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弃子》 第1章 都是我干的 “赵林,就是你下的药,还不承认!” “宸翰好心帮你,你还污蔑他!” 耳边传来两个吵闹的声音。 赵林一阵恍惚,睁开眼睛,看到几个陌生却又熟悉的面孔。 “赵林,你说,是你下的药对不对?” 赵林跪着,他对面,一个衣着华丽、面目威严的中年妇女盯着他,脸色严肃。 看着周围的环境,赵林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他穿越了。 他就是在国外的时候去红灯区大杀四方为国争光,就噶了? 不管他接不接受,他都已经穿越了,成了历史上没有过却和古华夏王朝很像的大启王朝镇北侯府公子。 “难道是因为我太厉害,所以遭报应了?” “你在嘀咕什么?” 威严妇女再次朝赵林呵斥了一句:“我再问你一句,是不是你给李小姐下的药?” 赵林看着威严妇女,前身的母亲韩月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沉声道:“不是。” 韩月华冷哼一声:“哼,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人证物证俱在,你狡辩不了。” “艹,那你还问个叽霸?”赵林不爽道。 赵林终于把前身的记忆看完了,有人污蔑他趁丞相的女儿李玉蓉来镇北侯府里做客时给她下了药,想要玷污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赵林这句话给吓懵逼了。 赵林自从来到镇北侯府,一直唯唯诺诺,喘气都不敢大声,今天是得了失心疯了,敢跟韩月华这样说话? “大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认罪吗?” 说话的是一个少年,他气宇轩昂,剑眉星目,非常帅气。 他看向赵林的眼神之中,带着一抹痛苦之色:“反正下药没成功,不算什么大事。只要你老老实实承认,娘亲不会怎么着你的,顶多用家法教训。” 这个少年叫赵宸瀚,是镇北侯府家的养子。 前身年幼时走失,镇北侯夫人思念成疾,差点病逝,幸好抱来养子安慰她,让她逐渐好转。 赵宸瀚外貌出众,品行端正,兼且能文能武,非常优秀,是出了名的俏公子。 与之相比,前身就差了很多,一身市井气,字也不认识几个,更别说吟诗作对,谈论朝政大事了。 前身为了获得他们的认可,拼命努力,学文练武,讨好他们,但直到现在,都没有获得他们的承认。 回府三年,镇北侯府都没有对外宣布赵宸瀚的身份,甚至来客人的时候都不许他见人。 镇北侯全家却都很喜欢赵宸瀚,几个姐姐也都宠着他。 就算赵林这个亲儿子回来,赵宸瀚在镇北侯府里的地位也没变,住着本该赵林住的院子,身边的丫鬟下人一大堆。 而赵林的院子却被安排到侯府一角,和下人们的住所挨着,下人更是一个没有,干什么都得自己动手。 两人的待遇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 前身和赵宸瀚的关系非常好。 不对,那是前身自以为的好。 前身名声很差,为镇北侯府所有人不喜,下人都看不起他,全都拜赵宸瀚所赐。 这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 “大哥,我知道你仰慕李小姐,但也不该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啊!” “万一被外人知道了,我们镇北侯府脸面何存?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父母亲姐姐们想想啊!” “你要记住,你不再是那个小混混,而是镇北侯府公子,未来的侯府世子啊!” 赵宸瀚痛心疾首。 三个“啊”字更是用的恰到好处。 他看向赵林的眼神之中一抹得意之色一闪即逝,除了赵林没一个人察觉到。 “赵林竟敢给李小姐下药,天理不容!” “今天能给别人下媚药,明天就敢给我们下毒药!” “他那么下贱,什么事做不出来?” “惩罚,必须狠狠地惩罚!” 旁边赵林的亲姐姐们开始对他口诛笔伐。 “赵林敢给李小姐下药,绝对做过别的坏事。” “我房里的玉佩丢了,肯定是他偷的。” “我也丢了好几个古董,他没来我们家时就没丢过东西。” “我丢了的亵衣是在他房间里找到的,我可是他姐姐,亲姐姐啊!” “他曾偷偷去过父亲书房,很可能想偷边疆的布防图。” “他经常勾搭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谁知道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几个姐姐看着赵林的眼神都带着仇恨,好像杀了她们亲爹似的。 搞得赵林都特么的要相信是自己干的了。 赵林有些悲哀。 这些人,明明是他的亲生母亲、亲姐姐,血脉相连的至亲,却听信一个外人的话。 用脚趾头想也特么的不对。 前身回到府里后,因为镇北侯夫妇对他的态度一般,导致下人都不拿他当回事。 所以就算前身想偷东西,甚至偷边防图,在这戒备森严的镇北侯府里,可能吗? 所以,这一切都是污蔑! 这是他们对赵林赤裸裸的恶意! 原因吧,自然也很好解释。 虽然他们是血脉至亲,但赵林毕竟从小在外面流浪,是赵宸瀚和她们一起生活了十五年。 一条狗养了十五年都有感情了,何况这么一个“懂事孝顺又优秀”的好大儿。 所以为了赵宸瀚的感受,她们对赵林一点都不好,还时不时的欺负赵林,哪怕明知道赵林是冤枉的。 污蔑如同不要钱一样,朝着赵林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够了!” 韩月华终于忍不住了,呵斥了一声。 当家主母一开口,所有人都闭上嘴巴。 韩月华死死盯着赵林的脸: “赵林,我最后问你一遍,是不是你下的药?” “给我老实回答!否则,动家法!” 这特么是人说的话? 不管是或者不是,不都少不了家法? 赵林抬头看了眼韩月华,又仔仔细细把在场的姐姐们和赵宸瀚看了一遍,对她们笑了笑,在他们的耐性即将耗光前,说出几句让他们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对,是我干的。” “不止是给李玉蓉下药,还有她们说的那些,都特么是我赵林干的。” “咋,报警抓我啊?” 第2章 你哪都不如她 哗…… 满堂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赵林竟然承认了。 “我的玉佩是自己拿去送人了,他怎么承认了?” “亵衣是我偷偷塞到他被子里,明明不是他偷的,他为什么承认?” “偷边防图的事情本来就是假的,谁那么傻会在父亲在家的时候去偷,可他为什么会认呢?” 赵林的姐姐们都不解。 赵宸瀚也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赵林竟然承认了。 他比谁都明白赵林的冤枉。 “承认了好啊,承认了好。只要你承认,一辈子也别想洗干净。” “从现在开始,你再也没办法和我竞争。这世子之位是我的,未来镇北侯的位子,也是我的。” “你放心,等我接管赵家后就送你上路,把你的尸体丢到乱葬岗,省得一个人孤单。” 赵宸瀚心中得意,脸上却露出焦急的表情:“大哥,你怎么能做这些事呢?这要是传出去,让父亲和母亲大人怎么面对别人啊?” 赵林看了赵宸瀚一眼:“那不正好让你这好大儿表现吗?” 赵宸瀚委屈道:“是不是因为我?我知道了,你是觉得我占了你的位置,享受了本该你享受的东西。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那你走啊。”赵林嗤笑道。 “混账!” 韩月华勃然大怒。 她算是看明白了,赵林是嫉妒赵宸瀚。 就因为赵宸瀚有的,他没有,所以就心怀恨意,自甘堕落,做出那些人神共愤之事! “你竟然和你弟弟争风吃醋?” “你可知道,要不是你弟弟,我早就死了。你不仅不知感恩,竟然还针对他,你还是人吗?” “自你回家来,你弟弟对你比我们都好,你竟然一点都不感动。” “我和你父亲一生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自私自利,不知好歹的混账玩意?” “我自私?哈哈哈……” 赵林仰天大笑。 体内一股怨气冲出,赵林双眼血红。 “我自私,你伟大,你清高,你了不起,行了吧?” 要是前身自私,就不会在回到赵家后没有追问一句,以镇北侯府的势力,他为什么会走丢? 更没有追问一句,为什么这么多年才找到他? 反而早晚请安,嘘寒问暖,变着法的想拉近关系,融入他们之中。 前身真的是废物吗?当然不是,除了没有赵宸瀚的文采,他并不比赵宸瀚差多少,对他们更是上心。 前身为了讨好父母亲和姐姐们,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给他们做自己擅长的小吃,寒冬腊月一句话就跳进湖里摘荷花,差点冻死,给她们扎纸鸢弄的手上都是伤口,等等,只求他们多看自己一眼。 可结果呢? 弃如敝履! 真贱呐! 反正换成赵林,是绝对受不了这种窝囊气的。 可以想象,赵宸瀚知道前身做的那些事,肯定会笑死他。 这是堂堂侯府公子该做的事? 前身得知大姐孕吐吃不下饭,连夜做了开胃的点心送过去,结果连王府大门都没进去,门房更是扬言镇北侯府只有一个赵宸瀚少爷,哪来的大少爷?并警告他永远不要再来,不然就打断他的腿。 大姐得知后,不仅没有道歉,反而当笑话讲给众人听,赵宸瀚更是当众要赵林道歉,差点害大姐动了胎气。 除了大姐,还有二姐、三姐、四姐、五姐…… 回想起前身做的事,赵林都忍不住鄙视,难怪别人嘲笑他。 “你就当我自私自利,不知好歹吧。” 赵林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知道这样的家庭不要也罢,可不像前身那样,对这些垃圾还抱有希望。 见母子俩越吵越凶,赵宸瀚心中得意,表面上还是一脸委屈:“娘,大哥,你们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我走吧。希望没有我在中间,你们能和和睦睦,像一家人一样过好日子。” 赵宸瀚转身,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站住,要走也是他走,你走什么!” 四姐赵明瑜立刻拉住赵宸瀚道。 “对,你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某个人才是后来的,要走也是他走。” 五姐赵明雅也紧跟着说道。 两个女人看向赵林的目光都很失望。 赵林一找回来,她们就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他,照顾他,弥补这些年没见的损失。 但是,这个弟弟一点不像赵宸瀚一样谦逊和善,品行端正,反而是一个混迹市井的流氓混混,人人避而远之。 她们非常的失望。 连赵宸瀚这个养子的都这么的优秀,为人正直,善良。 赵宸瀚十岁就成功拜师当世大儒门下,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举人,被誉为风华公子,为京城七公子之一,也是最年轻的一个。 连当今皇帝都知道他的名字,前途一片光明。 为什么侯府的亲生儿子却如此的不堪入目,上不得台面呢? 算了,毕竟是亲弟弟。 “你给娘认个错,发誓以后不再做这样的事,我们就求娘原谅你。” “对,你是大人了,该懂事了。” “等你再学点礼仪,让娘安排你进学府学习,以后运作一下,做个县官也好……” 赵明瑜和赵明雅还以为自己一番好心呢,在这劝赵林。 “哈哈……” 赵林仰天大笑。 笑声瞬间打断了两人的话,整个大厅也安静下来。 韩月华十分不满,道:“你笑什么?难道你姐姐说错了?” “你看看你,字都不认识几个,地痞流氓一样,也敢跟宸翰争风吃醋?你哪一点比得上他?” 赵宸瀚连忙道:“娘,别这么说大哥,他天生不爱读书。” “都这时候了还给他说话,你就是太心善了。” 韩月华拍了拍旁边,道:“到娘这儿来。” 赵宸瀚连忙来到韩月华旁边。 韩月华对赵林道:“你伤了宸翰的心,给他道个歉。” “道歉?道什么歉?” 赵林冷笑一声。 “他读书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在跟狗抢吃的!” “他学武的时候我在干什么?跪在路边要饭,希望有人能赏一个铜子儿半个窝头,让我别饿死!” “他跟人吟诗作画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在跟人打架,打不过人家连要饭的资格都没有!” “他从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读书有名师指点,想练武有高手作陪,出入有下人随从,到哪里别人都得赞一声镇北侯公子好威风。” “我呢?我有什么?你们给了我什么?” “别说我之前走失了,我回来后你们怎么对我的?” “啊?说啊!!!” 赵林的怒斥在整个大厅回荡。 众人一时沉默。 韩月华的心中腾地冲起一股怒火。 她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赵林的手厉声怒斥。 “逆子!逆子!” “果然没读过书,下贱!” “竟然忤逆父母,冲撞长辈,还有什么你不敢做的?啊?” 韩月华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赵明瑜他们的脸色都变了,从没见韩月华这么生气过。 “忤逆父母?我呸,你们也配?” 赵林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生而不养,枉为父母。从我回来,你们有关心过我一句吗?有问过我以前是怎么生活,都干了什么吗?除了指责就是惩罚,你配得上娘亲这个伟大的称呼吗?” “混账,你敢跟我……” “你闭嘴!” 赵林眼睛血红,状若疯魔。 “不过,我也不想要你们这样的父母。” “如你们所见,我就是个市井无赖小混混,你镇北侯府家大业大,我高攀不起。” “不如就此别过,以后见了面就当不认识,如何?” 此话一出,瞬间一片死寂。 第3章 离开侯府,赚钱的办法 前身浑浑噩噩,赵林却看得明白。 前身渴望的父母亲情,全都是镜花水月。 若是不离开侯府,早晚被赵宸瀚害了。 而且赵林也不想在侯府经历这些恶心的事情。 镇北侯府,与他何干? 赵明瑜和赵明雅都被赵林的话震惊得花容失色,不敢相信赵林竟然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韩月华更是手捂着胸口,全身颤抖说不出话来,差点气晕过去。 赵宸瀚心中窃喜,但还是表面惶恐道:“大哥,你怎么能跟娘说这种话?快点跪下道歉,祈求娘的原谅,快啊,别让娘真的把你逐出家门。” 赵林冷哼一声,道:“别装了,你巴不得这样不是吗?” 赵宸瀚急道:“大哥,我可以发誓,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不然让我千刀万剐,拿去喂狗,不得好死。” “够了!” 韩月华见自己的好大儿竟然发出这样的誓言,连忙制止,冷冷看着赵林:“你真的想离开侯府?” “迫不及待!” “好!很好!” 韩月华咬牙,冷笑:“你别后悔?” “绝不!” “行!方管家,吩咐下去,从今天开始,赵林不再是侯府的人,所作所为和侯府没有半点关系。”韩月华不假思索道。 “夫人。”方管家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府里从未对外公布林少爷的身份。” 韩月华一愣。 她本来是想等赵林学会了礼仪,不再丢人现眼后再公布,没想到竟然闹到这一步,似乎不用公布了。 “呵呵。” 赵林冷笑一声,道:“从今天开始,我赵林和镇北侯府再无半点关系,你们就当没找到我……不,就当没生我,生的是赵宸瀚。” “从我走出侯府大门开始,我们就是陌生人。” “反正你们也没养过我,我也不欠你们的。” “就此告辞,永不相见!” 说完,赵林拔腿就要走。 “站住!”赵宸瀚厉声道:“你这么走了,置娘亲于何地?置侯府于何地?你就这么自私吗?” 赵林要走,赵宸瀚高兴的要跳起来,但还是要装一下。 “你过来。”赵林朝赵宸瀚挥挥手。 赵宸瀚凑到赵林面前。 “去尼玛的。” 前身那个窝囊废能忍,赵林可忍不了,上去就是一脚。 赵宸瀚从小练武也防不住这突如其来的一脚,一下给踹翻了,赵林骑上去对着赵宸瀚就是噼里啪啦一通耳光。 “贱人,让你给老子装!” “装啊,再装啊!” 赵宸瀚一下就被赵林打懵了。 他没想到赵林这个只知道巴结他们的窝囊废竟然敢对他动手。 顿时一股怒气从心头冲起。 赵宸瀚想还手,但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发出惨叫。 周边的人反应过来了。 “住手!快住手!” “方管家,快拦住他!” 赵明瑜和赵明雅都在旁边尖叫。 方管家连忙过来拉开赵林。 赵林顺势起身,大笑一声:“爽!” 早看这贱人不顺眼了。 真动手,现在的赵林可打不过赵宸瀚,毕竟赵宸瀚从小练武。 但他不是想装样子,不敢还手嘛。 那就别怪他赵林不客气了。 韩月华愤怒的拍着桌子:“逆子!逆子!竟敢对弟弟动手,手足相残,你还是人吗?” 赵林甩开方管家,笑道:“当然不是,我爹娘都不是人嘛。” 不等韩月华再说什么,他摆了摆手:“走了走了,不用送。” 赵宸瀚脸颊肿胀,眼底一片怨毒,但看到韩月华关切的目光,立刻就变成了委屈。 “娘。别怪大哥,他也是一时冲动。” “快让我看看,心疼死娘了。”韩月华捧着赵宸瀚的脸,一边吩咐方管家去拿药膏来,一边责怪道:“你怎么不还手啊,你从小练武还能打不过他?” 赵宸瀚乖巧道:“我想着让大哥出出气,可能就不走了。” 韩月华心疼道:“你呀,就是太善良了,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哪能知道你的良苦用心。” 赵宸瀚小心道:“大哥不会真走了吧?” 韩月华不以为然:“让他走!我倒要看看,没有侯府,他能去哪里?要是有本事,最好一辈子别回来。” 赵明瑜和赵明雅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两人都不在意。 赵明瑜笑道:“肯定是在吓唬我们,觉得我们会妥协。真是笑死了,拿那些市井里的小把戏来对付我们,当侯府是什么?” 赵明雅也笑道:“四姐说得对。我觉得啊,他肯定是想借此不让娘再追究下药的事,同时想要一些好处。他那样的人,见了钱比爹娘都亲,都怎舍得离开侯府?这些日子你们没见他为了讨好我们都做些什么,怎么舍得就这么离开,肯定是用离家出走来威胁我们。只要我们妥协了,以后少不了这些事。” 赵明瑜见赵明雅附和自己,立刻对韩月华笑道:“娘,你就不要担心了。过几天,他肯定会灰溜溜回来的。他身上没有多少钱,又过惯了侯府的好日子,能受得了外面的苦才怪。” 韩月华本来就对赵林意见很大,听到两个女儿这么说,也觉得在理,当即下令道:“你们谁也不许管他,不许给他钱。要是他回来,也不许理他。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说完,又看向赵宸瀚:“你心善,和他关系又好,他要是找你,一定不许帮他,听到没有?” 赵宸瀚犹豫道:“可是大哥他……” “他不是你大哥,以后不许再叫他大哥,那贱种不配。”韩月华喝道。 “是,娘。”赵宸瀚乖巧道。 韩月华满意道:“马上就要科考了,你不要被这些俗务分心,争取一举夺魁,成为我朝最年轻的状元。” 赵宸瀚笑道:“娘高看我了,我虽然还算不错,但哪能跟那些人比,能进殿试面见圣颜就心满意足了。” “那可不行,你可是要做状元的人。”韩月华道:“虽然我们镇北侯府是以武立家,但你也要争气,要是能拿到文武双状元,你父亲也开心。” 赵宸瀚道:“我一定努力,不让娘亲失望。” 韩月华越看好大儿越满意,不由想起赵林,冷声道:“还是宸翰乖,不像那个贱种,打也不听骂也不听,就让他死外面吧。” 赵宸瀚趁机劝道:“万一大哥出事了,对府里的影响也不好,还是把他找回来吧,实在不行送庄子里养着。” 镇北侯府虽然并未对外公开赵林的身份,但并不是秘密,只是没有公开承认。 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对镇北侯府的名声不好。 赵宸瀚越这么说,韩月华越不会把赵林找回来,反而不以为然道:“不用管他,这些年哪家没死几个不成器的东西。” “是,娘。” 赵宸瀚有些失望。 送到庄子里就能有几十个办法让赵林死的不明不白。 算了,就让他死外面好了。 早点把他弄死,也省得这些蠢货哪天突发奇想再把他找回来。 …… 赵林来到住处,迅速收拾好东西。 东西不多,十几两散碎银子,一身带补丁的衣服。 银子是前身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衣服是刚来侯府的时候韩月华吩咐人做的,但也只有这两身。 就连下人都有春夏秋冬好几身换洗的呢。 可见前身过的什么日子。 赵林把银子塞进怀里,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带,离开镇北侯府。 “夫人,林少爷离开了。” 方管家来到韩月华面前禀报道。 “让他滚,滚的越远越好,就当我没生过这个儿子。” 听到赵林还真走了,韩月华愤怒的情绪终于爆发。 她想不通,自己的每个孩子都那么优秀,怎么就这个是这个样子? “果然跟外面的人厮混多了就变得下贱,自私自利,只知索取,不知感恩。我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混账东西?” 韩月华气得暴跳如雷。 “去把他的东西都扔了,就当从没生过他。我只有一个儿子,就是宸瀚。” 方管家欲言又止。 “怎么,我的话没用了?” 方管家连忙躬身解释:“夫人息怒,大公子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什么?”韩月华一怔,随即勃然大怒。 “你这狗奴才,收了他多少好处,也敢来欺我?” 方管家连忙跪在地上:“夫人误会了,不信您去看看,大公子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因为您曾说过,不能让他骄奢淫逸,得时刻保持吃苦的作风。” 韩月华更生气了:“就算吃苦也不可能什么都没有。这个贱种,竟然把东西都偷走了,果然上不得台面。” 方管家暗暗叹气。 身为管家,他自然对赵林的情况了如指掌,还不如他们这些下人过得好。只是人家做父母的都不在乎,他自然不好多嘴。 “谁上不得台面?”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是镇北侯赵景州上朝回来了。 韩月华没好气道:“还能有谁,你那亲儿子,有能耐了,要跟我们断绝关系,离家出走了,还把宸瀚打了一顿。” 赵景州表情不变,道:“果真上不得台面。宸瀚没事吧?” 竟是再也没有多问赵林一句话。 方管家心中为赵林悲哀。 …… 京城居,大不易。 赵林几乎跑到京城外面去了,才花了五两银子租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子,除了不漏风不漏雨就没有别的功能了。 这下手里就没有几个钱了。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赚钱,读书,练武。” 赵林想的很明白。 侯府可能不在乎他,但赵宸瀚绝对惦记他。 在外人看来,前身和赵宸瀚的关系很好,前身也这么认为。 但前身不仅给赵宸瀚背了很多黑锅,甚至还被赵宸瀚给陷害了很多次。 导致前身在整个侯府的印象都不好。 可以说,前身在侯府的生活这么艰难,和赵宸瀚绝对有很大因素。 包括这次的下药,也是赵宸瀚的栽赃陷害。 毫无疑问,赵宸瀚绝对是一个很可怕的人,才十五岁就有这样的心思。 而且他文武双全,一旦得到高位,必然更加可怕。 而为了继承镇北侯府的一切,谁知道赵宸瀚还会做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肯定要把赵林干掉。 而且前身那怎么都不愿意消散的残存意识,还有着让父母家人后悔的想法。 想让他们后悔,就得让前身比赵宸瀚更优秀才行。 所以…… 搞钱,这是一切的基础。 读书,参与科举,早早谋个官身,不然在这种社会制度下,再有钱也是人家眼里的猪羊。 最后一个,则是学武。 要想比过赵宸瀚,自然要全方位的碾压他。 只是—— 怎么赚钱呢? 赵林陷入沉思。 古代社会和现代不同,什么都受限。 思来想去,赵林只有一个办法。 “先做一次文抄公吧。” 赵林用仅剩下的钱买来纸笔。 把粗糙的草纸扑到桌子上,沾满了墨水,想了一会儿,在上面写下三个大字——金瓶梅! 第4章 不能坏了好大儿的名声 镇北侯府。 韩月华有些烦躁。 赵林已经离开七天。 这七天没有任何消息。 前面几天还好,众人都以为他会回来。 但是七天时间过去,赵林还是连一点影子都没有。 “方管家,找到那逆子了吗?” “回禀夫人,没找到林少爷。” “他去哪了?”韩月华皱起眉头。 方管家摇头:“林少爷离开后就失踪了,我们的人又少,不如请五城兵马司帮忙寻找。” “不行,家丑不可外扬。”韩月华立刻拒绝。 “他自己走的,找他干嘛?”旁边的赵明瑜随口道。 韩月华摇头道:“宸瀚马上就要科考了,这段时间非常关键,绝对不能有任何打扰。那逆子有家不回,万一被外人误认为是我们苛待,厚此薄彼,对宸瀚影响不好。” 赵明瑜恍然大悟:“娘说得对,确实是该把他找回来。” 韩月华咬牙切齿:“那逆子敢坏宸瀚名声,等找回来,一定要重重的用家法责罚他。方管家,去崇文馆找。” 方管家沉默了一下,道:“林少爷没去崇文馆。” 韩月华一愣:“没去崇文馆?那他在哪读书?” “林少爷没去任何学堂,是您说的林少爷一身陋习,行事不堪,不管去哪都会丢侯府的脸,只准在家里读书,平时无事也不得出门。”方管家道。 “这……”韩月华愣住。 她想起来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因为当初接赵林回来的时候,赵林正和一群地痞流氓厮混,吊儿郎当没个正形,自然不能去崇文馆那种皇子皇孙王公大臣们的孩子读书的地方。 本想着先好好调教一番再送去,却没想到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忙得忘记了。 “不对,我记得给他请了私塾先生。”韩月华连忙说道。 方管家道:“私塾先生只来了一个月,因为嫌束修少、待遇差,后面就不来了。林少爷读书遇到问题,还是问得我们这些下人。” 韩月华立刻怒道:“我侯府的待遇怎么会差?是不是都被那逆子贪墨了?” 方管家不吭声。 赵林想贪墨也得有给他贪。 “算了,出去找,多带些人,去平时他经常去的地方。”韩月华怒道。 “是!”方管家连忙去办。 韩月华怒气冲冲拿起茶杯,刚要喝又放下,问赵明瑜道:“明瑜,私塾先生的事你知道吗?” 赵明瑜道:“我哪知道。” 韩月华恼火道:“你是他姐姐,怎么能不知道?” 赵明瑜叫屈道:“我天天那么忙,哪有空管他?再说了,把他找回来不就都知道了。” “也对。” 韩月华耐心等待。 下午,方管家回来禀报:“没找到。” “都是废物。”韩月华气得骂道。 “有没有去大小姐家?”方管家试探问道。 韩月华的大女儿,镇北侯府的大小姐赵明珠,几年前就嫁给了二皇子裕王,现在是裕王妃,住在裕王府。 以前赵林经常去裕王府玩。 韩月华道:“明瑜去问问。” “管他干什么,反正早晚会回来的。等他把钱花完,还能不舍得回来?”赵明瑜不耐烦道。 “让你去就去,哪这么多废话?”韩月华不耐烦道。 “派个人去不就行了?”赵明瑜还是不想动。 “不能让别人知道。”韩月华道。 “好吧。” 赵明瑜急匆匆来到裕王府,找到赵明珠。 赵明珠非常惊讶:“赵林?他怎么会来我这里?” 赵明瑜道:“我就说不在这吧,娘非让我来。” 赵明珠诧异道:“找他干什么?” 赵明瑜道:“他已经七天没回家了,娘怕被人误会,影响宸瀚的名声。” 赵明瑜把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 赵明珠惊呆了。 她现在忙着管理裕王府里的大小事务,照顾孩子,还要跟妾室争宠,不知道娘家竟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赵明珠和赵林的关系很好,但因为她早早就出嫁了,和赵林相处的时间少,再加上赵林老是往裕王府里跑,容易让人误会,就让门房把他赶走了。 没想到现在赵林竟然离家出走了。 “他平时去的地方都找了吗?”赵明珠问道。 赵明瑜道:“他平时都在府里,没去过什么地方。” 赵明珠皱眉,问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这样?” 赵明瑜想起自己为一个废物东奔西跑,很不爽道:“还能为什么,天生下贱呗。他竟然敢给宰相千金下药,幸好被宸瀚发现了,不然得捅多大的娄子?娘教训他还不听,要不是怕影响到宸瀚,我才懒得管他。” 赵明珠微微蹙眉,道:“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算了,我回去告诉娘。”赵明瑜道。 “你先去,我一会儿回去。对了,顺便去你二姐、三姐那里看看有没有他。”赵明珠吩咐道。 赵明瑜匆匆去二姐、三姐家里看了一眼,把结果告诉韩月华,果然韩月华又气得摔杯子。 “真是该死!等他回来,我非得重重罚他,让他在祠堂跪半个月不可。”韩月华心里怒火冲天。 “罚谁?” 赵景州上朝回来了。 “还不是你那好儿子,一走七天,还真不回家了。”韩月华怒道。 赵景州也有些心烦。 自从这个亲儿子回来后,家里就没安生过。 “都找过了吗?”赵景州问道。 “都找了,就是没有。也不知道那逆子跑哪去了。”韩月华怒道。 “爹,娘,别找了,等他钱花完肯定灰溜溜地回来。现在不回来,就是在故意拿捏你们。只要妥协了,以后少不了这种事。”赵明瑜在一旁磕着瓜子说道。 “你以为我想找?这不是怕那逆子万一起了歹意,影响到宸瀚的科考怎么办?”韩月华道。 韩月华对养子赵宸瀚可谓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非常的宠爱。 赵林回来后,韩月华怕赵宸瀚介意,更是加倍对他好,同时也故意冷落赵林,就怕赵宸瀚心里想不开。 不仅韩月华这样,赵景州连同赵家其他人也都这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赵宸瀚脆弱的心灵,怕赵林的事情打扰到他。 还是那句话,一条狗养了十五年都有感情了,更何况一个大活人,还是个如此乖巧懂事的好大儿。 “早知如此,就不找他回来了!”韩月华怒道。 其他人就当没听到。 很快,赵明珠急匆匆过来。 作为赵家大姐,赵明珠无论长相还是气质、才华都是上等。 尤其她现在是裕王妃,地位更在赵景州这个侯爵之上,赵景州都得先行礼。 “药到底是不是赵林下的?” 赵明珠问道。 韩月华怒道:“他自己都承认了还能有假?再说了,再追究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得赶紧把他找回来,千万不能让他在外面乱说,坏了宸瀚的名声。” 赵明珠微微蹙眉,然后点头道:“对!” 第5章 他竟然连月钱都没有 赵明珠问道:“他平常都喜欢去哪里?” 韩月华他们面面相觑。 赵明珠叹气:“这都不知道吗?” 赵明瑜道:“大家都那么忙,谁整天看着他啊。” 赵明雅在一旁点头附和。 赵明珠想了想,道:“书童呢?他的书童应该知道的吧?” 众人再次干瞪眼。 赵明珠再次蹙眉道:“不会连书童都不知道吧?连主子去哪里都不知道,要他做什么?把他叫过来。” 赵明瑜道:“他没有书童。” “怎么会没书童?”赵明珠非常吃惊。 他们可是侯府,赵林更是侯府大少爷,就连普通的富家公子都有书童,赵林怎么可能没有? 但事实是赵林就是没有。 赵明珠突然看向方管家,严厉的斥责道:“是不是你看他刚从外面回来,欺负他?” 方管家连忙解释:“大小姐,我冤枉啊。是夫人认为派人伺候容易让林少爷生出骄奢之心,所以才没给他安排书童。” 赵明珠看向娘亲,韩月华理直气壮道:“难道不是吗?你看看他这样子,都学会离家出走了。要是有人伺候,说不定还会干什么。” 赵明珠摇摇头。 这时候老二赵明月、老三赵明霄也回来了。 赵家五朵金花,老大赵明珠嫁到皇室做二皇子妃,老三赵明月嫁到长远侯府做长远侯世子妃,老三赵明霄嫁给定远将军做将军夫人,只有老四赵明瑜和老五赵明雅年龄还小,没有出嫁。 赵明月一回来就说道:“我就说赵林一身流氓气,不是好东西。这样的人我都是有多远躲多远,怎么可能让他去我家。” 赵明珠问道:“他怎么了?” 赵明月道:“我还没出嫁他就开始跟长远侯府要好处,坏我的名声,我就让人教训了他一顿,让他以后别来找我。” “我也一样!” 赵明霄道:“我去参加诗会,他突然冒出来,还被人看到,我就当不认识他,差点让我丢脸。” 韩月华没想到赵林和这么多姐姐不和,肯定不去找她们。 而赵明瑜和赵明雅又在家里,更不会知道赵林去哪了。 赵明珠提议道:“我们去他房间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方管家犹豫再三,没有多嘴。 一行人来到侯府一角的院子里。 赵明珠再次吃惊:“他住这儿?这不是下人住的地方吗?” 赵明月几女也都吃了一惊,她们也是第一次来这里,都震惊的看向韩月华。 韩月华道:“不住这里住哪儿?把宸瀚的院子给他吗?” 赵明珠忍不住道:“家里那么多院子,哪个不比这好?” 这里是侯府角落,和下人住的地方挨着,或者直接说就是下人腾出来的,可以想象什么情况了。 韩月华怒道:“有院子住不错了,他在外面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赵明珠摇摇头,道:“进去看看吧。” 韩月华看着破旧的院子,突然畏惧了,冷哼一声,昂着头道:“你们去吧,我等你们消息。” 她转身走了。 “对,我们也等消息。” 赵明月、赵明霄和赵明雅簇拥着韩月华走了。 赵明珠轻叹一声,推开虚掩的门当先走进去。 院子不大,但是干干净净,估计是几天没有人处理,一些青草冒出头来。 赵明珠推开房门,顿时被里面的东西惊了一下,站在那里半晌不动。 赵明瑜探过头看了一眼,也是吃了一惊。 这房间很小,顶多六七个平方,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柜子。 事实上这也是下人房间的标配。 房间内空空荡荡,除了床上一床很薄但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一无所有。 对,一无所有。 因为床和柜子本来就该有。 赵明珠心里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就是下人也不该如此啊! 侯府的下人一年四季也会置办衣物,不会如此清贫! 他在这个家里,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赵明珠也是做娘的人了,最看不得这个。 赵明瑜诧异道:“别说这小子邋里邋遢的,房间倒收拾的挺利索。” 赵明珠深吸口气,问赵明瑜道:“他这里就这些东西?” 赵明瑜道:“我哪知道,我又没来过。” 赵明珠忍不住怒道:“你是他姐姐,都没来看过他吗?” 赵明瑜嘟囔道:“你也是他姐姐,不也没来过?” 赵明珠怔了一下,怅然道:“是啊,我们都是不负责任的姐姐。” 赵明瑜惊讶的看着赵明珠:“你不也很讨厌他吗,都不让他去你府里玩。” 赵明珠沉默了一下,过去打开柜子,里面除了几个小东西,连一件衣服都没有。 赵明珠道:“我们家已经穷成这样了吗,堂堂侯府少爷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怎么可能,肯定都让赵林拿走了。”赵明瑜叫道。 赵明珠道:“把方管家叫来。” 赵明瑜过去把方管家叫了过来。 赵明珠问道:“赵林走的时候都带了什么东西?” 方管家道:“只有一身衣服。” 赵明瑜怒道:“你这奴才胡说八道,他只带了一身衣服,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是不是被你们贪了?” “这个……”方管家为难的看着两姐妹。 赵明珠道:“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方管家这才叹了口气,道:“大小姐,你不经常回府,不知道林少爷的情况,我们这些下人也不好多嘴。林少爷只有两身衣服,还是刚回府时夫人让人做的,此后再也没置办过。” 赵明珠和赵明瑜同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方管家。 赵明瑜道:“不可能!绝不可能!你们奴才都有一年四季的衣服,他不可能没有。就算娘亲不给他置办,他不会自己买吗?” 方管家苦笑一声,道:“敢问四小姐一句,你可知道林少爷每个月有多少月钱?” “多少?” “没有!一文钱都没有!” “不可能!” 这次是赵明珠和赵明瑜同时叫起来。 方管家道:“两位小姐要是不信,尽可以去问夫人。林少爷每个月都要自己偷偷去打短工,才能挣点零花钱。你们应该没注意,林少爷的衣服都打了补丁,还是他找厨娘借的针线。” “怎么会这样?” 赵明珠非常不解。 当初韩月华连生了五个女儿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儿子丢的时候差点死掉,可见这儿子在她心里的地位。 可为什么这么对他? 连一文钱的月钱都不给他,为何当初找他回来? 要知道,她们几姐妹每个月的月钱都有二十两银子,养子赵宸瀚虽然和她们一样,但韩月华时常补贴,支持他出去和人交往,每个月至少百两银子的花费。 反观赵林这个亲儿子,一文钱都没有? 赵明珠拉着赵明瑜急匆匆回到大厅。 韩月华已经在女儿们的伺候下喝起茶来。 “那逆子去哪了?” 见俩女儿回来,韩月华立刻问道。 赵明珠没急着回答,而是问道:“娘,你每个月给赵林多少月钱?” 韩月华一愣,不悦道:“问这个干什么?” 赵明珠质问道:“为什么不给他月钱?” “什么?赵林没有月钱?” 赵明月等女听到也都愣住。 韩月华被赵明珠的质问给气到了,怒道:“不给他月钱是为他好。男人有钱就变坏没听过吗?他人品那么差,没钱都敢乱来,有钱了还不知道会做什么事。逛窑子、进赌坊能少?给钱就是害他!” 赵明珠追问道:“那为什么给宸瀚那么多?” 韩月华理所当然道:“宸瀚和他不一样,宸瀚多乖啊,不用我们操心。而且他参加宴会、跟人结交不都要钱?那逆子就不一样了,衣食住行都有家里提供,又没有朋友,要钱干什么?” 第6章 真特么晦气 听到韩月华这番牵强的话,其他人都沉默下来。 镇北侯府是侯府! 并不缺钱! 一个下人每个月的月钱都有几百吊! 而赵林这个大少爷,一文钱都没有! 赵明珠失望的看着韩月华:“你可知道,他只有两身衣服,破了还得他自己借针线来缝?他回家三年了,三年了啊,就两身衣服!” 韩月华愣了一下,怒道:“他自己不说怪谁?你是怪我不关心他吗?我关心的还少吗?不是我一直坚持找,他还在乞丐窝里要饭!” 老二赵明月附和道:“娘说得对。吃穿住用家里都能提供,他自己这么大个人不说怪谁?难道还是小孩子,让爹娘每天去问吗?” 老三赵明霄也说道:“我看啊,他是故意装可怜博同情,想坏我们镇北侯府的名声。” “二姐三姐说得对,他一来我就发现心思不正,偷我们的东西,根本不缺钱,一定要好好教训他。”赵明雅附和道。 “你们说的对!等他回来,就要狠狠地责罚他,不在祠堂跪半个月不能出来!”韩月华咬牙切齿。 赵明珠叹了口气。 赵明雅连忙岔开话题:“找到他去哪的线索了吗?” “没有。”赵明瑜道。“他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肯定都被他偷偷卖掉了。”赵明雅道。 赵明瑜摇了摇头。 韩月华厉声道:“必须把他找回来!” “赶在科考前找回来!” “去他以前的善堂,那里有他认识的人,问问他们知不知道。” “明珠、明月、明霄,把你们府里的人也撒出去,让他们一块找。但是不能让他们知道是谁,就说是偷了府里东西的小厮,知道吗?” “好吧。” 赵明珠、赵明月、赵明霄都应下来。 “对了,这些都不能让宸瀚知道,省得让他多想。” 最后韩月华又叮嘱道。 …… 金瓶梅作为古代华夏四大奇书之一,曾经和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并列,可见其不仅仅是普通人眼里的色情小说,更有着高深的文学性、思想性、社会意义。 作为赵林的启蒙小说之一,虽然不能逐字逐句的背诵,但大致情节他能记住。 连续写了十天,终于全写了出来。 赵林带着书稿开篇来到一个书坊。 清风书坊。 京城最大的书坊。 很多出名的诗词歌赋小说故事都是他们印刷出售的。 金瓶梅这样的好书,自然要找最大的书坊。 赵林夹着书稿走进大门。 店员们见赵林穿着简单,没有人迎接。 只有一个妙龄少女迎上来:“公子要买什么?” 赵林道:“卖书稿。” “什么书稿?” “通俗小说。” “拿来看看。” 赵林把开篇递给少女,少女只看了一眼就脱口而出:“好字!” 当然好字,赵林可是专门练过书法,尤其是宋徽宗的瘦金体,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谁见了不夸一个好? 少女激动问道:“这是什么字体,如此瘦硬疏朗、笔力遒劲,竟是从未见过,堪称开一派之先河。光是此书法,就价值不菲。” 赵林道:“瘦金体,是一位书法大家所创。先看书吧。” “好,稍等。” 少女接着往下看,很快俏脸通红,娇嗔的瞪了赵林一眼,想把书稿丢到一边,但还是坚持看下去,很快脸色凝重起来,等看完后意犹未尽,问道:“后面的呢?” 赵林似笑非笑。 少女恍然大悟:“里面请。” 把赵林带到厢房,美女就迫不及待问道:“请问这本书是哪位大家写的?” “我。”赵林道。 “公子你自己写的?” 少女上下打量赵林,美眸眨动,并不相信。 赵林有些不耐烦,道:“要不要?要就开价。” 少女道:“一百两,如何?” “太少。” 开玩笑,这可是古华夏四大奇书之一啊,就给一百两? 少女无奈道:“这已经很高了,一旦我们刊印售卖出去,别的书坊就会跟风仿制,我们赚的并不多。” 赵林道:“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 美女只得问道:“你想要多少?” “一千两。” “太多了……” 经过讨价还价,最终价格定在五百两,先付一百两,剩下的等交稿后再付。 拿到一百两,赵林非常满意,道:“后续的稿子下午就送来。” 少女也很满意,道:“小女子傅立青,不知公子怎么称呼?刊印时用本名还是笔名?” 赵林恍然大悟:“原来是东家。” 前身只听过书坊老板姓傅,但没见过,怪不得能做这么大生意的主。 “在下赵林。署名用兰陵笑笑生。” 用人家的东西赚钱,总不能把名字也给抢了。 “兰陵笑笑生?很有韵味的笔名。”傅立青道:“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书法和文采,不比那京城七公子差,真不知道什么家庭才能教出来。” “家庭?” 赵林冷笑一声,起身道:“好了,我走了。” 傅立青连忙起身:“我送公子。” 赵林离开书坊,刚走几步,迎面正好遇到一个女子。 看到赵林,女子顿时露出厌恶之色。 “赵林?你在这里干什么?” 赵林抬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 “真特么晦气,怎么遇到你这么个玩意儿?” 赵林一脸嫌弃,小心翼翼避开这个女子,好像她身上有病毒似的,就要过去。 女子见状勃然大怒,上前堵住:“赵林,你给我站住!” 这女子不是赵宸瀚的好五姐赵明雅是谁? 她来书坊找傅立青玩,没想到竟然碰到赵林,顿时心里有了别的想法。 “你跟踪我,对不对?” “你想用离家出走来威胁我们,却发现没用,想回去又觉得丢脸,所以才跟踪我,想要我劝你好借此下台阶,对不对?” 真难为赵明雅了,这么短时间就能想这么多。 赵林非常无语。 而见赵林不说话,赵明雅得意了,觉得自己猜对了,道:“告诉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给你机会的。” 赵林不耐烦道:“啊对对,你说的都对,现在能让开了吗?” “还敢这样跟我说话?” 赵明雅怒道:“想回去,你得求我。” 她可不会把韩月华严令她们把赵林找回去,镇北侯府、二皇子府、定远将军府等几个府里的人到处找赵林的事情告诉赵林。 不然岂不是让他得逞了? “我求你大爷。” 赵林不耐烦的把赵明雅扒拉开,拔腿就走。 “今天走了,就永远别想回侯府了!”赵明雅叫道。 赵林突然停下,转身回到赵明瑜面前。 赵明雅得意:“哼,再装啊,还不是过来求我。想让我带你回去也可以,得跪下求。” 第7章 偷了镇北侯府东西的小贼 在赵明雅的得意注视下。 赵林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之前你给我的钱,连本带利还给你。” 把银子塞进赵明雅手里,赵林转身扬长而去。 赵明雅愣住。 随即大怒。 “好啊,我就说你哪来的底气离家出走,果然偷卖了家里的东西。” “亏大姐还跟娘置气,你这种人就不配回家。” 赵林已经走远了。 以前赵明雅逛街的时候,赵林经常突然出现假装偶遇,然后给她做小跟班提东西,乐此不疲。 刚开始赵明雅还能忍住,后面次数多了也就烦了。 尤其是几次赵明雅约朋友一起,赵林还敢冒出来,朋友问起时,赵明雅嫌他丢人,只说是远房亲戚。 这还罢了,有次竟然被别人误会她幽会情人,差点坏了名声。 从那以后,赵明雅就严厉禁止赵林出现在她面前,还跑去和韩月华告状,让韩月华狠狠教训了赵林一顿,在祠堂跪了三天。 现在赵林竟然想故技重施,偷偷跟踪她,让赵明雅只觉得恶心和烦躁。 是没钱了想找她要钱? 还是想让她开口求情准许他回去? 自赵林离家出走到现在已经一周了,赵明雅就知道他肯定受不了没人伺候没有山珍海味的生活。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现在的赵林享受惯了侯府生活,怎么可能还能受得了以前的苦日子。 他带出来的钱也该花完了。 这一两银子,估计是他最后剩下的。 想回去,却又拉不下脸来开口,所以用这种办法搏自己好感,让自己主动开口。 只要自己一开口,他肯定先是拒绝,再是为难,然后不情不愿的回去,好像是被自己逼的一样。 不然为什么家里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自己随随便便就碰到了? 看着赵林离开,赵明雅嘴角露出一丝嘲笑。 “不是说从此以后和侯府再无关系了吗?不是说再见面就当陌生人了吗,怎么还来跟踪我?真是下贱啊!” 赵明雅本来就不喜欢赵林,觉得赵林回来抢了赵宸瀚的地位,看到赵林落荒而逃的样子,心中非常的兴奋,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其实要不是韩月华严令必须把赵林找回去,免得坏了赵宸瀚的名声。 侯府的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赵林的笑话。 想看看他什么时候会灰溜溜的来求人让他回家。 除了赵宸瀚这个“太过善良”的人几次开口要把赵林找回来,赵明瑜、赵明雅她们都在等着,想看看赵林到底能在外面撑多久。 赵明雅迫不及待的想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们。 让她们别再派人找赵林了。 一周,这才一周,赵林就撑不住了。 真是个废物! “不行,我得告诉大姐、二姐她们,让她们把心肠硬起来,不能同情他轻易让他回去。更不能让宸翰知道,省得他心软去娘那儿求情。”赵明雅心中想道。 “明雅,你来了。” 傅立青看到赵明雅,兴奋道:“快过来,我收到一本好书,你绝对喜欢。” “改天吧,我有急事回家。” 赵明雅朝傅立青摆摆手,快步走了。 “这丫头,今天怎么了?”傅立青不解。 赵明雅回到家里找到韩月华。 “娘,别找那个废物了,他快回来了。” 韩月华皱眉:“怎么回事?” 赵明雅把在街上遇到韩月华的事情说了一遍。 韩月华勃然大怒:“我就说他哪来的胆子敢离家出走。方管家,去查查府里丢了哪些东西。” 方管家心中暗叹,领命而去。 旁边的赵明瑜赶紧道:“我的玉佩丢了,肯定被他偷了。” 赵明雅连连点头:“还有我的首饰,都是娘给我的,有的还是宫里赏的,值不少钱呢。也不知道这么多钱怎么花这么快。” 赵明霄冷不丁道:“男人,除了青楼赌坊吃喝嫖赌,还能干什么。” 韩月华怒道:“这个逆子!十几年了,宸瀚从没进过那种地方,他才来几年,竟然就敢进那地方,果真是下贱坯子。等他回来,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赵明珠微微蹙眉道:“我看赵林不是那种人。” 赵明雅连忙道:“大姐,你就是被他骗了,他们这种地痞流氓最会骗人了。” 赵明珠张了张嘴,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娘,现在怎么办?还去找他吗?”一直没吭声的赵明月问道。 韩月华冷声道:“找!必须在他把钱花完之前找回来!青楼赌坊那地方花钱如流水,万一他没钱了被人逼着要债,供出是我们侯府的人就丢脸了。明雅,你在哪碰到的他?” 赵明雅连忙道:“东门大街上,附近就有好几家青楼和赌坊。” 众女都奇怪的看着赵明雅。 韩月华疑惑道:“你去那里干什么?” 赵明雅赶紧解释:“傅家的书坊在那边,我去找傅立青玩。” “礼部尚书家的千金?”韩月华点了点头,道:“事不宜迟,马上派人去把他抓回来。方管家。” 方管家急匆匆过来。 韩月华吩咐道:“去东门大街的青……青楼和赌坊,挨个找,把那逆子抓回来。记住,动静别太大,有人问起来就说是偷了侯府的东西,别的不要说。” “是,夫人。” 方管家又匆匆带人出去。 “这个逆子!” 韩月华越想越气:“但凡有宸瀚一半,不,十分之一,也不用我这么费心了。” 赵明雅笑道:“宸瀚可是我们侯府的小少爷,那废物算什么,哪能跟宸瀚比。” 其他姐妹纷纷点头,都觉得赵明雅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赵明珠看着这一幕,只觉有些荒唐。 …… 清风书坊。 赵林刚把后面的书稿送到,就看到方管家带着人气势汹汹直奔这边。 赵林眉头一皱,思索着要不要赶紧从后门逃走。 却见这些人径直冲进不远处的一家青楼。 片刻后这群人出来,又直奔另一家。 傅立青听了下人的报告,笑道:“有小贼偷了镇北侯府的东西逃到这里来了,他们的人正在搜捕。” 偷东西的小贼? 赵林立刻明白过来。 他冷笑一声。 这个韩月华,连找儿子都不敢公开,这是真不把亲儿子当回事啊。 第8章 你不怕报应吗 赵林不动声色道:“看来丢了不少东西,让堂堂侯府这么着急。” 傅立青道:“是啊,不过丢了东西不应该找五城兵马司吗,干嘛自己搜?” 傅立青不解,但赵林再清楚不过。 肯定是韩月华怕别人知道亲儿子被逼离家出走的事,所以才扯出这么一个主意。 不然怎么那么巧,刚碰到赵明雅,方管家就带人来抓小偷了。 傅立青拿着文稿,不可思议道:“赵公子,这本小说真的是你写的?” 赵林淡笑道:“不像?” 傅立青连忙道:“不是不信,实在是太惊人了。敢问公子年庚?” “16。” “比我还小一岁?” 傅立青震惊的看着赵林:“若非亲眼所见,我都以为是一位年过四旬有着丰富阅历的人写的。” 赵林仰首流露出深深的孤独:“谁说年纪轻就没有丰富阅历?” 傅立青怦然心动。 这位兰陵笑笑生不过和自己相仿年纪,哪来这么浓郁的孤独感? 他肯定有很多故事。 但这终究不好问,只能压在心底。 傅立青道:“我们会立刻雕版,不出半个月,第一册就会刊印好。” 赵林点点头:“既然卖给你们了,一切都是你们说了算。告辞。” 趁着方管家他们进了另一家青楼,赵林急忙离开。 傅立青赶紧道:“公子可否留下地址,方便以后拜访?” 她是真想和这个虽然年轻但才华横溢的人交朋友。 赵林快速留下地址,转身离去。 但刚走到街头,赵林就停下脚步。 前面赫然站着赵明珠。 赵明珠盯着赵林。 赵林自然认识赵明珠,虽然两人相处时间不长。 赵林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赵明珠在这里干什么,也懒得管她,只是小心提防。 赵明珠看出赵林的小心,眼睛一红,急忙道:“只有我自己,没有其他人。” 她难以想象亲姐弟见面,对方竟然像防贼一样防着她! 他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赵林冷笑道:“不愧是镇北侯府,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见他连称呼都没有,赵明珠心中一痛,赶紧解释:“我只是过来碰运气,没想到真的遇到你了。我们一直在找你,这几天你都去哪了?” 她差点问出这几天你真的都在青楼赌坊吗? “找我?找我干什么?还嫌欺负我不够?” 赵林说着绕开赵明珠,他还要回去做别的,哪有空跟这位大小姐浪费时间。 “赵林,你这么多天不回家,娘都快急死了,不光把侯府的下人都派出来,连我们三个府里的人都派出来了,就为了找你。跟我回家吧。” 赵明珠看赵林要走,连忙过去想拉住赵林的手。 赵林立刻躲开,冷笑道:“赵大小姐你干嘛呢?回家?我有家吗?” 赵明珠心中一痛,道:“镇北侯府永远是你的家,你永远是我们的弟弟。” 赵林顿时乐了:“别开玩笑了,一个偷东西的小贼,怎么有资格做赵大小姐的弟弟。” 赵明珠表情一滞。 赵林冷漠道:“赵大小姐别浪费时间了,你竟然过来找我,就该知道一切了,应该明白没有任何意义。” “不,有意义。”赵明珠连忙道。“这一切都是误会。你跟我回去就知道,这几天家里所有人都担心你,娘在找你,我们也都在找你。” “是吗?那刚才碰到赵明雅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让我想想,她说什么来着?” 赵林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道:“想起来了,她说我要想去你们镇北侯府,就得跪下求她。可惜啊,我这人天生骨头硬,跪不下去。” 赵明珠一下愣住。 她没想到都现在这样了,赵明雅竟然还这么对待赵林。 难道就忘了这是她们的亲弟弟了吗? 赵明珠慌忙解释:“她在和你开玩笑,我们都想让你回去。” “回去干什么?是去祠堂罚跪不许吃饭,还是给赵宸瀚当靶子供他练功?或者赵宸瀚又犯了什么错,急着让我回去给他顶罪?赵大小姐,你也是有孩子的人,就不怕报应吗?” 赵明珠猛地一惊。 几年前,赵宸瀚弄坏了赵景州的军部文件,赵宸瀚非常害怕,就跑去二皇子府找赵明珠帮忙,说是赵林干的,还说赵林是亲儿子没事,自己是养子,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怕被赶走。 赵明珠没办法,同意了赵宸瀚的请求,以让赵林经常去二皇子府玩为条件换赵林同意顶罪,被赵景州用鞭子狠狠打了一顿,又被韩月华罚跪,在床上养了很久才好。 但事后赵明珠又觉得赵林一身市井气,没有侯府的教养,去了二皇子府会让她在二皇子面前丢脸,几次赵林去二皇子府都没让他进门。 “好了,我忙得很,没空跟你浪费时间。回去告诉韩月华,既然已经断绝关系,就别再来烦我。须知善恶到头终有报,有些事做了,早晚会遭报应。” 赵林扭头就走。 “赵林……” 赵明珠连忙去追,但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皇子妃,哪能追上赵林,眼睁睁看着赵林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赵林!” 赵明珠心痛不已,泪流满面。 明明是亲姐弟,为何这样? 赵林出生时赵明珠已经七岁,早已记事,非常喜欢这个来之不易的弟弟,弟弟也和她很亲。 虽然中间隔了十几年,仍然没有断了这份感情。 只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赵明珠浑浑噩噩的回到镇北侯府,连下人问好都没回应。 赵景州在书房看书。 韩月华在嬷嬷的伺候下正吃着下午茶。 老二赵明月、老三赵明霄在讨论孩子的问题。 老四赵明瑜、老五赵明雅在谈论谁家有青年才俊,和哪家接亲更好。 除了一个赵宸瀚,他去了崇文馆读书,还没回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各做各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因为赵林的离家出走有半点影响。 赵明珠突然不知道赵林回不回来对这个家有什么区别。 “怎么了这是,丢了魂似的?” 韩月华不悦道。 赵明珠看着韩月华,有心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对赵明雅喝道:“明雅,过来。” 赵明雅莫名其妙道:“叫我干嘛?” 赵明珠深吸口气,道:“今天你遇到赵林,跟他说了什么?” 赵明雅道:“说娘和我们都在找他啊。” 赵明珠道:“没别的了?” 赵明雅道:“没有。” “混账!”赵明珠大怒。“你让他跪下求你才带他回府,是不是?” 赵明雅心中一突,叫道:“你见到他了?” 韩月华大喜:“我就知道还是明珠你办事靠谱。他人呢?快带过来,先打三十鞭子,然后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赵明珠悲哀的看着韩月华:“他不愿意回来。” “他不愿意回来你不会带他回来?” 韩月华暴怒:“枉你是皇子妃,这点事都办不好。” “就是就是。”赵明雅在一旁搭腔道。 赵明珠无力道:“他是你儿子,我们的弟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韩月华怒道:“就因为是我儿子,你们的弟弟,才要带回来好好教训,省得丢人现眼。” 赵明雅附和道:“他现在就去青楼赌坊鬼混,再不教育就完了。” 赵明珠只觉得全身无力。 怎么和这些人都说不通呢? 光凭赵林那两句话,她就能想象赵林在侯府的生活,绝对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幸福。 也难怪他会离家出走。 “夫人,到时间了。”嬷嬷过来道。 韩月华连忙道:“差点忘了诵经给宸瀚祈福的事。我去佛堂诵经,你们再去找,一定要把那逆子带回来。” 韩月华急匆匆走了。 其他人也都散了。 赵明雅想趁机溜走。 “站住!” 赵明珠叫住赵明雅:“把今天遇到赵林的经过详细说一遍。” 在赵明珠拿出大姐以及二皇子妃的身份下,赵明雅只能把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赵明珠道:“你什么时候给过他钱?” “就是他刚回来全家去白云寺祈福那次,我们的马车都没空座,给了他半两银子自己找车回来。”赵明雅嘟囔道。 赵明珠震惊道:“你疯了?白云寺地处郊外,四周偏僻,哪来的马车?” 赵明珠恍然大悟:“你是故意的,知道他找不到车,只能自己走回来。你怎么这么歹毒?” 赵明雅不服气道:“难道你不是?你车上明明有空,为什么不让他坐?还不是怕他给你丢人,别以为我不知道。” 赵明珠沉默了。 片刻后她叹道:“我们都有罪。” “你才有罪,我就是故意折腾他。凭什么他一来,宸瀚就得把自己的车子让给他?我就是不同意。”赵明雅不服气道。 赵明珠沉默许久,才无力道:“他是我们的弟弟。” “我不认,他不配。”赵明雅蛮横叫道,甩手走开。 “你不怕报应吗?” 这句话在赵明珠脑海响起,她似乎有点明白赵林说这话时的心情了,绝对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真的有着深切的仇恨,恨不得她们都遭报应。 赵明珠深深叹了口气。 …… 赵林不知道赵明珠和赵明雅因为他的事情起了争执。 知道也不在乎。 今天的事让赵林起了警惕。 镇北侯府不会放过他! 只要赵宸瀚在的一天,镇北侯府就不会放过他! 必须要赶紧拥有自保之力。 第9章 这逆子没救了 赵林的院子里。 赵林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比赵林高半头,身材魁梧面相憨厚的少年。 张大山。 和前身一起在善堂长大的朋友,也是被人遗弃的孤儿,和前身一起相依为命,挣扎求生,感情非常好。 只不过前身回到镇北侯府后,在韩月华的要求下,前身和张大山断了往来,渐渐疏远,没能帮到他。 前身残存的意识中,也有对张大山的愧疚。 除了张大山,还有一个叫做于青虹的女孩,和他们关系都很好。 前身离开善堂回镇北侯府的时候,张大山和于青虹在一起哭了好几次。 不过在前身离开善堂后没多久,于青虹也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现在赵林找到张大山,张大山非常激动。 赵林找到张大山,一方面的原因是前身的愧疚,另一方面也是张大山天生神力,非常憨厚,可以帮赵林办事。 张大山不到十岁的时候,就能扛起一百多斤的成年人扔出去。 现在17岁,力气只会更大。 最关键的是,值得信任。 “以后别去码头当苦力了,就在我这里。”赵林说道。 张大山憨憨笑道:“好啊,都听你的。” 赵林道:“你先去休息,我已经给你想好了路,教你练武,考个武状元。到时候咱哥俩一个文状元,一个武状元,双喜临门。” 张大山仍然憨笑道:“行,反正你说啥就是啥。” 张大山闲不住去打扫修补院子,赵林也由着他。 赵林要赶紧读书。 还有一个月就科考了,赵林想先考个秀才。 在这种环境里,身上有功名和没功名的差距很大。 前身虽然在善堂没读过书,但回镇北侯府后,努力学习,进步很大,考个秀才绰绰有余。 但多学习有备无患。 再加上赵林还要写书挣钱。 所以赵林的时间很紧张。 但得先去把身体调理好。 赵林来到医馆。 医师诊脉后脸色凝重:“这位公子,你身体太差了,严重的营养不良,得要好好调理。” “开药吧。”赵林道。 前身在镇北侯府吃不好穿不好睡不好,还要随时被家法,身体能好才怪。 …… 镇北侯府。 方管家回来报告:“夫人,小人无能,翻遍了东门大街,都没找到林少爷。” 韩月华不满道:“没用的东西。” 赵景州道:“他去东门大街干什么?” 韩月华咬牙切齿地道:“赵景州,你这个儿子再不找回来就废了。你猜他这几天在哪里混?青楼!赌坊!我们镇北侯府的脸都被丢光了。” 赵景州一听,顿时冷冷道:“派更多人去找。找回来就送到乡下庄子里,一辈子不许出来。” 赵明珠一听,就觉得有些窒息。 这哪是父亲对儿子的做法。 赵明珠想了想,道:“既然赵林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对,赶紧回去,省得二皇子担心。” 韩月华立刻道:“明月、明霄也回去吧。那逆子反正死不了,不用管。” 赵明珠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在离开的时候,她看到嬷嬷指使人端来瓜果饮品,还叫来了乐师、舞女表演给众人看。 赵宸瀚靠着韩月华,剥着葡萄给韩月华吃,逗得韩月华喜笑颜开。 大家其乐融融,似乎并没有因为少了一个人而觉得不妥。 更似乎是本来就应该是这些人。 上了马车,赵明珠吩咐道:“玉儿,安排几个人去查,看看林少爷为什么出现在东门大街。” “是,小姐。” …… 傅立青的速度很快,不到十天,就刻出了金瓶梅前十个章节的第一版。 甫一问世,就大受好评。 “这个兰陵笑笑生是谁?写得真是太好了!” “我猜他肯定是一个风流雅士,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不然绝难写出这样的文章!” “后面的呢?快点出后面的!” 不少人联系到清风书坊,催促赶紧出后面的章节。 尤其是一些闺阁少女、少妇,更是喜欢这样的东西。 “青儿,我来找你走后门了。” 赵明雅来到清风书坊,找到傅立青。 “快把金瓶梅后面的故事拿给我看。” 傅立青笑道:“上次就要给你看,你自己跑了。” 赵明雅叹道:“还不是家里那个废物……算了,不说了,快拿来。” 赵明雅想起母亲让她们不许让外面人知道赵林的事,连忙岔开话题。 傅立青把书稿递给赵明雅:“给。” 赵明雅看了一眼,立刻眼前一亮:“好字!” 赵明雅虽然人品不好,但镇北侯府家教很严,赵明雅从小也是琴棋书画都学。 “我也觉得是好字。” 傅立青道:“我从未见过这种笔法,绝对可以自成一派。” 赵明雅连连点头,道:“光凭这一手书法,字主人就能名扬天下。” 她羡慕道:“你真幸运,竟然能提前看到这般好字。” 傅立青得意道:“字好,书更好。” 赵明雅连连点头:“对!有这本书,他就已经名扬天下了!” 这是她第二次说名扬天下这个词,可见对这字、这书的评价。 傅立青道:“看来你很看重他。” 赵明雅点头:“不止是我,这些天听很多人都在评论。不用别的,光靠这书,未来文坛,必有他一席之地,不知多少人想请他赴宴,连我娘都想请他去侯府。更何况这字还自成一派,简直不敢想象什么人能有如此天资。要是让那些人看到书稿,肯定会震惊一大片。” 傅立青含笑不语,要是告诉你作者才16岁怕会吓死你。 赵明雅看到书名下的署名,微微皱眉:“兰陵笑笑生,竟然不是真名?他真名叫什么?” “赵林。” “什么?” 赵明雅的声音猛地提高。 “赵林,怎么了?”傅立青不解道。 “没事,就是跟我一个远房亲戚同名。”赵明雅道。“不过想想也不可能是一个人,我那亲戚不学无术,没读过书,字都不认得几个,怎么能写出这么好的书来。” 傅立青点头:“可不是。真有这样的人,你们早就发现了。” 赵明雅装若无意问道:“作者多大岁数?” “16岁。”傅立青道。 赵明雅一怔。 如果说同名是巧合,但同名又同龄,也是巧合吗? 聪明如她,怎么能想不到她能在这里遇到赵林,不是赵林在青楼、赌坊鬼混,而是来清风书坊卖书。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书可以是赵宸瀚写的,也可以是任何人写的,但绝对不可以是他赵林写的。 “不!绝对不是他!”赵明雅信誓旦旦地道。“他的字不堪入目,哪能写出这么好的字来。” 傅立青好奇道:“谁?” “没,没谁。” 赵明雅也没心思看下去了,和傅立青扯了几句,就起身急急回家。 “娘,那金瓶梅一书可能是赵林写的。” “什么?他竟然写这样的书?” 韩月华“啪”一下把手里的书丢到桌子上,勃然大怒:“小小年纪,竟然写出如此淫秽下流的书,这逆子没救了!” 第10章 你也是当娘的,你会这么对自己孩子吗? 正所谓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 本来韩月华觉得这书写的真好,爱不释卷,都快翻烂了。 但一听到是赵林写的,立刻就觉得好像什么脏东西,迫不及待丢掉,甚至叫丫鬟端来水盆洗手。 末了还让丫鬟把那书丢出去烧了。 “不对!” 忙完这一切,韩月华突然醒悟:“那逆子大字不认识几个,怎么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来?” “是啊,明雅,你弄错了吧?” 旁边恋恋不舍的赵明瑜也反应过来。 赵明雅一愣,道:“是青儿说的,卖书的人叫赵林,16岁,我还在那里遇到他,哪有那么巧的,不就是他吗?” “所以你没见到本人?” 韩月华气得一点赵明雅的额头:“是他卖的,但有说是他写的吗?” 赵明雅恍然大悟:“我就说嘛,那么好的故事,非风流雅士不能写出来,怎么可能是他写的。而且原书稿的字写得非常好,自成一派,更不可能是他。肯定是他给人家跑腿送过去,好面子说自己写的,不然为什么不用本名?” 韩月华他们都松了口气。 对啊,怎么可能是赵林写的。 他连这书上的字都不能认全吧。 “真是下贱,连这都敢说谎,果然狗改不了吃屎。”韩月华怒道。 “怎么了?” 赵宸瀚恰好过来。 “差点误会这金瓶梅竟然是那逆子写的了。” 韩月华突然想起来,连忙吩咐丫鬟:“快把书拿回来。” 丫鬟把书拿回来,韩月华小心翼翼地拍打了灰尘放好。 听了赵明雅的解释,赵宸瀚心中突然一突,一股不好的念头升起。 赵宸瀚道:“这种淫秽下流的东西,不能让它流行,跟官府说禁了它吧。” 韩月华拿着刚送回来的书卷愣了一下,随即又丢了出去。 “宸瀚说得对。这种书淫秽下流,对人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得禁掉。” 镇北侯府出面,官府的速度很快。 但清风书坊也有后台,双方拉扯下,因为镇北侯府的态度十分坚决,清风书坊的后台不愿意跟他们闹僵,所以就退了一步,把书禁了。 傅立青觉得很过意不去,专门按照赵林留的地址来找他道歉。 “你就住在这里?太简陋了吧?”傅立青惊讶道。 赵林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虽然简陋,却可以磨炼身心。” “好一个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赵公子的才情震古今。” 傅立青非常震惊,美眸中异彩连连。 赵林笑道:“傅小姐不是专门来夸我的吧?” 傅立青连忙把金瓶梅被禁的事情说了。 “不用道歉,书已经卖给你们了,卖的不好损失的是你们,跟我没关系。”赵林道。“知道是谁干的吗?” “是镇北侯府,听说是镇北侯夫人认为这种书淫秽下流,容易引起祸端,才要求禁止。” “淫秽下流?呵!”赵林冷笑一声。 傅立青问道:“公子也姓赵,和镇北侯府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我是孤儿,在善堂长大,从小没有爹娘。”赵林立刻道。 傅立青肃然起敬:“公子在这种环境下竟然还能写出这样的书,让我惭愧。” 赵林摆摆手,道:“也是借鉴别人的东西。” 傅立青只当赵林谦虚,道:“过几天有一场诗会,想请公子参加,不知道公子有没有时间?” 赵林笑道:“我对这种事没兴趣,只能感谢傅小姐的好意了。” 傅立青劝道:“诗会上除了各家的公子小姐,还有一些成了名的文人士子,要是公子能在诗会上扬名,对你有很大的好处,比如镇北侯府再想禁书就要考虑你的态度。” 赵林心中一动,道:“可以。” 名气,也是自保的一种手段。 傅立青高兴道:“那就说好了,到时候我让人来接你。” …… 傅立青走了不久。 一辆马车出现在胡同口。 这马车虽然低调,但从上面的装饰可以看出坐车的人非富即贵。 “小姐,就是这里。” 玉儿打开门帘,扶着赵明珠下来。 玉儿是赵明珠出嫁前的丫鬟,所以一直叫小姐,没有改口。 赵明珠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微微皱眉,但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赵林正在院子里熬药。 看到赵明珠来,赵林立刻一脸晦气。 “呸!真是造了孽了,躲到这儿都能找到。” 这次不能像赵明雅那次一样扭头就走,只能厌恶地看着赵明珠。 “你来干嘛?” 赵明珠看了眼院子里的情况,虽然明显最近刚打扫和修补过,但仍然破破烂烂,赵明珠眼眶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我来看看你。” “看我干什么?看我过得不好,你就高兴了是不是?”赵林讥讽道。 赵明珠叹道:“跟我回家吧。” “又来这套,回家?我有家吗?”赵林不耐烦道。“麻烦赵大小姐、二皇子妃,你别来打扰我行不行?你们整天没事干,我忙着呢。” 赵明珠哽咽道:“不想回侯府,跟我去裕王府行不行?” 赵林讥笑道:“裕王府啊,那可是天潢贵胄住的地方,我一个地痞流氓哪有资格去,裕王妃还是省省吧。” 赵明珠无话可说。 当初赵林在镇北侯府吃不好睡不好,想去裕王府找赵明珠,哪怕蹭一顿饭也行,但赵明珠认为赵林这人一身的市井气,地痞流氓一般,去了丢她的人,就让门房把他赶走了。 被赶了几次后,赵林再也不去了。 赵明珠道:“不想去我府里,给你安排个别的地方,行不行?” 赵林嗤笑道:“是觉得我这里不好?这里再不好,也有吃有喝,睡得舒服,比镇北侯府那下人住的地方强多了,对不对?” 赵明珠无力道:“你不要怪娘亲,她也是为了你好,不想你……” “赵明珠!” 赵林突然疾言厉色:“你也是做娘的人,你会这么对你孩子吗?说这种话,你是真的不怕遭报应吗?” 赵明珠无话可说。 她能说什么呢? 她来劝赵林回去,是真的为了赵林,还是为了赵宸瀚? 或许是为了赵林,或许是两者都有。 “没话说了?没话说就走吧,不送。” 赵林拿起书继续看。 赵明珠站了一会儿,终于在赵林的无视下离开了。 “小姐,林少爷太过分了,这又和你没关系,怎么能这样对你呢?”玉儿不忿道。 “有很大关系。”赵明珠幽幽叹道。“我是大姐,照顾弟弟妹妹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何况我之前答应过他……算了。” 赵明珠靠在软垫上,拿着新出版的金瓶梅:“你说这是赵林写的?” 玉儿道:“听说是,不过侯夫人他们都说不是,猜测他只是给真正的作者跑腿。” 顿了顿,玉儿又道:“侯夫人给官府发话,让他们禁了这本书。傅小姐来给林少爷道歉,我们才能跟着她找到这里。” 玉儿恍然大悟:“要真是林少爷写的,那林少爷就是天才啊,不比涵少爷差。” “是他写的吗?” 赵明珠摩挲着书本,喃喃自语。 她突然发现对赵林的了解很少,非常少。 “调头,去镇北侯府。对了,查查他为什么熬药。” …… 赵林不知道赵明珠的心理历程,知道了也不在乎。 他准备再写一本书出来。 镇北侯府禁了金瓶梅绝对不算完,肯定有后招,赵林要抓紧时间搞钱。 “写什么?阿宾?白洁?呸!不能再让他们抓把柄了。就写西游记吧……” 第11章 林少爷最崇拜大小姐了 镇北侯府。 赵明珠坐在赵林居住的小屋内,感觉到一股压抑。 不过五六个平方的小房间,还塞了床和柜子,空间逼仄,当然压抑。 赵明珠轻叹。 她坐一会儿都觉得压抑,而赵林是怎么在这里住了三年? “小姐,人来了。”玉儿进来道。 是一个妇女,侯府的厨娘。 “大小姐,您叫我?”厨娘畏畏缩缩地过来。 赵明珠道:“别怕,问你点事。赵林找你借过针线?” “赵林?林少爷啊,是,是。有一次他找奴婢借针线说是要缝东西,不说缝什么,奴婢要帮他也不愿意。” 厨娘慌忙跪下道:“他是不是用针线做什么坏事了?大小姐明察,跟奴婢没关系,我也不知道他要针线干什么。” 赵明珠眉头微蹙:“他没说要缝什么?” 厨娘道:“没有,问他也不说。” 赵明珠缓缓点头,道:“还找你做过什么?” 厨娘看了看赵明珠,欲言又止。 赵明珠脸色一沉:“说!” 厨娘道:“让我教他做汤。” “做汤?”赵明珠不解:“府里用得着他做这个?” “不是府里用。”厨娘小心道:“前年大小姐害喜的时候吃不下饭,林少爷就让奴婢教他做开胃的汤给大小姐。” 赵明珠猛然一愣。 她想起来了。 那时候还是赵林刚回来不久。 赵明珠因为怀孕害喜的严重,吃什么吐什么,到最后连喝水都吐。 就是那天晚上,门房禀报说一个自称是镇北侯府林少爷的人来给赵明珠送吃的,赵明珠因为一直吐心情不好,毫不犹豫就下令把赵林赶走。 事后听说赵林不走,认为门房并没通报给赵明珠,不然不会不让他进,被门房叫来护院打了一顿丢到一边,连汤碗都打烂了。 赵林在裕王府门外坐了好久,才一瘸一拐的回去。 自那以后,赵林再也没有来过裕王府。哪怕赵明珠邀请弟弟妹妹们去裕王府做客,赵林也找借口拒绝了。 而赵明珠更加觉得赵林上不得台面,后来再有这样的聚会就不喊他了。 赵明珠心中一酸,她都做了什么啊! 难道真的因为她当时吐得厉害心情不好吗? 心情不好的原因肯定有,但更多的是因为对方是赵林吧。 怕他丢人,被裕王的妾室看到笑话自己有个这样的亲弟弟。 赵宸瀚来的几次,不也让他进来了吗? “林少爷不是做饭的料,那道汤他学了很久,手上烫了好几个疤才学会。其实奴婢来做就行,但他不同意,非要亲自做……” 厨娘还在絮絮叨叨,赵明珠收拾心情,问道:“其他的呢?” 厨娘道:“林少爷也跟我们学过做别的吃的给侯爷夫人吃,只是被侯爷夫人认为不务正业,骂了一顿,就再也没做过。至于别的……” 厨娘欲言又止。 “说!” “他求我们给他留点剩菜剩饭。” “他要剩菜剩饭干什么?” “吃!” “什么?” 赵明珠的声音猛然抬高:“侯府什么时候穷到吃剩菜剩饭了?” 厨娘连忙磕了个头,小心翼翼道:“不敢瞒大小姐,侯爷和夫人不喜欢林少爷,小姐们也不喜欢他,所以您懂的。” 懂,赵明珠当然懂。 上有所好,下必行焉。 赵景州夫妇他们都不喜欢赵林,导致一些下人也来欺负他,把本该他的东西偷工减料,导致他吃不饱肚子,而他连月钱都没有,只能来吃剩菜剩饭。 但这能怪谁?怪赵景州韩月华,还是怪赵林自己? 赵明珠叹了口气,问道:“你觉得赵林怎么样?” 厨娘道:“林少爷很友善,对我们这些下人很好,对侯爷夫人和小姐们也都很尊重爱戴。” “从哪看出来的?” “林少爷经常和我们打听小姐们的事情,尤其大小姐你,听到你从小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能帮助夫人管理侯府的产业,崇拜的不得了,说大小姐是他的偶像。” “偶像?” 赵明珠有些恍惚。 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侯府小姐该做的事情,竟然成了另一个人的偶像? “对,偶像!奴婢能感觉到,林少爷这话说得很认真,不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他经常缠着我们讲大小姐的事,大小姐是怎么管理侯府这么大的产业,怎么把竞争对手打败,怎么查出铺子里的蛀虫。” “他说大小姐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女人,管着侯府上上下下几百人,天底下再没有比大小姐更厉害的了。” “他说要向大小姐学习,努力成为大小姐这样的人。” “他说有一天希望能像大小姐一样,让所有人都知道镇北侯府的赵林文武双全,不给大小姐丢脸,不给侯府丢脸。” “说这些话的时候,林少爷的眼睛就亮晶晶地,满是崇拜。奴婢认为,话可以骗人,眼睛不会。” “崇拜是吗?” 赵明珠想象那个画面,赵林像个小孩子一样挥舞着双手说出这番话,那时候的眼睛应该亮得不能直视吧? 那时候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应该是完美且美好的吧? 可是自己干了什么? 亲手毁了这份美好! 赵明珠的眼泪毫无征兆掉了下来,而且越来越多,止都止不住。 “大小姐你怎么了?”厨娘吓得不轻。 玉儿道:“你先出去,今天的事不要对外讲。” “是,奴婢告退。” 厨娘赶紧跑了。 赵明珠泪眼婆娑对玉儿讲:“赵林从没对我说过这些话。” “也从没问过我这些事情。” “我要是知道,要是知道,我……” 赵明珠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玉儿只能安慰:“不怪小姐。王府里那么多事要管,哪有空管他啊。” “不!” 赵明珠摇头:“你知道,我答应过他的,答应他让他可以随意去王府玩,却让人把他赶走了。我不配做姐姐啊!” 玉儿道:“这只能怪他为什么不跟小姐说,只要跟小姐说了,小姐一定会让他进门。” 赵明珠只是摇头落泪。 她那时候也看不起赵林,恨不得世上就没有这个人,赵宸瀚才是她亲弟弟。 有这种想法,就算赵林当着她的面说那些话,也会被她认为是曲意逢迎、阿谀谄媚,更不会让他进门。 第12章 到底是不是赵林下的药 “叫下一个。” 平复了下情绪,赵明珠道。 玉儿立刻出去叫来另一个下人。 这是府里的花匠兼木匠。 “大小姐。” 花匠小心地问好。 赵明珠直接问道:“赵林平时有没有和你聊天?都说些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我一些小姐们的事情,还要我教他做雕刻。” “雕刻?” “对。他说大小姐生下皇孙,所有人都去庆祝大小姐生下男孩,却没一个人在乎大小姐生产时有多危险。他要雕一个保护神,保护大小姐。” 赵明珠想起来了。 她出了月子回侯府,所有妹妹弟弟都送来礼物,都是价值不菲的首饰或者庙里请来的手串,赵林送上他的礼物时,赵明月她们都嘲笑他。 因为赵林送上的是一个雕工不怎么样,而且质地也不怎么样的木制观音像。虽然赵明珠收下了,但转身背着赵林就丢掉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舍得花钱,随便在地摊上买了个东西糊弄,谁知道这东西竟然是他自己雕刻的! 花匠道:“林少爷雕刻的时候很认真,手都划伤了好几道口子,也不让我帮忙。大小姐应该很喜欢吧,那可是林少爷的心血。” 赵明珠突然有些慌。 她忘了把观音像丢哪去了。 观音像? 赵明珠突然起身打开柜门,里面摆放着的小玩意中赫然有一尊观音像。 观音像不高,只有二十公分,质地也不好,用的是普通松木,雕工也不行,有的地方歪歪扭扭,仔细看某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竟然被赵林捡了回来! “这不是林少爷雕的吗?怎么在这里?难道没送给大小姐?” 花匠诧异道。 “闭嘴!出去!” 玉儿瞪了花匠一眼,花匠赶紧低头离开。 赵明珠摩挲着观音像,似哭似笑。 “我要是知道是他一刀一刀雕刻的,说什么也不会丢掉。” 赵明珠哭泣道。 玉儿叹了口气。 旁观者清。 那时候的侯府上下都讨厌赵林,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顶多是丢到赵林看不到捡不到的地方罢了。 赵明珠小心的摸着观音像,在莲花座上看到一行小字:恭请大慈大悲观音菩萨保佑姐姐赵明珠平安健康。 “我还记得当时他把观音像递给我时,很不好意思,犹犹豫豫,我还觉得他上不得台面,对自己亲姐姐都放不开,非常厌恶。” “要是知道、要是知道……我……我怎么这么混蛋……呜呜……” 赵明珠一手拿着观音像,一手捂着脸,痛哭出声。 怪不得赵林一见她就骂晦气。 怪不得赵明珠让赵林去裕王府,换来的是赵林的冷嘲热讽。 怪不得原本赵林对赵明珠那么仰慕,现在看她的眼神充满厌恶。 原来,她赵明珠真的不配做一个姐姐。 “这不是小姐的错。” 玉儿劝说道:“他自己不说清楚,谁知道呢,对不对?要怪,只能怪林少爷自己不够大气,不能当面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赵明珠摇头。 她是赵家明珠,二皇子妃,聪慧无比,玉儿想到的,她哪能想不到? 玉儿只能道:“我再去叫别人来?” 赵明珠点了点头。 第三个人进来的时候,赵明珠已经收拾好情绪,面无表情。 “林少爷啊,他可能在能力上差了点,但人品是真没的说,从他对我们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 “林少爷读书特别认真,每天晚上我们做下人的都睡了,他的房间还亮着灯呢。就是他有点小气,只点一根小蜡烛,也不怕伤了眼睛。” “林少爷确实小气,逢年过节各位小姐公子都给我们赏钱,就林少爷没给过,我们去要也就给几个铜板。” “林少爷……” 听了一个又一个下人对赵林的看法,一个鲜活的形象渐渐出现在赵明珠脑海里。 但每听一个人说完,赵明珠的眼泪就流一次,眼睛都哭到红肿。 “小姐,暂时就这些了。”玉儿道。 赵明珠恢复了下情绪,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按他们的说法,赵林虽然能力有限,但品性尚可。你说他会给李小姐下药吗?” 玉儿道:“这奴婢就不知道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林少爷承认了,估计是他吧。” 赵明珠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去把明雅叫来。” 玉儿飞快地出去,把赵明雅叫了过来。 赵明雅一脸厌恶道:“有什么事不能去前厅说,非要来那个废物的房间。一股臭味,难闻死了。” 赵明珠一拍床沿:“他是你弟弟,亲弟弟!” 赵明雅毫不犹豫道:“我不认,我的亲弟弟只有一个,就是宸瀚。” “你?” 赵明珠大怒。 赵明雅和赵宸瀚年龄相当,平时在一块的时间最长,感情也最好。 赵明珠深吸口气,道:“我问你,老实告诉我,给李小姐下药的人到底是不是赵林?” 赵明雅惊讶地看着赵明珠:“他不是已经承认了吗?” 赵明珠烦躁道:“回答我。” “是他。”赵明雅毫不犹豫道。 “有证据?” “当然有,宸瀚当场抓包。” 赵明珠眉头蹙起。 赵明雅不解道:“大姐,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对那个废物这么上心?过去三年可都没这么上心过。” 赵明珠叹气道:“因为我才想起来,我是他亲姐姐。” 赵明雅嗤笑。 赵明珠道:“把当时的事情说一遍。” 赵明雅不耐烦道:“李小姐来做客,我和四姐都不在,一直不敢见人的赵林却突然端着茶过去,宸瀚觉得不对劲就叫住他,果然在茶里查出媚药。” 赵明珠道:“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宸瀚说辞?没有第三个人看到?” “你怀疑宸瀚?” 赵明雅诧异地看着赵明珠。 “宸瀚的为人你还不知道?谦谦君子!就算李小姐脱光了勾引他都没用,你竟然怀疑他?大姐,那废物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连宸瀚都怀疑?” 赵明珠怒道:“我这不是在问你吗。我一定会查清楚,到底是不是赵林下的药。” 赵明雅有些心虚。 她当然知道是谁下的媚药。 就是赵明珠怀疑的赵宸瀚。 那媚药还是赵明瑜帮赵宸瀚弄到的。 韩月华也知道。 但韩月华说了,不能说出去污了赵宸瀚的名声,就算这几个姐妹都不能说。 第13章 随便编个故事就想超过宸瀚? 定西将军府。 赵明霄梳妆打扮好,准备去参加一场诗会。 赵明霄向来喜欢吟诗作对,只是她丈夫是武夫,并不能满足她,所以她经常参加各种诗会词会。 本来她想拉着赵明瑜和赵明雅两人一块去,但是她们都跟着韩月华去参加白云寺的法会给赵宸瀚祈福了,希望赵宸瀚能在科考中一举夺魁,成为本朝最年轻的状元。 为了这个,韩月华连把赵林抓回去都顾不得了。 诗会地点是盛京有名的西园。 现在虽然还是二月,春风料峭,但西园内已经绿柳垂丝,百花开放,小湖里也有着绽放的荷花荷叶。 参与诗会的人都是文人士子,以及一些和赵明霄一样喜欢诗词的富家小姐。 诗会不仅仅是一些文人士子聚会的场所,也是一些富家小姐选夫婿的地方。 很多诗会的参与者后来都在科考中考出了好成绩,本朝好几个状元都参加过各种诗会。 所以诗会非常流行。 按理说赵明霄已经出嫁,不该再来这种地方,但她丈夫在外带兵,公婆也不管她,她自己乐得自由。 赵明霄来到西园,刚和几个小姐聊了几句,就听到远处一阵骚动。 “怎么了?” 她们几个好奇抬头,就看到一群人涌出去,很快簇拥着一个人回来。 赵明霄顿时脸一黑。 那个穿着青色长衫长相英俊的年轻男子,竟然是赵林! 他怎么能来这里? 他也配来这里? 还被这么多人簇拥! 简直不能忍受! 这些人都傻了吗,竟然去迎接这么一个下贱胚子! 他们也配称文人士子? 赵明霄对赵林非常的厌恶。 不仅仅是赵林回府后抢了赵宸瀚的东西。 有几次赵明霄参加诗会,赵林竟然想跟她一起来,被她严词拒绝。 但赵林竟然偷偷跟来,差点被人撞见,亏得赵明霄反应快,让丫鬟把他打了出去。 有一次更过分,被人发现了,竟然假装来参赛的人,还想找自己证明,赵明霄当场就否认认识他,让诗会地点的护院当成小偷打了个半死。 现在赵林又来了。 想想前几天赵明雅说的话,这是见赵明雅没求情让他回家,来找自己了。 以前赵林都是畏畏缩缩,看着就来气。但今天穿着崭新的衣服,昂首阔步,面带微笑,如沐春风,竟然丝毫不比旁边的那些公子弱。 这就让赵明霄更生气了。 感情以前在家都是装的,故意搏家人同情,好让赵宸瀚难堪! “哼!要是让你回家,我的姓就倒着写。”赵明霄暗暗发誓。 “那边怎么回事?”一个小姐招来侍从问道。 侍从连忙道:“回禀小姐,是傅小姐带金瓶梅的作者来了。” “哦?他就是金瓶梅的作者?这么年轻?” 问话的小姐当即眼睛就亮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人群中的赵林。 其他小姐夫人也都纷纷伸长脖子去看。 哪怕被禁了,这几天金瓶梅一书也是热门话题,这些女人私下聚会的时候必谈,同时也对作者更加好奇。 “长得蛮俊的,不知道家世怎样,年龄多大,有没有婚配。”这个小姐喃喃自语。 赵明霄知道她,她姓刘,父亲是一个五品员外郎,马上就要外放了,所以急着找一个如意郎君。 “他16岁,还没婚配,听说是孤儿。”侍从很有眼力见地把刚才听到的说出来。 “孤儿?那算了。”刘小姐立刻没了兴趣。 没有家世,很难出头。 而赵明霄则勃然大怒。 父母俱全,姐弟都有,哪来的孤儿? 这个废物肯定是知道自己在这里,故意这么说恶心自己,同时也是威胁。 要是让别人知道镇北侯府的亲儿子说自己是孤儿,你镇北侯府不觉得丢脸?还不赶紧把他找回去? “哼!他要是金瓶梅的作者才怪了!”赵明霄冷冷道。 周围的人都是一愣。 刘小姐好奇道:“马夫人为什么这么说?” 赵明霄的夫家姓马,所以外人叫他马夫人。 赵明霄不喜欢这个称呼,心情更不好了:“大家忘了有次诗会,有个小偷混进来偷东西,被护院打出去的事了吗?” 赵明霄这么一说,众人恍然大悟。 有人记起那次的事:“就是这个人?” 赵明霄道:“对!你们不记得,但我记得清楚,因为她污蔑是我带他去的。” “对,对,当时我们就好奇,马夫人那时候还是北侯府三小姐,怎么可能认识这样的人,后来才知道是他污蔑。” “我记得当时组织诗会的是白世元,就是上一届的状元,要他当场做一首诗词,做得出来就不赶他走,结果他愣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字,白白浪费了白状元的好意。” “太可恶了,这样的人就该打出去。” “不,这是惯犯,还把傅小姐给骗了,应该送官。” 几个小姐纷纷骂道。 听到送官,赵明霄有点紧张,到了盛京府衙门不就露馅了,连忙道:“赶走就行,送官显得我们太小气了。” “说的也是。”这些人都符合。 赵明霄抬手招来侍从:“把刚才的话告诉今天的主办者。” 侍从立刻领命过去。 另一边。 在傅立青的引荐下,赵林正和一些文人士子相互认识。 这些人有的出身寒门,和赵林一样衣着简单朴素,也有的非富即贵,非常傲慢。 但无论对谁,赵林都彬彬有礼,非常谦和,丝毫看不出他出身善堂,是一个孤儿。 “没想到赵公子这么年轻,我们还以为是一个经历丰富的中年人呢。”一个士子说道。 众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书中的一些事情,尤其是男女之事,没有经历过很难写得那么出彩。 尤其赵林这么年轻,就更让人怀疑了。 傅立青看着赵林,想知道他怎么回答。 说实话,傅立青也有些怀疑。 赵林微微一笑,道:“这位兄台说得对,不过我虽没经历过,却也听说过,正所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众人都笑起来。 傅立青暗暗称赞。 这种交际也讲究一个场面。 不管你家世如何,能力怎样,一开口唯唯诺诺,就算没人当面笑你,背后也肯定给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评价。 一旦士林中人都给这么一个评价,以后就不好在士林中混了。 另外傅立青也怕赵林撑不住场面丢人。 毕竟是她引荐的。 好在,赵林不负她的期望。 面对质疑,也能坦然回应,不卑不亢,很难想象这竟然是一个善堂出身的孤儿。 想必他的家人知道他的成就后会很后悔吧。 众人都热烈地和赵林谈论写金瓶梅一书的心路历程,赵林一一作答,把众人眼里的色情文学给拔高到思想性、艺术性和社会性,各方面的观点都很有新意,让这些人忍不住细细琢磨。 就在这时,一个侍从过来,附在诗会举办者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诗会举办者诧异地看了赵林一眼,开口道:“赵公子,金瓶梅真是你写的?” 赵林微微颔首:“对。” 傅立青佯装生气道:“白公子不信我?” 诗会举办者白世成,也就是上一届科考状元白世元的亲弟弟,道:“有人告诉我,两年前有人佯装士子混进诗会,家兄让他当场作诗词一首就不赶出去,结果却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赵公子,那人是你吧?” 看到白世成听了侍从的话后立刻对赵林发难,赵明霄露出冷笑。 “想靠招摇撞骗来出名,你想多了!” “出名是肯定的,但出的是恶名!” “以为随便编几句话就想超过宸瀚?还是这么愚蠢!” 赵明霄看着坐在众人中间的赵林,更加的恼火。 他自己丢脸不要紧,别连累镇北侯府! 第14章 赵明霄震惊:绝句咏柳 听了白世成的话。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赵林身上。 有那参加过那次诗会的人立刻认出赵林。 “是他,我记得!” “当时他用了足足一炷香时间,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他还造谣是镇北侯府的人,被赵三小姐当场拆穿!” “不止不能作诗,连字都不能认识几个!” “这样的人,能写出金瓶梅这样的书?” 不少人低语。 傅立青心中一惊。 她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档子事。 那次诗会傅立青因为事情耽误没去,不然早就认出赵林了。 “赵公子,能解释一下吗?”白世成看着赵林道。 赵林微微一笑,十分坦然道:“没错,那个人就是我。” 哗…… 在场一片哗然。 没人想到他竟然承认了。 傅立青立刻脸色大变。 白世成马上追问道:“两年多时间,从不识字到写出金瓶梅这样的书,赵公子难道不应该给个解释吗?” “解释?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赵林不屑道。 傅立青的心猛地一沉。 不管这金瓶梅是不是赵林写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 如果是,就好好解释。 不是,更要好好解释。 白世成只是个举人不假,但他哥哥可是上一届的状元,现在是翰林学士,谁不看在白世元的脸上给他三分面子? 赵林这么说他,就不怕他发火? 再说了,就算白世成不发火,其他人也忍不住。 果然。 “一个小偷这么嚣张?” “看来是我们脾气太好了,竟然让一个小偷猖狂。” “护院呢,把他打出去。” 周围的人都叫起来。 哪些人是嫉妒,哪些是为了讨好白世成,还有哪些人是纯粹看赵林不顺眼,就不一定了。 听到这边的叫嚷,赵明霄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哼,下贱胚子就是上不得台面,真以为糊弄住傅立青,就能混到上流圈子中来? 还差得远呢! 白世成的脸色一下沉下来:“这么说,赵公子是不想解释了?” “不!” 出乎白世成的预料,赵林却否认了。 赵林看了傅立青一眼,道:“我确实不愿意向你们解释,因为你们没这个资格。但为了傅小姐,就给你们这个面子。” 不解释,是因为赵林确实认为白世成他们没资格。 而解释,是因为赵林是傅立青引荐来的,要给傅立青面子。 白世成冷笑道:“那就听赵公子解释。” 赵林扬声道:“原因无他,知耻而后勇也。” 众人都是一愣。 傅立青眼中异彩连连,大声道:“好一个知耻而后勇。各位,谁还有异议?” 赵林的声音传到赵明霄这边。 赵明霄差点摔了杯子。 知耻而后勇? 她可从没见过这个废物知耻,都是明知别人厌恶他还上赶着往跟前凑。 一点都不知羞耻! “这种人以前都在故事里听到,没想到竟然见到真人了。”刘小姐又在感叹。 赵明霄冷笑道:“媛媛,你太天真了。他说了就信?这东西谁能证明?” 刘媛一愣:“对啊。那怎么办?” 赵明霄道:“好办。上次不是没能做出诗吗,只要做出诗来,就证明他是真的知耻而后勇。” 刘媛拍手:“就这么办。快去,告诉白公子。” 侍女又匆匆来到白世成身边,把赵明霄的主意说了一遍。 白世成本来被赵林的话堵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听到后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赵公子,空口无凭。既然你知耻而后勇了,不如当着大家的面作一首诗,如何?” 傅立青连忙道:“赵公子不擅长诗词……” 两年多时间毕竟太短,傅立青是怕赵林作不出来。 白世成道:“这么好的书都写出来了,还能做不出诗来?大家说对不对?” “就是嘛,本来大家就是来吟诗作对,不会作诗来干什么?” “难道赵公子看不起我们?” 有人阴阳怪气道。 赵林微微一笑,在傅立青担忧的目光中道:“既然白公子开口,岂能不从命。不过我一个人作没意思,大家一起来,让傅小姐点评高低,如何?” “好!” 这些人自然不怕作诗。 傅立青也不做作,看到旁边的柳树,道:“就以柳为题作一首诗,格律不限。” 众人立刻开始苦思冥想。 赵林露出笑容。 他的记忆里恰好就有一首前世广为流传的和柳有关的诗。 赵林悠闲地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 傅立青见状暗暗着急。 不少人得到消息都围了过来。 “有了!” 白世成第一个作出来。 但看到赵林悠闲地喝茶时,恼火道:“看来赵公子已经作出来了。” 赵林道:“然也。” “那就请赵公子先吟诵。”白世成说道。 大多人都还没想好,此时都从沉思中醒来,看着赵林。 赵林也不做作道:“诗名,咏柳。碧玉妆成一树高!” “好!” 此句一出,人群中立刻有人大声喝彩。 傅立青美眸中异彩连连,光这一句就足以证明赵林的实力。 绝对是知耻而后勇! “妙啊,用青绿色的玉来形容柳叶,古未有之。”一个士子赞叹道。 “岂止啊,不说长满,而是妆成,这两个字才是此句的点睛之笔,妙不可言。” 另一个士子摇头晃脑,赞叹不已。 “你们都忽略了另一个意思,碧玉还可以指小家碧玉,妙龄女子,豆蔻年华,才用妆成。从这方面反说现在到了春季,正是万物勃发、生机勃勃的时候。人、物、季节融为一体,无可比拟。”另一个年龄大点的士子指点道。 “一语三关,妙啊!” 不少人纷纷赞叹。 “快,第二句呢?” 这些人都眼巴巴看着赵林。 赵林微微一笑,道:“万条垂下绿丝绦。” 这次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在细细思索这句的妙处。 “妙啊!” 一个士子用折扇敲打掌心,兴奋道:“看起来是描述垂下的柳枝,但和上一句结合,一高一低,却也可以想成美人儿的裙带。柳条摇摆,如同美人儿扭动纤腰在风中舞动。美!美不可言!” 这个士子连连赞叹。 其他人都恍然大悟。 “快,后面的!” 所有人都眼巴巴盯着赵林。 赵林也不再吊胃口:“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沉默! 寂静! 所有人都一脸的不可思议,死死盯着赵林。 啪! 杯子掉到地上碎裂的声音惊醒众人。 赵明霄一脸骇然地看着赵林,喃喃道:“不!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 “马夫人,怎么了?”刘媛纳闷道。 不过一首诗,虽然很好,但也不至于让她激动成这样吧? 都失态了。 “真没教养,还是侯府小姐呢。”刘媛心里嘟囔。 第15章 必须把赵林抓回侯府! 所有人回过神来。 “天呐,赵公子,你、你、你简直是诗仙啊!”傅立青兴奋道,看向赵林的美眸里全是光彩。 赵林微微一笑:“傅小姐谬赞。” “唉!” 一声长叹,白世成落寞地朝赵林拱拱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公子?”赵林奇怪。 就算自己作了一首他一辈子都比不上的诗,也不用这样吧? 有人笑着解释道:“白公子知道傅小姐会来,可是做足了功课,可惜啊。” 赵林愕然。 怪不得白世成那么针对自己,还以为他是这次诗会的举办者的原因,原来问题在这儿啊。 赵林看向傅立青,傅立青羞红了脸,道:“我和他不熟。” “傅小姐解释什么?”有人揶揄道。 众人哄堂大笑。 傅立青跺跺脚,更害羞了。 突然,一个女孩冲过来把一面手帕塞进赵林手里,然后羞红着脸快速跑开。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不少人去看傅立青。 傅立青佯怒道:“看我干什么,又跟我没关系。” 女子主动赠送男子手帕,代表女子对男子有意思。 赵林哭笑不得。 “今日过后,知耻而后勇和咏柳必将名传天下。” 有人大声说道。 赵林一首诗震住全场,再没有人质疑他,诗会的氛围就愉快起来,一些人开始和赵林套近乎敬酒。 赵林谦虚道:“后学末进,不过是有点作诗的本事,比不得大家的才华,还请多多指教,多多指教。” 见他这么谦虚,众人更加赞赏。 连带着赵明霄周围的小姐们也有些惊叹。 刘媛道:“想不到赵公子一个孤儿,竟然能有如此才华,还这么谦逊,真是难得。” 另一个小姐叹道:“是啊,这咏柳一出,只觉之前那些写柳的诗都俗透了。” 第三个小姐道:“用不了多久,全盛京的所有人都会吟诵这篇咏柳。” 第四个小姐斩钉截铁道:“岂止全盛京,我敢说未来必然全天下所有人都会吟诵。赵公子的大名也将会随着这首诗流传千古。” 众人都纷纷点头。 赵明霄听着这些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恨不得让她们闭上嘴巴。 就这种货色,也想流传千古? 流传千古可能有,但极大可能是骂名。 打死赵明霄她也不信赵林能写出这样的诗来。 在她的印象里,赵林还是那副唯唯诺诺,字都不识几个的讨厌模样。 她们厌恶他,不就因为他太差劲了吗? 但凡有今天表现的十分之一,也不会那么对他。 刘媛突然道:“倩儿,你这么看好赵公子,不如就选他了?” 叫倩儿的小姐叹息道:“赵公子才貌双全,确实是个良配,可惜他怎么就是个孤儿呢!” 众小姐纷纷点头。 来这里的女孩子,除了赵明霄这样已经成婚的,无不是想挑一个合适的婚配对象。 在她们看来,赵林哪都好,就是身世背景是硬伤,五品以上的家世不会要他这样的女婿,除非他能考中状元。 而能在这里坐着的,哪个家世差了? 赵林来到一处花丛后面躲酒,结果一抬头看到一个不愿看到的人影。 “真特么晦气!”赵林恼火道。“怎么哪哪都能碰到你们?” 赵明霄盯着赵林,咬牙切齿道:“那首诗是别人作的吧?” 赵林愣住。 他实在想不到赵明霄哪来这么大的脑洞,竟然能猜到是别人写的。 可惜她只猜到一半。 见赵林的样子,赵明霄以为自己猜对了,道:“哼,你是什么人,他们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你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连宸瀚都写不出金瓶梅、作不出咏柳,你能?” “马上去给他们道歉,承认这诗是你抄别人的,不然一辈子别想回家。” “对,就说是抄宸瀚的。他是七公子之一,有名师指点,写出这样的诗来很正常。” 赵林看傻子似的看着赵明霄:“你们赵家人的脑袋都被驴踢了吗?” 赵明霄大怒道:“马上过去,别让我逼你。你可知道,你这种行为一旦暴露,会连累侯府,爹和娘都会脸上无光,我们也都跟着丢人。” 赵林不耐烦道:“你去说吧。” 赵林转头离开。 真是晦气,想躲个清净都不行。 赵明霄脸色阴沉,有心动手,但现场人太多,一旦动静太大就会被人知道赵林是镇北侯府亲子,她赵明霄弟弟的事情。 决不允许! 怪不得娘非要把他抓回侯府,在外面果然会惹出麻烦。 赵明霄已经命人回镇北侯府叫人,等散场后悄悄把赵林抓走,送回镇北侯府,一辈子不让他出来。 然后公开这首诗是赵宸瀚做的。 对,前段时间镇北侯府不是抓小偷吗,就说他偷了赵宸瀚的诗。 赵明霄为自己的完美计划而满意,也不那么烦躁了,回去安静地品茶。 到了下午,诗会终于结束。 赵林怀里收获了足足十几面手帕。 赵林虽然是个孤儿,没有家世背景,但正好也清白,对于一些家境同样不高要求也没法高的女孩来说正好。 万一以后考个状元,那就发了。 有时候婚姻也是一种投资。 “赵公子好福气啊。”傅立青酸溜溜道。 赵林微微一笑,把手帕塞进傅立青手里:“都是开玩笑,傅小姐帮我处理了吧。” 傅立青的心情立刻好起来,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有劳傅小姐了。” 赵林点点头,突然道:“我准备参加科举,但没有人作保,不知道傅小姐有没有办法?” 第一次参加科举必须要有人作保,证明身家清白才行。 傅立青道:“简单,交给我。” 赵林感激道:“多谢傅小姐。” 傅立青开玩笑道:“真要感谢,把下本书也给我们书坊刊发。” 赵林哈哈一笑:“过几天就能送过去。” 傅立青大喜:“我等赵公子的好消息。” 赵林坐傅家马车慢悠悠往回走。 赵明霄立刻给下人使了个眼色,从镇北侯府来的四个下人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马车。 回到家里。 “回来了,怎么样?”张大山问道。 他非常佩服赵林,竟然能去那些读书人参加的诗会。 “当然大有收获。” 赵林刚要向张大山讲述诗会里发生的事,突然有人推门进来。 “林少爷,三小姐请你走一趟。” 赵林立刻明白了:“赵明霄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为首一人行了个礼:“林少爷,别让我们为难。” 明显是说不拢就动手。 而且四打二,很轻松。 第16章 你真的对不起他的信任 赵林也不废话,冷笑一声,问道:“大山,打得过吗?” 张大山瓮声瓮气道:“试试。” 张大山挥舞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这四个人都是镇北侯府的下人,知道赵林在镇北侯府没有地位,也不客气,一起冲了过来。 他们根本看不起赵林和张大山,而且仗着人多,觉得能轻松把赵林抓住。 “啊!” 张大山大吼一声,一拳打在冲在最前面的人胸口,这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呼的飞出去,啪的一下摔在门外地上爬不起来。 紧接着张大山一脚把第二个人踹翻,剩下两个人趁机冲上来,一左一右分别抓住张大山的胳膊,想把他胳膊扭断,却见张大山一用力就把两人都举起来,在空中一碰,砰的一下两人就全身骨头都快断了。 四个人,还不到半分钟就全搞定了。 “送去官府。” 赵林和张大山把四个下人送去官府,就说有人入室抢劫,接下来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你这一身力气真不错,不能荒废,过几天我教你一套功夫,好好练习。”赵林拍打着张大山的肩膀夸奖道。 张大山只是憨笑。 “镇北侯府,看来我们只能存在一个。”赵林的脸色沉下来。 躲是躲不开的,除非离开盛京府。 赵明霄这么针对赵林,并不仅仅是觉得他会丢镇北侯府的脸。 最重要的是,赵明霄并不是一个安分的女人。 她喜欢的是吟诗作对,翩翩佳公子,而且已经有了意中人,甚至私下里送了定情信物。但偏偏在韩月华的安排下嫁给了一个武夫。 但赵明霄并没有和意中人断了联系。 一次两人约会时被赵林前身撞到,虽然当时糊弄了过去,但在赵明霄心里始终是一根刺。 所以她一直针对赵林,陪着赵宸瀚对赵林进行各种污蔑,使得没人相信赵林的话。 这样哪怕赵林说出实情,别人也会以为是造谣。 但赵明霄根本不知道,前任那个傻子一点都没往男女之事上想,一直认为赵明霄和那个人只是简单的朋友。 “废物!都是废物!” 见四个人都没能把赵林绑回来,还被送进官府,差点暴露了,费了好大劲才弄出来,赵明霄破口大骂。 本来怕动静太大被人知道,也是觉得四个人没问题,谁知道竟然失手了。 “回去叫更多的人来。”赵明霄道。 这些人连忙回去叫人,但很快就来报告,赵林已经报案,官府有人在那里,不好动手。 “真是该死!” 赵明霄气得要死。 “不行,现在就敢当众说谎,再不把他抓回去,必然会给侯府惹来大麻烦。” 赵明霄想着。 但韩月华和赵明瑜、赵明雅都不在家,赵明霄只能到裕王府找到赵明珠,把今天的事告诉她。 “你怎么能派人去抓他?” 赵明珠听后大吃一惊,斥责道。 赵明霄理直气壮道:“不抓回去,再有今天的事,侯府都要跟着丢人。” 赵明珠叹息道:“你为什么不能相信他?” “相信他?我宁愿相信家里那条狗会爬树都不相信他能作出这种诗。”赵明霄道。 赵明珠无奈道:“你可知道,这两年他一直在努力读书……” “努力有用就没那么多穷人了。” 赵明霄不耐烦的打断赵明珠的话,道:“就算他再努力,再天才,你觉得能从一个文盲在两年多时间内变成出口成章的才子吗?” 赵明珠沉默。 别说赵明霄不相信,其实她也不信。 赵明霄接着道:“好,就当他有这本事,那回去给家里证明一下不行吗?只要证明是真的,爹和娘肯定会帮他,不比他自己在外面混着好?” 最后,赵明霄语重心长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啊。” 赵明珠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但是不能硬来,我们亏欠他太多了。” 赵明霄撇嘴道:“我们把他从善堂接回来,好吃好喝的养了好几年,哪里亏欠了?” 赵明珠严肃道:“好吃好喝?真要是这样的话,他会营养不良,气血两亏?”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赵明霄惊讶道。 赵明珠叹道:“我去过他那里一次,看到他在熬药,就让人去查,结果是他的身体严重亏空,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赵明珠拿出大夫给赵林开的药方,上面清楚写着什么病症。 “明霄,我和你二姐出嫁后,家里是你帮助娘亲打理,你就没发现赵林连饭都吃不饱吗?”赵明珠质问道。 赵明霄心虚道:“侯府那么大,每天事情那么多,我哪能面面俱到?再说了,他那么大人了,吃不饱不会说吗?” 赵明珠摇头。 她能想象得到,当时的赵林在府里的地位,连下人都敢欺负他,怎么敢跟他们说自己吃不饱? 真要是说了,搞不好还会被认为挑剔呢。 赵明珠叹了口气,认真道:“你这样,真的对不起他对你的信任。” 赵明霄一愣,有些不可置信。 “他?信任我?” “对!他信任你!” 赵明珠重重点头,道:“不信你去问侯府的下人,这些都是从他们嘴里知道的。” “他非常的信任你,认为你虽然是女子,却精通诗词书画,不比男子弱,思想肯定也和我们这些视他如无物的姐姐不一样,不会那么排斥他,欺负他。” “他曾经非常想靠近你,跟你学习,却被你一次次推开,一次次伤心。” “这次,不能再推开他了!” 赵明霄沉默半晌,才无力道:“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 赵明珠盯着赵明霄,道:“你知道他想靠近你,想得到你的帮助,却根本不在意。你和我们一样,无视他,根本不在乎一点姐弟之情。” “我、我……” 赵明霄慌乱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想说其实是有原因的,但原因不能说。 但扪心自问,除了那个原因,难道就没有别的吗? 肯定是有的。 赵明霄心里也讨厌赵林,认为侯府多这么一个人会连累她在婆家丢脸。 良久,赵明霄勉力道:“不管怎么说,先把他带回侯府再说。这对他、对侯府都好。” 赵明珠迟疑着点头:“你说得对。找机会动手,把他抓回去。” 第17章 这都是我们家宸瀚的词啊 赵明珠忙着王府的事情分身乏术,只能赵明霄继续派人盯着赵林,寻找机会。 虽然人没抓回来,但赵林的名字却频繁地出现在她耳边。 “咏柳的作者才十六岁,真是少年天才啊,不比京城七公子差!” “诗词歌赋,此人已得其中三味。要是策论再好点,过几年拿个状元没问题。” “会不会参加明年初的会试,一举夺魁呢?” “开玩笑,他连童生还不是呢!” 不少人都对赵林赞叹不已。 连家里公婆都在谈论这首诗。 光赵明霄听到身边姐妹念叨的就有好几个。 其中还有一个兵部侍郎的女儿对赵林有意思,只是没找到赵林,这才作罢。 “娘,你找我?” 赵明霄急匆匆来到镇北侯府。 韩月华、赵明瑜、赵明雅她们在白云寺参与的为期三天的法会结束,三人就取消了继续住几天的决定,匆匆回来。 因为她们在白云寺也听到了《咏柳》这首诗。 还听到参与法会的那些知名人士对此诗的赞扬,断定赵林只凭此诗就能在历史上留名。 有个很有名气的人给赵林很高的评价,称他为“诗种”,也就是写诗的种子。 当时那个人给赵宸瀚的评价也只是小有聪明这四个字。 但他现在竟然如此夸赵林。 这能忍? “咏柳真是那逆子写的?” 见到赵明霄,韩月华立刻问道。 赵明霄沉默片刻,道:“是。” “绝对不是!” 韩月华斩钉截铁道:“他那种废物,怎么能写出这么好的诗。” “对啊三姐,你是不是搞错了?”赵明瑜搭腔道。 赵明雅虽然没说话,但看表情也不信。 赵明霄叹道:“我就在现场,亲眼看到他作出这种诗。” “不可能!绝不可能!” 韩月华气得都站起来了,在厅里走了几步,道:“肯定是他不知道从哪偷来的,当成自己的去骗人。” 赵明雅惊叫道:“会不会是偷的宸瀚的?” 韩月华眼睛一亮:“有可能!不对,绝对是偷得他的。” 韩月华越想越对:“那逆子就算想偷,也认识不了能写出这种好诗的人,只可能是偷宸瀚的。这个该死的东西,竟然偷起自家人来了。” “要是让宸瀚当众作出来,对宸瀚得有多大的好处?” “谁还敢说宸瀚只是小有聪明?” “可这一切都没了!” “都怪那该死的东西!” 韩月华咬牙切齿,仿佛和赵林有不共戴天的大仇。 这种态度,让赵明霄三姐妹都惊了一下。 赵明雅道:“得赶紧把他抓回来,然后让人当众承认偷了宸瀚的诗,把诗还给宸瀚。” “不错,得抓紧时间。” 听到赵明雅的话,韩月华眼前一亮,道:“这金瓶梅,也不是他写的,也是……” “也是宸瀚写的,都被他偷走了。只是宸瀚觉得那书毕竟上不得台面,所以没有计较。”赵明雅接过去道。 赵明霄和赵明瑜面面相觑。 虽然她们知道韩月华和赵明雅都很宠爱赵宸瀚,她们两个也很宠爱,但不至于这样吧? 其实赵明霄心里很矛盾。 一方面不相信金瓶梅和咏柳都是赵林作的,另一方面却又隐隐希望是他。 其实赵明霄哪能不知道赵林对她的心意呢。 未出嫁前,赵林就经常借着请教的理由来找赵明霄。 出嫁后,赵林也经常去找赵明霄。 虽然都是打着求教的名义,但赵明霄懂得赵林的意思。 在大姐二姐出嫁后,赵明霄协助韩月华管理侯府,就意识到赵林的处境。 但她什么都没做。 赵林唯唯诺诺,实在不招人喜欢,再加上那件事让赵明霄总觉得赵林是想用此来威胁她,故而对赵林非常不好,禁止赵林去找她。 几次赵宸瀚污蔑赵林,背后都有赵明霄的帮忙。 “加派人手,把府里所有人都派出去,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那逆子。” 韩月华拍板道。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爹爹?”赵明霄小心道。 “不用。” 韩月华一挥手,道:“现在军务繁忙,家里的事不要打扰他。对了,也别让宸瀚知道,省得打扰他读书。” 韩月华最后叮嘱道。 赵明霄想起听说的事情,道:“都说赵林有状元之姿。” “他?状元之姿?哈哈……” 韩月华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道:“就凭他这个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废物,也想考状元?他知道状元都考什么吗?” 赵明瑜和赵明雅姐妹都笑起来。 “宸瀚这样的才华才有资格考状元,他一个垃圾堆里出来的货色,也敢想?” “娘,得赶紧把他抓回来,不然我们侯府的脸就全丢光了。” 这两姐妹接连说道。 韩月华重重点头,道:“你们都去,用点心。” 顿了顿,韩月华道:“这件事别让宸瀚知道。他脸皮薄,不好意思,不然早就告状了。” …… 赵林想过搬家,但一想除非离开盛京府,否则以镇北侯府的势力,躲在哪里都会被找到,索性就住在原地不走了。 而且搬家也要花费,赵林手里就卖金瓶梅的五百两银子,能省就省。 不过为了安全,赵林还是在家里弄了几个小机关。 前世他到处浪,乱七八糟的东西学了不少,弄个保护自己的小机关轻而易举。 “接下来,就是全力准备考科考了。” 赵宸瀚比赵林还小一岁,今年才十五,已经是举人,轰动一时。 他只等着来年的会试一举夺魁,成为状元。 那时候就是全朝年龄最小的状元。 镇北侯府上上下下都在为这个努力。 韩月华甚至亲自安排赵宸瀚的衣食住行,就为了能让他更安心的读书。 而赵林还没过初步的县试。 大启朝的科考分为四次,从低到高分别为院试、乡试、会试和殿试。 院试前面又有县试和府试,和院试一起称为童试。 考过县试才有资格称读书人,考过府试是童生。 三次都考过,才是秀才。 而秀才要再考过乡试,才是举人。 所以要想追上赵宸瀚,很难。 第18章 赌赵林不能拿下三案首 赵林开始苦读。 好在前身这几年把基础打得很扎实,并不需要他费太多心思,反而能抽出时间来练武。 八极拳! 这是赵林前世花费几百万才从一位八极拳大师那里学来的真本事,据说是神枪李书文的传人。 白天学文,晚上练武,同时教授张大山八极拳。 赵林过的很自在。 时间过得很快。 一眨眼,就到了县试的时间。 …… 大启历三月十二。 盛京府下辖开阳县衙。 赵林在张大山的陪伴下按时来到县衙门口,只见外面黑压压一群人,等着开考。 盛京府作为大启朝的首都,开阳县虽然只管理了内外城,参加县试的人却也有上千。 不仅有考子,也有考子的亲友,都来送考。 以至于堵塞了道路。 “有家人真好啊。”张大山感慨道。 他和赵林都没有家人,从没享受过家人呵护的待遇。 此时张大山看着那些父母对考子嘘寒问暖眼眶都红了。 赵林不以为然道:“有家人也不见得好。” 前身倒是有家人,结果呢? 还不如没家人呢。 “那是……赵林?” 赵明雅和傅立青坐车出去郊游,被考子堵住路,刚要让车夫换条路,就看到人群里的赵林。 “他要科考?他也配考科考?” 赵明雅露出不屑之色。 “赵林?” 傅立青顺着赵明雅的目光看到赵林,顿时眼前一亮。 “雅儿,那个就是赵林,你一直想见的金瓶梅的作者,也是咏柳的作者。他要参加县试?停车。” 车夫把马车停下,傅立青拦着赵明瑜就跳下车来到赵林面前。 “赵公子,你要科考?”傅立青问道。 赵林看到赵明雅就露出厌恶之色,但对傅立青还是客气道:“是的傅小姐。” 傅立青笑道:“你那么有文采,肯定能考中案首。” 赵林微微一笑:“那就承傅小姐吉言。” “哼!” 旁边的赵明雅冷哼一声,道:“科考可不是吟诗作对,光靠那一套行不通。” 傅立青连忙介绍道:“这位是镇北侯府的五小姐赵明雅。” 赵林微微点头:“赵五小姐好。” 赵明雅勃然大怒。 这个混账连姐姐都不叫了! 好,你不认我,我也不认你。 赵明雅昂着头哼了一声。 赵林继续道:“都说镇北侯府五朵金花一麒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赵五小姐连科考考什么都知道,佩服。” 赵明雅怒火更盛,她冷冷盯着赵林,但不等她说话,赵林就继续道:“听说赵家麒麟子院试三场,拿了两次案首?” 案首,就是第一名。 “不错。” 提起赵宸瀚的两次案首,赵明雅就昂起头,道:“自本朝始,就从未有过同一人拿两次案首,这是本朝首例。” 傅立青也点头道:“赵公子确实不凡。” 她脸色古怪,因为面前这个也是赵公子。 赵林笑了笑:“两次……而已。” 赵明雅终于忍不住,怒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你能超过宸瀚,拿到三次案首?别妄想了,就你这点水平,想超过宸瀚,下辈子吧!” “雅儿,你怎么这么说话?” 傅立青不悦的看着赵明雅。 赵明雅猛然醒悟,被这混蛋激怒了,竟然差点暴露了赵林的身份,连忙道:“我一时冲动,不是故意的。” 傅立青看看赵林,又看看赵明雅,总觉得有古怪。 赵林淡淡道:“事在人为,别说三案首,就是连中三元,不也有可能?” “呵!” 赵明雅为了不暴露赵林的身份,硬是忍住了嘲讽他。 连中三元,你也真敢想。 也不问问,你这么个废物,字都认不得几个,配吗? 这时“当啷”一声锣响,县衙大门打开,众考子开始进门。 赵林朝傅立青道:“我去考试了,回见。” “你一定能考中案首。”傅立青鼓励道。 赵林已经转过身,背朝傅立青摆摆手。 来到县衙门口,在门口衙役检查过携带的文房四宝后,赵林进入县衙,消失在人群中。 “我们也走吧。”傅立青对赵明雅道。 本朝县试只考一场,分为上下两卷。 上卷考经义默写和填空,就是背诵。 这点前身做得很好,几乎把需要的经文全背下来了,不要赵林费心。 下卷则是赵林的擅长,做一首诗,格律不限。 县试本来就是类似前世小学入学考试,要求并不高。 赵林两耳不闻窗外事,运笔如风,专心答题。 耳边尽是答题的刷刷声。 …… 赵明雅和傅立青在外郊游,闲谈中说起赵林参加科举的事。 “以赵公子的水平,县试肯定没问题,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案首。” “要是能在县试、府试和院试都能拿到案首就厉害了。” “那可是三案首,虽然比不上连中三元,但也能传为一时美谈。” “三案首谈何容易,自本朝开国以来,也就赵五小姐的弟弟风华公子拿到两案首,连他都没能拿到三案首,赵公子想拿到,难!” “越难才越有意思不是?” “说得对。赵公子一个孤儿,过得百般艰难,要是能拿到三案首,可见其才华,我绝对会说服爹爹找人提亲。” “那李小姐可要抓紧,一旦他真的拿到三案首,上门提亲的人绝对很多……” 这些女子七嘴八舌地讨论。 反正没有男子在,说些稍微过火的话也没问题。 赵明雅听得心烦,冷哼道:“他想拿到三案首,除非下辈子!”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傅立青微蹙柳眉,不知道赵明雅为何这么针对赵林,难道是因为赵林说要拿三案首扫了赵明雅弟弟的面子? 但是你弟弟只拿到两个案首,只能怪他自己不行,不能因为他人家就不能拿三案首吧? 赵明雅见众人都用古怪目光看着自己,知道说错话了,但她可是赵家五小姐,哪能认错,道:“谁敢跟我打赌,就赌赵林能不能拿到三案首。我有一颗珠子,价值百两黄金,乃是宫里赏下来的,以此为注,谁敢?” 众人面面相觑,大家也就说说笑笑,这赵明雅怎么就认真了? 赵明雅见没人敢接,又问了一遍:“谁敢?” “我来!” 声音响起,赵明雅吃了一惊。 “青儿,你干嘛?” 傅立青笑道:“我认为赵公子能拿到三案首。我可拿不出价值百金的赌注,不过要是你赢了,我就求我爹收你弟弟为徒,怎么样?” 赵明雅立刻心脏一跳。 傅立青的父亲可是大人物,赵景州曾亲自带着赵宸瀚上门拜见,希望对方收赵宸瀚为徒,被对方拒绝。 而要是借此机会成了,对赵宸瀚那可是天大的好处。 于是,赵明雅立刻毫不犹豫道:“赌了!” 第19章 他赵林绝对作弊了 县衙。 一声锣响,代表科考结束。 衙役们上前来收了卷子,赵林才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下身体。 幸好这些天用药调理身体,再加上练武,才使得身体变好了不少。 考试是体力活,不仅前世还是今生。 这县试纸考一场,前后不过两个时辰,不算什么。 等后面乡试、会试,连考好几天,期间还不准出去,只能窝在一个小隔间里吃自带的东西,上厕所都在那里面,那才叫受罪。 每次科考都有人晕倒被抬出去。 多少人不是文采差,而是输在身体上。 出了县衙,张大山还在等着,连忙迎上前,紧张道:“林哥儿,有没有把握?” 赵林笑道:“我自然是希望能中,不过有没有把握,还要看最终结果。” 赵林见周围考子都在三五成群的低声交谈,也有人朝自己走来想询问情况,就拉着张大山:“走吧,先回去。” 回到家中,赵林继续白天读书,晚上练武,毫不懈怠。 …… 镇北侯府。 赵明雅回到府里就把赵林参加科举的事情说了出来。 韩月华闻言大怒:“参加科举那么大的事,那逆子也敢擅做决定?” 赵明瑜附和道:“就是。怎么也得先禀报爹爹娘亲,请爹爹娘亲拿主意,决定考不考,几时考,竟然擅做决定,一点没把爹爹娘亲放在眼里。” 赵景州虽然没说话,但也露出不悦之色。 韩月华继续怒道:“何况就那逆子的水平,有什么资格考科考?” “他不是去科考,是去丢我们的脸。” “明雅,你为何不拦住他?” 赵明雅慌忙解释道:“当时青儿在,哪敢让她知道赵林是我们府里的人。” “傅尚书家的千金?倒也是。”韩月华来了兴趣。“听说傅小姐才貌双全,人品极佳,而且年龄仅比宸瀚大一岁,现在还没定亲。要是她能做宸瀚的未婚妻,对宸瀚来说是极好的帮助。可惜,傅承望能收宸瀚为徒就好了,他们两个日久生情,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说着又责备赵明雅:“让你和傅小姐多交往就是给宸翰提供便利,真是没用。” 赵景州淡淡道:“傅承望那老东西自恃名望,不肯随便收徒,早晚有他后悔的时候。” 赵明雅得意道:“这可不一定。” 众人都看向赵明雅。 赵明雅道:“我用宫里赏的夜明珠和青儿打了赌,要是赵林能连中三案首,珠子归她。不中,她就劝傅尚书收宸瀚为徒。” “真的?” 韩月华喜笑颜开:“真是娘的好女儿。那逆子绝对中不了三案首,这徒弟那老东西收定了。” 赵明瑜在一旁笑道:“何止三案首,能中一个案首就算他赢。” 赵家众人都非常高兴。 傅立青的父亲是礼部尚书,而且在士林中名声很高,要是能拜他为师,对赵宸瀚的好处是巨大的。 但就因为这样,傅承望才不肯随便收徒。 “等事成了,让宸瀚好好谢谢你!” 韩月华对赵明雅道。 赵明雅笑道:“也要谢谢赵林。” 几个人都笑起来,连一直严肃的赵景州都露出微笑。 …… 县试人少,只有不到千人,阅卷极快,只需两天就全部阅完。 发榜日。 县衙门口人满为患,连带着附近的酒楼都坐满了人。 不少考子和其家人都在这里,焦急的等待着。 赵林和张大山来的虽然不晚,但酒楼里也没地方了,只能站在树荫里等着。 楼上的雅间里的傅立青和赵明雅一眼就看到了他。 “赵公子来了,他必然能中案首!”傅立青道。 赵明雅不解道:“你怎么相信他?” 傅立青神秘道:“以后你就知道。” 能说出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作出咏柳的人,岂是平凡之辈? 赵明雅摇摇头道:“这次你要失算了,到时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当然不会。”傅立青好奇道。“那赵宸瀚不过是你们府里的养子,这么用心吗?” 赵明雅脸色微变,道:“虽然是养子,但我们待他如亲生,以后侯府也是要交到他手里。” 傅立青微微摇了摇头。 这年头亲儿子都不一定好,何况是养子。 赵明雅突然道:“要放榜了。” 衙役们敲锣打鼓开始发榜。 考试揭晓,把考中的人名大声念出来,叫做发榜。 就见在几个衙役的保护下,县衙主簿,类似于现在的县办公室主任,端着一个木盘子出来。 主簿左右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在不知多少人的关注下,念道:“成平二十三年开阳县县试,第一名……外城赵林!” 哗…… 人群一片哗然。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朝赵林这边看过来。 “啊,林哥儿,你中了,是县案首!” 张大山立刻喊着。 “天啊,不愧是写出咏柳的作者,这县案首果然是他,必然能考中秀才!” “我早就说了县案首非他莫属,还有人不信!” “不知道他能不能连中三个案首!” 街上、酒楼内斗响起惊讶羡慕的声音。 虽然赵林有把握,但此时听到确实考中了第一,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对着四周一抱拳,然后拉着张大山快速跑了。 “该死!” 赵明雅脸色铁青,要不是顾及形象,当场就能把茶杯摔了。 傅立青笑眯眯道:“怎么样,青儿?我说的没错吧,赵公子是有大才华在身的人,区区案首对他手到擒来。” “哼!先别得意,后面还有两个,等他都拿到手再说吧。” 赵明雅冷哼道。 傅立青丝毫不以为意:“把夜明珠收好,到时候我有用。” 赵明瑜气呼呼地走了。 回到府里。 果然。 韩月华得到消息后极为愤怒。 当场就摔了杯子。 “这逆子也能考中案首?***的考子都是废物吗?” “查!他是不是作弊了,否则他怎么能考中案首?” “对了,他和傅家小姐关系好,是不是傅小姐帮他询问考题了,不然怎么那么笃定他能拿到案首?” “查!必须查!一查到底,决不能姑息!” 第20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 方管家在一旁暗暗叹息。 人家做父母的听到孩子中了案首,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 当初赵宸瀚只是得了第二名,韩月华就下令全府庆祝三天,而赵林得了案首,竟然是怀疑作弊? 太令人寒心了。 但这是主人家的事,方管家一个下人不便多言,只能低头束手不说话。 韩月华发完怒,道:“老爷呢?” 方管家连忙道:“在书房里。” 韩月华气冲冲来到赵景州的书房,推门进去。 赵景州呵斥道:“不是说过没我同意不许随便进我书房吗?这里到处都是军机大事,万一泄露了怎么办?” 韩月华恼火道:“我还能出卖军机大事吗?” 赵景州道:“怎么了?” 韩月华怒道:“还不是那逆子,再不管管我们都要被他连累死了。” 赵景州皱起眉头:“他又做什么了?” “他考中了县案首。”韩月华怒道。 赵景州道:“那不是很好吗?” 韩月华恼火道:“好什么?他一个废物,大字不识几个,文章都写不出来,怎可能力压那么多人,成为案首?他一定是作弊了。” “要你管你不管,现在他做出这样的祸事,一旦暴露,我们全家都要跟着遭殃。” “科举作弊,可是大案!” “我怎么生出这么一个祸害!” 赵景州脸色微变:“他真的考中案首了?” “这还能有假?”韩月华恨恨道:“这个逆子,我早就看出来他是来讨债的。” 赵景州思索片刻,道:“让他回来,我要亲自问他。若是作弊,就及早解决,免得为我侯府引来大祸。” 韩月华冷笑道:“叫他回来?你觉得他会听话?” 赵景州冷声道:“由不得他。方成!” 方管家连忙过来道:“老爷。” “去告诉赵林,马上回来,交代清楚科考的事,别让我派人抓他。” “这……是。” 方管家无奈答应。 韩月华吩咐道:“直接带人过去,不听就动手。” 赵林的院子里。 赵林正在和张大山一起庆祝。 方管家推门进来,看着和两个月前判若两人的赵林,目光复杂,道:“林少爷。” 赵林冷笑道:“韩月华又想怎么样?” 方管家道:“不是夫人。是老爷,老爷让你马上回府交代科考的事情。” 赵林斜睨着方管家身后的两个人,淡淡道:“是不是我不回去,就要动手抓人了?” 这两个是赵景州的护卫,从他在军中就跟着,上过战场,见过血,杀过人,非常凶悍。 平时除了保护赵景州,从不派他们做任何事。 看来赵景州是认真了。 赵林扔下筷子,淡淡道:“来吧,看看你们两个能不能把我抓走。” “林少爷,你这是何必呢?” 方管家叹道:“马成张昆都是老爷手下的好手,这个小哥儿虽然能打,但绝对打不过他们两个。听话,跟我回去,和老爷夫人解释清楚,你们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 赵林嗤笑,道:“打过再说。” 方管家深深叹了口气,也不再废话,道:“马成张昆,小心点,别伤到林少爷。” 两个护卫沉默上前。 张大山站起来,顺手拿起旁边的门栓,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赵林伸手一拉,一张大网突然从头顶落下,正好把马成张昆罩在下面。 两人虽然反应过来,但也晚了,被大网罩个正着。 大网只是普通的渔网,轻松就能扯开,但此时张大山已经抡起门栓就狠狠砸了上去。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马成和张昆分别断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张大山还要再打,赵林抬手道:“好了。” 张大山这才放下门栓。 方管家不知道赵林竟然有这样的埋伏,目瞪口呆之下连连顿足:“哎呀,林少爷,你可闯了大祸了。他们可是老爷的贴身护卫啊。” 赵林冷声道:“打的就是他的贴身护卫。你回去告诉赵景州,以前没管过我,以后最好也别来管我,不然我一纸诉状告上盛京府,告他镇北侯夫妇偏心养子,虐待亲子,就算不能拿他怎么样,也能泼他一身脏水,让他那好儿子也跟着遭殃。” “不用想着杀我灭口,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出事就有人把状子递到盛京府。” 赵林狞笑道:“相信我,很多人都巴不得镇北侯府倒下。” 方管家猛地一个激灵。 他这才发现现在的赵林,和之前唯唯诺诺的赵林,完全是两个人。 以前的赵林,什么时候有这种城府? 要是有,就不会被欺负的那么惨了。 方管家深深看了一眼赵林,道:“好,我会如实转告老爷。” 方管家把渔网扯开,马成和张昆怨毒的看了一眼赵林,转身离开。 “林少爷。” 等两个护卫出门,方管家突然转身,诚恳道:“老爷的脾气你应该明白,今天之后,可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赵林冷笑道:“难道以前就有?方管家,你不用多说,这一身血肉是他们夫妇给的,要想拿回去,尽管来。” “也罢。” 方管家回去镇北侯府,把事情经过一说,赵景州顿时大怒。 “逆子!逆子!竟然如此无君无父,亏我们养他三年,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韩月华怒道:“他想让我们收回来?好啊,多派几个人去抓他,不信他还能打赢。” “你是蠢货吗?”赵景州呵斥道。“要是逼急了他,把状子递上去,我们都要丢人,宸瀚也要受影响。” “那怎么办?”韩月华急道。 赵景州深吸口气,道:“先别急。这才刚县试,后面还有府试和院试,他能不能连中三个案首还不一定。” “要是不中,宸瀚就能做傅承望的弟子了。” “要是中了,再想办法逼他回家。” “我堂堂镇北侯,连个逆子都收拾不了,还怎么镇守边疆,抵御北狄?” “这段时间我要去北边一趟,等我回来,再收拾他。在此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韩月华只能应下。 “不可轻举妄动,等回来再收拾他?” 镇北侯府靠近中央的院子里,坐在树荫下的赵宸瀚听到小厮的告密,冷笑一声。 “这个老东西,是想看看赵林能不能连中三个案首吧?连中三个案首是大大长脸的事情,赵景州怎么可能会放过?” “我记得上次他带我去拜见傅承望,傅承望就鄙视他一介武夫,连累我没能拜傅承望为师。” “这是想把主意打到赵林身上?” “决不允许!” 想了想,赵宸瀚道:“看来,做点什么了。” 第21章 我会一个一个报复 晚间饭后。 赵宸瀚来到前厅,果然看到韩月华和赵明雅、赵明瑜两个废物都在这里。 而且隐隐约约听到她们在谈论赵林拿下县案首的事情。 “该死的,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我,这是怕我反对找他回来吗?” 赵宸瀚心中咒骂,表面热情:“娘亲,四姐,五姐。” 韩月华三人立刻不再讨论赵林的事情。 这让赵宸瀚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韩月华道:“乖儿子,怎么不读书了?” 赵宸瀚道:“读了那么久,觉得憋闷,正好好几天没给娘请安了,就过来看看娘。” 韩月华喜笑眉开道:“真是娘的乖儿子,不想那逆子……算了,今天不说他。既然要散心,就让明雅带你出去好好玩玩,想买就买,想吃就吃,别怕花钱。” “多谢娘。”赵宸瀚乖巧道。 等赵明雅带着赵宸瀚离开,韩月华立刻脸色一沉,道:“看到没有,肯定是有多嘴的到宸瀚面前说了那逆子的事,导致他不能静心读书。那该死的东西,为什么非要考科举?” 赵明瑜心中无奈。 赵林考科举怎么了,难道赵宸瀚要考科举,赵林就不能考了?他到底还是不是你亲儿子? 想到上次赵明霄来劝韩月华,被韩月华骂出去的事,赵明瑜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道:“是的。就算他要考科举,也应该等明年宸瀚参加完会试后。” “那逆子才不会替别人着想,搞不好就是他故意的,就是为了乱宸瀚的心思,让他没法专心读书。”韩月华道。 赵明瑜道:“不会吧,他应该不是这种人。” 韩月华冷笑:“连你父亲派过去的人都给打了,还有什么他不敢做的事情?这逆子,早晚有一天,我要狠狠教训他。你说,有没有办法让他没法参加府试,或者让他府试考的不好?” 赵明瑜吓了一跳:“娘,你要干什么?” 韩月华疯狂道:“宸瀚现在已经被打扰了,一旦那逆子再拿到府案首,宸瀚的信心绝对会被打扰,会严重影响到他的科举。所以那逆子绝对不能参加府试,就算参加也不能拿到好的名次。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赵明瑜震惊的看着韩月华。 疯了,简直是疯了。 就为了让赵宸瀚好好考科举,就要毁了另一个孩子吗? 赵明瑜沉默。 “说话啊,有没有办法?”韩月华催促道。 “不如,只要他答应不参加府试,就让他认祖归宗,对外公布他的身份?”赵明瑜建议道。 “不行。”韩月华立刻摇头。“这会让宸瀚误会。” 赵明瑜道:“跟宸瀚说清楚就行,他肯定会理解。” 韩月华不甘心道:“这不就便宜那逆子了吗?” 赵明瑜劝道:“为了宸瀚。” “好吧。”韩月华道:“你去跟他说,只要他诚心认错,把作弊的事情说清楚,我就不惩罚他了,让他认祖归宗,以后也会全力助他科考。” “好。” 赵明瑜松了口气,从方管家那问出赵林的地址,来到赵林这里。 这还是赵明瑜第一次来这里。 看到这破烂的院子,还不如镇北侯府的下人住的好,叹了口气,敲了敲门。 “你找谁?”张大山打开门憨厚问道。 “我找赵林。”赵明瑜道。 顿了顿,赵明瑜接着道:“我是他姐姐。” 张大山上下打量一番赵明瑜,才让开门:“进来吧。林哥儿正在练功,别打扰他。” 赵明瑜进门,就看到赵林赤裸着上身,围着院子里的一根奇形怪状的木桩子正在练武。 那木桩子上横着穿透了七八根棍子,赵林正在用身体击打那些棍子。 裸露出来的后背处,可见不少的伤疤,横七竖八,非常恐怖。 赵明瑜心中一跳,叫道:“赵林!” 赵林猛地回头,凶狠且厌恶的眼神吓得赵明瑜心脏狂跳。 “你来干什么?滚出去!”赵林不耐烦道。 “你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赵明瑜顾不得说来意,急促的问道。 赵林冷笑一声:“这不就是拜你们所赐留下的吗?这么快就忘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赵林指着后背的伤痕。 “这道,是当初赵宸瀚弄坏了韩月华的首饰,你们合伙栽赃给我,让韩月华亲自打了十鞭。哦对,还在祠堂跪着饿了三天,差点饿死我,亏得你们还算孝顺,每天给老祖宗上贡品,我偷吃了一个饼子才活下来。” “这道,是你让我大冬天的到湖里给你捡掉下去的玉佩,因此得了风寒,韩月华责怪我没用,打了我十鞭。风寒要了我半条命,家法差点要了我另外半条命。好在我命硬,硬扛着风寒和家法,竟然没死!” “这道,是你明着教我骑马,暗中却故意刺激马发狂,害我差点被马踩死。韩月华因此又打了我十鞭,怪我吓到了她最喜欢的那匹枣红马。” “这道……” “别说了!” 赵明瑜捂着耳朵,失声尖叫。 她心里充满了畏惧。 她不敢听,不敢看,不敢想。 “为什么不说?是觉得害我还不够狠,所以说起来没意思?” 赵林冷漠道:“我很好奇,我明明没有得罪你,为什么你要针对我,非要置我于死地?” 赵明瑜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赵林道:“不回答?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赵景州曾随口说过,要把一个庄子给我,而那是你认定的嫁妆?所以你要害死我,至少要让赵景州认为我配不上那个庄子。” 赵明瑜心中惊恐。 她以为无人知道的事情,被赵林当着她的面说了出来。 见赵明瑜这个表情,赵林冷笑道:“别急,以后有的是时间继续害我。不过,能不能害死我,就看你的本事了。”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害你的。” 赵明瑜急急解释:“那些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 “没意思。”赵林淡淡道。“这些我都记得很清楚,以后都会一个一个的报复回去,到时候可千万别说自己冤枉。” 赵林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听到赵明瑜耳朵里,却犹如晴天霹雳! 她们还在讨论要不要赵林回府,赵林却在想着如何报复他们! 是什么把一个曾经拼命想融入侯府的人逼成这样? “现在,说出你的来意。” “我……” 赵明瑜突然觉得难以启齿。 能说什么? 把赵林打成这样,差点逼死他,还要以让他回府为条件换他不参加科考,能行吗? 估计赵林听了这个条件,会忍不住打死自己吧? 换成自己也忍不住啊! 这一刻,赵明瑜恐惧了。 第22章 只要你不参加府试,就让你回府认祖归宗 虽然赵林说话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平静到他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是,赵明瑜却从中听到了深深的恨意。 她真的相信,只要有机会,赵林绝对会狠狠地报复镇北侯府。 韩月华说的没错,这次科考,就是赵林故意的,是他的报复。 就是要用县案首来搅乱赵宸瀚的心思,让他没法静心读书。 赵宸瀚拿了两次案首,是县案首和府案首,没能拿到院案首,只拿到了第二名。 第一名是上次的状元白世元。 不错,赵宸瀚和白世元同届,不过为了躲开白世元,赵宸瀚以年龄太小为由没参加那次的会试。 现在赵林也拿到了县案首,万一府案首和院案首都被他拿到,对赵宸瀚绝对是一个打击。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赵林参加府试。 而且…… 赵明瑜心里也有个不能言的秘密,只要阻止赵林参加科举,没法入仕,他就是想报复也没办法。 赵明瑜深吸口气,道:“娘亲觉得之前对你太苛刻了,逼得你竟然作弊也要参加科考。她说了,只要你愿意认罪放弃科考,就公开你的身份,让你认祖归宗。” “公开身份,认祖归宗?”赵林觉得自己听错了,认真问了一遍。 “对!但前提是你要放弃接下来的科考。”赵明瑜劝道。 “你的本事我们都知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中的案首,但绝对没有中案首的才华。” “我们都知道你想得到府里的认可,想得到爹爹和娘亲的重视,所以听姐姐一句劝,别考了,跟我回家,好吗?” “当然了,只是让你放弃今年的院试,府里会全力支持你,让你明年连中三元。” “哈哈哈哈……” 听到赵明瑜的话,赵林先是沉默片刻,然后仰天大笑。 “你听到了吧?他们这就让你回去了,认可你了,重视你了,多贱呐。哈哈哈哈……” 赵林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赵明瑜气急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天真。” 赵林笑容一敛,冷冷盯着赵明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是觉得我中了县案首,影响到了赵宸瀚了吧?” 赵明瑜心中一惊。 她没想到赵林竟然这么敏锐,竟然一下就猜到实情。 赵明瑜强笑道:“怎么可能,宸瀚也中过案首,还是解元,怎么会影响到他。” 赵林冷声道:“因为他只是养子,是趴在镇北侯府身上的吸血虫子。我表现的越好,他的危机感就越大,让他坐立不安,怎么能安心读书呢,所以我不能再考科考了,至少要在他考中状元前不能科考,对不对?” 赵明瑜无言以对。 她曾经以为赵林愚蠢,今天才知道她才是愚蠢。 赵林那叫大智若愚。 她们计划的一切,以为非常缜密,无人知道,却不料赵林竟然洞若烛火。 “滚吧,回去告诉韩月华,想阻止我,就来杀了我。”赵林淡然道。 “不,你误会了,我们真不是阻止你……”赵明瑜拼命解释。 但看到赵林脸上的明显的讥笑,赵明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无话可说。 “大山,送客。”赵林摆了摆手。 张大山过去一把抓住赵明瑜的肩膀,一点都不留情的把她丢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然后砰一下关上门。 张大山眼红的看着赵林:“林哥儿,想不到你在侯府里受了这么多苦。” 赵林拍了拍张大山的肩膀:“大山,要想不被人欺负,就得拼命。你学文不行,却天生神力,所以要好好练武。只要把八极拳练熟,天下之大,都可去得。” 张大山重重点头,道:“我哪都不去,就在你身边保护你。” 赵林笑了笑,继续去练武。 赵明瑜从地上起来,拒绝了车夫让她上车的提议,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 赵林说得对,她是为了那个庄子,才刻意针对赵林。 那庄子明明是母亲早就允诺了给她的嫁妆,父亲却要给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只有血脉联系的弟弟,赵明瑜不服。 所以她刻意针对赵林,连同赵宸瀚他们陷害他、污蔑他,使得赵景州和韩月华惩罚赵林,进而对他失望至极。 果然,自此父亲再没有说过要给赵林庄子的事。 但是…… “我从没有想过要害死他,真的没有。我只想保住我自己的东西。一个女人嫁妆太少,会被婆家欺负。” 赵明瑜抱紧双臂,喃喃自语。 “四姐!” 出来逛街的赵明雅和赵宸瀚遇到赵明瑜。 “四姐,你怎么了?” 赵明雅见赵明瑜状态不对,连忙问道。 赵明瑜惨笑,道:“我把娘交给我的事情办砸了。” “是那个废物的事?” 赵明雅不屑道:“那个废物就是有病。没事,咱们再想办法。” 赵宸瀚眼底露出一抹失望,道:“对,别伤心,娘不会怪你。” 赵明瑜想对赵明雅说些话,但想到赵宸瀚就在旁边,只能忍住,道:“你们说的对。回府吧。” 三人回去,得知赵林拒绝了,韩月华果然勃然大怒,把赵林大骂了一顿。 但也只能无能狂怒。 赵宸瀚更加失望。 府试和县试只隔一个月,看来是府试前没办法阻止他了。 …… 白天学文,晚上练武,抽空写书,偶尔出去聚会,没人打扰的日子,确实心情很好。 赵林的身体完全康复,并且随着八极拳的练习,强壮了不少。 很快,一个月过去。 到了府试的日子。 这次的考试地点是盛京府。 这次来的人虽然只是县试时的一部分,但因为是附近几个县的都来,所以人数不减反增。 “来了,那个就是赵林!” “金瓶梅和咏柳的作者,开阳县的案首!”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再拿到案首!” “难,府试考的可是策论,和经义诗词不同,是需要实际的能力。” “赵公子是孤儿,没上过学,没有人指点,想靠天赋考策论,难啊!” “希望他能拿到案首,再造佳话吧!” 很多人都朝赵林投来目光。 因为金瓶梅和咏柳的流传,给赵林带来了名声。 虽然很少,但也足以让他在这些考子中展露出来。 但也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名声,可以是助力,也可以是阻力。 第23章 赵林不懂策论?(前面已改) 镇北侯府。 “禀夫人,林少爷确实去参加府试了,小的亲眼看着他进去的。” 前厅,一个小厮跑来报告。 “这个逆子,真是不知死活,竟然真的去了!” 韩月华怒道:“府试不是县试,乃是盛京府的人亲自监考,他再敢作弊,肯定会被发现。” 赵明瑜道:“也许他没作弊呢?” 韩月华不屑道:“那你说他凭什么中的县案首?” 赵明瑜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除了赵林自己,谁都找不出他能中县案首的理由。 一个在善堂长大,在市井摸爬滚打的孤儿,只是进了侯府学了三年就考中案首了,这谁信啊? 韩月华走来走去,怒道:“本来只要他承认剽窃宸瀚的诗和文章就原谅他,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作死,非要去参加府试,乱宸瀚的心思,真是该死。” 赵明雅却无所谓道:“娘,不用生气。那县试考的是经义和作诗,会背诵就行。但府试可不同,只考一个,而且是策论。” “这必须要师长指点才能通晓,赵林都是自学,就算再天才,没这方面的经验,又能考什么样?” “就怕到时候他胡乱答题,反而贻笑大方。” 韩月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但就怕他作弊啊。” 赵明雅道:“没事,要是赵林再考中案首,就去举报盛京府内外勾结,泄露考题,让盛京府自己查,不信查不出来。” 韩月华大喜:“就这样办。” …… “爹,你说他能拿到案首吗?” 内城里,一座占地并不是很大,连镇北侯府三分之一都不到的宅子里。 傅立青问对面坐的笔直正在看书的中年人。 当朝二品大员,礼部尚书,傅承望! 傅承望头也不抬,淡淡道:“难!” 傅立青不服气道:“赵公子可是天才,还不够吗?” 傅承望平静道:“科考就是千军万马闯独木桥。闯过去的才是天才,闯不过去就是庸才。” 傅立青狡黠的眼珠一转,道:“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傅承望放下书,好笑的看着自家女儿。 大早上赖在这里不走,就是为了这个吧? 傅立青道:“要是赵公子能连中三案首,你收他做徒弟行不行?” 傅承望淡淡道:“不行。” 傅立青急道:“为什么?连中三案首也不配做你的学生吗?” 傅承望平静道:“我要不是尚书,自然可以收他。但我是尚书,我的学生不仅仅是学生,还有着特殊身份,所以必须要身家清白且品行过关的人才可以。” 傅立青连忙道:“赵公子的品行很好。” 傅承望道:“你怎么知道?” 傅立青道:“他虽然是孤儿,但从未做过作奸犯科的事情。” 傅承望淡淡道:“这样更不能收了。你得知道,很多人不做恶事,不是不做,而是没有机会。一旦给他们机会,他们就会变得比一般人更恶,更坏。与之相比,我宁愿收一个富家子弟,也不会收他,懂了吗?” 傅立青急道:“可是他真的很有才华……” “青儿!”傅承望打断傅立青的话。“才华和品行不是等号,有才华的人很多,品行好的人却很少。” 傅立青很失望。 “不过……” 见女儿这样,一向疼爱她的傅承望也不想她太失望,道:“他若是连中三案首,我倒可以见他一面。” “说定了!” 傅立青立刻高兴道。 傅承望缓缓点头,却是心中思量。 女大不由人,看来得考虑她的婚姻大事了。 …… 赵林不知道傅立青竟然为了他去求了傅尚书,在衙役们验过身份后,进入考场。 府试和县试没有太大区别,但只考一张卷子。 策论。 策论,就是议论朝政,向朝廷献策的文章。 所以叫策论。 经义是基本功,而诗歌做的再好,也没法治理国家,所以在县试考了基本功后,府试就直接考策论。 看看你有没有当官的水准。 赵林略微欣喜。 虽然前身把经义背得很熟,但毕竟只有三年,难免有遗漏。 而策论却是自己的强项。 赵林前世可是真的靠考试进过体制的。 虽然后来离开,但考试的本领却没落下。 “据说取消经义诗词这些东西,是当朝礼部尚书傅承望建议的。这么做是因为诗词经义对于做官没有任何意义,而朝廷选拔官员的目的就是治理天下,要那些只会背诵写诗作词的人没有任何用处。” “这么说来,还是承了傅尚书的情了?” 赵林心里胡思乱想了一阵,开始看题。 题目: 有一大河常泛滥,如何治理该河。 “竟然是和水患有关。” 赵林微微挑眉,没想到上来就是这么大的。 “看来这大启朝很注重实际,很好。要是尽搞那些虚的,我还不好弄了。” 赵林提起笔,开始在稿纸上慢慢的写起来。 开篇点题。 “怎么治水,要看在什么位置。” 作为曾经体制内的一员,赵林再熟悉不过这些东西。 有道是屁股决定脑袋,坐在什么位置,决定你该做什么。 要是只管治水的人,那就简单了,拿着各种法子去治,只要不再泛滥就行。 而若是治水总负责人,就得考虑方方面面,人工、资金这些是最基本的也是最低的一层,高一层是谁能在治水里面捞好处,再高一层是治水对谁有好处,对谁有坏处,会影响谁的好处,等等。 历来所有策,都和人有关,抛却人去考虑办法,却是缘木求鱼,最终失败。 赵林相信上面出这道题也不只是为了治水的法子,否则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赵林考虑再三,挑了几个前世治水的法子,然后用体制内的语法写了一遍,检查了好几遍后,才满意的放下笔。 “中规中矩,但却行之有效,而且责任分明,不信那些当领导的不喜欢。” 赵林举手示意,直接交卷出去,不等了。 看到赵林走出盛京府大门,不少目光顿时同时看过来。 这些目光里都充满了诧异。 第24章 傅立青输了? “赵林这么快就出来了?” “是放弃了,还是已经写好了?” “这有点快吧?现在才多长时间?” 不少人窃窃私语。 按照正常科考流程,府试是一天时间,中午管一顿饭。 而赵林吃饭的点没到就出来了,也难怪这些人震惊。 “不会是不懂策论,直接放弃了吧?” “有可能。他虽然有才华,但毕竟策论和诗词不一样,需要师长指点,可他是孤儿,连县学都没去过,哪来的指点?” “府试和县试毕竟不一样啊!” “唉,可惜了!” 不少人惋惜。 赵林的才名已经传开,还拿了县案首,不少人看好他,就等他中了秀才就前来示好。 却偏偏在府试上栽了跟头。 等在外面的张大山听了,连忙劝赵林道:“不用担心,你还年轻,现在也有钱了,去县学读上一段时间,来年肯定能过。” 赵林哈哈一笑,道:“还是你会安慰人。” 张大山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只是跟着笑。 赵林这么快出来的消息很快传到关注他的人耳朵里。 “还不到午饭时间就出来了?这是放弃了啊!” 韩月华大喜:“这个逆子,这次算是做了件聪明事。” 赵明雅得意道:“我没说错吧,他就是个废物。还想拿府案首,能上榜就不错了。” 府试在近千人中只取25人,比例极低,她们都不相信赵林能上榜。 “今天高兴,叫乐师来。”韩月华吩咐道。 “我出去一趟。”赵明雅道。 ……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来了?” 傅立青差点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得意洋洋的赵明雅。 赵明雅道:“没有不可能。他不是说自己是孤儿吗,又没学过策论,会写才怪。” 傅立青脸色微变。 她千算万算,没想到这点。 这些策论就跟赵林前世考体制一样,有没有人指点完全不同。 君不见很多人花费几万甚至十几万,就为了报个班考体制。 在班里学什么?就是学得怎么写策论一样的东西。 而在这些人眼里,赵林没学过! 在镇北侯府众人眼里,赵林只在府里自己读了三年书,之前连字都不认识,离开镇北侯府后,也没钱请名师指点。 在傅立青眼里,赵林是个孤儿,住在那么破烂的地方,连吃饭的钱都是在自己这里卖书得来的,哪有空请先生指点? 而且他知不知道这回事都不一定。 “青儿,你要输了哦。”赵明雅笑嘻嘻道。 傅立青心中哀叹一声,道:“等回府就去求父亲。” 赵明雅大喜:“我替宸瀚谢谢你。” 傅立青无精打采道:“不用客气,愿赌服输。” 她是真的佩服赵林的才华。 只可惜了。 晚上,傅立青回到傅府,来到傅承望的书房,斟酌再三,道:“爹爹,女儿有事求你。” “哦,什么事?” 傅承望放下笔,严肃的看着傅立青。 要还是为了赵林的事,他就只能严厉的批评了。 傅立青道:“女儿和镇北侯府的五小姐打了个赌,赌赵公子能连中三案首,赌注是让赵宸瀚做爹爹您的学生。” 傅承望疑惑道:“你输了?不对,府试不是今天才考,结果要后天才出来吗?” 傅立青垂头丧气道:“赵公子提前交卷了,连午饭时间都没到。” 傅承望微微皱眉,叹道:“人力有时尽。也罢,虽然为父看不上镇北侯之子,但既然你打了赌,也不能让你言而无信。不过你要吸取教训,不能再做这种没有把握的事。” “是,爹爹。” 傅立青到底只是17岁的姑娘,在赵林前世那都算得上萝莉少女,闻言眼眶都红了。 傅承望道:“吃一堑,长一智,这对你来说并不是坏事。” 傅立青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告诉青儿。” “嗯。”傅承望点头道。 傅立青离开,傅承望想了想,站起来刚要出去,随即又坐下,摇头道:“府试阅卷要糊名,去了也看不到他的卷子,反而给盛京府增加压力。也罢,就等放榜吧。” …… 盛京府衙内。 大红蜡烛一排排点着,照亮了整个殿堂。 盛京府尹坐在正中,两边各有几位学官,总共十人。 这是学政派来阅卷的官员。 盛京府下辖范围极大,府试人数也多,足足有三百多人,需要多个学官一起阅卷,才能在两天内把所有考卷全部评完。 府试的阅卷就很严格了,所有考卷全部糊上名字,且派专人抄录,以防有学官看笔迹给相熟的考子作弊。 “听说有人还不到午饭时间就交卷了?” 还没开始阅卷,盛京府尹李兴业笑着问道。 府谕赶紧说道:“回大人,是开阳县案首赵林,不过一个半时辰就交卷,恰好赶在午饭之前。也是本次府试第一个交卷之人。第二个交卷的考子是在他交卷之后两个时辰。” “哼!才一个半时辰,连思路都没确定,竟然已经交卷,看来只是死记硬背了些经义,会做些文章诗词,对于策论却是一窍不通。” 李兴业呵斥道:“这种人,就算文章诗词做的再好又有什么用?不通政务,不理民情,一旦让他做了官,必然会祸害一方。可惜现在的卷子都糊了名,否则本官必然捡出他的卷子扔出去。” 左右两边的人都是赔笑。 盛京府尹非皇室中人不能做,李兴业乃是当今皇帝的亲侄子,自然有这个权利。 “罢了,阅卷吧。” 李兴业开始阅卷。 李兴业当初也是二甲进士,身份和才华都有,才能坐稳这盛京府尹,所以眼光极高,一般的卷子都看不上,哪怕盛京府乃是京师重地,学风兴盛,也是如此。 粗粗看了二十几份卷子,看得李兴业头疼眼睛疼,但只能耐着性子去看,最好的一份也只给了点了个点,代表中等的意思。 突然之间,李兴业在看到一份卷子时,眼前一亮,立刻细细观看,等看完忍不住又看一遍,等到连续看了三遍,才赞道:“此考子竟有如此水平,在这府试中,很不错了。” 旁边的府谕笑道:“刚才一直听大人叹气,怎么突然夸奖起来了?” 李兴业道:“你看这破题、开篇,虽然别出心裁却又中规中矩,正和了那句以正合以奇胜,而且通篇对于治水考虑的非常全面,不是泛泛而谈,很多现实问题都提到了。若是现在就派他去治水,绝对能治理的很好。” “是吗?我来看看。” 府谕把试卷要过去,看了一遍赞叹道:“此考子以一条不存在的黄河为例提出治理方案,不仅考虑到了治水,还把人治都考虑了进去,确实不错,难怪大人赞叹。换做是下官,也想不到这么全面。” 其他阅卷官员听到都很好奇,纷纷要过去欣赏,每一个人都连声赞叹。 “此卷不该出现在府试,就算在会试出现也是应当。” “我有预感,此子必然可拿此次案首。” 李兴业道:“不错,这种文章才是我们所需要的,如那诗种赵林,只会作词写诗,要他有何用处?” 众人纷纷点头。 李兴业提笔在此卷上划了个圈,代表他非常满意,给了优秀。 其他官员也是如此,都在此卷上划了个圈。 …… 第25章 幸好都不知道赵林的身份 第二天。 傅立青见到赵明雅,把傅承望已经答应的事情告诉了赵明雅。 “真的?青儿,真是太谢谢你了。我要赶紧回去告诉家里这个好消息。”赵明雅高兴地抱着傅立青道。 镇北侯府以武开府,是武将,而大启朝以文制武,文强武弱,所以赵景州一直希望家里出现一个文官。 现在赵宸瀚拜傅承望为师,连带着镇北侯府也是半个文官集团的人,对镇北侯府有非常大的好处。 傅立青神色怏怏,道:“你去吧,我也要出去一趟。” “跟我一起去,要让宸瀚好好谢你。”赵明雅还没忘了给赵宸瀚牵线。 “不了,我还有事。”傅立青拒绝。 赵明雅也没强求,欢天喜地的走了。 傅立青坐上马车,来到赵林那个破落院子外,越看越生气。 都有五百两银子了,就不能请个先生指点吗? 钱不够,不会跟我借啊? 傅立青气呼呼推开院门,就见赵林光着上身练武,只在胯下穿了一个短裤。 傅立青俏脸一红,连忙转身,嗔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赵林好笑,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傅小姐怎么来了?” 等赵林穿好衣服,傅立青才转过身来,道:“听说你考得不好,提前交卷,我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赵林心中感动。 得知他提前交卷,有些人名义上打着拜访的幌子,实际上是来看他的笑话。 只有傅立青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他。 赵林道:“我提前交卷,是因为写完了,不想浪费时间坐下去,不是不会写。” 傅立青叹道:“那有什么区别?” 赵林知道不等结果出来,怎么说都没用,笑道:“我还没影响心情,你怎么这么不高兴?” “因为你我打赌输了,要把雅儿的弟弟介绍给我爹爹做学生。” 傅立青道:“之前赵侯爷就找过爹爹一次,爹爹不愿意收,现在我打赌输了,为了不让我言而无信,爹爹只能收下他,估计过几天就会拜师。” 傅立青恨恨道:“我本来想让爹爹收你做徒弟,这下全没了。你还有心情练武?马上去学策论,明年给我考一个案首来,不然我这心情好不起来!” 赵林眉头一皱:“你和赵明雅打赌了?” 傅立青垂头丧气道:“对,我赌你能拿三案首,赢了就可以得到宫里赐给她的夜明珠,输了就让我爹爹收她弟弟做徒弟。” 赵林苦笑:“三案首,你还真看得起我。” 傅立青叹气道:“我觉得以你的才华肯定能,谁知道你竟然不通策论。是我失策了,早知道你没这个经验就该提醒你。” 赵林失笑并没告诉傅立青真正情况。 万一到时候拿不了案首,又让她失望一次。 “你需要一个教策论的先生,我帮你找一个。”傅立青道。“我恰好认识几个刚中了举人的学子,正好用他的经验来指导你。” “不行不行,哪能让你欠人情。你告诉我谁,我自己去请。”赵林连忙拒绝。 “不用你管。”傅立青把手一挥。“就这么说定了。” 所谓的恰好认识,其实是傅承望的学生,傅立青的师兄,其中还有一个是傅立青的亲哥哥,会给她这个面子。 “傅小姐如此上心,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赵林感激道。 傅立青干咳一声,道:“别多想,我主要是和雅儿赌气,跟你没关系。” “是,赌气,绝没多想。”赵林笑道。 傅立青来的快去得也快,说完就走了。 “林哥儿,傅小姐对你真好。”张大山道。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赵林叹道。 …… 赵明雅回到家一说,全家都很兴奋。 韩月华大喜,道:“乖女儿,你爹没做成的事让你做成了,真不错。城外那个庄子,养马的那个,给你做嫁妆。” 赵明瑜的脸色猛地一变。 赵明雅欣喜道:“真的?爹爹不是说要给赵林吗?” “他也配?”韩月华不屑道。“府试这么容易的考试,竟然在午饭前就出来了,什么诗种,简直就是笑种。幸好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然我们都跟着丢人。你爹爹知道了,绝对不会再给他。” “谢谢娘。”赵明雅高兴道。 那个养马的庄子非常难得,里面不仅养了几十匹好马,主要是庄子大,除了养马还能做些别的,每年都有一笔不菲的收入。 所以赵明瑜才因此嫉恨赵林。 却没想到被韩月华随手赏给了赵明雅。 “我去告诉宸瀚这个好消息。” 赵明雅急匆匆跑了。 赵明瑜忍不住道:“娘,你以前说过养马的庄子要给我做嫁妆。” 韩月华不以为然道:“你们姐妹连还分什么彼此,给你给她不都一样?” “那不一样。”赵明瑜道。“给了她,就没我的份了。” 韩月华脸色一板,呵斥道:“什么叫没你的份了?那都是府里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你要是立下功劳,也给你。” 赵明瑜气得转身就跑了。 “这些个逆子逆女,没一个让我省心的。”韩月华骂道。 赵宸瀚得到消息,果然非常高兴,给了赵明雅一个拥抱:“谢谢五姐。” 赵明雅笑道:“跟我客气什么。” “什么时候去拜师?”赵宸瀚激动道。 赵明雅道:“这个得娘来拿主意。” 他们两个一起来找韩月华,方管家道:“夫人去傅府了,商量少爷的拜师事宜。恭喜少爷成为傅尚书的学生,青云直上,带领侯府更上一层楼。” 赵宸瀚谦虚道:“还没拜师呢,现在说这个还早。” 方管家道:“少爷太谦虚了,就差一个流程。” 等到韩月华回来,立刻叫来赵宸瀚,道:“为娘已经和傅尚书商量好了,后天中午拜师。我要准备拜师礼,你们看看还缺什么?” 赵明雅道:“还要邀请客人,准备酒宴,庆祝宸瀚拜师。” “对,对。”韩月华连连点头。“你大姐二姐三姐出嫁,你四姐又是个不省心的,只能你来帮我。我得看看都要请谁来,这可是侯府的大喜事,必须要请一些够分量的人才不被傅尚书看轻。可惜你爹爹不在,不然就不用我这个妇道人家出头了。” 韩月华对赵宸瀚道:“这次你能拜师,全靠你五姐的功劳,以后可不能亏待她。” 赵宸瀚和赵明雅相视一笑,赵宸瀚道:“娘亲说的是,我一定要更好地对待五姐。” 第26章 府试放榜 韩月华写了十几封请柬,让方管家连夜送过去。 韩月华邀请的这些人,不是高官,就是王侯,在朝中分量很重。 韩月华邀请他们的目的,一是为了让傅承望感受到镇北侯府的诚意,二也是让这些人都看看,他们镇北侯府从此以后可不再是单纯的武将之家,而是要出文臣了。 …… “傅尚书已经同意收宸瀚为徒了?” 其中一封请柬自然送到裕王府。 赵明珠拿着请柬,非常吃惊:“傅尚书不是当着父亲的面拒绝了吗?这次怎么会答应?” 方管家恭恭敬敬道:“是五小姐和傅小姐打了个赌,五小姐赢了,傅尚书为了不使傅小姐言而无信,只能答应收徒。” “哦?什么赌?”赵明珠好奇道。 方管家犹豫了一下,道:“是关于林少爷的。” 赵明珠顿时脸色微变。 方管家道:“林少爷中了县案首后,五小姐就用宫里赏的夜明珠和傅小姐打赌林少爷能不能再中府案首。输了,就把夜明珠给傅小姐。赢了,傅小姐劝傅尚书收瀚少爷为徒。” “所以明雅赢了?”赵明珠蹙起峨眉。“不对,今天才府试,后天才出榜,怎么就能确定她赢了?” 方管家道:“林少爷交卷太早,不到午饭时间就交了。” “这么快?”赵明珠惊讶。 给了一天的考试时间,那自然是有依据的。 一般来说,大部分人都要写到半下午,少部分人甚至到了落日后还没写完。 而赵林竟然不到午饭时间就交卷,只能说明他放弃了。 方管家道:“夫人她们猜测林少爷是因为没有先生指导如何写策论,才不得不放弃。” “没人指导?” 赵明珠叹了口气:“是了,他在府里的时候,也只有私塾先生教了一个月,连经义都没教全,哪能教他做策论呢。” “而他离了侯府,连生活都是问题,更没钱请先生。” “这不怪他!” 赵明珠非常惋惜。 要是有人教,以赵林的才华,未必不能中府案首。 接连中县案首和府案首,已经平了赵宸瀚的记录,对镇北侯府来说也是大喜事。 这样赵明珠也能劝韩月华接受赵林回府。 就算中不了府案首,过了府试也行。 但现在,恐怕只能等明年的府试了。 方管家道:“别人都说可惜,不然也有很大可能中府案首。” 赵明珠点点头:“我得帮他找个有经验的先生。请柬放下吧,二皇子外出办事,最近回不来,到时候我会去。” “那老奴告退。” 方管家磕了个头离开裕王府,然后又去长宁侯府和定西将军府,把请柬分别送到赵明月和赵明霄手里。 长宁侯世子倒是有空,定远将军本来就在外带兵,只有赵明霄答应去。 这样一来,哪怕还没走拜师流程,赵宸瀚要做傅承望的学生的消息已经传开。 不少人上门恭喜,以前一些明里暗里鄙夷镇北侯府粗鄙的人也都客气起来。 韩月华喜不自禁,连夸有个好儿子给她长脸。 等到了第三天上午。 镇北侯府响起了一阵鞭炮声。 全府上下都喜气洋洋。 韩月华穿上侯夫人的服饰,带着提前过来的赵明珠、赵明月姐妹,加上赵宸瀚,恰好是镇北侯府出了名的五朵金花一麒麟,都坐上马车,浩浩荡荡前往傅府。 同一时间,盛京府内外城的考子纷纷涌到盛京府衙外,等着府试出榜。 这些考子加上他们的亲友比县试时人还多,足有好几千,把个盛京府衙周围的路都堵死了。 “夫人,路被堵住了,要不要绕路?”嬷嬷过来问道。 “这些个下贱东西!” 韩月华很不满意,吩咐道:“今天是瀚儿的好日子,不能绕路。让他们让开。” 嬷嬷过去和前面的下人说了一声,下人立刻高声呵斥,让等待的考子让路。 这些考子等着放榜,本就心焦,加上镇北侯府的下人语气蛮横,双方几番口角就推搡起来,引得周围人人侧目。 “这些蠢货!” 赵宸瀚恨不得把这些下人都弄死。 一旦闹起来,就会给他的名望上抹上污点。 哪怕不多,赵宸瀚也怕傅承望会因此拒绝收徒。 唯一骑马的赵宸瀚立刻打马上前,先是狠狠抽了下人一马鞭,然后下马恭敬地行礼,道:“几位兄台,我们有要事要办,不能绕路,能不能行个方便?” “原来是赵兄,失礼了。” 拦路的几个考子有认识赵宸瀚的,慌忙道:“听说赵兄即将拜师傅尚书,这是大事,我们不能耽误。快,快让开,让赵兄他们过去。” 赵宸瀚连声感激:“等诸位考完院试,可以来寻我,我对于乡试略有一点经验可以传授给大家。” 这些考子非常激动。 “多谢赵公子!” “难怪傅尚书愿意收赵公子为徒,赵公子不仅才华好,品行也极佳!” “镇北侯府的公子,果然不错!” 这些人纷纷称赞。 赵宸瀚向左右抱拳,面带笑容,带着众人过去。 等过去后立刻脸色一沉。 镇北侯府从上到下都是废物。 要不是怕坏了名声,自己又何至于为了这些不值一提的货色耽误时间。 “瀚儿越来越沉稳了,和你们父亲很像,未来可继承侯府。” 韩月华对和她坐在一辆马车里面的赵明瑜、赵明瑜姐妹道。 赵明雅笑道:“都是爹爹和娘教得好。” 韩月华谦虚道:“是他自己底子好,不然再教也没用。” 赵明瑜冷不丁道:“侯府交给他,赵林怎么办?” 韩月华脸色一沉:“大喜的日子不要提这个名字。” 赵明雅道:“四姐真是的,干嘛让娘不高兴?宸瀚品行这么好,等他继承了侯府,还能亏待了赵林不成?” “就是。”韩月华点头。 赵明瑜沉默下来。 一行人来到傅府。 傅府的大门已经打开,傅承望的长子,傅立青的大哥傅明诚站在门口迎接。 “赵夫人,我父亲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请!” 同一时间,盛京府衙大门缓缓打开,盛京府府谕托着木盘子,在无数考子殷切的目光下走出来。 “下面,是这次府试的结果。第一名……” 第27章 猜猜府案首是谁?(从24章 开始改了) 傅明诚带着镇北侯府众人来到傅府前厅,那些受邀观礼的人大都到了。 “傅尚书!韩夫人!吕侯爷……” 韩月华首先给傅承望见礼,然后志得意满的一一给到场的嘉宾问好。 “赵夫人风采依旧……” 众人纷纷还礼。 寒暄结束。 韩月华刚刚落座,就迫不及待道:“傅大人慧眼如珠,愿意收瀚儿为徒,实乃我镇北侯府之幸。” 傅承望抚着胡须道:“之前赵侯爷曾经带着令郎找过老朽,可惜令郎并不符合老朽的要求,故此拒绝了。今日老朽同意收徒,是不愿让小女言而无信,所以赵夫人不要误会。” 韩月华的脸色微变。 傅承望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是告诉大家,虽然他同意收赵宸瀚为徒,但他是不乐意的,就算行了拜师礼,以后也只是简单的师徒关系,想要其他的,没有。 其他人纷纷领悟,都用好笑的眼光看着韩月华。 韩月华一咬牙,道:“拙夫说了,等瀚儿成年,就奏请陛下,立他为世子。” “什么?” 众人纷纷震惊。 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韩月华。 赵宸瀚是养子的事情全盛京都知道,也都感叹镇北侯府竟然收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养子。 但现在镇北侯府竟然要立一个养子为世子,这是疯了吗? 就算亲儿子找不回来,也要多纳几房妾室生个儿子,再不济也要过继一个本家侄子撑起侯府,哪怕是韩月华娘家侄子呢。 立外人为世子,这镇北侯府以后还姓赵吗? 赵明珠等女也都露出震惊之色。 此事赵景州和韩月华之前从未说过。 而且现在赵林已经找回来了。 赵明瑜刚要开口,被赵明珠拉了一下,只得沉默。 赵宸瀚大喜,强行忍住,表面还是那副云淡风轻。 众人纷纷暗赞。 这风华公子果真不错,连这等大事都能面不改色,也许镇北侯夫妇的选择是对的。 傅承望缓缓道:“这是你们的家事。今日是拜师之礼,不说其他。” 韩月华很失望。 她是真的想在傅承望面前给赵宸瀚涨身份,好让傅承望高看赵宸瀚一眼,最好一冲动把傅立青许给他。 但是傅承望这种人,一开始看不上赵宸瀚,现在同样看不上。 收徒,只是为了女儿罢了。 见傅承望不理,韩月华也不再多说,免得弄巧成拙,于是道:“那就开始?” 傅承望点头,道:“开始吧。” …… 府谕拖着长长的音调,让众多考子心焦难耐。 “大人,别吊胃口了,快点说吧。” “快啊,我们都等急了!” 不少考子纷纷叫道。 府谕微微一笑,突然抬高声音:“盛京府试第一名——开阳县,赵林!” 哗…… 人群立刻一片哗然。 所有人同时扭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少年。 张大山兴奋地一下跳起来,重重拍在赵林肩膀上:“林哥儿,你又中了案首!又是案首!府案首!” 赵林微微一笑。 有前世那么多着名的治水例子,再加上自己的考公经验,要是还不能拿到第一,那才是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他不是放弃了吗?” “他连午饭时间没到就交卷了,还能考第一?” “作弊,绝对是作弊!” 不少人突然大声叫道。 “肃静!” 府谕脸色一沉,呵斥道:“此次阅卷,乃是府尹李大人和学政的多位大人一起,评赵林为第一也是他们一起做出,谁敢有意见?” 众人顿时不吭声了。 就算有意见也要在心里憋着。 敢当众说出来,那不是打李大人的脸吗? 而且赵林一个孤儿,似乎想作弊也没办法吧? 府谕见众人都不吭声了,这才道:“当然,为了避免大家误会,稍后会把赵林的考卷贴在榜上,供大家查阅。”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看来果然没问题。 府谕歇了一下,道:“这是府尹大人的要求,要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策论,什么才是朝廷需要的人才。好了,第二名是外城宋宏阔……” 傅府。 拜师典礼正在进行。 赵宸瀚跪在地上,刚刚结束三跪九叩,接过旁边傅明诚递来的茶,就准备敬给傅承望。 只要傅承望接了、喝了,今天的拜师礼就算完成,不管傅承望有多不愿意,赵宸瀚都是他的学生。 两边的人都很羡慕。 虽然傅承望明说了不喜欢赵宸瀚,但有这个关系,镇北侯府和傅府就绑在了一起,哪怕绳子不牢固,那也是有关系。 这对镇北侯府有莫大的好处。 “师傅,请……” 赵宸瀚刚要把茶杯递过去,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爹爹!” 傅承望脸色一沉:“放肆!贵客在此,竟然大声喧哗,你的家教呢?” 来的人是傅承望的二儿子,傅立青的二哥傅明台。 傅明台顾不得傅承望呵斥,道:“府试出结果了,你猜猜案首是谁?” 众人都是一愣。 都说傅家老二和老大完全不同,性格轻佻,喜武不喜文,但也不该如此轻佻,视这里如此多客人如无物,问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吧? 但是听到傅明台的话,镇北侯府一家全都心里一个咯噔。 赵宸瀚更是两手颤抖,抢在傅承望说话前把茶杯递过去:“师傅,请喝茶。” 傅承望看了看递到面前的茶杯,并没像周围的人预料的那样伸出手去接,而是看着傅明台,等着答案。 旁边的傅立青已经忍不住了:“赵林!府案首是赵林,对不对?” “对,就是他!” 傅明台兴奋道:“这小子行啊,不愧青儿看重,那么短时间写出来的文章,竟然真的中了案首。” 嗡…… 韩月华眼前一黑,差点从座位上摔下去。 赵明雅也是身体一晃,好悬没摔倒,连忙扶住韩月华坐的椅子。 赵明珠露出异色,赵明月、赵明霄满脸诧异,赵明瑜目瞪口呆。 两边的客人都很奇怪。 一个府案首而已,就算是状元也不该拿到这里来说吧? 这傅尚书的一双儿女,确实有些缺家教了,不像他们大哥稳重。 你们这样,让人家赵公子多尴尬啊。 第28章 韩月华病了 赵宸瀚到底心有城府,竟是硬生生忍住没有当场失态,双手捧着茶杯,只是声音有些发颤:“师、师傅,请、请……” 傅承望看着赵宸瀚,缓缓伸出手,在赵宸瀚期待的目光中把茶杯推了回去,温和道:“按照赌约,你没资格拜老夫为师。” 赵宸瀚眼前一黑,茶杯脱手而出,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啪! 清脆的声音惊醒了赵宸瀚,他猛然发现失态了,连忙低头道:“大人说得对,是晚辈失言了。” 傅承望微微点头。 赵宸瀚才十五岁,还没傅立青大,竟然有这种处变不惊的心态,确实不错。 “可惜了。” 傅承望直接道:“若非老夫不愿意掺和一些事情,收你为徒也是不错。” 镇北侯府长女嫁给了二皇子,二皇子是太子最有力的竞争者。 一旦收赵宸瀚为徒,就可能绑定在二皇子车上。 到时候二皇子争大位,傅承望帮不帮忙? 不帮,太子可不认为你不想帮,肯定是有计谋。 帮了,有违傅承望的本心。 这是傅承望万万不允许的。 所以他才拒绝了赵景州亲自提议。 今天说出来,也是为了不让赵宸瀚难堪。 “多谢尚书大人。”赵宸瀚九十度躬身。 今天来的人不多,却都很重要,不说出来,会对赵宸瀚造成很大的影响。 众人也都知道傅承望的意思,但更好奇为什么出了个府案首,傅承望就不再收赵宸瀚为徒了。 长宁侯世子看向赵明月,赵明月连忙低声道:“五妹和傅小姐打了个赌,要是赵……赵林拿不到三案首,傅小姐就求傅大人收宸瀚为徒。” 原来如此。 周围的人听到赵明月的解释,纷纷摇头。 这镇北侯府太没格调了,竟然依靠这个来逼傅尚书收徒,也怪不得傅尚书一开始说出那些话。 可见傅尚书对于被逼收徒一事非常不满。 “那个写出金瓶梅和咏柳的赵林?”长宁侯世子点头道。“他确实有拿到三案首的希望,难怪傅小姐会打这个赌。不对!” 长宁侯世子皱眉道:“不对,府试今天才放榜,院试还没考,怎么就确定赵林拿不到三案首?” 赵明月叹了口气:“府试时赵林不到午饭时间就交卷了,所有人都认为他放弃了。” “我记得府试只靠一个策论,但也不能这么短时间就交卷吧?光构思都不够吧?” 旁边的英国公府韩夫人问道。 赵明月道:“所有人都这么想的,而且因为赵林是孤……孤儿,他们都认为赵林没学过策论,不会写,所以主动放弃了。” “原来如此!”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因为种种猜测,认为赵林放弃府试,拿不到三案首,镇北侯府的人才这么欢喜鼓舞地来拜师。 最关键的是傅尚书也信了。 这就尴尬了。 “谁能想到有人竟然写那么快,那么好呢?”韩夫人叹了一声。 长宁侯世子笑道:“金瓶梅和咏柳我都看过,确实很有文采,只是没想到他在策论上也有独到之处,看来又要有一颗天才之星冉冉升起了,以后这京城七公子要改成八公子了。” “关键他是孤儿,能有这样的成就更难得。”傅立青突然插嘴道。 众人都笑起来,除了镇北侯府众人。 长宁侯世子笑道:“傅小姐如此看重他的才华,不如请傅大人收他为徒,也好教导他为国效力。” 傅立青看了一眼傅承望,道:“我提过,爹爹拒绝了。” 赵宸瀚顿时又嫉又恨。 他费尽心思,还是赵明雅靠打赌才给他争取到这个机会,那个废物凭什么就能让傅小姐主动帮他? 吕侯爷插嘴道:“不知那么短时间,这位赵案首写出什么样的文章,才能让李兴业定他为第一名,要知道他可是极为挑剔。” 众人都看向傅明台。 傅明台连忙道:“放榜的时候也有很多人质疑,府衙把赵林的文章贴了出来供大家研究,据说李大人非常欣赏,我已经让人抄录……来了。” 一个下人急匆匆过来,满头大汗,拿着刚抄好的文章交给傅明台:“二少爷,给。” 傅明台不敢怠慢,连忙交给傅承望。 傅承望展开看了一遍,没有做出评价,只是又从头看起。 众人都觉得奇怪,都伸出脖子去看,却见傅承望看了第二遍后又调过来看第三遍。 等三遍看完,傅承望才叹道:“此文章就算在会试,也可排名前列。” 众人都是一惊。 能让傅承望给出这个评价的可不多,很多举人、进士的文章都被傅承望批的狗血淋头。 长宁侯世子好奇道:“能让大人如此推崇,我真要看看。” 傅立青连忙从傅承望手里接过去交给长宁侯世子。 长宁侯世子看完后叹道:“大人说的确实不错。虽然还有些疏漏,但却不是人的问题,是他所处位置限制。就算让我现在做,也不会更好了。” 众人更加好奇。 长宁侯世子可是上一次科考的二甲进士。 长宁侯世子把文章递给旁边的韩夫人,韩夫人看完后微微颔首,递给吕侯爷,然后又往下传过去,直到在所有人手里传了一遍。 最后长宁侯世子做总结:“赵林此人对于策论已经非常娴熟,院试也不一定能难住他,还真有可能让他拿下三案首,到时候可就要超过宸瀚了。” 赵宸瀚握紧拳头,勉强笑道:“我确实不如。” 长宁侯世子叹道:“能做诗词,会写文章,真想见见他,和他谈论诗词。” 赵明月在旁边拉了下长宁侯世子,示意他不要再说了,长宁侯世子还以为是不要他再刺激赵宸瀚了,微微一笑就不再说了。 一场拜师礼不欢而散。 回到家里韩月华就病倒了,请了好几位大夫都看不好,始终昏迷不醒,只能去宫里请太医来治。 “夫人气怒攻心,乃是心疾,让她苏醒可以,但心疾就不是老夫所能为的了。” 太医抚着胡须道。 “怎么才能解开心疾?”赵明珠问道。 太医道:“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解心疾,还要能让夫人得心疾的人来才行啊。” 第29章 娘亲病了,你不回去看看吗? 赵家姐妹们面面相觑。 系铃人? 那还用问,肯定是赵林啊。 要不是关键时刻赵林拿下府案首,使得拜师典礼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韩月华至于气得怒意攻心,昏迷不醒吗? 这次不仅仅是镇北侯府成为笑柄,也损失了极大的好处,使得镇北侯府失去了拉拢傅承望的最好机会。 别说韩月华,就是赵景州知道了,也得气个半死。 这就是韩月华的心结。 “让赵林回来!” 赵明珠当机立断,道:“不管之前他有多不满,但现在娘亲得病了,他身为人子,就要尽孝!” 赵明月立刻附和道:“对,这天下只有不是的儿女,哪有不是的父母?娘亲是对他有所疏忽,但也是他自己不主动沟通,一个巴掌拍不响,不能把过错都怪到别人身上。” 赵明霄同样说道:“不管如何,先让娘亲康复最重要。” 老大老二老三达成一致,剩下没有多少话语权的老四赵明瑜老五赵明雅自然没有话说。 她们也不会去反对。 至于赵宸瀚,站在一旁双拳紧握,有心反对,但知道韩月华才是他的靠山,一旦韩月华出了意外,他在府里的地位就会动摇,得先让韩月华恢复了才行。 赵明珠下令道:“明霄明瑜,你们两个知道赵林的住处,去把他叫回来。” “好!” 赵明霄和赵明瑜顾没有推辞,准备去找赵林。 赵宸瀚心中一横,道:“三姐四姐,你们告诉大哥,只要他愿意回来救娘亲,我就把科考的经验全部教给他,然后离开侯府,省得他误会。” “不可!你也是我们的一员,娘亲还说要立你为世子,怎么能离开呢。”赵明雅连忙道。 赵宸瀚毅然道:“只要能救娘,别说离开侯府,就是让我死也甘心。” 赵宸瀚对赵明霄、赵明瑜道:“你们就对大哥说,我愿意磕头道歉,他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杀了我也可以,只求别怪罪娘亲。” 几姐妹都纷纷点头,看向赵宸瀚的目光满是欣慰。 “这才是我镇北侯府的好儿郎。” 赵明雅道:“娘要是知道你的心思,肯定会很快好起来。” …… 马车很快来到赵林居住的巷子外。 两人下了马车,看着面前污水横流的巷子,都有些皱眉。 她们何曾来过这种地方? 上次赵明瑜过来的时候是晚上,并没注意周围的环境。 此时一看,差点吐出来。 “她就住这里?”赵明霄也震惊道。 赵明瑜默默点头。 赵明霄恼火道:“堂堂侯府少爷,竟然和这些贱民住在一起,自甘堕落。” 两人捏着鼻子往里走。 巷子里几个在这里玩的衣不遮体脏兮兮的孩童全都吓得跑回家,透过门缝偷看这两个衣着华丽的女人。 很难想象换成她们,估计宁愿去死都不住在这里。 赵明霄上前敲了敲门,张大山打开门,看到她微微诧异:“你们找谁?” 赵明霄道:“我找赵林,他在这里吗?” 张大山认出赵明雅,厌恶道:“又是你们。赵林不在家。” 说完张大山就要关门,赵明霄连忙抵住门,道:“我们找他有急事,耽误了你负不起责任。” 张大山想了想,道:“你们等着,我去问问他,他正在会客。” “好!” 张大山转身离开,赵明霄对赵明瑜道:“咱们跟上,赵林很可能不见我们。” 赵明瑜点了点头,和赵明霄一起跟在张大山后面往里面走去。 “不见,让她们滚!” 才刚到院子里,赵林冰冷中带着厌恶的声音就穿过来。 “赵林!” 赵明霄和赵明瑜连忙过去。 就见屋子里坐着两个人,正谈笑宴宴,非常欢快。 当看到赵明霄和赵明瑜两人时,这两个人先是一愣,随即同时沉下脸来。 “傅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赵明霄惊讶道。 “马夫人,赵四小姐?” 傅立青昂起头,不快道:“我还想问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威胁赵林,不让他考院试?你们要是敢,我这就告诉爹爹,让他参赵侯爷一本。” “这……” 赵明霄和赵明瑜同时哑然。 她们没想到傅立青竟然有这种想法。 但并没冤枉她们。 之前赵明瑜来这里就劝赵林放弃这次的科举考试,这次她们两个都来了,难免不是继续威逼。 “说啊,你们来干什么?” 傅立青见两女不吭声,继续喝问道。 大启朝文贵武贱,傅承望又是士林领袖之一,赵明霄和赵明瑜还真不敢得罪傅立青。 但她们两个又不愿意暴露出赵林是镇北侯府少爷的身份,犹豫着不知该说什么。 赵林冷眼旁观。 只要她们说出真相,傅立青自然不会再质问,但那样有些事情更说不清了。 比如赵林是赵侯爷的亲儿子,镇北侯府为什么要替赵宸瀚求拜师? 镇北侯府为什么要用赵林中不了三案首来打赌? 镇北侯府为什么一直没公布赵林的身份? 以及,赵林为什么说自己是孤儿,还住在这里? 这些都说不清。 但凡说清楚,镇北侯府的脸皮就全完了。 而以傅立青和赵林现在的关系,保不准她马上就回去傅府告诉傅尚书,让傅尚书狠狠地参赵景州一本。 两女想不出合适的理由,脸色变幻不定。 赵林欣赏够了,对傅立青道:“两位侯府小姐纡尊降贵来到我这破落小院里,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傅小姐,你先回去吧。” 傅立青道:“真有事就告诉我,我帮你。” 赵林笑道:“好!” 傅立青这才离开,临走前盯着赵明霄和赵明瑜道:“你们敢威胁他,我就求爹爹去参赵侯爷。” 赵明霄无奈道:“傅小姐尽管放心,我们是来找他谈别的事情。” “那最好。” 傅立青这才离开。 赵林的脸色立刻沉下来,漆黑如墨,道:“大山!” 张大山上前一步站在赵明霄和赵明瑜前面,准备出手把她们两个丢出去。 “赵林!” 赵明霄连忙叫道:“娘亲病倒了,你不去看看她吗?” 第30章 送她最上等的棺材 此话一出。 赵林原本的怒气突然停滞了一下,表情也没那么黑了。 赵明霄继续道:“娘亲被拜师的事情气到了,现在昏迷不醒。太医说这是心疾,必须要系铃人才能治。赵林,你去看看娘吧。” 听她说完,赵林顿时笑了。 “才昏迷啊,我还以为气死了呢。” 语气非常的愉悦,好像中了状元一样。 赵明霄和赵明瑜顿时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赵林说出的话。 赵林快乐道:“我说你们这些贵小姐怎么巴巴的跑过来,原来是通知我她要死了啊。嗯……毕竟吃了你们三年的饭,虽然都是残羹剩饭,但也有份感情在。这样好了,等她死的那天,我去镇北侯府门口放挂鞭炮,怎么样?” 赵明霄和赵明瑜目瞪口呆。 “先中案首,再听这种消息,真是双喜临门啊。” 赵林大笑:“你们尽管放心,到时候我肯定会买一万挂的鞭炮好好的放,绝不给你们侯府丢脸。哈哈……” 赵明霄和赵明瑜如坠冰窟。 她们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 “赵、赵林,你胡说什么呢?那可是我们的娘亲啊。”赵明霄怒道。 “呸,谁跟你们我们?那是你们的娘亲,不是我的。我是孤儿,全城都知道,你们镇北侯府消息这么灵通,会不知道?” 赵林笑容一敛,冷冷看着赵明霄和赵明瑜:“要不,你去外面喊一声,就说我赵林是镇北侯府赵景州赵侯爷和韩月华的亲儿子,看看他们信不信。” “你?” 赵明霄非常难受,急忙道:“你要是想回府,认祖归宗,我们都答应,只要你能救活娘亲。” 赵林讥笑:“这是找我谈条件来了?”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明霄连忙道。 赵明瑜插嘴道:“宸瀚说了,只要你愿意回去救娘亲,他可以向你磕头道歉,任你打骂,要他离开侯府也行。” “哦?这真是个大孝子啊。” 赵林好笑的看着两人:“你们的弟弟这么关心你们的亲娘,是不是很感动?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啊。” “你不要这么说。”赵明霄有些难受道。“我们都是一家人,以前是我们错了,让你受委屈了,我向你道歉。你放心,只要你回家,再没人能欺负你。” “我也向你道歉,不该因为一个庄子就欺负你。只要你回去,我就让娘亲把那个庄子给你。”赵明瑜道。 “好感动,我感动的都快哭了。” 赵林摸了下不存在的泪水,道:“但是韩月华快病死这样的好消息让我哭不出来,太为难人了。” 赵明霄怒道:“赵林,不管如何,娘亲总是生你养你了,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眼里还有没有一点亲情?” 赵林惊讶道:“那我该怎么说?难道要我说韩月华我求你了,快起来用家法惩罚我,用鞭子抽我,用棍子打我,快罚我跪半个月,不准吃饭,整不死我就不是亲娘?赵明霄,老子没你们那么贱!” 赵林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尖厉。 赵明霄和赵明瑜都被吓了一跳。 “你?”赵明霄不敢置信。 “赵明霄,赵明瑜,老子不是那个傻乎乎的赵林,想跟老子玩手段,你们也配?” “亲情?我呸!” “道德?我还呸!” “告诉你们,老子就是孤儿,从生下来就是。去你们镇北侯府的那三年,是你们认错人了,老子就不是她韩月华生的。所以,别在这里说什么亲情,老子这里没有。” 赵林冷冷看着赵明霄和赵明瑜:“真要说亲情,老子唯一的亲情就是现在去买几挂鞭炮到镇北侯府去放,让大家都热闹热闹。” “滚!” 赵林说完,转身进门。 赵明霄还想进去,张大山伸手拦住她。 赵明霄哭道:“赵林,是姐姐们对不起你,三姐给你道歉。但是娘现在躺在病床上,等你治疗。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赵明瑜道:“就算你真的想和侯府划清界限,但也摆脱不了血脉相连。要是别人知道你不顾娘亲死活,见死不救,他们会怎么说你?为了你自己好,也不能这样啊。” 赵林在屋子里都笑了。 “你们这两个人真有意思,都这时候了还想用道德绑架这一套。算了,既然你们都这样了,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赵明霄和赵明瑜都露出喜色。 赵林果然还像个人。 然后就听里面的赵林道:“等她死了,我送她一副最上等的棺材,然后发丧的费用我来付,怎么样?” “你?” 两女都是变色。 这比诅咒韩月华立刻去死都过分。 赵林又返回来,道:“我告诉你们,她韩月华是死是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赵明瑜,上次我说的话忘了?” 赵明瑜脸色一变。 赵林道:“忘了也无妨,我再说一遍。过去你们对我做的事,我要一个一个报复回来,一个都不会少。大山,送客。” 赵明霄脸色一变,不等她说话,张大山已经不客气的一手抓住一个拖到门口,往外一丢。 “什么东西,还想欺负林哥儿。” 赵明霄和赵明瑜都摔在地上,院门砰关上了。 两女相互搀扶着站起来,都看到对方眼里的痛苦。 没能把赵林叫回去,娘亲怎么办呢? “这个赵林,太绝情了。”赵明瑜怒道。 赵明霄张了张嘴,最终长叹一声,道:“算了,都是我们做姐姐的不对,他生气也应该的。回去吧,和她们商量商量该怎么办。” 两女相互搀扶着走了。 回到镇北侯府。 看到她们两个回来,并没有赵林的身影,赵明雅立刻脸色一沉。 “那个废物不愿意回来?” 赵明霄摇了摇头,赵明瑜也不愿多说,道:“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能有什么办法?娘亲这是心疾,太医都说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赵明雅怒道。“这赵林真是过分,竟然连亲娘得病了都不回来,真是让人寒心。若是传出去,他别想继续参加科考了。” 第31章 这个逆子果然不孝! “不行,不能传出去!” 赵宸瀚连忙道:“这会毁了大哥的名声,决不能这么做。” 赵明雅怒道:“亏你还替他着想。他但凡有一点人性,就不会不来看娘亲。真搞不明白,到底谁是亲生谁是收养。” 赵明珠叹道:“确实不能传出去,不然我们镇北侯府都要跟着遭殃。” 赵宸瀚巴不得赵林的名声毁掉,但不能因为这件事。 现在镇北侯府拿赵林中案首的事情打赌已经人尽皆知,一旦让别人知道赵林就是镇北侯府亲子,那问题就大了。 你镇北侯府拿亲儿子给养子铺路,怎么想的? 是镇北侯赵景州傻了,还是韩月华蠢了? 这样的人,也能担当一军主帅,镇守边疆? 搞不好会影响到赵景州的前途。 赵景州的前途被影响了,赵宸瀚的前途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当赵明雅和傅立青用赵林打赌的时候,就已经确定赵林的身份绝不能暴露。 赵明雅这个蠢货想不到这点,但赵明珠可是裕王妃,自然想到了。 赵明珠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想到了,纷纷色变。 赵明霄震惊道:“这么说,赵林的身份永远不能暴露了?” 赵明月冷静道:“以后需要时可以暴露,但现在不行。不然侯府用赵林打赌,娘亲被气得昏倒怎么解释?” 众人顿时明白过来。 因为亲儿子拿到府案首坏了养子的好事导致她被气得昏倒,谁听了都得嘲笑韩月华是个蠢货。 万万不能让外人知道。 “别说那些了,现在怎么办?”赵明瑜道。 众人都看向赵明珠。 赵明珠想了想,道:“宸瀚也是娘的儿子,娘也最心疼你,你就在这里开导娘亲。等娘醒了,你就在这里开导娘亲。” 赵宸瀚道:“姐姐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开导好娘亲。” …… 赶走赵明霄和赵明瑜,赵林刚准备读书,又响起敲门声。 这次不用赵林发话,张大山就冲过去开门,准备把人赶走。 但一打开门,看到外面的人,张大山就惊讶道:“傅小姐?” 傅立青脆生生道:“赵公子没事吧?” “没事。你不是走了吗?” 赵林快步过来推开张大山。 傅立青道:“本来走了,只是担心她们欺负你,又回来了。没事就好,我走了,记得有事告诉我。” 不等赵林多说,傅立青转身了离开。 赵林目送傅立青的马车离开,才让张大山关上门。 张大山道:“傅小姐真好啊,比你家人都好。” 赵林笑了笑:“所以血脉不算什么,有血脉不一定对你好,没血脉也不一定对你坏。” 张大山以为赵林还在为镇北侯府的事情生气,道:“我们在善堂的时候整天想着长大了找到家人,你找到家人的时候我和青虹还羡慕的哭了,谁能想到他们是这样的人。” “是啊,谁能想到是这样的人呢?” 赵林幽幽道。 别说张大山想不明白,就是赵林也想不明白。 那几个蠢货就不说了,赵景州靠功勋封侯,韩月华是国公之女,都不是傻子,不可能因为养了十五年就觉得养子比亲儿子更可靠、更喜欢。 社会环境在这里,最可靠的还是血亲。 赵景州和韩月华竟然妄想立赵宸瀚为侯府世子! 这是准备把镇北侯府交给赵宸瀚。 但虽然同样姓赵,赵宸瀚却是跟赵景州和韩月华没半点关系,他的子孙和他们两个也没半点关系。 也就是以后的镇北侯府虽然也姓赵,却和赵景州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赵林怎么都想不通他们两个为什么会这样。 按照一般情况,要么韩月华再生一个儿子,要么赵景州纳妾生个儿子,要么从赵景州本家过继一个,最次也要从韩月华家过继一个。 不管哪一个,都比把全部家当交给一个外人强。 除非,那不是外人。 “难道是赵景州的私生子?也不对,要是他的私生子,韩月华不得弄死他。” 韩月华的强势是出了名的,加上娘家背景,导致赵景州连个妾室都没有,怎么敢把私生子领回家。 或者韩月华不知道那是赵景州的私生子? 也不对,说不清楚为什么韩月华对赵宸瀚那么好。 算了,不想了。 赵林摇摇头。 反正不管什么原因,都跟他没关系。 他已经不是镇北侯府的人了。 经过太医的治疗,韩月华终于勉强从昏迷中醒过来。 “娘你终于醒了。” 赵明珠他们都松了口气。 韩月华迷茫了一会儿,才想起昏倒前的事情,长叹一声:“瀚儿,为娘对不起你。” 赵宸瀚连忙道:“不怪娘,是我运气不好。你刚醒,别操心这些了,快吃点东西吧。” 赵宸瀚端起丫鬟送来的小粥,亲自送到韩月华嘴边。 赵明雅道:“娘你昏迷的这两天,宸瀚一直在旁边陪着,都没合眼。” 韩月华见赵宸瀚如此孝顺,顿时深感欣慰:“真是娘的好儿子。娘没事了,你去歇会吧。” “没事,等娘吃完饭再去。小心点,别烫着。”赵宸瀚道。 韩月华更加高兴,病都好了几分,道:“这次的事情别放在心上,以后娘再给你找别的师傅。” “不用娘操心了,我要靠自己的努力超过傅承望,给娘洗刷这次的耻辱!”赵宸瀚斩钉截铁道。 “好!好!” 韩月华非常满意,有这样的儿子在,别的什么都无所谓。 赵明珠五姐妹看着他们母慈子孝,都很高兴。 赵明雅道:“还是宸瀚孝顺,不像某个人,知道娘病倒了,也不回家来看望一眼。” 韩月华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亲儿子,当即就沉下脸来:“那逆子知道我病了?” 赵明珠拼命给赵明雅使眼色,赵明雅却不管不顾道:“岂止是知道,三姐和四姐亲自去叫他回来,他竟然让人把她们两个扔出来了。简直太过分了!” “逆子!” 韩月华勃然大怒,语气冰冷:“他在做什么?” 赵明霄叹了口气,道:“我们去的时候他在和傅小姐聊天。” 韩月华的神情瞬间冰冷无比。 “好好好!这个逆子果然不孝,还真的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就连他娘昏迷了都不回来看了一眼,反而在那里谈情说爱。这样的货色,以后还怎么指望他?” 赵明珠连忙道:“傅小姐去找他,他肯定不敢怠慢。也许等他有空了就会过来。” 赵宸瀚也安慰道:“大哥不是这样的人,毕竟傅小姐是傅尚书的女儿,大哥肯定要招待好。”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韩月华的脸色顿时沉下来:“这么说,他亲娘在他眼里,还不如一个尚书的女儿?” 第32章 赵林不配! 韩月华脸色黑得像锅底,极其难看:“他已经废了,侯府不能指望他,以后你们不许再找他回来,我也不认这个儿子。” 赵宸瀚心里高兴极了,但表面非常惶恐:“大哥只是一时糊涂,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大哥不回来肯定是觉得我抢了他的位置,待会我就去给他道歉,求他回来。” “不许去!”韩月华厉声道:“你们谁都不许去找他!” 韩月华这种态度,赵宸瀚自然更加高兴。 赵明月等女则是沉默不语。 她们都对赵林没感情,找不找赵林回来都不在意。 只有赵明珠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有点难受。 赵明珠道:“他现在正全力准备科考,不能松懈,可能才不回来。” “科考?要不是他科考,我也不会气病。”韩月华怒道。“坏了瀚儿和侯府的大事,让侯府沦为笑柄,我恨不得杀了他!” 赵明珠脸色微变,没想到韩月华竟然这么恨赵林。 韩月华深吸口气,问道:“那逆子科考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 “不知道,他对我们谁都没说过。”赵明珠摇头。 “难怪他敢和我们断绝关系,原来是翅膀硬了,觉得能考科考,当秀才了。” 韩月华冷笑一声:“他就不知道,秀才连进我们侯府的资格都没有吗?” 镇北侯府的私塾先生最低都是举人,秀才想来教学生,想都别想。 “这逆子果然短视,朽木不可雕!” “真以为拿个案首就能当状元?他离状元远着呢。” “三案首算什么,连中三元才是本事!” “他是有点才华,可是品性太差了,走不远!” “若是要他继承侯府,那才是侯府的灾难!” 韩月华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最终道:“他要是有瀚儿三分,不,半分,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他以为他翅膀硬了,我就让他知道,一只草鸡,翅膀再硬也上不了天。” 赵明珠心中一惊,赶紧道:“你想干什么?” 韩月华没回答,只是问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赵明珠看向赵明霄,是她的人在盯着赵林。 赵明霄连忙道:“读书,练武,写书。” “写书?金瓶梅那样的淫秽下流之物吗?” 韩月华冷笑一声:“他的钱都是写书挣来的吧?告诉李兴业,盛京府再有金瓶梅那样的淫秽书刊出现,就让老爷参他一本。” 赵明霄道:“这次不是……” “我说是就是。”韩月华不容反对。“他除了写淫秽下流的东西,还会什么?” 赵明霄沉默片刻,道:“他这次写的叫西游记。傅小姐已经把前十个章节刊登出来了,是一种基于道佛的志怪小说,和淫秽不沾一点边,非常火爆,比金瓶梅更火。” “什么?他哪来那么多想法?” 听到赵林又写出一部新书,而且是志怪小说,韩月华勃然大怒,毫不犹豫道:“肯定是剽窃来的。这小说越火爆,对侯府越不利。马上通知盛京府,把这本书禁了。” 赵明霄无奈道:“这次真的不行。上次禁金瓶梅已经得罪了傅小姐,这次要是再禁,万一被傅尚书认为是我们对他不收徒的报复,对宸瀚不好。” 韩月华冷静下来,怒道:“就这么算了?” 赵宸瀚突然问道:“大哥写一本书能挣多少钱?” 赵明雅道:“这个我知道,金瓶梅是500两,西游记现在付了200两,后续看情况再付。” “这么多?”韩月华皱起眉头。 仅仅几百两银子对镇北侯府来说不算什么。 镇北侯府下面有很多产业,别的不说,光赵明瑜和赵明雅争抢的那个庄子,就价值上万两,每年的产值稳定在千两左右。 赵宸瀚的月钱就有两百两。 但是。 赵林是凭自己的本事挣的钱。 而且他是离开镇北侯府后,不依靠任何人,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挣的钱。 更重要的是,后面似乎还能挣更多钱。 这就让人震惊了。 要知道镇北侯府家大业大,虽然有钱,但各方面消耗也多,每天的花费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几百两银子看着不多,有时候都不够赵宸瀚一顿酒钱。 但这才多长时间? 更重要的是,赵林的才华。 谁能确定他的未来不会一飞冲天? “不过一本小说,竟然给这么多钱,傅立青是有钱没地方花了吗?”韩月华怒道。“都说傅承望为官清廉,我看他是贪得无厌,才能让他女儿胡乱花钱。” 众女都非常无奈。 这话传出去,岂不是得罪傅尚书了? 赵明珠连忙让下人都下去,并禁止外传,否则全都发卖出去。 赵明雅突然道:“三姐四姐去找赵林的时候,傅小姐就在那里?是不是他们之间……” 她没往下说,但在场的人都懂。 韩月华一听,就脸色严肃:“这就对了。那逆子阴险狡诈,有这样的才华连我们都瞒着,傅小姐哪能斗得过他,肯定被他骗得团团转,给他花钱。” “这逆子是不是想着娶了傅承望的女儿,有了靠山,就能回来继承侯府?” “哼,我早就应该明白,他给李小姐下药不成,在府里待不下去,就去打傅小姐的主意。明雅,你和傅小姐关系好,记得提醒她,千万别被那逆子骗了。” 赵明雅连忙应道:“是。” 韩月华说了一通,嘴都干了,喝了口水,道:“现在一切就都清楚了,那逆子就是个欺骗女人的小人!” 赵明珠听到韩月华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偏见多么可怕啊。 赵明珠调查过,赵林和傅立青也是在赵林离开侯府后,去书坊卖书稿时认识的。 那时候他甚至不知道傅立青就是傅尚书的女儿。 也许,他在府里的时候就受到这种偏见,所以才忍无可忍,离家出走? 赵明珠深吸口气,耐着性子道:“这不正好吗,赵林也是我们亲弟弟,他要是娶了傅小姐,我们正好和傅尚书结亲,不比拜师更近一层?” 赵宸瀚的脸色突然难看了一下。 韩月华则理所当然道:“那怎么能一样?宸瀚未来是要继承侯府的,他才能娶傅小姐。赵林不配!” 第33章 怎么能阻止赵林中案首(31、32章 已改) 整个房间都是一静。 赵明珠等人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是韩月华的话? 赵林可是她亲儿子! 赵宸瀚才是养子! 怎么搞的赵宸瀚才是亲儿子,赵林是养子? 赵宸瀚心里高兴的都想跳起来,但还是一副惶恐的样子,道:“娘千万别这么说,大哥只是一时糊涂,和我们赌气,想证明自己。等我去给他道个歉,他气消了,肯定会来给你道歉。侯府还是交给大哥好,我只要能安心读书就满足了。” “不许去!”韩月华怒道。“不许去给他道歉,他算什么东西,也配你给他道歉?” “这……” 赵宸瀚求助的看向赵明珠她们。 赵明雅却道:“娘说得对,赵林无君无父,连娘生病了都不回来,和宸瀚根本没法比,哪能让你给他道歉?要是道歉也是他给我们道歉。不是他,娘也不会气病,你也早成了傅尚书的学生,未来迎娶傅小姐的也是你。这一切都是赵林造成的,必须他道歉。” 赵宸瀚道:“可是要是真像娘说的一样,他故意靠近傅小姐,欺骗她,可能会害了傅小姐,也会连累我们侯府。” 赵宸瀚心里的恨意都要溢出来了。 自己堂堂举人,京城七公子之一的风华公子,凭什么不如一个乞丐? 赵宸瀚早就对傅立青有心思了。 做傅承望的学生算什么,学生再亲,有女婿亲? 要不是实在不行,他都想去认傅承望做亲爹。 “对,千万不能让这个逆子得逞,不然我们侯府就完了。” 韩月华骂道:“马上去把他带回来,竟然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我要狠狠的惩罚他,必须要他在祠堂跪半个月。” 赵明珠叹道:“要是能带早带回来了。” 韩月华怒道:“都是废物,派人去抓他。一个不行两个,实在不行就多派几个。府里养这么多人,连一个人都抓不住?” 赵明珠解释道:“抓当然能抓,但是闹大了会暴露赵林是我们弟弟的身份,你愿意吗?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派人去抓他。” 不止镇北侯府,裕王府、定远将军府乃至长宁侯府,哪个没有几十个家丁下人? 抓一个人自然手到擒来。 关键是韩月华一直嘱咐不能暴露赵林的身份,赵林又非常警觉,导致他们不好动手。 “难道就这么算了?若是这件事泄露出去,绝对会败坏我们镇北侯府的名声,对你们几个都没好处。”韩月华不满道。 “先看看吧。”赵明珠只能道:“目前为止赵林还没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等我们查清楚了他的才华是不是真的再说。” “对,确实要先搞清楚这个。”韩月华点头道。 她们都不信赵林能突然一下变得这么有才华,肯定有问题。 赵明雅道:“但是一个月后就是院试,要是赵林再拿到案首,宸瀚就彻底和傅尚书无缘了。” 韩月华一惊:“差点忘了这个。对,瀚儿的事才最重要,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阻止赵林拿到院案首,听到没有?” 赵宸瀚慌忙道:“娘,几位姐姐,我知道你们都为我好,但是千万不能不让大哥科考,否则我宁愿不拜师,不科考,一心只研究学问。” “你这孩子,就是心善。”韩月华半是欣慰半是教育道:“赵林如此害你,你还这么为他着想,他就该感激涕零。你放心,不是不让他科考,只是不让他拿到院案首。” 赵宸瀚坚决道:“娘亲切不可伤害大哥,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韩月华特别欣慰。“看看,这才是咱们镇北侯府出来的人,那逆子那种品性,根本不配做侯府的人。” 众女都纷纷点头。 赵宸瀚如此品性,不愧她们日夜教导,对得起侯府养子的名号。 再看看那赵林,连亲娘病了都不回来探望,空有一身才华,人品却半点都无,果然是市井里出来的人,上不得台面。 赵明雅笑道:“太医还说要让赵林来,我看有宸瀚在,娘的病就好了,根本用不到那废物。” 韩月华笑道:“好了,全都好了。” 赵明珠蹙眉道:“要想阻止赵林中院案首,要么不让他参加科考,要么让他的排名靠后,只有这两个办法。总之让他主动让步是不可能的。” 赵明月若有所思道:“改变排名很难,只有不让他参加科考了?” 赵明霄问道:“怎么能不让他参加科考?” 赵明瑜沉默不语。 这个问题前几天就讨论过。 当时赵明瑜亲自上门去找赵林,结果被赵林给骂了出去。 几个姐妹都冥思苦想。 赵明雅脸上闪过一抹凶狠:“让他出点意外。要是断了腿或断一只手,不就没法参加科考了?” “不行!” “绝对不行!” 赵明珠、赵明月几姐妹都赶紧反对。 赵宸瀚更是叫道:“五姐,要是因为我而伤害到大哥,我宁愿就此去白云寺出家。”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这不是在商量吗?” 韩月华责怪道。 赵宸瀚坚决不让步:“我和大哥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这几年相处,却比亲兄弟还亲,决不能因为我毁了大哥一辈子。” 韩月华欣慰道:“放心好了,这个办法放到最后。你们再想别的办法。” 意思是实在没办法,就用这个办法。 至于会不会因此毁了赵林的一生,韩月华似乎并不在乎。 赵家姐妹面面相觑,商量了一会儿并没有想出好的办法,似乎只有那一个办法最有效,只能无奈离开。 …… “林哥儿,我们为什么搬到客栈来?” 张大山跟着赵林悄然来到一家客栈,用了张大山的名字,住进里面。 “以防万一。” 赵林道:“现在盯着我的人不少,尤其是镇北侯府,得防备着他们。” 张大山恍然大悟。 “从今天开始,直到院试之前,我们都住在这里,所有饭菜你都自己去买,然后借客栈的灶台自己做。” 赵林非常谨慎。 这样的事情他经历过。 那还是前世考体制的时候。 本来应该他爸送他去面试,结果他有别的事坐别的车走了,他爸一出门就被车撞了,撞车的人下车看到只有他爸在车里,当场就说了一句“怎么不在里面”。 这科考比考体制更难更重要,尤其是有镇北侯府的恩怨在,赵林不得不防。 …… “必须要赵林在院试前出事,你有什么办法吗?” 赵宸瀚恶狠狠地问书童。 他的很多污蔑赵林的主意都是书童出的。 书童道:“我早就给少爷想好了。要想他中不了院案首,只能让他出意外。” “怎么出意外?” “找人做了他!” 第34章 赵林中了举才有资格回侯府 赵明瑜和赵明雅还没出嫁,都住在镇北侯府。 赵明珠、赵明月和赵明霄三人却已经出嫁,这两天因为韩月华的事都呆在镇北侯府,现在她的病好了,都赶紧回家处理事情。 她们三个每人一辆马车,但上车的时候赵明霄却拉着赵明月钻进赵明珠的马车里。 赵明霄道:“大姐,娘对宸瀚太偏心了,连赵林是她亲生的都不管了。” 赵明珠叹道:“娘自小就喜欢宸瀚,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赵明霄急道:“但是她竟然为了宸瀚要毁了赵林的科考。要知道赵林可是我们亲弟弟,能连中三个案首,我们也脸上有光。” “那又如何呢?” 赵明珠淡淡看着赵明霄:“娘现在喜欢的是宸瀚,要立宸瀚为世子,准备以后把侯府交到他手里。而对赵林,那么厌恶,就算他连中三案首又能改变什么?” 赵明月忍不住道:“可是赵林怎么说都是我们亲弟弟。” 赵明珠冷笑一声:“现在知道他是亲弟弟了,以前呢?在府里的时候,明月你也没少欺负他吧?” “我记得有次你知道他会做风筝,专门让他做了一个特别复杂的风筝。他足足做了半个月,手上不知划了多少口子,结果你呢?转手就丢给别人了,连放一下都没有。那时候怎么不知道他是你亲弟弟?” 赵明月涨红了脸道:“那时候他刚回来,又脏又臭,一点礼仪都不懂就算了,在家好好呆着,偏偏非要黏着我。你也知道,我们交往的都是世家的公子小姐,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么一个乞丐一样的人是我们亲弟弟,那多丢人啊。” “他做风筝那半个月,我特别清净,要不是他因为别的事被娘罚跪,我还要他做更复杂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的才华显露出来的,连中三案首虽然比不上连中三元,却也非常难得,好好培养未必不是另一个状元,连正彦都特别欣赏他,未来可以成为我们的助力。” 刘正彦,长宁侯府世子,赵明月的丈夫。 赵明珠道:“也就是说,你现在只是看到赵林的才华才说这些,并不因为他是我们的亲弟弟?” 赵明月略微犹豫了一下,道:“也有这方面的因素。他要不是我们亲弟弟,我也不会支持他。” 赵明珠摇头叹息:“可是他却不想做我们亲弟弟。你不知道,明霄应该知道,他恨死我们了,曾说过要一个一个的报复我们,哪能像你想的那样,会做我们的助力。” “他的确有才华,可是那才华对我们来说,是刀剑啊!” 赵明月惊了一下,不解道:“他为什么这么恨我们?” 赵明珠冷笑一声:“别人的家人都巴不得给自家孩子提供最好的帮助,希望他能考出好成绩,我们却在商量怎么阻止他,你说他为什么恨我们?” 赵明月不服气道:“那不是娘为了宸瀚吗,我们又没同意。” “有什么区别吗?” 赵明珠看着车厢顶端,叹道:“人心啊,凉了就难热了。你看中了他的才华才想着要他回来,但却不知道他根本不愿意回来。” 赵明月道:“你们呢?想不想他回来?” 赵明珠道:“暂时不确定。” “不确定?”赵明月惊讶道看着赵明珠。 赵明珠淡淡道:“我已经出嫁了,管不了侯府的事情,我需要考虑的是裕王府的未来。赵林有本事,就支持他回来,没本事,还是把侯府交给宸瀚吧。” “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娘家做靠山,而不是一个废物管理的破落户,懂?” 赵明珠的话没有半点感情,听得赵明月和赵明霄都打了个寒噤。 她们两个对视一眼,都默默点头。 “那就等着吧。宸瀚现在是举人,等赵林中了举人后才有资格回来,不然免谈。”赵明珠没有表情道。 中了举就有资格做官,和秀才不是一个阶层。 赵明月和赵明霄得到自己想要的,都回了自己马车。 只剩一个人的马车里,赵明珠幽幽叹了口气。 “赵林,别怪大姐心狠。政治斗争,不是有才华就可以的。”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赵林在客栈内全力读书,除了每天必练的八极拳,放弃了其他一切东西。 张大山出入也很小心,除了买吃的外,绝不出去半步,就在赵林房间里守着。 赵林有这个耐性,赵宸瀚却没有。 “这个该死的杂种,谁给他通报消息了,竟然让他藏起来了?” 赵宸瀚气得脸都要扭曲了。 “是赵明珠?还是赵明月?或者赵明霄赵明瑜?应该不是赵明雅,她就是个蠢货。” 赵宸瀚快速思索着。 赵林的突然失踪让他非常愤怒。 这说明有人告诉赵林了,特意让他躲起来。 “这群该死的东西,我和你们一起生活十五年,你们竟然偏心一个外人。该死,统统都该死!” 赵宸瀚暴跳如雷。 书童道:“少爷,接下来怎么办?” 赵宸瀚冷声道:“只能等院试那天。韩月华那个蠢货,派个人去把赵林杀了不就完事了,非要搞这么多没用的。” 顿了顿,又骂了句:“该死!”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院试分为县试、府试和院试三场考试,其中的间隔都是一个月。 考县试时是三月,府试是四月,等到考院试,已经是五月份了。 赵林全力以赴的努力读书,就为了院试能拔得头筹。 不仅是为了能压赵宸瀚一头,满足前身的愿望,也为了傅立青不至于赌输。 一想到中不了院案首会让赵宸瀚占便宜,赵林就不乐意。 大启历五月十二。 盛京府学院。 院试在此考试,监考官为朝中官员。 此时,盛京府下辖的内、外城,开阳县等十六个县,共计两城十六县的考子全部集中在这里。 每个县出25个人,那也要有450人。 因为是京都,所以这里给的秀才名额多些,但也只给50个。 算下来一个县还分不到三个。 这种难度,比赵林前世的体制考试也不遑多让。 但一旦考中,就能是有功名的读书人,拿到朝廷发的俸禄,可以参加下一级的乡试等,有着种种好处,算是跨阶层了。 所以秀才也不是那么好考的。 和县试、府试时一样,考子们都来到考场外等着开门。 赵林带着张大山也来到这里。 “发现赵林了!” 一直暗中观察的书童立刻向赵宸瀚禀报。 赵林突然失踪,不光把赵宸瀚急的不轻,连带着韩月华、赵明珠她们都吓了一跳。 韩月华自然是关心好大儿的拜师,赵明珠她们是担心韩月华把赵林给掳走关起来了,还去质问过,得到韩月华的否认。 她们又不好惊动官府,自己悄悄派人寻找,但盛京府那么大,找一个人就跟大海捞针一样,能上哪找去? 只能等院试这天。 他总不能不考吧? 果然,赵林出现了。 “真的要这样做吗?” 赵明瑜有些于心不忍。 赵明雅咬牙道:“都是为了宸瀚,为了侯府。动手!” 随着赵明雅一声令下。 一辆原本慢吞吞行驶的马车突然加速,车夫一边拼命控制一边大叫道:“快让开,马发狂了。” 哗啦! 人群赶紧让开。 赵林也跟着人群让到路边,却发现那发狂的马正冲他这个方向狂奔过来。 赵林连忙拉着张大山跑到另一边。 而马车也随之改变了方向。 “不好,马车冲过来了!” “快跑啊!” 考子们纷纷惨叫着乱跑。 但人这么多,大家相互拥挤,反而都跑不动了。 眼看马车就要撞到过来。 一旦撞到,这些考子,包括赵林在内,都得断胳膊断腿,缺席这次的科考,甚至万一残废,连科考的资格都没有了。 第35章 他可是你亲儿子啊! 马车直直朝赵林撞过去。 “赵林!是赵林!” “县试和府试的案首!” “诗种赵林!” 周围响起惊呼声。 不少人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眼看就要撞到赵林身上。 此时再躲已经来不及了。 赵林心中冷静,关键时刻身体稍稍一矮,然后以一只脚为轴,肩膀顶住马的一侧,猛然发力。 “啊!” 赵林怒吼。 声如惊雷! 那匹发狂的马突然失去平衡,朝一侧摔倒,哀鸣一声倒在地上,顺着地面往前滑过去。 轰隆! 马车厢也倾倒在地,跟着往前滑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满场寂静! 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赵林。 所有人都知道发狂的畜生有多恐怖。 尤其是拉车的马,速度快力量大,发狂时足有几百斤的力量冲过来,是个人都得躲开。 而赵林竟然把马给顶飞了出去,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把在场的人都给看愣了。 “赵兄,文武双全啊!” 有人冲赵林竖起大拇指。 “赵兄厉害!” “大街止奔马,不愧是两案首!” “期待赵兄连中三案首!” 其他人也都纷纷赞同。 赵林站起身来,强忍着脱力的不适,拱手道:“大家谬赞。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赵兄,你救了我们。” 赵林身后的一个考子站起来,朝赵林一拱手:“在下丰山县苏迪。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但有需要,请赵兄尽管驱遣。” “在下丰山姜成!” “在下北青县袁成文!” “在下宁通县高顺!” 几个考子纷纷拱手,都和苏迪的话一样。 赵林连忙道:“各位兄台不用客气,我也是为了自保,并不是为了救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赵林越这么说,这些人越觉得赵林可交。 “不管赵兄为了什么,这救命之恩却是真的,莫非是赵兄看不起我们,所以才不在乎?”苏迪佯装不悦道。 赵林只得道:“马上开考了,等考完我请大家喝酒压惊,如何?” “好,那就等考完再说。” 几个考子一起答应。 这起小小的骚乱并没能影响到科考,很快到了时间,学院大门打开,考子们陆续进入。 等验明身份,坐在独属于自己考试的小格子里,赵林的脸色才猛地沉下来。 “是谁?竟敢用这种方法来对付我,是镇北侯府吗?” “不管你是谁,别让我查出来,否则必灭你满门!” 赵林非常恼火。 那马车就是冲他来的! 如果刚开始还没看出来,后面他都躲开了,那马车还冲他来,就很明显了。 要不是他这几个月精心用药弥补身体亏空,苦练八极拳打熬身体,刚才那一下,他不死也得残。 这是冲着毁了他来的! 必须要报仇! 消息很快传开。 听到赵林竟然在院试当天、府学院门口差点被马车给撞了,正在处理裕王府事宜的赵明珠当即就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她连忙让人去调查,同时去镇北侯府。 “急匆匆的这是干什么呢?你是裕王妃,要时刻注意仪态,别给裕王丢脸。” 韩月华见赵明珠急匆匆过来,呵斥道。 赵明珠用复杂的目光看着韩月华:“娘,今天赵林在府学院门口差点被马车撞到,你知道吗?” “他被撞到了?” 韩月华先是紧张了一下,直起身子问道:“伤得重不重?” 赵明珠道:“是差点,没撞到。” “哦,可惜了。”韩月华坐回去,靠在椅背上,惋惜道:“这个逆子,无君无父,报应来了。可惜了,没能撞到他。” 赵明珠恼火道:“是不是你干的?” “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他娘,他是我儿子,他再不孝,我能做这种事吗?”韩月华怒道。 赵明珠没被韩月华吓唬住,道:“上次你明明说过要阻止他参加院试。” 韩月华理直气壮道:“我是说过,但也只是说说,我堂堂侯夫人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那就好。”赵明珠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镇北侯府干的就好。 不然以后镇北侯府就得被人骂死。 为了养子去伤害亲子,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事情。 “哼,肯定是他坏事做多了遭报应。”韩月华冷哼道。“可惜,没能撞到他。” 这是她第三次说可惜了。 赵明珠也不理她,只要不是她干的就行。 赵明珠道:“不管怎么说,赵林都是我们亲弟弟,血浓于水。他没能力也就算了,要是有能力,还是要接回府里来。” “休想!”韩月华直接拒绝。“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逆子,否则就别回来了。” 赵明珠没办法,道:“我也不愿意来,王府里一堆事情,但你们一个是我娘,一个是我弟弟,我不管怎么办?” 韩月华冷笑一声。 赵明珠叹道:“算了,反正劝不动你,我也不多说了。我走了,你自己注意身体。” 赵明珠刚出侯府,就接到丫鬟玉儿的报信:“小姐,查清楚了,是五小姐让人干的。夫人虽然没参与,但她知情。” “什么?” 赵明珠顿时手脚颤抖。 不可置信! 不敢相信! “没弄错?” “绝没弄错。车夫是城外庄子里的人,认识我,把什么都说了。” “赵明雅!” 赵明珠气冲冲返回镇北侯府,却见赵明雅正给韩月华说些什么。 “赵明雅!” 赵明珠怒道:“你为什么派人伤害赵林?难道不知道一个不好会撞死他?就是撞不死,万一有个伤残,他就没法参加科举,不是毁了他一生?” 赵明雅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韩月华不满道:“吵吵什么,这不是没事吗?” “这是他自己命大。” 见韩月华这么不拿赵林的安危当回事,赵明珠怒道:“他可是你亲儿子,差点出事,你就这种态度?这么不待见他,当初为何接他回来?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不好吗?” 韩月华勃然大怒:“我接他回来还成错了?要不是我接他回来,他能有读书的机会?会作诗写书,能中案首?现在都成我的错了?” “不是你的错,但你为什么非要针对他呢?他可是你亲儿子,是你亲生的啊!” 赵明珠充满了疑惑。 第36章 赵明珠的允诺 和赵林一样,赵明珠也是非常不解。 为什么韩月华那么疼爱赵宸翰,反而对赵林这个亲子不管不顾,甚至任由别人欺负他。 要不是韩月华的放任,赵林怎么可能被欺负成这样? 韩月华非常恼火:“亲生的又怎么样,我病的快死的时候,他回来看过一眼吗?还不是瀚儿在身边照顾我,两天没合眼?但凡他回来看一眼,我也不会这么对他。” “可是……”赵明珠无力道:“这一切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不是你逼他,他也不会这么恨我们。” “我怎么逼他了?我生他养他,供他读书,还是我的错了?” 韩月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是我,哪有他?他有现在的风光,不都是我培养出来的吗?” 赵明珠张张嘴,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她想问,你所谓的培养,就是让他在府里被欺负了三年,连私塾先生都因为待遇差教了一个月就走了? 但赵明珠不能问,因为对方是她母亲。 哪怕现在赵明珠的地位比韩月华高,韩月华还得向她行礼。 “大姐来了?” 赵宸瀚从崇文馆读书回来了。 他高兴道:“今天是院试,大哥肯定能再中案首。连中三案首,也是一段佳话。” 赵明珠看了眼赵宸瀚,见他的高兴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心里的疑惑稍稍散掉,道:“赵林在府学院门口差点被马车撞到。” “什么?大哥有没有受伤?” 赵宸瀚大惊失色,连忙道:“有没有影响他科考?该死的东西,是哪家的这么不长眼,我要弄死他!” 赵明珠仔细观察赵宸瀚,没发现异样,心里的疑惑彻底散掉,柔声道:“不用担心,赵林没事。” 也对,赵宸瀚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什么品性自己还能不知道? 赵宸瀚心里非常失望。 赵明雅这个蠢货,亏自己给她想了那么好的主意,竟然失败了。 赵宸瀚表面上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那个车夫抓到没?一定要狠狠的惩罚他。有没有查过,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赵明珠只能道:“应该是无意的,他自己也摔断了腿。” “那就好。” 赵宸瀚道:“刚才你们在说什么呢?” 赵明珠道:“你大姐夫去外地办差一个多月了,我准备去看看他,过来和娘说一声。” 赵宸瀚立刻道:“替我向大姐夫问好。等我考完会试,就申请去大姐夫麾下办事,到时候还要大姐帮我美言几句。” 赵明珠笑道:“这是自然的,谁都比不过自家人,只有自家人才值得信任。你放心吧,大姐夫也很欣赏你,要不是你现在专心读书,准备会试,他早调你去他那里了。” 赵宸瀚不好意思道:“都是大姐说的好话。” 几句话下来,赵明珠对赵宸瀚的疑惑全都没了,这还是那个好弟弟,乖巧,懂事,人品端正,人人称赞。 “娘,宸瀚,我先回去了。这些日子你们要把心思都放在宸瀚身上,好好帮他准备会试,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到他。”赵明珠半是叮嘱半是警告道。 “还用你说?”韩月华不悦道。 赵宸瀚笑道:“娘对我已经很好了,比任何人都好。” 赵明珠点点头,离开镇北侯府,马车行到半路,吩咐道:“派人去告诉赵林,这次的事情我调查了,是个意外,要他不要多想。另外再告诉他,只要他能中举,我就帮他重回侯府,若是中了进士,就帮他运作一个官位。” “是,小姐!” …… 院试同样只考一场,不过分为两卷。 上卷是经义和贴文,下卷是作诗和策论。 对于这些,赵林是手到擒来,不过因为需要写得太多,就不能早早交卷了,一直写到傍晚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赵林才举手交卷。 这时候早有人交卷了。 “果然,虽然这里只有盛京府下辖的两城十六县,考子不足千人,却有着各种人才。” 赵林交了卷子出来,张大山正在门外等着。 “林哥儿,对不起。”张大山突然说道。 赵林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张大山为之前没有及时出手保护赵林,使得赵林只能自己去拼命而内疚。 “没事,那时候你不是也没反应过来?你要是反应过来的话,肯定会冲到我前面。”赵林安慰道。 “嗯!”张大山重重点头。“下次,绝不会让你站在我前面。” 赵林哭笑不得。 这家伙还想着有下次呢。 “林公子。” 玉儿来到赵林面前。 赵林的脸色立刻沉下来。 只有镇北侯府的人才会这么叫他,而他也认识这个赵明珠身边的大丫鬟。 “原来是赵明珠的狗腿子,什么事?”赵林冷笑道。 玉儿身为赵明珠的丫鬟,除了几个主子,谁敢这么对她说话? 而且前身当时为了靠近赵明珠,不少给玉儿说好话送好处,却被玉儿几番奚落,根本看不起他。 现在一个看不起的人竟然敢对自己这么说话,玉儿的眉毛一下就扬起来。 但是玉儿到底是做丫鬟的,很快就压住气,道:“今天的事大小姐派人查过了,不是侯府做的,不要多想。另外,大小姐允诺你,只要你中了举,就可以帮你回到侯府,要是中了进士,就给你运作一个官做。这是大小姐的恩德,你好自为之。” “恩德?去尼玛的恩德。老子没那么傻,是谁干的老子心里有底。” 赵林冷笑道:“告诉赵明珠,有本事就弄死老子,不然老子早晚弄死你们镇北侯府满门。” “不知好歹!” 玉儿懒得跟赵林计较,不屑的丢下这几个字就走了。 “哼!此地无银三百两。”赵林骂道。 “也许真不是他们做的呢。”张大山道。 “你就是太单纯,不是镇北侯府做的,赵明珠会巴巴的跑来解释?”赵林语重心长道。“她们都是敌人,以后不要相信敌人。” “嗯嗯。”张大山点头。 等了一会儿,苏迪等人都出来了。 “赵兄,你出来的还是这么早。”苏迪笑道。 赵林含笑道:“这不急着喝你们的酒。” 众人哈哈大笑。 苏迪道:“赵兄,你这次可有把握再得一案首?” 第37章 远小人 “我自然是希望能中,你呢?” 赵林见周围不少考子都超这边看过来,也不矫情掩饰,问道。 苏迪笑道:“我同样是想中,不过有你在,却只能抢第二名了。要是没你该多好。” 旁边的考子都点头。 赵林这人忒恐怖,连中两案首,一肩掀翻发狂的马车,堪称文武双全,比自己等人高好几个档次。 但是他们却也并不气馁。 能参加科考,谁不是冲着第一名去的? 别说案首,就是状元,只要结果没出来,他们就要挣一挣。 说话间,袁成文、高顺和姜成都在和人寒暄后过来。 一见面自然问的是考试情况,赵林对谁都是一句话:“我觉得考题不难,但能不能中案首还要看结果。” 这是赵林的心里话。 他有着前世记忆,加上前身的努力,考中应该没问题。 这院试就跟小升初一样,考的也都是基本的东西,要是不中,那才是问题。 但能不能中案首还在两说。 “院试终于考完了,就算中了,乡试还要几个月。走,我请客,大家去酒店聚聚。” 苏迪很豪爽道。 赵林没有推辞,交朋友也是提升自己的一种。 赵林等人来到酒店,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大都是考子,有的忧心忡忡,有的志气高昂,有的谈笑风生,显然都对院试有自己的预判。 他们上二楼要了个雅座,周围用屏风隔着,类似包间,一行七八人坐下。 趁着伙计去准备酒菜,苏迪道:“赵兄可还记得答题大概,不如默写下来,让我们看看?” 赵林自然不推辞,赵伙计要来纸笔,凭着记忆把考题全写出来。 这次他并没用瘦金体,用的是馆阁体,也是科考专用字体。 先写经义和贴文。 这些都是要背诵的东西,并不难。 赵林每写完一张,苏迪就要过去观看,连连赞叹:“一字不差,不愧是赵兄。” 草稿传开,其他人看过后也都纷纷点头。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他们也都差不多,仅有一个人懊恼,错了几个字,就落了下乘。 等到写下卷试题,也就是作诗和策论,众人就都肃静了。 尤其策论,是以如何提高粮食产量为题,赵林洋洋洒洒写了十几条几千字,竟然使得苏迪他们逐字逐句观看,每看到一处便忍不住停下仔细琢磨,使得后面等待的人急的挠头抓耳。 伙计送来酒菜也没人顾得,只等赵林把答题写完。 等到赵林写完最后一个字,苏迪抢过去快速看完,长叹一声,道:“有赵兄在,我等只能争第二了。” 其他人默不作声。 他们都有相同的想法。 这赵林实在太可怕了,竟然能针对性的写出如此有条理且一看就非常实用的文章,谁能跟他争? 苏迪振奋精神,举起酒杯,道:“这一杯,先谢赵兄救命之恩。” “对,谢赵兄救命之恩。” 姜成、高顺和袁成文都举起酒杯,真心实意的向赵林道谢。 赵林举起酒杯笑道:“举手之劳,诸位不必客气。大家一起满饮此杯,就当祝我们都过院试,成秀才。” 苏迪笑道:“对,大家一起过院试,中秀才。”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众人一起喝了一杯。 苏迪又给赵林和自己满上,道:“观赵兄答题,有经天纬地之才,院案首必是囊中之物。今年恰好是大比之年,八月份的乡试,年后的会试、殿试,赵兄都能赶上,说不定中了此小三元后,还能连中大三元。” 三个案首俗称小三元,乡试、会试、殿试的第一名为大三元。 众人纷纷赞同。 赵林笑道:“若是能中,必先谢在场诸位的吉言。” “哼!还不知道能不能中秀才,就在这里吹嘘,真是可笑。”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不屑的声音,众人的气氛顿时一滞。 苏迪不爽道:“哪里来的猫狗在此乱吠?” 隔壁屏风突然打开,那一桌坐着几个书生打扮的人,一看就是考子或学子。 此时那一桌的人都用不屑的目光看着赵林这边一桌。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男子道:“就是你爷爷我说的,怎么样?我们举人都尚且不敢说能中状元,几个还没确定能不能中秀才的人就敢狂言乱语,岂不可笑?” “你?” 苏迪大怒,刚要站起来,被赵林一把抓住手拉住。 苏迪立刻表情变化,想也不想就把手抽回来,还在身上擦了擦。 赵林没注意苏迪的动作,而是看向那尖嘴猴腮男子旁边的人:“白兄,又见面了。” 白世成微微点头,并不言语。 “呵,我当是谁,原来是诗种啊。”尖嘴猴腮男子道:“今天白兄请客,大家喝得高兴,诗种来给我们写诗助兴吧。” 赵林这一桌的人尽皆色变。 此人这话极其的侮辱人。 但让他们诧异的是,赵林却并没生气,而是笑了笑,道:“白兄,你确定让我写?” 白世成淡淡道:“你想写便写,不想写便不写,何必问我。” 赵林摇摇头:“也罢,这位兄台如此说,我要是不写首诗送白兄,似乎是我小气了。你们切听好了。” 众人都是一怔。 白世成那一桌的人脸上的嘲讽更浓。 什么诗种,不也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苏迪道:“赵兄,何必搭理他们。” 赵林笑了笑,拿着筷子敲击酒杯,朗声道:“此诗名结交。 铸镜须青铜,青铜易磨拭。 结交远小人,小人难姑息。 铸镜图鉴微,结交图相依。 凡铜不可照,小人多是非。”1 话音刚落。 两桌人尽皆变色。 赵林这一桌的人是震惊于赵林出口成章,竟然真的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一首诗来,而且还是很应景的一首诗。 白世成这一桌人则是一方面被赵林作诗的天赋震住,另一方面却被诗里的意思所震撼。 整首诗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在劝告白世成要远小人,小人多是非,不可交,免得连累自己。 再看白世成和那尖嘴猴腮的男子,两人全都脸色涨红,咬牙切齿。 第38章 院案首,连中小三元 “哈哈……” 苏迪等人全都放声大笑。 而白世成那一桌的人则仓惶结账离开。 “好!好一个结交,好一个结交远小人,小人难姑息。” 苏迪大声道:“此诗当浮一大白。” 众人纷纷举杯痛饮。 一杯酒下肚,速递对白世成笑道:“白兄,你有福了,千百年后,在做的诸位没有人记得,却只有你因为这首诗而被世人所知。我们羡慕啊。” 白世成的脸色忽地极其难看,一言不发起身离开。 如同上次落魄离开一样。 坐在马车里,白世成的脸色阴沉的厉害。 “白兄,我……” 尖嘴猴腮的男子坐在白世成对面,不敢直视他。 白世成心中恨急了对面的男子。 他们本来是在那里宴饮,说起最近风头最盛的赵林,得知赵林毁了白世成向傅立青示好的诗会,再听到赵林就在隔壁,立刻就站起来给白世成出头,谁知道整桌人都被赵林借机羞辱了一顿。 要不是需要保持人设,白世成恨不得当场打死这家伙。 白世成叹道:“不怪陆兄,实在是那赵林欺人太甚!” 陆兄连忙道:“早晚有一日,我要那赵林身败名裂。” 白家本来就是书香世家,很有名望,白世成的大哥白世元又是上一届的状元,深受皇帝重用,有人投靠他再正常不过。 白世成恨道:“上次之恨,今日之仇,我必报之!” 消息很快传到镇北侯府。 韩月华怒道:“这个逆子,就是来讨债的。白世元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得罪他弟弟有什么好?” 赵明瑜道:“他这是在和白世成抢女人呢。” “他也配?”韩月华冷哼一声:“白世成也不配,傅家小姐是瀚儿的。” 赵明瑜跟着点头。 赵宸瀚娶了傅立青不管对他自己还是对镇北侯府,都好处多多,她们当然都想让赵宸瀚和傅立青成好事。 “那逆子竟然能写出这样的诗来……”韩月华脸色难看,斟酌半晌道:“不要让瀚儿知道。” 到底还是心疼养子,怕赵宸瀚知道了嫉妒,没法专心读书备考会试。 “哼,不让我知道,是怕我嫉妒,害了她亲儿子吗?” 赵宸瀚同一时间就得知赵林写了《结交》一诗,气得直接撅了笔。 “这个该死的乞丐,怎么能有这样的才华?” 赵宸瀚怎么都想不明白。 明明赵林一点都不如他,在侯府的三年也都被他掌控在手里,怎么离开侯府后突然就爆发了,接连写出《咏柳》和《结交》这样的诗。 “不过你就算写出这样的诗又如何,可是把白世成得罪死了。此人和他大哥可不一样,是极其的心胸狭窄。坏他好事还敢当众羞辱他,你完蛋了。” 赵宸瀚冷笑。 他和白世成都在崇文苑读书,自然知道白世成的品行,比他还不如,赵林得罪了他,必然会想尽办法报复。 “不过这样也好,不用我动手了,我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镇北侯府公子。” 赵宸瀚充满期待。 …… “这个赵林……” 傅立青又是担心又是高兴。 担心的自然是赵林得罪了白世成。 白世成的背景自不用多说,赵林得罪了他很可能导致以后寸步难行。 高兴的一方面是赵林又写出一首诗,而且是在极短时间内写出的非常应景的诗,足以说明赵林的文采。 另一方面则是赵林写诗讽刺白世成和她有关系。 “他有没有那个意思?”傅立青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 院试的阅卷时间三天,其实很快。 等到发榜当天,和县试、府试一样,考子和他们的亲友都来到盛京府学院门口等待,足有一两千人,把个附近的大路堵得严严实实的,使得盛京府衙役几次驱赶才能勉强通行。 附近的酒楼上。 赵林和苏迪、袁成文等人早早过来,占了个靠窗的位子,等着发榜。 “以赵兄的答卷,院案首必然是赵兄的了。” 苏迪道:“中了院案首,就是连中小三元,虽没有连中三元那么威风,却也是一时佳话。” 袁成文接话道:“是啊,每个县都有县案首,府有府案首,但院案首,盛京府可就只有一个。” 按照正常情况,应该是县、府、省三级,分别对应县试、府试和院试,考试地点也是县衙、府衙和省城。 但盛京府是京都比较特殊,属于直辖市,所以才会说盛京府只有一个院案首。 赵林笑着摇头:“结果还没出,谁能确定排名。对我来说,只要中了就好,有资格参加今年的乡试,不用再等两年了。” 众人纷纷点头。 乡试两年一次,会试三年一次。 错过这次,不仅要等两年才能考乡试,还会错过来年的会试,要再等三年。 所以这次的院试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很快,盛京府学政亲自捧着红盘子出来,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并没吊胃口,简单直接的宣布了。 “大启二十三年,盛京府院试,第一名……开阳县,赵林!” 轰! 人群沸腾。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酒店高楼的窗户。 赵林站在那里,隐约能看清影子。 “赵兄果然是院案首!” “连中小三元啊!” 众人纷纷向赵林道喜。 “赵兄,你太厉害了!” 苏迪兴奋地跳起来,狠狠拍了一下赵林的肩膀。 这一巴掌把赵林拍得不轻,他龇牙咧嘴道:“苏兄怎么比我还高兴?” 苏迪笑道:“好友名次好,我当然为你高兴。” 此时听到学政继续宣布的声音:“第二名,丰山县苏迪。” “恭喜苏兄。” 赵林给苏迪一个拥抱,苏迪顿时脸色通红,连忙挣脱出来后退差点绊倒。 赵林奇怪,这家伙也太害羞了。 等到学政宣布完名单,众人有的高兴有的失落。 除了苏迪外,袁成文和高顺也都中了,只是排名在中后,而姜成泽落榜了。 “我早就觉得这次不成,果然不成。”姜成故作洒脱道:“不过下次一定能中。” 赵林点点头:“有这次的经验,姜兄下次肯定能中。” 姜成笑道:“不说我了,我们中竟然出了案首和第二名,可喜可贺,必须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这些人都高兴道。 大家一起科考,就是同年,以后有几分情谊,尤其是还有赵林这样连中小三元的人,很可能飞黄腾达,自己也能顺势鸡犬升天。 赵林连中小三元的消息很快传开。 首先就是镇北侯府。 啪! 杯子狠狠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那逆子真的连中了?” 韩月华咬牙切齿,好像赵林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他怎么能?怎么敢?” 第39章 爹和娘会不会后悔? 韩月华气得剧烈喘气,脸都扭曲了。 赵明瑜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非常吓人。 根本没有半点侯府夫人的雍容。 “这个逆子,我就不该找他回来。” 韩月华怒道:“一点好处没有,尽给家里添乱。多好的机会,硬是被他给搅和了,连累瀚儿拜不成师不说,还让我们侯府丢人。真是该死!” 赵明瑜抿了抿嘴,想说他要是没回来,也没有明雅和傅小姐的打赌。 但韩月华这个样子,赵明瑜可不敢说,而是道:“他连中三元,已经超过宸瀚,恐怕会影响宸瀚的心情。” “肯定会影响他的心情。”韩月华更愤怒了:“要是因为他导致瀚儿中不了状元,我饶不了他!” 韩月华深吸口气,道:“你去,找你大姐、二姐、三姐她们,让她们想办法查探一下明年会试的情况,谁出题,出题人的爱好是什么,都打听清楚。” 赵明瑜吓了一跳:“不行啊娘,这可是要出人命的。” 韩月华不以为然道:“又不是直接泄题,只是打听出会出什么样的题,能出什么人命?” 赵明瑜劝道:“这也不行啊,一旦被人知道,不说陛下追究,别人也会质疑宸瀚。” 韩月华恼火道:“我们又不是作弊,有什么好质疑的?瀚儿都那么努力,我们也不能拖后腿,一定要全力以赴的帮他。快去!” 赵明瑜没办法,只能去找二姐赵明月商量。 大姐赵明珠去外地看望办差的裕王,现在还没回来。 赵明月听了赵明瑜的话,也是吓了一跳。 “娘是疯了吗?往小了说是试图作弊,往大了说就是科举舞弊,是要死人的。” 赵明瑜无奈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但是娘不听,非要我们想办法。大姐不在京城,只能先来找你了。” 赵明月叹了口气,道:“要我说,会试的时候主考官很有可能是傅承望傅尚书,也有可能是他出题。但是傅承望本来就对我们侯府有意见,接连两次拒绝了宸瀚拜师的意思,就算去找他也没用,反而会被他认为徇私舞弊,搞不好会取消宸瀚的科考资格,到那时候才这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是啊,这可不是小事,随便打听就行。”赵明瑜无奈道:“但是娘逼着我们去做,怎么办?” 赵明月叹道:“只能等大姐回来了。” 她埋怨道:“你说赵林考这么好干吗?考个第二名也行啊,反正都能中秀才。非要考第一,连中小三元,他是出名了,害得宸瀚没法拜师,给咱们带来多大的损失?” “怪不得娘不待见他,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只顾自己的好处,自私自利。你看看宸瀚,但凡我们有一点要求,哪个不给办得好好的?” 赵明瑜沉默不语。 她心里也有点埋怨赵林不讲情面,但一想到赵林都被他们逼得断绝关系了,人家不在乎你们很正常。 再说了,科考这么重要的场合,万一放水导致没中怎么办? 赵明瑜只能道:“我去找三姐问问看。” 赵明瑜被定远将军府的下人带着来到赵明霄面前的时候,赵明霄正默默坐在府里看着面前的一些文章。 “三姐。”赵明瑜叫道。 赵明霄回头看了赵明瑜一眼,目光复杂,道:“你怎么来了?” “娘让你们想办法打听年后的会试是谁出题。”赵明瑜顺口问道:“这是什么?” 赵明霄道:“赵林的院试卷子。” 赵林连中小三元,盛京府尹李兴业也跟着高兴,让人把赵林院试的卷子贴了出来,让所有人看看赵林能连中小三元实至名归。 赵明瑜随意看了两眼,道:“娘的吩咐你怎么想的?” 赵明霄没回答,而是道:“你说赵林从小在善堂长大,读书也不过三年,怎么就这么厉害?” 赵明瑜道:“连中小三元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你不懂。”赵明霄摇摇头,道:“我有种感觉,娘把赵林赶出府是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 赵明瑜不高兴道:“是他自己犯了错不愿意受罚非要离开的,不是娘赶他走的。” 赵明霄冷笑道:“那药真是他下的?” 赵明瑜张张嘴,没能说出什么来。 她也不确定那药到底是不是赵林下的。 而依照以前的情况来说,下药的人,似乎、可能、大概不是赵林,而是…… “娘说是谁就是谁。”沉默片刻,赵明瑜道。 “是啊,她说是谁就是谁。” 赵明霄淡淡吐出一口气,道:“我只是觉得有点可笑,娘对养子那么好,对亲儿子却不管不顾。” 赵明瑜叹道:“有可能是赵林不在身边长大,没有感情,而且娘也不喜欢他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他在府里的时候唯唯诺诺,大声说话都不敢,根本不像是咱们的亲弟弟,我们姐妹不都看不上他吗?” 赵明霄冷笑道:“是啊,都看不上他,但人家现在连中小三元,谁能确定以后不会连中三元?若是那样,爹和娘会不会后悔现在的作为?” 赵明瑜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反正自己已经有点点后悔了。 赵明霄叹道:“算了,说这些也没用。赵林已经恨上我们了,连大姐都不能劝他回家,估计以后也不会回去,只希望等他出人头地了,别报复我们就行。” 赵明瑜默默道他早就说了要一个一个报复回来。 “至于娘说的事,先拖着,等大姐回来再说。” 赵明霄道:“我也想帮宸瀚,他中状元对我们都有好处。但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搞不好我们都得受连累,所以得等着大姐回来再说。” 赵明瑜默默点头。 …… 崇文苑。 能来这里读书的,不是皇室子孙,就是王公大臣的后代。 赵宸瀚正在努力读书。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考中状元,在皇帝面前一举成名,然后凭借状元身份,找一门好的亲事。 上一届的状元白世元被宰相的孙女看上,可惜白世元早有婚约,这才作罢。 而赵宸瀚的目标,就是宰相孙女这一类人。 “少爷。” 赵宸瀚的书童在外面朝他招手。 赵宸瀚走出去,就听书童靠近低声道:“赵林中院案首了。” 赵宸瀚脸色一沉:“连中小三元?” “对!已经公布了,他的卷子就贴在榜上,我急着过来给你报信,没来得及抄,等回去再抄给你看。”书童道。 “真是该死!” 赵宸瀚低低骂了一句。 赵林连中小三元,就意味着赵宸瀚拜师傅承望的事彻底泡汤了。 不仅好处没了,还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一次脸。 虽然事后傅承望做出了解释,但不妨碍别人笑话他。 尤其是崇文苑的这些人,都有身份有背景,除了惹不起皇室子孙,对其他人可都不客气,有好几个当面嘲笑过赵宸瀚。 本来赵宸瀚还幻想着赵林不能中院案首,他可以顺利拜师好打那些人的脸,现在全完了。 “赵林,我必杀你!” 赵宸瀚扭头看向远处人群里默默读书的白世成,露出一丝冷笑。 第40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白世成靠着白家和他哥的关系,也入了崇文苑读书,恰好和赵宸瀚在一起。 自从上次被赵林当众写诗劝谏的事情传开,白世成就成了众人眼里的笑柄,比赵宸瀚还可笑的那种。 赵宸瀚好歹是运气不好,而你白世成,简直是自己找难看。 你一个白家的公子,状元的弟弟,大启朝的举人,竟然被一个秀才都不是的童生给当众羞辱了,还没法反驳回去,还得咬着牙道谢,这种羞辱,比当众打脸都狠。 据说白世成回去后大发脾气,把书房都砸了,喜欢的侍妾过来撒娇都被他打了一耳光。 赵宸瀚计上心来,重重叹了口气,道:“我的运气果然不好。” “怎么了赵兄?”有人好奇问道。 赵宸瀚道:“院试结果出来了,那赵林竟然真的连中小三元,这下我彻底没法拜师了。这个赵林果然厉害,不愧是能写出咏柳和结交的人。” 说完他摇摇头,一副很郁闷的样子,走回座位接着读书。 而众人听到赵宸瀚的话,都扭头看向人群里的白世成。 白世成虽然眼睛盯着书,但指甲已经深深扣进书里,把书页都扣烂了好几页。 良久,白世成抬起头淡淡道:“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羡慕白兄啊。” 有个人阴阳怪气道:“千百年后,我们这些人都成了土,没有几个人能记住我们的名字。但白兄可不一样了,会随着结交这首诗,名扬天下,千百年后仍然被传颂。” “你?”白世成咬牙切齿,但不敢说什么。 因为对方是皇子,年龄也比他小。 “十七皇子说的没错,搞得我都想去找赵林了,让他也骂我一次,好让我跟着流传千古。” 另一个学子道:“可惜啊,我没那么厚的脸皮。” 周围响起嗤笑声。 白世成怒道:“韩仁杰,你不要太过分。” 韩仁杰不屑道:“哼,被一个小小童生羞辱,还有脸来崇文馆读书?我们的脸都跟着丢光了。” 不少人嘲讽白世成的原因也在于此。 他们都在崇文馆读书,白世成丢人,他们就觉得跟着丢人。 就像赵林前世的学校一样,一个学校大几千人,但有一个做出丢人的事,整个学校都跟着丢人。 “哼!这个场子,我一定能找回来。”白世成怒道。 赵宸瀚叹道:“白兄,那赵林能写文章能作诗,确实比我们强,输给他不丢人。” “闭嘴!” 白世成呵斥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嘲笑我?” 得罪不起那些皇子皇孙,还怕你一个小小的连世子都不是的侯府公子? 赵宸瀚连忙起身道歉:“对不起白兄,我没那个意思。” “跟别人发火有什么用,有本事自己去把场子找回来。”韩仁杰冷笑道。 “哼,你们等着。”白世成把书一摔,转身走了。 他的书童赶紧捡起书跟上。 赵宸瀚又赶紧对韩仁杰躬身:“多谢表哥。” 韩仁杰的英国公府的公子,英国公府是韩月华的娘家,赵宸瀚和韩仁杰是“亲”表兄弟关系。 韩仁杰道:“别理那个废物,被一个童生欺负都不敢还手,跟他哥差远了。不过那赵林确实该死,害得你失去拜师的机会。” 赵宸瀚苦笑摇头:“没有他我也没有这个机会,只能说我运气不好。” “也对。”韩仁杰点头道。 …… 傅府。 傅立青在家里坐卧不安,等到傅尚书上朝回来,连忙道:“爹爹,赵林又中了院案首,他连中小三元。” “哦?确实不错。” 傅承望点点头,道。 他连状元都见过几十个,自然不在乎一个秀才。 傅立青道:“爹爹说的话可还算数?” 傅承望故意道:“什么话?” 傅立青急道:“你说的,他要是也中了院案首就亲自见见他。” 傅承望坐下,傅立青赶紧倒茶端过来,傅承望接过去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你对他很上心啊。” “当然了。”傅立青毫不犹豫道:“他非常有才华啊。你也看到了,他不光能写书作诗,还有治国的能力。若非他是个孤儿,但凡像赵宸瀚一样背后有个侯府支持,早就扬名天下了。什么京城七公子,给他提鞋都不配。” “不许胡说。”傅承望沉下脸来,道:“京城七公子每一个都有才华,有能力,有目共睹,岂能是你可以胡乱置喙?” “是,是,我错了。”傅立青连忙认错。“你要不要见赵林嘛?” 傅承望叹道:“不能见。” “为什么?”傅立青急道:“不是说好了要见他的吗?” 傅承望淡淡道:“年后的会试可能由为父出题兼做主考官。而他如此有才华,估计要一口作气连考乡试、会试,若是我见了他,他不中也就算了,要是中了,别人会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对他来说岂不是无妄之灾?” “可是……”傅立青焦急道:“那都要一年后的事情,现在见一面有什么问题?” 傅承望淡淡看了傅立青一眼:“见到他,你就要求我收他为徒,收了徒,你就要求我教他,教了他,还要求我指点他会试。到时候你说我是听你的,还是拒绝你?” “额……” 傅立青卡壳了。 正所谓知女莫若父。 傅立青还真有这个打算。 她引荐赵林给傅承望,目的就是想让傅承望收赵林为徒,帮他一把。 这年头就算你学问好没背景也没用,别人想欺负你就欺负你,没见镇北侯府的人为了他们那个养子上门来找赵林。肯定是看他是孤儿威逼利诱来了。 而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只要赵林磕过头拜过师,就算傅承望半个儿子,谁还敢欺负他? 那个镇北侯府养子不就是这么想的? 但这一切都被傅承望看破了,所以连见也不见。 换成别人也就无所谓了,但傅承望本人是谆谆君子,不愿意因为此事背上舞弊的传言。 “若要见,也要等他会试后。那时他才有资格登我们傅家的门。”傅承望道。 傅立青不满道:“会试完他都是状元了,还用来咱家?再说了,你就不想你的学生中出一个状元吗?” 傅承望淡淡道:“为父并不在意这个。” 傅立青无奈,道:“那这样行不行,你只见见他,随便指点一二,不求你收他为徒,就当帮他一把,总行了吧?” 傅承望想了想,道:“也罢。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傅立青雀跃道。 “你娘给你寻了门亲事,后天你去见见。” 第41章 我家姑娘有请 “林哥儿现在也是秀才了。” 张大山高兴不已。 以前看到那些秀才,他们都羡慕得不得了。 还记得有一次他们讨饭不小心碰到一个秀才的衣服,被那秀才大骂了一顿,赵林前身当时就发誓一定要努力读书成为秀才,现在终于做到了。 赵林微笑着点头,叹道:“是啊,也是秀才了。” 做秀才的好处太多了。 首先就是免刑。哪怕犯了罪,也不能随意对秀才用刑。真是证据确凿,要先向学政发文,等学政革了秀才的功名才能用刑。 其次可以穿秀才专门的衣着,如穿长衫、冠方巾、踏长靴,要是没有功名反而学秀才的穿着,那就等着挨板子吧。 第三可以养奴婢。至于养了做什么,就见仁见智了。 第四秀才见官不跪,只需作揖行礼就行。 第五秀才可以免徭役。古代徭役是要人命的东西,很多普通家庭都是被徭役逼的家破人亡,而秀才不仅可以自己免,还能免掉家里两个人的徭役,相当于救了两条命。 第六秀才不用纳粮。不仅自己不用,全家都不用。 除此之外,像赵林这样院试中排名前列的秀才,评为廪生,朝廷还会按时发放廪银,就是按时给生活费。虽然不多,每个月只有四两,但那时候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一个月都花不了这么多钱。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赵林叹道:“现在我才知道这句话的意义。” 他的前世虽然读书也很重要,但哪像现在这样,只中了个秀才就改变了阶级。 “不过真要跨越阶层,还是要中举才行。”赵林道。 张大山道:“中秀才已经很厉害了,我们之前想都不敢想呢。” 赵林哈哈笑道:“对,很厉害了。” 中了秀才,赵林暂时可以放松一下,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最重要的自然是八月份的乡试。 过了乡试,就是举人,有关系的话就可以运作一下去做官了。 赵林前世非常出名的《范进中举》,范进就是卡在这里三十多年,一直到五十多岁才中了举人,可以想象乡试的难度。 但赵宸瀚今年才15岁,不,是前年13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举人了。 要想超过赵宸瀚,必须要在今年把乡试过了。 好在所有秀才都可以去县学学习,赵林准备过几天就去开阳县的县学报道。 突然。 砰! 大门被踹开。 “赵林!” 赵明雅怒气冲冲进来。 “你真自私,一点不顾兄弟情谊,也不为家里着想,非要考这个第一。现在你满意了,连中小三元,多威风多出名啊,可怜宸瀚的前途全被你毁了。” 赵林厌恶的看了赵明雅一眼:“大山,把她扔出去。再进来就打断腿。” “你敢?” 赵明雅大怒。 赵林竟然敢说打断她的腿! 简直是以下犯上! 她可是他亲姐姐! 赵林摆了摆手,张大山立刻冲过去一把抓住赵明雅的衣领拖到门口就往外一丢。 他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念头。 啪叽! 赵明雅摔到地上,差点摔散架,然后就看到那破烂的木门在她面前砰地一声关闭。 “赵林!开门!” 赵明瑜使劲拍门,见里面不应,左右又有人探头探脑的观看,怒道:“赵林,你等着,早晚会遭报应!” 院里的赵林冷笑一声:“我会不会遭报应不一定,但你们镇北侯府的报应马上就来了。” 不理会赵明雅,赵林刚准备继续读书。 砰砰砰!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赵林脸色一沉,猛地过去打开门:“真以为我不敢打断你的腿?” “赵……赵公子!” 来人被赵林的煞气吓了一跳,差点摔倒。 “是兰儿啊,你来干什么?你家小姐呢?” 来人是傅立青的丫鬟兰儿,她说道:“我家小姐请你后天去参加宴会,这是请帖。” 把一张请帖交给赵林。 “宴会?” 赵林打开请帖,上面写着:五月十七日申时,于城外金水河上青轩花船设宴,期待赵公子大驾光临。 落款是云知意。 “云知意?这是谁?莫非是傅小姐的朋友?”赵林疑惑道。 兰儿道:“您到了就知道了。” 赵林点头道:“告诉傅小姐,我一定准时到。” 不管那云知意是谁,傅立青总不会害自己吧?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五月十七日申时,也即是下午四点左右,赵林如约来到金水河畔,但河上花船有一二十艘,不知道哪个才是青轩花船。 赵林正伸着脖子找呢,一辆马车从他身边过去,却又突然停下。 紧接着赵宸瀚从车上跳下来,惊喜道:“大哥,你怎么在这?” 看着赵宸瀚那张虚伪的脸,赵林朝赵宸瀚招了招手:“好弟弟,来,靠近一点,几天没见大哥都想你了,让咱们哥俩亲热亲热。” 赵宸瀚犹豫了一下,刚要凑过去,后面传来赵明雅的尖叫:“别靠近他。” 上次赵林离家出走的时候让赵宸瀚到跟前来,把他暴揍了一顿,赵明瑜可记得很清楚。 赵宸瀚果然没敢过来,赵林非常遗憾:“算你运气好。” 赵宸瀚自小练武,功夫不错,赵林才刚练了两个多月,不靠偷袭不一定能打过他,所以也没主动过去揍他。 “赵林,你这个自私的小人,来这里干什么?” 赵明雅气冲冲道。 前天竟然被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给扔了出去,差点摔得站不起来,赵明雅恨死了赵林。 赵林看都懒得看赵明雅:“关你屁事!” “你?” 赵明雅勃然大怒,突然冷静下来,冷笑道:“让我猜猜,你不会是来逛花船的吧?你也配?” 赵明雅鄙夷道:“你以为什么人都能上得了花船吗?就算你连中小三元,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还是个穷酸秀才,这花船上的一杯酒你都喝不起。” “是吗?” 赵林淡淡道:“我要是一分钱都不用花,有人请我喝酒怎么办?” “哈哈,请你?真以为你那个小三元很值钱?要是有人请你上花船喝酒,我就从这河边跳下去。” 赵明雅嘲笑道。 话音刚落。 一艘花船突然靠近岸边,随即船上有人喊道:“那边可是诗种赵公子?我家姑娘有请。” 第42章 千万不能心软认他 赵明雅顿时大怒:“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坏我的事?” 等她回头看到船上挂着的灯笼上的“青轩”两个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回过头来鄙夷赵林道:“你倒是手段不错,竟然勾搭了云知意那个婊子。” 赵林脸色一沉,淡淡道:“镇北侯府的家教,不过如此。” “你?” 赵明雅还要骂,赵林已经越过他们,来到岸边。 早有小船等着。 赵林上了小船刚要走。 “等等我们。” 赵明雅和赵宸瀚赶过来,一起乘上小船。 他们两个也是来参加云知意的宴会的。 三人一起上船,趁着周围没人,赵明雅低声对赵林道:“自私的小人,别说认识我们。” 赵明雅拉着赵宸瀚快步离开,赵宸瀚回头还想冲赵林露出一个歉意的笑,但看到赵林讽刺的目光,明智的把笑容憋了回去。 等赵林进入船舱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不少人。 赵明雅和赵宸瀚这姐弟俩已经混进人群里,和他们的朋友交谈起来。 这些人只是看了赵林一眼,都若无其事的转过头,毕竟认识他的没几个。 但坐在人群中央的一个人却猛地沉下脸来。 他周围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赵林,惊讶道:“这人是谁,以前从未见过。能参加云小姐的宴会,莫非也有来头?” 白世成咬着牙道:“他就是赵林!” “他就是赵林啊!” 众人恍然大悟。 白世成在赵林手里吃了两次瘪的事情并不是秘密。 如果说第一次还情有可原,不算什么,第二次那首《结交》一出,就把白世成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以后但凡有人学这首诗,就会把白世成的事情说一遍。 比鞭尸好不到哪去。 等到几十年后,白世成过世,就真的成鞭尸了。 “当时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年轻男子问道。 白世成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他身边一人道:“那日我们在酒楼喝酒,得知旁边的就是这位诗种赵公子,就想请他作诗让我们开开眼,谁料这赵公子竟然当众羞辱白公子,白公子也不好回应,只能受着屈辱。” “哼,仗着会作几首诗,竟敢当众羞辱白公子,真是找死。”那个年轻男子冷哼道。 能和白世成混一块的人,不仅背景不差,学问也不差,都有功名在身,自然可以看不起赵林。 “我去会会他。” 话落。 这个年轻男子主动朝赵林走来。 有人立刻低声笑道:“王子曜可是将门世家,有他出手,那赵林要倒霉了。” “他可千万别太冲动把赵林给丢下船,那咱们这新鲜出炉的小三元案首可就丢脸了。” 众人一片哄笑。 赵林自然看到人群里面的白世成了。 但关系不好,他也懒得去打招呼。 赵林左右观望,花船分两层,下面这层并没看到傅立青的影子,他打算到二楼去看看,刚要走,一个男子突然脚下一绊朝他这个方向跌过来。 赵林下意识的想去扶他,但甫一接触,就感觉到对方身上涌过来的力量,顿时明白这不是意外,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再一想到这人过来的方向是白世成那里,哪还不明白这是要干什么,顿时深吸口气把手收回来,变扶为撞,用肩膀和对方的肩膀狠狠撞在一起。 砰! 赵林纹丝不动,王子曜却惨叫一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一张放满了酒菜的方桌上,把方桌压翻,顿时酒菜撒了王子曜一身。 原本热闹的船舱顿时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年轻男子。 “王兄!” 看到这一幕,这些人顿时都惊讶起来,不敢置信。 王子曜在京城也是有名号的人,常常看谁不顺眼就动手,加之背景也深,爷爷是骠骑将军,从没吃过亏。 但今天竟然在一个小人物身上吃亏了! 几个人赶紧过来把王子曜扶起来。 其中一人对赵林呵斥道:“你怎么走路的,这么不长眼?没看到王公子吗?” 赵明雅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对赵宸瀚道:“赵林完了。王子曜可不是好惹的,他让王子曜出这么大一个丑,肯定要断胳膊腿了。幸好没人知道我们认识他,不然我们也要跟着倒霉。” 论背景,赵明雅、赵宸瀚自然不怕王子曜,但王子曜真的把他们打一顿,都这么大人了,难道赵景州还要带着他们去找王子曜的家长不成? 看到对方上来就指责自己,赵林也没惯着,抬腿就是一脚。 砰! 这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恰好坐到一个盘子碎片上,顿时发出一声惨嚎。 “啊……” 声音之凄厉,让在场的人都猛地打了个哆嗦。 赵林都吓了一跳。 那一脚他收着呢,不至于踹成这样吧? “赵林,你太嚣张了!” 白世成看不下去了,猛地一摔杯子,拂袖而起,大怒道:“你先故意撞倒王兄,又踹倒吴兄,真以为中个小三元,就能随意撒野了?” 周围的人这才知道赵林的身份。 “原来是那个中小三元的孤儿啊。” “听说的他诗作的很好,文章也写得好。” “那有什么用,他得罪的可是骠骑将军府和白家。” “一个没有背景的小秀才,来到这里不老实装着,还敢主动伤人,这下完蛋了,谁都救不了他。” 周围的人纷纷议论。 赵明雅低声道:“待会他要是说是我们镇北侯府的人,你一定不要心软,要坚决否认,知道吗?” 赵宸瀚犹豫道:“可他是大哥……” 赵明雅低声训斥道:“他不是!他要是念着一点兄弟情义,就不会中小三元,让你拜师傅承望了。他主动断绝关系了,不是我们镇北侯府的人,记住了吗?” 赵宸瀚道:“记住了。” 赵明雅这才松了口气,幸灾乐祸道:“他以为谁都是我们,可以惯着他。看吧,他完蛋了。白世成脾气好,不跟他计较,王子曜和吴明达可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把他打断腿丢进河里,都没人说什么。” “这次,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继续嚣张,不认我们镇北侯府。” 第43章 蠢货 花船二楼的一个房间内。 傅立青正在和一个国色天香、身材婀娜的年轻女子说着话。 年轻女子道:“你专门帮那赵林要一个请帖,以前从没见你这样对一个男人过。怎么,对他有意思?” 她就是花船的主人,盛京府有名的花魁,云知意。 傅立青嗔道:“别乱说。只是看他有才华,不想他耽搁时间。” 云知意摇头道:“休得骗我,我见过多少人,你这种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眼就看出来。” 傅立青只是摇头:“没有这个意思。你也知道的,他是孤儿,爹爹绝不会同意。” 云知意笑道:“但他有才华,现在连中小三元,很有可能再来个连中三元。等他成了状元,傅尚书可就不会阻拦了,搞不好还去来个榜下捉婿。” “唉!”傅立青叹了口气:“状元何其难。天下之大,读书人数以百万计,每三年只有一个。他虽然优秀,但想得状元基本上不可能。” “是啊。”云知意也跟着感叹道:“状元那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可没那么多的文曲星。” 傅立青道:“我只是怜惜他一身才华,所以借你的地方做个人情,让他多认识一些人,等以后……” “小姐。” 兰儿匆忙过来,道:“赵公子和人打起来了。” “什么?” 傅立青一下站起来,紧张道:“怎么回事?他有没有受伤?” 兰儿道:“骁骑将军府的王公子故意去撞他,结果反被他撞飞了出去,砸倒了一张桌子。赵公子倒没什么事,就是吴公子被赵公子踹了一脚,坐在了一块碎瓷片上,屁股上割了个口子。” 说到后面,兰儿忍不住笑出来。 傅立青眉头一皱:“吴公子是谁?” 兰儿道:“盛京府吴通判家的公子。” 傅立青怒道:“小小一个通判的儿子也敢掺和?” 傅立青边说边往外走。 云知意道:“青儿,别去。” 傅立青愣了一下,道:“赵公子是我请来的客人,不能看着他被人欺负。” 云知意笑道:“他可没受什么伤。” 傅立青急道:“下面的人可都有背景,欺负他还不简单?” 云知意摇头道:“你呀,这里的人都是要面子的,都是同龄人,要是靠家庭背景欺负人,以后还有没有脸来?再说了,你不想看看赵林的本事,看他怎么应付吗?” “这……” 傅立青还在犹豫,云知意道:“想得到尚书大人的青睐,这点连考验都不算。” 傅立青终于下定决心:“那就等等再下去。兰儿,你去下面看着,别让赵公子吃亏了。” “是,小姐。” 兰儿蹬蹬蹬离开。 云知意看着傅立青还是一脸担忧的样子,道:“还说没那个心思?” 傅立青俏脸羞红,嗔道:“就会取笑我。” 楼下。 面对白世成的质问,赵林轻蔑一笑,道:“白世成,你想针对我自己来就是,何必让别人出头,这显得很没担当,明白吗?” 白世成怒道:“我从未针对过你,倒是你写诗讽刺我,反而在这里恶人先告状,这就是你的担当?” 赵林叹道:“白兄真是误会我了,我是真的想劝你啊。你说咱们两个有仇吗?” “无仇!” “有怨吗?” “无怨!” “既然无仇无怨,我为什么写诗讽刺你?” “你……谁知道你怎么想的?” 白世成当然不敢把当时的情况说出来。 赵林淡淡道:“当时你的朋友要我为你们写诗助兴。白世成,告诉我,你算什么东西,你的朋友又算什么东西,要我给你们写诗助兴。” 赵林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们也配?” “你?” 白世成大怒,傲然道:“我是白家的少爷,我哥哥是上一届的状元,现在的翰林,让你一个小小的童生写个诗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你!多少人想给我作诗都没资格。” 这话一出。 周围的人都微微变色。 “蠢货!” 当即就有人低声道。 刚才白世成就已经把当时的冲突说成是请赵林作诗结果被赵林讽刺,现在又这样说,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果然,刚刚被赵林一个八极铁山靠给撞飞出去的王子曜顿时大怒。 “白世成,你说什么?” 王子曜冲过来一把抓住白世成的衣领,道:“刚才你说的是你的朋友请他作诗,他故意侮辱你,现在又这样说,怎么解释?” “这、这……” 白世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你这种人,真是羞于之伍!” 王子曜气得一把把白世成丢到一边,向赵林拱了拱手:“刚才被这厮骗了,才过来找你麻烦,请赵公子见谅。” 赵林也没想到白世成这么废物,才刚开始就自爆了,让他下面没法发挥,只能道:“王公子客气了。那首结交也送你一次,希望以后交友一定要擦亮眼睛别再被人蒙骗。” “王兄,刚才不是我故意骗你。” 白世成赶紧解释,但王子曜根本不搭理他,对赵林道:“那首诗甚好,我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背诵。今天不是时候,改天我请酒给你赔罪。告辞。” 说完王子曜狠狠看了白世成一眼,转身离开。 “王兄,王兄……” 白世成赶紧追出去拉住王子曜的衣袖解释,被王子曜一下甩开,径直离开了。 赵林摇摇头。 还以为王子曜是和白世成一伙的,原来只是个莽夫。 不过他的身体倒挺好,一般人挨那一下,怎么都得在床上躺个几天,但王子曜仍然跟没事人似的,还能自己离开。 乘小船上岸,坐进自家马车里,王子曜的表情突然变化,露出痛苦之色。 王子曜自语道:“这个赵林不是孤儿吗,怎么武功还这么好,要不是我的身体从小打熬,这一下就被他撞伤了。” 白世成没追上王子曜,回来看到赵林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恶狠狠道:“今天算你运气。不过你别以为占一时便宜就很得意,实话告诉你,我母亲已经向傅府提亲了,不日我就要和傅家小姐订婚。到时候请你前去观礼,可千万别推辞啊。” 第44章 西江月 赵林冷冷看着白世成:“傅家答应了吗?” 白世成得意道:“虽然还没确定,但已经给了回应,早晚的事。” 赵林淡淡道:“那就等确定了再来显摆吧。”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就凭你也想跟我争?” 白世成低声骂道。 今天他是丢人丢大了。 但无所谓,大家谁没干过这样的事?只是今天被人当面拆穿了,丢了点脸而已。 “白世成真是废物!” 赵明雅低声骂道:“白世元那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蠢货弟弟?” 赵宸瀚也有些失望,掩饰住心情道:“幸好他是废物,不然大哥不就被他冤枉了?” 赵明雅没好气道:“亏你为他着想,人家可不在乎你。” 赵宸瀚笑道:“我不在乎这个。” “哼,你不能太心善,心善就会被人欺负。”赵明雅叮嘱道。 赵宸瀚道:“我还是觉得世界上好人多。” 赵明雅无奈道:“你没救了。” 赵林准备上二楼,被一个侍女拦住:“楼上是姑娘们的闺房,男客止步。” “好吧。” 赵林只能坐到一边。 赵林刚得罪了白世成,没人敢来和他结交,倒是省了他的麻烦,自斟自饮,非常轻松。 楼上的傅立青听了兰儿绘声绘色的描述,俏脸一沉:“白世成的品性竟然如此差,不配和我接亲。” 云知意笑道:“还不是为了你。” 傅立青摇头道:“既然为了我就该堂堂正正,而不是搞这些小动作。最可笑的是,搞小动作还没搞赢,把脸丢了。这样的蠢货,我绝不答应。” 云知意点头道:“说得对。找夫家嘛,人品好坏其实都好说,最主要的是不能太蠢。哪怕对方是皇子皇孙,太蠢也不行,容易被他连累。” “对。”傅立青道。 云知意突然笑道:“那个诗种也不太聪明的样子,难道他就不知道但凡白世成没这么蠢,今天他就没法下台嘛?” 傅立青笃定道:“他肯定有自己的办法。” 云知意摇了摇头:“你完了,都开始给他找借口了。” 傅立青立刻转移话题道:“人家都急等着看你这个花魁,我们出去吧。” 云知意笑了笑,和傅立青一起出去。 整个船舱顿时安静下来。 傅立青是傅尚书的千金,云知意是最近正热的花魁,不知多少人觊觎,两人一起出来,下面的这些人顿时都直了眼睛。 “傅小姐也在?” 白世成心中一沉,对赵林的恨意又加了几分,连忙迎上去:“傅小姐,好久不见。” “嗯。” 傅立青淡淡向白世成点了点头,转而看向赵林:“赵公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云知意云姐姐。” 赵林起身道:“云姐姐好。在下赵林。” 云知意笑道:“知道,诗种赵林,刚刚连中小三元,还写了一手好文章。青儿跟我说了好几遍了,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 “云姐姐!” 傅立青气得跺脚。 云知意对众人道:“欢迎大家参与小女子举办的宴会。有宴无诗,没有滋味。恰好赵公子在,不如请赵公子写一首诗如何?” 赵林连忙摆手:“云姐姐还是别笑话我了。在场这么多文采横溢的兄长,哪能轮到我来写诗。” 那些人立刻都挺起胸膛,同时给了赵林一个满意的眼神。 算你小子识相,我们就不帮白世成欺负你了。 云知意却不依不饶道:“青儿专门到我这要了请帖给你,可不能让她失望啊。” 傅立青无奈的瞪了云知意一眼,对赵林道:“别听她胡说,你能作就作,不能作也无所谓,作诗也需要感觉。” 话虽如此,但傅立青还是目光灼灼的看着赵林,希望他能做一首诗出来,让所有人看看。 白世成立刻道:“看到两位姑娘后我突然有了诗意,想作诗一首送给两位姑娘。” 傅立青不理白世成,只是看着赵林。 云知意轻笑一声,道:“白公子且慢,等赵公子作了再作也不迟。” 赵林略一沉思,笑道:“本来没有感觉,但傅小姐这么一说,感觉就来了。” 白世成立刻向赵林投来凶狠的目光。 傅立青却美眸眨动,忍不住朝赵林走了两步,等反应过来立刻停下,却也美目闪闪的看着赵林。 赵林就当没看到,背着手朝前走了几步,朗声道:“此词名为西江月。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1 话音刚落。 整个船舱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骇然的目光看着赵林。 赵林的这首词,不管是前面的穿着打扮描写,还是后面的追思,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 “这、这是他刚刚想出来的?” “不!绝不是,绝对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肯定是早就准备好的,谁能这么短时间写出这么好的词来?” “这人品性太差了,竟然拿这个来炫耀。” 不少人窃窃私语,语气中充满了愤恨。 原因无他,赵林这词实在太过惊艳,让他们一时想不出能超过他的诗词来。 而超不出他的诗词,还作出来有什么用。 这让一些准备在两位姑娘面前表现的男子非常的恼火。 “绝对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绝对是。”赵明雅咬牙切齿对赵宸瀚道:“他肯定知道要他作诗,所以提前写好了,不可能是现写的。” 赵宸瀚眼神恍惚,没有回答。 他发现换成自己,就算给时间也写不出这么好的词。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竟然还不如一个乞丐? 赵宸瀚暗暗握紧拳头,眼神阴鹜。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云知意轻声念诵了一遍这首词,深深看了一眼赵林,转而对白世成道:“白公子,到你了。把你的大作拿出来给大家听听吧。” 第45章 风华公子才华横溢 白世成脸色涨红,不知所措。 他倒是想拿出来,他也早就准备好了。 但是这次和上次一样,有赵林的词珠玉在前,他拿出来不是自己找难看吗? 白世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云知意一下就明白了,笑道:“看来白公子的诗还要修改,那我们等他改好了再说。” 白世成松了口气,连忙道:“云姑娘说的是,等我改好了专门送来让两位姑娘品鉴。” “经过反复修改的诗肯定更好,我期待白公子的大作。” 云知意笑颜如花,三两句帮白世成掩饰过去,道:“各位今天大驾光临,小女子无以为报,抚琴一首赠给诸位。” 早有丫鬟准备好琴具,云知意让傅立青坐到一边,自己坐在琴后面,伸出纤纤素手弹奏起来。 琴声悠悠,空灵婉转,悠扬悦耳。 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赵林暗暗点头。 前世时他没少去听那些所谓的艺术家演奏,但能比得上云知意的,寥寥无几。 一曲弹完,众人都沉醉在其中,鸦雀无声。 “好!” 赵林鼓掌,道:“云姑娘的琴艺不同凡响,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云知意细细琢磨这两句话,越品越觉得有味道,目光灼灼看向赵林:“赵公子真是好文采,所谓的出口成章,不过如此。” 赵林哈哈一笑:“拾人牙慧,比不得云姑娘有真才实学。” 云知意轻笑道:“赵公子太谦虚了。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这样的才华。” “哼,相互吹捧,真不要脸。”赵明雅在赵宸瀚耳边低声道。 赵宸瀚的拳头攥的紧紧地,恨不得上去把赵林打死扔河里。 这个乞丐到底哪来这么多的文采,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看那云知意的表情,明显被赵林吸引住了。 赵宸瀚多想这个人是自己,既能力压所有人,又能夺得美人好感。 赵宸瀚听了赵明雅的话,勉强笑道:“大哥这样不很好吗,你看都得到云姑娘的青睐了。云姑娘向来高傲的很,不知道多少公子想一亲芳泽都被她拒绝了。” “哼,一个婊子的看中有什么好?” 赵明雅先是习惯性的讽刺了一句,随后突然笑道:“要是他和云知意搞到一块,青儿可就看不上他了,正好方便你。” 赵宸瀚心中一动。 赵明雅说的确实对。 堂堂尚书的千金,肯定不能和一个青楼女子争男人。 哪怕那个青楼女子是花魁也不行。 赵宸瀚顿时心动。 相比于娶到傅立青带给他的好处,一百个云知意也不换。 听到云知意对赵林这么看重,有人就不满了,阴阳怪气道:“赵公子这么有才华,不如赋诗一首,来评价云姑娘的琴艺。” “对!赵公子肯定能作出更好的诗词。” “赵公子让我们开开眼界。” 一些人纷纷鼓噪。 赵林道:“想必各位早就评价过云姑娘的琴艺,在下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有人冷笑道:“赵公子不愿意评价,莫非是觉得云姑娘的琴艺不够好,不配你评价?” 赵林脸色一沉,冷冷看了白世成一眼。 说话那人就坐在白世成侧后面,不管是白世成的人还是故意挑拨,反正都和白世成脱不了关系。 白世成也有些恼火那人给自己找麻烦,但他这种纨绔可不会退缩,在看到赵林看向自己的时候,淡然一笑,道:“赵公子的诗词之道,我们都是佩服的,在场的诸位都不如。若是不愿意写,我们也不勉强。” 赵林冷笑一声,这家伙倒是有长进,学会拉拢别人了。 赵林讥笑道:“你们算什么东西,让我写我就得写?”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色变。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大家年纪轻轻,都有满腹才华,谁都不服谁。 刚才你赵林写的西江月确实不错,但以为这样就能羞辱我们,那就想错了。 “赵公子还真是狂妄啊。”有人冷飕飕道。 “人家连中小三元,诗词信手拈来,狂妄点也是应该的。”有人明褒实贬。 “我们这种场合,就不该请人家来。”有人干脆要把赵林排除出去。 傅立青有些着急,好端端的赵林干嘛说那句话,连忙道:“写诗需要灵感,可能赵公子现在还没有灵感。” “哼,要什么灵感,我倒是觉得刚才那首西江月是别人给他准备的,要他现写肯定不行。” 一个尖锐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傅立青非常恼火,顺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是赵明雅。 傅立青不知道赵明雅为什么说这话,还想帮赵林解释,却听赵林笑道:“莫非风华公子按捺不住,要赠诗给云姑娘?” 赵宸瀚连忙道:“赵兄说笑了。在你面前,哪有我写诗的份。” 赵明雅气道:“你怕什么,写一首诗出来,让他知道什么叫文采。” 赵宸瀚心中暗骂这个赵明雅怎么这么蠢,你当我不想写?那我也得写得出比他更好的诗啊,没见白世成都不敢吭声吗? 这么好的嘲笑赵林的机会,白世成都不敢出声,只能示意别人,不就害怕一张嘴就把自己连累进去。 万一赵林让他也写一首,然后赵林再弄个不比西江月差的出不来,不就活脱脱打脸吗? 赵明雅低声劝道:“他不敢写,我猜是因为那首西江月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也许是别人帮他写的,也许是他绞尽脑汁想了好几天才写出来的。但不管哪样,都比不过你。他赢得青儿的芳心不就靠那两首诗吗,你只要写一个比他好的出来,不就马上让青儿对你刮目相看。” 赵宸瀚顿时心动。 赵明雅说的也有道理。 主要是赵宸瀚也不相信赵林能有那么好的文采,这些诗随手拈来。 赵林看懂赵宸瀚的表情,似笑非笑道:“赵世子准备写了?” 赵宸瀚连忙道:“赵兄不要乱叫,我只是镇北侯府的养子,不是世子。” 赵林道:“反正镇北侯府就你一个儿子,早晚是世子。好了,既然决定要写了,就快点写出来给大家看看。” 赵明雅叫道:“别急,肯定能让你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文采。” 第46章 诗圣的诗,谁敢比? 赵林淡淡道:“看来你很信任你弟弟的文采啊。” “你弟弟”三个字咬的很重,赵明雅心中冷笑,这是有怨气? 赵明雅得意道:“你以为宸瀚风华公子的外号是大风吹来的?” 赵林嗤笑一声。 云知意却突然开口道:“不如两个赵公子各写一首,让大家品评如何?写的好的那个,奴家专门为他弹一首。” 此话顿时引起不少人的兴趣。 “云姑娘,我们也想参加。”有人叫道。 云知意笑道:“大家都可参加。” 很快,就有六个人站出来,加上赵林和赵宸瀚是八个人。 白世成蠢蠢欲动,但到底是被打击怕了,没敢出声。 赵林道:“你们比吧,我没兴趣。” 赵明雅冷笑道:“是怕丢人吧?” 赵林刚要讽刺几句,云知意却道:“赵公子,看在青儿的面子上,再给人家写一首诗怎么样?” 傅立青羞恼的瞪了云知意一眼,什么叫看在我的面子上? 赵林话到嘴边就改了;“既然云姑娘开口了,那再写一首又何妨。” 见赵林答应写了,傅立青松了口气。 不怕他写的不好,就怕他特立独行不合群,被人排斥。 在场的人都有不小的关系,和他们打好关系对赵林有好处。 马上又花船的丫鬟小厮送来纸笔,铺在桌上,那七个人都提笔苦思,偶尔下笔写一个字,又涂涂改改。 只有赵林坐在桌边,慢悠悠喝酒吃菜,丝毫不像那几个人一样皱眉苦思。 赵明雅就见不得赵林这样,故意道:“赵林你这么轻松,看来是已经作好了,不如念出来让大家听听。” 傅立青非常不高兴。 赵明雅怎么这么没家教,竟然直呼赵林的名字,难怪爹爹看不上赵宸瀚,镇北侯府的家教果然不行。 赵林淡淡道:“我怕念出来他们都不敢作了。” 白世成脸色阴沉,在心里又给赵林记了一笔。 赵明雅不屑道:“这样不更好了,省得他们浪费时间。” 云知意笑道:“各位公子作诗需要一定时间,要是赵公子已经作好,不如先念出来让我们欣赏一二。” “也罢,云姑娘开口了,算他们运气。” 赵林略一沉吟,道:“青轩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1 顿了顿,赵林道:“此诗名为赠云卿。” 满堂皆惊。 无人出声! 赵宸瀚手里的笔咔嚓一下折断,弄脏了面前上好的宣纸。 赵明雅看向赵宸瀚,却发现赵宸瀚脸色狰狞,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样子。 赵明雅默默的握住赵宸瀚的手,把断笔拿下来,赵宸瀚才猛然醒悟,赶紧看向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这才赶紧把宣纸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对赵明雅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这、这……” 良久,才有人惊呼,连筷子里夹的菜掉了都不知道。 这时候才打破平静。 轰的一声,整个船舱都沸腾了。 “好诗!好诗!”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妙啊!” “诗种之称,名副其实!” “什么诗种,早就成才了,我看叫诗才都行。” 一些人纷纷说道。 能来这里的人,全都有才学,光有家境没有才学的人,云知意也不会让他上船。 他们都能品出《赠云卿》这首诗里的诗意。 要说刚才那首西江月还只是适逢其会,那么这首赠云卿就是为云知意量身定做。 青轩为花船名,金水河原名就是金水江,每一句诗,每一个字,都为她所写。 不看云知意都痴了。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云知意念诵了好几遍,看向赵林的美眸中异彩连连,明亮的让旁边的傅立青都觉得不对劲。 “今日得赵公子此诗,知意三生有幸。知意敬公子一杯,谢公子赠诗。” 云知意拿起旁边的酒壶,亲自给赵林倒了杯酒。 傅立青语气复杂道:“这还是云姐姐第一次给人倒酒呢。” 云知意走的是卖艺不卖身的路子,向来以才艺闻名,从不做这些伺候人的事。 但今天她主动亲自给赵林倒酒,显然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赵林赠的诗。 赵林微微一笑,接过酒一口喝干,道:“云姑娘喜欢就好。” 云知意朗声道:“这次比试,赵公子赢了,各位有没有意见?” 她甚至连等那些人写完的时间都不愿了。 “唉!” 赵宸瀚做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站起来对赵林拱手道:“赵公子才华惊人,我等不如,就不丢人了。” “是啊,再写下去就丢人了。” 另一个参与的人苦笑一声,随手把宣纸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纸篓里,道:“不过有赵公子这两首诗,也不枉来这一趟。” 他们当然不敢比了。 这首原名为《赠花卿》的诗可是诗圣杜甫写的,他们拿什么比? 云知意道:“我欠公子一次弹琴。只要公子愿意,随时都可以。” 云知意转身回到琴前,突然道:“听说赵公子的字独树一帜,自成一派,不如请公子将此诗写下来,我好让人裱起来,日日欣赏,如何?” 赵林看了傅立青一眼,点头道:“云姑娘所求,敢有不应?” 傅立青为赵林着想,赵林就不能让她丢了面子。 云知意又走回到赵林旁边,拢起右手的衣袖,拿起墨条,亲自为赵林磨墨。 “云姑娘亲自磨墨……”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哑然。 一些人羡慕的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只有傅立青神情复杂。 等到云知意磨好墨,赵林也不客气,拿起毛笔沾足了墨水,运足力气,在上面写了个三个大字。 “赠云卿!” “好字!” 云知意眼前一亮。 青楼花魁哪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看这三个字,就能看出这字的不凡。 云知意眼里充满了期待。 “我不信你的字还能写那么好!” 赵明雅语气里充满了怨毒:“别的都可以,唯独字需要长时间练。那些书法大家哪个没练个几十年才有现在的成就,你才练了几年,螃蟹爬一样,能写出什么好字?” 赵宸瀚连忙拉了一下赵明雅的衣袖:“五姐,噤声。” 他是真怕众人知道赵林的身份。 傅立青非常不满的等了赵明雅一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差劲? 哼,就让你们都见识见识,为什么我看不上你们,而独独对赵公子青睐有加。 第47章 解释?你也配? 赵林运笔如飞,一气呵成,云知意立刻让人用扇子扇风,把墨迹扇干,然后两个丫鬟各扯着一角拉起来给众人看。 “好字!” “我从未见过如此字体!” “怪不得云姑娘说他的字独树一帜,自成一派,果然如此!” 众人纷纷惊呼。 白世成大惊失色,不顾风度抢到前面来,趴到近前细细观看。 良久,白世成脸色惨白。 云知意也在看着,叹道:“笔锋犀利,劲瘦挺拔,我从未见过这种字体。赵公子师从哪位书法大家?” 傅立青骄傲道:“这字体是赵公子自己创造出来的。” “什么?”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不少人脱口而出,语气激烈。 “哼,书法可不是别的东西,有点小聪明就行。” 白世成反应的最为激烈:“就算你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字,也不可能自己创造出这样的字体来。快说,是从哪个书法大家那里偷来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白公子,慎言!” 是傅立青和云知意。 两女对视一眼,云知意作为地主,不悦道:“白公子,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白世成指着诗怒道:“要什么证据?这就是最好的证据。你们告诉我,历史上有几个在十几岁就能写这么一手好字?” 云知意缓慢道:“前朝状元詹文石,三岁练字,五岁出口成章,八岁作诗,二十岁为状元,世称神童,后来写出被世人称赞的碑文体。但他的字为人称道也是在二十五岁之后,大成则是四十岁之后。如赵公子这般才十六岁就能写出这样的字非常难得,更别说……” “更别说自己创造字体!” 白世成接过去,恶狠狠看着赵林:“这简直闻所未闻之事。你们说,这话你们信吗?” 众人纷纷摇头。 “要想创造字体,可不是神童这两个字就可以,而是要遍览书法,先学再练,最后再创造,不可能凭空编出来。”有人低声说道。 “更何况赵公子还是孤儿出身,不可能从小就练字。” 另外有人补充道。 所有人都看着赵林。 白世成倨傲的看着赵林:“我祖父练字六十年,才勉强成名,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自己创造字体?” 白世成这么生气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祖父白开经就是当世书法大家,融合詹文石的碑文贴和楷体自创字体,被称为白体。 白家在文人中地位很高,很大一部分就来自于白开经的独创字体的荣耀。 现在赵林一个还没他大的人,竟然敢说自己创造字体,如何能让白世成容忍。 所以他不顾风度当场质疑,就是要把赵林的伪装给撕开。 “这下他完了。” 赵明雅兴奋的对赵宸瀚道:“他在府里的时候写的什么字,别人不知道,我们还能不知道?可能偷偷学了别人的东西,就拿来当自己的,现在被白世成质疑,看他怎么解释。解释不了,名声就臭了,看以后谁还搭理他。” 赵宸瀚没说话。 他当然希望这一切都像赵明雅说的一样。 但他心里却有种感觉,白世成不一定能讨了便宜。 面对白世成的质问,赵林背负双手,昂起头,用下巴看着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问我?” “你?” 白世成没想到赵林竟然这样说话,顿时脸色非常难看:“你是没法解释吧?” “解释?我为什么要解释?”赵林看着白世成,非常好笑:“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 “你、我……” 白世成“我”了半天,愣是一个理由没能说出来。 对啊,人家为什么要向他解释啊。 就因为人家的字写得好?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尽管去查,查出来可以让他颜面尽失。 但让人家解释,解释什么? 白世成脸色涨红,左右观望,想找几个帮手,但这时候谁敢开口? 谁开口谁就得牵连进去。 先不说旁边傅家小姐在那里虎视眈眈,一副谁敢乱说就打死谁的架势,你就是开口能说什么? 而且这时跟自己没关系,是白世成这个蠢货非要招惹人家,丢脸让他自己丢就行了,自己何必没事找事。 但偏偏有人没那个脑子。 “白公子只是想知道赵公子这么一手好字怎么来的,好学学经验,赵公子不愿说不说就是了,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赵明雅! 傅立青恼火的看向赵明雅:“雅儿,你干什么?” 赵明雅轻笑道:“赵公子年纪轻轻才华横溢,书法也好,正是我辈楷模。我也想让赵公子介绍下经验,好让我弟弟学习一下呢。” “镇北侯府的五小姐。” “看来是记恨上了。” 有人低笑。 他们都知道听说了赵宸瀚拜师傅承望半路夭折的事。 镇北侯府平白丢了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不报复。 现在不就来了。 但他们也想看热闹,同时也有几分赵明雅说的那种想法。 在场人中,除了赵宸瀚外,赵林的年龄最小,还是孤儿出身,竟然有如此的才华和书法,不亲眼见到,根本就不信世上有这样的人。 所以他们也都想搞清楚,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要是假的,赵林是怎么骗到大家的。 而要是真的,那就更要搞清楚,他这一身的才华怎么来的。 看到赵明雅跳出来,赵林笑了:“赵五小姐还真是疼你弟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弟弟呢。” 周围的人都若有所思。 这镇北侯府对养子这么好的吗? 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赵明雅脸色微变,道:“我只是问你怎么学习的,不想说不说好了,何必说这种龌龊话。” 赵宸瀚只能硬着头皮道:“我相信赵公子的为人,肯定没有问题。” “呵呵。” 赵林讥讽道:“你相信有屁用,用得着你信吗?” 赵宸翰脸色涨红。 赵明雅怒道:“赵林,你别太过分。好歹你也是……” 赵明雅的话戛然而止。 她当然不能让别人知道赵林的真正身份。 赵林淡然道:“我也是什么?” 第48章 大赵公子,小赵公子 赵明雅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赵宸瀚心里恨死了这个蠢姐姐,连忙道:“你也是姓赵,我们几百年前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 “几百年前一家人?”赵林淡淡道:“跟你们一个姓真是耻辱。” “你?” 赵明雅气急败坏,真想当众骂赵林欺师忘祖不是东西。 但她却不能骂,只能硬生生憋回去,差点憋出病来。 但赵林却不依不饶。 “赵景州镇守边疆,功莫大焉。韩月华是英国公之女,也算少有家教,怎么教出你们这两个废物来?” 哗…… 听到赵林的话,现场众人都一片哗然。 他们彼此间也许会有冲突矛盾,但一般都是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只能吃亏了,没人会带上家族。 因为一旦带上家族,事情就大了。 现在赵林明着说赵明雅和赵宸瀚,其实就跟指名道姓的骂赵景州和韩月华没有家教差不多了。 要是他们有家教,这姐弟两个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放肆!” 赵明雅终于怒了,喝道:“你竟敢羞辱我父母,马上跟我回去道歉,否则我绝不饶你。” 傅立青赶紧出来打圆场:“赵公子也不是故意的,雅儿你别计较。” “不行,必须跟我回去向我母亲道歉。” 赵明雅不松口道:“若不能让他道歉,岂不是以后谁都可以辱骂我镇北侯府?” 傅立青为难的看向赵林,示意赵林低下头服个软,别真去镇北侯府了。 赵林给了傅立青一个微笑,对赵明雅道:“想让我去道歉,来抓我就是了。” “你?” 赵明雅气急。 赵林的身份现在成了赵林拿捏她的一张牌。 只要赵明雅敢派人过去,赵林就敢把他是镇北侯府亲子的消息散布出去,到时候镇北侯府的脸面可就丢光了。 说一千道一万,血脉才最重要,你镇北侯府为了养子欺负亲子,好听的说你们有感情了,不好听的就会骂镇北侯府上下都有病,甚至会连累出嫁的赵明珠她们。 人言可畏! 赵宸瀚连忙打圆场:“赵公子说笑了,我五姐也就随口一说,不会真要你去道歉。但你言语羞辱我父亲和母亲,却要给我们个交代。” 众人都微微点头。 真要强行把赵林带去镇北侯府,显得镇北侯府仗势欺人。而若不要他道歉,却又显得镇北侯府软弱可欺。 赵宸瀚这样的处置才是最合适的。 傅立青松了口气,对赵林道:“给他们道个歉吧,直呼镇北侯夫妇的名字确实不好。” 赵林淡淡道:“若是不好,尽可以派人来抓我。” 傅立青的柳眉微微蹙起。 在她眼里赵林并不是这样的人,为何今天冥顽不灵? 傅立青心里一动。 可能是之前打赌的时候,镇北侯府的人为了能赢,上门威逼赵林,让赵林很憋屈,所以今天才这样一直坚持。 想到这点,傅立青就对赵明雅很不满了。 你们之前欺负赵林就算了,今天竟然还要当众欺负他,难道我这个尚书之女在你们眼里这么没面子的吗? 傅立青刚要说话,云知意打圆场道:“今天这事是奴家惹出来的,不如奴家代赵公子道个歉如何?” “如何能让云姑娘道歉。”赵宸瀚叹了口气,道:“既然赵公子不愿意道歉,我们也不好说什么,确实是我五姐说错了话。” “赵公子大量。” 云知意夸了一句,突然笑道:“这里有两位赵公子,不好称呼,不如称赵林公子为大赵公子,赵宸瀚公子为小赵公子?” 赵宸瀚的脸色当即就是一黑。 这不是说不在镇北侯府,他也要排在赵林后面? 赵林笑道:“云姑娘此言极是。小赵公子,以后咱哥俩还要多亲近亲近。” 赵宸瀚勉强笑道:“大赵公子说的是。” “好了,两位化干戈为玉帛,传出去也是一场佳话。” 云知意道:“我再弹一首,为此佳话喝彩。” 众人纷纷坐下,一边喝酒一边聆听云知意弹奏。 其乐融融。 不少人过来和赵林结交。 赵林展现出了超出他们很多的才华,只要不出意外,最差也是个举人,而且他明显和傅小姐关系好,只要傅小姐肯帮他运作,大小也是个官。 是官就值得交往。 最最不济,以赵林的诗词文采也能名扬天下,和他交往好处多多。 只有两伙人坐在那里生闷气。 一个自然是赵明雅、赵宸瀚姐弟俩。 有镇北侯府做背景,也有不少人想结交他们,他们今天来的目的也是如此。 但经刚才赵林的一番嘲讽,那些人都想来不敢来。 另一个当然就是白世成了。 他接连被赵林嘲笑,刚才更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配,这个脸今天是丢得一点不剩,连带着他身边的人说话都小心,唯恐惹到这个白家少爷。 一曲弹完,众人纷纷鼓掌,各种夸赞之语毫不吝啬丢出去,云知意起身感谢,特意问赵林道:“大赵公子,奴家这首曲子如何?” 赵林含笑举杯:“夸奖的话诸位公子已经说了那么多,在下就不多嘴了,免得惹人笑话。” 那些人都松了口气。 真怕这家伙再搞个《赠云卿二》出来,大家的脸往哪搁? 云知意有些失望,她确实想要个赠云卿二,只得笑道:“大赵公子谦虚了。” 接下来宾主尽欢,所有人放浪形骸,玩到夜里才结束。 “多谢云姑娘款待。” “下次再来。” 这些人纷纷告辞。 等到赵林要走的时候,云知意拿出一个香囊交给赵林,道:“这是奴家的信物,大赵公子可随时凭这个来奴家这里。” 那些人立刻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之前云知意只是答应为赵林单独弹一场,现在好了,竟然可以让他随时都能来,还给了信物。 他们这些人要来可都要云知意的请帖才行。 赵林接过香囊随意放进怀里,乘小船上了岸,四下环顾,准备找个马车之类的回去,却见一辆马车停在身边。 “大哥,现在没有马车,我们送你回去吧。”赵宸瀚道。 赵林厌烦道:“都没人了还装什么,滚。” 赵宸瀚委屈道:“大哥,你不要这样。娘亲说了,我们是亲兄弟。” “亲兄弟啊。”赵林道:“你再说一遍。” 一辆马车朝这边过来,是上面挂着傅家的标志。 赵宸瀚立刻干笑道:“有傅小姐送赵兄回去,我们也就放心了。走吧。” 赵宸瀚的马车快速离开。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赵林骂道。 赵宸瀚和赵明雅就当没听到。 傅家的马车在赵林身边停下,兰儿掀开车帘道:“赵公子,我家小姐请你上来。” 赵林踌躇道:“这样不好吧?” 赵林是无所谓,但人家傅立青小姑娘一个,自己坐她的车子,万一传出闲话对她不好。 闻言兰儿露出笑容,道:“没事的,我也在里面。” 赵林这才谢过兰儿上了马车。 傅立青正坐在里面,兰儿自觉地坐在角落里。 傅立青看着赵林嘟着嘴,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赵林纳闷道:“傅小姐怎么了?” 第49章 送诗不在人前,如锦衣夜行 傅立青看着赵林不说话。 兰儿在一旁道:“赵公子和小姐认识那么久,从没给小姐写过一首诗,今天却为云姑娘写了两首。” 赵林失笑。 原来是吃醋了。 不过确实,傅立青帮自己很多,也该送她一首诗。 赵林心里立刻就想起一首诗,不过并没有说出来,而是道:“改日送傅小姐一首如何?” 傅立青不高兴道:“何必改日,今天不行?” 赵林笑道:“没有别人围观,没有成就感啊。” 傅立青立刻明白了。 就像今天一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云知意写了两首诗,不光能显出赵林的才华,更重要的是给云知意长脸。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收到这么好的诗。 凭借这两首诗,云知意的地位就会大幅提升。 原先有好几个花魁和云知意齐名,而现在,那几个花魁就没法和她比了。 这就是文人和青楼女子的相互成就。 等消息传开,那几个花魁肯定来找赵林给她们写诗,哪怕为此付出不菲的代价都愿意。 话说远了,赵林说的没人围观没成就感,意思是现在写给傅立青,只有他们三个,再好的诗词也没有效果。 如同送女生礼物,当然要选在人多的地方。 不然锦衣夜行,有什么意思。 傅立青嗔道:“你倒是会算计。” 赵林哈哈一笑:“没有依靠,不算计不行啊。” 傅立青沉默片刻,道:“我爹爹要见你。” “傅尚书?要见我?”赵林惊讶道。 “对。”傅立青道。“之前我求爹爹收你为徒,不过因为年后的会试他可能出题兼做主考官,为了不影响你,就拒绝了,但答应了只要你连中小三元,就见见你。” 赵林顿时感激道:“傅小姐的情意,在下真是难以报答。” 傅尚书什么地位,就算赵宸瀚让赵景州带着,都给拒绝了,而傅立青竟然求他收自己为徒弟,这种情意,可不是写几首诗就能报答的。 傅立青道:“那就好好读书,争取连中三元,让我也能在爹爹面前炫耀。” 赵林笑道:“好!就为了傅小姐这句话,我也要努力。” 兰儿在一旁插嘴道:“今天的宴会其实是白家和我家老爷安排的,让小姐和白家公子借此见面,小姐专门……” “兰儿!” 傅立青顿时紧张的把兰儿后面的话打断,对赵林道:“这是我们两家大人的安排,其实我和白世成早就熟悉,今天见面不过是准备两人单独相处试试。” 赵林道:“白世成这人人品太差,不行。倒是那个王子曜是个性情中人。” 傅立青瞪了赵林一眼,赵林莫名其妙,自己说错话了? 傅立青没好气道:“你下去找马车自己回去吧,明天我让兰儿去接你。” 赵林无语,只能下车。 好在这里繁华,并不少马车,很快找了辆马车送回去。 在傅立青的马车接上赵林离开后。 一行人从黑暗中出来,看着离开的马车。 白世成脸色难看。 “这赵林倒是好手段,先是引得云姑娘青睐,主动送他香囊,现在又攀上傅家小姐,这是想做傅尚书的女婿吗?”一个人冷笑道。 “他也配?” 没有外人在,白世成也不用伪装,咬牙切齿道。 “白兄,那赵林竟然如此辱你,今日之仇不可不报。” 一个年轻男子道。 白世成低喝道:“当然。他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胆敢勾引云姑娘和傅小姐。回头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十年寒窗,不如三代为官。” 几个人都笑起来。 以他们的家世想整死一个孤儿太简单了。 之前白世成只是想自己找回场子,但现在赵林的才华让白世成起了警惕,想在作诗上击败赵林是不可能的。 而且以赵林连中小三元的才华,乡试、会试似乎也难不住他。 就算成不了状元,只要中了进士,就有资格当官,不好弄了。 要报仇就得趁现在。 “哼,一个孤儿,也敢跟我斗,看我怎么弄死他。还有傅立青,身为我的未婚妻,竟然邀请另一个男人上她的马车,不守妇道,等成亲后看我怎么磋磨她。”白世成咬牙切齿道。 两家只是有了意向,在白世成眼里傅立青就是他的女人了,也是想得多。 这帮人各自上了马车离开。 从黑暗中又出来两个人。 赵明雅幸灾乐祸道:“赵林今天是出风头了,但也把白世成得罪死了,看他怎么死。” 赵宸瀚叹道:“大哥这样可不行,白家连我们都不敢轻易招惹,得告诉娘亲,让娘亲出面阻止白家。” 赵明雅不以为然道:“娘亲才不会管他呢。” 回到镇北侯府,韩月华听两人说了宴会上的事,顿时大怒:“那个逆子,这是真的要害死我们镇北侯府啊。连白家人都去惹,他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非要让侯府消失他才满意?” 一旁的赵明瑜道:“赵林的才华竟然这么厉害吗?那云知意我听说过,白世元也曾为她写过诗,但都没得她赠香囊。” “这是诗的问题吗?”韩月华怒道:“一旦白世成报复他,肯定会牵连侯府,到时候就要侯府去帮他善后。我早就说了,他就是个讨债鬼,现在开始讨债了。” 赵宸瀚道:“大哥也是被逼的,不写诗不行……” 韩月华一挥手,道:“不用替他说话,这逆子心思歹毒,会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明摆着是要把我们镇北侯府牵连进去,好替他挡着白家。马上把他抓回来,我要亲自打断他的腿,把他关起来一辈子不准出去,省得给侯府招灾惹祸。” 赵宸瀚诺诺道:“这样不好吧?” 赵明雅道:“这才是为他好,省得哪天真被人弄死。” 韩月华一摆手:“方成,你亲自带人去,多带几个人,必须把他抓回来,不能任由他胡闹了。” 方管家连忙道:“是,夫人。” 方管家带上十几个下人,各自拿着棍棒,火把也不打,连夜来到赵林的院子外,把手一挥,立刻就有人跳墙过去,打开门让所有人进去,直奔那间摇摇欲坠的小房子。 第50章 见傅承望 就在这些人把房子团团围住,准备踹门进去抓人的时候。 一声锣响。 四周忽然亮起几十个火把。 开阳县的衙役捕快们从黑暗中出来,把方管家他们团团围住。 远处还有人弯弓搭箭对准这边。 方管家的心顿时一沉。 “好大的胆子,天子脚下,竟敢入室行凶。” 捕头王涛狞笑道:“小子,你们今天栽了。识相的老老实实跟我走,不然刀箭无眼,让你们都死在这里。” 方管家叹了口气,道:“好,我跟你们走。” 方管家是镇北侯府的管家,被很多人知道,哪怕他自杀也会被人认出来,牵连上镇北侯府。 不如老实配合,等到了县衙亮出身份,开阳县令绝不敢关押他们。 但是现在不能露出来,不然人多嘴杂,容易泄露赵林是镇北侯府亲子的消息。 “算你们识相。” 王涛见这群歹人被下了武器,都绑了起来,也松了口气,对身后道:“赵公子,你果然料事如神,竟然真有人半夜来害你。” 赵林和张大山从人群中出来,冷笑道:“上次我卖书得了五百两银子,就知道有人来抢,没想到还真来了。幸亏王捕头你们在,不然今天晚上我和大山都要遭殃。” 赵林掏出一锭银子塞进王涛袖子里,道:“这么晚了,请弟兄们吃个宵夜。” 王涛摸了一下,足有十两,笑道:“保护百姓、缉拿盗匪是我们的责任,赵公子不用客气。好了,我带他们回去,赵公子歇息吧。” 王涛带人锁着方管家等人要走。 方管家道:“且慢,我有话要和赵公子说。” 王涛亲手拉着锁着方管家的绳索,冷笑道:“有什么话到了大堂再说吧。” 方管家奋力道:“赵公子请听我一言,不然后悔。” 赵林对王涛道:“就让我听听他说什么。” 王涛放松绳索,方管家道:“请借一步说话。” 王涛有些不耐烦:“事还不少。” 赵林笑道:“王捕头稍安勿躁。” 赵林和方管家来到一边,方管家低声道:“林少爷好手段,这是断定我们今天要来?” 赵林淡淡道:“本是为白世成做的准备,没想到你们比他更蠢。” 方管家苦笑:“夫人知道你得罪了白家非常生气。白家三代为官,白世成的祖父做过户部尚书,父亲为户部侍郎,大哥是上一届的状元,陛下现在的红人,现在为翰林院编修。得罪了他,就是老爷和夫人都不好保你,所以才让我们赶紧把你带回去,省得被白家迫害了。” 赵林冷笑道:“是怕我被白家害了,还是怕我连累镇北侯府?” 方管家闭嘴不言。 赵林淡淡道:“你告诉韩月华,尽管放心,就算我死也不会说和镇北侯府有关系。我是孤儿,以前、现在和未来都是,叫她不用担心。” 方管家连忙道:“林少爷,夫人不是那个意思,她是担心你。” 赵林不屑道:“你自己信吗?” “我……” 方管家张了张嘴,愣是没能说出他信的话。 赵林不耐烦道:“告诉韩月华,我希望到此为止。要是镇北侯府再惹我,就别怪我去盛京府告他们夫妇生而不养、虐待亲子了。” 不等方管家再说话,赵林回来对王涛道:“王捕头,麻烦了。” 王涛笑道:“跟这种贼人说那么多干什么。到了大堂一上大刑,想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赵林笑了笑,王涛喝道:“弟兄们加把劲,让赵公子早点休息。他可是能考状元的大才子,可不能耽误。” 众衙役捕快们纷纷笑着拉着人走。 很快院子清净下来。 “林哥儿,你太厉害了,这都算得到。”张大山佩服道。 赵林笑了笑,道:“大山,你需要努力了。” 随着赵林出名,接触的人越来越多,得罪的人也越来越多。 以前只有一个镇北侯府,他们再怎么样也只是想着把自己抓回去。 而现在惹到了白家,以白世成那心胸狭隘的性子,搞不好真会派人来暗杀。 不得不防! 所以张大山必须得尽快提升实力,做一个合格的保镖。 另外赵林也准备努力挣钱换一个大房子,雇几个护院,省得每次都要找县衙。 其实白世成还真想派人去干掉赵林,只是思来想去,到底是没敢。 他自己手下没人,要想派人就得找他父亲或大哥,他们不一定同意他做这种事。 为了一口气就做出杀人的事情,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干。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兰儿就来接赵林了。 来到傅府,傅立青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赵林下车,连忙跑过去,道:“快,爹爹已经在等着了。” 赵林感激道:“让傅小姐费心了。” 傅立青美目一瞪:“知道我费心,就多送几首诗。” “好!”赵林笑道。 来到前厅,傅承望坐在座位上,看着赵林和傅立青边说边走,甚为亲昵,不由眉头微微皱了皱。 “爹爹,赵林来了。” 傅立青来到傅承望身边站着。 “赵林见过尚书大人。” 赵林现在也是秀才了,可以见官不拜,向傅承望拱手做了个揖。 “嗯。” 傅承望点了点头,道:“坐吧。” 赵林依言坐下,丫鬟立刻送上茶水。 傅承望淡淡道:“昨天晚上,你那里遭贼了?” 傅立青立刻紧张道:“真的?你没事吧?” 这家伙的消息好灵通。 赵林心中一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傅承望知道了,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知道方管家他们的身份。 不过估计不知道,否则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 “多谢傅小姐担心,我没事。” 赵林先谢过傅立青,然后对傅承望苦笑道:“小子在傅小姐那里卖书稿整了点银子,估计他们看上这个了。” “是吗?” 傅承望不置可否,道:“据我所知,你是孤儿,从小在善堂长大,读书很少,字都认不得几个。” 傅承望突然圆睁双目,看着赵林,非常威严:“那么,告诉我,你这一身的才华从何而来?” 第51章 淫梦戏猴局 傅立青心中一紧,但没说话。 她也想知道赵林到底是怎么从一个孤儿变成这样满腹才华的秀才。 面对傅承望的质疑,赵林叹了口气,道:“穷人想翻身的唯一办法就是读书。傅尚书是富贵人家出身,吃喝不愁,读书也有书童伺候,可谓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知道那些干活到子时,累得饭都不想吃,却非要抽出半个时辰看书的感觉吧?” 傅立青立刻心脏一抽,特别的心疼。 不用去亲身感受,光从赵林这短短几句话中就能知道他读书有多难。 这是赵林的实话。 当然,不是前身,是赵林前世。 他自幼家贫,从初中开始就得靠自己养活自己,还要照顾多灾的家庭。 那种情况下,他还能考中重点大学,可以想象他有多难。 这几句话,情真意切,因为说的就是他自己。 傅承望缓缓点头,道:“你倒是有志气。” 赵林笑了笑,道:“志气不敢说,不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那时候我很不服气,凭什么人家能过好日子,我就只能跟去要饭?所以我拼命努力,好在我成功了。”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听到这句话傅立青眼睛发亮,傅承望却不赞同。 “你吃苦,就是为了做人上人?” “对。” “何为人上人?” “自然是功成名就之人。” “何为功成名就?” “有钱有权有名声。” “这就是你的追求?” “是。” “目光短浅!” 傅承望突然脸色一板,喝道:“你努力读书,竟然上不思报效朝廷,下不想造福百姓,竟然只想着追求钱、权、名声,这还是一个读书人?这是钻营的小人。” “爹爹!” 傅立青连忙出声想帮赵林解释,傅承望喝道:“不许说话。” 傅立青无奈,只能站在一边担忧的看着赵林。 赵林却笑了,笑容充满了讽刺。 “傅大人,你这话冠冕堂皇,实在可敬。不过报效朝廷,造福百姓,你觉得对一个孤儿,一个饭都吃不起,天天被人欺负,只能跟狗抢吃的人,有用吗?” “报效朝廷,造福百姓,是能让这个孤儿吃饱,还是穿暖,还是不受欺负啊?” “这个孤儿遭罪时,傅大人你在哪里报效朝廷、造福百姓呢?” 赵林一连三问,语气充满了嘲讽,丝毫不在乎傅承望为当朝尚书、二品大员。 这话是赵林代前身问的,也是代前世的自己问的。 你们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张口报效国家,闭口造福百姓,可是你们怎么报效的国家?怎么造福的百姓? 别的不说,这大启朝越来越穷,越来越乱,老百姓哀声载道,民不聊生,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你傅尚书口口声声要报效国家、造福百姓,结果呢? 傅承望不以为然道:“这些自然是当地衙门的责任。我知道你有怨气,谁不想有个好生活,但这事怪不到别人身上。朝廷也有难处,不可能面面俱到。不过就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更加坚定报效朝廷、造福百姓的心。只要你我所有人都这么想,你受过的苦,就没有人受了。” 赵林肃然道:“傅尚书倒是一心为公,但是你觉得可能吗?” 傅承望道:“老夫知道很多人都不这样想,他们一心往上爬就为了你口中说的钱权名声。不过只要像我们这样的人多一个,这个世界就会好一分,不是吗?” “不是。”赵林毫不客气道:“以前我也像你这样想,但是后来我明白了,想更好的报效朝廷、造福百姓,就要有更多的钱,更大的权。要是我坐在傅大人你的位置上,我能让全盛京府没有乞丐,你信不信?” 傅承望淡淡道:“老夫不和你争这个。听说后来你家人找到你了,为何没跟他们回去?” 赵林淡淡道:“他们找错人了。” “原来如此。” 傅承望点点头,突然道:“考你一题。” 赵林立刻坐直:“您说。” 傅承望道:“前番老夫出京办事,听到一个故事。一个富商想去一个地方开设荒地种植茶叶,但那里的人非常懒惰闲散,给的酬劳少了不干,给的多了也不好好干,白白的浪费了许多银两都没做成。你要是富商,该怎么办?” 赵林略一沉思,道:“好办。只需要在荒地里分几处埋下几块金子即可。” 傅承望抚着胡须的手猛地停下,不可思议的看着赵林。 傅立青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问道:“为何埋金子?这不白白浪费了吗?” 赵林解释道:“把金子埋在地下,然后安排一个人挖出来,你猜其他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傅立青立刻道:“会抢着去挖。” 她恍然大悟,赞道:“赵公子果然奇思妙想,这都想得出来。” 傅承望板着脸道:“要是其他人不信,觉得是富商做的诡计呢?” 赵林道:“这个简单,去跟那些挖出金子的人要金子,同时不让别人进山。” 傅立青暗暗点头。 有些人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你说山里有金子,他们觉得是你故意埋地骗大家。 但你不让他进山挖金子,那就不行了,不仅要挖,还要趁半夜没人去挖。 这样不仅成功开荒,还不用付一分钱。 傅承望接着问道:“但是这么多金子就白白给别人了。” 赵林笑道:“哪能呢,可以告官。那荒山我已经包下来,里面的一切都是我的,有理由让官府逼他们把金子都还回来。官府要是不愿意,就分他们一半。” 傅承望沉默片刻,道:“答得不错。但是官府也不一定能查到都是谁挖到了金子。” 赵林笑道:“不用查,那些没挖出金子的人一定会把那些人供出来。” 傅承望微微皱眉。 傅立青插嘴道:“这就结束了?开荒完成了?” 赵林道:“其实后面还有。” “嗯?” 这下连傅承望都惊讶的看着赵林。 赵林道:“除了第一块自己人挖出来的真金,其余都可以用假金子。这样告官时就说他们把金子替换了,逼他们用真金来还。要是还不起,就卖身还债。这样后续种茶的人也有了,还不用一分钱的工钱。” 傅承望和傅立青同时身体一震。 “毒,太毒了!”傅立青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喃喃道。 那些没挖到金子的人白白打工,一分钱工钱没拿到。 而挖到金子的人,只能一辈子给人打工还债。 第52章 赵林的前程完了 傅承望看向赵林道目光微微变化,道:“你确实有才华,有城府,超出同龄人。” 说完,傅承望就端起茶杯喝茶。 意思是今天到此为止了。 傅立青急道:“爹爹,那件事……” 傅承望不理傅立青。 赵林识趣的起身,道:“打扰大人了,晚辈告辞。” 傅立青送赵林出去,立刻回来找傅承望,问道:“不是说要指点他一番吗?怎么这么快就让他走了?” 傅承望严肃道:“此子年纪轻轻,胸有山川,确实难得。但他竟能想出如此毒计,不是君子之相,我不知道指点他是好是坏。” 傅立青急道:“他只是回答你的问题。” 傅承望摇头道:“以后少跟他来往。你娘已经和白家在谈了,没问题的话就要定亲,以后你也是有未婚夫的人,不宜和别的异性交往过密。” “我才不嫁给白世成。”傅立青没好气道:“你不知道,白世成就是个伪君子,还不如赵林呢。” 傅承望批评道:“不许胡说。白开经德高望重,白世元也是谆谆君子,白世成肯定差不到哪去。” “那是他伪装的,你是不知道昨天他的表现,根本不像是白家的人……” 傅立青把昨天晚上在花船上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傅承望微微皱眉:“白家子弟竟然如此不堪?” 傅立青赌气道:“不信你尽管去调查。反正我就算单身一辈子,也不会嫁给白世成那小人。” 傅承望淡淡道:“婚姻大事,父母之言,轮不到你来挑拣。” “哼!” 傅立青恼火道:“你就是看赵林是孤儿没有白家那样的家世。等他成状元了就不一样了。” 傅承望不置可否:“状元不是谁想考就能考中。” 傅立青趁机道:“要是他能考中状元怎么办?” 傅承望看着傅立青淡淡道:“只要我是主考官,他就考不中。” “你不能这样。” 傅立青立刻急了:“你不喜欢他就算了,干嘛要为难他?” “我不能让这种人登上高位。”傅承望微阖双目,道:“他心思狠辣,又很偏激,让他上位,不是社稷之福。” “你这是强词夺理。”傅立青反驳道:“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赵公子还什么都没做,你仅凭几句话就给他下结论,有失偏颇。” 傅承望睁开眼睛平静的看着傅立青:“为父不会错。” 赵林和傅尚书的会面很快传了出去。 “赵林竟然得傅尚书给了个不是君子之相的评语?” “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傅尚书给出这样的评价?” “他只是回答了一个问题。” “嘶……这招确实歹毒啊,不是君子能想出来。” “赵林完了!” “但傅尚书也说了,他胸有山川,非常难得……” 不少人议论纷纷。 傅承望在士林中的地位,随便给个评价就能让人平步青云。 而得他给了这么个评价,赵林以后的情况可想而知。 “这个逆子!” 韩月华得到消息,气得直接摔了杯子。 “我镇北侯府堂堂正正做人,为何会出现这么一个心肠歹毒的小人?这让我们如何出门见人?” 赵明瑜劝道:“好在外人不知道他是我们家的人。” “对,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韩月华厉声道:“无论如何,你们在外面都不能承认他。还有,告诉你大姐二姐三姐他们,都不许承认赵林,听到没有?” “是。” 韩月华气得来回踱步。 昨天晚上方管家带了二十多个人去抓赵林,结果反被赵林给埋伏了,差点暴露了赵林是镇北侯府亲子的消息。 好在方管家主动把责任承担下来,说是自己为赵宸瀚出气,这才没有暴露。 但是把韩月华气得不轻,一晚上都没睡好。 好不容易早晨睡了会,这才刚吃了点东西,就又传出来赵林这事,这是往韩月华心窝子里戳。 “这个逆子,早知如此,就不找他回来了。” “什么干活累的不想吃饭还要看书,他干什么活了?有让他干活吗?”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吃过苦吗?” “想爬上去做有钱有势的人,他也配?” “能想出如此毒计,可见这逆子有多狠毒。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办法制止他。老四,你有办法吗?” 面对韩月华的询问,赵明瑜只能道:“除了硬把他抓回来,没有别的办法。但他现在防备的很,我们又不能有太大动静,不好办。” “这该死的东西。” 韩月华只能无能狂怒。 赵明瑜道:“要不我去找二姐问问?” “去吧去吧。” 韩月华摆手道。 赵明瑜连忙来到长宁侯府找到赵明月。 赵明月正好长宁侯世子刘正彦谈论赵林的事。 “赵林也是无知,竟然敢在傅尚书面前说这样的话,他不倒霉谁倒霉?” 刘正彦笑道:“傅尚书此人方正厚道,但免不了迂腐呆板,赵林此计太过毒辣,一旦为人学了去,必然会祸害不少人,难怪傅尚书会给他这样的评语。他啊,太年轻。” 赵明瑜问道:“这样一来,赵林不是完了?” 刘正彦笑道:“倒是不至于说完,但他是仕途之路不好走了。傅尚书不仅是礼部尚书,还是文人首领,他的随便一句话,就能影响很多人,不然为何岳父大人非要让宸瀚拜他为师?现在他给了赵林这样的评语,就算赵林能过举人,中进士,也不好做官。搞不好,没人敢给他委派差使,他只有一辈子等着的命。” 赵明瑜和赵明月面面相觑。 这不算完什么算完? 可怜他那么辛苦读书,却因为和傅承望的一番对话毁了前程。 不知道他明白事情原委后,怎么面对傅立青? 赵明瑜心中突然想到。 赵林还不知道一番问答不仅让傅承望给了个心肠歹毒的评价,连说好的指点都没了,甚至还下决心不让自己中进士。 他只是感叹这个尚书太小气,上门做客连顿饭都不给吃。 赵林刚刚回到家门口,就看到一个不速之客。 王子曜。 “赵兄,你回来了。” 王子曜看到赵林,立刻上前笑道:“别担心,我看你武艺不错,就算当不了官,也可以去战场上搏一番前程,给傅尚书看看。” 第53章 两大派系 赵林不解王子曜什么意思,好端端的这么热情,还冒出来这么一句,只得问道:“王兄这话什么意思?” 王子曜惊讶道:“赵兄还不知道?” 赵林道:“知道什么?” 王子曜一拍额头:“看我这脑子。赵兄从傅尚书府里回来吧?” “对。” 赵林点头。 他并没坐马车,而是一路走走停停,所以回来的较慢。 王子曜道:“傅尚书对你的评价传开了,都说你为他所不喜,以后没人敢用你。” 赵林皱眉道:“我就是回答了他一个问题,不至于这样吧?” 王子曜苦笑道:“傅尚书为人正直,但有点那个,你懂的。” “迂腐。”赵林直接说了出来。 王子曜连忙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小点声,那些文人可惹不起。” 赵林好笑道:“你还怕他们?” 王子曜苦笑道:“哪个不怕?本朝文贵武贱,别看我爷爷是将军,但我见了那些四五品文官家的子弟都要小心着,万一被他们告个骄横任性,少说得挨几棍子。” 赵林点点头。 他对这些情况也了解。 大启朝的情况其实和前世的宋朝差不多,以文制武,文贵武贱,虽然没人能造反,但皇帝的皇位却并不安稳,因为长期以文制武的结果是大启朝军备松弛,军力低下,四周小国不断攻伐,有一次竟差点打进盛京府,吓得当时的皇帝仓惶难逃。 “就算他不喜,也对我没多大影响吧?”张林道。 “你怎么不懂呢?” 王子曜道:“傅尚书那是什么人?在朝是尚书,在外是文人领袖,本朝两大派系,其中一个派系的领袖就是傅尚书,另一个派系的领袖是**,明白了吧?” 赵林恍然大悟。 说到派系他就懂了。 当官的谁不拉帮结派?同乡、同年以及同门,都是拉帮结派最好的理由。 而一旦形成派系,能量是很恐怖的。 只要在这个派系里面,升官发财什么都是优先。 而不再这个派系里面,自然是一切都往后排。 **是现任宰相,也是前身被赵宸瀚陷害下药的李玉蓉的父亲。 傅承望虽然只是尚书,比宰相还低一个等级,但从他能成为一个派系的领袖就可以看出,他的潜势力有多强。 而按照惯例,不出意外的话,等**退了后,下一任宰相就是礼部尚书递进,也就是傅承望。 所以王子曜才说有傅承望给了那种评语,赵林在仕途上别想有进步了,搞不好连乡试都过不了,只能想办法走军功路线搏一搏。 想明白这些,赵林笑道:“王兄想多了。以傅尚书的为人,不会刻意针对我。” 王子曜急道:“就算他不刻意针对你,但有了那个评语,谁还敢和你亲近?就算你能顺利中举人、中进士,但要想做官得排队,怕是排个三五十年都轮不到你。” 每次科考后都有一大批的进士、同进士、举人等着官做,而哪有那么多官?只能排队等空缺。 这就要考验个人本事了。 有钱有关系的,走走后门,顺利拿到一个好的职位,再差也有官做。 而没钱又没关系,等着吧。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那些好不容易考中进士,没有关系走后门,也没钱送礼的人,等到头发花白,连个县令都轮不到。 王子曜这意思,就是在告诉赵林,就算你考的再好也没用了。有傅承望在,没人敢给你官做。 赵林笑了笑,道:“那不是还有**那一派吗?” 王子曜摇头道:“**那一派哪是那么好进的,而且要想得到他们的信任,必须要做很多事,对你来说也不是好的选择。听我的吧,你能一下把我撞飞,武艺不错,上了战场有我护着,早晚立下军功,搏一个出路。” 赵林心生感动。 他和王子曜非亲非故,话都没说过几句,还差点把王子曜打伤了,就因为王子曜被白世成欺骗误会了自己,反而热情的帮自己想办法。 人和人,就是没法比。 赵林道:“不着急。反正距离会试也不久,等考完会试再说。” “好吧。” 王子曜有些失望,道:“别想会试了,我看你乡试都难过。” 赵林只是笑了笑。 王子曜换了话题,好奇道:“你是孤儿,武艺是跟谁练的?我从小打熬身体,只论武艺在京城也算排的上号,竟然被你一下撞飞了。虽然有我大意的原因在,但你也不算差了。你师傅是谁?” 赵林道:“李书文。” “李书文?没听过,这是哪位?” 王子曜绞尽脑汁也没想到江湖上有哪个大高手叫李书文,晃了晃脑袋,道:“上次被你撞飞,被我爷爷知道后骂了一顿,连个文弱书生都打不过。今天我要再和你打一场,看看到底谁强。” 赵林哭笑不得:“你强,上次是你大意了,没有闪。真认真起来,我打不过你。” 王子曜很不满意,佯怒道:“你这么痛快认输,是不是觉得和我打没意思?” “没有没有。”赵林连连摆手。 王子曜道:“没有就和我打一场,我要堂堂正正赢了你。” 赵林刚要拒绝,想了想,道:“我确实打不过你,打赢我也没意思。不过我兄弟很强,你不一定能打过他。” “什么?快把他找过来。”王子曜兴奋道。 “来。” 赵林带着王子曜进了院子,张大山正赤裸着臂膀在那里练武。 “回来这么早?傅尚书不管饭的吗?”张大山惊讶道。 赵林恼火道:“不光不管饭,还背后说我坏话。算了,不计较这个,这位是王公子,特意来指点你的武艺。拿出你所有本事来,跟王公子打一场,让他看看。” “好!” 张大山性子简单,听了赵林的话连忙对王子曜一抱拳:“王公子小心了。” 说完,张大山啪的一个炮拳就朝王子曜轰了过去。 王子曜漫不经心的伸手一按,想把张大山的拳头按下去,刚一接触顿时脸色大变,连忙收手后退,叫道:“好大的力气。” 第54章 八封请帖 赵林笑道:“大山天生神力,你可要小心。” 王子曜道:“空有力量不懂发挥也只是个莽夫。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王家的拳法。嘿!” 王子曜闪身躲过张大山一拳,然后一招蟒蛇翻身顺着张大山的胳膊就钻了进来,要进行贴身短打,让张大山发挥不出力量大的优势。 张大山到底是练武没多久,加上没有交手经验,被王子曜这一下钻进去,把两只胳膊撑在外面,没法收回来攻击。 而王子曜却趁机打向张大山的咽喉。 只要打中,张大山立刻就会丧失反抗之力。 关键时刻,张大山的两手突然回来一下抱住王子曜,然后两手发力一勒,勒的王子曜两眼翻白,腰都差点断了。 “停停,快停下。” 王子曜连忙拍打张大山的胳膊。 张大山赶紧松开,歉意道:“没事吧?” “真是好大的力气。” 王子曜揉着腰。 那一下他都听到自己的骨头嘎嘎响,再晚一下真的要断了。 “刚才是我大意,不算,再来。”王子曜道。 张大山看向赵林,赵林本来就是想让张大山增加点交手经验,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外面传来敲门声。 赵林过去打开,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子。 “是诗才赵公子吗?”女子问道。 赵林点头道:“我是赵林。姑娘找我什么事?” “这是我家小姐给你的请帖。” 女子把一张请帖交给赵林,赵林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五月十八酉时,金水河上,红玉花船,恭候赵公子大驾”,下面署名朱婉婷。 和云知意送来的请帖差不多。 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而且时间还是晚上。 王子曜凑过来看了一眼,露出怪异的笑:“朱姑娘的请帖啊,你小子有福了。” 赵林摇摇头,刚要开口拒绝,王子曜抢先对女子道:“告诉朱姑娘,晚上赵公子准时到。” 女子连忙道:“原来王公子在这里。小姐还有给王公子的请帖,由别人送的。” 王子曜哈哈一笑:“别诳我了,我和朱姑娘又不熟,会给我请帖才怪。我蹭赵兄的请帖,可以吧?” “当然可以。那我们小姐就在船上恭候二位大驾。” 女子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赵林有些恼火王子曜擅自帮他应下,又不好当着女子的面反对,道:“我要安心读书,没时间去。” 王子曜抓着赵林的胳膊道:“劳逸结合嘛,读书也要放松。你知不知道朱婉婷为什么给你送请帖?” 赵林只是略微一想就明白了:“昨晚的事?” “对。” 王子曜道:“她们这些女人是谁也不服谁,云知意是花魁,朱婉婷也是花魁,凭什么云知意能得到这么好的诗,而她没有?看着吧,只要你去了,哪怕撒泼打滚,也一定要你写诗,而且要比给云知意的更好、更多。” 赵林摇头道:“哪那么多诗。” 得益于前世时求学的辛苦,赵林疯狂的背了不少诗词,但用一首就少一首,那所谓的花魁还不配浪费那么好的诗词。 “这可由不得你。等着吧,今天来的绝对不止一个朱婉婷。” 王子曜的话音刚落,门又被敲响了。 王子曜一边坏笑,一边过去开门。 果然,又是一封请帖,这次的主人是一个名为魏慕云的女子。 “云知意是春意阁的头牌,朱婉婷是倚红楼的偷拍,这魏慕云是群芳楼的头牌。” 王子曜对这些东西都很了解,一一指点:“朱婉婷是前年的花魁,魏慕云是大前年的花魁。云知意虽然还不是花魁,但据说今年的花魁非她莫属。本来来朱婉婷和魏慕云还能和她争一争,但你那两首诗一出,她们两个立刻就落入下风。没有同等档次的诗,她们两个连争的资格都没有了。” 说着,王子曜念诵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你这是把云知意夸到天上去了,她们两个哪受得了。不止她们两个,别的那些女人也一样受不了,她们……” 砰砰砰! 有人敲门。 王子曜道:“来了。” 再次开门,果然还是送请帖的。 一直到了半下午,足足收了八封请帖,摞成一摞放在桌上,赵林、王子曜和张大山三人分别坐在桌子旁边。 张大山问道:“还有人来吗?” 王子曜道:“估计没了。八封请帖,加上云知意,正好是今年最有希望夺花魁的九个人。赵兄,你艳福不浅啊。” 赵林摇摇头:“不过是一群女人,不值得浪费时间。” “赵兄此言差矣。” 王子曜连忙道:“男儿本色,正所谓红袖添香夜读书,那才是最好的享受。难道你不想读书的时候,旁边有个美女伺候着?” 赵林摇头道:“没什么意思。” 前世他什么没享受过? 有些东西其实也就那样。 一哆嗦过去,一切就索然无味。 王子曜震惊道:“赵兄,你不会那方面有疾吧?” 赵林差点一拳打过去:“我好得很,比你的都好。” “那不应该啊。我在你这个年纪,那是食髓知味,不舍得出来,还是我爷爷提着我的耳朵把我拎出来的。你怎么会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呢?” 王子曜非常奇怪。 赵林笑道:“个人追求不同。” 王子曜肃然佩服道:“赵兄的心智竟然如此坚定,连这几个极品美女都无法动摇,真让在下汗颜。” 赵林叹道:“只是已经答应了,不好失信。” 他有些恼火王子曜这个嘴贱的家伙,不是他,赵林就拒绝了。 王子曜道:“这有何难,把请帖给我,我代你去。” 赵林横了王子曜一眼:“这样也是失信。我赵林堂堂大男人,岂能失信于人?” 王子曜顿时鄙夷道:“说来说去,你还不是想去。装什么正人君子。” 赵林哈哈一笑:“花魁啊,怎么也得见识见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就准备出发,刚出门就看到一人站在门口准备抬手敲门。 “傅小姐?你怎么来了?” 赵林麻溜的把八封请帖塞到王子曜手里,问道。 第55章 金屋藏娇 傅立青看到赵林的动作,好奇道:“那是什么?” 赵林一脸严肃:“王兄为了表达昨天的歉意,邀请我去花船上玩。” 王子曜立刻一脸震惊的看着赵林,然后又看看傅立青,明智的闭上嘴巴。 傅立青不悦的看着王子曜:“赵公子要努力读书准备乡试,哪有时间陪你胡闹。” “不怪王兄,是我为了照顾他面子,没有拒绝。”赵林连忙道。 王子曜更加震惊了。 这他娘的还是那个昨天晚上还两首诗震全场的诗才? 这跟一个惧内的无用男人有什么区别? 不过一想到惧内,王子曜就明白了,连忙道:“不怪赵兄,是我的错,没想那么多。既然傅姑娘来了,你们两个聊,我自己去,自己去。” 说完,王子曜把一叠请帖全塞到袖子里,撒腿就跑。 王家的马车就在外面,王子曜一溜烟钻进马车里,随着车夫扬鞭,马车骨碌碌走了。 临走,王子曜还打开窗帘,对赵林喊道:“改天为兄再跟你赔罪。” 等王子曜的马车走远了,傅立青才突然想起自己和赵林非亲非故的,刚才说那样的话似乎不妥,俏脸绯红,低声道:“没、没耽误你的事吧?” 赵林连忙道:“没有没有,本来我就不想去那地方。乌烟瘴气的,要不是实在不好拒绝,怕坏了王公子的脸面,我大门都不出。对了,快点里面说话。” 要是王子曜听到赵林的话,肯定狠狠的啐他一脸。 贱人,刚才还说要去见识见识呢,现在都推我身上。 赵林倒不是有别的心思,而是觉得人家傅立青从头到尾的帮自己,自己却跑去和别人女人鬼混,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傅立青很高兴赵林的回答,跟着赵林进门,道:“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我也不知道我爹爹竟然说出那种话,还被人传了出去。” “不碍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赵林随口大欧安。 “可是我爹说了,只要他在,就不让你过会试。” “咳咳!” 赵林差点被呛到,不可置信的看着傅立青:“傅尚书这么不待见我?” 傅立青无奈道:“我爹这人就这样,只要他看不顺眼的,一定认为不对,该治理。” 赵林摇了摇头。 前世的时候这种老顽固他也遇到过,而且对方坚持自己的道理不为私心,就是看不惯,打不得骂不得,最终结果只能是绕开他。 但傅承望是礼部尚书,年后的会试有可能的是主考官,要他真是主考官,那赵林就别打算考了。 考了也不过。 傅立青不好意思道:“我先告诉你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再慢慢劝我爹,他肯定不会做徇私的事情。” 赵林笑道:“傅尚书是开玩笑呢。科考的时候都要糊名,谁也不知道谁,哪能那么精准的把我淘汰了?那不是作弊吗?” 傅立青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我爹既然开口了,接下来你在县学的读书可能有问题,你要做好准备。” “不用担心。”赵林笑道:“只要不是崇文馆,我都不怕。” 那些真正权贵家的子弟都去崇文馆读书了,再不济也去府学,哪能到开阳县学这里来和赵林做同学。 傅立青道:“你有信心就好。对了,给你这个。” 傅立青拿出一串钥匙。 “这是什么?”赵林不解。 傅立青道:“你这个院子太小太偏了,不安全,竟然有匪徒半夜打劫,幸好你激灵,提前找了捕快来。这是外城的院子,周围都是良善人家,住着安全。” 傅立青似乎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说辞:“你已经得罪了镇北侯府和白家,想攀附这两家的人很多,万一他们针对你做些什么就麻烦了。住在外城起码安全。” 赵林刚要拒绝,傅立青赶紧道:“这是我打赌从赵五小姐那里赢来的,也是白来的,你不用客气。” 赵林知道傅立青和赵明雅打赌的事情,却没想到竟然能赢来一座大院子。 “镇北侯府舍得给你院子?”赵林问道。 虽然赵明雅打赌输了,但外城的院子可不便宜,镇北侯府舍得拿出来? 傅立青笑道:“雅儿是用宫里赏下来的一颗夜明珠做的赌注。宫里的东西她自然不能随便往外送,只能拿院子抵了。那珠子价值百金,比院子贵多了。你尽管住着,等会试完了再说。” 赵林也不是矫情的人,本来他就打算换个房子,现在傅立青主动送他,何必推辞,把钥匙接过来,感激道:“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傅小姐。” 见赵林坦然收下,傅立青也很高兴,又拿出一张银票出来:“这是一千两银子,提前给你的稿费,把护院、丫鬟都买几个。不用推辞,反正都是赢来的。” 赵林摇摇头。 就算赵明雅输了,给一个院子也顶天了,不可能给太多东西。 太多了傅承望也不允许傅立青收。 这些钱估计是傅立青自己的私房钱。 赵林也不推辞客气,爽快的吧银票接过来塞进袖子里,突的笑道:“傅小姐这是在金屋藏娇吗?” 傅立青刹那间红霞满天,嗔道:“胡说什么,这都是借给你的,以后要还。天色晚了,我该走了,改天见。” 傅立青匆匆忙忙走了。 赵林送傅立青上了马车,叹了口气。 赵宸瀚听到傅承望给自己的评价,肯定会高兴的不得了。 要帮前身出气,关键点就在会试上。必须要过了会试,而且还要在殿试排名中排到赵宸瀚前面,这才是真正的出气。 让傅承望这么一搞,会试可能没事,但殿试的时候就好说了。 不过傅立青又送房子又送钱,倒不好怪傅承望。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赵林叹了口气。 要是傅立青早一会儿来或晚一会儿来就好了,就能和王子曜一块去赴花魁们的约。 现在好了,全便宜那家伙了。 王子曜上了花船,说明情况,待花魁们知道赵林没法来,纷纷变了脸色,找个借口把王子曜给撵了出来,并说今晚的酒宴只为赵林准备,须得赵林去了才行。 转悠一圈,空有八封请帖,王子曜竟然没能在任何一个花船上过夜,只能仰天长叹。 这就是赵林所不知道的了。 …… 第56章 傅小姐包养我了 赵林和张大山搬家去了傅立青送的院子里。 盛京府最中间的是皇城,外面是内外两城,再往外则是十六个县。 内城住的都是皇亲国戚,权贵高官,外城住的则是普通官员和有钱人。 但就算普通官员和有钱人住的地方,也不是随便就能来的。 里面的人要出城很简单,不需要任何手续,而外面的要进来,则需要严苛的检查,不仅要有衙门开具的证明,还要有城里面的人作保,另外还要说清楚进城干什么。 虽然时间久了,查得没那么严,但该有的衙门证明还是要有。 这对张帆来说不算什么,唯一的好处是安全系数提升很多。 镇北侯府赔给傅立青的院子是一套三进大宅子,前院有假山花草,还挖了一个小池子,旁边有马厩,后面还有一个很大的平地,可做练武场。 前主人是一个在京做生意的商人,因为得罪了人被判入狱,宅子几经转手,到了镇北侯府手里,最后又落到赵林手里。 “好大的宅子!” 张大山感叹道。 “从现在开始,是我们的了。”赵林也很高兴。 张大山疑惑道:“不是说借给我们用吗?” 赵林严肃道:“美女照顾我们的脸面,我们自己不能要脸。傅小姐送的东西,能要回去吗?” 张大山不解道:“这院子很值钱。” 赵林笑道:“对我们来说值钱,对傅小姐来说,不算什么。” 赵林估计这宅子至少值个五千两,对普通人家来说是天价,但对傅立青这尚书之女来说,不算什么。 尤其这是从镇北侯府白得的,更得要了。 赵林道:“咱俩不用挤一个屋子了,你自己挑一个,喜欢哪个住哪个。” 张大山高高兴兴的去挑房间,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院子大了就这点不好,赵林还得跑老远去开门。 打开厚重的大门,赵林顿时脸色一沉,就要把门关上。 “大哥!” 赵宸瀚连忙推住门,带着三分假笑三分惊异道:“你怎么在这儿?” 赵林冷声道:“以后再骂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赵宸瀚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赵林说的骂他是什么意思,脸色涨红道:“不管你怎么说,都是我大哥。” “哦?真是兄弟情深。来,当着傅小姐的面再说一遍。”赵林不怀好意道。 赵宸瀚当即就是脸色一变,不再吭声了。 赵林嘲讽道:“好弟弟,快进来。哟,我好五姐姐也来了,快进快进。青儿在里面等着呢。” “闭嘴,谁是你姐姐?”赵明雅连忙呵斥道。 赵林故作惊讶道:“刚刚宸瀚说的,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他大哥,当然是你弟弟了,你可是亲耳听到了,怎么不承认呢?” “不许胡说八道,宸瀚是给你面子,你真当自己有资格做我侯府的人?”赵明雅怕傅立青真听到了,连忙制止赵林:“你不是说和我们断绝关系了吗,现在又想攀我们干什么?” “哼,攀你们?你们也配?”赵林收起脸上的表情,冷笑道:“逗你们玩玩,还真当真了,果然是两个蠢货。” “你?” 赵明雅气得暴跳如雷,赵宸瀚心里暗骂赵明雅真是个蠢货,跟赵林纠缠什么,只要他不暴露身份就行。 赵宸瀚道:“我们听说来人了,过来拜访傅小姐。” “青儿没空,不见客,滚吧。”赵林随口道。 “你这个废物,也配叫青儿的名字?”赵明雅又来气了。 赵林看着赵宸瀚笑道:“青儿和我两情相悦,私定终身,叫她名字又怎么了?” 赵宸瀚脸色大变,赵明雅更是怒道:“让开。” 赵明雅一把推开赵林就往里面闯,赵林也不阻止她,笑呵呵跟在后面。 赵宸瀚眉头微皱,心里有了不好的联想,硬着头皮跟在赵林身后。 “青儿!青儿!我来看你了。” 赵明雅大声叫道。 其实镇北侯府不拿夜明珠给傅立青,也可以用别的,他们给这个院子,打的就是等傅立青来这里玩,就让赵宸瀚借机接近,比在傅承望眼皮子底下强多了。 “青儿?青儿?” 赵明雅边走边喊,赵林慢悠悠跟在后面,等到赵明雅走进正厅,看到张大山在这里,才怒道:“你这个贱民怎么在这?青儿呢?” 张大山是憨不是傻,本来因为赵林的关系对镇北侯府所有人都不感冒,现在听到赵明雅这样的话,顿时脸色一沉:“这是林哥儿的家,没有什么青儿。” “你胡说,这明明是我送给青儿的。”赵明雅叫道。 张大山这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傅立青,道:“傅小姐把这院子送给林哥儿了,现在林哥儿是院子的主人。” “什么?” 赵明雅和赵宸瀚都惊呆了。 这么一个大宅子价值不菲,要不是实在不能把夜明珠给傅立青,又想接近让赵宸瀚靠近她,镇北侯府也不舍得把它拿出来。 这傅立青到手后连过夜都没有,就直接送了? 她和赵林到底什么关系? 想到刚才赵林说的他和傅立青两情相悦,赵宸瀚的脸都要扭曲了。 “你这个贱种,废物,乞丐窝里爬出来的垃圾,也配打青儿的主意?”赵明雅破口大骂道。 此时她的心理也是扭曲的。 被镇北侯府赶出去的废物,竟然得傅尚书的女儿青睐,几千两的宅子说送就送,这不显得他们镇北侯府眼瞎吗? 赵林的脸色慢慢沉下来,淡淡道:“不错,我就是乞丐窝里爬出来的人,那又如何?青儿不光送我院子,还给我钱,让我买丫鬟和护院,包养我了。你们一家人这么为你弟弟着想,拼了命的往人家跟前凑,人家偏偏不搭理你们,是不是很生气,很恼火,很不服气?” “你?” 不光赵明雅要气炸了,赵宸瀚都要忍不住了,恨不得立刻跳起来打赵林一顿。 赵宸瀚自忖他从小练武,打赵林没商量。 但是一想到自己在赵明雅这个蠢货面前的形象,他还是强行忍住了,道:“大哥,你和傅小姐不配,还是别有这个想法的好,省得以后受刺激。” 第57章 你们姐弟有问题 “哦?我不配?难道你配?” 赵林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宸瀚。 “我当然配。” 赵宸瀚也不示弱,昂起头道:“我自幼苦读诗书,十岁参加科考,连考连中,十三岁就是举人,放在全国也仅有寥寥数人能和我比。只等年后会试,我就能中进士,做状元。十六岁的状元,本朝开朝以来未有,谁能和我比?” 赵明雅附和道:“不错,宸瀚绝对能中状元。他现在就已经被陛下知道名字了,深受陛下青睐,等中了状元,绝对会被陛下器重,超过那白世元,封侯拜相是早晚的事情,你拿什么和宸瀚比?” 赵林啪啪鼓掌:“那不得先恭喜赵状元了?” 赵宸瀚毫不客气道:“你得要恭喜,不过不是现在,是殿试后。” 赵林讥讽道:“你还以为自己能中状元?” “我不能中,难道你能中?” 赵宸瀚傲然道:“我绝对能中。” “不错,这天下就没有比得上宸瀚的人。”赵明雅比赵宸瀚更骄傲。 赵林嗤笑一声,看向赵明雅:“说起来我才是你亲弟弟,就算没有感情,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养子处处针对我,你到底图什么呢?” 不等赵明雅说话,赵林恍然大悟道:“不会吧,你不会对他有意思吧?” “胡说八道!”赵明雅气得脸色涨红,怒道:“你、你再胡说八道,就让娘派人来把你抓回去关在庄子里,一辈子别想出去。” “哟,这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张赵林丝毫不气,反而愈加的挑弄赵明雅。 赵明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赵宸瀚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敢置信的想法。 赵明雅真不会跟赵林说的那样,对自己有意思吧? 自己可是她弟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可是比赵林这个亲弟弟更亲。 赵宸瀚连忙道:“赵林,你可以骂我,但不能侮辱五姐。五姐对你不好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恨你不争气。你要是努力点,做的像我一样好,五姐也不会这样对你。” 赵明雅赶紧接过去:“对,就是你太不争气了,太丢我们侯府的脸,我们姐妹几个才没法接受你。但凡你争点气,我们也不会这样。” 赵林呵呵一笑:“我就随便猜猜,你俩急什么呢?有句话没听说过吗,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讲故事。你们俩这叫什么,叫欲盖弥彰啊。” “你?” 赵明雅和赵宸瀚都气坏了。 合着只能你编排我们,我们不能解释,一解释就是掩饰,就是欲盖弥彰? “这个辈分有点乱啊。”赵林做出苦恼状:“到时候我该怎么称呼你俩?姐夫?还是弟妹?” “闭嘴!” 赵明雅终于爆发了:“你这个该死的垃圾、乞丐,你再编排我们,我就,我就……” “你就干什么?去告我?还是想把我骗到荒郊野外,让我自己走回来?” 赵林脸色一沉冷笑道:“赵明雅,我赵林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赵林了,你还想欺负我,想错了。” 赵明雅表情一滞。 “滚!” 赵林玩够了,不耐烦道:“这院子青儿送给我了,以后不许你们再出现,不然我就去大街上把你俩的事说说,让大家给评价一下我有没有说错。” “你、你等着。” 赵明雅很心虚的样子,拉着赵宸瀚赶紧跑了。 张大山目瞪口呆道:“他、他俩、不会吧?” 赵林无所谓道:“我哪知道,乱说的。” 赵明雅和赵宸瀚出了门,赵宸瀚连忙甩开赵明雅的手。 赵明雅怒道:“你也那么想?” “没有没有,姐姐们对我好,是拿我当亲弟弟,我心里比谁都明白,也很感激姐姐们。” 赵宸瀚连忙解释:“我就是怕再有人误会。我是男人无所谓,姐姐是女人,被人误会了就不好了。” “哼!”赵明雅冷哼道:“你是我弟弟,有什么可误会的?” 赵宸瀚干笑两声,连忙转移话题,道:“傅小姐把院子给了赵林,这可怎么办?” “我去找她。” 赵明雅气冲冲的去了清风书坊,傅立青果然在那里。 “青儿,你怎么把院子给赵林了?” 一见面,赵明雅就抱怨道。 傅立青不急不躁,笑道:“赵公子的院子在城外不安全,前天晚上还有贼人想抢劫,幸好他提前联系了衙门才没遭殃。” “你送我的院子虽然在外城,但治安比城外好很多。而且还能让他买几个丫鬟做杂事,安心读书。” 傅立青叹道:“那个张大山憨憨的,只能干点杂活,可帮不了他。” “那、那……” 赵明雅那了半天,愣是没能说出后面的话。 傅立青带着歉意道:“没经你同意把院子给别人,抱歉哈。” “没事没事,那院子送你就是你的了,你想送谁就送谁。”赵明雅连忙道。 突然,赵明雅想起一事,道:“傅尚书不是对赵林的评价很不好吗,你这么帮他,不怕傅尚书生气?” 傅立青笑道:“我爹爹也不一定对。” 在一旁听着的赵宸瀚顿时心中一沉。 这剧情多熟悉啊,那些话本小说里讲的穷书生和富家女的故事不就是这样的? “那你也不能包养他。”赵明雅嘟囔道。 “包养他?谁说的?”傅立青诧异道。 赵明雅道:“他自己说的。说你又给房子又给钱,已经包养他了。” 傅立青顿时两颊绯红,又想起赵林说的金屋藏娇的事,连忙道:“他说着玩的,你别当真。” 赵宸瀚心中暗骂,这对狗那女,才认识多久就搞一块去了。 还说不是包养,都特么的的给钱给院子了,还要怎么包养? 赵宸瀚忍不住道:“他这么败坏傅小姐的名声,已经涉嫌侮辱,应该报官抓他。” 傅立青淡淡道:“朋友之间的玩笑话,何必上纲上线。” 赵宸瀚心中大怒。 妈的老子想拜个师都难,那家伙说那种话,竟然只是玩笑话。 你这个贱人给我等着,等我拿了状元,非得求陛下给我赐婚。等你进了我家门,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58章 投机 赵明雅姐弟俩在傅立青那边没能挑拨成功,气呼呼回到镇北侯府。 韩月华刚刚从娘家回来,看到赵宸瀚道:“我儿快过来,娘从你舅舅那里打听到了一点消息,对你很有用。” 赵宸瀚乖巧道:“辛苦娘了,又为我的事情操劳。” 韩月华笑道:“你是我儿子,为你操劳是应该的。你们这是去哪了?” 赵明雅怒道:“别提了,我们给青儿的院子,被她转送给赵林那个废物了。” “什么?”韩月华顿时大怒:“那个逆子不知道这是我们故意用来交好傅尚书的吗,他也敢收?” 赵明雅道:“就是知道才收的。” “这个逆子,又坏我侯府好事。”韩月华气的大骂。 赵明雅添油加醋道:“我看他就是故意给我们捣乱,知道我们有意和傅府结亲,特意去缠着青儿。” 韩月华恼火道:“方成这个没用的东西,早点把那逆子抓回来就没这些麻烦事了。” 方管家远远听着,不敢吭声。 赵宸瀚安慰道:“娘别生气,不管大哥同不同意,他都是侯府的人,要是他能和傅小姐成了,到时候傅尚书再不愿意,也得叫你一声亲家母。” “那不一样。”韩月华理所当然道:“你娶了傅小姐,那才是我儿媳妇。那逆子娶了,会不会叫我一声婆婆都不知道呢。” 赵宸瀚道:“大哥就是和我们怄气,等气消了就没事了。” “你呀,就是太心软。”韩月华点着赵宸瀚的额头道。 赵宸瀚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娘说有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韩月华道:“裕王,也就是你大姐夫,前些天不是在外面办案吗,但是一直没办妥,惹得皇上很不高兴。” 赵宸瀚惊讶道:“皇上对大姐夫不高兴,不是坏消息吗?” “你呀。”韩月华笑了笑没说,赵明雅接过去道:“对大姐夫来说当然不是好事,但要是咱们帮他把案子办妥,不就是好消息了吗?” “原来如此。”赵宸瀚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只是连大姐夫都办不好的案子,我们也不好帮吧?” 韩月华道:“是的,不过这样才能显出你的本事。” 赵宸瀚也不矫情,道:“娘说说看。” 韩月华道:“你大姐夫去办的这件差事说难不难,但说简单也不简单。去年夏天青州遭了水灾,朝廷拨了不少的赈灾钱粮过去,但是这些钱粮并没有落到灾民手里,最终激起了民变。” 赵宸瀚立刻接口道:“当时是太子办理此事,很快就镇压下去,受到了皇上的奖赏,说是办事雷厉风行,很有决断。” “对。”韩月华道:“但是现在有人举报,根本没有什么赈灾钱粮,都被太子手下的官员贪了,杀的也不是反贼,而是去当地衙门理论的百姓,被他们污蔑为匪,一整个村子的人都杀光了。” “一整个村子的人都杀光了?污民为匪!”赵宸瀚大吃一惊:“他们怎么能?怎么敢?” 韩月华叹道:“是啊,我听到后也是这个反应。据说皇上暴怒,当场就摔了杯子,秘传裕王进宫,要他去查。” 赵宸瀚严肃道:“怪不得裕王到现在都查不出来,看来太子的人做的很隐秘。不过这件事事关太子和裕王之间的争斗,我们不好参与。” 韩月华道:“不参与不行。自你大姐嫁给裕王,我们就是裕王派系的人,就算我们不承认别人也不信。所以你父亲才一心想通过你和傅承望搭上关系,因为**是太子的人。” 当朝两大派系,他们的首领分别的宰相李承运和礼部尚书傅承望。 说来也巧,两人的名字中都有一个乘字,被所有人认为是天生的对手。 李承运支持太子,那么裕王一脉就得想尽办法拉拢傅承望。 可偏偏傅承望是个谆谆君子,不掺和立储的事,搞得裕王一脉在太子一脉的打击下节节败退,非常为难。 韩月华道:“现在就是一个反击太子的机会,只要能查明真相,就能对太子的声望进行一个巨大的打击。” 赵宸瀚皱起眉头道:“不一定是太子的人做的吧?太子没那么蠢,只要他安分守己,等皇上百年后,皇位肯定是他的,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为什么非要做这种事呢?” 韩月华道:“这个我们也在想,但不管是不是他,现在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你虽然年轻,但向来是个聪明的人,只要你能在这里面出力,未来裕王上位,你就是从龙之臣,什么李承运傅承望,都得排在你下面。” 赵宸瀚苦笑道:“娘太高看我了,我才十五岁,哪能参与这种事。” 韩月华不以为然道:“你父亲十五岁的时候就能上阵杀敌,带着一队兵马打穿北狄军队,差点活捉了他们的元帅。你就帮裕王出点主意,怕什么?再说了,你要是能现在露个脸,皇上不就更重视你了,更可能殿试点你当状元。” 听到能当状元,赵宸瀚动了心,道:“那我去试试?” “就要试试。”韩月华道:“你大姐正好在那里,你就以看望他们的借口过去,留在那里帮他们。都是一家人,裕王肯定会信任你。虽然会耽误一点读书的时间,但只要办得好,那点时间也值了。” “好!” 赵宸瀚点头道。 韩月华立刻命人送赵宸瀚过去。 赵明雅担心道:“宸瀚这么小,一个人过去方便吗?要不我一块过去吧,正好和大姐说说话。” “也行。”韩月华略微一想就答应下来。 两人一起去也有个照顾。 赵宸瀚犹豫了一下,没有反对。 …… “赵公子,这是六个护卫,四个丫鬟。” “护卫都是练过武的良家子,绝对清白。” “丫鬟也是穷人家里卖出来的,没有任何问题。” “这是他们的卖身契,你看看。” 人牙子笑得一脸菊花的拿着卖身契给赵林看。 有了自己的宅子和钱,赵林当然要先把安全问题搞好。 第59章 灾民 赵林点点头,道:“很好,都留下吧。” 牙婆子高兴道:“赵公子大气。一个护卫一百两,一个丫鬟十两银子。您看这个价格怎么样?” 赵林脸色一沉;“你敢诓我?真当我不知道市价?” 牙婆子叫屈道:“赵公子息怒,我这给你的真是最便宜的价格了。你看这几个护卫,他们可都身体健康,能打能抗,一百两银子真的不多。这几个丫鬟,有的会做菜,有的会女红,绝对值这些钱。你们几个,快演示一下给赵公子看看。” 六个护卫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站出来向赵林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开始表演。 他的表演很有军中痕迹,一招一式虽然简单,但都是杀招,张帆点点头,道:“虽然年纪大点,但还可以。” 牙婆子笑道:“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经验丰富。公子尽管放心,我们是百年老店,童叟无欺。” 赵林冷哼一声:“护卫五十两,丫鬟五两。成就成,不成就走。” 牙婆子哎哟道:“您这砍价也太狠了。这样,老婆子我吃点亏,护卫八十两,丫鬟八两,怎么样?不信您出去问问,再没有比我这更便宜的价格了。” 赵林想了想,道:“也罢,就这样定了。” 牙婆子高兴道:“人家都说你们读书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没想到赵公子砍价也这么厉害。六个护卫一共四百八十两,丫鬟二十四两,总共五百零四两。老婆子做主给您抹去零头,就给五百两,您看怎么样?” “行。” 张帆拿出银票丢给牙婆子,道:“找钱。” 牙婆子查看后发现是真的银票,暗暗咂舌,都说这赵公子是个孤儿,从小在善堂长大,没想到这么有钱。 牙婆子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连同卖身契一起找给赵林,这么一来一去,一千两就变成了五百两,赵林有些心疼,道:“他们最好像你说的这样,不然我就去砸了你们的招牌。” 牙婆子连忙道:“赵公子尽管放心,要是差一点把老婆子打死就行。” “好了,你可以走了。” 赵林摆摆手,牙婆子赶紧离开。 偌大的院子就剩下赵林、张大山和刚买下来的六个护卫、四个丫鬟。 看着手里拿薄薄的卖身契,赵林有些恍惚。 这东西在前世的时候早就被废除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还是自己花钱买来的。 “说说你们的名字、来历、都会什么,以及为什么卖身。”赵林道。 “回老爷,我叫沈元。” 年纪最大的护院叹了口气,道:“不瞒老爷,我们其实都是青州沈家庄的人,因为家乡遭了灾,活不下去,只能出来求活。” 赵林好奇道:“你们这些人都算有点本事,就算遭了灾也不该卖身啊。” 沈元苦笑道:“一般人是没事,可谁让我们得罪人了呢,没办法,只能背井离乡,这不前段时间因为二丫头生了病,我们又没钱,没办法只能卖身换点钱,好歹把命保住了。” 四个丫鬟里面的一个眼眶红了:“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至于这样。” 沈元叹道:“早晚的事。这年头,离了家乡的人能有几个好下场。好歹我们还活着,那些人可都死了。” 一番话说的这几个人都红了眼眶。 赵林绞尽脑汁的回忆前身的记忆,可惜没有半点遭灾的记忆,只能问道:“你们遭了什么灾?” 年纪最大的沈元是众人的头领,由他回答,道:“水灾。” 赵林这才从前身的记忆中找到了相关的记忆,更好奇了:“去年青州遭了水灾的事我知道,但朝廷不是拨了赈灾的钱粮吗?还是太子亲自带人去赈的灾,你们怎么就活不下去了?” 一个年轻的护院忍不住道:“哪有赈灾钱粮,都被那些贪官给贪了。” “沈怀!”沈元连忙呵斥。 沈怀虽然不说了,但脸上还是带着一股愤恨。 赵林皱眉道:“赈灾钱粮没落到你们手上?” 前身对这方面的记忆并不多,还是赵景州和韩月华谈论时偶尔听到几句,两人对于赈灾这样容易做由好出名的事没交给二皇子裕王来做,而是交给了太子去做,很不满意。 但却没说竟然会出这样的事。 赵林道:“详细说说。” 沈元迟疑道:“老爷对这些感兴趣?” 赵林道:“别怕,我就是个孤儿,和那些赈灾的人没关系,就是想知道具体情况。而且要是我没猜错,你们来京不止是逃难吧?是来告状的吧?” 十个人同时一震,有反应快的伸手去摸腰间了。 张大山立刻站到赵林面前,随手把旁边的一块石头抓起来,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些人。 沈元连忙道:“都别动,我们是老爷的奴才,乱动什么?” 那几个人这才安静下来,但仍然紧紧盯着赵林。 沈元看了眼被张大山抓在手里的石头,暗道这傻大个力气大,不好惹,对赵林解释道:“老爷说得对,我们本来是来告状的,只是路上他们接接连染病,又没有钱,只能卖身为奴,想着先活下来,告状的事以后再说。这些没有骗您。” 赵林点点头,对张大山道:“不用紧张,除非他们想现在就死,不然不会动手。” 张大山站到一边,但仍然不放心的盯着他们。 沈元苦笑道:“老爷说得对。我们不怕死,但不想现在死,因为我们还想告状。” 赵林又问道:“既然来了京城,为什么不去盛京府告状了?” 沈元道:“不敢。来的不止我们这些人,有人在我们前面就去了,但从哪以后再没见过他们。” 官官相护! 赵林脑海中立刻出现这个词。 那可是太子亲自带人做出来的事,而且就算和太子没关系,一旦做那事的官员和盛京府的人有关系,他们肯定会帮忙遮掩,来个杀人灭口。 这种事情太多了。 前世赵林辛辛苦苦考进了体质,为什么离开? 就因为他看不管有些人的做法,不愿意同流合污,举报又没用,最后只得无奈离开。 第60章 美女上门 沈元他们的问题,赵林虽然同情,但也有心无力。 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小秀才,现在还靠傍富姐活,没那个能力去帮他们。 而且这件事涉及到的可是当朝太子,赵林这样的敢参与进去,分分钟被碾成渣渣。 “这件事告也没用。” 身为曾经体制内的一员,赵林很干脆的对沈元道:“这件事牵扯太大,先不说你们告状有多大的难度,就算告赢了,你们几个也必死无疑。你们做好承受这个结果的准备了吗?” 沈元脸色发苦,道:“我们知道,也愿意付出这种代价,只是,唉!” 沈元摇头叹气。 他们来京城自然是打着告御状的打算。 但告御状何其难。 话本上皇帝出巡,主角拦路告状,皇帝给他做主,伸冤报仇,皆大欢喜。 但现实中,你敢靠近一步,立刻就有明晃晃的刀剑砍过来,至于你嘴里喊着冤枉,没人管。 谁知道是真是假。 所以哪怕沈元他们活着来到京城也没用,反而害得所有人都成了奴隶。 “以后打算怎么办?还告吗?”赵林问道。 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要是这些人还想着告状的话,就得去找牙婆子退货了。 “告!” 不等沈元说话,沈怀立刻叫道。 沈元回头瞪了沈怀一眼,对赵林道:“我知道老爷的意思,请您放心,我们不会给您带来麻烦。真到了那一步,我们会自己离开。” 赵林冷笑一声:“老爷我花钱买的你们,就这么想离开?而且你们觉得离开了,就跟我没关系了?” 沈元尴尬道:“是我想错了。” 赵林有些恼火。 早知道就提前问了,谁知道这牙婆子这么不懂事,竟然弄来这么几个人。 好在沈元他们说实话了,不然不是给自己埋了个雷? “要是这里留不住我们,大不了再回牙行。”沈怀嘟囔道。 “闭嘴!” 沈元回头狠狠瞪了沈怀一眼,对赵林道:“老爷要是实在不放心,牙婆子还没走远,把她追回来便是。” 赵林没有回答,仔细想了想,道:“你们这事,我没法掺和。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办法。” “求老爷指点。”沈元立刻跪下道。 赵林道:“你可知道镇北侯府?” “当然之道。”沈元立刻道:“镇北侯赵侯爷镇守边关,功勋卓着。提起赵侯爷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赵侯爷也不会管这些事吧?” 赵林摇头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可知道赵景州的大女儿嫁给了谁?” 沈元有些不解:“这……小的不知。” 赵林也没跟他们卖关子,道:“他大女儿赵明珠嫁给了当朝二皇子裕王,是裕王妃。裕王和太子向来不和,现在懂了吧?” 懂,怎么不懂。 不就是老大老二抢家产嘛。 沈元立刻明白过来了:“老爷的意思是,让我们通过镇北侯府,去找裕王?那为何不直接去找裕王?” 赵林道:“愚蠢,不知道多少太子的人在盯着裕王府,你们去找裕王,不等见到他就死了。再说了,你们见得到他吗?” 沈元一想也对,感激道:“老爷教训的是。那我们去镇北侯府?” “更愚蠢了。” 赵林毫不客气骂道:“你以为镇北侯府是那么好进的?赵景州那么有名气,没人盯着他?” 沈元不解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赵林道:“赵景州有个儿子叫赵宸瀚,虽然是养子,但视如亲生,非常宠爱。他在崇文馆读书,每天都出门,你们去镇北侯府外面守着,只要看到他,就以老家亲戚的身份上前搭讪,然后悄悄告诉他你们的来意。他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品行端正,嫉恶如仇,肯定会为你们做主。” 旁边的张大山眨了眨眼睛。 赵宸瀚品行端正,嫉恶如仇? 要是别人说这话,他也信了。 赵林说这话,老实如他都不信。 沈元感激涕零,趴在地上狠狠磕了几个头,道:“要是能为我们村那几十人申冤昭雪,全赖老爷的大恩大德。” “好了,趁牙婆子还没走远,赶紧把她叫回来退钱。对了,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明白了吗?”赵林道。 “明白明白。” 沈元连连点头,知道赵林是不愿意牵连自己。 其实就算镇北侯府知道是赵林出的主意也无所谓,反正这个饵送过去,他们肯定会迫不及待的咬钩。 他们想帮裕王上位,就要尽一切可能把太子拉下马。 而这件事对太子来说,将是一个极大的污点。 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省得整天给自己添麻烦。 沈怀很快把牙婆子叫回来,赵林随便编了个理由,让牙婆子重新换了一批人来。 这次来的人就没那么多幺蛾子了,都是家穷活不下去的人,被赵林买了来。 等傅立青再来这里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人在忙活,多了几分人气。 傅立青满意道:“这才对嘛,你现在的主要工作是读书科考,哪能做哪些杂事。” 赵林苦笑道:“不是傅小姐帮忙,我也过不上这种生活。” 傅立青摆手道:“这是借给你的,以后要还,不用客气。” 顿了顿,傅立青道:“过几天有个宴会,你要不要去看看?” 赵林立刻就明白傅立青的意思了。 小丫头是想要诗词迫不及待了。 “好啊。”赵林笑道。 傅立青立刻道:“到时候我让人来接你。” 然后高兴的走了。 赵林摇摇头,幸好早年为了装逼背了不少的诗词歌赋,否则都不够用的。 不过不等宴会开始,就有人找上门来。 “赵公子,你可真让人好找。” 来人蒙着面纱,穿着一身紫衣,虽然看不清面貌,但玲珑的身段和露在外面雪白的肌肤,无不明说这是一个极品美女。 “姑娘怎么称呼?”赵林问道。 “朱婉婷。”美女道。 赵林立刻想到,这是从青轩花船回来后,第一个给自己送请帖的花魁。 “原来是朱姑娘。” 赵林笑道:“姑娘突然上门,不是因为我长得帅吧?” 第61章 一首诗,一万两 朱婉婷轻笑一声,道:“赵公子自然是一表人才。不过和赵公子的外表相比,我更在乎赵公子的才华。” 赵林叹了口气:“其实你要说冲着我的外表来的,我反而更高兴。” 朱婉婷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和赵林贫嘴,开门见山道:“婉婷此来的原因,估计赵公子也知道。只要赵公子愿意送婉婷一首诗,婉婷愿意献上润笔费千两白银。” “千两白银?” 赵林心中激动,果然书中自有黄金屋啊,不愧当初自己一边打工一边学习,背书背的脑袋都要炸了,这不就变成钱了吗! 但是赵林表面不动声色,道:“千两白银确实不少,不过朱姑娘确定要用这个价格?” 朱婉婷道:“赵公子若是嫌少,尽可以开口。” 赵林摇摇头,道:“诗么,是有。不过你可知道那次本来答应你,却为什么没去吗?” 朱婉婷道:“据王公子说是傅小姐来了。” 赵林点点头:“这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那天我总共接到了八封请帖。” 朱婉婷顿时脸色一变。 八封请帖,代表那几个女人和她有一样的想法。 今年的花魁争霸赛,加上云知意、朱婉婷总共有九个人。 云知意已经有了两首诗,而且那两首诗随着当时在场的文人们传唱,传的范围越来越广,云知意的名声随之变大,成为她们九个里面名气最大的一个。 所以她们都非常着急。 要是不赶紧弄来一首同档次的诗,这次的花魁争霸赛就不用比了,肯定是云知意的。 所以在得知赵林不能应邀参加她们的宴会时,朱婉婷干脆主动来了。 只是赵林突然搬家,让她好一顿找。 朱婉婷沉思片刻,道:“我明白赵公子的意思了。我出五千两银子,买赵公子一首诗,外加在今年的花魁赛前不再给别的女人写诗,如何?” 赵林顿时暗暗咂舌。 不是说青楼女子的钱都被老鸨们搜刮走了吗,这朱婉婷哪来那么多钱? 朱婉婷看出赵林的疑惑,笑道:“赵公子还年轻,不知道我们这行的情况。像我这样的,若是没个依靠,早就被人玩弄死了。” 赵林点点头。 他怎么能不知道。 干一行的都要有靠山。 也有的做半掩门生意,独自一人在家里接客,但那种要么是小本买卖,要么容易出事。 就算在赵林的前世,法律法规都很完善的情况下,要想做这一行,也得有个好大哥带着。 只是赵林没想到朱婉婷的后台竟然愿意给她出这么大的代价。 赵林笑道:“朱姑娘果然豪爽,不过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 朱婉婷脸色顿时不太好看,道:“赵公子,做人不能太贪心。五千两银子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你这套宅子才值多少钱?” 赵林笑了笑,道:“确实很高,不过我觉得还能再等一等。” 朱婉婷脸色微变。 她哪还能不明白赵林的意思。 这是要等那几个女人上门,看看谁给的价格高,搞不好还会把她的出价拿出来,让她们看着给。 没想到自己主动上门竟然被当成了台阶,朱婉婷很不爽,道:“赵公子尽管明说要什么价格好了。” 赵林靠在躺椅上,悠闲自得的看着丫鬟们忙碌着,道:“一万两。” “一万两?你抢钱啊。”朱婉婷顿时维持不住气质了,差点骂出来。 一首诗一万两,就算李公相、傅尚书那种文学领袖也要不了这么高的价格。 “你觉得我要的多了?” 赵林无视朱婉婷难看的脸色,道:“我反而觉得要的少了。要不是我手下人手少,怕你们回头再抢我,怎么可能只要一万两。” “呵呵。” 朱婉婷冷笑道:“赵公子准备要多少?” “十万两!”赵林开口就差点惊到朱婉婷。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朱婉婷露出不可思议之色:“赵公子有如此才华,不该是这种蠢……”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赵林接过去道:“你想说蠢货是不是?” 朱婉婷没说话,但也默认了。 赵林悠然笑道:“花魁,每年都有。但是好诗,可能十年才有一首。而能传世的好诗,可就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出一个了。” 朱婉婷脸色微变。 赵林问道:“你觉得有我那两首诗,日后云知意能不能在历史上留下一个名字?” 朱婉婷张了张嘴,涩声道:“肯定能。赵公子那两首诗简直惊为天人,可以说云知意铺垫那么久的名气,都不如赵公子两首诗来的大。现在来京的文人士子,无不想去青玄花船,亲眼见见这个能弹出人间能得几回闻曲子的女子是什么模样。” “这首赠云卿也会成为传世之诗,日后但凡有人去背诵这首诗,就会提一次云知意的名字。” 赵林更加懒散的躺在躺椅上,好像全身都没了骨头:“所以说呢,这么一首诗要十万两,不过分吧?” “不过分。”朱婉婷沉默着应了一句。“但是,没有人愿意拿十万两出来买一首诗。若非我们面临花魁比赛,也不可能拿出几千两银子只为了一首诗。” 赵林叹气道:“所以你们只能做花魁。好了,我的价格就在这里,一万两,我可以保证在花魁大赛前不给那几个姑娘写诗。” 朱婉婷想了又想,道:“太多了,我要回去商量商量。” 她自己肯定拿不出来,要去找她的背后靠山,不知道哪家的公子哥。 毕竟一万两银子,就算放在那些大户人家,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赵林点头道:“应该的。不过朱姑娘要早做决定,毕竟来的可不止你一个人。” 朱婉婷心中一凛,告辞后急匆匆走了。 “林哥儿,一首诗能卖这么多钱?”张大山震惊的问道。 赵林笑道:“能在历史上留一笔的机会,一万两已经很少了。” 果然,朱婉婷离开了没多大会儿,就有另一个人来敲门了。 “赵公子,只要你愿意赠给我一首诗,以后我们群芳楼的姑娘,任凭公子挑选,如何?” 来人开口就给出一个让任何男人都不好拒绝的条件。 第62章 县学院 “群芳楼……你是魏慕云魏姑娘?” 赵林恍然大悟。 魏慕云同样戴着面纱,掩饰着身份,身边带着丫鬟,点头道:“赵公子好眼力。不知道这个条件如何?” 赵林似笑非笑道:“群芳楼的姑娘任凭挑选,包括魏姑娘在内吗?” 魏慕云微微一笑:“若是赵公子喜欢的话,也无不可。” “哦?你身后的人愿意?”赵林惊讶问道。 魏慕云这样的人对外肯定是卖艺不卖身,但必然也有靠山恩客,不然早就被人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所以赵林才会这么毫不客气的问道。 魏慕云也不掩饰:“他当然不太愿意。不过我们这种人对你们这些人来说,不过是玩物,只要心情好了,送人当礼物也是常有的事。” 赵林非常惊讶。 这个魏慕云不像朱婉婷,她看的很清楚。 要想活下去,活得好,必然要付出代价。 魏慕云的代价就是自尊和身体。 别人头牌估计都在想着怎么讨好背后靠山,免得被抛弃,或者说晚一点被抛弃,而魏慕云则就简单直接多了,既然已经干这一行了,再立牌坊也是自欺欺人,还不如趁机多弄点好处。 见赵林露出惊讶之色,魏慕云笑道:“也不是谁都可以的,毕竟像赵公子这样年轻帅气又有才华的人可没几个。不,这些年我也就见了两个。” “哦?那个是谁?”赵林好奇道。 魏慕云道:“上一届的状元,白家白世元白公子。” 赵林点点头:“白状元啊,没得比。” 魏慕云却说道:“白公子自小就饱读诗书,家学渊源,有此成就不算什么。反观赵公子孤儿出身,却文采斐然,却是难能可贵。若非有这个限制,赵公子的名气就更大了。” 这年头的出名其实和赵林前世一样,除了自己有真才实学外,甚至真才实学都不需要有,只要热搜做得好就行。 要是赵林和镇北侯府没有嫌隙,镇北侯府肯定出钱找人吹捧了,再加上镇北侯府的关系户也帮着吹一下,赵林的名气早就传遍半个大启朝了。 但就因为他没有背景靠山,所以只能让人自发的帮他宣传,那就和花钱做宣传差远了。 总之一句话,不管在哪里,要想出名得宣传,酒香还怕巷子深呢。 赵林笑了笑,道:“魏姑娘倒是会说话。” 魏慕云郑重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若是赵公子真的看上我这残花败柳,我只会荣幸。” “别,别这样说。” 赵林连忙制止魏慕云,再说下去他可就不好开价了。 赵林很干脆道:“想要诗很简单,一万两一首,而且保证在花魁大赛前不给那几个姑娘写。” 魏慕云微微皱眉,并不像朱婉婷那样气愤,而是道:“若是公子还能写出赠云卿这样的诗来,一万两银子也不过分。不过可惜,我拿不出来。” 赵林好奇道:“你后面的那位呢,他也拿不出来?” 魏慕云坦然道:“他自然拿得出来,可惜我不值这些钱。” 赵林敬佩道:“像魏姑娘看的这么清楚的人不多了。” 要是魏慕云去求她身后的人,那人也许会拿出一万两帮她,但她要付出的代价绝对不止一万两。 所以魏慕云衡量后干脆的放弃了。 “可惜,我没那么多钱,不然肯定买下赵公子以后所作的所有诗词,只能是遗憾了。”魏慕云惋惜道。 赵林心中一动,笑道:“以魏姑娘的才智,以后必然会大放异彩。这样好了,等花魁大赛之后,我白送魏姑娘一首,如何?” 魏慕云这么聪明的人,又和某个达官显贵有关系,类似于赵林前世某个大佬养在外面的情人,打好关系没有坏处。 而且赵林确实佩服魏慕云的眼光。 她对自己的情形看的很准,也很果断的做出决定,只是没有办法改变目前的处境。 魏慕云感激道:“多谢赵公子。日过赵公子有时间,还请到群芳楼来,慕云必然亲自迎接。” “那就说定了。”赵林道。 魏慕云此来虽然没能买下一首诗,但也得了赵林的承诺,花魁大赛后送她一首,也是非常满意,告辞离开。 赵林想了想,叫来一个下人道:“接下来的人不见了,告诉她们,一万两一首诗,拿的出钱就进来,拿不出钱就别来浪费时间了。” 明天就是县学开学的日子,赵林今天要去报名。 要想考过乡试,必须要努力学习,不然连中小三元后连乡试都没能过,就是个笑话了。 盛京府是直辖府,盛京府的管理中心就在开阳县,换算成下面的省,其实就算省学院了。 赵林坐着马车来到县学外,立刻被人拦住。 “县学重地,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赵林下了车,道:“在下赵林,是新来的学子,这是凭证。” 县试过后,开阳县就派人给赵林送了入学的凭证。 守门的老头检查了凭证,看到赵林的名字,目光闪烁了几下,把凭证还给赵林:“马车不能进。” 赵林只好和车夫结了账,走路进去。 “赵兄,你也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竟然是苏迪。 “原来是苏兄,好久不见。” 碰到熟人,赵林也非常高兴。 苏迪过来笑道:“几天不见,赵兄又出新诗,而且一出就是两首,佩服,佩服。” 赵林摇头道:“诗词不过是小道,算不得什么。” 苏迪低声问道:“你和傅尚书的见面是真的假的?” 赵林道:“连你也听到了?” “看来是真的了。”苏迪接着问道:“那么阴毒的法子,你是怎么想到的?怪不得连傅尚书都那么评价你。” 赵林苦笑道:“这不过是商人惯用的法子罢了。” “不不不,这可不简单,小弟也算是见闻博士,但从未听过这种法子。这要是用出来,不知会害多少人。” 苏迪道:“其实那都跟你没关系,但是傅尚书的评语一出,你以后恐怕不好走了。” 赵林叹气:“没办法,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放心好了,就算在这里混不下去还有我。”苏迪拍着胸口道。 赵林的目光随即放在苏迪的胸口上,笑道:“你这家伙看着不怎么壮,但胸肌害蛮大的嘛。” 赵林上手就想去捏捏,苏迪吓得连忙后退一步,白了赵林一眼,道:“胡闹什么,别被人看到说我俩有癖好。快点去学政那里报名吧。” 说着转身快步走了。 看着苏迪的背影,赵林摇摇头,刚刚竟然觉得苏迪那个白眼风情万种,自己真是饿了。 快步跟上,两人来到学政署外,找到学政纪正奇。 “你就是赵林?” 看到赵林递上凭证,纪正奇上下打量赵林一番,哼了一声,把凭证丢还给赵林,道:“学院不收你这种阴毒之人,回去吧。” 第63章 鄙夷 赵林脸色一沉,忍住怒气道:“学政大人这是何意?” “这都听不懂?”纪正奇不屑道:“你被取消入学资格了。” “什么?”旁边的苏迪大吃一惊,连忙道:“为什么取消赵兄的资格?” “自然是他人品不佳,阴狠歹毒。”纪正奇道。 “欺人太甚!”苏迪怒道:“仅凭一个故事就这么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是傅尚书的定论,你敢说过分?”纪正奇冷笑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傅尚书对赵林的评价,能想出那么阴毒的办法,谁敢收他?实话告诉你,就算留下也没用,受人排挤,还不如自己在家读书,起码不受影响。这是为你好啊。” “放屁!”苏迪梗着脖子争辩道:“不收人家还说为人家好,有你们这么做学政的吗?” 纪正奇脸色一沉;“再废话,把你也开除。” “开除就是开除。”苏迪冷笑道:“说来说去,不过是想巴结傅尚书,这样的县学,我还不稀罕。” “放肆!” 纪正奇大怒:“你让他出去看看,哪个县学敢要他。” 苏迪还要争辩,赵林制止苏迪道:“苏兄,别跟他争了,没意思。走吧。” 苏迪连忙追上去道:“你不入学了?” 赵林边走边说道:“他敢不把大启朝的律法当回事,要么是为了讨好傅尚书,要么是有人指使,争不过他。” 苏迪点点头,问道:“但你现在怎么办?” 赵林道:“找个先生就是了。” 去县学读书和自己找先生其实差不多,主要是一个免费,一个花钱。 苏迪道:“何必这样,去闹一场,不信他们非要把你拒之门外。” “没有意义。”赵林道:“不要把有限的精力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就算进了县学,他们还有别的办法捣乱,反而不如在家读书来的清净。” “赵兄不愧是才子,说的果然有道理。”苏迪两眼放光,道:“那我也不去了,去你那里和你一块读书可好?当然了,请先生的钱我包了。” “这可不行。”赵林连忙道:“苏兄愿意跟我一起读书当然欢迎,只是出钱就不必了。” 苏迪愿意示好,赵林也不拒绝,反正现在也不差那几个钱。 苏迪把手一挥,道:“赵兄不必客气,我又不缺钱。” 苏迪随手把刚刚纪正奇发给他的入学凭证给撕了,道:“走,我们去找先生。” 赵林摇摇头,没想到这个苏迪比自己还着急。 见赵林两人走了,纪正奇连忙来到学政署后面的一个房间内,对里面的人道:“公子,赵林已经走了。” “嗯。”里面的人点了点头,道:“要是别人问起来,知道怎么回答吗?” 纪正奇道:“就说傅尚书评价他品行不堪,故而不让他进学。” 里面的人点头道:“不错。记住,以后不管谁来问就这样回答,哪怕傅尚书不满,也不会责怪你。要是说出我来,你可就是渎职了。” 纪正奇连忙道:“是是是,公子尽管放心,小的知道怎么做。” “很好。你放心,这件事办得好,我会在大哥那里替你说几句。”里面的人道。 纪正奇心花怒放,连声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里面的人在纪正奇的感谢声中出来,竟然是白世成。 “哼,那赵林敢羞辱我,我就让你做一辈子的秀才。有我白家在,就算没有傅尚书的评价,你也别想中举。更何况现在有傅尚书的评价,更好下手了。” 白世成冷笑着:“只要我慢慢的挑拨,你和傅尚书之间别想有和缓的一天,和傅小姐就更不可能了。青儿,她是我的。” 纪正奇站在一边,只当没听到这话,心里暗暗鄙夷,好歹是书香世家,爷爷父亲大哥都在朝为官,竟然斗不过一个孤儿,还要用见不得人的小手段,好意思这么得意。 …… 在苏迪的强烈要求下,找先生的事情他负责了。 赵林无所事事,干脆在家里练武。 等苏迪兴冲冲过来,就看到赵林赤裸着上身,露出已经有了痕迹的肌肉,在那里打木人桩。 “赵兄好本事。”苏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赵林的胸肌,道:“怪不得能一下顶起发狂的马呢。” 赵林微微一笑,道:“我看苏兄下盘稳健,似乎也是练过武的,不如咱们两个练练?” 苏迪跃跃欲试:“好啊。不过你可不能用太大力气。” 赵林道:“苏兄请。” “赵兄请。” 苏迪脱去外套,露出里面青色的内衫,挽起袖子,摆出架势,和赵林对峙。 赵林现在一米七八,还不到一米八,但苏迪的个子比他还矮,只有一米七出头。 赵林前身苦练八极拳足有十多年,而且是花费几百万学的正宗真传,在国外的时候是真的和人交过手,杀过人。 虽然现在换了身体,但意识还在,和苏迪对峙了几秒钟,突然大喝一声,一步直抢中宫,抬手就是一个炮拳开路。 苏迪脸色严肃,在赵林一拳轰过来的时候轻轻伸出手隔开,等两人手臂相交的时候,苏迪顿时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赵林的力气竟然那么大,竟然没能立即格开。 苏迪连忙转身让过赵林这一拳,趁机一个侧踢踢向赵林两腿间,赵林笑道:“苏兄太调皮了,这里可不行。” 赵林两腿一夹,挡住苏迪的一脚,同时化拳为掌,斜着朝苏迪的脖子砍过去。 苏迪横起右臂挡住,右手顺势往赵林的手腕处下探,准备刁住他的手腕。 赵林并不撒手,反而顺势搂住苏迪的右手,同时上左步,左臂抡起来朝苏迪的脸砸下去。 从一开始的炮拳顺势变成阎王三点手,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任何滞涩,可见赵林在八极拳上的造诣。 苏迪见了也暗赞一声好,但是他也不怕,顺势勾住赵林的右手,同时后退一步,恰好让过赵林砸过来的左手,然后紧跟着上左步,两手拿住赵林的右手腕,就是一折,要给他硬生生折断。 第64章 心里苦 “擒拿?” 赵林不慌不忙,右手一抖,苏迪只感觉自己抓住一杆大枪,枪身剧烈震动,竟然震得自己五指发疼,不得不松开寻求他法。 眨眼间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两个回合,不分胜负。 赵林长啸一声,仍然是一招直取中宫,劈头盖脸猛冲猛打,而苏迪却是走的小巧擒拿的路子,两人缠斗在一起,很快就打了十几个回合。 “老爷,外面有个自称王公子的人求见。” 下人急匆匆过来禀报道。 赵林和苏迪立刻收手,赵林赤裸的上身布满汗水,苏迪也是额头有汗,脸色通红。 “让他进来。”赵林道。 很快王子曜就跟着下人过来,看到两人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怪不得你不跟我去花船,原来好这个。” 苏迪还没明白什么意思,赵林无语道:“你好歹也是将军府公子,就不能积积口德?” 王子曜哈哈一笑:“我以后要上战场杀人,连阴德都不积了,还积什么口德。” 苏迪这才明白过来王子曜什么意思,狠狠瞪了他一眼,王子曜看到苏迪那个眼神,猛的一个哆嗦,只觉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奇怪,这家伙什么来头,怎么瞪我一眼会这样?难道会什么诡异的妖术?”王子曜心中古怪。 赵林拿过毛巾随便擦了下身体,道:“里面坐。” 三人来到前厅坐下,王子曜羡慕道:“有文采就是好啊,让尚书家的大小姐上赶着送宅子。什么时候我也有这个待遇。” 苏迪好奇道:“什么送宅子?” 王子曜笑道:“你还不知道吧?这宅子是傅尚书家的小姐送他的。不然就他一个穷秀才,哪能住到这里来。” “真的?”苏迪惊讶道。 赵林笑了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是傅小姐暂时借给我用,等会试完要还的。” “切!”王子曜鄙夷道:“装啥啊,到时候不把人送你就不错了,还要你还。” 赵林摇摇头:“这话咱们之间说说就算了,在外面不要乱说,免得败坏傅小姐的名声。” 王子曜撇了撇嘴:“谁不知道傅小姐对你情深义重。” 赵林摇摇头,不愿意跟这个脑子里长肌肉的家伙浪费口舌。 苏迪突然道:“这么大的宅子就赵兄自己住是不是太孤单了?我搬进来行不行?” 王子曜顿时一脸发现新大陆的样子,赵林也吓了一跳。 苏迪见两人这样子,没好气道:“赵兄文采斐然,我是想跟他学习,别多想,我可不像你们那样有别的癖好。” 王子曜嘿嘿道:“我可没说啥,是你自己多想。” 苏迪看向赵林:“赵兄,怎么样?我可以出生活费。” 赵林笑道:“苏兄愿意来,我当然欢迎。生活费什么的就算了,我还不至于吃不起饭。” “不用推辞,你等着。” 苏迪竟然说做就做,直接离开去安排。 赵林和王子曜面面相觑。 王子曜鬼鬼祟祟道:“赵兄,我觉得这位苏公子有点那啥,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关好门窗。” 赵林翻了个白眼,道:“你来干什么?” 王子曜搓了搓手,道:“这不是有人找我来说情吗。只要你能给我写一首诗,以后我就能随便出入了。” 赵林没好气道:“我的诗是你用来逛窑子的敲门砖?” 王子曜讨好道:“没办法啊,我家是将门,你也知道本朝重文轻武,连带着我们将门子弟在外面也受欺负。明明出一样的钱,那些普通人家的文人士子偏偏排在前面,你说气不气人?” 赵林无语道:“你为什么不去考个进士?” 王子曜无奈道:“我倒是想,但实在不是那块料啊。我考了好几次,才刚刚中秀才,连举人的门槛都没摸到,没法跟兄弟你比啊。” 赵林也是无奈。 这玩意就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前身那么可怜,先是当孤儿,后来在镇北侯府挣扎了三年,仍然学了满腹经纶。 反观王子曜,那么好的条件,愣是只能考个秀才,中举都不能,比范进还可怜。 人家范进好歹也是穷苦人家,没有办法。 赵林叹道:“我刚刚开了价,一万两一首。” “多少?” 王子曜差点跳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一万两一首?你疯了?谁会买?” 赵林露出神秘笑容:“会买的人很多。比如你。” “我?”王子曜指着自己的鼻子。 赵林道:“你拿我写的诗,人家只当你跑腿的。但你要是自己写一首出来,她们怎么看你?” 王子曜立刻兴奋道:“自然是拿我当座上宾了。” 王子曜搓搓手:“那还等什么,快点帮我写一首。” 张帆搓了搓手指:“我和王兄你一见如故,但亲兄弟还得明算账,你懂的。” 王子曜立刻耷拉下脸来,道:“我上哪弄一万两来。” 赵林两手一摊:“那就没得说了。” 赵林和王子曜就见过几面,虽然对他感官还行,但要说不要钱白送,那还差了点。 赵林答应白送魏慕云,是因为魏慕云这人聪明,而且有着自己的人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王子曜么,暂时还不需要这么大的代价。 而且,赵林也不确定这王子曜是真的性情爽直还是另有目的。 王子曜愁眉苦脸想了又想,最终叹道:“我可没法弄这么多钱来。” 一万两对那些大商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王子曜这种家庭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是绝对不会允许他拿出去当人情。 一万两买首诗送人,家里知道了肯定会打死他。 “就算你弄来我也不会卖给你。”赵林安慰道:“那些女人不过就是拿美色为饵来使唤你,你可千万别IE上当。”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王子曜叹道:“但是人家都有个红颜知己,偏偏哥哥我连进门都要花钱,没面子啊。” 他们这些纨绔子弟比的就是这些。 人家出门坐马车,你坐牛车,人家到了你还在半路,没资格跟人家玩。 人家左拥右抱,搂着佳人,你却只能在那里干瞪眼,不用人家说自己都不去玩了。 所以王子曜心里苦啊。 第65章 送书 王子曜一边诉苦,一边偷看赵林,见赵林不为所动,知道这家伙年纪虽小,但不是好糊弄的,就道:“你送我一首诗,等以后进了军中,我直接让你做个十夫长怎么样?” 赵林只是笑道:“这样的好事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我只要钱。” 王子曜拼命的抓着头发,长叹道:“关键是我没钱啊。” 赵林两手一摊道:“那就没办法了。” 现在说那些都太远,真要进了军队,那就进了镇北侯府的地盘,搞不好还不如现在。 所以王子曜说的参军的事,赵林现在并不考虑。 就算要参军,那也得确定离北方远远的才行。 王子曜只能瘫在椅子上叹气。 苏迪带着他的家当来了。 足足两大马车的书。 “这么多书?”赵林惊讶道。 这得有一千多本。 苏迪得意道:“不多,还有一些没搬过来呢。咱们先看着,等后面的收拾好再搬过来。” 赵林知道苏迪这是以过来借助的名义让他也可以一起读书,感激道:“苏兄有心了。” 苏迪笑道:“你救我一命,说这些干什么。” 想中科举,可不是简单的应试考试,而是要博览群书。 苏迪知道赵林以前是孤儿,读书的机会少,而有些书就算想买都没地方去,所以这才把家当都搬了过来。 王子曜有气无力道:“这么多书,看着就头疼,不如舞刀弄枪的好。” 赵林两人都无视王子曜,赵林给苏迪安排了自己隔壁的房间,然后把书都让下人搬进了书房。 赵林特意安排了一个大书房,方便放书,也方便他和苏迪一起读书。 “完美。” 苏迪看着所有的书都整整齐齐放好,拍了拍手,道:“赵兄,安排一下,今天我请客。” 赵林笑道:“哪能让苏兄花费,还是我来。” 苏迪也不和张帆争这个,道:“客随主便。” 赵林让人去置办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刚准备开饭,门房跑来告诉张帆:“傅小姐来了。” 身为赵家的下人,别人可以不认识,但傅立青是必须要认识。 赵林连忙道:“你们先用着。” 王子曜笑道:“傅小姐来了,怎么能不出门迎接呢?” 两人都起来了,苏迪也不再坐着,道:“我也去见识见识傅小姐的风采。” 三人一起来到大门外,傅立青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看到还有另外的人,顿时一愣。 赵林上前一步,道:“傅小姐怎么来了,快里面请。对了,这是王公子,这是苏公子。” 傅立青是认识王子曜的,和王子曜见过礼,就把目光放到苏迪身上:“以前从没见过苏公子。” 苏迪打个哈哈:“外城的人,傅小姐没见过也无妨。” “对了,苏兄搬了过来,准备和我一起读书。”赵林道。 傅立青的眉头微皱,在苏迪身上转了一圈,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道:“在这里读书?为什么不去县学?” 赵林道:“不习惯县学的环境,还是在自个家里读书比较自在。” 听到赵林说这里是他自个儿家,傅立青很高兴,就不计较赵林为什么不去县学的事了,道:“没打扰你们吧?” 赵林道:“没有,来得正好,我们正准备用饭。要不要一起?” 傅立青道:“我已经用过了,过来也是给你送些东西。” 说话间,傅府的下人已经把东西搬过来了。 足足两大箱子的书。 “这些书都是府里没人看的,放着也是放着,送给你估计也有点用。”傅立青道。 赵林感激道:“傅小姐真是雪中送炭,我正愁没有书看呢,有些书想买都买不到。” 傅立青露出矜持的笑容。 王子曜冷不丁道:“苏老弟不是刚搬来两大马车的书吗?” 赵林立刻踢了王子曜一脚,苏迪却似笑非笑的看向傅立青。 傅立青微微一怔,好笑的看着赵林:“赵公子刚才那话有些假啊。” 赵林理直气壮道:“看到傅小姐送的书,就忘了别的了。” 傅立青脸色微微一红,本想赶紧离开,却鬼神使差道道:“我去看看苏公子送的书。” 赵林带着傅立青来到书房,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书,傅立青道:“看来我多此一举了。” 傅立青虽然是对赵林说话,但却看着苏迪。 她始终觉得苏迪哪里不对。 这是一个女人的直觉。 苏迪微微一笑:“有傅姑娘的书,肯定能让赵兄更轻松的中举,以后中状元也要感谢傅姑娘。” 傅立青道:“他中状元也是他自己的本事,我不过是锦上添花。好了,你们去吃饭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她要去查查苏迪的底。 赵林挽留了一下,见傅立青执意要走,就送她上了马车,目送她离开。 赵林回到餐厅,没看到苏迪和王子曜,就去了书房,发现两人还在那看书。 “赵兄,傅姑娘很用心啊。你看这本礼经,上面还有傅尚书的批注。”苏迪拿着一本书道。 赵林接过去看了看,果然上面有人用小楷写的批注,非常用心,再翻看其他的书,至少有一半上面有批注。 赵林叹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王子曜兴奋道:“行啊赵老弟,傅小姐这一看就是对你情根深种,还不赶紧拿下?” 苏迪抢着道:“一个尚书的女儿而已,哪能配得上赵兄。要我看也就公主才能配得上他。” 赵林连忙道:“苏兄开玩笑了,公主可不是我们能肖想的。” 王子曜嘟囔道:“就算赐婚也不能尚公主。一旦做了驸马,既做不了官又上不了阵,傻子才做驸马。” 赵林点头道:“对。” 有傅立青来这一趟,苏迪似乎情绪不高,三人匆匆吃了饭,王子曜自去找人玩耍,赵林和苏迪就进书房读书。 傅立青回到府里,还没等调查苏迪,就得到消息:“赵公子被县学的人赶出来了,据说是学政听了老爷对赵公子的评语,认为他不配在县学读书,就撕了他的凭证,把他赶出来了。” 第66章 条件 傅立青顿时勃然大怒:“学政?他有什么权利把赵公子赶出去?” 丫鬟兰儿吐了吐舌头,这还是第一次见一向温和的傅立青发这么大火,看来是真的对赵林很上心,连忙道:“县学都归学政管,只要他有合适的理由,是有这个权利的。” “这个理由不合适。” 傅立青刚刚下了马车,又转身上去:“去开阳县学。” 马车轮子压在青石板上,发出骨碌碌的声音。 原本不让马车进去的县学现在也能让马车进了,不仅如此,学政纪正奇也一溜小跑的过来迎接。 “傅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赎罪。”纪正奇拱手道。 傅立青也不下车,只是打开车帘毫不客气问道:“纪学政,我想知道,因为什么开除赵林。” 纪正奇不卑不亢道:“回傅小姐,赵林心思歹毒,品行不堪,不配入学。” 傅立青怒道:“凭什么说他心思歹毒,品行不堪?” 纪正奇弯腰拱手道:“凭傅尚书给他的评语。” 傅立青更生气了:“那只是他说他的回答不行,没说他人不行。” 纪正奇笑道:“都说傅小姐欣赏赵林的才华,今日一见果然不错。当初傅尚书和赵林的对话已经传出来了,傅尚书还说过只要他在,就不让赵林中举的话。既然如此,何必要让赵林在此浪费时间呢?不如多去逛逛窑子,做几首诗,不更好吗?” 傅立青怒道:“那只是我父亲的一时气话,如何能做的真?而且让秀才入县学,乃是当朝国策,你敢违反国策?” 纪正奇连忙道:“在下不敢。不过我也有权拒绝这样的人入学,如果傅小姐认为在下做错了,尽可以让傅尚书去参我。”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父亲去参你?”傅立青骂道。 傅承望要搞纪正奇,只需要歪歪嘴就够了,要是真去皇帝那里参他一本,估计会被人笑死。 纪正奇站直身体,不卑不亢道:“在下虽然官小位卑,但却也是为国着想。如赵林这种心思歹毒的小人,一旦让他过了科考做了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所以,还请傅小姐见谅。” 傅立青冷冷看着纪正奇。 纪正奇道:“请恕在下直言,那赵林如此卑贱,傅小姐何必跟他多做纠缠,免得被人诟病。” 傅立青冷冷道:“本小姐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是,是。”纪正奇连声道。 “回去。”傅立青一把放下车帘,气得离开。 纪正奇连忙躬身:“恭送傅小姐。” 等傅立青的马车消失,纪正奇才站直身体,露出笑意。 “有这次的功劳,怎么也能给我动一动位置吧?” 学政虽好,但不如那些实权部门的位子,比如白家所在的吏部,只要运作过去,怎么不能做个六七品的官? 只要进了吏部,以自己的本事,用不了几年,就能往上爬一爬,然后再运作运作出京做个地方官,成那一方诸侯。 纪正奇给自己规划的很好,连忙去找白世成:“怎么也得让他知道我的辛苦。” 傅立青回到傅府,立刻去找傅承望:“爹爹,都怪你,给赵公子那样的评语,让他被县学给拒收了。” “嗯?”傅承望微微皱眉:“县学拒收?” “是啊,县学政说赵林心思歹毒,心性不堪,不能入学,免得以后他做了官祸害百姓,还说是凭借你给的评语做出的决定。你得负责。”傅立青埋怨道。 傅承望淡淡道:“你想怎样?” 傅立青道:“你来教他。” “胡闹!”傅承望斥责道:“让我来教他,亏你想得出来。” 傅立青理直气壮道:“因为你的原因他才被县学拒收,你不该负责吗?” 傅承望略略思索。 傅立青赶紧道:“不管那学政是为了什么,反正这都是你造成的,总得给他弥补一下吧?也不用拜师,就让他有问题来请教你,怎么样?” 傅承望淡淡道:“可以。” 傅立青立刻欣喜道:“谢谢爹爹。” “先别谢,是有条件的。”傅承望道。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傅立青毫不犹豫道。 “真的?”傅承望看向傅立青。 傅立青重重点头:“真的。” 傅承望道:“你和白家小子的婚事,也要答应?” “这……” 傅立青顿时傻眼了。 她没想到傅承望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踌躇起来。 “白世成他人品那么差,还不如赵公子呢。”傅立青道。 傅承望不理她,道:“你同意了,我就允许赵林来这里读书。” 傅府的藏书可比苏迪的多得多,有一整个藏书楼,里面有上完本书,傅家不少本族子弟都在这里读书。 傅立青送给赵林的,不过一百多本,仅是百分之一。 “这个条件也太难为人了吧?”傅立青撒娇道:“换一个好吗?比如别家的公子?” 傅承望道:“不行。我和白尚书已经说好了。” 白世成的爷爷做过礼部尚书,所以傅承望叫他白尚书。 傅立青顿时急道:“我不同意。” “你说了不算。”傅承望淡淡道:“现在答应,还能给赵林一点好处。” 傅立青恼火道:“我不会答应的。” 这时门房过来:“老爷,小姐,白二公子来了。” 傅立青脸色一黑:“他来干什么?轰出去。” 傅承望道:“让他进来。” 门房连忙离开。 傅立青气得跺脚:“爹爹!” 傅承望道:“你和他终将成亲,要多在一起了解了解。” “我不。我去书坊了。” 傅立青转身就跑。 傅承望严厉道:“站住。坐下。” 傅立青只能无奈坐下。 很快,门房带着白世成来了。 白世成一进门就拱手道:“白世成见过傅伯父。” “嗯。”傅承望点了点头。 白世成又看向傅立青:“傅小姐也在。” 傅立青冷哼一声。 白世成不以为意,反而心中得意,略施小计就让那姓赵的哭不出来,也配跟我斗? 等我拿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白世成掩饰住得意之色,道:“世成想约傅小姐出游,还请伯父成全。” 第67章 青儿 傅立青立刻紧张起来。 她是真不愿意和白世成在一起。 傅承望微微点头,没有多想道:“去吧,你们两个确实应该多熟悉熟悉。” 白世成大喜:“多谢伯父。” “我不去。”傅立青大声道。 傅承望脸色一沉:“胡闹。为父已经答应,不许多说。” 傅立青还要说什么,傅承望道:“现在就去吧。” 白世成笑着对傅立青道:“傅小姐,走吧,不要打扰伯父看书。” 傅立青恨恨看了一眼白世成,转身就走。 白世成也不在意,跟傅承望告了别,才离开傅府,追上傅立青。 “傅小姐准备去哪?”白世成问道。 傅立青冷笑道:“你非要请我一起出来,现在问我去哪?” 白世成笑道:“既如此,我们一起去看戏好了。” “不去。”傅立青直接拒绝。 换成别人傅立青还没那么反感,但自从知道白世成的为人后,傅立青就对他非常的厌恶,看一眼都懒得看那种,更别说跟他一起去看戏了。 白世成微微一笑,也不生气,道:“我知道一个好去处,京里很多公子小姐都去那里玩,不如我们去那里?” “白世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傅立青不耐烦道:“就算你再费劲也没用,我根本就看不上你。” 白世成悠然道:“你看不上我不要紧,傅伯父看上我就行。” 不等傅立青再说话,白世成靠近傅立青压低声音道:“你最好乖点,不然等过了门,让你知道我偶读手段。” 事到如今,白世成也不伪装了,反正傅立青早就知道他的秉性。 傅立青勃然大怒:“你敢威胁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就去告诉爹爹?” 白世成不急不慢道:“你猜,傅伯父会相信你吗?” “你?”傅立青恼火。 傅承望海真不一定会信傅立青。 傅立青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喊道:“马车。” 兰儿立刻催促车夫赶着马车过来,扶着傅立青上了马车。 白世成赶紧过来道:“青儿准备去哪?” 傅立青冷冷道:“我要去找赵公子。你有兴趣就跟上。走。” 看着傅家的马车离开,白世成一直微笑的脸猛地沉下来。 “贱人!当着我的面就敢去勾引别的男人,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跟上他们。” 白世成叫来自己的马车,跟在傅立青的马车后面,穿过内城,来到赵林的宅子外。 “老爷,傅小姐来了。” 门房赶紧跑过去禀报。 正在和苏迪一起读书的赵林立刻起身出去迎接。 苏迪也跟在后面。 傅立青刚准备进去,突然想到自己过来除了给张帆添麻烦外没有任何用,反而会打扰他读书,于是转身就要上马车走人。 恰好这时候赵林从里面出来:“傅姑娘,怎么又走了?” 傅立青道:“我突然想起有件事没办,改天再来。” “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坐坐呢?”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赵林眉头一皱。 白世成怎么来了? 不过赵林瞬间就明白了傅立青的意思。 她是怕给自己带来麻烦,所以才到了门口就要走。 赵林笑道:“原来是白公子。白公子说得对,都到门口了,怎么也得进来坐坐。傅姑娘,白公子,里面请。” 白世成对傅立青道:“青儿,赵兄如此客气,我们这么走了也不好,对不对?” 傅立青沉着脸道:“叫我的全名。” 白世成对赵林笑了笑:“我们两家就要结亲,青儿……傅姑娘还没做好准备。” 赵林心里冷笑一声,表面不动声色:“原来如此。两位里面请。” 傅立青想了想,跟着进去,白世成则是掏出一把折扇,一边扇着一边慢悠悠的跟进去。 苏迪上下打量白世成,对他笑道:“你就是白家的二公子啊,倒是久闻大名。” 当然不是好名声。 赵林三次出名,从一开始的《咏柳》,到后面的《结交》,再到那晚花船上的两首诗,背景板无一不是白世成。 这三次过后,白世成的名声就烂透了。 虽然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什么,但白世成也能从那些人戏谑的目光中看出端倪来。 所以白世成更要娶到傅立青,打压赵林。 一行四人进前厅坐下。 白世成笑道:“这宅子不错。看来赵兄最近发了大财啊。” 赵林笑了笑,道:“我一个孤儿,没有好爹好爷爷,也没有好大哥,哪能买得起这样的宅子,这是青儿送我的。对了,丫鬟下人也是青儿帮我买来的。” 正好有丫鬟送上茶水。 白世成的脸色猛地沉下来。 一方面是傅立青对赵林太好了,竟然给赵林送这么大的宅子,另一方面是赵林对傅立青的称呼。 他称呼青儿,傅立青竟然没反对。 而他白世成叫这个称呼,傅立青脸上的厌恶瞎子都能看出来。 “该死的奸夫淫妇!”白世成暗骂。 赵林当然是故意恶心白世成。 若非如此,赵林也不会这么称呼傅立青。 这种环境,女孩子的闺名可不能随便称呼。 尤其是傅立青对赵林那么好,又给房子又给钱的,哪怕亵渎一点,赵林都觉得有罪。 旁边的苏迪偷看傅立青,发现她听到赵林的称呼后俏脸微微一红,随即就恢复了正常,并没有别的变化。 但苏迪还是敏锐的发现了傅立青平静下掩饰的羞涩。 苏迪突然道:“听说这宅子还是傅小姐打赌赢来的?” 傅立青平静道:“对。是和镇北侯府的五小姐打赌,赌赵公子能不能连中小三元,很幸运我赢了。” 白世成的脸色又难看起来,他知道赵宸瀚也对傅立青有想法。 白世成冷哼一声,道:“镇北侯府啊,可惜小赵公子出京了,不然把他叫来,更加热闹。” 苏迪好奇道:“这时候不专心读书以备会试,出京干什么?” “谁知道。”白世成随口道。 但张帆却知道。 肯定是沈元他们找上了赵宸瀚。 不过张帆却不知道,赵宸瀚本来就要去找裕王,碰上沈元就觉得更有把握了。 第68章 上门买诗 白世成嘲讽道:“赵兄也是好男儿,这样吃傅姑娘的住傅姑娘的,不觉得丢人吗?” 赵林惊讶道:“这有什么可丢人的?” 白世成冷笑道:“你堂堂一个男子汉,不说自己去挣钱,反倒诱骗傅姑娘,让她送宅子送丫鬟下人,忒的不要脸。” 傅立青本想反驳,但想看看赵林怎么说,就沉默下来。 赵林呵呵一笑:“白兄这话就说错了。” 他靠在椅背上,悠然道:“你知道什么叫知己吗?不不不,不要用那种眼神,我说的知己,和你想的知己不一样,可没有半点男女关系。” 赵林看着傅立青笑道;“我和青儿是难得的知己,我俩爱好一样,性情相投,若非异性,早就想和她结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俩关系这么好,收她一个院子,几个丫鬟下人又怎么了?对不对,青儿?” 傅立青俏脸微红。 赵林又刺激白世成道:“咦,白兄的脸色可不怎么好,难道昨晚着凉了?” 白世成恨得咬牙切齿。 正所谓看一个男人对你好不好,就要看他舍不舍得给你花钱。 反过来也一样。 傅立青平时对男性都不假辞色,偏偏对赵林这么好,又送院子又送钱的,白世成的眼珠子都要红透了,冷笑道道:“占女人的便宜,竟然还洋洋得意,恬不知耻。” “白兄此言差矣。”赵林脸色一正,道:“什么叫占便宜?你觉得收青儿一个院子,几个丫鬟下人就叫占便宜了?” “难道不是吗?”白世成怒道:“这个院子少说五千两,那些丫鬟下人也值一二百两,够一个三口之家一辈子花费了,你空口白牙的就要了,难道不是占便宜吗?” “我愿意。”傅立青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差点把白世成搞破防。 赵林呵呵一笑,又给白世成浇了把火,道:“白兄没有过知己,不知道什么金银财宝都比不过那份情谊。” 白世成咬牙切齿,眼睛通红,恨不得一口咬死赵林的意思。 赵林见刺激的差不多了,道:“白兄乃是书香世家,文采乃是一等一的好,是不是真的?” 白世成冷笑一声:“这还用问?” 赵林道:“我这有个问题,白兄发表一下看法。” 赵林把自己看书时发现的问题拿出来给白世成看。 “所与共治天下者,士大夫也。今士习不端,欲速见小。兹欲正士习以复道,何术而可?” 白世成看了一眼就不写道:“这种小儿科的问题也好意思问?不过是对文人士子为官的污蔑罢了。有些人没有能力做官,就污蔑官员媚上欺下,官官勾结,为非作歹,着实是可恶至极。” 白世成家传的吏部官位,是题中“士”的一员,自然天然的维护士的统治,对这种题向来嗤之以鼻。 赵林道:“那就请白兄解题。” 白世成微微一顿,道:“简单,不过是重科举,举刑罚,多监督。” 赵林和苏迪都是微微点头。 九个字,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对于为官者欲求无边而见识短浅的问题做了很好的处理。 只可惜,知道是一方面,做到是另一方面。 就如白世成,看到这道题,第一个反应就是嘲讽出题者。 赵林顺势又问了几道题,白世成都一一作答,到最后才发现不对。 赵林这是把他当免费的先生了。 白世成当即就哼了一声,道:“青……傅小姐,我们走吧?” 赵林连忙道:“别急啊,今天多蒙白兄指点,怎么也得吃顿便饭再走。” 赵林是真的感激白世成。 有些问题赵林虽然知道怎么回答,但限于这里的情况,光知道答案可不行,还得仔细斟酌回答时的用词,非常复杂。 白白做了一次教书先生,白世成特别的不爽,一秒钟都不想看到赵林,起身道:“免了。你吃的喝的,都是花的傅姑娘的钱,我可没那么厚的脸皮。” 话音刚落。 门房急匆匆过来,道:“老爷,有哥姓朱的姑娘求见。” 姓朱的姑娘? 傅立青当即眉毛一挑。 白世成抓住机会冷笑道:“赵兄真是风流公子啊,我辈自愧不如,这才几天就有姑娘主动上门了。傅姑娘,今天我俩来的不是时候啊。” 赵林已经知道是谁了,不急不躁道:“让她进来。” 傅立青本来已经站起来了,但这时候又坐了回去,端起已经冷了的茶杯慢慢吹着上面的浮沫。 白世成连连冷笑,等着看好戏,也坐下不走了。 朱婉婷在门房的引领下进来,看到前厅内有好几个人,不由一愣,不等她看清楚,倒是白世成先开口了:“朱姑娘?你来这里干什么?” 朱婉婷这才认出白世成:“原来是白公子,傅小姐也在,婉婷失礼了。” 朱婉婷先给白世成和傅立青各自问好,才道:“奴家今天过来,是想求赵公子一首诗。” 赵林道:“想好了?” 朱婉婷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一万两,亨通钱庄的银票。” 赵林接过去交给白世成:“我不认识银票,白兄帮我看看是真是假。” 朱婉婷微微一愣。 她自然看出赵林不是针对她,但想不明白赵林哪来的底气敢挑衅白世成。 赵林和白世成极其不合,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朱婉婷刚才还在纳闷白世成怎么在赵林家里,难道两人和好了,此时再看就觉得还是没和好。 白世成也没接,冷哼一声,道:“朱姑娘不是那种人。” 赵林笑眯眯的把银票塞进袖子里:“白兄说的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朱姑娘莫怪。” 朱婉婷连忙道:“检验银票真假是应该的,赵公子不用介意。那诗的事?” 赵林点头道:“竞选花魁那天,必然送上。” 朱婉婷露出喜色:“多谢赵公子。那婉婷就不打扰各位了,告辞。” 朱婉婷急匆匆来,又急匆匆走了。 “一首诗一万两,嘿,可以买两个这样的宅子。”苏迪在一旁说道。 白世成顿时脸色漆黑。 第69章 那逆子这么挣钱 去年整个大启朝一年的税收,才三百万两白银。 还是整个大启朝一亿多人口缴纳的税收。 而赵林不过是作一首诗,竟然就拿到一万两。 这比抢劫都快。 抢劫还要事先踩点、纠集帮手等等,没有一两个月甚至更久做不到。 而赵林只需要一杯茶的功夫。 别的不说,光在挣钱这方面,赵林完爆白世成认识的所有人。 白世成的脸色当然不好看了。 傅立青高兴道:“这一笔银子足够赵公子用很久,不为钱操心,可以专心读书了。” 苏迪在一旁补充道:“除了刚才那位朱姑娘,还有别的花魁要找赵兄买诗呢。” 白世成的脸更黑了。 只要朱婉婷买诗的事情传出去,那几个竞争者要想超过朱婉婷,必然也要来买诗,否则就要被朱婉婷给压下去了。 傅立青为赵林高兴:“要不要我帮你把银票换成银两?” 银票兑换成银两需要手续费,但傅立青去谁敢跟她收钱? 赵林随手就把银票交给傅立青:“那就麻烦帮我换一千两现银,剩下的全部换成百两一张的银票。” “好!” 见赵林竟然这么信任自己,傅立青高兴的把银票接过去收起来。 而白世成的脸已经黑得要滴出水了。 白世成起身道:“天色已晚,我们走吧,别打扰赵兄读书了。” 傅立青道:“行。” 两人起身离开,各自上了马车离开,傅立青的车帘突然打开,傅立青探出头对赵林道:“明天就让兰儿把银子和银票送来。” 赵林点头道:“好。” 等马车走远,苏迪对赵林低笑道:“傅小姐对赵兄真是上心啊。” 赵林微微一笑:“长得帅,没办法。” 苏迪翻了个白眼,道:“走,去练功。我不信破不了你的那什么八极拳。” 两人在练武场里打了半个时辰,各自大汗淋漓,赵林道:“走,一起洗澡,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搓背手艺。” 苏迪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到一边,连连摆手道:“我还有事,你先洗吧。” 说完就跑了。 赵林摇摇头:“都是男人,怕什么?唉,只能让丫鬟帮我搓了。” 赵林叹了口气,坐进早就准备好的浴桶里,旁边的丫鬟过来轻柔的帮他搓着身子,舒服得让他以为还在前世世界里。 …… 镇北侯府。 老二赵明月、老三赵明霄都回来了,加上老四赵明瑜,三个女儿陪在身边,其乐融融。 “瀚儿怎么还没回来?” 好几天不见好大儿,韩月华有些食不下咽,问道。 赵明瑜笑道:“他才去几天,起码等大姐夫调查清楚才能一起回来,不然不就没功劳了吗?” “是啊。”韩月华点头道:“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家这么久,还是出那么远的门,为娘真担心他。” 赵明瑜安慰道:“不用担心,有明雅跟着,还有大姐和大姐夫,肯定能照顾好他。” 韩月华摇头道:“这件事涉及太子,一旦调查清楚,就对太子继位有极大的威胁,太子绝对不允许暴露,肯定会阻碍裕王调查,搞不好还会动手。唉,我怎么就想着让瀚儿立功,忘了这些危险呢?就不该让他去。” 赵明月和赵明霄对视一眼,都露出不解。 养子赵宸瀚不过外出办事,有赵明雅陪着,赵明珠和裕王都在,怎么也不会让赵宸瀚出事。 而作为亲儿子的赵林自从和镇北侯府断绝关系离开侯府后,韩月华从未像这般担心过,偶尔询问赵林的情况,也是担心他给镇北侯府惹来麻烦。 赵林真的是亲儿子吗?会不会其实赵宸瀚才是亲儿子,赵林才是那个养子? 赵明霄忍不住问道:“娘,你可知道赵林现在怎么样?” 韩月华立刻脸色一沉:“提这个废物干什么?他能有什么好事?” 赵明霄叹了口气,道:“明雅输给傅小姐的宅子不是被傅小姐给了他吗,我的人观察过,这才半个月,傅小姐就去了三次,傅小姐的丫鬟兰儿去了两次。” 韩月华当即就是大怒:“这个逆子,非要跟我们作对是不是?傅小姐是瀚儿的,谁都不能抢。” 赵明霄不为所动,道:“白家的二公子也对傅小姐有意思。” “白世成那个废物?”韩月华不屑道:“要是白世元还能对瀚儿造成一点威胁,白世成?哼,连那逆子都不如,也配跟瀚儿抢?” “可是听说傅、白两家正在谈,傅尚书已经点头同意了,就差定亲了。”赵明月说道。 “傅承望这个目光短浅的老东西。”韩月华怒道:“我镇北侯府哪点不如白家,竟然把女儿嫁给白世成那种废物,都不愿意嫁给瀚儿?” 赵明月思索道:“可能还是因为立储的事吧。” 镇北侯府是裕王一派,除非赵明珠和裕王和离,否则就算赵景州投靠别家,也会被认为跑来卧底,绝对不会信任他。 但白家和傅家一样,并没有和任何皇子有太近的关系,所以两家联姻并不影响傅承望的位置,反而因此有所助力。 这就是联姻的得失。 韩月华越想越气:“都是那个逆子!不是坏了瀚儿拜师的计划,瀚儿和傅家小姐早就成了。” 赵家三姐妹无奈,这件事怎么能怪到赵林身上呢? 要不是赵林,也没有这个机会不是? 但跟暴怒的女人是没办法讲理的。 赵明瑜想起得到的消息,道:“听说赵林一首诗卖了一万两银子呢。” “多少?” 赵明霄和赵明月都是一愣。 她们两个并没关注那么多,只有赵明瑜现在协助韩月华管理镇北侯府,专门调人关注赵林的一举一动,这才知道这件事。 赵明瑜道:“不止如此,估计他还能再卖几首诗,差不多还要收入三五万两。” 嘶…… 赵明月和赵明霄通过时倒抽一口凉气。 她们两个的夫家一个也是侯府,另一个是将军府,都颇有家资,但一年的收入也就几千两,除非做那些容易被人盯上的大生意才能过万。 而赵林随便写写诗,就挣几万两? 那大家还做什么生意,都去写诗好了。 赵明霄更注意的是韩月华的反应,她偷偷看去,果然韩月华气得咬牙切除,表情都变凶了。 “那逆子真这么挣钱?” 第70章 压制赵林 赵明瑜赶紧解释道:“也不是都那么挣钱,主要是上次在云知意那里,赵林两首诗引起轰动,那些青楼的女人为了能得到名气好争夺花魁,不得不拿钱买诗。” 韩月华怒道:“哼,跟那些婊子混一块,真是下贱货色。” 三姐妹明智的沉默。 韩月华深吸口气,道:“距选花魁还有多长时间?” 赵明瑜道:“一个月。” 韩月华默默算了一下,道:“一个月时间,足够瀚儿回来了。对了,你们拿几首瀚儿的事传一下,让人知道瀚儿的诗词才是最好的。” 赵明瑜硬着头皮道:“宸瀚的诗词当然好,但是,那些女人只认赵林的诗,所以……” 韩月华不满道:“所以才让你们传颂。等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不就是好诗了?” 赵明瑜没办法,只能把目光投向两个姐姐。 赵明月出主意道:“大姐夫的差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办完,宸瀚也不一定能在花魁赛前赶回来,不如让赵林以宸瀚的名义写两首诗……” 韩月华顿时大怒:“你的意思是瀚儿的诗没有赵林的好?” 赵明月虽然没说话,但那表情是“这不很明显吗”。 上次在青轩花船,看过赵林的诗,赵宸瀚都没敢写诗,被云知意评为小赵公子,生生低了赵林一头都没敢说什么,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韩月华气得吃不下饭,把筷子一扔,道:“你们想办法,反正不能让那逆子超过宸瀚。” 赵明霄忍不住道:“娘,赵林可是你亲儿子,他出名难道不好吗?” “不好!”韩月华想都没想就说道:“这个逆子,还没出名就敢悖逆父母,罔顾人伦,要是出了名,还不要对我们喊打喊杀?” 三姐妹都是无奈。 也不说她们对赵林有多少感情,但赵林毕竟是她们的亲弟弟,而这个世界讲究血脉亲情,比绝大多数的关系都牢固。 若是赵林发展的好,不管他多不愿意,对镇北侯府来说都有好处,自然也少不了她们姐妹几个。 不然赵明珠也不会许诺给赵林,只要他中了举人就帮他回镇北侯府。 但偏偏韩月华视赵林如仇人,赵林越好她越恼怒,恨不得把赵林踩到脚底下才满意。 等吃过饭,韩月华在丫鬟的服侍下去给赵宸瀚诵经祈福,三姐妹才开始商量。 “娘对赵林的成见很大,很奇怪。”赵明霄先说道。 赵明月不以为然道:“很正常,我要是有那个儿子也有成见。” “这不一样。”赵明霄道:“娘亲对赵林的态度,就好像仇人,连宸瀚的百分之一都没有,这说不通啊。” “可能赵林自小没在娘身前长大,又多次违逆娘的话,让娘不喜。”赵明月随口道:“不说这个,免得娘听到不高兴。还是说说怎么能帮宸瀚扬名吧,我看娘是铁了心想让宸瀚超过赵林。” “这很正常。宸瀚是娘自小一把屎一把尿养大,事事亲力亲为,连丫鬟都不让帮忙,结果还不如一个流落在外的儿子,难免让娘心里不平衡。”赵明霄道。 赵明瑜道:“但这样让赵林心里不平衡,觉得自己一个亲儿子还不如养子,所以才对爹娘包括我们都心怀怨忿。” 赵明月冷哼一声:“爹娘给了他生命,养他长大,已经是无比的恩德,竟然为了这点小事怨忿,不当人子,也不怪娘亲不喜欢他。” 赵明霄和赵明瑜都点头赞同。 在这种父母大于天的环境下,哪怕父母虐待殴打,做子女的都不能说一句不好,赵林还敢心怀怨忿,简直是大逆不道。 赵明霄道:“不说这些了,现在怎么办?娘亲明显是想让宸瀚扬名,压住赵林。” 赵明瑜道:“但是在诗词上,宸瀚确实不如赵林。你们说赵林到底从哪学来的本事,难道真有天才?但为什么在府里时他表现的跟个废物似的?” 三姐妹一阵沉默。 良久,赵明霄叹道:“也许是天才,也许是别的原因,但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才能帮宸瀚扬名。” 赵明月道:“想靠着诗词扬名压过赵林基本上不可能。就算我们找人帮宸瀚做几首扬名的诗,一旦他回来当面再做就会露馅,反而不美。” “你有什么办法?”赵明霄问道。 赵明月压低声音道:“我们没办法帮宸瀚扬名,却可以压制赵林。” 赵明霄和赵明瑜都是一愣。 赵明月道:“别忘了,宸瀚可是京城七公子之一。虽然是别人闹玩笑排的,但他们都没反对,就已经默认了。只要我们放出风去,说赵林诗词力压七公子,应该把赵林排进七公子,还要让他做首位,其他六个必然会针对他。那六个哪个家世都不输于我们侯府,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赵林万劫不复。” 赵明瑜眼前一亮:“好主意。又不用我们出面,还能压住赵林,没人会想到我们。” 赵明霄犹豫道:“这样会给赵林带来很大麻烦吧?” 赵明月不以为然道:“有麻烦才是好事,让他知道没有背景,再好的才华也没用。古往今来有才华者数不胜数,但能成名的寥寥无几。有才华,还要有背景才行。说不定到那时候啊,他就会主动回侯府道歉了。” 赵明霄被说动了,道:“就这样办。对了,顺便把白世成带上,这么个废物货色也敢跟宸瀚抢亲?” 三姐妹立刻都吩咐自己的丫鬟去散播流言。 很快,赵林三次用诗让白世成闭嘴,连赵宸瀚都不敢当着他的面写诗,证明赵林比京城七公子强,要求七公子改为八公子,并把赵林排第一的消息传了出去。 一下就引起一些闲人的热闹。 “这个赵林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要跟京城七公子比。” “呵呵,他不会以为能写两首诗,就真的配得上公子的名头吧?” “也不打听打听,京城七公子哪个家世差了,是他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能比的?” 第71章 赵林你有大麻烦了 “赵公子,出事了!” 一大早,赵林家外就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门房打开门,傅立青一下冲进来,顾不得寒暄,对正在读书的赵林说道。 赵林笑道:“傅姑娘别着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傅立青心里没来由的就不爽了。 之前还笑眯眯的叫青儿,现在就叫傅姑娘了? 但是傅立青没有表现出来,道:“有人传你说京城七公子名不副实,应该把你加上做京城八公子,而且让你排第一。” 赵林哑然失笑:“谁这么开玩笑?” 傅立青急道:“这不是开玩笑,绝对是有人在针对你,故意挑拨好让京城七公子对付你。我怀疑是白世成干的。” 傅立青能看明白的事情,赵林又怎么会不明白,他微微一笑,道:“管他呢,不过是流言。我们管好自就行。” “不是这样的。” 傅立青气得都要跺脚:“你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你以为京城七公子是靠文采才有资格进入的吗?文采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们七个人都有背景。就拿排在最后的风华公子赵宸瀚来说,他也是镇北侯府养子,有镇北侯府撑腰。他们可以不计较,但那些攀附他们的人肯定会为他们出气。” 赵林点点头:“你说得对。但是我能做什么呢?” 傅立青一愣。 是啊,赵林能做什么呢? 他什么都不能做。 总不能满大街去说那话不是赵林说的吧? 就算不是赵林说的,也不是挑拨,而是确实有人认为赵林有那个资格,这也是得罪人。 这件事说不清楚的。 “一点办法没有吗?”傅立青颓然道。 “有。”赵林道。 傅立青立刻眼睛亮起:“什么办法?” 赵林微微一笑:“坐下吃饭。你还没吃早饭吧?” 傅立青气道:“都这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赵林解释道:“不是开玩笑。对方就是要我们动,一动就输了。这时候我们不要动,管他外面怎么传,我们都当不知道。除非找上门来,否则我们不主动参与。” 傅立青愣了愣,道:“万一主动找上门来呢?” 赵林淡淡道:“那就把他打出去。” 语气虽然平静,却很自信。 傅立青原本急躁的心立刻平静下来。 她笑道:“对!只要对方不用见不得人的手段,以你的才华不怕任何人。” 赵林只是淡然一笑。 苏迪在旁边道:“要是有人上门闹事,不用赵兄,我就能把他们赶走。” 傅立青扫了一眼苏迪,心里很不屑。 你也配跟赵林比? “来吧,先吃早饭。” 丫鬟把早饭摆好,三人加上张大山入座刚准备吃,外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林把筷子放下,笑道:“看来有些人很着急。” 门房过来道:“老爷,王子曜王公子来了。” “他怎么来了?” 赵林奇怪,让门房把王子曜带进来,还没看到人,王子曜的大嗓门就响起来了:“赵兄,赵兄,你要死了。给我一首诗,我帮你摆平怎么样?” “你才要死了。”傅立青不悦道。 王子曜吓了一跳,停在门口膳厅门口不进来,看看傅立青,又看看赵林,自语道:“这么早就在这里,难道昨天晚上留宿了?嘶,这白世成难不成要戴绿帽子?” 傅立青顿时气得俏脸通红,拿着筷子的手捏的手指都白了,看那样子要不是顾忌仪态,都要把筷子砸过去了。 赵林哭笑不得:“你脑补什么呢,傅姑娘也是过来报信的,刚到,正好跟我们一起用饭。你吃了没?” “傅小姐对赵兄真好。” 王子曜又说了句找死的话,见傅立青脸色不善,连忙明智的岔开话题:“没吃没吃,快给我来一副碗筷。” 王子曜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好坐在赵林和苏迪之间,苏迪不满道:“挤我干什么?那边去。” 王子曜莫名其妙,刚才话没说对,傅立青生气正常,你又哪来的火气? 王子曜刚坐下的屁股又抬起来,坐到张大山身边,张大山朝王子曜咧嘴一笑,王子曜拍了拍张大山的肩膀,道:“还是大山你好啊。过几天我要去军队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赵林惊讶道:“这么快就去了?” 王子曜叹气道:“北边又要打起来了,我爷爷要我过去,好立些军功撑起门面。” “北边?北狄?”苏迪突然问道。 王子曜道:“没看出来你这个娘娘们们的家伙还知道点军事。不错,是北狄。” 傅立青皱眉道:“前些年不是刚打过吗,镇北侯府的赵侯爷一仗打掉对方五万大军,杀死三个大将,逼得他们好几年不敢犯,这次怎么又来了?怪不得赵侯爷近些日子都不在京里。” 赵林心中一动:“赵景州不在京城?” “对。前些日子他就去北边了,要整备大军,应对北狄。”王子曜叹道:“自从六年前那场让赵侯爷一战封侯的大战过后,北狄一直消停,不知道这次为什么突然又发动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傅立青严肃的指出道:“不光是死人的事。去年青州遭了水灾,差点闹出民变,朝廷花费很大代价才处理好。今年梁州又有干旱的样子,一旦收成再不好,肯定会爆发更大的乱子,会极大的影响北边的战争。” 傅立青身为傅承望的女儿,傅承望在家里谈论朝廷大事时也从不避讳她,使得傅立青知道很多朝廷的事情。 众人听了都是一变。 自古以来从不怕外敌,怕的是内乱。 一旦内部起了乱子,再加上外敌入侵,那就是内忧外患,搞不好要出颠覆朝政的大乱子。 赵林前世的大明,末期不就是因为外敌和内乱才搞得覆灭的吗。 刚调兵把农民军打败,正准备剿灭,外敌就来了,只放过农民军去打外敌。刚把外敌打败准备剿灭,农民军又闹起来了,好像相互配合似的,使得朝廷军队疲于奔命,无法进行彻底剿灭,最终把整个大明活活拖死。 “我们是不是跑题了。” 傅立青突然想到正经事,道:“北边的事自有朝里的诸位大人操心,我们还是操心赵公子的事吧。” “对对对。”王子曜附和道:“赵兄,这事可不是白世成那废物能比的。赶紧吃饭,吃完跟我走。我爷爷和赵侯爷打好招呼了,就在赵侯爷麾下,我一进去就是伍长,你和大山在我那伍里,我们三人联手,绝对能立大功。” 第72章 加把火 “赵景州麾下?”赵林敏锐的听到了王子曜话里的重点。 “嘿嘿,对。”王子曜得意笑道:“我家和赵侯爷的关系还行,我父亲之前在赵侯爷手下带过兵。只要我们过去,赵侯爷肯定会照顾一二。” 苏迪道:“赵侯爷不是治军极严,从不徇私枉法吗?” 王子曜道:“没徇私枉法啊,只是让我们去干一些比较安全又容易立功的事情,这也要靠自己努力拼命的,对不对?” 苏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你们这些有关系的人容易立功。” 王子曜道:“要是没有点关系,我还不敢去军队。抢夺军功的事情还少了?我才不冒着死的危险帮别人立功呢。” 赵林有心了解赵景州的情况,因为以后肯定要和他对上,问道:“赵景州手下有多少兵?” “有……” 王子曜刚要回答,傅立青气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还不想想怎么帮赵公子解决流言的麻烦。” 王子曜连忙赔笑道:“这不是要解决吗?只要跟我去了军中,管他什么流言,那什么七公子还敢追到军中去?” 傅立青立刻道:“不行。” 王子曜反问道:“为什么不行?” “因为……”傅立青语塞了。 是啊,她为什么阻止啊,赵林去了军中,正好摆脱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万一立下军功,得胜归来,不也能洗刷父亲对他的偏见? 但此时苏迪却说话了:“当然不行,因为赵兄要考乡试,哪能耽误时间。” 王子曜急道:“傅尚书都说了,不让他中进士,再考也没用。啊傅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反正就是他再继续科考已经没用了,不如跟我去军中一搏。” 苏迪摇头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要想出人头地,参军不如科考。哪怕只中举人呢,也比去军中拼命强。” 傅立青点头附和:“苏公子说得对。就算实在没办法去军中,也不急在这一时,等乡试完再去也行。” 王子曜道:“现在不是有流言引来的麻烦嘛。” 苏迪笑道:“我们争论有什么用,还是要赵兄自己做决定。” 三人都看向赵林。 赵林微微一笑,喝了杯酒才道:“区区一个流言,还犯不着让我躲开。” 不管为了前身还是自己,赵林都要科考完再说别的。 而且就算参军也不能去赵景州手下,那不是找死吗? 听到赵林不去军中,傅立青和苏迪都露出笑容,王子曜失望道:“可惜了。大山兄弟跟我去吧?” 张大山憨厚一笑:“我跟着林哥儿。” 王子曜更失望了,恨恨的吃饭不理他们。 傅立青道:“不去军中也好,刀枪无眼,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接下来就麻烦了。” “不麻烦。”赵林仍然老神在在的道:“这种流言,真聪明人不信。至于真会上门找麻烦的人,要么别有用心,不管去哪都躲不开,要么是个蠢货,兵来将挡就是。” …… 白家。 “赵林自称比京城七公子都强,要求七公子自觉腾出一个空位出来给他,或者改成京城八公子,让他排第一?” 白世成看着面前的书童,脸色古怪。 “是的少爷,外面都这么传。”书童气愤道:“那赵林太过分了,侮辱您不说,连大少爷都侮辱了,决不能放过他。” 白世成冷哼一声:“你说得对。一个要饭的孤儿,狗一样的东西,也想拿我白家做垫脚石?” 白世成豁然起来,道:“走,去找他。” 书童连忙拉住白世成:“少爷别急。” 白世成不悦道:“拉我干什么?” 书童劝道:“那赵林阴险狡诈,我们去了会吃亏啊。” 白世成也不由放下脚步。 他在赵林手里吃了几次亏,除了敢背后使阴招,还真不敢和赵林面对面的下手。 “对了,傅小姐那边有没有动静?”白世成问道。 书童吞吞吐吐道:“傅小姐一早就离开傅府,去了赵林那里。” “贱人!” 白世成勃然大怒,咬牙切齿:“身为尚书之女,竟然主动去找一个贱民,简直不知羞耻。赵林,我一定要你死!” 白世成气得在院子里转圈。 但他也不傻,知道真要跑过去找赵林,除了白白得到一顿羞辱,一点用没有。 上次去赵林那里的后果他现在还记着。 “就没办法治那贱民吗?”白世成停下来问道。 书童道:“论文采,大少爷出马肯定手到擒来。但是……” “但是大哥才不会理会这点小事。”白世成阴着脸道:“最近大哥颇得皇上重视,正是关键时刻,不能被这点小事打扰。再想别的办法。” 书童道:“派人去把赵林打一顿?” 白世成皱眉道:“那赵林足不出户,不好下手。早知如此,就不让县学院把他赶出来了。” 书童又说道:“那就借别人的手来对付他。” “谁?” “别的公子。给流言加把火,就说赵林放话说看不起七公子,让他们随时来挑战自己。只要赵林输了,就任由他们处置。要是赢了,就让他们把名号交给赵林。” “好主意!” 白世成一拍手,道:“只要能让他们出手,赢了那赵林不好受,输了也是他们丢脸,找不到我们头上来。你这狗东西,还真有点本事。” 书童嘿嘿一笑,道:“大少爷肯定不在意,镇北侯府赵公子据说最近闭门读书,连崇文馆都不去了,也不算他。那就剩下其他五个公子……” 白世成皱眉道:“他们五个都不是傻子,肯定不会搭理这事。” 能成七公子之一,无论才情还是别的都是上上之选,哪会在意这种明显是挑拨的事。 书童道:“多情公子姜逸尘对云知意有心思,但云知意对他一直不冷不热。“ 白世成猛地一拍手:“只要把赵林和云知意编排一番,不怕他姜逸尘不出手。快,快点出去散布消息。” 于是,很快,赵林不仅狂傲的表示看不起京城七公子,还特别点名多情公子姜逸尘是个废物,诗作的差,手段也差,现在连云知意的手都没摸到,自己却早就上了她的床。 两相对比,姜逸尘还好意思顶着多情公子的名头? 不如给赵林! 第73章 多情公子 镇北侯府。 赵明霄和赵明瑜都对打探来的消息有些惊讶。 “这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赵明霄判断道:“看来有人和我们想的一样,想压一压赵林,又不愿意出面,就把姜逸尘给推出来了。” 赵明瑜道:“姜逸尘这个多情公子不管身份背景还是才华能力,都不比宸瀚差。有他出面,赵林必然倒霉。” 赵明霄点点头:“你说得对。这样就能把我们撇出去了,不会让赵林怀疑到我们身上。不过你说到底是谁会插手?” 赵明瑜想了想,摇头道:“猜不到。最近这段时间,赵林似乎得罪了不少人,不知道哪个要找他的麻烦。” “是啊,以前在府里的时候,他唯唯诺诺的不让人喜欢,现在离开了,也有了名气,但也不让人喜欢。”赵明霄叹了口气:“到底是在乞丐窝里长大,没受过管教。希望他能在这次教训后,早早醒悟,回到府里,爹娘也肯定会接受他。” 赵明瑜默默点头。 赵明霄道:“姜逸尘号称多情公子,其实最为滥情,对那些女人并不是喜欢,而是占有。他听到消息,一定会去找赵林的麻烦。安排人去盯着他,一旦他出门,立刻去春意阁告诉云知意。” 赵明瑜吃了一惊:“告诉她干什么?” 赵明霄道:“云知意若是知道因为她使得姜逸尘去找赵林,肯定会去劝架,这样一来对姜逸尘来说无疑是承认了流言里的东西,肯定更生气。” 赵明瑜恍然大悟:“要是云知意不去,姜逸尘教训一下赵林也就算了。而云知意去了,姜逸尘必然会狠狠地折辱赵林,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非常难堪。这样一来,赵林心里肯定会非常的想要一个靠山,而侯府就是他最好的选择。我这就去安排。” …… 姜家。 姜逸尘正躺在躺椅上听着小曲,身边环绕着好几个美貌丫鬟,一个捶腿,一个捏肩,还有一个小心的把葡萄皮剥掉,把晶莹剔透的果肉送到姜逸尘嘴里。 简直是幸福赛神仙。 不过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影响了姜逸尘的兴致。 “气死我了!” 来人是姜逸尘最宠爱的小丫鬟姜茶,气鼓鼓地冲进来。 姜逸尘笑道:“出什么事了,把小姜茶气成这样?” 姜茶道:“外面都传那个赵林比七公子强,要把赵林加进来,还要让他排第一。” 姜逸尘不屑道:“不过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挑拨罢了,不用管。” 姜茶道:“可是他们还说云知意因为赵林的两首诗已经委身于他,公子……” 姜逸尘唰一下坐直身体,笑容也消失了,冷声道:“还说了什么?” 姜茶被姜逸尘吓了一跳,弱弱道:“还说公子这么长时间都没能达到云知意的芳心,好、好意思顶着多情公子的名头乱晃,不如给赵林。还说公子你都不敢见赵林,就怕丢脸。” “欺人太甚!” 姜逸尘勃然大怒:“区区一个孤儿,也敢抢我的名头?走,我们去会会他。” 姜逸尘大步出去。 “公子?公子!” 姜茶赶紧追过去,就听姜逸尘在那边吩咐车夫备车,连忙道:“公子,这些话是不是赵林说的还不一定呢,不要莽撞。” 姜逸尘冷哼一声:“谁说的并不重要,既然云姑娘喜欢诗词,我就让她看看,那区区赵林,在本公子面前狗屁不是。至于赵林,就算他倒霉吧。” 说话间车夫已经备好车,姜逸尘和姜茶坐上马车,直奔赵林家去。 而看到姜逸尘出门,路边一个小厮立刻转身跑掉。 …… 春意阁。 “云姑娘,有热闹看了。” 云知意的丫鬟珠儿兴冲冲来到云知意的闺房,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先进来了。 云知意正在化妆,随口应道:“什么热闹?” 珠儿道:“有人说因为大赵公子的两首诗,你和大赵公子情投意合,已经暗结连理,还要姜公子把多情公子的外号给大赵公子,姜公子非常生气,已经去找大赵公子了。” “什么?” 云知意大吃一惊,妆都差点画错了,连忙放下,站起来道:“他们没出什么事吧?” 珠儿道:“姜公子刚去,还不知道呢。有人看到他出门,专门过来告诉我,要我通知姑娘赶紧过去拦着姜公子,怕他会折辱大赵公子。” 云知意点点头,剩下的妆也顾不得化了,赶紧道:“快安排马车。” 两人匆匆下楼,老鸨急叫道:“马上就到你了,干什么去?” 云知意道:“我去找大赵公子。” …… “绝对有人在煽风点火!” 赵林家,傅立青又一次登门,脸色严肃,道:“之前传流言的是一批人,这次传流言的是另一批人。” 混在赵林那里没回去的王子曜好奇道:“为什么这么说?” 傅立青道:“如果是一批人,第一次流言就已经把这些全说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这个版本。而过了一夜就有另一个版本,说明有人见那几个人不动,专门针对姜逸尘编排,迫使姜逸尘来找赵公子的麻烦。” 王子曜笑道:“姜逸尘没那么傻吧?” “那可不一定。”傅立青凝重道:“这次的流言专门针对姜逸尘,把知意姐姐也牵扯进去了。姜逸尘早就想打知意姐姐的主意,只是被我拦住了。现在他得知知意姐姐竟然和赵公子暗结连理,绝对会忍不住过来捣乱。赵公子,你和知意姐姐真的那什么了?” 赵林失笑:“你都说了,这是专门针对姜逸尘编排的流言,怎么可能有。再说了,自从那次花船回来后,我就搬到了这里,从不出门,就算想和她有什么也没那个机会。” 王子曜道:“就是就是。上次八封请帖都没能请动赵老弟,一个云知意算什么。” 傅立青哼了一声,对于赵林并不像流言里说的那样背着她和云知意偷偷来往而满意,但也对赵林竟然收到了八封女人的请帖而略微的恼火。 这些女人,不知道赵林是我罩着的吗,竟然敢绕过我邀请他。 赵林见话题不对,连忙岔开问道:“姜逸尘这人怎么样?不会真的蠢到因为一个流言来找我的麻烦吧?” 傅立青刚要说话,门房急匆匆过来:“老爷,有个姓姜的公子要你出去见他。” 第74章 一巴掌 几个人都是一愣。 赵林摸了摸鼻子:“说曹操曹操到,还真来了。” “什么曹操?”傅立青问道。 “没什么,就是一个口头禅。” 赵林随意糊弄过去,道:“姜逸尘既然来了,就不是过来交朋友的,看来今天要打一场了。他都擅长什么?” 王子曜立刻插嘴道:“当然是找女人了。他的外号可是多情公子,到处留情,光我知道的就有十几个,从少女到熟女,从单身到人妻,可谓应有尽有,要跟他比这个,你肯定输。不过有一点你能赢他。” “哦?哪一点?” 众人都好奇的看向王子曜。 王子曜嘿嘿一笑,道:“上次云知意不是答应你,许你随时都去找她吗。你就跟姜逸尘比这个,看看谁能让云知意答应进她闺房……” 王子曜突然闭口不语。 因为他感受到了来自傅立青的不善目光。 “尽出骚主意。”苏迪也不悦道:“赵兄连风华公子都给压住了,只能叫小赵公子,哪点比那姜逸尘差?就跟他比才华。” 王子曜摇头道:“姜逸尘不傻,可不跟你比这个。” 京城七公子每一个都是各自家族倾力培养的人才,不会像白世成那么蠢,非要在赵林擅长的领域来挑衅他。 赵林点点头,道:“无所谓了,先去见见他,看他要干什么。” 众人都点头,一起朝大门口走去。 傅立青边走边说道:“姜家是百年豪族,前朝时就存在,有从龙之功,所以一直占据重要位置,从姜逸尘的太爷爷开始就任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户部几乎是姜家的地盘。而且姜家是东宫一脉,姜逸尘的大姐是太子侧妃,等到今上退位,太子继位,姜家的权势将更大。” 赵林点点头。 他明白傅立青的意思。 姜家拥有的地位和权势,比傅家还强,能不得罪姜逸尘就不要得罪,真出了问题,傅立青不一定能帮上忙。 几人很快来到大门口,傅立青心中一动,道:“赵公子自己去吧,我们在这里等着。” 傅立青给王子曜和苏迪使了个眼色,走到旁边的门房内。 王子曜愣了一下,不理解傅立青的意思,犹豫不定,苏迪却是明白傅立青要干什么,毫不犹豫跟着她走进门房内。 王子曜见状也跟了进去,道:“我们不去帮着,别让赵老弟被姜逸尘欺负了。” 傅立青道:“没事,这是他必然要遇到的事情。” 见王子曜还是不明白,苏迪解释道:“这是京城,不是别的地方,遇到达官贵人的机会很多,有些人连傅尚书和你家的王老将军都惹不起,而赵兄又没有后台靠山,闲杂惹一个姜逸尘算不得什么,顶多丢点脸,若是以后惹到了不得的人,那就麻烦大了。” 王子曜这才明白过来:“所以要给他一个教训,要他以后老实点?傅小姐还真是良苦用心啊。” 傅立青看了两人一眼,道:“你们错了。我只是想看看赵公子怎么应付这件事。我相信,一个小小的姜逸尘,还不足以让赵公子为难。” 王子曜暗暗咂舌,这傅立青哪来对赵林那么大的信心。 赵林见三人都没跟来,也不介意,来到门外。 姜逸尘没下车,只有姜茶俏生生站在门口,看到赵林出来,斥责道:“赵公子好大的架子,我家公子前来拜访,竟然让他等这么久。” 赵林淡淡扫了一眼姜茶,叹了口气:“人家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果然没差。一个丫鬟而已,就因为是姜家的丫鬟,就敢对我大呼小叫。” “放肆!”姜茶昂起笑脸,倨傲道:“不错,我只是一个小丫鬟,但我是姜家的丫鬟,就比你高贵。马上跪下道歉,祈求我家公子的原谅,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这话一出,不光赵林的脸色沉下来,傅立青、王子曜、苏迪他们的脸色也都沉了下来。 固然,赵林是没法和姜家比,姜家的一个丫鬟也确实比赵林强,姜家的下人真要打了赵林,赵林也没办法。 但这不代表姜茶就可以毫无顾忌的侮辱赵林。 哪怕这来自姜逸尘的示意也不行。 傅立青当即就要出去开口,苏迪一把拉住她,低声道:“再等等,赵兄不会连一个小丫鬟都对付不了。你不就想看这个吗?” 傅立青把迈出去的腿收回来,甩开苏迪的手,冷哼一声:“那也不能让一个小丫鬟放肆。” 赵林的脸色缓缓沉下,把两只手拢进袖子里,就那么淡淡看着姜茶,突然呵呵一笑,不等姜茶反应过来,对着姜茶就是一巴掌。 姜茶没想到赵林竟然一言不合就动手,一巴掌扇的她晕头转向,一脑袋撞到马车上,差点把脖子撞断。 赵林骂道:“你主子说这话就算了,你一个下贱的奴才,也敢跟本公子叫唤,真以为你是姜家的人,本公子就不敢打你了?” 这一巴掌不光把姜茶给打懵了,也把马车里的姜逸尘和门房里的傅立青他们三个给打懵了。 这本来就是口角之争,就看谁能压得过谁,谁能想到动手了,而且还是赵林先动的手? 姜逸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就从车上跳下来:“姓赵的,敢打我的人,你找死……” 啪! 姜逸尘也挨了一巴掌。 姜逸尘身体一歪,撞到刚刚站好的姜茶身上,两人一起摔倒,成了滚地葫芦。 “特么的,真当老子是个孤儿就好欺负?不知道没有牵挂的人还有别的称呼,叫做亡命之徒?” 赵林上前一脚踩到姜逸尘胸口:“姜家公子,好大的威风。你猜,我要是弄死你,你爷爷你爹能不能复活你?” “你?你敢?” 姜逸尘不可置信道。 赵林竟然连他都敢打,这让他非常的不敢置信。 这个没爹没娘的货色,他哪来的胆子,就不怕自己家里一怒,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弄死他吗? 傅立青、王子曜他们三个也都赶紧从门房出来,傅立青拉住赵林的胳膊:“赵公子,别冲动,先放他起来。” 姜逸尘叫道:“我说这个贱民怎么敢打我,原来是你指使的。傅小姐,我姜家和你傅家没完。” 第75章 及时雨姜逸尘 傅立青脸色一沉,冷笑道:“姜公子好大的威风。” 姜家是厉害,傅承望仅仅一个礼部尚书没法比。 但傅承望可是士林领袖之一,一呼百应,朝野上下不知多少人和傅承望有关系,姜家想欺负傅家也得掂量掂量。 姜逸尘说这话,纯粹就是没过脑子。 姜逸尘没理傅立青,爬起来对着赵林冷笑道:“仗着女人算什么本事。” 赵林得意道:“这就是本事。有本事你也找个女人仗着啊。” “无耻之徒!” 姜逸尘被赵林这话气得暴跳如雷。 旁边的傅立青他们也都被赵林给惊呆了。 谁能想到他竟然这么坦然的说出这种话。 傅立青当场就脸红了,诺诺道:“赵公子……” 赵林笑道:“开个玩笑,傅小姐别介意。对付这种货色,还用不着仗你的势。” 傅立青想说仗我的势也没关系,但被姜逸尘给打断了。 “有种!”姜逸尘冷笑道:“那我就看看,没有傅小姐,你拿什么跟我斗。” 赵林笼着袖子叹道:“你是打算用姜家来欺负我吗?” 姜逸尘昂起头:“对付你还用得着我姜家?” 赵林又道:“那你是准备跟我动手?” “不错。” 姜逸尘不屑道:“听说你有两下子,恰好我也自小练武,我们较量较量。” 王子曜的脸色立刻变得古怪起来。 傅立青连忙道:“你从小练武,赵公子又没练过武,比这个不公平。” 姜逸尘淡淡扫了傅立青一眼:“我听说傅家要和白家结亲,傅小姐马上就是白家的媳妇,整天黏着别的男人,就不怕白家有意见吗?” 傅立青脸色一变,呵斥道:“姜逸尘,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下流。” 姜逸尘冷笑:“等白世成来了你再说这话吧。姜茶,去通知白公子。” 姜茶应了一声,就跳上马车去白家。 傅立青昂然道:“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来。” 姜逸尘嗤笑:“那样最好,不然白家和傅家闹起来,不知谁的脸色难看。” 赵林打断他们道:“里面请吧。” 王子曜边走边低声对赵林道:“姜逸尘确实从小练武,请的还是江湖上的知名武师做师傅,学得是剑术。像他们那样的富家公子都会练几招,主要是为了好看,不像我们是为了上阵杀敌。就是不知道姜逸尘的实力怎么样,不过我觉得应该打不过你。” 赵林微微点头。 几人来到赵林家后院的练武场。 姜逸尘不屑道:“就你这种货色,也配这么个练武场?浪费。” 赵林道:“别废话了,快点的吧,我们准备吃饭呢。” 姜逸尘冷笑一声,摆了个不丁不八的起手式,大喝一声抢先对赵林出手。 傅立青立刻暗暗祈祷,希望赵林能赢。 在场的人除了傅立青外,赵林、苏迪和王子曜都是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姜逸尘下盘虚浮,双拳无力,根本就不是个正经练家子。 对付这样的人,赵林也懒得浪费时间,身子一侧躲过姜逸尘的攻击,然后不等姜逸尘变招,伸出双手一只手抓住姜逸尘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他后腰,猛地举起来,往地上一贯。 扑通! 姜逸尘被狠狠摔到地上,摔的全身好像散了架,疼的哎吆哎吆爬不起来。 “啊?” 傅立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她知道赵林有点能打,起码王子曜在赵林手上没占到便宜,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干脆利落,一下就把姜逸尘给放倒了。 赵林敢要开口,就听到远处蹬蹬蹬有人快步过来,竟然是两个女人。 “知意姐姐?你怎么来了?”傅立青认出是云知意带着丫鬟,惊讶道。 云知意道:“听说姜公子来找赵公子的麻烦,我特意来看看。赵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赵林道。 云知意松了口气,道:“还好。要是姜公子来了,你别出面,我去劝他,不要被外面的人挑拨了。姜公子胸有锦绣,肯定不会上当,他、他、他……” 云知意呆呆看着躺在地上的人,那不是姜逸尘是谁? 姜逸尘被赵林一下摔得全身酸疼,跟散了架一样,站都站不起来,此时听了云知意来,想要捂住脸,奈何已经被认出来了。 “姜公子,你没事吧?” 云知意赶紧上前想把姜逸尘扶起来。 赵林笑道:“云姑娘你听错了,姜公子确实来了,但不是来找麻烦,而是来和我们探讨武学。他刚要向我们表演地堂拳你就来了。” “是吗?”云知意看着咬着牙脸都在抽搐的姜逸尘,这像是表演拳法的样子? 姜逸尘忍着疼笑道:“赵公子说的没错。你也说了,本公子胸有锦绣,哪能被那些流言挑拨到,只是想趁机结识赵公子,却让你误会了。” “没事就好。” 云知意也不管是真是假,只要姜逸尘没欺负赵林就行。 赵林道:“好了,总不能让姜公子在心上人面前满地打滚,大家都去前厅坐吧。” 姜逸尘给了赵林一个眼神,算你小子聪明。 赵林呵呵一笑。 姜家是厉害,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按死赵林。但一个姜逸尘嘛,却也不值得赵林多重视。 只要把握好度,赵林可以把姜逸尘玩的团团转。 前世他能做跨国商人,靠的可不是敢打敢杀那么简单。 一行人来到前厅坐下,丫鬟送上茶水,几人谈诗论词,就好像结识多年的好朋友一样,其乐融融。 白世成来到这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姜兄,这是?” 白世成不解道。 不是说要我来看你姜大公子怎么打赵林的脸的吗,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姜逸尘嘴角一抽,忘了这个人了,笑道:“这不想见你了,开个玩笑。” 鬼才信你。 赵林笑道:“我和姜兄一见如故,因为青儿的原因说起白兄,所以专门喊你过来要给我们说和。姜兄真是急公好义,多情公子的外号配不上姜兄,我看及时雨这三个字更合适。” 及时雨…… 除了张大山外,这些人的嘴角都开始抽搐。 我呸! 就姜逸尘这种货色,你说他急公好义,他自己都不信! 第76章 没谈拢 白世成当然更不信了。 但是他并没反驳,而是笑道:“那要多谢姜公子了。” 姜逸尘顺着话道:“你和赵公子之间没有什么矛盾,何不化干戈为玉帛,成为好朋友呢?” 白世成冷笑一声:“既然姜公子不知道内情,就别多说了。” 白世成可不在乎姜逸尘。 虽然论背景,姜家比白家好那么一点点,但白世成大哥白世元正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姜家也要让他三分,连带着白世成就不怎么在乎姜逸尘。 别人都说白世成是个废物,在白世成眼里,别人也都是废物,包括姜逸尘在内。 见白世成一点面子都不给,姜逸尘的脸色就非常的不好了,冷笑道:“白公子不给在下这个面子?” 白世成不耐烦道:“为什么要给你这个面子?” 预想的两人没打起来,已经让白世成很不爽了,凭什么要给姜逸尘这个面子,和赵林化干戈为玉帛?勾搭他未来女人这样的事,是能化干戈为玉帛的吗? 姜逸尘顿时恼火。 打不过赵林就算了,反正自己不是专业习武的人,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但白世成这个废物竟然敢这么顶撞自己,真以为他白家出个状元,就能爬到他们姜家头上去? 赵林连忙劝道:“两位以和为贵嘛。你们都是贵公子,千万别动手,就是动手也别用武器,更别喊下人来打群架。我们后院有练武场,可以让你俩打一架分出个胜负对错……” 傅立青越听越听不下去了,这挑拨的也太明显了,不把人家当人看。当即就干咳一声,道:“姜公子,白公子,能谈就谈,谈不了也没必要如此,都坐下喝杯茶吧。” 云知意也跟着劝道:“姜公子,白公子和赵公子的矛盾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这些外人就别参与了。” 姜逸尘本来就很不爽,现在听到这话,只是冷笑一声,就没再说话,倒是白世成冷笑道:“以后想做中人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喝茶就不必了,告辞。” 白世成是一眼都不想看到赵林。 要不是姜茶说让他亲眼看看姜逸尘是怎么收拾赵林的,白世成才不愿意登这个门。 “你?” 姜逸尘勃然大怒,白世成已经拂袖离开。 赵林笑道:“姜公子,白公子没拿你当回事啊,难道姜家现在沦落到连白家也不如的地步了?也对,白家可是出了个状元,正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怪不得你不敢惹他。” “我不敢惹他?”姜逸尘冷笑一声,道:“赵林,你不用激将我,我不吃这套。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别说白世成这个废物,就是白世元来了,我也照样让他低头。” 白世元才是和姜逸尘并称七公子的那个人,白世成算什么东西? 按照以往,姜逸尘都不正眼看白世成。 “对对对,姜公子才华横溢,不弱于任何人。” 云知意一边说,一边给赵林使眼色,示意他少说两句,别刺激姜逸尘了,省得再把他刺激火了连累自己。 赵林笑了笑,道:“我不是激将你,而是觉得,昨天那个流言,有可能是白世成传的。” 姜逸尘猛地一怔,看看赵林,又看看傅立青,恍然大悟,咬牙切齿道:“白世成,我跟你没完!” 今天丢了这么大一个脸,不找个人撒气,姜逸尘心里不舒服。 想到这里,姜逸尘猛地站起来,喝道:“回府!” 不等别人反应,姜逸尘大步离开,姜茶连忙跟过去。 赵林假惺惺道:“姜公子,喝杯茶再走嘛,我也可以帮忙出出主意。” 姜逸尘懒得搭理赵林,上了马车就走。 赵林叹了口气:“这个姜公子,脾气太急了,我还想给他出几个好主意呢。” 众人都摇了摇头,云知意道:“这次因为我才惹得姜公子上门,实在抱歉。” 赵林笑道:“不怪你,要怪就怪白世成,都是他搞鬼。” 王子曜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是白世成干的?万一是别人呢?” 赵林随口道:“管他是谁呢,反正我看白世成不顺眼,挑拨姜逸尘对付他准没错。” “呃……”王子曜无语了。 云知意道了歉就急匆匆走了,她还要回去表演。 傅立青叹气道:“虽然姜逸尘走了,但不确定他接下来是会找白世成的麻烦,还是接着对付你。刚才你太冲动了。” 赵林微微一笑,道:“不碍事。今天的事他肯定不好意思说出去,只要姜家不出面,我就不怕。” “如果姜家出面呢?”傅立青问道。 赵林叹道:“那我就只能找个豪门世家去做上门女婿了。” 王子曜立刻朝傅立青挤眉弄眼。 傅立青啐了一口:“呸!油嘴滑舌!” 苏迪不悦道:“姜家算什么,他们敢乱来,就让他们好看。” 傅立青扫了苏迪一眼,懒得搭理他,道:“我也走了。这两天老是往外跑,我爹爹也有意见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不会来,你们要自己小心。” “好!” 赵林送傅立青上了马车,目送他离开,王子曜用肩膀碰了碰赵林:“你还真准备去傅府做上门女婿?” 赵林笑道:“开玩笑了。” 王子曜问道:“那要是姜逸尘动用姜家的力量对付你咋办?” 赵林冷冷一笑:“我是敌不过姜家,但我想杀几个人,姜家也拦不住。” 王子曜一个激灵:道:“杀了姜家的人,你在大启就无处存身了。” 赵林不以为然道:“无所谓,大不了去北狄,听说北狄的皇室有好几个公主,我这样的姿色,怎么不能混个驸马当当?” 苏迪顿时露出笑意:“对!真有那一天,我和你一起去北狄。” “你们两个疯了。”王子曜道。 忠君报国,在每一个朝代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甚至高于自己的生命。 换成王子曜,哪怕受再大的罪,也不会叛国跑去北狄。 但赵林不同。 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管启朝还是北狄,对他来说都一样,不同的只是风景。 所以赵林对于离开大启去北狄一点心里阻碍都没有。 …… “赵林和姜逸尘竟然没能打起来。” 得到消息,赵明瑜非常不解,特地跑到定远将军府找三姐赵明霄商量。 赵明霄略一沉思,道:“傅小姐当时在场,可能被她劝住了。” 赵明瑜不满道:“傅立青也真是的,傅家都要和白家结亲了,不在家老老实实的等出嫁,整天往赵林那里跑算什么。” 赵明霄道:“她往赵林那里跑正好,省得她被白世成趁宸瀚不在的时候抢走。等到宸瀚回来,立下大功,直接请圣上赐婚,看傅承望怎么拒绝。” 赵明瑜点点头,道:“确实是这样。但不是没法压制赵林了吗?” “不急。”赵明霄老神在在的道:“姜逸尘和白世成都是小肚鸡肠的人,可不会就这么算了。等着吧,他们肯定还会找赵林的麻烦。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挑拨一下嘛。” 第77章 偷袭 姜逸尘的马车上。 姜茶嘟着小嘴道:“公子,就这样了?我俩白挨打了?” 姜逸尘冷笑一声:“怎么可能。那个贱民竟然敢打我,我一定要把碎尸万段。不过王子曜那个大嘴巴在那里,要是我让家里人收拾他,肯定会传出去说我不如那贱民,只能靠家里。” 姜茶兴奋道:“这没事,我们偷偷派几个家丁过去打断他的腿,不,毁了他的脸。破了相就算他的才华再好也做不了官,一辈子就毁了。而且傅小姐也不会看上一个破相的人,让他一场空。” 古人云最毒妇人心,果然没错。 姜逸尘点点头:“还是小茶最聪明。就这么办。” 回到姜府,姜逸尘就挑了两个能打的好手,吩咐他们悄悄过去,要是被人抓到了,就说是白家白世成公子的人。 “哼,那贱民猜的应该没错,绝对是白世成传的流言。如果是白世元就算了,他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我惹不起他,你白世成一个废物,也敢来招惹我?” 姜逸尘越想越气,随即又吩咐两个人:“去盯着白世成,有机会就打断他的腿。” 姜逸尘不敢毁了白世成的脸,不然白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也是大忌。 但打断两条腿简单,还不容易留后遗症。 白世成回到家里,也是越想越气。 “姜逸尘这个只会玩女人的废物,哪来的脸要给我说和?他算什么东西?” 白世成盯着自己的书童道:“你说,有什么办法能恶心一下姜逸尘?” 书童立刻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夺了云知意的身子。” 云知意其实是犯官之女,在被发卖到春意阁前也是管家小姐,和傅立青关系比较好,不然傅立青这尚书之女怎么会认识青楼女子。 也因为傅立青的关系,云知意现在还保持着处子之身,京城里的这些公子小姐们都已经暗中打赌,看看谁能夺走云知意的处子之身。 白世成摇了摇头:“不妥。云知意是个倔强的女子,若是用强肯定会逼得她自杀,容易得罪傅立青。若是不用强,短时间内根本拿不下她。还有别的办法吗?” 书童道:“那就抢走姜逸尘别的女人。姜逸尘号称多情公子,以拥有女人多而骄傲。要是抢走两个,肯定让他难堪。” 白世成大喜道:“好办法。抢走姜逸尘的女人,比打他的脸还让他难受。不过这么一来,我们就要彻底结仇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家里。” 书童笑道:“公子就以赵林的名义过去,反正那些女人不一定认得出你和赵林,到时候让姜逸尘去找赵林的麻烦就是。” 白世成大喜过望,一拍书童的脑袋:“还是你聪明,祸水东引,很好,很好,就这么办。那么抢他哪个女人呢?那个叫沐之兰的就不错。” …… 不提姜逸尘和白世成相互下绊子用暗手,赵林这边送走傅立青,剩下他和苏迪、张大山、王子曜,读书的读书,练武的练武。 到了晚上。 赵林刚刚回到房间躺床上,身体就是一个激灵。 他没感觉到有任何异样,但身体就是有了异常反应。 有杀气! 赵林猛然反应过来。 前世他做跨国生意,曾在战乱之地混过一段时间,在那随时都会有子弹飞来的环境里养成了这种能力,救了他好几次。 这次又救了他。 赵林猛地一个翻身从床上滚落下来,就看到一个黑影从房梁上一跃而下,黑暗中看不清人,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狠狠砸到被子上。 若不是反应快,这一下就能让赵林两条腿断成好几截。 “有刺客!” 赵林喊了一声,并没站起来,而是脚下发力,身子贴着地面猛地往前一窜,紧接着就是另一根棍子砸到赵林刚刚躺的地方。 两个刺客接连失手,都是大惊失色。 他们彼此配合,连环杀招,暗杀过不少敌人,却没想到竟然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这里失手。 赵林趁机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并不着急攻击,而是翻身撞破房门冲了出去。 谁知道这里有几个敌人,还是到外面宽敞地方好。 同时赵林也在心里急急思索,到底是谁来暗杀他,是白世成还是姜逸尘,或者是……镇北侯府? 赵林冲到院子里,两个守夜的护院已经过来,王子曜和张大山也闻声赶过来,两个刺客见状不敢停留,从窗户上冲出去,一眨眼就没了影子。 “刺客呢?” 苏迪离得最远,反而来的比王子曜和张大山还快。 赵林道:“跑了。” 苏迪怒道:“谁?是谁这么下作竟然派刺客?白世成还是姜逸尘?” 他也怀疑这两个人。 赵林没说话,只是古怪的看着苏迪。 这家伙宽松的外衣下,竟然是个若隐若现的红肚兜。 苏迪脸色一红,赶紧把外衣系好,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红肚兜?” 赵林嘿嘿一笑:“见是见过,只是没见过一个大男人穿这个。” 苏迪怒道:“这是我娘亲亲手给我缝的,当然要穿着。” 王子曜已经赶过来了,听到两人的话纳闷道:“怎么了?刺客呢?” “跑了。”赵林道:“苏兄竟然穿了个红肚兜……” “闭嘴!”苏迪气得脸色涨红:“你好歹也是个男人,这么喜欢嚼舌头吗?” 赵林见苏迪真生气了,连忙道:“不说了不说了。你们没事吧?” 王子曜和随后赶来的张大山都摇头。 赵林道:“看来是冲我一个人来的,不知道是谁。” “不是姜逸尘就是白世成,除了他们两个,你还得罪谁了?”苏迪没好气道。 从没发现这个男人这么让人恼火。 赵林道:“还有镇北侯府……赵宸瀚可在我这里吃过亏。” 王子曜点头道:“对。在花船上,赵宸瀚可是丢了好大个脸,还成了小赵公子,我要是他也生气,不过这也成不了他杀人的理由吧?” 赵林摇头道:“不是杀我,是想废了我,冲我的腿来的。” 众人都是脸色一变。 若是腿废了,赵林就和做官无缘了。 第78章 主动出击 “是谁这么歹毒?”苏迪怒道。 王子曜若有所思道:“白世成和姜逸尘他们两个的嫌疑最大,但不排除有别人浑水摸鱼,故意挑起你和他们之间的矛盾。” 赵林点点头,道:“确实如此。” 苏迪怒道:“所以不知道是谁干的?” 王子曜叹道:“他们这次没成功,肯定有下次,必须要小心。” 赵林摇头道:“只有千日捉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得主动出击。” 王子曜好奇道:“怎么主动?” 苏迪也睁大眼睛看着。 赵林道:“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就说怀疑是白世成或者姜逸尘干的。当然了,不能直接说,意思到了就行。如果对方是故意挑拨的,现在就达到了他们的目的,肯定不再来了。” “聪明。”苏迪竖起大拇指。 王子曜问道:“如果不是为了挑拨,就是为了废了你呢?” 赵林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那就找机会弄死他们。” 王子曜点点头:“不管如何,还是小心为上。” 赵林道:“没事了,都回去睡吧。” 王子曜和苏迪嘱咐了几句离开,张大山则站着不动。 “你怎么不走?”赵林问道。 张大山道:“我给你守着。” 赵林失笑:“不用担心,今晚他们不会再来了。” 张大山摇头:“反正我白天没事干,白天再睡也一样。” 赵林又劝了几句,见张大山不听,也随他去了,吩咐护院多巡逻,回到房间睡觉。 张大山就坐在赵林房间门口。 “今天的事情,不像是白世成让人干的,倒是学院的事情像他搞的鬼,嫌疑最小。” 躺在床上,赵林一时睡不着,暗暗思索:“也不像是镇北侯府的作为,不然早就派人来了,不会等到今天。但也不能排除嫌疑,谁知道是不是赵宸瀚趁自己现在不在京城,有不在场证明,故意派人来的。” “最有可能的是姜逸尘,白天刚打了他的脸,晚上就有杀手来了,他的嫌疑最大。” “至于其他人浑水摸鱼,几率很小,我和他们这些人没法比,就算把水搅混了,也摸不到他们这几条大鱼。” “所以,嫌疑度从高到低分别是姜逸尘、镇北侯府、白世成以及某个躲在暗处的人。” “管他是谁,反正把所有嫌疑人都干掉就行了。” 不知道敌人是谁,那就把所有疑似敌人的人全部干掉。 宁杀错,不放过。 自己不就安全了? 至于怎么干掉他们,不着急,反正有办法。 两个下人回到姜府,向姜逸尘禀报。 “什么?失手了?”姜逸尘大惊失色。 其中一个羞惭道:“没想到赵林那么警觉,我们没能偷袭到他。” “两个废物!” 姜逸尘勃然大怒:“连个书生都打不到,养你们有什么用?” 两个下人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吭声。 姜茶问道:“暴露身份了吗?” “没有。”一个下人赶紧摇头:“失手后我们赶紧跑了。” “那就行。”姜茶对姜逸尘道:“公子放心,这次算赵林运气好,但下次他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姜逸尘皱眉道:“还要去?” 姜茶笑道:“只有千日捉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过个两三天,等到赵林放松警惕,再让他们去,不信毁不了他的脸。” 两个下人赶紧道:“公子尽管放心,下次绝不会让他跑掉。” 姜逸尘缓缓点头,道:“你们最好别再失手,不然后果你们知道。” 两个下人都松了口气,连忙发誓道:“要是再失手,我们就死在外面。” …… 第二天。 镇北侯府。 “夫人,四小姐,有林少爷的消息。” 方管家脸色古怪,对正在吃早饭的韩月华和赵明瑜道。 韩月华不耐烦道:“那逆子又做什么了?” 方管家道:“昨天晚上林少爷被人偷袭,差点打断腿。” “什么?” 韩月华猛地站起来,急问道:“赵林怎么样?” 方管家道:“夫人放心,林少爷没事。” 韩月华这才呼了口气坐下,突然冷笑道:“这个逆子,到处得罪人,这下遭报应了吧?怎么不打死他。” 赵明瑜在一旁看的奇怪。 刚刚韩月华那一下反应,似乎并不是假的,而是真心担心赵林的安危,但为什么又那么对他呢? 方管家接着道:“据说,是据说,林少爷之所以被人袭击,是和昨天白天的事脱不了干系。” “昨天白天又怎么了?”韩月华不耐烦道。 方管家道:“姜家的公子因为一些流言去找林少爷,发生了一些冲突。具体冲突没说,只说姜公子很是吃了一些亏……” “姜家?他又惹了姜家?”韩月华怒道:“他怎么一点不省心?看看瀚儿,才那么小,为了侯府不惜离开京城去外地办事,赵林怎么一点事不懂?幸好断绝关系了,不然指不定给侯府带来多大的麻烦。” 方管家道:“现在外面都说是姜公子嫉妒林少爷才华横溢才派人去偷袭,要打断林少爷的腿,让他一辈子都做不了官。” “活该!”韩月华冷笑道:“没有背景还嚣张,就是这个下场。” 方管家问道:“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帮帮林少爷?” 韩月华不悦道:“帮他做什么?他不是很厉害吗,连侯府派去的人都能打,有什么需要帮的?让他自生自灭好了,最好赶紧让姜家人打死,省得以后连累了侯府。” …… “白世成!绝对是白世成干的!” 一觉醒来,自己就成了偷袭赵林的幕后主使,虽然确实没冤枉他,但姜逸尘还是憋了一肚子气。 他思来想去,觉得绝对是白世成传的这些话,不然外人怎么能想到他头上? 至于赵林,姜逸尘觉得他还没那个脑子。 “公子,这白家公子太过分了,你好心帮他们说和,不领情就算了,还冤枉你。”姜茶气鼓鼓道:“要不要收拾他?” 姜逸尘冷笑道:“当然要。要是白世元,我让他三分。白世成这个废物,也敢在我面前撒野?看我怎么收拾他。” 第79章 阴险的赵林 “报应!都是报应!” 白世成得知赵林竟然被他偷袭,差点打断腿,非常高兴。 这小子死皮赖脸的缠着傅立青,搞得自己出门都不用戴帽子,现在终于遭了报应吧? “谁干的?”白世成一边懒洋洋端起一碗蜜水喝着一边问道。 书童诺诺道:“外面都传是公子你……” “咳咳咳……谁?你说谁?” 白世成差点被蜜水给呛着,一边咳嗽一边瞪着书童。 书童道:“都说是公子你干的,因为嫉妒傅小姐和赵林交往过密,所以派人暗杀他,还把责任推卸到姜公子身上。” “我……” 白世成差点骂出脏话。 “都是谁说的?”白世成怒问道。 “外面的乞丐都知道了。”书童道。 白世成立刻一声冷笑:“不过半天时间,连乞丐都知道了,看来这是有人故意栽赃给我啊。白光,你说是谁干的?” 书童白光想了想,道:“目前看来姜公子的嫌疑最大,昨天公子没给他面子,他可能怀恨在心。但也不能排除赵林贼喊捉贼,装作被人暗杀来陷害公子。小的已经派人去调查了,看看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杀手。” 正说着,就有人来报告了:“回禀公子,赵林遇到袭击是真的。” “嗯。” 白世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赵林此人不过十六岁,估计想不出这样的计策来,看来还是姜逸尘搞的鬼。这个该死的东西,自己做坏事,却把黑锅扣到我头上。狗东西,我还没对他下手,他倒是先对我动手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白世成非常恼火。 他只是想好了办法,还没对姜逸尘的女人下手呢,姜逸尘就把黑锅扣到他头上,关键还没法洗白,现在很多人都知道因为傅立青的原因,白世成和赵林不对付,很有可能做出这些事来。 白光立刻道:“姜公子此举太过分了,但我们没有证据,没法直接问他,所以我们只能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怎么说?”白世成问道。 白光道:“我们正大光明过去问候赵林,帮他调查。” 白世成眼前一亮,拍了拍白光的肩膀:“好小子。这次要是能恶心到姜逸尘,重重有赏。” …… 赵林正在书房和苏迪一起读书,门房带着白世成进来:“赵兄,听说你遇到贼子了,没受伤吧?” 赵林放下书,微微一笑:“劳烦白兄担心了,幸好有王公子和大山兄弟在,才保我无恙。” “这就好,这就好。” 白世成虚情假意的安慰几句,才严肃道:“天子脚下,竟然出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简直是不把国法放在眼里。我已经通知盛京府,他们的人马上就到,一定要把贼子抓捕归案,还天下一个太平。” 赵林仔细观察白世成,发现他并不像说谎。 赵林可是锻炼过来的,见过的人性人心不知凡几,要是白世成能瞒过他,只能说明白世成确实城府很深,不得不防。 赵林慌忙道:“这怎么好劳烦白兄。” 白世成把手一挥,咬牙切齿道:“实不相瞒,现在外面都传是我派人来害你,我也是为了自己的清白,所以请赵兄不要怪我擅作主张。” 赵林叹气道:“我当然不相信是白兄干的,不然早就找上门去了。可惜让那俩贼子跑掉了,不然就能逼问出是谁来。” “哼,就算他们跑了,我也能猜出是谁干的。”白世成冷哼道。 “谁?” 赵林和苏迪都差点看着白世成。 难道他有证据? “是……”白世成刚准备说出姜逸尘的名字,但一想没有证据,说了也没用,就叹道:“是谁我不能说,只能说那人不好招惹,还是别知道他的名字了,我这是为你好。” 赵林感激道:“多谢白兄。” 说话间盛京府的人来了,赵林让门房带进来,惊动了在后面练武的王子曜和张大山过来。 盛京府的人按例先是询问了一番,带队的衙役有些头疼:“赵公子,你到底得罪谁了,在城外的时候被人袭击,到了外城了,还被人袭击?” 赵林两手一摊,叹道:“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据白公子说,那人很不好惹。” 衙役顿时有些退缩。 连白世成都说不好惹,他一个小衙役肯定更惹不起,查不出来还好,万一查出来那人是谁,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衙役随便糊弄了几句,检查了一遍,然后就以去周围走访的理由撤了。 白世成也看出对方的敷衍,非常恼火:“朝廷每年养这些废物有什么用,连个贼人都查不出来。” 见白世成这么恼火不像是装的,是真心想把主使之人查出来,赵林心里就有底了,笑道:“白兄不要着急。除非对方不再来了,不然下次绝不会让他们跑掉。” 白世成叹气道:“杀人容易防贼难啊。不过还好王公子在这里,他武艺高强,有他在就算再多的贼人来了都不怕。” 按照白世成对王子曜的了解,这家伙脑袋单纯,只要夸他武艺好,他就会和你一见如故,热情款待,恨不得和你斩鸡头拜把子。 但这次白世成失算了。 王子曜只是冷哼了一声,不理白世成,扭头就走了。 开玩笑不是,论武艺,赵林比王子曜只高不低,张大山凭借蛮力也能和王子曜五五开,再加上那几个护院,哪有他王大公子的事。 白世成说这话,停在王子曜耳朵里就是嘲笑,没当场揍他就不错了。 白世成讨了个没趣,讪讪的和赵林聊了几句就走了。 等白世成一走,赵林立刻对下人道:“出去找几个乞丐散布消息,就说白公子指认袭击我的人是姜家的人。” 苏迪瞪大眼睛,见赵林有条不紊的吩咐下人去办事,吃吃道:“白公子什么时候说是姜家的人了?” 赵林微微一笑:“他虽然没说,但我懂。” 你懂个毛。 苏迪心中腹诽,这家伙明显就是挑拨白世成和姜逸尘,阴险的很。 但是,这样阴险的家伙,却是和别人不一样。 第80章 愤怒的韩月华 把姜逸尘丢给白世成收拾,赵林稍微松了口气,独自坐在书房内思考。 本想安心读书参加科举,却没想到麻烦事一桩接一桩,虽然现在知道偷袭自己的人很大概率是姜逸尘派来的,但第一个流言,说自己应该排在京城七公子之首,姜逸尘的多情公子的外号也该让给自己,却是还不知道从哪传来的。 “应该不是白世成,学院的事应该是他干的,就很高明,而不是像这次这样粗劣。” 赵林思索道。 能利用县学的关系,之前除了一个白世成,也就是镇北侯府,而明显镇北侯府不敢出面做这种事,不然就会坏了赵宸瀚的名声。 所以县学的事是白世成干的,而这次另有其人。 “那是谁?我也没得罪什么人,难道是镇北侯府?” 赵林目光闪烁寒意。 如果是镇北侯府干的,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他们就不想让自己好过。 只有自己不好过,赵宸瀚才能好过。 “是赵宸瀚出的主意,还是别人?要是赵宸瀚就算了,要是那几个女人出的主意,决不能饶了她们。” 赵林脸色阴沉。 不管如何,前身都和镇北侯府有血脉关系,她们为了一个外人竟然对自家亲人如此压迫,简直是愚不可及。 而现在受这罪的可是赵林自己,那就更不能忍受了。 “看来不能光读书,必须要拥有一些自保之力,总不能什么事都要靠青儿,而且她现在也身不由己,不能随便出门了。” 赵林的脸色更加难看。 好好的计划被打断,任谁都一肚子火气。 “行,你们给我找麻烦,我也不能让你们闲着。” 赵林一咬牙,冷笑道:“你们不是偏爱赵宸瀚吗,那就给他找点麻烦。” 这次没用下人,万一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赵林亲自化妆出去,用一枚铜板买了一串糖葫芦,来到一个痴呆傻笑的乞丐旁边,把糖葫芦给他,附耳说了几句话,那乞丐立刻一脸兴奋的跑到人群里,大声喊道:“你们知道吗,镇北侯府的世子找到了太子贪污赈灾粮的证据,已经亲自去调查了,只等回来,立刻就能扳倒太子,重新立储。到时候二皇子裕王殿下肯定能成为太子,成为我们大启的未来皇帝。” 这话一出,旁边还很热闹的路人立刻各自散开,都对那痴呆乞丐露出惊慌之色。 这话说出去,肯定会被官府审问,那痴呆乞丐不用说,不受什么罪,但自己就惨了。 果然,很快盛京府的衙役就来了,看都不看那痴呆乞丐一眼,轮着链子把附近的人都给拷走了。 他们注定问不出什么来,但镇北侯府可就倒霉了。 “谁?是谁在针对我们?” 韩月华气坏了,镇北侯府现在成了众矢之的,一个不好就会家破人亡。 夺嫡之事向来都是血流漂杵,从没有平稳落地的例子。 镇北侯府因为长女是裕王妃的缘故,先天亲近裕王一脉,也被别人视为裕王的亲信,但太子一脉包括别的想夺嫡的皇子一直在拉拢他们,只是没有显露出来。 但现在这话一传,就成了板上钉钉事了,赵宸瀚都为裕王赴汤蹈火了,再说不是裕王的死忠谁信啊。 太子一脉肯定会针对镇北侯府进行反制。 “到底是谁?” 韩月华把赵明月、赵明霄和赵明瑜都叫来,厉声道:“马上查,看看到底是谁在针对我们。” 三姐妹也不废话,各自调动自己的人手去查。 “娘,查出来了。” 三天后,赵明瑜把三姐妹的调查结果综合一下,拿给韩月华看:“第一个传出流言的是一个痴呆乞丐,据说是一个蒙着脸的人说给他的,但没能查出那人的底细,还不知道具体是谁家的人。” “也就是说,没能查出敌人是谁?”韩月华脸色严肃。 “是。”赵明瑜道:“但是我和二姐三姐猜测,对方绝对不是太子一脉的人,不然不会这样做,反而像是通过这种办法,把消息传到太子耳朵里。” 赵明霄附和道:“所以我们觉得,这应该是三皇子或四皇子的人做的,不排除其他几位皇子,但太子一系的人反而嫌疑最小。” “嗯。” 韩月华点头,仍然是皱眉不已。 查不出是谁传的流言,这对镇北侯府很不利。 “皇上怎么说?”赵明月问道。 韩月华叹了口气,道:“我已经入宫见过皇后娘娘了,她老人家宽宏大量,表示不要听信外面的传言,还赏赐了我很多东西,但是要亲自见见瀚儿,我推脱瀚儿去游学了,皇后很不满意,但也没说什么。” 赵明霄叹道:“太子是皇后的儿子,裕王是贵妃的儿子,这两人天生就不对付,皇后要是心里没想法才怪。只可恨传流言的那个人,坏了我们的大事。” 要是悄悄查出太子贪污赈灾粮的证据,突然拿出来,绝对会给太子致命一击,哪怕不能把他拉下来,也是个不小的污点,对裕王上位有很大好处。 结果偏偏被人捅出来了,就失去了出其不意的机会,让太子一系有了准备。 “要是找出那个人,一定把他剁碎了喂狗。”韩月华怒道。 三姐妹都沉默不语。 那人敢掺和立储之事,必然是其他几个皇子的人,就算找出来又怎么样,人家又没说错。 只能说自家办事不严密,被人抓住了把柄。 “算了,只要你爹爹还在领兵,现在就没人敢对我们做什么。”韩月华思来想去,道:“只要裕王他们成功,我们就有从龙之功,说不定还是好事。” 只能这样想了。 这样自我安慰,让一向强势的韩月华很不爽,非常的想发泄,于是就想到了赵林:“那逆子在干什么?” 韩月华这么跳脱,让三姐妹一时都没跟上节奏,好在赵明霄反应快,连忙道:“什么都没干,只是关着门读书。” “关门读书?我们为了前途拼死拼活,瀚儿年纪轻轻就出去奔波,他倒好,躲在家里享受?不行,他也要为家里出力。” 第81章 做生意 赵明月三姐妹都很无奈。 她们已经暗中策划来压制赵林了,不能再过分了,不然容易被人发现。 她们倒不是怕会把赵林压制坏,而是不想被人知道赵林和镇北侯府的关系。 不然随便动用点关系,就能让赵林吃不了兜着走。 “我已经让人散发流言让姜逸尘去对付赵林了。” 赵明瑜想了想,说道:“姜逸尘这人气量狭小,随便一挑拨就上钩,肯定会给赵林制造很大的麻烦。” “嗯。” 韩月华这才满意的点头,不屑道:“亏得姜家有从龙之功,这才稳居高位,不然就姜家人那种废物,早就被赶出京城了。” 韩月华对姜家很有意见。 一是她的娘家是公爵,仅次于王爵了,二是赵景州虽然是侯爵,但他领兵二十万,镇守北方边界,是朝中首屈一指的带兵大将,深受皇帝信任。 第三,则是姜逸尘这个只会玩女人的废物竟然排在赵宸瀚前面,让韩月华很不爽。 “现在怎么样了?”韩月华随口问道。 赵明瑜道:“据说姜逸尘找上门并没讨到好处,上次赵林被人偷袭应该是姜逸尘做的,但是外面都传是白世成因为傅家小姐的事派的人,想栽赃到姜逸尘身上。总之目前很乱。” 韩月华皱起眉头:“废物就是废物,堂堂姜家公子,连个没有背景的乞丐都弄不死,真是丢人现眼。” “娘,我担心一键式倾听。”赵明霄插嘴道:“一旦赵林被姜逸尘逼得受不了时,会不会说出自己的身份?” 韩月华不屑道:“他想说就说,可惜他说了不算。” 只要镇北侯府不承认,谁敢认? 所以他们才尽量避免被人知道镇北侯府和赵林的关系,省得一旦赵林出什么事连累到镇北侯府。 “等瀚儿随裕王他们回来,夺嫡之争就要白热化了,你们三个,尤其是老二老三,一定要注意侯府和将军府的动向,万不可让他们偏向别人,知道吗?”韩月华严厉道。 身为侯府的当家主母,裕王的丈母娘,韩月华要做的事情很多,可不只是别人眼里的享受那么简单。 赵明月的夫家是长宁侯府,赵明霄的夫家是定远将军府,都有实权,在夺嫡之中帮助很大,当然不能被别人拉拢。 赵明月和赵明霄也知道事情轻重,同时道:“娘放心,我们知道轻重。” “嗯。”韩月华点点头。 赵明瑜问道:“赵林怎么办?” 韩月华露出厌恶之色:“再给姜逸尘加把火,让姜逸尘去收拾他。” …… 想办法恶心了镇北侯府一下,姜逸尘和白世成的注意力又转向对方,没人来打扰,赵林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他现在也没能专心读书。 该来的事情总要来,这次不过因为对方有更重要的事情,暂时把注意力移开,一旦腾出手来,肯定还会找麻烦。 不能期望于对方高抬贵手,必须要靠自己的实力。 赵林想了又想,还是要走广积粮高筑墙的路子。 准确来说,就是先搞钱,有钱了就招人,有人了自然就不怕了。 真要发育起来,到时候别说镇北侯府,就是皇帝也不放在眼里。 “现在有一万两,可以做一些生意。不过不能以我自己的名义来做,以防着他们使坏。但是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赵林微微皱眉。 做生意不能只靠自己,还要有可信的心腹,赵林只需要掌握大局就行。 但是现在他手下没有能用的人。 一个张大山倒是可以信任,但是让他去打打杀杀还行,做生意的活确实难为他了。 “难不成要傅小姐去?” 赵林把主意打到傅立青头上,随即摇了摇头。 对于傅立青和自己交往过密的事情,傅承望已经很有意见了,现在估计已经把傅立青给禁足在家了,再去找她只是给她添麻烦。 “那能找谁?” 赵林思来想去,竟然是没有一个可用的人。 主要是他来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才三四个月,期间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根本没时间和精力去培养手下。 “赵老弟不读书干嘛呢?”王子曜晃晃悠悠走过来。 自从和张大山交手过后,王子曜就赖上这里,每天都和张大山厮混在一起,天天不打几架就难受。 看到王子曜那惫懒的样子,赵林心中一动,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王兄,你家里做不做生意?”赵林直接问道。 王子曜愣了一下,道:“当然做。这年头谁家不做生意?靠那点俸禄别说养家,自己吃饭都不够。” 赵林继续问道:“做什么生意?收入如何?” 王子曜有些诧异:“问这个干什么?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也不知道,我从来不问这些事。” 赵林也知道王子曜的脾性,算是个武痴,只喜欢舞枪弄棒,排兵打仗一类,而且家里有现成的管家,轮不到他去管这些。 “我想做个生意,不知道现在做什么好。”赵林开门见山,道:“也没有合适的人帮我管理,所以问问你。” “问我?我不懂这些啊。”王子曜摸了摸脑袋,道:“傅小姐倒是懂这些,你可以问问她。” 赵林无奈道:“这不是她被禁足了吗。” “也对。”王子曜怜悯的看着赵林:“你要惨了,傅尚书这人非常的古板迂腐,认定的事情从不更改。” 赵林没好气道:“所以我这不是想着做点生意挣点钱,以后好在傅尚书面前直起腰吗。” “什么直起腰?”苏迪凑过来道。 王子曜道:“傅小姐被傅尚书禁足了,赵老弟想做生意挣钱,好去提亲。” 赵林翻了个白眼,这王子曜真会省略,直接到结果了。 “真的?”苏迪问赵林道。 赵林道:“别听他胡说八道,坏了人家傅小姐的名声。我就是想着挣点钱,多招些人手好傍身。” 苏迪目光转动,道:“想做生意的话,我有个好路子。” “你?能有什么路子?”王子曜非常不屑。 苏迪不过是开阳县的一个小家小户出身,要不是靠着赵林,都进来外城,能有什么做生意的路子? 第82章 合伙 苏迪给了王子曜一个白眼,昂着头道:“我家虽然一般,但是我有亲戚啊,他们有一条商路,去北方的……” 王子曜顿时脸色大变:“北狄?你们通狄?” 苏迪白了王子曜一眼,道:“不是通狄,是去往北方边镇。你们也知道,那里因为常年驻军,种地收成不行,但却形成了有规模的市场,不管是粮食还是布铁牲畜等,只要运过去就能赚钱。” 王子曜这才脸色缓和,道:“说是这样说,但那边的生意都被垄断了,全是那些大人物的地盘,就算我们过去也挣不了多少钱。万一搞不好还容易得罪人。” 苏迪道:“又不是去那边跟他们抢地盘,我们只需要运过去,挣个中间费。赵林,你说怎么样?” 赵林有些心动,道:“不错,前期我们可以挣苦力钱。不过运什么,怎么采购,卖给谁,这都需要考虑。” “不用考虑。”苏迪把手一挥,道:“我家亲戚那边有现成的渠道,我们顺便跟着挣点小钱他们不介意。” “真的假的?有这样的亲戚?”王子曜狐疑的看着苏迪。 这年头谁都把自家生意看的死死的,唯恐被别人抢了去,就算是亲戚,也顶多带你挣点小钱,哪能让你知道他们的渠道。 苏迪拍着胸口道:“我家里有人在他们商会里,反正我们自己出钱,帮我们带点东西过去没问题。” 赵林思索道:“这不过是解决了运输的问题,主要是卖给谁,这才是关键。” 苏迪笑道:“那边对各种物资都有需求,只要运过去就能卖掉,无非是挣得多少的问题。” 赵林微微皱眉,苏迪这话说的太满,反而让他不放心。 要知道做生意可没那么简单,就是开个小店卖个早点都有潜规则,弄不好都要被人砸了点,边镇那里肯定更复杂,就这么贸然过去,不被人吃干抹净才怪。 见赵林还在犹豫,苏迪也明白自己说的太满了,道:“要是不放心,可以先运一点东西过去试试水,等确定没问题了再放开做。” 赵林笑道:“苏兄说的没错,可以试试。”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赵林对苏迪也算了解一二,觉得他没必要在这方面骗自己。 没什么意义。 苏迪满意道:“这就对嘛,大男人不能婆婆妈妈的。你准备倒卖什么?” 赵林想了想,道:“铁器和马匹是违禁物……” 苏迪打断他的话道:“没有违禁物。” 赵林一拍脑袋:“我倒是忘了这点。” 为了防止北狄得到补充,大启朝专门列了一些物资禁止对外交易,其中排第一的就是铁器。 但是,正所谓只要有百分之一百的利益,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 而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绞首的危险。 边镇那边各种人都有,各种生意也都有,根本没人在乎什么大启律。 所以苏迪和赵林才这么说。 不过赵林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但还是别涉及铁器这种东西,虽然我想挣钱,也不能做这种把武器交于敌人手上的愚蠢行为。” 苏迪眼中闪过一抹失望,随即掩饰掉,点头道:“你说得对。那做什么?” 赵林想了想,道:“要不……茶叶?听说那边对茶叶的需求量很大。” 苏迪一拍手,道:“对。只要不太差,北边就能全吃下。” 初步定下要倒卖的东西,赵林又道:“那就先出一千……算了,我就一万两,全拿出去吧。” 苏迪惊讶道:“不怕亏本?” 赵林笑道:“我相信苏兄,你这么有信心,肯定不会亏本。” 苏迪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算你会说话。放心好了,保准给你翻倍赚回来。把钱给我就行。” 赵林去卧室拿出银票,本来朱婉婷给的一张万两的银票,被傅立青给兑换成十张一千两一张的银票,全部放到苏迪手里。 见赵林这么坦荡,苏迪眯着眼睛道:“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苏迪把银票往怀里一揣就准备出去找他亲戚,王子曜连忙拦住:“慢着慢着,你们就这样说好了?” 苏迪纳闷道:“对啊,怎么了?” “我呢?我呢?”王子曜急道:“我也要挣钱。” 苏迪无语道:“你们将军府还能没有挣钱的路子?” “那不一样。”王子曜道:“府里挣的是府里的,我挣的是我自己的。带我一个,咋样?” 苏迪有些不太乐意:“你想挣钱用你们自己的路子就行,干嘛掺和我们?” 王子曜急道:“不一样啊,那都是府里的产业,就算挣了钱也不算我的本事。但是不通过他们挣到钱,那不就显着我的本事了吗?” 苏迪不爽道:“我们都是穷人,是要靠这个过日子的,可不是你们富家公子哥玩乐。” 王子曜赔笑道:“不是玩乐,我也想做点事业出来。” 见苏迪还是不太乐意,王子曜叹了口气,道:“说实话吧,我们将军府都没什么做生意的脑子,不说入不敷出,但也挣不到多少钱。你看我这就要上战场了,不自己弄点钱,整一些好的装备,到时候怎么杀敌,怎么招亲兵?” 赵林附和道:“就带带他吧。” “好吧。”苏迪嘟囔道:“赵兄出一万两,我也出一万两,你出多少?” “啊?这么多?” 王子曜摸了摸口袋,咬牙道:“我最多只能弄五千两。” 苏迪不满道:“五千两太少了。” 王子曜有点着急。 赵林只能劝道:“王老将军清正廉明,没有外面的收入,王兄能拿出这些钱来也不容易了。” “好吧好吧,谁让赵兄开口了呢。”苏迪把手摊开放到王子曜面前:“拿钱。” 王子曜道:“我这就回去拿。” 王子曜蹭蹭蹭跑回去拿钱,苏迪对赵林道:“你就是太好心,这种事还带别人。” 赵林笑道:“王兄人不错,而且这种事掺和的人越多,越安全。何况王家在边境也有关系,一旦出了事也能让他们帮帮忙。” 第83章 储君之争 苏迪切了一声,傲然道:“王家的关系肯定用不上了。” 赵林轻笑,试探道:“看来你家亲戚在北边的关系很硬啊。” “那是当然。” 苏迪昂着下巴,道:“不用试探我,反正你就等着拿钱好了。” 王子曜很快回来,把自己攒的钱全都拿来交给苏迪。 苏迪正准备出去,王子曜慌忙拦着,道:“先说说赚了钱怎么分啊。” 苏迪鄙夷道:“看你五大三粗的,怎么那么多小心思。人家赵兄都没说什么。” 王子曜羞红了脸,支支吾吾道:“这、这不是我挣钱没他厉害嘛。” 苏迪问赵林道:“你说怎么分?” 赵林略一沉吟,道:“五千两银子占一股,王兄一股,苏兄两股,我两股,剩下的五个股是苏兄的,怎么样?” 苏迪道:“我没意见。王兄你呢?” 王子曜想说五千两银子才占一股有点少,但一想没有人家苏迪的路子,就是五万两也挣不到钱,道:“行,我没意见。”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迪把手一挥:“你们等着,我去去就来。” 苏迪揣着银票就走了。 王子曜有些担心:“苏兄不会跑路了吧?” 赵林笑道:“你平时大大咧咧的,怎么这件事上这么小心?” “穷怕了啊。”王子曜叹气道:“我家老爷子比傅尚书还顽固,不能碰的钱不让碰,人家家里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我家每天就白菜豆腐,要不是我娘还有点嫁妆钱,我早就饿死了。” 赵林肃然起敬:“王老将军不愧是国之柱石。” 不管在哪里,这样的人总值的人尊重。 当然了,尊重是一方面,赵林可不愿意学。 赵林奉行的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那一套。 我这么穷了,还考虑那么多干什么,等我挣钱了再说。 王子曜犹豫道:“你就不怕苏兄卷了银票跑路?” 赵林叹气道:“王兄,你着想了。不过是五千两银子,没必要患得患失。何况我相信苏兄,他不是那样的人。” 王子曜嘀咕道:“你随便一首诗就能挣一万两,哪能知道我攒钱的痛苦。那五千两银子可是我攒了小一年才攒下的,难着呢。” 赵林只是摇头苦笑,王子曜整天混在这里不舍的走,一方面是喜欢和张大山切磋,另一方面估计也是觉得这里的伙食比家里好。 不过赵林心里也有疑惑,只是没有说出来。 过了一个时辰,苏迪就回来了,大手一挥:“都安排好了,买两万五千两银子的茶叶,你们就等着收钱吧。” 赵林眉头一皱:“都买茶叶了?那雇人、车马的钱怎么弄?” 苏迪一拍额头:“太兴奋给忘了。算了,就先占点亲戚的便宜,让他们帮忙运,大不了等卖了从里面扣。” 王子曜狐疑道:“你家亲戚对你这么好?” 苏迪昂然道:“那当然,我们家族的关系都非常好,相互帮助,从不计较得失。” “羡慕。”王子曜道。 他是真心羡慕,王家可没那么多的好亲戚,关键是他家老爷子也不同意。 要不王子曜这个公子哥也不会穷成这样,还没赵林富裕。 “最多半年。”苏迪得意道:“你们就能收到钱了。” 赵林点点头,道:“有苏兄,我们放心的很。” 王子曜也表示赞同。 “对了,裕王什么时候回来,知道吗?”赵林问道。 王子曜道:“你打听他干什么?” 不等赵林说话,王子曜就压低声音说道:“这次裕王外出,据说是有人举报太子侵吞赈灾款,皇上大怒,特派裕王调查。” “查出问题了吗?”苏迪也很关心。 王子曜神秘道:“当然查出来了,别说这次确实是太子做得不对,竟然侵吞赈灾款,使得不少受灾的百姓成为流民,有的甚至造反,就算没有这回事,让裕王去,也能给他查出问题来。” 王子曜嘿嘿笑道:“这京城平静多久了,终于热闹了。” 苏迪好奇道:“要是查出问题来,皇上会废了太子吗?”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王子曜先是示意苏迪别乱说话,然后道:“废估计不会,毕竟是太子,关系国家未来的大事,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废掉。不过肯定会影响陛下对太子的观感,一旦这样的事情多了,那就说不定了。” “不止如此。”赵林随口道:“国家的未来储君,可不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还要朝中大臣的同意,最起码要大部分大臣同意。比如傅尚书,一旦太子侵吞赈灾款的事情确实,以傅尚书的品性肯定会对太子不满,到时候就可能由中立变成偏向裕王。或者一旦裕王试图动手夺嫡,就算傅尚书不支持他,也不会反对他。” 古代封建王朝的皇位之争历来如此。 获得皇帝的同意,直接被封为太子最好。 要是不行,就要走第二条路,找出太子的错误,把太子拉下马来,换自己上。 要是还不行,那只有第三条也是最后一条路了。 兵变! 自古皇室无兄弟,为了大位,不知死多少人,发生什么赵林都不奇怪。 苏迪叹道:“一个继承人的位置,弄出这么多的麻烦,裕王都已经成年了,为什么不让他去封地,还留在这里,这不是明摆着让他竞争吗?” “谁知道呢。”王子曜随口道。 赵林微微一笑,道:“简单,皇帝还不想放权,而太子已经做了十二年太子,等不及了,不找个人来分散他的注意力,怕是就会发生弑父的事情了。” “我的祖宗啊,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王子曜吓了一跳,慌忙左右看,看到下人们都在远处,听不到这边的对话才松了口气,埋怨道:“这话在我们面前随便说说就行,在外面说可是要死人的。” 赵林笑道:“我知道两位的秉性才这么说,换成别人也不会说出来。” 苏迪露出笑意,道:“我可不像某人那么胆小,说就说了,能把我们怎么样?” 第84章 武考 王子曜摇头:“你们两个真是胆子大,背后议论君王可是要掉脑袋的。” 背后议主,历来都是大罪。 赵林道:“好了,不说这个了。裕王回来,外面就不太平,我们最近还是少外出,专心读书。王兄,你不如参加武考,考个武状元,到了军中也好直接从军官干起,省得去当大头兵,浪费时间。” 王子曜有些心动,道:“不是没想过,但我自家知道自家事,论排兵布阵什么的比那些武子强,真要单挑,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那些民间的武子。” “这倒也是。”赵林道。 王子曜突然道:“不过赵林你要是参加武考的话,倒是有可能拿个状元。而且武考不像科考那么费事,不耽误你多少时间。” 武考很简单,和科考一样,县试一年一次,乡试两年一次,会试三年一次。 有科考的时候就有了武考,所以武考和科考同时,考试也在同一个月,只是分先后。 而且武考可以挑战。 这是对那些功夫好但错过武考的武子准备的,等到武考结束,出了排名,就给出一定时间接受挑战,免得让一些武子等待下次武考耽误时间。 打赢了的,可以夺取被挑战者的排名,这时候的挑战比武考的时候还热闹,仅次于殿试。 所以王子曜的意思是哪怕赵林错过之前的武考也没事,反正可以在会试后的武考上挑战,让自己成为正式的武子。 苏迪道:“对,赵兄的实力非同一般,真可能拿到。” 赵林摆摆手:“单挑我也许可以,但是骑马射箭什么的我就差了很多,比不过人家。” 不是赵林自负,他苦修八极拳十几年,已经练到肌肉记忆了,这些日子身体也慢慢补了回来,并不比那些人差。 只是骑马弓箭他并不擅长。 不是没练过,而是只当娱乐,前世那种环境,去打猎也是拿着猎枪,甚至狙击枪,平时出行也是开的车,哪能去练骑马射箭。 “你可以试试嘛。”苏迪怂恿道:“反正不耽误事,万一成了,那可就是本朝头一个文武双状元。” “对,对,要是能同时拿下两个状元,我脸上也有光啊。”王子曜兴奋道。 赵林有些意动,道:“试试也不错。不过去哪找好的射箭师傅?” 苏迪刚要说话,王子曜就拍着胸口道:“这还用找,我来教你。” “你?” 赵林和苏迪都狐疑的看着王子曜。 王子曜不满道:“不要这样看我,我虽然读书不行,家里也穷,但骑射真的没问题。你们要是从小被人逼着练,差一点都不许吃饭,也会和我一样好。” “那好,就麻烦王兄了。” 赵林非常高兴。 王子曜是将门出身,弓马刀剑自然非常娴熟,是最好的老师。 王子曜也很高兴,赵林和苏迪整天躲在书房读书,只有晚上练一会儿武,都没空陪他玩,道:“你们等着,我回家一趟。” 王子曜怕赵林反悔似的,撒腿就跑,很快就没影了。 赵林摇摇头道:“这个王兄,跟小孩子似的。对了苏兄,你功夫也不错,要不要也报个武考?” 苏迪犹豫片刻,摇头道:“不用了,家里不喜欢我打打杀杀。” 赵林笑道:“也对。苏兄这样秀气,打打杀杀的多影响形象。” “是吗?打打杀杀的不好吗?”苏迪急忙问道。 赵林愣了一下,道:“也没有不好,只是不符合苏兄的形象。” 苏迪不悦道:“这是爹娘生的,我也没办法。不过真要上了战场,我不比你们弱。” 赵林笑道:“对,对,苏兄杀气很重,真要进入军中,绝对是难得的大将。” “哼,我要做元帅。”苏迪昂着下巴道,脖子纤细修长。 赵林看了一眼苏迪的脖子,苏迪连忙缩回脖子,干咳一声,道:“我去读书了,到时候你做武状元,我做文状元,咱们两个联手,大杀四方。” 说完就快步走了。 “呵呵。” 赵林轻笑。 还以为苏迪那么秀气是女扮男装,但是有喉结,确实是男人,看来是天生如此,难怪他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解开衣服,也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洗澡,估计怕被人笑话。 苏迪回到房中,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幸好做了准备,差点暴露。” 苏迪小心的摸了摸喉结,得意道:“任你有七窍心,也猜不出这是假的吧?” 王子曜很快就坐着马车回来。 马车直接进入前院,王子曜大呼小叫道:“赵林,苏迪,快过来,看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赵林和苏迪过来,就看到马车上除了几副长弓短弓,一些箭支,还有一些刀剑盾牌之类的东西。 “带这些干什么?”苏迪指着刀剑盾牌问道。 王子曜大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武考的时候可是允许用武器的,虽然赵林的功夫很好,但不用武器很吃亏。这些武器,赵林你说喜欢哪个?” 赵林摇头道:“我用枪。” 八极大枪,那可是真正的杀人技,不比这个世界的武功差。 “枪?枪好啊,有。” 王子曜从里面一阵翻腾,拿出一个木棍和一个长一尺的铁质枪头,把枪头往木棍上一装,就是一个两米多的长枪。 “接着。”王子曜把长枪丢给赵林。 赵林随手抖了一下,道:“杀人行,但用来练习太轻了。” “这还轻?” 王子曜惊讶道:“要多重的,我找人做。当然,你出钱。” “钱我出。”苏迪抢着说道,随即解释道:“我就想看看你要多重的枪。” 赵林笑了笑,道:“就用三米半的吧。” “三米半?行,我这就去找人做。拿钱。”王子曜把手伸到苏迪跟前。 赵林连忙道:“不用苏兄给,我来。” 苏迪直接拿出一张百两银票塞到王子曜手里,道:“快点去,今天就要做出来。” “你们就等着吧。” 王子曜又急匆匆坐上马车走了。 赵林对苏迪无奈道:“让你破费了。” 苏迪一摆手:“跟我客气什么。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晚上好好耍枪给我看看。” 第85章 七探蛇盘枪 到了晚上,王子曜果然带着大枪匆匆返回来了。 一杆高三米五的长枪,靠近末端的位置都有鹅蛋那么粗,普通人都抓不住。 “给!” 王子曜把大枪杵在赵林面前。 赵林伸手握住大枪的中间,用脚一踢末端,大枪立刻横起来,然后赵林伸手一推,大枪往前滑去,很快就只剩尾端被赵林抓住。 “喝!” 赵林大喝一声,单手抓住大枪的末端,平端着大枪,一个马步站稳,就那么牢牢端住,丝毫不动。 王子曜顿时直撮牙花子:“你这手劲可以啊,这么重的枪竟然能这样抓住。” 八极大枪,首先练的就是端枪,要是这都抓不住,也就不用练了。 苏迪点头道:“看来赵兄在枪上下过很大的功夫。”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只有没有。 赵林露了这么一手,他们就知道赵林苦练过枪术,不然不会这么轻松就端住大枪。 赵林微微一笑,抓住大枪尾端耍了个枪花,道:“这枪只适合练习用,要是上战场,还是要别的枪。” 王子曜点点头,道:“一般的枪虽然也有这么长,但那是特殊兵种用,比如骑兵和枪兵,真正用于单人对战中的枪没这么长,两米多就够了。” 长枪按照用途等可以分为好几种情况,从一米多到八米多都有,比如一般的端枪才一米三,这种枪比较灵活,适用于近距离作战或空间有限的环境中使用,例如在狭窄的巷道、室内等环境下进行战斗,或者作为一种备用的副武器。 而大家最常见的普通长枪,通常长度在两米到四米左右,适用于大多数的场景,比如步兵结阵和骑兵的武器等。 最出名的是赵林前世的戚继光,他创造的鸳鸯阵主要兵器之一就是长枪,长度在四米以上。 还有更长的,达到六米甚至八米,那就是特殊用途了,比如用于守城。 不过平时练枪,还是用这种三米半的比价好。 赵林先是端了半个小时的大枪,然后练了一套枪法。 七探蛇盘枪! 据说这是三国时赵云自创的枪法,凭借此枪法击败张合张任,击杀张绣,名扬四海。 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但赵林学这套枪法花的钱不比学八极拳少。 主要是因为这是赵云传下来的枪法,赵林认为这是他本家枪法,必须要学会。 其实赵林前世学会这套枪法后并没什么大用,真遇到危险哪用得着长枪,手枪啪一下就死了。 却是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七探蛇盘枪,变幻莫测,攻击时如七种杀招连环出击,防御时枪舞如蛇盘,密不透风,可攻可守,威力非凡。 赵林一套七探蛇盘枪打下来,让王子曜和苏迪大声喝彩。 尤其是苏迪,眼中异彩连连,恨不得扑过去让赵林教给自己。 “好枪法!赵林,现在你说自己是个孤儿,从小在善堂长大,没人会信。”王子曜大声道。 王子曜家传渊源,一眼就看出这七探蛇盘枪的厉害,问道:“你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般本事?” “我说这是家传,你信不信?”赵林道。 “傻子才信。”苏迪和王子曜异口同声道。 “哈哈。”赵林大笑,道:“这套枪法叫做七探蛇盘枪,乃是一位叫做赵云的将军传下来。我们同姓,说是家传不过分吧?” “赵云?本朝开国时确实有个将军叫作赵云,但他似乎擅长的是刀法,不是枪术啊。” 王子曜绞尽脑汁也想不到,那个赵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苏迪兴奋道:“有这一套枪法,别说武状元,就算上阵也能斩杀几个敌将玩玩。” 赵林失笑道:“上阵和单挑可不是一回事。” 王子曜严肃道:“对,我提前跟你们说清楚,练武其实只是锻炼身体,真到了战场上,武功的作用不大,靠的还是排兵布阵和将士们的冲杀。别你们真上了战场后就傻乎乎的去和人单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迪翻了个白眼:“我不会不懂这些?就是打个比方。” 赵林道:“武考好像不止考武艺,还要考兵法吧?” “对。”王子曜道:“前面的武考不考兵法,只是在最后殿试的时候,皇上可能要考。” 王子曜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道:“所以你要是想考武考的话,不仅要练武,还要学兵法。这本王氏兵法是我爷爷多年带兵的经验,都在里面,从不外传,只教给我家中子弟,我偷偷拿出来的,借给你看看,看完快还给我。” 赵林顿时面色肃然,放下枪双手接过去,翻看了几页,叹道:“不愧是王老将军的心血之作,王兄你这样做,真的没事吗?” 王子曜嘿嘿笑道:“等你中了武状元,在陛下面前排兵布阵,让所有人都知道王氏兵法的厉害,我就没事。不然我会被老爷子打断腿。” 赵林摇头苦笑。 这王子曜看似一根筋,其实还真的是一根筋。 赵林道:“你抄录一份不就行了,至于偷原本出来吗?” 王子曜愣了一下,然后狠狠拍了下额头:“快点抄,抄完我还回去。” 对于这种好东西,赵林并不怠慢,赶紧连夜点灯抄录,把王氏兵法抄完,让王子曜还了回去。 接下来赵林的生活就很单调了。 白天读书,晚上练武,间杂着看兵法。 王氏兵法上对两军对阵着墨不多,重点在怎么守城上,王子曜的爷爷王老将军也是以守城见长。 除了王氏兵法,傅立青得知赵林准备考武举,也送来了一本兵书,是前朝大将军关坚成所着。 关坚成擅长骑兵突袭,曾经以三千骑兵突袭了北狄帅帐,打的北狄十万大军狼狈逃窜,他所着的兵书也重点在骑兵的运用上面,正好和王氏兵法一守一攻。 时间悄然流逝。 这天,门房急匆匆过来,送上一份请帖,打开上面写着:花魁大赛明日开始,恭请赵公子百忙之中莅临,不胜感激。 朱婉婷。 “欠的债,总要还。” 赵林知道这是朱婉婷来要债了,于是精心挑选了一首诗,等到花魁大赛当天,起身前往。 第86章 花魁大赛 每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向来是盛京府最热闹的活动之一,可以和中秋灯谜、元宵花灯相媲美,属于文人士子以及普通百姓最喜欢看的节目之一。 没到这天,就有不少闲人跑到大赛现场围观。 花魁大赛的举办地点就在金水河上。 等到赵林和王子曜、苏迪赶到时,两边的岸上已经聚满了人,少说也有好几千。 人山人海,旗帜招展。 “挺热闹啊。”苏迪随口道。 王子曜奇怪的看了苏迪一眼:“你不就是这里的人,以前没来过?” 苏迪轻咳一声,道:“以前家里管着不让出门,哪有空来看这,现在是中了秀才才有自己的时间。” 王子曜怜悯道:“真可怜,不如跟我去军中吧,哪里自在。” 苏迪翻了个白眼:“然后被军法处置吗?” 王子曜干笑两声。 赵林道:“禁行了?不让别的船通行不是耽误事吗?” 此时金水河上已经禁行船只,不让其他的船往来,只有几个参与花魁竞选的花船才允许进去。 码头边不少等着搬货的力夫和车夫都骂骂咧咧,一天不搬货,他们就少赚一天的钱,搞不好家里老婆孩子都要饿一天。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就是这个。 金水河本名金水江,是南北的通道,每日里不知多少运粮船商船等往来,一天不让通行,就会堵塞一天,造成少数几百万的损失。 但谁让这花魁大赛的幕后主办人是几个惹不起的存在呢。 刚开始也不是没人仗着自家背景不一般想硬闯进去,结果这边还没闯完,那边他的主子就被人提留着脖领子挨了一顿抽。 从此再没有人敢捣乱了。 王子曜大咧咧道:“军国大事哪有那些纨绔们的玩乐重要。” 这话说的附近几个人都朝这边看,看到是三个年轻人,都露出冷笑。 “敢说这话,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搞花魁大赛的那几位巴不得有人出来闹事好热闹热闹呢。” “嘘,那位是王老将军的孙子,说几句不打紧。” “怪不得,果然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周围传来的议论声让王子曜脸上挂不住,大声骂道:“又不是老子举办的这大赛,骂老子干什么?有本事你们去砸了那些花船啊。” 周围的人一哄而散。 赵林摇头,这王子曜真是一点定力没有,就算上了战场也容易出问题。 赵林问道:“哪个是朱姑娘的船?” “就那个,挂着红色大旗的那个。” 王子曜伸手一指,就见河面上的八艘大船中,有一艘船上挂着一面鲜红色的大旗,上面雕刻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 大船上,朱婉婷正好出来。她穿着一身大红衣服,就好像要出嫁的新娘子似的,先是向四周行了礼,然后坐在船头,那里摆放着一张琴,朱婉婷纤纤十指跳动,开始弹琴。 琴声悠悠,跨过河面传来,四周原本议论纷纷的声音立刻停歇。 “这就开始了?都有哪些项目?”赵林问道。 王子曜不屑道:“她们这些人能比什么项目,不过是弹琴跳舞,好取悦那些贵客,选她们做花魁。一旦成为花魁,这身价立刻就上来了。娘的以前我还能进去喝个酒,等成花魁了,估计喝酒的钱我都给不起了。” 赵林皱眉道:“那她们只要伺候好那些人就行,要诗干什么?” 王子曜咧嘴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以后要跟着哥哥好好学学。她们这些人要抬身价,可不只是要那些贵人说好,还要那些穷酸文人也说声好。那些贵人舍得花钱,但是能去几次,真的时常捧场的人,只有那些文人士子。你说,你要是一个喜欢逛青楼的人,你是要没什么名声的女人,还是要一个名声在外的女人?” 赵林点头道:“说的也对,是我孤陋寡闻了。” 王子曜拍了拍赵林的肩膀:“以后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苏迪不满道:“赵兄只需要读好书就行,那些乱七八糟的只有没出息的人才学。” 王子曜不高兴道:“你说我没出息?” 苏迪哼了一声:“我又没说名字,谁答应就是谁。” 王子曜恼火道:“你懂什么,这叫风雅,懂?” “切!” 苏迪一脸鄙夷,让王子曜很不爽,一副现在就练练的架势。 赵林哭笑不得,连忙拦住来那个人,道:“要弹完了。” 话音刚落,朱婉婷的弹琴就结束了,她起身向四周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回舱中。进船舱的时候还回头朝岸上张望了一眼,似乎在找什么人。 “找你呢。”王子曜推了推赵林:“要是靠你一首诗中了花魁,说不定今晚能抱得美人归呢。” 赵林摇头:“不中花魁还有可能,要是中了,不得去跟她背后的贵人道谢?” 王子曜点头道:“也对。” 不中花魁,那就不用庆祝,该干啥干啥去,就有时间来招待客人,比如赵林。 而中了花魁,肯定会开个庆祝会什么的,第一个道谢的可能是赵林,但晚上用身子道谢的,就是一直支持她的贵人了。 这就像前世的某些女明星拿到什么大奖,全靠背后的金主出力,那不得好好感谢? 这都是一个道理。 朱婉婷弹完琴,第二出场的是云知意。 她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服,出来后也往岸上看了一眼,然后素手轻弹,琴音袅袅,在河面上响起。 周围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一曲弹完,所有人都轰然叫好。 “云姑娘的琴技比朱姑娘的要好。”苏迪道。 赵林点点头:“确实如此。只比琴技的话,朱姑娘没胜算。”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大都是这个意思。 “也不能怪朱姑娘,云姑娘是罪臣之后,被发配进了青楼,从小就得名师传授,整个京城能胜过她的都没几个。”王子曜道。 张帆微微点头,上次听人说过,云知意原本就和傅立青关系好,所以云家出事后,傅立青千方百计的护住云知意,不让她被人欺负了。 想到傅立青,赵林就往云知意的青轩花船上看,想看看她有没有出来。 第87章 妓子 “赵兄的脖子伸得这么长,看来是对云姑娘有意思。”王子曜张嘴就开始胡咧咧:“不过上次见云姑娘也对你有意思,只是可惜她是妓子,赎身过来做个妾玩玩还可以,做正室夫人是万万不行。” 苏迪不满道:“妓子怎么了,云姑娘又不是自愿的,而且有傅小姐的保护,她还是完璧之身,干干净净,不比那些大家闺秀差了。” 王子曜冷笑一声:“妇人之言!你这话要是在我家说,老头子非得给你几个大嘴巴子。妓子就是妓子,连良家女子都不如,哪能跟大家闺秀比?别说没人碰,她身子干净,光出身青楼这一条,就绝了她做正室的机会。运气好做个侧室,运气不好做个妾供主人家赏玩,再差点就等着哪天傅小姐护不住她,献身接客,一辈子就这样了。” 苏迪并没和王子曜过多辩论,因为王子曜说的是事实。 这也是所有青楼女子的悲哀。 除非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否则就算给她们赎了身,也很难立足。 赵林穷尽目光,也只能看到青轩花船上影影绰绰有不少人,但有没有傅立青在内,就不确定了。 今天的日子对云知意来说很重要,但对傅立青来说只是个热闹,她没有解除禁足出来的理由。 云知意弹完琴走回船舱,一个妙龄女子立刻迎了上来:“云姐姐的琴艺果然好,应该是全京城最好的。” 云知意轻轻一笑,萧瑟道:“琴艺再好不过是供人玩乐罢了。” 女子也跟着叹了口气。 云知意堂堂官家小姐,竟然沦落到在这里和人争宠,羞愤之意几乎冲破胸膛,好在傅立青曾说傅承望再想办法帮云家洗清冤屈,才没忍不住做出自杀之事。 “看到赵林了吗?”妙龄女子忍不住问道。 云知意笑着轻轻用素白手指刮了下傅立青的琼鼻:“有了情郎就忘了姐姐了。” “哪有,我这不是专门求了父亲来帮你了嘛?”傅立青拉着云知意的手撒娇。 云知意笑道:“你呀,放心吧,不是说朱婉婷给了他一万两请他作诗吗,他肯定来。” 傅立青这才放心。 她被傅承望禁足,不能外出,好在这天有了借口跟傅承望求情出来给云知意撑腰,免得她被人欺负了。 云知意的父亲和傅承望是好友,傅承望这才点头答应。 云知意道:“你真的喜欢赵林?不怕傅大人生气?” 傅立青连忙道:“不是喜欢,只是欣赏。” 云知意摇摇头,叹道:“如果真的喜欢,就勇敢去追求,哪怕失败了也不后悔,起码努力过。不要像我一样,以前顾忌太多,等明白了心意,变故就来了。” 云知意表情破碎,看的人心碎。 傅立青知道云知意过去的事情。 云知意和白世元,就是白世成的大哥,上届的状元,皇帝面前的红人,翰林院编修,互生情愫,彼此都有好感。 但是云知意的父亲只是一个五品官,比不上白家,所以相互约定等白世元中了状元后再来提亲。 可惜,不等白世元会试,云家就因为云父获罪抄家,全家被流放,云知意也进了春意阁,从此再无联系。 而云知意知道的白世元的最后消息,就是他中状元后和崔家长女订婚,择日完婚。 从此后,云知意就不再让傅立青给她带白世元的消息了。 傅立青安慰道:“世上的男人那么多,偶尔遇到一两个负心人也很正常。这样好了,等赵林中了状元,让他给你赎身,怎么样?” 云知意笑着点了点傅立青的额头:“给我赎身是让我做妾呢,还是什么?” 傅立青大手一挥:“做侧室。” 像傅立青和云知意的关系,她都没敢说让云知意做正室。 说出来就是对赵林的羞辱。 云知意不以为意,她也知道自己的境遇,没资格挑三拣四,只是笑道:“正室留着给你?” 傅立青干咳一声,道:“正室肯定是他自己挑,跟我没关系。” “小滑头,还骗我?” 云知意伸手去挠傅立青的痒痒肉,两女嬉笑着打成一团。 和外人想象的不同,云知意对花魁的称呼并不在意。 她巴不得那些人都无视她,好过清净日子。 只是她毕竟是春意阁的人,老板发话,不得不来。 赵林没看到傅立青的影子,有些失望。 云知意后是魏慕云,她边弹边唱,琴技和歌声都不差。 魏慕云后是另一个叫做明语夕的女子…… 参加花魁大赛的总共八个女子,全部弹琴演奏了一遍后,就开始了接下来的操作——吹捧。 这就跟赵林前世的那些女明星女歌星一样,得炒作才能出名,不然光靠演戏唱歌,谁知道你啊。 所以才有那么多的热点,有的宁愿黑点也要上,就为了流量。 八艘花船都安排了专业的吹捧人士,都是一些文人,这个说朱姑娘琴音袅袅,端庄大方,那个说云姑娘琴音更胜一筹,冠盖全京城。这个不服说我家姑娘容貌绝佳,无人能比,那个说我家姑娘名声斐然,众人皆赞。 一时间八艘船加上周围的小船以及岸上的人开始了争论,针锋相对,非常激烈。 “这才热闹。”王子曜嘻嘻哈哈道。 苏迪一脸的鄙夷:“呸!这些货色也好意思称自己文人雅士?我看一个个都是下流胚子,说的那些话我听着都脸红。” “嘿,这是选花魁,又不是选状元,自然是朝这方面说,不然还指望他们说几篇治国策吗?”王子曜不以为然。 苏迪越听越生气,道:“赵兄,你的诗呢,拿出来让他们这群俗人听听,什么是真正的文人雅士。” 周围的人听到,立刻起了一阵骚动。 “诗才赵林来了,要为某个姑娘写诗。” “都安静,诗才要作诗了。” “闭嘴,别丢人了,快听诗才写诗。” 消息很快传开,岸上水上一时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赵林这边。 “赵林来了!” 傅立青激动道趴在窗户上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来,一下就看到赵林三人,眉头不禁皱了皱。 那个苏迪越看越碍眼,还好有王子曜跟在身边。 “这个混蛋,我不信他还能写出什么好诗!” 白世成就在一艘花船上,闻听赵林要当众作诗,立刻咬牙切齿,酒杯都要捏碎了。 第88章 赞花魁 白世成越看赵林越不顺眼。 娘的,怎么哪哪都有他。 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家里读书准备科考吗? 真以为乡试和县试一样简单,随随便便就能中? 等你乡试落榜了,看你还能怎么嚣张。 怎么能给他添点堵? 白世成看向身边的白光,白光立刻道:“少爷想收拾他很简单,跟家里说一声就行。” 白世成立刻道:“不行。我要是连一个臭要饭的都收拾不了,还要家里出面,不如直接跳河算了。” 白光两手一摊:“那只能等以后慢慢来,今天是没办法了。” 白世成也知道要是强出头怕是会和前面两次一样非但不能让赵林难堪,反而丢脸的是自己,只能强忍着怒火,冷笑道:“我看他能写出什么来。” …… “哼,我这多情公子的名号还真该给他。” 云知意的船上,姜逸尘对周围的人冷笑道:“先是骚扰云姑娘,现在又跑去给朱姑娘写诗,比我还花心。” “这人就是个到处投机的投机客,我估计以前觉得云姑娘和傅小姐认识,所以想要经过云姑娘结识傅小姐。现在傅小姐要和白世成结亲,就转而跑去勾搭朱姑娘,想走朱姑娘的路子。” “这就不是个好东西。” 周围的人都知道姜逸尘和赵林关系不咋样,纷纷附和着赞同。 “这次看他能写出什么来。要是和前面两首诗水平一样倒也罢了,要是不如,哼哼。” 姜逸尘哼哼两声,众人都纷纷点头。 看赵林不爽的可不止白世成和姜逸尘,还有别的文人士子。 这么热闹的场合,你丫一个人出风头是爽了,让我们怎么办? …… 除了傅立青和白世成、姜逸尘,还有不少赵林的熟人。 比如镇北侯府的赵明霄赵明瑜姐妹。 “这个家伙又来出风头,真要把所有人都得罪完才满意吗?” 赵明瑜气道。 和她们在一起的还有别的世家小姐,其中一个诧异道:“为什么这么说?赵公子的诗那么好,就该在今天作一首。” 赵明霄淡淡道:“他这一首诗出来是出了名,但可得罪了不少人。” 那个世家小姐不屑笑道:“无所谓,赵公子没有家庭做依靠,就该在这种场合扬名。他在云知意船上作诗时我没在现场,非常遗憾,不知道今天会作出什么诗。” “呵!”赵明霄不屑道:“人的灵感是有限的,他年纪轻轻作出那些诗已经不错了,难道还能首首出名?” “这可不一定。” 那个世家小姐道:“赵公子素来有诗名,这次既然答应朱婉婷作诗,必然早就准备好了,肯定不简单。出来了。” 众人的目光都看过去,赵林就近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对着周围一拱手,笑道:“承蒙朱姑娘厚爱,非要让在下作诗,那就厚颜作一首,请大家指点。诗名赞花魁。” “娇姿绰约冠群芳,花魁映月韵悠长。 粉面含春倾国色,罗裙轻舞醉心房。 才情横溢诗中绽,气质如兰画里藏。 一笑嫣然惊四座,风华绝代世无双。” 念诵完,赵林又朝四周拱拱手,从石头上下去,汇入人群中。 嘶…… 附近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震撼的目光看着赵林。 而远处的人则都伸长脖子,不住追问赵林到底写了什么诗,为什么附近的人都不吭声了。 等到传开,周围的人顿时炸开了。 “这是怎么写出来的?” “不愧是诗才啊!” “我大启诗坛后继有人!” 不少人纷纷惊呼。 “这诗、这诗……” 旁边一个士子想说一下这诗有多好,但一时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急的抓耳挠腮的。 “文采斐然,妙笔生花!”苏迪好心的帮那个士子把形容词说出来。 “对对对,文采斐然,妙笔生花。赵公子不愧是公认的诗才,以后必然会成为诗坛领袖,为后世所传颂。” 那个士子一脸赞叹,毫不掩饰对赵林的崇拜。 赵林连忙道:“公子过奖了,不过是偶然得之。” 那个士子一笑:“赵公子真是谦虚……” …… 咔嚓! 清脆的声音从白世元手中传来,他竟然生生捏碎了酒杯,白瓷碎片刺破了手掌也忽然不觉,只是脸色阴沉。 虽然经过上次赵林的挑拨,白世元的注意力都放在姜逸尘身上,和赵林也没有过多的纠缠,但是此时听到赵林的诗也是陡然生出一股怒气。 这个贱民,哪来那么多的诗才,竟然写出不比之前几首弱多少的诗? 而且这首诗非常的点题,正和今天的花魁大赛,明显是为今天而作。 白世成自忖换成自己,哪怕给充足的时间也做不出来。 这就让他更加愤怒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给他找点麻烦。”白世成给白光道:“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他给我赶出盛京。” 白光立刻道:“少爷尽管放心,一定能赶他走。” …… “听到没,赵公子的诗多好。” 傅立青欣喜的对云知意道。 云知意笑道:“听到这诗,你比朱婉婷还高兴呢。” 傅立青理所当然道:“那是当然。赵公子做出这诗,必然又会引起一阵轰动,对于他的名声有很大帮助。” 随即傅立青反应过来,推了云知意一下,娇嗔道:“你想哪去了,我是为他有这么高的诗意而高兴。” 云知意无辜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啊,还能想哪去?” “你?” 傅立青气得直跺脚。 那边的姜逸尘看着两女在一起低声打闹,明显是因为赵林的诗而高兴,心中非常不爽。 “这个贱民,竟然敢跟我抢女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姜逸尘想了想,朗声道:“听说赵林写一首诗要一万两银子,本以为没人会答应,没想到竟然有人为朱姑娘出这个钱了。若不能让他为云姑娘作一首,岂不是让人觉得没人支持云姑娘?姜茶。” 姜茶立刻过来:“少爷。” 姜逸尘道:“去,告诉赵林,我出一万两,让他给云姑娘也写一首,而且必须要比给朱姑娘的好。若是写的不好,就把他丢河里去。” 第89章 姜逸尘出招 “这个混蛋,怎么这么会写诗?” 赵明瑜有些恼火。 要是赵林还是镇北侯府的人,这么当众写诗,她们姐妹当然很高兴。 但是现在赵林已经和镇北侯府断绝关系,若是让人知道他和镇北侯府的关系,不得笑话他们有眼无珠吗? 赵明霄冷静道:“会写诗算不了什么,那些王侯公卿哪个是靠写诗出名的?诗词,都是小道,不值一提。” “马夫人这就不对了,诗词虽然确实不能用来做官,但却是不能缺少的部分,怎么到了马夫人嘴里,就是不值一提的小道了?镇北侯府的小赵公子,据说也是以诗词见长吧?”刚开始就很看好赵林的世家小姐反驳赵明霄道。 赵明霄微微一滞,解释道:“我不是说诗词不行,而是诗词只不过用来娱乐的东西,真要治国安邦,还是要真才实学。” 历代很多名人都留下不少知名的诗词,赵明霄也不敢乱说话。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马夫人说的不错,诗词做的再好,也不如一片策论对国家有用。” “赵公子也许会凭借诗词名传千古,但绝不会是一个好的官员。” “治理百姓,自然要我们家里这样的人才行。” 说起做官,哪怕她们都是女子,没有资格做官,但也毫不客气的贬低赵林,只因为赵林这么优秀,万一入仕岂不是她们丈夫儿子的竞争对手? 那万万不可让他入仕,一定要全方位的打击。 …… “多谢大赵公子!” 听到赵林赠送的诗,朱婉婷欣喜不已,走到船头对着赵林的方向深深施了一礼。 这首诗足可以把她的名声提高到一个档次。 本来她们几个的名声地位都差不多,朱婉婷猛然提高一个档次,立刻就和其他人拉开差距,不出意外的话,这届的花魁就要落到她身上了。 “有此诗,谁也比不过朱姑娘了。” “好诗配美人,一番佳话。” “这一万两银子花得值了。” 看热闹的人都纷纷说道。 其他船上的姑娘有的不服,但不服也不行,除非她们也能找人做出同档次的诗来,不然比不过朱婉婷。 这倒不是赵林的诗有多关键,而是类似于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样,本来大家都差不多,你突然多了一个广告,把你吹的天花乱坠的,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老百姓都只认你了,这还怎么比? “诸位,这次的花魁归朱姑娘所有,谁有意见?” 朱婉婷船上的老鸨来到船头,笑得合不拢嘴,大声喊道。 几艘船上的姑娘们都闷不做声。 眼看今天的花魁之名就将花落朱婉婷,突然一人大声道:“我家公子出一万两银子,请赵公子为云姑娘作诗一首。” 哗!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看向云知意所在的青轩花船。 云知意也吃惊的看向姜逸尘:“姜公子,你这是何必?” 姜逸尘摇着纸扇笑道:“今日盛宴,岂能让云姑娘泯落于人后。区区一万两,姜某还拿得出来。” “姜公子果然对云姑娘情深义重。云姑娘可不要误了姜公子这番情意啊。” “要是谁愿意给我花一万两银子,我就是死也是笑着死的。” 附近的人见状立刻开始捧姜逸尘,试图让云知意知道姜逸尘的好。 云知意微微蹙眉,有心拒绝,但现在的她已经没有拒绝的资格。 傅立青见状道:“云姐姐已经有两首诗了,不需要再写。” “此一时彼一时也。”姜逸尘摇着纸扇笑道:“那两首诗我也听过,确实不错,但可惜场合不对。今日万众瞩目,岸边船上不知多少人在看着,才是作诗的最好机会。若能一举超过给朱姑娘的那首诗,云姑娘摘取花魁轻而易举。” 云知意摇头道:“姜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为了区区一个花魁的虚名,让姜公子如此破费,知意心中难安。” “心中难安的话就好好伺候姜公子,这样你们两个都心安了。”一个男子嬉笑道。 傅立青脸色一沉,有心发作,云知意赶紧抓住她的手,道:“姜公子红颜众多,知意区区一个妓子,哪敢有这样的妄想。” “云姑娘不必谦虚,若非你家出事,今日你也是在岸边看热闹的人。”姜逸尘最喜欢玩这种游戏,不喜欢强迫,否则他要是硬来,傅立青难道还能每天守着云知意不成? 姜逸尘道:“先不说别的,看看赵公子作什么样的诗吧。” “哼哼,姜逸尘那个浪荡子也有做好事的一天。” 见姜逸尘出手了,白世成端起酒杯,冲周围道:“诸位满饮此杯,静待诗才赵公子作诗。” “对,静待赵公子的大作。” 这些人也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纷纷大声叫嚷。 “姜逸尘那个废物终究有点用。” 赵明霄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云知意的花船,道:“看来赵林出尽风头有人不满了,就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写出水平相近的诗来。” “我看难。” 赵明瑜接口道:“好诗不可多得,这首诗不知道他想了多久才能写出来,要他当场就写,时间紧迫,就是写出来也比不得那首赞花魁。” 周围的人都纷纷点头。 一个女子笑道:“这么一来,姜公子一文钱不花,却打了赵公子的气焰,端的好手段。以后看谁还说姜公子是个只知道玩女人的浪荡子?” “姜家的公子哥就算再差,也不是一般人能比。” “姜公子可是姜家嫡公子,未来要接掌姜家的人,哪能那么肤浅。” 这些人都在夸赞姜逸尘。 “这个该死的东西,这是故意为难你。” 苏迪听到姜茶的喊话,立刻就知道姜逸尘的意思,对赵林道:“不能接受,不然做不出和刚才一样的诗,之前好不容易营造的名声就全完了。” 王子曜道:“但是不接的话,别人会以为赵林不敢,也会损了名声。这个姜逸尘这招阴损的很,让人接不能接,拒不能拒。” 两人都很苦恼,但赵林却面不改色,甚至还露出笑意。 第90章 十万两 “赵兄,别冲动。”苏迪低声劝道。 赵林道:“你们也说了,接不行,拒也不行,那该怎么办?” “这个……” 苏迪和王子曜对视一眼,都想不出好的办法来。 这时候一个丫鬟快速过来,是傅立青的丫鬟兰儿,道:“赵公子,我家小姐让你别上当,不用管他。” 赵林惊喜道:“傅小姐来了?” 兰儿道:“嗯,在云姑娘船上。” 赵林笑道:“我就知道她会来。” 兰儿无语道:“我家小姐的话你听到了吧?” 张帆笑了笑,道:“替我谢过傅小姐,告诉她尽管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 “这还差不多。”兰儿满意的离开。 苏迪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赵林叹了口气,道:“两害相较取其轻,只能接了。” 不等苏迪阻止,赵林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承蒙姜公子看得起在下,再写一首诗也不是问题,不过得加钱。” “加钱?” 所有人听到赵林的话都是一愣。 一万两银子一首诗已经是惊天骇俗的高价了,他还要加钱? “他想钱想疯了吧?” “一万两银子都不满足,太贪心了。” “我猜他肯定是写不出来,又不敢不接,只能提高价格让姜公子知难而退。” 不少人纷纷猜测。 赵明霄和赵明瑜对视一眼,赵明霄道:“到底是乞丐出身,没有见识,真以为这点要求能让姜逸尘退缩?” 赵明瑜道:“是啊,越这样,越是把他自己架高,到时候写不出来,出丑的只能是他自己。” 其他夫人小姐们也都纷纷点头。 一个美妇人道:“今天不枉推了家里的大小事过来,真的看到了热闹。以前可没这样的热闹。” “是啊,我发现自从这个赵林出现后,整个盛京府都热闹了很多。”另一个夫人附和道。 “真希望赵林能坚持下去,让我们看到更多热闹。”另一个小姐接话。 对她们来说,当然还是热闹最重要。 白世成高兴道:“哼,这家伙真是找死,姜逸尘可不是缺钱的人,赵林敢要他就敢加,就看最后谁难看。白光,学着点,一点银子就能处理的事情,还搞得那么麻烦。” 白光连连点头。 兰儿回到船上,就听到赵林的话,傅立青不满道:“没告诉他我的意思?” 兰儿委屈道:“我说了,他还说让小姐你放心,他心里有数。我以为他会听你的……” 云知意看着有些着急的傅立青,笑道:“急什么,赵公子又不是傻子,他敢说这话自然有自己的理由,等着就是。” 傅立青也知道自己有些关心则乱了,但还是嘴硬道:“他心思单纯,不像姜逸尘那样诡计多端,就怕他会上当。” 云知意摇了摇头:“你呀,这话你自己信吗?” 那边姜逸尘露出笑容:“贱民就是贱民,没见过大场面。也罢,姜茶,告诉他,再给他加一千两当润笔费。” 姜茶把姜逸尘的加价喊过去,赵林把嘴一撇:“什么多情公子,原来是个穷逼。今天是花魁大赛,本来我只写一首诗给朱姑娘,多写就坏了规矩。要想让我再写一首,最起码要翻倍。十倍!” 嘶…… 听到赵林的话,不光周围的人认为赵林疯了,就连王子曜都在使劲拉扯赵林:“赵兄,你喝多了,快跟我回去。” 苏迪在一旁向周围解释:“来之前赵兄喝了不少酒,已经醉了,他的话不算数,不算数。” “什么醉了,我看他清醒得很,都知道要守规矩呢。” 赵明瑜阴阳怪气道:“要是赵林自己承认醉了那就是真醉了,你让他自己说,我们就信。” 苏迪顿时怒视赵明瑜。 这个女人坏得很。 一般真正喝醉的人没一个会说自己醉了,只有没醉的人才说自己喝醉。 这个女人是捣乱来了。 “不用这样看我,要是他自己说一句醉了,我们这就让他走,用我们镇北侯府的马车送他走。”赵明瑜慢悠悠说道。 赵林深深看了一眼赵明瑜,直看的赵明瑜全身不自在,才道:“苏兄在和大家开玩笑。我没醉,清醒得很,十万两银子也不是说着玩的,毕竟要是再作第二首诗就坏了规矩,肯定要给朱姑娘补偿,大家觉得呢?” 不少人纷纷点头。 “赵公子仗义!” “并未见钱眼开,好样的。” “这才是诗才。” 听到这些人夸赞赵林,姜逸尘的鼻子都气歪了,合着我出钱他落好? 姜逸尘冷笑一声,道:“十万两太多,两万两,一万给朱姑娘,一万给赵林,快点作诗。” 姜茶把话传过去,赵林不屑道:“穷逼就别出来丢人现眼。十万两都拿不出来,装什么护花使者。” 姜逸尘气得太阳穴直跳。 十万两他当然能拿出来,但是拿十万两买一首诗,先不说结果如何,回家后肯定会被家法伺候。 那可是十万两,不是十两。 十两银子都够一家三口小半年的花费了。 “姜逸尘这个废物,这么点钱都不舍得拿出来。” 白世成见状骂道:“白光,告诉他,他出一半,剩下一半本公子出了。” 消息传开,众人顿时一阵骚动。 连白家公子都掺和进来了,这个赵林今天是在劫难逃啊。 姜逸尘得到白世成的消息大喜,命令姜茶喊话。 姜茶俏生生的语气在河面上回荡:“十万两,我家公子答应了。但是你作的诗必须要超过刚才那首赞花魁,不然一文钱都不给。” 赵林愕然,向左右道:“十万两都答应,果然是崽卖爷田不心疼。早知如此,我就多要点了,给大家分分都能喝杯酒。”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苏迪急道:“别贫嘴了,他们的要求是要超过那首赞花魁,能超过吗?” 赵林叹了口气;“好诗难得啊。” “那怎么办?”苏迪很是着急。 王子曜把心一横,道:“我们把赵林打晕扛着他走,就没人说什么了。” 苏迪竟然跃跃欲试。 赵林慌忙道:“不用不用,我自有办法。” 第91章 水仙花 “什么办法?” 苏迪紧紧盯着赵林,大有一副只要他不说出有用的办法,就连同王子曜一起把他打晕抗走的意思。 赵林苦笑,道:“自然是另做一首了。” 苏迪恼火道:“这算什么办法?王兄,一起动手。” 眼看两人都逼过来,赵林连忙道:“有了有了。” 两人一怔,就听赵林扬声道:“听说云姑娘喜欢水仙花,那就以此赠给云姑娘。嗯,诗名就叫作次韵中玉水仙花。” “借水开花自一奇,水沉为骨玉为肌。 暗香已压酴醾倒,只比寒梅无好枝。” 话落,赵林向四周拱了拱手,道:“王兄去帮我要债。” 说完赵林扬长而去。 苏迪紧跟在身后,神采飞扬,顾目四盼,好像作这首诗的人是自己。 王子曜一愣神间赵林和苏迪已经走了,见周围人都一片安静在细细琢磨这首诗的意思,突的仰天大笑:“哈哈哈,姜公子,十万两银子拿来吧。” 哗! 随着王子曜打破平静,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如果说刚才送给朱婉婷的那首《赠花魁》辞藻艳丽,恰逢其会,那么这首《次韵中玉水仙花》就极为贴合云知意,好像是为她专门所作。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云知意的遭遇。 云知意出生在官宦世家,却遭变故,全家流放,自己进了青楼,就如好好一朵水仙花,明明是水骨玉肌,清幽淡雅,却又出现一丝遗憾,没有梅花那样的好枝,代表着云知意如水仙花一般迷人,但也命运也如水仙花一般遗憾。 最重要的是,云知意本人就喜欢水仙花,这首诗给她再合适不过,换成别人这个效果都要大打折扣,不值十万两。 却偏偏因为云知意,这首诗的价值已经超过十万两。 咔嚓! 白世成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刺啦! 姜逸尘撕坏了手里的扇子。 砰砰砰…… 不少人手里的酒杯落下,东倒西歪,酒水洒了一地而不知。 “这、这……” 赵明霄和赵明瑜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震撼。 不管是不是赵林临时所作,这首诗已经证明赵林的诗才之名绝非浪得虚名。 信手拈来,不外如是。 “云姐姐!” 傅立青猛然扭头看向身边的云知意,就见这位水仙花一般的人儿立在那里,俏脸上说不清是红,是白,是青,表情变幻不定,嘴里喃喃道:“只比寒梅无好枝,只比寒梅无好枝,只比寒梅无好枝,只……” 眼泪突的从她眼角落下,好像玉珠般顺着皎洁的脸颊滚落而不自知。 “云姐姐!” 傅立青上前握住云知意的手,云知意这才反应过来,勉强笑了一下:“我失态了。赵公子的诗真好,真……” 云知意的眼泪滚滚落下,哽咽再也无法出声。 傅立青默然,只握住云知意的手陪她站着。 傅立青知道赵林这首诗写到了云知意的心坎里。 从一个官家小姐沦落风尘,虽然还没开始接客,但傅立青又能保护她到几时,接客是早晚的事。 正如那句诗——只比寒梅无好枝。 哪哪都好,只可惜“无好枝”。 “这个赵林,写这干嘛,平白让云姐姐伤心。”傅立青埋怨道。 她并不知道,其实她是嫉妒了。 加上今天这首,赵林已经送了傅立青三首诗,一首比一首好。 就凭这三首诗,赵林足可以屹立诗坛不倒,而云知意也能随着这三首诗而流传千古。 但赵林答应送给傅立青的诗连一个字都没有呢。 这让小姑娘心里哪能没有怨气。 …… “赵公子不愧是诗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果然不凡。” 云知意的花船上,一个公子哥赞叹一声,玩味的看向姜逸尘:“姜公子,这十万,不,五万两银子,可有?要不要我借给你点?” 姜逸尘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区区五万两银子而已,在下还拿得出来,不劳韩公子费心。告诉王子曜,回头就把银子送过去。姜茶,我们走。” 姜逸尘没脸再待下去,起身带着姜茶跳上小船急匆匆离开。 那边白世成也一样。 而且白世成比姜逸尘更惨。 本来这件事和白世成没关系,他非要凑上去,平白损失了五万两银子不说,还丢了好大一个脸,成了笑话。 再不走,就成今天的中心了。 “这个赵林,果然不凡。” 朱婉婷的船上,朱婉婷坐在那里,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十拿九稳的花魁,这下不翼而飞了。 这怪谁呢? 怪赵林? 但是他要是不敢接,姜逸尘绝不会放过他,会让他名声扫地,在盛京府待不下去。 怪姜逸尘? 朱婉婷没那个胆子,只能长叹一声:“看来我和花魁无缘,倒是便宜云知意了。” 不过想到赵林会把一万两银子还给她,朱婉婷的不爽就消散了很多。 经过众人的一致同意,这次的花魁非云知意莫属。 别人想争也争不过。 论才艺,云知意并不比那些人差,只是她无心争夺,刚开始也没出风头,但赵林一首诗把她推到最高,就算说自己不想做花魁也不行了。 “恭喜云姑娘成为花魁。” 众人齐声喝彩。 已经收拾好情绪的云知意出来向众人致谢,又弹琴唱曲感谢大家,热热闹闹的一直到天黑才散去。 …… “我们是不是错了?” 离开的马车上,赵明霄没坐自家将军府的马车,而是和赵明瑜同乘一辆车。 赵明瑜也有这样的想法,有些恍惚道:“难道他真是天生诗才?不然为什么能做出这些诗?这可不是提前准备好能解释的,就算想提前准备,没有足够的才华也写不出这样应景的诗来。” “是啊。天生诗才,这样的人竟然被我们赶走了。”赵明霄有些唏嘘。 赵明霄随即问道:“要不要把他找回来?娘那边我们劝劝,只要娘让一步,我想他肯定愿意回来。” “不!” 出乎赵明霄的预料,赵明瑜坚决拒绝了:“娘向来高傲,怎么可能向他低头让步。而且让他回来,宸瀚怎么办?” “你还不知道,这次出去,宸瀚立了大功,帮裕王找出好几样太子贪污赈灾款的罪证,已然成了裕王的心腹。万一有那一天,那就是从龙之臣。赵林有什么?不过是写几首诗而已,不值一提!” “等到宸瀚他们回来,全京城就只知道镇北侯府的赵公子,不再谈论那个只会写诗的赵公子了。” 第92章 白世元 赵府。 自然是赵林的赵府,不是镇北侯府的赵府。 赵林、苏迪和王子曜三人举杯庆祝。 今天这次赵林不仅大出风头,再出两首诗力压众人,还白白得了十万两银子的好处,是个大喜事。 “那姜逸尘和白世成不会赖账吧?”喝的醉醺醺的,苏迪突然问道。 王子曜嘿嘿笑道:“怕什么,他们敢赖账,我就敢去他们门口骂大街。娘的这群王八蛋霸占住有油水的部门也就算了,我们做点生意他们都要分好处,不给就找我们的麻烦。这次不管如何,一定要从他们身上把油水刮出来。” 赵林担心道:“不会影响你吧?” 王子曜不屑道:“放心好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要不回来就让我爷爷去要。当然了,他老人家出面可是要好处费的,不能因为是我爷爷就做白工。” “哈哈。” 赵林大笑,道:“不劳烦王老爷子的话,给你一万两银子就当是王氏兵法的学费了。要是劳烦老爷子出面,那就拿一半。” 王子曜到嘴边的酒顿时停住,他深深看了一眼赵林:“赵老弟豪气,老哥我也不跟你客气。说实话我要是进军中,肯定要准备兵器铠甲,不仅是我的,我的随从什么的都要,正缺钱呢,你这笔银子就是及时雨。别的不多说了,你看以后就行。” 王子曜这种人是一根筋,赵林也了解,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以后肯定有所回报,笑着举杯:“你我相处这么久,早就如兄弟一般,无需说这些客套话。来,喝酒。” “对,对,喝酒。” 王子曜大口灌酒,突然道:“傅小姐都解除禁足了也不过来一起庆祝。” 苏迪的脸色顿时沉了下,道:“可能傅尚书并没有解除禁足,只是看在云知意的面子上让她暂时出来,也可能傅家已经和白家谈婚论嫁,傅小姐不能再轻易过来了。” 王子曜愤愤道:“傅尚书也是脑子不清楚了,白世成那蠢货有什么好,上赶着送五万两银子,拦都拦不住。还不如把傅小姐嫁给赵林,强过那白世成十倍。不,百倍。” 苏迪没好气道:“你喝多了,人家傅尚书做的事也是你能指责的?傅尚书能做尚书,一举一动都有深意,你看不懂也正常。” 赵林叹了口气,道:“傅家和白家联姻,肯定有他们的政治需要,至于傅小姐的意思,没人在乎。” 苏迪冷笑道:“怎么,心疼傅小姐了?要不你偷偷去找傅小姐,拉着她连夜私奔?” 赵林愕然,道:“还不至于到那一步。” “哼,口是心非。”苏迪鄙视道:“你肯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不敢,没用的男人。” 赵林无语。 好端端的苏迪吃了枪药,这么大火气? “喝酒喝酒。” 赵林赶紧劝酒,和王子曜一起闷不吭声了。 …… 傅府。 傅立青在云知意的花船上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赵林过去找她,气得也不去找赵林了,上了岸就直接回府了。 正好傅尚书在院子中间练武。 “爹爹,我回来了。”傅立青俏生生问候。 “嗯。” 傅承望打完一套拳,才接过下人递来的毛巾擦擦额头上的汗,道:“今天的花魁大赛怎么样?” 傅立青兴奋道:“云姐姐成花魁了。” 傅承望一愣,道:“不是说她不争吗?谁逼她了?” 云知意的父亲和傅承望是好友,不然傅承望也不会允许傅立青经常去青楼花船玩。 作为好友之女,虽然傅承望也不好把她从青楼里捞出来,但谁要是敢逼她,傅承望说不得就要亲自出手给对方一个惩戒了。 “没有,女儿在那,谁敢逼她?”傅立青兴奋道:“你知道吗,本来赵林只为朱婉婷做一首诗,但姜逸尘非要他为云姐姐再做一首,结果赵林为云姐姐做的那一首诗一出来,就震住所有人,花魁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云姐姐头上。” “哦?做的很好吗?” 好友之女没事,傅承望就不再重视,漫不经心问道。 “特别好,我念给你听啊。” 傅立青迫不及待的把《次韵中玉水仙花》这首诗念了一遍,问道:“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好?” 傅承望默诵了一遍,点了点头:“不错,非常符合知意的经历,难怪能帮知意一举夺魁。他准备了很久吧?” “哪有,要不是姜逸尘逼他,他也不会作呢。”傅立青连忙解释:“为了这首诗,姜逸尘和白世成各出了五万两银子,这两个蠢货。” 傅承望微微皱眉,道:“背后不论人。他们不过是少年心性,算不得什么。” 傅立青气得跺脚:“我就不明白你看上白世成哪里了,一个劲给他说话。” 傅承望淡淡道:“等以后你就会明白。”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白世成太蠢了,别说跟他打个白世元比了,就是普通人他都比不上。”傅立青气鼓鼓道。 傅承望懒得跟傅立青谈论这些,道:“送小姐回房,继续禁足,哪天想明白了再出来。” “你?”傅立青气得无语。 …… 白府。 白世成悄悄的走进自己院子里,就看到一个背影站在院子中间的树下,正抬头数着树上的叶子。 “大哥?” 白世成一个机灵,连忙站直身体。 相比父母长辈,白世成最怕的就是这个大哥。 白世元不仅是白家的嫡长子长孙,而且自幼才华横溢,熟读经史子集,一举夺得状元,力压同龄所有人。 换句话说,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和白世元比,白世成就黯淡无光,每每出什么事都会被家人拿出来一起说,久而久之,白世成对白世元的感情就变得非常复杂,有对大哥的孺慕,有对天才的嫉妒,也有对因为长期对比导致自己被批评的一无是处的愤恨。 总之,非常复杂。 白世元回过头,这是一个面如白玉,看起来温文儒雅的年轻人,眼神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对白世成道:“你去花魁大赛了?谁夺魁了?” 第93章 害侯府之心不死! 白世成悄悄松了口气,不是来问那五万两银子的就行。 白世成道:“是云小姐。” “知意啊。” 白世元又抬头去看树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世元和云知意有过一段缘分,但那段缘分在云家出事后就断了,白世元虽然和云知意有过约定,但似乎毁约了,从未去看过云知意,也对云知意没做任何帮助,搞得很多人都在背地里骂白世元不是东西。 白世成见状连忙把花魁大赛的事情说了一遍。 白世元脸色不变,道:“不错的诗。” 白世成愤愤不平道:“要是大哥你在场,哪有他出头的份……” “那种地方以后少去。” 白世元不由分说打断白世成的话,道:“你和傅家小姐的事情怎么样了?” 白世成恼火道:“傅小姐一心念着那个赵林。” 白世元道:“那是你无能,连个乞丐都比不过。” 白世成不忿道:“我学的都是治国安邦之道,诗词都是小道,输给他也正常。” “你知道就行。”白世元淡然道:“好好读书,争取年后的会试中进士,家里也好给你安排一个职位,傅尚书那里也不会说什么。至于女人,只要你有了足够的地位,想要谁还不简单?” “是。” 白世成没想到向来淡泊如云的大哥竟然会说出这种话,难怪云家刚出事,他就不和云知意联系了,小心道:“可是还欠那赵林五万两银子……” 白世元淡淡道:“回头去我那里拿。好好记住这个教训,以后等你做了官,他还是个只会写诗作词的文人,就会明白这一切都是浮云。” “大哥说得对。” 五万两银子有了着落,白世成松了口气,老实的听着白世元的训话,恭敬的送他离开,这才彻底呼了口气,站直身体。 “大少爷对少爷你真好。”白光恭维道。 “呵呵。”白世成得意一笑,道:“不是谁都有个状元大哥。” …… 相比白世成虽然被批评了一顿,但五万两银子有了着落,姜逸尘就惨了点。 出去玩一趟,白白丢了五万两银子不说,还丢了好大一个脸,被人笑话,连带着姜家都丢面子了。 所以姜逸尘一会到府里就被父亲叫了过去,劈头盖脸一顿骂,让他自己想办法还这五万两银子。 可怜姜逸尘虽然有点钱,但哪能拿出那么多银子来,一时间愁眉不展,不知道如何是好。 …… “娘,我回来了。” 赵明瑜回到镇北侯府,见到韩月华。 韩月华盘算着赵宸瀚回来的日子,心情大好,问道:“花魁大赛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赵明瑜见韩月华心情好,试探道:“这次的花魁是云知意。” “云家那个姑娘?”韩月华也知道云家,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道:“她入青楼两年了吧?没想到成花魁了。” 赵明瑜道:“本来这次的花魁不是她,是朱婉婷,只是赵林帮她写了首诗,震住了全场,这才一致推选她为花魁……” “又是那个逆子!” 听到赵林的名字,韩月华满脸厌恶,非常的不耐烦:“他又做什么幺蛾子了?” 赵明瑜不敢怠慢,连忙把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提到赵林写的两首诗,韩月华的手不由攥紧,恨恨道:“这个逆子,从哪得来的这些诗?真是他自己写的?” 这话韩月华说过无数遍了,赵明瑜其实也不信是赵林自己写的,但事实如此,谁也不能否认,只能道:“是。当时要不是姜逸尘和白世成逼他,他也不会给云知意写诗。” “这两个废物,白白让人出名不说,还送出去十万两银子。有这些钱做什么不行?” 韩月华越想越生气。 整个镇北侯府一年的入项也才一万多两,还要做各种打点,要不是赵景州在北边有别的收益,镇北侯府早就破产了。 就算如此,一年下来也才不过三万两。 而赵林区区一首诗竟然能挣来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足足是镇北侯府三年多的收益。 而且这还是无本买卖。 谁不眼红? 别说一直对赵林有意见的韩月华了。 赵明瑜道:“他有这么多钱,恐怕更不愿意回来了。” 韩月华冷笑一声:“钱算什么?那么多有钱人,现在活着的还有几个?这些有钱人就是韭菜,一批批的,不需要的时候就让他们长,需要的时候就杀一批。十万两?哼,姜、白两家不给就算了,给了,就是他的追命符,要死在这十万两上面。” “再说了,就算他想回来,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韩月华气呼呼地拿起茶杯想喝茶,发现里面一滴水都没有,顿时破口大骂:“都死光了,连个倒水的都没有。” 丫鬟连忙上前倒上茶,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伺候着。 韩月华喝了口茶,道:“十万两银子而已,能干什么?” 赵明瑜一声不吭。 韩月华怒道:“他这是在给我们侯府惹祸啊。得罪了白世成就算了,现在去招惹云知意,肯定会得罪白世元。真当云知意在青楼两年没人动她是傅小姐保下来的?是白世元!他现在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妓子得罪当朝状元。” 赵明瑜吃了一惊:“不是说自从云家出事,白世元就和云知意断了联系,再没见面了吗?” 韩月华冷笑道:“这是真的,但又如何?别说一个女人,就是他穿过的一双鞋,用过的一支笔,谁敢去羞辱?那云知意就是那双鞋,那支笔,虽然现在和白世元没关系了,但以后谁知道?万一他突然想起来了,想把那双鞋那只笔找回来,谁承担得起?” “原来如此。”赵明瑜恍然大悟,道:“那为什么白世元不发话保她一下呢?” 韩月华不屑道:“他对云知意有影响,不代表他不薄情。只是他没有公开说明和云知意断绝关系,别人不敢赌罢了。” 赵明瑜道:“那岂不是说,万一赵林和云知意搞到一起,会得罪白世元?” 韩月华怒道:“不然我为什么说他给侯府招灾?这个逆子,害我们侯府之心不死啊!” 第94章 想赖账 赵明瑜想说什么但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韩月华已经偏激了,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转移话题:“宸瀚快回来了吧?” 提起赵宸瀚,韩月华的心情才好了点:“马上就回来了。哼,等瀚儿回来,就让这些废物们知道什么才是天才。会写诗做词算什么本事,治国安邦才是大道。” 赵明瑜附和道:“娘说得对,什么京城七公子,什么状元,都比不上宸瀚的功劳。” 韩月华得意道:“那是自然。” …… 五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哪怕白世元也不可能一下就拿出来。 好在白世元开口,白家把这笔银子出了。 白世成还有些愤愤不平:“随便给他按个罪名杀了就是了,白白给他银子干嘛?” 白世元淡淡扫了白世成一眼,道:“你懂什么,不过是五万两银子而已,随便动动手脚就拿到了。把这银子给赵林,是为了你的名声。” “名声?”白世成仔细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是和傅承望收赵宸瀚做徒弟一样吗?虽然很不愿意,但言而有信。” “不错。”白世元平静道:“傅承望很看不上赵宸瀚,不仅仅因为镇北侯府是二皇子裕王一脉的人,更重要的是,赵宸瀚只是镇北侯府的养子,是因为亲子不在才让他占了便宜。傅承望向来迂腐,哪能容忍这种人,想做他的弟子想都别想,更别说竟然还打他女儿的主意。从一开始,赵宸瀚就没了资格。” “但是因为他是傅承望,所以傅小姐打赌输了,他就必须要收赵宸瀚为徒,好在关键时刻赵林中了小三元,让傅承望有借口拒绝了。” 白世成听着自家大哥的分析,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一层。 他一直以为傅承望只是单纯的因为镇北侯府牵扯进立储之争所以不喜赵宸瀚,没想到从赵宸瀚的出身就没机会。 “那他刚看不上赵林吧?赵宸瀚好歹还是镇北侯府的养子,赵林不过是个孤儿,从乞丐窝里爬出来的贱民。”白世成道。 白世元扫了白世成一眼:“废物。英雄不问出处,赵林的出身再差,但清清白白,只要他有能力,傅承望也不会吝于欣赏。傅承望是迂腐顽固,不是蠢货。” 白世成幸灾乐祸道:“可惜赵林太蠢了,竟然想出那样的计策,让傅承望不喜。” 白世元淡淡道:“你知道就行。傅承望这人向来守正,不喜欢歪门邪道。虽然在我看来,赵林的那计策一点问题没有,反而别出心裁,但傅承望不喜欢就是不行。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想得到傅承望的认同,就必须在这上面下工夫,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白世成连连点头。 “把这些杂事都解决了,接下来好好读书,我会监督你,直到殿试结束。”白世元道。 当天下午,白世成的书童白光用盘子端着五万两银票出现在赵林大门外。 很快,白世成真给了赵林五万两银子的消息传开。 “嘶……竟然真的给了?” “白家真大方啊。” “白家这么重视白世成的吗?” “不愧是白家,言而有信。” “到底是出过状元的家族。” 对于白家竟然真的给了赵林五万两银子的事情,知道的人都高度赞扬,给白世成赚了一波热度,四下都在谈论白家给白世成五万两银子擦屁股的事,连带着白世成的名声都变好了很多。 五万两,可不是有钱就舍得给了。 而我白世成,就给了。 这样就搞得姜家里外不是人了。 这件事本来就是姜逸尘惹出来的,白家已经给了,姜家不给,那就是不如白家。 但要是给,他们不舍得。 “白家这群蠢货,那可是五万两银子,五万两!” 姜逸尘气的破口大骂。 五万两银子,是很多京官一辈子都赚不来的数字,白家竟然这么轻松的给了。 找个借口把赵林给弄死不就行了? 就算不弄死他,让他主动对外宣称已经拿到钱了也行啊。 白家这么干,是想干什么? 用银子买名声? 但是五万两银子啊,干什么不行,非要给赵林? 姜逸尘气急败坏,但也无可奈何。 他拿白世成没办法,家里又不愿意给他擦屁股,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姜茶,你去。” 到最后,姜逸尘脸色阴狠,道:“告诉赵林,要他对外宣称我已经把银子给了。他要是识相,以后少不了他的好处。要是不识相,我可不是白世成,费那么大劲就把他从县学赶出来,我随便一句话就能弄死他。” 姜茶应了一声,就去赵府把姜逸尘的话传达给赵林。 “我们少爷说了,五万两银子不多,不过是他几次的酒钱。但他不是白世成那样的冤大头,说给就给了。你要是识相,就老老实实的对外承认我们已经给了,要是不老实,我们姜家的手段,我想你肯定不愿意尝试。” 姜茶昂着小下巴,居高临下的对赵林道。 可惜她的个头虽然不矮,但面对已经一米八的赵林还是差了点,只能一边仰头一边眼皮往下翻,说不出的怪异。 “姜逸尘脑子有问题吧?五万两银子,一句话就想赖账?” 不等赵林说话,王子曜就先不干了。 开玩笑,赵林说了要给他一万两,相当于姜逸尘欠他五千两,他为随从准备刀枪武器的钱都在这里面。 姜逸尘赖账,就相当于要王子曜的命,他不生气才怪。 姜茶没好气道:“王公子,这件事跟你无关,你最好别掺和。” “我草你……” 王子曜破口大骂,好在及时把后面的字给咽了回去,怒道:“我不和你一个丫鬟计较。回去告诉姜逸尘,敢少一分钱,我叫上我家老爷子亲自打上姜家的大门要账。他奶奶的,你王大爷的刀枪钱也敢赖,不想活了?” 王子曜向来是直肠子,这么一发狠,姜茶灰溜溜的回去告诉了姜逸尘,姜逸尘又是一阵的破口大骂。 但是五万两银子啊,除非姜家愿意,否则他上哪弄那么多钱? 第95章 买武器 白世成老老实实给银子把姜逸尘给架在了火堆上,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在猜测,姜逸尘到底给不给这个钱。 给,他没有钱,得姜家出,姜家不一定愿意。 不给,别的不说,姜逸尘的名声就坏了。 “据说白家刚开始也不愿意出这个钱,还是白世元开口才给的。” 王子曜把打探来的消息说出来,兴高采烈道:“看不出来白世元虽然人品不咋样,但这方面还可以。” “还可以?” 赵林微微一笑,道:“可不是还可以这么简单。” “哦?还有别的?”王子曜惊讶道。 苏迪也看着赵林,在心里琢磨着赵林的意思。 赵林并没有卖关子,道:“五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他们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解决,实在不行逼我公开承认他们已经给了,谁还能来调查?” “他这么做,一方面是给他自己造势,五万两银子换一个好名声,对他来说并不亏。” “另一方面,也是把姜家给逼到墙角了。同样的赌约,白家已经履行了,他们姜家好意思赖着不给?” “但是有白家在前面,姜家就算给了,也只会被认为是被逼的,除了白白损失银子,没有任何好处。” “原来如此。” 听到赵林的分析,王子曜恍然大悟,随即道:“这不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吗?” “是损人损己。”苏迪纠正道。 赵林笑了笑,道:“白世元现在正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五万两银子虽多,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反而名声对他更重要。要是赖账不给,或者给的晚了一天,你猜会不会有人弹劾他?” 王子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苏迪已经接话道:“说白了白世元也是被逼的,但反正都要给,不如就趁机恶心一下姜家,让他们吃个哑巴亏。” 赵林笑道:“对了。” 王子曜看着两人,道:“你们两个年纪不大,坏心思一套一套的。以后我得离你们远点,别哪天把我给卖了都不知道。” 苏迪悠然道:“离得远正好卖。” 王子曜一想也对,连忙道:“算了,我们还是做好兄弟吧。我们全家都是直肠子,正好需要你们出坏主意。” 苏迪翻了个白眼:“你才出坏主意。” 赵林笑道:“你快去军中了吧?” 王子曜点点头:“怕是没法在京中过年了。” 赵林道:“白家的银子已经送来了,你先拿去用,把武器铠甲都装备好。” 王子曜搓了搓手,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看好了一套装备,可惜对方要价太高,竟然要一千两银子,一直没舍得下手。” “一千两银子?”苏迪吃惊道:“一副步人甲才六千多钱,你这一套装备得买多少步人甲的了?” 步人甲是步兵用的精良铠甲,从头到脚都有防护,装备步人甲的军队已经属于精英中的精英,一般都是当做亲兵卫队用。 而一副步人甲才六千多钱,按照一两银子一千铜钱算,才六两银子。 就算它是十两,王子曜这一套装备下来,就能换一百套步人甲了。 难怪苏迪吃惊。 王子曜嘿嘿笑道:“不是我大手脚,实在是这套装备太好了。不光有全套的铠甲,人和马都有,而且还是百炼铁打造,防护好还轻便。武器也好,有长枪、腰刀和解首刀,还有一张两石的硬弓,也是高手制造,真的非常好。” 苏迪摇头道:“就算你说的都是最好的,那也不值一千两,你被人骗了。” 王子曜解释道:“真的不是,他们和我家很熟,不会骗我。” 苏迪嘲笑道:“这年头杀熟的事还少吗?” 王子曜说不过苏迪,只能看向赵林。 赵林思索片刻,道:“你把要买的东西写个单子给我,我替你去看看。” “这主意好。” 王子曜连忙把拿来纸笔把要买的东西写下来,赵林也不耽误,和苏迪一起出了门,直奔王子曜说的铁匠铺。 这年头的铁匠铺可不仅仅是打造农具,更重要的是打造刀剑等武器。 大启朝虽然多年抑武重文,但因为屡次战败,民间武风盛行,铁匠铺打造的武器也多了。 赵林和苏迪来到这个名为大卫铁匠铺的地方。 一个伙计连忙迎上来:“两位客官好,想看点什么?” 赵林道:“听说你们这里有上好的铠甲武器,拿出来看看。” 伙计脸色微变,道:“客官说笑了,私自买卖铠甲可是犯法的,我们这里怎么会有铠甲呢。” 大启朝律法,不禁止武器买卖,但严厉禁止铠甲买卖,一经发现,直接以叛乱处置。 不光大启朝这样,赵林前世的历代朝廷都这样,武器还好,铠甲就很危险了。 比如某个朝代,用十三副铠甲起兵,最终推翻前朝成功立朝,那十三副铠甲功不可没。 赵林也知道这个法律,但并不着急,道:“先把兵器拿来看看。” “好嘞。” 伙计连忙带着赵林和苏迪进了铺子,指着墙上挂着和架子上插着的武器道:“您来我们这里就对了,我们大卫铁匠铺可是全京城最好的铁匠铺了,我们打造的刀剑,没人能比。您看这把剑。” 伙计从墙上摘下来一把长剑,把剑从剑鞘中拔出来,顿时感觉到一股寒气迎面而来。 “这可是我们东家亲自打造的,百炼铁,削铁如泥,吹发即断。您看看。” 伙计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头发,在剑上一放,然后一吹,果然断了。 “好剑。”苏迪眼冒金光。 赵林点点头:“确实不错。多少钱?” 伙计嘿嘿一笑:“您来就是缘分,也不多要,一百二十两银子。” “一百二十两银子?你抢钱啊?”苏迪怒道。 一把剑顶天了几两银子,好点的十几两,只有那些有名的古剑才可能达到三位数以上,这一个小铁匠铺的普通剑,竟敢要一百二十两? 伙计笑容不变道:“这位客官您说笑了,我们这里的兵器绝对童叟无欺。您就说,就这样的剑,难道不值这个价吗?” “值。”张帆道。 伙计顿时喜出望外,心中道终于碰上个冤大头。 第96章 铠甲 苏迪急道:“赵兄,别被他骗了,他……” 赵林笑道:“反正我不买,就算他说值一万两银子我也认同。” 噗! 苏迪忍不住一下笑出来。 伙计的脸都黑了,刚要发火,赵林道:“别拿这些没用的糊弄我,我是要上战场的人,拿点实际的。” “为上战场准备的?早说啊您。” 伙计又阴转晴,转身拿出一把长刀:“雁翎刀,百炼铁打造,刀重三斤,长三尺三寸,厚半寸,杀人斩首如同割草。” 伙计拿着雁翎刀往一块木头上一砍,手臂粗的木头应声而断。 赵林接过刀舞动了几下,非常顺手,点了点头,道:“好刀。多少钱?” 伙计笑道:“一百……” “嗯?” 赵林淡淡看了伙计一眼,伙计心中一惊。 这明明是个年轻人,为什么给人一种历经生死杀过人的感觉? 伙计老老实实道:“二十两银子。” 赵林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十五两,不行我们就走。” 伙计连忙道:“公子……” 赵林把刀往伙计手里一塞:“走。” 赵林和苏迪转身就走,伙计连忙道:“别走别走,十五两就十五两。” “这还差不多。” 赵林转身回来,把刀拿过来交给苏迪,道:“有没有枪?” “有,有。公子要多长的?” 卖出去一把刀,伙计很高兴,殷勤问道。 “一丈三的。” 王子曜上了战场肯定要骑马作战,枪不能太短,所以他给自己定的是一丈三的长枪。 换算成赵林前世的计量单位就是2.9米,将近三米的长度,很长了,和三国演义里的马超用的虎头湛金枪一样长。 “有。” 伙计连忙拿出来一把长枪,介绍道:“一丈二长,重十八斤,枪身用硬木制作,枪头纯铁,适合马战。” 赵林接过来耍了个枪花,微微点头,和王子曜的要求差不多。 “价格?”赵林问道。 伙计刚要信口开河,看到赵林冷峻的目光,连忙道:“枪头不算什么,但是枪杆您也知道,收拾起来特别麻烦,比打造刀剑都麻烦,所以贵了点,要三、三十两银子。” “二十两。”赵林随口道。 “公子,这个价格太低了,我们赔钱啊。您再加点,再加点。”伙计叫苦道。 “同意就行,不同意刀也不要了。”赵林道。 伙计无语,都说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这家伙怎么喜欢搞一口价啊。 伙计无奈道:“您再加一点,哪怕加一两行不行,我好给东家交代。” “要不要做生意了?”赵林问道。 “行吧,二十就二十,就当交个朋友。”伙计道。 张帆不置可否。 这种话他前世说过不知多少次了,没什么比朋友更好骗的了。 按照王子曜的要求,把刀、枪、解首刀都配好,道:“看看铠甲。” 伙计连忙道:“公子见谅,我们真不敢买卖那东西,那……” 赵林不耐烦道:“这都不敢,还做什么铁匠铺?” 他啪的一下把几张银票拍到桌上:“我是朋友介绍来的,只问一句,有没有?” 伙计看了一眼银票,笑道:“公子这话说的,既然是朋友介绍来的当然有。就是哪个朋友介绍的?” “白世成。”张帆随口道。 伙计连忙道:“原来是白公子介绍的,早说啊。里面请。” 作为京城中有名的公子哥,白世成就算没来过这里,但伙计肯定知道他,而且也不知道白世成有没有来过这里,正好拿来糊弄人。 要是报出王子曜的名字,搞不好刚才的那些刀枪就要涨价了。 进了里面,就换人来接待了。 这是一个老者,伙计介绍道:“这是我们掌柜的。” 掌柜的拱手道:“鄙人姓王,公子怎么称呼?” 赵林佯装不耐烦道:“王掌柜,我怎么称呼和做买卖有关系吗?有铠甲就快点拿出来,没有我这就走,别浪费本公子时间。” 王掌柜笑了笑,道:“公子不要急,您也知道买卖铠甲是重罪,我们总要小心一点。” “我姓赵,是白世成的远房表叔。”赵林道。 王掌柜上下打量了一下赵林,打死他都没想到有人敢冒充白世成的远方表叔,再次拱手道:“原来是赵公子,失礼了。铠甲我们有,但是这个价格吗……” 赵林不屑道:“先看货,货好,什么都好说。” “好。吴二,你去把东西拿来。” 王掌柜吩咐了一声,伙计出去,很快就拿来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铠甲。 头盔,护颈,半身甲,甲裙,等等,全都有,正好一整套。 “通体用熟铁所制,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一般的刀剑不能伤,质量上公子尽管放心。”王掌柜介绍道。 赵林掂量了一下,这铠甲的重量不轻,足足有七八十斤,而且做工很好,层层叠叠,里面还有内衬,可以防御弓箭,已经做到了这套铠甲的极致。 “好东西,说说价格吧。”赵林道。 王掌柜笑道:“八百两银子,不二价。” “太贵。”赵林道:“这样的东西你们有多少?” 王掌柜道:“只此一套。” 赵林沉思片刻,东西好是好,能给王子曜带来很大的安全,但是八百两太贵了,不值这个价。 赵林道:“一口价,三百两。” 王掌柜笑着摇头:“公子说笑了,这么好的甲胄,就算是军中将军都没有,三百两太少。说句不好听的话,要是让那些将军知道我们有这样的铠甲,就算要价一千两也多的是人买。” 赵林冷笑道:“但是你们绝对没命拿钱。” 其实铁匠铺买卖武器铠甲的事上面也都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愿意管。 能开店的有几个没关系的。 但是没人管是没人管,你这么嚣张的到处去说肯定不行。 王掌柜干笑两声,道:“公子给个实在价。只要合适,您尽管拿走。” 赵林道:“三百两,加上刚才那些,四百两。同意,立马给钱。不同意,我转身就走。八百两一套铠甲,拿我当凯子?” 虽然王掌柜不知道凯子什么意思,但也知道不是好话,露出为难之色:“三百实在太少了。这样,我们各退一步,五百两如何?实不相瞒,有位公子已经看上了,出价一千两,要不是他实在太穷,一时半会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我是决计不会卖给你的。” 第97章 定制 赵林明知故问道:“谁这么又穷又傻,这玩意都敢出一千两,还拿不出来?” 王掌柜干笑一声,道:“那位公子手头有点紧张。” 赵林懒得跟他废话,道:“一口价三百两,成就拿走,你继续做一个忽悠那个傻公子,不成你就留着它等待有缘人吧。” 王掌柜有些犹豫。 说实话,三百两银子也不少了,这铠甲的用料什么的不算多高端,主要大头在人工上,需要铁匠一锤一锤的砸出来,一千两纯粹是狮子大开口,忽悠王子曜那样的傻子。 但是真以三百两的价格卖出去,万一被王子曜知道了,不得把店给他砸了。 任谁被当成傻子忽悠也会生气。 人家王子曜好歹也是将军府的公子。 见王掌柜这样,赵林就猜出他的顾虑,道:“放心好了,我出去就说一千两银子一套。你也不想让我表侄子替我来买吧?” “成!” 王掌柜思索一番,点头答应了。 真要让白世成过来,搞不好连三百两银子都捞不到。 这些公子哥儿有几个好东西? 也就王子曜那个白痴好忽悠。 而且这套卖给他,回头再弄一套卖给王子曜就是。 反正不亏。 一整套铠甲,加上刀枪,王掌柜还送了一些盾牌等物,总共四百两银子。 赵林把银票拍在桌子上,让伙计叫来一两马车,把东西搬到马车上去。 “你们手艺不错,给我打造一杆枪。” 临走前,赵林对王掌柜道,并要来纸笔在上面写下数据。 王掌柜接过去一看,顿时皱眉:“长一丈二尺,枪头长一尺六寸八分,刃宽为两寸,通体由精钢制成,而且要有强度和韧度。公子,这要是全由精钢打造,那可重得很啊,最起码要有三五十斤,可不好使。” 苏迪脸色微变。 赵林点头道:“按图做就是,能不能使是我自己的事。只要做得好,银子不是问题。” “好,既然公子看得上我们的手艺,当然不会让您失望。只是这个价格,确实要贵点,因为是精钢,而且要下面人一锤一锤的打。最起码要这个数。” 王掌柜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十两?不贵。”赵林道。 “五百两。”王掌柜道:“通体精钢锻造,光这些精钢就不是小数,再加上工钱,说实话,也就挣您个工钱。” 赵林盘算了下,道:“好,五百两就五百两。多久能成?” 王掌柜道:“您的要求高点,就算让铺子里所有的铁匠都来做,也要七天时间。” “好!这是订金一百两,七天后我来取枪。” 赵林丢过去一张一百的银票,转身离开。 “公子慢走。” 做了个大生意,王掌柜很开心,殷勤的送赵林上了马车离开。 目送马车走远,王掌柜的脸色就是一沉,招手唤来一个伙计:“去,跟上马车,看看是不是白家的亲戚。” 王掌柜老奸巨猾,做生意归做生意,该赚的钱得赚,但买卖铠甲一事可大可小,要真是白家的亲戚就算了,要是别人,那得小心了。 伙计跟着马车走了一阵,见马车进了外城一个阔气的院子,向左右一打听,听说是最近风头大盛的诗才赵林的家,顿时脸色一变,急匆匆回来,告诉了王掌柜。 王掌柜脸色不变,只是问道:“确定?” 伙计道:“我亲眼看着马车进去的,也跟左右打听了,绝对没错。” “好你个王子曜,都说你老实,原来这么狡猾。” 王掌柜有些恼火。 本来能坑王子曜一千两银子,这下足足少了七百两。 关键是王子曜肯定会告诉王老爷子,以后在和将军府做生意就不好办了。 “诗才赵林?哼,不过是个只会写诗作词的文人罢了,也敢来占我的便宜?看我怎么坑你。” 王掌柜露出不怀好意思的笑容。 赵林不是要一杆全由精钢打造的铁枪吗?那就给他好好的打,到时候他自己耍不动,可就不怪我了。 …… 王子曜看着赵林四百两银子带回来的全套铠甲武器,脸都绿了。 “王庆生那个老王八蛋,亏他还是我们本家人,就这么坑我,看我去爷爷那里告他。” 赵林安慰道:“别生气,就你这样的反正都被坑,还不如让熟人坑。” 王子曜没好气的看着赵林:“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 赵林哈哈大笑。 苏迪这才问道:“你要全由精钢打造的铁枪干什么?” 赵林道:“以后上战场用。” 苏迪摇头:“枪长一丈二尺,全由精钢打造,最起码要有四五十斤,你耍不动。” 赵林道:“习惯就好。对了大山,你用什么兵器?回头也给你搞个。” “给他用重兵器,斧头锤子什么都行。” 不等张大山答话,王子曜抢先说道。 赵林点点头。 张大山天生神力,普通等武器还真不适合他,回头给他弄俩锤子,就李元霸用的翁鼓擂金锤,再配合重甲,绝对是战场上的大杀器。 王子曜也想到这点了,搂着张大山的肩膀道:“兄弟跟我一起去战场吧,就你这身板和武艺,绝对能搏一个将军当当。” 张大山憨笑道:“我听林哥儿的。” 赵林道:“大山肯定会去军中,不过是要跟我去。” 王子曜不满道:“跟你去还不知道啥时候,跟我去不就行了?等你去的时候,他都是将军了。” 赵林笑而不语。 他不答应张大山跟王子曜去,就是担心张大山太单纯被人坑骗。 军中,那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 姜逸尘终于让人把五万两银子送来了。 姜茶把银票交给赵林后,重重哼了一声,狠狠瞪了王子曜一眼,转身扭着腰走了。 要不是王子曜在这里捣乱,姜逸尘才不会给钱。 他是真怕王子曜带着他家老爷子跑去姜家要钱,那可就是笑话了。 这两个大老粗干得出来这事。 “这是你的一万两。” 赵林拿出一张一万两银票递给王子曜。 至于那套铠甲武器的钱,不过几百两而已,算赵林资助了。 王子曜也不客气,赶紧揣兜里,喜道:“这下就算兵书暴露了也有的交代了。” 赵林又抽出一张万两银票:“这张替我给朱婉婷送去,算是我的道歉。” 第98章 龙胆亮银枪 一万两银子,说还回去就还回去了,王子曜心中佩服不已。 朱婉婷也非常佩服。 她还以为赵林是随便说说,自己也不能上门讨要,毕竟赵林确实给她写了诗,而且也没说只给她写。 但是这样还还回来了,朱婉婷不得不佩服赵林的大气。 “这样的人,以后绝对不简单,不会比姜逸尘、白世成之流差了。” 朱婉婷想了想,对王子曜道:“还要劳烦王公子告诉赵公子,读书累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必扫榻以待。” 王子曜当即羡慕的眼都红了。 娘的,这好像是第二个这么说的人了。 上次那个是云知意。 王子曜扭捏道:“赵公子没空,我可以替他放松……” “滚吧。” 朱婉婷笑骂道。 王子曜回去把朱婉婷的话告诉赵林,赵林还没反应呢,苏迪就冷笑道:“哼,这是盯上你的钱了。一万两银子,她得接多少客人?你可别上当,当心到时候人和钱都没了。” 赵林笑道:“这是当然,我这人向来喜欢别人倒给钱。” 苏迪冷笑道:“比如傅小姐?” “咳咳。”赵林差点呛到,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怎么扯到傅立青身上去了? 不过傅立青回去后又被禁足,倒是出乎赵林的预料,看来这次傅承望决心很大,在她出嫁前都不许她随便出门了。 这让赵林给傅立青准备的诗不知道什么给。 不过还有个好消息,就是白世成和姜逸尘都被家里禁足了,要他们在会试后才能出来。 七天后,赵林去铁匠铺拿枪。 “赵公子来了,快请进。” 王掌柜喜笑颜开,没有丝毫的异样。 赵林道:“枪打好了吧?” “打好了打好了,昨天就打好了,就等着你来拿呢。” 王掌柜笑眯眯的,赵林总觉得他的笑容非常奇怪。 哼,敢黑我七百两银子,看我怎么坑你。 王掌柜引领着赵林来到后面,喊道:“快把赵公子的枪抬出来。” “抬?” 一起来的苏迪觉得不对劲。 然后他就见两个伙计一前一后抬着一杆钢枪过来,看着很重的样子。 砰! 两人把枪竖着放到地面上时,竟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这么重?” 苏迪上前扶住钢枪,顿时脸色微变,好像扶着一个大铁柱子似的,单手用力,竟然没能一下拿起来。 苏迪微微用力,这才把钢枪拿了起来,随手舞了一下,脸色严肃,回头对赵林道:“太重了。” 王掌柜连忙道:“这枪五十六斤,是重了点,但是赵公子要求的,通体精钢打造,我们是一点都没偷懒。” 赵林接过去挥了几下,露出笑容,道:“好枪。不愧是京城有名的铁匠铺,本公子很满意。这是尾款。” 赵林把剩余的四百两银票丢给王掌柜,一手提起来,道:“走。” 等两人走了,王掌柜拿着银票,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 “掌柜的,不是黑了他一下吗,怎么还不高兴了?”伙计问道。 “闭嘴,干你的活去。”王掌柜怒道。 伙计无辜的走了。 王掌柜很不爽。 他辛辛苦苦打造了这杆钢枪,一点都没偷工减料,就为了看赵林耍不起来的样子,结果他不仅耍起来了,还非常高兴,这就让王掌柜跟吃了一口屎一样,说不出的憋屈,几百两银子也没法让他高兴。 …… “太重了,太重了,大山用还行,你用还差点。”王子曜摇头道。 他拿着铁枪练了几下,比用他自己的枪差远了,他用自己的枪打一套枪招丝毫不累,但用铁枪累得要死。 “我估计,要是我用这枪,哪怕骑着马,也舞动不起来,最多半个时辰双臂就没力气了,不能用于马上。” 王子曜思索道:“而且五十六斤的钢枪,加上人和甲胄,快三百斤了,什么马能扛得住?除非镇北侯坐下的火龙驹那种好马,不然不等打起来就趴下了。” 赵林笑道:“只是用来练习用的,上了战场肯定不能用。” 这枪是赵林按照赵云的龙胆亮银枪打造,龙胆亮银枪又叫龙胆枪,是赵林前世的古代十大名枪之一。 不过到底是工艺不行,据说龙胆枪只重45斤,而这杆钢枪却重五十六斤,足足多了十一斤。 十一斤看着不多,但用在武器上已经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量了,而且这是和龙胆枪比。 绝大多数武器都没这个差距重。 “这枪上了战场绝对是大杀器,可惜没几个人用得来。”苏迪连连摇头。 张大山的力气是够,但他对枪术并不精通,或者说他只是力气大,武艺不行,枪这种精细活不适合他,赵林和王子曜商量后,准备给他找练锤或鞭、锏一类的高手当师傅。 “对了,你说赵景州有匹好马?”赵林突然问道。 “对,火龙驹,是从西北那边进攻来的,身体高大,通体火红,陛下特意赏给了镇北侯。” 王子曜羡慕道:“那火龙驹真是好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不在话下,耐力足,力量大,而且非常有灵性,不用指挥就知道做什么,是所有将军都想要的马。” “这个我知道。” 苏迪突然道:“前些年和北狄的冲突,镇北侯骑着火龙驹,接连战败多位北狄大将,被好几个人围攻都不落下风。人们都说镇北侯有这样的功劳,一方面是他武艺精湛,另一方面是因为骑得火龙驹。换成别的马,不等打完就已经累得瘫倒了。” “这种好马竟然落在赵景州那人手里,真是暴殄天物。”赵林惋惜道。 王子曜听了严肃道:“不要这么说。镇北侯镇守北关,抵御北狄几十载,于我朝有大功,这火龙驹遇到他才是得遇明主。” “呵呵。”赵林嗤笑,但没有辩驳。 苏迪目光闪动,道:“赵兄似乎对镇北侯有意见?” 赵林坦然道:“同姓赵,他为侯,我不服气。” 苏迪笑道:“以赵兄的本事,以后封侯拜相不在话下,区区一个镇北侯怎能和你比,说不定以后还要以同姓的名义来拜访你呢。” 赵林傲然道:“那是必然。” 王子曜泼冷水道:“镇国侯可是有救驾之功,御敌之功,才得封侯爷。封侯没那么简单。” “封侯么……” 赵林淡淡一笑。 他当然知道没那么简单,但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现在太子和裕王斗的厉害,谁知道未来如何呢。 …… 没了人捣乱,赵林的生活也陷入平静,每天开始白天学文,晚上练武,枯燥乏味但充实。 五十六斤的钢枪刚用起来,不到一刻钟,赵林就两臂酸疼挥不动,但随着用的时间越来越长,他能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现在已经可以使着钢枪和王子曜斗半个时辰而不大喘气了。 “还是差点。” 赵林抚摸着钢枪,虽然还不能长时间用,但随着这段时间的磨合,他对钢枪越来越娴熟,一人一枪站在那里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千军万马。 这也得益于赵林前世的经历。 任何人经历过战争和死亡都会有不同的感悟。 “不错了,真上了战场,估计能接你几枪的人不多。”王子曜羡慕道。 赵林不光读书厉害,功夫也厉害,竟然能压着他打。 这让向来以军功世家为自豪的王子曜很是沮丧。 旁边的苏迪则露出别有不同的目光。 文武双全,加上帅气,人品又好,整个京城能找出几个来? “乡试要到了,你准备好了吗?”苏迪问道。 “那是自然。” 赵林把长枪尾端拄在地上,道:“你们说,我这枪取名为龙胆亮银枪如何?” “龙胆亮银枪!” 王子曜还在细细琢磨,苏迪已经大声叫好:“好!人如马,枪如龙,未来赵兄定然能持着此枪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扬名天下。” “哈哈哈哈……” 赵林放声大笑。 第99章 苏迪和赵明雅打赌 八月份。 赵林穿越过来的第六个月。 乡试终于开始了。 大启朝的科举考试遵循着县试、乡试、会试以及最终的殿试流程。 过了县试是秀才,过了乡试就是举人。 赵林前世的范进中举,考的就是乡试。 如果说秀才还是普通人之间的竞争,那么过了乡试,就相当于越过一座龙门,已经有了官方身份,可以做一些低级的官,比如县丞、主簿等。 说是低级,但已经是官了。 至于高级点的官吏也有,但很少,大部分都是由进士担任。 乡试的地点在盛京府西北处的贡院内。 共考三场,每三天一场。 第一场考四书和诗词,第二场考五经,第三场考策论。 四书五经和诗词考的是记忆力,赵林两世为人,本来就擅长学习,加上前身的苦读,这两场没有问题。 而策论对赵林来说更不算什么。 前世的经验随便拿出来一点,都够碾压同场的考子了。 三场考试一晃而过。 “终于结束了。” 强如赵林,三场考下来也是一脸疲惫。 苏迪更是小脸苍白,身形单薄的一阵风都能吹倒。 但他也激动,抓住赵林的手道:“怎么样?有没有把握拿解元?” 连中三元,分别为乡试的解元,会试的会员,和殿试的状元。 赵林笑道:“我当然想,但能参加乡试的人无不才华横溢,尤其是我们盛京府,天才比比皆是,想中解元太难了。” “但是我觉得你一定能中。”苏迪说道。 嗤! 不等赵林回答,远处传来一声嗤笑。 两人扭头看过去,竟然是熟人。 赵明雅! 赵林心中一动。 据说赵明雅配赵宸瀚去裕王那里办事了,现在她回来了,那不是说裕王也回来了? 怎么没有动静? 也对,裕王办案的目标是太子,肯定悄悄的,不会搞出大动静。 也就是说,裕王和太子的争斗即将开始? 那么,镇北侯府为裕王一系,肯定会参与进去,到时候会不会被太子一系针对? 要是斗起来,双方会怎么样? 会不会趁机把镇北侯府给拉下马?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闪即逝。 赵明雅居高临下看着赵林,道:“就你还想中解元,可笑。” 苏迪大怒道:“你是谁?” “她是镇北侯府的五小姐,赵明雅。” 过来迎接两人的王子曜提醒道。 “你就是那个输给赵兄一个院子的赵五小姐啊。” 听到是赵明雅,苏迪满脸的嘲笑:“要不要再打个赌啊?” 赵明雅勃然大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赌?” 上次因为赵林打赌输了,白白送出去一套院子不说,还被赵林给住了,让赵明雅非常的不爽,成了她的污点,谁提就跟谁发火。 现在竟然连一个无名考子都敢挑衅自己,还敢跟自己打赌,真当她镇北侯府五小姐的名字不值钱? 苏迪丝毫不在乎赵明雅的怒气,道:“不敢就不敢,不用说什么身份。人家傅小姐从没在我们面前显摆过身份。” “就是。” “赌就赌,不赌就不赌,说这些干嘛?” “镇北侯府也不能随意践踏人。” 不少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冷言冷语的嘲讽。 赵明雅向来高傲,仗着镇北侯府小姐的身份,三个姐夫一个是王爷,一个侯府士子,一个是将军,平时也很嚣张,哪受得了这个,当即就道:“赌就赌,赌什么?” “就赌赵兄能不能中解元。” 苏迪道:“我输了,给你一万两银子。你输了,给什么?” 嘶…… 听到苏迪的赌注,周围的人都身体一颤。 一个打赌就出一万两银子,这是什么人? 而且这关系也太好了吧,就为了给赵林出口气,就拿出一万两? 要是赌赵林能不能中举,众人还能理解,但是赌能不能中解元,太冲动了。 这次盛京府的考子足足有两千近三千,而举人名额不过一百五,将近二十分之一的中举率,就已经够难了,而要中第一名解元,那就是难上加难。 解元可不是县试的那三个案首能比。 或者说,没有任何可比性。 这个赌对赵五小姐来说占了大便宜,是白送钱。 果然,赵明雅听到苏迪提出的打赌内容,迫不及待答应道:“我要是输了,就给你一个庄子。” 赵林的表情微微一动。 赵明雅说的庄子,不会是城外那个养马的庄子吧? 要是那个的话,那就好看了。 自己不中解元就算了,要是中了,镇北侯府绝对热闹。 当初为了这个庄子,赵明瑜都想害死自己,可见这庄子有多值钱。 第100章 赵宸瀚回来了 一般的大户人家里都有马厩,但其实只是给马的歇息地。 镇北侯府在城外的那个庄子,不仅可以养马,还能用来遛马。 那个庄子占地极大,足有一百多亩,里面除了养马的地方,还有一些林地用来狩猎等,属于附近最好的庄子,不少人都眼红。 要是赵明雅真的拿那个庄子来做赌注,绝对热闹了。 周围的人听到这边有打赌,纷纷过来,等听到在镇北侯府的五小姐和赵林的朋友,立刻就都明白了。 上次赵明雅输给了傅立青一套院子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赵明雅成了众人嘴里的笑话,没想到这次还敢来赌。 “这个赵五小姐的脑子有点问题吧,上次都输了一套院子,还敢跟人打赌?” 附近一个人丝毫不在意被赵明雅听到,大声说道。 “这你就错了,她可不是有问题,而是脑子太好使了。上次跟她打赌的是谁?傅尚书家的小姐,赢了有得赚,输了就相当于给傅小姐送礼了,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另一个人则是解释道。 “那这次怎么说?”旁边有人问道。 那个人呵呵一笑,道:“这还用问?你们觉得赵公子中解元的机会有多大?” 周围的人都纷纷摇头。 这可是解元,参加这次科考的可不只是这两年的秀才,而是整个盛京府几乎所有的秀才,足足两三千人,哪个不是饱学诗书? 赵林想压过他们中解元,几率比他连中十个小三元都小。 “这就对了,赵公子中解元的可能性小,就是赵五小姐赢了赌注的概率大,算起来还是赵五小姐的胜算大。所以啊,你们说赵五小姐是聪明还是蠢呢?” 众人纷纷点头。 “这么说来,赵五小姐是包赢了?”有人问道。 那个人抚着胡须道:“包赢不敢说,但是赢的可能性绝对比输的可能性大。” 周围过来的人要么是这次的考子,要么是考子的家人朋友,都有自己的判断,纷纷点头,觉得这人说得对。 “哼,一个破庄子,勉强跟你赌了。”苏迪昂着头道。 赵明雅对周围道:“请大家作证,要是赵林没中解元,这位苏公子要输给我一万两银子。” “赵五小姐尽管放心,我们作证。” “要是他输了不给,我们帮你要。” 不少人凑热闹大声叫喊。 赵明雅哼了一声,看了眼赵林,得意的转身跳上马车走了。 她只是路过,正好看到赵林出来,想着过来向他炫耀赵宸瀚的成就,没想到被苏迪逼着打了个赌。 周围的人纷纷散开。 “苏兄,你冲动了。”赵林道。 苏迪不以为然道:“一万两银子而已。再说了,我相信你。” 赵林苦笑。 这可是解元,不是案首能比。 但苏迪已经和赵明雅约定好了,赵林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道:“希望不会让苏兄失望。” “肯定不会。”苏迪笃定道。 …… 镇北侯府。 韩月华拉着赵宸瀚的手上下打量,眼眶都红了;“瘦了,黑了。以后不要出去了。” 赵宸瀚笑道:“有五姐照顾,没事的。” “她?她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哪能顾得上你。”韩月华不满道。 赵宸瀚连忙道:“五姐照顾的很好,还有大姐,也很照顾我。等以后我一定好好报答她们。” “哼,这是她们的责任,不需要报答。” 韩月华听到赵宸瀚的话眉开眼笑,对于赵宸瀚这么乖巧非常高兴,道:“快跟娘说说,都干了什么。” 赵宸瀚道:“也没干什么,就是把沈元他们带过去给大姐夫,通过他们抓住了太子的人贪污赈灾款的线索。大姐夫很高兴,决定给我一个王府的官职先练手,等过了殿试再安排正式的职位。” “好,好。” 韩月华更高兴了,道:“我们侯府和裕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你一定要听你大姐夫的话。对了,贪污赈灾款的人到底是太子的手下,还是太子本人参与了?” 赵宸瀚道:“我地位太低,有些事情不了解,不过看大姐夫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好像并没能攀扯到太子身上。” “可惜了。”韩月华有些惋惜。 贪污赈灾款一事虽然不能一下把太子拉下马来,但对太子的名声打击是巨大的。 身为太子,其实根本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持之以正,耐心等待,不出纰漏,这皇位早晚是他的。 正所谓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但是太子不满足,想要在皇帝面前显摆能力,却没想到被裕王给抓了个把柄。 “只要能咬太子一口,把他一系的人抓几个,安插裕王的人进去,这次就算大获全胜。” 赵宸瀚分析道:“太子是皇后的亲子,皇后娘家是国公,军政双方都有人,不可能这一件事就能把他拉下来。不过可以籍此拉一些中立的人,比如傅承望。他虽然保持中立,但其实中立就是对太子的支持。只要多让太子出这种问题,早晚会让傅承望彻底失望,就能偏向大姐夫了。还有其他人也都会这样。” 韩月华满意的看着赵宸瀚:“很好,很好。你已经初步有了参谋政事的能力了。” 赵宸瀚谦虚道:“这次出去,虽然苦了点,累了点,但学到的也多,大姐夫对我也很满意。听大姐说,大姐的意思是只要我能在殿试中三甲,就能运作一下让我超过白世元得到陛下赏识。” “白世元算什么东西。”韩月华不屑道:“真以为陛下是赏识他?不,是给白家面子。没有白家,他连殿试都进不去。他就是个废物。” 赵宸瀚道:“娘不用这么贬低他,他能中状元也是有才华的人。” “很,什么才华。你知道吗,白世成打赌输给赵林五万两银子,白世元竟然给了。真是岂有此理,哪有豪门贵族给贱民这么多银子的?以后要是他掌管白家,早晚败家。” 韩月华不爽道。 赵宸瀚吃了一惊:“五万两银子?他给赵……大哥五万两银子?” “不光是他,姜逸尘也给了五万两。”韩月华恼火道。 “姜逸尘也给了五万两?”赵宸瀚的脸都扭曲了。 第101章 好儿子 一家五万两,那可是十万两啊! 足足相当于镇北侯府三四年的收入。 就这么白白给了赵林。 一想到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落入赵林口袋里,赵宸瀚的脸都扭曲的要变形了。 韩月华那么宠爱赵宸瀚,每年给他的花费也不过两三千两,最多不超过五千两。 而赵林那笔钱足够他用二十年。 这让一直看不起赵林的赵宸瀚怎么受得了。 自己才出去几天,怎么就突然让那个贱种得了这么大一个好处? 赵宸瀚硬挤出笑容:“大哥能赚来这么多钱,也是大哥的本事。对了,他们为什么要给大哥这么多钱?” “因为他们蠢。”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韩月华就生气:“明知道那逆子很会写诗,竟然还敢在这上面打赌,这不是白送银子吗?” “是啊,他们确实蠢。”赵宸瀚的牙都要咬碎了,勉强笑道:“这样也好,本来还担心大哥没钱在外面受苦,有钱就好了。” “哼,你担心他,他可不会担心你。”韩月华听到赵宸瀚这么说,非常满意。 这才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儿子,那赵林是什么东西?除了一个血脉关系外,一无是处,竟然还敢跟自己闹脾气,死在外面才好。 赵宸瀚心里恨得厉害,这才几个月没在这里,就出这么大的纰漏,让赵林竟然得了这么大一笔钱。 本来制约赵林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钱,之前有傅立青支持,他才勉强活下去,后来赵明雅这个蠢货输给了傅立青一套院子,这就算了,现在白世成和姜逸尘这两个蠢货中的蠢货竟然输给了他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啊! 不是十两,也不是十万铜钱。 是实实在在的十万两银子! 哪怕对于那些富可敌国的大富豪,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就这么白白的给赵林了,嫉妒怨憎几乎啃噬了赵宸瀚的内心。 毫无疑问,赵林绝对因为此事大出风头。 其实赵宸瀚不在乎赵林多有钱,他在乎的是赵林的名声。 一旦赵林被很多人注意,有人挖出他的身份,赵宸瀚立刻就会变得尴尬。 不管他多优秀,赵景州和韩月华多疼爱他,始终是养子。 养子就是养子,亲子不在就算了,亲子回来了,还疼爱养子,虐待亲子,甚至把亲子赶出家门,断绝关系,做出这种蠢事,镇北侯府马上就变成个笑话,赵宸瀚也会变成个笑话。 在这种社会,血脉才是最亲密的关系,其他的,哪怕是干爹妈都没用。 所以赵宸瀚最怕的就是赵林爆出身份,镇北侯府也很在意这一点,否则早就大张旗鼓的派人去把赵林抓来了。 赵宸瀚试探问道:“想不到大哥的诗词这么好,假以时日,必然会名闻朝野,流传百世,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镇北侯府不光出武将,也出才子。” “哼,他算什么才子?” 听到赵宸瀚这么说,韩月华冷哼一声,不屑道:“诗词都是小道,哪比得上你的治国之策。你好好读书,我会让你父亲亲子去请几位大儒来教你,务必在来年的殿试中一鸣惊人,夺得状元,让所有人都知道你。” 韩月华昂起头,十分鄙夷道:“让赵林也看看,他和你的差距。” “多谢娘亲。”赵宸瀚慌忙道谢,然后道:“要不要也给大哥请几位先生,要是我们两个都中了进士,也是一大佳话,娘亲出去也有面子。” 韩月华眉开眼笑道:“真是我的乖儿子。不用管他,只要你中状元,就是娘最大的面子。” 赵宸瀚自然感恩戴德。 赵明瑜在一旁道:“宸瀚要是中了状元,就是我朝目前为止最年轻的状元,不敢说后无来者,但是前无古人,就是我们侯府最大的荣耀。” 赵宸瀚连忙道:“四姐别笑话我了,我要是能进二甲就满意了,状元想都不敢想。” 殿试后按殿试成绩分为三甲,第一甲只有三名,自然是状元、榜眼和探花,第二甲为进士,第三甲为同进士。 中了第二甲,最低就是从七品官,再加上镇北侯府的人脉关系,赵宸瀚想不做高官都难。 所以说只要中了进士,赵宸瀚的未来就已经安排好了。 “二甲算什么,必须要中一甲,做状元。” 赵明雅进来,道:“我和赵林身边的那个苏迪打了个赌,就赌他能不能中解元。要是中不了,就输给我一万两银子。” 赵宸瀚吃了一惊:“五姐你怎么和大哥的朋友打赌啊,他要是中不了解元本来就难受,还要输钱不更不好了吗?” “哼,怕什么,不好就不好了,谁让他对我不尊重。再说了,又不是他出钱,是他身边的那个苏迪,跟他混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正好让他出出血。”赵明雅道。 韩月华点头道:“对,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再会写诗都没用。瀚儿,这点你要向你姐姐们学习,不要太心软。” 赵宸瀚苦笑道:“那毕竟是大哥,他可以不认我,我不能不认他。” 韩月华欣慰道:“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很高兴,不过你要记住,他对你好你才能对他好,他对你不好,就不要管他。大丈夫不能心慈手软,否则以后怎么为官?” 赵宸瀚恭敬道:“娘亲教训的是,孩儿记下了。” “嗯。”韩月华更加满意了。 看看,这才是好儿子,从不违逆父母,不像那个逆子,非要跟自己对着干。 等他中不了解元的时候,就知道后悔了。 “宸瀚回来了?快来让我看看瘦了没有。” 赵明霄、赵明月得到消息,都从各自府里过来,搂住赵宸瀚又是一顿心疼。 一家人其乐融融。 …… “你太冲动了。” 王子曜对苏迪道:“解元可没那么好拿,你这是白白送出去一万两银子啊。” 苏迪昂着头道:“哼,不过是一万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我就是看那赵明雅不顺眼,什么镇北侯府五小姐,还不如妓子。等赵兄中了解元,看她还有没有脸出门。” 王子曜摇摇头,对赵林道:“武举要开始了,你要不要参加?” 第102章 立储之争开始 “武考吗?” 赵林有些心动。 之前他们也讨论过这事,赵林同时参加科考和武考,试图同时追求文武状元。 不过赵林想了想,又摇头道:“不了。” “为什么?你不是想去吗?一旦同时中文武双状元,毕竟是震惊我朝的大事,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王子曜惊讶道。 赵林道:“人应当给自己留个手段。一旦被人知道所有手段,就离死不远了。” 王子曜若有所思。 苏迪鼓掌道:“赵兄说得对。以赵兄的实力,有很大把握能中武状元,但是大启朝文贵武贱,以文抑武,中了武状元非但不能为赵兄带来什么好处,反而被那群文人看不起,不如不考。” 王子曜怒道:“武人怎么了?没有我们武人,他们能吃喝玩乐,早就被北狄抓走当牛马了。” 苏迪道:“不是说武人怎么了,而是那些朝廷重臣都看不起武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你不接受也不行。” 王子曜气得要死。 大启朝的开国皇帝本身就是前朝大将,趁着前朝衰弱的时候自立为皇,所以在建立启朝的时候就对武将非常忌惮,打压限制武将,重文轻武,以文抑武,搞得朝中文强武弱,所有大权都被文官掌握,武将哪怕立下再大功劳都没用。 镇北侯赵景州要不是有救驾之功,也不可能封侯。 而就算如此,也是经过多方拉扯,最后惹得皇帝大怒,文官们这才通过了封侯的审议。 这一点,别说那些文官,就是公正如傅承望,都不例外。 这涉及他们的根本利益,自然不会放松。 如果赵林去考了武举,不管中不中武状元,都会被归为武将一方,哪怕他同时中了文状元,也会引得文官们不喜,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赵林笑道:“我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人还是得有点隐藏的手段。要是让敌人知道我的底细,再对我动手就容易了。” 苏迪道:“赵兄考虑周全,确实如此。现在就有姜逸尘、白世成和镇北侯府对赵兄虎视眈眈,赵兄真要去参加武考,不说会不会被他们趁机排斥到武官行列,就是暴露了底牌也是不妙。赵兄向来是谋定而后动的人,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赵林点点头:“知我者苏兄。” 苏迪露出一丝笑意。 赵林也是刚刚才想到。 正所谓伟力归于自身,钱再多,权再大,命只有一条,万一对方气急败坏下派出杀手,目前的自己,靠的也只有自己。 所以赵林取消了去参加武考的打算,把一身的武艺当作杀手锏,以应付未来可能有的敌人。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赵林练武,还曾当街推翻过发狂的马车,但只要赵林不公开出手,就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要是真有人欲行不轨,派出杀手来,赵林就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特么的惊喜。 倒是王子曜可以去参加武举。 只是王子曜听说赵林不去了,他也不去了:“没意思,参加武举的人都是没有门路,只能通过武举露脸。我去了军中就是个队长,何必跟他们抢。” 乡试考完,就只剩下年后的会试和殿试了。 不管如何,现在都能放松一下。 王子曜做向导,赵林出钱,和苏迪三人在盛京府好好的玩了几天。 直到这天,听到消息。 “裕王向太子发难了。” 王子曜的爷爷派人来把王子曜叫回去,来人道:“老爷子怕少爷太蠢,掺和进立储之争,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特意叫您回去,这几天都不要外出。” 王子曜气得直瞪眼:“我是那么蠢的人吗?我不知道避着他们?” 来人干笑道:“这是老爷子的意思。老爷子还说了,你要是不回去,我们就把你绑回去。” 王子曜暴跳如雷道:“回去告诉老爷子,我就在赵林家,哪都不去,大门都不出,让他放心。” 回去王府被王老爷子看着不能出门,哪有在赵林这里来自在,不光想干啥干啥,每天还能打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手。 王子曜打心里不想回去。 来人无奈道:“那就别怪小的们了。请少爷回去。” 几个家丁下人一拥而上,就要把王子曜绑回去。 王子曜冷笑一声,抬手从赵林手里夺走龙胆亮银枪,一下把最前面的人挑翻,然后斜着啪的一下打在另一个家丁腿上,把他打趴下,随即银枪一晃,在两个家丁脖子上各点了一下,这两个家丁脸色惨白,慌忙后退。 王子曜把龙胆亮银枪重重杵到地上,得意道:“别说你们几个,就是老爷子亲自来了,也打不过我。你们回去吧,告诉老爷子一切放心。” 几个家丁你看我我看你,都无比沮丧。 “少爷,你不回去,我们不敢回去啊。”为首的家丁一脸苦相:“老爷子的脾气你也知道,要是不能把你请回去,他非得打断我们的腿。” “我不管,反正不会去。”王子曜耍赖道。 “王兄,回去看看也行。”赵林突然开口道。 王子曜眉毛一横;“是嫌弃我了?” 赵林笑道:“哪有,我巴不得你在这里呢,又热闹又能切磋交流。不过裕王向太子发难,很可能开启立储之争。而立储之争最为凶险,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拉拢值得他们拉拢的人,你们将军府就在其中。” “老爷子是个聪明人,而且只忠于陛下,不会参与这事,但你就不同了,年轻冲动,万一太子或裕王使点手段,可能你不知不觉就着道了,为了你,老爷子只能入局。一个不好,就会连累你们将军府所有人。” “为了你好,也为了将军府所有人好,你先回去吧,让老爷子安心。” 听了赵林的分析,王子曜总算明白了现在的处境,嘟囔道:“不是嫌弃我就行。裕王也真是的,太子可是皇后娘娘的亲子,陛下的嫡长子,嫡和长都占了,连陛下都封他为太子了,裕王拿什么争?” 第103章 乡试发榜 王子曜跟着下人回到王府。 王老爷子王崇看到王子曜竟然乖乖的回来了,惊讶道:“还以为你不回来呢?果然多派几个人是对的。” 下人苦笑道:“我们没打过少爷,还是赵公子劝的,少爷才愿意回来。” “哦?”王崇更惊讶了:“你小子竟然愿意听他的?” 王子曜不满道:“赵林说得对,我为什么不听他的?” 王崇问道:“他怎么说的?” 王子曜道:“他就说太子和裕王的人要打起来,他们都要拉拢你,我要是在外面会成为家里破绽连累家里。这不是看不起人吗,我怎么能是破绽?” 王崇抚着胡子笑道:“看来你倒是交了个不错的朋友。” 王子曜昂着头道:“哼,赵林当然不错了,不光书读得好,武艺也不错。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他骗到军中去,也能有个帮手。” “能被你说不错,那肯定不错了。”王崇心中惊讶,没有表现出来。 王子曜的武艺在京城二代圈子里属于最能打的那几个之一,能让他说声不错,那必然是不错的。 王子曜道:“比我强。” “哦?那改天我得见见他,顺便感谢他这些天对你的招待。”王崇道。 “这个就算了,他现在得罪的人有点多,要韬光养晦,连武举都没去参加。现在我家被太子和裕王的人盯着,要是他过来,肯定被他们盯上。”王子曜替赵林拒绝道。 王崇老怀大慰道:“你终于愿意动脑子了,很好。” “切,不是我不愿意动脑,是没有让我动脑的意义。”王子曜傲娇道。 …… 盛京府,贡院。 每次的科考都让很多人如临大敌,尤其是评卷,一个不慎就要掉脑袋。 这次的主考官是翰林院编修,上一届的状元。 白家,白世元。 不少同考官一边精心评卷,一边偷偷看向这个目前来说陛下面前的红人。 能在这个年纪坐到主考官位置,绝对是深受皇帝信赖。 要不是年纪还小,资历不够,怕是不会在乡试做主考官评卷,而是去会试了。 白世元对周围人的目光视而不见,细心的看着面前的卷子。 他脸色平静,但心里非常的不屑。 能送到白世元面前的卷子,都是各个同考官初步筛选过的,但仍然不入他的眼。 “咦,这篇策论……” 有个同考官突然惊疑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世元淡然问道:“何事?” 那个同考官连忙道:“白大人勿怪,主要是这么多考卷平平,突然见到一份不错的卷子,所以激动了些。” “哦?拿来看看。” 同考官连忙把考卷递过去,白世元看过后微微颔首:“确实不错,别出心裁,尤其对于治理灾民很有一套,朝中很少出现这样的人才了。” 白世元吧考卷递给别的同考官看,那些同考官看完,也都点头赞同。 白世元的意见就代表皇帝的意见,他都这么说了,而且这卷子确实答的好,当即就有人道:“既如此,此卷可得第一。” “我看也行。” “不错,不管文体要求还是引经据典或者思想策论等,都为上上之选,可得第一。” 所有同考官都同意,白世元并没有意见,他提笔的刹那,突然想到,赵林也是这次的考子,依据前面县试的三篇策论来看,这篇策论和它们一脉相承,很可能就是赵林的卷子。 虽然所有考卷都要经过糊名、誊抄等才能送到考官面前,但是有心人仍然能从蛛丝马迹间猜测到一些人的卷子。 比如现在。 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白世元仍然能有八成把握确定面前这卷子是赵林的。 虽然赵林从白世成那里赚了五万两银子,但白世元对此并不在意。 只是听说赵林三首诗让云知意感动的痛哭流涕,引为知己,甚至放话出去只要赵林去,云知意就会扫榻而迎,让白世元很不爽。 不过之前已经把话说出去,此时再挑刺也晚了,于是白世元把笔放下,在众同考官的诧异目光下把卷子单独放到一边,道:“现在才只批到一半,还有一半没看到,万一有更优秀的呢?先放到一边,若是没有再评为第一不晚。” “白大人说得对,是我们见猎心喜莽撞了。”立刻就有人恭维道。 反正这不算事,而且白世元说的没错,后面还有一半的卷子呢。 ……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乡试发榜的日子。 “小姐,你好像有心事,连最爱喝的糖梨水都不喝了。” 丫鬟兰儿对傅立青道。 傅立青坐在闺房里,面前摆着一些诗文,闻言道:“今天是乡试发榜的日子……” 兰儿快嘴道:“小姐是担心赵公子中不了举?” 傅立青摇头道:“以他的才华,肯定能中举,我担心的是他中不了解元,影响心情。” 兰儿笑道:“盛京府每年参加乡试的秀才足有一两千人,每年只给最多不过百五的名额,能中举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小姐担心的竟然是赵公子不能拿第一,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就会骂小姐太过分。” 傅立青摇头道:“他们那些俗人哪能和赵公子比。” 兰儿道:“既然知道赵公子不是一般人,解元肯定没问题。” 傅立青只是叹气:“万一呢?” …… 裕王府。 赵明珠刚刚处理完王府里积攒的事情,揉着额头突然道:“玉儿,乡试发榜是哪天?” “回大小姐的话,就在今天。”玉儿道。 赵明珠微微沉吟,道:“去看看,赵林能不能中举。” “是,大小姐。” …… 镇北侯府。 赵明瑜和赵明雅准备出去。 韩月华问道:“你们干什么去?这几天不要往外面乱跑。” 赵明瑜连忙道:“娘,今天是乡试的日子,我和明雅去看看赵林能不能中解元。” 韩月华不屑道:“有什么好看的,他也能中举就是祖上烧高香了,也敢想解元?” 赵明雅道:“一万两银子呢。” 韩月华摆了摆手道:“快去快回。” …… 长宁侯府、定远将军府都派出人来到贡院外等着结果。= 和县试一样,贡院外围满了人。 “听说了没,赵五小姐又和人打赌了,赌赵林能不能中解元,赌注是京城外的一个庄子。” “镇北侯府真是阔气,院子庄子随手就拿出来。” “不知道赵五小姐要是再输了,会不会真的给庄子。” “怎么可能会输,真以为赵林能中解元?那可是解元!” “为什么不能中?我看了他县试时的考卷,可谓是字字珠玑,绝对能中。” “我觉得不能中。” “要不要打个赌?” “赌就赌,说吧,赌什么?” “谁输了,待会酒钱他结……” “好!” 赵林在一旁哭笑不得。 没想到苏迪和赵明雅的赌局让那么多人感兴趣,甚至还衍生出了赌局。 不过确实,看好赵林的人不多,甚至连赵林自己都没有太大把握,只想着中举就行。 第104章 解元 万众瞩目之下,白世元终于出来,亲自发榜。 “是白世元白大人!” “白家的麒麟子,没想到他亲自出来发榜。” “白大人深受皇上厚爱,能来主持这次的评卷,显然对这次科考很看重。” 不少考子纷纷说道。 “他就是白世元?” 赵林仔细打量白世元。 身材瘦削但并不瘦弱,身高和自己差不多,非常帅气,用剑眉星目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更重要的是他行走间的那股威仪,不是一般人能养出来的,必然是豪门大族的子弟额,而且要足够优秀才行。 赵林见过的各个世家公子哥,姜逸尘、白世成和赵宸瀚等人都没有这个威仪。 也能从此看出这位上一届的状元和别人的差距。 白世元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看了一眼,一下就认出是赵林,脸色不变,道:“大启二十四年,乡试,盛京府考场,第一名……外城,赵林!” 白世元并没有别的主考官那种吊人胃口的坏毛病,直接念了出来。 哗……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赵林!竟然又是赵林!” “他真的又得了第一,中了解元!” “我的天,要是算上院试的三案首,他这是第四个第一了。” “既生林,何生我啊!” 人群一阵骚乱。 很多人都被震惊住,赵林竟然又拿了个第一,而且这次是货真价实的第一——盛京府历年来攒下几千个秀才,在这么多秀才里考了第一,可比院试的三个案首含金量高多了。 更有不少考子捶胸顿足,扬天哀叹。 和赵林在一个地方,真实人生的一大残酷。 他们要怎么做才能超过他。 “我果然没猜错,你是榜首,是解元!” 苏迪跳起来狠狠拍了一下赵林的肩膀,大叫道:“赵林是解元。” “赵公子,恭喜!” “恭喜赵兄!” “赵兄不愧是我辈楷模,竟然又拿了第一。” “请客,今天的酒必须要赵兄请……” 附近不少考子,不管认不认识,都向赵林大声贺喜。 已成事实,他们再嫉妒也没用,不如趁着可能是同年之谊拉近关系。 不少人都朝这边涌来过来,对于解下来的发榜都不在意了。 赵林异军突起,以一个乞丐出身的身份,接连拿下院试三案首和乡试解元,足以证明他的才华有多么的耀眼。 而且中了举人,就有了当官的资格,虽然只是芝麻小官,但那也是官,自此和平民百姓完全不同。 以赵林的才华,搞不好就是下一个白世元,肯定会有很多人来趁机招揽他,不趁现在拉拉关系,等什么时候? 白世元的目光在赵林身上一掠而过,平静的把剩下的名字念完,然后转身离开。 有人高兴有人哭。 这是正常的事情。 每次放榜都这样。 考中的大肆庆祝,有的甚至当场晕倒,疯癫的也有。 没考中的如丧考妣,有的还好想着发愤图强下次再考,有的则是信心全无,甚至直接寻死。 总之,每次放榜的时间,都是一个众生百态。 “赵举人。” 一个差人挤过来对赵林道:“明日府里设宴,宴请所有新科举人,地点在鹿鸣苑,还请赵举人不要迟到。” 赵林为解元,板上钉钉的举人,现在再称赵公子就不合适了。 “我知道了。” 赵林点头,顺手又掏出一块银子,大约十两重丢给差人:“拿去喝酒。” “谢赵举人赏。”差人大喜,接着银子乐滋滋走了。 正常情况下,这种放榜其实不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看,因为乡试的考子都各地郡县的人,考完后就回家了,离着几百里,需要放榜后专门派遣差人去上门报喜,而中举的考子则会打赏一些银两当喜钱。 这个差人只不过奉命来告诉赵林明日的事情,就得到十两的赏银,所以才那么惊喜。 周围的人都起哄道:“赵举人请别人喝酒,可不要对我们吝啬。” 赵林笑着朝四周拱手:“请,大家都请,今天的酒钱我付,我付。” “多谢赵举人。” 众人簇拥着赵林,闹哄哄的去了酒店。 旁边的一辆马车上,赵明雅气得要死。 “白世元的脑子有病吗?啊?不知道赵林刚从他弟弟那里敲诈了五万两银子,不对,那银子还是他给的,就这么让赵林得了第一,他这个主考官是干什么的?吃屎的吗?” 赵明雅破口大骂,赵明瑜微微皱眉:“噤声!别让人听到了。” 堂堂赵五小姐当街泼妇一般的大骂,要是传出去,必然会被人指摘镇北侯府家教不严,对赵家小姐的名声都不好。 赵明雅也知道这个道理,强行把声音压低,但还是忍不住道:“这个白世元就是蠢货。” 赵明瑜淡淡道:“这也不怪白世元,这可是科考,要是他敢动一点手段,皇上绝对饶不了他,再大的圣眷都没用。” 赵明雅颓然道:“我知道,可是,为什么偏偏就是赵林呢?盛京府两千秀才,就没有一个压过他的吗?” 赵明瑜道:“可能是他确实有这个才华吧。” 赵明瑜看了赵明雅一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走吧,先回去告诉娘亲,看看她怎么安排。” 赵明雅有气无力的道:“我闯下大祸了。” 赵明瑜心中痛快。 城外的那个庄子本来说好给她的,结果先是许给了赵林,后又许给了赵明雅,让她空欢喜一场。 现在给赵明雅输出去了,看看爹娘怎么说。 …… 傅府。 傅承望正在检查傅立青的功课。 作为礼部尚书,傅承望并没有像别家那样重男轻女,反而对傅立青也非常严格,指点她读书习字。 “最近你的功课做得很不好。” 傅承望严肃道:“原因在哪里,你自己清楚。” 傅立青不服气道:“整天憋在家里,没有好心情,哪能做好功课。” 傅承望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去找赵林。你就老实待在家里,等着出嫁。” 傅立青大吃一惊:“你们和白家谈好了?” “白世元亲自来了一趟。” 傅承望道:“不愧是陛下钦点的状元,果然不凡。可惜,他已经有了婚配,不然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傅立青抿着嘴道:“我才不要。” 傅承望道:“婚姻大事父母做主,由不得你。” “小姐,小姐。” 兰儿大呼小叫的回来,突然看到傅承望,吓了一跳:“老爷好。” 傅承望淡淡道:“今日会试放榜?谁中了榜首?” 第105章 赵林他中了解元 傅承望什么人物,只是一看就知道兰儿肯定是去打探乡试的事了,索性直接问出来。 兰儿看了傅立青一眼,大声道:“解元是赵公子。老爷,小姐,赵公子又中了第一。” “真的?”傅立青又惊又喜,得意的看向傅承望:“又是第一哦。” 傅承望也是微微惊讶,随即冷哼一声:“解元又如何?” 是啊,解元又如何。 傅立青的神色黯淡下来。 解元虽然确实不错,但也只是解元。 甚至是状元又如何,也不放在傅承望眼里。 白世成之所以被皇帝重视,被众人敬畏羡慕,不是因为他是状元,而是因为他姓白。 就这么简单。 赵林就算才华再高,哪怕连中三元,没有背景靠山,现在还得罪了白世成、姜逸尘和镇北侯府,日后在朝中肯定步步艰难,运气好点外放做一辈子的县官,运气不好一辈子在翰林院做个编修,整理那些被虫蛀的古籍资料。 这些拼命参加科考的,有哪几个是为了整理资料,不都是为了做官吗。 而要想做官,没有靠山,没有人领路怎么行。 更何况赵林现在才仅仅是盛京府的解元,全国三十四州,就是三十四个解元。 上面还有会元和状元呢。 傅立青道:“爹爹,你为什么对赵林那么偏见?他的人品很好。” 傅承望不屑道:“能想出那等计策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傅立青还要说话,傅承望打断道:“不用说了,继续禁足。” 说完傅承望转身就走了。 傅立青气得跺脚,但是也不敢出去,只得对兰儿道:“你去准备几样礼物给赵公子送过去,庆祝他中得解元。” …… “这家伙,竟然真的中了解元。” 王子曜得到消息,露出兴奋又羡慕的表情。 他们王家人都不善动脑,打打仗可以,读书实在不在行。 王崇也不是没想过让王家出几个读书人,但奈何一个两个的拿起书就犯困,最好的一个也只是秀才,只能作罢。 “你这没用的东西,整天跟人家在一起鬼混,人家中了解元,你倒好,只在家里浪费粮食。” 叫骂声传来,王子曜翻了个白眼,道:“只能怪你的种不行,不然为啥咱们全家一个会读书的都没有?” 王崇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怒道:“滚!马上给我滚!滚得远远地,别让我看到你。” 王子曜大喜:“太子和裕王之间的争斗分出胜负了?不对,没有消息,难道是北边又起战事了?” 王崇的表情变得凝重,点头道:“赵侯爷传来消息,北狄蠢蠢欲动,派出多个斥候查看镇北关的情况,接下来可能有战争。” 王子曜道:“秋天到了,按照惯例要开始打草谷,有什么担心的?” 王崇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要真是打草谷,赵侯爷会这么紧张?明显是另有隐情没说出来。不过不管如何,将有战事是肯定的。你准备准备,出发去镇北关吧。” 王子曜毫不犹豫道:“好!什么时候出发,我好去和赵林他们告个别。” 王崇道:“越快越好。” 王子曜道:“那就明天吧。今天去向赵林庆祝他中解元,顺便告别。” 王子曜脸色平静,没有任何即将赶赴边关的慌乱,跳起来让下人准备礼物,好去给赵林庆祝。 王崇叹了口气。 将军百战死,这是王家人的宿命。 除非有人能读书读出成绩来,做了文官。 “解元啊,虽然后面还有会试和殿试,但也让人羡慕啊。”王崇感慨道。 …… “那小子竟然中了解元!” 白世成的面孔扭曲,咬牙切齿道:“他一个乞丐,凭什么?哥,你是主考官,随便动动笔就让他落榜,为什么还给他一个解元?” 白世成非常不解。 按照白世元说的,他一眼就认出那是赵林的卷子,为什么不让他落榜? 想让一个人落榜,最大的难处不是动手脚,而是不好在诸多卷子中找出那人的卷子来。 因为评卷时是需要人先誊抄一遍,再糊名,最后才给主考官看,最大可能来杜绝科考舞弊。 事实上确实很有效果。 但那只能防普通人。 白世元只需要看一眼就认出了赵林的卷子,就有几十种办法让他落榜,而且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却偏偏没动手不说,还给了对方一个解元,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世元淡淡看了一眼白世成:“你可知道,我年纪轻轻,为何能做乡试主考官这么重要的职务?” 白世成毫不犹豫道:“自然是陛下厚爱。” 白世元道:“明白就好。你要知道,我们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替陛下分忧,此外才能做自己的事情。让赵林落榜很简单,但是他的文章非同一般,别出心裁,是此次乡试中的独一档,这样的文章都给落榜,你是觉得圣眷太浓了,还是做官太高了?” 白世成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道歉:“是我想错了。” “明白就好。” 白世元道:“尽管放心,赵林没法和你争。别说一个解元,就是他中了状元又如何?没有家世是他最大的缺陷。” 白世成低声道:“就怕傅尚书看中他。” “没机会。”白世元道:“我已经和傅尚书谈好,等到殿试后,就让你和傅小姐成亲。这些天你哪都不要去,就在家好好温习功课,等着年后的大考,明白?” “多谢大哥。” 白世成喜出望外。 只要迎娶了傅立青,不光能得到傅承望的支持,还能打击赵林,一举多得,之前受到的羞辱全都还回去。 …… “这个贱种,竟然中了解元。” 姜逸尘非常恼火。 他这个多情公子被赵林摆了一道,丢了好大一个脸,被家里禁足到现在,刚刚能出来,就听了这么一个不好的消息。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不能参加大考?”姜逸尘问姜茶道。 姜茶脆生生道:“让他残废。” 姜逸尘皱眉道:“不好下手吧?” 姜茶道:“这个简单,只要找机会和他发生矛盾动起手来,就算闹到盛京府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第106章 同意他回镇北侯府 姜逸尘点点头:“这件事你去办。” “是,公子。” 姜茶银牙暗咬。 上次在赵林家门口被赵林打了一耳光,被姜茶视为奇耻大辱,这次一定要报了。 …… “大小姐,林少爷中了,是解元。” 玉儿急匆匆回到裕王府,兴奋的对赵明珠道:“不愧是大小姐的亲弟弟,果然才华横溢,竟然一举夺得解元。” 赵明珠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确实不错。捡几样东西送过去,就说是贺礼。顺便告诉他,我会回侯府和娘亲商量,让他回侯府的事情。” 玉儿吃了一惊:“大小姐,看夫人的那个意思,似乎对林少爷非常厌恶,很是偏心瀚少爷。你去和她谈这个,万一激怒了她……” 玉儿从小服侍赵明珠,和她的关系比几个姐妹还好,所以有些话可以直说。 赵明珠点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不过赵林毕竟是我亲弟弟,是侯府的血脉。没有先生教导,他都有如此才华,若是有教导的话,谁能肯定会不会一举夺魁,中得状元?” 玉儿提醒道:“要是不出意外,林少爷会和瀚少爷在年后一起参加会试。侯夫人对瀚少爷寄予厚望,一直想让他为侯府扬名,改变侯府以武立府的形象。要是被林少爷夺走状元,侯夫人肯定会发怒。” 赵明珠不以为意道:“赵林也是侯府的人,不管他和宸瀚谁中了状元都是侯府的荣耀。” “但是侯夫人不这么想,瀚少爷也不这么想。” 玉儿道:“瀚少爷因为自己的身份,一直很敏感。您要是这么和侯夫人直接说,怕是会让瀚少爷认为您看重林少爷,看不上他,影响你们之间的姐弟情。” 赵明珠微微蹙眉:“虽然他是养子,但在我们姐妹几人心中,他和亲弟弟也没区别,从未因此疏离他。” 玉儿苦笑道:“但是他不这样想。瀚少爷本来就是敏感的人,林少爷刚回来的时候,几位小姐不都是怕瀚少爷伤心才对林少爷不理不睬的吗?您现在要求让赵林回到侯府,也许侯夫人因为您的身份不会拒绝,但是瀚少爷会不会多想就不一定了。” 赵明珠有些犹豫了。 正如那句话说的,一条狗养了十几年都有感情了,更何况一个大活人。 而且赵宸瀚非常会做人,嘴巴甜,哄的几个姐姐团团转,非常受她们喜爱。 得知会伤到赵宸瀚,所以赵明珠开始迟疑了。 要是因此伤到赵宸瀚,她会非常心疼。 玉儿又说道:“这次瀚少爷帮助王爷找到太子的人贪污赈灾款的线索,王爷非常高兴,也曾说过以后要重赏瀚少爷。这个以后是什么时候,大小姐应该明白。瀚少爷已经在王爷这边露了脸,而林少爷连王爷的面都没见过。若是因此惹得王爷不悦,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玉儿为赵宸瀚说话,而是她身为赵明珠的贴身大丫鬟,自然要为赵明珠考虑好方方面面的事情,要把赵林回府可能引起的所有影响都考虑到。 想到裕王,再想到这次外出办差,多亏赵宸瀚带去的那些人,才能顺利的拿到太子的人贪污赈灾款的证据,赵明珠微微点头:“你说得对,我差点因此犯下大错。不过赵林毕竟是我亲弟弟,他也算颇有才华,若是不管不问,也不太好,你有什么办法吗?” 玉儿道:“林少爷刚刚从姜逸尘和白世成那里赢来了十万两银子,并不缺钱,也没别的需要,或者可以给他请一位有经验的先生。” 赵明珠点点头,道:“你说得对。他侥幸过了乡试,可以会试乃全国所有举人一起参加的考试,不光要有文采,还要有丰富的经验。这样,你去崇文馆找一位先生,让他去教赵林。” “是,小姐。”玉儿领命而去。 …… 镇北侯府。 赵明瑜和赵明雅下了马车,快步来到后院,韩月华正兴致勃勃的看赵宸瀚演练武艺。 “娘。” 赵明瑜和赵明雅来到韩月华身边。 韩月华头也不回道:“你们回来了?看看,瀚儿的武艺如何?若是上阵,必然能斩杀敌人大将,做那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事情。” 赵明瑜看了眼把剑舞的像一团花似的赵宸瀚,附和道:“确实不错。” 等到赵宸瀚一曲舞完,过来问候道:“娘,四姐,五姐,如何?” 韩月华喜笑颜开的夸赞道:“不错不错,估计你父亲也不是你的对手。” 赵宸瀚谦虚道:“娘亲说笑了,我哪是父亲的对手。对了,四姐和五姐不是去看发榜了吗?大哥考得如何?” 赵明瑜含糊道:“还好,中了。” 赵宸瀚的脸庞扭曲了一下,连忙堆上笑容:“太好了,这样我们家就有两个举人了。” “哼,那逆子倒是运气好。”韩月华不爽道。 赵林越优秀,越能证明她的选择错误。 赵明雅张了张嘴,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赵明瑜对赵宸瀚道:“你看你,出了一身汗,快去洗洗换身衣服,天冷了,别着凉了。” “好。娘和四姐五姐说着话,我一会儿就来。” 赵宸瀚听话的离开。 看着赵宸瀚走远,赵明瑜才道:“赵林不光中了举,还是解元。娘,明雅和苏迪的打赌输了。” “什么?就他能中解元?” 韩月华勃然大怒:“盛京府的秀才们都是蠢货吗?那么多的人考不过一个废物?” 赵明瑜道:“赵林不是废物,是三案首,是解元。” 韩月华冷哼道:“在我眼里他就是废物。” 赵明瑜无奈,道:“先不说这个。明雅和苏迪打赌输了,城外的庄子要给苏迪,怎么办?” “绝不可能!” 韩月华怒道:“那庄子每年给府里带来的几千两银子的收益,而且是你父亲专门用来养马蓄马的地方,对府里非常重要,怎能给他?” “但是不给他的话,别人就好说我们侯府言而无信了。”赵明瑜道。 韩月华沉着脸思索片刻,道:“去找赵林,告诉他只要让苏迪同意取消赌约,就准许他回府。” …… 第107章 中举的贺礼 赵林能同意吗? 当然不能。 所以当赵明瑜把这句话传到赵林耳朵里面时,刚从酒楼回来的赵林差点笑出来。 “韩月华脑子抽了吧?这话也说得出来?” 赵林讥笑看着赵明瑜:“她脑子不好,你脑子也不好?还真敢过来?” 赵明瑜叹了口气,道:“赵林,怎么说你也姓赵,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 “别,我姓赵是我本来就姓赵,跟你们镇北侯府没关系。” 赵林连忙打断赵明瑜的话:“你这么说可是侮辱人了。” 赵明瑜恼火道:“难道你不想回侯府吗?” 赵林呵呵一笑:“想啊。” 赵明瑜露出一丝喜色,就听赵林道:“我想把镇北侯府砸个稀巴烂。”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那可是你的家!” 赵明瑜气急败坏道。 赵林冷笑道:“家?那是你们的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明瑜连忙道:“怎么没关系,你是我们亲弟弟,是爹娘的亲儿子,不管你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 “你们的亲弟弟?你爹娘的亲儿子?哈哈……” 赵林仰天大笑,笑得赵明瑜脸色发白,刚要开口,赵林的笑容突然一收,道:“你要是亲口对苏迪说这话,我就劝他取消赌约,如何?” 赵林戏谑的看着赵明瑜。 赵明瑜心中一紧。 她能说吗? 当然不能。 要是能说出去,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赵林,我……” 赵林毫不客气打断赵明瑜的话:“不敢吧?怕影响你们真正亲弟弟赵宸瀚吧?算了,我没时间跟你浪费,滚吧。” 赵林摆摆手,就像赶苍蝇一样,赶赵明瑜走。 赵明瑜无奈,只能离开。 苏迪恰好过来,语气不好道:“那女人过来干嘛?” 赵林道:“镇北侯府的赵四小姐,想让我劝你取消赌约。” 苏迪当即就是一声冷笑:“真不要脸。反正三天内不把庄子给我,我就去镇北侯府要,雇几个人在他们大门口叫喊,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镇北侯府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赵明瑜一个趔趄,连忙快步走了。 赵林摇摇头,道:“那个庄子对镇北侯府很重要,肯定会想办法毁约。” 苏迪昂着头道:“那就让他们知道我的手段。” 顿了顿,苏迪低声道:“看我给你出气。” 赵林顿时乐了:“合着你找赵明雅打赌是为了给我出气?” “那是当然。这不给你出气了?”苏迪得意道:“身为兄弟,我对你怎么样?” “很好,比我亲爹娘对我都好,你要是个女人,我现在就向你求婚。”赵林毫不犹豫道。 苏迪顿时脸色一红,嘟囔道:“胡说什么呢你,谁要你求、求婚。” 苏迪连忙转移话题:“不过我们不用担心,我和赵四小姐在贡院门口打赌,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想耍赖也没用。而且你中了解元,肯定很多人想投资你,这样的事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赵林点点头:“对。” 正如苏迪所说,很快就有人敲门了。 “恭喜赵公子夺得乡试头魁,中得解元。” 来人是一个老者,双手抱拳笑眯眯道:“我家老爷特地让我送来纹银一千两以作庆祝。” 他身后两个下人每人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盖着红布,解开红布,是白花花的银子。 一盘是五百两,两盘就是一千两。 赵林道:“你家老爷是?” 老者道:“我家老爷是金玉楼的东家乐康。” 赵林点头道:“替我谢过乐东家,改日必将亲自登门道谢。” 老者笑道:“那我就替我家老爷答应了,随时恭候公子大驾。对了,这五百两是恭喜苏公子中得进士的贺礼。” 又一个下人端出来一盘银子。 苏迪一撇嘴,赵林中了解元给一千两,自己就给五百两。 不过反正是白给的。 苏迪道:“替我谢谢乐东家,到时候会和赵兄一起登门拜访。” “随时恭候两位大驾。” 老者笑眯眯应道:“苏公子和赵四小姐打赌让我家老爷很感兴趣,不知道赵四小姐有没有愿赌服输?” 苏迪道:“没有,刚刚还来人逼我们,要我们主动取消赌约呢。” 老者哼了一声,道:“镇北侯府的家教有问题啊。这件事我会告诉我家老爷,就不打扰两位公子了,告辞。” “慢走。” 把银子交给赵府的下人,老者带着人离开。 苏迪笑道:“第一名果然就是有牌面,比我这二十多名多了整整一倍。” 赵林笑道:“你马上就要得到一整个庄子了,还在乎这几百两银子?” 苏迪大笑。 赵林道:“这个金玉楼怎么样?” 苏迪道:“金玉楼不简单,主业是做金玉生意,是盛京府最大的金玉行,但别的生意也做,比如走私贩卖等,东家乐康是个了不得的人,据说和皇家沾亲带故,京城里谁见了提高都给三分面子。” 赵林微微点头:“这样的人竟然第一个派人来送礼,怪不得做那么大。” “是啊,人情世故这方面人家是拿捏得死死的。”苏迪叹道:“不过也从另一方面说明赵兄你确实得他看重。这样的人可不是什么人都送礼。” 赵林微微一笑。 这里是盛京府,是京城,随便丢块石头都能砸死一群当官的,一个刚刚中举的举人并不算什么。 不比别的地方,尤其一些小地方,中了举做了举人就是相当轰动的一件事,当地的土豪士绅都要过来送礼拉关系。 赵林前世的《范进中举》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范进没中举前,蹭到张乡绅的衣服,被张乡绅痛骂嘲讽。而一旦范进中了举人,张乡绅没有接到任何邀请,却主动来到范进家里和他攀谈,而且以“世先生同在桑梓,一向有失亲近”表示歉意,接着与范进套近乎,称他是“亲切的世弟兄”,还送上五十两银子以及一套三间三进的大院子作贺礼。 与之相比,乐康派人送来一千两银子倒不算什么了,顶多是富豪人家看到新进人才出现的随意投资。 第108章 心思 “只是他的眼光还是不行,略有点小气。”赵林道:“苏兄文采不比我差,只是运气不好,却只给一半的银子,好好的事给做差了。要是换成我,肯定给一样的银子,哪怕每人五百两也比这样好。” 苏迪笑道:“这就是你的局限之处了。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最看重的就是地位差距,第一名就是第一名,第二名就是第二名,第二名和第一名一样的礼物,那考第一名还有什么用?所以说虽然我是第二名,那也得减掉一半。第二名的态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让第一名满意。” 赵林恍然大悟:“确实是我想的差了。” 赵林也是做过大老板的人,苏迪一开口就明白了。 两个员工一起干活,一个干得好,另一个干的差一点,虽然都满足了奖励条件,但要是奖励一样的,干的差的肯定不会因此感激,而干的好的则会对此有意见,下次再有同样的事情,你猜他会继续像上次一样,还是跟另一个学会了摸鱼? 换算成送礼也一样。 两个人的礼物一样,第二名不会有多的感激,第一名反而会认为被轻视了,竟然和第二名一样的待遇,拉关系不成反变成仇人。 世上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不管是赵林现在的世界,还是他的前世。用句不恰当的话,升米恩斗米仇。 乐康的管家开了个头,紧接着是第二个。 “春意阁恭喜赵公子、苏公子中举,特送来纹银一千两。” 来送礼的是云知意的丫鬟珠儿,小丫头俏生生道:“我家姑娘说了,两位公子中举是大喜事,若是有时间,请两位道春意阁,姑娘当亲自弹琴唱曲为两位贺。” “多谢云姑娘的好意,改天必登门拜访。”赵林道。 珠儿又行了个礼就走了。 赵林笑道:“还是云姑娘聪明,一起庆祝,不分彼此,省得两人比较谁多谁少。” 苏迪哼了一声:“那可不一定。” 赵林疑惑道:“还有不同?” 苏迪道:“人家邀请的可是你自己,我不过是捎带着。” 赵林失笑:“珠儿都说了是我们两个……” 苏迪不屑道:“切!要是分开,你看看她会对我说这种话?或者说要是咱们两个不在一块,你觉得她会给我送礼庆祝?” 赵林一想也对。 云知意又不用做那些拉拢人的事情,来给赵林送礼庆贺也只是朋友间的关系,更多的是赵林送给她三首诗让她名声大噪,属于回礼。 而云知意和苏迪之间没有半点关系,没有赵林,云知意根本不知道苏迪是谁,当然不会给他送礼了。 但这也让苏迪心里更不爽了。 好在很快就有别人送礼来,专门给苏迪备了一份,不是捎带着的了。 “车骑将军府恭喜赵公子、苏公子中举,特意送来薄礼两份,请两位笑纳。” 车骑将军府,就是王子曜家。 来的人是上次来请王子曜回去的下人,也算是一面之缘的熟人了,对两人笑道:“听说两位都中举了,而且赵公子还是解元,我家老爷和少爷都很高兴,特意送来礼物,并邀请两位有闲暇时间一定要去府里坐坐。” 赵林笑道:“王老将军太客气了,我们和你家少爷是好朋友,什么时候他老人家想见我们,派人来说一声就行。” 这话让来人很高兴,道:“我会把两位的意思转告给老爷和少爷。告辞,请留步。” 一个又一个送礼的人来,大部分是冲着赵林的解元,有的的单纯只是送礼,并没说什么别的,而有人则直接拉拢,只要赵林愿意投靠他们,现在就能帮他运作一个小官做做,日后若是能中了进士,前途包在他们身上。 不过这些人都是没有根基的富户,想急着投资一些有做官前途的人,或者干脆就是朝廷里的一些派系提前抢人。 都许下很多的好处,有的甚至干脆要把自家女儿嫁给赵林。 赵林都婉言谢绝了。 没有前途的人才会考虑他们,赵林有大好前途,早早的投靠了某个人定了性,日后官场不好走。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直到太阳落山才渐渐没了。 苏迪粗略一数,道:“竟然有五十四家送来礼物,不是富豪就是官员,这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果然不假。” 赵林随意道:“不过是想让我给他们做牛马罢了。” 苏迪眼前一亮,道:“这牛马二字用的甚好。可不是,他们下这么大力气,不就是跟给牛马喂草让它们干活一样吗。” 赵林微微一笑,道:“任何事情都有代价,哪有没要求白送好处的事情。” “也对……不对,有人就白送。” 苏迪看向外面。 兰儿来了。 她俏生生道:“恭喜赵公子喜得解元,恭喜苏公子中举,我家小姐特地备了两份礼物让我送来,因为我家小姐要在家绣嫁衣不能来亲自道贺,希望两位不要介意。” 赵林眉头一皱:“绣嫁衣?她要出嫁了?” 兰儿道:“是。白家大公子亲自来找老爷谈的,已经谈好了,等殿试结束,就给小姐和白二公子置办婚事。没几个月了,时间紧迫,所以小姐要在家绣嫁衣,没时间出来,请两位公子见谅。” “白世元亲自出面?”赵林脸色阴沉:“他不好好做他的翰林编修,出来当媒人了?” 兰儿叹道:“唉!可能是白二公子太不成器,我家老爷一直没拿定主意,所以白家才让白大公子出面来谈。其实老爷中意的是白大公子,那可是状元,还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以后未来不可限量。可惜,他早早的被**给抢走了。可惜了。” 兰儿直摇头,偷偷看向赵林,发现赵林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心中得意。 哼,我家小姐出不来,你就不能主动过去?虽然老爷看不上你,很大可能不让你进门,但你主动一点,也好显得不是我家小姐嫁不出去非要倒贴你,而是你纠缠不放。 其中的区别可大了。 第109章 赵明珠的贺礼 赵林思索了片刻,道:“回去替我谢过傅小姐。” “没有了?”兰儿追问道。 赵林摇了摇头。 “男人都没良心。” 兰儿一跺脚,恨恨瞪了赵林一眼,转身就走。 看着代表傅家的马车骨碌碌走远,赵林中了解元的喜悦荡然无存,反而是苏迪的兴致高了起来,道:“一个是礼部尚书,一个是户部尚书,他们两家都是般配。就是白世成差了点,不过好歹是白家的二公子,有白世元帮衬着也不差。而且他们两家的联姻政治意义更大于实际……” 苏迪说着说着就不说了,因为他看到赵林的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心疼她?”苏迪突然冷笑:“要是心疼,就现在冲去傅府,把她抢出来,然后远走高飞。” “不行。”赵林摇头:“这样对她不好。” “呵呵。”苏迪一个劲的冷笑:“你不敢!” “不是不敢,是没用。”赵林道:“自古以来,除了小家小户的私奔,其他凡是私奔的有几个好的?这已经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再加上白家,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就是害了傅小姐。再说了……” 赵林平静道:“傅小姐虽然对我很好,但有没有那方面的心思谁知道?万一没有,只是当成朋友,那不是我自作多情?” “那你呢?你有吗?”苏迪追问道。 赵林沉默片刻,道:“现在说这个还早。” “切!口是心非的男人。”苏迪嘲笑道。 …… 傅府。 傅立青确实在绣嫁衣,不过她有一针没一针的样子,就是三年也绣不好。 “小姐,我回来了。”兰儿进来。 傅立青连忙问道:“怎么样?赵公子什么反应?” 兰儿叹了口气,道:“小姐,赵公子虽然中了解元,但毕竟和你差距太大,还是算了吧。” 傅立青脸色黯淡,坚持道:“说。” 兰儿只得道:“他说谢谢你的贺礼。” “然后呢?”傅立青追问道。 “没了。” “没了?就这些?你没说嫁衣的事?”傅立青不信。 兰儿道:“说了。我还说殿试后你就出嫁了,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小姐,我看他就是不敢得罪白家,不然肯定早就上门来找你了。” “不,我不信他是那样的人。”傅立青摇头道。 兰儿叹了口气,道:“小姐,你和赵公子坦白过心迹吗?” “这个……”傅立青扭捏道:“哪有女孩子先开口的。” “这不就得了。”兰儿两手一摊,道:“你没说过,老爷又不喜欢他,就算他想来找你,又用什么理由呢?再说了,就算他有心,又能有什么办法?我们尚书府和白家在这里,他一个无依无靠的人,能干什么?一个不好,连仕途都没了。” “是啊,他没有办法,也怪不得他。”傅立青轻轻一叹,尽显惆怅。 傅立青一点都看不上白世成,但傅承望同意了,她又没办法拒绝,只能期望于有个更好的选择让傅承望改变心意。 但是上哪找更好的选择? 目前来看,赵林是不错,傅立青对他也有那么一点心意,凡是现实在那里,除非赵林不想入仕,否则绝对不能掺和这件事。 不然不说别的,两个尚书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还有白世元这个皇帝面前的红人。 说他们都是抬高赵林了,两个尚书府随便出去一个就能让赵林吃不了兜着走。 “唉!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傅立青幽怨道。 “老爷能看好白二公子,想必白二公子肯定有值得老爷看重的地方,小姐嫁给他也不算委屈。” 事到如今,兰儿只能这么劝了。 …… 等到夜幕完全降临,确定没人来了,赵林才准备吃晚饭。 这时候门房急匆匆过来,道:“老爷,有人来了,但他不说自己是谁,只说你见了就知道了。” 赵林眉头一皱:“叫什么名字?” “没说,是个女孩子,二十岁左右,要不要赶走?”门房道。 “不用,我去看看。”赵林道。 “我跟你去一起去。”苏迪也是好奇:“来庆祝的人不透露身份,这是有什么秘密吗?” “哼,怕是不敢见人。” 赵林心中猜测肯定和镇北侯府脱不了关系,道:“你吃饭就行,我去看看。” “我还是跟你去吧,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苏迪道。 赵林和苏迪来到门外,外面果然站着一个熟人。 赵明珠的丫鬟,玉儿。 “我当是谁,原来是赵明珠的人。你来干什么?是庆祝我中举了,还是想劝苏公子取消赌约?”赵林嘲讽道。 “林……赵公子。”玉儿客客气气行了一礼,看了眼苏迪,道:“苏公子能不能回避一下?” 苏迪昂着头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赵林冷笑:“当然见不得人了,不然干嘛鬼鬼祟祟的。” 话虽如此,赵林还是道:“苏兄你先回去。” 苏迪不满的哼了一声,道:“有事叫我。” 等苏迪走了,玉儿才道:“大小姐听说你中了解元,非常高兴,特地让我来送礼庆贺。这是礼单。” 玉儿递上来一张单子,赵林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些礼物,光是银子就有千两,然后还有各种人参、燕窝等补品。 加起来少数得上万两。 “哟,赵明珠是良心发现了,还是脑子进水了,突然给我送礼。”赵林讥笑道:“要不要我感恩戴德感激涕零的表演一番,好让你回去给她描述描述,让她高兴一下?” “林少爷,不要这样。”玉儿道:“大小姐知道你中了解元还是很高兴的,想和侯夫人商量让你回侯府。只是你也知道,你和侯夫人闹得很僵,所以需要时间。不过你尽管放心,大小姐已经在做了,最多半年,你就能回到侯府,做镇北侯府的少爷。” “哦?让我回去做镇北侯府的少爷?” 赵林上下打量玉儿,嗤嗤笑道:“我回去了赵宸瀚怎么办?难道她们舍得让赵宸瀚受委屈?” 第110章 既要又要 玉儿平静道:“大小姐自有办法,只要林少爷您愿意回去就行。” 至于什么办法,赵明珠现在也没想出来,但不妨碍玉儿先欺骗一下。 只要帮赵明珠办成事,玉儿不介意撒点谎,反正是善意的谎言,林少爷肯定会理解。 赵林冷笑一声:“她有办法?她能有什么办法?把赵宸瀚接到裕王府去?也对,听说裕王去外地办事,赵宸瀚也跟去了,他们这对姐夫小舅子关系不错嘛,正好搬过去,以后也可以更好的给裕王办事。” 玉儿微微皱眉:“林少爷,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也要尊敬裕王。那是皇子,也是你的姐夫。” “这话说得,我何德何能,能跟裕王攀上关系?” 赵林摆摆手,道:“算了,跟你一个丫鬟较什么劲。你走吧。” 赵林转身就要回去,玉儿连忙道:“等等,除了这些礼物,大小姐还专门给你挑了位先生,是崇文馆的先生,由他来教你怎么考会试和电视。” “不用了。” 赵林头也不回,道:“回去告诉赵明珠,不用费心了。我不稀罕她那些东西,她也不要来打扰我。真的有心,就让镇北侯府的那些人少来恶心我。对了,让她派人催催赵明雅,不要赖账,不然等我去镇北侯府堵门要债,赵明珠脸上也不好看。” 砰! 大门在玉儿面前关上。 玉儿恼火地一跺脚,道:“走!” 回到裕王府,听了玉儿的诉说,赵明珠微微皱眉,道:“他还是有气。算了,先这样,他说的明雅不要赖账是什么意思? 赵明珠回来后满满的都是事,一直在忙,根本没空听八卦,还不知道赵明雅和苏迪的打赌。 玉儿连忙把打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赵明珠失声道:“明雅是蠢货吗?竟然敢拿城外的庄子打赌,还赌赵林不能中解元。难道她不知道不管输赢,损失的都是侯府吗?” 玉儿道:“五小姐好像一直都对林少爷有意见。” 赵明珠脸色阴郁,道:“明雅这样不行。本来赵林就对我们有意见,以前就算了,现在他连中案首和解元,后面就算中不了会元和状元,中进士也没问题。” “侯府是以武立府,被文官排斥在外,好不容易有了宸翰,但也是独木难支,若是有赵林相互照应,辅助宸翰,以后侯府就能站的更稳。” “赵明雅这时候打这个赌,到底是想干什么?” 赵明珠越说越气。 玉儿连忙道:“不说这个,现在的问题是五小姐输了,但又不愿意把庄子给苏迪,林少爷很生气,要去堵门要债。” “他敢?”赵明珠惊怒道。 玉儿提醒道:“林少爷对侯府有很大意见,真敢做出来这事。真要闹起来丢人事小,要是让人知道林少爷就是侯府的亲儿子,是小姐们的亲弟弟,却和家里断绝关系,再加上五小姐的打压,肯定会对侯府造成不好的影响,连瀚少爷都要跟着遭殃。” 赵明珠气得把手里的东西狠狠摔到桌上:“你去,告诉我娘,这庄子就给赵林吧。” 玉儿道:“和五小姐打赌的是林少爷身边的苏迪,他在这次的大考中排第二名,仅次于林少爷。” 赵明珠怒道:“管他是谁,不都是赵林要吗?告诉我娘,不要想着赖账,真要让赵林上门逼债,想想侯府的名声,想想宸翰的名声。” “是,小姐。”玉儿连忙出去办事。 …… “神神秘秘的,连名字都不说,不像好人啊。”苏迪试探着问赵林道。 赵林笑道:“裕王府的人。” 苏迪顿时神情一凛:“难怪不敢说名字。赵兄可接受了他们的礼物?” “怎么可能,我对裕王府向来没好感。”赵林道。 其实赵林对裕王本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谁让他是赵明珠的男人,镇北侯府的女婿呢? 以后必然是敌人。 “那就好。”苏迪点头道:“裕王现在和太子斗得厉害,刚刚办了太子的人贪污赈灾款的案子,据说已经抓到了切实的证据,双方正在纠缠。你这时候接了裕王府的礼物,必然会被太子的人当成敌人。本来这也无妨,想入朝做官肯定要选择一个派系,不过你现在只是举人,连官位都没有,一旦牵扯进去,一个小浪花就能把你拍死,万万不可大意。” 赵林笑道:“苏兄教训的是,幸好我拒绝了。” 苏迪也道:“幸好。” …… 砰! 一个花瓶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丫鬟连忙拿来扫帚打扫干净。 “蠢货!简直是蠢货!” 韩月华愤怒骂道:“明珠就是个蠢货,那么大个庄子,白白给赵林那个逆子,还不如卖了去。” 赵明瑜劝道;“这庄子对侯府确实很重要,但是事已至此,不给赵林,万一他真的来府上闹事的话,丢人的是我们。” “他敢?” 韩月华脸庞扭曲:“他敢来闹事,我就敢家法杖毙他。” “但是那就会让人知道赵林才是我们镇北侯府的小侯爷。” 赵明瑜叹气道:“您真的愿意公布他的身份?” 韩月华顿了一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虽然没说话,但明显不同意。 但是不想赵林的身份泄露出去,又不想给庄子,她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侯府的名声不能毁,赵林的身份不能外传,庄子我也不想给。你们有什么办法没有?” 韩月华看向赵明瑜和赵明雅。 两女都没有办法。 赵明雅讪讪道:“要不我去找赵林道个歉,让他劝苏迪算了?” “不行。”韩月华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能向那逆子低头。” “娘,四姐五姐,我回来了。” 赵宸瀚从外面回来,看到三人都不很高兴的样子,问道:“你们怎么了?” 赵明雅叹了口气,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宸瀚责怪道:“五姐,你怎能打这样的赌呢,就算要赌也应该赌大哥能中解元。你赌这个,岂不是让大哥心寒?” 赵明雅讪讪道:“我已经知道错了,当务之急是不给庄子,但也不能让侯府丢脸,更不能泄露赵林的身份,你有什么办法吗?” 赵宸瀚思索片刻,道:“办法倒也有一个……” 第111章 宴会 “你有办法?” 韩月华、赵明瑜和赵明雅都大喜过望,韩月华连忙道:“快说。” 赵宸瀚道:“就是对外公布说愿赌服输,肯定会把庄子给苏迪。不过庄子里面的庄稼快熟了,而且还有马匹,一时没法安置,希望能给我们一段时间来处理。” “这样行吗?”韩月华疑惑道:“不还是要给他?” 赵宸瀚笑道:“这段时间我们派人找到苏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想对他来说,我们侯府的支持和一个庄子,他肯定知道选哪个。这样既不会让他吃亏,我们也不用给出庄子,还不用丢面子,一举三得。” 韩月华道:“现在去找他不就行了?” 赵宸瀚连忙道:“五姐和苏迪打这样的赌,大哥心里肯定很生气,现在去让苏迪答应取消赌约,难免让大哥更生气。就当让大哥消气了。” 韩月华欣慰道:“还是你考虑周全。哼,要是那逆子有你十分之一,也不会让侯府丢这么大个脸。” 赵明雅激动的抱住赵宸瀚:“还是宸瀚聪明。” 韩月华道:“好了,派人去就这么和苏迪说。瀚儿想出这么好的办法,该奖。嗯……以后庄子的人和物随你取用。” 虽然没直说把庄子给赵宸瀚,但是里面的人、物随意取用,跟给他也没区别了。 赵明瑜神色黯淡。 赵宸瀚连忙推辞:“这庄子是侯府的财产,我哪能这样呢。” 赵明雅则高兴道:“以后反正都要给你的,现在给你用也是应该,跟娘客气什么。” “明雅说得对,跟娘不用这么客气。” 韩月华越看赵宸瀚越高兴。 孝顺,聪明,又谦和,比那整天给她添堵的逆子强百倍不止。 镇北侯府的话一出,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真大气,不愧是侯府!” “呵呵,要给现在就给,谁知道以后会搞什么幺蛾子。” “不管如何,镇北侯府没玩花样,答应给了,就证明镇北侯府并不是仗势欺人之辈。” “不愧是镇北侯府,好样的!” 虽然很多人都对镇北侯府的回应有所猜测,但大部分人都认为镇北侯府坦坦荡荡,没有仗着侯府势力大就欺负苏迪,愿赌服输,只是晚一点给而已,足可以证明镇北侯府的气魄。 够大! “镇北侯府倒是奸诈。” 赵林一眼就看出镇北侯府的打算,对苏迪道:“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有人来找你了,帮你运作去做官。” 苏迪冷笑一声:“除非给我个五品以上的官儿做做,不然免谈。” 赵林失笑:“五品的官,一个庄子可换不来。” 苏迪道:“那就得看他们要脸还是要钱了。” 两人哈哈大笑。 第二天。 赵林和苏迪去来到盛京府准备的宴会上。 每年大考过后,各地省府都会举行宴会用来给中举的举子们庆祝。 中了举就算彻底脱离黎民百姓的身份,成为官员一个阶级,可以做官,也可以为吏,从此不交赋税,协助官府办事。 “赵解元来了。” 此时宴会上已经来了许多人,看到赵林和苏迪过来,众人纷纷起身,迎接两人。 虽然两人都没有什么身份背景,赵林是个孤儿,苏迪家里也是普通商户,但两人一个是解元,一个排名二十多,文采斐然,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自然值得这些人起身相应。 “赵兄,苏兄,请。” 在众人的迎接下,赵林和苏迪坐在了前面一桌。 这桌自然是盛京府尹李兴业和几个盛京府官员所在的那桌。 不过此时李兴业等官员还没来,现场只有这些举人。 “赵兄,我看来你写的文章,真是太好了。” 一个考子敬佩道:“我真是没想到,竟然还能那样做。” 赵林笑道:“不过是小时候见得多,就想得多。” 这次的策论考的是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 这种考题答案很多,可以从各个方向来发挥,但很多人局限于现在的认知,只是想着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认为有钱了他们就能过得好。 但两世为人的赵林知道这只是片面的认识。 尤其是经历过前世那残酷的考编大战,在编制内进修过,赵林对这方面有着很大的话语权。 于是赵林大笔一挥,从大处着笔,在百姓和国家的角度来分析了一番。 要想百姓安居乐业,则需要国家太平昌盛。不是多有钱,也不是多富裕,但一定要太平。 你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果然,一下就中了解元,连白世元都没法压制。 按例,前三名的考卷都要贴在发榜处让所有人观看,赵林的策论自然被所有人传抄了。 “这不是见得多想得多的问题。” 另一个考子道:“我们也算是家底殷厚,有先生教导,也曾去四方游历,见识过很多风土人情,但从没有想过,百姓和国家之间的关系竟然是这样。赵兄能得解元,实至名归啊。” “是啊,打死我们也想不到百姓竟然是这样的心思。”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果然不假。” 其他的考子纷纷说道。 苏迪坐在旁边,与有荣焉,大声道:“所以古人云看万卷书,行百里路,诚不欺我。我们都要多出去走走,见识真正的社会,而不是只看书上描述的虚假世界。” “苏士子说的不错。” 一个声音传来,众人立刻纷纷起身,一起抱拳行礼:“拜见李大人。” 盛京府尹李兴业带着盛京府衙门的一些官员大步过来,站在桌前先认真看了看赵林,道:“这位是白世元白大人,你们应该都认得。” 赵林这才注意到白世元竟然跟在李兴业身边。 “拜见白大人。”众人再次行礼。 白世元冲众人微微颔首。 李兴业这才对众人道:“坐,都坐。今天你们是主角,不用客气。” “多谢大人。” 这些人才坐下。 李兴业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白世元陪在旁边。 李兴业道:“赵林,你的卷子我看过了,连白大人都连连称赞,说是栋梁之材,实属不易。说说看,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第112章 恩师白世元 赵林道:“回大人,学生是因为从小在江湖生活,见惯了各种场景,知道对他们来说,平安才是最大的追求。相比之下,穷或富反倒没那么明显了。” 李兴业点点头,道:“详细说一下。” 赵林只得道:“大家都知道,学生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从小在善堂长大。善堂大家也都了解,就算没见过应该也听过,是靠一些善人捐助的善款支持,所以我们平时不说别的,就连吃饭都是问题。要想吃饱,就得靠抢。这就是不太平。” “同样的,那些普通老百姓,他们要想安居乐业过得好,也要靠抢。不过因为朝廷治理的好,他们并没有遭受战乱灾害什么,所以他们的抢并不直接,而是靠做各种营生来抢。” “而放到国家层面,要想治下的百姓不出乱子,安居乐业,就要让国家太平,抵御外敌,不让外敌进来骚扰百姓。过往的种种已经证明,一旦一个国家发生战乱,不管外敌还是内乱,马上就是民不聊生,别说安居乐业,普通老百姓想活着都难。” “所以学生才有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的感叹。” 说完,赵林施了一礼。 “好!” 李兴业仔细斟酌后,发出一声叫好,道:“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太贴切了。别的不说,前朝的教训还没过去太久。当时朝廷无能,治理不住,内忧外患一起爆发,老百姓马上就民不聊生了,谈何安居乐业?白大人,你说呢?” 白世元笑道:“李大人说的是。要想百姓安居乐业,首先朝廷就要安定,有个安定的大环境,老百姓才能放下心做事情,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李兴业点点头,复又对赵林道:“你是个乞儿,却有如此见识,确实不凡。不知你在哪读的书,谁给你开的蒙?” 赵林赧然道:“学生自幼贫困,无钱请人开蒙,也无钱请先生授课,所以都是学生自学而来。” 李兴业肃然:“好一个自学。” 白世元突然插嘴道:“据我所知,凡是善堂出来的人,能活着就很不容易了,去读书根本不可能。是什么让你在那种环境下,还去读书?” 赵林叹了口气:“说出来怕让大家笑话,就因为我是善堂出来,知道那些人的疾苦,所以我才想着好好读书,出人头地,做了官后好去帮助他们。争取让所有人,不管是孤儿还是普通人,都不再遭受饥饿和病痛的缠绕。” 周围的考子们无不肃然起敬。 苏迪连忙道:“赵兄,你这话就说错了。今天坐在这里的人,哪个不是想着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为陛下分忧,使治下百姓安居乐业。” “说得好!” “苏兄说的太对了。” “我们的目标就是国泰民安!” 其他的考子们纷纷叫道。 李兴业非常满意的点头:“赵士子和苏士子说得对。朝廷开科举,选拔人才,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让你们更好的为陛下分忧,治理国家,让百姓们安居乐业,过上幸福的生活。原本我还以为你们都年轻,想不到这些,现在一看,我很欣慰。” 李兴业举起酒杯:“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干杯!” “为百姓的安居乐业,干杯!” 众考子纷纷举杯。 赵林心中微动。 看来李兴业不同于一般的官员,是个切实为百姓着想的好官。 不过这只是口头上的漂亮话还是他真正的心里所想,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杯酒下肚,李兴业笑着对赵林道:“你是解元,白大人为这次的主考官,亲笔点了你的解元,对你有恩,当得起你叫一声恩师。敬恩师一杯酒吧。” 李兴业这是知道了赵林和白世成的恩怨,想着给他们说和。 李兴业的面子自然要给。 虽然白世元只比赵林大七八岁,但达者为师,人家是上一届的状元,现在陛下面前的红人,叫他一声恩师也没什么。 赵林从不在意这些面子问题。 赵林当即就要来一只新的酒杯,倒满酒站起来,恭恭敬敬举杯向白世元:“恩师在上,请满饮此杯。” 李兴业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在他看来,赵林此人自从出名后,谁的面子都不给,白家公子、姜家公子都得罪了,镇北侯府的那个养子好像也得罪了,丝毫不在乎,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竟然这么干脆利落的答应,还立刻就去做了。 “这是胸有城府的隐忍,还是惧怕白世元的身份地位,或者想攀附他,才这么迫不及待?” 李兴业心中思索着。 他宁愿相信是后面的理由,也不想赵林是年纪轻轻就如此有城府的人。 那让人恐惧。 白世元的眼里同样闪过一抹惊讶。 来之前李兴业就说过要替他和赵林说和,白世元并不把赵林放在眼里,所以无所谓的答应了。 但现在,白世元把赵林放在了重视的地位。 不管赵林是为了什么,敢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向自己敬酒,口称恩师,都不简单。 “得好好查查他,看看他到底是胸有城府,还是想攀富贵。若是后一条,那就无事了,可以把他收入手下做个帮手。若是前面一条,那就要及时扼杀。” 白世元心中想着,表面上没有丝毫显露,接过赵林递上来的酒,一饮而尽。 等赵林坐下,苏迪立刻站起来,端着满满一杯酒,道:“白大人不仅是赵兄弟恩师,也是我们这一次所有人的恩师。我提议,我们一起敬大人一杯。” 所有考子都热烈响应,白世元痛快的又喝了一杯。 赵林朝苏迪微微点头。 他知道苏迪这么做是为了给赵林遮掩,免得他尴尬。 赵林让白世成难堪了好几次,结果却称他的哥哥为恩师,换成苏迪肯定觉得难堪。 但赵林并不在意。 一个称呼罢了。 别说事实上就是如此,白世元监考他们并改卷,按理来说他们就得叫白世元为恩师,只是白世元年轻些,有些古怪罢了。 换成别的官员,五六十岁,叫恩师就没那么奇怪了。 就算没有这层关系,硬摁着赵林的头让他叫恩师,赵林也叫的出来。 无所谓,反正叫一声不掉肉,回头等起来了,让白世元叫爸爸。 第113章 幕僚 不管如何,见赵林这么听话乖巧,主要是给面子,李兴业也非常高兴,喝了几杯酒后,对赵林道:“你现在是举人,已经有资格入仕了。我观你文采出众,策论也好,只缺少点经验,要不要来我这里做个幕僚,给我出谋划策,处理公文?” 整个现场都是瞬间安静。 除了苏迪外的所有考子都羡慕的看向赵林。 李兴业是什么人? 盛京府尹,就是京城市长,掌管着京城的各种大小事情,位高权重。 李兴业还是崇文馆大学士。 崇文馆是非常重要的官署,不仅是学馆,承担着培养皇族子弟和高级京官子弟的教育任务,还掌管经籍图书,校理典籍,非常重要。 李兴业做崇文馆的大学士,可以参与国政,引领学术,地位非常高,不是一个盛京府尹能比。 李兴业能做崇文馆大学士,本身就代表了皇帝对他的信任。 尤其是李兴业还是皇家人。 不错,李兴业是皇室宗亲。 多重身份加持,使得李兴业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不比傅承望这些人差。 李兴业亲自邀请赵林做幕僚,可见对赵林的看重,只要赵林不出意外,未来飞黄腾达绝对没问题。 这也是这些考子羡慕的原因。 赵林微微怔了一下,他也没想到李兴业竟然对他抛出橄榄枝,不过赵林反应极快,立刻起身道:“承蒙大人看中,学生不胜感激,必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哈哈……” 李兴业大笑道:“不用你赴汤蹈火,只需要做到你策论里写的那样,让百姓安居乐业就行。” 赵林道:“学生一定做好这方面的职责,辅助大人造福一方。” “好,好。”李兴业非常满意。 赵林有学问,有头脑,还聪明,是非常好的帮手。 只要考验一段时间,没有问题,就能当做心腹培养。 当然了,现在招赵林做幕僚,对李兴业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只是纯粹的爱才,想帮赵林一把。 而赵林也不拒绝李兴业的好意。 有了这层关系,白家、姜家之流就不敢明面上的针对他了。 就算镇北侯府想对付他也得掂量一二。 盛京府尹,崇文馆大学士,皇室宗亲,这三个身份足可以压制几乎所有三品及以下的大臣,就是对上傅承望这样的礼部尚书乃至李承乾这样的宰相都不怕。 不等到宴会结束,赵林受邀做了李兴业幕僚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 傅府。 “小姐,告诉你个好消息。”兰儿兴冲冲过来。 傅立青无精打采的拿着针线发呆:“爹爹反悔了,不准备和白家结亲了?” 兰儿无语道:“小姐你说什么呢?老爷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反悔的事情。” 傅立青没好气道:“那哪来的好消息?” 兰儿道:“是赵公子的消息,不听就不说了。” 傅立青立刻来了精神,伸手去挠兰儿的痒痒肉:“快说。你这丫头,还敢调戏我了。” 兰儿咯咯笑道:“别挠,痒。我说,我说。” 等傅立青停下,兰儿道:“今天是盛京府宴请新科举子的日子,在宴会上,经盛京府尹李大人所说,因为白世元是这次科考的主考官,所以赵公子他们都要叫白世元一声恩师。” 傅立青脸色微变:“赵公子愿意?” 兰儿道:“赵公子没反对。” 傅立青并未放松:“他那性子受不了这种羞辱吧?” 兰儿白了傅立青一眼:“小姐你想哪去了,这哪是羞辱呢?不说白公子是上一届的状元,翰林院学士,陛下眼前的红人,就冲他是这次科考的主考官,新科举子们叫他一声恩师也是应当的。当然了,重点不是这个。” 傅立青恼火道:“不是这个还说?” 兰儿道:“这不是想把赵公子的消息都告诉你嘛。李大人当场邀请赵公子做他的幕僚,赵公子答应了。” “做李大人的幕僚?” 傅立青先是一惊,随即一喜:“李大人乃是盛京府尹,崇文馆大学士,他的幕僚地位不比那些四五品的官员低。有他庇护,赵公子就不用担心姜家白家的报复了。” “这么说,他算是半只脚踏入仕途了?”兰儿问道。 “不!”傅立青露出笑容:“只要他不犯错误,且在年后的会试中中进士,李大人绝对不会吝啬推他一把。而以他的才华,这仕途已经稳稳进来了。” “恭喜小姐。”兰儿吃吃笑道,压低声音:“明年白公子也参加会试,要是考不过赵公子,看他有什么脸来迎娶小姐。到时候老爷也要多想想了。” 傅立青轻轻摇头,叹了口气,道:“爹爹太固执,难。” 随即她又露出期待之色:“希望赵公子能中状元吧。” 就是她没考虑过,就算赵林中了状元,会来找她吗? …… 姜家。 姜逸尘正在和姬妾玩男女游戏,衣衫不整的时候,姜茶急匆匆过来,道:“老爷来了。” 姜逸尘连忙推开姬妾,整理好衣服,来到前厅,姜家现在的家主,姜逸尘的父亲姜知节已经坐在那里,脸色平静,看不出喜色。 “爹爹从不来我这里,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姜逸尘笑道。 姜知节看着姜逸尘,淡淡道:“今天是盛京府设宴招待新科举子的日子。” “是啊,这不是惯例吗,怎么了?”姜逸尘不解道。 姜知节不理他,自顾自说道:“宴会上,李兴业以白世元为此次大考的主考官为由,让赵林他们称其为恩师,赵林他们照做了。” 姜逸尘怔了一下笑道:“这个赵林倒是能屈能伸啊。” 姜知节接着道:“李兴业当众邀请赵林做他的幕僚,赵林已经答应。” 姜逸尘猛地一愣,脸色沉下来。 姜知节道:“你和赵林的恩怨先放下。” 说完,姜知节起身就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道:“你可以把他当对手,但是再把他当乞丐,就自己放弃让你弟弟来继承家产吧。” 等到姜知节离开,姜逸尘才脸色阴沉的坐在刚刚姜知节坐的位置上。 第114章 要让李兴业改变主意 姜茶担心道:“少爷……” 姜逸尘冷笑一声:“乞丐就是乞丐,就算抱上大腿也不过是抱大腿的乞丐。我要让他知道,在我们世家豪门面前,他那点写诗作词的手段上不得台面。” 姜茶道:“我们怎么做?” 姜逸尘道:“什么都别做。既然父亲亲自来了,就证明家里有人对这件事不满了,我们不能顶风作案。等过段时间没人在意的时候再收拾他,让他知道哪怕有李兴业护着,我想弄死他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 白家。 白世成走来走去,焦急的等待着,直到白世元回来,白世成才赶紧迎上去:“大哥,你回来了。” “嗯。” 白世元淡淡嗯了一声,背着手走进前厅。 白世成在后面撇嘴,年纪不大,倒学会了老成。 等白世元坐下,丫鬟们上了茶,白世成才急切问道:“赵林真的去给李兴业当幕僚了?” “是。”白世元简短道。 白世成急道:“李兴业傻了吗,要他做什么?” 白世元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等白世成等的不耐烦了,才放下茶杯,道:“赵林去给李大人做幕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着什么急?” 白世成道:“我能不急嘛?他坑了我五万两银子,之前还多次羞辱我,还想抢我的未婚妻,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白世元淡淡看着白世成:“所以上次的教训你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 “我……” 白世成一阵心虚。 上次白世元出五万两银子帮白世成摆平了那件事后,就要求白世成老实的在家读书,准备年后的会试,不许再纠缠别的。 这才过几天,白世成就要旧态萌发,想着去报复赵林了。 “你不许找他的麻烦。”不等白世成狡辩,白世元干脆道:“李大人很看重他,欺负他就是不给李大人面子。而且他叫我一声恩师,也算是我的人,别人想欺负他都要看我同不同意,你去欺负他算怎么回事?” 白世成傻眼了,赵林称白世元为恩师的事他没注意,光想着赵林做了李兴业的幕僚就不好报复了。 “这个赵林也太不要脸了吧?这都叫的出口?”白世成恼火道。 白世元呵斥道:“混账!这次乡试我是主考官,他叫我一声恩师怎么了?而且这是李大人的提议,你觉得他做此提议是什么意思?” 白世成蠢是蠢了点,但还没到特别蠢的地步,立刻就明白了:“李大人这是在给我们说和。赵林一声恩师后,你就是他的长辈了,以后我再欺负他就是以大欺小。” “嗯。”白世元点头道。 白世成眼珠一转,道:“这么说,他见了我也得叫声长辈?” “你配吗?”白世元道。 白世成尴尬道:“我是你弟弟……” 白世元道:“我宁愿他是我弟弟。” 白世元淡淡扫了白世成一眼:“年后的会试他肯定参加,和你同考,你要是不如他,傅家小姐的婚事……哼!” 白世成一个激灵:“傅尚书不会悔婚吧?” “他倒不会,只是你还有脸结亲?” 白世元冷哼一声:“要是不如他,我去谈的婚事,我再去帮你退掉。自己考虑吧。” 白世元甩手走了。 白世成脸色青白交加,一会儿后喝道:“白光!” 书童白光悄悄跑过来;“少爷。” 白世成道:“我要闭关读书,不中状元不出门。凡是有上门的朋友或者邀我的活动,统统帮我拒了。从今天开始,我要戒酒戒玩!” “是,少爷。”白光满口答应,只是犹豫着想说什么。 白世成道:“有屁快放。” 白光道:“少爷,咱的目标定小一点吧,超过赵林就行。要夺状元,我怕你以后都没法出门了啊。” “混账东西,你家少爷我中不了状元?”白世成喝骂道。 白光一缩脖子:“难。” “狗东西,敢打消我的积极性,我打断你的狗腿。” 白世成气得破口大骂。 …… 镇北侯府。 赵宸瀚一个小主意就稳住了赵林和苏迪,没让他们上门要债,韩月华很高兴,叫了伶人在府里唱曲,正高兴的时候,方管家快步过来,犹豫着要不要说话。 “你这奴才,遮遮掩掩的,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 韩月华心情正好,也不吝啬和下人开玩笑。 方管家心中叹了口气,上前道:“夫人,刚刚得到消息,盛京府尹李兴业邀请林少爷做幕僚,林少爷已经答应了。” “嗯?” 韩月华顿时脸色一沉,一天的好心情一下全没了,猛地坐直身体,喝道:“真的?” 方管家道:“我已经问过了,这是在今天的宴会上李大人当众亲口邀请的,所有与会的举子都看到了。” “李兴业!”韩月华勃然大怒:“他不好好做他的府尹,乱掺和什么?盛京府尹的幕僚,那逆子也配?” 方管家紧紧闭着嘴巴不接话。 他早就料到说出这个消息,韩月华肯定会生气,但也没想到竟然这么生气。 按理说赵林如此优秀,身为亲生母亲的她该高兴和骄傲,为什么好像是仇人一样,反而生气呢? “怎么了?方管家,是不是做什么让娘生气的事了?” 赵明雅回来了,看到韩月华这么生气,连忙对方管家喝问道。 方管家连忙道:“是赵林少爷,做了府尹李大人的幕僚。” “他也配?”赵明雅脱口而出。 方管家心中无奈,不知道这家人怎么了,怎么人人都像和赵林有仇似的,恨不得他死掉。 方管家道:“林少爷是解元,非常得李大人欣赏。” 不说解元还好,一说解元赵明雅更生气了:“哼,不过是运气好。李兴业也是个没脑子的,这种人都要去做幕僚,以后长不了。” 方管家紧紧闭上嘴巴,他才不接这话。 赵明雅对韩月华道:“这个赵林真是会兴风作浪,竟然连李兴业都给骗了。他代表的可是我们侯府,以前是普通人没人在意,但是现在做了李兴业的幕僚,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万一被人挑出错来,肯定会连累到我们身上。” “你说得对。”韩月华想了想,道:“得想办法让李兴业把他赶出来。” 第115章 赵宸瀚的主意 赵明雅道:“给李兴业递个话,不许他招赵林做幕僚?” “不行。”韩月华摇头:“李兴业的身份不简单,在陛下面前的分量不比你父亲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他。而且递了话,岂不是让他知道赵林是侯府的人?” “也对。但是不这样做,怎么才能让李兴业改变主意呢?”赵明雅问道。 韩月华也是皱眉。 换成别的低级官员就算了,而李兴业,就算赵景州对上他都要低一头,根本不能用什么手段。 “问问宸瀚,他聪明,有办法。”赵明雅道。 “这……不太好吧?”韩月华有些迟疑。 方管家心道还算不太过分,谁知马上就听到韩月华的下句话:“万一让他知道那逆子做了李兴业的幕僚,受到影响怎么办?” 方管家心中暗叹一声。 赵明雅也犹豫了,道:“应该没事吧?宸瀚马上就进裕王府了,未来的从龙之臣,不比跟着李兴业一个奴才好?” 堂堂皇室宗亲,盛京府尹,崇文馆大学士,在赵明雅嘴里就是个奴才,不知道让李兴业听到后会是什么反应。 但是韩月华却很认同,点头道:“宸瀚现在虽然还没入仕,但只要跟紧了裕王,日后封侯拜相绝对没问题。那就问问他。” 赵明雅让他把赵宸瀚叫过来,听到赵林竟然去了盛京府做事,赵宸瀚的脸不由自主的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就遮掩住,低下头来满脸堆笑:“这可是好事。大哥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不用担心他被人欺负。” “哼,他被人欺负?他不去惹是生非就不错了。” 韩月华怒道:“你就是太心软,他但凡有一点感恩之心,就不会说出上门要债的话。” 赵宸瀚劝道:“大哥也是想用这个来引起你们的注意。” “哼,歪门邪道。”韩月华不屑道。 赵宸瀚道:“李大人身份地位在那里,我们不好招惹他。不过要想阻止他,也很简单,只需要让他不再待见大哥就行。” “怎么做?”赵明雅问道。 赵宸瀚道:“李大人向来公正严明,最讨厌违法乱纪的人。如果大哥做了什么非法的事情,哪怕不用入刑,估计李大人也不会再喜欢他。” 方管家心中暗暗发寒。 这个赵宸瀚真是太狠了,这是要彻底毁了赵林啊。 刚刚赵宸瀚的脸色变化,韩月华和赵明雅没看到,但是方管家看的清清楚楚,谁让他就是靠看人脸色过活的人,对这方面最敏感。 赵宸瀚那瞬间的脸色扭曲狰狞,虽然只是瞬间,但也被方管家捕捉到,看得他心中发寒。 只有那种残忍的、仇恨到骨子里的人才能露出那种表情。 不用多想,方管家就知道赵宸瀚的仇恨是什么,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恨。 回想之前赵宸瀚多次陷害赵林,方管家在心里默默提高了警惕。 听了赵宸瀚的话,韩月华略微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赵宸瀚垂下眼睑,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嘲讽。 口口声声说我是亲儿子,赵林是逆子,结果要对付他就不愿意了。 赵宸瀚决定再加把火:“其实我觉得大哥去做李大人的幕僚挺好的,李大人位高权重,有他提携,大哥的仕途肯定更好走。而且也能通过大哥和李大人打好关系。” “不行。” 韩月华道:“李兴业虽然不是太子党,但一直支持嫡长子继位。真要裕王和太子争夺起来,李兴业很可能站在太子一边。” 赵宸瀚心中更恨,怪不得非要把赵林赶走,原来是为了他的安全。 赵宸瀚柔声道:“那就如实告诉大哥,也让他知道娘是为了他好。” “哼,他可不领情。”韩月华冷声道。 赵明雅道:“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怎么才能让赵林犯错呢?” 赵宸瀚看了看韩月华,见她没反对,道:“最简单的,就是找个女人去衙门告状,告大哥喜新厌旧,玩弄她的感情。” “这样行吗?”赵明雅道。 赵宸瀚笑道:“你们不知道,这些东西虽然不会造成大的影响,但却最为让人津津乐道,容易影响一个人的风评。这样既可以让李大人厌恶大哥,又不会对大哥造成真正的伤害,一举两得。” 赵明雅冷哼一声:“管他能不能造成伤害,让李兴业改变主意就行。” 韩月华点了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方管家,你去办。” “是,夫人。” 方管家看了眼赵宸瀚,快步出去。 赵宸瀚脸上带着微笑,但心中却是冷笑。 这点绯闻是对赵林造成不了多少影响,但只要开了个头,就有人会接着演下去。 到时候让赵林没脸在盛京府待下去。 …… 赵林和苏迪一起回到家里。 苏迪道:“恭喜赵兄,以后就是知府的身边人了,平步青云啊。” 赵林笑道:“只是李大人的欣赏,要想站稳还得靠自己。” 苏迪点头道:“确实如此,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最好,我还以为你会飘呢。” 赵林哈哈一笑:“不过是个幕僚,顶多算吏,还不是官呢。等真的封侯拜相了再飘不晚。” 两人相视大笑。 “庄子都拿不到,你们两个倒是笑得开心。” 羡慕的声音传来,不用问就是王子曜。 “你怎么出来了?不怕被太子和裕王的人逮着?”赵林问道。 王子曜得意道:“我马上就要出发去军中了,不怕他们来找我。” 赵林吃了一惊:“这么快?不是等到过年吗?” 王子曜道:“镇北侯传来消息,北狄那边很不老实,最近接连派出斥候查探我们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多次冲突。据镇北侯猜测,北狄可能要在秋天南下,发生大战,所以我只能提前过去,准备和北狄的战斗。” 赵林点头道:“可能到了他们打草谷的时间。” 每年秋天,北狄都要南下劫掠,粮草、财物、人口等,通通都要,因为是秋天,正是谷草成熟收割的时候,所以把北狄这个行为称之为打草谷。 第116章 英国公府小姐 每年的打草谷行为,都会对边疆地区的百姓带来极大的灾难和痛苦。 不过随着北狄朝廷的逐渐坐大,财物充足,他们已经很少进行这种行为了,最近几年的打草谷象征意义更大。 但赵景州的判断不会出错。 苏迪微微皱眉:“据我所知,北狄财物充足,不需要发动大战。” 王子曜大咧咧道:“这谁知道。反正他们来了打出去就是。” 赵林点头道:“对。跟敌人没什么可说的,一切都凭本事。只是上战场的极为危险的事情,你确定准备好了?” 王子曜微微一笑,道:“为了今天我已经准备了二十二年。” 王子曜今年二十二岁。 也就是说他生下来就为了上战场而准备。 这就是将门子弟。 赵林微微颔首:“走,我请你喝酒,为你践行。” 王子曜道:“是得喝酒,庆祝你被李大人看中。顺便叫上大山。” 三人加上张大山当即就去酒楼要了个包厢,摆了一桌酒宴。 酒过三巡,王子曜酒量不行,醉醺醺的,大声道:“此去边关,我一定要像镇北侯一样,凭军功封侯。” “肯定能。” “王侯爷,以后可要记得我们。苟富贵,勿相忘啊。” 苏迪和赵林一起附和。 “呵呵,区区一个小兵,也想着封侯拜相?”外面传来嗤笑声。 王子曜一下跳起来:“谁?谁敢笑话你家小爷?” 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材高挑满脸英气的女子走进来,脸上带着嘲笑。 “是我。怎么,你有意见?”高挑女子问道。 看到这个女子,王子曜一下萎了,弱弱道:“没,没意见。” “没种的男人。就你这还想封侯拜相?” 高挑女子鄙夷了一番,又看向赵林:“你就是赵林?不错,长相可以,文采也可以,很不错。” 赵林微微一笑,站起来道:“在下就是赵林。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韩世英,叫我名字就行。”高挑女子韩世英道。 旁边的王子曜跟见鬼似的看着韩世英。 赵林笑道:“韩姑娘,不嫌弃的话一起坐。” “不了。我正好路过,听到有人在这里吹牛,就过来看看,想不到赵公子在这里。” 韩世英道:“赵公子诗才大名如雷贯耳,不知能否请赵公子给我写一首诗?” 赵林婉拒道:“韩姑娘勿怪,写诗需要灵感,今天实在没有灵感,万一写得不好,再污了姑娘的耳朵。” 韩世英也不以为意,道:“那记着就是。下次见面给我。” 赵林好笑道:“姑娘这么肯定我们还会见面?” “当然。”韩世英昂起下巴,好像骄傲的孔雀,道:“我们随时都会再见面,所以你要准备好。好了,不打扰你们了。” 韩世英转身就走,来到门边突然停下,道:“李兴业那边不用在意,好好读书,争取中进士才是正道。” 说完就走了。 王子曜赶紧把门关好,深深呼了口气。 赵林好笑道:“这位韩姑娘来头很大?你怎么那么怕她?” 王子曜尴尬道:“来头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打不过她。” “你打不过她?”赵林和苏迪都惊讶了。 王子曜已经很不错了,全京城的二代中,能打过他的没几个。 结果那几个人中,就有这个女子? 王子曜干咳一声,道:“她是英国公府的小姐。” “英国公府?” 赵林和苏迪都露出惊讶之色。 英国公韩长雄,靠着一杆铁棒跟随先帝,立下赫赫战功,得封国公。 自此,英国公府所有子弟,不管做什么,都必须要练武,女子也不例外。 只是没想到这韩世英竟然这么厉害,连王子曜都自认不如。 但这不是让赵林惊讶的点,他惊讶的是英国公府,是韩月华的娘家。 换言之,这个身材高挑满脸英气的韩姑娘,是赵林的表姐。 亲表姐。 韩世英比赵林大两岁,在前身没走失之前,两人关系不错,韩世英经常到镇北侯府来找赵林玩。 只是前身回到镇北侯府后,因为种种原因,两人没见过面,甚至韩世英都不知道赵林回来了。 不然不会是这种场景。 “没想到韩姑娘以一介女子之身,竟然有如此实力,让很多男儿汗颜。” 赵林压下心思,夸赞道。 苏迪哼了一声,没说话。 赵林还以为是韩世英突然闯进来打扰了苏迪的兴致,道:“韩姑娘确实很直率,没想那么多。” 苏迪阴阳怪气道:“诗才赵公子还真是怜香惜玉,都会帮人解释了。” “咳咳……” 赵林干咳几声,瞪了苏迪一眼:“胡说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 “呵!”苏迪语气更怪了。 不过王子曜却看着赵林,露出古怪的笑容:“看来赵林你对韩姑娘很有好感啊。” “不是好感,是觉得她没有别的女人那样扭捏,应该适合做朋友。”赵林道。 在前身的记忆里,韩世英确实对他不错。 虽然那记忆很少。 “哈哈,适合,肯定很适合。”王子曜突然大笑,笑得赵林和苏迪、张大山都摸不着头脑。 “你笑这么高兴干什么?”苏迪没好气道。 王子曜道:“赵林马上有好事了,我作为朋友能不高兴吗?恭喜啊。” 赵林无语道:“有话直说行不行?” 王子曜道:“刚才韩姑娘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吧,随时都会见面。” “听到了,怎么了?”赵林道。 王子曜嘿嘿一笑,道;“韩姑娘可是很骄傲的人,不然哪能练出一身好武艺?一般人想见她都见不到,她却说你随时都能见到。你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赵林微微皱眉:“这只是客气话,算不得什么。” “那要是加上叮嘱你好好读书,争取中进士呢?” 王子曜嘿嘿笑道:“这是要准备榜下捉婿啊。” “她敢?”苏迪一拍桌子,怒道:“真不要脸,都没见过面,就打上赵兄的主意了。” 王子曜被苏迪那一下拍桌子吓了一跳,莫名其妙道:“赵兄都没急,你急什么?你不会……” 王子曜往后缩了缩脖子,一脸惊恐:“你不会喜欢上赵兄了吧?呸,你这个龙阳男。” 第117章 做英国公府的女婿 苏迪气急道;“胡说八道什么,我这是觉得韩世英仗势欺人,为赵兄不忿。” 王子曜道:“人家好好的说话,哪里仗势欺人了?” 苏迪冷哼道:“一来就强迫赵兄要给她写诗,还要榜下捉婿,不是仗势欺人是什么?人家赵兄可是和傅小姐两情相悦。” 王子曜笑道:“你这就错了。首先,人家韩姑娘又没逼着赵林写,而且现在来说,韩姑娘这样的女子主动让赵林写诗是赵林的荣幸。其次傅小姐已经和白二订婚了,殿试后就成亲,赵林没机会了。” 王子曜看向赵林,认真道:“不要伤心,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韩姑娘真的不错,而且我打不过她,你不一定打不过她,真要娶进家里也是一个助力。你们还不知道吧,镇北侯夫人就是英国公府的女儿,也是韩姑娘的亲姑姑。只要娶了韩姑娘,你就能同时得到英国公府和镇北侯府的关系,不比娶傅小姐差。不,是更好。” 王子曜这是从利益关系给赵林分析,当然也是好心,是真把赵林当朋友才这么分析。 不过赵林并不打算搭上英国公府的关系。 他对任何和镇北侯府有关系的人都觉得恶心。 苏迪冷哼道:“赵林你可别听他的,那韩世英肯定有问题,不然英国公府的小姐哪用得着自己出来找男人。” 赵林笑道:“这个不用多说,英国公府我可高攀不起。” 王子曜急道:“你怎么这么傻,那可是英国公府小姐,全国有多少国公?又有多少合适的国公府小姐?你不抓住机会,肯定后悔。” 苏迪反唇相讥道:“我相信以赵林的能力,日后肯定不比国公差。他要找的,最起码也要是王女,区区国公府小姐配不上他。” 王子曜连连摇头:“王女哪能那么好找?说句你们不爱听的话,也就是韩姑娘这样的人,性格豪爽,不拘小节,才会给你们这样的机会。换成别人,首先家世上你们就不过关,除非能中状元。但是你们能中吗?” 苏迪毫不犹豫道:“赵林肯定能中。” 王子曜摇头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苏迪昂着脑袋道:“信!怎么不信?他自己不信我都信。” 王子曜无奈,只得对赵林道:“你可别听他胡说,你要自己做决定,机会难得。说句不好听的话,要是韩姑娘看上我,我立刻就答应,倒插门都答应。” 王子曜叹道:“你根本想象不到英国公在军中的地位,镇北侯能有今天,和英国公的支持少不了关系。不知道多少人想和英国公府搭上关系,尤其是准备进入军中的人。” 赵林淡淡道:“你说的都对,但是人各有志,我相信靠我自己也能出人头地,不需要依仗他人。” “赵兄说得对。以赵兄的才华,日后封侯拜相不在话下,地位绝对在国公之上,区区英国公府算什么。”苏迪傲然道。 “你们两个,唉!” 王子曜摇摇头,道:“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们。” 让韩世英这么一搅和,三人都各有心思,只有张大山津津有味的吃着饭。 饭后回到家,王子曜对赵林道:“让大山跟我去吧。有我在没人欺负的了他。” 赵林问张大山道:“你要不要去?” 张大山憨笑道:“我听你的。” 赵林想了想,道:“去吧。有王兄在,没人欺负你。早日立功回来,也好成一门亲事。” “好!”张大山应道。 王子曜大喜,道:“放心吧,我会拿他当亲兄弟待。” 赵林严肃道:“别让人知道他是我身边的人,尤其是镇北侯府的人。” 王子曜愣了一下:“为什么?” 赵林道:“我前些天得罪了镇北侯府的养子,苏兄又和赵五小姐打赌让她丢了面子,我怕别人报复他。” 王子曜点头道:“好。就说他是我家的下人。不过你多虑了,镇北侯不是那样的人,他教出来的子女也不是那样的人。” “呵!”赵林冷笑一声,道:“你先走吧,起程的时候来叫大山就行。” “好!” 王子曜离开。 赵林把苏迪支开,对张大山道:“你也知道我和镇北侯府的恩怨,所以一定要小心,千万别泄露了身份。还有,到了军中听王子曜的话。王子曜这人虽然直了点,但没有坏心思。” 张大山认真点头:“林哥儿你尽管放心,我都记着。” 赵林叹了口气:“你我都是从善堂出来的,好不容易活到现在,你脑子又不太灵活,真不想让你去军中。不过你这一身力气和武艺,要是不去军中搏一个前程,跟在我身边实在太浪费了。” 张大山憨笑道:“那我就搏一个前程,以后你和镇北侯府打架的时候也能帮上忙。” 张大山这人虽然憨了点,但什么都知道。 赵林笑着拍了拍张大山的肩膀,道:“你喜欢什么武器?” 赵林又去了铁匠铺,帮张大山打造了一套铠甲和武器。 按照张大山的条件,花费重金打造了一套步人甲,然后打造了两把锤子,重达百斤,叫做擂鼓瓮金锤。 赵林前世的历史上,能用擂鼓瓮金锤的无不是猛将,比如马援、李元霸、薛葵、沐英等。 一套步人甲重达六十斤,一对擂鼓瓮金锤重达一百零八斤,两者加起来高达近一百七十斤,换成一般人走都走不动,别说战斗了。 但张大山穿着铠甲扛着大锤,跟没事人一样。 当王子曜看到如此勇猛的张大山时,高兴的差点扑过来亲他。 “有如此猛将,这次我绝对能建功立业。”王子曜信心满满。 赵林提醒道:“大山没练过锤法,你得找人教他。” “放心好了,我家就有几个用锤的好手,这次都跟我一起去。” 王子曜是车骑将军府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整个将军府都对他的安全很重视,这还没出门,就已经给他配备好了安保措施,换言之就是亲兵。 当然了,王子曜现在还没资格带亲兵,那些人对外就是他的手下小队。 这也是公子哥儿们进入军中的优待。 王子曜拍着张大山的肩膀,对赵林道:“我们走了,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第118章 案子 赵林目送两人离开,表情有些凝重。 “担心大山?”苏迪问道。 “嗯。”赵林并不掩饰对张大山的担心:“他和我一起在善堂长大,亲如兄弟,他虽然有点憨,但有人欺负我们的时候,他总挡在最前面。后来镇……” 说起镇北侯府,赵林脸色更加阴郁,道:“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提前离开善堂,过上了较好的生活,但没能帮助他,他只能靠在码头做苦力过活。也就是最近才找到他,让他过上一段安静日子。” “边关危险,他这一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我实在担心。” 苏迪问道:“那你还让他?” 赵林叹了口气:“他天生神力,不去军中搏一个前程,实在浪费。虽然他说听我的,但我能看出来他想去。只是实在不舍得。” 苏迪安慰道:“有王公子照应,应该没问题。” 赵林点点头:“要不是跟着他,我也不会同意大山跟过去。好了,不说这些了,明天我就去盛京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苏迪惊讶道:“我也能去?” 赵林道:“你也是这一科进士的第二名,有什么不能去?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和李大人说说,肯定能行。” “那好啊。”苏迪高兴起来,道:“你去了府衙,大山和王子曜又去了军中,我正愁一个人无聊呢,正好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 赵林换了一身合适的衣服,和苏迪一起来到盛京府。 “赵公子请跟我来,府尹大人等候多时了。” 早就有人在门口等着,引着赵林和苏迪一起到了后堂。 衙役在门口道:“大人,赵公子和苏公子来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李兴业的声音。 赵林和苏迪推门进去,李兴业正在批改公文,看到赵林和苏迪一起进来,也不以为意,对赵林招招手,道:“来。这里有个案子,你看看怎么处理。” 赵林没想到刚见面李兴业就让他办案,但也不怵,上前双手接过卷宗,快速看了一遍。 这是一桩偷盗案,但又涉及到了别的案件,所以有些复杂。 就是一个小偷去一个大户人家偷东西,却发现那家的女主人正在和下人一起拖拉男主人的尸体,小偷当即报了案。 但是女主人和下人一口咬定是男主人醉酒不小心跌死,故而想把男主人尸体拖到床上去,免得死后仪容不整。 而小偷之所以诬告他们谋杀,是因为小偷敲诈不成,这才诬告。 “检查过尸体吗?”赵林问道。 李兴业道:“仵作检查过,死者确系脑后受伤,而且确实是摔伤。虽然正常来说那点伤势不足以致命,但却并没有发现别的伤口,所以认为死者确实是醉酒致死,不是他杀。” “至于小偷,也说并没有亲眼看到他们行凶,只是觉得奇怪,死了丈夫不赶紧报官,反而是和下人一起毁灭现场,所以认为是他们通奸杀夫,这才报官。” 赵林微微沉吟,道:“我能看看尸体吗?” 李兴业笑道:“你还懂验尸?” 赵林笑道:“略懂一二。其实是看过的话本多。” 李兴业哈哈大笑,起身道:“走,我带你过去看看。” 李兴业在前面走,赵林和苏迪赶紧跟上,三人一起来到停尸房,找出死者的尸体,赵林上前细细查看。 仵作听到消息也赶紧过来,看到赵林这么一个年轻人在那验尸,不由冷哼一声:“装模作样。” “嗯?” 李兴业严厉的目光扫过去,仵作连忙跪下:“大人,不是我多嘴,赵公子虽然文采斐然,但是这验尸一事,和文采没什么关系,我……” 赵林抬头笑道:“仵作说的是。我就是好奇来看看。” 李兴业板起脸道:“人不能夸夸其谈,也不能妄自菲薄。有这个能力就要展现出来,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的厉害?” “大人说的是。” 赵林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尸体检查了一遍,重点检查了伤口处,问道:“这确实是摔的?” 仵作没好气道:“确实是。” 赵林道:“要是设计的好,摔的和砸的表面上看不出来吧?” 仵作冷笑一声:“我们看过现场,除了摔伤的那处外,别的地方没有半点血迹,找不到任何凶器。如果真是他们杀的话,有小偷在旁边看着,根本没有藏凶器的机会。” 赵林微微沉思,突然问道:“死者死之前在干什么?” 仵作道:“在和他妻子一块吃锅子。” 锅子就是火锅。 赵林奇怪道:“虽然已是八月份,但天气还热,现在吃锅子不热吗?” 仵作不耐烦道:“人家想吃什么吃什么,用得着挑时间?” 赵林笑道:“说的也对。吃的什么锅子?” “羊肉。” “锅子里有羊腿吗?” “这和羊腿有什么关系?” “你就说有没有。” “有。” “那就对了。” 赵林对李兴业道:“大人,如果真是他们行凶的话,凶器很可能是羊腿。” “胡说八道。”仵作怒道:“用羊腿怎么行凶?” 赵林淡淡道:“一般的羊腿都有五六斤,和锤头的重量相当,只要用得好,可以杀人。而要是冻上……用冰块冰镇使其变硬,就是上好的武器。大人。” 赵林对李兴业道:“我建议再审一次。” 李兴业对赵林道:“这件事就交给你。” 赵林知道这是李兴业给他的考验,要是能通过,就会大大重用,要是过不了,也不会赶走,但只能做一些收发文件的小事了。 赵林坚定道:“大人放心,只要有线索,就能让他们认罪。” 一众人等立刻去牢里把死者妻子提了出来到大堂上。 “大人,冤枉啊。”死者妻子大声哭喊道。 死者妻子年方三十,正是徐娘半老的时候,很有韵味。 这一哭,就让不少人心存怜悯,很容易就相信她了。 赵林冷哼一声,道:“事到如今,你还敢蒙骗大人?邵四已经招了,就是你密谋杀害你丈夫,还不从实招来,是想吃苦头吗?” 邵四就是那个下人。 死者妻子一脸无辜:“大人这是什么话?我和夫君琴瑟齐鸣,相敬如宾,为什么要杀他?莫不是你们为了结案,对他逼供了?” “若是如此的话,就算民妇死在这里,也不会承认半分。” “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 第119章 精彩 死者妻子这坚定的话让不少人都动摇了,似乎真的如她所说,她丈夫确实是酒后失足摔死的。 苏迪暗暗担心赵林。 却见赵林冷笑一声,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都说了邵四已经招了你骗不信。他把你们行凶的凶器都说出来了。” 死者妻子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半是委屈半是愤怒道:“那就请大人说用的什么凶器。” “羊腿。” 张帆大喝一声,道:“你们用羊腿打死你丈夫后丢进锅子里煮。对是不对?” “你……胡说,我没有。”死者妻子满脸的慌乱。 “哼,邵四都说得明白,你和他通奸,但你不想整天偷偷摸摸的,又怕你丈夫发现了让你名声丧失,所以才想除掉他。”赵林冷哼道。 死者妻子刚要开口,赵林幽幽道:“按照邵四的话,他根本不敢,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所以你是主谋,又是通奸谋害亲夫,还是亲手拿起羊腿行凶的那个,按大启律当判凌迟,三千六百刀,一刀都不会少。邵四是同谋,只是帮你搬运尸体,只判流放,还能保住一条命。” “不,他才是主谋。” 死者妻子一下就崩溃了,哭喊道:“是他强迫的我,又逼我杀死夫君。我不从他就要把我们之间的事宣扬出去,我,我……” 死者妻子全身颤抖,说不下去。 赵林转身对着李兴业拱手道:“大人,案子已明,请大人定夺。” “哈哈哈,不愧是解元,好。” 李兴业非常欣慰,道:“仅从一个疑点就能判断出整个行凶过程,很好,非常好。来人,把邵四和李长一起提上来。” 衙役们把邵四和小偷李长一起提上来,邵四刚跪下还没说话,死者妻子就朝他扑过去,恶狠狠叫道:“邵四,明明是你侮辱我,强迫我杀人,为什么又说一切都是我指使的?你还是男人吗?” 邵四立刻大惊失色,慌忙道:“你胡说什么?谁说你指使我了?” 死者妻子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被赵林给诈了,一下瘫在地上,无力的号哭道:“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啪! 李兴业把惊堂木一拍,喝道:“淫妇王翠银,和下人邵四通奸,谋害亲夫,按律当斩。邵四和主母勾结谋害主人,按律当斩。把他们两个压入大牢,等候问斩。” “大人,饶命啊大人。” 两人都是哭喊求饶。 “压下去。”李兴业喝道。 衙役们上前拖着两人下去。 “大人,是王翠银勾引我,说只要杀了我家主人就嫁给我,让我当主人。这一切都是她指使的,大人,饶命啊……” “邵四,你不是人……” 两人的哭喊声、叫骂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 堂下只剩一个小偷李长。 李长讪笑道:“大人,已经证明他们两个杀人,没我的事了吧?” 李兴业板起脸道:“按大启律,入室盗窃,当打二十大板,流放三千里。” “别啊大人。”李长慌忙道:“我什么都没偷,真的,没来得及偷,请大人明察。” 李兴业转头看向赵林:“你说呢?” 赵林拱手道:“大人,虽然李长确实是盗贼无疑,也确实触犯了律法,但他见到王翠银和邵四谋杀,不顾自己犯法前来报官,也算心中尚有良知。依属下看,不如判他去善堂做几个月的工,也算是惩罚了。” 李兴业微微点头,对李长道:“李长,你去善堂做一年的白工可愿意?” “愿意愿意,小的愿意。” 李长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好!” 李兴业喝道:“罪犯李长,犯盗窃罪,本官念在你揭发检举有功的份上,不追究刑责,罚去城外善堂做一年白工。此间若有再犯,两罪并罚。” “是,是。多谢大人,多谢这位公子。” 李长连连道谢,被衙役带下去。 李兴业对赵林笑道:“不错,要不是你,本府还真可能被那对奸夫淫妇骗了。” 赵林拱手道:“大人只是暂时没找到证据。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跑不了他们。” “好一个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李兴业眼前一亮,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暂时跟在我身边,等你殿试后再安排。” “多谢大人。”赵林先是道谢,然后道:“苏兄他……” 李兴业摆手道:“他也留下就是,做你的助手。” 苏迪连忙道:“多谢大人。” “好了,府中事务繁忙,你们先去了解了解,然后开始吧。”李兴业道。 赵林和苏迪在下人的带领下离开。 “大人很欣赏这位赵公子。”师爷邹宇对李兴业道。 李兴业点点头:“此子年少有为,不仅文采好,治理上也有一套,而且还心存善意,竟然对那李长宽厚处置,我很满意。” 邹宇道:“幸好他遇到了大人,节省了多少功夫。” 李兴业摇头道:“就算没有我,日后他也定然不差。” 邹宇道:“但是有大人的提携,他日后会更好。” 李兴业点头道:“这倒也对。” …… 赵林和苏迪来到李兴业的书房外。 赵林现在的身份是李兴业的幕僚,负责出谋划策,但在没有事的时候,也需要帮忙做一些文书工作,整理李兴业的私人文件。 这也代表李兴业对他的信任。 “赵兄,你刚刚的表现真是太精彩了。” 苏迪满脸敬佩的看着赵林,眼中的小星星让赵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联想昨天王子曜的话,不由自主的悄悄往旁边走了一步,拉开和苏迪之间的距离,才道:“不过是以前看的话本多,学到了一些,知道羊腿这东西冻硬了是真能杀死人。” “但仵作都没想到的事情你想到了,就证明你厉害。” 苏迪似乎没发现赵林对他戒备,靠近赵林兴奋道:“跟着你以后肯定很精彩……” …… “那逆子去盛京府就职了。” 韩月华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吩咐方管家:“按计划办事,一定要让李兴业把他赶出来。” 第120章 赵林抛妻弃子 赵林和苏迪在盛京府衙二堂帮李兴业查抄、整理文件。 别看这只是普通的活计,但意义重大。 一方面非信任心腹不能做,另一方面可以从中得到很多普通人得不到的消息。 “没想到天子脚下,竟然发生这么多的命案。” 苏迪一边整理一边说道。 赵林笑道:“盛京府可是天下第一大府,有着百万人口,出事的概率自然比别的地方多。” 苏迪道:“也是这个道理。咦,竟然还有北狄探子?” 赵林接过去那份文件看了一遍,也是有点惊讶:“竟然让探子混进了太子府,还差点刺杀了小世子?太子府的防备这么差的吗?” 苏迪道:“肯定是以为太子地位高,没人敢来捣乱,所以护院家丁都不怎么用心,敷衍了事。” 赵林点头道:“有这个可能,但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有内奸勾结。” 苏迪道:“你的意思是太子府内有北狄的内奸?” “不一定是北狄。”赵林道:“刺杀小世子对太子的影响并不大,反而会引起国朝上下对北狄的仇视。但若是有人故意栽赃给北狄呢?” 苏迪念头转动,道:“你是说……裕王?” 赵林道:“不一定。就看小世子出事对谁的好处更大,显然对北狄并没有什么好处。” 苏迪道:“但对裕王也没有太大好处啊。” 赵林道:“不一定。对领导者来说,一个好的继承人非常重要。” 苏迪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太子目前有一子两女,儿子六岁,是嫡长孙,非常受皇帝宠爱,被皇帝夸奖为好皇孙,甚至有人说太子能成太子,一部分原因是有个好儿子。 要是这个好皇孙死了,别的不说,皇帝肯定会责怪太子没能照顾好孩子,搞不好还会因此厌恶他,那就让别人占便宜了。 “也不一定是裕王。”赵林随口道:“想夺皇位的人多着呢,可不止太子和裕王这两个。” 苏迪点头道:“是这个道理,你看的很清楚啊。” 赵林笑道:“书看多了就有这个好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聊边干活,突然师爷过来,道:“赵公子,大人让你过去。” “好。” 赵林跟师爷过去,问道:“邹先生,大人叫我干什么?” 邹宇也不隐瞒,道:“有人状告公子喜新厌旧,抛妻弃子,故而大人让公子过去问问话。” 赵林脚步一顿,道:“抛妻弃子?我今年才十六岁。” 邹宇两手一摊:“男性十三四岁就能做男人了。” 赵林苦笑,道:“也不知道谁家这么恨我,用这手段来恶心我。” 邹宇呵呵笑道:“不遭人嫉是庸才,赵公子应该开心。” “也对。” 两人来到书房,这里是李兴业平时处理事情的地方。 “大人,赵公子来了。” 邹宇站到李兴业身边。 李兴业头也不抬,一边写东西一边说道:“都坐吧。” 赵林和邹宇这才坐下。 等李兴业写完手上的东西,才把笔放下,抬起头看向赵林:“邹先生都跟你说了吧?你有什么可说的?” 赵林道:“大人信不信?” 李兴业淡然道:“本官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 赵林点头:“不管外面的人是谁,我都不认识,更没做什么喜新厌旧、抛妻弃子的事情。” 顿了顿,赵林赧然道:“我还是处男呢。” 李兴业微微点头:“你准备怎么处理?” 赵林道:“我想见见那个女人。” “走。” 李兴业起身,赵林和邹宇都跟在身后。 快到大堂时,赵林想了想,和邹宇说了几句,跟邹宇换了衣服,并顺手在地上抹了点土灰抹在脸上,画了一个烟熏妆小胡子。 这边早就升堂,两边衙役拿着水火棍站立,中间地上跪着一个衣着破旧的妇女,怀里抱着一个襁褓,看样子那孩子才刚满月。 外面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都在议论纷纷新科解元抛妻弃子的事。 “威武……” 看到李兴业进来,两边衙役立刻大声呼喊,吓得地上的妇女猛地打了个哆嗦,抱着孩子的手更紧了。 啪! 惊堂木重重打在条案上。 “堂下何人?因何事上告?”李兴业问道。 妇女连忙道:“回禀大人,民妇刘巧娘,状告举人赵林,抛妻弃子。”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赵林。 赵林干咳一声,道:“你说赵林抛妻弃子,你是他的妻子?” 刘桥娘道:“民妇不是。” 赵林道:“谁是?” 刘巧娘道:“民妇和赵林在一年前认识,被他花言巧语欺骗,做了错事。当时他承诺娶我,但是在中了童生后就和民妇断绝了关系,再也找不到。要不是得知他在这里给大人做幕僚,民妇现在都找不到他。” 赵林道:“这么说你和赵林很熟?” 刘巧娘果断道:“非常熟。我们认识了两年多了。” 赵林道:“你看他在不在这里?” 刘巧娘抬起头左右看了一遍,又低下头:“不在。” 李兴业和众人都有些想笑。 刚刚还说很熟,结果站在面前却不认识,虽然赵林略微化了个妆,但也不该认不出来。 赵林那妆只是骗骗不熟悉的人,像李兴业和邹宇,绝对能认出来。 这还是只认识了几天的人。 按刘巧娘说的,都认识两年多了,孩子都给他生了,结果却当面不认识? 赵林对一个衙役低声说了几句,那衙役抬头看了眼李兴业,李兴业点点头,衙役很快离开,片刻后苏迪跟着过来。 “大人叫属下来有何吩咐?” 苏迪对李兴业行了个礼,赵林截住苏迪的话对刘巧娘道:“你认识他吗?” 刘巧娘立刻道:“认识。就是他,负心人,可还记得我刘巧娘?” 苏迪莫名其妙,道:“你谁啊?谁是负心人?” “你还不承认?”刘巧娘大哭道:“你骗我为你生了孩子,拿我好不容易攒的嫁妆钱读书,你现在功成名就了,就不认我了?赵林,你不是人!” “赵林?我?” 苏迪扭头看向赵林,一脸惊诧。 第121章 诬告 见状,刘巧娘更加愤怒:“到了大堂你还敢耍赖?大人,求您为民妇做主啊。” “咳!” 李兴业干咳一声,看向苏迪:“这位女子状告赵林你喜新厌旧,抛妻弃子,你有何话说?” 苏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明白了这不知道哪来的人故意污蔑赵林,结果却连赵林都不认识,随便被赵林一个小花招就给暴露了。 苏迪好笑的对刘巧娘道:“你说我喜新厌旧,抛妻弃子,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年多前。”刘巧娘坚定道:“那时候你还在打短工,挣不到钱吃饭饿晕了,是我救了你。你仗着有点姿色骗了我的身子,让我拿出家里准备的嫁妆钱供你读书科考,许诺我只要考上了就让我做夫人。你这个没良心的,我钱给你了,孩子也给你生了,现在你发达了,就想抛弃我们娘俩,想都别想。” “这个赵林真不是人啊。” “我知道他,诗写的很好,这次乡试的解元,没想到是个负心人。” “真是该死。” 外面围观的人纷纷说道。 “肃静!” 李兴业敲了下惊堂木,对苏迪道:“你可有话说?” 苏迪看了看旁边站着事不关己看热闹的赵林本尊,没好气道:“你说了这么多,对赵林很熟悉了?” “当然。”刘巧娘道。 苏迪猛然恶狠狠道:“既然对赵林这么熟悉,难道就没看出来我不是赵林吗?连赵林都不认识,却来告他抛妻弃子,你是何居心?” “啊?不可能!” 刘巧娘先是一愣,随即仔细看了眼苏迪,心中一沉。 坏了,认错人了。 她本来就是个庄稼妇人,是方管家安排人使了钱才过来恶心赵林,只随便看了眼赵林的画像,哪知道赵林这么狡猾,听到有人来诬告自己就找苏迪顶替来戏耍她。 “赵林,你不是人,怕我暴露你的真面目,竟然让别人来假装你戏弄我。既然大人不愿意给民妇主持公道,民妇不如一头撞死,省得孤儿寡母的受罪。” 刘巧娘豁出去真的站起来一头撞向旁边的柱子。 幸亏衙役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拦住,这才没撞上。 “啧啧,真敬业。”赵林赞道。 这一下撞的可没有半点含糊,把那个拦住刘巧娘的衙役都给撞翻了,要是没拦住,不说撞的脑袋开花,也会头破血流。 别的不说,这一下就让外面看热闹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虽然认错人了,但看起来也不像是假的。” “肯定不是假的,那一下要不是拦着肯定撞死了。” “那她怎么不认识苏公子?这位可是仅次于解元的第二名。” “那谁知道,反正看起来不像假的……” 围观百姓们议论纷纷,李兴业猛地一拍惊堂木,喝道:“大胆,竟敢在本官面前自杀,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要不是看你抱着孩子,定先打你三十大板,让你知道府衙威严。” “那就打死我吧,回去也是被人笑话,还不如死在这里。” 刘巧娘豁出去是真的敢,愣是让李兴业不敢接话。 赵林轻咳一声,道:“这位大姐,你说这孩子是赵林的,可有什么证据?” “有。”刘巧娘道。 “什么?”赵林很好奇。 难道前身真干过这种事?他脑海里没记忆啊。 刘巧娘从孩子脖子上摘下来一块玉,举起来道:“这是赵林送给我的定情礼物。据说是他祖辈传下来的,后来走丢了只剩下这块玉,哪怕饿死都不舍得卖掉换钱。” 赵林微微皱眉,这块玉的记忆也没有。 苏迪靠近赵林低声道:“什么情况?真是你造的孽?” 赵林没好气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是。” 赵林瞪了苏迪一眼,对刘巧娘道:“你可认得我?” 刘巧娘看了赵林一眼,立刻尖叫道:“赵林!你这负心汉还敢出现,我要杀了你。” 刘巧娘站起来就朝赵林那里冲,两个衙役都没拉住,刚冲到赵林面前还没等伸手,苏迪抬起一脚就把刘巧娘给踹了回去。 这一脚踹的非常用力,刘巧娘以比冲过去更快的速度嗖的一下摔了回去,足足五六步远,狠狠砸到地上,一时间整个人疼得蜷缩在一起,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整个大堂都慌了。 李兴业不由看了苏迪一眼。 这苏公子太狠了吧,这一脚看着像是杀人灭口去的。 苏迪看到周围的人都看向自己,不由缩了缩脖子,干笑道:“下意识反应,下意识。” “啊……杀人灭口啊你们。” 刘巧娘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躺在地上大声嚎叫道:“杀人啦!衙门杀人啦!他们要灭口!李大人,你要包庇赵林吗?” 外面的百姓都一阵骚动,一个矮个子大声叫道:“决不允许!我们大启有律法,赵林抛妻弃子必须要受到惩罚,就算李大人也不能包庇。要是这都包庇,以后我们还有地方申冤吗?” “对,不能包庇。” “要是包庇他,我们就去告御状。” “告御状!” 外面的百姓被矮个子的话挑动,一个个都在那大声的叫嚷着,有些激动的都要冲进来打赵林。 “安静!” 李兴业猛地一拍惊堂木,等到都安静下来,对刘巧娘道:“刘巧娘你放心,如果你说的是实情,本官必会为你做主。不光让赵林明媒正娶,还要上奏朝廷革了他的举人功名。” “多谢大人。”刘巧娘赶紧跪在地上磕头。 赵林整理了下衣服,站出来对李兴业拱手,道:“李大人,这是诬告。” 李兴业板着脸道:“有何证据?” “这刘巧娘说我和她相识一年多,孩子都生了,却不认识我,这是其一。”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说的,没有任何证据,这是其二。” “学生虽然不才,但这半年来也算小有薄名,她却说找不到学生,这是其三。” “综合以上三条,学生认为她必然是别有用心,诬告学生,以坏学生名声。还请大人明察,还学生清白。” 第122章 证据 李兴业点点头,道:“赵举人说的有道理。对于以上三点,刘巧娘你怎么解释?” 刘巧娘慌忙道:“我、民妇有证人,就在堂外。” 李兴业道:“传证人。” 一个老妇人从外面进来,颤颤巍巍的跪在刘巧娘身边磕了个头:“民妇、民妇王婆子拜见李大人。” “王婆子站起来回话。”李兴业道。 王婆子颤颤巍巍站起来,李兴业问道:“你和刘巧娘是什么关系?” 王婆子道:“回大人的话,我们是街坊邻居。” “赵林和刘巧娘之间的事,你可知道?” 王婆子偷看了眼赵林,道:“民妇知道。” 李兴业道:“从实说来。” 王婆子道:“他们一年多前认识,那时候还是冬天,赵林……赵举人晕倒在巧娘门前,巧娘救了他,以后两人就经常来往。对了,当时巧娘拖不动他,还是喊民妇帮得忙。” 李兴业微微皱眉,问道:“确认是赵举人?” “绝对是赵举人。老婆子可是对天发誓,绝对是他。”王婆子道。 李兴业看向赵林,赵林嗤笑道:“准备的倒是齐全,连证人都有。” 王婆子叹气道:“赵公子,不,赵举人,现在你是举人老爷了,我就劝过巧娘别来找你,你以后肯定要娶大家小姐,哪能跟我们这样的穷苦人结亲呢。可是她不听,就觉得为你生了孩子,你答应要娶她,就得娶她。举人老爷你行行好,就看在巧娘一片痴心还给你生了孩子的份上,别为难她好吗?” 这话以退为进,倒是很有水平,说的围观的百姓们都对赵林指指点点,有那脾气不好的都开始骂了。 衙役们看向张帆的目光也都带上了诡异。 “放你娘的狗屁!” 不等赵林开口,苏迪就先开始骂了:“你当我不知道,赵林从小在善堂长大,什么苦没吃过,都没事,会饿的晕倒在你们家门口?” 王婆叹道:“我看这位公子衣着华丽,家境肯定不简单,哪里知道我们穷人的事呢。只要一天没活干,就没饭吃。既然赵举人从小受苦,应该知道老婆子没说假话。” 赵林平静道:“你说得对,我也确实挨过饿,而且是经常的事情。还有什么,接着说。” 王婆子道:“赵举人长得英俊帅气,又会说话,哪是巧娘这没见过世面的寡妇能抵挡的了……” “等等,寡妇?”苏迪惊愕的看着刘巧娘。 王婆子道:“巧娘命不好,成亲不到一年丈夫就没了。不过她恪守妇道,孝敬公婆,这是我们村都知道的事。” 赵林道:“不要说这些没用的,继续说你们编好的。” 王婆子叹气道:“赵举人说是编的就是编的吧。” “接着说。” 赵林倒想听听他们都编的什么故事。 王婆子道:“从那次开始,赵举人就和巧娘经常来往,有时候还住在巧娘家里,不过因为巧娘是寡妇,所以他们偷偷摸摸的,除了老婆子没人知道。” “啧,这个补丁打得好。”赵林道。 这下就算去刘巧娘那里调查,别人就说不知道也没事,两人不敢让别人知道嘛。 王婆子不管赵林,接着道:“赵举人,那时候还不是举人,连秀才都不是,花言巧语让巧娘把她的陪嫁都拿出来给他用,说等自己金榜题名的时候一定八抬大轿来接她进门。我劝过巧娘,赵举人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不要陷进去,可惜她不听,现在就是后悔也晚了。” “他们就给你编了这些?”赵林一副没听够的样子。 “你还要什么?”王婆子怒道:“你是举人老爷,你厉害,但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就不怕报应吗?” “我怕不怕报应不知道,反正你们快遭报应了。”赵林悠然道。 王婆子大怒道:“哼!赵举人,别人怕你,我老婆子一把年纪了可不怕。这些年巧娘帮了我不少,我早就把她当女儿看,今天就是拼了命也要给她讨个公道。” “王婶!” 刘巧娘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她稍有点姿色,再加上年轻,这么一哭让不少人都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纷纷指责赵林。 “赵举人,你这是忘恩负义,狗都不如!” “呸!什么诗才,畜生!” “就该冻死他!” 不少人大声骂道,直到李兴业敲了好几下惊堂木才安静下来。 “赵林,你有什么可说的?”李兴业看向赵林道。 赵林拱了拱手:“大人,这个婆子一派胡言。” “哦?你可有证据反驳?” “有。” 赵林两手一摊,道:“我大概知道是谁在污蔑我,让他们的人出来就行。” “你知道谁在污蔑你?”李兴业好奇道。 不光李兴业好奇,苏迪、邹宇以及王婆子、刘巧娘以及外面人群中的某个人也都好奇。 赵林微微一笑,道:“当然。他们这手段太拙劣了,比小孩子都不如。请大人给我一天时间,明天自然有人来为我证明。” 李兴业点了点头,道:“好。王婆子和刘巧娘你们先回去,明天这个时候再来。” “大人不要听他胡说,他哪来的证据,就是想跑路。”刘巧娘连忙说道。 李兴业淡淡道:“你尽管放心,本官会让人跟着他,直到这件事解决为止。” 刘巧娘没办法,只能道:“多谢大人。” 刘巧娘磕了个头,和王婆子相互搀扶着离开。 等离开大堂回到后院,李兴业才问道:“说实话我也不信你做出这种事,但你真的有把握?你可要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会影响你的前程。” 赵林肃然道:“大人尽管放心。” “好。” 李兴业点点头走了。 “谁在害你?姜逸尘还是白世成?” 等回到家,没了外人,苏迪才怒道。 赵林微微一笑,道:“都不是。他们没这么拙劣,在李大人明显重视我的情况下还来这种不痛不痒纯粹恶心的事情。” “那会是谁?”苏迪见赵林明显有了人选,却怎么都不说,记得抓耳挠腮。 赵林哈哈笑着拍了拍苏迪的肩膀:“这个不能告诉你,不过明天你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第123章 不想难堪就自己解决 镇北侯府。 “夫人,目前就是这样。” 方管家把大堂上发生的事情告诉韩月华:“这样既不会对林少爷造成伤害,还能让李兴业暂时厌恶他,把他赶出盛京府衙门。” 韩月华微微颔首:“嗯!做的不错。等到宸瀚中状元后,再把实情公布出去,不会影响他的名声。对了,那时可有说法?” 方管家心中一叹,道:“有,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就说是有人指使刘巧娘诬告林少爷,但是指使的人不给剩下的银子,所以刘巧娘一怒之下自己去衙门里给林少爷洗清冤屈。” “很好。”韩月华点点头,道:“希望那逆子能理解我的好意。” 好意? 要是别人说这话,方管家就能当面笑出来。 坏人家的名声,还说是你的好意? 不过到底是主母,方管家附和道:“夫人这确实也是为了林少爷好。他那么年轻,才十六岁,就贸然进入府衙任职,还是做李兴业的幕僚,不知多少人嫉妒。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肯定有人会害他。夫人这样做,虽然暂时坏了他的名声,但长久来说却是保护了他,为他以后着想。要不是亲生母亲,谁会这么用心呢?” 韩月华满意道:“你这奴才倒会说话。不错,确实是为了他好。而且年后宸瀚要参与会试殿试,到时候他们两个竞争,总有一个伤到。” “宸瀚文韬武略都有,又有裕王殿下的支持,拿状元轻而易举。而那逆子连中小三元,现在又中了解元,多少人都猜测他能不能中会元和状元,估计他心里也想中。 “若是被宸瀚压住中不了会元和状元,对他肯定会有极大的打击,很可能让他一蹶不振,影响前程。倒不如现在就用点手段,让他错过这次会试,也正好多读几年书,等下次再考。” 方管家赞叹道:“夫人为林少爷考虑周到,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等林少爷知道夫人的苦心后,肯定会后悔这段时间的作为,来您面前跪下道歉。” “哼,那逆子不气我就不错了,还会来道歉?”韩月华不屑道:“那逆子从小在乞丐窝里长大,不像宸瀚懂得礼义廉耻,哪有什么感恩之心。若非他是我亲生儿子,我都懒得看他一眼。” 方管家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 “玉儿姑娘,有个自称赵府的人来找您。” 裕王府,门卫来到赵明珠的大丫鬟玉儿面前道。 玉儿是赵明珠的大丫鬟,在府里的地位很高,仅次于裕王、赵明珠、小世子以及裕王的几个姬妾。 玉儿微微皱眉:“什么人?” “没说,只说姑娘您去了就知道了。”门房道。 “走吧。” 玉儿跟着门房来到大门外,看到是一个小厮,心里猜测是谁家派来的,道:“找我何事?” “玉儿姑娘,我家老爷让我给您传句话。” 赵府的家丁面对裕王府那高大的朱红大门,小心道。 “你家老爷是谁?传什么话?”玉儿皱眉道。 赵府家丁看了看左右,玉儿道:“你们退下。” 门房立刻退的远远地。 “我家老爷是本府新科解元赵林赵举人,他说明天要是不想让一些人出丑,您身后那位就别在王府里装死了。话说完了,告辞。” 赵府家丁说完赶紧拔腿跑了。 玉儿从小跟着赵明珠,养成的气势不是一般人能直面,再加上王府那高大的门楣,这个家丁能流利的说完没出错就不错了。 听到来人竟然是赵林的下人,玉儿脸色微微一变,急匆匆转身回去,把话一字不差的告诉了赵明珠。 被王府繁杂的事情弄的一脸疲惫的赵明珠揉了揉眉头,道:“赵林这话什么意思?” 玉儿道:“应该是侯府那边又做了什么,让林少爷很不满。” 赵明珠立刻怒道:“娘她老糊涂了吗?就算他老糊涂了,老四老五也糊涂了?还是说连带着宸瀚都糊涂了?赵林现在是举人,有身份的举人,未来还可能成状元。就算中不了状元,也有很大几率中进士,再加上李兴业那么重视他,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他们不想着改善关系,竟然又惹火了他,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赵明珠越说越气:“赵林正在拼命和我们拜托关系,连我送去的礼物都不收,能逼得他派人来传话,显然他们做的事情很不好,他们就这么短视吗?” 玉儿不敢背后指摘主母的母亲,只是委婉道:“我先让人去查查,然后去侯府见一下四小姐五小姐,让她们劝劝夫人。” 赵明珠深吸口气,道:“先查。” 赵林这事不是秘密,那么多人都能看到,裕王府想查自然很简单。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有人把事情查明白送到了赵明珠面前。 “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赵明珠差点气出病来,一口银牙咬得咯咯响:“我真想打开他们的脑袋,看看里面都长的什么东西。” “怎么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随即一个身材瘦削、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缓步进来。 正是裕王李敬忠,当朝皇帝的第二个儿子。 玉儿立刻低头行礼退了出去。 赵明珠的脸色立刻一变,收起所有的愤怒,道:“王爷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李敬忠道:“今天和太子交锋了一场,惹得父皇大怒,让我们都滚回来了。” 赵明珠皱眉道:“太子做出如此错事,父皇还包庇他?” 李敬忠冷笑道:“谁让他有个好母亲呢,不过也长不了了。不说这个,刚才怎么那么生气?” “侯府的一点小事。”赵明珠糊弄过去,接过李敬忠换下的衣服。 李敬忠笑道:“我回来的时候倒是听说了一件事,那个诗才赵林,竟然抛妻弃子,被人告到了盛京府。” 赵明珠不动声色,道:“王爷怎么看这件事?” “还能怎么看,如果是真的,赵林完了。” 李敬忠道:“虽然不至于让他入狱,但是他的仕途肯定完了。” 第124章 警告 赵明珠吃惊道:“为什么这么说?就算是真的,也不应该这么严重啊。” 李敬忠道:“李兴业这人你也知道,向来秉公执法,铁面无私。他本来看好赵林,对赵林的仕途有很大帮助,我也打算去招揽赵林,但除了这档子事,李兴业肯定不会再支持他,会把他赶出盛京府,而没了李兴业的支持,再加上之前傅承望的评语,他就算中了进士也没用。而且……” 李敬忠笑道:“之前都传傅尚书的女儿和赵林来往过密,似乎有着某种关系,说不准这也是李兴业看重赵林的原因之一。要是因为这件事让赵林被傅小姐厌恶,赵林就彻底没了靠山。” 赵明珠担心道:“我看他风光霁月,不会做出这种事吧?” 李敬忠道:“这个谁也说不准,不过看赵林的意思,不像是那种人。” 李敬忠叹了口气,道:“可惜了,本来我还想招揽他。” 李敬忠看了赵明珠一眼,道:“他和你一样的姓,恰好是个孤儿,若是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你出面认他做个干弟弟也不错。这样就能通过他和李兴业、傅承望拉上关系。要是他抢得过白家人,成了傅承望的女婿,未来未必不能封侯拜相。” 赵明珠心中一突,见李敬忠没有别的意思,才道:“如果王爷需要的话,妾身就卖这个面子去一趟。” 李敬忠摆了摆手:“再说吧,我只是随口说说。赵林今年十六,才比宸瀚大一岁就去了盛京府,宸瀚也不能落后,就让他提前来府里吧,早点熟悉也好办事。” “好。我替宸瀚多谢王爷。” 赵明珠心中欣喜。 让赵宸瀚早点来府里,一方面可以让赵宸瀚早点进入李敬忠的班底,万一未来李敬忠登上大位,赵宸瀚就是从龙之臣。 另一方面也代表李敬忠对镇北侯府的信任。 虽然镇北侯府是赵明珠的娘家,但李敬忠除了赵明珠这个正妃外,还有两个侧妃以及好几个妾室,背后都有着关系,李敬忠更信任谁就很重要了。 赵明珠吩咐玉儿去镇北侯府一趟,把李敬忠的意思传达到,另外也通知韩月华不要过分逼迫赵林,他已经入了李敬忠的眼。 玉儿来到镇北侯府,先说了让赵宸瀚去裕王府当值的事情,引得侯府上下都非常高兴。 “好孩子,辛苦你了,赏。” 韩月华当即赏给玉儿十两银子。 玉儿道:“谢侯夫人赏赐。还有一件事,是大小姐让我转告您的。” “你说。”韩月华不以为意道。 “大小姐说,林少爷已经入了王爷的眼,被王爷注意,接下来不要再针对林少爷,免得被王爷知道了不喜。还有,这次林少爷被人污蔑的事情要是侯府的人做的,主动解决,林少爷已经派人来找小姐,到时候闹大了大小姐也跟着难看。”玉儿道。 “胡说八道,谁说赵林被污蔑是侯府的人做的?”韩月华当即大声否认。 玉儿道:“不是侯府做的最好。大小姐说,林少爷的脾气属于吃软不吃硬的那种,非要逼他,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别人不知道,我们是知道的,一年多前林少爷还在侯府,哪能差点冻死在别人面前。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侯夫人有话带给大小姐吗?” 韩月华脸色阴晴不定,最后道:“没有了,告诉她好好照顾身体,宸瀚就拜托给她了。” “我会转告给大小姐。夫人告辞。” 等玉儿离开,韩月华抓起杯子就摔在地上;“逆子!逆子!我这是为他好,非但不领情,反而去要挟明珠,真是该死。” 赵明雅在旁边道:“我早就说了,对他不必留情,他可是一点都不在乎我们。” “现在怎么办?”赵明瑜道:“赵林都找上大姐了,他是怎么知道是我们干的?” “对啊,他又没调查过,怎么就知道是我们干的呢?” 韩月华和赵明雅都陷入思索。 “这件事很简单,姜逸尘和白世成没必要这么做,除了恶心我外没有任何好处,一旦暴露反而会被李兴业不喜。” “那么我的仇人只有镇北侯府了。他们用这种手段就是搞坏我的名声,好让李兴业把我赶出盛京府衙门。” “呵,真是阴魂不散啊,看来我得给你们加点料了。” 赵林坐在房中,独自思索。 当得知有人诬告自己时,赵林就在快速思索到底是谁干的。 他的敌人,可称之为敌人的也就白世成、姜逸尘和镇北侯府。 白世成估计不会干这事,白世元对自己的态度很奇怪,而且他很在乎自己的羽毛,所以肯定不会同意白世成这么做,而白世成也非常敬畏这位大哥,都听他的。 而姜逸尘就更简单了,除非姜家疯了,才会因为那么点小事来恶心自己。不管事情真假,自己都是李兴业看重的人,当众主动邀请自己去当幕僚。这才第一天上班,就有人上门恶心,哪怕是真的,李兴业也会把对方记恨上。 这么说来,镇北侯府才是最有可能的那个。 不,肯定是他们。 用这么件小事一来恶心自己,坏自己名声,二来让李兴业把自己赶出盛京府衙门,估计是为了让赵宸瀚不至于嫉妒坏了读书的情绪,三嘛,自然是见不得自己好。 赵林也是摸清了他们的心思。 虽然自己主动断绝关系搬出镇北侯府,但在他们眼里,是他们赶出来的,要是自己发展的好了,岂不是说他们有眼无珠?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讲,他们都要压制自己,最好让自己老老实实做一个普通百姓,这才符合他们的心理。 不然赶出去的亲子平步青云,留在家里的养子反而不如,那不是说他们脑子有病吗? “哼,明天若是不主动来人解决,我就把镇北侯府给爆出去。” 虽然赵林也不想和镇北侯府拉上任何关系,但是他们这样来恶心自己,那就大家一块恶心好了。 就不信他们不怕赵宸瀚的名声受损。 第125章 赵林杀人灭口 第二天。 盛京府衙门。 赵林和苏迪距离还很远,就看到衙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大堆。 昨天还没多少人来看,晚上事情传开,今天来看热闹的就多了。 主要是各地衙门并不禁止百姓们围观,也是为了让他们亲眼看到律法惩罚犯法之人受到震慑。 但现在就成了看热闹的地方。 “来了来了,赵林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人群立刻左右分开,露出一条进去的通道。 赵林大摇大摆的往里走。 “负心汉!” “渣男!” 有人在人群里大骂。 苏迪立刻扭过头去怒道:“事情还没定就开始骂,你们是不是刘巧娘一伙的?” “一伙的又怎么样?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吗?” 人群里一个矮个子毫不畏惧和苏迪对视。 赵林看了一眼,昨天就这个矮个子叫的最欢,看来是有人安插过来的。 赵林拦住苏迪,道:“别跟他们废话。” “哼,你是没话说吧?”矮个子非常挑衅的喊道。 赵林深深看了矮个子一眼,道:“做狗要担心被打断狗腿。” 赵林拉着苏迪进了盛京府衙门。 矮个子被赵林看那一眼不知为何全身发寒,一时不敢出声,等到赵林和苏迪一起进去了才反应过来,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发横。” 赵林和苏迪在大堂中等了一会儿,李兴业才穿着全副官袍进来。 “威……武……” 两边的衙役大声喊道,直到李兴业坐下才停止。 啪! 李兴业一拍惊堂木,道:“刘巧娘可来了?” 立刻有个衙役道:“回大人,刘巧娘还没来。” 李兴业微微皱眉,又问道:“赵林可来?” 赵林从后面闪过来,抱拳道:“大人,学生在此。” 按照大启律,秀才就不需要跪官了,赵林这个举人更不用。 所以很多人才拼命的科考想要得功名。 李兴业道:“昨天你说有证据可证明是刘巧娘诬告,证据呢?” 赵林道:“这个得等刘巧娘来了。” “好,那就等她来。” 众人都等着,但是一等二等,足足过去一个时辰了,眼看就要正午了,刘巧娘还没来。 “不会是被赵林杀人灭口了吧?”那个矮个子在人群中哦大声叫道。 众人的脸色都是一变,全都用怀疑的目光看过去,包括李兴业在内。 “怪不得说是今天就能证明,原来是趁夜去杀人灭口了。” “呸!抛妻弃子就算了,还杀人灭口,真是恶心。” “大人,肯定是赵林杀人灭口,刘巧娘现在才没来。请大人为刘巧娘做主啊。” “请大人为刘巧娘做主。” 门外不少人只是看热闹的普通百姓,此时被有心人挑拨,一个个都好像自己受了委屈似的大声叫喊。 啪!啪!啪! 李兴业不得不连拍了好几下惊堂木才让他们安静下来,低头看向赵林:“你有何解释?” 赵林道:“派人去看一下不就行了。” 李兴业道:“来人,去把刘巧娘找来。” “是,大人。” 立刻有两个衙役跑去寻找刘巧娘。 赵林老神在在的在那等着,他不信自己能判断错,不信镇北侯府不要这个脸。 李兴业见赵林这么笃定,心中也偏向他,道:“来人,给赵举人坐。” 有两个衙役抬着一个椅子过来,赵林谢过李兴业然后坐下,从袖子里拿出一卷书,干脆在那看起书来。 这副做派落在偏向他的人眼里自然是处变不惊,而落在对手眼里则是装模作样。 “赵举人还有心情看书,看来是做的很稳妥了。”矮个子又在人群中挑动。 赵林抬起头看向矮个子,道:“你亲眼看到我杀人灭口了?” “没有。”矮个子道。 “所以你这是污蔑了?” 赵林看向李兴业:“大人,此子竟然当着您的面污蔑学生,学生怀疑他和刘巧娘是同谋,请大人把他抓起来好好查查。” 矮个子慌忙道:“胡说八道,我只是看不过去才多说几句,凭什么要抓我?” 矮个子一边说一边往人群外面退。 苏迪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不等衙役动手自己冲过去,一巴掌把他抽翻,直接拖进衙门。 “跪下。”苏迪踹了矮个子一脚。 矮个子委委屈屈跪下,叫屈道:“大人,冤枉啊,我就多说几句话,不犯法吧?” 李兴业脸色一沉;“就多说几句话?你可知道你说的是当朝举人,你也配说他?” 别的不说,自从赵林中了举后,身份地位直接不一样了。 换成以前,哪怕矮个子确实是污蔑,只要没有证据就没办法。 但现在赵林是举人,就类似于官,你一个平民百姓也敢公然污蔑官? 按照大启律,打他三十大板都没问题。 矮个子吓了个哆嗦,连忙道:“大人,我那可不是污蔑。他自己说的今天就能解释清楚,但是刘巧娘到现在都还没来,这不是趁着昨晚的时间杀人灭口了吗?我这可是有理有据的猜测,就算不对也不能说是污蔑吧?” “哼,你还有几分口才。”赵林冷哼一声。 矮个子嬉笑道:“赵举人息怒,我就是看不惯有人做那抛妻弃子的坏事,要是冒犯了您,我向您道歉。” “像你这样热心的人很少见了。” 赵林懒得搭理这种货色,对李兴业道:“大人不必跟他浪费口舌,等刘巧娘到了自然一切都明了。” 李兴业点点头。 众人继续等。 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两个衙役才匆匆回来,道:“大人,没找到刘巧娘。她隔壁的王婆子也说昨晚回去后就没再见到她。” “嗯?” 李兴业脸色一沉,看向赵林。 他不得不怀疑赵林是不是真的杀人灭口了。 外面的百姓也一阵骚动。 赵林无语,心中暗骂镇北侯府办事不靠谱,看来是真想出名了。 既然镇北侯府非要做绝,赵林也不吝啬让世人知道他们偏爱养子虐待亲子的事情。 赵林起身叹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说出我的证据,以证明刘巧娘的话都是谎言。一年多前,其实我在……” 第126章 李兴业的承诺 “大人!” 一声呼喊打断赵林的话。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发现是刘巧娘。 她急匆匆赶来,衣服都还没穿好,扑通跪倒在地上,道:“大人息怒,民妇知罪。” 李兴业威严道:“你知什么罪?” “民妇、民妇……” 刘巧娘看了赵林一眼,道:“民妇和赵公子并不认识,是有人一百两银子让民妇诬告赵公子。” “果真?”李兴业喝道:“你可知道诬告是什么后果?如果有人威胁你,尽管说出来,本官会为你做主。” 刘巧娘哆嗦了一下,低下头道:“民妇知道。昨天确实是诬告。” “那你为何会主动承认?”李兴业问道。 刘巧娘咬牙道:“那人答应的一百两银子只给十两,民妇等到现在都没能拿到,当然不愿意再给他办事。” 众人一阵骚动。 这话听着没问题,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李兴业猛地一拍惊堂木,喝道:“大胆,你小小妇女,竟敢戏弄本官。就算只给十两银子,但是和诬告的结果比,九十两银子也不算什么,怎会让你主动前来坦白。刘巧娘,本官念你无知,给你一次机会,可要想好再说。” 刘巧娘磕了个头,道:“大人,民妇所言句句属实,愿意承担责任。” 李兴业皱起眉头,道:“好!既然你说是有人用银子指使你污蔑赵举人,那你说是何人指使?” 刘巧娘道:“民妇不认识。” “不认识?”李兴业冷哼一声:“不认识他为何找你?你又为何敢伙同他做这种事?如实招来,若是有半分假话,大刑伺候。” “威……武……” 两边的衙役适时的喊口号,让刘巧娘身体哆嗦,只得道:“让我办事的是我的姘头叫猴子,听他说他也不认识,那人只说和赵举人有仇,才让我们这么做。” 李兴业猛地一拍惊堂木:“来人,带着这贱妇去把猴子抓来。” 几个衙役立刻带着刘巧娘出去抓人。 苏迪叫道:“还有那个王婆子,别让她跑了。” 赵林起身拱手道:“大人,此事已经和学生无关了,学生请求告退。” “嗯。”李兴业点点头,道:“去吧。待本官处理好此事后再找你。” 赵林和苏迪离开大堂,苏迪不爽道:“走开干嘛,我还想知道到底是谁污蔑你呢。不对,你知道,是谁?” 张帆呵呵一笑,道:“不过是几个卑劣之人,别污了你的耳朵。我们还是去整理卷宗吧,争取早点整理好,省得耽误了读书时间。” “你这话我爱听。”苏迪得意道。 赵林古怪的看了苏迪一眼,这家伙怎么女里女气的? 赵林一捂肚子:“啊呀,我想上茅厕,不如一起去?” 苏迪连忙道:“不了,我刚上过,你去吧,我去整理卷宗。” 说完就跑了。 赵林微微皱眉。 这家伙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难道真像王子曜说的,他有龙阳之好? 赵林猛地打了个寒噤。 看来以后要小心了。 赵林和苏迪整理卷宗到下午,李兴业才派人过来把赵林叫过去,道:“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一个仰慕云知意的外地人王磊做的,他没有钱,也没有文采,所以很嫉妒你能得到云知意的芳心,故而刻意找到猴子和刘巧娘来陷害你。他已经连夜逃走,本官已经发了海捕文书,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抓到他。” 赵林感激道:“多谢大人为学生洗清冤屈。” 李兴业摆手道:“不必如此,本官也没做什么,倒是你,想来昨天就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是怎么让刘巧娘反水的?” 赵林笑了笑,道:“学生找到刘巧娘,用银子让她说了实话,得知是王磊做的,就告诉他们王磊没有钱,肯定不会给他们一百两。当他们拿不到对方答应的银子时,自然反水了。” “嗯。” 李兴业点点头,赵林这番话不说滴水不漏,但没有大的问题,反正赵林都不追究了,李兴业也懒得继续计较,道:“王磊虽然跑了,刘巧娘和王婆子、猴子都被收押。他们污蔑你,坏你名声,已经触犯了大启律,你想怎么处罚他们?” 赵林问道:“刘巧娘抱的孩子是她的吗?” 李兴业点头道:“是。本官特意命人调查过,那孩子是她和猴子的孩子。” 赵林叹道:“虽然他们确实该死,但孩子无辜。如果他们两个入狱,孩子怎么办?不如还是按照之前的判罚,让他们去善堂做事,以工代罚吧。” 李兴业微微动容:“以德报怨,宽宏大量。你能有如此胸怀,本官非常欣慰。不过你也要记得,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这样,过于宽宏只会害了自己。” 赵林感激道:“多谢大人的提点。主要是他们没对学生造成什么影响,否则学生也不会放过他们。” “很好,很好。” 李兴业连连点头,看向赵林的目光愈加满意,道:“你好好干,只要你能中进士,本官就保你前途无忧。至于傅承望的话,不用当真。” 顿了顿,李兴业笑道:“若是你能中前三甲,本官就去傅尚书府上替你提亲。” 赵林连忙道:“大人说笑了。不过大人此言当真?” 李兴业愣了一下,伸手点指着赵林哈哈大笑:“你小子……本官说话算数,从不食言。” 赵林郑重其事的向李兴业行了一礼:“那学生就拜托大人了。” “哦?看来你很有信心嘛?”李兴业调侃道。 赵林郑重道:“学生不敢说有信心,只能说全力以赴,不负大人所望。” “很好,很好。” 李兴业再次说了两个很好,道:“去吧,本官这话永久有效。” 等赵林离开,邹宇凑过来道:“大人,据监视赵林的下人所说,赵林并没出门,只是派人出去了一趟,至于去了哪里并不知道。” 李兴业淡淡道:“不用管,只要确认是诬告就行。有才华,有能力,有仁心,这样的年轻人,很少见了。” 赵林回到专门存放卷宗的架阁库,苏迪立刻问道:“大人怎么说的?” 赵林道:“已经查清楚了,是一个嫉妒我和云知意关系好的人干的。” 第127章 傅立青的幻想 赵林因为和云知意过往甚密进而被人嫉妒,所以才有了诬告一事交 这事很快传开。 “小姐。” 兰儿快步来到傅立青面前,傅立青正在看书,抬头看了眼兰儿,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兰儿道:“是赵公子的事。” “他怎么了?”傅立青立刻放下书道。 兰儿道:“昨天有人去盛京府衙门状告赵公子抛妻弃子……” “诬告,绝对是诬告。”傅立青一下就激动了;“赵林不是那样的人。” 兰儿无语道:“您听我说完。” 傅立青没好气道:“快说。” 兰儿道:“确实是诬告,李大人已经查清,是一个叫王磊的外地人因为嫉妒赵公子和云姑娘交往甚密进而花钱找人诬告,想破坏赵公子的名声,最好让李大人去除他的功名。现在王磊已经外逃……” “等等,你是说赵公子和云姐姐交往甚密?”傅立青打断兰儿的话问道。 兰儿小心的看着傅立青的脸色,道:“据说是这个原因……” “不可能!”傅立青一下站起来,道:“云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云知意和傅立青的关系很好,自她进入青楼后,傅立青经常去看她,这才保住她的清白。而以云知意的人品,明知傅立青对赵林有些意思,不会做出那种事。 “小姐,人都是会变的。” 兰儿斟酌着词语道:“云姑娘不是之前的云小姐了,青楼那是什么地方,小姐根本不了解。每一个进去的人都想出来。要是别人大不了找个富商花点钱赎走,但是云姑娘不同。” “她之前和白世元公子两情相悦,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这么久还没人来打扰云姑娘,也有一部分原因在这里,不全是小姐的功劳。但也因为这样,没人敢去赎云姑娘,都怕得罪白世元公子。” “但是赵公子不同。他已经得罪了白世成,和白世元的关系肯定也不好,就算要了云姑娘,也不过是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不好,不会更坏。” “但对云姑娘来说,赵公子是目前为止唯一最合适能救她出苦海的人。赵公子人长得英俊潇洒,又有才华能力,现在还被李大人看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哪怕不会迎娶云姑娘做正妻,只是做个平妻,也能让云姑娘脱离苦海。” “虽然小姐你和云姑娘的关系很好,但这种涉及终身幸福的大事,这点关系太脆弱了。” 兰儿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都有些渴了,悄悄从桌上拿起傅立青的杯子喝起水来。 傅立青呆呆站在那里,喃喃道:“云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她明知道我……但是这对她确实是极好的机会,我不该阻止她。她要是能脱离苦海,我也高兴。但是,但是……” “但是你接受不了赵公子竟然移情别恋是不是?”兰儿道。 傅立青瞪了兰儿一眼,道:“别胡说。” 兰儿道:“小姐你就是瞎担心。老爷又不同意你和赵公子在一起,赵公子和谁在一起都和你没关系,还不如迎娶云姑娘呢。再说了……” 兰儿压低声音笑道:“万一以后老爷改变主意,你还能和云姑娘继续做姐妹呢。不过那时就是你是姐姐,她是妹妹了。” “再胡说八道,我就撕了你的嘴。”傅立青狠狠瞪了兰儿一眼,不过兰儿的话却让傅立青心动。 虽然傅立青很崇尚从一而终,但她也知道不可能阻止男人找女人,就像傅承望,已经算是男人的楷模了,吃喝嫖赌一点不沾,但也有几房侍妾。 所以要是赵林能把云知意娶回去继续和自己做姐妹,总比找别的女人好。 “我得见见云姐姐。”傅立青道。 兰儿道:“你都出不去门,怎么见?” 傅立青顿时哀叹一声。 为了防止傅立青偷偷出去见赵林,傅承望让人看管的很严,不许她出门一步,偷偷溜出去更不行。 “就没别的办法吗?”傅立青道。 “有啊。”兰儿道。 傅立青顿时怒视兰儿:“有办法还不快说?非要我打你?” 兰儿笑道:“小姐那么聪明,怎么就忘了,等到重阳节那天,长公主会召开赏花会,邀请京城内的夫人小姐,您肯定在其中。” 傅立青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给忘了呢,那时就有理由出去了,爹爹也没法阻止。” 傅立青越想越兴奋,却不想兰儿给她泼了盆冷水:“小姐你在这里愁得吃不香睡不着的,赵公子可从没来看过你。你们两个根本就没有过这方面的事情,你确定见了他有用?” 傅立青:“……” …… “老爷,云姑娘等你很长时间了。” 赵林和苏迪刚回到家,门房就赶紧报告。 苏迪瞥了赵林一眼:“主动送上门了。” “别胡说,这可是坏了人家云姑娘的名声。” 赵林知道云知意是为了这次污蔑的事情来的,快走几步来到前厅,云知意袅袅起身,对着赵林行了一礼;“赵公子,实在抱歉,不知道因为我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赵林连忙道:“云姑娘不必自责,这跟你没关系,你也是受害者。” 云知意纯粹是受了无妄之灾,她根本不认识那个王磊,甚至那个王磊也可能是杜撰出来的,根本没有那个人。 但是这话又不能对云知意说,赵林只得道:“云姑娘风姿绝世,有人仰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反正对我也没造成什么影响,不要放在心上。” 云知意感激道:“公子大量,让知意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林笑道:“真想感谢的话,就好好保护自己,也好让我能多欣赏几次云姑娘的绝世容颜。” 苏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这个家伙勾搭女人倒是随口就来。 云知意也被赵林这么直白的话搞的有些脸红,大大方方道:“只要赵公子想见知意,随时都可以。不过自上次花魁赛后这么久,赵公子都没去找知意,还以为赵公子看不上我呢。” 赵林打个哈哈:“云姑娘可是名满京城的花魁,哪个男人会看不上?除非他不正常。我只是忙着读书准备科考,实在没时间。” “现在科考结束了,有时间了吧?”云知意立刻问道。 第128章 男儿何患无妻 不等赵林回答,苏迪立刻道:“赵兄,你刚刚才经历这么一场风波,若是和云姑娘一起出行被人看到,传到李大人耳朵里,怕是影响不好。” 赵林点点头,歉疚道:“对不住了云姑娘,衙门里事多,我晚上还要抓紧时间读书以备年后的考试,实在抱歉。” 云知意露出一丝失望:“是知意冒昧了。等公子有时间了,知意再来打扰。” 云知意准备要走,突然停下,道:“赵公子不想问问青儿的消息?” 赵林沉默片刻,道:“傅小姐在家里应当安然无恙,我不担心。” 云知意深深看了赵林一眼,道:“知意告辞。” 云知意乘上马车离开,丫鬟珠儿道:“小姐,那赵公子看起来才貌双全,非常优秀,谁知道竟然是个胆小鬼。” 云知意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珠儿道:“傅小姐被傅尚书关在家里,他不去找不去看就不说了,连问都不问,这算什么?我估计啊是怕得罪傅尚书。” 云知意叹道:“赵公子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无能为力,所以只能不想不问。” 珠儿撇嘴道:“好像小姐你很熟悉他似的,你们才认识多久见过几次面啊?加起来说的话超过一百句吗?” 云之意并没有跟珠儿拌嘴,而是低头不作声仔细思索着什么事情,等到珠儿忍不住想问的时候,云之意才说道:“自古以来,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傅伯父又是一个古板顽固的人,他既然已经给青儿定下了婚约,就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如果赵公子有身世背景也就算了,他是个孤儿,连个普通平民都比不上,想让傅伯父改变心意难上加难。” 珠儿道:“他可以学别人私奔啊,傅小姐肯定愿意的。” 云知意苦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私奔可不是话本上说的那么容易。” 顿了顿,云知意解释道:“先不说能不能奔出去,就算他们成功私奔了又怎么样。他们也要生活的吧?赵公子还要科考吗?傅伯父可是尚书,他一声令下,不知多少人会给他办事,他们跑到哪里都会被找出来,能有什么用?” “私奔这样不仅没用,反而会更加激怒傅伯父,随便一个诱拐良家女子的罪名就能让赵公子万劫不复。” “更别说还有白家。如果他们私奔了,白家也会跟着丢脸,赵公子本来就和白世成不合,只是白世成为了面子没有动用白家的势力来对付赵公子。一旦做出私奔的事情,让白世成丢了大脸,白世成绝对会抓住机会来报复赵公子。” “而且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功成名就披红挂彩呢?要是私奔赵公子的一切事都就都完了,青儿那边就不同意。” 珠儿嘟着嘴道:“说来说去还是怕困难吗?” 云之意摇了摇头,没有和珠儿继续解释下去,而是扭头看了一眼赵家的方向,眼底闪现出思索之意。 “我还以为你会答应她的邀请去和她夜泛泛金水河呢。” 苏迪揶揄道。 赵林哈哈一笑,道:“我倒是不介意,只是正如刚才所说的一样,实在是时间紧迫,没有空闲去游玩。” 白天要去盛京府衙门点卯,晚上回来还要习文练武,赵林忽然有一种回到前世高三时候的感觉。 早晨四五点钟起,晚上十一二点钟才睡,吃饭狼吞虎咽去,去食堂都要跑着。 本以为高三是最紧张最难的,却没想到大学毕业后更紧张更难。好在赵林之后混出来了没有白白受累。 苏迪欣慰道:“你能这样想最好。大丈夫何患无妻,不管是傅小姐还是云姑娘,都不要让她们分散你的精力,现在就要好好读书,力求一举中得状元,让傅尚书看看他看不上的人有多厉害。” 赵林失笑:“状元不敢多想,能中进士就行了。” 殿试可是全国所有的举人都来同场竞技。这可不是说这三年中的出现的举人,而是从以前到现在所有的举人,都来参加,那种压力可想而知。 赵林若是能在中脱颖而出,成为进士就已经心满意足,也算是打了镇北侯府一个耳光,至于前三甲他倒是想,但是也知道不可能,除非有意外出现。 毕竟就算他有着前世的思维记忆,但前身读书时间确实太短,能中解元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而若是真的能中前三甲,到时候豁出去脸面让李兴业上门夫妇提亲又如何。 苏迪问道:“话说回来,你真的对傅小姐没有一点意思吗?” 赵林坦然道:“当然有意思。换成你,这样一个女子,如此尽心尽力的帮你,你有没有感觉?” 苏迪道:“但我看你没有表现出来。” 赵林叹了口气:“我和青儿只是好朋友,并没到那一步,没有任何理由插手她的事情。再说就算我想插手又如何?除了触怒傅尚书,让青儿担心外,没有任何用处。李大人已经答应我,若是我能中前三甲,他就替我上门提亲,所以不急在这一时。” “什么?李大人竟然答应你这样的要求?”苏迪吃了一惊。 赵林笑道:“不是答应,是许诺。估计也是李大人为了激励我努力读书而特意给的条件。” 苏迪的脸色有些暗沉:“李大人对你可真看重啊。” 赵林还以为苏迪嫉妒了,哈哈一笑,道:“李大人向来爱才,只要你表现出能力,他也不会吝啬。” “哼,我可没有让他上门提亲的要求。”苏迪酸溜溜道。 赵林耸耸肩,这家伙越来越不对劲了,得小心点。 李兴业就相当于首都市长,而且是把治安、诉讼、民政等诸多事务都一把抓的***,可以说除了军事外,盛京府都是他说了算。 能被这样的人重视提拔,赵林也很感激,让他少走了很多弯路。 所以赵林对李兴业那边的事情很重视。 “大人,这个案子不对。” 赵林翻看卷宗,突然发现一桩命案有点问题,立刻找到李兴业,道:“不像是自杀。” 第129章 时不待我 李兴业接过卷宗看了一眼,道:“这个案子我记得,大理寺专门派人调查过,确实是自缢而死。” “不对。”赵林仍然坚持,道:“自缢而死的人和先被勒死然后再被吊上去的勒痕不一样。” 李兴业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你确定?” “确定。”赵林道。 李兴业深吸口气,道:“你可知道死者是谁?什么身份?因何而死?” “学生知道。死者名为郭茂亮,曾任户部主事,去年负责青州赈灾一事。因为赈灾款贪污事件,郭茂亮自知罪孽深重,所以自杀身亡。但也因此把所有罪责都落到他身上,但因为他已经死了,所以就不再追究。”赵林一板一眼的答道。 “这你还敢插手?”李兴业问道。 赵林道:“郭茂亮之死本就有疑点,而且还是死在咱们盛京府内,我们有这个责任查清楚。况且事关赈灾大事,关系国计民生,更要该查清楚。” “好!” 李兴业闻言大悦,道:“我没看错你。说说你对这个案子的看法。” 赵林道:“郭茂亮之死,案卷上说是自缢身亡,但是据学生所知,自缢身亡主要是通过自身重量来压迫脖子处的绳索,使气管和颈部血管受到压迫,导致窒息和血液无法达到脑部而死亡。如果是自缢身亡,绳索压迫脖子处会形成勒痕,位置多在脖子上方,呈斜向上的样子,而由于身体悬在半空,还可能会出现下肢淤点性出血等现象。” “但是按照卷宗记载,郭茂亮脖子处的勒痕是水平环绕脖子,造成窒息死亡,所以明显是被人从后面勒死再吊到房梁上去的。” 赵林拿着卷宗,一一指给李兴业看。 卷宗上记载的很清楚,郭茂亮脖子处的勒痕,甚至手上还有伤痕,等等。 李兴业微微皱眉:“如你所说,连卷宗都记载了,为什么还会被定为自杀?” 赵林微微躬身:“这就不是学生所能知道的了。” “也罢,本官就重启对郭茂亮自杀案的调查。” 李兴业看向张帆,非常满意:“你竟然懂得验尸之道,真是让本官惊喜。” 赵林笑道:“以前喜欢看书,乱七八糟的书都看了一些,对这方面有点了解。” 实际上是赵林前世喜欢看悬疑侦探类的小说,对于伪装自杀这方面的情况了解的非常清楚。 可以说伪装自杀这种低级手段,只要看几本悬疑侦探类的小说就都知道。 但是李兴业明显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他要忙的事情很多,又不是专业做验尸的,所以不了解这些。 但张帆一说他就明白了,从背后勒脖子和吊起来勒脖子明显不一样。 所以李兴业一下就明白,有人在中间搞鬼了。 李兴业道:“郭茂亮的身份非常敏感,他死了,很多人都松了口气。现在重启调查,有些人就睡不着了,会记恨发现问题的你,很可能报复你,怕不怕?” 赵林大义凛然道:“为国效力,岂能怕这怕那。” “好!”李兴业愈加欣赏赵林:“待此案顺利解决,本官必为你向皇上请功。” 赵林拱拱手:“多谢大人。” 赵林这种不卑不亢又不做作的态度让李兴业非常满意,很快就传出命令,要重启调查郭茂亮之死的案子。 赵林暗暗松了口气。 聪明如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涉及太子和裕王的立储之争。 郭茂亮是太子的人,估计还是贪污赈灾款案的重犯,所以当裕王调查的时候,不得不被自杀而死。 之前肯定有太子一方的授意,所以才把郭茂亮的死定性成自缢,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竟然没让裕王的人发现问题。 但现在因为赵林而重新调查,很可能追查到太子身上,所以赵林必然会遭到太子一系的人报复。 但赵林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必须要抓住机会提升地位。 科考是出路,但并不能让赵林一步登天。 哪怕中了状元,也要等着朝廷分配,运气好入了皇帝的眼,就跟白世元似的还行,不然就等着做几年翰林院编修然后去外放为官。 而赵林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中状元,中个进士就算不错了。 中了状元还有外放为官的机会,如果没中状元只中了进士,只能等着上面安排。但没有身份背景,一等七八年十来年都没机会的人多得是。 就算运气好能外放做官也只是个七品小官,一辈子都在县官的位置上打转。 所以赵林要抓住李兴业这个机会,让他知道自己的能力。 当然了,还有另一条路,那就是上战场杀敌。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赵林并不打算走那条路。 太难,也太慢。 时不待我。 真要等到战场杀敌立功,成了将军再回来,不说傅承望看不看得上,怕是傅立青连孩子都有好几个了。 赵林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出名。 得到李兴业的消息,京城里的一些人顿时震动了。 裕王府。 “真的?” 裕王李敬忠一下站起来,又惊又喜的看着面前的护卫。 护卫道:“回王爷,是真的。李大人已经下令重新调查郭茂亮之死的案子。据说是他新收的幕僚赵林发现卷宗记载的不对,这才发现郭茂亮不是自缢,而是被他人杀死后吊上去的。” “好!很好!哈哈,大哥啊大哥,这次看你还有什么办法。” 李敬忠来回走了几步,吩咐道:“马上通知大理寺卿孙晓辉,让他赶紧去盛京府,亲自盯着,一定要抓住郭茂亮被杀的证据。” “是,王爷。” 护卫立刻离开。 “赵林!” 李敬忠拿出纸笔,写下这两个字,并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个圈。 “不愧是解元,有才华,有头脑。我很看好他。” 裕王对赵宸瀚道:“你们都姓赵,以后要多多走动。” 赵宸瀚气得牙都要碎了,但表面上还是笑着应道:“是,王爷。” 裕王道:“对了,太子肯定会派人去,还会借机欺压赵林。宸瀚,你替我去看着,不要让赵林被他们欺负了,要让赵林知道我裕王府对他的善意,明白吗?” 第130章 赵林做错了 赵宸瀚差点失去面部表情控制能力,好在及时反应过来,道:“王爷尽管放心,我一定让赵林知道王爷的求贤爱才之心。” “嗯!”李敬忠很满意。“等把赵林也收拢来,你们大赵公子小赵公子一起辅佐我,也是一段佳话。” 赵宸瀚赔笑,心都在扭曲。 佳话?我呸! 我一定要弄死那个赵林。 还有云知意那个贱人,竟然敢说他是大赵我是小赵,他一个不受父母宠爱的贱种,也配排在我前面? 晚上回到家里。 苏迪对赵林道:“你太冲动了,郭茂亮的死明显是太子和裕王争斗的结果,你贸然插手,肯定会引来至少一方的报复。” 赵林叹了口气,道:“时不待我啊。” 苏迪微微皱眉:“你着什么急?只要按部就班的读书、科考,就算中不了状元起码能中个进士,到时候再补了缺得个官做做,不比这样好吗?” 赵林平静道:“到那时候,青儿孩子都生了。” “你?” 苏迪恼火道:“昨天不还说不担心吗?” 赵林道:“我只是不担心她的安全,并不是说不在乎她。算起来,她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对我最好的一个人,既然她不愿意嫁给白世成,不管有没有看上我,我都要帮她一把。” 苏迪恨恨道:“那也不能这么着急,可以找我商量啊。” 赵林笑道:“没事,你放心好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不搏这一把,怎么能求到富贵呢?” “这哪是富贵,我看是催命符。” 苏迪没好气道:“立储之争是能随便插手的?不管这次太子和裕王谁赢了,都没你好果子吃。郭茂亮可是户部主事,能让他无声无息的被自杀,你觉得太子收拾你需要很费劲吗?” 赵林道:“自然不会。但是话说回来,要是这次成了,李大人对我就更看重了,以他的身份,不会任由太子找我的麻烦。而且裕王那边总要有所表示。” 苏迪摇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别看李兴业目前很看重你的样子,一旦太子真要对你动手,我敢打赌他绝对不敢插手。至于裕王就更不用说了,你和他非亲非故,他凭什么帮你?难道你还打算借这次机会投靠他?” “投靠裕王?”赵林摇摇头:“目前没这个打算。” 镇北侯府是裕王一系的人,从这里就已经断了赵林投靠裕王的可能。 这次让裕王占点便宜,不过是要借机显示赵林的能耐。 等以后要报复镇北侯府,必然不能绕过裕王府,肯定会和裕王交恶。 所以裕王早早就被赵林给放到敌人那一栏里了。 “唉!”苏迪叹气道:“你这一下虽然可能会得到李大人的重用,但是得罪的人太多了。不光太子,甚至皇上都会不悦,因为这两个毕竟都是他儿子,不管谁受罚他都不忍心。本来已经压下去了,你倒好给翻出来了,搞不好皇上都会对你有意见。得不偿失啊!” 赵林微微一笑:“不是搞不好,而是肯定对我有意见。” 苏迪怒道:“那你还敢?” 赵林悠然道:“你不觉得,这盛京府太平静了吗?” 苏迪不解道:“什么意思?” 赵林道:“风浪不大怎么能养出大鱼?太子和裕王不继续争斗,哪有我们出头的机会?皇上就算对我再有意见,也不会太明显的针对我。而且他也老了,能活几年?等他死了,谁还在乎我做的事?” “嘘,小点声。”苏迪吓得赶紧捂住赵林的嘴,压低声音道:“你真是疯了,这话都敢说?” “那是因为在你面前,在别人面前肯定不敢说。”赵林道。 赵林也是心中暗自警醒,刚才说的顺嘴了,说出那些话,若是传出去,就是对皇帝的大不敬,抄家杀头都是轻的。 苏迪听到赵林这么说心里有种特别的感觉,道:“算了,做都做了,尽量做到最好吧。我能做什么?” 赵林道:“自然是协助我一起把这件案子办好。” …… 因为赵林发现郭茂亮之死疑点的事情让本来已经被压下去的赈灾款贪污案再起波澜。 这种消息很快传开。 “那小子这么能折腾?” 白世成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正等着大哥白世元给他指点文章,却听到刚从宫里回来的大哥说出这么一件事,顿时非常惊讶。 “立储之争这么大的事情他也敢掺和,就不怕随便谁一脚落下把他像踩蚂蚁一样的给踩死?” 白世元淡淡道:“你觉得他怕不怕?” “应该会怕。”白世成仔细想了想,道:“立储之争的凶险,他不应该不知道。我怀疑他根本不知道郭茂亮的死代表了什么,就是为了立功,让李兴业更看重他才找出这么一个案子好表现自己。要是知道会因为此事掺和进立储之争里,甚至会被太子一系的人给记恨上,估计打死他都不会这么做。” “你错了。”白世元很平静的道:“他不仅知道,而且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怎么知道?”白世成更震惊了。 白世元道:“他能听李兴业的话当众认我为恩师,就可以看出城府不凡,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会不知道,所以必然是在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选择。”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白世成不解道:“就算破了这个案子,让李兴业更看重他,但也因此得罪了太子,能有他好果子吃?难道他想以此为投名状,投到裕王麾下,好做个从龙之臣?但是太子才是陛下钦定的储君,他就不怕裕王失败会连累他吗?” “闭嘴,这种事也是你能说的?”白世元厉声呵斥。 白世成脖子一缩,道:“不说太子和裕王就是了。但是赵林的作为我看不懂。” “看不懂也无所谓,你只需知道他这步做错了就行。”白世元道。 “错了?为什么?”白世成不解。“难道太子有把握让郭茂亮真的自杀?” 第131章 愚蠢! “愚蠢!” 白世元看着白世成,自己这么聪明,父母爷爷也都很聪明,怎么就生出这么个蠢货呢? 白世成脖子一缩,道:“那是为什么?” 白世元叹了口气,道:“自然是赵林此举已经让陛下不悦。” “这事还和陛下有关系?”白世成失声道。 白世元没好气的瞪了白世成一眼:“太子和裕王都是陛下的儿子,你说呢?” 白世成恍然大悟:“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哪个吃亏受罪,最心疼的还是当父亲的。之前裕王办理赈灾款贪污案,抓住了太子的把柄,陛下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现在却又被赵林给翻了出来,我要是陛下,非让他去北边带兵不可。” 白世元点头道:“算你没蠢到家。不错,这看起来是国事,但其实是陛下的家事。郭茂亮死的那么及时,谁不知道里面有蹊跷?甚至裕王也知道,但是陛下息事宁人的心思那么明显,谁那么不怕死把这件事捅出去,不怕陛下怪罪?” 白世成幸灾乐祸道:“这么说,赵林以为自己立了功,其实是跳进了火坑?” 白世元疑惑道:“按理来说,他不该犯这样的错误。就算他不明白,李兴业也不明白吗?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他们投靠了裕王,非要逼着陛下惩治太子?” 白世成问道:“我们站谁?” 白世元淡淡道:“我们只站皇上。谁是皇上,我们就占谁。” 白世成道:“那不就没了拥立之功了?” 白世元冷笑一声:“想要长远,就别想着冒险。我们家里能在朝里站稳,靠的从不是这些。你记住,只有堂堂正正,才能站得直走得稳。那赵林如此行事,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绝对没有好下场。” …… 赵宸瀚回到家就把赵林的事告诉了韩月华。 “那逆子竟然掺和进了立储之争?” 韩月华一下站起来,怒道:“他是嫌死的不够慢吗?还是想害我们侯府?” “娘您先别急。”赵宸瀚道:“大哥此举虽然有些冒失,但对裕王殿下却是好事。本来陛下已经按下了赈灾款贪污案,现在被大哥这一揭发,肯定得重新调查,不管结果如何,太子那边肯定得再丢个人出来顶罪。” 韩月华恼火道:“用得着他多事?这事裕王是占了便宜,但是惹怒了陛下,以后有他好果子吃?万一因此连累了我们,或者坏了你的前程,他就是死一百次都赎不了罪。” “对,他真是自私到了极点。这哪是办案,明显是拉我们下水,想害我们。”赵明雅在旁边说道。 赵宸瀚劝道:“估计大哥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发现了案子有问题就告诉李兴业了。” “不行,不能再让他在盛京府衙门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指不定给我们惹出什么麻烦来。” 韩月华道:“瀚儿,你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好把他赶出来?” 赵宸瀚犹豫道:“裕王对大哥很重视的样子,不如让他也去裕王府?” “不行。”韩月华立刻拒绝:“他什么都不懂,去了裕王那里只会丢人。再说了,要是让裕王知道他的身份,怎么对待你?万一让他抢了你的位置怎么办?” 赵宸瀚感激道:“大哥本就是侯府世子,这位置本就是他的。” “不行就是不行。”韩月华不耐烦道:“快点想别的办法。” 赵宸瀚道:“这次大哥绝对得罪了太子,要么就让太子教训他一顿,我们再趁机劝他,好让他离开盛京府衙门。” “嗯。”韩月华微微点头,道:“目前来看只能这样了。这个逆子,要不是看在那点关系份上,我真恨不得杀了他。” 赵宸瀚道:“大哥估计也是为了表现,有机会和他好好谈谈,我们帮他,他就不这样了。” “哼,他要是听话,就没有这些事了。”韩月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这件事没影响你吧?” 韩月华更担心的还是赵宸瀚。 赵宸瀚满是感激,道:“没事。裕王不知道大哥和我们的关系。” “这就好。”韩月华叮嘱道:“那逆子一点都不为你着想,几次三番的让你难堪,你也不用太心软,不要管他的事。” “是,娘。”赵宸瀚愉快的答应道。 …… “老爷,这是赵林的消息。” 傅承望刚刚上朝回来,幕僚就把一份消息放到傅承望面前。 傅承望淡淡看了一眼,道:“赵林把郭茂亮之死的案子又翻了出来,直指郭茂亮是他杀而不是自杀?愚蠢!” 傅承望这样的人根本不用多看,就已经明白这背后不是郭茂亮怎么死的问题,而是他必须是自杀而死的问题。 幕僚仔细揣度了一下傅承望的心思,才说道:“赵公子也是一腔正气,觉得郭茂亮的死有问题,这才不畏强权说出来。” “哼,不过是投机取巧,博人耳目。”傅承望非常不屑。 他们这种人都有一种固执的心态,看某个人不顺眼,怎么都不顺眼。 所以幕僚夸奖赵林,傅承望并不满意。 幕僚笑道:“不管他为了什么,总是正义之举,对不对?” 傅承望思索过后,缓缓点了点头:“若是因此给那些枉死的灾民一个公道,倒也算做了件好事。不过若是惊动了太子的位置,使得朝廷不稳,却是做了大大的坏事。” 天地君亲师。 在傅承望这样的人眼里,自然皇帝的事情排在第一位,其他都要往后排。 若是因此使得裕王趁机动摇了太子的位置,使得储君不保,朝廷动荡,那在傅承望眼里,就是天大的坏人。 …… 在李兴业的催促下,很快对郭茂亮重新开棺验尸。 李兴业,赵林,苏迪,盛京府仵作,以及大理寺少卿孙晓亮,还有一个太子的人,刑部郎中张明真。 几个人站在一边,看着仵作打开棺椁重新验尸。 郭茂亮死于一个月前,当时正是六七月份,天气炎热,又在地下埋了那么久,早就腐烂了,一股臭味传出去好几里地,远处的人都被熏得捂着鼻子,有的人都吐了出来,别说他们这几个站在近处的人。 第132章 人应当有所为 苏迪的脸色苍白到近乎惨白,几次干呕都差点吐出来,强行忍住了。 李兴业看了眼赵林,发现他脸色平静,在这种恶臭下竟然还能保持风度,非常满意,对赵林道:“本官以前判案,见多了尸体,所以习惯了,没想到你竟然能忍受这种味道,真是不凡。” 赵林笑道:“大人谬赞,学生也只是勉强保持平静。” 李兴业道:“那也不错了。” 刑部郎中张明真冷笑道:“由此可见,赵先生真是见多识广啊。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可忍受不了这个,我的同僚们也都受不了,前几年基本上每次都吐。我们要是有赵先生这样的心理素质,就不会受这么多罪了。” 刑部郎中的职责就有一个是复核各种案件,尤其是命案,经常见各种尸体。 不用赵林说话,孙晓辉就开口了:“这恰好证明赵先生不仅才华出众,能力也出众,正是我朝急需的人才啊。” 李兴业冷眼看着。 张明真是太子的人,对于被赵林把郭茂亮之死的事情重新翻起来非常恼火,自然对他没有好脸。 而孙晓辉是裕王的人,自然护着赵林。 所以不用赵林自己出面,这两个人就已经斗起来了。 那边仵作终于验完尸站起来。 “怎么样?”李兴业问道。 仵作道:“回大人,郭大人确实死于他杀。” 张明真脸色一沉,道:“你确定?不是赵林胡编乱造?” 仵作看了眼李兴业,见他面无表情,对张明真道:“回大人,小的确定。虽然郭大人的尸身已经腐烂,看不出皮肉伤的痕迹,但脖颈处的断痕却能推断出一二。大人也是刑部官员,应当懂得这些。” “哼!本官当然懂。” 被仵作反将了一军,张明真非常恼火,对李兴业道:“既然确定郭大人是他杀,那就请李大人尽快破案,找出杀人凶手,好还郭大人一个公道。” “这是自然。”李兴业略一点头,道:“不过还得请两位大人协助调查。” “敢不从命。”孙晓辉立刻拱手道:“全凭李大人吩咐。” “李大人尽管调遣。”张明真也赶紧说道。 李兴业道:“很好,有两位大人协助,我们肯定能尽快破案,让郭大人瞑目。张大人去查郭大人的各种关系,人情往来,孙大人去查郭大人生前都在做什么,从他的职务入手。两位,有什么问题吗?” 孙晓辉立刻道:“下官立刻就去。” 张明真却是脸色微变。 郭茂亮的关系都在哪里? 都是太子一系的人。 让张明真去查,就是在逼他自己交代,最起码要给出一个替罪羊出来。 而让孙晓辉去查郭茂亮过去的职务,明显是冲着赈灾去的。 李兴业是真的想把赈灾款贪污案给查个底朝天! 张明真有些恐慌,难道他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吗?就不怕查到太子交不了差,最后还惹怒了皇上? 但是看着李兴业威严肃穆的脸,张明真最终只能拱拱手:“下官也马上去做。” “嗯。” 李兴业点了点头,道:“郭大人乃是五品官,虽然品级不高,但却也是官。他被人杀死,这是决不能容忍的大事,否则我们官员威严何在?一定要查个清楚,绝对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谨遵大人命令。” 在场众人全都低头应道。 回到盛京府衙门,赵林对李兴业道:“大人是真的想把赈灾款贪污案给查清楚?” “嗯。” 面对这个自己看重的人,李兴业并没有隐瞒,道:“赈灾这种大事竟然都有人敢伸手,不把他抓出来砍了,本官枉做这个盛京府尹。” 赵林肃然起敬。 他看得出来,李兴业做这件事不为别的,只为抓住真正的贪污赈灾款的人。 哪怕那个人是太子。 “大人难道不怕陛下震怒?”赵林问道。 “本官有先帝赐予的金牌,上可劝诫君王,下可惩戒奸臣,陛下就算震怒又如何?难道他的儿子犯了法,就不需要惩罚吗?”李兴业的话字字如铁,铿锵有声。 赵林敬佩道:“大人为国为民,让学生佩服。” 李兴业叹了口气:“本官一个人能做多少?若是有一批像本官这样的人,朝廷就有福了。” 赵林道:“肯定有。” 李兴业摇了摇头:“难啊!” 现在皇帝昏庸,任用奸臣,骄奢淫逸,只顾享受。青州发生水灾,各地都有不同的灾情,民不聊生,皇帝不仅不想着怎么治理天下,反而要求各地贡献花岗石来修建园林,使得各地百姓更加苦不堪言,现在已经爆发了好几起叛乱了。 虽然这些叛乱都被各地官兵快速平息,但这是亡国之兆,李兴业非常担忧。 李兴业突然问道:“如果你是本官,会怎么做?” 赵林知道这是考验,毫不犹豫道:“也会像大人一样一查到底。” “哦?为什么?”李兴业道。 赵林道:“想承大位,不说做圣天子,也要体恤民情。连赈灾款都敢贪污,这样的人罪该万死,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如果真是太子指使所为,则他不应为储君,否则待他继位,将会天下大乱。” 苏迪在旁边欲言又止。 赵林则继续说道:“如果查到最后发现不是太子所为,那就是皆大欢喜。既能证明了太子的清白,又找出了犯罪分子,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到时候大人非但不会反对太子继位,估计还要支持他。” 李兴业露出笑容:“你说得很好。这件事你不要参与了,专心读书就是。” “多谢大人。”赵林拱手道。 他知道这是李兴业照顾,想让他离开太子和裕王的视线,免得被他们的斗争波及。 “这次陛下肯定会怪罪于你,可能会影响年后的殿试,你怎么看?”李兴业突然又问道。 赵林毫不犹豫道:“学生曾经见过青州的灾民。他们进京告状,没能告得了,反而不得不卖身为奴才能活命。所以,学生认为人应当有所为。” 第133章 我要当权臣 “好一个当有所为。” 李兴业眼前一亮,大声赞道:“你也是从小过苦日子过来的,我还以为你做了举人,当了本官的幕僚,已经忘记了根本。好,很好。” 这是李兴业今天第三次夸赵林很好,他接着道:“本官就欣赏你这样的人。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你不宜参与,还是去做别的吧。” “是,大人。学生告退。” 赵林和苏迪刚要离开,李兴业在背后道:“不管是太子还是裕王的人找你,都不要答应他们。我们只忠于皇上,不掺和他们的事情。从龙之功虽好,但不适合我们。” “多谢大人指点。”赵林再次感谢。 回到家里,苏迪埋怨道:“看到没有,太子的人已经开始敌视你了。虽然裕王的人这次帮你说了话,但是他们不可能一直照看你,最大的可能是等这个案子了了就不管你了,到时候太子再报复你,谁能救你?” 赵林笑了笑,道:“富贵险中求,就算是太子,也不能阻止我。” 赵林向来有冒险的精神,所以才能在前世从一个贫苦家庭的孩子搏出那么大一份基业。 现在知道时不待我,自然不会吝啬再去搏一下。 苏迪叹气道:“你太着急了。” 赵林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着急吗?也许有吧。 自从离开镇北侯府,赵林心里其实一直很着急的。 因为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没有自保之力,最终的结果绝对很惨。 所以赵林一直在拼命读书和练武。 本以为能按部就班的考个功名,然后再走走门路补个空缺,离开盛京府这是非之地,去外地做个逍遥的小官,顺便做点小生意,一辈子就这样了。 谁知道镇北侯府不依不饶,还有傅立青这边的事。 自古最难消受美人恩。 傅立青帮了赵林这么多,赵林又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自然也想帮傅立青一把。 所以赵林必须争分夺秒的往上爬。 而立储,就是最好的机会。 不过因为镇北侯府,裕王首先被淘汰出去。 但现在又得罪了太子,也不是一个好选择。 “你觉得,除了太子和裕王外,还有谁能更好的继承大统?”赵林问道。 苏迪先是一愣,随即恼火道:“你还真敢掺和这事?你不知道要掉脑袋的?” 赵林笑道:“如果我支持的那个做了皇帝,不就掉不了脑袋了?” 苏迪狠狠瞪了赵林一眼,道:“现在皇上儿子女儿一大堆,但真正有用,或者说有资格竞争大位的,只有三个。” “第一个是太子李敬贤,这个不用多说。名分在那里,而且他外公是当朝四位异姓王之一的定南王,曾率大军平定南方百越叛乱,在军中威望卓着,只要他不倒,太子的位置稳如山岳。” “第二个就是裕王李敬忠,他是皇上的第二个儿子,也是目前为止能力最出众的一个。他的母亲是悦贵妃,外公曾任宰相,虽然比不上定南王,但也曾是文官之首,在文人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而且裕王颇得皇上喜爱,早年曾经有过易储的想法,不过被群臣挡住了。这也是为什么二皇子早早封王,现在成年了,但始终没有搬离京城去封地的原因,皇上不想让他去。当然了,是不是有别的打算就不得而知了。” “第三个是六皇子李敬义,也是目前为止皇上仅有的第三个成年的儿子。李敬义的母亲只是昭仪,但是李敬义文韬武略都非常出众,身边也聚集了一群人。虽说比不过太子和二皇子,但也有一定的机会,只是机会较小就是了。” “总之,若说谁能继承大统,只能是这三个人里面的一个,其他人基本上都没机会。” 赵林惊讶道:“你倒是对朝中情况了解的很清楚。” 苏迪得意道:“这是自然。我也有理想的好吧?” 赵林失笑,道:“这么看来,只能选择六皇子了?” “为什么不选择二皇子裕王?”苏迪好奇道:“你揭穿了郭茂亮之死的事情,算是帮了他一个小忙。而且裕王向来求贤若渴,礼贤下士非常有名,而且宽厚仁和,有明君之相。你现在投过去,他必然会非常欢迎你。” 赵林笑了笑,道:“我不喜欢裕王。” “为何?”苏迪更不解了。 赵林道:“裕王此人太蠢。皇上尚且春秋鼎盛,他就急着夺嫡,拉拢文武官员,现在皇上需要他平衡太子,不算什么。等到皇上不需要他的时候,就是他的取死之道了。” 苏迪一愣,道:“你也觉得皇上把他留在京城是为了平衡太子?” “要不然呢?”赵林反问道:“今上当初为了夺得大位,可是杀了不少兄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怎么可能把裕王这样的人留在京城。若是裕王老老实实的也就罢了,他竟然勾结文武官员,做的还是如此明目张胆,皇上还没治他的罪,要么是不当回事,要么是太过宠爱,要么就是有所图。你觉得是哪个?” 面对赵林的反问,苏迪笑道:“你能想到这些我就放心了,起码以后不会随便被人坑骗。” 赵林失笑:“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 苏迪道:“这么说你准备投靠六皇子了?” “不。” 出乎苏迪的预料,赵林竟然否认了。 苏迪一愣,就听赵林道:“不是投靠,是捧个听话的皇帝玩玩。” “你……要当权臣?” 苏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赵林。 “为什么不行?” 赵林反问苏迪。 苏迪慌忙左右看了看,喝道:“都离远点,别打扰我和你家老爷谈话。” 周围的丫鬟下人连忙退下,并把书房的门关上。 苏迪压低声音道:“你可知道,当权臣都没有好下场。” 赵林淡然道:“那是他们无能。我若做了权臣,封你为护国大将军,我俩一文一武,谁敢有意见?” “真的?” 苏迪眯起了眼睛:“我可当真了?” 赵林哈哈一笑,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却念了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134章 成为权臣的第一步 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自从这句话出现,就凌驾在很多的起义口号上面,没有任何一个口号能和这个比。 而几乎所有起义造反的军队的目的也是这个。 当然了,赵林现在肯定不能说出来,怕把苏迪吓死。 苏迪兴致勃勃的道:“要想当权臣可不容易,得有自己的势力,你现在有什么势力?” 赵林仔细想了想,道:“有你。” 苏迪哈哈大笑。 赵林道:“我早就想好了,要想当权臣,手里要有兵,兜里要有钱。兵暂且不考虑,钱嘛,这不有你嘛。” 苏迪立刻来了精神:“上次送往边疆的货已经卖完了,除去各种花销,净赚五万两。” 赵林吃了一惊:“这么多?” 苏迪笑道:“这点不算多,才翻了一倍。你是不知道走私的利润,我们只是送到边疆,要是能送出去到北狄那边,还能翻好几倍。不然那些大商人怎么来的?” 赵林微微点头:“说的也是。不过出外的渠道都被他们把持着,我们要想做这个生意不好插手。” “就看你敢不敢了。”苏迪道:“只要你敢,我就能做到。” 赵林吃了一惊,上下打量苏迪:“你们家生意做的这么大吗?” 苏迪得意道:“家里的人稍微努力点。” 赵林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往北边能做什么生意?” 苏迪道:“那多了。北边最缺什么?生活用品,比如棉麻茶叶等,要是再狠点,也可以卖铁。” “铁不行。”赵林立刻摇头,道:“北边买铁会做成兵器用来杀我们的人。虽然我不在乎别人,但是万一他们打穿了边关,杀到京城来,我那不是自作自受吗?” “没事的,不差我们这点。”苏迪劝道:“晋州、江州的那些大商人,哪个不往外卖这东西?除了铁,他们甚至还敢卖成建制的武器。不然他们哪来那么大的家业?富可敌国,呵呵,国库都没他们钱多。” 赵林想了又想,最终点头道:“你说得对。与其让他们把钱挣了,不如把钱给我。回头我再把钱用于军中,组建一支强大的军队保家卫国,不比把钱给那些黑心的商人好?” “对嘛,这就叫挣敌人的钱办自己的事。”苏迪低声道:“边关不知道多少将军和北狄那边有来往呢,他们不光私下做生意,甚至还有默契,北狄出兵前会告诉他们,甚至还会配合他们送一些人头做军功。这样他们不光不会有危险,还能凭借军功升职,一举多得。” 赵林吃了一惊:“现在的边军已经烂到这种程度了吗?” 苏迪冷笑道:“岂止是边军,只要是军队,哪个不烂?只是烂的程度不同。” 赵林道:“赵景州呢?他不是边军最高统帅吗?他就不管?” “他?他已经老了。”苏迪嗤笑道:“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单枪匹马杀穿北狄大军的少年将军了。自从他做了镇北侯,胆子就小了很多,不再冒险,这些年没听他有什么战功吧?” 赵林点点头,前身似乎隐约听到过赵景州教导过赵宸瀚兵法,要以稳重为主,不能轻敌冒进,不到万不得已不开关出去迎敌,遇到敌人立刻退回关内,靠关卡高墙阻敌。 虽然启朝的骑兵没有北狄多,真是野地浪战很可能打不过对方,但是赵景州这么一个北边最高统帅教导子弟都这样,可见这军队上下的风气如何。 不能说烂透了,但指望他们消灭敌人是想也别想。 赵林道:“不知道北狄那边兵马如何,要是兵马雄壮,以赵景州如此做派,怕是会很危险。” 苏迪道:“北狄现在非常强盛,据说拥有五十万大军,名将如云,也是现在敢挑衅我朝的原因。” “五十万大军?”赵林皱眉:“他们养得起吗?” 北狄是草原民族,所谓的大军基本上都是骑兵。 五十万骑兵,就算穷启朝全朝之力也养不起,就北狄那地方,能养得起? “就算是虚的,打个对折也有二十万。”苏迪道:“都说北狄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二十万北狄大军,我朝拿什么挡?” “自然是拿更精锐的军队。”赵林道。 苏迪嗤之以鼻:“你觉得我朝有比北狄更强的军队吗?” “有。”赵林道。 “哪个?”苏迪追问。 赵林伸出手指指指自己,又指指苏迪。 苏迪愣了一下,大笑道:“看来你真的很自信啊。” “那是自然。”张帆微笑道:“我现在缺的是时间,不然,呵呵。” 就是皇帝也给他掀下马来。 苏迪来了兴趣,道:“行,我就助你做权臣。不过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要我做大将军。” “那是自然!”赵林道。 苏迪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管做什么都要钱,组建军队更要更多的钱。上次赚的那些钱先不拿回来了,全部换成货运过去,这次直接去关外,不在关内交易。只要成了,怎么不能赚他个几十万两银子。” 赵林道:“行,钱在你那,你说了算。” 被赵林如此信任,苏迪很高兴,道:“你身边的这些下人都太普通了,真出了事没一个能帮上忙的,要不要我从北边给你弄几个奴隶来?又能打又听话。干脆组建一支亲兵队算了。” “这个暂时先不考虑。”赵林道:“树大招风,我们目前的目标是往上爬,不要太引人注意。等有机会了我去一趟边关再说。” 苏迪点点头:“你是准备支持六皇子了?” 赵林道:“先看看。其实更好控制的是未成年的皇子。” 成年的皇子都有自己的判断力了,而未成年的皇子,尤其是才几岁的那种幼儿最合适。 两个人就这么在书房里公然谈论支持谁,当权臣的事,要是被外人得知,少不了一个妄议国政的大罪给抓进牢里挨板子。 “老爷。” 门房在门口喊道:“有个姓韩的小姐要见你。” “姓韩?韩世英?” 苏迪的脸一下沉下来:“真是阴魂不散。她来干什么?” 第135章 不过是拿赵林打赌 苏迪不善地看向赵林:“你不会答应她什么了吧?” 赵林奇怪道:“我能答应她什么?上次见她你也在场,此后再也没见过她。” “那就奇怪了。她来干什么?难道还真看上你了?”苏迪道。 赵林笑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先坐着,去去就来。” 苏迪连忙道:“我跟你一块去。” 赵林和苏迪一起来到前厅,韩世英已经在那里喝茶了。 “韩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赎罪。”赵林开门先来套客气词。 韩世英看了眼赵林身后的苏迪,道:“你们两个关系倒好,整天在一起。” 赵林笑道:“我和苏兄一起读书,相互照应。” 韩世英道:“过几天有个赏花会,我想邀请你一起去,如何?” 赵林干脆拒绝:“不去。” 韩世英惊讶道:“为什么?” 赵林道:“没兴趣,也没时间。” 韩世英笑道:“你可知道那赏花会是谁举办的?” “不管谁举办的都没兴趣。”赵林道:“多谢韩小姐的邀请,我志不在此,还是请韩小姐不要浪费时间了。” “那我非要你去呢?”韩世英道。 赵林微微皱眉:“在下不懂韩小姐的意思。” “我的意思你很明白。”韩世英悠然道:“我亲自来通知你,就是表明我的心意。你可知道因为郭茂亮的案子已经得罪了太子,只有我能保护你。” 赵林笑道:“太子殿下不会那么小气,何况还有李大人。” 韩世英道:“你那么做不就是想出人头地吗,抱李兴业的大腿不如找我,有英国公府支持,不比李兴业一个府尹强?” 赵林笑了笑,道:“韩小姐,人各有志。对了,我记得镇北侯夫人是你姑妈吧,你要是真找不到如意郎君,可以请她帮忙介绍。镇北侯夫人最擅长这点。慢走,不送。” 韩世英也不生气,笑吟吟看着赵林道:“你早晚会来找我。” 等到韩世英走了,苏迪揶揄道:“看来这个韩小姐对你很看重啊,为什么不答应?如她所说,有英国公府支持,你未来绝对一片坦途。” 赵林摇头道:“我不看好英国公府。” “为什么?”苏迪惊讶道。 “因为镇北侯府。”赵林阴着脸道:“镇北侯府可是裕王一系,谁知道英国公府有没有通过镇北侯府和裕王勾结上?英国公可是武将,虽然早就不带兵,但在军中也有很大的影响,裕王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人选。” 当然了,赵林说的只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真正原因自然是因为英国公府是韩月华的娘家,韩世英是韩月华的侄女,而赵林并不打算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做筹码。 有些东西可以放弃,有些不可以。 苏迪点头道:“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点。就是不知道英国公府有没有被裕王拉拢。” “不管他们,反正离他们远点就是了。”赵林道。 韩世英出了赵府,上了马车几经周转来到一个庭院内,几个妙龄女子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怎么样怎么样,答应没有?”一个女子问道。 “没有。”韩世英蹙眉道:“他竟然果断干脆的拒绝我了,连想都没想。” “看来我们的韩大小姐魅力不够啊。” 其中一个女子笑嘻嘻道:“愿赌服输,快点给钱。” 韩世英没好气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掏出一颗金豆子丢给女子,道:“真是难以想象,我竟然失败了。” 其他几个女子也各拿出一些金豆子或者银两丢给女子。 那个女子一边收起赢来的金银一边笑道:“人家看上的可是傅尚书家的千金,人儿长得俊美不说,还知书达理,哪像你就会舞枪弄棒,不失败才怪。” “哼,我就不信拿不下他。”韩世英道:“这次赌个大的,我要让他跪在我脚下舔我的脚。” “你行吗?人家连你的邀请都不答应,能舔你的脚?”刚才赢钱的那个女子道。 韩世英傲然道:“放心好了,没有我拿不下的男人。要是输了,我给你们每人一个宫里赏下来的夜明珠。” “啧,你可比你那表妹大方多了。赌了,要是你真能让赵林舔你的脚,我把上次你看上的那匹枣红马送你。” “我也赌了。我送你一只海东青。” 几个女子纷纷答应。 这哪是韩大小姐看上赵林了,是她们在拿赵林打赌。 而赌注可比赵明雅当初和傅立青打赌的贵重多了。 当时赵明雅连一个夜明珠都不舍得给,只能拿宅子抵债,而韩世英出手就是好几个。 赵林自然不知道韩世英缠着他是拿他来打赌,反正他打定主意不理韩世英,任何和镇北侯府有关系的人他都不愿意搭理。 不过今天又来了不速之客。 “赵公子,我家姑娘说,后天是***殿下举办的赏菊会,地点在城外的西山上,那时傅小姐也会去。你要是想见她,就想办法要个请柬。” 珠儿说完,福了一礼就走了。 “青儿要去参加赏菊会?” 赵林精神一振。 虽然他和傅立青之间还没有男女关系,但能见傅立青一面也是好的。 “怎么进去呢?”赵林有些后悔了,早知此事就答应韩世英了。 “要不去找她?不行。”赵林摇头。 躲着韩世英还来不及,主动送上门不是找事。 “一事不烦二主,找李兴业。” 赵林来到盛京府衙门,开门见山找李兴业帮忙要请柬。 李兴业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你急匆匆来找我,就为了这个?” “是的,大人。”赵林理直气壮道:“您作为学生的上司,又曾是学生的恩师,学生有苦难了,自然来找您。” 李兴业差点气笑了:“赖上我了?” 赵林笑道:“不让大人白帮。这不秋天了,距离冬天不远了,每年冬天,就有不少人冻饿而死,学生为此想了个办法,还请大人过目。” 李兴业霍地站起来:“快拿出来。只要办法可行,本官就豁出去脸面去找***要一张请柬。” 第136章 赵林的办法 赵林道:“以前每到冬天,都有很多人冻饿而死,究其原因,一是因为冷。没有可以御寒的衣物,没有可以阻挡风雪的房屋,更没有可以取暖的措施。” “二是因为饿。没有足够的食物。因为冬天需要消耗大量的热量来维持生存,但只消耗没补充,所以才会冻死,说白了就是饿死的。” 李兴华点点头:“你说得对。” 赵林接着道:“敢问大人,以前冬天的时候都采取什么措施来救人?” 李兴业沉吟道:“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开设粥厂,发放衣物,同时建立一些临时的收容所,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能有地方居住可以避寒。各地也会示意富裕人家出面施粥,向贫困家庭捐赠衣物和食物。对了,还有寺庙也会开展救济活动。” 赵林道:“学生的方式也是这些,只是详细了点。” 李兴业脸色稍霁,心想估计赵林是着急弄赏菊会的请帖,所以才这么冒失的来找自己,虽然不悦但还是说道:“说说看。” 赵林道:“按照大人所说,我们所能做的办法其实无外乎两种,一是驱寒保暖,二是填饱肚子。是不是?” “对。”李兴业点头。 赵林道:“学生也是从这两方面下手。首先是驱寒保暖,穷苦之人用不起皮毛衣物,只能用棉麻织物,而棉麻织物对穷苦之人来说也颇为贵重,而若是让富裕家庭捐献,又能捐多少?所以学生的办法是建立大型的防寒保暖场所,可以一定程度上抵御冬季的寒冷。再在场所里面加上火塘,哪怕不能整夜点燃,只要睡觉时烧一会儿也足够了。” 李兴业微微皱眉:“你说的这个不是没人想到过,但这是不可能的。” 赵林笑道:“大人可是说的花费巨大的问题?” “对。”李兴业颔首道:“首先要建立容纳很多睡觉的地方,需要很大的场地,其次建造房屋花费甚大,材料、人工等,都是钱。如果少量建造还行,但建的少也没什么意义。” 赵林道:“要是材料和人工都不需要花钱呢?” “嗯?”李兴业脸色严肃,目光锐利:“什么意思?” 赵林道:“大人可听说过有一种叫做窑洞的建筑。” 李兴业点点头,道:“听说过在西北甘州、宁州地区颇为常见。” 赵林道:“对。这窑洞乃是挖土为屋,不仅具有冬暖夏凉的特点,可以一定程度上抵御冬季的严寒,还不用花费银两购买材料,只需找到合适的地点就可以。” 李兴业连连点头:“有道理,不仅省了材料费,还省了场地,直接在城外掘地即可。不过你说不需要人工是什么意思?做这个更需要人工吧?” 赵林笑道:“官府为那些无家可归的人考虑,让他们来做点工有什么问题吗?” 李兴业蓦地大笑:“好,好,这一下就解决了一半。” 能让官府考虑的人,基本上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反正没事干,让他们去给自己挖掘房屋过冬,正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听到这里,李兴业知道赵林不是无的放矢,催促道:“另一条呢,怎么填饱肚子。” 赵林道:“这个简单,让他们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李兴业一听就摇头了?“不行不行,你可知道,这以工代赈是年年做,但是根本没有多大用处。而且哪有那么多工,就算有也没有那么多赈灾款,就算朝廷拨下去赈灾款,还不知道被贪去多少,落到老百姓的手里又有多少。” 说到赈灾款,李兴业的语气稍微加重了点,显然对于太子的人竟然贪了青州的赈灾款非常不爽。 赵林插嘴问了句:“贪污赈灾款的案子怎么样了?” 李兴业也不介意和赵林多说几句,道:“有人出来顶包了。” 上次是郭茂亮,因为这个案子不得不放弃他,这次李兴业非要查下去,太子只能再让人出来背锅。 不然真要查下去,太子也跑不掉。 “唉!”李兴业叹了口气,道:“到底是父子情深。” 李兴业没有多说,但这句话的意思赵林懂,无外乎皇帝希望裕王和太子斗,但不能真的把太子斗倒。 平衡之术向来是君王的拿手好戏。 李兴业道:“不提这些,接着说。” 赵林道:“所谓的以工代赈,肯定需要银两,不过这个银两可以不用朝廷出。” 李兴业连忙问道:“这话怎么说?” 赵林道:“让那些富商出。到了冬天能做的工不外乎是开挖河道,捣冰等,朝廷出钱出人办事,那些富商平白获利,免费使用河道,哪有这样的好事。凡是使用河道的人,让他们出钱,不然不让用。” 捣冰,就是冬季河面结冰,船只无法往来。为了能让船只顺利通行,就会集结一些老百姓去把冰砸碎,叫做捣冰。 这是很苦的差使,冰天雪地寒风呼啸,拿着家伙在河岸边砸冰,很多人宁愿出钱都不愿干。 “不行,绝对不行。”李兴业立刻否决:“你这想法是好的,但绝对不能实施,也不要对外说,听到没有?” 赵林纳闷道:“为什么?” 李兴业叹了口气:“你还年轻,不懂得这些。这样做了岂不是与民争利?会被言官弹劾,被文人骂死的。” 赵林冷哼一声,道:“言官有大房子睡,有精美的食物吃,冷了有手炉脚炉还有地龙火盆,他们冻不着饿不着,当然不在乎。” 李兴业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不过,唉。” 这是所有古代朝代的通病。 明明商人是最有钱的,也是最能收来钱的,但是因为一个与民夺利,使得官府很多事情不能做,没钱了只能去搜刮老百姓。 但是老百姓那群穷哈哈就算砸碎了骨头熬油,又能熬出多少油来,还不如商人,随便刮刮那油水就多的不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有这样的情况主要还是很多官员,尤其是内阁官员和那些大商人勾结,有利益往来,有很多甚至就是那些大商人在朝里的代言人,这才是难对商人下手的原因。 不然直接加税,多少银子搞不来。 第137章 韩月华对赵林的态度 “可惜了。”赵林叹道。 “是可惜了。”李兴业道。 赵林道:“要是能加商税,国库哪还用那么紧张。” 李兴业摇头:“要是能加商税,用不着你我在这里发愁了。” 看来李兴业也知道商税的重要性,但奈何朝廷没法动手,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收不上来,只能徒呼奈何。 要是敢打商税的主意,不用那些大佬出手,光言官都能把人喷死。 赵林恨恨道:“等我哪天入了阁,一定上书给商人加税,给老百姓减税。” 李兴业哈哈大笑:“你一个小举人,还没做官呢就想着入阁?勇气可嘉。” 赵林傲然道:“学生有学识,有才华,再加上大人提携,为何入不了阁?” “有志气。”李兴业也从不妄自菲薄,道:“你若真有这样的本事,又有为民的心思,本官就是帮你一把又如何?” 赵林立刻道:“那大人是同意给学生帮忙了?” “你啊。”李兴业指了指赵林,道:“本官派人给薇白说一声。” 李薇白,当朝***,先帝的女儿,皇帝的妹妹,论起来李兴业还得叫一声姑姑。 李薇白出生的时候先帝的年纪已经很大了,非常宠爱这个小女儿。等到先帝驾崩,今上也很爱护她,封她为***,可以见驾不跪。虽说是妹妹,但年龄上其实和女儿差不多。 不过李薇白虽然圣眷很浓,但其实很尴尬,毕竟哥哥比不得亲爹,人家也有亲女儿,所以长久住在***府不怎么理会外事,只每年重阳那天举办赏菊会,遍邀京城各家年轻女子一起参与。 因为受邀请的多是王侯官员家的小姐,而且传说***举办这个赏菊会就是为了寻找一个良配,所以很多适龄男子就盯上了这个赏菊会,绞尽脑汁拿到请帖。 李兴业的动作很快,当天晚上,就有人给赵林送来的请帖。 “后天上午,城外西山,赵公子莫要忘了。” 送请帖的小厮叮嘱道。 “多谢。” 赵林送走小厮,看着手里的请帖,叹了口气。 “怎么,要去见红颜知己了还不高兴?”苏迪酸溜溜道。 赵林摇头道:“要不是青儿要去,我是真不愿意掺和。” 苏迪疑惑道:“为什么?***举办的赏菊会,全京城包括很多外地的士子挤破头都想参加,你为什么不想去?” 赵林道:“人多,事情就多。” 苏迪无语道:“想麻烦事少就去出家当和尚,事情肯定少。” “哈哈,谁告诉你当和尚事情就少的?”赵林笑道。 “当和尚不用娶媳妇,不用费尽心思去见她,难道还不好吗?”苏迪道。 赵林笑着摇了摇头。 重阳节。 赵林拿着请帖来到西山。 整个西山已经被官兵封锁,下面停满了各种车马,必须要请帖才能进入。 赵林拿出请帖给看守的官兵看了一眼,这才进去。 “赵林,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讨好哪家的小姐,好做上门女婿?” 赵林扭头,顿时一脸晦气。 竟然是赵明瑜和赵明雅姐妹。 赵林一甩袖子,扭头就走,骂她们一声都嫌浪费口水。 “赵林,你站住。”赵明雅喊道。 赵林走得更快了。 “赵林,你给我站住!”赵明雅大声叫道。 周围不少人看过来。 “那是诗才赵林?赵五小姐叫他干什么?难道看上他了?” “很有可能,赵五小姐现在还待字闺中,这次来说不定是为了找个如意郎君,赵林不差。” “赵林的才华是不错,可惜是个孤儿,配不上镇北侯府的小姐。” “这可不一定,万一赵林在年后的殿试中了状元呢?” “镇北侯一直想往文官那边挤,说不定还真能看上他……”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耳中,赵林立刻停下脚步,回头一脸的不耐烦:“赵五小姐,你是要把城外的庄子给我们了吗?” 赵明雅一滞,怒道:“凭什么给你?” 赵林冷笑道:“愿赌服输。怎么,赵五小姐是准备赖账了?” 赵明雅道:“你管不着,跟你没关系。” 赵林悠然道:“来之前苏贤弟特意嘱咐我,要我遇到赵五小姐就问一声,什么时候把庄子给了。镇北侯府门槛太高,我们不敢去,没想到还真在这里遇到了。” “原来是要债啊,镇北侯府这事做的有点丢人了,竟然赖账。” “那庄子一年能给镇北侯府挣上万两银子,换成你愿意给?” “不想给别拿那个打赌啊,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们就是耍赖又怎么样?赵林难道还真敢去镇北侯府要债?” 周围再度议论起来,赵明瑜连忙拉了拉赵明雅,不让她乱说话,才对赵林道:“这里人多,我们去人少的地方说话。” “没空。”赵林一口回绝。 赵明瑜上前一步低声道:“你不想知道娘的态度吗?” 赵林本来不想,但是一想听听也不碍事,正好看看那个老妖婆要搞什么幺蛾子,道:“也罢,给你们几分钟,不,一刻钟时间。” “哼,说来说去还不是想讨好娘亲让他回去。”赵明雅低声道。 赵明雅拉了下赵明雅,三人离开人群去没人的地方。 “小姐,那不是赵公子?他真的进来了。诶,怎么和镇北侯府的小姐混一块去了?” 珠儿对云知意道。 作为新晋花魁,云知意也接到了请帖。 云知意淡淡看了眼赵林和赵明瑜姐妹俩,道:“许是赵公子有事和赵小姐们谈。” 珠儿撇嘴道:“他们能有什么事。我看啊,就是赵公子觉得攀不上傅小姐的高枝儿了,准备换目标了。” “别乱说,赵公子不是那样的人。”云知意训斥道。 “哼,是不是这样的人很快就知道。我们去找傅小姐告诉她这件事。”珠儿道。 “不急。” 云知意突然停下,道:“我们跟去看看。” “说吧。” 来到没人的地方,赵林不耐烦道。 赵明瑜斟酌了下言辞,道:“娘亲的意思是,你要是想回镇北侯府,就要听话。娘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让你做的坚决不能做。” “啥?你说啥?” 赵林掏掏耳朵,道:“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第138章 英雄救美 赵明瑜道:“只要你听话,娘就让你回府。你在外面这些天也该感受到了,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靠山,谁都能欺负你。” 赵林一撇嘴:“我就说那老妖婆嘴里说不出人话来,果然没错,就不该跟你们浪费这个时间。” 赵林扭头就走。 “赵林!赵林?” 赵明瑜连忙追上去,拉住赵林的袖子,道:“难道你真不想回去?只要你认个错以后听娘亲的话,就能回侯府做少爷,不比你在外面强?” 赵林一把甩开赵明瑜的手,厌恶道:“等哪天把你们镇北侯府抄家灭门的时候,我一定回去看。” “你?” 赵明瑜色变,赵林已经走了。 “我就说他不会回去的,你非要问,自找难看了吧?”赵明雅幸灾乐祸道。 赵明瑜训斥道:“那怎么也是我们亲弟弟,你怎么这种态度?” 赵明雅不以为然道:“什么亲弟弟,我们的亲弟弟是宸瀚,跟他赵林有什么关系?他不回去正好,省得让宸瀚不高兴。” “你?”赵明瑜不可思议的看着赵明雅:“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我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 赵明雅不耐烦道:“人家可没拿你当亲姐姐。你没听到人家说什么?等我们侯府抄家灭门的时候才会回来,这是巴不得我们都死呢。要是他回府了,你晚上能睡着吗?” 赵明瑜沉默了。 赵明雅道:“有些人啊,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要是真有缘分,他小时候怎么会走丢呢?堂堂侯府的小世子,有奶娘下人看着,竟然会走丢,这说明什么?这是和我们侯府没有缘分。而宸瀚就不一样了,他虽然是外人,但却进了侯府做了十几年的少爷,说明他才和我们有缘分,他才应该是我们亲弟弟。要是赵林敢对宸瀚造成威胁,我一定想办法弄死他!” 赵明瑜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赵明雅,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赵林悻悻出来,就不该好奇,结果被恶心了。 “哟,这不是云小姐吗,见了熟人也不打个招呼?” 赵林抬头,就看到几个女子围着云知意,珠儿护在云知意前面赔笑道:“各位小姐,我家姑娘和别人约好了,所以没注意你们,我代姑娘向你们赔个不是。”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一个女子收回右手,不屑道:“一个丫鬟算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 珠儿捂着脸,赔笑道:“是,是,都是奴婢的错,小姐要是不解气,再打奴婢几巴掌好了。” “你这贱民,打你都是脏了本小姐的手。” 那女子蛮横道:“滚开,我要和你主子说话。” 云知意道:“珠儿,你让开。” “姑娘……” 珠儿还嫌拦着,那女子已经蛮横的推开珠儿,对云知意冷笑道:“状元夫人,哦不,状元郎已经和别人订婚了,是**家的小姐。可怜啊,你这状元夫人是做不成了。” “谁说不是呢,就算和状元郎订婚的不是**家的小姐,也不可能是一个青楼妓子。状元郎也是要脸面的。” “青楼妓子只配陪男人睡。云知意,你陪了几个男人了?技术练得不错吧?以后我们出嫁了还要找你好好学习技术呢,千万别吝啬啊。” 几个女子围着云知意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着,云知意低着头也不说话,任由她们嘲笑。 “你们都是哪家的人?” 一个更加蛮横的声音传来:“都跟我去盛京府衙门走一趟,把你们父母家人都叫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你们这样的货色。” 云知意猛然抬头,露出感激之色:“赵公子……” 这几个女子显然也认识赵林,确实是赵林最近大出风头,很多人都认识他了。 “原来是赵公子。” 刚开始那个蛮横刻薄的女子先是向赵林行了个礼,道:“赵公子为这贱人说话,莫非是成了这贱人的入幕之宾?我听说这贱人几次三番勾搭赵公子,公子可千万别上她的当。她……” “住嘴,你这贱妇!”赵林突然提高声音,大声呵斥:“一口一个贱人,你家大人就是这么教你的?云姑娘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你说她是贱人,我看你还不如她,起码她没有张口就是脏话。” 周围的人听到声音纷纷看过来。 虽然这几个女子专门找的人少的地方来欺负云知意,但今天来的人比较多,周围还是不少人。 听到赵林的话,都对她们几个指指点点。 “云姑娘虽然身在风尘,但那不是她的责任。而且她虽身在风尘,却出淤泥而不染,冰清玉洁,比你们这些只会搬弄是非的女人强多了。” 被赵林呵斥的那女子脸色煞白,竟然被人当众骂作不如妓子,这可丢大人了。 她本来还想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找一个如意郎君,现在名声臭了,谁还敢找她? 当即这女子就火了,大声道:“赵公子,我尊重你有才华对你客气,你别真当自己有脸面。你一个举人算什么东西,连进我家门的资格都没有,也敢来骂我?” 赵林冷笑一声,道:“我一个小举人在今天来的人里面当然不算什么。不过我现在是盛京府尹李大人的幕僚,有资格在李大人面前说话。你猜我要是在李大人面前说你们父亲的坏话,结果会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你?” 那女子顿时吓坏了。 她们之前嫉妒云知意,现在还跟云知意计较,明显家世也就和之前的云知意差不多,要是真给赵林在李兴业那里说坏话,还真有可能坏了她们父亲的前途。 “赵公子,你竟然用这个来恐吓我们,等赏菊会结束后,我一定去李大人那里告状。” “对,你等着,绝不会饶了你。” 几个女子色厉内荏的撂下几句狠话,灰溜溜的走了。 “云姑娘,没事吧?”赵林看向云知意。 云知意感激的机会要落泪:“多谢赵公子替我解围。” 赵林摆手道:“都是朋友,不用客气。” “朋友吗?”云知意低低自语。 第139章 和赵林很配 云知意神色凄楚。 珠儿故意落后几步,让两人聊天。 赵林叹了口气:“我虽然没什么能耐,但也算有把子力气,云姑娘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 就冲着云知意告诉他傅立青的事,赵林也愿意帮她一把。 云知意感激道:“多谢赵公子。就怕会给你带来麻烦。” 赵林呵呵一笑:“能有什么麻烦?” 走了两步,赵林脚下一停,看着前面不远处正和人谈笑的赵宸瀚。 赵宸瀚也看到了赵林,脸色先是变了一下,随即又挂上笑容,跟谈笑的那人说了一声,就朝赵林走来。 “赵公子,好久不见。”赵宸瀚道。 赵林哼了一声:“你应该叫大赵公子,对不对小赵公子?” 赵宸瀚的脸色猛地一沉,在这里他并不需要掩饰,冷笑道:“现在让你占点便宜,等过了年后的殿试,看你还能不能得意。” 赵林悠然道:“因为郭茂亮之死的事情,裕王对我很满意,你说我要投靠他会怎么样?” “你?”赵宸瀚骤然色变。 赵林凑近赵宸瀚,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说我要投靠他,再告诉他我们之间的关系,他又会怎么样?” 赵宸瀚的脸色更加难看。 “赵明珠曾许诺过等我中了举就让我回侯府,只是被我拒绝了。你猜我要是中了进士,再被裕王看重,你说你那好大姐会怎么样?” 赵宸瀚的额头已经渗出汗水。 赵宸瀚在赵家的地位完全因为赵景州和韩月华的偏爱,但要想更进一步,最关键的人物却是赵明珠。 她是裕王妃,地位远在赵景州和韩月华之上。 而且现在虽然已经立了太子,裕王夺到大位的几率并不小。 要是裕王真的看重赵林,再加上赵明珠在旁边煽风点火,自己这个养子拿什么和赵林争? 人家才是亲姐弟! “所以啊,别惹我。我不想回镇北侯府,但是你要再惹我,我不介意回去。反正只要能给你们添堵,哪怕天天看到你们这群恶心的人也值了。” 赵林拍了拍赵宸瀚的肩膀,大声道:“小赵公子,回去好好想想。” 赵宸瀚深深看了赵林一眼,突然露出笑容:“大赵公子说得对,小弟受教了。听说这次的郭茂亮之死案大赵公子出力甚多,有时间还要向你请教。” “好说,好说。”赵林大咧咧道:“听说小赵公子跟随裕王外出办案,居功甚伟,都被裕王召进裕王府了。有镇北侯府支持,有裕王提携,小赵公子前途无量啊。”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只是赵林笑的畅快,赵宸瀚则是心中发狠,表里不一。 “在下就不打扰大赵公子和云姑娘谈心了。” 赵宸瀚看了眼云知意,道:“云姑娘能遇到大赵公子,真是好运气。” 云知意微微欠身,不卑不亢道:“确实是我的好运气。” 赵宸瀚点点头转身离开,突然又回头笑道:“白世成也来了,和傅小姐一起来的,大赵公子你要小心。” 赵林的脸色一沉,赵宸瀚满意地走了。 云知意疑惑道:“赵公子,你和小赵公子的关系似乎不怎么好?” 赵林道:“这就得怪云姑娘你了。” 云知意一愣。 赵林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吧?赵宸瀚本来为你准备好了诗,想一举打动你的芳心,结果被我截胡了,你说他能不恨我吗?你说是不是要怪你?” 云知意哭笑不得,道:“如此说来,确实该怪我。” 见赵林的脸色恢复正常,还和自己开玩笑,云知意道:“你不担心青儿?” 赵林淡淡道:“白世成是什么东西,也配染指青儿?” 赵林根本就没把白世成放在眼里。 云知意笑道:“也对。和你比,是个正常人都知道选哪个。” “可惜傅尚书不正常啊。”赵林叹道。 云知意慌忙左右看,发现附近没人才小声道:“小心点,别被人听到传到傅尚书耳朵里,就会更讨厌你了。” 赵林不以为然道:“讨不讨厌我是他的事,跟我无关。” 不等云知意说话,赵林道:“走吧,我还没见过***什么样,过去看看。” 他到底还是不放心傅立青。 白世成这样的公子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趁机对傅立青不轨就危险了。 赵林得过去防着点。 两人顺着小路来到赏菊会的场地,这里已经摆满了条案和椅子。 虽然上面没有写名字,但大家都默契的按照家里地位排。 首先是家世好的,按照皇室、王室、公侯这样依次往下,其次按照官位,家里有高官,尤其是内阁成员,自然排在前面,家里的官位不够高,那就只能往后排。 此时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看到赵林和云知意一起过来,都一起扭头看过来。 “看来云姑娘的名声很响亮啊。”赵林调侃道。 云知意微微摇头:“不是看我,是看你。” 云家没败落前云知意都去不了前面,何况现在。 能引得那么多人观看,只能是赵林。 “那个就是赵林?长得倒是挺俊俏,果然才貌双全。” “听说他很受府尹李大人的看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怎么和一个妓子走在一块?” “男人嘛,哪个不好色?不过还没成亲就和妓子在一起鬼混,确实不好。”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给他介绍一个?” 今天的主要与会者就是女性,而且还大都是京城适龄女子,不少人来这里就是奔着找个如意郎君或者心仪的佳人,当即就有不少人对赵林有了心思。 “来到路上我看到赵五小姐和赵林相谈甚欢,而且你们都姓赵,简直是天定的缘分。”一个女子说道。 赵明雅的脸色一下黑下来,怒道:“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那女子本就是开玩笑,被赵明雅呛了一下,同样生气道:“不愿意就不愿意,生什么气?就是你愿意,人家赵公子还不一定愿意呢。” “你?” 赵明雅霍地站起来,赵明瑜连忙拉住她,对那女子道:“周小姐见谅,五妹心情有点不好,反应过激了。” 妙龄女子周小姐冷哼道:“心情不好就别来,免得饶了大家的兴致还好,就怕扰了***的兴致。” 赵明雅刚要反驳,被赵明瑜紧紧拉住,这才没继续闹下去。 “我觉得他和我很配。”另一个妙龄女子适时说话,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第140章 赵林我看中的男人,谁敢抢就打死谁 众人立刻笑起来。 “吴小姐,你真的看上他了?”有人问道。 说话的是兵部侍郎家的小姐,名为吴巧云,也不拘谨,大大咧咧道:“对,从他做咏柳出名开始我就看上了。可惜一直没有缘分,父亲也不同意帮我做媒。” “哟,距离他那次都大半年了,还不下手,不怕被别人抢走了?”另一人笑道。 “所以今天我要下手了。”吴巧云道:“各位姐姐不会跟我抢的吧?” “哼,你配不上他。” 旁边传来一声冷哼,吴巧云顿时大怒,扭头看过去,顿时脖子一缩,道:“韩小姐。” 韩世英大步过来,手里牵着另一个女子。 韩世英穿的英姿飒爽,加上中性打扮,很是迷花了一些女子的眼睛,道:“这赵林我看上了,各位都别抢了。” “能被韩小姐看上是他的福气。” “想不到一个乞儿也有这样的造化。” “看来过不多久英国公府就要办喜事了。” 众人纷纷恭维。 赵明瑜和赵明雅都脸色微变。 在这个时代,表姐表弟表哥表妹成亲什么的是很普通的事情,很多大家族甚至专门让表姐弟和表兄妹成亲来巩固关系。 但是,赵林可是和镇北侯府断绝关系了,要是让他和韩世英成了好事,置镇北侯府于何地?让韩月华的脸面放在哪里? 当即两人就想开口。 吴巧云抢先开口,有些不服气道:“韩小姐未免太霸道了。” “那又如何?”韩世英昂头道:“我看上的男人,谁都不能抢。谁敢抢,我就敢砸死谁。” 众人都知道韩世英继承了老英国公的本事,一杆大棒使得虎虎生威,在场的女子基本上都只会女红,偶尔有习武的也都是花架子,哪能惹得起韩世英,顿时都笑道: “韩小姐说笑了,谁敢跟你争?” “要不现在就把赵林叫过来,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估计他会幸福的晕过去。” “肯定会。” 众女纷纷说道。 “不行。” 赵明雅突然开口。 韩世英看向这个小表妹,不悦道:“为什么?” 赵明雅道:“表姐乃是英国公府小姐,赵林不过一书生,虽然有些才华,也侥幸得府尹李大人看重做了他的幕僚,但是哪有资格让表姐主动开口,平白惹得别人笑话。” 韩世英冷哼一声:“我看谁敢笑话。” 赵明雅此时变聪明了,道:“我的意思是,最好等到殿试结束,如果他运气好中了进士,那时来个榜下捉婿,岂不是美事一桩?总比现在传出去,让外人笑话表姐找不到男人只能绑架的好。” 虽然赵明雅最后一句话很不中听,但是这话说的也有道理,韩世英略一沉思,点头道:“不错,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在此警告各位,这赵林是我看中的男人,谁都不能打他的主意,知道了吗?” “韩小姐放心,我们帮你看好,谁敢打他的主意我们就收拾他。” “这赵林从现在开始就改姓韩了。” “等他得知被韩小姐看中,不知会多高兴呢。” 这些人纷纷说道。 一些人心里很不屑。 不过一个乞丐窝里爬出来的书生而已,虽然有些才华,也有些运气,但比他更有才华运气也更好的人多了去了,而且还有背景,也就韩世英这种粗鲁的女人才能看上他。 赵明瑜和赵明雅都心思复杂,没想到自己这个向来骄傲的表姐竟然看上了赵林。 要是赵林还是镇北侯府的少爷,这自然是好事。 关键这不是闹掰了吗。 “等回去后得赶紧告诉娘亲,让娘亲定夺。”两女心中想到。 韩世英看上赵林的消息很快传开。 赵宸瀚刚过来就听到这么一个让他堵心的消息,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酒杯给砸了。 好难容易控制好面部表情,就听旁边一人说道:“可惜了。英国公府的小姐,要是赵贤弟你能得到她,有英国公的支持,未来的路好走多了。” 赵宸瀚差点把牙咬碎才勉强没失态,笑道:“我这表姐的性子向来高傲,一般人可入不了她的眼,我也不行。” “真不知道那赵林哪里好,不就比赵贤弟你长得帅点,文采高点,运气好点吗,哪比得上你是镇北侯府世子,这韩小姐也是有眼无珠,放过赵贤弟你这颗明珠,竟然找了赵林那么个砂砾。” 旁边的人不知道是恭维赵宸瀚还是故意恶心,反正这话让赵宸瀚心里极其的添堵。 “骁骑将军府的王子成,你给我等着,等裕王上位,我为从龙之臣,必然第一个杀你全家。” 赵宸瀚把王子成给牢牢记住,表面不动声色,微笑道:“我和表姐太熟了,就像亲姐弟,彼此间是亲情,没有别的感觉。其实我娘亲和舅妈谈过这件事,但是我俩都没能产生感觉,只能说遗憾了。” “赵贤弟真是好肚量。”王子成赞叹道。 …… 白世成一脸愕然,然后幸灾乐祸道:“那韩世英可不是个好招惹的女人,赵林要倒霉了。” 他非常高兴。 要是韩世英真能把赵林弄走,少个竞争对手不说,赵林以后的悲惨生活可以想象,比白世成喝了一杯美酒还高兴。 “可惜傅立青那贱人还是不理我。” 想到傅立青,白世成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白世成知道傅立青来参加这个赏菊会,特意过来见她,结果傅立青为了躲他,一直在***身边聊天,气得白世成牙痒痒。 “哼,让你再得意几天。等到殿试结束我们成亲后,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男人。”白世成暗想道。 …… “那个臭乞丐,竟然被韩世英那个女人看上了?” 这样的聚会,姜逸尘自然也进来了。 听到韩世英的宣言,他和白世成一样,都是幸灾乐祸。 “让他嚣张,现在看他还怎么嚣张,成了亲肯定会被韩世英管得死死的,别说跟本公子抢女人,他多看几眼女人怕是都会被挖掉眼睛,那韩世英可不是个贤妻良母。” 姜逸尘越想越高兴:“这样的大喜事,怎么也得去给赵公子庆祝。走,我们一起去。” 姜逸尘拉着他身边的人哗啦啦去找赵林了。 第141章 咱俩打一场 和赵林熟悉的人不多,除了镇北侯府的人外,也就那么三两个。 比如白世成和姜逸尘。 白世成被白世元敲打了几次后老实了,虽然还是幸灾乐祸,但没有敢去赵林面前挑衅。 姜逸尘就不同了,带着人呼啦啦来到赵林面前,大声道:“恭喜赵公子,贺喜赵公子。” 赵林和云知意坐在末尾的位子上,正聊得高兴,听到姜逸尘这话一脸的莫名其妙,道:“请问姜公子,这喜从何来?” 姜逸尘笑眯眯道:“赵公子还不知道?哦,可能没人敢告诉你,那就让我来做这个好人。英国公府的韩世英韩小姐,知道吧?她发话了,看中你了,就等殿试过了好榜下捉婿呢。她还说,谁要是敢和她抢,她就打死谁。这不是喜事吗?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英国公府的姑爷了,以后我见了你,也得叫一声赵姑爷。” 赵林顿时愕然,仔细看看姜逸尘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对同样愕然的云知意道:“韩世英没病吧?” 云知意连忙道:“别乱说话。” 赵林不满道:“我已经拒绝她两次了,怎么这么不要脸的?” “你拒绝她两次了?”姜逸尘惊讶道:“当面?” 赵林点头:“当面。” 嘶…… 姜逸尘觉得牙疼。 英国公府的小姐,还非常受英国公喜欢,要不是性格问题,肯定是京城内各家公子哥追求的目标,姜家就曾考虑过要和英国公府结这一门亲事,被姜逸尘给坚决拒绝了。 谁也不敢和一个整天舞刀弄棒脾气又不好的人睡一块,万一哪天一不小心被打死了怎么办? 而且姜逸尘外号多情公子,现在就有多个女人,以后肯定会更多,又怎么敢娶善妒小气出名的韩世英? 但是当面拒绝这事,姜逸尘还真做不出来。 主要是不敢做。 “你牛!” 姜逸尘竖起大拇指,本来嘲笑的心思也淡了,充满了佩服,道:“等你成亲了,我给你送一份大礼。” 赵林没好气道:“有那心思还不如帮我想想怎么让她改变主意。优秀又不是我的错,怎么就让她盯上我了?” 姜逸尘的笑容一滞,你丫都这样了,还自恋呢? 姜逸尘道:“韩小姐的眼光高的很,不知多少人想和英国公府攀亲她都看不上。现在她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应该珍惜。” 赵林火道:“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姜逸尘嘿嘿笑道:“不要。我受得了,我那十七八房小妾也受不了。” 赵林黑着脸:“滚!” 特么的跑小爷这里炫耀来了。 “哈哈。” 姜逸尘大笑。 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想想以后赵林被韩世英欺压的连正眼看女人都不敢就全身舒爽。 “我说话算数,等你成亲那天,绝对给你送一份大礼。”姜逸尘大声道。 不少人都冲这边看过来。 “我也送一份大礼。” 白世成心痒痒,觉得自己送礼应该不会得罪赵林,大声叫道。 “这是大喜事,我们都送礼。” 也有人看得出这两个家伙不怀好意,唯恐天下不乱,跟着附和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 大家都是体面人,等到韩世英真的和赵林成亲,肯定会邀请大家,左右到时候都要送礼,不如现在就说出来,图韩世英一个高兴。 而有些人因为家里官小地位低,没资格参加韩世英的成亲宴,现在说出这话,那不就是搭了个梯子吗。 只有赵林的脸是黑的。 还有赵明瑜、赵明雅和赵宸瀚这三个人脸色不好看。 赵林干脆起身,对韩世英拱拱手,道:“韩小姐,你若是想找个如意郎君,不如我帮你介绍个。我有个兄弟,文韬武略无一不精,而且素有大志,现在已经去军中了,假以时日,必然会立下大功,封侯拜相也有希望,不如你看看他?” 韩世英平静道:“你说的是王子曜吧?” 赵林道:“正是。王兄乃是骁骑将军府子弟,根正苗红,他……” “住嘴!”韩世英一指赵林:“你竟敢拿一个废物侮辱我?” 旁边王子成顿时直撮牙花子。 骁骑将军府这一代也就王子曜比较出色,像王子成他们都是混吃等死的废物,现在最出色的王子曜在韩世英眼里都是废物,那他王子成算什么? 废物中的废物? “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看上你了,你就是我的人。” 韩世英大声道:“你若敢说半个不字,我就一棒子打死你。” 好家伙,这是要强买强卖啊。 赵林冷笑一声:“打死我?就凭你?” 赵林是想往上爬,但也不是没有底线。 赵林道:“都说韩姑娘武艺高强,深得英国公真传,不如你我较量一场。要是我输了,要打要杀悉听尊便。要是我赢了,就别缠着我了,如何?” “好大胆,竟敢跟本小姐提这样的条件。” 韩世英顿时怒了:“不打断你的腿,你不知道我英国公府的名声。都让开。” 韩世英要清场,和赵林打一场。 “赵公子,别冲动,韩小姐也是一番美意,不愿意再商量就是了。” 云知意连忙劝道,唯恐赵林和韩世英真的打起来。 不管是赵林打赢了韩世英,还是韩世英打赢了赵林,结果对赵林都不美好。 “你不用管,我倒要看看连王子曜都自愧不如的人到底有多少本事。”赵林脾气上来了,谁都劝不住。 那些公子小姐见这种热闹都兴奋不已,连忙命人把桌椅全都搬走,空出一个场地来。 “你用什么兵器?”韩世英从仆从手里接过自己的大棒,问道。 “枪!”赵林道。 “给他。”韩世英吩咐道。 一个侍卫连忙把手里的长枪递给赵林,赵林接过去后随手舞出几个枪花,道:“韩姑娘,事先说好了,要是我赢了,可不许再纠缠我了。” 韩世英不耐烦道:“只要你能赢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请!” 赵林双手持枪,摆出七探蛇盘枪的起手式,要和英国公府家传的水火囚龙棒法一较高下。 第142章 ***到 众人全都屏气凝神,伸长脖子看着,整个场中只有挂着做装饰的那些彩布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英国公府家传水火囚龙棒法,乃是英国公韩林从一位江湖奇侠手中学来的功夫,一杆铁棒打遍天下无敌手,曾经在阵前单挑时连续击杀北狄六位大将,威震边关。 韩世英虽然是女子,但也得到了韩林的真传,一杆大棒虎虎生风,立在那里,英姿飒爽,让赵林都忍不住暗赞一句,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 双方正要开打,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到!” 众人呼啦啦都站起来,赶紧去迎接***。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袅袅走来。 她眉如远黛,眸如秋水,青丝如瀑,身段似细柳般纤柔秀美,虽穿着长裙,但也掩饰不住她那姣好的身材。一颦一笑间,尽显高贵。站在那里,宛如皎洁明月破开云雾,所有一切在她面前都黯然无光。 ***李薇白,先帝之幼女,今上之幼妹,地位高贵,深受两任帝皇喜爱,常住***府。 论相貌,李薇白是赵林所见的长相最出众的女子,哪怕前世的很多女明星都不如她,再加上那身皇室成员所带来的高贵威严,更添了三分诱惑。 她一出场,就引得在场几乎所有男子的目光,追逐着她不舍得离开。 不过赵林对她只是一扫而过,他的目光在簇拥着李薇白的人群中寻找,很快找到目标。 傅立青! 她穿着一身青色长裙,跟在人群中,和李薇白的距离不远不近,显示出她或者说是傅尚书的地位。 此时傅立青低着头在思索着什么,感应到有人在看自己,傅立青猛然抬头,看到赵林,顿时露出一丝笑意。等到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去看李薇白了,唯独赵林在盯着自己,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朝赵林眨了眨眼。 “恭迎***殿下。” 众人纷纷喊道,不少人都跪了下去,只有赵林、赵宸瀚、白世成、姜逸尘等少数几人没跪,因为他们都有功名在身,见官不跪。 这就使得周围没有人的赵林更为突出了。 李薇白看了赵林一眼,直接掠过,道:“都起来吧。” 众人纷纷起身。 “殿下又漂亮了。” “哎呀,在殿下面前我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女人。” “殿下有什么保养皮肤的方法教教我们啊。” 一个女人顶十只鸭子,一群女人顶得上几万只鸭子,她们叽叽喳喳围着李薇白说话,赵林只听得脑子都要炸了。 周围的男人都一样。 太难受了。 好在李薇白好像也受不了,抬起手,那些女人立刻都安静下来。 李薇白看向赵林:“这位公子怎么称呼?为何独自站在那里?” “回殿下,他就是诗才赵林,盛京府的新科解元。他自己站在那里,是要和韩小姐交手。”兵部侍郎家的吴巧云抢先回答道。 “你就是赵林啊。” 李薇白上下仔细打量,赵林只得把枪插到地上,拱手道:“赵林见过***殿下。” 李薇白道:“堂兄特意跟我要了一张请帖给你,显然对你颇为看重。不过你为何要和世英动手?” 还是吴巧云抢先回答:“韩小姐看上赵公子了,要求赵公子只能娶她。赵公子不答应,两人就决定比试武艺,赢了的那个人说了算。”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看向傅立青。 傅立青和赵林之间的关系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尤其是傅白两家要结亲,这件事就更被很多人津津乐道,猜测赵林会不会和傅立青私奔。 现在韩世英竟然看上赵林了,就和傅立青成了情敌,很多人都想看看傅立青什么反应。 果然,傅立青的脸色变了,狠狠瞪向韩世英。 这下众人又都看向白世成。 你的未婚妻可是在因为别的男人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 白世成心中暗骂,表面不动声色,拿着一把折扇慢慢的摇啊摇,只是微笑以对,以不变应万变。 “白公子真是淡定。”有人赞道。 “淡定个屁,人家根本看不上他,他现在凑上去丢人的只能是他。”有人嘲笑道。 白世成心中大恨,暗暗把嘲笑他的人记住。 哼,大哥现在不让我惹赵林,还能惹不了你? 韩世英对着傅立青的目光看了回去,不屑道:“想要男人就自己来抢,光会生气有屁用。” “你?” 傅立青气急。 韩世英是出了名的不当女人,举止行为和男人似的,跟她冲突不管输赢,丢脸的都是自己。 但傅立青又咽不下那口气。 这时候赵林大声道:“韩小姐,不要浪费时间,我们继续。” “那最好。” 韩世英一手拖着一根上粗下细的镔铁棒,就要冲赵林冲过来:“傅小姐,看好我怎么抢走的你男人。” “粗俗!”傅立青只能这样骂道。 “世英,不要冲动。” 李薇白无奈,只得开口劝阻。 堂堂国公府大小姐,靠跟人比武来找男人,传出去英国公府丢人不说,她***脸上也不好看。 今天可是她的场子。 韩世英道:“殿下稍等片刻,绝不会耽误你开赏菊会。” 李薇白也了解韩世英的性格,柔声劝道:“男女之事讲究你情我愿,哪有用武艺来解决的。” 韩世英道:“等我打服他,就是他情我愿了。” 李薇白哭笑不得,道:“给我个面子如何?” 韩世英思索片刻,道:“就给殿下个面子。赵林,算你运气好,不然就让你知道我韩家棒法的厉害。” “哼,人家看你是女人让着你,你倒是嚣张起来了。”赵林不屑道:“别的不说,白兄打你就没问题。” 旁边的白世成扇子一停,我可一句话都没说,往我身上扯干什么? 韩世英不屑的看了眼白世成,把镔铁棒交给丫鬟,坐到李薇白周围靠近的位置。 她是英国公府小姐,论身份地位在不少人上面。 李薇白这才看向赵林,微笑道:“赵公子,堂兄夸你很有才华,比什么京城七公子强了不止一筹,难怪被世英看上。不要怪世英,如此男儿,不喜欢才不正常。”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都是猛地一静。 …… 第143章 唇枪舌剑 赵林脸色微沉。 李薇白这话明着是夸他,实际上是在给他树敌。 什么叫比京城七公子高了不止一筹? 不说现场就有七公子中的两个,七公子中排第一的可是白世元,上一届的状元,文采比他强这话传出去,白世元不计较,他的家人朋友就得计较。 这还不算现场的那些男子。 你赵林比七公子都强了不止一筹,也就是说比我们都强了呗? 短短一句话,就让赵林站在几乎所有男人的对立面。 不知道这李薇白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所有人都在等着赵林回应。 如果承认李薇白的话,无疑得罪了一大批人。 而要是否认的话,难道李兴业在胡说八道? 不管怎么样,都要得罪人。 傅立青急的都想跑过来拉着赵林跑路。 赵林突然展颜一笑:“哈哈,殿下真会说笑,李大人一直教导我要多向白世元大人学习,肯定不会说这种话。虽然在下自认不比七公子中的几个差了,但要想高过所有人一筹,还是差了点。” 傅立青顿时松了口气。 这话虽然有点顶撞李薇白,但也算是不卑不亢了。 首先白世元是状元,皇帝面前的红人,翰林学士,赵林还只是个举人,就算真的比白世元强也不能现在承认,最起码也要同样中了状元后再说。 这样也算给了白家面子,不至于激怒白家。 其次赵林并不否认自己的才华,“不比七公子中的几个差了”,说明他有自信压过几人。而那几人是谁,不言而喻。 反正现场的赵宸瀚和姜逸尘的脸色都不好看。 白世成哈哈一笑,对旁边的友人道:“幸好我没资格做七公子之一。” 众人都露出笑容。 管他赵林怎么说呢,反正有人难堪就行。 赵宸瀚心思深沉,深吸口气,恰到好处的展现出羞恼和克制,没有反驳。 周围的人都暗暗点头,赵宸瀚虽然是镇北侯府家的养子,但这身涵养不错,配得上侯府少爷的身份。 而姜逸尘则不管那么多,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比我强了?” 众人纷纷摇头。 这不是对号入座,自己找难看吗? 反正赵林没提人名,你就当不知道好了,他又不敢直说比你强。 再说了,以赵林的才华,是真的比你这个只会玩女人的纨绔强。 面对姜逸尘的质问,赵林惊讶道:“姜公子何出此言?是个人都应该知道我只能这样回答殿下的问题,难道你觉得我回答的不对?” 姜逸尘脸色一黑。 是个人都知道,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 姜逸尘看到周围的人都用好笑的表情看着自己,知道自己冲动了,主要是上次的事情他一直憋着一股气,被赵林讹了五万两银子,又被父亲教训了一顿,心里一直记着,现在就忍不住爆发出来。 结果就难堪了。 这时候赵宸瀚开口道:“大赵公子文采斐然,几篇诗词确实比我们七人都强。这风华公子的外号,如果大赵公子喜欢,就给你了。” 赵明瑜和赵明雅都露出喜色。 赵宸瀚这话虽然是给姜逸尘解围,但也暗里说了,你赵林强就强在诗词,但诗词乃是小道,不是治国之道,我等不屑和你计较,你想要就给你,反正你也只是会写诗词的文人罢了,比不得我们这些未来的朝廷肱股之臣。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又极为漂亮,不仅帮姜逸尘解了围,还不动声色的贬低了赵林,让人暗暗称赞,果然不愧是风华公子,镇北侯府的未来继承人。 李薇白夜微微点头,对韩世英道:“你这表弟倒是不错。” 韩世英不屑道:“银样蜡枪头罢了。” 李薇白苦笑。 面对赵宸瀚的明褒实贬,赵林微微一笑,道:“小赵公子说得对,我也就懂点诗词,对于别的并不精通,所以需要跟着李大人好好学习。” 赵林的意思是连盛京府尹李兴业都看中我的能力,你说我只会写诗词?难道你比李兴业还牛逼? 赵宸瀚不为所动,点头道:“大赵公子一进入盛京府就查出郭茂亮之死的疑点,确实不凡,我们不如。” 这又是话里有话,在提醒众人,赵林可是得罪了太子,你们不要跟他走的太近,等到太子继位,他就死定了,免得连累你们。 赵林哈哈一笑,道:“为国分忧是我等士子的责任。听说调查郭茂亮之死的时候小赵公子也参与了,果然不愧是镇北侯府的士子,确实能力出众,不是我这只会写诗作词的人能比。” 赵宸瀚的脸色一黑。 赵宸瀚是镇北侯府养子的事情不是秘密,所以镇北侯府一直没有世子。赵林这么说,就是在嘲笑他想鸠占鹊巢。 周围人不少人都笑出声。 一个养子还想继承镇北侯府的家业,痴心妄想。 就在这时。 赵明雅突然道:“父亲大人已经和母亲商量好,等到这次从边关回来,就上奏陛下,请封宸瀚为镇北侯府世子。” 什么? 众人都纷纷露出吃惊之色。 一个养子封为世子,镇北侯府夫妇是疯了吗? 就不怕日后镇北侯府改姓? 还不如找个上门女婿呢。 起码有一半血脉是镇北侯府的。 赵明雅这么说就是为了刺激赵林,却见赵林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生气,反而有一种彻底放下的感觉:“那就恭喜小赵公子,啊不,赵世子了。” 至此,前身和镇北侯府的最后一丝念想也断了,唯有报复。 赵明雅紧紧盯着赵林,发现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愤怒生气的意思,不禁有些失望,同时非常愤怒。 这说明赵林确实一点不念镇北侯府的养育之情,不然为何如此平静? 赵明雅冷哼道:“赵公子果然大度,这时候都还知道恭喜别人。” 赵林悠然道:“赵五小姐说错了,恰恰相反,我这人最为心胸狭窄,谁要是惹了我,我一定要报复回去。只是赵公子得封世子这事和我又没关系,恭喜一声也是应该的,对不对?” “你?” 赵明雅怒极,狠狠瞪着赵林要不是赵明瑜拉着她,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话来。 “其实我觉得赵公子和赵五小姐挺合适。” 有人突然开口道。 第144章 专门送给心上人的诗 众人一阵骚动。 这赵林和赵明雅之间的古怪,明显不是因为赵宸瀚,难道他们之间真有问题? 连傅立青都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赵林差点呛到,连忙道:“在下早就有了心上人,诸位可别乱开玩笑。” “不知赵公子的心上人是谁?能不能告诉我们?”李薇白此时开口道,脸上显出明显的八卦之色。 众人都看过去,想看看赵林说出谁的名字来。 傅立青紧张的攥紧手帕,不知道该期待什么。 赵林道:“殿下询问岂敢不答,只是在下现在才疏学浅,位卑职低,配不上她,不能说出她的名字,以免她被人嘲笑。不过在下早先答应送她一首诗,今日就借殿下的宝地,念给她听,希望殿下能准许。” “准了。” 李薇白道:“都说赵公子是诗才,今日倒要看看你为心上人准备了什么诗。” 赵林微微一笑,朗声道:“此为清平调。”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1 赵林拱拱手,道:“殿下,在下告退。” 说完,就这么甩着袖子飘然离去。 整个现场会场鸦雀无声。 众人还在沉浸中。 “好诗!” 李薇白拍手道。 “确实是好诗,用云来形容她的衣服如同云霞般灿烂,美貌如同花朵般艳丽。不仅如此,还形容了她的内在美,而且不落俗套,确实是好诗。” “不愧是诗才赵林,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首诗太绝了。” “要是送给我的就好了……” 众人议论纷纷,对这首诗表达了十二分的赞赏。 李薇白眸中异彩连连,道:“千百年后,我们都归于尘土,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名字。而那位小姐却能因此诗名流千古,为世人称赞。真羡慕她能有赵林这样的朋友。” 傅立青脸色羞红,非常得意。 赵林答应送她一首诗,但一直没送,却没想到竟然在今天,在这里送上来了。 只可惜,不能明说是送给自己的。 虽然人人都知道,但是不直说还是有些遗憾。 “赵公子呢?”李薇白问道。 她们这才发现赵林已经不在现场了。 “回殿下,赵公子已经下山去了。”一个侍女连忙说道。 “怎么让他走了?”李薇白急道,“快把他找回来。” 云知意连忙道:“我去找他。” 她正好借机离开。 “云想衣裳花想容,云想衣裳花想容。” 李薇白喃喃道:“好诗,好诗。不愧是诗才,仅这一句就足以说明其才气逼人,无人能比。这诗是送给谁的?”李薇白问左右道。 众人都看向傅立青。 赵林虽然没明说,但谁不知道他和傅立青之间的那点事。 虽然他们没挑明,傅立青被禁足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傅立青羞涩道:“殿下,赵林他大胆妄为,还请殿下赎罪。” “哈哈……” 李薇白轻笑,道:“你们两个倒是妙人儿,一个巴巴跑过来送诗,另一个给他求情,倒好像本宫是坏人。放心好了,这么有才华的人,本宫可舍不得治他的罪。” 傅立青刚要道谢,就听李薇白道:“不过……” 傅立青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 李薇白道:“每次赏菊会,都有文人士子作诗词以记载。赵公子既然来了,不留下一首诗词就这么走了,那可是看不起本宫,本宫可要治罪了。” 傅立青连忙道:“我让他为殿下写一首诗就是。” 李薇白这才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韩世英冷不丁道:“傅小姐已经和白二少订婚了吧?” 众人的目光唰的看向白世成。 白世成心中暗恨,傅立青这个贱人竟然当众勾搭别的男人,韩世英这个贱人哪壶不开提哪壶,都不是好东西。 “你们等着,等我大哥成了内阁首辅,一定让你俩后悔今天的事情。” 白世成打定主意,表面却淡淡道:“只是有所接触,还没走流程。若是傅小姐心有所属,在下也不会强迫。” 傅立青直接道:“多谢白二少。既然白二少这么大度,还请麻烦回去后转告白大少,结亲的事就此作罢,如何?” 白世成勃然大怒。 特么的我给你台阶,你还真下啊? 白世成咬牙道:“好。不过大哥听不听我的,那就不一定了。” 众人纷纷摇头。 这个白世成真是窝囊废,老婆都被人抢走了,还在这装大度呢。 云知意很快追到赵林,道:“殿下让你回去。” “回去干嘛?”赵林不想回去。 见到傅立青,把诗送给她就达到了这次的目的。 赵林也没打算和傅立青单独见面,实力不够,聊什么都没用。 “可能是殿下想让你也为她做首诗。”云知意道:“殿下非常喜欢诗词,每次赏菊会同时也是一次诗词大会,不少文人士子都在此作诗,以求得到殿下的青睐。” “那让他们做就是了。” 赵林不喜欢这种求偶似的场面。 云知意苦笑道:“殿下可是***,就算你再不愿意也得回去,何况青儿在哪呢,你也不想她为此为难青儿吧?” 赵林叹道:“算了,那就再回去一趟。” 云知意道:“慢点走,准备好诗词,省得待会一时没有感觉写不出来。” “嗯。” 两人慢吞吞回去,李薇白早就等急了,一见赵林就说道:“在本宫举办的赏菊会上给女子送诗,你是第一个。搅扰了本宫的兴致,该当何罪?” 赵林拱手道:“殿下不是那般小气的人。” 李薇白道:“我就是小气的人。你没听过吗,女人都小气。” 赵林道:“长得漂亮的女人不小气。” 李薇白哑然失笑,对傅立青道:“这不是个好东西,竟然当着你的面招惹我。” 傅立青立刻狠狠瞪了赵林几眼。 赵林两手一摊表示无奈。 李薇白道:“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写一首诗,本宫就赦免你的罪,如何?” 赵林道:“殿下有令,在下敢不遵从。在下有《菊花》诗一首,请殿下品鉴……” “慢。” 李薇白道:“我知道你肯定准备好了写菊花的诗,但我不想听那个,我要你专门写一首送给我的诗。” 赵林一愣:“送殿下的诗?” “不错。”李薇白道:“你送给傅小姐、云知意、朱婉婷的诗都极好,我很喜欢。所以我要你写一首专门送给我的诗,如何?” “这……”赵林踌躇。 李薇白道:“写得好,今天的事既往不咎。写不好,我这就请皇兄给傅小姐和白二少赐婚。” 第145章 镇北侯府的儿女不咋地 众人一阵骚动,都去看白世成。 白世成的脸比锅底都黑,但还是咬着牙保持微笑的风度。 没办法,那个女人他惹不起,他哥也惹不起。 赵林笑了笑,道:“殿下说笑了。” 李薇白道:“你不信?” 赵林道:“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李薇白道:“你这是不愿意为本公主写了?” 赵林道:“殿下见谅,今日不便。” “赵林大胆,竟敢违背殿下旨意,真是罪该万死。” 赵明雅突然叫道:“殿下,赵林竟然抗旨不遵,应该追究他的责任。” 李薇白微微皱眉。 傅立青忍不住道:“明雅你在胡说什么,赵公子哪里抗旨不遵了?” 赵明雅打定主意为赵宸瀚出气,道:“他号称诗才,能给别人作诗而且很好,为何到了殿下这里就不能做了?这是看不起殿下吗?” “赵五小姐说得对,赵林此举往小了说是蔑视殿下,往大了说就是无视皇家,应该严惩。” 有一个男子附和道。 也不知道他是为了讨好李薇白还是赵明雅,或者就是针对赵林。 “赵五小姐和高公子说的都没错,赵林确实在无视皇家威严。” “殿下,要严惩他,否则谁都敢如此,岂不是皇家威严荡然无存?” “赵林恃才傲物,蔑视殿下,就是蔑视皇家,罪该万死。应当交盛京府治罪。” 不少人纷纷站出来附和,而且基本上都是男子,都对赵林怒目而视,恨不得吃了他。 主要是赵林犯了众怒了。 你丫的追女孩子去追好了,跑我们这里来送什么诗? 你这诗写的这么好,让我们怎么写? 这不是砸场子吗! 不少男子来这里的目的要么是为了寻找一个合适的对象,要么是在李薇白面前展示自己,好能走***的路子。 结果赵林倒好,一首《清平调》直接掀了桌子。 这家伙吃饱了就不让别人吃了,这还是人吗? 能来这里的人都是聪慧之人,当然了,赵明雅可能不算。 所有人都知道赵林犯了众怒了,这才都要严惩他。 傅立青急了:“殿下,赵公子绝对没有蔑视殿下蔑视皇家的意思,还请殿下明察。” “哦?那他为什么不给我写诗呢?”李薇白淡淡道:“能给你写不能给我写,这不是看不起本公主吗?” 傅立青慌忙道:“他可能还没准备好,唯恐写得不好让殿下失望。” 赵明雅立刻反驳道:“青儿你这话就可笑了,赵林是谁?公认的诗才。他给云知意和朱婉婷两个妓子都能写出来,给殿下却写不出来了?难道说殿下还不如两个妓子吗?”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色变,连赵宸瀚都暗骂了一句:“蠢货。” 傅立青怒道:“赵明雅,你竟敢拿殿下和妓子比?” 赵明瑜慌忙站起来拉着赵明雅跪在地上:“殿下息怒,五妹只是一时口快,并不是侮辱殿下。” 李薇白不置可否,没有回应。 赵明瑜和赵明雅两人在地上跪着,周围安静的可怕。 赵宸瀚咬咬牙,站起来拱手道:“殿下息怒,五姐只是觉得傅小姐这话不尊重殿下,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赵宸瀚朗声道:“别的不说,当初花魁大赛,赵公子为朱婉婷写诗,可以说提前准备,而为云知意写诗,是现场作的吧?难道也提前准备了?” “若是提前准备,赵公子诗才之名名不副实。若是没提前准备,为何不愿意给殿下作诗?难道在赵公子眼里,殿下还不如两个妓子?” 远处的云知意面无表情,紧紧握住手帕。 赵林平静的看着赵宸瀚:“说了多少次了,见到我要称大赵公子。” “你?” 赵宸瀚气急,突的冷笑道:“这大赵公子小赵公子也是云知意那个妓子起的,你很自豪啊。” 赵林脸色一沉,呵斥道:“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看不起云姑娘她们。你若不是运气好,被镇北侯府捡过去养着,还不如她们,有什么可得意的?” 赵林冷笑道:“云姑娘她们是生活所迫,你又是什么?在我看来,你连云姑娘她们的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如,也敢看不起她们?” 云知意眼眶一红,差点落泪。 赵宸瀚脸色大变。 他不是镇北侯的亲儿子这事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虽然大家都知道,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这比当众打他耳光都让他难受。 关键这话还是人家亲儿子说的,他都不敢反驳。 赵明雅立刻站起来,怒道:“你好好解释为何不给殿下作诗就是,为何要攻击宸瀚的身份?难道你就比他好?” 赵明瑜脸色微变,连忙伸手去拉赵明雅。 赵林哈哈大笑:“我当然比他好。虽然我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虽然我从小在善堂长大,但我也知道礼义廉耻。不像某些人,狗都不如!” “你……你说谁狗都不如?”赵明雅气道。 赵林淡淡道:“我又没说你,你着什么急?” 众人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心道今天没白来,这镇北侯府的儿子女儿看起来都不咋样啊。 赵明瑜连忙给李薇白告了个罪,才赶紧道:“殿下面前不要胡闹。不管宸瀚之前是什么身份,现在都是我们镇北侯府之人,也是未来的世子。赵林,你还是先解释为什么不给殿下写诗吧。” 这话其实已经相当于和赵林彻底断绝关系了。 但是赵林无所谓,道:“我自然会给殿下解释,用不到你们在这里装忠臣。” “你?” 赵明瑜三姐弟都气得脸黑。 傅立青着急道:“好了,都别说了,省得扰了殿下的兴致。” 李薇白这才开口道:“赵林,你可以解释了。如果你解释的合理,本公主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否则,你蔑视本宫蔑视皇家,最轻都要流放。” 赵林哈哈一笑,道:“殿下息怒。今日我已经为傅小姐作了一首诗,若是再给你做,不管写的好或不好,总有一个人不高兴。我既不愿意让傅小姐不高兴,也不愿意让殿下不高兴,所以,还请殿下见谅。” 李薇白道:“但我非要让你写呢?” 赵林叹道:“那只能让殿下不高兴了。” 李薇白失笑:“你倒是痴情。罢了,我就不为难你了,不过你欠我一首诗得记着。” 赵林拱手道:“多谢殿下。” 眼看这么一个好机会就被赵林轻松渡过,赵明雅很不爽,道:“不给殿下写诗,那按照规矩,今天的与会者都要写一首诗,赵公子不会再推辞了吧?” 第146章 赏你自由出入***府 李薇白道:“赵明雅所言甚是。赵林,这个你没法推辞了吧?” 赵林哈哈一笑,道:“愿为殿下作诗。” 说起写菊花的诗,赵林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黄巢的《不第后赋菊》这首,可惜杀气太大,不适合用在这里。 不过黄巢还有另一首名为《题菊花》的诗。 赵林故作沉吟,片刻后道:“此诗名为题菊花。”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听到前面两句时李薇白还是斜倚在那里的样子,面色不变,而听到后面两句,她猛地直起身子,眸中闪过莫名之色。 赵林一拱手:“府衙还有公务要做,在下告辞,殿下赎罪。” 李薇白没有回应,只是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些女子对诗词之道并不了解,所以没什么反应,但是有些人则是跟李薇白一样的反应,蓦地坐直了身子,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赵林。 “好一个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大气!” 有人大声赞叹,道:“不愧是诗才,不愧是赵林。这杯酒敬你。” 那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林认出这是王子曜的堂兄弟王子成,拿起桌上的酒杯朝王子成举杯道:“王公子谬赞。” 赵林同样一饮而尽。 “赵公子,我也敬你一杯。” 另一个举起酒杯,赵林一怔。 竟然是韩世英的哥哥,前身的表哥,韩仁杰。 赵林刚刚要和韩世英动武,又和赵明雅三姐弟对刚,韩仁杰都看在眼里,却没想到不仅没有怪罪赵林,反而要向他敬酒。 旁边的云知意赶紧拿起酒杯给赵林倒满。 赵林道:“多谢韩世子。” 韩仁杰是正儿八经的英国公府世子,可不是赵宸瀚这个水货能比。 韩仁杰道:“我是真心想让你做我妹夫。只要你答应,你以后的仕途我包了。” 那边的韩世英脸色微变。 傅立青的脸色同样难看。 而更难看的是赵明瑜姐弟三人。 赵林委婉拒绝:“多谢韩世子,我已有意中人,不打算再换。” “你可以打算。”韩仁杰道:“傅尚书看不上你,你们没有结果。只要你点头,其他的都不用你操心。” 为了把韩世英嫁出去,韩仁杰也是费了心思了,不惜得罪傅立青。 赵林摇摇头,道:“如果这点小问题都不能解决,他确实应该看不上我。” 韩仁杰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好!我就等结果。等你死心了,看你还能选谁。” 赵林拱拱手:“这个时间,世子还是多留心别的男人吧。比如骁骑将军府的王子曜……” 上次喝酒时赵林看出王子曜似乎对韩世英有些意思,所以一直在推荐。 “停!停!那王子曜是不错,但还配不上我妹妹。”韩仁杰很干脆道:“他连我妹妹都打不过。” 赵林道:“此一时彼一时,等他从军回来,说不定就打得过呢。” 韩仁杰道:“那也不行,他太丑,也没才华,除了有个好父母,哪都不如你。” 旁边的赵宸瀚脸色愈加漆黑。 他心里有鬼,总觉得韩仁杰那话是在说他。 赵林无奈苦笑。 这时候李薇白睁开眼睛,深深看了赵林一眼,道:“本公主举办赏菊会近十年,这是最好的一首诗。来人。” 立刻有人拿来纸笔铺在赵林面前的桌子上。 赵林知道这是惯例,也不废话,立刻挥毫泼墨,很快就把全诗写好,让宫女交给李薇白。 李薇白眼前一亮,道:“好!诗好,字好,人更好。难怪世英能看上你。要不要我帮你们说媒?” 韩世英气得跺了下脚,赵林苦笑。 李薇白笑道:“我就不做这个恶人了。你写出这么好的诗,不能就这么算了,赏!” 李薇白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交给身边的宫女,道:“这是昔年父皇赏给本公主的宝物,现在赏给你,凭此玉佩可以自由出入***府。” 众人都是脸色一变。 尤其是那些男子,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一是想找一个合适的世家小姐结亲,另一个就是试着能不能得到李薇白的青睐,好抱上***府的大腿。 结果现在被赵林给抢先了。 不仅如此,还能自由出入***府,这简直是莫大的荣耀。 那可是***府啊! 旁边的傅立青最为紧张,怕李薇白对赵林动了心思。 赵林接过玉佩挂在腰间,拱手道:“多谢殿下赏赐。府衙公务繁忙,在下就不打扰诸位了,告辞。” “嗯。”李薇白点点头。 赵林从容离开。 众人这才恢复以前的惯例,饮酒的饮酒,写诗的写诗,弹琴的弹琴,跳舞的跳舞。 但是经过刚才赵林那一搅和,所有人都觉得索然无味,没什么意思。 很多人期待的赏菊会竟然只举办了两个时辰就草草收场。 “大哥,你为何要说那些话?” 回去的马车上,韩世英不满的对韩仁杰道:“我又不是真的看上他了。” “我知道。”韩仁杰淡淡道:“我还知道你喜欢女人,所以你必须要嫁出去,而赵林是个很好的选择。有才华,够优秀,没有背景,你嫁过去也不会受欺负。” “我不嫁。”韩世英恼火道。 “由不得你。”韩仁杰冷哼一声:“等到傅小姐和白世成成亲,我就去把赵林抓过来,绑着也要送你们入洞房。” “你?我要告诉爷爷。”韩世英大怒。 “爷爷再宠你,也不会在这上面妥协。”韩仁杰淡淡道:“这事关国公府颜面,你最好不要让爷爷为难。” 韩世英瘫在那里,全身没了力气。 …… “娘,我们回来。” 赵明瑜三姐弟回到镇北侯府。 “怎么样?瀚儿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姑娘?” 韩月华笑吟吟问道。 赵明雅厌恶道:“别提了,又碰上赵林那个废物了。” 韩月华脸色一变:“他也去了?他有什么资格去?谁带的他?” “还不是李兴业,他竟然专门去找***要了一张请帖。不知道的,还以为赵林是他儿子呢。”赵明雅埋怨道。 “这个李兴业真是多事。”韩月华怒道:“那逆子有没有丢我们的脸?” 第147章 你去帮我看着赵林别被人勾走 “丢脸?他是没丢脸,丢脸的是我们。”赵明雅更生气了。 “怎么回事?”韩月华严肃问道。 赵明瑜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韩月华勃然大怒:“逆子!真是个逆子!悖逆父母,枉视人伦,真是该死。” 赵明雅道:“让他回来就是最大的恩德,听爹和娘的话本就是他应该做的,竟然还敢有意见。要我说,就该跟他彻底断绝关系。” 韩月华冷哼道:“确实该如此。这个逆子已经无法无天了,就算回来也是害我们,不能让他回来。” 赵明雅道:“应该早点让宸瀚继承世子的位置。娘你是没看到,那赵林今天有多嚣张,骂宸瀚不过是我们侯府的养子,让宸瀚都没法反驳。” “是,宸瀚是养子,但他在府里生活了十几年,跟我们的亲人有什么区别?” “赵林确实和我们是血脉亲人,但他做了什么?除了让我们丢人一无是处,根本没法和宸瀚比。” “娘,早点和爹商量,上书陛下请封宸瀚为世子吧,不然人家都笑话他,他在裕王府也不好做。” 韩月华点点头:“你说得对。我马上写信给你们父亲,让他在过年回来述职时向陛下上书。” 赵明雅非常高兴,道:“等到宸翰成了世子,看谁还敢笑话他。” 赵宸瀚受宠若惊道:“但是大哥他会不高兴的。” “还叫他大哥,他是什么大哥?”赵明雅怒道:“今天他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他赵林无父无母是个孤儿,这可是当着***的面说的,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人家早就不拿我们当回事了。” 赵宸瀚唯唯诺诺道:“但是他毕竟是大哥啊,和娘亲,和姐姐们有血脉相连的大哥。我怕爹娘和姐姐们会后悔。” “哼,后悔?后悔的是他!”韩月华道。“等你成了世子,再帮你找一门好亲事,看看谁还能拒绝。” 赵宸瀚心中窃喜,道:“一切全凭娘亲吩咐。” …… “殿下竟然把先帝赏赐的玉佩给了赵林,还许他自由出入***府,是不是太重了?” 回到***府,李薇白的侍女一边给她按摩一边说道。 “你懂什么?”李薇白懒散地躺在软榻上,随手拿起来一本书,竟然是兵书,看了一会儿,李薇白才把兵书放下,道:“那首诗不只是咏菊,更是借景抒情,在诉说赵林的雄心壮志。他年若我为青帝,呵,真是好大的口气,他是想做皇帝吗?” 侍女惊慌道:“那更容不得他了。不报告给暗影阁吗?” 暗影阁,是直属于皇帝的组织,类似于赵林前世的锦衣卫。 “慌什么?这只是赵林的抒情之作,又不是真要造反。不过话说回来,就是要造反又如何呢?” 李薇白捡起兵书,道:“我缺的就是这种人。” …… “盯着赵公子的人很多,不光有吴巧云和韩世英,连***都许他自由出入***府,说不准就对他有意思。青儿,你得注意了。” 云知意坐在傅立青的马车里,说着女儿家的悄悄话。 傅立青苦恼道:“我注意有什么用。爹爹根本不让我出去,还给我定下了亲事,等殿试后就成亲了。” 云知意叹道:“虽然赵公子才十五岁,也没有背景,但他的才华足以掩饰所有缺点。要是不抓住,我觉得你会后悔。” 傅立青道:“那怎么办?” 云知意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不管你想做什么,都要抓紧时间。在富豪之家,像赵公子这个年龄的男人,早就懂了而且经历了男女之事。一旦有别的女人诱惑,赵公子不一定能坚持的住。” 傅立青看着云知意,突然道:“你和白世元现在还联系吗?” 云知意沉默片刻,苦涩道:“人家是状元郎,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还是宰相的女婿,我不过是一阶风尘女子,有什么资格联系他?” 傅立青道:“要不要换一个人?” 云知意心中一颤,惊讶的看着傅立青:“你、你的意思是……” 傅立青开门见山道:“与其让别的女人勾引赵林,还不如你去帮我看着他。” 云知意吃吃道:“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傅立青干脆道:“这里就咱们两个,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之前想过等我成亲后,让我夫君帮你赎身,既救了你,还能帮我,省得他找别的女人闹得家里不得安宁。现在不过是提前而已,就算日后我和赵林成不了,以他的人品,应该不会欺负你。” “可是,这、这……” 云知意思绪混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傅立青道:“就像你说的,他血气方刚,要是有人勾引他的话,他肯定拒绝不了。有你看着,我也放心。” “但是……” 云知意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傅立青道:“你觉得赵林怎么样?” 云知意毫不犹豫道:“自然是极好的。” 傅立青追问道:“和白世元比怎么样?” 云知意沉默片刻,道:“先前我也认为白世元是极好的,但是现在,你也明白。” 傅立青道:“以今天赵林能拒绝***为她写诗来看,他不会是和白世元一样见利忘义的人。机会难得,你要慎重考虑。” 云知意晕晕乎乎地下了车回到自己的马车上,还是有些混乱。 “姑娘,怎么了?”珠儿好奇道。 “没、没事。”云知意整理了下思绪,问道:“你觉得赵公子怎么样?” “赵林公子吗?当然好。镇北侯府的赵公子也夸奖过你,但是今天你听听他说的那话,那叫人话吗?赵林公子维护你的样子简直太英俊了,而且和你极配,要是你能嫁给他就太好了。”珠儿兴奋道。 云知意苦笑:“赵公子是解元,还得府尹李大人看重,怎么会娶我一个风尘女子……” 云知意突然愣住。 就因为她是风尘女子,做不了正房,只能做妾,所以傅立青才会让她去看着赵林。 要是云知意不是风车女子,傅立青还不敢提这个建议呢。 第148章 给云知意赎身 傅立青回到傅府,毫不意外的被再次禁足。 但她并不在意,只要云知意能帮她看住赵林就行。 她相信云知意肯定会答应她,因为云知意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虽然是为了我,但同样也是为你好啊。赵林这样的男人不好找。”傅立青暗暗道。 …… “回来了?怎么样?” 赵林回到家,苏迪就迎了上来,接过赵林的外套交给下人,然后迫不及待问道。 赵林笑道:“我出手,自然是所向披靡。” 苏迪道:“我知道论写诗没人能超过你,我问的是现场有没有好玩的,比如你和傅小姐没有说什么?” 赵林摇头道:“人多眼杂,能说什么,只是送她一首诗。” “诗?什么诗?快说给我听听。”苏迪催促道。 赵林只得把清平调念给苏迪听,苏迪羡慕道:“好诗!听你这一首诗,她怎么也得死心塌地的吧?” 赵林失笑:“这只是我之前答应送她的。” 苏迪眼珠一转,道:“那你也送我一首吧。” 赵林好奇:“你要那东西干嘛?” 苏迪道:“等我遇到喜欢的人好送他啊。这样的诗一出手,怎么不能把他迷得不要不要的。” 赵林无语,道:“等你真遇到喜欢的人时再给你写。” “说好了啊,到时候记得送我。”苏迪美滋滋道。 “老爷,兰儿姑娘来了。”门房跑来报告道。 “让她进来。” 赵林见到兰儿,道:“傅小姐有什么事吗?” 兰儿脆生生道:“小姐没事,只是有件事情想拜托赵公子。” 赵林奇怪,傅立青能有什么事情拜托他,道:“说。” 兰儿道:“云姑娘和小姐是闺中好友,小姐不忍心云姑娘沦落风尘,所以想拜托赵公子帮云姑娘一把。” 赵林笑道:“这个好说,就是不知道怎么帮。” 兰儿抿着嘴道:“小姐说了,赵公子身边还缺个暖床的丫鬟,而云姑娘正合适,所以想请公子您帮云姑娘赎身,不管是做妾还是做丫鬟,总好过在青楼任人欺凌。” “什么?” 赵林瞪大眼睛:“她是认真地?” 旁边的苏迪也问道:“你家小姐这么大方的吗?” 兰儿道:“小姐确实是认真地,也确实不大方。不过为了好朋友,小姐还是愿意牺牲一下。不知道赵公子愿不愿意?” “这……” 赵林刚要说话,苏迪抢先打断他,道:“不愿意。” 兰儿皱眉,不悦道:“苏公子,我是在问赵公子,不是你。” 苏迪道:“赵林不好意思拒绝,我替他拒绝了。” 兰儿道:“你怎知赵公子为拒绝?” 苏迪冷笑道:“你们只想着自己,可为赵林考虑过?他才十六,没有家庭依靠,刚刚被李大人看中做了他的幕僚,正是养声望、做积累的时候,你让他去给一个妓子赎身?你们小姐真的为他想过吗?” 兰儿认真道:“云姑娘不是妓子,她是因为家庭原因才沦落风尘……” 苏迪很不耐烦的打断兰儿的话:“不管什么原因,她现在就是一个妓子。是妓子,就会影响赵兄的名声。” 苏迪语气缓和了一下,道:“要是赵兄和姜逸尘一样年龄没人会说什么,但是他才十六岁,勉强算十七,就去找一个妓子做女人,别人会怎么看他?要知道很多人都嫉妒他的才华,到时候肯定会借着这件事针对他。而且……” 苏迪脸色阴沉道:“云知意曾经可是白世元的女人,她在青楼里还没被人采摘,不就是因为白世元吗?谁知道白世元对她还有没有兴趣,万一因为此事,让赵林得罪了白世元怎么办?白世元可不是白世成那种废物,真要报复,傅小姐也挡不住吧?她到底有没有真的为赵林想过?” “这、这……” 兰儿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赵林笑道:“苏迪你想多了,青儿可能觉得我给云姑娘赎身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没想那么多。” “哼,所以你答应了?”苏迪冷笑道。 赵林正色道:“青儿的提议,我怎能拒绝?” “是傅小姐的提议,还是你见色起意,大家都是男人,当我不知道?”苏迪连连冷笑。 赵林哈哈一笑,道:“知道就行了,不要说出来嘛。” 苏迪恼火道:“你要不要听我的?” 赵林道:“别生气,其实我觉得,我们这里确实缺少一个女人,别瞪眼,不是暖床的那种,是帮我们管理下人。你我都那么忙,要是有女主人倒无所谓,现在不是就我们两个吗,总不能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杂事上。要是云姑娘愿意来的话,给她赎身也不是不行。对了,赎身要多少银子?” 兰儿连忙道:“五万两。” “这么多?”苏迪立刻叫起来:“一个青楼女子赎身也不过几千两,就算她是花魁,也不该这么多。” 兰儿道:“确实如此,但是春意阁就要这么多,少一两都不行。不然小姐早就帮她赎身了。” 像云知意这样的罪臣之女沦落风尘,一般除非关系特别好的,不然不会帮她赎身。 傅立青没有那么多钱,而傅承望要维护律法,不能出这个钱。 至于其他人,敢去给云知意赎身不是打白世元的脸吗? 不管白世元还认不认云知意,谁敢去赎身,就是挑衅这位白翰林。 所以除非真要和白世元作对,否则没人敢。 “五万两就五万两,正好上次白世成输给我五万两,就当替他哥出的了。” 赵林拍板道:“兰儿麻烦你跑一趟,拿着银票过去把云姑娘接过来,我就不去了。” “好。”兰儿大喜。 赵林拿出来五万两银子的银票,在苏迪不爽的注视下把银票交给兰儿,兰儿立刻出门去给云知意赎身。 “啧,你倒真是大方啊,五万两银子说给就给了。”苏迪冷笑。 赵林哈哈一笑:“这不是有你吗,以后肯定能赚更多钱。” “老爷,李大人让你过去一趟。”门房跑来说道。 赵林点头道:“我这就去。苏迪,等云姑娘来了,你来安排。” 苏迪眼中闪着光芒:“放心,我肯定给你安排的妥妥的。” 赵林来到盛京府衙门,见到李兴业。 除了李兴业,师爷邹宇等一些幕僚也都在这里,显然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人。”赵林拱手。 李兴业道:“皇上要为自己的五十大寿建一个园林,勒令各地贡献美石。如此劳民伤财之举,本官想劝阻,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第149章 异世界的花石纲 “花石纲?” 赵林脱口而出这三个字。 水浒传里的花石纲不就是这个吗? 倒霉鬼杨志就是因为押送花石纲沉水,这才有了后面的故事,最终被逼上梁山。 现在这里竟然也有个花石纲。 “对,就是花石纲。” 李兴业道:“陛下五十大寿,举国同庆,修建园林理所应当。但是让各地敬献美石,本官觉得不妥,所以想劝阻皇上。但是皇上并不听本官的劝阻,反而被皇上好一顿训斥,所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皇上。” 赵林摇了摇头:“难。” 李兴业微微皱眉:“你没想就觉得难?” 赵林道:“陛下向来乾纲独断,谁的话都不听。他说要干什么,就得干什么。而且他身边有奸臣,大人你就算想尽办法也没用。”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若非有奸臣蛊惑,陛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李兴业道。 赵林微微撇嘴。 今上李政,治国的能力不怎么样,但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骄奢淫逸,挥霍无度,做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就是另一个时空的赵佶。 但是当着李兴业的面肯定不能这么说。 赵林道:“建造园林是为了给陛下过寿,自然不能扫了陛下的兴。但是也不能不管,所以我建议大人不如主动向陛下请旨承办此事。” 李兴业皱眉道:“还要本官去做?” 赵林道:“与其让别人去做,不如把这件事抓在手里,自己控制。” 赵林叹道:“这花石纲看着简单,不过是寻一些奇花异木、嶙峋美石送来,只是耗费一些钱财,但是一个不好,就会成为比青州水灾更大的乱子。” 旁边的师爷邹宇不悦道:“赵公子这是危言耸听吧?” 赵林道:“邹先生身为大人的师爷,应该明白衙门里人的手段。你信不信只要花石纲的旨意下到地方,立刻就会成为破家灭门的勾魂令。” “大胆,你竟敢这么说陛下?”邹宇大声呵斥道。 赵林冷笑道:“这不是说陛下,是说那些差人。大人。” 赵林对李兴业拱手道:“要见园林,必然要一些奇花异草、嶙峋美石,而什么才符合这个要求?自然是要各地差人决定。所以您信不信,只要花石纲的旨意下去,老百姓家中的任何东西,不管是一草一木一花一石,只要被他们看上,就会成为敬献给陛下的贡品。至于最后到谁手里,是不是真的敬献给了陛下,或许只有他们自家知道了。” 赵林叹道:“连收个税都能让很多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更何况这花石纲啊。而且,这花石纲用什么来运输?” 邹宇下意识道:“自然是走水路。陆路不好走,那么大的石头根本拖不动。” “是啊,走水路。”赵林叹道:“可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通大船,那些大河支流水塘湖泊等,怎么通过船只?必然需要百姓们出力挖掘。再者那么多船从哪里来?只能征调漕船等,必然会挤压漕运,影响国计民生。搞不好,要出反贼啊。” 听到赵林分析,邹宇脸色难看,他一个师爷竟然还不如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人。 李兴业更是出了一身冷汗:“幸亏有你,否则我将铸成大错。没想到一个花石纲下面,还有这么多危险,我竟然没看到,太失职了。” 李兴业叹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比我们看得都透彻。本官只以为会劳民伤财,才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李兴业摇了摇头。 赵林道:“所以才要大人承担起这次花石纲的重任。只要有大人坐镇,那些人不敢太过分。不然被那些奸臣抓住机会,他们不得抄家灭门。” “你说得对。”李兴业果断做出决定:“本官连夜进宫面圣,主动拿下这花石纲的重任,为陛下分忧,为百姓分忧。” 说完,李兴业重重拍了下赵林的肩膀:“你很好,本官果然没看错人。不像他们,还在考虑怎么能阻止陛下,根本没看到真正原因。” 说完,李兴业就急匆匆进宫去了。 邹宇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赵林:“赵公子年纪轻轻,有如此眼光,我等都不如啊。” 其他幕僚们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这些人都是跟了李兴业很久的老人,不仅博览群书,也精通官僚之事,但是却没有赵林看的那么透彻。 这一下高下立辨,以后李兴业只会更加倚重赵林。 赵林拱拱手,不卑不亢道:“不过是多看了些故事罢了,各位都是前辈,在各方面都比我强,以后还要向各位请教。” 赵林说的是实话,要不是水浒传太过深入人心,赵林也想不到花石纲的种种问题。 邹宇他们的脸色都好了点,邹宇笑道:“我们都老了,以后还要仰仗赵公子。” 一群人都没有走,等着李兴业回来。 直到半夜,李兴业才回来。 “陛下很高兴我主动请旨承担花石纲之事,设应奉局,命我为总管,专门负责此事。只是朱忠言那几条老狗一直反对,本官恨不得杀了他们。” 李兴业回来说道。 朱忠言是秉笔太监,为太监之首,大内总管,权利极大,手下爪牙无数,无人不怕他,被称为朱千岁。 朱忠言反对李兴业做这个应奉局的总管,自然是想把这个差使捞到自己手里,好趁机捞好处。 李兴业对赵林道:“幸亏让你看出来了,不然让朱忠言那种人做了应奉局的总管,天下老百姓还不得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朱忠言,哼,他配得上忠这个字吗?” 赵林道:“朱忠言此人阴险歹毒,心狠手辣,大人坏了他的好事,得罪了他,一定要小心。” “哼,本官为皇室中人,他不过是本官的奴才。若不是陛下拦着,早把他拉来砍头了,他也敢对付本官?”李兴业十分不屑。 赵林知道李兴业说的是实情,就不再多嘴,转而道:“大人准备怎么办?” 李兴业道:“本官本就事务繁忙,再多个应奉局更忙不过来。赵林,你愿不愿意替本官分担?” 第150章 暖床 面对李兴业明显的提携,赵林立刻道:“愿为大人分忧。” “好!” 李兴业大喜,道:“你不要担心会耽误你科考。只要这件差使办好,本官亲自向陛下举荐你,必然不会让你吃亏。” 赵林道:“大人小看学生了。学生这么努力,不仅仅是为了做官。” “哦?不为做官为了什么?”李兴业问道。 赵林肃然道:“说为了天下百姓太大了,大人也不信,学生也做不到,只是想让看到的人少受点苦。” “好一个让看到的人少受点苦。”李兴业赞道:“现在你就有一展抱负的机会了。从现在开始,你们一起跟我办好应奉局的差使,绝对不能让着花石纲成为百姓的负担。” “是,大人。” 众人齐齐拱手道。 李兴业道:“话虽如此,但本官一点头绪都没有,你们有什么建议?”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说话。 邹宇身为师爷,硬着头皮第一个开口,道:“首先应该把陛下的旨意传下去,然后严厉约束各省各府官员衙役,不得趁机盘剥百姓。如此,方能顺利搜集花石纲,建起园林。” “嗯。”李兴业点点头,道:“还有吗?” 另一个名为王磊的幕僚道:“大人,学生觉得需要派遣人员专门前往各地盯着,不然地上的官员还是有空子可以钻。” 李兴业又点点头,道:“不错。还有呢?” 见李兴业对两人提出的意见都很满意,其他幕僚也都纷纷出谋划策。 等到这些人都说完了,李兴业才看向赵林:“你怎么不说话?” 赵林笑道:“各位前辈都说的很详细,学生没什么可说的了。” 李兴业把脸一板:“让你说就说。” 赵林道:“学生觉得最重要的问题,在于用什么标准来选择奇花异草、嶙峋美石。要是没有标准,差人们说什么是就什么事,就算大人亲自看着也没用。” 李兴业微微颔首,道:“你有什么想法?” 赵林道:“学生觉得,要制定一个固定的标准太难,毕竟花草山石各有不同,但又不能让各地自己决定,不然对百姓来说就是破家灭门。所以学生觉得,是不是让各地选定花石纲,但是他们不能动,只能就地封存,然后我们再派人过去确定是不是。是的话就让人送来京城,不是就不动,这样是不是好点?“ 赵林说的含蓄,意思就是下面有办事的责任,但没有决定的权利。 李兴业眼前一亮,道:“你这个办法倒是解决了那些差役勒索抢劫问题。只是如果他们为了完成差事,胡乱封存怎么办?” 赵林道:“这个也好办,给他们规定数量,如果不合格的多,就追究他们滥用权利的责任。” “嗯!”李兴业点点头,环顾四周道:“各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众人纷纷摇头。 邹宇叹道:“赵公子之才,我们甘拜下风。” 李兴业笑道:“他是诗才,也是大才,你们不如很正常。” 赵林连忙道:“大人和各位前辈过奖了,我不过是看的书多了点。” 他这是实话,要不是看过水浒传,为考公看过大量资料,还真不一定能看出花石纲下面隐藏的问题,更想想不出好办法来。 李兴业道:“不管如何,你提出的建议都非常好。待本官整理一番,明天早朝上奏给陛下。” 赵林在这里呆了一夜,等都第二天李兴业去上朝,赵林和邹宇他们才走。 回到家里,赵林顾不得和苏迪打招呼,就回房间睡觉,刚躺到床上,猛地跳起来,一把从旁边的桌下摸出一把到来,盯着床厉声喝道:“谁?” 一个怯生生的人穿着亵衣从被子里出来。 “云姑娘?” 赵林一愣,手里的刀差点拿不稳,道:“你怎么在这里?” 云知意羞涩道:“不是你给我赎身,让我给你暖床的吗?床已经暖好了,快来睡吧。” “我……” 赵林立刻知道是苏迪在捣鬼,提着刀就出去了。 “苏迪!苏迪!你给我过来!” 听着赵林的叫喊声,云知意稍稍放下心来,却又露出一丝凄楚。 “他不会看不上我吧?” 到了云知意这个地步,已经不再幻想什么真爱不真爱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人点她要给她破身,但那是大家还给白世元面子。 不过白世元的面子也不能持续太久,而且听说他那个未婚妻是个悍妇,很不简单,到时候真派人来把云知意给破了身然后公开接客,云知意想哭都没地方去。 所以当傅立青一提她那个想法,云知意心里立刻就答应了。 赵林长得俊俏才华又高,几乎是云知意现在所能抓住的最好的人选了。 只是赵林这种反应,还是让云知意心中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怎么了?不喜欢吗?” 苏迪正在练武,穿了一身紧身的衣服,显得有些纤细,冷笑道:“你巴巴的把人赎回来,不就是为了暖床吗?” “我暖你个头,你想要给你。”赵林没好气道。 “那你赎她回来是干什么?”苏迪好奇问道。 赵林道:“她是青儿的朋友,青儿开口了,怎么都得帮一把。” “就这么简单?”苏迪不信。 “要不然呢?”赵林没好气道。“你以为那五万两银子很好挣吗?” 苏迪露出笑容:“跟你开个玩笑嘛。你不要就让她去我那里好了。” 赵林立刻露出古怪之色:“给你暖床? “暖什么床,我是找人教她管家。”苏迪没好气道。 “算你识相。”赵林道。 云知意在床上忐忑的等了半天,才等到丫鬟过来叫她,穿好衣服过去,赵林道:“云姑娘,兰儿应该跟你说了,我赎你回来主要是因为青儿的请求,没别的意思,所以你也不用多想。” 云知意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只能低着头道:“都听公子的。” 赵林道:“你也知道,我和苏迪都很忙,没空管家,所以你暂时先帮我管家,等什么时候你有了去处尽管去,如何?” 第151章 替赵林管家 云知意猛地抬头,直直看着赵林。 她在春意阁的这些日子,也不是没有人打她的主意,但是一听到赎身要五万两,那些人就退缩了。 而有些人就算出的起钱,也因为某些原因不会给她赎身。 云知意早就做好老死在春意阁的准备了。 却没想到傅立青会提出那样的要求,而赵林竟然真的做了。 然而更让云知意吃惊的是,赵林竟然真的不动她! 现在云知意的卖身契等都在赵林手里,说白了,她就是赵林的人,再不好听一点,就是赵林的私有物品。 别说睡了她,就是打死她,或者送给别人玩,云知意也得受着。 那是赵林的权利。 但是赵林竟然一根头发丝都不动她的,着实让云知意不敢相信。 “赵公子……” 云知意哽咽。 赵林道:“你是青儿的好姐妹,也就是我的姐妹。忘掉以前的那些事,尽管在这里待着。如果哪天你真的有了如意郎君,就当这里是娘家,我给你备嫁妆。” “谢谢你,赵公子。”云知意终于忍不住,掩面大哭。 自从云家败落,父亲被流放,云知意再没有过这种温暖。 赵林叹了口气,拿出手绢递过去,道:“过去的都过去了,开始新生吧。” “嗯。” 云知意擦掉眼泪,突然道:“你也知道,我和白世元有过一段往事,他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万一因为我针对你……” 赵林冷笑一声,道:“那我就去找宰相大人告状了。” 白世元的未婚妻是宰相李承乾的女儿。 云知意朝赵林微微欠身:“如此,知意以后就仰仗赵公子了。知意在家时也曾跟着母亲学过管理,若是公子同意我现在就开始?” “好!”赵林一口答应。 这个家里确实缺少一个管家。 虽然事情不多,但总有些杂事需要处理。 比如下人们的月钱,天冷了要做新衣服,要买炭火,平时的采购,等等,很多杂事。 以前这些事情都是赵林亲自盯着,但是他现在越来越忙,除了学文练武还要忙活盛京府衙门的事情,自然没那个空闲管这些杂事。 交给云知意就正好。 赵林把下人们都叫过来,吩咐云知意以后就是赵家的管家,所有人都得听她的命令,这才让人准备了酒菜,庆祝云知意成为这个家里的一员。 …… 云知意被赵林赎身的消息很快传开。 “那个逆子又要干什么?” 韩月华得知消息,勃然大怒:“他还没娶妻,竟然先收了一个妓子,他想干什么?” 还未娶妻就先收妾室,很容易被人诟病,而云知意还是个妓子,就更容易被人议论了。 赵明雅道:“可能是被云知意的外貌迷倒,这不顾一切,花五万两银子给她赎身。” 韩月华恨恨骂道:“果然是乞丐窝里爬出来的废物,没有眼界,五万两银子就这么浪费在一个妓子身上,要是让你父亲知道,肯定家法伺候。” “可惜啊,五万两银子呢。”赵明瑜也惋惜道。 整个镇北侯府明面上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两三万两,也就是拿侯府半年的收入去买一个妓子,她们快心疼死了。 “那逆子手上是不是还有几万两?”韩月华阴沉着脸道:“不能留在他手里,否则都要败光了。” 赵明雅道:“可是他肯定不会给咱们的。” 韩月华气得走来走去:“逆子,有钱了不说孝敬父母,为家里分忧,竟然花在一个妓子身上,愚蠢透顶。要是给瀚儿这些钱,他早就笼络一批人了。” 恰好老三赵明霄回来看望韩月华,听到她们的话,赵明霄道:“那都是赵林自己挣的钱,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韩月华怒道:“他挣的钱?没有家里的培养,他拿什么挣钱?” 赵明霄顿时不吭声了。 韩月华似乎对赵林有很大意见。 韩月华道:“把那逆子给我叫回来,我要好好教他怎么花钱。” 赵明霄道:“他可不愿意回来。” “那就把他绑回来。”韩月华怒道:“连绑个人都不会吗?” 三姐妹都不吭声。 要是真能绑回来,早就把赵林绑回来了。 先前都没做到的事,现在更不容易做到了。 不然赵林真失踪了,不说别的,傅立青和李兴业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银子的问题就先不说了,赵林给云知意赎身,就不怕傅小姐吃醋吗?”赵明霄连忙转移话题。 “哼,傅小姐马上就要嫁到白家了,跟赵林没关系了。”韩月华道。 “不见得。”赵明霄道:“赏菊会上那一首清平调,可是让很多女孩子眼红。这两天我可是听好几个夫人小姐说要请赵林也给她们写一首,想跟着那诗流芳百世呢。” “诗词不过是小道,写的再好又有什么用?”韩月华不屑道。 “娘,您似乎对赵林有点偏见。连***都夸他写得好,还把先帝赏赐的玉佩赏给了他,准许他自由出入***府,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迄今为止,***府可还没让哪个男人这样呢。”赵明霄说道。 韩月华顿时大怒:“你的意思是我错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也许赵林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呢?”赵明霄斟酌着道。 “哼,他比这更不堪。”韩月华昂着头冷笑道:“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就不会不顾兄弟情义,当众让瀚儿出丑。不管他做的有多好,悖逆父母,枉顾人伦,这样的人就绝对不是好人。” 赵明霄叹了口气,知道韩月华对赵林的成见根深蒂固,改不了了,道:“那我们就别管他了。他想找几个女人就找几个女人,反正跟我们没关系。” “那怎么行?” 韩月华眼睛一瞪,道:“不管我们认不认,他都是镇北侯府的子弟。要是出了事,肯定会连累我们。”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想办法让他回来接受你教导?”赵明霄问道。 韩月华理所当然道:“我教导他是应有的权利。不过现在让他回来容易影响到瀚儿,还是派人过去替他管家吧,省得把钱乱花。方管家,你去,好好管管他。” …… 第152章 再见白世元 管家方成心中连连叫苦,来到赵家门口,左右徘徊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让他来给赵林管家,这不是让他来送死吗。 就赵林对镇北侯府那种恨意,方成觉得自己敢进去说是来替赵林管家的,估计会被他当场打死。 但是不去也不行。 韩月华发话了,哪能违背? 正在方成犹豫的时候,门房出来喝道:“你这老头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在我家门口晃来晃去?” 方成无奈,道:“我来找赵公子,还请帮我通报一声。” 门房上下打量方成,见他穿着很不简单,虽然不是那种达官贵人的打扮,但衣服料子都不普通,最少是个有钱人,道:“等着,我去问问老爷。对了,你什么名字?找我家老爷干什么?” 方成连忙道:“方成。你说我的名字他就知道。” “等着。” 门房进去一说,赵林的脸色立刻沉下来:“方成?他来干什么?给我打出去!” 赵林喝道:“警告他,以后再敢出现在附近,狗腿给他打断。” 门房立刻气冲冲出去,指着方成的鼻子骂道:“狗东西,害得你家大爷被老爷骂。赶紧滚。我家老爷说了,再敢来就把你狗腿打断。” 方成也没多话,叹了口气就走了。 方成是知道赵林对镇北侯府的恨的,之前什么都没有就敢和镇北侯府断绝关系,现在好不容易发达了,镇北侯府竟然派人来替他管家,不用想就知道赵林是什么反应。 换成方成自己,不杀人都算好的。 “那方成是什么人,让你这么生气?”苏迪问道。 “一条狗,不用管他。” 赵林摆手道:“我去李大人那里商量花石纲的事,你们自便。云姑娘,家里一切就都拜托给你了。” 云知意连忙道:“公子尽管放心。” 等赵林离开,云知意赞道:“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能力,以后必然不可限量。” “你应该叫老爷。”苏迪语气不好的提醒道。 云知意打量了一下苏迪,越看越奇怪,道:“苏公子说得对。” “哼!” 苏迪冷哼一声,道:“赵林没时间,我可替他盯着。你要是做的不好,或者有别的想法,我可饶不了你。” 云知意微笑道:“苏公子说笑了,我现在是公子、是老爷的人,怎么会有别的想法呢。” “那最好。” 苏迪气呼呼的也走了。 云知意感觉到苏迪对她有一股敌意,但不知道从哪来的。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云知意干脆不想了,把下人们都叫来,挨个询问情况。 方成回到镇北侯府把经过一说,不出所料的看到韩月华发火。 “你没说是我让你去的?”韩月华怒道。 方成小心道:“小人连门都没进去,没见到林少爷。” “这个逆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连你都不见。”韩月华气得咬牙切齿。 “娘,你也别生气。”赵明雅道:“那云知意是白世元的女人,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被赵林给买走了,白世元肯定不会放过他,有他哭的时候。” “对。”赵明瑜附和道:“白世元可不像我们心慈手软,肯定会狠狠的收拾他,搞不好他还要回来求救呢。” “嗯。”韩月华叮嘱道:“等他回来,你们都不要理他。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 赵林来到盛京府衙门的后堂,李兴业和他的一众幕僚都在这里,并且还很意外的看到另一个人。 白世元! 上午还在说他,现在就看到了。 就是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知道自己给云知意赎身的事。 “李大人,白大人,诸位同僚好。” 赵林向众人问好。 “哈哈,赵林来了,快入座。” 李兴业热情的招手让赵林入座,道:“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商量下这花石纲该怎么做的问题。白大人,你有何高见?” 白世元道:“我对此事一点都不了解,刚刚才得到陛下的旨意,就先听李大人和诸位同僚的看法吧。” 李兴业点点头,道:“昨天晚上赵林已经说出这花石纲的坏处,我就不复述了……” “等等。”白世元插嘴道:“花石纲的坏处?有什么坏处?” 李兴业道:“赵林你来说。” 赵林向白世元拱了拱手,道:“这花石纲表面上是搜寻奇花异草、嶙峋美石,但就跟税收一样,一个搞不好,被层层加码,就会成为一些官僚贪墨的机会。而且这个不像税收有定量,自由度极大,最终很可能形成一个局面,差人看到想要的东西就说它符合要求要强行征收,一个不好就会闹的天怒人怨,重现去年青州水灾旧事。” 白世元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他深深的看了赵林一眼。 接到皇帝的旨意,白世元就立刻构思了一番计划,怎么能更好的搜集到足够的花石纲来把园林建好,也想过会不会对各地百姓有打扰,但却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青州水灾之旧事,不就是会逼得一些人造反吗。 这么严重的问题,自己竟然没想到! 白世元脸色微沉,忍不住道:“这是赵林你想出来的?” “正是,赵林不错吧?”李兴业笑道。 白世元道:“恭喜大人收到赵林这样的人才。” 李兴业摆摆手:“不是我收到,而是朝廷出现这样的人才,是朝廷之喜。多少人想着怎么完成职责,却没想到会因此对百姓们造成多大的困扰。本官虽然想到了,但也没想的那么透彻。赵林,确实不可多得。白大人,你们两个都是年轻人,以后要多多交流来往啊。” 白世元点头道:“大人说得对。” 赵林知道李兴业是一番好心,一是想让自己和白世元之间的过往矛盾彻底放下,二也是给自己引荐,好让白世元能帮助自己。 李兴业一番心思确实让赵林感动。 但是李兴业光忙着公务,却没想到就在昨天,赵林把白世元的女人给买走了。 就是不知道白世元知不知道。 若是知道了,那就好玩了。 第153章 不许碰云姑娘 心中思索,赵林表面上不动声色,冲白世元拱手道:“以后还请恩师多多照顾。” 毕竟上次宴会时李兴业说了,论起来白世元是那一次乡试所有中举举人的恩师,赵林也是认了的。 赵林自是不在乎这点面子,叫就叫了,大不了自己回去欺负他的女人给找补回来。 李兴业却很高兴,看出赵林虽然年轻,却不是那种好面子的人,叫的出口,道:“这次差使至关重要,不过有你们在,本官相信肯定能顺顺利利的完成。赵林,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赵林道:“回大人,学生还是那些话,劳民伤财是一定的了,但是要控制住,否则易生大祸。” 换成别人,当面说这个话,肯定会发怒,这可是为皇帝办的事。 不过李兴业为人正直,点头道:“所以才需要大家一起想办法。你有什么办法尽管说出来,也好让白大人听听。” 赵林石破天惊问道:“能杀人吗?” 李兴业愣了一下,笑道:“你要杀什么人?” 赵林道:“那些趁机贪墨百姓钱财的人。” 李兴业思索片刻,道:“国有国法,当然不能乱杀人。不过要是真犯了法,本官绝不姑息。” 赵林道:“有大人这话就好办了。学生的建议是每个地方派出一个人去盯着,如果真有差役借机搜刮百姓的事情而不处理,那就把那个盯着的人处死,以儆效尤。” 李兴业的那些幕僚们一阵骚动。 真要派人下去盯着,肯定有他们,或者他们的亲友,而毫无疑问,肯定会趁机做些事情。 要是按照赵林的这个建议,那可要死一批人了。 当即就有人道:“不妥。这种事情无法禁止,为此要杀自己人,是不是过了?” 赵林冷冷看着那个人道:“和地方贪官污吏沆瀣一气,算什么自己人?阁下这么说,莫非已经做好了贪墨的准备?”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那个人连忙道:“我跟随大人已有十年,什么时候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大人,你可不要听赵林乱说。” 李兴业摆手道:“赵林就是随口一说,不要当真。不过赵林说的确实有道理,如果我们派下去监督的人和地方上同流合污,确实容易出现贪墨的事情而无法发现。” 赵林插嘴道:“这就需要严苛的律法来约束了。” 李兴业点点头,问道:“白大人,你觉得这个建议怎么样?” 白世元道:“此举未免过于严苛。对方罪不至死,不一定非要杀头。” 赵林道:“白大人此言差矣。你信不信就算如此严苛,都有人敢冒着杀头的危险去做?某个大思想家说过,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那些人就会冒着杀头的危险去做。这何止是三百,简直是无本万利。” 李兴业眼前一亮,道:“好!好一个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会冒着杀头的危险去做。这是哪位大思想家说的?” 赵林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被李兴业重视了,只得说道:“是学生听一位姓马名克思的学者说的,学生对他的话甚为佩服,所以称其为大思想家。” 李兴业微微皱眉:“本官从未听过有叫马克思的人。” 其他人也都纷纷摇头。 赵林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中的利润巨大,如果不加预防,后果可想而知。毕竟有些人连赈灾款都敢贪。” 众人脸色微变。 白家可是和太子走的很近。 白世元脸色不变,道:“赵林说的有道理。” 李兴业一拍桌子,道:“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定下规矩,谁敢假公济私,利用下去监督的机会私饱忠囊、祸害百姓,不论事情大小,一律斩首示众,如何?” 赵林道:“大人英明。” 其实到现在为止,赵林都还没融入这个世界,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能更好的活着,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他并不在意。 但不在意归不在意,他也不想因为花石纲的事情再出个梁山水泊一样的东西,乱世并不容易生活。 赵林想的是大家都太太平平的,他按部就班的科考中个进士做个不大不小的官就够了。 所以于公于私,赵林都不允许有人因为花石纲的事闹出乱子。 定下了杀人的基调,其他事情就都好解决了,不过是安排哪些人去哪个州哪个省,每个人的份额是多少,派谁监督这些人。 最后商量完毕,分派好去各地的人,李兴业又组建了一个巡视小组,由白世元为组长,赵林为副组长,各领十个人,负责在全国巡视。 李兴业自己坐镇盛京府,协调各方。 商量完毕,众人散开。 “赵林。” 临出门的时候,白世元叫住赵林,犹豫了一下,等赵林开始不耐烦了,才说道:“知意是个好姑娘,别辜负。” 赵林大声道:“我会不知道她是好姑娘,用得着你说?装什么好男人啊,真是好男人把她带回家啊,我一个铜板都不要。不敢?呸,渣男!” 白世元一个趔趄,急匆匆上了马车走了。 赵林回到家里,门房立刻道:“老爷,有个叫白世成的公子等您多时了,苏公子在陪着他。” “白世成?他来干什么?” 赵林估计是为了云知意,不然白世成恨不得看不到自己,哪能主动跑过来。 赵林来到前厅,白世成看到赵林回来,立刻跳起来,激动道:“赵兄你终于回来了。” 赵林好奇道:“怎么了这是?白兄见到我这么激动的吗?” 白世成差点哭了。 他来找赵林说云知意的事,哪知道赵林不在家,云知意也不见他,苏迪那小子却不知道脑子出什么问题了,跑过来招待他,各种冷嘲热讽,关键是每一句都说的他不好接话,让他如坐针毡,想翻脸又不敢,只能咬牙忍着。 苏迪微笑道:“我和白公子相谈甚欢,所以有点激动。” 赵林一看这样就知道白世成吃亏了,道:“那你们接着甚欢?” “别,别。”白世成连忙拉住赵林的衣服,道:“我是来找你的。” 赵林道:“找我做什么?” 白世成看看苏迪,苏迪站起来道:“算了,我去读书了。” 等苏迪走了,白世成才道:“我是来恭喜你两首诗再震京城……” 赵林道:“送客。” “别,我说。” 白世成一咬牙,道:“你别碰云姑娘。” 第154章 王与士大夫共天下 赵林脸色一沉,冷笑道:“白兄这是什么意思?” 白世成诚恳道:“你也知道,家兄和云姑娘之间有过一段往事。他们之间的事情不好对外人说,但是请赵兄给这个面子,日后定有重谢。” 能让白世成说出这话来,足见白世成是真的有诚意。 赵林惋惜道:“我很想给你这个面子,但可惜晚了。昨天晚上就暖床了。” “什么?” 白世成一下站起来,震惊的指着赵林:“你、你怎敢,你……” 白世成颤抖着手说不出话来。 赵林慢条斯理道:“怎么,我花钱买回来的人,不能碰?” “不是不能碰,不对,是不能碰。”白世成语无伦次道:“她可是家兄的女人,她……” 赵林冷哼一声;“令兄的女人?可是她在春意阁那么久,也没见你大哥去看她啊。” 白世成急道:“那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赵林不急不忙问道:“忙着考状元?他已经考了。忙着往上爬?他已经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了。或者,是忙着结婚?也对,他已经和**家的小姐定亲了。” “不是这样的。”白世成急忙解释道:“当初大哥并没有想着抛弃云姑娘,是家里逼得,不听他们的,就让云姑娘去接客。所以大哥才不敢去见云姑娘,也和**家小姐订婚。” “哦,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云姑娘啊,真难为你大哥了。”赵林略带嘲讽道。 白世成叹气道:“我大哥并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他对云姑娘一片痴心,只可惜,可惜……” 白世成说不下去了。 白家本来就反对白世元和云知意的事情,再加上现在云知意被赵林给开门了,再说也无意义。 白世成叹了口气,站起来道:“既然如此,在下就告辞了。只是赵兄敢得罪我大哥,以后一定要注意。” 白世成恼火赵林竟然把云知意给睡了,也不再客气,带着威胁说道。 赵林笑了笑,道:“就在半个时辰前,令兄告诉我知意是个好姑娘,要我不要辜负她。现在你说这话,让我很矛盾啊。” “什么?” 白世成脸色微变。 赵林道:“你来之前,就没和令兄商量吗?” 白世成苦笑道:“我怕大哥碍于面子不同意我来,所以才没和他说。你、你什么时候见到大哥的?”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回去告诉令兄,他不是个男人。”赵林摆手道:“送客。” 白世成被赵林的话吓了一跳,茫然跟着下人走了。 云知意从后面转过来,显然听到赵林和白世成的对话了,脸色微红,道:“老爷……” 赵林摆手道:“不用叫这个,叫我名字就行。” 云知意抿着嘴道:“那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赵林也不坚持,道:“那还是叫公子吧,听着年轻,不然老气横秋的,别人还以为是个糟老头子。” “好的,公子。”云知意道:“奴婢把府里的情况整理了一下,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云知意把写好的资料递给赵林,赵林摆手道:“不用看,我相信你。还有,不用自称奴婢,你是青儿的好姐妹,就是我的姐妹。” 顿了顿,赵林道:“我见到白世元了,他让我好好待你。” 云知意沉默片刻,勉强笑道:“下次再见他,替我谢谢他,告诉他你待我很好,我很满足。” 赵林点点头,安慰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是这么久都没人骚扰你,显然不只是青儿出力。” 云知意平静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是公子的人。” 云知意不愿意再谈这事,道:“接下来公子有什么安排?” 赵林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和苏迪会经常外出,你自己在家小心,没事就去傅府找青儿玩。反正家里没什么事,不用操心。” “我为公子准备。”云知意道。 赵林点头。 这就是身边有人的好处了。 云知意本就是官家小姐,学过管家,知道为赵林准备什么。 换成那些丫鬟下人,就得赵林一个个吩咐了。 “我也要去吗?”苏迪问道。 “你不准备一起历练一下?”赵林道:“这次的差使虽然传出去不好听,但也是为皇上办事,办好了对你也有好处。” 苏迪点点头,道:“那我就跟你一起。” 苏迪算是赵林的助手,半个盛京府的人,赵林自然要带着他一起,也算提前体验官场办事的感觉了。 “你真的对云姑娘没感觉?”苏迪突然低声问道。 赵林笑道:“怎么可能,她才貌双全,傻子才没感觉。” “那你还拒绝她暖床?”苏迪好奇道。 赵林叹道:“我才十六岁老弟,身子骨还没长成,可不想毁在男女之事上。” 在古代男子十六岁已经可以成亲了,很多富豪人家在孩子十四五岁的时候就给他们物色合适的女性让他们体验做男人的快乐,好进行性启蒙,省得什么都不知道被人给害了。 但是赵林一是还有着前世的思维,十六岁刚刚上高中,就跟女孩子滚床单似乎太早了。 二也是他现在要练武,最好保持童子身,起码不能现在就破身。 所以哪怕今天早上看到云知意光着身子从被窝里钻出来,刺激的他差点开辟战场,也是强行忍住了。 苏迪一竖大拇指:“够男人!” 这种事基本上任何男人都忍不住,但赵林竟然能忍住,不得不让苏迪佩服。 “花石纲这事关系重大,做得好皇上高兴,百姓有怨言,做不好皇上不高兴,百姓仍然有怨言,可谓两面不讨好。” 苏迪一一分析道:“你有什么办法?” 赵林道:“一个字,杀!” “杀?” 苏迪眉头一皱。 “对。杀!只要杀的那些想伸手的不敢伸手了,自然就没怨言了。至于皇上,区区美石,难道还能拦得住我们?”赵林笑道。 苏迪严肃道:“不行,绝对不行!你这样做是自绝于士人。须知,王与士大夫共天下,你得罪了士大夫,别想仕途了。” 第155章 赵林从不是好人 王与士大夫共天下,说的是皇帝和士大夫一起治理天下。 在大启朝,皇帝并不能一言九鼎,有时候甚至连旨意都传不出去,因为皇帝并不是大启朝唯一的主人,那些士大夫也是。 所以要是赵林为了百姓得罪了士大夫,也即官僚组织,必然会遭到他们的报复。 那些人不敢招惹李兴业和白世元,肯定会把报复的目标放到赵林身上。 就算这次花石纲的事情办得再好,赵林也别想在仕途上有进步了。 赵林微微一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迪摇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那些人可都是吃肉不吐骨头的豺狼,这么好的机会不让他们伸手,他们肯定会想法先弄死你。大启……我朝也不是没出过公正严明的官员,结果如何?都意外死了。” 苏迪深深看着赵林:“我们还年轻,就算有抱负想做事,也不急于一时。” 赵林失笑:“你觉得我有抱负?” “不是吗?你说的那些,明显就是为了免于让百姓遭受贪官污吏的祸害。我知道你有这个心思,也想为此出份力,但绝不是现在。”苏迪严肃道。 “哈哈哈……” 赵林哈哈大笑,把苏迪笑蒙了,怒道:“笑什么?我有说错吗?” 赵林道:“当然错了。我可从不是好人,也不打算做一些为民请命的事情。” “但你说的那些……”苏迪迟疑道。 赵林平静道:“那是说给李大人听的。他喜欢这样的人,所以我才说那些。” 苏迪目瞪口呆:“你、你是说,欺骗李大人的?” “也算是。”赵林道:“如果我按照说的去做,就不是欺骗了,对不对?” 苏迪道:“那不又绕回来了,还是要得罪那些官僚。” 赵林失笑道:“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举人,连正经官身都没有,靠着李大人赏识才得了这个差使,上面还有白世元顶着,谁把我当回事?” 苏迪紧紧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道:“你说的这些也算有道理,可是你怎么做才能既完成差使,又不得罪那些人?” “自然是找没背景的杀了。”赵林淡淡道:“杀一批没背景的人,那些有背景的就知道收敛了。只要他们收敛不过分,这差使不就完成了。至于那些倒霉的百姓……” 赵林嘴角抽了抽,平静道:“那也没办法。谁让我不是皇帝呢?我要是皇帝肯定为他们做主,可惜我不是。” “小点声,你想死啊?” 苏迪连忙冲上去捂住赵林的嘴,左右看看没有旁人,才怒道:“以后小心点,别胡说八道。” 等苏迪的手松开,赵林舔了舔嘴唇,突然道:“你的手很软啊,跟姑娘的手一样。” 苏迪脸一红,怒道:“你这个变态,竟然对我一个男人有感觉,太恶心了。” 说完他一边做发毛的样子一边转身快步走了。 赵林无语,不就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至于生气吗? 没有旁人,赵林坐在椅子上,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花石纲这事不管做的好不好,都会被人骂,被百姓骂,被官员们骂。 原因无他,百姓骂很正常,毕竟他们是受害者。官员们骂也正常,他们眼红嫉妒,这么一个捞好处的好机会,竟然被赵林给抢了。 花石纲里面的好处不知有多少,李兴业和白世元就算了,赵林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举人竟然能钻进来,还做了副手,简直不能饶恕。 不用想赵林就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把自己弄下去换他们上来。 “你们想多了。这个位置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赵林自语道。 他之所以冒着得罪上面和下面的人也要参与进来,自然是为了借此攫取利益。 赵林说的没错,他从不是好人。 既然这花石纲之事无法避免,有些人注定会受到伤害,那么获得好处的人为什么不是他呢? 这也是赵林力劝李兴业主动去皇帝那里接过花石纲主管的主要原因。 两害相权取其轻,赵林就是那个轻。 而且只要赵林能借此机会成功上位,自然比那些只知道欺压百姓的官吏强,也能庇护更多的百姓。 一句话,现在这些人的付出,未来会成为收获。 …… 皇帝在朝会上宣布要建园林、征收花石纲的事情,一片哗然。 很多官员等都在朝上侃侃而言,要求皇帝收回成命,而相反的,一些本应站出来的人却始终一言未发,甚至附和皇帝,使得那些反对的人措手不及,被皇帝强行通过了此事。 “怎么回事?**他们为何不反对花石纲,反而同意了?” 傅府,一些人下朝后来到这里,纷纷议论。 “难道是他们知道陛下的旨意不可违,所以才没白费心思?”一个人说道。 “呵,除了那几个阉人,还有谁支持?只要我们一起反对,这花石纲,陛下别想收一个石子儿。”另一个人冷笑道。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花石纲之事通过了,这可是危害百姓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第三个官员义正言辞道。 “陛下想做,**他们同意,我们又能如何?”第四个官员无奈道。 所有人都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傅承望:“傅大人,您向来看问题透彻,您说呢?” 傅承望一直在沉思,此时被人点名询问,才缓缓抬头,道:“花石纲乃是祸国殃民之事,无论如何,本官都要再次上书,请陛下收回成命。” “我们一起。”其他人纷纷说道。 傅承望却接着道:“不过以现在的情形来看,陛下收回成命的几率很小,所以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若是陛下收回成命最好,不收回的话就只能征收花石纲了。” “怎么准备?”那些人问道。 傅承望道:“主管此事的是李兴业,我要和他好好谈谈。” “不止是李兴业,还有状元白世元,以及举人赵林。嗯?举人赵林?” 所有官员都是一愣。 李兴业自不用多说,白世元也不用多说,这个举人赵林是什么鬼,竟然混了进来,还成了李兴业的副手,和白世元一起巡视天下? 第156章 想招赵林做女婿 “赵林?” 傅承望也被这个名字给惊动,仔细问道:“哪个赵林?” 一个官员连忙去看赵林的详细信息,道:“盛京府的解元,李兴业大人的幕僚。不过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不知怎么的进入李大人的视线,成了他的幕僚,他……” 这个官员突然闭嘴不说。 要说赵林的消息,谁能比面前的礼部尚书傅大人知道的多呢? 那可是要拐走他女儿的人。 傅承望的脸色微微沉下去,拿过情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喝道:“荒谬!如此大事,让白世元这个翰林参与就算了,竟然让一个不过十六岁的举人参与,还委以如此重任,李兴业在想什么?” “据说李大人对此子十分看重,前几天的赏菊会,他还专门去***那里为此子要了一张请帖。对了,此子在赏菊会上写了两首诗都很不凡,比他前面的那几首加起来都好,他……” 一个官员正要显摆自己的消息灵通,突然又停下来了。 赵林那首很出名的送给意中人的诗不就是送给尚书大人的宝贝女儿的吗? 没见远处那个探头探脑偷听他们谈话的女子,正是这里面的女主角吗? 傅承望不动声色,道:“你们稍等,我要去见李兴业。” 虽然论权势,傅承望要比李兴业高,但表面上两人品级一样,李兴业又是皇室宗亲,傅承望自然不可能一个帖子就让李兴业来见他。 “傅尚书?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坐,上茶。” 李兴业看到傅承望竟然不请自来,非常惊讶,连忙让座上茶。 等到茶水上来,傅承望喝了两口才道:“据本官所知,这花石纲一事,是李大人主动找皇上揽下来的?” “对。”李兴业道。 “为何?”傅承望不解,皱眉问道:“这可是祸国殃民的大事,你为何不阻止皇上,反而要主动揽下此事?” 李兴业叹了口气,道:“今天早朝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们阻止住了吗?” 傅承望道:“那也不能放弃,此旨意一旦下达到地方,必然会劳民伤财……” “不止劳民伤财,甚至会造成比青州水灾更大的灾难,到时候民不聊生,搞不好还会出现反贼。”李兴业打断傅承望的话道。 傅承望一愣:“不会如此吧?” 李兴业道:“本官刚开始也没想到,但是后来才发现,只会更恶劣。” 傅承望微微皱眉。 李兴业道:“傅大人是不是不解,觉得一个花石纲可能只会短暂的影响当地百姓,就像多加了一个税收似的,等到征收完毕就结束了?” “难道不是吗?”傅承望谦虚问道。 李兴业摇头道:“我刚开始和你的想法一样,苦一苦老百姓就苦一苦吧,反正也就这一次。但是大人可曾想过,底下那些差人收税的时候,收的仅仅是朝廷规定的税吗?” “自然不是。”傅承望脱口而出。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层层加码! 朝廷要收一两银子的税,到了百姓头上,至少三两,甚至五两十两都有可能。 从村到县,从县到府,从府到省再到朝廷,中间那么多官吏,一层层的,谁不捞一把? 你一点,他一点,人人都分一点,到了朝廷还能有一两银子,可以想象百姓得交出多少? 傅承望是聪明之辈,立刻就明白了李兴业的意思。 “也就是说,这花石纲很可能和收税一样?”傅承望脸色阴沉。 “不,比税收的危害还大。因为税收有定额,而花石纲没有。” 李兴业叹了口气,指着房间内装饰的花盆道:“我说这是奇花,需要上缴给朝廷,你敢反对吗?” 傅承望若有所思。 李兴业又指着桌上的一块石头:“这是美石,也要上缴,你有意见吗?” 傅承望皱起眉头。 李兴业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只要是那些官员看中的,都可以算作奇花异草、嶙峋美石,你能说不同意吗?” 傅承望微微动容。 李兴业重重叹了口气:“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有没有送来京城,或者有没有造册,谁知道呢?” 傅承望彻底失态:“如此,地方百姓岂不是有破家灭门之危险?” “岂止啊。”李兴业道:“运送美石需要船只,船只哪里来?必然是要征用漕船。可北边数省都需要漕船来运量,没了漕船,他们吃什么?” “而运输过程中,为了方便行船,必然要征集民夫,开挖河道,毁田毁房,老百姓还有活路吗?” “搞不好,是要早饭的啊!” 傅承望豁然大惊:“想不到一个花石纲,竟然能引来如此多危害,我竟不知。” 傅承望站起来对李兴业深深施了一礼:“受教了。” 李兴业摆摆手,等傅承望坐下道:“其实这些东西我刚开始也不知道,不过是转述了别人的话。” 傅承望惊讶道:“谁竟有如此眼光?我当要见一面。” 李兴业笑了笑,道:“你猜呢。” 一个名字立刻到了傅承望嘴边,但他斟酌良久也没说出来,最终道:“既然知道有这么多危害,为何不拦着陛下?” “拦不住啊。”李兴业萧索道:“你们这么多人都拦不住,我又如何拦得住?陛下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然你当我愿意背负骂名,做那害人的事情?” 李兴业的品格众人都所有了解,非常正直,知道那么多危害还选择主动揽下此事,显然也是为了百姓。 傅承望敬佩道:“本官错怪李大人了。想不到李大人为了陛下和百姓,竟然付出如此牺牲。” 李兴业摆了摆手:“这些都是赵林教我的。既然无法改变,就主动掌握它,把危害降到最低。否则我还学那路人,躲在一边,装作与己无关呢。” 傅承望终于忍不住了,问道:“这真是赵林的主意?” 李兴业笑道:“当然,我骗你做什么?说实话,要不是我没女儿,真想招他做我女婿。有如此贤婿,还愁日后如何吗?” 第157章 拉拢赵林 傅承望冷笑一声:“蝇营狗苟之徒罢了。” 李兴业不悦道:“傅大人对赵林的偏见太深了。” 傅承望不屑道:“非是本官对他有偏见,而是此子心思不正。” 李兴业怒道:“若是心思不正,岂能看出花石纲的害处?” 傅承望嗤笑道:“就因为心思不正,才能看出这里面的害处。那些贪官污吏可比我们更懂得怎么贪墨。而且他上次翻起郭茂亮之死,这次又屡屡向你进言,不就是想借助你往上爬吗?别说你看不出来。” 李兴业连连摇头,叹气道:“你的偏见已经没救了,令千金就比你看的准。” 傅承望哼了一声,道:“不过是欺骗小女年幼不懂事罢了。” 李兴业失笑:“若本官所知不差,赵林比令千金还要小一岁吧?” 傅承望道:“小女久在府里,不知人心险恶,被人欺骗也属正常。” 李兴业怒道:“这就是没得谈了?” 傅承望同样怒道:“你好好做你的府尹,办好花石纲的事,至于本官小女的婚事,李大人就不要操那份心了。告辞!” 傅承望拂袖而去。 “这个老顽固!”李兴业大骂道。 论年龄,李兴业比傅承望小个十几岁,骂他一句老顽固也是应当。 “哼,有你后悔的时候。” 李兴业让人把赵林叫来,道:“刚刚傅尚书来访,本官和他提起你和傅小姐的事情……” 赵林没想到李兴业竟然真的跟傅承望说起这事了,感激道:“多谢大人,还记着学生这点小事。” 李兴业叹了口气:“不用谢了,傅尚书太固执了,又固执又偏执,认为你心思叵测,不是良人。你……还是早点有心理准备吧。” 赵林同样叹了一口气,不过并没有任何气馁的样子,拱手道:“那还是要谢大人。我相信,傅大人总有真正认清我的那一天。” 李兴业点点头,道:“你能这样想最好。花石纲这件事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要你做得好,陛下绝不会吝啬赏赐,至少保举你一个县令。” 别看平常都说七品芝麻官,但是县令的位置很高了,一县之长,就算中了状元都不一定能立刻做了县令。 李兴业敢说这话,也是十分看好赵林。 赵林道:“学生一定全力以赴。” 李兴业道:“圣旨已经传下去了,即日起开始全国征收花石纲,你们也要辛苦了。” “愿为大人效劳。”赵林道。 赵林竟然和白世元一起成为李兴业的副手,负责巡查各地征收花石纲一事,消息传开,很快引来一片哗然。 众人对白世元能负责这么重要的位置并不奇怪,毕竟是皇帝面前的红人。 但是赵林这么一个小人物,一个小举人,竟然也能被李兴业给委以重任,立刻就有人表达了不满。 “李兴业在干什么?” 一个戒备森严的府邸内传来一声不满:“让白世元做那种事就算了,为什么让那个赵林去做?难道他就那么看重那个赵林?” “回殿下,据说赵林向李兴业陈述了花石纲带来的危害,还力主劝他主动找皇上接手此事,才被他看重,做了这个差使。” “赵林重新翻起郭茂亮之死,害我不仅被父皇批评,还不得不抛出几个官员背锅,这次必须报复他。” “殿下息怒,卑职却认为赵林此人可以招揽。” “招揽?” “不错。众所周知,赵林身世清白,而且有能力,我们正需要这样的人。” “他?配吗?” “李兴业如此看重他,必然有他的能力,我们可以不相信赵林,但应该相信李兴业。而且招揽了他,就可以在花石纲里面掺一手,不然依着李兴业和白世元,我们可不好下手。” “你说的不错,如果他愿意为本太子办事,倒是可以饶他不死。” “卑职这就去找他。” 东宫,太子李敬贤和一帮东宫臣子正在商议事情。 花石纲里面蕴含的好处所有人都知道。 借助征收花石纲能做的事情太多了,连李敬贤都想插手。 只是李兴业此人向来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最恨那种贪赃枉法之人,连李敬贤都不敢去招惹他。 至于白世元,目前并不是太子一系的人,自然不好下手。 那就只有赵林了。 “如果赵林愿意为本太子效力,而且确实做的不错,本太子不仅可以考虑免去他的罪过,还少不了他的好处。比如等到殿试结束,可以帮他运作一个外放名额,去下面做一任县令。”李敬贤允诺道。 …… “赵林真是太让我惊喜了。” 裕王府内,裕王李敬忠也在和幕僚们商议。 只是李敬贤的手下可以称之为东宫属臣,李敬忠的手下却只能是幕僚。 李敬忠笑道:“仅仅十六岁少年,竟然能有这种手段,让李兴业这个铁面无私的人都对他委以重任,明显是有很强的能力。这样的人不能错过。” 一个手下道:“属下这就去找他?” “嗯。”李敬忠点头道:“告诉他,只要投靠本王,给他的好处绝对让他想象不到。” 旁边的赵宸瀚面无表情,指甲都要刺进掌心了。 “宸瀚,我知道你和赵林有矛盾,但那点矛盾不算什么,只是你们少年之间的打闹,所以不需要放在心上,明白了吗?”李敬忠突然对赵宸瀚道。 赵宸瀚连忙收敛所有情绪,道:“殿下尽管放心,属下还不至于小心眼到那种程度。不过若是赵林咄咄逼人,还请殿下给予属下反驳的权利。” 李敬忠失笑:“你是本王的弟弟,本王自然不会允许别人欺负你。不过如果真的和赵林发生冲突,还是要先忍一忍,免得本王为难。毕竟赵林是外人,你是自己人,只能委屈你了。” 赵宸瀚道:“是。” 等到赵宸瀚垂下头,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李敬忠一点都不拿自己当一家人啊,竟然让自己对赵林那个贱种忍让。 韩月华那几个废物,直接派人弄死赵林不就行了,哪有现在的事? 这时候赵明珠进来。 李敬忠道:“你怎么来了?” 李敬忠商议大事的时候,赵明珠从不过来,这也是李敬忠满意的一点。 赵明珠道:“我听说赵林做了花石纲的巡察使?” 李敬忠道:“对。” 赵明珠道:“赵林此人胸有才华,不如招揽进来,为王爷效力。” 李敬忠淡淡看着赵明珠:“你和他认识?” 赵明珠不着痕迹看了眼赵宸瀚,摇头道:“不认识。不过很喜欢他写的诗词和小说,所以不忍心见这么一个有才华的人埋没,这才壮起胆子来和王爷举荐他。” 李敬忠笑道:“放心好了,我已经派人去招揽他了。” 赵明珠恍然大悟,随即赔罪道:“是臣妾失礼了,王爷雄才大略,臣妾能想到,王爷自然也能想到。” 李敬忠哈哈大笑:“你我夫妻不必如此。不过你来为我分忧,我很高兴。” 旁边的赵宸瀚一点都不高兴,甚至心中的怨毒几乎要压不住冒出来。 …… 第158章 ***有请 “李兴业竟然让赵林和白世元一起做了巡察使?” ***府内,***李薇白横卧在软榻上,一边吃着侍女递到嘴边的葡萄,一边懒洋洋道。 “李兴业为人刚正不阿,竟然能做出这种安排,显然是赵林此子颇有能力被他看上了。” “回公主,据说这次陛下让李兴业主管花石纲之事,是李兴业主动请旨,而李兴业之所以这么做,是赵林怂恿的。” 跪在地上的手下头也不敢抬,把得到的消息快速说了一遍。 “咦,没想到赵林看事情竟然这么透彻,连我都没看清这些,难怪李兴业会重视他。不过他那么年轻,真的能当得起这种大任吗?” 侍女问道:“不过是巡视,很重要吗?” 李薇白笑道:“对别人来说不重要,对他来说很重要。赵林是靠给李兴业提意见才爬上来的,遇到那些贪官污吏管是不管?管的话,他能管得了吗?不管的话,李兴业怎么看他?很难啊。” 侍女问道:“那没有办法了吗?” “当然有。”李薇白吩咐道:“去,把赵林叫来,我指点他。” …… “这是取死之道啊。” 得知赵林竟然做了这样的差使,韩月华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虽然没有暴怒,但在赵明雅她们眼里,比暴怒更吓人。 “不就是做个差使吗,怎么就是取死之道了?”赵明雅道:“死了正好,省得给我们添乱了。” “闭嘴!” 韩月华狠狠瞪了赵明雅一眼,喝道:“他是你弟弟。” 赵明雅不服气道:“那又怎么样,反正已经断绝关系了。娘,你一直看他不顺眼,恨不得他死在外面,现在怎么就关心他了?” “我……” 韩月华语塞,她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担心赵林,难道是因为母子关系吗? 不,绝不是,自己不是关心他,是担心他连累侯府。 韩月华怒道:“这种事最为得罪人,到最后不都得算到我们头上?不能让他去做,必须拦住他。方成!” 方管家立刻过来,道:“夫人。” “派人去找赵林,告诉他,只要他放弃巡察使的差使,我就允许他回来。”韩月华道。 “这……是,夫人,我这就去。” 方成心中暗叹。 …… 等赵林和苏迪从盛京府衙门回来,天色已晚。 赵林脱下外套,苏迪刚伸手去接,云知意就抢先接过去交给旁边的丫鬟。 云知意无视苏迪不善的目光,道:“今天有四个人来找公子,都在前厅等着。” “哦?都是谁?”赵林好奇道。 云知意道:“分别是刑部郎中张永珍,大理寺卿孙晓辉,镇北侯府管家方成,以及***的人。” 赵林微微皱眉。 苏迪奇怪道:“张永珍是太子的人,孙晓辉是裕王的人,他们来干什么?” 赵林冷笑道:“自然是拉拢。花石纲表面上看着是为皇帝征收花草美石,但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如果我这个巡察使是他们的人,你们说能做多少手脚?” 苏迪心中一凛,道:“怪不得你得罪了太子,他都派人来了,我还以为是来报复呢。但是***和镇北侯府来人干什么?” 赵林冷着脸道:“管他们来干什么,先把方成赶走,我去见那三个人。” 云知意心中诧异,不知道赵林为何对镇北侯府那么大的敌意,连见都不愿意见,但还是去和方成交谈。 方成也知道就算见了面,赵林肯定不会答应,搞不好再让人打自己一顿就坑了,听了云知意的话立刻起身离开。 至于剩下三人,都在那里喝着茶。 赵林进来拱手笑道:“在衙门里和诸位大人学习,没想到三位竟然上门,久等了,久等了。” 孙晓辉先放下茶杯,笑道:“赵公子年少有为,颇得李大人重视,这是好事嘛,多等一会儿又何妨?” 张永珍同样笑道:“回来的越晚,越说明赵公子得李大人重视嘛。” 两人如此直白的说话,让赵林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就是来拉拢自己的。 等到两人说完,***府来的人是个侍女,这才站起来,道:“殿下有请赵公子去府上一叙。”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李薇白竟然主动邀请赵林去***府,这是要干嘛? 赵林疑惑道:“敢问***为何让我去?” 侍女道:“赵公子见了殿下就知道了。” 赵林立刻肃然对张永珍和孙晓辉道:“两位大人,实在对不住,学生还要去见***,不能招待了。” 张永珍和孙晓辉同时站起来,道:“***最重要,你先去,我明天再来。” “实在抱歉,等明天学生再好好招待两位。” 赵林送走两人,立刻坐上马车跟着侍女去了***府。 张永珍和孙晓辉在远处看着,等到赵林的马车消失在黑暗中,对视一眼。 “太子不是很恨赵林吗,为何还让张大人来?” 孙晓辉似笑非笑道。 张永珍坦然道:“太子殿下胸怀宽广,岂能记恨为国办事的人?而且殿下最喜有才能的人,赵林文采斐然,能力出众,殿下自然喜欢。只是不知孙大人为什么来呢?” 孙晓辉哈哈一笑:“当然是有人看上赵林了。” 张永珍冷笑道:“裕王竟然和太子殿下争夺人才,他想干什么?不怕哪天殿下登基,尔等都死无葬身之地吗?” 孙晓辉同样冷笑;“就怕太子登不了基,你们全都白费。” 李敬贤和李敬忠竞争,他们的手下自然也都针锋相对。 …… 赵林跟随侍女来到***府外,随着侍女进去禀报,很快就有另一个侍女出来引领着赵林往里走,在花园里见到了李薇白。 此时虽然夜色黯淡,但天空月色明亮,洒下光辉,照亮四周。 李薇白惬意的躺在躺椅上。 她穿着简单,只有一袭白纱,里面的亵衣若隐若现,加上月光的洒落,勾勒出一幅月色美人图。 “殿下,赵公子来了。” 带着赵林进来的侍女走到李薇白身边,低声道。 李薇白一扭头,精致绝美的小脸露出魅惑之色:“你来啦!” 第159章 天天晚上来聆听殿下的指点 赵林一个激灵,并不被李薇白的美色所迷倒,反而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大晚上的,李薇白把自己叫来,还这么一副样子,要说没问题,鬼都不信。 反正不是寂寞空虚冷了,要找自己摩擦发电来热热身。 赵林连忙拱手道:“学生赵林拜见殿下。” 李薇白拍了拍旁边:“过来坐。” 赵林大大方方走过去,坐在李薇白旁边的石凳上,目光在李薇白身上扫视着,露出欣赏之色。 李薇白心中泛起一股杀气,勉强才给压下去。 “好看吗?”李薇白问道。 “好看。殿下是我遇到的最漂亮的女子,如同仙女下凡,无人能比。”赵林诚恳说道。 李薇白笑道:“你这人年纪不大,倒是挺会骗女孩子,傅家小姐就是被你这么骗到手的吧?” “殿下此言差矣,学生向来只说实话。”赵林义正言辞道。 李薇白道:“世人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都不能信。” “他们不能信是因为他们说的是骗人的话,我能信是因为我说的是实话。难道殿下不好看不漂亮吗?”赵林道。 李薇白失笑:“才这么大就这么会骗人,以后不知道多少女孩子被你祸害。” 赵林谦虚道:“不是我会说,是她们有眼光。” 李薇白白了赵林一眼:“你倒是挺谦虚。” 李薇白微微坐直身体:“你可知道,你大难临头了?” 赵林心中一动,微笑道:“殿下说的是花石纲巡察使的事?” “不错。你能问出这句话,看来是有所了解。那你可知道,一个不好,就没法活着回来了?”李薇白严肃道。 早在来的路上,赵林就在心里揣测李薇白叫他来的原因。 肯定不是为了诗词,没必要这么着急,那么现在赵林唯一的价值,就是那个花石纲巡察使了。 这可是个肥差! 赵林佯装不知道:“殿下不用吓唬我,有危险我知道,但是不能活着回来,就是危言耸听了吧?” 李薇白仔细看着赵林,赵林眼神清澈和她对视,最终确定这真的是一个清澈的愚蠢小举人,才说道:“你要巡察必然会触动地方的利益,他们就会想办法对付你,你觉得会用什么办法?” 赵林思索道:“简单的办法是拉拢,让我成为他们的一员,这样就是我好他们也好的事情,有财大家一起发。如果我不同意,就是栽赃陷害,使我没有资格继续做巡察使。而要是这个不行,那就找人把我调走,要是还不行,就要图穷匕见,除掉我了。” 李薇白虽然不知道图穷匕见什么意思,但也大体能猜出来,道:“你说得对。你要是那些人,会选择哪一种办法?” 赵林笑道:“如果让我来选的话,自然是第一种。” 李薇白道:“你会和他们同流合污吗?” 赵林坦然道:“会。” “你……” 李薇白一愣,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看赵林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道:“你要和他们同流合污?” “对。”赵林道:“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要想把事情办好,就要深入他们中间,和他们一起,让他们放松警惕,这样才能把事情查清楚。” 李薇白拍手道:“好一个水至清则无鱼。只是你和他们同流合污了,还能洗白自己吗?要知道墨水好洗,脏水难洗啊。” 赵林笑了笑,道:“脏的是衣服又不是我自己,大不了换套衣服就行。” 李薇白越想越觉得妙,忍不住赞道:“很难想象这是你一个孤儿出身的十六岁少年说出来的话。我本想指点你,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不,很有必要。”赵林严肃道:“殿下才华横溢,不比男子差。如果殿下愿意,学生愿意每天晚上都来聆听殿下指点。” 李薇白愣了一下,突然咯咯直笑。 周围的侍女都傻眼了,这姓赵的也太胆大了,竟然调戏***。 李薇白笑着笑着突然一停,厉声喝道:“赵林,你敢调戏本公主?可知道是何罪?” 赵林无辜道:“殿下说的哪里话,学生实在是仰慕殿下的学识才华和能力,这才想跟您学习。不愿意就算了。” 李薇白“呵”了一声:“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果然不分年龄。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赵林连忙道:“别急啊,学生还不知道怎么应付那些人呢,请殿下指点。” 李薇白摆手道:“等你活着回来再说。赶出去。” 立刻过来两个女护卫,虎视眈眈的盯着赵林。 赵林叫道:“殿下的意思是等我办完差使回来,就能每天夜里都来聆听指点了?” 李薇白好笑的看着赵林:“只要你敢。” 赵林大喜,道:“学生告辞。” 他喜滋滋跟着那两个女护卫走了。 “殿下,这赵林竟敢如此大胆调戏您,不如治他的罪?”一个侍女大着胆子说道。 李薇白摆摆手道:“不用,当个笑话就行。” 顿了顿,李薇白道:“很久没遇到胆子这么大的男人了,希望他能活着回到京城。” 出了***府,坐上马车,赵林脸上的笑意立刻收敛,陷入沉思。 他敢调戏李薇白,自然不是色迷心窍,而是在试探李薇白的目的和底线。 很明显,李薇白叫他来的原因,和孙晓辉、张永珍一样,都是看中了他那个巡察使的身份。 “孙晓辉和张永珍分别代表裕王和太子,他们来找我一是为了这个身份,二也是为了拉拢我,以做夺嫡的准备。虽然我现在只是个举人,但有李兴业的看重,他们自然也看重我了。只是李薇白找我干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趁这个机会大捞一笔?” “她一个***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没必要掺和这种事,很容易被言官弹劾。除非有更重要的原因让她这么做。但是什么呢?” 赵林百思不得其解,等到马车进入赵府,颠簸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难道她也想?” 第160章 君子论迹不论心 李薇白这么殷勤插手此事,刨除那些不可能的因素,就只剩下一个原因。 她也想当皇帝。 虽然这个原因很荒谬,但仔细一想,却也很合理。 谁不想当皇帝呢? 李薇白虽然是***,享受先后两个皇帝的爱护,地位尊贵,但并不妨碍她有野心。 地位再高的公主,那也只是公主,可以富贵,没有权利。 而且谁不想做那万人之上的主宰? “李薇白野心倒不小,想做武则天。不对,这里没有武则天。” 赵林默默思索着。 “如果李薇白真有那个想法,倒也不是坏事,可以和她合作。李敬贤连赈灾款都贪,没有底线,李敬忠和镇北侯府穿一个裤子,不能合作,目前还不了解李敬义。如果可以和李薇白合作的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此女品行能力如何,还得慢慢接触了解。” 赵林一个小举人,连半点官身都没有,竟然在算计着让谁去当皇帝,也是想的太多了。 不过要是李薇白知道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让赵林猜出她竟然想做女皇,肯定会吓一跳。 回到家里,苏迪和云知意都在等着,看到赵林回来,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苏迪问道:“李薇白找你干嘛?” 赵林道:“听说我成了花石纲巡察使,怕我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特意指点我几句。” “这么好心》?”苏迪不信。 赵林笑道:“要不然呢?总不会看上我了吧?” 苏迪嘟囔道:“没事就好。困了,走了。” 苏迪离开,云知意若有所指道:“苏公子对公子很关心啊。” 赵林连忙解释道:“苏迪和我只是好友,有些关心也很正常。” 云知意抿着嘴笑了笑,道:“我来伺候公子更衣。” “不用不用。” 赵林连连摆手:“让下人来就行,哪有让管家做这种事的。没事的话你也去休息吧。” “不行,要是让别人来做,青儿会怪我不用心。”云知意坚持道。 赵林无语,虽然他并不介意有多个女人,前世也有过各种享受,但是这种把姐妹塞到另一个男人那里的事情真的好么? 赵林认真道:“真的不用。你和青儿是好姐妹,我也待你是好姐妹,不用如此。” 云知意眼眶微红,带着幽怨道:“公子是嫌弃奴婢吗?” 赵林叹了口气,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自己虚伪了,只是问道:“你确定?我看白世元对你并不是没有感情……” 云知意打断赵林的话道:“过去种种无论内情如何都不重要了。” 原本云知意还对白世元抱有希望,但是那种希望随着在青楼的时间一天天增加而减弱,直至彻底消失。 不管白世元有多少苦衷,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和云知意之间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有赵林这个选择,云知意为什么不抓住呢? 而且,在云知意看来,赵林并不比白世元差,甚至更好。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云知意一点小心思,你白世元抛弃我,我就找个更好的让你后悔。 赵林点点头,道:“宽衣吧。” 丫鬟打来洗澡水,云知意帮着赵林宽衣洗澡,素手抚摸时,赵林立刻有了反应,他又不是圣人,不会坐怀不乱。 不过赵林有足够的自制力。 真正的强者最重要的就是自制力。 要是以前,赵林不会犹豫,该吃就吃。 但现在他还要练武,这是保命的根本,不打算早早破身,所以就那么硬生生给忍了下来,直到洗完澡穿上睡衣。 云知意见赵林明明有了反应竟然都能忍住,心中非常震惊,道:“公子有如此定力,奴婢不知该高兴还是伤心。” “为什么这么说?”赵林问道。 云知意道:“公子有这样的定力,早晚必成大事。而这却显得奴婢魅力不够,无法让公子动心。” 赵林哈哈一笑,在云知意脸上摸了一把,道:“我还在练武,可不能破身。等以后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赵林从来就不是矫情的人,何况云知意又不差,干嘛还抠抠搜搜的呢? 云知意微红着脸低声道:“奴婢等着。:” “哈哈。”赵林大笑。 …… 花石纲之事传开,果然天下各处哀鸿一片,同时也是骂声一片。 还有很多人对于向来名声极好的李兴业居然主动请旨承办此事表示不解。 “李大人本来想求皇上收回旨意,是那个叫赵林的阻止了他,并蛊惑了李大人主动承办此事。” “如果说皇上身边有奸臣,那李大人身边就有奸人,赵林就是那个奸人。” “傅尚书的评价果然不错,此子心思阴毒,不是好人。” “他竟然还做了巡察使,为了往上爬真是不择手段。” “他要是敢来我们济州,看我们如何泡制他。” 不少人纷纷把矛头对准了赵林,竟然认为他才是这次花石纲的主谋,一些人甚至放言只要赵林敢去他们那里巡视,一定会让他后悔来到世上。 “怕不怕?”李兴业问道。 “怕!”赵林坦然道:“只是更怕的是不能完成任务。” 李兴业点点头:“你能有这份心思就好。本官会把你劝我的话公布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人。” “多谢大人好意,不用如此。”赵林阻止道:“君子论迹不论心,说再多都没用,还要看怎么做。如果我真是奸人,哪怕说的再好,也不能让百姓们信服。而若我不是奸人,又何必解释?” “好一个君子论迹不论心。” 李兴业大喜过望:“以你的才华,进士绰绰有余,状元也未尝不可。只要你能中状元,加上这次的功劳,陛下绝对不会吝啬赏赐。” “那就多谢大人吉言。”赵林拱手道。 旁边的白世元脸色平静,但心中复杂。 一方面是白世成告诉他赵林竟然让云知意暖床了,这代表什么可想而知,让白世元极为愤怒。 另一方面就是赵林确实有才华,白世元不是小气的人,很想和赵林交个朋友,不然之前也不会拦住白世成,还同意给银子。 但现在中间隔了个云知意,那味道就不对了。 第161章 让赵林死在外面 “此次你们下去巡察,一定要注意安全。” 李兴业叮嘱道:“白大人还好,有这些年的历练,身边还带着护卫,本官并不担心。只是赵林你,太年轻又没经验,本官很矛盾,想让你下去,又不舍得。” 李兴业算是真的对赵林很照顾,事到临头还在担心他的安全。 赵林微微一笑,道:“若是连这点危险都怕,那学生不如老老实实做个诗人,只写谄媚的事博人高兴好了。” “哈哈……”李兴业大笑,道:“看来是本官多虑了。好,你们两个分成两组,分别带十个人,前往地方,巡查情况,一定要用心,不能让那些贪官污吏坏了大事。” “学生\/下官明白。”赵林和白世元同时说道。 赵林和白世元一起出了衙门,白世元欲言又止。 赵林自是知道白世元想说什么,冷笑道:“怎么,后悔了?想把云姑娘要回去?” 白世元摇了摇头:“她在你那里是最好的选择。只要你好好待她,有事尽可以来找我。” 赵林大怒道:“什么意思?让我替你养女人?我和知意是你情我愿,情投意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已经是过去式了,前任哥。以后别惦记我的女人,不然我就去找你未婚妻告状。” 如果白世元强硬一点,赵林也不会这么怼他。但白世元这样好像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赵林凭什么惯着他? 赵林懒得理会白世元,上马离开,走了两步突然转回来,居高临下对白世元道:“你要真有心,就去帮一下云伯父,让他早点洗清冤屈回京,好让知意父女团聚。” 云知意父亲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主要是得罪了人,被人给诬陷下狱,这才导致傅承望都救不了。 若是白世元下场,以他现在受皇帝重视的程度,加上白家的实力,说不定能帮云知意父亲洗清冤屈,也算不让云知意白白跟了自己。 至于白世元愿不愿意做,或者为此付出多少,赵林就不关心了。 反正就是随口一句,白世元不做,改天赵林自己做。 不过赵林估计白世元绝对会答应。 “好!” 听到赵林的话,白世元果然一口答应下来,道:“你告诉知意,不出一年,我绝对能让云伯父回京。” “等你做到了再说吧。驾!” 赵林拔马而走。 “现在就出发吗?已经十月份了,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不能等过年了吗?”云知意担心道。 赵林道:“这次的差使极为重要,关系我未来能不能在皇帝面前得到重用,所以必须要做好。我和苏迪走后,家里就你自己,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搬去青儿那里,反正现在你是自由身。” 云知意道:“公子尽管放心,妾身会照顾好自己。” 旁边的苏迪眼神一动。 云知意这称呼变得很快啊。 赵林点点头,拿起准备好的东西,和苏迪一人骑一匹马,来盛京府衙门带上那十个手下,纵马离开。 “赵林出城了。” 消息很快传开。 李敬贤、李敬忠、李薇白这三个皇室贵胄同时得到消息。 “去,找赵林再谈一次,如果他愿意投靠本太子,日后允许他进入东宫做个属官,以后就是从龙之臣,高官厚禄少不了。若是不愿,就别让他回京了。”李敬贤吩咐道。 李敬忠也发出同样的命令。 当然了,对于白世元,他们也同样派出人去拉拢,只是不像赵林这么直接。 有背景和没背景的区别就在这里。 “这家伙,巡察使虽然有权宜之计,关键时刻可以先斩后奏,但也不该如此张扬,唯恐别人不知道他到了。” 李薇白微微摇头:“到底年轻而且没有人教,虽然颇有才华,只是真到了真刀真枪上场的时候,就暴露底细了。罢了,就让本公主帮你一次,算是投资了。李燕!” 一个女护卫应声单膝跪倒在李薇白面前:“殿下!” “你去,找到赵林,好好教他怎么办差,同时保护好他的安全。”李薇白吩咐道。 “是!” 李燕领命而去。 “对了,告诉他,韩世英喜欢的是女人。”李薇白又补充道。 “殿下,那赵林不过是个举人,能不能中进士还不知道,值得下这么大力气吗?”侍女问道。 李薇白笑道:“随手落子罢了。难道你不觉得,年轻帅气又有才华的男人很值得疼爱吗?” 侍女捂着嘴笑起来:“如果让别的男人听到这话,不知道得多少人心疼呢。” 李薇白不屑道:“一群庸俗之人罢了。” …… “夫人,林少爷出城了。” 方管家急匆匆来到韩月华面前,道:“奉您的命令,奴才一直在注意着林少爷,刚刚他和苏迪带着几个衙役出城了,应该是去各地巡察了。” “怎么去的?”韩月华问道。 “骑马。”方管家道。 “这个逆子,这是想气死我。”韩月华怒道:“巡察使这么重要的差使,哪个不明察暗访,悄悄办事,他竟然如此大张旗鼓的,是想告诉那些人他来了吗?” 方管家道:“林少爷毕竟年轻没经验,不知道这些。” “李兴业那个废物,我还以为他会教他,看来所谓的重视也是骗人的。” 韩月华越说越气,道:“马上派人去追那逆子,告诉他怎么办差。” 方管家立刻安排人去办。 方管家笑道:“虽然夫人平时对林少爷很严厉,但关键时刻也是很关心他的。” 韩月华冷笑一声:“关心?他也配?若不是怕他会引来祸端连累侯府,他死在眼前我都不管。” 这才是真正的韩月华。 方管家心中暗想,看到韩月华关心赵林他都不习惯了。 “少爷,夫人派人去追赵林了,要指点他怎么办差。” 一个小厮在赵宸瀚面前低声说道。 此时夜幕降临,月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撒到赵宸瀚脸上,忽明忽暗的,看不清楚他的脸色。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赵宸瀚的语气飘忽,好像从黑暗中传来的鬼魅之音:“口口声声逆子,关键时刻还不是去帮他了。还有那赵明珠,竟然也去裕王面前举荐他,这是要干什么?想让他占我的位置吗?” 赵宸瀚发出冷笑:“你们想帮他往上爬,我偏偏不同意,我要让他死在外面。侯府既然有我了,就不需要再有另一个少爷。” 第162章 是不是你派人杀的赵林? 赵林和苏迪带着人骑着马一路狂奔,直到了天色渐晚,这才找了个驿站住宿。 “赵林,走这么快干嘛?”苏迪不解道。 赵林道:“盯着我们的人很多,必须要甩开他们。” 苏迪道;“难道他们还敢暗害我们?” 赵林笑道:“动手是最后的选择,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才会选择别的办法。” 苏迪恍然大悟:“你是不想那些人纠缠你?” “对。”赵林道:“上次你也看到了,太子和裕王的人都来了,后面我找借口没再见他们,但难保他们不会跟上来。毕竟这巡察使可是个肥差,谁不想换成自己人?要是不能拉拢我,估计就会下死手了。” “而且不止他们,还有别的人,就算不想搭理我们,但他们和地方上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怎么能坐视不理。” “所以这趟差使,很危险啊。” 最终赵林叹道。 苏迪冷笑一声:“不怕,我已经给家里传信,会有人来保护我们。到时候要看看,谁打得过谁。” 赵林微微惊讶:“你家里还能派出护卫来?” 苏迪得意道:“我家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商人,但也小有资产,雇一些护卫不算什么。” 赵林点点头:“这样我的计划更好实施。” “什么计划?”苏迪好奇道。 赵林拍拍手,立刻有人过来,正是赵府的护卫。 “我一早就安排他们出城在这里等着,我俩现在就悄悄离开,让他们装扮成我俩的样子在这里等明天再走,来个金蝉脱壳。” 赵林笑道:“那些人估计不会想到我们会甩开衙役,的那个他们发现时,我俩早就没影了。” 苏迪大喜:“好办法。这样既能甩开他们,还能暗中巡察,一举两得。” 两人相视大笑。 赵林吩咐完毕,就和苏迪一起牵了马,带好干粮,悄悄离开驿站。 果然,两人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拍打驿站的门。 “开门,快开门。” “来了。” 驿卒打开门,对面是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拿出一面身份令牌在驿卒面前一晃,道:“盛京府的赵林公子可在此处歇息?” “在,在。”驿卒连忙把门全部打开,引着中年人来到赵林住的房间外。 里面早已熄灯,漆黑一片。 “赵公子,张永珍求见。”中年人说道。 里面没有回应。 “赵公子,张永珍求见。”张永珍提高声音道。 旁边门打开,出来一个衙役:“赵公子已经睡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张永珍微微皱眉,但想到这件事并不着急,道:“好。安排一个房间给我。” 驿卒连忙给张永珍安排了个房间。 刚把张永珍安排好,外面又响起敲门声,孙晓辉一进来就喝问道:“盛京府的赵林公子呢?” 驿卒连忙道:“在这边,但是已经睡了。” 孙晓辉又走了一遍张永珍的流程,最终不得不也选了个房间睡觉。 然后是第三批人。 等到第二天天亮。 张永珍和孙晓辉同时走出房间,看到彼此都没有惊讶的表情,只是同时露出一个冷笑,来到赵林的房间外。 但这里已经没人了。 “人呢?”张永珍一把抓住驿卒的衣领喝问道。 “走、走了,天还没亮就走了,还吩咐小的不许乱说。”驿卒连忙叫道。 “该死的东西。” 张永珍和孙晓辉都是大怒,没想到两人辛辛苦苦跑来,赵林竟然见都不见就跑了。 “追!”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骑上马去追。 要么拉拢赵林,要么把他干掉,总要完成任务。 等两人都走了,第三批人,也就是镇北侯府派来的人也赶紧跟过去。 此时,那两个赵府护卫伪装成赵林和苏迪,带着十个衙役正穿过一个树林。 嗖嗖! 突然,几支利箭从树后射来,全部射中那两个赵府护卫,两人一声不吭就从马上栽了下去。 “大人!” 衙役们慌了,连忙一拨马头,扭头就跑,没跑多远正好遇到追上来的孙晓辉和张永珍二人。 “站住!” 两人拦住逃跑的衙役,孙晓辉喝问道:“你们是盛京府衙门的人?” “回大人,我们是。”一个衙役哆哆嗦嗦回答道。 “赵林呢?”张永珍问道。 “死、死了。”衙役回答。 “什么?你说什么?” 孙晓辉大声呵斥:“再说一遍,赵林怎么了?” “死了,被人射死了,就在前面。”哪个衙役害怕道。 孙晓辉和张永珍对视一眼,同时挥鞭疾驰,来到前面衙役们中埋伏的地方。 这里没有打都的痕迹,只有两个无头尸体凄惨的倒在地上。 “该死!”孙晓辉怒道。 张永珍冷静道:“算了,死就死了,回去复命吧。” 他们对赵林的死并没有太大感触,本来他们就有杀掉赵林的命令,只是没想到还没谈赵林就死了。 只能回去复命了。 等到两人离开,那些衙役把两个无头尸体搬走,一个女子才从暗处出来,皱眉道:“就这么死了?殿下果然看错人了。算了,我也会去复命吧。” “胆大包天!胆大包天!” 李兴业在大堂上大声咆哮:“查出凶手,找到他们,不管是谁干的,本官一定要把他们绳之于法,为赵林报仇!” 云知意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人一定要为我家公子做主啊。” 李兴业安慰道:“你尽管放心,赵林是本官的人,本官绝不会坐视不理。” 云知意道:“奴婢想把公子和苏公子的尸体领回去,免得人都死了还要受屈辱。” “好。” 李兴业答应了,在仵作检查完尸体后,派衙役把两具无头尸体送回赵府。 对着“赵林”的尸体,云知意暗暗垂泪。 赵林刚出门就被人射杀,脑袋还被割走的消息很快传开。 “果然是没有福气的人。” 不少人纷纷摇头。 眼看着抱上李兴业的大腿,被举荐为巡察使,即将步入仕途,谁知道一出门就被人杀了呢? “赵林死了?真的死了?” 得到消息,韩月华猛地站起来,怒道:“你看清楚了?” 派出去追赵林的下人连忙道:“小的看的清清楚楚,林少爷和苏迪都被射死了,头也被割走了。对了,现场还有刑部的孙晓辉和东宫的张永珍两位大人在,他们确定遇害的是林少爷和苏迪。” “怎么会这样?” 韩月华一屁股坐下去,不知道该喜该悲。 “娘!” 赵明珠闯进来,盯着韩月华:“是不是你派人杀的赵林?” 第163章 他已经死了 韩月华被赵明珠的质问吓了一跳,随即勃然大怒:“你说什么?你说是我派人杀了那个逆子?” 赵明珠毫不避让道:“难道不是吗?” 韩月华气得一把把桌上的茶盏扫到地上:“你再说一遍?是我派人杀了那逆子?” 方管家连忙劝道:“大小姐,林少爷的死绝对不是夫人做的。昨天夫人还派人去跟过去想指点林少爷怎么办差,绝对没有伤害林少爷的意思。” “是吗?”赵明珠不信。 因为赵明珠思来想去,虽然有人有理由对赵林下手,但是绝不是现在,因为要先拉拢,拉拢失败了再下手杀人。 赵林毕竟是李兴业的人,现在还是巡察使的身份,除非万不得已,否则那些人绝对不会下杀手。 所以赵明珠怀疑韩月华。 而怀疑的理由只有一个。 赵林成长起来,会对赵宸瀚造成影响。 据赵明珠观察,现在赵林已经影响到了赵宸瀚。 上次赵明珠不顾规矩到李敬忠面前推荐赵林,就有趁机观察赵宸瀚的意思。 赵宸瀚虽然掩饰的很好,但身体细微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 那握紧的拳头就是最好的证据。 赵明珠很理解赵宸瀚的感受,换成自己也会这样。 但是她决不允许出现内斗。 赵林是血脉相连的亲弟弟,赵宸瀚是一起成长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弟弟,赵明珠并不想两人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 不管两人谁能成长起来,对镇北侯府,对她们这几个嫁出去的女儿都是好事。 但是现在,赵林竟然被人袭击杀死了。 赵明珠第一个念头就是韩月华干的。 看到赵明珠那怀疑的目光,韩月华差点气炸了肺:“你怀疑我?你竟敢怀疑我?虽然我很想他死,但也做不出那种虎毒食子的事情。” “你想让他死?” 赵明珠抓住韩月华的话,咄咄逼人:“他是你亲儿子,你竟然想让他死?” 韩月华怒道:“亲儿子?他有一点亲儿子的样吗?但凡他有瀚儿的一半,不,十分之一,我也不会把他赶出侯府。” 赵明珠面无表情道:“不是你把他赶出去,是他主动和侯府断绝关系。” “没有区别。”韩月华大声道。 赵明瑜和赵明雅两姐妹闻声赶来,得知母女俩吵架的缘由,都大吃一惊。 “赵林死了?怎么会这样?”赵明瑜不敢置信道。 赵明雅则拍手道:“死得好,早就该死了。你看他一回来就把全府搞得鸡犬不宁……” 啪! 一耳光狠狠抽在赵明雅脸上。 “他是你亲弟弟!”赵明珠怒道。 赵明雅捂着脸毫不示弱道:“有这样整天想着我们死的亲弟弟吗?你是不知道上次在赏菊会时他说的那些话,他回府的那天,就是我们全府抄家灭门的那天。大姐,他是真的想我们死!” “是我们欺负他太狠了。” 赵明珠颓然坐在椅子上,深深叹了口气,只觉得全身疲惫:“扪心自问,自他回来后,家里对他真的好吗?不说好,怕是连一般都算不上吧?就是姨母家的表弟妹来了,待遇都比他好。到现在为止,王爷都不知道赵林是我们的亲弟弟。” “那是他自己无能。但凡能拿得出手,早就对外公布了。”韩月华怒道。 赵明珠非常疲惫,无奈的看着韩月华:“现在他死了,你满意了?” “满意,当然非常满意。”韩月华强硬道:“我早就后悔生出这么个孽障来,幸好他死了。” 赵明珠深深看了韩月华一眼:“娘,我实在不敢相信你能说出这样的话。” 赵明珠站起身来,道:“赵林和苏迪都死了,只留一个云知意,没人给他发丧,我作为大姐,应该负这个责任。” “不许去!” 韩月华怒道:“你去了,岂不是告诉别人他是侯府的人?” “他已经死了!死了!头都被人割走了!” 赵明珠泪流满面,哀求的看着韩月华:“你是他亲娘,为何对他如此狠心?腾儿但凡有一点磕着碰着,我这做娘亲的都心疼得不得了,现在他死了,你为什么一点都不伤心,连给他发丧都不愿意?难道你就这么恨他?既然这么恨他,又生他干嘛?” “你以为我愿意生他?要是有选择,我宁愿不生他!” 韩月华脸色狠厉,咬牙切齿。 母女俩对视,谁都不退让。 “娘,大姐,你们别吵了。” 赵宸瀚急匆匆进来,道:“大哥没事。” 赵明珠豁然扭头,喝道:“你怎么知道?” 赵宸瀚猛地一缩脖子,讪讪道:“我猜的。” “猜的?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说猜的?” 赵明珠冷冷看着赵宸瀚,这个她曾经最疼爱的弟弟,忽然心中有种想法,如果不是娘做的,会不会是他? “你对瀚儿吼什么?赵林死了是他短命,跟瀚儿有什么关系?”韩月华上前护住赵宸瀚道。 赵明珠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韩月华说出的话。 为了一个养子,如此说亲生儿子。 一时间,赵明珠都想问问韩月华,赵宸瀚到底是抱养的,还是她和别的野男人偷偷生的。 “娘,大姐,你们不要吵,我猜大哥没死当然有我的理由。” 赵宸瀚自然知道赵林没死,因为他派去的人拿回的人头根本就不是赵林和苏迪的,差点把赵宸瀚气死。 赵宸瀚说出自己早就想好的理由:“大哥为人谨慎,不可能那么冒失就中了埋伏。不是说只有尸体没有头颅吗,那么是不是大哥还不确定,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赵明珠道:“府衙已经确定是赵林了……” 赵宸瀚摇头道:“他们先入为主,仅从衣服上确定是大哥。但要是大哥让别人穿他的衣服呢?” 赵明珠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死的另有其人,是赵林的计策?” 赵宸瀚道:“我不知道,但我确定大哥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出事的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玉儿。”赵明珠叫来自己的丫鬟,道:“派人过去查查,死的到底是不是赵林。” “不许去!” 韩月华怒道:“不管是不是他,都不能暴露他和侯府的关系,免得给瀚儿带来非议。” 第164章 确定已经死了 赵明珠不可置信的看着韩月华:“都到这时候了,你还……” 韩月华不容置疑道:“那逆子没死,不用管那么多。要是死了,更不能打扰到瀚儿。” 赵明珠眼里露出深深的失望,吩咐玉儿道:“不要暴露身份。” 乔装打扮过的玉儿来到赵府,四周已经挂上白幡,布置好了灵堂。 两具棺材放在前厅,云知意跪在棺材前往火盆里丢纸钱,幽幽咽咽的哭着。 “可怜的公子啊,好不容易才出头,就被人害了,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云知意本就有一副好嗓子,现在又哭成这样,让人闻之落泪。 玉儿来到云知意身边,捡起几张纸钱丢进火盆里,道:“节哀。” 云知意问道:“你人家我家公子?” 玉儿道:“我非常仰慕赵公子的诗,一直想来拜访他,只可惜来晚了。我能看看他吗?” 云知意哭着道:“别看了,他、他的头没有了,不要让他死后还不体面了。” 玉儿试探道:“没有头你怎么确定是赵公子?说不定赵公子还活得好好的呢。” 云知意怒视玉儿:“你什么意思?说我咒我家公子死吗?” 玉儿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可能那些贼人杀错人了,赵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还活着呢。” “要是那样就好了。”云知意幽怨道:“可这就是我家公子的尸体,李大人也确定了。” 李兴业确定了? 玉儿皱眉,不露声色叹了口气,又烧了点纸钱,说了几句节哀离开赵府。 等没人了,云知意的脸色才沉下来,叹了口气:“公子啊公子,不过是干个差使,怎么就招来杀身之祸呢。还好你聪明,躲过一劫。” 她给赵林洗过澡,自然认得赵林的身体,不过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明白咬死这就是赵林肯定对赵林有好处。 “确定林少爷是真的遇害了,云知意没必要欺骗奴婢。” 玉儿回来报告道。 赵明珠沉默半晌,看看韩月华,又依次目光扫过赵宸瀚、赵明瑜和赵明雅,叹了口气,起身道:“回王府。” 赵明瑜三姐弟送走赵明珠,回来看到韩月华脸色铁青的坐在那里,赵明瑜安慰道:“赵林自己没福气,娘你就别伤心了。” “我伤心?呵,我会为一个逆子伤心?” 韩月华冷笑道:“我巴不得他早点死,省得闹出祸事连累侯府。现在死了倒好,我也能安心了。” 韩月华站起来:“我累了。” 婆子连忙上前扶住韩月华去后面休息。 剩下三姐弟面面相觑。 赵宸瀚道:“大哥绝对没事,我相信他。四姐,五姐,我想派人去找他。” 赵明瑜叹气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 赵明瑜摇摇头。 赵明雅不满道:“有什么好找的,浪费时间。” 赵宸瀚坚定道:“我想尽一份心意。” “真是好弟弟。”赵明雅道:“方管家,调几个人去找找,也好让宸瀚安心。” “是,小姐。”方管家应道。 方管家不着痕迹扫过赵宸瀚,这是不放心赵林没死透还是怎么回事,他有这么好心? …… “没想到真让你猜中了,真有人会来截杀我们。” 苏迪语气复杂,道:“太子和裕王都派人过来,明显是拉拢你,为什么会有人非要杀你?” “自然是有要杀我的理由。”赵林道。 “知道是谁吗?”苏迪问道:“我派人去杀了他。” 赵林摇头道:“只是有所猜测,但是还不确定。” “有猜测就够了,宁错杀不放过。”苏迪杀气腾腾道。 赵林失笑:“好了,我知道你很生气,其实我也很生气,不过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把花石纲的差使做好,等回头再找他算账。” 得到“自己”被暗箭射杀的消息,赵林迅速把有可能的凶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最后定格在赵宸瀚身上。 除了赵宸瀚,赵林想不到任何人有非杀自己不可的理由。 既然赵宸瀚都派出杀手了,明显是着急了,觉得自己威胁到他了,这就很好。 只要自己立下大功,再在年后的殿试上击败他,就能完成前身的心愿。 到那时候,赵宸瀚就可以死了。 其实赵林不杀赵宸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在的他实力低微,一旦事情暴露,镇北侯府的报复他绝对挡不住。 所以赵林想抓住这次机会,增强自己的实力。 青州。 赵林和苏迪日夜兼程,到了青州地界。 这里去年遭了水灾,还没恢复过来,要是再来一遍花石纲,估计又要造反了。 青州,洪县。 赵林和苏迪牵着马行走在街道上。 “真惨啊。”苏迪叹道。 一场洪水把青州摧毁了小半,虽然朝廷下发了赈灾粮款,但毕竟不多,只能饿不死人,想恢复到过去的情况还要好几年。 “住手,这是我家祖传的宝物,你们不能拿走。” 远处响起哭喊声、喝骂声。 “怎么了这是?”苏迪向旁边人问道。 “唉,这不是造孽的花石纲吗,王员外家祖传的玉石佛像,被县衙老爷盯上了,以花石纲的名义抢走了。” 旁边的人叹息道。 苏迪瞪大眼睛:“这也太无耻了吧?朝廷要的美石是天生地长的,要是人工雕刻的,还要到处搜寻干什么?” 路人连连摇头:“无耻?你还没见过更无耻的。老刘头家女儿长的美貌,硬是被县太爷以花石纲的名义抢回府里做了第七房小妾。” 苏迪不可置信道:“玉石佛像还能和美石联系起来,人怎么能行?他们这样做,就不怕朝廷查吗?” “朝廷来查?他们都是一伙的,谁来查?”路人不屑道:“老百姓的死活跟他们当官的有什么关系?搞不好还要怪我们扰了官老爷的兴致,抓我们进去吃板子呢。” “嘘,别说了。”有人赶紧制止道。 所有人立刻低下头不敢吭声。 一群人迎面而来,穿着皂衣,个个膀大腰圆,一脸的横肉。 在这遭了灾的青州内,赵林和苏迪一路过来人人都是满脸菜色,饿得走路都打飘,这些人却长成这样,可见平时贪了多少。 第165章 他乡遇熟人 等这些人过去,才有人恨恨道:“发大水怎么不淹死这群王八蛋。” 赵林问道:“有这样的人,看来县太爷也不是好人啊。” “好人?呵呵,他连人都算不上。”刚刚说话的那个路人冷笑道:“谁家好人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洪县的这位县太爷,可比洪水还吓人呢。只要能让他死,哪怕再来一次洪灾我们都愿意。” “走了走了,别说了。” 那人的朋友拉着他快步走开。 “想不到这些贪官污吏竟然如此猖狂。” 苏迪气愤道:“就该统统杀光。” 赵林笑着摇摇头,并不在意。 这种事他见多了,不然也不会在得知花石纲之事后就能立刻说出那些问题。 前世今生,古今中外,其实都是一个轮回。 没有人能跳出去。 也不是说一个人都没有,有一个人差点跳出去,但还是差了点。 嘭! 有人急匆匆过来,一下撞在赵林的马上,差点摔倒。 “对不起对不起,小老儿忙着赶路没注意。” 那人头都没抬连连道歉。 “沈元?” 赵林听的声音熟悉,再一看还真是个熟人。 当初傅立青和赵明雅打赌,赵明雅输给傅立青一个宅子,就是现在赵林住的那个,被傅立青转手送给赵林了。 赵林买丫鬟下人,第一次买的就是沈元一行人。 当初沈元他们因为遭了水灾,朝廷的赈灾粮款又被太子的人给贪污了,所以进京告状,但因为同伴重病差点死了,只能卖身为奴为同伴看病,就落到了赵林手里。 而赵林为了给赵宸瀚找点事做,就指点他们去了镇北侯府,后面的事情赵林就不知道了。 “赵公子?” 沈元认出赵林,露出激动之色:“恩公啊,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你。” 赵林摆摆手:“真正的恩人是解决你们问题的人。你们的冤屈可有人管了?” “管了管了。”沈元道:“那位公子带我们找到一个王爷,由我们作证扳倒了前任县太爷。” 赵林点点头,道:“那就好。赈灾钱粮可都发到手了?” 沈元脸色黯淡。 赵林就知道裕王光顾着和太子斗法,哪有心思理会这些人,用完就扔了。 赵林继续问道:“你们现在生活怎样?可曾恢复生产?” 沈元的脸色更加黯淡,勉强道:“还好,总算熬过来没死。我们本想去京城感谢恩公的指点之恩,只是一时走不开身,没想到恩公竟然来到我们这里,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感谢恩公。” 赵林笑道:“不用叫恩公,叫我名字赵林就行。” “那不行,没有您我们几个人就算没死,也不可能告状成功。”沈元坚持道。 赵林也不跟他计较那么多,道:“也罢,就去你那里叨扰一二。” 沈元很高兴,连忙道:“恩公请,这位公子请。” 赵林他们跟着沈元来到一个胡同,刚靠近就看到前面一群人熙熙攘攘的。 有人看到沈元,叫道:“沈大叔回来了,快让开。” 人群立刻分开让出一个通道,可以看到前面一群趾高气昂穿着皂衣的人,正是之前赵林他们看到的那群衙役。 而被衙役们殴打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赵林对他还有印象,好像叫沈怀,是沈元的儿子。 “你们干什么?” 沈元看到儿子被打倒在地,大叫一声冲过去,怒道:“我儿子犯了什么法,你们要打他?” 领头的衙役冷哼一声,道:“圣上要征收花石纲,他竟敢反对,就是造反,打死他都不为过。” “你、我们家哪有什么花石纲?”沈元怒道。 “爹,他们要抢丫头。”沈怀叫道。 沈元顿时大怒:“你们还是人吗?花石纲明明要的是石头,为什么要抢人?” 领头的衙役喝道:“哼,谁规定花石纲就是石头了?花石纲花石纲,花草树木和石头都是。这小丫头长的这么标致,不就是一朵花吗?正好献给皇上,以后你们就是皇亲国戚了,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受穷。这都是我们的功劳啊,还不快点谢谢我们?” 几个衙役都嘻嘻哈哈笑起来。 苏迪勃然大怒:“一群畜生!” “谁敢骂我们?” 一班衙役全都看过来。 苏迪嗤笑道:“我可没骂你们,我骂的是畜生。” “特么的,你骂畜生不还是在骂我们?”领头的衙役骂道。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 衙役们脸色阴沉。 “小子,你不是这里的人吧?”领头的衙役冷笑道:“我怀疑你是北狄的奸细,跟我走一趟吧。” 几个衙役立刻冲过来把赵林和苏迪团团围住。 苏迪都要气笑了。 北狄在北边,而青州靠近东南,一个奸细跑这里来干什么,考察民情吗? “滚!”赵林不耐烦道。 “你说什么?”衙役们一脸懵,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个地方,竟然有人让他们滚? “自己滚,或者本公子让你们滚。”赵林喝道。 “哈哈,有种,我李虎做了那么多年捕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有种的人。小子,现在我怀疑,不,我确定你们都是北狄的奸细。来啊,把他俩抓起来,好好的审。” 几个衙役都狞笑着凑上来。 赵林脸色一沉,直接动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脚踹飞一个,然后一巴掌抽翻一个,紧接着一手抓住一个的脑袋往中间狠狠一碰。 砰的一声,这两个衙役撞的眼冒金星,软绵绵倒在地上。 眨眼之间,四个衙役倒下了。 那边苏迪也是大喝一声,同时出手,他也是能和赵林及王子曜过招的人,武艺非凡,在赵林放倒四个衙役的同时,他也放倒了两个。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一众衙役就全都倒下了,只剩下领头的李虎。 “你、你们要干什么?” 李虎见状慌忙握住腰刀,色厉内荏道:“你们敢袭击官员,这是造反!我劝你们赶紧跪下投降,还能少受点罪,不然等大军一到,你们两个想死都难。” “呸!你一个小小的衙役,也配叫官?” 苏迪过去啪啪啪给了李虎几个大嘴巴子,道:“再不滚,弄死你。” “你、你们等着。” 李虎见赵林和苏迪两人这么横,带着人就跑,跑到胡同口叫道:“有本事别走,看李爷我怎么弄死你们。” 第166章 见县官 苏迪作势要追,李虎连忙带着人跑了。 沈元急道:“恩公,你们闯了大祸了。那李虎是本地衙门的捕头,也是县太爷的小舅子,你们打了他,肯定会来报复你们。快点走吧。” “不用怕,先把人抬进去。”赵林道。 沈怀的腿竟然被李虎他们打断了。 众人帮沈元把沈怀抬进去放到床上,有人出去叫郎中,沈元又劝道:“本想感谢你们,却没想连累了你们。快点走,不然等李虎带人来就晚了。” “我们走了你们怎么办?”赵林问道。 沈元叹了口气:“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沈怀的腿断了,沈元自然不能逃走,李虎他们回来找不到赵林和苏迪,肯定会迁怒他们。 二丫头在旁边呜呜咽咽的哭。 沈怀重重在床上锤了一拳:“这些该死的东西,我一定要杀光他们。” 赵林左右看了看,院子破烂,还残留着明显洪水的痕迹。 赵林问道:“上次的事情怎么解决的?” 沈元道:“那位赵公子带着我们找到一个王爷,由我们作证,把上一个县官抓走了。唉!” 沈元叹了口气,道:“还不如不抓,上一个虽然贪了赈灾款,但起码不害人。现在这个……” 沈元摇了摇头。 赵林问道:“他们只抓了人,没做别的?比如给你们留下钱粮什么的?” 沈元道:“那位王爷说等审问后,追回钱粮就发给我们。但是到现在还没见到一粒粮食。” 赵林了然。 裕王李敬忠追查赈灾款贪污一事,是为了扳倒太子,可不是说他公正严明,真追出钱粮来,估计也会把大半进入他的口袋。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些皇室的人就没有几个好东西。 赵林继续问道:“你们对花石纲的事情怎么看?” “祸国殃民,赵林那个奸臣!” 提到花石纲,沈元气不打一处来,愤愤骂道:“本来朝廷减免了我们灾区的税收,大家勉强还能活,不过是多吃点草根树皮,但是这花石纲一出,就算没遭过灾也活不下去了。这花石纲根本就不是人干的事,我要是还在京城,肯定一刀杀了那赵林,为天下除害。” 赵林摸摸鼻子。 沈元只知道赵林姓赵,却不知道他嘴里骂的那个奸臣就是赵林。 主要是很多人传言,说征收花石纲为皇帝建造园林一事是李兴业提出来的,而是赵林给李兴业出的这个主意,所以都把帽子戴在赵林头上。 苏迪不悦道:“你怎么知道赵林是奸臣?据我所知,他连官都不是呢,就是个小举人。” 沈元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都这样说,肯定没错吧?至于那赵林是不是官不重要,反正这断子绝孙的主意是他出的。” 苏迪还要反驳,赵林拦住苏迪,道:“进城后我也听人说县衙征收花石纲做了很多恶事,但不是很了解,能和我说说吗?” 沈元奇怪到:“您听这个干什么?” 赵林道:“等回京后告状。” 沈元顿时肃然起敬:“不愧是恩公。好,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沈元思索了一下,把自己听到的见到的都说给赵林听。 赵林拿出纸笔,边听边记。 这就是他这个巡察使的作用。 在保证花石纲顺利征收的前提下把那些借机贪墨的事情都记载下来,事后算账。 “朝中有恩公这样的人真是我大启之福啊。” 沈元叹道:“恩公一定要考中状元,做大官。你这样的人做大官,我们这些老百姓才放心。” 赵林微微一笑,道:“放心好了,朝中诸公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们只是不知道。等到知道了,肯定会处理了这些贪赃枉法的贪官。” 沈元摇头:“我一把年纪了,不是小孩子那么好骗。” 外面响起一阵嘈杂。 李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那两个外乡人,快点滚出来受死。” 苏迪到门边看了一眼,立刻回来脸色凝重道:“带了城防兵来,少数有三十个人,都拿着武器,还有几张弓箭。” 赵林道:“很重视我们啊。” “恩公快走,我帮你拦着。” 沈元猛地站起来,进屋拿出一把刀,道:“反正都要死,和他们拼了。只要恩公逃出去,把这里的事情告诉那些大官,让他们知道百姓们过的有多苦,我们死也值得了。” 赵林失笑:“没必要。苏迪,我们出去。” 赵林和苏迪大摇大摆的往外走。 “恩公,恩公。” 沈元急着拦截,却被赵林退到一边,眼睁睁看着他们出去。 “好小子,挺有种啊,不仅不跑,还敢出来。” 李虎看着两人出来,狞笑道:“你们两个挺能打的,现在还能打吗?” 赵林慢条斯理来到李虎面前,啪一耳光把李虎打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特么还敢动手?” 李虎怒了。 都把这家伙包围了,他竟然还敢动手,这是拿虎爷不当回事? 李虎这就要下令动手,赵林道:“带我去见县令。” 李虎顿时犹豫了:“你认识太爷?” “见了就知道了。”赵林不耐烦道。 李虎犹豫半响,道:“别以为说谎能救了你们。要是太爷不认识你们,虎爷就扒了你们的皮。走!” 李虎让人围住赵林两人,带着他们去县衙。 “恩公!”沈元急的大叫。 赵林摆摆手:“我去去就来。” 沈元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赵林和苏迪随他们离开。 “唉!” 沈元重重叹了口气,打定主意,要是赵林真的有危险,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救他。 反正这些当官的不让他们活了,那就拉几个垫背。 赵林跟李虎他们来到县衙,大摇大摆的往那一坐,道:“邱成呢?让人来见我。”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让本官来见你。外乡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四十多岁,颌下三缕长须的中年人穿着官袍缓步出来,一张脸不怒自威。 “点名要见本官,说说你的目的吧。要是说的不好,本官这里进得来,可就不容易出去了。” 第167章 爆头 “进得来出不去?”赵林冷笑一声,懒得废话,从怀里掏出一面令牌来丢给邱成:“认得这个吗?” 邱成接过去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这是盛京府的令牌,你们是?” 苏迪上前一步道:“这位乃是巡察使赵林赵大人。” 现在的赵林暂时是官,称得上一声大人。 邱成惊呼道:“赵巡察使?你不是死了吗?” 赵林淡淡道:“那是本官掩人耳目之计。” 邱成赶紧跪下:“下官邱成,拜见赵大人。” 李虎等人紧跟着扑通扑通跪下,大气都不敢喘。 “嗯。” 赵林大摇大摆的坐到上面,拿起惊堂木猛地一拍:“县令邱成,你可知罪?” 邱成慌忙道:“下官不知何罪之有?” 赵林冷笑道:“你倒是嘴硬。你假借花石纲之名,巧取豪夺,抢劫财物,掳掠妇女,可有此事?” 邱成笑道:“赵大人这是听了外面那些贱民的话才误会了下官。下官刚刚上任还不到六个月,怎么能做出如此多的错事?这全是他们恶意中伤。” 赵林微微俯身,低头看着邱成:“哦?这么说是污蔑了?” 邱成坦然面对:“确实是污蔑。” 赵林冷笑,指向李虎:“他们强抢民女,本官亲眼所见,你怎么解释?” 邱成立刻怒道:“大胆李虎,你们竟敢做出此等恶事,真是枉费本官平日的教诲。来人,把他们拿下,关进大牢,等候判决。” 立刻冲过来一些衙役,把李虎等人抓起来就要带走。 “好大胆子,还敢糊弄本官?” 赵林大怒道:“邱成,我看你是想死。” 邱成不经赵林同意站起来,呵呵笑道:“赵大人,叫您一声大人,是给李大人面子。不给李大人面子,你算什么狗屁大人?” 邱成满脸的不屑:“看你年轻的份上,本官给你个忠告,这令牌好不好用,那得看人。” “哦?你的意思是这令牌对你不好用了?”赵林问道。 邱成呵呵一笑,道:“好不好用,得看我心情。我心情好,就好用,你就是赵大人。我心情不好嘛,呵呵。” 邱成挥了挥手,那些衙役把李虎等人放开,李虎咧着嘴笑道:“大人就是这洪县的天。就算皇帝老儿来了,也得给大人客客气气的。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耍横,你找错人了。” “大胆!” 苏迪大怒道:“你一个小小的县令,竟敢跟赵大人一个巡察使这么说话,不怕我们禀报给李大人,治你一个不尊上官的罪吗?” “禀报?哈哈哈哈……”邱成大笑道:“你们两个小娃娃啊,真是天真。你们想禀报,本官同意了吗?本官同意,你们才能禀报。本官不同意,呵呵。” 邱成得意道:“听说赵大人刚出京城就被人害死了,你们两个肯定是假冒的,本官要把你们抓起来好好审问,看看谁这么大胆敢假冒巡察使。” 李虎等人都狞笑着围过来。 赵林叹了口气,道:“看来你是不配合了?” “李兴业也是老糊涂了,竟然用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做巡察使。你们到底给了他多少好处?”邱成好奇道:“据我所知,李兴业为人刚正不阿,从不贪污受贿,还做过亲手判了杀人的侄子死罪的事情,朝廷上下谁不称他一声李青天,怎么就同意让你们出来巡查呢?” 赵林微微一笑,道:“当然是觉得我们有那个实力巡查。” “实力?” 邱成哈哈大笑:“实力?你们两个?你们知道你们的差事是什么吗?” 赵林道:“自然是巡视各处,有违法乱纪,尤其是借助花石纲之事作恶的官吏,及时上报给李大人,让他来处置,免得坏了花石纲的大事。” 邱成道:“那你可知道这个差事的危险?” 赵林干脆走下高台,来到邱成面前:“当然知道。我们刚出京城就被袭击,肯定是有人不希望我们出来。” “既然知道危险,为何不继续隐藏身份呢?你以为你是白世元,没人敢动他,也没人敢动你们吗?”邱成道。 赵林道:“当然不这样想。” 邱成好奇道:“那你为何暴露身份?” 赵林笑眯眯看着邱成:“因为我认为邱大人会配合我们。” “哦?为何如此想?”邱成更好奇了。 “因为……” 赵林扬起刚刚拿在手里的惊堂木,对着邱成的脑门就砸了下去。 “老子先弄死你不就得了?” 嘭! 万朵桃花开。 赵林本来力气就大,那惊堂木是用黄杨木做的,硬得跟石头一样,被赵林抡起来当板砖,一下就把邱成爆头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苏迪在内。 打死苏迪都没想到,一直脾气温和的赵林竟然这么暴力,说动手就动手,而且毫不留情,直接杀人。 李虎他们傻呆呆看着爆了头的邱成,直到邱成的尸体到在地上发出声音,这才惊醒了他们,顿时发出惊呼。 “邱大人……死了?” “杀人了!杀人了啊!” “赵林杀了邱大人!” 这些人语无伦次的叫着,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乱跑,不知所措。 “安静!” 赵林一声大喝,这些人顿时安静下来,都惊恐的看着赵林。 这位是真的一言不合就杀人啊。 赵林冷声道:“邱成以下犯上,试图刺杀本官,所以本官杀了他,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这些衙役都慌忙大声回话,唯恐慢一点就像邱成一样被爆头。 他们人多,一拥而上的话赵林和苏迪不一定是对手,但是这些人本身就是官府体系内的一员,深深知道官府的威严,真要动手以下犯上,谁都保不了他们。 况且邱成都死了,为一个死人跟类似于钦差一样的巡察使动手,那不是脑子和邱成一样坏了吗? 赵林看向李虎:“把李虎和那几个败类都抓起来。” 那些衙役一拥而上,把李虎和他的同伙都抓了起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李虎跪在地上仓惶大叫:“那都是老爷,不,是邱成那个奸贼让我们干的,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第168章 让你们全都去死 赵林语气冰冷道:“他让你们犯法你们就犯法?要是让你们自杀呢?” 李虎说不出话来。 赵林吩咐道:“都关起来,待本官查清楚后再定夺。” 衙役们压着李虎他们离开,另有人把邱成的尸体抬走,清理大堂的血迹。 苏迪这才反应过来,深深看了一眼赵林,羞惭道:“我竟然没反应过来,真是无能。” 赵林笑道:“这不怪你,是我事先没跟你说。” 苏迪摇头,不再说这件事,问道:“我们只有巡查的权利,没有处置的权利。你杀了邱成,不说李大人那边,就是本地知府也不会同意。” 赵林冷笑道:“敢不同意,就把他也杀了。” 苏迪吓了一跳,连忙道:“你可别乱来,杀个知县可大可小,但要是杀知府,问题就大了。” 启朝的地方官员体系,从小到大是县、府、省,***分别是知县、知府和巡抚。 比如洪县就属于青州府,青州府和附近好几个州府一起属于江州省。 就是类似于赵林前世的县委书记、市委书记和省委书记。 赵林杀一个知县,还能勉强用不配合征收花石纲来解释,但要是杀了知府,那问题就大了。 就算李兴业都保不住他。 “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 赵林道:“不管那些,接下来有的忙了。” 赵林挨个把县衙的人都叫来,从县丞、主簿到下面的衙役,一个个问,让他们把邱成做过的恶事都交代清楚。 邱成是裕王李敬忠把上一任知县抓走后才上任的,满打满算不过半年,但却做了足足上百件恶事,算下来几乎两天一件,简直是罄竹难书。 “此贼死的太轻松了。”苏迪怒道:“就应该凌迟碎剐,点天灯。” 赵林道:“可惜没时间,不然我也不会那么着急杀他。” 赵林把邱成的犯罪材料整理好,想了想,道:“叫沈元来。” 这几天沈元来打听过几次,但都在赵林的示意下没让他知道具体情况。 衙役去沈家把沈元叫来,沈元在袖子里藏了把匕首,视死如归来到知县的书房,却看到赵林坐在那里。 “赵……赵公子?”沈元惊讶道。 赵林微微一笑,道:“忘了我叫什么名字了吗?” 在之前相遇的时候,赵林曾经向沈元说过自己的名字,当时沈元很激动没注意,现在赵林一提,顿时反应过来:“赵林!你是赵林!奸人赵林!怎么可能?” 沈元不由自主后退几步,握紧袖子里的匕首,警惕的盯着赵林:“你就是那个提出征收花石纲的奸贼!” 赵林苦笑道:“我才刚中了举人,还没官身,想做奸贼也没资格。” 沈元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之心,问道:“赵公子……赵大人叫草民来,不知有何贵干?” 赵林道:“邱成死了,我杀的。” 沈元猛地一惊:“真的?” “自然是,待会儿就把他悬首示众,以儆效尤。” 赵林道:“这有邱成的罪状一份,需要你送往盛京府李大人手上,能做到吗?” 沈元一个激灵,扑通跪下,大声道:“能!大人信任草民,草民万死不辞。” 赵林摆摆手,道:“不需要万死,只要送到李大人手上即可。” 赵林把罪状递给沈元,道:“骑我的马,速去速回。” “是!” 沈元接过罪状,小心的塞进怀里,然后牵了赵林的马,深深看了赵林一眼,上马狂奔,很快出城。 苏迪问道:“他值得信任吗?” 赵林叹道:“不知道,只能赌一赌了。” 就他们两个,连人手都没有,只能选择相信沈元了。 “大人,推官谢大人来了。”有衙役过来报告道。 赵林道:“比我预料的要慢。” 邱成能做这个知县,在府里肯定有关系,他这一死,他的同党必然会把消息报告给府里的人,然后那些人再运作,到现在才派人过来。 推官是知府衙门里的一个官职,正七品,主要负责司法审判事务。 那些人能让推官来,也是想破了头。 赵林点点头,缓步而出,来到大堂,推官谢宏厚已经等着了。 “谢宏厚?” 赵林一点都不客气,坐到位子上,这才居高临下看着谢宏厚:“你来干什么?” 谢宏厚心里浮现一丝不悦,自己好歹也是七品官,你一个官身都没有的小举人,不过是运气好得了个巡察使的职务,也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不过谢宏厚心思深沉,表面不动声色,甚至还做出谄媚状,拱手道:“下官谢宏厚,拜见巡察使大人。” 赵林点点头,道:“你此来是为了邱成之死?” 谢宏厚道:“大人明鉴。无论邱成犯了什么错,他都是知县,国有国法,不该如此被杀。” 赵林冷哼一声,道:“那你可知道,他不死,你们就得死?” 谢宏厚心中一震,道:“愿闻其详。” 赵林道:“邱成此贼假借花石纲之名,到处巧取豪夺,抢劫财物,掳掠妇女,罪大恶极,如果让李大人知道,会怎么处置?” 谢宏厚道:“那自然是少不了挨一刀。但是不管如何,却不该这样死。” “挨一刀?你以为这么轻巧?” 赵林冷笑道:“花石纲之事有多重要,不用本官说了吧?邱成敢坏如此大事,真让李大人知道,你以为你们跑得掉?” 谢宏厚刚要张嘴,赵林制止他道:“不要说跟你们没关系。真没关系,你就不会来跑这一趟了。大家都不是傻子,谢宏厚,我就我问你一句话,能不能配合?” 谢宏厚被赵林的气势压迫,不由自主矮了三分,道:“请问大人,怎么配合?” “自然是把花石纲的事情办好,期间不能有一丝纰漏,更不能有假公济私的事情。” 赵林缓缓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惊堂木,谢宏厚眼尖,看到那漆黑的惊堂木上还有着没洗干净的褐色。 “这件事李大人交给本官,是对本官的信任,也是本官晋身的阶梯,皇上在上面看着呢。办得好,大家都好。办不好,坏了我的好事,我让你们整个知府衙门全都陪葬!” 第169章 威逼利诱,上下同心 谢宏厚没想到赵林竟然这么直接,一时有些语塞,等了一会儿才道:“能助大人晋身,我们自然是乐意的。只是就算您有千百种理由,也不能就这么打杀了邱成。否则国法何在?朝廷颜面何在?” 赵林不以为然笑了笑,道:“国法?颜面?你们在乎吗?你们怕的不过是本官再杀人。本官就直说了吧,要是能帮本官把花石纲的差事办妥,让本官在李大人乃至于皇上那里露脸,你们人人都有好处。否则,就算本官不再杀人,回去后也定要去李大人那里举报你们。” 赵林嗤笑看着谢宏厚:“以李大人的身份地位,想处置你们太简单了。你们猜猜,需要多长时间,本官能说动李大人?” 谢宏厚连连摇头:“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您是巡察使,是上峰,我们自然要协助您把差事办好。至于邱成,虽然您手段过激了点,但确实是他该死。不过他好歹也是县令,就这么被您打死了,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否则大家都担心啊。” 赵林冷哼一声:“我的交代已经给了。早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派人把邱成的罪状送给李大人,想必已经到了。” 谢宏厚脸色一变,笑道:“大人说笑了,从此地到京城,往来一千五百里,就算骑得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宝马,也要明天才能到。” 赵林昨天杀的邱成,谢宏厚今天到,确实不够罪状送到京城的时间。 赵林不以为然:“就算再晚几天到又如何?反正李大人必然知晓此处发生的事情。以李大人嫉恶如仇的性格,你猜他会怎么做?是不是要追究你们一个御下不严之罪呢?当然了,和你没关系,主要是你们的知府,怕是要难逃问责了。” 谢宏厚的额头上悄然出现一滴汗水。 到现在他才知道,这个才十六岁的少年能得到李兴业的看重不是侥幸,确实有真才实学。 起码在杀邱成之前,就把事情算的清清楚楚了。 现在李兴业已经知道赵林在这里,如果赵林出事,青州府衙门是绝对逃脱不了责任。 但是反过来,要是能助赵林把花石纲的差事办妥,以李兴业对赵林的重视,必然少不了在皇帝面前说几句,这可是直达天听啊。 赵林好了,那自己这些协助他办差的人能差了? 这不就是上下勾结,呸,上下同心嘛。 想到这里,谢宏厚露出笑容,道:“邱成一个小小县令,何必麻烦李大人。赵大人那里应该还有一份邱成的罪状吧,下官拿去给知府大人,让知府大人定夺。” 赵林点点头,让人去书房把准备好的罪状拿来交给谢宏厚。 “请大人稍等,下官去去就回。” 谢宏厚带着罪状走了。 苏迪上前道:“你要和他们合作?从邱成就能看出这些人什么样,跟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当心被反噬。” 赵林笑了笑,道:“不适合做,是利用。他们还没资格跟我合作。” 苏迪道:“你准备怎么利用?” 赵林道:“自然是让他们好好办差,争取把花石纲的事情办妥。” 苏迪摇头:“他们怕是不会那么听话。” 赵林道:“你错了,他们肯定会听话,而且会很配合的把事情办妥。” “为什么?”苏迪不解。 赵林道:“又不是让他们自己出血,是搜刮民间,我所要求的不过是让他们少祸害百姓,于他们并没有太大损失。而要是帮我把事情办妥了,日后我发达了,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关系。” 苏迪道:“他们相信你能发达?” 赵林笑道:“这就叫投资。于科举而言,我已经是举人,年后就进行科考,有很大可能考中进士。于人脉而言,我被李大人看重,只要李大人不倒,哪怕我中不了进士也少不了前途,他们为什么不搏一把?” 苏迪点点头,道:“你倒是考虑的清楚,真的很难相信你才十六岁。这些真是看书看的?” 赵林点头,道:“书中有一切,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谢宏厚去得快回的也快。 不止他来了,还带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身材不是很高大,但是很有气势,穿着官袍,朝赵林拱手道:“下官青州知府高俊良,参见巡察使大人。” 赵林上前一步,笑道:“高大人客气了,我这巡察使不过是虚名,得李大人信任才给了个差事,哪比得上你坐镇一州之地,经营民生,大人叫我赵林就行。” 见赵林这么客气,高俊良也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那种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愣头青,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还乱插手,最是让人头疼。 好在这个赵林并没有那些毛病。 “哈哈,赵大人太客气了,那下官就托大,叫你一声赵公子吧。” 高俊良哈哈一笑,顺坡下驴,改了称呼。 他也不习惯对着一个年龄比他儿子还小的人叫大人。 赵林并不在乎称呼,他要的是实际利益,等高俊良把带来的官员都介绍了一遍,让众人都进去坐下,奉上茶水,高俊良才说道:“花石纲之事以前从未有过,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做,幸好赵公子你来了。该怎么做,赵公子你尽管说,我们全凭吩咐。” 赵林点点头,满意道:“高大人这么说了,在下也不客气。一句话,让全府官员半月之内把查看到的奇花异草、嶙峋美石画图送来,在下一一检查。不合适的剔除,合适的呈报给李大人,若是李大人那边满意,就准备押解入京。当然了,在此期间,让下面的都规矩点,不要乱伸手,否则谁伸手,本官就砍谁的头。” 高俊良直接无视赵林后面那句威胁,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赵林的话非常直白:“这是为皇上祝寿之用,做得好,不仅李大人那里会赞赏,连皇上都会有赏赐。高大人,你在青州府多年,就不想挪挪位置吗?” 第170章 赵林没死 高俊良脸色微变。 高俊良今年四十三岁,自从八年前成为知府后,就再也没动过位置,前年更是从富裕的麟州府调到贫瘠的青州府。 本以为熬过三年后调到别处去,但去年倒霉的遭了水灾,还发生了多次造反事件,这都给高俊良的前途蒙上了一层黑影。 高俊良也想走走门路,但是他的门路没那么硬,不然也不会到青州府来。 高俊良挥手,其他人都出去,只剩下他和赵林两人。 高俊良道:“赵大人现在还不是正经官身,花石纲的差事交卸后就只是一个幕僚,能帮本官什么?” 赵林傲然道:“所以才需要你们配合。李兴业李大人已经许诺,只要花石纲这事办得漂亮,就会在陛下面前保举我,哪怕中不了进士也一样保举。李大人的为人你们都知道,绝不会言而无信。” 高俊良点头道:“若非是李大人,本官也不会来这一趟。你的要求我都答应,只是我如何相信你日后会信守诺言来帮我?” 赵林微微一笑,道:“投资,向来有风险。高投资,高风险,但同样也是高利润,就看高大人敢不敢了。” 高俊良哈哈一笑,朝赵林抬起右手:“赵公子够直接,本官喜欢。” 赵林抬手和高俊良轻轻击了一掌,道:“高大人绝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既然已经达成协议,高俊良就不再犹豫,立刻下令青州府内所有差人出动,以最快的速度筛选出符合条件的奇花异草、嶙峋美石,然后全都登记成册送到赵林这里来。 与此同时,李兴业得到沈元送去的邱成罪状,得知赵林不仅没死,反而进入青州,主持当地的花石纲事宜,大喜过望。 “好小子,本官还以为他运气不好出门就被袭杀了,没想到是惑敌之策。遇到了这种危险,还能不退缩,反而冒着危险继续去主持大局,本官没看错人。” 沈元试探问道:“赵公子杀了邱县令,大人不生气?” 李兴业道:“此贼身为县令,不到半年时间,竟然做出如此多的恶事,罪该万死。当然了,赵林动手杀他也是逾矩了,不合法度。等他回来,本官要好好教导他。” 沈元这才放下心来,道:“怪不得赵公子正气凌然,原来都是大人教导的好。” “哈哈,这都是他自己德行端正,和本官没关系。”李兴业问道:“你是赵林府里的下人?” “草民没那个荣幸,只是上次来京告状,偶遇了赵公子,幸得赵公子指点,这才洗清了冤屈。” 沈元把告状的事情说了一遍,李兴业连连点头:“不愧是本官看中的人,不仅有担当,还有智慧。你先休息一晚,本官写封信给赵林带过去。” 沈元随下人离开,李兴业越想越觉得满意,随即摊开纸,给赵林写信。 …… 此时的赵家。 白幡飘荡,人影寥寥。 在赵林的“死讯”传来后,剩下的丫鬟下人都打包了些东西连夜跑了。 没有主家,也没人追究他们。 云知意也懒得管,她只要做好样子就行。 幸好白世成亲自带着几个下人协助,这才把丧事办起来。 “云姑娘,我知道你恨我大哥,只是他也有苦衷。你就随我走吧,肯定给你安排好,不让你受了委屈。”白世成劝云知意道。 云知意淡淡道:“白二公子的好意奴家心领了。只是奴家是被老爷赎身出来,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万没有改投别家的道理,白二公子还是别说这些了。” 白世成急道:“赵林活着我自然不多嘴,但是他都死了,你还管他干什么?” 云知意厉色道:“就算他死了也是我的主子,我要为他守灵,上香火。我若是走了,谁给他上香火?” 白世成急得跺脚:“他给你赎身的五万两银子还是从我这挣的,是我大哥给的,严格说起来是我大哥给你赎的身。” “那就让白世元亲自来跟我说。”云知意一摆手:“白二公子,老爷灵前需要安静,奴家就不和你多说了。感谢你带人来帮忙,没事的话就请便吧。” 白世成继续道:“云姑娘……” 一个声音打断了白世成的话:“白二公子,人家都让你走了,你怎么还死皮赖脸的留着呢?” 白世成猛然扭头,看到是赵宸瀚,怒道:“你来干什么?” 赵宸瀚道:“我好歹也和赵林并列为大小赵公子,他意外横死,总要给他上炷香送送他。” 赵宸瀚来到赵林的“灵前”,往香炉里插了三炷香,叹道:“赵兄,我一直在努力想超越你,夺回属于我的荣誉,让你变成小赵公子,却没想到你竟然英年早逝,实在太让我失望了。你赢了,我一辈子也夺不回属于我的荣誉了。” 赵宸瀚倒了杯酒撒在地上。 他是突然想起来,来给赵林上炷香,相信赵林已经死了,这样赵林就不会怀疑是他干的了。 所以这才跑过来装模作样。 云知意在一旁以未亡人的身份答谢:“多谢赵公子。” 赵宸瀚和颜悦色道:“云姑娘不必客气。你以后怎么办可想好了?” 云知意道:“奴家要为老爷守着这个宅子。” 赵宸瀚点点头,道:“我和赵林都姓赵,也算是一家人。以后有任何苦难都可以来镇北侯府找我,或者我的几个姐姐都行。” 云知意感激道:“赵公子以德报怨,我家老爷地下有知,一定会感激。” 赵宸瀚心中冷笑,要不是知道那家伙没死,他才不会来这里演戏呢。 赵宸瀚刚要告别,有人急匆匆过来,道:“公子,赵公子没死。” “什么?” 白世成猛然转身,看着自家的下人,喝道:“你再说一遍?” 下人吓了一跳,连忙道:“赵公子没死,他是假死脱身,现在已经到了青州主持花石纲的差事,还用惊堂木打死了洪县的县令。这是盛京府尹李大人那里刚传出来的消息。” 白世成和赵宸瀚的脸色都是大变。 第171章 把赵林杀了 “你确定?” 白世成盯着下人道。 下人吓得脖子一缩,道:“确实是盛京府衙门传出来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 “好一个赵林!”白世成惊叹:“这是早就知道有人要袭击他,所以金蝉脱壳,假死脱身?不过无冤无仇的,谁会对他下这种狠手,还被他猜到了?难道是……” 白世成一个激灵。 难道是自己大哥? 白世成越想越不对劲。 还真有可能。 据白世成了解,和赵林有过冲突矛盾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姜逸尘,还有一个就是面前的赵宸瀚。 但是矛盾归矛盾,还到不了买凶杀人的地步。 但是白世元就不同了。 白世成知道他对云知意的感情,本来云知意在春意阁里虽然名声不太好,但是有白世元在,没人敢真的点她陪睡。 但赵林突然给云知意赎身了,一下成了赵林的女人,白世元不恼火才怪。 至于之前对赵林说的那些话,肯定是为了摆脱自身嫌疑故意说的。 想到这些,白世成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搞了半天,是自家大哥干的好事? 那边赵宸瀚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赵林躲过他的伏杀就算了,竟然跑去青州做了这么一番事情出来。 用惊堂木当场打死县令,就算裕王也不敢这么放肆啊,但赵林就那么做了。 他就不怕被言官弹劾,被李兴业不喜吗? 赵宸瀚问道:“赵林打死洪县县令,李大人说什么了吗?” 白世成的下人道:“李大人说赵公子做得好。” 赵宸瀚的脸色一僵,连忙道:“既然赵林没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云知意道:“多谢小赵公子前来,等我家老爷回来,一定让他登门拜谢。”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赵宸瀚急匆匆离开。 白世成也赶紧道别。 眨眼间,整个赵家就剩下云知意和大厅里的两个棺材了。 “老爷真是厉害,连县令说杀就杀了,那白世元就算有白家做靠山,还是皇上面前的红人,那又如何,他敢杀马?” 云知意心中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这才是能配得上自己的男人。 “云知意!” 一声怒吼从外面传来,云知意一个哆嗦。 是傅立青! 赵林“死”的消息被傅承望有意隐瞒了,云知意又知道赵林是假死,更不会跑去告诉傅立青,所以傅立青到今天才知道赵林已经死过一遭了,气得顾不得傅承望的禁令跑出来找云知意算账。 虽然赵林的死是假的,但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告诉她,还拿她当姐妹吗? 云知意眼珠一转,可怜兮兮道:“青儿,这可不怪我,都是老爷安排的。他说怕你伤心,所以不能告诉你。” “真的?”傅立青满腔怒火一下没了。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怎么会不去通知你呢,对不对?”云知意道。 “哼,敢瞒着我,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傅立青佯怒道。 …… 赵宸瀚先去了裕王府,果不其然,裕王李敬忠已经知道了赵林的事情,赞叹道:“好小子,才十六岁就敢做这种事,本王自愧不如啊。本来已经和李兴业推荐宸瀚接替赵林做巡察使,看来没希望了。” 赵明珠趁机道:“这是人才,得赶紧抓到手里。” “对,本王这就让人去洪县,好好拉拢他。”李敬忠道。 等赵明珠离开,赵宸瀚连忙找机会上前:“王爷,万万不可拉拢赵林。” “为何?”李敬忠平静道。 赵宸瀚解释道:“邱成是王爷提携的县令,是我们自己人。不管他做了什么,都不是赵林杀他的理由。要是王爷把赵林拉拢过来,岂不是让别人寒心?” 李敬忠微微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你觉得应该怎么做?以后谁还敢投靠王爷?” 赵宸瀚一咬牙,道:“应该为邱成报仇,让那些人都知道,只要投靠了王爷,不管做什么都有人罩着。不像太子,还要别人出来顶罪。” 李敬忠若有所思:“有道理。但是赵林是李兴业的人,拉拢了赵林就容易拉拢李兴业了,就这么除掉未免太可惜了。” 赵宸瀚劝道:“李兴业为人迂腐更胜傅承望,就算拉拢了赵林也没用,估计赵林一开口就会被他赶出盛京府衙门。而且和一个李兴业比,下面人的心思更重要。” 李敬忠终于做出决定:“你说得对。这件事交给你了,务必做的干净点。本王已经向李兴业推荐了你接替赵林的位置,等他死了正好上位。” 赵宸瀚大喜:“王爷尽管放心,所有人都会知道是邱成的同党杀了赵林。” 摆平了李敬忠,赵宸瀚又回到镇北侯府,满脸喜色的对这两天都在佛堂吃斋念佛的韩月华道:“娘,大喜事,大哥没事,他是假死。” “真的?” 韩月华猛地回头,露出喜色,随即收敛,一脸平静:“那逆子竟然没死?” “太好了,赵林没死。” 赵明瑜和赵明雅两姐妹一直在陪着韩月华,此时闻言,赵明瑜非常高兴。 而赵明雅只是象征性的到:“没死就好。” 一群贱人! 赵宸瀚心中愤恨,早知道你们心里还念着他,果然露馅了。 赵宸瀚不动声色道:“大哥早有准备,让别人伪装自己,而自己早早离开,所以死的不是大哥。他到了青州府洪县,杀了县令邱成……” 赵宸瀚把事情说了一遍。 韩月华不出意外第发怒了:“他杀了知县?他哪来的胆子?知县也是他能杀的?这逆子果然是个惹祸精,还不如死了呢。” 赵明雅趁机道:“娘说得对,杀官可是大罪,这事要是追究起来,李兴业都保不住他。估计是觉得有我们在,上面真要追究了就来找我们帮他。” “帮他?哼!”韩月华冷哼一声,道:“我恨不得打死他!再要让这逆子闹下去,你们父亲也承担不起责任。” 赵明瑜道:“应该是他想做出成绩来好让娘您高看一眼,让他回来,所以急躁了。” “高看?他也配?”韩月华为自己之前因为赵林的死讯竟然影响了心情而愤怒:“派几个人去,把他秘密带回来,关押起来,就当养了个残废,不能再让他在外面闹腾了。” 第172章 赵林还是太年轻了 赵明瑜担心道:“赵林现在做的差事很重要,要是突然失踪了,引出麻烦来怎么办?” 赵宸瀚道:“洪县知县邱成是大姐夫的人,大哥杀了他,大姐夫很生气,要杀他报仇。把大哥藏起来也好,省得死在大姐夫手里。” 韩月华点头道:“瀚儿说得对。方成,还不去办?” 得到韩月华的吩咐,方管家立刻挑了几个好手派去洪县。 这些人都是跟随赵景州上过战场的老兵,退役了在赵家当护院,不管结阵厮杀还是单打独斗都非常厉害。 “记住,能不伤他就不伤他……”方管家嘱咐道。 “不用在乎这些,不死就行。”韩月华喝道:“速去速回,记得别暴露了身份。” “是,夫人。” 总共六个老兵悄然离开。 赵宸瀚看在眼里,从韩月华那里离开,调集了裕王府的暗卫十个人,让他们去洪县杀赵林,顺便把镇北侯府的那六个护卫一起干掉。 “这些人都是忠于赵景州和韩月华的人,不能留。”赵宸瀚自语道。 …… 白世成回到家里立刻给白世元写信,虽然没有明说,却隐晦的表达出白世元这事做的太冒险了。 白世元去的地方是潮州,乃是大启有名的富裕之地。这里不仅经济繁华,而且文风昌盛,街上到处都是摇着纸扇或佩戴长剑的文人士子。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白家的老家所在。 白家在潮州是大姓,加上现在白家在朝中的地位,隐然有潮州第一大姓的称呼,也是附近州府豪门世家在京城的代言人。 此时白世元正在酒楼宴请宾客。 “诸位,花石纲乃是陛下十分看重的差事,还是李兴业大人亲自主管,你们万不可因为小事而耽搁。否则李大人怪罪下来,谁都保不住你们。”白世元说道。 来的这些宾客不是附近州府的官员,就是当地的豪绅,和白世元也很熟,个个都点头回应。 “世元贤侄尽管放心,我们绝不会拖后腿,绝对让你把这件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一个相貌清矍的老者说道。 白世元对老者拱手道:“多谢世伯。有世伯这句话侄儿就放心了。不过我还要提醒几句,此事的重点虽然在搜集奇花异草、嶙峋美石,但更重要的是不要扰民。诸位也应当知道李大人的脾气,谁要是做的过分了,李大人的刀可从不留情,陛下都拦不住。” 众人纷纷点头。 李兴业乃是皇室宗亲,崇文馆大学士,久居盛京府尹之位,官居二品,掌管盛京府这个京城的军政要务,乃是皇帝的绝对心腹,不知道多少人弹劾过李兴业,皇帝都直接无视了。 李兴业最让人重视的就是他的刚正不阿,谁要是犯了法栽到他手里,那就别想有侥幸了,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流放的流放,谁都拦不住。 曾经有皇子在大街上纵马狂奔,不顾百姓安危,恰好被李兴业碰到,当场就命手下护卫把那皇子从马上拖下来,先是当街重打三十大板,差点打断气,然后丢进盛京府的大牢,要让他吃几个月的牢饭。 皇子的母亲乃是那时候很受皇帝宠爱的妃子,跑去找皇帝哭诉告状,求皇帝发话放人,皇帝是发话了,但硬是被李兴业给顶了回去,搞得皇帝很丢脸,就把那个妃子给打进冷宫了。 当今这个皇帝虽然行事荒唐,骄奢淫逸,只顾享乐不顾天下百姓,但对李兴业的信任是真没的说。 所以花石纲一事是李兴业主办,不少人都缩手缩脚不敢乱来,唯恐被李兴业抓住把柄砍了脑袋。 “大家知道利害就好。”白世元道:“此次花石纲一事如果办的妥当,陛下龙颜大悦,少不了诸位的好处。” “哈哈,这个我们自然知道。” 众人纷纷露出笑容。 白世元道:“此次我坐镇潮州,诸位派人出去联络,务必要让所有人知道事情利害,万不可因小失大。碰上那些趁机搜刮民财的,强取豪夺的,决不能放过。” 众人齐齐应道:“这是自然。” “说起来李兴业派出两个巡察使,结果那个叫赵林的那么倒霉,刚出城就被人干掉了,找到凶手了吗?”有人冷不丁问道。 白世元摇摇头:“凶手行凶很利落,杀人之后砍了脑袋就走,一点不拖泥带水,没留下线索,盛京府的捕快现在还在头疼,不知道往哪里追。” “那赵林也不知道得罪了谁,这才刚得了差使就被人给杀了。不过他也是活该,一个乞丐还敢得罪人,他不死谁死?”一个穿着知府官袍的中年人说道。 众人都纷纷点头。 他们这些人对于京城,尤其是他们在京城的代言人白家的事情很关注,自然知道接连和白家两个公子都发生了冲突的赵林。 赵林一个乞儿出身,不给白世成面子不说,还敢买走白世元的女人,简直是不拿白家当回事。要不是赵林突然死了,他们就有人要出手给赵林一个教训了。 这些人也不是没怀疑过是不是白家干的,但是他们又不能直接问。 白世元道:“赵林此人虽然年轻,但文采斐然,更难能可贵的是对于治国之道也有着很深的理解,如果成长起来,将会是不可多得的栋梁。可惜,英年早逝。据说裕王推荐了镇北侯府的赵宸瀚接替赵林的位置,此子比赵林更年轻,而且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能力,我怕他会做出错事,祸害百姓……” “大少爷,二少爷的信。” 白世元的书童拿着一封信送上来,道:“送信的人说,二少爷有急事,让我们接到信就马上交给您。” “他有什么急事?”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白世元也不忌讳,撕开信封抽出信观看,顿时轻咦一声。 “赵林竟然没死?死的是他的护卫。”白世元道。 “好一个金蝉脱壳,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段,当得起贤侄的夸奖。”那个被白世元称为世伯的老者说道。 “不止如此,他直奔青州府,竟然当堂用惊堂木拍死了知县邱成。”白世元脸色凝重道。 顿时好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传出来。 嘶…… “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打杀一位在职县令,言官们岂能饶得了他?” “他完了!绝对完了!就算有李兴业保也完了!” 众人纷纷说道。 那个清瘦老者摇头道:“还是太年轻,根本不知道事情轻重。哪怕对那邱成再不满,也不能动手,更不能当场打死。他打的不是邱成,是朝廷的脸。若不处置他,诸位官员的脸面往哪放?” 第173章 天高三尺 白世元没吭声,他在看信后面的内容,然后被气笑了。 白世成竟然怀疑是他派人袭击的赵林! 虽然没直说,但话里的意思,还是一眼就懂。 “贤侄为何发笑呢?”有人问道。 白世元收起信,道:“赵林不会有事。” “为何?”众人都是好奇。 白世元道:“赵林以雷霆手段杀死洪县县令,完全可以用为圣上办事为理由,事急从权,再加上李兴业十分器重他,为他推脱,不会有事。” “这么看来,此子的运气是真的好。”那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道。 白世元摇头道:“不是运气好,应该是在动手前就算清楚了所有事情。” “不可能吧?他可才十六岁,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算清楚,我还是觉得他运气好。”有人不信道。 白世元不愿意跟他们争辩,道:“赵林没死,而且还动手了,我们不能落后他。各位叔伯,拜托你们了。” “哈哈,贤侄不用客气,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绝对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众人都是大笑,觥筹交错,非常快乐。 …… 赵林收到沈元带来的李兴业的信已经是三天后了。 来回奔波将近两千里,沈元下马时两腿发抖,差点瘫在地上。 “辛苦了!” 赵林赶紧上前扶住沈元。 沈元从怀里掏出信,道:“幸不辱命,这是李大人的回信。” 赵林接过信,让人来带沈元下去休息,这才打开信看了一遍,露出满意之色。 “李大人说什么了?”苏迪过来问道。 赵林把信交给苏迪,苏迪连忙看了一遍,激动道:“李大人把杀死邱成的事情扛过去了?还让你选一个人代任知县?不愧是李大人,够义气。” 赵林笑道:“李大人这叫有担当,怎么能用义气形容。” 苏迪不以为然道:“不管怎么说,反正现在你没事了。他还夸你为人机警,办事利落,看来是真的很看重你啊。” 赵林点点头,道:“不能辜负李大人的信任啊。对了,你要不要做几天知县玩玩?” “我?” 苏迪非常兴奋,跃跃欲试,但又摇头。 “做知县没意思,还是跟着你好玩。” 邱成死的太着急,现在上面安排谁来接任都需要时间,主要是等着递补的人很多,走门路的人也很多,让谁来都要较量一下。 赵林道:“那就让高俊良安排个人管着。” 赵林来到青州府衙门,把李兴业的信给高俊良看,看完信高俊良这才彻底放下心。 虽然之前高俊良已经决定和赵林合作,搏一把狠的,但是没有李兴业的回复他还是忐忑不安。 但是现在好了,李兴业明确指出邱成该死,赵林杀他是奉了李兴业的命令,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高俊良暗暗羡慕赵林。 “李大人对赵大人如此器重,赵大人未来前途无量啊。”高俊良道。 赵林笑道:“有李大人的器重,但更要有高大人的支持,否则差事办得不好也是没用。” 高俊良哈哈大笑,道:“赵大人尽管放心,最多到年底,肯定能把本州内的差事办妥。” “那就有劳高大人了。对了,这洪县代知县的人手,还要高大人安排一个。” 高俊良更满意了,虽然是代知县,但足以显示出赵林的诚意。 不然赵林直接安排人高俊良也没办法。 高俊良沉思片刻,道:“同知费朋可以。” 赵林道:“好,就让费大人辛苦几天。” 高俊良立刻传话给费朋,让他去洪县管几天。 赵林道:“我要去见巡抚大人,不如请高大人引荐一二?”赵林问道。 大启朝有南北共十三省,青州府只是九江省治下的一个州,要想把九江省这边的事情办妥,巡抚是一个绕不过去的人。 高俊良犹豫了一下,道:“不瞒公子,那冯思远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赵林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高俊良道:“冯思远为人贪婪且狡诈,没有足够都好处,他是不会帮忙的。而且,我看公子行事,堂堂正正,既要办事又不想骚扰百姓,但是冯思远不同。自从花石纲的消息传下来后,就听他大笑不止,说什么发财的机会到了,干这一票,顶得上收税十年。” 赵林不动声色:“他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高俊良道:“我没什么好骗公子的,只要去省城打听,谁都知道。这么说吧,以前九江省虽然不够富裕,但也能生活。冯思远在这里做了五年的巡抚,百姓们的税赋平白上涨了三倍,苦不堪言,卖儿卖女的都有,这才有了天高三尺的名声。上次的赈灾款案,其实冯思远也在其中,只是他有后台,裕王没敢动他。” 赵林道:“这么说你也有后台?” 高俊良连忙道:“公子说笑了,能朝赈灾款伸手的人都是那一位的手下,我这种编外人敢伸手,不等裕王来就被人砍了脑袋了。” 赵林点点头。 青州不富裕,是个穷困的地方,所以高俊良这个知府做的也有点憋屈,想投靠都没人要。 那点赈灾款,太子的人都不够分,自然不会让高俊良乱伸手。 这反而保住他一命。 赵林道:“冯思远的后台是谁,连裕王都没能动他?” 高俊良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压低声音道:“据说,是据说哈,是皇宫里的朱千岁。” 赵林眉头一皱:“朱忠言?” 朱忠言,大内总管,也是皇帝最信任的人,甚至比李兴业都信任,权势滔天,人称朱千岁。 这花石纲的主管之人,皇帝本来要给朱忠言办,还是李兴业听了赵林的话抢过来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了,所以赵林去见冯思远,有很大可能碰一鼻子灰。 赵林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更加不得不见了。” 高俊良阻拦道:“何必这么麻烦,让李大人修书一封给他不就行了?” 赵林摇头:“这样的人仗着有人撑腰,连律法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一封书信。再说了,他敢做就会做的天衣无缝,李大人远在京城也没办法。走吧,我要见一见这位天高三尺。” 第174章 九江巡抚 “洪县不过是一小县,青州知府高俊良也不过是一失意之人,不足为虑。唯独九江巡抚冯思远,贪婪狡诈,残暴不仁,且有后台,赵林遇到他肯定吃亏。大人没什么交代吗?” 盛京府衙内,师爷邹宇问道。 李兴业摇头:“没有任何交代。” 邹宇不解道:“大人对赵林如此看重,不指点他一二?万一他因此触怒了冯思远,怕是性命难保。” 李兴业沉默片刻才说道:“他太年轻了,虽然本官很看重他,但这对他是好事也是坏事,正要有人来挫挫他的锐气,好让他知道朝堂比江湖更险恶。” 邹宇道:“大人不怕冯思远杀害他?” 李兴业道:“这是他必须经历的。” 邹宇叹道:“希望他能理解大人的苦衷。” 李兴业道:“不需要他理解,只要他能顺利成长就行。” 李兴业叹了口气:“朝中人才越发凋零,剩下都是蝇营狗苟之辈。朱忠言这种奸佞之辈就不说了,丞相李承乾等人枉负国恩,不思为国分忧,只搞派系斗争,又勾结地方,上下欺压,乌烟瘴气。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我朝危矣。” 邹宇劝道:“陛下知人善用,信任大人,不用过于担心。” 李兴业苦笑:“我再强不过是一知府,侥幸生于皇室,得陛下信任。要想保住我朝不倒,千秋万载,还需要更多人才啊。” “所以大人才那么支持赵林。”邹宇道:“希望他不要辜负大人的支持。” 李兴业不再谈这个,而是转而问道:“白世元那边怎么样?” 邹宇道:“白世元去潮州就是回老家,第一天就有潮州内外的豪门世家前来迎接,巡抚、知府等人也都到了,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兴业点点头:“本官派白世元去就是因为白家的根基在潮州,能更顺利的把差事办好。和他比,赵林就差点。” 邹宇摇头,这哪是差点,是差得多了。 白世元到了潮州,甚至不用上门,当地巡抚、知府等人就会主动送上拜帖求见,而赵林还要先杀了邱成示威,这才把洪县的人慑服。 两下对比,赵林那边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赵林,他只需要把巡察工作做好就行,至于其他的,比如有祸害百姓的,记下来就行,自然有大人来处置?”邹宇问道。 李兴业摇头:“他有分寸。” …… 傅立青被傅府的人抓了回去,一进门就看到傅承望沉着脸坐在那里。 傅立青小心的上前:“爹爹,女儿回来了。” 傅承望淡淡道:“赵林没死。” “是。他可聪明了,提前乔装打扮,离开队伍,刺客杀的不是他。”傅立青兴奋道。 傅承望语气平静:“他打死了洪县知县邱成。” 傅立青不以为然:“那邱成该死。” “混账!”傅承望脸色一沉,喝道:“小小一个举人,不过侥幸得了差使,竟敢如此胡作非为,当堂打死一位知县。如此行为,你竟然不当回事?” 傅立青辩解道:“那邱成确实该死啊。” 傅承望冷笑道:“你说说他哪该死。” “这、那、他……” 傅立青嗫嚅了半天,道:“反正他就是该死,不然赵林为什么杀他呢?” 傅承望严厉道:“那是因为此子仗着有李兴业撑腰,嚣张跋扈,无视国法森严。为父早就说过,此子心性不佳,品性有问题,果然没错。以后你不许再见他,否则不用等殿试,现在就让你嫁进白家。” “我不要。”傅立青怒道:“我才不嫁给白世成那种没用的人。” “由不得你。”傅承望喝道:“明天上朝,为父必然参赵林一本,李兴业也保不住他。” 傅立青慌忙道:“我答应你不见他就是,你不要参他了。” 傅承望面无表情道:“为父参他是因为他该死,和你见不见他无关。不过,他能不能活到弹劾也是问题。” 傅立青立刻把心提起来:“什么意思?” 傅承望淡淡道:“九江巡抚冯思远为人贪婪狡诈,决不允许有人在自己的地盘上闹事。赵林要是敢得罪他,必死无疑。” 傅立青连忙道:“赵林可是巡察使,算得上钦差了,冯思远敢动他?” 傅承望露出嘲讽的笑:“钦差又不是没死过。赵林出城的时候不是差点死了吗?” “那怎么办?”傅立青慌忙抓住傅承望的手:“爹爹你救救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自己找死,没人能救他。如果按照李兴业的吩咐继续在九江省巡察,冯思远绝不会放过他。而不巡察,就会失去李兴业的支持,他杀邱成的事就是他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绳索。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傅承望冷着脸说完,道:“来人,带小姐回房,没有我的同意,不许她出去,否则把你们都发卖出去。” 立刻来了几个丫鬟嬷嬷不顾傅立青的哭喊把她拉走。 …… “娘,你派人去了青州,要带赵林回来?” 赵明珠来到镇北侯府,直接问道。 韩月华不满道:“哪个多嘴的给你说这些?” 赵明珠道:“是宸瀚,他觉得赵林有赵林的抱负,这次机会对他非常难得,不应该插手。” 韩月华不怒反喜:“不愧是我的好儿子,这种胸怀气魄,是那逆子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赵明珠不满道:“赵林也是你儿子,你亲生的。” 韩月华不以为然道:“那又如何?他已经和侯府断绝关系了,若非看在他是亲生的份上,我才懒得搭理他。” 赵明珠道:“那你还派人去抓他?你可知道这个差事对他有多重要?一旦办好了,李兴业更器重他不说,皇上也会龙颜大悦,对他未来大有好处。” 韩月华怒道:“你以为我想?他可是杀了人!杀了一个知县!一旦此事追究起来,我们侯府也难逃干系。不用刑部出面,青州府、九江省的人就能拿下他,他一个小小的巡察使,说好听是上官,说白了就是个跑腿的,人家弄死他易如反掌,我这是在救他!” 赵明珠非常失望:“你就不能向宸瀚学学吗,他都能为赵林着想,为什么你不能?” 韩月华勃然大怒:“你是在指责我?你可知道九江巡抚冯思远是什么人?我不派人去,赵林必会死在他手里。” 第175章 赵宸瀚做副使 赵明珠摇头道:“赵林好不容易才有了立功的机会,哪能就这么轻易放弃。要是真的关心他,就应该派人去和冯思远打招呼,而不是拖他后腿。” 韩月华冷笑一声:“冯思远乃是一省巡抚,封疆大吏,拿什么跟他打招呼?” 赵明珠道:“他贪财。有足够的好处,就可以让他帮赵林。” “我不同意。”韩月华立刻拒绝:“那得给他多少好处?” 赵明珠耐心道:“这些好处不白给,只要冯思远支持赵林,其他省的巡抚就都好办了。而这花石纲可是为了给陛下祝寿所用,办得好必然会龙颜大悦,这可是多少银子都换不来的。” “那也不行。”韩月华理直气壮道:“这些东西都要给瀚儿留着,怎能给那个逆子。” 赵明珠都无语了。 是,赵明珠也很宠爱赵宸瀚,把他当亲弟弟,但是赵林也是亲弟弟,这时候支持赵林,不管对赵林还是镇北侯府来说都是极大的好处,赵宸瀚也能间接获得好处,为什么韩月华就不同意呢? 赵明珠深吸口气,道:“冯思远是朱忠言的人,王爷一直想拉拢他,如果能趁这个机会打好关系,对王爷来说也是极好的。” 把李敬忠搬出来,韩月华就不好直接拒绝了,但她仍然不想给赵林付出。 赵明珠只得道:“让宸瀚去。之前赵林假死,王爷曾向李兴业提议让宸瀚顶替赵林的位置,李兴业拒绝了,但是现在让他去做赵林的副手,李兴业没有理由拒绝。” “行。”韩月华这才答应,道:“带五万两银子过去。” 给赵宸瀚花钱,韩华月是一点都不吝啬,当下让人准备了五万两银子的银票交给赵宸瀚,经过李敬忠的一番运作,赵宸瀚成功成了巡察副使,带上几个人直奔九江省。 …… 赵林已经到了九江省的省府,西江府。 “真的去见冯思远?” 哪怕来到这里,高俊良都还在问。 赵林心中摇头,这高俊良好歹是个知府,竟然如此胆小,难怪想投靠都没人要。 不过也幸亏他没用,不然也不会被自己说动。 赵林不愿多说,道:“走吧。” 高俊良只能硬着头皮来到巡抚冯思远的住所,跟门房说了几句,递了拜帖,顺便塞过去一锭银子,在门口等着。 “你来见他还要送银子?”赵林惊讶道。 高俊良笑道:“宰相门前七品官,何况巡抚大人的门房,劳烦他去禀报,自然需要辛苦费。” 赵林摇摇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宅子,非常大,最少有三十亩,朱漆大门,门上的铜钉像碗口那么大,门口两个石狮子比镇北侯府的都高。 “不愧是一省巡抚,封疆大吏,光这门就比很多侯府的阔气。”赵林赞道。 高俊良道:“巡抚大人刚来的时候还住在巡抚衙门,身边仅有两个下人,半年后就置办了这套院子。” 赵林点头道:“看来我们的巡抚大人对于捞钱很有一手啊。” 门房出来,道:“大人没时间见客,请两位改天再来吧。” 说完就进去把门关上。 高俊良脸色一变,愤愤道:“这冯思远太过分了,不说让他去拜见大人,大人亲自来见他,他竟然闭门不见,这是无视上官,无视朝廷。” 苏迪也道:“不如找个机会弄死他。” 赵林不以为意道:“他就是朝廷,想不见就能不见。去,让门房告诉他,我给他带来个大生意。” 高俊良心道你一个靠杀人立威的人,能有什么大生意,但他还是来到门房处,跟门房说了一遍,又塞过去一锭银子,那门房在手里掂了掂,才进去了。 过了片刻,门房过来道:“进来吧。” 赵林三人跟着门房进去,自然走的小门,高俊良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好歹也是知府,陪着赵林这个巡察使过来,连正门都没得走,冯思远简直欺人太甚。 三人被领着到了客厅,这里并没有人,也没人来招呼两人,就这么干坐着。 “这是给大人下马威啊。”高俊良道。 赵林淡淡道:“稍安勿躁。你好歹也是知府,一府的父母官,怎么如此没有定力?” 高俊良心道你是京城过来的人,有李兴业撑腰,自然不怕,我可是在冯思远手下讨生活,他一个不高兴我就得倒霉,换成你是我也这样。 三人足足干坐了半个时辰,坐得赵林口渴,准备自己找点儿水喝,一个大腹便便的人才姗姗来迟。 “啊呀,下官有事来迟,让巡察使大人久等了,赎罪赎罪。” 冯思远老远就大声喊道。 赵林迅速打量了一眼,冯思远比自己还高,少说也在一米八,而且膀大腰圆,虽然现在是文官,但据说也是上过战场的人物,想短时间杀他并不容易。 赵林起身笑道:“冯大人掌管一省之地,事务繁忙,倒是我们叨扰了。” “还好还好,不算打扰。”冯思远大咧咧坐下,才摆手道:“快坐快坐。你们这群没眼力的东西,快给赵大人和高大人上茶。” 冯思远直接把苏迪略过了。 苏迪脸色微冷,想着怎么弄死冯思远。 赵林从容坐下,冯思远就迫不及待俯身问道:“听说赵大人来找我做一门大生意,不知什么样的大生意?” 赵林并不急着回答,等到丫鬟端来茶水,先慢条斯理的喝了茶润润嗓子,这才道:“能找大人,自然是大生意,就是不知道大人敢不敢做。” 冯思远哈哈大笑,拍了拍肚皮道:“本官什么生意都敢做。赵大人尽管说来,如果合本官的心意,这九江省内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赵林微微一笑,道:“那就先谢过冯大人了。” 冯思远急道:“别说客套话,快说什么大生意。” 赵林端起茶盏慢吞吞饮了一口,这才道:“请问冯大人,对你来说,什么生意比银子更好呢?” 冯思远立刻道:“银子是天下第一等的好东西,没有比银子更好的。” “此言差矣。”赵林道。 “哦?说说看,本官倒想知道,什么东西比银子更好。”冯思远道。 第176章 说动冯思远 苏迪和高俊良也都竖起耳朵听着。 冯思远贪财,众所周知。 只要钱给的足够,让他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可以这么说,在他这里,爹亲娘亲都没有银子亲。 难道赵林还能找出什么比银子更好的东西? “可千万别说是金子,本官会生气。”冯思远提醒道。 赵林哈哈一笑,道:“冯大人说笑了。不管金子银子,比得上冯大人的位子吗?” 冯思远脸色微变。 赵林这话是没错,不管金子银子,还是什么古董字画之类的东西,都要靠他屁股下面的位子才能挣来。 但是…… 冯思远冷笑道:“赵大人这是说要给我送更好的位子?” “在下倒没有这样的本事。”赵林坦然道:“不过能让给冯大人更好位子的人高兴一二,还能做到。” 冯思远微微一愣,随即想明白了。 冯思远在朝廷里的靠山是朱忠言这位大内总管,把他哄高兴了,自己的位子就更稳了,那银子自然哗哗的来。 “你有办法?” 冯思远俯下身子,盯着赵林,很有压迫感。 赵林微微一笑,道:“那一位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寻常金银俗物等都看不上眼,但要是给他立生词呢?” 冯思远猛地一个激灵。 旁边的苏迪和高俊良也都用震骇的目光看着赵林。 给朱忠言立生祠,而且还是巡抚立的,这自然是能极大的讨好朱忠言,好处显而易见。 但坏处同样显而易见。 一旦做出这种事,冯思远立刻就会被所有人唾弃,恨不得杀他吃肉的那种。 “让本官想想。” 冯思远被赵林说动了,但还是心有顾忌,不敢决定。 这可是要命的大事。 赵林端起茶水一饮而尽,道:“时间紧迫,冯大人早做决定,要是被人抢了先,那好处可就没那么大了。在下告辞。” 赵林起身离开,苏迪和高俊良连忙跟在身后,冯思远心中有事,只是胡乱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让赵林他们离开了。 一出冯府,高俊良就急道:“大人,你为何给他出这样的主意?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会连你一起唾弃啊。” 赵林淡淡道:“不过是给一阉人立个生祠,再唾弃有花石纲之事唾弃的厉害?” 虽然花石纲主管之人是李兴业,但很多人都把怂恿李兴业的赵林当做始作俑者,很是辱骂鄙夷。 高俊良连连摇头。 苏迪道:“不过是立个生祠,不算什么。不过你确定冯思远能答应?” “他会答应。”赵林道:“既能以此讨好了朱忠言,也能甩锅给我,为此不过是少敛点财,一举两得的好事,为什么不答应?放心好了,咱们不用回到青州就会得到消息。” 果然,不用他们回青州,甚至连客栈都没找好,冯思远的人就找来了,把他们再次叫到冯府,不过这次只有赵林一个人见到冯思远。 “赵大人不愧是李大人都器重的人,果然聪慧,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一见面,冯思远就没了之前那么的傲慢,而是非常的热情客气。 赵林心里就明白了,道:“冯大人想好了?” “想好了想好了。”冯思远道:“身外之名不算什么,本官不在乎那些虚名,这是个极好的生意。不过立生祠嘛,总要有够分量的人在才好。” 赵林点头道:“在下身为巡察使,恰好够分量。等生祠立成,我赋诗一首,大人可以献给那位。” 冯思远大笑道:“好!好!赵大人的诗是极好的,万金难求啊。赵大人年纪轻轻,却比很多人都看得透彻,本官很高兴,九江省内的花石纲不劳大人费心,绝对办得妥妥当当。” 赵林叮嘱道:“妥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不要祸害百姓,在下也要给李大人交代。论权势,自然是大人背后的那位更大,但论信任和长久,李大人却不弱于他啊。” 冯思远缓缓点头。 他有朱忠言做靠山,暂时地位稳固,但朱忠言虽然权势滔天,但是作恶多端,早晚被人清算,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冯思远也为此经常惴惴不安。 这个时候要是再找个李兴业这样的靠山,那是再好不过了。 “大人喜欢做生意,就该知道有些东西比银子更重要。”赵林又加了把火。 冯思远重重点头:“你说动本官了。本官向你保证,九江省内,绝对不会像别的地方一样。” “我相信冯大人。” 终于说动冯思远,赵林也松了口气,道:“在下就替九江数百万百姓感谢冯大人。” “哈哈哈哈……” 冯思远大笑,道:“赵大人是个妙人,本官喜欢。之前多有怠慢,不要介意。来人,备宴,本官要好好招待赵大人。” 冯思远丝毫不在意的摆出很多难得的珍馐佳肴,很多只在那些王公贵族桌上才能见到,而且他们也都不舍得经常食用。 由此可见冯思远的财富到了何等惊人的地步。 一场宴席,觥筹交错,宾主尽欢,喝到后面,冯思远似醉非醉,竟然和赵林称兄道弟,拉着赵林拜了把子。 这两人一口一个大哥,一口一个二弟,叫的苏迪和高俊良全身起鸡皮疙瘩。 酒毕,赵林谢绝了冯思远的挽留,和苏迪、高俊良一起住进了客栈。 “这个冯思远身价不菲啊。”赵林道。 高俊良道:“天高三尺的外号可不是白来的,虽然大部分都被他送给了朱忠言,但随便漏一点也不是我们能比。” 赵林点点头,道:“是个肥羊。” 高俊良吓了一跳:“你不会想杀他吧?” “为什么不?”赵林淡淡道:“不除掉他,你怎么上位?你不上位,我怎么掌握九江省?” 高俊良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赵林。 先不说你们刚磕了头拜了把子,也不说你怎么杀得掉一个堂堂巡抚而不被朝廷处置,就说你一个小举人,运气好被李兴业看中做了个差事,就想着掌控一省之地,你想什么呢? 要是这么简单,这地方还轮得着冯思远作威作福? 就在这时,赵林突然脸色一变,一脚把高俊良踹倒,然后抱住苏迪就地一倒,躲进墙角处。 咄咄! 几根弩箭穿透窗户从他们刚才所立之处射过,落在对面的墙壁上,深入三寸,只留箭尾在外面摇晃。 第177章 正使和副使 “有刺客!” 这时候高俊良才反应过来,脸色唰的煞白。 竟然有人刺杀他们,不,是刺杀赵林。 虽然他这个巡察使地位不低,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想到之前赵林刚出城就被人袭击,高俊良明白了,这是赵林得罪人了。 但是他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得罪什么人竟然会派人刺杀他? 高俊良还在胡思乱想着,赵林松开苏迪,对他指了指门那边,又指了指这边,示意他和苏迪一边一个一起冲出去,不然待在房间里就是活靶子。 苏迪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一时没能回应赵林,只是呆呆的看着他,表情很奇怪,等赵林拍了他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赵林随手拿起一个东西吧蜡烛打灭,趁着房间变黑的刹那,赵林和苏迪同时冲破窗户出去,两人在地方一个翻滚,就听咄咄两声,两支弩箭射到门上,外面的刺客没想到两人同时从窗户上跳出来,一时慌乱射中了门板。 趁着这个机会,赵林大喝一声,身形一动,瞬间冲出去七八步,靠近刺客的时候扬手打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中一个刺客脑袋,咚的一声把刺客打倒。 另一个刺客见状慌忙后退并给弓弩上弦,但苏迪这时候也到了,丢出一把匕首打伤刺客的左臂,刺客慌忙丢下弓弩逃走,苏迪想追过去,赵林连忙喊道:“穷寇勿追。” 苏迪这才停下,和赵林一起来看被赵林打倒的刺客,没想到竟然死了。 赵林丢出去的是巡察使的令牌,那令牌是纯铁打造,外面镀了一层金漆,看起来跟金牌似的,其实是个铁疙瘩,这么近的距离,又被赵林全力扔出去,还正好打中脑袋,不死才怪。 “谁这么恨你?”苏迪奇怪道:“难道是邱成的家人?或者是之前袭击的那批人?” 赵林拉开刺客脸上的面纱,是个陌生的脸,道:“不知道,不过也就那么几个人。” 苏迪道:“我马上让家里派人来,就算死人也能挖出底细来。” 赵林古怪的看着苏迪:“你家这么厉害?” 苏迪傲然道:“那是自然。” 赵林点头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苏迪高兴道:“你就等好消息吧。” 高俊良这才出来,看到两人没事,先松了口气,道:“刺客都死了?” “没有,跑掉一个。”赵林道。 高俊良顿时脸色发白,怒道:“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到底是谁,竟敢刺杀朝廷命官?我马上去找冯大人,全城搜索,一定要抓住他。” “好。”赵林点头。 高俊良连夜跑去找冯思远告状。 客栈的人听到死人了,吓得战战兢兢,不敢过来。 “把这里收拾好,再给我们换个院子。”赵林吩咐道。 “是,是。”掌柜的连忙按照赵林的吩咐去做。 等换到新的院子,冯思远亲自带着人在高俊良的带领下过来了。 “赵公子,你没事吧?”冯思远关心道。 赵林感激道:“一点小事竟然惊动冯大人,还让大人亲自过来,真是让在下惶恐。” 冯思远一摆手:“不用说这些客气话,本官已经命人封锁城门,全城搜捕。只要那刺客还在城内,就别想跑掉。” 赵林拱手道:“多谢大人。” 冯思远道:“赵公子出来这一趟不容易啊,竟然遇到两次刺杀。赵公子和人有仇?” 赵林两手一摊道:“难免得罪几个人。” 冯思远点头:“是啊,人在江湖,哪能不得罪人呢。走吧,今夜就住本官那,本官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来本官府里杀人。” 冯思远脸色一沉,一股杀气露出来。 赵林暗暗点头,虽然冯思远很爱财,但就是因为爱财,才不允许别人坏他的好事。 来到冯府,躺在床上,赵林暗暗思索。 到底是谁要刺杀他。 目前已知的几个关系不好的人,仅仅是一点小矛盾,并没有杀他的理由。 而有理由杀他的人,似乎只有一个。 “赵宸瀚!” 赵林默默用手比画着这个名字:“你终于忍不住了?不过我很好奇,你哪来的人手?韩月华知不知道?” …… “废物,都是废物!” 赵宸瀚连夜奔波,已经到了九江省,接到再次刺杀失败的消息,勃然大怒。 “两次都失败了,你们活着还有什么用?” 跑掉的刺客无奈道:“赵林反应太快了,他身边那个苏迪也是。不是我们不尽心,实在是他们太厉害了。” “没用的东西!” 赵宸瀚骂了几句,非常恼火。 他不敢让镇北侯府的人知道,偷偷摸摸也才养了几个手下,人手不够,这一下就死了一个。 关键是还没把事情办成。 “算了,再找机会吧。”赵宸瀚只得这样自我安慰。 第二天。 赵林去向冯思远辞行,意外的发现赵宸瀚竟然在这。 “哈哈,大赵公子小赵公子都来本官这里,蓬荜生辉啊。” 冯思远大笑道。 赵林皮笑肉不笑的道:“小赵公子来干什么?” 赵宸瀚道:“李大人怕赵兄你办事有阻碍,特意命我为巡察副使来协助你。” 赵林冷笑一声,直接问道:“是镇北侯府还是裕王府的主意?” 赵宸瀚笑道:“都有。” 赵林点点头,道:“怎么辅助本官?” 赵宸瀚掏出银票,对冯思远道:“这里是一万两银票,还请冯大人多多支持。” 韩月华给的五万两,到他这里就成一万两了。 冯思远愣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玩味的看向赵林。 赵林趁赵宸瀚没看到,做了个一人一半的嘴型,冯思远了然,立刻笑道:“啊呀呀小赵公子太客气了。” 冯思远一边把银票接过来,一边道:“本官和令尊也是朋友,到了本官这里就是到了家,想做什么尽管跟本官说。” “那就多谢大人了。”赵宸瀚很得意。 一万两银子虽多,但要是能把花石纲的事情办妥,得到皇帝的赏赐,多少个一万两不都挣回来了。 何况自己还昧下了四万两。 赵林道:“赵副使准备怎么做?” 赵宸瀚道:“自然是让所有官差全部出去,力求在年前把名单确定好,交给李大人挑选。” 第178章 是人就会死 赵林问道:“现在距离过年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你这么着急,不怕下面的人为了应付差事,随意指定花石,祸害百姓?” 赵宸瀚道:“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这也没办法。” “好一个没办法。你一句没办法,可知道多少人会家破人亡?为了一己私利,无视百姓死活。”赵林怒视赵宸瀚:“赵景州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赵宸瀚怒道;“赵林,你虽为正使,但也不过是临时挂个名号,不比我地位高,说话还请客气点。” “客气?你们镇北侯府上上下下男盗女娼,为了一点好处脸皮都不要了,跟你们客气什么?”赵林冷声道:“你敢那样做,我就敢打死你。” “你?” 赵宸瀚气得小脸煞白。 他没想到赵林这么不给面子,不过为了一些贱民竟然当着巡抚的面要打死他。 冯思远连忙劝道:“两位,都是为朝廷办事,不要如此,慢慢商量便是。” “不用了。”赵林直接拒绝:“我为正使,自然一切都听我的。你赵宸瀚敢背着我乱下命令,我就打死你。不信,你尽管试试。” 赵林冷笑道:“到时候就把你的脑袋和邱成的挂在一起,传首各省,也省得我一个个去说了。” 赵林突然醒悟:“对啊,多好的办法。赵宸瀚,快,按你说的那样去做。快点。” 赵林反而催促赵宸瀚去下达那样的命令,把赵宸瀚气得手都抖了,但愣是没敢下那样的命令。 他真怕赵林会打死他。 “没用的东西。”赵林骂道。 昨晚出现刺客,今天赵宸瀚就到了,赵林有八成把握是赵宸瀚干的,想借机弄死他,反正有冯思远给自己作证,到时候镇北侯府真要追究,自然有李兴业顶着。 可惜赵宸瀚是个怂货,就这么缩回去了。 冯思远也很失望。 所谓的京城七公子,除了一个白世元还算名副其实外,其他的都是花样子货。 冯思远笑道:“两位赵公子,坐下,坐下说话,以和为贵嘛。” 赵林大咧咧坐下,对冯思远道:“冯大人,我们巡察使只有巡察之责,别的权利没有。所以这花石纲的事情,还请大人多多费心。” “应该的应该的。”冯思远道:“赵公子这意思,是准备离开了?” 赵林点头道:“我还要去其他省巡察,只能暂时告别大人。不过需要的时候,还会回来。” “对对对,公务重要,本官就不留你了。”冯思远见赵林足够聪明,满意点头道。 赵林当着赵宸瀚的面直接把那一万两银票拿走,道:“多谢大人带我发财,你的那五千两回头让高大人给你送来。” 冯思远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有钱大家一起赚,我喜欢你这样的人。” 赵宸瀚急了:“冯大人,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把银票给他?” 冯思远脸色一沉;“小赵公子,赵副使,你对本官有意见?” 赵宸瀚心中一惊,赶紧道:“不敢不敢。只是这银票是孝敬大人你的,为何分给他?” 冯思远道:“赵公子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解难,辛苦劳累,本官送点银票帮他解解乏怎么了?莫非是小赵公子舍不得这银票,想要回去?” “大人误会了,我只是担心大人被人骗了。”赵宸瀚只能咬着牙说道。 “哼,本官身为巡抚,什么没见过,怎会被人骗?” 冯思远是越看赵宸瀚越不爽。 本来赵宸瀚见面就拿出一万两银票的见面礼,冯思远还很满意,但是和赵林一比,赵宸瀚就不够看了。 这个赵宸瀚做事不计后果,万一因为花石纲的事情闹起来,倒霉的不还是他这个巡抚吗。 反观赵林,虽然一文钱的好处都没给,但是随便出个主意就足够自己讨好背后靠山的了,而且还能帮自己背黑锅,不比那点银子好? 两个一比较,冯思远就更加讨厌赵宸瀚了,对赵林道:“附近几省的巡抚都不像本官这么好说话,要不要本官帮你引荐一二?” “大人愿意帮忙自然极好。”赵林赶紧道。 有冯思远的引荐,比赵林自己跑过去赵更好办事,起码那些人都要给李兴业和冯思远这两个人面子,哪怕阳奉阴违也不会太过分。 冯思远立刻让人呈上纸笔,给赵林写引荐信。 赵宸瀚在一旁看的脸都要扭曲了。 这个贱种到底给冯思远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冯思远这么帮他。 可怜自己背负裕王府和镇北侯府两边的期望,花费了那么多银子,就这么白白的做了无用功了? 九江省附近有三个省,分别是阳昌省、京安省以及远陵省。 这三个省的巡抚平时和冯思远经常有往来,就是所谓的一起发财,所以冯思远就给他们三个写了引荐信。 “这引荐信只能让你更好的见到他们,别的作用没有。”冯思远道。 赵林点头:“只要见到他们就够了。” 身为巡抚,要是不想见人,就是李兴业亲自来了都没用。 冯思远好奇道:“他们可不像本官这样有所求,你想怎么说服他们?” 赵林微微一笑,道:“巡抚也是人,又不是不死……” 冯思远脸色一黑。 赵林连忙道:“开个玩笑,冯大人不要在意。” 赵林沉吟了一下,道:“本官奉李大人之命为巡察使,而李大人是陛下亲自任命的花石纲主管之人,所以间接来说,本官也算是钦差。若是他们不听本官的,那就是忤逆陛下,罪该万死,说不得本官就要拿他们的人头巡察四方了。” 冯思远顿时心中一惊。 想起昨天见面的时候,这小子上下打量自己,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打量,现在想来,他已经做好了谈不妥就动手的打算了啊。 他哪来的胆子? 旁边的赵宸瀚就高兴了。 要是赵林真的杀了一个巡抚,不用他出手,自然有人会让赵林万劫不复。 “果然英雄出少年。”冯思远赞道:“不过巡抚可不是知县,杀一个知县,李兴业能帮你背着,杀一个巡抚,他可背不动。再说了,哪个巡抚朝中没人,你这么做就是自寻死路。” 第179章 威逼利诱 面对冯思远的劝说,赵林只是笑了笑,道:“大人说的是,不过对我来说,机会只有一次,谁要是挡我的路,我就弄死谁。到时候给他们栽一个私通北狄,无视君上,意图破坏君上寿辰的罪名。有没有这回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李大人和总管大人都认同了,陛下也就认同了。” 嘶…… 冯思远忍不住暗暗吸了口凉气,苦笑道:“本官开始后悔跟你的合作。” 赵林做事如此不择手段,连巡抚都敢杀,很容易给自己带来麻烦。 赵林微笑道:“事情不到那一步,我自然不会选择那样做。但那几位要是真的非要挡我的路,我也不介意。本官不像冯大人,有身份背景,只要不出错,这巡抚也不是终点。本官想往上爬,靠不了任何人,只能靠自己,所以该拼命的时候,自然不会在意那么多。赵副使,你说对不对?” 赵宸瀚心中一颤,知道赵林这是在借机警告自己,要是敢坏他的好事,就会弄死自己。 赵宸瀚笑了笑,道:“忘了告诉你了,李大人觉得只有我们两路巡察使太慢了,所以又派出好几路巡察使,每个省一个。” 这也是李敬忠说动李兴业让赵宸瀚做副使的原因,整个大启有十三个省,只有赵林和白世元两人巡察使实在太慢了,怕是皇帝的寿辰过去了都还没弄好。 赵林的脸色微微一滞。 赵宸瀚竟然现在才说,明显是想看他的好戏。 冯思远也不高兴,有这个事不早点说,让自己白白浪费感情写那几封引荐信。 赵林露出笑容:“看来还是李大人想的周到,也免得本官真的去杀人。巡抚毕竟不是县令能比,我也担心被朝中的诸位大人弹劾。不过接下来却要继续麻烦冯大人了。” 冯思远哈哈一笑:“赵大人客气了,本官巴不得你多住些时间呢。” 赵林道:“我先去青州府,有事情大人尽管派人通知我。” 冯思远点头道:“好。” 赵林起身道:“那就不打扰冯大人了。告辞!” 出了冯府,赵林看向赵宸瀚:“赵副使是跟我们一起,还是独自行动?” 赵宸瀚冷笑一声,也不再掩饰,道:“各走各的。” 以他镇北侯府未来世子的身份,再加上裕王的名头,不管到哪里是敢不给面子?何必跟着赵林浪费时间。 而且赵林为正使,他为副使,做出政绩来岂不是都算到赵林的头上了? 赵林无所谓道:“那就祝赵副使早日完成差事,本官也好对李大人有个交代。我们走。” 赵林带着苏迪和高俊良离开,赵宸瀚冷冷扫了一眼高俊良的背影。 这个知府眼瞎心盲,放着自己堂堂侯府世子裕王红人不巴结,跑去巴结一个贱种,不能留他。 走得远了,高俊良才试探着道:“大人和赵副使关系不好?” “岂止是不好,我怀疑两次暗杀都是他搞得。” 赵林也不掩饰,直接说道。 高俊良吓了一跳:“他、他想干什么?你们有这么大的仇?” 要是赵林和赵宸瀚之间真的结了大仇,高俊良说不得就要叛变了。 你赵林再厉害,能斗得过一个侯府?而且是掌握一方兵权的侯府? 镇北侯赵景州,别看只是侯爵,但在朝中地位不低,许多王、公见了他都得主动低头,因为赵景州掌握着北边镇北关十万大军的军权,在整个朝廷都排名前列的军中实权人物。 赵林淡淡扫了高俊良一眼:“怕了?” “没有没有。”高俊良连忙否认:“只是觉得赵副使如此做,有失镇北侯府的名声。” “名声?镇北侯府有什么好名声?不过都是些道貌岸然的货色。”赵林冷笑一声,道:“本官不想废话,你若是觉得跟着我怕被报复,或是跟着赵宸瀚更有前途,现在可以离开。若是现在不离开而以后离开,可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高俊良顿时一脑门子冷汗,连忙道:“大人误会了,下官绝对没有那种想法。下官观赵副使行事,幼稚可笑,一点不像侯府出来的人物,还是跟着大人更有前途。” 赵林点头道:“你能这么想最好。不怕告诉你,本官除了李大人重视,还得***青睐,能超过镇北侯府不过是时间问题,只要你好好办事,别的不说,让你挪一挪位置还是可以的。” 画大饼嘛,谁不会,反正不要钱。 但这笃定的语气却让高俊良连连点头。 赏菊会上***李薇白赐给赵林先帝所赐的玉牌,让他可以自由出入***府,早就传开了,很多人都说***春心萌动,看上赵林了。 如果赵林真的被***纳入府中,那就是驸马,自己这小小的知府还真斗不过。 冯思远这么客气,不也是有部分原因在此吗? 高俊良连忙道:“大人要回青州府吗?” “不,我要去别的府看一看。”赵林道。 九江省内除了省府所在的江都府和青州府外,还有禄阳府、东石府等一共九个府。 赵林要一个个走过去,把所有地方都巡察一遍,确保没人能捣乱。 赵林突然止步,严肃的对高俊良道:“听说青州马非常出名?” 高俊良傲然道:“青州马,青州兵,自古以来就很出名。” 青州马乃是当时非常出名的马种之一,体型大,速度快,尤其是耐力足,非常适合做战马。 青州马也是启朝的四大马场之一,每年给朝廷提供上千匹战马。 如果发生大战,涸泽而渔,可以一次性提供近万匹。 而青州兵和青州马一样,吃苦耐劳,是最好的兵源。 本朝开国太祖起兵时,麾下就有一支纯粹由青州兵组成的前锋,所向披靡,为启朝开国立下赫赫战功。 不过成也于此,败也于此,等启朝稳定后,那些朝中大员们就刻意压制青州,使得此地一直在贫困线上挣扎。 再加上去年的那场洪水,青州就更苦了。 也从侧面反应高俊良确实没有强有力的后台,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喝洪水。 赵林把刚从冯思远那里拿来的一万两银票交给高俊良,道:“五千两还给冯思远,剩下五千两帮我准备二十匹好马备用。” 一匹合格战马的市价在70到80两银子之间,五千两最少能买五十匹。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战马乃军用物资,管制极严,不得随意买卖,一旦被人发现,轻则拘禁,重则流放。 第180章 青州马 高俊良有些心慌。 要战马,这家伙要干什么? 战马这事其实不大,虽然律法禁止私下买卖战马,但是谁在乎这个,每年私底下卖出去的战马比供给朝廷的都多,甚至都卖去了边塞外面。 可想而知青州马的品质如何。 虽然青州马的份额被冯思远牢牢把握住,但高俊良大小也是个知府,弄几十匹战马没问题。 关键是赵林要战马干什么。 “大人,你要战马干什么?”高俊良问道。 “自然是给手下用,难道杀了吃肉?”赵林不满地扫了一眼高俊良:“这也用问?” 高俊良尴尬一笑,道:“我还以为有别的用。” “如果数量够多,也可以用作别的。”赵林毫不在意的说道。 高俊良干笑,把银票还回去,道:“不过二十匹马而已,就当下官给大人的见面礼了。” 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高俊良就准备做的彻底些。 赵林满意点头,但没收银票:“你有这个心意就行。本官向来不白使唤人,以后你就知道本官是什么样的人了。” “多谢大人。”高俊良把银票收好。 道:“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去别的府?”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赵林道。 巡察使的任务是巡察四方,以免有假借花石纲而行贪污腐败之事的人。 只要没发现问题,赵林就不需要去见那些知府。 和高俊良分开,赵林找了个铁匠铺打了把流星锤,比拳头小的锤子后面栓个链子,藏在袖子里正好。 这是他昨天从一金牌砸死刺客中得到的灵感。 长枪太显眼,也不好随身携带,只能带这个了。 苏迪无语了:“你还真准备动手?” 赵林点了点头:“谁敢拦我的路,我就弄死谁。” 苏迪担心道:“是不是太激进了?知府可不是知县,就算你拿着给皇上祝寿的幌子当挡箭牌,朝中的大臣们也不会饶了你。” 之前要杀巡抚,现在是知府,虽然降了一个等级,但也不是小事。 就相当于赵林前世的中央巡查组的人突然无故杀了一个市委书记,不闹翻天才怪。 赵林笑道:“以防万一罢了。” 两人离开,开始巡视其他的府县。 …… “这些家伙都很油滑啊。表面上言听计从,暗地里却是一点都不收敛,真想一剑杀了他们。” 从最后一个御安府的知府衙门里出来,苏迪对赵林道。 赵林呵呵一笑:“能做知府的人哪那么简单,我们这是断人家财路的事,没当场摔杯子喊来五百刀斧手看了我们就不错了。” 赵林杀死邱成的消息早就传开,再加上已经见过了冯思远,那些知府暗地里怎么想不知道,但是表面上都笑脸相迎,赵林说什么就是什么。 尤其是苏迪从家里要来了十个护卫,个个都是膀大腰圆,非常精悍,看起来很吓人,那些知府就更老实了。 不过老实归老实,让他们放弃到嘴边的肥肉却也没那么容易,后续还要继续斗智斗勇。 “看到他们就来气,难怪大启越来越弱了。”苏迪道。 赵林点点头,道:“怪只怪我们能力不够,否则当场砍了他们杀一儆百,谁还敢乱来?” 所以赵林要努力往上爬。 别的不说,起码不会让别人欺负了自己。 两人回到青州府,高俊良早就准备好了二十匹战马。 “这些战马都是马场精心培养的,耐力足,速度快,是上好的战马。”高俊良介绍道。 赵林看着那二十匹高头大马非常满意。 “大人请看这个。” 高俊良见赵林满意,放下心来,又赶紧对赵林道。 有人牵来一匹马,这匹马非常高大,比那二十匹都高,身躯雄壮,毛色为苍白色夹杂着其他颜色,四蹄有碗口大小,每一次挣动都让牵它的人紧张不已。 “好马!” 赵林眼中露出异色。 “这匹是下官专门为大人寻来的好马,据说曾经连续奔跑四五个时辰不用歇息。只是性子极烈,十几个驯马人都没能把它驯服,被下官花两百两银子买了过来。大人想骑它,还得找驯马人将它驯服。”高俊良说道。 “不用。” 赵林围着那匹马转了一圈,从牵马的人手中接过缰绳,突然一个翻身就骑到马上。 “大人小心,此马极烈,千万别伤到你。”高俊良赶紧叫道。 唏律律…… 那马发出一声长嘶,猛地抬起前蹄,试图把赵林掀翻下去。 赵林两腿夹紧,任凭那马如何挣扎跳动,都纹丝不动。 “哈哈,你就尽管挣扎,今天你必属于我。”赵林放声大笑。 那马的突然撒腿就跑,风一般冲出衙门,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眼里。 “大人快回来!” 高俊良吓坏了,万一把赵林摔坏了可就麻烦了。 “赵林!” 苏迪顾不得其他,连忙翻身上马去追,他的护卫们也都纷纷上马紧跟在后面。 高俊良如梦初醒,连忙命令衙役们:“都傻愣着干什么,快上马去追啊,要是赵大人出了事情本官饶不了你们。” 苏迪拼命的抽打着马,把速度提到极限,也不在乎会不会撞到人,但等他追出城门,却连赵林的影子都没发现。 “好快的速度!”苏迪暗暗吃惊。 高俊良气喘吁吁的带着人追上来,问道:“赵大人呢?” “跑丢了。”苏迪道。 “哎呀,早知如此,就不把那马给大人了。要是伤到了赵大人,那可如何是好啊。”高俊良后悔道。 本想献个殷勤,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 “放心好了,赵林不会有事的。”苏迪道。 “但愿如此。”高俊良有气无力道。 要是赵林真出了事,那这些天的投资就白给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渐渐地天都要黑了,赵林还没回来,苏迪的脸上露出紧张之色。 “派出所有人去找,一定要把赵林找回来。”苏迪道。 他们正要出去,一个衙役指着远处道:“快看,赵大人回来了。” 众人看过去,就见赵林骑着马,那马踏着欢快的步子向这边奔来。 第181章 求追随 “好马!” 赵林跳下来说道。 “吓死下官了。”高俊良一头汗水的过来道。 虽然知道这表情七分是装的,但赵林还是领情:“这马很好,我很喜欢,高大人有心了。” 高俊良放下心来,哈哈一笑,道:“能让大人喜欢,也是这马的福气。” 苏迪见着马异常雄壮,也是很喜欢,道:“所有的宝马都有自己的名字,不如给它也取个名字。” 赵林沉吟片刻,道:“我看它毛色杂白,又产于此地,就叫青锥好了。” 苏迪眼前一亮:“好名字。” 赵林拍拍马头,青骓马很温顺的蹭着他,显然已经被驯服了。 不过当府衙的下人准备去接过青锥马时,青骓马立刻发出长嘶,做出要踢人的举动,让赵林失笑,亲自牵着青骓马来到马厩,也不拴起来,就那么放在那里。 “青锥很有灵性,不需要栓。每日用最好的饲料喂养,不得私下克扣,知道了吗?”赵林吩咐道。 “大人尽管放心。”高俊良连忙应道。 放好青锥,赵林他们边走边聊。 “光找到花石纲还不行,还得运输过去,这才是最难也是最重要的部分。” 赵林说道:“虽然九江省的一切事宜都有冯思远负责,但是青州府的事情肯定要高大人来处理。你准备怎么做?” 高俊良连忙道:“下官已经想好了,即可组织人手疏通河道,挖掘深沟,能通大船。这样一旦有大型石头,就可用船只送往京城。” “嗯。”赵林点点头,道:“你能想到这点,显然你的政务能力很不错,只是上面没人才让你在知府的位子上动弹不得。本官不说虚的,这次的事情办妥了,李大人和***那边本官肯定会帮你说话。至于本官自己,要是能起来,也不会忘了你。” 高俊良欣喜道:“多谢大人。” 高俊良这么心甘情愿的帮赵林这么一个小年轻,不就为了这个么? 至于赵林杀死邱成,根本吓不到他们。 到了晚上,赵林的住处竟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沈元,你这么晚来有什么事?”赵林问道。 沈元单膝跪在地上,道:“草民想求一个前途。” 赵林看着沈元:“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收你们?” 沈元道:“大人现在没有可用之人。我们青州人别的不说,最为忠心。一旦认定追随之人,便绝不会背叛,大人需要的就是我们这样的人。” 赵林问道:“为什么选择我?” 沈元道:“大人是我们的恩主,指点我们洗刷冤屈,而且宅心仁厚,杀死邱成为民除害。您就是我们要追随的人,还请大人收下我们。” 赵林不为所动:“赵宸瀚也不错,既是镇北侯府世子,也是裕王的亲戚,未来必然是朝廷大员,为什么不投靠他?” 沈元坦然道:“一是他这样的不需要我们这些人,二是他和裕王调查贪污赈灾款之事,并不是为了百姓,这样的人我们也不敢追随。所以,还请大人给草民等一个机会。” 说完,沈元伏在地上静静等待赵林的回答。 赵林沉吟片刻,露出笑容:“你们不惜跋涉千里去京城告状,为了救助同乡不吝啬卖身为奴,已经证明了你们的品性。对于你们这样的人,本官最为喜欢。起来吧。” “多谢大人。” 沈元欣喜若狂,连忙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站在赵林身侧。 这是下人的站位。 赵林微微点头。 他收留沈元他们,一方面确实需要人手,而沈元他们也确实不错,另一方面也是沈元并没有透漏给赵宸瀚当初是赵林指点他们去的。 如果赵宸瀚知道了,绝对不是现在这种反应。 所以赵林觉得沈元他们可以收留。 当然了,肯定还需要一番考察。 “沈怀怎么样了?”赵林问道。 沈元道:“回老爷,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并无大碍。” “这是一百两银子,你拿去用。” 赵林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交给沈元。 沈元连忙道:“无功不受禄,哪能要老爷的钱财。” 赵林道:“拿去,老爷我从不差饿兵。” 沈元接过银票,道:“多谢老爷赏赐。” 赵林道:“从现在开始,老爷我的安全就交到你们手里了。” 沈元挺直胸膛大声道:“老爷尽管放心,要想伤到老爷,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嗯。” 赵林点头。 见赵林没别的吩咐,沈元立刻出去,叫来等在外面的沈怀等几个人,安排好夜里值班护卫的人手。 “你还懂这个?”赵林问道。 沈元笑道:“小的以前当过兵,这护卫和军营里巡逻没什么区别。” 赵林点点头,随他们去了。 “你敢收他们,不怕出问题?”苏迪问道。 赵林笑了笑,道:“无所谓。如果他们抱着目的而来,那么就更要保护我的安全。” 苏迪摇摇头:“你胆子太大了。” 赵林这也是没办法,他确实缺少人手,但是买来的人忠诚度不一定比沈元他们高。 …… 夜里,高俊良的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赵副使?这么晚赵本官做什么?”高俊良问道。 赵宸瀚勃然大怒。 这个狗东西,面对赵林时一口一个赵大人,一口一个下官,到了自己这里就成了赵副使和本官。 等完成这个差事,看本侯爷怎么弄死你。 赵宸瀚已经把自己当成未来的镇北侯了。 赵宸瀚也不废话,道:“本官来找你自然是为了花石纲的事。” 高俊良严肃道:“赵大人在这里,赵副使应该去找他商议。” “高俊良!”赵宸瀚到底是十五岁的少年,虽然略有城府,但还是被激怒了:“我父亲是镇北侯,姐夫是裕王,我是未来的镇北侯,你应该称呼我为小侯爷。” 高俊良顺从道:“那么小侯爷不去找赵大人,找本官做什么?” 赵宸瀚露出得意的笑容,道:“自然是找你合作。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等回京后,本侯爷就会在父亲和裕王面前替你说好话。赵林不过是一贱种,侥幸抱上了李兴业和***的大腿,哪能比得上本侯爷。该怎么选择,你明白了吧?” 第182章 赵宸瀚的沉没成本 高俊良迟疑道:“但是赵大人可是当场打死了邱成……” 赵宸瀚不耐烦道:“一个小小的知县,打死就打死了,没人当回事。但你可是知府,他敢动你吗?若是不听本侯爷的话,等本侯爷回京告诉姐夫,你这知府还能做下去?” 高俊良道:“小侯爷到底要本……下官做什么?” 赵宸瀚这才露出笑容:“把一切都准备好,但是运输的时候出点事故,要赵林解决不了,必须要本侯爷出手,明白了吧?” 高俊良道:“这个下官倒是能做到,只是巡抚冯大人似乎和他达成了合作,要是插手的话下官可拦不住。” 赵宸瀚一摆手道:“这个不用你管,本侯爷自己回处理,只需要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是,小侯爷。”高俊良恭敬道。 赵宸瀚特别的满意,许诺道:“要是冯思远听话也就算了,不听话的话,等本侯爷回京,就会去我大姐夫裕王那里告状,把他拿下换你上来。” 高俊良感激涕零道:“愿为小侯爷效死。” “哈哈……” 赵宸瀚得意大笑。 等赵宸瀚走了,高俊良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呸”的吐了一口唾沫。 “什么东西,就这还敢来拉拢本官?果然不是镇北侯府的种就不是,哪怕从小在那里长大也不行。” 高俊良十分鄙夷。 赵林还知道让他办事先给钱呢,赵宸瀚光许空头承诺有什么用? 高俊良是有些无能,但不傻,虽然赵宸瀚的背景靠山比赵林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也有着所谓的京城七公子的名号,但是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赵宸瀚和赵林一比,差的太远了。 赵林一个乞儿出身的人,竟敢当堂打死邱成,正面巡抚,这是何等的气魄? 与赵宸瀚相比,他才更像侯府世子,未来的侯爷。 高俊良豁出去一切交好赵林,不就是因为这些吗? 真当他高俊良是傻子? 第二天一见面,高俊良就把赵宸瀚半夜来找自己的事情说了。 赵林微微一笑,道:“你答应的草率了。” 高俊良惊讶道:“为什么这么说?” 赵林道:“青州地广人稀,山林崎岖,必然多美石。要把这些美石运送到京城,肯定需要极其大的一笔费用。青州本就不富裕,又有去年的水灾肆虐,哪有钱粮用来运输?难道让人饿着肚子干活吗?” 高俊良顿时灵光一现,道:“大人的意思是,找赵副使要?” 赵林道:“见面要尊称小侯爷。” “哈哈……”高俊良大笑。 赵林叮嘱道:“赵景州坐镇北边,掌控和北狄唯一的通商要道镇北关,多大的油水?不要怕他不答应,直接开口要就行,嗯,就先要十万两银子吧,后续不够再要。” 表面上镇北侯府不算很有钱,每年的收入才几万两银子,但是暗地里的收入不知道有多少。 前身曾经无意中听过赵景州和韩月华的对话,那一年的收入比去年少了五十多万两,可以想象赵景州暗中到底积攒了多大的一笔财富。 其实也不奇怪,镇北关是大启和北狄交流的唯一关卡,所有人想过此关必须缴纳高额的税费,光一个人的通关费就有十两银子,货物的只会更多。 而这么多年,镇北关唯一的统治者只有赵景州,所以所有收入都在他手里。 十万两银子,很可能只是镇北关三两天的收入都不到。 不然韩月华也不会直接拿出五万两银子交给赵宸瀚来送礼。 “十万两太多了吧?”高俊良担心赵宸瀚不给。 赵林道:“花石纲这个差事做得好可是能直达陛下面前的,十万两算什么?” “好,那下官就趁着这个机会为青州百姓搏一把。”高俊良道。 “只要他答应,就要他立刻给钱。”赵林嘱咐道:“天气冷了,青州人本来就缺衣少食,更难熬过这个冬天。把银子全部用来购买粮食,或者让赵宸瀚拿粮食来抵钱,然后以工代赈,让百姓们干活来换取粮食。这样既能办差,还能给本地百姓一条活路。你只要把这个办好,花石纲的事情可以不用管,李大人那边绝对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高俊良肃然起敬,站起来道:“下官刚才还想着要分润给大人多少银子,没想到大人竟然没想过自己,全都为本地百姓打算。此计必然可活数十万百姓,全赖大人恩德。下官无以为报,代本地百姓谢大人。” 说完,他恭恭敬敬向赵林行了一礼,面色肃然,没有丝毫之前的怯懦之意。 …… 镇北侯府到底疼爱赵宸瀚,或者说韩月华疼爱他,竟然真的拿出十万两银子。 高俊良一边感谢,一边心中愤怒。 去年青州遭灾时,上上下下都说没钱,好不容易才从国库拨出来五十万两银子,结果还没到灾民手上就被贪了去,剩下赈灾的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而赵宸瀚为了抢夺功劳,竟然一下拿出十万两银子。 两相比较,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愤怒。 “这些贪官污吏真是该死!” 拿着十万两银票,高俊良对赵林咬牙切齿道。 赵林叹了口气,道:“所以我们才要努力往上爬。只有做大官,做高官,才能救更多的人。” “大人说得对。”高俊良道。 赵林之所以拉拢高俊良,一方面他是青州知府,另一方面高俊良虽然有点官僚普遍都有的小毛病,却没有触及原则性的问题。 所以赵林愿意和这样的人合作。 “下官的打算是把原有的河道挖深扩大,这样能直接把花石纲送到大昌河,省却很多麻烦。”高俊良道。 大昌河是一条横贯大启南北的大河,被称为大启的母亲河,也是此时世界上最繁华的一条河流,每日往来的船只不计其数。 京城外的那条金水河就是大昌河的一条分支。 “不用这样。”赵林道:“趁着这个机会,把全府的河道都整修一遍,该挖深的挖深,该扩大的扩大,河堤也要修,不要怕花钱。银子不够再找赵宸瀚要就是,难道十万两都花了,他还不舍得拿出更多?要是不接着出钱,这十万两可就白花了。这,就是沉没成本。” 苏迪和高俊良都呆呆的看着赵林。 虽然他们不知道沉没成本是什么意思,但显然对赵宸瀚很不友好,特别的不友好。 第183章 以身入局 “话虽如此,但是赵副使也会去找冯大人吧?”高俊良迟疑道。 “他当然会去找,冯思远也会给他面子,毕竟他可是镇北侯府的未来世子,裕王的小舅子。”赵林笑了笑,道:“不用管他,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下官遵命。”高俊良道。 赵宸瀚果然去找了冯思远,冯思远也给了他面子,答应配合他,但是也只是表面上的虚与委蛇,冯思远现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给朱忠言建生祠上,哪还顾得了别的。 但是赵宸瀚也很满意。 这可是一省巡抚,不也老老实实听自己的吗? 从没有这一刻,赵宸瀚想成为镇北侯府真正的世子,被人称呼一声小侯爷。 而要想实现这个梦想,就必须要除掉赵林。 “赵林,我要你死在这里!” 无人的地方,赵宸瀚咬牙切齿。 既然那些不成器的手下做不到,那就请专业的人来。 反正手里有几万两银子,还怕找不到一个杀手? …… 高俊良确实很用心,只用了一个多月时间,就把初步确定的奇花异草、嶙峋美石登记造册,拿给赵林。 当然了,同时也拿了一份给赵宸瀚,算赵宸瀚那十万两银子没白花。 “大人须尽快报给李大人,不然这功劳就成赵副使的了。”高俊良提醒道。 赵林微微一笑,道:“无妨,他想要给他就是。” 高俊良急道:“大人费尽心思做这些,怎么能给别人做嫁衣裳?” 赵林不以为意:“我已经把接下来做的事情报给李大人了,李大人很高兴,准备嘉奖你。” 高俊良只是心中一转就明白过来。 对于皇帝来说,自然是花石纲最重要,其他的一切都靠边站。 但是对于李兴业来说,花石纲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不要因此影响百姓。 不然李兴业也不会主动接下这个必将被人诟病辱骂的差事。 而高俊良在青州做的这一切,就正好符合李兴业的想法,入了李兴业的眼。 到时候不管花石纲办得如何,起码高俊良在李兴业这里是挂了号了。 到时候李兴业随便在皇帝那边提一嘴,这不就上达天听了吗? 这未来不就一片坦途,青云直上了吗? 高俊良激动道:“这都是赵大人指挥有方……” 赵林摆摆手,道:“不用跟我客气。我说过,不管未来我如何,只要你支持我,必然不会亏待你。” “是,是。”高俊良连声道。 赵林道:“好了,你去吧。记住,花石纲只是第二位,最重要的还是老百姓。这才是你的造化。” 赵林并不打算和赵宸瀚在花石纲的事情上面计较。 谁的功劳大小,还不是李兴业说了算。 只要把事情做到领导心里去,做的什么并不重要。 赵宸瀚想在这上面跟自己争,还差得远。 这时冯思远的人来传话,邀请赵林去他那一趟。 “看大人神采奕奕,想必生祠已经建好了。” 见了冯思远,赵林笑道。 冯思远哈哈一笑,道:“想建的更好些,耽误了点时间。” 给朱忠言这个一手遮天的大太监建的生祠,自然和那些普通的不一样。 这些日子,冯思远找当地士绅百姓“自愿”捐钱,选择了最好的位置,为此还把一家人的祖坟给铲平了,惹了不少的麻烦,还想尽办法搜集来各种能工巧匠,种种操作下,终于把生祠建成了。 “明天是生祠的落成典礼,虽然有本省内外各位德高望重之人参加,但是要有赵大人你来,更会蓬荜生辉。”冯思远说道。 赵林知道冯思远这是在向赵林要债了,要他兑现之前的诺言,道:“没问题。” “哈哈,赵大人真是爽快。明天我让人去请你。”冯思远道。 等到离开冯府,苏迪凝重道:“你可想好了,朱忠言这种权阉日后必然会上史书,遗臭万年。你要是参加了他生祠的落成典礼,还写诗祝贺,所有人都会把你归为阉党,被他们排斥,更不好入仕了。” 傅承望一个品行不佳的评论都让赵林被文人团体排斥,要是跟阉党扯上关系,更不用说了。 首先李兴业那边就对他有意见。 满朝文武都会鄙夷他,排斥他,连关系算不错的骁骑将军府都会立刻跟他划清界限,***那边也不会再青睐他。 总之弊大于利。 “真的没必要。”苏迪试图劝道:“不过一个差事,办砸了就办砸了,反正有青州的成绩在,李大人不会说什么,还会夸奖你。但是跟阉党扯上关系,绝对没好处。” 赵林微笑道:“放心好了,我已经在李大人那里打好招呼了。” “哦?怎么打的?”苏迪好奇道。 赵林悠然道:“我跟大人说,我和冯思远亲近,一是要借助他的位置办好九江省的差事,务必不能让花石纲变成比洪水还大的祸害,二则是趁机打入阉党内部,搜集他们的犯罪证据,好日后铲除阉党。” 苏迪惊讶道:“李大人会信?” 赵林无语的看了眼苏迪:“为什么不信?我又没说谎。他不仅信了,还夸我忠心为国,为了铲除阉党竟然不惜以身入局,允诺等铲除阉党的时候帮我澄清,恢复我的名声。李大人的名声在那里,他的话谁会不信?” 苏迪点头道:“这倒是。要是李大人帮你说话,就算十个傅承望说你是阉党也没用。不过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你肯定还有别的打算。” “哈哈,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苏兄也。” 赵林大笑道:“我当然还有别的打算。既然付出那么多,不趁机捞点好处怎么行?” 苏迪心中欢喜,冷哼道:“想骗我,差得远呢。” 顿了顿,苏迪若无其事道:“我家里在朝廷里也有些人脉,到时候借给你用。” “如此就多谢苏兄了。”赵林道。 “先别急着谢,可是要你还的。”苏迪道。 “还什么,尽管说。”赵林拍着胸脯道。 “现在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别反悔就行。”苏迪道。 “绝不反悔。”苏迪指天发誓。 很快,到了第二天。 冯思远为朱忠言建的生祠落成典礼即将举行。 第184章 谁道清流是权奸 为了这个生祠,冯思远可以说是殚精竭力,从没这么认真过,连趁着花石纲捞好处的事情都抛在脑后。 冯思远请来了省内外,尤其是九江省内知名的文人士子,德高望重的老人等等。 很多人得知是为朱忠言这个大阉人建的生祠本不想来,但冯思远把刀往脖子上一架,不来就死,来不来? 有的人不怕死,但耐不住冯思远用他们的家人威胁,不得不来。 所以今天来的人很多,加上附近百姓都来看热闹,算得上人山人海。 再加上衙役们举着的各色旗帜,旌旗招展,很像一个盛会。 冯思远费了那么大心思,把个生祠建得跟缩小的太庙似的。 “各位父老,各位同仁,朱总管尽心尽力伺候皇上,这才使得皇上能更好的处理国政,所以朱总管于国于朝,都是功莫大焉。为了感谢朱总管的付出,本官于此为大人建立生祠,记载其史,用以告知后世子孙朱总管的功劳……” 冯思远洋洋洒洒的念了一通。 他也是进士出身,文采斐然,一篇讲话下来,都把自己感动的快哭了。 但是周围的人都用鄙夷的眼光看着冯思远。 “这个奸贼,竟然给朱忠言那种权阉立生祠,真该千刀万剐。” 有人低声说道。 她带着帷帽,就是那种下面有白纱的斗笠,遮掩了面貌,但是白纱晃动间露出光滑尖尖的下巴,显示她是个女子。 “权阉的势力太大了,连一省巡抚都甘为走狗,我们何时能除掉他?” 她的同伴叹息道。 他们两人看向冯思远的目光都带着恨意,显然和阉党有着深仇大恨。 “除不了权阉,还除不掉他的走狗?今日先杀冯思远,让阉党们都知道,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刚开始的那个女子说道。 她的同伴点头,两人不再说话,而是混在人群中悄悄前行,靠近冯思远。 等到最后,冯思远大声道:“今日不仅有诸位前辈、诸位贤才到此,还有最近名声震京城的诗才赵林赵举人来了,请他赋诗一首,为朱总管庆贺。有请赵举人。” “赵林?那个最近声名鹊起,不仅有诗才之称,连科考都一口气拿下三案首和解元的赵林?他竟然也来攀附那权阉?” “他不是抱上李兴业的大腿了吗,还敢来这里,不怕李兴业生气?” “本以为这是个人物,没想到也是个奸贼!” “呸!他不过是一条攀附阉党的狗,连奸贼都算不上。” “好好的年轻人,图什么啊。” 不少人破口大骂,很多人都失望摇头。 “赵林?” 听到这个名字,那个带着帷帽的女子微微有些失神,问旁边人道:“这个赵林什么来头?很有名吗?” “当然有名,可惜现在是臭名。”被女子问话的人狠狠啐了一口,道:“他本是京城一乞儿,运气好写了几首诗被大家知道,这才得了诗才的外号。可惜他不走正道,竟然跑来攀附阉党,真是罪该万死。” “京城乞儿?” 女子仔细看着走向台上的赵林,喃喃道:“真的是你。不是说你被家人找到了吗?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你是不是有苦衷?” 显然她和赵林还是熟人。 赵林来到台上,也不废话,高声吟诵专为朱忠言写的诗: “一页史书似云烟,千秋功过评论难。都言阉党非善类,谁道清流是权奸。” 此诗一出,现场先是寂静无声,随后一片哗然。 “他敢?他敢?” “此子如此胆大妄为,真是该死啊!” “他不仅为阉党洗白,还恶意污蔑诸位大人,罪该万死!” “当千刀万剐,拿去喂狗……” 不少人破口大骂,脸色涨红,一副恨不得生吃了赵林的样子。 但是有些人则是默然无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冯思远瞬间就满脑门子汗。 他也没想到赵林竟然写出这样的诗,明明写个庆祝生祠落成的诗就好,这样不招惹任何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那种,却偏偏直击朱忠言为权阉这事,不仅要为他正名,反而还骂朝中的各位大人是权奸,这是要翻天啊。 别的不说,朝中的诸位绝对会下手收拾他冯思远。 赵林才多大个芝麻粒官啊,这不都是你冯巡抚搞出来的吗? 冯思远低声道:“赵林,你疯了,写个祝贺的诗就行,为何写这样的?” 赵林不满的斜睨了冯思远一眼:“难怪你身为朱总管的嫡系,却只能在地方为官。朱总管的苦衷都不知道,怎么为他办事?” “总管有什么苦衷?”冯思远虚心问道。 赵林叹了口气:“世人都说朱总管是权阉,祸国殃民,罪该万死,但是却不知道,若是没有朱总管支撑,这大启朝早就没了。” 冯思远脸色微变,道:“请赵大人指点。” 赵林愈加不满了:“这都看不出来,真难为你怎么做上的巡抚。都说朱总管不是好人,朝廷里的那些大臣们,有几个比朱总管更好的?要是他们真如自己说的那样忠君体国,轮得到朱总管一手遮天吗?他们嘴上说的好听,干的都是什么事情?加剧党争,排斥异己,只会空谈,墨守陈规,结党营私,贪污腐败,种种条条,把他们全都诛九族都不为过,骂他们一声权奸都是侮辱了这两个字。要是没有他们,这国家,这朝廷,不会如此艰难。” 冯思远惊骇欲绝。 赵林这话说到根子上了。 大启朝现在是外强中干,非常的空虚,归根到底都是那些所谓的忠君体国的官员们搞出来的。 但是,这些话是谁教赵林的? 他才十六岁,没有人教的话,绝对看不到这么透彻。 “谁教你的?”冯思远恶狠狠问道:“李兴业?李薇白?还是别人?” 赵林正要回答,心中警兆大起,来不及反应,猛地拉着冯思远蹲在地上,躲在桌后。 嗤嗤! 两支箭分别从他们头顶射过去,紧接着就是一声怒喝:“奸贼,纳命来!” 第185章 池鱼之灾 “有刺客!”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两个人从人群中一跃而起,踩着人头冲向冯思远。 “保护大人!” 不少官差从两边涌过来,拿着长枪长刀盾牌,把冯思远和赵林护在后面。 同时也有一对弓箭手出来,弯弓搭箭对准两人。 “有埋伏!” 两个刺客大惊失色,猛地落进人群里,试图通过混乱的人群来掩饰自己的身形。 “射!” 随着一声令下,弓手丝毫不在乎会射伤无辜的百姓,对着两人落下的地方悍然射箭。 噗噗噗…… 箭支入体的声音传入赵林耳朵里,他透过面前的盾牌缝隙往外看,不少百姓被射中,痛苦的倒在地上。 “冯大人!”赵林大怒。 这冯思远竟然以建生祠为饵,吸引刺客来袭击他。 朱忠言掌握朝廷大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号称朱千岁,看谁不顺眼就杀谁,不少弹劾他的官员都被他或贬或杀,血流成河。 因此不少受害者家属或者侠义之士试图暗杀他,以清君侧,但朱忠言身在皇宫,有重重护卫,根本没法杀他,有些人就转而去杀朱忠言的手下。 这冯思远就是其中之一。 杀死一个封疆大吏,那可比杀死朱忠言几百个护卫都强。 只是冯思远到底也是一省巡抚,从城防军里调集了人手充作自己的护卫,等闲人根本接触不了,自然无法杀死他。 所以这个生祠落成典礼就是最好的机会。 但是谁知道这竟然是冯思远的引蛇出洞计划。 两个刺客被成功吸引出来,落入圈套,想跑就难了。 “赵大人息怒,引出这两个刺客,你也是大功一件啊。”冯思远蹲在盾牌后面笑道。 赵林冷笑道:“大人真是好胆量,就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人杀了?” 冯思远解开身上的官袍,露出里面的铠甲。 他是有备而来。 两人说话的功夫,弓箭手已经把台下的数十个百姓射杀,但是那两个刺客却不见了。 “报告大人,刺客不见了。”守备过来说道。 “废物,都是废物。本官不惜亲自冒险引他们出来,竟然还让他们跑了,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冯思远大骂道。 这些刺客不除,他一天都睡不好。 守备赶紧道:“大人息怒,虽然没能抓住他们,但是卑职亲眼看到,他们中箭了。只要封锁城门,挨家医馆问过去,绝对能抓到他们。” “那还愣着干什么?去做啊。”冯思远大怒道。 守备不敢吭声,连忙调集所有人手,封锁城门,挨家挨户的搜捕刺客。 等到现场安静下来,冯思远道:“赵公子不愧是诗才,果然不同凡响。大家鼓掌,感谢赵公子为我们带来这首诗。” 有差人赶紧把现场清理干净,继续进行典礼。 不过经刺客一闹,所有人都兴致缺缺想着赶紧走,整个典礼也就那么凑活着结束了。 “冯大人,今天这场惊吓我不能白受。” 回到冯府,赵林对冯思远说道。 冯思远笑道:“赵大人放心好了,绝不会让你白受。你这首诗虽然会让那些所谓的清流更加痛恨朱总管,但却也写出了总管大人的处境。他老人家为国为民,殚精竭虑,那些人却日日辱骂他,恨不得他死,其实那些人才是真的该死。本官会把你这首诗快马送去京城,让总管大人亲自看看,有人理解他的苦衷,想必他老人家绝对会很欣赏你。” 赵林板着脸道:“那都是以后的事情,我要现在的好处。” 冯思远道:“你要什么好处?” 赵林道:“我要你的手令,可以对全省所有官员生杀予夺的那种。” 冯思远微微皱眉:“本官都没有这样的权利……” 赵林不耐烦的打断他:“只需要让他们听我的就行,不听话的我自会收拾。” 冯思远惊了一下:“你不会还要杀人吧?” 赵林淡淡道:“这就不需要冯大人操心了。不过你放心,我这差事办好了,也少不了你的好处。如果李大人在陛下面前提起,十三省中唯独你这个巡抚最为用心,送去的花石也最好,再有朱总管在旁附和,你觉得陛下会怎么赏赐你?” 冯思远眼睛一亮:“本官已是巡抚,再升要么去别的省担任巡抚,要么入京为官。” “所以,大人非要在乎那点蝇头小利吗?”赵林问道。 冯思远深深看了赵林一眼:“和赵宸瀚比,你才更像侯府世子。” 赵林傲然一笑:“侯府世子算个屁,我会超越赵景州,让赵景州跪在我面前。” “哈哈,有志气!” 冯思远沉吟片刻,道:“既然赵大人都把话说到这里了,本官也就不敷衍了。本官可以全力助你,不过让李大人帮本官在陛下面前说好话的事情,可不能忘了。否则,本官对付不了李兴业,但是赵大人你嘛,呵呵。” 赵林不屑道:“不用威胁我,我也可以明白告诉你,把花石纲的差事办好,不借机祸害老百姓,只要这两条办好,李大人绝对会欣赏你,提携你,在陛下面前举荐你再正常不过,根本不用我说。你想想,你有李大人和朱总管的双重举荐,想要入朝为官,主持一部,还不简单轻松?日后再让朱总管美言几句,搞不好成为首辅,封王都有可能。” 冯思远心潮澎湃。 宰相门前都七品官,何况入朝为官,这巡抚虽是封疆大吏,在一省之内作威作福,但是谁不想进入政治中心,做那弄潮儿呢? 比巡抚更大的官可多的是。 赵林不断的画大饼,终于把冯思远给画进去了,一咬牙,道:“好!我给你派个人,谁敢不听话,让他收拾他们。” 冯思远不敢给赵林写什么文书一类的,万一赵林拿着那个去做出格的事就麻烦了。 但是派个人辅助却可以。 冯思远把自己的小舅子派给了赵林。 “不要光顾着办差,要勤和各地联系。赵宸瀚比你聪明多了,可是把所有知府都跑了一遍,连本官这里都跑了。当然了,本官和你早有合作,所以对他只是虚与委蛇,毕竟他是镇北侯的儿子,裕王的人嘛。你千万要小心别被他把功劳抢了。” 离开前,冯思远这么叮嘱赵林。 第186章 谁是忠臣 赵林本来不想多说,但想了想,暂时是合作伙伴,还得稳住他,于是道:“冯大人尽管放心,我每三天和李大人有书信往来一次。我和赵宸瀚的所为,李大人都清楚的很。” 冯思远笑道:“那本官就放心了。” “告辞。” 赵林回到上次住的客栈,准备明天离开。 苏迪道:“你这首诗传出去,必然会被全天下的人围攻,真的值得吗?” “当然值得。”赵林毫不犹豫道:“想往上爬,就要做好付出的准备。不过区区名声,不用在意。” “但是这名声很可能伴随着你遗臭万年,就算有李兴业的澄清都没用。”苏迪急道。 赵林笑道:“没事的,我心里有数。” “那最好。”苏迪叹了口气:“可惜了,要是你有赵宸瀚的背景,也不用办个差都这么麻烦了。” 赵林不以为然:“镇北侯府算什么,我以后绝对比他强。” 两人分开,赵林刚进房间,一把剑就横在脖子上:“别出声,不然杀了你。” 赵林笑道:“刺客小姐小心,千万手别抖,不然我大好青年就完了。” 刺客冷哼道:“死到临头还贫嘴,信不信现在就杀了你?” 赵林道:“不信。” 刺客一愣,赵林突然一抬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就直奔刺客面门,刺客大惊连忙挥剑格挡,却不料那黑乎乎的东西后面带着链子,一下缠绕在剑上,随着赵林手一抖,长剑差点脱手飞出去,连忙后退。 赵林收回流星锤,在手里提着,笑道:“这又不是武侠剧,你们又没有内功,这样来刺杀,太愚蠢了吧?” 对面的这个刺客用黑布蒙着脸,身形娇小,露出血腥味,明显是在刺杀冯思远的时候被箭射中受了伤。 女刺客不知道什么是武侠剧,冷声道:“身为文人士子,竟然勾结阉党,罪该万死,今日本姑娘就要为民除害,杀了你这奸贼。” 赵林摇摇头:“说你蠢还不承认,刚刚偷袭都没打过我,还想杀我?念你们刺杀冯思远算帮了我的忙,本官就不和你计较了,赶紧走。” 赵林摆摆手,示意女子马上离开。 女子受了伤,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是赵林的对手。 但是赵林也不打算杀了她,没什么意思,还是留着她去刺杀冯思远吧。 “哼,别以为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杀不了你。” 女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筒,对准赵林:“这是我们制造的暗器,只要我一按按钮,就能射出千百根钢针,把你射成刺猬。” “我草,暴雨梨花针?你有这个?” 赵林立刻后退,寻找掩体。 “暴雨梨花针?这名字不错,就叫这个名字。”女子冷笑着看着赵林:“放下武器,我问,你答,不然就射死你。” “好好好,你问我答。别冲动,别手抖。” 赵林把流星锤丢到地上,说道。 女子喝问道:“你是李兴业很器重的人,才十六岁就做了巡察使,为什么勾结阉党?是为了办差吗?” 赵林有些奇怪,谁家质问还要自带解释的。 赵林道:“不只是为了办差。朱忠言确实是权阉,确实做过不少坏事,你们杀他也是应该的,但不可否认,他也确实为这天下付出不少。” 女子喝道:“住口!他为这天下付出?他杀害忠良,屠戮百姓,搜刮民财,不知做了多少祸事,还为天下付出?他付出什么了?” 赵林道:“别的不说,没有他到处搜刮,朝廷能养得起几十万大军?光靠朝中诸公,别说养这些军队,呵呵,不把他们的兵血喝干就不错了。” 女子愕然道:“胡说八道,军队的粮饷都来自国库,用得着他提供?” 赵林叹了口气:“我要是没猜错,你不是仁人义士,就是被他害死的忠良之后,只是仇恨他,却没往深处想。你要是真的调查过,就该知道,国库早就空了,除了赵景州的镇北军靠着镇北关可以自给自足外,其他各部军队早就缺少粮饷,差点哗变了。” 这是前身从赵景州和韩月华那里听来的对话。 他们只是分析大启现在的情况,并没有说起朱忠言,但是赵林稍微一分析,就能分析出很多事情来。 赵林前世的历史中就有那么一位,被称为九千岁的魏忠贤魏公公。 虽然魏忠贤确实该死,最后也死了,但是整个大明为他陪葬了。 女子刺客似乎有些不能接受:“不可能!朱忠言是为了自己享受,不可能做那些事。” 赵林摇头:“是不是可能,你不会自己去查吗?” “不,我不信。你这是缓兵之计,想趁机骗我走。” 女子刺客突然醒悟过来,道:“朝中有诸位大臣,有丞相大人,就算国库亏空,军队需要粮饷,他们也会解决,轮不到朱忠言这个阉人。他就是该死!你也该死!” 赵林叹了口气,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女子刺客:“朱忠言该死,但是比他更该死的人多的是。你说的李承乾,我们的丞相大人,品行高端,文人典范,对不对?但是他都干了什么?借助党争排除异己,为了维护自己代表的士族利益,不惜阻碍国家发展。这桩桩件件,李丞相比之朱总管又好到哪去?就这么说吧,死个李承乾,还有王承乾刘承乾,于国于民没有半点影响。而死个朱忠言,搞不好就要亡国了。没有朱忠言为军队提供钱粮,早就人心涣散,军不成军了。” “不,不是真的。”女子刺客非常难以接受:“你这么说,岂不是他比皇帝还重要?” 赵林笑道:“还别说,现阶段他确实比皇帝更重要,除非能出现一个明君,铁腕统治一切,否则还真离不开我们这位朱千岁。” “你……” 女子刺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林竟然说朱忠言比皇帝还重要,这可是大不敬之罪,要是传出去,别说赵林自己了,朱忠言都要跟着倒霉。 “哼,你这话就是在骗我,一个阉人怎么能比皇上还重要。皇上只是受了他的蛊惑,等我们杀了他,皇上自然会醒悟过来,治理国家。” 女子刺客冷声道:“竟然想骗我,去死吧。” 女子就要发动暗器。 第187章 再遭暗杀 “别急啊。” 见女子要动手,赵林连忙摆手道:“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尽管来反驳我,说服我。说不过我就要杀人,跟朱忠言有什么区别?” 女刺客冷哼一声,道:“你这种人最善于狡辩,我说不过你,才不会上当。奸贼,你年纪轻轻不走正道,竟然加入阉党,还为朱忠言那种祸国殃民的权阉写出那种诗,今日我必杀你,说什么都没用。” 赵林叹了口气,道:“我的生死在姑娘手里,姑娘要杀我不过是一念之间,只是我想最后问姑娘一个问题,还请姑娘回答。” 女刺客道:“你说。” 赵林道:“姑娘觉得现在的天下如何?” 女刺客道:“民不聊生。” 赵林道:“这是谁的问题?” 女刺客毫不犹豫道:“自然是朱忠言,要不是这个权阉蒙蔽皇帝,欺上瞒下,怎么会造成现在的情况。” 赵林接着问道:“你说是朱忠言的问题,那么我想问你,朱忠言除了制造一些冤案,铲除异己外,还做了什么?他是卖官鬻爵了,还是党争伐异了?或者说他勾结地方豪族富商,欺压百姓,出卖物资给北狄等国,做那通敌叛国之事?” “这……”女刺客迟疑。 赵林不等她反应过来,追着问道:“远的不说,青州的赈灾款贪污案是谁做的,姑娘应该知道吧?是朱忠言吗?” 女刺客勉强道:“虽然不是他做的,但并不能说明他是好人。” 赵林叹道:“是啊,他不是好人,我也说他确实该死,但是不能把所有问题都推到他头上。相比之下,我觉得朝中那些大臣更该死,姑娘觉得呢?” “胡说八道!各位大人忠君体国,兢兢业业,区区权阉怎能和他们相提并论?”女刺客呵斥道。 赵林长叹一声,道:“我若没猜错,姑娘必然有家人因为朱忠言而死,所以对他恨之入骨。不过,姑娘想想,朱忠言不过是一阉人,就算权倾朝野,也不过是贪赃枉法,制造一些冤案,对着天下百姓又有什么影响呢?” “这……”女刺客迟疑。 赵林接着道:“姑娘应该也知道,现在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去年此地还发生了民变,被冯思远镇压。这些到底是朱忠言造成的,还是朝廷里的诸位大人呢?” 女刺客道:“你不要污蔑人,那都是天灾。” 赵林笑了笑,道:“就当是天灾吧。但洪水是天灾,贪污赈灾款呢?你可知道没有这些赈灾款,死了多少人?这个应该怪到谁身上呢?” 女刺客勉强道:“此地是冯思远的管辖之处,而冯思远是朱忠言的人,所以应该是朱忠言的罪过。” 赵林道:“但是被贪污的赈灾款一文钱都没到朱忠言那里,反而被太子和一些大臣瓜分了,难道还能怪朱忠言?” 女刺客沉默不语。 赵林趁势追击道:“不说水灾,就说附近的远陵省。按理说远陵省比九江省更富裕,老百姓应该生活的更好,为何民变不断,比之受了水灾的九江省更甚?那远陵巡抚季常在可不是朱忠言的人吧?” “这……谁知道他是不是,可能隐藏的深,没被发现呢?”女刺客嘴硬道。 赵林笑了笑,道:“好吧,不说这些了,反正都跟我没关系。不过再不止血,姑娘就要失血过多而亡了。” 女刺客后背中了一箭,虽然砍断了箭杆,但箭头还在身体上,且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流,后背衣服早就湿透了。 女刺客摇晃了一下,道:“与你无关。我听说你在京城很有名气,为何非要和权阉勾结在一起?好好的考科举做官不好吗?” 赵林心中古怪,这似乎不应该是你这刺客该问的问题吧? 赵林两手一摊,道:“这是个秘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其实我是奉了盛京府尹李兴业大人的命令,加入阉党,搜集证据,好为以后铲除阉党做准备。” “真的?”女刺客不信道。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去可以去调查,看看我是不是骗你。”赵林道。 女刺客盯着赵林:“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不过我就信你这次。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杀了你,也省得你跟阉党混在一起,遗臭万年。” 赵林愈发古怪,道:“姑娘的声音有些耳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没有,你听错了。”女刺客连忙道。 “好吧,就当我听错了。” 赵林道:“姑娘是借我的地方藏身吧?冯思远封锁城门,全城搜捕,你们出不去跑不掉,早晚会暴露被抓。那么现在城内唯一不被搜索的地方就是我这里,你倒是聪明。” 女刺客冷哼道:“哼,你也聪明,可惜没用在正道。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不要离开我十步远,等我出了城就饶你不死。否则,只要我手指一动……” 赵林道:“我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知道了知道了,快坐下包扎伤口吧,血都流到地上了。” 赵林叹道:“中箭了都能跑掉,你也是运气好。来到我这里,运气更好。快把暗器收起来,我给你包扎伤口。” 女刺客犹豫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用暴雨梨花针对准赵林:“你要是敢乱来,我就……” “就射死我。” 赵林没好气的打断女刺客的话,来到女刺客身后,让女刺客趴在桌上,抓住伤口两边的衣服一撕,嗤啦一声撕开。 “你干什么?” 女刺客差点跳起来。 赵林道:“不撕开衣服怎么把箭头挖出来?还是说你要脱掉衣服?” 女刺客羞怒道:“你……无耻。” 赵林不理她,轻轻摸了下伤口旁边的肌肤,女刺客顿时身体一颤。 “皮肤真好。”赵林夸奖道。 女刺客的耳垂都红了,怒道:“再胡说八道就射死你。” 赵林呵呵笑了两声,不以为意。 他发现这个女刺客嘴上说的厉害,但对他并没有恶意。 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但是断箭还在里面,因为箭头形如倒钩,要想拔出来必须用刀子剥开血肉才行,不然硬拔会扯掉一大块血肉,还让人生不如死。 赵林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在蜡烛上烤了一下,轻轻割开断箭两边的血肉,女刺客除了闷哼一声,竟然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让赵林颇为佩服。 等到包扎好,赵林朝女刺客竖起大拇指:“佩服。”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能放过你。”女刺客道。 赵林不以为然,道:“你睡哪?” 女刺客赶紧把暴雨梨花针对准赵林,赵林无辜道:“你晚上不睡觉的吗?” 女刺客想了想,逼着赵林给客栈要了条绳子,把赵林捆起来丢到地上,自己才躺在床上睡了。 半夜。 一根手指突然戳破了窗户纸,然后一根管子从外面伸进来,一股淡淡的烟雾从管子里快速冲进房间,很快弥漫开。 里面的呼吸声一下就变弱了。 迷烟! 第188章 要让他们都知道我赵林的名字 等迷烟进入房间一刻钟后,才有一只手弄烂窗户纸伸进来,打开窗户,紧接着一个蒙着脸的人跳起来。 “呵,这么轻松得手,这一千两银子挣的太简单了。” 蒙面人低声自语道。 他来到床边,掀开被子,赫然发现床上躺着的人手里正拿着一根管子样的东西看着自己。 “你没晕?”蒙面人先是震惊,随即道:“你不是赵林,你是谁?” “你是谁?为什么杀赵林?不说实话就射死你。”女刺客问道。 蒙面人感受到那管子的厉害,举起双手道:“我叫暗夜,是职业杀手,有人用一千两银子请我杀他。” “原来你就是暗夜,不过如此。”女刺客不屑道。 暗夜小心道:“你是哪位?” “哼,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谁雇的你?”女刺客道。 暗夜道:“我们这行有规矩,对方给钱我们办事,从不打听雇主。” “那留你就没用了?”赵林在地上躺着说道。 “你也没晕?”女刺客和暗夜同时开口。 女刺客很惊讶。 她非常警觉,及时发现动静醒来,这才没晕倒。 赵林是怎么应对的? 赵林笑道:“我失眠。” 赵林一直在盘算现在的情况和接下来的路,还没睡着,暗夜就来了,只能怪他倒霉。 暗夜叹气道:“我认倒霉。放了我,以后绝不接和赵公子有关的任务,如何?” “不行。” 不等赵林说话,女刺客就道:“做杀手的向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放了你就是放虎归山,日后肯定还来。” 暗夜沉下脸来:“这么说,是非要跟我拼命了?我暗夜能闯下偌大名头,也不是无能之辈。若是非要拼命,少不得要拉两位垫背……” 咻咻咻…… 不等暗夜说完,女刺客就按下开关,顿时几十根针宛如暴雨梨花一样盛开,暗夜一点反应没有就被射穿了身体,身上出现几十个针孔。 暗夜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扑通! 暗夜倒下,气绝。 赵林急道:“哎呀,你杀他干嘛,雇主还没问出来。” 女刺客冷哼道:“他不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刺客,都在一个地方接任务,并不知道雇主是谁。” “好吧。”赵林遗憾。 女刺客问道:“谁这么恨你,竟然花那么多银子来杀你?” 赵林叹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无意中得罪人了。” 女刺客道:“现在怎么办?” 赵林站起来,在暗夜身上摸了几下,掏出一些银票和零碎东西,道:“把他算作你们一伙的,让冯思远来处理就是了。” “那也行……不对,你不是绑着吗?”女刺客一下从床上站起来。 赵林活动了下手腕,笑道:“我恰好有那么点经验。” 前世赵林浪的很,被绑架过,就学了些解开束缚的技巧。 女刺客盯着赵林,赵林摆摆手,道:“不要紧张,你我也算一路人,明天送你出城。” 赵林叫来店家,听说有刺客,店家吓的魂飞魄散,赶紧让人去报官。 一刻钟后,城防军的人急匆匆过来。 “赵大人。”来的是个城防军小队长。 赵林道:“刺客肯定是和白天刺杀冯大人的人是一伙的,你们带走,好好查查有没有线索。” 听说竟然是白天的那群刺客,小队长立刻惶恐道:“是我们无能,没能及时抓住刺客,惊扰了大人。” 赵林摆手道:“不怪你们,谁能想到他们会来刺杀我。好了,你们把尸体带走,不用惊动冯大人。” 小队长松了口气。 赵林好歹是京城来的人,还是冯思远的座上客,真要计较,自己这些人最轻都要挨顿骂。 城防军迅速把现场收拾好,店家又给赵林换了个房间,这件事就当过去了。 第二天。 赵林来找冯思远辞行。 冯思远叹道:“昨天晚上竟然有刺客去刺杀赵公子,真是让本官震怒啊。这些人实在太胆大包天了,本官一定严查,绝不会放过他们。” “那就有劳大人了。”赵林道。 冯思远道:“我已经把你的诗快马送往京城了,总管大人看到了肯定会非常高兴。赵公子,未来还需你我互相帮助啊。” 赵林笑道:“那是自然。我赵林别的不说,最懂得知恩图报。李大人提拔我,我豁出去性命报答他。冯大人帮助我,我自然也会报答。” “好,本官就喜欢你这么爽快的年轻人。”冯思远大喜。 赵林道:“那我就不打扰大人搜捕刺客了,告辞。” 赵林带着苏迪、高俊良和女刺客,以及冯思远的小舅子刘雄,一行五人大摇大摆的出城。 等出了城,女刺客就悄然离开,不知所踪。 高俊良装不知道,苏迪不在意,刘雄一个酒囊饭袋,靠着姐姐做了冯思远的妾室才得到一官半职,根本没发现少个人,骑在马上对赵林拍着胸脯道:“赵大人尽管放心,我姐夫说了,你看谁不顺眼就告诉我,我去打他。” 赵林笑道:“那就劳烦刘大人了。这是预付的你打人的劳务费。” 赵林拿出一张千两银票,就是昨天从暗夜身上搜出来的,递给刘雄。 刘雄一把抓过去,笑道:“这、这多不好意思,无功不受禄,啊哈哈……” 赵林道:“所以是预付款。打人也很累的,不能让刘大人白打。打一个人十两银子,先付一百个人的,等超出了再加。” “好,好。” 刘雄连连点头。 打人还能挣钱,这好事上哪找去。 刘雄心里打定主意,不管到哪里不用赵林开口,见人就打,不怕赵林不给钱。 “高!” 苏迪暗暗朝赵林竖起大拇指。 高俊良也是连连点头,道:“赵大人真是物尽所用啊。” 赵林微微一笑,他跑去找冯思远图的啥,不就是这个吗。 “接下来,我要正式开始了。” 赵林骑在马上,眺望远处,太阳刚刚升起,金色光辉洒落下来,到处都是耀眼的光芒。 “要让李兴业看到我的能力,不仅不扰民,还会造福百姓。更重要的是顺利完成九江省花石纲的差事,让包括皇帝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我赵林的名字。” 第189章 回京 对于如何运送花石纲,赵林早有腹案。 此时已经是是十一月,秋收冬种结束,百姓们正是无所事事的时候,正好让他们开沟挖渠,拓展河道,把九江省的河道连通一起,好走大船。 以前干这活都是征用民夫,不仅不用给钱,连吃的都要他们自己带。 所以每次征用,都会搞的一些人家破人亡。 但是这次,赵林利用自己陪冯思远一起被刺杀得来的机会,要冯思远松了口,在他小舅子刘雄的帮助下,强行开了当地的粮仓,用粮食为报酬,使得当地挖沟开渠的民夫非常有动力,仅仅两个月时间,就把九江省内不少的河渠挖掘疏通,为运送花石纲做好了准备。 “等到明年天气转暖,河里来水,这些河渠就可以行船。哪怕再有去年那样的大雨,有这些河渠泄洪,也不会发生水灾。” 赵林站在岸堤上,看着深沟宽渠,非常满意。 不光是能顺利完成差事,还给当地带来了实惠,让不少人吃饱了饭,不至于因为冬天冻饿而死,更是让李兴业看到了他的能力,一举三得。 而且,这些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花费,只需要提供足够的粮食就行。 在古代,粮食就是一切,只要让民夫们吃饱,什么工钱不工钱的,根本没人提。 旁边的高俊良深深震撼:“下官佩服。想不到大人仅用一些微不足道的粮食就办成这么大的事,和大人比,朝中那些所谓的大人们都是无能之辈。” 赵林笑道:“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别让别人听到了,不然你这知府可就难做了。” “难做就不做,大不了下官挂印离开,追随大人。”高俊良慷慨激昂:“只要跟着大人,绝对有名利双收的一天。” “哈哈哈哈……” 赵林仰天大笑,拍了拍高俊良的肩膀,道:“你是聪明人,我喜欢你这样的人。放心好了,我还是那句话,绝不会让你的付出没有收获。” “多谢大人。”高俊良躬身道。 旁边的苏迪心念转动,看着赵林的目光露出一丝异样。 他一直跟在赵林身边,亲眼看到赵林是如何纵横捭阖,借力打力,把整个九江省内各州各府的官差拾掇的服服帖帖。 换成冯思远亲自来都没有这样的效果。 这样的人,竟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 苏迪很难想象,要是赵林进了朝廷入了内阁,会做出什么样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要不要拐走呢?”苏迪低声道。 “好了,劳累了两个月,也该歇歇了,正好回家过年。”赵林道。“等到年后春暖花开,雨水来袭,就能看出我们的辛苦到底值不值得。” “绝对值得。”高俊良毫不犹豫道:“下官也见过不少上使办差,但都没有一个像大人这么干脆利落,还没激起民变。隔壁远陵省因为花石纲的事,可是爆发了好几次造反。虽然都被镇压下去,但是他们的巡抚这个年可不好过了。” 高俊良非常的幸灾乐祸。 大家办同样的事情,自己办的妥妥的,没有一点纰漏,而隔壁却连连出问题,这一比较,自己不就冒出来了吗? 只要上面再有人给自己说说话,这升官发财不就在眼前? 所以高俊良才那么的佩服赵林。 不仅仅是因为赵林的身份。 赵林叹了口气:“远陵省巡抚只是过不了好年,而远陵省的很多百姓却连年都过不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高俊良身体剧震,不可思议的看着赵林:“大人不愧是诗才,下官佩服。若是所有官员都像大人这样爱民如子就好了。” 赵林摇摇头,道:“不说这些了。我要回京了,你也回去等消息吧。” 高俊良激动的弯腰拱手道:“下官祝大人一路顺风。预祝大人早日踏上仕途,不,早入内阁,封侯拜相。” 赵林笑了笑,翻身上马,和苏迪一起,带了沈元父子几人以及苏家的下人,一行二三十个,呼啸离开。 等赵林走了良久,高俊良才直起腰,露出期待之色。 赵林那话很明显,会向李兴业提及自己的功劳,只要李兴业像传闻中的一样刚正不阿,自己这些日子的辛苦就不会白费。 “希望有个好结果。”高俊良期待着。 …… “赵林回去了?” 冯府,刘雄来见冯思远,冯思远听了赵林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点头道:“是个人物,不仅手段高,难得的意志坚定,只要不出意外,未来朝堂之上必然有他一席之地。想不到京城中竟然出了这样的人物。” 刘雄惊讶道:“姐夫对他的评价很高,比镇北侯府小侯爷都高。” 冯思远嗤笑道:“什么小侯爷,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废物。要不是靠着镇北侯府和裕王府,他连进我门的资格都没有,也配和赵林比?” 刘雄道:“难怪姐夫晾着赵宸瀚不理他。” 赵宸瀚此时正在冯府做客。 他身为巡察副使,镇北侯府小侯爷,裕王府的人,竟然被冯思远晾在这里半天不搭理,连茶水都没给上,早就气得七窍冒烟了。 “该死的东西,等我回京告诉大姐夫,一定要你好看。” 赵宸瀚暗暗咬牙,哪受过这气,站起身甩手走了。 在京城时他还要装一装,但到了地方上,看谁都是贱民,自然不需要跟他们客气。 “少爷,赵林回京了。” 赵宸瀚刚出来,手下连忙过来禀报。 “这个贱种不去挖沟,回京干什么?难道是找李兴业邀功去了?马上回京,决不能让他抢先。” 赵宸瀚也立刻带人返回京城。 与此同时,白世元等人也都开始回京。 一方面是花石纲这个差事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最起码要等明年夏天,水涨船高,可以走大船时才能开始运送,另一方面马上过年了,自然要回去过年。 …… 连续赶路,活活累死了好几匹马,赵宸瀚终于抢在赵林前面回到盛京府,来到李兴业面前。 “大人,下官回来了。这是这次的办差过程,下官都记录在册,请大人过目。” 赵宸瀚非常自信的把这段时间内赵林做的事做的记录递了上去。 第190章 小人 “嗯,赵副使辛苦了。” 李兴业把记录接过来。 赵宸瀚道:“这里面除了办差的具体经过,还有些下官在办差过程中的想法,请大人指点。” “好,我看完后会给你回复。”李兴业道。 赵宸瀚这才满意的离开。 赵宸瀚先回的裕王府,赵明珠看着赵宸瀚干练的样子满意点头:“不错,出了这趟差,变化很大,不枉你姐夫去找李兴业说情。” 赵宸瀚道:“是要感谢姐夫,不亲自去办差,根本不知道办差的难。想想姐夫竟然能把赈灾款贪污案办妥,是真不容易啊。” “你也不容易,能受这份苦。早点回去吧,娘亲早就等急了。”赵明珠道。 “那我等改天再来见姐夫。” 赵宸瀚正准备离开,赵明珠突然叫住他,问道:“赵林回来没有?” 赵宸瀚道:“他应该回来了。” 赵明珠问道:“他怎么样?” 赵宸瀚摇头道:“大哥对我意见很大,并不理我。” 赵明珠轻叹一声,道:“他心里有气也正常,但你别因此记恨他。不管怎么样,你们两个都是兄弟,以后相互扶持,侯府就靠你们了。” 赵宸瀚道:“大姐说的是,只要大哥愿意回来,我随时都可以让出位置,做他的辅助,支持他兴盛侯府。” “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也不用你让出位置,等以后万一有那一天,一个侯爵算什么。”赵明珠道。 赵宸瀚知道赵明珠说的是什么意思,故作欣喜道:“我相信姐夫绝对有那一天。” 见赵明珠没有说话的意思,赵宸瀚道:“我先回去见娘亲。” 等到离开裕王府,赵宸瀚的脸色猛地沉下来,咬牙冷笑:“让我和那个贱种相互扶持?我呸,他也配?哼,果然是亲姐弟,他都恨不得把侯府的人都杀光,你们还惦记他。我会让你们知道谁才是最适合侯府的主人。” 赵宸瀚回到镇北侯府,韩月华立刻迎上来,拉着赵宸瀚的手上下打量,眼眶都红了:“瘦了,瘦了。我早说不用你去,直接派人跟他们打声招呼就行。” 赵宸瀚笑道:“想成大事,哪能怕吃苦。这次下去我受益匪浅,确实比只在学堂读书学到的多了。而且侯府养我长大,我哪能什么都不干呢。这次机会难得,还是大姐夫开口才得到的,所以哪怕再难都要去做。只希望我走出去,不要让人小瞧了我们侯府。” “好儿子,你有心了。”韩月华被赵宸瀚一番话感动的差点落下泪来。 赵明雅道:“我相信侯府有宸瀚在,绝对会越来越兴盛,早晚成为国公。” 韩月华哼了一声:“国公算什么,等以后你大姐夫做了皇帝,难道还不能封个王给他?” “对,对,要做王。”赵明雅连声道:“我得想想要个什么封号好。赵王?不太好听,瀚王?也有些俗气,叫什么好呢?” 赵明雅大白天的就开始做白日梦了。 赵宸瀚赶紧压低声音道:“娘,五姐,别乱说话,这可是大事,万一让人听到了去陛下那边参我们一本,我们倒霉不说,还会连累了大姐和大姐夫。事以密成,在成功前千万别乱说。” 韩月华被养子教训了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老怀大慰:“好儿子,长大了,考虑的比我都周全。” 赵宸瀚道:“这都是下去办差的功劳。以后有机会我还要下去,只有多办事才能成长。时不待我,大姐夫和太子的竞争越来越激烈,我要是不赶紧成长,就跟不上大姐夫的脚步了,没法为我们侯府争夺好处。” “好儿子,真是为娘的好儿子。”韩月华又感动的眼泪汪汪:“等你们爹爹回来了,就让他上书给陛下请旨封你为世子,然后给你安排差事,务必让你立下功劳,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镇北侯府后继有人。” 赵明雅道:“娘,先别说这些了,宸瀚这一路肯定饿了,先让人吃东西吧。” 韩月华醒悟道:“对,对,你看我这脑子。王妈,快上菜,给少爷好好补补。” 赵宸瀚被韩月华拉着坐到餐桌旁,很快下人就上来一大桌子菜,各种珍稀佳肴应有尽有。 “好弟弟,快来吃,这可都是娘亲专门为你准备的。看,这是从金水河里捞出来的大鲤鱼,这个是从东海不远千里送来的鲍鱼,还有这个,是宫里赏赐的,特地从西边沙漠之地送来的特产,娘亲都不舍得吃,专门为你留着。”赵明雅在旁边一个个夹给赵宸瀚,很快在他碗里堆了满满一碗。 “够了够了。娘,五姐,你们也吃。”赵宸瀚道。 “娘不饿,看着你吃就行。”韩月华慈祥说道。 赵宸瀚大快朵颐,吃着吃着突然停下,长叹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不对胃口?”韩月华急忙问道。 “不是。娘专门为我准备的饭菜,怎么会不对胃口呢?”赵宸瀚道:“只是我突然想起大哥来。他虽为巡察正使,有李兴业大人的支持,但是下面地方恶吏当道,他这个巡察使做的很不容易,得罪了不少人,连九江巡抚丰远市都得罪了,也不知道这次回来,怎么给李大人交代。” “哼!做的不容易就对了,真当他写了几首诗就是天才了,什么都会做?” 提起赵林,韩月华冷哼一声,道:“李兴业也是个蠢货,被那逆子几句话哄住了,就让他做了巡察使,给你个副使还要你大姐夫亲自开口。那逆子有没有闹出乱子?若是闹出乱子来,我必让你父亲参李兴业一本,指责他假公济私,让他这个盛京府尹做不成。” “万万不可,这样一来,大哥还怎么为官?”赵宸瀚假意劝道:“大哥本就被傅尚书的评语给搞得被很多人排斥,好不容易才得李兴业器重,要是再因此让李兴业厌恶他,岂不是断了他的未来?大哥虽然和我们断绝了关系,但在我心里,他还是大哥,万万不能让他这样。” 第191章 两个流言 “你呀,就是心太善良。不像那个逆子,好像谁都欠他似的。”韩月华连连摇头。 赵宸瀚笑道:“都是爹和娘教得好。” 韩月华是越看越满意,道:“算了,你都这样说了,就放过李兴业。你在裕王府好好做,等殿试后让你爹给你谋个差事,飞黄腾达,让你逆子羡慕去吧。” 赵宸瀚腼腆的笑,道:“多谢娘亲。对了,大哥给朱忠言写诗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提起这个,韩月华就是一肚子气:“这个逆子,好好的侯府少爷不做,偏去抱权阉大腿,名声已经臭了。幸好没人知道他和侯府的关系,否则我们都没脸见人了。你们要记住,不许对外人说他是侯府的人,知道吗?” “我早就说了,就不该把他找回来。”赵明雅不满道。 韩月华不耐烦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吃完饭去告诉你几个姐姐,从现在开始就当不认识那逆子,别给自己带来麻烦。” …… 赵林回到京城,先去了盛京府衙门见了李兴业。 “大人,学生回来了。” 看到赵林回来,李兴业露出笑容,道:“辛苦了。” 赵林郑重道:“为了陛下,不辛苦。大人现在可方便学生述职?” 李兴业更加高兴,道:“你刚回来,先去休息,述职的事情不着急。对了,这个你拿回去看。” 李兴业把一叠资料交给赵林,赵林疑惑,李兴业道:“这是副使赵宸瀚对于这次外出的办差记录和想法,你先看看。” 赵林把东西收好,道:“大人不想知道学生给朱忠言写诗的事?” 李兴业道:“你不是都解释过了吗?我相信你。” 赵林感激道:“多谢大人。那学生就不打扰大人了。告辞。” 有这样的上司,确实是员工的福气。 赵林回到家里,云知意激动道:“你终于回来了,听到你被人袭击杀死的消息,快吓死我了。” 赵林歉意道:“没事先对你说,抱歉。” 云知意受宠若惊道:“老爷太客气了,没对妾身说是对的,不能被人看出破绽来。” 赵林道:“有没有人来家里?” 云知意道:“有。车骑将军府的王子成公子来吊唁,姜逸尘、白世成、赵宸瀚都来过。对了,还有青儿,她很生气,你可要想好怎么解释。” 赵林苦笑:“我以为傅尚书不会让她知道我的消息。” 云知意道:“傅尚书是这么做的,但是你也知道人多嘴杂,反正青儿知道了。还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告诉她实情,姐妹情都差点破了。” 赵林叹道:“等什么时候见到她我再解释。” 对于傅立青,赵林非常感激,自然也有感情,但是现在自己只是一个小举人,想见她一面都难,更别说别的了。 所以赵林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往上爬。 赵林来到书房,打开赵宸瀚的所谓工作记录,看了一眼就笑了。 “什么这么好笑?”苏迪凑过来道。 赵林把赵宸瀚的工作记录递给苏迪:“你看看。” 苏迪看了片刻,勃然大怒:“无耻!下贱!恬不知耻!什么镇北侯府世子,未来的小侯爷,简直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下流胚子。这明明是你的经历,他竟然写成他自己的,还抢在你前面献给李大人,太无耻了。” 苏迪气得脸色涨红,掐着腰走来走去,骂道:“我看镇北侯府里就没有好东西。赵宸瀚这样,绝对是赵景州夫妇教出来的。” 赵林赞同道:“这个你说对了,他们确实都不是好东西。” 苏迪恼火道:“幸亏你一直和李大人联系,经常请教他,不然这都是赵宸瀚的了。你打算怎么办?” “不管他。”赵林道:“李大人既然把这东西给我,就说明他心里有数,我们不必多事。” 苏迪点头道:“说得对。赵宸瀚要是在别人面前玩这个花招可能有效,但是在李大人面前,哼,自取其辱。” 正好云知意送来茶水,苏迪接过来喝了一口,重重放到桌子上,道:“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们辛辛苦苦到处跑,这两个月一刻都没歇着,我都晒黑了,这才把事情办妥,他竟然想偷走,不收拾他一顿,我心里不舒服。” 赵林好笑道:“你打算怎么收拾他?” 苏迪道:“我还没想好。” 赵林失笑,摇了摇头,道:“收拾他很简单。” 苏迪急道:“快说。” 赵林道:“他不是想占这个功劳吗?去帮他宣传宣传,就说他在九江省做的很好,特别好,所有功劳都给他。” 苏迪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捧杀。等他洋洋自得,以为所有好处都占了的时候,再拿出证据,让他颜面尽失,翻不了身。” 赵林点点头。 “我马上去安排。” 苏迪急匆匆走了。 赵林笑着摇摇头。 这个苏迪哪都好,就是太急躁了些。 赵林把赵宸瀚写的东西细细看了一遍,赵宸瀚除了照抄赵林写的作业,还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有的地方倒是让赵林也觉得眼前一亮。 “不愧是镇北侯府悉心培养的人才,确实有几分才华。”赵林微微一笑,随手把工作记录丢到一边。 有几分才华又如何?路走偏了,什么都没用。 要是赵宸瀚不动歪脑筋,凭借他自己的能力和镇北侯府加上裕王府的支持,未来也绝对不差。 可惜他被眼前短暂的得失给蒙蔽了,非要跟赵林犟,就注定他未来一败涂地。 京城中同时出现两个流言。 一是镇北侯府世子,未来的小侯爷此次外出办差,办的极为漂亮,为九江省巡抚冯思远和省内各府知府称赞,纷纷称赞其青出于蓝胜于蓝,其他的京城公子如白世元等根本不配和他并列,未来绝对会超越镇北侯赵景州,位列九卿,光大镇北侯府。 另一个流言就是诗才赵林为向权阉朱忠言献媚,竟以巡察使的身份参加他的生祠落成典礼并当众写诗,以贬低朝中诸位大臣来讨好朱忠言,其人品性不堪,可见一斑。 第192章 干掉赵景州,把镇北关抢过来 第一个流言还好,赵宸瀚毕竟早就有名声传开,还是镇北侯府世子,裕王的小舅子,有这两重身份,外出办差谁都给点面子。 第二个流言就恶毒了,直接把赵林往死里弄。 先是巴结权阉就足以让他被全天下人嗤笑排挤,其次竟然贬低朝中诸位大臣,这是把除了朱忠言外的所有人都得罪了。 别说赵林现在还不是官,就算真做了官也不长了。 这就是要断他的前途。 “你这次玩大了,所有人都在谴责你,打算怎么办?”李兴业问道。 赵林笑道:“自然是去抱朱忠言的大腿了,毕竟我可是为了给他写诗才落的现在地步。” 李兴业皱眉道:“你真的要加入阉党?” 赵林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大人不是一直想除掉阉党吗?不加入他们,得到朱忠言的信任,怎么能获得证据?” 李兴业叹了口气:“有了证据又如何?只要陛下还信任他,再多的证据都没用。” 赵林笑道:“这可不一定。若是他做了让陛下失望甚至生气的事呢?” 李兴业神色一动:“你的意思是?” 赵林道:“陛下大寿,花石纲极为重要,而征收花石纲的主管之人是大人你不是一直深受信赖的朱忠言,绝对让朱忠言很不高兴。如果他为了争宠,故意破坏花石纲以至于耽误了建造园林的大事呢?” 李兴业深深看了赵林一眼:“你能做到?” 赵林道:“事在人为。” “好!”李兴业当即道:“如果你能做到,本官豁出去一切为你洗刷污名,还你清白。” 赵林道:“到时只希望大人不忘今日之语。” 离开盛京府衙门,苏迪皱眉道:“你太冒险了,真的不应该这么做。有李大人的器重,你的仕途绝对不差,何必冒这个险。” 赵林叹道:“时不待我,不冒险不行。” 苏迪问道:“为了傅小姐?” 赵林道:“一方面吧。” 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傅立青,但更大原因是为了应付赵宸瀚。 三次刺杀,赵林敢确定,绝对来自赵宸瀚。 如果不尽快获得足够的身份地位,赵林将非常危险。 别看赵林不给姜逸尘、白世成面子,他们也没办法,但那都是年轻人之间的小打小闹,一旦他们两个动用自家的实力,赵林将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赵林必须尽快往上爬。 一个李兴业不够,那就再加一个正如日中天的朱忠言。 至于朱忠言是阉党,赵林并不在意。 李承乾所在的江党和傅承望所在的楚党,哪个又比阉党好到哪去。 只要赵林自己不做昧良心的事,他不在乎加入的是什么组织。 “你为了傅小姐,还真是豁出去了。”苏迪话里面酸溜溜的。“我别的不能帮你,只能在钱财上帮你了。” 赵林一喜:“回来了?” “对。上次不是赚了几万两银子吗,连本带利全部投入进去,运送了一批茶叶、盐、丝绸和瓷器,这次没经过镇北关,而是直接走私进入草原卖给了北狄人,净赚了二十万两银子。”苏迪道。 赵林大吃一惊:“二十万两?这么多?” 苏迪笑道:“这不算多。我们的本钱少,送过去的东西少,不然还能更多。” 赵林叹道:“就这已经够多了。真的难以想象,赵景州垄断镇北关的所有经营,每年的收入能有多少。” 苏迪道:“有人做过估算,镇北关光靠抽成,每年的收入少数在百万两银子以上,若是加上灰色收入,绝对不少于这个数。” 苏迪伸出右手,竖起五指。 “五百万两?没人眼红?”赵林惊讶道,随即恍然大悟:“他自己吃不下,肯定有人分润。” “你说对了,据我家里了解,赵景州只占镇北关收入的两成,其余八成,两成给了皇帝,两成给了裕王,剩下的两成,一成秘密给了朱忠言,另一成给其他大臣分了,这才能让他牢牢占据镇北关,不然早就被人弹劾了。”苏迪道。 赵林点点头。 这才对。 镇北关那已经不是名震天下的关卡,而是一个会下金蛋的金鸡,朝野上下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光靠赵景州一人早就死的骨头不剩了。 但就算这样,赵景州每年的收入也有一百万两。 这可是一百万两银子啊。 大启朝这些年国库日益空虚,每年国库的总收入也不过两千万两白银左右,而且还在日益减少。 但一个镇北关就能收入五百万两白银。 简直可怕。 难怪皇帝那么信任赵景州,让他长期独领二十万镇北军。 据说镇北军是整个大启朝最精锐的军队。 可以想象这种信任度。 苏迪补充道:“赵景州的那两成,其实也有一半给了裕王李敬忠。” 赵林点点头:“对赵景州来说,挣再多钱都没有自己女婿做皇帝重要。只是他怎么就能确定,李敬忠做了皇帝后,会比现在的皇帝更信任他呢?难道李敬忠不会把镇北关要回去,给自己信任的人镇守?” 苏迪笑道:“一自然是人家是翁婿关系,比别人更值得信任。二嘛,除了赵景州,谁能领得动二十万镇北军?真不怕出乱子?不是没有人想动赵景州,但是二十万镇北军在那里,没有绝对把握,谁敢动他?能压着他不让他成为国公已经很难得了。” 赵林叹道:“他不过是个侯爷,就已经如此难制,要是成了国公甚至异姓王,岂不是要造反?” 苏迪道:“对,这也是很多大臣对皇帝说的话,所以皇帝虽然很信任赵景州,也没敢继续给他封爵,只是偶尔赏点稀奇古怪的玩意。” 赵林皱眉道:“不知道怎么才能干掉赵景州,把镇北关抢过来。” 苏迪微微一惊:“你想干掉赵景州?” “对。”赵林并不对苏迪掩饰什么,这也不需要掩饰。 赵林说道:“镇北关又有兵又有钱,放在赵景州手里太浪费了。要是能把镇北关抢过来,我们就算自立为王,启朝又能如何?” 第193章 朱千岁 苏迪顿时也动了心。 “要想干掉赵景州并不容易,他非常在意自己的安全。在镇北关时从不外出,只在军营中活动,所有大小事宜全部都让亲兵传话。” “要想干掉他,只有一个机会,就是在他离开军营的时候。” “现在正好有个机会。赵景州要回京述职,同时押送今年的银子回去,只带了三千兵。” “不过难度仍然很大。” “不是没有人试过,但都失败了。” “赵景州心思缜密,根本不会留破绽。” 苏迪思索着说道。 赵林深深看了苏迪一眼,突地失笑道:“我只是说说,你怎么还认真上了。就算真的要动手,也不是现在,怎么也得等咱们有能力争夺镇北关时才行。” 苏迪也笑了。 现在弄死赵景州,不过是给别人做嫁衣,这种蠢事他自然不做。 “不管怎样,先记下来。要是有机会就动手。”赵林突然道。 苏迪很自然的点头:“好!” 赵林不动声色。 算计一个手握二十万精锐边军的统帅,苏迪竟然说的非常轻松,他的家庭绝对没那么简单。 不过这和赵林无关,只要苏迪不妨碍他就好。 而目前来看,苏迪对他帮助很大,自然不用多想。 “那二十万两银子,你是要银票还是银子?”苏迪问道。 赵林沉思片刻,道:“现在我手上还有银子,暂时不用,继续拿去做生意吧。” “好。” 苏迪高兴道:“这次我们本钱多了,狠狠做一票大的,绝对会有百万的收益。” 赵林道:“全随你,反正都交给你了,我只管数钱就行。”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虽然赵林脑海里有着各种现代化知识,但那些东西变现太慢,而且很容易被人摘桃子。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提升自己的地位。 只要有了官身,再做事就方便了。 回到家里,早有一个让赵林意外却又在预料中的人等着了。 “赵公子,咱家有礼了。” 一个白面无须的年轻男子,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宫里的太监,对赵林笑道:“咱家总管大人知晓公子回京了,特意让咱家来请公子见面一叙。公子请吧。” 赵林道:“好,容我安排一下。” 年轻太监道:“见总管大人还要安排什么?” 赵林笑道:“自然是安排礼物,空着手去见大人可不礼貌。” 年轻太监立刻笑起来。 赵林来到书房,想了想没什么可送的,干脆拿了两千两的银票塞进袖子里,另外又拿了五十两的银稞子塞进另一个袖子里,这才出来。 “承蒙公公过来一趟,没什么可报答的,一点散碎银子,还请公公不要嫌弃。” 赵林把银稞子递给年轻太监。 年轻太监毫不客气接过去,轻轻掂了下,发现有五十两,顿时露出笑容,赶紧收起来,道:“咱家姓安,叫安全,公子叫我小安子就行。总管大人喜欢的东西很多,但都比不过这个。” 安全拍了拍袖子。 赵林意会,道:“安公公,我准备好了,走吧。” 这次苏迪就没法跟着了,两人一起离开赵府,半路上安全道:“你那首诗,干爹非常喜欢,引你为知音,一直想见你一面,只是因为你在外办差,所以未能见成。这不,得知你回来,立刻让咱家来请你。” 干爹! 安全改了称呼,赵林就知道这在朱忠言那里是什么身份了。 赵林道:“有劳安公公了。过些天有九江省那边的特产送来,公公的宅子在哪里,我让下人送去一份给大人尝尝鲜。” 安全连忙道:“那可不成,咱家可不能随便收你们的东西,被干爹知道了会骂的。” 赵林道:“这不叫收东西,是请安公公转给朱总管,顺便尝尝合不合朱总管的口味。难道安公公连这个都不愿意为朱总管做吗?” 安全立刻笑道:“尽管送来,哪怕有毒,咱家也要先尝了才行。” 两人相视一笑。 大启皇宫戒备森严,进了皇城大门后,又有各种各样的询问,幸好安全有朱忠言给的令牌,这才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朱忠言的住所。 作为大内总管,整个大启朝目前权势第二大的人,朱忠言的住所确很简单,只是一个小院子,三个房间,几个小太监伺候,和外人想象的奴仆成群锦衣玉食大相径庭。 “干爹,赵林来了。”安全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 门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安全打开门,对赵林做了个进去的手势。 赵林径直进去,就看到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老者正坐在桌后,低着头奋笔疾书写着东西。 “坐!” 听到赵林进来,朱忠言头也不抬继续写着。 赵林随意坐下,看了眼屋内的装饰。 这应该是朱忠言的书房,并没有太多奢华的东西,仅有的值钱的只是几个字画古董。 等了大约一刻钟,朱忠言终于写完了,叫来安全把东西给他,才对赵林道:“有的人办事没头脑,惹怒了万岁爷,咱家得赶紧把屁股擦干净了,好让万岁爷高兴。” 赵林颔首道:“陛下的心情最重要。” 朱忠言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冷不丁问道:“一页史书似云烟,千秋功过评论难。都言阉党非善类,谁道清流是权奸。谁道清流是权奸,这是真心话?” “自然。”赵林道:“那些所谓的清流,满嘴家国大义,实际上却男盗女娼,为了一己私利置国家和百姓于不顾,对我朝的危害更甚于北狄,不是权奸是什么?” “是啊,确实是权奸。”朱忠言点了点头,却突然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说他们是权奸,公公我呢?是不是也是权奸的一份子?” 赵林面色不变,道:“是。” 朱忠言怒视赵林,赵林淡然相对,片刻后朱忠言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不愧是李兴业看重的人,果然有胆色。骂完咱家骂清流!嘿,满朝上下全被你骂遍了,你还想当官?别说你必然不可能中进士,就算中了状元,信不信也是一辈子编史书的份?” 第194章 讨价还价 面对朱忠言的戏谑,赵林微微一笑,道:“这不有总管大人你吗。有你在,想做什么官不行?” 朱忠言哈哈大笑:“你很有趣,比那些所谓的文人有趣多了。” 朱忠言叹道:“像咱家这样的阉人,所有人都巴不得绕着走,你却主动靠过来,是个有心人。” 赵林道:“不过是个想往上爬的俗人罢了。总管大人需要人手,而我需要靠山,就这么简单。” 朱忠言满意道:“咱家喜欢你的直接。很多人心里恨不得骂死咱家,表面上却像伺候亲爹一样的伺候咱家,虚伪的很。你的诗咱家都很喜欢,接下来别分心了,好好准备年后的科考,只要中了进士,咱家就能让你做翰林院编撰。那可是状元的特权,就跟白世元一样,以后你也是陛下面前的红人。” 一般只有状元才能直接进入翰林院做个编纂,历练两三年后,或者成为掌院学士,或者进入内阁,或者成为六部尚书,等等,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因此也只有状元才有那个资格,榜眼探花都没有,更别说其他进士了。 但朱忠言却能许给赵林,足以说明他对皇帝的影响力。 朱忠言本以为赵林会欣喜若狂,却不料他只是略一思索,就说道:“多谢总管大人的好意,只是学生并不想留在朝中,想去地方。” “哦?为什么?”朱忠言奇怪道:“你应该知道,这里才是全天下的中心,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这里钻都进不来留不下,你只需要点下头就能留下,为什么非要去地方?这不是缘木求鱼吗?” 赵林笑了笑,道:“这地方当然好,是所有人都向往的政治中心、权力中心,学生也想留在这里,只是目前不合适。” 朱忠言来了兴趣,道:“说说看。” 赵林道:“主管大人虽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权利仅限于这皇城内,出了皇城,说话可就没那么管用了,对不对?” 朱忠言并不介意赵林的直接,点头道:“你说的很正确,咱家的一切都来自陛下,自然是离陛下越近,那些人才越敬畏。出了这皇城,嘿,他们都敢杀了咱家。” 赵林道:“可是总管大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皇城内,总有要出去的一天,难道一人之下的你,愿意夹着尾巴去办事吗?” 朱忠言若有所思道:“所以咱家需要地方上有人?” “对。”赵林道:“就跟九江巡抚冯大人一样,若是总管大人去了其他省,那些巡抚等人可能阳奉阴违,而去了九江省,冯大人会吗?” “自然不会。”朱忠言道。 冯思远是钉死在了阉党的耻辱柱上,朱忠言就是冯思远的天,朱忠言好,冯思远就好,朱忠言要是完了,冯思远也离死不远了。 所以冯思远是绝对不会背叛或者轻慢朱忠言的。 赵林接着道:“这就是了。若是学生也去了地方,和总管大人遥相呼应,总比冯大人独木难支的好,对不对?” 朱忠言缓缓点头。 朱忠言的爪牙很多,但真正成势力的也就冯思远,其他都是一些没有太大权利的官员。 要是赵林去了地方,能和朱忠言相互呼应,确实比他留在朝中要好得多。 朱忠言在朝中并不缺人,反而在地方上人手很少。 朱忠言虽然靠着皇帝在朝中一手遮天,但是那些官员在地方上根基深厚,使得朱忠言只能借助皇帝的权威才能发号施令,非常为难。 若是有赵林这样的人在地方上为他办事,倒是好了很多。 “你说服咱家了。”朱忠言道:“你想做什么?” 赵林道:“青州知府。” 朱忠言好笑的看了赵林一眼:“你去做知府,高俊良怎么办?你去办差,他可是很支持你。” 赵林道:“高大人在青州知府任上做了五六年了,该往上挪一挪了,去省里做个按察使之类的就不错。” 提刑按察使,正三品,主管一省的司法和监察事务,负责考核吏治、平反冤狱等。 相当于赵林前世的省政法委书记,副省级高官。 而知府只是正四品,相当于赵林前世的市委书记。 一个省委常委,全省排名前几,一个是市委***,在省里排不上号,傻子都知道哪个好。 所以这是赵林对于高俊良之前支持的回报。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不能让别人的好意白费。 这是赵林前世混迹多年得来的最重要的收获。 朱忠言笑道:“看来他做的很让你满意,竟然为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想让他做这个按察使也简单,不过咱家为什么要帮你这么多?” 一首诗相当于赵林加入阉党,所以朱忠言愿意帮他。 但是高俊良并没有投靠阉党,朱忠言并不想多事。 这位权倾天下的总管大人可不是那些小官小吏,随便给点好处就办事。 赵林微微一笑,道:“大人可知道青州特产是什么?” 朱忠言略一思索,道:“青州兵和青州马。” 赵林道:“若是在下帮大人训练出一批兵马呢?” 朱忠言立刻疾言厉色呵斥道:“你想造反?” 赵林摆摆手道:“大人不必如此。大人应该明白,现在我朝是国库空虚,内忧外患,虽然还是偌大的屋子,却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朱忠言脸色凝重,没有说话。 赵林接着道:“内有各个党派相互攻伐,外有北狄、西戎等虎视眈眈,前年大旱,去年大水,收成困难,民不聊生,此诚立朝以来最大之危局啊。” “一派胡言!”朱忠言冷声道:“陛下英明神武,此乃太平盛世,哪来的危局?” 赵林笑了笑,道:“大人自己信这话吗?” 朱忠言没回答,而是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林道:“我愿在青州为大人训练出一支兵马,等到需要的时候,出奇制胜。大人应该比学生还明白,兵权的重要性。” 朱忠言冷冷注视着赵林:“咱家自然明白。只是到时候兵权是谁的?” 第195章 去青州做知府 面对朱忠言的质问,赵林微微一笑,道:“既是给大人训练的,那兵权自然是大人的。” “咱家可不认为如此。”朱忠言很直接道:“一切都是你训练出来的,他们只知你不知咱家,兵权怎么会在咱家手上?” 赵林仍然淡笑:“在学生手上,不就在大人手上?” 不等朱忠言质疑,赵林继续道:“阉党,并不是一个好词,人人畏如蛇蝎,不是吗?” 朱忠言沉默片刻,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你很好。不错,人人畏如蛇蝎。既然你愿意给咱家办事,咱家也不计较那些细枝末节。不过你要记住,咱家给你的,都是陛下给咱家的。你要是敢造反,咱家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赵林随之露出笑容:“大人尽管放心,我朝如日中天,没人蠢到去造反。” 要是到了王朝末年,民不聊生,各地烽烟四起,内忧外患一起来,那可就别怪我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当然,这是赵林的心里话。 不过不到那个地步,赵林也不打算那么做。 上辈子已经很累了,重活一世,他只想做个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富家翁,没事和十几房小妾玩玩游戏,偶尔出去送个温暖,不比冒着全家死光光的危险去拼命的好? 朱忠言很满意赵林的表现。 首先是赵林说的,阉党名声太臭了,除非没办法,否则没人愿意加入阉党。赵林加入阉党就相当于自绝于那些大臣之外了,要是赵林敢背叛,没了朱忠言的庇护,那些大臣绝对不会让他好死。 其次要是赵林真的能练出可以让朱忠言掌握的兵马来,那就太好了。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如此。 朱忠言道:“三千兵,你可以训练出三千兵,不过军饷粮草等都要你自己筹措,咱家唯一可以给你的,就是这个正当名义。回头咱家就向陛下进言,最近青州发生多次民变,以防万一,需要青州府自己筹措三千兵用以防守。” 赵林大喜:“如此,就多谢大人了。” 有了这个正当名义,赵林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招募兵马了。 虽然一州知府自己组建军队不那么和谐,但是只要有了圣旨,一切的旨意都不是事。 这也是赵林和朱忠言谈这个的原因。 不然他自己偷偷摸摸的练兵就是了。 “不要急着谢,这都要有条件的。”朱忠言盯着赵林道:“不要求你中状元,必须要中进士,中了进士这些才能继续,否则今天就当没来过。” 赵林点头道:“学生明白。” 谈好条件,两人就开始谈论别的,诗词歌赋,治国之道,赵林惊讶的发现朱忠言对于诗词等都是信手拈来,要不是太监,必然可以做一方大儒。 不过想来也是应该,朱忠言可是皇帝的玩伴,皇帝读书的时候他也跟着读,而且非常用功,自然不比那些大臣差。 而朱忠言也对赵林的知识渊博非常意外,如此年纪,对于某些事情的理解让他这个官宦老人都很惊讶,为之赞叹不已。 总之,两人相谈甚欢。 “学生告辞了。” 一直聊到天黑,赵林婉拒了朱忠言留下一起吃饭的邀请,起身离开。 “干爹,他可靠吗?万一是李承乾那些人塞进来的卧底,让他带三千兵岂不是危险了?”安全凑过来问道。 朱忠言淡然道:“这个不得不防。你去安排,塞几个人进去。” 赵林回到家里,云知意连忙过来接过衣服,让丫鬟下人把饭菜送上来。 等赵林吃过饭,就来到书房,和苏迪说起见朱忠言的经过。 “三千兵?他竟然允许你练三千兵?”苏迪吃惊。“三千兵虽然不多,但军权向来非常敏感,你这么做,小心那些言官弹劾你。” 赵林不以为然道:“这些日子弹劾我的人还少吗?多这一件事不多,少这一件事不少。而且朱忠言说了,会拿到圣旨,这样我们就是按旨办事,不管他们怎么看不顺眼都没用。” 苏迪道:“你不在意就行。三千兵啊。” 苏迪兴奋的搓手:“青州兵和青州马都非常出名,必须要弄成骑兵才过瘾,必须要骑兵。” 赵林笑道:“三千骑兵可不是小数目,人吃马嚼的,那得多少钱?” 苏迪把手一挥:“钱的问题你不要操心,家里已经说了,只要我能中进士,就帮我运送货物走私还不收费。我们虽然比不过赵景州,但每年弄个几十万两银子还是可以的。”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赵林道。 “不过有个条件。”苏迪话锋一转,道。 赵林道:“你尽管说。” 苏迪道:“你去青州上任得带着我。” 赵林道:“求之不得。只是要委屈你了。” 苏迪把手一挥:“不成状元,就算中了进士也拿不到好的位置,何不跟你去闯闯。你好歹是知府,怎么也得给我个官做做吧?” 赵林哈哈大笑:“我要是做了知府,你就是同知。” 知府是四品官,同知是五品,知府的佐官,仅次于知府。 苏迪搓着手兴奋道:“这京城的风太大了,不好过。等去了青州,你我兄弟二人联手,谁人能敌?别说一个小小的青州,以后就算做巡抚,做总督,甚至做皇……嗯,封侯拜相,那也不是事。” 赵林佯装没听到苏迪差点说错的话,道:“不错,我们兄弟联手,无人能敌。” 第二天。 赵林来到盛京府衙,把和朱忠言的交易说给李兴业听。 当然了,他的去青州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跟朱忠言上下勾结,而是看到了青州经过水灾,民不聊生,再加上征收花石纲,怕百姓们日子更苦,引发民变,所以要亲自去盯着。 李兴业对赵林大加赞赏,许诺只要他中了进士,就和朱忠言一起活动,让赵林去青州做知府。 一个新晋进士直接做知府虽然有点难度,但有朱忠言和李兴业这两个皇帝最信任的人同时开口,也就不难了。 第196章 进京赶考 有了朱忠言和李兴业的双保险,赵林心里就安稳了,只等年后开考,不需要多好,哪怕最后一名,只要中了,一个知府的位子就稳稳落手里了。 一个十六岁,年后是十七岁的年轻人,还算少年,只是通过考试,就一步登天成为一州知府,换成赵林前世就是直接成为市委书记,必然是震惊朝野的大事,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阻碍,言官清流们的弹劾必然会像雪花一样,而且赵宸瀚也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估计会有一场震动。 不过这都跟赵林没关系,他只需要抓紧时间读书,考中进士即可。 当然了,还有件大事需要处理。 那就是平息傅立青的怒火。 赵林诈死脱身前往青州,除了他和苏迪外谁都没说,让傅立青白白伤心了一阵。 让佳人伤心,那得好好弥补才行。 赵林把特意从青州带回来的一些书籍托云知意给傅立青送去,勉强获得了佳人的原谅。 …… “那贱种去了皇宫见朱忠言了?” 赵宸瀚一直在盯着赵林,听到赵林去见了朱忠言,脸庞微微扭曲。 朱忠言可是一手遮天的大权阉,赵景州都不如他,赵宸瀚自然想巴结。 但是他做不出赵林参加给朱忠言立生祠还写诗的事。 当初生祠落成典礼,冯思远邀请了赵宸瀚,他直接拒绝了。 赵宸瀚想的很清楚,他未来是要跟那些大臣们混在一起的,怎么可能去参加典礼坏了名声。 但话虽如此,听到赵林去见了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权阉,赵宸瀚还是嫉妒的心中发狂。 “这个贱种是一点不在乎脸面了,他和朱忠言说了什么?”赵宸瀚问道。 “我们没办法跟进皇城去,没人知道说的什么。”手下道。 “没用的废物。”赵宸瀚骂道。 这些手下都是赵宸瀚花钱招揽的镇北侯府下人,平时做些打探消息的小事还行,真要去做大事都不够格。 下人撇撇嘴,看在赵宸瀚出手大方且赵景州夫妇不在乎赵林的份上才给他跑腿,不然他们这些人卖身契都在主家手里,敢做背主的事活埋都是轻的。 赵宸瀚也看到对方的表情,挥挥手让他下去,思索道:“看来得快点发展自己的人手。该死,我本就是侯府的唯一继承人,不早早让我做世子,把府里的人手都给我,难道还想那贱种回来吗?” “看来得想办法提醒他们一下了。” 赵宸瀚思索片刻,恰好看到赵明雅远远地过来,赵宸瀚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赵明雅关心问道。 赵宸瀚叹道:“这次外出,感触颇深,想做些事情,但是有心无力,不像大哥有阉党的人帮忙。” “哼,那个贱种竟然攀附阉党,真是找死,把我们侯府的脸都丢光了,以后不许提他。” 提起赵林,赵明雅就一肚子气,道:“人手的事情简单,我去找娘说。反正你以后就是世子,未来的侯府主人,侯府的人手不给你还能留给那个贱种吗。” 说完,赵明雅就蹬蹬蹬走了。 赵宸瀚心中窃喜,但还是追着道:“爹和娘自有打算,我们不要多嘴了吧?” 赵明雅道:“反正娘都说了让你做世子,不过早个把月的事。” 赵明雅找到韩月华,把事情一说,韩月华连连点头:“明雅说得对,是为娘疏忽了。你身为侯府世子,未来的小侯爷,身边怎么能没有人手。方成,去,把府里的暗卫挑二十个给瀚儿。” “是,夫人。”方管家应道。 赵宸瀚大喜:“多谢娘亲。” 镇北侯府的暗卫都是赵景州亲自训练出来的,百战老兵,非常强悍。 韩月华笑着用手指点着赵宸瀚的额头:“你这小子,跟娘还这么客气。青州的差事你办的不错,李兴业有没有嘉奖?” 赵宸瀚摇头道:“没有,这两天都没叫我过去。可能是办的没有大哥好吧。” 韩月华生气道:“这个李兴业,仗着是皇室中人,眼高于顶,对谁都爱答不理,都说他公正无私,我看是假公济私的小人。你做了那么多,要是不给你点嘉奖,等你爹回来了找他算账。” 赵宸瀚惊喜道:“爹要回来了?不是说最近北狄动作频繁,爹不好离开吗?” “之前是如此,不过你爹设伏打了两个胜仗,歼灭了对方一些人,短时间不敢再来。只是你爹赶不及回来过年了,要在年后才能回来。不过……” 韩月华看着赵宸瀚,笑道:“你爹已经来信,他会上书给陛下请封你为世子。” 赵宸瀚立刻故作惶恐:“我能行吗?大哥深得李大人器重,不如请大哥回来……” 韩月华立刻怒道:“别提那个逆子。竟敢勾结阉党,他已经不是我儿子了,你们以后也都不许提他,不许让任何人知道他是侯府的人,知道了吗?” “知道了,娘。”赵明雅和赵宸瀚赶紧答道。 …… 两个流言在京城传播,但并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影响那么大。 毕竟这只是两个少年,哪怕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大家也都能接受。 所以不管是赵林捧杀赵宸瀚,还是赵宸瀚想恶心赵林,作用都不大。 赵林也懒得搭理赵宸瀚,每日除了去府衙点卯就是在家读书,赵宸瀚为了伪装自己是个乖巧的孩子,也是裕王府和崇文馆两点一线,相互之间没什么打扰。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流逝。 很快,到了年底,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怎么这么多人?” 苏迪一出门就看到门前竟然排了一长溜的马车,扬起的尘土弄了一脸,非常不爽的说道。 赵林笑道:“这些都是进京赶考的外地官员。” “进京赶考?”苏迪一下反应过来,道:“还真是形象啊。” 从半个月前开始,京城内就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外地口音多了起来。 都是进京送礼的人。 人情往来,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必须的。 何况这个世界现在乱的一批,想按照正常流程升官根本不可能,只能靠走动。 可不就是进京赶考了。 “你有没有送礼?”苏迪突然问道:“李大人可以不送,但是别人不能不送。” 第197章 诱惑李薇白 两世为人,赵林自然懂得人情世故的道理。 赵林笑道:“这个自然不会落下,我已经准备好礼物,等晚点送过去。” “要是没合适的跟我说,我给你弄。”苏迪道。 赵林非常感激:“放心好了,我不会跟你客气。” 苏迪这才满意。 需要赵林送礼的人不多,李兴业是一个,朱忠言是一个,然后是外地的冯思远和高俊良。 其他也没有熟悉的人。 “哎,差点忘了她。” 赵林一拍额头。 ***,李薇白。 之前出京的时候,李薇白曾经提醒过自己,虽然没必要,但也算一份人情。 赵林备了礼物,趁着天黑亲自来到***府上,亮出令牌,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李薇白面前。 “哟,本公主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本公主了。”李薇白打趣道。 李薇白青丝如墨,一袭宫装长裙,腰肢纤细,身段高挑,双腿圆润修长,袅袅娜娜,充满风情。 赵林笑道:“不说公主的提携之恩,就算单纯从男人的角度来说,也不可能忘了公主。” 李薇白白了赵林一眼,风情万种,一双眸子勾魂夺魄:“你在夸本公主吗漂亮?” “当然。”赵林道。 “那本公主和傅小姐比,谁漂亮?”李薇白问道。 果然女人都不好惹。 赵林毫不犹豫道:“你们都漂亮。” 不等李薇白继续追问,赵林一口气说完:“你们的漂亮各有不同。殿下是成熟之美,优雅,大方,青儿是少女之美,天真,可爱,都是美绝人寰的那种。” 哄女孩子嘛,这还不简单。 前世赵林可是纵横花丛而不败的高手。 李薇白美眸中闪着幽怨的光泽:“男人啊,果然没一句实话。” 赵林哈哈一笑:“面对女人,尤其是殿下这样的美女,这就是最好的实话。” 李薇白脸色一变,道:“你竟然攀附阉党,本公主就该收回玉佩,把你赶出去。” 果然是女人,这脸说变就变。 赵林心中嘀咕,笑道:“殿下还没把我赶出去,看来我还有用。” 李薇白缓缓坐下,惬意的躺在那里,道:“本公主很好奇,你不过十六岁,在善堂长大,没人教你这些,你是怎么懂得这些东西的?” 一个人就算再聪明,再天才,对于各种诗词歌赋文章才学等手到拈来,李薇白都不奇怪,但是对于人情世故还那么懂,她就不解了。 难道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者? 赵林主动出击:“殿下屡次示好,证明我对殿下有用。不如请殿下明示,想让我做什么,然后我好估算价钱。” 李薇白好笑的看着赵林:“你倒是一点都不掩饰,不像个书生,倒像那些做生意的商人。” 赵林笑道:“我们这就是在做生意。殿下那么忙,何必浪费时间呢,有什么话直说便是。要是我能做到那便做,做不到的话也不至于浪费殿下更多时间,您说是不是?” 李薇白收敛笑容,若有所思。 赵林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 他能看出李薇白也想坐那个位置,但是她一个女人,没兵没将,说起来身份尊贵,但其实一文不值,全靠龙椅上那个男人的态度。 所以赵林并不想和李薇白虚与委蛇。 他那么忙,而且也不喜欢这样遮遮掩掩的浪费时间。 大家敞开来,痛痛快快多好。 李薇白看了赵林一眼:“我倒想让你帮我做事,关键是你一个连官身都没有的小举人能帮我做什么?” 赵林呵呵一笑,道:“朱总管已经答应,只要我中了进士,就帮我运作青州知府的位子。对了,李大人也答应了。” “青州知府?一个刚中的进士,直接做知府?”李薇白眼中光芒一闪,道:“李兴业答应你很正常,朱忠言能会答应你这么重要的事情?一首诗可不够,你给了他什么好处?” 赵林左右看了看。 李薇白一挥手,丫鬟们全都下去,只留他们两个。 赵林这才道:“练兵。” “练兵?青州兵?”李薇白猛地坐直身体,骇然道:“你疯了?还是他疯了?敢练私兵,你们要造反吗?” 赵林笑道:“殿下不必惊慌,我们又不想那个位置,造什么反?我们只是未雨绸缪啊。” 李薇白不解:“何为未雨绸缪?” 赵林道:“如今国库空虚,各处屡遭灾难,内忧外患,民不聊生。尤其北狄日渐强大,而我朝有心无力,说不定哪天就需要兵马了。” 李薇白冷笑道:“你觉得本公主信你这话吗?” 赵林哈哈一笑,道:“那我就直说。朱总管要我替他练三千兵,关键时刻可平民变。” “三千兵……” 李薇白沉思。 大启朝现在什么情况,除了皇帝不明白,其他人都明白。 别的地方不说,光是青州,今年一年至少有二十多起造反。 这还只是一州之地。 若是全国,至少上千起。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只会多,不会少。 所以一支三千人的兵马,极其重要。 李薇白顿时心动。 如果她能掌握着三千兵马…… 太子有大义,先天占据主动。 裕王经营多年,朝中大臣、武将们都有联络。 唯独李薇白自己,虽然早有心思,但是她一个女人,任凭各种活动,也只能拉拢少量的人手。 更别说兵马了。 那都是太子和裕王拉拢的重中之重。 除非李薇白能给出更好的筹码。 但她能给的,太子和裕王都能给。 所以她虽然一直在暗中行动,不被太子他们注意,也没占什么优势。 但要是有这三千兵马,关键时刻就能一锤定音。 只要太子和裕王都死了,支持他们的人再多又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李薇白的心就火热起来。 赵林趁热打铁道:“虽然朱大人许诺只给三千兵的名额,不过多个两三千谁知道呢?反正一应粮草军饷全都我自己筹措,别人也无法从这上面知道真正的兵员数。” 不信你不上钩! 李薇白深深看了赵林一眼,道:“你想要什么?” 李薇白也是很干脆:“把这种秘密都说出来,图谋不小吧?” 赵林呵呵一笑,道:“殿下果然聪明过人,被你看出来了。” 李薇白翻了个白眼。 赵林道:“我要殿下——” 第198章 让赵林入宫做妃子 李薇白脸色一变。 就听赵林继续道:“……帮我断了青儿和白世成的婚约。” 他要保证不管如何,都不会有意外。 李薇白被赵林涮了一下,恼火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赵林道:“傅尚书是个老顽固,我要是有办法就不找你了。” 李薇白沉吟道:“你也说了,傅尚书非常顽固,而且白家也不好招惹,尤其白世元现在深得皇兄的器重,这件事不好做。” “好做就不找殿下了。”赵林道:“三千兵,还不值得殿下得罪几个人?关键时刻,三百兵都足以逆转局势。” 李薇白心中惊骇,深深看了赵林一眼,道:“我要兵马没用……” “那就不谈了。告辞。”赵林起身欲走。 “站住。” 李薇白恼火道:“哪有你这样谈生意的?” 赵林道:“我能拿出的筹码殿下看不上,只能走了。” 李薇白没好气道:“不就是阻止一场婚约吗,我做了。但是那三千兵得是骑兵。” “行,反正都是殿下出钱,步兵骑兵无所谓。”赵林道。 李薇白柳眉蹙起:“怎么是我出钱?” 赵林诧异道:“不是你出钱难道是我出钱?我倒是想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我从哪弄能养六千兵的钱?三千兵就要命了。” 李薇白恶狠狠看着赵林:“所以,我为你得罪白家和傅尚书,你为我做什么了?” 赵林道:“三千兵啊。没有我的掩饰,殿下去哪练兵能不让人知道?” “你?” 李薇白气急。 她本以为赵林说的替她练兵,是练好了给她,结果还得她出钱。 那跟自己练有什么区别? 赵林坐在椅子上笑道:“殿下要知道,私自练兵可是死罪,就是太子,也不过拥有几百府兵,而殿下竟然要练三千骑兵,除了我那里,哪还有更好的地方呢?而且最重要的是,我都不问殿下要兵马干什么。” 李薇白都要气笑了:“所以,我出钱出力,你只需要提供一个地方?” 赵林点头:“对。当然了,殿下要是能自己找到这样的地方也可以不用跟我交易。” 李薇白沉思不语。 赵林也不着急,端起茶水慢慢的喝起来。 “那是我的茶杯。”李薇白猛然发现,气急败坏。 赵林反过来埋怨她道:“谁让你这么小气不给我上茶的?我好歹也是来送礼的,一口水都不给喝过分了吧?” 李薇白胸口剧烈起伏,赵林目不转睛暗暗赞叹。 李薇白的宫装长裙并不是紧身的那种,都不能遮掩住其宏伟,果然是富人家的孩子。 “你在看什么?”李薇白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赵林不惊慌也不尴尬,道:“突然想作诗了,送给殿下,希望殿下喜欢。” 话落,赵林起身走了几步,扬声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殿下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李薇白微微一怔,顿时惊叹道:“好诗。你怎的突然想起作诗了?” 不听回答,却见赵林刚才那几步已经走远,这时候早没影了。 李薇白不明所以,低头一看,这才反应过来,勃然大怒:“才十六岁就如此下流,难怪傅尚书看不上你。不过你倒是目光不错,本公主确实横看成岭侧成峰。” 李薇白伸手进去轻轻抚摸着自己。 她今年二十一岁,早到了嫁人的年纪。 只是她是***,按照惯例,做了驸马就不能做官,所以一般人她看不上,她看得上的不愿意,再加上李薇白有所图谋,到现在还没嫁人,连面首都没养。 “那赵林文采斐然,能力也强,长得也俊俏,除了品性差了点,其他都很好。若是有成事的那天,让他入宫做个妃子倒也不错。当然了,只能做妃子,皇后给别人,白世元可以……” 李薇白心中想道。 …… 时间悄然流逝。 很快就到了年底最后一天。 这天所有衙门都放假,一直放到年初五。 苏迪道:“你在这里没有亲人,不如跟我回家过年了。” 赵林笑道:“我若走了,云姑娘就只能自己过年了。算了,你回吧。” “哼!” 苏迪不爽的看了眼云知意,道:“也罢,我早点回来。” 等苏迪走了,云知意道:“老爷可以和苏公子一起去过年,不用管奴婢。” 赵林好笑道:“他没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云知意抿嘴一笑,露出小得意。 “来吧,今年你我两人一起过。”赵林道。 赵林让丫鬟弄了锅子,和云知意一起吃火锅赏雪,别有一番风味。 到了夜幕时分,大门突然被人敲响,随即一个披着斗篷的少女在雪地里袅袅走来。 “青儿?你怎么来了?” 赵林非常惊喜。 傅立青解开斗篷,一身翠绿色长裙,俏生生站在雪地里,给单调的天地平添一抹春色。 “你不去找我,我只能来找你了。”傅立青略带一丝幽怨道。 赵林连忙上前拉住傅立青的手:“快进来说话。” 傅立青顺从的进去,看到云知意戏谑的目光,连忙松开,道:“你们两个倒好,吃着锅子,害我自己冻得瑟瑟发抖。” 云知意赶紧拿来手炉给傅立青捧着,又让人上来碗筷,然后准备退下。 傅立青没来,她还好上桌和赵林一起吃饭。 现在傅立青来了,云知意再待在桌上就是不自觉了。 主仆有别。 “姐姐何必跟我客气。” 傅立青把云知意留住,道:“没有外人,我们三人一起吃个年夜饭。” 云知意这才坐下。 赵林道:“你怎么出来了?伯父不生气?” 傅立青道:“今天家族人都聚齐了,人多没人在意我。” 赵林心中感动。 傅立青冒着风雪偷偷过来,这份情谊如何报答。 只能努力成为她男人,好好的呵护她,照顾她! “来,干杯,庆祝新年。” 三人一起举杯。 “嘭”的一声,烟花炸响,照亮夜空。 大启,成平二十四年。 赵林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 到了! 第199章 赵宸瀚为侯府世子 爆竹声声辞旧岁。 下人拿来鞭炮烟花,赵林和傅立青、云知意两女一起放了烟花鞭炮。 一朵一朵烟花在空中绽放,伴随着爆竹声,让赵林有些恍惚。 一眨眼,来到这里竟然快一年了。 每天忙于生存,不知原世界的父母家人可好,他们是否也在过年,是否会想念自己。 很快,赵林就从缅怀中挣脱出来。 再想也是无用。 赵林回头,看到傅立青和云知意两女在一起窃窃私语,走过去她们却不讲话了,不由好奇道:“你们在说什么?” “不告诉你。” 傅立青娇俏一笑,带着满意,道:“我要回去了。” 傅府的宴会虽然会持续很久,但傅立青久不回去,万一被人发现也是麻烦。 赵林道:“我已经拜托***阻止你和白世成的婚约,等我。” 傅立青顿时露出喜色,深深看了赵林一眼,坐上马车离开了。 目送傅立青的马车在雪夜中消失不见,赵林怅然若失。 能得如此女子青睐,还有何求? “老爷想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 回到前厅,云知意突然说道。 “想。”赵林道。 云知意抿了抿嘴,道:“青儿在问你的能力怎么样。” “我的能力?虽然不敢说中状元,但进士应该有希望……” 赵林刚说了句,突然醒悟,道:“床上的能力?” 云知意笑中含羞地点头。 赵林问道:“你怎么说的?” 云知意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照实说了。” 赵林摸了摸下巴。 这个青儿,很开放啊,连这个都问。 看她那满意的表情,估计是知道了自己没动云知意。 倒不是赵林不能动。 过了这个年,他已经17岁,正常情况下很多人这个年龄都已经成亲生子了。 但是赵林要打熬身体修炼武艺,太早破身并不好。 虽然他修炼的不是童子功。 不过这些就不用对外人说了。 让傅立青误会也好。 赵林忽然想起来,对云知意道:“早就对你说过,叫公子就行,也不用自称奴婢。你是青儿的姐妹,就是我的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以前云知意改过,却不知为何赵林从青州回来就又改了回来。 云知意固执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奴婢身为管家,要是带头乱叫,不是让外人笑话我们没有规矩。” “也罢,随你了。”赵林见她这么固执,也就不再劝了。 云知意也有自己的打算。 她要是按赵林说的叫公子,不拿自己当下人,那就是不清不楚的住在赵家,这算什么事。 而现在恪守本分,等到傅立青过来做了正房,到时候不管是让她做妾还是另找男人都好说。 …… 镇北侯府也很热闹。 就在今天,赵景州上书请封世子的折子送到了皇帝面前。 对于心腹爱将这种小要求,皇帝自然会无条件满足。 大笔一挥,就同意了。 “双喜临门啊。” 韩月华穿着崭新的衣服,喜气洋洋。 明天就是初一,接下来几天每一家都很忙,所以韩月华把赵宸瀚成为世子的典礼安排到了今天。 圣旨一到,立刻举办。 裕王府、英国公府、长宁侯府、定远将军府等多个和镇北侯府或有亲戚,或有往来的人家都派人来祝贺。 赵明珠、赵明月、赵明霄三姐妹坐在一起,看着在韩月华的引荐下,向众人问好的赵宸瀚,只觉得一阵诡异。 “爹和娘就这么不待见赵林?” 老三赵明霄忍不住低声道:“亲儿子没找回来就算了,现在亲儿子回来了,还把养子请封为世子,这是有多讨厌他啊。” 老二赵明月也是不解:“现在赵林发展的不错,虽然和阉党有接触被人诟病,但谁敢说没和阉党有过联系?连李兴业都不觉得赵林有错,爹娘就这么把他排除了,太急躁了吧?” 老大赵明珠目光转动,只听着两个妹妹说话,并未开口。 “大姐,你为什么不劝劝娘亲?” 赵明霄道:“赵林本来就恨我们,现在这样做,只会把他推得更远,更不会回来了。” 赵明珠幽幽道:“这不是你们一直想看到的吗?你们不是更喜欢宸瀚,想让他接管侯府吗?” 赵明霄连忙道:“我可没这么说过。我只是觉得宸瀚在侯府经过爹娘十几年的教导,比赵林更适合。” “我也这么想的。”赵明月道:“但是赵林毕竟是我们的亲弟弟,让宸瀚为侯府世子可以,但应该先通知他一声吧?” “呵!” 赵明珠嗤笑:“通知赵林干什么?让他来亲眼看着他的位置被人抢走?爹娘糊涂,你们两个也糊涂了?” 赵明月和赵明霄立刻说不出话来。 赵明珠很心累。 她知道赵明月和赵明霄这么说,并不是为赵林打抱不平,而是觉得现在的赵林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讨好她们的废物了,有了利用价值,值得投资了。 赵明珠轻叹。 但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办法,只能从别的地方弥补赵林了。 “大姐,二姐,三姐。” 赵宸瀚来到三个姐姐面前。 赵明珠笑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侯府世子,小侯爷,侯府的未来主人。要努力,别让爹娘失望。” 赵宸瀚大声道:“大姐放心,我一定不会让爹娘失望。” “好!有事尽管来找我们几个。”赵明珠道。 赵宸瀚连连感谢。 “赵侯爷和夫人糊涂了,哪怕招上门女婿,也比让个养子管家强啊。” “有没有可能,赵宸瀚是赵侯爷的私生子?” “也只有这个可能,不然赵侯爷怎会这么宠爱赵宸瀚。” “那不对啊,赵夫人善妒,赵侯爷找的两个小妾都找借口打死了,怎么可能同意私生子进门,更别说做继承人了。” “真是奇怪……” 周围的人都低声议论。 虽然声音小,但还是被赵宸瀚听到耳朵里。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很得意。 你赵林是亲生的又如何。 我身份不明又如何。 现在侯府世子是我。 未来的侯府主人也是我。 以后,我将继承镇北侯府,带领镇北侯府成为公府、王府。 而你赵林,只能靠抱阉人的大腿才勉强混进仕途。 你已经不配做我的敌人! …… 第200章 拜年,冤家路窄 三十过去,就是初一。 一早,赵林就起来读书。 两世为人的他,自然知道想过得更好,只能靠不停的努力。 “老爷真是太用功了,过年了可以歇几天。”云知意劝道。 赵林笑道:“要想成功,就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作为管家,云知意的工作不仅是管理好赵家内部的大小事情,还要帮赵林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这也是因为没有女主人。 云知意道:“今天去李大人家拜年,明天去给朱总管拜年,后天是***,然后就没事了。” 虽然年前都送过礼了,但那是去年的事。 该拜的年还得拜。 赵林的人际关系简单,只有这三个人值得他上门拜年,其他的都没有什么交集,大部分都只是认识,自然不用浪费时间。 赵林收拾好礼物,坐上马车就去了李兴业家。 在外城还能骑马,到了内城和皇城,非允许不能骑马,就算公侯宰相也得坐车。 作为皇室子弟,盛京府尹,崇文馆大学士,当今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李兴业地位尊崇,住在乌衣巷里。 能住在乌衣巷里的人,不是高官就是王侯,一般人别说住进去,就是往里走都不敢。 赵林来到李兴业家门口。 李兴业的宅子是上面赏赐的,据说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宅邸,大门厚重,占地颇广。 冯思远专门建造的宅子和这个一比就是茅草房和高楼大厦的区别了。 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了。 一辆接一辆马车,足足排出去两里地。 给李兴业拜年,别的不说,能进门就是福气。 赵林让车夫把马车往旁边随意一停,也不排队,拿着拜帖递给门房。 “唉,你这年轻人,怎么不懂规矩啊?” 一个排在最前面的中年人不满道:“大家都在排队,你怎么插队啊?” “是啊是啊,哪有插队的啊。” “年轻人不懂事,当心李大人把你赶走。” 不光这个中年人不满意,其他人也都不满意。 赵林笼着手站着,没解释。 很快门房回来,道:“老爷请赵公子进去。” 赵林这才回头对众人拱拱手,跟着门房进去了。 “他还真进去了?” 众人非常吃惊。 “让我们这些四品、五品的官员等着,一个年轻人先进去了?” “难道他是哪位阁老的后人?或者李大人的子侄?” 众人都是猜测。 “他是赵林,那个给权阉写诗的赵林。” 有人突然想起来,叫道。 “他就是权阉走狗赵林?” 立刻就有人义愤填膺。 “这种人竟然还敢来给李大人拜年?李大人还让他进去了?” “由此可见,权阉的权势到了什么地步,连李大人都要让步。”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众人纷纷痛斥。 只有几个坐在马车里没下车的人露出冷笑。 “李兴业此人是出了名的不为权贵折腰,他本身又是陛下极信任当然,权阉亲自来了也欺负不到他头上,怎么能让步。” “所以李兴业是真的很器重那个年轻人啊。” “只是为何如此器重?仅仅是他诗词做得好?” “不应该啊……” 他们都想不通,根本不知道赵林做巡察使时和李兴业书信互通,书信里的内容给了李兴业多大的惊喜。 其中就有太子李敬贤和裕王李敬忠以及六皇子李敬义的人。 他们都掏出纸笔,小心的记下来。 回去得跟主子说这件事,得把赵林的重视度再提高。 赵林来到前厅,李兴业正在和人说话。 “学生给大人拜年了。” 赵林跪下去给李兴业磕了个头。 不管是身份还是年龄,或者李兴业对赵林的帮助,他都受得此礼。 李兴业高兴道:“快起来,早说了不用来。” 赵林起来笑道:“给长辈拜年是必须的,哪能不来。” 赵林坐下,丫鬟端上茶水,悄无声息退下。 之前那个人扭头看了眼赵林,眼底闪过一抹惊异和怨毒。 竟然是赵宸瀚。 他也来给李兴业拜年了。 成为镇北侯府世子,赵宸瀚的地位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所以他一来,立刻就被李兴业请了进去。 只是刚说了两句,赵林就来了。 赵宸瀚可是清楚记得外面排着一大群人。 按理说,这种拜年都是大家一个一个来,一个出去下一个再进来。 互不影响。 李兴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他还没走呢,就让另一个人进来了。 只能说明李兴业对赵林非常爱护,像是子侄一样。 而且自己还站着呢,就让赵林坐了。 待遇完全不同。 赵宸瀚嫉妒的心里都扭曲了。 李兴业这个老匹夫,放着自己侯府世子不管,非要去拉拢那个贱种。 等我大姐夫做了皇帝,我成了镇北王,一定杀你全家。 让你知道怠慢我的后果。 赵宸瀚不甘示弱道:“赵公子来的好早。” 赵林这才装作刚看到赵宸瀚的样子:“没有小赵公子来的早啊。” 赵宸瀚得意道:“请叫我赵世子。” “世子?”赵林微微一怔。 “就在昨天,我父亲上书陛下请封我为世子,陛下应允了,昨天晚上已经办过宴席,我现在是正儿八经的镇北侯府世子,小侯爷,未来的镇北侯府主人。” 当着李兴业的面,赵宸瀚还是忍不住朝赵林显摆。 你是亲生的又怎么样,这侯府是我的了。 赵林露出玩味的笑容:“恭喜恭喜。小赵公子成为世子,让镇北侯府都光芒四射啊。” 赵宸瀚傲然道:“那是必然。我将带领侯府走向另一个高度。” 李兴业微微皱眉。 这赵宸瀚平时看着挺谦和一孩子,怎么成了世子后突然变得这么傲慢无礼了? 到底是年轻人,心性不够稳重。 不对,人家赵林就没事。 外出办差,遭遇三次暗杀,都像没事人一样,大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这才是国家栋梁,朝廷需要的人才。 赵宸瀚还需要再磨炼啊。 赵宸瀚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向赵林炫耀了一下,就拉低了评分。 要是知道了,估计更恨不得弄死李兴业了。 赵宸瀚问道:“大人,学生上次给您的办差记录,您看了没有?还请指点。” 第201章 赵林可为圣人 李兴业非常不悦。 今天是拜年的日子,外面多少官员等着呢,你让我指点? 镇北侯果然是一介武夫,连孩子都教不好。 李兴业身为文臣,有着文臣的傲娇,天然看不起武官。 虽然李兴业没有别人那么明显,但仍然免不了俗。 赵林道:“赵世子不要着急,今天是拜年的日子,外面那么多大人等着呢,大人哪有时间做别的。等到过了休沐,大人去府衙了,再问不迟。” 赵宸瀚心中一个咯噔。 他反应过来了。 自己太过着急炫耀,忘了场合。 赵宸瀚偷眼看向李兴业,果然见他不悦的同时又有赞赏之色。 那不悦肯定是对自己,而赞赏是对赵林了。 赵宸瀚心中大恨,连忙找补:“是学生太过急于知道不足之处,一时忘了场合,让大人见笑了。” 李兴业微微点头:“无妨。今日确实不宜谈论这些事情,如赵林所说,过了休沐你来找本官,本官和你好好谈谈。” “多谢大人。”赵宸瀚道。 “嗯。” 李兴业点点头,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这就是端茶送客了。 赵宸瀚识相道:“学生告辞。” 李兴业道:“世子慢走。” 赵宸瀚道:“大人留步。” 赵宸瀚转身刚想走,见赵林坐着不动,提醒道:“该走了,不要耽误大人见客。” “不着急。”赵林笑道:“正好有点事想请教大人。” 李兴业放下茶杯道:“何事?” 赵林正要开口,突然看向赵宸瀚:“赵世子不去忙别的了?” 操! 要是能骂人,赵宸瀚肯定破口大骂了。 这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合着自己请教问题是不分场合,赵林请教就没问题了? 行,你们行。 等着,等我成了镇北王,一定让你们都不得好死。 赵宸瀚气呼呼走了。 赵林才道:“学生刚才过来,看到城外有人在搭棚施粥赈济灾民,心有所感,灾民难过冬日,主要在粮食不足。要是有足够的粮食,冻饿而死的人就会少很多。所以想请教大人,朝中是否有增加粮食产量这方面的研究?” 李兴业闻言点头道:“不错,能想到这些,足可见你心忧天下。” 顿了顿,李兴业道:“增加粮食产量,之前朝廷确实讨论过,不过……” 李兴业一顿,道:“本官先考校你,如果让你来做这件事,你有什么办法?” 赵林立刻道:“有三个办法。” “哦?”李兴业来了兴趣,道:“说说。” 赵林道:“首先,是开荒,增加耕地面积。能种的地多了,自然粮食产量就上升了。” 李兴业点点头,道:“老生常谈。” 提起增加粮食产量,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点。 赵林并不气馁,道:“第二个办法,是改善水利设施。现在大部分百姓种地都是靠天,下雨就有收获,不下雨就绝收,这样很不好。要是有足够的水利设施用来灌溉农田,就能极大的提升粮食产量,不至于因为干旱而绝收。” 李兴业点点头,道:“这也有人说过。” 赵林道:“第三个,就是清查田亩,把那些被大户官僚隐瞒下来的田地都清查出来,造册入部,收缴田税。这样收的税多了,老百姓就交的少了,相当于粮食增产了。” 李兴业深深看了赵林一眼。 “你说的这三个办法,都有人提过。” “第一个,陛下曾下旨开荒,前三年不收赋税,第四年收一半,第五年全收。但只三年,那些新开垦出来的田地就不见了,成了地主官僚名下不用交税的土地。” “第二个,曾有人在地方上搞过,开沟挖渠,直通田地。但是一来开沟挖渠需要的劳动量太大,很多人并不想做,二来丰水期不需要沟渠里的水来浇地,干旱期那些大户人家还不够用,怎能舍得把水给百姓用,都给截留了,三来干旱期水少,流不过去,也是没用。” “至于第三个办法,不是没人提过,但用不了多久,提出这种建议的人就因为各种原因入罪获刑了。前户部侍郎云彬,就因为此获得个全家流放,女儿入教坊司的下场。” 云彬,就是云知意的父亲。 李兴业幽幽叹道:“你能想到这些,本官很高兴。只是,没用。” 赵林了然。 这些都触动各方利益,强如李兴业,宗室子孙,皇帝信任,也有心无力。 不过不用李兴业说,赵林也对这些早有了解,他是为下面做铺垫。 赵林道:“学生知道这些难处,但想一试。” 李兴业看着赵林,等着他往下说。 赵林道:“如果顺利,学生年后将会出任青州知府,到时候在省内有巡抚冯思远和提刑按察使高俊良帮助,朝中有大人和朱总管为援手,可以试着推行这三个办法。” 李兴业心中一动。 赵林所说或许可行。 别的不说,只要李兴业愿意和朱忠言合作,一起支持赵林,赵林就相当于有了皇帝的直接支持,而且是深入地方的支持,那些有心思的人就会掂量一二。 再者说了,赵林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刚去青州就敢当堂打死一个知县,到时候他都成了青州知府了,谁敢伸手,他还不得把人家脑袋砍了。 如此,还真有可能解决一州百姓之饥困。 而要是在青州能成功,就可以试着往其他地方推广。 虽然很难,但李兴业并不怕难。 “好!” 李兴业一拍大腿,道:“你要是真有这种魄力,本官和那权阉合作一把又何妨。” 赵林笑道:“学生就知道大人不是只顾名声的人。” 李兴业道:“为了朝廷,我自然不在乎些许名声。不过此事极难,你要有心理准备。” 赵林道:“学生早就想好了,而且还有增产粮食的第四个办法。” “哦?快说。”李兴业兴奋道。 赵林道:“学生在青州的时候,看到一些百姓为了给果树增产,选择不同的品种结合在一起,叫做嫁接,可以让果树生长的果子又多又大,也许能从这里入手,培育出高产量的种子。如此一来,就算学生失败,只要这个成功,也可以福泽百姓。” 李兴业动容:“如果此事真的成了,你当为圣人。” 第202章 公公,你可想做圣人啊 李兴业这话毫不夸张。 圣人者,教化天下。 而赵林真的研究出了高产量的种子,全天下人都受其福泽,称他一声农圣并不过分。 赵林连忙摆手:“大人言重了,学生只是偶有所想,把握不大,所以才来请教大人。嫁接只适合果树,学生在青州的时候走访各地,终于找到了一种方法,叫做杂交法。” “杂交法?” “就是用人工控制的办法,对粮食植株进行授粉。” “授粉?” “植物和人一样也分公母,公的提供花粉,母的提供生长粮食的其他一切,只要控制好花粉,就能按照需要的方向进行生长……“ 赵林绞尽脑汁把自己所了解到的杂交知识告诉李兴业。 赵林问这个问题,一方面是故意给赵宸瀚难看,另一方面也是真心想在青州做出一番事业来。 只有做得好,才能让支持他的人下更大力气支持他。 这一老一小讨论起问题来,竟然把外面的人忘了。 足足一个时辰后,丫鬟过来询问是否上午饭,两人这才醒悟。 “坏了,光顾着讨论问题,忘了外面的诸位大人了。” 赵林歉意道。 “不用管他们。”李兴业一摆手,道:“去,告诉他们,本官今天有事,没空见他们,把拜帖和礼物留下就行,本官会一一写信回复。” “是,老爷。” 管家出去把李兴业的话一说,外面排队的人都一片哗然。 到现在排队的人比赵林刚进去时多了两倍,马车排成两排还有一里多长。 “镇北侯府世子进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出来了,那赵林进去那么久还没出来,竟然还要继续留下,这李大人如此看重他吗?” “有李大人和朱千岁器重,赵林未来不可估量啊。” “看来拜年的地方又多了一个……” 这些人都把礼物和拜帖留下,纷纷离开。 有的回去和亲朋好友说一下今日的见闻,有的则赶紧回去告诉各自背后的人,要注意赵林。 李兴业的身份地位在那里,不管谁都不能绕不过他。 而他如此器重赵林,自然赵林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今日之事必然会随着这些人的离开而传开。 赵林直到晚上才回到家里。 他惊讶的发现苏迪竟然回来了。 “你家里愿意?”赵林问道。 苏迪得意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管的了。” 赵林竖起大拇指:“厉害。” 苏迪道:“你不会才刚从李大人那里回来吧?” 赵林笑道:“猜对了。” 苏迪惊讶道:“能让李大人留你这么久,你肯定又说了什么让那个他感兴趣的话了。” 赵林哈哈大笑:“知我者苏兄也。” 赵林随口把和李兴业说起的事情跟苏迪说了几句,苏迪激动道:“真的?你真的有办法让粮食增产?” 赵林摇头道:“只是有这方面的想法,方向也没错,但能不能成功还不敢确定。” 杂交可不是说说就行的,那得专业的人来做。 赵林前世五千年,真让老百姓不挨饿吃饱饭,也才最后那几十年。 苏迪道:“不管如何,你的所作所为,必然会被历史记住。” 赵林道:“不,是我们。” “对,是我们。” 苏迪非常激动:“恨不得马上开考,早日去青州。” 赵林失笑:“别着急,这些都需要准备。我们不可能亲自去做这些事,必然要找专业人士。正好趁着科考还没开始,先做准备工作。” “是了,还是你想的周到。”苏迪赞同道。 旁边的云知意目光转动,欲言又止。 赵林道:“云姐姐是怕我重蹈伯父的覆辙?” 云知意道:“是。家父当年也是一腔热血,想要做出改变,为老百姓争一条活路,可惜被那些人污蔑,流放三千里,至今不知死活。老爷想来谋定而后动,不像家父那样莽撞,但也要三思啊。” 赵林点点头,道:“姐姐尽管放心,我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人。我要做事,自然先考虑自己,才去考虑别人。我可没有为了别人过得好,不顾自己死活的癖好。” 舍己为人的人自然有,但不是赵林。 赵林也不想做那种人。 活着已经很累了,那种为天下苍生谋的大事,还是交给那些有理想的新青年吧。 …… 第二天,赵林去宫里给朱忠言拜年,张口道:“公公可想做圣人?” 朱忠言愕然,随即失笑:“咱家做圣人?你喝多了?” 赵林淡然一笑,把和李兴业说过的话改了一下跟朱忠言说了一遍。 朱忠言一下就站起来,死死盯着赵林,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你是说,如果你这事成了,咱家能捞个圣人当当?” 赵林重重点头:“文圣人,教化天下。农圣人,哺育四方。公公,如果全天下百姓,不,全天下的生灵都因为您而活,这种功德,称呼一声圣人又如何?” “农圣人,农圣人,嘿,没想到咱家一个阉人,有朝一日还有跟圣人挂钩的一天。” 朱忠言自言自语,嘿嘿冷笑:“赵林,你这话说的本总管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辞官去跟你办事,算你有能耐。只是这圣人,不好当吧?” “公公明鉴。”赵林也不说谎,跟这种人没必要说谎,道:“学生不敢隐瞒,改良粮食种子,种出更多粮食,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情,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有结果。而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还要学生不能轻易离开,这些都要公公支持。” 朱忠言发出尖厉的声音:“咱家就说嘛,这种好事能轮到咱家头上,必然条件苛刻。钱和人都没问题,只要你不出错,青州知府就不会换,永远是你的。只是,咱家如何能确定,真要有那一天,这农圣人的名头是挂在咱家头上,而不是那李兴业?” 没人是傻子,朱忠言的人一直盯着赵林,昨天赵林在李兴业那里谈了一天,让那些去给李兴业拜年的人面都没见到就无功而返,说自己和赵林的关系比李兴业更好,朱忠言一百个不信。 真要自己出人出钱,到那一天了,好处都成李兴业的了,就算把赵林扒皮抽筋了又有何用? 第203章 白世成被退婚了 赵林微微一笑,道:“就算公公权倾天下,深受陛下信任,想让学生一个刚中进士的人做一州知府,也不容易吧?” 朱忠言傲然道:“是不容易,但对咱家来说也不难。” 赵林道:“如果公公在给学生谋位子的时候,提一句公公经过这么多年的调查研究,对提高粮食产量有些心得,所以才要学生去青州做试验……” 赵林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朱忠言替赵林说了下去:“哪怕全天下的人都骂咱家是权阉,但也不能抹除咱家对这天下的贡献。这番功德,谁人能比?” 朱忠言深深看了赵林一眼:“论口才,十个冯思远也不如你。让咱家看到你的能力,只要配得上你的口才,巡抚、总督,乃至于日后封侯拜相,都轻而易举。” 赵林连忙起身道:“多谢公公。公公尽管看着,学生必不负公公所托。” “嗯。” 朱忠言点了点头,道:“你需要多少人和银子?” 赵林道:“人手学生可以自己找,至于银子嘛,前期可能多点,因为需要建造各种设施,先来一万两吧。” “一万两?这么多?”朱忠言尖叫道。 身为太监,对女人有心无力,也不能做官,只把所有心思都花在搞钱上。 基本上每一个太监都贪财。 看到赵林张口就要一万两,朱忠言心疼的都要滴血。 赵林暗暗腹诽,朱忠言手中至少有几百万两银子,才要他一万两就跟要了命似的。 赵林解释道:“刚开始因为需要建造各种设备,花费较多。等到都安置好了,就不需要这么多钱了。” 朱忠言心疼道:“咱家的银子可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必须要做出结果来。” 赵林肃然道:“公公尽管放心。要是浪费了公公的银子,学生十倍补偿。” “这还差不多。” 朱忠言的脸色稍微好了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万两银票丢给赵林:“拿着银票快滚,别让本总管看见,看见就心疼。” “那学生告辞了。” 赵林拿着一万两银票,高兴的离开了。 安全凑过来道:“向来都是别人给干爹送礼,今儿个赵林竟然从干爹这里弄走银子,真是稀奇。” “你这个兔崽子,干爹我本来就心疼,你还说?” 朱忠言笑骂了一句,道:“给咱家盯死了赵林,要是敢哄骗咱家的银子,就把他给咱家活剐了。” …… “你竟然从朱忠言那里搞来了银子?还足足有一万两?” 看到赵林去拜个年,竟然拿着一张银票回来,苏迪和云知意都很吃惊。 赵林笑道:“对太监来说,银子很重要,但对朱忠言来说,名声更重要。” 朱忠言已经到了一个太监所能达到的最高点。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连宰相尚书之流都要避其锋芒。 但在民间,骂声不绝于耳。 权阉都是好听的词,更难听的多的去了。 而朱忠言也没别的追求,就想弄个好的名声。 赵林这就是送礼送到了心坎里。 别说一万两,就是十万两,朱忠言也舍得掏。 当然了,他肯定不白掏,要看到结果。 “要是做不成怎么办?”苏迪担心道。 赵林微微一笑,道:“皇上老了。” 苏迪和云知意先是一愣,随即都露出骇然之色,连忙左右观望,看到没人才放下心来。 赵林这句皇上老了,是在说一旦皇帝驾崩,朱忠言的权势立刻就会烟消云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朱千岁马上就能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丧家之犬。 而这是绝对可以预见的事情。 太监的权利来源于皇帝,朱忠言从皇帝小的时候就跟着他,所以才能得到如此信任。 而不管是太子李敬贤,还是裕王李敬忠、六皇子李敬义,甚至于***李薇白,不管他们谁做了皇帝,都不可能给朱忠言这么高的信任。 人家也有自己的贴身太监。 所以赵林并不在意以后朱忠言会追究。 他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吧。 第三天赵林去了***李薇白那里拜年,用同样的话术,忽悠的李薇白也拿出了五千两银子作为研究资金。 没办法,越是不走正道的人,越想要一个好名声。 李薇白想做女皇,担心遭到文武百官和百姓们的反对。而要是能有一个农圣的称号,谁敢反对她? 所以李薇白和朱忠言一样,明知赵林这番话里的忽悠占多数,还是忍痛拿出了五千两。 “殿下尽管放心,若是不成,在下提头来见。” 到这里,赵林就又换了话术。 李薇白恼火的扫了赵林一眼:“要你的脑袋有什么用?必须成功。” “是,必须成功。”赵林应道。 赵林问道:“殿下,上次求你的事……” 李薇白没好气道:“我正在安排,最多这几天就有结果。” 从***府回来,赵林松了口气。 值得他拜年的就这三个,接下来就可以安静的读书了。 云知意没事就去外面逛街,看花灯,赵林和苏迪两人闭门读书,非常用功。 这天云知意回来,兴冲冲告诉赵林一件事:“白世成和人私通,被人家丈夫捉奸在床,差点打死。” “私通?” 赵林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李薇白说的安排是这个意思。 不管白家还是傅承望,李薇白都不好得罪,不能强行阻止他们,那就让他们自己解除婚约。 而这招恰到好处。 傅承望着人本来就迂腐顽固,赵林不过回答个问题,就给他钉上了品行不佳的耻辱柱,白世成私通人妻,傅承望还能看上他才怪。 果然,随着云知意的打探,第二天,傅承望就果断派人通知白家,取消婚约,傅承望的女儿绝不会嫁给如此道德败坏之人。 “这老家伙虽然顽固迂腐,但也有顽固迂腐的好处。”赵林摸着下巴笑道。 苏迪冷哼一声,道:“那李薇白身为***,竟然设下如此陷阱害人。你以后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被她害了。” 赵林笑道:“放心好了,目前我和她是合作伙伴,不至于害我。” “老爷,白世元大人求见。” 门房跑来说道。 “白世元?他来干什么?” 赵林和苏迪一起出去,云知意犹豫片刻,悄悄跟了过去。 “本想去给恩师拜年,只是觉得给恩师拜年的人那么多,学生肯定见不到恩师的面,所以才想着过几天再去,却不料恩师竟然亲自来了,真是让学生惶恐。恩师快里面请。” 还没出大门,赵林就大声叫道。 白世元冷哼一声,道:“赵林,你少跟我装蒜。告诉我,陷害世成的人是不是你?” 第204章 老爷比他帅,知意舍不得走 赵林微微一怔,没想到白世元竟然这么敏锐,一下就想到白世成私通人妻导致被傅家退婚的事情和自己有关。 但是…… 赵林指天发誓:“恩师误会学生了。自从初四开始,学生就每天闭门读书,从未迈出大门一步,也是世成兄的事情发生后才知道。若有半点谎言,就叫学生一生读书付诸流水,考不中进士。” 白世元心中一惊。 所有人都知道赵林对做官有多热忱,连抱朱忠言这个权阉大腿的事都做得出来。 现在赵林用自己的仕途来发誓,证明他跟白世成被陷害的事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白世元半信半疑。 赵林连抱权阉大腿的事都做得出来,发个誓算什么? 赵林一看白世元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问道:“难道有人在陷害世成兄?谁这么大胆子,不知道他是恩师您的弟弟吗?” 白世元面无表情扫了赵林一眼。 废话,谁不知道白世成是他弟弟? 赵林再次问道:“确认是陷害吗?世成兄也二十岁了,男欢女爱,天雷地火也很正常,可能他们是真爱呢……” “闭嘴!” 白世元喝道。 白世成私通人妻,好说不好听。 要说只是玩玩,其实也无所谓,哪个富家公子还不勾搭几个女人了。 但要说是真爱,那就侮辱白家了。 养出这样的废物,白家整个家族都跟着丢脸。 赵林好意帮着分析道:“如果真的是陷害,那谁得利谁就是主谋。请问恩师,陷害了世成兄谁的好处最大?” 白世元看着赵林,凉凉道:“你。” 赵林一愣,叫屈道:“恩师还是不信学生?尽可以派人来查。要是我或者府里任何一个人跟世成兄这件事有关,学生立刻自请剥夺功名离开,永不入京城。” 赵林这誓言发的白世元一愣一愣的,道:“真不是你?” 苏迪不满道:“这两天赵兄和我一直在读书,没有出门半步。白大人,赵兄叫你一声恩师,也请你拿出恩师的样子来,莫让赵兄寒心。” 真论起来,苏迪也得叫白世元一声恩师,但苏迪脾气倔,不像赵林那样能屈能伸,才懒得自降身份。 要不是因为赵林,苏迪都懒得搭理白世元。 白世元微微皱眉,道:“好了,我相信你们。” 赵林不依不饶:“不行,必须要还我清白,不然岂不是离间了你我师徒间的情谊?” 白世元都要气笑了。 屁个师徒情谊,要不是给李兴业面子,你也配叫我一声恩师? 白世元冷着脸道:“我说相信就是相信。好了,我走了。” 白世元转身上马就要走。 赵林连忙上前拉住缰绳,问道:“你都来到这里了,不进去坐坐?” 白世元明白赵林的意思,沉默片刻,道:“她很好,你也很好,我很放心。” “你可真是个没用的废物,滚吧。”赵林甩开缰绳道。 白世元一言不发,纵马离去。 赵林和苏迪转身,就看到云知意站在大门后。 “老爷,你让他进来,就不怕奴家跟他走?”云知意问道。 赵林哈哈一笑:“老爷比他帅,有这个信心。” 赵林反过来问道:“你怎么不跟他走?” 云知意甜甜一笑,道:“因为老爷比他帅,知意舍不得走。” 赵林哈哈大笑。 云知意问道:“青儿上次的问题,老爷什么时候回答?” “什么问题?”苏迪好奇道。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苏迪:“……” 云知意道:“傅尚书退婚,青儿暂时不用嫁人,但老爷要想娶到青儿并不容易。” 赵林道:“不管多不容易都不能阻止我。” 云知意看着赵林坚定的侧脸,再想想白世元,心中叹了口气。 纵然白世元有着千种万种理由,都不是他不来见自己的理由。 算了,反正都过去了。 云知意彻底放弃过往,道:“白世成纨绔不成器,白世元好不容易才给他挑了这么个姻缘,不一定会顺利退掉。” 昨天傅承望只是派人去白家退婚,但退没退掉还不知道。 赵林点头,道:“白世元一口咬定白世成是受人陷害,就为了不坏了白世成的名声,好让傅承望不至于嫌弃他。不过这些不是需要我们操心的事,自有人去做。” 李薇白想要那三千兵马,就得付出代价。 白世元亲自上傅府解释了一下,傅承望不置可否,虽然没有死咬着一定要退婚,但白世元知道,不把这件事解决了,傅承望是一定会退婚的。 这老家伙顽固起来,皇帝来了都没用。 白府。 白世成正在发脾气:“贱人!都是那个贱人,竟然骗我。我要弄死她!” “你要弄死谁?” 白世元走进来,脸色平静。 白世成道:“大哥,都是那贱人骗得我,她说她是寡妇,谁知道她有男人。” 白世元冷声道:“所以你就这么信了?家里平时怎么教你的?” 像他们这种官宦富豪家庭,极容易被人盯上,所以长辈们从小就教导他们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现在白世成竟然栽到一个女人手里,连带着整个白家都成为别人的笑谈。 “爹答应退婚了吗?”白世成问道。 白世元淡淡道:“我们白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爹答不答应有什么区别?” “不行啊,娶了傅小姐对我有很大好处,要是退婚了那损失就大了。” 白世成连忙哀求道:“大哥你帮我去说说情,别让爹答应。” 白世元失望的看了白世成一眼:“我说了,我们白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难道要爹去做那死皮赖脸的人吗?” 白世成哀叹道:“那怎么办?我还想把傅立青娶回家好好折磨呢。” “你说什么?”白世元眉头一挑。 白世成理直气壮道:“傅立青是我未婚妻,竟然和赵林勾勾搭搭,不守妇道,我教训她怎么了?” “混账东西!” 白世元气坏了。 他一直以来在外人面前都是风轻云淡的表情,但在自己家里,被亲弟弟气得额头青筋直蹦:“你自己不争气,还怪人家?看来这个婚退的对。” 白世成不满道:“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不管如何,娶了傅立青对我还有我们家都有好处。你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傅承望那老东西也给你面子,你再去和他谈谈,别让他退婚啊。” 第205章 赵宸瀚也有意傅家女 傅府。 傅承望坐在太师椅上,脸色微沉,不喜不怒。 “进去。” 白世元一脚把白世成踹进去,差点趴下,对傅承望拱手道:“傅大人,下官又来打扰你了。” 白世元低头对白世成喝道:“快点。” 白世成连忙道:“傅大人,我真是冤枉的,我被人骗了。我就是再好色,也做不出勾引人妻的丑事来。” 傅承望淡淡看了白世成一眼,对白世元道:“小女和令弟没有缘分……” “大人且慢。”白世元连忙道:“这件事确实是世成做错了,但是绝不是外面传的那样,勾引有夫之妇。这绝对是陷害。当然了,他确实有错,但是哪个男人不好色,而且他这么大了,还没成亲,找女人也可以理解。” 傅承望沉吟不语。 白世元道:“还请大人再给他一个机会。下官绝对查出陷害他的人,证明他的清白。” 傅承望道:“好。若是会试后还查不出,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白世元松了口气,道:“理应如此。” …… 傅承望又给了白世成一个机会的消息,被云知意打听到,回来告诉了赵林。 赵林气得大骂傅承望不是东西,直接跑去找李薇白。 “殿下,正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干脆下点狠的,直接绝了白世成的念想如何?”赵林说道。 李薇白白了赵林一眼:“要是真的退婚了,难保傅承望不会再给傅小姐找另一个男人。你确定?” 赵林立刻道:“那就算了,这样吊着白世成挺好。不过殿下确定白世元查不到证据?” 李薇白懒洋洋靠在椅背上,道:“就算他查出证据如何?” 这事是李薇白让人干的,就算白世元查出来,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白世元绝对不敢来找李薇白质问。 除非哪天李薇白彻底失了圣眷,沦为平民百姓。 赵林赞叹道:“殿下果然聪慧过人,随随便便就把白世元这个状元玩弄于股掌之间。” 李薇白道:“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还有两个月就是会试了,你有几分把握考中进士?” 赵林道:“十分。” 李薇白眉头一挑:“这么有信心?” 赵林笑道:“在殿下面前,哪个男人敢承认自己不行?” 李薇白冷笑一声:“胆子不小,敢调戏本公主。” 赵林正色道:“殿下说错了,正所谓食色,性也,哪个男人不好色?我只是单纯的表达出对殿下的正常反应。不像别的男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不知道怎么想殿下呢。” 李薇白“呵”了一声:“这么说本公主还要夸奖你了?” 赵林哈哈一笑,道:“夸奖不用,能给点好处最好。” 李薇白道:“想要什么好处?” “银子,越多越好。”赵林道。“银子没有的话,金子也行。” 李薇白冷笑一声:“你倒是敢张嘴。” 赵林叹道:“等我去了青州,要钱的地方就多了,不得不提前准备好。” “这些等你中了进士再说吧。”李薇白面无表情。 “那学生就提前感谢殿下的银子了。” 赵林顺杆往上爬。 从***府回来,看到云知意一脸古怪的表情,赵林好奇道:“怎么了?” 云知意道:“外面都在传,白世成被人打坏了下面,不能人道了,所以傅家才要退婚。” 赵林愕然。 旋即摇头失笑。 这也太损了点,不像是一个***的手段,估计是李薇白的手下干的。 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最起码白世成被恶心到了。 他总不能跑到大街上证明自己没问题。 这么一来,就算傅承望有心略过白世成通奸的事,也同样会被恶心到。 “赵林!绝对是赵林干的!” 白世成朝白世元哭诉。 “除了他,我想不到谁跟我有仇,还从这方面来污蔑我。” 白世元神色淡漠:“我问过他了,不是他干的。” “他怎么可能承认?”白世成叫道:“把他抓起来,狠狠的打,绝对能问出来。” “荒谬。” 白世元脸色一沉:“你当我没查过?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白世成咬牙发狠:“有没有关系有什么区别?就说是他让那个贱人来陷害我,为的是破坏我和傅小姐的婚约。别人绝对会信,傅大人也会信的。这样不仅洗刷掉我身上的污点,还能得到傅大人的原谅。” “不行。”白世元摇头,道:“我会调查清楚,你现在应该做的是闭门读书,在会试前没我的允许不许出门,不许和任何女人接触。如果违反了,我亲自打断你的腿。” …… 京城内没有秘密。 尤其是白世成这样的桃色新闻。 白世成和有夫之妇通奸被人捉奸在床一顿暴打。 傅尚书连夜派人去白家退婚。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赵宸瀚耳朵里。 赵宸瀚顿时眼前一亮。 他对傅立青眼馋很久了。 其实赵宸瀚的首要目标是丞相李承乾的女儿李玉蓉。 可惜她已经被李承乾许配给白世元了。 所以赵宸瀚就把目标放到傅立青身上。 但是傅承望一直看不上镇北侯府,连带着也看不上赵宸瀚,连收他为徒都不愿意。 所以赵宸瀚一直没得逞。 但现在…… 赵宸瀚找到赵明珠,道:“大姐,我想去傅尚书家提亲。” 赵明珠眉头一皱。 赵宸瀚对傅立青有想法,整个镇北侯府都知道,赵明珠自然也知道。 但是傅承望拒绝了镇北侯府。 更重要的是,傅立青和赵林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赵宸瀚这么直接去提亲,不是抢赵林的女人吗? 赵明珠道:“女人那么多,比傅小姐更适合你的人也有,为何一定要找她?不如我去找舅舅舅妈,从表姐妹里面选一个,或者其他家的小姐们。” “不要。” 赵宸瀚果断拒绝,道:“我喜欢傅小姐。虽然这话听起来很虚伪,但确实如此。” 赵明珠道:“你是知道的,傅大人一直看不上侯府。” 赵宸瀚道:“我知道,但现在不比以前。” 赵宸瀚傲然道:“我在青州几个月的时间没白费,这是我在那里办差的记录,拿去给傅大人看,他绝对会改变对我的看法。” 第206章 入了傅承望的眼 赵明珠还是有点不愿意。 主要是一旦去了,不管结果如何,都会让赵林失望,彻底的把他推开。 赵明珠还做着让赵林回镇北侯府的打算。 “既然如此,有比傅小姐更好的人选,何必非要找她?” 赵明珠耐心劝道:“比如卫国公的幼女,非常受国公喜爱,且卫国公长子为九门提督。如果能和卫国公府结亲,未来一旦有事情发生,九门提督这个位置将非常重要,对你也有莫大的好处。” 九门提督,全称是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负责守卫京城内城九门、外城七门,掌管京城的守备和治安,如稽查城门、缉捕盗贼、申禁巡夜等,还承担着部分消防、街道管理等职责。 地位高不高不说,但绝对关键。 赵明珠嘴里的发生事情,就是夺嫡了,到时候真要动刀兵,这九门提督完全可以决定胜负。 所以不管太子、裕王还是***,或其他有志于登上皇位的人,都一直在拉拢。 不过能坐上这个位置,那都是皇帝的亲信大臣,不比李兴业差多少的人,目前为止还没被人拉拢住。 一旦赵宸瀚和卫国公的幼女结亲,九门提督就是他的大舅哥,作用可想而知。 傅承望代表的那一党虽然势力大,但在夺嫡上还真不一定有九门提督作用大。 所以为了转移赵宸瀚对傅立青的注意力,赵明珠干脆用这个来诱惑赵宸瀚。 反正一旦成了,对镇北侯府,对裕王府,都有莫大的好处。 赵宸瀚却坚持道:“我只对傅小姐有兴趣。” 赵明珠微微皱眉。 她没想到赵宸瀚这么执拗。 赵明珠想用傅立青和赵林的关系来劝,又怕伤到赵宸瀚,只能委婉道:“一旦成了,白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是白世元为他弟弟物色的亲事,被我们破坏了,他肯定会针对你。他现在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对你仕途不利。” 赵宸瀚傲然道:“我不怕他。他不过比我大几岁,若是同岁,轮不到他来做那个状元。” 赵明珠没话说了,只能拖延道:“我得回侯府和娘亲商量一下再说。” 赵宸瀚有些不满。 但是也知道不能表现得太着急。 他正要先回去和韩月华吹个风。 “什么事要回去商量?” 裕王李敬忠进来了。 赵明珠道:“白家公子出丑闻了,傅承望要退婚,宸瀚想让妾身替他去提亲。” 李敬忠眼前一亮:“这是好事啊,去就是了,为何还要和岳母大人商议?” 赵明珠知道丈夫眼里只有皇位,只要对他有利就会做,委婉道:“妾身觉得现在我们不宜和白家正面交锋,卫国公幼女年方二八,和宸瀚同龄,而且卫国公长子正是九门提督,正好协助王爷成就大事。” 赵明珠这么一说,李敬忠就犹豫了。 赵宸瀚赶紧道:“不是我不愿意,我们家身份本就特殊,要是和卫国公结亲,怕是皇上会有想法,到时候反而坏了王爷的大事。” 李敬忠点点头:“宸瀚说得对。父皇留我在京就是为了平衡太子,若是我表现太过,反被父皇忌惮,是祸非福。这么说来,反而是傅承望这中立之人更合适。明珠,你就走一趟,去见见傅夫人。” 赵明珠迟疑道:“傅承望连我父亲都拒绝了,怕是也不会答应。” 赵宸瀚连忙道:“以前是以前,只要你把我的办差记录给他看,绝对能让他改变想法。” 李敬忠点头道:“对,我看过宸瀚的记录,非常好,能打动傅承望。” “好吧。” 赵明珠无奈,只能答应。 “希望赵林不会怪我们。”赵明珠暗叹。 赵明珠来到傅府,见到了傅承望的夫人,把事情一说,傅夫人不敢做主,连忙叫来傅承望。 “裕王妃这么闲的吗?” 看到赵明珠亲自来给赵宸瀚说媒,傅承望非常不满。 赵明珠笑道:“大人见笑了。本宫这次来,是有东西要给大人看。” “什么?”傅承望不置可否。 赵明珠拿出赵宸瀚的办差记录,道:“这是年前宸瀚去青州办差时做的记录,大人看看,指点一二。” “放下吧,有时间我会看。”傅承望道。 赵明珠把办差记录放下,道:“请大人现在就看。” 语气不容置疑。 赵明珠也有些火气。 自家父亲是侯爷,丈夫是王爷,自己亲自来算是给傅承望很大的面子了。 傅承望还这么摆架子,真不把皇室子弟当回事? 傅夫人连忙给傅承望使眼色。 傅承望淡淡道:“也罢,既然裕王妃开口了,臣现在就看。” 傅承望拿起来办差记录,只看了两页,就轻咦一声,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赵明珠微微得意。 赵宸瀚可是镇北侯府悉心培养的人才。 在赵林还没找回来之前,就是当继承人培养的。 好吧,现在已经是继承人了。 不管如何,赵宸瀚的能力是极好的。 赵明珠这些姐姐们也都相信。 所以之前赵明月、赵明霄他们明知赵林是亲弟弟,还是偏心赵宸瀚,打压赵林。 原因就是看不上赵林,想让更优秀的赵宸瀚接管镇北侯府,给她们做靠山。 “可惜,若是傅承望看上宸瀚,赵林就失望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等以后弥补了。” 赵明珠暗暗想道。 在姐弟之情和裕王的大业前,她自然知道选择哪个。 何况赵林和她之前的感情,还没赵宸瀚和她的深。 十五年的相处,总比和赵林那三四年的相处比更深。 “好!” 傅承望看了几页,大声赞叹,倒是吓了赵明珠一跳。 赵明珠心中暗喜,迅速平静表情,笑道:“大人看出好来了?” 傅承望点头道:“不错。行事有章法,不骄不躁,而且体恤黎民,不错,很好。” 傅承望很少这么夸人。 赵明珠更加高兴了:“看来小弟能入大人的眼了。” “入不入还要当面谈过再说。” 傅承望一边翻看办差记录,一边道:“让他来臣这里一趟吧。” 第207章 赵宸瀚不错 赵明珠立刻让人回去传话。 “小姐,裕王妃来了。” 兰儿打听到消息,赶紧告诉傅立青。 “裕王妃?她来干什么?”傅立青不解。 傅承望为了避嫌,不参与太子和裕王的争斗,和两家来往极少,没什么交情。 “还不是为了小姐。镇北侯府世子得知老爷向白家提退婚了,就让裕王妃来提亲了。”兰儿喳喳的把打听到的消息说出来。 “镇北侯府世子?赵宸瀚?” 傅立青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镇北侯府世子是谁,顿时脸色一沉,柳眉倒竖:“他们真是阴魂不散。” “小姐,怎么办?这可是裕王妃,老爷也要给面子。而且我听说,裕王妃给老爷看了什么东西,让老爷非常满意,已经叫赵世子过来见面了。”兰儿道。 “哼,他也配来?走,我们去堵他。” 傅立青气呼呼的,带着兰儿等在门口。 很快,赵宸瀚就急匆匆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傅立青在门口“等”他。 接到通知,赵宸瀚就非常惊喜。 此时看到傅立青专门在这里等他,就更加惊喜了。 “傅小姐。” 从马车上跳下来,赵宸瀚整理了一下衣服,向傅立青拱手行礼:“有劳你久等了……” “呸!谁在等你?” 傅立青喝道:“我在这里是要告诉你,不该想的别想。不管你用什么阴谋诡计,你我之间都不可能。见了我爹,最好主动拒绝,明白吗?” 赵宸瀚微微一笑,道:“傅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乃侯府世子,身份配得上你。” “我和白世元一起并称为京城七公子,样貌身世不弱于人。” “我还是十五岁的举人,再过两个月就是我朝,不,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 “如果说我配不上傅小姐,还有谁能呢?” 赵宸瀚温文尔雅,一副雅公子的做派,让对他没有好感的兰儿都暗暗称赞。 “你确实不错,但我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因为他不错,而是因为别的。赵世子,你既然这么优秀,肯定有更好的选择,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傅立青的语气也和缓下来,没有那么咄咄逼人。 赵宸瀚叹道:“正如傅小姐所言,其实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我在很久之前见到傅小姐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我确实有很多更好的选择,但谁让我对你念念不忘呢?傅小姐,还请给你我一个机会,如何?” 说完不等傅立青说话,赵宸瀚拱拱手进去了。 傅立青脸色复杂。 赵宸瀚都这样说了,她准备的其他话就说不出来了。 “小姐,怎么办?你不会真的被她说动了吧?”兰儿问道。 “怎么可能?” 傅立青冷声道:“我是决计看不上他的。他这人虚伪的很,我得提醒爹爹千万要小心。” 女儿家的心思最细腻。 从傅立青和赵宸瀚少有的几次接触来看,她并不觉得赵宸瀚刚才说的是实话。 否则早在傅府和白府商谈亲事时就该出面了。 此时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绝对不安好心。 傅立青急匆匆进去,就看到赵宸瀚已经向傅承望行完礼坐下。 “爹爹。” 傅立青上前,先给赵明珠行了一礼:“民女给王妃请安。” “免礼平身。” 赵明珠上下打量了一番傅立青。 之前傅立青和赵明雅交好,也去过几次镇北侯府,和赵明珠碰过面。 只是之前赵明珠没仔细看过,现在一打量,只觉眼前一亮,不同于她之前见到的那些女子。 傅府家教很严,傅立青又爱读书,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再加上傅府的优渥生活,养出了一身看似文静,实则光华内敛的气质。 让赵明珠暗暗点头。 怪不得自家小弟对她念念不忘,果然有原因。 论外貌,傅立青并不是多出众,但这股气质,让她有资格做侯夫人。 赵明珠笑道:“不愧是傅大人的女儿,果然我见犹怜,难怪宸瀚对你念念不忘。” 傅立青正色道:“王妃娘娘请慎言,赵世子也许对民女有想法,但民女对他没有半点念头,还请王妃娘娘劝劝赵世子,不要因为民女耽误了大事,那民女就万死难赎其罪。” 赵明珠微微一滞,没想到傅立青竟然拒绝的这么干脆,不由看向傅承望。 傅承望呵斥道:“住嘴,没大没小,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傅立青看向傅承望道:“爹爹,女儿还没和白家公子退婚,你就要把女儿另配他人,要是让旁人得知,怎么看你?” 傅承望淡淡道:“为父只是叫赵世子来询问办差的事宜,和你的婚事无关。” “真的?”傅立青问道。 “自然是真的。”傅承望道。 “女儿相信爹爹不会骗我,那女儿就告辞了。王妃娘娘见谅,民女先告退了。” 傅立青来的快走的也快。 “小姐,就这么走了?”兰儿问道。 傅立青回头看了一眼:“王妃在这里,许多话不好说。而且爹爹说了和婚事无关,不会骗我。” 傅承望歉意道:“王妃见谅,小女让臣宠坏了。” 赵明珠连忙道:“无妨。傅小姐天真可人,本宫很喜欢。” 傅承望看向赵宸瀚:“赵世子,这是你自己写的?” 赵宸瀚昂首道:“回大人的话,正是。前些日子,学生被李大人任命为巡察副使,专司征收花石纲事宜。学生去往青州,一路上所见所闻,以及怎么处理那些事情,全都在上面。这些全都是学生一个字一个字写的,绝没有假手他人。” “嗯!” 傅承望点点头,道:“老夫且问你,官吏假借征收花石纲之名,肆意搜刮百姓,凡所看中之物,无不认定其为可征收之物,怎么解决?” 赵宸瀚微微一笑,道:“每一样要征收的东西都会造册入库,学生持着册子一一对照,只要不符合的就退回还给原主人。” 傅承望不置可否道:“若是对方对百姓说是征收之物,但并不入册,也不入库,私自带走,你怎么办?” 赵宸瀚道:“学生会亲自带人去一一核实,若有人这么做,会请示李大人对其严惩。” 傅承望道:“这么做的话会很累。” 赵宸瀚昂然道:“职责所在,不能因为累就不做,致使贪官污吏搜刮民财,民怨沸腾。” 傅承望满意道:“不错。” 第208章 赵林前来挑拨离间 赵明珠和赵宸瀚都非常激动。 傅承望这是承认赵宸瀚了? 赵宸瀚激动地问道:“大人,我和傅小姐的事?” 傅承望摇头道:“小女已许给白家,哪能一女嫁二夫。” 赵宸瀚非常失望。 赵明珠则是心中一动,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再提这个了。日后宸瀚有什么问题,还请傅大人不吝赐教。” 傅承望点头道:“尽管来找老夫。” 这就是同意教赵宸瀚了。 虽然没有拜师,但有这个许诺,赵宸瀚对外宣称是傅承望的学生也没人会反对。 姐弟两人离开傅府。 赵宸瀚不甘心道:“这老东西太迂腐了,这样还不能让他同意。” 赵明珠瞥了赵宸瀚一眼:“对傅大人要尊重。” 赵宸瀚心中一震,怕被赵明珠看出他那鄙陋的内心,连忙道:“是我失言了。” 赵明珠道:“你没听出傅大人的意思。” 赵宸瀚不解道:“他还有别的意思?” 赵明珠笑道:“傅大人怎么说的?” 赵宸瀚道:“他说傅小姐已经许给白家了,一女不能嫁二夫。” “那不就对了。”赵明珠笑吟吟道:“只要做实了白世成和有夫之妇通奸,坏了名声,傅大人岂能容忍自己女儿嫁给这种人。” 赵宸瀚一拍手,兴奋道:“对啊。到时候傅大人必然会退婚,我就有机会了。大姐,谢谢你。” 赵明珠看着高兴的赵宸瀚,沉默片刻,道:“你也知道,傅小姐和赵林关系好,本来我等着赵林来求我帮忙,好去傅府帮他提亲,没想到却是你。” 赵宸瀚立刻道:“如果大哥真的开口,我愿意退出。” 赵明珠摇摇头,道:“他连我送去的礼物都不要,怎么可能来求我。你和傅小姐若是成了,须得帮他找一门合适的姻缘。” 赵宸瀚重重点头:“大姐尽管放心,不管如何,大哥都是我大哥,我们兄弟一定会同心协力,撑起侯府。” 赵明珠满意点头。 却没看到赵宸瀚垂下的眼眸里尽是怨毒。 “果然,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始终是外人。” “明知我对傅小姐有心思,却不主动帮我,反而等着去帮赵林那个贱种。” “若不是我坚持,怕是现在只能看着那贱种抱着美人归了。” “哼,等日后我成了镇北王……” 赵宸瀚突然想到他要成镇北王,得赵明珠的丈夫裕王李敬忠成功当上皇帝才行,只得把后面的想法压下去。 “谁说我一辈子只能当王爷?” “等李敬忠当了皇帝,我成了镇北王,就想办法把他弄死,到时候他们孤儿寡母的只能靠我。” “摄政王,这个称呼不错。” 赵明珠也没想到,就这么短短时间内,赵宸瀚都快想到谋权篡位那一步了。 …… “老爷,不好了。” 云知意脸色凝重,匆匆过来。 “怎么了?”赵林问道。 他少见云知意这个样子。 云知意道:“兰儿传来消息,裕王妃亲自去傅府给镇北侯世子提亲。傅大人考察过后对赵世子很满意,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那意思,只要和白家退婚后,怕是就会选择赵世子了。” “赵明珠!” 赵林立刻脸色一沉。 “真是个虚伪的女人啊。” 赵明珠一方面送他礼物,劝他回镇北侯府,一方面又帮赵宸瀚抢他的女人。 两面三刀,莫过于是。 “老爷,怎么办?”云知意问道。 一旦傅立青和赵林成不了,日后赵林另娶他人,云知意的地位就尴尬了。 若是主母容不下她,怕是会被直接发卖出去,生不如死。 所以云知意比谁都希望赵林和傅立青能成。 “不着急。” 赵林道:“有白世成呢,还用不着我。白世成的伤好了没?准备礼物,我去探望他。” 想退婚,没那么容易。 白家不要脸的? 虽然白世成有错在先,但在这种环境,根本不算什么。 顶多被人笑话一下。 只是傅承望比较迂腐,才会认为是错。 “听说白兄受伤了,早就想来,只是愚弟太忙了,今日才得空,请白兄见谅。” 赵林带着云知意施施然上门,把水果交给书童白光,一脸歉意的对白世成道。 白世成嘲讽道:“多谢赵兄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我。” 赵林呵呵一笑,道:“白兄这事闹的,明明有的是女人,怎么就跟有夫之妇勾搭在一起了,还让人捉奸在床呢?” 白世成闷哼一声,脸色不善道:“就算我被人捉奸在床了,傅大人也不会解除婚约,倒是让赵兄空欢喜了。” 赵林叹道:“我来就怕白兄解除婚约啊。” 白世成不明所以,道:“你脑子得病了?” 赵林道:“白兄怕是还不知道,就在今天下午,裕王妃亲自上傅府给她弟弟,镇北侯府世子赵宸瀚,提亲去了。而且傅大人已经答应,等解除婚约就和镇北侯府联姻。” “真的?” 白世成猛地坐直身体,恶狠狠盯着赵林:“在你骗我,傅承望不是那种人。” 赵林两手一摊,道:“他当然做不出一女嫁二夫的事情。但要是和你解除了婚约,不就没问题了吗?” 白世成咬牙切齿,脸色变幻。 “对了,听说白兄是被人陷害才被捉奸在床,因而被傅大人不喜。而赵宸瀚就趁机提亲了,这个时机抓的也太好了。”赵林故作不经意道。 白世成连连冷笑:“你在挑拨离间。” “是啊,这么明显你才看出来?” 赵琳一点都不掩饰:“我就是想让你去收拾他啊,不然大冷天的干嘛来看你,躲家里吃火锅不好吗?” 白世成闷哼一声。 赵宸瀚让人讨厌,面前这混蛋更让人讨厌。 他是一点都不掩饰自己是来挑拨离间的啊。 “为什么?”白世成问道。 赵林知道他问得什么意思,叹道:“相比你,我更讨厌赵宸瀚那种虚伪的小人。我是不行了,那可是镇北侯府世子,一根指头都能碾死我。你要是也不行,那就只能让她嫁给赵宸瀚了。唉!” 赵林长叹一声。 白世成冷笑:“赵宸瀚算什么东西!镇北侯府算什么东西!只要我哥开口,就能让那个他们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那就好,我就不打扰你了,赶紧去收拾他吧。” 见来挑拨的目的达到,赵林也不浪费时间,起身告辞就走,临走前还不忘提醒:“要快!赵宸瀚此人别看年轻,城府极深,说不准陷害你的人就是他。” 白世成顿时眼睛一瞪。 第209章 一场闹剧 从白世成那离开,赵林哼着歌心情很好。 云知意问道:“老爷,白世成他真的会上当?” 赵林笑道:“什么叫上当?我可没骗他,只是善意的提醒。” …… 赵宸瀚回到家就激动的告诉韩月华,傅承望认可他了,只等去白家退婚就会和镇北侯府联姻。 “不愧是娘的好儿子,就是优秀。” 韩月华大喜。 赵明雅也欣喜道:“只要宸瀚娶了青儿,大姐夫就会更看重你。而且不管傅大人愿不愿意,都会站到我们这一边,就是他不过来,别人也会认为他过来了。这样一来,我们这边的实力就超过太子了,大姐夫上位的可能呢加大了不少。” 她们在家里也偶尔听到韩月华和赵景州谈论朝中大事,知道现在的情况。 “嗯!”韩月华点头道:“好儿子,你立了大功了。我马上写信给你父亲,让他赶紧赶走北狄回来,上门提亲。” 跟赵宸瀚一起回来的赵明珠微微皱眉,道:“娘,本来赵林和傅小姐的关系比较好,现在宸瀚迎娶了傅小姐,算是抢了赵林的姻缘,赵林肯定会伤心,也要给他找一个好的姻缘。” “这么高兴的日子提那逆子干什么?” 韩月华立刻一脸不悦,道:“关系好有什么用,傅承望根本看不上他,就算傅小姐嫁给任何人都不会嫁给他,怎么能是抢了他的姻缘?以后不许再说这些,省得让那逆子觉得我们欠他似的。” 赵明珠轻轻叹了口气,知道娘亲心里对赵林还有意见,只能暗自决定,提赵林找一个好姻缘做补偿。 但没等他们高兴劲儿过了,白世成就来闹了。 白世成的能力虽然不如白世元,但到底是白家精心培养的公子,赵林给他指明了路,立刻去做。 白世成找到白世元,把事情一说,白世元勃然大怒,陷害白世成的那对夫妻立刻就成了赵宸瀚的人,被白世元带着堵了镇北侯府的大门好一阵闹。 关键是这对夫妻承认了是赵宸瀚雇佣的他们,还把时间地点都说了,有模有样的。 赵宸瀚自然不背这黑锅。 白世元气得直接告到了皇帝面前。 赵景州不在家,韩月华只能亲自上朝分辩。 皇帝也不好责罚谁,只能两边都骂了一顿让他们滚蛋。 双方好一阵撕扯。 成了年后京城最大的热闹,让大家看了好一场大戏。 直到傅承望愤怒发话,两家才暂时罢手言和。 只是白家和镇北侯府自此成了仇人。 白世成扬言要给赵宸瀚好看,要在殿试中压过对方。 而赵宸瀚则扬言在殿试排名绝对比白世成高,要中状元。 双方针锋相对,很有种一言不合就动刀子捅人的架势。 不过这不重要。 白世元娶了丞相李承乾的女儿,李承乾是太子党。 所以白家和镇北侯府早就不对付。 就苦了傅承望。 本来想给女儿选个好夫婿,结果这一闹腾,选谁不选谁都是错。 干脆压下去不提了。 没去白家退婚,但让赵宸瀚去傅府接受指点。 似乎就这么太平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白家和镇北侯府之间的事情没完。 往小了说,这是夺妻之恨。 往大了说,是太子党和裕王党的争执。 早晚会完全爆发。 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镇北侯府!哼,等太子上位,一定灭了他们。” 白世成发狠道。 白世元的脸色也不好看。 为了一个女人,镇北侯府竟然做出这么卑劣的行为,简直让人唾弃。 “赵景州掌握镇北军,陛下也不好轻易动他。不过成也镇北军,败也镇北军。” “赵景州掌握镇北军时间太长了,连太子的人都安插不进去。等太子上位,必然会清理镇北军,那时就是我们报仇的时候。” 白世元说道。 “等灭了镇北侯府,那几个女人我都要。” 白世成激动道:“镇北侯府五朵金花,我可是眼馋很久了。” “闭嘴,赵明珠是裕王妃,太子的弟媳,你也敢动?”白世元喝道。 白世成连忙道:“裕王妃自然是太子的,我要剩下的四个。” 白世成看了看白世元不善的脸色,委屈道:“你先挑两个,剩下两个给我。” “混账东西!给我去读书。要是输给赵宸瀚,看我怎么收拾你。”白世元怒道。 …… “娘,等大姐夫上位,一定不要放过白家。” 赵宸瀚在找韩月华告状:“他们竟然污蔑我陷害白世成,简直可笑。就白世成那样的货色,用得着陷害吗?” “好儿子不用生气,他们是太子一党,等你大姐夫上位了,绝不会放过他们,整个白家一个不留。”韩月华心疼的搂着赵宸瀚道。 “还有那傅承望,你这么优秀的女婿不赶紧定下来,还在那里挑挑拣拣,日后也不放过他。”韩月华道。 “对,我要娶傅小姐。”赵宸瀚道。 “傅立青算什么。只要你大姐夫登上大位,怎么也得封你个镇北王。你都是王爷了,什么女人找不到?傅立青只配给你做妾。”韩月华不以为然。 …… “这个赵宸瀚很不简单啊。” ***李薇白从小渠道那里拿到了赵宸瀚给傅承望的所谓办差记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道:“杀伐果断,赏罚分明,难怪能让傅承望改变主意。和他比,白世成确实差了几分,赵林也有所不如,就是不知白世元能不能超过他。” 李薇白拿出一个小本本,在上面写下赵宸瀚的名字,并在旁边标注了“镇北侯府养子”。 放下小本本,想了想,李薇白又拿起来把镇北侯府养子这几个字划掉,写下“镇北侯府世子,颇得赵景州夫妇喜爱”的字样。 “虽然是李敬忠的小舅子,但也不是不能争取,暂时作为妃子人选。” 李薇白又在小本本上添了几个字。 这小本本翻动间,可以看到上面有多个人名,比如白世元——皇后,赵林——妃子等字样。 …… 时间很快过去。 二月份。 也即成平二十四年二月。 赵林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年。 会试开始了。 第210章 我们都不是合格的姐姐 盛京贡院门口,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几乎全国的举人都来了,至少五千人。 加上他们的亲友下人,这小小的地方挤了起码上万人。 盛京府衙役全部出动都无法维持秩序。 九门提督立刻调兵马过来,才让这些人勉强不骚乱。 这些人都是满脸凝重。 中了进士,一步登天。 否则,只能回去继续读书,或者做个小吏。 都成举人了,谁甘心一辈子做个吏员呢? 赵宸瀚过来了。 送他来的除了韩月华,还有大姐赵明珠、二姐赵明月、三姐赵明霄、四姐赵明瑜和五姐赵明雅。 除了赵景州外,镇北侯府全家出动。 镇北侯府一辆马车,裕王府一辆马车,长宁侯府一辆马车,定远将军府一辆马车。 足足四辆马车,门口挂着的灯笼上显示他们的身份。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羡慕不已。 四辆马车一直到贡院门口才停下。 所有考子都得让路。 没办法,谁让人家位高权重呢。 韩月华拉着赵宸瀚的手,叮嘱他别紧张,反正他还年轻,这次不中还有下次,照样是最年轻的状元。 所有人都能感觉出韩月华对赵宸瀚的那种宠爱。 不知情的人,绝对看不出这不是亲生孩子。 韩月华殷殷嘱咐,又亲自检查了赵宸瀚带的衣服和吃食,这才恋恋不舍的看着他走进贡院。 哪怕会试流程简化了,也要在里面待上三天。 “走吧,等三天后我们再来。” 一直到看不见赵宸瀚的背影,韩月华才说道:“我向傅大人问过了,瀚儿的文采中进士没问题,要是殿试时表现的好,中个状元都有可能。到时候可就是我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赵明珠点了点头,几个女人都很高兴。 有个状元弟弟,如果能像白世元一样得到皇帝的青睐,对她们的好处可就太大了。 韩月华又说道:“而且傅大人也说了,只要瀚儿中了进士,他就把瀚儿调到礼部去,先磨炼几年再外放一地,日后绝对比白世元强。” “看来傅大人对宸瀚很看重啊。”赵明月说道。 韩月华得意道:“那是因为瀚儿确实有那个能力。之前我们百般请求他都不为所动,现在知道瀚儿这么厉害就上赶着来巴结了。” 赵明珠道:“王爷也说了,只要宸瀚能中进士,就帮他运作一个地方官,不用等着补缺。在地方干个两三年,就想办法让他回来。不过要是他能娶了傅小姐,拉拢傅大人,连地方都不用去。” 韩月华满意点头:“走吧,先回侯府,我还要和你们商量瀚儿的一些事情。” 几个人都上车离开。 “大小姐,是林少爷。” 坐在车厢外面的玉儿突然掀开门帘对赵明珠道。 “该死,我竟忘了他也来科考。”赵明珠自责道。 玉儿连忙安慰:“主要是你太忙了,老妇人她们也都没想起来。” 赵明珠掀开门帘看过去,就见赵林和苏迪一起,云知意跟在一边,还有个下人在后面提着他们的衣物和吃食。 三个人有说有笑。 赵明珠目光复杂。 虽然赵林也有丫鬟下人,但和赵宸瀚一比,是天壤之别。 身边更没有亲人的陪伴。 他的亲人,都在陪另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而且还在商量着怎么抢他的心上人。 这对他何其残忍。 “叫赵林过来。”赵明珠吩咐道。 玉儿连忙跳下车追上赵林,赵明珠见她和赵林说了几句话,赵林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直接走了。 赵明珠眼睁睁看着赵林和苏迪接过下人手里的衣物和吃食,在贡院门口和云知意做别,接受检查进去。 “大小姐,林少爷不愿过来。”玉儿回来道。 “算了。”赵明珠叹气道。 她本想勉励赵林几句,他不愿意就算了。 “大姐,怎么不走了?” 赵明月发现赵明珠的马车没动,转回来询问。 “你看到赵林了吗?”赵明珠问道。 “赵林?对啊,他也要会试。” 赵明月刚刚想起来,道:“没看到。他自己应该会来吧?” 赵明珠叹气道:“你也没想到他,娘和她们几个应该都没想到。他可是我们亲弟弟,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竟然全都忘了。” 赵明月撇了下嘴,道:“赵林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是会试可不比府试和乡试,是和全国的举人竞争。以他的能力,不可能中。前几天娘就说了,不用管他,只要把宸瀚照顾好就行。” 赵明珠失望的看着赵明霄:“赵林连拿三案首,中了解元,我朝开国以来有几个?白世元都没能做到过。你竟然说他只是有点小聪明?” “姐,我承认赵林不错,但那也看跟谁比。要是他和宸瀚一起科考,案首解元绝对没他的份。” 赵明月一脸的不屑:“会试经过改变,已经不考诗赋经义了,只考策论,他最擅长的没用了。退一步说,就算他中了进士,顶多是同进士,未来想升官都难。宸瀚可不一样,他的目标可是状元。一旦中了,那就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是赵林能比的?” 进士分为三等,就是常说的三甲。 一甲只有三人,为状元、榜眼和探花,直接就是核心工作。 二甲人数多点,但也只有一百左右,最低也能做个县令。 三甲就是同进士,人数较多,只能做基层工作,想升官非常难。 赵明珠叹了口气,不想多说。 她知道妹妹们对赵林的坏印象已经形成。 “姐,你怎么想到赵林了?他来找你了?他这人忤逆父母,悖逆人伦,还没有自知之明,你千万别被他骗了。”赵明月说道。 “他没来找我,已经进去了,就从我们车旁过去的。”赵明珠道。 “他看到我们的车子还不来问好?”赵明月不满道。 “问好?” 赵明珠看了赵明月一眼,想说没骂咱们就好了,还来问好。 但她很心累,懒得多说,放下门帘吩咐道:“走吧。” 赵明月赶紧道:“他不来见我们,肯定是没脸来,当初可是他自己说的断绝关系。不过等宸瀚中了状元,做了大官,他肯定后悔,到时候绝对会主动来找我们。” 第211章 下注,谁能中会元 赵明珠没回话,玉儿见状连忙道:“二小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回去说吧。” 赵明月只得回到自己马车上。 马车骨碌碌离开。 赵明珠回头,隔着车厢望了一眼看不到的贡院。 她很想和赵林说几句话,告诉他还有自己这个姐姐关心他,爱护他。 她想告诉赵林,就算姐姐们以前犯了很多错误,但他们毕竟是血脉亲人,无论如何,她们都希望他有个好的未来…… “玉儿,我是不是一个很不合格的姐姐?”赵明珠突然问道。 玉儿连忙道:“大小姐已经很合格了,起码您还念着林少爷。其他几位小姐可是连问都没问过呢。” “比烂吗?”赵明珠苦笑。 “应该说我们都不是合格的姐姐。” “亲弟弟参加会试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事先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来。” “就算不去送他,派人说几句也好。” “万一他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呢……” …… 赵林拿着衣物和吃食进入号舍,也就是前世的考场,只是这号舍是一人一间。 “真是晦气。”赵林脸色很不好。 他看到那四辆嚣张的马车都绕着走了,竟然还被赵明珠看见了。 他懒得跟镇北侯府的人拉扯,影响心情。 所以快速的进来了。 会试要考三天。 三天内不得出去,吃喝拉撒都在号舍内。 哪怕得病了都不能出去。 每次会试都有人因此而死。 考场只提供炭火和蜡烛。 所以会试不仅考能力,还考身体。 身体不好的可受不起这种折腾。 考卷发下来。 赵林看了一眼。 三个题目。 首题为“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义”,探讨儒家经典中关于道德修养和社会治理的核心思想。 次题为“中立而不倚强哉矫义”,涉及个人品德修养中的中立、坚毅等品质。 三题为“致天下之民,聚天下自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义”,主要关注经济民生方面的问题,如货物交易、人民生活等。 赵林微微一笑,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是前世考体制时候的感觉。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挥毫泼墨,开始书写。 前世靠着笔杆子,他颇得领导赏识,晋升速度极快,要不是后面主动辞职,早就成了不大不小的领导了。 写这种东西对赵林来说,完全是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赵林提着衣物从贡院出来,和苏迪相视一笑。 赵林不仅答好了卷子,还抽空把接下来的计划做了一遍。 只等去青州后就能实施。 “好难啊,我感觉这次又要落榜了。” “是啊,前面两题还能答,第三题民生方面,实在不好下笔。” “哼,区区三个小题,也能难住你们,以后不要来考了。” “你们这些只会背死书的人书呆子,还是别来浪费时间的好。” 贡院门外,不少考子议论纷纷。 有人沮丧,有人兴奋,不一而足。 “你们说,这次会试,谁能中会元?” 有人突然问道。 赵林中的三个案首被称为小三元。 而大三元是解元、会元和状元。 分别对应乡试、会试和殿试的第一名。 解元可以有几十个,但会元和状元只有一个。 所以众人都很好奇。 “应该是京城七公子之一的风华公子赵宸瀚。他是镇北侯府世子,前段时间又拜入礼部尚书傅大人名下为弟子。傅大人可是这次的主考官,赵公子得会元名副其实。” “不过是个好运气的家伙罢了。我觉得白家二少白世成更有机会。白家大少爷白世元可是上一届的状元,有他亲自教导,白世成不可能差了。” “姜家少爷姜逸尘也是京城七公子之一,自幼得姜家培养,不弱于人。” “呵,说来说去都是京城人,难道我们外地就没有人才了吗?罗运良罗兄出身名门,自幼师承大儒韩昌轩韩老,不仅经史子集无一不通,还曾在巡抚衙门做事,精通策略,绝对可得第一。” “照你这么说,我湖州天才方仲永家世渊源,方家有大儒,这会元当是他囊中之物……” 这些人纷纷扰扰争论起来。 有些人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别说会元了,能中进士就不错了,就给自己亲近的人争这个虚名。 “赵兄,你有几分把握?”苏迪问道。 赵林摇头:“进士有些许把握,会元嘛,少。” 不是没把握,而是没那么大把握。 “各位要不要下一注,赌会元落入谁名下。我们千元赌坊,童叟无欺,大家都知道。” 有人大声叫道。 不少人都围了上去,赵林和苏迪也凑过去看热闹。 有人开赌盘,赌谁能中会元。 “白世成公子中会元的赔率是1:1.1,押十两银子就能挣一两,白捡的好处啊。” “姜逸尘公子中会元的赔率是1:1.2?为什么比白公子高一倍?” “嘶,赵宸瀚公子中会元的赔率是1:1.05,为什么比白公子低一倍?难道他中会元的几率比白、姜两位公子大?” “还有这罗运良,也是1:1.05……” 不少人大声叫嚷。 中会元的几率高,赔率就低。 中会元的几率低,赔率就高。 以此来吸引人。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人群里的赵宸瀚、白世成、姜逸尘等人互相对视,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战意。 押谁的多,就说明谁的名气最大,最得大家看好。 不少人开始下注。 “我押白二公子十两,赌他能中会元。” 一个衣着破旧的考子咬牙拿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出来。 “穷酸,才十两,我押一千两,赌姜公子中会元。记住,我叫于泽。” 众人恍然大悟。 一千两银子博户部尚书家的公子欢心,太值得了。 几位公子可都看着呢。 没看到姜公子很满意。 “我押三千两,赌赵公子中。” 一个考子一边下注,一朝赵宸瀚露出讨好的笑容。 “我押两千两,赌罗公子中……” “我也押两千两,赌赵公子中……” 很快,银票成堆。 不少人手里拿着庄家给的票据。 只要结果出来,他们就能凭票据来兑换。 前提是他们押对了。 等没有人下注了。 最后结果,竟然是下注赵宸瀚的人数最多。 其次是白世成、罗运良、方仲永、姜逸尘等。 赵林没上名单。 苏迪眉头一挑,大步上前推开众人。 “怎么没有赵林?我押赵林,十万两银子。” 苏迪从怀里掏出来一叠银票砸到桌子上:“给我开票。” 第212章 十万两重注,拿捏镇北侯府 嘶…… 人群一阵抽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苏迪。 “十万两?这人疯了吗?” “不是,赵林是谁啊,值十万两?” “难道是某个大儒的弟子?” 人群议论纷纷。 赵林赶紧拉住苏迪:“别冲动,别冲动。” 苏迪道:“我不是冲动,我觉得你比他们强多了,这会元非你莫属。”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冷笑起来。 “我想知道这位赵林公子是谁,什么出身,师承何人,竟然能让阁下视天下英雄如无物,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考子傲然看着苏迪。 远处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他是个孤儿,出身善堂,没有师承。” 苏迪回头,发现说话的是赵宸瀚身边的人。 哗……的一声,人群更加骚动。 “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连师承都没有,也敢跑来嚣张,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也不能这么说,一个孤儿竟然中了举,让人家信心大增了呢。” “哼,不过是个举人而已,这里的哪个不是举人?“ 不少人纷纷冷嘲热讽。 苏迪怒道:“他是没有出身和师承,那又如何?他不但连拿三案首,还是盛京府这次乡试的解元,连盛京府尹李大人都欣赏他,做了征收花石纲的巡察使,你们谁能比?” “是他!那个给权阉写诗的人!” 听到苏迪这么说,有人立刻想起来赵林到底是什么人。 “我想起来了,这种人竟然也来科考,真是羞与为伍!” “朝廷就该禁止这人科考!” 不少人大叫。 “他身边的人就是赵林。” 有人叫道。 众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苏迪心中一紧,有些后悔给赵林带来麻烦。 却见赵林不喜不怒,淡淡目光扫过众人。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赵林什么场面没见过。 此时他看过去,那些人竟然不敢跟他对视,纷纷把头扭开。 好在千元赌坊及时出声。 “这位公子,您这只有八千两,不够十万两。” 苏迪没好气道:“谁家出门带这么多银票?” 千元赌坊的管事道:“可是您说要押这位赵公子十万两赢呢。” 苏迪道:“你们又没有赔率。” 管事连忙道:“别急,是我们的失误,遗漏了赵公子,这就补上。” 这几个人小声商量了一下,然后道:“赵公子的赔率是1:1.5,您看如何?” 苏迪立刻皱眉。 连赔率都没有,证明他们都不看好赵林。 而现在给这么高的赔率,只是想诱惑苏迪下注。 反正赵林中不了会元,不管下多少都是他们的。 “不行。” 赵林抢在苏迪前面开口:“才1.5,太少了。” 管事笑道:“赵公子有所不知,已经很高了,姜逸尘公子也不过是1.2。” 赵林淡淡道:“1:2,要么我们不下了。” 赵林并不想苏迪下注。 赵林从不沾赌毒。 这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下,道:“1:2也行,但是必须要下这位公子之前说的十万两。” 苏迪怒道:“下就下,不过十万两,也叫钱?” 众人都纷纷侧目。 十万两都不当钱,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事已至此,赵林也不再劝,道:“你我各出一半,就当玩玩。” 他也不敢说自己就能稳拿第一。 万一没中,就让苏迪少输一半。 苏迪眉开眼笑道:“好。我这就让人送银票来。” 苏迪正要叫人回家拿银子。 “呵,不自量力。” 旁边传来一声嘲讽。 苏迪看过去,竟然是赵明雅。 苏迪勃然大怒: “贱人,欠我的庄子还没给,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赵明雅脸色一僵。 她只看到苏迪竟然给人家赌坊都看不中的赵林下注,忍不住出言嘲讽,却忘了欠债的事了。 “贱人,快还债,不然我就让人去你们镇北侯府门口骂街。” 苏迪威胁道:“我晋州苏家可不怕你们镇北侯府。” 晋州苏家! 众人纷纷侧目。 晋州苏家也是一个大家族,不输于潮州白家。 虽然他们不像白家那样在朝为官,但生意遍及天下,是全国一等一的豪商。 富可敌国! 最重要的是,生意到哪里,人脉就到哪里。 不管在朝,在野,甚至塞外北狄等,都有他们的人。 赵明雅被苏迪当着这么多举人的面一口一个贱人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你、你……” “我什么,愿赌服输,你是不是不想给了?要是不想给也行,就在这里大喊三声你说话不算数,我就不要了。” 苏迪不屑道:“区区一个庄子,不过几万两银子,我还不放在眼里。” 赵明雅被苏迪气的说不出话来。 赵宸瀚心中埋怨赵明雅真是废物,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摆平苏迪,当众丢脸,真不想认识她,但还是赶紧开口。 “苏公子不要着急,我们已经收拾好了,随时都可以给你。” 苏迪把手一挥,道:“不用随时,现在就给。” “你?” 赵宸瀚有些恼火。 赵林拉过苏迪,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苏迪立刻笑道:“高!就这么办。” 苏迪对千元赌坊的人道:“你们可知道镇北侯府在城外的那个庄子?” 几个人对视一眼,管事道:“知道。” 苏迪道:“那庄子就当十万两了,如何?” 管事盘算了一下,道:“不够。” 苏迪道:“如果会元不是赵林,你们可以去找镇北侯府要十万两银子。” 管事顿时意动。 银子不银子是小事,如果因此交好镇北侯府,背后的主子也高兴。 到时候把庄子原样奉还,镇北侯府不仅把十万两银子一文不少的给了,还要欠赌坊一个人情。 不然镇北侯府还有没有脸在京城混了? 镇北侯赵景州的人情,那可超级难得啊。 管事立刻道:“好。” 管事给苏迪写好票据,签字画押。 苏迪小心收好票据,对赵明雅道:“贱人,回去找你祖宗祈祷吧。要是会元不是赵吏还好,要是他,发榜的那天我就让人去你家门口骂街。还没人能赖我的账!” 赵明雅气得全身颤抖,赵宸瀚赶紧拉上她上了马车,快速离开。 “我们也走。” 苏迪狠狠气了赵明雅一把,非常爽。 …… “那个逆子,就容许那小子这么羞辱你?” 回到镇北侯府,把事情一说,韩月华当即就炸了。 “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帮着外人欺负你,果然无君无父,狗都不如。” 韩月华暴怒。 “不管那贱种中不中会元,这庄子都要给出去。现在怎么办?宸瀚,你有没有办法?” 赵明雅担心道。 这是阳谋。 会元是赵林,不光千元赌坊要赔给苏迪二十万两银子,庄子还是苏迪的。 会元不是赵林,庄子就要给千元赌坊,除非他们舍得拿十万两出来。 所以,赵林一文钱不花,就把镇北侯府给拿捏了。 第213章 没人在乎赵林的赌局 城外的庄子,赵林并不一定要。 但也不能留给镇北侯府。 这就是纯恶心。 韩月华暴跳如雷,但无可奈何。 只能等会试结果出来,然后和千元赌坊商量,私底下赔一笔钱给他们。 至于十万两,韩月华是绝对不会出的。 太多了。 “这个逆子!早晚气死我!” 韩月华骂道。 “娘不要生气。等会试发榜,宸瀚得了会元,看他还有什么脸招摇撞骗。”赵明雅说道。 赵宸瀚重重点头:“虽然我很敬重大哥,对他有愧意,但这次我要为娘出气。我要让所以人知道,镇北侯府不容欺辱!” “真是娘的好儿子。” 韩月华大喜:“等你中了会元,娘就设宴庆祝。” 赵宸瀚低调道:“会元不算什么。等殿试吧。要是得陛下青睐,点了状元,再庆祝不迟。” “我儿必中状元。”韩月华道。 …… 盛京贡院。 礼部尚书傅承望坐中间,左右两边各坐着十多名崇文馆大学士、翰林。 李兴业和白世元都在内。 这些都是考官,阅卷人。 傅承望为主考官。 傅承望缓缓道:“会试刚结束,就有人下重注押某人能中会元,真是可笑。” 下注的事情已经传开。 尤其苏迪悍然豪掷十万两银子的事情,更是惊掉不少人下巴。 虽然他并没出这十万两,只拿镇北侯府的那个庄子做抵押。 但也足够豪奢。 傅承望最见不得这种人。 李兴业则说道:“年轻人嘛,又是刚考完,可以理解。” 傅承望轻哼一声:“李大人倒是对这些人很宽容。” 李兴业淡淡道:“谁不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难道傅大人就没玩过?” 傅承望昂然道:“本官从不碰那些违法犯罪之事。依本官看,这些举子竟然敢当众参赌,就该全部革除功名,永不得科考。” 李兴业冷笑一声:“傅大人这话严重了吧?他们不过是即兴打赌,和赌博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傅承望道:“赌就是赌,不管以什么形式,不管赌金多少,哪怕一文钱,也是赌。按照大启律,官员赌博罪加一等。” 李兴业反驳道:“他们还不是官员。” 傅承望道:“赵林此子是你府中幕僚,不是官员?” 李兴业大怒:“说来说去,你只是针对赵林。傅尚书,枉大家都认为你德高望重,陛下信任你让你主持此次会试,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自私,只因为看不惯一人就要断绝他的仕途。你这种行为,比之赌博更甚。” 傅承望面无表情反驳道:“本官向来就事论事。赵林是你府中幕僚,虽没有官身,但也上了盛京府衙的花名册,每日点卯,算是后备,应当以官员的身份来论罪处理。” 李兴业冷笑道:“你堂堂尚书,为了对付一个少年也算用心了。不过你想太多了,这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傅承望淡淡道:“本官会上奏折给陛下陈述此事。” 李兴业不屑道:“你会上奏折,本官也会。倒要看看陛下会信谁。” 傅承望不为人知的皱了皱眉头。 他没想到李兴业竟然这么看重赵林,为了保他要和自己翻脸。 傅承望本来就不喜欢赵林,加上赵宸瀚在和傅承望说起青州的事情时颠倒黑白,又有赵林给朱忠言生祠写诗的事,让傅承望对赵林道态度由不喜欢变成了厌恶。 所以他想趁这个机会革除了赵林的功名,让他一辈子都没法做官。 不过有李兴业在,他感觉非常棘手。 傅承望左右看了看。 其他人都眼观鼻、鼻观心,没一个吭声的。 包括白世元在内。 没人愿意参与两位朝廷大员的冲突。 最终,傅承望轻叹一声,道:“开始判卷吧。” 众人都松了口气,赶紧开始判卷。 …… 三天会试,对人的压力很大,所以现在全城都是考子们放松发泄的身影。 这些人到处聚会,开始结交,组成一个又一个小圈子。 一旦中了,他们就是同年,也即是同学,以后可相互扶持。 赵林和苏迪也接到了不少邀请,但都没去参加。 赵林道:“没意思,与其跟他们浪费时间,不如想想怎么赚钱。” “急什么,等你中了会元,赌坊得赔咱们二十万两银子,那不就有了。”苏迪道。 赵林笑道:“我都没这个把握,你倒是信心十足。” 苏迪道:“我相信你,绝对能中会元。” 赵林摇了摇头。 “虽然我们借助你家的路子挣了不少钱,但那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有自己的生意最好。” “我决定成立一个公司,啊不,商行,你觉得呢?” 赵林问道。 苏迪点头道:“咱们想到一起去了。” 赵林道:“商行先做外贸生意,就是继续借助你家的路子往北狄走私,能赚多少赚多少,到你家其他人不同意为止。” 赵林可不迂腐,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苏迪得意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没人敢有意见。” “看来你的地位很高啊。”赵林笑道:“光有一方占便宜的生意不长久,回头你问问,需要什么条件才能一直做下去。” “好。”苏迪同意。 赵林接着道:“我们自己的生意也得做起来。不过陆地上的生意不好抢,我准备去做水上生意。” “水上生意?”苏迪好奇道。 “对,出海。组建一支船队,做海外贸易。” 赵林道:“我研究过海图,海上有不少海岛,上面都有人生活,而且海外还有一些小国家,最喜欢我们的丝绸瓷器等,是个非常好的生意。” 苏迪点头道:“你觉得行就行。” 不管赵林干什么,他都支持。 赵林最后道:“还有个问题,商行应该叫什么名字?” 苏迪心中一动,道:“不如从你我两人的名字里各取一个字,叫林迪商行?” 赵林对名字没有太大要求,闻言道:“好,就叫这个。” 旁边的云知意狐疑的看着苏迪,总感觉这个苏公子怪怪的,别真有那方面的爱好。 “得赶紧告诉青儿,让她小心点,别被个男人给撬了墙角。”云知意心想道。 赵林和苏迪开始忙活起来。 …… 镇北侯府非常热闹。 虽然被赵林给恶心了一下,让韩月华愤怒了好久。 但在赵宸瀚和一些考子核对完答卷后,韩月华有高兴起来。 那些颇有才名的考子都没有赵宸瀚答的好。 连一些老进士都对他交口称赞。 这让韩月华和赵明瑜、赵明雅等人都非常高兴。 也就没人在乎赵林的赌局了。 这几天,韩月华在各处府邸串门,和亲朋好友炫耀赵宸瀚的答卷,说这次的会元,非他莫属。 第214章 赵宸瀚高中第二!第一是赵林! “还得是我们家瀚儿,这次必中会元。不过会元也不算什么,他的目标是状元。” “不是我说大话,瀚儿的答卷被一些大学士看过后,也都非常赞赏,觉得是这些年会试中最好的答卷了,会元非我家瀚儿莫属。” “这一次,瀚儿是真正给我们镇北侯府光宗耀祖了!” “我一早就知道瀚儿绝对能中,他多乖巧听话啊,让他读书就努力读书,从不碰什么赌博。” “等着吧,等到发榜那天,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最年轻的会元。” 韩月华的嘴巴就没停过。 亲朋好友们听到韩月华这么说,都很羡慕。 一个养子,竟然能有这样的能力,真是捡到宝了。 镇北侯府家五朵金花,虽然都很优秀,但毕竟是女人,都要嫁出去。 那时侯府就没人了。 偏偏一个养子,这么优秀,撑起了镇北侯府。 “我家瀚儿啊,从小就听话,也聪明,学什么都很快,肯定会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状元。” 韩月华得意扬扬。 其他人自然捧着。 “恭喜恭喜,以后镇北侯府就是文武双全了!” “历史上最年轻的状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这个儿子养得不亏。” “还是你们眼光好,养了个好儿子,我怎么没有这样好的儿子呢?” 这些人都交口称赞。 韩月华笑得合不拢嘴。 赵宸瀚本来还想装一下谦虚,但前有傅承望的赞同,后有大学士们的点评,现在又有这些人捧着,于是笑道:“那些大学士都说我答得好,已经超出会试的水平,中会元绝对没问题。如果中了,都是承大家的吉言。” “这孩子还谦虚上了,要是我家孩子能中会元,我能高兴的几天睡不着。”一个人笑道。 “主要是他努力,不努力再好的条件都没用。”另一个人道。 “可不是。” 提到努力,韩月华连忙道:“瀚儿的辛苦我可都看在眼里。早起晚睡,每日书不离手,还要抽出时间来练武,太辛苦了。有时候我都不忍心想让他休息,就算中不了状元,咱们侯府也能养得起他。但是他不听,就是要读书,现在终于有结果了……” 说着说着,韩月华眼角竟然挤出泪来。 赵宸瀚连忙道:“都是爹娘和姐姐们的支持,不然我早就半途而废了。我这个会元,有一半是爹娘和姐姐们的。” “哈哈哈……” 众人都笑起来。 见赵宸瀚如此乖巧懂事,还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推,赵明珠等人都很满意。 她们这几天都住在镇北侯府,等着赵宸瀚中会元的消息传来。 只是看着众人其乐融融,赵明珠不由想起赵林。 如果赵宸瀚中了会元,赵林该怎么办? 赌注一事事小,以后别人会认为赵林是个鲁莽的人,对他未来有影响。 但是赵宸瀚自幼有名师指点,前段时间还接受傅承望亲自教诲,而赵林满打满算只度过三年书,赵明珠实在想不到赵林凭什么能超过赵宸瀚,得中会元。 “算了,等他输给宸瀚就该明白,有些事情光靠努力是没用的。也许到那时候,他就会听话回家。” 赵明珠心想道。 在发榜的这些天,韩月华很大方的给了赵宸瀚足足上万两银子,让他来和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考子结交。 以后这些都是赵宸瀚的人脉。 “娘真是大方啊,都没给我这么多钱过。”赵明霄说道。 赵宸瀚呼朋唤友,在侯府组建了一个酒局,来的都是各地颇有名声的考子,一旦他们进入官场,就是一个很强的助力。 赵明霄非常羡慕。 她要是男子,也应该如此。 其他几个姐妹也都很羡慕。 “一场酒局的花的银子,比赵林在侯府三年的花费还多。” 赵明珠冷不丁说道。 赵明霄等人都沉默下来。 “家里确实对赵林有点苛刻,但也是他自己太软弱。有问题不说出来,非要自己憋着,谁知道他过的不好啊。”赵明月说道。 赵明霄道:“但是我们确实有点偏心了。试问要是换成你们,能在侯府待三年吗?” 赵明月张了张嘴,没话说。 赵明瑜叹道:“确实,换成我的话待不了这么久。也难为他了,竟然待了三年。” “那又如何?”赵明雅不高兴道:“他又不是没张嘴,自己不说怪得了谁?难道怪我们,怪宸瀚?” 赵明珠一个个看过去。 这些妹妹每天锦衣玉食,无忧无虑,从不为生活担忧。 唯一需要忧虑的,也只是赵宸瀚过得舒不舒服。 却忘了她们还有一个弟弟。 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如果之前,她们认为赵林软弱无能,不想理他。 但现在,赵林已经展现出足够的能力,她们仍然选择无视。 这不是一个亲姐姐应该做的事情。 她们这些人对赵林太残忍了。 也难怪赵林不愿意回来。 不止是因为赵景州和韩月华。 还有他的这些姐姐们。 之前赵明珠还想着等赵林中了举人就让他回侯府。 现在估计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赵明珠心中叹息。 此时的赵宸瀚好朋友们觥筹交错,好不快活。 …… “发榜了!” 随着一声呼喊。 全城的目光都集中在贡院那里。 历经一个月时间,会试结果终于出来。 镇北侯府。 韩月华,赵宸瀚,赵明珠、赵明月、赵明霄、赵明瑜、赵明雅这五朵金花,连带赵明月的男人长宁侯世子刘正彦,赵明霄的男人定远将军郭成达都来了。 除了赵景州和裕王李敬忠外,镇北侯府全家都在。 黑压压一大片人都挤在前厅。 赵宸瀚有些紧张,走来走去。 刘正彦也是进士,考过科举,笑道:“按照规矩,从最后一名发布,这次要取三百多个贡士,所以第一名要等一段时间。” 众人都笑起来。 韩月华吩咐丫鬟婆子送来吃食,大家边吃边等。 时间流逝。 很快,就听到外面当当当……铜锣响声。 众人一下都站起来,激动的看着外面。 门房快速跑进来:“夫人,报喜的官差来了。” “快请。”韩月华赶紧吩咐道。 很快,门房领着两个官差进来。 官差笑容满面:“恭喜赵公子,贺喜赵公子,得中贡士。” 韩月华大手一挥:“赏。” 立刻有丫鬟给每个官差一个五十两的银锭。 官差连忙道谢,就要离开。 “慢。” 韩月华连忙叫住,道:“瀚儿是第几名?” 官差道:“赵公子高中第二名,可喜可贺。” 众人本来要欢呼的声音硬生生憋在喉咙里。 有的发出咯咯声,差点憋死。 个个都满脸通红。 韩月华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问道:“第二名?” “是啊,高中第二。”官差道。 赵宸瀚表情阴沉,道:“第一名是谁?” 官差道:“第一名是外城的赵林赵公子!小的要给他去报喜,不久留了,夫人公子小姐们勿怪。” 第215章 赵明雅的质问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刚过还热闹的众人,此时都紧闭着嘴巴,不敢出声。 因为韩月华脸色铁青难看。 像死人一样。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赵宸瀚失声惊呼。 他不相信! 绝不相信! 他自幼开蒙,有名师指导,有山珍海味补充营养,还有傅承望单对单指点。 那个贱种有什么? 除了乞讨,就是做好笑的事情试图引起别人注意。 连自己陷害他都不敢说出来,只敢默认。 这样的贱种,垃圾,乞丐,竟然抢了自己的第一名? 赵宸瀚很清楚,镇北侯府需要什么。 镇北侯府有钱有兵,唯一的缺陷就是没有文官撑门面。 若是赵宸瀚中了会元,在接下来的殿试中绝对会被皇帝重视,点他为状元的几率大大增加。 而现在,他到手的会元被抢了。 这还是他那个一直看不起的哥哥给抢走的。 这一时之间,赵宸瀚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这个赵林,是哪个赵林?” 赵明雅突然开口,厉声道:“绝对不是那个赵林。” 其他人都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按照赵林的才能来说,连中小三元加上有刚中了解元,再中会元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一个乞丐,满打满算才读了三年书,怎么这么厉害了? 只有赵明珠露出欣慰之色。 自己没看错人。 赵明霄道:“如果没有别的赵林的话,应该就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赵林。” “不是说他连先生都没请,县学都被赶出来了,这么厉害的吗?”赵明月奇怪道。 赵明霄道:“他本来就厉害。” “可是他连先生都没请啊,怎么一下就中会元了?“赵明瑜还是不解。 刘正彦叹道:“也许这就是天才。” “我还是不信。”赵明雅坚决道。 赵明珠道:“那就去他家看看好了。如果是他,现在应该有很多人跑去报喜。” “走。” 赵明雅立刻急匆匆离开。 “娘,要不要去看看?” 赵明珠看向韩月华。 其他人也都看向韩月华。 韩月华的脸色像死了一样难看。 “老五说的没错,绝对不是那个逆子!去了也白去,根本看不到。”韩月华黑着脸道。 赵明珠轻叹。 她本想借着赵林中会元的好消息,让韩月华改变对赵林的看法。 谁知还是那样。 韩月华不是不相信赵林能中会元。 而是不想去看赵林中会元的那种热闹场面。 这本该是镇北侯府的热闹,被赵林抢去了。 赵明珠只得道:“那娘在家休息,我去看看。” “我们也去。” 赵明珠、赵明月等人纷纷坐马车离开。 顷刻之间,原本热热闹闹的镇北侯府只剩下韩月华和赵宸瀚两人。 “娘!” 赵宸瀚小心的看着韩月华。 韩月华勉强嘱咐道:“没事,第二名就第二名,谁规定第二名就不能是状元了?到殿试的时候你好好表现,陛下那么信任你爹,肯定不会忽视你。” “嗯!”赵宸瀚重重点头。 “好了,我去佛堂烧香,你自己去忙吧。” 韩月华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 赵宸瀚的脸色立刻变得漆黑。 “好!好!好!那贱种不过中了个会元,就让你们抛下我去看他了。都等着,等我中了状元,一定要让你们都还回来。” 赵宸瀚咬牙切除。 等看到有人进来,连忙换了副面孔:“方管家,麻烦帮我派辆车,我也去看看。” …… 赵家。 喜气洋洋。 苏迪大声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我说赵林能中会元就一定能中。” 云知意竖起大拇指:“苏公子果然厉害。” 苏迪得意道:“那是。你们都没我了解赵林,区区一个会元算什么。” “记下来,告诉青儿,苏迪果然没安好心,绝对对赵林有想法。”云知意心中想道。 赵林给两个报喜的官差每人一百两银子,然后又让云知意拿出一些散碎银子和铜钱往门外撒去,引得不少人抢夺。 赵明珠她们到的时候就是看到的这副景象。 “果然是他!” 赵明珠提起的心落下了。 不管会元是赵林还是赵宸瀚,反正都是她弟弟。 “这个赵林,还真是厉害啊,几千个举人,个个都了不得,竟然都被他一人压住了。”刘正彦赞叹。 赵明月脸色复杂。 对于这个亲弟弟,她一直都是无视的态度,没有多少感情,谁能想到竟然中会元了呢? 虽然后面还有状元,那才是最值钱的,但其实会元比状元更难。 状元不过是从几百个人中选一个出来,而会元可是从几千人中出一个。 哪个更难一看便知。 “这家伙,难怪敢下那样大的注,还真让他中了。” 赵明霄眼中闪过羡慕。 这一下,名利双收。 足足二十万两银子,可是他们定远将军府好几年的收入。 “他果然中了。” 赵明瑜轻叹。 从赵林和侯府断绝关系离开开始,赵明瑜就觉得赵林变了,再不是那个她认识的赵林。 果然,赵林就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中了会元。 他这样的人,不会把城外那个庄子看在眼里了。 只可惜,他不是自己弟弟了。 “明雅呢?” 赵明珠问道。 众人一愣。 “赵林,你用什么手段得了第一?” 一声尖利的声音从前面的人群里传出来。 赵明珠他们立刻都是心中一沉。 坏了! 赵明珠立刻道:“进去。” 马上有人开路,把拥挤的人群推开,赵明珠当先进去。 苏迪正对赵明雅冷嘲热讽:“赵五小姐这是输不起吗?还是说没了那庄子,你们镇北侯府就完了?要是这样的话,只要你说一声你们镇北侯府输不起,我就不要那庄子了,怎么样?” “闭嘴!有你说话的份?” 赵明雅气急败坏,顾不得仪态,对赵林质问道:“你根本就中不了会元。你到底用的什么手段?是不是提前得知考题了?对了,你抱了朱忠言的大腿,肯定是他提前告诉你考题了,你才能考第一,对不对?” 听到这话,赵明珠等人只觉亡魂皆冒,连忙跑冲过来。 第216章 他们的死是对社会的报答 哗的一声。 周围的人都震惊了。 不是没有人怀疑赵林这个会元的来历。 但是如此当众说出来,还涉及权阉朱忠言,只有赵明雅。 “这么猛,她是谁?” “镇北侯府和赵林有仇吗?” “不是赵林,这会元就是镇北侯府世子赵宸瀚的了。” “难怪啊……” 众人议论纷纷。 苏迪大怒,大声喝道:“赵明雅,你们镇北侯府输不起?” 赵明雅怒道:“我们当然输得起,只是不愿意输给一个作弊的人。” 赵林拦住苏迪,道:“赵五小姐说我作弊,请问证据呢?” 赵明雅道:“你不过……“ “明雅,闭嘴!” 赵明珠冲过来大声呵斥道。 赵明雅不依不饶道:“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一个要饭的,只读了三年书,不靠作弊,凭什么能中会元?” 赵明珠的心深深沉下去。 她看到赵林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当众质疑,说明镇北侯府输不起,不愿承认。 这对镇北侯府和赵宸瀚的名声都有极大的影响。 更是把赵林往外推,别想他再回来。 关键是还牵扯朱忠言,一个不好,赵景州都要跟着倒霉。 赵明珠心念急转,喝道:“赵明雅,道歉。” 赵明雅委屈道:“我说错了吗?凭什么道歉?” 赵明珠杀了赵明雅的心都有。 后面跟上来的赵明月夫妇、赵明霄夫妇以及赵明瑜和赵宸瀚都是心中震骇。 赵明雅这是要把大家都害死啊。 说赵林作弊没事。 但牵扯上朱忠言,一个不好,赵景州都要跟着倒霉。 “明雅,道歉,滚回去!”赵明月赶紧叫道。 “快点。”赵明霄和赵明瑜也紧跟着道。 她们必须赶紧把赵明雅弄走。 再说下去,谁知道会给镇北侯府带来什么麻烦。 长宁侯府世子刘正彦和定远将军郭长达虽然没说话,但脸色都不好看。 镇北侯府五朵金花向来名声在外,怎么有一朵蠢花。 赵宸瀚也是叫道:“五姐,赵林得会元实至名归,根本没有作弊的事。快点道歉跟我们回去。” 赵宸瀚心里恨死了赵明雅这个蠢货。 这么一闹,别人都会以为是他赵宸瀚输不起。 虽然他确实输不起,想着怎么弄死赵林。 但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 赵明珠心中一跳。 因为赵林开口了。 赵林笑吟吟道:“照赵五小姐这么说,不作弊的话,只有赵世子能中会元了?” 赵明雅昂着细长的脖颈道:“正是。” 哗…… 周围的人再度哗然。 那些前来给赵林贺喜看热闹的考子们都用不善的目光看着赵明雅。 合着必须赵宸瀚中会元,别人中了都是作弊了? 我们这些人都不如赵宸瀚了? 区区镇北侯府世子算个什么东西? “赵五小姐过分了。” “是不是除了赵世子,别人都不能中会元?” “当然是能中,但得证明自己没作弊。” “哼,什么时候这京城是镇北侯府一手遮天了?” “莫非赵侯爷要造反**?” 冷嘲热讽传入耳中。 赵明雅一下就呆滞了。 她根本没想到这事能引起众怒。 最后那句话更是杀人诛心,一旦传出去,皇帝能忍得了? 赵明雅刚要说几句辩解,赵明珠上来一耳光抽在她脸上,把嘴里的话堵回去,然后往后一推。 赵明月和赵明霄上前一左一右夹住赵明雅往后就走。 赵明霄和赵宸瀚跟在后面,四个人不顾赵明雅的挣扎把她塞进马车里,吩咐车夫马上回府。 赵明珠对众人道:“家妹喝多了头脑不清楚,说错了话,请大家海涵。” 有人认识赵明珠,阴阳怪气道:“裕王妃这话说的,我看赵五小姐很清醒嘛。” 赵明珠扫了一眼,把说话的人记下来,道:“关于小妹的失口,我代她向大家道歉。赵林中状元实至名归,这是我们的礼物。” 丫鬟玉儿立刻送来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上好的玉如意。 这是赵明珠为赵宸瀚准备的礼物,宫里赏赐的物件,价值连城。 现在成赵林的了。 “祝赵会元事事如意,再中状元,连中三元。” 赵明珠把盒子盖上送给赵林,赵林毫不犹豫收下了。 这是她们打扰自己的赔礼。 赵林向外面看了一眼。 赵明珠了然,吩咐一声,很快赵明月等人的礼物也都送过来了。 赵宸瀚看的心都在滴血。 那可都是他的东西啊。 全都便宜赵林这个贱种了! 赵林道:“裕王妃,以后还请管教好令妹。这次我心情好就算了,不然去朱公公那里告一状,让你们全府都吃不了兜着走。” 赵明珠心中一酸。 赵林这话代表彻底不认镇北侯府了。 赵明珠吸了口气,道:“赵会元尽管放心,不会有下次。” 赵林笑对众人道: “赵五小姐说我是孤儿,确实如此。”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从小在善堂长大,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家人就都死光了。” “至于他们是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也可能是没脸见人干脆自杀了。” “总之,他们确实是死光了,我成了孤儿,进了善堂。” “不过,我很感谢这份经历。要不是他们都死光了,怎么会有现在的我呢?” “要是他们还活着,也许我会成为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也许会成为一个人人喊打的畜生,也许会成为恶贯满盈的罪犯。” “所以很庆幸,他们都死了。他们的死,是一种幸福,是一种好事,是对这个社会的报答。” “请大家不要可怜我。他们的死对我来说其实是一种幸运。” “生活给予我苦难,我以苦难为种子,种出了大树。” “我相信,我这棵大树会越来越茂盛。” “一路走来,县案首、府案首、院案首、解元乃至会元,我都拿到了。” “接下来也许会中状元,也许不会中,已经不重要了。” “我,赵林,已经活出了自我,有更好的明天。” “也祝在场诸位,有更好的明天。” “加油!” 第217章 从此以后,他们就是敌人 哗…… 人群之中,一片哗然。 虽然赵林的名声在赵宸瀚的宣传下不太好。 但他毕竟是会元,又得李兴业、朱忠言和李薇白的器重。 过来庆贺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 其中不少是各地的考子以及他们的亲友。 此时听到赵林这么说,顿时都一片愕然。 来的人都不是傻子,哪能听不出赵林话里的意思。 只是,他为何对家人如此的厌恶,乃至于对他们的死就差鼓掌叫好了? 大启以孝治天下,哪怕父母有再大的不是,身为子女也不该这样。 赵林如此对待家人,不怕被人检举? 这些人都不理解,但也不好询问。 赵林也不解释,满脸笑容,吩咐下人摆宴招待。 只有人群里的赵明珠眼眶微红,眼泪在里面打转,强忍着不落下来。 身为裕王妃,她要保持庄重,不能给皇室丢脸。 只是身体的微微颤抖,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把赵明雅送上马车,赵明月、赵明霄和赵明瑜刚刚回来。 听到赵林的话,她们都是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她们都没想到赵林竟然说出这样难听的话。 和当面诅咒她们不得好死有什么区别? 是,自己这些人确实对赵林不好,对他造成了伤害。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她们也愿意道歉,礼物都给了,赵林为何还不依不饶? 难道非要搞得一家人老死不相往来? 刘正彦和郭长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几姐妹的脸色都不好看,还以为是为了赵明雅的事生气。 刘正彦安慰道:“没事,明雅年纪小,说错话可以理解。” 赵明月胡乱应了声。 赵明珠转身朝外走去,跌跌撞撞身形不稳,玉儿赶紧扶住她。 上了马车,赵明珠的眼泪唰一下就落下来了,像珠帘一般。 她捂着嘴低声哭泣。 玉儿埋怨道:“林少爷怎么能这样说呢?不管如何,都是一家人啊。” 赵明珠拼命摇头。 她知道,赵林对镇北侯府只有恨,没有感情。 如果不是闹这么一出,赵明珠还能慢慢调和,最起码能让赵林和镇北侯府相安无事。 现在,怕是镇北侯府已经上了赵林的敌人名单。 从此以后,赵林和镇北侯府就是敌人。 不死不休的那种! 一旦赵林得势,绝对会报复! 几姐妹无言回到镇北侯府。 赵明月和赵明霄都找借口把各自的丈夫打发了。 “蠢货!真是天大的蠢货!” 韩月华正在发火。 得知赵明雅竟然当众说出那样的话,韩月华差点气死。 赵明雅不服气道:“我没说错。” 赵宸瀚压着性子道:“我们都知道你没错,但是别人不知道,会认为我们输不起。要是闹开了,不仅得罪了这么多考子,还得罪朱忠言。他要是进谗言,会连累爹爹。” 赵明雅这才惊慌道:“怎么办?” 韩月华冷哼一声:“你看看瀚儿,你要是有他一半,也不会现在才慌。” 赵宸瀚道:“娘息怒,五姐也是为了我,一时情急说那些话的。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解决问题。” “哼,要不是瀚儿求情,非罚你跪祠堂不可。” 韩月华道:“只能给朱忠言送礼道歉了。” 赵宸瀚心中一动:“可不可以趁这个机会和朱忠言打好关系?” “绝对不行!”韩月华喝道:“我们不能和阉党有任何关系,这点你一定要记住,否则你爹爹经营这么多年的名声就全毁了。” “孩儿明白。”赵宸瀚赶紧道。 赵明珠她们回来了。 看到赵明珠眼圈一片红,韩月华不爽道:“怎么哭上了?” “娘,你不知道赵林那话说的有多难听。” 赵明月把赵林的话学了一遍。 韩月华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眼里的愤怒几乎要喷出火来。 赵宸瀚心中窃喜,却佯作失声道:“五姐确实说错话了,但大哥也不该如此恶毒,这不是咒我们全家都不得好死吗?我们就算了,爹和娘可是他的亲生父母啊!哪有这样诅咒亲生父母的?” “无法无天!真正是无法无天!” “这个无君无上无父无母的逆子!畜生!” “他完了!他彻底完了!” 韩月华暴跳如雷。 任何人都无法忍受这样的诅咒。 何况来自亲生儿子。 韩月华都想拔刀去杀人了。 “现在已经不是赌气的问题了,这是要让我们全家死!他已经长歪了,再不纠正,就会彻底废掉。” 韩月华一拍桌子,道:“本来我还对那三年没有足够的关心他还心存愧疚,现在看来,就不该带他回来,就该让他死在乞丐窝里。” 赵明珠心中一叹。 韩月华和赵林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她想劝解,但有心无力。 赵明雅怒道:“现在就诅咒我们,以后就是要杀我们了。娘,不能再由着他了。” 赵明珠看了赵明雅一眼,没有你能惹出来今天的麻烦? 赵明珠问道:“现在怎么办?” 韩月华道:“写信给你父亲,询问他的意见。” 赵林毕竟是赵景州的亲儿子。 赵景州以一人之力撑起整个侯府,在侯府内一言九鼎。 怎么处置赵林这么大的事,当然要询问他的意见。 韩月华当即写了封信,吩咐道:“走官方驿站,用八百里加急,快。” 方管家连忙去办。 “大逆不道!无法无天!” 韩月华又骂了两句。 赵明珠道:“以爹的脾气,肯定会派人把赵林抓回来,哪怕让人知道他是我们侯府的人也在所不惜。” 赵宸瀚心中一紧。 “哼!等他回来,我一定要他在祠堂跪半年。”韩月华恶狠狠道。 跪半年还不算完,还要让赵景州把他带去镇北关,丢到军中好好操练,一辈子不许回京城。 …… 到夜里赵林那边的热闹才结束。 赵林面前摆放着四个盒子。 里面分别是玉如意、上好的文房四宝、一把长剑以及一面玉佩。 都是他们精挑细选给赵宸瀚的礼物,价值不菲。 尤其是玉如意。 “不愧是裕王妃,这玉如意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价值万金,应该是宫里赏赐的玩意。” 云知意把玩着玉如意,入手温润,品质非常好。 “裕王妃还真是疼她弟弟啊。”赵林笑道。 苏迪和云知意都笑起来。 这些一看就是为赵宸瀚准备的礼物,现在都便宜了赵林。 “让镇北侯府丢这么大的脸,不知道会怎么对付我们。”云知意担心道。 第218章 赵景州回来了 云知意担心镇北侯府很正常。 赵景州虽然是武将,但却是带兵大将,深受皇帝信任,坐镇边关。 那些文官也就动动嘴皮子,从名义上鄙视下镇北侯府。 真要硬来,没有人敢。 赵林不屑道:“不用管,随他们来,我都接着。” 去青州一趟,接连遇到里两次刺杀。 赵林非常怀疑是赵宸瀚干的。 他的那些姐姐也可能参与其中。 就算没参与,也可能知情。 人家都要来杀自己了,赵林难道还给他们笑脸? “哼,镇北侯府算什么东西,敢动手就要他们好看。”苏迪不屑道。 “你真是晋州苏家的人?为什么户籍是这里?”云知意好奇道。 苏迪道:“我家早就从苏家分出来了,不过我家里人有点能力,在苏家有话语权。” “苏家可是全国都排得上号的豪富啊,没想到我竟然和苏家少爷称兄道弟,真是三生有幸。”赵林调侃道。 苏迪哼了一声,昂着头道:“还不快点抱我大腿?” 三人一起大笑。 笑完后赵林道:“找赌坊要钱,然后可以准备去青州了。” 他的目光看向南方。 青州! 这个名字,将会伴随赵林,被所有人深深记住。 …… “不愧是大人看中的人,不仅中了,还中了会元,已经连中两元了。” 师爷邹宇不无羡慕的说道。 李兴业抚着胡须得意道:“本官从不曾看错人。赵林此子虽然行事有些出乎预料,但文采、能力都有,尤其是青州一行,大大出乎本官意料,未来绝对是造福于民的好官。傅承望那老匹夫先是想取消赵林的科考资格,被本官驳回后,竟然还想压着不给赵林第一名,待明天上朝,本官必参他一本。” 邹宇道:“估计是为了他那新收的弟子赵宸瀚。” 李兴业摆手道:“这倒不是,傅承望的人品还是可以相信的。就是他眼睛不好,那么好的人非说他品行不佳。他那弟子品性佳,都跑去赵林家里闹事了。哼,等赵林在青州干出政绩,让他看看到底谁品行不佳。” 邹宇惊讶道:“赵林要去青州?” “对。本官答应,只要他中进士,就帮他运作去青州做知府。”李兴业道。 因为殿试只排名不淘汰人,过了会试就是板上钉钉的进士了。 所以赵林现在已经是进士了。 “青州知府?”邹宇失声道:“他才十七岁,圣上能答应吗?就算圣上答应,百官能答应吗?就算都答应了,他能做好吗?” 李兴业道:“朱忠言也会使力。” 邹宇皱眉道:“赵林和朱忠言走这么近了吗?大人一定要小心啊。” 李兴业摆手道:“我相信他,他一定会给我一个惊喜。” …… “干爹,赵林中了会元。” 安全给朱忠言禀报外面的消息。 朱忠言微微一滞,笑道:“不错。看来咱家没看错人。” 安全道:“中了贡士,就相当于进士了,干爹答应他的事要做吗?” “为什么不做?”朱忠言悠然道:“他给的条件让咱家满意,咱家就帮他这次。” “十七岁的知府,别说在本朝,就是历朝历代都没有这样的人吧?”安全羡慕道。 朱忠言点头道:“前朝李建光,十九岁中状元,做了一年翰林后下放外地做知府,比赵林大三岁。” 安全羡慕道:“赵林要创造历史了。” 朱忠言笑道:“如果他能中状元,那才是创造历史。” 安全一惊:“十七岁的状元,而且是连中三元。” “是啊,真羡慕他的才华。”朱忠言幽幽叹气。 要是自己有这样的才华,就不用进宫做个阉人了。 可惜。 …… “那家伙,还真做到了!” 李薇白收到消息,有些惊讶。 她认为赵林虽然中了解元,但想中贡士也很难。 因为赵林不像别人一样有名师指点。 更因为会试可是全国几十年积累的几千个举人一起来参加。 却没想到,赵林不仅中了,还是会元。 李薇白拿出小本本,把赵林的名字往前提了一下,超过赵宸瀚,恰好在那些人名里面排第十。 李薇白放下小本本,沉吟道:“既然他做到了,计划也要开始。三千兵,足够了。” …… 赵林和镇北侯府之间的事情不过是一时的谈资,很快就没人在意了。 因为一个月后,就是殿试了。 殿试虽然不淘汰只排名,但也很重要。 殿试排名为三甲。 一甲是前三名,也叫进士及第,为众人熟知的状元、榜眼和探花。 不需要走流程,直接就进翰林院做官,以后就是帝国核心大臣。 二甲有几十个人,叫进士,得通过科考才能授官,而且也不高。 三甲人数就多了,有的高达好几百,叫做同进士,机会就少很多了,只能等着不缺。 所以谁是会元不重要。 谁是状元才重要。 赵宸瀚憋足了一股劲,要在殿试中击败赵林,拿回自己的状元。 为此,韩月华给他请了好几个大学士,每日还去傅府找傅承望请教。 其他的贡士也都如此。 谁不想做状元? 为此,赌坊还开了盘,赌谁能中状元。 当然,这次有赵林的名字了。 不过却并没有排第一,连前三都没进。 第一是赵宸瀚。 第二是来自湖州的方仲永,和白世元是老乡。 第三是罗运良,师承大儒的那个。 赵宸瀚自不用多说。 至于方仲永,湖州乃是人杰地灵之地,出过好几个状元,最近的就是白世元。 而且方仲永这些日子都住在白家,由白世元一对一教学。 所以排在第二。 罗运良师承大儒,学问很高,会试中都排第四,这次殿试自然也不会落人下风。 至于赵林,排第四。 为了防止再赔二十万两银子出去,千元赌坊给所有人的赔率都一样。 就看谁能押中了。 京城内起了一股紧张气氛。 三年一度的殿试,到底花落谁家? 而就在这时,一个消息暂时压住了大家对殿试的好奇。 镇北关的统帅,镇北侯赵景州,回来了! 第219章 盯紧赵林 盛京府北城门。 足足两千士兵组成的军队由远处过来。 这些士兵都穿着全套铠甲,骑着战马,手持长枪。 威严肃穆,杀气腾腾。 在军队中间,是一个穿着乌黑铠甲,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的男子。 他的面部被面甲覆盖,看不清面目。 但那高高飘扬的两个旗帜,一个是硕大的“赵”字,一个是“镇北”二字,无不说明了他的身份。 镇北侯,赵景州! “镇北军!是镇北军!” “镇北侯回来了!” “看来北狄军被打退了。” 城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纷纷议论。 镇北军到达城门下,赵景州一挥手,所有人立刻停住,整齐划一,人不出声,马不嘶鸣,只有半空中的旗帜随着春风猎猎作响。 “好精锐的军队!”有人惊叹。 “这可是镇北侯亲手训练出来的精锐亲军,足足五千人呢,这才来两千。” 有知道情况的人炫耀道:“这五千精锐可以和北狄军正面作战,同样兵力下不怕任何人。” “这么厉害?” 周围的人都惊叹不已。 因为会试和殿试的缘故,不少外地人都在这里。 很多人只是听过镇北军的大名,但还是第一次见。 都对赵景州投去敬畏的目光。 赵景州低声吩咐了几句,带着两百人的护卫进城,其他人转去城外军营。 他真要带两千人进去,皇帝就得猜测他是不是想造反了。 但哪怕两百人,所过之处,也是人人侧目,不敢直视。 “赵景州回来了!” 云知意找到赵林,担忧道:“他这时候回来,不会对老爷的殿试有影响吧?” 赵林微微皱眉,随即舒展开道:“无妨。虽然我也想做状元,但是不是状元不影响后面的事情。不过赵景州不是坐镇镇北关抵挡北狄的侵扰吗?难道北狄退军了?” 苏迪道:“我家里传来的消息,北狄皇室好像出了问题,所以他们没心思捣乱了。” “原来如此。” 赵林思索片刻,道:“能让他们放弃侵扰的问题,除了皇位之争。难道北狄皇帝完颜敬出问题了?” 苏迪一惊,道:“完颜敬在北狄的声望非常高,所有人都信服他,说一不二,能出什么问题?” 赵林笑道:“这我哪知道?不过这样的人能出的问题,也就是他自己的身体吧。” 苏迪思索道:“完颜敬去年刚过了六十寿诞,并不是太老。不过完颜敬从小就跟着北狄开国皇帝打仗,一身的伤病,出问题也很正常。” 赵林点了点头,道:“不管他,这些事情跟我们无关。现在的问题是殿试。如果赵景州真要插手……” 赵林的脸色阴沉下来。 殿试不像乡试、会试,殿试排名由皇帝来决定,皇帝的想法最重要。 要是赵景州跑去找皇帝给他儿子赵宸瀚要状元,以皇帝对赵景州的信任和重视,还真能给他。 主要是赵宸瀚也很优秀,只比赵林差一点。 云知意道:“赵景州的名声想来不错,不会做这种事吧?” “名声?他也有名声?” 赵林嘲讽了句,道:“虽然现在拿他没办法,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赵林跑去找了李兴业和朱忠言、李薇白,他们三个都答应殿试那天到场,如果皇帝明显偏向赵宸瀚,就出面阻止。 赵林这才放下心来。 …… 赵景州先去拜见皇帝,然后回到镇北侯府。 全家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赵明珠、赵明月等姐妹连同她们的丈夫也早早过来。 连裕王李敬忠都来了。 可见赵景州的地位。 “爹,你回来了。” 赵宸瀚抢先迎过去,含泪道:“爹瘦了,受苦了。” 赵景州老怀大慰,跳下马来道:“儿子真乖。” “那是,谁都没有瀚儿乖。”韩月华得意道。 赵景州道:“让傅承望那老东西改变看法,中了会试第二,不错,不愧是我儿子。” 韩月华道:“可惜不是第一。本该是第一。” 等全家进入府里,赵景州淡淡道:“说说吧,赵林怎么回事。” 提起赵林韩月华就生气:“你觉得他一个乞丐窝里爬出来的废物,只读了几年书,能超过瀚儿中会元吗?” 赵景州眉头皱起:“作弊?” “除了作弊还有什么?贡院的那些废物,竟然没查出来。”韩月华抱怨道。 赵景州微微思索:“无妨,不是还有殿试吗,殿试总不能作弊。” 韩月华道:“那可说不准。我们猜测他通过朱忠言那老阉货弄到了会试的考题,万一再弄到殿试的考题呢?” 赵景州点头道:“有这个可能。” 赵明雅道:“爹,你不知道,赵林骂的有多难听,咒我们全家都不得好死。要是再让他中了状元,还不知道会说什么呢。” 赵景州道:“我明白了。” “爹,你有什么办法?”赵明珠问道。 赵景州想了想,道:“朱忠言那权阉深受陛下信任,暂时招惹不得。派人去盯着赵林,凡是跟他接触的人都要调查清楚,只要不让他和朱忠言联系,就没法作弊。” “好主意。还是爹聪明。” 赵明雅喜笑颜开:“拿不到考题,等殿试的时候,看他怎么办。终于可以揭穿他的真面目了。” 几个姐妹也都松了口气。 只有赵明珠心中不妥:“万一赵林没作弊呢?” “不可能!” 赵明雅笃定道:“只读了三年书,连先生都没有,能中童生就侥幸了,却接连得第一,你不觉得奇怪吗?” 赵景州道:“确实有问题。只要盯好他,过了殿试就知道了。” 裕王、刘正彦和郭长达三个女婿相互对视,都是心中奇怪。 是,赵林是中了会元压了赵宸瀚一头。 但你们也没必要如此吧? 谁说孤儿不配科举,不配中会元的? 他们三个总觉得镇北侯府全家人都有些奇怪。 不过是个科举而已。 李敬忠斟酌道:“岳父大人,一个赵林而已,不用如此重视吧?就算他中了状元,一辈子的努力,也不过是宸瀚的起点而已。” 第220章 殿试后带你私奔 赵景州摇了摇头。 他们暂时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赵林是镇北侯府的真少爷。 赵林在侯府的那三年都不为人知道,现在就更没必要让人知道了。 赵景州淡淡道:“科举大事,任何人都不得作弊。如果是真的,我将禀报陛下,哪怕是朱忠言也要让他拉下马。” 李敬忠赞叹道:“岳父大人真是忠君爱国的典范。” 赵景州道:“敬忠随我来,其他人先去前厅等着。” 赵景州带着李敬忠进了书房。 赵景州开门见山道:“陛下的身体不太好。” 李敬忠道:“所以才在岳母的信里让岳父大人无论如何都要回来一趟。父皇听信谗言,吃丹药,玩女人,把身体都搞废了。” 李敬忠压低声音道:“我听太医说,父皇已经毒入肺腑,又不肯戒掉丹药,最多三五年。” 赵景州叹道:“我早就劝过陛下,可惜陛下不听。” 李敬忠冷笑道:“男人嘛,不外乎是权势和女人。要是不能玩女人,就算有无边的权势又如何?” 赵景州点点头。 皇帝年轻时就是个好色的。 只是那时候他还有节制,现在年龄大了,玩不动了,为了宫里的那些美貌妃子不守活寡,就听了朱忠言的话请来道士炼丹。 那丹药果然有效,吃了后立刻就让皇帝重振雄风。 只是是药三分毒,何况那种用铅汞炼制出来的丹药。 皇帝吃的越多,雄风越盛,但身体也越差。 现在不过是三年的寿命了。 “你准备的怎么样了?”赵景州问道。 李敬忠往外看了一眼,见房门紧闭,才放心低声道:“已经拉拢了不少大臣和武将,只是太子毕竟是正统,而且没有犯大错,倾向他的人更多,没法让父皇做废立之事。” 李敬忠突然笑道:“这不得不说起那个赵林。要不是他翻起郭茂亮之死的事,李兴业不会一直追着不放,父皇也不会让我重新调查赈灾款贪污案,进而让人知道太子做的事,让好几个对他不满的大臣开始倾向我。” 从李敬忠耳朵里听到赵林的名字,赵景州的脸色微微变化:“你对这个赵林很了解?” “了解谈不上,但通过我得到的消息来看,他确实是个有能力的人。” 李敬忠斟酌着言词,道:“据说他在青州做的不错,很得李敬忠满意,很大可能等殿试后,被李敬忠要去盛京府衙。” 赵景州的心里微微一动:“能通过赵林拉拢李兴业吗?” 李敬忠诧异的看了眼赵景州,道:“先不说我这位堂哥从不参与皇位之事,就算他有这个意思,我们和赵林非亲非故,通过他还不如直接去找李兴业。” 赵景州点了点头。 李敬忠突然笑道:“听说我那位小姑姑对赵林也有意思,许他可以随意出入长公主府,搞不好他还能成我姑父呢。” 这就是玩笑话了。 正经科举的人谁做驸马啊。 大启律规定,驸马不得入朝为官。 一旦做了驸马,就和权利无缘了。 赵景州却是心动:“让赵林做驸马也不错。陛下非常宠爱这个妹妹,也许她能帮你在陛下那里说话呢。” 李敬忠若有所思道:“岳父大人的意思是帮赵林成为小姑姑的夫婿,然后以此为条件让他说动小姑姑去帮我说话?只是小姑姑的眼光向来很高,不一定能看上赵林。” 赵景州道:“只是个想法。先等殿试过后再说吧。只要瀚儿中了状元,得陛下青睐,我们就方便多了。” 这也是赵景州匆忙回来的原因。 必须要让赵宸瀚中状元进入翰林院,成为皇帝身边的人。 这样才方便行动。 “可惜,朱忠言那老狗始终不答应我。”李敬忠叹道。 …… 时间如白驹过隙。 很快到了殿试那天。 云知意半夜就起来了,帮赵林和苏迪准备好一切。 没错,苏迪也顺利中了贡士,将和赵林一起参加殿试。 赵林和苏迪坐上马车准备出门。 刚打开门,却发现外面等着两个人。 看她们身上的露水,已经等了很久了。 “青儿?你怎么在外面?” 赵林连忙跳下马车道。 傅立青道:“今天殿试,我特地来送送你。” 兰儿在一旁插嘴道:“为了能赶时间在公子你去殿试前见一面,小姐都没睡觉,趁着老爷在宫里没回来,半夜就偷偷出来了,连马车都没敢坐。又怕打扰你,也不让奴婢叫门,就在这儿等着,差点冻到。” 赵林感动道:“你让兰儿传个话就行,不用亲自来。” “不行。”傅立青道:“这些日子不知道为什么爹爹看管我更严了,一直没机会出来,还没恭喜你中会元呢。再说今天是殿试的大日子,传话哪比得上亲自来。” 赵林感动的不顾旁边有人,一把把傅立青抱进怀里。 傅立青的俏脸立刻通过一片。 云知意、兰儿赶紧转身。 苏迪在马车里冷哼一声。 “你、快放开,有人。”傅立青羞涩道。 赵林才不管那么多,在傅立青额头轻轻一吻,道:“殿试过后,我带你去青州。” 傅立青惊讶道:“你要去青州?” 赵林道:“李大人和朱公公还有长公主都答应我了,帮我运作青州知府一职。你愿不愿意?” “我、我当然愿、愿意。”傅立青结结巴巴道:“可、可是爹爹他不会同意。” 赵林道:“你同意就行。” 傅立青明白了。 私奔! 赵林要带她私奔! 坐上马车回傅府,傅立青还晕乎乎的。 傅家规矩一向很严,傅立青也是乖巧懂事,从没想过私奔一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想想就兴奋。 和心上人一起,反对家族包办婚姻,离家私奔! 而且心上人还是一州知府,这要传出去,肯定惹的那群女人羡慕嫉妒。 “小姐,别笑了,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兰儿道。 傅立青瞪了兰儿一眼,道:“保密,不许说出去。” 兰儿道:“我又不傻。不过小姐,真要出去的可要带上我。” “那当然。”傅立青道。 “私奔啊。”兰儿带着小小兴奋:“以后我们也可以上戏本了。” 之前赵林不带傅立青私奔,是因为他没有身份地位,只会让人取笑傅立青。 而现在,赵林马上就是青州知府了,最年轻的知府,配得上傅立青。 别人只会羡慕她。 …… 第221章 赵景州的儿子,直接评状元 镇北侯府。 全家到齐。 赵景州、韩月华夫妇。 赵明珠、李敬忠夫妇。 赵明月、刘正彦夫妇。 赵明霄、郭长达夫妇。 以及还没出嫁的赵明瑜、赵明雅。 他们都围着赵宸瀚。 “别怕,以你的能力,绝对能进前十,试卷呈送到陛下面前。只要陛下看到你的名字,这状元就是你的。” 赵景州说道。 以皇帝对赵景州的信任,肯定让他的儿子当状元。 前提是赵宸瀚的试卷能进前十,有资格送到皇帝面前。 “岳父大人说得对,我看啊,这次的状元非宸瀚莫属了。”李敬忠笑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 赵宸瀚习惯性的谦虚道:“大哥……赵林比我强,他中状元的概率比我高。” 差点暴露了赵林是镇北侯府亲子的消息。 要是让李敬忠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办呢。 “这么重要的日子别提他。”韩月华不悦道:“你就安心答卷,其他人不用管。” “是,娘。”赵宸瀚连忙道。 赵景州道:“殿试后,无论你是否中状元,为父都去傅府求亲。” 赵宸瀚大喜:“多谢爹。” 韩月华上前给赵宸瀚整理了下衣服,道:“去吧。” 赵景州、李敬忠、刘正彦和郭长达四人都要上朝,正好带着赵宸瀚一起出发。 同一时间,其他的贡士们也都独自或在亲友的陪同下来到皇城外,然后由值日官验明正身,进入皇城。 赵林和苏迪排队等候检查。 旁边上朝的大臣们则不用,马车一辆接一辆的过去。 突然,几辆马车在队伍旁停下。 马车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瀚儿,去排队吧。为父虽可以带你直接进去,但也不能坏了规矩。” “是,爹。” 马车帘掀开,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从车里出来。 “是镇北侯府的赵世子!马车里的难道是赵侯爷?” “那几辆马车里的也不简单,看灯笼上的名字,分别是裕王府、长宁侯府和定远将军府。” “被这么几位大人物一起护送,赵世子的未来必将青云直上啊。” “人家的起点就是我们的终点。” “真是羡慕啊……” 排队的贡士们大部分都有着不普通的家境。 但和赵宸瀚比,却又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赵宸瀚温和的朝众人点头示意。 直到他看到赵林,目光微微一凝。 但赵林没理赵宸瀚。 他的目光落在镇北侯府的马车上。 车里坐着的那个人,将是赵林最大的敌人。 镇北侯,赵景州! 赵景州掀开帘子,目光从排队的人中扫过,就看到人群中一个似乎有点眼熟的少年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这边。 赵景州并没在意。 因为很多人都在注视着他,目光各不相同。 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愤恨。 不一而足。 所以那个少年的目光奇怪并不特殊。 直到马车进了皇城,一直抵达宫门前停下,赵景州从马上下来的时候才突然惊呼一声。 “岳父大人,怎么了?”李敬忠连忙过来询问。 赵景州摇摇头没说话。 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个少年竟然是赵林! 他的亲儿子。 身为父亲,竟然不认识自己的亲儿子,这让赵景州一时有些羞愧。 但片刻后,他又找到理由。 赵林此子,忤逆不孝,不像赵宸瀚一样每天早晚请安。 而且他只在府里住了三年,自己又长期在外,不认识也正常。 “这逆子这些天并没和朱忠言接触,难道他没作弊?”赵景州想道。 …… 赵林目送赵景州的马车离开,垂下头沉思。 赵景州武力强悍,排兵布阵能力更强,是大启朝在北边的擎天柱,想对付他不容易。 现在的皇帝非常信任他。 否则不会放心把镇北关交给他。 那里可是有二十万精兵。 要想对付赵景州,必须换了皇帝。 但李敬忠不行。 太子呢?六皇子?还是李薇白? 哪个上位了会对赵景州下手? 保和殿。 赵林等贡士全都到齐,分成两列站立。 身为会元,赵林当仁不让的站在一列的最前面。 赵宸瀚站在另一列的最前面。 然后是文武百官到场,一阵鼓乐齐鸣后,皇帝驾临。 赵林看了眼皇帝。 皇帝李威,成**,马上六十岁。 虽然很是威严肃穆,气场很强,让人不敢直视,但脸色苍白中带着一丝病态的红晕,显然身体不是太好。 皇帝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就是一位崇文馆大学士捧着考题出来,开始发卷考试。 赵林看了一眼。 只有一道题目。 “问帝王之政和帝王之心”。 题目很简单。 这是要求考子们对帝王的治国政策和内心修养等方面提出自己的见解和建议,以考察其对国家治理的认识和思考能力。 赵林略微思索,便提笔答题。 按照流程,殿试只需一天。 日暮交卷,检查完后封存。 第二天,由礼部尚书、侍郎、内阁学士等担任的读卷官,这里不再是考官,而是叫做读卷官,开始阅卷。 每张答卷都要由所有的读卷官阅卷,写下评分,然后综合评分选出前十名。 第三天,所有答卷全部阅完,读卷官要一个个把试卷读给皇帝听,所以叫读卷官。要是皇帝不愿意听就省事了,不过前十名的得皇帝亲自看一遍,钦点出状元、榜眼和探花来。 也就是一甲三名,二甲七名。 剩下的由内阁来排名。 很快,读卷官阅卷完毕。 前十名的答卷也都送到皇帝面前。 “陛下,这是此次殿试前十名的答卷。” 礼部尚书傅承望捧着卷子道。 皇帝无精打采,懒洋洋道:“念。” 傅承望打开一份答卷,道:“这是此次殿试评分第十名的卷子,答卷人名赵宸瀚,是镇北侯赵景州的儿子。” 皇帝来了点精神:“竟然是赵卿家的儿子,可是那个养子?” 傅承望道:“是。” 皇帝叹道:“赵卿家为国征战,坐镇边疆,只有一子竟然还走丢了,只能收养别人儿子,每每想来,都让朕痛心。” 傅承望连忙道:“陛下恩德,赵侯爷得知必然感激涕零。这赵宸瀚虽然是养子,但自小深得赵侯爷夫妇喜爱,不是亲子胜似亲子。” 皇帝点点头:“赵卿家的孩子,文采必然是极好的,不用念了,直接评为状元吧。” 第222章 赵林此子当为状元 旁边伺候的朱忠言刚要开口,傅承望就一脸严肃道:“万万不可!陛下如此做,别人如何评价赵侯爷?都会说赵侯爷为了自己儿子找陛下徇私,影响陛下和赵侯爷的名声。” 成**不耐烦道:“你不说出去谁知道?这些奴才吗?” 朱忠言连忙道:“奴才们不会多嘴。” 傅承望坚持道:“外人若是问起,臣不得不如实说。” 成**怒道:“朕点一个状元都不行?” 傅承望道:“当然可以,这是陛下的权利。但是需得看完所有试卷后再点。” 朱忠言暗暗赞叹。 虽然傅承望别的不怎么样,但这份正直却是别人没有的。 成**恼火道:“拿过来朕自己看。” 傅承望把卷子递过去,成**展开快速观看,频频点头:“帝王之政,在于清明。帝王之心,在于仁德。不错,不错。赵卿家这孩子的答卷,深得朕心。” 成**把卷子看了一遍,满意道:“这么好的答卷,你们竟然只评为第十,把前面的都念一遍,让朕看看他们凭什么能超过赵卿家的孩子。” 傅承望打开另一份试卷,道:“这是第二名张文昌,为建宁省芜州人,现年33岁。帝王之政,在君在臣。帝王之心,在于明德。帝王作为国家最高统治者,当体察民心……” 成**哼了一声,不置可否,道:“再念。” 傅承望打开第三份试卷,道:“这是第三名韩青峰,为临洮省白云州人,现年28岁。帝王之政,在于长治。帝王之心,在于仁德。帝王一言一行,都和天下息息相关……” 傅承望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试卷能到这里,答案都是十分的精彩,不仅锦绣华章,其中的道理也让人深思。 眨眼间傅承望念完了八份。 朱忠言暗暗叹息。 赵林能中会元已经超出他的预料,还幻想他能中状元吗? “第九名,苏迪,盛京府开阳县人,西山省晋州大族苏家旁支,现年16岁。帝王之政,在于独裁。帝王之心,在于独用。帝王……” “嗯?” 成**表情一动,道:“把卷子拿来。” 朱忠言连忙上前接过试卷放到成**面前。 傅承望道:“苏迪此卷,大家褒贬不一,但综合评分为第九,显然有其道理,请陛下明鉴。” 成**仔仔细细看完,笑道:“那几人都说朕要讲仁德,唯独他要朕独裁。此卷有状元之姿啊。” 傅承望认真道:“臣不敢苟同此卷中意,但却不得不为此评高分,因为他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成**满意道:“这也是朕让你负责殿试的原因。” 傅承望为人古板、迂腐,看不顺眼的事就会直说,有时候还敢顶撞成**,惹的成**下不来台,和那李兴业一样。 但不得不说,让傅承望负责科举这类事情却是物尽其用。 “念最后一份。”成**道。 傅承望打开第一份答卷,哪怕早就知道这是谁的卷子,他的眼皮还是抖了几下,道:“此为所有读卷官评出来的第十名,答卷人为赵林,也是本次会试的会元……” “哦?被你们评为第十,还是会元?” 成**来了一点精神,笑道:“是不是解元?要是的话,朕就直接点他为状元,来个连中三元,也算一大佳话。” 傅承望的嘴角抽了抽,道:“回陛下,他是解元。” 成**惊讶道:“还真是?” 旁边的朱忠言笑眯眯道:“回陛下,他不仅是解元和会元,还连中了小三元。若是陛下点他为状元,那可是前无古人的事迹。” 成**更吃惊了:“不简单啊。他是哪家子弟,师从何人?” 傅承望憋着气不想回答,但是不得不回答:“他是孤儿,靠自己读书,没有拜师。” “这是天才啊。”成**来了兴趣:“快念。” 傅承望深吸口气,念道:“第十名,赵林,盛京府开阳县人,现居外城,17岁,孤儿。” “帝王之政,在于改变。帝王之心,在于不足。” “我朝圣皇天子北征北狄,南据扶南,东下海洋,西探沙漠,历数十年开疆拓土,是为改变。功德之高,远超太祖太宗,为有史以来第一帝……” “选拔贤能,广纳贤才,是为改变。历数数朝数代,机构僵化,全被一些尸位素餐者占据,幸当朝圣皇天子一改旧制,任用贤能,使得政令畅通,国家顺利运转,不愧为有史以来第一帝……” “轻薄徭役,休养生息,农商并重,开拓经济,是为改变。我朝圣皇天子继位以来,重视民生,鼓励农业生产,同时也积极开拓商业贸易,和多个国家多有经济往来,促进经济繁荣和发展,不愧为有史以来第一帝……” “规范道德,忠君爱国,是为改变。我朝圣皇天子……不愧为有史以来第一帝……” “夫帝王之心,当不满足现状。我朝圣皇天子,东征西讨,整治吏治,重视民生,是为不满足……不愧为有史以来第一帝……” 每一段话后面,都要跟上“不愧为有史以来第一帝”这样的称呼,对成**的称赞溢于言表。 朱忠言的嘴角狠狠抽了几下。 赵林这家伙,不要脸起来比自己还狠啊。 成**什么样谁不知道? 也许前半生可圈可点,对外战争和对内治理都取得了不俗的结果。 但自从上了年纪后就迷上了炼丹修道和美女,把朝政处理的一塌糊涂,以至于内部朝廷混乱,朱忠言这个权阉一手遮天,各个党派相互攻讦,外部北狄屡次侵犯,扶南等国也都蠢蠢欲动。 这样的人,赵林竟然敢腆着个脸说他是有史以来第一帝? 呸! 我朱忠言没了下面,都说不出这种话。 傅承望的脸也使劲板着,怕忍不住骂出来。 只有成**听的兴高采烈。 这满篇满纸的文字,都是在夸他啊。 而且夸的一点没问题。 那些他没做吗? 都做了啊。 所以这不是拍马屁,是实实在在的实话啊。 那些大臣们都劝自己勤政,只有这个少年人才是自己的知己。 等傅承望念完,成**心花怒放道:“这个赵林,当为状元。” 傅承望板着脸道:“此子善做谄媚之事,且品行不佳,请陛下三思。” 成**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评他为第十?” 傅承望无奈道:“他答卷上虽然多是谄媚之词,但却都是实话,臣等不能因此评为下等。且……” 傅承望没说下去。 他已经尽量压了赵林的评分,还是排在第十。 若非如此,赵林排第一都有可能。 因为除去那些谄媚之词,赵林的答卷确确实实非常的出众,从战争、政治、经济、文化等方方面面写明了身为一个帝王应该做的事情。 非常细致,就差手把手的教了那种。 比他们这些老臣考虑的都周全。 别说赵宸瀚,就算那九个人,不,剩下所有贡士的答卷都加一块,也比不上赵林。 赵林这状元确实实至名归。 但傅承望就是不爽。 “这不就得了?” 不等傅承望再说什么,成**抬起手,朱忠言连忙递上朱笔,写下状元赵林的名字。 傅承望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成**想了想,问道:“苏迪外貌如何?” 傅承望道:“英俊非凡。” 成**随即写下榜眼赵宸瀚,探花苏迪。 然后又随意的把剩下七个写了个名词,就打了个哈欠,丢下朱笔道:“好了,就这样罢。” …… 第223章 镇北侯府世子真淡定!谁是状元? 镇北侯府。 赵宸瀚紧张的饭都吃不下去。 赵明珠柔声安慰道:“别担心,以你的能力再加上陛下对爹爹的信任,状元非你莫属。” “对啊,除了你都不配做状元。”赵明雅大咧咧说道。 赵宸瀚内心对愚蠢的赵明雅非常厌恶,但表面上还是做出感动的样子:“五姐不要这样说,能参与殿试的人都不凡,不比我差。” 赵明月道:“无论如何,别人都没有你有这个资格。” 韩月华道:“你姐姐们说得对。你呀,就安生的等着跨马游街吧。” 赵宸瀚笑道:“要是能中状元,都是爹娘和姐姐们的功劳。我要带着你们一起游街。” 韩月华和赵明珠她们都笑起来。 韩月华笑道:“你这份心意娘心领了,这是你自己努力,和娘可没关系。” 赵明雅叫道:“我要和宸瀚一起去。” 赵宸瀚心里的厌恶差点压不住。 我是状元才跨马游街,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 赵明珠批评道:“别捣乱。那是宸瀚最荣耀的时候,哪能带你。” 赵明雅嘟囔道:“我就想一起去。跨马游街,多威风啊。” 赵宸瀚勉强笑道:“那就一起去,我骑马带着五姐。” 赵明雅高兴道:“说好了。” 这时赵景州回来了。 韩月华赶紧问道:“陛下评出状元了吗?” 赵景州道:“评出来了,陛下还说对宸瀚的答卷非常满意。” 他们都欢呼起来。 赵明雅得意道:“我就说嘛,状元肯定是宸瀚的,没错吧?” 韩月华激动道:“快,给各家发请帖,邀请他们前来庆祝我们侯府出了一个状元。” 赵宸瀚低调道:“还没宣布,万一不是我呢?等宣布了再请也不迟。” 赵明雅道:“这有什么区别?板上钉钉的事情,难道有人还能把钉子给拔出去?” 赵明月笑道:“要是真有人有这个能耐就厉害了。” 赵宸瀚也不再劝。 他也认为皇帝都那么说了不会有意外。 韩月华当即给亲朋好友写邀请函。 “裕王府,英国公府,长宁侯府,定远将军府,高王府……” ……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看到赵林竟然还有闲情的在那计划接下来的事情,苏迪诧异问道。 赵林笑道:“尽人事听天命。能做的我们都做了,能不能成进士不是我们能决定的,紧张有什么用?” 不等苏迪再说,赵林道:“千元赌坊的二十万两银子拖到现在还没给,镇北侯府欠的那个庄子也死活不给。之前我们忙着科考没精力跟他们计较,现在有空了,该收债了。” 苏迪道:“千元赌坊背后是皇帝的堂兄弟景王,镇北侯府的赵景州回来了,所以他们想赖账。不过我已经跟家里说了,让他们帮忙讨债,你就放心吧。” 赵林赞叹道:“自从认识苏兄你,可是帮了我不少忙,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苏迪笑道:“帮你就是帮我,何必如此客气?记得做了知府后,给我个官当当就行。” 赵林大笑:“放心,少不了你的。” …… 傅府。 傅立青和丫鬟兰儿悄悄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 四月二十五日。 也就是殿试后的第四天。 赵林和苏迪再次来到皇宫。 这次是太和殿,也就是上朝的大殿。 文武百官站于两侧。 ***李薇白打着看热闹的名义来了。 所有贡士都紧张等着。 有的甚至腿抖得站不住,只得坐在地上。 只有赵林若无其事,还有闲情左右观看。 装修不错,只是和前世的故宫比,差了点底蕴。 “那个就是此次的会元赵林?倒是好心态。” “以一乞儿之身得中进士,真是一段佳话。” “不知他能列哪个名次。” “他可是连中解元和会元,若是再中了状元,那可就是连中三元了。” “历朝历代连中三元的加起来,还不超过十个吧?” “赵林此子了不得啊……” 大臣们也都在观察这些准进士。 以后他们就是同朝为官的同事了。 得先摸清楚这些准进士的情况,再考虑是拉拢还是打压。 “这逆子,心态倒是好。” 赵景州也注意到了赵林,不由微微皱眉。 在大殿之上都如此轻挑,如何能担当大任? 怪不得不讨喜。 赵林看到赵景州注意自己,朝他翻了个白眼。 甚至挑衅似的勾起嘴唇露出一丝嘲弄。 赵景州果然勃然大怒。 “这逆子,竟然敢如此,果然上不得台面。还是瀚儿好,稳重,有名臣风范。” 赵景州强压住火气,目光落在赵宸瀚身上。 赵宸瀚心里有底,稳稳站在那里, 其他文武官员也都纷纷夸赞赵宸瀚。 “那位就是赵侯爷的儿子吧?果然虎父无犬子,竟然如此镇定。” “镇北侯府昨晚就发出请帖,邀请去参加庆祝赵宸瀚中状元的典礼。” “难怪如此镇定,竟然已经知道中状元了。” “听说他才十六岁,将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 “看来镇北侯府要出一位文臣了。” “镇北侯府以武立府,现在出文臣,文武双全,也是佳话。” “赵景州一直想挤进文官队伍里,现在终于要如他愿了。” “以后要考虑和镇北侯府的关系……” 不少文官还是看不起赵景州。 但是赵宸瀚马上就是状元,接着就是翰林,挤进了最高的圈子里,是第二个白世元,没人敢再小看镇北侯府了。 就在这时。 随着太监的一声呼喊。 成**来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官员连带着三百个贡士都下跪行礼过后站起身来。 成**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一圈,道:“宣布吧。” 朱忠言从一个小太监托着的托盘上拿起一个金色的东西。 “那是金榜。” 一个贡士忍不住低声道:“金榜有两个,小金榜在这里宣布,大金榜挂在东华门外给大家看。” 所有贡士都紧张的一阵骚动。 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终于到了。 朱忠言笑眯眯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遍,重点在赵林身上停留了一下,打开金榜,拉着长长的声音道: “成平二十四年,殿试结果,三甲二百四十人,从后至前,分别是第三百名马勇,二百九十九名孙继同,二八九十八名李楚凌……” 先公布三甲,然后二甲,最后一甲三人。 如此吊胃口,让不少人都恨得牙痒痒。 不少贡士听到自己的名字,松一口气的同时露出失望之色。 三甲只是赐同进士出身,换算成赵林前世的大学就是三本。 虽然是大学生,但很多地方都受限制。 等到三甲二百四十人全部念完,没听到自己名字的贡士松口气的同时又提起心来。 赵宸瀚没听到赵林的名字,非常失望。 “也罢,你毕竟是会元,就给你个二甲,不过状元是别想了,那是我的。”赵宸瀚想道。 他看了赵林一眼,发现赵林脸色平静,不喜不悲,似乎和自己无关。 “二甲五十七人,从后至前,分别是第六十名白世成,第五十九名曲书元,第五十八名汤雨泽……第四名,韩青峰。” 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是自己中二甲,就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了,十几几十年的苦读终于有了回报。 忧的是中了二甲,那就和一甲无缘了。 赵宸瀚猛地扭头看向赵林。 这废物的名字竟然还没出现? 难道他也是一甲? 而且那个苏迪的名字似乎也没出现。 这怎么可能? 现在没有念出来的名字,可就他们三个了。 两旁不少早就注意赵林的文武官员们也都注意到了这个消息。 都纷纷看向赵林。 “此子一个乞儿,不仅中了进士,还是一甲,难得!难得!” “更难能可贵的是稳重,连赵侯爷的儿子都忍不住了,他竟然还那么平静,以后必有大作为。” “风起于微末,却飘扬于九天,难得啊。” “可惜为什么是个阉党呢?” 不少人都对赵林作出难得两字。 李兴业抚须而笑。 李薇白美眸眨动。 傅承望面无表情。 赵景州深深皱眉。 朱忠言再次看了赵林一眼,念道: “成平二十四年殿试,第三名,探花,苏迪!” 苏迪狠狠握了下拳头。 “第二名……” 朱忠言故意拉长了一下声音,在不少人都怒目瞪他的目光下,才念出后面的字:“榜眼,赵宸瀚!” “赵宸瀚是榜眼!” 不少人都是一惊。 不是说已经确定他是状元了吗? 为何是榜眼? 哪里搞错了? 那些接到镇北侯府请帖的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向赵宸瀚和赵景州。 还以为你们已经确定了,结果半场开香槟? 赵宸瀚脸色发白,猛地看向赵林。 发现赵林仍然平静地站着,似乎一切都和他无关。 不用宣布,众人也知道谁是状元了。 现在就赵林一个人的名字没出现。 李兴业抚须而笑,傅承望无动于衷,李薇白微微俯身,用惊奇的目光看向赵林。 其他人也都用各种目光看向赵林。 此时,赵林万千目光集于一身。 朱忠言的声音再次响起。 …… 第224章 史上最年轻的状元,文人之耻 “第一名,状元,赵林!” 朱忠言把金榜折好放在小太监托着的盘子里,对赵林道:“恭喜,赵公子,连中三元啊。” 赵林刚要回话。 “不!不可能!状元是我!我才是状元!他一个贱种怎么可能是状元?” 赵宸瀚歇斯底里的声音响起。 整个大殿一片哗然。 所有人,不管是文武百官,还是那些进士,或者太监宫女,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赵宸瀚。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这还是那个人人称赞的风华公子,镇北侯府世子? 不是说他温文尔雅,风姿绝世吗? 这跟泼妇有什么区别? 那些文武官员都看向赵景州。 赵景州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怒道:“孽障!大殿之上,哪有你说话的份?” 赵景州连忙出列,扑通跪下:“陛下息怒。臣家教不严,请陛下治罪。” 成**摆了摆手:“小孩子嘛,可以理解。本来朕想点你为状元,可惜,赵林的答卷更好。” 赵宸瀚也明白自己失态了,冷汗涔涔,连忙跪下磕头:“草民失言,请陛下治罪。” 成**笑道:“你们父子俩,一个两个的,不过一句话,治什么罪?再说了,谁不想当状元?若非朕是天子,也想去考个状元回来。都起来吧。” 赵景州这才千恩万谢起来。 他心里非常的恼怒。 赵宸瀚平日里看着乖巧懂事,怎么在这么重要的场合犯下这么要命的错误。 而反观赵林,自从进入大殿以来,都非常平静,哪怕现在仍然无动于衷,不悲不喜,在这三百进士中极其出众。 周围不少大臣都开始议论称赞赵林了。 傅承望也非常不满意。 赵宸瀚可是顶着他的弟子的名头,虽然并没有拜师。 但赵宸瀚这种表现,也让傅承望觉得丢脸。 更别说和傅承望一直看不顺眼的赵林一比,更加不堪入目。 傅承望压住心中的愠怒,道:“诸位谢恩吧。” 以赵林为首,跪下三呼万岁,然后赐座。 此时他们算是彻底踏入官场了,只看日后能做什么官。 成**笑问赵林道:“你在卷中共写了十八次朕乃有史以来第一帝王,真是这么想的?” 除了那些读卷官,其他的文武大臣和新科进士们都无不侧目。 无耻! 太无耻了! 难怪陛下把爱将赵景州的儿子都点为第二,非要让赵林做状元。 原来这家伙竟在答卷中拍陛下的马屁。 真乃文人之耻啊! 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那些新科进士们都暗暗后悔,早知陛下吃这套,我们也好好写了。 谁没学过人情世故啊,夸人还不会? 文武百官们则是暗暗警惕,这新科状元可不像白世元云淡风轻,是真正的不要脸啊。 为了做官,抱李兴业大腿,抱朱忠言大腿,现在竟然还要去抱陛下的大腿。 简直太无耻了! 但是这样的答卷,陛下喜欢就算了,怎么那些读卷官大人也给过了?还是前十名? 赵林诚恳又郑重道:“臣写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在此卷呈送给陛下之前,诸位读卷官大人已经看过,若只是拍龙屁,诸位大人岂会呈送到陛下面前?” 卧槽!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龙屁都出来了。 陛下肯定更高兴了。 果然,成**被赵林一句龙屁给捧的哈哈大笑:“赵爱卿很有意思。把赵爱卿的答卷读给诸位看,免得他们还以为赵爱卿只会拍马屁。不,拍龙屁。” 朱忠言拿出赵林的答卷,当众诵读。 听到答卷内容,在场众人表情各异。 有的把重点放到每段最后的“不愧为有史以来第一帝王”上,对赵林的无耻有了深刻的认识,同时也在暗暗学习。 有的则是认真理解答卷中的意思,对赵林写出来的针对政治、经济、文化等内容露出骇然之色。 这是一个17岁的少年写出来的? 就算在场的诸位大臣,上至丞相李承乾到,下至大字不识几个的武将们,也都写不出这样的东西吧? 难怪被陛下钦点为状元。 果然实至名归! 等朱忠言读完,成**道:“各位卿家,此卷如何?” 李承乾立刻出列,躬身道:“陛下慧眼识珠,此文章当为第一。” “确实当为第一。” “难得此子小小年纪,竟然写出如此文章。” “更难得的是他是孤儿,没拜过师进过学。” 其他大臣纷纷附和。 每当有人说一声孤儿,赵景州的脸色就难看一次。 这可是他亲儿子。 亲儿子中了状元,多大的荣耀。 换成别人,都要高兴的跳起来。 但赵宸瀚不敢认。 赵宸瀚已经是镇北侯府世子,如果赵景州认了赵林,怎么向众人解释? 亲儿子早就找到了,却让一个养子为世子,你赵景州是脑子坏了还是怎么了? 丢人不说,一个欺君之罪跑不掉。 不仅不敢认,赵景州还怕赵林突然说出来和他的关系。 赵宸瀚的脸色更难看。 今天这里本该是他的荣耀之地,凌驾在所有的进士之上,得到皇帝夸奖,然后借机向傅承望提亲。 这一切都被赵林那个贱种毁了。 赵宸瀚眼中翻滚着怨毒。 还有个人脸色不好看。 白世成。 当初赵林要去县学读书,是他让县学政把赵林赶了出去。 要是追究起来,白家都要跟着遭殃。 好在成**并未多问。 成**笑道:“各位卿家都同意,看来朕没点错。十七岁的状元,不说后无来者,但前无古人啊。” “前朝李建光19岁中状元,已经被称为万中无一的天才,如今赵林刷新了这个纪录,给后人增加了难度啊。” “当后世无人能破掉这个记录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埋怨赵林呢?” 文武百官们纷纷附和。 赵林却恭敬的说道:“这都是陛下治国治的好,不然臣一个孤儿连活着都难,又怎可能去读书进学。所以臣的答卷字字是真心,陛下文治武功,超越过往所有帝王。臣为生在这样的帝王治下而骄傲!” 草草草! 不要脸! 太不要脸了! 这是一点机会都不浪费啊。 所有进士包括文武百官们都暗暗磨牙。 成**被赵林夸得哈哈大笑:“不错,朕也为自己骄傲。” 顿了顿,成**道:“按照惯例,赵林身为状元,当为翰林院翰林,以后就在朕身边吧。” “陛下,此事不妥。” 一个声音突然道。 第225章 让赵林做青州知府 成平帝看着突然出列的李兴业,道:“为何?” 李兴业道:“翰林虽然地位高,但以赵林答卷中所写内容来看,让他做翰林实在太浪费了。” “哦?你什么意思?”成平帝问道。 李兴业道:“年前赵林曾去青州负责征收花石纲事宜,做的不错。现在春暖花开,河水高涨,可以运送花石纲了。不如让赵林仍然去青州任知府,继续主管花石纲一事。” “青州知府?” “这怎么行?” 听到李兴业的话,文武百官们纷纷反对。 “陛下。” 傅承望当即出列,道:“赵林虽然文章写得好,但太年轻了,才十七岁,又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贸然为知府,怕是力有未逮。臣觉得还是先放在翰林院锻炼一下,等个两三年后再外放,不管是做知府还是什么,肯定没问题。” “这老东西,说我坏话就算了,还拦我的路。若非你是青儿的父亲,一定要你好看。”赵林暗暗恼火。 “陛下,儿臣赞同傅大人的话。” 一直没出声的太子李敬贤出列道:“赵林的出众大家都看在眼里,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没有系统的学过治理之道,容易出事。儿臣愿意为他聘请名师指点,等两三年后外放,也算做足了万全准备。” 说完,李敬贤朝赵林笑了笑,以示自己是好意,并非故意阻拦。 赵林面无表情。 当众和太子勾勾搭搭可不是好事。 而且他也不需要李敬贤多事。 裕王李敬忠立刻站出来,道:“皇兄此言差矣。我却觉得,赵林如此才华,不能耽搁。不如让他即可上任青州知府,然后再派遣一有经验者随同教导,如此一举两得,岂不是正好?” 太子做的事,自己就要反对。 反正理由充分。 而且李兴业出言给赵林讨要青州知府一职,肯定事先和赵林商量好了,太子出来反对才是愚蠢。 赵宸瀚的指甲深深刺进肉里。 这一刻他把李敬忠也恨上了。 李敬贤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做错了,连忙打补丁:“二弟说得对。不如请洗马跟赵林走一趟,也算为国家未来栋梁做点事情。” 太子洗马,并不是字面上负责洗马的工作,而是辅佐太子,教导太子政事和文理的官员,相当于太子的顾问。 这可是从五品的官。 李敬贤把他派出去,表明了自己的诚意。 “殿下此话不妥。赵林如此才华,应该在翰林院好好磨炼,不可操之过急。” “确实如此。现在就让赵林去青州,有拔苗助长之意,容易夭折啊。” “陛下,还是让赵林做翰林吧。” 不少大臣纷纷说道。 开玩笑,在场诸位谁不是熬资历熬上来的,你才17岁就去做知府,三五年后不得跑来抢大家的位置? 当然不能让你下去。 虽然翰林属于高层圈子,论地位比知府还高,但翰林要想爬的高,外放镀金是必须的。 赵林这一下就省去了翰林院的那几年,谁乐意? 再说了,一个知府名额多重要,谁不想抢来给自己人? 所以不少人纷纷反对。 成平帝开始犹豫。 李兴业怒道:“你们这群庸人,哪知道天才的能力?赵林留在翰林院才是浪费时间。” 傅承望摇头道:“李大人操之过急了。” 李兴业冷笑:“你们都是嫉妒,想着压制他,全是私心。” 傅承望怒道:“李大人此言才是私心。赵林这么年轻,在各家里都是孩子,怎能主政一方?” “为何不能?”李兴业据理力争:“赵林虽然年轻,但却已经有了相关经验。他在给本官做幕僚时提出的多个建议都非常实用。而且去年他在九江任花石纲巡察使,处理种种事件,无不交口称赞,不比那些积年老吏差。若非他太年轻,本官就直接推荐他任巡抚了。” 哗…… 整个大殿一片骚动。 所有人都交头接耳。 连皇帝在场都顾不得了。 李兴业对赵林的器重可见一斑。 赵宸瀚紧紧咬着牙,怕忍不住再叫喊出来。 赵景州深深看着赵林,眼中充满疑惑。 李兴业此人是出了名的公正无私,竟然如此推荐赵林,难道赵林真有这么厉害? 傅承望冷笑:“他除了公然打杀了一个知县,还做了什么?要本官说,就应该先治他杀人之罪。” 李兴业拂袖:“哼,本官不和你浪费口舌。陛下,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赵林绝对有资格为知府,主政一州,还请陛下给他一个机会。” 傅承望也毫不犹豫道:“陛下切勿被李大人蒙骗,还是先让赵林做三年翰林沉淀一二。” 两人针锋相对,都不退让。 成平帝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决断。 “陛下。” 宰相李承乾站出来,道:“李大人和傅大人说的都有理。” 这不是废话吗。 成平帝脸色很不好看。 李承乾接着道:“不如折中,就让赵林就任青州知府,然后派太子洗马跟随教导,以示皇恩浩荡。” 这是太子党。 众人都心中明白。 太子洗马跟随教导,以后赵林绝对是太子的人了。 就算他说不是也没人信。 宰相是大启内阁第一人,有首辅之称,此时开口,一时无人敢反对。 成平帝微微点头,正要说话。 “陛下,臣觉得宰相大人说的不对。” 有次辅之称的副宰相邵玉堂出列反驳。 “如此做法,简直是拿一州百姓做儿戏。赵林是得到培养了,但青州百姓怎么办?是否有怨言?宰相大人只想着培养自己人,却不顾一州百姓之死活,枉为宰相。” 邵玉堂,裕王党的人。 李承乾冷笑:“如此正是为青州百姓考虑。赵林的答卷非常有意义,若是能应用,可推向全国。而选择青州为试验地点,再让太子洗马随从教导,不仅不会对青州百姓有影响,反而能让他们先得到好处。邵大人反对,莫非是北狄奸细?” 邵玉堂连连冷笑:“李大人说不过就开始人身攻击了?” 两位朝廷重臣,针锋相对,比之李兴业和傅承望都不遑多让。 李兴业和傅承望对视一眼,都深深皱眉。 本来只是赵林一个人的事,现在让他们牵扯进来,就成了太子党和裕王党之争。 无论谁胜,都对赵林不好啊。 第226章 赵宸瀚的册子和赵林的书信 赵林眼看自己就要牵扯进太子和裕王的夺嫡之争,连忙出列道:“陛下,请容臣说句话。” 众人都用惊异的目光看着赵林。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很不一般啊。 在这种场合,很多大臣第一次来都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历次进士,就没有一个敢主动开口的。 而赵林今天就又创造了一个第一。 成**很欣赏的看着赵林:“准。” 赵林道:“臣先谢过太子和裕王殿下的厚爱。李大人举荐臣为青州知府,事先曾和臣商量过。让臣去青州的理由有二。” 赵林侃侃而谈。 “一,是臣曾在九江省做过花石纲巡察使,了解九江省的详细情况,能更方便征收花石纲。” “二,陛下文治武功,远超历代,臣不才,自认对陛下治国之策的理解超出旁人,所以想按照陛下的治国之策来治理青州。” “望陛下恩准。” 卧槽! 众人纷纷侧目。 这家伙越来越无耻了。 这龙屁拍的没完了。 但毫无疑问。 成**是喜欢的。 成**当即就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朕自登基以来,八次殿试,数千进士,以及诸多爱卿,都没看出朕的治国之策,偏偏被你一个少年郎看出来了,朕很喜欢,准你去……” “陛下且慢!” 傅承望连忙打断成**的话,道:“陛下如此喜欢赵林,不如留在身边多教几年,让他彻底领悟了陛下的治国之策后再放出去,免得现在出去做错了再丢了陛下的脸。” 成**缓缓点头:“也对。” 赵林恨得要死,道:“陛下日理万机,且花石纲之事紧急,哪有时间让臣学习。臣还是愿现在就去青州。若成,自然是陛下功盖千秋。若不成,只能说明臣理解的还不够透彻,愿以死谢罪。” 朱忠言趁机小声道:“据李兴业大人所说,十三省内只有赵林去的九江省征收花石纲做的最好。只待河水上涨可行大船,就把花石纲运回来。” 提到花石纲,成**就有些心动了。 他念念不忘的园林,没了那些嶙峋美石和奇花异草,怎么造的出来。 傅承望立刻道:“花石纲事关重大,赵林怎能把握的了,还是派遣大臣们去合适,免得耽误了陛下的寿辰。” 成**又犹豫了。 李薇白突然道:“陛下,可否让臣妹说句话?” 成**笑道:“你尽管说。” 李薇白道:“陛下留赵林在身边亲自教导自然极好,但陛下之策,乃是治国,如果需要陛下亲自去教,这就不是治国之策了。” 成**被说动了。 赵林为什么能得状元? 还不是说到了成**的心坎上。 成**此人好大喜功,曾多次主动出兵北狄,只是没有收获而已。 赵林就是看中这点,才在答卷中大拍马屁,把成**拍晕。 现在李薇白这么一说,要是把赵林留下会影响自己的名声,那就不行了。 就在这时,赵景州突然出列:“陛下,臣有话说。” 众人都奇怪的看着赵景州,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蹦出来干嘛? 赵宸瀚心中一沉,死死咬着牙,不敢往下想。 成**也好奇道:“赵爱卿尽管说。” 赵景州道:“赵林的答卷写的如此好,显然对陛下的治国之策了解颇深,不如让他去试试。若成自然一切都好,不成也耽误不了多少事,反正他还年轻。” 赵宸瀚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盯着赵景州。 李敬忠虽然不知道赵景州为什么突然帮赵林说话,但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连忙道:“岳父大人说的极是。赵林才十七岁,就算三年后考核不过,也才二十,有大把时间可学。” “赵侯爷也裕王爷说的都对。” “年轻人意气风发,就该给一个机会,免得消磨了壮志。” 不少大臣纷纷附和。 这一下最大的两个派系太子党和裕王党都统一了,中立派也没必要和赵林作对,除了一个傅承望还是那么不甘心外,再无阻碍。 成**道:“朕准许李兴业举荐,任赵林为青州知府,即刻上任。” 赵林大喜,跪下道:“多谢陛下。请陛下放心,臣一定将陛下的治国之策发扬光大,让所有人都知道陛下为何被称为千古第一帝。” “哈哈哈哈……好,朕等着。” 听到那有史以来第一帝王变成了千古第一帝,成**非常高兴。 反正对他来说,谁当青州知府都无所谓,难得有个懂事的让自己高兴的。 李兴业立刻拱手道:“恭喜赵大人,成为史上最年轻的知府。” 其他人都是脸色复杂。 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知府出现了。 不说后无来者,但绝对前无古人。 赵宸瀚嫉妒的心都在滴血。 他把赵景州都给恨上了。 赵林微微一笑,道:“陛下乃是史上第一帝王,我才有资格做这史上最年轻的知府。全赖陛下洪福。” 成**再次大笑,非常满意。 他摆了摆手,道:“继续。” 朱忠言立刻尖着嗓子道:“各位新科进士换衣,准备东华门外唱名。” …… 镇北侯府。 喜气洋洋。 到处披红挂绿,还移植来了不少的鲜花装点。 韩月华邀请的客人已经上门了。 前厅里坐了不少客人。 韩月华和五个女儿都满脸笑容的招待客人。 “赵世子高中状元,可喜可贺啊。” “镇北侯府文武双全,乃我朝第一。” “以后还请侯夫人多多提携。” 这些人尽挑好听话说。 韩月华笑得合不拢嘴:“大家尽管放心,今天能来的都是自己人,以后要多多走动。” “不知道现在发榜了没有。” 韩月华的大嫂,英国公府的韩夫人说道。 韩月华道:“我早就派人去东华门外等着,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东华门外唱名方乃好儿郎。” 镇北侯府的儿女亲家,长宁侯刘文甫叹道:“万般功绩,不如东华门外唱名。等陛下亲自唱名后,赵世子的名字将不仅限于京城,而是被全天下所知。” 韩月华高兴的都要飞了:“瀚儿苦学多年,终于有了回报。” 按照惯例,在殿试确定排名后,最后一道程序,就是皇帝亲自去皇城的东门,也就是东华门,宣布状元、榜眼等归属。 这个时候,所有大臣都在旁,皇帝亲自开口,乃是无上的荣耀。 “何必等回报,不如去现场看。”赵明雅突然说道。 韩月华等人顿时意动。 “走,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 第227章 史上最年轻的知府 东华门外。 韩月华他们赶到的时候。 这里早就有了大量的人等着。 熙熙攘攘,不知多少。 “来了来了,仪仗过来了。” 有人大声喊道。 “娘,宸瀚马上要做状元了,你心情怎么样?” 赵明月问道。 韩月华笑道:“当然好得很。” 赵明雅伸着脖子边看边说道:“不知道宸瀚穿着状元的衣服是什么样子。” “那当然是英俊的很。”韩月华道。 其他人也都纷纷出口称赞。 这时候随着铜锣响,一行人来到了东华门的城墙上。 成平帝背负双手,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群,笑道:“百姓们安居乐业,朕心甚慰。” 朱忠言连忙道:“都是陛下治理的好。” 其他人都暗暗撇嘴。 来看热闹的人因为有闲钱,不用苦哈哈去挣钱才有时间来看热闹。 所以他们看着衣着华丽,体型富态,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但再往外看,不用多远,就在外城,就在过年那几天不知道冻死了多少人。 但这就没人敢说了。 谁敢这时候扫皇帝的兴? 成平帝道:“开始吧。” 立刻有人抬过来一个大大的金色纸筒,足有一丈长,往城墙上搭好的架子上一挂,纸筒自然转动滑落开,一面金色的纸张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是大金榜,发榜了。” “快看看谁是状元。” 人群立刻喧嚣起来。 韩月华也垫着脚往里看,但隔着那么远,怎么能看清楚。 “娘别急,陛下马上就唱名了。”赵明珠安慰道。 韩月华攥紧拳头,道:“这时候竟然还紧张了呢。” 韩夫人笑道:“为人父母者都这样。要不是我儿子连贡士都没中,我比你还紧张。” “韩夫人你紧张是不知道令郎能排多少名,赵夫人紧张是看到赵世子成为状元,那种激动兴奋的紧张。”长宁侯的夫人笑道。 韩月华闻言而笑,露出得意之色。 英国公府比镇北侯府还高一等,但韩夫人的儿子,也就是韩月华的外甥,赵宸瀚的表哥连贡士都没中,更没资格参加殿试了。 这让韩月华更激动了。 “唱完名就榜下捉婿了,赵夫人可准备好让赵世子被谁捉走吗?”长宁侯府夫人问道。 韩月华得意道:“拙夫说了,等殿试结束就去傅尚书府上提亲。可惜,不能看瀚儿被人争抢了。” 榜下捉婿,是每次殿试发榜后的热闹场景。 很多新科进士,尤其状元、榜眼、探花三人都是单身未婚,尤其是探花,非俊美外貌者不能中,所以很多家里有单身女子的官宦世家就派人过来捉婿。 因为这些人都要在金榜下,所以又称榜下捉婿。 韩月华突然一拍额头,道:“可惜,忘带画师了,好让他把瀚儿穿着状元袍走过东华门的场景画下来。” 韩夫人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若非是自己小姑子,若非看在赵景州的面子上,她早就转身走了。 看把你能的,有个状元儿子了不起啊,还画下来,咋把把他印到东华门上扣不下来呢。 韩夫人自己的儿子止步贡士,自然不爽韩月华那得意的样子。 旁边一个中年女子笑道:“可以找宫廷画师山道子,他见过唱名的场景,只要让他看一眼赵世子穿状元袍的样子就能画出完整的图来。” “好,马上派人去找他。”韩月华当即吩咐道。 马上就有人去办。 “开始了。” 赵明珠提醒道。 远处东华门上方的城墙上,成平帝的嘴一张一合,距离太远,她们并不能听清说的什么,但听到城门附近的人齐声喝彩,就知道开始唱名了。 “瀚儿呢?瀚儿出来没有?我要第一个看到他穿状元袍的样子。” 韩月华激动的站在马车上往城门楼下看。 赵明珠微微皱眉。 她隐约听到前面的人群里说什么“状元”“赵林”的话。 难道赵林是状元? 不可能! 赵明珠使劲摇头。 陛下都表示对宸瀚的答卷十分满意了,怎么可能是别人。 不过她心里始终不安。 “出来了出来了,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瀚儿穿着大红袍服更英俊了。” 韩月华在马车上欣喜道。 一个人身穿红袍,骑着白马,从东华门下的门洞里缓缓走来。 前面的人群都是一阵欢呼。 赵明珠松了口气,是赵宸瀚就行。 “月华,我怎么看着不像是宸瀚呢?” 韩夫人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韩月华不满道:“不是他难道是仁杰?” 韩仁杰,韩夫人的儿子,赵宸瀚的表哥。 韩夫人顿时怒了。 她只是看着不像随口说了句,韩月华却直插她心窝子。 韩夫人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赵明霄也发现不对。 “娘,过来的那人不像是宸瀚,倒像是,倒像是……” 她不敢说下去了。 韩月华骂道:“胡说八道,不像是瀚儿像是什么?” 赵明月和赵明瑜、赵明雅都绷着脸不说话。 赵明珠心里直突突,连忙登上马车仔细观看,顿时心中一跳。 “赵林!是赵林!” “状元是赵林!不是宸瀚!” “娘,宸瀚没能中状元!状元被赵林抢走了!” 韩月华仔细看了一眼,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两眼一闭仰面栽倒。 “娘?娘!” 赵家五姐妹都慌了。 韩夫人等人也慌了,赶紧让下人把韩月华送回镇北侯府,同时叫大夫去救治。 看着镇北侯府的马车急匆匆离开,韩夫人痛快道:“可惜啊,这么大的风头竟然让别人出了。” 本来韩夫人就对赵宸瀚中了进士,自己儿子没能中很不爽,韩月华又多次在她面前戳心窝子,更不爽了。 此时看到赵宸瀚没能中状元,把韩月华给晕了,韩夫人一口气就出来了,别提多爽了。 “赵林?难道是世英想要嫁的那个赵林?” 韩夫人心中一动,道:“各位,我家小女对赵林一见钟情,非他不嫁。今儿个榜下捉婿,都别跟我抢了如何?” “韩夫人这话说的,这哪能让呢,当然是谁抢到是谁的。” 一个中年女子说道。 韩夫人看了一眼,这人是穆王府的王妃,家里也有几个待嫁的女儿。 “穆王妃说得对,这榜下捉婿啊,讲究的就是一个先到先得。早在来之前,我家老爷就已经准备好了,势要抢个状元给我家小女做夫君。” 另一个中年女子笑道。 之前都认为赵宸瀚能中状元,自然不能抢。 但现在嘛,赵林是孤儿,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且还没有婚约,再合适不过。 手快有,手慢无啊。 第228章 宸瀚的状元被抢了! 东华门外。 韩月华他们赶到的时候。 这里早就有了大量的人等着。 熙熙攘攘,不知多少。 好在得知他们来了,有人主动让出附近一个酒楼包间,这才可以居高临下看着。 “来了来了,仪仗过来了。” 有人大声喊道。 “娘,宸瀚马上要做状元了,你心情怎么样?” 赵明月问道。 韩月华笑道:“当然好得很。” 赵明雅趴在窗边伸着脖子边看边说道:“不知道宸瀚穿着状元的衣服是什么样子。” “那当然是英俊的很。”韩月华道。 其他人也都纷纷出口称赞。 这时候随着铜锣响,一行人来到了东华门的城墙上。 成平帝背负双手,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群,笑道:“百姓们安居乐业,朕心甚慰。” 朱忠言连忙道:“都是陛下治理的好。” 其他人都暗暗撇嘴。 来看热闹的人因为有闲钱,不用苦哈哈去挣钱才有时间来看热闹。 所以他们看着衣着华丽,体型富态,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但再往外看,不用多远,就在外城,就在过年那几天不知道冻死了多少人。 但这就没人敢说了。 谁敢这时候扫皇帝的兴? 成平帝道:“开始吧。” 立刻有人抬过来一个大大的金色纸筒,足有一丈长,往城墙上搭好的架子上一挂,纸筒自然转动滑落开,一面金色的纸张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是大金榜,发榜了。” “快看看谁是状元。” 人群立刻喧嚣起来。 韩月华也垫着脚往下看,但隔着那么远,怎么能看清楚。 “娘别急,陛下马上就唱名了。”赵明珠安慰道。 韩月华攥紧拳头,道:“这时候竟然还紧张了呢。” 韩夫人笑道:“为人父母者都这样。要不是我儿子连贡士都没中,我比你还紧张。” “韩夫人你紧张是不知道令郎能排多少名,赵夫人紧张是看到赵世子成为状元,那种激动兴奋的紧张。”长宁侯的夫人笑道。 韩月华闻言而笑,露出得意之色。 英国公府比镇北侯府还高一等,但韩夫人的儿子,也就是韩月华的外甥,赵宸瀚的表哥连贡士都没中,更没资格参加殿试了。 这让韩月华更激动了。 “唱完名就榜下捉婿了,赵夫人可准备好让赵世子被谁捉走吗?”长宁侯府夫人问道。 韩月华得意道:“拙夫说了,等殿试结束就去傅尚书府上提亲。可惜,不能看瀚儿被人争抢了。” 榜下捉婿,是每次殿试发榜后的热闹场景。 很多新科进士,尤其状元、榜眼、探花三人都是单身未婚,尤其是探花,非俊美外貌者不能中,所以很多家里有单身女子的官宦世家就派人过来捉婿。 因为这些人都要在金榜下,所以又称榜下捉婿。 韩月华突然一拍额头,道:“可惜,忘带画师了,好让他把瀚儿穿着状元袍走过东华门的场景画下来。” 韩夫人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若非是自己小姑子,若非看在赵景州的面子上,她早就转身走了。 看把你能的,有个状元儿子了不起啊,还画下来,咋不把他印到东华门上扣不下来呢。 韩夫人自己的儿子止步贡士,自然不爽韩月华那得意的样子。 旁边一个中年女子笑道:“可以找宫廷画师山道子,他见过唱名的场景,只要让他看一眼赵世子穿状元袍的样子就能画出完整的图来。” “好,马上派人去找他。”韩月华当即吩咐道。 马上就有人去办。 “开始了。” 赵明珠提醒道。 远处东华门上方的城墙上,成平帝的嘴一张一合,距离太远,她们并不能听清说的什么,但听到城门附近的人齐声喝彩,就知道开始唱名了。 “瀚儿呢?瀚儿出来没有?我要第一个看到他穿状元袍的样子。” 韩月华激动的使劲伸脖子往城门楼下看。 赵明珠微微皱眉。 她隐约听到前面的人群里说什么“状元”“赵林”的话。 难道赵林是状元? 不可能! 赵明珠使劲摇头。 陛下都表示对宸瀚的答卷十分满意了,怎么可能是别人。 不过她心里始终不安。 “出来了出来了,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瀚儿穿着大红袍服更英俊了。” 韩月华在马车上欣喜道。 一个人身穿红袍,骑着白马,从东华门下的门洞里缓缓走来。 前面的人群都是一阵欢呼。 赵明珠松了口气,是赵宸瀚就行。 “月华,我怎么看着不像是宸瀚呢?” 韩夫人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韩月华不满道:“不是他难道是仁杰?” 韩仁杰,韩夫人的儿子,赵宸瀚的表哥。 韩夫人顿时怒了。 她只是看着不像随口说了句,韩月华却直插她心窝子。 韩夫人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赵明霄也发现不对。 “娘,过来的那人不像是宸瀚,倒像是,倒像是……” 她不敢说下去了。 韩月华骂道:“胡说八道,不像是瀚儿像是什么?” 赵明月和赵明瑜、赵明雅都绷着脸不说话。 赵明珠心里直突突,连忙仔细观看,顿时心中一跳。 “赵林!是赵林!” “状元是赵林!不是宸瀚!” “娘,宸瀚没能中状元!状元被赵林抢走了!” 韩月华仔细看了一眼,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两眼一闭仰面栽倒。 “娘?娘!” 赵家五姐妹都慌了。 韩夫人等人也慌了,赶紧让下人把韩月华送回镇北侯府,同时叫大夫去救治。 看着镇北侯府的马车急匆匆离开,韩夫人痛快道:“可惜啊,这么大的风头竟然让别人出了。” 本来韩夫人就对赵宸瀚中了进士,自己儿子没能中很不爽,韩月华又多次在她面前戳心窝子,更不爽了。 此时看到赵宸瀚没能中状元,把韩月华给气晕了,韩夫人一口气就出来了,别提多爽了。 “赵林?难道是世英想要嫁的那个赵林?” 韩夫人心中一动,道:“各位,我家小女对赵林一见钟情,非他不嫁。今儿个榜下捉婿,都别跟我抢了如何?” “韩夫人这话说的,这哪能让呢,当然是谁抢到是谁的。” 一个中年女子说道。 韩夫人看了一眼,这人是穆王府的王妃,家里也有几个待嫁的女儿。 “穆王妃说得对,这榜下捉婿啊,讲究的就是一个先到先得。早在来之前,我家老爷就已经准备好了,势要抢个状元给我家小女做夫君。” 另一个中年女子笑道。 之前都认为赵宸瀚能中状元,自然不能抢。 但现在嘛,赵林是孤儿,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且还没有婚约,再合适不过。 手快有,手慢无啊。 这个女婿,要定了! 第229章 我们不能让赵林升官,但能让他不做官 “小姐,小姐,赵公子中状元了!赵公子中状元了!” 兰儿激动的跑回傅府。 “我就知道他肯定能中!” 傅立青兴奋的一下跳起来,满脸通红。 “小姐,这样是不是不用私奔了?”兰儿问道。 傅立青想了一下,摇头道:“爹爹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并不是赵林中了状元就会改变心意。” “那好吧,我还以为老爷会中意赵公子了呢。”兰儿道。 …… 赵林骑着白马,身穿大红袍服,胸前挂着红花,意气风发从东华门洞内走出,顿时引起一片喝彩。 赵林本身就长得非常俊俏,再加上白马、红袍的衬托,更添三分风采。 引得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纷纷大声呼喊。 “赵林,看这边……” “赵林,我是兵部侍郎之女,我叫李婉儿……” “赵林,还记得我吗……” 更有大量的手帕从两边的楼上丢下来。 这是每次状元跨马游街的盛景。 所谓跨马游街,就是进士们骑着马戴着大红花,在盛京府的几条主要大街上游行,以展示他们的成就。 不过焦点全都在状元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赵林,以至于后面陆续出来的赵宸瀚、苏迪以及其他进士们都黯然失色。 赵宸瀚骑在马上,做出兴奋状,但低头的时候立刻就是脸色阴沉。 苏迪倒是没什么影响,只是骑在马上朝两边挥手,惹得不少女孩朝他丢手帕。 赵明珠、赵明月等姐妹看着赵林如此意气风发,都是脸上表情复杂。 “赵林、赵林他……” 赵明月指着赵林,瞠目结舌。 状元竟然是赵林! 状元真的是赵林! 开什么玩笑! 这怎么可能呢? 不光赵明月,赵明霄和赵明雅也都这个表情。 要不是赵明瑜陪韩月华走了,估计也是一样的表情。 赵明珠深吸口气,淡淡道;“没错,赵林他中状元了。” 赵明珠自嘲一笑:“没想到,我们都看错了。” 赵明月拉着赵明珠、赵明霄和赵明雅走到一边,低声道:“爹爹不是说皇上对宸瀚的答卷非常满意,怎么状元是赵林了呢?” 赵明珠嗤笑道:“只说满意,又没说状元是宸瀚,这只能说明皇上对赵林的答卷更满意。” 三姐妹都是难以理解。 赵林到底写了什么,能让皇上对他的满意程度超过了赵宸瀚。 “皇上肯定被赵林骗了。”赵明雅气呼呼道:“不然绝不会把状元给赵林。” “闭嘴!这也是你能说的?”赵明珠呵斥道。 赵明雅知道说错话了,低声道:“难道你们就不好奇,赵林怎么就超过宸瀚了?” “好奇又如何,能成为呈给陛下的那十份卷子,就足以说明了一切。”赵明珠淡淡道:“有爹爹和王爷在,难道还能让别人欺负了宸瀚?” 赵明雅看着越来越近的赵林,幽幽叹了口气:“这时候该考虑的是赵林如何报复我们。” 赵林已经来到这个酒楼下,忽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勾起嘴角,对赵明珠等人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对我笑了!” “是对我笑得。” “你们都错了,是对我笑的……” 不少姑娘开始争执。 “了不得啊,连中三元,自古以来,不超过一手之数,今天居然出现一个。”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赵林出身贫寒,是个孤儿,竟能力压多个豪门子弟,成为状元,足可见其天赋有多恐怖。” “难道最重要的不是他才十七岁吗?” “你们都错了,最重要的是他办事老道,在征收花石纲一事上让李兴业非常满意,这才是关键……”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 听到赵家姐妹耳朵里非常刺耳。 “状元已经现身,我们也该回去看看娘了。舅妈,穆王妃,刘侯爷,还有诸位夫人,我们就先走一步了。”赵明珠道。 “裕王妃慢走。” 众人纷纷回应。 回到镇北侯府,韩月华已经沉沉睡去。 “娘怎么样了?”赵明珠问道。 赵明瑜道:“大夫已经看过了,是气急攻心,已经喝下药,睡一觉就没事了。” 赵明瑜犹豫了一下,道:“状元真是赵林?” “是他。” 赵明珠道。 赵明瑜表情复杂:“没想到他能中状元。” 赵明珠道:“怎么能没想到呢?他连中小三元,又中了解元和会元,再中状元也是应当的事情。连赌坊都有他中状元的赔率。反而是我们,竟然想不到这些。” 赵明珠自嘲道:“是我们太相信宸瀚了,还是故意忽略了赵林?” 众女都不语。 赵明珠也不打算听她们说话,道:“赵林已经鱼跃龙门,一飞冲天了。若是他要报复我们,该如何是好?” 赵明月忍不住道:“就算中了状元也没什么吧?历史上那么多状元,能有大成就的不也寥寥无几,很多都做了一辈子翰林。” 赵明霄道:“是啊,没有后台靠山,光靠学问好,最多外放一地做个知府、学政,想真正跨越阶层,机会渺茫。” 赵明雅更是干脆说道:“想做大官也得看我们同不同意。我们不能让他升官,但可以让他做不了官。” 几个姐妹都纷纷点头。 “爹爹,大姐夫二姐夫三姐夫,四个人还能压不住赵林一人?” 赵明雅昂然道。 镇北侯府的强势不仅在于赵景州坐拥镇北关二十万大军,还有着深厚的人脉。 这五朵金花就是五条人脉。 赵明珠轻轻叹了口气。 她虽然很担心赵林接下来的做法,但赵明雅说得对。 赵林之所以能嚣张,是因为镇北侯府顾念那份亲情没对他下手,否则让他连秀才都中不了。 …… 跨马游街一直到晚上,赵林收获了满满一怀抱的手帕。 苏迪也是这样。 回到家里,两人相视大笑。 “明天进宫谢恩,然后去拜谢几位座师,再然后就……” “就带佳人私奔。”苏迪插嘴道。 赵林哈哈一笑,道:“世上唯美人不可辜负,更何况最难消受美人恩。青儿如此对我,我现在有能力了,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入火海。” “若是傅承望一直不同意呢?”苏迪问道。 “我们都私奔了,谁还管他同不同意。”赵林不屑道。 第230章 明天爹带你去傅府提亲 镇北侯府。 等到赵景州和赵宸瀚回到府里,听说韩月华晕倒,顿时大惊失色。 “月华,你怎么样了?”赵景州询问道。 韩月华已经苏醒,斜靠在床上,满脸悔恨:“我就不该带那逆子回来。” 赵景州微微皱眉:“以后这样的话不要乱说。” 韩月华怒道:“怎么,那逆子中了状元,你又看上了?” 赵景州无奈道:“他是我们亲儿子。” “那又如何?这种悖逆父母的逆子,就算亲生的也不如狗。”韩月华冷哼道。 赵景州叹道:“你可知道,今日李兴业向陛下请旨让赵林任青州知府,陛下应允了。” “什么?知府?他也配?” 韩月华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赵明珠也吃惊道:“按常理,状元不是先入翰林院做几年翰林吗?” 赵景州道:“常理是如此,但陛下被李兴业说动了。” “这个逆子……” 韩月华紧紧抓住被角,手背因为用力都发白了。 赵明月问道:“不是留在翰林院更好吗,那可是核心圈子,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日后不管进入内阁还是转任地方,都比现在去地方更好,李兴业为何要让赵林去青州?” 赵景州叹道:“为父也不知道,但是他们连***都请动了,说明蓄谋已久。” 众人一阵沉默。 赵宸瀚道:“既然爹爹知道,为何还要支持?” 赵景州深深看了赵宸瀚一眼,道:“不是为父支持他,而是支持你。” “我?”赵宸瀚不解。 赵景州道:“你不如他。陛下又很喜欢他,要是他在翰林院,你怎么出头?” 赵宸瀚心里顿时一股怒火冲天而起。 我不如他? 在你眼里,我还不如一个贱种? 但是赵宸瀚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满脸感动:“多谢爹爹为孩儿着想。” 赵景州道:“他是我儿子,你也是我儿子,我当然不会偏向任何人。” 赵宸瀚满嘴感激。 赵景州道:“瀚儿,你那册子是怎么回事?” 赵宸瀚连忙道:“那是孩儿在青州做巡察副使时的办差经历,特意记录下来,好查缺补漏。” “嗯,不错。” 赵景州称赞道:“时刻反省,可及时弥补疏漏。只是为何陛下看了赵林和李兴业的书信之后,表情就变化了呢?” 赵景州看的清楚。 成**只看了几封赵林和李兴业的书信,就表情变化,看了赵宸瀚一眼,然后就不再往下看了,也不让傅承望他们看。 这里的意思很明显,赵林和李兴业的书信中谈论的事情绝对和赵宸瀚的办差经历差不多,甚至比他的更好。 不然成**绝不会如此做。 这是给赵景州留脸。 现在所有大臣和进士都在想赵林和李兴业的信里写的什么。 赵宸瀚赶紧道:“孩儿从青州回来后,曾把办差经历抄录一份交给李大人,请他指点,难道……” 他没说下去。 自然有人替他说。 “当然是李兴业把你的办差记录给了赵林,然后两人借此伪装了书信,所以才让陛下认为你的能力不如赵林。” 赵明雅尖着嗓子说道。 赵宸瀚赶紧道:“五姐千万别这么说,李大人的人品众人皆知,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哼,他一直维护赵林那个贱种,什么人品,不过都是吹嘘起来的。”赵明雅冷哼道。 赵景州淡淡扫了赵明雅一眼,道:“那是你弟弟,怎能叫他贱种?” 赵明雅叫道:“爹你忘了他中会元时说的话吗?他都诅咒我们全家不得好死了,还是什么弟弟。” “那也是你弟弟,只是有些误会,说开了就是了。” 赵景州道:“我会和他好好谈谈,他会明白侯府对他的好处。” “爹?” 众人都非常吃惊。 赵景州这意思是,要把赵林叫回来? 可是世子已经给了赵宸瀚,赵林回来了,置赵宸瀚于何地? 难道还要他把世子之位交出来? 赵宸瀚脸色难看,但还是勉强笑道:“这世子之位本就是大哥的,只要他愿意回来,我随时都能交给他。” “我不同意。”赵明雅大声道:“宸瀚为侯府立下多少功劳,挣来多少荣光,赵林什么都没为侯府干过,凭什么一回来就把世子之位给他?” 赵明月也不满道:“赵林在中会元时的讲话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若是此时叫他回来,别人怎么看我们?爹,这些都要考虑啊。” 韩月华更是叫道:“你敢叫他回来,我就死给你看。” 赵景州叹了口气,道:“你们都想多了,我是想让他回来,但世子还是瀚儿的,这点不变。” “赵林会同意?”赵明珠蹙眉道。 赵景州道:“我会给他一定的补偿。他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 赵明珠摇头道:“赵林是聪明人,但也是执拗的人。他对侯府的恨已经到了诅咒我们都不得好死的地步,区区一些补偿不能让他满意。” “他会满意。”赵景州背负双手,傲然道:“他不满意也得满意。方成。” 方管家立刻过来:“老爷。” 赵景州道:“去,把赵林叫来,告诉他我只给他这一次机会。” 方管家心中暗叹,但表面上还是恭敬道:“是,老爷。” 赵景州警告道:“对外不要说早就找回赵林了,而是现在才刚刚认亲,明白吗?” 众女都点头表示明白。 若是早就找回赵林了,那赵林为何对外一直自称孤儿?为何镇北侯府世子是赵宸瀚这个养子?为何镇北侯府从未对外说过赵林的存在? 这一切都没法解释。 所以只能装作现在才刚找到。 赵景州对赵宸瀚道:“明天去宫里谢完恩,为父带你去傅府提亲。” 赵宸瀚非常惊喜:“谢谢爹爹。” 他还以为这事完了,没想到赵景州还在想着。 赵宸瀚担忧道:“傅大人还没去白家退亲,而且大哥和傅小姐情投意合,我们去提亲,会不会得罪白家,让大哥也不高兴?” 赵景州淡淡道:“那又如何?” 我赵景州要做的事,谁敢有意见? 第231章 上门提亲 “赵景州要见我?” 听到方管家的话,赵林好像听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方管家道:“林少爷,老爷他其实很重视你,想让你回去……” “闭嘴!” 赵林喝道:“以前不重视,现在重视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赵景州怎么想的。你回去告诉他,我会回镇北侯府,但那天也是镇北侯府灭门的时候。滚吧,别让我动手。” 方管家叹了口气,道:“小的告退。” 等方管家一走,苏迪和云知意就围上来。 “说吧,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 苏迪盯着赵林,脸色不善:“镇北侯府的管家为什么叫你林少爷?赵景州为什么要见你?” 赵林笑道:“不是有意瞒你们,实在是不愿提起那些人。你们应该猜到了,其实我就是镇北侯府早年走失的那个孩子。” 云知意惊呼一声:“你竟然是镇北侯府的世子?” 苏迪疑惑道:“既然他们早就知道,为什么会让赵宸瀚做世子?” 赵林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苏迪勃然大怒:“这一家人都是眼瞎心盲之辈,怪不得我看他们都不顺眼。你做得对,就该跟他们断绝关系。” 云知意怜悯的看着赵林:“你受苦了。” 赵林笑道:“有什么苦的,最起码在镇北侯府学会读书识字,算是他们做的唯一的好事。” “哼,早晚杀光镇北侯府的人。”苏迪气愤不已。 赵林道:“这是自然。不过有皇上的信任,现在还动不得赵景州,要徐徐图之。” “你有什么办法?”苏迪问道。 赵林道:“等我们走了,就派人去镇北侯府门口要债。那个庄子很重要,必须要到手。不给就去衙门告,让李大人做主。” “好,看我怎么让赵景州丢人。” …… 第二天。 以赵林为首,新科进士们进宫拜谢了成**。 赵林拍了好一通龙屁,又给成**画了一个大饼,告诉他绝对会流芳百世,成为所有人公认的千古第一帝,把成**拍的龙心大悦,在所有人嫉妒的目光中给赵林好一通赏赐。 赏赐之一可直接上书给成**。 不用通过内阁,不用走程序,直接上书皇帝,这种殊荣,也只有寥寥几个成**信任的大臣才有。 赵宸瀚在旁边眼珠子都红了。 出了皇宫,他们又去傅府。 傅承望接连主持会试和殿试,也算他们的座师。 看到赵林带着进士们过来,傅承望的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些人的拜谢,并和他们友好交谈了一番。 这一通下来,就到天黑了。 新科进士们纷纷散去。 “赵林。” 傅承望叫住赵林,深深看了他一眼:“陛下洪恩,准你做青州知府,可别让他失望。” 赵林把嘴一撇:“傅大人有这个心思管我的事,还是去宫里找陛下看看那些书信吧。告辞。” 赵林大摇大摆地走了。 傅承望皱起眉头。 昨天他就觉得奇怪。 皇上为什么不让他们看那些书信? 绝对不是时间问题。 除非书信里的内容对赵宸瀚不好。 但是对赵宸瀚不好也不能让一国之皇帝这样做。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会间接影响到赵景州。 呼…… 傅承望深深呼出口气。 他决定立刻进宫,向成**索要那些书信。 说做就做。 傅承望立刻吩咐人备车,直接进宫。 傅承望刚刚离开,赵景州就带着赵宸瀚来了。 “赵侯爷,实在太不巧了,老爷进宫了。” 傅夫人赶紧出来招待两人。 “这个时间进宫?” 赵景州微微皱眉:“有说什么事吗?” 傅夫人道:“没说,老爷突然就进宫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这位就是令郎吧?恭喜高中榜眼,镇北侯府后继有望。” 赵宸瀚连忙客气道:“夫人谬赞了。” 傅夫人道:“我听老爷说了,要不是那赵林太过谄媚哄得陛下高兴,这状元就是你的。十六岁的状元,比赵林还小一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赵宸瀚惶恐道:“陛下钦点赵林为状元,自然有陛下的意思,我们没有任何怨言。” 傅夫人非常喜欢谦虚的赵宸瀚。 傅夫人道:“还是令郎有家教。哪像那个赵林,今日来拜谢老爷,临走时老爷教诲他要忠君爱国,他竟然反讽老爷,真是岂有此理。” 赵宸瀚大喜。 傅夫人不喜欢赵林就太好了。 赵景州干脆道:“本侯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这不成器的儿子来向贵府提亲。” 傅夫人惊喜道:“赵榜眼看中我府哪个姑娘了?尽管提,我替老爷答应了。” 这些日子的事情傅夫人都看在眼里。 傅承望一改往日对镇北侯府的看法,对赵宸瀚多有赞许,显然也很满意他。 赵宸瀚道:“还望夫人知晓,我喜欢的是傅立青小姐。” “青儿?不行。”傅夫人一口回绝:“青儿已经许给白家二公子,哪能再许给你呢。府里还有好几个姑娘,我把她们都叫出来,你挑挑呢?” 赵宸瀚道:“我只喜欢青儿姑娘。” 首先傅立青是赵林喜欢的人。 其次傅立青是傅夫人生的,是嫡小姐,那几个都是妾室生的,哪能和傅立青比。 难道让他堂堂侯府世子,榜眼,未来的镇北王取一个妾生女为妻吗? 赵景州愿意,他赵宸瀚都不愿意。 傅夫人有些为难。 赵景州道:“不着急,我们等傅大人回来。” 傅夫人只得道:“两位等等吧。” 他们刚等了一会儿,门房就来报告: “白世元大人和其弟白世成大人来了。” 赵景州和赵宸瀚对视一眼。 傅夫人道:“快请。” 白世元和白世成进来,看到赵景州和赵宸瀚的刹那,立刻就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白世元躬身道:“夫人,我带家弟来商量成亲事宜。” 傅夫人为难道:“老爷不在家,进宫了。” 白世元惊讶道:“新科进士们刚刚拜谢完就进宫,难道发生了什么?” 傅夫人道:“老爷没说。你们在这儿等等吧。” 白世元道:“打扰夫人了。” 白世元又转向赵景州:“见过赵侯爷。” 赵景州微微颔首:“白大人。” 白世元兄弟二人坐下,白世元直接问道:“不知赵侯爷所来何事?” 赵景州道:“替犬子提亲。” 白世成心中一跳,道:“不知赵世子看中了哪位姑娘?” 赵宸瀚道:“青儿姑娘。” 白世成顿时怒道:“赵世子何其荒唐。青儿姑娘已经和我有婚约,你们如何又向其提亲?莫不成是欺我白家没人?” 赵宸瀚傲然道:“白家虽厉害,但也吓不住我镇北侯府。不过这是你我两人的事,牵扯不到家里。我本来准备提亲后再去找你,让你主动退亲,既然在此遇到了,就问你一句,是否愿意主动退亲?” “休想!”白世成怒道。 赵宸瀚不屑道:“你一个二甲末次的进士,有何资格跟我争夺?识相的自己退了,否则等傅大人回来,让你脸上无光。” 白世成大怒:“你也不过是榜眼,不是状元,傲气什么。再说了,傅大人堂堂君子,岂会做出退亲的事?” 赵宸瀚被刺激到了:“你但凡有一点羞耻心,就该自己退亲。” 白世成冷哼一声:“若照你这么说,傅小姐应该嫁的人就是赵林了。” 两人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傅夫人暗暗叫苦,暗中吩咐人去宫门口等着,傅承望一出来叫他马上回府。 赵景州和白世元老神在在的在那喝茶聊天,似乎并未看到赵宸瀚和白世成之间的战火。 “小姐,镇北侯府和白家都来人了。镇北侯带着赵宸瀚来提亲,白世元带着白世成来商量成亲。” 兰儿打探清楚跑过来向傅立青打报告。 傅立青哼了一声:“这两家人都没安好心。爹爹什么意思?” 兰儿道:“老爷不在家,入宫到现在还没回来。” 傅立青忧虑道:“不知道赵林准备好了没有,能不能走掉。你去问问他。” 第232章 赶走赵景州父子 “赵景州带赵宸瀚去傅府提亲?” 赵林听到消息,露出一丝狞笑:“这赵景州还真是找死啊。” 兰儿不知道赵林为什么会这种表情,道:“小姐问你准备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走,能不能走掉。” 赵林道:“你回去告诉青儿,事不宜迟,今晚就出发。三更后,我派人去接你们。” “奴婢先回去了。” 兰儿兴奋的离开。 云知意担心道:“晚上城门关闭,能出去吗?” 赵林笑道:“我已经在吏部拿了去青州任职的公文,可以叫开城门。” “那就好。” 云知意放下心来,随即也开始兴奋:“私奔啊,以前我和青儿还憧憬过,没想到马上就要实现了。” 赵林哈哈一笑,道:“你和苏迪先走,等我接了青儿和你们汇合。” 行礼什么的早就准备好了,苏迪带着云知意先出城。 苏迪那边有苏家派来的护卫,安全没有问题。 …… 赵景州他们在傅府等到快两更天了,傅承望才回来。 赵景州敏锐的发现傅承望的脸色很不好看。 “傅大人。” 赵景州他们都站起来问好。 “嗯。” 傅承望坐在自己的太师椅上,也没提让他们坐,连喝了两杯茶,才控制住情绪,想起来待客之道,道:“都坐吧。” 等都坐下,赵景州道:“傅大人,本侯此次过来……” 傅承望抬手制止赵景州的话,面无表情道:“一女岂能嫁二夫,赵侯爷,你失礼了。” 赵景州故作惊讶道:“傅大人不是已经去白家退过婚了吗?” 不等傅承望回答,白世元就说道:“赵侯爷说笑了。前次世成出事,傅大人只是遣人询问,并未退婚。舍弟和傅小姐的婚事,乃是两家大人约定,哪能轻易退掉呢。” 赵景州慢条斯理道:“我儿比你弟弟强百倍,跟傅小姐更合适。” 白世元脸色微变。 他这么好的脾气也生气了。 白世元冷笑道:“若是依赵侯爷这么说,跟傅小姐更合适的是赵林,而不是赵世子。” 赵景州道:“可惜赵林只是比我儿文章写的好,其他的比不了。” 白世元嗤笑:“现在比不了,不代表以后比不了。赵林此人,胸有大志,且有勇有谋,相信用不了多久,赵侯爷见到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赵大人了。” 赵景州不喜不怒,道:“若是如此,陛下就多一个可分忧的人,本侯倒也开心。” 白世元故意道:“就怕令郎不开心。” 赵宸瀚淡淡一笑:“白大人说笑了。陛下开心,我父开心,我为何不开心?” 这父子两个脸色淡然的样子,让白世元恨不得拿起桌上的花瓶砸到他们脸上。 虚伪! 真是太虚伪了! 谁不知道你镇北侯府嫉妒赵林,多次跟他打赌都输了? 现在还欠着庄子舍不得给人家呢。 赵景州淡淡道:“本侯不跟你争论。傅大人,正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本侯相信你应该明白,谁更适合傅小姐。” 傅承望摇头道:“赵侯爷,老夫很感激你能亲自上门,但此事以后休要再提,省得被人认为老夫一女嫁二夫。” 赵景州皱眉道:“傅大人……” 傅承望道:“赵侯爷,老夫还要和白大人商量成亲的事,就不多留你了。送客。” 管家连忙过来。 赵宸瀚赶紧道:“老师……” 傅承望抬手制止:“老夫并未收你为徒,不要这样称呼,以免让外人误会。” 赵宸瀚愕然。 他没想到傅承望的态度竟然变化这么快。 昨天还在皇帝面前据理力争,要给他谋一个青州知府的位置。 甚至上午来拜座师的时候,傅承望还勉励他好好做事。 怎么现在就撇清关系,好像自己是什么让人恶心的东西,唯恐避之不及。 赵景州也有自己的脾气,见状起身道:“既如此,本侯告辞了。瀚儿,走。” 赵宸瀚只得跟着赵景州离开。 “赵世子,老夫有句话要提醒你。” 傅承望漠然道:“你才华能力都有,兼且有赵侯爷支持,只要坚持走正道,假以时日,必然不输任何人。” 赵宸瀚心中一震,对傅承望深深施了一礼,才在所有诧异的目光下跟着赵景州离开。 赵宸瀚心中散乱,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傅承望这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他知道了什么? 绝对和他进宫的这段时间有关系。 但是宫里有什么和自己有关,能让他改变态度呢? 难道是…… 赵宸瀚猛然惊醒。 除了昨天李兴业给皇上的信外,还能有什么! 该死的,这老东西怎么想到去找皇帝看信了? 赵宸瀚心中慌乱。 “傅承望为何那样说?” 走着走着,赵宸瀚突然停下,赵宸瀚差点撞到赵景州背上,赶紧后退两步,就听到赵景州开口问话。 赵宸瀚稳定了下心神,道:“我也不知道,估计听谁说了什么吧。” 赵景州不置可否。 回到镇北侯府,得知被傅承望给拒绝了,韩月华等女免不了又是一顿骂,但这对傅承望没有丝毫影响。 “傅大人为何突然不喜赵宸瀚了?” 白世元忍不住问道。 之前都说傅承望非常喜欢赵宸瀚,不仅允许他随时来找自己问问题,还想着把女儿嫁给他。 但现在突然这么说,中间肯定有大问题。 傅承望冷哼了一声。 他到成**那里要求看书信,本来成**还不想给他看,还是太监朱忠言劝说,才把李兴业呈上去的书信给他看了。 这一看差点把傅承望气炸。 赵林和李兴业的往来书信,其中说的桩桩件件,除了一些赵林自己的想法外,其他在九江省处理的事情基本上都和赵宸瀚的册子里一样。 傅承望什么人,不用细想就知道谁有问题。 但傅承望还是不死心,跑去找李兴业印证,被李兴业好好嘲讽了一番。 这才气呼呼回来,对赵景州父子都没有好脸色。 但傅承望到底是持正君子,并没有背后说人坏话,而是道:“殿试已过,确实该考虑成亲的事情了。” 白世元连忙道:“明天就让我父亲派人来下聘。” 之前虽说傅白两家结亲,但都是口头约定,现在才要开始正式进行。 两人商量了很久,直到夜上三更,白世元才离开。 而同一时间,赵林带着沈元沈怀着父子俩,悄然潜入傅府,接走了傅立青和兰儿。 第二天。 白家派人正式来下聘,需要傅立青出面,但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第233章 赵林和傅立青私奔了 “老爷,不好了,小姐失踪了。” 听到丫鬟的禀报,傅承望当即就是脸色一沉,道:“胡说,小姐一直在后院,哪都没去,怎么会失踪?” “是真的。” 丫鬟惊慌道:“奴婢们找遍了全府,都没找到小姐,连兰儿都不见了。” “不会私奔了吧?”有人突然说道。 傅承望立刻否认:“绝不可能。老夫家教甚严,小女不会私奔。也许是出去逛街去了。来人,去街上找,要她马上回来。” 傅承望把全府的人都撒出去寻找,但找了整整一天,一无所获。 那些来参加下聘的宾客们都窃窃私语。 “想不到傅小姐竟然还会玩私奔这一招。” “谁能想到向来讲究规矩的傅尚书,竟然教出来一个不讲规矩的女儿呢。” “也许不是私奔,是故意躲起来不想嫁人呢?不是说傅小姐对白公子不满意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只是不满意绝不会这样,这是有满意的人了,才想着私奔。” “就是不知她跟谁私奔了。” “还能有谁,新科状元呗……” 宾客们的话让傅承望的脸色漆黑,怒道:“来人,去把赵林叫来。” 下人匆忙出去,不多时间后又匆忙回来。 “老爷,赵公子不在,听说昨天就离家去青州上任了。” 嗡的一声,傅承望差点晕过去。 “孽障!” 傅承望大怒:“马上派人,去把这两个奸夫淫妇追回来。” 傅承望怒极之下,口不择言。 傅夫人不满道:“我看赵林也不错。” 虽然傅夫人昨天还对赵林不满意,但现在女儿已经跟人家跑了,跑了一天一夜了,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算追回来,谁还能相信她的清白? 所以就算再不满意赵林,傅夫人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傅承望却不这样想:“身为读书人,竟然做拐骗别人家女儿之事,赵林此子品性恶劣,畜生不如。就算青儿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许嫁给此人。快去,把他们都给我抓回来。” 傅府的下人立刻上马狂追。 傅承望还不解气:“拿笔来,老夫要写信给沿途官吏,着他们协助捉拿拐骗妇女的赵林。” 傅夫人连忙阻止道:“不行,这样一来青儿的名声就毁了。” 傅承望冷声道:“已经毁了。” 傅夫人道:“那就嫁给赵林好了,反正他也是状元,不比别人差。” 傅承望怒道:“我说了,就算让青儿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许嫁给那个畜生。” 白世元白世成以及白家的几个长辈在旁边看着,无不瞠目结舌。 谁能想到赵林不声不响的竟然来了这一手呢? 这么一搞,白家也跟着丢脸啊。 “马上派人,追拿赵林。” 白世元和白世成的父亲白忆山喝道。 赵林拐跑了傅承望女儿连夜私奔的事情很快传开。 “不愧是状元郎,果然不同凡响。” “竟然把傅尚书的女儿拐走了,确实厉害。” “京城好久没出这么多热闹的事情了。” “不知道能不能抓回来。” 不少人都兴致勃勃的猜测。 一般的书生也就算了,穷酸书生嘛,没钱没势,被人看不起很正常。 赵林都是状元了,各家都抢着把女儿嫁给他,结果竟然来了一出私奔,简直绝了。 “傅承望这老东西也是迂腐,赵林和傅小姐情投意合,就成全他们呗,非要逼得他们私奔。这下好了,脸都丢光了。” “这下看傅承望还怎么见人。” 不少人都幸灾乐祸。 实在是傅承望太顽固,让不少人都看他不爽。 “爹,娘,出事了。” 赵明瑜急匆匆回到镇北侯府。 赵景州脸色一沉:“大呼小叫,没有规矩。” 赵明雅连忙站住,道:“爹,出事了。” “什么事?”赵景州问道。 “赵林和傅小姐私奔了。”赵明瑜道。 “嗯?” 赵景州心中一动。 他没想到傅立青和赵林的感情这么好,宁愿跟着他私奔。 虽然赵林一步到位直接成为青州知府,但和白家比还差得远。 傅立青宁愿舍弃白世成也要和赵林私奔,除了感情好没别的原因了。 “赵林做得好。”赵景州称赞道。 “这还好?”赵明瑜不解道:“他可是拐走了傅小姐,傅大人非常愤怒,已经命人去追,而且发文要求沿途官府协助捉拿。万一把他们抓住送回来怎么办?” 赵景州笑道:“赵林可是新科状元,还是皇上亲自任命的青州知府,那些官府接到傅承望的信也不敢管。这个女婿,必然是赵林的了。” “可宸瀚不就没希望了吗?”赵明瑜道。 “他本就没希望了。” 赵景州淡淡道。 今天他特意入宫一趟,问了成**,看了那些信,才明白傅承望恼怒赵宸瀚的缘由在哪里。 赵景州和傅承望一样恼火。 赵宸瀚可以不够优秀,但却不能弄虚作假。 就算弄虚作假,也要高明点,别被人发现。 现在倒好,连皇帝都知道了。 幸好成**信任赵景州,又幸好成**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昏君,不然光这件事,就足够整个镇北侯府倒霉了。 这时候,赵景州不得不想起赵林了。 如果赵林是他儿子,不,如果早早就对外宣布赵林是镇北侯府亲子,让赵林顶着镇北侯府世子的名头去科考,那现在所有的荣耀都归自己了。 “必须要他回来。”赵景州道。 他虽然宠爱赵宸瀚,但也要为镇北侯府的未来着想。 现在看来,赵宸瀚难以担起镇北侯府的大任。 “要谁回来?”韩月华过来问道。 她身后跟着赵宸瀚和赵明雅。 赵景州没回答,对赵宸瀚道:“今日去翰林院,感觉如何?” 从今天开始,赵宸瀚就是翰林院的一员了。 本来赵林、赵宸瀚、苏迪他们三个都是翰林,只是赵林去做了青州知府,把苏迪也带走了,就只剩下赵宸瀚。 赵宸瀚道:“回爹爹的话,有些难度,但还行,他们都很照顾我。” “嗯。” 赵景州道:“记住,你的任务是好好办事,其他的都别想,争取得到陛下赏识,像白世元一样,明白吗?” “孩儿明白。”赵宸瀚赶紧道。 赵景州这才说道:“刚刚得到消息,赵林和傅小姐私奔了。” “什么?” 韩月华和赵宸瀚、赵明雅都很震惊。 赵宸瀚先是一怒,随即大喜,道:“我们要马上派人,把傅小姐救回来。” 只要把傅立青弄到手里,怎么样还不都是自己说了算。 赵景州没理他,道:“我本想让瀚儿迎娶傅小姐,以拉拢傅承望。现在看来,得靠赵林了。” 赵宸瀚的脸色猛地一白。 韩月华立刻尖叫道:“你想让赵林回来?不行!” 第234章 堵门要债 赵景州耐心解释:“现在裕王和太子的竞争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李承乾代表的江州一派的江党支持太子,要是不能把傅承望代表的楚州一派的楚党争取过来,对裕王很不利。” “让赵林回来也行,宸瀚的世子之位不能动。” 韩月华做出让步。 赵景州颔首道:“这是自然。” “不让赵林做世子,他不会回来吧?”赵明瑜问道。 赵景州道:“我自有安排。” “什么安排?”韩月华非要问清楚。 赵景州道:“支持他自立一府。” 韩月华一愣:“他有那资格?” 赵景州道:“待裕王成事,我们就将升为王府,让赵林自立侯府,裕王会同意。” “这还差不多。”韩月华满意道。 赵明雅高兴道:“许给赵林一个侯爷的爵位,不怕他不回来。” 只有赵明瑜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异样情绪。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娘亲疼爱赵宸瀚就算了,因为他天天在面前。 为何爹爹也这样疼他? “难道他是爹爹的私生子?”赵明瑜心中想道。 就在这时,方管家快步过来。 “老爷,夫人,门外有人要债,扬言再不还债就砸了我们的门匾……” “谁这么大胆?” 赵景州惊怒。 他坐拥二十万大军,在这文贵武贱的大启朝,那些文臣们也只敢背后嘀咕,不敢当面说他。 现在竟然有人要砸他镇北侯府的门匾? “是、是林少爷府上的人。”方管家道。 赵明瑜立刻道:“是苏迪来要庄子了。” “什么庄子?”赵景州道。 赵明瑜看了赵明雅一眼,道:“明雅和苏迪打赌赵林不可能中解元,赌注就是城外那个庄子。” 赵景州立刻明白了,呵斥道:“胡闹!那庄子如此重要,岂能随便拿来打赌?” 赵明雅喏喏道:“我也没想到赵林能中啊。” 赵宸瀚连忙劝道:“五姐也是无意的,当务之急是怎么处理这件事。” 赵景州狠狠瞪了赵明雅一眼,对方管家道:“告诉他们,一万两银子,让他们滚蛋。” 方管家连忙出去,片刻后回来。 赵宸瀚连忙问道:“办妥了?” 方管家吞吞吐吐道:“他们不同意,说,说……” “说什么?”赵宸瀚喝道。 方管家道:“他们说他家少爷看中那个庄子了,多少钱都不换。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赵明雅急道。 方管家道:“除非老爷亲自开口,他们愿意给老爷这个面子,一文钱不要。现在外面已经聚满了人,老爷,得赶紧解决。” “混账!” 赵景州一掌拍在桌子上,那坚硬的实木桌子竟然被硬生生拍裂了。 可见他有多愤怒。 一个庄子虽然重要,但赵景州的面子更重要。 这点小事都要他亲自出面,他不要脸了吗? 赵明雅立刻叫道:“他们是故意的,就是来羞辱我们……” “闭嘴!”赵景州骂道。 赵宸瀚叹道:“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故意的,但问题是他们占理。” 韩月华道:“让他们进来谈。” 方管家摇头道:“小人说了,他们不愿意进来,说是怕被灭口。” “混账东西!” 赵景州勃然大怒:“去问问苏家,是不是不想在镇北关做生意了。” 很快,苏家在京城的负责人亲自来解释:“侯爷息怒,要债的事情和我们苏家无关,全是赵林自己的主意。” 赵明雅道:“庄子输给了苏迪,不是赵林。” 苏家负责人笑道:“回五小姐,迪少爷和赵林怎么商量的我们不知道,反正这件事和我们苏家无关。” 赵景州脸色阴沉。 苏家负责人识相的告辞离开。 赵明雅道:“让衙门出人,以扰乱治安的名义把他们都抓起来。” 赵宸瀚心道这个蠢女人就不能闭嘴吗,耐着性子道:“不行,这样就说明我们镇北侯府言而无信。” “这不行那不行,那怎么办?难道把庄子给赵林?”赵明雅怒道。 赵景州道:“当然不能给,这庄子很重要。” 赵宸瀚立刻明白了,试探道:“爹的意思是,庄子里可藏人?” 赵景州欣慰的看了眼赵宸瀚,对方管家道:“去,问问他们到底要多少银子。” 方管家出去然后回来:“他们不要银子,说是林少爷临走前吩咐了,就算给一百万两银子也不要,只要庄子。” 韩月华大怒道:“这个逆子,这是诚心跟我们过不去。” 赵景州反倒笑了:“赵林这么做,反而证明他还在乎我们的态度。罢了,把庄子给他就是。” “爹爹!”赵宸瀚惊呼。 他已经猜出来了,赵景州说的两次那庄子很重要,并不是因为多值钱,而是就在城外,可藏人。 可藏人,就可藏兵。 一旦裕王在争夺皇位的过程中落入下风,就不免会动刀兵。 而这个庄子就极其重要了。 赵景州摆手道:“无论如何,赵林都是侯府的人,只要他回来,庄子不还是在我们手中?” “可是赵林真的愿意回来吗?”赵明瑜问道。 赵景州信心十足:“他是聪明人,会做出明智的选择。他要的李兴业和朱忠言都给不了,只有我能给。方成,去告诉他们,庄子给了,但要赵林亲自来接收。” 几人都是眼前一亮。 赵林这时候绝对不敢回京。 那么庄子就还是在镇北侯府手里。 而且赵林真要回来接手,那就说明他还是想回侯府。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啊。 …… 赵林带着傅立青和苏迪他们汇合,混进苏家的商队,不住驿站,直奔青州。 让傅承望派去的人无功而返。 傅承望怒极。 “去青州府衙门,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躲到哪里去。” “多派几个人,把傅立青给我绑回来。” 傅承望发完火,入宫找成**告状去了。 “赵林拐了你女儿私奔了?” 成**听到傅承望的话顿时非常兴奋。 “这话本里的故事成真了,主人公还是新科状元?” 傅承望恼火道:“陛下,赵林诱拐小女,不是君子所为,臣请陛下免除他的青州知府一职,将其押解回京治罪。” 第235章 给赵林赐婚 成**笑道:“赵林年少有为,才貌双全,傅爱卿为何不喜欢?” 傅承望闷哼一声,道:“此子品行低劣,阿谀谄媚,勾结阉党,臣恨不得剥夺他的功名,让他一辈子做不了官。” 成**有些尴尬。 那阿谀谄媚的对象不就是他吗。 成**道:“傅爱卿对赵林偏见太深了。” 傅承望道:“臣不想说这些,陛下快点下令,让赵林马上回来接受处置。” 成**有些恼火。 这是该跟皇帝说话的语气? 朱忠言立刻喝道:“傅承望,你要造反吗?” 傅承望这才醒悟自己太着急了,竟然触犯天颜,连忙跪下道:“臣失言,请陛下治罪。” 成**摆摆手,道:“算了,你也是担心女儿,起来吧。” 这么一弄,傅承望也不好再让成**下旨,只好离开。 朱忠言道:“陛下,傅承望太过分了,仗着是楚党领袖,竟然蔑视陛下,罪该万死。” 成**摆了摆手,道:“傅爱卿也是爱女心切,情有可原。” 朱忠言道:“但是陛下也不能任由他这么离开。” 成**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朱忠言道:“傅承望不是看不上赵林吗,陛下就下旨给他们赐婚,恶心傅承望一把。而且赵林堂堂状元,头天中的状元第二天就拐带人家女儿私奔,传出去也不好听。” 成**来了兴趣,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传朕旨意,赵林和……傅承望的女儿叫什么?” 朱忠言连忙道:“傅立青。” 成**看了朱忠言一眼。 这老狗这么熟悉,看来没少关注赵林和傅承望。 成**道:“新科状元赵林和傅氏女立青,情投意合,恩爱有加,朕特赐婚于他们。写两份,一份快马给赵林送过去。” 旁边专门负责写圣旨的学士快速写好,然后成**兴致勃勃的盖上玉玺,对朱忠言道:“你替朕去走一趟。” “奴才遵旨。” 傅承望是前脚回的家,朱忠言是后脚到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科状元赵林和傅氏女立青情投意合,恩爱有加,特赐婚于他们,钦此。” 朱忠言念完圣旨,笑眯眯地对傅承望道:“傅大人,快起来接旨吧。” 傅承望脸色铁青,但无可奈何。 先是谢过皇帝,然后傅承望起身双手接过圣旨,怒视朱忠言:“是不是你这条老狗怂恿的陛下?” 朱忠言惊叫道:“傅大人何出此言啊?你也说了,咱家不过是陛下面前的一条狗,陛下要做什么,咱家哪能左右呢。这是陛下念在你是老臣,怕你女儿跟人私奔丢脸,特意下旨赐婚。这可是君恩浩荡,你要感恩呐。” 傅承望差点气炸,但没办法,难道他还能去骂成**? 不但不能骂,还得去宫里谢恩。 等朱忠言一走,傅承望就喝道:“告诉那逆女,以后就当老夫没有这个女儿,不许她再回来。” 消息传开,所有人都很无语。 他们都等着看傅承望的热闹呢。 结果让皇帝给搅和了。 “这个皇帝真是该死。” 赵宸瀚咬牙切齿。 本来赵林和傅立青私奔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操作的好,总能给赵林弄点麻烦。 结果现在让成**一纸诏书给毁了。 “早晚弄死你,让裕王继位。”赵宸瀚发狠道。 …… 赵林带着傅立青和苏迪他们汇合,混进苏家的商队,不住驿站,直奔青州。 七天后。 青州知府衙门。 高俊良满脸带笑的迎上来:“一别数月,赵大人风采更胜往昔啊。” 赵林搀扶着傅立青从马车上下来,才对高俊良道:“高大人怎么不去省府?” 高俊良道:“下官特意等着迎候赵大人。” 赵林笑道:“高大人客气了,你才是上官。” 高俊良连忙道:“我这个提刑按察使怎么来的,下官心知肚明,大人就不要跟下官开玩笑了。” 赵林哈哈大笑。 高俊良心中感叹。 数月前赵林来这里的时候,不过两人,还要靠杀人立威,靠口舌来争取自己的支持。 而现在,不仅仅是圣上钦点的状元,更是一步到位,直接任职知府,还顺便把自己给调了上去,简直匪夷所思。 他要是像赵宸瀚一样有背景靠山也就算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孤儿,就更加衬托出他的手段。 对于这样有能力的人,高俊良向来服气。 高俊良对傅立青道:“下官见过夫人。恭喜两位喜结连理,愿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傅立青轻轻点了点头,道:“高大人客气了。” 赵林道:“你的消息倒是快。” 高俊良笑道:“新科状元拐走礼部尚书爱女,这种佳话可比什么消息传得都快。而且陛下的圣旨两天前就到了。” 赵林和商队一块走,传旨的钦差走的驿站,所以比赵林快。 “圣旨?”赵林微微皱眉。 “是好事,安公公来了。”高俊良道。 来的是熟人安全。 高俊良早就摆好了传旨的准备,安全展开圣旨,道:“赵林、傅立青接旨。” 赵林和傅立青等人赶紧跪下。 安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科状元赵林和傅氏女立青情投意合,恩爱有加,朕特赐婚于你们,愿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钦此。” 赵林和傅立青都很惊喜,连忙道:“感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全笑道:“赵大人,赵夫人,起来吧。能让陛下赐婚,朱公公可是废了好一番功夫呢。” 赵林双手接过圣旨交给云知意,对安全道:“在下记得朱公公和安公公的恩情。安公公一路过来辛苦了。里面请。” 高俊良早就把府衙打扫好了。 而且上面披红挂绿,装饰的好像要办喜事。 里面很多人涌出来,个个都穿的一团喜气,热情的欢迎。 两边还有唢呐班子。 敲锣打鼓热闹的很。 高俊良解释道:“下官知道大人和夫人来的匆忙,没办婚礼,所以自作主张把府衙装饰一番,并且邀请了州府的乡绅们过来给大人庆贺。” 赵林笑道:“这不打扰诸位了吗?” “不打扰不打扰。” 一个带着员外帽脸圆乎乎的中年乡绅笑道:“能参加大人的婚宴,是我们的福气啊。” 第236章 赵林接连娶妻 “对对,是我们的福气。” “以后我们也可以说参加过大人物的宴席了。” 这些人都纷纷说道。 赵林朝众人拱手:“多谢诸位了。” 为了迎接赵林,高俊良也是费劲了心思,给他办了一场婚礼。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当然了,这些人也带来了很多礼物。 等所有人都走了,房间内只有赵林和傅立青。 “娘子,就寝吧。”赵林道。 傅立青含羞点头。 蜡烛灭。 鱼龙舞。 春宵一刻值千金。 第二天一早。 赵林就起来练武。 苏迪早就起来了,看到赵林出来冷笑。 “不是说要保持童子身的吗,怎的就破了?” 赵林哈哈一笑:“我那是为了给青儿守身如玉,又不愿知意难看特意说的。” 自然不能承认气氛到了实在憋不住。 而且和自己老婆睡觉有什么。 苏迪冷哼一声,把一杆大枪丢给赵林,道:“看枪。” 赵林和苏迪每日切磋已经成了习惯。 等到切磋完,两人都是一身大汗。 傅立青带着兰儿赶紧给赵林弄洗澡水,苏迪看的眼红,冷哼一声自己找下人去弄了。 赵林道:“得给苏迪安排几个丫鬟下人伺候着。” 这里是青州府衙,苏迪不好带苏家的人住进来,身边没有下人。 傅立青道:“是妾身疏忽了,这就让人安排几个丫鬟过去。” 顿了顿,傅立青道:“老爷不要只关心别人,也要关心身边人。” “谁?”赵林不解。 身边人不都好好的吗? 傅立青看赵林茫然的样子,好笑道:“云姐姐。” 赵林道:“她怎么了?一路过来累到了?” 傅立青见赵林实在不明白,只得直接说道:“早先说的,把云姐姐赎身出来给你做妾,你忘了?” 赵林道:“那不是找的理由吗?而且我有你一个就够了,不需要再找别人。” 云知意一直竖着耳朵在远处偷听,此时听到赵林这么说,顿时心中黯然。 她已经被白世元抛弃过一次了,赵林要是不要她,就无处可去。 傅立青解释道:“不是理由,是真心要给你做妾。不用担心妾身吃味,让她给你做妾本就是妾身的主意。” 傅立青羞涩道:“当时那么多女人勾引你,怕你把持不住,所以才让她去看着你,顺便也是给她找个安身的地方。” “原来你对我早有预谋啊。”赵林调笑道。 顿了顿,赵林道:“我也不是矫情的人,既然你同意,她愿意,我自然没意见。只是可惜了,应该早告诉我,昨天一起把婚事办了。” 傅立青叹了口气,道:“妾没资格办婚礼。” 赵林了然。 妾在这个时候就是玩物,随便送人玩换着玩都可以。 简单一句话,不拿妾当人看。 所以云知意有在春意阁的经历,哪怕她仍然保持着完璧之身,也不可能做正妻。 一般的人家她看不上,她看上的人家最起码是富豪人家,不可能娶一个青楼出来的姑娘做正妻。 所以跟着赵林是最好的结果。 赵林把手一挥,道:“别人是别人,咱家是咱家。既然进了门,就是一家人,不分妻妾。我让高俊良再把昨天那群人喊过来,给知意补办一个。” “多谢老爷,不用麻烦了,老爷能接受知意,知意已经万分感激了。” 云知意突然跑出来,流着泪道。 她虽然一直在赵林家里,但赵林没动她,她心里就不踏实。 现在赵林不仅接受了她,还像迎娶傅立青一样给她补办一个婚礼,着实让云知意感动。 她可是妓子! 赵林这样做,会严重损害他的名声。 傅立青也劝道:“不是妾身不愿意,这样做不好。” 赵林摆手道:“没什么不好,就这么定了。高大人,高大人。” 高俊良恰好过来,道:“赵大人有什么吩咐?” 赵林指着云知意道:“今晚上我再娶妻,你来安排。” 高俊良看了眼云知意,知道这是什么人,露出为难之色。 赵林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既然进了我家,就不能让她受委屈。要是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还是什么男人。” 高俊良顿时肃然,拱手道:“大人教训的是。下官这就去办,绝对让大人满意。” 高俊良急匆匆出去。 云知意眼泪汪汪地看着赵林。 那是感动的眼泪。 要不是场合不对,就要以身相许了。 傅立青高兴道:“看,我就说你不用担心,老爷不是白世元那样的人。” “嗯嗯。”云知意连连点头。 苏迪洗完澡出来准备和赵林一起吃早饭,得知赵林又要娶妻,气得甩手走了。 “不吃饭了?”赵林在后面喊道。 “饱了。”苏迪怒道。 赵林挠挠头:“真是奇怪。” 傅立青道:“苏公子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云知意悄声道:“苏公子好像有断袖之癖,所以……” 傅立青立刻瞪了赵林一眼。 赵林连忙道:“别乱说,我和苏迪向来清白。” 话虽如此,但一想到平日里苏迪偶尔露出的样子,赵林当即打了个哆嗦,道:“得给苏迪介绍对象了。” 安全得知赵林接着娶妻,还是白世元曾经的恋人云知意,啧啧赞叹。 这家伙也不怕傅尚书和白大人联手打死他。 当天晚上,赵林再度娶妻,把云知意迎进门,算是平妻。 三妻四妾,一正二平是三妻中的妻。 消息传开,嘲笑者有之,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愤怒者也有之。 白世元听到后,独自喝了一晚上的酒。 而傅承望则是摔了向来喜欢的一套茶具。 当然了,这些都跟赵林没关系。 把私事处理好,赵林就准备送高俊良去省府上任,同时去拜见冯思远。 却不料还没出门,冯思远竟然主动来了。 冯思远佯怒道:“人家官员上任都是先来拜见上官,你倒好,还等着上官来见你。” 赵林连忙惶恐道:“大人息怒,实在是事情紧急,只得先来青州了。” 冯思远板着脸道:“先来青州就算了,两次娶妻都不请我,是看不起本官吗?” 赵林笑道:“过来要送礼,这不是怕大人心疼银子吗。” 冯思远道:“也对。幸好没邀请本官,不然要送两次礼,本官确实心疼。” 两人相视大笑。 冯思远笑容一收,问道:“征收花石纲这件好差事,本官准备交给你,如何?” 第237章 花石纲被抢了 征收花石纲不是的好差事。 不管干得好还是不好,都要被百姓骂。 而且就算干得好,也没多大的好处,顶多上面来一句用功勤勉。 所以得知赵林竟然真成了青州知府,冯思远立刻就过来把包袱甩给他。 赵林自然不会拒绝:“承蒙大人信赖,下官定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本官不要你死而后已,你把差事办妥就行。” 冯思远叹道:“十七岁的状元,十七岁的知府,都是本朝,不,在历朝以来都是头一份。你不会是陛下的私生子吧?” 赵林笑道:“下官倒想,可惜不是。” “就算不是陛下的私生子,有李大人和朱公公撑腰,你也能为所欲为了。” 冯思远道:“你现在的任务是办好花石纲,有什么事情别找本官。” 他这是把事情推的一干二净。 反正办得好他也有份,办的不好是赵林的责任。 这就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送走冯思远,赵林立刻召集青州府衙的各级官员安排任务。 “征收运送花石纲,重点在于两点。” “一是不得祸害百姓,除了已经登记在册的物件,其他不得再另行征用,不管是否符合要求。” “这点前段时间本官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你们只需要盯着就是。” “谁敢徇私枉法,本官绝不留情。” “二是运送过程中要小心防范盗匪,千万别被人劫了。” 赵林前世的国人哪个不知道杨志那倒霉蛋丢失花石纲和生辰纲的事。 到了赵林这里,可不能犯错误。 众官员全都齐声应是。 赵林阴冷的目光盯着众人:“谁要是坏了本官大事,本官就要谁的命。” 同知吕泽安连忙说道:“大人请勿担心,我们一定好好办差。” 赵林点点头,道:“做得好,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你们也知道本官在京中有后台,还深受陛下器重,这才直接让本官做了这青州知府的位置。” “一句话,好好干,好处本官不会独享。但要是敢坏事,本官的手段你们也都知道。” 众人想起去年惨死的知县邱成,都是一个激灵,纷纷发誓一定要精忠报国。 散了会,这些官员们就都聚集到同知吕泽安的家里。 “吕大人,你对这个新知府怎么看?” 通判张宏问道。 同知是正五品,通判是正六品,都是知府的佐官,除去知府就是他们两个大。 以前高俊良在的时候,也是他们抱成一团和高俊良对着干,让高俊良在这个任上几年都没什么政绩。 吕泽安道:“赵知府年少有为,且背景深厚,跟着他,我们都能有所作为啊。” 张宏冷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吕大人何必如此。” 其他人也都露出不满之色。 吕泽安哈哈一笑,道:“不是糊弄诸位,赵知府刚中状元就直接上任知府,显然背后有能人啊。” 张宏不满道:“本以为高俊良走了会让吕大人上位,谁知道降下来这么个年轻人。他又不像高俊良那么好应付,难道我们就要受他欺压不成?” 吕泽安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水,才说道:“去年我们都和赵知府一起办过差,他是什么人大家都了解,只能忍忍了。” “我可忍不了。” 通判马宇飞怒道:“人家州府都允许借着花石纲的机会捞一笔,凭什么他不同意?” 其他人纷纷附和。 他们对赵林不满,不仅是赵林的空降坏了他们计划中的好事,还让他们没法捞钱。 征收花石纲建造园林,说起来并没有太劳民伤财。 但是征收过程中,各级官吏的贪墨,才是祸害百姓的根本。 见他们都这个样子,吕泽安道:“我倒是有赶走赵林的办法,只是需要各位一起做。” 张宏笑道:“我就知道你有办法。快说,怎么做。” 吕泽安道:“赵林得圣上器重,是因为去年征收花石纲的差事做得好。只需要在运送过程中劫走一批,让他没法交差,圣上大怒之下,肯定会把他治罪,再不济也会惩处,到时候他这知府的威严可就没了。” “好办法。” 众人一起鼓掌,喜笑颜开。 “要是用祸害百姓的法子制造骚乱,容易被抓。但是这劫走花石纲嘛,谁知道是谁干的?也许是那些看不惯赵林所作所为的义士呢。”张宏笑道。 马宇飞接着道:“趁机再安排一些人造反,就说被赵林逼得活不下去了……” 这些人商量了一番,各个都满意地走了。 等他们都走了,一个男子才进来,道:“果然还是你们,这计划太歹毒了,赵林绝对活不成。” 吕泽安笑道:“死是死不了,不过这知府,他是绝对干不下去了。我会让他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不过我们费这么大力气,事先说好的事情……” “你放心,只要让赵林灰溜溜地滚回去,这知府就是你的了。” 男子不屑道:“只要你好好干,别说区区一个青州知府,就是九江巡抚,甚至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吕泽安大喜:“替我多谢世子,我一定好好办差,绝对让世子满意。” 男子非常满意,道:“我先走了,后续有事会通知你。” 等男子走了,吕泽安微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摇头晃脑道:“赵林啊赵林,别怪我给你使绊子,谁让你抢了我的位置呢。” …… 半个月后。 “大人,不好了。” 一个衙役急匆匆冲进来,满头大汗,对赵林道:“花石纲……被抢了。” “什么?” 赵林猛地丢下笔,喝道:“再说一遍。” “大人,花石纲被抢了。两块奇石,十七株奇花异草,都被抢走了。”衙役道。 “不应该啊。” 赵林自语:“这是花石纲,又不是生辰纲,他们抢这个干什么?” 衙役道:“他们说这花石纲乃抢自百姓,而且增加了百姓的劳役,让百姓活不下去,所以抢走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说!”赵林喝道。 “而且他们还说,大人为了讨好皇帝做此伤天害理之事,早晚来杀你。” 第238章 一万兵马 听了这话,赵林不怒反喜。 “好,很好。”赵林道。 “大人?”衙役不解。 赵林道:“你先下去吧。” 衙役只得退下。 “大人,这些贼子太可恶了,必须要严惩。” 吕泽安愤怒道。 “哦?吕大人说说,怎么严惩?”赵林不动声色。 吕泽安道:“马上派兵捉拿他们,然后全部斩首,公开行刑,以儆效尤。” 赵林点点头,道:“吕大人说得对。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如何?” 吕泽安心中一喜,暗道果然是年轻人,遇到点事就没了主见,连忙道:“卑职愿为大人分忧。” “好!”赵林道:“你马上去城防军那里要五百人,去缉拿匪徒。一定要活捉,本官要亲自看着他们死。” “卑职这就去。” 吕泽安高兴的去了。 苏迪皱眉道:“这个吕泽安不安好心啊。” 赵林不在乎道:“不管他,你猜猜看,这是谁搞出来的?” 苏迪一愣:“是有人使坏?” 他心念一动:“赵宸瀚?” “除了我这个弟弟外,没有别人这么惦记我了。”赵林悠然道。 苏迪道:“为什么不是那些被压迫的百姓忍不住了做出来的呢?” 赵林道:“若是别的地方,我会怀疑。但是在青州,我们的人都盯着,还不到老百姓活不下去的地步。” “老百姓其实是最为坚韧的,只要能活下去,就不会做这杀头的事。而要是做了这事,那必然是活不下去了。” 赵林感叹道。 苏迪若有所思。 “你准备怎么办?”苏迪问道。 赵林道:“自然是安排人护送。” 苏迪道:“没有那么多的兵马。” 赵林道:“马上就有了。” 赵林笑道:“说起来还要感谢赵宸瀚,没有他我也找不到理由练兵。” 赵林当即给成**写信,信中如实说明了花石纲被抢的事情,然后提出要求,让成**给自己五千兵马的建制,自己要练兵来护送花石纲。 这就显示了赵林能直接给成**上书的好处。 要是换了别人,光流程都走不下去。 到内阁那里就会被驳斥回来。 朱忠言接到赵林的密折,笑道:“这家伙年纪轻轻,却像个老狐狸。” 安全问道:“干爹为什么这么说?” 朱忠言点着那折子道:“这折子上的早了不行,没有正当理由。” “上的晚了也不行,人家的花石纲都运到京城了,你才开始练兵,那还搞什么。” “就是现在,不早不晚,正好。” 安全吃惊道:“抢劫花石纲的不是赵林自己吧?” 朱忠言道:“不是他,他有怀疑的人。不过到底是不是,咱家也不确定。” 朱忠言拿着折子就去找成**了。 成**一听会影响自己建造园林就急了。 “准!不就是五千兵的建制吗,给他了。” 让朱忠言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肚子里。 五千兵,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真要有心,足以起事了。 朱忠言劝道:“陛下,五千多了点,三千吧。三千足够护送花石纲的了。” 成**也没多想,道:“那就三千。让他快点办,务必办的漂亮点,别被人比下去。” 朱忠言道:“奴才这就告诉他。” …… “赵林,你怎么办的事?人家哪个州都没出事,怎么就你出事了?” 冯思远把赵林叫到巡抚衙门,狠狠骂了一顿。 赵林道:“大人息怒,是有人看咱们不顺眼故意捣乱。” 冯思远眉头一皱:“谁?” 赵林道:“镇北侯府。” 冯思远立刻醒悟:“赵宸瀚?他跟你有仇?” 赵林道:“他一直认为状元是他的,被下官抢了。” 冯思远不屑道:“到底是养子,上不了台面。你准备怎么办?” 赵林道:“下官已经上书给陛下,请旨建制,练兵护送。” 冯思远当即吓得差点跳起来:“你要屯兵?你想干什么?” 赵林连忙道:“大人别激动,下官没别的心思,就只是护送花石纲而已。” 冯思远冷笑道:“你觉得本官会信吗?” 赵林道:“这兵是给朱公公练的。” “朱公公!” 冯思远更害怕了:“你们想干什么?” 赵林无奈,解释道:“大人也知道,虽然目前我朝国泰民安,但实际上早已千疮百孔。朝中各党相互攻讦,排斥异己,外面北狄等国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危险。有这些兵,关键时刻咱们还能勤王救驾嘛。” 冯思远问道:“你们真是这么想的?” 赵林两手一摊:“当然了。要不能干嘛?想造反五千兵也不够。” 冯思远点了点头:“你们最好别有别的想法。算了,既然朱公公都同意了,本官也不多事。尽管去做吧,没事别找本官。” 赵林道:“下官告辞。” …… “果然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接到成**给了三千建制的旨意,赵林很满意。 虽然不是五千,只给了三千,但只要有这个建制,想招多少人还不是他说了算? 负责传旨的还是安全,他警告道:“赵大人,干爹让咱告诉你,这兵是你练的,但却是是皇上的兵,只是给你用,可千万别有别的想法。” 赵林笑道:“安公公让朱公公尽管放心,赵林知道怎么做。安公公来回跑辛苦了。” 赵林给安全塞了一张千两银票,安全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赵大人有什么事尽管说,咱家办不了就告诉干爹,总能给你办成。” 赵林道:“那就先谢过安公公了。” 送走安全,赵林立刻命令选址建造军营,然后全州募兵。 青州本就是大启朝的兵源地之一,现在又接连因为水灾和花石纲的事情,闹的不少人家都活不下去。 来应征入伍的人源源不绝。 只是两天,就招来足足一万人,而且个个都是青壮年。 一万人的兵马,赵林足可以做参将了。 正三品的武官。 传出去,最少要让京城的那些大人们震惊一下。 不过赵林对外宣称三千。 其余七千做辅兵。 当然了,说是辅兵,但和正规军一起训练,随时都能变成正规军。 手里握着这一万军队,赵林一直不安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第239章 抄完一家还有一家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赵林始终处于不安的感觉中。 这个地方,赤裸裸的黑暗社会,随时都有死亡危机。 哪怕中了状元,赵林都不安心,这才一心要来青州。 他不是不知道去翰林院靠近皇帝身边的好处。 但是青州天高皇帝远,自己是一州老大,直属上官冯思远和自己都是阉党,朝中又有李兴业和朱忠言做依靠。 更关键的是,到了青州这里,他就能偷偷练兵了。 枪杆子里出政权。 这是不管在哪个时空,什么朝代都毋庸置疑的一句话。 现在有了这一万兵马,虽然才是刚入军营的新兵,但赵林还是安心了不少。 不再怕哪天一个不小心就被人弄死了。 只是。 不管是建造军营,还是募兵,都需要大量的钱财。 但赵林手里只有十万两银子。 总共从千元赌坊那里赢来二十万两,其中十万两属于苏迪。 “还要多谢赌坊。” 赵林笑道:“可惜当时殿试时没敢下注,不然还能弄来几十万两。” “这么多人,以后还要组建骑兵,这些银子可不够。”苏迪道。 一个士兵一天花费一钱银子,也就是0.1两,一万个士兵那就是一千两。 一天一千两,十天一万两,一百天就是十万两。 这还不包括其他的兵器甲胄等物。 赵林手里的那十万两,最多撑七八十天。 所以打仗是世界上最烧钱的东西。 “不着急,有人会给我们送。”赵林道。 赵林给李薇白写了信,告诉她属于她的三千兵已经募集,让她给她的兵送军饷来。 赵林自然不会给李薇白出这个钱。 虽然以后这兵还不知道会是谁的。 这就是去了三千兵的消耗。 但还有七千。 “同知吕泽安何在?” 赵林召集府衙官员。 吕泽安立刻上前,道:“大人有何吩咐?” 赵林盯着吕泽安:“你假借花石纲被劫之事,强夺百姓一处祖产,索贿三千两,霸占了一个女子,还逼死了该女子的父母,可有此事?” 吕泽安扑通跪下:“大人,冤枉啊,这是诬陷,卑职向来奉公守纪,从不违法之事。” 赵林冷哼一声:“哼,本官敢当众说出来,就有证据,不怕你不认。你是自己认,还是本官用刑?” “这……” 吕泽安看了看准备好的那些刑具,心头一颤,垂头丧气道:“卑职认罪。” 他是老官吏了,见过不知多少人上了刑后凄惨样子。 再嘴硬的人也熬不过这些刑具。 何况赵林说的那么明白,他哪还不知道赵林早就盯上自己了。 吕泽安苦笑一声,道:“卑职自诩可将大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却没想到卑职才是玩笑。只要大人饶卑职一名,卑职愿为大人做牛做马。” “晚了。” 赵林淡淡道:“你若只针对本官,本官还能留你一命。可惜你竟然祸害百姓,岂能轻饶?来人,扒掉吕泽安的官袍,押入大牢,待收到刑部复核后秋后问斩,以儆效尤。” 两个衙役扑过来把吕泽安的官袍扒下来,上了锁链带走。 赵林道:“这位是苏迪苏探花,由他接任同知一职,各位可有什么意见?” 其他官吏都吓得瑟瑟发抖,一起点头,突然醒悟,又一起摇头。 “没意见没意见。苏探花做同知是大材小用了,我等哪敢有意见。” “对对对,我们一个小小的知府衙门,有一个状元,一个探花,谁不羡慕?巡抚大人那里都没有呢。” 这些官吏都陪着笑道。 唯恐没表达清楚意思,被赵林再杀鸡儆猴。 赵林道:“吕泽安罪大恶极,不知祸害了多少百姓,搜刮了多少民财。苏大人,你带人去抄了他家。” 苏迪道:“是,大人。” 看着苏迪大步离开,那些官吏们吓的更厉害了。 “大、大人,吕、吕泽安虽然确实坏了点,但不至于抄家吧?”通判张宏壮着胆子道。 赵林淡淡扫了张宏一眼:“竟然落了个吕泽安的同伙。来人,把张宏抓起来,大刑伺候,看他招是不招。” 两边立刻有衙役冲过来,把张宏按倒在地。 张宏连忙挣扎着道:“大人,大人,卑职冤枉啊。卑职和吕泽安没有任何勾结,卑职冤枉啊。” 赵林淡淡道:“还嘴硬。先打三十大板。” 看着衙役们脱下自己的裤子高高举起板子要打,张宏立刻慌了,道:“大人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不问卑职知道招什么啊。” “慢。” 赵林制止衙役,道:“你搜刮了多少民财?” “这,卑职向来奉公守法,不敢逾越……” 张宏目光闪烁。 “哼,还敢狡辩,看来不用刑你不招。打!” 赵林丢下令签,衙役立刻用力打起了板子。 三十大板下去,就算衙役们手下留情,也打得张宏死去活来,嘶声惨嚎。 “想起来了吗?”赵林问道。 “卑职、卑职……” 张宏哆哆嗦嗦刚要回答,赵林不耐烦道:“算了,估计你也不会说实话,还是抄家吧。去,告诉苏大人,抄完吕泽安去抄张宏。” 立刻有个衙役去传令了。 张宏两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 其他官吏更是打着哆嗦,像是雨中的鹌鹑,缩着脖子,有的甚至上下牙都磕起来。 赵林的目光扫过这些人:“你们呢,是自己主动拿出来,还是让本官抄家啊?” 这些人算是看明白了。 赵林的目标就是他们的财产。 老实交出来还有的谈。 要是像张宏一样,怕是挨了打还得抄家。 再甚者落得和吕泽安一样的下场就更完了。 “卑职认罪,卑职认罪。” 一个官员跪下磕头如捣蒜:“卑职认罪,把所有非法收入全部交上来,请大人手下留情。” 赵林认识他,是新上任的推官。 推官,主要负责司法之事。 赵林打死了洪县知县邱成,上任推官去做知县了,这个推官是新上任的,还不到一年。 才刚上任就开始伸手了…… 赵林心中恼火,道:“全部交代清楚,不然等本官抄家的时候,后悔也晚了。” “赵林,你如此猖狂,就不怕上面怪罪吗?” 眼见自己难逃抄家入狱的结果,张宏破口大骂道。 第240章 告赵宸瀚的状 “怪罪?本官有皇上撑腰,谁能怪罪?谁敢怪罪?” 赵林冷哼一声:“还敢威胁本官,看来光抄家还不够。” 张宏被赵林强硬的态度搞得彻底怕了,道:“大人饶命,我有要事禀报。” “说。”赵林道。 张宏无奈,道:“抢劫花石纲的事是吕泽安派人做的。” “哦?” 赵林没想到简简单单一个抄家发财的事情还有意外之喜,道:“如实说来,要是真的,可以从轻处罚。” 张宏连忙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这都是吕泽安威胁我们做的,还说他有靠山,以后不仅能做知府,还能封侯拜相。” “能让他封侯拜相?看来是京城的人了。” 几乎不用思索,赵林心中就浮现出一个人名来。 除了他,还有谁这么惦记赵林,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给自己添堵。 “好,好得很。” 赵林狞笑:“把吕泽安带上来。” 吕泽安很快被带上来。 他冷眼看着赵林:“你嚣张不了多久,会有人收拾你。” 赵林淡淡一笑:“吕泽安,知道让你给我捣乱的人是谁吗?” 吕泽安脸色一变,恶狠狠看向张宏等人。 张宏在一旁劝道:“吕大人,都这时候了就别嘴硬了。” “叛徒。”吕泽安怒骂道。 赵林冷哼道:“吕泽安,本官只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保你家人无恙。否则……” 吕泽安脸色一变:“在刑部的命令下来之前,我还是官,你不能这样。” 赵林淡淡道:“放心,我会给你足够的尊重,但是那些被你害的家破人亡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吕泽安面如死灰。 良久,他问道:“你年纪轻轻,为何如此狠毒?” 赵林不屑道:“因为你这种人只配狠毒。” 赵林不是迂腐之辈,不然也不会做出抱权阉大腿的举动。 不过他也不会滥杀无辜,吕泽安真要死硬挺着,自然还有别的办法。 吕泽安叹气道:“我说,饶我一命。” 赵林淡淡道:“那得看你有没有说实话。” 吕泽安道:“对方是镇北侯府世子,要我坏了大人征收花石纲的大事,这样大人就会被皇上责罚,然后再用点手段,把大人调走,让我做知府。” 赵林点点头:“虽然简单却也好用。见到赵宸瀚了吗?” 吕泽安摇头道:“怎么可能,我见到的只是一个传话的。” 赵林道:“你怎么知道他是镇北侯府的人?” 吕泽安道:“是他自己说的。其实是谁的人都不重要,只要能把大人弄走就行。” 赵林道:“你倒是聪明。那人姓甚名谁,现在在哪?” 吕泽安道:“他叫钱先生,住在城内的来福客栈内。” 赵林立刻吩咐:“沈元,抓人。” 沈元马上带人冲出去。 吕泽安希望道:“大人,卑职知道的都说了,可否活命?” 赵林淡淡道:“这点东西,不足以救你的命。” 吕泽安怒视赵林:“我虽然做了点错事,但罪不至死,你为何一定要杀我?” 赵林微微低头,俯视吕泽安:“本官那些被你逼死的人问你,你不缺钱财,为何非要为了那点好处逼死他们?” “我……” 吕泽安哑口无言。 沈元办事很快,不到一刻钟就把人带回来了。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东家可是京城的大人物,敢动我绝不会放过你们。”钱先生大声叫嚣着。 “大胆,见了知府大人还不下跪?”沈元喝道。 “哼,区区知府,还不配我跪。” 钱先生傲然而立,斜睨赵林。 赵林平静道:“咆哮公堂,蔑视上官。来啊,先打三十大板。” 啪的一声,令签落地。 钱先生懵逼了:“你、你、一来就打?” 两边的衙役上前把钱先生按倒,裤子一扒,抡起板子就打。 钱先生这才醒悟,赵林肯定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把他抓过来,连忙道:“住手,我是……啊……” 啪! 一板子把钱先生的话给打了回去。 这些衙役要在赵林面前表现,每一板子都铆足了力气。 等到啪啪啪啪三十大板打完,钱先生早就晕过去了。 哗啦…… 一盆冷水泼在脸上,钱先生幽幽醒来,就听到赵林道:“装晕,侮辱本官,再打三十大板。” 不等钱先生开口,又是啪啪三十大板下去。 钱先生不过是一文弱书生。 前面那三十大板下去,掉了半条命。 现在这三十大板下去,又掉了半条命。 只剩下一口气了。 哗啦一下,再次用凉水把钱先生泼醒。 钱先生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一双崭新的官靴。 “我问,你答。否则,打。” 赵林冷漠的声音从空中传入耳中。 钱先生露出恐惧之色:“魔、魔鬼,你、你是魔鬼。” 赵林道:“谁派你来的?” 钱先生闭上眼睛,闭口不言。 “抗拒问话,再打三十大板。” 赵林喝道。 钱先生赶紧睁眼道:“你不想知道了?” 赵林冷漠道:“本官知道的比你多得多,问你也只是验证一下。打!” 看着衙役又抡起板子,钱先生赶紧道:“说,我都说。是世子爷派我来的。” “哪个世子爷?” “镇、镇北侯府世子。” “有什么证据?” “有我们往来书信。” “是他亲手所写?” “是,不,不,不是。” “是还是不是?” “我不知道。” 钱先生绝望的看着赵林。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日把赵林的作为记录下来发送回去,然后接到命令。 至于写信的是谁,钱先生是真不知道。 赵林也知道从钱先生这里拿不到什么有力的证据,但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可以去恶心一下赵宸瀚。 “把他关起来,好好看管,别被人害死了。”赵林吩咐道。 把所有犯人都押下去,赵林立刻写折子告状。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 “赵林,你猜抄了多少钱?” 苏迪兴冲冲回来道。 赵林微微一笑,道:“看你这样子肯定不少。” 苏迪道:“你都想不到,吕泽安一个同知,竟然能抄出来一百多万两银子的巨款。此外,还有一些古董字画。这哪是官员,那些大商人都不如他。” 第241章 搞他个十万大军 苏迪本以为赵林会震惊,却没想到他脸色平静,一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 “你知道?”苏迪问道。 赵林摇头:“不知道,不过也能猜得到。高俊良都被他们排挤的不像个知府,区区一百多万两银子,不算多。” 苏迪道:“是啊。高俊良管不了事,那吕泽安就是青州最大的官,才一百多万两银子,确实不多。对了,张宏那些人虽然没有吕泽安的多,但也有五六十万两,加一起足有二百多万两,这还不算那些古董字画等。你准备怎么做?” 赵林道:“当然是做军饷。” 几百万两银子做军饷…… 苏迪沉默了一下,先看左右没人,低声道:“你打算造反自己当皇帝吗?” “怎么可能?” 赵林失笑,道:“不过是聊以自保。” 赵林叹道:“你也知道,这世界上什么都是虚的。” “钱是虚的。” “权是虚的。” “唯独兵是实的。” “只要手里有兵,不管做什么都对。” “要是没兵,不过是别人手里的棋子,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扔。” “看那赵景州,坐拥二十万镇北军精锐。哪怕文贵武贱,谁敢当着他的面说一个不好听的字?” 苏迪赞同道:“你说得对。必须要有自己的军队,但是两百多万两银子用在军队上,是不是奢侈了?” “当然不是。”赵林说道。 “首先我们要保护自己的安危,最起码需要五千精兵。不是那种没有战斗力的样子货,是实实在在,类似镇北军一样的精兵。” “其次我们要开拓海洋生意,必须要军队随从保护,怎么也得几千兵马吧?” “这就一万了。” “再加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少数也得十万兵马吧?” “咳咳……” 苏迪差点给呛到。 本来听赵林算的好好地,结果一下就变成十万兵马了。 苏迪道:“你还说不想造反?” 赵林笑道:“自保,自保。” 苏迪不再追问,道:“十万兵马可不好藏。” 赵林道:“去海上。” 苏迪眼前一亮。 海上多无人知道的小岛,随便藏个十万八万的没问题。 “之前我就许给你同知的职位,现在吕泽安被拿下了,可以兑现我的承诺了。”赵林道。 一个正六品的同知,对于探花来说有点委屈,但苏迪欣然接受。 “就让我们兄弟联手,大杀四方。”苏迪笑道。 “大人,有人求见。” 门房过来禀报道。 “什么人?”赵林问道。 门房道:“对方没说,只说来自京城,姓李。” “京城,姓李?” 赵林唯一思索,道:“不会是她吧?” 赵林快步来到府衙门口,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那里,马车旁侍立的不是长公主李薇白的丫鬟寒霜又是谁?“ 赵林连忙上前见礼:“臣……” “赵大人,殿下吩咐,不要暴露她的身份。”寒霜连忙道。 赵林了然,道:“贵客里面请。” 等到了府衙里面,赵林再度行礼:“臣赵林恭迎长公主殿下。” 门帘掀开,李薇白在寒霜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道:“赵大人平身。” “谢殿下。” 赵林起身,道:“殿下怎么亲自来了?” 李薇白道:“不亲自看一眼,怎么敢把那么多银子给你?” 赵林失笑:“区区几万两银子,不值得殿下亲自走一趟吧?” 李薇白不置可否,道:“你倒是利落,竟然这么快就让皇兄把建制批下来了。” 赵林道:“此地民风彪悍,连花石纲都敢抢。都是皇上体贴臣,怕臣应付不了,这才批下了建制,准许臣练出三千兵来护送花石纲。” “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带我去军营。”李薇白道。 李薇白重新登上马车,赵林亲自赶车,带着他们来到军营处。 军营已经建好,戒备森严,哪怕赵林进来也要核对信物。 偌大的营盘内,正有三千兵在练习刺杀。 他们每人手里拿着一杆木枪,在军官的带领下往前冲刺。 “不错不错。” 李薇白非常满意:“都是青壮,没有老弱病残凑数,很好。这是多少人?” 赵林道:“回殿下,三千人。” “才三千人?” 李薇白微微皱眉:“你答应本殿下三千人,朱忠言那奴才三千人,这点人数哪够?” 赵林道:“陛下只批准了三千人的建制,所以只能招三千人。不过那些辅兵也都不差,不会让殿下的银子白花。” 李薇白看着那些辅兵,都是和正规军一样的青壮,点头道:“这倒也是。只是我怎么能确定这三千正规军给我,而不是给那奴才?” 赵林笑道:“这三千兵是朱公公的,训练他们的人也是朱公公的人。至于殿下的三千兵,从那些辅兵中挑选。” 李薇白脸色一沉:“三千人的建制,你练出六千人来,被人知道了,皇兄再器重你也不能容。” 赵林笑道:“这里臣说了算,臣说这里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人。而且虽然有六千人,但三千人是正规军,另外三千人是他们的陪练,如何?” 李薇白满意道:“很好。陈奇峰。” 一个跟随李薇白而来,一直沉默的年轻男子应声而出:“殿下。” 李薇白道:“陈奇峰曾是参军,统领八千兵马,精通兵法,现在卸甲在家,无所事事,正好来帮你练兵。” 赵林略微思索,道:“原来是陈少将军,久仰大名。” 陈奇峰木然道:“赵大人客气。” 定西将军府陈家,曾经在京城也是排得上号的家族,可惜陈奇峰的父亲定西将军得罪了人,被人污蔑勾结西戎,当众斩首,只有陈奇峰等少数几人活了下来。 没想到被李薇白给收拢了来。 赵林道:“殿下能招来陈少将军这样的人才,所图非小啊。” 李薇白脸色一变。 赵林摆手道:“殿下不用这样看我。我不管你图的是什么,反正只要给我看得着的好处,我就能帮你。” “很好。” 李薇白深深看了赵林一眼。 赵林叫来领队,把三千兵当着李薇白的面交给陈奇峰。 李薇白非常满意,拉着陈奇峰到一边窃窃私语去了。 不用想,肯定是嘱咐陈奇峰好好练兵,并注意别被赵林把兵权给抢走了。 第242章 派赵宸瀚去青州 赵林想抢陈奇峰的兵权,多的是办法。 但他和李薇白无冤无仇,又需要李薇白帮忙办事,没必要抢。 最重要的是,赵林的胃口大,三千兵他还看不进眼里。 …… “干爹,赵林的折子,还有一封密信。” 安全把赵林的折子送到朱忠言手里。 朱忠言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赵宸瀚这么恨赵林,还专门派人去捣乱?简直胡闹!” 安全不知道折子上写的什么,道:“赵林写的什么?” “哼,赵林来告状,前段时间花石纲被抢的事情是赵宸瀚派人干的。”朱忠言道。 “啊?赵宸瀚这么大胆子?” 安全吃了一惊,道:“连花石纲都敢抢,赵景州也保不住他吧?” 朱忠言摇头道:“赵林没证据。” 安全问道:“干爹准备怎么办?” 朱忠言打开密信看了一遍,凝重道:“这个赵林,年纪轻轻,竟然如此老辣,不得不防啊。” 安全好奇密信中写了什么,朱忠言并没把密信给他,道:“咱家要把折子呈给陛下。就算不能治罪,也要恶心下赵景州。” 安全道:“赵景州仗着手握二十万大军,不给干爹面子,就该好好收拾他。” 朱忠言把赵林的折子呈给成平帝,成平帝看了后果然大怒。 “不知死活的东西!来人,把赵宸瀚给朕带来。” 朱忠言连忙劝道:“陛下息怒,万万不可。” “嗯?” 成平帝怒视朱忠言。 朱忠言道:“赵林没有证据,而且他是赵侯爷的独子。若是处置了他,赵侯爷手下的那二十万大军可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成平帝悚然一惊。 “赵景州忠君爱国,不会做那种事吧?” 朱忠言劝道:“陛下,人心不可测,不能赌啊。王岩之事就是前车之鉴。” 王岩是前朝大将,同样也是镇守镇北关的将军,因为儿子仗势欺人,作恶多端,被皇帝处置了,结果王岩立刻造反,放开镇北关引北狄入侵,生灵涂炭,前朝因此灭亡,便宜了大启太祖。 王岩手下也不过只有十万兵。 而赵景州手下有二十万,还是大启最能打的二十万。 成平帝的脸色阴晴变幻,道:“朕相信赵景州。” 朱忠言道:“陛下仔细看,赵林并不是告状,而是告诫。赵宸瀚都敢坏陛下建造园林的大事,赵景州又如何?而且……” 朱忠言欲言又止。 “说!” 成平帝怒道。 朱忠言连忙跪下:“这是天子家事,奴才不敢多言。” “朕恕你无罪,快说。”成平帝不耐烦道。 朱忠言道:“赵景州是裕王爷的岳父。” 只这一句就够了。 因为赵林在密信中告诉朱忠言只需说这一句。 朱忠言这种老狐狸一看就明白。 为帝王者统一的毛病是什么? 多疑! 虽然成平帝极其的信任赵景州。 二十万大军都给赵景州了。 从不怀疑他。 但是当朱忠言这句话说出去时。 成平帝还是起了疑心。 无他,做皇帝的最怕的不是外人,而是自己的儿子。 皇帝都想做万岁,但太子却不想做一辈子的太子。 二十年太子就足够发疯了。 而成平帝虽然昏庸无能,也知道太子和裕王的争斗。 更明白他们对皇位的渴望。 所以当朱忠言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 成平帝就立刻把赵景州划分到了裕王的阵营。 “裕王……” 成平帝低语。 朱忠言静静等着。 言多必失。 这时候只需要等着。 成平帝自己会想清楚。 果然。 片刻后,成平帝面无表情道:“传旨,翰林赵宸瀚年少有为,当外放历练,就去……青州吧。” 朱忠言连忙道:“任何职?” 成平帝道:“原来的同知不是被赵林抓起来了吗,就让他去。” 朱忠言道:“遵旨。” 当旨意传到赵宸瀚面前时,赵宸瀚当即就懵了。 什么情况? 自己这翰林才做了没几天,还处于抄抄文件的地步,怎么就突然表现优越,年少有为,外放历练了。 而且,外放的地方还是青州。 去给赵林那个贱种做手下? 朱忠言和颜悦色道:“赵翰林,不,赵同知大人,接旨吧。” 赵宸瀚强忍着怒意,道:“臣接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忠言把圣旨交到赵宸瀚手里,道:“你也知道,青州出了些事情,耽误了花石纲的征收,陛下震怒,所以才派你去。千万别让陛下失望。” 赵宸瀚这才明白过来,道:“请公公转告陛下,臣必鞠躬尽瘁,把花石纲之事办好。” 赵宸瀚聪明的给朱忠言塞了张银票。 “好,陛下果然没看错你,虎父无犬子。” 朱忠言愉快的收起银票,低声道:“陛下对赵林很不满,做得好,这知府就是你的了。日后再回京城,资历也足够了。” 赵宸瀚连忙道:“多谢公公指点。” 从宫中回到镇北侯府,赵宸瀚激动的告诉韩月华等人:“我要去青州任职了。” 看到皇帝竟然把赵宸瀚给放到青州去,韩月华大惊失色:“那么多地方,哪不能去,为什么要去那个逆子手下?” 赵宸瀚安慰道:“娘亲放心,这是陛下的信任。” 他把事情解释了一遍,道:“大哥这差事办的不妥,陛下震怒,所以才派我去。” 韩月华高兴起来:“好好做,让那个逆子看看,什么叫侯门教养。” “娘亲尽管放心,我一定好好辅佐大哥,把差事办好。” 赵宸瀚道:“大哥做得好,也是我们侯府的荣誉。” “哼,这个逆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韩月华把几个女儿都叫来,给赵宸瀚践行。 赵明珠吃惊道:“陛下如此安排,真这么简单?没有别的意思?” 赵宸瀚笑道:“朱公公解释了,是因为大哥做的不好才派我过去。” 赵明珠还是疑惑:“虽然陛下确实下旨斥责赵林了,但并不能说明他失了圣眷。而且朱忠言就是赵林背后的人,怎么可能不为他说话。” 韩月华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赵明珠道:“我怀疑这事没那么简单。” 第243章 赵宸瀚来了,赵宸瀚去了 “有什么不简单的,不就是皇上对赵林不满意了吗。” 赵明雅不屑道:“赵林也就是纸面文章做得好,真要办事,还要看我们宸瀚。” 赵宸瀚腼腆的笑了笑:“大哥只是不熟悉政务,等做一段时间就好了。” 赵明珠还是说道:“到了青州就是赵林的地盘,你确定没问题?” 赵宸瀚道:“大哥虽然对我有误会,但只要我诚心以待,相信大哥肯定会尽释前嫌,搞不好还愿意回府呢。” 赵明月叹道:“要是赵林也像你这样想就好了。” 赵明雅撇嘴道:“他要是有宸瀚一半,早让他回来了。” 赵宸瀚道:“不管如何,他都是这个家的人,爹爹也希望他回来,所以这次去青州,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哪怕他敌视我,羞辱我,我都能忍受,要用这颗真心来感化他。” “好儿子。” 韩月华感动的要落泪。 赵家姐妹都再无疑虑,纷纷举杯。 “祝宸瀚青州之行圆满成功。” …… “皇上把赵宸瀚发配过来了?” 赵林接到朱忠言的消息,先是惊讶,随后又兴奋起来。 那折子果然没白写。 真的恶心到了。 不管成**此举什么意思,既然赵宸瀚来了,那就好好的用,不能浪费。 “皇上让赵宸瀚做同知,这个同知你就不能做了。” 赵林歉意的对苏迪道:“等把他弄走,再让你做。” 苏迪摆摆手:“一个官职而已,我又不在乎。不过你这弟弟来了,你准备怎么招待?” 赵林笑道:“全省的花石纲都要咱们负责,那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让这位镇北侯府世子去做了。” 他和苏迪都笑起来。 征收运送花石纲可不是好活,风里来雨里去的不说,还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某些人不愿意自家的东西被征收,发生矛盾,怎么处理? 再比如有的官吏借机搜刮民财,又怎么处理? 哪件事都要得罪人。 本来赵林都准备亲自上场,大开杀戒。 但现在赵宸瀚来了,这不正好有人用了吗。 赵宸瀚很快到了。 只用了两天。 看着青州知府衙门那威严的匾额,赵宸瀚心满意足。 赵林,你是状元又如何。 你已经失了圣眷。 接下来就看我怎么发挥吧。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侯府底蕴。 你一个乞丐窝里爬出来的贱种,凭什么跟我争? 赵宸瀚带着人得意扬扬的进入府衙。 就看到赵林高坐于大堂之上,两边衙役成排。 “威……武……” 衙役们突然放声大喝,吓得赵宸瀚一哆嗦,差点出丑。 赵宸瀚怒道:“赵林,你在给我下马威吗?” “大胆,竟然见大人而不跪。”苏迪在旁边喝道。 赵宸瀚冷笑:“我乃是陛下钦点的榜眼,青州同知,只需行礼,无需下跪。” “行礼。”苏迪大喝道。 赵宸瀚无奈,给赵林行了个礼。 赵林端坐不动,道:“赵大人一路行来辛苦了。既然陛下委你重任,本官就不废话,花石纲乃是本朝一等一的大事,正好交于你办理,可否?” 赵宸瀚傲然道:“当然,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你做不成的事,只能我来做。” 赵林压了压嘴角,差点忍不住笑出来,道:“恰好前些日子冯巡抚把全省的花石纲事宜都交由本官负责,现在也一并交给你了,能不能办好?” 赵宸瀚差点笑出来,连忙道:“当然能办好。” 赵林点头道:“很好。花石纲事关重要,本官就不多留你了。去办吧,等办好后,本官为你设宴庆祝。” “苏迪,传信各州各县,从现在开始,省内的花石纲事宜全权由榜眼赵同知负责。” 赵宸瀚来到青州,连一杯茶都没喝到,就被稀里糊涂的委以重任,然后赶出了府衙。 “世子,赵林这是在坑你啊。” 一个中年瘦小男子道。 为了让赵宸瀚顺利做官,韩月华一口气给他派了一个师爷,六个幕僚,外加二十个护卫。 这些都是镇北侯府的精英。 不比任何一个府衙的差。 赵宸瀚不屑道:“本世子知道。不过他做不成的事,本世子能做成。我要让他知道,他永远不是我的对手。” 瘦小男子就是师爷廖永忠,面带忧虑之色:“但是想把花石纲的事情做得稳妥太难了。” 赵宸瀚不悦道:“不难会让本世子来?” 廖永忠还要说话,赵宸瀚不耐烦道:“好了都别说了,办事要紧。先去找钱先生,他在这里时间长,知道情况。” 苏迪目送赵宸瀚兴致勃勃的离开,道:“那个蠢货这么轻易就上当了?” 赵林笑道:“你都说他是蠢货了,怎么能不上当?” 苏迪道:“镇北侯府的家教不好啊。” 赵林冷笑:“赵景州和韩月华那种人能教出什么人才来。不过他愿意接手花石纲,正好省了我们的事。” “老爷。” 傅立青从内宅出来,带着忧虑,道:“你没事吧?” 赵林惊讶道:“我能有什么事?” 傅立青道:“听说皇上嫌你办事不力,把赵宸瀚派过来了。” 赵林失笑:“那是我告了他一状,陛下不好处置,就交给我来处理。” “原来如此。”傅立青放下心来。 得知赵林竟然是镇北侯府的亲子,傅立青也是非常诧异。 赵景州有多想攀扯上自己父亲,傅立青比谁都知道。 但是有个更适合的赵林在,赵景州竟然不管不顾,一门心思为赵宸瀚着想,实在让傅立青不解。 “不知道赵侯爷和夫人为什么偏心一个养子。”傅立青道。 赵林点头:“赵景州和韩月华那么宠爱他,绝对没这么简单。正好现在手下有人了,去查查他,看看到底有什么秘密。” 这件事赵林早就想做了。 只可惜一直没有得力的人手。 傅立青心中一动,道:“交给我吧。” “你?”赵林犹豫了一下。 傅立青道:“现在老爷忙大事,这种小事就让我来为老爷分忧,给我派一些人就行。” “好,我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赵林笑道。 傅立青非常高兴。 她可不想像别的女人那样,做个只在深宅里的女人。 …… 第244章 外出剿匪 “你说什么?钱先生被官府抓走了?” 赵宸瀚找到钱先生住的客栈,却得到这么一个消息。 “是、是。” 小二看着暴怒的赵宸瀚,大气都不敢喘。 “该死的赵林!” 赵宸瀚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突然把自己派到青州来当同知了。 赵林肯定是知道了花石纲被抢的事情和自己有关找皇上告状。 皇上不好处置自己。 但也不能看着自己和赵林都耽误了花石纲的运送。 所以就不分青红皂白把自己发配了过来。 “无妨,没了钱先生,我们一样做事。” 赵宸瀚冷笑道:“就让赵林亲眼看看,他和我的差距。” 当! 铜锣声响。 赵宸瀚等人都看过去。 就见一官差大声喊道:“前同知吕泽安勾结盗匪钱均已,抢劫花石纲,劫掠百姓,逼奸人命,罪大恶极,蒙知府赵大人明察秋毫,发现他们的真面目,今将其判处死刑,于市集外斩首,大家都去看啊……” 随着官差大喊。 不少百姓都兴奋地涌过去。 一个大官当众斩首,足以让他们兴奋。 更别说吕泽安作恶多端,不少人恨他要死。 “该死!该死!” 赵宸瀚气的两手颤抖。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他刚来,钱先生就被斩首了。 这是专门杀给他看的。 但是赵宸瀚还是被吓到了。 他学的都是谋略,哪知道赵林动手就是杀人。 前一个知县就算了。 不过芝麻小官。 而这同知,可是仅次于知府的正六品官员。 赵林怎么能,又怎么敢杀他? 就不怕府衙的官员们人人自危吗? “世子,赵林心狠手辣,必须小心,不然……” 廖永忠没往下说。 赵宸瀚也知道他的意思。 万一赵林真把自己也一刀砍了,爹娘再疼自己也救治不及。 “不怕,不怕。” 赵宸瀚稳住心神,道:“只要我们好好办差,不招惹赵林,就不怕他。” “走,我们去办差。” “对了,马上八百里加急告诉家里,再给我派二十,不,五十个暗卫来。” 看着赵宸瀚一行人急匆匆离开,苏迪道:“不如现在就弄死他得了。” 赵林笑道:“他不过是一条狗,算不得什么。” 要杀赵宸瀚有的是机会。 真正的敌人是赵景州和韩月华。 这两个才是赵林的大敌。 留着赵宸瀚,可以给赵景州和韩月华制造麻烦。 现在皇帝不就开始对赵景州有意见了吗。 …… 八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有点冷了。 一晃赵林到青州四个多月了。 这四个月内,赵林只做两件事。 明面上处置青州事务,暗地里练兵。 四个月,终于把兵练的有模有样了。 这天。 赵林把府衙的人都叫了来。 这些官员很听话的都来了。 吕泽安的人头还在眼前,几个官员都被抄家,剩下的都是戴罪立功。 没人敢在赵林面前不老实。 “本官听说州内很不太平,有不少盗匪为患。” 赵林懒得跟这群人废话,开门见山:“本官要铲除匪患,还百姓太平。你们说说,都有哪些匪患啊。” 这些官员们先是一惊,随即大喜。 那些匪患可了不得,虽然人数不多,但却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让各县城防军都没办法。 赵林这个小知府**了,竟然要亲自带兵过去。 要是死在那里就太好了。 当即就有一个人道:“大人问对人了,卑职对这些盗匪最清楚了,还整理了一份名单。请大人稍等,卑职去拿来。” 说话的是巡检司的巡检。 打击盗匪,本来是同知的责任,但谁让新任同知被赵林给打发出去了,只能落到巡检头上。 巡检快速回去拿了一份文件来。 “据卑职了解,州内的匪患多不胜数,但形成气候的有十七处,也是其中规模最大的。其中距离我们最近的是牛头山上的匪患……” 巡检把文件交给赵林。 赵林迅速看了一遍,点头道:“很好。先去打牛头山。” 赵林本以为这些人会劝阻,没想到他们纷纷支持。 “大人亲自出马,那些匪患必死无疑。” “让他们知道大人的风采。” “有大人在,我青州将成为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这些人都大声的称赞着。 赵林冷笑。 不用问就知道他们的目的。 想着让赵林死在那些匪患手里。 赵林和前任知府不一样,和别的知府也不一样。 虽然赵林平时并不严格,但谁敢乱来,轻者斥责,重者贬官。 大家出来做官都是为了发财,谁受得了? 所以不如让他死在外面。 赵林淡淡道:“王巡检,你带巡检司的人马随本官去。” 王巡检大吃一惊,道:“大、大人,巡检司的人可打不过那些匪患。” “大胆!” 赵林喝道:“堂堂朝廷官兵,连盗匪都打不过,要你们做什么?没用的废物,都给本官滚。” 众官员如获大赦,纷纷离开。 苏迪提醒道:“他们不安好心。” 赵林冷笑:“那就让他们去死。我出去,这里就交给你了。” 苏迪道:“不如我带兵出去,你坐镇这里。” 赵林摇头道:“不行,我得亲眼看看训练效果。” 赵林和苏迪来到城外的秘密地点。 这四个月内,赵林可是把重点都放到了练兵上。 他之前以护送花石纲的名义募集了一万兵。 其中三千给朱忠言,三千给李薇白。 还剩四千。 这四千赵林以打击盗匪、反贼等名义从大营中带了出来,秘密来到一个山里,用现代化手段训练。 赵林虽然没当过兵,但他可是重度军事爱好者,深度研究过各种作战技巧,其中就包括怎么训练。 除了走队列,赵林还让他们进行了体能训练、作战训练和军事理论学习。 尤其是军事理论学习,让这些人明白了为什么作战,为何而战的重要性。 这四千人,赵林是当做特种兵来训练的。 不合格的人淘汰,然后补充,再淘汰,再补充,最后留下四千五百人。 四个月下来,这些人的精气神焕然一新。 朱忠言和李薇白的那六千人,完全和他们没法比。 这也让赵林不敢把他们拉回大营去,唯恐被这两人看上给抢走。 “可惜只有五百匹马。”赵林叹道。 这个世界最强的自然还是骑兵,要成立骑兵,就要上好的战马。 青州马虽然出名,但为了给李薇白的那三千人凑齐战马,已经搜刮一番了,想短时间再凑够四千战马,而且还要不引人注意,赵林也难。 “只要不是大战,五百骑兵也足够了。”苏迪道。 五百骑兵作为赵林的护卫亲军正好。 第245章 荣光我赵林绝不独享 “大人好。” 看到赵林和苏迪出现,总教头沈元连忙立正,一个敬礼。 赵林点点头回了一个敬礼。 每次看着沈元穿着一身古装敬礼都有些滑稽的感觉。 作为自己未来自己最核心的部队,赵林自然要让信得过的人看着。 虽然沈元离成为赵林的真正信任的心腹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但除了他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了。 兼且沈元沈怀父子都在这,他们的亲朋好友也都在。 所以沈元做总教头勉强还行。 至于他会不会练兵不重要。 反正赵林自己会。 每次都是赵林教完沈元,然后沈元再去练那些人。 “怎么样了?”赵林问道。 沈元兴奋道:“大人给的训练方法实在太妙了,这些小伙子一个个都脱胎换骨一样,就算镇北军的精兵也不过如此。” 赵林笑道:“距离镇北军还差得远。” 苏迪插嘴道:“我亲眼见过镇北军,除了赵景州的那几千亲军,其他都不如我们。” 赵林道:“表面上如此,但还差了一道。” “什么?” 苏迪和沈元都好奇。 “血!” 赵林道:“没有经历过血与厮杀的磨炼,看起来再精锐的军队也只是看起来精锐,和真正的精锐差得远。” 沈元点头道:“大人说得对。不过在这里去哪战斗?” 赵林笑道:“把他们拉出来的理由是什么?” 苏迪眼睛一亮:“打击盗匪,镇压反贼。” “不错。” 赵林道:“那些盗匪,劫掠百姓,罪大恶极。以前本官手下没兵,奈何不了他们。但现在,哼哼。” 除掉盗匪,不光能安定一方百姓,还能得到盗匪的财物。 一举两得。 沈元激动道:“大人,能不能让小的带兵去?” “不,我要亲自带兵。”赵林道。 以后打仗的事情会有很多。 赵林必须要让自己尽快熟悉战场。 “目标已经选好,就是华云县牛头山的盗匪。集合!”赵林道。 沈元立刻发出集合的号令。 紧接着四千五百人快速的汇聚过来,站到赵林面前。 四千人分成四个方队,每个方队一千人。 每行一百人,排成四十行。 旁边还有五百人的骑兵。 看着这四千五百人的队列,赵林露出满意之色。 这些人,就是自己在这个异世界立足的根本。 “训话。”赵林道。 沈元拿着一个特质的喇叭一样的东西,大声喊道:“你们吃的谁的饭?” 士兵们齐齐大喝:“赵大人!” “喝的谁的水?” “赵大人!” “拿的谁的饷银?” “赵大人!” “为谁卖命?” “赵大人!” “要做什么?” “为了赵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声音整齐,气冲霄汉,连苏迪都禁不住脸色微变,喃喃自语:“赵林,你练这些兵出来,是真的只为了对付赵景州?” 沈元把喇叭交给赵林,道:“请大人讲话。” 赵林满意地拿起喇叭,道:“各位同袍,各位战友,我赵林不说虚的。跟着我,吃香喝辣,荣光我赵林绝不独享。” 官兵们大声欢呼:“赵大人!” 赵林点点头,道:“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训练了四个月,花费了我几万两银子。今日,就是考验你们值不值得这几万两银子的时候了。把人带上来。” 几个士兵压着两个人过来。 “我们就是路过的客商,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们。” “我要去告你们。” 这两个人拼命挣扎。 赵林淡淡道:“不用装了,你们是镇北侯府的暗卫,是赵宸瀚派来监视我的吧?” 两人悚然一惊。 其中一人道:“赵大人,你认错人了。” 赵林狞笑道:“认不认都不重要,看到我这些兵了吗?” 两人看了一眼那四千五百人的队列。 个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站在那里,好像一根根直冲天际的长枪,让两人都是脸色大变。 “镇北侯府的暗卫以前都是赵景州的亲兵,上过战场。” 赵林慢条斯理道:“你们说,本官这四千五百兵,抵得上赵景州那五千亲军吗?” 两人沉默不语。 其中一人突然叫道:“赵林,你要造反。” 赵林冷哼一声,道:“冥顽不灵。斩了祭旗,为我军出战祈福。” 立刻有四个人过来,两个抓一个,把这两个暗卫拖到四千五百人面前,噗嗤一下斩下他们的头颅。 脖腔处喷出的鲜血映红了这些人的脸。 赵林大手一挥:“出发。” 牛头山,处于青州腹内华云县。 牛头山状若牛头,不高,只有四五百米,但崎岖难行,只有一条小路能上去。 一伙盗匪占据了牛头山,打出劫富济贫的旗号,盗匪头目牛大胆,自号牛天王,脾气暴躁但讲义气,麾下有四五百人手,还有军师,几十套皮甲和刀枪,还有弓箭若干,两个牛角处各有几十人,可以相互支援。 华云县的官兵几次攻打未果,反而损失惨重,所以非但没能剪除这货盗匪,反而使其越发壮大。 “现在,牛头山上最少有一千人,上百套甲胄,弓箭也有上百副,都是华云县的那帮废物们白送的。” 斥候沈怀报告查探的消息。 “易守难攻的地方啊。”赵林思索道。 他手下这四千人虽然都是辛苦练出来的精锐,但一没上过战场,二对方易守难攻,人数也不少,关键是还有弓箭压阵,强攻并不好打。 硬打的话赵林也有信心打下来,但肯定会损失惨重,赵林并不想第一战就损失太多人。 赵林把四个千户叫来,问道:“你们有什么主意?” 四个千户分别叫做段永峰、唐柏汉、夏大宇和宋淮安。 作为赵林的护卫亲军,那五百骑兵自然是他亲自领着。 要不是赵林外出,要靠苏迪坐镇后方,苏迪就是赵林的副手,可领那四千人。 这四个人都是实打实靠训练成绩做的千户。 除了宋淮安,其他三个都有过参军经历,而且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 段永峰道:“给卑职一千人,卑职拿下这牛头山,否则提头来见。” “荒谬!” 赵林骂道:“他们是一千人,占据地利,你拿一千人怎么打?用头打吗?” 段永峰不服气道:“咱们兵强马壮,他们不过一千土匪,轻易可击破。” 第246章 首战告捷 “混账东西,就算能击破,要死多少人?” 赵林大怒,拿起马鞭劈头盖脸就抽了过去。 “咱们的人是强,但不是不会死。你要拿同僚的命来给你做晋身之姿吗?” 段永峰连忙跪下:“大人息怒,卑职没这个意思。” “哼!” 狠狠抽了段永峰几鞭子,赵林看向其他三人:“你们有什么想法?” 唐柏汉道:“大人体恤下属,我等感激涕零。如大人所说,正面强攻损失太大,就算攻破了也毫无意义。不如派人寻找小路,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上去就好了。” “嗯。”赵林不置可否,看向宋淮安:“你呢?” 宋淮安拱拱手,道:“属下并未上过战场,没有经验,只是以前看过一些兵书。如大人所言,强攻虽然能下,但损失太大,我军此来一是为了练兵,二是为了俘获,灭敌反倒在其次。” 赵林露出满意之色:“不错,能看出本官的意图。那你说该怎么办?” 宋淮安道:“依卑职所见,应当把敌人吸引下来。” 段永峰不屑道:“书生之见。敌人在山上占据天时地利,为什么要下来?” 宋淮安道:“那就要大人牺牲一下名声了。” 赵林露出笑容:“不错,跟本官想的一样。这次剪灭牛头山盗匪就由你指挥,让本官看看你的能力。” 宋淮安道:“卑职遵命。卑职的计划,是让大人亮出名号,大张旗鼓地去打,然后做出打不过狼狈逃走的样子,要是能受伤就更好了。” “大胆!” 段永峰和唐柏汉、夏大宇立刻喝道:“你想干什么?” 宋淮安不急不缓道:“只是让大人装作受伤的样子。” 赵林同意:“可。” 宋淮安立刻去安排。 先是打出青州知府的名号,叫来华云县知县和地方官兵,然后告诉牛头山上的盗匪,知府亲自带了一千人来,要他们马上投降,否则天兵所过之处,尽成齑粉。 “天王,不好了,知府亲自带兵来了。” 一个小喽啰连滚带爬的跑过来报信。 “什么?知府亲自来了?” 牛大胆慌忙来到山崖边往下看,果然看到一个年轻的俊俏公子穿着一身官袍,坐在马上,旁边还立着一杆大旗,上面龙飞凤舞绣着一个大大的“赵”字。 “那个就是知府?这么年轻?”牛大胆指着赵林问道。 “对,据说他才十七岁,今年的状元。”一个消息灵通的手下说道。 牛大胆狞笑道:“好啊,知府好啊,状元更好啊。拿下他,我们牛头山就出名了,周围的好汉们哪个见了老牛我,不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天王?” 内有党派相争,外有外敌肆虐,再加上各种天灾等,青州内水深火热,很多人活不下去,光牛头山附近占山为王的好汉就有三个,和牛大胆一起并称四大天王。 可见青州百姓过的什么日子吧。 “天王,那赵林可是带了一千兵马,加上县里的兵就是两千多,我们打得过吗?”一个手下问道。 “放屁,我们牛头山易守难攻,只要守住那一条路,别说两千人,就是两万人也没用。”牛大胆骂道。 “天王说得对,打仗可不是看谁人多,而是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叫道。 “哈哈,蒲先生说得对。今日我就活捉赵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牛头山的威风。”牛大胆哈哈大笑。 军师蒲先生道:“天王让人去叫骂,那赵林年轻气盛,肯定受不住,只要他敢上来,就能抓住他。活捉知府,到时候直青州境内,哪个不知天王殿威名?谁人敢不来拜见?” “哈哈哈哈……” 牛大胆仰天大笑:“蒲先生说得有理。来人,去骂阵,告诉赵林,只要他能进入寨子一步,我就投降。” 立刻就有人去叫骂。 “什么狗屁知府,不过是个还没断奶的娃娃。我们天王说了,有本事就上来,上来我们就投降。” 赵林勃然大怒。 “好大胆子,竟敢辱骂本官。来人,攻山。谁能抓住牛大胆,重重有赏。” 赵林大声喝道。 官兵们立刻进攻。 双方合在一起,足足两千人,但山路崎岖,根本摆不开阵型,反倒被山上的盗匪用弓箭射伤了不少。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地方官兵就崩溃四散而逃,然后是知府衙门的兵被地方官兵冲散崩溃。 这一下就把赵林给暴露出来了。 他骑着马站在飘扬的旗下,无能怒骂道:“站住!都给我站住!谁敢跑杀无赦。” 但没人听。 知府衙门来的兵都不听,地上的人兵更不听了。 连知县都跑过来抓住赵林的马缰绳道:“大人,快走吧,再不走盗匪们就下来了。” “不许走。” 赵林气急败坏道:“本官亲自带兵,连个山匪都拿不下,怎么有脸回去?都给我回来。” 听到赵林这么说,知县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跑了。 眼看就把赵林自己落最后面了。 就听上面一声响。 寨门打开,一伙匪徒乱糟糟的冲下来。 “抓住赵林,打下青州府,咱也做大官玩玩。” 为首的牛大胆大声叫着,手里拿着两把斧子,好像黑旋风李逵。 知县忍不住回头看。 就见赵林的马原地转圈,竟是吓得跑都不知道跑了。 “这什么混账东西。除了文章写得好,有什么用?” 知县忍不住骂道。 牛大胆非常惊喜。 “哈哈,到底是娃娃知府,没见过大场面。来吧,让你牛爷爷教你什么是战争……啊!” 牛大胆的声音戛然而止。 后面的匪徒们都吓蒙了。 知县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就见那本来应该束手就擒的娃娃知府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杆长枪,真个枪出如龙,一枪就把牛大胆给挑了。 砰的一声,牛大胆重重砸到地上,昏死过去。 然后两边一声呐喊。 无数的官兵从两边冲来,一下掐断了匪徒们逃走的路,并顺势直接冲进了山寨。 “杀啊!” “铲除匪徒,护卫平安。” 第247章 要气疯了 牛头山上。 赵林稳坐上方。 下面跪着牛大胆等匪徒。 “大人真是有勇有谋,卑职惭愧,竟然抛弃大人独自逃跑,罪该万死……” 知县连连道歉。 他吓坏了。 一是没想到赵林竟然有这样的战力,一下就把牛大胆给挑飞了。 二是没想到赵林竟然带了这么多兵马过来。 区区一个知府,竟然有几千兵马,这是想干什么? 知县越想越害怕。 赵林道:“刘知县不用怕,本官没提前和你说,不知者不怪。” 刘知县松了口气,但脸色还是很凝重。 赵林道:“上次花石纲被抢,陛下非常担心,所以特批给本官一个建制,可领三千人马,所以本官就募集了三千兵来。” 刘知县恍然大悟,道:“大人来青州不过几个月,主持全州大事的同时还能练出这些兵来,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这就显出编制的重要性了。 要是没有皇帝给的那个三千人的建制,赵林手底下有这么多兵,刘知县回头就得举报。 赵林的目光落到牛大胆身上:“你可知罪?” “俺不服。” 牛大胆叫道:“你是用诈,有本事咱们明刀明枪地打一架,赢了俺就投降。” “哼,本官要你降了?” 赵林冷哼一声:“你们劫掠百姓,作恶多端,罪该万死。还想活命?来人,把牛大胆等一众匪徒就地正法,脑袋悬于市井,以儆效尤。” 立刻有人过来把牛大胆按倒在地,不顾他的求饶,一刀砍下。 滚烫的鲜血喷了旁边的匪徒一脸。 “饶命,大人饶命。” 蒲先生吓得瘫在地上,拼命求饶:“我们都是良民,这都是牛大胆逼的,是他逼得我们啊。” “是啊,都是牛大胆逼的。” 其他匪徒纷纷叫道。 赵林冷眼看着他:“想活命?” 蒲先生连连磕头:“想活,想活。” 赵林道:“本官给你们一个机会。做得好可活,做不好的话,哼!” “肯定做得好,肯定做得好。” 浦先生连声道。 “去,通知其他三个天王,就说牛大胆听到本官亲自来攻,召集他们一起商量对策。”赵林吩咐道。 蒲先生一听就明白了,连声道:“小的一定把事办妥。” 蒲先生办事很利落,不到半天时间,就把三个天王都给哄骗来了。 这三人本来还兴致勃勃的做着活捉知府的美梦,看到牛大胆的脑袋那一刻,直接懵了。 “降者不杀。”赵林道。 还能怎么办,只能投降了。 三个匪首哭丧着脸,在赵林的安排下带领官兵去了他们的山头,把他们的手下全都俘虏了。 不到一天时间,赵林就把作乱华云县的四大天王给全都拿下了。 “大人,此次剿匪,收获甚重。” 作为此次负责剿匪的负责人,宋淮安禀报道:“共俘获匪徒三千八百七十七人,匪首四个。” “获得财物金一百二十五两,银十七万八千四百两,铜钱约十万贯。” “此外还有皮甲一百五十八副,弓八十七张,箭三百余支,刀枪四百多把。” “其他还有一些财物,都是衣物橱柜等,没有计算在内。” 众人都有些兴奋。 第一战就有如此收获,青州内的盗匪可多着呢。 “扫平所有匪患,安定青州百姓。”段永峰叫道。 赵林也很高兴,但还是摆足了姿态,道:“都高兴什么?这些都是盗匪,换句话就是乌合之众。你们都是正规军,还用了计策,打赢他们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赵林这话就像一盆冷水泼到头上,这些人顿时就冷静了。 宋淮安拱手道:“大人说得对,我们现在高兴为时尚早,只有在真正的战场上击败敌人,才是高兴的时候。” 段永峰、唐柏汉和夏大宇都暗暗鄙夷。 读书人就是脸皮厚,会说话。 不过首战告捷,还得了这么多财物,赵林也能很高兴,先是赏赐了军队,然后班师回去。 华云县四大天王一日之间就让赵林全部拿下,一死三活捉的消息传开,顿时震惊了整个青州。 啪! 茶杯重重摔到地上。 “你说什么,他带兵剿匪,还打赢了?” 赵宸瀚满脸的煞气,恶狠狠盯着报信的暗卫:“他哪来的兵?” 暗卫道:“前段时间因为花石纲被劫,皇上特意批给他三千人的建制。” “三千人?皇上疯了?” 赵宸瀚气得额头青筋乱跳,也顾不得对皇帝保持恭敬了:“都几个月了,为什么现在才说?” 暗卫道:“我们以为世子知道。” 是啊,军营就在城外放着,赵林经常过去看,赵宸瀚怎么会不知道呢。 只是他没想到这军营的来历是如此。 他还以为是哪支军队在这里,忙着花石纲的事情,没去打探。 结果就被赵林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没事,不过是剿匪而已,算的了什么?” 赵宸瀚安慰自己道:“青州到处都是匪徒,有本事他就一个个缴过去,正好打击那些匪徒,省得给我捣乱。” 赵宸瀚办花石纲的事情并不顺利。 虽然前期赵林都给弄好了,但是这些官吏为了好处命都不要了,哪在乎不在眼前的威胁。 而且赵宸瀚不像赵林那样,只要不妨碍他,那些官吏做什么他都不管,甚至为了让那些官吏更好的办事,纵容他们去掠夺百姓。 虽然这样可以让那些官吏更好的合作,但也因此激起不少民变,导致原本应该顺利的运输花石纲的事情变得困难起来。 最近这一个月,接连发生三起花石纲被劫的事情。 虽然赵宸瀚把事情给按下去了,但长此以往,纸终究包不住火。 好在这时候赵林动手了。 暗卫犹豫了一下,没把赵林的兵力不对劲的事情告诉赵宸瀚。 世子还年轻,经受不了太大打击,而且也不懂的这些,还是告诉夫人,由夫人来定夺。 接到暗卫的传信,韩月华一下站起来:“赵林手下疑似有数千精兵?不输于镇北军的那种精锐?这个逆子哪来如此多的兵马?” 第248章 都在要人 韩月华立刻把赵明珠等姐妹叫回来。 得知情况。 赵明珠非常吃惊:“陛下允许他练兵护送花石纲的事情我知道,但是精锐堪比镇北军?不可能吧?” “绝不可能!” 赵明月道:“镇北军那可是经历了数次大战,是爹爹亲自练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赵林算什么东西,也能跟爹爹比?” 其他几个姐妹都点头赞同。 若论名将,赵景州当为大启第一。 能跟他亲自带出来的兵比? 绝对没可能。 “可能暗卫看错了。” 赵明珠又仔细看了一遍密信,笑道:“不过是打几个土匪,还用了计策,让赵林以身犯险,不是精锐所为。” 赵明霄道:“真正的精锐,是能在正面战场战而胜之,根本不屑用阴谋诡计。” 韩月华点点头,也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道:“你们说得不错,那逆子的兵不过才几个月,要是能跟你们爹爹麾下的百战精英比,那他就是战神了。” 几姐妹都笑起来。 “不过,”韩月华话一转,道:“还是要小心。现在他手下有这些兵,万一起了歹意,瀚儿就危险了。” 赵明珠心中起了古怪的感觉。 你不担心亲儿子,反而担心养子。 赵明雅道:“那就多派一些暗卫过去。” 韩月华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就再派一百个暗卫过去。” 赵明珠欲言又止。 镇北侯府的暗卫也不多。 他们需要负责的事情很多。 保护侯府安全,刺探消息,或者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加上这次,给赵宸瀚派过去二百个人了。 已经影响到裕王的计划了。 但是赵明珠知道劝不了,只能道:“娘亲尽管放心,赵林不敢,否则早就动手了。” “哼,那逆子最好不敢。”韩月华冷哼道。 …… “韩月华又给我那便宜弟弟派来一百个暗卫?” 赵林并不惊讶。 傅立青道:“韩月华很重视他呢,可惜到现在都没能查出来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赵林交给傅立青一些人,傅立青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也略微懂得一些收买、安插人手的手段。 她在镇北侯府和长宁侯府、定远将军府都安插人手进去,只有裕王府管理严格,到现在还没能把手伸进去。 赵林安慰道:“别着急,赵景州和韩月华对赵宸瀚的态度不一般,绝对不是有感情那么简单。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不光彩,否则不会隐藏的这么深。可以从他们以前去查,看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旧情人之类的。” 傅立青眼前一亮:“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我记得韩月华之前是跟一个书生有些传闻,还惹得英国公大怒,后来就嫁给了赵景州。难道赵宸瀚是她和那个书生的儿子?” 赵林想了想,道:“不可能。如果是真的,赵景州不会不知道。” 他突然心中一动,道:“不会是那个书生的儿子吧?不对。” 赵林又皱眉道:“要是那个书生的儿子,以赵景州的脾气,不可能对情敌的儿子这么好,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傅立青道:“起码有了头绪。找到那个书生就知道了。” 赵林点头:“不愧是我的贤内助。” 傅立青很得意。 她可不是那种只知道在内宅争宠的女人。 她是可以帮夫君的人。 …… 一战扫平了四大天王,得到那么多财物,赵林就心动了。 把四千人分成四个千人队,五百骑兵也分成四队,宋淮安、段永峰、唐柏汉和夏大宇每人领一千人加一百骑兵,分头扫荡。 剩下一百骑兵继续藏着,随便备用。 士兵终究要上战场。 赵林也不能一直跟着。 反正能教的他都教了,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能力了。 “各地报上来的盗匪和民变越来越多,光安阳县一天就发生了八起。把这些盗匪全部扫平,收入肯定不菲。”苏迪说道。 “这得感谢赵宸瀚,不是他逼得紧,那些百姓也不会忍不住。”赵林叹道。 赵琳并不打算阻止。 现在赵宸瀚和那些官吏们正玩得高兴,若是他去阻止,反而里外不是人。 他要的是赵宸瀚名声丧尽,然后再来个釜底抽薪。 “快了,快了。等把全州的匪徒扫一遍,就可以对付他了。”赵林道。 苏迪道:“接下来这段时间干什么?” 赵林道:“当然是继续募兵。” 四千五百人实在太少。 光一个县城防兵都有几千人。 要想在这地方立足,至少需要十万兵才行。 苏迪道:“攻打牛头山已经暴露了你的兵力,赵宸瀚绝对已经注意到了。再要募兵,会被上面注意。” 赵林笑道:“所以要感谢赵宸瀚啊。整个九江省现在被他搞得烽烟四起,到处都是匪徒,不多募兵,光靠那三千兵怎么弄?” 苏迪失笑。 赵林立刻写信给朱忠言,要他帮忙,让成**给扩大建制,最起码要扩到一万人。 朱忠言拿着赵林的密信紧皱着眉头。 “干爹,赵林的事很为难吗?”安全小声问道。 “自己看吧。” 朱忠言把密信甩给安全,安全看了后惊呼道:“一万人?还上不封顶?他想干什么?” “你猜猜他想干什么。”朱忠言道。 安全想了想,道:“孩儿想不明白。” 朱忠言叹道:“我也想不明白。就算给他一万人的兵力,他也造不了犯。虽然现在各处民不聊生,动荡不安,但朝廷还能压得住,他到底要那么多兵干什么?” 安全摸了摸袖子里的银票和房契,道:“据孩儿了解,别处还好,唯独九江闹的最厉害。” “赵宸瀚勾结当地官吏,借着花石纲的名义,搜刮民财,导致当地百姓活不下去,造反的人数特别多,赶上其他几个省的总数了。” “也许赵林要兵,是为了压制那些反贼。不然别说会造成大的动荡,花石纲都完不成。就在前些天,一天之内发生八起抢劫花石纲的事情。” “赵林总共募集了六千兵马,其中三千给了我们,剩下三千根本不够。” 朱忠言顿时大怒:“真是荒谬。赵宸瀚好歹也是侯门世子,还不如赵林一个孤儿。花石纲万万不可耽误,我这就去找陛下,争取早点把事情办妥。” 第249章 傅大人,要以大局为重啊 朱忠言办事很快。 主要也是成**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园林。 听到因为多处反贼盗匪劫掠花石纲,导致会拖延园林建造速度。 成**二话不说就批准了赵林的申请。 并贴心的把一万人给提升到了一万二,加上之前三千凑成了一万五。 朱忠言想劝阻,但一想到这些兵都是自己的,赵林确实没染指,干脆又怂恿成**给加了五千。 整整两万的数量。 这还不止,为了方便赵林用兵,还给他一个守备的身份。 一个总督手下也不过几万人。 赵林一个知府,竟然就能掌握两万兵。 传出去得吓死一大批人。 果然。 得知成**竟然给赵林兵权,而且还许他自筹两万军队,内阁诸大臣都要疯了。 “陛下,你怎能给赵林兵权?” 宰相李承乾在朝会上贴脸开大:“两万人的军队,可以造反了啊。” 成**不以为意道:“区区两万人能做什么?就算他要造反,赵卿家的镇北军可是有二十万精锐,反手可平。” 李承乾恼火道:“要镇北军回来平叛,镇北关不要了吗?” 成**仍然不在乎道:“分出十万来,不是还有十万吗?” 众大臣都被李承乾的话弄的无语。 这是十万二十万的事情吗? 这是要死啊。 傅承望出列躬身道:“陛下,赵林一个知府,要这么多兵干什么?明显是为了造反啊。” 成**大怒道:“胡说!盗匪四起,竟然抢夺朕的花石纲,各地官员无用,束手无策,唯独赵林愿为朕分忧,亲自带兵围剿盗匪,这是大大的忠臣,你竟敢说他要造反?朕看你才要造反。” 只为了花石纲,就给人带两万兵的权利。 众臣都对成**的昏庸无语。 傅承望道:“剿匪让各地官兵去就行,赵林只是知府,哪能用他?” 成**不满道:“要是各地官兵有用,还用得着赵林吗?你们看看,这些日子多少造反的消息,有几个平息了?” 除了九江省外,其他省都有因为各种原因起义造反的叛军。 整个大启国好像秋天的干草,被花石纲这颗火星给点燃了。 傅承望肃然道:“那么多造反的人,是因为陛下为了建园林强征花石纲逼得他们活不下去。若是不征花石纲,这些人能活下去,就不会造反了。臣请陛下取消建造园林的命令。” “你说什么?你说是朕逼得?” 成**差点气死,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傅承望,朕看你是不想活了。” 傅承望抬头直视成**:“臣死无所谓,但请陛下收回花石纲和赵林为守备的命令。” 成**赌气道:“就算朕死了,也不收回。” 哗啦啦…… 所有朝臣都跪下了。 “陛下何必如此?” 李承乾大声道:“花石纲继续征收就是,但是得换人来主管。” 成**听到李承乾支持自己继续征收花石纲,道:“换谁?” 李承乾道:“臣请换太子殿下。李兴业虽然为官清廉,刚正不阿,但征收花石纲种种事宜,不能光刚正不阿就行。太子殿下宅心仁厚,知道百姓艰难,必然会处理好百姓的诉求,使得能顺利征收花石纲。” 成**开始犹豫。 之前是李兴业支持征收花石纲,这才让花石纲的事情顺利通过。 现在这些人要换掉李兴业,成**不太愿意。 万一这些人不好好干活呢? 要知道之前这些人是反对征收花石纲的。 李兴业道:“陛下,臣同意李丞相的请求,愿意换成太子殿下。” 太子李敬贤立刻露出喜色。 现在成**最大的心愿就是建成园林庆祝他的生辰。 所以只要把这件事情办妥,绝对能博得成**的欢心。 至于其他的,只要自己继任了皇位,还能少的了?“ 当即李敬贤就出声道:“父皇,儿臣愿意担此责任,为父皇分忧。” 成**不再犹豫,道:“好。朕就命你为花石纲征收使,负责全国范围内的花石纲征收事宜。” “父皇。” 裕王李敬忠赶紧道:“皇兄一人怕是难以承担此责任,儿臣愿意为皇兄分忧。” “好,你就为副使。”成**随口道。 李敬忠欣喜的磕头:“儿臣必不负父皇信任。皇兄,这次我们兄弟联手,一起为父皇过一个永世难忘的生辰。” 李敬贤气得咬牙,但还是附和道:“裕王说得对,我们一定要为父皇过一个不一般的生辰。” “哈哈,好,都是朕的好儿子。” 成**大喜。 傅承望赶紧道:“既然有太子和裕王两位殿下主持此事,接下来各地反贼自然平息。陛下还是收回让赵林为守备的旨意吧。” “好……” 成**刚要同意,朱忠言赶紧道:“陛下,远水解不了近渴。九江省内现在盗匪闹得凶,已经严重耽搁了运送花石纲的工作。不如先让赵林剿匪,等剿完了再把军队调走就是。” “不错。” 成**道:“剿匪要紧,先让赵林剿匪,完事了再让他交出兵权。” 傅承望怒视朱忠言:“你这条老狗处处为赵林说话,是不是收了他的好处了?” 朱忠言脸色不变,暗暗记下来,道:“傅大人何出此言?让赵林早日剿完匪,能更好的让百姓们安居乐业。莫非傅大人敌视赵林,连百姓的死活都不顾了吗?” “你?” 傅承望勃然大怒。 朱忠言不给傅承望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傅大人,咱家知道你生气赵林拐走令千金,但要以大局为重啊。现在各地反贼那么多,百姓们苦不堪言,不赶紧把盗匪剿完,却揪着那么点小事不放,你是不想让盗匪那么快平息,还是不想让花石纲顺利征收呢?” 朱忠言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傅承望要吐血,大喝道:“群臣议事,有你这条狗说话的份?” 朱忠言笑眯眯道:“傅大人说的是。不过呢,咱是陛下的狗,就算不合规矩,也不能看着陛下被人蒙骗了还不叫两声,不然那还是合格的狗吗?傅大人,您说对不对?” 第250章 守备 傅承望被朱忠言阴阳怪气的话气得脸色涨红。 李承乾连忙出来说道:“朱公公所言极是。但是平叛并不一定要赵林,各省各州各县都有官兵,调他们出兵就是了。” 朱忠言笑道:“丞相大人说得对。不过要是有用,也就不会在这里争论了,您说对不对?” 李承乾才不上朱忠言的当,对成**道:“陛下,傅大人和朱公公说的都有理,不如就让赵林专门募兵,然后朝廷派人过去带兵,剿杀盗匪,如何?” 傅承望道:“臣支持李大人。” “臣也支持李大人。” “李大人的建议极妥。” 其他大臣们都纷纷支持李承乾。 不管如何,总不能让赵林一个知府为守备。 那成什么样子了? 又做文官又做武官,干脆让他建个小朝廷好了。 朱忠言也知道说不过对方,退下不吭声了。 成**点头道:“李卿家此言有理。只是让谁去呢?” 李承乾立刻道:“参将王忠战场老将,可派他去。” 副宰相邵玉堂紧跟着道:“臣保荐明威将军周选。他乃是战场宿将,剿匪杀贼轻而易举。” 李承乾,太子党的人。 邵玉堂,裕王党的人。 两党都想把这两万兵拿到自己手里。 虽然不多,但两万兵关键时刻能做出大用。 就算没用,也不能被对方拿到手。 紧接着,太子党和裕王党的人纷纷出声,支持自己的人。 双方争吵的不可开交。 成**一脸烦躁。 两万兵马而已,这些人就抢的死去活来,这是要干什么? 成**恼火道:“散会。” 他起身走了。 朱忠言赶紧跟上。 等没了旁人,朱忠言道:“陛下,请恕老奴多嘴,这两万兵万万不可给李大人和邵大人举荐的人啊。” 成**不耐烦道:“你这奴才又要说什么?” 朱忠言道:“赵林领兵,可以剿匪,就算有别的想法,九江省周围多的是兵马,区区两万兵反手可灭。而要是到了太子和裕王手下……” 朱忠言不往下说了。 成**再昏庸也知道他的意思,冷哼道:“你这老狗,是要挑拨我们父子关系吗?” 朱忠言扑通跪下,连连叩首:“老奴不敢。老奴的一切都来自陛下,当然要为陛下着想,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好了,起来吧。”成**不耐烦道:“朕知道你的意思,只是不给他们给谁?赵林?” 朱忠言道:“若是陛下放心,就给赵林。不放心,就给不是他们两党的人。” 成**冷哼一声:“你知道哪个不是?” 朱忠言讪讪道:“老奴不知。” 现在太子和裕王斗的厉害,谁知道他们拉拢了多少人,拉拢了哪个。 万一认为中立的人却是他们的人,那不就羊入虎口吗? 朱忠言建议道:“既然如此,不如还是给赵林。起码赵林身家清白,还一心为陛下做事。” 成**点头道:“你说得对。他们不让朕做,朕偏要做。就给赵林。” 等到圣旨发出去,群臣知道也晚了,一个个都把账记到朱忠言头上。 “嚯,皇帝好大方,竟然给了一万七的兵额,还给了个守备的名号。” 赵林接到圣旨也是吓了一跳。 他的本意是要个几千的兵额,把自己人往里面塞一塞就行了,没想到成**竟然给了一万七,凑成了两万。 关键是守备的名号。 这就相当于赵林一手抓政务,一手抓兵权。 虽然守备不过正五品的武官,不如同样正五品的知府地位高。 但哪怕是做千总,总是让赵林可以名正言顺的掌兵了。 “为了给你挣来这个名号,总管大人可是废了大心思了。” 安全笑眯眯道:“群臣都在反对,连李兴业都不支持,可还是让总管大人给办成了。” 赵林肃然道:“总管大人辛苦了,安公公辛苦了。些许谢礼,不成敬意。” 赵林直接塞给安全两个东西。 安全看了一眼,启元商行的银票,一万两一张的那种,有两张。 还有一个地契,就在青州,其中包括一个山头,一个庄园。 安全惊喜道:“让赵大人破费了。” 赵林道:“安公公往来传旨辛苦,不如多留几天,然后巡视一下青州,好告诉总管大人,赵某没让他老人家失望。” “应该的,应该的。”安全连声道。 什么巡视青州,就是去看看自己的新家。 狡兔还有三窟呢。 赵林已经送给安全一个京城的宅子,又送了青州这么大一个院子加山头,安全看过后,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赵大人年纪轻轻,必很多老家伙都会做官。待咱家回去后,一定要在干爹面前好好替你说几句。”安全道。 赵林笑道:“那就劳烦安公公了。” 送走安全,苏迪过来开玩笑道:“卑职参加赵将军。” 赵林笑道:“哈哈,我也觉得将军比大人好听。” “接下来,就是募兵、剿匪了。” 所谓守备,就是负责一城一州的守卫工作。 指挥一定数量的军队,保障所辖区域的防务安全。 守备都有自己负责守卫的地盘。 但赵林没有。 不知道是成**忘了,还是压根就不觉得该给他个规定一个地盘做约束。 所以赵林没有限制。 他这个守备去哪都行。 这就不用废话了。 赵林又募集了三万人,以原先的军营太小容纳不了这么多人为借口,在外面又建了一个军营。 把三万人好好操练一番,淘汰出来的人丢去原来军营给朱忠言的人带,剩下一万五千五,加上原先的四千五,正好凑成两万。 货真价实的两万。 “两万兵马不少了,足够现在用。但骑兵太少,哪怕青州马很出名,但不能公开大规模的买马,所以现在也才一千骑兵。” 赵林和苏迪商量道:“得想办法弄战马来,骑兵才是王道。” 苏迪道:“北狄那边可以买一些,但可能不多,只有几百匹。” “确实不够。” 两万人的兵力,怎么也得弄个六千左右的骑兵。 “一边去北边买马,一边想办法把马场弄到手。” 赵林道。 第251章 全军大比武 苏迪提醒道:“马场的事固然重要,但是你不觉得发展得太快了么?虽然有两万的兵力,也有人带领,但你觉得真要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听谁的?” 赵林微微一愣,好笑道:“什么关键时刻?” 苏迪哼了一声:“我哪知道什么是关键时刻?总之现在的重点不是马场,而是把身边的人和事都理一遍。” 赵林点头道:“你说得对,这段时间太顺利,导致我竟然**了,这样不好,很不好。” 赵林欣慰的看着苏迪:“果然有个好的同伴比什么都好。” 苏迪昂着下巴,傲娇的哼了一声,道:“那是。” 赵林和苏迪梳理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钱,经过多次剿匪,金银财物加起来约一百万两白银。 还不算他们之前在镇北关做生意的那些。 要是算上那些,起码有一百五十万两。 这对于一个守备来说,绰绰有余。 兵,两万,其中一万九步兵,一千骑兵。 兵器甲胄等虽然比不上镇北军,但也不是一般的地方军队能比。 “钱和兵现阶段都够了,但是缺人。” 苏迪沉声道:“一个合格的军队,除了主帅外,还有幕僚,后勤主官,各级将领等,这些统统没有。” “虽然有宋淮安他们几个带兵,但谁知道他们心里想的什么?万一被赵宸瀚策反了怎么办?” 赵林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继续。” 苏迪继续道:“现在先维持两万人的规模,一千骑兵也足够了。先把管理体系构建起来。” 赵林道:“你打算怎么做?” 苏迪道:“你自然做主帅,我给你做后勤主官,幕僚暂时不用,主要是各级将领。” 苏迪掰着指头道: “你看,一个完整的军队体系,首先要有斥候。” “然后是先锋,主力,后勤辎重,及后卫部队。” “主力又分中军、左军、右军,后勤又分粮草辎重部队、军医等,这些都要人手。” “现在的军队剿匪还行,一旦上正面战场,哪怕他们个个都像镇北军一样精锐,但一支千人甚至几百人的镇北军小队,足以把你这两万大军全部杀光。” “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我说的是实话,虽然不好听。” 赵林笑道:“我不是不信,只是觉得你太厉害了,这都知道。” 苏迪傲娇道:“那是,不光你看兵书,我也看过的好吧?” 赵林点点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只是时间太短,只能一点点调整。” 苏迪疑惑道:“我觉得你有一种急迫感,你在着急什么?赵景州吗?” 赵林坦然道:“应付赵景州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天下要乱了。” 苏迪身体一震:“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赵林道:“从得知皇帝要征收花石纲那一刻。” 前世的某个皇帝也做过这种事,结果引发了水泊梁山大聚义,和朝廷打的一塌糊涂。 当然了,这是小说。 但实际上确实有水泊梁山的渔民等受不了因为花石纲引起的各种苛捐杂税等起义造反,打的朝廷的征剿军队苦不堪言。 而且成**本就昏庸,没有能力,早年刚当皇帝的时候还有点志气,想着北征灭掉北狄,结果一战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大启军队,镇北关以北的州县全部丢失,他本人差点成了俘虏,还是关键时刻赵景州力挽狂澜,从乱军中救下成**,又死守住镇北关,这才让成**活了下来。 自那以后,成**的精气神好像都被打没了,整天窝在皇宫里看戏听曲,或者搜刮一些好玩的玩意,不管朝政,这才让朱忠言坐大,有了千岁的称呼,也使得朝廷里面党争不断,黎民百姓苦不堪言。 如果没有花石纲,百姓们还能勉强活着,不会造反。 但是本就重负难堪的他们,又被加了一层花石纲,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哪怕现在不造反,等时间长了也会造反。 比如青州。 有赵林之前的肃清,没有官吏乱加苛捐杂税,趁机搜刮民财,比别处好过一点,但最近也出了不少次聚众造反、占山为王的事情。 而别的州省就不用说了。 除了那些富裕的省份,稍微穷一点的省份百姓们都是咬牙活着,有今天没明天的。 一天都能爆发好几起杀官造反的事情。 听到赵林的解析,苏迪露出由衷的赞叹:“你的眼光已经超越了那些所谓的重臣,怪不得皇帝那么器重你。” 赵林笑了笑,道:“他不是器重我,而是我能给他办事。” 虽然因为赵宸瀚的原因,导致九江省内多次爆发杀官造反的事情,严重拖累了花石纲征收、运送工作。 但还是比其他的州省要快和多。 不然成**为何会听劝给他增加兵额? 不就是为了皇帝他自己嘛。 “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拥有自保之力。”苏迪道。 “不止是自保之力。” 赵林道:“我猜用不了多久,就需要我们去平叛了。所以,必须要在此之前,把军队的情况理清楚。” “你要怎么做?”苏迪问道。 赵林道:“简单,来个全军大比武,能者上,庸者下。反正现在不知道各人的具体情况,就先用比武来决定吧。” 听到赵林准备用全军大比武的方法来确定各级军官,各个士兵都摩拳擦掌,非常兴奋。 谁不想当官? 赵林把两万人秘密拉出来,来到山里。 虽然很可能瞒不住,但能瞒一天是一天。 赵林站在临时用土夯成的高台上,看着下面两万人静静矗立,不由露出欣慰之色。 这两万人,就是自己在这个异世界立足的根本。 人马过万,无边无沿。 何况两万人。 赵林清了清嗓子,训话道: “今天拉你们过来的原因都知道了。” “原本的各级军官都是临时任命,今天要用比武的方式,选出各级军官。” “现在有两万人,除去原本的四个,要选出十六个千户,以及下面的伍长、什长、把总等。” “总之一句话,能者上,庸者下。” “只要你们有能力,在我赵林这里,绝不会埋没。” “好了,比武正式开始。” 第252章 大人要干什么 宋淮安,段永峰,夏大宇,唐柏汉。 这是之前的四个千户。 他们不需要参加比武,带着自己的人在旁边看着。 “啧,真热闹。”段永峰道。 唐柏汉道:“可惜不让我们去,不然我真想掂量掂量这些后辈。” 夏大宇摇头道:“我们不一定打得过。” 大家都是一样的训练,他们也就练的早几个月。 也就几个月。 而这些新兵里面,可有好几个一看就是练过武的人。 要论队列比试什么的他们不怕。 但单挑,还真不一定能赢。 段永峰哼了一声:“打得过打不过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想干什么?”唐柏汉问道。 段永峰道:“去找大人,申请让我们这四千人一起参加比武。谁要是赢了我们,就把千户让给他。” “你疯了?”夏大宇连忙道:“我们能当上千户是运气好,还真以为比所有人都能打?” 唐柏汉道:“对。我说的打一架是和新的千户打,可不是让下面那些人挑战我们的位置。” “两个怂货。” 段永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宋淮安:“老宋,你说呢?” 宋淮安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高兴就好。” 唐柏汉急道:“你就不怕被人抢了位子?” 宋淮安淡然道:“不过是一个千户,抢了就抢了。” “好大口气,你这是吃饱了,不是之前快饿死的时候了。” 夏大宇冷笑道:“我可记得,当初你来的时候就剩半口气了,差点被赶出去。还是大人心肠好,留你吃了顿饭才让你缓过来,这才运气好做了千户——现在连千户都看不上了?” 宋淮安不急不躁,对夏大宇道:“你不懂。” 对,他们都不懂。 宋淮安是个书生。 虽然没有功名在身,但却博览群书,学识渊博。 和赵林他们差的只是没去参加科考。 他奉行的读万卷书,行千里路。 曾亲身体验过青州水灾的恐怖,也看到了太子党贪污赈灾款的经过,更是旁观了太子党和裕王党在青州的斗法,亲眼目睹了花石纲逼得人家破人亡的惨剧。 本来宋淮安要离开青州了,但这时候赵林来了。 这么一个比宋淮安还年轻的巡察使,在三个多月的时间内,走遍整个九江省,把那些趁机搜刮百姓的官吏狠狠整治了一番。 那时候赵林和苏迪在外面跑,宋淮安就在后面跟着。 宋淮安武艺不错,不然也不可能行万里路,只是为了跟上赵林钱财花光了,差点饿死,好在得到赵林募兵的消息,顺利成了赵林麾下的一个兵,还因为训练的好逐渐往上爬,一路成为统领一千人的千户大人。 这种奇怪的经历让宋淮安非常古怪。 但这并不是重点。 根据宋淮安的观察和了解,赵林手下的兵并没有建制。 不是说一个建制都没有,而是那些建制,都有人占了。 赵林手下的这些兵,并不在建制内。 私兵! 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最年轻的知府,深受皇帝器重,主政一州,还给了他领兵权。 虽然只有三千,但也足以证明皇帝对他有多信任。 现在更是涨到了两万。 而赵林面对如此信任,所回报的竟然是暗练私兵。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所以这些兵马一直藏在山里,或者以剿匪的名义四处乱逛,不让人摸清楚具体有多少人。 但聪明人很多。 已经有人猜出来不对劲,只是私底下讨论,没说出来。 都在猜赵林编练私军干嘛。 难道是要造反? 说实在的,对于赵林是否造反,宋淮安并不在意,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这些年他行万里路,经过不少地方,所过之处,民不聊生。 别说有多富裕,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青州更甚。 先是天灾,再是人祸。 很多地方都开始啃树皮,就差人相食了。 但赵林来了。 虽然时间很短,虽然宋淮安进入军队后就无法随意打听情况。 但随着这几次外出剿匪,他还是敏锐的发现。 青州的情况比以前好多了。 甚至还有百姓在夸赞赵林的好。 尤其是赵林处置盗匪的手段。 按照一般惯例,敢起兵造反,都要掉脑袋。 但是赵林只处置了几个匪首,甚至除了一个牛大胆外,连匪首都没杀。 下面的喽啰全部聚集在一个地方开垦农田。 用赵大人的话讲这叫劳改。 剩下罪恶大的,都判了三到十几年不等。 有些自恃身高体壮,想加入他们吃官粮,被赵林拒绝了。 理由是募兵只要良家子。 这让宋淮安惊讶。 本来他是打算看看情况后离开继续远行。 但现在,他想留下看看赵林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是他想的那样,该怎么办? “想什么呢?” 夏大宇捅了捅宋淮安的肩膀,道:“你说,等新兵的各级军官都选出来,咱们去打谁?” “对啊,咱们现在可是有两万的兵力,那些盗匪什么的实在不够打。”段永峰附和道。 宋淮安笑了笑,道:“放心好了,有的你们打。” “真的?” 段永峰眼前一亮,道:“咱哥几个里面就你脑子最好使。你说接下来去打谁?” 宋淮安道:“打的人多了去了,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都要打一遍。” 嘶…… 段永峰直撮牙花子,道:“这要打一遍,那军功不得上天?封个大将军没问题吧?诶,大人都不是将军,只是守备,我们也封不了将军啊。” 段永峰随口一说,没什么意思,但唐柏汉和夏大宇却如梦初醒一般,骇然看向宋淮安。 “淮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唐柏汉压低声音问道。 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颤抖和兴奋。 夏大宇也问道:“你最聪明,大人也最喜欢你,和你说过什么,别藏着啊。” 段永峰莫名其妙道:“你俩咋了?咋说这奇怪的话?” 宋淮安笑了笑,道:“要是和你们想的不一样,大人能说什么?要是和你们想的一样,又能说给我?” 唐柏汉点头:“也是,这种事要是真的,肯定要瞒着。” 夏大宇道:“对。” 段永峰快急死了:“你们仨到底在说啥?啥能说不能说的?” 第253章 五军统率官 宋淮安刚要解释。 一个传令兵过来。 “四位千户,大人让你们过去。” 四人立刻身体一震。 段永峰赶紧问道:“大人让我们过去干什么?是有人要挑战我们吗?” 传令兵道:“卑职不知道。” 宋淮安道:“过去就知道了。” 四人来到赵林面前。 赵林正坐在高台上,看着下方的比武。 “不知大人叫我们来有何吩咐?”宋淮安代表他们问道。 赵林指着下方正在比试的士兵问道:“怎么样?” 宋淮安毫不犹豫道:“精兵。除了四方边军,无人能比。” 顿了顿,宋淮安又补充道:“除去没上过战场见过血,也只有镇北军能稳赢他们,其他边军不行。” 赵林好奇道:“你见过那些边军?” 宋淮安道:“卑职四处云游,曾去过边关。” 大启有四处边关。 分别是东南西北四处。 其中以北边的北狄实力最强,其他三边次之。 赵林赞赏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错。你连童生都不是?” 宋淮安道:“是,卑职没参加过科举。” “为何?”赵林好奇道:“都说东华门外唱名才是好男儿,以你的文章才气,若是参加科举,白世元能不能中状元还不一定。” 宋淮安道:“卑职不愿跟那些人同流合污。” 赵林失笑:“那为何在本官这里?” 宋淮安道:“一是卑职当时快饿死了,承蒙大人一饭之恩,无以为报,只能当兵办差,还大人恩情。” “二是……” 宋淮安犹豫了一下,道:“卑职觉得大人和别人不同,所以想多观察一下。” “哈哈。” 赵林大笑:“你倒是直白。” 宋淮安道:“卑职不敢说谎。” 赵林点点头,道:“读过兵书?” 宋淮安道:“略读过几本。” 赵林再度点头,道:“这两万大军,按照正规建制,应该有前军、中军、左军、右军以及后军。” “本官决定前军和左军、右军、后军各为三千人,剩下的为中军。” “每个军的统帅官暂为参将。” 宋淮安立刻心中一震。 赵林只是个知府,临时守备,根本没资格任命参将。 按规矩,守备的地位在参将之下。 他自己任命参将,这是赤裸裸的造反啊。 但是宋淮安并没有惶恐或者去告密的想法。 他只是觉得兴奋。 更加恭敬的听着。 按规矩,赵林没资格任命参将。 但也说了,那是按规矩。 现在赵林手下的兵就是最大的规矩。 谁家守备有两万兵马? “宋淮安,这些日子你的表现不错,本官准许你先挑一个。你想做哪军的统率?”赵林问道。 此话一出,段永峰三人都羡慕不已。 宋淮安肯定挑中军。 中军有八千人,虽然名不正,但确确实实是参将的兵力。 不,比朝廷任命的正儿八经的参将的兵力还多。 但宋淮安想都没想就说道:“卑职不想做统帅官。” “哦?你想做什么?”赵林饶有兴致道。 宋淮安道:“卑职想在大人麾下做个军师。” “军师?你?” 赵林上下打量宋淮安。 按照赵林的认知,军师都是诸葛亮那种。 宋淮安虽然也饱读诗书,但要想做军师,是不是还差点? 段永峰低声道:“老宋,你瞎说啥,快点挑个中军做。” 宋淮安摇头道:“虽然卑职自认有那个实力做任何一军的统率官,但不是现在。跟在大人身边才能学到更多。” 赵林失笑:“看来你的野心不小啊。” 宋淮安道:“卑职只想跟大人学习。” “好吧。” 宋淮安不愿意,赵林也不强人所难,道:“你就暂时跟在本官身边做个幕僚,你自己选个千户接你的位置。你说,他们三个谁能做中军统帅官?” 段永峰立刻挺起胸膛,不住用目光示意宋淮安。 唐柏汉和夏大宇虽然不像段永峰那么明显,但也非常期待。 宋淮安道:“虽然我们四个跟随大人更久,但大人要想让所有人都服气,最好公平竞争——让新选出来的千户一起竞争。” 段永峰顿时怒目而视。 唐柏汉和夏大宇则若有所思。 赵林哈哈大笑:“不错,你有幕僚的作用。就这样吧,你们先下去,等新的千户出来再竞争五军统率官的位置。宋淮安留下。” 唐柏汉三人躬身告退。 一来到没人的地方,段永峰就抱怨道:“这个老宋太不够意思了,大人都让我们做统率官了,他竟然给我们否决了。” 唐柏汉道:“你没信心赢过那些新兵?” 段永峰顿时怒道:“你才没信心。一群新兵,他们一起上俺都不带怕的。” “那就不是了?” 唐柏汉道:“老宋也是为了我们好。真要现在就做了统率官,那些新兵肯定不会服气,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都打赢,让他们知道,新兵就是新兵。” “你这么说也对。”段永峰摸着脑袋道:“就是平白多了个麻烦。” 夏大宇笑道:“你得这样想,要不是老宋这么说,你怎么能抢到中军统率官的位置?” 段永峰大喜:“对啊。打赢你们所有人,我就是中军统率官了。” 八千人和一千人,傻子都知道区别。 古有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但青州之地多贫瘠。 所以为了活命,青州兵极其出名。 尤其是现在。 经历了天灾人祸。 青州人民不聊生。 要不是赵林来了,都要开始吃土了。 真正的吃土。 所以当赵林募兵,青州人闻讯而来,一天就集齐了两万人。 再经过多天的训练淘汰,能留下来的都是精英。 不像别的军队,不是老兵油子就是抓来凑人头的壮丁。 比武过程精彩纷呈。 经过三天的比拼。 新招募的这一万六千兵。 伍长,什长,百户,千户,全都选出来了。 “走吧,我们也过去。”唐柏汉道。 新出来的16个千户,再加上唐柏汉他们三个和一个新的千户,以及一千骑兵的千户,总共21个千户。 一字排开。 后面是他们各自的手下。 21个千人队,整整齐齐,肃然无声,只有马匹偶尔发出的嘶鸣迎合着天上迎风猎猎的旗帜。 第254章 赵宸瀚也想要私军 “这是我的军队。” 赵林心中喊道。 哪个男人没有带领大军纵横疆场的梦想? 虽然只有两万一千人。 但这可是赵林苦心训练出来的精英。 不输于任何军队。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赵……青州军。” 赵林差点说成赵家军。 现在说这个还有点早。 先用青州军代替。 青州府的军队。 叫这个名字很正常。 “不要觉得你们是千户、百户和什长、伍长就可以放松了。” “本军实行挑战制,若是有人挑战成功,就可以取代他的位置。” “伍长、什长只需武艺挑战。” “百户、千户除了武艺外,还要进行兵法比试。” “包括排兵布阵、率军厮杀等。” “总之,在本官这里,想升官发财很简单,只需要你有本事。” “有本事,明白吗?” 传令兵把赵林的声音传到两万一千人都听到。 “明白!” 两万一千人齐声大喝。 声音直冲云霄。 远处好几里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让不少人震骇。 山里到底是干什么,为什么有这么恐怖的声音? “很好。” 赵林很满意:“本官把全军分为五个部分,前、中、左、右、后五军,由二十个千户争夺,胜者为一军统率官,授参将职。” 除了唐柏汉他们三个,其他的千户眼睛都红了。 个个都兴奋得要跳起来。 刚做了千户,马上就要成统率官了。 赵林道:“此次比试,不在这里比,而是上战场比。” 众人都是一惊。 战场? 哪来的战场? 难道要开战了? 赵林道:“每个千户率领自己的部下去缴费。以一月为限,综合收获和损失,以收获最多、损失最小者排名,前五名分别为五军统率官。” 宋淮安不由点头。 统率官可不是千户。 千户只要能带好部下那一千人就行。 但统率官可不一样。 那可是要掌控战场大局的人。 可不是靠这种简单的比试就行。 “休整一夜,明天出发。” “行军的时候,不要大张旗鼓,不要泄露你们的踪迹。” “不管谁问起来,只说是青州地方军就行。” “尤其是不要骚扰当地百姓,违令者斩,明白吗?” 赵林冷冷的声音回荡。 “明白!” 两万一千大军一起大喝。 赵林满意点头:“散会。” 宋淮安、段永峰、唐柏汉、夏大宇以及宋淮安选的接替他千户位置的新千户孙一斗聚在一起。 段永峰咧嘴一笑:“大人这个规矩,俺喜欢。” 唐柏汉和夏大宇都微微点头。 能者上,庸者下。 就这么简单。 “你们觉得就这么简单吗?”宋淮安道。 唐柏汉一愣,道:“什么意思?” 宋淮安也不卖关子,道:“你们要知道一点,陛下给的两万建制都还在军营里训练。” 唐柏汉四人一愣,不明所以。 宋淮安见状只得解释道:“大人用的疑兵之计,让被淘汰掉的那些人假装在军营里训练,悄悄把我们拉出来,就是为了不让那些匪徒知道我们的虚实。所以你们外出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泄露了身份,不管谁问,只说是青州地方军,决不能说出大人的名字,明白吗?” 唐柏汉四人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称是。 宋淮安微微叹息。 这四人也许有点打仗的天赋,但其他方面的敏感度太低。 赵林这明显是把这两万一千人当做自己的私兵。 一位深受皇帝器重的知府练了两万多私兵,这要是传出去,不得捅破天。 怕是下一刻朝廷的平叛大军立刻就到了。 所以坚决不能泄露消息。 “作为老朋友,我给你们提个醒。” 宋淮安接着道:“剿匪过程中,一定要记住别骚扰百姓。也许别的军队骚扰百姓,还有的杀良冒功,但你们绝对不能这么做,否则会触怒大人,明白吗?” “这个俺明白。” 段永峰道:“当初俺当兵时,就为了那些兵痞子欺负百姓跟他们打了一架,在军队里混不下去了才跑回来,才不做那种龌龊事。” 唐柏汉点点头,道:“宋先生尽管放心,我们一定遵守大人的命令,不骚扰百姓。若有不听命令者,一定军法处置。” 宋淮安点点头,道:“记住,不要被小小的好处眯了眼睛。好好听大人的,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四人不解,但宋淮安已经转身离开。 宋淮安分别找了那些千户叮嘱了,一定不要骚扰百姓,否则会触怒赵林没机会做统率官。 …… “皇帝疯了吗,竟然给那贱种两万的兵额?” 赵宸瀚一直忙着征收花石纲的事情,好不容易喘口气,就得到这么一个不愉快的情报。 气得他差点把报信的劈了。 “少爷,慎言。”廖永忠连忙说道。 赵宸瀚不悦道:“这里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周围都是镇北侯府的暗卫。 廖永忠道:“小心隔墙有耳。” 廖永忠心里暗暗叹息。 之前不都说瀚少爷聪明睿智,怎么现在和传说大相径庭? 侯爷那么神武,怎么有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 也对,毕竟是养子。 只可惜那亲儿子了,不然肯定比这养子强多了。 廖永忠劝道:“少爷不必生气。不管皇上给赵林多少兵额,那兵都和他没关系,反而让他出钱出力,是个没好处的活。” “哦?这怎么说?”赵宸瀚问道。 廖永忠道:“下面人已经打探出来了,那两万兵的统率官叫杨南天,是朱忠言那权阉的人,跟赵林半点关系没有。非但如此,赵林进答应都还要通报,不能随便进出。” “是这样啊。” 赵宸瀚立刻高兴起来了。 “那个贱种,我还以为能捞到好处呢,结果是个出力不讨好的活,真是废物。”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有没有办法像他一样,也跟皇上要个建制,自己募兵练兵?” 廖永忠连忙道:“侯爷已经掌管二十万大军,陛下绝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是啊。” 赵宸瀚失望,道:“要是能坐拥两万兵马,怎么也得是一方总督了,区区知府算得了什么。真的没有办法吗?” 廖永忠道:“有是有……” 第255章 替天行道 赵宸瀚大喜,道:“快说。” 廖永忠道:“两个办法。” “一,和赵林一样,少爷主政一方,找个理由让皇上批下建制。” “二,私下练兵。” 赵宸瀚露出失望之色:“说的和没说没区别。” 廖永忠道:“少爷不要着急,现在九江省的花石纲征收运送的差不多了,等少爷回去,必然能得到陛下嘉奖,再让老爷出面,任一地知府不算什么,搞不好还能做巡抚呢。” 赵宸瀚再度精神一振。 要是能做巡抚,那可赢了赵林了。 “你说得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赵宸瀚做出决定:“尽快把花石纲的差使办妥回京,争取在年前就外放做一地知府,这样就能比赵林早一年了。” 赵林是17岁的知府,也是史上最年轻的知府。 赵宸瀚今年才16岁。 若是成了,就能取代赵林成为最年轻的知府了。 最年轻的状元是没办法了,但能把最年轻的知府名头抢过来也不错。 “当然了,也不能任由赵林这么下去。” 廖永忠又出主意道:“可以传出谣言,就说赵林私练兵马,意图谋反。” “这行吗?那些兵马都是皇上给他的兵额。”赵宸瀚问道。 廖永忠心中哀叹,镇北侯府后继无人啊。 廖永忠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消息传出去,上面的诸位大人肯定不满,其他人也不会满意。” “赵林是知府,能拥有两万兵马,我们这些知府为何不行?” “只要闹大了,赵林那两万兵马就可能被收走。” 赵宸瀚听了廖永忠的分析,非常满意:“不错,难怪娘亲把你派到我这里来。好好做,等以后我封王了,也给你谋个官职。” 廖永忠连连感谢,只是心中悲哀。 口无遮拦乃是大忌。 连赵景州都没能封王,你还想封王? 除非立下天大的功劳。 而什么功劳能让他直接封王呢? 必然是从龙之功啊。 这话要是传出去,只要有心人略微一分析,镇北侯府想和裕王一起谋反的结果就呼之欲出了。 “看来,得找机会禀报夫人,让夫人好好提醒他一下。”廖永忠心想道。 …… “大人,外面出来很多谣言。” 宋淮安过来禀报道。 自从宋淮安成了赵林手下谋士后,果然给赵林带来很大的好处。 起码不是所有情报都需要他亲自分析了。 “什么谣言?”赵林问道。 宋淮安道:“外面传您私自募集了两万精兵,想要造反。” “造反?” 赵林失笑:“靠两万兵造反?当我是军神吗?” 宋淮安也笑道:“总之是对方眼红您手下的兵马。卑职这就让人去查谣言来源。” “不用查了。” 赵林想都不用想道:“肯定是赵宸瀚干的。” “镇北侯府世子,同知赵大人?” 宋淮安反应过来赵宸瀚是谁,问道:“他和大人有仇?” “当然。他一个榜眼好好的翰林不做,跑来这里做同知,就是本官告的状。”赵林道。 宋淮安点头:“难怪他一来,各州县的盗匪突然多了。不过这谣言传出去,上面肯定会有所动作,大人准备怎么办?” 赵林道:“你说上面会怎么办?” 宋淮安道:“大人的这两万建制是圣上亲自批准,不算私练兵马,但此事爆出,肯定会被其他人眼红,把大人的兵马收回去。” 赵林点头道:“你说得对。现在州里的盗匪也被解决的差不多了,本官没有再留下兵马的理由,只得让他们收走。不过好在花石纲的差事办得差不多了,收走就收走吧。” 宋淮安突然道:“不能放弃兵马。” 赵林问道:“为何?” 宋淮安认真道:“盗匪消失只是暂时,过不了多久就会再度出现,那时没了兵马,大人如何剿灭他们?” 赵林问道:“不再征收花石纲,为何还会出现盗匪?” 宋淮安笑道:“大人这是在考验卑职?” 他朗声道:“如今天下,天子昏庸,不管朝政,权阉一手遮天,铲除异己。各个党派相互攻讦,党同伐异,各级官僚只顾搜刮民财,没人在乎百姓死活。” “天下早就民不聊生,老百姓活不下去,就会选择铤而走险,各地盗匪四起就是最好的例子,并不在于花石纲。” “花石纲,只是让这个现象提前了。” “大人且看,等咱们不再剿匪后,最多三个月,肯定有新的盗匪占山为王。” 赵林呵斥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指斥陛下和朝廷诸公,不怕治罪吗?” 宋淮安笑道:“卑职的罪再大,能打得过大人那两万一千的兵马?” 赵林静静看着宋淮安。 宋淮安和赵林对视,目光坦坦荡荡,似乎没有私心。 赵林突地笑了:“你想要什么?” 宋淮安道:“卑职只想看看大人想做什么,能不能做到。” 赵林点点头。 不管宋淮安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他不对自己造成危险,且留着他。 “上面的调兵令很快就到,你说怎么才能把那些兵留下?”赵林问道。 没有那个建制顶着,赵林手下的兵就不好出现在人前了,也不能再用募兵的名义招兵买马。 宋淮安道:“这个简单,有盗匪就行。” 赵林问道:“盗匪何来?” 宋淮安道:“遍地都是。” 赵林哈哈大笑。 成平历二十五年冬,九江省青州府吴中县发生大规模民变,数千反贼集结成群,打散了城防兵,捣毁县衙,活活打死了知县马启明并县丞等各级官吏数十人,青州同知赵宸瀚等躲在马厩中才逃得一命。 反贼扬言,朝廷不办人事,就自己成立新朝廷。 他们高举大旗,上书四个大字。 替天行道。 此事一出,全国都一片哗然。 起义造反的人很多。 各地盗匪团伙加起来足有几千个。 但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旗帜鲜明的打出造反的旗号。 京师震动。 四野震动。 异世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青州府。 尤其是赵林这个知府身上。 同一时间。 无数问罪的折子纷纷发向朝廷,要求把赵林带回去京城治罪。 第256章 让赵林带兵平叛 皇宫。 太和殿。 成**被人从还没建成的园林中拉出来,不耐烦的坐在龙椅上。 “陛下,赵林无能,竟然造成如此重大案件,必须要取消官职,带回来治罪。” 傅承望首先说道。 “傅大人说得对,必须要治罪。” 连忙跟上。 赵宸瀚差点死在那里,赵明月怒不可遏,把责任都怪到赵林头上,要求刘正彦上书弹劾赵林。 “臣支持傅大人和刘大人,必须要问罪。” 定远将军马长达也站出来说道。 很明显,这是赵明霄的意思。 在赵林和赵宸瀚之间,她们还是偏向了赵宸瀚。 哪怕现在的赵林明显比赵宸瀚更优秀。 因为赵景州的原则。 虽然赵景州已经做出决定,让赵林回府,但是镇北侯府的继承人仍然是赵宸瀚,只是支持赵林自己建府。 就足以说明赵景州的偏心。 身为他的女儿,自然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更何况还有韩月华的嘱咐。 有傅承望带头,裕王党的一群人摇旗呐喊,霎时间半个朝廷的大臣都要求把赵林带回来治罪。 “陛下,不可。” 李承乾站出来,道:“此次事件,明显是同知赵宸瀚过于急躁,逼死了一些百姓造成的,若要追责,应该先追究他的责任。” “一派胡言!” 傅承望喝道:“赵宸瀚是有责任,但最大的责任在赵林,应当把他们两个都带回来治罪。” 刘正彦连忙道:“傅大人和李大人此言差矣。赵宸瀚不过是奉命行事,哪来的责任?一切都是赵林治理不严才造成的,要是追究赵宸瀚,以后谁还敢办事?” “是啊是啊,不能说有好处上头拿,有了责任就让下面的人担,会让人心寒。” “不管如何,这是在青州发生的事情,无论和赵林是否有关,他都必须要负责。” “大家在这里吵也没意思,先把赵林下了天牢再说。” “对,先抓来下天牢。” 不少大臣纷纷说道。 他们都嫉妒赵林。 最年轻的状元。 最年轻的知府。 深受成**器重。 他这么年轻,让他们的孩子怎么办? 所以赵林必须死。 哪怕不死,也不能再做官了。 这点别说一心想把责任推到赵林头上的裕王党。 就是太子党们也赞同。 所以此时他们难得的联手了。 成**有些犹豫。 他是真心喜欢赵林。 不为别的,就九江省的花石纲送来的最多最快。 而且赵林偶尔弄到好东西还送给自己。 这样的臣子哪个皇帝不喜欢? 但是面对众臣子的要求,成**也不好直接拒绝。 好在朝廷上除了太子党、裕王党、江党、楚党等,还有阉党。 “陛下,臣有异议。” 兵部侍郎肖伟伦站出来,道:“此事虽然发生在青州,但具体情况还未可知,就这么判定赵林有罪,实在是荒谬。” “而且现在反贼势大,攻掠各县,若是不及时制止,会动摇国之根基。与此相比,赵林是否有罪反而并不重要。” “所以,臣以为,应当分个轻重缓急,先让赵林平息了此次叛乱,然后再让他回京说明情况。” “若有罪,当治罪。若无罪,也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肖伟伦的话深得成**的心意,他几乎是刚说完,成**就立刻道:“肖爱卿说得对。就照此办理,着令赵林速去平叛,不得有误。” “陛下。” 傅承望急道:“赵林不过是17岁的书生,哪懂得排兵布阵,让他去平叛只会贻误战机,让叛军祸害更多的人。不如派遣一老将过去,速战速决,以免叛军势力扩大。” “傅大人此言差矣。” 肖伟伦笑道:“如果傅大人真的关注赵林的话,就应该知道,他早就带兵把青州府内的盗匪全部剿灭一空。赵林虽年轻,却是文韬武略都有。” 傅承望不信道:“肖大人要为自己的话负责。” 肖伟伦昂然道:“某身为兵部侍郎,最为关注兵事。赵林剿匪盗匪,每次都用最小的损失达成战果。若是傅大人不信,尽可以自己去查。” 傅承望疑惑道:“青州府的兵这么厉害?” 肖伟伦道:“傅大人难道忘了,前段时间为了剿灭抢劫花石纲的盗匪,陛下特批让赵林练出两万兵马。” 傅承望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 虽然赵林已经成了他事实上的女婿,但是傅承望因为厌恶赵林,并没过多关注他的事情。 这才想起来是有这回事。 一想到赵林这种人竟然能掌握两万兵马,傅承望就心里不安稳,道:“陛下,臣还是建议派一老将出马,如此才能更快的平息叛乱,免得造成百姓恐慌。” 肖伟伦道:“臣以为赵林此人即可平叛。若是不行,再派人去也不迟。” “肖大人,你这是视国事为儿戏。” 傅承望怒道:“你可知道,就这么一句话,多少人会因此而死?” 肖伟伦面无表情道:“傅大人可知慈不掌兵?赵林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何不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成了,证明陛下确实没看错人,也可证明陛下的治国之策,确实超越以往诸位帝王。” 阉党果然都是马屁精! 这一瞬间,所有大臣不约而同在心里骂道。 自从上次赵林当众拍完龙屁后,所有人都知道成**最喜欢这套了。 但是大家都是大臣,重臣,哪能像赵林那种不要脸的东西一样当众拍马屁呢。 谁知道肖伟伦竟然就做了。 这话一出,成**果然高兴了:“就让赵林去平息叛乱。当然了,兵部也准备着,一旦战事不顺,马上派一员老将过去接替。” 肖伟伦躬身道:“臣遵旨。” 肖伟伦起身对傅承望道:“傅大人,世人都说你大公无私,今天看来并非如此。仅仅是看赵林不顺眼,就枉顾百姓死活,提出如此不切实际的建议。” “一派胡言!” 傅承望被肖伟伦的话气得胡子都抖了:“本官向来对事不对人,众人皆知。” 肖伟伦悠悠道:“所以只要涉及赵林的事你就急了。” 傅承望差点吐血。 第257章 要抢兵权 “陛下,臣有奏。” 在傅承望和肖伟伦争辩的间隙,御史大夫于佑宁出列说道。 “准奏。” “臣弹劾青州知府赵林,私下募兵,意图不轨。这是臣的折子。” 于佑宁拿出折子,朱忠言赶紧接过来交给成**。 成**看都没看就说道:“不是说了吗,赵林募兵是朕的旨意……” “陛下,虽然您准许他募兵,但是这个兵必须要受到朝廷节制。可是据臣所知,从赵林募兵到现在,从未向江北总督报告过,所以臣认为他别有用心。” “就两万人他能有什么用心?”成**不耐烦道:“江北总督麾下有五万人,还有各州县的地方兵,就算赵林想别有用心就有什么用?” “陛下万万不可这么想。” 又一个御史站出来说道:“昔年太祖起兵,初连两万都不到,不也创下了如此大业吗?” 成**恼火道:“你的意思是,朕的朝廷不如前朝末年?” 这个御史连忙道:“臣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两万兵也能有大作为。” “哼,要是两万兵都能有大作为,只能说明你们这些人都是酒囊饭袋,都该死。”成**怒道。 “陛下息怒。” 于佑宁和那个御史赶紧跪下。 于佑宁大声疾呼道:“不是臣多事,而是为了朝廷着想啊。万一赵林想做些什么,哪怕可以扑灭,也会造成巨大的损失,会损伤陛下和朝廷的名声啊。” 成**不耐烦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于佑宁道:“臣明白陛下的意思,让赵林募兵是为了更好的征收花石纲。但是赵林一个知府,只管募兵就行了,其他的都应该交给专业人士。” 肖伟伦冷不丁道:“这专业人士莫不是说的于大人?” 于佑宁正色道:“肖大人说笑了,在下只是个言官,哪懂得带兵。不过肖大人是兵部侍郎,这正是肖大人的职责,不如推荐一位出来,如何?” 肖伟伦心中一惊。 于佑宁这个老东西不是好人。 如果自己真要推荐一个人来接手赵林手里的兵。 别的不说,肯定得罪赵林了。 大家都是阉党的人,哪能内斗呢。 肖伟伦脸色一沉,喝道:“看来于大人这个言官果然是风评论事,却是根本不管一点实际情况。” 于佑宁皱眉道:“肖大人何出此言?” 肖伟伦道:“于大人可知道,虽然赵林是守备,那两万兵也在他名下,但他从未过问过。自从募集够了兵额后,赵林就再也没去过军营,所有一切,都由杨南天杨将军负责。于大人所说的赵林训练私兵,欲图不轨的事,根本是无稽之谈。” 于佑宁心中一沉,自己却是没接到这样的消息。 但是于佑宁并不准备算完。 他们这些言官御史靠的就是这个。 看谁不顺眼就弹劾谁,只要能弹劾成功就是巨大的胜利。 何况这次还是另有所图。 于佑宁站起来道:“肖大人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莫不是和外臣有联系?” 肖伟伦道:“本官乃是兵部侍郎,自然要知道兵部的事情。赵林从募兵开始,就如实的向兵部报告,本官也派人去调查过,连杨南天将军都称赞赵林知界限,懂进退,你若是不信,尽可以亲自去问杨将军。” 于佑宁道:“万一杨南天刻意帮赵林打掩护呢?” “于佑宁,你要干什么?” 肖伟伦大喝:“杨将军一心为国,忠心日月明鉴,你竟然说他和赵林勾结,另有所图。我看你才是另有所图。” 于佑宁道:“本官只是就事论事,无关其他。” “呵,好一个就事论事。” 肖伟伦冷笑道:“看来这满朝文武,忠心的只有你和傅大人两人了。” “荒谬!” 听到肖伟伦把自己扯进去,傅承望喝道:“本官和于大人的意思一样,必须把兵权收回来。” 肖伟伦道:“你们不就是看上那两万兵了吗,别说什么忠心不忠心。既然你们信不过杨将军,可以推荐你们自己的人接替他,我想杨将军肯定很乐意回京休息。” 于佑宁连忙道:“肖大人此言差矣,什么叫我们的人?都是陛下的人,我们不过是要推荐一个让陛下放心的人。” 论嘴皮子,谁能说得过言官御史? 这个帮人就是靠嘴巴吃饭。 肖伟伦也懒得跟他们废话。 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说再多都没用。 所以肖伟伦干脆掀桌子。 肖伟伦道:“陛下,臣相信赵林和杨南天没有别的心思。但既然傅大人和于大人都觉得有,那还是派他们相信的人去吧,也省得人家在前面拼命,有人在后面扯后腿。” 傅承望和于佑宁的嘴巴都要气歪了。 “谁说我们扯后腿了?” “我们这都是为了朝廷着想。” 两人还要指责肖伟伦,肖伟伦已经懒得跟他们理论了,直接站回自己的队列闭口不言。 朱忠言凑近低声道:“陛下,杨南天的父亲杨老将军战死沙场,杨南天也跟着陛下三征北狄,忠心可鉴,堪比镇北侯。他带兵,就是陛下带兵。现在有人要换掉他,才是真正的别有所图啊。” 成**脸色一沉,看向于佑宁:“你想举荐谁来接替杨南天的位置?” 于佑宁心中一喜,道:“臣举荐定远将军马长达之弟裨将马长山。马长山一直跟随马将军纵横疆场,如果他去,平息叛乱指日可待。” 成**不悲不喜道:“是吗?” 虽然成**昏庸无能,但不管是明君还是昏君,政治斗争上的技能都是点满的。 听到朱忠言一分析,成**就知道于佑宁这帮人对自己有意见了。 不然干嘛抢自己的兵? 难道这个马长山比杨南天还忠心吗? 他根本就没听到过马长山的名字。 “臣也推荐马长山将军。” 就在这时,宰相李承乾出列,道:“马长达将军文韬武略皆是上等,他的弟弟肯定不简单,正好去平叛。” 众人都奇怪的看着李承乾。 于佑宁明显是裕王党了,你这个太子党怎么出来为他们说话呢? 第258章 三日平叛 坏了! 副宰相邵玉堂心中一惊。 这还用吗,肯定是李承乾察觉出皇上对于佑宁举荐马长山接替杨南天的行为不满了,特意来拱火了。 不然皇上的脸色为什么更难看了? 邵玉堂赶紧站出来,道:“陛下,臣认为马长山身负重任,并不合适去青州。不如让江北总督熊晖收缴兵权,带兵平叛。” 其他人都纷纷反应过来,争先恐后上奏。 有支持让马长山去的,也有支持让熊晖去的,还有的从太子党里挑出个人来恶心太子。 整个朝会乱糟糟像菜市场一样。 成**皱眉,犹豫不决。 朱忠言趁机进言道:“陛下,不如让马长山去给杨南天当副手。若是他有别的企图,就让杨南天把他拿下。” 成**点了点头,道:“既然马长山有此能耐,就让他去给杨南天做个副手,早日平息叛乱。” “啊?” 于佑宁吃惊。 做副手还不如不去呢。 不管做啥,带个副字都是有责无权的那种。 朱忠言道:“马将军,还不替令弟谢恩?” 马长达连忙跪下,道:“臣替舍弟谢陛下隆恩。” “嗯。” 成**道:“没事都散了吧。” 他起身走了。 朱忠言大声道:“退朝。” 临走前,朱忠言朝马长达看了一眼。 想抢咱家的兵? 非让你马家戴孝不可。 …… 赵林并不清楚朝会上因为他差点打起来。 但看到马长山带着圣旨过来,就知道肯定很热闹。 “马将军,久仰大名,快快入府休息。”赵林拱手道。 马长山来之前就得了自家兄长的指点,知道自家嫂子对这个赵林很不满,自然对赵林没有好脸色。 马长山冷哼一声,道:“赵知府,本官是来平息叛乱,不是做客旅游的。军营在哪?” 马长山本就皮肤黝黑,这一冷哼,颇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赵林收了笑意,道:“来人,送马将军去军营。安公公,里面请。” 安全笑着拉着赵林的手道:“不了不了,咱家还要去军营宣布旨意,改天吧。” 派出一个人送马长山一行人去军营。 苏迪冷声道:“来者不善。” “确实不善。” 赵林拿出刚刚安全偷偷塞给他的信看了一遍,嗤笑道:“李敬忠的手段也太low了。” “嗯?” 苏迪不明白low什么意思,赵林把信交给苏迪,苏迪看了一遍,不屑道:“一群废物,也想抢你辛苦练出来的兵?” 赵林笑道:“想要给他们就是。可惜,朱忠言应该劝皇上把军权给马长山。” 两人相视一笑。 军营里的那些兵对赵林来说不过是掩饰,给谁都一样,只要留在青州就行。 而这次的叛乱可不是那么好平息的。 “走,我们也去军营,给大军践行。” 赵林道。 来到军营,安全已经宣读完旨意。 杨南天看向马长山的目光很不友善。 杨南天年过半百,最高做到副总兵的位置,因为没关系,得不到重用,只能投入朱忠言麾下做个阉党。 不然也不会被朱忠言派来训练兵马。 杨南天还指望借助这些兵马出人头地。 竟然有人来抢! 杨南天能有好脸色才怪。 但马长达是有封号的定远将军,比他这个副总兵强多了,杨南天还真惹不起马长山。 马长山道:“杨将军,陛下的意思是尽快平叛,什么时候出发?” 杨南天暗暗压住火气,面无表情道:“整兵,马上出发。”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杨将军,这次平叛就交给你了。” 赵林对杨南天说道。 马长山在一旁道:“有本将在你们尽管放心。最多三天,必然得胜而归。” 众人都是皱眉。 人家杨南天还没说话呢,你个副手哪来的资格? 赵林笑道:“好!本官等着为将军庆功。” 赵林让人送来酒水,赵林亲自端给马长山。 马长山一口喝干,道:“赵大人尽管等着好消息吧。出发!” 竟是直接无视了杨南天。 看着马长山骑着马在亲兵的护卫下带领大军前行。 杨南天恨恨道:“该死的东西,他以为这兵是他的?” “定远将军的弟弟嘛,有着各自各猖狂。杨将军还是忍忍,等完事了就好了。”赵林安慰道。 “哼,就怕他不舍得走。”杨南天脸色阴沉。 来的时候朱忠言的话说的很清楚。 这里的兵马是朱忠言为了预防可能的玩意准备的,绝对不能落在别人手里,赵林也不行。 你一个小小的裨将,也敢跟本将军抢军权? 看你怎么死! 杨南天带着杀气走了。 赵林对安全道:“朝里的诸位大人怎么想的,难道以杨将军的能力,还平不了这么小的叛乱?” 安全笑道:“这不是裕王看上了这小小的兵权吗?” 赵林嘶的一声:“裕王要兵权不是好事啊。” 安全道:“可不是,只是裕王毕竟是陛下的儿子,咱们说不得。” 安全连连摇头。 赵林道:“总管大人就没有别的话?” 安全道:“干爹说了,这些兵是咱们好不容易练出来的,不能轻易让人拿走。” 赵林点点头,简单粗暴道:“这还不简单,弄死马长山就是了。” 安全吓了一跳。 他也有这个想法,也偷偷和杨南天说了。 但是没想到赵林这个才17岁的少年竟然也这么狠。 而且还一点都不掩饰。 安全笑道:“马将军毕竟是朝廷命官,定远将军的弟弟,赵大人可不要乱说啊。” 赵林哈哈一笑:“不乱说,不乱说。” 有些话心知肚明就行。 …… “淮安,那伙叛逆怎么样了?” 赵林问道。 宋淮安道:“那伙叛逆在攻占了吴中县衙,杀死县令等多个官吏后,把县衙的财物分给当地百姓,然后退去窟窿山里了。” “窟窿山啊,到处都是山窟窿,连当地猎户都可能迷路的地方,可不好找啊。”赵林叹道。 宋淮安同样叹气:“马将军扬言三日即可平叛,就怕三天时间过去,连反贼的影子都看不见,那就成笑话了。” 两人相视一笑。 第259章 马将军死了 “三姐夫的弟弟来了?” 赵宸瀚得到消息,非常惊喜。 “走,去见他。” 赵宸瀚找到马长山。 马长山大笑:“赵世子,好久不见。” 虽然马长山比赵宸瀚大几岁,但是赵宸瀚的身份在这放着,马长山也得客客气气的。 “长山哥怎么这么客气了?” 赵宸瀚自然会做人,笑道:“莫不是几年没见生疏了?” “哈哈。” 马长山放下心来。 赵宸瀚没变就好。 马长山道:“你在这可好?” “不好。” 赵宸瀚恼火道:“那群刁民,不过是征收一点东西给陛下建园林,竟然要死要活的,还有叛逆捣乱,使得我现在还没完成。” 马长山道:“等我平了叛军就带兵去帮你。” 赵宸瀚大喜:“多谢马二哥。我想跟你去。” “跟我去?” 马长山皱起眉头,随即舒展开:“好。你是将门虎子,自小得赵侯爷亲自教导,兵法韬略必然高人一筹。就先委屈一下,在我身边做个随从,等平叛后回京,哥哥给你邀功。” 赵宸瀚连忙道:“多谢二哥。为何只给二哥一个副将?那杨南天何德何能,爬到二哥头上?” 马长山恼怒道:“他是权阉的人。” 赵宸瀚目光一转,凑近马长山压低声音道:“不如让他死在叛军手里?” 马长山吓了一跳。 赵宸瀚道:“他不死,二哥终究是副将。就算平叛有功也落不到你头上。难道二哥不想三姐夫一样得个将军封号?” 赵宸瀚的三姐夫,马长山的大哥马长达,作战有功,得封定远将军。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封号将军,在整个大启朝都数得着。 哪怕文贵武贱,马家也是一方豪强。 马长山自然也想。 思来想去,马长山一咬牙,道:“好!他死了,我就能顺势接掌大军,到时候你立些功劳,怎么也得给你搞个军功在身。” 商议已定。 赵宸瀚带着人加入马长山的军队。 马长山带的是先锋三千人,负责查探敌情,扫平道路。 “窟窿山我有耳闻,山脉绵延数十里,山洞极多,连当地的老猎户都可能迷路。” 马长山露出难色:“要是那些叛军藏着不出来就不好打了。” 赵宸瀚微微一笑:“知道二哥有这方面的担忧,小弟早就准备好了。” “哦?”马长山惊喜:“准备了什么?” “我有家母赏赐的暗卫,已经派去打探消息了。等他回来,就能直捣黄龙……来了。” 一个暗卫急匆匆回来,把一幅地图交到赵宸瀚手里:“幸不辱命。” “好!” 赵宸瀚把地图转交给马长山,道:“这是叛军的窝点和他们的兵力部署。” 马长山大喜:“要是能成,你当居首功。” 赵宸瀚谦虚道:“首功自然是二哥你的,我有点军功就满足了。咱们是先过去,还是等杨南天过来?” “哼!区区一伙盗匪,我手下这三千人足以,不用告诉杨南天。” 马长山大喝道:“直接过去,平了叛军,早日回京请赏。” “二哥勇猛。”赵宸瀚赞道。 马长山犹豫了一下,道:“你就别跟着去了,小心刀剑无眼。” 赵宸瀚笑道:“二哥小看我了,我虽然没上过战场,但也深得家父传授,区区盗匪而已,有二哥在,难道还能杀了我不成?” 马长山大笑:“哈哈,不愧是镇北侯府世子。走,今日你我兄弟二人联手立功。” 赵宸瀚微笑着。 赵林啊赵林,你比我先走一步又如何? 花石纲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等我再立下军功,到时候少不了各种赏赐。 你啊,就在青州知府的任上慢慢待着吧。 杨南天率领大军慢慢前行。 距离窟窿山还有三十多里。 “报!” 一个传令兵来到杨南天面前,下马跪下:“报告将军,马将军中伏,请将军速去救援。” “呵!真是京中的少爷,连叛军都不如。” 杨南天一脸不屑,道:“怎么回事?” 传令兵道:“马将军轻敌深入,中了叛军的埋伏,目前正在拼死抵抗,请大人速去救援。” “该死的东西!” 杨南天骂了一句,下令道:“骑兵随本将军全速前进,救援同袍,其他人随后跟上。” 两万大军,除去马长山带走的三千人,负责后勤的三千人,剩余一万四千人,只有两千骑兵。 杨南天带着两千骑兵急速赶到窟窿山,但因为是山地,不适合骑兵作战,无奈只能下马步战,勉强击退叛军,把剩下的士兵救了出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三千人损失了五六百人,剩下的也是人人带伤,士气崩溃。 杨南天大喝:“马长山呢?让他给本将军滚出来!” 这可都是他的兵。 打个叛军,不,这根本就算不上叛军,顶多是盗匪,就让马长山给害死这么多。 剩下的还敢不敢再上战场还不一定。 真是个该死的东西! “杨将军,马二哥、马将军他,战死了!” 一个凄苦的声音回应道。 “什么?” 杨南天大吃一惊。 虽然通过对马长山很不满。 但也没想让他死啊。 杨南天看着面前的少年,喝道:“你是什么人?” 赵宸瀚躬身道:“在下赵宸瀚,镇北侯府世子,现任青州同知。” 杨南天立刻明白面前是谁。 镇北侯府的大名谁不知道。 杨南天脸色缓和,道:“详细说说。” 赵宸瀚道:“我们奉命搜寻叛军踪迹,本以为找到叛军老巢,想回去禀报将军,却没想到被他们半路埋伏,马将军不幸中箭身死。临死前把军队托付于我,好在坚持到将军到来。” 杨南天心中冷笑。 什么回去禀报我,估计是找到叛军老巢想独吞军功,却没想到被人家给埋伏了。 马长山此人不过是个裨将,死就死了。 但他哥可是定远将军,必须要找个好的说辞,免得牵连自己。 杨南天看着赵宸瀚,道:“幸好有赵同知在,才让前军没崩溃。本将定然如实告知陛下,为赵同知请功。” 第260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赵宸瀚心中一惊。 这姓杨的不是好人。 这哪是给自己请功啊,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马长山死了,自己却没死。 不说别的,定远将军马长达肯定对自己有意见。 小舅子再亲有亲弟弟亲? 然后还要为此次失利事件负责。 总不能让死人负责吧? 其他人地位又不够。 而且提供情报的还是自己的人。 这一刻,赵宸瀚恨死了马长山。 废物! 说死就死! 给自己留这么大的麻烦。 赵宸瀚心中转动,得赶紧想个办法把事情遮掩过去。 最起码要戴罪立功! “将军,叛军如此猖狂,竟敢埋伏朝廷官兵,杀死马将军,必须要把他们全部杀光,才能彰显天威浩荡。” 赵宸瀚对杨南天说道:“请将军给我五千人马,我赵宸瀚以镇北侯府的名字发誓,必为马将军报仇,否则葬身于此。” …… “马长山死了?” 安全还没走,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太快了吧?这才一天多!” 赵林悲痛道:“马将军陷入叛军的埋伏,被乱箭射死。杨将军拼了命才把他的尸体抢回来,正放在府衙的大堂处。” 安全赶过去看了一眼,连忙扭头。 “惨!太惨了!” 马长山身上的箭还没拔出来,全身上下最少二十多支,射成了刺猬。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安全问道:“人家是副将,这才一天半就给弄死了,别人不信啊。” 赵林悠然道:“信不信重要吗?反正他死了,是叛军杀的,跟我们没关系。而且同知赵宸瀚可就在身边看着。” 安全露出喜色:“妙啊,赵宸瀚亲眼所见,那可都是叛军干的,跟我们没关系。” 赵林无语:“你以为是谁干的?” 安全干笑:“我还以为你这么厉害呢,一个副将说弄死就弄死了。” 赵林呵呵一笑。 安全道:“敢抢我们的兵权,就该是这个下场。对了,赵宸瀚呢?” 赵宸瀚这才在旁边出声:“安公公,我在这。” 安全责备的瞪了赵林一眼。 这家伙就在这里你怎么不提醒我? 赵林也没想到那么大个人,安全竟然没看到。 安全对赵宸瀚道:“说一遍马将军战死的经过。” 赵宸瀚闷哼一声,脸色难看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安全对旁边的随从道:“都记下来了吗?” 随从连忙拿给安全,安全示意给赵宸瀚:“赵同知,画押吧。” 赵宸瀚惊怒交加:“你什么意思?” 安全道:“赵同知别生气。马将军突然战死,事关重大,咱家是这次宣旨的钦差,自然要确保他战死的经过没有问题好回报陛下。” 赵宸瀚咬着牙签名按上手印。 “杨南天,安全,你们两个狗东西给本世子等着。早晚有一天,本世子要你们跪在面前求饶。” 赵宸瀚心里的怨气冲天。 他向杨南天借兵报仇,杨南天非但不给,还骂了他一顿,打发他送马长山的尸体回来。 现在又遭安全羞辱。 要不是地方不对,赵宸瀚都要暗卫出来杀人了。 “还有你赵林,肯定是你怂恿的。”赵宸瀚又给赵林记了一笔。 赵林叹道:“可怜马将军,年纪轻轻就马革裹尸。赵同知,本官命你和安公公一起护送马将军的灵柩回去,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赵宸瀚差点又要骂人。 我也差点死了好不好? 你们不但不安慰我,连休息的时间都不给! 真是太过分了! 安全连连点头:“现在世道太乱了,有赵同知带人护送,咱家心里也稳妥些。赵同知你脸色不好看,不会是在战场上吓到了吧?亏你还是个男人呢,还不如咱家。” 赵宸瀚闷哼一声,咬着牙道:“安公公,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半路弄死你个王八蛋。 安全点头道:“好,得赶紧告诉马将军,小马将军死了。” 赵林派人去棺材铺买来最上等的棺材,准备了车子,由赵宸瀚护送回京。 “安公公是宣旨钦差,身份贵重。赵同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他。要是他出了任何差错,本官唯你是问。” 临行前,赵林叮嘱赵宸瀚道。 赵宸瀚冷声道:“大人尽管放心,卑职绝对会保护安公公平安回京。” “去吧。” 看着马长山的棺材,赵林抹了抹眼泪,叹道:“可怜一个好男儿,怎么就走错路了呢?” 赵宸瀚一个趔趄。 这狗东西一语双关,这是在骂马长山跟自己走得近。 目送一行人离开,赵林脸色一沉,道:“叛军太嚣张了。” 苏迪道:“是啊,竟敢杀害朝廷将军,真是罪该万死。” 见左右没人,苏迪道:“那个宋淮安靠谱吗?” “这不重要。”赵林道:“反正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 “对,没关系。” 苏迪冷笑道:“我们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兵,他们竟然想抢?都杀光才好。” 赵林笑道:“不着急,皇上毕竟对咱们不错。” 说起来成**对赵林确实很够意思。 状元给他了,知府也给他了,连守备都给他了。 这样的好皇帝,难找啊。 “可惜,怕是没几年太平日子了。”赵林叹道。 世上只有几十年的皇帝,哪有几十年的太子。 太子李敬贤早就等不及了。 裕王李敬忠也等不及了。 还有六皇子李敬义、***李薇白…… 成**现在还不到六十岁,不出意外怎么都能再做十年的皇帝。 李敬贤他们能等得了? 怕是用不了三五年,就要内乱了。 听了赵林的分析,苏迪露出兴奋之色:“这么说,只要打起来,我们的机会就到了?” 赵林点点头:“所以啊,现阶段我们就要好好爆兵,等他们打起来。” 苏迪重重点头:“到时候我们选择一个人支持,把其他人都打趴下。” 赵林看了苏迪一眼,呵呵一笑。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真到了那时候,干嘛支持别人呢? 自己上不好吗? …… 京城。 太和殿。 定远将军马长达跪在地上。 “陛下,臣弟不能白死。臣愿亲自领兵,剿灭叛军,以告慰臣弟在天之灵。” 第261章 赵林通贼 大殿内一片肃穆。 人家刚死了弟弟,总不能笑。 成**看着马长达,道:“马爱卿,朕知道你没了弟弟难受,但是青州叛军自有杨南天平息……” “陛下!” 马长达抬起头,直视成**:“臣不信杨南天。臣弟虽然年轻,但也随臣多次上战场,不是无能之辈,岂会轻易陷入一帮反贼的埋伏。” 成**道:“你的意思是有人使坏?” 马长达磕了下头,道:“是青州府向臣弟提供的叛军情报。” 大臣们一阵骚动。 傅承望立刻出列道:“可有证据?” “有!” 马长达咬牙道:“青州同知赵宸瀚可证明,是赵林给了他叛军的布防图,这才让长山不知不觉间踏入叛军的埋伏圈。” 成**一惊,道:“赵宸瀚可来了?” 马长达道:“就在殿外。” “宣。” 门外立刻响起“宣青州同知赵宸瀚觐见”的声音。 赵宸瀚穿着官府,亦步亦趋来到马长山侧后方跪下。 “臣青州同知赵宸瀚参加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成**不耐烦道:“好了。那叛军的消息真是赵林给你的?” 赵宸瀚沉声道:“是。” 为了摆脱责任,赵宸瀚就把黑锅扣到赵林头上。 反正他和赵林不和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赵林故意坑还自己也很正常。 傅承望等不及道:“可有证据?” “没有。” 赵宸瀚摇头:“赵林特意把下官叫到没人的地方,说叛军的布防图是机密不能让外人知道。” 赵宸瀚也是豁出去了。 欺君就欺君吧,总不能让别人认为是自己搞错了消息害死的马长山。 虽然马长山确实无能该死,连埋伏都看不出来。 “这么说,赵林通贼只是你的猜测。”成**道。 “陛下!” 赵宸瀚在地上磕了个头,道:“臣用性命担保,那地图绝对是赵林给臣的。” 反正马长山死了,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那地图的来历。 至于暗卫,根本不会多嘴。 反正这脏水泼到赵林头上定了。 成**犹豫不决。 “陛下,赵同知乃是镇北侯府之子,对陛下忠心可鉴,不会说谎。” 于佑宁跳出来,道:“臣请陛下下旨,让大理寺把赵林抓来审问。” “若是如此,确实该查。” “区区一伙刁民,乌合之众,竟然会设伏,还把时间拿捏的如此精确,确实不像是巧合。” 其他人纷纷附和。 “臣请去查此案。” 傅承望大声道。 他如此激动,把成**吓了一跳。 于佑宁连忙道:“臣赞成傅大人的看法。” 虽然傅承望不偏向任何一个皇子,但在对付赵林上却是难得的统一了。 赵林现在是阉党。 不属于太子党,不属于裕王党,也不属于其他任何党派。 所以这些人对于一个如此年轻的知府,手下还有着两万兵都非常警惕。 原本他们还想拉拢。 但是在赵林拒绝了所有人后就都放弃了。 不投靠自己,那就去死。 “臣附议,谁能确定青州叛军是不是赵林搞出来的,很可能挟寇自重。” “这还用问,肯定是他搞出来的。他要借此再跟陛下要兵,最好许他二十万的兵额。” “哼,他想做另一个赵景州吗?” 这些人越说越起劲,就差明说赵林造反了。 “诸位是不是想多了,情报说的很清楚,赵林只管募兵和后勤,没有杨将军邀请,他连营门都没进一步,怎么就挟寇自重了呢?” “还是说,杨南天也和赵林沆瀣一气,一起造反了?” 兵部侍郎肖伟伦悠悠说道。 “肖大人不必阴阳怪气,事实如何,一查便知。” 大理寺少卿孙晓辉道:“陛下,臣请和马将军一起去往青州。马将军可领兵平叛,臣调查赵林通贼案。” “孙晓辉,你过了!” 一直安安静静不愿意掺和这些破事的李兴业怒目而视:“本官认为马长山的死是你们自导自演,就为了打击赵林,抢夺兵权。陛下,臣请调查孙晓辉等人。” 李兴业能受成**信赖,稳坐盛京府尹的位子,可不是那些蠢货能比。 他深知跟对方争论没有任何意义,一开口就是用魔法打击魔法。 你不是说赵林通贼吗,我就污蔑你自导自演。 反正都是随口乱说的事,又不用负责任。 “李大人,你过分了!” 跪在地上的马长达怒声道。 李兴业冷哼一声:“我看过分的是你们。马二将军的死本官也很遗憾,但这并不是你们污蔑别人的理由。” “所以才需要去调查,找证据。”孙晓辉赶紧说道。 李兴业道:“若论找证据,有谁比得过本官?陛下若要查,就下旨让臣去。” 成**点点头,道:“李兴业听旨。” “臣在!” 李兴业躬身而立。 成**刚要委任李兴业去调查赵林通贼事件。 “陛下不可。” 傅承望连忙拦住:“李兴业和赵林相交莫逆,赵林能有今天全靠李兴业的提携。让他去查无异于让赵林自查,还有什么异议?” 肖伟伦道:“傅大人此言差矣,李大人的刚正不阿谁不知道?如果连李大人都不值得相信,那么除了陛下亲自去,大殿之中没有任何人值得相信。” 傅承望冷哼一声:“本官向来持正,谁不知道?” 肖伟伦道:“但对赵林并不持正。” “你?” 傅承望大怒。 成**怒道:“好了。一点小事争来争去,成何体统?朱忠言,你说怎么办?” 朱忠言连忙躬身道:“既然诸位大人都不相信别人,不如让李大人和傅大人两位一起去调查。” 让一个盛京府尹和一个尚书去调查一个小小知府的通贼案,也亏得朱忠言说得出来。 李兴业倒是无所谓:“赵林是臣提携的人,臣愿意给他一份清白。” 傅承望也说道:“臣也愿意去清理门户。” 他们都同意了,成**自然懒得废话,当场下旨让他们两个一起去。 至于谁正谁副,自己商量吧。 一贯的不管事。 “好了,退朝吧。” 成**正准备退朝。 “陛下!” 孙晓辉赶紧道:“如果查出来赵林无事,赵同知可是欺君之罪……” 第262章 调查赵林 全殿所有人都是一愣。 欺君之罪! 如果真的查出来赵林没问题,确认赵宸瀚犯了欺君之罪,成**会处置他吗? 赵宸瀚背后可是有着坐拥二十万精锐大军的赵景州赵侯爷。 这也是目前大启朝实力最强的将军。 成**露出为难之色。 “荒谬!赵同知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整军迎敌,这才保住了剩下那两千多人的命。此事他有功无过,哪来的欺君?”裕王李敬忠立刻出列说道。 太子李敬贤笑眯眯道:“裕王不要着急。赵同知的功劳大家都知道,但是现在讨论的不是赵林是否通贼吗?要是赵林通贼,自然一切都好说。要是不通贼,那么赵同知就是污蔑上司,欺瞒君王,按律当诛九族。” 李敬贤虽然笑眯眯的,但说出的话却是充满了杀气。 反正不可能把镇北侯府争取过来,不如找机会干掉他们。 至于镇北关,有那二十万精锐大军,谁守不住? “哼!” 李敬忠冷哼一声,道:“赵同知绝不会说谎。” 李敬贤道:“是不是要看结果。要是他真的说谎了怎么办?” 众人都看向成**。 成**看向朱忠言。 朱忠言连忙道:“等到有结果再说。” “对,等有结果了再说。退朝。” 成**拔腿要走。 “陛下且慢,请容臣亲自去扫平叛军,为臣弟报仇!” 马长达大声叫道。 “准了,准了。” 成**边走边说道。 众大臣也都三三两两的离开,边走边讨论此事。 “这个赵林,小小一个知府,人不在京城,倒是搅得京城不得安稳。” “谁能想到一个乞儿能做到这番地步呢?” “可怜马二将军了,本来是到手的军功,没想到变成了催命符。” “赵林敢勾结叛军吗?” “这谁知道……” 定远将军府。 此时灵堂已经摆上,马长山的棺椁就放在灵堂里,到处都是飘飞的白幡。 韩月华、赵明珠、赵明月等人都来了。 马长达是赵家的女婿,他弟弟出事,这些人自然要过来看看。 马长山妻儿呜咽的哭声传入耳中。 赵明霄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个是她亲弟弟,一个是她小叔子。 “真是赵林干的?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丧心病狂了?” 赵明瑜低声道。 她不敢相信赵林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哼,那逆子悖逆人伦,连爹娘都不认,什么事干不出来?” 韩月华冷哼一声,道:“早知如此,早早就打断他的腿,养在庄子里,也好过到处害人。” 赵明珠脸色严肃,道:“别乱说话,当心被人听到。” 这时候要是让马长达知道赵林是镇北侯府亲子,估计得提刀跟他们拼命。 赵明雅不屑道:“知道又怎么样?正好证明爹娘的选择没错。那赵林就是个为了好处不择手段的人,要是留他在府里做了世子,早晚会害了我们全府。” 赵明珠不理赵明雅这种智障言论,低声和韩月华商量:“要不要通知爹爹?” 韩月华道:“暂时不用。先看看那逆子是不是这么不择手段。” 说话间马长达回来了。 后面跟着赵宸瀚。 韩月华连忙关心的问道:“陛下有没有罚你?” 赵宸瀚道:“多谢娘关心,陛下没有处罚我。李大人和傅大人会一起出发去调查赵林是否通贼,三姐夫也会去青州,亲自平叛,为马二哥报仇。” 赵宸瀚三言两语把朝会上的事情说了。 韩月华点点头,道:“陛下英明。” 她突然压低声音,道:“你老实告诉娘,那地图真是赵林亲手给你的?” 赵宸瀚委屈道:“难道娘不相信孩儿吗?” 韩月华连忙道:“不是不信你,为娘也怕你被人骗了,万一是别人假借赵林的名义来骗你呢?” 赵宸瀚心中冷笑。 怎么,不信你亲生儿子做出那种事? 哼,我偏要扣死在他头上。 赵宸瀚道:“千真万确,孩儿并未撒谎,不然就是欺君之罪,孩儿哪有那么大的胆子。” 韩月华点点头:“对啊,要是说谎了就是欺君之罪。看来赵林确实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赵宸瀚道:“李大人和傅大人都是刚正不阿之辈,他们肯定能查出大哥通贼的证据,到时候怎么办?” 韩月华想都不想就说道:“和叛军勾结形同叛逆,按照律法处置就是。” 赵宸瀚松了口气。 只要韩月华是这种想法就好。 怕就怕到时候他们插手乱搞,反而会暴露出来真相。 韩月华道:“回来就好,外面太危险了,还是在京城待着吧。反正你那差使也办得差不多了,到时候让人在陛下面前说说话,把你调回来。” “不,我要跟着三姐夫一起回去。” 赵宸瀚坚决道:“我要亲自斩了贼首的头颅为马二哥报仇。” “好儿子!” 韩月华先是赞赏,随后担心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赵宸瀚笑道:“我们侯府乃是以武立府,我身为世子,岂能因怕受伤堕了侯府的名?” “哈哈,好儿子,真是娘的好儿子。” 韩月华非常高兴。 这才是镇北侯府世子应有的气魄。 那赵林整天阴谋算计,也配做世子? …… “李大人和傅承望一起过来调查本官通贼事宜?” 赵林接到朱忠言送来的密信,不由失笑。 “这帮人倒是一点不遮掩,看来对本官手里的这两万兵很上心啊。” 苏迪冷声道:“这帮误国的废物,除了内斗没有一点用,还不如北狄,起码不会让人这么污蔑。” 赵林笑道:“这怎么是污蔑呢?不管怎么说,那叛军都和我们有那么一点关系,不是吗?” 叛军并不是赵林派出去的,而是在那些人造反的时候让人在耳边怂恿一下。 包括马长山的死,其实和赵林也没多大关系。 主要是赵宸瀚太想当然了,拿到暗卫绘制的地图就急匆匆进军,也不派斥候查看四周,他们不中埋伏谁中? 只能说马长山命不好,在踏入埋伏圈的第一时间就被乱箭射死了。 “李大人还好,傅承望这人就是冲你来的。” 苏迪道:“怎么应付他?” 第263章 一脚踹翻 赵林笑了笑,道:“虽然傅大人对我多有误会,但我想只要诚心以待,总会解除误会,做相亲相爱一家人。” 苏迪撇了撇嘴。 赵林道:“最重要的是马长达,来者不善。” 苏迪点点头:“他一心为弟弟报仇,而且有赵宸瀚在其中颠倒黑白,绝对会对我们下手。” 赵林长叹一声:“马长达是朝廷将军,征战沙场,保家卫国。要不是赵宸瀚在中间挑唆,我是真不想杀他啊。” 一个杀字,把赵林的想法说的清清楚楚。 虽然马长达是赵明霄的丈夫,按道理赵林应该叫一声三姐夫。 但现在赵宸瀚才是赵家人。 赵林已经和镇北侯府断绝关系了。 赵林早和赵明霄没有任何关系了。 所以对付弄死马长山,他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现在再弄死个马长达,更不会有压力。 苏迪对此跃跃欲试:“怎么弄死他?” 赵林好笑道:“这么想杀人?” 苏迪道:“从马长山身上就能看出这马长达也不是个好东西,这样的人死了对朝廷对百姓都好。” 赵林点点头。 说起来,这马长达其实也不错,虽然也有吃空饷、苛待下属的问题,但总体说来并没有犯大的错误。 但谁让他非得跟赵宸瀚搅在一起呢。 很快,马长达带领三千精兵护送着傅承望和李兴业来了。 “李大人,许久不见,学生甚是想念。” 赵林伸出双手大笑着迎上去:“这次过来,一定要多住几天,让学生尽尽孝心。” 李兴业对赵林多有帮助,赵林也投桃报李。 李兴业露出笑意,随即把脸一板:“本官是来办案的,岂能和你论交情?” “对对对,下官现在还是嫌疑人,是下官见到大人太高兴了,给忘了。” 赵林又对傅承望行了一礼:“傅大人,尽管查,查出下官和马二将军的死有关系,尽管杀了下官。” “哼!” 傅承望冷哼一声:“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 赵林笑笑,道:“两位大人里面请。” 赵林迎着李兴业和傅承望进府衙,对旁边的马长达看都没看一眼。 “赵林!” 马长达大喝,大步过来,怒视赵林。 赵林现在刚过一米八,马长达一米八五左右,身材魁梧,壮硕有力,这一怒目,给人一种俯视的感觉。 赵林懒洋洋道:“马将军,何事喊本官啊?” 马长达喝道:“你为何害死我弟弟?” 赵林惊奇道:“马将军何出此言呐?证据呢?” “证据本将军自会找到。”马长达盯着赵林:“长山和你无冤无仇,又是来为国征战,你身为知府,本应从旁协助,为何给他假地图?” 赵林笑了笑,道:“听你这么说话,本官觉得马长山死的不冤。” “找死!” 马长达探手朝赵林抓过去,一把抓住赵林的肩膀,想把他举起来。 马长达这一出手,谁都没料到,都是大吃一惊。 李兴业当即喝道:“放下他!” 傅承望怒道:“马长达,你要干什么?” 青州府衙的衙役们想要上前,但是马长达的亲兵立刻上前,呛啷拔出刀,吓得衙役们不敢动弹。 但这些人都没赵林反应快。 在马长达的手抓住他肩膀的时候,赵林肩膀一抖一缩,直接从马长达的手里溜走。 马长达大吃一惊。 他感觉那一下好像抓到了一条泥鳅。 滑不留手。 “不信本将军还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文官。” 马长达发狠,一抓落空另一只手劈脸就是一拳,丝毫不在意这一拳打下去会不会把对面的人打死。 拳风吹起赵林鬓间的发丝。 要是普通的文官,这一拳下来,最起码脸要烂半个。 可惜对面的是赵林。 马长达快,赵林更快。 在马长达另一只手劈过来的刹那。 赵林右脚已经踹过去了。 砰! 一声闷响,赵林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马长达的小腹上。 马长达闷哼一声,身不由己离地倒飞了过去,狠狠砸中身后几个亲兵,连带他们都一起倒地变成了滚地葫芦。 赵林眼中凶光闪动,想要趁机上前弄死马长达。 不过看着反应过来迅速把马长达包围起来布成阵型的亲兵,赵林放弃了这个想法。 要是有枪在手,他还能试试。 赤手空拳冲击已经排成队列的士兵,脑子有病的人才去做。 这两人你来我往速度极快,马长达摔到地上的时候,李兴业和傅承望的声音才刚落下。 随后两人一起目瞪口呆。 马长达竟然被赵林给踹翻了。 简直出乎他们的预料。 马长达可是久经沙场的将军啊。 能做将军,可不不懂兵法,但绝对不能不会武艺。 马长达就是靠着一身武艺,才了封定远将军的封号。 而赵林呢? 不过是一个按部就班科考做官的文人。 他的诗词文章写的再好,那也不能让他多一点力量。 这就像大人和小孩打架。 马长达是身材壮硕的大人。 赵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 但现在。 大人被孩童给一脚踹翻了。 还是大人偷袭在前的情况下。 简直挑战人的想象极限。 赵林高举双手对着李兴业和傅承望委屈道:“他先动的手,我可是正当防卫。” 李兴业大怒道:“马长达,你当本官和傅大人都是死人吗?” 傅承望也是毫不客气:“马长达,你太嚣张了,竟然当着本官和李大人的面袭击一位朝廷命官。各位大人说得对,你们武将就是国家动荡的根源。回去后本官必定上奏陛下,撤你的封号。” 马长达只感觉小腹处像是有一个刀轮在转,肠子肚子都搅到了一块,疼得他脸色发白,额头上汗都出来了。 此时在听到李兴业和傅承望的怒骂,咬着牙让亲兵搀扶着站起来,拱手道:“两、两位大人息怒,我也是一时冲动,请大人见谅。” 李兴业道:“我们见不见谅有什么用,赵林见谅才行。” 傅承望则道:“赵林见谅也不行。当众袭击朝廷命官,这已经是挑衅我大启律法,当夺去官职,收监待审。” 马长达的心立刻沉下去。 赵林也惊讶。 都说文臣一直看不起武将。 以前赵林还不觉得,今天亲眼见了,才知道这哪是看不起,是根本不放在眼里。 若是一个文臣要打赵林,不管有理没理,傅承望绝对不会这么说。 这还是傅承望。 换成别的文臣,只会更偏激。 马长达只得看向赵林。 “赵大人,本将一时冲动,冒犯了阁下,还请阁下见谅。” 赵林微微一笑,道:“本官要是不见谅呢?” 第264章 密谋陷害 马长达看着赵林,眼底闪动着怒火。 他堂堂封号将军,给这么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知府道歉,他竟然敢不原谅? 要不是李兴业和傅承望在旁边看着,本将一定捏死你。 有那么一刻,马长达都要下令亲兵动手,把赵林和李兴业、傅承望一起乱刀砍死算了。 但是马长达还是强忍住了。 杀了赵林就算了。 敢杀李兴业和傅承望,马长达唯一活命的办法就是赶紧逃去北狄。 赵宸瀚只得开口:“赵大人,看在马将军为国效力的份上,就原谅他这次吧。” 赵林淡淡道:“你算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 赵宸瀚一滞,顿时暴怒。 赵林大声斥责道:“你一个同知,作为本官下属,不为本官说话,反而替袭击本官的人出声,你要干什么?想让他杀了本官,你好取而代之?” 李兴业和傅承望看向赵宸瀚的眼神立刻变了。 谁能不恨吃里扒外的人? 赵宸瀚是赵林的副手,帮他管理整个青州,应该是赵林最亲密的伙伴。 而现在不仅举报赵林给假情报害死马长山,还替袭击赵林的马长山说话。 这不是吃里扒外是什么? 甚至可以说是勾结外人谋害上官。 赵宸瀚心中大恨,连忙解释:“大人误会了,只是因为马将军是卑职的姐夫,卑职才帮他说话,绝对没有谋害你取而代之的意思。” “是吗?” 赵林冷冷看着赵宸瀚。 赵宸瀚连声道:“是的,绝对没那个意思。” 赵林突地一笑:“有也无所谓。以前你都杀不了我,现在更不行。” 赵宸瀚心中一惊。 看到赵林似笑非笑的眼神,赵宸瀚赔笑道:“大人说笑了,卑职从没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敢这样做。” “好了,我理解马将军,毕竟谁死了弟弟都会生气。想必马将军急着去给令弟报仇,本官就不邀请你进来了。不过马将军还是要小心,千万别步令弟的后尘,不然你家就要连办两场丧事了。” 在马长达愤怒的目光中,赵林道:“两位大人,我们进去坐。” “哼!一个将军,在偷袭的情况下竟然被一个文官踹翻,这样的人怎配上阵为将?” 傅承望不悦道:“难怪本朝除了赵侯爷外,其他人不管对阵什么敌人都是败多胜少。” 马长达只得道歉:“是末将无能。” “知道无能就好好改。” 傅承望拂袖离开。 赵林引着李兴业和傅承望进去。 赵宸瀚这才敢直起身,露出怨毒的目光,随后收敛,看向马长达。 这个废物,偷袭都被人家放翻了,不亏傅承望骂他。 “姐夫,你没事吧?接下来做什么?” 赵宸瀚问道。 马长达脸色惨白,道:“快、快叫大夫来。” 把马长达送到临时驻扎的军营,掀开腹部的甲叶,众人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就见马长达腹部搞搞凸起一块紫红色的肿块,隐约还能看出脚印的痕迹。 难怪马长达疼的那么厉害。 赵林那一脚就是冲着弄死他去的。 “可恶!” 马长达强忍着疼,道:“这赵林哪来的武艺?” 赵宸瀚也觉得奇怪。 赵林从未跟人学过武。 赵林在回镇北侯府的时候没机会学武。 在镇北侯府的那三年,虽然赵林有意学武,但是赵景州不耐烦教他,其他护院什么的也不可能教他。 所以他不该懂武艺才行。 而刚才那一躲一踹,没有长时间的练习绝对做不出来。 赵宸瀚自己都不觉得能躲过马长达的那一抓。 “这赵林隐藏很深,不可小视。” 赵宸瀚道:“外人都不知道他会武艺,现在就能看出来他城府极深。” 喝了化瘀的药,马长达的起色好了点,恨恨道:“我早晚杀了他。” 不管是为了马长山还是他自己。 区区一个知府竟然敢踹他。 反了天了。 “接下来怎么办?”赵宸瀚问道。 “进山平叛。” 马长达道:“先平了叛贼,这是正事,赵林通贼的事有李兴业和傅承望查,我们暂时不插手。” 赵宸瀚心中一动,低声道:“不管他们能不能查出证据,只要抓住贼首,有的是证据。” 马长达缓缓点头,道:“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 赵林把李兴业和傅承望迎进府衙。 李兴业道:“赵林,你老实交代,是否和叛军有联系?” 赵林指天发誓道:“要是有联系,就让赵林不得好死。” 反正原主确实没得好死。 傅承望冷笑一声:“你们这种人的话也能信?” 赵林道:“傅大人何必如此,若是能查出证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傅承望道:“本官肯定能查出证据来。” 赵林笑道:“陛下果然爱民如子,不过死了个裨将,就派下两位大人来查。” 李兴业轻咳一声,道:“毕竟是定远将军的弟弟,陛下肯定重视。好了,把你府里的人都叫来,我们要挨个问话。” 赵林道:“下官已经备好宴席,等用过饭再问不迟。” “不用。”傅承望生硬拒绝。 李兴业笑道:“傅大人何必如此。马长山的死不过是赵宸瀚的一面之言,和赵林有没有关系都还不知道,就冲令爱的面子上也要先用饭。” 傅承望怒道:“老夫早就没那个女儿了。”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你不饿我早饿了。走吧,让他自己查,我们去吃。这一路颠簸,吃不好睡不好,早就饿了。”李兴业道。 赵林也懒得跟傅承望废话,带着李兴业走了。 把傅承望气得肚子都响了。 赵林和李兴业走到后院,傅立青早在那等着了。 “见过大人。” 傅立青先给李兴业行了一礼,就探头往后看。 赵林道:“傅大人在书房。” 傅立青有些失望。 李兴业道:“你父亲是个老顽固,别管他。” 赵林道:“都怪我,不是我拐走青儿私奔,傅大人也不会这么生气。” 不管对方如何,拐走自家女儿总不能原谅。 傅立青道:“我让人给爹爹送饭过去。” 赵林点点头,引着李兴业来到饭堂。 等上好餐饭,左右没人,李兴业脸色一沉,问道:“赵林,你给老夫老实交代,到底和叛军有没有关系?” 第265章 怒斥傅承望 赵林轻轻一笑,道:“恩师如此笃定,学生若说没有,恩师是不是失望?” 李兴业道:“你叫本官一声恩师,不管何事,本官都为你做主。” 赵林道:“有关系。” 李兴业立刻眼睛一瞪。 赵林连忙道:“早在他们要作乱时,学生就发觉了,想要调兵去镇压。可惜学生虽然有守备的身份,但那两万兵却只听杨将军的,杨将军不信学生不愿出兵,学生也没办法。”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赵林接着道:“所以学生就趁机往里面塞了几个人,随时注意叛军的动向。” 李兴业的目光更加锐利,道:“所以马长山的情报真是你给的?” 赵林道:“学生怎么会给他情报。他一来就对学生挑眉竖眼,连让学生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就调兵走了,就算想给他情报也没机会。” 李兴业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道:“这就好。本官就怕你一时糊涂,做出错事。” 赵林心中感动。 他和李兴业非亲非故,不过是小有薄名,李兴业就一直帮他。 赵林道:“学生敢对任何存在发誓,马长山的死真跟学生无关。学生怀疑是赵宸瀚做的。” 李兴业眉头一皱:“赵同知?马长达是他姐夫,他和马长山算是一家人,怎会害马长山?” 赵林道:“如果是无意的呢?” 李兴业不解。 赵林道:“学生的意思是,赵宸瀚是镇北侯府世子,身边肯定有镇北侯府的暗卫。若是他派暗卫去调查情况,告诉马长山,但暗卫调查的情况有误,因此害死了马长山……” 李兴业立刻明白了:“所以,赵宸瀚这是在贼喊捉贼?” “不,是欺君罔上!” 赵林纠正道。 李兴业脸色一沉。 “这个赵宸瀚,仗着镇北侯府,还真是为所欲为,连欺君的事都敢做。” 赵林悠悠道:“赵景州可是坐拥二十万镇北军,就算欺君了,谁敢治罪?” 李兴业沉默不语。 良久,李兴业道:“这都是你的猜测。” 赵林道:“对,都是学生的猜测,最大可能是叛军太奸诈了,得知马长山引兵围剿,提前设伏。而马将军又轻敌了,所以才落得个兵败身死的下场。其实想调查很简单,只需要把马长山身边的人查一遍就知道了。” 李兴业点点头,不再谈论此事,转而说道:“我都听说了,你在这里做的很好,我没看错你。” 自称都变了,说明李兴业确实很满意。 赵林笑道:“都是恩师教得好。” 李兴业摇头道:“我没教过你任何东西,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能力。” 赵林道:“恩师教了学生怎么做人做事。” 李兴业大笑,点指着赵林,道:“你呀你,难怪陛下那么喜欢你,果然是佞臣。” 赵林跟着笑:“佞臣也好,奸臣也罢,学生只求个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 李兴业连连点头:“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难啊。多少从小读圣贤书的人都做不到,真难为你了。” 赵林只是含蓄的笑着。 李兴业道:“回头把你的过往经历都写一遍,我也好去教教家里那些不成器的子弟。” 这是要拿赵林做榜样了。 俗称别人家的孩子。 赵林点头称是。 “滚出去!” 外面传来怒吼。 赵林脸色一沉,道:“恩师坐着,我去看看。” 李兴业叹道:“一起去吧。傅大人谁的面子都不给,你去了更是火上浇油。” 赵林和李兴业来到公房外,傅立青和云知意站在门口,地上是散落的饭菜碗碟。 “青儿,没事吧?” 赵林连忙上前问道。 傅立青眼中含泪:“爹爹还是不愿原谅我。” “不原谅就不原谅,谁还差个爹了?”赵林安慰道。 这是人说的话? 里面传来傅承望的闷哼。 “傅大人,你过分了。” 赵林阴沉着脸,道:“内子好心给你送饭,你竟然把饭扔地上,你礼部尚书的风度去哪了?” 傅承望立刻骂道:“老夫教训自己女儿关你什么事?” 赵林冷哼道:“谁是你女儿?你不是早就宣布断绝父女关系了?现在她是青州知府夫人,是代本官来招待你。你不领情就罢了,还如此羞辱她,你礼部尚书的风度去哪了?还是说你傅尚书本就是这样欺下媚上的人?” “放肆!” 傅承望勃然大怒。 你可以骂他全家,但不能骂他没有风度。 他可是礼部尚书,全国的标杆。 “老爷!” 傅立青惊慌,赶紧拉了拉赵林的袖子。 赵林示意傅立青别怕。 “傅尚书,我敬你曾经是青儿的父亲,和你好好说话。扪心自问,你此来到底是一片公心,还是私心较多?” 不等傅承望回答,赵林接着道:“你说下官品行不佳,为官必然祸害一方。但现在青州什么样你看到了吗?” “没看到就出去看看,下官到底是祸害一方,还是造福一方?” “纵观全国各州县,哪个能比得过现在的青州?” “下官不过是回答你一个问题,你竟然就给下官定了个品行不佳的结论,还妄想终结下官的仕途,这就是你一个礼部尚书该做的事?” “正所谓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傅尚书,你好好反省反省本官说的话!” “青儿,我们走。” 赵林拉着傅立青就走。 “好一个论心不论迹,论迹不论心。” 李兴业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闻言眼前一亮,连连赞叹:“赵林,你已经读透了圣贤书。” 赵林习惯性道:“都是恩师教得好。” 李兴业摆摆手,道:“你们去吧,我劝劝傅大人。” 还得他这个做师长的出面。 赵林拉着傅立青回到内宅。 傅立青满脸苦涩:“爹爹最为执拗,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赵林道:“放心好了,他现在只是对我有误会,等误会解除了自然会高高兴兴同意我们的事。” “真的?”傅立青惊喜道。 “当然。” 赵林傲然道:“他不就觉得我品行不佳吗,但你看我把这青州治理的,让他随便挑个州,哪个比得上这里?” 第266章 给赵林上眼药 “嗯嗯。” 傅立青连连点头。 虽然他们到青州不足一年,但已经初见成效。 在其他各州县此起彼伏的闹叛乱盗匪中,青州各县已经逐步稳定下来。 除了一个窟窿山叛军。 说起来那也是赵宸瀚惹出来的麻烦,跟赵林无关。 赵林道:“你爹虽然顽固了点,迂腐了点,不近人情了点,眼光不好了点……” 傅立青气笑道:“有这么说自己老丈人的?” 赵林哈哈一笑:“他也有好处,就是为人正直,绝不是嘴硬不改之辈。只要他看到这青州的情况,就知道他看错为夫了。” “嗯嗯。”傅立青连连点头。 她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选对了人。 赵林长得好,诗词文章写的好,治理政务也是一把好手。 就是不知道爹爹为什么看他不顺眼。 “傅大人,我这学生如何啊?” 李兴业进了公房,兴致勃勃的问傅承望道。 傅承望此时正陷入思索,闻言只是抬头看了李兴业一眼,就低下头继续思索。 “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好词!好句!当饮一杯!” 李兴业越品越觉得有味道。 他喊道:“上酒菜。” 立刻有下人送来酒菜。 傅承望微微皱眉:“还要办公。” 李兴业笑道:“结果如何,你我心里早就有数,何必非要弄的难看?来来来,为这么好的句子喝一杯。” 李兴业亲自给傅承望倒酒,傅承望只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李兴业道:“傅兄,你着想了。” 李兴业此时以私交来劝傅承望,所以不称官职。 傅承望沉默不语。 李兴业建议道:“在这里查也没用,不如你我饭后一起去外面看看?” 傅承望点头道:“可以。” 两人吃完饭,也没通知赵林,两人带了各自的下人直接离开,来个微服私访。 “老爷,李大人和傅大人都走了。” 下人赶紧过来禀报道。 “嗯。” 赵林点点头,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用管他们。” 傅立青道:“看来李大人劝住了爹爹。” 赵林笑道:“不外乎是去看看青州情况,再来评定我的为人。” “那爹爹肯定会改变对你的看法。”傅立青期待道。 赵林笑了笑,让云知意陪着傅立青,自己出来找到苏迪。 赵林道:“让马长达留在这里。” 通过姻亲,裕王府、长宁侯府、定远将军府都和镇北侯府牢牢绑在一起。 要想除掉镇北侯府,就要先斩除他们的爪牙。 马长达是第一个。 苏迪兴奋道:“好!杀一个封号将军,让镇北侯府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赵林摇头道:“我已经不和赵宸瀚比了,他也不配。我想杀他,翻手之间,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而已。” 现在杀了赵宸瀚,肯定会惊动赵景州,对后续的计划不利。 苏迪道:“也对。赵宸瀚那种废物确实没法和你比。不过怎么弄死马长达?光靠那些叛军可不够。” 赵林道:“让段永峰他们动手。” 赵林才不管那么多。 既然马长达马长山兄弟都表现出敌意。 那就去死好了。 …… 杨南天恼火的看着马长达。 马长山来的时候自己好歹还是主将。 现在马长达一来,自己只能做前锋官了。 谁让人家是封号将军,地位资历都比自己高呢。 “给你一千人马,三天时间,把窟窿山的地形查探清楚,绘制成图交给本将,否则以贻误战机论处,明白吗?” 马长达冷冷看着杨南天。 长山死了,你为什么不死? 杨南天只得躬身道:“末将领命。” 杨南天带着一千人去画地图了。 马长达看着面前的军队。 这些兵自然比不上他的亲兵。 但他的亲兵只有三千人,而面前有两万。 这两万兵个个都精神抖擞,跟别的地方兵面有菜色有气无力的样子完全不同。 “你们……平时都吃什么?”马长达叫来后勤主官问道。 后勤主官赶紧道:“回将军的话,我们平时吃面饼,喝肉汤,一顿有两个菜,一荤一素。” “也就是说,一顿一荤一素一汤,外加一个面饼?”马长达眉头一皱。 这待遇可不低,比得上他的亲兵了。 这年头因为国库空虚,成**还忙着建园林,朝中各位大佬一门心思党同伐异,再加上克扣和吃空饷的存在。 官兵们能吃个半饱就不错了。 有的还被上司租借出去打工才能吃到饭。 这里竟然能吃一荤一素一汤和一个面饼? “物资从哪来?”马长达问道。 后勤主官道:“都是赵知府提供的。” 马长达的脸色阴沉。 “两万大军,如此多的消耗,他一个知府竟然能提供?哪来的银子?” 赵宸瀚道:“我也发现这个问题,可惜他一直防着我,没能查出来。” 马长达冷哼一声,道:“不需要我们查。派人去告诉傅承望,他自然会替我们查。” 赵宸瀚点点头,立刻吩咐人去做。 马长达可不光会打仗,这些阴谋算计的事也很擅长。 不然哪能得封定远将军。 先给赵林上个眼药,马长达才开始操练面前的这些官兵。 他的三千亲兵自然不能轻动,先消耗这些人,等差不多了再派亲兵上场一锤定音。 把这些官兵分成二十个千人队,每一个千人队由一个亲兵带领,马长达就不再管了。 等到三天后,杨南天一身疲惫的带着地图回来。 马长达终于下令:“兵发窟窿山,活捉混世天王劳得彪。” 按照杨南天绘制的地图,再加上不间断的派出斥候,一路虽然遇到不少状况,损失了百十个人,但大军还是顺利进入窟窿山深处,来到叛军的大本营前。 这是一个不高的山头,也就三四十米。 被叛军改造成了军营,到处乱糟糟的建筑。 一杆二十米高的旗杆竖着,上面飘扬着一面杏黄色的大旗。 上书四个大字:替天行道。 马长达冷笑:“区区一伙叛逆,也敢竖此大旗?宸瀚,上前喊话,给他们一炷香时间投降,一炷香后不降者,全部处死!” 第267章 阵前招降 赵宸瀚来到阵前。 为了安全,他身上穿着全套的铠甲,戴着头盔,只露出面部。 虽然丢人,但总比马长山被人乱箭射成刺猬的好。 “叛军都听着,来此围剿你们的是当朝定远大将军马长达马将军。马将军的威名你们应该都听过,连北狄军见了他都要绕着走。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把这里彻底踏为平地。不过马将军见你们都是活不下去的百姓被逼造反,善心大发,给你们个机会。降者不杀!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考虑,一炷香后不降,格杀勿论!” 叛军上下一片慌乱。 他们没想到躲在这里都被找到。 更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定远将军。 山头最上面的最大的屋子内。 “怎么来这么个大将军?难道不应该是青州府的兵然后再是江北总督的兵吗?为什么定远将军来了?他没事干的吗?” 叛军首领,自号混世天王的劳得彪惊怒交加。 他有自知之明。 他手下的这些乌合之众打打地方上那些比农民好不到哪去的地方军还行。 真要跟正规军对上,绝对有死无生。 而且最大的依仗地利又没了。 “天王,降了吧!” “是啊天王,降了吧,我们打不过啊。” “他们都说了,降者不杀,只要我们投降,肯定没事。” “降了吧……” 不少小头目都在劝劳得彪。 劳得彪也有些意动。 他忽悠这些人造反可不是为了去死。 “哼!”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压住所有声音。 屋子内顿时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发出声音的年轻男子。 劳得彪也像是找到主心骨,连忙问道:“宋军师,你说咋办?” 劳得彪当初是一个地方豪强,因为得罪了官府,被其借着花石纲的名义逼得家破人亡,幸好关键时刻宋淮安出现,教劳得彪怎么杀官造反,这才保了他一命。 所以劳得彪非常信任宋淮安。 宋淮安淡淡道:“吴县县衙大小三十多个官吏的命,朝廷必须要给天下一个交代。请问天王,这个交代怎么给最好?” 劳得彪又不傻,顿时咬牙道:“自然是我的命。” “是了。”宋淮安道:“而且马长达的弟弟就死在咱们手里,他能一个人不杀?所以我们都能降,唯独天王不行。” 劳得彪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俺去死吧?” 宋淮安道:“两个办法。” 劳得彪连忙道:“快说,要是能解决,让你做二把交椅。” 宋淮安平静道:“一是天王趁乱逃走,我们投降,顶多日后朝廷发文书通缉天王,但能保住命。” “不行不行,这样还不如死了。”劳得彪立刻摇头。 宋淮安道:“那就用第二个办法。跟朝廷打一仗,打的朝廷疼了,不舍得再打了,就可以谈招安的事了。到时候怎么不得给天王一个巡抚的位置?” 劳得彪眼睛一亮:“好好好,这个办法好。只是对方可是定远将军啊,我们打不过啊。” 宋淮安淡淡一笑:“天王何以长大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马长达只带了三千人,其余的都是青州当地兵。只要我们防守的好,定让这位定远大将军在这里折戟沉沙。” “好!” 劳得彪大喜过望,道:“一切都拜托军师了。若是成了,必不会忘了你。” 宋淮安道:“天王客气了。天王为了百姓不惜和朝廷作对,我们自当竭尽全力效劳。” 劳得彪道:“军师准备怎么打?” 宋淮安道:“不能打。” 当即就有人不爽道:“你说要打,现在又说不能打,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其他人都盯着宋淮安。 宋淮安道:“打是肯定要打,不打朝廷怎么舍得给高官厚禄来招降咱们?但是不能这样硬碰硬的打。咱们不是官兵的对手,这样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劳得彪赶紧问道:“那怎么打?” 宋淮安道:“八个字,游而不战,伺机反攻。” 见众人都露出迷茫之色,宋淮安只得继续解释道:“咱们窟窿山什么最多?山窟窿。大家趁着官兵还没发现下山的通道,赶紧下山,钻进窟窿里,不和官兵正面战斗。只要不被他们抓住,这些官兵可不如咱们熟悉地形,再加上天寒地冻,耗都能耗死他们。” “不愧是军师!” 劳得彪两个拳头一碰,道:“好,就按军师说的做。” 宋淮安道:“咱们这么多人不好行动,分开走,每位头领带一队。” 这窟窿山叛军共有两千多人,人数不多,而且乱糟糟都是乌合之众,光头领就有十好几个。 劳得彪能做老大,也是因为他手下的人最多。 自然是每个头领都带自己的人。 宋淮安又说道:“你们先走,我帮你们争取时间。” 各位首领都感激的不得了。 “军师大义,我们永不会忘。” 计议已定,各个首领立刻带人逃走。 从远处看这是个山头,但上来就会发现,山上有几个通往别处的山洞。 宋淮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乌合之众果然是乌合之众。 靠他们想改变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 宋淮安又想起赵林练出来的那些兵。 这些人才是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也是济世安民的良方。 宋淮安不是对功名没兴趣。 只是对大启朝的功名没兴趣。 做这么一个昏庸朝廷的官有什么意思? 宋淮安带了几个人来到栅栏处。 看着下面用头盔和铠甲把自己保护的严严实实的赵宸瀚。 宋淮安露出冷笑。 镇北侯府世子。 不过如此! 还不如赵大人呢! 对了,他好像和赵大人不和。 宋淮安心中一动,派人下去和赵宸瀚交涉:“大头领要降,其他头领不同意,怕你们言而无信,降了再杀。希望你们能派人上去和各位头领谈。” 赵宸瀚大喜。 要是自己谈成了,不战而胜,也显得自己几分功劳。 于是赵宸瀚和马长达说了一声,跟着小喽啰就上山了。 “真是愚蠢到家了。” 宋淮安嗤笑。 第268章 戏弄赵宸瀚 赵宸瀚在一个小木屋内见到了宋淮安。 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叛军,赵宸瀚很是傲慢道:“本官来了。劳得彪呢?” 宋淮安道:“天王正在和几位首领商议,请大人稍等片刻。来人,给大人上茶。” 一个碗沿上还有豁口的粗瓷大碗端了上来,里面半碗黑乎乎的不知道是放了茶叶还是随便在地上捡了几片草叶子泡成的水,赵宸瀚只看一眼就觉得反胃。 “不用了。” 赵宸瀚拒绝,不悦道:“本官来就是告诉你们,只要投降,以往一切事情都既往不咎。但要是顽抗到底,一个不留!” 宋淮安不动声色道:“造反的事情不追究?” 赵宸瀚道:“不追究。” “杀吴县官吏不追究?” “不追究。” “那杀马长达之弟马长山呢?还不追究?” 赵宸瀚犹豫了一下,道:“不追究。” 宋淮安摇头道:“赵大人骗我。马长达这个定远大将军亲自带兵过来,就是为了给他弟弟报仇,怎么可能不追究。赵大人没有诚意,没法谈了,只能打。” “打?” 赵宸瀚嗤笑:“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跟我们正规军打?” 宋淮安淡淡道:“能不能打得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但不管结果如何,赵大人想凭此捞军功的想法肯定破产了。” 宋淮安讥笑的看着赵宸瀚:“别忘了,马长山可是你害死的。” 赵宸瀚脸色大变,厉声道:“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勾结赵林害死的他。” 宋淮安摇头道:“我们要是能勾结到赵知府,今日就不会被你们围住了。不过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赵大人到底是劝降还是不劝降?” 赵宸瀚的脸色阴晴不定。 宋淮安的话吓到了他。 他怎么知道因为自己的错误情报导致马长山被乱箭射死? 不,肯定他瞎编的。 除了自己的暗卫,以及马长山的几个亲兵,没人知道情报是自己提供的。 而那几个亲兵早就被安慰清理掉了。 赵宸瀚的勇气又回来了,挺直身体,道:“自然是劝降。说吧,要什么条件才愿投降?” 宋淮安道:“马长达亲口许诺不追究马长山的死。” 赵宸瀚摇头道:“不可能。马将军亲自向陛下请命过来,就是为了给马二哥报仇。不过冤有头债有主,仇人就一个,是劳得彪。只要你们杀了劳得彪,马将军自然不会追究你们。” 宋淮安犹豫片刻,道:“这个我得和诸位头领商量一下。赵大人请稍等片刻。” “好!” 见宋淮安被自己说动,赵宸瀚非常高兴,看他也顺眼了,道:“如果能办成此事,不仅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本官还能给马将军进言,让你参军入伍,如何?” 宋淮安笑了笑没说话,带着人离开。 赵宸瀚肚子留下,看了眼那碗茶,还是倒胃口,只能干坐着。 就这么坐了足足半个时辰,还是没有动静,赵宸瀚急了,喝道:“人呢?来人!” 没有任何回应。 赵宸瀚气得一脚把门踹开,冲出去才发现周围安安静静,也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坏了!” 赵宸瀚心中一惊,连忙冲进最中间的房间里,发现这里也是空无一人,而且东西都东倒西歪,非常杂乱,明显是走的匆忙。 “中计了!” 赵宸瀚大怒。 对方骗他上来不过是拖延时间。 根本就不打算投降。 “该死的东西,别让我抓到你,否则一定杀你全家!” 赵宸瀚气冲冲跑回去公诉马长达,羞愧道:“是我轻敌了,给了他们机会,请将军责罚。” 马长达坐在马上脸色不变,道:“不过几个叛军,能跑到哪去,再搜就是了。经此一事,你也该明白打仗没那么简单。” 赵宸瀚道:“将军教训的是。” 赵宸瀚想了想,道:“他们能在大军眼皮子底下逃走,肯定有地道,只要找到地道就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马长达点头道:“对。来人,搜。” 几十个斥候立刻把叛军的老窝搜了一遍。 很快有斥候来报告:“将军,那边有地道,有弟兄追下去了。” “嗯。” 马长达点了点头。 赵宸瀚建议道:“将军,我们也去追吧。” 马长达坐在马上不动,道:“不着急,等查探清楚再说。为将者,当掌控全局,不能着急。” 赵宸瀚连忙道:“多谢将军指点。” 马长达笑道:“这些岳父大人也会教你,我不过是提前告诉你。” 这就是有背景的好处。 换成别人,想学到这些得从拼命中得到教训。 …… “这青州虽然先后经历过水灾和叛乱,但老百姓看起来竟然比别处还有精神。” 李兴业和傅承望步行出行,微服私访,看了青州府城内的百姓面貌,都略微惊讶。 按照他们的经验,任何一个地方的百姓,在经历了灾难后想有个笑脸都难。 而这里的人明明过得很穷,却不像别处一样麻木,非常有精神,似乎生活很有盼头的样子。 这就让他们奇怪了。 傅承望干脆拦住一个老者问道:“老人家,我看很多人衣着破旧,生活不是很好,但为何都满脸笑容非常高兴的样子呢?” 老者看傅承望的穿着就知道这是位大人物,连忙诚惶诚恐道:“先生有所不知,我们穿的破旧是因为我们现在穷,但将来就不一定穷了,生活有盼头,所以高兴。” “为什么这么说?莫非是发财了?”傅承望道。 老者笑道:“哪里是发财了,只是不受盘剥了。” 傅承望不解。 老者见状继续解释:“自从赵知府来了后,公开宣布除了朝廷规定的赋税,任何衙门不得多征收一个铜板。谁敢多收,我们就可以将其扭送到府衙,赵知府亲自处理。” “这样一来,我们需要缴纳的钱粮就少了很多,虽然日子还很难,但起码能活下去了,不值得高兴吗?” 傅承望身体一震。 他觉得不可思议。 仅仅是因为按照朝廷的规定征收赋税,不许各个衙门私下多收,就能让老百姓活下去。 平时老百姓过得什么日子? 第269章 抓捕赵宸瀚 李兴业脸色微沉,问道:“赵知府处理过多少人?” 老者道:“那多了,有好几个知县老爷,还有别的,听说得有好几百个呢。” 好几百个得把青州府有品级的官员一网打尽了。 虽然没那么多,但也绝对不少。 不过估计没杀,只是训斥一番,不然绝对会惊动刑部。 因为所有死刑判罚都要上报刑部,经刑部核定之后才能进行。 刑部知道了,他们这些人自然也都知道了。 好,没杀就好。 李兴业真担心赵林来个大清洗,把那些作奸犯科的官吏们全都杀个精光。 虽然他们确实该死。 但是真要杀这么多,不说会造成什么动乱,对赵林本身就有很大的坏处。 李兴业希望赵林能慢慢来。 一个17岁的知府,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傅承望再问道:“赵知府都是怎么处理的那些人?” 老者道:“听说有的挨了板子,有的罚了银子。知府大人真是好人,罚的那些银子他分文不要,全都用来赈济我们。” 傅承望点点头,又问了几句,这才放老者离开。 李兴业得意道:“傅大人,怎么样?” 傅承望嘴硬道:“才问了一个人,谁知道是不是赵林故意安排的,需要到外县多问几个人才行。” 李兴业也较上劲了:“本官陪你去,让你心服口服。” 两个五六十岁的人了,说走就走,直奔其他县。 赵林自然不知道这些,知道了也不在意。 他接到消息,宋淮安耍了赵宸瀚一通,带人躲进窟窿山里藏起来了。 赵宸瀚暴跳如雷,亲自带兵四下搜索。 苏迪惋惜道:“可惜马长达一直坐镇军中,从不外出。” 赵林道:“马长达是战场宿将,肯定很注重自己的安全,轻易不会离开大军,得想办法把他引出来。” 苏迪问道:“不能让他们强攻?” 赵林道:“他们虽然是我训练出来的,但你觉得敢对官兵动手吗?” 苏迪想了一下,道:“不敢。” 普通人天生就对国家机关害怕。 让他们主动进攻军队,除非活不下去,否则基本上没几个敢的。 赵林道:“除非我们宣布造反,裹胁着他们,这才敢对官兵动手。否则现在就别指望他们了。只有把马长达引出来,和大军分开,他们才敢动手。” 赵林现在还不敢太信任那些兵。 哪怕宋淮安,他心里都还有着怀疑。 只是暂时先用着,真有问题也有办法摆脱。 苏迪道:“可是马长达那么谨慎,想引他出来的可能性太小了。” 赵林笑道:“小,但不是不可能。” 苏迪眼前一亮:“你有办法?” 赵林悠然道:“他不该带赵宸瀚来。” …… 竟然让叛军在眼皮底子下跑掉了,而且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赵宸瀚几乎气疯了。 虽然马长达没怪罪他,但赵宸瀚知道自己这次搞砸了。 不赶紧立下功劳,马长达想给自己揽功都没办法。 总不能瞎编吧。 杨南天他们都看着呢。 这个老东西是朱忠言的人,这次的平叛事宜他一定会传给朱忠言。 所以想得到军功,赵宸瀚就不能留下把柄。 所以赵宸瀚带了一队十几个人,加入了搜寻队伍。 一定要找到那伙叛军。 尤其那个骗自己的人。 抓住他,把他千刀万剐,才能消自己心头之恨! “军师,老这样躲着不行啊,粮食不够了,弟兄们也憋的厉害。” 在一个山洞里,劳得彪对宋淮安说道。 此时他们身边只有之前的一半。 宋淮安道:“其他首领呢?” 劳得彪道:“走散了,还没来。” 宋淮安冷笑一声:“是走散了,还是不把你这位大首领放在眼里了?” 劳得彪叹了口气:“现在就别管这些了,还是想想怎么办吧。” 宋淮安阴沉着脸,道:“怎么能不管,万一他们投了官兵,出卖我们怎么办?” 劳得彪吓了一跳:“不至于吧?” 宋淮安冷笑道:“别忘了之前有多少人想投降。要不是天王你反应快,他们已经绑了你去见马长达了。杀死知县和马长山的责任也都能推到你身上,跟他们没关系,说不定还能捞个官做做。” 劳得彪怒道:“那怎么办?” 宋淮安道:“躲躲藏藏,不如主动出击。” 劳得彪疑惑道:“我们打不过官兵啊。” 宋淮安道:“这你就不懂了,现在官兵分散开搜捕我们,每一队人多则上百,少则几十个,我们可以合力一个个吃下去。少了就打,多了就跑。只要往山窟窿里一钻,官兵还能追到我们?” “妙啊。” 劳得彪兴奋的拍大腿:“这样慢慢耗,总能把他们耗死。” 其他几个首领也纷纷赞叹。 “军师真乃智多星。” “有军师在,今天打败马长达,明天打败赵景州,后天大哥就能进盛京府**了。” “大哥当皇上,我们都捞个王爷做做。” 这帮人都大笑起来。 宋淮安眼里闪过一抹鄙夷,道:“那个赵宸瀚,就是马长达的小舅子,要是抓住他,就能逼得马长达心慌,我们就更有机会了。” “赵宸瀚这人心胸狭窄,急功近利,从他征收花石纲差点逼死人就能看出来。他被我戏耍了一次,肯定急着报仇,会主动来搜我们,身边不会带很多人,这是我们的机会。” “只要抓住赵宸瀚,不管是战是和,我们都能占据主动。” 劳得彪大喜过望:“好!传令下去,所有人寻找赵宸瀚,一旦看见马上报来。” 官兵们不知道窟窿山里到底有多少窟窿,进去就出不来。 但这些叛军大部分都是当地人,在窟窿里面随便钻。 劳得彪撒出去几十个人,很快就确定了赵宸瀚的位置。 宋淮安道:“他身边有三十多个人,我们就出动五百人,要精锐,务求在最短时间内抓住赵宸瀚。记住,要抓活的,要是抓不住就放他走,千万别杀了他。你们也不想镇北侯赵景州亲自来吧?” 劳得彪摩拳擦掌道:“放心吧,本天王亲自出马,定让那贪官插翅难逃。” 第270章 两个耳朵三个人 此时已经十一月份。 距离过年不到两个月。 天寒地冻。 又在这荒山野岭里。 又冻又饿,还不能生火,吃饭都要吃冷硬的。 不少官兵都满腹牢骚,恨不得赶紧回去。 赵宸瀚向来锦衣玉食,出门都坐马车,里面放上暖盆,大冬天的热冒汗,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头。 但是一想到被人戏耍,导致到手的军功要没了。 赵宸瀚就咬牙切除,暗下决定哪怕死在这里,也要把人找出来。 “世子,这样下去不行。” 师爷廖永忠也是又冷又饿还累,忍不住说道。 赵宸瀚脸色阴沉:“你有什么好办法?” 廖永忠犹豫道:“办法是有,就是太过歹毒了点。” 赵宸瀚喝道:“别管那么多,快说什么办法。” 廖永忠一咬牙,道:“放火烧山。” 赵宸瀚愣了愣,随即大喜:“好办法,你该早点说,弟兄们就不用受这个罪了。走,回去告诉姐夫,一把火烧死那群反贼。” 廖永忠连忙拦住,道:“马将军岂会不知道这个法子,只是这法子太歹毒,多少人靠山吃饭,一旦烧起来,那些人都得饿死。” 赵宸瀚毫不在意道:“管他们做什么,这群人私通反贼,活该去死。” 廖永忠心中发寒。 面对可能数百甚至数千人的命,赵宸瀚竟然是丝毫不在乎,足以说明他的心多么狠。 “也许,慈不掌兵说的就是这种吧。”廖永忠在心底道。 赵宸瀚就要带人回去。 就在这时。 嗖嗖! 一支利箭一下射中赵宸瀚旁边护卫的面门,那护卫仰面就倒。 “敌袭!” 另一个护卫拔出长刀,刚喊出一声,随即就听嗖嗖嗖……利箭划破空间的声音遮掩了一下。 利箭密集如雨。 一下就把赵宸瀚这边的人射的人仰马翻。 “保护世子!” 廖永忠拉着赵宸瀚转身就跑。 其他护卫拦在两人身后,给他们争取时间。 但赵宸瀚和廖永忠绝望的发现,他们身后也出现了很多人。 他们被包围了! 赵宸瀚悲哀的认清了现实。 “保护世子冲出去。”廖永忠喝道。 剩下的几十个护卫和士兵把赵宸瀚保护在里面顶着箭雨往前冲。 与此同时,十几个暗卫突然从暗处冲出来,对着叛军就是一通乱杀。 这些暗卫都是镇北侯府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杀人一流,很快就把叛军组成的包围圈杀了个通透。 眼看他们就要逃走。 这时又是一阵箭雨落下,把那些暗卫射死了好几个。 叛军打下了吴县,从中缴获了不少武器。 比如弓箭,他们手里就有近两百张。 刚过那些弓箭手的主要作用并不是射杀官兵,而是把这些隐藏在暗中的人引出来。 “军师果然好计策,真的有人藏在暗处。”劳得彪连连惊叹。 宋淮安不屑道:“这些公子哥儿最怕死,外出都带着护卫,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多。” “哈哈,再多也是死路一条。” 劳得彪见把人引出来了,也不再遮掩,所有弓手一起上,一阵乱箭下去,那些暗卫加官兵死伤无数。 眨眼间,赵宸瀚身边就剩下包括廖永忠在内的四个人了。 这还是因为他们靠近赵宸瀚这才活下来。 赵宸瀚睚眦欲裂。 “死!我要他们都死!” 看着自己的人死伤惨重,赵宸瀚咆哮道。 “世子,别冲动,别激怒他们。” 廖永忠连忙劝道。 嗖! 一支箭擦着赵宸瀚的脸颊过去,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疼痛让赵宸瀚一下就老实了。 “军师好箭法!” 劳得彪等叛军都大声赞道。 隔着五十步的距离说直射哪就射哪,简直是神射手。 宋淮安淡淡一笑,道:“天王可以过去了。” 劳得彪带着人来到赵宸瀚近前。 “我是镇北侯府世子,你们敢杀我?” 赵宸瀚大声喝道:“你们要是杀了我,我父亲镇北侯赵景州就会带大军前来,踏平窟窿山,连你们的家人都不放过。” 劳得彪哈哈笑道:“赵世子,久仰大名。我们自然不敢伤害你,只是请你去我们那住几天。” “你们要俘虏我?” 赵宸瀚怒道:“你们敢如此辱我?” 他噌的一下拔出剑:“信不信我让父亲带大军过来踏平你们?” 廖永忠叹了口气,对劳得彪拱拱手,道:“想必这位就是劳得彪劳天王吧?不知要什么条件才能放我们走。” 劳得彪道:“不着急,先去我们那住几天再说。” “不去!我乃镇国侯府世子,宁死不受这羞辱。”赵宸瀚怒道。 廖永忠露出欣慰之色,这才是将军的儿子。 廖永忠劝道:“世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暂时忍一时之辱,以后再报仇。” 赵宸瀚还要反对,宋淮安冷冷道:“不投降就杀了,反正赵景州来不来都没区别。” 赵宸瀚的气焰一下就萎了。 他刚才是装的,要在众人面前装出自己的气魄,不想因此被人看扁了,因为他觉得对方不敢杀他。 因为他是镇北侯府世子,赵景州唯一的儿子。 但宋淮安一眼就看穿他的伪装,只是一个恐吓,赵宸瀚就乖乖投降了。 “哼,贪生怕死就算了,还虚伪不堪,镇国侯后继无人啊。”宋淮安嘲笑道。 “你?” 赵宸瀚羞怒交加。 廖永忠连忙拦住赵宸瀚:“世子,忍!” 宋淮安看了看剩下的那三个护卫:“你们三个,自杀。” 赵宸瀚咆哮道:“你要干什么?” 宋淮安道:“他们三个太强,为了保险,还是去死。你命令他们自杀,或者杀了你。” “你敢?” 赵宸瀚暴跳如雷。 宋淮安脸色一沉:“割他一只耳朵。” 立刻就有叛军过来要割赵宸瀚的耳朵。 赵宸瀚吓得后退一步。 廖永忠道:“这位小兄弟,你们这么多人,就算留下他们三个也不碍事。” 宋淮安道:“想他们活也行,两个耳朵换他们的命。赵世子,你愿不愿意献出两个耳朵救他们呢?” 赵宸瀚气得身体颤抖。 劳得彪大笑:“哈哈,军师好主意。赵世子,快说,要不要救他们?两个耳朵换三条人命,大好的生意啊。” 第271章 叛军的条件 赵宸瀚的脸色阵青阵红。 他自然是不肯。 没了耳朵,他还当什么官? 当官首要要求就是要五官端正,身体没有缺陷。 否则再有才华都没用。 三个下人,狗一样的奴才,侯府多的是,哪值得他牺牲自己的大好前途。 宋淮安道:“看来赵世子是不肯了。” 赵宸瀚只是沉默。 他知道这是挑拨离间。 可是他没法应对。 答应不对,不答应也不对。 赵宸瀚的沉默让廖永忠和那三个护卫都深深失望。 如果赵宸瀚答应,他们自然是不肯让他割掉自己的耳朵,肯定会主动自杀。 但是赵宸瀚连场面话都不敢说,还是让他们心凉。 还是廖永忠出面。 他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对那三个护卫道:“主辱臣死,你们还不赶紧自己动手?” 三个护卫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刀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顿时鲜血涌出,三具尸体倒下。 廖永忠道:“各位大王,你们的要求完成了,不要再羞辱我们了。” 宋淮安道:“你这奴才倒是忠心。你回去把这封信交给马长达。” 宋淮安把一封信交给廖永忠。 廖永忠连声道:“好,好,我这就回去交给马将军,只是你们不要再折辱我家世子了。” “滚吧。” 宋淮安摆摆手。 廖永忠嘱咐赵宸瀚:“世子先暂时忍耐,他们不敢杀你。等我回去找马将军商量办法。” 赵宸瀚颤声道:“速去速回。” 廖永忠点点头,对宋淮安行了一礼:“请阁下大量,只要保我家世子无碍,任何条件都好商量。” 宋淮安点点头,廖永忠连忙快步离开。 “走吧,赵世子。”劳得彪道。 赵宸瀚哼了一声,恶狠狠看了宋淮安一眼,这才不甘不愿的跟着叛军钻进了山窟窿。 “什么?宸瀚被叛军俘虏了?” 马长达大惊失色,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 和赵宸瀚的安危相比,马长山的死就微不足道了。 甚至赵宸瀚的命比马长达自己都重要。 以赵景州和韩月华对赵宸瀚的宠爱,要是赵宸瀚死在这里…… 马长达顿时头皮发麻。 “快把信给我。” 马长达从廖永忠手里夺过信迅速看了一遍,怒道:“小小叛军,口气不小。” 廖永忠回来的路上没敢看信,此时问道:“将军,上面说的什么?” 马长达道:“哼,他们想要招安。” 廖永忠一喜:“招安?招安好啊,这样就不用打了,世子也安全了。” 马长达冷声道:“他们要一个青州知府和总兵的官职。” 廖永忠顿时眉头一皱:“不可能!区区一伙反贼,若不是窟窿山地形不便,反手就可剿灭,陛下怎么可能会答应这样的条件。而且就算答应了,青州知府是赵林,乃陛下喜爱的人,谁敢动他?” 马长达点头道:“不错。别的不说,这知府就不可能。” “不如先答应下来,等世子安全了再剿灭他们?”廖永忠建议道。 马长达点了点头:“本将军也是这个意思。” 马长达踱了几步,道:“先等几天,然后你回去告诉他们,陛下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让他们出来接受封赏。只要宸瀚安全了,立刻剿灭他们。” 廖永忠点了点头。 从青州到京城也要时间。 一来一回再快也要四五天。 现在就去肯定不行。 所以他们只能任由赵宸瀚在叛军那里受苦。 “他们在信里还要粮食,给他们送去。” 马长达吩咐道:“正好趁机打探他们的所在。” …… “抓住赵宸瀚了?这么快?” 苏迪吃惊道。 赵林笑道:“赵宸瀚此人才大志疏,想立功超过我想疯了,再加上身边有镇北侯府暗卫保护,有恃无恐,肯定冲在最前面,一会抓一个准。” 苏迪思索道:“赵宸瀚可是镇北侯府的命根子,马长达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他要怎么办?” 赵林嗤笑道:“还能怎么办,肯定假传圣旨说皇上答应了叛军的要求,等叛军出来接旨时再来个瓮中捉鳖,一个不留。” 苏迪点头道:“换成我也这么做,怎么应对?” “自然是要真正的圣旨了。” 赵林冷笑道:“我看马长达敢不敢伪造一份圣旨出来。” 这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权宜之计,往大了说伪造圣旨可是大不敬,满门抄斩。 至于马长达会不会真的去请成**下一份圣旨,只要马长达脑子不昏就不会这样干。 一个赵宸瀚,哪怕他是赵景州的儿子,也不可能去惊动成**。 所以马长达只能自己想办法。 …… “不过是个知府,陛下必然答应。” 叛军那里,赵宸瀚听说了叛军的条件,一脸不屑。 “你们应当知道陛下对我父亲的信任,别说知府,就算巡抚,只要能换我回去,陛下也会答应。” 宋淮安讥笑:“这么值钱,看来我们要的少了。派人去告诉马长达,我们要巡抚,不要知府了。” 赵宸瀚顿时脸色一僵。 劳得彪等人都哈哈大笑。 他们这些人都是被逼的活不下去才造反。 当然看赵宸瀚这种公子哥儿很不顺眼。 此时听他说大话,一个个都很不屑。 赵宸瀚强行咽下这口气,等其他人都走了,对宋淮安道:“你有才华有谋略,为何跟着一群反贼?不如跟我,保你荣华富贵。” 宋淮安淡淡笑了笑,道:“赵世子还有闲心招揽在下,看来并不担心自己啊。” 赵宸瀚昂然道:“马将军会救我。” 宋淮安道:“那样最好。” …… 很快五天过去。 在马长达的示意下,廖永忠再次来到叛军这里。 现在叛军们已经回到之前的住所。 反正有赵宸瀚在手里,官兵不敢强攻。 只要四周的探子放好,不让官兵围住就行。 这几天他们吃香的喝辣的,别提多快活了。 “劳天王,陛下已经答应你的要求,封你为青州知府,九江总兵,可以放了我家世子了吧?”廖永忠问道。 劳得彪又惊又喜:“皇帝老儿真答应了?” 廖永忠道:“那是自然。皇上对我家侯爷有多看重你们不是不知道,怎么会坐视世子出事不理呢?快点放了世子,随我出去接旨吧。” 第272章 割他一只耳朵 劳得彪喜上眉梢,就要答应。 宋淮安拦着道:“圣旨呢?” 廖永忠道:“在马将军那里。” 宋淮安道:“不见圣旨和宣旨的钦差,我们不会出去。” 劳得彪反应过来,道:“对!必须要钦差到这里来宣旨才行。” 廖永忠脸色难看,道:“钦差那是什么人,怎么能到这地方来。各位大王,还是赶紧跟我去营里吧。” 宋淮安冷笑道:“不会是没有钦差和圣旨,只想着把我们诳出去好杀人吧?” 廖永忠笑道:“先生说笑了。就算马将军想杀你们,我们也不同意啊。” 宋淮安一挥手道:“不见钦差和圣旨,我们不出去。” 廖永忠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去请示钦差大人,希望他能答应过来。” 廖永忠又急匆匆走了。 宋淮安冷笑:“赵大人猜的果然不错,想诳我们,还差得远。” 劳得彪惊讶道:“那小孩官还给你出主意了?” 宋淮安笑了笑没回答,道:“他们没有诚意,各位首领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被劫营了。” 劳得彪得意道:“只要不是大军,来多少让他们死多少。” …… “这群混账东西!” 马长达接到廖永忠的汇报,气得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廖永忠道:“劳得彪他们一群莽货好忽悠,主要是那个军师,太奸诈了,想骗他们不容易。” 马长达道:“有偷袭的机会吗?” “没有。” 廖永忠摇头:“我查看过,他们小心得很,里里外外都有哨岗,很难不惊动他们就走世子。” “该死的东西!” 廖永忠越想越气。 他手下大军能把这货叛军平几十次。 但是人家拿捏住了赵宸瀚,愣是让他不敢动手。 “不如还是请示皇上吧。”廖永忠说道。 “不行。”马长达立刻拒绝。 对廖永忠来说,只要赵宸瀚安全,一切都好。 而对马长达来说,亲率大军过来,不但没能平叛,反而被对方俘虏了赵宸瀚,又为了一个赵宸瀚来惊动皇上,很容易被人认为他无能。 “那只能让钦差跟我走一趟了。”廖永忠道。 他们当然制定了两个计划。 能把叛军骗出来最好。 骗不出来,就用假钦差和假圣旨来忽悠对方。 难道他们还能看出是假的来? 廖永忠带着假钦差再次进入窟窿山。 “各位大王,接旨吧。”廖永忠道。 劳得彪和那些首领都喜出望外,纷纷跪下。 只有宋淮安笼着手站着。 廖永忠也不想跟他废话,直接让假钦差宣旨。 假钦差尖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州吴县百姓劳得彪,被逼谋反,今已查明情况,赦其无罪,命其任青州知府,总兵官,钦此。” “大王,怎么样?没骗你吧?” 廖永忠看着一群人抢着看圣旨,非常鄙夷。 劳得彪连连道:“没骗俺,没骗俺。” 廖永忠问道:“我家世子呢?” 劳得彪连忙道:“快把赵小世子带过来。” “慢。” 宋淮安看着假钦差,道:“你是太监?” 假钦差尖着嗓子道:“咱家正是。” “宫里来的?” “肯定的。” “宫里的段永峰段公公认识吗?” “那是咱家好兄弟。” “呵,这名是我朋友的。” 廖永忠和假钦差的脸色立刻变了。 劳得彪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天王,别看了,假的。”宋淮安道。 劳得彪愣了愣,道:“不可能吧?他们敢伪造圣旨?” “这有什么不可能,到时候把我们杀光不就没人知道了?”宋淮安随意道。 劳得彪顿时怒了。 他一把把假圣旨摔在地上,恶狠狠瞪着廖永忠:“你敢骗俺?去,把那小子给俺剁了。” “大王息怒,没骗你,这真是陛下亲自颁布的圣旨。” 廖永忠还不死心。 宋淮安道:“割那家伙一只耳朵,不信他们不说实话。” 有人把赵宸瀚提过来,宋淮安亲自拿着刀子动手。 “先生手下留情,我们认错,我们认错。” 廖永忠慌忙叫道。 宋淮安却不在乎这个,他一刀割了赵宸瀚的左耳,丢给廖永忠:“拿给马长达。告诉他,不要跟我们玩花招。要么按我们的要求,让皇帝封我家天王做大官,要么我们杀了你家世子,大家打个你死我活。” “啊……” 赵宸瀚疼的嘶声惨嚎,叫道:“廖先生,快告诉姐夫,让他找陛下。陛下肯定会救我。” 廖永忠叹了口气,道:“我们一定求来敕封的诏书,还请照顾好我家世子。” “再给你们五天时间。五天时间内拿不到圣旨,就给他收尸吧。”宋淮安冷冷道。 廖永忠小心的把赵宸瀚的左耳朵包起来带走。 “军师,多亏你了啊,要不然我们就被骗了。”劳得彪感激道。 宋淮安道:“天王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职责。只是我怕他们还不死心,一定要小心防范。” 廖永忠把赵宸瀚的耳朵带回去,马长达惊怒交加。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马长达看着那只耳朵,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脑袋嗡嗡的响。 以赵景州和韩月华对赵宸瀚的宠爱,一旦知道赵宸瀚少了只耳朵,怕是会翻天。 而自己这个姐夫也要倒霉。 “杀了这帮乱臣贼子!”马长达暴怒道。 “将军,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世子救出来。我看还是去求陛下吧。”廖永忠催促道。 “不用。” 马长达断然拒绝:“斥候已经打探清楚附近的地形,把叛军的退路截断了。这两天再麻痹一下他们,等他们丧失了警惕,就出兵救人。” 赵宸瀚是侯府世子,又不是皇子,哪有什么资格去求皇帝发布招安的诏书。 除非赵景州亲自去求。 反正马长达不敢。 廖永忠也知道这个道理,叹了口气,道:“希望一切顺利吧。” 这时亲兵来报:“将军,青州知府来慰问劳军。” “慰问劳军?哼,我看是来看热闹的吧?让他滚!”马长达怒道。 廖永忠眼前一亮,道:“将军,既然赵林知道了,不如请他进来商量怎么解决。” 第273章 袭击叛军 见马长达犹豫,廖永忠劝道:“现在丢脸,总比回京了再丢脸的好。” 马长达这才同意:“让他进来。” 赵林独自一人进入大帐,朝马长达拱拱手:“马将军,距离你出兵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天,为何在这里一动不动?” 马长达想起自己之前说的三天平定叛乱的话,怒道:“本将军的事轮不到你来问。” 赵林淡淡道:“马将军,上上下下可都看着这里呢。你大概不知道,就在昨天,隔壁阳州也有人起兵造反了,据说是看到这边的战况,认为朝廷无能,打不过他们。” 马长达脸色大变。 要是因为他耽误时间,引得各地叛军看到机会造反,他百死也不能赎罪。 但是又不能不管赵宸瀚。 赵林道:“马将军,叛军不过几千人,你有两万多人,曾豪言三天平定,结果现在在这里无动于衷,你想干什么?莫非……” 赵林怒视马长达:“你也要造反?” “胡说八道!” 马长达拍案而起:“本将军深受皇恩,岂会造反?” 赵林淡淡道:“那谁知道。” “你?” 马长达气得就要亲兵把赵林拉出去砍了。 廖永忠连忙道:“赵大人,不是我们不想打,想必你也知道我家世子被叛军俘虏了……” “什么?赵世子被俘虏了?” 赵林露出惊色,道:“什么时候的事?” 他不知道? 看到赵林不像作伪的样子,廖永忠只得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真的不是我们不想平定叛乱,但是我家世子的性命更重要。” 赵林点点头,道:“所以你们禀报陛下了没有?” “这种事情怎么能打扰到皇上。” 顿了顿,廖永忠把弄假钦差假圣旨害得赵宸瀚丢了一只耳朵的事情瞒下来。 赵林惊讶道:“叛军竟然割了赵世子一只耳朵?真是该死!如此穷凶极恶之徒,马将军一定要赶紧平定他们。” 马长达道:“我们准备三天后趁夜偷袭,一定能救回世子,平息叛乱。” “好!本官等你们的好消息。”赵林道。 等赵林走了,马长达立刻道:“今夜就出击。” 廖永忠吃了一惊:“今夜?” “不错。” 马长达道:“我怀疑赵林和叛军有联系,他肯定通知叛军我们三日后偷袭,这样我们就能打叛军一个措手不及。” “好主意!”廖永忠赞叹道。 于是大营外松内紧,所有将士提前吃喝休息。 夜半三更。 马长达一声令下,青州本地兵不动,他的那三千亲兵悄然动身,在斥候的引领下悄悄进山。 “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赵宸瀚盯着宋淮安咆哮道。 失去一只耳朵,几乎断了他未来的仕途。 哪怕皇帝不在意,那些敌人也会毫不客气的攻击这方面。 赵宸瀚恨不得活吃了宋淮安。 宋淮安淡笑道:“要怪就怪马长达他们,不管你的死活,竟然用假钦差假圣旨来骗我们。你要是死了,记得谁才是你的敌人。” “哼!马将军一定会来救我。”赵宸瀚道。 话音刚落。 外面突然传来喊杀声。 漫山遍野的喊杀声,以及周围痛苦的呻吟声和惊慌失措的喊叫声混杂在一起,惊动了沉沉的夜。 “军师!军师!” 劳得彪冲进来,身上带血:“官兵、官兵偷袭。” 宋淮安道:“快撤入地道。” “地道暴露了。”劳得彪哭丧着脸道:“他们就是从地道里面冲出来的。” 宋淮安赞道:“不愧是定远将军,确实不凡。” 赵宸瀚冷笑道:“死到临头还这么镇定,你做反贼真是亏了。” 宋淮安笑道:“有你在手,我们不会死。” 赵宸瀚脸色难看。 好好的一场平叛行动,就因为他突然被抓而变成这样。 事后传出去,必然会影响他的名声。 得好好想想,怎么策划一下,把这次的事件改成对自己有利。 宋淮安道:“天王,带上赵宸瀚,我们一起冲出去。只要有他在手,就没人敢杀我们。” “好!” 劳得彪纠集了一伙人,带上赵宸瀚往外拼命冲,竟让他冲出一条路,往深山里去了。 只用了半个时辰,马长达手下的兵就彻底攻占了叛军大营,把叛军或杀或擒,全部压在一起。 “将军,世子被劳得彪带着跑了,他们只剩十几个人。” 廖永忠连滚带爬的过来禀报。 “该死!” 马长达随手点了几个侍卫,道:“你们几个跟我来。” 劳得彪等人慌不择路,加上逃往山里的路被马长达封锁,只能往外跑,竟然跑到窟窿山外。 “完了!” 看到出了山,劳得彪立刻心中一沉。 在山里还能周选,出来一点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身边只剩十几个手下。 哒哒哒…… 身后响起连串的马蹄声。 追兵来了。 嗖嗖嗖…… 比人更快的是箭。 十几个手下眨眼就剩三四个了。 “赵世子在我们手上。” 劳得彪大声叫道。 哒哒哒…… 来人放缓了速度,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宋淮安他们也看清了追来的人。 “三姐夫!” 赵宸瀚惊喜道。 看到赵宸瀚没事,马长达松了口气。 他坐在马上,手持骑枪,居高临下看着宋淮安等人。 “放了宸瀚,跪下,投降。” 劳得彪刚想跪下,宋淮安道:“天王,你杀了他弟弟,我割了他小舅子一个耳朵,谁都能活,就咱俩不能。” 劳得彪脸色一白,立刻拿刀横在赵宸瀚脖子上,道:“马将军,你厉害,我们输了。放我们走,不然我就杀了他。” 马长达冷冷看着劳得彪不说话。 劳得彪手上用力,赵宸瀚痛呼一声,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 “放了他,让你们走。”马长达道。 宋淮安道:“放下武器,把马给我们,等我们走远了就放了他。” 马长达只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他们跳下马,把马交给宋淮安,而就在劳得彪以为自己能逃走的时候,一支利箭精准的射中他手里的刀,一下就把刀磕飞了。 赵宸瀚趁此机会一脚踹翻劳得彪,一下窜到马长达面前。 “三姐夫,杀光他们。” 第274章 赵林拦截 一个没穿盔甲的士兵牵着马出来。 刚过就是他在马上射出连珠箭射死了劳得彪的手下。 也是他一箭磕飞了劳得彪的刀,让赵宸瀚得以逃出来。 这是马长达手下的神射手。 要不是马长达要求留劳得彪活口好狠狠折磨,早在第一轮就把劳得彪射死了。 “军、军师,还有法子吗?” 劳得彪颤巍巍道。 宋淮安摇了摇头,笑道:“不愧是定远将军,手下果然人才济济,在下佩服。” 在这种黑暗环境下,能一箭准确的磕飞一把刀,那种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马长达吩咐道:“抓住他们,明日公开典刑,以儆效尤。” 赵宸瀚突然开口:“宋先生,你若是愿意投靠于我,我可向三姐夫求情,饶你不死。” 宋淮安笑道:“没想到赵世子这样的小人也有这样的胸怀。” 赵宸瀚不悦道:“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说我是小人?” 宋淮安道:“赵世子来到青州仅仅半年,不知逼死了多少人,说你是小人都侮辱了这个词。” 赵宸瀚冷笑道:“他们竟敢违背皇命,拒交花石纲,就是该死。” 宋淮安摇头道:“所以恕在下不愿投靠你这样的人。” 赵宸瀚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招揽人手竟然被拒绝了,怒道:“那就去死。” 马长达的侍卫上前,要把宋淮安他们捆住。 就在这时。 马长达突然抬头怒喝:“谁?” 嗖! 回应马长达的是一支箭。 马长达连忙闪身躲开,但随后一声惨叫传来,他立刻明白那支箭射的不是他,而是那个神射手。 神射手倒在地上,胸口中箭,前后通透,血沫从嘴里涌出,眼看活不成了。 哒哒…… 马蹄声响起。 众人抬头,就看到火把映衬下,两个人骑着马从黑暗中出来,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张弓。 看清楚拿弓那人的面容,众人都是一愣。 “赵林!” 赵宸瀚惊叫起来:“你来干什么?” 赵林道:“自然是来救你啊。” 这话从赵林嘴里说出来,赵宸瀚一百个不信。 马长达暴怒道:“袭击官兵,你要造反吗?” 赵林道:“马将军可不要乱说,我是朝廷官员,可不是叛军。” 马长达的心慢慢沉下去。 赵林他们敢露面,绝对有备而来,今日他们要交代了。 但是除了面前这两人,似乎并未有别的人。 赵林道:“马将军果然狡诈,明明说的是三天后,今天夜里就动手了。幸好我的人盯得紧,不然还真让你得手了。” 马长达沉声道:“你深受陛下厚爱,年纪轻轻就是知府,未来不可限量,造反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林笑道:“本官说了,我不是叛军,也不是造反。” 赵宸瀚道:“少废话,快说你来干什么?” 赵宸瀚连连冷笑:“我们这么多人,你们就两个,不会觉得能杀光我们吧?” 赵林道:“答对了。” 众人都是一愣。 赵宸瀚哈哈大笑:“你喝了假酒吗?两个人就想杀我们这么多人?” 马长达没笑。 一个17岁就中状元做知府的人,不会那么傻。 马长达沉声道:“赵大人,请说明你的来意。那一箭要是误伤,我自会原谅。否则,别怪本将军不客气了。” 赵林很干脆道:“没别的意思,就是要杀你。” 马长达不解:“我们有仇?” 就算没给赵林好脸色,也不该直接动手杀人吧? 官员的体面呢? 赵林道:“无仇无怨,但你是镇北侯府女婿,所以必须死。” 事到如今,马长达也不想多问了,只是深吸口气,道:“来,让我看看就你们两个,怎么杀本将军。” 马长达非常不屑的看着赵林。 赵林是文状元,又不是武状元,竟然来截杀自己。 真是可笑。 赵林把弓丢给苏迪,拿起枪从马上跳下来。 “都说你定远将军使得一手好枪法。赵某不才,特来试试。” 马长达冷笑一声,握紧手中骑枪,枪尖直指赵林。 赵宸瀚皱紧眉头。 赵林敢来截杀马长达,实在是出乎他的预料。 而赵林竟然要和马长达单挑,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马长达别看只比他们大七八岁,但已经是战场老将,征战沙场已经十多年,靠着军功封的定远将军。 他一手家传的破风枪法,不知道杀死多少敌人。 赵林到底哪来的胆子敢跟马长达单挑? “姐夫小心,赵林阴险狡诈,肯定有阴谋。”赵宸瀚提醒道。 马长达点点头,握住骑枪,大喝一声,主动出手。 骑枪比一般的枪长,足足三米二,马长达双手握枪,猛地发力,竟然抖出十几个硕大的枪花,好像梨花一样,笼罩赵林全身上下,似乎随时都能把他刺一个透心凉。 “好枪法。” 赵林赞叹一声,脚下一踢枪尾,枪尖猛地下落,随即双手握住,同时一抖枪花,和马长达硬碰硬。 砰砰砰…… 两只长枪相交,马长达只觉得骑枪传来巨大的力量,震得他双手发麻,几乎握不住,连退几步才站住,露出骇然之色。 “你哪来这么大力气?” 赵林不言,持枪前进,身体绷直,一眼望去,好像骑在马上冲刺的骑兵,给人一种突飞猛进的感觉。 “人如马,枪如龙!厉害!” 苏迪赞叹道。 啪啪啪…… 赵林和马长达再次交手。 马长达脸色严肃。 他家的破风枪法讲究以快制快,枪出如风,但赵林的枪法却诡异多端,枪头往往从不可测的角度刺来,让他防不胜防。 七探蛇盘枪,顾名思义就是枪法如灵蛇出洞,变化多端,可以从七个不同方向攻击敌人,像蛇一样灵活,让人难以捉摸,以此克敌制胜。 再加上赵林的力气明显超出马长达的预料,两人相交十几个回合,马长达明显手忙脚乱,落入下风。 “这该死的贱种,怎么武力这么高?” 赵宸瀚气的眼红,低声吩咐马长达的侍卫道:“你们一起上,杀了他们。” 几个侍卫沉默着握紧武器,趁着赵林的全副注意力都在马长达身上时,突然出手偷袭…… 第275章 咱们都是一家人啊 嗖嗖…… 两支箭擦着赵林过去,把两个官兵射死。 其他人立刻不敢动了。 苏迪骑着马,张弓搭箭对准官兵们。 “谁动谁死。” 没人敢动。 这个距离,苏迪那张弓真是指谁杀谁,根本躲不开。 主要也是马长达带来的人不多,总共不到十个,已经被射死三个了。 不过他们虽然不动了,但仍然在找机会。 就听一声长啸。 赵林越打越痛快,枪枪照着马长达的要害捅。 马长达则是越打心越惊。 这个史上最年轻的状元,最年轻的知府,竟然还有这么一身好武艺。 马长达自恃从小练武,又在沙场熬练,武艺精湛,不输任何人,但竟然在和赵林的交手中落入下风。 这固然有他步行用骑枪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赵林的枪法太强了。 那一枪一式,招招夺命,竟然压的自己只能防守。 久守必失。 马长达懂得这个道理。 所以他必须要抓住机会反攻。 而机会马上就来了。 赵林一枪落空,处在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时候。 马长达趁机一枪挑开赵林的枪,直刺赵林胸口。 赵林不得已只能拖枪后退,马长达穷追不舍,眼看就要刺中赵林的时候,赵林的枪突然跳起来,好像蛇一样一下穿过马长达的阻碍,刺中他的肩膀。 七探蛇盘枪杀招。 灵蛇回头! 噗! 鲜血四溅。 场面顿时一滞。 赵宸瀚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一幕。 马长达的枪无力的垂在地上,赵林的枪刺在马长达肩膀上。 “这、这……不可能!” 赵宸瀚惊呼。 他一直都看不起赵林。 哪怕赵林中了状元,赵宸瀚也认为赵林是靠拍成**的马屁。 一个乞丐窝里爬出来的贱种,哪比得上他这堂堂侯府世子。 更别说武艺了。 赵林练过武吗? 打死赵宸瀚都不能想到,赵林不仅武艺高强,还打败了马长达。 马长达脸色复杂。 右肩膀中枪,整条右臂都没法用力,紧靠一只左手已经没法再战。 “我输了。” 马长达叹道,他不解问道:“没想到,赵大人竟然文武双全。你有如此才华和能力,假以时日,必然封侯拜相,为何做这反贼?” “我说了,我和叛军没关系。” 赵林道:“陛下待我不薄,我怎能造他老人家的反呢。我杀你,只是因为想杀你。” 马长达怒道:“就因为之前那点矛盾?我可以道歉。” 赵林笑了笑,道:“去死吧。” 赵林一枪把马长达挑翻,准备上前补枪,赵宸瀚夺过一把刀就冲了上来。 苏迪只是看着,并没放箭。 他知道赵林要亲自对付赵宸瀚。 果然,赵林看着赵宸瀚冲过来,并不急着杀死马长达,而是一抖枪尖,唰唰唰刺出四五枪。 赵宸瀚一把刀封锁四周,和长枪对碰,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火花四溅,在黑暗中非常明显。 赵宸瀚惊呆了:“你这是铁枪?纯铁抢?” 一杆纯铁抢那得有多重? 平常练习还好,上阵杀敌不等杀死敌人,自己先累死了。 赵林懒得跟他废话,抡起铁枪砸了下去。 赵宸瀚连忙举刀格挡。 砰! 赵宸瀚身体一震,差点跪倒。 赵林的力量出奇的大,再加上几十斤重的铁枪,砸的赵宸瀚两臂发抖,虎口都裂了。 赵林趁机出枪,一枪挑飞赵宸瀚的刀,又一枪横着砸在他身上,把赵宸瀚砸成滚地葫芦。 这姐夫和小舅子两人加一起都不是赵林的对手。 嗖嗖! 苏迪放箭,又射死了两个想趁机动手的官兵。 “不过如此。” 赵林一手持枪,看着赵宸瀚。 赵宸瀚脸色涨红。 “你不过仗着武器好,我要有这样的枪,绝不会输给你。” 赵林嗤笑一声,持枪指向马长达:“你是自裁,还是让我动手。” 马长达非常的不解:“你我之间又没有深仇大恨,非要杀我吗?” 赵林淡淡道:“谁让你是赵宸瀚的姐夫。” 赵宸瀚心中一跳,道:“他也是你姐夫。你要是杀了他,爹娘姐姐们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马长达惊异道:“什么意思?” 赵林只是嗤笑:“他们算什么东西,我用得着他们原谅?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上镇北侯府,把你们全家都杀光。” 赵宸瀚道:“难道你真不想回去了?” 赵林道:“我说过,我回镇北侯府的那天,就是你们灭门的那天。” “等等,你俩这话到底什么意思?”马长达叫道。 赵宸瀚只得说实话道:“他是爹娘的亲儿子。” “什么?你就是明霄丢失的亲弟弟?” 马长达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这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宋淮安惊讶的看着赵林。 没想到赵林这个有名的乞丐状元竟然是镇北侯府那个丢失的亲儿子。 赵林讥笑道:“四年前镇北侯府就把我找回去了,赵明霄跟你说过吗?” 马长达顿时愣住。 四年前就回去了,然而他这个镇北侯府女婿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这说明什么? 要么是镇北侯府防着他,但没这必要。 那就是第二个原因。 赵景州和韩月华并不看重这个亲儿子,也没对外承认,所以连他这个女婿都不知道他们丢失的亲儿子早就找回去了。 四年了,赵明霄连一点口风都没透露过。 足以说明一切。 也难怪赵林那么恨镇北侯府。 连自己都跟着倒霉了。 “真是一家子蠢货。” 马长达快恨死镇北侯府所有人了。 赵林这样的人,不赶紧带回家,好生哄着,以后等赵景州死了,这镇北侯府还真得靠赵林撑起来。 以前马长达觉得赵宸瀚很优秀,属于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那些人了。 但和赵林一比,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不堪入目! 正所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赵宸瀚和赵林一比,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文不如人家,武不如人家,人情世故等等同样不如人家。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赵宸瀚和赵林都不是一个档次。 镇北侯府的那些人真是瞎了眼,竟然放着赵林不要,去要赵宸瀚这个废物。 也难怪赵林非要杀他们! 第276章 马长达死 马长达深吸口气,道:“我不知道岳父岳母大人怎么想的,但是我要知道,绝对会站在你这边。” 外人都不知道赵林和镇北侯府的关系,甚至都认为双方关系很恶劣。 从这就可以看出来,赵林很不受镇北侯府的待见。 赵林淡淡道:“现在你可以死的明白了。” “等等。” 马长达连忙道:“我们都是一家人,以前有什么矛盾不能过去?” 赵林懒得废话,提枪就要动手。 那几个官兵连忙挡在马长达和赵宸瀚面前。 还有八个官兵。 嗖! 剩七个了。 在这种环境下,苏迪相当于死神,射谁谁死。 七个官兵,加赵宸瀚和马长达,九个人。 明明他们人多占优。 但却好像被赵林和苏迪两个人给包围了。 看到自己的护卫就这么死了,马长达心疼的都要吐血。 “我们有九个人,你们只有两个。” 马长达阴沉着脸,道:“你就这么肯定吃定我们了?” 嗖! 赵林淡淡一笑:“只有八个了。” 那些官兵也拿出弓箭想和苏迪对射,但他们在明,苏迪在暗,谁想用弓箭苏迪就先射谁,愣是让他们不敢动弹。 “保护将军先走。”一个护卫喊道。 他们要做人肉盾牌让马长达逃走。 如果只有一个苏迪,自然可以。 但是现在还有赵林。 赵林上前只是一枪就挑飞一个。 再一枪,又挑飞一个。 单对单的战斗中,武艺高强者对弱者几乎是碾压。 赵林和苏迪配合,只用了不到十个呼吸,就把马长达的护卫们全杀光了。 而马长达和赵宸瀚还没上马。 “我乃朝廷将军,你敢杀我,陛下绝不会放过你。”马长达怒喝道。 “放心好了,我不会杀你。”赵林道。 马长达一愣,随即道:“你要做什么?想让我向岳父岳母大人为你说情吗?” 如果是这样,一定要在他们面前狠狠告你一状,竟敢杀我的护卫。 马长达心中暗想。 “说情?”赵林冷笑一声:“他们也配?” “那你要什么?”马长达问道。 赵林看向赵宸瀚。 赵宸瀚赶紧道:“大哥,我知道错了,镇北侯府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不跟你抢,都还给你。” 赵林笑道:“你也别怕,我不杀你。” 赵宸瀚和马长达都糊涂了。 又不杀人,又不让自己说情,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 赵林悠然道:“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至于谁活,取决于你们自己。” 马长达立刻喝道:“你想玩弄我们?休想,我们绝不会上你的当。” 赵宸瀚也说道:“大哥,你太过分了。姐夫好歹也算长辈,你怎能这样?” 赵林淡淡道:“我数三声,如果不决定谁活,就把你们两个都杀了。一……” “哼!” 赵宸瀚哼道:“难怪爹娘都不喜欢你,你心肠如此歹毒,谁会喜欢你?” “二!” 赵宸瀚继续道:“我们绝不会上你的当,不会自相残杀。” “三!” 三的话音还未落地,赵宸瀚手里的刀已经捅到了马长达腰上,狠狠一拧,大量鲜血从刀口处涌出,迅速染红了马长达的衣服。 “你?” 剧痛让马长达脑袋一片空白。 他呆呆看着赵宸瀚,不敢相信赵宸瀚竟然捅了他。 “三姐夫,对不起,我想活。” 赵宸瀚不复以前的温和,满脸狰狞:“你不懂,赵林恨死我们了,真会杀了我们。死一个总比死两个要好,对不对?” 马长达已经说不出话来。 鲜血的流失带走了他的力量,眼前逐渐陷入黑暗。 最后一刻,他出乎预料的没有恨赵宸瀚,而是想到:镇北侯府早晚会和自己一样。 马长达死了。 被赵宸瀚亲手捅死了。 这一幕出乎苏迪和宋淮安的预料。 为了救赵宸瀚,马长达费尽心思,结果竟然死在赵宸瀚手里。 赵林毫不意外。 别说一个马长达。 就算是赵景州和韩月华,只要有足够的好处,赵宸瀚就会毫不犹豫的捅下去。 这种人,赵林前世见的多的是。 所以他并不奇怪。 赵宸瀚松开刀,看着赵林:“你要说话算数。” 赵林点点头,道:“你可以走了。” 赵宸瀚连忙转身就走,走两步突然停下回头,道:“真的放我走?” “不想走就留下。”赵林道。 “不怕我说出去?”赵宸瀚不解。 赵林淡淡道:“人是你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有足够的证人证明,是你杀的他。” 赵宸瀚看看宋淮安和劳得彪,终于明白了。 赵宸瀚道:“果然,这叛军和你有关。从始至终,你的目标就不是我吧?” 赵林笑道:“确实挺聪明,不过只说对了一半。这叛军和我没关系,我也只是借机行事。” 赵宸瀚点了点头,道:“这次我输了,不过下次我一定赢。” 他放下心,上马走了。 苏迪骑着马过来,问道:“为什么不杀了他?” 赵林解释道:“想杀他随时都可以,但是在能解决镇北侯府之前,最好不要惊动赵景州。” 苏迪点点头。 赵宸瀚、马长达甚至裕王李敬忠,其实都不算什么。 真正恐怖的是赵景州。 这个人有兵又有钱,谁也不知道他心爱的儿子死了会做出什么事来。 苏迪道:“万一他说出去是你杀了马长达呢?” 赵林道:“他是聪明人就不会说出去。” 苏迪点点头。 真要闹起来,赵宸瀚也跑不掉。 苏迪幸灾乐祸笑起来:“不知道赵宸瀚回去后怎么解释。对了,他少了一只耳朵,还能当官吗?” 赵林笑道:“肯定能,有赵景州在呢。” 宋淮安带着劳得彪过来,道:“两位大人,我们可以走了吗?” 赵林问道:“谁杀的马长达?” 劳得彪道:“是赵同知。” 宋淮安轻咳一声,道:“是我们天王,劳得彪劳天王。” 劳得彪瞪大眼睛。 赵林满意的跳上马,对苏迪道:“叛军果然凶猛,竟然连定远将军都杀了。就是不知道接下来朝廷会派谁来平叛。” 苏迪笑道:“估计会调江北总督过来吧。” 两人骑着马逐渐走入黑暗中。 劳得彪还没反应过来。 宋淮安道:“恭喜天王,杀了朝廷的定远将军,日后谁敢不服?” 劳得彪茫然道:“俺,杀了定远将军?” 宋淮安重重点头:“对。天王亲手杀了马长达。记住,是你亲手杀的。” “为啥?” 劳得彪忍不住问道。 宋淮安道:“消息传出去,附近的叛军哪个不向往天王的勇猛,纷纷来投?” 劳得彪顿时大喜:“对对对,是俺杀得,俺杀了定远将军马长达。” 哒哒哒……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地面震动,显然数量不少。 “快走。” 宋淮安和劳得彪上马就跑。 官兵赶到现场,看到凄惨的一幕,顿时吓坏了。 朝廷正五品,定远将军,马长达,于青州平定叛乱时,被叛军所杀。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第277章 裕王去平叛 议事殿。 成**非常不耐烦。 本来这个时间是他赏花弄石的时候。 却被拉来开会。 “什么事这么着急啊,等明天的朝会不行吗?”成**抱怨道。 宰相李承乾走出来道:“启禀陛下,定远将军马长达在青州平叛身死,青州同知赵宸瀚正在送马将军灵柩回来的路上。” “死一个将军有什么大不了的?再派一个过去不就行了?”成**不以为意道。 那么多将军,哪个不能领兵? 定远将军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五品,上面多的是比他强的。 李承乾郑重道:“陛下,这不是一个将军的事,而是经此一事,容易引起变故,不得不防。” 成**不耐烦道:“那就多派几个去啊。” 得了,这位陛下的心思全在玩乐上,根本没法正常交流。 李承乾干脆直接说出马长达的死会引发什么后果:“马将军身死,会让其他叛军认为朝廷虚空不行,会接连爆发反叛。” “那就都平了。”成**还是不当回事。 李承乾放弃继续说下去的想法了,转而道:“不知陛下想派谁去?” 成**懒得多想:“你们商量就行。朕累了,回去休息了。” 成**说完起身就要走。 “父皇,儿臣愿意为父皇分忧,铲除叛军。” 李敬忠赶紧站出来自告奋勇道。 成**只得坐回去点头道:“勇气可嘉,就你了。” “儿臣也愿为父皇分忧。” 太子李敬贤赶紧站出来。 成**随意点头:“也可。” “父皇,儿臣也想做点事情。” 六皇子李敬义道。 李敬义刚刚成年,还没封王,也对皇位有想法,正想趁这个机会立功。 尤其是可以接触到兵权,就更重要了。 成**皱眉。 三个儿子都跳出来要为他分忧,让谁去呢? “要不,你们三个一人领一队?”成**试探着道。 众位大臣都皱眉。 以前皇上他老人家虽然能力不咋滴,但也不昏庸啊,怎么到现在昏成这个样子了? 李承乾道:“陛下,区区一个叛军,让皇子出面成何体统。不如再选派一将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平定,以彰显官兵实力。” 成**点点头,道:“可。那派谁呢?” 李承乾道:“臣举荐明威将军周德元。周将军为沙场宿将,可为平叛主将。” 成**正要点头,副宰相邵玉堂出列道:“陛下,臣举荐归德中郎将孙华远,他曾在南方和南诏国作战,熟悉各种地形,用他来平定青州叛军最好不过。” 明威将军和归德中郎将都是比定远将军更高一级的从四品下的武将。 从这两个人的举荐就可以看出,周德元是太子党,孙华远是裕王党。 只有六皇子李敬义刚成年,加之母妃背后实力薄弱,并没能笼络几个有能力的人,所以此时没人出头替他说话。 李承乾和邵玉堂这两个带头的人一出来,太子党和裕王党的人就纷纷出列,支持自己的人。 兵权嘛,任何时候都不嫌多。 抢兵权,不寒碜。 “父皇!” 李敬忠跪在地上,痛哭出声:“定远将军马长达是儿臣连襟,他兄弟皆战死,若不能亲自为他报仇,于国,儿臣无能,于私,儿臣不配为人兄。请父皇恩准。” 李敬忠这番话说的成**动情,道:“确实如此。” 马长达两兄弟都私了,若是不能让和他亲近的李敬忠去报仇,确实不太好。 李敬贤心中暗骂李敬忠不是东西,拿死人当幌子,连忙道:“若说报仇,儿臣去更好。儿臣身为太子,亲自为马将军报仇,传出去也可以让天下人都知道父皇对臣子的爱护。” 成**点点头:“确实如此。” 两个人都是确实如此,让人暗骂这皇帝当的真不咋样。 李承乾道:“陛下,太子乃是储君,若是出征平叛,如同陛下亲征,也算对得起马将军兄弟二人殉国之情了。” 成**点头。 邵玉堂连忙道:“太子乃是储君,岂可轻出京城涉险。还是让裕王去吧,身为臣子,他有责任为君父分忧,身为皇子,有责任为臣僚报仇。” 成**再次点头。 见谁说话成**就听谁的,诸位大臣都是无奈。 早知道还不如让成**走了,自己等人私下里打一场决定人选呢。 李敬忠仰头嘶声叫道:“父皇,还请给儿臣一个机会。不能为长达兄弟报仇,儿臣没脸见马家未亡人。” 成**动容,道:“可!你去吧。” 李敬贤大怒,这李敬忠真不是东西,拿死人说事没完了。 但是成**已经发话,此时再想争辩已经晚了,只得道:“二弟可要小心,那叛军竟然连杀马将军兄弟二人,不可小视。” 李敬忠皮笑肉不笑道:“多谢太子提醒,哪怕有千难万险,我也要为长达兄弟报仇。” 成**当即下旨,命李敬忠为暂摄九江兵权,可调动九江省内一切兵力,同时接管马长达留下的三千兵,去往青州平叛。 李敬忠下了朝直接去了定远将军府。 上次的白幡还没撤去,新的白幡又挂上了。 马长达的灵柩还在路上。 韩月华带着赵明珠几人都在这里陪着赵明霄。 赵明珠赶紧迎上来,关心问道:“陛下如何说?” 李敬忠点头道:“陛下已经同意让我去青州平叛。” 赵明珠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垂泪道:“宸瀚年纪轻轻,丢了一只耳朵,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李敬忠安慰道:“宸瀚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只要为父成功了,少不了他的好处。不过一只耳朵,不影响仕途。” 赵明珠这才放心,随即问道:“赵林呢?” “嗯?” 李敬忠奇怪道:“问他干什么?” 赵明珠连忙解释道:“他是青州知府,又和宸瀚不和,不会暗中捣乱吧?” 李敬忠笑道:“放心好了,区区一个知府,随手可杀。” “不能杀。”赵明珠赶紧道:“他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杀了他会影响陛下对王爷的印象。” 李敬忠点头道:“夫人说得对。放心好了,只要赵林不找死,为父就不会动他。若是他非要找死,呵!” 李敬忠轻蔑一笑,道:“到时候叛军攻破青州府,杀死知府,可就不是为父能控制的了。” 第278章 韩月华要杀赵林 “王爷,一定要为亡夫报仇啊。” 赵明霄哭着跪下哀求道。 李敬忠连忙把赵明霄扶起来:“你且放心,我一定扫平青州叛逆,把贼首抓到长达坟前,千刀万剐,以敬他在天之灵。” 赵明月几姐妹都扶着赵明霄安慰。 韩月华道:“等瀚儿回来就跟着你,到时候把他带回来,别让他在青州了。” 不到一年就丢了一只耳朵,韩月华快心疼死了,恨不得赵景州回来亲自去平叛报仇。 李敬忠道:“岳母大人尽管放心,小婿去了,就不会让宸瀚再丢一根头发,否则小婿提头来见。” 韩月华点头,突然问道:“那个赵林怎么样了?” 听到韩月华问起和赵明珠一样的问题,李敬忠惋惜道:“可惜他没事。据说长达仓促出兵也是他催的,不然不会落入叛军的圈套,宸瀚猜测他和叛军有勾结。” “他该死!” 赵明霄听到这些,顿时尖叫道:“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我早就说他不是好人,你们不信。” 赵明珠喝道:“明霄,闭嘴。” 李敬忠不悦道:“让她说怎么了,要不是赵林,长达也不会死。” 赵明珠叹了口气。 她其实是想告诉李敬忠赵林的身份,但是一想到爹娘都偏爱赵宸瀚,现在赵宸瀚又丢了一只耳朵,再加上赵林和马长达的死有关,种种加起来,就不敢说了。 太复杂了。 赵明霄还在骂:“早就该弄死他!这个贱种,乞丐窝里爬出来的垃圾,就该千刀万剐,拿来喂狗。” 赵明雅道:“我早就说了,赵林不是好东西,早点弄死,你们都不信。” 赵明瑜叹道:“不管如何,他不该害三姐夫。” 赵明月虽然没说话,但表情也是如此。 韩月华怒道:“够了!骂什么骂,再骂长达就能活过来吗?” 赵明霄瞪着韩月华:“你要怎么办?” 韩月华阴着脸:“裕王爷,你到了那边好好查查,赵林是不是和叛军有勾结,是不是他害死的长达。要是他的话……” 韩月华咬牙道:“就地处死!” “娘!”赵明珠叫道。 韩月华厉声道:“闭嘴!顾不了那么多了,不然你们都要遭殃。” 李敬忠不明白这几个女人什么意思,似乎对赵林很矛盾,觉得她们应该是把马长达的死算到了赵林头上,又觉得赵林是皇上器重的人,所以才有这种矛盾心理。 李敬忠道:“你们放心,我会仔细调查。要是赵林和长达的死没关系也就罢了,要是有关系,哼!” 李敬忠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马长达手下有兵,这对他来说是万一之时的极大助力,结果就这么白白死了,极大的影响了他的计划。 回到裕王府,赵明珠斟酌再三,道:“到了那边,不要轻易对赵林动手,哪怕他确实和长达的死有关,也别动手,只把他带回来就行,免得陛下知道了对你不满。” 李敬忠轻蔑一笑:“放心好了,我要动手,绝对没人能查出来。” …… 正在青州各地查访民情的傅承望和李兴业紧急回到青州府衙。 “马长达真的死了?” 一见面,傅承望就问道。 赵林点头:“赵宸瀚被叛军抓住,马长达为了救他半夜偷袭,结果中了埋伏。” “这个蠢货!” 傅承望大怒:“此等有勇无谋之辈,也配为将?” 大启朝的文官们向来看不起武将。 马长达坐拥两万多人,竟然被几千的叛军给打了伏击还身死,也难怪傅承望生气。 李兴业则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赵林道:“赵宸瀚押送马将军的灵柩回京,杨将军暂时接管军队,等朝廷再派人来。” 李兴业道:“要是你去,能不能打赢叛军?” 赵林笑道:“区区叛军,乌合之众,要是学生去,手到擒来。” “好!” 李兴业道:“我去和杨将军说,你们两人带兵,你为主,他为副,尽快平息叛乱。” 傅承望皱眉道:“没有陛下的命令,这样做不好吧?” 李兴业道:“事急从权。一位定远将军死在这里,如果不能尽快平定叛乱,会让周围的叛军觉得此处叛军势大,轻者跟着反叛,重者往这里集合。等陛下再派新的人来就晚了。” 傅承望悚然一惊:“不错,是这个道理。赵林,你马上准备,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平息叛乱。” 赵林迟疑道:“杨将军不会同意吧?” 傅承望道:“我和李大人一块去。” 这两位大佬要仗着官大来压人了。 赵林跟着傅承望和李兴业出发,直奔城外大营。 出门的时候,李兴业特意落后一步,对赵林道:“做的不错。” 这几天李兴业和傅承望在青州走访,这里的百姓普遍都对这位年轻的知府很有好感,说起他来都充满了感激。 同样的,也都对那位同样年轻的同知充满了恨意。 两人略微一查,就发现赵宸瀚在征收花石纲过程中,根本不管百姓死活,这叛乱直接就可以说是他造成的。 这把傅承望气得差点吐血。 认为品行不佳的人深受百姓爱戴。 而非常赞赏的人竟然是个不顾百姓死活的酷吏。 要不是赵宸瀚押送马长达的灵柩回京了。 傅承望非要狠狠教训赵宸瀚一顿不可。 不过傅承望已经做好准备,回京就狠狠参赵宸瀚一本。 赵林自然不知道这些,不过也能明白李兴业什么意思,笑道:“都是恩师教得好。” 李兴业大笑。 傅承望心中叹气。 这个学生本来是他的。 可惜了。 一行三人来到城外大营。 杨南天赶紧迎出来。 这两位朝廷大佬一起上门,就算皇室中人都不敢怠慢。 听了李兴业的建议,杨南天有些不高兴:“为何不能是我为主,赵林为副?” “哼!” 傅承望冷哼一声,道:“你若是有那能力,马将军何至于惨死在这里。” 杨南天还要解释,李兴业道:“赵林是守备,这里的兵本来就该他领着。好了,本官不想多说,就这么定了。” “不行!”杨南天坚决反对:“没有陛下的命令,谁都不能动这些兵。” 李傅两人都皱眉。 赵林道:“两位大人,既然杨将军有这个自信,不如就让他表现一番。只要能剿除叛军,无论谁带兵都无所谓嘛。” 第279章 再次剿匪 李兴业和傅承望都有些犹豫。 他们根本不相信杨南天。 不然为什么马长山和马长达兄弟接连死了。 虽然确切来说和杨南天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杨南天是这两个人的副将,就让人觉得不吉利。 但是赵林都这么说了,两人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下来。 傅承望严肃道:“杨将军,既然你非要做主将就随你,不过你得保证一定能平定叛乱,否则还是换赵林来。” 杨南天惊喜道:“两位大人尽管放心,要是平不了叛军,末将提头来见。” 李兴业道:“不要你的头,只要你能平叛。只要做得好,我们会在陛下面前如实禀报,不会让你的功劳被埋没。” “多谢两位大人。” 杨南天大喜过望,立刻点兵。 马长达的那三千兵护送马长达的灵柩回京了,现在的兵还是杨南天训练出来的,而且他也亲眼见过叛军的情况,觉得只要小心谨慎,不可能输。 “赵大人可愿为副将?” 杨南天投桃报李,问赵林道。 赵林摇头:“我是文官,不通兵事,就不耽误你了,不过我推荐一人,他可为副将。” “哦?谁?” 李兴业、傅承望和杨南天都好奇。 “陈少将军,过来。” 赵林朝远处的陈奇峰招手。 陈奇峰过来对众人行了个礼,站在那里默不作声。 “这位是原定西将军府少将军,精通兵法,有他辅佐,杨将军必然马到成功。” “原来是陈少将军。” 李兴业和傅承望都知道定西将军府的故事,他们两人还和陈奇峰的父亲定西将军有过交往,此时看到故人之子,都是满心感慨。 “怪不得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李兴业叹道。 陈奇峰木然道:“罪人之身,不敢称少将军。” 杨南天惊讶道:“想不到本将麾下还有这样的人才。” 傅承望道:“有陈少将军辅佐,此次必然大功告成。事不宜迟,你们快点出发,早日平定叛乱。” 傅承望和李兴业都很着急。 像劳得彪这样的叛乱,全国不知道有多少,本来不怎么起眼。 但接连死了两个主将,其中之一还是正五品的定远将军,这事情就大了。 一个不好,会被叛军当成旗帜,聚拢来数不清的叛军。 现在各地叛军一盘散沙,虽然多但并不成气候。 一旦聚在一起,那就是大麻烦了,非正规军团出动不能灭。 所以李兴业和傅承望都催着杨南天赶紧出兵平叛。 杨南天也不废话,任命陈奇峰为副将,拔营进军,先派斥候遮蔽战场,陈奇峰带领三千前军强攻,左军和右军负责阻敌逃路,杨南天本人带领中军坐镇,随时支援。 一番安排中规中矩。 但李兴业和傅承望都微微点头。 他们两人虽然不是武将,但也看过兵书,知道杨南天这番安排虽然不起眼,但却稳重,就算剿灭不了叛军,也不会有损失,更不会出现小兵没事,主将身死的笑话。 赵林、傅承望和李兴业都在中军跟着。 “禀报将军,陈将军已经攻下叛军主寨,但是只有寥寥数人,叛军大军不见踪迹。” 传令兵回来禀报战场情况。 杨南天脸色难看道:“最麻烦的事情来了。” 李兴业和傅承望也了解窟窿山的情况,叹道:“已经打草惊蛇,想要毕其功于一役,没机会了。” 赵林沉吟道:“窟窿山情况复杂,要在山里抓叛军,和大海捞针差不多,没有几个月别想抓到他们的踪迹。” 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几个月时间,黄花菜都凉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李兴业问道。 杨南天道:“叛军藏得再严实也要吃饭,只要吃饭就得出来。末将派人把此山封锁掉,只要他们敢出来,就一定能找到踪迹。” “那最少要半个月。”傅承望脸色不好看道。 李兴业看向赵林,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赵林道:“学生曾和恩师说过,在叛军攻打吴县后,学生为了以防万一,派了人混进叛军队伍中……” 众人立刻眼前一亮。 李兴业笑道:“不错不错,快点联系你的人,找出叛军的位置。” 赵林道:“我这就去联系。” 看到赵林离开,傅承望叹道:“幸好有赵林。” “是啊,幸好有赵林。”李兴业道。 杨南天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 这要是平了叛军,首功是谁的? 陈奇峰站在一边,脸色木然,只是看着赵林的背影透出好奇。 来的时候***还让自己注意赵林,本来他没当回事,一个文章写得不错的书生罢了,哪值得浪费自己的精力,但此时,却让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赵林,确实值得关注。 赵林和苏迪见面。 苏迪道:“叛军已经藏好了,接下来怎么办?” 赵林道:“两位大人怕劳得彪他们引来周围的叛军投靠壮大,所以急着灭掉他们。” 苏迪道:“那不是没法借用他们来掌握兵权了?” 赵林笑道:“不急。现在全国都进入多事之秋,没了他们还有别人,再出一股叛军就是了。正好我们也可以借此立些军功,好名正言顺的拿住兵权。” 苏迪点点头:“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弄?” 赵林道:“告诉杨南天叛军的位置,让他拿下这个军功。他是朱忠言的人,这样朱忠言在皇上面前也有面子,能更好地为我们捞好处。” 苏迪点点头:“你有计划就好。” 赵林坐了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去告诉杨南天叛军的位置。 “窟窿山深处,叛军全藏在那个山窟窿里,有一千二百多人。共有七条通道通向那个窟窿,要想一举歼灭叛军,必须要把这七个窟窿全部堵死。” 杨南天一拍桌子,道:“区区一千二百人,反手可灭。来人,传本将军令,今日早些歇息,明日三更起灶,四更吃饭,五更出发,务必在天亮前解决战斗。” 吩咐完后,杨南天看向赵林:“赵大人,你可愿领一队人马,封锁其中一个通道?” 第280章 赵林掌兵 李兴业和傅承望的脸色当即变了。 傅承望喝道:“胡闹!赵林乃是文官,岂能和你们武夫一样冲锋陷阵?” 李兴业怒道:“杨南天,你想借刀杀人?” 李兴业这话吓了杨南天一跳,他只是想恶心一下赵林,不想他争功,可没想过要害死他。 要是赵林真死了,就算再大的功劳都没用。 光傅承望和李兴业都能弄死他。 杨南天赶紧解释:“末将觉得赵大人对此感兴趣,所以才问问他,没别的意思。” 赵林笑道:“本官一个文官,就不去瞎掺和了,就在这里和两位大人一起等着杨将军凯旋而归。” 杨南天笑道:“三位大人尽管放心,绝对会凯旋而归。” 第二天。 五更。 寒风呼啸,哪怕刚吃了饭,还没出营门热气都被耗光了。 杨南天带着大军出发,直奔叛军藏着的山洞。 赵林和李、傅三人在后面看着。 赵林道:“再快也要中午才能结束,两位大人回去继续歇息吧。” “不用了。” 傅承望摆手道:“你来,我问你些话。” 赵林跟随傅承望来到营帐里坐下。 傅承望道:“青州无钱,怎么才能发展起来?” 赵林道:“想要钱,无非是找到赚钱的项目。青州虽然贫瘠,但也有自己的特产。” “一是青州盛产水果,因为独特的地理环境,使得青州的水果鲜甜甘美,只要解决了运输问题,就是一大笔收入。” “二是青州盛产茶叶。青州的青雾茶乃十大名茶之一,但因为目前的青雾茶被一些人垄断经营,不能用之于民,所以要解决这个问题。” “三是青州的鸡鸭也非常有名,比如青州鸡,肉质鲜美、营养丰富,是宫廷御膳贡品。只要让百姓大规模养殖起来,必然能产生极大李瑞。” “四是青州有不少矿山,铜矿、铁矿等,开采出来也是一笔极大的财富。” “五……” 赵林一一道来,傅承望听得很认真,偶尔还拿笔记一下。 “……目前下官想到的只有这些。” 等赵林说完,李兴业惊讶道:“你来了还不到一年,竟然对青州如此了解,看来是下了不少功夫。” 赵林赧然道:“学生深受皇恩,无以为报,只能用心办事,不给陛下丢脸,不让百姓失望。” 李兴业连连点头:“若是所有官员都像你一样,则我大启兴盛有望。傅大人,我这弟子如何?” 傅承望目光复杂,叹道:“是老夫错了。” 这位礼部尚书,终于承认自己错了。 赵林笑道:“有句话叫做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想要知道一个人怎么样,要看他怎么做,而不是怎么说。” 李兴业和傅承望全身一震。 傅承望连忙拿笔记下来。 “论心不论迹,论迹不论心,好!好!” 傅承望看着这两句话,非常高兴,道:“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赵林道:“是以前在市井里混时听到的。” 傅承望道:“能说出如此话的人,必然为一代大儒。” 赵林道:“等事情完了,岳父大人去我那里小住几天如何?” 傅承望摇头:“礼部事情繁多,还要回去办事。等你回京了,我们再好好聊聊。” 这是承认赵林了。 李兴业很高兴。 一个是他多年老友,一个是他看重的晚辈,要是始终不和,他也不好办。 “是不能去。” 李兴业佯怒道:“赵林成亲竟然不告诉我这个长辈,这是看不起我,以后见了他就得绕着走。” 赵林连忙求饶:“一时冲动,又怕打扰了恩师,这才没通知您。不过这次成亲只是给青儿一个交代,等我们回京后还要办一场,到时还请恩师为我男方长辈。” 李兴业高兴道:“那是自然。” 三人相谈甚欢。 “报!” 一个传令兵突然冲进来,道:“三位大人,大事不好了,杨将军中伏受伤了。” “什么?” 三人都一下站起来。 赵林不解道:“不是有斥候遮蔽战场吗,怎么还中伏了?” 传令兵道:“叛军太狡猾,大部分躲在山洞里,小部分藏在四周的山上,大军正围剿叛军的时候,那小股叛军趁机冲击中军,杨将军一时不察这才受了伤。幸而陈将军及时返回,这才没让叛军害了杨将军。现在大军已经退出窟窿山,驻扎在山外。” “废物!” 傅承望破口骂道。 “如此兵力,又有内应,竟然还能受伤失败,这杨南天真真是个十足的废物。” 李兴业喝道:“赵林,你去,缴了他的兵权,你来做主将。” 赵林迟疑道:“恩师……” 傅承望道:“别磨磨蹭蹭的,你是守备,这两万兵本来就是你的。快去,今日晚上,我们要见到贼首出现在面前。” “是!” 赵林立刻骑上马出发,一路狂奔来到临时大营处。 “杨将军,伤势如何?”赵林问道。 杨南天脸色惨白,躺在榻上,上身的铠甲脱掉,胸口上缠着一圈白布,还往外渗着血。 杨南天道:“惭愧,末将无能,有负两位大人重托。不过叛军已经技穷,等末将稍稍休息,定能引兵一举将叛军拿下。” 赵林暗叹。 果然权利是世上最毒的毒药。 都这样了,杨南天还抓着兵权不放。 赵林淡然道:“杨将军,两位大人知道你受伤,怕你伤势加重,故而命本官来接掌大军。你好好养伤,叛军的事就交给本官好了。” “赵林,你要夺权?” 杨南天立刻一声大喝,杀气腾腾。 杨南天的几个亲兵马上围过来,刀剑出鞘,对准赵林。 “夺权?” 赵林冷哼一声:“杨南天,我看你是胸口受伤脑子也坏了,本官不仅是青州知府,还是守备,这两万兵是陛下批准给本官的建制,本官才是这营兵的真正主将。本官给朱总管面子,不愿跟你计较,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本官让你和马长达兄弟俩一样死于叛军之手?” 第281章 亲身犯险 杨南天猛地一个哆嗦。 赵林这是什么意思? 马长达和马长山是他弄死的? 不,他的意思是要弄死自己,然后嫁祸给叛军。 要自己像马长达兄弟一样死掉。 有傅承望和李兴业作证,就算朱公公也没法给自己报仇。 杨南天勉强挤出个笑容来:“赵大人说笑了,这兵本来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哼!早这样不就好了?” 赵林懒得搭理这个没脑子的东西,喝道:“所有人听令,就地休息,开火做饭,一个时辰后,进山平叛。” 一个时辰后。 士兵们吃饱喝足。 赵林穿戴好盔甲,持着长枪,亲自带着兵马进山剿匪。 “该死的东西!” 杨南天在营帐里大骂。 现在的叛军已经穷途末路,没了手段,正是击破的时候,却让赵林捡了便宜。 赵林吩咐道:“陈将军,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你负责攻击叛军,本将军率兵包围他们。等到四面合围,他们插翅难飞。” 陈奇峰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也没立刻领命。 赵林道:“损失多少人手,事后都会补给你,让你自己挑人,不让你在***那里难做。” 陈奇峰这才拱手道:“末将遵命。” 赵林又吩咐左军、右军的统领,从左右两边去包抄叛军,又把后军足足三千人全撒出去做了斥候,吩咐他们仔细搜索行军路线四周,确保任何地方都没藏人,这才亲自带着中军不紧不慢地前进。 杨南天之所以中伏,还是太急功近利了。 赵林敢肯定,杨南天根本就没怎么派斥候搜索四周,而是把主要精力都放在防止叛军跑路上,这不中伏才怪。 果然。 这一千人的斥候撒开,跟拉网似的把行军路线的四周都犁了一遍,犁出来不少躲藏的叛军。 等到赵林率兵赶到地方,陈奇峰率领的前军已经和叛军交起手来了。 “将军,情形不妙。” 陈奇峰急匆匆过来,道:“叛军里面有高人,竟然把这群乌合之众组织起来,借助地形反过来挡住我们。” 赵林惊讶道:“高人?” “对。”陈奇峰道:“末将听说他们里面有个军师,擅长出谋划策,两位马将军遇害全都是他出的主意。” 赵林点点头,道:“具体情况如何。” 陈奇峰道:“此处山洞崎岖难行,且有的地方狭小仅可同时通过几人,类似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我们虽然兵多,但被地形限制,没法发挥兵力的优势,损失不少人马。” 赵林点点头,道:“让弟兄们不要强攻,做出样子即可。” 陈奇峰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吩咐做了。 等了一会儿,一个男子突然从一道裂缝中钻出来,朝赵林跑来。 官兵立刻把男子围住,赵林摆手示意放他过来。 这是宋淮安带过去的人。 “大人,这边走,可以直达叛军腹地。”男子道。 赵林问道:“劳得彪手下还有多少人?” “不下五千。” 男子回答道:“因为两次打败朝廷官兵,有很多叛军和流民投靠,导致劳得彪的兵力提升很快。要不是大人来得快,还有宋先生的挑拨,叛军的兵力至少还能翻一倍。” 一万兵力! 赵林有些吃惊。 难怪李兴业和傅承望那么着急,等不及朝廷来人,催着赵林出兵。 这才多久,竟然聚集了一万兵力。 要是等朝廷再派的人过来,起码还能再聚集一万。 两万兵力,再加上地理优势,想平掉就没那么简单了。 哪怕有内应在,也得付出巨大代价。 赵林立刻下令道:“陈奇峰,带上你的人,随本将军前去,直捣叛军腹地,擒拿贼首。” 陈奇峰连忙道:“将军何必亲身犯险,让末将去即可。” 赵林道:“本将军岂能让弟兄们在前冒险,自己躲在后面享福。” 这话一出,不光陈奇峰变了脸色,周围的官兵也都变了脸色。 现在大启朝的兵将都堕落得很。 有好处自己拿,有危险让别人上。 几乎已经成了惯例。 在这种环境下,赵林这个文官竟然能身先士卒,不惜以身犯险和将士们一起去,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苏迪在旁边眸中光彩连闪。 陈奇峰感动道:“将军,末将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大军需要你,还是让末将去吧。末将在此立下军令状,一定能擒拿贼首,献于将军面前。” 赵林摇头道:“不行。大家是兄弟,要去就一起去。苏迪,你替本将军指挥。” 苏迪应了一声,道:“小心。” 赵林点点头,跳下马提着长枪,跟着男子就走。 陈奇峰见状也不再劝,立刻点了五百刀盾兵跟上。 裂缝狭小,不能过太多人。 若是人多了,需要太长时间,容易暴露。 只要能顺利到达对方腹地,五百人也足够了。 顺着崎岖的通道前行,赵林等人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达一处宽敞的空间。 “前面就是叛军大本营,劳得彪就在里面。” 带路的男子指着远处道。 赵林看了一眼。 在这山洞里自然没有什么营帐之类,所有一切都乱糟糟的。 虽然所有人都被劳得彪派出去防守官兵进攻,但也有几百人在这里。 赵林也不废话,道:“诸位,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跟随本将军擒拿贼首,升官发财。” 赵林提起长枪,就朝劳得彪冲过去。 陈奇峰紧跟在后面。 那五百刀盾兵是陈奇峰亲手训练出来的。 虽然不如赵林用前世的科学方法训练出来的兵厉害,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精兵。 “官兵都是废物。” 劳得彪得意洋洋道:“俺先后杀了朝廷两个将军,伤了一个,朝廷能拿俺怎么样?看俺把这次的官兵活抓了,等结盟的时候祭旗。” 周围几个赶来服用的头领都连声赞叹。 “劳天王就是厉害,这皇帝的位子就该让给你做。” “有劳天王在,区区官兵算的了什么。” “跟着劳天王杀进盛京府,咱也做大官。” 这些头领胡乱嚷嚷着。 第282章 你不拿,本将军怎么拿 宋淮安眼中闪过一抹鄙夷。 一群流民土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妄想登大宝? 劳得彪得意洋洋。 他原本不过是一个土鳖豪强,手底下只养着几十个家丁,随便一个官差都得小心伺候着。 而现在,有上万人随他指挥,哪能不得意。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响起动静。 众人纷纷扭头,就看到几百人往这边跑了过来。 “这是被官兵吓到了?” 有头领揶揄道。 劳得彪顿时大怒。 劳得彪也以为是哪部分手下不听话跑回来了,让他在众头领面前丢脸。 “混账玩意,都给俺滚回去守着。要是让官兵进来,俺先杀了你们。” 劳得彪大叫道。 赵林充耳不闻,快速靠近。 劳得彪见对方不仅不停,反而更快了,更加恼火,一脚踹翻面前的酒坛子,拔出刀来在半空中挥舞大声喝道:“滚回去。” 其他人都嘻嘻哈哈看着。 没人会相信官兵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等到赵林等人临近的时候。 这些人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这是……官兵!他们是官兵!” 有人大声叫起来。 瞬间,现场一片混乱。 包括劳得彪在内。 他呆在那里,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么严密的地方,官兵怎么进来了? 而且来一个两个就算了,一来就是几百人,当这里是菜市场呢? 等到看清楚最前面那个穿着全身铠甲,一看就不简单的年轻人的容貌时。 劳得彪更是吓的身体一抖,当啷一声,刀竟然掉到地上了。 就是这个人,当着他的面杀了马长达。 虽然他没有直接杀死马长达。 但是说他杀了马长达一点没错。 这是比自己还狠的人。 “劳天王,你干嘛呢?” 看到劳得彪吓的刀都掉了,那几个头领非常不屑,干脆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么一个胆小的废物,不配他们追随。 赵林带着官兵突然出现,犹如神兵天降,吓得现场一片混乱。 有的和劳得彪一样呆若木鸡,有的抱头鼠窜,也有的想反抗,但是被逃跑的叛军乱挤乱推,根本形不成阵型。 一盘散沙! 眨眼间,赵林冲到近前,长枪连舞,接连挑飞了几个逃跑不及的叛军,剩下的人更是不敢应战,直接吓得好像炸了群的麻雀,一窝蜂全跑了。 “军师,军师救我!” 劳得彪叫道。 但是宋淮安早在赵林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悄然消失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劳得彪?” 赵林见叛军竟然四散跑掉了,连像样的抵挡都没有,不由有些失望,收起长枪,来到劳得彪面前。 扑通! 劳得彪跪下了,道:“饶命,投降,俺愿意投降。” 劳得彪吓坏了。 他可是亲眼看到赵林逼杀马长达。 赵林会不会杀他灭口? 这一刻,劳得彪吓得全身发抖,不住磕头。 赵林居高临下,低头俯视看着劳得彪。 陈奇峰带着刀盾兵绕过两人,继续追杀四散的叛军。 没有回应,劳得彪更是惊恐,尤其是耳边传来叛军临死前的惨叫,更让劳得彪不堪重负,只能把心一横,抬头道:“军师跑掉了。大人要是杀了俺,军师肯定会说出去,到时候谁都知道是大人杀了马长达。” 赵林淡淡一笑:“本官都不怕赵宸瀚说出去,怕你们说?” 劳得彪心中一沉。 “放心好了,本官不杀你。” 赵林悠然道:“你这种人自然要经受审判,然后明正典刑才行。” 劳得彪松了口气,连声道:“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大人尽管放心,那晚所见俺守口如瓶,一个字都没对外人说过。” 赵林不以为意道:“无所谓,你要是说出去,猜猜第一个要你死的人是谁?” 劳得彪有些茫然。 赵林提醒道:“捅死马长达的赵宸瀚,是镇北侯府世子。” 劳得彪猛然醒悟。 赵宸瀚为了活命捅死了自己的姐夫! 这可是绝世大丑闻。 要是说出去,镇北侯府第一个不放过自己。 而且谁会信一个叛军头领的话? 到那时候怕是赵宸瀚都要为赵林说话。 这也是赵林不怕劳得彪说出去的原因。 没了和赵林讨价还价的筹码,劳得彪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若死灰。 “军师会救俺,军师会救俺。” 劳得彪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宋淮安身上。 赵林坐在劳得彪原本的凳子上,摩挲长枪,耐心等待。 身边只有几个护卫,其他人都去追杀叛军了。 喊杀声逐渐减少。 官兵们也突破了叛军的抵挡,杀了进来。 里应外合,这数千叛军几乎是瞬间就崩溃了。 一个时辰后。 陈奇峰一身血,兴奋的过来。 “启禀将军,叛军全被击溃,除了少数逃走和斩杀外,大部分被俘虏,包括十几个头领。接下来如何处置,请将军定夺。”陈奇峰大声道。 赵林点点头:“嗯,辛苦陈将军了。” 陈奇峰连忙道:“不辛苦,都是将军指挥有方。” 陈奇峰心中赞叹。 虽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但就是这群乌合之众,却接连让三位朝廷将军折戟沉沙,更是死了一个定远将军。 而赵林如此轻易就剿灭了叛军,虽然有内应的原因,但也足以说明赵林未雨绸缪、目光长远,比之那些所谓的沙场宿将也不遑多让。 赵林沉吟道:“把叛军的财物分成三份,一份给我,一份给你,剩下一份分给将士们。” 就在这里,赵林堂而皇之的把叛军的财物给瓜分了。 陈奇峰犹豫了一下,道:“这都是将军的功劳,末将不敢贪功,那一份财物还是给将军吧。” 陈奇峰是将门之子,自小接受的是正直的教育,做不出私吞战利品的事。 赵林淡淡看着陈奇峰:“你不拿,本将军怎么拿?你我都不拿,将士们怎么拿?” 陈奇峰身体一震,道:“将军教训的是。” 赵林满意点头:“去吧,怎么收拾战场你知道,不用请示我了。我这就带贼首回去面见两位大人。” “是。”陈奇峰连忙道。 赵林带着劳得彪以及那十几个大小头领,在五百人的护卫下离开。 背后,传来一声声巨大的欢呼,显然是陈奇峰把叛军财物分给官兵的命令说了。 第283章 平定叛乱的消息 赵林押着劳得彪等叛军头领去见李兴业和傅承望。 苏迪在一侧低声道:“真没问题?他可是亲眼见到我们杀了马长达。” 赵林笑道:“不用担心,赵宸瀚会为我们作证。” 得到赵林轻松击破叛军大营,活捉了以匪首劳得彪为首的多位头领,李兴业和傅承望都是大喜,亲自来到营门口迎接。 赵林从马上跳下来,拱手道:“末将幸不辱命,成功击破叛军,捉拿叛军首领劳得彪及多位头领,请两位大人查验。” “哈哈,好!好!” 李兴业抚须大笑。 傅承望也露出满意之色。 区区一个贼叛军,让马长达兄弟俩折戟,杨南天受伤,结果赵林出去不过半天就击破了,还活捉了对方头领。 这叫什么? 这就叫本事! 与之相比,马长达等人都弱爆了。 “大人,俺愿意投降,只求饶俺一命。”劳得彪大叫道。 “哼,现在想起投降,晚了。” 傅承望喝道:“早在你攻打吴县,杀死知县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 劳得彪瞅着赵林:“赵将军,不,赵大人,求求你救救我。” 赵林淡淡道:“本官为什么要救你?” 劳得彪道:“你不救我,我就把那件事说出来。” “你说。”赵林干脆道。 劳得彪一下就愣住了。 那件事可以说是他最大的底牌,只要亮出来赵林就得死,怎么他一点都不怕的? 劳得彪诺诺道:“大人,我可真说了啊?” 赵林道:“快说,让两位大人听听,到底有什么能让本官救你。” 赵林这么一说,劳得彪反而犹豫了。 李兴业冷哼道:“威胁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劳得彪叫道:“马、马长达是赵林杀的。” 李兴业和傅承望的脸色当即就是一沉。 “此话当真?”傅承望问道。 劳得彪道:“千真万确,俺亲眼看到的。就是那晚上马长达追俺们,赵林拦住杀了他。” 李兴业问道:“你当时在哪?” 劳得彪道:“就在旁边。” 李兴业再问道:“他为什么没杀你灭口?” “这、这是因为,因为……” 劳得彪支支吾吾说不出原因来。 他其实也没想明白赵林为什么不杀了他们灭口。 “哼!还敢污蔑,到了京城等着千刀万剐吧。”李兴业怒道。 竟敢污蔑他的好学生,真是罪该万死。 “把叛军押入京城,等候陛下亲自审判。”傅承望当即说道。 自然不能现在就杀了。 要堂而皇之且隆重的带回去,经审判后再当众一刀一刀剐了,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叛乱的下场。 赵林让人做了一些囚车,把劳得彪等人装进去,然后傅承望和李兴业也不再待下去了,亲自带着囚车回京。 …… 赵宸瀚押着灵柩终于回到京城。 看到哭的死去活来的赵明霄,赵宸瀚心中非常复杂。 他很想说是赵林害死了马长达,但又怕自己亲手捅死马长达的事情泄露出去,非常矛盾。 韩月华看着赵宸瀚少了一只耳朵,心疼的快死了:“快让娘看看。这帮天杀的叛军,就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赵明珠等几个姐姐都围着赵宸瀚,数赵明雅最心疼,都哭出来了。 “裕王爷一定要抓住叛军,一刀一刀把他剐了。” 李敬忠沉声道:“你们尽管放心,绝不会放过那个害宸瀚的贼子。宸瀚,你说叛军实力如何?” 赵宸瀚这才有时间开口:“叛军实力很强,光核心成员就有上万人,再加上裹胁的百姓流民等,足有三四万众之多。” 他自然是能多说多少说多少,要是太少了,岂不是显得他和马长达都太无能了? 要不是没法太夸张,他都想说有十万人了。 李敬忠吃了一惊:“三四万众?怪不得长达会失败。” 赵宸瀚咬牙道:“叛军人数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是青州本地人,和各方面都有联系,有人通风报信,这才是关键。” 韩月华他们的脸色都是微微变化。 赵宸瀚这话就差说赵林通贼了。 不然除了这个青州***,谁还能通风报信呢? “身为朝廷命官竟敢通贼,该死!”韩月华咬牙道。 赵宸瀚心中大喜。 只要韩月华又这个态度就好办了。 李敬忠颔首道:“这在我预料之中。” 赵明珠关心问道:“好打吗?” 李敬忠笑道:“区区叛军,乌合之众,再多也不堪一击。” 李敬忠拉着赵宸瀚详细问了叛军的情况,赵宸瀚自然该编就编。 反正按照大家的预测,窟窿山叛军接连杀死朝廷两个将军的消息传出去,必然会吸引来不少的叛军流民投靠,等到李敬忠过去,就算没有三四万人,也有一两万,不算自己说谎。 最后,赵宸瀚道:“我亲眼看着三姐夫和马二哥死却无能为力。王爷,请一定让我随军,亲手杀了劳得彪那狗贼。” 韩月华连忙道:“不行。你都受伤了,不能再去了。” 赵宸瀚道:“娘,上战场哪有不受伤的?我不过是失去一只耳朵,三姐夫兄弟俩可是命都没了。我要是不给他们报仇,对不起他们的在天之灵,也对不起三姐对我的好!” 赵明霄感激道:“好弟弟,你的心意你姐夫他们都领了。你好不容易回来,就在家里好好养伤,让王爷把叛军抓回来,替我们报仇。” “是啊,可不能再去了。” “这次去就丢了一只耳朵,再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安全第一。” 赵明月她们都纷纷劝道。 赵宸瀚心中着急。 他可不敢让李敬忠见到劳得彪。 万一劳得彪说出是赵宸瀚捅死的马长达,那不就完了? 不管一个叛军说的话有没有可信度,这都会对赵宸瀚造成很坏的影响。 所以他一定要去,而且是要抢在所有人前面亲手杀了劳得彪。 只有死人才能最好的保守秘密。 至于宋淮安,赵宸瀚觉得如果他愿意臣服,倒可以留他一命。 因为赵宸瀚有很多秘密的事,正需要宋淮安这样的人。 韩月华道:“不准再去!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该歇歇了,剩下的让王爷去吧。” “娘!诸位姐姐!” 赵宸瀚声色俱厉,道:“我镇北侯府以武立府,爹纵横沙场几十年,何曾怕过上战场?我身为侯府世子,若是连一些叛军都不敢面对,又有何面目自称侯府世子?” “若是娘和姐姐们非要把我留下,那就请把我赶出侯府吧。” “连战场都不敢上的人,不配做侯府世子!” 慷慨激昂! 铿锵有声! 众人都感动了。 “好!不愧是我儿子!” 韩月华赞叹道:“我们镇北侯府就没出过孬种。跟着王爷去,亲手杀了那贼首为你三姐夫报仇。” 李敬忠也连连点头:“好样的。有此心,何愁不能成事。” 赵宸瀚悄悄松了口气。 他必须要保证没人能见到活的劳得彪。 就在这时。 一个文士模样的人快步进来,道:“王爷,刚收到消息,青州叛乱已平。” 第284章 亲子和养子 “什么?” 众人都是大惊失色。 李敬忠可是这次平叛的主将,他还没去呢,叛乱已经平了? 赵宸瀚非常吃惊。 他因为要押送灵柩,速度较慢,所以足足花了五天时间才到京城。 却没想到竟然和叛乱平定的消息一块到了。 “谁干的?”李敬忠立刻问道。 “青州知府,赵林。”文士道。 “是他?”李敬忠不由变色。 作为最年轻的状元,最年轻的知府,李敬忠也不是没起过拉拢赵林的心思。 只是赵林对李敬忠的拉拢一直都是拒绝,再加上赵宸瀚和赵林之间的矛盾,李敬忠也放弃了拉拢他。 而且赵林去了青州做知府,远离中枢,对李敬忠没多大帮助,他也就懒得再关注他。 却没想到,再次听到赵林的名字,竟然是在这件事上。 李敬忠当即就是脸色一沉,道:“到底怎么回事?赵林不是从不去军营吗?” 文士赶紧道:“李兴业和傅承望两位大人正在青州,他们得知马将军牺牲的消息,唯恐叛军因此变得势大,因此命令赵林接管大军平叛。而赵林只用了一下午时间,就击破叛军大营,活捉了叛军头目。现在两位大人正亲自押解囚车回京。” “该死!” 李敬忠骂道。 本来可以借此掌握兵权,这一下就没机会了。 赵宸瀚则是注意到一个词:“活捉?劳得彪没死?” 文士道:“回世子,没死。不光劳得彪没死,叛军大小十几个头领都没死,全被赵林活捉,正押解进京。” 赵宸瀚心中一个突突。 赵林是怎么回事? 劳得彪可是亲眼看到他们杀了马长达。 赵林竟然不杀了劳得彪。 要是让他进京见了人,胡说八道一通,自己怎么解释? 必须要抢在所有人前面弄死他! 赵宸瀚打定主意。 李敬忠深吸口气,道:“好好的机会全让那个孤儿给搞坏了。罢了,反正现在造反的那么多,等别的机会吧。” 有李兴业和傅承望在,赵林接管大军平叛的理由都有了,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对了,这里面还有一个小插曲。” 文士道:“原本大军主将是游击将军杨南天,他不愿赵林掌兵,主动要求自己去平叛,结果半路中伏受伤,不得不把兵权交给赵林。” “真是废物!”赵宸瀚忍不住骂道。 马长山就是中伏而死,杨南天亲眼所见,竟然还不吸取教训,简直是找死。 “这么说来,赵林的能力更强了。” 李敬忠理智分析,道:“接连折了三位将军,显然叛军实力确实够强,但都被赵林给一下午平了,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文士道:“卑职正让人打探。” 李敬忠点点头,对赵明霄道:“长达兄弟的仇报了,我们得好好感谢赵林。” 赵明霄张了张嘴,心情复杂。 赵明珠等女也同样如此。 刚过她们还都对赵林喊打喊杀,结果眨眼间就成她们恩人了。 李敬忠又道:“看来跟叛军勾结的不是赵林,否则他不会把叛军头目活着送来。” 赵宸瀚恨得牙痒痒。 他不明白赵林到底有什么自信劳得彪不会把事情说出来。 但是不管赵林怎么想的,赵宸瀚都不能让劳得彪开口。 赵宸瀚道:“劳得彪到了京城,最重不过是凌迟。王爷,我想亲手弄死他,为三姐夫兄弟,也为我那只耳朵报仇。” 李敬忠想了想,道:“一个小小的反贼,想杀就杀了。不过得做的干净点,别被人发现。” 赵宸瀚道:“王爷尽管放心,我不会留麻烦。” 韩月华心情复杂。 刚刚她还要大义灭亲,让李敬忠杀了赵林。 却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接到赵林平地叛乱的消息。 韩月华整理了一下思绪,道:“不管如何,叛乱总归是平了。瀚儿也不用去青州了,运作一下,就留在京城吧。” 李敬忠道:“我会为他找一个好的位置。” 等回到镇北侯府。 赵宸瀚道:“娘,我还是想去青州。” 韩月华叹了口气,道:“赵林天生的下贱胚子,你不要跟他比。好好在京城,离皇上越近,前途才越好。要是你大姐夫发动了你却在外地回不来,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天大的机会吗?” 赵宸瀚恍然大悟:“是孩儿想错了。” 韩月华欣慰道:“你能明白就好。当务之急是你大姐夫的事。等他成功了,你爹就会是镇北王,你就是王子,未来的九卿,就算赵林有天大的能耐也超不过你去。” 赵宸瀚乖巧道:“全凭娘安排。” 等到赵宸瀚离开了,赵明瑜道:“赵林竟然这么厉害,真的出乎意料啊。” 赵明珠、赵明月都点头。 只有赵明雅不服气道:“不过是运气好。要是宸瀚有这样的运气,也早平定叛乱了。” 韩月华淡淡扫了赵明雅一眼。 赵林的手段出乎她的预料。 让马长达兄弟二人接连折戟的叛军,却被赵林轻易平定,不得不说赵林的手段非凡。 现在赵林内有朱忠言做内援,外有李兴业做靠山,再加上他是青州知府,手里又掌握兵权,眼看着就无法可制了。 和赵林一比,赵宸瀚确实差距很多。 但是韩月华对这亲儿子确实亲不起来。 她一番心思全放在赵宸瀚身上了。 “可惜,赵林不愿回来,不然他和宸瀚双剑合璧,我们镇北侯府就真的要改成镇北王府了。”赵明珠叹道。 赵明月则道:“他不回来也好,不然谁来做世子?” 众女一起点头。 世子就一个,要是想让赵林回来,必然要把世子位给他,那样置赵宸瀚于何地? 再她们心里,还是赵宸瀚更亲密。 “但是爹爹很想让他回来。” 赵明瑜道:“别忘了,爹现在很看重他。若是知道他带兵也有一套,爹必然会非常高兴。” 韩月华脸色一沉,冷哼道:“忤逆不孝,再有能耐有什么用?而且谁知道他怎么平的叛。说不定真和叛军有勾结,这才能顺利平叛。” 第285章 赵宸瀚的身份来历 赵明月、赵明雅等都附和。 赵明珠只是暗叹。 她能怎么办呢? 除非赵景州和韩月华同意,否则她敢自作主张,只能触怒他们两个。 赵明珠心里明白,爹娘最疼爱的还是赵宸瀚。 一旦做出对赵宸瀚有威胁的举动,哪怕亲生女儿也不行。 王妃又算什么。 现在李敬忠还要靠赵景州撑腰夺权。 所以哪怕赵明珠想明白了很多,也只能惋惜。 要是赵林不走丢就好了。 …… “爹爹走了?” 听说傅承望急匆匆走了,傅立青很失望。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却不能见。 赵林笑着安慰道:“放心吧。岳父大人已经承认我了。等忙完这边的事,就带你回去提亲。” “真的?”傅立青惊喜道。 “骗你干什么?”赵林道。 傅立青激动的差点落泪。 虽然她从不后悔跟赵林私奔。 但不被父亲认可一直是心中的痛。 现在她恨不得立刻回京。 “对了,我也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傅立青卖了个关子:“你猜我查到什么了?” 赵林心中一转,道:“跟赵宸瀚有关?” “对。他的父亲是一名穷书生,早年和韩月华相恋,但被英国公府反对,韩月华甚至以死相逼都不行,最后嫁给了赵景州。”傅立青道。 赵林立刻明白了:“所以这是白月光的儿子?” “白月光?” 傅立青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但不妨碍她理解:“这个词倒是很贴切。据说那个书生娘子死的早,自己又重病在身命不久矣,又没有别的亲人,所以才把孩子托付给韩月华。” 赵林点头道:“这我就明白了。想不到韩月华还有做言情女主的资质。” 傅立青失笑道:“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新词?” 赵林道:“赵景州就没怀疑过?” 傅立青道:“韩月华做的隐秘,若不是找到当初给她办事的那个老嬷嬷,用她家人威胁,她也不会说出来。而且若是男人还能怀疑是私生子,当初你刚走丢,韩月华痛不欲生,收养一个孩子也可以理解,所以赵景州并没怎么过问。” “不对。” 赵林摇头:“没这么简单。如果只是这样,赵景州不该对赵宸瀚如此宠爱。” 傅立青惊讶道:“你是说,赵景州那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赵林点头道:“什么能让你觉得一个孩子比自己的亲儿子还亲?” 傅立青道:“自然是另一个亲儿子。” 傅立青猛地一惊:“不会吧?赵宸瀚是赵景州的私生子?” 赵林道:“有这个可能。你想想,赵景州能坐镇镇北关二十年,逼得北狄不能入关南下,何等的深谋老算,怎可能被韩月华如此轻易的骗过去。我怀疑,那什么白月光儿子都是假的,是赵景州找那个穷书生演的戏,目的就是为了让韩月华接受这个孩子。” 傅立青震惊道:“这也太过分了吧?” 赵林冷笑道:“有什么过分的?他们两个相互欺骗,比的谁更高一筹。目前看来,是韩月华输了。” 在这个血脉亲情比任何东西都重要的社会,赵景州把一个养子看的比亲儿子都重要,原因只有一个。 就是那养子是另一个亲儿子。 否则无法解释赵景州的所有作为。 “外面都说赵景州疼爱韩月华,不愿找妾室,也因此他的名声很不错。原来不是他不找,是偷偷的找。” 傅立青气愤道:“这世上就没有一个好男人。” 赵林摸了摸鼻子:“我不是?” 傅立青白了他一眼:“拐跑人家女儿,也算好男人?” “哈哈。”赵林大笑。 傅立青道:“可惜没有证据,不然的话如果把赵宸瀚是赵景州私生子的事情传给韩月华,定然让镇北侯府不得安宁。” 既然赵林选择和镇北侯府为敌,傅立青自然帮他解决敌人。 赵林点头道:“确实。所以要尽快找到那个书生。只要找到他,一切谜团就都解开了。” 傅立青道:“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希望赵景州没杀人灭口。” 赵林笑道:“果然家有贤妻,一切都安排的妥当。” 现在赵林手下没有几个可信任的人,不是傅立青帮忙,这种事就得赵林自己去安排。 他现在要处理青州的事务,要管好军队的事情,非常忙,有人帮他再好不过。 赵林又说道:“不管有没有证据,先把消息传出去,让韩月华知道。让她帮我们找。” …… 皇宫。 成**正在欣赏美石。 朱忠言凑过来道:“陛下,好消息啊。” 成**高兴道:“又有美石送来了?” 朱忠言的嘴角抽了抽,道:“不是,是青州叛军的事。” 成**立刻没了兴趣:“说吧。” 朱忠言道:“在李兴业和傅承望两位大人的支持下,赵林调动他麾下的那两万兵马,一个下午就破了叛军,擒获叛军首领劳得彪等大小十几个,已经押进囚车正往京城来。” 成**有些吃惊道:“也就是说,青州叛军已经被赵林平了?” “是。”朱忠言道。 “哼!” 成**突然脸色一沉,骂道:“马长达那些废物,还有李承乾、邵玉堂这些没用的东西,早让赵林去不就行了?” 朱忠言趁机道:“他们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赵林这么年轻已经是知府了,若是再立下军功,得陛下重用,日后飞黄腾达,哪还有他们的好日子过?” 成**点点头:“你说得对,他们就是见不得赵林好。他们越见不得他好,朕就越对他好。拟旨。” 旁边伺候的学士立刻准备好笔墨。 “青州知府、守备赵林,平叛有功,赏……” 成**皱眉道:“赏什么好?” 朱忠言道:“封赏无外乎升官发财。” 成**迟疑道:“知府再上一步就是巡抚,他这么年轻……” 朱忠言笑道:“年轻人才有干劲。不过陛下考虑的也有道理,而且这平叛和他是知府无关,不如就在武职上赏一下。” 成**道:“说得对。就提他为宣武将军吧,继续领着他的那两万兵马。” 第286章 封赏之争 朱忠言道:“陛下英明。” 守备是正五品武官。 宣武将军是从四品。 虽然只提升了一个品级,但守备只是地方上干活的武将,而宣武将军则是荣誉象征。 就相当于马长达的定远将军,不是手下有多少兵,而是这是荣誉称号。 类似于赵林前世的将军称号,跟带多少兵无关。 这就相当于赵林荣誉和实权都有了。 要知道负责九江省军政事务的北江总督也不过是正三品的昭毅将军。 有了这宣武将军的名号,赵林就有资格参与朝廷军事讨论,也能去其他地方领兵作战。 没有相应的将军名号,哪怕有这个能力,也不能带领更多军队。 这就是宣武将军的赏赐好处。 朱忠言道:“陛下如此奖赏,就怕内阁诸位大人不会同意。” 皇帝下的命令要内阁通过才行,并不是说只要他同意就行。 上次给赵林守备的事还是双方较量了好久才通过。 成**冷哼一声,道:“这帮腐儒,除了坏事,一事无成。若不是他们捣乱,赵林早就平定叛乱了,哪还会接连折损两个将军?” 朱忠言道:“不如给他们一个反驳的空间。” 成**道:“怎么说?” 朱忠言道:“陛下把封赏提高点,让他们还一下价。” 成**恼火道:“无稽之谈!朕封赏有功之臣竟然还要跟这群人讨价还价?” 朱忠言连忙跪下道:“是奴才失言。” 成**叹了口气:“起来吧。你说得对,要是这样他们不会同意,就依你所言,提赵林为明威将军。” 明威将军是正四品,比宣武将军高一品。 大致类似于少将和大校的区别。 虽然看起来只有一步之差,但对有些人来说,却是一辈子都难以跨越的鸿沟。 旨意传到内阁,果然差点把内阁炸了。 “陛下真是胡闹!” 李承乾怒道:“不过区区几千兵马的叛乱,竟然连胜两级,直接赏为明威将军,开什么玩笑?” 邵玉堂也说道:“可能是陛下见接连折损了两位将军,故而觉得赵林此事功劳很大。其实马长达兄弟俩的死只能说他们无能,却跟叛军强弱没多大关系。” 处于不同党派的宰相和副宰相都发话了,其他人也都一一发话。 这个说赵林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知府和守备,若是再让他做明威将军,提升实在太快了。 另一个说区区小功就让他做明威将军,日后若是再立新功岂不是赏无可赏了? 还有人说马长达都死在叛军手上了,赵林却如此轻易就平定了叛乱,是不是和叛军有勾结,建议把赵林抓来严查。 反正不管说什么,总之一句话,这个赏赐太大了。 第二天朝会。 成**被大臣们拽来。 李承乾直接开口:“陛下,赵林不过是平定一个小小叛乱,赏点银子就算了,岂能封他为明威将军?若是人人如此,以后岂不是满朝都是将军?” 哪怕文贵武贱,这些人也不愿意看到赵林一步到位做明威将军。 成**不紧不慢道:“诸位爱卿都是这么想的?” 邵玉堂站出来道:“启禀陛下,臣以为赵林乃是青州知府,平定叛军乃是他的职责所在。没追究他的治下出叛军的责任就已经是陛下宽宏大量,再要如此封赏,岂不是人人都可效仿?” 一个大臣站出来道:“邵大人说的是,依臣看,别说封赏了,就该下旨呵斥赵林,为什么人家的治下不出叛军,偏偏青州出了?” 另一个大臣站出来道:“臣有疑问,既然赵林这么能打,为何之前不出战,反而等马将军兄弟接连战死后才出?是不是之前叛军势小不出名,平定了也没好处,所以才等马将军兄弟战死,叛军打出了名气后再平定好处更大?” 一个又一个大臣站出来,有的反对封赏如此厚重,有的则是认为赵林功过相抵,还有的却是认为赵林居心叵测,怀疑和叛军有勾结,应该直接下狱审问。 如此重重,让早有心理准备的成**都要气炸了。 “荒唐!” 关键时刻,兵部侍郎肖伟伦站出来大喝道:“尔等如此污蔑一位有功之臣,目的何在?” “有功之臣?” 邵玉堂冷笑道:“肖侍郎莫不是没听清楚赵林身上的疑点?” 肖伟伦道:“邵大人也说了是疑点,不是证据。若是有疑点就可以这么说一位有功之臣,那么在下是否也可以怀疑邵大人乃北狄奸细,建议陛下将你打入大牢审讯?” 邵玉堂大怒:“肖侍郎,本官在和你讨论赵林的事,你竟然污蔑本官?” 肖伟伦不屑道:“没有证据的事,邵大人说别人就是疑点,到了自己身上就是污蔑,真是长了一张好嘴。” 邵玉堂拂袖道:“哼,这些疑点难道不对吗?如果肖大人能解释清楚这些疑点,本官就支持封他为明威将军。” “本官能解释。” 一个声音传出,众人纷纷扭头,就看到两人联袂而来,一起跪下。 “臣傅承望\/李兴业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成**见两人回来了非常高兴,连忙道:“免礼平身。” 两人站起来还没回到自己位置,傅承望就怒视邵玉堂:“邵大人,不知道赵林身上有什么疑点,尽管说来,本官一一给你解释。” 众人都暗暗惊讶。 傅承望一直都不喜欢赵林,尤其赵林拐走了傅承望的女儿,惹得傅承望当众宣布和女儿断绝关系都不妥协,显然对赵林不满到了极点。 现在竟然要为赵林说话。 这一趟去青州发生了什么? 邵玉堂道:“好!我来问傅大人,别处都没有叛军,偏偏青州有,如何解释?” 傅承望淡淡道:“一,别处也有,而且很多,并不仅是青州有,青州这股叛军也不是数量最多危害最大的。邵大人身负副相连这一点都不知道,莫不是年纪太大了?” 邵玉堂大怒道:“你?” 傅承望不理他,继续道:“二,青州叛军之事,经过本官和李大人这一段时间的调查,已经清楚。” 傅承望淡淡扫了李敬忠一眼。 李敬忠立刻觉得不妙。 第287章 状告赵宸瀚 “哦?这么快查清楚了?” 成**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傅承望两人去青州怎么也得耽搁些日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傅承望道:“青州叛乱,原因在于征收花石纲,老百姓活不下去,只得造反。” 成**脸色一僵。 合着是自己的责任了? 邵玉堂立刻大怒道:“青州知府赵林横征暴敛,祸害百姓,该死!” “错,不是赵林。” 傅承望一字一顿道:“赵林把青州治理的非常好,我和李大人亲眼所见。他有功,无过。” 诸位大臣都是皱眉。 傅承望这是什么意思? 青州百姓活不下去造反,责任不在赵林这个***身上,那在谁身上? “是镇北侯府世子赵宸瀚。” 傅承望终于说出这个名字:“他去青州任同知,专职负责征收花石纲一事。为了征收花石纲,他假冒赵林的名义,和地方官吏勾结,任凭他们贪墨搜刮,只要能让他完成花石纲的任务就好。” “窟窿山叛军头领劳得彪,就因为不愿交出家传宝物被吴县知县下狱,差点家破人亡,才不得不揭竿造反。” “所以,一切责任都在赵宸瀚身上。” “臣请斩赵宸瀚示众,以儆效尤!” 哗…… 听到傅承望这么说,所有大臣都是一阵骚动。 赵宸瀚其实无所谓。 关键人家老子是赵景州。 这个皇帝心腹,坐拥二十万精锐大军,大启国兵力最强的将军,只有这一个儿子。 虽然文贵武贱,很多大臣都敢当面表达对赵景州的鄙视。 但鄙视归鄙视,真要动了赵景州的根,你当人家那二十万大军是摆设? 真到了那时候,怕不是连成**都要遭殃。 李敬忠脸色阴沉。 赵宸瀚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而且还让傅承望和李兴业这两个有名的刚正不阿的人抓住把柄,就更难办了。 李敬贤等太子党人的却很兴奋。 要是能趁机扳倒赵景州,换人领那二十万大军,就不用怕李敬忠了。 没了赵景州的那二十万大军撑腰,李敬贤有把握分分钟捏死李敬忠。 “傅大人,据在下所知,赵宸瀚此人温和有礼,谦卑有加,不可能做出这些事。你说这些可有证据?”李承乾首先开口道。 “自然是有。” 说话的是李兴业:“我和傅大人一起走访了青州多处,关于赵宸瀚放纵官吏贪墨财物、搜刮百姓的证据,多不胜数。尤其是几次官吏当着他的面逼死人命,简直触目惊心。若非马长达战死,我们急着催赵林出兵返回,现在还在搜集证据。不过现有的证据足够证明赵宸瀚此人该死!陛下请看。” 李兴业拿出一叠罪状,朱忠言赶紧下去接过来交给成**。 李兴业道:“这是其中一小部分,臣愿用项上人头为此担保。若是有丝毫虚假,请陛下斩臣以赎罪。” 傅承望道:“臣也为此担保。” 他们两个可没闲着。 本来他们是去调查赵林治理青州的情况,结果却发现两极分化,夸的照死里夸,恨的也是照死里恨。 细细一调查,发现这都是赵宸瀚假冒赵林的名义作出来的,差点气炸了两人。 他们没告诉赵林,就怕赵林冲动做出什么事来,干脆直接捅到了皇帝面前。 成**随手翻了几下,看到上面的记载,脸色忍不住难看。 赵宸瀚是赵景州的儿子,又是他钦点的榜眼,本来成**对他寄予厚望,结果先是找人假扮劫匪抢劫花石纲,耽误自己修建园林,现在又为了征收花石纲假冒赵林,祸害百姓。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是一个16岁的少年能作出来的? 只有那些丧尽天良的人才能作出来。 李兴业道:“赵宸瀚如此做,明面上是赵林背责,实际上是在败坏陛下的名声。须知道不管谁做,都是为了给陛下修园林,他居心叵测!” 此话一出。 成**顿时脸都变了。 “该杀!” 成**想都没想到就说道。 竟敢坏他的名声。 “确实该杀!” “不仅要杀他,还要追究其父母的教育责任!” “年纪轻轻就如此残忍,等大了还了得?” “这还只是个同知,若是入阁,搞不好连卖国的事都做得出来。” 不少大臣纷纷说道。 李敬忠心中微冷。 说话的人中,大部分是太子党,也有少部分是阉党,至于那些中立的大臣很少。 这是要趁机打击裕王党的势力。 李敬忠给邵玉堂使了个眼色。 邵玉堂喝道:“陛下,臣有话说。” “说!”成**恼火道。 邵玉堂道:“首先,傅大人和李大人的调查只是一面之词,不能以此定罪。其次,也许赵宸瀚在做事的过程中激进了点,但他毕竟还年轻,急着为陛下办事,无意中做了些许错事也情有可原。” 李兴业怒道:“是逼出人命情有可原?还是假借赵林的名义做那些事情有可原?” 傅承望冷哼道:“无意中?邵大人这话却是让人发笑。如果真是无意,为什么假借赵林的名义,使得人人都骂赵林?” “这……” 邵玉堂一时想不出辩驳的词来。 其实哪怕赵宸瀚真做出那些事来,众大臣也都不当回事,谁没做过错事呢。 赵宸瀚这个错就错在假借赵林的名义去做,那就是故意去抹黑污蔑赵林,这个就和做错事不一样了。 这是故意的去做坏事,而不是为了给皇帝分忧做坏事。 这是原则上的不同。 众人都不是傻子,都明白这个道理。 成**虽然昏庸,但还没到痴傻的地步,更是明白赵宸瀚怎么想的。 成**怒道:“让赵宸瀚亲自来解释。” 消息传到镇北侯府,赵宸瀚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赵宸瀚骂道:“这两个老不死闲着没事干去青州调查什么?” “你真干了这些?” 韩月华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宸瀚。 赵宸瀚扑通跪下:“娘,孩儿不孝。孩儿也不想这么做,但大哥都是知府了,孩儿却被陛下发配到他手下做个同知,孩儿不甘心啊,想赶紧立下功劳出来,但又不想坏了我们镇北侯府的名声,所以才……” 第288章 韩月华的秘密 “娘,宸瀚也是为了侯府,你就不要苛责他了。” 赵明雅连忙帮着说情。 韩月华脸色和缓,道:“好孩子,你有心了。” 这么明显洗白的说辞赵宸瀚自己都不信,赵明雅和韩月华竟然信了,使得赵宸瀚都愣了一下,连忙道:“都是孩儿的错,闹出那么一摊子事,被傅大人和李大人告到陛下面前去了,惹得陛下发火,这可怎么办啊?” 韩月华冷哼一声:“怕什么,只要你爹还领着镇北军,就没人敢对你怎么样,陛下也不行。” 赵宸瀚松了口气,道:“可是现在陛下让孩儿过去……” 韩月华道:“去就是了。记得一口咬死,不是你做的,是别人伪装成你干的。” 赵宸瀚迟疑道:“陛下怕是不会信吧?” 韩月华道:“那就说是赵林派人做的故意害你。” “这……不好吧?”赵宸瀚迟疑道。 他没想到韩月华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赵明雅冷哼道:“有什么不好?要不是那废物告状,你也不会被派到青州去吃苦,还丢了一只耳朵。” 赵明雅眼眶都红了:“让陛下看看,你为了给他办事,都受了什么罪。” “对,给陛下好好看看你的耳朵。” 韩月华怒道:“你爹爹坐镇边疆,一年回不来一次。你外出办事,差点死掉。我们镇北侯府一家为了陛下出生入死,犯点小错又怎么了?” “娘说得对。” 赵明雅附和道:“你做那些还不是为了更好的征收花石纲给陛下建园林,这都是忠君体国,期间死了点贱民怎么了?” 赵宸瀚心中忐忑尽去,道:“如此,孩儿就进宫了。” 韩月华颔首道:“去吧。只要你咬死了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不管他们有什么证据都没用。我这就给你爹写信,让他制造点动静来。边关安宁,所有人都忘了我镇北侯府的功劳了。” 赵宸瀚彻底放心,跟着来人进宫了。 韩月华给赵景州写了封信让人送去,准备去佛堂上香,就听到花丛后有人窃窃私语。 “夫人对瀚少爷真好啊。” “可不是,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可怜夫人还不知道瀚少爷的真正身份,要是知道了怕是会气死吧?” “嘘,这话都敢说,你不要命了?” 韩月华脸色一沉,喝道:“什么人在那里说话?” 两个丫鬟慌张出来,扑通跪在韩月华面前。 “奴婢多嘴,请夫人赎罪。” 韩月华淡淡道:“你们说我不知道瀚少爷的真正身份?” 两个丫鬟连声道:“奴婢胡说的,夫人赎罪。” “说!” 韩月华喝道:“或者家法后再说。” 一个丫鬟吓的瘫软在地:“夫人饶命,我……奴婢说。” “你不要命了?” 另一个丫鬟尖叫道。 韩月华一指那个丫鬟:“拖下去,乱棍打死。”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看到那个丫鬟尖叫着被拖走,剩下的那个丫鬟连忙道:“奴婢说。有人说瀚少爷是老爷的私生子,故意假装不认识带回来让夫人养,不然不可能对瀚少爷那么用心。” 韩月华不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身份呢,瀚少爷的来历清楚明白,不是老爷的私生子。” “可是……” 丫鬟把头磕在地上,道:“他们说、他们说……” “说什么?” 韩月华好奇起来。 以往有不少人猜测过赵宸瀚是赵景州的私生子,不然赵景州不可能对他这么好。 不过韩月华自然知道赵宸瀚的真正身份呢,所以那些话根本就不信。 丫鬟咽了口唾沫,道:“他们说瀚少爷确实是老爷的私生子,只是夫人善妒,老爷不敢带回来,就找到、找到……” “找到什么?”韩月华问道。 “找到夫人认识的那个书生,让他假装重病快死了,把瀚少爷以自己儿子的身份托付给夫人……” 轰! 韩月华脑海炸开。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除了她,也就她身边寥寥几个人知道。 她也曾想过灭口,但那几个人无不是从小伺候她的丫鬟,卖身契都捏在她手里,不可能会背叛她。 而且只要杀一个,其他人就都知道了,肯定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所以韩月华只能放过她们。 却没想到自己保守的秘密,竟然还有另一半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故事。 本来赵景州对赵宸瀚如此宠爱,韩月华还沾沾自喜,现在一听这话,顿时怒发冲天。 “赵——景——州!” 韩月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如果是真的,她岂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娘,怎么了?” 赵明雅看到韩月华这么生气,赶紧问道。 韩月华深吸口气,道:“来人,竟然背后嚼主子舌头,把这个贱婢关起来。”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两个家丁上前把丫鬟拖走。 赵明雅好奇道:“她都说什么了?” “没什么。” 韩月华冷静下来,道:“你爹上次说什么时候回来?” 赵明雅道:“每次过年时候北狄军都会趁机犯边,所以爹爹要等到年后才能抽空回来。” 韩月华点点头,道:“没事了,你去吧。” “好!有事娘叫我。” 等赵明瑜一走,韩月华立刻道:“荣欣!” 一个嬷嬷过来:“夫人。” 这是从小伺候韩月华的丫鬟,和韩月华情同姐妹,也是知道赵宸瀚身份来历的人。 “你说,她们说是真的吗?”韩月华问道。 荣欣道:“奴婢不知。和老爷有关的事先不说,我们这个事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是啊,瀚儿的身份隐藏的那么深,就我和你们几个知道,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呢?”韩月华淡淡道。 荣欣扑通跪下:“夫人明鉴,绝不是奴婢说出去的。” 韩月华道:“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不过既然被人知道了,那总有人说出去。你去问问,到底是谁说出去的,又是谁听到了。他们如此安排,到底为了什么。” “是,夫人!” 荣欣起来就要去办,韩月华道:“把知情人都想办法处理掉,千万不能让老爷知道,更不能让瀚儿知道。” 第289章 番号,青州军 晚上,赵宸瀚回来了。 他神色轻松,显然已经应付过去。 “娘,这么晚还没睡?” 看到韩月华还在前厅里,赵宸瀚赶紧过去问候。 “嗯。” 韩月华点点头:“你先去休息吧,娘还有点事。” 赵宸瀚心中疑惑。 他被皇上责问这么大的事,娘竟然连问都没问,显然被那件事给吸引住了心思,到底什么事这么重要? 难道是赵林的事? 赵宸瀚心中微沉。 赵林主政一方就算了,竟然还掌握了兵权,轻松平叛,着实亮眼,韩月华不会起心思了,想要他回来吧? 赵宸瀚故意道:“娘有什么忧心吗?说给孩儿听听,孩儿或许可以帮忙分忧。” 韩月华一直凝重的脸和缓下来,笑道:“乖儿子,家里的一点小事,不碍事。你被陛下责问,累了吧?赶紧去歇着吧。” “是。若是有事,娘一定要对孩儿说。”赵宸瀚道。 韩月华点点头,道:“去吧。” 赵宸瀚转身离开。 到了没人地方,脸色一下沉下来。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个府里有什么事需要瞒着自己? 除了和赵林有关的事。 “该死!难道是见我被陛下责怪,前途不明,所以想换赵林来捧着?” “这些富贵人家,都是刻薄寡恩的很。以前我有用就捧着,现在觉得没用了就准备换掉。” “哼,想换掉我,没那么容易。” 赵宸瀚想着想着就想歪了。 “得赶紧把劳得彪做掉。希望他没对那两个老不死说出我杀了马长达的事吧。他们没在大殿上提,显然并没说。” …… 赵宸瀚去宫中经历了什么,怎么应对,韩月华都无心过问。 和赵宸瀚的身份相比,他在青州的那些事就无足轻重了。 不说下面的那些官吏,就大启朝堂里的这些重臣们,有几个没做过鱼肉百姓的事情? 公正廉洁如李兴业,被民间称为青天,敢说就干干净净? 再说了,就算赵宸瀚做的更过分又如何? 只要赵景州那二十万大军还在手里,就没人敢说怎么着他。 之所以闹大,只是被傅承望和李兴业这两个老家伙给抓包了。 所以韩月华根本不在乎青州的那些事。 她在乎的是保护了十几年的秘密。 一旦赵宸瀚的身份曝光,赵景州会如何对他,想都不要想。 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个。 但是…… 话说回来,赵景州对赵宸瀚似乎比自己这个当娘的还好。 这就奇怪了。 所以韩月华心里很慌。 既怕赵宸瀚的身份曝光。 又怕真如丫鬟说的,赵宸瀚其实是赵景州的私生子。 这一切都是赵景州搞出来的。 韩月华会被活活气死。 到了半夜,荣欣回来了。 “夫人,奴婢调查过了,除了荣丽,没人说出去过。” 韩月华脸色冷厉:“除了荣丽?” “是。前些日子荣丽回娘家醉酒,不小心掉湖里淹死了。”荣欣说道。 “荣丽!” 韩月华仔细琢磨。 荣丽的死本来只当作意外。 但是现在赵宸瀚的身份突然爆出来,那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难道是灭口?”韩月华自语道。 真恨当初没灭口。 不然就没现在的事了。 只是这么多年了,连赵景州都没过问过,谁会这么费心调查赵宸瀚的来历? “其他的呢?”韩月华问道。 荣欣道:“奴婢已经让人去查了。但是十几年没消息,恐怕一时半会查不到。” 韩月华点点头,道:“他不会骗我,肯定是有人故意编造来挑拨我和老爷的关系。” 荣欣道:“奴婢也这么觉得。” 韩月华呼了口气,道:“继续查下去。一是查荣丽死前和谁见过面说过话,顺着这条线一路查到底。二是继续寻找明……林明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夫人。”荣欣应道。 一主一仆相对无言,只有夜风呼呼,烛火摇动的声音。 良久,韩月华突然问道:“你说,是不是赵林搞得?” 荣欣道:“奴婢也想过,除了林少爷没有人会在瀚少爷的身份上做文章。但是林少爷势单力孤,傅承望并不认他,怕是还做不到这些。” 韩月华道:“不得不防。派人盯住他,一举一动都要报告。记住,不要让老爷知道。” “是,夫人。” “把全府都查一遍,看看还有谁听到这些流言,一并打发了。” “是,夫人。” “明远临死前托我照顾宸瀚,我就一定要把他照顾好!” …… 赵林还不知道韩月华虚空索敌竟然索对了,此时他正在军中,带着所有将士一起迎接圣旨。 “……赵林有勇有谋,平叛有功,特晋其为宣武将军,赐旗号青州军,允其兵额三万。钦此!” 安全笑眯眯念完圣旨,道:“赵将军,接旨吧。” “万岁万岁万万岁!臣领旨谢恩!” 赵林谢过恩,才起身把圣旨接过来,随手交给苏迪,抱怨道:“皇上他老人家也忒小气了,除了两个名字一个铜板都不给。” 安全吓了一跳,连忙道:“慎言!不可背后编排皇上。” 赵林不以为意道:“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安全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这才道:“皇上也有自己的难处。眼看都快过寿了,这园林还没建好,没钱呐。” 赵林好奇道:“赵景州每年都给宫里一百万两银子,还没钱?” 安全恼火道:“以前是有,但是现在赵景州以北狄压迫过重,需要更多钱粮为由克扣了很多,只有不到八十万两了。” 赵林惊讶:“赵景州真是好大的胆子,连陛下的银子都敢克扣?” “可不是,陛下恼火得很,但谁让人家手里有兵呢,而且还有着正当理由,陛下也没办法。”安全叹道。 赵林无语:“陛下这个皇上做的也忒窝囊了些。” 安全笑道:“这话在咱家面前说说就算,可别在外人面前说。” 赵林道:“放心好了,我又不傻。” 安全道:“你这次平叛干净利落,李大人和傅大人在皇上面前好好夸了你一顿,皇上非常高兴,干爹也很高兴,给他们长脸了,不然还真不好给你挣来这个奖励。” 第290章 大肆搜刮 赵林笑道:“两人大人在,怎能给陛下和公公丢脸。” 安全恼火道:“那些大臣真是坏透了,竟然说你治下出现叛军,有过无功,不仅不想给你奖励,还要把你抓回去治罪,亏得干爹和两位大人帮你分辩,陛下也相信你,这才没让他们得逞。” “又麻烦朱公公了,回头替我带些礼物给他老人家。”赵林不动声色道:“都是谁提议把我抓回去治罪,安公公给个名单。” 安全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赵林道:“针对我就是针对我们阉党,就是敌人,只有死了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安全连连点头:“说得对。这帮人读圣贤书却不干人事,老百姓活不下去了不管,我们干一点事就着急忙慌的来挑刺。我这就把名单给你写下来。” 安全要来纸笔,咬牙切除把能写的都写上去。 他又不在大殿候着,哪能知道谁给赵林挑刺了,反正是敌人写上去就是了。 赵林看着上面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名字,搓了搓牙花子,道:“好不容易来一趟,别急着回去,安排人陪你好好玩玩。” “嘿,那就不打扰将军了。” 安全高高兴兴的去享受了。 赵林才有时间去看那青州军的大旗。 旗号共有两个。 大的旗子是用上好棉麻鞣制而成,长三米,款一米半,通体青色,上面用黑色丝线绣出两个大字——青州。 这是青州军的旗号。 另一个较小的也是一样的材质,不过大小只有青州旗的一半,上面同样用黑色丝线绣出一个字——赵! 这是赵林自己的将旗。 皇帝赐下旗号,证明这个军队有了正式的番号,而不是之前随时都能解散的状态。 也确定了这个军队是赵林的,谁来都没用。 杨南天的伤还没好,站在一边看着很不是滋味。 他劳心劳力的训练了这么多天,还为此受了伤,结果一仗打下来,好处全都成赵林的了? 找谁说理去? 赵林知道杨南天不服气,道:“杨将军,本将军任命你为青州军前军将军,领三千兵,可有异议?” 杨南天沉默片刻,道:“遵将军令。” 他是聪明人,知道赵林这次平叛,不光成**高兴,朱忠言也高兴。 要是别人,杨南天还能告个状。 但两人的背后靠山都是朱忠言,真要斗起来,朱忠言肯定偏向赵林,杨南天只会自取其辱。 赵林同样看杨南天不顺眼,把三千兵给他,让他自己去玩,懒得搭理。 反正答应朱忠言的三千兵已经给了,事后如何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剩下的人虽然比不过赵林自己练出来的兵,但也都是壮年男子,好好训练并不比别的军队差。 自然要抓在自己手里。 “再募一万兵。”赵林道。 成**那么大方,赵林自然不会客气。 青州本地人早就知道在赵林这里当兵待遇好,之前没能入选就满员了,现在听到再次募兵,立刻就蜂拥过来,争着抢着要当兵。 苏迪看着这样的场景感叹道:“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也就是咱们这里,换成别的地方,想要兵只能去抓壮丁,哪能这样热闹。” 赵林道:“老百姓都很简单,只要能活下去,其他都可以忍。” 苏迪摇头道:“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能做到的有几个?别的不说,就说杨南天,他来这里才多长时间,就开始吃空饷喝兵血了。这不是他故意为之,而是习惯性做法。大启的根子早就烂透了,换成任何人来都这样,区别只是吃多少问题。” 赵林点点头,道:“所以他们的军队战斗力差。” 吃空饷,喝兵血,最终的结果就是军队数量不够,战力不够,上了战场能打胜仗才怪。 “这些都是朝堂里的那些大人物们该操的心,跟我们没关系。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加起来五万兵了,每天的人吃马嚼都是天文数字,必须要想办法搞钱。” 一个兵一天的花费算10文钱算,5万大军就是50万文钱。 而一两银子相当于100文钱。 算下来就是一天就要花费5000两银子。 一个月就要花费15万两。 这还只是按照最低花费来算。 要是算上骑兵、铠甲、兵器等物。 一个月打底20万两起步。 赵林虽然捞了点钱,但一个月就要花20万两,换成谁都扛不住。 “这才五万人就花这么多,赵景州是怎么撑得住20万大军长期消耗的?”赵林自语道。 “这个我知道。” 苏迪炫耀道:“赵景州的钱粮一方面来自朝廷的拨款,另一方面来自镇北关的收入,第三个方面就是老调重弹,吃空饷了。” “镇北军也不满额?”赵林惊讶道。 苏迪不以为意道:“镇北军也不可能满额。只要赵景州能保持十万以上的兵力,守得住镇北关,少几万人算什么?” 赵林叹道:“这么重要的地方都敢乱伸手,他们是真胆大,不怕北狄打进来。” 苏迪冷笑道:“北狄又能好到哪去?大家不过是五十步和百步的区别。” 赵林点点头,道:“不管他们了,得赶紧弄钱,不然我们的储备撑不了几个月。” “怎么弄?”苏迪问道。 赵林微微一笑:“老办法,听说下面不少官吏趁着朝廷征收花石纲的机会,打着我的名义到处搜刮民财。” 苏迪顺势接着道:“这帮人太可恶了,必须严惩。” 两人相视一笑。 这种捞钱的感觉太爽了。 收割这些人,不比去搜刮苦哈哈的老百姓强。 说干就干。 赵林以有人打着自己的名义行非法之事为借口,和苏迪兵分两路,直接带兵把全州的郡县都搜刮了一遍,狠狠发了一笔横财。 消息传到赵宸瀚耳朵里,气得他差点吐血。 自己当初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完成征收花石纲的差使,顺便坑赵林一把,没想到竟然成了赵林发财的机会。 还让他在青州百姓中留下了非常好的名声。 “劳得彪,只要你能咬死是赵林杀的马长达,有人就能保你不死!” 刑部的大牢里,赵宸瀚派去的人见到了劳得彪。 第291章 太子再次招揽赵林 赵宸瀚改变了主意,不杀劳得彪了。 因为劳得彪要说早就说了,杀了也没用。 而且他没有任何证据。 现场除了赵宸瀚,也就赵林、苏迪和劳得彪、宋淮安。 赵林和苏迪自然不会说。 劳得彪和宋淮安两个叛军,说赵宸瀚杀了马长达,谁信啊。 不是亲眼所见,就算马长达自己都不信。 所以赵宸瀚突然不担心劳得彪了,反而要借着劳得彪的口咬死赵林。 就算咬不死,也得恶心他一下。 因为赵宸瀚知道,已经有人对赵林不满了。 大家都是一把年纪,靠熬资历才有现在的位置。 你年纪轻轻就如此得陛下恩宠,让我们怎么办?让我们的子孙后代怎么办? 所以,必须要在赵林起势之前打压他,最好打掉他。 赵宸瀚相信,只要他起个头,就会有人把这件事继续下去。 除了李兴业和阉党的人,谁不会趁机落井下石? 尤其是傅承望…… 赵宸瀚沉思。 傅承望一直看赵林不顺眼,这次去青州也是调查赵林,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使得傅承望给赵林说起了好话。 这很不好。 不能让傅承望改变对赵林的看法。 所以赵宸瀚对劳得彪攀咬赵林的事很上心。 劳得彪交由刑部审问。 恰好是曾和赵林打过交道的刑部侍郎张永珍主办。 “冤枉啊,这一切都是赵林指使草民干的,跟草民没关系啊。” 按照赵宸瀚的指使,劳得彪死咬着赵林。 “哦?” 张永珍一听就来了兴趣,道:“赵林都指使你干什么了,快从实招来。” 劳得彪道:“他让我攻打吴县,杀死知县,还聚众叛乱。” 张永珍猛地一拍惊堂木:“胡说八道。赵林乃是知府,他让你做这些对他有什么好处?” 劳得彪道:“他说这样朝廷就知道他的重要性了。” 张永珍大喜,诱导性的问道:“你说这些可有证据?” “赵林从不轻易和我见面,都是指使别人来见我,我没有直接证据。但是几次官兵围剿,都是赵林通风报信,我们才能躲开,还指点我怎么作战,不然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杀不死马长达、马长山两位将军。”劳得彪道。 毫无疑问,赵宸瀚很聪明。 他知道要是伪造证据的话,根本骗不了人,尤其是李兴业向来擅长断案。 但是这样说,反而更显得真实。 张永珍道:“把你和赵林的每一次联系都详细说来,尤其是他怎么教你攻打吴县,杀死知县,还有他怎么教你作战,如何杀死马长达两位将军都说明白。” 劳得彪道:“小的都说,能不能饶小的一命?” 张永珍道:“看你表现。” 劳得彪按照赵宸瀚的人教的胡说八道一通。 旁边司吏全都一个字不落的记下来,呈给张永珍看。 张永珍看了后非常满意,道:“先把劳得彪压下去。” 劳得彪叫道:“大人,我都交代清楚了,能不能活?” 张永珍道:“能不能活得看你说的这些有没有用。” 张永珍拿着罪状急匆匆来到东宫找到李敬贤。 “殿下,好机会。如果这是真的,毫无疑问我们抓住了赵林的把柄,可以借此控制他。” “而要不是真的,那就有意思了,劳得彪这样的人可想不出这些东西来,必然是有人教他。” “一路上是李兴业和傅承望这两个老顽固看守,他们不会教劳得彪说这些,必然是在把劳得彪押入我们刑部大牢后才有人教他。” “只要找到那个人,就能揪出背后搞事的人来,也能借此拉拢赵林。” 李敬贤点点头,赞赏道:“做的不错。不过一个小小的赵林,我们有必要下这么大力气?” 想起之前百般招揽赵林,结果赵林都不搭理,李敬贤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 张永珍道:“赵林此人有才华,有能力,是个能臣。若为殿下所用,必然有想象不到的好处。而且,他现在深受陛下宠爱,比之白世元都更胜一筹,再加上他巴结朱忠言,交好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算陛下对他有意见,等登基后找个机会贬到偏远地方去就是了。他不是很能耐吗?就去边远地方扶贫吧。” “哈哈,好!” 李敬贤满意道:“就这么办。把罪状抄录一份给他,告诉他只要他愿意效忠本太子,日后少不了他的好处。若是不愿意,就算这罪状是假的,本太子也能让它变成真的。” 张永珍决定亲自去。 他来了个八百里加急,一路狂奔,第三天就到青州,见到赵林。 “劳得彪指认是本官指使他造反杀人?” 赵林看到罪状,嗤笑,道:“他没说马长达还是本官和赵宸瀚一起杀掉的?” 张永珍正色道:“赵大人说笑了,就因为不信,我才亲自来一趟。” 赵林随手把罪状丢到一边,道:“少说废话,太子什么意思?” 张永珍笑道:“赵大人年纪轻轻却如此聪慧,真是让我等羡慕啊。” 他脸色一正,道:“殿下说,你若愿意效力,一切都好,待殿下登基后,就是从龙之臣,绝不会少了你的好处。若是不愿意,不需要殿下做什么,自然有人会用这些罪状钉死你。” 张永珍半带威胁道:“这罪状是真是假,如何出现,赵大人如此聪慧,想必不用本官说吧?” 赵林叹了口气,道:“你们尽管斗你们的,本官都躲到青州来了,怎么还不放过我?” 张永珍笑道:“谁让赵大人是史上最年轻的状元,最年轻的知府呢。李大人和傅大人回去后,对大人在青州的所作所为赞不绝口,当着满堂文武的面向陛下夸赞你,不知多少人羡慕的要死呢。” “是羡慕的想要我死吧?”赵林道。 “哈哈,赵大人果然聪慧。”张永珍并不遮掩。 赵林陷入沉思。 张永珍也不着急,慢慢喝着茶,道:“有道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赵大人如此优秀,自然会招来很多嫉恨,尤其是同为姓赵的某人。赵大人此时看起来风光,其实不过是烈火烹油,待到油尽就是火灭的时候。赵大人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了刚入门的妻子着想啊。” 第292章 赵林只要钱 “你威胁我?” 赵林淡淡看着张永珍。 张永珍笑道:“谈不上威胁,只是跟赵大人分析一下。不过赵大人如此聪慧,估计也用不着我分析。” 赵林屈起食指轻轻叩打桌面,道:“太子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张永珍笑道:“赵大人何出此言?殿下乃储君,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怎么能不好过?” 赵林嗤笑:“既然来拉拢我,就别说这些废话。我且问你,你们太子党和裕王党谁强谁弱?” 张永珍傲然道:“自然是我们。” “不见得吧?” 赵林斜睨张永珍道:“赵景州,你们打得过么?” 张永珍脸色一僵,道:“赵景州虽然坐拥二十万大军,但他不可能带兵回来,那是谋逆大罪,陛下再宠信他也不会容忍。” 赵林笑笑,道:“张大人请回吧。” 张永珍愕然:“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赵林打个哈欠,道:“跟你说话浪费时间。” 张永珍沉默片刻,道:“是在下失礼了。殿下早有对策,赵景州不足为虑。” 赵林摇头道:“我看不见得。你就直说,若是赵景州带兵前来,太子怎么应付?拿什么应付?” 张永珍道:“赵景州不可能带大军来,那与谋反无异,只能带几千人甚至几百人来。区区几千人,城中有的是办法解决。” 赵林点点头:“你们也是有自己的军队。” 张永珍傲然道:“那是自然。” 赵林笑道:“我很好奇,我不过是一少年,顶多运气好点,无根无据,为何三番两次的来拉拢我?” 张永珍沉默片刻,道:“你虽然无根无据,但是李兴业器重你,陛下喜欢你,连权阉朱忠言都被你迷惑,更重要的是你有这个能力。” 张永珍叹道:“本来我们觉得你到了青州肯定一事无成,但听了李兴业和傅承望的夸奖,才知道你竟然那么厉害。跟你比,朝堂里的衮衮诸公都要羞死一大半。” 赵林道:“夸得很好,继续。” 张永珍:“……” 赵林道:“太子身边就没有军师谋士什么的吗?怎么只派你一个刑部侍郎来?” 张永珍不明所以,道:“因为我和赵大人见过面,算熟人。” 赵林叹道:“教你个乖,和人谈生意要先说好处,这样别人才有谈下去的欲望。” 张永珍恍然大悟,道:“殿下说了,只要你愿效力,等他登基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赵林摇头道:“画大饼,我不吃。” 虽然张永珍第一次听到画大饼这个词,但不妨碍他理解其中的意思,道:“这不是空话。当然了,殿下登基失败是空话,但毫无疑问,殿下不会失败。” 赵林竖起一根手指,道:“要我助他也简单,一个条件。” 张永珍心道终于到了谈条件的时候了,道:“说!” 赵林道:“我要钱,现在就要。” “钱?” 张永珍愕然。 如果说赵林要别的,比如升官,比如帮他对付赵宸瀚,张永珍都能理解。 但是只要钱,这就让张永珍不解了。 赵林不像是贪财的人啊。 从他对士兵那么好,竟然给士兵吃饱,饷银足额就能看出,赵林并不是个吝啬钱财的人。 怎么只要钱呢? “对,钱。一千万两银子,或者一百万两银子。”赵林道。 张永珍连连摇头:“赵大人说笑了。别说太子殿下,就是国库也掏不出这么多钱。” 赵林道:“我不管,我就要这么多,可以分期付款。少一个铜板,你们就会后悔今日来见我。” 张永珍深深皱眉。 他只是觉得赵林确实有能力,日后必然是个能臣,这才建议李敬贤招揽赵林。 但赵林这是不是太自大了? 张永珍沉声道:“赵大人凭什么值这些银子?” 赵林微微一笑,道:“就凭本将军手下那三万兵。” 张永珍沉思片刻,道:“都是新兵,不足一战,根本不是赵景州手下百战精英的对手。而且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自然有兵马相助,用不到一千多里外的你手下的兵。” 赵林道:“那就没得谈了。” 张永珍皱眉道:“赵大人为何如此固执?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难道有除了太子殿下更好的选择吗?你不会要和赵宸瀚尽释前嫌,选择裕王吧?” “这个自然不会。” 赵林道:“老实说,我对以后的高官厚禄没兴趣,我只喜欢现钱。只要你能给我足够的银子,我就给你办事,就这么简单。” 张永珍沉默片刻,道:“银子的事好说,但是你要拿出值那么多银子的资格来。” 赵林微微一笑,道:“我帮你们拦住赵景州,如何?” 张永珍心中一惊,表面却是不动声色,道:“赵大人一路太顺了,却忘了那是赵景州,我朝最强的将军。” 赵林淡淡道:“我有把握让他那夜不出现在京城。” 张永珍心里快速思考,嘴上却道:“赵大人总要给点证明。” “没有。” 赵林两手一摊,道:“反正只要我加入你们,你们赢了,我要是不办事就会倒霉,而你们输了我也跟着倒霉,所以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对不对?” 张永珍微微点头。 赵林这么理智,不像是狂妄的人。 张永珍道:“我可以替太子殿下答应你给银子,但是太多了,只能给一半,五百万银子。” 张永珍伸出右手,张开五根手指。 赵林一把抓住张永珍的手,道:“成交。” 赵林眉开眼笑道:“还以为你会压到一百万两百万,没想到竟然给五百万,大气!太子殿下有你是他的福气。” 张永珍哭笑不得。 早知如此就真压到一百万两上去了。 张永珍深吸口气,道:“别急,要分十年。” 赵林嗤笑:“太子能等十年吗?我看怕是三年都等不了吧?” 张永珍心中一震。 太子确实已经等不及了。 不光是想做皇帝,还有裕王给的压力。 但是赵林怎么知道的? 赵林悠然道:“五年,每年一百万两白银,现在就给。等银子到了,我给你们说一个值钱的秘密,让你们绝对会觉得这银子没白花。” 张永珍立刻道:“为何不现在说,我也好跟太子殿下要钱?” 第293章 一百万两银子买一条消息 赵林嘲弄的看了张永珍一眼,没说话。 张永珍也知道自己失言了,道:“总要说和什么有关,我也好回去请示太子殿下。” “镇北侯府!”赵林直说了四个字。 张永珍立刻起身道:“我这就回去请太子殿下定夺。” 赵林道:“希望张大人能带来好消息。” 等张永珍一走,屏风后面转出个人来,正是小太监安全。 他来给赵林宣旨,玩到现在还没舍得走。 “你要投靠太子?”安全皱眉问道。 赵林扫了安全一眼:“朱公公又当不了皇帝,不得找一个皇子支持?” 安全的神色这才放松下来,道:“干爹说过太子此人心胸狭隘,刚愎自用且刻薄寡恩,不是人君之相,若是他当了皇上,对大家都不好,不建议你选他。” 赵林点头道:“朱公公有说过陛下最中意谁吗?” 安全笑道:“对陛下来说都是他的儿子,谁当皇帝都一样,只要不耽误他玩乐就行。” 赵林思忖片刻,道:“太子不行,裕王也不行,难道要选六皇子?朱公公心里就没有人选?” 安全道:“干爹只要伺候好陛下就行。” 赵林摇了摇头,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今上宠信朱公公,下一个可就未必了。别忘了,他们身边可都有自幼一起陪伴的公公。若是今上继位,朱公公的位置可就得让出来了。朱公公不在位了,安公公你还能有现在的威风吗?” 安全脸色微变,道:“你想说什么?” 赵林道:“没什么,只是感慨一下。等今上退位,说不定我这知府位置都不保呢。” 安全脸色变幻,但没说什么,只是道:“咱家耽搁的太久了,得回去复命了。” 赵林道:“我送公公。” 目送安全离开,赵林呵呵一笑,对苏迪道:“真是瞌睡来了就有枕头,正缺钱呢,就有人送过来了。” 苏迪道:“太子真会答应?” “无所谓。”赵林道:“他答不答应都对我们没影响。” 苏迪道:“若是他答应了呢?真要助他登基?” 赵林诧异的看着苏迪,指了指自己鼻子:“我,一个小小的知府,手底下才三万兵马,距离京城一千多里,谁登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帮得上忙吗?” 苏迪愕然:“那你跟他说那么多?” 赵林道:“这不是他主动送上门来,我不宰一刀心里不安稳吗。天赐不予,必受其咎啊。” 苏迪无语,道:“你说的那个秘密不也是骗他们的吧?” “哪能呢。”赵林笑道:“赵宸瀚的身份不就是个大秘密?” 苏迪恍然大悟,笑道:“只要捅出去,必然能让赵景州全家不得安宁。若是能找到当年的那个书生,就更好了。” 赵林道:“太子的人可比我们强多了,他们找起来也比我们快。” …… 张永珍回到太子府,把赵林的条件一说,李敬贤都要气笑了:“五百万两?这你也敢答应?” 张永珍道:“臣答应不作数,还得殿下答应才行。” 李敬贤醒悟:“你这是要耍赖?” 张永珍道:“这哪是耍赖,明明是双方条件没谈妥。” 李敬贤颔首道:“那个秘密是什么,能值百万两白银?” 张永珍道:“臣不知道,所以特来请示。” 李敬贤思来想去,不知道该如何决断。 钱,他不想给。 那可不是一百两二两百。 是整整五百万两。 哪怕他事后耍赖,后面的银子不给了。 但这次可是要给一百万两。 “他年纪轻轻,能知道什么秘密?”李敬贤道。 张永珍道:“臣觉得赵林不敢骗我们。” 李敬贤点点头。 又不是说拿了钱就跑没影了。 一百万两虽多,但也不至于让赵林为此得罪太子。 光一个青州知府,只要操作得当,一年就能搞几十万两。 一百万两不过是两年的事。 赵林没必要这么做。 李敬贤拍板道:“答应他。” …… “赵林准备投靠太子?” 朱忠言慢条斯理问道:“你亲眼所见?” 安全低着头道:“是。赵林特意请儿子在屏风后面听着,他的条件是五百万两银子,张永珍答应了。” “只要钱?”朱忠言微微皱眉。 他不明白赵林什么意思。 钱是重要,但权更重要。 只要能升官,钱不就跟着来了吗? 升官发财升官发财,升官为何在发财之前? 就因为只有升官了才能发财。 只发财不升官,早晚被别人割了。 安全道:“赵林还说会送一个秘密给太子。” 朱忠言疑惑道:“他能知道什么秘密?” 对于朱忠言这些人来说,赵林基本上是透明的,能知道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值得太子花钱买? 安全道:“这个儿子就不知道了。” 朱忠言想了想,笑道:“年纪轻轻倒是看得远,现在就找人投靠。他说得对,咱家都做不了皇上,必须要找一个有可能做皇上的投靠,搏一个从龙之功。赵宸瀚是裕王一伙,他只能投靠太子了。” …… 这次张永珍没赶时间,而是坐着马车慢悠悠赶到青州。 再要八百里加急的跑路,张永珍就得累死了。 “这是一百万两银票,全国各地的永庆钱庄都可以兑换。” 张永珍把一叠面值十万两的银票交给赵林,道:“秘密呢?” 赵林笑道:“太子殿下果然大气。那个秘密就是,赵宸瀚疑似是赵景州的私生子。” 张永珍不悦道:“赵大人在逗我?这也叫秘密?” 赵林道:“张大人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赵林把调查到的赵宸瀚的分身来历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张永珍惊讶道:“真的假的?赵景州为了一个孩子还真是煞费苦心了,难怪他那么疼爱一个养子,连亲生儿子丢了都不在乎。” 赵林道:“他巴不得丢掉呢,不然怎么能把私生子接回来?” 赵林猛地一怔。 张永珍问道:“赵大人,怎么了?” 赵林摇头,道:“这件事只要运作得当未必不能让镇北侯府生出乱子。以韩月华的脾气,只要确定了是赵景州在骗她,哪能善了,这样英国公府就会和赵景州生出嫌隙,这不就是机会了吗?” 第294章 猜测:他们是故意抛弃赵林 张永珍缓缓点头。 因为韩月华的关系,英国公府其实也和裕王李敬忠有着联系,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关键时刻这就是一个分量很重的筹码。 老英国公也曾是骁勇善战的将军,军中很大一批人都曾是他的部下。 尤其是现在的九门提督曾经在英国公手下做过事,双方有着情谊。 再不济,也能恶心到赵景州和英国公府,让镇北侯府内乱起来。 “怎么样,这银子给得值吧?”赵林问道。 张永珍点头道:“值!” 一百万两虽多,但只要能解决掉赵景州这个最关键的人,五百万两也值。 “以后太子有事尽管吩咐,只要钱给够,让我现在去杀了赵景州都行。”赵林道。 张永珍好奇道:“赵大人这么喜欢钱?” 赵林叹道:“升官发财,升官发财,朝堂上的那些大人们费尽心思,最终不也都落到了财上面吗?” 张永珍摇头道:“赵大人只说对了一半,只要权利在手,想要多少钱就能要多少,还是升官重要。” 赵林笑了笑,没和张永珍辩论,道:“承蒙太子殿下厚爱,我为他准备了一些礼物,麻烦张大人带给他。” 赵林拍拍手,立刻有两名美貌女子端着礼物过来。 赵林道:“这两人都是青州当地的名妓,还没人碰过,可是花了在下不少银子。张大人可选一个,另一个赠给太子。” 张永珍很满意,这才对嘛,这才是下属对主子该有的态度。 张永珍道:“没想到赵大人也知道太子殿下喜欢美人。” 赵林笑道:“男人了解男人。” 两人哈哈大笑。 “太子殿下说了,劳得彪的事赵大人不用担心,他自会替你处理好,算是给你的诚意。”张永珍道。 赵林道:“那就替我谢过殿下。” 张永珍带着人和礼物满意的走了。 赵林的脸色猛地沉下来。 苏迪问道:“怎么了?” 赵林阴沉道:“赵景州和韩月华为了养子恶意欺凌亲儿子,你猜当初他们是不是故意丢掉亲儿子,就为了有借口把赵宸瀚接回家?” 苏迪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很有可能。不然堂堂侯府的唯一公子怎么可能走丢。” “是啊,那可是镇北侯府。”赵林自语道。 像这种家庭的嫡子出门,暗地里不知跟了多少护卫随从,尤其赵林前身还是镇北侯府唯一的儿子,换成别的侯府不知道多宝贵,怎么可能身边没人跟着走丢了。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赵林前身是他们故意丢掉的。 不管是赵景州还是韩月华,总归是他们故意的。 不能因为赵景州和韩月华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就排除赵景州。 侯府内外的大事小事哪个能逃出他的眼睛? “真是丧心病狂,为了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外人的孩子,竟然丢掉自己的亲生儿子,禽兽不如!”苏迪骂道。 苏迪握住赵林的手,道:“别伤心,我们一定能报仇,让他们后悔曾经的决定。” 赵林失笑:“我怎么可能伤心,真正的赵林已经死了。” 要不是镇北侯府对赵林念念不忘,赵林都懒得搭理他们。 苏迪还以为这是赵林的托词,道:“对!现在的你蜕变了,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孤儿,是主政一方、手握三万大军的青州知府、宣武将军。” “你们在干什么?” 云知意看到苏迪紧紧握住赵林的手,不由惊呼。 赵林连忙把手抽回去,道:“没事,什么事?” 云知意把情绪收好,道:“青儿说流言已经在镇北侯府传开了,韩月华正在调查流言来源。” 赵林冷哼一声,道:“再加点料,就说当初为了有合适理由收养赵宸瀚,赵景州和韩月华都故意默契的丢了自己的亲儿子。” “故意?” 云知意惊呼一声,看向赵林的眼神充满了怜爱。 要是没生在侯门之家就算了,生在那里还被亲生父母故意丢掉,比世上任何刑罚都残酷。 赵林摆手道:“只是猜测,就算真的也无所谓,真正的赵林已经死了。” 云知意和苏迪一样,也当赵林是说自己和镇北侯府彻底断绝关系了,道:“他们抛弃你,绝对会后悔。” 赵林笑道:“我要的不是他们后悔。” “我要的是他们死!” …… 韩月华有些焦头烂额。 赵宸瀚是她曾经相好儿子的事情不知怎么传了出去,沸沸扬扬,不管她去哪儿,都有人用怪异的目光看她。 甚至连英国公都派人来把她叫回去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韩月华死不承认,还要求盛京府衙门处理此事,但这种流言向来招人喜欢,尤其涉及一位侯夫人,不管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都喜欢谈论,屡禁不止,有的甚至还说是韩月华趁赵景州在外领兵偷偷和相好生的。 “怎么了这是?” 看到赵明雅气冲冲回来,韩月华问道。 “他们说宸瀚是你和别人生的。”赵明雅道。 “闭嘴!” 赵明瑜呵斥:“这种话你也信?” 赵明雅道:“我当然不信,但是很多人都在说,我怕传到宸瀚耳朵里会影响他。” 韩月华一脸疲惫,揉着额头道:“这都是流言,有人在针对我们。” 赵明雅急道:“为什么不派暗卫找出传流言的人?” 韩月华自然是想,但是暗卫可是赵景州的人,一旦让暗卫去查,就容易暴露赵宸瀚真是她相好儿子的事实。 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人知道这件事。 所以她只能调动自己的人去查。 但是韩月华手里的人不多,查起来很慢。 “幸好这些天宸瀚都在裕王那,不受打扰。”赵明雅道。 “娘!” 赵宸瀚却正好回来了。 随行的还有赵明珠。 “娘,事情我都听说了。” 赵明珠道:“王爷查过了,传流言的是太子的人,是想挑拨我们家的关系,千万别上当。” 韩月华松了口气,道:“查出来就好。” 她恶狠狠道:“抓到人了吗?一定不要放过他!” 赵明珠颔首道:“已经有了目标,不过这不是重点。当初那个书生,娘还有联系吗?” 第295章 真儿子,假儿子 韩月华一怔,愤怒道:“自从和你爹爹成亲后,我们就不再联系,这么多年我一点消息都没听过。” 赵明珠连忙道:“娘别生气,这是王爷让问的,因为太子的人在找他,王爷怕他们找到他做假供词,所以想要提前找到他。” 韩月华这才脸色缓和,道:“我们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联系了,我也不知道他的死活。” 赵明珠暗暗松了口气,道:“如此只能让王爷派人找了,希望能抢在太子的人前面找到他。” 韩月华道:“要是找到就杀了他,别给他开口的机会。” 赵明珠点点头:“王爷也是这么想的。” 赵宸瀚这才有了开口的机会:“不管对方想干什么,目的都是为了离间爹娘,进而让我们内乱,甚至和外公那边生出嫌隙,娘千万别上当。” 韩月华笑道:“我儿真聪明,娘不会轻易上这么愚蠢的当。” 正当一家人又准备其乐融融的时候,荣欣快步进来,脸色稍微有些难看。 “夫人,又有流言了。” 韩月华道:“说。” 荣欣看了看赵宸瀚。 赵宸瀚道:“荣欣姑姑有话直说就行。” 韩月华也道:“对,不需要避着瀚儿,他是这个府里未来的主人,有知道任何事情的资格。” 荣欣只得道:“最新流言,瀚少爷是老爷的私生子,为了让夫人同意把瀚少爷带回来,老爷特意找柳怀做的来欺骗夫人。而且……” 柳怀,就是当初和韩月华相好的那个书生。 荣欣咬咬牙,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他们说,为了能有合适理由把瀚少爷接回府来,老爷和夫人特意把林少爷抛弃。” 轰! 韩月华的脑海一下就炸了。 之前的流言不是假的。 赵宸瀚就是柳怀的儿子,临死前托孤给她。 韩月华爱柳怀爱的死去活来,但被家里强迫嫁给了赵景州,心中一直有怨气,对赵林也很不待见。 那时得到柳怀的临终恳求,哪还顾得上别的,正好把赵林丢掉,换成赵宸瀚。 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赵景州不仅没发现,还对赵宸瀚视若己出,对他比对赵林都好。 本来韩月华还在沾沾自喜。 但现在,这个流言一出来,韩月华猛然醒悟。 这么多年是不是赵景州不是没发现,而是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 若非如此,他怎会对这孩子这么上心? 这么一想似乎一切都通了。 但是,韩月华又不敢相信。 柳生是不会骗自己的! “娘,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赵宸瀚的呼喊。 韩月华定了定神,看着赵宸瀚关切的表情,心中自嘲,这么好的孩子,只有可能是柳生的,怎么可能是赵景州的呢。 韩月华道:“没想到太子如此恶心,为了挑拨离间,竟然编造出这样的流言来。明珠,你让裕王一定抓紧时间调查,找出柳……柳怀,还我们侯府清白。” 赵明珠道:“娘尽管放心,不过一些流言,王爷很快就能处理好。” “嗯!” 韩月华点点头,道:“最好抓住传流言的人,去陛下面前告太子一状。” 赵宸瀚道:“我们要和王爷一起调查,尽快找出那人。” 赵宸瀚心中有些兴奋。 如果这不是流言呢? 如果他真的是赵景州的亲儿子呢? 岂不是说以前的那些嘲讽就再也没有了? 虽然现在赵宸瀚已经是镇北侯府世子了,但养子始终是养子,这个身份就算他成为镇北侯爷也改变不了。 那些人随时都能用这个来攻击他。 但要真的如流言所说…… 赵宸瀚非常用力才能掩饰住眼里的期待。 私生子也是亲儿子啊。 至于韩月华能不能接受,赵宸瀚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赵林是绝对不会回来了。 整个镇北侯府只能指望赵宸瀚。 难道还能把他赶走? 首先赵景州就不愿意。 赵景州才是镇北侯府的真正主人。 众人散去。 韩月华坐在那里沉默不语。 荣欣见状,小心翼翼道:“夫人,老爷不会那么做的。” 韩月华先是冷笑一声,随即道:“就算他有那心思,柳生也不会同意。” 韩月华的眼中都放射出柔情:“柳生对我的情义,绝不会让他做出那种事。” “但是……” 荣欣想了想,道:“万一呢?” “没有万一!”韩月华厉声道:“瀚儿就是柳生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和任何人都没关系,明白吗?” “是,奴婢明白。”荣欣低头道。 …… “这个韩月华倒是真沉得住气。” 赵林翻看着情报说道。 傅立青道:“赵宸瀚是不是赵景州的私生子暂且不论,但是柳怀儿子的事基本上可以确定了。不然以韩月华的脾气,绝对不会如此低调处理。” “也难怪她那么宠爱赵宸瀚。” 云知意道:“以前就听很多人讨论过,韩月华对一个养子那么上心,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一切就都能解释了。” 赵林好奇道:“她和那个柳怀的感情很好?” 云知意道:“不只是好,差点私奔成功。要不是老英国公防着,他们就跑了。” “啧,想不到韩月华年轻时候也挺激情的。”赵林笑道。 傅立青白了赵林一眼,道:“只要没有证据,这就是流言,顶多恶心他们一下没什么用。接下来怎么办?” 赵林道:“不操心这个,反正有太子在前面顶着,我们继续蛰伏。” 赵林沉吟道:“我们现在有钱,但是兵太少了,才三万,真正能动用的更少,还是得想办法募集更多的兵马。” “那得先把杨南天和陈奇峰赶走。”苏迪插嘴道。 赵林点点头,道:“我准备让杨南天和陈奇峰各带三千人去外地驻扎。他们要是老实就算了,不老实就都派去平叛。” 平叛嘛,肯定会死人。 都死过马长达兄弟俩了,再多死一个杨南天和陈奇峰又算什么,对不对? 得到命令,陈奇峰很老实的带着自己练出来的那三千兵就出发了。 他知道这些兵的作用,不在赵林眼皮子底下正好。 反正钱粮饷银都由***提供,不受制于赵林。 倒是杨南天不太愿意。 第296章 兵力不足恐惧症 “我乃是青州军副将,岂能去外地驻扎?” 杨南天很有理由。 赵林淡淡道:“知道是副将就该听命,否则军法处置。” “你?你不怕朱总管生气?”杨南天怒问道。 “事先说好的三千兵已经给你了,还想怎样?”赵林脸色一沉:“莫不是我显得好说话?” 杨南天想到想对自己,朱忠言似乎更喜欢赵林,再加上赵林有李兴业和傅承望撑腰,自己什么都比不过,只能咬牙答应下来:“好!但是粮草什么的不能少。” “放心好了,我还不至于少你这点东西。” 赵林一摆手,道:“所有兵你随便挑。” 杨南天阴着脸,把平时表现最好的三千人挑走了,又拿了不少的武器铠甲,这才带着人离开。 “人给他就算了,兵器铠甲给他太浪费了。”苏迪道。 赵林笑道:“朱忠言帮我们把兵额提到了三万,又给了建制,给点兵器铠甲就算礼尚往来了。” 苏迪道:“剩下的这些人兵怎么办?” 赵林道:“挑一万人,剩下的派去开荒。” 总共三万兵,陈奇峰和杨南天各带走三千,还剩两万四,又挑走一万,然后那一万四就派去开荒了。 青州虽然贫瘠,但是能种粮食的地方也不少,只是由于农户的田地都被豪绅富商给霸占了,或者交的税比收成还多,导致越来越多的人宁愿饿死都不种地了。 这就导致出现很多荒地。 这一万人正好趁着冬日开垦,等到来年春天就能种地了。 一万多壮劳力,在吃饱了的情况下,那干劲能有多足? 再加上赵林从各处搜罗来耕牛和农具,使得平均下来一个人能开垦出一亩半的田地。 一万四千人乘以一亩半,就是两万一千亩。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哪怕缩缩水,算一半,也是一万亩。 一天一万亩,十天十万亩。 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几天,等到了来年三月份春暖花开可以耕种,差不多有一百天。 也就是说,能开垦出一百万亩田地来。 这还是天寒地冻,地面坚硬。 要是到了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 开垦的速度只会更快。 按照一亩地产500斤水稻来算,那就是5亿斤! 当然了,这个算法不准确,其中肯定有各种因素导致的波动,但是产量绝对只多不少。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也就是说,只要真的按照算计的这样进行,赵林的兵就不缺粮食了。 还是十足十的大米饭,而不是别的军队那样各种加了糠麸的劣质饼子。 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跑来加入青州军? 不就是可以吃饱,还能吃好吗? 嘶…… 听到赵林算出来的结果,傅立青他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苏迪不可置信道:“向来都说粮食不足,怎么算起来产量这么大?要是都如此的话,哪还有饥荒?” 赵林笑了笑,道:“如果老百姓不用交税,确实没有饥荒。” 傅立青若有所思道:“不是产量低,也不是老百姓不认干,怕吃苦,而是产量再高,也高不过那些苛捐杂税。” “对!” 云知意道:“我曾听爹爹说过,那些阁老大臣们专门计算出一个数字,说什么一年不能让老百姓挣的钱超过33两,超过他们就富裕了,不好管了,所以要增加各种税收,用各种办法压制老百姓,让他们一直保持在贫困线上挣扎。” 傅立青惊讶道:“真的?” 云知意道:“我也不知道真假,但这是我爹爹亲自调查出来的结果,应该没差。” “真是该死!” 苏迪怒道:“这些人满嘴仁义道德,干得却全都是男盗女娼的事!” 赵林点头道:“所以啊,我们要想过得好,要么加入他们,要么有足够的实力反抗他们。但不幸,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做不出那种下贱的事来。所以……” “所以只能反抗他们了。”傅立青道。 苏迪冷不丁道:“要不干脆直接造反自己当皇帝吧。” “咳咳……” 赵林差点呛到,没好气的对苏迪道:“三万军队造反?你当朝廷大军是吃干饭的?信不信今天敢说造反,明天平叛大军就来了。” 苏迪理直气壮道:“不造反你搞这么多兵干什么?” 傅立青和云知意也都好奇。 赵林一来青州,除了处理青州的事务外,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爆兵上。 这还不到一年,就拉起来了三万精锐。 要是再给他几年时间,岂不是能吊打全国兵马? 赵林叹道:“我呢,有恐惧症。” “什么恐惧症?”傅立青紧张起来。 “兵力不足恐惧症。”赵林道:“一想到手底下没有多少兵马,随时都会被人割了脑袋,我就睡不着。只有看着手下的兵马越来越多,我才能睡得安稳啊。” 傅立青三人都是无语。 这叫什么恐惧症? 还不如说是野心太大了,兵力没跟上。 苏迪兴致勃勃道:“那就接着爆兵。反正直青州有的是人,只要我们愿意,随便拉出来十万人都可以。” 赵林点头道:“继续招人是肯定的,但得有办法遮掩,现在还不能被朝廷盯上。” 这么明晃晃的造反的话,还说你没想法? 傅立青思索道:“可以招过来当长工。忙时种田,闲时训练。” “这是一个法子。”赵林道。 云知意也赶紧道:“可以用招辎重兵的名义招人,然后一起训练。” 赵林点头道:“也是一个法子。” 苏迪不甘落后:“多出去剿匪,然后报牺牲,再招人补空缺。” 赵林点点头:“不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绞尽脑汁的想用什么办法可以合理合法的招兵而不被人注意。 要是被别人知道,肯定会大吃一惊。 大家都恨不得手下的兵都走了好吃空饷。 赵林倒好,竟然招来比满额还多的兵。 这家伙想干什么? …… “马长达和马长山都死在了窟窿山叛军手上,而赵林只用了一个下午就剿灭了叛军?” 距离青州三千里的镇北关。 赵景州拿着书信,若有所思。 第297章 偏心的赵景州 “陛下大为喜悦,特赐赵林宣武将军一职,并赐下正式番号青州军!” 赵景州一直在关注赵林的消息。 赵林不仅把青州治理的堪比几个富裕的州郡,还擅长用兵,连马长达这个定远将军都折戟沉沙的叛军都能轻松覆灭,使得成**大悦,正式赐他为青州军的统领,这是很多武人一辈子都难以做到的事情。 自己成立新军,可不是光有人那么简单。 但是赵林做到了。 “不愧是小少爷,继承了将军的领兵能力。”参军季安说道。 季安和赵景州是好友,从很早就跟着他辅佐他,从大头兵成为现在的一个将军一个参军。 季安对赵景州的事情都了解。 赵景州微微点头,道:“没丢我的人。” 季安道:“不打算认回来?” 赵景州摇头:“现在认回来的话对宸瀚不好,容易让他误会。” 季安道:“谁能想到,不过是一些叛军,还有马将军护着,竟然让宸瀚丢了一只耳朵呢?” 赵景州叹气道:“只能说他运气不好。” 刚接到赵宸瀚丢一只耳朵的消息,赵景州都要心疼死,差点不顾规矩连夜回去看望。 好在被季安给劝住了。 季安道:“你没想过,宸瀚的能力确实不如赵林吗?你真的要宸瀚继承侯府,而不是赵林?你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继承人,才能保侯府长盛不衰。” 赵景州摇头道:“宸瀚足够优秀了,只是年轻经历的少。等他成长起来,自然是强有力的继承人。” 季安冷笑道:“你还真对这个私生子上心啊。” 赵宸瀚确实是赵景州的私生子。 让赵宸瀚假装成柳怀的儿子而被韩月华接受入侯府,正是季安的手笔。 所以说赵景州对季安来说没什么秘密。 赵景州脸上露出少有的温柔:“他是霓裳和我的儿子,不是私生子。霓裳不在了,我不能让瀚儿受苦。” “呵!” 季安不屑,道:“别的不说,宸瀚一直怀疑赵林和叛军有勾结,甚至指使劳得彪去攀咬赵林,你准备怎么解决?” 赵景州沉默片刻,道:“赵林能平定叛军却不动手,使得瀚儿丢了只耳朵,也该给瀚儿出出气。” “你啊,早晚会栽到在这上面。” 季安连连摇头。 赵景州的心都偏到北狄去了。 “宸瀚是你的儿子,赵林就不是了?现在赵林如此优秀,文武双全,就算不让他回来拿回自己的位置,也该缓和下他和你们的关系,说不定以后就用到了。”季安耐心劝道。 赵景州道:“不用,我的儿子我了解。他对我们误会很深,现在说和只会让他觉得我们是势利的人,看到他有能力了才接纳他。没有人能一直顺利,等他遇到事了再出面,效果比现在好一百倍。” 季安点点头,道:“随你,反正是你的家事,不过那些流言真的不管?” 赵景州道:“只要没人能找到柳怀,不就只是流言?” 季安皱起眉头:“柳怀跑哪去了?那么多人都没能找到他。当初我就说灭口,你非不让,现在出事了吧?” 赵景州道:“相比柳怀的踪迹,我更好奇是谁传出的这流言。当初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我和柳怀三人。你我不会说出去,难道是柳怀?可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觉得不是他。”季安道:“首先就像你说的,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其次,如果真的是他,就不止是流言那么简单了。我怀疑是有人在针对你们,恰好从承诺入手,而恰好又查到了部分消息,只是没有证据,只能当流言传出来,试图让我们自己乱起来。” 到底是赵景州的首席幕僚,季安只凭猜测就猜个八九不离十。 赵景州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只是到底是谁呢?谁会这么处心积虑的从这一点入手?虽然裕王查出是太子的人在散布谣言,但是我总觉得不对劲。” 季安道:“我怀疑一个人。” “谁?”赵景州急忙问道。 季安嘴里吐出两个字:“赵林!” “他?他能查到这些?”赵景州摇头道:“不是我看不起他,要是他能查到这些,早就暴露了,不会等到现在。” “不要这么小看赵林。他虽然年轻,但是状元、将军,哪个不是别人一辈子的追求?而且他和宸瀚相互看不顺眼,都恨不得对方去死,调查宸瀚再正常不过。” 季安分析道:“而且你和夫人对宸瀚好的过分,都超过他这个亲儿子了,自然要好好调查。现在看夫人身边的丫鬟荣丽的死,不是巧合。” 赵景州点头道:“你说得对。想不到那逆子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真的要对我们下手。” 季安嗤笑道:“你们差点害死他,宸瀚又不依不饶的,人家还不能还手了?” “哼,父母给他命就是天大的恩情,不顾是吃了几年苦算什么?”赵景州不以为然道:“赵林从小在江湖上混,知道不少阴私手段,宸瀚肯定不是他的对手。看来我不能光看着了。” “你要出手?”季安不敢置信道:“这俩可都是你儿子。” 赵景州平静道:“手心和手背的肉还不一样厚,有所偏心也正常。而且瀚儿并未对赵林造成什么伤害,一直以来都是赵林在欺负他。瀚儿都丢了一只耳朵了,不能再让他吃亏。” “你打算怎么做?”季安问道。 赵景州道:“给赵林这个新晋的宣武将军练练兵,省得他没事干光盯着瀚儿。” …… “军师,来来来,这位是新来的赖昌德赖先生,你们见见。” 青州和旁边芜州的交界处,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山寨。 宋淮安来到山寨正堂内,为首坐着一个壮汉,他右手边一个枯瘦的老者,两人正相谈甚欢。 壮汉是宋淮安新投靠的叛军头领,名为李峰,自称飞将军。 听到李峰的介绍,宋淮安和枯瘦的赖先生点头致意,坐在李峰的左手边。 赖先生道:“久闻宋先生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宋淮安淡淡道:“败军之将,何谈名声?将军唤我来,不止是介绍认识这么简单吧?” 李峰哈哈笑道:“军师一说就准。赖先生有一个计策,只要顺利,就能打破青州城,活捉赵林,帮你报败兵之仇,特地找你过来参谋一二。” 第298章 叛军联手攻打青州府 宋淮安心中一动,厉声喝道:“来人,把赖先生拉出去砍了。” 立刻过来两个叛军,他们看看宋淮安,又看看李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峰连忙道:“军师和赖先生有仇吗?” 宋淮安道:“无仇。” 李峰又问道:“有怨?” 宋淮安道:“无怨。” 李峰问道:“无仇无怨,为何一见面就砍人家啊?” 宋淮安看了眼赖昌德,道:“此人绝对是赵林派来的奸细,故意来怂恿将军攻城,好趁机捉拿将军。” 李峰道:“为什么这么说?” 宋淮安道:“赵林刚刚得封宣武将军,手下拥有三万人的兵马,虽然很多都是新兵,但仗着城池,绝对能挡得住五万以上的大军,我们拿什么攻城?就算把这些弟兄全部填到青州城下的护城河里,恐怕也伤不到赵林半根毫毛,他不是奸细是什么?你们两个,速速把赖昌德推出去砍了,快!” 两个叛军正要上前,赖昌德笑道:“宋先生此言差矣。老夫此来不仅不是送将军去死,而是要送将军一桩天大的富贵。” 宋淮安冷笑道:“谁愿听你胡言?” 赖昌德道:“老夫既然敢来,自然有着信心。” 李峰道:“不如听他先说,要是真不对再砍也不迟。” 宋淮安不屑道:“说吧。” 赖昌德道:“将军,宋先生,可知道赵林来青州多久了?” 宋淮安道:“殿试后来的,距今不过七八个月。” “七八个月,就算他有通天之才,也不可能掌握住整个州府。而且他为人刻薄,对待属下并不怜悯,导致府衙官吏都对他敢怒不敢言。只要找对人手,打开城门,还怕不能破城?” 宋淮安冷笑道:“话说起来简单,就算一切顺利,轻松进城,进城后呢?赵林可是有三万大军!” 赖昌德道:“来之前老夫联系了附近两处义军,三军合力,少数也有七八万人,还怕区区三万人?” 宋淮安连连冷笑:“原来你的谋划在这里,你是想害死我家将军。” 赖昌德惊讶道:“军师何出此言啊?” 宋淮安道:“就算三军合力攻破青州府,打败官兵,我家兵力也会损失不少,到时候周遭官兵来围剿,拿什么抵挡?我看你不是朝廷的人,就是别的义军派来的,故意来赚我们。将军,把他拿下严刑拷打,肯定说实话。” “哈哈哈哈……” 赖昌德大笑:“原来军师担心的是兵力的事,区区兵力,不值一提。若是此事能成,攻破府城一事,足可以让李将军名声在外,不知多少人来投。到那时,将军就是实力最强的义军,周围的义军还不是望风来投,还会在乎区区兵力损失?” 赖昌德一副真心实意的劝道:“将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李峰犹豫不决。 宋淮安道:“就算三军合力,又哪来的时机?” 赖昌德道:“再过几日就是新年除夕,到时大家都出来游玩,守军也很松懈,就是最好的时机。只要攻破青州府,抓住赵林,将军的名声定然传遍四面八方,到那时候,说不定朝廷就要来招安了,封将军一个真正的将军来做做,岂不快哉?” 李峰终于被说动,道:“就这么干了。” 宋淮安叹了口气,道:“赖先生,你若是敢骗我家将军,我一定杀了你。” 赖昌德大笑道:“放心好了,到时候你们只会谢我。” 既然李峰答应了,赖昌德立刻邀请来另外两个叛军头领,三家商量。 宋淮安和赖昌德站在一起,看到三个头领争吵的脸红脖子粗的样子,问道:“赖先生,你是谁的人?要我们攻打青州府到底想干什么?” 赖昌德微微一笑,道:“自然为了天下百姓。” 宋淮安冷笑道:“在我面前就少废话了。” 赖昌德问道:“我倒是想知道宋先生加入叛军为了什么?据我所知宋先生可是生于书香之家,师承大儒,若是科考就算不中状元,也是一甲二甲之列,为何反而委身于贼呢?” 宋淮安傲然道:“自然是看这天下不顺眼。” 赖昌德道:“巧了,老夫也是。” 宋淮安不屑道:“你不是。你身上有朝廷的味道,必然是朝廷的人。若我所料不差,肯定是赵林的敌人派你来害他。” 赖昌德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道:“什么朝廷的味道?” 宋淮安本来只是随口一诈,但看赖昌德这种反应,却觉得并没说错,道:“你身上的贼味很浓,只有那些长期做贼的人才有这种味道。” 赖昌德失笑道:“你们这些反贼说我是贼?” “对。”宋淮安重重点头:“我们造反为了活命,并不是抢别人东西,而你们当官是为了抢劫天下百姓,所以比我们这些反贼身上的贼味还浓。所以我敢肯定,你的主子必然是赵林的敌人。让我猜猜,莫不是镇北侯府?” 赖昌德这才终于变色:“宋先生不愧是让两个义军头领都佩服的人。不过你猜错了,我和镇北侯府没关系。” 他只是赵景州的手下,不是镇北侯府的人,这样说也没问题。 宋淮安“嘿”了一声,道:“你是什么人我不在乎,你们为了什么我也不在乎。不过若是想趁机削弱义军的实力,或者想趁我们攻打青州府的时候来个黄雀在后,我就让你知道,为什么我辅佐的劳得彪失败了,李峰仍然待我如上宾。” 赖昌德笑道:“既然宋先生如此说,老夫也不藏着掖着。不错,我们此举是为了对付赵林,而也只是对付赵林。只是现在却有了意外之喜。” 赖昌德上下打量宋淮安,道:“宋先生如此才华,何必跟着一群注定覆灭的反贼厮混。不如跟我去见我家将军,以宋先生的能力,日后必然可青云直上,超过老夫。” “你的主子还是一个将军?” 宋淮安细细思索,道:“和赵林结怨的将军,只有已经死掉的马长达兄弟,以及被他赶出青州军大营,去外地驻扎的杨南天和陈奇峰,你是哪一个的人?” 赖昌德哈哈笑道:“宋先生不用再问了,老夫是不会说的。” 宋淮安冷哼一声,道:“笑得这么开心,看来不是他们。” 赖昌德的笑容顿时一敛。 第299章 赖昌德的狂想 除夕夜。 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赵林悠悠叹道:“两年了。” 从穿越到现在。 已经是第二个年头了。 严格算起来,是一年零十个月。 虽然只有这短短的二十二个月。 但白驹过隙,沧海桑田。 赵林竟然有恍如隔世之感。 前世的记忆竟然在逐渐淡去。 “这是融入这个世界了么?”赵林感叹。 “夫君,我们来放烟花啊?” 傅立青和云知意联袂过来。 兰儿指挥着几个丫鬟下人在那里摆放烟花。 赵林笑道:“好!” 赵林亲自点燃了第一个烟花,烟花在空中炸开,宛如一朵盛放之花,昭示着赵林的未来也如同烟花一般灿烂。 “好漂亮!” “我们也来。” 傅立青和云知意你一个我一个点燃烟花,此起彼伏,漫天都是璀璨的光芒。 两个女孩子连同兰儿、珠儿等都欢呼雀跃。 “毕竟是才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搁前世才刚高中毕业。”赵林想道。 苏迪从急匆匆过来,朝赵林点头示意,赵林跟两女打了个招呼,跟着苏迪离开。 “青儿,你就一点危险感没有吗?” 看到赵林和苏迪边走边聊,云知意问道。 傅立青抿了抿嘴唇:“有又如何?难道还能把苏迪赶走?他可是从一开始就支持夫君的人,在晋州苏家也很有地位,能给夫君很大助力。唯一可惜的是他不是女生。” “是啊,可惜他不是女生,不然再多一个姐妹也可以。”云知意叹道。 不是她们大方到可以把自己的夫君跟别人分享,而是这个社会环境导致她们就算想阻止也没用。 正人君子如傅承望,如李兴业,都有妾室。 更何况赵林呢。 而且她们也都知道赵林的难处。 镇北侯府如此强大,傅承望和李兴业对上都不敢说能赢,赵林想报复他们就如以卵击石,必须要有更多更强的助力。 而晋州苏家就是最好的助力。 如果苏迪能说服苏家的话。 苏迪道:“各处都准备好了,只等叛军来。” “你办事,我放心。”赵林拍了拍苏迪的肩膀,“只是苦了你,大过年的也不能回家。” 苏迪不以为然道:“回家干什么?那个家里除了相互算计,没有一点味道。倒是在这里,还能跟你说说话,比回去好。” 赵林安慰道:“别的不说,你父母肯定会想你。” “想我?” 苏迪自嘲道:“要是真想我,就会来找我。” 赵林还要再劝,苏迪道:“好了,不说这个了。等这次成功擒获五万叛军,消息传开必然震动朝野,到时候我把苏家的当家人介绍给你。” “这个好。”赵林精神一振,道:“有苏家的财力支持,我们就能做很多事情。” 苏迪眯起眼睛:“比如?” 赵林微微一笑。 “比如再来五万兵!” 青州城内城外是两个世界。 城内灯鞭炮声不绝于耳,烟花绽放,照耀的各处火通明。 城外则是一片黑暗。 在这片黑暗中,无数黑影如同毒蛇一般,悄无声息的蠕动着,慢慢靠近青州城。 “娘的,这帮人倒是会享受。咱们都在外面喝西北风,他们吃香喝辣的不算,还要放炮放烟火。那都是咱们的钱啊。” 李峰眼睛通红的看着空中的烟花。 羡慕嫉妒恨! 为什么那么享受的人不是他! 周围的人也都纷纷附和。 “打进青州城,活捉赵林,咱们也做个知府玩玩。” “皇帝必须给将军一个真正的将军做做,那青州军就该是咱家将军的。” “杀光当官的,抢光里面的一切。” “杀光,抢光,烧光……” 这些人渐渐地按捺不住,粗重地呼吸着,赤红着眼睛看着城里的一切。 只要打开城门,杀进城去,里面的一切就都是他们的。 宋淮安笼着手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 赖昌德则是笑道:“这赵林年纪虽轻,却颇有几分能臣的影子,竟然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就把青州治理成这样。要是给他三五年,说不定这青州就会成为全大启最富裕的州城了。可惜,可惜。” 宋淮安突然道:“听说赵林在役使官兵开垦荒地?” 赖昌德点头道:“对。他把整个青州军都拉了出来,还买了许多耕牛农具来,一天能开垦一万多亩的农田。一天一万多亩啊,他现在也是有几十万亩田地的大地主了。” 宋淮安道:“赖先生对此有何看法?” 赖昌德嘲笑道:“还能怎么看,不过是当官的一贯做法。干活的是官兵,发的饷银是朝廷的,田地却是自己的。据说赵林还在招兵买马,新招来的兵在挑选过后全部送去开荒,估摸着现在能做到一天两万亩新田了。” 赖昌德算了算,道:“这样下去用不了半年,整个青州的田地将全是赵林的。按照一亩地产500斤粮食来算,嘶……” 赖昌德使劲算了算,道:“这赵林一年的粮食收入就有几亿斤?” “而且按照我朝恳田法规定,新开垦出的田地三年免赋税,不对,是官员士绅免税。” “嘿,赵林这几百万亩的田地,是一粒粮食也不用上交给朝廷啊。” 赖昌德算着算着都把自己算震惊了。 一年开垦百万亩荒地,一年收入几亿斤粮食。 这些全都是一个人的。 而且根本不用付出什么。 这还是人吗? 宋淮安道:“你说,赵林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赖昌德不屑道:“还能是什么?那些大地主大商人的目的是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不外乎为了钱财。” “是吗?”宋淮安低声,似乎是在问赖昌德,也似乎是在问自己。 赖昌德道:“管他目的是什么,等把他抓到,这些田地就都是我们的了。几百万亩啊,随便分分十辈子都花不完。” 赖昌德露出垂涎之色。 这个时代,对所有人来说,最值钱最值得努力的,田地肯定排第一个。 不是之一,而是第一。 哪怕皇帝,也要田地,只是那些田地被百姓分种,给他缴税。 至于各级官吏,所有的商人、地主,乃至于普通百姓,无不视田地为根本。 很多人挣到钱后第一个想法就是买房置地。 地,是一切之根。 “抓到赵林,杀了赵林,这田地就是我们的。” 第300章 中计了 赖昌德陷入兴奋中,喃喃道:“给我十分之一,也有几十万亩,将军也没这么多地啊。” “赖先生,都快酉时了,你的人安排的怎么样了?”宋淮安突然问道。 赖昌德道:“放心,快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跑过来,边跑边东张西望。 赖昌德眼前一亮:“来了。” 李峰立刻让人把那人带过来,那人吓得跪下道:“诸位爷爷,我家老爷让我来对赖先生说,一切都准备好了,青州军今日放假,都不在营里,城防军也放假了。赵林在陪他的两个女人,我家老爷已经想办法调走了东西北三个城门的守军,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我家老爷说了,一定不能让赵林活下来!” “哈哈,好!” 李峰大喜,道:“兄弟们,发财的时候到了。只要冲进城去,抓住狗官赵林,城里的一切就都是我们的了。” “冲进青州城,活捉赵狗官!” 不少叛军都发出低呼。 “出发!” 李峰就要带人出击。 李峰身先士卒,手里提着一把开山大斧,穿着不知从哪得来的半身甲,带着精挑细选出来的五千精锐悄然前往东城门。 同一时间,和李峰联手合作的另外两个叛军头领也带着各自的精锐前往另外两个城门。 到了城门外,果然见吊桥放下,城门大开,守军不见踪影,李峰哈哈大笑,不再掩饰,大喝一声:“弟兄们,冲啊!金银财宝、美人丫鬟都在等着我们。” “冲啊!” 八千精锐一起大喊,争先恐后的向城门洞里挤去。 与此同时,有两个隐约的呼喊声从另外两处传来,显然是另外两伙叛军也在同一时间发动了攻击。 赖昌德看着拢着手姿势不变的宋淮安,好奇道:“你家将军都冲锋陷阵了,你不去?” 宋淮安淡淡看了赖昌德一眼,道:“将军叫我什么?” 赖昌德不明所以:“军师啊。” 宋淮安露出嘲弄之色:“你见过谁家军师冲锋现在的?” 宋淮安指了指脑袋:“我们文人作战用的是这个。” 赖昌德哑然,进而露出羞愧之色。 他自己就是军师,从来都在后面出谋划策,不亲身犯险,现在竟然对同为军师的宋淮安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脑袋抽了。 “你说,今日赵林能否活命?”赖昌德转移话题。 宋淮安道:“能。” 赖昌德一愣:“为何?” 宋淮安道:“赵林不是易于之辈,能在窟窿山安插奸细,自然也能在我们军中安插。说不定他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只是在将计就计……” “哈哈哈,宋先生,你输给赵林一次,就怕他怕成这样嘛?告诉你,今日赵林死定了。看到没有,将军他们已经冲入城内,就算赵林把青州军调来也阻止不了,更何况青州军今日集体放假……” 赖昌德的话没说完,就听轰隆一声,好像有千万人一起喊:“匪首李峰,携众叛乱,攻打青州城,罪该万死。青州军上下奉知府大人、宣武将军赵林之命,擒拿李峰,击杀叛军。所有百姓,全部回到屋内。半刻钟后,凡是上街之人,皆是叛军,就地斩杀。” “匪首郭威,携众叛乱,攻打青州城……” “匪首吴成龙,携众叛乱,攻打青州城……” 整齐的呼喊声,整齐的脚步声,以及哪怕隔着几里地都能听到的整齐划一的弓弦震动的声音,让赖昌德脸色大变。 “陷阱!这是陷阱!” “赵林早就知道了,在等我们入瓮!” “你说对了!” 赖昌德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淮安。 宋淮安已经顾不得他,立刻下令道: “把赖昌德抓起来!” “都随我来!” 几个叛军一拥而上,不顾赖昌德的挣扎把他按地上捆起来。 另外脚步纷杂,不知几千几万的叛军从后面涌出,在宋淮安的亲自带领下,乱糟糟冲向青州城。 “这、这……” 赖昌德躺在地上拼命去看,只能看见一双双穿着破棉鞋甚至光着的脚。 一眼望去,根本不知道有多少。 赖昌德顿时傻眼。 他只以为李峰带来五千精兵。 根本不知道剩下的几万人也都来了。 “军师真是神机妙算,竟然真的料中了这是陷阱。” 负责看押赖昌德的一个叛军赞叹说道。 “哼,有军师在,想骗我们,根本没门。” 另一个叛军踢了一脚赖昌德,道:“等将军回来,把你一刀刀活剐了。” “我没骗你们。”赖昌德脱口而出,随即想到跟这两个小喽啰没什么可说的,只能闭上嘴,仔细思索怎么扭转局势。 古代过了大门并不直接就能入城,而是先进瓮城,过了瓮城才是真正的入城。 所谓瓮城,就是围着大门建了一圈城墙,从高空看像是一个瓮似的,瓮口正是城门,所以叫做瓮城。 此次设计叛军,赵林称其为引君入瓮。 李峰正带着人兴奋地往里冲,只要冲过瓮城,进入真正的青州城,整个青州城就将是脱光衣服的美女,任由他揉搓肆虐。 李峰虽然鲁莽但并不愚蠢,他没有先冲进去,而是先让手下进去,等手下顺利冲过瓮城,进入城中,城中响起百姓的哭喊声时,才走出城门洞,正式进入瓮城,迅速朝瓮城出口冲去。 然而就当他刚刚接近瓮城出口时,瓮城的三个通道突然关闭,随即城墙上出现一排排的官兵,手持长弓,一边大喊,一边肆无忌惮地射箭。 顷刻之间,就有大量叛军倒下。 “不好,中计了!” 李峰大惊失色。 看到这幅样子,他哪还不明白,自己被骗了。 城墙上那些兵盔甲鲜明,弓箭犀利,根本不是城防兵,也不是衙役官差,而是实实在在的青州军! “赖昌德,俺操你祖宗!” 李峰大骂一声,扭头就朝大门冲去。 只有冲出城门,才能活命。 “杀匪首李峰者,奖白银千两,活捉者奖白银五千两,官升一级。” 一个响亮的声音在城头响起。 李峰扭头看了一眼。 看到他那青年披盔戴甲,手持长枪,在众多护卫的保护下朝自己低头看来。 两人目光对视的刹那,李峰就认出来,这必然是赵林无疑。 “赵林,今日俺不死,日后必然杀你全家!” 李峰仰天怒吼道。 第301章 奖励 李峰愤怒的吼声穿过几千人的嘶喊冲入赵林耳朵里。 “杀我全家?” 赵林冷笑,道:“弓来。” 立刻有人递来弓箭。 赵林弯弓搭箭,对准李峰,手指一松。 嗖! 长箭宛如闪电般穿过人群,准确无误的射中李峰胸口。 虽然李峰穿着铠甲,挡住了箭的伤害,但是那箭上的力量仍然打的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李峰肝胆俱裂,没想到赵林不光诗词文章写的好,箭术也这么好。 李峰连忙转身就跑,专门往人堆里钻,唯恐再被赵林射中。 赵林把弓箭丢给旁边的护卫,道:“传令下去,不许杀死,要活捉。敢威胁本将军,本将军就把他活剐了。” “将军有令,不许射杀李峰,抓活的。” 消息传开,射向李峰的乱箭少了很多,李峰终于能喘口气,但是想活着跑回去,还是难。 已经有官兵从城墙上悬绳而下,堵住城门。 而远处瓮城外,正有骑兵列队等待冲击。 一旦让骑兵冲过来,五千精锐一个也别想活。 骑兵对步兵就是屠杀。 更何况叛军这些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的精锐也是乌合之众。 李峰心中生出绝望。 “早知如此就听军师的了。”李峰喃喃道。 就在这时。 “将军莫慌,我来救你了。” 李峰猛然转头,看到宋淮安一手长剑似的犹如狂风暴雨,打的准备关门的几个青州军士节节败退。 而宋淮安身后,乱糟糟的人影让李峰更加心安。 这些都是他的兄弟。 “军师带人来救俺们了。弟兄们,随俺一起冲出去!” 李峰带着人奋力往外冲,宋淮安带着人接应,双方很快汇合,李峰身边已然只剩下十七八个人。 其他人要么是被乱箭射死了,要么是被骑兵砍死了,要么是堵在里面等待死亡。 总之,李峰身边只有这么几个人了。 “将军随我来。” 宋淮安带人护住李峰,在青州军的冲击下且战且退,虽然不断减员,但终归是保住了命,活着离开了青州城。 “就这么让他走了?”苏迪问道。 赵林道:“一个杂碎,不值一提,留他一命是给宋淮安的,不然他投奔一个死一个,以后谁还敢留他?” 苏迪道:“看来他很有用。” 赵林笑道:“现在那么多造反的人,一个个剿过去多麻烦,让他聚在一起一次性剿灭,省事功劳又大,一举多得不好吗?” 两人相视大笑。 …… “军师,俺后悔不听你的话啊!这么多兄弟都被俺害死了,俺没脸活了啊。”李峰跪在地上哭叫道。 “那么多兄弟,俺的心好痛,俺要痛死了。” 宋淮安扶住李峰:“将军别哭,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将军活着,多少兵都有。” “对,俺要活着,俺要报仇!” 李峰大喊,抹了把眼泪站起来。 宋淮安心中鄙夷。 不想死直说就是了,何必演这一场戏,让人看着笑话。 真当自己是名角啊。 “赖昌德,你勾结官府害死俺上万弟兄,俺要活剖了你的心肝,来祭奠那些弟兄。” 李峰恶狠狠看向赖昌德。 赖昌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道:“将军息怒,我真没骗你,实在是赵林太狡猾,竟然识破了我们的阴谋,这才中计。再给我一次机会,定然能让赵林死无葬身之地,以报今日之仇。” “哼,你以为俺还会信你?” 赖昌德拿出一把尖刀来,就要一刀捅死他。 赖昌德连忙叫道:“宋先生,宋先生救我。只要你救我,我愿推荐你给我家主子,必然能让你飞黄腾达,青云直上。” 宋淮安幽幽道:“这时候还在挑拨离间,果然是奸细。” 李峰更生气了。 当着他的面挖他的人啊。 赖昌德这才醒悟自己慌乱之下犯了多大的错,连忙道:“将军,实话告诉你,我可是镇北侯的人,你敢动我,镇北侯必然不会放过你。” “镇北侯是谁?”李峰茫然问道。 赵景州是有名,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 宋淮安淡淡道:“一个带兵的,他儿子跟赵林有仇。” 李峰大怒:“你敢借俺的刀去杀人?去死!” 李峰扒开赖昌德的胸口衣服,一刀捅进去,挖出他的心肝,放到桌案上,祷告一番,对宋淮安道:“军师,我们得罪了赵林,他绝对会报复我们。但我们只有几千人了,接下来怎么办?” 李峰的几万大军,被青州军追击,死的死跑的跑俘的俘,就剩下大猫小猫三千多人。 宋淮安道:“赵林此人心胸狭隘,青州已无我们立足之地,不如先去吞并了郭威和吴成龙的手下,然后去芜州如何?” 李峰重重点头:“军师说的有理。有军师在俺才能活着回来,那两个混账绝对死定了。去吞并了他们的手下,然后去芜州。” 李峰顾不得休息,连夜去偷袭了郭威和吴成龙的山寨。 固然他们两个都没回去,被李峰轻松得手,正准备搜刮财物时得知青州军赶来,连忙带着人逃走,白白把财物留给了青州军。 “将军,这次大获全胜。” 军中主簿皮朋兴清点了收获后,禀报道:“此次共斩首三一千五百三十三颗,其中匪首郭威和吴成龙都在此,只跑了飞将军李峰。” “俘获了叛军三万八千六百二十一人,其中伤者一千四百五十二人。” “缴获金一百二十斤,银十四万四千五百四十四两六钱八分,铜一万两千零十八贯,珠宝首饰等若干。” “还有弓箭铠甲马匹等,也有一些。” 赵林点点头,道:“诸位辛苦了。其中收获,去除花费后,拿出三成作为奖励,给所有将士。伤者加倍,残者五倍,死者十倍,有家人的再分十亩田地,从刚开垦的田地中挑最好的发。” 皮朋兴扑通跪下,感动道:“卑职替所有将士感谢将军,感谢将军的大恩大德。” 他也是在别的军队当过兵的人。 如何不知道那些将领的贪婪。 在他们手下,别说得到奖励,能不被克扣军饷就不错了。 要不是军饷实在克扣的厉害,活不下去,皮朋兴也不会提前退伍。 第302章 赵林的三封书信 赵林道:“皮主簿不用如此,将士们用命战斗,哪能让他们寒心。去吧,先把奖励发下去。” 皮朋兴出去后一说,外面响起欢呼声。 皮朋兴趁机道:“赵将军如此仁义,我等可不能让他失望。以后一定要更加勇猛作战,以报将军的恩德。” “勇猛作战,以报恩德!” “勇猛作战,以报恩德!” 连续不断的吼声响彻军营上空。 皮朋兴满意点头。 赵林上马能治军,下马能治民,百姓安居乐业,将士们有功必赏,还有谁比他更好? 至于那些突然出现的青州军为何自己从未见过,皮朋兴明智的选择了忽视。 管他呢,能保家卫民,就是青州百姓最好的子弟。 也是全天下最好的子弟。 听着外面的欢呼,赵林微微一笑。 这些人其实很朴素。 只要能让他们活,好好的活下去,他们就信你,服你,跟着你奋斗。 就这么简单。 而有些人却偏偏不让他们活。 那就别怪他们造反了。 如果不是赵林来,这些昨晚上杀贼那么努力的年轻人,也是明日的贼。 “就拿此次剿匪大捷,作为给陛下的新年贺礼吧。” 赵林的告捷文书通过两种渠道送到京城。 一是光明正大的通过驿站送到内阁,经由内阁传给成**。 另一个就是赵林独有的可以直达天听的密奏权。 当然了,还要附带给李兴业和傅承望及朱忠言各一封信。 给李兴业的信中写道:“学生虽然成功将青州境内最大的三股叛军剿灭,但并没有任何成就感,反而很无奈。这些叛军原本都是老实巴交的百姓,以前都兢兢业业的交着各种赋税,是他们担起了这大启的一十三省,学生真不想对他们动刀枪。恩师,我该怎么办?” 给傅承望的信写道:“青州内的叛军没了,其他州还有,全天下几乎处处有叛军造反,纵然我赵林有三头六臂,又如何能灭的了这所有叛军?不如消灭叛军诞生的源头。可是众所周知,叛军出现的根本原因是百姓活不下去,而要让百姓活下去,朝廷只需要少收赋税即可。但是,朝中诸位阁老、重臣们愿意吗?岳父大人,小婿该怎么办?” 给朱忠言的信中就简单了:“这次大捷都是公公的支持和指点,林不敢居功,已将部分收获转送入京,请公公笑纳。如果陛下非要给林封赏,请公公一定要拦住。陛下恩宠,林才17岁已经是知府和宣武将军,已让人眼红,再给封赏,陛下也难。不如就请陛下赐婚,将傅氏女立青和云氏女知意许配给林。如果能顺便给知意父亲平凡冤屈就更好了。” 三封信不同,效果各有不同。 李兴业一拍桌子,先是大声赞道:“好个赵林,果然不凡,竟然一举歼灭青州境内所有叛军。从此青州百姓无忧矣。” 随后又叹道:“小小年纪,竟然能如此悲天悯人,实在难得。” 师爷邹宇问道:“赵大人又有建树?” 李兴业把信丢给邹宇,道:“看看吧。” 邹宇看了一遍,心中复杂至极,道:“大人慧眼识珠,在所有人都不看好赵林的情况下一力支持,果然有了效果。这赵林竟然如此足智多谋,实在难得。” “是啊,赵林可以说是上马能治军,下马能治民,文武双全。” 李兴业毫不吝啬对赵林的赞赏。 邹宇顺着李兴业的话道:“尤其难能可贵的是,赵林竟然有怜悯之心,并不以战功为傲,反而悲悯那些曾经为良善百姓,现在被称为叛军的人,属实难得。” 李兴业振奋道:“这句话你说对了。如果只说功绩,只能称赞他为难得的好官名将。但是他竟然懂得百姓的不易,更知道他们的重要性,这就非常难得了。纵观满朝文武,有多少人愿意低头看过百姓?他们或他们的祖上原本也是这样的百姓,只是现在身居高位,就都忘了本,属实可惜,可叹。” 邹宇道:“赵大人文武功绩都如此厉害,大人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他请赏,让他任更大的官,做更多的事。” “不,不行。” 李兴业立刻否决:“他如此年轻已经是一州知府、宣武将军,已经很让人眼红了,若是再给他请赏,难保有人对他不满,得换个赏赐,既对得起他的功劳,又不让人眼红。” 邹宇问道:“大人想请赏什么?” 李兴业道:“让本官想一想。” …… 傅府。 傅承望仔细看了好几遍书信,脸色变幻。 有高兴,有欣慰,有忧愁,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父亲大人为何叹气?” 说话的是傅承望的长子,傅文启。 傅文启现年三十三岁,任巡察御史和巡盐御史,官位虽然不高,但权利极大,属于深受皇帝信任的人。 此时他在外巡视两年有余,刚刚回来,陪父亲吃饭。 一顿饭还没吃完,就看到老父亲看了一封信后脸上出现各种表情,非常好奇。 傅承望道:“你可知青儿的事?” 傅文启道:“偶尔听说,不过孩儿不信青儿能做出那种事,正要询问父亲。” “不用问了,她跟别人跑了。”傅承望道。 傅文启大吃一惊:“她竟然做出如此之事?那人到底是谁?” “世上最年轻的状元,最年轻的知府,最年轻的宣武将军——赵林。”傅承望道。 傅文启顿时瞪大眼睛:“父亲竟然还有心思跟孩儿开玩笑,看来对那赵林很满意?” “之前不满意,在青州走访过后勉强满意,现在非常满意。” 傅承望把书信交给傅文启,道:“这是赵林的信,看看吧。” 傅文启迅速看了一遍,惊呼道:“他竟然有如此眼界和胸怀?难得!真是难得!” “是啊,谁能想到,这些话竟然是一个区区十七岁的少年说出来的呢?文启,你这个年龄时在干什么?”傅承望问道。 傅文启想了一下,道:“孩儿还在崇文馆读书,准备应试。” “这,就是差距啊。”傅承望感叹。 傅文启道:“赵林有如此功劳,怕别人嫉妒对他不善啊。” 傅承望冷哼一声:“我的女婿,谁敢伸手?” 第303章 送给赵宸瀚的新年礼物 傅文启笑着摇头 新科状元拐走了礼部尚书家闺女私奔了,这么热闹的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想试探傅承望的态度,没想到原本传的沸沸扬扬的傅尚书对赵林非常不满的消息是假的。 这哪是不满。 这是满的不能再满了。 傅文启道:“爹爹原本看不上赵林,如今却对赵林如此满意,难道只凭这书封信?” “怎么可能。”傅承望道:“为父是那么粗浅的人?” 傅文启道:“那是为何?” 傅承望叹了口气,道:“为父之前去过一次青州……” 傅承望把青州一行的经历全部说了一遍,最后道:“赵林有句话说得好,君子论迹不论心,论迹天下无完人。不管赵林是什么人,如今他做的事惠及一州百姓,为父就满意他,看好他,支持他。” 傅文启惊讶道:“想不到他年纪轻轻竟然能做出如此多事情,难怪父亲一反常态。青儿能找到这样的郎君,也算她的造化。孩儿迫不及待想见到未来妹夫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过些日子赵林来商议婚事,那时你就可以见到他了。”傅承望道:“见到他后虚心请教,他虽然年龄比你小,但才能方面却胜过你良多,不要因为他年龄小就看不起他。” 傅文启失笑:“爹爹有了女婿就忘了儿子了。” 傅承望得意道:“现在的赵林让为父非常满意。” 傅文启道:“话说回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赵林如此优秀,朝廷里的那帮人必然会嫉妒他,尤其太子党和裕王党。若是赵林加入其中一党,必然会招致另一党的针对。而两个都不加入,则会同时得罪两党。赵林现在看起来深受皇上宠爱,文治武功都很高,但却是烈火烹油之状,不得不防。” 傅承望道:“赵林已经加入太子一方。” 早在赵林决定加入太子党时,就跟李兴业、傅承望说了。 这么重要的决定,自然要知会这两人,免得以后误伤了。 傅文启微微皱眉:“虽然太子是储君,未来极有可能继位,但裕王的胜算也不低,而且有赵景州在,赵林现在就投靠太子是不是太早了?” 傅承望道:“赵林这么做自有他的用意,我们能看到的,他肯定能看到。我们不需要对他的做法做出任何评定,只需要帮他挡住来自朝廷的干扰即可。” 傅文启道:“爹爹准备怎么办?” 傅承望道:“为父是楚党党魁。” 党魁! 一党之领袖。 赵景州为什么那么想让赵宸瀚成为傅承望的学生,让他娶傅立青,就是看中了傅承望楚党党魁的身份。 现在朝廷中党派有好几个,但最大的两个却是江党和楚党,连太子党、裕王党都得靠边站。 哪怕是皇帝,在江党和楚党联手下都得做一个孤家寡人。 所以傅承望一个礼部尚书不足为据。 但是他搬出自己楚党党魁的身份来,立刻就能得到朝廷内外无数文臣武将及在朝在野人士的支持。 所以一旦傅承望决定支持赵林,他背后无数人的力量都将成为赵林的力量。 傅文启大吃一惊:“爹爹决定了?” 傅承望淡淡道:“赵林此人有才华,有能力,兼且有怜悯之心,让他上位总比那些只为了升官发财的人好。” 傅文启点点头:“爹爹既然决定了,孩儿不阻止。爹爹准备怎么做?直接让楚党所有人支持他?” 傅承望道:“不,这样做对他不好。我只需要帮他挡住那些心怀叵测的人,至于别的,看他自己能耐。” 傅承望傲然道:“想做我的女婿,可没那么容易。” …… “这个赵林,很不一般啊。” 朱忠言把信丢到桌子上,靠着椅背感叹。 安全问道:“赵林又做什么了?” 朱忠言指了指信,安全小心拿过去看了一遍,震惊道:“诛杀俘获数万反贼,一举荡平青州内所有叛军,将两个匪首的首级送来给陛下做新年贺礼。这赵林好大的手笔!” 安全的话充满了嫉妒。 怎么平叛剿匪就那么简单呢。 朱忠言听出安全话里的嫉妒,道:“那些不是重点。” 安全疑惑道:“难道后面的话才是重点?他不要奖赏,只要皇上赐婚,不是有些蠢吗?” 朱忠言恨铁不成钢道:“蠢货,不要用你那愚蠢的脑袋去思考聪明人的做法。” 安全谦虚请教道:“请干爹指点。” 朱忠言叹气道:“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赵林如此年轻,一年内从一个白丁书生成为掌管一州之地的知府,独掌一军的宣武将军,这是何等荣耀?如果再给他赏赐,该给什么?给的少了,陛下面子上过不去。给的多了,以后日子长着呢?再立了功怎么办?都这样赏的话,到最后赏无可赏,怎么办?” 安全若有所思道:“功高盖主?” 朱忠言冷笑道:“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赵林这么年轻,做了知府和宣武将军已经让惹很多人眼红了,要是再给他升官,有些人就坐不住了。信不信就算是太子也会坐立不安,等继位后第一时间就除掉他?” “啊?这么说这个功劳对赵林来说有害无益?”安全吃惊道。 朱忠言道:“所以这才是咱家说他聪明的原因。他立了功但不要奖赏,只要陛下赐婚,并给云天明平反,说明他重感情,知进退,不管是陛下还是众臣都会满意,反而还会让陛下愧疚,觉得对不起他。” 安全羡慕道:“想不到赵林年纪轻轻就如此老道,比孩儿强多了。” “人和人没法比,不过咱也有赵林比不上的优势,那就是咱们都是陛下身边的人。他赵林再厉害,见了咱们也得客客气气,不然咱随便说说话就能让他脑袋落地。”朱忠言傲然道。 安全敬佩道:“拿都是干爹的威风。” 朱忠言哈哈笑道:“现在是咱家的,以后就是你们的,好好努力吧。” …… 赵林的折子传到兵部,顿时引起一片轰动。 那些因为过年休沐在家的兵部官员们都来上班了。 现在各处叛乱频起,各处官府剿匪平叛并不顺利,有的甚至反被叛军给灭了,每天各种求援或报丧的信如纸片般飞来,搞得内阁上下都是满肚子火气。 赵林现在不仅成功剿灭叛军,甚至还把残余叛军赶出青州,彻底清理了青州的叛军,成为其中的一股清流,如何能不让这些人震惊? “这赵林一个文官,如此能打?” 急匆匆赶来的兵部尚书卞安仁问道。 “难道不是废物吗?” 兵部侍郎肖伟伦道:“这些所谓的将军,每年耗费朝廷那么多银子,打个平民百姓变成的叛军都打不过,损兵折将,不是废物是什么?” 卞安仁苦笑道:“就算他们是废物,赵林也不该如此强,这可是一战擒杀数万叛军啊,他不是虚报战功吧?” “是不是真的,派个人去调查不就行了?”肖伟伦道。“不过我相信不是假的,赵林现在正得圣眷,没必要这么做,这两个匪首的首级也能说明一切。” 卞安仁叹道:“有没有必要我们不管,先派人去核实。如果没问题尽快上报,这可是赵林给陛下的新年礼物,不能耽误。” 兵部立刻快马加鞭派人去青州核实情况。 而这时候的赵宸瀚也得到了一件新年礼物。 “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五姐新年好。” 赵明珠等姐妹都回镇北侯府探亲。 赵宸瀚挨个问好。 五姐妹都很高兴,每人都给赵宸瀚准备了价值连城的新年礼物。 刚死了丈夫的赵明霄也不例外。 “谢谢姐姐们。”赵宸瀚乖巧道。 赵宸瀚戴着帽子,穿着昂贵的貂裘,一身珠宝玉器,长得也不错,要不是少了一只耳朵,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声好少年。 但少那一只耳朵,让赵宸瀚看起来有些滑稽。 赵明珠心疼道:“好弟弟,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赵宸瀚道:“还是在翰林院磨砺几年,以后再说。” 赵宸瀚身为赵景州的儿子,没能中状元就算了,还被发配去青州做个同知,结果丢了一只耳朵,成**非常愧疚,就把赵宸瀚又调回了翰林院。 赵明月点头道:“好!翰林院乃是中枢重地,陛下身边人,比在地方上做一个知府知州的强多了。” 赵明霄也跟着道:“磨砺几年后若是还想去外地任职,那也最少是个巡抚,不比在同知上慢慢磨好?一辈子都到不了巡抚。” 赵明瑜、赵明雅都点头附和。 赵宸瀚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明雅开导道:“不必争一时,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才是胜利者。” 众人都知道赵明雅这话什么意思。 赵宸瀚重重点头:“青州一行,虽然失去很多,但也得到很多。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我一定好好做,不给爹娘姐姐们丢脸。” 韩月华笑道:“好儿子,不用想这么多,只要你安全就好。” 赵宸瀚点头称是。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着珍馐美肴看着歌舞,非常享受。 赵明珠叹道:“可惜赵林没回来。” 热闹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赵宸瀚道:“都怪我,要不是我,大哥也不会和家里断绝关系。” 赵明雅不高兴道:“这么高兴的时候说他干嘛?害得大家都没兴致了。” 赵明珠道:“我总觉得大家是一家人,没必要如此。而且赵林这么有能力,应该让他成为我们的助力,而不是敌人。” 赵宸瀚心中冷笑。 这是看到赵林起来了,又有心思了。 可惜,你们不会如愿。 赵宸瀚毅然道:“明天,我就去青州,亲自向大哥道歉,请大哥回来。我相信,只要诚心道歉,大哥一定会尽弃前嫌,跟我回来。” “不许去!” 韩月华立刻厉声道:“去给那逆子道歉,想都别想。” “对,凭什么向他道歉?” “他害你失去一只耳朵,就该给你道歉。” “所有的错都是他,你没有错,要道歉也是他道歉。” 赵明月几女纷纷说道。 赵宸瀚感动道:“姐姐们说得都对,但首先要不是我抢占了大哥的位置十几年,大哥也不会受那么多苦,这就是我的错。只要他愿意回来,别说道歉,就是死我都愿意。” “大过年的胡说八道什么?” 韩月华不悦道:“别听你大姐乱说,赵林就算想回来,不跪在门口磕头,为娘都不许他进门。” 韩月华对赵明珠道:“你看你,乱说什么话,让大家都不高兴了。” 赵明珠暗叹口气,道:“是我的错,以后不说他了。” 他们这些人不知道,赵明珠却是知道,裕王李敬忠虽然表面上对赵林不满,其实很欣赏他,认为赵林有才能,日后是个辅佐他的好官员。 只可惜,侯府这些人对赵林成见太深,不愿他回来。 赵宸瀚心中大定,假惺惺道:“其实等以后,大哥就会知道家里的好了。” 众人纷纷点头。 赵明雅心直口快道:“现在陛下宠信他,可以让他嚣张。等以后裕王殿下登基,我们侯府升级为王府,赵林还是一个小小的知府,就会明白他错过了什么。” “瀚少爷,有您的新年礼物到了。” 突然有下人送来一个盒子。 赵宸瀚惊讶道:“谁会给我送礼物?” 赵明瑜打趣道:“说不定是仰慕你的女子。” 赵宸瀚还没定亲,不少人都希望能和镇北侯府结亲,或者有少女看上了赵宸瀚,托人来说亲的人不少,大胆到直接送礼物的更有。 赵宸瀚羞涩的笑了,他接过盒子。 盒子比人头大点,沉甸甸的,上面还有朱漆封印。 “快打开,让为娘看看是哪家的女儿这么懂事。”韩月华兴奋道。 几个姐姐都很高兴的围上来,只有赵明雅心里突然很不舒服。 赵宸瀚麻利的打开盒子,等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时,周围顿时发出惊呼声,几个女子都连忙后退,赵明月赵明霄甚至脸色惨白。 盒子里,赫然是一颗人头。 赖昌德的头! 第304章 杀人者莫非赵林乎? “啊……” 众女发出尖叫,纷纷后退。 赵宸瀚看着盒子里的人头,心中直冒凉气。 赖昌德! 他认识。 不仅认识,还知道这是父亲赵景州派来帮助他对付赵林的人。 当初赖昌德自信满满告诉赵宸瀚,可以轻松收拾赵林。 赵宸瀚就等着赖昌德的好消息。 没想到等来等去,却是赖昌德的人头被送了回来。 “他是谁?” 韩月华厉声问道。 大过年正热闹的时候,突然送来一颗人头,韩月华心中极其愤怒。 赵宸瀚犹豫了一下,道:“是爹爹派给我的人。” “你爹派给你的人?干什么的?”韩月华皱眉问道。 她竟然不知道赵景州给赵宸瀚派人了。 赵宸瀚实话实说道:“爹爹觉得我在大哥手下吃亏了,所以派赖先生来教导我。” “那为什么他死了?”韩月华继续问道。 赵宸瀚道:“我也不知道,前些天赖先生就出门了,一直没有消息,没想到再见就……” 赵宸瀚话里的意思很多。 众女都沉默不语,暗暗思索。 只有赵明雅没心没肺叫道:“查!看看谁这么大胆,竟敢杀我们镇北侯府的人。” 赵宸瀚非常不满。 真是个蠢货! 现在是谁杀赖昌德的问题吗? 现在是赵景州竟然派人来帮助养子对付亲儿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赵宸瀚绝对是赵景州的亲儿子。 不然赵景州为何这么偏心他? 明白这一点,赵宸瀚心中一直很高兴。 这样他就名正言顺的做他的侯府世子了。 而同样的,韩月华、赵明珠她们心里就有想法了。 除了太子的人在外面散布谣言,赵林的人也在其中浑水摸鱼,把赵宸瀚是赵景州的私生子,赵景州利用韩月华的相好把赵宸瀚接回镇北侯府的事情说的活灵活现,导致现在流言还没平息。 现在赵景州又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任谁都能想出其中的含义。 看来,流言并不只是流言。 尤其是韩月华,她自己可就是流言中的参与者,哪能不知道那流言的真假。 韩月华脸色阴沉:“这个人都教了你什么?” 赵宸瀚一副老实乖巧的样子:“赖先生教我如何左右逢源,结交朋友,怎么在翰林院那种地方更好的发展,得到陛下的信任。赖先生是个好的先生,孩儿跟他学了很多,可惜……” 赵宸瀚哽咽。 韩月华的脸色稍缓。 如果只是教这些还好。 说明赵景州是对赵宸瀚现在的情况不满了,特地让人来指点他。 赵明雅叫道:“娘,管他教什么呢,现在他死了,肯定是有人在针对宸瀚。得把动手的人查出来,不然以后指不定还会死人。” 韩月华缓缓点头:“明雅说得对。瀚儿,赖先生都说过要去什么地方了吗?” 赵宸瀚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他不敢说出赖昌德去对付赵林了。 否则就会暴露自己不是那么单纯善良。 韩月华道:“把人头送去盛京府衙,李兴业不是很会查案吗,让他去查。” 赵宸瀚犹豫了一下没有阻止。 他觉得人肯定是赵林杀的,要是李兴业查出来就有意思了。 人头马上送去了盛京府衙。 赵宸瀚故作伤心道:“赖先生教了我很多,我还想在爹爹面前给他说几句好话讨个赏,没想到,唉!” 赵明雅安慰道:“人各有命,这是他的命,给他报仇就是了。” 赵明珠若有所思道:“凶手既然能把人头准确送到这里来,说明他知道赖先生和宸瀚的关系。这样还敢动手,可见凶手猖狂的很。” 赵明月点头道:“与其说是赖先生的仇人,不如说是冲着我们侯府来的。必须要找出凶手,我倒要看看,他哪来的底气敢挑衅我们侯府。” 几女一起点头。 在她们心里,镇北侯府就是天底下最强的地方,因为有掌握着二十万精兵的赵景州。任何人面对镇北侯府都要低头。 现在,竟然有人杀了镇北侯府的人还敢把人头送回来,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 “我们都行动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赵明霄道。 镇北侯府、裕王府、长宁侯府和定远将军府一起动手,就没有找不出来的人。 赵明霄也有自己的私心。 马长达死了,她孤苦无依,要想过得好,只能依靠娘家,讨好赵宸瀚。 赵明珠却若有所思:“赵林在干什么?” 众人都是一愣。 赵宸瀚心头一跳,连忙道:“大姐,你的意思是大哥?不会吧?” 赵明雅恍然道:“怎么不会?肯定是他知道爹爹给你派先生指导,心中嫉恨,这才偷偷害死了赖先生。” 赵明瑜犹豫道:“我觉得不太可能。赵林远在青州,一千多里,哪能跑来杀了赖先生还把人头送回来。” 赵明霄道:“我却觉得极有可能。你们想想,赖先生唯一的事情就是教导宸瀚,杀死他又把人头送回来,这样赌气的意味大于挑衅,很可能是赵林干的。” 赵明月思索道:“你们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可能是赵林,不然杀了赖先生就是了,把人头送回来多此一举。” 韩月华怒道:“如果真是那个逆子,一辈子也别想我原谅他。” 赵明珠道:“是不是他干的,查查不就知道了?娘不是派暗卫盯着他了吗,问问暗卫。” 韩月华正要开口,就有暗卫送来消息:“夫人,有青州的消息送来。” “说。”韩月华道。 暗卫道:“青州知府、宣武将军赵林巧设妙计,于除夕当夜诛杀三伙叛军,杀死俘获叛军达数万人,将残余叛军赶出青州去了芜州,彻底清理光青州的叛军。赵林已经向兵部报捷。” 嘶…… 听到暗卫这么说,众人都是猛地一震,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林竟然又立下大功! 这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才17岁啊,勉强算是18岁。 再这么立功下去,哪还有别人的份? 韩月华怒道:“你们竟敢传假消息,真是该死!来人,把他拖下去给我打。” 第305章 该给赵林什么赏赐 谁都不知道韩月华突然发什么怒。 几个下人过来就要把暗卫拉下去打。 暗卫连忙道:“夫人息怒,属下绝对不敢传假消息。赵林的报捷文书已经到了兵部,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对啊娘,别生气,暗卫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欺骗我们。” 赵宸瀚连忙做好人:“先派人去兵部打听。其实孩儿觉得不需要打听,大哥文武双全,杀一些叛军太简单不过。唉,孩儿都嫉妒大哥了,他怎么那么厉害呢?” 韩月华脸色稍缓,挥手斥退下人,但还是派人去兵部打听情况。 随后一时无话。 所有人都感觉气氛沉闷。 自家精心培养的弟弟才刚起步,赵林就屡立战功,多次得皇帝封赏。 人比人,气死人。 如果这次也是真的。 还不知道皇帝会给赵林什么赏赐呢。 赵明雅打破沉默,不爽道:“赵林不过会拍马屁,这才得了皇上奖赏成了青州知府,那有什么带兵的能力。上次平定叛乱是见了三姐夫的便宜,这次哪可能还有这样的好运气。” 赵明月道:“明雅说的有道理,我觉得赵林可能打败了一小股盗匪,就谎称大捷。” 赵明霄点头道:“确实,长达在的时候就经常说有些官兵自己打不过敌军,就谎报军情,甚至杀良冒功,赵林此事肯定不是真的。” 有人开头,就有人接着说,现场气氛渐渐又热烈起来了。 只有赵明珠和赵宸瀚沉默思索着,没吭声。 派去打探情况的人终于回来了。 “回禀夫人和诸位小姐,赵林却有报捷文书到兵部,兵部已经派人去核实了。” “看,连兵部都不信,赵林这次吹牛吹大了。”赵明雅得意道。 赵宸瀚松了口气,道:“话虽如此,但是大哥立了功劳却是有的。唉,不知道我何时才能像大哥一样,主政一方,下马治民,上马治军,为侯府争光。” 韩月华安慰道:“瀚儿不要着急,最多两年,你就能平步青云,任何人都会羡慕你。” 赵宸瀚大喜:“那就借娘吉言了。” 赵明雅笑道:“陛下肯定会给爹面子重用你,你就放心吧。” 赵宸瀚笑道:“爹就是我们的定海神针。” 他心中鄙夷。 真是个十足的蠢货。 韩月华那话的意思是,最多两年,裕王就会发动了,等他做了皇帝,镇北侯府肯定跟着水涨船高,到时候赵宸瀚这唯一的继承人自然能平步青云。 就算入不了内阁,也是步入中枢的朱紫大臣,岂是赵林这小小的青州知府能比? 两年时间,赵林怕是连青州都还没搞清楚呢。 除了赵明雅,其他人都听懂了韩月华这话,顿时有喜有忧。 裕王成功了,大家都跟着得好处。 但是失败了呢? “有我们镇北侯府在,裕王绝不会失败!”赵宸瀚握紧拳头。 …… 初七。 休沐结束,朝会开始。 刚一上朝,兵部侍郎肖伟伦就出列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成**有些纳闷:“何喜之有啊?” 肖伟伦道:“天子门生、青州知府、宣武将军赵林,于除夕夜大破叛军攻城,共斩首六千余,俘虏五万多,彻底扫平青州叛军,还青州以太平。这不是大喜吗?” 大臣们顿时一阵骚动。 又他妈是赵林! 这个赵林没事干了吗? 你一个知府没事干去捞钱啊,老实盯着叛军打干什么? 关键还打赢了。 成**果然大喜,道:“这是真的?” 肖伟伦道:“兵部已经派人核实,确实真的,这是赵林的报捷文书,是他送给陛下的新年贺礼。” “快快呈上来。”成**急道。 朱忠言快步过去把报捷文书接过来交给成**,成**打开快速看了一遍,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不愧是朕的门生,赵林做的不错。赏!大大有赏!” 成**非常兴奋。 他这人好名声,但从没干过得好名声的事。 所以赵林给他长脸,他自然也不吝啬赏赐。 “陛下且慢。” 邵玉堂站出来,道:“斩首六千余,俘虏五万多,这种结果已经是一场两国大战的场景了,赵林不过打个叛军,焉能有如此战果?臣认为他在虚报军功,请再派人核实。” 肖伟伦斜睨邵玉堂:“邵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兵部和赵林勾结,欺骗陛下?” 邵玉堂道:“在下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如此大的战果,近十年来有吗?赵林区区一个知府,手下不过三万人,拿什么去斩首六千,俘获五万?” 肖伟伦哈哈大笑:“邵大人,人呢,没见识无所谓,没见识还要跳出来胡说八道就丢人了。这是赵林的作战经历,诸位尽管看,若是有人能找出问题,在下就亲自去把赵林抓来给你们解释。” 肖伟伦把兵部核实人员从赵林那里得来的作战经历给众人传看了一遍。 看到赵林诈骗叛军,让他们主动入瓮,结果三个叛军头领两个死于乱箭之下,都纷纷摇头。 这些叛军这么蠢,换成他们任何人都只会做的比赵林更好。 李承乾见状站出来,道:“赵林年纪轻轻就有勇有谋,殊为不易,应该重赏。” 成**点头道:“确实应该重赏。赏什么好呢?” 成**有些发愁。 升官的话,赵林现在的官已经很大了,难道现在就让他入省府? 那可是封疆大吏。 但不升官,还能给他赏什么呢? 李兴业和傅承望突然同时站出来。 两人相互看了看,傅承望示意李兴业先说。 李兴业也不客气,道:“陛下,赵林有勇有谋,更难得的是为人方正,刚正不阿,不如让他入都察院做巡按御史,代陛下巡按天下。” 成**点头道:“确实是个不错的建议。不过赵林现在是五品,巡按御史只是七品,这不是降职了吗?” 李兴业道:“可以让他挂名佥都御史。正四品,包他满意。” 成**道:“不错不错。傅爱卿,你要说什么?” 傅承望道:“臣觉得以赵林之才能,应该入我礼部做个侍郎,以制定教育政策、规范科举考试制度等。” 第306章 赵宸瀚领兵平叛 众位大臣全都一片哗然。 “你们两个疯了吗?赵林不过区区一知府,就算立下战功,也只是剿灭一帮反贼,竟然要他做巡按御史、礼部侍郎?” “李兴业、傅承望,你们得了赵林什么好处,竟然要为他说这样的话?” “陛下,臣请严查这两人,他们肯定收受了赵林的好处……” 不少大臣纷纷站出来,严厉指责李兴业和傅承望,有那激进的人更是要把两人送进天牢。 成**也有些吃惊。 李兴业提的还好,让赵林去做佥都御史兼巡按御史。佥都御史是正四品,巡按御史虽然只是正七品,但有对地方官员进行考察、弹劾,大事裁决,小事立断的权利,这是个位低但权重的活,但极为容易得罪人,非皇帝的亲信且极为忠心不能干。 让赵林做这个,对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以赵林目前表现出的能力,成**也相信赵林能把这个位子干好。 但是傅承望提出的建议就惊人了。 礼部侍郎!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正三品官。 整个大启朝堂的官员有几个正三品? 除了内阁重臣,礼部尚书外,就是侍郎们了。 赵林才只是18岁,能做知府就已经惊世骇俗,让各位大臣非常不满,只是给成**面子没能阻拦。 现在傅承望竟然提议让赵林做礼部侍郎,除非大家都疯了,不然谁会同意? 哪怕成**对赵林那么满意都不同意。 成**犹豫道:“傅爱卿,礼部侍郎一职是不是太过了?赵林才十八岁啊。” 傅承望不满道:“陛下何时成了以年龄看人的人?若非赵林年轻,臣都愿意让位于他,让他做礼部尚书。” 成**不解道:“傅爱卿慢着,你不是对赵林很不满吗,为何如此提携他?难道是因为他是你女婿?” 傅承望怒道:“陛下怎地这么看老臣?老臣何时因私废公过?” 成**慌忙道:“是朕说错话了。不过据朕所知,你之前对赵林很不满,说他品行差,不是好人……” 傅承望道:“臣不了解赵林,不敢妄自评判,只从现在了解的事情说起。赵林治理青州,平定叛乱,可谓文治武功皆有,但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他对于爆发叛乱的原因有自己的思考。臣认为,现在各地频繁出现叛乱,证明有些地方出了问题,而且是从根源上出了问题,需要赵林这样的聪明人协助拨乱反正。” 傅承望洋洋洒洒的一段话顿时震惊了所有人。 邵玉堂当即跳脚道:“傅承望,你这是什么意思?出现叛乱是我们的错?” 傅承望淡然道:“老夫没这么说,不过邵大人愿意承担这个责任,老夫也不反对。” “你?” 邵玉堂气急,怒道:“傅承望,我看你是假公济私,为了你那女婿一点脸都不要了。” 傅承望仍然很淡然,一点都不生气:“老夫是假公济私还是什么,邵大人你随便说。反正大家都有眼睛,看得清楚。” “咳!” 李承乾干咳一声,道:“傅大人、邵大人稍安勿躁。虽然在下也很看好赵林,但是他毕竟太年轻,现在就做佥都御史或礼部侍郎太早,起码要他再磨炼十年。” 十年后赵林也才28岁,能做正四品的佥都御史或正三品的礼部侍郎也是足够惊世骇俗了。 虽然李承乾已经知道赵林加入太子党,成为他们一伙的人,但也不想让赵林升官这么快。 开玩笑么,他才18岁就做了正三品或正四品的官,以后怎么办? 自己的儿子孙子怎么办? 所以哪怕已经是自己人,李承乾也决定要压一压赵林。 太子党和裕王党的人难得的站在同一条战线,尤其李承乾还是江党的魁首,几乎整个朝廷三分之二的人都反对傅承望和李兴业的提议,基本上这个提议就要作罢。 但兵部侍郎肖伟伦却开口道:“诸位大人反对傅大人和李大人的提议,不就因为赵林年轻,怕他能力不够吗,不如让他全权负责平叛事宜。如果能平定所有叛乱,足以说明他有资格担任两位大人提议的位置,否则就继续在青州知府的任上磨砺,如何?” 成**立刻点头道:“好办法,朕看行。” 赵林轻而易举的就平定了青州境内所有叛乱,如果让他负责全国所有叛乱,肯定能鞥全部平定。 到时候再按照李兴业或傅承望的提议升他为佥都御史或礼部侍郎都可以。 邵玉堂连忙道:“不可。赵林乃是青州知府,负责治理青州一地,哪能轻易离开。” 李承乾也跟着道:“平叛之事事关重大,且多地都有叛乱发生,赵林一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全部处理掉,还会耽误时间,致使叛乱变大。” 其他大臣都纷纷附和。 开玩笑,赵林现在的功劳已经够大了,再让他负责平叛,真要把全国的叛乱都平定了还让别人怎么活? 总之一句话,赵林还是老老实实在青州带着,啥也别干了。 成**有些不爽,道:“现在各地反贼频出,你们平定不了,让赵林去也不同意,你们想怎么办?” 邵玉堂道:“臣推荐一人,此人乃将门之后,精通兵法,派他出战必然可轻易平定叛乱。” 成**来了兴趣,道:“谁?” 邵玉堂道:“镇北侯之子,镇北侯府世子,翰林院翰林,赵宸瀚。” 成**犹豫了一下。 这赵宸瀚干啥啥不行,自己丢了一只耳朵不说,还间接害死了马长达兄弟,让他去能行吗? 李承乾连忙道:“赵景州乃当时第一名将,他的儿子必然精通兵法,领兵作战绝对不差,臣也同意让他为将,平定叛乱。” 众人看了一眼李承乾,暗骂这个老狐狸。 平叛可没那么简单,不然各地也不会到现在还到处都是叛军。 邵玉堂推荐赵宸瀚领兵平叛,不外乎是看到赵林都能做到,赵宸瀚也能做到,由此可扭转赵宸瀚在成**眼里的形象,也能借此给裕王党争夺来一支军队。 第307章 给赵林赐婚二女 按理来说李承乾这个太子党最重要的人应该反对,但是他却附和,就是觉得平叛这么难,就算让赵宸瀚领兵也不会成功。 一旦赵宸瀚失败,他和裕王在成**眼里的分量可就一起下降了。 裕王李敬忠思索片刻,站出来道:“父皇,儿臣也推荐赵翰林。赵翰林自幼跟随镇北侯苦读兵书,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有他出面,必然能马到成功,铲除叛乱。” 太子李敬贤明白李承乾的打算,道:“儿臣也举荐赵翰林。” 这两党同时举荐,其他人想反对也不行,顿时大殿内七八成的大臣都站出来举荐赵宸瀚来领兵平叛。 成**自然不会反对这么多人一起的举荐:“好。传朕的旨意,封翰林赵宸瀚为七品游击将军,领左羽林卫两万人负责平定各处叛乱。” 一个太监立刻拿着圣旨去传旨。 成**道:“现在说说给赵林的封赏。李爱卿、傅爱卿你们的提议对现在的赵林来说确实有些太早,换个别的奖赏吧。” 李兴业和傅承望都有些无奈。 其实他们也知道这个提议多半不成,只是想着也许能过呢才提出来。 现在确认不行了,李兴业道:“不能升官,只有给赵林赏赐金银了。” 成**道:“好,赏赵林……” “陛下且慢。” 朱忠言连忙拦住成**,低声道:“现在国库空虚,赏出去一点就少一点。不如换个别的赏赐。” 成**茫然道:“能换什么?” 朱忠言道:“赵林和傅大人之女感情深厚,因为傅大人的阻碍才不得不私奔。如果陛下愿意赐婚,对赵林来说岂不是比金银还好?一来陛下节省了财物,二来有陛下的亲自赐婚,赵林和傅家小姐的婚事就是天定,傅大人再反对也没用了。” 成**眼前一亮:“好主意。” 朱忠言又道:“赵林还有一红颜名为云知意,乃是前吏部郎中云天明之女。云天明遭人诬陷被流放千里,现在已经平反,若是陛下能把云天明召回,也给云知意和赵林赐婚,对他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赏赐了。” 成**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就这么办。” 成**清了清嗓子,道:“赵林才学出众,品行端方,且平叛有功,年少有为。还有傅爱卿之女傅……” 朱忠言在旁边提醒道:“傅立青。” “……傅立青,知书达理,才貌双全,又有原吏部郎中云天明之女云知意,德才兼备,才貌出众,和赵林甚为般配,今日特赐他们三人成婚,以后好好过日子,为家族增光,为朝廷效力。” 成**这话一出来,众大臣都惊呆了。 人家立战功要赏赐,你拿赐婚糊弄人家? 没有赐婚人家就不成亲了? 我们怎么记得赵林到青州第一天就先把喜事给办了? 傅承望脸色铁青。 倒不是他不愿意赵林这个女婿,而是本来可以给赵林的赏赐一下就被赐婚给糊弄了,这怎么行? 傅承望当即就要开口反对。 成**连忙加上一句:“对了,还有云天明,既然已经查清是诬告,即刻起官复原职。” 傅承望迈出去的腿收了回去。 罢了,能让云天明官复原职也算赵林战功最大的赏赐了。 与之相比,别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见没人反对,成**很得意自己的赏赐,道:“傅爱卿,朕听闻你和赵林之间多有不愉快。现在朕亲自赐婚,你也要对赵林多加爱护,不要责怪。” 傅承望捏着鼻子道:“臣以前看错了,正如陛下所说,赵林品行端方,是个难得的良配,多谢陛下赐婚。” 成**哈哈大笑:“好,傅爱卿喜欢就行。” 圣旨到了赵宸瀚面前,赵宸瀚喜出望外。 “哈哈,赵林,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等着吧,等我立下功劳超过你,看你还能怎么办。” 赵宸瀚飞一般回到镇北侯府,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韩月华。 韩月华有喜有忧:“好儿子,娘没骗你吧,连陛下都知道你文武双全,准备重用你了。只是平叛乃刀兵之事,万一伤到了可怎么办啊?” 赵宸瀚傲然道:“我们镇北侯府以武立府,爹爹乃当世第一名将,我身为他的儿子,岂能惧怕受伤?” 赵宸瀚摸了下自己失去耳朵的地方:“叛军割我耳朵,使孩儿成为京城中的笑话,此次孩儿定要用叛军的血来洗刷这个耻辱。” 韩月华连连点头:“好!你有这志气,日后定然可以像你父亲一样成为国之柱石,名震四方,流传千古。” 韩月华思索片刻,道:“这次娘派给你二百暗卫保护你安全。” 赵宸瀚大喜:“多谢娘亲。” 他非常兴奋。 本来他还在担心没有亲兵,左羽林卫的人不会听他的。 现在这二百暗卫就是二百个最精锐的亲军,可以让左羽林卫的人老实听话。 “宸瀚,听说你做将军了?” 当天晚上,赵明珠等几个姐姐就都来了。 她们先是恭喜赵宸瀚成为游击将军,又担忧起赵宸瀚的安危来。 “姐姐们不用担心,有娘给我的二百暗卫,再加上左羽林卫大军,定能扫平所有叛军。”赵宸瀚志得意满道。 赵明雅道:“打仗艰苦,我跟你去吧,能照顾你。” 赵宸瀚连忙道:“如此辛苦哪能劳烦五姐,我带几个下人伺候就行。” 赵明雅坚持道:“那些下人哪有我用心,上次也是我陪你去的。” 赵宸瀚拒绝没用,只能道:“那就劳烦五姐了。” 赵明珠突然心中一动,看看赵宸瀚,又看看赵明雅,不由暗暗皱眉。 赵明雅对赵宸瀚的好似乎过分了些。 这时方管家急匆匆过来,道:“夫人,诸位小姐,有林少爷的消息。” 韩月华脸色一沉,不悦道:“这逆子又有什么消息?” 方管家道:“林少爷平叛有功,皇上特地给他和傅小姐、云小姐赐婚,并赦免前吏部郎中云天明的罪过,准许其官复原职。” 众人都愣了一下。 韩月华怒骂道:“皇上对这逆子为何如此重视?” 第308章 赵宸瀚拉帮手 皇帝亲自赐婚,一下就扫除了之前赵林带傅立青私奔的所有负面形象。 身居高位之人,或者将要身居高位,一定要洁身自好,最起码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赵林拐带傅立青私奔,平时没事,但是一旦他和别人竞争某个位置,这就会成为他的一个污点。 但现在,皇帝亲自赐婚,这个污点就没了。 而赵林从出仕到现在不过一年时间,还没有别的把柄能抓。 赵宸瀚紧紧握住拳头。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这个贱种,这个昏君! 赵宸瀚深吸口气,抚平心绪,道:“陛下亲自给大哥赐婚,是我们侯府的荣耀。真羡慕大哥,要是陛下也给我赐婚就好了。” “哼,傅承望的女儿那种下贱胚子不配入我侯府的门。”韩月华冷哼一声,道:“你高中榜眼后,许多人都想与我们攀亲,陛下也有指婚的意思,但都被你父亲拒绝了。你的亲事至关重要,一般人根本配不上你。” 赵明雅问道:“爹娘有中意的人吗?” 韩月华道:“卫国公的幼女为首选,其次是羽林卫指挥使张斌的女儿,再次是李承乾的女儿,最后是王贵妃的女儿瑞英公主。” 四个选择! 卫国公的儿子是九门提督,负责整个皇城的安全。 张斌是羽林卫指挥使,负责各个城墙、宫门等重要位置的盘查。 李承乾是宰相,江党党魁。 王贵妃是成**最宠爱的妃子,她的娘家虽然不强,但却掌握着几个关键宫门的出入。 赵景州为赵宸瀚定下这四个人选,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一旦成**驾崩,太子想继位,裕王立刻就会兵变。 到时候这四个人任何一个和镇北侯府结亲,都能提供关键作用。 在场的都不是蠢人,都明白这个意思。 赵明月吃惊道:“这么快吗?” 韩月华道:“没必要瞒着你们。陛下吃了太多丹药,最多只有两三年。” 众人都是脸色微变。 这就是说两三年内就要定胜负。 胜了,镇北侯府一家跟着飞黄腾达,成公成王不在话下。 败了,就是烟消云散,家破人亡。 “你们,需要做准备了。” 韩月华对着儿女们说道。 “长宁侯似乎还在犹豫,明月要抓紧时间说服他。” “明霄,你的夫君已经去世,定远将军府就没了用处,娘再给你寻找一个好的姻缘。” “明瑜、明雅的婚事也已经提上日程,尽快定下来。” “至于瀚儿,你的婚事不用担心,有爹和娘做主,你只需要表现出足够的能力即可。” 韩月华三言两语把家里这些人需要做的事情说了明白。 很简单,镇北侯府就是用这几个儿女来拉关系。 赵明月他们都点头应是。 赵宸瀚道:“娘尽管放心,这次平叛,我一定做的漂漂亮亮,让人知道我镇北侯府虎父无犬子。” “好!你且去,娘在府里等着你凯旋。”韩月华道。 赵宸瀚并没急着去羽林卫调兵,而是先邀请了一些好友。 白世成、姜逸尘、韩仁杰…… 这些都是和赵宸瀚一样的公子哥,有的比他年纪大,有的比他年纪小,有的和他一样高中进士,有的则是一事无成,只知道吃喝玩乐。 这些人都应赵宸瀚的邀请前来。 虽然赵宸瀚在赵林面前屡次吃瘪,但到底是赵景州的儿子,现在又成了领兵将领,都想知道他邀请大家过来什么意思。 酒店内。 赵宸瀚早早过来,等着这些人。 “赵世子进入翰林院,整日陪在陛下身边,还有空约我们小聚,真是让我等都受宠若惊啊。”白世成说道。 “是啊,赵世子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马上领兵平叛的大将,让我们仰望的存在。我都以为以后想见一面都难,没想到赵世子竟然主动约我们,真是让在下感激涕零。”姜逸尘阴阳怪气道。 一众人不约而同露出嘲笑之色。 本来大家还嫉妒他高中榜眼,成为翰林,进入帝国中枢,日后像白世元一样早晚进入内阁。 结果这才多久,就被皇上打发到青州做了一个六品的小官,还丢了一只耳朵。 简直笑死人了。 现在虽然回到翰林院,但谁都知道那是给赵景州面子。 所以你好意思约我们见面? 韩仁杰是赵宸瀚的表哥,但对这个表弟很不感冒,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喝着茶,等着看这位表弟的表演。 赵宸瀚也不动怒,道:“诸位,大家都是熟人,我也就不废话了,这次陛下让我带兵平叛,有没有想要军功的?有的话跟我一起去,大家一起立功。” 这话一出,原本嘲笑的脸色立刻收敛,连不怎么在意的韩仁杰也开始正了脸色。 白世成问道:“赵世子,你这话什么意思?带我们一起去平叛?” 赵宸瀚点头道:“对。喝酒玩女人没什么意思,大家也都腻了,何不跟我去搏个军功,也好让家里长辈看看,我们都不是纨绔。” 众人顿时动心。 主要是赵宸瀚说的对。 一是他们整天喝酒逗鸟玩女人什么的,早就腻了。 二是他们要么不是嫡子,要么没有能力,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继承家里的爵位和财产。 现在赵宸瀚给出这么一个好机会,自然都来了兴趣。 “可是,平叛很危险,连马将军都死了。”白世成犹豫道。 赵宸瀚摸了下自己光秃秃的一边脸,道:“确实危险。不过富贵险中求,要是不危险,这种事情能落到我们头上?” 众人都是微微点头。 大家都不是傻子。 要是不危险,早就被各处地方军队平了,轮不到由京城出兵了。 韩仁杰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赵宸瀚知道这些人都动心了,微微一笑,道:“很简单,陛下许我两万左羽林卫兵,各位都去我手下做个小头目,一起立功。若是觉得危险,可以带一些护院去,关键时刻保命。” 众人立刻热烈讨论起来。 这对他们来说既刺激又有吸引力。 一旦成功,他们也可以在家里长辈面前挺直腰杆了。 赵宸瀚微笑看着他们讨论。 有这些人帮忙,不怕叛军不平。 第309章 安全的消息 安全带着赐婚圣旨到了青州。 “赵大人,你不该选青州啊,在京畿附近找个州多好,也让咱家少跑点路,这一年跑的路比得上过去十几年了。” 安全见了面先是佯装埋怨道。 赵林哈哈一笑:“山高皇帝远,才好做事嘛。” 安全也跟着大笑,道:“赵大人,傅小姐,云小姐,接旨吧。” 安全念完圣旨,傅立青和云知意都激动的流泪。 安全道:“两位小姐,不,夫人,赵大人可是拿军功换来的这赐婚啊。” 傅立青和云知意顿时泪眼汪汪,看向赵林的目光中充满了柔情蜜意。 傅立青是觉得所托果然没错,这么大的功劳,就算不能让赵林升官,也能换来别的奖赏,结果他却换了赐婚,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并不是傅立青一厢情愿,她的付出值得。 而云知意就更为感激了。 不仅让她和傅立青一样堂堂正正嫁入赵家,不至于被别人嘲笑她为妾,更重要的是,让云天明平反,官复原职了。 云知意泪眼汪汪道:“夫君,谢谢你,妾身、妾身……” 云知意激动说不出话来,只能盈盈下拜。 赵林连忙搀扶起来云知意,道:“你我夫妻,这都是我该做的,何必客气。我这就派人去接岳父大人回来。” “嗯,嗯。”云知意连连点头。 傅立青挽住云知意的手,道:“他说得对,他是我们夫君,这是他该做的。走,咱们去准备嫁衣,不打扰他们男人说话。” 傅立青拉着云知意高高兴兴去绣嫁衣了。 安全对赵林道:“左拥右抱,赵大人好艳福啊。” 赵林笑道:“都是托安公公的福才有现在的成就。这是谢礼,公公千万别推辞。” 赵林拿出一对上好的珠子,每个都有小孩拳头大小,绿莹莹透着玉色,一看就是好玉。 安全几乎是用抢的从赵林手里把珠子抢过去,道:“赵大人客气了,咱家也没做什么,就是跑跑腿,当不得赵大人如此重礼啊。” 赵林笑道:“都是自己人,安公公何必客气呢?” 两人相视大笑。 安全道:“陛下让赵宸瀚负责此次平叛,给他两万左羽林卫,估计现在已经出兵了。赵宸瀚在出兵之前邀请了京城几个有名的公子哥,白世成、姜逸尘等人,这些人都带了护卫跟他一起去了,要立军功。” 安全这种在皇宫里磨练出来的人精知道赵林需要什么。 果然,赵林满意道:“公公有心了。” 安全道:“赵宸瀚虽然人品能力都不怎么样,但毕竟是赵景州的儿子,陛下爱屋及乌,肯定要重用。据干爹说,陛下的意思是等赵宸瀚立下功劳,就提他为五品,去六部做个郎中。” 赵林惊讶道:“看来陛下对他很看重啊。” 安全道:“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 赵林道:“朱公公对安公公不错,日后安公公也肯定会接朱公公的班,成为大内总管安千岁。” 安全笑得合不拢嘴:“那就承赵大人吉言了。若是有那一天,咱家必然为赵大人内援。” 赵林正色道:“若有那天,我赵林和安公公定然互为援助。” 两人都非常满意。 安全需要赵林这个地方官提供好处,赵林需要安全提供消息两人一拍即合。 “告诉你一个重要的消息。” 安全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陛下的身体不太好。” 赵林心中一跳,连忙问道:“怎样不好?” 安全道:“陛下随着年纪大渐渐力不从心,就需要外力帮助,但身体还是越来越差。” “汞中毒。”赵林脱口而出。 安全道:“什么?” 赵林道:“陛下是不是经常吃丹药?” 安全大惊失色,道:“你怎么知道?” 赵林笑道:“这个很好猜。陛下肯定是为了重振雄风吃药,而太医院的太医们治病还可以,让他们做这个有点难度,陛下就会寻找别的办法,而道士们恰恰有对应的丹药。这东西好是好,但是吃多了会中毒。” 安全恍然大悟:“怪不得。干爹总说陛下的身体越来越差,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就明白了。赵大人懂的真多。” 赵林道:“不过是看的书多而已。还有吗?” 安全道:“干爹说,陛下的日子也就三五年,甚至还不到。” 赵林猛地站起来:“要出现双王夺嫡了。” 安全惊讶道:“干爹也这么说……你竟然也能看出来?” 安全很失落。 朱忠言能看出来很正常,毕竟这种混到现在还没死的老太监都是老狐狸,有什么表现都不奇怪。 但是赵林年纪轻轻,是怎么如朱忠言一般老谋深算,只听了一个消息就知道会出现双王夺嫡的呢? 赵林坐下,道:“这个很简单。陛下一旦驾崩,不管让太子还是裕王继位,另一个都会动手。此外,还有其他皇子,哪个不想坐那个位置?到时候怕不是双王夺嫡,会是更多人的大混战。” 安全点头道:“干爹也这么说。” 赵林问道:“朱公公有什么准备吗?” 安全苦笑:“咱家都是陛下的奴才,一身性命都系于陛下身上,有再多准备又有什么用?” 赵林道:“安公公,咱们现在都是自己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朱公公是否选择了哪位皇子?如果有,还请提前告知我。你也知道,我已经选择了太子殿下。” 安全道:“没有。他们都没联系干爹,干爹又不能主动去联系他们。” 赵林脸色阴翳:“看来他们联系了别的太监。” 安全道:“干爹也这么说。” 赵林起身踱了几步,道:“安公公,你回去告诉朱公公,赵某练的兵要有用处了。让他想办法取得调兵旨意,把咱们的兵——至少要有五千兵,调到京城附近。一旦出现兵变,这些就是咱们的身家性命。” 安全震惊道:“没必要这样吧?” 赵林摇头道:“你回去告诉朱公公,他自然会跟你解释。不过不用着急,还有时间安排。” 让人送安全去享受,赵林立刻叫来苏迪,告诉他成**快死的消息。 苏迪激动道:“你想怎么办?杀进皇宫自己做皇帝?” 第310章 先平九江省叛军 赵林无语,但见苏迪不像开玩笑,道:“你怎么比我还叛逆?” 苏迪正色道:“天下百姓太苦了,太子、裕王都不是明君,他们只会让百姓过得更苦。你不是立志要解救他们吗?只有做了皇帝,才能救他们。你私底下练了那么多兵,不就为了这个吗?” 赵林笑了笑,道:“我练私兵只为自保。你要知道,只有刀兵在手,才会最大的保障。其余的,什么皇帝宠信,背景靠山等,都是虚妄。” 苏迪点点头,道:“你准备怎么办?” “静观其变,咱们这几万兵没什么用,真要举旗造反,几天就被灭了。 赵林淡淡道:“虽然李敬贤早早被立为储君,但是想继位没那么简单——哪怕皇上临死前留下诏书也没用。想做老大,还得拳头够硬啊。” 苏迪再次点头:“可不是。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打一场,咱们就坐收渔翁之利。” 赵林道:“他们打他们的,咱们打咱们的。安全传来消息,皇上命赵宸瀚领兵两万,平息叛乱。赵宸瀚邀请了京城的十几个纨绔二代随军出征,想要分润他们功劳好得到他们的支持。” 苏迪眼前一亮:“把他们都干掉,赵宸瀚就不敢回京城了吧?” 要是那些人都死了,赵宸瀚敢回京城就得被人给活吃了。 赵林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不要杀他们,这些人都很值钱啊。” 苏迪明白赵林的意思,笑起来:“太巧了,我们缺钱。” 两人相视一笑,有种心有灵犀之感。 …… 赵宸瀚带领两万左羽林卫大军外出平叛。 白世成、姜逸尘、韩仁杰等人都在军中做个小头目。 他们每人都带了二三百个家丁护卫,保护自身安全,加起来也有三五千人。 赵宸瀚带着大军一路跋涉,来到九江省。 九江巡抚冯思远亲自前来迎接。 “年前赵将军来时还只是临时的巡察使,没想到一眨眼就变成了六品将军。果然虎父无犬子,不愧是将门之后。”冯思远感叹道。 赵宸瀚傲然道:“冯大人知道就好。这次本将军来,是为了剿灭九江叛军,还请冯大人多多配合,免得耽误事情,陛下那边不好交代。” 冯思远笑道:“一定一定。” 赵宸瀚道:“先把叛军的情况给本将军讲解清楚。” 冯思远眼中闪过一抹怒意。 他,堂堂一省巡抚,封疆大吏,在这九江省就是无冕之王。 赵宸瀚不过一刚刚的游击将军,也敢跟他放肆? 更何况大启朝文贵武贱,就是同品级的武官见了冯思远都得客客气气行礼,叫一声冯大人,你区区一个六品的游击将军,也敢让自己给你讲解? 不过冯思远是圆滑之辈,自然不会做出当面翻脸的举动,道:“来人,给赵将军把叛军的情况说清楚。赵将军,本官还有事,就不打扰了,预祝赵将军旗开得胜,早日扫清本省叛军。” 说完,冯思远也不等赵宸瀚回话,转身走了。 “宸瀚,冯思远可是堂堂知府,你这么让他难堪,不太合适吧?” 这些人里,也就赵宸瀚的表哥韩仁杰才有资格说这话。 赵宸瀚微微一笑,道:“表哥,冯思远可是阉党的人。我们与阉党不共戴天,这样做才合情合理。若是跟他谈笑宴宴,怕是不等我们回去,御史们的奏折已经堆上陛下的案头了。” 众人纷纷点头。 白世成道:“赵世子果然不凡,确实比我们想的多。” 姜逸尘道:“看来我们要多向赵世子学习。” 其他人也都夸上一两句,夸得赵宸瀚心花怒放,道:“这次,我们要一举平息九江省所有叛乱,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卷。” 白世成笑道:“你不去别的地方,偏来九江,是为了赵林吧?” 赵宸瀚也不遮掩,大大方方道:“赵林在科考时压我一头,我很不服。现在用不到他那些拍马屁的手段了,要靠真刀真枪来,我想看看,他还拿什么赢过我。” 韩仁杰重重点头:“以你的出身和才学能力,必然碾压赵林,让他做你的踏脚石,也让所有人看看,我们将门之子绝不容辱。” 韩仁杰来之前就被英国公亲自提醒过,要打好和赵宸瀚的关系。 英国公再有实力,也已经不再带兵了。 而赵景州手下有二十万精兵。 也是大启朝最强的二十万精兵。 而且英国公的外孙女是裕王妃,怎么摆脱得了皇位之争。 所以英国公在得到韩月华告诉的成**没几年好活的消息后,已经做出决定。 所以韩仁杰自然要和赵宸瀚把关系维护好。 哪怕韩仁杰根本看不起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弟。 “我决定,先打芜州的叛军。” 赵宸瀚看着九江省叛军的情报,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摸了摸脸上因为失去一只耳朵而留下的疤痕,狰狞道。 “明天一早出发,三天之内,铲除芜州叛军。事成之后,人人有功。”赵宸瀚道。 从营帐出来,白世成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笑什么?”姜逸尘问道。 白世成回头看了一眼,道:“人家赵林治理青州,扫平叛乱,功劳斐然,连傅承望和李兴业两个老顽固都称赞,他一个独耳鼠也配跟人家比?” “噤声。”姜逸尘连忙低声,道:“现在在人家地盘上,别被听到。” “听到又如何?” 白世成不以为意,道:“他还要依靠我们,敢做什么吗?若是赵林,我肯定不敢多话,但是他赵世子,哼!” 白世成很不屑。 姜逸尘摇头道:“不管如何,现在人家是游击将军,领兵平叛,我们还要靠人家来立军功,现在不要生事。” 白世成哼了一声,没有多说。 营帐里,只剩下韩仁杰和赵宸瀚这对“亲”表兄弟。 “他们不服你。”韩仁杰道。 “无妨。” 此时的赵宸瀚没了浮华,非常稳重。 “只要我们能一举平定芜州叛军,他们就会服气。” “实在不行,就让他们死几个。真以为我不敢让他们死吗?可笑!” 第311章 志得意满 晚上。 “大人,巡抚衙门的高俊良来人了。” 沈元禀报道。 赵林微微一怔,道;“快请。” 高俊良很快过来,行礼道:“赵大人。” 赵林连忙起身,道:“高大人客气了,快请坐。” 等高俊良坐下,赵林道:“客气的话我不说了,高大人连夜赶来,有什么重要事情吗啊?” 高俊良笑道:“赵大人果然直爽。是冯大人派我来的。” “冯思远?”赵林微微皱眉。 除了刚到青州见过冯思远一次,赵林和冯思远再无交集。赵林做自己的事情,冯思远从来不管,再加上两人算是一党的自己人,所以一直相安无事,过年时赵林还给冯思远送了年礼,甚至还在报捷文书上写了冯思远的功劳。 他突然派高俊良来找自己干什么? 高俊良道:“陛下派的平叛大军到了,领军奖励是原青州同知赵宸瀚,现在是游击将军。” 赵林点头道:“我已知道。” 高俊良道:“赵宸瀚的第一个目标是芜州叛军,准备三天内平定,好给陛下请赏。” 赵林笑起来:“赵宸瀚好大的信心。” 高俊良道:“冯大人对赵宸瀚很不满,据说赵宸瀚对他很不尊重。” 赵林点头道:“明白了。告诉冯大人,别的地方不知道,但在这九江省内,别说赵宸瀚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就算赵景州这个镇北侯来了,也得听冯大人的。” 高俊良担心道:“能行吗?赵宸瀚带的可是左羽林卫。左羽林卫的职责可是拱卫京都,陛下把它派给赵宸瀚,明显是要帮他立威。” 赵林微微一笑,道:“那是陛下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高俊良骇然。 赵林这话什么意思? 他要造反吗? 赵林没有解释,道:“高大人辛苦了,先去休息,明日回报冯大人就行。” “好!卑职告辞了。”高俊良道。 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官位其实比赵林高。 赵林也没改正,送高俊良离开,想了想,写了封信,吩咐沈元:“送给宋淮安。” …… 人马过万,无边无沿。 两万军队,可不止是两万人。 这里仅指两万士兵,此外还有数量很多的辎重兵。 加起来足足有三万人。 要不是这是在国内战争,沿途都能收到补给,不需要携带粮草,否则辎重兵的人数只会更多。 两军交战,粮草先行。 任何世界都是如此。 赵宸瀚骑在高头大马上,头顶“赵”字大旗迎风猎猎,身边左右都是全盔全甲的精兵,志得意满的感觉涌上心头。 很快,到了芜州叛军所在。 芜湖。 这是芜州叛军的大本营。 芜湖不是很大,但也有方圆二百里,里面有几十个小岛,最大的不过方圆十几里,最小的只有一间房屋面积那么大。 叛军的大本营就在最大的那个岛上。 往日芜湖的水最深处足有十几米,最浅的也有一两米,可以过船。 但现在冬季水浅,还没到春暖花开水量增加的时候,最深处的水只有三四米,最浅处已经露出河底的卵石。 也就意味着,不用船也能攻击叛军。 “天助我也!”赵宸瀚大喜。 韩仁杰点头:“确实是天助。否则夏日水多,需要坐船,而左羽林卫的兵长期在北方,不善水战,还不一定是叛军的对手。” 此时叛军派出人来喊话。 “朝廷的走狗们,想平定爷爷们,下辈子吧。现在走还来得及,否则全把你们丢湖里喂王八。” 赵宸瀚也不生气,让人喊话:“镇北侯府世子、游击将军赵宸瀚领左羽林卫前来,若是投降,万事好说。否则刀兵一起,定让你等万劫不复。” 想了想,赵宸瀚又加上一句:“告诉宋淮安,若是投降,我可不计前嫌,拜他为先生。” 鲤鱼岛。 这是芜湖里最大的岛,也是芜州叛军大本营所在。 因为枯水季露出水面的部分像鲤鱼,故而得名。 芜州叛军的头领是一个白面书生,名为王礼,因礼与鲤同音,王礼认为此地是他的天选之地,所以才把大本营立在这里。 芜州叛军对外自称潜龙军,也是取自鲤鱼跃龙门之意。 鲤鱼在跃龙门之前,不就是潜龙吗? 所以这每一个称呼都有对应。 潜龙军有六万人,能战之人两万五,其余都是壮年男子,虽然比不过老兵,但一拥而上,也能顶一两万人的用处。 再加上前来投靠的各地叛军,现在小小的鲤鱼岛上有足足十万人。 再加上他们的家属等,甚至超过十五万人。 如此拥挤,自然有着各种矛盾冲突,每日光调解矛盾都让王礼心力憔悴。 潜龙军的大帐。 王礼坐在那里,对众人道:“各位,朝廷竟然不用本地兵马,而是调了拱卫京都的左羽林卫来,显然是存了一举消灭我们的心思。他们虽然只有两万人,但都是披甲持锐的精锐,暗中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藏着,真打起来我们绝对没有胜算。谁有退敌之计?” 没人应声。 王礼只能看向一人:“宋先生,听闻你足智多谋,有军师之称,可有什么计策?” 宋淮安只得起身道:“回大头领,宋某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拖。如果各位能忍得住,官兵将不战自溃。” “哦?说说看。”王礼道。 宋淮安道:“官兵远道而来,本就疲惫不堪,再加上率领他们的是才17岁的镇北侯世子。这个赵宸瀚我和他打过交道,是个废物,不通兵事,被我割了一只耳朵。只要我们拖他几天,他必然没了性子,到时候再设伏遣人引诱,必然让他中伏,以成大头领击败官兵之壮举。” “好!” 王礼道:“就按宋先生说的办。” 赵宸瀚命人喊话,里面的人只不投降,他终于忍不住了,道:“各位,谁愿带兵,与我击破叛军,拿下第一功?本将必向皇上为他请赏!”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答应。 赵宸瀚空降过来率领这两万人,早就让他们不爽了。 现在还没摸清楚对方实力,就贸然派人攻击,傻子才会答应。 第312章 赵宸瀚第一次指挥战斗 左羽林卫,是拱卫京都的十二卫之一。 十二卫分别是左右羽林卫,左右虎贲卫,左右金吾卫,左右威卫,左右武卫以及左右骁卫。 这十二卫共同构筑了京都的防御体系。 其中左右羽林卫主要责任是负责守卫皇城、巡警京城各门等,是拱卫京城和皇宫的重要力量,维护京城的安全和秩序。 作为保卫皇帝的最后一道防线,左羽林卫的实力可想而知。 虽然人数只有两万人,但无一不是优中选优挑选出来,而且甲胄兵器战马等都是上等,就算对上久经战阵的镇北军也不落下风。 无论太子李敬贤还是裕王李敬忠、六皇子李敬义对这十二卫都早有想法。 他们无一不在渗透,想要掌控这十二卫。 目前为止,谁也不知道这他们笼络住了十二卫里的哪个。 但是毫无疑问,成**让赵宸瀚率领左羽林卫来剿匪平叛,对李敬忠来说是极好的机会。 来之前,李敬忠不仅给赵宸瀚派出好几个幕僚军师,还耳提面命的告诉他和左羽林卫打好关系的好处。 平叛能不能成功无所谓,但一定要把左羽林卫抓在手里。 左羽林卫将领是指挥佥事徐忠,他乃是徐国公之子,现年三十多岁,位高权重,不比别的,光论身份都能硬压赵宸瀚一头,更别说这左羽林卫是他的命根子,哪能让赵宸瀚胡来,根本就不理他。 赵宸瀚见没人说话,脸上有些难看,给旁边的韩仁杰使了个眼色。 赵宸瀚纠集那么多纨绔二代来就是为了这个。 韩仁杰轻咳一声,道:“徐将军,你熟读兵书,久经战阵,不知如何破这叛军?” 徐忠阴阳怪气道:“我那点本事算什么,赵将军乃陛下钦点的榜眼,自小得赵侯爷亲自指点,肯定比我更厉害,我哪敢班门弄斧,只听命行事就行。” 赵宸瀚也不生气,笑道:“来之前还怕徐将军不肯配合,没想到徐将军如此大气,倒让本将军羞愧。既然如此,本将军就下命令了。” 赵宸瀚脸色一肃,道:“前军破开寨门中军跟随,中军准备冲破营寨,左右两军保护侧翼,后军作为援助随时待命。各位,有问题吗?” 中规中矩的战术。 众人纷纷摇头。 徐忠不吭声,左羽林卫的人自然不会主动出谋划策,而李敬忠派给赵宸瀚的幕僚们也只能想出这么个办法来。 潜龙军据险而守,除了强攻,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赵宸瀚看了一遍,发现没人反对,道:“既如此,那就趁着现在天冷水浅,攻下敌人营寨,早日班师回京。出击!” 赵宸瀚发出命令。 前军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的攻击很简单,前排士兵持盾前行,后面士兵拿着弓箭等靠近了压制,然后再有士兵抛出钩索勾住寨门拉开。 只要打开寨门,中军骑兵就能一拥而入,横冲直撞,踏平潜龙军。 虽然潜龙军的人数是左羽林卫的好几倍,但是只要打开寨门,潜龙军的命运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这就是左羽林卫! 作为拱卫京都的十二卫之一,左羽林卫有这样的自信。 眼看着左羽林卫兵精甲亮,有序前进,在岛上观看的各位头领脸色都不太好。 “左羽林卫啊!” 宋淮安笼着手,静静看着他们靠近:“这样的精兵,不去边境抵御外敌,却放在京都浪费,大启不灭,天理不容。” “宋先生说得对,这些人只顾自己,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当官的哪会在乎老百姓,他们只管自己,不然也不会年年都让北狄入边骚扰了。” “他们的盔甲真亮啊,要是我们有这些,肯定能杀进省府……” 周围的叛军头领们都纷纷说道。 除了潜龙军的头领王礼,还有大小十二个头领,合称十三头领。 王礼是大头领,李峰虽然被赵林破了城寨,损失大量手下,但他吞了郭威和吴成龙残留的手下,兵力仅次于王礼,再加上宋淮安的出谋划策,李峰居二头领。 剩下的就是实力不如他们、见识也不如他们的头领了。 王礼严肃道:“若是我能夺得天下,必把这些兵全部派去抵御外敌,保护百姓。” “大头领仁义。” 众人纷纷说道。 不过他们都心中鄙夷。 包括宋淮安在内。 哪怕宋淮安对皇帝把如此精锐的十二卫放在京都附近白白浪费都不让他们去边疆和外敌作战很不满,但也知道这种做法是对的。 不然过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内乱,真正实现皇帝轮流做的畅想。 “大头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官兵马上就要杀过来了,怎么办?”有个头领问道。 王礼心中不满,但很好的隐藏住,道:“周头领莫慌,我早有准备。你们看。” 左羽林卫前军持盾士兵正走着突然身体一晃消失在地面上。 众人就看到这些士兵消失的地方出现一道深深的壕沟,壕沟里插着削尖了的木桩,每根木桩都有两米多长,不少持盾士兵掉进去被木桩贯穿身体挂在上面,痛苦的挣扎着,发出凄惨的叫声。 后面的士兵立刻停下,不敢前进。 “好一个陷阱,王头领不愧是秀才。”李峰大声赞道。 王礼得意道:“凡是城池都有壕沟和护城河,我这城寨虽小,但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区区两万官兵就想打下我们,他们想多了。” 听到王礼早有准备,众位头领都放松下来。 那个周头领称赞道:“不愧是大头领,有你在,朝廷别想打赢我们。” 王礼摇了摇头:“来的赵宸瀚不过是个少年,不值一提。若是他父亲镇北侯赵景州来了,我们这些人都不够他一根手指按的。” 宋淮安适时道:“赵景州再强也只是朝廷的一条狗,而王头领却是未来的皇帝,没有可比性。” “哈哈……” 宋淮安这话让王礼大笑。 王礼自从考了秀才后就连连落第,到现在三十多马上四十岁,始终中不了举人,自知功名无望,对于那些有功名有地位的人非常仇恨。 宋淮安的话恰好说到了王礼心底里。 “宋先生,你不错,很不错。” 王礼满意的拍着宋淮安的肩膀:“回头到我这里来,怎么样?” 第313章 交锋 李峰脸色一变。 他一个丧家之犬还能在这里排第二,全靠宋淮安出谋划策。 要是宋淮安去了王礼那里,用不了多久李峰就得给人吃干抹净瓜分了。 李峰虽然蠢,但还不至于蠢得无可救药。 李峰刚要说话,就听宋淮安道:“当初我跟随劳天王反抗朝廷暴政,劳天王兵败被擒,我矫情逃脱如同丧家之犬,幸好得李头领不弃收入寨中,这才有了活路。若是看到王头领有皇帝之姿,起了从龙的念头而抛弃李头领跟随王头领,岂不是不仁不义?不说别人,就是王头领也会看不起这样的人吧?” 宋淮安这番话说的王礼连连点头。 可不是,要是看到他有皇帝之姿就背叛原来的主子来投靠,那种人他王礼可不敢收。 “李头领,你有宋先生这样的人,日后必然成大事。”王礼说道。 李峰咧嘴笑,刚要开口,宋淮安抢着道:“李头领能成多大事,还要看王头领能走多高。毕竟您是我们的大头领,只有跟着您才有我们的未来。” 王礼心花怒放。 这个宋淮安,除了出谋划策的本事外,拍马屁的功夫也了得,可惜认准了李峰这个废物。 得想办法把李峰弄死。 “这伙叛军里面有能人啊,竟然连壕沟都事先挖好了,而且还遮掩起来。”徐忠说道。 赵宸瀚脸皮抽了一下。 出师不利。 白世成笑道:“不过是照猫画虎的拙劣之计罢了,区区壕沟填平就是。” 赵宸瀚点了点头,下令道:“命令前军,除了持盾士兵,所有人都要携带一兜泥土,将其抛到壕沟里。” 徐忠等人顿时色变。 徐忠喝道:“赵宸瀚,你想死?” 赵宸瀚一愣。 韩仁杰低声道:“填沟这种要命的活向来不用正规士兵,用的都是抓来的百姓。不过这样做容易影响名声,三思而后行。” 赵宸瀚恍然。 赵景州只教过他在攻城时如何对付壕沟和护城河,却没详细说这里面的道道。 于是赵宸瀚下令道:“派一队人去把周围的百姓都赶过来,无论男女。” 众人再度色变。 赵宸瀚如此轻易就下达了这样的命令,显然内心中对于百姓的死活并不在意。 说好听点叫做慈不掌兵。 说难听了就是这人丧心病狂,不顾别人死活,不是好人。 不过众人都不吭声。 不让士兵去填壕沟,只能让百姓去。 要是开口劝赵宸瀚,赵宸瀚顺势把这个活交到自己头上怎么办? 赵宸瀚知道众人的想法,叹道:“不是我丧心病狂,而是不这样做,难道还有别的办法?既然要这样做,那么我这个主官就一力承担起所有责任。要是事后追究,追究我一个人就行了。” 众人这才对赵宸瀚露出惊讶的目光。 徐忠叹了口气,一拱手,道:“赵将军大义,徐忠佩服。” 赵宸瀚连忙道:“我也是没办法,不然也不可能让百姓去冒险。” 不管如何,跟左羽林卫的统领官打好关系,对赵宸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很快士兵们就驱赶了百十个百姓过来。 赵宸瀚道:“每人一袋泥土,丢到前面的壕沟里。只要成功丢进去,赏钱一百。” 百姓们虽然穷但不傻。 钱虽多,但有命挣没命花。 没人愿意。 一个老者颤巍巍道:“小、小将军,我们扛不动,跑不快,还是让军爷们去吧,赏钱也都给军爷。” 赵宸瀚淡淡道:“不从军令者,斩!” 韩仁杰给随从一个眼色,随从立刻抽出长刀,一刀砍了老者的脑袋。 “啊!” 百姓们吓得抱成一团痛哭。 赵宸瀚道:“准备。” 第二波攻击开始。 那些百姓没办法,只能一边哭哭啼啼一边背着泥土往前走,丢到坑里就赶紧往回跑。 看到官兵们竟然驱赶百姓们来填壕沟,宋淮安顿时大怒。 “官兵,更甚于匪!” 宋淮安指着赵字大旗下的赵宸瀚怒骂。 王礼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我起义的原因。这些官老爷们实在不把我们当人啊。” 众多头领不少人都破口大骂。 他们造反前都是普通人,最多是个豪强,面对当官的,哪怕是差役也得低头哈腰,此时看到官兵不把百姓当人,也都气愤不已。 王礼趁机道:“诸位,如此朝廷,不反不行。请诸位和王某合力,击败官兵,扬我威名,吸引来更多起义的兄弟。” 众人纷纷附和,都扬言要打败官兵,把赵宸瀚抓住活埋以告慰死在这里的无辜百姓。 官兵驱使百姓很快填平了三道壕沟,期间被叛军射死了几十个,但官兵很快又从其他地方驱赶来一些百姓填充上。 等三道壕沟全部填平,赵宸瀚狞笑道:“全军准备,给本将军破了城寨,擒杀叛军头领王礼!” 前军持盾前行,弓手在盾兵的保护下射箭压制,中军骑兵伺机而动。 很快官兵在付出一些代价后,就强行渡过一道五米宽,因为冬天水浅只有半米深的所谓护城河,并成功破开寨门。 中军骑兵立刻大声呼喊着冲进寨子。 王礼指挥着叛军奋力反抗,但是步兵面对骑兵而且还是冲锋起来的骑兵除了等死没有任何办法。 尤其这些都是乌合之众,一看落入下风就不听指挥乱跑,把好不容易才布置好的阵型打乱,使得近十万的叛军竟然挡不住区区五千骑兵。 鲤鱼岛上的十几万人全都恐慌紧接着混乱起来。 漫山遍野都是哭喊声哀嚎声。 王礼全身颤抖,道:“完了,全完了!” “没完!” 宋淮安抓住王礼,大声道:“把营寨烧了,所有人拿火扔他们,快!” 王礼恍然。 骑兵再厉害也要战马配合,而凡是动物都怕火。 这营寨这么大,而且都是木质,只要烧起来,必然火势冲天,这些骑兵要是不走,就会变成烤马。 “乌合之众!” 赵宸瀚骑在马上,马鞭指着鲤鱼岛,志得意满。 众人纷纷点头。 区区叛军,不过是和地方军打过几次,根本没经历过正式战争,哪能是左羽林卫这大启朝排名前几的军队的对手。 “待踏平鲤鱼岛,抓住匪首,本将军会按照出力的多少来报功。首功自然是本将军的,其次是韩仁杰,再次是诸位将士,大家没问题吧?”赵宸瀚问道。 众人自然没问题。 这次的责任赵宸瀚担了,功劳自然是他的。 而韩仁杰是赵宸瀚的表哥,还帮他出谋划策,杀人立威,次功也正常。 至于其他人,没动手也没动口,肯定没功劳。 姜逸尘笑道:“看来我得向韩少学习了。我、嗯?” 众人纷纷抬头。 就看到鲤鱼岛上火光冲天,叛军们拿着火把等往骑兵们身上丢。 骑兵虽然不怕,但战马却怕,很快横冲直撞的骑兵就被大火烧的狼狈不堪,很多人被惊吓到的战马摔下马来,然后被马蹄踩成肉泥。 赵宸瀚的脸色顿时大变。 第314章 百万亩良田,僵持 “赵宸瀚首战差点攻破潜龙军,关键时刻潜龙军放火烧山寨,逼退了左羽林卫的骑兵。” 赵林接到谍报,只看了一眼就丢到一边。 以宋淮安的能力,赵林不认为赵宸瀚能占到什么便宜。 赵林现在的重点还在屯田上。 “到现在为止,共开垦出整整一百万亩地出来。其中有上等田地八万九千亩,中等田地五十七万四千亩,余下的都是下等田地。虽然上等田不多,但平均下来,每亩地能产四百五十到五百斤水稻。也就是说,等春天播种,到了秋末,就能收割四亿五千万到五亿斤粮食。” 皮朋兴向赵林报告道。 “五亿斤粮食?这么多?”苏迪吃了一惊。 皮朋兴笑道:“这只是估算,到时候因为各种情况,可能多可能少。但再少也少不过四亿斤。” 苏迪叹道:“四亿斤粮食,能活多少人?” 皮朋兴道:“一个壮劳力一天要吃两三斤左右的大米,取个中值两斤半,四亿斤粮食足够一万人吃一万六千天,三万人吃五千多天,十万人吃一千六百天。” 赵林惊讶道:“皮主簿的算数挺好。” 皮朋兴笑道:“小人自幼爱好这个,且这是小人的职责,早就算好了。” 赵林点头道:“有心了。” 皮朋兴问道:“距离春耕还有段时间,还要继续开垦农田吗?” 赵林道:“不用了,让他们挖沟修渠,春耕时用的上。” 一百万亩田地,哪怕产量再低,一年产的粮食也足够青州军用好几年的了。 何况又不是只产一年。 只要等一年,不,半年时间,青州军的粮食就不受制于人。 也能招来更多的士兵。 现在募兵,除了不能被人发现人数太多,粮食也是一个限制。 只要有心人,就能从一个军队的粮食消耗上看出这支军队有多少人。 所以赵林不能大量向外采买粮食。 而且也不是想买就能买到,关键时刻容易被人卡脖子。 所以赵林要趁现在稳定的时候自己屯田种粮。 “现在的问题,不是粮食产量多少,而是这么多田地,很容易遭人眼红。” 赵林思索着说道。 “冯思远?”苏迪道。 赵林摇头:“冯思远有这个心思,但是不敢,也做不到。是朝中的诸位大人。” 苏迪惊讶道:“他们还来抢这个?” 赵林冷笑道:“田地,是一切之根本,朝中的诸位大人连老百姓手里那几亩薄田都不放过,又怎么会放过我们这百万亩良田?等着吧,现在他们还不知道。一旦让他们知道,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来抢。对于这些,我们要早做准备。” 苏迪恼火道:“我们几万将士辛辛苦苦开垦的田地,谁抢就弄死谁。” 赵林笑道:“不用这么生气,不过你说得对,谁敢抢我们的东西,就弄死他。” 皮朋兴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 “废物!垃圾!这样都打不赢,你们还活着干什么?” 赵宸瀚非常恼火,指着骑兵统领破口大骂。 本以为就要论功行赏了,结果来了个惊天逆转,被人赶出来了。 现在潜龙军一边灭火,一边抢修营寨,再想打就没那么容易了。 骑兵统领武风化脸色难看,道:“你厉害,你怎么不去?” “你敢跟我这样说话?来人,把他拿下。”赵宸瀚暴跳如雷。 立刻就有几个随从上前想把武风化拿下,但是武风化只是冷笑一声,他身后的骑兵齐齐上前,吓得那几个随从不敢动弹。 “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赵宸瀚惊怒交加,怒道:“现在我是左羽林卫统领官,你们都要听我的。谁敢反对我,就是抗旨不遵,株连九族的大罪。” 骑兵一阵骚动。 武风化冷笑道:“这是左羽林卫,不是镇北军,还轮不到你撒野。” 赵宸瀚唰的拔出剑丢到地上:“谁敢反抗,就地处决。把他拿下。” 韩仁杰亲自动手,武风化动了动手指,没敢反抗,被捆绑起来。 赵宸瀚冷声道:“骑兵统领武风化作战不力,且不尊上司,现革职查办,等回京后处置。现在由韩仁杰做骑兵统领,谁有意见?” 众人都看向徐忠。 徐忠脸色淡漠,道:“赵将军说得对,我们都没意见。” 赵宸瀚是皇帝亲自认命的统兵将领,为此还给了他一个游击将军的身份,徐忠就算不喜欢赵宸瀚,也没打算跟他对着干。 反正打赢了自己有功,打输了都是赵宸瀚的责任,跟自己没关系。 “明日继续,一定要攻破敌寨,将其剿灭。谁要是再敢无令后退,这就是例子。” 赵宸瀚一剑砍断旁边的树干。 “将军放心,今日只是意外,明天一定能攻破敌寨,将敌首捉来任你发落。”韩仁杰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 左羽林卫原地扎营。 赵明雅指挥丫鬟打来热水,给赵宸瀚泡脚洗澡。 白世成羡慕道:“赵宸瀚在镇北侯府也太受宠了吧,赵五小姐竟然亲自贴身照顾。” 姜逸尘冷笑一声:“受宠?这可不是受宠的事。” 白世成不解道:“什么意思?” 姜逸尘神秘道:“来的这些人哪个在家不受宠,见过谁家姐姐妹妹跟过来贴身照顾的?这俩人啊,有问题。” 白世成猛然醒悟,紧接着就是一个哆嗦:“不会吧?赵宸瀚可已经是世子了,镇北侯夫妇肯定不答应,这可是乱伦啊。” 姜逸尘道:“谁知道呢,反正他很享受,伺候他的人也很享受。再说了,人家又不是亲姐弟,怎么不行?” 白世成若有所思:“怪不得镇北侯夫人一直没给赵宸瀚说亲,这是要留着自家用啊。” 姜逸尘突然道:“你说,镇北侯府有六个美女,赵宸瀚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睡了几个?” 白世成不明所以:“不是五朵金花吗?哪来的六个?” 姜逸尘神秘一笑。 白世成突然醒悟,瞪大眼睛惊呼道:“真的假的?镇北侯夫人老牛吃嫩草?赵宸瀚给他老子戴绿帽子?” 姜逸尘连忙道:“闭嘴,叫什么?我就是随口说说,镇北侯夫人是什么人,哪能做出这种事。” 但是话虽如此,他们脑海里却翻滚着各种影响。 “太他妈刺激了。”白世成喃喃羡慕道。 姜逸尘道:“面对这个风华公子,我这个多情公子也自愧不如啊。” 连白世成都羡慕,更别说其他人了。 都对赵明雅指指点点。 但赵明雅一点都不在乎,亲自指挥着下人伺候赵宸瀚。 …… “今日幸好有宋先生,这才没能让官兵得逞。” 鲤鱼岛上,王礼召集所有头领开会,宋淮安破例被允许一起。 王礼先是夸奖了一通宋淮安,又道:“官兵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明日的攻势只会更猛,大家有什么法子?” 众多头领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 宋淮安主动道:“大头领,诸位头领,我有一个办法,可破官兵。” 王礼大喜:“快说。” 宋淮安道:“赵宸瀚此人心胸狭窄,且急功近利,只要我们做好防御,坚守不出,用不了几天他就会暴躁,想法子进来。到时候再派人诈降,骗他进来……” 所有头领都是眼前一亮。 王礼大笑着拍打宋淮安的肩膀:“好办法!要是能破官兵,计你头功,让你做二头领。” 李峰当即就是脸色一变。 宋淮安道:“多谢大头领,我家头领待我不薄,哪能抢他的位置,以后这些话请不要再说。” 其他头领都羡慕的看着李峰。 这家伙这么废物,竟然有这么一个能力强且忠心的军师,真是不公平。 王礼连连赞赏:“宋先生忠心可嘉。李头领,我真羡慕你啊。” 李峰连忙道:“我和淮安乃是生死兄弟,他不会负我,我也不会负他。” 众人更加羡慕了。 宋淮安道:“诸位头领,要想打败官兵,我这里还有几条建议……” 第二日。 赵宸瀚命人叫战,潜龙军坚守不出。 赵宸瀚让人攻城,却发现潜龙军的营寨被石头全部堵死。 竟是不留丝毫出入口。 赵宸瀚顿时哈哈大笑。 韩仁杰很配合道:“将军笑什么?” 赵宸瀚用马鞭指着潜龙军营寨,道:“这群蠢货,竟然想学人家堵塞城门来御敌,却不想想,这么一个小岛,何处不能上去,堵塞寨门有什么用?岂不可笑?” 赵宸瀚这么一说,众人都大笑起来。 白世成道:“确实如此。这鲤鱼岛四周虽然有水环绕阻隔,但现在天寒水浅,最深也不过三五米,完全可以过去。他们如此做,只是自掘坟墓。” 姜逸尘附和道:“不仅是自掘坟墓,还自己把棺材盖盖上了。” 赵宸瀚笑道:“逸尘说得对。既然他们做出如此愚蠢手段,我们也别耽搁,争取今日攻下鲤鱼岛,别让我失望。” “是,将军。” 韩仁杰带着一帮纨绔大声喊道。 徐忠等人在一旁冷眼旁观。 反正跟他们没关系。 左羽林卫再次发出攻击。 然而潜龙军封死了寨门,任凭左羽林卫的弓箭再利,骑兵再强,也无法对鲤鱼岛上的人造成任何一点伤害。 反而是他们居高临下,用弓箭伤了不少人。 眼看打了一个多时辰,不仅没能攻破寨门,反而损兵折将一步都没进去,赵宸瀚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来人,喊话。” 赵宸瀚沉思片刻,道:“告诉里面的人,现在投降还能活命,若是等本将军攻破进去,必然屠其全岛,鸡犬不留。” 立刻就有大嗓门的士兵跑到阵前喊话。 “赵宸瀚,你不过是镇北侯府的养子,人家捡来当狗养着玩的,还真当自己是世子了?还屠俺们全岛,鸡犬不留,你能踏上岛一步,俺就算你是人养的。” 宋淮安深知怎么激怒敌人,让几个大嗓门的小喽啰齐声大喊,果然成功激怒赵宸瀚。 赵宸瀚骑着马左右观看,道:“他们不是堵塞寨门吗,搜集船只,从四周过去。” 官兵以朝廷的名义征集船只,芜湖的渔民们不敢不从。 很快,他们就纠集了大小一百多条船,最小的船可搭乘二十人,最大的可搭乘一百人,一次差不多可运送五千人。 等到天黑,官兵们悄悄上了船,趁着夜色驶向鲤鱼岛。 赵宸瀚等人目送官兵们深入夜色中。 “只要上了岛,本将军有一百种办法让这群匪徒后悔。”赵宸瀚咬牙切齿。 赵宸瀚的话刚落。 远处突然传来喊杀声。 就见漆黑的湖面上突然亮起点点火把。 原来是鲤鱼岛上的叛军早就窥见官兵们组织船只,准备过去,在半路拦截。 鲤鱼岛上的叛军大部分是在湖面上讨生活的渔民,个个都有一身好水性,反观左羽林卫的官兵,大部分都是北方人,有人甚至不会游泳,在船上哪是叛军的对手。 不过半个时辰,喊杀声就散下去,随即火把熄灭,湖面又黑沉下去。 只有几条破船载着百十个官兵回来,哭丧着脸叫道:“将军,我们中埋伏了,弟兄们都死了。” 赵宸瀚眼前一黑,差点一脑袋栽到地上,幸好被旁边的亲随及时扶住。 “再搜集船只,一定要攻破鲤鱼岛。”赵宸瀚怒吼道。 徐忠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什么虎父无犬子。 赵景州一世英名,早晚毁在这个没有血脉关系的亲儿子身上。 六七天过去。 赵宸瀚脸色憔悴,哪怕有赵明雅的替身照顾,也瘦了一大圈,眼窝都深陷下去。 六七天时间,官兵们愣是没能踏上岛一步,更别说剿除叛军了。 “打不赢就打不赢,别把身子熬坏了。” 赵明雅快心疼死了,劝赵宸瀚道。 赵宸瀚冷哼一声:“这是陛下交给我的第一个差使,我一定要办好。何况……” 赵宸瀚没说下去。 何况赵林以两万地方杂牌军横扫青州叛军,赵宸瀚带着左羽林卫这个大启朝排名前列的军队,要是连区区几万叛军都剿灭不了,回去后怎么交代? “将军,有叛军来投诚了。” 这时候,白世成突然带着一个人进来说道。 第315章 韩月华找援手 “报!左羽林卫平叛失利,赵宸瀚中伏被抓,和他一起被抓的还有好几个京城的公子。左羽林卫统领徐忠已经向巡抚冯思远求援。” 沈怀跪在地上禀报道。 “这么矬?”赵林惊讶。“本以为左羽林卫是精锐之军,就算有我暗助,怎么也能坚持一个月,竟然短短不到半个月时间就败了,赵宸瀚还被俘虏了。” 苏迪嘲笑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赵宸瀚有名无实,害人害己,就该这个下场,不知道冯思远能不能救出赵宸瀚。” “不能。”赵林道。 苏迪一愣,随即恍然。 先不说冯思远早就看赵宸瀚不顺眼,根本不会出力帮忙,就算他想,有赵林在,除非赵景州亲自带领镇北军过来,否则谁也别想救走赵宸瀚。 赵宸瀚有的苦头吃了。 不过这跟赵林有什么关系呢? 纯粹是赵宸瀚无能,中了人家的诱敌之计。 …… 镇北侯府。 一团混乱。 韩月华正在发脾气:“废物!都是废物!这么多人保不住一个人,要他们有什么用?” 接到赵明雅派人传来的消息,韩月华差点晕过去。 赵宸瀚又被俘虏了! 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还情有可原。 但是这次他可是主帅! 是皇帝亲自点名的主帅! 为了让赵宸瀚立下功劳,好进入成**的核心圈子,裕王等人好不容易才给他争来这次机会。 可是,搞砸了。 不仅中伏被人击败,连自己都被俘虏了。 当消息传回来时,整个镇北侯府,甚至整个京城都跟着一片哗然。 别忘了,赵宸瀚拉着一群公子哥去的。 那群公子哥都跟着赵宸瀚一块被俘虏了。 他们的随从也都紧急把消息传回家里。 要是救不回来,镇北侯府就会一下得罪了十几个豪门家族。 甚至包括韩月华的娘家英国公府。 已经有人上门骂韩月华了。 韩月华急忙把几个女儿都叫来。 “娘别急,左羽林卫的统领徐忠已经向江北总督求援,只要他派兵,一定能救出宸瀚。” 赵明珠从裕王那里得到消息,知道的比韩月华还多,安慰道。 韩月华愁眉不展:“瀚儿和冯思远关系不太好,他不一定会救瀚儿。” 赵明珠皱眉道:“为什么不好?” 韩月华叹了口气:“冯思远是阉党,瀚儿怎么可能对他有好脸色,只是没想到现在竟然求到他头上。” 赵明月道:“宸瀚乃是陛下钦点的主帅,又是我们侯府世子,冯思远不敢不出兵吧?” 赵明珠摇头:“冯思远自然不敢,但是他只要拖延时间,出工不出力,就能害死宸瀚。不能指望他,得找别人。” “找谁?” 韩月华母女都期待的看着赵明珠。 “赵林!” 赵明珠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不行!” 韩月华下意识反对:“他视宸瀚为仇寇,恨不得杀了宸瀚,怎可能会去救。指望他还不如指望冯思远。” “对,赵林一直仇视宸瀚,得知他被俘虏,绝对不会救他。”赵明霄附和道:“我看不如把跟随宸瀚去的那些公子的家人叫来,一起威胁冯思远,让他出兵去救,不信他敢同时得罪那么多人。” 韩月华点头道:“有道理,我这就喊他们来。” 赵明珠欲言又止,但见母亲和几个妹妹都同意了,也就暗叹一声,没有说话。 “希望一切顺利吧。”赵明珠心中暗道。 韩月华派人去把那些公子哥的家人都叫了来。 白世成的父亲白忆山,姜逸尘的父亲姜知节,韩仁杰的父母、韩月华的兄嫂,老英国公长子,现英国公韩川夫妇…… 十几个公子哥的父亲或母亲气势汹汹进来,脸色都不好看。 包括韩月华的兄嫂,看向韩月华的目光带着十分的不满。 韩家在军队有自己的人脉,韩仁杰本不需要跟着赵宸瀚去平叛,是为了帮助赵宸瀚才让韩仁杰跟去的。 结果这才几天,竟然搞了个全员被俘,差点气死韩川夫妇。 “早知如此,就不让仁杰跟着去了。”韩月华的嫂子恼火道。 韩月华不好反驳,只能赔笑。 韩川轻咳一声,道:“好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用,月华叫我们来,是有解救他们的办法了吗?” 众人都看向韩月华。 韩月华道:“是有想法。左羽林卫统领徐忠已经向九江巡抚冯思远求救,但是冯思远是阉党的人,不一定会尽心,所以我想让大家一起出面,威逼冯思远出兵。” 韩川思索道:“冯思远作为巡抚,是能调动本省地方军,但是地方军的实力堪忧,连左羽林卫都不是对手,他们能行吗?我看还是调附近的正规军吧。” “不行。”韩月华立刻反对:“这次平叛乃是陛下亲自吩咐,若是调正规军,证明平叛失败。你们也不想自家的孩子白受一番罪什么都捞不到吧?” “白受罪总比丢了命好。”姜知节道。 赵明珠道:“姜大人息怒,事已至此,只能把利益最大化对不对?如果调正规军过去,首先就要陛下的调令,其次一来一回时间太长,容易出变故,第三若是叛军以此为条件要求招安,派去的军队肯定会答应,各家孩子的罪不就白受了?” 白忆山道:“你们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吗?” “不敢完全保证。”赵明珠坦然道:“不过富贵险中求,只要现在没事,短时间内就没事,对不对?” 众人都是沉默。 韩川夫人突然开口:“青州知府赵林屡有战功,距离又近,且负有剿匪平叛责任,为何不找他帮忙?” 赵明珠语气一滞,韩月华道:“赵林素来和瀚儿不和,仇视瀚儿。若是找他帮忙,不知道是救人还是杀人。”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都知道赵林和赵宸瀚之间的不和,原本号称风华公子的赵宸瀚遇到赵林就好像遇到了天敌,处处被赵林压了一头。 大家也都知道赵宸瀚此次带兵平叛,原本可以先去别的地方,他却直奔九江省,明显就是要和赵林一较高下。 结果还是不如。 第316章 一个人二十万两银子 “既然如此,就联名给冯思远发文,要他速速派兵救援。”韩川一锤定音道。 其他人都没意见。 虽然心疼自家孩子,但是既然苦头吃了,那就不能白吃。 他们立刻联名写信,派人送去给冯思远,要求他立刻调集附近兵力,连同左羽林卫一起剿匪叛军,救出自家孩子。若是能把自家孩子完好无损的救出来,会有重谢。 冯思远接到信,非常高兴。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帮京城的大人物也有求到我的一天?” 高俊良恭维道:“大人执掌一省,整个九江省内所有无不供大人调遣。他们想救人,除了求大人外,没有别的办法。” “你这话说对了。”冯思远把信一丢,道:“不过除了我,这省内还有一个厉害人物啊。” 高俊良心中一突,知道冯思远说的谁,笑道:“他再厉害,也是大人的下属,难道还能越过大人去?他平叛剿匪立下功劳,大人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动,请功的时候不还是得把大人排在前面吗?” 冯思远指着高俊良道:“老高啊老高,你越来越会说话了。早点这样,早就到省府来了。” 高俊良赔笑道:“这不是接近大人后变聪明了吗?” 冯思远哈哈大笑,等笑够了道:“你说,咱们出不出兵?” 高俊良思索道:“出兵自然是要出的,而且还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赵宸瀚他们救出来。要是能做到,这可是救命之恩,十几个世家豪门的救命之恩,说不定大人可以一步登天,进入中枢了。” 高俊良摇头道:“进入中枢哪那么简单,不过你说得对,这确实对我有非常大的好处,必须要救他们。只是连左羽林卫都吃亏了,就我们手下那些兵能行吗?” 巡抚所能调动的只是省内的地方军队,如绿营兵,也就是地方常备军,负责维持治安、防御和剿匪,再如团练、地方驻军、衙役捕快等。 这些人里,除了地方驻军,其他的战斗力都十分堪忧,而要调动地方驻军并不容易,需要和驻军将领协调,还要朝廷批准。 所以冯思远想赚这个人情,但心底不踏实。 万一打不过,丢人不说,好机会就浪费了。 高俊良想了想,道:“不如请赵林帮忙?他是大人下属,在大人征调之内。” “不妥。”高俊良连忙否决:“赵宸瀚和赵林向来不和,若是让赵林出兵,万一他悄悄把赵宸瀚给弄死了,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 高俊良道:“卑职觉得赵林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只要大人和他说好,他应该不会搞小动作。而且大人亲自开口,他要想还在九江省混,就不会得罪大人。” 冯思远若有所思:“你说的没错。我怀疑这次赵宸瀚他们中伏被俘,就有赵林的手笔。若是不找他帮忙,很可能我们出兵也白搭。罢了,就找赵林,只是要什么条件呢,光靠调令对别人行,对他可不行。” 高俊良道:“卑职认为赵林极为贪财,可以用钱财上面许诺他。” 冯思远道:“行。你去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出兵帮忙,把赵宸瀚他们活着救回来,本官就给他十万两银子。” 高俊良心中鄙夷。 十万两银子就想办这么大的事,你打发叫花子呢。 不过高俊良还是应道:“卑职这就去找他。” 高俊良快马来到青州府衙,见到赵林,把冯思远的话说了一遍。 “冯思远此人太过小气,又想赚那个人情,又不愿意出钱。”高俊良不满道。 赵林笑了笑,道:“回去告诉高俊良,那些公子哥一个人二十万两,赵宸瀚五十万两。只要钱到位,人立马给他救出来。要是少一文,那可就别怪我了。” 嘶…… 高俊良瞪大眼睛。 赵林可真敢要。 除了赵宸瀚,有十四个公子哥,一个人二十万两,那就是二百八十万。 再加上赵宸瀚的五十万,就是三百三十万两! 出一次兵,赚三百多万两,这是抢劫啊。 “抢劫?”赵林笑道:“抢劫有我这来钱快吗?” “他会答应吗?”高俊良道。 赵林道:“会。反正不用他出一文钱。” 高俊良恍然。 不管多少钱,反正都要那些公子哥的家里出,搞不好冯思远还能借机赚点。 高俊良立刻回报冯思远。 “一个人二十万两?他怎么不去抢?”冯思远怒道。 高俊良苦笑道:“他说抢钱没这来钱快。” “还真是……” 冯思远也无语了。 高俊良道:“反正这钱不用大人出一文,何不答应了他。再拖下去,万一叛军不耐烦杀了几个,不就平白得罪人了吗?” 冯思远缓缓点头:“你说得对。也罢,你去告诉他,本官答应了,让他立刻准备,听本官命令出兵。另外要他想办法保证那些公子哥都活着别死了。” 高俊良笑道:“大人尽管放心好了,他肯定比大人还希望他们活着。” 等高俊良一走,冯思远立刻把镇北侯府的信使叫来,道:“回去告诉你主子,本官答应出兵,不过救一个人五十万两银子,外加一个人情。” 信使大吃一惊,不敢怠慢,立刻用飞鸽传书,一个来回只需三天。 韩月华等人也没办法,只能挨这一刀,答应下来。 接到答复,冯思远这才让一直等着的徐忠过来。 徐忠非常着急。 他虽然看赵宸瀚这些公子哥不顺眼,但也知道要是救不回来他们,自己这个左羽林卫统领是当到头了,甚至会连累家里,所以一出事就立刻来找冯思远,希望他能调兵协助。 不过冯思远一直晾着他,等到确定好了条件,这才把徐忠叫过来。 一见面,徐忠就说道:“冯大人,条件都谈妥了?” 冯思远也不以为意,笑道:“让徐将军久等了。本官这就发出调令,调地方军协同作战,救出被俘的赵将军等人。” “好!多谢徐大人,此事徐某必有重谢。” 徐忠不在乎冯思远在打什么主意,只要帮忙救人就行。 第317章 结交 “冯思远竟然真的答应了。” 得到高俊良的回复,苏迪非常惊讶。 “反正不用他出钱。”高俊良笑道:“而且谁知道他跟那些公子哥的家里要多少钱呢,就是镇北侯府要大出血了。” 赵林和苏迪都点头。 那些世家绝对不会愿意自己出这个钱,肯定把责任都推到赵宸瀚身上,让镇北侯府出钱。 换成别的时候,镇北侯府还能赖掉。 但是现在正值夺嫡的关键时刻,镇北侯府要是不出这个钱,搞不好那些公子哥的家庭就投到太子那边去。 二十万两都不给我,还能指望你登基了给我更大的好处? 为了裕王,韩月华也得捏着鼻子把银子给了。 “不过我估计韩月华不会直接给银子,先不说有没有这些银子,一把拿出三百多万两,任谁都会怀疑镇北侯府有问题,韩月华很可能写欠条。”赵林说道。 众人都纷纷点头。 苏迪嘲笑道:“立功的大好机会结果成了欠债,不知道赵世子回去后怎么面对他那些个好爹娘好姐姐。” 高俊良好笑道:“我听到京城里的一些流言,说是赵宸瀚是赵景州的私生子,被赵景州设计以养子身份接入镇北侯府,不知道真假。如果是真的,韩月华不得疯了?说来也奇怪,如果只是流言,为何赵景州夫妇对这个养子这么好?” 高俊良非常不解。 这要是所有人都不解的地方。 也因此那个流言才有可信度。 赵林道:“管他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走吧,既然冯大人答应了我们的条件,我们也要给面子。” 赵林留下苏迪主持府衙的事务,亲自带领青州军,来到芜湖。 冯思远和徐忠、赵明雅也都到了。 一看到赵林,赵明雅的眉毛立刻竖起来,怒道:“赵林,你来干什么?是不是看宸瀚的笑话?” “神经病。” 赵林懒得搭理赵明雅。 冯思远和徐忠都非常不屑。 什么狗屁侯府小姐,还不如人家庄稼户的丫头呢。 太蠢了。 冯思远直接无视赵明雅,道:“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左羽林卫的统领徐忠徐将军,这位是我朝最年轻的状元,也是最年轻的知府和将军,赵林赵大人。” 徐忠连忙道:“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真人。冯大人还是说得谦虚,赵大人可不是我朝,而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知府和将军。能和这样的人交谈,也是一种荣耀。” 赵林笑道:“徐将军谬赞了。徐国公大名,在下仰慕久已,今日得见徐将军,也满足了年少时的梦想。” 两人相视大笑。 赵明雅怒道:“赵林,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赵林悠然道:“若是赵五小姐不愿意本官在这里,本官可以离开。” “不能走。”冯思远连忙道:“赵五小姐,赵大人是本官请来的援军,他的青州军最善平叛,有赵大人在,才能救出赵将军。若是赵大人走了,赵将军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赵明雅怒道:“不是说你有本事救人吗?” 冯思远不满道:“本官能请来救兵就是本事。若是赵五小姐没别的办法,就闭嘴,不要打扰我们。否则赵大人走了,本官也不管了。” 赵明雅气得要死,但是无可奈何。 她知道赵林是真会走。 看到赵明雅闭上嘴巴不吭声了,冯思远才道:“赵林,对于救出赵将军等人,你有几分把握?” 赵林肃然道:“大人尽管放心,只要他们现在活着,下官就能把他们全都活着救出来,少一根头发都不算本事。” “好!”冯思远很满意,道:“救人要紧,你尽管去做,有什么需要及尽管提。” 赵林道:“您答应的条件?” 冯思远失笑道:“你怎么比我还贪财?他们同意给银子,前提是一个都不能少。” 赵林道:“他们不会耍赖吧?万一救出人来他们不想给钱,再污蔑我们私通叛军怎么办?” 冯思远没好气道:“人家都是侯爷公爷,会赖那么点小钱?” “那可不一定。这些钱对他们来说不对,但也不一定舍得出,都要镇北侯府出。几百万两银子,镇北侯府舍得给?别到时候倒打一耙,我们救人没功反而有罪。”赵林嘀咕道。 冯思远刚要发火,一想也对,道:“你说得对,钱落到口袋里才算自己的。你先稳住叛军,让他们别伤人,我再和镇北侯夫人联系,让他们先送银子来。” 赵林拍马屁道:“大人稳重。” 徐忠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知道你们趁火打劫,但是一点都不掩饰真的好吗? 赵明雅气得都要炸了:“赵林,你还有没有人性?宸瀚出事了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要趁火打劫?” 赵林淡淡看了眼赵明雅:“请问赵五小姐,赵宸瀚和本官什么关系?本官为什么要免费帮忙?” “你?” 赵明雅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她不可能把赵林是镇北侯府亲子的事情说出去。 赵林讥笑道:“说不出来了?说不出来就闭嘴!再逼逼,老子就把你扔叛军去陪你那好弟弟。” 赵明雅咬牙切齿,恶狠狠瞪着赵林。 赵林懒得理她,对旁边的徐忠道:“事成后给徐将军一个人五万两银子。” 冯思远猛地一怔,露出佩服之色。 这家伙,能挣钱,也能花钱。 是个人物。 难怪公公那么看好他。 徐忠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大人能带人来帮忙就很感激了,哪还能要你的银子。” 赵林笑道:“真的不要?那可是几十万两哦。” 徐忠忍不住问道:“你要多少?” 冯思远要一个人五十万两,虽然赵林肯定有分润,但也不多的吧? 赵林道:“一个人二十万两。” “一个人二十万两?”徐忠猛地抬高声音。 一个人二十万两确实不多,但加起来可是足足几百万两啊。 这赵林也太会做生意了吧? 难怪冯思远要五十万两。 他也要抽成。 要是救一个人给自己五万两,那十几个人…… 徐忠算了一下,立刻吓了一跳。 这可是徐国公府一整年的收入了。 刨除各项成本,徐国公府一年的利润都没这么多。 而赵林随便就给出来了。 大气!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给自己银子。 徐忠给赵林的评价就一个词—— 大气! 徐忠也不再拒绝,道:“如此就却之不恭了。以后大家都是好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徐忠这话说的也漂亮。 因为他知道赵林是成**的爱将。 最年轻的状元,最年轻的知府,最年轻的将军。 要不是成**喜欢赵林,就算赵林有天大的才华也没用。 而十二卫就是皇帝最忠诚的下属。 所以徐忠认为赵林是自己人。 如此要了赵林的银子,和他交好,也不算背叛。 再加上赵林才华能力运气都有,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赵林送钱给徐忠,自然不是钱多了烧的,而是徐忠乃左羽林卫统领,关键时刻说不定有用。 一个给钱痛快,一个有心结交,两人很快攀谈起来。 徐忠叹道:“若不是赵宸瀚一意孤行,不听我劝,也不会中计被俘。堂堂镇北侯府世子,有赵侯爷亲自指点,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竟然如此不堪,区区诈降的计策都能中,简直让我怀疑是不是真正的镇北侯府世子。” 赵林好奇道:“当时到底什么情况,让赵宸瀚都陷了进去?” 徐忠更无语了:“叛军堵塞寨门,和我们僵持几天,赵宸瀚就忍不住了,对方派人来诈降,说是可以引官兵从小路进去,他竟然信了,我劝都劝不住。结果你们都知道了,不光他自己被俘了,连带那些公子哥一起被抓了。其实要是他自己我也不管了,他是主帅,不管出什么问题都要他负责,但是那么多公子哥,我要是不管,他们家人会把我吃了。” 第318章 趁机勒索 赵林同情道:“这些公子哥儿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你怎么敢带他们来的?” 徐忠更恼火了:“我哪能带这些人来,都是赵宸瀚干的。他要带他们一起立功请赏,也不用他那猪脑子想想,这帮废物要是真有本事,用得着来这里冒险?” 冯思远插嘴道:“这个赵宸瀚倒是聪明,可惜只是小聪明。要是换成本官,先让这些公子哥带着他们的人去探路,就说让他们先立功,不管结果如何,好处都是自己的,多好啊。” 徐忠苦笑:“他要是有着能耐,就不会做平叛的苦差事了。” 冯思远点头道:“也对。” 三个人肆无忌惮的谈论,旁边的赵明雅和那些公子哥的下人都非常不满。 尤其是赵明雅。 “你们还不动手,在等什么?”赵明雅怒道。 赵林淡淡道:“银子还没到,急什么。” 赵明雅气得跳脚:“从京城到这边,快马都要三天,要是运送银子需要更长时间,万一宸瀚出了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赵林脸色一沉:“本官担待不起,不管了。你们自己救。” 说着他就要走。 徐忠连忙拉住赵林,对赵明雅不满道:“赵五小姐,你要是不想赵大人帮忙就直说,不然就闭嘴。” 徐忠也不满了。 都说镇北侯府的五朵金花名满京城,怎么这么差劲? 赵明雅怒道:“你们这也叫救人?不想救人就直说,我去找别人。” “这九江省内,除了赵大人,没有人能救他们。赵五小姐,请给赵大人道歉。”徐忠道。 赵明雅怒视赵林,她才不给赵林道歉。 赵林淡淡道:“看来是不需要本官。” 赵明雅没办法,只能道:“赵大人,刚才都是我的错,请大人原谅。还请赵大人看到和宸瀚同殿为官的份上帮帮忙,侯府上下全都感激不尽。” 赵明雅心中充满了屈辱。 敢如此羞辱她,等日后裕王登基,赵宸瀚做了镇北王,一定要好好报复赵林。 赵林淡然道:“不需要他们感激,银子到手,本官立刻发兵。” 赵明雅刚要开口,赵林道:“不要找理由,其他人的银子可以后给,但你们镇北侯府人品不佳,本官信不过。” 赵明雅无奈,只能看向冯思远:“冯大人,要是宸瀚出了事,你一文钱都拿不到。” 冯思远只得对赵林道:“镇北侯府这点信用还是有的,不然以后没人帮他们了,要不先出兵把人救回来?” 赵林冷笑道:“我信不过他们。不过冯大人开口了,我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 赵明雅连忙道:“你说。” 赵林道:“你可以先跟冯大人借钱。只要五十万两到手,我立马出兵救人。” 赵明雅希冀的看向冯思远。 冯思远道:“本官哪来那么多银子?没有!” 赵林笑道:“你可以帮忙借高利贷嘛。一般的高利贷我记得是九出十三归,这个急用,可以高点,比如八出十五归。” 冯思远瞪大眼睛看着赵林:“你比我还狠。” 徐忠也不可思议的看着赵林。 这还是那个李兴业和傅承望两位大人交口称赞的赵林? 这比流氓头子还流氓啊。 所谓的九出十三归,是指借条上写借十两银子,放贷的人只给九两,但需要还十三两。 一来一回,中间的差距就是四两。 将近百分之五十的利息。 而赵林这个八出十五归,就是给八两,但要还十五两。 将近百分百的利息了。 这已经不是高利贷了。 这是明抢啊。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赵林就是利用这个机会来恶心镇北侯府。 想救人就得出钱。 一点银子都不舍得出,还救什么人。 赵明雅咬着牙道:“赵林,你真要做绝?” 赵林脸色一沉,对周围别家的下人道:“你们都看到了,不是我不想救你们家公子,实在是镇北侯府太无赖,摆明了想耍赖。” 其他家的下人都看得清楚,是赵林想坑镇北侯府,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反而是镇北侯府不舍得给钱,让他们家公子在叛军那里遭罪。 “五小姐,银子重要还是赵世子重要?你们镇北侯府还缺银子?” 姜府的下人毫不客气说道。 白府的下人说的就更直接了:“莫不是赵世子做了什么错事,五小姐要借机害死他?” “你们、你们?” 赵明雅气得要命,但是知道赵林恨死了赵宸瀚,不答应他的条件是真的不会出兵救人,只能对冯思远道:“冯大人,请借五十万两银子给我们,我给你写借条,待回京后立刻还你。” 冯思远摸着下巴道:“本官相信镇北侯府的信用,借条什么的无所谓,只是本官没有这么多银子啊,只能引荐你们找别人借。” 赵明雅眼前一黑。 这个冯思远也不是好东西。 他明显是听了赵林的话,准备坑一把了。 赵明雅咬牙道:“只要借到银子就行。” 冯思远立刻让人去联系高利贷。 很快,高利贷就给出条件,可以借五十万两银子,但是借条上要写六十万两,且一个月内还清,否则每超一天,就得多付一万两银子的利息。 一个月十万两银子的利息! 换算下来就是月息1厘67。 赵明雅心疼的咬牙,但跟赵林说的八出十五归一比,就好了很多,赵成心里也舒服了点。 “赵大人,这是银子,可以出兵了吧?” 赵明雅恨恨的把高利贷送来的银子放到赵林面前。 足足五个大箱子。 打开,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雪花银。 赵林点头,道:“可。本官这就去救你的好弟弟。沈元。” 沈元连忙道:“大人。” 赵林吩咐道:“去联系叛军,告诉他们,本官要救赵宸瀚和那些公子,要他们提条件。” “是,大人。” 沈元领命而去。 赵明雅怒视赵林:“你不出兵攻打?” 赵林鄙夷道:“赵世子和那么多公子都在对方手里,出兵攻打?你想你弟弟死,人家公子还要活呢。” 姜府、白府等的下人都怒视赵明雅。 赵明雅只得在一旁憋着。 第319章 叛军的幻想 鲤鱼岛上。 一片欢腾。 他们用计谋轻而易举的俘虏了赵宸瀚等人,都非常的兴奋。 “哈哈,什么羽林卫,不过如此,土鸡瓦狗一般,轻易就打败了。” 王礼得意的大笑道。 众头领都跟着大笑起来。 “这都是大头领指挥得当,说明天命归大头领。”宋淮安说道。 王礼赞叹的看了宋淮安一眼。 这人有计谋,还会说话,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死脑筋,只认李峰。 不过这也是忠义的表现,改天找机会把李峰弄死就行。 “宋先生,现在我们赢了,但是接下来官兵肯定不会再上当了,该怎么办?” 王礼更加器重宋淮安,想也不想就问他道。 宋淮安微微躬身,道:“大头领不用慌,我们手上有人质,官兵暂时不敢攻打。现在的问题是,头领们是要战,还是要和?” “战又如何,和又如何?”一个头领问道。 宋淮安道:“战,就继续打下去,打到我们全军覆没,所有人死光。” 众人都是脸色一变。 李峰道:“不能是我们打赢朝廷吗?” 宋淮安解释道:“我们人太少,死一个就少一个。若是天下大乱,群雄并起还有机会,现在我们不过是取巧打赢了一个废物,算不得什么。左羽林卫还没失去战力,若是他们不顾及赵宸瀚这群公子哥,强行攻打,我们最多撑不过五天。” 众头领都纷纷点头。 宋淮安继续道:“和,就是招安,跟朝廷要好处。” 招安! 众人都有些火热。 他们冒着杀头的危险起兵造反图的什么? 总不是为了天下百姓吧? 肯定是为了自己。 当叛军反贼,早晚有被剿灭的一天。 招安,就是他们共同的目标。 现在,机会就来了。 “朝廷能同意吗?”王礼想也不想就问道。 宋淮安心中哂笑,道:“赵宸瀚是镇北侯府世子,那些公子哥的家人也都是高官,只要他们还想这些公子哥活,就会答应我们。现在的问题是,跟朝廷提什么条件?诸位头领要做什么官?” 众头领猛然兴奋起来。 李峰当即就叫道:“俺要做青州知府。” 宋淮安道:“有这个机会。” 李峰咧着嘴笑道:“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整个青州的女人任俺玩。” 另一个头领叫道:“俺要做大将军。带一队兵马,谁敢不听俺的就杀谁。” 宋淮安道:“这肯定不行,顶多是个守备。” “守备是啥?” 有的头领是大老粗,根本分不清武将官职。 宋淮安解释道:“守备是五品武官,负责镇守一个地方的将领。” “俺就要这个,这样这个地方的人都要听俺的。” “俺也要做守备。” “俺要做指挥使。” “哼,你们这群粗人,我要做安抚使。” 一帮头领叽叽喳喳叫唤。 王礼只是在一边鄙夷看着。 宋淮安问道:“大头领要什么?” 王礼叹道:“只能招安吗?” 宋淮安道:“此地无险可守,兵力又少,一旦朝廷认真,我们无法抵挡。” 王礼点点头,道:“我要像赵林一样,做知府和将军,军政要务一把抓的那样。” 宋淮安眼底闪过不屑,道:“朝廷应该会答应。” 宋淮安来到关押赵宸瀚这群公子哥的牢房里,把这些头领的条件说出来。 赵宸瀚冷哼道:“想得美。不过区区几万叛军,朝廷反手可灭,也敢要这样的条件?” 宋淮安微笑道:“朝廷不答应,诸位可就要死了。” 赵宸瀚表情一滞,改口道:“不过一些小官罢了,朝廷会答应。” 宋淮安讽刺道:“到底是侯府世子,连知府、安抚使都是小官。” 赵宸瀚不屑道:“不用嘲讽我,对你们来说这些官职高不可攀,但对我们来说,这些官连见我们的资格都没有。” 一众公子哥纷纷点头。 可不是。 他们这些人随便出去一个,都得让巡抚客气招待,知府都没资格说话。 而这些头领要的最大的官就是知府。 所以他们很看不起这些叛军。 宋淮安也不在意,道:“既然如此,各位就写信吧,劝你们家人出出力,这样我们好,你们也好,对不对?” 等他们把信写好,恰好王礼派人把宋淮安叫出去,道:“官兵派人来了。” 沈元连忙道:“这位就是宋先生吧?果然英雄出少年,确实不凡。” 宋淮安淡然道:“少说废话,想让我们放人,这是条件。” 宋淮安把那些头领的要求说了一遍,末了把赵宸瀚他们写的信交给沈元,道:“这些是那些公子哥家书,你一并带回去吧。” 沈元连忙接过去,道:“诸位公子可好?我要亲眼见一遍才行。” 宋淮安不置可否:“我带你去。” 宋淮安带着沈元前往牢房,趁没人的时候,宋淮安问道:“大人什么意思?要不要弄死这些人?” 沈元道:“不行,大人要靠他们挣钱呢,杀了就不好要钱了。” 宋淮安不解道:“大人剿匪不是得了很多吗?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沈元道:“当然是为了青州百姓啊。年前天冷,大人给百姓们发放木炭、粮食,让大家不至于冻饿而死。现在马上春天要耕种了,很多人家为了活命连种粮都吃了,大人又要准备种子耕牛等,哪样不要钱?” 宋淮安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是我目光太浅薄了。” 沈元笑道:“正常,当官的哪个不是给自己捞钱,谁能像大人一样拿自己的钱帮助老百姓呢?” “就因为这样,我才会跟随大人。”宋淮安道。 “对,我们都一样。”沈元道。 两人来到牢房,沈元对赵宸瀚道:“赵世子,还认识我吗?” 赵宸瀚看了一眼,认出沈元,道:“是你?” 沈元道:“是我。多亏世子带我找到裕王殿下,这才还我们沈家村清白,不至于全部冤死。世子尽管放心,我家大人正在和叛军谈判,一定能救你们平安出去。” 赵宸瀚问道:“你家大人是谁?待我出去后,一定重重感谢。” 第320章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感谢我家大人?” 沈元露出古怪之色。 赵宸瀚郑重道:“救命之恩,自当好好感谢。” “对,一定要重谢!” “告诉你家大人,只要能把我们平安救出去,好处他想象不到。” 韩仁杰等人纷纷附和道。 沈元道:“等诸位公子出去后,自然知道我家大人是谁。” 沈元左右看了一遍,道:“诸位公子都在,小的就放心了。小的这就回去禀报我家大人,好和叛军谈判。诸位公子,小的先告退了。” 沈元和宋淮安离开。 赵宸瀚呼了口气,低声道:“等出去后,我一定要把叛军全杀光。” “噤声!”韩仁杰严肃道:“这些话等出去了再说,别被叛军听到。” 赵宸瀚点头:“表哥说得对。诸位,这次是我失误,连累了大家,回去后定有补偿。” 这些公子哥本来对赵宸瀚很不满,但听他这么说,也就暂时压住。 沈元回到军中,把叛军的条件清单递给赵林,赵林看了一眼就笑了,随手丢给冯思远:“这些叛军倒是敢想。” 冯思远看了一遍也笑了:“估计他们还不知道你来了。” 徐忠把清单拿过去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交给赵明雅。 赵明雅看过后道:“答应他们,先把人救出来。” “荒谬!” 不用赵林开口,徐忠就已经忍不住了:“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答应?除了陛下,谁都没资格答应。” 赵明雅脸色猛地一白。 她这才发现自己差点犯了大错。 但是…… “绝对不能让陛下知道这些事。” 赵明雅急忙道:“我们同意给那么多银子,就是为了在陛下知道前解决。要是让陛下知道了还给你们银子干什么,直接求陛下调兵过来就是了。” 赵林点头道:“理解理解。放心好了,不会让陛下知道。最多三天,绝对能把你弟弟他们平安无事的救出来。” 冯思远问道:“这条件明显不能答应,你准备怎么办?” 赵林叹道:“只能打了。沈元,你先回去告诉他们,我们没法决定,只得先报给陛下圣裁,所以要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他们要确保赵世子等人的安全,有一个出事,一切作废。” 沈元领命而去。 冯思远看了眼被封死的寨门:“不好打。” 赵林微微一笑:“对你们来说不好打,对本官来说么,反手可灭。” 赵明雅冷笑道:“既然这么自信,何必三天,今天就灭了他们啊。” 赵林悠然道:“也罢,就让你们看看,仗是怎么打的。” 话虽如此,但是赵林仍然老神在在,纹丝不动,只是下令搜集船只,然后就是和冯思远、徐忠谈论京城风情,没有别的动作。 赵明雅急的几次三番的催促,赵林都置若罔闻,直到天色黑下来,赵林才起身道:“既然赵五小姐这么着急亲弟弟,本官就成人之美。出兵!” “这么晚出兵,你疯了?”徐忠惊道。 先不说这些兵因为营养不良,普遍都有夜盲症,一到晚上就看不清楚,鲤鱼岛四面有水,水下礁石崎岖,船不好行,没人带路就算白天都过不去。 赵宸瀚他们敢趁夜色偷袭还是轻信了投诚的人,被他们带着进了包围圈。 赵林敢现在派兵去,不用叛军动手都得掉湖里淹死。 赵林微微一笑,道:“不用担心,看着就行。” 随着赵林一声令下,青州军分出三千人,由陈奇峰率领,乘坐白天搜集来的小船进入湖中,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哼,不要以为打过几场胜仗就比别人厉害,这种情况别说偷袭了,能活着到岛上就不错了。”赵明雅冷哼道。 徐忠狠狠皱眉。 这个镇北侯府家的五小姐怎么这么让人讨厌。 人家赵大人怎么说也是来救命的人,就算要你们点银子,也不该这种态度。 赵林就懒得搭理赵明雅了,对冯思远道:“开春就要进行春耕,下官发现很多百姓为了活命,连留的种粮都吃了,怕是没有种子耕种,大人有解决办法吗?” 冯思远叹道:“这种事情每年都有,本官虽然心系百姓,但也无可奈何啊。” 赵林道:“下官倒有个办法。” “哦?你说。” 冯思远很好奇,赵林能提出什么解决办法来。 须知道这种事情每年都有,而且不止九江省,全国都有。 朝廷一直想解决,但都没有办法。 赵林道:“下官准备自费买一批种粮来……” “切!” 赵明雅不屑道:“我还以为你能想出什么办法来,不过是花钱遥买名声罢了。” 赵林不满道:“再说话就滚出去。” 赵明雅勃然大怒:“你敢对我这样说话?” 赵林冷声道:“别说是你,就算赵景州来了,我不让他说话,他也不能说。” “你?” 赵明雅骤然色变,猛地站起来。 “你真真是以下犯上,胆大包天。若是爹娘知道,必不饶你。”赵明雅咬牙切齿。 赵林冷笑一声:“那又如何?” 冯思远不耐烦道:“赵五小姐,赵世子暂时还回不来,你不如去营帐里睡觉得了。” 徐忠也非常不满的瞪着赵明雅。 地位最高的三个人都不高兴了,赵明雅也知道自己犯了众怒,只能忍气吞声坐了回去。 赵林接着道:“下官买的那批种子,以巡抚衙门的名义对百姓发放,不过不是免费发放,而是要签合同,等收成后要还的,还要加利息。” 冯思远眼前一亮,道:“妙啊,如此一来,百姓能渡过难关,你也能趁机赚了一笔。妙,妙,本官怎么没想到呢?” 赵林道:“这其中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要对百姓直接房贷,不能让地方官吏插手,否则对百姓来说就不是好处,而是祸事了。” 冯思远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叹道:“赵大人如此为民着想,真是难得,怪不得陛下那么喜欢你。” 赵林笑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乃是我辈本分。陛下厚爱,林无以为报,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朝有赵大人,乃百姓之幸也。”徐忠大声赞叹。 赵明雅在一旁目瞪口呆。 第321章 赵宸瀚的救命恩人 春秋季节耕种,百姓却无种粮,这在赵林前世的古代中经常发生。 为此宋朝的王安石特意想出了青苗法,来帮百姓们渡过难关。 只是这青苗法好处多多,但同样的坏处也不少。 由于地方官员在执行过程中存在强制摊派、提高利息等问题,导致部分农民负担加重,引发社会矛盾。 此外,青苗法也遭到了保守派的强烈反对,成为王安石变法争议的焦点之一。 想要全国推行很难。 但是赵林只需要把青州治理好,至于别的地方,自然有冯思远去弄,跟他无关。 冯思远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有效,赞叹道:“难怪陛下直接让你做知府。不过一个知府也是大材小用了,应该直接做巡抚。” 赵林笑道:“大人谬赞。如果大人愿意采用这个办法,下官愿意承担包括青州之内的三州种粮。当然了,除了青州,那两个州都需要大人自己发放。” 冯思远连连点头:“本官就替那两州百姓感谢你了。” 徐忠道:“赵大人此举功德无量,难怪李大人和傅大人那么看重你,在陛下面前止不住的夸赞。要知道这两位大人向来严苛,从不轻易夸人。” 赵林笑道:“我不过是出了点钱,都是冯大人做的决定。我会把这件事写信告诉岳父大人和恩师,若是出错了,也是冯大人的责任。” “哈哈,尽管说,什么责任本官都担着。”冯思远大笑道。 冯思远越来越满意了。 看看,看看,人家赵林这才叫会做人。 功劳都是上司的,这才对嘛。 这么聪明的人,又有大靠山,看来以后得跟他打好关系了。 这一刻冯思远非常庆幸没和赵林作对。 赵明雅表情复杂。 她没想到赵林轻轻松松就解决了这么个大问题,而且还给了冯思远这么一个大人情。 其实赵林也想的长远。 他想往上去,目标自然是巡抚,或者直接进入中枢,不可能在别的位置蹉跎。 而目前最适合他的就是冯思远的位置。 那就得想办法把冯思远挪走。 没有什么比让冯思远升官更简单的了,还不得罪人。 反正他的功劳李兴业和傅承望都知道,不会被人抢了。 徐忠连连赞叹。 人家赵林这才是真正的有才华,有能力。 与之相比,赵宸瀚一行人简直不堪入目。 此时。 鲤鱼岛上突然传来喊杀声。 随即火光冲天。 “他们真的上去了!” 徐忠一下站起来,惊喜道。 赵明雅紧张地站起来,道:“怎么样了?怎么样了?他们能成功吗?可千万别激怒了叛军,杀害宸瀚他们。” 没人搭理赵明雅,所有人都看着鲤鱼岛。 相隔好几里地,又是深夜,看不到鲤鱼岛上的情况,但能看出火势很大,里面乱糟糟人喊马叫的声音都传到这边来,只是听不真切。 “别着急,很快就有结果。” 赵林悠然喝着茶。 但是那三人可没这心情。 赵明雅担心赵宸瀚,徐忠担心这些公子哥,怕叛军在愤怒之下杀他们泄愤。 而冯思远同样担心这群公子哥,只是担心他们死一个,自己就少赚一份钱。 足足过了两个多时辰,才有人从封死的寨门处翻出来,穿着青州军甲胄,身上到处都是血迹,来到赵林面前,单膝跪下:“禀报将军,我们已经控制住叛军头目,请将军携大军入营,威慑叛军。” “好!” 赵林霍然起身,大声道:“弟兄们,到你们立功的时候了。前面的弟兄已经抓住叛军头目,你们的任务是拿下所有叛军。如有反抗,格杀勿论!出发!” 赵林上马,亲自领兵,赵字大旗在夜色中迎风飘扬。 赵林率领余下的两万七千人,整齐向前。 青州军旗帜飘扬,队形整齐,看着的徐忠和冯思远脸色微变。 冯思远还好,不通军事,徐忠自己就是领兵将军,哪能看不出赵林这青州军的实力。 “青州军绝对担得起精锐之称。赵大人来此不过一年,怎么练的出如此精兵?”徐忠低声道。 赵明雅的脸色也变了。 此时就算她再不愿意承认,也能看出赵林的不凡来。 趁着叛军们自顾不暇,青州军掘开堵塞寨门的土堆,长驱直入,和陈奇峰率领的奇兵汇合。 虽然三万人和岛上的十四五万人比差距很大,但这三万人在徐忠眼里都是精兵,在叛军这些乌合之众眼里更是恐怖的存在。 青州军的五千骑兵只是一冲,叛军们就崩溃了,到处乱跑,哭爹喊娘,青州军只需要跟在后面挥刀砍杀就行。 “跪下,投降不杀。” 到处都是这样的声音。 地上到处都是跪着的人。 有的是叛军,有的是叛军的家属。 还有人想聚众反抗,但无一例外都会被好几个青州军骑兵冲垮,随后是毫不手软的砍杀。 足足过了两个多时辰,天色渐亮,赵林才派人把冯思远他们请过来。 “赵……大人,宸瀚他们呢?” 一见面,赵明雅就急忙问道。 “放心,在牢房里,没死。” 赵林随手指了个兵士:“带赵五小姐去牢房。” 赵林忙着收拾战局,没空管那批人,就算有空也不管。 赵明雅顾不得别的,连忙跟着去牢房,看到赵宸瀚,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快走几步差点扑进赵宸瀚怀里,突然醒悟停下,道:“你没事太好了。” 赵宸瀚笑道:“五姐你来了,看来是官兵攻下鲤鱼岛,打败叛军了?” 赵宸瀚点点头,道:“嗯。” 赵宸瀚道:“是哪位将军带兵,竟然如此神速?” “是……” 赵明雅刚要说名字,暗叹一声,道:“先出来再说吧。” 兵士打开牢房,赵宸瀚他们出来。 赵宸瀚对公子哥们道:“咱们的恩人肯定在前面议事厅内。走,咱们去看看,到底是哪位将军如此勇猛,竟然半夜袭营,还成功了。” 赵明雅连忙道:“你们住了几天牢房,都累了吧,先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见也不迟。” 赵宸瀚摆手道:“人家救了我们的命,哪能避而不见。走,一起去看看。” 第322章 自取其辱 赵明雅连忙道:“现在刚击破叛军,还在扫尾,人家很忙,还是回去换过衣服,明天再来见他吧。” “不,越这样越要去见,正好我也可以带领左羽林卫帮忙。” 赵宸瀚丝毫没有被俘的沮丧,反而斗志昂扬。 “宸瀚……” 赵明雅还要再劝,赵宸瀚摆手道:“五姐,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觉得我没打过,人家轻松就打败了,难免心情受影响,想要我调整好再见人。五姐你看错我了,我不是那种容易颓废的人。” 赵宸瀚露出自信的笑容:“失败一次算什么,只要找出问题,下次不再失败就行。我就要问问那个将军,他是怎么攻破叛军营寨。” 韩仁杰点头道:“这才是镇北侯府世子。谁没失败过?强如赵侯爷也败过,但只要不死,胜利终将属于我们。走,我们也一起过去,听听这位将军的教诲。” “说得好!”白世成鼓掌。 姜逸尘也连连点头:“胜不骄败不馁,赵世子必成大器。” 其他公子哥也都附和。 不管这里面有多少真心,起码赵宸瀚这一番话扭转了局势,让自己从失败者变成了学习者。 赵明雅欲言又止。 赵宸瀚已经带领公子哥们大步前往议事厅。 “还是赵大人了得啊,出手就破贼。”徐忠赞叹道。 他们两万羽林卫精兵在这里干等了好几天都没办法,赵宸瀚使出计策结果把自己填了进去,损兵折将都是轻的。 但人家赵林来了,轻轻松松,只用了三千兵就破了叛军大营,活捉了叛军的诸多头目。 大胜都不足以形容。 难怪李兴业和傅承望那样的人都为他说话。 徐忠再次心中感叹。 赵林笑道:“这次能赢,全赖冯大人的指挥,和徐将军部下的顽强,我不过是做了点小小的辅助,不值一提。” 冯思远和徐忠对视一眼,都是兴奋之余心中暗叹。 看看人家赵林,一力破了叛军,不独占军功就算了,还把主要功劳分给了自己。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好兄弟,好朋友啊。 再看看那一位,领个兵就跟当皇帝似的,看不上自己这个巡抚\/左羽林卫统领,结果呢? 两人同时拿赵宸瀚比较,都暗暗啐了一口。 徐忠叹道:“赵大人才17岁,没想到就如此胸怀若谷,让在下敬佩。不像有些人,不过是依仗父辈荫庇,竟然以为自己真有那本事,处处骄横,不堪入目。” 赵林和冯思远都知道徐忠说的是赵宸瀚。 赵林道:“赵将军还小,不懂事,徐将军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哼,他小?赵大人只比他大一岁,看看赵大人,再看看他,简直不堪入目。”徐忠不忿道。 他对赵宸瀚早就不爽了。 冯思远轻咳一声,示意隔墙有耳,要徐忠别乱说。 “大人,赵将军他们过来了,说是要感谢救命恩人。”沈元过来禀报道。 赵林不愿意见赵宸瀚,对冯思远道:“外面还有叛军逃散,我去督促他们,就由冯大人在这主持大局吧。” 这是把邀买人情的机会给了冯思远。 冯思远和徐忠也知道赵林和赵宸瀚不和。 冯思远高兴道:“赵大人千万小心,千万别被叛军偷袭了。” 赵林道:“下官晓得。” 赵林带着人离开。 冯思远坐在王礼的位置上,道:“来人,把叛军头目都押来。徐将军,问话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看看他们还有没有什么隐藏的营地。” 徐忠点头:“冯大人尽管放心,我一定让他们几岁尿床都说出来。” 左羽林卫的人把一众叛军头目提过来,徐忠去旁边审讯,冯思远坐在那里微闭着眼睛,老神在在。 很快,赵宸瀚他们就过来了。 “我说谁这么了得,轻松击破叛军,原来是冯大人亲自出手。” 赵宸瀚离老远就大声说道。 “徐将军,有劳你费心了。” 赵宸瀚也不忘给徐忠打个招呼。 他这次的篓子捅大了,得跟徐忠对好口供,不然没法对成**交代。 徐忠冷哼一声,别过头不想搭理赵宸瀚。 赵明雅见赵林不在这里,暗暗松了口气。 赵宸瀚也不在意,对冯思远郑重道:“救命之恩,我们都永记在心,必有厚报。” 白世成等人不爽赵宸瀚把自己等人也带进去,但也不好当场驳他的面子。 冯思远笑眯眯道:“赵将军客气了,你们家出钱,本官出力,已经两清了,不需要报答。” 赵宸瀚心中轻松,暗暗哂笑冯思远真是目光短浅没有见识,救了自己这个侯府世子和那么多的公子哥,什么样的报答要不来,竟然只要银子。 难怪只能在地方上打转。 赵宸瀚轻咳一声,道:“请问冯大人如何破得了这叛军大营?” 只有知道怎么破得营,他才知道怎么推卸责任,怎么和成**交代。 不然自己瞎编,编漏了怎么办? 冯思远道:“很简单,收买内应,引领我们上岛,出其不意擒下叛军头目,叛军自然崩溃了。” 赵宸瀚目瞪口呆。 这跟他的计划一样啊。 只是为什么他失败了,冯思远却成功了呢? 赵宸瀚道:“冯大人如何收买的内应?” 这冯思远哪知道。 冯思远淡淡道:“这就不能告诉赵将军了。” 赵宸瀚不死心道:“还请冯大人指点,也好让在下能学习一二。” 冯思远淡淡道:“机密,无可奉告。” “你?” 赵宸瀚装不下去了,就要发作,赵明雅连忙道:“多谢冯大人相助,答应你的报酬很快就送到。宸瀚,我们先回去吧,赶紧派人给娘亲报个平安。” 赵宸瀚不走:“我们许多天都奈何不了,冯大人一来就破了,莫不是和叛军有勾结?” “放肆!” 冯思远脸色一沉,勃然大怒:“赵宸瀚,本官不惜劳累来救你们,你不仅不感谢,反而污蔑本官。看来,你在这里受的苦还不够多啊。” 韩仁杰喝道:“宸瀚,跟冯大人道歉。” 赵宸瀚却昂然道:“我说错了吗?若不是有勾结,冯大人为何不能说出怎么收买的内应?” “想知道?” 冯思远似笑非笑看着赵宸瀚。 赵宸瀚道:“是。” 冯思远慢条斯理道:“那本官就告诉你。听好了,本官让青州知府、宣武将军赵林出兵,他半日破贼,这才救出的你们,明白了吗?” 第323章 青苗贷 “赵林?不可能!” 赵宸瀚断然不信。 开什么玩笑,他带着左羽林卫这精兵中的精兵打了好几天都没打破,赵林带着他那垃圾地方军半天就攻破了? 而且赵林会来救自己? 开玩笑! “没什么不可能,不信你问令姐。”冯思远淡淡道。 赵宸瀚看向赵明雅。 赵明雅犹豫片刻,艰难地点了点头。 赵宸瀚眼前猛地一黑。 他不去打别的叛军,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图得什么? 不就是要和赵林比比吗。 结果他竟然还要赵林来救。 这让赵宸瀚不能接受。 被任何人救了他都可以接受,唯独不能是赵林。 “赵林、赵林……” 赵宸瀚咬牙切齿,突然道:“他肯定和叛军有勾结,否则为何能轻松击败他们?” 这话不光冯思远,连韩仁杰他们都不想听了。 “宸瀚,你累了,先回去。”韩仁杰不由分说上前抓住赵宸瀚的肩膀拖着就走,还不忘回头对冯思远道:“多谢冯大人的救命之恩。也替我们感谢赵大人,英国公府必有重谢。” 白世成、姜逸尘等人也都纷纷道谢,跟着韩仁杰走了。 再留下就是笑话了。 “果然人比人得死啊。” 冯思远悠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赵宸瀚的脸色极其的难看。 离开鲤鱼岛,赵宸瀚挣脱开韩仁杰的束缚,怒道:“拉我出来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韩仁杰失望的看了眼赵宸瀚,姑姑姑父就养了这么个玩意? 之前在牢里听他说话还挺有道理的,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副模样? 回头得跟爹娘爷爷说说,镇北侯府有赵宸瀚,怕是难以长远啊。 韩仁杰掩饰住心理波动,示意其他人离开,只留下赵明雅,这才说道:“就算赵林和叛军有勾结,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污蔑,而且是污蔑一个刚平定叛军且救了我们的人。这话要是传出去,你觉得别人会怎么看你?以后再出了事,谁还来救你?要是让陛下知道了,你觉得他会不会对你有意见?” 赵宸瀚傲然道:“只要父亲在,没人敢对我说什么。” 韩仁杰叹了口气,对赵明雅道:“你劝劝他。” 韩仁杰转身走了。 再待下去他怕动手打赵宸瀚。 赵明雅劝道:“赵林肯定和叛军有联系,但是我们没证据。等回去后慢慢调查,肯定能找出证据来。” 赵宸瀚怒道:“在牢里时为什么不说是赵林破的叛军,让我丢这么大的人。早知是他,我就不过去了。” 赵明雅暗暗叹了口气,道:“不要紧,反正这左羽林卫还在你手里,我们去打败别的叛军就是了。” …… “所有的叛军头目都在这里,除了李峰。” 徐忠审问了一遍,说道。 冯思远问道:“李峰是谁?” “李峰原本是青州的叛军,被我打败逃跑,没想到这次又让他跑了。”赵林解释道。 冯思远好奇问王礼道:“人家都跑掉了,你们怎么没跑掉?” 王礼怒道:“那个狗东西自己跑不提醒我们就算了,还一把火烧了船,不然我们怎么可能被抓住。” 冯思远笑道:“这李峰倒是个人物。” 徐忠道:“是人物的不是李峰,是他的军师宋淮安。据说这些日子叛军的作战方式都是宋淮安制定的,赚取赵宸瀚的计划也是宋淮安安排的。” “还有这样的人?”冯思远来了兴趣,道:“也跑了?” 徐忠道:“跟李峰一块跑的。” “可惜了,不然留在手下也是个人才。”冯思远惋惜道。 赵林道:“两位大人,我的任务已完成,就先撤了。” 反正赵林要的是银子,至于后续的功劳,随便他们自己分吧。 冯思远道:“好,赵大人你先走,等银子到了立刻给你送过去。” 徐忠道:“这次多谢了。等你回京,一定要来找我。” 赵林点点头:“两位,告辞。” 赵林带着自己的兵走了。 后续怎么分配功劳,自然要扯皮,但跟赵林无关了。 回到青州府衙,赵林立刻下令购买种粮,同时向百姓们宣布贷款买种粮的方式。 也即是青苗贷。 青州和附近的芜州、越州百姓们都一片欢腾。 很多人已经把种粮吃光了。 而眼看春耕要到了。 没有种粮,他们只能眼巴巴看着地荒在那里,然后饿死。 他们也可以选择卖地,然后等花完卖地的钱饿死。 不管哪个空间,失地人民的后果都是悲惨的。 而那些大地主豪强就是在此时兼并土地,一步步坐大。 赵林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在自己治下发生。 至于芜州和越州,都是顺手人情的事。 反正银子是镇北侯府给的。 种粮到了,赵林立刻在三州之地进行贷款发放。 其实很简单,百姓们带着身份证明领取自己需要的种粮数量,然后签字画押,等秋收后用粮食或钱财还贷。 利息也很低,只要3厘月息。 也就是一斤种粮,到秋收时候算六个月,只需要还一斤一两八的粮食。 这么低的利息,顿时轰动了三州百姓。 他们纷纷挤过来贷款。 其实各地也不是没有这样放贷的,只是他们的利息太高了,最低都是月息2分,这还是良心价,高的甚至达到5分,百姓们种出来的粮食还不够还贷的,然后就是要么卖身,要么卖地,好好的人家因为贷了一次粮食贷给毁了。 赵林这样做,自然得罪不少利益相关者,而那些人大多是各级官吏。 所以赵林为了省事,直接派青州军去各地发放粮食贷款,谁敢捣乱就地处死。 狠狠杀了一批人后,再加上有冯思远的支持,到底是没人敢再来捣乱了。 青苗贷顺利的进行下去。 这一忙,就忙到了三月份。 赵林不光向百姓们发放青苗贷,也把自家的整整一百万亩田地种上了粮食。 只等秋收。 赵林此等做法让李兴业和傅承望得知,顿时大惊失色。 “他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简直神人啊。” 李兴业最近和傅承望经常见面,一见面李兴业就赞叹道。 第324章 赵宸瀚回京 “是啊,竟然能想出青苗贷来,简直神乎其神,无人能比。假以时日,必然是国之栋梁。” 傅承望不无得意说道。 李兴业不爽道:“瞧你那得意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儿子。” 傅承望更得意了:“女婿也是半个儿。” 李兴业冷哼道:“当初谁死活不同意来着?” 傅承望丝毫不以为意:“那时我被猪油蒙了心,这才看错了他。幸好小女慧眼识珠,不离不弃,否则我必然后悔。” 李兴业很不爽。 他倒是有女儿,不过是庶出,觉得配不上赵林就没介绍,否则哪轮得到傅承望着老东西捡便宜。 傅承望也知道不能太刺激李兴业,转而道:“赵林此举,你觉得能不能全国推广?” “不能。” 李兴业想也不想就说道:“赵林在信中也说了,此举只适合小范围进行,一旦全国推广,非但不能帮助百姓,反而成了祸害。不是所有人都像赵林一样心底无私。” 傅承望叹道:“是啊,要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也就不需要搞这个青苗贷了。” 两人沉默。 要是没有各级官吏胡乱加税,老百姓根本就没有冻饿之忧,也就不需要青苗贷了。 “此等方法有功于民,哪怕有弊端也不能因噎废食。” 傅承望慨然道:“赵林说的明白,种种弊端全在各级官吏,只要把官吏管好,不使他们乱加杂税,这青苗贷就是福泽百姓的大好事。” 李兴业皱眉道:“可是不让他们乱伸手难如登天。” “那就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来管理。”傅承望道。 两人对视一眼。 李兴业笑道:“为了这个女婿,你倒是豁出老脸不要了。” 傅承望昂然道:“老夫这是为了百姓,不是赵林。” “但是别人肯定认为你在为赵林谋求更好的职务。”李兴业道。 傅承望哂笑:“他们怎么看是他们的事,只要老夫问心无愧就行。” “既然如此,春耕势在必行,我马上写奏折,我们一起上奏。”李兴业道。 …… 历经两个月,赵宸瀚终于平定叛乱,班师回京了。 其实所谓的平定叛乱,不过是把几伙大的叛军打败,捞够了功劳。 至于剩下的叛军,光靠左羽林卫一支可不够,还是要各地方军自己去处理。 总之,这次平叛,说白了就是给赵宸瀚的一次立功机会。 只是被他搞的不那么好看。 但不管如何,对外总是有功的,所以赵宸瀚率军回到京城时受到了百姓的热烈欢迎。 赵宸瀚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披铠甲,手持长枪,背后一条长长的红披风,可谓少年将军英雄气,尤其身后一连串关押着叛军首领的囚车,更让赵宸瀚多出几分战场归来的豪气。 惹得不少少女尖叫,一些胆大的朝赵宸瀚抛手帕。 很快赵宸瀚怀里就出现一堆带着香味的手帕。 “真是受欢迎呐。”白世成骑着马跟在后面,对姜逸尘说道。 他们也穿着盔甲,威风凛凛,但到底比不上作为主帅的赵宸瀚。 姜逸尘撇了撇嘴。 其他公子哥也都脸色不好。 所有风头都被赵宸瀚抢走了。 但是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好爹能做主帅呢。 赵宸瀚意气风发,准备接受盛大的欢迎,进了城却只有一个太监来嘉奖了几句,让赵宸瀚继续回翰林院做翰林,徐忠仍然统领左羽林卫。 至于赏赐,不过是一点钱财。 “这就完了?” 不光赵宸瀚有点懵,其他人也都有点懵逼。 大家在外征战几个月,不说皇上亲自接见,予以嘉奖,怎么也给点实质上的好处吧? 就给点银子? 谁家缺你这点银子啊! 那赵林随便打个盗匪,皇上都给好大的好处呢。 “诏令游击将军赵宸瀚回太和殿面圣述职,其他人各自回营。”太监道。 赵宸瀚露出喜色。 我就说嘛,立下这么大功劳,这点赏赐哪够。 “你们先回去,待本将军替你们向陛下请赏。”赵宸瀚道。 这是应有之意,没人有意见。 赵宸瀚下了马,卸了铠甲兵器,跟着太监去太和殿。 趁着没人的时候,赵宸瀚悄悄给太监塞了块银子:“安公公,最近陛下对我平叛的事什么态度?” 来宣旨的正是安全。 他掂了掂银块,笑道:“赵将军尽管放心,陛下对你赞赏的好,说过好几次虎父无犬子,以后肯定有更重的担子让你挑。” 赵宸瀚大喜:“多谢公公。” 安全心中鄙夷。 第一战就被俘虏,还是赵林救的人,好意思要功劳? 朱忠言趁机在成**面前说过好几次赵宸瀚的坏话,导致成**对赵宸瀚并不喜,只是看着赵景州的面子才给他算功劳。 不然也不至于大军回城只来个太监宣旨。 不过这些就不需要对赵宸瀚说了。 赵宸瀚喜气洋洋跟着安全来到太和殿,跪下道:“臣赵宸瀚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成**和蔼道:“赵爱卿辛苦了,起来说话。” 等赵宸瀚起身,成**问道:“这趟平叛如何?” 赵宸瀚傲然道:“不负圣命,已扫平大小十二处叛军,杀死、俘虏叛军近三十万,所有叛军头领现全在左羽林卫营中等候发落。” 赵宸瀚快速说出自己的功劳。 副宰相邵玉堂笑道:“虎父无犬子,赵世子初次领兵,竟然有如此战绩,难能可贵。” “是啊是啊,才十六岁就能独自领兵横扫叛军,果然英雄出少年。” “假以时日,赵世子必然是我朝擎天柱。” 不少裕王党的人都纷纷说道。 赵宸瀚谦虚道:“都是陛下教得好。” 热闹的气氛稍稍安静了些。 众位大臣都是脸色古怪。 谁不知道你丫第一战就被俘虏了。 我们给你爹面子夸夸你,你老实收下就是,哪那么多废话? 还敢学人家赵林拍陛下的马屁,是陛下教你轻敌中计被俘虏的? 果然,成**脸色很不好看。 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看看人家赵林说的话办的事,你也配跟人家学? 算了,谁让你爹掌握着朕的二十万大军呢。 成**颔首道:“赵爱卿辛苦了。” 赵宸瀚抬头看着成**,已经准备好等成**说完赏赐后就谢恩。 但是成**说完辛苦了就闭嘴不再说话。 赵宸瀚傻眼了? 没了?这就没了? 怎么也得给生个官啊或给个将军啊。 那赵林都成了从四品的宣武将军了呢。 第325章 谁来督办此事 成**低头看着赵宸瀚。 他在等赵宸瀚说完场面话后让他到一边去,怎么赵宸瀚就没动静了? 镇北侯府这么没规矩的吗? 一君一臣两人大眼瞪小眼,太和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还是裕王反应快:“赵世子,还不快谢恩。” 赵宸瀚不情不愿的道:“多谢陛下夸奖,这是臣的本分,谈不到辛苦。” “嗯。” 成**点了点头,越发不悦,人家赵林谢恩的折子可把自己夸出花来了,这赵宸瀚就会干巴巴的这两句,听都听腻了。 果然,不让他做状元是有原因的。 成**道:“接下来继续谈青苗贷的事。傅爱卿,你接着说。” 傅承望不满的看了眼赵宸瀚,早不回来晚不回来,非要今天回来,耽误大事。 傅承望道:“臣以为,此策虽然有所弊端,但只要监督得当,和百姓得到的帮助而言,区区弊端可以忽略了。” 李兴业接着道:“哪怕因此让一些官吏中饱私囊,但只要能帮到百姓,都可以忍受。” 成**点点头,问道:“诸位卿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关于青苗贷的事,他们来来回回讨论了好多次了,现在已经形成共识,青苗贷可以做,这是有利百姓的好事,但是其间会出现的各种弊端,也要讨论清楚,想办法解决。 李承乾走出来,道:“李大人和傅大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青苗贷可行,但需要有专人监督,不然就成为鱼肉百姓的苛政。不知陛下要谁来监督?” 成**道:“你们有何人选?” 大臣们都蠢蠢欲动。 这是个肥差。 只要自己人得到这个位置,想从中间搞钱太简单了。 让各级官吏借机多收税,然后他们分润好处。 至于百姓的死活,他们不在乎。 谁当官不是为了钱呢,对不对? 李承乾首先开口:“此举乃为天下民,应该由太子殿下亲自督办。” 邵玉堂连忙道:“不妥,太子殿下乃是储君,不能轻易离开京城,而督办之人需经常外出,哪能让太子殿下做此事。臣以为应由裕王殿下来办。” 太子党和裕王党的领头人接连开口,两党其余的人也不落人后,纷纷开口。 “此事事关天下百姓,自然该由储君来办。” “储君就该留在京城为陛下分忧,当由裕王殿下负责此事。” “此言差矣,裕王殿下早已封王,该离京就藩,哪能做此事,还是由太子殿下来做。” “裕王殿下是离京就藩,又不是不能做事。再说了,陛下还没有让裕王殿下就藩的意思,你要替陛下做主吗?” “荒谬,皇子大了离京就藩,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谁敢违背?” “你才荒谬,你是在指责陛下吗……” 双方剑拔弩张,吵吵嚷嚷,搞得太和殿就跟菜市场似的。 赵宸瀚左看右看,他还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在争什么,想表现都没机会。 成**烦不胜烦,怒道:“都闭嘴。” 众人安静下来。 成**道:“除了太子和裕王,还有没有别的人选?” 既然这两个人选哪个都有争论,那就选个双方都能接受的。 立刻就有人站出来道:“六皇子已成年,当得此任。” 六皇子李敬义挺直胸膛,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众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扭开头。 开玩笑,太子和裕王在这呢,你还想捡便宜? 成**皱眉,刚要开口,太子就说道:“青苗贷事关天下百姓,六弟太年轻,把握不住,还是让儿臣来吧。” 裕王点头附和:“六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难免出问题。而此事至关重要,一点小问题就可能影响千万百姓,不能冒险,还是让儿臣为父皇分忧吧。” 六皇子气得身体颤抖。 这两个混蛋,他们争来抢去的,自己这才刚插手就被他俩联手排挤。 成**左右为难,只好把问题抛给李兴业和傅承望。 “李、傅两位爱卿,此事是你们提及,你们觉得谁来督办此事为好?” 李兴业和傅承望对视一眼,李兴业道:“陛下,臣举荐一人,绝对可以办妥此事。” “哦?快快说来是哪位。”成**催促道。 李兴业道:“此人乃是陛下爱将、青州知府、宣武将军赵林。” “赵林啊,他确实可以。”成**一听赵林的名字,立刻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顺利的让李兴业后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太子眼前一亮,立刻道:“父皇英明,赵林确实可以。” 赵林已经投靠太子,让赵林督办此事还不跟让太子督办一样。 邵玉堂立刻道:“不妥。赵林如此年轻,哪晓得百姓贫苦,万一搞砸了,受害的还是天下百姓。” 李兴业淡淡道:“此青苗贷就是由赵林提出,且已经在青、芜、越三州推行。” 什么? 众大臣大惊失色。 他们还以为这是李兴业和傅承望一起想出来的,没想到竟然是由赵林提出来的。 成**惊喜道:“真的?” 李兴业躬身道:“确实如此。赵林在这三州之地推行青苗贷,写信向臣和傅大人询问其中一些问题的处理办法,臣和傅大人这才知道还有此等办法帮助百姓渡过春耕难关。” 傅承望补充道:“赵林担心此措施会成为地方官吏搜刮百姓的帮凶,所以并没有全国推行的想法,是臣和傅大人自作主张向陛下提及此事。顺便说一句,赵林在三州之地发放的青苗贷,是他自己掏钱,且月息只有5厘,跟做善事没区别了。陛下有如此门生,不愧是千古一帝。” 为了顺利推行此事,傅承望也豁出老脸了。 众大臣纷纷侧目。 谁说这个老家伙刚正不阿顽固不化的? 这他娘的不要脸起来都比不过。 成**非常高兴:“既然此事由赵林提起,那就由赵林督办吧。” “陛下英明。” 李兴业、傅承望、李承乾、李敬贤等一起大声称赞。 倒是显得裕王党们格格不入。 他们连忙紧跟着喊“陛下英明”。 傅承望道:“赵林现在只是知府和宣武将军,若是由他担当此任,需再给他一个职务好方便行事。” 成**点头道:“傅爱卿所言极是。只是该给他什么职务呢?” 第326章 要赵林回来道歉 李兴业道:“臣以为巡按御史正合适。” 裕王党们脸色都是一变。 巡按御史只是七品官,品级不高,还不如知府高,且是临时职务,属于办完差要交出去的。 但是这个职务属于品低权大的那种。 巡按御史上面直接对皇帝负责,下面可巡察百官,除了站在这里的大佬们,巡按御史都可以弹劾,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所以李兴业一直想给赵林运作这么个位置。 一是这属于临时职务,虽然遭人眼红但不至于起了害心。 二是位低权重,可以处理很多事情。 上次提出这个,被百官反对,现在再提,起码太子党们不仅不会反对,还要支持。 果然,裕王党们立刻跳出来反对,太子党们针锋相对,再加上阉党的支持,尤其是成**对赵林的偏爱,二对一,打得裕王党溃不成军,很顺利的就通过此事。 “拟旨,命赵林兼任巡按御史,专司督办青苗贷事宜。”成**下令道。 “好了,退朝。” 成**早就累了,快步离开。 众臣立刻把傅承望围起来。 “恭喜傅大人,有如此女婿。” “傅大人若是还不喜欢赵林,可将他让给我,我家正有个待嫁女儿。” “我家也有合适的女子……” 几个大臣和傅承望开玩笑。 傅承望板着脸,道:“陛下亲自赐婚,身为臣子岂能不满?待赵林来京商议好成亲之日,再请诸位到府上喝酒。告辞。” 傅承望转身离开。 “呸!心里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呢,装啥呢?” 有看不惯傅承望的大臣说道。 傅承望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道:“老夫心里就是高兴,那又如何?你们尽管嫉妒吧。” 卧槽! 众位大臣,大启中枢的大佬们差点爆粗口。 这还是那个古板的礼部尚书吗? 李兴业和傅承望一起离开,笑道:“那些人还不知道背后怎么说你呢。” 傅承望不以为意道:“随便他们说,再说赵林也成不了他们女婿。” 李兴业哈哈大笑。 赵宸瀚稀里糊涂的出来,紧走几步跟上裕王。 “殿下,他们说的什么事情?” 到没人的时候,赵宸瀚忍不住问道。 裕王回头看了赵宸瀚一眼,叹了口气,道:“青苗贷,专门在春耕秋种时节给百姓贷款买种子,等收成后再连本带利还债。此举若是做得好,可以活百姓无数。本以为是李兴业和傅承望两个老匹夫想出来的,没想到竟然是赵林。他怎么就投了太子呢?” 赵宸瀚脑海一阵轰鸣。 本以为自己冒着危险领兵平叛能很快追上赵林的脚步,谁知道他竟然又想出什么青苗贷来。 他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做他的知府吗? 非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显他能吗? 此时裕王道:“知道为何你平定叛军,父皇没奖赏赵林一样给你奖赏吗?” 赵宸瀚连忙道:“臣不知,请殿下赐教。” 裕王严厉道:“你做的太差了。第一战竟然被叛军俘虏,简直丢光了陛下的脸。若非看在岳父大人面上,陛下早就把你下旨查办了。后面的平叛只是将功补过,还想要奖赏?” 赵宸瀚吓得冷汗涔涔,连声道:“是臣无能,让殿下失望了。” 裕王道:“我失望不要紧,怕的是岳父大人失望,懂?” 赵宸瀚毕竟不是亲儿子。 一旦失去赵景州对他的偏爱,立刻就会一文不值。 还想封侯拜相? 能做个县官就不错了。 赵宸瀚连忙道:“臣明白。这就回去向母亲请教。” 裕王点点头:“岳母大人肯定等急了,赶紧回去吧。” 赵宸瀚道:“臣告退。” 等赵宸瀚目送裕王离开,消失在视线中,才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该死的东西,不过依仗我父亲的兵力才有登基的机会,也敢斥责我?日后必去父亲面前告你一状,让你知道哪怕你是王爷,有些人也得罪不起。” …… 赵明雅自然不能跟着军队去军营,她在大军进城的时候就离开回家。 赵明雅回到镇北侯府,第一件事就是告状。 “娘,那赵林太可恶了,要害死宸瀚。” 韩月华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赵明雅并没写信告状,而是憋到现在,就是为了能当面告状。 赵明雅把当时的情况挑着说了,听到赵林逼着赵明雅借贷给钱,拿到钱后还推三阻四不去救人,直到赵明雅拿出镇北侯府威胁冯思远,冯思远的强行命令下,赵林才出兵,韩月华几乎气炸了。 韩月华怒极骂道:“逆子!逆子!早知如此,就该乱棍打死。我怎么养出这样的混账!” 为了迎接赵宸瀚凯旋归来,外嫁的赵明珠三姐妹都回侯府来了。 此时赵明月骂道:“这个赵林,真是薄情寡义。他再嫉恨宸瀚,也不该如此,这是要害死宸瀚啊。” 赵明霄道:“以前我还以为赵林只是心中不平,绝对偏爱宸瀚亏待了他,还心中有愧,现在看来,就不该把他找回来。” 赵明瑜张了张嘴,和赵明珠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赵景州夫妇宠爱赵宸瀚,日后赵宸瀚就是侯府之主。 她们要想在婆家过得好,就得依靠赵宸瀚。 赵明霄就表现的非常明显。 之前赵明霄还对赵林有一点点愧疚,现在则是完全偏向赵宸瀚。 没办法,赵明霄没了男人,不管是守寡还是再嫁,都需要娘家撑腰。 就得和赵宸瀚打好关系。 至于赵林,他都不回来,自然选择放弃。 赵明珠则是需要靠镇北侯府帮裕王夺嫡,自然更不会在这时候做出让韩月华不高兴的事情。 “我本以为赵林因为我们偏爱瀚儿的事所以对我们不满,却没想到竟然如此恶毒,见死不救,若非明雅在,瀚儿就危险了。” 韩月华形如厉鬼,气的脸都扭曲了。 “对父母不孝,对姐弟不爱,如此逆子,怎堪入侯府大门?告诉他,马上回来给瀚儿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一辈子别回来了!”韩月华怒道。 第327章 赵景州再派人 赵明珠张张嘴,没能说什么。 她心道你也知道你偏爱赵宸瀚让赵林不满啊,现在赵林早已不同往日,有地位有身份,深受皇上喜爱,怎么可能回来道歉。 赵明珠转移话题道:“宸瀚入宫,不知道会受到什么封赏。” 赵明雅道:“赵林不过平定几个小叛军,就受封为宣武将军,领三万青州军,宸瀚再次也不能比他差吧?不知道是给个宣武将军,还是直接给个定远将军?” 韩月华道:“区区武将名号,不算什么。不过怎么也不能比赵林差就是了。” 众女都纷纷点头。 很快,赵宸瀚回来了。 “娘,我回来了。” 韩月华把赵宸瀚搂进怀里,左看右看,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我儿受苦了。” 赵宸瀚愧疚道:“让娘担心了,是孩儿的错。” “平安回来就好。”赵明珠道。 赵明雅嘴快道:“陛下赏了你什么?” 赵宸瀚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良久才道:“赏了我百两黄金。” 等了一会儿,见赵宸瀚不再说话,赵明雅问道:“还有呢?” “没有了。”赵宸瀚道。 “什么?没有了?” 韩月华的声音陡然抬高:“你出生入死,差点被叛军杀害,就赏你百两黄金?连个官职都没给?” 赵宸瀚道:“没有,什么都没有。大姐夫、裕王殿下说,是因为我被叛军俘虏过,丢了陛下的脸,陛下很生气,要不是看在爹爹的面子上已经把我撤职查办了,怎么可能还有奖赏。” “这个皇帝,真是有眼无珠,难怪要死了。”韩月华气得骂道。 赵明珠她们都吓坏了。 赵明珠立刻喝道:“明瑜,刚刚有谁在这听到我们谈话,把名字都记下来,要是说出去一个字,全家杀光。” 那些丫鬟嬷嬷下人纷纷跪下:“我们都是侯府的奴才,绝不敢背叛侯府,泄露半个字。” 韩月华冷哼一声,道:“管好你们的嘴。侯府出了事,你们包括你们全家都活不成。下去。” 那些丫鬟嬷嬷下人连忙下去。 赵明瑜跟过去把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下来,以备万一。 赵明珠埋怨道:“娘,你再生气也不该说这种话。” 韩月华嘴硬道:“怕什么,反正他快死了。” 赵明珠脸色不好看。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谨慎,以免被人抓住把柄。 因为谁也不知道身边有没有别人的人。 或者说,每个府里都有别人安插的奸细,只是不知道是谁。 母亲身为英国公府大小姐,镇北侯府夫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因为赵宸瀚没得到皇帝的奖赏,竟然说出这种话。 这已经是不管全府性命了。 母亲对赵宸瀚也太溺爱了吧? 赵明珠心上蒙上一层阴影。 她忍不住想,要是换成赵林,皇上绝对不会如此,肯定会大赏特赏。 不仅仅因为赵林是皇上的爱将。 更因为赵林确实有得到封赏的资格。 赵宸瀚劝道:“大姐说得对,现在大姐夫还没登基,还是小心为上。” 韩月华夸奖道:“这样还能保持心态,很好。不过皇上如此苛待你,为娘一定要给你爹说。” 韩月华当即就写了封信让人快马送给赵景州。 …… 镇北关。 赵景州背负双手站在城墙上,低头看着外面北狄的探子。 “你说,赵林到底是运气,还是实力?赖昌德竟然就这么死了。” 听着背后的声音,赵景州头也不回问道。 季安道:“运气和实力都有吧。我猜他应该在叛军那里安插了奸细,这才知道叛军连夜攻城的事。只是不知道他竟然有如此实力,能把三伙叛军一起拿下。你这个亲儿子,很了得,比你那私生子强。” “呵!” 赵景州只是轻笑一声,自信道:“不过是侥幸立了些功劳罢了。宸瀚也带兵去平叛了,肯定不比他差。” “报,将军,夫人给您的信。” 一个镇北侯府下人送来韩月华的信。 赵景州笑道:“看来是宸瀚回来了。让我看看他都得了什么封赏。” 赵景州打开书信看了一眼,顿时脸色一沉,等仔细看过后,低声怒道:“陛下苛待功臣,不是明君。” “怎么回事?” 季安好奇。 赵景州向来得成**信赖,掌管二十万镇北军,君臣之间也向来亲密,每次提起成**,赵景州都很尊重。 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季安从赵景州手里结果书信,也是脸色微变:“就因为被俘虏过一次,只赏了百两黄金,别的一点都没有?太刻薄了吧?不对,宸瀚被俘虏了?什么时候的事?” 赵景州阴着脸道:“没人告诉我。” 下人立刻跪下道:“世子去九江省芜州平叛,中了敌军奸计被俘,夫人怕影响将军心情,不让告诉将军。” “芜州叛军?找死!”赵景州低喝道。“世子怎么出来的?” 下人道:“夫人向九江巡抚冯思远求援,这才救出世子。” 赵景州点点头,道:“看来得多派几个幕僚给瀚儿。” 季安则是皱眉道:“芜州是不是在青州附近?” 身为将军,他们自然对地理很熟悉。 赵景州淡然道:“就在青州旁边,挨着。” 季安笑道:“看来你这个世子很不服气赵林啊。” 赵景州道:“年轻争强好胜是应有之意。” 下人欲言又止。 赵景州道:“有话就说。” 下人磕了个头,道:“听五小姐说,冯思远调赵林救世子,赵林拒绝,最后以五十万两银子为代价,这才说动了赵林。” “该死!” 赵景州勃然大怒:“平时彼此争执就算了,事关性命,他竟然还如此自私,难怪月华怎么都不喜欢他。” 季安点头附和:“确实有点过了。” 他心里则是腹诽,人家没趁机弄死赵宸瀚就不错了。我要是赵林,非得让赵宸瀚死在叛军手里不可。 不过赵景州是主,而且跟自己没关系,季安才懒得多事。 赵景州踱了几步,道:“派杜允带几个人回去,就说是我给瀚儿的先生。” 第328章 趁机扩军 季安皱眉道:“杜允乃是参军,位置重要,派他回去不妥吧?换别人吧。” “不用,反正以后都要交到瀚儿手里,提前让他们熟悉。”赵景州道。 季安就不再说话。 赵景州派人把杜允叫了过来,道:“你好好辅佐世子,一切以世子的要求为前提,明白吗?” 杜允点头道:“将军放心,卑职都明白。” 季安微微摇头。 杜允此人心机狠毒,在赵景州帐下的这些年出了不少阴毒的计策,搞的北狄狼狈不堪,是赵景州手下仅次于季安的谋士。 赵景州竟然把杜允派给赵宸瀚,显然已经做出决定,要让赵宸瀚为继承人。 至于赵林,再优秀都没用。 反正都是他儿子。 “好自为之吧。”季安为赵林祈祷。 此时,正在迎接宣旨钦差的赵林也接到了韩月华的书信。 一看之下,赵林差点喷出嘴里的茶水,哈哈大笑。 “什么事这么好笑?” 苏迪接过来信看了一眼,非常震惊。 “韩月华脑子没病吧?要你去道歉?” 安全很好奇,这韩月华的名字听着很耳熟啊? 安全直接问道:“这位韩月华是?” 赵林笑道:“镇北侯夫人,老英国公女儿。” 安全更好奇了:“她要你道什么歉?” 赵林收起信,若无其事笑道:“她因为我救赵宸瀚还收银子非常不满,怪我因此耽搁了时间,吓到了赵世子,要我去给赵世子道歉。” 安全和苏迪一样震惊:“苏大人说的没错,这位赵夫人确实应该去看看脑子,但凡脑子没问题的人都说不出这种话。” 赵林道:“所以啊,她就是个蠢货。镇北侯府都是蠢货,裕王想靠他们上位,下辈子吧。” 安全惊讶道:“你对裕王这么不看好?” 赵林随口道:“他当不了皇帝。” 安全笑了几声岔开话题,道:“陛下只给赵宸瀚百两黄金做赏赐,听说快把他气疯了。” 赵林惊讶道:“陛下如此做,不怕赵景州面上无光?” 安全嘿嘿笑道:“这都是干爹的功劳。早在赵宸瀚回京前,干爹就在陛下面前念道,赵景州坐拥我朝二十万精锐,镇北关的所有收入都归他调配,已经是人臣极限,要是再给赵宸瀚升官,容易尾大不掉,对朝廷影响不好。” 成**虽然昏庸无能,但是极其信任朱忠言,不然也不会让朱忠言成为权阉。 而且朱忠言只是不让给赵宸瀚太多的赏赐,又不是针对赵景州,成**欣然答应,就以赵宸瀚出战被俘为借口,只给了百两黄金为赏赐。 这一下就把赵宸瀚给恶心到了。 朱忠言的目的也很简单。 你赵宸瀚在九江不给我的人面子,生祠落成时你就在九江都不去,那就是对我不满。 对我不满,我就先恶心你。 这些当太监的,因为少了那一块肉,所以心里有些扭曲,平时对他笑都会以为你在笑话他,赵宸瀚如此明显的不给朱忠言面子,早被他记在心里,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当然要搞一把。 这也从侧面说明,朱忠言不想让裕王上位。 不然裕王一上位,镇北侯府就会跟着水涨船高,到时候朱忠言这个大内总管还要看赵宸瀚的脸色。 想明白这些,赵林问道:“朱公公和太子谈好了?” 安全没想到随口一句话就能让赵林想到这些,含糊道:“这都是机密,咱做下人的哪能知道。” 赵林笑了笑,不再提这事,道:“这次能拿下青苗贷督办权,让我做巡按御史,朱公公出了不少力,赵林记住了。” 安全心中暗道看看,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手握重权,这话说的多漂亮。 当时给赵林说话的是李兴业、傅承望和太子党的人,跟朱忠言有什么关系? 但人家硬是给记上了。 安全道:“干爹让我提醒你,这个位置虽好,但是容易出纰漏,一定要小心。” 赵林点头道:“我心中有数。” 派人带安全区潇洒,赵林微微思索。 他写信给李兴业和傅承望,只是在他们面前刷脸,告诉他们自己又为百姓做了什么事,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捅到成**前面去,还给自己弄来这个巡按御史的差事。 这倒要好好利用了。 “继续招人,就以此为借口,再招三万,不,五万人。然后派遣到各地,以督办青苗贷为借口,四处剿匪练兵。”赵林说道。 苏迪道:“如此大的动作,怕是有人会不同意。” 赵林无所谓道:“不用管,他们不同意就把人收回来。反正只要皇上不发话,尽管招人。” 赵林站起来,踱了几步,道:“陛下没多少日子了,估计过万寿就要殡天。到时候肯定要动刀兵,我们这几万人,太少了。” 苏迪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时间太短,你已经尽力了。” “这不是尽力不尽力的问题,是要活着,好好活着。” 赵林脸色严肃,道:“不管谁继位,都不能让裕王继位。而若是裕王失败了,他肯定会联合赵景州用兵,赵景州岂能让别人抢了他女婿的皇位?到时候会有一场好打。” 苏迪兴奋道:“等他们打个你死我活,我们再突然出兵,来个渔翁得利?” 赵林笑道:“我自然有这想法,只是能不能成功不好说。” 苏迪道:“事在人为。” 赵林道:“所以要抓紧时间,扩军,最少要有十万人才行。” 苏迪道:“我立刻发布募兵令,继续募兵。不过战马太少,现在才刚五千匹。”苏迪道。 赵林道:“这个我会想办法。你的任务就是募兵,屯田。” “放心好了,等需要的时候,别的不敢说,十万兵,和足够十万兵吃用的粮食绝对准备好。”苏迪挺起胸脯道。 赵林点点头:“辛苦你了。” 苏迪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这就去做。” 等苏迪离开,傅立青和云知意从外面进来。 傅立青道:“苏大人倒是斗志昂扬。” 赵林笑道:“他也想有一番作为。你们怎么过来了?” 傅立青道:“刚得到消息,赵景州给赵宸瀚派了一个先生,是赵景州麾下的参军,名为杜允。” “杜允?” 赵林略一思索,就想到对应的人物了:“我知道他,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仅次于赵景州的军师季安。赵景州竟然舍得把他派给赵宸瀚,看来所谋不小啊。” 第329章 买马 “不是教赵宸瀚来对付你的?”傅立青问道。 赵林笑道:“我还不值得赵景州下这么大力气。看来他是在做准备了。” 傅立青心中一动,道:“准备夺嫡?” 赵林点头:“陛下没有多少时日了,太子和裕王不管谁做皇帝,另一个都不会同意,肯定要动手。再加上六皇子、***等人,热闹着呢。” 傅立青惊讶道:“***也想做皇上?” 赵林道:“谁不想呢,不过她很难,她和六皇子加一块都不是太子和裕王的对手。真正的结果,还是要在这两个人里面出现。” 傅立青道:“赵景州都开始布局了,咱们怎么办?” 赵林道:“不急,太子手下那么多谋士,还有宰相李承乾在,还轮不到我们操心。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傅立青点头:“对,我们现在也插不了手。” 赵林叹道:“可惜,能用的人太少了。” 之前摊子小,他和苏迪两人就可以。 现在越铺越大,人手少的弊端就出现了。 主要还是可信任的人少。 “一般的事情能招人处理,但是军队上,非可信任的人不能用。” 赵林边思索边说道:“必须要经过层层考核后,确实可信任才行。赵宸瀚绝对在我身边安插了人手,不能让他发现我们的秘密。” 傅立青道:“可信任的人不好找。” 赵林点点头,道:“再想办法吧。你们的任务是继续盯着镇北侯府,一有问题立刻告诉我。” 等赵林走了,傅立青对云知意道:“可恨不是男儿,不能帮夫君。” 云知意笑道:“要是男儿,你就不会在他身边了。” “说的也对。”傅立青莞尔一笑。“别的帮不了,情报问题一定要搞好。反正咱们有银子,也不怕花银子。” 傅立青和云知意用银子开道,硬生生在镇北侯府铜墙铁皮一样的防御中打开了一个口子,这才查出赵宸瀚的半个真实身份。 只要继续下去,肯定能把镇北侯府渗透成筛子。 “我们的目光不能光盯着镇北侯府。” 傅立青美眸中露出光芒,道:“夫君的心思很大,区区镇北侯府只是一时的威胁,算不上夫君的大敌。” 云知意惊讶道:“还有比镇北侯府更强的敌人?” 傅立青微微一笑,道:“肯定有,不然夫君做这么多准备干什么?” 傅立青心里有所猜测,但不敢说出来。 哪怕对方是闺中密友,现在的一家人。 赵林自从来到青州后,一直在想各种办法爆兵。 起初六千兵就算了,现在已经三万了,他还不满足,甚至要扩到十万。 赵林要干什么? 傅立青不敢往深处想。 但不管赵林干什么,傅立青都要默默站在他身后,支持他就是了。 “对了,云伯父他们回京了吧?”傅立青问道。 云知意道:“刚到,父亲已经恢复原职,大哥和小弟他们也都回来了。” 云知意一家有七口人,除了同父同母的大哥云恒、小弟云川外,还有姨娘生的女儿云书雁。 当初云天明获罪时,云知意和云书雁进入春意阁,其他人都跟着云天明流放了。 云知意因为有白世元的关系,没人敢给她赎身,云书雁则是早早被一个富商给赎身买走了。 傅立青思索道:“现在陛下身体不好,太子和裕王斗的厉害,京城乱的很,不如让云恒、云川来青州,你觉得如何?” 云知意微微愣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让他们来帮夫君?我倒是没意见,就怕父亲不答应。他还想他们两个参加科举呢。” 傅立青道:“你先问问,要说值得信任的人,还是要自家人。” “你说得对,要不我亲自回京城一趟吧。” 云知意明白了傅立青的意思,道:“正好我有几年没见过父亲他们了,顺便问安。” “也好。”傅立青道:“我派人送你回去。” 傅立青选了几个丫鬟下人,让他们保护着云知意,同时顺路跟安全一块回去。 赵宸瀚一直在盯着赵林,要防备他使坏。 安全是宣旨钦差,除非赵宸瀚疯了,不然不会这时候下手。 云知意去找赵林说了一声,赵林欣然同意。 任何时候,都是自家人最值得信任。 当然了,这是相对的。 赵林的主要心思还是放在爆兵上。 留下苏迪掌管府衙,赵林以巡视青苗贷为理由,带着人离开青州,前往南方。 现阶段最强的兵种是骑兵。 而要组建骑兵,战马是最关键的东西。 青州有大启最好最大的两个马场,但是马匹数量有限,哪怕赵林送了很多银子,也只不过抠出来三千匹。 加上从各地弄来的马匹,这才堪堪一万。 要不是分给杨南天和陈奇峰各三千的战马是剿匪从各自凑来的,给了他们,赵林自己就没剩下多少。 所以赵林要亲自去别的马场买马。 目前大启有七个马场,除了青州的两个外,隔壁甘西省省就有一个。 这是专为西北边防军提供马匹的马场。 因为国库空虚,土地兼并过于严重,导致甘西马场日益没落。 所以当赵林到达甘西马场,说要买马,甘西马场的监正何博文等都欣喜若狂,立刻热情的招待赵林。 赵林看着桌上丰富的当地特产,笑道:“何大人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何博文道:“久闻赵大人大名,没想到今日竟然得见,真是三生有幸。赵大人治理青州,平定叛乱,还想出了青苗贷此等方法,救助百姓,兼济天下,可谓我辈典范。我敬赵大人一杯。” 赵林连忙道:“后生晚辈不敢劳大人敬酒,应该我来敬大人。” 何博文很满意。 不管如何,赵林的姿态放得很低。 论品级,赵林是正五品的青州知府和从四品的宣武将军,文武兼备,而且都有实权。 论背景,赵林深得盛京府尹李兴业和礼部尚书傅承望看重,而且还是傅承望的未来女婿。 最重要的是,皇上对赵林非常厚爱。 不管从哪方面讲,何博文都没资格在赵林面前托大。 而赵林姿态放这么低,哪怕肯定是有事相求,何博文也满意了。 第330章 赵林的讨价还价之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林直接开口:“我这次来,是要买一些马匹。大家也都知道,我们青州军刚刚创立,一切都要自备。没有战马,就无法组建骑兵。而没有骑兵,那还是什么军队?” 何博文问道:“青州马可是誉满天下,比我们这的战马强了不止一分,赵大人为何舍近求远,来我们这里买马?” 赵林道:“不瞒诸位大人,青州马就是太好了,被不少军队盯着。我去了青州马场几次,王监正只答应给五百匹,这点哪够?所以只能来这里了。” 何博文点了点头,傲然道:“青州马名满天下,是配合青州兵一起。单论马匹,我们甘西马不比任何马差。” 赵林颔首道:“所以才来这里买马。” 何博文问道:“赵大人想要多少?” 赵林没有直接说,而是问道:“你们能拿出多少?” 何博文笑起来。 周围陪着的马场官员们也都笑起来。 何博文道:“我们能拿出来的数量,怕赵大人吃不下。” 赵林微微一笑,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五千?赵大人好魄力,有!”何博文点头道。 青州军才三万人,组建一支五千人的骑兵足够了。 赵林微笑着晃了晃手。 何博文微微皱眉:“五百?加上青州马场的五百才一千,有点少吧?” 何博文不高兴地拿起酒杯喝酒。 赵林没说话,继续笑着晃手。 何博文到嘴边的酒杯猛地停下,他结结巴巴道:“你、你可别说是五万啊。” 赵林这才开口:“五万又如何?我准备把青州军全部打造成我朝第一骑兵,一人双骑,这还需要至少六万战马呢。我怕要太多吓到你,所以才要五万。” 何博文苦笑道:“这有区别吗?” 赵林哈哈一笑,道:“有没有?” 何博文低头思索了一下,道:“有是有,但不能给你这么多。西北边军还要呢,都给了你没法交代。而且,你有这么多银子吗?” 赵林微微一笑,道:“前段时间,镇北侯府世子领兵平叛,中计被擒,连同一些试图立功的公子哥一道都被俘虏了。他们的家人为了救人,给了我一批银子。” “多少?”何博文赶紧问道。 赵林也不掩饰,道:“一个人二十万两,赵世子值钱给五十万两。分给别人一半,到我手里还剩一百六十五万两。” 当初赵林要银子没避着人,所有人都知道,所以赵林也不遮掩,只是把到手的银子打了个折扣。 冯思远比赵林还狠,自然不会分润赵林应得的银子。 只给徐忠分了一个人五万两,所以赵林到手应该是一个人十五万两,加上赵宸瀚的四十五万两,总共是十五乘以十四再加四十五,共计二百五十五万两。 虽然赵林没说实话,但一百六十万两还是把何博文他们吓了一跳,就听噼里啪啦的声音,手里筷子都掉了。 “一、一百多万两?”何博文结结巴巴问道。 赵林点了点头:“京城的诸位大人心疼孩子,所以舍得给钱。当然了,这些钱最后都要镇北侯府报销,所以更舍得给了,根本没讨价还价。” 何博文端起酒杯狠狠喝了一口,道:“我们马场虽然是国内最大的几家马场之一,但因为这些年钱粮补充不及时,加上很多草场都被人占去做了耕地,所以马匹不多,只有两万匹左右。这还是西北边军没钱,好几年没买马了,否则更少。” 赵林点点头。 他自然知道。 一个大型马场一年能提供一千左右的合格战马已经不错了。 小型马场更少,只有几百甚至几十匹。 这对动不动就装备几千骑兵的军队来说压力很大。 所以除了在大启国内各处开辟马场,大启兵部每年都要去国外购买战马。 赵林来这里也不指望能一次性买够,但能提供两万多匹还是出乎他的预料。 “两万多足够了。”赵林道。 何博文摇头道:“还要留点以备不时之需,所以最多只能给你两万。” 赵林点头道:“我理解。这个价格如何?” 何博文道:“上等战马一百两,中等战马八十两,下等战马五十两。” 赵林摇头:“太贵了。” 何博文笑道:“不算贵。说句实在话,除了我们这里,你去别的马场绝对不可能一次性买这么多。而且战马是管制品,卖给你可是要承担很大责任。” 赵林笑了笑,道:“我带着诚意而来,也希望何大人有诚意。这样,各减二十,如何?” 何博文摇头:“不行不行,太多。给你减五两,如何?” 赵林道:“我不喜欢废话。二十,行就行,不行我就让李兴业大人帮忙,到时候可就不止这个价了。” 何博文立刻踌躇起来。 万一上峰发话低价卖给赵林,别说减二十两,减五十两都有可能。 他们搞这些的人,太懂得里面的道道了。 高买低卖,反正亏的是官府的钱,跟他们没关系。 面对赵林如此威胁,何博文苦笑道:“赵大人何必呢,正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慢慢谈嘛。” 赵林摇头道:“我不喜欢浪费时间。我本可以派别人来,但亲自来了,就证明我的诚意,也不想一来一回的浪费时间。这样好了,上等马五十两,中等马四十两,下等马三十两……” 何博文顿时色变。 其他几个马场官员也都面面相觑。 刚过还说一口价,现在怎么就少了? 还少这么多。 这是要人命啊。 何博文咬牙冷笑道:“赵大人,你这价格太低了,就算李大人和傅尚书一起来也不行。” 赵林不慌不忙道:“别急,这只是给马场的银子。至于中间的差额我照给不误。” “什么意思?”何博文不解。 赵林靠在椅背上,微微一笑,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这些银子不入账,怎么分配,都是何大人一句话的事。” 哗啦! 何博文仰面翻倒。 其他的马场官员都个个脸色涨红,喘气声都变粗了。 第331章 财不露白 不由他们不激动兴奋震惊。 一匹上等马就差出五十两银子来。 整个马场有上等马两千匹,那就是一万两银子。 更别说中等马下等马了。 他们一年的俸禄才几十两。 何博文作为老大俸禄高点,但也只有一百多两。 别人又不用求到他们头上,他们想弄钱只能克扣马的草料。 所以这里的马数量少也是有原因的。 “何大人!” 赵林刚起身要把何博文扶起来,却见年约五十的何博文猛地一挺腰,竟然硬生生坐了起来。 “果然英雄出少年,难怪李大人和傅尚书都这么喜欢赵大人。” 何博文再看向赵林的目光就带上了热切。 卖一匹马搞到的钱就比得上他半年俸禄。 要是把整个马场的马都卖掉…… 何博文不敢想了。 何博文声音颤抖道:“卖这么便宜,对上面不好交代……” 赵林道:“要什么交代?西北边军又不要这些马,养在这里白白浪费钱财,便宜点卖给我不一举两得吗?” 何博文道:“万一被上面知道我们吃差额的事……” 赵林道:“你说出去还是我说出去?或者在座的几位大人说出去?” 这些人全都纷纷摆手。 开玩笑,他们又不傻。 赵林两手一摊:“所以呢,这笔生意,何大人做不做?” 看到下属们那充满急切的眼光,何博文一咬牙,道:“做。吕岩,咱们有多少合适的马?” 副监正吕岩立刻道:“回大人,咱们现在共有成年马两万三千余,其中上等马一千二,中等马八千,其余皆是下等马。” 何博文想了一下,道:“赵大人,我还要留些马匹以备万一,只能给你两万。” 赵林道:“可以,不过上等马和中等马要全给我。” 何博文笑道:“这是自然。” 一桩生意就这么愉快的谈妥了。 上等马一千两百匹,每匹五十两银子,共六万两。 中等马八千匹,每匹四十两银子,共三万两千两。 下等马给凑了个整,共一万一千匹,每匹三十两银子,共三十三万两。 合计四十二万两千两。 赵林满意,何博文等人也满意。 虽然赵林给的钱没少,但买到了马。 何博文等人拿到了钱。 双赢! 至于马场的亏损。 反正都亏了那么多年了,再接着亏又怎么了。 赵林道:“这是一半的银票,剩下一半等马到了再付。” 来之前赵林就已经兑换好了银票。 不然几十万两银子可不好带。 “这是应该的。” 何博文看到厚厚一叠银票,眼睛都笑得看不见了,道:“我马上安排。最多半个月,绝对能送到。” “我会派人迎接。”赵林道。 现在是乱世,这么多战马容易让人眼红。 何博文道:“赵大人考虑的周到。” 顺利搞定,赵林谢绝了何博文留下玩几天的邀请,立刻返回青州。 他要做的事情很多,哪有时间游玩。 …… “两万匹马?” 苏迪惊讶道:“这甘西马场倒是攒了不少好东西,不过便宜了我们。” 苏迪兴致勃勃算了一下:“只要稍加训练,就能多出一万到一万五的骑兵。当然了,要想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不过我们不着急。” 赵林点点头。 太子和裕王要打起来,怎么也得等成**驾崩。 所以还有一两年时间。 赵林问道:“募集多少兵了?” 苏迪道:“已经有一万多人报名了,还在考核。” 赵林吃惊道:“还有这么多人?” 他们先后招了三四次了,青州军明面上三万人,暗地里三万人,加起来六万人。 而这才几天,又已经有一万多人报名了。 苏迪笑道:“我们的待遇好,百姓们都想来。这次不光是青州本地人,还有外地的人,得知我们募兵都来了。” 赵林道:“一定要严加考核,除了身体素质外,更重要的是身家要清白,要用良家子,那些地痞流氓混混什么的都不能要。” 苏迪道:“我明白。” 赵林道:“这次我们一口气买了两万匹马,绝对会让人眼红,接下来要准备应付了。” 每个军队都想要骑兵。 但战马就那么多,所以一般的地方军有个一两千骑兵就不错了,精锐也只有五千到一万不等。 只有像镇北军这样精锐中的精锐,才有高达三万骑兵。 这也是镇北关靠近北狄,不少北狄人走私马匹过来,再加上大启的军事供应首选镇北军,这才武装出了这支精锐骑兵。 精锐到可以和北狄军野战而不落下风。 所以赵林一口气买了两万匹战马,哪怕青州军没有熟练的骑兵,只能算作骑马的步兵,但也足够骇人了。 别人知道了肯定想抢。 比如现在。 “赵林买了两万匹马?他哪来这么多钱?” 巡抚衙门里,冯思远得到消息一下跳起来,随后醒悟过来:“是了,那些公子哥的家里一下赔那么多钱,他自然有钱买马。” 高俊良道:“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花,买马是小事,后期的养马训练才重要。赵林虽然有钱,但也禁不住耗。” 冯思远冷笑道:“你以为他只有那么点银子吗?” 高俊良不解道:“请大人解惑。” 冯思远叹道:“剿匪。” 高俊良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但又露出不解之色。 “就算剿匪有收获,但也没多少吧?那些匪徒能有多少钱财?”高俊良问道。 “没多少?哼!” 冯思远冷哼一声,道:“那可不是没多少。别的不说,你可知道芜湖的潜龙军,有多少钱财?” 高俊良问道:“多少?” 冯思远伸出五根手指:“起码这些数。” 高俊良猜测道:“五万两?” “五十万。”冯思远没好气道:“十几万人,一人一天花费半钱银子,也快一万两了,区区五万两有屁用。” “这么多?”高俊良吃惊道。 冯思远冷笑道:“你以为呢?就算那帮叛军再穷,身上都带点零碎,凑一块能少了?这还只是鲤鱼岛一个叛军,赵林可是平定了不少叛军匪徒,所有财物全被他得了,得有多少?” 说到这里,冯思远的脸颊抽搐。 当初平定了鲤鱼岛叛军,冯思远得了天大的好处,也就没要叛军的财物,全被赵林拿走了。 现在想起来,亏大发了。 “不行,这马我得分一些。”冯思远道。 …… 第332章 要分赵林的马 “赵林花了百万两银子,买了两万匹马?” 仅次于冯思远得到消息的是一直盯着赵林的镇北侯府。 接到消息,韩月华惊愕道:“哪个马场有这么多马?那逆子哪来这么多银子?” 暗卫道:“是甘西马场。因为国库空虚,西北边军军饷都不够付了,所以近些年都没买马,导致甘西马场积攒了大量马匹。至于赵林的银子,是夫人给的。” “我给的?” 韩月华的脸色一下沉下来。 还真是她给的。 赵宸瀚害得一帮公子哥都跟着被俘虏了,赵林要价二十万两一个人,冯思远给加到五十万。 那帮公子哥的家里虽然答应了,但这个钱肯定要镇北侯府出。 韩月华不愿意也得出。 那么多世家豪门联手,连皇帝都得掂量一下,镇北侯府算什么。 后来韩月华就后悔没有讨价还价。 一想到那么多钱都给赵林了,韩月华的心都在滴血。 现在听说赵林用他们镇北侯府给的钱买马,韩月华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这个逆子,竟然公然买卖战马,不知道战马是管制资源,受朝廷限制吗?没有兵部同意,他私下买卖战马就是死罪。我要去检举揭发他!” 赵明瑜连忙道:“赵林敢公开买卖马匹不可能没有允许,不如先问问?” “嗯。”韩月华点了点头,道:“让瀚儿去查一下。” 赵宸瀚得到消息欣喜若狂。 只要能抓住赵林私下买卖马匹的把柄,就能治他的罪。 朝廷里看他不顺眼的人多着呢。 赵宸瀚去兵部一问。 兵部侍郎道:“赵林买马的许可?有啊,这就是。” 兵部侍郎肖伟伦拿过旁边的空白公文,唰唰写上允许赵林买卖马匹,然后盖上公章。 “赵世子,你看这样行吗?” 赵宸瀚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肖大人,你这是包庇,是犯罪。”赵宸瀚怒道。 肖伟伦吹了吹许可,笑道:“赵世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本官什么时候包庇犯罪了?” 赵宸瀚气的手指着那许可公文,道:“这不是?” 肖伟伦眼睛一翻:“这是正儿八经的公文,上面盖着我们兵部的大印,你说是包庇?” “这还不是包庇?”赵宸瀚怒道。 肖伟伦道:“你去告我吧。” “我?” 赵宸瀚气得七窍冒烟。 但是肖伟伦一副滚刀肉的样子,就差明着说我就这样,你能怎么样? “好!好!你等着。不告你,我就不姓赵。”赵宸瀚气得转身就走。 肖伟伦嘀咕道:“你本来就不姓赵,谁知道你姓什么。” 赵宸瀚一个趔趄,心中怒极。 赵宸瀚回到镇北侯府,也没去见韩月华,直接找到杜允,把事情说了一遍,道:“杜先生,你说我该怎么办?” 杜允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白,颌下留了三缕长须。 此时他捻着胡须,笑道:“肖伟伦如此嚣张,必有报应,世子不必着急。” 赵宸瀚叹道:“我不是着急他,肖伟伦是阉党,他如此嚣张,证明阉党势力太大,太猖狂了,对朝廷不好,必须要尽快遏制。” 杜允笑了笑。 他这种人精,赵宸瀚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任何隐私,哪还看不出赵宸瀚的言不由衷。 但人家是主子,杜允也不能打脸,道:“事有轻重缓急,先别管肖伟伦,只盯着赵林。” 赵宸瀚连忙道:“请先生教我。” 杜允道:“赵林私下购买战马,虽然有肖伟伦帮忙补足了公文,但两万匹战马,非同小可。青州军用得了这么多战马吗?他想干什么?” 赵宸瀚道:“他想组建两万人的骑兵?” 杜允眼中闪过一抹失望,道:“确实,但问题不在这,问题在于他组建这么强的骑兵干什么?要造反吗?” 赵宸瀚这才反应过来,惊喜道:“只要咬住这个,不怕陛下不处置他。” 杜允道:“他现在深得陛下喜爱,陛下不一定会处置,但绝对会让他不开心。比如,这么多战马他也用不了吧,支援别的军队一下呢?” 赵宸瀚恍然大悟:“对。他有靠山,光凭这个处置不了,但把战马分过来一些,足够恶心他了。” 杜允道:“还有一点,他已经投靠了太子,对付他就不止你自己的事情,而是整个裕王党的事情。你把这件事告诉裕王,他自然会出面解决。要知道借力打力永远比自己出手好。” 赵宸瀚连连点头:“先生教训的是,宸瀚受教了。我这就去找大姐夫。” 赵宸瀚急匆匆离开。 杜允叹了口气。 赵宸瀚如此愚钝,需要自己手把手教才学会,怎么能继承镇北军大任。 不过毕竟是将军唯一的儿子,再不济也只能这样。 难道还能换一个不成? 赵宸瀚找到裕王,把赵林买了两万匹马的事一说,裕王当即就眼红了。 “两万匹马,再差也能组建一万多的骑兵。他之前就有几千骑兵了吧?这么说他能凑出两万骑兵来?” 裕王盘算了一下,吃了一惊:“小小一个青州军,竟然有两万骑兵。假以时日,这将是一支很强的力量啊。” 赵宸瀚趁机道:“不用假以时日,现在就是了。他投靠了太子,是我们的敌人,未来这些骑兵很可能用在我们身上。” 裕王脸色阴沉起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赵宸瀚道:“他现在正得陛下恩宠,又有李兴业、傅承望和朱忠言做靠山,不好处置。但可以分走马匹,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裕王眼前一亮,道:“不错,难得你有这么好的建议。” 赵宸瀚心中恼火。 妈的这话什么意思?我以前没给过好建议吗? 你等着,等我成了镇北王…… 不行,我成了镇北王,他就是皇上了。 赵宸瀚只能赔笑:“幸好不辜负殿下的栽培。” “嗯,不枉你受了这么多罪。” 裕王点点头,道:“这件事就交由你办。知道怎么办吧?” 赵宸瀚立刻道:“知道。先找御史参赵林一本,然后提出分摊马匹。要让赵林出钱替我们买马。” 第333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朝会。 成平帝打着哈欠过来,有气无力道:“有事说事,没事退朝。” “臣有奏。” 御史于佑宁站出来,道:“臣要参青州知府、宣武将军、巡按御史赵林。” 成平帝本来昏昏欲睡,这一下就精神了:“你要参赵林?何事?” 两边的大臣也都看向于佑宁。 这赵林最近也没做什么,哪里惹到他了。 于佑宁道:“赵林在甘西马场花重金买了两万匹战马。” “两万匹战马?” 成平帝大吃一惊:“那得多少银子?” 于佑宁无语,道:“陛下,这不是银子的事。” “哦,对对,不是银子的事。你继续。”成平帝道。 于佑宁道:“赵林区区一个知府,侥幸得陛下恩赐领青州军,青州军不过三万人,他竟然要两万匹马,他要干什么?” 成平帝不以为然道:“这还用问?当然是要组建骑兵啊。这赵林真不错,骑兵花费那么大,他硬是没跟朝廷要一文钱,你们都要向他学习。” 这个陛下…… 于佑宁只觉牙疼,把心一狠,道:“陛下,臣弹劾赵林,他要造反。” 成平帝愣了一下,笑道:“赵林要造反?” “是。”于佑宁大声道:“区区一青州军,不用上战场作战,他要那么多骑兵干什么?所以臣认为他要造反,请陛下立刻派人擒拿赵林回来。” 成平帝失笑:“他组建骑兵就要造反?没有这样的道理。你们说对不对?” “陛下。” 傅承望抢先站出来,道:“臣要弹劾御史于佑宁。” 成平帝来了兴趣:“你要弹劾于爱卿什么?” 傅承望道:“他叛国。” 于佑宁差点跳起来:“傅大人,话可不能乱说。” 成平帝惊讶道:“可有证据。” “有。”傅承望道:“赵林平定叛军,清除匪患,做青苗贷,帮助百姓渡过难关,如此种种,乃是官员表率。如果所有人都向他学习,我大启则将官员清明,百姓乐业。于佑宁竟然要查办赵林,不是叛国是什么?臣怀疑他已经投靠北狄,应该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不怕他不说实话。” 好嘛,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傅尚书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看来被于佑宁给气到了。 傅承望是真的生气了。 眼下赵林正在办青苗贷一事,这可是关乎全国百万乃至更多百姓的大事。 一个不好,会有很多人遭殃。 在这关键时刻,于佑宁竟然提出要把赵林押解入京查办,原因仅仅是赵林买了一些马。 买几匹马怎么了?怎么了? 买几匹马就成了造反了? 傅承望很愤怒。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于佑宁现在提出这个建议,在傅承望看来就是叛国。 于佑宁怒道:“傅大人,我说赵林叛国,呸,造反是有证据的。” 傅承望冷哼一声:“你就算说陛下造反都能找出几十个证据来。” “你?” 于佑宁没想到傅承望这么顽固,恼火道:“陛下,臣要参傅尚书,公私不分,徇私枉法,包庇亲友,不配为官。” 成平帝看着热闹,道:“傅爱卿,你可承认?” 傅承望道:“叛国之人的话怎能当真。” 于佑宁气得跳脚:“傅承望,你要太过分了。赵林买那么多马,要不是有造反之意,还能为了什么?” 傅承望道:“你诬陷他人,要不是投递叛国,还能因为什么?” 这话没法说了。 谁都不知道傅承望还有这么耍赖的一天。 邵玉堂站出来道:“傅尚书,任你耍赖,也改变不了赵林私下买卖马匹已经违反律法的事实。” 这个傅承望还真没法反驳。 因为他不知道赵林有没有得到兵部的同意。 肖伟伦站出来道:“邵大人,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兵部已经下发行文,允许赵林买马。” 邵玉堂冷哼道:“先买的马,后补的行文,这也行?” 肖伟伦笑眯眯道:“反正有了行文,不是吗?” 又一个无赖。 邵玉堂也恼火了:“你当着陛下的面说这些,简直无法无天。” 肖伟伦连忙朝成平帝拱手道:“是臣失礼,请陛下责罚。” 成平帝摆手道:“无妨,就是流程有点瑕疵,不是大事。” 肖伟伦道:“多谢陛下体谅。” 裕王党的人鼻子都要气歪了。 成平帝那么偏爱赵林,自然不在乎这些。 肖伟伦说这些不是废话么? 于佑宁道:“陛下,就算赵林没有反叛之心,但是他一个青州军才三万人,要这么多马干什么?其他军队缺少马匹,正好分给别的军队。” 这话太赤裸了,成平帝听了都皱眉头。 “荒谬!” 这次换成李兴业了,站出来怒道:“那马是赵林自己花钱买的,凭什么给别人?于佑宁,陛下让你做御史,是让你检查百官,查缺补漏,不是让你为自己谋私利。” 于佑宁怒道:“我为自己谋私利?我要他一匹马了?” 李兴业冷哼道:“本官不想跟你说废话。你们的目的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就是看到赵林有那么多马匹眼红了吗,想要一文钱不花就拿走,哪这么简单。陛下,既然于佑宁他们想要,不如让赵林匀点出来,但必须要用市价来买。” 成平帝点头道:“是这个道理。” 于佑宁冷哼道:“我正想问李大人,你可知买这些马要多少银两?” 李兴业道:“不知。” 于佑宁道:“总共四十二万两。请问李大人,赵林不过区区青州知府,哪来这么多银子?” 成平帝瞪大眼睛:“这么多银子?” 于佑宁知道成平帝是个贪财的,连忙道:“陛下,确实这么多。” 成平帝看向李兴业:“赵林哪来这么多银子?” 李兴业道:“这得问镇北侯府了,或者问裕王殿下也行。” 太子党、阉党等大臣都幸灾乐祸的看向裕王。 赵景州在外领兵,镇北侯府没人上朝,只能问裕王。 裕王像是吃了个苍蝇,恶心的很,但又不得不答:“前番赵宸瀚领兵平叛,误中埋伏,只好请赵林出兵解救,那些银子是谢礼。” 第334章 让赵林做巡抚 谁也不知道本来针对赵林的事情突然变成了镇北侯府的事情。 于佑宁等裕王答话的时候才猛然醒悟,自己过于激动,竟然忘了这茬。 其实不仅于佑宁忘了,赵宸瀚自己都忘了。 不然他是绝不会撺掇着要分赵林的马。 往下细究,这银子哪来的? 赵宸瀚那丑事就瞒不住了。 虽然基本上都知道。 只可惜赵宸瀚光想着给赵林找麻烦,忘了这茬。 成平帝追问道:“给了多少谢礼?” 裕王没办法,只能回答:“三百万两。” 赵林的钱必须要拿到,至于冯思远的钱嘛,能拖就拖,先打欠条。 韩月华也不傻,不会一把都给了。 不然别的不说,镇北侯府一下拿出这么多钱,谁都知道有问题。 要不是韩月华实在看赵林不顺眼,都想给他打欠条了。 冯思远也知道镇北侯府的银子不好拿,赚个几十万就满足了。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百万两银子?” 成平帝紧紧叮嘱裕王,又重重重复了一遍:“真的三百万两?” 裕王硬着头皮道:“是的。赵林落井下石,实在是明抢,一旦不顾念同朝为官的情谊,请父皇斥责。” 成平帝一甩袖子:“三百万两银子,你们竟然拿得出来?” 想他修个园林,这些臣子们都哭喊着劳民伤财,百般阻止,结果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几百万两来。 把他这个皇帝置于何地? 太子趁机道:“父皇,镇北侯府根本没有多少产业,怎么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银子来,必有问题,儿臣请彻查镇北侯府。” 裕王连忙道:“镇北侯府的银子都是合法途径来的,父皇知道。” 想到赵景州每年都给自己那么多银子,成平帝点点头,道:“裕王说得对。” 李承乾上前一步,道:“陛下,还请让镇北侯府公布他们的合法途径,不然一个侯府轻松拿出那么多银子,说不过去。” “这个好说……”成平帝不以为然道。 邵玉堂立刻打断成平帝的话:“陛下,只要是合法途径,就不能公布,否则人人效仿,这不是断了人家镇北侯府的财路吗?” 成平帝一个激灵。 是啊,要是镇北侯府的收入减少了,自己的收入可也就减少了。 成平帝立刻道:“邵爱卿说得对,不能公布。” 李承乾有些失望。 要是公布出来,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把镇北关的收入纳入国库,而不是被赵景州一人独揽。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别说了。”成平帝道。 一想到要影响自己的银子,成平帝就激灵起来。 其他人没办法。 裕王党想趁机敲诈赵林一些马的计划也失败了。 “退朝。” 成平帝拂袖离开,朱忠言赶紧跟上。 到没人的地方,成平帝怒道:“这个赵林,赚了那么多银子,竟然不给朕一文。” 朱忠言连忙道:“陛下息怒,赵林早就着人送来了。因为镇北侯府给他慢,所以今天刚到,奴婢还没来记得告诉您。” 赵林连徐忠都分好处了,自然不会忘了成平帝。 这可是最大的靠山。 “哦?多少?”成平帝惊喜道。 “总共五十万两。因为他只拿到一百万两,其余的被别人拿走了。”朱忠言道。 “谁敢拿朕的银子?”成平帝顿时大怒。 朱忠言无语,赶紧道:“当初在场的有很多人,赵林也不能全拿走。” “把整件事情说一遍。”成平帝道。 朱忠言只得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之前成平帝只知道赵宸瀚平叛被俘被赵林救了,但不知道赵林借此赚了这么多银子。 “这么说,巡抚冯思远拿走了应该属于朕的银子?” 成平帝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朱忠言张张嘴,道:“是。” 成平帝勃然大怒:“这个混账东西,属下拼命挣的钱他也要分。撤了他,换赵林上。” 朱忠言连忙道:“不妥。赵林现在已经很让人嫉妒了,要是再让他做巡抚,18岁的巡抚,有史以来第一人,那些人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冯思远可是他的人,相比赵林来说更值得信任。 “管他呢。”成平帝不以为意道:“赵林有能耐,就要给他大官做。李承乾、邵玉堂他们倒是年纪大,可是给朕做什么了?把傅承望、李兴业还有吏部那帮人给朕叫来。” 朱忠言暗暗叫苦。 谁知道成平帝这么火大呢。 关键是冯思远在那里,但没分赵林的银子啊。 因为冯思远自己加价比赵林还狠,所以赵林根本就没想着给他,而冯思远也没打算再要赵林的。 结果没吃鱼弄一身腥。 朱忠言没办法,只能让人传话给这些人。 傅承望他们都还没走,听到皇帝召唤,立刻急匆匆赶到皇帝的御书房来。 “不知陛下叫臣等来何事?”傅承望问道。 成平帝道:“朕想让赵林做九江巡抚,你们看看有没有问题?” 傅承望、李兴业以及吏部尚书、侍郎等都大吃一惊。 傅承望连忙问道:“陛下何故对赵林如此器重?” 成平帝道:“赵林办事稳妥,朕准备给他加加担子。” 总不能说皇帝生气现在的巡抚分了自己的银子,所以才想换掉他吧? 傅承望沉吟片刻,道:“陛下对赵林器重是他的荣幸。不过他如此年轻,不一定能治好一省之地。” 虽然傅承望对赵林期望很高,但毕竟太年轻了,能治好青州就很让他惊喜了。 让赵林去做九江巡抚,傅承望也不敢相信他能做好。 李兴业则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先让他做,反正他有写信给我们请教的习惯,要是做的不好还能及时改正。” “你呢?” 成平帝看向吏部尚书白鸿彬。 白世元和白世成的亲爷爷。 吏部主管官员调动,成平帝也要参考一下他的意见。 当然了,仅仅是参考。 白鸿彬也明白现在御书房里所有人都同意,自己要是不同意怕是有麻烦。 而且白家本来就支持太子,和赵林正是同伙。 白鸿彬立刻道:“陛下英明。赵林虽然年轻,但有陛下的教诲,对于治国之道已经不属于我们这些老家伙,正该重用。” 第335章 云天明 云天明从太和殿出来,脸色阴沉。 他刚刚从流放之地回来,官复原职。 也知道了自己能回来是因为未来大女婿赵林的缘故。 对于这个大女婿,云天明本来很有好感。 最年轻的状元,最年轻的知府。 才18岁,就和自己品级一样了。 未来不可限量。 最关键的是,赵林对于治理很有一套。 看看他做的那些事,那是一个年轻人能干得出来的。 最起码云天明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家读书考功名呢。 但是…… 一想到赵林军政一把抓,云天明心里就发慌。 这太容易出问题了。 虽然所有的知府、巡抚都是军政一把抓,但他们抓的那是什么军? 不过是地方杂牌军,战斗力不值一提。 有的连盗匪都打不过。 而赵林领的,可是正儿八经的青州军。 三万青州军,足可以左右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了。 而且是那种国与国之间的大战。 而且听说青州军经常平叛剿匪,不比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差。 手下有如此军队,已经超出一个知府应有的兵力了。 而赵林现在又买了整整两万匹马! 如果他有了异心…… 云天明不敢往下想了。 虽然青州贫瘠,赵林手下只有三万兵,就算起兵造反也没用,很快就不扑灭。 但绝对会对朝廷和百姓造成很大的损害。 尤其赵林为了往上爬竟然加入阉党。 说明他的心性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一旦给他得势,搞不好就是权臣。 国家本来就乱糟糟,说是风雨飘摇都不为过。 要是再让赵林胡搞一通,那还能好? 虽然李兴业和傅承望都很看好赵林,似乎值得信赖。 但赵林这么年轻,有这种实力难免膨胀,万一有居心不良的人撺掇他…… “必须要和傅、李两位大人谈谈。” 云天明停下脚步,等着傅承望和李兴业。 但一等二等,所有大臣都走光了两人都没出来,找太监一打听,这才知道两人被皇上叫了去。 “算了,不急在一时,有时间了再去找他们。” 云天明去大理寺点卯上班,到了晚上下班,刚到家就接到下人的通知,大小姐回来了。 “爹!” 云知意跪倒在地,眼泪汪汪。 云天明也是心酸,连忙上前扶起来:“我儿,你怎么回来了?” “女儿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们了。” 云知意看着云天明,又哭又笑。 她眼睛红肿,云母和云恒、云川也都一样。 显然已经哭过一场了。 云天明坐下,叹道:“为父也以为这辈子要埋在那里了,没想到还有官复原职的一天。这都多亏了你找了个好郎君啊。” 云知意露出羞涩的笑:“都是夫君可怜我,这才拿了他的军功换爹爹回来。” 云母道:“知意找了个好郎君。只可惜你妹妹,被人买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 说着云母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云知意连忙道:“娘不要着急,夫君已经让人寻找了,很快就能找到。” 云天明道:“赵林在青州平时都做什么?” 云知意还以为云天明想多了解赵林,连忙把他平时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云天明惊讶道:“赵林竟然连开垦田地的事情都做了?仅仅一年?” “是。他开垦了很多田地,哪怕今年再次遭受水灾,收成不好,青州百姓也不会饿到。”云知意得意又骄傲道。 云天明沉默。 云恒道:“想不到妹夫这么厉害,比我们强多了。” 云川则说道:“别说我们,我看就是朝廷里的那些老大人们也比不过他。真想见见他,看看这位小姐夫是什么样子。” 论年龄云川比赵林还大,今年19岁。 但他还是得叫赵林姐夫。 云知意连忙道:“我回来这趟,一是来给爹娘问安,二就是想要你们去青州。” “为何要他们去青州?”云天明问道。 云知意道:“太子和裕王争斗的厉害,夫君怕你们在京城卷入进去,想让他们去青州避一避。” 云恒顿时意动。 他年龄大,知道的多,道:“妹夫说的很有道理,现在别看京城很平静,但是暗流汹涌,站哪个队都不好,还是避一避为好。” 云天明摇头道:“我区区五品,京城里一抓一大把,没人让我站队,也没资格站队。” 云恒意味深长道:“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 云天明一愣。 云恒干脆直说道:“也许妹夫自己没实力影响皇位之争,但他背后有三个大人物。朱忠言、李兴业和傅承望。” “傅承望是礼部尚书,楚党党魁,李兴业是盛京府尹,皇室中人,不管他们支持谁,都是一股强大的力量,那些人肯定会心动。” “能拉拢他就是朋友,拉拢不了就是敌人。他远在青州也许没危险,但我们可就不一定了。” 云天明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知意想了想,赵林并没遮掩支持太子的意图,道:“夫君已经决定支持太子。” 云天明骤然变色:“这种事情他也敢插手?” 云知意道:“夫君远离京城去青州就是不想参与皇位之争,但没办法,他抢了镇北侯府赵世子风头,赵世子恨死他了,三番两次的找他麻烦。虽然现在夫君不怕,但裕王是镇北侯府女婿,一旦让他上位,赵世子必然报复,夫君也是没办法,为了自保,只能参与。” 云知意并没把赵林是镇北侯府亲子的事情说出去。 赵林不对外公布,她自然不会说。 云天明想起今天朝会上裕王一党对赵林的攻讦,点了点头。 云知意道:“不管最后谁能上午,你们在这里都有危险。若不是爹爹身居要职不能离开,女儿都想爹辞去职务跟我一块去青州。” 以赵宸瀚的心胸,不管裕王最终能不能坐上皇位,他都要报复赵林。 现在赵宸瀚拿赵林没办法,拿傅承望一家也没办法,很有可能对在京城的云家下手。 这种事他做得出来。 所以云知意想把全家都带去青州。 云天明想了想,对云知意道:“随我来。” 云天明带着云知意来到书房,关上门,让云恒在门口守着谁都不许靠近,低声问道:“知意,你实话告诉我,赵林要那么强的军队干什么?” 第336章 固执 云知意心中一惊。 她自然知道赵林要干什么。 虽然赵林并没说出来,但一味的爆兵,已经有明三万暗三万总共六万兵了还不满足,还在以各种理由募兵,云知意和傅立青就猜测赵林并不打算做大启的忠臣。 最起码不管太子还是裕王继位,不做他们的忠臣。 这要是赵林的人手实在太少,不然也不会让云知意她们知道。 云知意却是没想到自己爹爹这么敏锐,竟然能联想到这些。 虽然也许只是想多了。 云知意道:“夫君的处境很危险。表面上他深得陛下器重,有李大人、傅大人支持,宫内还有朱总管做内援,但一旦裕王上位成功,就要面临赵宸瀚的报复。所以他想为自己增加一点自保之力。” “荒谬!” 云天明怒道:“若担心赵世子的报复,跟他诚心诚意的道歉就是了,哪用得着兵马。我看他就是怀有异心,不是良民。” 云知意辩解道:“爹爹根本不了解赵宸瀚,若是了解了就不会这么说了。别的不说,女儿就说两件事,爹爹就明白了。” “其一,去年朝廷征收花石纲,夫君在青州本来做的好好的,却突然被劫匪劫走,害得夫君被陛下申斥。那劫匪就是赵宸瀚让他假扮的。” “其二,今年赵宸瀚领兵平叛,不先去平定近处的叛乱,却不惜跋涉千里去九江省,目的就为了和夫君一争高下。只可惜他空有才名,一无是处,反倒中计被俘,还是求了夫君救的他。” “赵宸瀚如此心胸,没有底线,爹爹觉得是道个歉就行的吗?” “再说了,夫君没错,凭什么给他道歉?” 云知意一番话说出来,本以为云天明能明白,却听云天明怒道:“就算如此,也不该私练兵马。” 云知意气笑了:“青州军是陛下亲自赐予的旗号,三万兵也是陛下给的兵额,哪里来的私练兵马?况且三万兵能做什么?就算夫君有异心,也是随时都能扑灭。爹爹,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 云天明冷哼道:“他身为朝廷官员,就该避嫌,把青州军交于别人。一个知府,竟然领一支成建制的军队,这像什么话?” 云知意不解道:“连陛下都没意见,您怎么这么大的意见?” 云天明道:“陛下没意见是陛下宽宏大量,身为臣子却不能不为陛下着想。你可知,今日朝会上已经有人弹劾赵林私下买马的事情。今日能买马,明日就能买甲胄、兵器,后日还能干什么?” 云知意不以为然道:“若是女儿猜的不错,定然是裕王的人弹劾的。爹爹若是去查,背后主使之人肯定是赵宸瀚。他们越是弹劾,我们就越要这样做,因为他们怕了。” “荒谬!” 云天明怒道:“这种事,就该请示陛下,让陛下来调停,怎可私自行事?” 云知意有些不耐烦了,道:“爹爹到底什么意思?” 云天明道:“为防落人口实,赵林应主动交出青州军,专心做自己的青州知府。他年纪轻轻就做了知府,是陛下恩德,当竭尽全力以报圣恩。” 云知意不可思议的看着云天明,合着自己说了那么多,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云知意道:“这话您跟李大人和傅大人说过吗?” 云天明道:“本要和他们说,可惜他们被陛下留下,还没机会。” 云知意道:“您先跟他们说吧,听听他们怎么说的。” 云天明理所当然道:“他们定然支持我的意见。” 云知意懒得再说这个,道:“您同不同意大哥和小弟跟我去青州?” 云天明摇头道:“不用。只要赵林诚心道歉,赵世子绝不会为难他,我们也不会有危险。” 云知意差点气笑了。 云天明一个五品官能和傅承望做朋友,不仅仅是两人都是楚党,主要原因是两人性格相近。 都是一样的固执。 不过傅承望还会变通,知道赵林所作所为后立刻反省自己,改为支持赵林。 而云天明则是一意孤行的认为要按他的说法来。 知父莫若女,云知意知道劝不住他,也就不再劝了。 她打定主意,去找傅承望,让傅承望来说服云天明。 父女俩从书房出来,就看到云川兴冲冲过来。 “爹,大哥大姐,姐夫又升官了,陛下让他做九江巡抚了。”云川叫道。 “什么?” 云天明震惊不已,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这边还在为陛下担忧赵林有异心呢,那边陛下就给赵林升官了。 18岁的巡抚! 这叫他这个忠臣情何以堪! 云知意得意的看了眼云天明,问云川道:“真的假的?” 云川道:“真的,外面都传疯了。好像是赵林征收花石纲,治理青州,平定叛乱,督办青苗贷都做得很好,陛下很满意,所以特意破格提拔,让他做九江巡抚。18岁的巡抚啊,姐夫太牛了。” 云天明惊怒道:“内阁能通过?” 云川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云天明拔腿就走。 云知意连忙问道:“爹您去哪?” “傅府!” 傅府! 傅承望看着急匆匆过来的云天明,笑道:“怎么,得知咱们女婿做了巡抚,高兴了?” 两人是好友,两人的女儿现在同嫁一人,虽然有高低,但赵林一视同仁,并不影响两家的感情。 云天明却道:“陛下怎么能让赵林做巡抚呢?你们就没拦着?” 傅承望笑道:“为什么要拦?” 云天明急道:“他这么年轻,哪能管的了一省之事?能管好青州就不错了。” 傅承望摇头:“以前我也和你一样看法,但去了一趟青州后就改了。你真该去青州看看,亲眼看看咱们这位年轻的女婿所作所为,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云天明惊愕道:“我听说了他的行为,也很认同他的做法,但这并不值得让他做巡抚。况且,他一个知府,竟然还领兵,严重违背我朝律法。傅兄,你应该提醒他主动交出青州军,否则日后陛下反应过来,悔之晚矣!” 第337章 多个权臣又怎么了 傅承望看着云天明,微微皱眉。 “赵林领兵是陛下同意的,岂会有问题?天明,你想多了。” 云天明急道:“不是我想多了,而是历来如此。现在陛下器重赵林,所以不在乎他领兵。一旦赵林失去圣眷,这立刻就会成为攻讦他的理由。为了他以后,还请傅兄劝他主动交出青州军。对了,那些马匹也要分润出去一些,免得旁人眼红嫉妒。” 傅承望惊愕:“你是认真的?还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云天明道:“我自然是认真的。没人对我说什么,本来下朝的时候就想和你说这事,只是你被陛下叫走,久等不至,只能先回府。傅兄,文武有别,赵林既然已是知府,不,巡抚,何不专心做官,何必掺和军事呢?” “至于他和镇北侯府世子的事情,如果实在不愿意道歉,我愿替他一趟,也省得他担心。” 傅承望何等聪明的人,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云天明的想法。 云天明一来担心赵林身为知府竟然领兵,与祖制不符,容易落人口实,引来祸患。 二来大启朝文贵武贱,地位超然如赵景州都要背地里被骂粗鄙的武夫,云天明自不愿意女儿嫁给这样的人。 傅承望摇头道:“云兄,你这番流放之苦白吃了。” 云天明不解:“请傅兄指点。” 傅承望道:“赵林是能臣,心系百姓。只要对这天下好,就算他做权臣又如何?总比权阉好多了吧?” “傅兄?” 云天明不可思议的看着傅承望。 他没想到傅承望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傅承望叹道:“天下百姓苦矣。赵林能让百姓过得好,就足够了。至于领兵之事,你不用担心,赵林手下那些兵除了剿匪治安就是开垦荒地,并未有半点野心。况且就算有,区区三万兵,哪怕全是骑兵、精兵又如何?我朝有百万大军,随时可将其消灭。云兄,” 云天明茫茫然离开傅府。 傅承望叹了口气。 “爹为何叹气?孩儿觉得云世叔的担心也有一定缘由。”傅文启问道。 傅承望道:“他都能想到,为父又岂会想不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朝廷是什么样?” 傅文启想了想,道:“陛下只知玩乐,不理政事,能隔一段时间参加一次朝会就不错了。朝廷大事有权阉做主,还有太子和裕王争斗,江党、楚党又针锋相对,真个一片混乱。” 傅文启这话大胆的很。 因为傅承望就是楚党党魁。 “是啊,一片混乱。都为了争权夺利,谁在乎过百姓?” 傅承望淡淡道:“哪怕赵林有别的心思,现在他确实为民办事,为父就支持他。大不了多一个权臣,比现在又能坏到哪里去?” 傅文启点点头,又道:“那爹为何不和李宰相和谈?” “谈何容易。”傅承望摇头:“江党,楚党,何为党?自然是一群人聚在一起一个利益相关体。现在为父已经是身不由己,你不争,就要下去,哪能不争?” 傅文启叹了口气。 他们父子有心整顿朝廷,但有心无力。 傅承望只是礼部尚书,要等李承乾退了才有可能接任宰相之位。 傅文启虽然因为傅承望的关系深受成平帝器重,委以重任,但傅承望做不到的事情,他更做不到。 至于别人,也许也有这个想法,但正如傅承望所言,已经身不由己了。 而没掺和进来的赵林反而成了一个好的选择。 “也许等到新皇上位就好了。”傅文启道。 “老爷,云小姐求见。” 此时,管家过来禀报道。 “云小姐?知意?” 傅承望微微皱眉,不解她为何这时候来。 傅文启道:“快请。” 很快,云知意过来,先是给傅承望和傅文启行礼,然后道:“知意深夜过来打扰伯父,是想请伯父劝劝我爹,让大哥和小弟随我去青州。” 傅承望道:“为何去青州?云恒云川已经入崇文馆,正好读书。” 云知意道:“夫君所说,太子和裕王争斗的厉害,家父刚回京城,不能自保,唯恐牵扯进去,想让大哥和小弟去青州暂避,等新皇上位,天下安定再回来不迟。” “是赵林的主意啊。” 傅承望笑道:“他考虑的周全,最近京城确实暗流涌动,危险的很,但你想过没有,陛下正春秋鼎盛,新皇上位最起码要十年之后。他们两个能等十年?” 云知意犹豫一下,想到来之前赵林的话,左右看了一眼,傅文启了然,让所有人退下。 云知意这才压低声音道:“陛下因为服用过多丹药,已经命不久矣。” “什么?” 傅承望猛地变色,傅文启更是差点跳起来,不敢置信的盯着云知意。 傅承望厉声道:“云知意,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云知意连忙道:“是夫君从朱忠言那里得来的消息。陛下最多只有一两年了。” “荒谬!” 傅承望勃然怒道:“阉人的话也能信?” 云知意道:“恰是阉人的话才能信。因事关重大,夫君没敢信中说,让我亲口转述给伯父。太子和裕王也都知道了,伯父要早做准备。” 傅承望的脸色变幻不定。 赵林没理由在这上面骗人。 而正如云知意所说,朱忠言也没必要骗人。 太监的后台就是皇帝,他们比任何人都担心皇帝的身体。 一朝皇帝一朝臣。 成平帝死了,不管谁上位,都没朱忠言的好果子吃。 所以朱忠言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赵林,可能也是想由他的口传给自己和李兴业,好给自己留条后路。 想明白这些,傅承望道:“此事事关重大,本官要先面见皇上,确认后再说。” “不可!”傅文启连忙阻止:“陛下身体岂能是臣子可问的?况且就算问了又如何,要是能治好,早就治好了。” 傅承望自然知道此事。 但忠君体国,忠君排在第一位。 云知意道:“来之前夫君说过,伯父切不可去问陛下。事已至此,还是先考虑万一陛下殡天,太子和裕王定然动刀兵争夺皇位,到那时该如何处置。” 第338章 赵林最是忠君体国 傅承望思索片刻,道:“赵林还有别的话吗?” 云知意道:“没了。哦对了,夫君那里现在急缺人手,若是大人能给他派几个合适的人就好了。” 傅承望点点头。 赵林虽然在青州说一不二,让那群老官吏不敢动弹,但到底时间还短,没培养出自己的亲信来。 主要还是缺时间。 傅文启突然道:“不如我去吧。” 云知意震惊的看向傅文启。 他留在京城,必然前途远大,少说也是个侍郎什么的。 去了赵林那里,能给他什么? 傅承望也是不解。 傅文启笑道:“只是暂时帮他一段时间,等他培养出亲信后再回来。” 傅承望点点头:“他掌控青州就已经勉强,做了巡抚没有自己人就更难了。你去吧,顺便带上云恒云川,我亲自和天明说。自己人总比外人可靠。” 云知意大喜,连忙道:“多谢伯父。对了,还有一事,夫君说最近事情实在太多,无法回京提亲,等空出时间来再登门谢罪。” 傅承望摆摆手:“这都是小事。陛下让赵林做巡抚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云知意道:“嗯。” 傅承望道:“陛下如此厚爱,我们应当忠君报国,不能有二心。” 云知意连忙道:“夫君明白,他这些日子不仅派人四处督办青苗贷,还组织青州军开垦荒地,等陛下大寿时恰好秋收,正好做贺礼。” 傅承望抚着胡须呵呵笑道:“他是有心了,开垦了多少?” “一百万亩。” “不少了,陛下知道了肯定高兴……多少?” 傅承望差点揪断胡子。 “你没说错吧?其实是一万亩?”傅文启震惊的看着云知意。 云知意知道这个事情瞒不住,也没必要瞒,道:“确实是一百万亩。夫君已经让其全部种下稻子,等到秋收可产粮四亿斤左右,哪怕青州再来一次洪灾也不怕。” 傅承望和傅文启面面相觑。 赵林让青州军开垦荒地的事情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今天朝会上还有人拿这个说事来攻讦赵林。 只是没想到,竟然开垦出这么多田地来。 这是把整个青州的荒地都给开垦了吧? 有兵又有粮…… 傅承望这一刻也慌了。 万一赵林起了什么心思…… 他倒不是怕赵林能打进盛京府来,而是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怕的是赵林忍不住想搞点事情出来,就会害人害己,坏了大好前途。 “赵林说把这些粮食作为礼物献给陛下?”傅文启及时问道。 云知意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些都是陛下的,自然要献给陛下,等候陛下安排。” 傅承望呼了口气,道:“如此甚好。你们去了青州告诫赵林,我等蒙受君恩,万不可听信别人怂恿,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 云知意道:“伯父说的是,夫君从来都很感激陛下,是陛下给了他现在的一切,不会辜负陛下的恩德。只是万一陛下殡天,伯父支持谁登基?” 傅承望不悦道:“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云知意不卑不亢道:“知意也是担心夫君。伯父有所不知,镇北侯府对夫君误会很重,世子赵宸瀚更是屡次针对夫君,若是裕王上位,镇北侯府必然会报复夫君,到时我们该如何自处?” 傅承望道:“镇北侯此人通情达理,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回头我与他说说就是了。” “怕是很难。”云知意道。“镇北侯傅府宠爱赵宸瀚胜过亲生儿子,五个女儿也都当赵宸瀚是亲弟弟,一旦裕王上位,第一个要对付的肯定是夫君,甚至太子都要排在后面。” 傅承望微微皱眉。 傅文启道:“赵林和赵宸瀚不过是年轻人的意气之争,不会如此。” 云知意摇头道:“文启哥有所不知,夫君他……算了,这事还是让夫君亲自告诉你们吧。” 赵林厌恶镇北侯府,一直都隐藏和镇北侯府的关系,只有他亲近的三个人知道。 傅立青、云知意和苏迪。 所以云知意不会擅自说出他的家世。 云知意道:“反正夫君和赵宸瀚之间不死不休,谁都阻止不了,哪怕镇北侯亲自来也不行,这也是夫君投靠太子的原因之一。伯父,文启哥,请早做准备。” 傅承望眉头紧锁。 他原来看赵宸瀚死活要跟赵林比较,还以为赵宸瀚不服赵林压他一头,这对朝廷来说是好事,并不在意。 但现在看来,另有隐情。 竟然能让云知意说出不死不休的话来,背后定然有他们不知道的重要事情。 傅承望凝重道:“我明白了。” 云知意起身道:“打扰伯父和文启哥了,知意告辞。” 等云知意一走,傅文启就对傅承望道:“等孩儿见了赵林亲自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他和赵宸瀚之间如此深仇大恨。” 傅承望点了点头,道:“多带些人去,巡抚不比知府,需要的人手更多。” …… 春意阁。 云知意曾经待过的地方。 此时的一个房间内,姜逸尘、韩仁杰等一起跟随赵宸瀚去平叛的公子哥们都聚在这里,每人搂着一个妓子,喝的兴高采烈。 “白世成怎么还没来?”韩仁杰不满道。 他们一起平叛,也算是同袍了,经常在一起聚。 反倒是赵宸瀚因为种种原因,没参加过一次。 他们也下意识的没邀请过赵宸瀚。 “可能因为事耽搁了。”姜逸尘醉醺醺道。 话音刚落,门就推开了。 白世成走进来,脸色凝重。 “白兄,你来晚了,罚酒三杯。”一个公子哥笑道。 白世成没有接茬,而是道:“我刚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见白世成如此凝重,众人都收起笑意看着他。 “有关赵林的消息。”白世成道。 “哦,不是说今天要弹劾他,分他的马吗?”韩仁杰随口道。 这不是秘密。 官场没有秘密。 白世成道:“确实,但这不是我要说的。” “他到底怎么了?别卖关子行不行?”姜逸尘不耐烦道。 白世成道:“赵林他……升官了,九江巡抚!” 什么? 众公子哥全都一脸骇然。 第339章 去给赵林道谢 “巡抚?赵林做了巡抚?怎么可能,哈……” 姜逸尘大笑。 其他人也都跟着笑。 赵林才18岁。 去年做了知府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的了。 现在才一年,竟然又要做巡抚。 开玩笑吧! 除非皇帝疯了! 白世成见他们不信,急道:“真的!我爷爷说的。今天上朝的时候,他和傅尚书、盛京府尹李大人等都被皇上叫了去,商量给赵林升官做巡抚的事。”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白世成。 他肯定不会拿自家祖父说谎。 也就是说,这是真的! 赵林,18岁,成了巡抚! “这怎么可能?” 韩仁杰尖叫道:“赵林做了什么,能让皇上这么赏识他,让他做巡抚?” 白世成两手一摊,道:“不知道,不过听我爷爷的意思,是九江巡抚做了让皇上不高兴的事情,所以给他贬官做了九江的布政使,换赵林做了巡抚。” “这……” 众人都是一脸懵逼。 一个公子哥道:“就算冯思远触怒了皇上,换成别人就是了,为何非得是赵林?他才多大?” 白世成道:“过年刚十八岁,还不知道有没有满十八周岁。” 众人都沉默。 良久,另一个公子哥叹道:“十八岁的巡抚啊,这在我朝历史上也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吧?” “岂止是我朝,纵观以往,就没有这么年轻的封疆大吏。”一个公子哥接话道。 “赵林,前途不可限量啊。”有人叹道:“去年做知府,今年做巡抚,下年做什么?难道登阁拜相,做宰相?” “赵林若是做了宰相,让那些老大人们情何以堪!” “别说做宰相了,就是现在做了巡抚,也足以让很多人一辈子都追不上。” “真不知道,赵林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得陛下如此厚爱!” 这些公子哥都百思不得其解。 打死他们都想不到,是成平帝恼火冯思远分了他的银子,这才盛怒之下换了赵林上去。 反正赵林的官做的不错,有了好处还想着给自己上供,有能力又忠心,换他上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别的,成平帝根本就没想过。 他要是能想到,大启朝就不会这样了。 “内阁能通过?”有人突然问道。 白世成道:“不过换个巡抚,陛下有这个权利。” 众人纷纷点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成平帝真铁了心要做什么,内阁能怎么办? 只是便宜了赵林。 为什么就不能是自己呢? “唉,前年赵林还是个人人可欺的孤儿,没想到这还不到两年,竟然就成为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一个公子哥道。 语气里满是羡慕。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不住唏嘘。 他们这些人哪怕家世很好,靠着家里关系,日后顶多能做个四五品的官员。 还是那种没有多少实权的。 真像赵林这样掌握一省军政大权,也许只有白世元这样的人才有可能。 但现在白世元也不过还是翰林,只是领着征收花石纲的兼职,和赵林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前后两个状元,竟然相差如此之多,不能说白大公子差,只能说赵林太恐怖了。”有人叹道。 白世成默默点头。 知道赵林做了知府,白家还不在意,但今日成平帝给赵林升了巡抚,白家从上到下,都开始重视起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一个冉冉升起的新贵。 再加上岳父傅承望,恩师李兴业,内廷还有朱忠言做内援,赵林日后不说登阁拜相,进入中枢绝对没问题。 “看来,赵宸瀚是追不上了。”有人突然说道。 “他?他就没资格追好吧?”白世成嗤笑。 白世成一直看不起赵宸瀚。 凭什么这种货色能和他大哥一起并称京城七公子。 白世成嘲讽道:“从科考开始,赵宸瀚就不如赵林。前些日子还想跟赵林一争高下,结果连累我们都遭了殃。这种垃圾货色,在我们府里都没资格上桌吃饭,要不是镇北侯府亲儿子丢了,哪轮到他上位?” 韩仁杰沉着脸道:“白兄慎言。” 再怎么说赵宸瀚也是韩仁杰表弟,两家又因为裕王的事联手,不能让外人笑话了。 白世成不以为然,但也不愿得罪韩仁杰,岔开话题,道:“上次赵林救了我们,虽然家里给了辛苦费,但还没有道谢。我准备哪天登门道谢,诸位有一起去的吗?” 众人都是心中一动。 赵林如此新贵,自然要打好关系。 而这就是一个极好的借口。 “何必等哪天,明天就出发。” 一个公子哥立刻拍桌子道:“我早就想去感谢他了,只可惜一直没机会。” “对对,我也要去。” “大家一起去。” 这些公子哥都纷纷说道。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趁这次机会和赵林打好关系。 反正不费多大劲。 万一以后赵林真成登阁拜相,这就是一个情面。 “如此,酒也不喝了,大家都回去准备,明天一早一起出发。”白世成道。 众人散开。 …… “这个赵林很好!” 宫里有消息,太子肯定最快知道。 况且这又不是秘密。 “想不到父皇竟然如此宠信赵林,竟然让他做巡抚。十八岁的巡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太子欣喜道。 赵林是他的人。 这样一来,他就控制了一个省。 虽然九江省比不上那些富裕的省份,赵林的人手也不是那么充足,势力也不是那么大。 但没关系,他太子有的是人啊。 “立刻调一批人去九江给赵林,就说协助他处理政务。”太子道。 “赵林不一定会答应。”太子的幕僚道。 “不答应?他现在是本太子的人,他敢不答应?” 太子冷笑一声:“本太子的银子不是那么好拿的。真以为本太子用一百万两银子只为了买一个真假不辨的消息?那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只要他接了银子,就相当于绳索套在脖子上,只能让本太子牵着走。敢不听话,就整死他。” 第340章 再次拉拢赵林 太子的算计也很简单。 在外人看来,赵林接了他的银子,就是他的人。 至于其中情况如何,没人在意。 赵林要是敢不听话,那就是背主之人,没人敢和这样的人交往。 就算裕王想用,也要考虑后果。 …… “这个赵林,不简单啊。” 裕王府里,灯火通明。 得知赵林竟然突然成了巡抚,裕王立刻坐不住了,连忙招来幕僚商议情况。 “不知王爷紧急召唤我等,有何要事?”薛延润问道。 他是幕僚之首。 裕王道:“今日下朝后,父皇突然提拔赵林为九江巡抚,原九江巡抚冯思远贬职为九江布政使。本王心中不安,故而问问你们的看法。” 有幸参与其中的赵宸瀚猛地握紧拳头。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惊奇惊涛骇浪。 赵林这个贱种刚过得了巡按御史的差使,又成了巡抚? 皇帝疯了吗? “陛下为何对赵林如此厚爱,竟然就这么提拔成为巡抚了?卑职记得他做知府也还不到一年吧?”薛延润震惊道。 裕王点头道:“去年殿试后做的知府。父皇让他做巡抚说来可笑,仅仅是因为赵林给他送了五十万两银子。” 裕王看了赵宸瀚一眼。 要不是这废物白白送给了赵林那么多银子,赵林哪来的银子给皇上? 赵宸瀚被裕王这一眼看的心中不安。 “五十万两银子就能买来一个巡抚?” 众幕僚都是一阵骚动。 要是能这样,还跟着裕王干什么,都去买官好了。 做了巡抚,五十万两银子怕是一两个月就能搞回来。 裕王摇头:“就是这么滑稽的理由,本王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赵林已经投了太子,等于太子拥有了一个巡抚支持,这对我们的大业有很大阻碍。” 薛延润道:“裕王说的有道理。赵林虽然年轻,根基不深,或者说没有根基,但他手里有三万兵马,背后有李兴业、傅承望、朱忠言做靠山,现在又投靠了太子,若是再发展下去,怕是对王爷不利。” 裕王道:“本王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询问你们该怎么办。” 薛延润捻着胡须思索道:“对于赵林,无外乎三种,杀死,拉拢,无视。若还是青州知府,可以无视,但现在就不行了。去年是知府,今年是巡抚,下一年是什么?总督?还是直接入中枢?不管哪样,都不能轻视,必须早做准备。” 裕王问道:“那薛先生觉得用什么办法好?” 薛延润道:“先拉,不行再杀。” 裕王看向其他幕僚。 “薛先生说的对,赵林虽年轻,但有能力,拉拢过来绝对是王爷手下一大助力。” “赵林背后是李兴业和傅承望,还有朱忠言,拉拢了他等于拉拢了这三个人,对于王爷争夺皇位更有把握。” “陛下还有两年时间,谁也不能确定这两年时间能让赵林成长到什么地步,能拉拢来最好。” 幕僚们纷纷说道。 裕王点头道:“既然都说拉拢,那么如何拉拢呢?” 薛延润道:“男人嘛,无外乎权钱色这三种。王爷可以向赵林允诺,只要登上王位,至少让他封侯,不怕他不动心。” “封侯?这么高?”裕王微微皱眉。 薛延润笑道:“一省巡抚,从龙之功,值得。” 裕王点点头。 薛延润接着道:“众所周知,赵林贪财,王爷可以送一笔钱财过去。至于美女嘛,不知道赵林对女色如何,可以先试探一二。” 裕王思索片刻,问道:“宸瀚,你和赵林打交道最多,你觉得呢?” 赵宸瀚连忙道:“赵林此人贪财好色,且无利不起早。只要好处给够,肯定能拉拢他。不过一是他贪得无厌,肯定狮子大开口,二是之前太子就给了他一百万两银子,王爷要给,只能比这个多。现在哪哪都用钱,花那么多在他身上,似乎不太值得。” 裕王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之前他不值,现在值了。我那好皇兄答应给他五百万两银子,分五年给。他都舍得,本王为何舍不得?” 赵宸瀚又暗暗握紧拳头,指甲都要刺进肉里了。 薛延润道:“既然王爷已经做出决定,那派人去谈?” 裕王的目光落在赵宸瀚身上:“你和他熟,你去。” “我?” 赵宸瀚大怒,让他去拉拢赵林,不啻于让他去给赵林道歉。 这是在羞辱他。 赵宸瀚强忍着怒气,道:“王爷见谅,不是卑职不敢去,实在是赵林和卑职误会太深,卑职怕去了反而误事。” 裕王不以为意道:“你给他道个歉不就行了?你们都是年轻人,彼此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就是殿试时那点矛盾,你给他道个歉,他也不好意思抓着不放。再说了,他还救过你的命,你还没道谢吧?正好借这个机会谢谢他。” 赵宸瀚差点控制不住表情。 让他去道歉还道谢? 还不如杀了他。 赵宸瀚勉强笑道:“既然如此,卑职就走一趟。不过若是失败了,还请王爷不要怪罪。” 裕王脸色一沉:“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赵宸瀚:“!@¥%……” 等到散会,裕王回到内宅,对赵明珠道:“你这弟弟太不懂事,让他去拉拢赵林,竟然推三阻四。若是换成别人,早就推出去砍了。” 赵明珠心头一跳,连忙道:“他与赵林不和,所以有点情绪,请王爷见谅。明天我就去侯府,让母亲多多管教。” “嗯。” 裕王点点头,道:“现在是关键时期,那点小矛盾怎么不能放下?若是能拉拢来赵林,不仅可以获得一个省的财富,还能得到傅承望、李兴业和朱忠言的合作,好处多多。若是连这点都看不透,宸瀚的未来堪忧啊。” 赵明珠连连点头,好奇问道:“李兴业、傅承望和朱忠言我都知道,为何拉拢了赵林,就能获得一个省的财富?” 裕王道:“你还不知道,就在今天,父皇贬了九江巡抚冯思远,让赵林接任。现在,我朝出现十八岁的巡抚了。” 第341章 赵宸瀚去给赵林道歉 “什么? 第341章赵宸瀚去给赵林道歉 “什么?” 赵明珠大吃一惊。 那个畏畏缩缩,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赵林,这才堪堪两年,摇身一变,成为一省的父母官了? 封疆大吏! 大启共有十三个省,也就是说,大启数万万人,像赵林这样的只有十三个。 不管放到谁家,都是光耀门楣。 但是…… 赵明珠嘴里苦涩。 为何偏偏断绝关系了呢? 就算爹娘偏爱赵宸瀚,也不该对赵林如此苛刻。 娘就算了,爹为何也是如此? 难道流言是真的? 赵明珠不敢想下去了。 “为何你的脸色这么难看?”裕王问道。 赵明珠连忙道:“宸瀚是侯府唯一男丁,若是不成器,妾身担心侯府后继无人。” 裕王笑道:“所以得让岳母大人好好管教。岳父不是派了先生给他了吗,让先生好好教他。” “是。”赵明珠收起心思,低声道。 …… 回到镇北侯府,赵宸瀚都要气炸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在杜允面前,赵宸瀚走来走去,咬牙切齿。 杜允问道:“世子为何如此生气?” 赵宸瀚道:“王爷明知我和赵林不和,还要派我去拉拢他,给他道歉。” 杜允笑道:“古人云能成大事者无不能忍大辱,道个歉算什么?他现在是巡抚了,对裕王的大业有很大作用,若是能拉拢进来,怎么都算你一大功。” “杜先生有所不知,这里面情况复杂,就算我道歉也没用。”赵宸瀚道。 杜允不以为然道:“还请世子细说,我好做出分析。” 赵宸瀚一咬牙,道:“其实赵林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什么?将军可知道?”杜允大惊。 赵宸瀚道:“爹娘和姐姐们都知道,赵林自己也知道。因为赵林悖逆父母,不服管教,所以被爹娘赶出侯府,不许他以侯府名义行事,不然赵林早就对外公布身份了。” 杜允点头。 赵宸瀚说的半真半假,他却信了。 要不是将军下令不许赵林说出身份,他能忍住不说? 侯府世子,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杜允看了赵宸瀚一眼:“怪不得你非要和赵林竞争,怪不得将军派我来,原来如此。” 赵宸瀚叹气道:“让先生见笑了,目前看来我确实不如赵林。不过爹娘对我寄予厚望,若是连赵林都比不过,怎么对得起这么多年爹娘的教诲。所以还请先生教我。” 杜允点了点头,道:“无妨,赵林现在就做了巡抚确实难得,但他和你没有可比性。只要裕王登基,仅此一功,日后无论赵林达到何等成就,都无法跟你比。” 赵宸瀚道:“但是我要在王爷面前立下功劳让他重视我才行。我不想只靠爹爹恩泽,让人觉得爹娘目光不行。” 杜允道:“所以你更要去道歉了,让裕王看到你的忠心和能力。” 赵宸瀚深吸口气,道:“先生说得对,我确实该去道歉。只是赵林和家里闹得很僵,他投靠太子也是为了和家里作对,只道歉怕是不会让他满意。” 杜允道:“你也说了,他要和家里作对,不外乎为了争一口气。只要让他这口气顺了不就行了?” 赵宸瀚道:“该怎么做?” 杜允道:“公布他的身份,让他回侯府。” “不行。”赵宸瀚断然反对:“爹娘亲口把他逐出侯府,若是再把他叫回来,岂不是出尔反尔,置爹娘于何地?再者,他回来了,我怎么办?” 杜允哈哈大笑起来。 赵宸瀚不悦道:“先生笑什么?” 杜允道:“我笑你到这时候才说实话。” 赵宸瀚脸色微红,坦然道:“之前有所隐瞒,确实是我不对。我本养子,却窃居世子之位,一直心中惴惴,若是不能压赵林一头,既对不起爹娘养育教诲之恩,也让爹娘面上无光。所以,还请先生教我如何应对。” 杜允沉思。 赵宸瀚道:“爹娘和姐姐们爱我胜过爱他。若非如此,爹也不会请封我为世子。” 杜允道:“你不用多解释,我相信将军,他请封你为世子,自然是要把你做继承人,你就是我未来的主子,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为你出谋划策。” 赵宸瀚大喜:“多谢先生。先生指点之恩,必不敢忘。” 杜允哂然。 赵宸瀚如此做,也是豁出去了。 让他去给赵林道歉加道谢,他一万个不同意。 但是不去不行。 裕王发话了,他不去,就是抗旨不遵,轻者被裕王嫌弃,重者可能影响镇北侯府的未来,也就是影响他的未来。 这自然不行。 所以赵宸瀚觉得自己应该忍辱负重。 但也要有所得才行。 这也是他找杜允支招,不惜暴露出赵林身份的原因。 反正赵景州知道,就算杜允去问也没用,反而更显赵宸瀚坦荡。 思索片刻,杜允道:“现在京城人都知道你和赵林不和,你去道歉就要闹得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不管能不能拉拢赵林,都会显出你为裕王办事多么尽心竭力,让裕王高看你一眼。” “再想办法诋毁赵林,说他得理不饶人。你堂堂侯府世子,裕王的妻弟,不远千里去道歉,他不仅不接受,反而对你大肆羞辱,这样的人如何做得一省主官?” “做好这两件事,就能扭转局面,起码不会让人认为你向赵林低头。” “就这些吗?”赵宸瀚皱眉问道。 还是不够,主动权还在赵林手上。 杜允笑道:“自然不止如此,不过你的重点不应该在赵林身上。赵林,不过是运气好,得了李兴业、傅承望的重视。没了这两个人,就算他做了巡抚,裕王又岂会高看他一眼?你的重点,应该是得到陛下的欢心。只要陛下愿意器重你,你就比赵林强。” 杜允意味深长道:“不要让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影响到你。你的重点,在京城,在皇宫,在陛下身上。得到陛下的信任,才是你应该做的。至于别的,吃点亏又如何?一时的胜负不能说明问题,将军和夫人更爱你就说明了这一点。” 赵宸瀚恍然大悟,感激道:“多谢先生指点。我去禀报母亲,明日就去青州。” 第342章 赵明珠的质问 “什么,你要去青州给那逆子道歉?不行!绝对不行!” 韩月华激烈反对。 “他本该来给你道歉,凭什么让你去给他道歉?裕王是疯了吗?”韩月华怒道。 赵明瑜连忙提醒:“娘,慎言。” 赵明雅不满道:“慎什么言?娘是他岳母,还不能说他了?我看大姐也封了,竟然让宸瀚去做这种事。” 韩月华越想越生气:“他想登基就得依仗我们侯府,竟然还想让我儿子去给别人道歉,我决不允许。来人,备车,我要去裕王府。” 韩月华竟然要去找裕王的麻烦。 赵宸瀚连忙拦住:“娘,别生气,跟大姐夫无关,是我想去的。” “你想去?为什么?”韩月华不解。 韩月华不是不知道赵宸瀚的那些小动作,不是不知道赵宸瀚有多讨厌赵林,但她都默认了,因为这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男人的儿子,无论他做什么韩月华都支持。 只是韩月华不理解赵宸瀚为何愿意去给赵林道歉。 赵宸瀚道:“当务之急,是大姐夫的大业。只有助大姐夫登基,大姐母仪天下,我们侯府才能更进一步。与之相比,我道个歉,折损点脸面又如何?其实,孩儿也想让所有人看看,爹娘选择孩儿并没有错。” “好孩子,你有心了。” 韩月华一脸感动:“只是那逆子对你多有意见,你上门道歉,他绝对会羞辱你。” 赵宸瀚笑道:“不管如何,他都是爹娘的儿子,姐姐们的弟弟,我的大哥。如果让他羞辱能解气,愿意回侯府,区区羞辱算什么?不管如何,他和我们都是一家人。” 韩月华欣慰道:“要是那逆子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 赵宸瀚道:“孩儿准备明日一早出发,早去早回。” “不行。” 韩月华仍然拒绝:“你有这个心就好了。那逆子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去了必然会羞辱你,甚至会害你。娘不能让你冒险。” “娘……” 赵宸瀚还要再劝,韩月华霸道道:“你就在家里等着,我给赵林写封信,让他过来。” 赵宸瀚连忙道:“大哥怕是不会答应。” 韩月华冷哼一声:“这次给他个机会,若是听话,就允许他回侯府。他做的再好,也不过是小小的知府,想进中枢,登阁拜相,没有我们的帮助想都别想。” 赵宸瀚犹豫片刻,轻叹一声,道:“大哥已经是九江巡抚了。” “什么?” 韩月华、赵明瑜、赵明雅都是大吃一惊。 连带着旁边的方管家等人都是震惊不已。 巡抚! 这可是封疆大吏,一省主官。 要不是赵景州地位特殊,侯府在人家眼里都不够看。 赵明雅尖叫道:“陛下也疯了吗?” 赵明瑜赶紧拉了一下赵明雅,道:“闭嘴。” 韩月华怒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原九江巡抚冯思远因事触怒陛下,被陛下贬做了九江布政使,巡抚换成了大哥。”赵宸瀚道:“也因此大姐夫让我去给赵林道歉,希望能拉拢他。” 赵宸瀚诚恳道:“巡抚的地位不是知府能比,况且大哥深受陛下信赖,对大姐夫的大业有很大帮助。孩儿吃点苦不算什么,只要大姐夫能登基,一切都值得。” 韩月华的脸色阴晴不定。 赵明雅怒道:“赵林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这么宠信他?” 他们绝不相信只是五十万两银子的事。 肯定有别的原因。 却不知道还真是那五十万两银子的原因。 “这个赵林,拿我们的银子办他的事,不知感恩就算了,反而还要羞辱你。” 韩月华怒道:“真是让他占够了便宜。” 赵宸瀚道:“娘息怒。只要大姐夫大业有成,我们侯府成为王府,就算大哥登阁拜相,也要羡慕孩儿。” 韩月华连连点头:“封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的,那需要天大的功劳。只是委屈你了。” 赵宸瀚趁机道:“与之相比,孩儿受点委屈算不了什么。” 韩月华心疼道:“等你做了镇北王,看那赵林还如何自处。” 赵宸瀚笑道:“这得爹和娘支持才行。” 韩月华傲然道:“那是自然。你是我儿子,不支持你支持谁?” 旁边的赵明瑜眉头直皱,赵明雅却拍手道:“对,镇北王必须是宸瀚的,谁都抢不走。” 赵宸瀚道:“事在人为。爹爹为了侯府,长期在外守边,一年难得回来一次。娘和几个姐姐都辛苦持家,孩儿又怎可独善其身?还请娘同意,让孩儿去一趟,若是能说服大哥回心转意最好不过,就算说服不了,对大姐夫那边也有个交代。” 韩月华叹了口气,道:“好!方管家,给瀚少爷准备。” 方管家道:“是,夫人。” 赵明雅连忙道:“我陪他一起去。” 赵宸瀚赶紧拒绝:“不用,去的多了反而让大哥不高兴。我自己就行,也显得有诚意。” 赵明雅道:“我不放心,万一赵林使坏呢?上次你中了叛军的计,我就怀疑是赵林使坏,不然为何同样的计策你失败了他成功了?” 韩月华点头道:“确实。让明雅陪你去,万一出了事也好有个报信的。” 赵宸瀚只得道:“那就麻烦五姐了。” 赵明雅道:“跟我客气什么。” 赵明瑜微微皱眉,但没说什么。 韩月华细细叮嘱:“这次去青州不比前几次,那时你去那边办差,有官身在,这次是私事,一切都要小心谨慎。万一再被叛军俘虏,娘可怎么办啊。” 赵宸瀚的额头跳了跳,强忍着笑道:“娘尽管放心,各地的叛军让孩儿平的差不多了,没事的。” 第二天。 在韩月华的恋恋不舍中,赵宸瀚收拾好,带上十几个护卫,就要出门。 恰好门房来报:“裕王妃来了。” 韩月华一家连忙出迎。 虽然同意赵宸瀚去青州找赵林,但韩月华心里仍然不爽,对赵明珠没有好脸色:“你来干什么?” 赵明珠知道韩月华为什么这个态度,苦笑道:“女儿来劝娘同意宸瀚去青州。” 韩月华没好气道:“不用你劝,瀚儿已经劝过我了,不是你来他已经出发了。” 赵明珠松了口气,道:“娘能想通就行。这次宸瀚去青州,可能受点委屈,但不如此,怎能让王爷知道他的功劳?” 韩月华冷哼一声:“有你父亲在,就是最大的功劳。” 赵明珠叹了口气,道:“总要为以后考虑。” 这意思是等赵景州没了,镇北侯府就要靠赵宸瀚支撑,赵宸瀚不多立功刷脸怎么行? 韩月华沉默。 赵宸瀚连忙道:“娘和大姐的意思我都懂,都是为我好。我也不能一直托庇于爹娘羽翼下,该为府里办事了。” 赵明珠欣慰道:“你能这么想最好。到了青州,不要和赵林冲突,也别有情绪,好好道歉,要是能劝他回府最好。毕竟,都是一家人。” 赵宸瀚心中恼怒,表面不动声色:“大姐说得对。娘,大姐,我就先去了。” “嗯。”韩月华点头。 赵明珠道:“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赵宸瀚和赵明雅带着人离家出城直奔青州。 赵明珠惊讶道:“明雅也去?” 韩月华道:“她跟着去也好有个照应。” 赵明珠没多想,道:“也好,也能展示我们的诚意。” 韩月华见赵明珠还没走,没好气道:“人已经去了,还不回去?” 赵明珠知道韩月华心里有气,道:“好久没回来,正好陪娘说说话。” 韩月华哼了一声:“有什么好说的?” 赵明珠暗叹口气,回到前厅,屏退左右,道:“娘,你还在生赵林的气?” 韩月华脸色不悦:“他也配?” 赵明珠叹道:“娘为何对赵林如此偏见?难道外面流言是真?” 韩月华勃然大怒:“别人信就算了,你也信?” 赵明珠道:“否则女儿不知娘为何如此偏心宸瀚。” 韩月华恶狠狠看着赵明珠,赵明珠毫不示弱与她对视。 “娘,赵林已经是巡抚,十八岁的巡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加上他和李兴业、傅承望的关系,否则王爷也不会让宸瀚去赔罪,试图拉拢他。” 赵明珠毫不掩饰,说出心里话:“这么优秀的儿子,你竟然不要,你到底要干什么?还是说,你为了别人的儿子,才不管自己儿子?” “大姐!” 赵明瑜惊呆了。 “混账东西!你就是这么跟娘说话的?” 韩月华狠狠一巴掌抽在赵明珠脸上:“你以为做了裕王妃,就能欺到我头上了?” “女儿不敢。” 赵明珠摸着火辣辣疼的脸,低头道:“女儿只是好奇,娘为何如此偏心宸瀚,仇视赵林?明明赵林才是你亲儿子,我们的亲弟弟。娘不说个明白,女儿不敢在王爷面前帮宸瀚说话。要是让王爷知道赵林的身份,你猜王爷会怎么看我们?” 虽然因为赵景州和韩月华对赵宸瀚的宠爱,赵明珠也选择了赵宸瀚,但现在赵林的官位水涨船高,才一年就是巡抚了,谁能肯定他接下来不会再升官? 现在的赵林,对于裕王已经有帮助了。 所以哪怕会因此触怒韩月华,赵明珠也要问清楚。 和裕王的大业比,任何事情都是次要的。 亲情也是。 第343章 偏执 赵明瑜紧张看着。 她也想知道韩月华的意思。 她们欺负赵林,韩月华明明知道,为何不管。 难道正如大姐所说,外面的流言是真的。 赵宸瀚真是那个书生的儿子。 韩月华怒道:“裕王能怎么看?他敢怎么看?只要你爹还是镇北侯,还掌握着镇北关二十万大军,不管谁是他儿子,裕王就只能认。” 赵明珠叹气道:“还请娘解释为何偏心宸瀚,仇视赵林的事。” “仇视?我是他娘,我怎会仇视他?” 韩月华避而不答为何偏心赵宸瀚,只说赵林:“不是我仇视他,而是他仇视我们。你看他说的那些话,恨不得要我们死,身体仇视我们。” 赵明珠盯着韩月华,紧追不舍:“若非娘偏心宸瀚,赵林也不会变成这样。” 韩月华怒道:“我哪里偏心他了?我对他比对你们有一点区别吗?” 赵明珠道:“为何对赵林就有区别?” 韩月华想也没想就说道:“那是他自己不争气,不讨人喜欢。你们不也是这样?” 这句话说的赵明珠哑口无言。 这时候门外响起马车声,赵明月、赵明霄都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韩月华问道。 赵明月道:“是大姐送信让我们来的。出什么事了?” 赵明霄点头附和。 赵明珠道:“赵林成九江巡抚了。” “啊?真的假的?” 赵明月和赵明霄都很吃惊。 这消息太突然了,突然到她们都不敢相信。 “是真的,昨天陛下下达圣旨,贬原九江巡抚冯思远为布政使,升原青州知府赵林为巡抚。王爷亲口所说。”赵明珠简短道。 “太突然了。” 赵明月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消息,道。 赵明霄则是表情复杂:“大姐叫我们来是为了这个事?” “是,也不是。” 赵明珠道:“你们都知道赵林非常恨我们,究其原因就是在侯府那三年导致的。我就想知道为何爹娘那么偏爱宸瀚,这才让赵林心理扭曲,不惜断绝关系离家出走,甚至扬言要杀我们全府。” 赵明月和赵明霄都看向韩月华。 韩月华怒道:“看我做什么?我早就说了,要不是赵林自己无能,上不得台面,我会看不上他?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但是他现在已经是巡抚,大启十三位巡抚之一,还上不得台面吗?”赵明珠含泪问道。 赵明月和赵明霄、赵明瑜都看着韩月华。 她们心中也有疑惑。 就算赵林真的无能,身为爹娘,应当指点,而不是如此偏心。 韩月华见几个女儿都是一副要她解释的模样,勃然大怒:“行啊,你们翅膀硬了,都开始跟我要解释了。他现在是巡抚又如何?在你爹面前,在我们侯府面前,巡抚仍然上不得台面。只要你爹开口,信不信今天他做了巡抚,明天就能回去继续做知府?” 赵明珠耐心道:“娘,不要赌气,女儿只想知道你的心结在哪里,为何看不上赵林,想帮你解开。” “不用了。” 韩月华挥手,道:“你现在是裕王妃,有能耐了,我受不起也不愿意王妃帮我。” “娘!” 赵明珠扑通跪下,道:“不管我是什么人,始终都是娘的女儿。娘为何如此固执,难道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不好吗?” 赵明月三姐妹也紧跟着跪下。 赵明月道:“娘,我觉得大姐说的有道理。如果赵林哪里做得不对,你尽可以指出来,让他改就是了。” 赵明霄道:“是啊,爹爹如此功劳,但一直因为武将身份被人诟病,家里出现一个巡抚,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何必纠结以往呢。” 赵明瑜虽然没说话,但那态度也是支持三位姐姐。 “混账!混账!”韩月华气得暴跳如雷:“你们这是在集体逼我吗?” “女儿不敢。”赵明珠赶紧道:“女儿只是为了侯府着想,为了全家着想。赵林到底犯了什么错,让娘如此厌恶?如果只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情有可原啊。”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不过是看他做了巡抚,未来前途远大,所以想修复和他的关系。我告诉你们,休想。” 韩月华冷哼道:“赵林此人心胸狭窄,忤逆犯上,陛下恩宠他,只是因为不了解他。等日后了解了他,就会剥夺他的一切,让他滚回去继续做他的乞丐。何况,裕王马上就要登基,赵林再得恩宠又有什么用?” 那话就差说成平帝快死了,他的宠臣没用了。 “至于李兴业和傅承望,有你们父亲在,有没有他们,对裕王都没影响。” “我要去礼佛为宸瀚祈福,没空搭理你们,都走吧。” 韩月华转身离开。 赵明珠起身,看着韩月华的背影,露出深深的思虑。 韩月华的话是没错,成平帝没两年好活了,到时候赵林失去圣眷,别说再进一步,保住现在的位子都难。 但是现在他对裕王有用。 裕王看上了赵林手中的资源。 所以赵明珠想把赵林叫回侯府,想让赵林背叛太子,成为裕王的手下。 但是韩月华对赵宸瀚的溺爱已经超出她的预料。 韩月华不是不懂现在赵林的价值。 但她仍然拒绝和赵林和解。 如果说没有原因,傻子都不信。 “难道流言是真的?”赵明珠自语道。 “绝对不是,娘不是那样的人。”赵明月连忙道。 赵明霄叹道:“不管是不是真的,爹娘对宸瀚的宠爱是真的。就冲这一点,宸瀚就永远是我们弟弟,侯府世子。” 赵明珠道:“我没想把宸瀚赶走,把赵林找回来,侯府有个巡抚不更好吗?为什么娘怎么就不答应呢?” 赵明月道:“不如写信给爹,问问爹的意见。” 赵明珠叹道:“只能如此了。” …… 长公主李薇白虽然在宫里安插了人手,但赵林做了巡抚的事跟她没多大关系,所以在第二天才知道。 “这家伙,做了巡按御史就足够吓人了,竟然还成了巡抚?皇兄为何这么偏爱他?” 李薇白吃惊道。 第344章 前来道贺 论实权,巡按御史的权利要大于巡抚。 但是巡按御史是临时职务,说没就没了。 而巡抚要是不出意外,能一直干下去。 而且巡按御史,只要皇帝信任的人都能担任。 比如白世元就曾担任过一段时间。 替天牧狩。 而巡抚就不同了。 最起码要有足够的能力。 不然偌大一个省在你手下,能力不够,根本干不下去。 主要还是赵林的年龄。 才18岁。 “当初真是看走眼了,以为白世元注定飞黄腾达,赵宸瀚也有后来居上的可能,没想到却被赵林给抢了先。” 李薇白自语道:“不过这都是仗着皇兄的恩宠,等到恩宠消失,他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就不一定了。” “殿下准备怎么做?”侍女静书问道。 李薇白道:“不管如何,总是合作伙伴,给他送礼庆祝一二,顺便看看陈奇峰的兵练的如何了。” 李薇白想了想,道:“赵林此人颇为贪财,就送他一尊金佛吧。现在他手下有三万兵,再给我三千就有点少了。” 这尊金佛,就是要跟赵林要兵的报酬。 …… 湖州。 白世元接到父亲连夜发来的飞鸽传书。 他一向淡然的眸中出现一丝震惊。 “只是一年,这赵林竟然做出如此多的事情?” 白世元震惊的不是赵林突然成了巡抚,而是他做过的种种事情。 征收花石纲,白世元和赵林一起领命。 而白世元还在继续做着,赵林已经换了别的战场。 剿匪平叛,督办青苗贷,光这两条,就足以让白世元花费好几年时间。 而赵林只在一年间就完成了。 还是抽空完成的。 “这个赵林,竟然如此恐怖。” 白世元的脸色阴沉下来。 岂不是没法把云知意抢回来了? 倒不是白世元对云知意还有多少心思,只是他心怀愧疚,觉得对不起云知意,云知意跟着赵林受委屈了。 但现在,人家可是巡抚夫人。 虽然是平妻。 白世元深吸口气:“不能被他落下。看来我也得向陛下请个湖州知府做做。” 湖州是白家老宅所在,白家在这里不说一手遮天,也是所有士绅的领头羊。 白世元在这里做官,所有人谁敢不听话? 办什么事都方便。 只是朝廷有不准原籍做官的约束,就是不知成平帝会不会答应。 “若非赵林如此,我也不会坏了规矩。”白世元轻叹。 “不过他刚做上巡抚,最起码要三年过后才能升官,我倒有追的机会。” 白世元立刻写信给父亲,希望他们帮自己办妥湖州知府的事。 …… 赵林还不知道一些相熟的人因为自己做了巡抚而各有不同反应,更不知道韩月华和几个女儿因为他而闹僵。 此时他脸色阴沉,看着面前的吕岩:“你是说,本官花费几十万银子买的马被抢了?还是在本官派去护送的人即将到达的时候被抢的?这么巧?” 甘西马场副监正吕岩惶恐道:“下官说的都是真的。那伙劫匪明显是冲着马匹来的,不伤人,只要马。” 赵林阴着脸问道:“多少人?” 吕岩道:“下官不知,少数也有几百,不,几千人。” 赵林冷笑道:“几千人的劫匪出来,只为抢马,你当本官傻?说,是不是你们收了本官的银子又不想给马,就给本官演了这场戏?” 吕岩慌忙道:“绝非如此。我们还要和大人做长期生意,哪能这样做。而且这对我们也没好处啊。大人,请您相信我。” 这时候苏迪进来,对赵林点点头。 赵林道:“看来你们确实如数送来马匹,却被劫匪抢了。现在还剩多少马?” “六千。若不是大人的兵来得及时,这六千也保不住。”吕岩心惊胆战道。 “只剩六千了啊。” 赵林右手食指曲起,在桌上轻轻叩打。 每打一下,都让吕岩心慌。 “前段时间,赵宸瀚领兵把附近的叛军匪徒都清除干净了,这伙劫匪从哪来的?”赵林问道。 苏迪道:“要么是刚出现,要么是……” 苏迪没说下去,吕岩下意识接上:“赵宸瀚故意留下的?” 吕岩顿时露出骇然之色。 丢了马匹顶多算他办事不力,但搀和在人家这里面,可是要丢了性命的。 赵林脸色和缓,道:“看来此事怪不得吕大人了。” 吕岩露出感激之色:“多谢赵大人谅解。” 赵林沉吟片刻,道:“不过六千匹马属实不够。这样,你们联络其他马场,帮我再买两万匹,此事就此揭过,每匹马给你们十两银子的劳务费,如何?” 吕岩大喜:“当真?” 赵林点头:“本官从无虚言。” “好!下官这就回去禀报何大人,立刻为大人您联络其他马场。”吕岩道。 赵林道:“沈元,取二百两银子给吕大人压惊。” 沈元立刻拿出两百两银票交给吕岩。 吕岩拿着银票,彻底放心,道:“多谢大人赏。您请等着,最多一个月,必帮您买到两万匹马。不过得您派兵押送,我们实在不行。” 赵林点头道:“好说。” 吕岩就要离开,门房连滚带爬的进来:“老爷,宫里的公公又来了。” 赵林微微疑惑。 既然用又,肯定是安全。 “为何如此慌张?”赵林问道。 门房道:“公公说大人这知府做不下去了,要您赶紧出去接旨。” 他要丢官了? 吕岩捏着那两张银票,一阵轻松。 如此,就不用给他办事了,只可惜那些银子。 “哦?” 赵林只是微微一惊,笑道:“走,看看安公公搞什么鬼。” 赵林带着人出去迎接。 安全趾高气扬,一脸严肃,道:“赵林,你的知府做到头了,还不快快跪下接旨。” 苏迪眼睛一眯,杀气腾腾。 赵林看了安全一眼,拉了苏迪一下,跪下道:“臣赵林恭迎圣旨。” 安全展开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赵林自到青州后,征花石纲,平叛军匪徒,治理青州,督办青苗贷,桩桩件件,上报朝廷,下安百姓,朕心甚慰。特擢升赵林为九江巡抚,钦此!” 安全念完圣旨,笑眯眯道:“赵大人,吓到了吧?快接旨吧。” “臣叩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林谢完恩,起身接过圣旨,交给沈元捧着,笑道:“公公刚才可吓死我了。” 安全哈哈笑道:“给你开个玩笑,你也会害怕?” 安全瞥了苏迪一眼。 这家伙好像是那个探花,看起来俊美如美人,怎么那么凶,刚才竟然要杀人的样子。 看来不止要关注赵林,还要关注赵林身边的人。 赵林吩咐道:“来人,带各位公公去休息。” 立刻有人过来领着安全的随从去旁边休息,自然奉上银两。 赵林亲自带着安全去正厅,道:“又劳烦公公跑这一趟,真是辛苦了。” 安全笑道:“这样的好事,咱家巴不得天天跑呢。” 安全从赵林这里弄的好处少数也有十万两银子了,还有各种房屋地契美女,比他这么多年所有收获都多,能不愿意跑吗? 不然也不是每次都恰好让他来宣旨。 这是他特意抢来的。 “恭喜赵大人,如此年轻的巡抚,前所未有啊。” 旁边的吕岩暗暗庆幸。 幸好没表现出来,不然现在就惨了。 皇上对赵林也太恩宠了吧,这么年轻就做了巡抚,日后内阁诸相之位必然有他一个。 得趁机打好关系。 吕岩道:“下官就不耽搁了,立刻回去给大人办事。” “有劳吕大人了。沈元,替我送吕大人。”赵林道。 “不用,留步,留步。” 吕岩见沈元还捧着圣旨,不敢让他送,说了句客套话快步离开。 “得赶紧回去告诉何大人,赵林是巡抚也管不到我们头上,但是他前途无量啊,不趁这时候打好关系还想什么呢?” 吕岩暗暗想道。 安全看了一眼吕岩的背影,对赵林道:“你真是好大的手笔,出手就是两万匹马。” 赵林叹道:“别提了,刚刚走的那个就是甘西马场的副监正吕岩吕大人,他负责押送马匹过来,结果半路被抢了。” “什么?” 安全大吃一惊,连忙问道:“抢走多少?” 赵林道:“一万四,只剩六千了。” “可恶。赵宸瀚不是把附近都清理了吗,为何还有劫匪?”安全问道。 赵林摇头道:“不知。这股劫匪少数有几千人,赵宸瀚没能清缴干净也有可能。” 安全和赵林对视一眼,立刻道:“回去后咱家立刻告诉干爹,让干爹在陛下面前狠狠告那赵世子一状。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好意思提什么将门虎子?” 赵林道:“有劳安公公了。” “老爷,外面又来了,来了一大堆。说是特意从京城而来,庆祝老爷荣升巡抚的。” 门房跑过来说道。 赵林和安全对视一眼,道:“有请。” 很快,白世成、姜逸尘、韩仁杰等人纷纷进来。 “恭喜赵大人,贺喜赵大人。历史上最年轻的巡抚,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这些人纷纷拱手庆贺,都是满脸笑容。 第345章 没有诚意 赵林微微一笑,道:“你们消息倒是灵通。” 姜逸尘用折扇敲打着手心,道:“我们这些人,别的本事没有,打听消息嘛,倒是有点手段。” 他们这些人中有的有本事,只是不像赵林这样突飞猛进,有的则是白世成这样的纨绔公子哥,有的比白世成还不如,连个秀才都没考中。 整整十四个人,都来了。 “还没感谢上次的救命之恩,这次一起奉上,还请赵大人不要嫌弃。” 白世成最为直接,让随从白光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株老参。 “这是百年野人参,是我爷爷的一个学生送他老人家的。我爷爷得知我们要来感谢并庆祝赵大人高升,特意从库房里拿出来。”白世成有些得意道。 这是在说他这次来不仅代表自己,还代表了白家的态度。 不管赵林属于哪一党,白家都愿意和赵林打好关系。 赵林也不矜持,道:“白二少客气了。沈怀。” 沈怀赶紧上前把人参接过来。 姜逸尘接着道:“我们家里没有什么珍藏,只能送些书画,请赵大人不要介意。” 姜逸尘的丫鬟姜茶拿出两个卷轴,都是有名的书法家所书,非常珍贵。 赵林照样收了。 其他公子哥纷纷拿出自己的礼物。 为了赶时间,他们并没有带太多东西,都是这样可以方便携带的礼物。 但也价值连城。 赵林心中估算,加在一起少说也值几十万两银子。 最后,韩仁杰道:“各位真是豪气,我就不行了,只能在家里找到几本书。” 韩仁杰从怀里掏出两本书,道:“这两本书,其一是我祖父亲手所着的用兵之法,另一本是我韩家棒法的修炼之术,听闻赵大人喜欢兵书和武功,特意求了祖父让我连夜誊抄了两本,请赵大人笑纳。” 赵林动容道:“韩世子客气了。” 到底是国公府的人,知道怎么送礼。 赵林就缺这样的东西。 韩仁杰笑道:“本想让小妹随我一起来,可惜她恰好随家母去礼佛,只能遗憾了。” 想起韩世英那霸道的样子,赵林笑道:“若是韩小姐来了,怕是各位不会这么快到。” 众人都知道韩世英的性子,都纷纷笑着要附和。 韩仁杰道:“也许她到了赵大人面前就变了呢。” 赵林只是笑着摇头。 他可是听长公主说过,韩世英其实喜欢女子,公开追求他是做掩护。 “各位,里面请。”赵林道。 白世成他们先给安全见礼。 再怎么看不起阉人,这也是天使,代表皇帝的脸面。 这些公子哥不会犯这种错误。 他们刚准备进去。 门房又跑过来禀报道:“老爷,又有人来了。” 众人纷纷好奇。 他们都到了,还有谁来? 赵林问道:“什么人?” 门房道:“前同知赵大人。” 赵林一时没想起这个前同知是谁,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赵宸瀚?他来干什么?” “赵宸瀚来了?” “他要干什么?” “难道是不服气?” 白世成他们都纷纷说道。 对于赵宸瀚,他们心里都很不爽。 大家跟着冒险参军,求的是军功,他干了什么? 带着大家当了俘虏! 结果害得大家白受了一场罪,什么都没捞到,甚至还会被陛下不喜。 所以这些日子他们相聚都没叫过赵宸瀚。 包括韩仁杰在内也是如此。 年轻人总有脾气。 赵宸瀚如此废物,韩仁杰虽然没法改变大局,但不跟他玩总可以吧? “也许赵世子是来向巡抚大人庆贺的呢。”姜逸尘摇着扇子笑道。 一众人都笑起来。 赵宸瀚要是能来给赵林庆贺,那才是见了鬼了。 他不来找麻烦就不错了。 赵林笑道:“各位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看咱们的赵翰林要干什么。” 赵宸瀚现在回到翰林院继续做他的翰林。 赵林带着人来到府衙外。 “赵翰林远道而来,有何贵干啊?” 赵林懒得废话,也不请赵宸瀚进去,直接问道。 赵宸瀚没回答,而是看向白世成等人,道:“你们怎么在这?” 赵宸瀚的脸色很不好看。 赵宸瀚本来就很矛盾,强行说服自己暂时隐忍,这才能勉强过来,但看到白世成一行人都在,顿时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同时心中恼火。 这帮人这段时间经常聚会,但没一个人叫自己。 现在又跑来赵林这里,这是要干什么? 韩仁杰轻咳一声,道:“我们前来感谢赵大人的救命之恩。” 他不想赵宸瀚太难看,故而没说特意来庆祝赵林荣升巡抚。 其他人也都是人精。 背后怎么说都行,面子上还要过得去。 正如韩月华所说,只要赵景州手下那二十万大军还在,没人敢小瞧了镇北侯府。 赵宸瀚心中恼怒。 自己来之前这帮人还在京城呢,今天就到了这里,比自己来的还快。 还不是知道了赵林升了巡抚,特意赶过来祝贺。 这群贱人,真以为自己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不过是觉得赵林正得圣宠,想顺着他被皇上注意到。 不然一个巡抚哪值得这帮眼高于顶的公子哥不远千里跑来道贺。 不过赵宸瀚现在也算胸有城府,不会表露出来心中想法。 赵宸瀚道:“各位倒是有心了。上次我们被救出来时,赵大人已经走了,没给我们道谢的机会,这次正好对赵大人道谢。” 赵林懒得跟赵宸瀚废话:“只是道谢的话我接受了,你可以走了。” “你?” 赵宸瀚大怒,但想到来意还是强忍了下去,道:“有些事要和赵大人商量,请私下谈话。” 赵林道:“不用,我这人无不可对人言,赵翰林有话当着大家的面直说好了。” “是啊,赵翰林这么远过来,肯定有重要事情,我们听听也好帮着出谋划策。” “难道赵翰林是来向赵大人取经的,不想我们听到?” 几个公子哥纷纷出言嘲讽。 他们早看赵宸瀚不爽了。 赵宸瀚也知道上次带他们出征,非但没能捞到好处反而差点害死他们,让他们心中有气,故而针对自己。 但就像赵林懒得搭理赵宸瀚一样,赵宸瀚也懒得搭理他们。 赵宸瀚对赵林道:“确实有要事要和赵大人私下商谈。” 赵林讥讽道:“让本官猜猜,这所谓的要事,是你们镇北侯府的要事呢,还是你主子的要事?嗯,如果是镇北侯府的事情,你绝不会来,所以只能是你主子裕王的事情了,对不对?” 众人都是一惊。 涉及裕王,就会涉及皇位之争,赵宸瀚要私下交谈也正常。 就是赵林就这么光明正大都说出来,不怕得罪裕王? 赵宸瀚不怒反喜,道:“赵大人既然知道了,还不快点准备个密室,我们好交谈?” 赵林嗤笑:“本官知道你主子的意思,也知道你的意思。你回去告诉你主子,想我投诚可以,先弄死你。” 赵明雅忍不住了,道:“赵林,你太过分了。” 赵林脸色一沉:“你是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 “你?” 赵明雅勃然大怒。 赵林突然一笑,道:“听说上次外出平叛,赵翰林就带着你,这次又带着你,你们还真是姐弟情深呐,比很多亲姐弟都亲。赵翰林,佩服,佩服啊。”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脸色古怪。 镇北侯府上下都宠爱赵宸瀚,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宠到这种程度,外出还要随身带一个,就不正常了。 就像赵林说的那样,很多亲姐弟都做不到这样。 “不会是他们……” 姜逸尘脱口而出,然后连忙闭嘴。 其他人虽然没说出来,但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赵宸瀚怒道:“闭嘴!赵林,我们好心来找你,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不然呢?请你们进去吃饭?” 赵林脸色冷下来,道:“赵宸瀚,赵明雅,你们两个还是那么蠢,蠢的不可救药。本官若是没猜错,裕王肯定给你命令,让你不得不来这里。你猜,若是本官把今天的事情告诉裕王,他会怎么样?” 赵明雅冷哼道:“只要我父亲在,没人敢怎么样。” 太蠢了! 众公子哥都纷纷摇头。 虽然裕王是要仗着赵景州手里的兵跟太子争夺皇位,但这是绝对的大忌。 一旦裕王真的借助赵景州的兵成功上位,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赵景州。 没有哪个皇帝敢让这样的人继续带兵。 镇北侯府就该小心翼翼,不落人口舌。 哪像赵明雅这样,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得意扬扬的说这些话。 这是唯恐下一位皇帝不收拾赵景州啊。 赵宸瀚心中也骂,但只能圆场:“赵林,我们这次来确实带着诚意,你要不要听听?”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赵林不耐烦道:“本官和你们镇北侯府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赵宸瀚深吸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告辞了。我们走。” 目送赵宸瀚他们离开,赵林冷笑道:“不愧是镇北侯府世子,就是霸气,连裕王都不放在眼里。” 众公子哥都若有所思。 安全尖着嗓子问道:“跟裕王有什么关系?” 第346章 万民相送 赵林道:“公公有所不知,我和赵世子犹如水火,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能让赵宸瀚来,必然是裕王得知我荣升巡抚,看出陛下对我的恩宠,想要拉拢我,故而想让我和赵世子解决恩怨。若是他敢当着大家的面说,就冲着裕王的面子也不会为难他。可惜,赵世子的面子大于一切,裕王又算的了什么呢。” 赵林才不管猜的对不对,先给赵宸瀚上眼药再说。 这些人里面必有家里投靠了裕王的,肯定会把话带给裕王。 给裕王和赵宸瀚之间埋根刺挺好。 “走了,不要让不相干的人影响大家的心情。诸位远道而来,一定要给我一个招待的机会。请。” 赵林招待这群公子哥吃了饭,派人带他们四处游玩。 赵宸瀚和赵明雅离开青州衙门,找了家客栈住下。 “怎么办?就这么回去,裕王会不会怪罪?”赵明雅问道。 赵宸瀚冷笑道:“娘说的话你忘了?只要爹手下那二十万大军还在,就没人敢怪罪我。” 赵明雅道:“可这样不是让人忌惮爹吗?” “你也知道?”赵宸瀚气不打一处来:“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说那种话,是嫌爹手里的兵太多,权太重?” 赵明雅脖子一缩,道:“我、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看他们欺负你不满。” 赵宸瀚深吸了口气,道:“对不起五姐,是我太着急了。” 赵明雅连忙道:“没事没事,都怪我,不说那话就好了。不会对爹造成影响吧?” 赵宸瀚道:“无所谓,就算你不说,那些人也看爹不顺眼。谁不想要那么多兵呢?” 赵宸瀚突然愣住。 赵明雅赶紧问道:“怎么了?” 赵宸瀚道:“大哥用各种方法让陛下给他兵额,是想对付爹爹?” “不可能!”赵明雅连忙摇头:“先不说他那三万兵马在二十万大军面前有什么用,就说爹领的镇北军都是上过战场厮杀的精兵,他招的那些兵打打盗匪还行,真上了战场,怕是几千人都能给他灭了。” 赵宸瀚凝重道:“行不行不说,但他绝对是这么想的。况且……” 赵宸瀚低沉道:“现在是三万,日后呢?会不会是三十万?” 赵宸瀚猛然醒悟:“他对外宣称是三万,但谁知道是不是三万?他可是天天都在募兵。不行,我得让人查查。” 赵宸瀚走来走去,道:“大哥对我们的成见太深,真要给他掌握了一支堪比镇北军的大军,绝对会对我们动手。” 赵明雅连忙道:“赶紧告诉爹。” “不,不能告诉爹。”赵宸瀚道:“再怎么说,大哥也是爹娘的亲儿子,难道要让他们刀兵相见?” “那怎么办?”赵明雅问道。 赵宸瀚道:“先查。若是查出问题来,就想办法让皇上把他的领兵权撤了。只要手里没兵,再有矛盾也不怕。” “嗯嗯,还是你聪明,知道为家里着想。不像那废物,除了捣乱一点用没有。”赵明雅说道。 赵宸瀚安排了两个跟来的护卫去查。 赵明雅道:“接下来怎么办?要回去暗骂?” 赵宸瀚道:“你都累坏了,先休息几天,等你恢复了再回京,实话告诉裕王,不是我不想拉拢大哥,实在是他不给机会。” 赵明雅感动道:“我会帮你作证。” …… 赵林把傅立青和苏迪都叫了过来。 目前也就这两个人值得信任。 “皇上为何突然让你做巡抚?冯思远怎么办?”傅立青惊喜问道。 赵林道:“皇上得知本该给他的银子被冯思远拿走五十万两,所以很生气。” 苏迪皱眉道:“冯思远不是自己跟他们要的,没分咱们的银子么?” 赵林笑道:“朱忠言总不能说分给他了吧?” 苏迪恍然大悟:“所以只能推给朱忠言了。怪不得皇上直接把冯思远给贬成了布政使,换你上去。这五十万两银子花得真值。” 赵林失笑。 他也没想到只是寻常的上供竟然能有这种意外收获。 他搞了那么多钱,自然要分润出去。 徐忠都得到好处了,又岂能不给朱忠言? 这消息又瞒不住,成平帝那边肯定要给点。 谁不爱钱呢? 皇帝也不免俗。 果然,区区五十万两银子就换来了一个巡抚之位。 太值了! “我现在考虑的是这青州知府之位,该由谁接任。”赵林道。 青州是赵林发家的根基,军队在这里,肯定不能交给外人。 但是傅立青不能抛头露面,苏迪又是赵林唯一可以信任的人,赵林外出办事的时候还要苏迪帮他看家,也不能留在这里。 傅立青想了想,道:“要不我写信请大哥或二哥来一趟?” 大哥傅文启自不多说,二哥傅文成也是年少有为的天才,现在在南方一个州里做教谕。 未来也是不可限量。 苏迪赶紧道:“我家里也有人,可以过来帮忙。” 赵林思索片刻,摇头道:“这样太明显了,上面不会答应。” 赵林做了巡抚,再把知府安排成自己人,上下一体,是为大忌。 上面绝对不允许。 哪怕成平帝那么看重赵林也不行。 别说上下一体,就是同一个衙门里,一把手二把手也不能关系太好。 关系太好了就容易被上面多想。 “这就不好弄了。”苏迪皱眉道。 “赵大人,按察使高大人求见。”沈元过来禀报道。 “他来干什么?” 赵林道:“快请。” 傅立青转身避开。 高俊良过来,道:“恭喜大人,荣升巡抚。” 赵林笑道:“你专门过来,不只是为了恭喜吧?” 高俊良坦然道:“大人不日就要去巡抚衙门上任,这青州知府就空出来了。大人可有合适的人选?” 赵林端起茶杯轻轻吹开上面的浮沫,喝了一口,道:“这都要上面安排。” 高俊良道:“青州乃是大人的根本,卑职不才,愿意回来,替大人看守。” 赵林惊讶道:“你应该知道,从省下州容易,从州入省难。” 高俊良道:“卑职明白,但更明白青州对大人的重要性。只要大人愿意,卑职豁出去性命,也会替大人看守好。” 赵林沉思片刻,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高大人怎么说为我看守呢?” 高俊良也笑道:“大人不必试探,大家是忠君爱国的人,我为大人办事,自然也是忠君爱国,为陛下分忧。” 赵林哈哈大笑起来。 高俊良也跟着笑。 赵林道:“高大人有心了,日后若我有所成,绝不会忘了高大人。” 高俊良站起身来,道:“有大人这句话,卑职就满足了。卑职先回去等大人。” 赵林亲自送高俊良到了门口,目送他离开。 苏迪道:“这个高俊良倒是聪明人。” 赵林道:“聪明人很多,但舍得付出的就很少了。” 高俊良现在还不能算赵林的自己人,顶多是待考核人员。 但他主动投靠,就已经快别人好几步。 只要高俊良加入进来,不怕他不死心塌地的跟着赵林。 “宋淮安怎么样了?”赵林问道。 苏迪道:“他已经跟着李峰加入另一伙叛军。这伙叛军的头领很聪明,没搞太大声势,暗暗发展,虽然名声不大,但实力不弱,当地围剿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赵林思索道:“宋淮安是个人才,这几次事情都办得很好,再在叛军那里太浪费了,可以回来了。” 苏迪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林道:“让他搞出点事情,再让当地官府请青州军帮忙平叛。” 顿了顿,赵林道:“那些马要安置好,别走漏了风声。” 哪来的劫匪,不过是赵林自导自演。 不让你一万多匹马突然消失,任谁都觉得有问题。 苏迪点点头。 赵林又道:“高俊良回来做知府,布政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你要不要做?” 苏迪无所谓道:“都行,反正只要能跟着你就行。” 赵林点点头:“既然如此,就不浪费时间了,我们去省府上任。” 说走就走。 赵林和苏迪带人护送安全先去,傅立青等女眷随后再到。 赵林带着人走出府衙时,就见到府衙外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不仅如此,街道上也都是人。 “这是……”赵林迟疑。 第347章 上任巡抚 “他们知道你要去做巡抚了,特意来送你。”苏迪道。 人群中出来一个老者,他步履蹒跚,已经垂垂老矣,靠人扶着才能行走,怀中抱着一把伞。 “元翁!” 赵林连忙上前扶住。 老者是青州有名的长寿老人,已经一百零二岁,且曾做个举人,大前年洪灾时不顾身体出来为灾民募捐,德高望重。 “大人,您在任期间,为我们百姓做了无数好事,让青州百姓才有了活路。今日您高升,我们无以为报,唯有送上这把万民伞,愿您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元翁颤抖着手举起万民伞。 赵林连忙双手接过去,高高举起,对着百姓们深深鞠了一躬,郑重道:“本官何德何能,受此厚爱!今日虽离任,但我不会忘了在青州的一切。然后若谁受了欺负,有了难处,尽可以去省府找我。” 百姓们纷纷鼓掌。 赵林再次鞠了一躬,亲自扛着万民伞,并未上马,牵着马往前走。 百姓们让开一条路。 “祝大人一路顺风。” “赵大人,去了省府别忘了我们啊。” “赵大人,青州永远是你的家!” “赵大人……” 百姓们哗哗跪下,大声喊道。 不少人开始抹眼泪。 安全赞道:“万民相送,不知多少年没听过了。不枉此行啊,回头必然告诉陛下,他老人家肯定乐意听这些。” 赵林得百姓爱戴,成平帝就长脸。 毕竟赵林可是天子门生,是成平帝“亲自”教出来的。 走出城门,赵林把万民伞交给沈元,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道:“驾!” 百姓们一直遥望着离开的背影,久久不曾散开。 九江省省府,明州。 这不是赵林第一次来。 但以前每次都是来去匆匆。 这次,却是入主此地。 巡抚衙门外。 冯思远正带着巡抚衙门的官员们等待。 他又是疑惑,又是惶恐,还带着丝丝的仇恨。 为什么自己做的好好的,突然就被贬职了,而赵林突然上来了。 他是皇上的私生子吗? 不然为什么这么恩宠? 还有,朱公公也没给什么消息。 难道他被放弃了? 这些都让冯思远坐卧不安。 冯思远背后的官员们都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他。 突然被贬职,说明他在朝中的靠山不管他了。 不过只是从巡抚衙门一把手贬到了二把手,冯思远还是他们的上官,这些人也不敢当面得罪他。 “高大人,你和赵大人打过交道,他人如何?”有人问高俊良。 高俊良淡然道:“不要私下议论上官。” 那人讨了个没趣,讪讪的转头和旁人讨论。 很快,一行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噤声!” 冯思远低喝道。 众官员纷纷整理衣衫。 赵林和苏迪骑着马,带着下属,护送傅立青等女眷和宣旨钦差安全,来到众人面前。 “安公公,一路辛苦了。” 冯思远连忙迎上去。 看着这个倒霉蛋,安全也是无语。 冯思远也给了安全不少好处,但谁让他倒霉呢,被朱忠言拿来背锅。 安全轻咳一声,道:“圣旨到,诸位接旨。” 冯思远连忙带着众人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九江巡抚冯思远办事不力,故贬为九江省布政使,巡抚之位由原青州知府赵林接任。钦此!” 安全念完,道:“冯大人,接旨吧。” 冯思远整理了一下衣着,道:“臣接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把圣旨收好,冯思远对赵林拱手:“下官拜见赵大人。” 其他官员也跟着一起行礼:“拜见赵大人。” 想起自己第一次来时,等了半天才见到冯思远。 而时间不过一年多,就已经换了位置。 果然时也命也。 赵林微笑道:“冯大人请起,诸位大人请起。” 等众人都直起腰,赵林道:“本官年轻,有不对的地方,还请诸位大人担待。” 人家都是先礼后兵,这家伙倒好,上来直接威胁。 冯思远连忙笑道:“大人说笑了。大人在青州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纵观上下,没人能比得上大人。有大人领导,我们肯定能做出成绩,对得起陛下的期待。” 赵林点点头:“冯大人这么想就对了。” 冯思远连忙道:“赵大人里面请。” 赵林侧身道:“安公公先请。” 安全笑道:“赵大人客气了。这是你的地方,你先请。” 赵林也不客气,拉着安全一起走走在最前面。 苏迪紧紧跟着,其他人才随在后面。 冯思远看着前面和安全说笑的赵林,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往日的好处全没了。 接下来能不能落好,还要看这位年轻的巡抚大人给不给机会。 冯思远早就准备好了接风宴。 能屈能伸他倒是做得很好。 傅立青等女眷自然不会参加宴会,径直进了后宅。 赵林在主位上坐定,安全坐在主宾上,其余人等分别按官位坐下。 赵林看了眼左右,道:“苏迪过来坐。” 苏迪目前只挂着同知的名,只能坐在最外面,此时听到赵林的话,立刻起身过来。 主桌上马上有人识相的让出位置。 苏迪也不客气,径直坐下。 赵林道:“苏迪跟本官乃是同期考子,本官是状元,他是探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按理来说,他应当入翰林院做个编修,只是他见本官做官艰难,这才放弃翰林院跟随本官过来,对本官多有帮助。本官在青州府,他是青州同知。现在本官到了省府,准备让他做布政使,诸位大人觉得如何?”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高俊良。 高俊良起身道:“大人所言极是。卑职也敬佩苏大人之忠义,愿意让出布政使一职。” 赵林点头道:“高大人大义。本官记得高大人之前是青州知府?” 高俊良道:“大人好记性。” 赵林道:“现在本官离任,正好青州知府的名额空出来,不如还请高大人回去,青州子民一定欢迎高大人。” 众官员都是一惊。 布政使虽然和知府只是一品之差。 但是布政使是掌管全省财物的人,而知府只管理一个州,这两者间的差距太大了。 就算高俊良让出布政使的位子,也不该让他回去继续做青州知府。 本以为高俊良和赵林关系不错,以后定然飞黄腾达了。 现在看来,不仅一般,甚至还有仇的吧? 高俊良先是露出怒色,随后再换成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道:“全凭大人安排。” 冯思远连忙道:“谁做布政使,谁做知府,需要吏部来定,赵大人说这些有点早吧?” 赵林淡淡看了冯思远一眼,道:“吏部尚书家公子就在这里游玩,要不要请他来给你解释?” 冯思远心中一惊,连忙道:“不用不用。我……卑职只是提醒大人,没问题就好。” 赵林竟然连吏部的关系都打通了! 众官员你看我我看你,都露出震惊之色。 这家伙的关系太硬了,上可通天啊! 冯思远栽了不冤。 赵林举起杯,道:“以后就要和大家一起共事,敬大家一杯,希望能好聚好散。” 好嘛,这才刚见面,就提散了。 这家伙要干嘛? 官员们纷纷举杯。 “大人尽管放心,我们一定协助大人治好九江。” “大人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们一定是大人最忠诚的下属。” 这些人纷纷叫道。 赵林一杯酒喝下去,笑道:“各位严重了,我们都是陛下的臣子,除了分工不同,是不分上下的,哪能是我的下属呢?” “对,对,是卑职说错了,卑职自罚三杯。” 一个官员赶紧倒酒喝酒,连喝三杯,速度很快,怕赵林阻止他似的。 赵林笑道:“你是来骗酒喝的吧?”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但他们心里没一点放松。 赵林在青州的所作所为他们也知道。 但凡不符合赵林心意的人,不是鞭打就是降职,处死的也不在少数。 在他们心里,赵林已经和酷吏划上了等号。 现在赵林过来做他们的上司,一个个都谨小慎微的很,唯恐被赵林抓住把柄。 一顿饭吃完,众官员散去,苏迪去和高俊良做交接,赵林也和冯思远做交接。 看着这个一年多前还在自己面前赔笑的年轻人,冯思远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叹息:“赵大人,恭喜。” 赵林道:“冯大人不必多想,我只是临时过来落脚,日后这位置还是你的。” 冯思远可不这样想。 巡抚上面就是总督,或者去其他地方做巡抚,再或者入中枢。 不管哪个,都不是现在的赵林能做的。 最起码要五到十年才行。 五到十年,他冯思远都要退休了。 赵林也不管冯思远的想法,按照赵林的看法,以冯思远的所作所为,把他处死都不为过。 不过现在不是前世,前世这样的人也都活得好好的。 赵林道:“交接吧。” 冯思远也不耽误,快速把巡抚衙门的事情交接给了赵林,来找安全。 “安公公,我怎么触怒陛下了,还请公公指点。” 冯思远塞了一张银票过去。 安全看了一眼。 嚯,真是好家伙,一千两的银票。 这家伙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以前都是一百两的打发,现在知道怕了,出手就是千两。 按照以前,安全肯定笑眯眯和蔼可亲的和冯思远说情况。 但现在。 才千两! 安全撇了撇嘴。 据赵林说,冯思远赚的比他还多,少数也有几百万两。 就给他一千两? 打发叫花子呢! 安全没好气道:“你算什么东西,你能触怒陛下?” 冯思远连忙道:“是,是,是下官说错了。请公公指点,感激不尽。” 冯思远又塞了一张银票过去。 安全这才说道:“不是你触怒了陛下,是你挡了赵大人的路了。赵大人深受陛下信赖,前途无量,未来是要登阁拜相的人物,你挡他的路,不把你挪走挪谁?” 安全自然不会说你银子没送到位,而且冯思远现在是布政使了,巡抚是赵林,以后的好处都要找赵林要,自然偏向赵林。 冯思远恍然大悟:“难怪,我就说好端端的怎么把我贬职了,让赵林上位。陛下对赵林也太厚爱了吧?” “闭嘴,陛下也是你能指摘的?‘安全厉声呵斥道。 冯思远连忙道:“是,是,是卑职失言。” 冯思远连忙又塞了张银票。 安全不满。 都准备好了不一把给,还一张一张的,这是打算从咱家这里搞不到需要的消息就不给了? 哪像人家赵林,先给好处再谈事情。 人家一次给的都比你这前巡抚给的所有都多。 安全没好气道:“你也是积年老吏了,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要有数,不要连累咱家。” “公公说得对。” 冯思远一咬牙,把剩下的银票全拿出来塞给安全。 加起来整整一万两。 安全更不满意了。 你搞了几百万两,就给咱家一万两,拿咱家不当人是不是? 冯思远道:“请公公指点,接下来怎么办?” 安全骂道:“还能怎么办?你这个布政使还能越到巡抚头上去?自然是全力支持赵大人,等他入阁了,这位置不就是你的了?再者他入阁了,就是你的靠山,不赶紧趁机打好关系,想什么呢?这么没眼力劲,难怪陛下撤了你。” “对,对,公公教训的是。” 被安全骂了个狗血淋头,冯思远还得赔笑。 没办法啊,人家是天使,是钦差,他这个巡抚就得小心供着。 安全带着一万两找到赵林,抱怨道:“这个冯思远太小气了,搞了那么多银子就给一万两,打发叫花子呢。” 这贪心的阉人! 赵林皱了皱眉,道:“据我所知,镇北侯府答应的银子并没有全部付完,只给了冯大人几十万两,剩下的准备赖账。要是安公公能帮忙要过来,冯大人再小气也要分一半给公公吧?” 安全眼前一亮,怒道:“堂堂镇北侯府竟然赖账,岂有此理!回去后就要干爹找他们算账。” 赵林提醒道:“这钱是为救赵宸瀚欠的,可以找他要债。” “对啊。” 安全顾不得别的,连忙安排人去,道:“看看赵宸瀚走了没有,没走就叫回来。” 安全搓了搓手,迫不及待。 赵宸瀚也是倒霉。 本来他当天走了就是了。 只是他们赶着过来,一路舟车劳顿,赵明雅一个弱女子累的不轻,腿都磨出血了,为了赵宸瀚强忍着。 赵宸瀚也要刷好感,就留几天等赵明雅歇够了再走,顺便带她四处游玩。 赵明雅非常高兴。 这可是赵宸瀚特意为了她才留下游玩的。 两人正玩得高兴的时候,被安全派去的人找上门了。 “什么?还钱?” 赵宸瀚不可思议的看着安全。 安全没好气道:“怎么,你是打算赖账了?” 赵宸瀚对冯思远道:“冯大人,咱们事先说好的,每年还一部分。你现在要我们全还了,是破坏约定。” 冯思远板着脸,道:“此事由安公公做主。” 第348章 再敲五十万两 赵明雅怒视安全:“就算是安公公,也没资格管我侯府的事吧?” 安全慢条斯理道:“看来你们是不想还债了?” 赵明雅还要说话,赵宸瀚拉了她一下,道:“公公见谅,不是我们不想还,确实是一时半会儿拿出这么多钱来。” 安全尖笑道:“拿不出钱就用东西抵啊。难不成一辈子拿不出来,就一辈子不还了?” 赵宸瀚强忍怒气,看向冯思远:“冯大人到底什么意思?” 冯思远道:“我已经把你们的债务转给安公公,现在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你?” 赵宸瀚几乎吐血。 冯思远黑得很。 赵林要一个人给二十万两银子才出兵,而他就要五十万两。 当时迫于形势,韩月华答应下来,但只给了部分,就是赵林索要的那些,余下的跟冯思远写了欠条。 虽然是欠条,但韩月华笃定冯思远不敢上门要。 他敢上门,韩月华就敢派人弄死他。 冯思远也知道,所以拿了点好处就拉倒了。 却不想安全看上了,非逼着赵宸瀚出这笔钱。 冯思远自然不想牵扯进去。 安全拿着借条,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要是不还,咱家就去陛下面前告你去。” 赵宸瀚深吸口气,强行压住怒火,道:“公公息怒,不是不还,实在是没有钱。” “咱家不管,有没有都得还。”安全尖着嗓子道。 赵宸瀚沉沉看着安全:“这么说,公公是非要了?” 安全怒道:“怎么,你还想威胁咱家?” “公公是陛下身边的人,在下自然不敢。”赵宸瀚冷声道:“不过公公如此逼迫,在下也不怕去陛下面前打官司。” 安全大怒:“好啊,你不还债还有理了。走,就去陛下面前打官司,咱家倒要看看你怎么敢的。” 赵景州手里有兵,但不是权臣,仅仅是宠臣。 朱忠言可是权阉。 别人给赵景州面子,安全可不用给。 再说了,赵景州屡次弹劾过朱忠言,双方关系并不好,有机会怎么不得搞他们一下。 至于成平帝快死了,接下来裕王有可能上位,镇北侯府有可能跟着水涨船高,安全才不在乎呢。 天塌下来有朱忠言顶着。 再说了,镇北侯府一直就跟朱忠言不对付,不趁这时候狠宰一刀,还要等什么时候? 赵明雅连忙拦住赵宸瀚,对安全道:“安公公,这点小事就不要闹到陛下面前了吧?” 安全冷哼道:“是赵世子要去陛下面前告状。” 赵明雅赔笑道:“他跟公公开玩笑呢,公公别往心里去。这样好了,我们先付部分,剩下的等有钱了再付,怎么样?” 安全讥笑道:“赵侯爷每年在镇北关弄多少银子,咱家可是知道的。就算国库没钱,你们镇北侯府都不可能没钱。少数废话,还钱!” 赵明雅气得咬牙,道:“这么说来,公公是一定现在要了?” 安全道:“是,怎么着?” 赵明雅深吸口气,面无表情道:“既然如此,就请公公去陛下面前告我们吧。” 安全自然不敢去。 原因也不用多说,他告不赢。 只是谁去告谁倒霉。 安全的脸色难看起来。 这是明显耍赖了。 就在这时。 赵林过来了。 “安公公,镇北侯府虽然有钱,但人家要留着做大事,可不会赔给你。” 赵林笑吟吟道:“不如就先赔部分,都有个交代,如何?” 安全顺坡下驴道:“给赵大人你面子,先给十万两吧。” 赵明雅瞪着赵林:“不用你多事。” 赵林耸耸肩:“如果安公公找本官来告状,本官只好下令拿人了。” “你?”赵明雅瞪眼。 安全眼睛一亮,道:“赵大人,咱家要告状,告镇北侯府欠债不还,你要给咱家做主啊。” 赵林悠然看向赵明雅、赵宸瀚这对姐弟:“两位,你们要本官怎么办呢?” 赵明雅骂道:“赵林,你这个贱种……” 赵宸瀚连忙拦住赵明雅,道:“就如安公公所言,先赔十万两。” 赵林面无表情道:“晚了。欠债不还,辱骂本官,无视法纪,来人,拿下,本官要带你们去陛下面前问罪。” 立刻上来一伙衙役就要锁人。 “赵林!” 赵明雅怒道:“你真要这样?” 苏迪在一旁冷哼道:“废话真多。抓起来,先关进大牢里,等大人有时间进京了再带回去。” “慢着,我们加倍给钱。”赵宸瀚连忙道。 赵林看向安全。 安全皱着脸沉思了一会儿,道:“算了,镇北侯在边关抵御外敌,哪能因为这点小事把他的儿女抓起来呢。就先给五十万两吧。” 赵宸瀚咬牙道:“我们身上没带这么多。” 安全脸色一沉:“你耍本公公?” 赵宸瀚连忙道:“我先借贷给你,冯大人知道怎么弄。” 冯思远平静道:“是,上次就是先借贷了五十万两给了赵大人。” 安全尖声道:“那还不快去接?” 赵宸瀚没办法,只能让冯思远出面,按照上次一样借了五十万两银子给安全,利息十万两,一个月内还清。 看着那厚厚一叠银票给了安全,赵宸瀚的心都在滴血。 哪怕他带来的人死光了,都不愿意给这么多银子。 人死了可以再招,银子没了可就真没了。 但是没办法,这是赵林的地盘。 赵宸瀚恨死了赵明雅。 要不是为了她留在这里,也不会被赵林抓住机会。 虽然追根究底问题在赵宸瀚身上。 但他绝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我们可以走了吧?”赵宸瀚阴着脸问道。 “赵世子请。”安全笑得见牙不见眼。 赵宸瀚和赵明雅才转身,安全就问赵林道:“给赵大人分点?” 赵林笑道:“这都是公公的钱,我哪能分。” 安全也就客气一下,见赵林果然懂事,笑道:“这不是咱家的钱,是陛下的,咱家要给他一文钱不少的带回去。” 赵林点头称是。 赵宸瀚紧咬着牙离开巡抚衙门,怒道:“大哥一点都不顾及情分了。” 赵明雅道:“我早就说了他已经不把自己当侯府的人了,娘和姐姐们就是不听。回去后看我怎么告状。” 赵宸瀚深吸口气,道:“话虽如此,但还是要多为大哥分说一二,把责任都推到安全身上,不然娘更生气了。” 赵明雅恨铁不成钢道:“你呀,就是太心软。” “哼,区区一个阉人也敢羞辱我镇北侯府,一定要弄死他。”赵宸瀚道。 赵明雅点头道:“对,朱忠言就算了,安全算什么东西,一条跑腿的狗。” 赵宸瀚道:“先弄死安全,等大姐登基后,再杀朱忠言。” 赵明雅连连点头。 这时候一辆马车从他们面前过去,停在巡抚衙门前,随即一个女子下来,随门房进去。 “是长公主身边的静书。” 赵宸瀚一眼就认出静书的身份,道:“她来干什么?” 赵明雅道:“不是说长公主对赵林有意思吗,难道是真的?” 赵宸瀚握紧拳头。 这些人真是瞎了眼,放着自己好好的侯府世子不巴结,看上一个乞丐窝里爬出来的贱种。 很快,巡抚衙门里出来几个下人,从马车上搬下来很多礼物。 “看来是长公主知道赵林做巡抚了,特意送来礼物祝贺。”赵明雅道。 “李薇白,你等着,等裕王登基,就请他把你赏赐给我。我要玩死你!”赵宸瀚心中发誓道。 “走!回京!”赵宸瀚调转马头。 两人离开明州城,刚出三十里,就被人拦住。 “赵世子,赵小姐,留步。” 来人戴着斗笠,看不清楚相貌。 赵宸瀚冷哼道:“藏头露尾的家伙,让开。” 来人道:“在下有事和赵世子谈。如果赵世子就这么走了,一定会后悔。” “本世子不和见不得人的家伙谈。”赵宸瀚道。 来人叹息道:“这里人多眼杂,世子请借一步说话,在下自当坦承身份。” “别去,危险。”赵明雅连忙道。 赵宸瀚道:“没事,我倒要看看谁敢光天化日下杀害镇北侯府世子。” 来人笑道:“赵五小姐不用担心,我来是想和世子合作,绝不会对世子有歹意。” “这样最好。”赵明雅板着脸道:“若是宸瀚出一点问题,不管你是谁,都要灭门。” 来人暗暗心惊,都说镇北侯府上下都宠赵宸瀚这个养子,以前还不信,今日一见确实如此。 赵宸瀚跳下马和来人走到僻静地方,赵宸瀚的手下把四处围住。 赵宸瀚道:“摘下斗笠。” 对方摘下斗笠,赵宸瀚吃了一惊:“冯大人?怎么是你?对了,应该是你。” 来人竟然是冯思远。 冯思远苦笑道:“看来世子想明白了。” 赵宸瀚冷笑道:“你好好的巡抚被撤了,换成布政使,虽然仅次于巡抚,但到底是贬职了,肯定心里不满,要和本世子合作。” 冯思远道:“世子英明,在下正是此意。” 冯思远愤懑道:“在下做巡抚,不敢说夙兴夜寐,但也勤勤恳恳,不曾出错,却被贬职,在下不服。” 赵宸瀚道:“你可知为何被贬职?” “为何?”冯思远期待看着赵宸瀚。 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如果自己哪里做错了,肯定有上面的申斥,再不济也要给个说法。 但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被贬为布政使,连个原因都没有,这也是他找赵宸瀚的原因。 赵宸瀚道:“上次赵林救我们要的那些银子,分给了陛下五十万两。” “就为这?”冯思远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道。 “当然不止。如果只是给银子,陛下也不会贬斥你。只是朱忠言在那里挑拨是非,说赵林本该给陛下更多银子,但被你给抢走了,所以只能给陛下五十万两了。” 赵宸瀚看着冯思远,道:“这下知道为何陛下贬斥你了吧?” “荒谬!荒谬!” 冯思远怒道:“就因为这小人的颠倒黑白,陛下就将我贬成布政使?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朝中诸公就没有反对的吗?” 赵宸瀚道:“陛下私下决定的。对了他,是他问过李兴业、傅承望和白鸿彬后决定的。” “怎能如此?”冯思远怒道。 赵宸瀚正色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敢不满?” 冯思远连忙道:“在下不敢。只是陛下被奸人蒙骗,在下实在痛心啊。” 赵宸瀚叹道:“那又如何呢,朱忠言是陛下最信任的人,我们也没办法。” 冯思远道:“难道只能这样?” 赵宸瀚看了冯思远一眼:“只能等了。” “等?” 冯思远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道:“那不知要等多久。” 赵宸瀚悠然道:“时间不是问题,不过就算等到了,与冯大人又有何干呢?” 冯思远知道到了最关键时候了,义无反顾道:“在下愿为世子效劳。” “我可不敢。”赵宸瀚拒绝道:“你是一省布政使,未来赵林走了,说不定你还能继续做巡抚,我现在只是小小的翰林,哪能让冯大人效劳呢。” 冯思远坚持道:“赵世子乃人中龙凤,现在不过是刚起步,再过三五年,您必然一飞冲天,封侯封王不在话下。能给您办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幸,请世子给思远这个机会。” “哈哈哈……” 赵宸瀚放声大笑,道:“冯大人真会说话。也罢,既然如此诚恳,盛情难却,本世子也不好过于苛刻,就收下你。不过,光靠嘴说,可不是效力啊。” 冯思远松了口气,道:“在下明白世子的意思。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赵林做了巡抚,又是年轻气盛,必然要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世子就看着他栽跟头吧。” 赵宸瀚来了兴趣,道:“你准备怎么办?” 冯思远得意道:“他再厉害,但是手下没人,要用还得是原来的老官吏。他在青州搞的那些,府衙的人早就有了意见,只是跟自己无关没有阻止。现在他要是再搞,府衙那帮人绝不会配合。到时候让他什么都做不成,看看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做这个巡抚。” “好!”赵宸瀚道:“本世子可以给你个承诺,只要能阻碍赵林,或者干掉他,保举你入盛京。” 冯思远大喜:“多谢世子。” 入盛京,自然是进入朝廷中枢。 冯思远这个身份回去,起码也会是一部尚书。 赵宸瀚点点头,道:“去吧。记住,本世子在看着你。” “卑职告退。” 冯思远改了称呼,戴上斗笠离开。 赵明雅连忙过来:“那是谁?” 赵宸瀚道:“一个有怨气的人。” 见赵宸瀚不说,赵明雅也不再问,道:“还回去吗?” 赵宸瀚道:“回去。我有好消息要告诉裕王。” 冯思远回到巡抚衙门,看着赵林设宴款待安全和静书,心中嫉妒。 长公主都派人来庆贺了,真是该死啊。 冯思远对于赵宸瀚想弄死赵林的事一点都不意外。 当初赵林刚来九江省就遭遇了暗杀,冯思远暗中调查过,很可能是赵宸瀚让人干的。 不过自从赵林做了青州知府,练出青州军,身边随时都有人保护,再想刺杀他就很难了。 不过冯思远并不担心。 想杀人,有的是机会。 只要耐心足够。 “对了,高俊良比我还惨,好端端的下放去做了青州知府,肯定极为怨恨,可以拉他做帮手。”冯思远想道。 “安公公慢走。劳烦静书姑娘替我感谢殿下的礼物。” 赵林送安全和静书离开。 镇北侯府。 赵宸瀚和赵明雅一回府,赵明雅立刻向韩月华告状,把赵林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说了出来。 第349章 集体辞任,威胁赵林 “这逆子!逆子!” 韩月华气得手脚哆嗦。 “五十,不,六十万两银子啊!”赵明瑜道:“这可是府里近十年的收入。” 虽然赵景州在镇北关搞的灰色收入很多,但大多要分配出去,真正给镇北侯府的并没多少,一年最多也就五十万两银子。 之前因为赵宸瀚被俘的事就已经赔出去很多,还要耍赖不给冯思远。 现在又被赵林给坑了六十万两银子,韩月华恨不得一刀砍死他。 “派人,杀了那逆子!”韩月华怒道。 赵宸瀚连忙道:“不可!万一事情暴露,会连累娘的名声。” 韩月华怒道:“现在还有什么名声?你们爹爹费尽心思才赚来的钱,都被那逆子白白送给别人了。” 赵宸瀚道:“大哥此事做得确实过分,不过大哥气在头上,情有可原。孩儿相信等大哥气消了,肯定会后悔这次的做法。” “哼,他后悔有什么用?银子已经给别人了。”韩月华冷哼道。 赵宸瀚笑道:“也不是白给,起码有了收获。” “什么收获?”韩月华问道。 赵明瑜和赵明雅也想听。 赵宸瀚道:“不是我不相信四姐和五姐,但这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韩月华道:“你们两个先下去。” 赵明瑜和赵明雅只得离开。 赵宸瀚道:“冯思远愿意投靠我。” 韩月华问道:“是投靠你,还是投靠侯府?或者裕王?” 赵宸瀚道:“冯思远说的是投靠我。” “好儿子,我就知道你行。”韩月华高兴道:“虽然冯思远不是巡抚了,只是布政使,但勉强也算封疆大吏。现在就有这样的人投靠,以后必然会有更多的人。好孩子,这次没白去。” 赵宸瀚道:“要告诉大姐夫吗?” 韩月华想了想,道:“说吧,不然你白跑一趟,裕王会不高兴。现在有了冯思远的投靠,算是立了一功了。” 赵宸瀚去了裕王府,把冯思远投靠的事一说,裕王果然很高兴。 “好!你立了大功!”裕王道。 赵宸瀚道:“臣不敢居功,若非王爷,他也不会投靠。” 裕王点头道:“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本王不会抢夺。至于赵林,屡次拒绝本王的好意,还投靠太子,真以为本王拿他没办法?” 赵宸瀚道:“王爷准备怎么收拾他?” 裕王道:“让他死!” …… 所有人都等赵林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他一直很安静,除了处理公务,连各州府的知府都没见。 直到一个月后。 赵林下令道:“把所有人都叫来。” 巡抚衙门的所有官吏都被叫了来。 文官有布政使,按察使,参政,参议,副使,佥事等。 武官有都指挥使,都指挥同知,都指挥佥事等。 其他官吏如通判、推官、经历、知事、照磨、司狱等。 此外,还有各州府知府也都来了。 济济一堂。 一把手上任,这些人自然要拜见。 “参加抚台大人。” 以布政使冯思远,按察使苏迪为首,众人齐齐拱手喝道。 赵林坐在上方,略一点头,道:“诸位请坐。” 众人分别坐下。 赵林道:“今日叫诸位来,没别的意思,主要是和诸位认识一下,然后说一下本官的脾气。” 众人顿时挺直腰背,表情严肃。 赵林道:“本官的名字大家都听过,之前征收花石纲的时候也和很多人见过,所以就不多说了。重点是本官的脾气。” 赵林面无表情,一一扫过所有人的脸。 有人坦然对视,有人则低头不敢对视。 等看完所有人,赵林道:“本官的脾气不好,所以诸位千万别做让本官不高兴的事,会死人的,懂?” “懂,我们都懂。” 冯思远首先开口,道:“大人尽管放心,我们一定协助大人治理好九江。” 赵林点点头:“嗯!冯大人有这个觉悟就行。另外,本官再说一件事,凡是本官的命令,可以不理解,但必须要执行。谁要是敢阴奉阳违,坏了本官大事,本官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谁能想到,赵林刚做上巡抚,这第一天和大家开会,就这么赤裸裸地威胁。 当即就有人坐不住了。 “大人,此话是否过了?” 一个官员站起来,拱手道:“如果大人的命令是对的,我们自当执行。若是违反大启律法,难道我们还要执行吗?” 赵林板着脸道:“你是?” “下官上官义,忝任抚州知府。”官员道。 赵林点点头,道:“上官义,名为义,却多行不义之事。看上谁家女子,就威逼利诱。如果对方还不同意,就设计杀人满门,为此逼死数个人家。上官大人,可有此事啊?” 上官义当即脸红脖子粗道:“冤枉!这是冤枉!请大人明察!” 赵林嗤笑一声,道:“此事暂且不说,你在做知府前家境贫穷,但做知府后,家资突破百万两白银。所谓的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你何止是十万?上官大人,你又作何解释?” 上官义刚要开口,赵林阴恻恻道:“千万别说那宅子,那丫鬟下人,那古董字画金银珠宝美妾都是别人的,你只有十二个时辰的使用权。敢如此侮辱本官智商,本官就要你不得好死。” 上官义张张嘴,突然跪下,痛哭流涕:“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下官一时糊涂啊。” 赵林淡然道:“说说吧,那些东西都是怎么来的。” 上官义垂头丧气道:“都是别人送的。下、下官穷怕了,这才都收下。大人,下官马上退回去,请大人饶命。” “哼,身为知府,却谋财害命,欺压良善,逼良为娼,收受贿赂都是最轻的。你这样的人,也想活命?来人,扒下推到官袍,摘下他的官帽,押进大牢,待本官报给刑部后,明正典刑,以儆效尤。”赵林大声喝道。 立刻上来两个衙役,把上官义的官帽一摘,衣服一扒,铁链哗啦一声就锁上了,随即拉着狼狈的上官义踉踉跄跄下去。 众官员顿时悚然。 冯思远暗暗咬牙。 怪不得赵林这上任一个多月了才召集所有官员见面。 这是在趁机搜集犯罪材料啊。 可怜上官义成了那只鸡了。 众官员都不敢吭声。 赵林目光扫过,道:“诸位,谁还有意见?” 众官员连连摇头。 “大人的话就是圣旨,我们一定听大人的。”一个知府连忙说道。 赵林脸色一沉:“大胆!你要害本官?” 那个知府连忙跪下,道:“大人息怒,是卑职说错话了,该打,该打。” 他轻轻打了自己嘴巴两下。 赵林板着脸道:“好了,坐下吧。” 那个知府这才敢小心坐下。 赵林道:“今日叫你们来,主要就是说此事。日后若有谁不遵号令,阳奉阴违,上官义就是下场!” 众人都悚然一惊。 这话说的,难道赵林已经掌握了他们的犯罪证据? 做官的有几个干净的? 大启上上下下不知多少万个官吏,谁敢说自己干净? 哪怕他自己干干净净的,也保不住亲戚朋友伸手。 借用民间一句话。 把大启的官员拉出来排着队砍头,没一个冤枉的。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赵林这是用他们犯下的罪来拿捏他们。 谁也不知道赵林掌握了多少东西。 谁也不敢赌。 今天这场见面就这么散开了。 看着所有人离开,苏迪道:“你这么做容易激发他们的反抗心思。” 赵林淡淡道:“无所谓,我只需要他们听话。” 晚上。 这群散开的官员们全都凑到了冯思远家里。 “抚台太过分了,竟然威胁我们。冯大人,你要为我们做主啊。”一个知府说道。 冯思远懒洋洋道:“抚台也是为你们好,只要听他的话,肯定没事。” “冯大人何必如此,我就不信你心里没气。” 另一个知府道:“今天我们来这里,就已经表明态度,冯大人不必多想。” 冯思远轻笑一声,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本官听不懂。” “哎呀冯大人,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试探。” 都指挥使道:“大人就不想官复原职吗?” 冯思远这才不拿腔作势,道:“既然都是自己人,本官就直说了。本官是欢迎赵大人来做巡抚的,他有通天的关系,跟他做同僚对我们都有好处。但是呢,他做事太激进了,这样不好,得缓缓。” “还请大人明示,怎么个缓法。”有人问道。 冯思远道:“抚台不是吩咐整治府衙,彻查府库、粮仓,清理积压案件吗?大家慢慢整理,不要急着给他。先整理两三个月再说。” “这办法好。” “既拖延时间,又不得罪抚台,好办法。” “我们这也是为了抚台着想。他这么年轻,太激进了难免犯错,多少人盯着他呢。” 这些人纷纷说道。 冯思远轻轻一笑,端起酒杯道:“愿大家在抚台大人的带领下越来越好。” …… “整理一个全省官吏名单,半个月都没弄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赵林呵斥道。 经历彭璋连忙道:“大人息怒,我们已经加班加点处理了,实在是人数太多,需要时间太长啊。” 赵林冷笑一声,道:“本官让你们做这个,自然知道需要多长时间。再给你们三天,整理不好,全部革职。” 彭璋脸色一变:“大人为何如此严苛?” 赵林淡淡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全省官吏名单,并不是让他们去一一调查询问,而是把各州县报上来的名单整理归纳一下即可。 这都干了半个月,可见这些人是在拖沓。 彭璋不卑不亢道:“大人想处理卑职,卑职也无话可说,就不劳大人费心,卑职主动请辞,请大人批准。” 赵林冷冷看着彭璋,彭璋毫不畏惧和赵林对视。 赵林点点头,道:“看来你们是商量好了。也罢,你走吧。” 彭璋不为所动,道:“大人年少有为,但也要知道报团取暖的道理。” 赵林不屑道:“本官还用不着你来教训。滚!” 彭璋转身大摇大摆的走了。 “大人,我们也请辞。” 彭璋手下的那些吏员都纷纷过来说道。 赵林淡然道:“请便。” 苏迪皱眉问道:“这样好吗?” 经历的工作是负责文书、档案管理等事务,他们一走,巡抚衙门的运转就会产生影响。 赵林道:“无所谓。天下之大,人才如过江之鲫,不是非他们不行。况且……” 赵林露出笑容:“知意马上要从京城回来了,带回来了惊喜。” 苏迪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云家兄弟要来了?” “不止。”赵林道:“除了云家兄弟,还有青儿的大哥,以及岳父、李大人的弟子。人数,我们足够了。” 苏迪拍手道:“这就好。” 赵林道:“你也从家里叫些可信的人。反正都这样了,干脆就全用自己人。” 苏迪笑道:“我家里早就有人来了,只是不方便派到府衙里,只能我自己用。” “你啊,不用这么小心。”赵林笑道。 “大人,为何革了彭璋的职?” 照磨刘芳过来,虽然拱手行礼,但语气毫不客气。 赵林淡淡道:“他自己请辞,为何说本官革职?” 刘芳道:“若非大人逼迫过甚,他岂会请辞?还请大人把他请回来。彭大人虽然职位不高,但负责府衙里的文书等事务,缺他不可。” 赵林嗤笑:“什么时候堂堂府衙不能少一个经历了?” 刘芳道:“若大人如此态度,卑职也请辞。” 赵林不耐烦道:“你们还有什么人,都一块辞了吧,省得一个个来烦本官。” 刘芳怒道:“大人如此小觑我等,那就看看没了我们,这巡抚衙门如何运转。告辞!” 苏迪怒道:“区区一照磨,不过是负责文书校对、审核,只要识字就能干,竟敢威胁抚台,这是找死。大人,卑职建议立刻拿下,以儆效尤。” 刘芳傲然道:“尽管来拿。” 赵林摆手,道:“不用。既然你已经辞任,马上离开。” 刘芳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随即,巡抚衙门里大大小小的官、吏都来请辞。 不过一个下午,整个九江省巡抚衙门竟然人去楼空,只有赵林、冯思远和苏迪这三个排名前三的官员,以及其他一些没有关系的吏员、差役等。 整个巡抚衙门全空了! “哼!没有人,我倒要看看赵林如何行事!” 冯思远得意地对众人道:“就算他能招人,但一时半会招不到合适的人。况且,赵林刚一上任,就导致全衙门所有人辞任,看他怎么对上面解释。” “在这九江省,就算他是巡抚,也得对我等客客气气,不然让他待不满三年就滚蛋。” 其他人都纷纷笑起来。 “还是巡抚大人有办法。” “那赵林不过拍得一手好马匹,论真才实学,还得是巡抚大人。” “看他过几天怎么求我们回去。” 这些人争先恐后说道。 冯思远笑道:“不要乱说,我现在是布政使,不是巡抚了。” 都指挥使道:“不过是暂时让赵林那小儿玩几天,这巡抚的位置,还是大人的。” 彭璋笑道:“大人日后必然会超过巡抚。” 都指挥使反应过来,道:“对对对,大人日后肯定登阁拜相,区区巡抚算什么?” 冯思远哈哈大笑起来,随即笑容一收,道:“光这样还不够。” “大人还有什么手段?” 众人都期待看着冯思远。 冯思远道:“现在缺少人手,正是闹乱子的时候。” 众人恍然大悟。 “对啊,让下面的人闹起来。他赵林不是善于处理事务吗,看他怎么处理。” “盗匪,山匪,水匪,都出来,还有叛军。赵林不是靠平叛剿匪起家的吗,让他接着去平叛剿匪。” “把各州县的案件都报上来,让他去处理。” “哼,赵林这么厉害,一个人肯定够了,用不到我们。” “我们这些没用的人,只能为赵大人鼓掌加油了……” 你一言我一语,这些人纷纷出主意。 很快就想出很多毒辣但又抓不到把柄的主意。 有州县出现匪患,州府县衙处理不了,你管不管? 有人家财物失窃,妇女儿童失踪,你管不管? 有百姓被逼而死,民怨沸腾,你管不管? 偌大一个九江省,随随便便出点乱子,就多如牛毛,你赵林一个人怎么弄? “对了,还有青州军。” 有人想起青州军,道:“赵林如此骄横,和手里有兵有很大关系。得想办法把青州军和他隔开,最起码也得让他们离心。” “嗯。” 冯思远道:“青州军的一应后勤粮草全由青州府负责,而青州知府是高俊良。他对于被赵林抢走按察使一职,赶回去重新做知府非常不满。只要联络他,肯定会配合我们,围剿赵林。” 冯思远不会说,这半个月内,他已经和高俊良谈妥,只要巡抚衙门这边出事,青州府立刻断了青州军的粮草。 就让赵林头疼去吧。 第350章 禽兽不如,出兵剿灭 “大人,青州府上报,当地为了争夺水源发生械斗,打死三人,打伤十几人。青州知府询问该如何处理。” “大人,芜州府上报,渔民们为了抢夺水域打了起来,连前去阻止的衙役都打伤了。芜州知府请求调兵镇压。” “大人,兴州府上报,有豪强强夺民女,逼死其夫。死者父母在府衙前上吊自杀,但因为没证据,没法逮捕该豪强。兴州知府请求大人亲临指点。” “大人……” 一个个报告如同雪花般飞到赵林面前。 临时充当文书的衙役小心地把报告放到赵林面前,然后退下。 他心中暗叹。 抚台大人还是太年轻,就算你有通天的背景,天大的能耐,但事情总要有人做,哪能一来就得罪所有人呢? 现在好了,看你怎么解决。 赵林看着那些报告,不为所动。 直到一封求援信出现。 “大人,绵州急报,当地突然出现盗匪,屠杀了一个村子,将全村老小五十多口人或杀或掳,一个不留,连村子都一把火烧没了。绵州府几次围剿无果,反而损兵折将,绵州知府曾平新请求大人调青州军帮助围剿。” “找死!” 赵林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之前那些小动作无伤大雅,顶多增加点麻烦,事后可以轻易解决,所以赵林并不在意。 但绵州这事确确实实激怒了赵林。 “简直毫无底线!禽兽不如!”苏迪也怒道。 冯思远慢条斯理道:“苏大人所言极是。这些匪徒确实禽兽不如,大人应当调遣青州兵抓捕他们,当众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苏迪看了冯思远一眼,道:“我说的是这些匪徒背后的人。” 冯思远故作惊讶道:“他们背后还有人?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驱使匪徒,这是在养寇自重吗?” 赵林不愿跟冯思远做口舌之争,他冷冷看了冯思远一眼,道:“不管是这些匪徒,还是他们背后的人,若是被本官抓到,必然千万万剐,凌迟处死。” 冯思远猛地一个哆嗦。 他从赵林眼中看出杀意。 针对他的杀意。 不过冯思远随即就放下心来。 先不说赵林能不能抓到那些匪徒。 就算抓到了又如何? 谁能证明他和那些匪徒有关系? 冯思远做这么多年官,自然有保命的手段,才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中。 “抚台大人准备怎么办?”冯思远问道。 赵林道:“立刻调青州军陈奇峰部去绵州,限期半月内抓到匪徒。过时抓不到,陈奇峰斩首示众!” 冯思远立刻道:“大人英明。” 命令传到陈奇峰这里,陈奇峰道:“回去告诉将军,我知道了。” 等差役走了,陈奇峰走进营帐,高俊良正坐在里面。 高俊良道:“冯大人说了,只要把这件事处理好,必然能赶走赵林,支持陈将军掌管整个青州军。” 陈奇峰冷笑道:“你们这些争权夺利的贪官少来我这里捣乱,若是下次再有这话让本将军听到,必然将你绑到赵将军面前。” 高俊良脸色一变,道:“既然陈将军如此忠于赵将军,本官也无话可说。不过因为最近夏雨到来,道路泥泞不好走,应到的粮草困于路上,不知何时才能到。若是军中缺少粮草,还请陈将军多克服。” 陈奇峰不屑道:“你们这些官员就会搞这套。本将军自会向赵将军告状。” 高俊良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告辞了,陈将军好自为之。” 等高俊良离开,陈奇峰的副官就过来问道:“将军,为何不趁机搞掉赵林,掌握青州军?” 陈奇峰冷笑道:“你以为搞掉赵林这么简单?先不说能不能搞掉,还有一个杨南天在,就算没了赵林,这青州军也不一定能落到我手里。况且赵林对青州军的粮草兵器等从不短缺,甚至还给了两千匹马,什么人能这么大方?换成我们自己能做到吗?” 副将想了想,摇头道:“换我们上,怕是军饷都不一定足额发放。” “是啊。”陈奇峰叹道:“这群贪官污吏,为了争权夺利竟然想插手青州军的事,也不想想他们有没有那个能耐。” 副将道:“将军何不把这件事告诉赵将军,也算将军的诚意。” 陈奇峰点头道:“自然会说。别的不说,赵将军一直很尊重我,该给的都是足额给,投桃报李,我也不能做背叛的事。我写封信,你送给赵将军,告诉他我们一定在规定时间内破贼,让赵将军静待佳音。” 陈奇峰唰唰写完信,让副将送去给赵林,然后点兵拔营,出发剿匪。 高俊良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对身边人道:“陈将军倒是性情中人。” “可惜不知好歹,到手的好处不要,早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旁边人冷声道。 高俊良摇摇头,道:“杨南天那边倒是愿意配合,可惜这次赵林调的不是他。” 旁边人冷笑道:“不让他做官兵去抓贼,那就让他做贼去打官兵好了。” “什么意思?”高俊良惊愕地看着旁边人。 旁边人自顾自说道:“只要陈奇峰战败,长时间抓不住屠村的盗匪,赵林一个用人不当的评论就少不了。再加上种种事情,不怕弄不走他。” 高俊良点点头,道:“冯大人倒是好手段。不过万一失败了,盗匪被陈奇峰抓住呢?” “不可能的。”旁边人笑道:“那些盗匪都是叛军伪装,若是陈奇峰查不到他们的踪迹倒还罢了,若是追过去,怕是自身都难逃。那些叛军可不是之前赵林剿灭的那些,而是真正有实力的叛军,且在外省,陈奇峰可没办法跨省剿匪,等到兵部批核下来,早过了半月期限。” 高俊良心中暗暗震惊。 嘉沙省。 和九江省挨着,地形虽然不像九江省那么多山多水,但也有崇山峻岭。 宋淮安所在的叛军就躲藏在这里,占山为王。 不应该说藏,而是伪装成在这里做工的百姓。 这伙叛军的头领名叫马二水,是个武夫,刀枪棍棒样样精通,而且射得一手好箭。 他早年就是大盗,领着一帮盗匪呼啸来去,当地官府奈何不得。现在天下动荡,马二水就趁机拉了更多人入伙,渐渐地也有了两万多手下。 虽然只有两万多,但都是精锐,和王礼的潜龙军正面对战也不落下风。 而且这批叛军并不是乱糟糟的那种,都被马二水给整合了,按照位置高低大小,排了座次,竟然也排出几十个头目来。 关键是马二水也读过书,略懂得兵法,虽然势大,却从不高调,导致官府根本不知道他手下有多少人,甚至还以为他是早年的盗匪。 当时宋淮安带着李峰从鲤鱼岛逃走,就盯上了马二水。 而宋淮安来到这里后,献的几个计策颇为有用,让他得到马二水的重视,做了幕僚,有资格参与商讨重要之事。 宋淮安脸色阴沉,正在破口大骂。 “隔着这么远跑去绵州屠村,只为了抢几个妇女小孩,你们怎么想的?” “用你们的猪脑子好好想想,这样做除了引官兵围剿,还有什么好处?啊?有什么好处?” 听着宋淮安的大骂,几个叛军头目都不以为意。 “不过屠了个村子罢了,能有什么?”一个叛军头目说道。 宋淮安怒道:“那是九江省的村子,九江巡抚现在是赵林,就是领青州军,平定九江内所有叛乱的赵林。你们屠了他辖地的村子,他必然派兵报复,你们就等死吧。” “哈哈,宋先生说笑了,区区一个小孩子,还让我们等死?” 一个叛军头目大笑着,道:“宋先生虽然读书多,但见识少,以我们的实力,青州军来了又如何?” 宋淮安冷冷盯着说话的叛军头目:“三当家真是豪气。当初王礼的潜龙军占有地利,人数更多,都被赵林轻易攻破。这区区两万多人,拿什么抵挡?” 三当家冷笑道:“就用弟兄们手里的刀剑。那赵林不来罢了,敢来,就让他留在这里。” 宋淮安连连冷笑。 他心里怒极。 这些人说去办件事,没想到竟然屠村。 若是知道,宋淮安拼死也要拦下他们。 “宋先生如此是不信我们了?”三当家被宋淮安的冷笑激怒,“不如宋先生你我来练练,也让你看看我的刀快不快。” “我的刀何尝不快?” 宋淮安大怒,猛地抽出旁边一个头目的刀,跳出来指着三当家道:“来,看我能不能砍死你。” 众多头目匪徒一起鼓噪。 三当家大怒,也是一下跳出去,用刀指着宋淮安:“找死!让我看看,你一个丧家之犬凭什么能加入我们。” 自从宋淮安来到这里,短短时间内就得到大当家马二水的信任,给他出谋划策,让不少匪徒看得眼红。 三当家这次就要借故教训宋淮安。 马二水本来在看热闹,见两人真要打起来,连忙道:“住手!都是自家兄弟,动刀算什么?” 三当家道:“大哥,我怀疑这家伙来路有问题。” 马二水笑道:“哪里有问题?” 三当家道:“这家伙投奔哪家,哪家就倒霉,我怀疑他是朝廷的谍子。” 马二水看向宋淮安:“真的?” 宋淮安道:“我要是朝廷谍子,一定先弄死三当家。害人害己,一无是处。” “你找死!” 三当家大怒,举刀就朝宋淮安砍过去。 宋淮安毫不畏惧,举刀相迎,两把刀在空中碰撞,发出当地一声,火花四溅。 众人一下就看出来,这两人是动了真火。 马二水怒道:“都给我住手!” 宋淮安充耳不闻,三当家也是装没听见,两人举刀相拼,当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就见两团黑影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三当家做盗匪出身,只是略懂刀法,但狠劲十足,刀刀都朝宋淮安的要害砍。 而宋淮安虽然用刀,但身形飘逸,往来飘忽,明显是用的剑法的路子。 两人打得不相上下,正当马二水准备喊停的时候,宋淮安突然转身就跑,三当家见状心喜,拔腿就追,叫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马二水见状心道不妙。 果然,宋淮安跑了几步突然转身一刀扎,正中三当家左腿,三当家哀嚎一声,发狠要拼命,宋淮安已经退出去了。 “敢砍伤我,我要杀了你!” 三当家叫道。 “鲍志,住手!”马二水及时叫道。 三当家鲍志道:“大哥,他敢伤我,肯定是官兵的谍子。” 马二水道:“宋先生若是想伤你,刚才那一刀砍的就不是腿,而是脖子了。” 鲍志想到刚刚的情形,一个哆嗦不吭声了。 马二水道:“想不到宋先生竟然有这般好功夫。” 宋淮安道:“早年为了游历,学了点防身的手段,让各位当家见笑了。” 马二水道:“这次是鲍志的错,我代他向你道歉,还请原谅他。” 宋淮安连忙道:“大当家客气了,也是兄弟我性子急躁,这才跟三当家动了刀,伤了三当家,是我的不对。” 马二水对宋淮安越加喜欢,道:“鲍志,如何?” 鲍志道:“宋先生宽宏,是我不对。” 马二水让人带鲍志下去包扎,道:“既然我们已经得罪了赵林,接下来如何,还请宋先生指点。” 宋淮安也不客气,道:“赵林此人很年轻,但正因为年轻,脾气暴躁,反而不如那些上了年龄的官僚好对付。现在我们屠了他下辖一个村子,他必然会派人来报复,而且派的必然是陈奇峰率领的前军。” “为何?”马二水问道。 宋淮安解释道:“赵林手下有两个将军,一是原青州军统领杨南天,一是陈奇峰。杨南天因为被赵林抢了统兵之权,只领了三千兵驻扎在外,对赵林非常不满,肯定不会配合赵林行事。所以赵林若是派人,在有选择的情况下,绝不会派杨南天来。” “而陈奇峰统领前军,在上次平定鲤鱼岛义军时就显出能力,而且很听赵林的话,所以赵林会先派他来。等确定了我们的实力是他一支前军吃不下的后,才会尽起整个青州军。”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听着宋淮安分析的头头是道,一众头目全都点头。 马二水继续问道:“你是想把陈奇峰的兵一网打尽?” “对,也不对。” 宋淮安道:“肯定要打败陈奇峰,但也不能尽数诛灭,要留一部分回去,给他们一种我们只能勉强打赢这三千人的错觉。这样赵林不一定会派所有人来,我们就能逐个吃掉。等赵林反应过来,他手下已经没兵了。” “好主意!” 马二水欣喜道:“宋先生果然胸怀大略,马某佩服。若宋先生不嫌弃,做马某的军师如何?” 宋淮安连忙道:“宋某何德何能,蒙诸位当家收留就已经很感激,哪有资格做军师?” “哎,大哥让你做军师你就做,大哥不会看错人。”二当家说道。 宋淮安见没人反对,拱手道:“蒙大当家不弃,淮安愿效忠大当家,辅佐大当家争霸天下。” “哈哈哈哈,好!” 马二水大笑:“从现在开始,宋先生就是我们的军师,所有人见到他都要客气、尊敬,知道吗?” “是,大哥。” 众头目纷纷应道。 也许他们不怎么在乎宋淮安的谋略,但是宋淮安能打败鲍志,显示出他过硬的武力。 这帮匪徒,只看重武力。 马二水道:“给宋先生加座。” 立马有两个匪徒抬上来一张太师椅放在马二水下首。 宋淮安当仁不让地坐下去。 马二水满意点头,道:“诸位兄弟,军师的分析你们都听到了,有什么要说的?” 二当家当即就说道:“这还说什么,按照军师说的,布置埋伏,等那陈奇峰上钩就是。” 另一个当家附和道:“对,先灭了这个前军,再灭整个青州军。俺要看看,这所谓的青州军有什么能耐。” 第三个当家犹豫道:“大哥,这样做的话,是不是跟咱们隐藏实力的初衷相违背?” “还隐藏什么实力,干就是了。” “对,咱有这实力,干嘛还隐藏。” “当今朝廷无道,我们就该揭竿而起,干死他们,自己当皇帝。” 这些头领们纷纷说道。 马二水问宋淮安道:“军师,你说呢?” 宋淮安毫不犹豫道:“隐藏实力,有利有弊。暴露实力,也是有利有弊,就看大当家的选择哪个了。” 马二水来了兴趣:“说说看。” 宋淮安道:“首先,隐藏实力,不会吸引官府的注意,可以让我们慢慢发展。正所谓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就是如此。等实力积攒够了再发动,机会就大很多。” “而隐藏实力的弊端则是不容易吸引人来投靠。江湖好汉很多,也有很多被官府欺压的百姓,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名声,不会选择来投靠我们。” “暴露实力,就会吸引官府的注意,会受到围剿,一个不好就会全军覆没,功亏一篑。但要是挡得住官府的围剿,就会成为标杆,吸引那些反对官府的人来投靠。” 最终,宋淮安道:“是隐藏还是暴露,就看大当家的意思了。” 马二水连连点头,道:“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到底是读书人,有学问,这话我就说不出来。不错,隐藏实力确实有这样的好处,但是坏处也同样明显。诸位兄弟,你们觉得呢?” “大哥,俺觉得不需要隐藏。咱们发展了那么多年,这才两万人,那鲤鱼岛的王礼只是呼喊一声,就聚集了十几万人。还是显出实力,让所有人都看到俺们的厉害,这才有人投靠。” “五当家说得不错,这年头你不亮出拳头来,谁认得你?就算有人想投靠,也都去投靠那些有名声的人了,根本不会到咱们这里来。” “两位哥哥说的都有理。俺也认为应该揭竿而起,打出名声,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的厉害。” 这些头领不约而同地选择暴露出来,跟官府正面作对,显然现在的实力让他们**,一直隐藏不发让他们憋屈。 马二水沉思片刻,道:“既然所有兄弟都这么想,那就干场大的。就按军师说的来,先伏击陈奇峰的前军,然后再设伏击败青州军主力。只要打好这两场战斗,咱们的名声就打出去了。” 宋淮安适时道:“咱们也应该起个威风点的名字,不然人家都不知道怎么称呼。” 马二水哈哈笑道:“军师说得不错。嗯,王礼那个废物都敢叫潜龙军,咱们就叫神龙军,如何?” 宋淮安立刻起来躬身抱拳道:“恭喜大当家的,龙腾九天,必将一统天下。” “恭喜大哥,一统天下。” 其他头领纷纷喊道。 “哈哈哈哈……” 马二水放声大笑。 陈奇峰率领前军连夜出发。 他的前军除了原本的三千人外,赵林又给了他三千。 总共六千人,且有五千匹马。 陈奇峰整治了一番,把六千人分成三千骑兵三千步兵,外加一千人的骑兵亲军。 那些兵马都是***的,但这一千人的亲军是陈奇峰自己的。 陈奇峰率领大军很快就到了九江省和嘉沙省的交界地。 “据调查,匪徒就藏在嘉沙省连州的山里面。这群匪徒伪装成开山采石和伐木的百姓,其实早就暗中练兵,有两万多精锐,正面交战也不一定会输给咱们。” 沈怀亲自送来消息。 陈奇峰道:“赵将军有何指示?” 沈怀道:“咱们一动,对方就知道了,肯定设伏等着将军。赵将军的意思,是将计就计,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埋伏我们上面,直奔对方老巢,端了他们的老窝再说。” 陈奇峰大吃一惊:“对方有两万多人,且经营多年,不一定能偷袭得手。” 沈怀道:“赵将军会派人协助,陈将军你尽管去就行。” “好!” 陈奇峰一口答应:“有赵将军出手,定能轻易剿灭匪徒,还那山村百姓的公道!” 第351章 帮手到来,计划落空 “大人,有人告状。” 衙役过来报告。 赵林道:“让他们先回去,过两天再来。” 衙役露出难色,道:“对方说要是今天大人不给他们一个公道,他们就活不下去了,要吊死在府衙门前。” “荒谬!”苏迪拍案而起,道:“告状就告状,哪来让抚台大人给他们公道?” 衙役苦笑道:“他们说被当地恶霸欺压,县里府里都不管。现在告到省里。要是再不管,就不活了。” 苏迪看向赵林。 赵林面无表情。 “唉,现在的人啊,真是一点小事就拿来劳烦抚台大人。” 冯思远叹气道:“抚台大人,现在府衙缺少官吏,已经无法正常运转,连升堂办案都做不到,都成了笑话了,不如把彭璋他们都叫回来吧。” “笑话?有什么笑话?谁敢笑话?” 赵林冷笑一声,道:“把彭璋他们叫回来?以辞任的手段来威胁上官,没治他们的罪就不错了,还想回来继续做官?想都别想!” 冯思远叹道:“但是现在我们缺少人手,连正常办公都不行,怎么办?” “不急。”赵林道:“本官自有办法。” 冯思远诚恳道:“我知道大人生气彭璋他们辞任,但是只要事情说开,什么事都能过去。要不这样,我把他们叫来给大人道个歉,大人高抬贵手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允许他们回来,如何?这样一来,他们以辞任要挟大人的手段不攻而破,大人也不用怕失了面子。” 赵林似笑非笑道:“你倒是好心。” 冯思远无奈道:“我们都是自己人,真要出了问题,被上面训斥,卑职也在训斥范围内。” “好,明天上午,你把他们都叫来吧。”赵林道。 “好,我替他们感谢大人。”冯思远高兴道。 赵林笑了笑。 之所以叫他们明天上午来,自然是因为明天云知意他们就到了。 这次来的人,很多身上都有官职。 比如傅文启,虽然只是巡察御史和巡盐御史,品级不高,但权力很大,深受成平帝信任。 傅文启要来九江任职,就得交出这些官职。 其他人也都如此。 只有云恒云川等少部分人身上没有官职。 要卸任,就需要时间交接。 再加上到了夏季,到处阴雨连绵,泥泞难行,所以他们耽搁了许久才到。 不过终于是到了。 “告诉门外告状的人,明天上午再来。”赵林道。 冯府。 济济一堂,气氛热烈。 “哼,他再年轻有为又如何?还不是任凭我们拿捏。” 彭璋非常得意,举着酒杯大声道:“不过是靠拍马屁抢了冯大人的位置,还真以为他有那本事?这一整个衙门,可不是会拍马屁就能转得起来的。” 其他人纷纷点头称是。 都指挥使道:“冯大人,明天我们要如何做?是顺水推舟,还是给赵林一个难堪?” 冯思远靠在太师椅上,笑道:“人家到底是上官,别太难看,教训一下就行。” “明白了。”都指挥使道。 所谓的别太难看,就是要给赵林一个难堪,要他知道,这九江省谁说了算。 第二天。 赵林坐在巡抚衙门的大堂里闭目养神。 苏迪坐在一边。 冯思远带着一群人进来了。 “冯思远拱手道:“大人,人我都带回来了。” 赵林微微掀开眼皮看了一眼。 文武分开,从高到低,文官有参政,参议,副使,佥事,通判,推官,经历,知事,照磨,司狱…… 武官有都指挥使,都指挥同知,都指挥佥事…… 再加上一些小吏,足足有近百人,把个巡抚衙门大堂挤得水泄不通。 “大人,我们回来了。”彭璋道。 事情从他开始,自然也要从他结束。 彭璋很得意。 你是抚台又如何? 还不要拉下脸面请自己回来。 赵林垂下目光,淡淡道:“你们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彭璋一愣,下意识看向冯思远。 冯思远连忙道:“大人不是说府衙无人不行,要让卑职把他们叫回来吗?” 赵林笑了笑,道:“谁说没人?” “人呢?” 冯思远皱起眉头。 他不知道赵林在搞什么。 自从彭璋他们辞任后,赵林并未招人,就这么空着,似乎是和彭璋他们怄气,看谁先撑不住。 明显是赵林先撑不住,同意自己请他们回来。 但现在怎么回事? 赵林不管冯思远怎么想的,起身道:“走吧,随本官去接人。不对,你们已经辞任,没这个资格了。来人,把这群刁民轰出去,别玷污了本官的地方。” 左右的衙役都愣了一下,举起板着迟疑不敢动。 苏迪怒道:“来人。” 后面立刻涌来十几个人,穿戴着盔甲,明显是官兵,手持长枪,对着这帮原官吏就是劈头盖脸一通狠打,打得他们哭爹喊娘狼狈跑出去。 赵林在这些官兵的保护下出了府衙,径直离开。 “大人,怎么办?”彭璋慌忙问冯思远。 冯思远冷声道:“走,我们跟过去。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弄来这么多合适的人。” 冯思远他们都跟上。 赵林一直来到城门外停下。 不多时,远处就影影幢幢,来了很多人。 等靠得近点,才看清楚这些人有的骑马,有的坐车,少数也有一百来人。 冯思远的心当即就是一沉。 此时傅立青也从内宅出来,站到赵林身边。 等到这些人到了近前,赵林和傅立青立刻迎上去,傅立青惊喜地对骑马在最前面的人道:“大哥,你真的来了。” 傅文启跳下马,含笑道:“父亲听说你们有难处,立刻派我过来。又接到赵林的书信,需要的人手过多,再加上有些人骑不得马,只能坐车,这才耽误了些时间。没耽误事吧?” 赵林道:“没耽误,来的恰到好处。赵林见过大哥!” 傅文启笑道:“好!好!青儿找了个好夫君!” 傅立青得意的笑。 云知意从马车上下来,道:“夫君!” 赵林道:“一路辛苦了。” 云知意赶紧喊来云恒云川:“这是我大哥云恒,这是小弟云川。大哥小弟,这就是我夫君赵林。” 赵林拱手道:“见过大哥小弟,一路辛苦。” 云恒连忙道:“妹婿客气了。” 云川则笑道:“一路上姐姐可夸你了,现在见到,果然跟姐姐嘴里说的一样,比那白世元英俊多了。” 云恒连忙轻咳一声,扯了扯云川。 赵林笑道:“小弟性子直爽,我很喜欢。” 等赵林和云恒云川寒暄完,傅文启才说道:“来,我来介绍,这位是盛京府尹李大人的高徒,大启二十二年举人,贡秋白。贡公子因为守孝,三年未出,否则你能不能中状元还不一定呢。” 赵林连忙道:“原来是师兄。多谢师弟来帮助小弟。” 贡秋白朝赵林拱手:“傅大人说笑了,我看过赵林的殿试文章,超过我不是一点半点。师弟有事尽管吩咐,为兄虽然才疏学浅比不得师弟,但也略通政事,可以做些小事。” 傅文启等他们寒暄完了,又介绍另一个人:“这位也是李大人的高徒,大启二十年的举人,段云涛。段公子原在盛京府做个参政,听说你这里需要人,主动请缨前来。” 赵林拱手道:“多谢段师兄。” 段云涛点点头,道:“都是同门,不用客气,有事尽管吩咐。” 傅文启介绍第三个人:“这位是家父的学生,也是我的好友,曹语竹。曹公子……” 冯思远手脚颤抖。 到了现如今这个地步,他哪还不知道赵林的打算。 竟然是直接从李兴业、傅承望那里借人过来,填补因为彭璋他们辞任而出现的人员空缺。 这肯定不符合流程。 堂堂巡抚衙门官员,哪能让赵林来决定。 但是彭璋他们是主动请辞,不是赵林开除! 如今让这些人来帮忙只是权宜之计。 虽然肯定会遭来非议,甚至是御史言官们攻讦的好理由。 但是赵林把好处占上了,被御史言官们弹劾一下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就算没这些事,御史言官们又能放过他吗? 光一个新官上任逼得下属同僚们全部辞职,就够这些耍嘴皮子的御史们弹劾了。 所以赵林也不惯着。 你们想走,求之不得。 反正他能找人来帮忙。 至于如何让这些人合法合规,已经跟彭璋这些人毫无关系了。 “大人,怎么办?”彭璋慌忙问道。 他们是以辞任为手段来威胁赵林,不是真的想辞职啊。 别看彭璋只是一个小小的经历,只能做些整理文书档案的事。 但这也是官啊。 还是巡抚衙门的官。 全天下读书人数以千万计,有几个能做到这小小的经历? 彭璋不想失去啊。 就更别说其他的官吏了。 “大人,这是你出的主意,你要为我们做主啊。”照磨刘芳说道。 其他人都盯着冯思远。 他们都已经提交辞呈,现在这情况去找赵林绝对是自取其辱,所以只能逼着冯思远。 冯思远也很慌,但他表面镇定,怒道:“慌什么?这些人来了有什么用?他们是九江省的官?不过是赵林用来吓唬你们的法子。等着吧,等有人弹劾他任人唯亲,逼得整个府衙官吏全部辞职,看他怎么交代。” “大人说得对,是我们想多了。” “哼,我们这些人能做这个官,哪个不是过五关斩六将,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他们想靠一个关系就能做?做梦呢!” “弹劾!必须弹劾!” “某在京城也有点关系,就让赵林看看,他这次是作茧自缚,自找死路!” 这些人都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吃了赵林。 赵林这招是绝他们的后路啊。 虽然赵林这招绝对不好,有各种隐患,是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路数。 但能伤敌就够了。 “哼,咱们走,看看赵林这个巡抚能做多久。”冯思远冷哼道。 他们转身就要走。 这时突然有人道:“又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人虽然不多,只有十多个,但看衣着打扮,并不比傅文启这队人差。 “堂弟,我们来了。” 为首的人道。 苏迪露出笑容,对赵林道:“这都是我们苏家子弟,听说这里缺人手,特意来帮我们。” 赵林点头。 此事苏迪早就说过。 赵林迎上去,道:“原来是苏家贤兄,久违了。” 为首的人连忙跳下马,道:“赵大人客气,在下苏映寒,这几个是苏翰修、苏靖云……都是我苏家子弟,而且有功名在身,愿为大人效劳。” 这态度放得很低。 原因很明显,傅文启带来的那些人都是李兴业、傅承望的亲友学生,就算不来赵林这里,未来前途也明亮的很,有的现在就已经做官了。 而苏映寒他们苏家子弟,虽然有功名在身,但就算苏家是晋州豪商,关系上可通天,也不可能安排所有人都满意。 所以就要他们自己争夺机会。 所以一听苏迪说此事,这些人立刻就来了。 苏迪低声道:“他们都和我一样不是主家之人,有的还不如我,可以用。” 赵林微微点头,道:“大家别站在外面了,请进去说话。苏迪,你先去给大家安排住处。” 这事本来该赵林的私人下属去办,但此时他身边没有合用的人,只能让苏迪去办了。 苏迪应了一声,赵林带着这些人进入巡抚衙门。 “大人,我们走吧?”有人问冯思远道。 冯思远想走,但一想到来的这些人里颇有些分量的人,比如傅文启,比如晋州苏家的人,都可以结交,他道:“你们先走,我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反正他没辞职,还是这巡抚的二号官员,有资格进去。 冯思远拔腿跟了进去。 “大人?” 众官员愕然。 彭璋道:“大人为探听赵林阴谋,不惜深入虎穴,可敬可叹。” “对,可敬可叹。” 其他人纷纷附和。 来的人太多,后堂坐不下,赵林索性带他们来到花园里,让下人送来桌椅茶果。 赵林道:“大家能来助我,我很高兴,先向大家拜谢了。” 赵林起身给所有人鞠了个躬。 这些人纷纷站起来还礼。 傅文启道:“我观你这里事务繁忙,还是闲话少说,直接安排吧。” 赵林道:“好,就听大哥的。” 赵林沉吟片刻,道:“现在府衙中,除了我,布政使冯大人,按察使苏大人,其余官吏,几乎尽数递上辞呈,且我已经批准了。” “什么?” 傅文启大吃一惊。 整个官衙所有官僚都辞职了,这对于刚上任的官员来说无异于要命的大事,赵林竟然还如此平静? 苏映寒赞道:“如此大事,大人竟然还能稳坐在此,不急不躁,这份养气功夫值得我们学习。” 其他人纷纷附和。 赵林笑道:“我不急不躁,是因为知道你们来了。否则我早就急得向岳父大人、李大人和苏家求援了。” 众人都露出笑容。 冯思远看的牙痒痒。 赵林道:“各位既然来此,自然各有目的,我赵林在此说一句,日后绝不会让大家白来一趟。” 众人纷纷微笑点头。 除了傅文启、云恒云川兄弟,其他人和赵林非亲非故,千里迢迢从京城来到这里图什么? 不就是图个前程吗。 赵林给! 赵林道:“正所谓日久见人心,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相处的久了,大家就知道我赵林是什么人了。沈元!” 沈元带着两个丫鬟上来,每个丫鬟都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厚厚一叠银票。 “每人一千两,算安家费也好,零花钱也好,请大家笑纳。”赵林道。 傅文启刚要开口,赵林道:“大哥不用推辞,就算你不需要,也可以用它帮助穷苦百姓。” 赵林意味深长道:“想让百姓过好日子,光有心可不行,得有钱。” 傅文启动容,深深看了赵林一眼,伸手拿起一张银票,道:“父亲大人对你的夸奖果然没错,青儿找了个好夫君。” 其他人纷纷拿起银票。 云恒还好,云川拿起银票,露出兴奋之色。 他年龄还小,云家又没多少钱,只靠云天明的俸禄过活,云川从未接触过如此多的钱。 来的这些人里,傅承望的亲友门人有二十七个,李兴业的亲友门人有三十四个,加上云恒云川兄弟两人,以及苏家的十五人,共计六十八人。 也就是六万八千两。 一下给出几万两银子,赵林眼睛都不眨一下,让这些人暗暗点头。 不愧是做大事的人! 冯思远看的眼红。 这个赵林竟然白白给这些人这么多银子。 要是把这些银子给他,他早就把那些官员叫回来了。 拿了银子,这些人就很兴奋。 苏映寒道:“能来的都是自己人,大人尽管安排吧。” 赵林道:“苏公子说得对,确实现在事务繁多,我就不客气了。傅文启!” 傅文启起身道:“大人。” 赵林道:“你暂任参政一职,协助布政使冯大人处理事务。” 傅文启道:“尊大人令。” 傅文启若无其事坐下,冯思远脸色一变。 赵林再喊道:“贡秋白!” 贡秋白起身道:“大人请吩咐!” 赵林道:“你暂任参议一职,参议一职,和傅参政一起协助冯大人。” 贡秋白道:“尊大人令。” 冯思远连忙道:“大人且慢!王参政刘参议早有心思回来,只是被那些人裹胁,不好开口。下官这就让他们回来,无需两位……” 赵林打断冯思远的话,冷漠道:“能被裹胁,证明他们心志不坚,在大是大非面前不够坚定,回来也无法为朝廷效力,为陛下分忧,还回来干什么?此事冯大人休要再提。” 冯思远:“……” 赵林道:“苏映寒!” 苏映寒连忙站起来:“请大人吩咐。” 赵林道:“你暂任按察副使,协助按察使苏迪。” 苏映寒大喜,道:“多谢大人,卑职定然粉身碎骨,以报大人知遇之恩。” 苏映寒和傅文启、贡秋白不同。 人家那两人是根正苗红的后备军,过来只是帮忙。 苏映寒来是求前途,自然要表现的更激动。 随后,赵林又一一安排,把这些人或者为官,或者为吏,都安排好了。 整个巡抚衙门上下,除了冯思远的几个人,全都是赵林的人了。 没有赵林同意,冯思远的话都出不了布政使的屋子。 “各位!” 赵林端着酒杯起身,道:“今日暂且委屈你们暂时担任这些官职,等本官上书陛下,为你们讨来赏赐,做正儿八经的官员。” “多谢大人。”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 “我们聚在此地,也算幸事。愿和大家携手同力,为九江百姓谋福,不枉来此一场。请!” 赵林一饮而尽。 其他人纷纷如此。 “大人,昨天告状的那两人又来了。”门房跑来报告道。 冯思远心中剧跳。 赵林冷冷瞥了冯思远一眼,道:“升堂!” 傅文启也看了眼冯思远,对众人道:“都散了吧,各司其职。赵大人说得对,大家来到这里,不管因为什么目的,都要不虚此行!” “傅大人尽管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协助抚台大人,做出一番事业。” 其他人纷纷应道。 赵林升堂。 告状的是一对老夫妻。 两人跪在堂下,痛哭流涕。 “大人,您要为草民做主啊。” 赵林拍了下惊堂木,道:“有何冤屈,慢慢说来。” 随着两人的言语,赵林算是明白了这两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他们刚过门的儿媳妇被人霸占了,儿子理论被打死了。两人告到县衙,县官反而责怪他们让敲诈,若不是看在他们死了儿子份上就要抓起来判刑。 离开县衙又告到知府衙门,也是同一套说词,只能告到巡抚衙门了。 若是巡抚衙门也不给个公道,他们就只能一头撞死在这里,别无活路。 赵林勃然大怒:“来人,去把那杀人丈夫、夺人妻子的贼人抓来,顺便把长远县知县、临夏州知府一起抓来。” 立刻就有衙役带着领命而去。 赵林对老两口道:“本官先安排你们住下,等贼人带来再审。” 老两口激动的流泪,齐齐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等老两口被衙役带走去找客栈住下,赵林退堂,在后面观看的傅文启道:“如果两人所说是真,这知县和知府罪该万死!” 赵林冷笑道:“该死的不止是他们。沈元,派几个人暗中过去,若是衙役拿不下那贼人和包庇他的人,让那个他们动手。” “是,老爷。”沈元领命而去。 这次派的是青州军的人。 直接动用官兵抓人。 傅文启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搞鬼?” 赵林道:“若非如此,也不需要诸位前来。” 傅文启勃然大怒:“争权夺利很正常,但为了争权竟然害死无辜百姓,千刀万剐不足以消我心头之恨。” 冯思远心中惊惧。 赵林暗中派人去抓那些贼人可没瞒着他。 这是信任他,还是觉得他无法阻拦? 如果是后者,这赵林未免太过托大了。 冯思远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傅文启看着冯思远离开的背影,对赵林道:“这位冯大人不得不防。” 赵林笑道:“大哥放心,不怕他不出手,就怕他不出手。” 傅文启点头道:“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不过这都是小事,真正重要的问题是你刚刚上任,整个府衙的官吏就都辞任离开,虽然他们别有用心,但落到上面眼里,就是你能力不行,不能团结同僚,御史们绝对会弹劾你。更何况你刚刚得罪了镇北侯府,就是得罪了裕王,他们也会趁机找你麻烦,你可有准备?” 赵林道:“早在你们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派人快马传信给岳父大人和李大人、朱总管,把事情分说明白,他们会替我挡住那些人。” 傅文启放心道:“这就好。不过……” 他压低声音道:“朱忠言毕竟是宦官,弄权作祟,名声不好,你还是少和他来往。” 赵林笑道:“大哥尽管放心,和朱忠言的往来我都会提前和岳父大人及李大人说。” 傅文启连连点头:“好,你年纪轻轻做事就如此周全,难怪每次提起你,父亲就赞不绝口。” 周边的贡秋白、苏映寒等人都连连点头。 这赵林把能考虑的都考虑进去了,提前做了准备,就算那些浸染官场多年的老官僚怕也不过如此。 再加上赵林刚才所说的几个大人物名字。 跟着这样的人,未来有盼头! 第352章 朝堂弹劾,去查赵林 是夜。 赵林举办宴会,替这些人接风。 与此同时,冯思远也秘密召集那些提交辞呈的人商议对策。 “赵林已经怀疑白日的案子是针对他的,除了表面上派衙役捉拿相关人员,暗中还派了自己人去。但是这事没背着本官,你们说,他这是狂妄自大,觉得本官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还是信任本官跟这件事没关系?” 冯思远皱眉开口问道。 当即就有原参政说道:“赵林不是傻子,那么就很简单,是看不起大人,觉得大人对他造不成威胁,甚至是故意当着大人的面派人,来挑衅大人。” 原参议也说道:“下官也是这个意思。赵林此人虽然年轻,但行事果断狠辣,不是个轻易会相信人的人。正常来说,这种事都要私下派人,他不仅当着所有人的面,还连大人都不背着,明显是看不起大人。” 其他人纷纷附和,都说这是对冯思远的挑衅。 “大人,我看赵林这是拿这件事来向您立威呢。” 经历彭璋道:“不如我们也拿这件事,跟赵林好好较量一番,让他知道,就算他叫了人来,这九江省也是大人的天下,他赵林说了不算。” 冯思远心中一动,道:“如何较量?” 彭璋连忙道:“让他抓不到人。堂堂巡抚,连个强抢民女的贼人都抓不到,事情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待下去?那些人也会不再信任他。” 冯思远若有所思道:“有道理,不过赵林又派衙役又派兵,明显是铁了心的要抓人,长远知县就算有心要保也没用,何况赵林连他们都一块抓,知道送到这里来,就会供出我们。” 彭璋道:“此时就看大人的心狠不狠了。” 冯思远道:“如何说?” 彭璋道:“找不到不就抓不到?” 冯思远看了彭璋一眼:“接着说。” 彭璋心一狠,道:“把那强抢民女的贼人杀了把尸体隐藏起来,谁能找到?只要找不到他,就算赵林把皇上搬来都没用,他就是无能!” 立刻就有人附和道:“彭经历说得对,那贼人竟敢强抢民女打死其夫,罪该万死。大人此举也是为民除害,否则被赵林抓到,万一赵林收了他好处不判死刑,岂不是对不起全省百姓?” “对,就该这样做。” “应该马上派人去。” 其他人纷纷附和。 冯思远点头道:“不错,是该如此。冯现,你拿着这个去找人,吩咐他们办得利落点。” 冯思远拿出一个扳指递给下人,下人立刻领命而去。 “赵林啊赵林,本来我们合作愉快,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抢我的位置。那可是要死人的!”冯思远眼中闪过杀意。 …… “青儿,赵林对你如何?” 吃完酒宴,傅文启才有机会和傅立青交谈。 傅立青露出笑容:“夫君对我很好。” 顿了顿,她补充道:“非常好。” 傅文启点点头,道:“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了,我也放心了。” 傅立青问道:“爹娘如何?身体可都好?” 傅文启道:“都好得很,只是许久不见你了,他们想念得紧。等有时间了回去看看他们。” 傅立青愧疚道:“是我不孝,不能在爹娘面前尽孝,只能劳累哥哥嫂嫂。” 傅文启笑道:“儿子尽孝是应该的,何谈劳累?好了,不说这些了,给我说说赵林,他在青州都做了什么……” 傅立青挑了赵林做的几件事说了,傅文启惊讶道:“他竟然开垦出百万亩田地?青州有这么多的荒地?” 傅立青得意道:“凡是能开垦的地方都开垦了。不仅如此,他还挖沟开渠,把青州内的水利设施都修好了。大哥有时间了可以去亲自看看,绝对让你大吃一惊。” 傅文启道:“现在已经吃惊了。不过这百万亩田地,是福也是祸啊。” 傅立青道:“夫君知道,所以他要等第一季的稻子收割后,作为给陛下的寿辰礼送给陛下。” 傅文启连连点头:“做得对。有舍有得。来之前父亲还要我教他,现在看来,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他的了。不管是为官之道还是做人之道,他都很成熟。你能找到这样的夫君,很好,很好。” 能得到家人赞同,傅立青非常高兴。 “不过……” 傅文启话一转,道:“他站队太子,却是有点冒失了。” 傅立青叹道:“他和镇北侯府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只能站队太子。否则裕王登基,绝不会放过夫君。” 傅文启微微皱眉:“赵林和赵世子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恨,竟然能说出不死不休?知意不愿说,只说问赵林就行,你告诉我。” 傅立青摇头道:“真的不能说,除非夫君亲口告诉你。” 傅文启也没追问,道:“罢了,等他回来我去问他。” 两兄妹开始随意聊天,傅文启说了些这些日子京城的见闻,等到赵林处理完事情回来。 傅文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赵林,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你和镇北侯府到底有什么仇恨,让你不惜选择站队太子?” 赵林看了眼傅立青,心中感激傅立青为了自己连亲哥都没说,笑道:“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就是赵景州的亲儿子。” “什么?” 傅文启差点站起来,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傅文启道:“怪不得赵宸瀚处处针对你。赵景州知道吗?” 傅立青道:“他们全家都知道。夫君曾被镇北侯府找回去过,在那里生活了三年,差点被他们害死,这才离家出走,和镇北侯府断绝关系。” 傅文启皱眉道:“赵景州夫妇为何如此?” 赵林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那个流言应该有部分真相。” “关于赵宸瀚来历的流言吗……” 傅文启沉思片刻,道:“也许这确实是真相,就是不知道是赵景州欺骗了韩月华,还是韩月华欺骗了赵景州,或者他们互相欺骗。” 傅文启冷声道:“赵景州身为大将军,竟然做出此等丑事,真是让人唾弃。我这就写信给父亲,让他弹劾赵景州。” “大哥且慢。”赵林连忙阻止:“这件事对赵景州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我也不愿和镇北侯府有关系,就这样吧,就当不知道。” “这怎么行?”傅文启道:“你才是镇北侯府世子,所有荣耀都应该在你身上。” 赵林不屑道:“镇北侯府的荣耀,我看不上。” 傅文启略微愣了愣,突然笑道:“好样的!不错,镇北侯府那点荣耀,和你比确实差远了。和这种人有关系应该是耻辱,你做得对,确实不该公开你的身份。” 傅文启冷笑道:“赵景州一定会后悔!绝对会后悔!” …… 镇北侯府。 赵宸瀚接到了冯思远的飞鸽传书。 看到傅承望、李兴业竟然把自家子侄学生派去给赵林帮忙,赵宸瀚脸上闪过一抹怒气。 “这两个不长眼睛的东西,我堂堂侯府世子哪里比那贱种差了,为何这么不惜一切的帮他,却不来帮我?” “要是有他们帮忙,我早就占得高位,也不用在翰林院抄折子了,也会被裕王看重,而不是只靠着父亲。” 杜允淡然道:“因为赵林做的比你多,功劳比你大。他做的那些,你做过哪个?若是能做成一个,他们也会高看你一眼。” “闭嘴!” 赵宸瀚冲杜允怒道:“那都是皇上的偏心,若是换成我,不会比他差。” 杜允冷笑道:“可是给你机会了你没抓住。” “你?” 赵宸瀚怒视杜允。 杜允淡淡道:“你如果只会在这里无能狂怒,我只能回镇北关了,哪怕被将军责罚,也不愿在这里浪费生命。” 赵宸瀚深吸口气,道:“是宸瀚失态,请先生指点。” 杜允这才满意道:“你还小,失态很正常,但要记住,你是镇北侯府世子,只能一时失态,不能被愤怒控制。” 赵宸瀚心中怒极,但还是低头道:“学生明白。” 杜允道:“如果时间足够,你可以外放为官,和赵林比一下。不过现在事情紧急,已经没时间给你了,所以就不和他比了。而且你要记住一句话,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胜者。只要裕王登基,你就是从龙之臣,封侯封王不在话下,赵林就算做的再好,又如何跟你比?” 杜允意味深长道:“不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更不要在敌人擅长的地方交手。” 赵宸瀚恍然大悟,一揖到底:“多谢先生指点。现在我应该做什么?” 杜允道:“现在皇位之争与你无关,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办你的差事,一切等尘埃落定即可。“ 赵宸瀚不甘心道:“难道我就这么干看着?” “不然呢?”杜允毫不客气道:“你能做什么?” 赵宸瀚哑然。 不管动不动刀兵,现在的赵宸瀚都没资格参与。 “你要真是闲得无聊,也可以盯着赵林。” 杜允话锋一转,道:“他刚上任就逼得整个巡抚衙门所有官吏提交辞呈,更是任人唯亲,足够御史弹劾他的了。” 赵宸瀚点头道:“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上朝。 御史于佑宁再度发起冲锋:“陛下,臣弹劾九江巡抚赵林,为了把自己人安插进巡抚衙门,竟然逼得巡抚衙门所有官吏提出辞呈,偌大的巡抚衙门竟然只剩几个人,实在猖狂之极。臣请革去赵林的官身,将他带回审判。” 成平帝惊了一下:“真的?” 副宰相邵玉堂站出来道:“回陛下,是真的。” “此事已经传开,赵林上任当天,就把陛下亲自提拔的按察使高俊良逼的回青州继续当知府,而把原青州同知苏迪提拔成按察使。” “同时他逼迫所有官吏向他效忠,否则滚蛋。那些人都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忠臣,哪能效忠一个同为臣子的人,于是出现整个巡抚衙门都提交辞呈的怪事。” “最后,巡抚衙门只剩下赵林这个巡抚,以及布政使冯思远、按察使苏迪三人。” 成平帝听到后很吃惊,问道:“不是都辞了吗,冯思远为何不辞?” 众位大臣都是一个趔趄。 这不是重点好吗? 邵玉堂咬着牙道:“冯思远身为布政使,是陛下皇恩浩荡,自然要为陛下看住赵林,不让他做出更多祸事。” 成平帝难得清醒一回:“你是怎么知道了?他告诉你的?” “臣……” 邵玉堂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幸而于佑宁把话接了过去:“冯思远已经上书告赵林的状,在折子里这么说的。” 成平帝道:“把冯思远的折子递过来。” 邵玉堂连忙把折子交给朱忠言递过去。 成平帝看了一遍,道:“所有人都主动请辞了,于是赵林得逞,不经吏部同意,把他的人安插进去?诸位爱卿,说说这件事吧。” “回陛下,臣这里有赵林臣转交的密信。” 傅承望站出来说道。 成平帝笑道:“你这个做老丈人的倒真为女婿着想。” 傅承望道:“臣只为陛下着想。” 成平帝道:“好了,拿上来朕看看,赵林怎么解释。” 傅承望连忙从袖子里掏出赵林让转交的密信。 成平帝看了一遍,露出怒色:“九江省的这帮官吏太过分,竟然欺赵林年幼,不仅不尊重他,还联合起来给他难堪,让他们走真是太便宜了,换成朕统统杀了。” 额…… 众臣都惊呆了。 赵林说的你也信? 于佑宁连忙道:“陛下,赵林肯定在折子里颠倒黑白,为自己辩解,不如把他叫来,当堂对质。” 傅承望淡淡道:“于佑宁,九江省离这里远达千里,一来一回至少半个月,这紧要关头,你让赵林回来?安的什么心?” 于佑宁丝毫不惧,道:“据我所知,傅大人的公子傅文启就去了九江,现任九江省参政。傅大人,你不解释一下?” 傅承望傲然道:“是老夫让他去的,如何?” 于佑宁冷笑道:“九江省参政,从三品的大员,只能陛下任命,内阁商议,谁给的赵林权利,让他任命一个从三品大员?” “还有参议等,赵林全都让自己人担任,他真是好大的胆子。是不是谁做皇上,他都能决定?” “陛下,赵林此人胆大包天,无视朝廷,无视律法,臣请将其革职查办,押解到京,三司会审,斩首示众。” 好嘛,这一系列流程都给安排好了。 成平帝也有些恼火。 任命谁做官是他的权利,赵林也不能仗着他的恩宠触犯他的底线。 “来人……” 成平帝当即就要下令把赵林抓回来。 李兴业站出来道:“陛下,请听臣一言。” 成平帝道:“你说。” 李兴业道:“臣得知赵林被同僚排挤,偌大个巡抚衙门竟无一个可用之人,也派去多个亲友学生。” 成平帝一愣。 李兴业可是皇室子弟,是成平帝的堂侄。 他派去的亲友,必然也是皇室中人。 李兴业接着道:“臣也知此事荒唐,赵林没有这个权利,所以那些人只是暂任,暂时维持九江巡抚衙门的运转。至于接下来谁来接任这些位置,还需要陛下任命。这是赵林让臣转交给陛下的密信,请陛下过目。” 李兴业也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封密信,交给朱忠言。 成平帝看了一遍,脸色和缓下来:“这个赵林倒也懂得规矩,知道应该由朕来任命这些官员。嗯,他在折子里举荐的几个人都不错,就由他了。” 什么情况? 于佑宁等人一脸懵逼。 刚才还要把赵林革职查办呢,这一下怎么就由他了? 于佑宁赶紧道:“陛下,这密信上写的什么?” 成平帝道:“不过是赵林的谢罪以及他任命官员的解释。” 于佑宁不甘心道:“赵林能言巧辩,且包藏祸心,陛下不得不防。” 成平帝怒道:“防什么?赵林在密信中说明白了,那些都是临时担任,用来维持九江省运转,只要朕任命的官员一到,这些人就会交出位置离开。而且他虽然让人担任了各级官吏,但没让人做都指挥使,说明他心中有数。朕觉得他做的很对,哪来的包藏祸心?” “这……” 于佑宁一口气憋在心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合着赵林随便一说你就信,我们都要急死了你都不信啊。 于佑宁坚持道:“可是陛下,赵林如此已经越权了,这都是陛下的权利啊。” 成平帝不耐烦道:“所以赵林说了,只是暂任,等正式官员一到立刻让出来。于爱卿,你是不是听不懂朕的话?” 得了,果然喜欢一个人,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而不喜欢一个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此时成平帝看于佑宁已经不顺眼了。 但于佑宁身为御史,就是干这个的,只能硬着头皮上:“可是赵林刚刚上任,就逼得整个巡抚衙门所有官吏提交辞呈解官,不应该招来询问吗?” 成平帝恍然大悟:“对,这些官吏,赵林刚上任就以集体解官来威胁,确实该好好查查。李兴业!” 李兴业上前一步,道:“臣在!” “就由你做钦差,去往九江省,查询九江巡抚衙门官吏集体解官一事。若是赵林的问题,就将其当场革职,押解回京。若是那些官吏的问题,永不录用。” “臣遵旨!” 李兴业大声说道。 裕王一党都一脸懵逼。 让李兴业去查,能查个毛来? 裕王当即上前一步,道:“父皇,李大人就送人去赵林那里,是相关人,他去查怕是查不出事情来。” 成平帝不耐烦道:“你想说什么?” 裕王道:“儿臣认为应该由一个和赵林以及九江巡抚衙门众官员无关的人去查,这样才公正。” 傅承望道:“这个人说的不会是裕王殿下吧?” 裕王肃然道:“若是父皇允许,儿臣愿走这一趟。” 既然不能给赵林添堵,那就整死他。 只要裕王去,还怕查不出问题? 成平帝露出迟疑之色。 “臣以为裕王殿下说的对。” 邵玉堂连忙跟上,道:“不是说李大人徇私,但他是赵林的座师,他去查赵林,容易招来非议,还是让裕王殿下去吧。” 既然裕王党出手了,太子党自然不能闲着。 太子站出来,道:“父皇,赵林乃一省巡抚,封疆大吏,如何能轻查?不如让儿臣去,算是代父皇问清缘由,是赏是罚再做决定,也不寒了臣子的心。” “嗯。”成平帝点头赞同。 裕王连忙道:“赵林和太子过往甚密,由太子去查,和让李大人去查没有区别。” 太子道:“那也不能是你去。你的小舅子和赵林有矛盾,你去了谁知道会不会公正调查?” 邵玉堂道:“太子殿下此言差矣。裕王向来公正,不会徇私。” 李承乾立刻道:“开玩笑,要说公正,整个朝堂谁比得上李兴业大人?” 众臣都纷纷点头。 李兴业的公正严明是出了名的。 若真是赵林逼得那些官员解官,根本不用别的说话,李兴业就能把赵林收拾了。 “李大人确实公正,但他是赵林的座师,还是要避嫌。” 邵玉堂丝毫不退缩,道:“陛下,臣愿推荐一人,可让他去查。” 成平帝早就不耐烦了,道:“谁?” 邵玉堂道:“长宁侯世子刘正彦刘大人。” 成平帝看向刘正彦:“刘爱卿,你愿意去吗?” 刘正彦正躲在人群后看热闹,没想到邵玉堂把自己扯了出来,连忙站出来道:“臣愿为陛下分忧。” 因为赵明月的原因,长宁侯早就被算作裕王一党。 而长宁侯爷想趁着争夺皇位的机会把侯府变成王府,所以早就同流合污了。 刘正彦作为吏部侍郎,恰好有这个身份去调查。 “行,刘爱卿就走一趟吧。”成平帝快速说道。 他早就不耐烦了。 傅承望欲言又止,却没再说。 如果赵林没问题,不怕刘正彦去查。 如果能查出问题来,就算不是刘正彦,傅承望也不会放过赵林。 所以,干嘛阻止呢? 第353章 家人相残,全部逮捕 太子还想着傅承望、李兴业他们能联合自己一起反对刘正彦去查赵林。 结果这两人不动如山,好像查的不是他们的女婿、学生一样。 这让太子很被动。 “臣遵旨!”刘正彦道。 事情已定,太子再想反对也没用了,只能无奈退回去。 退朝后。 太子急急拦住傅承望和李兴业。 “傅大人,李大人,刘正彦去查赵林,必然会颠倒黑白,污蔑赵林,不得不防啊。”太子急道。 傅承望和李兴业对视一眼。 傅承望道:“太子不用担心,若是那么好污蔑,赵林也没必要让太子忧心了。” 李兴业道:“傅大人说的对,太子也要相信刘大人的节操,不会随便污蔑人。” “可他是裕王的人,一定会污蔑赵林,这样就可以对付我。”太子无奈说道。 傅承望和李兴业同时笑了。 傅承望缓缓道:“太子殿下是陛下所立的储君,只要德行不出问题,任谁有千百种手段也不会妨碍太子殿下继位。” 李兴业点点头,道:“傅大人所言极是。殿下只要持之以正,不用担心那么多。” 太子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他会不知道这些? 这不是裕王咄咄逼人吗? “既然两位大人不担心赵林,本宫也不担心了。”太子拂袖离开。 人家做岳父和座师的都不担心,自己担心什么。 再说了,若是赵林连这个都无法应付,也确实不值得自己用心。 …… “你要去查赵林?” 回到长宁侯府,赵明月听到这个消息,吃了一惊:“赵林犯了什么错吗?” 刘正彦道:“赵林逼的九江巡抚衙门所有官员全部解官,又换上自己的人,为御史弹劾。陛下让我查清楚那些官员解官到底是赵林逼得,还是为了要挟赵林。” “当然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投靠太子,裕王必然容不得他。” 赵明月神情复杂,道:“大姐知道这事吗?” 刘正彦疑惑道:“这是官场中事,裕王王妃知道这个干什么?” 赵明月连忙掩饰:“既是官场中事,大姐都不知道,你也不需说给我知。” 刘正彦笑道:“你是我娘子,我出远门办差,自然要先知会你一声,省得你担心。” 赵明月却是担心:“那赵林向来心狠,不会对你不测吧?” “他不敢。”刘正彦自信道:“除非他想造反。” 赵明月还是不放心,等刘正彦走了,立刻出门去找赵明珠。 “正彦去查赵林?” 赵明珠踱来踱去,斥退丫鬟下人,道:“赵林离开侯府满打满算才三年,就已经是一省巡抚,封疆大吏,升官如此之快,我朝开国以来也就这一位。如果能让他回心转意,重回侯府,对我们来说必然是一大助力。” “可是娘亲不许。”赵明月道。 赵明珠叹道:“是啊,不知娘怎么想的,就算偏心宸瀚,也不至于把赵林赶走。眼看我们家人相残,我心很痛啊。” 赵明月道:“我也不想赵林出事,但是娘那边不松口,我们也没办法。” 赵明珠思索道:“不知道爹怎么想的。” 赵明月犹豫片刻,道:“流言曾有两条……” 赵明珠立刻疾言厉色道:“那是流言,不是真的。” 赵明月道:“我自然知道是流言,但是空穴不来风啊。” 赵明珠沉默。 她们都不敢相信爹娘为了一个外人能做出抛弃亲生儿子的事情。 赵明珠思索片刻,道:“赵林聪明,又有靠山,正彦不会查出什么来,不用担心。” 赵明月道:“我不是担心他,我是担心万一他把对我们的仇恨转移到正彦身上,害了他怎么办?” 赵明珠摇头:“放心好了,赵林不会做此等不聪明的事,除非他想造反。” 赵明月道:“世上杀人之法无穷,万一他让正彦出意外呢?出意外的钦差也不是没有过。” 赵明珠迟疑道:“赵林不会如此丧心病狂吧?” 赵明月叹道:“他在中解元时候说的话你忘了?恨不得我们全府都死绝。” 赵明珠道:“我去找王爷,让他给正彦多配几个护卫。” 赵明月来此就是这个目的,连忙道:“多谢大姐。” 镇北侯府。 韩月华也知道了成平帝派刘正彦去查赵林的事。 “好!让正彦好好查查,最好把这个忤逆不孝、无才无德之人革职查办。”韩月华大声道。 赵宸瀚道:“大哥有那么多靠山,就算查出问题来也不会有大事。” “哼,傅承望、李兴业那些老家伙真是老眼昏花,这么优秀的你不选,选那个逆子,早晚让他们后悔!”韩月华怒道。 赵明瑜道:“是时候给宸瀚定下婚约了。” 赵明雅紧张看着。 韩月华点头道:“你们爹爹已经选好了,卫国公嫡女,不日就会上门提亲。” 赵宸瀚心中一动:“这么说,卫国公做出选择了?” 韩月华得意道:“他不是傅承望那样的蠢人,自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区区礼部尚书算什么,哪能跟卫国公比。” …… “大人,长远县令侯如光和临夏州知府孙成带到。” 从青州军中选出来的精锐,眼睛带着光,看着赵林。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青州本地人,也就是九江省人,知道以前九江省过的什么日子。 官匪勾结,欺压百姓,民不聊生。 并不只是几个字这么简单。 是他们以前每日都要过的日子。 而自从赵林来了后,别的地方不说,起码青州境内,再无这样的事情存在。 百姓们能吃饱了,匪徒们被扫清了,官吏们也不敢欺压百姓了。 这一切都因为赵林来了。 而现在,赵林升任九江巡抚,要把青州的一切带到整个九江省,他们如何不兴奋。 赵林坐在上面,低头看向狼狈的侯如光和孙成。 “你们两个可知罪?”赵林问道。 孙成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灰,道:“不知大人,下官何罪之有?” 侯如光虽然不像孙成这么大胆,但也露出一脸不服。 他们已经得到消息,冯思远已经排人灭口,就算真查出问题来,也不会牵连到他们身上,顶多一个治下不严的斥责罢了。 冯思远、傅文启、贡秋白、苏映寒等人都在旁边看着。 他们要看看赵林如何审案判案。 这对他们接下来如何和赵林配合很重要。 此外,那些解官的官员们也都来了。 此事也和他们有关系,自然要密切关注。 如果侯如光和孙成平安走出巡抚衙门,证明他们赢了赵林一筹。 赵林笑了一下:“你们两个是不是觉得已经把凶手朱三杀人灭口了,本官就拿你们没办法?” 侯如光笑道:“抚台大人明鉴,那对老夫妻告状后,下官也曾调查过,可惜这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所以才不管这事。” “对了,不是不管,朱三曾反告他们污蔑,还是下官见这老两口不容易,劝朱三大度,不然早把他们抓起来了。” “哦?这么说,你非但无过,反而有功了?”赵林说道。 侯如光道:“下官不敢居功。” “呵!” 赵林露出冷笑:“为了给本官找麻烦,你们不惜祸害人妻,杀死人夫,值得吗?” 侯如光道:“下官不知道抚台大人的意思。” 赵林摆摆手:“你马上就知道了。” 很快就有人带着一个人进来。 “朱三?” 看到那人,侯如光大吃一惊。 孙成也是脸色剧变,不由自主看向冯思远。 冯思远的脸色同样变了。 他不认识朱三,只是吩咐侯如光他们去做,但知道朱三的名字。 现在朱三出现在面前,他哪还不知道,失手了,并没能灭口。 但这不可能! 以防万一,冯思远甚至都没让侯如光他们动手,而是找了谁也想不到的人去办。 竟然失手了! 赵林看向冯思远:“冯大人似乎很惊讶的样子?” 冯思远连忙道:“确实有些惊讶,因为听说朱三潜逃了,没想到竟然被大人抓住了。” 赵林淡淡道:“朱三,你是潜逃了吗?” 朱三跪在地上,大声道:“回禀抚台大人,草民不是潜逃,而是被人骗走要灭口。幸好兵爷们及时赶到,不然草民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朱三!”侯如光急的大喝。 赵林看向侯如光:“侯知县似乎很着急啊,你急什么?” “下官,下官……”侯如光满头冷汗,不知所措,向孙成求援。 孙成道:“想不到后侯知县你如此无能,治下竟然出现这种事,真是枉费本官信任。” 侯如光连忙道:“是,是下官无能,没能察觉出有歹人作案,请大人治罪。” 见着两人一唱一和,就想把事情糊弄过去,周围的人都暗暗摇头。 朱三死了也就算了,这可活着呢,还落到赵林手里,不把你们咬出来才怪,还不赶紧的想办法取得赵林的原谅,还敢糊弄他。 “你们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赵林道:“朱三,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朱三连忙道:“回禀大人,这一切都是侯县令吩咐小的做的,他是主谋啊。” “胡说八道。朱三,你想好了再说,要是再污蔑本官,可别怪本官不客气。”侯如光怒道。 朱三更怒:“你都要杀老子灭口了,还怎么不客气?” “你?”侯如光气急,赶紧朝赵林道:“大人,这人丧心病狂,决不能信。” 赵林问朱三道:“侯如光怎么指使你的?” 朱三道:“他说只要我抢了那女子,打死他老公,其他的就不管了。大人,您可以派人去打听,我虽然不是好人,但也从不做这种事,这都是侯如光逼的啊。” “朱三,你说是我指使的,有什么证据?”侯如光道。 “没有。”侯如光道:“当时就我们两个,没有第三人在场。” “所以你这就是污蔑。”侯如光朝赵林拱手:“大人,此贼强抢民女,打死其夫,现在竟然还来污蔑下官,下官不能忍受,请大人速速判其斩首,以告慰冤死的百姓。” 赵林点点头:“你说得对,没有证据就是污蔑。朱三,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大人,小的说的都是真话,真是侯如光指使的啊。” 朱三慌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小的自知罪该万死,不求活命,但是侯如光也要死,他才是主谋,他比小的更该死。” “哼,死到临头胡说八道,还敢攀扯本官。抚台大人可不是那些昏官,他明察秋毫,才不会被你蒙骗。”侯如光得意道。 赵林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判朱三斩首,待刑部勘验过后,立刻执行。” 朱三瞬间瘫到地上,面如死灰。 冯思远露出笑意。 虽然没能用这事恶心到赵林,但只要不攀扯出更多人就行。 傅文启等人都皱起眉头。 这案子明显有内情。 赵林如此处理,虽然说不出错来,但也有些粗糙了。 “现在,再来说朱三被绑架灭口一事。” 赵林突然话风一转,道:“押上来。” 立刻又有几人被压了上来。 这几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显然抓捕时费了一番功夫。 赵林道:“这几个人是隔壁嘉沙省的匪徒,竟然跨省来绑架,还是朱三这么个小人物,你们说稀奇不稀奇?” 傅文启略一沉吟,道:“莫不是有人买他们出手?” 赵林拍手道:“大哥不愧是大哥,一句话就说到点子上了。是有人特意请了他们来,就为了灭朱三的口。本官就好奇了,朱三此人虽然不是东西,但也不至于废这么大劲吧?冯大人,你能不能给本官解释一下?” 冯思远吓了一跳,连忙道:“大人莫怪,下官实在想不出原因来。” 赵林笑了笑,道:“不急,很快你就想明白了。” 冯思远不明所以。 赵林道:“忘了告诉大家了,前些日子,有匪徒入绵州府为祸,屠了黄庄村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这几个匪徒和他们是一伙的。” 众人尽皆动容。 其实匪徒叛军们抢劫可以,大家都习惯了,但是屠村,多少年没出过了。 做出这种事,是要和朝廷不死不休。 不把匪徒解决掉,当地官员如何自处? 从赵林往下,一直到黄庄村所在的州县,都得统统撤职查办。 事情发生后,赵林就即可调了青州军陈奇峰率三千人前往报复,一直没有消息,却不料这几个准备灭口朱三的匪徒竟然也是那帮人。 这明显都是冲赵林来的啊。 而且这屠村事件和巡抚衙门官员脱不了关系。 只要是个合格的官员,就能想明白这里面的联系。 “真是丧心病狂!” 傅文启猛地一拍桌子,暴怒道:“为了争权夺利,竟然祸害百姓,屠杀整个村子,本官要上报给陛下,将原巡抚衙门所有官员尽数逮捕,一一审问,不怕问不出元凶来。” 冯思远脸色大变。 那些在外旁听的原巡抚衙门官员们同样变色。 这傅文启不是说谆谆君子吗?怎么下手这么狠? 只是怀疑,就要把所有人都抓起来审问! 贡秋白冷着脸道:“确该如此。你我二人一起上书,让刑部,不,让大理寺和刑部、吏部等都派人来,一个个查,一个个审,不信所有人都不说实话。” “还有我们。” 其他人纷纷说道。 巡抚衙门原官员的脸色都变得极其的难看。 冯思远干咳一声,道:“傅大人,不必如此吧?” 傅文启冷声道:“大家都知道,本官在此之前担任巡按御史和巡盐御史,来之前曾向陛下请辞,陛下只准辞去了巡盐御史一职,但巡按御史却还在。所以,本官有权先斩后奏!” 傅文启的目光从大堂外那群原官员脸上一一扫过:“连官员都能先斩后奏,何况一群没有官身的人。来人,把他们全都拿下!” 巡按御史,虽然品级不高,只是七品,但位低权重,李兴业就给赵林谋了这个职务,为了方便他督办青苗贷,只是还没来得及用,倒是先看傅文启用了。 衙役们都看向赵林。 赵林略一点头,衙役们立刻一拥而上,把那群原官员们全都抓起来。 人太多,衙役不够,赵林干脆调了一队士兵过来。 “抚台大人,傅大人,万万不可啊!” 冯思远急忙站起来,抖着双手道:“若是怀疑可以慢慢调查,万万不可全部抓起来,要是传出去,咱们就都完了啊。” 赵林冷着脸道:“这不就在慢慢调查吗?” 冯思远还要再说,赵林盯着他道:“冯大人如此为他们说话,难道你才是幕后主谋?” 冯思远连忙摆手:“抚台大人说笑了,在下绝对不知情。” “不知情就好。不然偌大个巡抚衙门,从上到下竟然全和匪徒勾结,冯大人,身为九江省最高官员,你可要负所有责任。” 赵林慢条斯理道。 冯思远的手一阵发抖。 此刻他突然有些后悔。 赵林做巡抚就让他做好了,反正以这样的情况,他做不了几年就会继续升官,这巡抚还是自己的。 现在好了,得罪了他,能不能活到他调任还不一定呢。 好端端的旁听审案突然被抓,那些原官员们都非常愤怒,拼命挣扎,但被衙役和官兵们一人一脚后都老实了。 “抚台大人,冤枉,我们都冤枉啊。” “抚台大人,我们绝对和匪徒没有半点关系。” “大人,我们承认解官是为了威胁您,但绝对不会做出那等禽兽之事啊。” 这些原官员们纷纷哭喊。 他们也看出来了,赵林是来真的,是真要弄死他们。 “安静。” 赵林拍了下惊堂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赵林道:“继续说匪徒的事。陈奇峰将军率六千兵马突袭匪徒,却不料匪徒们竟然有两万之众,且事先设伏,意图伏击陈将军。” 众人都是一惊。 赵林也没卖关子吊胃口,道:“所幸陈将军用兵如神,以一部兵力佯装主力,吸引了叛军的注意力,然后亲率主力大军从小路突袭,直捣匪徒老巢。” “匪徒们为了伏击陈将军,将主力带走,只留下老弱病残,被陈将军一击击破,将其全部俘虏。” “现在陈将军占据匪徒老巢,正和匪徒们对峙。本官已经调青州军主力前去,一举扫平匪徒,还两省太平。” 赵林淡淡道:“等把匪首们抓住送来,就可知道谁和匪徒勾结了。” 冯思远不止两手颤抖,两条腿也开始颤抖了。 他没想到青州军竟然如此神速,不仅轻易绕开匪徒们的埋伏,还直捣黄龙,占据了他们的老巢。 他和神龙军匪徒勾结多年,很多脏活都让他们干。 为了撇开关系,马二水还专门离开九江省,在隔壁的嘉沙省驻扎。 “可恨,上次来信,明明说已有数万精锐,可抵朝廷十万大军,为何轻易被六千兵马击破?” 冯思远暗恨。 神龙军匪徒不仅有他们勾结的证据,这么多年冯思远捞的钱有一半都放在对方那里。 这下全没了。 不仅如此,还要保证自己不暴露。 冯思远立刻站起来道:“大人,匪徒距离较远,青州军主力过去是不是太耽搁时间了?不如请江北总督调兵前往。” 江北总督熊晖和冯思远关系不错,两人一起做过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冯思远想让熊辉调兵过去,就算不能救匪徒,也能趁机露个口子让他们跑掉。 “不用,现在他们已经到了。”赵林道。 冯思远的心重重一跳。 他的人明明在盯着青州军大营,没发现大军拔营的迹象啊! 赵林还有别的兵? 赵林懒得跟他解释,道:“等到匪首送来,一切就都清楚了。退堂!” 侯如光不承认不要紧,只要把冯思远钉死了,不怕他不承认。 从下往上查不行,那就从上往下查。 先把他们的根拔了。 一个案子,把原巡抚衙门官员全都送进大牢。 消息传出,吓得各州知府慌忙跑来向赵林表忠心。 赵林烦不胜烦,全让傅文启出面。 只是还没等到青州军送匪首过来,礼部侍郎刘正彦却带着人来了。 第354章 钦差来了,钦差被抓了 “赵大人,久违了!” 刘正彦脸上带笑,对赵林很是客气,一点没有钦差的架子。 赵林淡淡扫了刘正彦一眼,道:“我还以为是赵宸瀚那个废物,却是你来了。你竟然敢来?” 刘正彦没想到赵林这么不讲体面。 好歹也是一声巡抚,二品高官,不说表里不一,最起码也要表面上过得去。 这位倒好,直接翻脸的样子。 刘正彦仍然面带笑容:“赵翰林身居要职,哪能轻易离开。在下承蒙皇上信赖,任命为钦差大臣,前来调查九江官吏集体解官一事,还请赵大人配合。” “废物就是废物,只能玩这点阴谋诡计。” 赵林丝毫不给面子,道:“本官说你敢来,是提醒你,知道马长达怎么死的吗?” 刘正彦心中一跳,但仍然保持笑容:“赵大人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赵林道:“马长达好好的定远将军不做,非要来趟这趟浑水,可惜啊,被他小舅子亲手杀了。” 刘正彦的笑容渐渐敛去,道:“赵大人说话要慎重。” 赵林摆手道:“你们有没有想过,马长达这身经百战的将军战死了,赵宸瀚却活着回去了,为什么?是赵宸瀚比马长达运气更好吗?” 刘正彦淡淡道:“赵大人,我们在讨论你的事情,不要转移话题。” 赵林笑了笑,道:“你去查吧,查出结果告诉本官一声。” 刘正彦点头道:“多谢赵大人体谅。冯大人,不如我们先开始?” 冯思远看了眼赵林,对刘正彦道:“刘大人这边请。” 等刘正彦和冯思远走远,傅文启问道:“真没事?” 赵林笑道:“无妨,要是刘正彦老老实实的,那自然一切都好。要是不老实……” 赵林脸色冷下来:“就让他和马长达一起留在这里好了。” 傅文启心头一跳,问道:“马长达怎么死的?” 赵林道:“是赵宸瀚为了活命亲手杀的。” 傅文启顿时了然。 不用猜就知道是赵林逼着赵宸瀚干的。 但那又如何,反正真正的凶手是赵宸瀚。 赵宸瀚自然不敢说出去,还要给赵林打掩护。 “到底是朝廷将军啊……”傅文启自语道。 赵林淡淡道:“为了争权夺利无视百姓死活,算什么朝廷将军。况且,我也要活命,对不对?” 傅文启没说什么。 换成傅承望,必然会严肃批评,上报皇帝,惩治赵林。 因为傅承望眼里不揉沙子,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能因为赵林有危险就杀了马长达。 来到没人的地方,冯思远立刻向刘正彦诉苦:“刘大人,那赵林太霸道了,一来就逼得所有官吏不得不提交辞呈,全部换成自己人,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刘正彦大喜,道:“别急,慢慢说。” 冯思远道:“赵林来上任的时候,我们好心迎接,他却直接把按察使高俊良给赶走,换成了苏迪。那苏迪是探花不假,但三年一个探花,有几个能一步登天做按察使?” 刘正彦震惊道:“他竟然如此猖狂?过分,太过分了。还有吗?” 冯思远道:“他为了逼我们主动离开,故意让我们去做苛刻的事情。比如经历彭璋,要他在三天内整理好全省所有官吏的名单资料,这谁能做到?就算整个巡抚衙门所有官吏一起做也不可能啊。就因为彭璋没能完成,赵林就丝毫不留情面的当众辱骂,使得彭璋颜面无光,只能主动解官……” 冯思远颠倒黑白,添油加醋,或者直接编造,给赵林头上扣了不少黑锅。 足足说到晚上,冯思远才口干舌燥的停下。 刘正彦道:“这些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你们之间商量过吗?” 冯思远愕然。 刘正彦很直接道:“来之前,宸瀚就告诉过我,有事来找你。” 冯思远立刻露出喜色:“原来是自己人,下官失礼了。其中有几件是真的,其余都是假的,只要给他们看一遍,他们就知道如何说了。” “好!” 刘正彦道:“那就把他们都叫来,一个个对口供。” 冯思远露出尴尬之色:“他们来不了。” “怎么回事?”刘正彦问道。 冯思远道:“他们全被赵林抓起来了,正在大牢里关着。要不是下官一开始就忍辱负重,曲意逢迎赵林,也没机会和大人说话了。” 刘正彦震惊道:“他竟然这么大胆?” 冯思远叹道:“何止大胆,简直胆大包天。要不是大人来的及时,我怕他们都要死在里面了。” 刘正彦立刻起身道:“本官这就去找赵林,让他放人,简直无法无天。” 刘正彦心中窃喜,这赵林太嚣张了,竟然做出这种事,这下抓到把柄,看他怎么解释。 把一整个巡抚衙门的官吏全部逮捕,就算闹到皇帝面前赵林也说不清。 就算其中有人犯了错,难道所有人都有错吗? 如果是这样,那就只能证明是你赵林错了。 “大人别急。” 冯思远连忙道:“先让他们在里面多待几天,这样才能更好的定赵林的罪。大人可以先去青州府找高俊良,他非常怨恨赵林,绝对会配合我们。” 刘正彦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说的也对。谅那赵林不敢杀他们,就先让他们吃点苦头,回头再给他们出气。走,先去找高俊良。” “大人别急,这都天黑了,明天再去不迟。下官已经吩咐人备宴,为大人接风洗尘。”冯思远道。 刘正彦笑道:“还是自己人贴心。” 自己好歹也是钦差大臣,那赵林竟然如此怠慢,不说好生招待就算了,连茶水都没给喝一口,简直欺人太甚。 等回去后,看我怎么炮制你。 当天夜里,刘正彦就直接住在冯府,吃饱喝足,搂着冯思远送来的美女,心满意足。 反正都是自己人,不怕出问题。 第二天。 刘正彦就和冯思远一起去了青州府,见到高俊良。 高俊良立刻诉苦道:“大人明鉴,那赵林欺人太甚,不仅无视律法,还践踏皇权,罪该万死。下官是陛下亲自提拔的按察使,他竟然直接把下官赶回来,这是蔑视陛下啊。” 刘正彦立刻给赵林狠狠记了一笔,道:“你敢不敢跟本官回去,到陛下面前喊冤?” 高俊良义正言辞道:“当然敢。现在就去吗?” 刘正彦道:“不急,还有很多要调查。你准备好,等回去时跟本官一起上路。” “好!下官随时等候大人的消息。”高俊良重重点头。 刘正彦非常满意。 回到明州,刘正彦在丰富好好享受几天后,来到赵林面前。 刘正彦道:“赵大人,你为何把巡抚衙门上下官吏全部关押起来?快快放他们出来,本官有事要询问。” 赵林淡淡道:“他们和匪徒勾结,屠杀无辜百姓,所以本官才把他们都关起来。” 刘正彦问道:“有证据吗?” “要是有,他们已经死了。” 赵林不耐烦道:“本官知道你想干什么,想问就自己去牢里问,别来打扰本官。” 刘正彦大怒,道:“赵林,你太嚣张了。你不过是一巡抚,本官是陛下亲自任命的钦差,你竟然对本官如此说话?真当本官收拾不了你吗?” 赵林讥笑道:“你能调查,该怎么处置本官,是陛下说了算。行了,本官忙得很,没空逗你玩,滚吧。” 赵林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个衙役上前,示意刘正彦离开。 “好!好!赵林,你等着,本官已经把你的所作所为全部报于陛下面前,让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就等死吧!” “跟他废话什么,直接弄死算了。”苏迪冷哼道。 刘正彦勃然大怒:“猖狂!太猖狂了!本官乃钦差,你们竟然要谋杀钦差?来,有本事就来杀了我。” 刘正彦伸着脖子朝苏迪凑过去。 苏迪皱起眉头。 这刘正彦怪不得能被推出来做钦差,也是个不好惹的人。 砰! 刘正彦突然栽倒。 赵林收回脚,淡淡道:“刘大人想死,有的是办事,但请离开此处,免得污了本官的地方。” “好!好!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刘正彦怒极气冲冲的离开,去了大牢。 见到刘正彦来,这帮原巡抚衙门官吏都惊喜的哭了,一个个拼命向刘正彦诉说他们的冤屈和赵林的跋扈。 这里是牢房,没有外人,狱卒们也都在外面等着,他们自然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来商量如何给赵林身上泼脏水。 足足商量了三天,刘正彦才心满意足的从牢房里面出来,找到赵林。 “赵大人,你有些过了。” 刘正彦严肃道:“朱三见色起意,强抢民女,杀死其夫,证据确凿的事,和诸位大人有什么关系?你这样做,只是公报私仇。我劝你最好赶紧把他们都放出来,否则本官行使钦差权利放他们出来,对你不好。” 赵林失笑道:“这是你的权利,你尽管用。 刘正彦不再说话,喝道:“来人,放诸位大人出来。” 这是钦差,是天使,衙役们自然不敢怠慢,在看到赵林点头后,立刻跑过去把那些官吏都放了出来。 这些人在里面关了几天,吃了不少苦头,但此刻全都雄赳赳气昂昂的,仿佛刚过打了胜仗一样的出来。 “赵大人,又见面了。” 原参政严嘉朝赵林得意道:“你费尽心思诬陷我们,试图让我们给你的人让位置,却想不到天理昭昭,陛下会派钦差来吧?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一众官吏们都得意的看着赵林。 赵林淡然扫了一眼,道:“来人,严嘉等人越狱,全部逮捕,谁敢反抗,就地格杀。”哗啦! 一群带着刀枪的士兵出现,把这些人团团围住。 他们都惊呆了。 刘正彦气的手指颤抖,指着赵林:“你、你、你竟敢如此猖狂,你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你……” 赵林道:“钦差刘正彦,勾结贪官匪徒,屠害村民,一并逮捕。胆敢反抗,就地格杀!” 刘正彦怒吼:“你敢!我乃陛下亲自任命的钦差!你敢动我,就是造反!” 赵林冷哼一声:“造反?你也配?抓起来!” “给我上,拿下赵林!”刘正彦怒道。 他身边的随从刚要冲上去,就被两边的士兵拿枪杆一下拍翻,然后全部捆绑起来。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刘正彦气得全身颤抖。 他知道赵林绝不会配合他调查,也知道赵林会想办法阻碍,但没想到竟然如此猖狂,大庭广众之下就要把他抓起来。 他可是钦差! 钦差大臣! 奉旨查案! 如帝亲临! 赵林见了他就和见了皇帝一样,对他不敬,就是对皇帝不敬。 赵林怎么敢!怎么能! 刘正彦咬得满嘴鲜血,赵林懒得看他一眼:“全部压到大堂里,听候发落。” 冯思远亲眼目睹这一切,只觉体内一股凉气从后背升起,直冲天灵盖。 整个人都麻了! 这赵林,如何有这个胆子,竟然敢抓捕钦差! 他真要造反不成? “赵林,不要乱来。” 傅文启他们也都呆住了,此刻终于反应过来,慌忙过来阻止。 傅文启连忙道:“不管刘正彦有什么罪过,他都是钦差,对他不敬就是对皇上不敬,快快放开他。” 赵林淡淡道:“大哥不用慌张,我敢抓他,自有理由。” 傅文启急道:“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能抓钦差啊。钦差就是陛下的脸面,你抓他就是打陛下的脸。听我的,快把他放了。” 赵林摇头:“就算触怒陛下,今天这个人也不能放。不只不能放,我还想杀了他。” 嘶…… 众人都惊呆了! 傅文启不可置信道:“你要杀他?不行!绝对不行!” 贡秋白也过来劝道:“大人,不能意气用事啊。” 苏映寒虽然没说话,但意思也一样。 杀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动刘正彦。 动他,就是打皇帝的脸。 皇帝再器重你都不行。 赵林道:“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冯大人,我们过去吧。” “去、去哪?”冯思远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呆呆问道。 他被吓坏了。 赵林脸钦差都想弄死,他一个下官还有好? 这一刻,冯思远恨不得马上消失。 “屠杀黄庄村的匪徒抓住了,一块去审。”赵林道。 冯思远猛地打了哆嗦。 来到大堂上。 众人发现除了跪着的那些原官吏外,还有些陌生面孔。 赵林坐在上面,猛地一拍惊堂木,喝道:“匪首马二水,你可知罪?” “呸,狗官!要不是出了奸细,我不会输给你们。” 马二水被打的不轻,鼻青脸肿,胳膊断了一条,抬头和冯思远不着痕迹对视一眼,挣扎着看向旁边的宋淮安:“姓宋的,我对你不薄,不光接收了你这条丧家之犬,还让你做军师,你为何背叛我?” 宋淮安跪在那里,淡淡道:“我们上山为匪是为活命,你放纵手下滥杀无辜,奸淫掳掠,道不同不相为谋,当然要背叛你。” 马二水咬牙切除道:“当初我真该听老三的,把你剁碎了喂狗。” 宋淮安淡淡道:“你若是听他的,死的更早。” 当初宋淮安和马二水不过十余步距离,若是马二水敢说要杀宋淮安,宋淮安绝对会在其他匪徒冲过去之前干掉马二水。 马二水的牙齿咬的蹦蹦响:“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林一拍惊堂木:“大胆匪徒,死到临头,还敢威胁人。宋淮安!” 宋淮安道:“草民在。” 赵林道:“你虽然为匪,但为形势所迫,且心存正念,又有立功表现,本官特释你无罪。” 宋淮安磕头道:“多谢大人。” 赵林道:“你先起来站到一边,待审讯完后本官为你向皇上请求赦免罪过。 “多谢大人。” 宋淮安起来站到一边。 赵林看向马二水:“马二水,你还有何话说?” 马二水惨笑道:“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赵林问道:“你可知罪?” 马二水叹了口气,道:“草民知罪。” 赵林再问道:“何罪之有?” 马二水道:“劫掠百姓。” “还有呢?”赵林继续问道。 马二水一咬牙,道:“屠杀黄庄村全村。” 所有人的都一阵骚动。 他们没想到马二水竟然这么轻松就认了。 “真是丧心病狂!” 冯思远猛地一拍桌子,喝道:“你抢劫就抢劫,为何非要屠村?” 马二水道:“自然是为了立威。这帮刁民,竟然还敢反抗,屠了他们,以后就没人敢反抗了。” “真是罪该万死!”冯思远向赵林拱手道:“大人,此獠丧心病狂,禽兽不如,不用再审了,直接拉出去斩首算了。” 赵林淡淡道:“急什么,还有什么话没问呢。” 马二水干脆道:“大人不用问了,最近九江省和嘉沙省的一些案件都是我派人做的。既然已经落入你手,我也不求活命,只求速死。” “速死?你配吗?”赵林淡淡道:“千刀万剐等着你,别着急。” 马二水身体一颤,道:“好!能被千刀万剐,也算一条好汉。” “本官对你的名字很感兴趣。马加两点水,是一个冯字啊,对不对,冯大人?”赵林突然道。 冯思远身体一颤,连忙道:“是的,这贼子竟然和下官的姓一样,下官都跟着丢脸。还请大人快点把他拉出去剐了。” 赵林呵呵一笑:“冯大人这么着急的杀他,是怕他说出什么来吗?” 冯思远连忙道:“大人误会了,黄庄村也曾是下官治下的村子,下官还去过那里,现在被此獠派人屠了,下官心痛的很,只想为他们报仇。” 赵林点点头:“冯大人还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真是难得。” 见赵林左拉右扯,就是不赶紧处理掉马二水,冯思远急的直冒汗。 赵林继续问马二水:“绑架杀死长远县朱三是不是你让人干的?” 马二水道:“是。” “为何?” “草民曾经被朱三欺辱过。” “他放屁!” 跪在一边的朱三大声道:“大人,小的根本不认识他。” 马二水平静道:“你欺辱过那么多人,怎么会认识我?” 朱三张了张嘴,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朱三是当地一霸,看谁不顺眼就打骂一顿,自然不知道有没有欺辱过马二水。 赵林点头道:“也就是说,你让人绑架朱三,和朱三强抢人妻、杀死人夫的事情无关了?” 马二水道:“草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赵林冷笑一声,道:“你倒是回答的天衣无缝,把所有罪恶都拦在自己身上,保护你身后那人。你是希望等你死后,他能帮助你的家人吧?” 马二水闭目不语。 赵林笑了笑,道:“本官不在乎能不能找出你身后的人,反正我已经确认他是谁了,日后随便找个别的借口弄死他就是。本官只想告诉你,他保不住你家人,因为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马二水猛地睁开眼睛,嗬嗬直喘粗气:“你是官,是官……” 赵林淡淡道:“本官当然是官,也不会做出杀你全家的事。但你们作恶多端,害了多少无辜百姓?多少人家因为你们家破人亡。要是他们知道你这个罪魁祸首的家人在哪里……” “不!你不能这么做!” 马二水急道:“我作恶多端,千刀万剐也是罪有应得,但是我的家人无辜啊。你,您不能祸及家人啊。” 傅文启张了张嘴,又强行控制住。 对于他这种文人来说,赵林这种做法出格了。 但他尊重赵林这个妹婿,所以并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劝他。 “无辜?他们的存在,就是最大的罪恶,哪来的无辜?” 赵林冷哼一声,道:“不祸及家人的前提,是不惠及家人。他们用你抢劫来的钱财生活,就该死!” 马二水重重叹了口气,闭上眼道:“既然大人说他们该死,那就该死吧。” 人群一阵骚动。 这马二水为了背后的人,竟然不惜全家去死。 背后的人到底多重要,让他付出这种代价? 赵林却没有诧异,道:“看来,那些家人只是你放在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吧?” 马二水猛地睁开眼睛。 他见鬼似的看着赵林。 这赵林年纪轻轻,还没他儿子年龄大,怎的如此聪明,一句话就能猜出他还有别的家人。 周围的人也都恍然大悟。 怪不得马二水宁愿全家死都不说出背后的人。 原来他还有别的家人啊。 赵林淡淡道:“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本官,你这种人本官见多了。狡兔三窟,哼,就算是三十窟,本官也要给你铲干净,一定要你全家死光!” 赵林杀气腾腾:“到时候,就看你背后那人愿不愿意出来保他们了。” 马二水哆哆嗦嗦,绝望的看着赵林:“大人,赵大人,抚台大人,不能,你不能这样。你是官,你这样做,与我们匪徒何异?御史不会放过你的,你的政敌也不会放过你。” 赵林冷哼一声:“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本官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做官,而是为了百姓。今日,你要是说出来背后之人倒也罢了,若是不说,待本官找出你藏匿起来的家人,黄泉路上慢慢走,等着他们。” “不!” 马二水尖叫一声,下意识看向冯思远。 众人都随他的目光看过去。 冯思远怒道:“看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他。马二水,你可别栽赃我。” 马二水沉默。 刘正彦怒道:“赵林,你身为朝廷命官,竟然用罪犯的家人做威胁,你还是人吗?我要如实禀报给陛下,让陛下治你的罪。” 赵林淡淡道:“就算陛下要治罪,那也是马二水全家死光之后了。对不对,马二水?” 马二水嘴皮子哆嗦着,绝望的看着赵林。 他不能供出冯思远。 供出冯思远,整个冯家就都完了。 而不供出来,难保赵林真把他藏起来的家人找出来。 这些年马二水带着他那帮人没少做坏事,若是被人知道他家人的详细情况…… 马二水哀求的看着赵林:“赵大人,都说您是好官,清官,关心百姓的父母官……” 赵林打断马二水的话,道:“那是本官治下百姓,所以本官对他们好。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说这些?不说是吧,行,本官不逼你了。把他带下去,待刑部勘验通过,就拉出去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马二水期待问道:“大人,我的家人……” 赵林淡淡道:“你的家人问本官做什么?放心好了,说不定他们会在前面等着你呢。” “大人,大人……”马二水哀求。 赵林摆摆手,衙役把马二水拖了下去。 赵林看向其他人:“算了,没必要审了,反正都得死。自己好好交代都做过什么,谁要是敢说谎,你们也不想像马二水一样全家死光光吧?” 第355章 杀光他们,请王爷派人杀赵林!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赵林。 他什么意思? 要把所有人都杀光? 他疯了? 赵林看到他们都是这种表情,笑了笑,道:“放心好了,不疼的。” 这特么是疼不疼的问题吗? 就算皇帝陛下也不能把一整个巡抚衙门的官吏全杀光啊。 不管他们犯了多大的错。 兔死狐悲。 要是这一整个巡抚衙门的官吏都被杀光了。 以后谁还敢给皇帝效力? 同理。 要是赵林真敢这么干。 他的仕途就到头了。 不,他的命也到头了。 皇上绝对会杀他平息百官的愤怒。 没有哪个官员希望出现这么一个不讲规则的人。 这是要命的东西。 傅文启拼命朝赵林使眼色。 赵林不为所动,道:“都带下去,分开关押,一个个审。” 衙役们正要把这些人都带下去。 赵林突然道:“对了,钦差大人这些日子也调查出不少本官的罪状吧,拿来看看。” 刘正彦怒道:“休想!这是本官呈给陛下的机密,你敢私看就是冒犯陛下,是造反的大罪,你全家一个别想活。” 赵林笑了笑,道:“何必呢刘大人,你真以为裕王他们让你来是调查我的?” “不然呢?”刘正彦冷冷道。 赵林叹道:“他们是要你来杀我的。” 刘正彦不解。 赵林道:“本官杀了你,肯定会被皇上处死,这不就是要你来杀本官的吗?可怜,你和裕王是连襟,他竟然这么对你。” 刘正彦冷笑道:“不要挑拨离间,裕王爷不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这样的人,但有人是。”赵林低头看着刘正彦:“赵宸瀚……算了,说这么多干嘛,反正本官实话告诉你,就算本官不杀你,你也不可能活着回到京城。就这样吧,都带下去,退堂。” 所有人都被带下去。 等衙役们也都走光了,傅文启连忙对赵林道:“你刚才是吓唬他们的,对吧?” 贡秋白他们也都看着赵林。 这位这么胆大包天,他们可不敢再干下去。 是要死人的。 赵林笑道:“大哥放心,我没那么傻。” “那就好。”傅文启松了口气。 随即就听赵林道:“就算要杀他们,也会摆明了证据,让他们死得心服口服。” 傅文启差点跌倒:“你还是要杀他们?” 赵林沉声道:“他们绝对和匪徒有勾结,等我查出证据来,就是他们的死期。对不对,冯大人?” 赵林突然转头看向冯思远,心神恍惚的冯思远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啊?对,是,抚台大人说得对。” 赵林道:“冯大人和他们熟悉,这件事还要冯大人多多费心。” “应该的,应该的。”冯思远连声道。 “不行,绝对不行。” 傅文启劝阻道:“杀一整个衙门的所有官吏,这才历朝历代都没有过。你真这么干了,朝中诸公绝不容你。” 赵林笑道:“诸位放心好了,就算要杀,我也是请示陛下,不会自作主张。” “这就好。” 傅文启深深呼了口气。 这位妹婿哪都好,就是太莽撞了,不知道官场的一些规则,得找机会好好聊聊。 等离开巡抚衙门,冯思远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马二水竟然被抓了,还被赵林看出他和冯思远之间的关系。 这对冯思远来说是晴天霹雳。 一旦马二水受不了赵林的威胁说出冯思远,一切就都完了。 所以,赵林或马二水必须死一个! 让谁死? 怎么杀? 冯思远阴沉着脸回到家里,沉思片刻,先是写了封信飞鸽传书给赵宸瀚,然后招来心腹冯涛低声吩咐几声。 冯涛在晚上化妆出府,但刚到一个小巷子里,就被人给套了麻袋绑走了。 等麻袋从头上摘下来时,冯涛就眼前一黑。 赵林坐在太师椅上,问道:“你大晚上化妆打扮干什么去?” 冯涛刚要说话,赵林道:“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不能说出让本官满意的回答,后果你清楚。” 冯涛小心道:“回大人的话,小的去、去青楼。” “埋了。” 赵林丢下两个字,起身离开。 立刻就有人上来拖着冯涛就走。 冯涛连忙哭喊道:“饶命!大人饶命!去青楼不犯法啊,不能这样啊……” 赵林已经没了影子,拖着冯涛的其中一个狠狠给了他一拳,打得满嘴流血,把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眼看着自己被拖到一个挖好的坑边,对方是真的要埋他,冯涛吓坏了,赶紧哀求道:“我招,我都招,不要埋我……” 等冯涛再次来到赵林面前时,已经吓坏了,哭着喊着道:“大人,我都招,老爷……冯思远让我找人杀了马二水。” “果然有联系。” 傅文启正在劝赵林不要太过激进,此时听到冯涛这么说,惊讶道:“难道那马二水真的姓冯?” “不光姓冯,还是冯思远的亲兄弟。” 冯涛到底是冯涛,知道冯思远不少隐秘。 “亲兄弟?” 连赵林都吃了一惊。 他一直以为马二水是冯思远安排给他干脏活的人手,没想到竟然是亲兄弟。 冯涛连这个秘密都说了,后面干脆一股脑说出来: “冯思远冯思成两兄弟,冯思远读书,冯思远练武,后来冯思远考中进士,屡次升官成了巡抚,而冯思成外出闯荡,化名为马二水,做起了绿林好汉。” “冯思远得知冯思成的行为,就对外宣称他落水身亡,做了个假的丧事。” “从此以后,冯思成就彻底消失,世上多了个马二水。” 这就一切都说的清楚了。 难怪马二水死都不愿意说出背后主使之人的名字。 也难怪他那么相信那人会照顾好他的妻儿老小。 原来是亲兄弟。 赵林问道:“可有证据?” “小的没有。”冯涛答道。 看到赵林脸色一沉,冯涛连忙道:“冯思远小心得很,要不是有些事情他不方便出面,连这些事都不会让我们知道。” 赵林点点头。 冯思远不小心,也不会成为巡抚了。 “看来冯思成给冯思远做了不少脏活。”傅文启道。 冯涛小心道:“但凡冯思远斗不过的敌人,冯思成都会替他除掉,还会故意犯案让冯思远去破,因此他才一路顺畅到了巡抚。冯思远两手干净,因为脏活都是冯思成干的。” “可惜,没有证据。”傅文启道。 赵林低头看着冯涛,道:“真的没有证据?” 冯涛哭丧着脸哀求:“大人,小的连这都说了,肯定不会隐瞒您。” 赵林点点头:“可惜了,不然就能直接结案了。” 傅文启想起一事,问道:“黄庄村屠村案是不是冯思远干的?” 冯涛犹豫了一下,道:“是。他为了给大人制造麻烦,先是示意衙门所有官吏提交辞呈,对外宣布是大人逼的,然后再让马二水制造了这起屠杀案。大人手里没人,无法破案,就算知道谁干的也抓不住,这样大人名声扫地,以后这九江省还是他冯思远说了算。” “该死!” 傅文启勃然大怒。 为了争权,竟然制造如此骇人听闻的案件,简直是找死。 冯涛接着道:“不仅这一个,朱三抢夺人妻的事也是冯思远指使的。不过这跟他没有直接关系,是冯思远让下面的人想办法制造问题,长远县令就弄出这么个事,只有后面冯思远让马二水派人灭口有关系。” 赵林点点头,道:“还是没证据?” 冯涛苦笑:“小的有证据早就说了,还能求大人饶小的一条狗命。” 赵林淡淡道:“你倒是聪明,聪明人总能活得长。不像有些人,自己蠢死就算了,连全家一起害死。” 冯涛猛地打了个哆嗦,小心道:“大人,小的失踪,冯思远肯定怀疑小的被大人抓了,会害死小的全家。求大人救命!” 赵林道:“你一点有用的东西都给不出来,本官为何救你?” 冯涛连忙道:“冯思远有个密室,只有他自己能进,连他老婆孩子都不让进。如果能进去那个密室,肯定能找到线索。” 赵林道:“好!如果真能找到线索,治冯思远的罪,本官就判你自首,且因提交线索,有功无过。” “多谢大人!”冯涛大喜,连连磕头。 “你继续去吧,继续找人杀马二水。有事本官会让人找你。”赵林道。 “多谢大人饶命,小的一定为大人通风报信。”冯涛磕了个头,小心站起来,跟着人从巡抚衙门一角离开。 等走得远了,冯涛叹了口气。 叛徒最招人恨。 但没办法,赵林是真敢埋了他。 他死了白死。 他要是失踪,冯思远绝对会怀疑他被赵林抓走,会背叛他,所以绝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老爷啊老爷,你也别怪我,谁都想活啊。”冯涛道。 按照冯思远的吩咐,冯涛找了监牢里的熟人,塞了一张银票,对方给马二水备了一份特殊的夜宵。 监牢深处。 马二水看到代替自己吃下饭菜的犯人痛苦地倒在地上哀嚎着死去,面无表情道:“这是你们安排的,想用来炸我。” 赵林失望的看了马二水一眼,道:“不用管他了,等找出他家人一块送上路。” 冯思远是布政使,哪怕赵林很强势,也不能说抓就抓。 赵林叫来冯思远,道:“昨天晚上马二水服毒自杀,黄庄村一案的主凶已死,此案也算了结,冯大人替本官走一趟去那边祭拜一下,告诉受害者放心的往生吧。” 冯思远心中一沉。 这是很明显在调他离开,好方便办事。 但是冯思远没有任何办法。 好在马二水死了,不会牵连到他。 赵林紧紧盯着他,一副只要他敢拒绝就会立刻动手打死他的样子。 冯思远拱手道:“大人放心,下官必会办妥当。” 赵林点点头,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吧。” 冯思远也很干脆,道:“下官告退。” 冯思远收拾好,带着人离开,出了城随便吩咐一个下人代他去黄庄村,自己去城外的庄子住下。 他要留在这里看赵林要干什么。 同时等着赵宸瀚的回复。 …… “赵林把刘正彦抓起来了?” 赵宸瀚接到冯思远的信,欣喜若狂。 “赵林啊赵林,你真是太**了,竟然敢抓钦差大臣。现在谁都救不了你,你死定了!” 赵宸瀚立刻就要去找裕王,但刚走两步,突然回来找到韩月华。 “娘,大哥出事了。他把二姐夫抓起来了。”赵宸瀚道。 “这逆子,他是想死吗?” 韩月华脸上浮现一层黑气。 刚刚舒服一点,这逆子就给她惹事。 “正彦是他二姐夫,还是钦差,他哪来的胆子敢抓他?” 韩月华几乎都要炸了:“这逆子、这逆子……” 赵宸瀚连忙给韩月华拍背:“娘别气坏了身子,我这就去找王爷,没事的。” 韩月华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道:“快去找裕王,让他马上解决,绝对不能让这事传出来,不然我们全府都要被连累。” “孩儿这就去,娘不要担心。” 赵宸瀚安慰了韩月华几句,出了镇北侯府,并没去裕王府,而是先来长宁侯府,找到赵明月。 赵明月正在看账本,笑道:“你怎么有空来了?” 赵宸瀚左右看了一眼。 赵明月了然,道:“你们都退下。” 等丫鬟们都退下了,赵宸瀚才低声道:“赵林把二姐夫抓起来了。” “什么?” 赵明月惊呼出声,随即赶紧捂住嘴,道:“此事当真?” 赵宸瀚点点头:“原九江巡抚冯思远飞鸽传书告诉我的,要我们赶紧想办法救二姐夫。他说大哥已经疯了,要把整个府衙的官吏都杀光,也包括二姐夫在内。” “他确实疯了!” 赵明月怒道:“不管如何,那都是你们姐夫,他竟然要杀他,一点不在乎姐弟情分。” 赵宸瀚叹道:“大哥对我们的误解太深了,已经成了执念,所以明知道冒犯钦差是死罪,还要抓了二姐夫。” 赵明月心慌没有头绪,问道:“娘知道吗?她什么意思?” 赵宸瀚道:“我得到消息就告诉了娘,娘的意思是这件事会连累到侯府,让我们想办法劝大哥放了二姐夫,别传出去。但是我觉得大哥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我们,不会听劝。” 赵明月点点头:“对,这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一旦赵林爆出来是侯府的人,绝对会连累我们,甚至陛下还会治我们一个欺君之罪。他好狠的人,为了报复我们,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准备怎么办?” 赵宸瀚道:“我不知道,还得去找裕王爷,要她拿主意。” “走,我们一块去。”赵明月道。 “不,我先去,你去找侯爷和夫人。”赵宸瀚道。 “对,是得先告诉公婆。”赵明月连连点头。 赵宸瀚先去裕王府。 裕王正和赵明珠在一块,见赵宸瀚来了,问道:“什么事?” 赵宸瀚看了赵明珠一眼。 裕王笑道:“明珠是我夫人,又是你姐姐,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宸瀚道:“公是公,私是私。” 裕王哈哈大笑,对赵明珠道:“宸瀚越来越懂事了。” 赵明珠也是满心欢喜:“他都十七岁了,再有两年就弱冠,已经是小大人了。” 裕王道:“等他弱冠时候,孤亲自给他加冠、取字。” 赵明珠大喜,连忙道:“还不快点谢过王爷?” 赵宸瀚赶紧感谢。 裕王摆手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说吧,什么事。” 赵宸瀚道:“赵林把二姐夫抓起来了。” “什么?” 赵明珠吓了一跳,道:“赵林抓你二姐夫干什么?他们又没有仇?” 裕王却是大喜:“他抓了正彦?好!很好!” 赵明珠惊愕道:“哪里好了?他抓了正彦啊。” 裕王道:“就因为他抓了正彦才叫好。” 裕王欣喜道:“正彦可是钦差大臣,不管什么原因,赵林抓他就是冒犯天威,是死罪。这下就算查不出问题,也能弄死他。” “不行!” 赵明珠脱口而出。 裕王皱眉看向赵明珠:“为何?” “因为、因为……” 赵明珠为难地看向赵宸瀚。 赵宸瀚赶紧道:“二姐夫还在赵林手里,不能刺激他。” “对,先把正彦救回来再说。”赵明珠道。 裕王点点头,道:“确实如此。若是别人还好威胁,但是赵林一个孤儿,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虽然成了亲,但他妻子是傅尚书之女,不好拿来做威胁,万一他真的一冲动杀了正彦,还真不好办。” 赵明珠道:“不是派人保护正彦了吗?让他们先把正彦救出来。” 裕王道:“不着急。赵林不是傻子,除非要造反,否则不敢动正彦。这件事利用得好,完全可以置赵林于死地,还能顺便牵连傅承望和李兴业这两个老东西。” 赵明珠非常焦急:“妾身觉得还是先救正彦要紧。” 裕王不满道:“妇人之见。这种事你不要掺和,孤自有决断。” 裕王一甩袖子,直接离开。 等他走远了,赵明珠才着急地对赵宸瀚道:“这可怎么办?加害钦差大臣可是死罪啊。” 赵宸瀚安慰道:“先别管大哥了,若是此事爆出来,我们也要受牵连。” 赵明珠急道:“是啊,所以不能让王爷说出去。” 赵宸瀚叹了口气,道:“大姐,你觉得大哥还认我们吗?” 赵明珠迟疑片刻,道:“怕是不认了。” “是啊,大哥不会认我们了,不然也不会抓了二姐夫。他明知道那是二姐夫,就算不怕陛下怪罪,也要看在二姐的面子上,但是他偏偏抓了二姐夫。” “自古以来,明目张胆迫害钦差者,除了造反的人,我还没听说过。” 赵宸瀚劝道:“大哥已经疯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赵明珠自是知道赵宸瀚想对付赵林。 赵林一日不死,他的地位就一日不稳。 哪怕他现在已经是世子。 但是…… 赵明珠道:“知道赵林为何抓你二姐夫吗?” 赵宸瀚拿出冯思远的信:“没有理由,仅仅是二姐夫查案,他就给抓了。” 赵明珠接过来快速看了一遍,闭上眼睛,片刻后道:“看来他真的疯了。你准备怎么办?” 赵宸瀚道:“不能让皇上知道大哥和我们的关系,否则必会牵连我们。” 照明珠沉默片刻,道:“你二姐知道吗?” “知道,就在后面。”赵宸瀚道。 赵明月和长宁侯夫妇紧跟着就来了。 “大姐,这次决不能饶了赵林。” 赵明月愤恨道:“以前那些事就算了,这次他竟然敢抓正彦,绝不能饶他。” “大姐,二姐……” 赵宸瀚迟疑着:“有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赵明月正恼怒着,说话也不客气。 赵宸瀚道:“其实三姐夫是大哥杀死的。” “什么?” “此话当真?” 赵明珠和赵明月都大吃一惊。 赵宸瀚道:“我亲眼所见。当时我被叛军抓住,大哥和三姐夫一起去救我,就在三三姐夫快打败叛军头目时,大哥偷袭了他。他以为我当时昏迷了什么都没看到,但其实我都看到了。” 赵明月厉声道:“当时为什么不说?” 赵宸瀚叹气道:“他毕竟是大哥,是娘的亲儿子,姐姐们的亲弟弟。我怕说出来你们不信,也怕伤了娘的心。” 赵明珠道:“你说这些,谁能证明?” 赵明月不满道:“难道宸瀚会骗我们?” 赵宸瀚道:“大姐怀疑也很正常。叛军头目劳得彪还在大牢里,大姐可以去问他。” 赵宸瀚想办法保住劳得彪一命,就为了今天。 “有什么好问的,我早就说了赵林不是好东西,你们偏不信?现在好了,害死了长达,又来害正彦。我绝不会放过他!”赵明月怒道。 赵明珠叹道:“肯定有误会。” “我不管误不误会,我只知道赵林要害我夫君。”赵明月怒道:“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外人,不顾亲人性命吗?” 外人! 赵明珠沉默了一下,道:“你们想怎么办?” 赵明月道:“让王爷派人杀了赵林。不然他试图杀害钦差的事情一旦爆出来,连我们都要受牵连!” 第356章 再派钦差,拿住冯思远 “不行!”赵明珠直接拒绝。 赵明月急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护着那贱种吗?” 赵明珠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赵林堂堂巡抚被刺杀,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你们两个都不是孩子了,怎么还如此幼稚?” 赵明月不服气道:“只要查不出来不就行了?” 赵明珠冷哼一声,道:“若是王爷不知道就算了,他既然已经知道,自然会最大化利用这件事,怎么可能为了我们去杀赵林。” “这、这怎么办?” 赵宸瀚后悔道。 早知如此,就只告诉赵明月,让赵明月找人去杀赵林了。 赵明珠深吸口气,道:“赵林敢抓钦差大臣,不是我们能掩盖的,交给王爷去做吧。” “可是正彦他……”赵明月急道。 赵明珠道:“正彦没事,赵林没那么蠢。” 赵宸瀚只能作罢。 他只想着趁机搞死赵林,却忘了他所依仗的律法却是赵林的护身符。 这可是一省巡抚。 真要刺杀了他,会惹出多大的动荡? 更别说能不能杀了他还不一定呢。 他们姐弟三人只好来找裕王。 裕王正对长宁侯打包票:“侯爷尽管放心,赵林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这次谁都救不了他。” 长宁侯叹着气道:“都说赵林聪慧,谁能想到竟然做出这等疯狂的事情。怕就怕傅承望和李兴业保他。” 裕王冷笑道:“不怕他们出面,只要敢出面,就让他们和赵林一块去天牢里作伴。本王先去找父皇告状,你们等着。” 裕王立刻进宫,找到成平帝,哭诉道:“陛下,儿臣让刘正彦去查赵林,也是为了他好,没想到他竟然丧心病狂到把刘正彦和九江巡抚衙门的所有官吏一块抓了。其他人就算了,求父皇救救刘正彦,不然儿臣就没脸见妻妹了。” 成平帝顿时大怒:“赵林真是无法无天,来人!” 朱忠言连忙劝道:“陛下息怒,听奴婢一言。” 成平帝怒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朱忠言道:“陛下觉得赵林如何?” 成平帝毫不犹豫道:“聪明,听话,有孝心。” 这个孝心是指给成平帝分的那五十万两银子。 朱忠言道:“是啊,赵林对陛下绝对忠心耿耿,因为他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没有陛下他什么都不是,所以赵林绝不会背叛陛下。” 成平帝点了点头:“谅他也不敢。” 朱忠言继续道:“所以他把刘正彦这个钦差抓起来,必然有他的原因。陛下不如让他上书分辩,如果不能给出合适的理由,再把他革职查办不迟。” “嗯,你说得对。”成平帝点点头,道:“拟旨,算了,传朕口谕,让赵林解释为何把刘正彦抓起来,是不是对朕不满了。” “奴婢遵命!” 朱忠言立刻让安全去给赵林传旨。 “慢着。父皇,朱忠言收受赵林的礼物,和他沆瀣一气,难免包庇他,儿臣请让别人去。”裕王赶紧拦住。 开玩笑,让朱忠言的人去不是给他们机会商量吗。 肯定不行。 朱忠言笑道:“裕王爷觉得谁去合适?” “让……” 裕王猛地反应过来,他要是说出人名,就会暴露是他的人,连忙道:“自然是父皇来决断。” 成平帝不耐烦道:“谁去不一样?不放心的话你自己去。” 朱忠言笑道:“裕王爷亲自去也行,省得他不放心。” 裕王自然不敢。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他要是离开京城,搞不好等回来了,坐在皇位上的人已经换成了太子。 裕王赶紧道:“儿臣保举御史于佑宁去。于御史刚正不阿,且不畏强权,正适合做这件事。” 成平帝无所谓道:“那就让他去吧。” 裕王松了口气,淡淡看了朱忠言一眼,见这老狗脸上带着笑意,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心中暗暗发狠。 等本王做了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条老狗拿去喂狗。 朱忠言回到自己住处,立刻让安全飞鸽传书给赵林,提醒他事情闹大了,成平帝很生气,派了于佑宁去查他。 同时邀功道要不是自己为他说好话,现在去抓他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皇上很生气,派了于佑宁来?” 赵林接到飞鸽传书,不屑一笑。 苏迪怒道:“肯定是冯思远传过去的,不如把他一块下狱算了。” 傅文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难怪这俩人能玩到一块去。 都是胆大包天的人啊。 傅文启赶紧劝阻:“千万别,你已经抓了那么多人了,再把无故把冯思远抓起来,没法对陛下交代。” 赵林笑道:“大哥不用担心,我没那么鲁莽。冯思远家的密室找到没有?” “还没有。”苏迪道:“我们安插进去的人手身份太低,没资格进入那些重要位置。而冯涛被冯思远带走了,没法联系。” 赵林思索片刻,道:“放火。” “放火?” 众人都是眼皮一跳。 赵林道:“给冯府放一把火,然后派人去封锁救火。” “好主意!”苏迪惊喜道:“这样我们就可以随便找了,不信找不出来。” 傅文启头上又出汗了:“这、这是不是过了?” 苏迪不以为意道:“傅大人太拘束了,对付冯思远这样的人,就应该无所不用其极。早点找出他的罪证,早点把他抓起来,说不定就能少死一些人,对不对?” 面对苏迪的歪理,傅文启只是苦笑:“我们身为官员,应当秉公办事,哪怕冯思远确实有问题,也要按照律法来办,否则今日我们能对别人如此,他日别人也能对我们如此。” 苏迪嘲笑道:“傅大人怎得如此迂腐?只要结果正确,管他过程如何呢。” 傅文启只是叹气。 苏映寒道:“下官倒是觉得赵大人这计策好得很。既然已经知道冯思远和匪徒有勾结,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出来,否则说不定又要杀谁灭口了。” 其他人都点点头。 赵林道:“我意已决。” 今晚放火。 明州城内最豪华的府邸冯府,突发大火,救援不及,火势连绵,竟然蔓延开。 为了不殃及周遭百姓,巡抚赵林下令封锁冯府,让官兵衙役进去灭火,其余人等都不得入内。 包括冯府的人。 “找!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苏迪亲自带队。 衙役们控制外面,里面是苏家的人。 这些人都依仗苏迪,所以都很忠心。 但是仍然找不到密室所在。 “该死,能藏到哪去?”苏迪急道。 已经打草惊蛇。 若是不能找到密室,找到里面冯思远和匪徒勾结的书信,再没有下次机会了。 冯思远绝对会毁尸灭迹。 “还没找到?”赵林进来了。 苏迪道:“没有,把冯思远的卧室、书房等地方全都找了一遍,甚至地下都挖开了,还是没有。” 赵林沉思片刻,道:“把冯府的人都叫来。” 冯涛能知道的消息,绝对有其他人也知道。 也许他们不知道那是密室,但肯定会注意到蛛丝马迹。 很快,冯府的人都来了。 除了冯思远的夫人、十几房侍妾,十几个孩子外,下人丫鬟就有三百多个。 “妾身见过抚台大人,感谢抚台大人亲自来救火。”冯思远的夫人增希芸行礼道。 “救火?本官可不是来救火的。” 看着这些人,赵林很干脆道:“这火就是本官放的。” “什么?” 这些人都愣住,只有增希芸的心一下沉下去。 赵林敢如此当众说出来,必然不怕他们知道。 “本官就直说了,冯思远勾结匪徒,屠杀黄庄村,证据就藏在他的密室内。谁能说出密室的线索,赏银千两且放他自由身。若是都不说,这火……” 赵林阴恻恻道:“这火可还没灭呢。” “赵大人,你可是朝廷命官,焉能做这匪徒之事?”增希芸厉声道。 赵林不屑笑了笑,道:“本官只给一刻钟时间。一刻钟后没人说,全都烧了。” 声音平淡,甚至还带着笑意。 但是冯府的这些人只觉得凉气从脚底板一直冲到天灵盖。 疯了! 这家伙是真疯了! 听说他抓了巡抚衙门之前的所有官吏,又抓了钦差大臣,大家还不敢信。 现在来看,这是真的疯了。 不然怎能如此? “对了,本官只给一个人机会,谁先说,奖励就是谁的,后面的人说了也没用。” 赵林补充道。 只是安静了片刻。 “大人,我说,我知道。” 一个丫鬟扑了出来。 “巧儿,闭嘴!”增希芸道。 赵林低头看着丫鬟:“巧儿?果然好名字,心灵手巧。说吧,只要是真的,千两白银加自由身,就是你的。” 巧儿跪在地上,不理增希芸,道:“奴、奴婢不知道密室在哪。” 赵林脸色一沉。 巧儿赶紧道:“但是奴婢知道老爷经常在后院池塘那里消失。” “后院池塘?” 苏迪立刻喝道:“去找。” 苏映寒抢先带人过去。 “巧儿,你找死!”增希芸厉喝道。 赵林脸色一沉:“让她闭嘴。” 苏迪亲自过去,对着增希芸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再敢多嘴,用大粪给你堵上。”苏迪威胁道。 增希芸露出恐惧之色,对赵林哀求道:“大人,你和拙夫同朝为官,之前做事拙夫无不支持你,为何行如此狠辣之事?” 赵林叹了口气:“谁让冯大人选择做我的敌人呢。要不是他怂恿那些人解官来威胁本官,本官看着以前的情面,也不愿动他。” 增希芸赶紧道:“请大人给拙夫一个机会,他一定会弃暗投明,不会再做大人的敌人。” “晚了!” 赵林道:“官场之中,一旦站队,哪有后悔的机会呢?” “大人,找到了。” 一个苏家子弟兴奋的过来,道:“那冯思远倒是狡猾的很,竟然把密室修建在池塘下面,入口藏在假山中间。要是没人说,我们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一般寻找地下空间,都是敲击地面听声音,但谁能去敲池塘呢? 再说了,在池塘下面建密室又要人不发现,可没那么容易。 “不愧是冯大人,做事果然缜密。” 赵林摆手,道:“看好他们。走,我们去看看。” “大人!” 巧儿连忙喊道。 “差点忘了你。给她千两白银,然后再给她脱了奴籍,改成良籍。若是愿意在本城生活,再给她一个院子。若是不愿,派人送她走。”赵林吩咐道。 巧儿却没应下,而是磕头道:“求大人换个赏赐。” 赵林停下脚步:“你想要什么?” 巧儿鼓起勇气道:“奴婢想要大公子死。” 周围的人都是一愣。 巧儿哭诉道:“奴、奴婢本就是良籍,是大公子看上奴婢,逼死奴婢爹娘,把奴婢强抢进府。奴婢没有家人,生不如死,不要银子,只求让奴婢亲手报仇。” “金巧儿,你这个贱人!” 冯府人群中有一个男子骂道:“是你看本少爷有钱主动攀附,什么时候本少爷逼你了?” “奴婢能证明,是大少爷逼的。” 一个丫鬟突然跑出来跪在金巧儿身边:“大人,老爷,大少爷不是人,凡是他看上的女人,一个都跑不掉。要是听话还能留一命,要是不听话,就会被他玩弄后活活打死,或者卖进青楼里做妓。” 赵林大怒:“好你个冯府大公子。傅大人,你去查,若此事为真,把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冯府大公子慌忙道:“大人,别信这两个贱婢,她们在污蔑我。” 赵林已经转身走了。 傅文启阴沉着脸,道:“把他们分开,一个个问。” 之前赵林用此手段来查冯思远的犯罪证据傅文启还不愿意,但此时听了这两个丫鬟对冯思远大儿子的告状,已经处于愤怒边缘。 这对父子,都该死! 赵林跟随苏家子弟来到后院的池塘边,苏映寒正守在那里。 “冯思远狡猾得很,把出入口放在这个假山上,谁能想到会在这里?要不是那个小丫鬟提醒,打死我们也找不到。” 苏映寒赞叹道。 得跟着学着点。 一般人只把密室建造在卧室或书房附近,那样方便出入。 谁能想到冯思远竟然别出心裁,把密室藏在这里。 “有人进去吗?”赵林问道。 “没有。找到入口,我就亲自守着,让星文去通知你。”苏映寒道。 “好!” 赵林点头道:“打开。” 苏映寒打开入口,赵林刚要进去,苏映寒抢先道:“大人且慢,属下先进去,免得有机关。” 赵林点点头:“苏大人有心了。等这次事情结束,本官一定保举你在巡抚衙门中一个位置。” “多谢大人。” 苏映寒拿着火把,在前面开路。 有赵林的许诺,他也不怕危险了,好在也没危险,顺利到达下面的密室。 密室并不大,只有一间房屋那么大小,通体用青石修建而成。 “怎么这么多小冬瓜?”苏映寒问道。 地上摆放着很多小冬瓜,只有人头大小,粗略一数最少得有千把个。 “这不是冬瓜,这是银子。”赵林沉声道。 “银子?银冬瓜?” 苏映寒吃了一惊:“传说中的银冬瓜,终于见到实物了。这么多银冬瓜,那得多少钱?” 赵林上前掂起一个试了试,道:“一个大约五十斤。” 苏映寒算了一下:“一斤十六两,五十斤就是八百两。嘶……这里少数得有一千个,岂不是说有八十万两银子?” 赵林扫了眼整个密室,道:“八十万两只是银冬瓜。” 除了银冬瓜,还有银铤、银元宝等。 银铤外形似船,一个少数上百斤。 银元宝则是十斤一个。 而且除了这些,还有金元宝,金银首饰,古玩字画等等。 这哪是密室,应该是宝库。 苏映寒露出震惊之色。 虽然苏家豪奢,但哪怕苏家也没有这样的东西。 “这里面的东西少数也值几百万两,甚至上千万两。”苏映寒咽了口口水。 赵林道:“想要吗?” “想……” 苏映寒下意识说道,随后赶紧道:“不想,这都是大人的。” 赵林满意道:“放心,跟着本官少不了你们的好处。来吧,先找我们要的东西。” 两人在里面寻找,很快就找到一个箱子,里面放满了各种信件。 “找到了。大人,这封信就是冯思远和马二水联系的信。” 苏映寒拿着信兴奋的交给赵林。 赵林接过去看了一遍,冷笑道:“很好。这下终于能一网打尽了。” 当冯思远知道冯府走水时,已经到了第二天。 “该死的,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冯思远急匆匆回府,却发现冯府门口站着几个官兵,见他回来就拦住他。 “冯大人,抚台大人有请。” 冯思远怒道:“什么着急的事不能让我先回家看看家人?” 官兵道:“大人还是先见了抚台大人再说吧。” 冯思远心中一沉。 等到冯思远见到赵林的时候,他正坐在那里,面前跪着马二水。 马二水回头看了冯思远一眼,道:“大哥……” 冯思远差点跳起来,怒道:“谁是你大哥?别乱喊。” 马二水叹了口气:“大哥,别装了,赵大人都知道了。我们的信全落在他手里了。” 冯思远愣了一下,暴跳如雷:“蠢货!早让你处理干净,你竟然留着!” 马二水叹气道:“是从你府里翻出来的。” 冯思远猛地看向赵林,反应过来:“昨天那火……” “本官放的。” 赵林平静看着冯思远道:“冯大人真是好手段,那么多的银冬瓜。” 冯思远的心慢慢沉下去,然后一直沉到看不见。 连银冬瓜都知道了,自然别的也都知道了。 冯思远嘿嘿惨笑:“想不到,我聪明了一辈子,竟然栽到你一个少年手里。” 赵林淡然道:“你还不够聪明,真聪明就不会做出这些事。” 冯思远怒道:“不做这些事,我如何往上爬?你真以为谁都有你的好运气,随随便便就能找个座师当靠山,还勾引了礼部尚书的女儿?我要不是想办法弄钱送礼,甚至为此加入阉党,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谁都能来踩一脚。” 赵林淡然道:“所以说你不够聪明。真的聪明,就不会做这些蠢事。想往上爬有的有效且合法的手段。” 冯思远冷笑道:“我不跟你争这些,现在落你手里,是我技不如人。但你也别嚣张,你把我们所有人都抓了,连钦差都没放过,陛下已经知道,派御史于佑宁前来调查。你的好日子也没几天了。” 赵林用怜悯的目光看向冯思远:“说你蠢还不承认?要是陛下真想治我的罪,用得着调查?光抓捕钦差这一个还不够?” 冯思远愕然。 “冯思远,本官给你一个机会。” 赵林淡淡道:“这些年都做了哪些违法犯罪的事情,给谁送过礼,什么时候送的,送的什么,都有哪些财产,藏在哪里,一一写出来,给你自裁的机会。否则……” 赵林很平静很平静的说道:“你也不想像你弟弟一样,全家死光吧?” “你、你想要我的财产?”冯思远惊怒道。 赵林点头:“那密室中的东西绝对不是你的全部财产。交出来,给你留个种。” “哼,我都死了,还管什么种不种,你休想要半分好处。”冯思远冷哼道。 赵林叹道:“那就算了,先剐了你儿子吧。” “你敢?”冯思远怒道。 “来人,把冯谦豪带出去,给那几个丫鬟处置。”赵林道。 “你、你要干什么?”冯思远惊怒道。 赵林淡淡道:“你儿子做过什么事你应该明白。” 冯思远当然明白,他太明白了。 要不是他这个当爹的,冯谦豪早死了几百次了。 “大哥,事已至此,老实配合吧。我全家都死了,你要是也全家都死了,咱们冯家就绝后了。”马二水劝道。 见赵林真拿他儿子开刀,冯思远瞬间老了很多:“我,我说……” 等新的钦差大臣于佑宁气势汹汹到来时,赵林正坐在巡抚衙门大堂上等着。 “赵林,本官奉陛下之命,前来调查你,还不快点下来迎驾?”于佑宁喝道。 第357章 赵林是大忠臣,求岳母大人让赵林回来 赵林低头看着于佑宁,道:“于大人一路辛苦了。坐!” 于佑宁怒道:“赵林,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蔑视皇权,蔑视陛下。来人,把赵林拿下!” 钦差大臣自然带着护卫。 这些护卫有的是自己的手下,有的是皇帝给的人,禁军的人。 于佑宁这次带的就是禁军的人。 这些人只听钦差的。 见于佑宁下令,禁军的人立刻就要上前捉拿赵林。 “谁敢动?” 苏迪站出来怒道。 “你们好大胆子,要造反吗?”于佑宁兴奋道。 只要钉死了这条,不怕弄不死赵林。 赵林摆摆手,道:“于大人何必如此。你不是想知道本官为何抓捕原巡抚衙门官吏以及前钦差刘正彦吗?本官告诉你。” “现在已经不是这个问题了,是你蔑视皇权,无视圣上,是欺君罔上,是造反!” 于佑宁的语气中充满了兴奋。 终于抓住了赵林的把柄。 于佑宁早看赵林不顺眼了。 赵林18岁,九江巡抚,巡按御史,宣武将军,领三万青州兵。 于佑宁48岁,御史台御史。 除了一个清名,别无他物。 和赵林比,于佑宁就是个废物。 所以,他嫉恨赵林,恨不得立刻把赵林斩了。 更别说还有裕王和太子之争这件事。 两人天生就是对立面。 “哦,这样啊。来人,于钦差包庇犯人,一块抓了。”赵林若无其事的吩咐道。 “不可!” 傅文启等人纷纷过来阻拦。 抓了一个了,再抓一个,有理也变没理了。 何况抓捕钦差本来就没理。 见有人拦住赵林,于佑宁松了口气,同时恼羞成怒,一股火气直冲脑海:“赵林,你好大的胆子!你是要造反吗?” 赵林冷冷看着于佑宁,道:“抓起来!” 衙役不敢动。 但不要紧,赵林有兵。 一伙士兵蛮横地推开傅文启等人的阻拦,就要把于佑宁给抓起来。 于佑宁身边的护卫连忙拔出刀,把于佑宁保护在里面。 于佑宁气得全身颤抖:“好!好!赵林,你欺君罔上,无法无天。本钦差这就回去,如实禀报皇上。你就等着革职查办吧。我们走!” 于佑宁就想走。 “本官让你走了吗?”赵林冷声道。 “你还敢动手不成?”于佑宁扭头怒道。 “抓起来,敢反抗,格杀勿论!”赵林第三次下令。 士兵们都举起手中长枪,步步逼近。 跟随于佑宁来的都是禁卫军,都露出骇然之色。 他们还从未见过有人如此胆大包天,要当众抓捕钦差大臣,甚至动刀兵。 “不可!万万不可啊!” 傅文启拼命地劝。 贡秋白也道:“于大人是钦差大臣,不管有什么问题,都不能动他。要是你对他有意见,完全可以上书参他,但绝对不能现在动他。” 苏映寒的话就更明显了:“不如现在放了,然后半路让他出意外。” 于佑宁的脖颈后面一股股凉气直往外冒。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傅文启还算正常,那两个一个话里话外不要当众动手,另一个直接说出来要半路弄死他。 这是进了土匪窝了吗? “赵林,看到这是什么了吗?” 于佑宁努力拿出成平帝赐予的金牌,道:“陛下亲赐金牌,如朕亲临,你们还不下跪?” 士兵们犹豫不决。 傅文启他们也都赶紧跪下。 傅文启还对赵林道:“快跪下,否则就是欺君之罪。” 赵林看了眼苏迪。 苏迪一把抢过一个士兵的枪,一枪挑飞于佑宁手里的金牌,喝道:“抓起来!反抗者死!” 士兵们不再犹豫,一拥而上,把于佑宁等人都绑起来。 “赵林!你找死!你这是找死!” “裕王不会放过你的!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你死定了!” 于佑宁大声喝骂道。 “完了!” 傅文启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没想到这个妹婿这么大胆。 把刘正彦抓起来还情有可原,能圆的过去。 但把于佑宁抓起来,还是他拿出皇上御赐金牌后抓起来,这就是欺君罔上了。 是谋逆的大罪。 傅府都要跟着倒霉。 赵林这才缓缓起身,来到堂下。 苏迪上前抓起金牌,赵林对金牌躬身行了一礼:“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完礼,赵林道:“原九江省巡抚衙门上下官员,除按察使高俊良外,上下勾结,狼狈为奸,贪赃枉法,收受贿赂,欺压百姓,私通叛军,被本官全部拿下。” “钦差刘正彦,钦差于佑宁,无视国纪律法,依仗钦差特权,包庇犯人,构陷本官,也被本官拿下……” 刘正彦怒道:“你这是污蔑,老夫要去陛下面前告你。” 赵林随即改口道:“钦差于佑宁,勾结叛军匪徒,刺杀本官失败,逃跑时被乱箭射死。” 嘶…… 所有人都心头狂跳。 赵林这是当众说瞎话啊。 于佑宁更是震惊到嘴都颤抖了:“你、你、你敢?” 赵林看了眼于佑宁,道:“带下去。” 士兵们押着于佑宁离开。 傅文启看着赵林,露出失望之色:“你太莽撞,太不知高低了。陛下对你再纵容,这次也不会留你。” 赵林微微一笑,道:“大哥莫急,我又不是于佑宁那样的蠢人,会不知道后果?” 傅文启道:“既然知道后果,为何还这样做?” “自然是因为我肯定没事。”赵林道。 傅文启一愣,紧紧皱起眉头:“擅自捉拿钦差,还是两任钦差,你能没事?” 赵林道:“你等着就行。” 三日后。 于佑宁勾结叛军余孽刺杀赵林反被赵林将计就计乱箭射死的消息传到京城。 一片哗然。 “于佑宁是钦差!堂堂钦差!他会勾结叛军刺杀赵林?” “荒谬!简直是荒谬!” “陛下,臣请治赵林谋杀钦差之罪!” 朝堂上,一大片重臣纷纷跪下,谴责赵林。 裕王气得脸都白了。 赵林太嚣张,太猖狂了。 他们想过各种赵林应对的各种手段。 威逼利诱,栽赃陷害,种种都有。 唯独没想过赵林竟然那么大胆子,杀了于佑宁。 裕王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跪下道:“父皇,儿臣请旨,愿再做钦差,去查赵林。” “必须查!” “一定要查!” “今天能杀钦差,明天就敢杀到皇城来。” “这是欺君罔上,是造反!” “必杀赵林!” 大臣们纷纷说道。 太子党和阉党的人都紧闭着嘴巴不说话。 赵林这事闹得太大了。 他们谁都不敢开口,唯恐牵连到身上。 但是他们不开口就算了,傅承望和李兴业也都站着不动,老神在在的,似乎没听到这些事情,那就让人奇怪了。 “傅承望!” 李承乾大怒道:“看看你的好女婿干的好事!” 傅承望点头道:“确实是好事,老夫为有这样的女婿而骄傲。” “你骄傲?”李承乾的鼻子都气歪了:“陛下,您也听到了,傅承望和赵林有勾结。臣请治傅承望的罪。” “请陛下治罪!” 大半的大臣纷纷跪下,请成平帝治罪。 成平帝恼火道:“治什么罪?傅爱卿何罪之有?” 李承乾道:“傅承望勾结赵林,谋害钦差……” “哼,是于佑宁该死,竟然勾结叛军余孽刺杀赵林。”成平帝道。 啊? 众臣都惊呆了。 这么明显的假话,成平帝也信? 成平帝道:“别以为朕不知道,原九江巡抚冯思远勾结叛军头目马二水,不,马二水是他弟弟,他们兄弟一个为官,一个为匪,作恶多端。” “原九江巡抚衙门上下官员,和冯思远沆瀣一气,欺压百姓,无恶不作。赵林到任,不和他们狼狈为奸,竟然集体解官来威胁赵林,实属该死!” “钦差刘正彦到九江后不仅不查案,反而和那些贪官污吏合谋污蔑赵林,更是该死!” “于佑宁身为钦差,不仅不拨乱反正,还赵林清白,反而和叛军余孽勾结,试图刺杀赵林,救那些贪官污吏,更是该死!” “若非于佑宁已经死了,朕恨不得把他灭门!” 成平帝一句句话犹如重锤,狠狠砸在大臣们的头上,砸得他们脑袋嗡嗡的。 赵林到底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信任赵林? 于佑宁勾结叛军余孽刺杀赵林? 傻子才信! 谋杀钦差,可是犯上作乱,属于造反啊。 皇上不仅不治罪,反而还大肆夸奖赵林。 要说这两个没什么见不得人的py交易,傻子都不信。 太子露出惊喜之色,没想到这样赵林都能翻盘,连忙站出来,道:“父皇说得对。赵林最是忠君体国,哪会做出谋杀钦差的事情,绝对是于佑宁先害他,赵林迫不得已自保这才杀了于佑宁。要治罪,也要先治裕王一个举荐不当之罪。” 裕王心中一惊,暗道坏了。 果然,成平帝不满地看向裕王:“你举荐的好人选,当时若是让李爱卿去,怎会有今天的事?罚你闭门思过一个月,好好反思反思。” “儿臣遵旨。” 裕王无奈接旨。 “赵林是忠臣,大大的忠臣,你们谁敢说他造反,就是谁要造反,谁就是奸臣。” 成平帝又狠狠威胁了一顿,道:“退朝!” 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 “赵林到底做了什么啊,让皇上这么信任他?”兵部侍郎肖伟伦喃喃道。 所有人都一致看向傅承望和李兴业。 两人同时摇头:“别问我们,我们也不知道。” 随即傅承望道:“肯定是陛下看到了赵林的忠心,这才这么信任他。只要你们都忠心办事,陛下也会像信任赵林一样信任你们。” 呸! 不要脸的老东西。 这话也说得出口。 所有人都心中暗骂。 傅承望却浑不在意,和李兴业两人愉快地走了。 出了宫门,傅承望下了马车进了李兴业的马车,两个朝廷重臣袖手对坐,傅承望道:“赵林给你信中说了什么?” 李兴业道:“让我什么都别管,什么都别说,他自会解决一切。” 傅承望皱眉道:“他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李兴业笑道:“他已经解决了不是吗?” 傅承望叹气:“他做得太过了。把于佑宁抓起来就是了,为何要杀了他?这可是大忌,就算皇上不怪罪他,其他官员呢?谁敢跟他亲近?” 傅文启的信里把前后情况都说明白了,傅承望自然知道真实情况。 李兴业却不在意道:“做个孤臣挺好的。” 傅承望摇摇头。 …… 太子回到东宫立刻召集下属。 “你们谁知道赵林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父皇非但没处置他,反而还大加赞扬?”太子问道。 东宫属臣们你看我我看你,都纷纷摇头。 太子叹道:“之前拉拢赵林是为了傅承望、李兴业这两人,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看来以后得重用他了。” 太子洗马小心翼翼道:“殿下,赵林如此胆大妄为,这次能侥幸逃过,下次就不一定了。” 太子摆手道:“父皇也没多少时间了,还能有几次?” 众官默默点头。 太子道:“我准备给赵林赏赐一些礼物加深关系,你们觉得用什么理由,赏什么好?” 刑部侍郎张永珍默默道:“赵林最为爱财。” 太子少傅道:“男人嘛,也就是钱权色。权暂时给不了,先给钱和色。” 张永珍道:“也可以给权,先许诺,事后再说。” 太子点头道:“那就给一万两银子和两个美女。至于权嘛……” 太子想了想,道:“告诉他,好好办差,事成之后,让他入阁拜相,如何?” 没人反对。 反正只是画大饼,事成之后不追究赵林的不敬之罪就不错了,还想入阁拜相? 想得美! …… 裕王回到家里就大发雷霆。 “赵林该死!真是该死!” 赵明珠慌忙问道:“怎么了?” “赵林把于佑宁杀了!”裕王道。 “什么?”赵明珠大吃一惊,连忙道:“谋杀钦差,这可是死罪,陛下能饶了他?” 裕王道:“问题就在这里,陛下不仅不怪他,反而说他是忠臣,谁说他有问题谁就是奸臣,就是造反。” “这……” 赵明珠傻眼了。 打死她都不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说好的赵林这次在劫难逃呢? 就这? 赵明珠松了口气的同时,安慰道:“算了,父皇那么信任赵林,这次没能拉下他也不算什么。” 裕王恨恨道:“可是父皇以本王举荐不当为由要本王闭门思过一个月。” “这、这、父皇为何如此?”赵明珠急道。 闭门思过一个月。 看起来只是小事。 但在这关键时刻,代表裕王失去圣恩,一些中立派的人会倒向太子。 “都是那赵林害的。” 裕王猛地一掌拍到桌子上。 赵明珠问道:“赵林用了何种办法,竟然能让父皇如此信任他?” 裕王摇头道:“不知,连傅承望那老东西都不知道。” 顿了一下,裕王叹气道:“不管用了什么办法,能让父皇不计较那些事,还当众夸赞他,显示出他超强的能力。为何他会投到太子门下?本王难道比太子差了?” 赵明珠思虑再三,想了又想,终于说道:“王爷,有件事妾身一直没说,希望你不要怪罪。” 裕王不以为意道:“你我夫妻一体,有什么事不能说,本王又岂会怪罪你。” 赵明珠道:“其实赵林是妾身亲弟弟,是你的亲小舅子。” “你亲弟弟啊,什么?你亲弟弟?” 裕王猛的瞪大眼睛,看着赵明珠。 赵明珠点头:“王爷没听错,赵林确实是妾身的亲弟弟,也是王爷的亲小舅子。” “你怎知道?”裕王问道。 赵明珠道:“早在五六年前,爹娘就已经把赵林找回府了。” “那为何没人知道?”裕王继续问道。 赵明珠叹了口气:“赵林在善堂长大,一身乞丐气,很不讨喜,爹娘怕丢人,一直没对外公布。直到后来赵林忤逆犯上,离家出走,和侯府断绝关系,爹娘就更不想对外公布了。” 裕王气道:“赵林竟然是自己人你不早说。” 赵明珠道:“娘很生他的气,嘱咐我们谁都不许承认赵林,也不许让人知道他是我们弟弟。若非赵林现在如此,妾身也不会对王爷说。” “你们差点坏本王大事。” 裕王站起来走来走去,道:“亏本王还想着除掉赵林,没想到竟然是自己人。好,好得很。” 赵明珠连忙道:“赵林在侯府时发生过很多不愉快的事情,所以一直很恨侯府。” “无妨,那都是小事,你们去道个歉不就行了?都是一家人,难道赵林还真要跟我们打的死去活来便宜别人?”裕王不以为然道。 赵明珠摇头道:“娘很讨厌他,提起他就生气,不可能同意让我们去道歉。” 裕王想起韩月华,皱眉道:“岳母大人似乎更偏爱宸瀚一些。难道流言是真的?” 赵明珠道:“绝对不是,娘没那么蠢。可能是宸瀚养在身边时间太长了,感情更好。” 裕王点点头:“对,能生出你们这么聪明的五朵金花来,岳母大人绝对做不出那种蠢事。俗话养条狗时间长了都有感情,更何况人。不过就这么让赵林在外,实在太不应该了,还是要想办法要他回来。岳父大人怎么想的?” 赵明珠道:“我爹也偏爱宸瀚,哪怕赵林有现在的成就,他也不在意。” 裕王皱眉道:“岳父大人怎么会有如此妇人感情?” 赵明珠劝道:“现在爹娘和赵林都相互看不顺眼,以妾身的看法,不如算了吧。” “不,赵林是颗很好的棋子。”裕王道:“他这么有能力,日后必然会在太子那里居于重要地位,如果能暗做我们的内应,除掉太子易如反掌。” 赵明珠道:“可是他对我们仇恨的很,怕是不会答应。” 裕王踱来踱去,最终道:“本王亲自去劝岳母大人。” “这?” 赵明珠想阻止,但裕王已经兴冲冲道:“只要能让赵林相助我,一方面可做内应,另一方面也可说服傅承望、李兴业、朱忠言这些人助我。” “傅承望是楚党党魁,李兴业是我皇室子弟,朱忠言是内廷宦官,争取来他们,明珠,本王大业必成!” 赵明珠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道:“娘估计会不愿意,还请王爷多担待。” “哎,都是一家人,岳母大人又是长辈,难道我还能忤逆长辈不成?” 裕王兴致勃勃道:“来人,备车,去镇北侯府。” 赵明珠连忙劝道:“晚上再去,王爷还在闭门思过中。” “对,晚上再去。”裕王道。 到了晚上,裕王伪装身份,悄悄从角门出去,来到镇北侯府。 “王爷深夜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韩月华一家都被迫起来迎接裕王和赵明珠。 韩月华,赵明瑜,赵明雅,赵宸瀚,以及恰好回来的赵明霄,镇北侯府一家八口都快齐了。 裕王开门见山道:“本王已知赵林身份,特来向岳母求情,让赵林回侯府。” 赵宸瀚脸色一白。 韩月华忍不住怒气道:“这是我们的家事,就不劳王爷操心了。” 说着狠狠瞪了赵明珠一眼。 裕王恳切道:“岳母,现在赵林的地位,已经不是家事了。您大概还不知道,赵林杀了钦差于佑宁。” “什么?” 韩月华和赵明瑜等人都吃了一惊。 今天赵宸瀚不在宫内,没能听到如此重大消息,闻言差点笑出声来,连忙道:“赵林……大哥如此胆大妄为,陛下绝不会饶他啊。” 裕王看了赵宸瀚一眼,道:“父皇不仅没处置他,反而夸赞他是忠臣,谁说他是奸臣,谁就是奸臣。” 韩月华等人再度懵逼。 这是个什么情况? 成平帝脑子坏掉了吗? 赵宸瀚暗暗握紧拳头。 裕王认真的对韩月华道:“岳母大人,本王知道赵林忤逆不孝,您很不满意,但此时此刻,能用到他,还请岳母大人给他一个机会。” 说着,裕王甚至朝韩月华鞠了一躬。 礼贤下士这套被他玩的明明白白。 就看韩月华愿不愿意答应了。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韩月华。 尤其是赵宸瀚。 万一韩月华答应让赵林回来…… 第358章 赵明珠去找赵林 韩月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盯着裕王不说话。 裕王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直起身道:“若是岳父大人知道了,定会同意。” “那就去找你岳父大人。” 韩月华一甩袖子,道:“我累了,不招待王爷了,送客。” 裕王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赵明珠连忙道:“娘……” 韩月华怒道:“还不走?” 裕王深深看了韩月华一眼,沉声道:“走。” 赵明珠跺了跺脚,唉声叹气,只得跟裕王离开。 “娘,这样不好吧,王爷都生气了。”赵明霄道。 “哼,别说他是王爷,就算皇上,也没资格管我们的家事。”韩月华冷哼道:“以后谁要是再说让赵林回来的这种话,就别回府了。” 韩月华转身离开。 剩下赵明霄和赵明瑜、赵明雅、赵宸瀚面面相觑。 赵宸瀚心中高兴至极,但还是假惺惺道:“都怪我,要不是我,娘和大哥也不会闹到这种地步。” “怎么能怪你呢,要怪就怪赵林,不就是一点不愉快吗,非要闹个你死我活的。我看啊,不让他回来也是好的,他这样做,早晚惹下杀身大祸,省得连累我们。”赵明雅说道。 赵明瑜道:“但是王爷很生气。” 赵明雅不以为然:“生气又如何?不就是觉得赵林讨得皇上欢心,想利用他吗,宸瀚也可以。” 赵宸瀚道:“我?” 赵明雅道:“对。只要打听清楚赵林是用什么办法蛊惑的皇上,你也能。” 赵宸瀚点头道:“对。大哥能用的办法,我们也能用。” 赵明雅道:“我们去找娘,一定能打听出来。” 前厅只剩下赵明霄和赵明瑜。 两女面面相觑。 赵明霄迟疑道:“赵林……现在已经这么重要了吗?” 能让裕王亲自来求韩月华让赵林回府。 赵明瑜抿着嘴唇道:“他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对他的信任,以及他背后的人。” 傅承望的女婿,李兴业的学生,朱忠言也对他青睐有加,更重要的是,可以打入太子党内部。 这一切都足以让裕王亲自出面。 可惜韩月华还是没答应。 “娘似乎太冲动了。”赵明霄斟酌着言语道:“当务之急是裕王的大业,与之相比,赵林那点事不算什么。” 赵明瑜道:“你想让赵林回来?” 赵明霄看了眼左右,低声道:“赵林现在不同以往,他回来对于我们都有很大好处。以前那些事都是小事,何况吃亏的是赵林,何必揪着不放呢,对不对?” 赵明瑜点头:“我也这么想。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娘对赵林那么大意见,连裕王开口都不同意让赵林回来。” 赵明瑜叹了口气:“不知道爹怎么想的,裕王估计会联系爹,看看爹怎么决定吧。” 裕王脸色阴沉,赵明珠跟在身边心中惴惴。 古代女子没有地位,全靠男人。 在家靠父亲,出嫁靠丈夫,夫死靠儿子。 有镇北侯府做靠山,裕王对赵明珠确实不错。 但若是失去裕王的宠爱,赵明珠的人生就算完了。 她决不允许! 裕王看了眼赵明珠:“岳母大人为何对赵林如此排斥?” 赵明珠露出疑惑之色:“妾身也不知道。从赵林回来,娘对赵林都有一种不待见的感觉。说实话,赵林在侯府过的并不好,连下人都不如,这也是他和侯府断绝关系的原因。” 裕王道:“岳父什么态度?” 赵明珠道:“放任。” 裕王沉思片刻,道:“马上写信给岳父,看看他怎么说的。” 片刻后,就有一只飞鸽从裕王府里冲天而起,飞向夜空。 赵明珠叹道:“娘决心已定,很难更改,希望爹能劝她吧。不过我觉得她更大的可能,是帮宸瀚压过赵林。” 裕王道:“宸瀚和赵林都是你的家人,不管谁更胜一筹,本王都喜欢。不过得要他们为本王效力才行。” 赵明珠趁机道:“不如妾身去找赵林?” 裕王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你走一趟。不管如何,赵林始终是你弟弟,这是改变不了的。他帮太子有什么用?等太子上位,顶多封提拔他一个官做做,而若是支持本王,日后封侯封王不在话下。让他好好想想。” “是,王爷。” 赵明珠立刻连夜收拾,等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前往明州。 …… ***府。 李薇白看着手里的情报,非常不解:“去查查,赵林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骗得皇兄这么放纵他,连杀了一位钦差都不管。” 静书道:“难道那于佑宁真的该死?” 李薇白冷笑道:“你也是跟了本宫多年的老人,岂会不知道不管该不该死,都不是赵林能决定的事情。钦差,代表的是黄兄弟脸面,赵林先抓一个,又杀一个,相当于打完皇兄的左脸又打右脸,皇兄非但不生气反而大加赞赏,肯定有问题,必须要查清楚。” “是,殿下。”静书连忙道。 这一夜,很多人都睡不着。 对于赵林如何讨得成**欢心,连杀死御史兼钦差的罪过都按下不问,反而大加赞赏,他们都很好奇。 各个府里安插在宫里的人都忙坏了。 他们一波一波的去询问成**身边的太监。 这些太监自然不知道。 然后就把目光放到朱忠言和他身边的小太监身上。 能让成**这样,肯定是朱忠言这个权阉干的。 “干爹,这两天孩儿真累坏了,一个接一个的推给孩儿送好处。” 安全朝朱忠言“抱怨”道。 朱忠言把玩着面前的银冬瓜,笑的睁不开眼:“这些人啊,都想知道赵林是怎么讨得陛下欢心,却不想想,男人喜欢的除了那么几样,还有什么呢?” 安全眼红的看着这银冬瓜,道:“赵林真是大方,给了陛下那么多银子。” 朱忠言嗤笑:“傻小子,赵林给陛下的多,他自己留下的更多。真以为赵林是什么老实人?” 安全吃了一惊:“光给陛下的金银等物都价值五百万两银子,给干爹的也有百万两,他还能留下更多?那冯思远不过区区一巡抚,哪能搜刮这么多钱财来?” 朱忠言叹道:“这就是赵林非要杀他们的理由了。九江百姓,苦啊!” 九江省百姓岂止是苦,简直要活不下去了。 冯思远天高三尺的外号可不是白来的。 他在九江省的这几年,老百姓的收入呈断崖式下跌,而破家的数量呈几何式上升。 这都是冯思远兄弟俩的功劳。 一个为官,一个为匪,把官匪勾结玩的炉火纯青。 也就是惹到了赵林,不然还能继续玩下去。 不过不管如何,冯思远栽了。 连带着整个原九江巡抚官吏们都栽了。 冯思成,也就是马二水,连同那些叛军,全部押入囚车,送往京城。 与他们通行的,是原九江巡抚衙门官吏。 除了冯思远。 冯思远服毒自杀了。 临死前,交出了自己这么多年搜刮的财物。 正如朱忠言所说。 赵林得到的远比送出来的多的多。 赵林送给成**价值五百万两的银冬瓜、金铤等物。 送给朱忠言价值百万两的金元宝、银冬瓜等物。 自己还留下诸多庄园、田产、商铺等。 加起来超过千万两。 这就是冯思远的财富。 一个巡抚的财富。 巡抚上面还有总督,总督上面还有朝中诸位大臣,还有各种王公贵族…… 所以,老百姓苦啊! 赵林给成**送礼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安全含糊说出去,顿时让那些大臣们破口大骂。 “皇上没见过钱吗?区区钱财就能让他赦免了赵林杀死钦差大臣的罪过?” “赵林是佞臣!比朱忠言更该死的佞臣!” “各位,我们一起上书,决不能任由赵林继续下去,否则谁也无法治他!” 这些人都害怕。 本来赵林年纪轻轻就才华斐然,现在对官场这套也玩的炉火纯青,几百万两说给就给了,要是让他进入中枢,登阁拜相,以后大家怎么办? 谁愿意这么一个厉害人物入京? 所以,一定要及时遏制住赵林。 不,是必须马上遏制住他。 经过一番私下串联后,他们做出决定。 所以,这天,正玩银冬瓜的成**不耐烦的被人拉过来上朝。 “陛下,臣弹劾赵林,嚣张跋扈,滥杀无辜,其罪该斩!” “臣也弹劾赵林,私自任命官员,把九江巡抚衙门变成了自己的私人衙门,该撤职查办。” “臣弹劾赵林,挥霍无度,贪污纳税,收受犯人的好处。“ “臣弹劾赵林……” 一上朝,还没说几句话,就有好几个大臣站出来,叭叭叭就是一阵弹劾。 把成**给弹懵了。 好一会儿,成**才反应过来,道:“你们,弹劾赵林?” “是,陛下。” 为首的乃是御史中台祁子昂,这个有着小说男主名字一样的御史,挺直胸膛,大声道:“赵林此人,仗着陛下的信任,为非作歹,作恶多端,还请陛下下旨把他撤职查办。” “请陛下下旨。” 以祁子昂为首的御史们哗啦啦跪下。 御史可风闻奏事。 意思是只要听说就行,有没有证据是不是真的都不重要。 只要听说就行! 这是御史的权利。 所以哪怕成**气得脸色发黑,也拿这些御史没办法。 这是大启律给的勇气。 而大启律是大启开国太祖定下来律法。 除非皇帝现场修改律法,否则就不能对这些御史说什么。 当然了,那是正常的皇帝。 成**不是。 他的昏庸是出了名的。 才不在乎什么风闻不风闻的。 更何况还有个朱忠言在。 不等别人开口,朱忠言就厉声道:“祁大人,你们好大的胆子,这是要威逼圣上吗?” 祁子昂傲然道:“不敢,我们只是尽御史的本分。赵林有此问题,我们就提出,至于别的,朱总管不如去查查到底赵林做了什么,能传出这么多恶名。” 朱忠言冷笑一声,对成**道:“陛下,这些人是眼红您呐。” 成**黑着脸俯视祁子昂等人。 祁子昂仍然昂着头。 “陛下,还请把赵林革职查办。若是传闻与事实不否,臣等愿下跪谢罪。” “臣等请陛下下旨。” 这些御史开始磕头。 朱忠言不紧不慢道:“上次陛下说了,赵林是大大的忠臣,谁说他有问题,谁就是奸臣,是叛徒。现在看来,诸位御史就是奸臣了。” “闭嘴!这是朝会,哪有你一个奴才说话的资格?”祁子昂厉声呵斥道。 朱忠言也不生气,对成**躬身道:“是奴婢妄言了,请陛下降罪。” 成**想都不想道:“赦你无罪。” 朱忠言挺直腰,对祁子昂连连冷笑。 祁子昂深吸口气,想起那些大佬们的承诺,道:“臣此举乃为国为民,并不是朱忠言所说的奸臣,请陛下明察。” 成**冷声道:“你们不是奸臣,那被你们弹劾的赵林就是奸臣了?” 祁子昂道:“他不是奸臣,是佞臣,是蒙蔽皇上,祸害天下的佞臣。臣请斩此佞臣,以儆效尤。” 成**都要开始骂人了。 但更多大臣加入弹劾中。 其中甚至有太子党的人。 他们都怕了。 怕赵林一旦进入中枢,必然会对他们形成威胁。 年轻,是劣势,也是优势。 成**恼火道:“都闭嘴!” 等这些人都闭上嘴巴,成**气得喘了几口气,才说道:“说赵林是佞臣,我看你们才是。” “不就是给朕送了些钱财吗,他有什么错?难道送给你们才算忠臣?” 这些大臣慌忙跪下:“臣不敢。” “不敢?我看没你们不敢的。九江百姓过的何其困难,民不聊生,都要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了,你们这些内阁大臣们非但没一个管的,反而在这里污蔑赵林。我看你们就是太闲了。” 成**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人,才该革职查办。” 李承乾忍不住站出来道:“陛下,诸位大人虽然说的有些过了,但确实是忠心为国。赵林囚禁一位钦差,杀死一位钦差,姑且算了,他竟然把整个巡抚衙门的人都换成了他自己的人,若是谁都这样干,还要朝廷干什么?所以臣等请陛下下旨降罪。” “李大人此言差矣。” 傅承望刚站出来准备说话,成**一摆手:“你别说,朕来说。” 成**低头盯着李承乾,道:“赵林的上书中说的很明白了,让吏部选派人手太慢,不能及时处置事情,所以先让一些人暂任官职,待事后吏部再安排人过去。你是年纪太大记性不好给忘了,还是年纪太大耳朵不好使没听到?嗯?” 李承乾也没想到成**会包庇赵林到这种地步,连忙跪下道:“臣妄言,请陛下息怒。” 成**冷声道:“你就是妄言,你们都是妄言。真以为朕糊涂,好糊弄?朕告诉你们,赵林做的一切,都是朕同意的。你们弹劾他,就是弹劾朕!朕起来把这个座位让给你们好了!” 成**这话把所有大臣都吓到了。 他们全都跪下,齐声道:“陛下息怒!都是臣等的错,陛下切勿生气。” 成**冷笑道:“当然是你们的错。你们觉得赵林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朕告诉你们,他没做错。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传密信给了朕,朕全都同意了。” 李承乾无奈道:“陛下,就算那些人有罪,也应当由刑部或大理寺派人过去调查,而不是赵林一手遮天。” 成**道:“当然应该由刑部和大理寺派人调查。” 众臣一愣。 成**道:“赵林把那些人都送来了,你们调查去吧。” 众大臣无语。 都送来了,还查什么查? 他们真在乎那些人是否犯罪? 他们在乎的是能不能把赵林拉下来。 一场弹劾无疾而终。 财物走的水路,囚犯们走的陆路,所以中间差了几天。 但却恰到好处。 当这些囚犯进入刑部时,一辆马车也来到九江巡抚衙门外。 “请禀报赵大人,就说京城故人来访。” 一个丫鬟下来对门房说道。 门房连忙进去禀报。 赵林微微皱眉:“京城故人?” 他在京城没几个故人,白世成那等人自然不算。 若说起故人,也就只有两个半。 两个是苏迪和张大山,半个是王子曜。 难道是他们两人? 赵林道:“快请。” 等所谓的故人进来,赵林顿时脸色一沉:“轰出去!” “慢!” 赵明珠连忙道:“赵林,你我怎么都是一家人,难道连话都说不得吗?” 赵林厌恶道:“我和你们没什么可说的。” 赵明珠道:“我这次来不是和你说以前的事,是说别的。” “别的我也不想听。”赵林直接拒绝。 赵明珠道:“若是涉及你支持的人呢?” 赵林冷笑道:“你来为裕王做说客?” 赵明珠坦然道:“对。” 赵林哈哈大笑:“我不过是一小小巡抚,竟然能劳裕王妃亲自上门来做说客,真是稀奇。” 赵明珠心中悲戚,道:“你怎么说也是我弟弟……” “闭嘴!”赵林喝道:“再敢说这些话,立刻滚出去。” “好,好,我不说。” 赵明珠道:“那总能让我进去坐下说吧?” 赵林看着赵明珠,见她努力朝自己露出笑容,才道:“进来吧。” 赵明珠松了口气,连忙进去坐下,道:“王爷的意思,是他和太子不同。你和太子非亲非故,就算太子上位了也给不了你足够的好处,但是王爷就不同了。只要你支持他,等他上位,最少封你个侯爵,如何?” “侯爵?裕王真是大方啊。”赵林讥笑。 赵明珠认真道:“王爷对自己人向来大方。” 赵林点头:“我懂,他对赵宸瀚就很大方,让他来给我道歉。可惜赵宸瀚似乎并不能理会你们的苦心,过来非但没道歉,反而和冯思远勾结在一起。可惜啊,冯思远勾结叛军,赵宸瀚也脱不了干系。” 赵明珠心中一紧:“宸瀚不会做这些事。” 赵林讥笑的看着赵明珠。 赵明珠立刻醒悟自己说错话了。 她只是下意识给赵宸瀚辩解一下,却忘了这么说对赵林是一种伤害。 赵明珠道:“我没别的意思,宸瀚是聪明人,不会做勾结叛军的事情。” 赵林靠在椅背上,失笑道:“不用解释,我都懂。不过赵宸瀚没跟你说我杀了马长达的事情吗?” 赵明珠连忙道:“他说了,我没告诉别人。” “所以啊,我连马长达都杀了,你猜敢不敢杀你?”赵林吓唬道。 赵明珠道:“我猜你敢,但不会。” “哦?为什么?”赵林问道。 赵明珠道:“因为我是你姐姐,你是我弟弟。你再怎么样,也不会杀害亲人。” 赵林沉默了一下,眼眶微红:“姐姐……” 赵明珠大喜:“弟弟!” “呸!” 赵林脸色一变,狠狠啐了一口:“逗你一下,你还真敢应啊?姐姐?你们配吗?我早告诉你了,你们认识的赵林早就死了,现在的赵林是全新的我,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赵明珠难过的看着赵林:“我知道你恨我们,没关系,这是我们应得的。只要你出气,怎么都行。” “怎么都行?”赵林问道。 “是。”赵明珠咬牙道。 “杀了赵宸瀚。”赵林面无表情道。 “不行。”赵明珠连忙解释:“你是我们弟弟,宸瀚也是,这是手足相残啊,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赵林讥笑道:“虚伪,你们镇北侯府从上到下都这么虚伪。直说不舍得杀就是了,何必说这么多没用的话,徒让人笑话。” 赵明珠还要解释,赵林道:“劳得彪死了没?” 赵明珠不理解赵林为何问这个,道:“还没死,据说他罪不至死,应该判流放。” 赵林道:“去问问他吧,马长达到底是怎么死的,死在谁手里的。” 赵明珠皱眉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林摆手道:“去问问他就知道了。” 赵明珠道:“我问过他,他说……” 赵林打断赵明珠的话,道:“他说是我杀的,对不对?” 赵明珠点头。 赵林道:“确实是我下令杀的,但你得问谁动的手。” 赵明珠心中升起不好的念头:“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 赵林希冀的看着赵明珠:“你猜,赵明霄要是知道她最疼爱的弟弟亲手捅死了她男人,会不会疯?” 第359章 娘为你自豪 赵明霄会不会疯,赵明珠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旦这是真的,她会疯。 那可是她们姐妹疼了十几年的弟弟啊。 竟然亲手杀了三妹的丈夫! 虽然没有证据,但赵明珠下意识觉得赵林不会骗她。 这就更让她难以接受了。 就在前几天,赵宸瀚还在信誓旦旦地说是赵林杀了马长达,让赵明珠去找劳得彪询问。 他们早就对好口供了吧? 难怪劳得彪这种叛军匪首,害死了马长达还不死,只判了个流放。 赵明珠心乱如麻。 若是如此,她该怎么面对赵宸瀚? 她可一直把她当亲弟弟! 赵林见赵明珠这种表情,就知道她相信了。 赵林道:“说吧,裕王都给什么好处。” 赵明珠愣了一下,欣喜道:“你答应了?” 赵林摆了摆手,道:“我只要好处。谁给的好处多,就给谁卖命。” 赵明珠连忙道:“王爷……你大姐夫说了,事成之后,封你为侯,提升为江北总督,怎么样?” 赵林摇头:“太子可是许我入内阁呢。” 赵明珠笑道:“肯定是骗你。姐姐跟你说实话,你太年轻了,不可能入中枢,更别说入内阁了。江北总督,已经是最好的待遇。” 江北总督,领九江省和北原省,这两个省的军事、行政、经济等多种权利都集于一身,是非常重要的官职。 凡是能做这个官的,无不是皇帝信赖之人。 裕王八这个位置抛出来,也算是有诚意了。 可惜,赵林的目的并不是区区一个两省总督。 “能人之所不能,这才是能人。区区江北总督,只要我按部就班下去,不过三五年就能到手,何必冒着得罪太子的风险去帮裕王?” 赵林不屑道:“要是没有足够的好处,裕王妃就请回吧。来人,送客!” 沈元过来道:“王妃,请。” “等等。” 赵明珠连忙道:“你想入中枢也行,但必须要有很大的功劳,让别人没法质疑。王爷也要顾着所有人,不是只有你一个。” “那是自然。”赵林傲然道:“我支持谁,我岳父大人、座师李大人、朱忠言还有更多你们不知道的人都会支持他。相信我,我支持谁,谁就能成为下一个皇帝。否则,就算陛下让他做,他也做不成。” 赵明珠微微皱眉。 赵林这话说得太大了。 好像这皇帝是他能决定似的。 但是赵明珠也没反驳。 反正赵林愿意合作最好。 赵明珠笑道:“这样最好,到时候让你大姐夫封你为王。” 赵林道:“别着急,还没说完。这都是事成之后的结算,事成之前,也就是现在,我就要好处。” 赵明珠不以为意:“你要什么?” 赵林道:“太子刚刚命人给我送了十万两白银,两个美女,以及事成之后的入阁拜相承诺。入阁拜相这事暂且不提,其他的呢,你们有什么诚意没有?” 赵明珠笑道:“有,给你双倍,这就让人送来,如何?” “好,不愧是裕王妃,果然痛快。”赵林道。 赵明珠道:“不过拿了东西,就得办事。你要做卧底,为我们传消息。” 赵林点头道:“裕王妃放心,我赵林最有职业道德。这就给你写个投名状,若是背叛了,尽可以拿去给太子看。” 赵林拿起笔墨,唰唰写了个投名状,签字按手印,交给赵明珠。 赵明珠这才松了口气,小心叠好收起来,幽怨道:“你都不叫一声姐姐吗?” 赵林嗤笑:“谈生意就谈生意,怎么还谈起感情来了?早年赵林叫你姐姐时,你不是觉得非常耻辱,不许他叫吗?” 赵明珠慌忙道:“都是姐姐错了,姐姐向你道歉。我……” 赵林摆手:“既然已经谈妥,裕王妃就请回吧。” 赵明珠不死心道:“不能留我多住几天?还没和弟妹见过面,说过话。” 赵林淡然道:“免了,内子不喜见外人。沈元,送客。” 赵明珠只好无奈离开。 不管如何,这次她不算白来,还是说动了赵林。 “赵林对家里还是有感情在。只要爹娘愿意放下架子道歉,他就能回来了。” 赵明珠心想道。 “夫君,你要支持裕王吗?”傅立青葱屏风后面转过来问道。 赵林失笑:“有现钟不打反去炼铜,我有病吗?只是骗他们罢了。” 傅立青不解道:“那你给她写了投名状,万一被太子误会了怎么办?” 赵林道:“我先告诉太子不就行了?” 傅立青恍然大悟:“你要做双面卧底?” “知我者,夫人也。”赵林调笑道。 “呸!” 傅立青啐了一口,担心道:“我怕你会玩脱。” “放心好了,为夫心中自有打算。”赵林道。 赵林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太子,说他要去裕王那里做卧底,另一封给赵宸瀚,告诉他自己已经加入裕王党了。 “你这是要挑拨他们?”傅立青若有所思道。 “对。我为什么一直没杀赵宸瀚?就等今天。赵宸瀚此人外表温和,其实最为恶毒,他要是知道赵明珠亲自来找我,必然愤怒,报复赵明珠。你猜,他会怎么做?” 傅立青吃了一惊:“赵明珠是他大姐,裕王妃,他敢报复她?” 赵林冷笑道:“他什么不敢?要是有可能,他连赵景州韩月华都敢杀。” 赵林把两封信封好,交给手下传出去:“赵宸瀚不过一条狗,杀他易如反掌,但留着他,可以让镇北侯府难受。我要让韩月华亲眼看到,她最疼爱的儿子毁了他们的所有。” 傅立青轻轻拥抱住赵林:“不管怎么报复,都别伤到自己。” 赵林失笑:“那是当然。其实报复他们只是顺手为之,我最重要的还是要让你们都过上好生活。” …… 赵宸瀚的信比赵明珠来得要快。 看完信,赵宸瀚脸色阴沉,去了裕王府找赵明珠。 果然,他得到回复,赵明珠出府找朋友去了。 “好!好得很!赵明珠,你竟敢背叛我!” 没人的地方,赵宸瀚暴跳如雷。 整个镇北侯府,所有一切,包括人在内,都被赵宸瀚看成是自己的。 赵明珠敢去找赵林谈合作,在赵宸瀚看来就是背叛。 “不过是一个巡抚,你们一个个急地上杆子拉拢,有什么用?这年头,要的是兵权,有兵才行。” 想起赵景州的回信,赵宸瀚放下心来。 赵景州同意去拉拢赵林,但却并不同意他们去道歉。 “转告裕王,只凭我手里的这二十万镇北军,就能帮他上位,无需再做别的。” 这是赵景州信里的原话。 意思很明显,一旦裕王失败,赵景州就会起兵硬抢。 绝对武力下,谁能抢的过拥有大启最强军队的赵景州? 况且赵宸瀚马上就要和卫国公幼女定亲。 内有卫国公相助,外有赵景州大军,真打起来,太子拿什么抵挡? 所以,赵宸瀚根本不在意赵林。 他在意的是,赵明珠竟然背着他去找赵林。 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背叛! “贱人,没有我,你拿什么做王妃,未来的皇后?你竟然去找赵林那个贱种,真是该死啊!” 赵宸瀚喃喃自语:“我一定要让你后悔。怎么做呢?” 赵宸瀚的手下都是韩月华给的,不能用他们。 “对了,告诉太子。” 赵宸瀚冷笑一声。 赵明珠私自离京,绝对不敢让别人知道。 但太子一直盯着裕王府,有可能知道。 先让她吃点苦头,然后自己出面相救,看她还要如何。 计议已定。 赵宸瀚就行动起来。 赵明珠在距离京城还有百里的地方被人拦住。 “大胆,知道马车里是谁吗,敢拦我们的车?” 丫鬟大声呵斥道。 “嘿嘿,裕王妃嘛,咱不知道还不拦呢。” 拦截的人毫不掩饰目的:“王妃,跟我们走吧,别让我们为难。” 车帘打开,赵明珠看向拦截的人:“你们是什么人?可知道若是此事被皇上知道,必然灭你们九族。” “哈哈,若是皇上不知道呢?” 拦截的人大笑道:“明明是裕王妃看我们,要和我们春风一度,可怪不到我们身上。” “哈哈哈哈……” 几个拦截的人都大笑起来。 “动手,请王妃跟我们走。” 为首的人道。 赵明珠身边自然有裕王妃的人暗中保护,但是对方有备而来,一阵乱箭之下,这些护卫损失惨重,然后再是一拥而上。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赵明珠身边就只剩一个丫鬟了。 “王妃,走吧。您这金枝玉叶的身体,若是被我们碰了,裕王可不一定喜欢。”为首的人道。 赵明珠气恼。 她非常不解。 这次明明是暗中出府,怎么就被人发现了,还这么精准地堵住她。 但是她别无办法。 若是反抗,被对方强行掳走,碰了身子,还怎么回去见裕王? 赵明珠深吸口气,刚要下车,远处一行人急速而来,一人大喝道:“大胆,敢绑架裕王妃,你们想灭门吗?” 赵明珠大喜:“宸瀚,救我。” 赵宸瀚骑着马快速过来,身后只带了几个人。 拦截的人猝不及防,被撞翻了好几个。 随后,双方开始混战。 但是赵宸瀚带的人少,很快就落入下风,死的不剩几个。 “大姐,走。” 赵宸瀚把赵明珠推进马车里,跳上马车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身上,拉扯得马痛的嘶鸣,狂奔起来。 “拦住他们!” 拦截的人拼命追赶。 赵宸瀚一边驾驭马车,一边拿刀左右劈砍,和对方厮杀。 嗖! 一支箭射中赵宸瀚肩膀,他一个趔趄差点摔下马车,但还是忍住疼,控制着马往前狂奔。 车厢里面的赵明珠热泪盈眶。 “宸瀚,别管我了,你自己走,他们不敢杀我。”赵明珠喊道。 “不!你是我姐姐,我怎么能抛下你不管。” 赵宸瀚一把拔下肩上的箭,无视飚出的鲜血,道:“想带你走,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赵明珠捂着嘴,痛哭出声。 她忽然后悔去找赵林了。 要是让赵宸瀚知道她去找赵林,该有多难受啊。 这样好的弟弟,不应该让他难受。 咔嚓! 车轴被对方砍断,车厢倾倒,在地上留下长长的痕迹,终于停下。 没有轮子,马根本拉不动这么重的东西。 “赵世子,你们跑不掉了,我们也不想得罪镇北侯府,把裕王妃给我们,马上就走,你也可以回去治伤,如何?” 拦截的人道。 “哼,休想!” 赵宸瀚一手握刀,牢牢挡在车厢前面:“要想抓我姐姐,除非我死!” “真是姐弟情深啊。” 为首的人一挥手,道:“上!把他们都抓走。” 赵宸瀚挥舞着刀死拼,但根本不是对方这么多人的对手,身上中了好几刀,眼看连站起来都困难了,赵明珠终于忍不住,钻出车厢道:“住手!我跟你们走,放过他。” “大姐,不要!”赵宸瀚喊道。 赵明珠扶住赵宸瀚,道:“放心,他们不会伤害我。你赶紧回去治伤,顺便告诉王爷,让王爷来救我。” “不!你是我姐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坏人带走,谁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事?” 赵宸瀚一手紧紧抓住赵明珠的衣服,另一手挥舞长刀:“我还能打。只要我还活着,谁都不能伤害你!” “废话真多,都带走。” 拦截的人一拥而上,赵宸瀚持刀冲了过去,很快身上又多了几个伤口,摇摇欲坠,眼看就不行了。 突然。 嗖嗖! 几支箭从远处飞来,几个拦截的人就倒了下去。 “遭了,对方的人来了,撤!” 拦截的人立刻做鸟兽散,冲进树林消失无踪。 “王妃,您没事吧?” 来救援的人是裕王府的护院头领。 赵宸瀚见状,甚至一歪倒了下去。 这群废物,来这么慢,害自己受这么重的伤。 不过还好这场戏完美落幕了。 赵明珠道:“快救宸瀚。” 等赵宸瀚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镇北侯府了。 韩月华、赵明雅等都围在身边。 “我的儿,吓死娘了。” 看到赵宸瀚睁开眼睛,韩月华松了口气,眼泪下来了。 赵宸瀚慌忙起身道:“都是孩儿不孝,让娘担心了。” 韩月华连忙按住他:“傻孩子快躺下,救你姐姐哪是不孝,娘为你自豪。” “还是瀚儿好。若是换成那个逆子,巴不得你姐姐出事呢。” 第360章 江北总督熊辉 赵明珠在旁边欲言又止,但看到赵宸瀚那刚苏醒苍白的脸,没说出口。 倒是韩月华对上了赵明珠:“都怪你,不是你私自外出,也不会差点害死宸瀚。” 赵明珠低头道:“是怪女儿。” 赵宸瀚赶紧道:“不怪大姐,大姐外出肯定有事,我救她也是作为弟弟应该的,怎么能怪她呢?” 赵明珠感动道:“宸瀚,谢谢你。” “哼,听听,谁才是你们亲弟弟?”韩月华骄傲道。 “是啊,宸瀚才是我们亲弟弟,不像有些人,恨不得我们都死光。”赵明雅道。 “好了,让宸瀚休息,我们都出去吧。”韩月华道。 赵明雅道:“我留下照顾他。” 众人都出去,赵明珠回头看了一眼。 赵宸瀚正目送她们,见赵明珠回头,冲她露出一个笑容。 唇红齿白,笑容无暇。 这样好的弟弟,绝不是赵林口中的杀死马长达的人。 赵明珠微微点头,跟着离开。 等没人了,赵明雅埋怨道:“你怎么那么莽撞,不多带点人。大夫都说了,要不是治疗及时,你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了。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啊?” 赵宸瀚笑道:“当时情况紧急,我给裕王传了信就赶紧冲过去了,好在去的及时,不然大姐就危险了。” “那也不能冒险啊,反正那些人不敢杀她。”赵明雅还是后怕。 万一裕王府的人去的慢了,赵宸瀚不要死了吗? 那一身的伤,当时刚看到,赵明雅就止不住的流眼泪。 赵宸瀚安慰道:“好了,这不没事吗?” 赵明雅道:“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知道了吗?” “嗯嗯。”赵宸瀚连连点头。 赵明珠她们跟着韩月华来到前厅,就听韩月华道:“明珠,宸瀚这么为你拼命,可不能亏待了他。” 赵明珠连忙道:“娘尽管放心,救命之恩尚不能忘,何况还是亲弟弟的救命之恩,等女儿回去就向王爷要赏赐。” “嗯,这才对。你要记住,我们是一家人,宸瀚是你弟弟,以后等你做了皇后,还要依仗他来为你撑腰。他越好,你的位置越稳。”韩月华叮嘱道。 “是,女儿都记住了。我先回王府找王爷。”赵明珠恭敬道。 “去吧。”韩月华道。 等赵明珠回到裕王府,裕王道:“宸瀚怎么样了?” 赵明珠道:“已经醒了,大夫说还好治疗及时,不然就会流血过多而死。王爷,宸瀚救妾身一命,可不能忘。” “哈哈,本王当然不会忘。等本王登基后,六部尚书让他尽管挑。现在嘛……” 裕王思索了一下,道:“让他多和睿儿亲近,以后也能做个太子少傅。” 赵明珠大喜,道:“妾身替他先谢过王爷了。” 若是裕王登基,那么他的长子李睿就是太子。 让赵宸瀚和太子多亲近,其意思不言而喻。 裕王道:“以前只看宸瀚文弱,没想到竟然如此勇猛,不愧是将门虎子,以后也能带兵上战场了。” 赵明珠笑道:“他从小就跟随父亲学习兵法武艺,并不比那些将军差。” 裕王点点头,道:“此次去找赵林如何了?” 赵明珠拿出赵林写的投名状:“已经谈妥,他愿为王爷做内应,但是要好处。” 赵明珠把和赵林的谈话说了一遍。 裕王笑道:“要好处是应该的,否则谁愿意为你卖命。皇兄太小气,堂堂巡抚,竟然只给十万两银子和两个美女,怪不得他要投诚本王呢。本王给他三倍。” 赵林只要了两倍,裕王直接给三倍,显示出他的大气。 赵明珠道:“妾身担心他不会完全忠于王爷。” 裕王连连点头:“你能说出这话,本王很开心。放心好了,他要是敢三心二意,本王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 京城的事和赵林无关。 他现在正在看着衙门新上任的官员。 他把原九江巡抚衙门的官吏打包送去了京城,现在这些人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基本上都回不来了。 吏部就安排了新的人来。 不过那些多银子到底没白花,经过来回的拉扯,几个重要职位都按照赵林的举荐给了相应的人,另外一些中等位置由吏部安排,剩下的由赵林安排。 这样,九江巡抚衙门上层和下层的官吏都是赵林的人,只有中间的几个是吏部安排过来的。 此事还牵连了好几个知府,也是赵林和吏部半对半。 总之,赵林算是把九江省握在了手里。 “恭喜大人,从此可以政令畅通,不用受人桎梏了。”苏映寒道。 在赵林的举荐下,苏映寒一步登天,正式成为按察副使。 这可是正四品官,若是按照正常流程,没有家里打点,苏映寒一辈子都别想做到这个位置。 不,是连跟这个位置的人说话都没资格。 不过现在,只是听话办事,就直接上任了。 不止跟过来的苏家子弟,就连傅承望和李兴业的亲友学生都有些羡慕和嫉妒。 此外。 赵林直接让傅文启做了布政使,贡秋白做了傅文启的副手参政。 这样巡抚衙门的最高三个职务,巡抚,布政使,按察使,都被赵林掌握。 还有一个,就是都指挥使,这个主管军事,负责九江省内的军事指挥和训练,赵林没要,由吏部和兵部商量着确定。 这是军队的人,虽然属于九江巡抚衙门内的职务,但实际上隶属于军方,赵林没要这个职务,让吏部、兵部都很高兴,连成**都赞他知进退,很满意。 军队,历来是皇帝大忌,赵林掌握了三万青州军已经让很多人眼红和忌惮了,要是再让他把都指挥使的位置要走,以后整个九江省内的军事可就是他一人说了算,谁知道他会干什么? 所以赵林这样也让人放心。 新的都指挥使名为毕朗。 “以后就在一个衙门里吃饭了,请大人多指点。”毕朗很客气的对赵林说道。 毕竟这位可是屠了一整个巡抚衙门官吏的人,毕朗并不想一来就得罪他。 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制衡和监视赵林。 赵林点点头,道:“最近不太平,以后毕指挥使要辛苦了。” 毕朗道:“这是下官的职责,说不上辛苦。只是若有难处,还要大人帮助。” 赵林道:“这是应该的。” 随意谈了些话,赵林就让毕朗下去了。 不是自己人,没必要浪费时间。 赵林的事件很宝贵。 比如现在就有事了。 “大人,江北总督府来人了。”沈元过来禀报道。 赵林道:“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倨傲的中年男子就走了进来,看着赵林坐着不动,露出一丝不满。 赵林道:“你是总督府的人?” 中年男子昂着头道:“在下是总督大人的幕僚田志鹏。” 赵林道:“所为何事?” 田志鹏不悦,质问道:“总督大人让我来问问,赵大人上任几个月了,为何不去拜见总督大人?” 赵林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道:“麻烦你回去禀报总督大人,就说本官这里事务繁忙,无暇前往,若是总督大人想见本官,就让他自己来吧。送客。” “你?” 田志鹏没想到赵林这么硬气,连总督的面子都不给,怒道:“你可知道,我家大人乃是两省总督,你还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只要我家大人一声令下,你这巡抚地位不保。” 赵林摆手道:“轰出去。” 沈元立刻带人过来把田志鹏拖了出去。 “什么东西,大人这官位乃是陛下亲自任命的,总督又算什么?”苏迪冷笑道。 傅文启无奈道:“江北总督辖制九江和北原两省,算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你去拜访也是应该。” 不等赵林说话,苏迪就抢先道:“若是好好说话,去拜访一下也无所谓。看这人言语无礼,就知道那总督是什么样人了,去了也是受气,当场翻脸,何不现在就翻脸?” 傅文启很无奈。 赵林和苏迪这两人凑一块,一个比一个胆大包天。 现在连总督的面子都不给了。 苏映寒思索道:“熊晖突然要大人过去,这是要干什么?” 贡秋白难道开口:“自然是想插手九江省的事务。大人动手迅速,熊晖还没反应过来一切就都平息了,他自然是不满。不管是衙门里的官位,还是大人从哪些贪官污吏中搜刮来的财物,他都想要。” 除了冯思远,其他人哪个没贪污受贿?那些人的赃物加一块,不比冯思远搞来的少多少。 这些财物自然都成了赵林的战利品。 很多人都盯着,想要分一杯羹,只是赵林分给了成**一部分,朱忠言一部分,又给了兵部、吏部各一部分,其他人再想开口没机会了。 他们一张嘴,就被以上这些人给堵了回去。 而熊晖身为江北总督,管辖九江省,只听到人家分好处,自己竟然一文钱的铜板都没分到,自然忍不住了。 这就迫不及待的要招赵林过去面谈。 赵林是什么人? 自然不会受他的气。 想清楚这些,傅文启长叹道:“这些人啊,但凡把这心思放到政务上,百姓也不会那么苦。” 赵林笑道:“大哥何出此言?你做巡按御史和巡盐御史多年,难道还不清楚其中的道道?千里做官只为钱,没有好处,他们做这官干什么?就如我们,不也是为了好处吗?” “这不一样。”傅文启认真道:“我不是迂腐的人,并不反对做官捞好处,但也要把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做好。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做不好,光想着捞好处,这样的人不配为官。” “可惜,现在天底下都是这样的人,也就大人一心为民。”苏映寒抓紧机会拍了个马匹。 赵林失笑:“冯思远他们可不这样认为。” 众人都笑起来。 笑完了,傅文启担忧道:“熊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准备怎么应付?” 赵林淡然道:“不管他。他要是客客气气,那就给他面子。要是敢惹事,就让岳父大人和李大人去弹劾他,让朱忠言去陛下面前编排他。对了,你我身上都有巡按御史一职,就算不能对他先斩后奏,也能直接上书弹劾他。让我想想,给他按什么罪名呢?” 赵林陷入思索。 周围听到这话的人都一头冷汗。 什么叫让人去弹劾他,什么又叫去编排他。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 换成别人,想去皇上面前说个话都难。 赵林倒好,随随便便就直接上达天听。 傅文启也是无语。 好嘛,自家老爹都成了赵林的工具人了,想做什么直接一声吩咐就行。 关键是老爹还愿意。 只有苏迪兴奋道:“我们可以给他安一个欺男霸女、贪污受贿、勾结叛军、意图谋反的罪名,不信整不死他。” 傅文启连忙道:“前两个就行,后两个就算了。” 勾结叛军意图谋反,这可是要死人的。 真要这么说出去,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苏迪不以为然道:“人家都准备来抢咱们了,还跟他客气什么?傅大人,要我说你就是太胆小,搞死熊晖,咱们才能太平。” 傅文启连连摇头:“话不能这么说。也许熊晖见财起意,但还不至于到要人命的地步。况且他也有后台靠山,动了他就是跟对方作对,闹起来对咱们也没好处。” “有靠山好啊,给咱们的靠山找点事做。”苏迪道。 傅文启不愿意跟他说话了。 纯粹小孩子气。 苏映寒道:“傅大人说的也有道理,主要是和熊晖斗没什么好处。大人刚做巡抚就把整个巡抚衙门一锅端了,若是再和总督斗起来,难免被上面不满。” “那又如何,反正陛下没有不满就行。”苏迪还是想跟熊晖斗。 众人都很无奈。 怪不得赵林谁都打,有个这样的人在身边怂恿,能安稳下来才怪。 所幸赵林道:“只要熊晖不主动找麻烦,那就不搭理他。若是敢找麻烦,哼!”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只有苏迪叹了口气。 不是赵林怕了熊晖,而是他真的很忙。 好不容易才把碍事的人清理掉,他要把整个九江省打造成自己的私有帝国。 首先就是人。 宋淮安站在赵林面前。 “你做得很好,不只是坑骗了那些叛军,而是你在叛军时的做法,证明你不是为了名利,而是真心为百姓着想的人。” 赵林和蔼的对宋淮安道:“你要不要做我的师爷?” 师爷虽然没有官职,但却是最受主家信任的人。 因为主家对师爷来说没有秘密。 宋淮安道:“多谢大人提拔。” 赵林笑道:“不是提拔,等日后再想办法给你谋个官职,那才是提拔。” 宋淮安摇头道:“不,能跟在大人身边就是提拔。” 赵林失笑:“你比苏映寒还会说话。” 宋淮安认真道:“这些年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贪官,也见过清官。见过好人,也见过坏人。但从未见过像大人这般的人。我想,也许跟着大人能名垂青史呢。” 赵林大笑:“那就让我们一块名垂青史吧。” 赵林敛去笑容,沉思片刻,道:“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确保秋收不出问题。” 百万亩田地,哪怕良田少,贫瘠的田地多,那种收成也不一般。 宋淮安拱手道:“大人尽管放心,若是出一点问题,淮安提头来见。” 赵林摆摆手:“如此大的活动,我没组织过,你更没组织过,出问题很正常,只要确保不出大问题,能及时解决就行。” “是,大人。”宋淮安道。 顿了顿,宋淮安道:“卑职也有几个好友,若是大人不介意,卑职想让他他们来帮忙。” “好啊,尽管叫来。”赵林惊喜道。 他自然不能只依靠傅文启他们。 说实在的,这些人随时都能走,包括苏映寒在内,甚至皇帝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抛弃甚至背叛赵林。 反而是宋淮安,赵林笃信他不会背叛自己。 没有理由,只有感觉。 宋淮安的好友,必然和他性情相投,是同一类人。 赵林就缺这样的人。 “段永峰他们怎么样了?”赵林问道。 宋淮安道:“他们仍然借着剿匪的名义在四处游走拉练。不过卑职觉得已经没有意义了,再想提升只有上战场杀敌。” 赵林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觉得让他们去哪合适?” 宋淮安毫不犹豫道:“西北。” “为何?” “西北乃混乱之地,除了我朝西北边军,还有多个外族,让他们过去,暗中掌握一个外族,神不知鬼不觉,没人能发现是我们的人。” 赵林点点头,赞道:“不错,和我想的一样。这件事你也去安排吧。” 宋淮安本就替赵林传达命令,遥控青州军,自然不做推辞。 “大人。” 在宋淮安要出去的时候,突然止步,犹豫半晌问道:“这天下越来越乱了,真的能变好吗?” “当然能。”赵林毫不犹豫答道。 宋淮安露出一个笑容,朝赵林行礼后离开。 赵林心中感叹。 宋淮安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不然赵林也不敢用他。 …… 江北总督府。 “大人,那赵林欺人太甚!属下刚说出大人要他有时间来拜访大人,他就把属下轰出来了,还说大人想见他就自己过去,他没空来。” 田志鹏回到总督府就开始告状。 “他真是这么说的?”熊晖看着田志鹏。 田志鹏扑通跪在地上,指天发誓:“不是属下挑弄是非,他确实是这么说的。若是有半点假话,让属下不得好死。” 熊晖冷笑一声:“起来吧,咱们这位小巡抚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背景深厚,这么嚣张也是应该的。” 田志鹏站起来,道:“难道就这么算了?不管如何,大人都是他的顶头上司,哪有上任后不来拜见上司的道理?” 熊晖淡淡道:“当然不会这么算了。不过他现在正得势,先不与他计较。” 熊晖这话自然是假的。 真要干什么哪能随便说出去呢。 堂堂两省总督,被一个下属这么甩面子,不报复回来,以后岂不是谁都能不给面子了? 皇帝的红人怎么了? 这些年皇上面前的红人还少了? 上个还是前状元白世元,他现在又在哪里? 等到赵林不红了,就弄死他。 “但是冯思远他们搜刮的那些钱财可就便宜他了。”田志鹏说道。 熊晖也是一阵心疼。 能送出去那么多的财物,肯定还有更多的留在手里。 但是怎么才能从赵林手里敲出来呢? 本来熊晖的打算是把赵林叫过来,当面敲打敲打,让他主动吐出些好处来,比如给他一半,也就算了,剩下一半就当给赵林的辛苦费,不追究了。 但是赵林这是一文钱都不舍得给啊。 “不能就这么算了。” 熊晖思索道:“冯思远他们搜刮的都是民脂民膏,要用之于民才行,岂能白白给赵林糟蹋了。传本官的命令,要赵林来总督府如实说明冯思远等人的犯罪问题,以及他们的财产处置问题。若是不来,本官当携大军亲自前往。” 这就是赤裸裸的明抢了。 田志鹏兴奋道:“属下这就去。” 第二次来到九江巡抚衙门,田志鹏比上个次更为倨傲:“赵林,总督大人说了,限你三日内到总督府详细说明冯思远等人的犯罪情况。若是过时不至,总督大人将亲率大军前来问罪。赵大人,望你想明白再回答啊。” 赵林看着得意的田志鹏,淡然道:“掌嘴。” “你?” 田志鹏大怒,旁边已经过来两个下人,一人抓住田志鹏,另一人铆足了劲啪啪啪啪给了十个大嘴巴子。 “回去告诉熊晖,他敢带一兵入九江,本官就敢剿灭他。”赵林不耐烦道:“扔出去。” 扑通! 田志鹏被扔出巡抚衙门。 田志鹏站起来叫道:“赵林,你敢打我,违背总督大人的命令,你等死吧。别以为你有靠山就了不得,总督大人可不怕这些。你等着,总督大人绝不会放过你的。” 第361章 赵林前来拜见总督 傅文启有些担心。 “熊晖出身极不简单。熊家乃是江南豪族,家里长期掌控盐场,富可敌国。仗着有钱,他们到处钻营,和很多世家豪族都有关系。” “不管清流、浊官还是太监,亦或者军中,熊家都有经营。” “赵景州打造镇北军,就曾向熊家借贷,据说借了数百万两银子,作为报酬,允许熊家在镇北关经营不用交税。” “熊家在朝中和地方都有人为官,熊阁老就是熊晖的亲叔父。在地方上除了熊晖这个两省总督,还有一个巡抚,数个知府和不知多少知县等官吏,是一个很庞大的关系网。” “熊晖和朱忠言也有联系,真要打起来,说不准朱忠言会帮谁。” 傅文启把熊晖的情况一一说出来,最后道:“说起来,熊晖还曾拜访过父亲,想要替他儿子求娶青儿,被父亲赶了出去,所以我们家和熊晖关系恶劣。他能忍到现在才来找你麻烦,已经出乎我的预料了。” “还有这事?” 赵林的脸色立刻沉下来,道:“看来不给他面子没错,他是有备而来,就算我跪着相应也没用。” 傅文启苦笑:“我只是说说他的情况,他身为两省总督,并不一定还记着这些恩怨,就算记着也不一定会为难你这个小辈。” 赵林冷笑:“他已经上门为难了,还说什么不一定?这是敌人。嗯,敌人!” 见赵林瞬息之间就把熊晖给定义成敌人,傅文启张了张嘴,求助的目光看向贡秋白。 贡秋白冷静道:“赵大人说的没错,熊晖绝对是有备而来,不只是大人上任后没去拜见他这一个原因。” 苏映寒说的更为直白:“他一方面是记着以前的恩怨,另一方面是大人没去拜见他让他觉得丢了面子,但下官觉得最重要的,应该是他眼红冯思远那些贪官污吏搜刮来的钱财。” 赵林点头:“苏大人说的没错,本官给陛下就送了超过五百万两的财物,给朱忠言也送了百万两之多,还有其他的大人,加起来将近千万。按照他们的想法,能送出去这么多,手里留下的不说也有这么多,但也不少。他们都想要。” 苏迪冷笑道:“何止想要,还想什么全要,而且什么都不付出。” 众人沉默。 这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如果说只是之前的恩怨,其实好办,顶多给赵林个难堪,就看赵林忍不忍了。 忍下来,什么事都没有。 但是现在,涉及利益,就是不死不休的战争了。 难怪赵林直接将熊晖定义成敌人! 还真是敌人。 “你打算怎么办?”傅文启问道。 他得劝劝赵林,不能谁来都打。 为官之道,就要多种花少栽刺。 刺多了,早晚有一天会扎到自己。 这些人里,也就傅文启能劝赵林。 一来他是赵林的大舅哥,二来傅文启的地位并不比赵林低。 若非傅文启主动放弃在朝中的身份来帮赵林,现在赵林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傅大人。 所以傅文启还是想着赵林能和熊晖化干戈为玉帛。 能不打最好。 不然赵林刚上任就逼死原巡抚,把整个巡抚衙门官吏打包处理了,紧接着又和上司总督打起来。 容易让人诟病赵林不善为官。 官小还好说,一旦到了某个位置,就要时刻谨言慎行,不能有丝毫污点,否则关键时刻就会被人揪出来。 赵林道:“我现在没空搭理他,他若是老老实实的,自然一切都好,该给的好处少不了他的。若是不老实,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林向左右笑道:“巡抚再好,也比不得总督。我不走,位置怎么让出来给你们?你们不往上升一升,怎么把位置让出来给手下人,对不对?” 众人都露出意会的笑容。 是啊,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赵林不往上升,大家怎么往上升? 这么看来,熊晖还非得搞掉不可。 傅文启苦笑:“就算搞掉熊晖,你也不一定能坐上总督之位。你升官太快了,别说朝中的诸位大臣,就算陛下也不一定能同意。” “他会同意。”赵林道。 傅文启还想再劝,突然想到云知意告诉他们的,成**没有多长时间好活了。 也就这一两年之间。 临死之人,大都有些疯狂。 再加上赵林做事让成**极为满意,说不定还真会破格让他做总督。 就算大臣们不愿意又如何? 那可是皇上的旨意。 傅文启笑着摇头:“我说不过你,只能劝你三思而后行,最好还是跟父亲或李大人商量一下。” 赵林点头道:“我会写信给他们。” 赵林虽然有两世记忆,前世也做过体制内的活,但毕竟没做过大领导,对于官场的一些事情还得请教这两位老前辈。 见赵林听劝,傅文启总算松了口气,转而笑道:“听说云川也闹着想做个官?” 赵林道:“他还小,当务之急是科考。” 傅文启点了点头。 就算赵林有心提携,那也要云川有功名在身。 别的不说,苏家来的这些人,最低都是秀才,好几个还是举人。 有功名,才好安排。 等众人散开,赵林轻轻叩打桌面,思索接下来的事情。 这次拔了整个巡抚衙门,收获颇丰。 正如那些人所料,送出去的多,留下的更多。 所以赵林准备大干一场。 成**快死了! 成**对赵林不薄。 赵林不是恩将仇报的人。 成**不死,赵林就是忠臣,为成**送银子,送各种好玩的玩意。 但要是他死了,太子和裕王夺位,赵林说不得要插一手进去。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哪怕抢不到皇位,最起码也得要个封王。 区区巡抚、总督算什么? “去年就说陛下的身体不到三年了。” “也就是说,还有一年多时间。” “我要在这个时间内,武装出一股足以对抗大启军队,尤其是镇北军的军队来。” “最重要的是,这支军队要绝对的效忠我,而不是皇帝。” “宋淮安说的送他们去西北之地正合适。不仅可以在那里磨炼,还能隐藏身份,让人猜不出和我的关系,这样关键时刻就可以出奇制胜。” “就是数量还太少,需要时间来壮大。” “可惜,我最缺的就是时间。” 赵林缓缓呼了口气。 他给这支军队上好的装备、马匹,充足的粮草。 目的就是将其打造成比镇北军更强的军队。 但是现在数量还是太少了。 经过赵林多次募兵,这支军队已经多达五万人。 其中两万骑兵。 但还是少。 镇北军可是有二十万精兵。 这还不算大启其他的军队。 如果赵林真要揭竿而起,大启绝对会调动所有军队来围攻他。 太子和裕王可以起兵,但自己不行。 因为自己不是皇室中人。 只能算叛逆。 到那时候面对的可是十万、二十万甚至三十万、五十万的军队。 就算对方实力不足,但紧靠数量也能耗死自己。 “罢了,再找机会招一批人出来。”赵林想道。 “想什么呢?”苏迪问道。 赵林没有隐瞒:“我们手中的兵力太少了,难以应付陛下殡天后的场面。” 苏迪眼前一亮,道:“可以接着招人啊。” 赵林摇头:“三万青州军已经是朝廷能容忍的极限,再多,就算陛下愿意,朝中诸位阁老们也不愿意,太子和裕王也不愿意,会用各种方法来捣乱,容易暴露。” 苏迪道:“可以在西北之地招人。” 赵林摇头道:“那些外族之人不能信。就算他们看在丰厚的报酬上愿意入伍,一旦进入富裕之地,怕是会立起歹心。” 苏迪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叹息道:“若是做了总督就好了。” 做了总督,节制两省军政大权,养些私人兵马谁能知道? “所以,熊晖必须除掉。”赵林一锤定音。 除掉熊晖,自己做总督。 把两省的军队彻底梳理一番,全部换上自己的人。 两省的地方军加起来可也有十万之众。 神不知鬼不觉。 “还有一计。”赵林突然道:“外族入侵,边关抵挡不住,就可不经上面同意就地募兵,前往边关作战。” 苏迪一愣:“你想引外族进来?” “当然不会。”赵林笑道:“不过北狄等国早就虎视眈眈,如今朝廷越发腐败,天下大乱,他们肯定等不及了。今年秋天,必然会有试探。” 在这事上赵林曾和傅承望、李兴业都讨论过,他们一致认为北狄绝对会南下。 这也是傅承望这个大儒能容忍赵林,甚至说出多个赵林做权臣又有何不可的原因。 与之相比,国家民族更重要。 “等着吧,看北狄是否南下试探。如果南下,光一个镇北关不够,必然需要更多军队前去抵挡,我们就有了机会。”赵林道。 不过还没等到秋天,就有敌人来了。 仍然是总督府的人。 还是田志鹏。 “总督大人令,着九江、北原两省巡抚前往总督府述职。” 田志鹏笑道:“赵大人,这次你还不去?” 赵林淡淡道:“你先回去,告诉熊大人,本官会到。” “好!田某在总督府等候赵大人大驾。”田志鹏大笑着走了。 “不能去!” 傅文启当机立断,道:“谨防有诈。” 赵林笑道:“劝我和熊晖打好关系的是大哥,劝我不去的也是大哥。” 傅文启道:“他若不主动动手,我自然劝你和他打好关系,毕竟是上司。但此时他突然叫你们过去述职,必然不安好心,所以不能去。” 赵林点头道:“大哥和我想的一样,不过上司正式发文,若是不去,就是无视上司,陛下也无法袒护我。” 傅文启皱眉道:“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可怎么办?” 苏迪冷笑道:“这不简单,多带些兵。” “那怎么行?”傅文启连忙道:“带兵去见总督,是述职还是造反?容易留下把柄,反而成为他弹劾你的理由。” 苏迪冷哼道:“弹劾算什么,这些日子,御史的弹劾还少了?多他一个不多,赵林的安全最重要。” 苏映寒道:“苏大人说得对,不管别的,先保证抚台的安全。” 傅文启自然知道这样才是对的,但他得给赵林把所有利害都说清楚:“带兵过去可以,但千万别入城。一旦入城,就容易给熊晖留下你举兵攻城的把柄,这是大忌,陛下也不一定会相信你。” 赵林点头道:“多谢大哥提醒,我都明白。” 傅文启又问道:“你打算带多少人?” 赵林想了想,道:“把三万青州军全带去吧。” “咳咳……” 傅文启差点被口水呛到。 带三万兵马,你是去述职还是造反啊? 三万大军,足可以攻城了。 赵林笑道:“总督不是让我述职吗,这募兵练兵也是我的任务,自然要让他老人家看看,不然别人以为我吃空饷怎么办?” 众人都放声大笑。 傅文启只得笑着摇头。 三万青州军,其中有一万二的骑兵,剩下的是步兵。 不是赵林买不起马,而是马场送来的马都半路被匪徒给抢走了。 只能凑出这一万二的骑兵。 但也足够了。 兵都膀大腰圆。 马都膘肥体壮。 铠甲都锃明瓦亮。 武器都锋利寒光。 当这打着一面“青”字旗,一面“赵”字旗的三万大军出现在总督府所在的梁州城外时,吓得守城官兵魂飞魄散,慌忙关了城门,收起吊桥,向梁州守将禀报。 梁州守将登上城头看清情况,吓得差点从城墙上掉下去,又赶紧一面传信给梁州知府,一面传信给北原巡抚,然后亲自去总督府报信。 “什么?有叛军攻城?” 熊晖正等着赵林前来述职,好狠狠收拾他一番,就接到这个情报,顿时大吃一惊。 虽然最近偶有叛军反叛,但都是袭击县城,这攻打州城还是第一个。 熊晖急匆匆往城门处赶,恰好和过来的北原巡抚池乔羽碰头,一起向城墙上赶去。 “没听说附近有叛军在啊。” 池乔羽疑惑道:“有总督大人在,哪个想不开的叛军会来梁州找死?” 熊晖也是好奇:“就算有叛军,也不该如此突然,难道我们的人都是瞎子聋子吗?” 两人一起登上城头,看到外面排列整齐的军队,顿时脸色骇然。 “旗帜鲜明,兵马雄壮,附近竟有如此军队,本官为何一点都不知道?” 熊晖震惊道:“这些兵马到底是哪来的?” 池乔羽用手遮阳往远处看:“青、赵,这是什么兵,为何我也没听过?” 熊晖一指身边的人:“你去,问问他们是什么兵,来这里干什么。” 被熊晖指着的恰好是田志鹏。 他本来等着赵林过来好跟着一块好好羞辱一番,谁知道这么倒霉被熊晖给指着了。 田志鹏不敢不去,只能坐进篮子里,用绳索放下去。 刚放到地上,就见对方一人骑马过来,大声喊道:“九江巡抚奉总督之命前来述职,为何关门不让进?” 九江巡抚前来述职? 哗的一下,所有人都看向熊晖。 熊辉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赵林!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来述职就述职,竟然带着大军前来,做出一副攻城的架势,哪个上官能接受? 熊辉没被气死已经算好的了。 北原巡抚池乔羽暗暗心惊。 最近听说这个新上任的隔壁同僚嚣张的很,谁都敢惹,没想到竟然比想象的还要嚣张。 竟然带着大军来述职。 这哪是述职啊,是威胁吧? 总督府和池乔羽的巡抚衙门在同一个城内,他自然听说了熊辉对赵林不满的事。 本以为赵林会在熊辉手上栽一个跟头,却没想到,赵林竟然如此大胆,带着军队前来。 这下丢脸的就是熊辉了。 “总督大人,要不要开城门?”池乔羽小心问道。 熊辉气得脸色铁青,双手抓住城墙上的砖石剧烈呼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冷声道:“开,为何不开?” 池乔羽连忙下令开门。 看到城门大开,吊桥放下来,赵林吩咐道:“苏迪,我走之后大军由你统领,是否攻城,你自己做主。” 苏迪欠身道:“大人放心,有我在,定叫大人无忧。” 赵林点点头,道:“宋淮安,你带二十人随我入城。” 宋淮安的武力赵林也是见识过的,不比他差多少,而且外表文质彬彬的样子,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个高手。 宋淮安一声不吭,点了二十个护卫,簇拥着赵林入城。 “走,我们下去,看看这个九江巡抚,陛下面前的红人是何模样。”熊辉冷声道。 池乔羽心中暗叹。 好好做自己的官捞自己的钱不好吗?干嘛非要斗呢? 这下不管谁赢谁输,自己这个不相关的都要跟着倒霉。 赵林骑马来到熊辉面前,翻身下马,抱拳道:“卑职九江巡抚赵林,拜见总督大人。卑职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请大人海涵。” 熊辉冷冷看着赵林,也不接话,赵林抱着拳等着,不耐烦了直接挺直腰身,道:“难道总督大人不在这里?” “放肆!这位就是总督大人。”田志鹏大喝道。 赵吏看了眼熊辉:“哦,我还以为总督大人不在呢,那为何不回话?” 嘶…… 池乔羽暗吸了口气。 这赵林也太嚣张了吧? 有这么跟上司说话的? 就算你得圣宠,有靠山,但上下级就是上下级,你这样就算闹到陛下面前,也是你的不对。 熊辉冷声道:“本官看到赵大人如此雄壮的军队,一时竟然惊呆了,忘了回话,还请赵大人勿怪。” 池乔羽等着赵林的回答。 这可不是道歉,是暗地里把赵林给架起来。 你一个下官带着军队把上官给吓呆了,到了御史那里,可就不好说了。 谁知赵林竟道:“总督大人总管两省军政要务,岂能如此胆小?也罢,我带大人巡视一番青州军,给大人壮壮胆色。” 池乔羽立刻后退一步。 他知道,这两人是不死不休了。 熊辉想要赵林的好处,赵林想要熊辉的命。 果然。 熊辉勃然大怒:“赵林,这是你跟上官说话的语气?” 赵林淡然道:“不然呢?跪请总督大人视察我青州军?看我青州军雄壮否?” “你?” 熊辉指着赵林,气得手都在颤抖。 他也没想到赵林如此嚣张。 根本不把他这个上官放在眼里。 熊辉想不明白。 不管比家世,背景,官位,还是别的,赵林都不如自己。 为何他敢如此豪横,丝毫不在乎自己? 现场一时僵住。 池乔羽连忙打圆场道:“赵大人来述职来就是了,为何还带着军队呢?” 赵林淡淡道:“青州军是在下一手组建,属于在下的职责。即是述职,自然要让总督大人看看,否则岂不是被人误会吃空饷?” 池乔羽无语。 谁家这样述职啊。 让总督看军队,不是请总督过去吗,这位倒好,直接带过来了,一副攻城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叛军围城了呢。 城防军已经赶来了。 这里常年驻扎一个五千人的城防军,由熊辉直接统领。 这城防军是熊辉一力组建的,是他做总督的根本,完全听命于他。 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把赵林当场砍死。 而且他还能给出正当理由。 赵林携军攻城,试图谋反。 虽然赵林全身铠甲,但自己这边已经有几百人,哪怕用人堆也能把赵林堆死。 只要关上城门,任凭青州军再是雄壮,也别想救赵林。 难道他们还敢攻城不成? 熊辉的手指动了动,就要下令。 赵林淡然道:“大人离下官太近了。” 赵林和熊辉相距两步左右。 换算成前世的米,一步一米半,就是三米。 这个距离,赵林一步就能冲过去。 哪怕熊辉有五万兵马,赵林也能在他们动手前击杀了熊辉。 熊辉气血上涌,脸色猛然涨红。 赵林威胁他! 赤裸裸的威胁他。 但看到赵林身后那还没下马的骑士,个个身披铠甲,手拿武器,目光中带着杀气,熊辉后背上就出现一层寒意。 赵林不是威胁,是真的敢杀他。 池乔羽看出问题,连忙过来插在两人中间:“大人,赵大人远道而来,何不请入府中,好生招待?” 也罢,就先骗你进去。 到了总督府,生死可就掌握在我手里了。 想到这里,熊辉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是本官疏忽了。赵大人,请。” 第362章 想抢青州军?攻城! 赵林怡然不惧,跟着熊辉前往总督府。 池乔羽暗暗赞叹。 真是好胆色。 可惜,得罪了熊辉,怕是难活着出去了。 就算你有三万大军,雄壮能战,又如何? 难道还能进城? 只要不进城,这三万大军就是废棋。 城内,是熊辉的地盘。 他有一百种方法弄死赵林。 池乔羽摇了摇头。 赵林的种种作为他都听说了,心中非常敬佩这个年轻人。 还没他儿子大的少年,反手之间就屠了整个九江巡抚衙门,还让皇帝庇护。 这种本事,池乔羽自忖是没有的,他所认识的人也没有。 只可惜,天妒英豪。 进了总督府,熊辉立刻吩咐上酒宴,宴请赵林。 “来来来,赵大人做的那些事,本官颇为佩服,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本官要好好款待你。” 熊辉佯装热情地拉着赵林的手。 进了总督府,那二十个护卫就不能跟在赵林身边了,都下马卸甲,被安排到别的院子休息。 只有宋淮安亦步亦趋跟着,站在赵林身后,按剑而立。 熊辉看了眼宋淮安:“这位是?” 赵林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军师,宋先生。” 熊辉便不在意了。 一个书生,能做什么? 酒菜很快上齐。 主要人物三人。 赵林,熊辉,池乔羽。 田志鹏等熊辉的亲信幕僚作陪。 熊辉端起酒杯,道:“赵大人请。” 赵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熊辉也把酒喝完,酒杯拿在手里摩挲着,道:“本官观那青州军,非常雄壮,不知赵大人怎么练出来的?” 赵林道:“足饷即可。” 池乔羽微微动容。 足饷,也就是军饷足额发放,别看这么简单,但整个天下的军队就没有这样的。 甚至包括开国时太祖亲自率领的军队。 因为银子! 没有那支军队的主将舍得把那白花花的银子白白给了麾下的士兵。 这些士兵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自己立功的工具,有什么资格要这银子? 虽然有些爱兵如子的将军,但因为要克扣军饷来养自己的亲兵,再加上上面拨给的钱粮本就不够,就算有心也没用。 所以,足额发放饷银一直就是个传说。 而现在,赵林竟然舍得足额发放? “怪不得青州军如此雄壮,堪比镇北军。” 熊辉叹道:“早年本官曾去镇北关游历,见识过镇北军。虽然衣着破烂,但实力很强,可以跟北狄军正面对抗。假以时日,青州军也将成为我朝有名的军队。” 赵林微微颔首:“这都是托陛下洪福。没有陛下的支持,青州军也练不到这个程度。” 熊辉把玩着酒杯,道:“花了不少银子吧?” 赵林点头:“确实不少。大人也知道,户部不舍得给钱,能给三分之一就不错了,还要买马,买铠甲兵器,种种都要银子。不瞒大人,下官这两年剿匪弄来的钱,都砸里面了。” 熊辉算了一笔账:“一个士兵月饷是一两银子,三万士兵就是三万两。再加上人吃马嚼,各种花费,一个月十万两?” 赵林摇头:“十万两不够。我的士兵,每天三顿,每顿都是饱饭,一碗肉汤,一荤一素,大饼管够。光伙食每个月的花费就将近十万两。” “一天三顿饭?还顿顿一荤一素一汤,大饼管够?” 熊辉差点把酒杯扔出去:“你疯了,给这群兵痞吃这么好干嘛?一天两顿,饿不死就够了。” 他们这个年代,别说一天三顿管饱,大部分百姓都是一天两顿,只有有钱人家才是一天三顿。 而百姓们的两顿还不一定能吃饱。 只要不干活,就都是能不吃就不吃。 像赵林这样,一天三顿还管饱,吃得还好的军队,绝无仅有。 镇北军都不能够。 赵林淡然道:“所以我青州军兵马雄壮,可抵十万大军。” 熊辉露出贪婪之色。 若是这三万军队落入他手里,身份立刻就不同了。 虽然大启一直文贵武贱,但他们都知道,兵权才是最根本的。 池乔羽暗暗羡慕。 他也想要这样的军队。 巡抚有资格训练辖地内的军队,若是给他足够的银两,也能练出青州军这样的强军。 到时候整个北原省都会被他治理的服服帖帖。 不过。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青州军如此好,难保熊辉不动心。 果然,熊辉道:“这青州军来得恰到好处。北原省有几处山匪,官兵屡次剿灭不了,反而损失惨重,本督决定调青州军区剿灭,赵大人回去时,把青州军留下吧。” 来了。 池乔羽心中一跳。 熊辉向来不是好惹的人。 赵林如此不给他面子,没有当场杀人就不错了。 现在开口要青州军,就是看赵林听不听话。 听话,自然一切都好,以后赵林就是个好的下属,熊辉自不会为难他。 若是不听话,远的不说,想走出这总督衙门都难。 闻言,赵林微微一笑,道:“大人为何把玩酒杯不喝了?难道大人酒量不行,已经醉了?” 你在说什么醉话! 想要青州军,你看你赵大爷给不给。 别说赵林想杀人了,他身后的宋淮安都想杀人。 这明面上的青州军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青州军,但也是赵林不惜成本打造出来的,比之一般的地方军队都强了不少,也就那些久经沙场的边军能胜过一筹。 熊辉空口白牙的就想要走,想啥呢? 熊辉的脸色缓缓沉下来,道:“看来赵大人是不听命令了?” 赵林淡淡道:“你有什么资格下命令?这青州军可不是地方军队,是陛下亲自授予旗号的正规军,属于军方序列,你一个总督,哪来的资格要青州军?” 赵林靠在椅背上,讥笑看着熊辉:“熊大人,你应该说请青州军前来帮助剿匪,而不是征召。至于愿不愿意相助,要看本将军心情好不好。” “大胆!” “放肆!” “赵林,你敢对上官这样说话?” 熊辉手下的幕僚立刻大声呵斥。 熊辉的脸色阴沉如水,定定看着赵林,慢条斯理道:“赵林,你以为有靠山,本督就奈何不了你了?” 赵林淡然道:“当然不这样认为,不然大人也不会让他传话让我来拜见。只是我很好奇,真要打起来,大人背后的人愿不愿意保你。或者说……” 赵林狞笑一声:“他们来不来得及保你。” 熊辉哈哈大笑:“年轻人,不要说大话。” 赵林轻轻一笑,道:“酒杯都要盘出浆了,不摔吗?” 摔杯为号! 熊辉早就做出吩咐,等他摔下杯子,立刻就上来拿住赵林。 熊辉嗤笑:“本督要抓你,用不着这种手段。赵林!” 熊辉脸色一沉,道:“你纵兵攻城,形同谋逆,本督要拿你,服不服?” 赵林道:“拿得住就服,拿不住,呵呵。” 熊辉冷笑一声,猛地摔了杯子。 外面立刻冲进来一队人,要来抓赵林。 但比他们更快的是宋淮安。 就见他拔剑而起,一跃来到熊辉面前,不等任何人做出反应,剑已经横在熊辉脖子上。 “谁敢动,我就杀了他!” 宋淮安的出手出乎所有人预料。 宴会厅的人都被震惊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竟然敢出手。 更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快到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就把熊辉给拿下了。 这可是两省总督! 他是怎么敢的? “放开大人!” “快点放开!” “你想造反吗?” 田志鹏这些人都傻眼了,赶紧大声呵斥。 他们这些是纯粹的文人,没有半点力量在身上的,根本不敢上去救人。 那些冲进来捉拿赵林的兵士也都愣住,不敢动弹。 赵林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慢条斯理道:“总督大人,你说,你背后的熊家,包括你那些关系,谁能救你?” 池乔羽张大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 他能猜到熊辉会突然下令捉拿赵林。 但打死他都猜不到熊辉自己先落到赵林手里。 看到赵林虽然平和,但语气却带着森森杀气,池乔羽的头都大了。 这两个不管谁杀了谁,都不好。 池乔羽连忙道:“赵大人息怒,总督大人跟你开玩笑呢,千万别冲动。” 赵林对池乔羽笑了笑:“池大人若是愿意看热闹,就留下看。若是怕牵连,尽管离开,今天这事和你无关。” 池乔羽苦笑:“话虽如此,但你们都在我的地盘上,不管谁出了事,你们背后的大人都不会饶了我啊。” 事情确实和池乔羽无关。 但人家也不会在意。 这两个不管谁出事,都要迁怒池乔羽这个地主。 “也对。”赵林点了点头,道:“那就干掉他,你去举报我,这样就没你的事了。” 池乔羽一脑门子冷汗。 赵林真敢说啊。 这可是总督,不是冯思远那个巡抚。 别看两者只差一级,但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巡抚可以随便换,总督就不同了。 每一位总督都是能力、地位、身份、背景等都不可或缺。 赵林真杀了他,绝对捅破天了。 皇上都不一定能护住他。 熊辉看到架在脖子上的剑,也是愣了半晌,才对赵林道:“怪不得你敢把军队留在城外进来,原来身边有能人。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宋淮安。”赵林道。 “宋淮安?好熟悉的名字。”熊辉喃喃自语道。 池乔羽惊道:“原来这位就是弃暗投明的军师宋先生,失礼了。” 宋淮安死死按住熊辉,将长剑横在他脖子上,谨慎的盯着外面的兵士。 只要这些兵士敢做出任何异样的动作,宋淮安就敢一剑斩了熊辉。 也许自己会死,但赵林决不能死。 “原来是你。”熊辉恍然大悟。 就是他导致冯思远的弟弟冯思成惨败,坐拥几万大军被青州军活捉。 更重要的是,这宋淮安一身好武艺,曾打败叛军的三头领。 难怪轻易制住自己。 熊辉道:“原来是叛军。赵大人收留叛军,不怕圣上责怪吗?” 赵林正色道:“宋先生深明大义,不屑与叛军为伍,早在叛军中时就曾写信归降,愿作内应,这才轻松铲除叛军。下官已经写信给陛下说明情况,陛下也高兴宋先生归降,亲自下旨赦免,允许他留在下官府中做事。总督大人,你这么说,是要质疑陛下暗骂?” 熊辉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赵林敢带着宋淮安出来,必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拿不住把柄。 熊辉深吸口气,摆手让兵士退下,道:“你想怎样?” 赵林淡淡道:“不是下官想怎样,是大人想怎样。” 熊辉沉默片刻,道:“你不遵号令,犯上作乱,按律斩了你都不为过。” “那就没得谈了。” 赵林起身道:“请总督大人送我们出城。” “别急啊,有话慢慢说。” 池乔羽赶紧劝说。 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巡抚挟持上官的事情,那就闹大了。 只要不出总督府,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池乔羽认真的对熊辉道;“大人,赵大人初来上任,就遇到了如此多的事,忘了来拜见也情有可原。还请大人有大量,原谅赵大人这一回吧。” 熊辉刚要说话,赵林道:“不是忘了,是本来就没打算来。” 池乔羽心中哀叹。 这赵林就这么横的吗? 这么一点回旋余地不留,就不怕斗不过熊辉? 赵林复又坐下,淡淡道:“你做你的总督,我做我的巡抚,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若是有事,你说一声,该做的我会去做,给你这个总督面子。但你不该打我的主意。” 赵林冷声道:“如你们所想,本官确实从根冯思远他们身上搜刮出不少钱财,但那都是本官的战利品,与你们有什么关系?想抢本官的东西,你也配?” 池乔羽想不到赵林如此直白,一点都不顾及什么官场体面,连连摇头。 他自是知道熊辉突然为难赵林为了什么。 但人家是上官嘛,你一个做下属的送好处不是应该的? 还让人家主动提醒,这就你的不对。 但是他们都没想到,赵林这人吃软不吃硬。 如果熊辉好好商量,大家一起发财,赵林也不糊吝啬给他点好处。 可惜,他只想捡便宜,那就别怪赵林翻脸了。 熊辉冷声道:“你敢对本督动手,不怕本督参你?” 赵林道:“那又如何?大不了本官把剩下的财物也送去京城,看看你的关系硬,还是本官的金银硬。” “你?” 熊辉勃然大怒。 这个赵林,宁愿把那些财物白白便宜京城的那些老不死,也不给他。 但凡给他部分,也不至于闹到现在地步。 深吸口气,熊辉道:“你不敢杀我。杀了我,就算陛下也保不住你。” “不敢?” 赵林嗤笑,道:“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熊辉问道。 “你猜我敢不敢杀你。” 赵林道:“猜对就放了你,猜错,死!” “你?” 熊辉大怒。 这还用猜? 猜赵林敢,是猜对了,赵林会杀了他。 猜赵林不敢,是猜错了,赵林还会杀了他。 无论猜对猜错都得死。 那还猜个屁。 熊辉阴着脸道:“不用玩这些小手段。你要是敢杀本督,就不会这么拖拉。” “说的也是,所以不要拖时间了。” 赵林吩咐道:“走吧,请总督大人送我们一程,等出了城,你就知道本官敢不敢了。” “赵大人赵大人。” 池乔羽赶紧道:“凡事都可以谈,都可以谈嘛。总督大人,你也是,跟赵大人开玩笑也不用这样逼真,对不对?” 赵林不屑道:“池大人,我敬你入城以来都笑脸相对,所以给你面子,但这事既然管不了,就别插手了。” 池乔羽的笑容缓缓敛去:“赵大人,你真要一意孤行?” 赵林道:“熊辉想要我死,我自然只能要他先死了。至于后果,不管如何,总比现在就死好吧?” 池乔羽不语。 他心中暗恨。 熊辉做总督时间太长,已经有些蛮横过头了。 人家赵林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就算你再强势,也要给人家点面子,有什么事商量着来。 现在好了,人家要跟你拼命了,还要把老子牵扯进去。 “赵大人,你还年轻,要为以后考虑啊。”池乔羽几乎是哀求了。 赵林笑了笑,道:“池大人也说我年轻了,年轻冲动嘛。至于以后……” 赵林点了点熊辉:“你觉得以熊辉的性格,今日我放了他,日后他不会报复?既然早晚会报复,不如现在就干掉他。嗯……就给他按个叛军同伙的罪名吧。” 熊辉怒道:“你以为别人会信?” 赵林不以为然道:“别人信不信不重要,陛下信了就行。对了,你不光勾结叛军,还在府里藏了龙袍,试图谋反。” 熊辉大怒:“你在这污蔑。” “我就是在污蔑你啊,不然呢?” 赵林笑了笑,对池乔羽道:“让人去把我的护卫叫来。” 池乔羽看着赵林,最终叹了口气,吩咐一声,很快那二十个护卫就赶过来了。 赵林吩咐道:“去告诉苏大人,江北总督熊辉谋反,已被本官抓获,让他立刻率军入城,保卫梁州百姓,以安民心。如果守卫不同意……” 赵林冷厉道:“立刻攻城!” “是,大人!” 立刻有两个护卫冲出去报信。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池乔羽几乎是哀求了:“大军入城,这与谋反何异?赵大人,赵将军,听我一句劝,大军不入城还有余地,一旦入城,再难回旋啊。” 赵林淡淡道:“本官向来不走回头路,也没有退路。谁挡本官的路,本官就杀谁。” 赵林面无表情:“本官被家人抛弃,从一个孤儿奋斗至此,靠的就是不要命。谁想要我的命,我就先要他的命。” 池乔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愤恨的看着熊辉。 要不是他多事,哪有现在的事? 此事不管结果如何,池乔羽都要被斥责,甚至罢官。 熊辉心中也升起一抹恐惧。 赵林是真起了杀心。 不,赵林是真要杀他。 大军入城,说好听点是入城安民,说难听就是攻城。 这是谋反作乱! 谁敢这样做? 但赵林就做了。 仅仅是自己威胁他,想要好处。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人,大人。” 有人慌乱冲进来,道:“大人,青州军要入城,扬言不让进立刻攻城,现在外面都乱起来了,怎么……大人?” 声音戛然而止。 这人这时候才看到横在熊辉脖子上的剑。 直到此时,熊辉和池乔羽才知道赵林不是吓唬他们的。 他是真敢! 一旦青州军攻城,赵林这个谋反的罪名跑不掉,早晚被拖出去斩首。 但在此之前,在场的诸位能活几个? 这位可是把整个九江巡抚衙门的官吏都给处置了啊。 “赵林。” 熊辉的声音都是干涩的:“本督在跟你开玩笑,千万别冲动。” 他终于服软。 赵林笑了笑,道:“本官没冲动。本来你若是不来惹本官,本官也懒得搭理你吗,逢年过节该有的都有。但是你敢来惹本官,本官就得弄死你。无关乎冲动不冲动,本官要活命,就只能你死!” 熊辉张了张嘴,终于道:“本督……我没想杀你,只是想敲打你,跟你要好处。我向你道歉,如何?” 一旦大军入城,赵林没有好结局,他这个总督的结果也好不到哪去。 大启的巡抚只有十四个,总督更少,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要是知道他熊辉为了要好处逼得赵林大军入城,那些御史都能扒了他的皮。 熊辉只能放低姿态道歉。 “晚了!” 赵林叹道:“本来一开始你这样说,本官还能和你把酒言欢,共分好处。但是都动刀兵了,今日我放过你,来日你再报复,我不就没机会了吗?” “我绝不敢报复。”熊辉连忙发誓道:“赵大人的能力我都看到了,三万青州军,可抵十万大军,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报复你?” 等退了兵,本督安全了,定要你全家不得好死! 熊辉心中发狠。 “真的不敢?”赵林问道。 “不敢,绝对不敢。”熊辉连连点头。 赵林思索道:“要是不敢报复的话,倒是可以放你一马。” 池乔羽连忙道:“熊大人向来说话算数,说不会报复绝对不会。” “是吗?万一他只是骗我退兵,然后再找人报复呢?”赵林还是不信。 第363章 拿捏熊辉,赵林好男色? 池乔羽都要哭了:“您说怎么办?” 赵林道:“这样好了,熊大人写一封跟北狄私通的信让我带走,我就放心了。” “不可能!”熊辉立刻叫道。 “传令,攻城。” 赵林言简意赅。 “别传,别传。写,熊大人,写吧。”池乔羽劝道。 不就是写封信吗,让赵林放心,多好。 不然让他攻城,在场诸位可都要死光光了。 熊辉叫道:“不能写。他攻城顶多杀我们几个人,而若是写了那封信,整个熊家都要遭殃。赵林,有本事你就攻城,看皇上如何处置你。” 赵林笑了笑,道:“传令,江北总督熊辉勾结北狄,意图谋反,被本官发现,趁机拿下。青州军入城安民,谁敢阻挡,就是同犯。” “熊辉贪赃枉法,搜刮百姓,贪污赈灾款。” “两省内的叛军匪徒,有很多都是熊晖指使的,以此为借口向朝廷要钱要粮。” “对了,前段时间本官买的马被人抢了很多,就是熊辉干的。” 赵林给熊辉身上栽赃。 光明正大的栽赃,一点都不掩饰的。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终于知道冯思远在九江省经营那么多年为什么栽到赵林手里了。 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啊。 他是先给你定罪再去查,这谁受得了? “拿纸笔来,本官马上书给陛下,请陛下定夺。” 赵林又说道:“从现在开始,本官暂代总督一职,直至朝廷任命新的总督过来。” 一整个宴客厅的人都是麻的。 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赵林太嚣张?是熊晖先嚣张的。 说赵林试图犯上作乱?人家说了,熊辉勾结北狄试图谋反,人家是正当的评判行为。 总之,赵林先把理占住了。 至于皇上和朝廷的大佬们信不信,再说。 随着赵林的命令下去,很快就得到消息:青州军入城了。 他们大声宣布熊晖叛乱的消息,接管了梁州城的盛放,控制住梁州知府衙门,北原省巡抚衙门,以及总督府。 苏迪披挂着全身铠甲进来:“将军,已经把梁州控制住了。” 赵林点点头:“辛苦苏将军了。” 苏迪很兴奋:“要不要干掉熊晖,悬首示众?” 池乔羽神情麻木。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青州军从赵林往下,就没有好东西。 不然为什么这个苏将军张嘴就要把熊晖悬首示众呢? 赵林道:“熊总督乃是朝廷要员,哪能侮辱他呢?” 熊辉刚松了口气,就听赵林道:“不过熊总督畏罪自杀,且自杀前杀死全家的消息要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师出有名。” “赵大人。”池乔羽实在忍不住了:“你这样不过是自欺欺人,朝廷一旦调查,必会查出真相,到时你如何自处?” 所谓熊晖勾结北狄试图造反叛乱,根本不用查就没人信。 这不过是一场闹剧都算不上的儿戏。 池乔羽实在想不出来,到时赵林如何解释。 赵林道:“你应该担心的是自己,而不是我。” 池乔羽脸色一僵。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能不能活命,还要面前这个少年来决定。 池乔羽问道:“不知大人如何才能放过我?” “你发现了熊辉通敌叛国的证据,邀请本官前来协商处理他。”赵林道。 池乔羽表情一僵。 赵林在这里等着他。 要是不答应,肯定是熊辉的同伙。 要是答应,就被绑上赵林的贼船。 不管哪个,都没有好下场。 池乔羽苦笑:“赵大人,我一向不掺和这些事,能不能当我没来过?” 赵林道:“你觉得呢?” 池乔羽唉声叹气:“要是总督府不在梁州就好了。” 不在梁州,他也就不会掺和进来,谁死谁活都和他没关系。 熊辉沙哑着嗓子道:“赵林,你不怕我熊家的报复?” 赵林淡然道:“现在天下大乱,叛军四起,匪徒到处都是,谁知道哪一伙跑进熊家了?” 嘶…… 池乔羽倒抽一口凉气。 狠! 太他妈狠了! 这还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吗? 人家不过是跟他有点矛盾,把人家杀了就算了,还要灭人家满门。 整个熊家,多大的家族,他真敢啊! 熊辉红着眼睛:“你敢?” “有何不敢?”赵林冷笑:“我可不是那些窝囊废,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谁敢压我,我就弄死他。” 这一刻,熊辉极其的后悔。 他本想拿捏赵林,却没想到赵林的反应这么大,直接带兵来了不说,还要弄死他。 熊辉深吸口气,道:“杀了我,你也没法善后。我承认你赢了,我愿意写下通狄罪证。” “早这样不就好了?” 赵林露出笑容,道:“拿笔墨来。” 立刻有人送上笔墨纸砚,赵林道:“我说,你写。至高无上的北狄皇帝陛下,臣熊辉已经说服家族,愿意做内应,作为条件,等您征服中原后,将内阁首辅的位置给臣……” 熊辉拿起笔,叹了口气,按照赵林说的写了这个向北狄皇室投诚的信。 顺便还编造了几封北狄皇室的回信。 熊辉拿着笔的手都在颤抖。 一旦这些信暴露,整个熊家都会遭遇灭顶之灾。 但是没办法。 不写马上就死。 熊辉不想死。 越是高位者越怕死,因为他们享受到了普通人十辈子也享受不到的好处,自然不愿意舍弃。 等到写完,熊辉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赵林小心的把信都收好,道:“池大人,你呢?” 池乔羽苦笑:“大人想要什么?” 池乔羽写了附和熊辉一起投诚北狄的信,签字按手印。 赵林这才满意,道:“苏将军,让将士们暂且退出城外,告诉百姓是一场误会。” “是,大人。” 苏迪带着青州军退出城,但留下一支百人小队护卫赵林。 一场风波来得快去的也快。 熊辉没心情和赵林再多话,赵林也懒得和他们浪费时间,吩咐好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后,直接走了,连夜都没过。 目送青州军离开,熊辉和池乔羽都沉默不语。 良久,池乔羽道:“大人,怎么办?” 熊辉叹道:“还能怎么办?我们的身家性命都在他手里捏着,要是那些信爆出去……” 熊辉没往下说,池乔羽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一旦通敌叛国的事情暴露出去,等待他们的绝对是不敢想象的结果。 至于上面会不会查清楚,还他们清白,想都别想。 说是赵林逼得,谁信啊。 赵林为什么逼你们,不逼别人? 他逼你们有什么好处? 总之,两人的身家性命都被赵林捏在手里。 池乔羽唉声叹气离开,熊辉回到总督府,抓起丫鬟送来的茶水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上好的白瓷茶盏四分五裂,丫鬟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滚!都滚!” 熊辉怒道。 丫鬟下人们慌忙退出去。 熊辉气得抓着什么砸什么,等把书房的东西都砸的稀巴烂,才怒道:“把田志鹏他们都叫来。” 很快,田志鹏这帮幕僚纷纷来了。 “大人,有何吩咐?” 看着砸烂的书房,这些人都不敢多嘴,小心问道。 熊辉道:“我要赵林死!马上想办法,我要赵林死!现在就要他死!” 田志鹏小心道:“要赵林死无非两种办法,一是罗织罪名,二是私下动手。” 熊辉道:“私下动手。” 田志鹏道:“那就是暗杀。” 熊辉深吸口气,道:“安排。一个月内,要赵林死!” “是,大人!” 这些幕僚们齐齐应声。 他们也都被赵林的嚣张给气坏了。 身为下官,前来拜见上官不是应该的吗? 送礼给上官不是应该的吗? 赵林怎么就跟条疯狗似的,碰一下就咬呢? “你太冒险了,太莽撞了。” 傅文启气得不顾赵林的面子指责道:“纵兵攻城,你怎么敢的?啊?你这是造反,是造反啊。” 赵林笑道:“这不是没攻吗?” 傅文启怒道:“要是他们不让进城,你是不是就要攻了?” “对。” 赵林坦然道:“熊辉不安好心,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傅文启语重心长道:“可以找父亲,可以找李大人,怎么都可以,为什么非要动兵呢?” 赵林道:“因为我没时间跟他浪费。官场上的事情大哥比我更懂,只要愿意,可以随便坨几个月甚至几年。但是我没那个时间,所以只能一次性解决。” 傅文启揉着额头:“你这是解决?你这是激化。熊辉只是暂时老实了,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赵林道:“明面上他不敢,只能暗中动手。但跟我玩阴的,呵呵。” 赵林轻笑两声。 不是看不起熊辉,他还真不配。 傅文启无奈道:“你今年才十八,还没及冠,已经是巡抚了,还有什么可着急的?你应该沉下心来,在巡抚任上缓缓,起码缓个三五年,都熟悉了,再想着往上的事情。” 傅文启几乎都要恳求了:“做官不能太冒进,不然容易被人抓把柄。” 赵林道:“我知道大哥的意思,但是你不懂,你不明白我。” 傅文启怒道:“谁明白你?让他说给我听。” 赵林笑道:“好了,省内那么多事,大哥不够忙的吗?” 傅文启还要再劝,赵林道:“大哥尽管放心,我不是鲁莽的人,心里有数。” 傅文启叹气道:“我说服不了你。早知如此我就不来了,免得整天担惊受怕。像你这样,哪天真起兵造反了都不奇怪。” 赵林大笑:“大哥可别乱说,这是要掉脑袋的。” “哼,你也知道掉脑袋?”傅文启怒道:“你看看你干的这些事,哪个不掉脑袋?幸亏陛下是明君,不然你早被砍头了。” 傅文启语重心长道:“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青儿和知意着想吧?” 赵林淡然道:“我就是为她们着想,才不能停下脚步。敌人在进步,我要是慢一步,就会被吞噬干净,她们以及你们都没好下场。” 傅文启愣了一下,道:“镇……你们都是一家人,不至于吧?” 赵林笑了笑,道:“怎么不至于呢?我刚接到消息,裕王妃回京路上遇袭,差点被人掳走,幸好赵宸瀚及时赶到,拼了命才救下她,自己差点被人砍死。你猜,为何他们都那么及时?” 傅文启思索了一下,道:“赵宸瀚?” 赵林道:“肯定是他。我告诉他赵明珠来的消息,他自然愤恨,为了保住在她们心中的位置,策划了这次袭击。不过他倒是狠人,差点把自己弄死了。” 傅文启沉默,长长叹了口气:“何必如此,何必如此。” 他不再劝了。 傅文启虽然也有些迂腐,但还没到劝赵林伸长脖子等死的地步。 “这些事我管不了,也不管了。九江省的事情你不用管,我替你处理好,至于其他的,你、你自己小心吧。” 傅文启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赵林起身向傅文启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哥支持我。” 虽然只是大舅子哥,虽然傅文启并不知道全部清空,但能做到这种地步,跟亲兄弟也没区别了。 “不用谢我,不要负了青儿就行。”傅文启道。 九江省的政事都被傅文启揽了去,赵林轻松很多。 “熊辉必不罢休,明的不成肯定来暗的。”等人都走了,赵林对苏迪和宋淮安说道。 苏迪道:“你准备怎么做?” 赵林道:“只有千日捉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找人弄死他。” 苏迪惊讶道:“可以用通狄书信威胁利用他……“ 赵林摇头:“不,我不相信这种,我只信共同的利益。” 前世做生意,赵林只相信利益,什么恩情仇恨统统不信。 也因此,他躲过好几次敌人专门给他设计的陷阱。 苏迪若有所思。 赵林道:“本来这次去能谈和最好,可惜他太贪婪了,想要钱财还想要青州军,只能送他去死了。淮安!” “大人。”宋淮安应道。 赵林道:“这件事你去干,做完直接去西北,有事我会让沈怀联系你。” “是。”宋淮安简短道。 等宋淮安离开,苏迪不爽道:“这么隐秘的事情都交给他,万一背叛了怎么办?” 赵林笑道:“不会,因为他也有利益在我这。” “什么利益?”苏迪好奇道。 “他的追求。”赵林道。 苏迪不解:“他有什么追求?” 赵林道:“他是一个传统文人,追求的自然是修齐治平。”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修身,宋淮安自幼饱读诗书,已经够了。 齐家,他父母家人都很好,自己还没成家,不需要他。 治国,宋淮安从小耳濡目染,知道以自己的本事难以把这腐朽的国家治理好,所以一直在四处游历。 只剩这平天下了。 平天下有多种办法。 有的是缝缝补补,而有的则是推倒重来。 很显然,宋淮安选的是第二条。 当然了,他也不那么信任赵林,所以是一边给赵林办事,一边观察。 如果赵林的所作所为让他失望,那么他会毫不犹豫放弃赵林。 在此之前,宋淮安将会是一名非常合格的盟友。 “还是个理想主义者。”苏迪嘲笑道:“这天下向来如此,除非遇到明君。不,就算有明君,也不过是堪堪好过一点而已,老百姓随时都会穷苦回去。” 赵林点头:“所以,我们要做的是推倒这个世界,重新塑造一个新的世界。” “怎么个新法?”苏迪问道。 赵林微微一笑:“一个虽然还有着贫穷、饥饿、压迫、犯罪等种种旧世界弊端,但却不会断绝普通人上进的新世界。” 不管什么世界,只要有人,就会有种种事情,这是无法避免的。 但是,只要上升通道在,人人都有上升的机会,这个世界就充满了想。 苏迪若有所思。 “当今,不管大启,还是北狄,或者南方的南诏国,西北的大月氏等等,都有共同的问题,就是上升通道被堵塞了,所有一切都被达官贵人把持。普通人无法通过努力翻身,自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赵林懒洋洋道:“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通道打通。只有打通了这个,一切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苏迪眼睛中闪烁着各种光彩。 “不愧是状元郎,在下佩服。” 赵林哈哈大笑:“你一个探花说这话太虚伪了。” 苏迪道:“我是真心佩服你,我从未想过这里面的事情,只知道世人争权夺利,但新的权力者上位后,就像老的权力者一样压榨百姓,顶多上位初期会装装样子,后面就原形毕露,百姓仍然活不下去。但有你这话我就明白了,老百姓活不下去不是因为困苦,而是没有希望。” “对,没有希望。”赵林道:“哪怕那个希望很渺小,小到没有两三代人达不到,但只要有,这个世界就会继续安定下去。而那么小的希望都不给,这朝廷自然不需要存在了。唉!” 赵林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劳累,但是看到百姓们过得那么苦,总要做点什么。” 不止是为了活着。 如果只是为了活着,为了和镇北侯府斗,赵林没必要这样,只需把皇帝哄好就行了。 不管是成**,还是接下来的太子亦或者裕王登基,赵林都有把握把他哄的高高兴兴的。 但赵林好歹见识过新世界,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韩环境。 苏迪一眨不眨的盯着赵林。 赵林摸了摸脸,道:“看什么呢?” 苏迪道:“我一直以为你做这些都是和太子、裕王一样冲着那个位置,想不到你这么有抱负。” 赵林先是失笑,接着叹了口气:“如果没见过太阳,我也许会忍受黑暗的日子。” 但是我从新世界而来,无法忍受旧世界的生活。 苏迪似懂非懂。 赵林笑道:“其实要不是陛下没有多少日子了,我也不想造反,给陛下出出主意,让他去做那些苦差事,给我封个王,好好的娇妻美眷不好吗?可惜,陛下时日无多,太子、裕王都不堪大用,其他皇子公主也都一样,不值得相信,只能我自己上了。” 苏迪紧紧握住赵林的手,感动道:“我支持你,永远和你并肩作战。” 赵林道:“人生得一知己足以。” “姐夫!” 云川从外面跑进来,见状一愣,扭头就跑:“你们继续,我走错了。” 苏迪赶紧松开手。 赵林摇头:“这个云川,半大小子了还毛毛躁躁。” 云川飞快的跑到内宅,找到云知意:“姐,姐,出事了,出大事了。” 云知意正在弹琴,闻言好笑道:“出什么大事了这么急?” 云川道:“我刚才去找姐夫,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云知意道:“我哪能猜得出来。” 云川道:“我看到姐夫和苏大人手握着手,深情对视,苏大人激动的脸都红了。” 嘣的一声,琴弦断了一根。 云知意顾不得那是自己最喜爱的琴,问道:“真的?你看清楚了?” 云川重重点头:“绝对看清楚了。姐,姐夫喜欢男人。” “不许胡说八道。”云知意横了云川一眼,道:“记住,你什么都没看到,谁也不许说,听到没有?” 云川连连点头,问道:“大哥也不能说?” “不能,把这事烂在你心里。”云知意边说边起身。 “你去哪?”云川问道。 云知意没回答,急匆匆来到傅立青院子里,看到傅文启在这儿,连忙行礼道:“傅大哥。我先走了,待会再来。” 傅文启道:“没事,我们聊完了,我走了。” 等傅文启离开,云知意道:“大哥看起来有心事的样子。” 傅立青道:“大哥觉得夫君行事太过激进,想让我们劝劝。” 云知意道:“我们哪懂那些,不过夫君做的事情肯定是对的,不需要劝。” “是,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大哥不听。” 傅立青叹了口气,道:“云姐姐这么着急过来什么事?” 云知意挥手让丫鬟退下去,低声道:“云川看到夫君和苏迪手拉着手说话。” 傅立青手一抖:“确定?” 云知意点头:“云川虽然顽皮,但绝不会说谎。怪不得太子和裕王送来的女人他一个不要,全都丢给我们。” 傅立青心慌意乱,道:“我朝养男宠的官员也不是没有,这也不算什么。苏大人虽然是男儿身,但长相俊美,尤胜女子,我见犹怜,夫君心动也很正常……” 云知意打断傅立青的话,道:“但是夫君已经好多天没来我们房间了。就算他好男色,也不能让我们独守空房吧?而且……” 云知意道:“我们跟随夫君来这里一年多了,还没生孩子,难免外面会说些什么。” 第364章 熊辉死,熊家来人 傅立青连忙道:“是夫君说的,我们还小,现在生孩子对身体不好。而且还没正式成亲,怕别人说我们。” 云知意道:“你我都比夫君大,你十九,我二十,哪来的小?人家这个年纪都生好几个了。” “没正式成亲?我们刚到青州的时候算什么?” “我看啊,是夫君不想我们生,只把我们作为掩饰。” “不会的,不会的。”傅立青连连摇头。 赵林对她们非常好,不仅很尊重她们,还鼓励她们做喜欢的事,让她们参与各种事情。 这在当时的环境是很少见的。 怎么可能只把她们当掩饰呢? 云知意道:“女人对男人最大的作用不就是生孩子?不生孩子的女人没有任何价值。要想知道夫君心里有没有我们,只看他愿不愿意让我们给他生孩子就知道了。” 傅立青不赞同道:“夫君说过,女人的世界不仅仅只有内宅这一小块,外面整个天地是男人的,也是女人的,不止是为了给男人生孩子。男人能做的,女人也能做……” 云知意打断她的话道:“我不和你争这个,就问问你愿不愿意给他生?” 傅立青道:“当然愿意。” “这不就得了。”云知意道:“这些天夫君都以公务繁忙为理由宿在书房里,今日定要把他叫回来,好好问问。” 傅立青犹豫半晌,道:“好吧。” 云知意和傅立青的教育不同。 虽然傅承望很是古板迂腐,但在教导傅文启兄弟俩的时候,允许傅立青及其他的庶子庶女旁听。 傅立青有不懂的地方,傅文启也都耐心解答。 而云知意虽然也读书识字,但更多的是在学琴棋书画,学女德女红,男尊女卑的观念深入心中,并不像傅立青那样能接受新观念。 晚上。 赵林刚处置完事务,兰儿就过来,道:“老爷,夫人请您过去。” 赵林道:“好。” 赵林来到内宅,傅立青上前替他接过衣服,道:“这些日子,夫君累坏了吧?” 赵林道:“还好。前些天倒是累,不过现在有大哥替我处理,轻松不少。” “这就好。”傅立青笑道:“大哥是父亲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很多杂事都可以交给他处理。不过你别认为他僭越架空你就行。” 赵林哈哈一笑,道:“大哥不是那样的人。我若是那样想,也不会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嘛。” 傅立青高兴道:“妾身替大哥多谢你。” 赵林道:“大哥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傅立青道:“今天大哥来找我,希望让我劝劝你别太激进,又说他主动提出帮你处置事务,好让你腾出手来做别的事,但太唐突了,疏忽了你才是巡抚,怕你不高兴。” 赵林笑道:“大哥一番好意,我怎么会不高兴,让他放心干,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升官了,让他做真正的巡抚。” 傅立青笑道:“那妾身就让他好好干。对了……” 傅立青小心看着赵林的神色,道:“苏大人年龄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说亲了?” 赵林愣了一下,一时没想到怎么跳跃这么大,突然跳到苏迪身上去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笑道:“是不是云川说什么了?” 傅立青连忙道:“没有没有,他什么都没说。” 赵林点了点傅立青的额头:“说谎都不会。” 傅立青吐了吐舌头。 赵林道:“放心好了,为夫不好男色,只是我俩说起以后的计划,相互鼓励支持,这才握手表示。” “这样啊。” 傅立青松了口气,也不知道她信了几分。 赵林歉疚道:“这些天忙于公务,确实疏忽了你们。现在有大哥帮我,可以多出时间来陪你们了。” 傅立青高兴道:“太好了,大哥没白来。夫君,我想要个孩子。” 赵林一愣,道:“你还小……” 傅立青不高兴道:“我比你还大一岁,知意姐姐比我大一岁,我们都是老姑娘了。换成那些有公婆在的家庭,我和知意姐姐早被赶出去了。” 赵林暗暗一叹。 一个十九岁,一个二十岁。 前世都还是大学生,属于无忧无虑逛街购物看电影的年纪。 赵林道:“你们都想好了?” “嗯。”傅立青娇羞道:“为夫君生儿育女,是我们的责任。” “好!我们造娃。” 赵林吹熄了蜡烛。 …… 大启成平26年7月18日。 江北总督熊辉马上风,卒。 消息传开,不少人立刻上下奔走。 一个总督之位,足以让很多人豁出一切。 只有北原巡抚池乔羽瑟瑟发抖。 太巧了。 熊辉才四十多岁,身体强壮,虽然比不上年轻人,但在这个年纪中绝对算得上很健康。 突然就马上风了,难免不会让他多想。 只是…… “赵林已经拿着罪证威胁住熊辉,应该不会下杀手吧?”池乔羽内心疑惑。 他特地来找赵林试探。 “熊辉马上风了?” 赵林呵呵一笑,道:“果然,不要做坏事啊,这不,报应来了吗?” 池乔羽只能赔笑:“赵大人说得对。这熊辉坏事做尽,由此下场也是活该。只是……” 池乔羽欲言又止。 赵林问道:“只是什么?池大人尽管说。” 池乔羽叹道:“他毕竟是总督,就这么死了,不光熊家怀疑,朝廷也怀疑。听说朝廷和熊家都派人来调查熊大人的死因。” 赵林嗤笑:“熊家真不怕丢人,那就去调查,难不成还是别人害的?” 池乔羽仔细观察赵林,见赵林没有异样,心中不由犯嘀咕。 难道真不是赵林干的? 不过话说回来,熊辉都四十多岁了,经常玩女人,再好的身体也遭不住,马上风了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池乔羽松了口气,道:“赵大人说得对,是熊辉自己发病,怪不到别人头上。不过前段时间大人和熊辉冲突,容易被人怪罪。” 赵林淡淡道:“熊家若是不惹我就罢了,若是敢来惹我,回去的时候池大人替我给熊辉烧柱香,告诉他黄泉路上慢走,等着家人。” 池乔羽心头一跳,又开始怀疑了。 主要是赵林这太淡定了,看起来像又看起来不像。 赵林道:“前些日子本官和家人遭到来历不明人的窥探,好在护卫们给力,这才没出事。” 池乔羽脸色一变:“你怀疑是熊辉干的?” 赵林悠然道:“反正我是他,肯定要想办法干掉我拿回那些书信。” 池乔羽思索片刻,一咬牙道:“还请赵大人指点,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赵林好笑道:“你我不同省,我也不是池大人的上官,如何能指点你?” 池乔羽苦笑道:“赵大人就别说笑了,熊家若是追究前番你和熊辉冲突的事情肯定会来问我。不知我该如何回答?” 赵林道:“如实回答即可。” “如实回答?”池乔羽瞪大眼睛。 赵林道:“熊家若是聪明,就该知道哪怕熊辉死了,那些书信也还有用。” 池乔羽不由自主点头。 熊辉虽然死了,但是他亲笔写的书信还在,如果赵林拿出来,熊家少不得要付出代价。 与之和赵林死斗相比,还不如各安其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的好。 “若是他们忌惮这些书信,想要拿回去呢?”池乔羽问道。 “那就开价。只要价格合适,都给他们也无妨。反正熊辉死了,我和熊家别的人又没矛盾。”赵林说道。 随即赵林又补充道:“当然了,若是他们不愿意出钱,非要动手,本官也接着,就看他们熊家够不够硬了。” “我明白了。”池乔羽道。 熊家要战,那就战。 熊家要和,那就和。 赵林无所谓。 池乔羽羡慕的很。 做人要做赵林。 这才叫舒坦。 池乔羽回到梁州城。 果然,熊家的人上门来找他。 “在下熊光,是熊辉的弟弟。” 熊光自我介绍:“家兄突然去世,家里有些怀疑,所以让在下来找池大人询问一二。若有冒犯,请大人谅解。” 话说的客气,但语气并不怎么客气。 池乔羽暗暗自嘲。 到底是大家族,自己堂堂巡抚都不被人放在眼里。 池乔羽背后也有人,能做巡抚的背后都有人,但这个人也分高低强弱。 显然,池乔羽背后的人不如熊家。 池乔羽勉强笑道:“原来是熊御史,下官久仰了。尽管问,下官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熊光很满意池乔羽的态度,道:“听说家兄去世前,曾和赵林发生过冲突?” 池乔羽点头道:“对。赵林不敬上官,上任几个月了还不来拜见熊总督,总督大人很生气,派人传话让赵林来见,赵林却带了三万青州军前来,还作势要攻城,气坏了总督大人。” 熊光道:“后来呢?” 池乔羽沉默片刻,道:“赵林威逼要杀了总督大人,总督大人没办法,只好按照赵林的要求,写了几封和北狄私通的书信。” “什么?”熊光吃了一惊。 池乔羽道:“总督大人也是没办法,那时候赵林的兵马已经入城,控制了城防以及梁州府衙、下官的巡抚衙门以及总督府,整个梁州城所有一切都在赵林的掌握中。赵林还用总督大人的家人威胁,以至于总督大人不得不写。” 熊光脸色阴沉:“然后呢?” 池乔羽道:“然后赵林就走了,连夜走的,都没过夜。总督大人很生气,说着要想办法把那些书信拿回来,但是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熊光喃喃自语:“怪不得前些日子大哥从家里要了些人,但不说干什么,原来在这里。” 池乔羽恍然大悟。 熊辉为了拿回那些书信,派人伺机偷盗或者干脆刺杀赵林。 而赵林恼火之下,一不做二不休的就干掉了熊辉。 不过话说回来,赵林有了熊辉的把柄,来威胁他做事比干掉更好。 赵林不会那么蠢。 池乔羽摇了摇头,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池乔羽道:“大人怀疑熊总督的人死是赵林干的?” 熊光回过神来,笑道:“没有。虽然赵林逼大哥写下勾结北狄的书信,但正因为这些书信,赵林才不会害大哥。看来,大哥是真的自己发病了。” 池乔羽道:“不知接下来大人准备怎么办?是拿回那些书信,还是装不知道?” 熊光脸色一沉,看着池乔羽。 池乔羽苦笑道:“熊总督写那些书信时下官也在场,赵林让下官也写了几封。” “原来如此,这个赵林实在太猖狂了。” 熊光喝道:“那些书信我一定拿回来还给池大人。” “多谢熊大人。”池乔羽赶紧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熊大人一杯。那些书信让下官夜不能寐,若是能拿回来或者销毁,再好不过。就是不知大人准备怎么办?” 熊光喝完茶,道:“这是把柄,赵林不会轻易给出,池大人有什么办法没有?” 池乔羽道:“赵林身边时刻有青州军保护着,不好下手,不如找他交易。现在熊总督不在了,那些书信也没大用,给出合适的价格应该能拿回来。” 熊光冷笑道:“区区一个乞儿,我熊家随手就能捏死他,还想要好处?他若识相,乖乖交出书信,去家兄坟前磕头道歉倒也罢了,否则我熊家出手,让他后悔来到世上。” 池乔羽慌忙道:“他岳父是礼部傅尚书,座师是盛京府尹李大人,陛下正看重他,还有朱忠言那个太监也和他有来往,大人切莫冲动。” 熊光不屑道:“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不值一提。” 熊光放下茶杯,道:“打扰池大人了,在下告辞。” 等熊光一走,池乔羽沉思片刻,写了封信让心腹悄然出城,送给赵林。 “熊家强硬,不会妥协?” 看到池乔羽的信,赵林叹了口气,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本想安心做事,却不想老是有人捣乱。罢了,就让熊家消失吧。” 得益于前世的经历,赵林深刻理解什么叫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 不过是让熊辉写了几封信,就引来熊家的报复。 若是让他们知道是自己干掉的熊辉,岂不是会不死不休? 既然如此,就让熊家人先死吧。 “早知如此,就不让淮安这么早回来了。”赵林道。 宋淮安唆使叛军下手,太好用了。 “这个简单,交给我就行。”苏迪自告奋勇道。 苏家可是有不少做黑活的人。 任何一个家族都有。 熊家亦有。 赵林笑道:“有苏兄,我高枕无忧矣。” 苏迪昂起下巴:“那是自然。” 熊光很快上门。 “熊御史,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赵林笑道:“请坐。来人,上茶。” 熊光毫不客气坐下,道:“赵大人,本官为何来找你,你心里清楚。废话少说,把东西拿来,本官既往不咎。否则,我熊家出手,哼!” 赵林轻轻一笑,道:“我理解熊大人失去兄长的悲痛,所以不计较你的出言无状。不过熊大人若是觉得我赵某人好欺负,那就错了。” 赵林脸色一沉,道:“熊光,我敬你是佥都御史,才给面子。熊家?熊家算个屁。” “赵林,你找死!” 熊光猛地一拍桌子:“你一个狗窝里爬出来的贱种,运气好傍上了李兴业、傅承望,迷惑了陛下,让你做了巡抚,还真以为你有什么能耐?识相的赶紧把东西拿出来,本官不计较你的无礼,不然别怪本官不客气。” 赵林冷笑一声:“本官倒要看看,你如何不客气法。” “好!好的很!” 熊光怒极而笑:“本来本官看你年纪轻轻到了这个位置,算是有些能力,还想扶持你一把。现在,你到头了。不止你的官位,还有你的性命。一个月内,我要让你家破人亡!” 赵林脸色一沉,道:“来人,把他拿下。” 立刻冲上来接士兵就要拿下熊光。 熊光怒极:“你敢?我乃佥都御史,朝廷命官,你敢抓我?” “钦差大臣本官都杀了,你一个佥都御史算个屁。抓起来,先关半年。”赵林喝道。 熊光猛的一惊。 他忘了这点。 前后两个御史,一个被抓一个被杀。 被抓的那个被皇上狠狠批了一顿,被杀的那个骨头都烂了。 始作俑者赵林非但没事,反而还受到了皇上的嘉奖,评为大大的忠臣。 那么他杀自己一个佥都御史也算不了什么了。 熊光懊恼。 早知如此,就不冒险了,起码多带点人过来。 不像现在,带的两个随从还没说话就被人给摁住了。 “赵大人息怒。” 熊光赶紧服软:“在下因兄长过世,悲伤不能自已,这才说了胡话,请赵大人原谅。” 赵林冷笑道:“你们兄弟二人倒是能屈能伸,说道歉就道歉。道歉有用,本官还养那么多兵干什么?” 熊光咬牙:“你想怎么着?” 赵林道:“先在我这巡抚大牢里住半年再说吧。” 别说半年了,就是半个月,半天,熊光后半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熊光深吸口气,道:“我知道赵大人好钱财。开个价,包括那些书信在内。” 赵林大笑道:“不愧是财大气粗的朔州熊家。本官也不多要,你,十万两,那些书信,十万两,共计二十万两银子。” 熊光怒道:“你抢劫?” 赵林淡淡道:“三十万。” “你……”熊光还要发怒。 “四十万。”赵林竖起四根指头。 “行,四十万就四十万。”熊光大怒道。 赵林不屑道:“贱皮子,二十万不给,非要翻倍。” 熊光命人取来四十万两银票丢给赵林。 “书信呢?” 赵林拿起银票,赞道:“不愧是朔州熊家,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四十万两说给就给了。还给你。” 赵林把熊辉写的几封信丢给熊光。 熊光拿过去仔细检查,发现是熊辉的笔迹,数量也对,才放下心来。 “还有池乔羽的。”熊光道。 赵林道:“十万两。” “你?” 熊光深吸口气:“给你。” 幸好多拿了几张银票。 赵林把池乔羽的也丢给熊光。 熊光拿起来就走,话都不留一个。 “熊大人慢走,下官就不送了。” 赵林笑嘻嘻的对苏迪道:“熊家真是大好人,初次见面就送来五十万两银票。” 苏迪抿嘴笑道:“朔州熊家,可比我们苏家还豪横呢,区区五十万两算什么?” 两人哈哈大笑。 熊光一个趔趄,走的更快了。 “赵林,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熊光心中发狠。 池乔羽得知熊光把书信拿了回来,连自己的也拿回来了,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在熊光和赵林打起来,再节外生枝。 不过赵林如此轻易就把他的信给卖了,还是让池乔羽有些气闷。 合着自己这个巡抚在赵林那里就值十万两? 连留把柄要挟都不配? 不过现在把柄落到了熊光手里,不知道怎么才能拿回来。 “大人,有人求见。”门房过来禀报。 池乔羽不耐烦道:“不见。” 门房道:“对方说是从九江来的。” “不……让他进来。”池乔羽连忙道。 从外面进来个人,池乔羽看着眼熟,他去九江找赵林的时候,就是这人带路。 “小的奉我家大人之命,送还大人的书信。” 沈元把几封信交给池乔羽。 池乔羽顿时吃了一惊。 这是他在总督府写的“勾结”北狄的信。 怎么还在赵林那里? 沈元道:“我家大人说了,池大人不错,哪能卖给熊家,故而将此信退还,请池大人放心。” 池乔羽不禁问道:“不是说卖给熊光了吗?” 沈元露出笑容:“我家大人仿写的,反正熊光认不出您的笔迹。” 池乔羽沉默片刻,叹道:“你家大人真会做生意啊。” 不光坑了熊光的钱,还在自己这里落了好。 一份书信两份好处。 池乔羽道:“替我带话给你家大人,熊光此人和熊辉一样,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必不会善罢甘休,让他小心,尤其是家眷,一定要保护好。” 沈元道:“多谢池大人提醒,小的一定带给我家大人。小的告退。” 等沈元走了,池乔羽先把信都确认好,确实是自己写的,确实是那几封,没有少,然后一把火烧了。 所有信化为灰烬。 池乔羽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赵林虽年轻,行事却无比老辣,不似少年人。不管是别人教的还是他自己的能耐,都不能轻视。” 池乔羽自语道:“熊辉惹到他算是惹错人了,不光自己倒霉,还要连累熊家。就是不知道熊家的报复,赵林怎么应付。” 第365章 再杀一人,赵林装病 不过几天,就有消息传来。 佥都御史熊光乘船扶兄长灵柩回熊家安葬时,悲伤过度,不慎跌落水中,等救上来时已经晚了。 熊家一连损失了两位朝廷大员。 任凭熊家强横,也受不了这种损失。 气得熊家族长立刻下令彻查,一定要查出到底是意外还是谋杀。 熊家在官场的人集体上书,说熊辉和熊光都是被人所害,求皇上下令调查。 现在还在闹。 池乔羽吓坏了。 “狠!真狠啊!说杀就杀,一点都不含糊。” 池乔羽有些后悔。 他本来只是想两边投机,不管熊家和赵林之间最终结果如何,反正他都和两边说了情报了,就算结果不理想,谁都怪不到他头上。 谁能想到赵林这就下杀手了呢? 不知道熊家怎么报复赵林。 不管熊辉和熊光是意外还是人为,以熊家的行事风格,绝对会找个倒霉鬼来出气。 赵林就是最好的目标。 朔州。 在西北。 那里民风彪悍,软弱一点都活不下去。 所以尚武之风盛行,人人都争强好斗。 熊家就是西北豪族。 横跨军政商三界。 西北边军的总兵官是熊家人。 西北三省两个巡抚是熊家人。 下面各级官吏,密密麻麻,不是熊家人也和熊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句话,熊家是西北的土皇帝。 熊辉和熊光是熊家走出西北的安排。 结果一下都死了。 熊家不愤怒才怪。 西北有三省。 甘宁、朔风和玉璧。 熊家的大本营,老宅所在,在朔风省朔州。 “绝对不是意外。” 一个雄壮大汉大声叫道:“熊辉和赵林发生过冲突,没多久就马上风了。熊光见过赵林,就掉水里了。绝对是赵林干的。” 熊辉熊光一出事,熊家立刻召开了家族会议。 硕大的议事厅内坐了满满当当一百多人。 能参与这个议事的都是熊家的高层,或者重要职务的人,以及才华出众的年轻人。 此时听到这个大汉叫嚷,一个身形不比大汉小多少的人中年男子道:“鸿哲说得不错,赵林有很大嫌疑。我建议把他抓起来审问,肯定能问出来。” “不错,宁杀错不放过。把赵林全家都抓来,不信他不说实话。” “赵林是九江巡抚,不好抓他吧?” “九江巡抚算个屁,咱们这里就有两个巡抚,还有总兵官,弄死个小小的巡抚还不跟玩一样?” “赵林背后也有人。” “傅承望、李兴业算什么,咱们都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不管那么多,先把他抓过来再说。” 不少人纷纷叫道。 熊家族长面无表情坐在那里。 熊伯衡,今年82岁,是熊家现在的***。 熊伯衡的父亲熊大胆是开国功臣,当初大启太祖封赏时询问他的要求,在熊伯衡的建议下,他父亲别的没要,只要回到老家。 太祖欣慰之下,封了熊大胆为朔风巡抚。 熊大胆能打能杀但没多少文化和见识,熊伯衡不同,他通读史书,城府深沉,在他的帮助下,熊家成为朔风大族。 等熊大胆去世,熊伯衡接任熊家族长位置,发展得更为迅速,仅仅几十年时间,熊家就成为西北三省首屈一指的大族,豪族。 “咳!” 熊伯衡轻轻咳了一下,整个议事厅立刻安静下来。 熊伯衡缓缓道:“此事,必须查个明白。若是赵林干的,让他全家偿命。若不是,算他倒霉。” 一语定性。 这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 我要对付你,与你无关。 “鸿哲,鸿益,你们两个去一趟。小心点,动作不要太大。” 熊伯衡缓缓说道:“我们熊家掌握西北,已经被朝廷忌惮,李承乾、傅承望那些老不死的一直想收我们的兵权。好在皇帝昏庸,只知玩乐不理朝政,再加上朱忠言拿了我们的好处,这才相安无事。不能给他们把柄,知道吗?” “是,族长。” 熊鸿哲和熊鸿益连忙起身道。 “鸿哲有勇,鸿益有谋,绝对可以轻松拿下赵林。”有人笑道。 “等抓到他,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胆子,敢动我们熊家人。”熊鸿哲狠狠挥舞了一下胳膊。 熊鸿哲并不是官,他是熊家的武术教头,熊家所有子弟都要接受他的教导。 熊鸿益自幼苦读,通宵兵法谋略。 两人一武一文,所有熊家人都相信他们可以轻松拿下赵林。 不过是一好运气得了皇上宠信的乞儿罢了。 …… “娘,赵林出事了!” 赵明月急匆匆回到镇北侯府。 韩月华一家都在准备吃饭,听到这话,韩月华不悦道:“出事就出事,有什么好说的?” 赵明月急道:“这次不同以往,都说他杀了江北总督熊辉和佥都御史熊光。熊家已经上书,要求彻查熊辉熊光的死是不是和赵林有关。” 赵宸瀚惊呼道:“大哥疯了吧?他敢杀顶头上司?” 赵明月道:“这是正彦上朝时亲眼所见,户部侍郎熊瑛哭诉熊辉熊光正是在得罪了赵林后才意外身亡,推测是赵林下的手,请皇上把赵林叫回来对质。” 赵明雅惊喜道:“要是真的,赵林不死定了?” 赵明瑜瞪了赵明雅一眼:“他是我们弟弟。” 赵明雅不屑道:“我才不认。” 韩月华沉声道:“这只是熊瑛的一面之词。陛下怎么说?” 赵明月道:“陛下已经下旨让赵林前来对质。娘,这要是真的,会不会连累我们?” 韩月华怒道:“这个逆子!我就知道早晚会害了我们。” “那怎么办?”赵明雅急道:“要是让赵林曝出和我们的关系,别的不说,二姐夫心里肯定不舒服。” 岂止不舒服。 因为赵林的事,刘正彦被关进牢里好几天,又坐上囚车送回京城。 虽然长宁侯出面哭诉,成**没治刘正彦的罪,但也让他颜面扫地,以后再想升官就难了。 刘正彦恨死了赵林。 若是让他知道赵林是赵明月的亲弟弟,怕是会立刻和赵明月和离。 更别说熊家可能的报复。 韩月华恼火道:“这个逆子!自从他回来,府里就没一点顺的。先是长达战死,现在又是正彦出事,瀚儿也受伤,都怪这个逆子!” 赵明月急道:“这可怎么办?” 赵宸瀚道:“不如提前告诉大哥,要他别说出和侯府的关系,这样熊家没有防备,日后也好帮他。” “瀚儿说的有道理。”韩月华道:“就这样。方远。” 方管家连忙过来:“夫人有何吩咐?” 韩月华道:“派个人告诉赵林,不许他说出和侯府的关系。待日后风波过去,我们可以考虑帮他。” 方管家暗叹一声,道:“是,小的这就安排人去。” “他会听的吧?”赵明月担心问道。 赵宸瀚道:“以我对大哥的了解,肯定会。” “那就好。”赵明月松了口气,埋怨道:“当初就不该找他回来。自他回来,全家都不得安宁。” …… “熊家兄弟的事,是否和你有关?” 傅文启急急找到赵林问道。 赵林笑道:“大哥又听到什么了?” 傅文启急道:“先别说这些,你就说有没有关系?” 赵林道:“有。” 傅文启一下跌坐到椅子上,有些愤怒:“你、你、你怎的如此鲁莽?那熊辉熊光可不是冯思远没有根基,他们背后的熊家可是西北豪族,不能招惹啊。” 赵林不以为意道:“已经招惹了,大哥你说怎么办?” 傅文启深深叹气,愤怒中夹杂着失望:“本来看你如此在青州做的很好,父亲和我都很高兴,觉得你未来能成为栋梁之才,愿意支持你。可是你如此不计后果,动辄杀人,哪是一个名臣所该做的?我会禀报父亲,带青儿回京,不能让你连累他。” 赵林笑道:“大哥确定要走?” 傅文启怒道:“不走留着跟你等死吗?” 苏迪插嘴道:“走就走,又不是找不到人。” 走了正好,把傅立青、云知意都带走,省得留下碍眼。 傅文启冷哼一声:“找人?你们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还想继续做你们的高官?” 赵林平静道:“大哥莫急,这熊家是厉害,但我也不怕他们。” 傅文启冷笑道:“不怕?你告诉我,你怎么不怕他们?熊家在太祖开国前就已经盘踞朔州,现在更是西北最强豪族,掌管西北二十万边军,那些边军几乎成为熊家的私产,连朝中诸位阁老都忌惮忧虑,你拿什么不怕他们?” “哦,还有这事?” 赵林眼前一亮,道:“如果我把熊家干掉,阁老们能不能替我摆平后续问题?” 不等傅文启说话,赵林就摇头:“不能。要是我真把熊家干掉,阁老们怕是第一个就要对我动手。” 傅文启怒道:“你还能想到这点,还不是蠢到家。” 赵林笑道:“大哥别急,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危险。” 傅文启深吸口气,道:“你告诉我,怎么应对?” “当然是用物理方法。”赵林道。 “物理方法?”傅文启皱眉。 “就是让他们从肉体上消失。” 赵林轻描淡写的话差点气晕傅文启,他颤抖着手指着赵林:“你、你,无知!狂妄!不知所谓!” 傅文启大骂道:“你以为你赢了冯思远就很厉害?冯思远在熊家面前屁都不是。别说整个熊家了,他们随便出来一个人就能像碾死蚂蚁一样的碾死你。” 傅文启也是气坏了,都说脏话了。 赵林正色道:“大哥,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当然不是。”傅文启脱口而出道。 “这就对了。”赵林道:“我敢得罪熊家,自然有自保的把握,请大哥相信我。” 傅文启看着赵林良久,叹道:“要不是青儿,要不是还对你抱有希望,我、我……” “你这就拍屁股走人了,我知道。”赵林嬉笑道:“所以还请给我时间,亲眼看看我为什么敢招惹熊家。” 傅文启只是叹气。 他实在想不出来赵林有什么底气。 太子? 别开玩笑了,若是熊家愿意投靠太子,他第一个把赵林卖了。 裕王也一样。 至于朱忠言,更不用多想。 所以无论傅文启怎么努力,都想不出来赵林怎么应付熊家。 这也是贡秋白、苏映寒等人的想法。 赵林哪来的底气呢? 苏映寒旁敲侧击向苏迪打听:“堂弟,咱们才是一家人,抚台有没有把握你得告诉我一声啊。” 苏迪冷着脸道:“要是没把握,你就赶紧跑是不是?” 苏映寒赔着笑脸道:“我们来是为做官,不是送死啊。” 苏迪冷哼一声:“不共患难,哪来的同富贵?你要是怕了,现在就走。” 苏映寒连忙道:“我不是怕,但总要为家里老小着想。你看,我把你嫂子侄子都接来了,就是打算要跟着抚台大干一场。我自己死了不要紧,总要让他们先避避吧?” 苏迪的脸色这才和缓下来:“放心好了,大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苏映寒呼了口气。 不管是不是真信了,总算没再继续问下去。 “熊家开始动手了。” 晚上,傅立青带着忧虑对赵林道:“他们上书是你害了熊辉熊光,要和你当场分辩,估计陛下要你入京旨意很快就到。” 刚开始,傅立青为了给赵林分忧,主动训练人手,盯着镇北侯府,搜集镇北侯府的情报。 后来赵林干脆把整个情报组织都交给傅立青管。 情报组织的掌控者,自然是最为信任的人。 还有什么比妻子更让赵林信任呢? 傅立青也很努力,这两年收买了不少人手,探子遍布京城各个高官的门第。 虽然都是低级的下人,但只要有了开头,后面肯定会越来越好。 现在傅立青的消息就比明面上传来的消息快一步。 赵林点头道:“看来熊家是要动手了。” 赵林在九江,身边随时都有上百人的亲卫保护,熊家不好下手。 若是离开九江去京城,哪怕赵林带上千人保护,熊家也能趁机干掉他。 很简单但很有用的计谋。 “你准备怎么办?”傅立青问道。 赵林不屑道:“熊家这些年太顺了,顺到他们忘了我敢惹他们,又怎么会怕。想来杀我,那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你想将计就计?但是太危险了。”傅立青担心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熊家既然出手就觉没那么简单。” 赵林笑道:“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 “可惜,之前一直盯着京城,没往西北那边派人。”傅立青后悔道。 “无妨,京城在最重要。”赵林笑着安慰:“尽管放心。还是那句话,我敢惹他们,就做好了准备。除非熊家尽调二十万西北边军来,否则他们来多少都是送死。” 第二天,傅承望和李兴业的信就到了。 太子和裕王也着人送来一封信。 让赵林惊讶的是,***李薇白竟然也送来一封信。 其中傅承望和李兴业都在质问赵林,熊辉和熊光的死是不是和他有关。如果真是他干的,马上入京自首。 太子则是询问赵林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得罪了熊家。 裕王则是告诉赵林,有困难可以去找他,他替赵林出面应付熊家。 李薇白提醒赵林,熊家很不简单,如果赵林愿意效忠她,她可以帮赵林渡过这次难关。 “各有目的啊。” 赵林放下信,摇了摇头。 苏迪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赵林道:“等。等陛下的旨意来。” 看看成**的意思。 如果要他入京自辩,就得要宋淮安带人来了。 如果是别的,自然有别的应对办法。 “朱忠言没有信。”苏迪道。 赵林笑道:“不管他。他是一条狡猾的老狐狸,不管什么事都不会那么明显。若有旨意来,传旨的人应该还是安全。” 过了几天,传旨的人来了。 果然还是安全。 “熊家在陛下面前告状,陛下不胜其烦,但熊家掌握着西北二十万边军,一个不好容易造成社稷动荡,所以希望你回京和熊家人当面辩说。”安全道。 赵林道:“这是朱公公的意思吧?” 安全道:“干爹并不想你和熊家闹的太大。” 赵林笑道:“熊辉和熊光是我杀得。” “哦,杀就杀了。”安全随口道,随即反应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什么?真是你干的?” “是。”赵林诚恳的看着安全:“所以,你觉得我该不该入京?” 安全急的原地转圈:“你疯了?那熊家连干爹都不好动,你怎么敢杀他们的人?” 赵林淡淡道:“这个你不用管。我只想知道,我和熊家对上,朱公公帮谁。” “肯定帮你。”安全想也不想说道。 赵林笑着拿起茶杯:“真的?” 安全叹了口气,道:“咱家也不知道。不过干爹对熊家有很大意见,曾经想换人去执掌西北边军,但还没到任就死在半路上了。” 这说明朱忠言和熊家确实有隔阂,但这并不能成为朱忠言帮自己的理由。 赵林转而道:“我若回京,熊家必然在半路伏击,我不能冒险。” 安全道:“但是陛下已经下了旨意,你不回去就是抗旨不遵,他们更有理由对付你了。” 赵林道:“这就麻烦安公公了。就说我被熊光吓病了,不好出门,能拖几天是几天。” 安全叹气道:“也罢,咱家收了你那么多好处,一点事不办也说不过去。不过咱家只能传话,行不行可不保证。” 赵林笑道:“能传话就很感激公公了。可惜,没有正当理由对付熊辉熊光,不然他珍藏的那些珍品倒可以让安公公把玩一番。” 安全闻言也露出惋惜之色:“熊家把控西北,和外族交易,富可敌国,可惜了。” 赵林微微前倾,低声道:“告诉朱公公,若我能灭掉熊家,他要不要和我合作。” 安全吓了一跳:“你疯了?干爹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拿什么做?” 赵林道:“我自有办法。” 安全咬了咬牙,道:“干爹早有对付熊家的打算,只是没有办法。你若是真能做到,他肯定愿意合作。不过光空口白牙的说没用。” 赵林得到自己想要的,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安公公只管告诉朱公公,西北三省如此重要的地方,还是掌握在朱公公手里比较稳妥。毕竟谁都能背叛,唯独朱公公不会,对不对?” 安全重重点头。 可不是嘛。 他们阉人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 背叛了皇上,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就算朱忠言权倾朝野,但那不也是为了皇上着想嘛? 要不是皇上他老人家只管吃喝玩乐,不理朝政,干爹至于那么操劳嘛。 赵林道:“这些日子我又搜集了一些奇花异草,请安公公替我献给陛下。” 安全没在九江多待,连夜返回京城。 安全回到京城,把赵林被熊光吓得得病的事情一说,满朝的人差点炸了。 “就赵林那种心狠手辣之辈,会被熊御史吓出病来?” “赵林竟敢如此侮辱我们的智商!” “陛下明鉴,赵林是装病,必然心虚,还请立刻派人把他抓来审问。” 不少大臣义愤填膺,要求成**赶紧把赵林处理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个机会,自然不想浪费。 尤其是户部侍郎熊瑛跪在地上干嚎:“陛下,赵林这是抗旨不遵,是侮辱陛下,请陛下下旨,臣亲自带人把他抓来,当面询问。” 成**不耐烦道:“赵林年轻,被熊光吓出病来有何不可?熊辉堂堂总督,竟死于女子身上,你们熊家不仅不感到羞耻,反而去威胁赵林,以至于把赵林吓病。” “朕本来以你们熊家固守西北,劳苦功高,这才应了你的请求要赵林回来当面对质,现在他都病了,你竟然还如此,你眼里还有朕吗?” 成**这番话把熊瑛吓得连连磕头:“臣不敢,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哼,念在你们熊家失去两个亲友,朕饶恕你的罪过。不过若是再如此,别怪朕不客气。退下。”成**骂道。 熊瑛没办法,只能退下。 众臣都很无语。 皇上对赵林的偏袒也太过分了吧? 赵林这明显就是装病不来,他竟然就信了。 第366章 成**偏袒,赵林为总督 李承乾趁机上前,道:“陛下,江北总督熊辉意外身亡,两省军政要务无人管理,应该再选一新的总督出来。” 这才是重点。 总督已经是地方官的最高点了,再下一步就是中枢。 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 谁管你熊家死了什么人。 谁管那赵林是不是凶手。 他们只想要总督这个位置。 最好熊家全死绝,这样西北那边的位置也都空出来了。 成**不耐烦道:“这件事你们自己商量好报给朕行了。退朝。” 成**急匆匆走了。 他对于上朝一事向来不耐烦。 朱忠言笑眯眯道:“诸位大人,请商量好后给咱家说,咱家报给陛下定夺,别忘了。” 满朝文武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无语。 邵玉堂轻咳一声,道:“老夫举荐龙图阁大学士胡文忠。他曾历三任巡抚,平定三省动乱,主持过东南抵御海盗战争,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担任江北总督绰绰有余。” 李承乾淡淡道:“胡文忠不行,现任西北三省总督孟语安即将病退,最合适接任他的就是胡文忠。” 众臣纷纷点头。 西北三省总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不能找一个强势的人,就会被熊家等西北豪族压住,到时候非但起不了监视这些豪族、调和地方和中央的作用,反而会被西北豪族们给同化,成为他们的人。 熊瑛在一旁一言不发。 崇文馆大学士郝英博立刻道:“在下推荐北原巡抚池乔羽。他从知县做起,一路到巡抚,对于北江两省的地方政务、军事情况非常了解,是很合适的人选。” “池乔羽不行,资历不够。”另一位大学士道:“他只是中人之姿,不堪总督重任。” 众人纷纷点头。 池乔羽虽然一路做到巡抚,但整体来说中规中矩,并没有其他巡抚那么耀眼,甚至连赵林都不如。 虽然稳定,但却不适合总督的职务。 “在下推荐东江巡抚吴中,他历两任巡抚,曾协助胡文忠稳定东南,对于军政都处理的不错。” “吴中不错,但是太年轻,而且行事偏激,做巡抚还行,做总督差了点……” 这些百姓们仰望都看不见的国之柱石们为了江北总督这个位置,开始争辩起来。 你提一个人,我马上给否了。 他提一个人,你再给否了。 总之,不管谁举荐一个人,别人总有合适的理由给否决。 此时的金銮殿就跟菜市场似的,这些大臣们都挽起袖子,口水喷出去好几米,就差打起来了。 朱忠言看着这幅乱糟糟的景象,露出讥讽之色。 什么国之柱石,都是争权夺利的小人。 还不如人家赵林呢。 赵林起码平定九江匪患,挖沟开渠,安定一方。 就是不知赵林有什么办法对付熊家。 若是能把熊家给削弱了就好了。 熊家霸占西北,有钱有兵,已经出现尾大不掉之势。 从他们连总督都敢干掉就能看出来。 虽然没喊出造反,但实际上已经和一个独立王国差不多了。 所以朱忠言一直很忧心。 万一熊家勾结外族造反,对大启来说将是无与伦比的灾难。 这些大臣足足吵了一天,才终于在各种妥协下,选出几个人来,把名单交给朱忠言。 “朱公公,还得麻烦你交给陛下。”李承乾道。 朱忠言笑道:“**客气了,这是咱的职责。各位大人稍等,咱家这就拿给陛下定夺。” 朱忠言拿着名单离开金銮殿,到没人的地方打开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这些个人啊,嘴里喊着忠君报国,暗地里全是争权夺利。他们举荐的人,哪个不是跟自己有利益关系?” 朱忠言想了想,去上书房要来纸笔,在上面写下赵林的名字。 “嘿,陛下对你这么看重,咱家就帮你再露个面。要是真当上了,可得好好谢谢咱家。” 朱忠言拿着名单来到新建的奇石园,成**果然在这里,正和几个美女饮酒作乐。 “陛下,各位大人已经把举荐的总督名单写下来了,请您定夺。” 朱忠言小心的把名单给了成**。 成**随手打掉,醉醺醺道:“朕不看,你来选一个。” 朱忠言小心道:“江北总督如此重要的职务,哪能让奴婢来选,还是陛下选一个吧。” 成**不耐烦道:“拿走,不要打扰朕。来,诸位爱妃,喝酒,喝酒。” 朱忠言见状,只好捡起名单退出去。 等出了奇石园,朱忠言拿着名单看了半天,突地一笑,对安全道:“那赵林虽然也不是好东西,但起码对咱家也算客气,不像有些人,明明在攀附咱家,暗地里骂的比谁都难听。” 安全心中一惊,道:“干爹要选他?他太年轻了吧?” 朱忠言笑道:“年轻又如何?咱们大启十四个省,那十三个巡抚哪个不比他年龄大,谁做得有他好?就选他了!” 朱忠言到上书房拿出御笔,在赵林的名字上画了个圈,道:“希望不要让咱家失望。” 朱忠言拿着名单来到金銮殿,众多大臣都还在眼巴巴等着。 看到朱忠言回来,这些人都伸长脖子,好像等待喂食的鸡鸭一样,没有半点朝廷重臣的样子。 朱忠言笑道:“诸位大人,陛下已经选定新江北总督了。是……” 众大臣都睁大眼睛。 “赵林!”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轰! “我没听错吧,赵林?” “难道昨天晚上喝的假酒,怎么听到的是赵林的名字?” “绝对听错了!” 一些大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傅承望和李兴业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震惊。 皇上疯了吗? 李承乾、邵玉堂等内阁大佬们纷纷上前,李承乾一把从朱忠言手里抢过名单,看着上面赵林的名字被朱批画了个红圈,怒道:“朱忠言,这是你搞的鬼?” 朱忠言笑眯眯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咱家只是伺候皇上的奴才,哪有胆量有资格搞鬼呢?” “不是你这条老狗搞的鬼,这怎么出现赵林的名字?” 李承乾的手指狠狠点在名单上,差点把纸给戳破。 朱忠言一点都不恼火道:“诸位大人若是不信,尽可去问皇上。” “去找皇上。” 李承乾带头,所有人呼啦啦都跑去找成**了。 成**正玩得高兴呢,看到这群人来,顿时一脸晦气:“天、天都黑了,你们怎、怎么还不走?” 李承乾上前道:“陛下,这江北总督一职为何给了赵林?” “谁?给、给了谁?” 成**醉醺醺问道。 “赵林!” 李承乾质问道:“皇上亲笔御批,难道不知道吗?” 成**早忘了是不是他自己批的,道:“赵、赵林好啊,心里想着朕,有什么都给朕一份,比、比你们强多了。” 李承乾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合着是因为赵林给皇上送礼了? 这个狗东西,仗着搜刮的钱财不是自己的,使劲给皇上送,搞得皇上心里只有他了。 李承乾深吸口气,道:“请陛下收回成命,赵林不能做总督。” 成**勃然大怒:“朕、朕想给谁就、就给谁,要你管?” 李承乾苦口婆心劝道:“赵林太年轻,坐不住总督的位置,给他就是害他。陛下也不想他因为做了总督出事吧?” 成**已经醉得差不多了,哪听得了这么多,摆摆手让李承乾滚蛋。 傅承望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说的没错,赵林太年轻,担不了总督的大任,还请换别人吧。” 朱忠言连忙笑道:“一个省两个省有什么区别?赵林能治得好一个省,就能治得好两个省,傅大人难道还不相信赵林?” 傅承望冷声道:“就因为相信他,才不能让他做总督。” 那小子太无法无天了,做了总督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傅承望想让赵林再沉淀沉淀,贸然登上高位,容易出事。 成**已经醉倒在美人怀里了。 众臣们唉声叹气。 李承乾道:“明日再来。” 众臣纷纷点头。 自家争了那么久,各项利益交换都谈好了,结果让赵林给摘了桃子。 绝对不行! 哪怕赵林明面上是太子的人。 太子党们也不愿意。 更别说还不知道赵林投诚裕王的裕王党大臣们了。 傅承望和李兴业一起离开。 “陛下为何对赵林如此厚爱?”傅承望忍不住问道。 李兴业道:“自然是有些事做到了陛下的心坎里。”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都是朱忠言一手搞出来的。 还以为是赵林又给成**送了什么好处。 傅承望坚定道:“赵林太年轻,做巡抚已经很勉强了,总督决不能做。否则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李兴业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准备怎么办?” 傅承望道:“明日入宫,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李兴业点头:“好,明日一起去。” …… 东宫。 太子叹道:“父皇对赵林何其厚也。” 张永珍道:“赵林做了总督,岂不正好为我们所用?” 太子少傅道:“让他做了总督又如何?他能掌控得了两省之地吗?要不是他下狠手把九江巡抚衙门的人都换了,现在早被人架空了。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啊。” 其实最重要的是赵林并不是太子核心圈的人。 太子对赵林只是利用。 而且他们之间的利益交换已经谈好。 太子道:“明天他们肯定会去找父皇,要他收回给赵林的任命。我们看情况而定,如果父皇坚持,那就支持赵林,如果没那么坚定,就反对赵林。” …… 裕王府。 裕王回到家里,赵明珠问道:“如何了?赵林来了没有?” 裕王摇头:“赵林说被熊光给吓病了,下不来床,没法来。” 陪裕王世子李睿玩耍的赵宸瀚无语道:“这理由他也说得出口?陛下回会信?” 裕王叹气道:“不光信了,还把熊瑛给骂了一顿。不止如此。” 裕王顿了顿,道:“父皇要让赵林做江北总督。” “什么?” 赵明珠瞪大眼睛。 赵宸瀚也瞪大眼睛。 江北总督! 这四个字此时突然变得极其陌生。 打死他们都想不到能和赵林联系起来。 赵宸瀚心理都扭曲了,强行忍住愤怒,道:“皇上竟对赵林如此厚爱?” 裕王叹道:“谁知道呢?不过百官们不同意,明日肯定会去再找父皇,就看父皇能不能坚持了。” 赵明珠道:“不管如何,赵林在父皇眼里的地位很不一般。” 裕王点点头,夸赞赵明珠道:“你走了一步好棋。” 赵明珠赶紧看向赵宸瀚,赵宸瀚就装没听出里面的意思,道:“天晚了,我该回去了。” 离开裕王府,赵宸瀚终于忍不住愤怒。 “该死!该死!该死!” “活该皇帝你早死!” “老子辛辛苦苦伺候你,一点好处没有,反而让那贱种做总督!” “总督啊!再进一步就是中枢大臣了!” “那贱种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赵宸瀚不服。 凭什么! 论能力,论才华,论一切,他都比赵林强。 凭什么同一届的考子,赵林都要做总督了,他还在翰林院抄文书。 不服! “李承乾,邵玉堂,还有那些老废物,明天一定要让皇帝把总督任命给改了。”赵宸瀚祈祷道。 第二天。 李承乾带着百官又来了。 成**一连睡到中午才醒。 朱忠言上前道:“陛下,**带领百官等候多时了。” 成**疑惑道:“北狄入侵了?” 朱忠言连忙道:“没有。” 成**又问道:“有人造反了?” 朱忠言道:“也没有。” 成**纳闷道:“那他们来干什么?今天也不是上朝的日子啊。” 朱忠言赶紧解释:“昨天陛下不是指定赵林为新的江北总督吗,他们不同意,来劝陛下。” 成**睁着茫然的眼睛:“朕定了赵林为江北总督?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晚上,您在奇石园喝酒的时候。” 朱忠言把昨天的事情挑着说了一遍。 成**点头:“朕有印象。赵林很不错的啊,整天想着朕,有什么好东西先给朕,做江北总督很合适啊,他们有什么不愿意?” 朱忠言叹道:“他们都想让自己人做总督。” 成**顿时大怒:“荒谬!这天下是朕的,朕让谁做总督,谁就是总督,他们也敢来抢?让他们滚。” 朱忠言连忙道:“您不出去,他们不会走。” “哼!” 成**起身,朱忠言连忙去扶,成**一把推开他,大步来到外面,连皇袍都没换,怒道:“不去办差,都跑来朕这里干什么?” 李承乾上前道:“臣等请陛下收回赵林做总督的成命。” 成**冷笑一声:“朕要是不收回呢?你们是不是要造反?” 李承乾赶紧跪下:“臣不敢。” 哗啦啦…… 所有大臣都跪下了。 成**指着李承乾的鼻子大骂:“不敢?朕看你们敢的很。不过一总督,赵林哪里不配了?竟然一早就来堵朕,是不是朕的意思不重要,你们满意才醒?” 李承乾只得连连磕头:“臣没这个意思,请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其他大臣只好跟着说。 “朕不息怒。朕连任命一个总督的权利都没有,息不息怒有什么重要?”成**不依不饶道。 李承乾只好道:“臣等绝没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赵林太年轻,应该多历练一二。当然了,陛下觉得他可以,那就可以。” “他当然可以。”成**道:“他是朕的门生,在青州,在九江,做的一切,朕都看在眼里,比你们每个都强。要朕说,不让他做总督也行,把你们随便挑一个过去,让赵林来坐你们的位置。” 李承乾等人无奈,只得道:“是臣等愚钝,没能看出赵林的能力,请陛下责罚。” 成**喝道:“哼,朕不责罚你们。你们好好看看,赵林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做江北总督。朱忠言!” 朱忠言连忙上前道:“奴婢在。” “马上传旨,让赵林早点上任,做一番事业来给诸位阁老看看。让他们好好辩证一下,朕到底有没有选错人。”成**道。 “奴婢遵旨。” 朱忠言的心放肚子里。 不管如何,赵林这个总督是拿下来了。 赵林啊赵林,咱家为你出这么大力气,你要是搞不过熊家,让咱家白费劲,咱家绝饶不了你。 众大臣还没发挥就被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撵出来,个个都无精打采。 尤其是熊瑛,眼看着仇人登上高位不能报仇,牙都要咬掉了。 “可怜熊家,固守西北,抵御外敌,没想到竟然死在自己人手里,还无处申冤。” 有人摇头叹息。 明显是在挑拨。 熊瑛脸色难看。 傅承望淡然道:“王御史最好不要乱说,这可是杀人的罪名,是要死人的。” 王御史呵呵一笑,拢着手走了。 其他大臣纷纷离开。 熊瑛暗暗发狠。 真以为做了总督不出来就没事了? 不出来,那就去城里杀了你,要所有人都知道,我熊家不能辱。 傅承望和李兴业又坐进一个马车。 “陛下到底怎么想的?”傅承望问道。 看到成**那么生气,傅承望明智的没出头,让李承乾承担了全部火力。 “尘埃落定,这不重要了。问题还是之前的,熊辉熊光到底怎么死的?是意外,还真是赵林干的?”李兴业道。 “哼,他若是来,不是他干的。现在装病不来,这还用问?”傅承望恼火道。 李兴业皱眉:“好端端的他干嘛杀他们?有仇?” “不管什么原因,赵林此举都不能忍。我要再写信问他,要他交代清楚为何杀熊辉熊光。这两人一个是两省总督,一个是御史,被他如此轻易杀了,这是什么?是蔑视朝廷,是要造反。”傅承望非常生气。 李兴业点头道:“确实,不管如何,他这样做都太莽撞了。如果他承认了,你打算怎么办?派人捉拿他吗?” “我……” 傅承望愣住。 是啊,要把赵林抓回来吗? 按照傅承望和李兴业的一贯习惯,肯定是要把赵林绳之以法。 不管什么原因,国法就是国法。 若是他们欺负了赵林,赵林可以告状,自然有他们来为赵林出气。 但赵林私下里杀了两个朝廷命官,还是如此高官,显然猖狂到了极点。 哪怕是自己女婿、爱徒,两人也不能忍。 但话又说回来。 他们本来对赵林很看好,希望他能有所作为,为此不惜派出自己的儿子、学生去帮赵林。 若是因此把他拿下了,朝廷岂不是少了一个能臣、干臣? “不管那么多,国法乃是根本,别说是赵林,就算老夫亲儿子犯了法,也要依法查办。”傅承望坚决道。 李兴业缓缓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也不写信,都派出自己的心腹,前去九江,当面问一问赵林,那两人到底是不是他杀得。 若是,就当场拿下赵林,解送回京,交于大理寺查办。 若不是,最好。 “干爹,傅承望和李兴业都派人去九江了。” 有小太监来给朱忠言报信。 等人走了,朱忠言叹了口气,道:“赵林如此聪明的人,为何这么糊涂呢?杀了熊辉熊光,和熊家交恶,有什么好处呢?难道他真的对熊家听调不听宣的做法不满?” 朱忠言百思不得其解。 …… “娘,大哥做总督了。” 赵宸瀚得到消息,咬牙切齿骂了半天,回到镇北侯府,还是换成笑脸,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对韩月华说道。 昨天晚上忍住没说,今天尘埃落定,不说不行了。 就算赵宸瀚不说,韩月华也能得到消息。 “什么?那逆子也能做总督?皇上吃药吃坏了脑子吗?” 韩月华脱口而出。 赵宸瀚慌忙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在附近才赶紧道:“娘小心隔墙有耳。” 韩月华冷哼一声,道:“皇上到底怎么想的?不治赵林的罪,反而让他做总督?阁老们就没反对?” 赵宸瀚道:“据说阁老们集体反对,但被皇上痛骂了一顿,说他们不敬皇上要谋反,阁老们只能跪下认罪,不敢反对了。” 韩月华怒道:“皇上绝对被赵林蒙蔽了,他哪里好,处处不如你,你还是个翰林,他就做总督了?不行,我要给你父亲写信,要他跟皇上给你升官。” 第367章 白世元接任九江巡抚,开始卷起来 九江巡抚衙门。 赵林看着面前跪着的方管家。 这等隐私事情,自然是方管家亲自来办。 “你亲自过来,看来韩月华又有见不得人的话要说了。”赵林讥笑道。 “林少爷……” 方管家刚开口,赵林就制止道:“叫本官大人。” “赵大人。” 方管家听话的改了称呼:“夫人让您不要说出和侯府的关系,等日后他们会想办法把您捞出来。” 赵林不解,随即明白过来:“觉得本官得罪了熊家,怕被本官牵连?” 方管家没说话,默认了。 “哈哈……” 赵林大笑,道:“回去告诉韩月华,她多想了。本官早就和镇北侯府断绝一切关系了,就算死,也不会说出来。送客。” 方管家磕了个头,道:“夫人只是一时想不开,等想开了,肯定会欢迎赵大人回家。不管如何,少爷都是侯府的人。有老爷和夫人撑腰,少爷才能更进一步,对不对?” “滚吧。” 赵林摆摆手,懒得跟方管家废话。 苏迪在一旁道:“告诉那老太婆,她绝对会后悔。” 方管家站起来刚要走,沈元从外面冲进来,道:“大人,圣旨来了,晋升您为江北总督。” 赵林一愣。 赵林和苏迪面面相觑。 赵林并没想过总督的位置。 他晋升太快了。 去年做知府,今年做巡抚。 巡抚的位子坐了还不到半年,就要去做总督了? 历史上升官这么快的没出现过吧? 总督! 方管家惊骇的看着赵林。 这一刻,他下意识认为沈元在说谎,是赵林故意安排的,好给他争面子。 但看到赵林也是茫然的表情,觉得自己想错了。 赵林真做了总督! 方管家连忙躬身道:“恭喜少爷,贺喜少爷。江北总督,封疆大吏,无与伦比啊。” 赵林淡淡扫了方管家一眼,没理他,大步出去。 苏迪紧跟在赵林身后,吩咐道:“轰出去。” 沈元看向方管家,方管家连忙道:“我自己走。” 赵林带领全府人接了圣旨。 安全尖着嗓子笑道:“赵总督,恭喜,恭喜啊。两年三升,一年知府,半年巡抚,这就是总督了。你这升迁速度,让那些一辈子做县令的人都要眼红死了。” 赵林笑道:“肯定都是朱公公和安公公出的力,不然这总督的位置哪能落到我头上。” 安全低笑道:“这你说对了,还真是干爹出的力。” 屏退左右,安全把过程一说,赵林惊讶道:“朱公公真是有心了。朱公公如此大恩,林真不知如何报答。” 安全道:“干爹这不是帮你,而是帮这个天下。他老人家唯一的心愿,就是天下太平,陛下万寿。可是现在陛下没法万寿,天下也不太平了,只能想办法让你这个可以让天下太平的人出头。” 赵林知道安全的意思,道:“请安公公放心,最多三年,就能让朱公公拿到西北的控制权。” 安全满意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命人带安全去享受,赵林沉思片刻,道:“陛下厚爱,得报答。” 苏迪问道:“怎么报答?” 赵林道:“西北多美女,与中原风情不同,可以选几个敬献给陛下。” “那边的花草奇石也都和中原大不相同,估计陛下也会喜欢。” “另外再选一些金银制作的玩意儿,就说是新缴获的财物,要上缴给陛下。” 送礼就要投之所好。 成**这么爽快让赵林做总督,不就是因为赵林送的礼都送到成**心坎里了吗? 金银美女奇花异草和奇石。 成**也就好这个。 赵林一次性给他送足。 “赵林在新总督?” 接到消息,池乔羽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还在等着看熊家如何报复赵林。 却没想到赵林没迎来报复,先迎来了升官。 “总督啊……” 池乔羽羡慕。 别看巡抚到总督是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有时一辈子都迈不出去。 毕竟全天下十四个巡抚,总督才几个? 北边三省,西北三省,江北两省,东南三省,西南三省。 目前只有这五个总督。 虽然按照时局变化,总督的数量会变化,但只会少不会多。 比如之前北狄入侵,为了抵御北狄,朝廷专门设置了七省总督,直接把北边三省、西北三省以及北原省给划到了一处,由一人掌管。 所以听到赵林做了江北总督,池乔羽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谁能想到,上次才见到的这么一个小年轻,隔了几天竟然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了呢?” 池乔羽只觉世界变化太快,他跟不上了。 池乔羽立刻备了礼物,来到九江巡抚衙门。 “恭喜大人成为江北总督,以后还要仰仗大人多多指点。” 池乔羽的架子放的很低。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当然了,这对池乔羽这种人来说。 对赵林来说,谁敢压他就弄死谁。 赵林让人收了礼物,笑道:“池大人太客气了。快坐。” 池乔羽坐下叹道:“第一次听到大人的消息,是大人还在做青州知府时,平定叛乱,安抚百姓,开垦荒地,疏通河流,做的井井有条,下官就觉得大人绝不是池中之物。” “等在梁州城第一次见到大人,下官更觉惊艳了。” “白马银枪,少年英雄,面对总督亦不落下风。” “若非知道大人出身,下官就怀疑是哪个世家子弟出来镀金。” 池乔羽一连串的感叹,让赵林佩服。 看看,到底是巡抚,拍起马屁来也是一套套的。 可惜,都不如自己。 赵林笑道:“池大人过誉了,以后还要仰仗池大人指点。” 池乔羽慌忙道:“总督大人这话羞死下官了,大人但有差遣,下官万死不辞。” 赵林点点头:“有池大人这话,本督就放心了。” 池乔羽心中有些慌。 赵林这话啥意思? 想让自己干什么? 不会是和熊家打擂台,把自己推出去吧? 赵林道:“还有两个月就秋天了,今年收成如何?” 池乔羽松了口气,回道:“今年风调雨顺,是一个丰收年。” 赵林淡淡扫了池乔羽一眼:“据本督所知,北原省接连两个月的雨水,虽然没能造成向前年青州一样的水灾,却是坏了不少庄稼,如何说是风调雨顺?池大人,你是觉得本督刚上任,不知道情形好糊弄?” 池乔羽心中一惊,慌忙道:“大人息怒,北原省虽然接连两个月的阴雨连绵,确实坏了不少庄稼,但大都在抚州、望州两州,对于整体影响不大。” 赵林淡然道:“但是抚州和望州百姓就活不下去了。” 池乔羽赶紧解释:“下官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到秋收后,若是这两州百姓收成不行,会适当进行赈济。” “嗯。” 赵林点点头,道:“你做官的事件比本督年龄都长,有些事情不用本督教。本督可以把话放在这里,不需要你来讨好本督,只要干好本职工作,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连本职工作都干不好,哼!” 赵林冷哼一声,池乔羽连忙跪下发誓:“下官深受皇恩,又蒙大人指点,绝不敢有半点懈怠。若是干不好,不用大人说,下官直接卸任回家。” 赵林冷笑一声:“若是干不好,你连卸任的机会都没有。” “是,是。”池乔羽连声道。 “起来吧。”赵林道。 池乔羽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挨着半边椅子坐下。 不是他胆小,看到上官就害怕,实在是赵林太吓人了。 熊辉熊光就是前车之鉴。 池乔羽可不敢得罪赵林。 赵林屈指在桌上轻扣,一下一下的,好像扣到池乔羽心里,扣的池乔羽的心一颤一颤的。 良久,赵林道:“待到秋收后,若是那两州百姓困苦的厉害,本督会调拨一些粮食给你,用来赈济。” 池乔羽欣喜道:“下官替两州百姓多谢大人。” 赵林抬手,道:“不用谢,不是白给的。” 池乔羽道:“您说。” 赵林道:“这些粮食,不能白白发给百姓,用它们做酬劳,趁着秋种后百姓无事,去疏通沟渠河流,开垦荒地,以备来年。” 池乔羽猛地站起来,严肃道:“大人仁慈,此举活人无数,下官佩服,请受下官一拜。” 池乔羽向赵林深深鞠了个躬。 他的话没说错,赵林此举,绝对可以让很多原本活不过冬天的百姓活下去。 以前也有冬天开挖河道修正河堤的活,是为徭役。 但不仅没有酬劳,还要劳工们自备粮食。 平时粮食都不够用,能省一顿是一顿,何况带着去干重活。 很多百姓为了躲避徭役,就贿赂差人,取消他们的名额。而那些没钱贿赂的,只能去干苦役。 因此每年都有不少人被劳役逼的家破人亡。 而现在,赵林竟然提供粮食为报酬。 这是什么? 活神仙! 赵林坦然受了池乔羽这一拜,道:“当务之急,是保证秋收不出问题,然后再是这些,一直到春耕,能做到吗?” 池乔羽毅然道:“大人放心,有大人的支持,下官若是连这都做不到,愿自裁谢罪。” “本官不要你的命,只要结果。结果好,本官会为你请功。”赵林道。 池乔羽欣喜若狂。 赵林可是有权直接上书给皇上,不用通过内阁。 若是他在书信里面提到自己几句,这皇上不把自己记住了吗? 池乔羽想起一事,道:“不知大人是要去梁州城的总督府,还是另立新的府邸?” 赵林思索了一下,道:“本督在这里习惯了,把总督府搬到这里吧。” 冯思远的宅子并不比总督府差多少,正好用来做总督府。 赵林做了总督,九江巡抚就得换个新人来,不管谁来,赵林总不能再住在里面了。 让人家新巡抚情何以堪。 “大人,九江巡抚来上任了。”沈元过来禀报。 本来赵林想让傅文启做九江巡抚,只可惜总督被赵林莫名其妙抢走了,九江巡抚这一职务,内阁大佬们打死都不让。 赵林也知道抢了个总督已经很过分了,没怎么勉强,新的九江巡抚就由内阁定了下来。 还是熟人。 白世元! 他看到赵林在青州任上的业绩,心中不服,向成**请下了湖州知府一职,想要和赵林隔空较量一下,却没想到也是不到一年,就被派来做了九江巡抚。 用白鸿彬的话说,白世元和赵林也算熟悉,不会被赵林太过针对,还能牵制赵林。 否则换成别人去,搞不好就要步熊辉熊光的后尘了。 赵林杀气人来从不手软。 “请!”赵林道。 白世元很快进来了,看着坐在那里的赵林,眼神恍惚。 曾几何时,赵林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连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弟都能欺负他,李兴业为了调和自己和他之间的矛盾,让他当众称恩师向自己敬酒。 而现在,不过两年时间,赵林已经是两省总督,自己也只是为了制衡他才捡了个巡抚的位置。 白世元很快回过神来,拱手道:“白世元拜见总督大人。” 赵林笑道:“白大人一路而来辛苦了,快请坐。” 等白世元坐下,赵林介绍道:“这位是北原巡抚池大人。” 白世元连忙拱手道:“原来是池大人,久仰。” 池乔羽笑道:“在下对白大人才是久仰。日后做邻居,还请白大人不吝赐教。” 白世元道:“有总督大人在,你我都是学生。” 白世元也是能屈能伸。 此时他已经忘了当初赵林喊他一声恩师,而是把姿态放的很低。 这是在告诉赵林,当初你叫我恩师,现在我还回来了,可别觉得丢了面子记恨我。 池乔羽自然知道这些事情,心中感叹。 看看,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坐了高位,这一手就够自己学好几年。 赵林笑道:“白大人池大人都太谦虚了。你们两个,一个是世家之子,自幼就学治国安邦的道理,一个久居巡抚之位,和你们比,本督才是新人,还要你们多多帮助啊。” 三人相视一笑。 白世元也松了口气。 他真怕赵林不管不顾的收拾他。 白世元并不想来做这个巡抚。 赵林后宅里可是有一个他前女友。 万一云知意记恨他,给赵林吹点耳旁风,他可就惨了。 但是为了制衡赵林,白世元不得不来。 赵林道:“刚才本督和池大人说的,也和白大人说一遍。希望以后两位竭诚相助,让我们一起吧两省建成天下闻名的富裕之省。” 听了赵林的命令,白世元微微动容。 他没想到赵林竟然如此心系百姓,难怪傅承望和李兴业都那么支持他。 与之相比,自己就差多了。 白世元立刻站起来道:“这本就是下官的职责,总督大人尽请放心,下官一定做好本职工作。” 赵林点头道:“如此甚好。” 赵林一声令下,冯府改成了总督府,赵林的家眷都搬去总督府。 看到云知意,白世元垂下眸子。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若云知意嫁给别人,白世元还能争夺一下。 但现在云知意是总督夫人,白世元拿什么区争。 “白天看到白世元没有?” 今天晚上赵林宿在云知意这。 云知意慌忙道:“自他放弃妾身,妾身就再不和他联系了。” 赵林笑道:“夫人想多了我,我是问要不要收拾他给你出气?” 云知意还以为赵林是在试探,道:“夫君想收拾他就收拾,妾身早就不在乎他了。” 赵林摇了摇头。 其实云知意的事情也怪不到白世元身上,他几乎做到了最好。 但是呢,谁让云知意现在是自己夫人了呢。 要是她还记恨着,自然要委屈白世元了。 只能算白世元运气好。 …… 赵林开始正式行使总督权责。 总督,督也,顾名思义,管辖辖地内的一切。 军,政,商。 一切! 赵林叫来白世元和池乔羽开了个会。 “你们的任务,就是发展经济。” 赵林从不废话,开门见山道。 “据本督了解,九江和北原两省的财政都不太好。白世元刚来,还不了解,暂且不提。池乔羽,你说说北原的情况。” 池乔羽硬着头皮道:“正如大人所言,北原省的财政情况堪忧,年赋税才八十万石,远远不如那些富裕省份。” 赵林严肃道:“九江省的情况比北原省更差,两个省加起来还不到两百万石,也不知道熊辉都干了些什么。” 池乔羽不敢吭声。 倒是白世元开口:“据下官了解,北原和九江的财政情况不好,主要在于其地理问题。” “九江和北原两省,本气候本就不好,土地贫瘠,肥力较低,土质低劣,河流也少,所以粮食作物产量比其他省份低了不少。” “这里不靠海,没法进行海贸,交通也不便利,很多商业都无法进行。” “再加上这里人少,劳力不足,实在无法发展……” 白世元一一说来。 池乔羽惊讶的看着白世元。 他虽然也对两省的情况很了解,但却不如白世元说的这么清晰。 难怪人家是状元,曾经陛下面前的红人。 现在的红人是赵林。 赵林满意点头:“看来白大人做过不少功课。” 白世元拱手道:“下官在得知将调任九江巡抚后,特意找了九江的资料来看。虽然没看北原的,但下官觉得两省应该一样。” 赵林道:“不错,正是如此。你对于怎么发展两省有何规划?” 白世元心道这赵林不知是不知道还是在考验自己,今日就让他见识见识前辈的厉害。 白世元轻咳一声,道:“来之前,下官曾经和幕僚们谈论多次,想要两省发展起来,办法有二。” “一,开垦荒地,多种地,粮食产量就提升上去了。期间会有百姓面临无粮耕种的困境,恰好总督大人提过的青苗贷可以帮他们。” “二,想办法开发本土特产,比如两省的一些特产水果等,进行商业贸易。” 赵林感叹道:“不愧是京城七公子之首,很用心,可惜太片面了。” 白世元脸色微变。 赵林接着道:“当然,这不怪你,你的认知就这些,能想出这些已经不错了。” 白世元不服气道:“请大人指点。” 赵林笑道:“你很不服气?也罢,这本来就是要你们做的,本督就指点你们。” “首先,你说的开垦荒地,可想过现在的百姓手里的地也不少,但为什么还是活不下去?” “这……”白世元迟疑。 池乔羽赶紧插嘴道:“因为苛捐杂税太重,种地产的粮食交完税就不剩多少了,种地还不如要饭。” “池大人说的对。”赵林道:“所以,光开垦荒地是不行的,就算你呼吁百姓去开垦荒地,他们也不会做,因为得不偿失。” 白世元不服气道:“大人觉得改如何做?” 赵林道:“优惠政策。” “一,凡是垦荒者,开垦出的土地归其所有。” “二,新开垦的田地,前五年免税赋,第六到十年半税,十年后正常收税。” “三,凡垦荒者,可免除徭役。” “四,凡垦荒者,若为流民,种田满十年,准许其入籍,编入保甲。” “五,在垦荒过程中,官府免费发放种子。若达到一定规模,如十亩二十亩,则免费发放耕牛。” 五条一出,白世元和池乔羽尽皆骇然。 这五条若是宣布出去,前来两省开荒者无不蜂拥。 但是,这是只有皇上才能下达的政令。 赵林虽为总督,却还未有这种资格。 “大人,切勿急躁。”池乔羽连忙劝道:“这五条虽好,但必须要有圣上的旨意,否则容易被人攻讦啊。” 赵林淡然道:“你们尽管去做,本督会禀报皇上,让皇上同意这五条。” “若是能拿到皇上的旨意,三年之内,下官不敢多说,最起码能让九江省多出百万亩良田。”白世元傲然道。 池乔羽紧接着道:“下官可让北原省多出千万亩良田。” 白世元顿时对池乔羽怒目而视。 都做巡抚了,还卷什么? 池乔羽道:“总督大人仅在青州一地,一年内就开垦出百万亩良田。我们一省之地,三年时间,若是才刚刚和总督大人持平,不如弃官种地吧。” 第368章 江北两省未来五年发展规划 一年开垦百万亩良田? 这怎么可能? 白世元不可置信的看向赵林。 赵林道:“白大人不许如此看我,青州军三万人日夜不停劳作,百万亩良田不过几个月时间罢了。” 白世元震惊道:“你用官兵给自己开垦田地?不怕御史弹劾你?” 赵林嗤笑:“那又如何?他们弹劾的还少了?” 白世元默然。 这家伙做起事来不管不顾,偏偏皇上还那么宠信他,处处维护他,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曾几何时白世元是成**面前的红人,但也没受过这种偏宠啊。 白世元心里醋意满满。 赵林道:“三年时间,千万亩田地,这是你们的任务。若是完不成,别怪本督不讲情面。” 池乔羽拍着胸脯道:“若是完不成,不用大人说,下官自己辞职不干。” 白世元也只能跟着道:“下官也是如此。” “好!” 赵林满意点头,道:“这只是种田方面,对于两省发展,本督还有别的规划。” “首先,继续开挖沟渠、疏通河流。等到秋收结束,冬季无事,以粮食为工钱,让百姓们来挖河。这次,本督要把两省内的小河挖大,大河挖深,使得沟渠通小河,小河通大河,大河通海,打通水路。” “其次,操练兵马,把两省兵马全部集中过来,本督亲自操练,以便他们可以剿匪安民,不至于让青州军到处跑。青州军只三万人,哪能镇得住两省之地?” “再次,种植经济作物,比如桑梓棉麻,看看哪里适合种植。” “第四,重视教育。不要心疼银子,银子花出去还能挣回来。给那些有志于读书且有所成就的学子多发银钱,好让他们可以安心读书。” “五,发展技术。不管哪个行业,先进的技术可抵得上千金万银,尽量发掘这样的人才,不要吝啬钱财。若是不行,告知本督,本督亲自去请。” “六,整治两省官吏。贪百两白银者,罢官;贪千两白银者,抄家、流放;万两白银及以上者,抄家、处死,家人流放。” “以上,是本督暂时想出来的六条,你们先去做着,要是有别的补充,本督会通知你们。” 赵林一口气说完,拿起茶杯喝了口茶,道:“两位大人,都听明白了吗?” 白世元和池乔羽都听的目瞪口呆,此时闻言,都一个激灵,连声道:“明白了明白了。” 池乔羽犹豫了一下,道:“前面几条都很好,只是最后一条,这是大理寺和刑部的权责吧?” 赵林一摆手:“不用管他们。本督既然是总督,督办两省,自然有这个权利。回头本督会向陛下进言,让陛下同意。” 池乔羽就没话说了。 人家可直接上书给皇上,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白世元则道:“是不是太过苛刻了?百两白银就罢官,千两白银就抄家流放,万两白银就斩首,别人会认为总督大人对属下过于苛刻,对总督大人的名声不好。” 赵林嗤笑:“本督不要名声,只要他们怕。要他们来做官,是为安定一方,不是发财的。想发财,就去别的地方。这两省之地,不养贪官。当然了……” 赵林笑道:“若是有作为,稍微拿点外快也可以,本督也会不吝奖赏。若是一点作为没有,只想着升官发财,哼!” 赵林重重冷哼一声:“本督就送他一副上好的棺材。两位大人,明白本督的决心了吗?” 白世元和池乔羽连忙站起来,一起拱手道:“下官明白!” 池乔羽赶紧补充了一句:“下官要以身作则,争取做总督大人手下的好官。” 赵林哈哈大笑,道:“池大人不必如此。本督只有一句话,做得好,少不了好处。那些中下级的官吏,本督可以直接给予奖赏。不管是升官还是发财,本督都能做主。至于你们两个……” 赵林想了一下,道:“本督没法直接给你们升官,但却可以让皇上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本督岳父、座师那里,都少不了给你们说话。总之一句话,好好办事,什么都有。” 池乔羽啪的站起来,激动道:“大人尽管放心,下官在此立军令状,若是做不到,提头来见。” 白世元没那么激动,因为他们白家就可以面见圣颜,有功劳也不会被人昧掉,只是说道:“下官必竭尽所能,完成目标。” “嗯。” 赵林点点头,道:“本督再提醒一句,两位都是肱股之臣,尤其是白大人,未来的国之柱石,治世之能臣,千万别因为某些小事而耽误了进步。本督对两位非常看好,不希望未来刀下会有两位的首级。” 两人都知道赵林的意思,同时说道:“大人放心,下官心里明白。” 无论如何,赵林的这次威逼利诱也算达成了目标,就看两人后期会不会老实听话办事了。 赵林对他们的要求很低,只要勤恳办事,不给自己捣乱就行。 至于让他们效忠自己,为自己出生入死,那就是妄想了。 不说白世元,就是池乔羽,那也是有后台靠山的人,现在表现的如此卑微客气,只是给赵林面子,或者说给赵林背后的人面子。 “好,此次会议就到这里,你们回去后写个工作计划交上来。”赵林吩咐道。 白世元和池乔羽顿时愕然。 工作计划? 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但他们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只是,至于吗? 每个衙门都有工作规划,他们也需要向上官报告,尤其是地方官每三年一次的进京述职,要把过去和接下来的工作都说清楚。 但是,还是这个但是。 至于吗? 回去大家商量一下,然后开干就是了。 赵林看两人茫然的神色,道:“把你们接下来的工作计划,一年内准备干什么,要达到什么目标,三年内要达到什么目标等等,都要写明白,写清楚。本督会依据你们的工作计划来检查你们的工作。” 白世元和池乔羽立刻心中一紧。 赵林不会是借故来整他们吧? 赵林见状叹了口气,道:“拿纸笔来。” 等丫鬟送上纸笔,赵林开始写写画画。 白世元和池乔羽都伸长脖子,想看看赵林在写什么。 足足半个时辰才写好,赵林叹道:“时间太久了,都忘了格式了。你们两个,就按这个格式填表,三天内给我。” 赵林把工作计划表丢给池乔羽,池乔羽赶紧接住,看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 白世元更加好奇,到底写了什么东西让池乔羽这副表情。 池乔羽没吭声,把工作计划表递给白世元,白世元看完后也沉默了。 这个表上,把两省接下来三年内,都需要做什么工作,哪个部门负责,哪个部分配合,谁是负责人,什么时间开始,什么时间完成,目标要求是什么,谁来监督考核,什么时间监督考核,等等,全都写的一清二楚。 若是按照这张表来,两省接下来三年的大致工作基本上都定下来了。 做了什么,谁做的,做成没有,结果如何。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想糊弄过去,没门。 良久。 池乔羽长叹一声:“下官总算明白为何陛下那么喜欢总督大人了,大人值得。” 这么能干且肯干的下属,换成池乔羽也喜欢。 白世元没说话,只是紧紧捏着那张表。 这张表几乎打破了白世元的骄傲。 如此简单的一张表,凡是认字的人就能写出来。 可是,世间读书人没千万也有百万,谁能写出来呢? 只有赵林。 “你们两个回去后就按照这张表来填,三天内交给本督,能做到吧?” 赵林不在乎两人的想法,只是问道。 池乔羽立刻道:“若是这都做不到,下官死了算了。” 赵林看向白世元。 白世元收起计划表,朝赵林肃然行了一礼:“下官也如此。” “很好。本督就不留你们了,去忙吧。”赵林端起茶杯。 白世元和池乔羽明智的告辞离开。 很快,两人就在一个酒楼里又见面了。 “池大人约在下来有何贵干?”白世元问道。 池乔羽问道:“白大人觉得总督大人这工作计划表如何?” “好!” 白世元只一个字就表达了他的看法。 池乔羽叹道:“是好,在下自幼苦读,二十八岁出仕,至今已有二十年,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表。” “这样的工作计划表不是有多出人意料,却能极大的改变官府的办事效率。” “咱们这位总督大人,了不得啊。” 白世元道:“池大人叫在下来,只为听你夸总督大人?” 池乔羽笑道:“白大人说哪里话,在下只是有感而发。好吧,说正事,请白大人来,主要是商量如何填这张表。填的多了吧,万一完不成,肯定惹总督大人不喜。而填的少了,又恐被总督大人认为能力有限,阳奉阴违等等,也是不好。所以想请教白大人,如何填这表。” 白世元皱眉道:“我也是头一次见这样的表。不过这表和程限文书差不多,只是比程限文书细致,也是好填的吧?” 池乔羽笑道:“白大人这是不愿跟在下说实话?程限文书不过是对一些将要开始的工程的规定,和这工作计划表可完全不一样。” 白世元叹道:“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也不知道怎么说。其实在我看来,总督大人是想干一番事业的,所以我们不妨照实填写。” 池乔羽跟着叹气道:“只能这样了。” 离开酒楼,坐进马车里,池乔羽冷哼一声:“这个白世元,都说是光风霁月的人物,也是虚伪,一点实话不说,怕本官写的比你好吗?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能在这个表上得总赵林认可,倒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顿了顿,池乔羽低低叹道:“十八岁的总督啊,苍天待他何其厚也。” 白世元回到九江巡抚衙门,默坐片刻,亲自动手把那份工作计划表誊抄了一份,道:“快马寄给老爷子。” 等到手下离开,白世元深深叹了口气。 “既然有我白世元,为何又有赵林!” “苍天何其不公!” 一张表,让两位巡抚都破防了。 倒不是这表多厉害,而是他们发现,赵林的眼界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是他们所不能及。 “赵林。” 傅文启气急败坏找过来,道:“父亲派来送信的人,你为何一直不见?” 贡秋白跟在后面,道:“还有李大人的信使。” 赵林叹道:“两位大人派人过来,意思是什么,你们难道不明白?” 傅文启冷哼道:“你敢做还不敢说?” 赵林笑了笑,道:“我自然敢说。只是一旦说出去,以两位大人的脾气,怕就是要和我撕破脸了。你们想让我们撕破脸吗?” 傅文启沉默了。 都说知子莫若父,同样的,知父也莫若子。 傅承望的脾气什么样,傅文启清清楚楚。 一旦赵林承认了是他杀得熊辉熊光,傅承望怕是立刻就会上书皇帝要把赵林革职查办。 李兴业也是如此。 有他们两个出面,那些憎恨赵林的人都会蜂拥而至,一起上书。 哪怕成**再宠信赵林,偏袒他庇护他,但也撑不住那么多大臣的集体上书。 这可和让赵林做总督不同。 总督也是皇帝的奴才,皇帝想让谁做奴才就让谁做奴才,大臣们不服也不行。 但赵林胡乱杀人,若是还能放过,到时候人人自危,谁都没法玩了。 但是赵林并不想对两位长辈说谎。 他好不容易才建立了他们对他信任。 所以只能让傅文启来说了。 贡秋白道:“大人不说谎的吗?” 赵林道:“我不想对长辈说谎,尤其是两位信任我的长辈。” 贡秋白摇了摇头:“那你是让文启兄说谎了?” 赵林道:“这要看大哥自己的想法。不管说什么,我都不阻止。” 傅文启怒道:“你是你倒是省事了,把责任推给我,我怎么说?说是你杀得,父亲和李大人不得冲过来杀人?” 贡秋白道:“那就说不是大人杀的。” 傅文启道:“这话我说不出口。” 贡秋白笑道:“你又没证据。” 傅文启怒道:“你去说?” 贡秋白道:“李大人那边我可以说,傅大人那边只能你去。你也不想让总督大人和两位大人闹掰吧?” “你们、你们……唉!” 傅文启长叹一声。 傅文启一向以君子来要求自己,此时要为赵林说谎,有些为难。 但正如贡秋白所说,如果他不说谎,让傅承望和李兴业知道了熊家兄弟确实是赵林弄死的,那就要翻天了。 以那两位的性格脾气,上书皇帝把赵林革职查办都是轻的,更有可能亲自提刀过来砍了赵林。 傅文启道:“只此一次。” 赵林笑道:“大哥不用为难,熊家在西北时间长了,早有不臣之心,现在削弱他们也是为了国家着想。” 傅文启冷笑道:“日后有人这么杀你,他也这么说。” 赵林哈哈一笑:“他肯定杀不了我。” 傅文启冷哼一声,道:“我和秋白去把他们打发了。” “且慢。” 赵林叫住两人,道:“我刚过对两省未来如何发展制定了几条要求,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补充。等妥当了带给两位大人看。” 赵林把之前对白世元、池乔羽两人说的六条说了一遍,傅文启和贡秋白同时露出惊诧之色。 “你、你要如此行事?”傅文启问道。 赵林点头道:“对。两省凋敝,不痛下猛药不行。趁着我为总督,有便宜行事之权,为两省百姓做些事吧。” 赵林苦笑:“我这个总督是天上掉下来的,说不准哪天就飞走了,所以要抓紧时间,尽量不白做总督一次。” 傅文启沉默片刻,朝赵林鞠了一躬:“你做的很好,是我看轻你了。父亲那边不用担心,我自会向他解释。关于这六条,以及开垦的优惠政策,虽然略有粗糙,但大方向上没问题,只需要补充细节……” 傅文启和贡秋白两人花费足足三天时间,帮赵林把那六条补充完整,形成了洋洋洒洒足足三万多字的一篇《江北两省未来五年发展规划》。 名字是赵林命名的,虽然读起来有些拗口,但一目了然,傅文启夸赞道:“这题目写得好,日后要下面人都要学着来。” 贡秋白赞同道:“题是文章之眼,要是写的云雾缭绕稀里糊涂,不如不写。” 苏迪在旁边冷哼一声:“赵林写的当然好。” 傅文启和贡秋白都面露古怪之色。 这位苏公子怕是有些断袖之癖啊。 只希望赵大人千万别和他一样。 傅文启让文书把这份文章誊抄两份,原本留着,两份分别送给傅承望和李兴业。 傅文启道:“有此规划,就算父亲和李大人再不满,也会暂时忍耐,看你表现。” 赵林道:“总督府缺人,我想把大哥要来助我,不知道大哥愿不愿意?” 总督府内除了参赞军务等寥寥几人有官职,其他人都是总督的私人下属,傅文启不懂兵,做不了这个,只能做幕僚。 相当于让傅文启从一省二把手的位置上退下来给人做顾问。 正常人都不能接受。 赵林也做好了傅文启拒绝的准备,却不了傅文启笑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助你。区区布政使,做不做都没什么。” 如果傅文启想做官,最起码一省巡抚绝对没问题,哪怕现在入中枢都没人反对。 所以一个布政使对傅文启来说不算什么。 他看到赵林的才华和能力,尤其是赵林对江北两省定下的未来十年发展规划,想亲身见证一下到底有没有效果。 赵林大喜:“大哥今日相助之恩,林永不敢忘。” 傅文启摇头道:“只要你能造福一方百姓,就算报答我了。” 贡秋白意动,道:“老师让我来的目的和文启兄一样,我也来吧?” “多谢贡兄。”赵林道。 有他们相助,总督府瞬间就能满员,赵林也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 反正那些不便让人知道的事情都有苏迪和宋淮安去做。 “老爷,白世元和池乔羽两位大人来了。”沈元过来禀报道。 “让他们进来。” 赵林吩咐一声,对傅文启和贡秋白道:“两位兄长正好看看他们的答卷。” “答卷?”傅文启两人不解。 赵林笑而不语。 交上了自己填好的表。 赵林先把白世元的表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交给傅文启和贡秋白,再拿起池乔羽的表看起来。 傅文启和贡秋白虽然现在还是白世元的下属,但白世元也不敢托大。 别说他们两个了,就是总督府里一个看门的,白世元都得客客气气。 宰相门前七品官可不是说着玩的。 傅文启看了那计划表,惊叹道:“白大人竟然写出这样的计划,不愧是白家才子。” 白世元苦笑道:“傅大人误会了,这是总督大人给的表,我们只是照着表填写的。” 傅文启震惊的看着赵林。 难怪赵林说答卷。 只是,这别出心裁的表格,赵林是怎么想出来的? 贡秋白赞道:“这不仅仅是表格那么简单,更是官府运转的一种变化。如果能推行开来,将会极大地提高办事效率。” 白世元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知我这答卷,总督大人是否满意?” 赵林看向傅文启和贡秋白:“两位兄长觉得呢?” 傅文启道:“很详细,什么时间做什么,谁负责,谁考核,一应俱全,出了问题也可直接追责到个人,非常好。” 贡秋白点头道:“不仅如此,更好的地方在于对九江省的未来发展规划做的一目了然,只要按部就班的按照这个表做下去,九江省必然能顺利发展起来。” 白世元期待的看着赵林:“总督大人以为呢?” 赵林笑了笑,道:“不合格。” 众人都是一愣。 “不合格?” 不等白世元发问,傅文启先问道:“为何不合格?这写的不是很好吗?” 贡秋白也露出不解之色。 白世元心中不惊反喜。 这赵林如此针对自己,是不是说他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大公无私? 要是这样,他就可以放心了。 一个有弱点的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没有弱点的人。 第369章 赵景州的心思 面对众人的不解,赵林也不遮掩,道:“你们看,整个表内,除了我说的三年之内开垦出一千万亩新的田地出来,他做的十分详尽,其他的规划,哪个实际有效?比如这个,一年之内疏通全省河流渠道,你知道整个九江省有多少河流吗?” 白世元连忙道:“九江内有九条大江,此外还有中小河流数千条。” “哼!” 赵林冷哼一声,道:“你不会以为九江省叫这名字,就有九条大河吧?” 白世元道:“难道不是?九江省名字的来源就是境内的九条大江,分别是都江、云江、花江、青江、飞燕江、秋水江、鹤江、长岭江以及芦花江。这九条大江水波浩淼,延伸出去很多的支脉,共同构建出九江省内的水系。” 傅文启、贡秋白和池乔羽都微微点头。 白世元能一下说出九个江的名字,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赵林不屑道:“既然如此,九江省多干旱,气候干燥怎么回事?” “这……” 白世元迟疑着说不出来。 “本督替你说。因为这九条江是千年前的名字。千年内,这九条大江几经改道、泛滥、淤塞等,其中云江、花江、秋水江、鹤江已经消失,剩下五条江虽然还在,但却已经配不上大江的名字,充其量只是几条小河,还不如京城外的金水江宽,明白了吗?” 白世元立刻额头冷汗涔涔,赶紧请罪:“下官无知,请总督责罚。” 他心里很不以为然。 这九条江的名字还是之前白世元偶然间记下的,哪知道会变成这样?谁会专门去查这些江变成什么样? 再说了,赵林只给了三天时间,连写规划都不够,更别说调查了。 而且现在九江巡抚衙门的官吏都是赵林的人,白世元根本用不动,他能写出这个规划来已经很不错了。 赵林叹了口气,道:“不是要责罚你,而是你身居巡抚一职,全省要务全在你一身,你一个命令,甚至一句无意的话,对全省百姓来说都是天上的惊雷,影响他们的生活乃至生命。所以,要做规划,一定要调查清楚。有位伟人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句话本督一直奉为圭皋,今日送给你们。”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白世元默默咀嚼了几遍,起来躬身道:“多谢大人指点。下官回去后定然认真调查,重新制定规划表。” “嗯。” 赵林点点头,道:“这也怪不得你,毕竟你才刚来,什么都不清楚。不过以后要是在这样,本督可要问罪了。” “大人尽管放心,下官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白世元躬身道。 “嗯。” 赵林很满意白世元的态度,转而对池乔羽道:“你还不如白大人。他做得粗糙情有可原,你掌管北原省已经好几年,怎么还如此胡来?” 池乔羽早就心中惴惴,此时闻言连忙站起来,道:“大人息怒,下官回去立刻改。” 赵林叹了口气,道:“须知道,你们的一举一动,轻则事关无数百姓生活,重则影响一省未来,不能为了应付本督就胡来。本督这个位置上能在坐几年?但你们的名字,将会永远在两省流传。好好想想吧。” “是。” 白世元和池乔羽只能低头应道。 赵林摆手道:“回去重新写一份交给本督,就不用自己来了。” 白世元和池乔羽连忙告辞离开。 “等等。” 赵林叫住他们,道:“本督给你们准备了礼物,一块带走吧。” 下人抬上来两个箱子,打开,每个箱子里面都是一对银光灿灿的冬瓜。 银冬瓜! 白世元瞳孔一缩。 他自然之道这银冬瓜是哪来的。 前前任九江巡抚冯思远的赃物。 赵林给昧下了,不知道引来多少弹劾。 现在竟然送给了他们。 这是打一棒子给一颗枣,而且棒子也不算打,枣子却是真的甜。 赵林道:“这银冬瓜是冯思远的赃物,他畏罪自杀后,所有财物都被充公。这银冬瓜是本督赏给你们的,算是见面礼,放心拿。” 池乔羽已经拱手道:“多谢大人赏赐。” 白世元也跟着感谢。 两人这才离开。 出了总督府,池乔羽回头看了眼总督府的大门,对白世元道:“总督大人真大方啊。” 一个银冬瓜是五十斤,两个就是一百斤。 一斤十六两,也就是一千六百两白银。 只是个见面礼。 对两人来说,区区一千六百两白银不算什么。 巡抚高官,随便勾勾手指,争着抢着送来的就不止十倍、百倍。 但这是赵林的赏赐。 换言之,就是赵林没有打压他们的打算,只要好好办差,许给他们的好处绝不会少。 白世元沉默片刻,突的笑道:“来这一趟,总要留下点什么。” “是啊,总要留下点什么。”池乔羽附和。 “你真是大方,银冬瓜说送就送。”傅文启调笑道。 赵林笑道:“兄长喜欢的话,送几个给你把玩。” “算了,那么重我可抱不动。”傅文启道。“不过可以给秋白留几个做老婆本,他还没娶亲呢。” 贡秋白连忙道:“不用不用,还是大人留着自己用吧。” 赵林道:“贡兄不用客气,既然来了,就是自己人。反正这些财物都是冯思远贪墨来的,不用白不用。” 贡秋白苦笑:“那些贪官的财物,除了送给陛下和众官员的,全都自己留下了,就不怕弹劾?” 赵林道:“你也说了,送给陛下和一些官员了,谁敢弹劾,自有他们出面。要是还让我操心,岂不是白送了?” 贡秋白失笑。 身为李兴业的学生,就像傅文启学了傅承望一样,贡秋白也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努力学习李兴业的刚正不阿,但是对于赵林的所作所为,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选择。 无他,反正赵林没拿这些财物去挥霍,而是做该做的事。 那么这些财物是入府库还是入赵林自己的库房,有区别吗? 傅文启看了眼贡秋白,叹了口气。 傅承望和李兴业派他们两个带队过来,一是他们辗转多个位置,已经熟悉官场作风,二也是他们都很像傅承望和李兴业,想要他们看着点赵林,免得这个年少骤得高位的家伙出格。 结果两人什么都没做,眼睁睁看着赵林杀熊辉熊光,又贪墨了冯思远等贪官的财物。 傅文启道:“我去给父亲回信。” 贡秋白也赶紧道:“我也得给老师回信。” 等两人走了,苏迪道:“看来他们都被你说服了。” 赵林笑着摇头:“两位兄长都是心志坚毅之辈,哪能轻易就说服,不过是看着我为两省规划的几条颇有新意,想要看看结果。另外又不是我们主动惹事,是熊辉先动的手,难道让我们挨打不还手吗?” 苏迪点头道:“我还以为他们两个都是傅尚书那样食古不化的人,没想到还懂得变通。” 赵林连连摇头:“岳父大人和李大人不是食古不化,而是都有自己的原则。过了这条线,别说我了,就是亲儿子也不行。” 赵林叹道:“若是人人都像他们两人一样,何至于我们如此算计。” 如果每个官员都像傅承望和李兴业一样,大公无私,刚正不阿,那将是海晏河清,自然不需要赵林这么算计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苏迪不同意道:“如果都像他们那样,你还怎么报仇?” 赵林点头道:“也对。镇北侯府屡次为难我,必须要跟他们算清楚。” 苏迪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赵林道:“先发育一段时间。我升官太快了,根基不稳,本来准备在青州做个两三年,好培养亲信,结果这还不到两年就升为总督了,头重脚轻,若是不好好稳固一下,日后必有问题。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啊。” 苏迪不屑道:“怕什么,只要你实力够强,就是宰相都做得,一个总督算什么。” 赵林呵呵一笑:“这不是不够强吗?” “所以我们要加快脚步。” 苏迪道:“五万大军看着很多,但在整个天下这盘棋中还是太少了。不如再想办法募兵,然后把这些兵弄到北边草原去磨练。这样手里有十万大军,怎么都能在这天下说得上话了。” 赵林失笑:“你想的太简单了,别的不说,这么多军队,粮草怎么办?而且我们已经募集了这么多兵,有心人肯定能估算出我们的兵马有多少。若是再募兵,容易被人看穿。得缓一缓,不能着急。” 苏迪惊讶道:“我还以为你很着急呢,正想你同意了再劝你,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要稳妥的多。” 赵林得意一笑:“我这么年轻,着什么急?真应该着急的是那些人。比如韩月华,我现在是总督了,她那宝贝儿子还在翰林院抄书,不比我急?” 苏迪放下心来,道:“我真怕你为了报仇不顾一切,能这样想最好。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赵林道:“老老实实做一个合格的总督,从众人眼里消失。” 不能被人一直注意,否则很多事情就会暴露。 赵林知道缓一缓的重要性。 但有些人就缓不下来。 比如赵林嘴里的韩月华。 镇北关。 “老爷,夫人给您的信。” 一个镇北侯府下人送上信。 赵景州取出信看了一遍,惊疑一声。 季安问道:“怎么了?” 赵景州把信递给季安,季安快速看了一遍,惊讶道:“赵林给陛下吃了什么药,竟然让他做总督?陛下疯了吗?” 赵景州道:“十八岁的总督,嘿!之前我觉得十八岁的巡抚已经很惊人了,没想到竟然又出来个十八岁的总督。陛下待他何其厚也!” 赵景州有些嫉妒。 他十八岁的时候还是一个大头兵,要不是运气好救了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搞不好早就战死沙场了。 就因为赵景州救了成**,一步登天封了将军,领三千兵马,这才有了机会,一步步依靠军功封侯,成为坐镇镇北关的大将,谁都替代不了他。 但是赵景州只是镇北关的将军。 镇北关的物资要靠身后三省支持。 这三省的总督名为定北总督。 赵景州一直想做这个总督,但朝中大臣们觉得赵景州的威胁太大,死活不让他做总督,放个定北总督在身后,一方面支持赵景州,一方面也是防范。 而赵林才十八岁,就已经是总督。 人比人,气死人。 哪怕是自己亲儿子,这一刻赵景州也有些嫉妒了。 “虎父无犬子啊。”季安道:“那些老家伙一直防着你,不敢让你做总督,却没想到先让你儿子做上了总督。要是知道实情,怕不是会气死几个?” 赵景州得意道:“我的种,自然不会差。” 季安嘲讽道:“赵林可不认。你要是再不赶紧把他认回来,等回头人家登阁拜相,再去认可就晚了。” 现在认,外人顶多说一句赵景州运气好。 而等赵林进了中枢,入了内阁再去认,别人就会嘲笑赵景州有眼无珠了。 赵景州微微一笑,道:“不急。” 季安惊道;“这还不急?真等他入了阁,可就是你的上司了,见了他都得行礼,可没机会认了。不要觉得主动低头憋屈,那可是你亲儿子,哪有亲爹和亲儿子较劲的呢,对不对?” 赵景州摇头道:“你只看到眼前,没看以后。” 季安不解道:“以后?什么以后?” 赵景州道:“你觉得赵林是如何做上的这江北总督?” 季安毫不犹豫道:“自然是博得皇上的欢心。” 赵景州道:“皇上还有多少时日?” 季安一惊:“你的意思是……” 赵景州点头,道:“不错。赵林能做总督,甚至做知府,都是皇上赏赐,不然他现在还在翰林院里抄书。若是陛下殡天,裕王上位,能容忍的了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继续做总督?” 赵景州毫不避讳的把裕王说成未来的皇帝。 季安道:“但是赵林已经投靠裕王了。” 赵景州摇头:“赵林不是真投靠,裕王也不是真用他,不过是相互欺骗利用罢了。” 季安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赵景州得意道:“知子莫若父,赵林现在发展的这么好,已经投靠太子,为何明珠见一面说几句就转投裕王?肯定是别有心思。况且……” 赵景州道:“我刚接到太子身边卧底的信,赵林已经跟太子说了假投靠的事。” 季安啧啧赞道:“还真是你儿子,跟你一样狡猾。” “可惜,他还太年轻,不知道人心嫌恶。这次,就让我这个当父亲的好好教教他,权谋,他还不懂。”赵景州道。 季安叹气:“你们父子俩要闹到什么时候?明明是亲父子,却跟仇人似的。到时候赵林知道实情,肯定更恨你。” 赵景州漠然道:“恨也好,敬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他知道,没有我,他狗屁不是。” 季安无语,道:“嫂子要你跟皇上给宸瀚要个官做,你觉得该给他要什么?” “都不要。”赵景州毫不犹豫道:“宸瀚还小,现在就去做官,容易把握不住。先缓缓,在翰林院多学习,等过几年,陛下殡天,裕王上位,就是他风光的时候了。” 季安道:“你这么安排,就怕他不领情。” 赵景州淡淡道:“以后他就知道我对他的好了。” 接到赵景州的回信,韩月华直接发火了。 “翰林院能学习什么,有他这么当爹的吗?”韩月华骂道。 赵宸瀚心里也不痛快。 赵林都做总督了,论起来比赵景州的地位都高,赵景州竟然还让他在翰林院磨炼,等裕王登基。 等裕王登基了,他再去做官有屁用? 要的就是这段时间,出人头地,立下功劳,等裕王登基了,他赵宸瀚就是从龙之臣,而不是赵景州的儿子。 这两者区别大了。 但是赵宸瀚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安慰韩月华:“爹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那就等着,等大姐夫登基,到时候要做什么官还不是大姐夫一句话的事?” 韩月华哼了一声,道:“到时候要他给你也要个总督当当。” 赵宸瀚笑道:“那就说好了,到时候娘和爹提。” 韩月华笑着点了下赵宸瀚的额头:“小坏蛋,来骗你娘了。” 赵宸瀚呵呵的笑。 等出了韩月华的院子,赵宸瀚的脸色立刻沉下来。 赵林都是总督了,他还在抄书,这种落差让他不能忍。 都是同年,赵林不过比他强一点,为何赵林做的总督,他赵宸瀚做不得? 现在满京城都在议论赵林这个新晋总督,都说傅承望眼光好,谁还记得他这个榜眼? 赵宸瀚找到杜允,道:“我想去做官,但爹爹不让,你有什么办法?” 杜允笑道:“世子是要跟赵林比?别比了,比不过。” 赵宸瀚怒道:“不比比怎么知道比不过?” 杜允毫不在意道:“比过,你输了。” 赵宸瀚大怒:“那是赵林会拍马屁,不是我不如他。” 杜允指的是殿试那次。 杜允叹气道:“拍马屁也是本事。官场中人,除了陛下,谁不得回拍马屁?你看李承乾,邵玉堂,傅承望他们,现在都是别人拍他们的马屁,但他们年轻还没做到现在位置的时候,他们谁没拍过别人的马屁?” 杜允意味深长道:“少年人,不要看不起拍马屁,赵林就靠这个得了状元。你要做的是学习赵林的成功之道,而不是鄙视他。” 赵宸瀚怒不可遏:“让我学那个贱种,休想!” 杜允严厉道:“他是将军的亲子,怎可能是贱种?你可知这番话被将军听到会如何?” 赵宸瀚心中一惊,知道说错了,道:“我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话,请先生不要告诉爹爹。” 杜允盯着赵宸瀚,见他一脸惶恐的模样,道:“将军让我来教你,若是被他知道你这样,也会怪我没尽到职责。罢了,这话我就当没听到,你以后也不许再说,想也不能想,知道吗?” 赵宸瀚连连道:“是,多谢先生。” 杜允道:“赵林是将军亲自,你俩就是兄弟,日后要相互扶持,哪能一直敌对呢。” 赵宸瀚叹气道:“就因为如此,我才要赶紧做官,不然被大哥落的太远,还有什么脸做兄弟?外人就会说假的就是假的,不如真的。先生!” 赵宸瀚挤出几滴泪,做出诚恳的样子:“还请先生指点。” 杜允长叹一声,道:“不是我不想帮你,将军已经做出安排,若是我帮你,就是违背将军的命令,会惹怒将军。世子,将军不会害你,还是老实听将军的安排吧。” 赵宸瀚心中大怒,表面上做出无奈状:“罢了,既然连先生也这么说,我就继续在翰林院抄书吧。不打扰先生了,告辞。” 赵宸瀚离开杜允的住所。 杜允看着赵宸瀚离开的背影,喃喃道:“将军啊将军,有十八岁就做了总督的亲儿子不要,要一个心胸狭窄的养子,你图什么呢?” 赵宸瀚那点心思在杜允这样的人面前一点都掩饰不住。 但是赵宸瀚是赵景州的宝贝儿子,为了他连亲儿子都不要了,杜允一个下属能说什么呢? 只能装不知道。 赵宸瀚气得来到春意阁喝酒。 他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出入青楼,不过那时候为了养望,只喝酒不谈风花雪月。 但现在却是要了两个姑娘陪他喝酒。 喝的醉醺醺的时候,外面传来吵闹声。 赵宸瀚本来就烦,被吵闹声吵的更烦,拿着酒杯就砸到地上:“外面在干什么?是不是要把本世子赶走?” 老鸨赶紧过来:“世子息怒,有个穷书生喝花酒不给钱,我这就把他赶走。” “让他滚。” 赵宸瀚不耐烦道。 老鸨刚要走,赵宸瀚又道:“算了,多少钱本世子给他出了,记账上。” 老鸨连声笑道:“世子真是大好人。碰到世子真是他的福气。” 老鸨离开,片刻后一个穿着一身浆洗干净长衫的书生推开门,朝赵宸瀚深深揖礼:“周世安多谢公子仗义疏财。待日后考中功名,必报公子大恩。” “考中功名?” 赵宸瀚失笑:“就算你中了状元,也对本世子无用。走吧。” 赵宸瀚摆手。 周世安愤怒道:“中状元怎么无用?前科状元赵林已经是两省总督,在下若是侥幸中了状元,焉知不能和他一样做总督?” “赵林,又是赵林!” 赵宸瀚咬牙切齿:“怎么到哪都能听到他?” 第370章 蛊惑 周世安看着赵宸瀚,低笑道:“公子似乎和赵总督不对付?” 赵宸瀚冷哼一声:“这是你能问的?” 周世安嘿嘿一笑,道:“在下听他们唤公子为世子,不知是哪家世子?” 赵宸瀚不耐烦道:“与你何干?” 周世安低笑:“在下有办法让公子和赵林比。” “你?” 赵宸瀚嗤笑:“一条酒都喝不起的狗东西,也跑来糊弄本公子?” 周世安也不生气,道:“在下给公子出个主意,若是公子觉得可行,就赏点银钱给在下。若是不行,在下滚蛋,可否?” 赵宸瀚沉默片刻,道:“都出去。” 几个姑娘连忙出去。 赵宸瀚道:“你可以说了。” 周世安靠近赵宸瀚,道:“公子以为赵林是如何做的总督?” 赵宸瀚道:“自然是得皇上赏识。” “错!” 周世安道:“皇上再赏识赵林,也不会让他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做总督。让赵林做总督的另有其人啊。” 赵宸瀚心中一动:“谁?” 周世安道:“世子猜猜。” 赵宸瀚思索片刻,道:“朱忠言?” “世子果然聪慧。”周世安道:“除了朱忠言那老狗,还有谁能接触到皇上,趁皇上喝醉的时候,任命赵林为总督呢?” 赵宸瀚缓缓靠在后面,盯着周世安道:“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周世安低笑道:“皇上虽然不怎么理会朝政,但也不是乱来的人。虽然傅承望和李兴业都和赵林关系匪浅,但以他们两人的品行来说,绝对不是他们。排除这两人,只有朱忠言了。除非赵林还有在下不知道的关系。” 赵宸瀚缓缓点头:“猜的不错。能猜出这些的,必然不是无名之辈。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周世安笑道:“在下就是无名之辈,不过是一个想有名的无名之辈。没有人派在下来,在下只想升官发财。” “是吗?”赵宸瀚淡然道。 周世安道:“世子不信就算了。这些话就当世子赏的酒钱了,告辞。” 周世安转身就要走。 赵宸瀚冷笑道:“欲擒故纵?本世子不喜欢玩这套。之前你说能让本世子和赵林比,说出办法来,不然,哼!” 周世安转过身来,道:“还未请教世子是哪个府的人。” 赵宸瀚不耐烦道:“这很重要?” 周世安道:“当然。不是所有世子都有资格和赵林比,如果是一个破落户,就算我说出来也没用,还浪费了一条好计策,不如不说。” 赵宸瀚沉思片刻,道:“本世子乃前科榜眼。” 周世安脸色微变,道:“赵世子?” “不凑。”赵宸瀚昂着头,道:“可否与那赵林比?” “原来是赵世子当面,自然可以。” 周世安露出惊喜表情:“想不到遇到的是竟然是镇北侯府世子,实在是让在下惊喜,不枉来京一趟……” 赵宸瀚不耐烦道:“别说废话,快说你的办法。” 周世安道:“在下马上说,不过若是有用的话……” 周世安看着赵宸瀚。 赵宸瀚不屑道:“少不了赏赐。” 周世安这才放下心来,凑近赵宸瀚,低声道:“赵林之所以步步高升,两年就做了总督,是有朱忠言在皇上面前说他好话。如果在皇上面前也有一个替世子说好话的人,以后的好处不就落到世子身上了吗?” 赵宸瀚嗤笑一声:“你拿腔作势,就想出这么一个办法?这还用你说,本世子的下人都能想到。” “世子的下人能想到这个办法,但能想到如何做到吗?”周世安笑问道。 赵宸瀚这才正眼看周世安:“如何做到?” 周世安轻笑一声,道:“皇上面前有两种人,一是太监,二是妃子。” 赵宸瀚有些失望:“这个本世子自然知道。但是不管太监还是妃子,都不好收买。” 周世安道:“收买的办法有很多种,只是世子不知道罢了。” 赵宸瀚不耐烦道:“不要装模作样,有话直说。若是可行,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不行,也让你知道戏耍本世子的后果。” 周世安笑道:“世子急什么。现在的人喜欢的不外乎三样,钱、权、色,要想收买人,也是给这三样。” “比如赵林对于朱忠言,使劲给钱。光这次就给了据说百万两,朱忠言能不给他办事吗?要是世子也给百万两,怕是那总督就落在世子名下了。” 赵宸瀚黑着脸道:“本世子没那么多银子。” “哈哈,实在倒是坦诚。只是世子没有,难道镇北侯府也没有?在下可是听说镇北侯大人在镇北关,每年的收入都很多呢。”周世安道。 赵宸瀚哼了一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想动用家里的东西。” “明白,明白。”周世安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权和色了。世子能给权吗?” 赵宸瀚摇了摇头。 妃子和太监的地位都来自皇帝,除非赵宸瀚做了皇帝,否则还轮不到他来给权。 “那就只剩下色了。”周世安上下打量赵宸瀚:“世子俊美无双,必然得人喜欢。” “住口!” 赵宸瀚大怒:“你敢羞辱本世子?” “世子不要生气,在下没那个意思。”周世安丝毫不惧,道:“实在是世子拿不出别的东西,不然也不会提出这个建议。如果不愿意,世子就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打动妃子太监的。” 赵宸瀚自然想不出来。 他虽然私下里攒了点钱,但也只有几万两,怕是连朱忠言的门都进不去。 谁能像赵林似的一送就是百万两? 这家伙把门槛打高了,别人都进不去,只能他自己在里面玩了。 权也没有。 那么,就只剩下色了。 赵宸瀚不甘心道:“也许他们有谁需要别的呢?” 周世安点头道:“确实如此。但是,世子能知道吗?那么多人都在盯着皇宫,真有需求,怕是世子知道的时候,别人已经出手了。” “这么说没办法了?” 赵宸瀚很是不甘心。 周世安笑道:“在下不是说了吗,钱权色三种。” 赵宸瀚死死盯着周世安。 周世安径直坐在赵宸瀚对面,随手抓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赵世子,你想和赵林斗,我也想给自己搏个未来。我现在住在城外山神庙,若是世子有需要,可派人去那里寻我。告辞!” 周世安施施然走了。 赵宸瀚几次想开口留他,最后都忍下来。 回到镇北侯府。 赵宸瀚辗转反侧。 周世安的话像恶魔的低语一样在他脑海中回响。 “无论是谁,所追求者无非权钱色。” “权没有,钱不够,唯有色。” 但是…… 让他堂堂镇北侯府世子出卖色相,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赵宸瀚决定忘掉这个该死的念头。 第二天。 赵宸瀚盯着红通通的眼睛刚到翰林院,就看到翰林们在议论纷纷。 “怎么了?”赵宸瀚问和自己交好的翰林史重岳道。 史重岳叹道:“人比人果然气死人。赵林那么年轻,怎么就能有那么多的想法呢?” 听到赵林的名字,赵宸瀚就觉得头皮发麻,问道:“赵林又怎么了?” 史重岳道:“赵林提出了江北两省未来五年发展规划,罗列出六个大方向,每一个大方向下又列出数个小目标,清楚明白的展现出赵林要在五年内把江北两省治理成什么样。现在这份五年规划已经被傅尚书递交给陛下了。” 赵宸瀚心中一紧,道:“哗众取宠罢了。这种未来计划,哪个官府不会做,用得着专门递交给陛下?” 史重岳看了赵宸瀚一眼,道:“这份五年规划受到阁老们的高度赞赏,李相和邵相等都决定要让各地官府效仿,都提交一个五年规划过来。陛下非常高兴,赏了赵林一个官员楷模的称呼。” 赵宸瀚勃然大怒。 什么阁老,都是他妈的眼瞎心盲之辈。 这样谁都知道的东西,也能高度赞赏? 还有成平帝,怪不得要死了。 这样都不死,天理不容! “还有啊,赵林又写出什么工作计划表,也让阁老们非常重视。就连一向对赵林不满的邵相都说出赵林是能臣的评语。”史重岳又补充道。 赵宸瀚差点没能管理住表情。 邵玉堂是裕王的坚定支持者,他都对赵林做出如此评语,可想而知其他人了。 太子的人自然不会攻讦赵林。 裕王的人又赞赏赵林。 傅承望这些中立者又是赵林的背后靠山。 再加上大太监朱忠言。 整个朝堂,竟然全都是赵林的人了。 该死!真是该死! 这些人统统都该死! 赵宸瀚越想越气。 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所有大臣都干掉。 “来来来,东西送来了,大家来看看。” 有人拿着两份文书过来。 众多等着抄书的翰林立刻围了上去。 “一份江北两省未来五年发展规划,一份工作计划表,大家都看看,赶紧抄起来,外面的大人们都等着要呢。” 翰林学士吩咐道。 这就是翰林们的日常工作。 为皇帝起草诏书,管理史册、文涵,抄写、详正文书等。 翰林学士把两份文书挂起来,这样所有人都能看到。 看着那洋洋洒洒的文书,以及周边翰林们的赞叹声不断钻入耳中,赵宸瀚只觉脑袋一阵阵的胀,好像要炸开似的。 噗! 赵宸瀚突然吐了出来,周边的翰林吓了一跳。 “赵世子,怎么了?”史重岳连忙问道。 “没事,可能吃坏了肚子。大人,属下想告假。”赵宸瀚对翰林学士道。 翰林学士连忙允了:“赵世子真是不舒服还来。快点回去,喝点药,别坏了身子。” “多谢大人体谅。” 赵宸瀚离开翰林院,钻入马车,刚要吩咐回镇北侯府,突然改口:“去城外山神庙。” 城外山神庙破破烂烂,山神像也早被人推倒,到处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 赵宸瀚在这里找到了周世安。 周世安睡的正香,被人叫醒,看到是赵宸瀚,顿时一咕噜爬起来,道:“看来赵世子想通了。我能先问一下问什么吗?” 赵宸瀚咬牙道:“赵林写出江北两省未来五年发展规划和官府工作计划表,深得阁老赞赏,陛下特奖励他官员楷模名号。” 周世安吓了一跳:“我虽然没看过那东西,但光从名字也能听出是什么,哪个官府不能做,哪个官吏不会写,不至于这样吧?” 赵宸瀚的牙都要咬掉了:“正因如此,本世子才不服气。赵林此人,除了阿谀媚上,还会做什么?偏偏这样的人得陛下重新,我等却默默无闻,甚至你只能睡在这破败的山神庙里。我不服气!” “我也不服气!” 周世安怒道:“不过两个谁都能写的文书,竟然得到陛下赏赐,群臣称赞,老天待赵林何其厚也!世子,可做好准备了?” 赵宸瀚犹豫了一下,道:“就不能有别的办法吗?” 周世安道:“当然有。简单说起来,就是送别人需要的,这样才能拉拢人。但是,你怎知他需要什么?” 赵宸瀚沉默片刻,道:“也就是说,只有色这一选项了?” 周世安道:“其实,若是镇北侯府出面,世子想要什么官都很简单。” 赵宸瀚傲然道:“本世子无需爹娘出面,也能碾压赵林。” 周世安嘲讽道:“不会是镇北侯府傅府不愿意为你出面吧?” “闭嘴!” 这话戳到了赵宸瀚的痛处,他怒道:“爹娘如此疼爱我,怎会不愿为我出面?只是他们觉得我还年轻,要在翰林院多学习,等大点再外放为官。” 周世安道:“他们说的也对。” “对个屁,赵林不过比我大一岁,凭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我不光也要做官,还要超过他。”赵宸瀚怒道。 周世安道:“这可不容易,他已经是总督了,你要超过他,只能是中枢大臣。你觉得做得到吗?” “为什么做不到?”赵宸瀚傲然道:“论能力,我不输赵林。论家世,我比他强万倍。若不是爹娘压着,轮得到他来做这个总督?我之所以要背着侯府自己做,就是要向爹娘证明,我有这个能力。” 周世安眼底闪过一抹讥讽,鼓掌大声道:“好!不愧是赵世子。既然如此,我就祝你一臂之力,等世子达成愿望后,别忘了我就行。” 赵宸瀚冷哼道:“你得证明你的能力。本世子不要废物。” 周世安笑道:“世子尽管放心,在下也不跟废物。” 两人对视,赵宸瀚突然笑了:“很少有人跟本世子这样说话了。你胆子很大,就是不知道能耐大不大。”“ “自然大。”周世安道:“我给世子出一主意,如果世子按照我说的去做,绝对可以超过赵林。” “说来听听。”赵宸瀚道。 周世安道:“当今皇上最为宠爱的乃是去年才入宫的荣妃。只是皇上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而哪个女人忍受的了寂寞呢?如果世子能填补荣妃的寂寞,有她在皇上面前替你说话,别的不说,让你做个大学士什么的还不简单?” “做了大学士,再想办法入都察院,这样就可以借助都察院来入阁。到时候,你可就是我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内个大学生,不比赵林区区一个总督强过千万倍?” 赵宸瀚冷笑道:“你说的简单,翰林和大学士之间天差地远,只凭荣妃如何能让本世子一步登天?” 周世安笑道:“这有何难,马上就是陛下的寿宴,如果在寿宴上出现意外,而世子有救驾之功,区区大学士算什么?” 赵宸瀚开始沉思。 自古功高莫过救驾。 如果真有了救驾之功,再加上荣妃在一旁说话,把赵宸瀚直接提拔为大学士轻而易举。 谁都没有反对的理由。 当初赵景州发家不就因为救了成平帝吗? 赵宸瀚道:“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周世安哈哈大笑:“所谓富贵险中求,又所谓高利益高风险,再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赵世子,想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做高官,可没那么容易。你看赵林两年三升成了总督,可想过这两年他都做了什么?” 赵宸瀚不爽道:“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给皇上送礼,给权阉送礼。” 周世安摇头:“虽然我也很嫉妒赵林,恨不得以身代之,但不得不服的一点,是他从做青州知府开始,都做的很漂亮,连傅承望、李兴业这样的人都很满意他。不然就算他送给皇上和权阉再多的礼,傅承望和李兴业也决不允许赵林做巡抚,更别说做总督了。世子,不能以好恶来对人,要学会学习对方的长处啊。” 赵宸瀚沉默片刻,躬身道:“周先生教训的是。” 周世安摆手道:“不要叫先生,我说了,我不跟废物。如果世子连一点危险都不敢冒,咱俩还是就此别过,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周世安叹道:“以前我总觉得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找一个明主。但看到赵林两年三升成为总督,才猛然醒悟,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周世安不住的叹气:“一步落后步步落后。人家都做总督了,我还只是个破落秀才,连喝花酒的钱都是世子付的,若是还这么慢慢找,什么时候能出人头地?怕是真等我出人头地的时候,人家都是内阁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到那时,我仍然屈居在他下面,见了他得行礼,叫一声赵大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话说到赵宸瀚心里去了,他连连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若是屈居在他之下,还真不如死了算了。不对,你为何如此痛恨他?” 赵宸瀚狐疑的看着周世安。 周世安理直气壮道:“他比我小那么多,已经是总督了,而我连喝酒的钱都没有,为何不能痛恨他?” 赵宸瀚哈哈大笑:“好!本世子就喜欢你这样的人。跟我来吧,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 赵宸瀚把周世安安排在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院子里。 “这院子赏给你了。若是你的办法真的有效,还有更多赏赐。”赵宸瀚说道。 看着那虽小但却奢华的庭院,周世安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世子果然大方。在下就跟世子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让世子看看在下值不值这个院子。” 赵宸瀚随意选了把椅子坐下,道:“你说。” 周世安清了清嗓子,道:“当今朝廷,三分天下。” “太子党,裕王党,中立派。” “或者说太子党,裕王党,阉党。” “再或者说楚党,江党,阉党。” “总之,现在的朝廷,君王昏庸,大臣内斗,混乱不堪。” “而这对世子来说,却是火中取粟的最好时机。” 周世安笑道:“世子为何不问为什么说是最好时机?” 赵宸瀚淡然道:“你自己会说。” “哈哈,不愧是赵世子,果然气度沉稳不凡,比那赵林动不动就杀人强过百倍。” 周世安笑道:“如果朝廷不乱,各司其职,哪还有世子的机会?连赵林都只能老老实实做个知府,给他二十年都不一定能做到总督。” 周世安叹道:“状元三年一个,总督却是几十年就那几个。” 赵宸瀚连连点头。 可不是,状元说值钱也值钱,三年就出一个。 可说不值钱也不值钱,三年就能出一个。 见赵宸瀚赞同,周世安心中不屑。 状元不值钱,你这个榜眼更不值钱了。 好意思说人家? 周世安很好的掩饰住情绪,接着说道:“要想火中取粟,就要直奔那个粟,而不是火。谁是粟?自然是皇上。” “只要得到皇上的宠信,正如那赵林,还不是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皇上刚过给赵林赏赐了官员楷模的称号,不就因为宠信他吗?” “若是世子得到皇上的宠信,这官员楷模就是你的了。” “所以,世子要不惜一切得到皇上的宠信。” “而要想得到皇上的宠信,就要皇上身边人帮忙说话。” “正如那赵林,有朱忠言时刻帮他在皇上面前说话,皇上自然对他宠信有加。” “不然换成世子,就算做了跟赵林一样的事,没人帮世子说话,皇上连世子做了什么都不知道,这好处不就落到别人头上了吗?” “赵林是状元,但世子也是榜眼。赵林已经是总督,而世子却还在翰林院抄书。” “这其中的差别,不就因为没人替世子在皇上面前说话吗,对不对?” 第371章 赵宸瀚的五步走 赵宸瀚连连点头。 周世安这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赵林为状元,赵宸瀚为榜眼,两人仅相差一名,为何现在的差距如此大? 不就是因为朱忠言那老狗经常在皇上面前替赵林说话,导致赵林做点什么都被皇上知道。 而自己就算把书抄烂了,把笔磨秃了,又有什么用? 皇上会知道吗? 肯定不会。 “所以啊做什么不重要,做到皇上眼睛里才重要。老百姓有句话,叫做不打馋不打懒,专打不长眼,就是如此。做得好,不如做得巧。只要让皇上知道你的功劳,至于做什么就不重要了。” 周世安的每一句话都说进赵宸瀚的心底里。 “所以,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在宫中有世子的人,肯为世子说话。” “而之前在下就跟世子分析了,钱权色三种,世子提供不了钱和权,只能提供色。” “恰好,荣妃此人不堪寂寞,是最好的人选。若是能拿下她,有她吹枕头风,世子登阁拜相指日可待。” “到那时,赵林见了世子还得下拜称一声赵相爷,岂不快哉?” 周世安一句句话说得赵宸瀚激动不已。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自己高坐堂上,赵林站在下面,躬身行礼,口称相爷安好。 那种场面,想想就让赵宸瀚全身颤抖,激动不已。 “你分析得很好,但谁不知道在宫里找个说话的人?凭什么荣妃就能帮我?” 赵宸瀚反应过来,质问道。 周世安笑道:“在下已经说了,荣妃寂寞,而世子俊美无铸……” 赵宸瀚骤然色变:“荒谬!你竟敢让本世子去做那种男盗女娼之事?” 周世安笑道:除去身份,荣妃配不上世子?让荣妃这样的人物办事,世子觉得给出什么样的价格合适?或者说,世子除了自己,还能有什么筹码?” 赵宸瀚的脸色阴晴不定。 不用镇北侯府的关系,赵宸瀚还真什么都没有。 周世安意有所指道:“以世子的身份和现在的状况,不该什么都没有啊。虽然世子不是镇北侯夫妇亲生的,但既然已经请封你为世子,就该给你配上合适的待遇,怎么什么都没有呢?难道他们还在找亲儿子?” 这句话让赵宸瀚心中升起无边的愤怒。 是啊,按理说自己已经是世子,赵景州又长期在外领兵,那么镇北侯府的一切就该都交给自己。 镇北侯府的钱财、庄园、铺子、武力乃至于镇北侯府的人,都应该是自己的。 可为什么韩月华到现在还把着不放? 口口声声自己才是亲儿子,提赵林必定口称逆子,但逆子也是子。 如果韩月华真的那么厌恶赵林,为何不处理了他,或者干脆彻底断绝关系,为什么还要注意他的动静? 赵明珠去找赵林,真是她自己决定的吗? 背后有没有韩月华的指使? 赵宸瀚紧紧握住拳头,脸色狰狞而不自知。 凭良心讲,韩月华没把镇北侯府交给赵宸瀚的原因是他太小了,才十七岁。 谁家把偌大的家业交给一个十七岁的孩子? 韩月华对赵宸瀚也很大方,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有上千两银子,赵明瑜姐妹也才几十两。 韩月华还调拨给了赵宸瀚几十个暗卫做手下。 这已经很大方了,总不能让韩月华去养老,一切都交给赵宸瀚来吧? 但经周世安一挑拨,赵宸瀚就觉得就因为自己是养子,才没给他。 周世安也没想到这么一句话就能把赵宸瀚刺激到这种程度,顺势追击道:“既然镇北侯夫妇不愿意,那世子就自己拿。但是,世子要靠自己,不然始终是镇北侯夫妇的棋子,让你做什么你才能做什么。” 周世安突然一怔,道:“不会是他们早就找到亲儿子,故意隐藏身份说没找到,把你推到明面上来吸引仇恨吧?我可知道很多豪门世家就喜欢做这种事,因为他们的仇人太多,不这样做孩子很难平安长大。如果那个孩子很优秀,就更要这样做了。” 周世安怜悯地看着赵宸瀚:“镇北侯坐镇镇北关,领二十万大军,长期抵挡北狄南下,想要他死的人很多。北狄想要他死,朝中也有人想要他死,以至于他的儿子生下来就处于危险中。如此想来,以丢失为名将其隐藏,然后抱养一个养子,正是那些大家世族的手段。” “堂堂镇北侯府世子,竟然是个替身,真可怜啊。” “闭嘴!本世子才不是替身。若是替身,爹就不会替我请封世子。”赵宸瀚低吼道。 周世安冷声道:“如果真的爱你,为何不助你升官?别说你年纪小,赵林可只比你大一岁。” 赵宸瀚脸色涨红,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抓住椅子两边的扶手,牙齿咬得咯咯响。 本来赵景州韩月华不帮赵宸瀚升官,赵宸瀚心里就很不满了,现在经周世安一挑拨,他越想越觉得周世安说的对。 要不是如此,为何他们不帮他? 光让他等,有什么可等的? 难道人升官和裕王做皇帝有冲突? 难道不能先让他做大官,等裕王做了皇帝后正好顺理成章提拔做更大的官? 难道这一切都是阴谋,等裕王成功登基后,赵景州夫妇就可以对外宣布赵林的身份,使其一步登天进入中枢,而自己,也还只能在翰林院抄书,甚至抄的文书里面,还有赵林签发的命令! 想起昨天赵宸瀚抄写那两个由赵林写出来的规划书和计划书,赵宸瀚心里就一股气! 没错,就是如此! 这对夫妇,口口声声自己才是亲儿子,却打算让自己为赵林做替身,替他吸引火力! 可以想象,一旦成平帝殡天,太子和裕王动了刀兵,镇北侯府绝对成为危险的漩涡。 赵景州领兵在外,是裕王最大的外援,太子绝不会放过镇北侯府。 到那时候,赵宸瀚也绝对会成为最危险的那个人。 甚至比裕王还危险。 赵宸瀚咬紧牙关,因为用力而显得脸庞都绷紧了。 “世子?赵世子?” 见状,周世安连忙叫他。 赵宸瀚冷冷看了周世安一眼,周世安吓了一跳。 赵宸瀚竟然两眼血红。 这是想到什么了? 赵宸瀚冷声道:“继续说。” 周世安道:“在下考虑事情,向来以最坏的方面来考虑。现在,就以之前猜测为准,镇北侯夫妇收养世子是为了给他们的亲儿子挡灾。” 赵宸瀚闷哼一声,但没阻止周世安继续说下去。 周世安道:“如果是这样,就不能只看眼前,得考虑以后的事情了。” 赵宸瀚沙哑着嗓子道:“以后如何?” 周世安道:“世子可知瞎子治好眼睛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什么?” “丢掉拐杖。” 周世安冷冰冰道:“也许对他们来说,裕王上位就是瞎子治好眼睛。到那时所有敌人都除掉,赵景州继续做他的镇北侯,不,或许是镇北公镇北王,继续坐镇镇北关,镇北王府也成为京城第一煊赫府邸,只有荣耀,没有敌人,就是他们亲儿子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时候。” “到那时,瞎子不需要拐杖,镇北侯府也不需要世子,该怎么做呢?” “他们要是有良心,就会给你安排个好的职务,让你继续做他们亲儿子的奴才,为他奉献一切,包括你以后的子子孙孙,都为他亲儿子的子子孙孙的奴才。” “若是没良心,随便打发了你,把你安排的远远的,比如西北偏远之地,你也没办法。” “或者,你没能从裕王和太子的斗争中活下来,真正替他们亲儿子挡了灾。” 周世安语气冰冷:“赵世子,赵翰林,到了那时,你当如何自处?” 赵宸瀚冷汗涔涔。 他没想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父母,竟然是将他陷入危险中的敌人。 “不!他们不会!父亲为了让我对付赵林,专门给我派了先生!”赵宸瀚低吼道。 周世安冷笑道:“那为何你不去找那先生商量,反而来找毫无关系一点都不了解我的呢?” 赵宸瀚看着周世安,哑口无言。 周世安毫不客气的戳破赵宸瀚的想法:“那是因为你不信他,也是因为他并不是真心要帮你。如果真的帮你,早就帮你想到办法了,不至于让你四处碰壁,堂堂镇北侯府世子,前科榜眼,竟然只能在翰林院抄书。” 周世安的话像毒蛇一样咬在赵宸瀚的心口,注入毒液,让赵宸瀚痛的差点直不起腰。 “如果让我说,那人与其说是赵侯爷派人来教你的,不如说是监视你的,免得你做出让他们不满意的事。” 周世安再补一刀。 赵宸瀚猛地瘫坐在椅子上,全身无力。 他两眼无神,目光涣散的看着前方。 这些日子以来的不理解之处全被周世安毫不留情的戳破了。 镇北侯府对自己就没有真心。 包括赵景州,包括韩月华,甚至那几个姐姐。 不然,为何会如此? 周世安见说的差不多了,道:“也许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不是真的。但不管真假如何,总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对不对?” 赵宸瀚茫然的点点头。 周世安的声音犹如魔鬼在耳边低语:“所以啊,你要抓住机会。趁现在各方都不敢动弹,先博得皇上欢心,让皇上重视你、宠信你,然后或者外放为官,或者进入某个衙门,不管六部也好,都察院也好,总比在翰林院抄书好吧?” “有了合适的位置,再想办法立下功劳,就像赵林一样,让皇上提拔你。皇上都能不顾群臣反对提拔赵林做总督,为何不能提拔你?到时候不管如何,总有自保之力。” “再然后……” 周世安停下不语。 “再然后干什么?”赵宸瀚急问道。 周世安笑道:“世子觉得在下的谋略如何?” “好!宸瀚能遇先生,真乃三生有幸。请先生教我。” 赵宸瀚调下椅子,朝周世安躬身一拜。 周世安连忙扶起赵宸瀚:“安能让世子如此。世子既然信在下,在下必然竭尽所能,让世子心想事成。” 周世安突然低声笑了笑,道:“虽然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但李家能坐那个位置,世子为何不能?” 赵宸瀚瞠目结舌看着周世安。 周世安笑道:“世子不必如此。李家的江山也是抢来的,别人抢他们不也正常?当然了,以世子自己之力,这也只能说说,还是想想怎么得到皇上的宠信吧。” 赵宸瀚连连点头:“皇位是太子和裕王的,别人谁能争?” 话虽如此,但周世安的话在赵宸瀚心里扎下根。 李家能抢别人的皇位,为何别人不能抢他们家的? 若是赵景州支持他,以镇北关二十万精锐,谁人能挡? 但赵景州从没说过这些。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自己不是亲儿子。 此时的赵宸瀚完全没想到,就因为周世安那么几句话,让他心里原本对镇北侯夫妇的孺慕之情变成了仇恨。 “待有机会,必报这些年戏耍之仇!”赵宸瀚恶狠狠想道。 “先生快说,到底怎么才能讨得荣妃欢心,让她替我说话。”赵宸瀚催促道。 周世安微微一笑,道:“我说过,荣妃很寂寞,而世子又俊美无双,再合适不过。而且……” 周世安道:“荣妃的娘家虽然只是商人,但商人有钱啊。赵林如何能博得皇上欢心?不就是因为送钱送的多吗?只要你有足够多的钱,收买人手,还怕比不过赵林?” 赵宸瀚还是有些不愿意:“就不能给她送男人嘛?” 周世安批评道:“送男人那是交易,什么交易能让荣妃帮你?她不能自己找男人?用得着你帮她?镇北侯世子这个身份才是最重要的。” 周世安语重心长道:“现在你还是镇北侯府世子,要好好利用这个身份。若是等日后没用了,被放弃了,再去找荣妃,你觉得她还会正眼看你吗?别说荣妃了,就是那些纨绔公子哥们,会怎么看你?” 赵宸瀚悚然一惊。 若是他失去镇北侯府世子这个身份,白世成、姜逸尘他们这些人肯定会第一时间落井下石。 赵宸瀚可是得罪了不少人。 “该用不用,过期作废啊。”周世安道。 赵宸瀚一咬牙,道:“好!本世子就亲自去找荣妃。” 周世安连连点头:“这才对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看赵林,不过是一乞儿,竟然勾搭了礼部尚书的女儿,不然哪有他的今天。” 赵宸瀚重重点头。 被赵林抢走傅立青是他最不甘心的事情。 周世安道:“凡事只争朝夕,赶紧拿下荣妃,让她帮你吹枕头风,让皇上赐你官职,哪怕日后你被放弃了,也有立足之地,不至于像丧家之犬一样,生死都不由自己。” 再次说起身份的事,赵宸瀚脸色阴沉没说话,只是重重点头。 周世安接着道:“拿下荣妃,得到官位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想法和朔州熊家拉上关系。你不是要和赵林比吗,赵林得罪熊家,你就交好熊家。熊家乃是西北豪族,若有他们撑腰,就算镇北侯也得高看你一眼,不能随便放弃你。而你是镇北侯府世子,熊家必然愿意和你结交。” “第三步,想办法立功。知道杀良冒功吧?就按照这个路子来。赵林的功劳不都是平叛剿匪吗,谁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叛军匪徒?你也学他,然后让熊家帮你扬名,荣妃帮你说情,就说榜眼不输状元什么的,不怕皇上不重视你。” “第四步,成为皇上的宠信。反正就跟赵林学,皇上喜欢什么就送什么,金银财宝,花草奇石,美女,等等。凡事以皇上的喜好为先,事事都抢在赵林前面,就能夺走皇上对赵林的宠信,反过来看重你。” “第四步,就是抢夺朱忠言,和他交好,让他放弃赵林。荣妃和朱忠言还是差了些距离,如果能离间赵林和朱忠言之间的关系,你代替赵林就最好了。” “第五步,也就是最后一步,成为权臣。到那时候,你背后有镇北侯府,外有熊家,内有朱忠言,大权在握,成为权臣水到渠成。什么阁老,什么总督,还不都得跪在你脚下。” 周世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随手拿起赵宸瀚的茶杯咕咚咚喝了一杯水,道:“世子觉得在下的安排如何?” 赵林沉默半晌,脸上缓缓露出笑容。 “本世子得先生,真乃天之幸也。从今日起,先生就是我的幕僚、军师,每月百两月钱,逢年过节还有福利。” 周世安摆手道:“这都是小事,属下还等着世子成为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好提拔属下呢。” “哈哈哈……” 赵宸瀚放声大笑,道:“赵林有五年发展规划六条,先生也有给我的五步。先生之才,无人能比。” 赵宸瀚冷笑道:“我曾招揽那匪徒宋淮安,结果他不投我反而投了赵林那贱种。现在,我也有周先生。我倒要看看,那宋淮安比之周先生,能有什么能耐。” 周世安不屑道:“我听过宋淮安的名声,不过是一匪徒罢了,不值一提。若当初世子平叛带的是属下,绝不会让世子蒙受俘虏之辱,割耳之苦。” 提起这个赵宸瀚就恨得咬牙切齿。 就是那次让他的梦想破灭,回来后被放在翰林院,再也无法出去独立办差。 “赵林!我一定要你死!”赵宸瀚低吼道。 周世安眼中露出不屑之色,很快敛去,道:“想杀赵林很简单,到时候随便安排一个罪名就行。” 赵宸瀚问道:“为何不问我为什么要杀赵林?” 周世安道:“这不重要,看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重要的是怎么做到。” 赵宸瀚点点头,满意道:“很好,你很对我的胃口。现在就可以许诺你,如果事成,最起码给你一个六部尚书的位置。” 周世安大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世子!属下必竭尽所能帮助世子,扫清一些障碍,登上那位置。” 赵宸瀚重重点头。 “你我主仆,日后绝对传为佳话!” 赵宸瀚满意的走了。 周世安立刻沉下脸来,呸了一声。 “下贱货色,也配跟大人比?” 周世安不屑道:“大人兴修水利,开垦农田,整治贪官污吏,六条规划,造福两省百姓,你算个什么东西,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蠢货,哪来的资格跟大人比?” …… “周世安已经到了京城,初步得到赵宸瀚的信任。” 晚上,傅立青对赵林说道。 不错,周世安是赵林特别挑选,派来给赵宸瀚的人。 专门帮他提升官发财。 赵景州不是给赵宸瀚派了人吗,赵林也派一个。 不信赵宸瀚不给镇北侯府争光。 赵林赞道:“夫人真是能干,这都安排好了。” 傅立青不好意思道:“主要是赵宸瀚太蠢了,随便说说他就信了。” 赵林摇头道:“不是蠢,是他太贪心了。好好做他的镇北侯府世子,等裕王上位,少不了他的高官厚禄。可惜啊,他只想着跟我斗,不顾赵景州夫妇的安排。也不想想,就他那样蠢,做了官还不得被人坑死?” 傅立青道:“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赵林道:“让周世安继续怂恿赵宸瀚,最好让他造反。” 傅立青皱眉道:“赵宸瀚不会听的吧?” 赵林不屑道:“赵宸瀚此人心胸狭窄且敏感多疑,只要多说几遍赵景州夫妇对他有阴谋,他绝对会怀疑且做出和他们安排相反的事。赵明珠就是最好的例子。” “赵景州掌握镇北军,朝廷轻易不会处置他,但若是赵宸瀚造反,赵景州难辞其咎,到时候不诛九族也侯受牵连。” “哪怕赵宸瀚不会真的造反,也能离间他们,让他们这一家子不得安宁,反正稳赚不赔。” “镇北侯府想对付我,那就先下手为强,让他们死!” 傅立青轻轻靠在赵林怀里:“夫君受苦了。” 赵林失笑:“我没受什么苦,真正受苦的那个赵林已经死了。” 他越这么说,傅立青越心疼,道:“今晚要妾身来好好安慰夫君,什么姿势都依你。” “真的?” 赵林大喜。 傅立青虽然早就和赵林同房了,但女儿家脸皮薄,怎么都不肯多换几个姿势,让赵林徒呼奈何。 倒是云知意放得开,许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尽力满足赵林。 今日倒是有意外收获。 赵林刚要吹熄蜡烛,外面传来敲门声。 “老爷!苏大人求见。” 赵林疑惑:“他这么晚过来干什么?” 傅立青道:“苏迪向来懂事,现在过来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快去吧。” 赵林不满道:“什么事情这么急不能等到明天?” 傅立青掩嘴而笑:“快去快去,妾身等你回来。” 赵林只好穿上衣服出来,对苏迪没好气道:“坏我好事,你最好有紧急的事情,不然我可生气了。” 黑暗中,苏迪狡黠的眨了眨眼,压住嘴角,道:“找到熊家派来的人了。” “哦?在哪?”赵林立刻严肃起来。 “就在青州,他们竟然联系高俊良,被高俊良顺藤摸瓜找到了。”苏迪道。 “好!马上行动,别惊动旁人。” 赵林冷笑道:“我要熊家来多少人,消失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