再深刻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奉惜撑住身体的肩膀酸了,她叹了一口气,翻身躺在床上。 心痛的感觉也没那么强烈,剩下一点点,跟着心跳微微挣扎。 奉惜打开手机,点进银行软件,一张银行卡,一串数字,一千零三十万一千九百六十七块零二角三分。 是顾清尘给她的所有钱,还有这半年多产生的利息。 一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她没机会花这里面的钱,除了给舅妈的生活费。 还有保险柜里,有顾家给的礼金,奉惜没仔细看过,密码顾清尘告诉过她,但是她没记住。 想了想,罢了,那些钱拿了虚心,还是不惦记的好。 这一千多万,已经够她这一辈子不工作吃喝玩乐。 足够了。 其实没得到人心,得到了钱,也不错是吧? 奉惜伸出手,握住顾清尘的手,最后一次名正言顺躺在他身边,就放纵这一次吧。 在意识到他没有那么爱的每一刻她都在后退。 不知道盯着天花板看了多久,奉惜才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顾清尘先醒了,嗓子里干得难受,像是插了刀子一样,满口的酒气。 他睁开眼睛,感觉到手里的触觉,十指相握的两只手,显得尤为可爱,奉惜抓得很紧。 顾清尘心里暖暖的,看向安静的睡颜,安详,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但是他犹豫了,满口的酒气,还是算了。 一点点掰开奉惜的手指,顾清尘起身接了一杯水。 正巧宋姨就在厨房,她正在往碗里盛汤。 “宋姨,你起这么早?”顾清尘问道。 宋姨把醒酒汤端出来,“你昨天喝醉了,太太说你容易头疼,所以提前煮了醒酒汤。” 顾清尘坐在餐桌上,没感觉到头疼,一身轻,撩开手臂上的袖子,果然有三个红点,应该是被奉惜施针了。 他心情不错,“谢谢宋姨了。” 宋姨坐在他对面,欲言又止。 顾清尘抬头看了一眼,“宋姨,您有什么话想说?” 宋姨抿抿嘴唇,“昨天叶小姐送你回来,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顾清尘心头一凛,微微有些紧张,“说了什么?” “有点逾越的话,我听了都觉得不合适,更不要说太太了,叶小姐走后,她一直心不在焉。” 顾清尘没有细问,按照叶清和的态度,他能想到说了什么,就是奉惜总是一副软弱好拿捏的样子,他怕她受气了也不说。 “她们吵起来了吗?” “吵了两句,叶小姐走了,太太没占上风。” 顾清尘按住太阳穴,宿醉没让他头疼,反倒是两人吵架让他难办。 叶清和很聪明,没有得到实在的好处,不会轻易拿出来顾洵的证据,她更想靠这个证据拿捏顾清尘,嫁进顾家。 在证据浮出水面之前,顾清尘还必须跟叶清和逢场作戏。 就是没想到叶清和会挑衅到奉惜面前。 “宋姨放心,我会跟她解释。” 顾清尘慢慢喝汤,宋姨叹了一口气,说:“夫人让我问问你们,什么时候领证,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该结婚了,该开始准备了。” 最近忙得起飞,奉惜也忙着写sci,他把领证的事情抛诸脑后了。 “我知道了,这几天就去。”顾清尘喝完最后一口,“今天是周几?” 上次想领证,结果是周末耽误了,然后又闹出下毒的幺蛾子,这次顾清尘长了个心眼。 “今天周日。” 顾清尘一拍脑门,奉惜拜师的日子是周六,他还以为已经过去很久了,真是喝酒误事。 “行,我知道了,明天就去。” 宋姨眼含笑意,“昨天太太问起你喜欢吃什么,我说了糯米糕,她似乎很上心,你今天想吃糯米糕吗?” 顾清尘一愣,“奉惜不是不喜欢吃甜食?” “哪有女孩子不喜欢吃甜食,十有八九是小时候家里穷吃不起,昨天的甜点她就挺喜欢。” 顾清尘陷入沉思,奉惜从来不会主动要什么,他也没心思观察她的反应,每次都是用钱砸,反正奉惜每次都挺开心,他忽略了很多细节。 “糯米不是要泡吗?”顾清尘问道。 “现在开始泡,晚上也能吃上。” 顾清尘微微点头,“那就麻烦您了,少放点蜜糖。” 宋姨点点头,心想顾清尘终于开窍了。 顾清尘端起碗,站了起来,“今天我来做早饭吧,您起这么早,休息休息。” 宋姨知道顾清尘是想给奉惜做早饭,没有拒绝。 奉惜是被顾清尘吻醒的,温柔绵长的吻,唇齿相依,她猛然睁开眼睛,伸手推开顾清尘。 他还意犹未尽,双眼满含春色,“醒了?” 声音极其温柔,奉惜有一瞬间的错愕,然后想起录音,脸色变了变。 顾清尘捕捉到了,关切地问:“怎么了?” 奉惜直接坐直身子,面色僵硬,“没事。” 顾清尘拉过她的手,“昨天晚上我跟叶清和吃饭,完全是为她手里的证据,很关键,喝醉也是不得已,我跟她没有任何逾越的行为。” 男人的眼神真诚,奉惜叹气,“我知道,丁闻跟我说了。” 顾清尘释然一笑,“你知道就行,来吧,我做了早饭,让你尝尝顾大厨的手艺。” 奉惜苦笑着点点头。 没意外的话,应该是最后一顿了,能吃到顾清尘亲手做的早饭,也算得偿所愿了。 顾清尘转身出了门,奉惜看着他的身影,虽然不能健步如飞,但是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真如柳决明所说,等他的腿完全好了,她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奉惜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己,像怨妇,她叹气。 整理仪容,尽可能高兴一点,却笑得牵强。 既然顾清尘觉得她是累赘,只要她主动跟周夫人说,应该能剩下顾清尘很多事情。 到时候叶清和也不用针对她了,鹿呦呦和外公都安全了,皆大欢喜。 不是吗? 就是自己第一场恋爱,竟然做了鸠占鹊巢的小三,很讽刺。 她小时候看电视,最讨厌那些插足别人感情的女二号,暗暗发誓以后绝对做个正派的人,违背道德的事情绝对不能干。 谁知道,现在全都干了个遍。 插足感情、骗取钱财,甚至脚踏两只船。 她有时候真的很无奈,其实道德准则低一点,是不是就会轻松一点? 奉惜慢吞吞地走到餐桌前。 盘子里的煎蛋上还用番茄酱画了一个笑脸,圆圆的,憨态十足。 面包香甜,牛奶温度正好,甚至阳光洒在餐桌上的花瓶里,气氛也刚好。 顾清尘看奉惜没什么食欲,意识到可能是昨天叶清和的话说重了。 “奉惜,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 准备摊牌了吗?奉惜握住手中的叉子。 她可不想当那个被抛弃的人。 “我也有事情跟你说。” 顾清尘面上一喜,“我预感你想说的事情,跟我想说的一样,一起说。” 奉惜深吸一口气。 “我想去老宅。” “明天去领证。” 两人均是一愣。 “啊?” “啊?” 第196章 我不想领证 奉惜怀疑自己听错了,领证? 顾清尘问:“你想去老宅?” 奉惜想先把周夫人攻略了,然后直接离开顾清尘,成全他跟叶清和。 “嗯……我想去见见周夫人。” 顾清尘还以为奉惜这么久没见周夫人,想她了。 “可以,等会儿我还有点事情,吴峰送你去老宅。” 奉惜点点头,往嘴巴里送了一块面包。 顾清尘又问:“明天上午你有课吗?” 奉惜咳嗽一声,“周一上午怎么可能没课。” 他追问:“下午呢?” 奉惜想了想,“下午好像没有。” 但是林北征会不会突然拉着她改sci,她不知道。 “那就明天下午领证吧。” 奉惜一口气没顺下去,猛烈咳嗽,什么!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还用领证吗? 如果领了证,叶清和不就疯了,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她根本没有能力自保。 顾清尘终于察觉到奉惜的异样,问道:“你怎么了?” 奉惜捂着胸口,反正跟周夫人解释清楚之后,就不会被逼着领证了,现在答应下来也没事。 “没事,就明天下午吧。” 顾清尘勾唇一笑,这件事情落实了,也算了了一件心事。 “好,明天我去学校接你。” “嗯。” 不知道是不是奉惜的错觉,她感觉打在餐桌上的那束光忽然暗了,像是跳动的音节忽然从高音变成低音,来带着心情也变得低沉。 一顿饭食之无味,奉惜觉得自己完全就是在矫情,如果换了去年的自己过来,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还挑什么挑? 果然人的欲望永远不会被满足,永远有想要的东西,永远不会满足。 饭后,顾清尘抓紧时间走了,周末还要加班,奉惜觉得总裁也就那样吧。 她从衣帽间里选了一套得体的秋装,薄薄的外套,很利落,是奉惜喜欢的白色。 周夫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顾清尘买很多当季的衣服,连带着给奉惜也买了许多,有定制的,有品牌的,反正都价值不菲。 奉惜看着被塞得满满登登的衣柜,感叹着真是大手笔,顾清尘常年几套西装,还有很多专门的运动装,剩下的时装,基本连吊牌都没摘。 但是周夫人好像对待自己的洋娃娃一样,乐此不疲地买。 后来奉惜来了,周夫人可算是找到听话的洋娃娃了,变着花样给她买,有时候看个秀,奉惜马上就会收到很多定制的成衣。 很多品牌的标志都在柳绾绾的衣柜里见过。 奉惜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一段时间。 由奢入俭难,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未来的落差。 奉惜给周夫人去了一个电话,周夫人那边很快就接了。 “奉惜啊,怎么了,找我什么事?”周夫人一如既往的温柔。 奉惜酝酿了一下,“…妈……我有点想您了,想去找您。” 周夫人被这一声“妈”喊得心花荡漾,哈哈一笑,“哎呦,来找我吧,我给你给地址,妈也怪想你的。” “嗯,我中午过去。” 光是听声音都知道周夫人一定是笑眯眯的,“好好好,我等你。” 奉惜其实还挺舍不得周夫人,她很符合奉惜心中母亲的形象。 但毕竟是顾清尘的亲妈,肯定向着顾清尘,自己儿子的终身幸福,才是周夫人的第一考量。 周夫人很快发来了地址,是个餐厅? 难道周末这个时间,是太太们的下午茶聚会,但是午饭这个时间也不对啊。 奉惜没想太多,一门心思要赶紧说明白。 她挑好衣服,洗洗澡,收拾一下,也快十点了,吴峰已经送完顾清尘回来了。 奉惜上车之后,随口问了一句:“顾先生去哪了?” 问完,吴峰从后视镜看她的眼神变了变,奉惜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主人家的行踪,怎么能随便透露,之前是奉惜从来不问,这次猛然问起来,吴峰能不奇怪吗? 奉惜垂下眼眸,正想说不用告诉她,吴峰开口了:“去了总部,下午需要视察。” “嗯嗯……”没想到吴峰会告诉自己,奉惜有点尴尬。 周末还要视察?大公司不都是双休吗?奉惜有点奇怪,顾清尘好像很忙,比普通牛马还要忙,真是一份能力一份责任。 奉惜很快就到了餐厅,这个餐厅在一处僻静幽深的地方,藏在一处庄园里面,四周绿树环绕,环境优美,西洋大理石的建筑风格,奉惜一边往里走一边感叹,有钱人真会享受。 被侍者带着,奉惜才不至于迷路,这里简直是个迷宫,每个楼道都长得不一样。 奉惜终于看到周夫人,她坐在巨大的窗前,白色大理石雕塑摆在身后,阳光落在周夫人身后的石台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奉惜一时愣住,周夫人冲她招手,“奉惜,过来!” 奉惜反应过来,迈着步子走过去,侍者给她拉开椅子,奉惜坐下道谢。 “妈。”奉惜的声音不大。 周夫人听得心生欢喜,招招手,走过来一个穿着打扮更高级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跟周夫人的年纪差不多,像是餐厅的经营者,铭牌上写着一串英文。 “夫人,有什么吩咐。” 周夫人笑得明媚,眼角爬上几条细纹,“老三样,然后再开一瓶我存的红酒。” 男人说:“夫人今天好有雅兴。” 周夫人嘴角扬得更高,“今天我儿媳妇陪我吃饭。” 两人似乎很熟,男人笑着看了奉惜一眼,“哎呀,怪不得,原来是你的儿媳妇,早就听说了,怎么现在才带过来。” 周夫人微微有点嗔怒,“孩子们都忙,哪像咱们这样闲。” 奉惜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猜测这个男人可能是周夫人的老朋友。 “奉惜啊。”周夫人突然喊她,奉惜立刻坐正,“这是你张叔,这个餐厅是清尘外婆一手办起来的,现在是我的,老张是餐厅的老人了,餐厅也有他半个。” 奉惜连忙起身,原来是长辈,她彬彬有礼地鞠躬,“张叔。” 张叔笑着应了一声,“我去给你点菜,你们婆媳俩聊吧。” 说完,他转身走入一个白色大理石后面,身影消失。 周夫人仔细端详奉惜的脸,“你今天化妆了?” 奉惜点点头,总觉得今天应该郑重一点。 “不好,”周夫人啧啧摇头,奉惜疑惑,周夫人说:“显老,还不如不化。” 奉惜无奈伸手挡住脸,她觉得镜子里自己气质太差,像个怨妇,搜了很多教程才找到一个小白气色妆,竟然被吐槽老气。 还是自己没有那个化腐朽为神奇的手艺。 周夫人脸上笑意不减,“但是无伤大雅。” 之后,周夫人问了奉惜学业忙不忙,拐着弯问她有没有时间生孩子,又问了宋姨做的饭菜好不好吃,又问最近身体怎么样。 奉惜一一应付过去。 终于,周夫人问到了感情,“你现在住学校里面,跟清尘几天约会一次?” “最近忙着写sci,我们没约过。” 其实顾清尘也忙,刚开始还去学校看了她几次,后来不知道被什么事情绊住,就再也没回来过,昨天还是两人时隔一个月第一次在白天见面。 “哎呀,最近清尘也忙,也不知道忙着干什么,白请了那么多秘书,都是吃干饭的,他自己也拎不清什么事情最重要。” 奉惜不知道说什么,正好侍者把菜端了上来,开了酒,醒酒,给两人倒上。 周夫人道谢,示意不用再服务,侍者才推着餐车离开。 “约会的话,可以来这里,我存了不少酒,有你们年轻人喜欢喝的。”周夫人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红酒如鲜血一样在酒杯里翻腾。 “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 长辈敬酒,没有推辞的理由,奉惜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入口醇香,好似红得发紫的葡萄在口中炸开,裹着一丝发酵过的酒酿醪糟味道,互相试探,又相得益彰,划过喉咙,剩下厚重的酒气。 奉惜忍不住皱眉,回味好刺激,像是杀了一个回马枪。 周夫人笑了笑,“这酒你是第一次尝吗?” 奉惜皱眉点头。 “清尘很喜欢,还有这三个菜。” 周夫人指着桌上的三个菜,跟宋姨说的一样,红烧肉、蟹粉狮子头、糖醋小排。 奉惜跟顾清尘在一起吃饭,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三道菜,也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 在细小精微的琐碎生活里,顾清尘从来没有跟她分享过自己的喜好,或许这也是不爱的一种表现吧? 红烧肉浓油赤酱,狮子头上闪着金光,糖醋小排也红得映人,但是这三个菜,跟红酒不配吧? 周夫人用勺子给奉惜盘子里添了一个狮子头,“这些菜都没加太多糖,清尘嘱咐过。” 顾清尘竟然把这件事告诉周夫人,奉惜有些害羞,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谢谢妈。” 周夫人又开心了,她问:“清尘上午跟我说,你们明天去领证?” 这不是个疑问句,奉惜点点头。 “好,赶紧把事情办了,也算完成一件人生大事,你说呢?” 奉惜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我有件事情想跟您说。” 周夫人尝了一块排骨,应该是很合胃口,脸上带着笑意,“什么事?” “就是……我想先不领证。” 周夫人猛然呛了一下,“你说什么?” 奉惜咽咽喉咙,“其实有些话,顾先生不方便跟您说,所以我今天找您说。” 周夫人紧锁眉头,放下了筷子,擦擦嘴巴,认真听奉惜说。 “我希望我的感情纯粹一点,不能因为周氏有钱就赖着不走,然后绑架似的让顾先生陪我过一辈子,每个人都应该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周夫人明显没听明白,“你不喜欢清尘?” 她以为奉惜移情别恋。 奉惜连连摆手,“不是,我很喜欢,但是我不能拿我救过老爷子的事情要挟顾先生跟我在一起。” 周夫人疑惑,“你要挟得了清尘?” 第197章 不喜欢,还想跟你领证? 奉惜怔了一下,“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长得像叶小姐,然后又恰巧帮过老爷子,所以他肯定不会提出分手,但我受不了有情人成不了眷属,所以我……” 奉惜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周夫人直接问:“所以你想离开清尘?因为你长得像叶清和,所以你觉得他还是喜欢叶清和?” 奉惜觉得这话虽然有偏颇,但也算歪打正着,于是点点头。 周夫人的眼神由不解转为怀疑,双眼如狼,看向奉惜的眼神多了审视。 奉惜只觉得浑身颤抖。 忽然,周夫人莫名笑了,奉惜有些害怕地看向她,周夫人脸上带着无奈。 “周家做出的所有决定,都不能逆转,难道让上京的人看顾清尘第三次订婚吗?” 奉惜紧握拳头,周夫人这是不同意吗? 也是,连顾清尘都不能忤逆周家,她怎么可能劝得了周夫人。 上层社会的人,结了婚,貌合神离的人多的是,只要不离婚,大家都是各玩各的,这可能就奉惜未来的生活了吧。 反正她没有背景好拿捏。 就在奉惜说服自己接受所谓的命运的时候,周夫人开口了。 “我们早就已经考量过这些事情,奉惜,我早就问过清尘了。” 奉惜疑惑地抬头,“您问过顾先生?” 周夫人挑了一下眉,“顾家也接受不了他两次被退婚,这种事情说出去很丢人,所以我们在订婚之前问过他,他说了,认定你了,而且你们之前为对方连命都不要了,所以我觉得你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奉惜不明所以,认定了? 那个时候叶清和还没有回来,顾清尘不一定…… 周夫人又说:“其实如果不是老爷子坚持,你是够不上顾家的门,我觉得你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又是小地方走出来的,眼界见识什么的,以后教育孩子,都比不上那些从小教养的二代小姐们。” 奉惜低下了头,周夫人说得没错,她的确没什么见识,还是个俗人,一生唯爱金钱,满身的铜臭味。 “我在之前只是觉得你可以做清尘的女朋友,但是不想你嫁进来。所以顾家一直不同意你进门,但是老爷子和清尘一再坚持,后来甚至为了你留在南山,清尘一直在为了你抗争。” 奉惜猛然睁大双眼。 周夫人自嘲般笑笑,“但是你留在南山的时候,我对你改观了,那么多人都想赶紧离开,你敢留下来,还近距离接触病毒,你比很多人都无私,怨我没有老爷子见多识广,还觉得你是为了逞强。” 原来周夫人知道,是奉惜自己想留在南山。 奉惜觉得有点尴尬,她那时候也想离开,但是封城了,没有机会了。 “后来,我有一次给清尘打电话,他哭了,说是你感染了超级病毒,他小时候很乖,那是长大后第一次对我哭,他说如果你死了怎么办?后来看新闻,我才知道你舍命救人,才知道清尘想跟你同归于尽。” 奉惜忍不住颤抖,“我们还以为您不知道。” 周夫人擦掉眼角的泪水,“没人告诉我,清尘那一哭,我就知道事情不妙,你们当时那么高调,一查就查出来了。” 奉惜的眼圈也微微泛红,这才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殷勤关心。 那束阳光顺着窗台,正好打在周夫人的肩膀上,犹如一条落满纤尘的纱华帷幔,轻轻扶住周夫人的肩膀。 “我当时吓坏了,谁也不敢说,去寺庙起了好多卦,就算每一个卦象都显示你们能平安无事,我还是担心,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暗暗发誓,如果清尘能安全回来,什么都随他去吧,什么都比不上他的命。” 奉惜眉头无意识的锁住眉头,所以顾清尘只要提出来,周夫人一定会答应吧? “对不起,是我一意孤行留在南山。” 周夫人擦擦眼泪,摆摆手,“这都没什么,后来我知道你研究出来药方的时候,比知道清尘没事还兴奋,老爷子看得清楚,你是个有真材实料的人才,就是拖生在穷人家了,如果你是哪家的小姐,指不定能有多高的成就。” 奉惜苦笑着摇摇头,如果出生在有钱人的家里,她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勤奋,因为这都是生活所迫,不得不努力。 周夫人也是看到奉惜从南山回来之后声名远扬,对顾清尘的未来有帮助才点头的吧? 周夫人眼眶微红,“奉惜,你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年轻了。” 奉惜不太明白,“您也觉得我资历浅?” 怎么所有人都在说她资历浅,难道他们从一生下来就有资历了?资历这种东西不是后天累积的吗? 奉惜感觉那三个字像是五行山一样,压在她的头顶上。 周夫人抿了一口红酒,刺激回味让她深吸一口气,刚才的悲伤一扫而光。 “年轻不是坏事,资历浅也不是缺点,奉惜,你要明白,未来有很多问题,有人质疑你,有人拥护你,这都是不可避免的,无论你是行业前列还是籍籍无名,都会经历这些,只是你现在太年轻,容易把这些事情看得重。” 周夫人指的是西医的事情,奉惜绞着手指,蠕动嘴唇,酝酿好久,才鼓起勇气说:“我真的应付不了这种事情。” 周夫人弯腰靠近奉惜,双眼温柔似水,“没关系,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清和,她嫉妒你,想用这种办法报复你,你不用应付,交给清尘就好了。” 奉惜不可思议地看向周夫人,“您都知道?” 周夫人微微一笑,“这些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我?你别太小看我,我可是周氏的董事之一。” 奉惜跟着一起笑了一下。 资历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对挫折的心态,有人一往直前,有人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周夫人想表达的意思,是轻拿轻放吧。 奉惜想着,怪不得周夫人说自己年轻,这个道理,没经历过什么事情,的确悟不出来。 周夫人继续说:“其实我早就看开了,你是什么身份都没问题,只要你喜欢清尘,清尘喜欢你,那么你们就在一起吧。” 奉惜为难地看向周夫人,“其实,顾先生现在不喜欢我。” 周夫人睁大眼睛,“不喜欢你,还想跟你领证?” 奉惜不知道该怎么说,准备拿出手机,把录音给周夫人听。 周夫人却说:“我问过清尘,他说了,你只是长得像清和,他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跟清和没有关系,你不相信?” 奉惜不知道怎么说,“他可能是觉得不能让您知道,毕竟叶小姐曾经退婚,在您这里的印象不好。” 周夫人冷哼一声,“还算她有自知之明,当初退婚的时候,根本没有把清尘和顾家的面子当成一回事,现在想重归于好,天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奉惜有些犹豫地说:“可是,您刚才还说随顾先生的意愿,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周夫人的语气带着无奈,“他想要就是你啊。” “可是那是之前,现在不是。” “什么意思?”周夫人担心地问。 奉惜拿出手机,找出来叶清和给她发的短信。 “这是一段录音,您听一下。” 周夫人皱着眉听完,直到录音结束,她脸色越来越黑。 “这是清和给你的录音?” 奉惜点点头,“录音里只有她和顾先生,丁特助更不会录音,只能是叶小姐。” 周夫人紧锁眉头,没想到叶清和既然挑衅到了奉惜的面前,“所以你是听了录音里面的内容,觉得清尘还是喜欢清和?” 奉惜不想承认,但,“显而易见。” 周夫人叹气,“清尘跟我说过,他在调查一些事情,东西可能在清和手里,很重要,我问他,他也不说,但是可以肯定是个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他才会放任清和接近他,他没跟你解释吗?” 叶清和手里握着的重要的东西,只有顾洵贪污的证据了,看来周夫人并不知情,奉惜也不敢告诉周夫人。 但是周夫人这么一说,加上昨天晚上丁闻的解释,顾清尘因为想拿到证据去接触叶清和,其实也能说得通。 只是,真真假假,里面有几分假意,几分真心? 真的想避嫌,怎么可能用这种方式套取证据,难道只有出卖色相这一条路吗? “但是他说我最近让他很烦。”奉惜顿时有点委屈。 周夫人反问:“你不是一直在忙着写sci,哪里有时间烦他?这应该是他为了应付清和才这么说的,你们感情有问题?” 奉惜愣住,说没有吧,昨天中午顾清尘的确是维护叶清和了,说有吧,昨天顾清尘的表现,仔细想想,应该没有偏袒叶清和。 她有点混乱,说不出话。 周夫人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奉惜,我知道,清和性格跋扈,她会跟你说一些难听的话,但是你要清楚,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是相互信任,你今天跑来跟我说想离开清尘,我权当不知道,你回去问问清尘到底是怎想的,开诚公布,坐下来好好谈谈。” 奉惜看向周夫人的眼神里多是迷茫,如果谈了之后,得到了他不喜欢自己的答案,她该如何自处? 周夫人继续说:“奉惜,我知道你活得艰难,应付不了清和,但是你应该自信一点,你是顾清尘的未婚妻,所有人都承认的那种,顾家不要求你多么有背景,只要清尘认可了你,你就是顾家的儿媳妇。” 奉惜心内最深处的悸动似乎被勾起,原来她的地位不是一点都没有,那种不配得感正在一点点消失。 周夫人肩膀上的那一束光,慢慢挪到了桌子上,落在奉惜的手上,温暖燥热,像是一双温暖的打手覆盖在上面,给予她无限的力量。 奉惜抬起头,眼眶微微红,说道:“谢谢您,我会找顾先生好好聊。” 周夫人点点头,“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198章 郎才女貌?暗通曲款! 吃完午饭后,周夫人跟太太团们一起共进下午茶,周夫人还热情邀请了奉惜,但是奉惜没心情,婉言相拒后跟吴峰走了。 车上,奉惜看了一眼手表,才刚刚两点,现在回观云庄园有点早。 吴峰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点开语音消息。 车里传出来丁闻焦急的声音,“吴大哥,快来公司接我,有个资料需要赶快送到厂房。” 吴峰点了语音,“我要送奉惜回观云庄园,你自己打车过去吧。” 奉惜拦住吴峰,“吴大哥,正好我也没什么事情,跟你一块去吧,丁特助似乎很着急。” 吴峰看了一眼奉惜,“好。” 迅速给丁闻发了消息。 餐厅离周氏总部不远,拐个弯就到了,丁闻火急火燎地上车,看见奉惜愣了一下,幽怨地看向吴峰,似乎在问为什么奉惜在车上? 吴峰只顾着专心开车,还提醒丁闻系上安全带。 丁闻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跟奉惜打招呼,“小神医这是去哪了?” 奉惜每次看见丁闻都很开心,觉得他像个邻家大哥哥,没什么架子,“去找周夫人吃午饭了。” 丁闻摸摸鼻梁,不知道在心虚什么,“怎么不多吃一会儿,我记得周夫人每周末都有下午茶。” 奉惜摇摇头,“融入不进去。” 丁闻哈哈大笑,“迟早的事情,以后周夫人太太团团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奉惜觉得可笑,“太太团团长?” 丁闻不可否认,“周夫人不仅在集团里风风火火,拿捏起来那些总裁的太太也有一套,很多在集团很长时间的老人,各自的太太都是周夫人的团员。” 奉惜只当个笑话听,不敢妄加谈论,跟着丁闻一起笑了两声。 忽然,丁闻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电话,“顾总……已经上车了,马上……好的……” 奉惜隐约听出来了,能让丁闻恭恭敬敬喊一声顾总的人,在周氏集团里,应该只有顾清尘一个了吧。 “顾先生也在厂房?” 丁闻面露难色,但转瞬即逝,“额……今天临时视察,顾总也是刚过去。” 奉惜点点头,正好,早点见到顾清尘,还能早点跟他聊聊。 周夫人说要彼此信任,她就姑且开诚布公地问一次,如果答案是坏的,也能及时抽身。 一路上,丁闻左扭扭右扭扭,等红灯的时候坐立难安,像是坐椅上有刺一样。 吴峰被他搞得没办法专心开车,“你怎么了?屁股底下有钉子?” 丁闻无语极了,“我这不是着急,你开快点去!” 吴峰没再说话,丁闻也老老实实坐了一会儿。 好在路途不算太远,丁闻煎熬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厂房,他下车前,特意嘱咐奉惜:“奉惜啊,这里都是新建好的厂房,废料很多,有点危险,你还是别乱跑了,就在车上等着吧,顾总很快就视察完了。” 奉惜点点头,“好。”她本来也没想乱跑。 听到奉惜答应了,丁闻如释重负,大步走进厂房。 奉惜看着外面干干净净的厂房,哪里像是新建好的,分明已经被打扫得很干净,一扇门后面还有堆积如山的石料。 她感到好奇,“吴大哥,这里是什么厂房?” 吴峰头也没抬,“这不是集团的厂房,是叶氏的原料厂,专门做玉石精加工的。” 奉惜呼吸一滞,那意思就是,这个地方还有叶清和? 怪不得刚才丁闻坐不住,保不齐顾清尘正跟叶清和在一块。 又要瞒着她? 奉惜看着厂房里络绎不绝的人,心里像是被火烤一样。 她拉开车门,吴峰猛地弹起,“你要去哪?” 奉惜洋装难受,“我刚吃完饭,在车里闷得慌,想随便走走。 奉惜下了车,吴峰也下车,锁上车门,“我陪你。” 吴峰应该猜不到她想去找顾清尘,毕竟关键信息还是他说出来的。 奉惜点点头,漫无目的地闲逛。 该说不说,这个厂房虽然是厂房,但是很干净整洁,透过橱窗,还能看到很多玉石雕塑和成品,都很漂亮大气。 有的门开着,还能看见师傅在精心雕刻一个个玉石。 奉惜之前从来不知道叶氏做什么生意,只是隐约知道叶清和学的是珠宝设计。 她一直往厂房深处走,或许是这里的人认识吴峰,又或者是把她当成叶清和了,反正没人拦他们。 找了一圈,奉惜也没看见过顾清尘,正要作罢的时候,看见了一队人从上方的廊桥上走过来。 他们正好在两人的上方。 奉惜往上看去,零星排布的洞里只能看见几只大脚,声音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顾总,这次视察效果很好,我回去就会写一份报告,明天就会出现在我们领导的邮箱里面了。” 顾清尘的声音响起,“还是很感谢你们没有因为更换合作公司就放弃订单。” 男人笑笑,“顾总说笑了,整个华国能有几个小公司能拿到周氏的推荐,叶小姐的合作方案我们很满意,还是顾总慧眼识英才,不然我们也不能以这么优惠的价格取得跟叶小姐的合作。” 几人互相恭维,叶清和的声音响起,“多谢黄先生,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黄先生:“吃饭还是算了,占用二位的休息时间,我已经很惭愧了,不能再占用你们晚上的时间了。” 叶清和笑得张扬,奉惜心里涌上一丝苦涩,她看向身边的吴峰,发现吴峰正眼神坚毅地看向前方某处,她顺着吴峰的视线看过去。 瞬间浑身冰凉。 前面是个巨大的操作空间,玻璃隔开,里面的工人正在切割原石吗,泥沙飞扬,但是仔细看的话,是能看到廊桥上几人的倒影。 她还以为那男人说的是客气话,但是看清楚叶清和的姿势后,她知道,男人的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因为叶清和正抱着顾清尘的一只手臂,小鸟依人地靠在顾清尘的身上,顾清尘任凭叶清和依偎在他身旁,没有一点拒绝的意思。 甚至脸上堆着笑意,似乎…是很平常的动作? 男人的声音响起,“顾总和叶小姐还真是郎才女貌啊……” 叶清和捂嘴笑着,顾清尘点点头,似乎是认可。 奉惜感觉四肢僵硬不能动,呼吸也凝滞。 原来在外面,他们是人人称赞的璧人。 借着工作的借口在一起,有这个必要吗? 奉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厂房的,脚下飘忽,直到吴峰拉住自己的肩膀,奉惜才知道自己差点走进堆满原石的仓库。 看着眼前一个个巨大的原石,奉惜觉得这些石头好像压在她心口一样,喘不过气。 “你怎么了?”吴峰问道。 奉惜吸吸鼻子,“没事,我们走吧。” 上了车,吴峰问:“送你回观云?” 奉惜摇摇头,“我想回学校。” “要不要跟顾先生说一声?” 奉惜更觉得呼吸困难,“不用了,别打扰他工作了。” 吴峰点点头,直接开车把奉惜送回了学校,一路上,奉惜面色如土,没什么表情,翻来覆去地打开手机又熄灭。 吴峰向来话少,也没有问。 顾清尘从厂房里出来,推开了叶清和的手臂,面色冷峻,“下次不要骗人,就算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凭借叶氏在业内的口碑,也能拿下订单。” 叶清和笑笑,“之前的叶氏口碑差到极点,只有拿下这个订单才能有所好转,我也是没有办法,下次不会了。” 因为叶清和说他是顾清尘的未婚妻,甲方负责人借此机会见顾清尘探探虚实,这个项目是顾清尘拍板给叶氏的,所以他今天被迫加班,陪叶清和演了一出戏。 顾清尘没有办法,心里极其不愿意,手里握着手杖,走到车前,“嗯,我先走了。” 因为还没有拿到证据,所以他对叶清和的态度尚可。 叶清和却心花荡漾,抓住顾清尘的西装下摆,撒娇道:“清尘,我定了餐厅,等一下我们去吃饭吧?” 顾清尘想起宋姨准备晚上做糯米糕,摇摇头,“不吃了,晚上还有事。” 叶清和不依不饶,睁着眼睛看向顾清尘,这是她惯用的撒娇手段,以前的顾清尘根本招架不住,“我订了雅兰的位子,你不是最喜欢那里的菜?” 雅兰就是周夫人母亲留下的餐厅。 顾清尘想到奉惜去找了周夫人,而周夫人每个周末都会在雅兰餐厅里享用下午茶,随即摇头。 如果被周夫人和奉惜碰见他跟叶清和共进晚餐,按照奉惜的性子,肯定不吵不闹,压在心底。 这样隐忍的性子比吵吵闹闹更加难哄。 “我真的有事。” 说完,顾清尘上了车,司机发动引擎,迅速开走了。 叶清和留在原地跺脚,“肯定奉惜不让清尘接近我,等着吧,乡巴佬,你能斗得过我?” 车上,丁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过身,犹豫着喊道:“顾总,有个事情。” “说。”顾清尘应付叶清和已经筋疲力尽,还是拿不到证据,他快没耐心了。 “刚才是吴峰送我过来的,然后车里有奉惜,然后我送完材料出来,他们就走了。”丁闻害怕奉惜是看到了什么。 顾清尘猛然睁大眼睛,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奉惜来过?” 丁闻像是咽了苍蝇一样,“嗯。” 顾清尘捂住额头,“她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我没跟她说,还告诉她不要下车。” 顾清尘揉着太阳穴,“她真的没下车吗?” 丁闻视死如归,“我不清楚。” 顾清尘紧锁眉头,“开快点,回观云庄园。” 司机把脚踩到油箱底,车子稳稳停在观云庄园七号院门口。 顾清尘下了车,看到吴峰开的车在院子里停着,松了一口气。 他慢慢走进屋内,想着什么。 这样下去可不行,迟早会让奉惜误会,索性直接说明白,之前一直想隐瞒顾洵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可能证据还没拿到,自己的未婚妻就飞走了。 顾清尘走到屋内,宋姨已经做好了晚饭,他巡视一圈,没看到奉惜的身影。 “宋姨。” 宋姨从厨房里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哎呀,回来了。” “奉惜呢?” 宋姨在围裙上擦擦手,“没跟你一块回来吗?” 第199章 你要用强的? 奉惜没有回家?那去了哪里? 顾清尘变了脸色,“吴峰呢?” 宋姨也觉得不对劲,“我也不知道。” 顾清尘转身出了门,看到丁闻正在跟吴峰说话,他走过去,丁闻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可以用哭丧来形容。 他心里一惊,“奉惜呢?” 吴峰站直身子,双手交叠在身前,“她回学校了。” 顾清尘面上盖着一层凉凉的寒霜,“怎么突然回学校了?” “她觉得闷,进了厂房,看见了您跟叶小姐的动作亲昵。” 吴峰说完,顾清尘握紧拳头,看向二人,“不是说不让她下车吗?” 吴峰低着头,他意识到自己随口说的话,似乎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奉惜问这是什么地方,我告诉她了,然后她就下车进了厂房。” 顾清尘的拳头举起来又缓缓放下,整个人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是被抽干了力量一样,身体被手杖撑着,缓缓低下头。 然后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她都看到了什么?” 吴峰深吸一口气,“看到叶小姐抱着您的手臂,还听到黄先生说你们般配……” 顾清尘抬手示意停止,“别说了,她什么反应?”感觉脑袋都要炸开。 吴峰想了想,“感觉她今天一整天都不太开心,回去的路上也没什么异常,反正就是没什么笑脸。” 顾清尘也回想起来,奉惜从早上起来就不太对劲,突然说去找老宅找周夫人,然后看见了他跟叶清和在一起,估计更不开心了,直接连家都不回了。 他叹气,“丁闻,你为什么非要吴峰送你?” 丁闻满脸委屈,“今天周末,司机也放假了,我想起来吴峰离得近,但是我也没想到奉惜在车上。” 顾清尘看向吴峰,叹气,吴峰这个人心思不够细腻,根本想不到避嫌,发生这件事情,完全是天意。 他捂住太阳穴,头疼,从太阳穴一直疼到后脑勺。 顾清尘向来算无遗策,但是奉惜每每都能踩着他的危险线,脱离控制。 只要事情没有按照预先安排的情况发展,他就会焦虑,乃至愤怒,引发头疼。 “算了,进去说。” 丁闻战战兢兢地进屋,顾清尘周身欺压极低,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宋姨还以为大家都一起吃饭,笑意更深了,“我再拿几副碗筷。” 丁闻在顾清尘偷偷摆手,宋姨没看懂他的意思,“怎么了?丁闻。” 丁闻低头捂住脸,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清尘坐在沙发上,“宋姨,把饭菜收起来,等会儿再吃。” 宋姨没看见奉惜的身影,还以为顾清尘是想等奉惜回来再吃饭,“好,我先扣上保温。” “你们也做坐下吧。”顾清尘按着太阳穴说道。 两人默默坐下,像两只丧家之犬,宋姨这时候才发觉事情不对,默默退到厨房。 顾清尘以前的脾气很冲,自从出了车祸以后,算是好了很多,但是整个人都变得阴郁起来。 不过他以前发脾气是对外,现在发脾气是对内,很少祸及其他人,但是身边有一个炸弹在燃烧,是个人都会害怕。 “丁闻,你现在给奉惜打电话,说我出事了,把她骗回来的。”顾清尘冷不丁地说。 丁闻愣了一下,“啊?” 但是顾清尘冷眼扫过来,他打了一个寒战,认命地拿起电话,给奉惜打了过去。 奉惜正在食堂吃饭,以前她经常吃的烧饼,这次多要了一个鸡蛋,为了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不过好日子也快到头了,以后吃烧饼就不能加蛋了。 奉惜凄凄惨惨戚戚地啃着烧饼,忽然手机响了。 是丁闻,她想也没想,就按下了接通键,不过按下就后悔了。 “奉惜,”丁闻的声音很焦急,“顾总出事了,他……他头疼得厉害,还喝酒了,现在都不能走路了!” 奉惜紧锁眉头,“喝了多少?” “大概……我也不清楚,反正比昨天还醉。” 奉惜觉得丁闻有点反常,“又被下药了?” 丁闻愣了一下,“什么下药?” “顾先生跟谁一起喝酒了?” “……嗯,”丁闻实在是编不出来了,他看向顾清尘,那双眼睛像是要把他吃了,说什么不好非说喝醉了。 “跟华公子一起喝酒。” “华昀?”奉惜想起姜雨薇,算算日子,她也快到预产期了,难道是华家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对对,华公子。” 奉惜握紧手机,“那还不送医院?” 丁闻此刻非常痛恨奉惜的聪明,如果她好糊弄一点,现在就应该马上赶过来,而不是跟他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盘逻辑。 “我们以为你在家里,谁知道你不在,你赶快回来吧,顾总头疼得不行!” 丁闻越说越激动,当然也有一些虚张声势的成分,声音反正越来越大。 “可是我从学校赶回去需要一个多小时,还不如送医院。”奉惜觉得丁闻今天有点奇怪。 “奉惜!”丁闻彻底崩溃了,“我求你了,你赶快回来吧,不然今天肯定会出人命的!” 奉惜被吓了一跳,只好答应,“头疼的话,先按着他的头顶、后脑下面,顺时针轻轻揉,我现在赶回去。” 挂断电话,丁闻的背后全是汗水,奉惜真不好糊弄! 他看着顾清尘,松了一口气,“她说她马上赶回来。” 顾清尘笑得渗人,“现在知道奉惜不好对付了吧?” 丁闻重重点头,印象深刻得不能再深刻。 简直比那些事多的甲方还不好糊弄,他拿起手机,又追加了两条短信。 “救我狗命!事后必有重谢!” “求你快来,顾总已经不省人事了。” 奉惜收到短信的时候,刚跑到学校门口,这个时间段都是返校的人,所以打车还算方便。 她忙着打车,没有回丁闻的消息。 丁闻的心提到嗓子眼,害怕奉惜发现了什么,又是夺命三连催。 “快来啊!快来啊!” “你到哪了?我派个飞机过去接你吧!” “顾总都不让我们碰,他现在可难受了,你要看照片吗?” 奉惜终于看到消息,但是看到之后也没那么紧张了,丁闻还有时间发消息,就说明情况不是很紧急。 于是,速回:“要看。” 丁闻差点一口老血吐在屏幕上,自己掐着自己的手指,刚才手贱,真想撤回! 顾清尘在卧室里给周夫人打电话,隐约觉得奉惜应该是跟周夫人说了什么。 周夫人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她说你还喜欢清和。” 顾清尘紧锁眉头,“怎么可能?” 周夫人很无奈,“这种事情,一旦女人有所怀疑,那就收不住了,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事情才让她开始怀疑,你应该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顾清尘低下了头,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来找我,是为了不让你为难,她觉得是我逼你娶她,自己主动提出离开,”周夫人长叹一口气,“清尘,说实在话,你的决定我都支持,奉惜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我是没想到,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喜欢清和吗?” 顾清尘一阵沉默,他脑子里全是奉惜面对周夫人委屈的模样,自己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让奉惜自己找了周夫人提出离开。 周夫人以为顾清尘是不敢说他还喜欢叶清和。 “清尘,你的决定我都支持,无论是奉惜,还是清和,都行,只要你不做傻事,我都随你。” 顾清尘听出周夫人的异样,“妈,您说什么呢?您不是早就问过我,我也回答了,我认定了奉惜。” 周夫人长舒一口气,“我已经让奉惜找你说清楚,既然郎有情妾有意,说开了就没事了,对了,你什么时候跟奉惜聊?我可是已经嘱咐过她了。” “她看见我跟清和在一起,被气走了,已经回学校了。” 周夫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什么意思?你把人气走了?是我想得太美了,以为你们两个早就说开了,明天就能领证,明年我就能抱上大孙子了,你真是!哎呀呀!” 顾清尘叹气,“我们今晚会说清楚,您放心。” 虽然顾清尘做事很周到,周夫人几乎从来没有操心过,但是今年她做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周夫人也不放心了。 “你要用强的?” 顾清尘没忍住笑了,“怎么可能?” 周夫人似乎松了一口气,“那你们好好聊,别把我的儿媳妇聊跑了,我还等着你们领证呢,还有,你如果被退婚两次,以后想找就难了,你自己掂量清楚。” “我知道,您放心。” 挂断电话之后,顾清尘坐在床边,长久地沉默。 奉惜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活得艰难,也没有朋友可以诉苦,遇事的第一反应是逃避,情有可原。 顾清尘看着窗外越来越黑的天,一轮明月悄悄爬上树梢,被繁茂的枝叶挡住了半个身子,像是一个顽皮的小孩藏在树叶里偷看一样。 如果说叶清和是太阳,那么奉惜就是沉默的月亮,自有一套阴晴圆缺的规律,从不向外人语,羞怯、沉默、无言地面对所有事情。 因为总是与黑夜同时出现,总是会被人忽略,只有在某次不经意抬头的时候,才忽然看到,并且感叹原来月亮还在天上。 奉惜赶到了观云庄园,含泪给司机一百多的打车费。 院子里静悄悄的,她走进院子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丁闻还有吴峰垂头丧气地坐在客厅里,她心里一阵紧张。 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水灵灵地站在门口的顾清尘。 奉惜愣了一下,顾清尘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她正想问,下一秒就被拥进男人宽厚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木制香水味。 他的呼吸沉重,落在她的脖颈,如藤蔓缠绕树枝一般,温暖笼罩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第200章 我认定你了! 丁闻在看到奉惜的那一刻,简直比中了彩票还开心,他抓着吴峰的肩膀,使劲摇晃,吴峰一把推开了他。 丁闻倒在地上,闷哼一声,就是这一声,让奉惜回过神,她从顾清尘的怀抱里挣脱。 抬起头看着那双深邃得要人命的眼睛,“你没有喝酒?” 顾清尘抬起双手,神情很无辜,“丁闻骗你,找他去算账。” 奉惜转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丁闻,他把头扭向另外一边,故意不看奉惜。 顾清尘冲着厨房喊了一声,“宋姨,奉惜回来了,开饭吧。” 奉惜掏出口袋里没吃完的半个烧饼,“其实我已经吃……” 顾清尘一下抢了过来,半个烧饼在他手里显得很小,“晚饭就吃这个怎么行?喝点宋姨做的汤。” 宋姨做的汤实在是太补了,奉惜一阵脸红。 忽而想起叶清和依偎在顾清尘身边的样子,面色僵硬,“既然你没事,我就回学校了。” 顾清尘像是没听见一样,把奉惜拉到餐桌旁边,然后自己坐在她的旁边,“先吃饭,吃完再说,你不是有话对我说?” 奉惜想起周夫人来,但那是在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前,现在她已经不想说了。 “我没有话想说。” 顾清尘扶额头,无奈地说:“我有话跟你说。” 奉惜心里一阵苦涩,这是准备好摊牌了吗? 难道自己现在状态,已经是弃妇预备队了?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那就本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原则,奉惜大大方方地接受了顾清尘夹来的所有饭菜。 毕竟出了观云庄园的门,就再也吃不到宋姨做的饭菜了,甚至可能又要回到饿肚子的常态,这一顿饭,就当成最后一顿吧。 那叫什么来着? 奉惜边吃边想。 对,断头饭! 奉惜吃得很香,餐桌上的其他人却都看傻了。 以前的奉惜,饭量不大,很多时候都是顾清尘逼着她多吃几口,但凡吃饱了,一口都不愿意多吃,无论是多么好吃的饭菜,奉惜好像天生对饭菜就不感兴趣。 好像吃饭只是续命的行为,不是享受。 宋姨脸上一直挂着笑意,“太太,今天的菜是不是很合胃口?” 奉惜嘴巴里塞得满满登登,点了点头,继续扒饭。 丁闻平时来蹭饭,恨不得端着锅吃,今天却有点食之无味。 奉惜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有哪个女人看见自己的未婚夫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能这么平静? 按照丁闻对奉惜的了解,肯定还有更大的风浪等着呢。 他也只能祈祷上天,奉惜千万不要作死,否则死在奉惜前面的一定是他! 顾清尘也紧锁眉头,奉惜太反常了。 他给两人使了一个眼神,吴峰和丁闻立刻心领神会,两人一起站起来。 丁闻:“那什么,我吃饱了,我先走了。” 吴峰:“我送你。” 丁闻:“好好好。” 不到三十秒,两人就出了门,甚至开上车子一溜烟儿走了。 奉惜咽下嘴里的饭,愣住,看着空空的院子,有点想笑。 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顾清尘拿开了她的饭碗,递给宋姨。 “宋姨,我们也吃好了,麻烦你收拾一下,辛苦了。” 宋姨手脚麻利,奉惜刚反应过来,桌子就空了,甚至手上的筷子也被收走了。 不是?这就不让吃了? 奉惜觉得自己的待遇还不如犯人,至少出于人道主义,断头饭不会吃一半被收走。 她委屈地看着顾清尘,微微撅起嘴巴。 顾清尘抽了一张纸,仔细擦去她嘴巴上的饭渍,动作十分轻柔。 这是什么意思?手起刀落前的温柔? 奉惜的身体有些僵硬,虽然很期待身体接触,但是心里还是一片荒凉。 “跟我去书房。” “嗯?”奉惜疑惑。 顾清尘拉住她的手,“怎么,你想在这里说?” 奉惜摇摇头,跟着顾清尘进了书房。 书房里面有一张黑色的沙发,顾清尘让奉惜坐在那里,他拉过来椅子,坐在她的对面。 书房里安静得吓人,几个呼吸之后,两人竟然一起开口。 顾清尘:“我想说……” “我先说!” 奉惜已经视死如归,大不了今晚被赶出观云庄园,她也不能做被分手的人。 顾清尘微微挑眉,“行,你先说。” 奉惜抿抿嘴唇,真的到该说的时候,话却堵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还没怎么样,她的眼眶先红了。 深吸一口气,她视死如归地说:“顾先生,我们分手吧,我知道你喜欢叶小姐,我不会做讨人厌的插入者,所以,我们……” 分手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她就被顾清尘捂住了嘴巴。 奉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一双眼睛如惊恐的小鹿,男人手底下的皮肤吹弹可破,他心里升腾起一丝温暖,软软地塌陷了一块。 “不许说。” 奉惜委屈地垂下眼眸,连说都不让说,这么霸道? 她只能点点头。 顾清尘叹了一口气,“奉惜,我不喜欢清和,我只喜欢你,我认定你了。” 因为嘴巴被捂着,奉惜只能睁大眼睛,眼眸中的水晕潋滟得要溢出来了。 他继续说:“奉惜,我再说一遍,我认定你了,比订婚更早,比南山早,我坚信,我比你更早动心,奉惜,我——认——定——你——了,你听到了吗?” 奉惜轻轻皱眉,拉下捂着嘴巴的手,他说了两遍,语速极慢,所以她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遍耳朵听到了,第二遍心听到了。 她踌躇着开口,“可是,你跟叶小姐不是……” 话没说完,又被打断,“奉惜,逢场作戏你懂吗?” 奉惜摇摇头,眼眶已经红透了,水汽弥漫,眼睛里已经蓄满泪水,鼻子一酸,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不懂。”声音委屈又可怜。 顾清尘心疼地想保住眼前快要碎掉的人,却被奉惜用手推开。 “顾先生,如果你喜欢叶小姐,不方便跟其他人说,我可以做这个恶人,你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没关系的。” 顾清尘终于忍不住,“奉惜,你像鸵鸟一样,遇见事情就知道藏起来吗?” 奉惜的眼泪似珍珠一样,一颗颗地砸下来,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滚烫又沉重。 顾清尘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声音充满疲惫,“奉惜,我接近清和是为了一个证据……一个我爸贪污的证据。” 奉惜没什么反应,她早就知道。 顾清尘却有些错愕,“你知道?” “我知道。”奉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叶小姐早就告诉我了。”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还误会我跟清和旧情复燃?”顾清尘十分不解。 奉惜皱眉,“这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难道得到证据的方法只有色诱这一个吗?” 顾清尘无奈摇头,他当然想过这个计划的可实施性,但…… “没有时间了,清和不会等太久,这个证据又掌握在她的手里,是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雷。” 奉惜有些无奈,既然顾清尘在选择方式的时候就决定了,就代表了他对叶清和没有避讳。 再慢慢地水到渠成,不敢想象,万一真的到了那一天她都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办! 看奉惜没什么反应,顾清尘捂住额头,“我爸去年被双规的时候,是叶家把证据藏了起来,然后让清和跟我退婚,让大家以为叶家跟顾家已经闹翻了,所以才没有被查到,之后叶家没少用这个证据威胁我爸……” “之后你就出现了,我们在一起了,清和心有不甘,叶家也想让清和嫁进顾家,所以一直逼迫我爸帮他们做事,他们越来越变本加厉,被我查到了蛛丝马迹,但是关键证据被叶家藏了起来。” “为了保住我爸的名声,我才不得已这样做。” 顾清尘说了一大堆,把他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但是这些事情,奉惜知道得更早。 顾洵曾经威胁过她,叶清和也威胁过她。 顾清尘看奉惜的反应不对,问道:“你不信?” 奉惜摇头又点头,“我信,我早就知道了,叶小姐不止一次威胁我,说顾书记是站在她那边的,顾书记也找过我,让我离开你。” 顾清尘大为震惊,他握拳皱眉,不可窒息地看向奉惜,“他们都威胁过你?” 奉惜点点头。 顿时,顾清尘感觉胸口像是被人锤了一拳,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替奉惜遮风挡雨,但是累了半天,低头一看,奉惜早就被淋湿了。 他一阵心疼,“什么时候的事情?” “很早之前,顾书记就找过我,我刚住进观云庄园的时候,叶小姐在咱们订婚的第二天,车祸那次,跟我说他有顾书记贪污的证据,所以顾书记一定站在她这边。” 奉惜静静地说,顾清尘却听得心疼。 她也一直在负重前行。 叶家针对她,把那个西医的假证据当做真的,掀起满城风雨,顾洵还推波助澜,不知道那些言论有没有被奉惜看到。 这一刻,顾清尘恨不得把心刨出来给奉惜,要不然根本配不上她以为自己受的苦。 顾清尘拉住奉惜的手,“奉惜,我们以后对彼此都坦诚一点好不好,你遇到了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也会跟你说,好不好?” 奉惜面色严肃,“顾先生,我知道的已经说完了。所以你能放过我了吗?” 顾清尘愣住,怎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奉惜还是怀疑自己的真心? “为什么?奉惜,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奉惜看向顾清尘的眼睛,眼中藏着疲惫和悲伤,“顾先生,非常抱歉,我看过你的日记,里面记录了你跟叶小姐的点点滴滴,我为你们的爱情感动。” 顾清尘紧锁眉头,“什么意思?什么日记?” “你车里的日记。” 顾清尘想起来,他出车祸的时候,就是带着那本日记去找叶清和,想要挽回,但是后来那本日记就不知所踪了。 如果是在车上,那就是修车的时候被收了起来,修好后放在车里了。 他基本上没有什么印象了。 他忽然一笑,原来奉惜藏了这么久的心思,完全是因为那本早就已经过期的日记。 “奉惜,那本日记我早就找不到了,而且我也放下了,不信,我给你看看我遇到你之后写的日记。” 第201章 医生不能爱上患者 顾清尘在书桌的抽屉最深处,翻出来一个黑色的本子,同样精致的牛皮纹,夹着一根同样的笔,同样的鎏金烫印的一串英文。 他找到后,松了一口气,然后往后翻了翻,停在某处。 似乎是看到什么伤心的回忆,顾清尘紧锁眉毛,犹豫了一下才走过来。 “那段时间我有了很严重的心理障碍,因为无人倾诉,所以心理咨询师让我写日记,你看到的那本,是我在法兰西的时候写的,这个是车祸以后的。” 顾清尘坐在奉惜的身旁,指着扉页上的日期,字迹很乱,能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内心很混乱。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车祸一周以后,那时候我在IcU,满身插着管子,不能动,我以为我快死了。” 顾清尘慢慢说着,奉惜心疼得不行 第一页,颤抖的字体,密密麻麻地写着三个字。 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我想死…… 奉惜皱眉看着顾清尘,眼里全是心疼。 她第一次见顾清尘的时候,他眼里几乎没有光,坐在轮椅上,在医院的草地上晒太阳。 闭着眼睛迎着光,身边站了许多医护、保镖,但是他的身影,是那么地孤单落寞。 像是一只困兽,被禁锢住手脚,放弃呐喊,静静等待死亡来临。 就是因为见过顾清尘为叶清和神伤的样子,奉惜才会一而再地退缩。 就是因为见过真正刻铭心的爱情是什么样子,她才会忍不住想要成全两人。 顾清尘看着她笑了笑,“就是这种眼神,来探望我的人挤满了病房,他们全是这种惋惜的眼神,可怜我,所以后来我把他们全都赶走,谁也不许来探望。” 所以奉惜见到顾清尘的时候,他身边只有吴峰和丁闻。 奉惜低下头,不敢看那本日记,不敢看顾清尘的手,一番慌乱,最后目光落在顾清尘受伤的左腿上。 “一觉醒来,从一个健全人,突然变成残疾人,这种落差,让我一度想要自杀。” 顾清尘慢慢地说,语气带着一点伤感,一滴泪忽然落在纸页上,是奉惜的眼泪。 顾清尘愣了一下,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都已经过去了,我遇见你的那天,就不想死了。” 他将日记本往后翻阅,停在一页,日期是去年的十一月二十二日,就是奉惜下定决心接近顾清尘的那天。 只有一行字,“我似乎看到了光,但是光没有照耀我。” 奉惜顿时感觉心口被人揪住,狠狠往外拽,心脏马上就要脱离身体,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本以为她把顾清尘当做救命稻草,没想到顾清尘同样身陷囹圄,两个同在深渊的人,互为救赎。 顾清尘接着往后翻,记录了奉惜的每一句话。 她说晚上不能喝冰水。 她说早餐要清淡。 她说我的脉搏很有力气。 她说所有的记忆都算数,一个都不能忘…… 奉惜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不敢相信自己也值得被一个人这么关心,她的一言一行,都被记录了下来。 顾清尘合上日记本,叹气,伸手揽住奉惜的肩膀。 “我知道,你觉得你长得像清和,所以觉得我对你的感情不够纯粹,但事实不是,我能看到你的勤奋,你的隐忍,你的欲言又止,我知道你什么都懂,你只是习惯选择什么都不说。” 顾清尘的话一句句说进了奉惜的心里。 他把奉惜搂在怀里,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奉惜,在我眼里,你跟清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外人觉得你们长得像,但是在我眼里,你是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奉惜终于抬起头,她懂这种感觉。 因为某天,她发现,自己的眼里只有顾清尘,他的眼、他的唇、他的手、他的背影他的肩。 她可以在人群中一眼锁定顾清尘,就像奉惜身上装了雷达,唯一索引对象,就是顾清尘。 其他相近的词条,皆是迷惑,只有眼前这个人,顾清尘这个名字,才是唯一正确答案。 她之前从来没有得到爱,所以不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但是她也明白,如果这都不算是爱,那世界上就没有称得上是爱的感情。 忽然,她感觉凭空多了许多勇气,好像是飘在空中的蒲公英落在地上一样,顿时有了着落,这种踏实的感觉。 就是那四个字。 有恃无恐。 对,就是这种感觉。 无所依靠的自己,因为有了顾清尘的偏袒,她也变得有恃无恐。 奉惜抱住了顾清尘的腰,把脸狠狠埋在他的胸膛里面的,呼吸急促。 被这样风光霁月的人保护着,说不感动是假的。 奉惜的思维很清晰,她希望两人以后可以坦诚相见,否则像这样的误会没有解开,她可能真的会失去顾清尘。 “顾先生,我们以后能不能及时沟通?” 顾清尘抱着奉惜,点头,经过这次误会,他也想清楚了,他可经受不住失去奉惜。 “好,我以后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也一样,如果他们再找你,你一定要跟我说,不能自己忍着。” “嗯,我会的。” 奉惜紧紧抱着顾清尘,为自己刚才愚蠢的想法懊悔,差点失去一个又帅又深情的金主。 顾清尘松开了手臂,温柔地问,“伤口还疼吗?” 他不问还行,一问,奉惜就感觉被烫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着。 “有一点。” 顾清尘把她的衣服撩起来,却被奉惜阻止,她拉着自己衣服,脸颊微红,“你要干什么?” “我看看有没有新起的水泡。”顾清尘笑着,手上却用力一掀开,奉惜顿时闭上眼睛。 被挑破的水泡,小的没事,大的水泡被挑破之后又长出来了小的,还是不能碰,水肿,一碰就疼。 所以奉惜外套里面只有一件短袖,短袖里面是个很薄的吊带,顾清尘一下全部都掀开了。 在灯光微弱的书房里,一排排的书静静矗立,让奉惜的羞愧达到顶点。 顾清尘咽咽喉咙,“还疼吗?” 奉惜攥着衣角,“还行,一点点。” “今天没有抹药?” 一直在气头上,哪里顾得上,奉惜的脸红到脖子根,这种场合,顾清尘却一板一眼地问伤口的情况,难道只有她心猿意马了? 男人伸手,忍不住想要触碰那个最大的水泡,但还手指停在空中,好像医生说过,要先消毒。 他把撩起来的衣服放下,莫名觉得奉惜闭着眼睛任凭发落的样子很可爱,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脸,如受惊小鹿般的眼睛睁开,对上顾清尘满含笑意的眸子。 “走,去涂药。” 还没反应过来,奉惜就别他拉着走出了书房,那本日记随手放在沙发上。 “去哪?”奉惜被拉着,有点懵。 “你的药在哪?” “卧室抽屉。” 顾清尘把她拉进卧室,顺手锁上了房门,奉惜心口跟着吧嗒落锁的声音一起提了起来。 锁门干什么? 顾清尘把人按在椅子上,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件睡衣,丝绸的吊带,低胸,非常低。 “换上,方便涂药。” 奉惜拿着吊带,自己好像没有买过这种衣服吧?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衣柜里面的? 她的脸更红了,顾清尘已经从抽屉里拿出药,看奉惜还是一动没动,问道:“我帮你换?” 奉惜连忙摇头,我自己换。 她背过身,慢慢脱掉身上的衣服,把睡衣穿上。 穿上之后她心里一惊,这根本不是正经衣服! 不仅低胸,还露背,大露背,不长不短,正好能盖住大腿根,但是不能动,一动就春光大泄。 她前捂胸口后捂屁股,这衣服,太不正经了。 顾清尘却勾起嘴角笑着,他早就知道这件衣服适合奉惜,能显现她所有的身材优点,线条玲珑,似露非露,最勾人。 加上她放不开的羞怯,越是禁忌,越是令人血脉喷张。 顾清尘拉过奉惜的手腕,让她坐在自己面前的床上,带上手套,取出碘伏,一点点擦在被烫红的地方,已经好多了,不像昨天红得那么触目惊心。 奉惜呼吸凝滞,碘伏是冰凉的,伤口是滚烫的,碘伏擦在伤口的一瞬间,竟然有点莫名的释放。 顾清尘按照医生的手法,轻轻挑破,然后用棉签把组织液轻轻挤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动作很轻,还是伤快好了,竟然一点都不疼。 很快就把药涂好,顾清尘也摘掉了手套。 他拉住奉惜的手,“疼吗?” 奉惜摇头,“一点都不疼。” 顾洵笑笑,“我适合做医生吗?” 奉惜也笑,“不适合,因为医生不能爱上患者。” 顾清尘弯腰起身,俯身压在奉惜的面前,“你怎么确定我爱你?” 奉惜微微一笑,伸出手臂拦住他的脖子,“我就是有恃无恐。” 一向冷淡的奉惜竟然开窍了,顾清尘勾起唇角,低头靠上来,“是你先动手的。” 一个霸道的吻落下来,唇齿相依,轻舔慢咬…… 一夜荒唐。 当真相昭然,两人的身体与心灵都无限接近,似干柴烈火,若烈火重生,如涅盘重生,一声凤鸣,叫嚣着狂舞。 第二天,奉惜拖着可以说是残破的身体去上早八,昨天晚上要了半条命,早八把剩下的半条命也收了。 这是个研究医案的大课,大概有一百号人,奉惜直接睡了过去。 她被自己的手机振动弄醒,林北征催命一样的声音传来,“奉惜!你的初稿被打了,下午来办公室重写。” 奉惜睡得晕乎乎,脑海里浮现顾清尘趴在她耳后厮磨,“明天下午领证。” 她说:“林教授,我下午要领证,没时间,明天找你行不行?” 奉惜说完就又睡了过去,不知道林北征说了什么。 三秒后,奉惜猛然惊醒,她刚才是不是接了一个电话? 是不是初稿没过? 是不是拒绝了林北征? 是不是被林北征骂了? 她拍拍脸,试图自己清醒,抬头一看,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已经十二点了。 她赶紧给林北征回电话,响了将近一分钟,奉惜以为林北征生气,就在已经想到自己超级惨死状的时候,接通了。 “对不起林教授,我刚才有点迷糊,没听清楚,您能不能再……” 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我是柳决明,恭喜你,奉惜。” 第202章 终于领证了! 奉惜愣住,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拿着手机,心脏砰砰地跳着,摸摸脸,很烫,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 奉惜抱着书,走出教学楼,这个是研究生楼教学楼,大半都是实验室,一二层是药剂学的实验室,每天都能听到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或者是那些学生们为做出成果欢呼的声音。 就是现在楼里没什么人,大家都去吃午饭了。 奉惜拐了一个弯,心里感慨万分,她想过自己的能考上医大的研究生,但是没想过是跳级考上的。 而且还是顶着这么一个名头,第一节课,老师推着老花镜,在台上问,“哪位是名动南山的奉惜同学?” 奉惜害羞地站起来,然后这位老师就不重复地夸了她十分钟,至此,每节课都喊奉惜交流问题。 那些研究生都比奉惜年纪大,很多人又端着,不找她合照或者签名,她也乐得自在,反正她自认为,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学生。 但是从今天下午开始,她就是顾清尘真正的妻子了。 这么早结婚,也是她没有想到的。 奉惜走到学校门口,吴峰已经在老地方等着她,上了车,吴峰就带着她往市区里赶。 她把衣领往上拉了拉,除了被烫伤的地方,还有大片吻痕,瘢痕遍布,红得吓人。 奉惜觉得顾清尘就是故意的,所以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早上一看,牙印狰狞地吓人。 顿时后悔了,今天可是要领证的,这种样子怎么能行? 顾清尘却摸着牙印,笑得无所谓,“实在不行就这样拍,没什么大不了的。” 奉惜无语,只能寄希望于化妆师。 顾清尘给的位置,是个离民政局不远的商圈,一个横跨美妆服饰大牌的门店。 吴峰带着奉惜赶到的时候,顾清尘已经化好妆换好衣服。 其实顾清尘的皮肤很好,根本不需要化妆,只是简单调整均匀了一下肤色,就显得整个人容光焕发。 奉惜忍不住往他脖子上看,领口处,居然没有牙印,她睁大眼睛仔细看。 顾清尘拉过她的手腕,“别找了,已经盖住了。” 奉惜尴尬笑笑,“太好了,一会儿把我的也盖上。” 顾清尘笑而不语,他从口袋里拿出药膏,仔细涂抹在奉惜脖子上的伤口处,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后。 “化妆师说了,吻痕可以遮盖,伤口不能碰。” “那就算了,带着吧。” 顾清尘掰正奉惜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是不是傻,可以修图啊。” 奉惜一拍脑门,是啊,可以修图啊。 她正想说什么,化妆师走了过来,“新娘子可以过来化妆了。” 顾清尘重复一遍,“新娘子可以过来化妆了。” 奉惜把他的手拉开,耳朵已经红了,害羞地坐到化妆椅上,身后顾清尘的眼神一直追随她。 化妆师用到的每一个化妆品,都是现场新拆的,奉惜还感叹不愧是大品牌,这么贵的化妆品,竟然都不循环利用。 奉惜的底子好,化妆师一边化妆一边夸奖,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很快就化完了。 顾清尘就一直坐在后面的沙发里看着奉惜,眼含笑意。 化妆师偷偷在奉惜的耳边说:“很少有男生这么有耐心,能一直陪着化妆,你可真会找对象。” 奉惜笑了笑,顾清尘可是她用前半辈子的气运换来的,能不好吗? 化完了妆,奉惜很满意,显得她皮肤白皙透亮,仿佛能掐出水来,眼睛忽闪忽闪地像两颗黑宝石,又甜又美,简直是在世女娲。 她扭过头,看向顾清尘,“漂亮吧?” 顾清尘托着下巴笑得明朗,“漂亮,不化妆也漂亮。” 奉惜走到顾清尘的身旁,小声说:“都快赶上天仙了。” 化妆师拿过来一件崭新的白色衬衫,“这是顾先生给您选的衣服,您来试一下吧。” 奉惜去换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化妆师把打包好的化妆品递给吴峰,一个经理拿着平板给顾清尘签字。 奉惜好奇地走过去,看向平板上的文字,顿时吓了一跳。 那些化妆品,全被顾清尘买了下来,还有这件衬衫,十万! 奉惜瞪大眼睛,但是想到可能会被经理看到,马上闭眼,心在滴血。 带上化妆品,还有顾清尘身上的衬衫,竟然花了三十万! 顾清尘签字时只是看了一眼,笔走龙蛇,潇洒地签字,买单的男人就是帅! 等经理走了,奉惜抓着顾清尘的衣角,“为什么把那些化妆品都买下来,我平时也不化妆。” 顾清尘刮了一下挺翘的鼻头,“傻瓜,成了顾太太少不了应酬,怎么能不化妆呢?以后让宋姨教你。” 奉惜瞪大眼睛,“宋姨还会化妆呢?” “当然,在老宅的时候,几个阿姨都跟着我妈学化妆,虽然比不上专业的话化妆师,但是教你绰绰有余。” 两人被经理和化妆师簇拥着走出去,奉惜紧紧抓着顾清尘的手。 男人低下头,轻声说:“你饿吗?” 奉惜摇头。 “等会领完证,我带你去个有意思的餐厅。” “好。” 奉惜以为事情就这么顺利地进行下去,一转弯,碰到了叶清和。 叶清和像是特意赶过来的,气势汹汹,看见两人亲密的动作,眼底的凶光掩盖不住,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清尘,你们要去领证?” 顾清尘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分明这次保密做得挺好的,还是被叶清和知道了。 他语气生硬,“显而易见。” 叶清和看奉惜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吃掉,奉惜往顾清尘的身后躲了躲,果然激起了顾清尘的保护欲,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两人的中间。 奉惜心里暗爽,果然,适度装可怜,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冲突。 本来叶清和就是冲着顾清尘来的,跟她没有关系,他们之间的问题应该他们自己解决,不能把邪火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叶清和抓住顾清尘的衣角,声音哽咽,“清尘,你不能跟她领证,我还在等你,她是个特别有心机的女人,是她故意勾引你的,她肯定是整容成我的样子迷惑你!” 奉惜感到冤枉,她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学生,怎么可能去整容? 这张脸长得像她那位早逝的外婆,跟叶清和有什么关系? 顾清尘的面色铁青,“清和,我早就已经说过,我们已经是过去式,希望你不要打扰我的正常生活。” 叶清和不敢相信,昨天顾清尘还对她有求必应,今天怎么就换了一副面孔,一定是因为奉惜,肯定是她说了什么,才让顾清尘疏远自己。 叶清和绕过顾清尘,伸手就要抓奉惜的手,却被奉惜灵巧地躲了过去。 叶清和更气了,嘴里骂着:“你给我过来,躲什么躲,一定是你告状了,乡巴佬!” “够了!”听到那一声乡巴佬,顾清尘终于忍无可忍,叶清和敢当着他的面这么骂,说明平时的话更难听。 而且昨天好不容易把奉惜哄回来了,他可不想看到因为叶清和的纠缠,让奉惜再次离开自己。 “清和,不要再纠缠我了,我已经决定跟奉惜领证,我们好聚好散,如果你继续纠缠,别怪我不客气!” 俊男靓女,狗血戏码,大中午,商圈,几个因素放在一起,怎么可能少了看戏的人,已经有很多人停下脚步看戏。 叶清和感到丢脸,更加气愤了,她绝望地说:“你为什么跟她在一起?清尘,她顶着跟我一样的脸,你让我怎么放手?我说过,当初我是被逼迫才离开你,在国外根本没有办法联系你,你怎么不能等等我呢?” 路人听了,以为顾清尘是负心汉,奉惜是小三上位,对两人指指点点。 “原来是原配上门!” “你别说,这两个女的长得挺像的,是姐妹吗?” 顾清尘彻底黑了脸,“清和,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 叶清和愣在原地,顾清尘拉过奉惜的手,撑着手杖,转身就走。 叶清和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滴滴砸在地上,她握紧拳头,暗下决心:“奉惜,抢我的男人,我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奉惜隐隐感觉身后一阵凉气,忍不住抓紧顾清尘的手,顾清尘也拉住了她的手。 两人进了民政局,取号之后,没有排队,直接上了二楼婚姻登记处。 拍照很快,不知道是不是顾清尘使用了钞能力,照片五分钟就出来了,还把奉惜的脖子修了一下。 顾清尘手里握着三张红红的合照,嘴角扬起来,奉惜也忍不住笑。 照片里的两人看起来实在是太般配了。 然后两人就被领进了一间小屋,工作人员收了身份证、户口本还有照片。 “请问男方做什么工作?” 顾清尘答:“金融。” “学历?” “硕士。” 工作人员点点头,转向奉惜,“女方是做什么工作?” “嗯……研究生一年级。” 工作人员抬眼看了一眼奉惜,然后很惊喜地问:“请问你是那个小神医奉惜吗?” 奉惜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工作人员很惊喜,“哇塞,你比电视上还好看啊。” “谢谢。”奉惜有点不好意思地靠向顾清尘。 然后就是按照流程按指纹、签字、确认,从进来到拿到结婚证,只用了五分钟。 奉惜握着红色小本本,感叹道,这效率真是快! 顾清尘伸手把奉惜的结婚证拿走,奉惜看着空落落的手,有点疑惑。 “结婚证由我保存,防止你弄丢。” 奉惜撅起嘴,她又不是丢三落四的人。 工作人员笑了笑,“恭喜二位新人,三楼可以体检,是免费的。” 奉惜笑了笑,“不用了,他的身体怎么样,我一清二楚。” 说完,奉惜还很得意,自己只要一把脉,顾清尘在她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但是看着工作人员一脸神秘的笑,奉惜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她赶紧拉着顾清尘走了出去,脸红到了脖子根。 顾清尘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等两人上了车,顾清尘问:“你饿吗?” 奉惜摸摸肚子,“还行。” 顾清尘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再挺一会儿吧,计划有变,外公让我们回老宅。” “有什么事吗?” 顾清尘的头放在奉惜的头顶,晃了晃,动作亲昵,“不知道,可能是庆祝吧。” 第203章 三亿!绑架!? 周家老宅,还是那么气派,灯火通明,就是没什么人。 奉惜跟着顾清尘一起走进老宅,映入眼帘的就是之前顾清尘在寿宴上送给老爷子的缂丝屏风。 周老爷子满头白发,正精神烁烁地欣赏屏风,看到两人进来,脸上顿时回满笑意,皱纹如沟壑一样嵌在脸上,显得像个笑眯眯地弥勒佛。 “回来了,结婚证给我看看。” 顾清尘从口袋里掏出来,“就知道您一定会看,早就准备好了。” 周老爷子笑眯眯地接过去,如视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打开,脸上笑意更浓了,“般配,般配,真般配啊。” 一连说了三次般配,可想周老爷子是打心眼里高兴。 他拿出手机,对着结婚证拍了一张照片,喜滋滋地收起来,“给,拿好了,别弄丢啦。” 顾清尘接过来,“您以为我是小孩啊?” 奉惜没忍住笑了笑,这爷孙俩,有时候真像,会不会等顾清尘老了之后,也跟周老爷子一样? 周老爷子戴上老花镜,“你们俩快坐,站着干什么?” 两人在黄花梨椅子上坐好,奉惜觉得虽然这椅子很好很名贵,但是坐起来实在是不舒服,甚至有点硌屁股,让她不得不端正坐姿,难道这就是这种椅子被发明出来的原因? “外公,您把我们俩喊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周老爷子挑起眉毛,故作神秘,“你先猜猜。” 顾清尘抓住奉惜的手,“庆祝我们领证?” 周老爷子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止,我还有给奉惜的礼物。” 奉惜受宠若惊,周老爷子竟然还有闲情逸致给她准备礼物。 周老爷子从桌子上的文件袋里面拿出来一张纸,上面写着什么字。 “这是周氏的原始股,虽然不多,但是很我相信清尘会让这些原始股原来越值钱。” 顾清尘接过来,拿在两人中间,奉惜看不懂,也不知道什么是原始股,只觉得听起来很高大上。 她小声问:“什么是原始股?” 顾清尘笑了笑,“就是公司上市之前所持有的股份,外公给你的原始股,现在市值大概是三个亿左右。” “啊!” 奉惜吓得手开始发抖,三个亿! 就算她从恐龙灭绝年代开始打工,也挣不到三个亿。 周老爷子太大手笔了!比顾清尘还大方。 奉惜看了一下顾清尘,发现他微微皱着眉,仔细看着转让合同,她眼睛转了转,说道:“外公,我不懂这些东西,您还是不要给我了,您给我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周老爷子抬手挡在脸前,“这才到哪里,我就清尘这一个孙子,我的东西都是他的,他的东西都是你的,只不过是给得早晚的问题。” 奉惜拽了拽顾清尘的衣角,小声求助,“你快劝劝外公。” 顾清尘笑了笑,从桌子上拿笔递给奉惜,“再怎么说,这也是外公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反正以后你的东西都是我的,就当替我收了。” 周老爷子假装抬打顾清尘,“你这个小崽子,说什么呢?” 奉惜有些无奈,她印象里,股份股票之类的东西,都是需要套现,如果拿在手里什么都不敢,其实是得不得钱,跟个吉祥物差不多。 索性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老爷子看着奉惜签下名字,笑眯眯地从档案袋里又拿出来了一张纸。 “哎呦,我老糊涂了,其实还有一张,后面是附加条件,反正签也签了,你们看看?” 顾清尘接了过了,定睛一看,顿感无奈。 因为附加条件是:三年抱俩,最好一男一女。 奉惜看到之后哭笑不得,合着在这里等着呢。 顾清尘把附加条件塞了回去,“外公,奉惜还在上学,您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周老爷子吹吹胡子,“这还苛刻呢?人家华昀,孩子都快出生了,还有那个老秦家的老二,跟你一样大,孩子都会走路了,还有那个谁……” 顾清尘无奈地说:“外公,没了,就这两个有孩子的,我在这一群里面,算是结婚比较早的了。” 周老爷子推推眼镜,“就你嘴快。” 然后看向奉惜,“奉惜啊,外公我不是催你,这件事情肯定是要顺其自然的,但是如果自然来了,你们就顺着,老头子我也快活到头了,要是有一两个重孙,也算是有交代了。” 顾清尘啧了一声,“外公,大喜的日子,您说什么呢?” 周老爷子捂着胸口,“哎,我一直没跟你们说,最近我这心脏一直不好,都快一个月了,总感觉空落落的,哎……” 周老爷子话没说完,顾清尘一把拉起奉惜,把她推到周老爷子面前,“外公,有现成的医生不用,您忍着干什么,让奉惜给您看看。” 奉惜其实只看面相也知道老爷子根本没什么事,这么说只是为了催生,但还是没驳了老人家的面子。 她伸出手,周老爷子有些迟疑地伸出手腕。 顾清尘目光如炬,他也猜得出来,老爷子是为了催生,但有现成的大夫,不用白不用。 周老爷子的脉搏十分有力,洪大、强劲,回力特别足,称得上是血气方刚。 奉惜收手,笑了笑,“外公,您的身体,比年轻小伙子还好,真觉得胸口闷,那就多出去走走,另外,不要操心晚辈们的事情,儿孙自有儿孙福。” 周老爷子透过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奉惜。 她的话,一语双关。 周家最近因为周吟樟的事情快炸开锅了,周吟樟的父亲是自己的堂弟,他天天来求周老爷子,想让顾清尘放了周吟樟,但是这是警察在查的事情,跟顾清尘有什么关系? 周老爷子拒绝了,周吟樟的家人就开始各种撒泼打滚,弄得周老爷子夜夜发愁。 奉惜的“儿孙自有儿孙福”,不仅是不让周老爷子催生,还指代了这件事情。 周老爷子看着奉惜的眼睛,她一点都没害怕,反而带着看透一切的傲气。 这一眼,周老爷子确认奉惜是知道的。 “好,那就听你的,儿孙自有儿孙福!” 周老爷子笑得豪放不羁。 三人聊了几句,吃完晚饭后,顾清尘和奉惜就回了观云庄园。 奉惜开始还害怕见到顾洵会尴尬,后来得知顾洵出差了,周夫人也一起去了。 晚上,奉惜涂了药,因为身上有昨天夜里折腾的痕迹,奉惜拒绝了亲热,顾清尘还算通情达理。 “如果你想要那三亿,我可以帮你加把劲。” 奉惜推开顾清尘压在自己身上的大腿,“谢谢,你替我生吧。” 顾清尘觉得好笑,伸手挠她身上的痒肉,她什么地方最敏感,他一清二楚。 几个回合下来,奉惜笑得瘫|软,连连求饶,顾清尘才放过她。 躺在顾清尘怀里,奉惜闭上眼睛。 想:可算是弯成了这件人生大事,还有点不敢相信。 她一只觉得,顾清尘是天上的星星,她是地上的树,看似满树闪烁的繁星,其实距离真正的星星十万八千里呢! 但是现在不是那种感觉了。 顾清尘还是星星,她变成月亮了,星星和月亮永远同时出现,永远不分离。 …… 第二天,奉惜还得去找林北征改sci,所以没吃早饭就慌慌张张地走了。 吴峰照例把她送到学校不远处的路口。 奉惜心里惦记着自己的sci,脚下走得很快,身后有人喊她都没听见,直到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吓了一跳,回过头,又吓了一跳。 王妈满脸沧桑地站在她面前,活像一个被蜡熏黄的腊肉,一点气色都没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奉惜,好像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一样。 奉惜深吸一口气,“王妈,是你吗?” “是我,奉医生,我在这等了你好久。” 奉惜觉得不对劲,看了一眼手表,“王妈,现在才早上七点半,你什么时候在这等我的?” 王妈说话气都喘不匀,“是……很早,反正……等你好久了。” 眼神一直往她身后飘,奉惜顿时感觉身后一阵寒意,皱眉看着王妈的眼睛。 趁着她没注意,她拔腿就跑。 因为在王妈昏黄的眸子里,她不仅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还看到自己身后出现了两个大汉,他们正慢慢向她靠近。 之前被林家父子绑架过,这种感觉她永远都不会忘,脚下跑得飞快。 王妈是叶清和的人,她还问什么,直接跑啊! 但这是早晨,而且周围没什么人,奉惜虽然跑得快,但是架不住围追堵截她的人多。 前面的巷子口突然窜出来两个人,把她撞倒在地上,一人抓住她一只手臂,把她按在地上。 王妈咬牙切齿地追上来,嘴里喘着粗气,一巴掌打在奉惜的脸上,“我让你跑!我让你跑!气死我了!” 奉惜顿时头晕眼花,像个小鸡仔一样被两人架起来。 “王妈,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看不出来吗?绑架你!” 奉惜顿时慌了,“王妈,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王妈从兜里拿出来一块手帕,嫌弃地看着奉惜,“你的钱也是顾先生的,在我面前装什么?这话等会儿跟叶小姐说吧!” 她用手帕捂住奉惜的口鼻,奉惜慢慢感觉眼皮沉重,睡意袭来,耳边听见王妈恶狠狠地说:“绑起来!带走!” 然后,失去了所有意识。 第204章 周至尧!逃跑失败! 奉惜醒来的时候,手脚被绑在一起,她睁开眼睛发现,身子倒在地上。 奉惜的手脚被绑在身前,她蹭着地上的木板艰难坐直身子,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自己应该是在一间废弃的洗手间,木板底下应该盖着下水口。 一股腥臭刺鼻的味道传来,她忍不住屏住呼吸,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宽不过一米五,长约四米,非常狭窄,一扇小小的田字窗户漏进来一点阳光,窗户底下是个小洗手台。 只能用一个字形容,脏,如果再加一个字,就是臭。 她很无奈,又被绑架了。 万幸,现在是秋天,就算挨打,也不用像上次被林家父子绑架一样挨冻。 奉惜动了动被绑的手脚,很紧,她想起来,晕倒之前,王妈提到了叶清和。 该死,今天应该让吴峰把自己送到教学楼底下! 她扭动身体,心里顿时空了,手机不知所踪,完蛋!这下连被找到的机会都没有了。 正在奉惜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她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沉闷的男声:“起来了!让你们守着,不是让你们睡觉!” 一阵窸窸窣窣,稍尖一点的声音响起:“怕什么,她一个女的,还能跑了?” “人要是跑了,咱们几个就准备回监狱吧。” “放心吧,跑不了,我上了三层锁。” “还晕着呢?”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奉惜赶紧躺下,闭上眼睛。 男人拉开门口的小窗,看到倒下的奉惜,“下了多少迷药?怎么还没醒?东家快来了。” 男人关上了小窗,奉惜睁开眼睛,听声音,外面至少有三个男人,她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东家快来了? 难道是叶清和要来了? 万一叶清和来了,势必少不了一顿打,奉惜使劲动了动手腕,还是无济于事。 穷途末路,奉惜靠在斑驳的墙上,心想:叶清和是我的命中之劫吧?她这么阴魂不散? 唉,奉惜低头观察手上的绳索,绳子很粗,勒得手腕很疼,她动了动,更疼,应该是手腕被磨破皮了。 接近一年的时间没干过兼职,没有风吹日晒,皮肤也被养得娇嫩,疼得奉惜差点喊出来。 幸好把声音压在喉咙里了。 奉惜的手指还能活动,在脚上的绳索上摸索,企图找到解绳子的方法。 她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忍着手腕上血肉模糊的疼痛,一边解绳子。 汗水慢慢洇湿衣服,她终于解开了绳子,活动活动手腕脚腕,小心吹掉伤口上的沙土。 她慢慢爬到洗手台,听外面的几人正在打牌,她慢慢站起身,趴在窗口往外看。 吓了一跳,她的位置很高,远处是一片荒土,好像是什么建筑工地,或者拆迁工地,地上残垣遍布,荒无人烟,连一棵树都没有,荒凉得吓人。 她也拿不准自己的位置,在不在上京都不确定,叶清和这是把她绑到什么地方了? 本来想跳窗逃跑,也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么高,跳下去,不死也残。 奉惜慢慢蹲下,发现洗手台下面的管道都已经生锈,黄色的锈迹在管道连接处尤为明显。 她伸手拉了一下,很容易就松动了,双手握住,左右拧拧,马上就拧下来了。 水管不是很粗,小臂那么长,是很趁手的武器。 奉惜把管子掉了个个,正好上面是个三通接口,敲人应该很疼。 掂了掂,很顺手。 她看向朽败的木门,这门上几把锁都不顶事,都快烂了。 既然绑架自己的人快到了,到时候趁他们开门,放松警惕,能跑就跑。 奉惜这样想着,心里越来越紧张,万一跑不掉,肯定会被毒打,但是不跑,依着叶清和对自己的恨意,仍旧是一番毒打。 左右都躲不过,还不如搏一搏。 奉惜蹲在门边,脚都麻了,终于听到外面的动静。 声音粗狂的男人推开外面的门,说:“别打牌了,东家来了。” 奉惜立刻警觉,她把鞋带紧了紧,防止一会儿逃跑的时候掉链子,她心里无比庆幸自己平时不穿高跟鞋。 外面几人点头哈腰地迎来了东家。 声音粗狂的男人说:“您来了,人就在里面锁着。” 一个清朗的男人开口,“醒了吗?” 奉惜紧缩眉头,这声音谈不上熟悉,竟然不是叶清和绑架了自己,那还有谁? 她握紧手中的水管。 声音粗狂的男人说:“还没醒,迷药下多了。” 男人说:“把她拉出来。” 听着靠近的脚步声,奉惜咽咽口水,心跳加速。 男人拉开小窗户,奉惜蹲在门下,他没看到,瞬间大声喊道:“人呢?!” 屋外乱作一团,“跑了?” “不可能!我们一直守着。” “快把门打开,混蛋!上这么多锁干什么?” 门上响起开门声,奉惜紧紧盯着动静,手心沁出汗。 男人推开门的一瞬间,奉惜站起身,举起水管,一下砸在他的鼻梁上,男人吃痛大喊,并且后退。 他后面的男人还在往里走,被奉惜踢了下体,然后水管抡在男人的头上。 屋外叫喊声连天,乱作一团,围在门口的人全都吓得后退。 有人喊着:“怎么了!这回事怎么回事?” 两个男人倒在地上,捂着头挣扎大喊,叫惨连天。 奉惜跑了出来,手里握着水管挡在身前。 外面没有叶清和,没有王妈,最显眼的是一个衣着矜贵的男人,奉惜第一眼没认出来。 看到他嘴角勾起,双眼充满侵略性,她心里一寒,是周至尧! 外面一共七个男人,算上周至尧,倒在地上两个,周至尧身后两个,另外两个受到惊吓退后好几步。 奉惜找到空隙,顺着墙边跑了出去。 屋内的人才反应过来,“追啊!” 这栋大楼是个筒子楼,四四方方,内层是楼道,很长,很宽阔。 奉惜慌不择路,直接顺着一个方向跑,反正这种老式的楼房,下楼的楼梯不止一个。 身后三个男人穷追不舍,“站住!” 奉惜看到了栏杆,心里一喜,果然看到了楼梯,她快速跑了下去。 但是只下了两层,奉惜就停下了脚步,身后三个男人已经追了上来。 “呵,怎么不跑了?” 奉惜握紧手中的水管,前方空无一物,楼梯没了! 下面空荡荡的,墙壁里面露出几根弯曲的钢筋,身处的楼层很高,下面还是乱石堆,跳下去必残。 奉惜被困在楼梯转角处。 三个男人摩拳擦掌,慢慢靠近奉惜,“你跳啊!我看你还往哪跑!” “小妮子还挺厉害,敢打我们老大!” 奉惜握紧手中的水管,身后就是深渊,她退无可退。 “没想到你还挺厉害。”周至尧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嘴角带着一抹轻蔑的笑,眼神懒散地看着奉惜,似乎是玩弄猎物的野兽。 奉惜紧锁眉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没了退路。 周至尧比叶清和更可怕。 叶清和想要的,无非是顾清尘,只要奉惜离开顾清尘,但是周至尧,想要什么? 用她威胁顾清尘,救周吟樟? 周至尧比叶清和可怕一百倍! “奉惜,好久不见啊,你还记得我吗?”周至尧停下脚步,站在几人中间。 “当然记得。”奉惜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周至尧歪歪头,嘴角带着轻笑,悠悠开口,“见到我意外吗?” 他姿态闲散,有恃无恐,话语间尽是不在意,以玩弄奉惜的恐惧为乐。 奉惜紧紧握着水管,“当然意外,我还以为绑架我的是叶清和。” 周至尧冷哼一声,“的确是她绑架你,但是女人吧,头发长见识短,她脑子里只有顾清尘,只想吓唬吓唬你,所以我们掰了。” 奉惜看了一眼身后的空荡荡,问:“你想干什么?” 周至尧眼神突然变得狠厉,“我想干什么?你问问顾清尘想对我爸干什么!” 他示意部下,两个男人走上前,奉惜大喊:“你们别过来!再往前我就跳下去!” 两个男人愣住,周至尧哈哈大笑,推开两人,“你跳吧,反正也死不了,正好给顾清尘看看,让他也尝尝六神无主的滋味!” 奉惜被疯狂的周至尧吓得颤抖,两个男人直接架住她的手臂,那根水管从她手中脱落,掉进空荡荡的楼梯下,砸在乱石堆里,清脆的一声传上来。 两人把奉惜架到周至尧面前,周至尧伸手拍拍奉惜的脸,笑得阴鸷。 “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了,你可是顾清尘心尖尖上的人,等他放了我爸,我就放你回去,只要你配合,我不会让你受苦。” 奉惜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把奉惜绑在椅子上,手脚全都绑在椅子腿上,让她一动不能动。 那两个被奉惜袭击的男人,一个鼻梁断了,有个头顶大包,愤愤地看着奉惜。 “老大,我替你教训教训她!”一个瘦猴伸手就要打下来。 “不许动!”周至尧呵斥道,男人立刻灰溜溜地收回手。 周至尧紧锁眉头,“惹怒了顾清尘,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就这么绑着,别让她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什么,谁也不能动她!” 几个人点点头,周至尧看向奉惜,眼神依旧充满恨意。 “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我不会让他们动你,但是你不配合的话……” 周至尧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他们可都是刚从监狱出来,好几年没碰过女人,后果怎么样,我也不敢确定。” 手机对准了奉惜,她低头躲避。 周至尧满脸兴奋,“来,把脸露出来,让顾清尘看清楚,你到底是谁。” 奉惜死命摇头。 周至尧不悦,一个男人上前抓住奉惜的头发,强迫她面向手机。 奉惜疼得说不出话,咬牙坚持。 周至尧:“让她叫两声。” 男人丝毫没有犹豫,一巴掌打在奉惜的脸上,她没忍住疼,喊了一声,脸上瞬间肿起来一个巴掌印。 周至尧关掉手机,“很好,配合得不错,把她的嘴堵住。” 男人用胶带缠住奉惜的嘴巴,不知道缠了多少圈,连着头发和半张脸掺在一起,然后把她的手指也缠在椅子腿上。 至此,奉惜全身上下,除了眼睛,哪里也不能动。 周至尧笑得瘆人。 “我会把照片和视频发给顾清尘,让他也心疼心疼,另外,你记住了,顾清尘还往后拖一天,我就让他们脱掉你一件衣服,哈哈哈!” 第205章 又被绑架?警告! 周至尧说完后,没等奉惜反应过来,她身后的男人就用手帕捂住了她的鼻子,马上,奉惜又晕了过去。 周至尧收起手机,看了一眼鼻梁骨折的男人,不屑地冷哼一声,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轻蔑,“废物,看个人都看不住!” 男人低下头,“对不起,周先生,我们会注意。” 周至尧拿出手机,将刚才拍的照片和视频发给男人,“把照片和视频发给这个号码,另外,多出来的钱是给你的医药费。” 男人满脸谄媚地点头感谢,“谢谢周先生!谢谢周先生。” 周至尧收起手机,转身走向门口,身后跟上两个保镖。 他停在门口,斜睨着屋内的四人,声音冷冰冰,“不许碰她,憋不住就出去找,别坏我的事,发完信息,把手机卡扔了。” 四人赶紧答应,害怕地点头。 几人都是刚从监狱里出来,找不到工作,没有去处,被周至尧收编,又干回老本行,自然不敢得罪周至尧,否则又要二进宫。 监狱里的日子干巴巴紧乎乎,嘴里淡出鸟来,哪有在外面逍遥自在。 忍忍也没事,大不了出去找乐子。 瘦猴男人走到鼻梁骨折的男人面前,“大哥,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伤得不轻啊。” 男人双手握拳,吐了一口唾沫,“呸,气死我了,你们俩看着她,我跟老四去找个诊所看看。” 瘦猴笑得脸皮皱在一起,“放心吧,大哥。” 男人把视频和照片发给顾清尘,然后带着晕乎乎的老四出了门。 …… 午后,顾清尘坐在办公室里,查到了周吟樟走私的关键证据,正在跟丁闻一起整理。 他给奉惜发了一条信息,没回。 奉惜经常不回消息,好像手机只是个摆设一样,一般重要的事情,顾清尘都是打电话。 他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奉惜的手机定位,在医大学校里面,也就没当成一回事儿,关掉手机继续研究证据,反正奉惜看到消息会回。 当他和丁闻沉浸在思绪里无法自拔的时候,丁闻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两人的思绪被打断,丁闻拿起来手机一看,是吴峰的电话。 丁闻疑惑地说:“吴峰不就在公司吗?打电话干什么?” 顾清尘:“先接。” 丁闻接通,吴峰的声音随着电流声传来,“丁闻,柳先生找顾先生,手机打不通,就在公司门口。” 顾清尘皱眉,“让他上来吧。” 柳决明早上跟林北征在一起,因为奉惜的sci被驳回,不是审核不过,是被李先呈驳回了,他因为奉惜外公的缘故,故意针对奉惜。 他本来昨天下午就想跟奉惜说这件事情,但是奉惜去领证,他就没告诉她,一直等到今天。 两人在办公室等到中午,也没见奉惜来,打电话一直待机,无人接听。 柳决明觉得有点不对劲,昨天他告诉了叶清和两人领证的事情,期待叶清和能拦住顾清尘。 但是后来叶清和说没拦住,他注意到叶清和的神态不对劲,害怕叶清和把手伸向奉惜,就给叶清和打电话。 叶清和更是跋扈,直接关机。 柳决明心里不安,直接找到了周氏集团。 他进到顾清尘的办公室的时候,神色匆匆,直接问:“奉惜在哪?” 顾清尘皱眉,“柳总,你这么关心我的妻子,我会觉得你另有所图。” 柳决明顾不上辩驳,“我和林教授在学校等了她一上午,根本没见人,而且打电话也打不通。” 顾清尘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她一早就去学校了,说是要找林教授。” “不可能,她根本没来学校。” 顾清尘拿出手机,点开定位软件,那个红点还停在医大学校里。 “她就在学校里。” “你给她打个电话!”柳决明已经气昏了头。 柳决明的语气像是在命令他,顾清尘忍着脾气打通了奉惜的电话,但是那边一直没有接通,又去了一个,还是没接。 两人对视一样,都紧张起来。 “吴峰!进来!”顾清尘喊道。 吴峰走了进来,“顾先生。” “早上你把奉惜送到学校了吗?” 吴峰面色冷淡,“送到了,还是学校南边的路口,她下车之后我就回来了。” 柳决明追问:“哪个路口?” “那边一百米的路口,每次都是在那里,她觉得人少,低调。” 人少! 正好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 柳决明握紧拳头,“失踪了。” 顾清尘猛然起身,“走,去那个路口。” 几人刚上车,顾清尘的手机就收到了奉惜被绑架的照片和视频。 照片里,奉惜的头发被一只粗粝的大手抓着,疼得闭上了眼睛,五官皱在一起。 视频很短,男人的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奉惜吃痛惨叫,脸上顿时肿了起来。 顾清尘顿时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涌上头顶,然后又尽数落下,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 声音沙哑着,“吴峰,停车,把柳决明喊来。” 吴峰直接开车把柳决明的车子逼停,柳决明骂骂咧咧地下车,“我说你干什么!妈|的,别我车干什么!” 顾清尘打开车门,脸色苍白,像是见了鬼的模样,柳决明心里一震,闭上嘴巴。 面前递过来一个手机,柳决明心怀疑虑地接过,定睛一看,一张奉惜被抓着头发的照片窜进眼里。 柳决明目眦欲裂,指节泛白,破口大骂:“这他|妈的是谁!谁干的!你又得罪了谁?” 顾清尘还是脸色苍白的坐着,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柳决明忍受不了他这副黯然神伤委屈巴巴的样子,上车抓住顾清尘的衣领。 “我他|妈问你呢!顾清尘,你又得罪谁了!” 顾清尘双眼怔怔地看向柳决明,细末的水汽爬上眼眶,他皱着眉,声音细弱得像风中的蛛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柳决明愣住,收了手,见顾清尘这副丢了魂的样子,有气也撒不出来。 两辆车挡在车水马龙的路上,把原本三车道堵成单车道,不断有车鸣笛,一声声催促,像巨大的铁锤砸在两人的心头。 柳决明从车上下来,皱眉不悦问:“谁发的消息?” 顾清尘摇头,“陌生号码。” 柳决明叹气,顾清尘这个丢了魂的样子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走吧,跟上我,去警局。” 柳决明上了车,给皇甫礼去了一个电话,什么都没说,只问了他的位置。 皇甫礼虽然年轻,但却是警校优秀毕业生,刑侦部门的重点培养对象,经手的案件数不胜数,搜集证据找他准没错。 有手机号,找警察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确定罪犯的位置。 他一路驰骋,后面的黑色宾利一直跟着,如影随形。 柳决明不担心叶清和绑架奉惜,叶清和毕竟是个女人,手段不会狠辣到什么地步。 那张照片里抓着奉惜头发大手让他心惊肉跳,万一是顾清尘的对家,失踪这么长时间,保不齐做出什么伤害奉惜的事情。 十分钟后,两人齐齐出现在警局的门口,皇甫礼满脸好奇,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了? “决明哥,顾先生,你们怎么一起来了?”皇甫礼悠闲的站在门口,今天是难得的休闲时间,没什么案子。 柳决明面色冷峻,“奉惜被绑架了。” 皇甫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啊!” 顾清尘拿出手机,“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和视频。” 皇甫礼接过手机,打开一看,顿时紧缩眉头,抬头看向两人,眼底抽搐,“你们跟我进来吧。” 说着,皇甫礼拿着手机进了刑侦科,脚下飞快,连撞三人,他高喊:“小刘,给我查一个手机号!李哥,马上立案,绑架案!” 刑侦科的几人立刻如临大敌,皇甫礼把手机带给小刘,带着两人走到一个女警员的桌前,“说说具体情况。” 顾清尘和柳决明说了情况,女警员在电脑上啪啪打着字,迅速记录两人说的话。 皇甫礼越听越气,问道:“你有什么仇人吗?” 顾清尘冷声说:“很多。” 皇甫礼和你女警员一齐看向顾清尘,然后对视一眼,继续记录细节。 “有勒索信息吗?” 顾清尘:“没有。” 皇甫礼皱眉,只发一个绑架的照片和视频,却没有任何拉勒索信息,那就是警告了。 小刘高喊:“找到了,在城南郊区的一家按摩店,号码是个黑号,没有备案记录!” 医大就在城南。 皇甫礼马上起身,“联系城南的廖队长,让他们迅速出警!” 小刘:“是!” 皇甫礼把手机还给顾清尘,“这个号码我们会继续跟进,如果绑匪再发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我们要马上召开会议,商量行动计划。” 顾清尘站起来,“好,麻烦皇甫警官,如果有什么进展请告诉我。” 皇甫礼眼眸乌黑,“一定。” 柳决明晃了晃手机,“皇甫,同步进展,我们先走一步了。” 皇甫礼点头。 柳决明和顾清尘一起走出了警局,天色即将变暗,他一把拉住顾清尘的衣服,“哎,你准备怎么办?” 顾清尘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派人去找。” 柳决明松开手,“柳家也会派人去找,我劝你一句,问问你的前女友,说不定她知道。” 顾清尘转头看向他,眼神晦暗不明,“应该不是她,奉惜被绑架超过十个小时,如果是清和,早就忍不住联系我了。” 柳决明皱眉,眼中带着怒火,“你对你的前女友倒是很了解,实话告诉你,叶清和的电话我已经打了很久,根本打不通。” 顾清尘撑着手杖往前走,“我会打电话问她。” 柳决明在他身后说:“如果奉惜出了什么事情,顾清尘,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顾清尘停下脚步,背对柳决明,“如果奉惜出了事,不用你出手,我会自己动手。” “最好是!”柳决明冷哂。 吴峰打开车门,在顾清尘的耳边说:“顾先生,已经把周氏的保镖都派出去了。” 顾清尘点头,上车,“去城南郊区按摩店。” 第206章 廖队长出动! 廖队长站在按摩店门内,斜睨了一眼闪烁着红绿灯光的霓虹灯,“我再问一次,你们店里的监控呢?” 老板娘穿得十分大胆,入秋了的上京不算热,她却只穿了一件超短的黑色蕾丝低胸裙,歪着头挺了挺身前的一片白。 捏着嗓子说:“您问几遍也是坏的,我们店的监控早就坏了,再说了,我们的客人都很注重隐私,里面是不会安装摄像头的。” 廖队长嘴角抽搐,本来都快下班了,才接到这个案子。 一看失踪的人,竟然是个熟人,奉惜,又是绑架。 现在奉惜的身份可不同于去年,不仅是上京一把手的未来儿媳妇,还是最近势头正盛的名人,局长勒令他尽快破案,可是就一个手机号,还有一个按摩店,让他上哪找人? 廖队长心里憋着一口气,抬起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柜台上的东西跳起来,挂在前面的价目表哐当砸在地上。 “把今天下午上钟的人都喊过来。” 老板娘扭着身子,“讲讲道理好不好,警官,现在我们店里正是最忙的时候,她们都没空,您要问话,还是等她们赚完钱再说吧。” 廖队长再次嘴角抽搐,看向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你这营业执照有问题吧,你要是再不配合,信不信我砸了你这破店!” 老板娘意识到廖队长不好对付,终于端正了态度,“今天下午只来了两个人,抠抠搜搜的汉子,抠抠搜搜的只点了个最基础的按摩,一个包着鼻子,一个包着头,穷酸死了。” 说着,老板娘走到内屋的帘子前面,伸手一掀,“娜娜,有人找!给老娘滚出来!” 那个叫娜娜的女人搓着手走出来,又瘦又小,两只眼睛不敢正眼看人,像是给欺负惯了的样子,“老板娘,我来了。” 老板娘冲着廖队长扬了扬下巴,“警官问你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不用我教你吧?” 娜娜赶紧点头,声音很小,“我知道。” 廖队长瞪着眼睛,干笑医生,心想:“有意思,敢在警察面前串供。” 娜娜走到廖队长面前,还是不敢抬头,后面老板娘抱着手臂看着,廖队长知道在这里肯定什么都问不出来。 “走,跟我去外面。” 老板娘在后面大喊:“警官,您可别耽误我做生意啊,娜娜手底下可是有好几个老客户,等会儿就来了。” 廖队长回头瞪了一眼,老板娘立刻噤声。 两人走出店门口,皇甫礼匆匆下车,走了过来。 “师哥。”皇甫礼冲着廖队长喊道。 后面有一辆车也停下,柳决明从车上下来,也走了过来。 廖队长扶着额头,“你怎么来了?” 皇甫礼在他面前站定,“失踪的是我干妹妹,我不来不行。” 廖队长心想:“奉惜的人脉还真是广,一个一把手的公公,一个周氏继承人的未婚夫,又来一个警局的干哥哥,明明上次见她,还只是个被家里逼着嫁人的穷学生。” 他又看向跟过来的柳决明,“这位是?” 皇甫礼介绍:“这个是奉惜的同门师兄,中医柳家的柳先生。” 廖队长心里想:“得,又一个大人物。” 他指了指后面的娜娜,“这个可能是目击者,我还没了解情况。” 皇甫礼抬头看了一眼花花绿绿的招牌,又看了一眼娜娜身上清凉的衣服,猜到点什么,“师哥,你问吧。” 廖队长看见门口老板娘探着脑袋往外看,又往外走了走,确定老板娘什么都听不见,才开口。 “下午你接待了两个人,都长什么样子?” 娜娜的声音很轻,“一个又高又壮,鼻梁绑着纱布,另一个很瘦,头上绑着纱布,头发都不长。” 廖队长点点头,正准备继续问,路边停下的车里又走过来两人,一个撑着手杖,一个孔武有力。 皇甫礼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说:“师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廖队长抬手阻止,“这个不用介绍,我认识。” 他心里叫苦连天,“好家伙,等会儿不会一把手也来吧?那可就热闹了!” 顾清尘走过去,点点头,面色铁青,“廖队长。” 廖队长点头示意,又问:“那两个人的纱布是新的吗?” 娜娜:“是新的,他们还说是被一个女人打的。” 几人心头一震。 廖队长:“还说了什么?” “那个瘦的男人说那个女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还说要报仇,那个壮的男人说东家还不让碰,等过两天再……再碰。” 顾清尘握紧拳头,胸口一阵烈火焚烧,万幸,还能确认奉惜今天是安全的。” 廖队长又仔细问了两人的相貌和穿着,之后才放人。 吴峰听得清楚,得到这些信息之后,转身向路边走去。 顾清尘拦住娜娜,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沉甸甸的信封,塞到她手里,轻声说:“谢谢。” 娜娜终于抬起头,略带恐慌地看了一眼顾清尘,转身走向按摩店,转弯之前,把信封塞进裤子里面。 柳决明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把头转向一边。 廖队长吩咐属下,“去附近的药店里找监控,按照我发到群里的特征找人。” 几人找了个树下的石桌子,正好有四个石墩,围坐在一起。 顾清尘紧锁眉头,等着吴峰的回信,柳决明看了他一眼,问道:“联系上叶清和了吗?” 顾清尘抬起眼睛,“问过了,她昨天晚上因为心情不好,去了外省,查过机票,没有问题。” 柳决明摩挲着下巴,“竟然真的不是她干的。” 顾清尘疑惑:“为什么怀疑清和?” 柳决明摊开手,“叶清和为了针对奉惜,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找我帮忙,奉惜身上的脏水,基本上全是她泼的,很难让人不怀疑她。” 顾清尘低下头,叶清和做的事情,的确是过分了。 柳决明继续说:“话说,叶清和还跟周至尧扯上关系了,你知道吗?” 顾清尘猛然抬头,调查了这么久,他还真没查到叶清和跟周至尧有什么勾结。 “一看你这个反应,我就知道了,你把周至尧他爹送进监狱,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顾清尘沉默了,皇甫礼却说:“决明哥,周吟樟不是顾先生送进去的,顾先生只是提供了证据,他被抓完全是意外,而且……” 皇甫礼说了一半,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机密,直接闭上了嘴。 廖队长听着,有手指敲敲桌子,“你们说的两个人,是不是嫌疑对象?” 皇甫礼摆摆手,“师哥,我们说的是另外一个案子。” 因为警队的规矩,廖队长没有接着问。 顾清尘的手机震了一下,吴峰发来了一段监控视频。 是一家药店,中午的时候,走进来两个人,穿得很脏,像是在泥地里滚了一圈,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个捂着鼻子,一个捂着头,跟按摩店的娜娜描述一致。 他们说了些什么,然后护士给他们上药,包扎,两人没有停留,付了现金,然后就走了。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廖队长摸着脑袋,“顾先生的人动作就是快。” 把警队的人都比下去了,廖队长脸上有点挂不住。 紧接着,吴峰又发来一串语音。 “顾先生,药店里的护士说,这两个人身上都是白灰和沙土,而且是走着过来的,说明他们在附近,我已经派人向四周去查了。” 廖队长摸摸鼻子,自己这边还什么消息都没有。 柳决明手机也响了一下。 “柳先生,这两个人中午在超市买了水和速食,监控显示他们往南边去了,南边是个很大的拆迁区域,要不要派人过去。” 柳决明回了消息,“查。” 廖队长直接站了起来,拿出手机通知属下。 在两人面前,他感觉老脸都丢尽了。 顾清尘给吴峰发了消息,直接起身,柳决明拉住他,“你要去干什么?” “找奉惜。” 柳决明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杖,“拆迁区域,你这腿怎么走?” 顾清尘甩开他的手,冷声说:“慢慢走。” 几人散开,各自上了车,一起赶往南边的拆迁区域。 南边的拆迁区,曾经是个很大的生活区,房子都是七八十年代的风格,只是现在拆得只剩下两栋筒子楼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很多人拿着手电筒,刑侦的警察在地上比对痕迹,很快就确认了有人活动的痕迹,就是更大的那栋楼。 廖队长心里终于找到一点平衡,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警队上去了二十人,吴峰带进去了三十多人,柳家也出动了三十人。 一层层地排查,所有人都停在三楼,因为再往上的楼梯都被拆了。 顾清尘站在三楼外上看,这栋楼往上还有七层,高得挡住天空,只留下一个四四方方的天井,将所有人困在下面。 吴峰用纸巾隔着手,拿过来一根小臂长的钢制水管,“顾先生,这个水管在一楼塌方的楼梯上面,出现得很突兀,我已经用墙灰提取了上面的指纹。” 吴峰是特种兵出身,任何不寻常都不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另一只手里着一截胶带,“可以扫描这个指纹,确认一下是不是奉惜的。” 廖队长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指纹,一共三个,全都完完整整,取指纹的手法在这种条件下,算得上完美。 他交给身边的同事,那个警察马上开始拍照传给警局。 廖队长上下打量吴峰,感叹他的身材,用孔武有力形容都有点委屈,吴峰的腿大腿很粗,小腿很细,这种爆发力极强,还有他的后背,肩膀,穿着衣服也能看得出来肌肉强壮,攀爬什么的一定不在话下。 廖队长摩挲着下巴,“兄弟,有没有兴趣来警局谋个差事。” 顾清尘勾起唇角,吴峰看都没看廖队长,“不好意思,没兴趣。” 廖队长当众被拒绝,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心里凉了半截,又被打脸了。 幸好,身边的同事很快给他找回了脸面,“廖队,比对好了,是奉惜的指纹。” 第207章 杯酒释兵权 廖队长一拍手,“太好了,那就说明人在楼上,派人围住这栋楼,身手好的人都往上爬。” 那位警官有点为难,“可是调派人手需要时间。” 廖队长又感觉被下了面子,“去警局要人啊!” 他往吴峰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人已经没了。 吴峰在听到比对结果之后,转身就走了。 所有人在那处楼梯口站着,吴峰双腿一蹬,抓住四层的楼梯,翻身爬了上去。 没一会儿,他像个大黑壁虎一样,爬上了那半截楼梯的地方。 他站在八层的楼梯上,打着手电在地上观察了一下,冲着下面喊:“有脚印,是奉惜的脚印大小。” 闻言,楼下一阵骚乱,周氏的保镖们有几个身手好的,已经开始往上爬。 廖队长心急了,吩咐手下四散去找上去的办法。 他想,奉惜一个被绑架的女人,肯定不会自己爬上去,而且那些绑匪也不会把她这么背上去,所以一定有什么方法是可以上楼的。 吴峰已经带着几个人寻着脚印上楼。 廖队长这边很快来了好消息,“廖队,这个门后面有上去的电梯!” 廖队长一拍手,有电梯,还爬什么楼,一个个跟壁虎似的。 几人走了过去,电梯在楼的后面,怪不得刚才没有找到,说是电梯,其实就是个工地上常见的电梯井,没有围栏。 上面还有很多杂乱的脚印,更加确定了这就是奉惜被绑架的地方。 廖队长、皇甫礼、柳决明站了上去,顾清尘也上去了,只能再上一个人,周氏的一个保镖跟上,扶着顾清尘的手臂。 一按开关,电梯吱呀吱呀地响,慢吞吞地怪叫,咯噔咯噔地往上爬。 几人踩着不稳的电梯,慢慢被送了上去,身后就是一片漆黑的残垣断壁,四处透着荒凉和未知的恐惧。 廖队长拿出腰间的手枪,站在最前面,电梯停在最高层,几人摸着黑走下来,周氏保镖打开手电筒给几人照明。 很快,几人在楼道里碰到吴峰。 廖队长已经完全相信吴峰的能力,直接问道:“找到了吗?” 吴峰说:“跟着脚印找到了,但是没人。” 几人走进了绑架奉惜的屋子,手电照着,地上散落着一堆速食包装袋、空水瓶,还有扑克牌,最显眼的,是一件剪烂了的衣服。 就是奉惜出门穿的那件外套。 顾清尘心里一紧,地上还有很多拖拽的痕迹,椅子下散落的绳索上还有斑斑血迹。 他握紧拳头,吴峰拿出一部摔得稀碎的手机,递到他的面前。 手机没有密码,点开就是一个视频。 奉惜晕倒在凳子上,嘴巴被胶带厚厚缠住,两个男人正在用剪刀剪她身上的绳子和手上的胶带,剪完之后,他们把奉惜的手脚绑在一起,然后拉住奉惜的外套。 视频里传出一个粗重的男人的话,“顾清尘,你敢报警!我们就脱一件她的衣服!” “大哥,直接脱光不就行了!” “东家说了,一天脱一件,你着什么急啊!” “也是,等到了第三天,就剩个内|裤了,哈哈哈!” “另外,顾清尘,东家托我给你带个话,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干!敢干一件事情,我们就切她一根手指头!” “哈哈哈,大哥,从哪根手指头看是切啊?” “她用那只手砸得你,就先切那根手指。” 视频里奉惜的外套被剪开,扔在地上,一双脏手拉住她手上的绳子,直接把人拉了起来。 视频戛然而止…… 顾清尘的身体微微颤抖,那股怒火从五脏六腑燃烧到心口,冲向颅顶,挤压着头皮,他顿时感觉头疼难耐。 气场是会被人感受到的,柳决明看向顾清尘的眼睛多了几分不明的情绪,他握紧拳头,心中也是气急了。 有些话,他不说,不代表他没意见。 顾清尘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而且还保护不好奉惜,真是废物! 陆续来了几个警察,吴峰把手机交给他们,警察开始在房间里提取指纹和痕迹。 廖队长出门打了一个电话,通知路上的人,“回去吧,受害者被转移了。” 顾清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楼顶上下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乱石堆里走出来,他浑浑噩噩,脑海里不断回想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到底是不让他干什么事情? 为什么绑架了之后还不说? 到底是谁? 他坐在车上,吴峰在现场勘察足迹。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所有痕迹都勘察完,警局的人陆续走了。 皇甫礼和柳决明也不知所踪。 吴峰低着头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周氏的所有保镖。 “顾先生,我在现场发现了七个人的脚印,四个绑匪,还有两个,很特殊。” 顾清尘揉着太阳穴,“说重点。” “那两个的脚印,鞋子是定制的,混在人堆里面,很特殊,可以确定,是周氏保镖定制的鞋子。” 顾清尘睁开眼睛,看着那些站在后面的三十多个保镖,“难道不是他们的吗?” 吴峰很确定,“除了我,在您来之前,没有一个人进入过房间,我害怕破坏现场,没有让任何一个周氏的人进去,所以屋内那两个脚印,一定不是今晚这群人中的任何一个。” 顾清尘紧锁眉头,弄调动周氏保镖的人,显而易见的只有那么几个。 但是他不敢查,那人不让他干任何事情! 周氏的人,跟他有仇的,最明显的是周至尧,还有几个刚被他降职的人,仔细数数,也不少。 “四个绑匪,两个周氏保镖,不是七个,还有一个呢?” 吴峰:“是个男人,体重七十公斤左右,左利脚。” 顾清尘猛然睁大眼睛,心头一惊。 左利脚! 整个周家,最众所周知的左利脚,就是会踢球的周至尧。 “周至尧?” 吴峰点头,“周至尧的身高体重,基本符合脚印的推断,但还是需要等警局确认结果。” 顾清尘的手指因为气愤而颤抖,昨天刚拿到锤死周吟樟的证据,今天奉惜就被绑架了,周至尧的动作倒是很快啊。 为了保护周吟樟,他真的什么事情都敢干! 周吟樟给老爷子下毒的事情,被老爷子瞒了下来,所以集团的人并不知道,但是周吟樟借着集团的线路走私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很多站队周至尧的人暗暗退出,转而投靠了顾清尘。 如果周吟樟被判刑,那么周至尧在集团里根本待不下去,更不要提竞争继承人,有周吟樟这个污点,他在集团永远抬不起来头,甚至在周家也永远失势。 周至尧被逼上绝路,干出了绑架的事情。 顾清尘一刻也没停下,直接杀到了周至尧的家里。 周至尧住在老宅附近的一处别墅区,当初他还是为了照顾老爷子方便才在这里选址。 顾清尘的车停在周至尧家门口的时候,大门敞开,仿佛在等着顾清尘过来一样。 吴峰跟在顾清尘的身后,院子里的两个保镖死死盯着二人。 吴峰往他们的鞋子上看了一眼,心中了然,就是这两个人没错了,鞋边还带着灰尘。 他们走进屋内,周至尧正坐在黑色沙发里,只有他自己,手中端着一杯酒,略带得意地看着顾清尘。 顾清尘扔掉手杖,发疯似的上前抓住周至尧的衣领,双眼血红,“是不是你绑架了奉惜!说!她在哪!” 两个保镖冲进来,却被吴峰伸手拦住。 周至尧拉回衣领,嫌弃地看着顾清尘,摆手示意保镖退下。 他缓缓说:“顾清尘,你别在我家发疯,找不到人就去找,问我要干什么?我家里又没有。” 他笑着,顾清尘更急生气,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顾清尘瘫软地坐在地上,然后撑着身体站起来,坐到周至尧的对面,吐出一口浊气。 “说吧,什么条件?” “呵……”周至尧冷笑一声,“顾清尘,你莫名其妙吧,来我家里,故意来显摆是吗?” 顾清尘示意吴峰出去,吴峰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那两个保镖也被关在门外。 然后他把身上的口袋掏了一个遍,摊开手,“没有窃听器,你直说就行。” 周至尧还是很谨慎,他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把酒杯放在桌子上,他的动作越慢,顾清尘的心里却是着急。 “我还想求你帮忙呢,没想到你自己过来了。” 顾清尘忍着怒火,“你想要什么?” 周至尧故意慢吞吞,倒了一杯酒,推到顾清尘的面前,“先喝杯酒。” 这只是周至尧的一次试探,顾清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会撤销对周吟樟的控诉。” 周至尧又倒了一杯酒,“再喝一杯。” 不够,他不满意。 顾清尘又是一饮而尽,“我会把他救出来。” 周至尧又倒了一杯酒,“再喝一杯。” 顾清尘彻底怒了,到底是什么条件,他端起酒杯,在地上一字倒下去,“如果奉惜出什么事情,我会让周吟樟陪葬!” 周至尧面色一顿,嘴角勾起,扶着顾清尘手中被子,又倒了一杯。 “倒在地上多浪费啊,这样很难打扫,也不知道你在祭拜谁,多不吉利,你说是不是?” 顾清尘浑身颤抖,恶狠狠地盯着周至尧的眼睛,这杯酒,不喝不行,他一饮而尽,“你到底想要什么?” 周至尧轻笑一声,“我想要什么,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周至尧想要的,一直都是周氏继承人的身份。 顾清尘咬着牙,“好,我答应你,我现在就去求外公,周氏继承人换成你,你可以放了奉惜吗?” 周至尧看着顾清尘,歪嘴笑了一下,“顾清尘,你怎么这么天真呢?事情没百分百弄清楚,就来找我要人,你是不是傻?” 顾清尘握紧拳头,如果没有正式的文件下达,周至尧是不会放人的。 他站起身,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玻璃渣四散飞出,宛若一朵转瞬即逝的白色烟花。 “周至尧,但凡奉惜出一点事情,我会拉着你陪葬!” 顾清尘转身出了门,上车,说:“去老宅。” 第208章 背地里玩得挺花啊 奉惜迷迷糊糊地醒来,耳边是四个绑匪打牌的吵闹声,嘴角满是血腥味,鼻腔弥漫着呛人的烟酒味。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残破的小房间换成了新建的……仓库? 很空荡,甚至能听到几人吵架的回声。 奉惜被随意的丢在地上,身上少了一件衣服,却盖着一张新的毯子。 嘴巴照例被胶带堵着,手上的胶带没了,换成绳子绑在一起,奉惜动了动,绑得很紧,手腕上的伤已经结痂,没动一下就会带动伤口撕裂,疼得心惊肉跳。 仓库里是散落的建材废料,看起来刚建好没多久,还没有投入使用,奉惜转着脑袋,企图找到有用的文字信息,能确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窗户在十几米高的位置,有光透进来,但是不能确定是什么时间。 一无所获。 奉惜换了个方向,翻身,毯子动了,她被绑匪发现。 鼻梁断了的男子放下手中的扑克牌,“哎呦,小美人可算是醒了。” 三人也停下动作,转头看货过来,奉惜惊恐地看着四人,他们都光着膀子,身上还有大片骇人的刺青。 老大慢慢走过来,嘴角带着一抹坏笑,“正好,今天是第二天了,按规矩,该脱第二件衣服了。” 三人把牌扔掉,欢呼着跑过来,围在奉惜的身边,瘦猴老四直接把奉惜身上的毯子掀开。 奉惜嘴巴被堵着,喉咙里呜咽一声,她完全动不了,因为胸口烫伤,里面的短袖领口很大,甚至能看到乳白的沟壑。 她动了动,企图遮掩,但是这动作在四个绑匪眼里,无疑是勾|引。 老四摸着下巴,“老大,今天把她的上衣脱了吧,就算不能动手,过个眼瘾也不错,嘿嘿。” 老大推开老四,满脸嫌弃,“瞧你那点出息,昨天没玩够啊。” 老四搓着手,“昨天那算什么,浑身上下一点肉都没有,长得也不漂亮,哪有她好看啊。” 说着,鸡爪一样的手就要伸过来,奉惜不断蠕动身体躲。 老大一脚把老四踢开,“说了不能动,你想哥几个给你陪葬啊!” 老四捂着腰,悻悻站了起来,老大又看向奉惜,一脚踢在奉惜的膝盖上,“别他|妈勾|引人了,什么烂种!” 老二老三看老大生气,都低着头没说话,老四又说:“老大,咱们昨天突然换地方,是差点被找到吗?” “废话,要不是你非要多按摩一会儿,咱们也不会被发现,手机卡早就该丢了,你非要玩一会。” 老四摸着脑袋,“这不是好久没玩过,咱们在里面带着,也不是知道手机现在都发展成这样了。” 老大往后看了一眼,老二立刻拿来水和面包,“给她喂点东西,别饿死了。” 老四一看这么好的揩油机会,眼里闪着精光,“老大,让我喂吧。” 老大白了他一眼,“别急,等时间到了,她的衣服你来脱。” 老四高兴地合不拢嘴,“好呀好呀!” 老二在这四个人里面,是唯一一个智商犯,身上没有戾气,一张苦瓜脸,谁都想踩一脚的晦气模样,在监狱里没少受欺负,还是老大当初带头保护了他,所以出狱后他就跟着三人。 老二拿着水和面包走过来,奉惜拼命摇头,不想任何人碰她。 男人停下脚步,穿上了一件衣服,然后才用剪刀慢慢把奉惜脸上的胶带揭开。 胶带被揭开的一瞬间,奉惜大口呼吸,肺终于鼓了起来,压抑的窒息感消失,她的脑子也没那么昏沉,就是空气中弥漫着烟酒气息,呛得她剧烈咳嗽。 男人把瓶盖拧开,然后把奉惜拉起来,让她靠着身后的柱子,手捏着瓶底,水瓶伸到奉惜的嘴边。 奉惜看了男人一眼,他似乎很不想跟奉惜有身体接触,头使劲向后仰,身体很抗拒。 奉惜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对着瓶口大口喝了起来,不知道渴了多久,反正她的嗓子干得要裂开了,水顺着嘴角流到身上,本来就薄的衣服隐隐约约透着什么。 喝了大半杯,奉惜总算是停下了,然后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过一边的毯子,盖在奉惜的身上。 撕开面包的外包装,隔着塑料袋,把面包扔在奉惜的毯子上,只要她一低头就能吃到。 做完这些,男人细致地收起垃圾,攥在手里,看着奉惜,似乎是等她吃完,收拾垃圾? 奉惜就算是被迷药毒傻了,这会也反应过来这个男人跟另外三个不一样,他可能是她自救的唯一突破口。 她低头咬了一口面包,慢慢嚼,眼睛看着男人,男人被盯着很不舒服,直接扭过头。 奉惜又咬了一口,那三个男人已经开始继续打牌,专注在输赢上,很快打完一把,乘兴开始第二把。 奉惜意识到机会到了,抬起下巴,那块面包就滚了下去,男人看见,直接捡了起来,拍了拍,准备放回奉惜面前。 等他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奉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大哥,求你帮帮我,我有很多钱,可以全都给你,我婆家很有资本,还能帮你逃脱法律的制裁。” 男人手一抖,面包滚在地上,他那双污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又迅速消失,看向奉惜,他的手颤抖着。 不知道是不是奉惜的错觉,男人好像是溺水的人,眼前突然出现一根救命稻草,但是脚下被水草纠缠住,求生不得一样的绝望。 奉惜以为能成,正准备继续说,牌桌上的老四突然喊:“好了吗?二哥,饿不死就行。” 男人迅速低头,把面包捡起来,拍了拍灰尘,放到奉惜的面前,转身走了。 “来了来了。” 奉惜看着男人的背影,失望至极,忽然,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情绪不明,半张脸在阴影里,让他眼里闪烁的泪花更明显了。 奉惜心里一震,感觉有机会了。 她在毯子底下的手一直在尝试解开绳索,虽然有毯子当着,但还是很明显的,那个男人就面对着奉惜,时不时看看,奉惜的动作尽数落在他眼里,但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奉惜渐渐摸索到,这个绳索有一个头,只要这个地方松一点,就很好解开了。 她伸出手指,不断摩擦绳结,手腕上结痂的伤口也渗出血来。 奉惜出了一身的汗,渐渐找到一点苗头的时候,仓库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吱呀一声,四个绑匪都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瘦弱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包裹。 是王妈。 几人放下手中的牌,王妈慢慢走过来,看了一眼绑在角落里的奉惜,她从包裹里拿出来一些食物,还有一个相机。 “吃吧,吃完了赶紧办事。” 老四眼中精光一闪,“东家说的?” 王妈没抬头,“当然是,我这个相机就是用来拍视频的。” 老四摩拳擦掌,“可算是等到了,哈哈。” 老大拿出那个相机,“不是说用手机拍?发完之后把卡丢了吗?” 王妈抬头看了奉惜一眼,眼里恶狠狠的,“昨天你们就差点被发现,还敢用手机?还想给东家找事?” 老大摸摸后脑,笑笑,“哪敢,还是东家想得全面。” 几人开始吃饭,王妈放下所有东西走向奉惜。 她脸上带着骇人的神情,看奉惜的眼神就像是野狼看见肥羊,闪着贪婪的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她一脚踩在滚落的面包上,踩扁了,然后走到奉惜的脚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奉医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奉惜没有害怕,抬头,目光直愣愣地看着王妈,心里默念我要吃了你,撬开你的头骨,折断你的锁骨,掏出肠子,挖出蝴蝶骨,让你痛不欲生。 王妈被奉惜凌迟一般的眼神吓住,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后退两步,然后反应过来,一巴掌打在奉惜的左脸。 “死妮子,居然敢瞪我,一会儿有你好受的。”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仓库里显得尤为明显是,飘到顶空绕着巨大的仓库飞了一圈又传回来。 四个绑匪都愣住了,看向这边,老大说:“哟,大妈,你跟她也有仇啊?” 王妈抓住奉惜的头发,“没仇,她只是挡了我的路。” 四人转头继续吃饭,他们对这种女人打架的戏码不感兴趣。 王妈又打了一巴掌,奉惜的眼神坚毅,像是要吃了她,王妈心里害怕,伸手掀开毛毯,“盖什么盖,等会儿你就被脱光了。” 奉惜被王妈一脚踢歪,倒在地上,她奋力挣扎,奈何手脚被绑在一起,全是无用功。 四人吃饱了饭,一抹嘴,穿好衣服,把脸蒙上,拿着相机走过来。 瘦猴老四摩拳擦掌,“大哥,脱哪一件?” 王妈接过相机,打开,“还用选脱哪一件?东家说了,给顾清尘一个教训,全脱了,随你们怎么玩。” 几人全部愣住,老大问:“不是说一天脱一件吗?” 王妈摆摆手,“东家跟顾清尘没谈拢,生气了。” 老大还在疑惑,老四已经跃跃欲试,老二开口说:“要不要给东家大哥电话问问,咱们不是有计划吗?” 王妈的脸顿时绿了,“不是说了吗,没事别联系东家,你们想害东家啊?是不是不想拿剩下的钱了?” 四人同时摇头,老大不疑有他,“动手吧。” 老四兴奋极了,拿起剪刀走向奉惜,“小美人,可算是落在我手里,等会好好伺候伺候爷几个,哈哈哈!” 奉惜挣扎着,嘴里大喊救命,被老四拽着衣服拖到几人中间,倒在地上。 老二不忍心看,退到一边。 老三按住奉惜的头,老四揪起奉惜衣领,一剪刀下去,顿时漏出来胸口上的大片红痕。 “老天,没想到看起来清纯,背地里玩得挺花啊,你这个烂|女人!” 奉惜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嘴里不断喊着:“救命啊,求你们不要碰我,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 老大用破布堵住奉惜的嘴巴,“别嚎了,喊得老子头疼!” 王妈贪婪地看着,“把她裤子脱了!” 老四的剪刀朝着腰带过去,一下就剪断了细细的牛皮腰带,他们三人七手八脚地拽奉惜的裤子。 奉惜的眼泪砸在地上,眼神绝望。 哐当一声,仓库的大门再次打开。 走进来好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周至尧站在人群里,看到仓库的一片混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第209章 脱光了送给顾清尘 顾清尘在老宅的庭院里面,跪了一夜,周老爷子的房门紧闭,窗帘遮挡了所有的阳光。 也遮住了顾清尘唯一的希望。 “你以为继承人是你的筹码吗!” “顾清尘!你脑子进水了!” “休想!你想换就换?我还没死呢!” 周老爷子很生气,家庭医生进进出出,一直忙到半夜,管家出来个顾清尘带了一句话。 “出去跪着,别碍眼!” 周老爷子真的生气了,顾清尘将近三十年的生涯里,一直很让家长省心,从来没有做过一件逾越的事情。 上贵族学校,去法兰西留学,进公司从小事做起,成为继承人。 每一步都是周老爷子安排好的,所有的孙辈里面,无论是亲的还是表的,顾清尘的能力最出众,心思最深沉,秉性最纯良。 所以周老爷子才放心把周氏交给他。 不过,他居然提出自废继承人的身份,要让位给周至尧,理由竟然是周至尧年纪更大更沉稳。 周老爷子还没说两句,他就跪下了,“求外公立尧表哥为继承人!” 周老爷子本来已经半退休,不管集团的事情,刚逍遥几天,顾清尘就来逼宫! 他一口气没上来,倒在太师椅上,家庭医生一边给他顺气,他一边骂顾清尘。 但是顾清尘从头到尾跪得笔直,嘴里始终一句话,“求外公立尧表哥为继承人!” 周老爷子忍无可忍,让他滚,他就滚到门外继续跪着。 然后周老爷子让他去外面跪着,他也照做。 这个消息在周家炸开了锅,周至尧自然得到了消息。 他心情甚好,顾清尘不仅去求了周老爷子,还撤销了对周吟樟的控诉,不知道从哪找了一个替罪羊,中午的时候,周吟樟就被保释出来了。 周至尧来到公司的新仓库里,准备对奉惜好一点,奖励一下顾清尘,好让他继续跪着。 在门外他就听到了仓库里凄惨的叫声,心里一紧,开门就看到三人把奉惜按在地上,裤子已经脱下来一大半。 周至尧走上前,一脚踢掉王妈手上的相机,“他妈|的!干什么呢!还不把你们的手拿开!” 三人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收手站了起来。 周至尧拉过来毯子,把奉惜的身体盖上,看着奉惜脸上的巴掌印和泪痕,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奉惜这个样子,被顾清尘看到,恐怕会把他的皮剥了。 “谁他|妈让你们这么干的!” 三人指向王妈,“这个大妈说的,您吩咐给她一个教训。” 周至尧额头上青筋暴起,“王妈,我不是让你来送饭吗?什么时候说给她一个教训?” 王妈被周氏的保镖控制住,她牙齿颤抖着,吓得脸色苍白。 周至尧只是让她送饭,是她自己报复心作祟。 被顾清尘从观云庄园赶出来之后,她不愿意找不富贵的人家工作,而那些豪门,都看不上一个被赶出来的保姆,还是叶清和给她钱,让她有个落脚的地方。 所以她对叶清和心存感激,知道顾清尘和奉惜订婚以后,自己跳出来说要帮叶清和出一口气。 正巧周至尧找上叶清和,她就把王妈派了过来,自己去外省散心。 她看不惯奉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想狠狠挫一挫奉惜的锐气,自作主张要毁了奉惜的清誉,还想把过程拍下来发给叶清和邀功。 一切都安排好了,就是千算万算,都没料到周至尧会过来。 见王妈一直不说话,周至尧一脚踢在她的膝盖上,王妈吃痛跪在地上。 “我不打女人,但是你恶心到我了!” 周至尧满脸嫌弃,“是不是叶清和让你这么干的?” 王妈连连摇头,“不是叶小姐,是我自己想报复奉惜,是我!真的是我!不关叶小姐的事。” 周至尧紧皱眉头,嫌弃地看了一眼,“把她的衣服裤子扒干净,送到顾清尘那里。” 王妈挣扎着,“别啊,求你了周先生,别把我送到顾先生那里,我会没命的。” 周至尧嫌弃地转过身,“愣着干什么?把她的衣服扒干净。” 保镖开始动手,王妈捂着身上的衣服惨叫,恶狠狠地说:“你就不怕我告诉顾清尘你们藏身的位置?” 周至尧轻笑:“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我还怕你告密?” 王妈嚎得比奉惜还惨,被人无情拖走。 周至尧走到奉惜的身边,用毛毯把她包好,语气也不像昨天那么强硬,“不好意思,你树敌太多了,这笔账,你可不能算在我的头上。” 奉惜的眼泪一直流个不停,屈辱感在心头久久下不去。 周至尧叹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看着四个绑匪,眼神阴鸷。 “两两一组,扇巴掌,直到我满意为止。” 四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站好,开始一巴掌一巴掌扇在兄弟的脸上。 很轻,不敢下狠手。 “没吃饭啊!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我的人动手?” 四人一听,纷纷加大了力气,自己打还能放点水,那些周氏保镖出手,恐怕脸都要烂掉。 啪啪声四起,在空荡的仓库里回荡。 周至尧看着奉惜,她的眼睛瞪得很大,明显是被吓到了。 周至尧拿出剪刀,一点点剪开奉惜手脚上的绳索。 “我给你解开,你自己整理一下衣服,顾清尘的表现我很满意,所以我也对你好一点,你可别跟我耍花样。” 手脚终于自由,奉惜拿下嘴巴里的破布,把自己的裤子提上来,裹紧毛毯。 “你对顾先生做了什么?” 周至尧笑笑,“我什么都没做,全是他自愿的。” 奉惜:“你到底想要什么?” 周至尧笑得瘆人,“我想要什么?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东西,如果不是顾清尘步步紧逼,我不会绑架你,奉惜,你该恨你跟错了人。” 奉惜皱眉,“他逼你什么了?分明是你一直跟他作对,老爷子不止一次劝他,让他不要跟你计较,说你是年龄最大的,对周氏付出最多,顾先生也一次都没跟你计较,包括你爸走私的事情,老爷子也没说过要对你怎么样?你还要什么?” “我要什么!”周至尧的眼底血红,“我为周氏殚精竭虑的时候,顾清尘正在国外谈恋爱!等危机过去了,他走马上任,大刀阔斧地改革,断了我多少资源,下了我多少面子?你知道吗?” 他陷入偏执的幻想中,“我才是众望所以归,他那个恶心的爹,上门女婿,被举报了竟然还能出来,还能升职,哈哈,老爷子坚持把一个残废推举为继承人,他凭什么?凭什么好事都让他占尽了!” “是你举报顾书记贪污?” “哈哈哈,当然是我,算他走运,有叶家这个走狗,不仅把他捞了出来,还官升一级,现在叶家捏着证据把他当成狗一样使唤,你说可笑不可笑?” 奉惜感觉全身的血液凝固,背后一片冰凉,像是靠在寒冰上一样。 原来当初是周至尧妒忌顾清尘春风得意,举报了顾洵,然后叶家为了保护证据退婚,之后顾清尘出车祸,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顾清尘出车祸也是你安排的?”她只有这最后一个疑问。 周至尧阴鸷地看着奉惜,忽然笑了,露出一排牙齿,嫣红的嘴唇,似乎是刚吸血完的怪物。 “怪不得顾清尘喜欢你,老爷子也喜欢你,原来你这么聪明呢。” 奉惜心头一片冰寒,周至尧害得顾清尘这么惨,还肆无忌惮地站在这里,简直没有天理。 顾清尘因为顾洵双规、叶清和退婚、车祸残疾,差点自杀,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站在自己面前。 突然,奉惜伸出手,扇了周至尧一巴掌。 第210章 古希腊掌管巴掌的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互相扇巴掌的四个绑匪都定在原地。 周至尧被打得歪过头,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褪去。 奉惜这一巴掌,带着怒火和不平,还有对顾清尘的心疼,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 她力气很大,上山采药练出来的,周至尧的脸瞬间肿起来一个巴掌印。 “哈哈哈。”不知道周至尧中了什么邪,笑了出来,眼睛看向奉惜,透着森森寒光,“你居然敢打我?” 奉惜虽然底气不足,但胸口的怒火可以补上底气,“我恨不得杀了你,你害的顾先生差点死了!” 周至尧冷笑,“你现在的命在我的手上,你不怕我杀了你?” 奉惜扬起下巴,“顾先生还没有让出继承人的位置,不是吗?否则你不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周至尧,你今天来,是有事情需要我来办吧?” 变更继承人这种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完的,但是周至尧等不了太久,他绑架奉惜,早晚会被发现,所以他的时间不多,为了强迫顾清尘,让他动作快一点,周至尧一定会采取一点极端的手段。 例如,让奉惜凄惨地求顾清尘,让他心疼。 周至尧嘴角的笑容凝固,整个人如同雕塑一样僵硬,眼底是被看穿的恐慌。 “你竟然比我想象的更聪明,有意思,如果你不是顾清尘的女人,我还真想把你收入囊中。” 奉惜冷哂一声,“呸,我不稀罕,说吧,你想干什么?” 周至尧招招手,一把椅子放在他身后,他悠然坐下,“我就是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你也坐下。” 一把椅子放在奉惜身旁,她饿了一天,又被绑了一天,没什么力气,当然是要坐。 “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给顾清尘说几句就行。” “什么话。” 一旁的保镖给奉惜递过来一张纸。 上面写着: 顾清尘将手中所有股份无偿转让给周至尧。 放弃继承人身份。 从周氏辞职。 两天内完成。 奉惜紧缩眉头,这几个条件,简直是要顾清尘的命。 她不敢赌,害怕顾清尘不会因为自己放弃事业,更怕顾清尘因为自己放弃事业。 无论如何,她都承受不住,一个天之骄子,因为自己,变成一事无成的普通人,她不能接受。 她攥紧纸张,看向周至尧。 在她印象里,周至尧是个很执着的人,一直跟顾清尘作对,但他也是个谨慎的人,如果不是周吟樟走私的事情被曝出来,他不至于铤而走险。 心里一个想法急促飘过,奉惜的心脏猛然加速跳动,一个大胆的想法滑过,无论成不成,都要试试。 周至尧是让王妈参与绑架了她,而且没有用自己的人,而且找了几个不靠谱的罪犯,说明他不想被人知道是他绑架了自己的事实。 所以周至尧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留下证据。 “我把这些话说出来,视频传给顾清尘,他不就有你敲诈勒索的证据了吗?” 周至尧微微一笑,“所以我不录视频。” “写信?还是会留下证据。” 周至尧轻蔑地看着奉惜,“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早就有了不留痕的工具,当然,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在不留痕的工具里,直接给顾清尘打电话。” 奉惜眼中闪过一丝光。 “但是你别高兴得太早,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我马上就让这四个人好好陪你。” 奉惜双手一摊,“我已经在你手上了,还能怎么办?” 周至尧微微一笑,“算你聪明。” 说着,他拿出手机,一顿操作。 …… 跪在庭院里的顾清尘,手机响动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个链接。 他没有犹豫,马上点开了。 几次跳转之后,手机上出现了奉惜的脸。 他一激动,差点没摔倒。 “奉惜!” 奉惜半边的脸肿了起来,看着手机的摄像头,看不到屏幕,只能听到顾清尘焦急的声音。 “顾先生?” “奉惜,你怎么样?” 奉惜捂住肿胀的脸,把头发捋向耳后,“我还好,顾先生。” 周至尧不耐烦地打手势,保镖弹了一下她手中的纸。 顾清尘看到一个男人的手臂,瞬间紧张,“我警告你!周至尧,不要动她!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在做了。” 下一秒,保镖一巴掌打在奉惜的脸上,猝不及防,奉惜没忍住叫了一声。 顾清尘马上换了语气,“周至尧,我求你别动她,要我干什么都行。” 奉惜捂住脸,狠狠瞪了一眼那个保镖,她说:“我要打回去,否者我是不会说的!” 保镖再次抬起手,却被周至尧抬手制止,他看着奉惜,抬抬手。 奉惜站起来,高高抬起手,狠狠甩过去一巴掌,打得保镖转过身,眼冒金星。 她的手震得发疼,甩了甩,坐下,拿出纸,开始念。 “顾先生,这是周至尧让我转达给你的条件。” 奉惜的声音很大,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回荡,“将手中所有股份无偿转让给周至尧,放弃继承人身份。” 奉惜停下,周至尧马上站起身,示意她继续,奉惜故意以很慢的速度说:“他还要求,你从周氏辞职。” 还剩最后一条,奉惜卖了一个心眼,看向周至尧,“顾先生做到以上事情,你会放了我吗?” 周至尧点头,奉惜眼角余光向后看了一眼,扭了扭身子,露出后面仓库的全貌。 “最后一个条件,两天内完成这些事情。” 顾清尘紧锁眉头,看着奉惜身后高高的窗户,略有所思,“我同意。” 刚说完,周至尧就挂断了,视频戛然而止,网页链接自动删除,连浏览痕迹都自动消失。 顾清尘再点链接,什么都跳转不出来。 他仔细回想奉惜身后的背景,还有空荡荡的回声。 忽然间,他想到什么,撑着地面站起来。 得益于顾清尘在公司从最小的销售员开始干,起于微末,他了解周氏的每个产品的风格。 视频里的厂房,跟记忆中的某个点重合,周氏最近新落成的厂房里,也就只有城西那一个,是这种风格。 第211章 死人的嘴最严! 顾清尘一刻都没有耽搁,直接去了公司。 周至尧知道了周老爷子大发雷霆的事情,也明白顾清尘逼迫周老爷子换继承人成功不了,而且他也不能急于求成。 如果突然变更继承人,并且奉惜失踪的事情被人知道的话,他马上就会被怀疑。 顾清尘清楚地明白,周至尧虽然想得到继承人位置,但是他更想名正言顺一点。 顾清尘先是把他怀疑奉惜在周氏仓库的事情告诉了柳决明和廖队长,因为他知道可能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在周至尧的监视中。 他让丁闻拟好了股份转让协议,发到周至尧的邮箱。 然后,通知了董事会的成员召开会议,宣布自己将放弃继承人的身份。 当然,没有通知周夫人,周夫人在外地陪着顾洵出差,周五才能回来。 开会的话,周至尧一定会到场。 顾清尘在总部开会,祈求柳决明和廖队长能趁着周至尧不在的时候,找到奉惜。 不然的话,会议结束,他就不是周氏的继承人了,并且会引咎辞职,周至尧的目的一旦达到,不一定会放了奉惜。 顾清尘手里的筹码全部都压在今天晚上了。 仓库里,挂断电话后,周至尧看着奉惜,他总觉得刚才奉惜的眼神不对劲,但是他往后面看了看,没什么特殊的,就没放在心上。 顾清尘的声音消失后,奉惜开始恍神,顾清尘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求过人。 从她认识顾清尘之后,也就是在一次喝醉之后,顾清尘哭过,说过醉话,平时就算是天塌下来,顾清尘都是堓然不动。 奉惜完全愣住,失神落寞。 周至尧坐回椅子上,啧了一声,“唉,看不出来你在他心中的分量还挺重的,反正现在也没事,你给我讲讲,到底给顾清尘下了什么迷魂汤?” 奉惜回过神,白了周至尧一眼,“你也这么八卦?” 周至尧胜利在望,不计较奉惜的态度,“那是当然,顾清尘向来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找到他的弱点,可是废了我不少劲。” 他肆意笑着,眼神带着轻蔑,让人不寒而栗。 “年初,我把叶家的生意断了,曾经的爱人求上门来,顾清尘眼皮都没抬一下,分给叶家好几个项目,董事会对此颇有怨言,但是丝毫没影响他的地位,你说气人不气人?” 奉惜看着周至尧,这一刻,她觉得周至尧太可怕了,有个人紧紧盯着另外一个人,如狼似虎,渐渐变得疯狂偏执,就是周至尧现在的样子。 “我一直以为叶清和才是他的弱点,但是我错了,在南山的时候,我才知道,你才是他的弱点。” 奉惜猛一抬头,“你也去过南山?” 周至尧笑笑,“当然,那段时间南山可热闹了,你不知道吧?” 奉惜眯眯眼睛,“什么意思?” 周至尧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还很多,他幽幽开口:“你去南山的时候,我爸就在南山走私,然后顾洵派人去了,没想到第二天顾清尘也去了,我害怕威胁到我爸,所以也去了,热闹吧?后来顾清尘回京,跟顾洵吵得很凶,整个周家都知道,我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你一定是顾清尘的弱点。” 奉惜没想到当时的南山那么热闹,有点无语。 周吟樟在南山走私,她跟林北征去考察,柳决明也去了,然后顾洵派人害她,顾清尘来保护她。 真热闹,她当时都不知道,一门心思扑在草药上,错过了很多好戏,但是也幸好,自己没卷进去。 周至尧看着奉惜天真的表情,笑了,“你不会以为南山只有顾洵害过你那一次吧?” 奉惜猛然睁大眼睛,还有? “叶清和也害过你,不过被顾清尘挡了回去,她的手法太幼稚了,我试探过几次顾清尘留在南山保护你的人,都挺厉害的,是顾清尘自己的人,跟周氏的保镖没有关系,但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你在顾清尘的心里很重要,我就越兴奋。” 奉惜心里犯恶心,周至尧是变|态吧? “我一直没找到机会绑架你,后来顾清尘又去了南山,我还以为没有机会了,去把我爸接回来的时候,正好南山病毒爆发,顾清尘被困在南山,我别提多高兴了!” 奉惜抬起手打断周至尧的变|态言论,“等一下,你是说南山病毒爆发前你已经把你爸接走了?” 周至尧无语地抿抿嘴唇,“亏我还以为你很聪明,顾清尘都去南山了,我还让我爸在南山等着被发现?” 奉惜一语中的,“那还不是被发现走私了。” 周至尧的拳头握住又松开,他现在似乎心情很好,对奉惜的宽容度提高了不止一个level。 “呵,你以为顾清尘在南山为什么会被传染?还有你为什么会传染超级病毒?” 奉惜感觉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她握紧拳头,呼吸不能自主,猛地站起来,“是你!” 周至尧挑眉笑着,“除了我,还有谁?” 奉惜想伸手掐住周至尧的脖子,他害得顾清尘差点死了,她也差点交代在南山。 身边的保镖一下把她按住,奉惜只能怒吼:“周至尧!你不得好死!” 周至尧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呵呵,奉惜,算你跟顾清尘命大,躲过一劫,但是你现在我手里,顾清尘已经是我的狗了,你没时间嘚瑟了。” 他的手机来了信息,周至尧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脸上爬满笑意,看向奉惜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似乎已经得逞。 “顾清尘还真是听话,你在这里待着吧,等事情成了,最晚今天晚上,你就自由了。” 周至尧一股得意之色,看奉惜像是看猎物一样。 跟那四个绑匪说:“把她看好了!事后有你们的好——处。” 四人点头如捣蒜,周至尧深深看了奉惜一眼,转身走了,所有保镖也跟着撤了,空荡荡的仓库里又剩下他们五个人。 奉惜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周至尧刚才说的话,“好处”两个字特意说得重,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因为刚才三人碰了奉惜被教训得够呛,他们都不敢碰奉惜。 老大推了推老二,“老二,你把她绑住。” 老二闷头走了过来,奉惜知道自己逃不了,任由老二把自己的手脚绑在一起。 完事老二还用毛毯把奉惜袒露的领口盖住。 然后四人又继续打牌。 奉惜坐在椅子上,感觉很不对劲,周至尧说了那么多,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行,难道不怕奉惜出去之后告诉顾清尘吗? 而且就算顾清尘从周氏辞职,还有周老爷子,难道周至尧不怕奉惜告诉周老爷子吗? 他为什么那么自信? 奉惜一定会说,除非…… 除非她说不出来。 除非周至尧根本没打算放了奉惜。 因为…… 死人的嘴最严! 想到这里,奉惜忽然明朗,周至尧觉得奉惜反正都要死了,说出来也没事,他才会浪费这么多口舌。 他走的时候,说的话,他的眼神,都代表他不会放人。 奉惜的心脏怦怦跳着,眼前的四个绑匪都是亡命之徒,手上多一条人命他们根本不在意。 汗水从发丝间滑下来的,奉惜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儿,无论如何,她必须趁机自救。 周至尧说的最晚今天晚上,意思就是奉惜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奉惜这样想着,忽然看见老二看着自己,视线撞上的一瞬间,他回避了。 似乎是期待着什么? 奉惜动了动被缠着的手脚,大喜! 绑得很松! 第212章 三方营救!吴峰显神通! 柳决明和廖队长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去了顾清尘所说的地方。 城西郊区,新建的仓库不少,记录备案的至少有五个。 但顾清尘给的信息很明确,周氏的、灰色棚顶、周氏子公司,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顾清尘还特意交代了,他今天晚上的会议,时间是六点半到九点半,他会尽量拖延时间,但是最好在这之前找到奉惜。 今天一天,警局都在找附近的监控,实在没什么收获,而且顾清尘还拒绝沟通,可把他急坏了。 昨天露面的两个绑匪已经确认身份,都是杀人犯,关了十几年,因为表现良好刚被放出来。 因为绑匪手上有过人命,上面还一直在施压,在得到消息的瞬间,他就从椅子上弹起来。 “还有六个小时救援时间,真会给我找事!” 骂归骂,廖队长还是加速安排了人手。 因为上一次扑空,廖队长还联系城西的警局,密切关注仓库附近的动向,并且在调监控的时候发现,昨天傍晚有一辆无牌照的面包车开到仓库附近消失了。 基本可以确定绑匪把奉惜转移到了周氏的仓库。 然后,廖队长安排好了人手,迅速赶往城西。 柳决明则是直接带了一队人赶了过去。 在路上,顾清尘把吴峰的联系方式给了柳决明,还说:“周氏的人不安全,我只能派吴峰自己去,董事会上不能带手机,所以我尽量拖延时间,剩下的交给你了。” 柳决明虽然对顾清尘嗤之以鼻,但是他敢用自己的事业当筹码来救奉惜,他心底很佩服,只是在情敌面前,他不会表现出来。 “我知道了,奉惜我会救出来。” 顾清尘疲惫地说:“谢谢你,柳决明。” 柳决明冷哼一声,“我是为了奉惜,不是为了你。” 说完,柳决明直接挂断了电话。 吴峰自己一个人抵得上三十个人,他不仅找到了那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还在仓库外看到了周至尧带人离开的情形。 柳决明得到消息的时候,着实震惊了一把,连警察都是在得到顾清尘的指示之后才通过监控查到的,而吴峰自己就锁定了位置。 这个人才到底为什么死心塌地跟着顾清尘? 顾清尘通知他们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廖队长带着人出警局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柳决明和吴峰碰头的时间是下午四点。 距离周氏董事会结束还有五个半小时。 柳决明在一处餐馆见到了吴峰,他的眼圈发青,头发乱糟糟的,完全没了昨天晚上爬楼的神气,应该是一夜没睡。 但是吴峰的精神还算可以,他直接拿出了周氏仓库的分布图。 “这仓库是最近两个月才投入建设,刚竣工不到一周,而且里面没什么人,只有两个看门的保安。” 柳决明看了一眼分布图,好家伙,至少占地三十多亩,九个厂房,十几个大大小小的仓库,就算一个个找也不一定在五个小时里找完,更不要说这么多人,还要躲避保安和绑匪。 “这么多,一个个找吗?” 吴峰摇摇头,“我去了一趟,正好撞上周至尧带人离开,根据他们出来时候的车速可以判断,位置应该在里面这部分。” 吴峰伸手指了指左上角的五个厂房。 那几个都不算小,而且周围遮挡很多,还互相通着,去找的时候万一被发现,绑匪能立刻离开。 “知道里面有几个人吗?” 吴峰摇头。 柳决明也觉得有点头疼,“还有什么信息吗?” “有。”吴峰说道:“中午顾清尘接到电话的时候,是一点,那个时候阳光的直射角度最小,有光照在奉惜的身后,说明这个仓库不大。” 柳决明赶紧看了一眼分布图,小仓库,就一个,挨着一个厂房,后面有两个大仓库。 “你确定是这个吗?” 吴峰点点头,“我相信顾先生的判断。” 柳决明若有所思,顾清尘品学兼优在圈子里很出名,而且现在除了相信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好,我的人你来安排。” 吴峰点点头。 之后柳决明把他们的判断传递给了廖队长,廖队长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嘱咐柳决明不要轻举妄动,等警察来。 柳决明嘴上答应了,但是时间不等人,他还是先带人到了厂区附近。 距离周氏董事会结束还有五个小时。 城西的警察们赶到了。 他们直接控制了厂区的两个保安,但是两个保安根本不知道里面有歹徒和人质,所以他们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都没提供出来。 然后他们碰上了柳决明他们,交换信息之后,警察把厂区外面的几个出入后全都围住了,之后就是慢慢往里探索。 吴峰带人直接进来厂区深处。 因为不确定绑匪到底多少人,有没有武器,所以他们往里走得不快,等到了目标仓库的时候,所有人停下脚步。 因为有一个人拿着撬棍,正绕着仓库巡逻。 吴峰心里一喜,这个人就是昨天鼻梁断掉的男人,连衣服都没换。 可以确定奉惜就在里面了。 他把消息同步给了廖队长和柳决明。 廖队长立刻派出了荷枪实弹的武警。 现在距离周氏董事会结束还有四个小时。 天色还大亮,容易暴露行踪,所以廖队长坚持要等一个小时候才行动。 吴峰就给顾清尘发了消息,“找到了绑匪的行踪,可以确定奉惜的位置。” 董事会还有一个小时开始,顾清尘正在被几个长辈盘问,抽不开身,但看到消息的时候心里明显放松多了。 吴峰的能力毋庸置疑很强,只要确定了位置,基本上可以确定奉惜能被救出来。 三队人马一直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天色渐渐黑了,下午六点二十分,廖队长下令开始行动。 吴峰穿着一身黑衣,在昏暗的环境里犹如一个幽灵,悄悄潜入了仓库附近。 武警也摸到了仓库的门口,利用一些预留的电线洞口查看里面的情况。 奈何绑匪们没有开灯,实在是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吴峰提出他从房顶的窗户里爬进去,理应外合。 本着对吴峰能力的信任,廖队长同意了。 吴峰借着仓库附近堆积的废料,慢慢爬上了仓库的房顶,并且很快找到了一个入口,是个预留的排气管道。 仓库里几个人正在吵架,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爬进来。 四个绑匪正在为了开不开灯吵。 老四:“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开灯吧!” 老三:“你是不是傻!一个空荡荡的厂区,有一个仓库亮着灯,不是等着被发现!” 老四:“东家不是已经让那个人什么都不要干,没有警察找我们。” 老三:“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傻?” 老四伸手就要抢老三手里的手机:“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有手机玩,肯定不想开灯,我什么都没有,你把手机给我!” 两人开始争手机,老二一直劝架。 吴峰趁着几人分心,慢慢顺着架子爬到了地上。 老大本来站在门口,此时不耐烦地走过来,一边走一边骂:“都他妈别抢了!” 话音未落,仓库的灯开了,几人被强光照射,马上捂住眼睛。 下一秒,警察破门而入,“不许动,放下武器!” 几人迅速被制服。 吴峰走到椅子旁边,掀开毛毯。 空的!? 毛毯下是一堆带着斑斑血迹的绳子,奉惜不知所踪! 此时距离周氏董事会结束还有两个半小时。 第213章 自救。得救。 因为四个绑匪一直打牌或者吃东西,除了一脸苦相的老二,没有人注意到奉惜。 她也不知到过了多久,慢慢活动手腕,忍着血肉模糊的疼痛,终于在天色渐渐变暗的时候解开了绳子。 但是仓库里很空旷,只要她一离开,肯定就会被几人发现。 所以奉惜就慢慢等着天色变暗,想着几人肯定害怕被发现,不会把灯开得太亮,趁着灯光昏暗的时候,就是最佳逃跑时机。 没有手表,奉惜只能看着窗户外面的天色估算时间。 就在奉惜盘算着时间的时候,满脸苦相的老二拿着水走了过来。 奉惜瞬间紧张了起来,看着男人一点点走过来的,藏在毯子底下的手不由得攥紧,渗出细密的汗珠。 男人走到奉惜面前,蹲下,然后拧开瓶盖,像上次一样,握住瓶底把水递到奉惜的嘴边。 奉惜看着男人的眼睛,喝了一口,不够,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撒了一点,男人看见了,捏起毛毯的一角。 奉惜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儿,她甚至决定被发现的一刻站起来,无论往哪,先跑再说。 但是男人只是捏了捏,然后松开,他从腰间摸了摸,掏出来一把水果刀。 奉惜忍不住向后瑟缩,男人看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别怕,我帮你松开绳子。” 男人掀开毛毯,看到已经解开的绳子,还有奉惜鲜血淋漓的手,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奉惜的眼睛里有几分不可置信,就算他绑得时候不紧,但绳子粗糙,能把手腕和手指磨成这个样子,还一声不吭,他不紧对奉惜另眼相看。 男人默默把毛毯放下,什么都没说,把水果刀塞进了毛毯底下。 奉惜连忙问:“现在几点了?” 男人:“大概五点半。” 说完,男人站起身,深深看了奉惜一眼,鬼使神差地,奉惜点点头,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奉惜悄悄把水果刀握在手里,有了这把刀,她能逃跑的几率就更大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四人轮流出去巡视了一遍,老大拎着撬棍走了进来,啐了一口唾沫。 “我呸,今天晚上没人送饭啊!” 老四手里拿着几张扑克,“其实那个大妈做饭还挺好吃的。” 老大把撬棍扔在地上,“说是今天晚上就能完事,也不知道真的假的,难道让咱们一直饿着肚子?” 老四扔掉扑克牌,拿着一瓶水凑到老大面前,“老大,你先喝水,东家不是说晚上奖励我们吗?咱们就再等等。” 老大隔了老远看了奉惜一眼,舔舔嘴唇,奸笑着:“也是,好饭不怕晚。” 两人色眯眯地看过来,奉惜浑身一颤,她果然没有猜错,周至尧根本没有打算放过她。 四个绑匪坐在一起,奉惜钢更加坚定了自己逃跑的决定。 她上下打量这个仓库,虽然不算太大,但也不止一个大门,她环顾四周,果然在后面不远处发现一个洞口。 被建筑废料挡着,所以之前一直没发现。 还是有风吹进来,废料袋子轻轻摇动,她才发现这个洞口。 等天完全黑了的时候,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月亮还升起来,四个绑匪只能借着微弱的手机灯光照明。 然后,老四开始吵着开灯,几人围在一起,吵了起来。 奉惜一刻都没有耽误,慢慢从毛毯里面爬出来,然后把毛毯盖在椅子上,伪装成她还在的样子。 万一他们真的开了灯,奉惜就真的跑不了。 老二一眼就看见了靠着墙角的慢慢走的奉惜,他为了转移三人的注意力,也加入了争吵。 奉惜很快就来到了洞口,趴着往外钻,洞口不大,她的腰还被卡了一下,衣服被裸露的钢板划破,但幸好没有划出伤口。 奉惜艰难地钻出去,外面一片黑暗,奉惜站起来,顾不上拍拍身上的土,拔腿就跑! 黑暗中,地面崎岖不平,奉惜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但是一点也不敢降速,疯狂逃离这些仓库和厂房。 她的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自己喘着粗气的声音。 突然,她被不知什么东西绊倒,整个人猛地飞起,随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小石子和砂砾瞬间磨破了她的手掌。 身后的月亮依旧静静挂在天际,皎洁的月光洒在奉惜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一层银白色的薄纱。 她缓缓地爬起来,手掌和膝盖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一颗颗砸在地上,渗入泥土之中。 然而,就在这一刻,她身后突然亮起一束光,紧接着,警铃声大作,刺破了夜的寂静。 第二束、第三束光亮起……漆黑的厂区瞬间被灯火通明照亮。 远处的门口,警车的警笛声呜呜作响,划破夜空。 奉惜擦去脸上的泪水,咬着牙站起身,向着门口的警车奋力跑去。 …… 警队里乱做一团,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声音。 “廖队!绑匪已经被控制住!” “廖队!受害者不见了!” “绑匪也不知道奉惜去哪了!” 柳决明听到了,脚步控制不住地往厂区里跑去。 奉惜不见了? 会不会自己跑了? 柳决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找到奉惜,然后把人带回去,藏起来,关起来,无论怎样,让奉惜远离顾清尘! 身后的灯光晃动,警铃像是催命一样大叫,柳决明不由得加快脚步。 他的心脏怦怦地跳着,仿佛下一刻就会从胸膛里跳出来。 不知跑了多久,奉惜眼前忽地亮起一片闪烁的灯光。 她心跳加速,脚步也随之加快。 就在灯光中,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朝着她飞奔而来,奉惜一眼便认出,那是柳决明。 刹那间,她的心中涌起无尽的安心,仿佛在茫茫黑暗中终于抓住了一丝熟悉的温暖。 柳决明大步跑来,屈膝将奉惜拥入怀中。 怀里的她紧紧抱住他的后背,一声压抑已久的啼哭瞬间打破沉默,回荡在这片刺眼的灯光之中。 吴峰匆匆赶来时,看到奉惜抱着柳决明哭,全须全尾,他身上力气一泄,跌坐在地上,提心吊胆一整天,终于迎来了希望。 第214章 放弃继承人 周氏总部大楼内,周老爷子被周家人簇拥着来到顶层。 秘书部的人来来往往,忙得起飞,临时通知召开的会议,让他们措手不及。 周老爷子出现在会议室门前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会议名单上,明确表示了,周老爷子不会出席。 老爷子不怒自威,所有人都停下手下的动作,老爷子背着手,慢慢走到了顾清尘的面前。 一甩袖子,坐在了主位上,会议室气氛降至冰点。 十分钟后,人员到齐,会议召开。 所有股东都在等着顾清尘说话,但是周老爷子却率先开口了。 “我才刚退居二线不到半年时间,周氏就要搞头换面了?董事会现在姓顾了?” 闻言,所有人都底下了头,冷汗涔涔,当初是周老爷子力排众议推举顾清尘作为继承人,周家的人怨声载道,最近出了周吟樟走私的事情,人们对顾清尘的信服力刚刚提升。 现在周老爷子就站出来打他们的脸,真是流年不利,站谁都倒霉。 周至尧坐在顾清尘的对面,挑起嘴角看着爷孙俩的闹剧。 顾清尘抬头对上周至尧阴森的眼神,送出一口胸中的浊气,握紧拳头,“抱歉,外公,时间紧迫,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就没有通知您。” 周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所有人都坐直身子,只见老爷子目光炯炯,怒火中烧。 “放弃继承人的身份!是小事?你把周氏当成什么?游乐场吗?” 在会议开始之前,顾清尘就已经说明,会议的内容是他要宣布放弃继承人的身份,有人看到会议名单上没有周老爷子和周夫人,于是通知了他们。 周夫人在外地,赶不回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老爷子身上。 顾清尘慢慢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周至尧,他正挑着下巴,满脸得意,顾清尘心里憋闷,但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抱歉,各位,我不适合引领周氏,上任期间没有任何作为,对周氏的发展没有助益,所以我主动放弃继承人的身份,并且,辞去本人在周氏集团的所有职务,明日生效。” 平地一声惊雷! 董事会成员开始乱成一锅粥。 这一年龄阶段的人,顾清尘和周至尧是最优秀的,而周至尧因为其父周吟樟走私的缘故,不得人心,顾清尘又要辞职,庞大的周氏竟然走到无人可用的地步。 “连清尘都说自己上任期间没有作为,那还有谁能担得起有作为这三个字?” 一个跟周夫人交好的董事问道。 马上有人附和,“清尘自从担任继承人以来,周氏的股价上涨将近百分之十,市值飙升百分之二十,还说自己对周氏没有助益?” “就是,如果不是走私的事情曝光,周氏如今的股价应该已经进入涨停阶段了。” 有人看向周至尧,他面色如常,好像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 周老爷子拍拍桌子,所有人立刻安静,“各位有谁同意他放弃继承人身份的吗?” 刚才周老爷子明确表示对顾清尘放弃继承人身份的愤怒,现在当然没有人敢举手。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着看哪个人当面挑衅周老爷子的威严。 一只手慢慢举了起来,犹如起义军的旗帜一样,高高举起。 所有人都看到了,恨不得大声喊出来,周至尧竟然举起了手。 周老爷子看了一眼,又问:“有谁不同意顾清尘放弃继承人身份?” 还是没人举手。 毕竟顾清尘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他真的放弃继承人身份的话,那么上位的一定是周至尧,那现在举手反对,岂不是把自己当成活靶子了。 周老爷子自己,慢慢举起了手。 “好,一比一平。” 周老爷子看向顾清尘,慢慢地说:“还要不要问问未出席的人的意见?” 未出席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顾清尘的亲妈周夫人,自然也是反对票。 此时所有人明白过来,周老爷子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顾清尘辞职。 只是,顾清尘仿佛下定了决心。 今天晚上注定不会平静。 顾清尘握紧拳头,再次开口:“外公,请您尊重我的决定,我已经没有心思在做继承人了,公司里有比我更合适的人。” 说着,他看向周至尧,周老爷子眼皮都没有抬。 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情,周氏不是你们手中的筹码,我说了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顾清尘无计可施,周老爷子一来,就打断了他所有的计划,周至尧这时候还偏偏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顾清尘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在吴峰那边传来消息之前,不能确定奉惜的安全,他什么也做不了。 顾清尘站了起来,大声说:“按照现行法律,在我提交辞职申请一个月以后,不管集团是否同意,我都是自由身,而我的辞职申请,早就已经放在人事部的档案里,所以今天就是我在集团的最后一天。” 所有人都明白,辞职申请上的日期都是瞎填的,而且顾清尘还是总裁,人事部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只是除了周至尧,剩下的人都不明白,为什么顾清尘一定要放弃大好前程,为什么一定要辞职。 周老爷子大发雷霆他也不怕。 顾清尘说完这些话,周老爷子立刻皱起眉头,他说不上,因为自始至终,顾清尘都没有说出一个理由。 “好,说说你为什么放弃继承人身份?为什么要辞职?”周老爷子的话毋庸置疑。 顾清尘握紧拳头,他不能说实话,只好编造一个谎言。 “因为我的人生都是您安排好的,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进周氏,没有人问我想不想学金融,没有人问我累不累,这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为自己而活!” 周老爷子被气得捂住胸口,旁边的周至尧立刻为他顺气,周老爷子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顾清尘。 顾清尘也闭上了眼睛,接受审判。 “你……这个……”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大门被打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为首的人是皇甫礼,他冲着顾清尘点点头,走到周至尧的面前,拿出逮捕令。 “周至尧先生,你涉嫌参与一起绑架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两名警察刚钳制住周至尧,顾清尘就夺门而出,迅速下了楼,丁闻早已经启动好汽车引擎,等着顾清尘。 “找到了!在城西医院!” 第215章 吵架!顾和柳动手 顾清尘坐在车里,双手不断地抖,怎么也停不下来。 还有跪了一整晚的腿,也开始间接性地疼痛,像是一根线从大腿贯穿,不断抽拉摩擦,神经也一阵阵抽搐。 在皇甫礼推开门进来的那一刻,顾清尘才真正知道什么是尘埃落定。 他现在恨不得长出翅膀,直接飞到医院。 在开会之前,顾清尘得知吴峰找到了奉惜的位置,他就相信吴峰一定能把奉惜救出来。 他还想,等警察进来的时候,一定要给周至尧两巴掌,再用什么东西砸烂他的脑袋。 但是,皇甫礼进来的时候,他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到,只有奉惜的安全,全然顾不上腿疼,飞奔下楼。 丁闻也是第一次把车开得这么快,他感觉脚底都要踩进邮箱里面了,幸亏晚上路上的车不多,否则他都不敢想自己会不会出车祸。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顾清尘撑着手杖下车,丁闻直接下车扶着他,他的腿好像僵硬的木棍一样不听使唤。 吴峰站在医院门口,看到踉踉跄跄的两人,马上走过去,“顾先生。” 顾清尘扶着吴峰的手,嘴唇颤抖,“奉惜呢?” 吴峰说:“奉惜很安全,身上没什么伤,但是柳先生这里出了点意外。” 顾清尘撑着手杖往里走,问:“柳决明出了什么意外?” 吴峰迅速跟上,“这是柳氏的医院,柳先生把奉惜关了起来,不让任何人探望。” 顾清尘猛地停下脚步,丁闻差点撞在他身上,顾清尘的拳头紧紧握住,神情突然变得骇人,但是紧握的拳头代表着他正在忍耐。 丁闻忍不住吐槽:“他凭什么把奉惜关起来?这跟绑匪有什么区别?” 吴峰:“连我也不让探望。” 顾清尘深吸一口气,慢慢吐了出来,感觉太阳穴处的神经跳动着,疼得要命。 “走,在哪个病房?” 吴峰将两人两人带到顶层的特护病房,刚一出电梯,就看到最里面的病房门口站着数十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在看到三人的时候,保镖们纷纷站开,进入戒备状态。 顾清尘一步步走过去,其中一个保镖站在他前面,拦住了去路。 “不好意思,顾先生,您不能进去。” 顾清尘抬起眼眸,眼里杀意森森,“是我自己不能进去,还是所有人都不能进去?” “所有人。” 那保镖还扬起了下巴,轻蔑地看着顾清尘,只是下一秒,他就没有这么得意了。 顾清尘抬起手一巴掌扇得保镖直接懵了,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确——定?” 保镖自然不敢对顾清尘怎么样,捂着脸瞪着眼睛看向顾清尘,重复道:“柳先生吩咐,所有人都不能进去。” 顾清尘轻轻抬抬手,吴峰就走上前,就算是这里所有的保镖一起上,也不一定是吴峰的对手。 剑拔弩张之际,病房的门开了。 顾清尘慢慢走了进去。 柳决明正坐在里面的沙发里,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里面,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奉惜正躺在病床上,静静地睡着。 顾清尘走到玻璃窗前,端详着奉惜的脸,她的脸上还有通红的巴掌印,高高肿起来,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 胸口的伤上面涂了一层白白的药膏,手腕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手指也涂了药,医用辅料包裹着。 吊架上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慢慢滴落,奉惜的呼吸平稳有力,安静得像个洋娃娃。 柳决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两天没有吃饭,被下了两次迷药,还受到虐待和惊吓,输了镇静剂,明天在上才能醒来。” 顾清尘无力地转过身,看向柳决明,轻声说:“谢谢你。” 柳决明直接回:“不用感谢我,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奉惜,当然,你没有任何立场帮她说谢谢。” 顾清尘叹了一口气,柳决明跟自己斗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奉惜因为自己被绑架、受伤,柳决明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在他的头上,他推辞不了。 但对于柳决明的帮助,他还是会记在心上。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 柳决明抬起头,眼睛里爬满红血丝,他慢慢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里面的衬衫上,斑驳的血迹还有巴掌印已经变干,掺杂着泥土和砂砾。 他指着身上的血迹,质问道:“顾清尘,你知道我身上的血是从哪来的吗?是奉惜手上的血,这些土,是她衣服上的,你知道她哭得有多惨吗!” 顾清尘觉得心口一阵拉扯,仿佛心脏停止跳动一样,难以呼吸,柳决明身上的血迹,他张开嘴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顾清尘,你身边那么多保镖,怎么不分一个给奉惜?你明明知道叶清和针对她,你明明知道你在周氏树了多少敌,你明明知道你要送周吟樟进监狱,为什么不想着保护一下奉惜!为什么?” 柳决明上前抓住了顾清尘的衣领,眼睛里全是怒火,“顾清尘!你以为你是什么?不过是被奉惜选择了,偏偏你不珍惜,这就是报应,不过报应没有落在你身上,落在奉惜的身上!你还有脸来这里?” 顾清尘也抓住他的手,眼睛布满血丝,“柳决明,你凭什么怨我?你是什么身份,我是奉惜的丈夫,你算什么?” 柳决明的手松开,保持着双手在前的姿势,忽然轻笑一声,“是,我没有资格,我什么身份都不是,可是我从来没有让奉惜受伤,更没有那奉惜的命开玩笑,你呢?顾清尘,你做了什么?” 一时间,顾清尘沉默了,虽然他做了很多保护奉惜的事情,但是扪心自问,如果不是奉惜在自己身边,那些伤害还会出现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会。 顾清尘的沉默,让柳决明更加气愤。 他转身在病房里来回踱步,“顾清尘,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奉惜没有被藏在仓库里,按周至尧的性子,就算你让位,奉惜能安全回来吗?” 顾清尘没再看柳决明的眼睛,慢慢走到沙发里,按住自己的腿使劲揉搓,该死的腿,偏偏这个时候抽搐。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开口,“我承认,这些伤害都是我带来的,但是我没有把握的话,不会告诉你们具体位置。” 柳决明坐到他的对面,想要反驳,但还是没说出口,顾清尘现在颓废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会说出那些专门戳人肺管子的话。 顾清尘继续说:“柳决明,我非常感谢你,从今天开始,我会让吴峰跟着奉惜,保证她的安全。另外,你没有权利把奉惜关在医院里。” 柳决明握紧拳头,勾起唇角,看着顾清尘的手一直按在伤腿上,也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了,“顾清尘,你以为你能从医院把人带走吗?” 第216章 顾清尘,别做梦了 顾清尘嘴角抽搐,这里是柳氏的医院,就算他有多大的能力,也不可能把人抢走。 况且,奉惜躺在病床上。 “谁说我是来带走奉惜的?”顾清尘慢慢说道。 柳决明猛然睁大眼睛,顾清尘慢慢摩挲着手杖上的纹饰,语气轻松,“明天奉惜醒过来,她自然会跟我走,不用你费心。” 柳决明没由来地笑了,笑得猖獗,笑得前仰后合,最后,他坐在少发里,脱下了带血的衬衫。 “明天你能不能带走她,还要另说,你是觉得奉惜一定会跟你走吗?顾清尘,别做梦了。” 顾清尘感觉事情不简单,“你是什么意思?” 柳决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慢慢将那件血衣叠好,慢慢地说:“你以为她被绑架,但是得救的时候,看到的人不是你,而是我,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顾清尘震惊地看着柳决明,他满脸得意,“你对奉惜说了什么?” 柳决明把衣服放好,“我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奉惜哭得很惨,什么话也听不进去,紧紧拉着我的衣服,没有办法,只能注射镇定剂,顾清尘,你该反思反思一下自己身上的问题,你根本没有给过奉惜安全感!” 顾清尘愣在原地,被柳决明的话震惊得无所适从。 “顾清尘,奉惜是你的第一选择吗?我劝过她很多次,但是她自始至终都坚定地选择你,我不知道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可是你呢?前面一个程姿、后面一个叶清和,你让奉惜跟她们比吗?她从小山村里爬出来的孤儿,你考虑过她怎么想吗?” 顾清尘猛然感觉心口像是被人锤了一下,然后留下一根生锈的铁钉。 “我……” 他努力回想,奉惜也是他的第一选择,但是他只是帮奉惜把所有伤害挡在外面,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奉惜,他以为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忽略了,奉惜从一个没有爱的地方杀出来,自卑敏感就是她的标签,如果叶清和说了什么话,她不会告状,只会自我消化。 自卑的种子一旦埋下,无论如何都不能根除。 这段时间,因为忙着查顾洵贪污的证据,他的确冷落了奉惜,并且没有关注奉惜的异样。 想到这里,顾清尘忍不住抱住了头。 柳决明心里爬上一股说不出的感受,他以为顾清尘会跟他继续吵下去,但顾清尘却像是意识到什么,仿佛很后悔,这下搞得柳决明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站起身,有点泄气,“等奉惜明天醒来吧,看她怎么说,我不会逼她,希望你也不要逼她。” 顾清尘没有说话,柳决明感到生气,他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顾清尘还有什么脸色要摆? 下一秒,顾清尘的手掉了下来,整个人似乎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向前倒下去。 柳决明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顾清尘的脑袋,让他不至于磕到地上。 “我去!”他把人扶起来,发现顾清尘竟然晕倒了。 他立刻探顾清尘的脉搏和呼吸。 “该死!这是撑了多久?” 柳决明大喊:“来人啊!” 顾清尘因为精神压力大、空腹,导致血糖降低,晕了过去。 吴峰首先窜了进来,忙扶起顾清尘,看着吴峰想吃人的眼神,柳决明无奈地说:“他自己低血糖晕倒的。” 医护人员马上来了,把顾清尘安排在隔壁的病房。 房间内之剩下柳决明自己,他看着桌子上带血的衬衫,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一直认为,顾清尘对奉惜的感情是出于她的脸。 奉惜长着跟叶清和一样的脸,并且比叶清和听话,所以顾清尘才选择了她。 比较叶清和在周夫人面前没有诚信可言,叶家还曾落井下石,现在又握着顾洵贪污的证据威胁顾家帮他们做事。 所以无论如何,奉惜这个又没有背景,又听话,又有名气的替代品,就是顾清尘最好的选择。 他之所以放任奉惜走向顾清尘,还因为他心里认定,顾清尘总会一天看腻,奉惜总会有失去价值的那一天。 所以,跟直接把奉惜留在身边相比,等奉惜意识到真相自己放手,来得轻松。 只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顾清尘动了真心。 柳决明一拳打在墙上。 奉惜扑进他的怀里时,他的心跳震耳欲聋,但也无法忽略,奉惜的嘴里一直喊着顾清尘的名字,眼泪婆娑,仿佛呼喊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 他嫉妒得发狂。 为什么不是他更早一点遇见奉惜?为什么当初柳绾绾说要他资助奉惜的时候,他没有坚持一下? …… 第二天凌晨,奉惜从睡梦中惊醒,猛然坐起身,大口呼吸,她刚才梦见自己怎么也挣不脱手上的绳子,抬起手一看,原来是不是绳子,是绑在手腕上的纱布。 奉惜渐渐平稳心跳,看着陌生又熟悉的环境,她意识到自己在医院里面。 她感到浑身没什么力气,脑袋空空,肚子空空,慢慢地从病床上爬下。 走到门口,拧不开,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奉惜看见柳决明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用这指节轻轻敲了敲玻璃窗。 柳决明惊醒,睁开朦胧的眼睛,看向窗户。 奉惜身后披着晨光,一只手扒着窗户,明媚皓齿,嘴角带着笑意,跟他打招呼。 柳决明还以为自己没睡醒,他揉揉眼睛,看见奉惜指了指门口,才猛然想起,为了防止顾清尘半夜把人偷走,自己把门锁上了。 他马不停蹄地去开门,奉惜像一只小猫一样探出脑袋,声音软软的:“师兄,顾先生呢?” 听到这句话,柳决明恨不得把门关上,但是看着奉惜脸上的伤好了大半,他也没那么生气了。 “我守了你一晚上,结果你一睁眼就问我顾清尘在哪?” 奉惜笑了笑,“你不是就在这里,还用找吗?” 柳决明也跟着笑了,面对奉惜,他本来就没脾气,更何况刚经历了一场绑架的奉惜。 “顾清尘昨天晚上来过,因为低血糖,住在你隔壁。” “啊!”奉惜喊了一声,“顾先生晕倒了?” 柳决明掏了掏耳朵,“他好着呢,在医院能出什么事?” 奉惜很着急,直接出了病房,顾清尘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想笑。 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庆幸奉惜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另一部分是因为奉惜没有穿鞋,光着脚的样子很可爱。 第217章 其他男人说说笑笑 奉惜什么都顾不上,光着脚啪嗒啪嗒地出了病房,抬头就看见楼道里有很多人。 他们坐在搬来的椅子上,散成一团,听到声音,立刻站了起来。 眼前顿时多了一堵人墙,奉惜愣在原地,柳家的保镖也愣在原地,只说不让人闯进去,也没说如果里面的人出来该怎么办。 僵持之际,柳决明出来了,“都散了。”然后她把鞋子扔在地上,“就算着急也要把鞋穿上。” 奉惜干尴尬地穿鞋,几个保镖不约而同地看向别处。 柳决明打开了隔壁病房的门,奉惜走进去。 丁闻还躺在陪护的折叠床上呼呼大睡,吴峰已经醒了,上下打量着奉惜的伤。 奉惜看见沉睡的丁闻,小声地说:“吴大哥,顾先生呢?” 吴峰指了指里面,奉惜走了过去,顾清尘正在睡觉,还算安详,浓密的睫毛被早晨的阳光撒下一片阴影,胸膛上轻微的起伏说明他睡得安稳。 奉惜把手放在玻璃窗上,昨天中午的电话里,顾清尘卑微祈求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她心里的思念一层又一层,此刻骤然散开,只留下一股无法言说的冲动。 她好想推开这碍事的窗户,然后走到顾清尘的身边抱抱他。 把这两天两夜的思念一起释放。 柳决明静静站在门口,看着奉惜热切期盼的背影,心里一酸。 “好了,看也看了,你该去换药了,让他休息吧。” 奉惜看着手上的纱布,又看看顾清尘的睡颜,问道:“他会睡多久?” 吴峰摇头,他也不知道,柳决明说:“两天一夜没吃饭、没睡觉、没休息,还跪了一整夜,你说他需要睡多久?” 奉惜扭过头,惊讶藏在眼眸里,将心疼的眼泪一脚踢了出来。 “他没有休息?” 柳决明摊开手,“不止他,还有你旁边这两位,还有外面的几位,当然,还有我。” 奉惜看向柳决明的眼神多了一丝愧疚,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肿胀的巴掌印又显现出来。 柳决明看了莫名心烦,他走上前,扶着奉惜的肩膀,“所以,这么多人就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哭,先去换药,他醒了自然有人通知你。” 奉惜擦干净眼泪,与吴峰对视一眼,跟着柳决明出了门。 去换药的路上,她不停用手擦着眼泪,手上的纱布都洇湿了,柳决明看不过去,拿出一块手帕递过来。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哭?” 奉惜擦眼泪的手顿住。 她对自己的评价一直都是坚韧两个字,以前她根本不会哭,因为会哭的孩子有奶喝,而奉惜是那种哭破喉咙都没有奶的孩子,早早就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 所以她的眼泪有很大的一部分,是因为那些救自己的人。 吴峰也好,柳决明也罢,大家都没有义务拯救她,所以她在心疼顾清尘之余,非常感激这些人。 奉惜擦擦眼泪,“我一点都不爱哭。” 声音还带着哭腔,柳决明笑了笑,眼神很温柔地看着奉惜,“那我权当你刚才是掉小珍珠了。” 奉惜觉得他把自己当成小孩,噗嗤笑了。 正好电梯门开了,风尘仆仆的周夫人站在门口,看着奉惜和柳决明,表情僵在脸上。 奉惜立刻收敛笑意,心里慌了一下,才小声地问:“妈,您怎么来了?” 周夫人的目光定在柳决明的身上,十分锐利,带着几分敌意。 自己的儿子躺在病床上,儿媳妇却跟其他男人在电梯里说说笑笑? “清尘呢?” 周夫人的声音冷冷的,视线始终在柳决明的身上。 奉惜说不上来,她没有注意病房号,好在柳决明马上说了出来。 “周夫人,在1302病房,他还在休息,我带奉惜去换药。” 周夫人这才将视线挪到奉惜身上,她的手包得严严实实,脸上明显的巴掌印。 她的眼神柔和了不少,“去换药吧,我先上去看看清尘。” 奉惜点点头,周夫人和保镖进了电梯。 两人往换药室走的时候,奉惜觉得很不对劲,隐约觉得这两天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周夫人明明是周末才回来,是什么事情让她提前回来了? 于是她问柳决明,“师兄,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柳决明淡定自若,“你被绑架了。” “我知道,我说的我不知道的事情。”奉惜有点无奈。 “昨天晚上顾清尘召开了董事会,宣布从周氏辞职,周至尧差点就得逞了。” 奉惜一下捂住嘴巴,顾清尘竟然真的按照周至尧说的办了! 柳决明看了一眼奉惜惊讶的神情,冷嗤一声,“我劝你一句。” 奉惜不解地看向柳决明,只听他冷冷地说:“不要因为顾清尘为你放弃继承人的身份就感动得稀里哗啦。” “为什么?”面对柳决明,奉惜可以直言不讳地问。 “没有把握的事情,顾清尘从来不会干,他猜出了你的位置,特意设局引周至尧过去,否则,他还会想其他办法牵绊周至尧,所有他有把握,不会因此丢掉周氏继承人的身份。” 奉惜陷入了沉思,她给顾清尘的提示有效,顾清尘也让人把她救出来了,难道这都不够感动的吗? 柳决明一看奉惜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有听进去。 “总之,不要自我感动,就算顾清尘昨天晚上真的辞职了,他上面还有周老爷子、周夫人,这两个人根本不会把周氏放到周至尧的手里。” “可是周至尧要求他把股份全都转移给他。” 柳决明停下脚步,“这种事怎么可能一天就办完,而且周至尧被抓之后,合同自然就作废了。” 奉惜换药的时候就一直在考虑这件事,觉得无论如何,顾清尘都是救自己的人,感动一下又何妨? 换完药之后,两人上了楼,柳决明不放心,在她进顾清尘的病房之前问:“奉惜,你还会坚定地选择顾清尘吗?就算你是因为他才差点丢了命?” 奉惜眼神清澈,刚想点头,柳决明抬起了手,“好,不用说了,我建议你还是考虑考虑。” 说完,柳决明转身离开了,楼道里的保镖也跟着离开,瞬间,楼道里变得空荡荡,柳决明的话在耳边回响,掉在地上又弹到天花板上,最终落在奉惜的肩膀上。 奉惜摇了摇头,想把柳决明的话从脑袋里甩开,还没碰到门把手,就听见了周夫人的怒吼声。 “我刚才还看见他们俩在电梯里有说有笑!” 第218章 奉惜都听到了什么! 奉惜都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五感像是被封住了一样,她没有听到顾清尘说了什么,当然也没有听到周夫人后来说的话。 奉惜的手慢慢离开把手,害怕地后退一步,眼泪砸在地上,溅出一朵小水花,她赶紧蹲下擦干净。 但是越擦眼泪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豆大的泪珠砸在手上,滚烫又沉重。 奉惜慢慢转过身,靠在墙边,捂着嘴巴不让喉咙里的声音发出来,胸膛大幅度地弓起来,急促地吸气,颤抖地呼气。 大脑一片空白。 顾清尘敢在董事会上表明自己要让位、要辞职,现在周至尧被抓了,周夫人肯定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是她没有可怜奉惜,反而以为看到奉惜跟柳决明在一起出现而怀疑。 奉惜的脑子里很乱,又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胖乎乎,一个又干又瘦,扭打在一起,丝毫不让。 “你看,到时候他们就把这盆脏水泼在你身上!” “顾清尘是有把握的,而且他身后还有周夫人和周老爷子撑腰,不可能真的辞职。” “没人会说顾清尘冲动,但是会说你是红颜祸水。” “没有人会这么说一个受害者,你身上还手上了。” “怎么没人?叶清和肯定会跳出来,你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早点离开吧!” “不能离开,你爱他,你自己心里清楚,顾清尘也爱你,只是你们需要磨合。” “磨合到棺材里面吗?现在这种情况,还不跑,等着被吃干抹净吗?爱别人的前提是爱自己!” 到此为止,又干又瘦的小人彻底战胜了胖乎乎的小人。 奉惜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爱别人的前提是爱自己!” 爱自己是所有的前提! 她使劲晃着脑子,企图把这个相想法甩出去,但越是甩就越是根深蒂固,在奉惜的脑海里生根发芽,接着汲取她的血气养分,瞬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丁闻和吴峰被周夫人赶出病房,丁闻刚刚一出门,小腿就被绊了一下,然后扶着墙差点摔倒,他低头一看,奉惜蹲在地上,泪眼婆娑,双手捂着耳朵,小脸皱在一起,脸上刚涂的药被泪水冲掉。 二人心里一惊,奉惜都听到了什么! 周夫人刚才的话,连丁闻都听不下去了,说什么顾清尘不顾长辈的意见,如何如何,丝毫没提奉惜被绑架时受的伤。 其实不用周夫人赶人,他早就想出来了。 奉惜被踢了一下,反倒是被脑海里杂乱的声音都被踢出去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上两个高大的身影,愣了一下,然后靠着墙站起来,丁闻收回扶着墙的手,让出位置。 奉惜的手上还缠着绷带,脸上白色的药膏糊成一片,眼角睫毛上还挂着泪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可怜。 两个大男人也心疼起来,跟奉惜相处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么狼狈。 奉惜这个样子,明明白白就是想进门,但是听到了周夫人极尽尖酸的话才这样。 丁闻知道不能让奉惜站在这里,里面的母子俩正在吵架,奉惜进去就是导火索,在外面被周夫人发现偷听更是罪加一等。 丁闻推着奉惜来到她的病房,吴峰还问:“你把她推走干什么?” 丁闻挤眉弄眼,“里面正在吵架,你让她进去一起挨骂?” 吴峰闭上了嘴。 奉惜站在病房里,问:“周夫人和顾先生在吵架?” 丁闻点点头,然后意识到奉惜可能会想歪,“不过跟你没有关系,周夫人主要是气顾总不事先打招呼就要开会,然后遛了一圈所有董事,说他做事不想后果。” 可是顾清尘是最谨慎的人啊,连周老爷子都说他算十步走一步,步步不落空。 丁闻也意识到自己的谎言很容易戳穿,厚着脸皮把奉惜推到沙发里。 “你就别管这些事了,顾总既然敢做,就承担得起后果,周夫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没事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好好恢复。” 奉惜看向吴峰,他也憋出来一句话,“手上的伤不好恢复,要注意。” 丁闻打着马虎,“对对,你的要以后还要救人呢,必须恢复好,要不然以后拿不了针灸了。” 奉惜看着手上的纱布,嘴角抽搐,伤口只是看起来骇人,其实都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 “手还行,都是小伤,顶多留点疤痕。” 丁闻嗷地一声叫出来,“那更不行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让顾总给你弄点去疤药,手可是女人的第二张脸,虽说你的第一张脸足够漂亮,但是哪里有人嫌弃自己更漂亮的。” 说着,丁闻的眼睛移到奉惜的脸上,更惨,巴掌印虽然消肿了,但落下的痕迹很吓人。 幸亏奉惜的面前没有镜子,否则丁闻就要在自己脸上来一巴掌了,真是提哪壶,哪壶不开。 不过奉惜没有把心思自己这,无论是第一张脸还是第二张脸。 她问:“现在几点了?” 丁闻才意识到奉惜的手机丢了,手表也被摘了,“八点零五分,怎么了?” 奉惜依稀记得换药的时候是刚七点,竟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那就是周夫人和顾清尘已经吵了一个小时了。 “没什么,我想起来学校好像还有课。” 丁闻划拉着手机,“你都被绑架了,还惦记着自己的考勤呢?” 奉惜没有回答,感觉这两天像是过了十天半个月一样,一回头,才过去两天,心里有点失落。 “别管时间了,来,你选个颜色。”丁闻把手机拿过来,上面是手机选购页面。 奉惜问:“我原来的手机呢?” 丁闻:“应该已经进废品回收站了吧。” “啊?” “这个粉色吧?”丁闻在手机上点着。 奉惜赶紧拉住,“不要粉色,要白色。” 丁闻笑了笑,“行,白色,还有其他要求吗?” 奉惜想了想,“没了。” 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能帮她制服劫匪,但好像没有手机能做到这个功能。 丁闻选好了,“oK,两个小时以后就到了。” “这么快?” 奉惜正在惊讶,病房的门开了,顾清尘撑着手杖站在门口,眼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丁闻和吴峰低头走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朝思暮想的人站在眼前,奉惜竟然觉得非常陌生,顾清尘似乎清瘦了许多,腿上的动作变得生涩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顾清尘的腿为什么僵硬了。 就撞进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身体已经比大脑快一步做出选择。 第219章 付出代价 被久违的温暖包裹,奉惜的鼻头一酸,又要掉小珍珠。 她赶紧吸吸鼻子,阻止自己成为泪失禁体质,但刚刚才哭过,这会儿怎么能忍得住。 终是没有忍住,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忽然,奉惜感觉脖颈间一滴滚烫落下,是顾清尘的眼泪,他也哭了。 像两只苦命的鸳鸯一样紧紧抱在一起。 然后一个咸湿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上。 带着眷恋和温柔,他的舌撬开牙关,舔舐、亲吻,不放过每一寸,似乎要将她的呼吸全部掠夺,但又带着隐忍和克制。 男人的呼吸沉重,身体颤抖,终于,奉惜再也忍不住,回吻。 滚烫的吻一路向下,慢慢滑过脖颈上皮肤,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奉惜忍不住瑟缩。 却被男人霸道地拉回来。 “奉惜,疼吗?” 男人的吻停在她的脸颊,那里是狰狞的巴掌印。 “早就不疼了。”奉惜的呼吸急促。 大手抱住奉惜的头,两人的额头紧紧贴在一起,顾清尘的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奉惜,对不起。” 奉惜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带着泪珠、颤抖的浓密睫毛。 什么爱自己是一切的前提,她全都忘了。 满心满眼都是面前这个快要碎掉的男人。 她的心仿佛走失一样,胸腔内空荡荡的。 “没关系,顾先生,我没事。” 顾清尘睁开了眼睛,奉惜这才看清,顾清尘的眼睛全是红血丝,眼眶红彤彤,像一只落单的野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嘴里一直重复着这三个字,仿佛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一直祈求着原谅。 无论奉惜怎么劝、怎么说,顾清尘自始至终都重复这三个字。 没有办法,奉惜用唇堵住了他的嘴巴。 笨拙地撬开,寻找他的舌头。 然后男人像是濒临死亡一样,不断地索取。 最后,奉惜的身体发软,靠在顾清尘的怀里,小声地说:“顾先生,你没有错,不要再说了,不然……” 顾清尘抱着怀里的人慢慢走到沙发旁,两人慢慢坐下,他嘴角带着笑,“不然怎样?” 奉惜因为缺氧晕头转向,“不然……什么?” 顾清尘把她软哒哒的手放在腿上,看到缠绕的纱布,心里一阵刺痛。 “你的手疼吗?” 奉惜摇摇头,“不疼,我不怕疼。” “可是我心疼。” 奉惜猛然睁大眼睛,顾清尘正盯着他的手,仿佛在看一件不小心打碎了的艺术品,眼里是心疼和惋惜。 缠满纱布的手,握住了顾清尘的大手,“就是擦破了一点皮,没什么。” 奉惜的视线落在顾清尘的腿上,“你的腿怎么了?” 顾清尘用手掌摩挲了一下大腿,“没什么。” “跪了一夜?”奉惜有些心疼,本来伤退的肌肉就已经不好控制,再跪一夜,神经抽搐更要命。 “谁告诉你的?” “柳师兄。” 顾清尘愣了一下,他以为柳决明会跟奉惜说他的坏话,让奉惜离开自己,没想到…… “我没事,慢慢就好了。”顾清尘语气很轻。 奉惜忽然想起周至尧说的话。 “顾先生,周至尧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跟我说了很多,你的车祸跟他有关系,还有叶氏资金链断裂,都是他一手酿成的。” 顾清尘抓住奉惜的手,“他真的这么说?” 奉惜重重点头,她绝对不可能会记错,当时怒上心头,还扇了周至尧一巴掌。 “但是周家和顾家找了很久,司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原来是被周至尧藏起来了。” 顾清尘恍然大悟,看向奉惜,“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那个时候顾清尘还不是继承人,顾洵也是刚双规没多久,而且周老爷子也从来没有透露过要提起立继承人,所以顾清尘跟周家的很多人的关系还不错。 当然包括这一辈最年长、在周氏资历最深的周至尧,一派兄友弟恭的情景。 顾洵被双规,周家和顾家一直在奔走,没想到周至尧那个时候就已经下了黑手。 所有人都以为周至尧是从顾清尘被确立为继承人的时候,才开始针对他。 殊不知他早就已经想除掉。 顾清尘的脸上多了几分锐气,“这次,我会让他们父子两个都付出代价。” 奉惜点点头,“这次绑架我的人,有一个排行老二的男人,他帮我逃跑了,你能不能……” 顾清尘摇摇头,“到时候警察会来找你,你只要实话实说,警察有自己的考量和判断。” 奉惜低下了头,她当时还承诺了那个男人。 “但是,他们获罪之后,我可以在监狱帮那个男人打点一下。” 奉惜惊喜地抬起头,忍不住亲了一口顾清尘的脸颊,“谢谢顾先生!” 顾清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还有,绑架我的人里面,有王妈。” 顾清尘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今天早上有人把王妈送到我面前,她什么都招了,不过已经晚了,我已经把她送到警局了。” 奉惜欲言又止,因为王妈说过,这件事情跟叶清和有关。 顾清尘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王妈交代的事情里面,有清和,但不多,她说清和那天晚上因为咱们俩领证的事情在酒吧买醉,喝醉之后说了一些话,构不成证据。” 奉惜微微皱眉,她有点害怕顾清尘会保护叶清和。 顾清尘继续说:“我不会包庇清和,毕竟这件事情不是小事,如果清和真的参与了,我会把她送进警局,只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指控她。” 奉惜想起周至尧说过的话,叶清和妇人之仁,所以可能叶清和可能真的不知情吧。 顾清尘揉揉奉惜的脑袋,“这次你被绑架,只周至尧冲着我来的,让你受委屈了。” 奉惜撅起嘴巴,就是啊分明就是冲着顾清尘来的,把她给绑架,为什么周夫人还要说那样的? 难道她自己不清楚吗?周至尧分明是拿她威胁顾清尘。 虽然想不明白,但是奉惜也不敢问。 她觉得周夫人有时候像母亲,但更多的时间,周夫人更像一个陌生人,如果能讨她欢心,她会对你很好,一旦触碰了她的逆鳞,管你什么身份,统统死远点。 她脑子里又开始乱了,两个小人又开始打起来。 顾清尘忽然说:“奉惜,我们的婚期延后吧。” 奉惜没听清楚,“什么?” “我说,”顾清尘说得很慢,“我们的婚期延后吧,我想在解决完所有问题之后,再把你推出来,否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奉惜脑海里轰然炸开什么,那个又干又瘦的小人说:“一定是周夫人的决定!” 第220章 被针对,sci被驳回 不过奉惜并没有直接问出来,顾清尘的话很明显,他不是争取奉惜的同意,是直接通知。 奉惜双眼紧紧盯着顾清尘的眼睛,企图找到一丝为难。 不过可惜,她没有找到。 奉惜从来都看不透顾清尘的心思。 脑海里的两个小人又冒出来,不过这次奉惜直接一拳把干瘪小人打跑了。 她自己早就已经决定了,不是吗,从一开始接近顾清尘的事情,就有了心里准备。 顾清尘盯着奉惜的反应,生怕奉惜有任何不愿意,但是憋在心里不说出来。 周夫人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是周夫人认真地解释了,奉惜身后无权无势,最大的依仗就是他。 如果顾清尘没有完全的方法保证奉惜的安全,那就不要把奉惜放在高台之上,因为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受伤害还可以避免,但是如果奉惜承受不住打击,自己想要离开,那么顾清尘想哭都找不到坟头。 顾清尘也认真地思考了,他觉得周夫人说的话百分之八十都对,唯独有一点。 奉惜的依仗,不仅是他,还有她坚韧的心,高超的医术,任何一样拿出来,奉惜的成就都不会很差,最倒霉的事情不过是大器晚成。 顾清尘居然紧张到咽口水,奉惜的神情很平和,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奉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好,反正都已经领证了,婚礼不过是走个形式。” 顾清尘心中狂喜,但他没有马上表现出来,他仔细看着奉惜的眼睛,确定她的神情里没有为难和隐忍,才伸手抱住了眼前人。 “谢谢你能理解我,奉惜,我一定给你一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婚礼。” 奉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因为她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的婚礼。 以前是因为没有时间,现在是因为没有希望。 奉惜打跑了那个干瘪小人,自己站在了它的位置。 说不上来原因,反正奉惜就是愿意再等等。 她觉得。 把时间浪费在顾清尘的身上。 不算浪费。 奉惜在医院里住了大概有一周的时间,期间顾清尘一直陪着,柳决明来过几次,看奉惜的伤势和精神状态都都不错,他也没有多留。 奉惜要出院的那天,顾清尘有事没来,柳决明来了。 他拿着一个小盒子,推开门进来的是时候,奉惜正在换鞋。 “奉惜。”柳决明站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奉惜应声抬起了头,正对上柳决明温润的眼睛。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场景。 乱糟糟的会所里,洗手台醉酒的男人…… “奶奶知道你今天出院,特意让我去庙里求的。” 说着,柳决明把小盒子放在奉惜的面前。 奉惜久久不能回神,看着桌上的小盒子,伸手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根红绳。 “这是什么?” 柳决明把红绳拿了出来,红绳上还缀着一个小小的珊瑚珠子,红得十分圆润可爱。 “保佑你平安顺遂。” 奉惜想起柳老太君给自己的无事牌,“跟无事牌有什么区别吗?” 柳决明眉眼含笑,“有,无事牌更贵。” 奉惜笑了,“意思是这个比较便宜?” 柳决明解开上面的活扣,“求平安,不问价钱,只看心诚与否。” 奉惜连忙噤声,再问下去,就不是正常朋友该说的话了。 柳决明拿到她的眼前,“戴在脚腕上。” “啊?”奉惜有点疑惑,“人家不都是戴在手上吗?” “戴在手上也行,不过不叫平安扣,叫红线,顾清尘让你戴吗?” 奉惜摇摇头,连忙接过来,戴在自己的脚腕上,“帮我谢谢师爷。” 老人家的心意,还是不要拒绝。 柳决明看着奉惜脚腕上的一抹红,心里别样的感觉萌动起来。 他感激追回思绪,“我找你还有点别的事情。” 奉惜坐正身子,“什么事情?” “你的sci。” 奉惜立刻捂住嘴巴,先是被绑架然后又是住院,她把sci的事情完全忘了! “啊!我忘了!” “你现在着急也没有用,林教授把你的东西改了改又交上去了,还是被李先呈师爷给打回来了。” 李先呈从来不会卡柳家学生的任何东西,这种事情倒是头一次,但是很多人的sci都不可能一次就过,所以李先呈驳回也算正常流程。 如果不是李先呈在家宴上跟奉惜的外公不愉快的话,一切都说得过去。 但是现在说不准,李先呈就是故意卡奉惜。 奈何李先呈的辈分还很大,林北征没有办法,一切都符合流程,柳老太君也没有办法出面。 奉惜感觉这座大山,就算是愚公老爷子来了也搬不动他。 面露难色,“那怎么办?” 柳决明叹了一口气,“林教授喊你继续改,改到李先呈不好意思驳回为止。” 奉惜腾地一下站起来,“那要改到什么时候?” 柳决明笑了笑,“没有办法,国内最有权威的就是柳家,而柳家辈分大的没几个,李先呈还是属于那种辈分大的里面还要大的,林教授也没有办法,只能跟李先呈杠上了。” 奉惜皱起眉头,“可是,我的sci过不了审核,剩下的三篇也没办法发出来,我是第一个呀。” 柳决明微笑着点头,“你还挺聪明,这就是为什么林教授要坚持,因为他一直驳回的话,不用他出面,鹿院长就够他喝一壶了。” 两人头挨着笑着的时候,吴峰进来了,以为两人在密谋什么坏事,顿了一下,“奉惜,该走了。” 奉惜应了一声,问道:“师兄,那我需要改多少遍?不会几十几百遍吧?那岂不是要累死我?” 柳决明摆摆手,“用不了那么多,十遍就差不多了。” 奉惜皱着眉,“十遍!要改到过年了。” 柳决明拍拍奉惜的肩膀,“所以我今天是特意过来,给你加油,加油奉惜,我相信你。” 奉惜推开柳决明手,“我谢谢你了,专门来鼓励我。” 吴峰已经拎起了奉惜的包,三人一起走到楼道里。 柳决明忽然叹了一口气,“唉,以后就不能这样聊天了?” 奉惜疑惑地转头,“咱们俩的身份限制着,以后就不能这么愉快地聊天了。” 他说的是奉惜的身份,还有他的感情,奉惜顿了一下,眼神落寞,其实她觉得柳决明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像个大哥哥一样,总是充满温暖。 但是既然选择了顾清尘,就不能再选柳决明。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奉惜抿抿嘴唇,“其实做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柳决明看着奉惜的眼睛,不自觉地咧开嘴角,“什么朋友,等你跟林教授去医院实习,我就是你的上司了,什么朋友不朋友,你跟上司做朋友啊?” 第221章 驱邪的柚子叶? 柳决明也没有解释,直接就走了,独留奉惜一个人不知所谓。 像奉惜这样的研究生,到了时间就要跟着林北征去医院里看诊。 其实就跟之前奉惜陪着林北征的时候一样,对于很多学生来说是个积累经验的机会,但是奉惜对这些早就已经游刃有余。 上次还因为一张药方震惊四座。 林北征就职的医院是医大附属医院。 可这是个公立的医院? 柳决明怎么可能是奉惜的上司? 奉惜摸了摸脑袋,想不清楚,跟着吴峰走了。 吴峰一直在奉惜的身边,顾清尘说过,以后吴峰专职保护奉惜了,她以前还觉得小题大做,但是这次的经历,让奉惜觉得顾清尘的身边人这个位置,还是挺危险的。 不知道是不是奉惜的错觉,她感觉吴峰的话更少了,尤其是现在,开车的时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神经紧绷,仿佛是即将离弦的箭。 这次住的医院离观云庄园很远,开车需要将近三个小时。 奉惜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脚上的红绳。 纤细的脚踝上缠着一根红色的细绳,像是一条红色的小蛇,十分瘆人。 奉惜看得没由来地害怕起来。 她的腿长,一般的裤子都短,正好露着一截脚踝,这根红绳就露了出来。 十分炸眼,奉惜想着,顾清尘一定会看到,并且一定会问。 想起现在两人岌岌可危的信任,奉惜还是决定把这跟红绳解开。 但是找不到扣子在哪里? 分明系上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开口,怎么现在整条绳子就像是一体的,纹路清晰,浑然一体。 奉惜趴着解了好久都没有找打活扣,累得有点窝火,她干脆放弃了。 看见就看见吧,坦荡一点,直接说是柳老太君给的,顾清尘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奉惜这么想着,但是下车看到顾清尘的时候还是想藏一藏。 她的左脚就立在右腿的后面,顾清尘也站在门口,笑着,应该是没有看见。 奉惜三两步跑到顾清尘的面前,顾清尘大手一捞,把人带进怀里。 抱了一会儿,顾清尘松开手臂,“恭喜你出院!” 奉惜笑了笑,“谢谢顾先生。” 话音未落,宋姨拿着一把柚子叶走了出来,说:“可以开始了。” 奉惜还没反应过来,顾清尘松开了她,站到一旁,带着水的柚子叶啪啪打在她的身上。 飞扬的水珠落在她的嘴唇上,一股清香弥漫在空气中。 奉惜捂住自己的脸,“这是什么?” 宋姨绕着奉惜边拍边说,“柚子叶,驱邪的,在进门之前把邪气都拍走,以后就顺顺利利地走下去。” 奉惜忍不住想笑,一边是柳决明送了辟邪的红绳,一边又是顾清尘让宋姨给她驱邪。 这两个厉害的总裁,怎么都这么迷信。 宋姨绕着奉惜走了三圈,终于把柚子叶收了起来,拿着往外面走去,奉惜有点疑惑,“宋姨,你去哪?” 宋姨这一会儿就走了很远,“把这东西扔了,不能让它进家门。” 顾清尘拉着她的手,“好了,进门吧。” 看着宋姨从大门走出去,奉惜心里有些无奈地问:“这是宋姨的主意吗?” 除了宋姨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没人会用这种仪式来驱邪吧。 顾清尘却摇摇头,“不是。” 不是宋姨,那能让宋姨这么干的人,就只剩下一个了。 “不要告诉我是你的主意。” 顾清尘笑得眼睛里的点点星辰露出来,“怎么不能是我的主意。” 奉惜沉醉在他的眼睛里,“你还会迷信呢?” 顾清尘坐在沙发里,拉过奉惜的手,双手捂着,“这不叫迷信,往往人们无发通过自己的力量做到的事情,就会转向寄希望于玄学,这是正常的。” 奉惜歪着脑袋,“还有什么事情连你都束手无策?” 顾清尘刮刮她的鼻尖,“虽然我能让吴峰保护你,随时给你定位,但是,有些事情,没有总比有强,驱驱邪气也挺好。” 奉惜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是该去庙里求一求?最近也是也挺倒霉的。” 顾清尘的笑意更深了,“可以去,惠安寺不错,我爸妈常去。” 奉惜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顾清尘认认真真地介绍起俩,倒让奉惜有点尴尬,看来不去还不行了。 “你陪我一起去吗?” 顾清尘拿起手机,看了一下行程,密密麻麻的计划表让人眼花缭乱。 他认真思索,“在惠安寺祈福,最好是早上去,这样就是一上午的时间,如果你等我的话,估计要周末了。” 奉惜哭笑不得,今天才周二,这几天顾清尘行程排得非常满,挪出来半天的时间已经很为难他了。 “好可怜,总裁没有周六日吗?” 顾清尘收起手机,“很遗憾,没有。” 奉惜把玩着顾清尘的手指,懒洋洋地问:“那惠安寺的和尚也没有休息日吗?” 这个问题的角度实在是刁钻,顾清尘也想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答案,说:“不知道,可能也没有吧。” 奉惜没忍住笑了,顾清尘认真思考一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这场景有点莫名其妙,还有点怪异。 那双深邃的眼睛看过来,“有这么好笑吗?” 大手放在奉惜的腰上,轻轻一掐,奉惜躺到在沙发里,顾清尘挠到她的痒痒肉,奉惜不断求饶,“不好笑不好笑。” 顾清尘还是不放过她,翻身压了上去,一张俊朗的脸出现在奉惜的眼前,“不好笑你为什么笑?” 温热的大手往她的后背探过去,奉惜眼见求饶没有用,眼角又看见院子里宋姨正在往回走。 心里一着急,直接抬起了腿,挡在顾清尘和自己的身体中间。 但是一点用都没有,顾清尘直接按着奉惜的膝盖,让她翻了一个身子。 奉惜的脸埋进沙发里面,屁股对着顾清尘的身体,极其尴尬。 她的脚乱踢,然后脚腕就被抓住了。 疑惑的声音传来,“你的脚腕上带着什么?” 奉惜猛然弹起来,脚腕上的红绳已经被顾清尘看到。 不知道怎么回事,奉惜竟然有了一种被捉奸在床的荒诞愧疚感。 “这是柳老太君送给我的,说是辟邪。” 顾清尘看向奉惜的眼睛里有说不清的情绪。 “哦~” 他的尾音拉的巨长,末了还宛转悠扬地挑了一下。 瞬间,奉惜的脸就红了。 “这样在床上似乎更有趣味。” 第222章 以毒攻毒有何不可? 正好宋姨走了进来,她似乎没看到沙发上的两人一样,直接略过,去了厨房。 奉惜忙抽回脚腕,嘟囔着:“现在可是白天。” 顾清尘凑过来,呼吸打在奉惜的脸颊上,“白天又怎么样?咱们俩是合法夫妻。” 额头撞在一起,湿热的嘴唇轻轻覆上。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显得奉惜闭眼躲避的行为有一点多余了。 奉惜心一横,亲了一下,然后迅速离开。 宋姨还在厨房,现在又是白天,顾清尘不会乱来,亲一下就满足了。 顾清尘果真笑了笑,长长的眼睫似乎染了霜的蝴蝶翅膀。 “嗯,真乖,我先走了,晚上早点回来。” 奉惜点了点头,刚才顾清尘看行程表的时候,奉惜看见了,他两个小时以后有个会。 顾清尘走了,奉惜坐在沙发里,双腿还蜷缩在上面。 她在想,到底需不需要去一趟惠安寺? 以前她从来不相信这些牛鬼蛇神的东西,觉得那就是敛财的一种手段,借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肆意搜刮。 奉惜从来不相信这些东西,她觉得,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去争取,求人不如求己,拜佛不如拜己。 没等奉惜想清楚到底去不去惠安寺,宋姨就做好了饭。 sci和进医院实习的事情填满了奉惜的生活,除了每天回观云庄园,奉惜几乎没去过其他地方。 这个周末,奉惜没有课,林北征就安排了奉惜去医院实习。 奉惜站在林北征的身后,后背靠着窗台,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她在上面写写画画。 顾清尘昨天晚上折腾到很晚,尤其喜欢她脚腕上的红绳,让奉惜把脚抬起来,弄得奉惜的腰十分酸疼。 奈何顾清尘就是不让她把这根红绳摘下来,说这是闺中情|趣? 想到这里,奉惜的脸又红了,拿起本子挡住自己的脸。 却被林北征推了一下,奉惜疑惑地抬头,结果患者和林北征竟同时盯着她。 “怎么……怎么了?” 林北征翻了一个白眼,“我说你有什么好办法,你笑什么?还把脸挡住,怎么,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 奉惜赶紧站直,但是她刚才根本就没听见患者的话,连林北征的问题都没听见。 只能先看向患者。 男性,患者看起来四十多岁,消瘦,够搂着背,肩膀一高一低,眼下的眼袋发红发紫,一双眼睛无神且疲惫。 身体一直在抖动,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奉惜也猜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病,如实说:“对不起,林教授,我说不出来。” 林北征摇了摇头,转头跟患者说:“你这个年纪,这么严重的风湿很少见,调理需要一段时间,而且在此期间,注意饮食。” 患者似乎是被风湿折磨得透透的,林北征说什么他都点头如捣蒜。 林北征很快就开好了药,患者就是冲着林北征的专家号来的,拿到药方,千恩万谢地走了。 然后,林北征摘掉眼镜,看向奉惜,眼中带着一丝愠怒。 “你怎么回事?想什么呢?” 奉惜手里捏着本子,心想千万不能被林北征发现自己走神,不然的话又要被罚抄书,每天改sci就已经要了奉惜的半条命,另外半条还要留给每晚都要个不停的顾清尘。 “嗯……林教授,我就是举得这个病人很奇怪。” 林北征冷哼一声,“有什么奇怪的,每天应酬不断,天天喝酒,通风迟早会找上门。” 奉惜一针见血地指出:“可是每天都应酬的话,不应该很胖吗?” “他虚不受补,肾虚、脾虚,才四十多岁,就半截子如土了。” 说着,林北征把药方甩过来,“看看这个药方,你觉得他喝几天能治疗他发作的风湿?” 奉惜拿着看了看,林北征用药很细致,根据病人的症状和身体情况,一一对应地用药。 “嗯……我觉得可能需要三个疗程。” 林北征听后,欣慰地点点头,“行,算你掌握得好。” 奉惜紧接着又说:“但是加一味药,能把疗程缩短到一个,七天就能见效。” 林北征顿住,这个药方是他认真思考,并且精简用药都极致,他自己写出来都沾沾自喜,才忍不住拿给奉惜看。 谁知道奉惜居然说还能再加一味药! 林北征拿过药方,仔细地看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到加什么。 “加哪一味药?” 奉惜:“马钱子,零点三克就行,专治他这种风湿,通经络,透达关节,止痛效果好。” 马钱子是一味毒药。 味苦性寒,并且毒性还很大,就算是现在,中药师经过炮制,也只能降低马钱子的毒性,不能完全消除。 “马钱子可是毒药。”林林北征说道。 奉惜点点头,“是药三分毒,如果把握不好剂量的话,可以搭配麻黄、乳香、没药,捣碎制成药丸。” 林北征紧锁眉头,奉惜还沉浸在马钱子的药效中。 “马钱子对付痛风,基本上十拿九稳,它味道苦,如果患者受不了,也可以加点甘草。这样就能保证七天见效,如果坚持用药,他这个年纪,甚至可以根除。” 林北征立刻摇头,“你是想以毒攻毒?” 奉惜点点头,“虽然以毒攻毒听起来比较可怕,但是基本上效果都很好,毒药猛剂善起沉疴。” 毒药猛剂善起沉疴这句话,出现医书上。 大毒疗绝症,重剂起沉疴,欲起千斤之石,必用千钧之力。 一般只有资历很好的医生会这么用药,但是同样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所以林北征是绝对不会让奉惜这么用药。 毕竟这是以毒攻毒的方法,万一掌握不住,就是在杀人!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用药,起码在你真正成为一个主任医师之前,绝对不能这么用药!” 奉惜很不理解,明明这样用药的效果更好,而且还能减轻病人的痛苦,分明是双赢的结果。 “为什么?林教授,学医不就是为了救死扶伤吗?” 林北征紧锁眉头,“那么多的人都这么用药,你为什么不听?这么用药,太危险了。” 奉惜感觉林北征跟自己的理念有点不一样。 外公说过,只要是能救人,就算是毒药,也是好药,学医,不仅仅是为了有一门站稳脚跟的手艺,最重要的,是治病救人,悬壶济世! “可是教授,我不这么认为。”奉惜梗着脖子说:“很多人求稳不敢下重药,但是我敢,我学医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求稳,如果做什么事情都求稳,哪里还有神农尝百草?” 第223章 叶清和备孕!? 林北征被奉惜气得两个鼻孔不一般大。 奉惜这个年龄,满腔热血无处释放,把医书上的话当做真理,那种理性主义的热情和孤勇,林北征不是没有经历过。 但事实证明,过刚易折。 不过就算他现在直接跟奉惜说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可能奉惜会用一句“宁折不屈”来回应他。 想到这里,林北征垂下眼眸,罢了罢了…… 奉惜的身后有柳家,还有顾家和周家,她有犯错的退路,还有人撑腰。 “你这样想很好,奉惜。”林北征托着下巴看着奉惜,“希望你以后也这么想。” 林北征的姿态随意且带着一丝期待,奉惜梗着的脖子软了下来,“林教授,我一辈子都这么想。” 不过她马上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下午的时候,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奉惜跟林北征正在电脑上看刚被打回来的sci,两人托着额头,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地方“不符合常理”。 “这就是借口,什么是常理?常理是什么?”奉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她气得头疼。 李先呈已经用各种理由,把这篇文章打回来五次了,每次送检,奉惜都要交一笔费用,虽说对于奉惜的存款来说不算多少钱,但是奉惜抠门啊。 没必要花的钱,从自己手上溜出去一毛她都心疼。 何况是李先呈故意针对她。 又是改稿,又是花钱,奉惜心里那个气啊,偏偏又什么都不能说,毕竟李先呈是前辈。 哼!倚老卖老! 哼!为老不尊! 林北征看着电脑屏幕,眼睛有点酸,“没事,不过就是一个理由,多加一段解释说明,再提交上去。” 面对这种事情,林北征也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是大前辈呢。 一阵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传来,师徒俩抬起头,看见一个曼妙的身影。 是叶清和! 叶清和慢慢走了过来,挑衅地看着奉惜,林北征不认识叶清和,以为她只是普通的病人。 “请坐吧。” 叶清和看着奉惜,弯弯柳叶眉、圆圆杏仁眼,美艳至极,跟奉惜小白花一样的气质完全掉了个个。 中医最讲究望闻问切,所以林北征习惯观察病人的外貌,就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像奉惜?! 他还以为是奉惜的什么亲戚,“奉惜,你们认识吗?” 奉惜看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叶清和,嘴角抽搐,说:“不想认识。” 不想认识那就是认识,既然认识,林北征完全放心了,他坐在椅子上,手掌一推桌子,自己跟着椅子往后滑了一段,让出位置。 “那你来给这位女士看看吧。” 林北征这么做,正合了叶清和的心意,她勾起唇角,笑得明艳艳,“哎呀,真是麻烦奉医生了。” 不知道两人关系的林北征,还觉得叶清和落落大方的样子很养眼,在后面环抱手臂,等着看奉惜怎么问诊。 奉惜扭过脑袋,看向林北征,谁知道这个平时十分严厉的师父,竟然笑眯眯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奉惜继续。 奉惜只好忍着恶心看向叶清和,她看起来光彩照人,皮肤细腻,甚至额头上都发着光,眼睛周围化着浓妆,嘴巴上也涂着口红,奉惜光看她的脸,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门道。 谁来看病化全妆啊喂! 奉惜尽量克制自己的语气,“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不舒服?” 叶清和把她价值连城的包放在桌子上,夹着嗓子说:“奉医生,我最近觉得很累,夜里睡不好的,你给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呗?” 奉惜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不好意思,我不是医生的,只是辅助,请不要喊我医生。” 说着,把脉枕放到叶清和的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清和把手放在脉枕上。 奉惜看了一眼,叶清和的手指很细很长,白嫩得像是剥好的细葱,手指甲上做了红艳艳的美甲。 其实指甲也能反应人的身体状况,奉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细又长的美甲活像是索命勾魂的女鬼的装束。 奉惜把手指轻轻搭在叶清和的脉搏上。 一息四至…… 叶清和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吃得好气血足,没有伤心事,甚至满面春光,似乎是夜里不节制? 奉惜不信,继续探。 叶清和不是一直标榜自己还爱着顾清尘吗?怎么可能跟其他男人…… 奉惜抬眼看了看叶清和的神色,发现她正笑着,双眼紧紧盯着自己,似乎有点得意? 奉惜迅速低下头。 她有一点私心。 顾清尘的脉搏上有一处明显的滞涩,就是当初被叶清和背叛的时候留下的印记,而且那个印记几乎不会消失。 如果叶清和真的如同她说的那样爱顾清尘,当初的分开对两人都是痛苦的,那么她的脉搏上也应该有一处艰涩的痕迹。 可惜,十分钟过去了,奉惜没有发现那个刻骨铭心的痕迹。 叶清和有点不耐烦,“好了没有,你要是看不出来,就换有经验的医生。” 奉惜收回了手,说:“没什么问题,你的气色很好,节制一点就好。” 叶清和听了,葱白的手掌一下拍在桌子上,可怜的脉枕掉在了地上,“你说什么?别平白无故血口喷人!” 奉惜弯腰把脉诊捡起来,脸上的神色的不是很好,如果不是知道顾清尘每晚都回家,她也许会相信叶清和的胡言乱语。 “你没什么问题,我说了,节制是让你少吃辣椒这样的刺激性食物。” 叶清和收回手,瞪了奉惜一眼,“那就给我开点药吧。” “你没有病,不需要吃药。” 叶清和又拍桌子,“调理,给我一点调理的药,我正在备孕。” 奉惜皱眉,“你要备孕?” 叶清和扬起下巴,“当然。” 奉惜皱着眉上下看了看叶清和,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于是说:“注意规律饮食就行,你的身体没有问题,如果备孕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怀上。” 叶清和悠悠伸手,扶住下巴,靠近奉惜,“能在你的婚礼之前怀上吗?” 闻言,奉惜猛地睁大眼睛。 叶清和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应该是不知道婚礼延期的事情,奉惜说:“正常夫妻关系,合理运动合理饮食,两个月应该没有问题。” 叶清和听后,微微一笑,站了起来,拎起她的包,语气轻快地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谢谢你了,奉惜,再见。” 曼妙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奉惜紧锁眉头,不知道叶清和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224章 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节制 目睹一切的林北征就算是再迟钝,也知道了两人的关系不太好。 他坐在椅子上慢慢划回来,踌躇着开口,“那个,你们俩不是亲戚?” 奉惜噗嗤一下笑了,“林教授,您觉得我会有这么有钱的亲戚吗?” 林北征愣了一下,想想也是,奉惜以前穷得吃不起饭,大冬天穿着一个薄薄的外套,怎么可能会有在上京的亲戚,还这么有钱。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关键是你们长得还这么像。” 奉惜转过头,心情不知觉地低落下来,“您也觉得我们长得像?” 林北征托着下巴,点点头,“嗯,其实猛地一看的确像,很像是姐妹,但是仔细看看……又不一样。” 奉惜的眼睛睁大,“哪里不像?” 她迫切地想要得到认可,得到被人认可自己跟叶清和长得不像的评价。 一年前奉惜有多希望自己长得像叶清和,现在就有多讨厌! 小姑娘的心思,暗戳戳的比较,还有眼中的期待,被林北征看了个精光,他托着下巴,“气质不像,眼神不像,仔细看看,脑子也不一样,你聪明得多。” 奉惜听了前几句,本来还挺高兴,但是听了最后一句,就知道,林北征是在哄她。 “林教授,您在开玩笑吧?” 林北征笑起来眼尾有三根皱纹来连在一起,像极了三根须子的羊胡子草,“你的确聪明,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奉惜笑得眼里的光散碎开来,“我知道,但您不是说要低调吗?” 林北征摊开手掌,“身后什么都没有的人才需要低调,你现在有医术,有声望,有资源,有靠山,还低调的话,很多人会踩你一脚,然后标榜自己的高尚,所以有些时候,根本就没必要。” 大二的时候,她上课的时候提出来一个药方,惊为天人,在学校里广为流传,然后林北征就特地跟奉惜谈了很久。 中医最讲究师承,被学校里面的那些名师子弟看到,会招惹是非,所以林北征让奉惜低调一点。 那时候奉惜每天为兼职和排得满满登登的课搞得焦头烂额,被针对了也没有感觉,林北征说过之后倒也是收敛了许多。 但是成绩不会说谎,林欣常年霸榜第一,奉惜是万年老二,所以很多老师教授也能看到奉惜。 为人低调长得又漂亮,所以她是很多男生眼中的梦中情妻,不过她太低调了,甚至有些高冷,也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现在的奉惜的确是不需要低调,否则像叶清和这样的人多的是。 奉惜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林教授。” 林北征敲了敲奉惜的脑袋,很清脆地咚的一声,奉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北征。 只见他挑起眉毛说:“都拜师了,还叫林教授?” 奉惜低下头,改口有点困难,但是林北征提出来了,她就小声地喊了一声:“师父。” 林北征喜笑颜开,“大点声音,我都老了,听不见了。” “师父!”奉惜长大嘴巴喊了一声。 林北征很开心,拍拍奉惜的肩膀,“哈哈哈好好好,今天晚上去家里吃饭,你师母做了很多菜。” 奉惜点点头,跟顾清尘说了一声,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好。” 一般顾清尘忙的时候,回复的消息就很简短。 林北征下班的时候,是皇甫礼开车子来接的人。 吴峰本来还坚持他来送两人,但是一看皇甫礼的车子上放着警笛,就没再坚持,反正也没有人胆子大到对警车有想法。 三人下车的时候,吴峰的车子就在后面,林北征招呼吴峰。 “吴峰,上来一起吃饭吧!” 吴峰站在车前面没有动,“不用了。” 林北征的心情很好,上前拉住吴峰的手臂,“反正你也是要保护奉惜,在家里更方便,而且人是铁饭是钢,再说了,我们吃饭,你在楼下等着?这像话吗?” 吴峰求助似的看向奉惜。 奉惜本想帮吴峰拒绝,但是皇甫礼碰了碰奉惜的手臂,小声地说:“好妹妹,让他上楼吧,不然我爸能拉他一晚上。” 奉惜笑了笑,按照林北征的热情劲儿,很有可能做得出来。 “吴大哥,一起上楼吧,师母做饭挺好吃的。” 吴峰实在是拗不过,只好同意。 旁边的皇甫礼简直林北征还高兴,握紧拳头,“Yes,可以近距离接触特种兵了。” 奉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你怎么知道吴大哥是特种兵?” 皇甫礼长腿一迈,上了三阶楼梯,“救你的时候,吴峰能徒手爬七楼,简直帅炸了!” 奉惜这才知道,当时他们在废弃工地原来费了好大的劲。 扭头看了吴峰一眼,他正被林北征拽着衣服不情愿地往里走。 心里说不清的安心,吴峰抬头对上奉惜的眼眸,头一次见吴峰这么畏手畏脚,奉惜转身跟上皇甫礼。 师母果然做了很多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几人进去的时候,正好最后一个汤也成了。 皇甫礼进门就大喊:“妈,我们回来了,把你最喜欢的人带来了。” 师母探出头,看见奉惜满脸惊喜,“哎呀,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又要加班呢。” 奉惜微微点头,“师母。” 师母拉着奉惜手,往餐桌旁走,“哎呀,怎么又瘦?” 最近忙着该sci,还要上课和实习,再加上每天晚上睡不好,不瘦才怪。 等林北征拉着吴峰进来的时候,师母惊呆了,原本以为皇甫礼已经长得够高了,谁知道吴峰更是高得吓人。 仿佛一垫脚就碰到房顶,站在林北征的旁边,甚至能把他装进去。 “老天爷,这是谁?” 皇甫礼洗完手出来,“妈,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顶顶厉害的特种兵保镖!” 吴峰伸手捂住了半张脸,他似乎很不适应这种场景。 师母一拍手,“原来是你啊,一看就很厉害。” 吴峰很别扭地点点头,嘴角撤出一丝微笑。 五人围坐在桌子上,原本就不大的屋子显得更拥挤了。 师母给奉惜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多吃点,看你瘦得。” 奉惜连连道谢。 师母觉得还是不够,又添了一筷子,“你最近怎么这么瘦?脸上都带着疲态。” 奉惜想解释,是因为sci的原因,但是师母没给她插话的机会。 “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节制。” 闻言,奉惜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第225章 顾清尘提交假证据 咳咳咳…… 口水和饭粒一起呛住气管,在嘴巴里面翻飞。 奉惜放下碗,捂着脖子咳嗽,脸上迅速憋得血红,但也有可能是尴尬。 师母连忙放下筷子给她顺气,一边抚摸她的后背一边说:“哎呀,这是怎么了?” 林北征今天下午刚见识了奉惜劝别人节制,今天晚上就轮到了奉惜自己,实在是想笑,但是碍于长辈的身份还是没有笑出来。 “平白无故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现在年轻人哪有不熬夜的?皇甫礼有在十二点之前睡过吗?” 城门观火,殃及池鱼,原本看笑话的皇甫礼被点名,直接喊了出来:“什么!我都是有正当理由的。” 师母一记白眼翻过来,手上还在帮奉惜顺气,“什么正当理由,别把你那些案件带回家里,整得满屋子晦气。” 皇甫礼因为每天晚上在家里接电话讨论案件,不知道被师母说了多少次了,不敢反驳,把战火带回奉惜的身上。 “奉惜不也是熬夜,您怎么不说她?” 奉惜刚顺好的气息,被皇甫礼一句话又带乱了。 师母立刻接了一句:“奉惜都结婚了,你还是个单身狗!你怎么有脸说人家?” 立即,林北征又跟了一句,“就是,你都多大了,奉惜比你小四岁,人家都结婚了,你呢?” 皇甫礼挠挠后脑勺,“这么着急干什么?我才二十六。” 师母抓住皇甫礼不松口,一边观察着奉惜的反应一边说:“当初你爸领回来奉惜的时候,你不是看直眼了,让你追你又不好意思,现在奉惜结婚了,你还是单身狗。” 吴峰一直默默听着,突然听到这么炸裂的话,手上的筷子停在空中。 皇甫礼的脸刷一下红了,他看了一眼吴峰,“妈!你说什么呢?那是奉惜太漂亮了,我对奉惜从来没有非分之想!我发誓!” 他举起三根手指。 林北征摇摇头,“你要是有这个想法就好了,成天就知道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窍。” 奉惜全当没听见,隔三差五的,林北征夫妻两人就会催婚,奉惜也一直都是被拿出来当典范的例子,听得多了,就免疫了。 但吴峰还是第一次听到,眼睛不断在奉惜和皇甫礼的身上流转,仿佛吃到什么大瓜。 “吴峰结婚了吗?”林北征突然把矛头指向吴峰。 “没有。”吴峰显然不习惯这种询问。 师母的八卦之魂燃起来,“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今年多大了?” 奉惜也停下筷子,抬起头,她对吴峰也充满了好奇。 吴峰扫视了一圈,四人的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今年三十二岁。” 师母叹了一口气,“哎呀,那可真是不小了,怎么这么大了还不结婚?” 吴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以前一直在部队,接触不到,现在没有时间。” 奉惜突然想起来,好像吴峰从来没有休息过,以前是一直跟在顾清尘身边,连吃住都在一起,现在每天跟着自己,好像真是的没有时间找女朋友。 “那你家里人不着急吗?” “我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亲人。” 屋内一片安静,连皇甫礼都停下筷子,看向吴峰的眼神带着几分异样的情绪。 “这……”师母也尴尬在原地,“抱歉啊,我不知道……” 吴峰随即说:“没关系,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挺好。” 林北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自己一个人有什么好的,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就跟奉惜一起来吃饭,逢年过节来家里坐坐。” 皇甫礼附和:“对对对,不嫌弃就多来。” 现在坐在人家的家里吃饭,怎么可能说嫌弃,吴峰耸动鼻尖,“不嫌弃。” 皇甫礼双手握拳,“太好了,爸,你以后每天都带奉惜回来吃饭,我还能趁机跟吴峰大哥学两招。” 林北征白了皇甫礼一眼,“奉惜都结婚,哪里有天天来的道理,隔三差五来一次就不错了,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单身时间多?” 皇甫礼撅着嘴巴,低头扒饭,“我也不是很闲,等会儿还得回警局做笔录,又是顾清尘的案子。” 奉惜心里一惊,“顾清尘的案子?什么意思?” 皇甫礼说漏了嘴,眼里带着惊慌,“没什么。” 顾清尘回复消息很简短,一定是在忙着什么,奉惜的第六感告诉她,皇甫礼一定知道点什么。 “皇甫哥,到底是什么事情。” 皇甫礼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住奉惜,也怪自己一时嘴快,只好如实说。 “之前顾清尘把周吟樟保释出来,提交证据,我们逮捕了另一个人,但是经过排查,发现证据有漏洞,所以找他去警局问话。” 奉惜心里一紧,保释周吟樟肯定是自己被绑架的时候,周至尧让顾清尘做的,提交的证据也很有可能不是真的。 “如果提交假证据会怎么样?” 皇甫礼冷冷地说:“证据作假,可能会被起诉。” 闻言,奉惜直接愣住,手中的筷子也掉了。 一家上市公司的继承人,因为证据作假被起诉,将会是个不可磨灭的污点。 师母弯腰把奉惜的筷子捡起来,走到厨房新拿了一双,斥责皇甫礼,“又在家里说案子,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整天搞得家里乌烟瘴气的,家里有不是警局。” 皇甫礼看着奉惜的反应,意识到顾清尘并没把事情告诉奉惜,知道自己多嘴了,什么也没说,埋头吃饭。 师母把筷子塞到奉惜的手里,安慰道:“别想了,男人的事情男人自己解决,你也帮不到他,还不如低头好好吃饭。” 师母的话糙理不糙,奉惜的确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奉惜打消了去警局的想法,低头夹了一筷子土豆,送进嘴巴里。 一桌子上的人都专心吃饭,没人再说话。 饭后,林北征看出来奉惜心不在焉,没再留人探讨sci。 奉惜跟皇甫礼一起下楼,等到了楼下,奉惜终于忍不住,问道:“皇甫哥,顾先生不会被扣在警局吧?” 皇甫礼掏出车钥匙,笑了一声,“你在想什么?他可是顾清尘,一把手的儿子,谁敢扣他,只是请他做笔录,现在应该已经做完了,他估计已经回家了。” 奉惜松了一口气,皇甫礼的嘴角勾起来,“你这么担心自己老公啊?” 奉惜的小脸一红,抬头瞪了皇甫礼一眼,“你再欺负我,我就告诉师母去。” 皇甫礼拉开车门,“真是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亲闺女,我走了,不跟你说了。” 第226章 他想作就作吧 奉惜回到观云庄园的时候,顾清尘正在吃饭。 她站在院子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见顾清尘的身影。 忽然鼻头一酸。 顾清尘坐得笔直,头微微低着,像一棵青松,孤独又骄傲,头顶的光洒在他的后背,是光辉却似期望,压的他喘不过来气,手上夹菜的动作很慢。 好像是步步为营的棋手在思索下一步棋子的归处。 很多人都说顾清尘老谋深算,但是没人知道,顾清尘在暗处筹谋的时光很漫长,漫长到他需要适应孤独、习惯孤独。 奉惜抬头看了一眼皎洁的月亮,把眼泪憋了回去。 眼中水汽消失,点点繁星渐渐清晰,万里无云,月亮静静躺在也夜空里,星星一闪一闪,似乎是天空在呼吸。 奉惜低下头,往屋内走去,又往落地窗那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沉沦。 餐桌前,顾清尘正盯着她,笑意灿烂,双眼神情,视线交织的那一刻,他抬起手,轻轻晃了晃。 这一招手,就把奉惜的心招走了。 奉惜三步并做两步,快速走进了屋内。 她走到顾清尘的身后,伸手揽住了顾清尘的肩膀,顾清尘也方放下筷子,拉过奉惜的手,轻轻摩挲。 “在林教授家吃了什么?” “鱼香肉丝、土豆烧排骨、炒青菜,还有米饭。”奉惜趴在顾清尘的身上慢慢地说。 顾清尘笑了笑,“这么多,那你吃饱了没?” 奉惜懒洋洋地说:“吃饱了,很撑,有一种饿叫做长辈觉得你饿。” 顾清尘把人拉到自己身边的椅子上的,奉惜乖乖坐好。 “等我吃完饭,一起去散步吧?”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散步,而且散步必定会说些什么,奉惜猜测可能是顾清尘会跟她说作假证的事情。 于是欣然答应。 顾清尘掐了一下她的脸,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顾清尘吃饭很优雅,像是油画中的贵族王子,仿佛他手中的筷子不是筷子,是音乐家手中的指挥棒。 看着看着,奉惜就看得入迷,没有注意到顾清尘早就放下了筷子。 他歪头看着奉惜,然后伸手在奉惜的眼前晃了晃,被奉惜一把抓住他的手。 “吃完了?” “嗯。” 奉惜看了一眼时间,“吃完饭以后最好先静坐二十分钟,然后再去散步。” 顾清尘点点头,拉着奉惜走到客厅沙发前,两人挨着坐下。 享受着少有的恬静时光。 “你的sci怎么样了?”顾清尘突然问道。 奉惜摇了摇头,“又被打回来了。” 顾清尘伸出手臂把人揽进怀里,“为什么?你不已经拜师柳家了吗?同样是柳家的人,他为什么还要为难你?” 奉惜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真的写得不好吧,毕竟是第一次写,不太成熟。” 顾清尘轻笑一声,“你前两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前几天奉惜被折磨得焦头烂额,忍不住在顾清尘的面前吐槽李先呈倚老卖老为老不尊。 奉惜的脸一红,钻进顾清尘的怀里,“气头上的话不能当真。” “那你今天说的话可以当真吗?” 奉惜被这话堵住。 其实每次重新改,都会有新的感悟,奉惜也学到很多,尤其是林北征悉心教导她,让她受益颇多。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虽然每次被打回来的理由都是鸡蛋里挑骨头,但是被挑得多了,奉惜也就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好的作品。 虽然知道李先呈是为了针对自己,但改完一遍之后,总会有新的启发,其实静下心来想一想,又何尝不是一种历练? 次数多了,奉惜心里就升腾起一种波澜不惊的感觉,仿佛急躁的心变得平静,在人生的道路上迈了一大步。 奉惜也获得了一些人生感悟,怪不得很多老成的人都波澜不惊,原来是走过了浮躁的年纪。 “不全是真话,也不全是假话。”奉惜靠在顾清尘的怀里说。 听着他的心跳声,莫名的心安。 头顶传来顾清尘的声音,“你倒是挺想得开。” “想不开也不行啊,我又不能去他家打他一顿。” 顾清尘坐直身子,“你不能,我可以。” 奉惜猛地坐起来,看着顾清尘的眼睛,他好像不是开玩笑,“算了算了,毕竟是大前辈,我不能这么干。” 顾清尘粲然一笑,“又不是真打,就是在李先呈的项目上卡一下他,不是什么难事。” 奉惜靠在沙发靠背上,“算了,毕竟那么大年纪了,不折腾了,其实仔细想想,他也活不了多少年了,想作就作吧。” 顾清尘笑得胸口起起伏伏,没想到奉惜会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你这话说的,有点大逆不道啊。” 奉惜扬起脑袋,无奈地说:“我就是过过嘴瘾。” 顾清尘点点头,说:“没关系,离经叛道一点也可以,我做你的后盾,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奉惜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坐直身子,看着顾清尘的眼睛。 顾清尘觉得奇怪,“怎么了?” 奉惜想到了,没有犹豫,直接就说了,“今天我跟师父坐诊的时候,叶清和来了。” 顾清尘脸上的笑意顿时褪去,如潮水退却一样,严肃的神情再也遮盖不住,“她去找你的麻烦?” 奉惜摇摇头,“倒也不是,她说自己在备孕。” 顾清尘疑惑地挑眉,“备孕?” “嗯,”奉惜也很疑惑:“我给她把脉,发现她最近,的确……熬得很晚。” 奉惜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话来形容,半天憋出来一个“熬得很晚”。 顾清尘紧缩眉头,“自从你被绑架之后,她的确没再来找过我。” “难道是她有新欢了?” 顾清尘眼神奇怪地看了奉惜一眼,因为奉惜脸上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了,她似乎很期待叶清和能不再纠缠。 “我也不知道,最近没有关注过她。” 顾清尘说的是实话,最近的周吟樟周至尧的案子就已经够让他头疼,外公的气还没有消,他每天中午都必须去老宅在老爷子面前活跃一下。 真的是分身无暇。 奉惜虽然很相信顾清尘,但还是害怕叶清和搞出来点什么事情。 于是她问:“拿到证据了吗?” 这个证据指的是顾洵贪污的证据。 顾清尘摇摇头,“没有时间搞这些事,最近有其他事情绊住脚了。” 奉惜想起饭桌上皇甫礼说过的话,犹豫了一下,想问。 怕顾清尘不想告诉自己,另一方面又觉得两人已经约定好互不隐瞒。 于是打定主意,开口:“是因为你把周吟樟保释出来的事情吗?” 第227章 南山病毒爆发的隐情 顾清尘的眼前一亮,“皇甫警官告诉你的?” 奉惜点点头,“晚上吃饭的时候皇甫哥说的。” 顾清尘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拉过来奉惜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柔软的手指根骨消瘦,惹人疼爱。 “是他们的事情,周吟樟现在是保外候审,牵扯的事情太多,周至尧还关在看守所,外公还是老样子,周吟樟触及底线了,但是周至尧还年轻,想让他尽快出来,我跟外公的意见不统一。” 老爷子保护周至尧不是一次两次了,奉惜听得也有点生气了。 周至尧甚是想直接杀人灭口,周老爷子这都想救? “可是周至尧差点把我杀了,外公不知道吗?” 顾清尘看向奉惜的眼神里多了心疼,每次回想起那件事情,他的眼眶就抑制不住地变红。 他手上的力气多了几分,“我知道,所以我一定要把他们父子俩送进监狱,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显而易见,周老爷子不知道周至尧想把她杀了。 奉惜也没说什么,老人家估计也接受不了,她也不想以一个歇斯底里的受害者的形象出现在老爷子面前。 “我相信你。” 顾清尘苦笑,“谢谢你的信任。”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起身,奉惜把手杖递给顾清尘,他自从跪了那一夜之后,腿似乎又有点不听使唤,而且最近换季,凉气往他的骨头缝隙里钻,奉惜看到他经常锤腿。 这是每一个骨折的人必须经受的折磨,因为恢复得再好,也不能跟原装的腿比。 热了皮肉痒,冷了骨头疼,阴雨天气会像是小虫子钻进骨髓里一样。 就算奉惜的医术再高超,这种事情也避免不了。 所以经常给顾清尘按摩按摩,能管一点用处。 两人走在僻静的小道上,头顶的星星更亮了,一闪一闪,像是窥探人间的害羞小精灵。 顾清尘走得很慢,奉惜也站了一天,也走不快,两人就这样晃晃悠悠地走了一段。 “顾先生,我在南山的时候,有很多人害我吗?” 顾清尘嗯了一声,气息沉重。 “包括周至尧吗?” “你怎么知道?”顾清尘终于开口。 “周至尧亲口说的,天真的我还以为自己很安全,在南山逛了个遍,你怎么不提醒我?” 顾清尘把奉惜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弯里,“说了你就不能玩得尽兴了,如果为了未知的危险放弃南山大好的风景,你甘心吗?” 奉惜认真思考了一下,答案是不甘心。 因噎废食的事情,她才干不出来。 于是摇摇头,眼里含笑,“不甘心。” 顾清尘笑了笑,在月光下显得极致温柔,“我就知道,所以没有告诉你。” “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奉惜突然来了兴趣。 顾清尘看了奉惜一样,她的眼睛很大,映出夜空中的点点繁星,很美,美得让人沉醉。 “隐瞒,是为了某天揭开真相的时候带来惊喜和雀跃,你确定现在就想听吗?” 奉惜的眼睛弯成月牙,“那就先不听了。” 难得有个人愿意给她制造惊喜,这种揉碎了撒进日常生活的爱意,可遇不可求。 奉惜更加觉得,她吃了二十年的苦,换一个顾清尘,值得! 一阵风吹来,裹着秋意的凉爽和树叶变黄的气息,令人神清气爽,奉惜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秋高气爽”这个词。 应景,应景得不行。 “你有没有感觉今天的天气很好?”顾清尘忽然说。 奉惜抬起头看着顾清尘的侧脸,在路灯和月光的双重光影下,说不出的俊逸。 “入秋了。” “岂止是入秋了,中秋都已经过了。” 奉惜是个从来不过节的人,因为她觉得过节的那一天跟平常没什么区别,既不会有好事发生,又没有转折的契机。 “中秋什么时候过去了?” “你住院的时候。” 那时候奉惜一直在医院里,被吴峰看守着,连出门都不让,简直闲得长毛了。 “哦,原来都过去这么久了。” 顾清尘停下脚步,“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节日,我们可以慢慢过。” 虽然对节日不感兴趣,但是奉惜对顾清尘可是兴趣满满,点点头:“嗯嗯。” “对了。”奉惜忽然想起来周至尧说过的话,“周至尧跟我说过,他在南山病毒爆发之前,曾去过南山,跟周吟樟一起离开了。” 顾清尘点点头,“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奉惜早就觉得不对劲,当时他们遇到小五郎大量囤药,然后周吟樟还帮小五郎走私,按理说,大家都不可能提前预知南山病毒会爆发。 那为什么小五郎会提前囤药?为什么周吟樟会提前走呢? 除非他们知道南山病毒会爆发! “我在想,你说小五郎和周吟樟会不会知道南山会爆发病毒,所以一个提前囤药,一个提前跑路?” 顾清尘突然顿住,他调查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你的意思是,他们早就知道南山会爆发病毒?” “我知道这个想法是异想天开,但也只有这个最合理。” “其实也不是异想天开。”顾清尘紧紧眉头:“周吟樟之前一直是往海外走私内地的东西,但是最后一次走私,是从海外往内地运。” 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涌上心头,身边吹过的风带着一丝凉意,“会不会是周吟樟发现了什么,才着急离开?” 顾清尘加快脚步往七号院走,“不排除这个可能。” 奉惜扶着他的手,顾清尘走得又急又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需要紧急处理。 回到家里,顾清尘直接去了书房,“我先处理一点事情,你先休息吧。” 奉惜听话地去洗漱。 边洗边想,顾清尘说最后一次周吟樟是从海外往内地走私,加上小五郎囤药和南山的疫情,最后一次走私,不会是运来了南山病毒吧? 仔细回想,南山医院的人好像说过,这个病毒不是实验室病毒,是野生的。 而且多年前有一家人感染了南山病毒,病毒也只是出现了那一次,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那…… 会不会多年前是一次实验,这次大规模感染才是真的。 病毒对人体的免疫系统有伤害,而各个地区的人,因为生活习惯的差异,身体会有些许差异。 就像是西方国家的人大多是对花生过敏,但是东方国家就很少会有这种情况。 或者是西方国家把肉蛋奶作为主要营养摄入,但是很多华国人都有乳糖不耐受的症状。 所以南山病毒,很有可能是被蓄意投放的,针对南山人的免疫漏洞…… 奉惜越想越害怕,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肆意生长。 就洗个澡的功夫,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奉惜终于忍不住,给林北征打去电话。 第228章 他们晚上不节制 林北征很快接了电话,“怎么了?奉惜,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情,不然我不会原谅你十点半以后打扰我休息。” 奉惜尴尬地笑笑,林北征的作息跟外公一样规律。 “师父,我知道了一点南山爆发病毒的内情,很重要。” 林北征一听南山病毒的事情,瞬间没了气,坐起身,“什么内情?” “就是当初南山那边的实验室说,南山病毒不是人工培育出来的,我觉得可能是假的。” 林北征已经拿着手机走到了书房,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为什么?” “我长话短说,就是南山病毒爆发的前一天,我跟顾先生在南山药材市场逛街的时候看到了小五郎,他在囤积治疗发热的药材,还有周吟樟,一直在帮小五郎走私药材。” 奉惜停顿了一下,整理思维。 “前几天我得知周吟樟在病毒爆发的前一天,离开了南山,并且刚才顾先生告诉我,说周吟樟最后一次走私,是从樱花国往内地走私……” 心里想着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奉惜感觉后冷汗涔涔。 “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南山病毒不是野生病毒,而是实验室病毒,南山爆发病毒,是有人蓄意为之。” 林北征那边是长久的沉默,奉惜的心脏砰砰地跳着,感觉嗓子眼里卡着什么似的。 一旦宣之于口,这个想法就落地生根,伸展枝丫,像一根根干枯的鬼手一样,把人拽进黑洞里。 “你的意思,是小五郎投毒?”林北征缓了很久,“但当时南山医院给出的数据,证明了南山病毒不是实验室病毒。” 奉惜还是觉得她遗漏了什么东西,很关键的线索,让这件事情不能连贯在一起,她现在已经坚信投毒是真的。 “但是仔细想想,南山病毒传播得速度太快了,而且之前还出现过一次,如果按照它的传播力度,上一次怎么可能没有传播开呢? 而且这一次的病毒爆发,很明显比上一次更快速,就好像锁定了人群一样,三四天就传遍了整个南山。 师父,您不觉得奇怪吗?” 奉惜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林北征也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野生病毒,就像埃博拉,迅速传播,然后马上销声匿迹,是有可能的。 但是根据实验数据和历史记录,这一次南山病毒相比较上一次,有更明显地进化趋势,冠状触手更多,非典型性传播…… 很像是实验室培育的结果。 “我先联系一下南山那边的医院,你等我的消息。” 说完,林北征就挂断了电话。 而奉惜的目的也达到了,她的第一反应也是跟南山的医院确认,但是她没有资历没有职称,问不出来什么。 不过林北征可以。 现在只要等着消息就行了。 奉惜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既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假,但又隐隐期待这是真的。 这种无法宣之于口的想法,带着一点邪恶的私心,让奉惜的心里发毛。 她坐在床边,握着手机,眼神落在木地板上,等着林北征的消息。 顾清尘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悦,看向奉惜的眼睛里带着细碎的光,“怎么坐在这里,不冷吗?” 他拉过来毯子把奉惜裸露的肩膀盖上。 奉惜这才发现,自己随手拿的睡衣,是个极其透的吊带,两根带子细得令人发指。 最近顾清尘一直要得很凶,自己还敢勾|引?这简直是羊入虎口。 顾清尘滚了滚喉咙,“我已经派人去查周吟樟最后一次走私,估计这两天就会有结果。” 他的手抬起来,把奉惜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手指停在她清晰的下颌线上,眼神暧昧不清。 “之前一直把目光放在他走私药材上,还是你提醒了我,这次估计能让他牢底坐穿了。” 顾清尘说话时笑着,但奉惜隐隐感觉到森森寒意。 “我刚才问了师父,师父说去南山医院问问。” 顾清尘坐在奉惜的身旁,柔软的床垫塌下去,奉惜的身体不自觉地歪向顾清尘。 “他应该问不出来。” 他贴得很近,呼吸都打在奉惜的脸上,她的脸明显红了一块。 “为什么?” 嘴唇慢慢靠近微红的皮肤,“南山医院负责南山病毒的是那个起诉鹿呦呦和你的西医,他肯定不会把数据拿出来。” 又是那个西医。 奉惜心里忍不住吐槽,真是阴魂不散,估计今天晚上是等不得林北征的消息了。 顾清尘突然拉下她身上的毛毯,她猛一转头,嘴唇贴上两片温热,下一秒,牙关被撬开。 一个带着侵略意味的吻落下,奉惜被他压倒,后背紧紧贴着柔软的床垫。 毯子自然一拉就掉了,衣服也遮不住什么。 顾清尘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慵懒又沙哑,“要关灯吗?” 奉惜说不出话,嗓子里嗯了一声,被顾清尘悉数吞下。 他抱着她,一阵天旋地转,奉惜的头落在枕上,粗粝的大手胡乱一扯。 哧啦—— 可怜的衣服被撕碎,奉惜惊恐的叫声传出来,下一秒,灯灭了。 屋内的灯灭了,窗外的月光就显得更加皎洁明亮,透过窗户落在地上,摇晃着……荡漾着…… 翻云覆雨后,奉惜平躺着,小口地呼吸。 她脑子里乱成了浆糊。 眼里也噙着泪。 顾清尘的手臂把人抱在怀里,贴着她的耳朵,“对不起,我下次提醒宋姨。” 宋姨又熬了“十全大补汤”。 可怜了奉惜的小身板,再这样下去,会被更多人看出来他们晚上不节制。 “嗯,明天就说。” 顾清尘不喝汤就已经很恐怖,更何况是每天,每天!早晚会受不了。 奉惜把手指搭在顾清尘的脉搏上。 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愁,他的身体太好,气血足得像是刚喝了鹿血。 “摸出什么了?我有喜了?” 奉惜笑了笑,“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 顾清尘翻过来她的手腕,学着奉惜的样子把手指放在她的脉搏处。 “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有怀孕?” 奉惜转头瞪大眼睛看着顾清尘,“你想要孩子?” 皎洁的月光从顾清尘的后背打过来,奉惜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想,华昀都当爸爸了,我也不想落后。” 奉惜猛地翻过身,伸手捂住顾清尘的嘴巴。 她满脸欣喜,“姜雨薇生了?” 顾清尘点头。 “是不是女孩?我当时给她把脉的时候,告诉她了,怀的是个女孩!” 在月光的照耀下,奉惜的眼睛里闪着光。 顾清尘伸手拉开她的手,握在手中,眼神温柔,“女孩。” 奉惜猛地坐起来,肩上的毛毯滑落,“我就知道!Yes!” 顾清尘把奉惜扑倒,手臂禁锢住奉惜的身体,“我们也要个女孩怎么样?” 奉惜刚想说这不是人为可以干预的,声音就被顾清尘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