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领媳妇,苦日子从螃蟹龙虾开始》 第1章 媳妇骂的这么难听? “不是,这媳妇我不要行不行啊?” 看到一个女子被强行推进自己家门,易飞不禁欲哭无泪。 “不行!” 衙役粗大的手指直接点到易飞的鼻子上, 厉声喝道:“按照大周律法,年满十八岁就必须娶妻生子!这个媳妇你不要也得要!” 这是易飞第二次怀疑老天爷是不是瞎了眼。 上一次还是三天前,易飞穿越到了大周帝国云东郡太川县小沙村, 这家人早已死光,仅剩易飞一人。 易飞怀着惊悚的心情从地上爬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大骂老天爷。 穷就算了,给我留点米,留几件衣服行不行? 就算什么都没有,那最少也给我一点能活下去的技能啊…… 而现在呢?官府却又无缝衔接塞进来一个媳妇? 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有能力再养个媳妇? 这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但是,一切抗议都是无效的, 在这里,官府的命令比老天爷好使。 临走之际,衙役最后恶狠狠的补充一句:“若是一年之内生不出儿子,要么把你割了送进宫当太监,要么每年罚款十两银子!你自己选!” “人头税能不能免啊?” “不能!从现在起就按三口之家,你要交三两!” 再不给易飞说话的余地,转身大步离去。 易飞大喊:“那你能保证她一定生儿子吗?” 没人回答。 那女子深深的垂着头,一言不发的站在一边。 “唉!这什么世道……” 易飞无奈的长叹一声。 “唉!可怜的孩子,” 四周围观的村民也感同身受,看易飞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自己都养不活,这下又多了一个媳妇,一年还要生出儿子,还要交人头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大周帝国地处大陆中央,四周俱是强敌环伺,这些年来战争极为频繁, 特别是自从女帝上官凤舞登基三年以来, 与北边的北蛮、东边的大梁,南边的南安,连续发生数次大规模战争,导致民不聊生,百姓穷愁潦倒,国内男丁数量急剧下降。 为了尽快恢复人口,特别是男丁的数量,女帝上官凤舞从三年前就亲自颁布法令,强制所有男性必须娶妻生子,凡是生出儿子者奖励一两银子,生不出者每年罚款十两! 若是不愿娶妻,官府就会从抓捕到的战俘、流民、罪犯之中随意指派一个,并登记在册,一年后查看成果。 就在一个月之前,大将军王上官凌天突然发难,起兵攻入京城,一把火烧毁了凤宁宫, 据传,女帝上官凤舞当场葬身火海。 上官凌天登上皇位之后,立即下令封锁边境,与诸国议和,同时在国内展开秘密搜捕。 但出于国内基本状况的考虑,并没有改变强制发媳妇这一政策。 “小飞啊,你也别伤心了,” 小沙村村正刘德文安慰道:“你这算是运气好的了,听说邻村的王二牛被强塞了三个媳妇,他被逼的白天拼命耕地,晚上也拼命耕地,不到一个月就瘦了二十斤……那可真叫一个惨呐……” “这大周女帝昏庸无道,穷兵黩武,活该被推翻!” 易飞握紧了拳头。 身边那女子也握紧了拳头。 “听说女帝是被烧死的,该!就该让她尝尝水深火热的滋味!” 易飞双目喷出怒火。 那女子双眼也喷出怒火,不过因为低着头,没人发现。 “如果她泉下有知,看到百姓如此凄惨,我希望她在阴间长跪不起,向天下谢罪!” 易飞恨声不绝。 身边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 易飞皱眉转头:“你竟然还磨牙?果然官方发的东西就没有好的……” 那女子扭过头去,嘴唇都咬出血了。 易飞最后说道:“如果女帝转世投胎,我希望回旋镖打在她自己的身上!让她也做一个贫苦人家的媳妇,尝尝苦日子的滋味!” 那女子双拳紧握,浑身剧烈颤抖,就像一朵不胜寒风的丁香花。 一个中年村民叹道:“谁来坐皇位,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有什么关系?该征的税一分钱都不会少,还是自求多福吧。” “是啊,小飞你家里去年刚办了丧事,有个媳妇冲冲喜也是好的。” “想开点吧,再不好也好歹是个女的,给你洗脚铺床暖被窝,至少这一年还能过的舒服点。”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劝慰。 易飞走到那女子面前,把她上下打量一下。 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破烂衣服,脸上乌七八黑的,及腰的长发又脏又乱。 看到这,易飞摇摇头,兴致缺缺。 自己都快饿死了,居然还又多了一张能吃的嘴,搁谁谁也不乐意。 “你叫什么名字?” “尚五。” 女子抬起头,与易飞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带有某种奇异的光芒,让易飞不禁恍惚了一下。 虽然她脸上很污,但从优美的脸型轮廓来看,若是洗干净了定然极美。 “你家在哪里?为什么流落到这?” 易飞问道。 “我家是雍州一个贫苦农家,因为战乱全家都死光了,我一个人流落千里被官府抓住了。” 尚五低声回答。 也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儿啊, 易飞不禁生出一份恻隐之心。 “我家很穷,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我不怕吃苦,只要有饭吃,有一块立锥之地,叫我做什么都行。” 声音很柔弱,但眉宇间却隐约浮出刚毅之色。 村正刘德文忙道:“小飞你怎么骂女帝都没事,毕竟她都死了,但这媳妇可要看好啊,万一她跑了,被官府追查下来,你还要多交十倍罚款,而且连我都要担上责任。” 说着连连对易飞使眼色。 那意思是不要太亏待人家,要是把人饿死了或者逼走了,都会有麻烦的。 易飞无奈,只好说道:“刘叔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那就好。” 刘德文松了一口气,回头摆手说道:“大家都散了吧,小飞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大家这几天就不要打扰他了。”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理解的善意笑声,从易飞的院子走出去,渐渐散去。 随风飘来几声议论:“唉,腰圆屁股大的女人才好生养,这个女人瘦不拉几的一看就不行啊。” “小飞真可怜啊,自己都吃不饱,还得先把媳妇喂饱了喂肥了,不然生不出儿子就完蛋了……” 易飞把门关上,回头再打量一下尚五, 腰肢纤细,屁股挺翘但没那么大,也不知符不符合民间生养学。 尚五羞窘的缩了缩,脸上浮起一丝恚怒。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易飞伸出手,拉起她的一只小手, “走吧,跟我进屋,咱们……” 不料,尚五就像被蛰了一下似的,猛然甩开易飞的手, 警惕的问道:“你要带我进屋干什么?” 易飞一怔:“生儿子啊,时间这么紧,你又这么瘦,一两次还未必成功呢,咱得抓紧了。” 尚五双臂紧紧抱在前胸,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骂的这么难听? 易飞感受到了无声的侮辱, 皱眉问道:“怎么?你又不愿意了?” 尚五把头撇到一边,低声说道:“先让我吃点饭行不行?我已经饿了三天了。” “呃……” 易飞苦笑:“我能说,我家也早就没有余粮了吗?” “那我走?” “别别……” 易飞无奈抖出家底:“还剩最后一点米,够咱俩今晚吃的。” “那我明天走?” “我说,你怎么总想着要走啊?” “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活,这种男人凭什么让我给他生儿子?” 第2章 刚进门,就砸了我的锅? 见自己居然还被嫌弃了, 易飞不禁气的火冒三丈:“你以为你是什么富婆啊?不肯给我生儿子,我还得好好的养着你?你一个女人哪来这么大的勇气?” 尚五一昂头:“女人怎么了?女人的勇气不比男人差!谁说女子不如男?” 看着她倔犟的眼神,易飞不禁又是一阵恍惚。 这里虽然不是蓝星,可也绝对是古代社会,男尊女卑的观念还是根深蒂固的。 眼前这个柔弱女子哪来的见识,能说出这种话? 见易飞不说话,尚五以为他生气了, 连忙低声说道:“你放心吧,其实我不会走的,我能吃苦,如果你不行,我也能把这个家撑起来。” 我不行? 易飞气笑了。 “你也放心吧,作为一家之主,你的夫君,我是不会让我的女人吃苦的。” 这话说的气势很足。 尚五眼珠转了转,向易飞垂首行了一礼, 乖巧的说道:“那奴家就全指望夫君大人了。” 易飞满意了,摆出家主的架势, 微笑说道:“那以后我就叫你五儿吧。现在你先去洗把脸,再去做饭吧,我也有点饿了。” “是。” 五儿顿时松下一口气,欢快的跑了出去。 水是不缺的,易飞家门外就有一条桃花溪,水质甘甜而清冽。 五儿跑到河边,简单的掬水洗了洗脸,很快又回到易飞的面前。 易飞看得两眼一直。 虽然有些憔悴芳损,但眉若远黛,唇似绛珠,肌肤胜雪,隐隐有一种高华的气质流转其间。 竟是妥妥的一个人间绝色。 易飞脱口而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五儿眼中绽出惊奇的色彩,俏脸升起一抹红晕, 随即垂下头,羞赧的低声道:“夫君谬赞了。” 易飞摆摆手:“去做饭吧,屋里右边的柜子下面还剩一点米,是我问隔壁王婶借的,都拿出来吧。” 五儿走进屋内,不一会拿出来一个打着七八个补丁的米袋子, 袋子基本都空了,只剩底部还有半个拳头大小的一点点分量。 “夫君,接下来怎么办?” 五儿举着袋子问道。 易飞一怔:“你不会做饭?” “呃,我会,当然会了。” “那就快去做饭吧,锅和灶都在东边棚子里。” 易飞往东边一指,随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生锈的斧子,走到院子西边, 那里放着一堆捡来的树枝,有粗有细,还有一个明显有些歪扭的木凳。 旁边还堆着几块竹片,是易飞这几天精心挑选来的,只是还没来得及使用。 易飞一屁股坐下,木凳摇晃一下,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易飞挽起袖子,取过一根树枝,抡起斧子开始劈柴。 五儿胆怯的看看东边棚子,紧张的咬了咬嘴唇。 这棚子确实年久失修,已经出现倒塌的迹象了。 四根支撑的木柱都有些变形,横梁也出现许多裂纹,上面铺的茅草更有多处漏洞,棚下的墙面上被烟熏得黑如锅底。 五儿对这个环境并不在意,只是盯着灶台上的那口锅,眼中露出一丝惶恐。 易飞一边劈着柴,一边不放心的叮嘱一句:“记着先把米淘两遍,火不用太旺,多放点水。” 五儿回头看看易飞,鼓足勇气走进棚子。 棚子里空间不大,光线也有些昏暗,不过好在东西不多,一眼就能看完。 东北墙角是灶台,灶上有一口铁锅,灶下还闪着零星火苗。 南边堆着一些劈好的木柴,角落里还放着一小堆木炭。 西边放着一个水缸,水面上漂着一个缺了口的水瓢。 五儿提着米袋子踌躇了一会。 淘米两遍是什么意思?先放米还是先放水? 最后决定:先把火生起来。 生火这点常识还是有的,首先找一些细小枝、叶片,把火苗引起来,然后逐次添加稍粗一点的木材,灶下渐渐燃烧了起来。 五儿不放心的趴下身子,贴近灶口往里看了看,不料一股浓烟冒出来, 登时被呛的一阵咳嗽,刚洗过的脸也瞬间变成了乌黑。 不过这点小细节,五儿并不在意。 第一步很成功,五儿深受鼓舞。 接着站起来,把米袋子调转过来对着铁锅,一口气把剩下的所有米都倒了进去, 又把空袋子连续抖了几下,确保没有一粒米遗漏。 要做一个勤俭持家小媳妇了,就要随时养成节俭的好习惯。 铁锅的温度在迅速上升,最下面的一层米已变成焦黑。 “糟糕,水!” 五儿一惊。 幸好水缸就在手边,赶紧拿起水瓢舀出一瓢水倒入锅中, “滋啦……” 一股白烟从锅中升腾起来。 “幸好我反应快,没发生大事。” 牢记着易飞“多放点水,淘两遍米”的指示, 五儿接着又加了三瓢水, 伸手进去搅拌了两下,不放心又多搅拌了几下。 “这样应该算是完成了吧?” 美中不足的是,底部有些米已经变得焦黑了,看起来显得有些刺眼。 “大不了黑的我吃,白的给他,这样总该没意见吧?” 做好了心理建设,五儿便在灶台前蹲下来,双手托着腮,默默等待生米煮成熟饭。 易飞劈完了柴,站起身来伸伸腰,扭头看看东边棚子, 见五儿文文静静的守在灶前,心中不禁颇为欣慰。 家有贤妻就是好啊,至少日子过得不那么枯燥。 易飞温和的说道:“五儿啊,差不多了吧?我饿了。” “哦哦,马上就好。” 五儿不知在想什么走神了,被易飞的话吓了一跳, 赶紧站起来一看,锅里不知何时已经沸腾了,咕嘟咕嘟的。 “夫君等一下啊,这就开饭了。” 喜孜孜的找块破布垫在手上,直接端起铁锅走了出去。 不料,锅里的水放的有点多,五儿一走一晃,登时洒到了手上。 “哎呀!好烫!” 五儿条件反射的一缩手,慌忙跳起来躲避。 “砰!” 铁锅坠落,砸到地面的石头上,登时将锅底砸出一个大洞, 锅里连粥带米洒满一地。 易飞眼睁睁的看着,猝不及防心灵受到重创, 顿时一把捂住了脸,惨叫一声: “这是我家唯一的一口锅,最后的一点米啊……” 第3章 媳妇被咬了? “我打死你个败家娘们!” 气急败坏的易飞失去了理智,恶狠狠的冲上去扬起巴掌。 “是我的错,你尽管打吧!” 五儿却是不闪不避,挺起胸膛仰起俏脸, 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巴掌落下。 一脸的烟灰色落入眼中。 易飞一滞,看着那张有些倔犟又有些滑稽的脸, 缓缓放下手来。 这个新媳妇也是真心想干活的,只是一时不小心失手罢了。 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这损失着实令人心疼。 易飞蹲在地上,拿起铁锅仔细看了看, 锅底破裂了一个大洞,想要修补已是没有可能了。 再看看地面上,粥汤洒了一大片,煮熟的米粒黑白双色混杂在一起,铺满了地面。 “你这叫煮饭啊?你刚进门就砸我的锅,洒我的米,这是来报前世的仇吧?” 易飞悲愤不已。 五儿挨着易飞蹲下来,垂着头羞窘的说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想办法再买一口锅给你……” “你一个流落女子,能有什么办法?罢了,” 易飞叹口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砸了旧锅,也许我也该另起炉灶了。” 五儿突然眼睛一亮,噌的一下站起来,目光闪闪的看着易飞, 激动的说道:“对,重新开始!我要从头打造一个大大的……锅!” 有这份心,还算不错了。 易飞彻底原谅了她。 欣慰的点点头:“锅倒也不必太大,不过还得先有家才有锅,先把咱俩的肚子填饱再说吧。” “那我去隔壁借点米?” 五儿问道。 “算了,左邻右舍都借遍了,我也没那么厚的脸皮……” 易飞摇头说道:“咱们还是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吧,你去村外找找,看能不能挖点野菜,好歹把今天对付过去,明天我再想想办法。” “艰苦奋斗自力更生?这话说的好。” 五儿眼睛闪了闪,用力点头。 易飞走到院子南边的墙角,找到一把生锈的柴刀, 拿在手中掂量掂量,转身递给五儿, “拿着,附近的应该都挖完了,到村外走远一点找找,自己多小心点。” “嗯嗯,夫君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五儿接过柴刀,飞快的跑出了家门。 易飞在木凳上坐下,胳膊肘撑着膝盖,双手托着腮,陷入了沉思。 自己原本只是蓝星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学习成绩普普通通,社会交往普普通通, 平时的个人爱好,除了爱吃各种美食,俗称吃货之外, 也就上网刷刷视频,最高成就不过是抖音八级大哥。 就这种水平的选手,居然也能被选中穿越到上古时代? 根据三天来的观察结论,现在也就约等于蓝星的秦汉时代, 工艺水平、生活水平全都非常落后,这让一个现代人非常的难以适应。 然而,官府紧接着又强塞过来一个媳妇,一份生儿子的重任, 两个沉甸甸的责任被强行压在肩膀上。 苦苦盼望的金手指,他喵的就像死了一样。 眼瞎的老天爷算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还是那句话,一切只能自力更生。 然而在这贫苦的小山村,自己这点本事又能做什么呢? 正想的头疼,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 易飞警惕的站起来。 “夫君是我啊,我回来啦。” 五儿用衣襟兜着一大把绿油油的东西,满面笑容的走进来。 看看她那张依旧布满黑灰的脸,易飞心中不禁抹过一丝怜惜。 “不是叫你去村外远一点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没走多远啊,这野菜到处都是,我采了好多呢,夫君你看。” 五儿献宝似的,把衣襟打开,让易飞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嗯嗯,媳妇真能干……嘎?” 易飞刚想夸奖几句,可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狗尾巴草? ??? “不是,你连野菜都不认识?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一股邪火直窜脑门。 发现易飞的脸色不妥,五儿心虚的垂下头, 低声说道:“我看它们长的挺多的,样子跟小麦也差不多,好像,应该,也许能吃……” “你哪只眼看到跟小麦差不多了?” 好悬没被一口气噎死, 易飞气急败坏的:“拿出去,统统扔了!” “哦,” 五儿委屈的扁起嘴巴,低头耷拉着慢慢往大门外走去。 “哎哎,” 易飞有点不忍,放缓语气补充一句:“先去河边把脸洗干净吧,实在不行看看河里有没有小鱼什么的,随便捉点也能对付一下了。” “嗯好。” 五儿出门往河边走去。 易飞轻叹一声,摇摇头,对五儿这一趟并不抱什么希望。 河里原本是有不少鱼的,可是这几年早就被捕捞光了,只有偶尔从上游冲下来几条小鱼,可是河里水草密布,想要发现也是极难。 抬头看看西边天空,红日已渐西沉,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今晚这顿饭,恐怕真的要泡汤了。 “哎呀!痛啊!” 突然,从外面的河边传来尖声惊叫,似是受到极大的恐惧。 易飞一惊:“五儿?有人敢欺负她?” 毫不犹豫抄起地上的柴刀,大步冲了出去。 三步两步跑到河边,却没有五儿的踪影, 易飞心中一急,赶紧扬声大叫:“五儿,五儿,你在哪?” “我在这,快救我啊,我要被咬死了……” 五儿立刻传来回应,声音中充满了惊慌和痛楚。 易飞循着声音往北边看去, 那边有一个不大的池塘,方圆也就二十丈左右,潭中水草茂密,水面碧绿,河水缓慢的从中流过。 五儿就蹲在潭边,挥舞着左手冲易飞高声尖叫着,好像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看到只有她一个人,易飞松下一口气,接着又是一惊。 穿越过来才三天,池塘这边易飞还从未来过。 根据残存的记忆和村民的说法,这个池塘很有些怪异,轻易没人敢靠近。 莫非被毒蛇咬了? “夫君快救我啊,痛死我了……” 五儿保持着蹲姿一动不敢动,痛的眼泪汪汪的。 易飞心中一紧,马上快步跑了过去。 终于看清了五儿右手上的东西, 易飞顿时瞪圆了眼珠子,双眼冒出绿光,口水哗哗的流淌。 “小心!别动!千万别吓跑了它!好肥的螃蟹啊……” 第4章 坏了,夫君有怪癖? “好肥,好大,今晚可真是有口福了……” 易飞被勾起馋虫,忍不住狠狠咽一口唾沫。 五儿看他神情,不禁心中发毛,赶紧用左手用力掩住衣襟, 不满的嗔道:“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你想生儿子等回家再说行不行?还不赶紧先救我?” “不是说你,我说这只螃蟹。” 易飞也无暇多解释,只顾紧盯着那只大螃蟹,小心翼翼的蹲下来,慢慢伸手靠近它。 这只螃蟹的个头出奇的大, 青黑色的蟹壳像烧鸡那么大, 两只强壮的蟹钳像鸡腿, 两边的蟹脚若是拉直了足有一尺半,比鸭脖还长。 目测至少有两斤重,足够两个人吃的饱饱的。 只是现在它的一只蟹钳死死的夹住五儿的右手食指,葱指上淌出丝丝血迹。 五儿越是使劲甩手,它就夹的越紧, 五儿痛的直咧嘴,珠泪一串串滴落下来。 “你快找石头砸死它啊,痛死我了。” “你坚持一下,它可不能死啊,” 易飞忙道:“先别急,慢慢来,今晚咱俩要大吃一顿了。” “你不会是饿昏了头吧?” 五儿火气上头:“这种八脚甲怎么吃?你咬得动吗?不怕崩碎了你的牙!” 易飞一怔,奇怪的问道:“怎么?你就算没吃过,总该听说别人吃过吧?” “鬼才吃过呢,鬼也咬不动!” 五儿气哼哼:“一看就又脏又硬又臭,谁没事拿它往嘴里塞啊?还不如找块石头啃两口。” 没人吃过吗? 易飞疑惑的眨眨眼,搜索脑海中的残存记忆, 悚然发现,这里都把螃蟹叫做八脚甲,对它的印象就像毒蛇一样敬而远之,却从来没有能吃的记忆。 一道灵光突然一闪而过, 眼神瞬间变得智慧而深邃。 拿眼扫一下这个池塘,池塘并不深,水面漂浮着密集的各种水草,粗看就有水葫芦、水藻、菹草等等, 都是虾蟹爱吃的品种。 池塘边还有大片的泥泞湿地,到处都坑坑洼洼的。 易飞眼眶泪花闪动,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这种环境不就是螃蟹龙虾的天堂?有一只就有两只,如果没有人吃过的话,这下面会有多少?会养到多大?” 一颗不争气的心脏顿时怦怦乱跳起来。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拯救五儿。 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收回浮想联翩的思绪, 易飞慢慢伸手摸到这只大螃蟹, 用拇指轻轻压着蟹背的甲壳,四指从下面稳稳托着蟹腹, 慢慢说道:“小心点,跟着我一起动,慢慢把它放到水里。” 五儿见他脸色如此凝重,不由得心中莫名的安定了一下, 慢慢移动右手,随着易飞的引导,将螃蟹放到池塘边缘一处浅浅的水洼之中。 刚刚接触到水,螃蟹的八只蟹脚一起动了几下, 吓得五儿一颤,条件反射的就想缩回手, 易飞赶紧一把按住,沉声道:“别动。” 五儿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想说服它吧?它可是要吃我的手呢。” 易飞轻轻一笑:“坚持一下,让你看个奇迹。” 轻轻松开手,五指离开螃蟹一寸距离,仍保持着随时抓捕的姿势。 八只蟹脚又动了几下,似乎感到自己自由了, 原本牢牢夹住五儿手指的蟹钳忽然就松开了, 接着八脚齐动,就想马上逃走。 五儿急忙缩回手。 易飞早有准备,立即同步出手, 从螃蟹的后方穿插进去,四指托住它的腹部,拇指压住背部, 一把就将它抓了上来。 “哈哈哈,两斤多!” 看着这只螃蟹两只强壮的青色蟹钳在空气中无用的挥舞, 掂量着手上的分量, 易飞忍不住纵声大笑。 “不是,你不会真想吃这八脚甲吧?” 五儿揉着手指,看易飞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羊癫疯患者似的。 “什么八脚甲?这明明是大青蟹!” 作为一名合格的吃货,突然遇到一只超级大螃蟹是什么心情? 易飞非常含蓄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下面第一道工序就要捆绑螃蟹了,这是一门技术活, 恰好易飞就是个美食爱好者,在这方面颇有心得。 用左手拔下几根水草,放在右臂上搓几下,搓成一根湿润的草绳, 先把那两只吓人的蟹钳分别缠绕几圈,让它无法再张开, 再把螃蟹的八只脚贴身压住,用草绳环绕周身两圈,让它彻底动弹不得, 最后草绳回到螃蟹头部,将两只蟹钳抱头捆紧。 就这样,原本威武霸气的大青蟹,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十字花小团团。 易飞提着草绳,转头看看五儿的手指, 关切的问道:“五儿你怎么样?没事吧?” 才想起我啊? 那八脚甲在你眼里就那么重要? 五儿郁闷的撇撇嘴,赌气说道:“手指差点给它夹断了!不过你放心,暂时死不了。” 易飞笑道:“那好,今天我就让它变成美味晚餐,给你好好的补偿一下。” 五儿心有余悸的看看那只大青蟹。 现在已经被五花大绑,毫无威胁性了。 不过无论怎么看,五儿都看不出有任何能吃的地方。 赶紧摇摇头:“我,我不饿,要吃你自己吃吧。” “瞎说!最少你得给我吃下半只!” 易飞板起脸。 忽然又想起一事,伸手把草绳递给五儿, “你拿着,我再去抓一只。” 五儿被迫接过来,却把胳膊伸的远远的,坚决不让它靠近自己。 易飞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试探着伸到水中搅动几下, 这里的水稍微有点深,石头也比较多,就算有螃蟹,要想捕捉也不容易。 易飞把目光投到西边那片泥泞的湿地,马上快步走了过去。 这片湿地足有一亩大小,跟池塘差不多大小, 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坑洞,远望就像一张芝麻烧饼似的。 易飞走过来,一眼便盯住了一个扁扁的洞口。 那里面正在往外冒着小泡泡。 “肯定有螃蟹!” 易飞毫不犹豫的开始暴力拆家。 用树枝把洞口直接挖开,再往里面一探, 一只强壮的青色蟹钳突然冒了出来,紧接着又冒出一只, 两只蟹钳同时牢牢的夹住树枝,树枝差点被当场夹断,出现两道深槽。 易飞小心翼翼的,慢慢把树枝收回来, 两只蟹钳仍然死死夹在上面,又一只大青蟹霍然出现在眼前。 “哈哈,到手喽!” 易飞麻利的搓出草绳,用同样的方法迅速捆绑完毕。 提着草绳回到五儿身边, 笑吟吟的说道:“走吧,今后别的不说,把你养的白白胖胖不成问题。” 坏了,这个夫君不会有什么怪癖吧? 五儿一脸苦色:“我吃草行不行……” 第5章 借点醋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赶紧的准备做饭了。” 易飞把第二只螃蟹也递给五儿。 五儿一脸不情愿的往后缩了缩,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易飞只好宽慰道:“你看,它们都已经是你的俘虏了,捆得这么结实还能反抗不成?乖,快拿着。” 说着便强行去抓五儿的手,五儿急忙把右手藏到背后,不让他抓到。 易飞一转身,又去抓她的左手, 五儿的左手原本就提着一只捆好的螃蟹, 条件反射的一缩手,那只螃蟹顿时晃悠起来,一下碰到她的身上, 吓的五儿一声尖叫。 易飞趁机把另一只螃蟹也塞到她的手里。 “你疯了吧?这又黑又脏又硬的,根本没法吃啊?” 五儿小性子上来,气鼓鼓的娇躯一扭, “你不扔我扔!” 扬手就要把螃蟹扔进池塘。 为啥别人家的媳妇都那么乖巧可人, 就我家这媳妇又笨又倔呢? 易飞板起脸:“你敢!你扔试试?信不信我把你也扔了?” 五儿:“难道我还不如这臭八脚甲?” 易飞:“不如!” “啪!” 两只螃蟹被重重扔到地上, 五儿瞬间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易飞也不慌,在后面悠然说道:“走吧,走了干净,明天我一报官,人头税就省喽……” 心中笃定,官府发的媳妇都有备案,一旦逃跑,那追捕力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一旦被抓回来,那下场也不是一般的惨。 因此一般女子都会乖乖待在夫家认命,就算天天挨打也不敢轻易逃跑。 果然, 五儿走出没几步,脚步渐渐放缓,顿了一顿, 倏地转身回来,瞪着易飞。 五儿“……” 易飞:“……” “你非要发疯是吧?先说好,吃死你我可不管。” 五儿走回来,俯身重新提起草绳。 易飞摇头笑道:“这可是美味啊,我保证只要你吃了一次,以后一定天天都想吃。” “我才不信,除非你先吃一个我看看。” 易飞悠然道:“没问题啊,只是还有几道工序,你先跟我来。” 鉴于池塘这边有危险,怕五儿又不小心被夹住手指, 易飞便抬手指指上游一点的河边,距离家门口已经很近了。 五儿左手提着两只,感觉委实有点沉, 不得已只好伸出受伤的右手提了一只, 两只手都大大的分开着,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与螃蟹保持最远的距离。 这样一来,就像一根两头被压弯的扁担似的。 五儿咬着牙,鼓着嘴,眉头紧皱, 一副非常紧张的样子,跟着易飞慢慢往回走。 来到河边,这里河水清澈见底,水流很平缓,岸边也很干净。 “第一道工序,洗菜,” “这八脚甲……” “以后跟我学,叫它螃蟹。” 易飞吩咐道:“把这两只螃蟹都好好洗一洗,尽量洗干净些。” 五儿看看自己的葱葱玉指,再看看那两只黑不拉几的螃蟹,撇着嘴不说话。 “你的沉默震耳欲聋啊,” 易飞笑笑,知道她在问自己要洗刷工具, 回头四下一扫,见地上洒满了狗尾巴草, 便俯身捡了一把,将草杆底部对齐,从中间捆紧,造了一个临时草刷递给五儿。 “暂时用这个吧,” 易飞说道:“尽量把角角缝缝的都洗一下,这是咱两口子成家的第一顿饭,可不能马虎了。” 五儿听了,不禁也有点重视起来, 在河边蹲下来,将两只螃蟹浸泡在水中,一手抓着草绳,一手拿着草刷, 这就准备洗刷。 回头一看,却见易飞转身要走。 忙问:“你要去哪?” “我去王婶家一趟,借点醋。” 易飞说道:“洗完之后你就拿回家,等我就好了。” 说完很自然的慢慢离去。 只留下五儿在风中凌乱。 啥? 吃这种又硬又脏的东西,还需要这么讲究么? 而在易飞这种吃货的思维中,如果是忍饥挨饿的时候,那自然是什么都不用讲究, 但现在眼皮底下放着这么多美味,如果吃的太马虎了,那也太对不起自己的味蕾了。 因此,易飞敲开了王婶的家门。 “哟,小飞来啦,今日新媳妇进门,气色好多了嘛。” 王婶笑呵呵的把易飞让进屋里。 “王婶,真不好意思,我又要打扰你了。” 易飞略带一丝腼腆。 易飞家父母早亡,只剩前身一个人,却又体弱多病,终于在三天前一命呜呼。 易飞从记忆中得知隔壁王婶心地很善良,一向对前身照顾有加, 故而刚穿越过来就厚着脸皮去借了一点米,好让自己不至于饿死。 “说什么话,以前你爹你娘也常常接济我,做人不能忘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饿死不是。” 王婶笑呵呵的说道:“现在有了媳妇,精神也好多啦,我呀看着心里也高兴呐。” “小飞叔叔,”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跑过来,脸上手上都沾满了泥巴,身上的破旧衣服也东一块西一块的都是泥。 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神气活现的昂头看着易飞。 王婶的老伴去世三年了,也没留下什么地, 为了维持家里的生计,唯一的儿子王安远赴二百里外的海边盐场打工,每隔两三个月才回来一趟。 家里就剩王婶和儿媳向秀,带着孙子王小虎,一家人也是艰难度日。 易飞哈哈一笑,伸手摸摸他的头:“小虎真聪明,你倒是学的挺像……” “哎呀小虎!你怎么又弄这么脏?” 一个二十来岁的清秀女子急急跑过来, 一把拽过小虎的胳膊,二话不说先往屁股上“啪啪”两巴掌, 再一把从小虎嘴里夺下狗尾巴草, 板着脸训道:“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许乱吃东西就是不听!你真要气死我不成?再不听话,等你爹回来看他打不打你!” 王小虎委屈的低下头:“昨天我看小飞叔叔也这么叼着草棍……” 向秀抬头看看易飞, 易飞连忙含笑点头:“嫂子好。” 向秀嘴角扯了扯,算是打个招呼。 “听说有媳妇了?怎么不带过来见见?” 易飞忙道:“她在家做饭呢,等明天叫她过来拜见嫂子和王婶。” “嗯好,” 向秀点点头,不再多说。 接着一把扯过小虎,把他拽到外面院子, 一边嘟囔着:“你也不多学点好……”一边为他清理衣服上的泥巴。 易飞稍微有点尴尬的挠挠头, “王婶,你家还有醋吗?能不能借我一点?” 第6章 醋,姜,盐,都是借的 王婶有点奇怪的看看易飞, “昨天你不是从这拿了米吗?要醋干啥?” 易飞眼珠转了转,如果说出吃螃蟹要用,恐怕一时半会说不清, 便含糊的说道:“今天不是新媳妇进门嘛,我叫她做了饭,这不寻思着,再去弄点野菜,搞点醋调调味,也算庆贺一下。” “什么野菜要用醋?” 王婶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了。 易飞支支吾吾的:“那个,我从小就爱吃醋,这不好久没吃过了,今天也是忽然想起来了……” “你可是我打小看着长大的,你家这么多年就没吃过几次醋,” 王婶的眉头几乎拧到了一齐:“今天这是怎么了?” 王婶虽然心善,且一向很照顾易飞,可她也有中老年妇女的一个通病, 遇到什么稀奇的事,就一定要问到底。 易飞一个劲的挠头,尴尬的脚指头都能抠出三居室了, 不得已,只好苦笑道:“那算了,我也是不知怎地,就突然想起来了……算了,那我走了。” “哎,等一下,” 向秀人在屋外,也一直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这时赶紧放开小虎,走进来轻轻一推王婶, “娘,咱家不是还有点醋吗?平时也用不到,小飞他今天媳妇刚进门,正高兴呢,就给他吧。” 王婶听了,忽然眼睛一亮,猛的一拍大腿, 满脸笑容的:“酸儿辣女!对不对?小飞可真难为你怎么想的。” 我靠,王婶比我的脑子好使啊…… 易飞眨眨眼,赶紧点头如捣蒜:“对对,今天官府可把我吓死了,我就想讨个吉利,争取早点生出儿子。” “嗐,这有什么,你早说嘛,婶还能不给你不成?” 王婶笑呵呵的带着易飞,走出北屋来到东边棚子里, 在烟熏的乌黑的墙下蹲下来,打开一个破旧的低矮木柜, 伸手在里面翻找了一会。 最后拿出一个瓶子,脏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易飞接过来,略一掂量,里面也就还剩四分之一左右。 “都拿去吧,反正我家平时也用不上。” 王婶笑着摆摆手。 易飞却没走。 迟疑了一下,试探的问道:“呃,那个,你家还有姜吗?” 王婶一僵。 向秀也疑惑的问道:“这又是讨个什么彩头?” “呃……” 易飞大脑急速思索,想了半天也没从“姜”的谐音上找到与生儿子有联系的地方。 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我媳妇她有点……咳嗽,我怕那个,今晚她……” “哦哦,我懂了。” 向秀脸上微微一红, 咬着嘴唇笑道:“想要洞房顺顺利利,图个将来好日子是吧?” 真心败了。 看看人家娘俩, 一个从“醋”想到酸儿辣女, 一个从“姜来”想到“将来”, 脑子都这么好使,我这个文科生都甘拜下风…… 易飞心中感叹着。 表面上连连点头:“对对,还是嫂子了解我。” “你等一下啊,我找找。” 向秀在西边窗台上一阵翻找。 最后终于拿出一块皱巴巴的生姜。 “我家也就这么多了,都拿去吧。” 易飞接过来,感激的说道:“谢谢嫂子,其实我……” “嗐,说这些客套话干什么,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快回去守着新媳妇吧,以后好好过日子。” 向秀摆摆手。 易飞一滞。 话到嘴边的“还有没有葱和蒜”被生生咽了下去。 罢了,好歹将就一下吧,再要的话,那就有点过分了。 “谢谢嫂子,谢谢王婶。” 易飞这就准备回家。 “哎等一下,” 向秀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匆匆走回北屋。 不一会,拿着一个小包走出来, “今天媳妇进门,我家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点就当做贺礼吧。” 说着就把小包塞给易飞。 易飞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些粗盐,约莫有半斤左右。 顿时一惊一喜。 惊的是,自己只顾着醋和姜,居然忘了还需要用盐这回事, 喜的是,幸好王婶家不缺盐…… 但嘴上还是要客气两句的:“哎呀,嫂子这可使不得,这都是安哥辛苦挣来的……” “你安哥就在盐场呢,我家又不缺,尽管拿去吧。” 向秀摆手一笑。 易飞顺水推舟:“那好,我就不客气了,等安哥啥时候回来,我当面再好好谢谢他。” 向秀笑道:“估摸着明后天就回来了,到时你也过来一趟,你安哥有话跟你说。” “嗯好,我一定来。” 易飞点点头:“王婶,嫂子,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家了。” “快回去吧,记着对媳妇好点,别累坏了她。” 王婶追着叮嘱一句,将易飞送出门外。 回来拉一下向秀,低声问道:“媳妇,你丈夫回来找小飞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向秀也低声说道:“娘,这是我想的,等明后夫君回来,我打算……” 易飞回到家里,五儿早就回来了, 两只洗好的大螃蟹被放的远远的,正一个人坐在马扎上,双手托着腮不知道想啥。 见易飞回来,赶紧站起来迎上去, “夫君回来了?借点醋怎么这么久?” 易飞把手里的瓶子举起来晃一晃,微笑道:“你看,酸儿辣女,待会你可要多吃点。” 原来他是打的这个主意?难怪啃个八脚甲还非得用醋…… 五儿脸上一红,微不可查的撇撇嘴。 接着易飞把怀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你看,还有姜,还有盐巴,好歹将就一顿吧。” 没想到,五儿看到这些东西,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眼中露出浓浓的失望之色。 “我可以跟你吃苦,跟你艰苦奋斗!但你能不能有点志气,别像一个窝囊废一样?什么都要从别人家借,这算什么自力更生?” 易飞一怔:“我怎么不艰苦奋斗了?想吃的好一点就犯了王法了?” “反正,我不喜欢我的夫君靠别人过日子,就算不能顶天立地,至少也要能养活自己,那才叫男人。” 五儿扭过头,低声说道。 第7章 美好生活的开始 “不是,我就吃顿饭,跟我讲这些大道理干嘛?” 易飞茫然眨眨眼。 “反正,咱俩都有手有脚,我希望用自己的双手来吃饭。” 五儿眼睛斜视地面,低声说道。 “废话,我这双手接下来还很忙呢,这顿饭哪有那么容易?” 易飞翻翻白眼。 看看天色,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 隔壁传来叮叮当当做饭的声音,村里处处升起炊烟袅袅。 再不赶紧一点,就只能摸黑啃螃蟹了。 “赶紧的,去找个盆,刷干净点,顺便打半盆水回来。” 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好好吃顿饭比什么都重要。 五儿翻翻白眼。 夫君的命令不能不听,而且她也很好奇,想看看这个奇葩夫君是怎么把八脚甲啃下肚的。 一言不发转身进屋,到处翻找了一下,从床底下找出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盆,拿出来向易飞示意一下。 易飞点点头,表示对这个不讲究。 随手把那块皱巴巴的姜抛进盆里。 “这个姜也要洗干净,把菜刀也刷一下,一半切成姜丝,一半切成姜末。” 易飞吩咐道:“再找两个小碗,一块刷一下。” 五儿到东边棚子里,找到一把菜刀,两个小碗,放进盆里, 一块拿着出门走向河边,全程一个字都没有说。 等五儿回来的时候,却见易飞已在院中搭起了木架子, 那个摔破的铁锅也被干脆一分两半,变成两块弧形的铁片, 易飞正在把两块铁皮绑到木架上。 见五儿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 易飞耸耸肩:“没办法,锅被你砸了,我本想再借一口锅的,就是没好意思出口,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没有锅,就无法煮螃蟹, 但换个思路,烧烤也是挺香的。 五儿把装着半盆水的木盆放在地上, 拿着洗好的菜刀和姜块去切姜丝姜末。 易飞从粗盐中抓了一小把,丢进木盆,用手搅拌几下。 待粗盐在水中溶解之后, 把两只大螃蟹提起来,一块放进盆里。 其实也可以不必用盐水泡螃蟹, 不过对于讲究人来说, 还是忍不住想要讲究一点。 五儿也是很聪明的, 不用易飞吩咐也知道两个小碗的用处, 切完了姜丝,就直接放进一个小碗, 另一个小碗就装上半碗醋, 等她端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两只螃蟹泡在木盆中,不停的吐出浑浊的泡泡。 自从进了这个家门,夫君的举动越来越怪异了,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五儿在木盆前蹲下来,看着浑浊的水面,不解的问道:“这是做什么?” “盐水浴,洗白白。” 易飞的回答简单而形象:“以后给你也试一下,盐水搓澡可舒服了,粗糙的皮肤也能变得又白又嫩。” 我的皮肤会粗糙? 笑话! 五儿翻翻白眼。 看看那些粗盐,再想象一下铺到自己身上揉搓的感觉, 不禁激灵灵打个寒颤, 忍不住气道:“想杀我就直说,用不着费这么多事!” “把你养的白白胖胖还来不及呢,瞎说什么?” 易飞的精神都凝注在螃蟹身上,对五儿的话也没怎么在意, 随口吩咐道:“去把那个草刷拿过来,再把螃蟹洗一次就要上锅了。” “你等一下,我扔到河边了。” 五儿起身跑出大门,不一会就拿着草刷跑了回来。 易飞盯着木盆又看了一会,两只螃蟹吐出的泡泡都已变得清澈了, 证明它们体内的污物都被排了出来。 易飞抓起一只螃蟹,用手捏住它的背部,悬空在木盆上, 用草刷蘸着盐水,将它全身上下再次清洗一遍,包括蟹钳的缝隙也不放过。 再捏住蟹壳,扳住双钳将蟹脐翻开,将其粪便挤出来。 另一只也如法炮制。 终于到了烹饪的时刻了。 吩咐五儿去拿些木柴,易飞找一块竹片削成竹签,分别从两只螃蟹的眼睛刺进去,一直扎到心脏,把螃蟹杀死, 再把草绳解开,松开蟹钳, 微一用力掀开蟹壳,摘除它的肺叶和尖脐, 稍加清洗之后,撒上姜丝, 最后把蟹壳盖回原状。 “可惜了,没有料酒,也没有铝箔纸,只好将就了。” 易飞一边嘟囔着,一边把两只螃蟹分别放入垂在木架的两个铁片上。 五儿抱来木柴和干草,用火石引燃。 铁片下面很快熊熊燃烧起来,火势很旺。 铁片上的两只螃蟹发出“滋滋”的脆响,身上渐渐渗出一些汁液。 易飞全神贯注的盯着,眼神沉着而平静, 时而根据火势调整一下铁皮的高度,时而用竹片翻转一下螃蟹, 做的专注而专业。 五儿也不敢出声,看看螃蟹,再看看易飞, 忽然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想要把八脚甲烤脆了,噶蹦嘎嘣咬着吃?那么厚的壳他确定咬得动?” 再过一会,一股肉香渐渐散发出来, 悄无声息的钻入五儿的鼻孔。 五儿这时才渐渐明白了什么, 不由得眼睛越来越亮, 看着那两只渐渐变红的八脚甲,悄悄咽下一口口水。 “你知道吗?五儿,” 易飞忽然发出一声轻叹,声音低沉:“今天以前我很想家的,但从现在开始,我觉得这边更好了,再也不想回去了。” 五儿一怔,奇怪的问道:“你也不是本地人吗?这个村子有什么好?” “呃……” 易飞定定神,醒悟到自己一时冲动说漏嘴。 赶紧补救一句:“那都很多年以前的事了,现在有了你,我才觉得这里的生活也是很美好的。” 五儿眼圈红了。 这辈子听到了太多的马屁,每一天各种各样的赞美,没有一万句也有一千句, 各种世上最华丽的辞藻不停的灌入她的耳中, 早已让她麻木了。 而唯独今天这一句,无比质朴却又无比真诚。 也许就是她一辈子听到的第一句真心实意的话了。 激动之下,五儿轻咬着嘴唇,轻轻说道:“你放心,你想要的所有的美好,早晚我都会让你拥有的。” “嗯,五儿你真好。” 易飞点点头,算是领了这份情。 随即咧嘴大笑:“不过呢,五儿你跟着我,那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所有你想象不到的美好,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第8章 女士优先 “我跟着你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 五儿一扬眉,忍不住就要开口反驳。 却听易飞欢呼一声:“熟了熟了,准备开饭喽!” 五儿情不自禁的抬眼一看,只见铁片上的两个大螃蟹全都变成了通红色,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顿时有一种认知被颠覆的感觉。 原来,这外表看起来又脏又硬脾气又大的八脚甲,做出来竟然这么香? 忍不住肚子又咕咕的叫了起来,狠狠咽下一口唾沫, 想要跟易飞反驳的念头瞬间飞的无影无踪。 “快去把饭桌端过来,再洗两双筷子一把剪子。” 易飞双手抬起木架,移开几步,让铁片远离火堆, 同时简短的吩咐道。 “剪子?” 五儿稍稍一怔。 不过再看看那螃蟹的八只大长腿, 聪明的她也很快就猜了出来。 当下赶紧回屋去准备。 等五儿把饭桌摆好,易飞也把火堆熄灭,用破布垫着手,端着铁片往饭桌上一倒,直接把两只螃蟹倒在桌上。 “我先打扫一下。” 五儿想要表现一下,急忙去找扫帚,准备打扫地上的草木灰烬。 易飞忙道:“等一下,或许还有用。” 五儿一怔:“怎么?咱家不是没地吗?我想把它扫进茅坑……” 草木灰如果洒到田里,可以是不错的肥料, 如果倒进茅坑,可以掩盖臭味, 除此之外就想不到别的用途了。 易飞看看那堆草木灰,再看看那些粗盐,沉吟了一下。 曾经学过的东西有些记不清了,也不知道回想的对不对, 索性摆摆手:“先过来吃饭,吃完了待会再说。” 五儿依言走过来,与易飞一人一个马扎, 坐在饭桌前,静静等待易飞的表演。 易飞首先把那一小碗醋拿过来,捏一点姜末洒进去, 拿着碗晃一晃,看看分量,再捏一点姜末放进去。 五儿忍不住说道:“夫君,咱们贫苦人家,吃点东西不用这么讲究吧?” 原本早就做好了适应贫苦生活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这进门第一顿饭,夫君摆的谱居然这么多, 五儿只觉自己的认知真的都快要被颠覆了。 “这算啥讲究?讲究的多了去了,以后慢慢你就知道了。” 易飞笑吟吟的说着, 拿起剪刀,“咔嚓”将一条粗大的蟹腿齐根剪下来, 再剪掉小腿,放在桌上, 随后一手捏着大腿,把前后两端都剪掉,让两头都变成开口状。 拿起小腿,对准大腿的一端,轻轻往里一顶, 一段白色的肥美蟹肉就从另一端冒了出来。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令人观之赏心悦目。 就算五儿吃过见过的也不算少,也不得不承认, 眼前这位确实有点像老司机。 不过五儿心头又浮起一丝疑问, 看起来他应该吃过不少了,但为啥这么多年了,全天下都没人敢吃这八脚甲,也没人知道怎么吃? 疑惑间,易飞已将肥美的蟹腿蘸了醋和姜末, 笑吟吟的递给五儿:“来来来,女士优先,快尝尝。” 一句很自然的话,却又让五儿瞬间一愣。 自古以来,除了“女帝优先”这种非常小众的词之外, 男尊女卑的观念在整个天下都是根深蒂固的, 女人就该躲在男人的背后,生儿育女贤惠持家, 丈夫无论打骂还是偷腥,都是天经地义的,妻子若敢反抗就是大逆不道。 这些都是深入人心的观念,从来没有人提出过异议。 因此五儿在流落民间之后,也彻底收起了往日的傲气,将姿态放到最低最低, 无论易飞吩咐什么,她都手脚麻利的去干活,毫无怨言。 做好了过一段当牛做马悲惨生活的准备。 却万没想到,在这位第一天认识的夫君嘴里,居然又听到了“女士优先”这种更加稀有的词。 “发什么愣啊?” 易飞拿着蟹腿,在五儿眼皮底下晃晃:“快点吃,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哦,谢谢夫君。” 五儿的脸上出现人生第一次局促不安的表情, 有些拘谨的伸出双手接过蟹腿, 先抬眼看看易飞,再轻轻放进嘴里,小小的咬了一口。 细腻,鲜嫩,微甜, 再加上醋和姜末的调味, 入口只有一种感觉:绝对的美味! 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胃在发出强烈的召唤, 五儿马上三口两口吃完了这根蟹腿, 意犹未尽的擦擦嘴,随后眼巴巴的瞅着易飞, 有些羞怯的舔舔嘴唇。 易飞刚刚打开蟹壳,眼角余光瞥到五儿的神情, 不由得微微一笑:“喏,剪刀在那,喜欢哪根蟹腿自己剪着吃。” 就只给我吃蟹腿? 果然还是女人地位低下啊…… 这夫君嘴里说的好听,但实际上还是不把女人当人,最好的都留给自己…… 五儿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默默拿起剪刀,剪下一根蟹腿, 学着易飞刚才的样子挤出蟹腿肉,蘸上醋和姜末, 低头慢慢吃了起来。 这次吃的很慢,很仔细,一点肉都不放过。 易飞打开蟹壳之后,先把盖子下面的姜丝剔除出去, 再用筷子挑着,把蟹腮、蟹肠、蟹胃、蟹心,一一挑出来扔掉, 看得五儿一阵眼皮跳。 “夫君你这会不会有点浪费啊?扔掉的也太多了。” 易飞摇头道:“我挑出来的这些,要么脏,要么有毒,都不能吃,不过剩下的都很好吃,来,给你。” 说着,把整只螃蟹全都推到五儿的面前。 五儿呆住。 慌忙说道:“不不,夫君先吃……” 说着就想把螃蟹给易飞推回去。 “不是说过了嘛?女士优先,” 易飞笑道:“来来来,乖一点,快点吃,多吃点。” 强行按住五儿的手,让螃蟹定格在她的面前。 接着用手把两只大蟹钳掰下来,用剪刀剪掉关节处的结节, 再把两个钳子直接掰断,用筷子往里面一捅, 蟹钳硬甲里面的白色蟹肉就露了出来。 处理好两只蟹钳,一起堆在五儿面前, 让她放开腮帮子只管吃。 “你手指有伤,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我来给你剥。” 刚才一直忙活着也忘了这事,直到这时五儿才想起自己被蟹钳夹住的手指, 赶紧低头看看右手食指,蟹钳在上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血印,已经变得红肿了。 不过在五儿的感觉里,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对了,蘸醋的时候多蘸些姜末。” 易飞接着随口嘱咐一句。 “为啥?姜末又不好吃。” 五儿问道。 “蟹肉性寒,可能会导致脾胃虚寒,女生吃多了会有反应,所以要用姜末调理一下。” 易飞认真的说完这番话, 随后才取过另一只螃蟹,开始为自己操作。 这就是被人哄着宠着的感觉么? 五儿微微垂下头,脸色微红,眼波流转。 第9章 做出了贡品? 两人都是饿了好久了,很快风卷残云一般吃完了两只大螃蟹。 两斤多的螃蟹,吃下去的蟹肉也就不到半斤左右, 刚好符合两人的饭量。 看看空空的大蟹壳,悄悄摸摸自己的肚子, 五儿脸色微红,眼中露出奇怪的神色,却没有出声。 易飞笑道:“是不是感觉没吃饱?” “不不,我吃饱了,真的,吃了好多……” 五儿急忙辩解。 易飞笑道:“除非吃撑了,否则吃螃蟹一般都没有饱腹感,但吃多了又容易胃痛,所以还是要适量。” 看看那两片分成两半的铁锅, 易飞又轻叹一声:“可惜啊,这时候要是再配一碗粥,那就真的完美了。” 说到铁锅和粥,五儿的脸又红了。 咬着嘴唇低声道:“我想办法赚钱,给夫君买锅……” “哪里用得到你?累死你也赚不到几个钱。” 易飞哈哈一笑:“赚钱这种事,还是让你家男人来吧。只是我要好好想一想,先从哪里下手才好。” 这次五儿再没有犟嘴的心思了,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 见易飞开始凝神思考, 五儿赶紧起身开始打扫,先把两人啃的干干净净的蟹壳蟹腿都拢在一起, 但却没有急着收起来,先用询问的眼光看看易飞。 易飞摆摆手:“没用了,都是垃圾,扔掉吧。” 五儿这才扫进簸箕。 随后擦桌子,收拾碗筷,勤快的完全像一个贤惠持家小媳妇。 任由五儿忙忙碌碌,易飞坐在马扎上一动不动, 脑海中已在思绪万千。 有卧龙处必有凤雏,那个池塘既然有大量的螃蟹,那么想必龙虾也不会少, 而且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敢去碰它们,那么想必池塘下面肯定数量极多,说不定还会出现令人惊喜的庞然大物。 这样一来,吃饱这方面暂时不成问题了, 但接下来令人头疼的是, 葱、姜、醋、蒜、料酒……这些调味品不能少吧? 农家生活也要讲品质的对不对? 而且也不能只有烧烤这一种做法吧? 买个新的铁锅也是势在必行。 而且还要熬粥,至少得买两个铁锅。 但这些都需要钱, 但现在易飞浑身上下一文钱都没有, 但这都难不倒易飞。 想了一会,易飞心中已经有了几种方案,都是十拿十稳都能赚到钱的好办法。 不过那些都需要时间,而目前,就有一种最简单的方法。 这也是易飞从一开始就想到的办法。 易飞的目光落在了隔壁向秀赠送的那半斤粗盐上面。 脑海中同时回响起向秀说的话:“明后天你安哥就休假回来了,到时候找你有点事……” 想到这,易飞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倒把旁边的五儿吓了一跳。 “五儿,你去棚子里把那些木炭拿出来,再找一块布,一起拿到河边洗干净,” 易飞匆匆吩咐一声,也不管五儿听清楚没有, 自己火速把木架上的两个铁片摘下来,急急撒腿跑了出去。 “木炭还要洗干净?” 五儿一呆,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但易飞已经跑出了门,想问也问不到了。 无奈,五儿只好憋了一肚子疑问,走到棚子下的灶台南边, 取了一些木炭装到木盆里,再找一块稍微完整的旧布,一起端着走向河边。 等她按照易飞的要求,端着清洗干净的木炭回家的时候, 易飞也刚好回来。 只见他把两个铁片叠放在一起,一个里面放着粗沙,一个放着细沙, 装的都不多,易飞双手抬着还是挺轻松的。 五儿急忙放下木盆,跑过去帮他拿下一个铁皮。 “都放那吧,” 易飞和五儿把铁皮放在木盆旁边, 从木盆中把木炭取出来,再吩咐五儿装上半盆清水, 将那半斤粗盐一股脑倒了进去。 然后易飞皱眉仔细想了想,一拍脑门:“还缺个漏斗!” 接着便到处找了起来。 五儿一脑门子问号,易飞不说也不敢多问, 只好跟着他满院子转悠了几圈,屋里屋外的都找了几遍。 “夫君你要漏斗干什么?用碗不行吗?” 实在找不到了,五儿只好提示性的问了一句。 “碗?也行啊。” 易飞眼睛一亮,马上找来一只碗,用石头在碗底轻轻一敲,顿时敲出了一个小洞。 “好嘛,我进门就砸锅,夫君就砸碗,我们这日子过的……” 五儿心里嘟囔着,翻翻白眼。 “再找一个盆,洗干净打点水来,不要太多。” 易飞吩咐道。 五儿照做,片刻后端来小半盆清水。 刚刚放下,就听易飞吩咐道:“把那些草木灰倒进去。” 这次五儿不发愣了,木然的照做。 易飞把那块洗干净的布撕成两半, 看着草木灰溶入水中, 然后自己亲自动手, 用其中一块布将草木灰水过滤了两遍, 得到了土法碳酸钾溶液。 这是曾经学过的简单化学课程,幸好没有忘干净。 接着易飞去看另一个木盆,盆里的粗盐已经完全溶解了,变成了一盆盐水。 易飞便将适量的草木灰水倒了进去。 剩余的全部泼掉,吩咐五儿去把木盆和铁皮都清洗干净,拿回来备用。 然后易飞用另外半块布蒙住破碗的底部破口,用草绳扎紧。 接下来,将细沙灌进碗底,又将木炭覆盖在细沙上面,再将粗沙装进去,盖在最上面。 至此,简易的过滤器算是制作完成了。 “还是太简陋了些,但幸好只有半斤粗盐,这也勉强能做个实验了。” 易飞摇摇头,有点不满意, 不过就地取材的话,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然后易飞找来另一只碗,下面接上刚洗好的木盆, 舀起一碗盐水,缓缓倒入这个破碗过滤器中。 盐水通过过滤器,流到了木盆之中。 易飞一碗接一碗,很快便把所有盐水全部过滤了一遍。 如此这般再过滤了两次。 精盐盐水算是制作出来了,接下来,便是最后一道工序。 易飞把清洗干净的两个铁皮重新吊在木架上, 两个铁皮合起来就是一口铁锅,分开来也是各自弧形的, 刚好能装上这些盐水。 易飞在下面也重新烧起木柴,让五儿掌管着火候,不能太旺,也不能太小, 自己就用双手各持一根竹片,在两边不断地来回搅拌。 渐渐的,随着盐水逐步蒸发干净,两个铁皮里面呈现出了洁白如雪的细盐,非常的细,非常的漂亮。 尽管过程有些粗糙,但易飞可以信心满满的保证, 这个世界最好的细盐也没有这么白,这么纯。 “贡盐!” 五儿起身一看,顿时发出一声惊呼:“你竟然做出了贡盐?” 第10章 至少要实现吃醋自由 “不对,你这盐比贡盐更白更细!” 五儿失声惊呼:“夫君,你是怎么做到的?” 易飞耸耸肩:“整个过程你不是都看到了?多简单啊,你看几次你也能学会了。” 接着忽然一怔,皱眉问道:“你见过贡盐?你怎么知道贡盐什么样子?” “我,那个,我也只是听说的……” 五儿支吾了一声,连忙转换话题:“可是,就算你能做出来,可也没办法卖出去啊,朝廷有王法,贩卖私盐可是重罪,轻者坐牢,严重的还会砍头。” 易飞不在意的笑笑:“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王法再严厉,也总有漏洞可寻,你就放心吧。”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五儿仿佛被这个刚刚听到的新词触动了一下, 不由得皱着眉头顿了一顿。 再抬头时,却见易飞正悠然踱步,就要往屋里走去。 “不行!” 五儿心中一凛,赶紧抢到易飞前面,双手一展拦住去路, “我不许你做犯法的事!你要是出事,我可怎么办啊?” 五儿失声叫道:“咱们以后天天吃螃蟹不是很好吗?干嘛还要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人如果没有点梦想,那跟螃蟹有什么区别?” 易飞振振有词的:“天天吃螃蟹也不是不可以,但也要换几种吃法吧?至少要实现吃醋自由吧?还有葱姜蒜、料酒、生菜、辣椒,等等等等,这都需要花钱啊。” 五儿一呆:“不是,咱家不是贫苦人家吗?还要这么多讲究?” “以后好好跟我学,贫苦生活也要讲究品质的。” 易飞翻翻白眼。 轻轻伸手把五儿拨拉到一边,径直走进北屋。 不一会,易飞重新从屋中出来,手中多了一杆小秤。 五儿一看就明白了,知道自己的夫君想要称量一下,算算粗盐做成精盐的比例如何。 她自己心里也很想知道答案,于是便抱着学习的态度,静静的跟在易飞的身边, 准备好好看一看。 不料,易飞就站在当地,用手把秤杆反复擦拭, 又举过头顶左看右看,看了半天却是眉头越皱越紧。 五儿一眨不眨的仰脸看着他的动作,正觉奇怪, 忽然易飞放下手,把秤杆横在五儿的面前, 谦虚的问道:“呃,那个,这秤怎么认?哪个星是一斤?” 五儿险些一个趔趄。 就算再穷,家家户户都有一杆秤,这可是跟锅碗同样重要的生活必需品。 这夫君怎么这么奇怪啊? 会吃螃蟹,会做精盐,但却不认秤? 易飞也很委屈,穿越之前一辈子哪里用过秤啊?见都没见过几次…… 穿越之后继承的记忆又不全,除了一些比较深刻的,其他大部分日常化记忆都很模糊…… 不认识这古代的秤,不很正常? 见五儿像看怪物似的看自己,易飞不得不把姿态放的再低一点, “好媳妇,好娘子,你就教教我呗。” 五儿嘴角扯动了两下, 挤出几个字:“我也不认识……” 易飞险些一个趔趄。 空气顿时有些尴尬。 易飞惊异的问:“你不是贫苦人家的女子吗?又不是什么公主女皇,怎么会不认秤?” 五儿眨眨眼,无辜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咯,有什么的样的夫君,就有什么样的媳妇……” 话未说完,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要不,我拿去隔壁问问?” 五儿提议。 “算了,天都黑了,人家差不多都睡了。” 易飞摇摇头:“再说了,我丢人不要紧,可别让人笑话我娶了一个笨媳妇。” 五儿撇撇嘴,冲易飞做个鬼脸。 易飞拿着秤端详了一下,问道:“我就问一件事,这秤是不是十六两一斤?” 这个问题难不住五儿,马上爽快的回答:“是。” “那就好办了,我研究一下,等一会咱们就睡觉。” 这时候,外面的天色完全黑了,月光洒落下来,院中显得颇为昏暗。 已经是夜晚了,有些事不可避免的就要发生了。 五儿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胸膛里就像揣了两只兔子似的, 怦怦的跳个不停。 抬头看看易飞的背影,抿了抿嘴唇, 轻轻说道:“这事能不能,等明天再说……” “这事挺重要的,有些事我必须弄明白,不然睡不着觉。” 易飞也没注意五儿的神情,只顾把秤杆凑近眼睛,一点点的研究起来。 五儿见状,赶紧回到屋里,找出一根蜡烛,点亮了拿出来,举在易飞的身边。 易飞扭过头,给五儿一个贴心的微笑,接着低头继续看秤杆。 不一会,易飞终于看明白了,赶紧吩咐五儿去把两块铁皮的精盐倒在一起, 随后易飞用秤把铁皮和精盐一起称了一下, 再把精盐倒出来,单独称了一下铁皮的重量, 最后得出精盐的分量为:6两。 “粗盐是半斤,半斤就是八两,八两粗盐做出六两精盐,流失率20%多一点,” 迅速算清了账目,易飞顿时心中有数了。 “夫君你忙完了吗?” 五儿低低的说道:“关于今晚,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易飞回过头:“什么话……” 话说一半忽然停住,眼睛盯着五儿手中的蜡烛,似是想起了什么。 五儿低着头,两手紧张的捏着衣角, 有些羞怯的低声道:“今晚,我还没准备好,要不等明天……” 易飞还是没听清她的话,忽然一伸手, 从五儿手中把蜡烛接过来, 匆匆说道:“明天的早餐也不能马虎,我出去一下,你先上床睡吧,不用等我。” 说完便举着蜡烛快步走出大门。 看着烛光一闪一闪的渐渐远去,五儿站在院中怔了好一会, 直到易飞拐了弯,烛光再也看不见了,五儿才轻叹一声,慢慢回到屋里。 易飞家的床铺也是非常简陋, 总共就一张破木床,勉强能挤下两个人, 床板上铺着一层稻草,床单、被褥全都破旧不堪, 到处都是补丁,到处都漏着风。 五儿现在也不讲究这些了,直接在床上和衣躺下, 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 心中轻轻一叹。 “我本来下定决心的,要完全融入民间的生活,怎么事到临头就想退缩了呢?” “唉,还是不甘心啊,难道真的要在这种地方生儿子吗?” “这个夫君倒也挺怪的,有些事有些话,连我都想不到……” 或许这几天实在太累了,脑海中翻江倒海一阵之后, 就迷迷糊糊的渐渐合上眼皮,沉沉睡去。 第11章 好可爱的龙虾 易飞举着蜡烛走出家门,沿着河边一路向北, 直接来到池塘边才停下脚步, 找个比较平缓的岸边,将蜡烛插在水边, 自己蹲在一边静静的等待。 月色如银色的细纱,温柔的洒在这片质朴的大地, 河水中波光粼粼,河边树影婆娑,与月色交织成一幅幅幽静的剪影, 偶尔一两声虫鸣,让这寂静的夜晚显得分外生动。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花草的清新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凉意, 让易飞的精神更加亢奋。 “螃蟹和龙虾的习性,都是喜欢天黑才出来,而且都有趋光性,我就在这里等着,它们就会自投罗网。” 对易飞来说,发现这个池塘的意义绝对不亚于发现一个新大陆, 这里的一切环境,水不深,淤泥多,水草繁茂,气候宜人, 都完全符合螃蟹、龙虾、甲鱼等等重要“美食”的生存条件。 而这几种都是可以共存的。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人懂得吃螃蟹,以此推理很可能也没人吃过龙虾, 那么就有极大的可能,这个池塘里生存的数量极为惊人。 那么,什么钓竿、渔网之类的费事家伙统统不需要, 只需引诱一下徒手抓上来即可。 果然,短短一小会,易飞就听到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 几道黑影慢慢从水中上浮出来,向着烛光的方向缓缓爬行。 一瞬间,易飞与老天爷彻底和解了。 这个世界还是有一些美好的, 终于还是没有辜负这一趟愉快的穿越之旅。 烛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几道黑影越爬越近,渐渐显露出了身形。 长长的两道触须,指向蜡烛, 拳头大的一对钳子,迎风挥舞, 小臂粗的身子,一节节的, 昂首挺胸,耀武扬威,视易飞如无物。 超级大龙虾!目测至少有五斤! 真的开眼界了, 易飞恶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 虽然比蓝星上最大的海洋龙虾还有些距离, 但这里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淡水池塘啊! 比起易飞前世吃过见过的那些龙虾,已经是大了数倍了。 易飞默不作声蹲着一动不动, 直到这只龙虾爬到自己的脚下, 这才突然出手,一把抓住它的两只触须,硬生生提了起来。 龙虾的反应也很迅速而凶猛, 两只硕大强壮的螯钳立即激烈的挥舞起来, 仿佛要将胆敢侵犯它的敌人生生撕成碎片。 但易飞早有准备,岂会被它得逞? 就牢牢抓着它的触须,凌空提着,远离自己的身体, 让那一对凶猛的螯钳毫无用力之处,抓了半天全是空气。 “好可爱啊,我喜欢。” 易飞喜笑颜开,黑夜里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现在最大的遗憾,就是严重缺少烹调物品,实在委屈了这么好的龙虾。 真爱它,就该用最好的烹饪方式吃掉它。 耳边传来更多的窸窸窣窣的响动, 易飞低头看看,只见脚下的水边影影绰绰的, 至少有十几只龙虾、螃蟹,正陆陆续续的向蜡烛这边涌来。 “唉,不着急,你们现在这好好待着吧。” 易飞轻轻一叹:“现在抓了,我还得负责养活你们,现在条件有限,也只能吃一只抓一只了。” 给那些黑影留下不舍的一瞥, 俯身拿起蜡烛,提着龙虾,快步返回家里。 刚一踏进院门,易飞便迫不及待的放下蜡烛, 一手牢牢抓着龙虾触须,一手拿起放在地上的木盆, 火急火燎的马上转身出门,单手提盆,就着月光从河里装了半盆水, 随后把龙虾扔进盆里,双手端着盆快步跑回院中。 自始至终,这只龙虾一直在奋力的抗争中, 此时落入水盆之中,登时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开始拼命往上攀爬,四处寻找逃生的通道。 强壮的身躯赋予了它极大的力气, 易飞几次用手按下去,都不能让它屈服,反而变得愈加暴躁起来, 两只威武的螯钳不住的向空挥舞,对易飞发出勇士般的恐吓。 “小样,还治不了你?” 易飞取过自己刚刚制作出来的精盐,抓了一把撒进水盆里。 这一下可热闹了,龙虾就像神经系统受了刺激似的, 猛然剧烈的挣扎起来,在木盆中搞的翻江倒海,来回扑腾, 易飞也不慌,就淡定的守着木盆,它在里面怎么扑腾都不管, 但只要胆敢往上爬,就马上坚决的压下去, 始终保持着让它浸泡在盐水之中。 过了大约五分钟,龙虾的挣扎幅度渐渐变小了,随后慢慢趴下来,卧在盆底一动不动。 这并不是伤害到了龙虾,它还是活的, 只是盐水的麻醉效果起作用了。 易飞满意的点点头。 这样腌上一晚,不仅可以去除异味、清理泥沙, 还能起到保鲜、提高紧实感、消炎杀菌等等作用。 而且,盐分腌制入味,吃起来也更香。 接下来,为了保险起见,不让龙虾突然苏醒而逃跑, 易飞把两块铁皮都拿过来,盖在木盆上, 还是有点不放心,索性把吃饭的小饭桌也拿过来, 调转过来把桌面扣在铁皮上, 这样就算龙虾的力气再大,它也掀不动了。 做完了这一切,对于明天的早餐来说,虽然还是有些美中不足, 但已经比刚才那两只好歹将就吃完的螃蟹好多了。 这才刚刚开始,就没必要苛求那么多了, 只要自己以后多努力一点,美味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易飞觉得自己心里很踏实。 看看漆黑的屋里,一阵困意袭上来, 不由得快步走了进去。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 五儿已经睡熟了。 身上的衣服一件都没脱,盖着半截被子, 两只小手紧紧的攥着,用力的压在被子上。 易飞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仔细看看她的睡容, 眉头也紧紧的皱着,脸庞也绷着,好看的唇线微微下弯, 就好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似的。 也不忍心打扰她,就轻轻的拿起被子边缘,想要帮她盖的严实一点。 没想到,被子只是稍微的动了一动,五儿的手马上条件反射似的死死的压住, 全身突然紧紧绷住,呼吸也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可怜的孩子,这些天流落在外,不知受了多少苦。” 易飞轻轻一叹。 “咱们慢慢来,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至少再也不会让你做恶梦了。” 生怕惊扰了她,只好放弃了盖被子的打算。 轻手轻脚的爬上床,小心翼翼的绕过五儿的身子, 在床里面面朝墙壁躺了下来,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第12章 把你养肥了再吃 第二天早上,一缕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易飞的脸上。 “哈欠……” 易飞眼皮颤动几下,懒懒的睁开, 脑海中仍然回味着刚才梦中的满汉全席、虾蟹开会、流水线般的美味大餐, 忍不住嘴角扯出一道满足的笑意, 看着破旧屋顶的眼神也都拉丝了。 院中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 易飞晃晃脑袋,强行将思绪拉回现实。 扭头看看身侧,半边床空空如也, 不知什么时候,五儿早已经起床了。 易飞一骨碌坐起来,扒着窗户往外一看, 只见五儿已把院中收拾的整整齐齐,此时正用扫帚把灰尘和垃圾扫到墙边聚拢起来。 易飞赶紧下床,跑出屋外, 对五儿笑道:“娘子早啊,昨晚睡的好吗?” 五儿闻言回过头来,看着易飞的眼神有些奇怪,稍微顿了一顿, 也点头轻声道:“夫君早。” 接着问道:“现在天还早,夫君不多睡会吗?” “不睡啦,你干活,我睡觉,那也太不像话了。” 易飞微笑着走过来,伸手接过五儿手中的扫帚, 随手放到一边,很自然的拉起五儿的小手, 关切的问道:“你的手昨天不是被咬了吗?就不要干这么多活了,先好好休息才是。” 说着就把五儿的手抬起来,低下头想要仔细看看。 五儿却急忙把手缩回去,藏到背后, 低声说道:“我,我没事,现在好多了,夫君不用挂念……” 易飞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被蟹钳夹了一下虽然很疼,但也没有伤筋动骨, 只是擦破点皮,红肿两天,慢慢也就自然痊愈了。 再要关心太多,倒显得矫情了。 却听五儿低低的问道:“夫君,你昨晚,你为什么,没有叫我……” “叫你干什么?” “我……” 见五儿欲言又止,满脸红晕, 易飞怔了怔,一拍脑门:“是生儿子的事吧?我忘了。” 五儿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轻轻的说道:“你骗人,这怎么可能忘了?是不是嫌弃我,不想要我……” 昨天官府的威压,村民的言论,还有易飞的无奈,她全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这么大的事,夫君不可能不记在心上。 但,如果昨晚易飞真的叫醒了她,她会反抗?还是无言的顺从? 五儿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觉心里矛盾到了极点。 唯一知道的是,如果易飞不肯收留她, 那她被赶出去之后的下场,一定更惨。 只听易飞笑道:“你这小身板啊,这么瘦,说不定皮肤也粗……” 五儿的脸色骤然惨白如纸。 接着耳边又听到爽朗的笑声:“俗话说的好,养肥了再吃,才能吃的香。所以我打算先用几天时间,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然后再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一句话就彻底解放了五儿的心结,揪紧的心顿时放松了下来。 易飞这一段话虽是玩笑, 但五儿深懂其中含义。 易飞不仅表明了要好好待她,还要给她几天的缓冲时间来适应生活, 这就给了她极大的心理安慰,可以说,终于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放松下来的五儿马上变得满脸通红, 忍不住跺脚嗔道:“什么养肥了再吃,你把我当猪啊?就不怕我拱死你。” 嘴里说着生气的话,但脸上那又羞又喜的神情,却完全出卖了她的心思。 见五儿突然流露出小女儿般的神态,与昨晚的睡容完全不一样了, 易飞也觉心情大好,不禁哈哈一笑。 随后便把目光从五儿身上移开,看向昨晚留下的那个木盆。 咧嘴笑道:“现在娘子也饿了吧?来来来,喂养第一步,先吃一顿丰盛早餐给你好好补一补。” 听到“丰盛早餐”,五儿不禁一呆, 急忙说道:“我,我不饿,夫君不用对我这么好,我是贫苦女子,我不怕吃苦……” “说什么呢?早餐可是很重要的。” 易飞不由分说拉着五儿,边走边教:“螃蟹肉消化的特别快,过了一夜现在肚子里早就空了,早饭如果不吃饱,这一天都没力气。” 五儿无奈,只得任由易飞拉着,来到那个压着饭桌的木盆前, 忍不住奇怪的问道:“夫君这是干什么?我刚才起床打扫,也没敢乱动……” “这个啊?我要考考你,” 易飞神秘的一笑。 双手一用力,把饭桌掀下来, 再拿开盖着木盆的两个铁皮,露出木盆里的大龙虾。 龙虾一动不动的趴在木盆水底,老实的像石化了似的。 “应该死不了吧?” 易飞用手指戳一戳龙虾的背,龙虾马上条件反射的蠕动一下。 “是活的。” 易飞咧嘴笑了,扭头向五儿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有点像虾,但没见过这么大的……” 五儿有点迟疑的回答。 易飞听了,心中顿时明了。 小虾拥有极强的繁殖力,又通常都跟各种鱼类共存在一起, 在河流湖泊等有水的地方分布极为广泛, 被世人所熟知不足为奇。 只不过这么大的龙虾就比较稀奇了,又跟螃蟹一样都有坚硬的外壳和强壮的钳子,看上去颇具攻击性, 难免让人误以为不是什么好东西。 “呵呵,这就叫龙虾,它比螃蟹更加美味,而且肉多,这次你可有口福喽。” 易飞呵呵一笑。 五儿尽管已经吃过螃蟹了,对这种貌似铁甲的怪物已经有所改观, 但现在看着那狰狞的身躯,比昨天螃蟹还大的螯钳, 还是有点心有余悸,心中有些忐忑。 微笑道:“好啦,你看着我来做,等你学会了这门手艺,以后咱家的伙食就全靠你了。” 说完伸手抓起龙虾,右手从背面握住它的身躯,让它腹部朝外, 左手拿一根竹签,找到它的排尿口插入进去,然后一直往里插, 直到接近头部才停止,抽出竹签。 这时的龙虾已经算是死亡了,最后的一些残液从体内流了出来。 “这是盐水,你的手有伤,就不要碰了,” 易飞吩咐道:“去把那个木架弄过来,下面生上火。” 五儿答应着,马上去做。 易飞把龙虾简单清洗一下,从背面的外壳开始,用剪刀沿着尾部一直剪到头部, 掰开外壳,去掉虾线、虾须、虾脚, 放入姜丝, 再把外壳合上, 最后把一块铁皮重新在木架上吊起来,摆上处理好的龙虾, 开始烧烤。 第13章 你是吃螃蟹第一人 随着香喷喷的味道散发出来, 一丝丝一缕缕不可阻挡的钻入鼻孔, 大龙虾的身子渐渐开始呈现出红色, 五儿的眼睛也越来越亮,嘴巴也情不自禁的越张越大, “咕咚” 恶狠狠的咽下一口口水。 “馋了?” 易飞正专注的翻动着龙虾,听到动静斜视她一眼, 笑吟吟的说道:“马上就好了,这次你要把吃货的本色给我发挥出来,放开肚皮敞开了吃,一点都不许剩下。” 五儿脸上一红,翻翻白眼:“这么大谁吃的下?你才是吃货呢。” 易飞笑道:“别看它这么大,其实能吃的肉也就三分之一,五斤的分量有三斤半是不能吃的。” 五儿看看龙虾身上那厚厚的甲壳,威猛的螯钳, 撇撇嘴:“我看它和螃蟹都是笨蛋,白瞎了那一身吓人的盔甲。” 易飞悠然道:“坚硬的外壳下面,往往都有一颗柔软的内心,层层包裹未必是保护自己,往往也是一种致命的累赘,等你识破了这些,很多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五儿骤然听到这话,不禁浑身一颤,猛然抬起头,眼泛异彩盯着易飞, 随后慢慢垂下头,把这番话在心里细细的咀嚼一番。 易飞却是浑然不觉,只顾盯着越来越鲜红的龙虾,手上不停的用竹签翻转着, 生恐多烤一分则太老,少烤一分则太嫩, 无论烤的太老还是太嫩,都会大大影响口感。 五儿平复一下心情,抬头看到易飞的神色,知道马上就要开饭了。 当下也不用易飞吩咐,自己主动进入当家媳妇的角色, 先把小饭桌放平,擦干净,把两个马扎拿过来放在桌边, 再去把昨晚剩下的泡着姜末的小半碗醋拿出来, 连同两双筷子一起,摆在桌上, 对了,也没忘了把剪刀拿出来。 然后眨眨眼寻思一下,再找出一个空盘子,到河边反复刷洗几遍, 也放在小饭桌上,准备给易飞备用。 “好嘞!” 一声欢呼,易飞用两只竹签夹住通红如火的龙虾,以怀中抱月之势,像托宝贝似的, 五儿赶紧上前,想要帮忙, 易飞却是一躲:“别动,小心烫着你,快回去坐下。” 小碎步快跑着来到小饭桌前,直接把龙虾放在桌上。 顿时,腾腾的热气伴随着香喷喷的肉香,四下挥散开来, 五儿刚刚坐下,登时就被熏得一阵心旷神怡。 昨晚品尝过大螃蟹滋味的肚子,马上又开始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很明显,这又是一次从未品尝过的美味盛宴。 五儿不禁心中苦笑。 我是做好了贫苦生活准备的,可万没想到, 刚进门才两顿饭,就接连给我来了两次暴击, 连我都没有吃过的美味,在他这里好像还有很多…… 如果这也算苦日子,那我宁愿…… 忽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忍不住脱口问道:“夫君,这么好的美味为什么没人知道,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易飞一边用竹签挑起外壳,加快散热, 一边微笑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现在你就是天下第一人。” “什么!??” 五儿这一惊非同小可,霍然站了起来, 差点把饭桌给掀翻了。 “干什么?吃饭的时候不要毛毛糙糙的,注意淑女形象!” 易飞皱起眉头,略带一丝不满的轻斥一声。 五儿浑身僵硬的缓缓坐下,满脸惊疑不定的:“你,你刚才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易飞不悦的:“论吃螃蟹,吃龙虾,你就是全天下第一个!我说的!有什么问题?” “呃……” 五儿两眼一直,脸色一呆, 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那个第一人,而是这种第一人…… 忍不住拍拍胸脯,横了易飞一眼, 从心到身,瞬间全都柔软了下来。 “看什么看?乖乖给我吃吧你。” 易飞板着脸,伸手掰下一只螯钳, 用剪子剪下结节,剪下钳尖, 再拿筷子往里一捅,香喷喷的雪白肉块就冒了出来。 捏着钳底部位,反手递给五儿。 “喏,自己蘸醋吃。” 五儿乖巧的接过这个比自己粉拳小不了多少的螯钳, 看看上面硕大的肉块,小心的捏着底部,往小碗里蘸了一点醋和姜末, 再慢慢送入口中,小小的咬了一口。 柔嫩多汁,饱满细腻,口感十足, 再加上醋和姜末的调味,更是无比的舒爽。 五儿不禁心中深深感叹, 曾经自己也是吃惯了吃腻了各种山珍海味, 却没想到,竟在这样一个贫苦小山村里,自己对美味的观念又被硬生生的提升了一个台阶…… 这时,易飞也剥开了另一个螯钳,蘸上醋和姜末, 一边大口吃着,一边不住摇头, 嘴里嘟囔着:“不好不好,醋味太淡,姜也太老,还没有料酒没有葱蒜……” 五儿:“……” 三下五除二吃完螯钳,虾身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易飞便把龙虾的外壳直接剥掉,把虾肉完整的夹出来,放到空盘子里。 “快吃吧,吃饱为止。” 直接把盘子推到五儿面前。 五儿慌忙说道:“不不,夫君你吃……” “嗐,两口子不用让,一起吃。” 两人筷子飞舞,盘中虾肉一点点减少。 没吃一会,五儿就感到饱了,于是轻轻放下筷子, 静静的看着易飞,眼神中露出一丝沉思。 易飞用筷子指指虾肉:“螃蟹吃多少都没有饱腹感,但这龙虾饱腹感来的快,你别以为就饱了,还能再吃点。” “夫君,你说,” 五儿轻轻的说道:“天下有那么多穷苦百姓,如果能让所有人都吃上螃蟹和龙虾,该有多好?” “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 易飞一边嘴里大嚼,一边连连摇头。 五儿一怔:“为什么?怎么不好了?” “就拿咱村这个池塘来说吧。” 易飞用力咽下嘴里的肉,拿筷子往池塘方向虚指一下, “如果我今天告诉全村,螃蟹和龙虾都是能吃的,那么不出三天,这个池塘就会彻底被抽干,所有的螃蟹和龙虾都会被抓走,以后就谁也吃不到了,你信不信?” 第14章 这媳妇比你嫂子还俊 “此话怎讲?” 五儿听了这话,不禁瞪大双眼,急急问道。 易飞终于把嘴里的虾肉完全咽了下去, 却不马上回答,而是用筷子夹起一大块虾肉,推到五儿面前, 笑吟吟的说道:“你把这块都吃下去,我就告诉你。” 五儿苦着脸:“好夫君,我真的吃不下了……” 易飞耸耸肩:“吃不吃在你,说不说在我,不想听,那就不吃呗。” 说着自己又夹起一块虾肉,饱饱的蘸上醋和姜末, 一口填进嘴里,吃的满嘴流油。 五儿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虾肉,忍不住嘴角悄悄上弯。 被人哄着多吃点,这种感觉只有小时候才有,现在早已逐渐从记忆中淡忘了。 想不到自己都长的这么大了,居然又被一个男人当做小孩子一样的对待…… 偷眼看看易飞,他虽然外表漫不经心的吃着东西,但眼神却一刻都没离开过自己。 这种感觉,挺甜的,挺暖的,好想多留一会…… 不知不觉中,五儿拿起筷子夹起虾肉,轻轻放进嘴里, 慢慢的咀嚼起来。 这一次的味道,似乎格外香甜。 “好啦,我吃完了,你该说了吧?” 五儿放下筷子,迫不及待的问道, 却不小心打了个饱嗝, 顿时弄的粉面通红,赶紧低下头用手掩住嘴。 易飞收起笑容,正色说道:“人呢,都有趋利性和盲从性,如果消息传出去,每个人首先都会想到,要给自己多留一点,然后所有人都会疯狂的过来抓捕,螃蟹龙虾再多,也架不住人多,不出几天,这个池塘就彻底空了, 这还不算完,消息再扩散出去,全国所有人都会去抓螃蟹,等到抓完了就换一个地方千方百计的抓,最多一年,这个世界的螃蟹龙虾就会面临灭顶之灾,彻底沦为珍稀保护动物甚至灭绝。到时候价格飞涨,穷苦人就根本吃不到了,所谓欲壑难填,就是这个道理。” 听完易飞这番话,五儿不禁陷入了沉思。 深入的想一想,夫君说的确实极有道理。 “不过,难道我们要藏着这个秘密,只有我们自己吃么?这也太……” 五儿吞吞吐吐的。 “太自私了是吧?” 易飞笑笑,替她把话说了出来。 “五儿不敢。” “对于这一点,我也有个初步的计划,” 易飞沉吟着说道:“我打算首先开展生态养殖,再一点点小范围推广,等到形成良性循环之后,再逐步往天下普及,让天下穷人都能长期吃上螃蟹龙虾。” 五儿一呆,吃吃的问道:“夫君,你说什么生态?什么循环?我怎么听不懂……” 易飞摆摆手:“别急,这得一步步来,我还没想好呢。” 接着深深一叹:“目前咱家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钱!我要买锅,要买醋,要买料酒和葱姜蒜啊,总不能每一顿都烧烤吧?那谁受得了……” 一边长吁短叹,一边忍不住拿眼瞅瞅隔壁。 五儿见他神色,不禁心中一紧, 压低声音悄悄问道:“夫君,隔壁怎么了?” 易飞也压低声音:“你去墙边听听,看有没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叫我去听一个男人的墙根?” 五儿顿时脸上一红,柳眉一竖,这就要伸手拍桌子。 易飞眼疾手快,急忙一把抓住她的手, 哭笑不得:“你别误会,隔壁的王安哥可能今天回家来,我想找他有点事。” “那你不早说,还搞这么鬼鬼祟祟的。” 五儿一听顿时气消了, 冲易飞翻翻白眼,轻轻走到西面墙壁,把耳朵贴到墙上倾听了一会。 过了一会,五儿冲易飞摇摇头, 走回来说道:“只有小孩和女人的声音,没有男人。” “好吧,那你先收拾一下吧,哦对了,把那些盐都装起来,千万别洒了。” 易飞无奈,这种事急也急不来,只能慢慢的等。 吩咐了五儿一声,易飞便提起马扎,慢慢走到大门口,倚着门板坐下来, 一边晒着太阳,一边闭上眼睛,开始慢慢思考。 五儿麻利的把饭桌收拾起来,小碗的醋和姜末已经吃完了,就和盘子筷子一起端出去洗刷一下, 回来再按照易飞的吩咐,从身上找一块干净的手帕,把他制作出来的那些精盐仔细的包起来。 然后把木架和铁皮都挪到不碍事的角落里, 只有那堆烧过的草木灰没敢动,生怕易飞还要再用。 做完这些之后,五儿左右看看,没什么事了, 就也提着马扎走到大门口,挨着易飞坐下来, 双手托着香腮,双眼迷茫的看着外边的河水,开始胡思乱想。 两人就保持着这种状态,谁也没有说话,一时显得颇为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蓦然一声大笑在两人耳边响起: “哈哈!小飞你又在偷懒了是不是?两个月不见,居然娶上媳妇了?” 两人都被吵的一个激灵,一起睁眼抬头,仔细一看, 只见对面站着一个朴实的汉子,年约三十岁左右,皮肤都晒的黢黑,但双手都是泛白、干裂、红肿,还有些脱皮, 一双明亮的眼睛,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愉快的看着易飞。 “安哥,你终于回来了。” 易飞的笑容比对方还要灿烂十倍,猛地一下跳起来,先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却让对方微微吃了一惊,连忙举起双手,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尴尬。 五儿也赶紧站起来,扑闪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一下, “夫君,这位是?” “五儿来,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家的好邻居,王婶的儿子,王安。” 易飞松开王安,拉过五儿,笑吟吟的说道, “安哥,这是我媳妇,尚五,昨天官府送来的。” 王安听了,顿时一叹:“又要生儿子,交人头税?我说兄弟,这可苦了你喽。” 易飞挠着头苦笑一声。 五儿一时也拿不定该如何称呼对方, 情急之下只好顺着易飞的称呼,弯腰行个礼,低声说道:“见过安哥。” 王安转过头,把五儿上下打量一番, 点点头说道:“嗯,家里有个女人总比没有要强,你这媳妇看起来还蛮俊的,比你嫂子好看多了……” “王安!你说什么?你再说一句我听听?” 隔壁猛然传来一声狮吼, 王安顿时浑身一颤。 第15章 进门第一天就给他嘴上抹蜜了? 易飞、五儿、王安一起转头看去, 只见从隔壁的家门出来一名女子,腰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板着脸瞪着眼,盯着王安。 正是王安的媳妇,向秀。 一见向秀,王安马上双眼放光,快步走到向秀面前, 挠挠头,露出一脸憨笑, “嘿嘿,两个月不见,你,你做饭呐?” “哼!” 虽然还是板着脸,但眼波中的柔情早已出卖了向秀的内心, 目不转睛的盯着王安,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 轻轻说了一句:“夫君一路辛苦了,快回屋歇会吧。” “嗯好,” 王安憨笑着点点头,做了个张开双臂的动作, 向秀赶紧往后一缩,嗔怪的瞪他一眼,脸上泛起红晕。 王安把手收回来,挠挠头,回头看看易飞和五儿, 咧嘴笑道:“小飞,带你媳妇过来坐啊。” “快回家吧你!” 向秀用力拽了王安一把,把他推进自己家门。 随后转身走到易飞两人面前。 易飞忙叫了一声:“嫂子。” 五儿也不敢失礼,赶紧跟着易飞,低低的叫了一声。 向秀用审视的目光,把五儿上下打量一番, 看的五儿浑身不自在,悄悄移动脚步,躲到易飞的身后。 易飞笑道:“嫂子,安哥回来了,做了什么好吃的?” “你呀,就知道吃。” 向秀白他一眼:“哪次你安哥回来没让你蹭饭了?怕嫂子把你赶出去是不是?” “哪有哪有,” 易飞挠着头,一脸憨笑:“嫂子人最美,心最善,对我比亲嫂子还好。” “咦?小飞你这嘴怎么忽然变的这么甜了?” 向秀惊奇的看看五儿:“进门第一天,就给他嘴上抹蜜了?” 五儿茫然的:“没有蜜啊……” 易飞赶紧岔开话题:“嫂子,你是不是在做饭?” “哎呀!” 向秀一拍脑门,赶紧提着锅铲往家里跑, 跑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对易飞说道:“你俩一起过来吧,你媳妇进门,安哥也回家了,正好一起庆贺一下。” 说完就转身进了大门。 易飞抬脚就往前走。 五儿微微皱眉,拉一下易飞的衣角, “到别人家蹭饭不好吧?你不是要自力更生吗?再说咱们不是刚吃饱了吗?” 易飞淡淡一笑:“就蹭最后一顿吧,以后咱们万事不求人,只有别人上咱家蹭饭的份,没有咱们吃别家的事!” 接着吩咐道:“你回去一趟,把那些精盐拿过来。” 五儿神色一紧:“你不会又想卖私盐吧?那真是犯法的……” “听话,快去。” 易飞不容置疑的摆摆手。 五儿无奈,只好转身回家。 易飞直接迈步走进王安家里。 刚踏进院子,就听到北屋中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从敞开的屋门望去,只见王安正坐在椅子上,小虎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王婶坐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王安父子,满脸慈祥的笑意, 静静的听着王安讲述一些路上的见闻。 易飞直接走了进去。 王安笑道:“小飞来了?快坐吧。” 易飞也不客气,自己找个马扎,就坐在王安的下首。 王安笑道:“这次回家,我带了五斤粗盐回来,待会小飞你称几两,好歹也能省下几个钱。” 易飞却没接这个茬,抬头笑道:“安哥,你在盐场干了多少年了?每月能领多少钱?” “有个七八年吧?每月也就拿个二十文,不算少了。” 王安笑呵呵的:“怎么?小飞你也想去?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易飞摇摇头,直接说道:“二十文不止吧?你隔几个月就带回来几斤粗盐,这个可没算在工钱里吧?” “嘘嘘嘘……你别嚷嚷出来啊,” 王安赶紧做个手势,压低声音说道:“在盐场干活的谁不这么干?我这也是随大流嘛,要不然我家这人头税都凑不齐。” 易飞又问:“那你在盐场这么多年,有些客商应该也挺熟了吧?” 王安登时面色一沉,拉下脸来:“小飞你这什么意思?说我吃里扒外?” “安哥你别误会……” 易飞发现自己问的有些急了,赶紧想要辩解一下, 这时向秀却走进来打断了话头。 “来来来,都上桌吧,开饭了。” 说着就把端进来的饭菜摆在桌上, 一道是荇菜,一道是芥菜,一小盘萝卜咸菜, 另外还有每人一碗粥。 刚好五儿也走了进来,见此赶紧上前帮忙。 王安家的饭桌是一张半人高,四四方方的大木桌, 要坐高凳才能够得着。 易飞家原本也有一张同样的,不过早就被易飞前身拿出去换钱了。 现在只能用一个小饭桌勉强凑合着。 王安和王婶坐在东面主位,让易飞坐在西面, 向秀和五儿打横面对面,小虎就坐在向秀和王安的中间。 “把酒拿出来,让小飞陪我喝点。” 王安放下小虎,对向秀笑道。 向秀收拾好桌子,摆上碗筷,随后转身到床下,从里面角落里取出一个盖的严实的小坛子, 打开盖子,飘出一阵酒香。 “哎呀呀,一坛子高粱酒,快一年了都没喝完,快快快,给我满上。” 王安搓着手两眼放光,急不可耐的连连催促。 “这一坛酒要三十文呢,比你一个月工钱都多,少喝点。” 向秀嗔怪的瞪了王安一眼。 王安:“这还有小飞呢……” “小飞也不许多喝!不然晚上新媳妇怎么办?” 五儿听的脸上一红,赶紧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向秀拒绝了, 向秀自己抱着酒坛,小心翼翼的倒了两杯, 一杯给王安,一杯给易飞。 随后把酒坛盖好,重新放回床下。 “小飞来,恭喜你娶了新媳妇。” 王安举杯向易飞笑道。 易飞赶紧端起杯子,微一欠身:“安哥辛苦了。” 两人稍一碰杯,各自抿了一口,接着拿起筷子吃菜。 易飞先吃一口荇菜,且不管味道怎样, 马上没口子称赞:“嫂子人美心善,手艺还这么好,太好吃了,真是好吃不过嫂子啊。” 向秀嘴角微微一扬,却是轻嗔一声:“好吃也不许多吃,给你安哥多留点。” 五儿也夹起一点荇菜,尝了一小口, 忍不住微微皱眉,好歹才努力咽了下去。 这口感,比起昨天的晚餐和今天的早餐,那真是天差地别啊…… 易飞又吃了一点芥菜,只觉口感清新中带一点微苦,还有一丝辛辣, 虽不好吃,却也勉强有点风味。 正要张口再称赞一下向秀的手艺, 猛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一拍大腿, “我靠!芥菜?我怎么把芥末给忘了???” 第16章 舍不得媳妇 “小飞怎么了?你激动啥?” 屋里人一起放下筷子,奇怪的看着易飞。 “呃,嫂子做的太好吃了,我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易飞赶紧憨笑一声。 向秀开心的脸上就像鲜花盛开一样, 嫣然说道:“小飞真是嘴上抹了蜜,以后叫你媳妇多过来跟我学学,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易飞憨笑着连连点头。 桌下的右脚脚面却被重重踩了一下, 易飞一怔,往右边看去, 却只见五儿嘟着小嘴,满脸不乐意的瞪了自己一眼。 易飞心中一跳,这种时候可不能得罪五儿, 赶紧转换话题,轻松的笑问:“嫂子,不知这里有没有芥末?” “芥末是啥?” 向秀一怔,看看王安,再看看王婶, 几人俱都是一脸茫然。 “那这芥菜就只能炒菜吃吗?没有别的用处?” 易飞又问。 向秀奇怪的看看易飞,还是做出了回答:“也可以榨油啊,不过芥菜油有点辣,很少有人用,平时都是拿芥菜做菜来吃。” 王安也奇怪的问道:“小飞你怎么突然对做菜这么有兴趣了?怎么,新媳妇不会做饭?” 几人又一起看向五儿,目光中充满了怪异。 这年头,谁家的媳妇不会做饭啊? 五儿瞬间满脸通红。 确实不会做饭,但没想到居然在这种场合被公然提了出来, 一时间想要辩解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只能深深的垂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右脚又一次被狠狠的踩了一下,易飞忍不住“嗷”的一声, 赶紧说道:“安哥,嫂子,你们别误会,我媳妇做饭做的可好了,今天的早饭都让我差点吃撑了,我就是忽然想尝尝芥末。” “没有,不知道什么东西。” 向秀和王安都连连摇头。 易飞顿时心中有数了。 芥末就是用芥菜的种子榨出来的, 这个世界已经能用芥菜榨出芥菜油,距离芥末只差一步之遥。 看来,这个发明就只能落在自己身上了。 等以后找机会多弄点芥菜,好好培育一下,以后就有大量的芥末可以吃了…… 正想着,向秀忽然轻咳一声, 对易飞正色说道:“小飞你先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趁着你安哥在,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见向秀神色很认真,易飞赶紧端正身子, 点头说道:“嫂子你尽管说。” 向秀先看了一眼王安,然后思索了一下, 说道:“你安哥在盐场打工七八年了,虽然累了一点,但收入一直很稳定,而且两三个月回来一趟,还能带点……” 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小飞你年纪也不小了,娶了媳妇也要交人头税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易飞一听,心中已然大体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动声色的问道:“我也发愁呢,嫂子有什么好办法?” “那我就直说了吧,” 向秀叹口气,说道:“你安哥一个人在盐场这么多年,也是很累的,手都快泡烂了……我真怕以后,万一有个好歹……” 王安举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发白、干裂、红肿, 那是长期在海盐中浸泡的结果, 忍不住苦笑着叹口气,默默举杯喝了一口。 王婶坐在旁边,默默擦擦眼泪。 苦日子,穷日子,再难也得过下去, 王安在盐场的每月二十文工钱,就是全家过日子的希望, “别干了”几个字,无论如何是说不出口的。 易飞也陪着王安喝了一口,只觉这酒味也太淡了一些, 跟前世的白酒完全无法相比,也就仅仅比啤酒的度数略微高一点点。 “看来,这个世界还是只会做发酵酒,以后也要找机会搞一搞蒸馏酒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收回思绪对向秀问道:“嫂子的意思,是让我也去盐场,替安哥分担一下?” 五儿忍不住冲口而出:“夫君不能去盐场!我,我……” 毕竟是刚刚进门的媳妇,有些话实在难以启齿, 不禁急的眼圈都红了。 向秀轻轻道:“你可以先去当个小工,让安哥带着你,每个月也能挣十文钱……” 话说的很含蓄,不过易飞听懂了。 盐场虽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新人的三年小工还是必须的, 向秀出的这个主意,就是想让易飞给王安打个下手,而且还要替王安多干活, 然后两人一个挣二十文,一个挣十文。 平心而论,向秀这番话大部分都是出于私心, 可也确实为易飞做了打算,如果能熬过三年的小工,以后的日子也能稍微好过一点。 王安摇摇头,苦笑一声:“娘子你这话说的也太早了,人家小飞媳妇才刚刚进门,要是跟我走了,还怎么生儿子?” “不是有你在家的这两天吗?让小飞和媳妇抓紧点,时间刚刚好。” 向秀反驳道:“你忘了?当初我进门第二天你就走了,等你回来我都怀了小虎仨月了!” 王安吃吃的:“我那也是凑巧,小飞也未必就那么准啊……” “这次不行就下次呗,小飞那么年轻,你也多教教他,他媳妇的肚子还不是早晚的事?” 两口子说的兴起,一时忘了旁边还有人。 易飞听的瞠目结舌,忍不住扭头看看五儿。 这屋里最没有发言权的一个,偏偏就是五儿。 那两位的对话,对她来说句句都是虎狼之词, 但偏偏她却发作不得,只能深深的垂着头,小脸憋的通红, 桌下的小脚一下一下的踢着易飞的腿。 俗话说,不怕小鬼缠,就怕婆娘闹。 “咳咳,” 易飞被闹的受不了了,赶紧咳嗽一声, “两位两位,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向秀和王安停住嘴,一起转头看向易飞。 向秀问道:“小飞你自己说吧,打算什么时候去盐场?” 易飞吃吃的:“嫂子,我还没打算去盐场……” “你呀,就是太年轻,不知道过日子的苦!” 向秀苦口婆心的:“你得学学你安哥,舍不下媳妇就挣不到钱……” “不是嫂子,我舍得下媳妇,不是,我舍不下媳妇……嗐!这就不关媳妇的事!” 易飞差点被自己绕晕了,索性直接站起来,清醒一下头脑, 严肃的说道:“我有一笔生意想跟安哥谈谈。” 第17章 挑战你的专业 “嗯?” 向秀和王安俱都一怔。 互视一眼之后又一起转头看向易飞,眼中充满了浓浓的不解。 “小飞,你喝醉了吧?” 王安苦笑一声:“咱都穷的叮当响,好歹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有本钱去做什么生意?” “小飞一定喝醉了,小飞媳妇你快把他扶回家去吧。” 向秀沉着脸摆摆手:“去不去盐场不要紧,但要我家动钱的事,提都不要提。” 在场只有五儿隐约知道易飞想要说什么, 坐着一动不动,眼波流转,保持着沉默静等易飞发言。 “嫂子你放心,绝对不动你家里一文钱,而且还要给你家赚来好多钱。” 易飞微微一笑。 向秀听了眼皮都不抬一下,明显把这话当成了发酒疯。 易飞向王安问道:“安哥,你们盐场应该也有精盐吧?你知道怎么做吗?” “精盐?” 王安不禁一惊。 盐场自然不止只有粗盐,精盐自然也是有的,只不过工序都极为繁琐。 五儿听到这个词,知道易飞就要进入正题了, 马上把准备好的手帕拿出来,摆在自己面前, 随时准备听候易飞的吩咐。 “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安惊疑不定。 易飞微笑道:“你先告诉我,制作精盐都有哪些工序?” 这个是王安的专业,马上不假思索的说道: “其实也不难,就是把粗盐溶化到清水中,然后用布和粗砂、细沙过滤一遍,这样反复十几次,最后就能制出精盐了。如果是贡品的话,那还得反复几十次。” 易飞又问:“那不得费很多布?也需要很多的沙子,使用大量的人工?” “那没办法,从我进盐场当小工就一直这么干,我师傅,我师傅的师傅也都这么干。” 王安苦笑道:“布有专门的人进行浆洗,用几天就换新的,沙子也有人每天挑过来,我就专门负责过滤盐水。” 易飞再问:“那粗盐和精盐都卖什么价?” “在盐场卖的话,粗盐三文钱一斤,精盐三十文一斤,如果在市面上卖,一般都至少再翻一倍。” 王安回答之后,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皱眉问道:“小飞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问这些有什么用?” 易飞淡淡一笑:“安哥,你先看看这个。” 说着,伸手往五儿那边一指。 王安、向秀不由得都把目光移向五儿。 五儿早就准备好了,马上麻利的打开手帕,然后小心的推到桌子中央。 “精盐!贡品级!” 王安惊呼一声,蹭的站了起来, 瞪大眼睛盯着那洁白的一小堆精盐,眼中满满的不可置信。 以他多年老师傅的水准,自然绝对不会看错, 易飞所展示出来的这一小堆的品质之高,远超盐场所产! 就算他们盐场千辛万苦做出来的贡品精盐,也没有这么白,这么纯! 王安微颤着伸出一根手指,蘸了一点精盐放到自己舌尖, 微微闭眼,用最严肃的态度认真的品了品。 马上,王安猛然睁开双眼,震惊的看着易飞, “小飞,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盐真的太纯了, 没有了苦和涩,只有咸和鲜。 以王安的阅历,竟然从来没有尝到过如此又纯又鲜的精盐! 王安的脸色变了。 盐场都拿不出这么好的盐,他从哪里弄来的? 易飞淡淡笑道:“昨天嫂子给了我半斤粗盐,我就做出了六两,只用了片刻功夫。” “半斤能换六两?” 王安又是一惊。 接着大力摇头:“你说是你自己制作的?我不信。” “安哥,这个你可别不信,制盐这事我可比你专业,你看连五儿都学会了。” 易飞笑笑。 五儿马上配合着用力点头,但接着又心虚的低下头。 过程是看到了,但那些材料的使用原理,还是一窍不通啊…… 王安自然大为不服,霍然道:“带我去看看!” 说着便毫不迟疑的起身离桌,走到床边的柜子, 从里面取出刚带回来的一包粗盐,一杆小秤, 称出一斤粗盐,用小包包好,直接递给易飞: “当我的面你若能做出来,我就信你。” “好!” 易飞毫不含糊,马上接过这一斤粗盐,转身就往外走。 五儿也急忙站起来,追在易飞的身后。 向秀急忙叫道:“哎哎,你们急什么啊?吃完饭再去也不迟啊。” “你们先吃吧,不看着他弄出来,我吃不下。” 作为一名盐场的老师傅,居然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受到如此之大的挑战, 让王安委实坐立不安,匆匆丢下一句话,马上出门往易飞家走去。 “爹爹,等等我……” 王小虎连蹦带跳的跟着跑了出去。 “嗐!这都什么事啊?” 向秀和王婶在屋里面面相觑。 回到自家院内,昨晚做好的那一套简陋工具还在, 易飞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吩咐五儿去打一盆清水, 然后对匆匆赶来的王安说道:“安哥,把粗盐溶于水中这活,你来帮个忙?” 整套工序中,就粗盐溶于水这一道最耗时间, 眼前就放着一位老师傅在,不用白不用。 “行。” 王安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干。 将那一斤粗盐全部倒进木盆中,随后就开始不停的搅拌。 “我也帮爹爹干活。” 王小虎兴奋的跑过来,就要往里伸手。 “别动!小心盐水泡坏了手!” 王安慌忙一把将儿子拽出去, “大人干活小孩别捣乱,自己出去玩去!” 见父亲语气严厉,小虎也不敢犟嘴,低头耷拉着走了出去。 趁着这个功夫,易飞用另一个木盆和草木灰重新制作出了碳酸钾溶液。 待王安这边完成之后,易飞看看盐水的分量,约莫估量一下, 将适量的碳酸钾溶液缓缓倒入盐水之中。 这第一步,就让王安看不懂了, 忍不住问道:“你这,这算什么?根本不是这么搞的……” “安哥,你先好好看着好不好?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专业。” 易飞笑笑,对五儿吩咐一声:“去生火。” 然后取过简陋过滤器,自顾进行操作。 五儿懂得易飞的意思,马上去搬来木架,把铁皮吊起来,下面生上柴火。 两人各忙各的,进行的有条不紊,一时竟把盐场老师傅王安给晾在了一边,想插手帮忙都插不进去。 很快,易飞把盐水过滤了两遍,又倒入铁皮里面进行烘干, 随着盐水逐步蒸发干净,铁皮里面呈现出了洁白如雪的细盐,非常的细,非常的漂亮。 速度之快,品质之高,足以颠覆一个盐场老师傅的三观。 “嘶……” 王安看的目瞪口呆。 第18章 到底是盐白,还是你白? “拿秤来!” 王安激动的一声大喝。 五儿马上将准备好的秤递给他。 王安亲自动手,把铁皮上的精盐仔细称了一下, 共有十二两半。 一斤的粗盐,在这里制成精盐之后,仍然保留了八成。 这个分量比例,也同样远远超过盐场的老式加工方式。 王安激动地双手都颤抖了。 “小飞叔叔,你家怎么下雪了呀?” 王小虎在外面玩的够了,蹦蹦跳跳的跑进来,一眼看到那些雪白的精盐, 一脸惊奇的走过去,伸手就想抓一把。 “哎,别动,” 王安慌忙一把扯住小虎,不让他靠近, 低声训道:“这可是精盐,不是雪!可金贵着呢。” “爹你去年不是也带回来一两精盐吗?娘到现在还没舍得吃呢,怎么好像没这么白?” 王小虎眨巴着眼睛,疑惑的问道。 “唉,小孩子不懂,这是只有皇帝才能吃的盐。” 王安摸摸小虎的头,轻轻一叹。 小虎瞪圆了眼:“皇帝来咱村了?” “去,不许胡说八道,小心官府听见了把你抓去坐牢。” 把儿子吓的老老实实闭上嘴, 王安走到易飞面前,深深的看他一眼, “这种技术你从哪里学来的?” 易飞淡淡一笑:“我自己研究出来的,或许你不信,但这就是事实。” 王安沉默了一下。 既然易飞都已这么说了,那么不信也得信,也就没必要过多纠缠这个问题了。 缓缓说道:“说说吧,小飞,你有什么打算?” 易飞沉吟了一下,认真的说道:“安哥,这技术真的是我自己独有的,所以我只希望,能让咱们两家以后都能过上温饱的日子。” 王安目光一闪:“你想怎么做?” 易飞淡淡笑道:“就是我刚才提到的,谈一笔生意。” “怎么谈?” 易飞问道:“安哥的盐场叫什么名字?” “金海盐场。” “那我是这么想的,麻烦安哥回去找金海盐场的老板,把这些精盐给他看看,然后签订一份独家代理的合约。” 王安沉思了一下,点点头:“这么好的精盐,这么快的速度和品质,老板看了一定会心动的,只是这独家代理是什么意思?” 易飞解释道:“让盐场把粗盐送过来,我和五儿、嫂子、小虎,我们在家做成精盐,然后销售的时候,就以盐场的名义,直接从这里发货即可,利润嘛,双方五五分成。” 听了这话,王安和五儿同时眼睛一亮。 如果真的能拿到金海盐场的合约,那么就不算贩卖私盐,而只是官办机构的一个分支, 就算按照盐场的价格,粗盐三文钱一斤送到易飞这里, 加工成精盐之后就能卖到三十文一斤, 而易飞这种精盐由于品质特别好,纯白,只有鲜味没有苦味, 说不定价格还能直接翻一倍! 这里面的利润,就算是和盐场五五分成,那也是极为丰厚的了。 易飞这一招不仅完美绕过了大周律法,还能借此大肆扩展经营, 而金海盐场不用出一文钱,只需一纸合约,就能源源不断的躺着进账。 这是一个完全双赢的策略。 五儿看着易飞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这个夫君不是一个穷苦山村的穷小子吗? 他哪来的这么精明的头脑? 在法律和暴富之间,竟然被他如此轻易的寻到一条安全地带! 究竟是法律的缺失,还是人性的扭曲? 还是……天才的创意? 王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背着手在院中转了十几圈。 易飞原地不动,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微笑道:“这件事如果做成了,你我两家从今以后就再也不愁吃穿了,你也可以天天躺着享受天伦之乐,安哥你还犹豫什么?” “对!这事一定要做成!” 王安猛然一顿,重重的以拳击掌, “事不宜迟,我马上返回盐场!” 下定了决心,那就再不迟疑, 王安立即动手,将精盐秤出半斤,仔仔细细的包了三层,慎重的揣进怀里。 接着就要大步出门。 “哎哎,夫君你要去哪?” 躲在门外的向秀顿时急眼了, 马上跑出来伸手拦住王安, 嗔怒的瞪一眼易飞,再急切的说道:“你两个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又要回盐场,一来一去的,这假期可就全都没了啊。” “这个……” 王安一听,不禁眉头紧锁。 金海盐场距离小沙村大约二百里路, 光靠走路的话需要近两天时间, 如果抓紧赶路,往返一趟至少也得三天。 浪费时间不说,体力消耗也承受不起, 何况,媳妇向秀那急躁的眼神中,还蕴含着许多火辣辣的意味。 五儿轻轻说道:“昨天我进村的时候,好像看到村里有马,也不知……” “对,借马!” 王安猛然一拍脑门,立刻做出决断,这就要往外走。 “哎哎,你疯了?” 向秀再次拦住夫君,没好气的说道:“那马是孙吉山家的!你找他借马,他凭啥借给你啊?” 五儿悄悄问易飞:“孙吉山是谁?” 易飞也悄悄告诉她:“他是咱村最大的财主,就连村正刘德文都要看他三分脸色。” 五儿有些失落的:“那肯定借不成了。” “借的成!” 王安忽然大喝一声,蹬蹬蹬大步转身走回来, 把剩余的四两多精盐一股脑包起来, “我让他尝尝这种有钱也买不到的精盐,借马一用还有什么问题?” 说着就大步流星出门而去。 “哎哎,” 向秀这次再也喊不住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安的背影消失在村中。 回过头来,向易飞不满的说道:“小飞,你干什么啊?你安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能让他消停一下?” 易飞微笑道:“嫂子你就放心吧,我只是告诉安哥一个机会,安哥认为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所以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王小虎抓着向秀的手,贴到娘的腿上, 仰着脸悄悄说道:“娘,小飞叔叔做出了只有皇帝才吃的盐,比你还白呢……” “去,小孩子不许胡说。” 一句话把向秀说成了大红脸, 赶紧推一把小虎,叫他闭嘴。 抬头看着易飞,轻叹一声:“我一个妇道人家啥也不懂,就想让你安哥少受点累……唉。” 说完带着小虎慢慢走了出去,返回自己家里。 易飞忽然转头盯着五儿,把她上下打量一下。 五儿一怔:“看什么?” “我想到一个问题,到底是盐白,还是你白?” 易飞眨眨眼:“要不,我来比较一下?” “去,不许胡说!” 五儿瞬间满脸通红,扭着身子嗔道:“你不是要把我养的白白胖胖吗?如果我没有盐那么白,你要负责!” 第19章 进山找野菜 “好啊,如果你没有盐那么白,那就是我的责任,” 易飞大笑:“来来来,我先用盐帮你搓一搓,免得娘子说我言而无信。” 说着左右一瞥,就想找点盐, 刚才制作的那些都被王安带走了,自家的精盐又都在五儿那边, 眼下只能找到一些粗盐。 易飞当即俯身抓起一把粗盐,佯作张牙舞爪的去扯五儿的衣服。 五儿吓得尖叫一声,赶紧一下跳开,躲避魔爪。 “别跑!我非把你搓白了不可。” “不用了不用了,我真的很白,夫君饶命啊……” “我不信,先让我看看!” …… 两人在院中转着圈笑闹不休。 过了一会,就听远处“唏律律”一声马嘶, 接着响起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易飞和五儿不由得停下了动作,静静听着马蹄声渐行渐远,很快就跑出了村子。 两人相视一笑。 五儿轻轻问道:“夫君,你觉得安哥这一去,有几成把握?” 易飞笑道:“至少也八成以上吧?金海盐场什么都不用管,就出一个招牌,我想不出他们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五儿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亲自去一趟?” 易飞笑道:“那就太唐突了。这就叫投石问路,安哥是盐场自己人,让他们之间先透个气,有了意向之后,我再正式过去才会稳妥一点。” “夫君说的是。” 五儿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只是微微垂下头,眼神中隐隐露出一丝忧色,似是想到了什么。 易飞略带一丝诧异:“怎么了?五儿?” “啊?没事没事,” 五儿赶紧抬起头,向易飞露出甜甜的一笑。 这种时候,就不要败坏夫君的兴致了。 五儿话题一转:“对了,夫君你刚才好像喜欢吃芥菜?那我上山去帮你挖点好不好?” 此话一出,立刻就转移了易飞的注意力。 “好主意!” 提到芥菜,易飞脑海中马上就想到了芥末, 心底的馋虫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走走,反正今天没事,我陪你一起去。” 易飞心中稍微盘算一下,王安骑马再快,今天也回不来了, 倒不如趁着这个空闲时间,抓紧再开发出一种调味品。 五儿一怔:“夫君你在家休息吧,我自己去就行……” “哪能让你一个弱女子孤身进山?” 易飞一本正经的:“进门才第二天,我还没稀罕够呢,得把你好好保护起来才行,走,咱俩一起上山。” 说着去南边墙下找到一个小背篓,自己背上, 不由分说拉起五儿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五儿心里一甜,脸上浮起鲜花似的笑容, 任由易飞拉着自己的手,像一只蝴蝶似的跟在易飞身后。 易飞从记忆中得知,小沙村三面都被群山包围着, 东面和西面的山都比较平缓,是村民日常挖野菜的主要场所, 最近能挖的已经越来越少了。 只有南面的山脉比较凶险,平时敢进山的人并不多。 于是易飞拉着五儿,出门之后就径直往南边走去。 两人很快走出村子,来到大山脚下。 远望群山连绵,高大险峻,山上丛林密布,怪石嶙峋, 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蜿蜿蜒蜒,伸向大山深处。 “五儿来,紧跟着我,千万别乱跑。” 回头嘱咐一句,易飞开始踏入山中。 开头的一段路,走的还算比较平稳,路边随处可见挖掘的痕迹, 显见早有村民捷足先登,把这里周围都找遍了。 易飞也只能继续往大山深处走去。 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座山壁之前。 山壁上缠绕着许多绿色的粗大藤蔓,下面有一个篱笆小院,院中搭建着三间小茅屋, 屋前养着一只狗,几只母鸡,还有一个猪圈, 屋后有一条小河环绕而过,流到山下之后直接通到易飞家门外,再经过那个池塘之后一直向北流去。 篱笆墙外的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显得格外幽静。 “哇,好有诗情画意。” 五儿停住脚步,留恋的看着眼前的风景,忍不住惊喜的叫了起来。 易飞摇摇头:“风景虽好,里面住的人过的日子未必就好。” 五儿嘟起嘴:“没情调。” “情调?那是吃饱喝足才有的东西,” 易飞还是摇摇头,拉起五儿的手,就想绕过去继续往前走。 “小飞?你跑这来干什么?” 忽然有人在身后惊奇的问道。 易飞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穿着一件破旧的裘衣,脚下一双麻鞋,背上也同样背着一个小背篓, 正从篱笆院中的茅屋走出来。 “韩风?” 看到此人,易飞马上就想起来了,这是一个熟人。 他是猎户韩大壮之子,其父三年前就过世了,韩风继承了猎户的身份, 平时独自住在山中,以打猎为生。 官府曾经给他分配过两次媳妇,不过都因体质太弱,没熬几年就死了, 因此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 “你不去打猎,这是干什么去?” 易飞指指他的背篓,惊奇的问道。 “唉,别提了。” 韩风叹口气,无奈的说道:“你还不知道?山里最近来了一只吊睛白额猛虎,一连咬死好几个猎户了,现在谁也不敢进山打猎了,官府正悬赏杀虎呢。” “不就一只老虎吗?你们猎户联合起来,难道还对付不了它?” 易飞奇怪的问道。 “什么法子都想过啦,长枪、弓箭、陷阱、诱饵,统统没用,反而又给它白送几顿饭……” 韩风苦笑道:“现在只好先挖野菜吃了,等官府找到能人杀了老虎,再去打猎吧。” 听到这个,易飞顺口问道:“我也是想去挖点野菜,你知道哪里芥菜多吗?” “芥菜?” 韩风微微皱眉:“那个可不好吃啊,又辣又苦的,还是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挖蕨菜,荇菜,灰灰菜,都有。” “我就想吃芥菜。” 易飞坚持。 “那你从这往东走吧,我记得在那边见过不少。” 韩风给他指了个方向。 “多谢,改天我请你。” “算了,好意心领,我还是相信太阳能打西边出来吧。” 韩风撇撇嘴。 “大鱼大肉不敢说,芥菜管饱还不行?” 易飞翻翻白眼, 韩风翻翻白眼。 随后两人告别,韩风往西,易飞则带着五儿往东而去。 第20章 山中有老虎 “夫君,我有个问题,” 两人在山路上艰难的走着,五儿一边微微喘息,一边忍不住开口问道。 “说吧,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易飞用力拉一把五儿的手,攀上一块崖坡。 “刚才那个韩风,他家里不是养着鸡和猪吗?” 五儿一边紧跟着易飞的步伐,一边好奇的问道:“他怎么不自己吃,反而出去挖野菜?” 易飞脚步一顿,回头诧异的看了五儿一眼。 “我真有点好奇了,你该不会是哪里的富家小姐吧?” “我,我就是贫苦人家的女儿啊,只不过妇道人家啥都不懂,这不才问夫君嘛。” 五儿眨眨眼,一脸天真。 易飞看看她,从那纯洁的眼神中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便也不再将这个问题放在心上, 苦笑着摇摇头:“有空我得看看老丈人去,到底是哪位天才选手才能生出这么一个又笨又聪明的女儿。” “行了,不说拉倒。” 五儿嘟起嘴,脚下一发力,两步抢到易飞前面。 “哎,你慢点,我告诉你就是了。” 生恐她在这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有所闪失, 易飞赶紧一把拉住五儿,接着轻叹着说道: “那鸡要留着下蛋,每个月他都挑着鸡蛋到城里去卖,那猪养肥了之后也要卖掉,他自己是一口都不舍得吃的。” 五儿微微皱眉:“他不是猎户吗?猎户打猎还那么缺钱?” 易飞耸耸肩:“官府都给他配了俩媳妇了,到现在不仅没生出儿子,还把媳妇都累死了,这罚金是一年比一年重,就算他天天打猎,恐怕自己一口肉都吃不到。” 五儿一滞,下意识的咬紧了嘴唇, “看来当初女帝定下的这个政策,好像有点过分了……” 易飞惊奇的看看五儿:“你一个妇道人家,也关心这种国家大事?” 五儿急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才不关心呢,只是我也是她这个政策的受害者,想起来我就来气。” “算了,你也别气了,她都葬身火海了,而你以后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易飞淡淡一笑:“女帝穷兵黩武不说,很多政策都弄偏了,被人推翻也是理所应当。好了不提这个了,快走吧,前面不远就到了。” 说着一拉五儿的手,当先往前走去。 却没注意到,身后的媳妇虽然垂着头跟着走, 但那眼神中却充满了愤怒、悲伤、迷茫、痛苦, 种种复杂的情绪纠缠在一起,许久都没恢复过来…… 又走了一阵子,易飞抬眼一扫,蓦然发出一声欢呼:“哇!好多芥菜啊!” 边笑边叫,快步往前跑了过去。 五儿终于也平复了心情,抬起头看看前面。 这是一片比较平缓的山坡,树林繁密,杂草众多, 在许多大树下的阴凉处,都生长着几棵绿色宽叶的野菜,其外形跟白菜有点相似,只是通体都是翠绿,叶片也松散了很多。 五儿赶紧跟着跑过去,想要帮易飞一起采摘。 不过有了昨天的教训,五儿现在不敢轻举妄动, 便伸着小脑袋看着易飞,准备来个有样学样。 但抬眼一看,却发现易飞的动作很是奇怪, 每一棵他都会分开仔细看一看,却又不摘,而是转向下一棵。 “夫君你这是干什么?这些不能吃吗?” 五儿不解的问道。 “能吃,不过不是我想要的。” 易飞伸手往周围指一指:“你也在附近找一找,看头顶上留着黄花的芥菜,就都摘了,没有的就不要。” 五儿迷茫的眨眨眼,对此深感不解。 通常来说,野菜只要开了花,就说明已经长的有点老了,口感就没那么鲜嫩了, 而这位夫君却偏偏不管,非要专门找开花的? 想要再问,却见易飞正兴致勃勃的一连摘了好几棵, 五儿只好闭上嘴,赶紧按照易飞的要求,去到处寻找开着黄花的芥菜。 时候不长,一个小背篓就装满了。 易飞直起腰,回头看看背上的收获,满意的笑笑, “五儿,累了吧?咱们这就回家吧。” 五儿也直起身子,给易飞一个甜甜的笑容, “嗯好,我不累,夫君你慢……” 五儿话未说完,蓦然脚下传来一阵急促的声响,接着白影一闪, 一只兔子仓仓皇皇的蹿了过去。 把五儿吓了一大跳。 易飞急忙一个箭步冲过来,想都不想立刻俯身捡起一块石头, 冲着兔子用力一扔, “啪!” 石头落空,兔子跑的更快了,瞬间无影无踪。 “唉,可惜啊可惜……” 易飞痛心疾首的猛拍大腿。 “吱吱……” 一只山鸡突然冲了过来,连飞带跑的从两人身边蹿了过去, 易飞顿时眼睛一亮,这就要冲上去捕捉, 突然又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一只野猪逃命似的从远处飞快的跑来。 见此情形,易飞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果断放弃抓野鸡的打算, 低喝一声:“快走!” 一把拉起还在发呆的五儿,头也不回的急急逃离,背篓的芥菜掉了几棵都不管了。 五儿还没弄清楚状况,只觉一股大力强行拉着自己, 身不由己之下,只好跌跌撞撞的跟着易飞埋头往前跑。 一口气冲出密林,又跑出一百多步, 易飞这才停下脚步,放开五儿, 两个人都弯着腰扶着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 五儿好不容易喘匀了一些,一边拍着胸脯一边不解的问道:“什么,什么事啊?这么急干嘛?” “你忘了刚才韩风说的话?老虎!” 易飞做个手势,两人一起闭上嘴,侧耳倾听, 果然,从远处的密林中隐隐听到有虎啸之声。 “真有老虎!” 五儿一下瞪圆了眼睛。 “此地不可久留,快走。” 易飞一把拉起五儿,掉头就走。 两人一直跑到韩风居住的篱笆小院,这才放慢了脚步,让心情平复下来。 看看韩风还没有回来,易飞便带着五儿慢慢穿过村子,走回家去。 第21章 芥末是一种调味品 回到家里,五儿已经累的不行了, 直接瘫坐在地,只觉双腿发软,浑身都没有一丝力气了。 倚着墙边低头耷拉着,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易飞先从背上取下小背篓,平放在地上, 再拿过一个马扎放到五儿身边, 俯下身子伸出双手,一手扶着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腿弯, 双手一起用力,一个公主抱将这个柔软娇躯抱了起来。 手感软嫩滑润,竟似柔软无骨一般。 五儿一吓,赶紧伸手搂住易飞的脖子, 惊叫一声:“你干什么?快放下我……” “女生不要坐地上,会凉的。” 易飞温和的说着,轻轻把她放在马扎上,用手扶着后背,帮她安稳的倚靠在墙上。 “你先坐着别动,晒着太阳歇一会,等会我烧热水给你喝。” 给五儿留下一个阳光温暖的笑容, 易飞转身回到院子中央,先点柴烧了一点清水,水不多,两碗都不到, 然后开始摆弄那个小背篓。 先把所有的芥菜全都倒出来,然后一棵一棵挨着用手搓一阵子, 搓完的就重新放回小背篓,再把搓出的球状小颗粒装在一个碗里, 这套程序很简单,没有任何难度, 不过易飞依旧做的专注而认真。 “他背影也这么帅……” 阳光暖暖的洒在五儿的脸上, 五儿静静的看着那个朴实的男人背影, 眼波流转,唇角微微上弯, 露出一丝动人的嫣然。 进门才两天,这个朴实无华的男人已经让她体验到了太多前所未有的感觉, 而每一种感觉都是那么的新奇,那么的充实, 他的一些不经意的话,不经意的动作, 都像某种天赐的精神食粮,清新而饱满。 自己在他面前,要么就是小学生,要么就是乖乖女, 往日的风采竟然一点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唯一能做的,或许就只有乖乖等着被他将自己喂得饱饱的,养的白白胖胖的…… 五儿在这思绪乱飞,易飞那边却已经完工了。 所有搓过的芥菜都重新装入小背篓,易飞手里也多了小半碗球状小颗粒。 这时,烧的水也开了,咕咚咕咚的沸腾起来。 易飞便放下背篓和小碗,起身再拿个碗,倒了半碗热水, 一边轻轻用嘴吹着,一边慢慢走到五儿身前, 小心保持着平稳,轻轻放在五儿的手里。 “慢点喝,小心烫。” “嗯。” 柔柔的应了一声, 五儿端起碗,小小的啜了一口。 仰起俏脸看着易飞,嫣然道:“夫君,好甜。” 微风拂起她的发丝,眼中柔波盈盈,脸上浮起动人的妩媚, 易飞看的呆了, 忍不住笑道:“应该说,五儿好甜。” 五儿的双眼弯成了月牙。 端起碗递给易飞:“夫君,你也喝。” “我不渴,我还有事呢。” 易飞笑笑,就要转身。 五儿忙道:“我休息好了,有什么活让我干吧。” 把一碗水放在地上,就要站起来。 易飞伸手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 微笑道:“正好有个重要任务,适合你坐着干。” 五儿一听“重要任务”,登时来了精神, 马上挺直腰杆瞪起双眼,做好了认真干活的准备。 却见易飞转身把那小半碗颗粒拿过来,递给五儿, 严肃的说道:“把这些芥菜籽都碾成粉末,尽量细一些。” 五儿一呆:“这是做什么?” “做好吃的。” 易飞简单回答一声,随后左右瞅瞅,没找到趁手的家什, 索性把柴刀拿过来,倒转刀把,对五儿示意了一下如何碾压, 五儿听到“好吃的”不禁来了精神,马上就闭嘴不问了, 乖乖接过刀把,开始认真的完成这份重要任务。 易飞把小背篓再次背上,对五儿说道: “我把这些芥菜给王婶家送去,还他们今天的饭,对了,晚饭你想吃什么?螃蟹还是龙虾?” 五儿脱口而出:“都想吃……” 易飞不禁莞尔:“行,那就抓两只,把你喂得饱饱的。” 出门之前,易飞又抓了一把粗盐,放进木盆的水中,让它慢慢溶解, 随后便出门而去。 五儿刚开始还认真的碾芥末籽,不过片刻之后, 随着碾出的粉末越来越多,一种浓郁的刺鼻气味也越来越冲, 辣的五儿几乎都快睁不开眼睛,几次想要放弃, 可是又想起易飞临走前的嘱托,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把脸侧到一边,尽量离远一点, 只用手攥紧了刀把,一上一下的盲打。 约莫一顿饭功夫,易飞就回来了, 背篓里的芥菜变成了用草绳捆好的一只螃蟹和一只龙虾。 易飞放下背篓,先把螃蟹和龙虾泡进盐水中, 随后走到五儿身边,问道:“怎样了?” 五儿用袖子抹着眼睛,苦着脸说道:“我觉得可以了,夫君你看行不行……” 抬起手里的碗给易飞看看。 易飞一看,所有的芥菜籽都已碾成了细碎的粉末,且辣味浓郁,完全符合自己的预期。 点头微笑道:“嗯嗯,很好了,五儿辛苦了。” 伸手拿走了小碗。 五儿赶紧用双手在面前扇扇空气,深深的喘了一口大气,再拿起地上的热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易飞往芥末粉中倒入清水,用竹签搅拌了一会,让它变成糊状, 再用布蒙起来,把整个碗放进热水中。 那边的盐水和这边的芥末都需要多泡一会, 易飞暂时无事,便走过来陪着五儿坐在她身边。 五儿好奇的问道:“夫君你做的那是什么啊?味道好难闻啊。” 易飞微笑道:“做好了你就知道了,那叫芥末,味道很独特,很好吃的,是一种非常不错的调味品。” “哦,原来是调味品。” 五儿状似明白的点点头。 如果能让以后吃的更香一点,那自己被熏的这么惨也算值得了。 易飞笑问道:“刚才在山上的时候,要是老虎真的出来了,你怕不怕?” 五儿眉毛一扬,反问易飞:“如果老虎要吃我,你会怎么办?” 易飞笑笑:“那我就给老虎递点醋,再给你身上抹一些芥末。” “你怕老虎吃我吃的不香是不是?” 五儿顿时柳眉倒竖。 第22章 再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放心放心,有了芥末,那老虎再凶也得掉头就跑,跑的比兔子还快。” 易飞笑吟吟的:“这叫不战而伏虎,我媳妇从此就是森林之王。” “切,骗鬼呢你,鬼也不信。” 五儿撇撇嘴。 忽然想起一事,忙问道:“那老虎不是把很多动物都从深山里赶出来了吗?要不要跟韩风说一声,让他赶紧去打猎?也好改善一下生活。” 听了五儿这话,易飞忽然一呆,愣了好一会没说话。 五儿见状,还以为被他误会了什么, 赶紧解释:“其实,我不认识韩风的,只是他是你的好朋友,我只是觉得他日子太苦了,你千万别想歪……” “对啊!光吃螃蟹龙虾就是太腻歪了!” 易飞猛然一拍大腿,霍然站起来。 五儿愣住。 “兔子、山鸡、野猪……啧啧,都是美味啊,我也要打猎!” 易飞两眼放光,高声发出吃货宣言。 五儿听的一愣一愣的:“夫君,你不是要卖盐吗?怎么又要改主意当猎户了?” “嗐,都是副业嘛,就随便玩玩。” 易飞不在意的笑笑,随后背着手踱着步,在院中一连转了好几圈。 最后,目光落在西边院墙下,那一堆捡来的树枝旁边,正放着几块竹片。 这是易飞穿越过来的第二天,就下意识的为自己准备的,想要靠打猎来谋生, 只不过当时材料凑不齐,又听说附近的野味都被打光了,只好放下了心思。 而到了现在,形势发展的实在太快,如果再不把它制作出来, 那就每天只能吃螃蟹龙虾了, 不仅口味单调的很,胆固醇还高的很。 想到这里,易飞忍不了了,果断走过去, 把那几块竹片拿出来,又找出几根麻绳,一起放在地上。 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细细思索一下, 轻叹一声:“勉强凑合一下还行,不过这牛筋怎么办?” 五儿眨着大眼睛,看的莫名其妙, 忍不住问道:“夫君你这是做什么?用竹子打老虎?” 易飞哑然失笑:“我要是能用竹子打老虎,那女帝早就拜我为大将军了,也不至于被人轻易的推翻了帝位。” 五儿撇着嘴翻翻白眼,一个鬼脸奉上。 易飞微微一笑,也不解释,自己仔细思忖一番, 嘴里不停的念叨:“牛筋,牛筋,用什么替代……” 五儿看他皱眉深思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疼, 忍不住再次说道:“夫君你缺什么?不如等两天安哥回来,跟盐场的合约签好了,不就有钱了吗?到时再去买……” “我要做的东西就算有钱了也买不到的,” 易飞摇摇头:“其实我也没有把握,必须先做出样子,试试效果。” 五儿试探的问道:“是跟打猎有关吗?要不,去找韩风问问?” “韩风?” 易飞蓦然眼睛一亮,抬手打个响指:“有了!” 转头看看五儿:“你还累吗?” “早就休息好了。” 五儿一跃而起,就在易飞面前蹦跶几下,表示自己体力充沛。 “那好,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易飞笑吟吟的说道。 五儿退后一步:“又是重要任务?” “别慌,其实挺简单的,对你来说很轻松。” 易飞笑吟吟的说道:“你去跟韩风说一声,就说那边有猎物出来了,只是要小心老虎。然后你叫他去屋后面的山壁,那里有很多藤蔓,叫他挑一根最结实的砍下来,给你带回来。” “这个我行,马上去!” 五儿一听就彻底放心了,不就是跑趟腿的事? 当即拿起柴刀,插在后腰,再紧一紧腰带,再喝口水。 易飞一怔:“叫韩风去砍,你拿柴刀干嘛?” “夫君不是说过嘛,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吃人一顿饭就还一篓芥菜,砍个藤蔓还用欠人情?” 五儿自信满满的:“不就是藤蔓吗?我也能砍!” 易飞听了,也觉没啥大问题,只是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 叮嘱一句:“一定要小心点,不行就叫韩风去,早点回来。” “夫君放心吧。” 五儿灿烂的一笑,像个男人似的雄赳赳出门而去。 易飞看着脚下的材料,陷入沉思。 他想做的,是一种来自蓝星的新型复合弓。 简单的制作方法还是懂的,当时在大学的兴趣小组,曾经用A4纸和竹签就做出过好几次, 当时只是区区的不起眼的巴掌大小,但其射速和射程就已相当惊艳了(简易A4纸复合弓) 如果在这里真正做出来,尽管材料简陋,想必也比这个时代的弓箭要强的多。 等以后有钱了,再把复杂一些的图纸画出来,找铁匠精心打造几把,到时将会成为自己保命的大杀器。 想到这,易飞马上坐下来,用刀、剪、锤等等工具,开始对这些竹片进行精细加工…… 五儿一路飞奔,很快就重新回到韩风那座篱笆小院。 远远望去,茅屋中炊烟袅袅,韩风正在院中抱着一捆柴禾走进屋里, 显见他正在做饭。 茅屋后面,那座高大的山壁上布满了绿色的藤蔓,密密麻麻的,又粗又长, 从顶端一直垂到地面上。 “哼,这有什么难的?又不用爬山,我从下面砍一截就是了。” 五儿顿时宽心大放,将易飞的叮嘱抛在了脑后。 当即决定先砍下藤蔓,再跟韩风打个招呼, 这样就算圆满完成这个“重要任务”了。 于是,五儿快步走过去,绕过小院,再爬上一段缓坡,就来到了山壁前。 这里除了这块山壁,周围都比较平缓,没有什么险峻之处, 只是由于地势较高,五儿所站的位置就变得比韩风家的屋顶还高一截, 从上面往下看,明显能看出这座茅屋已有数处漏风,急需好好修缮一下了。 对于这个问题,五儿自然不会关心。 转身面对山壁,认真仔细的寻找了一下。 藤蔓众多,每一根都非常的坚韧, 五儿特意挑选了一根最粗最长的, 看上去也最为顺眼的, 一手抓住下面,一手抡起柴刀, “咔嚓”“咔嚓” 一口气连续砍了好几刀。 只是,不知是由于藤蔓特别结实,还是柴刀有些陈旧力不从心, 几刀之后五儿再看,却见只在藤蔓上留下几道白印,丝毫没有将要砍断的意思。 第23章 你媳妇干的好事! “我就不信了,你再结实我还砍不断你?” 五儿怒了,再也不珍惜体力,将柴刀抡的跟风车似的, “咣咣咣……”一口气狂砍了十几刀。 定睛再看时,柴刀的刀刃上居然出现了多处卷刃, 而那株藤仅仅被砍破了一点皮,里面的青色藤身还是丝毫未损。 “结实方面,倒是符合夫君的要求了……” 五儿不禁有点泄气:“可是我怎么才能把它拿回去呢?” 忍不住低头看看脚下的茅屋和篱笆小院。 院中没有人,只有几只母鸡正在悠闲的走来走去,随意的在地上啄几下, 那只大黄狗正趴在墙角,无聊的摇晃着尾巴,安心的等待着喂养。 茅屋的屋顶上,正有大股的炊烟呼呼的往上冒, 很显然,这个时候韩风正在屋里做饭。 五儿咬咬嘴唇,耳畔又响起易飞的话:“不行就叫韩风帮忙……” 不! 就不! 我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干吧? 什么都要依靠男人,那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难道真要等着别人把我养肥了再吃? 我有手有脚,还有刀,凭什么就砍不下一根藤? 五儿毅然扭回头,盯着那株藤呼呼运气。 片刻后,五儿猱身而上,一手牢牢抓住藤,一手将柴刀的刀刃贴在砍出的痕迹上, 一拉一推,一拉一推…… 开始采用锯断的方式。 别说,效果还是有的, 锯了一会再看,縢身上已出现明显的凹槽。 五儿顿时精神一振,深受鼓舞, 双手用力拽了几下,发现拽不断, 于是继续用柴刀来回锯扯, 再锯一会,再拽一拽, 再锯一会,再拽一拽, 五儿的两只手都磨破皮了,丝丝鲜血流淌出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但五儿不是轻言放弃的人,还要竭尽全力做最后一搏, 双手死死抓住藤身,重心下移,全力一拽! “咔嚓”一声,这株藤蔓彻底断开, 沦为了五儿的胜利品。 然而事情还未结束, 由于惯性的原因,藤的断裂让五儿突然失去了重心, 踉踉跄跄就往后倒退,突然脚下一空,一个失足, 整个娇躯以自由落体的方式,向韩风的茅屋砸了下去。 “啊……救命啊!” 韩风的一锅粥刚刚熬好,减了柴火,正拿着勺准备盛饭, 猛然听到头顶上传来女人惨烈的尖叫声, 当场给吓了一大跳,赶紧抬头往上看去, “轰!” 一声巨响,大片茅草洒落下来,半边屋顶被砸的稀烂, 一个人形物体飞快的摔落下来, “砰!” 重重落在自己的床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韩风瞬间眼珠子撑爆了眼眶子, 还没反应过来, 一根青色长藤突然劈面飞来,“啪!”正好砸掉了韩风手中的碗, 韩风大怒,怒火还没上冲,就听头顶上传来“咔嚓”一声, 一根房梁突然断了,笔直冲着韩风的头顶砸了下来。 韩风大骇,幸好他常年打猎,身手颇为敏捷, 赶紧纵身后退,躲过这可能导致脑震荡的一击, 但身边的一锅粥就无法幸免了, “砰!”锅被砸出一个大洞,所有的粥汤尽数洒落到灶中,把那微弱的火苗都给浇灭了。 韩风彻底呆滞。 目瞪口呆的看着满屋扑簌簌落下的灰尘,不禁欲哭无泪。 …… 易飞前世曾经手工制作过多次小型复合弓,当时只是做来玩耍, 而现在也就材料不同,放大十倍,其基本原理还是一样的。 而且这第一张弓也只是个试验品,不需要做的多么精确, 因此,易飞在脑海中形成完整的制作流程,动起手来也就轻车熟路, 没用多久就把基本的外形都做了出来, 只剩接上弓弦,就可以开弓试射了。 “五儿还没回来?” 易飞抬头看了看大门,再把一块剩余的竹片削成竹箭, 最后站起身来,走到大门口,往外面张望了一下。 又是傍晚了,村里人大部分都已回家, 村里路上显得有些冷清。 “要不要去找找?” 易飞第一个念头,就担心五儿会有什么意外, 不过再转念一想,有韩风在,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想必五儿只是多聊了一会,自己若是跟上去,倒显得有些小肚鸡肠了。 想到这,易飞缩回脚,转身回到院内,打算先做好饭,等待五儿回来。 螃蟹和龙虾在盐水中已经泡了半天了,脏东西早已吐完, 那半碗纯天然芥末酱也已完成了, 昨天的醋和姜末还剩一些,好歹还够再吃一顿的。 现在可谓万事俱备,只剩生火。 易飞端着木盆走到河边,把盐水全部倒掉,换成一盆清水, 还是用草刷,把螃蟹和龙虾全身都仔细的清洗了几遍, 随后端着木盆回到院中,用竹签戳死螃蟹和龙虾, 解开草绳打开蟹壳,摘掉肺叶和尖脐, 剪开虾背,去掉虾线, 把剩余的姜丝分成两份,分别塞进它俩的体内。 然后搬来木架,吊起铁皮,下面生起柴火, 把处理好的螃蟹和龙虾分别放入两个铁皮里面, 手持两个竹签,开始慢慢的翻烤。 别看易飞已经有了前两次烧烤的经验, 并且两次都烤的不错, 但这一次仍是小心翼翼,全神贯注的,生怕有所闪失。 烧烤是一门技术活,烧烤龙虾螃蟹更是高级技术活, 这哥俩都有一身的硬壳,一不留神就容易烤糊了,而里面的肉连热都没热起来, 所以火候的掌握,及时的翻转,就成了手法的关键。 随着那哥俩的外壳渐渐变红,内部的身体在高温下流出汁液, 铁皮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易飞变得更加专注,抽走几块木柴,让火势稍微小一点, 同时用竹签频繁的翻转, 确保外壳不会烤糊,而内部的肉既要完全烤熟,还能保持鲜嫩。 时间不算长,也就二十分钟左右, 易飞算计着差不多了,便直接抬起木架移开几步,远离火堆。 然后放好小饭桌,摆上碗筷,准备好剪子, 把五儿该干的活都做完了。 再看看大门,看看天色, 嘟囔一句:“怎么还不回来?这么小的村子不会迷路吧?” 天色已经开始擦黑了,五儿若是再不回来,别说螃蟹龙虾凉了,恐怕连家门都摸不到在哪。 易飞有点沉不住气了,摇摇头就准备出门去寻找。 “易飞!你给我出来!看看你家媳妇干的好事!”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韩风怒气冲冲闯了进来。 第24章 赔偿,五十文! “韩风?你怎么来了?” 看到韩风怒气冲冲的闯进家门, 易飞不由得一怔:“我媳妇呢?” 韩风怒道:“就知道你媳妇!我房子都塌了!” 易飞怒道:“房子塌了你修啊,关我屁事!我就问你,我媳妇呢?” “夫君,我,我……” 听到易飞连续追问, 五儿终于从韩风背后走出来,慢慢递出一根藤蔓, 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垂着头站在一边。 韩风怒气冲冲的:“想要铁青藤不会问我要?非要自己去砍?看看你媳妇闯了多大的祸!” 易飞皱起眉头, “五儿过来,不要理韩风这个疯子。” 上前两步接过这根铁青藤,看都不看随手丢在地上, 伸手拉起五儿的手,就想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五儿轻轻一声痛呼,缩了一下手。 易飞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 五儿的两只手上都缠着白布,外面还渗透出了血迹,显见是受伤了。 易飞顿时火冒三丈,转身冲着韩风怒道:“我以为你是个好人,想不到你竟然欺负我媳妇!我跟你没完!” “我还跟你没完呢!” 韩风气笑了:“你问问她自己,这两只手是怎么回事?” 易飞看向五儿。 五儿垂着头,低声说道:“是我自己弄伤的,韩风大哥帮我包扎的,还给我上了跌打药……” “哦,是这样啊,” 易飞听了,怒气也消了, 对韩风点点头:“如此就多谢了,还劳烦你把她送回来,改日我请你吃饭,慢走不送……” “哎哎,我房塌了!” 见易飞居然摆出送客的架势, 韩风顿时一蹦三丈高:“你媳妇砸了我的房子,砸了我的锅!这笔账怎么算?” “连房子都砸了?” 易飞顿时心中一紧,赶紧拉过五儿, 仔细的上下打量:“你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 五儿红着脸低声说道:“我从他房顶掉下来,正好落到他的床上,我没事,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易飞松口气,拍拍五儿的肩膀, 转头对韩风翻翻白眼:“你那房子早就叫你修,你不听,这幸好是我媳妇,要是换头野猪掉下来,连你砸死了!”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是不是?” 韩风气的都抓狂了:“还有我的锅,还有一锅粥!你必须赔偿!今天没有五十文,我就不走了!” 说着便走到院子中央,一屁股坐下来,双手抱臂,铁青着脸瞪着易飞。 易飞见状,不由得摇头苦笑一下。 五儿闯的这祸委实不小,今天这事是怎么都躲不过去的。 不过易飞也不慌,看看木架上的螃蟹和龙虾,再看看地上那根铁青藤, 顿时打定了主意。 这一次不但不用赔钱,说不定还能收下一个好帮手, 当下心中稳如泰山。 “夫君,我又给你闯祸了……” 五儿扁着小嘴,泫然欲泣。 “嗐,这都小事,只不过……” 易飞摇摇头苦笑一声:“前有亡国的女帝,今有爱砸锅的媳妇,你们俩怎么就一个德性呢?” 本想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 不料五儿听了这话,突然就失控了, “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哎哎,你别哭啊,” 易飞顿时慌了手脚,赶紧柔声劝了两句。 五儿却哭的更伤心了,怎么劝都劝不住。 易飞索性直接一个熊抱,一手抱后背,一手抱她小腿, 把蹲着的五儿像搬花盆似的抱起来, 走到小饭桌前,把她放在马扎上。 随后去木架那边把烤好的冒着热气的螃蟹龙虾拿过来,一块摆在小饭桌上, “五儿乖哦,好吃的来喽。” 这一招果然管用,五儿一下子就止住了哭声, 自己擦擦眼泪,盯着龙虾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 “嗯?怎么这么香?你们家在偷吃什么?” 韩风在地上坐了半天,非但没有得到应有的赔偿,反而被狠狠撒了一把狗粮, 正自心中郁闷,突然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霎时只觉全身的汗毛都似乎被香气渗透了, 情不自禁的站起来,瞪大眼睛去看易飞的饭桌。 “啊?八脚甲?这,这玩意你也敢吃啊?真是穷疯了吧?” 看着那红通通的外壳,威猛的蟹钳足有拳头那么大, 韩风不禁震惊不已,用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着易飞。 易飞翻翻白眼:“我就问你,香不香?” “香倒是香,就是……” “那还不坐下?今天算你祖上积德,八辈子没吃过的好东西被你赶上了。” 韩风听了也不客气,自己找个马扎搬过来,一屁股坐下。 只不过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下嘴,只好眼巴巴的看着易飞。 易飞先剪下一只蟹钳,再剪去钳尖,用筷子把蟹肉捅出来, 到碗里蘸点醋和姜末,接着慢慢递了过去。 扑鼻的香味让韩风早已按捺不住,赶紧伸手去接。 不料,易飞伸到中途,突然一转, 将蟹肉直接喂给五儿的嘴里。 柔声说道:“慢慢吃,你手有伤就不要动了,想吃啥我给你拿。” 五儿乖乖咬了一口,轻轻的咀嚼着, 看着易飞的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猝不及防又被撒了一脸狗粮,韩风实在气不过, 干脆自己伸手拿过剪子,剪下另一只大蟹钳, 学着易飞的样子捅出蟹肉,接着就要去蘸醋, 扑了个空。 易飞已抢先把醋碗拿过来,放在五儿面前, “醋不多了,我媳妇还要吃呢,你将就一下吧。” “我丢……” 韩风委实气不过,却又无可奈何, 恨恨的直接用手把那一大块蟹钳肉抓出来,整个塞进嘴里, “唔?嗯嗯嗯……” 只咀嚼了两口,猛然双眼大亮 ,只觉鲜嫩无比,美味无比, 一股从未有过的香气直沁心肺。 赶紧三口两口吃完,却见易飞又去剪下一只蟹腿, 用小腿去捅大腿的肉, 然后蘸醋,再喂给五儿。 韩风也赶紧依样画葫芦,抢过剪子剪下一只最大的蟹腿, 然后易飞又打开蟹壳,挑出蟹肉,照样先喂五儿,再自己吃一口。 终于转头看了韩风一眼,指指剩下的蟹肉:“别客气,自己吃吧。” 韩风全程盯着易飞的手法,悄悄在心中牢牢记住了整个过程。 此时实在忍无可忍,用筷子夹起一大块蟹肉, 再抢过醋碗,狠狠的蘸了个饱,让碗底为之一空, 接着解恨似的扔进嘴里。 同时冷哼一声:“别以为请我吃这点东西就能蒙混过去!我把话放在这,至少五十文!你就说怎么赔偿我吧!” 听了这话,五儿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赶紧说道:“不要为难我夫君!一人做事……唔唔……” 话说一半,嘴巴就被一块蟹肉给堵上了。 易飞慢条斯理的说道:“这只螃蟹一两银子,待会临走你结一下账。” “啥?你咋不去抢?” 韩风腾的站了起来。 第25章 第一次射,没啥经验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激动啥?” 易飞翻翻白眼。 韩风一瞪眼,就要发火, 却听易飞抢先问道::“我问你,以前你吃过螃蟹吗?” “呃,没有……” “那你上辈子吃过吗?” “呃,好像也没有……” “大陆上你听说有谁吃过吗?” “好像没有……” “是不是特别珍稀?” “是……” “是不是特别好吃?” “是……” 易飞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余地。 韩风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据实回答。 “那么,这螃蟹如果让孙吉山来卖,他会不会卖十两银子一只?” “绝对会!” 韩风脱口而出。 易飞脸上浮起迷人的微笑:“那么我只收你一两银子,是不是非常体现了咱们之间深厚的友谊?” “是……啊不对!” 韩风猛然反应过来,顿时涨红了脸。 “你这八脚甲,哦不,螃蟹再好吃有什么用?我的房子塌了!” “房子你可以自己修一下,大不了我也搭把手,但这螃蟹你可是几辈子都吃不到。” 易飞针锋相对。 “笑话!那边池塘里八脚甲多的是!别以为我不知道!” 韩风自信满满的:“你会做,难道我就不会了?以后我就天天吃!你咬我啊?” 不得不说,这句话确实打到了易飞的七寸上,这也是易飞最为担心的地方。 只要消息传出去,只需短短几天时间,这个池塘就会被抽干,所有的螃蟹龙虾将会被捕捉殆尽, 随后不久,一场席卷大陆的螃蟹龙虾大屠杀运动就会轰轰烈烈的展开。 用不了一两年,螃蟹龙虾就真的彻底变成珍稀动物了。 这是易飞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不过,易飞也早有预案,当下不慌不忙微微一笑, 淡淡说道:“这么多年没人敢吃,主要还是因为螃蟹有剧毒!你看那边,” 伸手指指那边墙角,正堆放着这两天剔除下来的蟹心蟹胃蟹肠蟹腮,还有虾线虾须虾脚, 冷笑一声:“你知道哪些有毒?你吃一个我看看?” “呃……” 韩风顿时语塞。 吭哧半天,憋出一句:“那我去打猎!明天打两只山鸡还给你!让你也尝尝野味!这总够了吧?” 提到自己的专业,韩风忍不住挺起了胸膛, 找遍全村,没人比我更懂打猎了, 我就用野味给你开开荤,看你还好意思拿螃蟹说事不! 不料,易飞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微微一笑:“说起打猎,你可差得远了。” 韩风当场就气笑了:“你要能懂打猎,我这就把蟹钳给吃了!” “那你先去磨牙吧。” 易飞瞥他一眼。 径直走过去俯身捡起那根铁青藤, 拿在手中掂量掂量,抻一抻, 轻叹一声:“这是我媳妇用鲜血换来的啊。” 五儿脸一红, 韩风冷哼一声。 易飞拿着铁青藤,把那一堆做好的复合弓零件组装起来, 不一会,手中便出现了一把完整的又有点奇形怪状的弓。 看到弓,韩风马上来了兴趣,走过来把这张弓仔细看了看, 五儿也站起来,贴在易飞身边看了一眼,眼神马上黯淡下来,似是略感失望。 弓身是竹片做的,其坚韧度和硬度都远远不够,铁青藤做弓弦,弹性也略差, 这样一张弓,只需区区二十斤力气就能拉满了。 韩风忍不住笑道:“你这做的花里胡哨的,也就一个小孩子玩意吧?这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我家的弓最少都要八十斤力气才能拉得开,随便拿一张都比你强得多。” 这一次五儿没有出声反驳,轻轻皱起眉头叹口气, 这种弓委实看不出有什么可用之处,这一局,夫君算是输了。 “哦?八十斤的弓?” 易飞眨眨眼:“如果我说,我能用二十斤的力气,射出八十斤的效果,你信不信?” “哈!” 韩风就像听到一个神经病人在讲一个最好笑的笑话似的, 短促的哈了一声,随后翻着白眼看天, 直接就把易飞当成了空气。 五儿也凄然的摇摇头。 用二十斤的力气,打出八十斤的效果? 就算大周的帝国御林军,也绝对没有这么神奇的弓。 自己闯了祸,竟然把夫君逼到了撒谎说大话的地步, 真是造孽啊…… 易飞轻喝一声:“看好了!我要射那半口锅!” 吩咐五儿去把木架拿远一点, 自己捡起做好的竹箭,后退到墙边,目测距离木架约有十步, 张弓搭箭,瞄准了悬吊的铁皮。 见易飞执意要射, 五儿忍不住摇头轻叹, 韩风则一脸冷笑,看都懒得看一眼。 “嗖!” 易飞松手,竹箭射出。 听到风声,韩风猛然瞪大了眼睛, 这射速可不简单啊, 赶紧凝神看去。 木架上的铁皮纹丝没动,竹箭隔着三尺, 与铁皮擦肩而过。 “咄!” 深深射入土墙之中,箭尾发出一阵“嗡嗡”的激颤。 “什么?” 五儿和韩风同时瞪圆了双眼,满脸震撼之色。 易飞尴尬挠挠头:“第一次射,没啥经验,等我练一下……” 不过已经没人听他解释了, 两个观众不约而同,像箭一般的冲过去围着竹箭,满眼不可思议。 竹箭深深的射入土墙,差一点就透墙而出。 他真的用二十斤的力气,射出了八十斤的效果? 更何况,这只是一支竹箭而已, 若是换成配有铁箭头的标准箭矢,那又该是何等威力? “嘶……” 两人同时脸色大变,看看竹箭,再回头看看易飞, 只觉就像做梦一样。 其中五儿的反应竟似更加强烈,看向易飞的眼神之中, 带有三分震惊三分激动三分兴奋,还有一分不易察觉的深深的野望。 “夫君,你是怎么做出来的?是谁教你的?” 五儿迫不及待的问道。 韩风则直接跑过来,从易飞手中抢过复合弓, 凑近了翻来覆去的看。 见没人在意这次试射的准头问题,易飞也乐得抛开话题, 矜持的一笑:“这么简单还用别人教?这只是一个最简陋的试验品而已,等以后有钱了我会再改造一下……” “这把弓,我要了!” 韩风猛然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易飞。 第26章 救了一只猫头鹰 “不行!” 易飞还没说话,五儿却先急了, 不假思索就跳出来喊道:“这是我家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韩风不服气的:“我家房子被你弄塌了,锅也砸了,总该给点赔偿吧?” 易飞淡淡一笑:“想要这把弓,也不是不可以,只需要……” 缓缓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银子。” “我#x#?%¥¥……” 韩风一个趔趄,瞬间现场破防。 “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讲,” 易飞微笑说道:“我敢保证,这种弓也是大陆上从未有过的独一份!以后只要按照样式打造一把铁弓,再配上牛筋,威力可增加百倍!你说应该价值多少?” 韩风瞠目结舌。 听了易飞这话,五儿按捺不住了, 从韩风手中把弓夺过来,先在自己手中反复的掂量掂量, 只觉整体重量颇为轻便,拉起来也不算费力, 居然也是一把非常适合女子使用的弓。 五儿顿时来了兴致,当即不顾双手的伤痛, 把竹箭从土墙上拔出来,搭在弓弦上, 一边蓄势待发,一边游目四顾,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目标。 易飞:“射那半口锅就行了。” 韩风:“射墙外那棵大树!看能不能射下几只雀。” 就在这时,忽然半空中传来一阵“咕咕咕”急促而惊恐的尖叫声, 三人一起抬头看去,只见一只羽毛凌乱的猫头鹰发了疯似的飞过来, 在它背后,有一只体型大一倍的金雕正紧追不舍。 猫头鹰似是逃的没有力气了, 飞到院外这棵大树就像遇到救命稻草一般,玩了命的绕树乱飞, 然而金雕紧咬不放,速度也比猫头鹰更快, 时不时就追上狠狠啄一口,痛的猫头鹰咕咕乱叫,身上的羽毛片片洒落下来。 树上的一群麻雀喜鹊之类的小鸟,何曾见过这等吓死人的阵仗? 当场给惊的扑棱棱四散飞逃。 “快把弓给我!” 此情此景激起了男儿的侠义心肠, 易飞和韩风同时向五儿伸出手。 “你们走开,看我的!” 五儿却不放手,反而摆出标准的骑射姿势,拉弓如满月,仰身瞄准, 猫头鹰和金雕再次绕树一圈,出现在三人正面, 金雕已飞凌猫头鹰头顶上,一双利爪向下探出, 眼看就要将猫头鹰生擒在手。 五儿猛然松手! 竹箭闪电般射出。 易飞和韩风瞪大眼睛也几乎追不上竹箭的轨迹, 只能紧紧盯着猫头鹰,手心中都捏了一把汗。 金雕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松开猫头鹰,急速往下坠落。 “射中了!” 五儿扬起粉拳,兴奋的大叫一声。 易飞和韩风看的又惊又喜,纷纷向五儿伸出大拇指。 忽然又听一声高亢的尖叫,只见那只金雕居然又奋力飞了起来, 只是没再去抓猫头鹰,而且飞快的逃离此处, 远远望去,只见它右翅上插着一支竹箭,左翅拼命的扇动着, 像个醉汉似的摇摇晃晃的,亡命飞逃而去。 猫头鹰趁机赶紧躲到树枝深处,把自己深深藏了起来。 “可惜没射死它,” 五儿遗憾的看看这把复合弓。 易飞惊奇的:“五儿,想不到你射箭居然这么厉害?从哪学的?” 五儿眨眨眼,嫣然道:“还不是跟夫君学的?有其夫必有其妻嘛。” 易飞看看那半口锅,再看看墙上的破洞,尴尬的摸摸鼻子。 韩风喃喃道:“相隔四十步,一箭贯穿金雕,这已经比我家的弓厉害了,你居然说这是最简陋的试验品?” 易飞耸耸肩:“信不信由你。” 五儿忙道:“夫君,那你要把这弓好好珍藏起来,千万不能被外人偷去了,否则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韩风沮丧的深深叹口气,无精打采的摆摆手, “罢了,你们家什么都好,我还是回去收拾我的破屋子去吧。” 说着就慢慢转身往外走。 “慢!” 易飞轻叫一声。 韩风回头:“还有事?” 易飞微笑道:“这把弓你拿去吧,就当我无偿借给你用。” 五儿急叫:“不可!” 韩风双眼一亮:“当真?” “当然。” 易飞上前两步,将复合弓塞进韩风手里, 微笑道:“你是猎户,经验比我丰富的多,希望你在使用中找出一些它的缺点,我也好做出改进。” “嗯嗯,你放心,你放心,” 韩风大喜过望,没口子的一叠声答应下来。 这把弓对他的意义实在不小, 家里的普通猎弓不仅沉重,而且使用极耗体力, 拉满六七次就会累的胳膊酸痛无比。 而易飞这把复合弓,只需二十斤力气就能发挥出八十斤的威力, 对于猎户来说,那当真是天大的福音了。 想象着用这把弓射出自家的箭,收获满满却又毫不疲累的场景, 韩风眼中发出的光,简直可以说是煜煜生辉。 易飞微笑问道:“那你房子的事?” “嗐,小事小事,不值一提,我自己修,自己修。” 五儿脸色很不满,又不敢当场反驳易飞的话, 忍不住叫道:“喂!刚才谁说的输了就吃蟹壳?别想赖账啊。” 韩风呆了呆,看看易飞, 易飞一脸促狭的笑容,笑而不语, 自顾去把做好的芥末酱拿起来。 “好,我吃!” 韩风眼珠一转,忽然跑到饭桌前,把没吃完的螃蟹直接整个抱起来, “我带回去慢慢吃!” 掉头就跑。 “哎,等一下,” 易飞却似早就料定了他的做法,抢先一步拦住韩风, 用筷子夹了些芥末抹在蟹肉里面, 笑眯眯的说道:“好好吃,千万别浪费哦。” “好好好,” 韩风胡乱应了一句,见易飞没有阻拦的意思,赶紧加快脚步跑了出去。 “想赖账?别跑!” 五儿追到门口,却见韩风早已一溜烟跑远了。 忍不住跺着脚嗔道:“夫君!你怎么啥都给他啊?真是的,让他赚大了。” “没事没事,他也未必有好下场,” 易飞笑眯眯的:“来来来,还有一只龙虾没吃呢,要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说着便拉着五儿回到饭桌,亲手打开虾壳, 剥出螯钳的肉,把虾身切成小段,一点一点喂给五儿口中。 见夫君如此体贴,五儿心中的火气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柔情似水,脉脉含情,说不尽的万种风情。 然而,就没注意到,在下一块虾肉的时候, 易飞悄悄蘸了一点芥末…… “啊啊啊!辣死我了!易飞你个天杀的……” 从远处隐隐传来韩风的惨叫声。 五儿一怔:“他怎么了?” “管他作甚?来,五儿乖,再多吃一块。” 易飞笑眯眯的,把虾肉喂进五儿口中。 “夫君你真好……唔?嘶……” 五儿的双眼刚弯成月牙,猛的又瞪得溜圆, 一蹦三丈高:“易飞你个天杀的……” 第27章 总有刁民想害我 “刁民!我跟你没完!” 五儿只觉一股强烈的辛辣感直冲鼻腔, 霎时鼻涕眼泪都失控的淌了下来, 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 就连那一头乌黑的秀发也变得像炸毛似的, 五儿给辣的龇牙咧嘴,双手扎煞着不停的胡乱往嘴里扇风。 这两天努力打造的小家碧玉人设瞬间崩塌, 一个母夜叉的形象在不经意中跃然而出。 易飞也没想到,这么一点芥末造成的后果居然如此炸裂, 不由得自己用筷子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嘶……” 爽的易飞长出一口气。 辛辣味是足了,但比起蓝星市面上流通的家常芥末,味道的纯正方面还是差了点。 心中暗忖一下,这可能跟大家从未吃过有关系,完全不知道也不适应辛辣到如此高度的味道。 就比如现在喝的发酵酒,一顿喝一坛两坛不算稀奇,但如果突然换成高度蒸馏酒,在还不适应的时候,有可能一杯就能放倒一个壮汉。 “五儿别怕,这就是芥末,味道很好吃的,等你适应以后……” 易飞微笑着柔声劝慰一下。 “刁民!我跟你没完!” 五儿被辣的受不了了,通红着脸噌的站起来, 狠狠的瞪了易飞不共戴天的一眼, 撒腿就往外跑。 易飞正想追出去, 一低头,看到桌上的龙虾,情不自禁又坐了下来。 五儿一口气跑到河边,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清凉的河水, 这才稍微缓解下来。 心有余悸的一屁股坐下,揉揉眼睛,擦擦眼泪,擤擤鼻子, 扭回头看看自家院门,见门口空空的,易飞居然没有出来安慰自己。 顿时眼角就压了下来,原本可爱的樱唇不满的紧紧抿在一起。 易飞正看着桌上剩下的半个龙虾, 温度已经快要凉了,醋和姜丝也被韩风吃完了, 若不趁着最后一点热乎,赶紧蘸芥末吃完的话, 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易飞用筷子夹下一块虾肉,到芥末酱中蘸了一点点,放进嘴里, 闭上眼睛,一边慢慢咀嚼,一边细细体味。 “嘶……爽!” 芥末的辛辣中和了龙虾的油腻感,让整体口感更加丰富,更加清爽, 同时芥末的香味与龙虾的鲜美也结合在一起,带来了另一种不一样的美味体验。 “真的不错。” 易飞表示比较满意,马上继续开吃下一块。 仅仅吃了两筷子,又遗憾的摇摇头,叹口气, “现在急需一口锅啊啊啊!那就可以清蒸油炸红烧……我还要花椒、辣椒、桂皮八角、葱姜蒜、料酒、白糖孜然……” 抬头看看天色,马上就要进入黑夜了, “安哥今晚是回不来了,希望他一切顺利,明天早点……要是再单调的吃两天烧烤,真会让人发疯的……” 尽快买口新锅,已经上升到战略高度,成了头等大事, 但现在又极度缺钱,只能耐心等待安哥带回的消息。 易飞只觉这心里就像猫抓似的,几乎一夜都等不了了。 再吃一块芥末虾,似乎味道也没那么新美了, 想起买了锅之后,那各种各样的花样翻新的吃法, 不由得自语道:“以后我再做出油焖大虾,爆炒大虾,麻辣大虾……五儿真的会被我喂胖了吧……” “胖你个大头鬼!刁民!” 背后突然响起一声饱含怒气的娇喝。 易飞愕然回头,就见五儿怒气冲冲的端着一个木盆走过来, 对着易飞劈头盖脑就是一泼。 “哗……” 一盆水从头到脚淋下,顿时让易飞变成了落汤鸡。 易飞怔住。 抹一把满脸的水,吃吃的问道:“五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被你个刁民害死了!” 五儿余怒未消,把木盆重重一扔,大步走回屋里, “咣!”发泄似的使劲关上屋门。 易飞愣了半晌,抬手挠挠湿漉漉的头发, 忍不住苦笑一声:“这女人呐,还真是不可理喻……” 这件事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一口芥末的缘故, 把五儿给辣坏了,故而发起了脾气,使起了小性子。 女人嘛,该劝就劝,该哄就哄, 男人也应该大度一点,哄好了也有益身心健康。 于是易飞顾不上收拾自己的一身狼藉, 赶紧走到门口,伸手轻轻敲门,把声音放的尽量温柔一点, “五儿,五儿?” 屋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易飞不放弃,继续敲门:“乖五儿,开开门呗,我错了还不行吗?” …… 易飞再敲,语气兴奋的:“五儿,我又发明新的美食了!快出来啊,保证能馋死你!” “哼!” 这次五儿终于有回音了:“你自己吃吧!我要睡觉!” 易飞:“那你开门,我陪你一起睡。” “想得美!” 五儿尖叫:“去跟你的芥末睡觉去!” “出来我陪你看月亮……” “跟昨天的一样!” 屋里的脚步声往床边走去,似乎五儿已不打算再搭理易飞。 数计都无效,易飞不由得脸色一苦。 看来这个媳妇不是那么好哄啊, 这是你逼我的,我不得不放个大招,让你开开眼界了。 抬头看看天空,夜色已经很浓了, 夜幕中明月当空,群星闪烁,宛如一道灿烂的银河。 易飞清清嗓子,放声吟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 “哎呀!救命啊!” 这才刚开个头,突然屋里的五儿就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似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易飞一呆,我吟首诗而已,有那么可怕么? 感觉受到了深深的侮辱,忍不住沉下脸来, 沉声说道:“五儿!这是我自己创作的绝世……” “别废话了,快来救我啊!” 里面的五儿持续尖叫着,紧接着传来慌张的脚步声,还有桌椅板凳被踢倒的声音, 一时间屋内乱成一团糟。 五儿在里面遇险了? 易飞这才醒悟过来,立刻毫不犹豫的抬脚全力一踹, “咣!”屋门被踹开,易飞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夫君救我啊,好可怕啊……” 五儿一头扑进易飞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后背,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五儿别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易飞坚定的安慰一句,反手把五儿护在身后, 凌厉的眼神扫视全屋, 厉声喝道:“哪个刁民敢害我娘子?给我出来!” 第28章 好人有好报 屋内寂然无声, 除了五儿身子的微颤,再也没有任何其他声响。 易飞谨慎的踏入屋子中央,举目四扫,把全屋看了一圈。 其实这间屋子也没什么好看的, 除了破桌子,破柜子,破床之外,几乎一览无余。 易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疑惑的回头问道: “五儿你看到了什么?他在哪?” “在那,它还在那……” 五儿从易飞的背后探出来一点点,伸手指了指。 易飞一看,她所指的方向正是自己的床头。 这张床紧靠着东墙,床尾在南墙,上面有两扇窗户,此时都大开着, 如果有坏人想要潜入进来,那么这个窗户就是必经之路。 易飞心中一紧,马上快步走了过去。 然而床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更别提一个大活人了,怎么可能看不见? 易飞疑惑着,正想回头再问问五儿, 蓦然眼角余光一瞥,在枕头上发现了一件黑乎乎的物事, 巴掌大小,一动不动, 但却极其惊悚。 “我艹!” 易飞瞬间破防,破口而出:“哪个天杀的把死老鼠扔进来了?” 家里虽然又脏又乱,但也胜在穷的很彻底,米袋子比脸都干净,这几年的老鼠该搬的也都搬走了, 就算剩下几只,那也勉强在忍饥挨饿的边缘挣扎,实在受不了也只能到别家去蹭点饭食, 怎么会有兴趣爬上床来?居然还死在枕头上? 这是唯恐自己看不到? 易飞再仔细看看,这只死老鼠体型肥硕,肚大背厚,明显属于养尊处优衣食无忧的那种。 “这就怪了,它怎么会没事降尊纡贵跑我家来?莫非有人跟我捣乱?” 易飞看看窗户,与枕头这边的距离至少接近一丈,就算扔进来也未必有这么准, 不禁陷入了沉思。 五儿实在忍不了了,带着哭腔叫道:“夫君你快把它赶出去啊,吓死我了……” “好好好,五儿别怕。” 易飞上前,捏着死老鼠的尾巴将它提起来,就准备把它扔出去。 “这个也不要了,这个也不要了,都扔掉!” 五儿慌慌的叫着,一脸嫌弃的把枕巾、枕头都抱出来,一股脑塞进易飞怀里。 易飞眼皮一跳,还想争取一下:“枕巾不要也就算了,可这枕头只有一个……”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了!我宁可抓把草也不要这个枕头了!” 五儿的口气异常坚决。 这种时候,想跟女人讲理那是纯属自找头疼。 易飞还算聪明,当机立断:“好,我也早看这枕头不顺眼了,听你的,扔了!” 说着就用枕巾把死老鼠包起来,再压上枕头,抱着走出门去,一股脑扔进了河里。 回来之后,看着五儿还是心有余悸,满脸苍白的样子, 易飞不禁有点心疼,轻声安慰道:“五儿别怕了,一只死老鼠而已,我已经处理好了。” 五儿的心情总算稍微放松了一些,瞥了易飞一眼, 嘟着嘴一脸不满的:“你把这些老鼠留在家里干什么啊?太恶心了。” “不是,我也不想留啊……” 易飞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明天咱们大扫除,把所有老鼠都赶出去,好不好?” “嗯。” 五儿点点头,又看看那张床, 委屈的说道:“我,我不想在那张床上睡了……” 易飞苦笑:“咱家就这一张床……” 见五儿神色不妙,赶紧口风一转:“这样吧,咱们到院中坐坐,看看月亮,吃点龙虾,我再给你吟首诗,好不好?” 短短一句话就描绘出了一副浪漫的场景。 五儿终于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轻轻点头:“嗯好。” 刚要抬脚出门,忽然又想起一事, 鼓着腮帮子瞪着易飞:“不许再给我吃芥末!再让我吃一口,我咬死你!” “好好好,不吃不吃。” 易飞没口子的答应,连哄带劝的拉着五儿,走出屋外,来到院中。 夜晚的清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柔柔的, 一轮圆月挂在树梢上,散发着皎洁的光辉, 朦胧的月光柔柔的洒下,就像一层银霜铺满了大地。 眼前这一切,既神秘又浪漫, 易飞和五儿俱都心神为之一清,顿觉神清气爽,感到心情舒畅了很多。 “来,折腾了这么久,吃点龙虾压压惊吧。” 易飞记得清楚,饭桌上还有小半只龙虾没吃完,虽然现在凉了,但如果不考虑口感的话,吃一点也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便带着五儿走到院中的饭桌前,刚要坐下, 眼角余光却发现,那原本白色的半只龙虾上面,居然压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易飞马上定睛一看, 蓦然双眼一瞪,一股凉气从脚心直透脑门, 又是一只死老鼠! “嘶……” 五儿在易飞身后,有点小郁闷的嘟囔着:“其实我还能吃一点的,就那死老鼠太坏了,一想起来就倒胃口……” 正要再迈出一步,突然眼前一黑,被易飞一把捂住了眼睛。 “夫君你干什么?我看不见了。” 五儿一怔,奇怪的问道。 易飞两眼盯着饭桌,嘴里心不在焉的:“玩个游戏吧,猜猜我是谁?” “野猪?” “不对,再猜。” 易飞一边应付着五儿,一边开动脑筋急速思索, “这肯定是有人故意干的!我到底得罪了谁?放的位置这么明显,那他也害不了我啊,他到底想干什么?” “咕咕”“咕咕” 正思考间,忽然一阵叫声响起, 易飞抬头一看,只见对面那棵大树上,一只猫头鹰正站在树梢上, 友善而真诚的看着自己。 皎洁的圆月就挂在它的头顶上方,暖暖的银辉洒在猫头鹰的身上, 显得圣洁而又庄严。 易飞一个趔趄,险些以头抢地。 不用说了,两只死老鼠肯定都是这只猫头鹰的杰作, 它这是报恩来了…… 而且还拿出了它认为最美味的食物…… “大灰狼?野山鸡?猫头鹰?” 五儿瞎猜一气,忽觉易飞毫无反应,不禁大感没趣, 抬手一把拨拉开易飞的手,不满的嘟囔:“不玩了不玩了,一点都没意思……” 易飞吓了一跳,生怕被她看到饭桌的死老鼠,赶紧用身子一挡, 抬手一指引开五儿的视线:“五儿你看,这就是好人有好报。” 第29章 咱家跟猫头鹰礼尚往来 “什么意思?” 五儿顺着易飞的手指,抬头往树梢上望去, 皎洁而优雅的圆月真的非常好看, 但下面却又蹲了一只猫头鹰…… 怎么看怎么觉得极其不和谐。 五儿不禁微微皱眉,就要把头转回来。 易飞急忙伸出双手,捧着她的俏脸,轻轻扳回正面, 认真的说道:“五儿你仔细看,这就是刚才你拯救的那只猫头鹰。” 五儿哪里分得出此猫头鹰是不是彼猫头鹰? 只觉得被一只怪模怪样的畜生,瞪大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心里虽不害怕,却也总是膈应得慌。 随口“哦”了一声,就不想再理会。 易飞却不让她转移视线,严肃的:“它来报恩了!” 五儿听得一呆:“一只畜生也懂得报恩?它怎么报?” “床上那只死老鼠,就是它送给你的礼物。” 五儿好悬一个趔趄。 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连连说道:“还是叫它赶紧走吧,这恩不报也罢,就当我从未救过它行不行?” “这是人家的一片真心实意啊,也不好随便辜负人家。” 易飞轻叹一声,凝望着那只猫头鹰, 动情的说道:“对它来说,老鼠就是它的美味晚餐,而一只肥大的硕鼠,更是珍贵无比。它宁肯自己不吃也要送到咱们床头,可见诚意十足…… 而我们有些人,经数千年教化,懂诗书知礼仪,却常常言而无信忘恩负义,这猫头鹰虽不懂事,却比他们更像一个真正的人。” 听了这话,五儿骤然浑身一颤, 看向猫头鹰的目光顿时变了。 情不自禁的向前两步,仰起头认真的看着它。 猫头鹰原本老老实实的蹲在树梢,此时竟被五儿看的有些羞涩, 拘谨的挪动了一小步,显得颇为憨态可掬。 就是这个机会! 趁着五儿和猫头鹰都没注意, 易飞闪电般出手,一把抓起饭桌上的死老鼠尾巴,奋力一掷, 死老鼠无声的越过墙头,飞向墙外的河边。 “呼……” 直到这时,易飞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一场危机终于被化解于无形。 再转头看时,却见五儿仍是痴痴的看着树梢, 嘴里下意识的喃喃自语:“背信弃义,枉自为人,欺上瞒下,畜生不如!满嘴谎言,当诛九族……” 声音微颤,似有些哽咽。 “哎哎,” 易飞吓了一跳, 这个笨媳妇,莫不是被死老鼠给吓魔怔了吧? 赶紧跑过去,抬手放在五儿的额头,试试体温, “外面天凉,小心风寒啊,还是进屋吧?” 五儿扬手拨开他的手:“别挡我,我再看看它……” “嗐!猫头鹰有什么好看的?难道我不帅了?” 易飞苦笑连连。 刚才是不是表演的太过了? 让五儿入戏太深,拔不出来了? 急切间左右一瞥,看到饭桌上那半只龙虾, “它还挺懂礼貌,放下老鼠却没有带走龙虾……” 眼珠一转,登时来了主意。 反正已经不可能再吃了,还不如好人做到底。 易飞双手捧起半只龙虾, 一个助跑,再一个跳跃投球, 龙虾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准确的飞向树梢的猫头鹰。 猫头鹰的视觉和听觉都极其灵敏,嗅觉也不错, 隔着老远的就闻到了鲜美的味道, 当即双眼一亮,翅膀一振,一下飞起来, 准确的叼住了这半只龙虾。 “咕咕”“咕咕” 猫头鹰在半空中围着五儿和易飞转了三圈, 随后双翅一扇,飞向黑夜中的远方, 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安静的享受美食。 五儿呆呆的仰头看着,目中隐泛泪光。 易飞站在她的身后,双手轻抚香肩, 轻轻说道:“它给了咱们礼物,我也给了它龙虾,现在礼尚往来互不相欠了。” “嗯,” 五儿用力点头:“这是一只忠义猫头鹰,以后不要亏待了它。” 易飞顺势搂住她的肩膀。 这次哄都不用哄,五儿就主动往屋里走去。 回到屋内,再次看到那张刚刚经历过死老鼠的床, 五儿忽然觉得,这床也没那么碍眼了,反而心头浮起一丝淡淡的遗憾。 “那个枕头……还能找回来吗?” 咬着嘴唇,低声问道。 死老鼠出现的意义变了,这心境也就变了, 那枕头代表着猫头鹰的友谊,还是具有一定的纪念意义的。 易飞一怔,苦笑道:“扔河里了……” “那……” 五儿低下头,嘟起嘴:“夫君,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嗐,这算啥?么事么事,” 易飞笑呵呵的:“你先上床躺下,小心你的手还有伤,我出去找点草,顺便准备一下明天早餐,马上就回来。” 说完之后,易飞亲眼看着五儿上床躺下,这才轻轻走出门去。 等他准备好了一切,再回到屋里时, 五儿已经安静的睡着了。 她用一只胳膊当枕头,侧着脸,被子也没盖, 长长的睫毛在睡梦中仍在不停的颤动,晶莹的泪珠一滴滴落下, 胳膊上的袖子已经完全湿透。 “唉,可怜的孩子,” 易飞轻轻一叹:“一个人流落在外,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坎坷……” 找块布把草包起来,做成枕头的样子, 轻手轻脚的上前,小心翼翼的抬起五儿的后脑, 放下枕头,再轻柔的把她的身子放平,盖上被子, 也不知是易飞动作太温柔,还是五儿已经习惯了易飞在身边, 全程都没有任何反抗,依旧睡的很浓。 易飞慢慢的在她身边躺下,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射进屋内,照在五儿脸上的时候, 五儿就被惊醒了。 慢慢睁开眼,缓缓坐起身,看看身边仍在熟睡的易飞, 双眼中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 “昨晚他还是没有对我……官府的压力这么大,难道他还要护着我么?” 柔情还没来得及上脸,忽听易飞咂吧咂吧嘴, “好吃,嗯,油焖,清蒸,麻辣,都好吃,嗯嗯,给媳妇留点……” 睡梦中的易飞喃喃说着梦话,嘴里的哈喇子汩汩的,把床单都打湿了。 真是个贪吃鬼!做梦也只知道吃吃吃! 不过最后还知道给媳妇留点,还算有点良心…… 五儿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中也不由得浮起一丝感动。 悄悄起身下床,找块布给易飞擦擦嘴,再擦擦床单, 随后轻手轻脚的走出屋外,准备先打扫一下院子。 “唏律律……” 一阵急骤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飞快的冲来, 一个骑马的汉子勒住缰绳,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急匆匆跑到易飞家门口, 抡起拳头就“嘭嘭嘭”大力敲门。 五儿激动的一下跳起来,把扫帚一扔,扭头就跑回屋里。 “夫君,夫君!快起床啦,安哥回来啦!” 第30章 不是银子的事 五儿还没跑进屋,熟睡中的易飞已“噌”的一下跳了起来, 眼皮都没来得及睁开,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屋门口,险些跟五儿撞个满怀。 易飞这才定定神,伸手扶一把五儿,啥都来不及说, 马上三步两步冲过院子,打开大门。 门外,风尘仆仆的王安正满脸笑意的看着易飞。 看到王安的表情,易飞不禁心中一喜, 赶忙说道:“安哥,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王安微微一笑:“我是一路披星戴月马不停蹄啊,小飞,这次你可要好好感谢我了。” 易飞心中喜悦不胜,赶紧退后一步,请王安进来, 嘴里一叠声的:“安哥辛苦,安哥辛苦,快请进屋坐,五儿,快给安哥倒水。” 五儿急忙答应一声,手忙脚乱的去找碗倒水。 “嗐,不用那么麻烦,我说一声就回家睡觉了,哎哟,可累死我了。” 王安走进院中,在马扎上坐下, 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往小饭桌上一放, 笑呵呵的用手指指:“喏,打开看看吧,真想不到,你小子居然也这么出息了。” 易飞赶紧上前,小心的把布包打开, 顿时,明晃晃的一锭银子出现在眼前。 易飞神色一怔,笑容渐渐敛去,眉头微微皱起。 五儿端来一碗水,放在王安的面前, 顺便也投来淡淡的一瞥,似是并不怎么把这钱放在心上, 不过还是高兴的说道:“夫君,咱们终于有钱了!你不是一直想买锅吗?今天就去买,买仨!” 王安也笑呵呵的说道:“盐场老板一看你的精盐啊,这就当场拍板,马上拿了十两银子!怎么样?开不开心?” 易飞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安哥,这钱,究竟是为何给我?” 王安笑道:“自然是想要买下你的制盐技术了。不过有言在先,你收了银子,传了技术,可就不能再传给别人了。” 说完便笑呵呵的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水, 抬手用袖子擦擦嘴,一脸笑意的看着易飞。 就只等易飞点头收下银子,就算完成了任务,然后就可以回家好好睡个安稳觉了。 不料,易飞脸色渐渐严肃起来,缓缓摇摇头: “安哥,这银子你带回去吧,我不要。” “噗!” 王安好悬没被一口水噎死。 把手中的碗重重一放,沉声说道:“小飞!你要知道,这是老板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肯给你这么丰厚的报酬!这要是换了别人,想都不要想!做人不要太贪心!” “安哥,你恐怕是弄错了,我委托你去说的,可不是传授技术的事,我想要的,也不是这个。” 易飞抬头与王安对视,目光坚定,寸步不让。 “我知道!你就想要那个什么‘独家代理’是吧?” 王安没好气的说道:“我说小飞,你这也太异想天开了,老板压根就不会考虑!这十两银子就是他最大的诚意,你自己看着办吧!” 易飞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缓缓伸出手,缓慢而坚定的, 把那十两银子重新包了起来。 王安看的眼皮直跳,忍不住沉声说道:“小飞!你要考虑清楚!这一两银子就是一千文!十两银子至少能让你一家两三年不愁吃喝,还能交上人头税!” 这话让五儿听得身子一颤,看向易飞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想要劝一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咬着嘴唇,紧张的看着易飞。 易飞动作一点都没有停顿,缓缓把布包推回到王安面前。 “安哥,我想你是误会了,这技术,我是不可能转让的。” “为什么?嫌十两银子太少?” 王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易飞摇摇头:“不是银子的事,技术只能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你这样,叫我回去如何跟老板交代?” 王安重重一拍桌子,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易飞淡淡道:“你就告诉他,技术其实是假的,幸好被你识破了,帮老板挽回了十两银子的损失。” “你!” 王安猛的站起来,指着易飞的手指不住颤抖, “你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狠狠一把抓起桌上的布包, 用力一甩手,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安哥慢走,安哥……” 五儿追着送了出去。 “唉,” 易飞也不起身,闭上眼睛仰面朝天,深深一叹。 “夫君,” 五儿轻轻走回易飞的身后,双手轻搭在易飞的肩上, 小心翼翼的问道:“你那技术很难吗?为什么有钱都不要?” 易飞苦笑着摇摇头:“一点都不难,但是,很珍贵。” “但是,如果换不来钱,再珍贵也没用啊?” “五儿,你猜猜看,” 易飞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那盐场老板若是买下我的技术,他会怎么做?” 五儿不假思索的:“当然是严密封锁起来,绝不让外人染指,说不定还要作为独家秘方传男不传女,代代单传……” 说到这,五儿恍然大悟:“对了!如果这样的话,他只出十两银子真的太少了,真是个黑心老板!” “咦?五儿你居然也有聪明的一面?” 易飞惊奇的回头看看五儿, 五儿做个鬼脸,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所以说,这么吃亏的事我绝不会答应的。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方面,” 易飞缓缓说道:“盐,关系到天下每一个人的生计,绝不能被某一个人控制在手中。我希望,待将来天下太平之时,能把这技术广为传播,让所有人都能吃上廉价的精盐。” 五儿听得骤然双眼一凝,万万没想到,夫君胸中沟壑竟如此深远, 看向易飞的目光顿时变得极为深邃。 忍不住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只好想想办法,找个私盐贩子来合作,先一步步经营起来,再慢慢找机会与官府合作,只是眼下到哪里去找私盐贩子呢?” 易飞声音很低沉,深叹一口气,烦恼的用手捏捏眉心。 五儿听得眉头紧锁, 见易飞如此烦恼,到了嘴边的一句“贩卖私盐是犯法的”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咬着嘴唇看着易飞,心中挣扎了好一会, 终于缓缓说道:“太川县令吴文德的小舅子李万盛,就是本地最大的私盐贩子……” 第31章 小爷要骑马 “嗯?” 易飞一怔,扭过头惊奇的看看五儿,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我……” 五儿眼神闪烁了一下, 支吾着说道:“我流落了很多地方,听到过很多传闻,这件事也是无意中听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哦,原来这样。” 易飞点点头。 古代交通不便,村子里的消息一向非常闭塞, 五儿从外地流落过来,到了太川县才被衙役抓住, 一路上能听到一些传闻也不足为奇, 只不过,消息的真假就难以分辨了。 易飞沉吟道:“那我得找机会进城一趟,先打听一下这个李万盛,看能不能跟他搭上线……” “易飞!” 正在这时,忽听西墙那边的隔壁院中,传来王安的一声叫唤。 虽然自己问心无愧,但在易飞心中,对王安总有些过意不去, 闻言马上回道:“安哥,我在呢,有事吗?” “孙员外那匹马,还在你家门外呢,你去给他送家去!要是跑丢了,我可不管!” 王安没好气的说完这话,就听那边屋门“咣”的一声响, 显然王安没心情跟易飞多说废话,直接回屋去了。 一匹马可是价值不菲,要是稍有差池,被孙吉山找上门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易飞也不敢怠慢,赶紧吩咐五儿一声:“这两天我怎么烧烤你也都看会了吧?龙虾就在木盆里泡着,我已经处理好了,你自己先烤一下,我去去马上就回来。” 五儿一愣,有些心虚的:“他家又不远,我还是等你回来吧,我怕烤不好……” “也行,那你自己休息一会吧,关好门,别出去。” 留下一句叮嘱,易飞急忙跑出大门。 门外河边的大树下,正拴着一匹白色的骏马,正在安静的低头吃草。 这匹马在小沙村算得上明星动物,全村仅此一匹, 几乎每个人都认得它,也是孙吉山家雄厚实力的象征。 “大白。” 易飞叫了一声,走上前抱抱马头,拍拍马背。 大白打个响鼻,算是跟易飞的打了招呼。 “走吧,现在带你回家。” 易飞抓了两把草喂给它,随后解开缰绳,牵着马往孙家走去。 孙家可谓是三代单传, 孙吉山年已五旬,膝下只有一子,名叫孙昆, 孙昆娶有一妻一妾,也只有妻子柳兰生了一个儿子,年方五岁, 而小妾祝紫的肚子一直还没有动静。 孙家的大门并不算太敞亮,是民间土财主普遍采用的如意门样式, 门楣和两侧转角都雕刻着如意纹饰, 两扇门板是鲜艳的朱红色,门槛比较高, 门外两侧分别放着一个抱鼓石。 此时,孙吉山的五岁孙子孙文彦,正骑坐在一个抱鼓石上, 王安的儿子王小虎,也坐在另一个抱鼓石上, 两个小男孩手里都拿着泥巴,正在隔空对战, 两人虽然都已是满身脏乎乎的,却仍是兴致高昂,玩的不亦乐乎。 孙家的管家徐福从大门走出来,一见这种情景,马上就急眼了, “哎哎哎,你个没大没小的兔崽子,给我滚远点!” 徐福一个箭步扑上去,恶狠狠的推了一把, 王小虎从抱鼓石上摔下来,扑倒在地。 徐福还不算完,接着冲过去,对着小虎的屁股又踹了几脚, “你家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家少爷一起玩?以后要是敢再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王小虎站起来怒视着徐福,愤怒的眼睛都红了,使劲攥紧了小拳头。 徐福用一根手指戳着小虎的脑门, 趾高气扬的:“怎么?不服气?连你爹都要拿精盐来求我!你个小兔崽子算哪颗葱?还不给我滚!” 王小虎眼里盈满了泪花,可是面对徐福的威压,也真的不敢反抗,只好慢慢转回身,垂头丧气的往家走去。 徐福看着小虎的背影冷笑一声,随后不再理睬, 转回身对着孙文彦点头哈腰:“小少爷,让小的陪你玩玩?” 孙文彦撅起嘴巴:“你们把我朋友都赶走了,你个老东西有什么好玩的?我要骑马!” 徐福一僵,慌忙堆起笑脸哄劝:“大白被人借走啦,说好了今天就回来,您稍等片刻好不好?咱先玩点别的……” 话未说完,孙文彦忽然嘴巴一扁,这就开始了撒泼打滚。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骑马!我要大白马……” 徐福霎时就傻眼了,登时急的满头大汗, 就像天塌了似的,对着孙文彦又是打拱又是作揖, 拼命的哄劝:“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啊,您小声点啊,老爷还在后院休息呢……”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骑马!” 孙文彦哪会跟他讲理? 扯着喉咙又哭又闹的:“爷爷,爷爷!徐福他欺负我……” “好好好,祖宗诶,求求你别叫了,这不有马吗?” 徐福果断转过身去,弯下腰来,把后背亮给孙文彦, “来来来,骑我吧,现在我就是一匹马。” 孙文彦不哭了,眼珠骨碌碌的看着徐福:“骑你好玩吗?” “好玩!比大白好玩多了。” 徐福转回头,一脸笑嘻嘻的:“我比大白还听话呢,叫我往东绝不往西,快来试试?” “那我骑一下试试。” 孙文彦站在抱鼓石上纵身一跳,一下扑到徐福的背上, 满身的泥巴尽都蹭到了徐福的衣服上, “驾!得儿!给我冲啊……” 易飞牵着马刚刚走进一条巷子,迎面就看到了王小虎, 低着头,一脸的不乐意,脸上还带着泪痕。 易飞不禁一怔,忙问道:“小虎,你怎么了?” 小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易飞,也没心情说话,继续闷头往前走。 易飞忙道:“小虎你快回家吧,你爹爹回来了。” 小虎这才眼睛一亮,撒丫子飞快的往家跑去。 易飞牵着马继续前行,看看只要拐出这条巷子,就到了孙家了, 心中惦记着五儿独自在家,不由得加快了一点脚步。 “噗通!” 忽然一道人影踉踉跄跄的扑过来,一下站立不稳,直接扑倒在易飞的脚下。 易飞险些一脚给他爆了头,不禁吓了一跳,赶紧缩回了脚。 那人背上的小男孩也是一个前扑,直接往易飞的身上摔了过来, 易飞赶紧伸出双手,扶住小男孩,总算没让他摔地上。 定睛一看,却是孙吉山的宝贝孙子,孙文彦,地上趴着的那位,正是孙家管家徐福。 不禁疑惑的问道:“文彦,你在玩什么呢?” 孙文彦冲易飞呲呲牙,做个恐吓的鬼脸, 低头一看徐福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马上狠狠一脚踹了下去,大声骂道:“徐福你个老笨蛋,小爷我骑个马你想摔死我是不是?” 第32章 败家的玩意 “哎哟喂,小祖宗啊,小的腰不行了,您就饶了我吧……” 徐福趴在地上不住哀嚎。 易飞忙道:“文彦,徐管家年纪大了,你就别难为他了,这不,大白就在这吗?我带你骑马好不好?” “我不想骑了!” 孙文彦叉起腰,理直气壮的叫了一声。 “不骑了?那太好了。” 徐福马上又想爬起来,却被孙文彦再次一脚踹倒。 “小少爷,小祖宗!你到底想玩哪样啊?” 徐福都快哭了。 “我想玩……抓老鼠!” 孙文彦眼珠一转,看看易飞, 忽然说道:“你从他胯下钻过去,然后被我抓到,我就饶了你!” 易飞一怔,没想到事情居然还牵连到自己身上, 赶紧说道:“别别别,这样不好……” 话未说完,就见匍匐在地上的徐福抬起头来, 凶狠的瞪了自己一眼,目光像要吃人一样。 易飞马上口风一转:“小少爷想玩?好啊,我陪你玩。” 说着便大大方方的叉开双脚,居高临下的凌驾在徐福的头顶。 孙文彦乐了,大力一脚踹在徐福的屁股上, 喝道:“快点!骑马不中用,钻个洞也不中用?看我不告诉爷爷,打死你个老废物!” 徐福险些背过气去。 这个小少爷可是当之无愧的孙家小祖宗,孙老爷子拿他就像心肝宝贝似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给他, 这要是一个不高兴,跑回去跟爷爷告上一状, 那自己怕是难逃一顿皮肉之苦。 万般无奈之下,徐福只得伏低做小,匍匐在地上,慢慢从易飞的胯下钻了过去。 孙文彦在一边拍着手大声欢叫:“噢噢噢!老鼠钻洞喽……” 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条小巷子的另一头, 王安一脸怒气的牵着王小虎,父子俩正快步拐了进来, 猛然听到前面的声音,父子俩抬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顿时愣在当场。 呆呆的看了一会,父子俩回过神来,一声也不敢吭, 极有默契的同时往后缩脚,悄悄转身退了回去。 徐福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 先给了易飞一个怨毒的眼神,接着又哈着腰苦着脸, 对孙文彦说道:“小少爷,你玩够了吧?你爷爷想你了,小的陪你回家好不好?” “我不,我还要玩!” 孙文彦蛮横的揪住徐福的耳朵。 “文彦!胡闹什么呢?还不过来?”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从孙家大门走出来,对孙文彦皱眉轻斥了一声。 “娘,我来啦,” 孙文彦嘻嘻哈哈的跑过来,一把抱住女子的大腿。 徐福抬头一看,见是家里少奶奶柳兰, 赶紧哈着腰陪笑着说道:“少奶奶,您这是要出门?” 柳兰用兰花指轻戳了一下儿子的脑门,轻嗔一句:“就不知道学点好!跟你爹似的净瞎胡闹!” “娘,我没有胡闹啊,我可乖呢,不信你问徐福。” 孙文彦无辜的眨着眼睛,将皮球踢给了徐福。 徐福急忙赔笑:“是啊是啊,小少爷可懂事了,简直跟他爷爷、他爹一模一样……” “呸!别提那个败家的玩意!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 柳兰似是满心愤懑,狠狠啐了一口:“今天又惦记着要进城,去给那什么花魁庆贺生日,这个家早晚给他败光了!” 这话可就有点重了,把徐福吓了一跳, 赶紧小心翼翼的:“少奶奶,少爷他也是满腹才学……” “才学个屁!” 柳兰哼了一声,把手一摆:“徐福!带着少爷跟我走,回趟娘家散散心去。” 一把拉起孙文彦,头也不回就往外走。 徐福看看家门,为难的踌躇了一下。 转念一想,少奶奶正在气头上,最好还是不要得罪,况且她娘家就在邻村,去一趟也不远,说不定一会少奶奶气消了,很快就能回来了。 迅速判明了形势之后,徐福赶紧动身跟在柳兰身后。 易飞手里还牵着大白,正等着交还给徐福, 见状急忙说道:“哎哎,徐管家,这马……” 徐福一脸嫌弃的看一眼易飞,不耐的摆摆手:“你自己送进去吧,把马拴到马厩就行了,记住,不许到后院去!” 说完这话,马上一溜小碎步追上柳兰。 易飞无奈,抬头看看孙家朱红大门。 虽说大家都是同村,彼此都很熟悉,但能被允许进入孙家的村民,可以说真的没有几个。 易飞就从来没有进去过。 这时没有办法,也只得牵着马,抬高脚,迈过高门槛,走入了孙家院中。 这是本村唯一的五进大院,唯一的青瓦大房,处处都体现着尊贵与气派。 易飞也不知马厩在哪,只好在院中四下打量一下,正好看到一个小丫环端着盆子低着头走过, 赶紧上前问道:“请问小姐姐,马厩在哪?” 那丫环年约十五六岁,模样还算清秀,被易飞一声“小姐姐”给叫的眉开眼笑的, 抿着嘴轻笑道:“叫我翠红就好了,你是?” 易飞忙道:“是徐管家叫我把马送到马厩。” “那你一直往里走,过两个院子,到西边墙边就是了。” 翠红耐心的指点了一下。 “多谢小姐姐。” 易飞微笑点点头,牵马走了过去。 “嘴真甜……” 看着易飞的背影,翠红眨眨眼,抿嘴嫣然。 易飞记性不错,沿着翠红的指点,很顺利就找到了马厩的位置。 不过,易飞并没有马上过去,因为正有一位华服公子在那里徘徊。 正是刚才柳兰口中的败家玩意,孙家第二代,孙昆。 “美人如玉,我心缠绵……不好,不好,” 孙昆紧皱着眉头,时而仰天,时而俯地,不住的长吁短叹。 “绮梦如明月,永远在我心……那个,那个……” 憋了半天没有下文,一副严重便秘的样子。 易飞听的菊部都阵痛了,实在忍无可忍, 忍不住出声吟道:“云想衣裳花相容!” “咦?” 孙昆一怔,猛然回首,双眼瞪的溜圆,呆呆的瞪着易飞,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急急冲到易飞面前,紧紧抓住易飞的手, 一叠声的嚷嚷:“好诗,好诗!真是绝妙好诗!快快,下一句是什么?” 第33章 免费三陪 “孙大少,你不是满腹才学吗?怎么连一首简单的诗都做不出来?” 易飞似笑非笑的看着孙昆。 这样一位才华视他如粪土、文墨与他不共戴天的选手, 居然还在吟诗? 要不是出于礼貌,易飞早就呸他一脸了。 “我们读书人的事,你懂个屁!” 孙昆一脸傲娇的:“要想作诗,环境、气氛、心情、灵感,缺一不可,你看看这……” 用手指指马厩,再指指易飞:“空气如此污浊,环境如此恶劣,哪来的心情,哪来的灵感?” “最重要的是有佳人作伴,对不对?” “对!我今日就要与佳人约会……咦,大白终于回来了?” 孙昆这才看见易飞牵着高大的白马, 火烧屁股似的冲过去,一把从易飞手中抢过缰绳,一脚踩到马镫上,这就要翻身上马。 不过,孙昆的一条腿还横在半空,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 回头看看易飞,眼珠转了转,又从马镫上跳了下来。 看看易飞,搓搓手,讪讪的问道:“呃,那个,你刚才从哪听到的那句诗?后面还有没有?” “当然有啊,完整的四句都有。” 易飞扯扯嘴角。 孙昆双眼期盼的看着易飞, 易飞若无其事的与他对视。 孙昆:“……” 易飞:“……” 孙昆急了:“怎么哑巴了?你倒是念出来啊?” 听了这话,易飞的反骨又发作了, 索性口都懒得开了,直接装哑巴。 只伸出三指,做个数钱的手势, 再竖起一根食指,直接贴到孙昆的眼皮底下鼻梁上方, 险些把他弄成斗鸡眼。 孙昆也不傻,当下秒懂:“要一文钱才肯说是吧?靠!穷鬼就是事多。” 不屑的冷嗤一声,很痛快的取出一个铜板,就要扔给易飞。 易飞一缩手,铜板直接掉落地上。 孙昆皱眉瞪眼,就要喝问, 却见易飞再次坚定的晃晃食指,用口型无声的说出几个字:“一两银子!” “我艹!你有病啊?” 孙昆直接暴跳起来:“不知从哪偷来的破诗,竟然还敢舔着脸要钱?还要一两银子?你当我是傻子啊?” 易飞用力点点头,眼中露出赞赏之意, 表示完全认同孙昆对他自己的评价。 孙昆怒视着易飞,但不一会便败下阵来, 嘴里反复念叨了几遍“云想衣裳花相容”, 只觉这一句委实惊为天人, 若是用在今日的花魁诗会上,毫无疑问定能大放异彩。 一时弄得心痒难搔,抓耳挠腮, 最后重重一咬牙一跺脚, “罢了!大局为重,就让你小子赚点蝇头小利,又有何妨?” 果断取出一两银子,抛给易飞。 易飞笑纳。 这么明显的人傻钱多,若不趁机狠狠宰一把,怎么对得起天地良心? 微微一笑,慢慢张开嘴, 朗声吟出七个字:“春风拂槛露华浓!” “云想衣裳花相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妙,妙啊,妙不可言!” 孙昆掉头苦吟,只觉满口余香。 再转头看向易飞之时,却见他居然又闭上了嘴巴。 “下一句呢?你收钱了别想赖账!” 孙昆跳脚大叫。 易飞这次伸出两根手指,搭成一个十字。 孙昆一个趔趄,好悬没一口气噎死。 “十两?你咋不去抢啊?你他妈穷疯了是不是?” 孙昆气急败坏,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易飞的脸上。 易飞抬起袖子擦擦脸,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哎哎,回来,我特么叫你回来!” 孙昆跳着脚急叫。 易飞听若未闻,头也不回, 只要再走几步,就要走出这道院子了。 孙昆看看天色,太阳已然高照,时间委实不早了, 而从小沙村到太川县城还有五十里山路。 无奈之下,只得急跑几步拦住易飞, 取出十两银子拿在手中,却不交给易飞, 咬牙切齿的说道:“后面两句全都给我说出来!不许再耍花样!” 呵呵,这次总算有点开窍了? 易飞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些细节,一把就将银子抢过来,先落袋为安。 孙昆看的眼皮乱跳,一阵肉疼。 那可是十两银子啊! 虽然还不足以见到绮梦姑娘一面,但在醉美坊混个通宵已经够了, 现在却白白给这个穷小子得了去…… “做人言而有信,孙公子你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 易飞心满意足了,笑吟吟的吟出两句:“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说完之后,也就不再浪费时间了, 优雅的点个头:“钱货两讫,合作愉快。” 转身就往外走。 孙昆闭上眼睛,把这四句诗连起来细细咀嚼一番, 只觉诗香缭绕,才气纵横,仿佛自己整个身心俱都得到了升华了似的。 “此诗只应天上有啊……我这一去,绮梦手到擒来……” 孙昆激颤不已,眼前仿佛看到醉美坊的顶级花魁绮梦姑娘,那一双水汪汪的妙目满眼崇拜的看着自己,柔若无骨的娇躯毫不犹豫的扑进自己的怀抱…… 再睁眼时,却见易飞已经走出了这道院门,正快步往大门那边走去。 “哎哎,等一下!” 孙昆心中一急,急忙一溜小跑追上易飞, 易飞奇怪的看着他:“孙公子还有事?” 孙昆气喘吁吁的:“我,我问你,这诗从哪抄来的?还有多少?” “如果我说,都是我自己做的,你信不信?不信拉倒!总之要多少有多少。” “那,那我……” 孙昆有点左右为难。 今日是绮梦姑娘的生日诗会,太川县城内几乎所有的青年才子都会参与, 自己仅凭一首诗能不能独占鳌头,委实有点拿不准。 但若要现在再买一首,又恐过于浪费。 思来想去,忽然眼睛一亮, 匆匆说道:“你今天有空吧?陪我去一趟县城可好?” 心中已打定了主意,如果到时用得上,就现场向易飞再买一首, 如果只用一首诗就能摘得桂冠,那就让易飞一边凉快去。 易飞一听,也是正中下怀, 喜得十一两银子,正在考虑着要进城大肆采购一番, 这不,刚打瞌睡,这位孙公子就递来了枕头,真是比亲生的还要贴心。 易飞面上不动声色:“行是行,只是这陪同费……” “还陪什么费啊?” 孙昆算是彻底破防了:“我让你跟着我,陪吃陪喝陪玩,你特么就偷着乐吧!还好意思要钱?” “好吧,既然是三陪,那就免费吧。” 易飞很大度的做出了让步。 第34章 你敢诽谤我夫君? “夫君你要去哪啊?又要进城逛青楼是不是?” 易飞和孙昆刚要出门,就见从后院那边跑来一个年方二八的少妇, 一脸委屈的看着孙昆:“今天夫人回娘家去了,夫君你在家陪陪奴家好不好?” 易飞转头一看,只见此女长得颇为清秀,身材苗条,眉眼间布满了幽怨之色, 正是孙昆的小妾,祝紫。 孙昆脸色一沉:“你在家好生歇着吧,我进城有点事。” 祝紫怯怯的说道:“夫君你又要逛青楼是不是?可奴家进门一年多了还没怀上呢,你多陪陪奴家……” 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易飞懂得分寸,不动声色的退开两步。 “去去去,哪天不陪你啊?等晚上再说。” 孙昆不耐烦的摆摆手,接着一把拉住易飞, “时间不早了,咱们快走。” 翻身骑上马背,伸手把易飞拉上来,让他坐在身后, 两人共乘一骑,孙昆一甩马鞭,大白飞快的跑了出去。 “夫君你可要早点回家啊,奴家等你……” 祝紫不甘心的追了几步,目送两人一马跑出大门,忽然一拐,往易飞家方向跑去。 祝紫猛地一怔,秀眉紧锁:“夫君什么时候又多了这种癖好?输给花魁我也就认了,输给一个男人我可忍不了!不行,我得去看看!” 想到这里,马上迈步出门,紧随而去。 按照易飞的要求,大白再次停在易飞家门口。 易飞翻身下马,对孙昆说道:“稍等片刻,我跟娘子说一声就走。” 孙昆也不下马,只是连连催促:“快点快点,说一句话就够了。别这么婆婆妈妈的,谁出门还需要向婆娘禀告的?” 五儿正百无聊赖的坐在马扎上,双手托着香腮,怔怔的看着树梢。 易飞快步走进来,微笑着叫了一声:“五儿,” 五儿抬头一看,马上欢呼一声,跳起来跑到易飞跟前,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我都无聊死了。” 易飞微笑道:“饿了吧?我先帮你烧烤……” 眼角一瞥,忽然一怔,发现木盆中泡好的龙虾居然不见了, 五儿快嘴:“我自己烤完了也吃完了,垃圾都打扫干净了,夫君你再去捉一只吧,我帮你烤。” “这么快?” 易飞不禁一呆:“那么大一只,你自己一个人吃得下?” “好吃我就多吃一点咯……” 五儿不自然的扭一扭身子,眼角有意无意的瞥一下树梢。 易飞急着要走,也没工夫多问, 反正池塘里多的是,五儿多吃一点又算的了什么呢? 赶紧换回正题,对五儿微笑说道:“五儿,你看这是什么?” 手一翻,十一两银子出现在五儿面前。 五儿惊奇的:“夫君你怎么变出来的?难道你反悔了?又去找安哥……” “没有没有,这可是我凭自己本事挣的。” 易飞笑呵呵的:“现在有钱了,那我就要进城买点东西,你在家乖乖等着,等我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五儿一怔,急忙叫道:“你要进城?什么时候回来啊?” “最晚天黑之前就回来了,” 易飞微笑道:“你刚吃了一只大龙虾,正好一天也不饿了,就乖乖在家等着吧。” 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身出门而去。 作为易飞唯一的身边人,五儿自然懂得自家夫君对于一口铁锅是多么的渴望, 还有那种令人无法理解的对葱姜蒜醋的执念, 当下也不阻拦,就默默的送出几步, 接着就听大门外响起一阵急骤的马蹄声,迅速向远方飞奔而去。 “唉……” 五儿一下变得垂头丧气,抬头看看那棵大树的树梢, 苦恼的喃喃道:“你别送死老鼠了行不行?我家真的不吃啊……幸好我把龙虾扔了,要不然我夫君可饶不了你……” “家里有人吗?” 大门外,有个女子的声音轻轻响起。 “没人。” “哦,那我进来了。” 听到脚步声走进自家大门,五儿莫名的心中一紧,一颗心条件反射似的提了起来。 祝紫轻轻走进来,与五儿对面站立。 两女谨慎的互相打量一番, 某种独属于女人的好胜心,于不经意中从眼神透露了出来。 祝紫身穿漂亮的绸缎衣裙,而五儿却依旧是一身破衣烂衫, 两女站在一起,非常明显的看出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 五儿疑惑的:“请问你是?” “我是孙公子家的,你……想必就是前天官府送来的媳妇?” 祝紫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语调不由得提高了一些。 “对,既是邻居,那就请坐吧,有事吗?” 五儿心情一松,某种雍容气度很自然的散发开来, 用优雅的姿态款款坐在马扎上。 一瞬间,祝紫似乎有些恍惚, 只觉眼前明明只不过是一个贫家女子,却似带有某种高不可攀的气质, 自己明明无论吃穿用度都比她高出好几个档次,但却从心底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讨厌,非常非常讨厌。 “我……” 祝紫坐不下去了,索性就以站姿面对坐着的五儿, 努力平复一下心情,淡淡说道: “知道你夫君去哪了吗?” “他说要进城一趟,至于要干什么,那是男人的事。” 五儿不卑不亢的应了一句。 “我要劝你一句,管好你家男人!他竟然带我家夫君去青楼!” 祝紫拉下脸来,语气不善。 “就这?切,我还当什么大事,” 五儿嘴角抹过一丝冷笑:“男人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做为女人,为他守好家就够了,可不要做那种到处乱嚼舌根的长舌妇。” 祝紫脸上阵青阵白,忍不住嘶声叫道:“他收了我家十两银子!又一起去了青楼!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还不好好管住他?” “哦?你没本事留住自家男人,就只会造谣诽谤我家夫君?” 五儿慢条斯理的:“你知不知道,按照大周律法,对妖言惑众、造谣诽谤者要处以杖刑四十,情节严重者还要坐牢三年?” 说到最后,突然凤眼凛然生威,双目炯炯逼视祝紫。 祝紫心中一慌,双脚一软,情不自禁尖叫一声,转身落荒而逃。 第35章 收费展览 经过半个时辰的纵马奔驰,易飞和孙昆终于来到了太川县的城下, 孙昆勒住白马,放缓速度,慢慢穿过城门。 城墙已有些风化,城门破旧不堪,可见已有多年未曾修缮过了, 守门的两个老兵懒懒的坐在阴凉处,任凭百姓随意进进出出,看都不看一眼。 这是易飞第一次进入县城,不由得好奇的四下张望。 城里的民居布局更规范一些,院子也小了一些,其实与城外的村庄并没有多少不同。 只有一条大街比较繁华,名叫太川大街,从南门直通北门,贯穿全城。 大白驮着两人,就在太川大街上缓缓往北而行。 大街两侧,依次排列着许多门店作坊,比如茶叶店、布店、糟坊、瓷器店、铁匠铺等等, 还有一些当街摆摊的,卖一些自己挖的野菜、手工小玩具、二手家用品等等。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挑担货郎,装着一些针头线脑、麦芽糖、家用小物什、药糖、以及各种各样的杂货,边走边吆喝。 再往前行,就见几栋高楼拔地而起,在大片低矮的民居中显得分外突兀, 海乐赌坊、金川酒楼、安丰钱庄、醉美坊、万盛当铺……等等十几座地标性建筑,共同组成了太川县的核心商业圈。 来到了这里,目的地也就到了。 大白在醉美坊门口停下,孙昆和易飞翻身下马。 守在门口的小厮急忙迎接上来,点头哈腰的笑道:“小的伺候两位公子,两位公子里面请。” 孙昆正眼也不看他,直接把缰绳递过去,另又抛出两枚铜板, 淡然吩咐一声:“给我把马拴好了,用上等草料好生喂一下。” “是是是,公子请放心。” 小厮眉开眼笑的接过铜板和缰绳,牵着马向后院走去。 孙昆斜眼乜了一下易飞:“走,跟我进去吧,今日叫你也开开眼。” 易飞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我是三陪,你玩什么我就玩什么。” 两人并肩踏入醉美坊。 首先入眼的,是一座宽敞的大厅,彩灯玉花,光影缤纷,一座圆形平台耸立在大厅中间,周围摆着数十张圆桌,每桌都坐着几位衣冠楚楚的客人,由一到两位浓妆艳抹的妙龄女子作陪。 看上去,与前世的夜总会颇有相似之处。 “什么花魁?她那个比难道还能开出牡丹花来不成?看看都要钱?大街上哪不能看?老子不稀罕!” 蓦然一声大吼,一个长相貌似豹子头的高大壮汉怒气冲冲的走出来, 易飞孙昆急忙侧身让过, 壮汉把两人冷眼一扫,鼻中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两人正莫名其妙,忽听一个极尽风骚的笑声响起, “哎哟,两位公子大驾光临,奴家有失远迎,” 一个浓妆艳抹的妖冶女子,花枝招展的走过来, 用放浪的目光把两人略一打量,媚笑一声:“看两位公子如此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奴家斗胆猜一猜,定是来参加绮梦姑娘生日诗会的,对不对?” 孙昆哈哈一笑“红姑好眼力,不知绮梦姑娘现在哪里?可否请出来一见?” “哎哟,这位公子,我家绮梦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 红姑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现在已有几十位公子都在三楼排队等着呢,再有片刻绮梦就会出来相见了。” “哎哟,那赶紧的,我们也上三楼。” 孙昆一听就急了,一拉易飞,拔腿就要往楼梯跑去。 “哎哎,公子稍待,” 红姑一把拉住孙昆:“想去三楼,还请先付十两银子,你们两位一共二十两银子。” 一只玉手直接伸到孙昆的鼻子底下。 孙昆瞪圆了眼:“啥时候上个楼也这么贵了?” “今时不同往日,” 红姑翻翻白眼:“若是没点实力,奴家劝公子就不必去见绮梦了,还是早点请回吧。” 易飞听了不禁心中暗笑。 这不就是收费展览吗? 还是刚才那位豹子头仁兄说得对,想看美女哪都能看,那花魁就算真能开出牡丹花也不值那个价, 纯粹就是明晃晃的“人傻钱多者请进”罢了。 “我见!” 孙昆一咬牙,咧着嘴取出十两银子,拍在红姑的手心。 红姑手上托着银子,却不收回,而是用目光斜斜看了一下易飞。 易飞用旁光斜斜看了一下孙昆。 孙昆一僵。 蓦然把手一摆,果断说道:“这是我的随从,他不用上去,我一个人上楼就行了。” 红姑这才把手收回,再也不看易飞一眼。 易飞微微一笑:“那我走?” 正好我对那花魁没有丝毫兴趣,又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顺路进了城也就够了,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孙昆悄悄一拉易飞,两人走开几步, 压低声音说道:“你哪都别去!就在这等着,如果我有事就下来找你,千万别乱跑知道不知道?” “唔唔,你上去吧。” 易飞含糊的应了一声。 孙昆这才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又转回头来, 不放心的再次叮嘱:“记住啊,千万要等我。” 易飞翻翻白眼。 待孙昆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上,易飞片刻也不耽误, 马上抬脚走出了醉美坊。 站在繁华的大街上,摸摸怀里的全部财产十一两银子, 易飞稍微思忖了一下。 这次携巨款进城,有一件大事一件急事,必须尽快办理。 要去打探一下李万盛的情况,若是跟五儿所说的一致,那就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跟他搭上线, 要尽可能多采购一些调味品,还有铁锅, 只要是这个县城内有的,那就尽量买的齐全一些, 以后争取天天换着花样吃, 免得整天烧烤螃蟹龙虾的,吃的味蕾都快退化了。 想到这里,易飞伸手拦住一位行路的中年人,略一拱手含笑问道: “这位大叔,劳驾打听一下,这城里有没有一位叫李万盛的?不知他家在哪里?” 那中年人愣了一下,惊奇的上下看看易飞:“年轻人,你不是本地人吧?” “我是城外小沙村的,这还是第一次进城,没啥见识,您老多担待。” 易飞客客气气的。 中年人面色顿时变得和蔼,点头微笑道:“一个乡下人有这等礼数,也算难得了,李老爷在城里可是人尽皆知的大人物,你从这往东,拐过两条巷子一直走到头,最大的那座宅子就是了。” 随后又补充一句:“记住,到了那里说话客气点,千万别给自己惹麻烦。” “谢谢大叔,大叔您真好。” 易飞再次拱手一礼,随后沿着指引快步走去。 第36章 你们也太黑心了 “李府”两个巨大的金字高高挂在大门上, 门前是一片青石铺成的小广场,一个闲杂人等也没有, 两座高大威武的石狮矗立在广场两侧,各有数名家丁笔直的站在旁边,他们后面则是十几层登门台阶, 台阶上,高大的楠木门扇紧紧关闭着,只有东侧一道小门开着, 四个护院模样的壮汉守在门口。 易飞走过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在他的身上。 “站住!什么人胆敢乱闯?” 两个家丁趾高气扬的上前,厉喝一声拦住易飞。 易飞忍着气,浮起一丝微笑:“两位大哥,我想拜见一下李万盛李老爷,不知……” “呸!哪里来的野小子?李老爷的名讳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一声不屑的冷嗤打断易飞的话。 易飞保持笑容,继续问道:“请问,李老爷是做什么生意的?” “绸缎、珠宝……你个野小子也配打听这个?没事滚远点。” 两个家丁乜着眼把易飞上下打量一下,见他一身破旧短衫,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易飞笑容收敛,克制着怒气,淡淡说道:“我来自城外小沙村,有点生意想跟李老爷……” “滚!一个土包子也也配见李老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家丁听都不愿听一句,赶苍蝇似的向易飞挥挥手。 易飞自然不愿就此离去,也知道这时候需要做点什么, 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花点小钱能办大事, 这个道理还是懂得的。 于是探手入怀,打算忍痛搞一点人情世故。 但,手却僵在怀里,拿不出来了。 忘了换零钱…… 身上总共就只带着两锭银子,一个十两,一个一两。 用一两银子贿赂家丁? 就算我疯了,那他也得配啊…… 就在这时,两个家丁的身后有人问道:“李三李四,那边什么事?” 李三回头笑道:“一个乡下的野小子,想要跟李老爷谈生意。” “哈哈哈……” 所有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就像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 一时大门前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易飞再不开口,掉头就走。 身后传来一阵讥讽:“真是个神经病,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看起来,直接正面去找李万盛是行不通的, 也只能慢慢再找机会了。 易飞也不气馁,一边思索着,一边快步返回太川大街。 见不到李万盛不要紧,该买的东西绝对不能落下。 易飞径直来到了翁家糟坊,首先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 这家糟坊是外店里坊的形式,面街方向卖油,四个硕大的油桶摆在当街最显眼的位置。 两侧是柜台,将店堂团团围住,柜台面上作一活络板以供进出。 油桶内分别放着生油、酱油、醋、香油。 旁置大大小小各种提吊:一斤的、半斤的,一两的,半两的,以供按顾客所需数量来打油。 生油就是动物脂肪做的,尚未加热过的油,是最早用来烹饪的食用油, 而酱油和醋在蓝星也有几千年历史了,在这里大量出现也毫不稀奇, 最令易飞欣喜的,是看到了香油,不仅那股浓郁的香味让他勾起了馋虫,更是由此联想到了麻汁。 都是用芝麻磨出来的,有香油必有麻汁,两者不分彼此。 而只要有了麻汁,许多凉拌菜也就呼之欲出了,再加上芥末,想想就令人激动。 “客官来啦,想买点什么?” 店伙计许行走过来,殷勤的问道。 易飞指指香油:“这香油怎么卖?” 许行一怔,接着笑道:“客官弄错了吧?这是芝麻油,三十文一斤。” “没错,我那边就叫香油,” 易飞不接受纠正,坚持这个叫法, 继续问道:“那你们有麻汁吗?多少钱?” 许行一愣:“什么是麻汁?” “就是芝麻酱!” “有有有,也是三十文一斤。” “怎么都这么贵啊?” “对啊,做起来很麻烦的,一般人都吃不起的,所以我们也很少卖。” “那就先各来一斤吧。” 易飞点点头,也不打算还价。 许行一怔:“各来一斤?六十文?” 看向易飞的眼神明显变得谦恭起来。 “对,你没听错。” 易飞接着又指指醋桶和酱油桶,问道:“醋和酱油怎么卖?” 许行不敢怠慢,急忙回答:“都是十文钱一斤,有买两钱的,有买一两的……” “我都要二斤,” 易飞果断说道:“那个生油多少钱?二十文一斤?先来五斤!” 生油的用途太多了,煎炒油炸都需要,因此得多买一点。 “嘶……” 许行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没见过大客户,只是没见过这种啥都缺的大客户, 别人都是几钱几钱的买,最多一次买一两, 这位倒好,啥都要,啥都论斤买。 不由得小心的问道:“敢问客官,您可是新开的那家大明酒楼的老板?” 易飞眨眨眼,用手在自己身上一比划,失笑道:“你好好看看我,像是一个老板的样子吗?” “呃……您的气质挺像的……” 许行挠着头尬笑。 易飞继续问道:“对了,你们这里应该有盐吧?” “有有有,我们这是官府许可的正当经营,” 许行赶紧连连点头:“粗盐六文钱一斤,精盐六十文一斤,客官您要几斤?” 易飞一听,不禁皱起了眉头。 在王安那里早就打听好了,从盐场出来的盐,粗盐三文钱一斤,精盐三十文一斤, 想不到在这里零卖的时候,竟然直接翻了一倍的价格。 自古盐铁都是暴利啊,到哪都一样。 许行看易飞脸色不对,小心的问道:“客官可是有什么问题?” 易飞摇摇头:“这么贵?你们也太黑心了吧?” “不是,天地良心啊,” 许行一听就急了,赶紧说道:“这盐都是从官府分过来的,进货价粗盐就五文钱一斤了,小店真的没什么利润……” “那如果你们从李万盛那里进货呢?”. 易飞忽然插上一句。 第37章 采购清单 “什么李老爷?他卖盐吗?我怎么不知道?” 许行慌了一下,急忙矢口否认:“客官千万不要乱说啊,小店是正规经营,卖的是官盐。” 易飞笑笑,也不在这个话题过多纠缠。 转而问道:“既然是糟坊,那么想必也卖酒了?” “那是自然,” 许行一听就来了精神,自豪的说道:“小店就是正宗的酒坊,客官请随我来。” 说着就带易飞来到相邻的另一间门面。 原来这家糟坊是同时开着两间门面,中间有个过道相通。 易飞略略一扫,只见这边摆放着十几个酒瓮,都用木盖盖着。 通过溢出的味道,易飞可以判断出都是黄酒。 于是问道:“怎么卖?” “五十文一斗。” “给我装一斗。” “好嘞,客官稍待。” 许行喜笑颜开。 最近天下动荡,百姓贫苦,酒和油都不是生活必需品,百姓手里没钱,买的越来越少了, 糟坊经营惨淡,生意每况愈下。 想不到突然来了这么一位大客户,一人就做成了平日里五六天的生意。 许行心情很不错,特意拿出一个上好的酒坛,殷勤的帮易飞装好了酒, 一脸笑嘻嘻的问道:“客官,还要点什么?” 易飞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这店里的东西,我不是全都买了一遍了?” 许行干笑:“还有盐……” “盐就不买你的了,” 易飞摇摇头:“给我结账吧。” “好嘞,客官您一共花费了二百五。” 许行瞬间就算好了,马上报出一个数字。 靠!莫非我在这也成了人傻钱多? 易飞顿时就不满了:“再多给我来一升黄酒!” 一斗五十文,一升也就五文钱,这样就可以结个二百五十五的帐了。 “好嘞客官。” 许行麻利的给易飞添了一升黄酒。 易飞这才心满意足,取出一两银子递过去。 许行哈着腰接过来,快步跑到柜台那边。 不一会就一溜小碎步跑回来,恭敬的把一串铜钱交给易飞, “客官您拿好,这是找您的七百五十文。” 易飞险些背过气去。 “我不是花了二百五十五文吗?你们找错了吧?” “没错,我们掌柜的说了,您量大从优,这一升酒就当送的。” 许行一脸灿烂。 易飞直接从那一串铜钱中取出五文,塞给许行, 许行大喜:“多谢客官赏赐。” “可不是白赏,我有事问你。” “客官随便问,小的知无不言。” 生意已经做成了,双方也有了初步的熟悉,想打听的也该问一问了。 易飞压低声音:“你们卖盐为什么不从李万盛那里进货?” 这是一种话术。 易飞没有问“李万盛是不是卖私盐”,而是直接问“为什么不进他的货”, 这就从心理上表达出一种确定,暗示自己是知道李万盛底细的。 许行一怔,有些犹豫不敢说。 易飞怫然不悦:“以后我每个月都会从你这进货,每次只多不少!这盐我没什么兴趣,只是一时好奇罢了,难道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见易飞脸色有些难看,许行也不敢得罪这位贵客, 赶紧说道:“客官见谅,这倒没什么秘密,只不过有吴县令的官威在,没人敢说而已。” 易飞点点头:“你放心,我绝不外传。” 许行四下看看,凑近易飞耳边,压低声音:“这李万盛就是本地最大的私盐贩子!只是吴县令要维护他的政绩,保证本县官盐的销路,就让李万盛把私盐全都卖往外地了。” 易飞目光一凝:“他在外地也有渠道?手伸的够远啊。” “谁说不是呢?整个云东郡到处都有他的销路,所有下面的县里面,就属太川县的官盐卖的最好了。” “呵呵,想必这吴文德在上司眼里,就是一位经营能手吧?” 易飞冷笑一声。 “客官慎言,小的可啥都没说。” 许行吓得连连摆手。 “行了,不关你事。” 易飞再次打赏五文钱。 想不到五儿捕风捉影听来的情报,居然是完全正确的, 现在已是确定无疑。 许行简直要感激涕零了,从来没有哪位客官出手如此大方, 一次打赏都快要赶上一个月的工资了。 一个劲的道谢不迭,就差喊易飞亲爹了。 “客官您带的马车在哪?小的给您搬上车。” 除了自告奋勇卖卖力气,一时也找不出其他表达心情的方式了。 易飞想了想。 这么多东西,再想用孙昆的大白带回村去的话,显然是不可能的, 何况这才区区一点点,自己的采购清单还长着呢。 于是易飞吩咐道:“你去外面看看,帮我雇一辆马车过来吧。” “好嘞,客官稍待。” 许行二话不说,马上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就又匆匆跑了回来, 一脸喜色的叫道:“客官鸿福啊,小的刚出门就看到一辆马车,来来来,” 转身冲身后招招手。 马车夫从许行后面闪出来,向易飞一抱拳。 两人一对视,不由得俱是一怔。 这个马车夫高大魁梧,豹头环眼,正是刚才在醉美坊大骂出门的那位。 易飞失笑:“你一个马车夫,也有兴趣去玩花魁?” 那大汉笑道:“整天听人说花魁怎么怎么好,俺就想去看一眼,没想到看看也要钱,我呸!漂亮女人多的是,花魁不也是那个逼样?老子坐大街上看免费的多自在?” 易飞一挑大拇指:“老兄这话说的有理!实在不行,晚上熄了灯搂着婆娘,就当是花魁来用也就是了,没啥两样。”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客官如此投缘,俺铁富城就交你个朋友了,这趟送货就不要钱了。” 大汉豪气的笑道。 “那怎么成,小沙村五十多里路呢,再说我还要买点别的,” 易飞笑着摆摆手:“还是公道一点,五文钱如何?” “成!客官怎么说都好。” 铁富城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 于是易飞笑吟吟的在一边看着,铁胡子和许行一起用力, 手脚麻利的把易飞的香油麻汁、生油、酱醋、黄酒,全都搬上了马车。 “全都装好了,接下来客官还要去哪?” 铁富城问道。 易飞沉吟着说道:“我还要买点葱姜蒜等调味品,买点米和面,买几口铁锅……” 铁富城点头道:“这些我都知道地方,调味品去菜市口,要是碰到货郎也有,米和面就去粮铺,买锅就去冶坊。” 易飞随口问道:“这冶坊就是铁匠铺吧?他们能不能打造弓箭?” 铁富城脸上的笑容猛的一僵,骤然凶光大放。 第38章 换着花样吃 “老铁,你怎么了?” 险些被铁富城吓一跳,易飞不由得奇怪的问道。 “我只是听说,弓箭刀枪这些武器都是官府管制的,恐怕冶坊不会卖给你,不知客官要用来做什么?” 铁富城惊疑不定的看着易飞。 易飞淡然一笑:“官府管制的是平民,猎户总不在此列吧?” “客官是猎户?” “我有个朋友,不过这跟你没关系,咱们快走吧。” 易飞不想多说,径直坐上马车。 铁富城也跟着上来,一抖缰绳,马鞭轻挥,马车在大街上缓缓前行。 首先来到了粮铺。 掌柜的刘成亲自将易飞迎进了店内。 易飞随意的扫视一圈,只见这家粮铺内的品种倒是不少, 小米、黄米、稻米、小麦、大麦、大豆、黄豆、山芋等等, 可谓琳琅满目。 不过,易飞暂时对这些还不太感兴趣, 于是直奔主题:“有没有白米?” 白米就是去了壳的稻米,俗称大米,乃是百姓日常生活中最多食用的主粮。 “有有有,” 刘成一叠声的:“稻米五文钱一升,白米十五文一升。” 易飞点头道:“那好,我要一斗白米。” “好嘞。” 刘成一喜,马上吩咐手下伙计去安排。 易飞再问:“有没有小麦面粉?” 特意强调了“小麦”二字。 刘成稍微一怔:“客官要的是,那种白面?” 易飞道:“对啊,没有吗?” “有有有,只是买的人太少,放在最里面了。” 刘成慌忙笑道:“只是需要五十文一升,不知客官要多少?” 易飞一怔:“这么贵?” 白米十五文一升,白面就要五十文一升,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刘成苦笑道:“客官有所不知,这小麦本就种的不多,磨成面粉又太过麻烦,故而……” “好的,知道了。” 易飞点点头:“也给我来一斗吧。” “好好,客官请稍等。” 刘成顿时大喜,正愁积压了不少面粉卖不出去呢,这就来了一位大客户, 一看手下伙计还在忙着,刘成等不及了,索性亲自动手,跑到店铺最里面,搬开上面的几个方斗,露出面粉,接着用力拖出来。 易飞也跟着走过来,打眼一扫,顿时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跳起来, 指着面粉旁边的一个方斗,急问道:“你这里居然有玉米?” 穿越过来之后,易飞融合了前身的记忆,知道这个社会跟蓝星的秦汉时代差不多, 总以为绝对不会出现玉米的,心中不免有些缺憾。 但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活生生的看到了整整一斗! 刘成一怔,顺着易飞手指看去,不禁苦笑一声:“客官管它叫玉米么?我们都叫它棒子。” 易飞急忙说道:“叫什么不要紧,你先告诉我,这东西哪来的?种了多少亩?” 刘成见他这幅样子,不禁有些不解, 茫然道:“这是我家的一个亲戚,无意中在山里发现几棵野生的,就顺手都摘了,刚开始煮着吃还挺香的,放了一段日子就变得又生又硬,扔也不舍得,就送到我这了,打算卖多少算多少……” “那好,我都要了,” 易飞一时也没想到要这么多玉米有什么用,但既然发现了,且只有这么一点,那就最好不要错过了。 “那就,十文一升?如何?” 刘成试探的问道。 同时小心的盯着易飞的脸色,只要稍有不愉,就马上改口降价。 “行,都装车上吧。” 时间有点紧了,易飞也懒得讲价。 刘成一听顿时大喜过望,生怕易飞反悔似的,立刻带着手下伙计一起, 七手八脚的将易飞所要的三种米和面装上马车。 易飞递出一两银子,结账。 “客官一共花费了七百五十文,这是找您的二百五十文,请收好,欢迎下次再来。” 刘成笑容可掬的,递给易飞一串铜钱。 易飞一滞,左右也实在没有迫切要买的了,只好捏着鼻子收下。 随后催着铁富城赶紧出发,跑到菜市口买了一堆花椒、大葱、生姜、蒜、八角茴香, 又花掉了五十文。 铁富城忍不住惊叹道:“客官,我看你家里至少要有二三十口人吧?” 易飞笑笑:“就我和娘子两人,到明年或许会有个儿子。” “那你买这么多,你们两口子吃得了吗?” “换着花样吃呗,最好天天不重样,要不然人生多枯燥啊。” 易飞说的理直气壮,铁富城听的瞠目结舌。 说话间,马车在冶坊门口停下, 易飞跳下车来,快步走了进去,铁富城也跟着走了进来,默不作声的四下张望。 空气中弥漫着铁屑和焦炭混合的气味,一座熊熊燃烧的炉火,首先映入眼帘, 四周的石墙直到房梁,全都被熏的乌黑, 两个赤膊大汉穿着皮围裙站在炉火旁边,一个抡动铁锤,一哥手持铁钳翻动着通红的铁块, 发出叮叮当当的巨大声响。 易飞游目四顾,只见四面墙上到处都挂着各种铁器, 有生活用的如铁锅、铁勺、铁铲、菜刀、铁锁,有农具如铁锄、铁犁, 还有少量的刀、剑、枪、弓箭。 易飞别的先不看,径直走到那唯一的铁弓前,仔细端详了一下,接着伸手想要抓起来, 只是这铁弓颇为沉重,易飞一下没拿稳,“当”的一声摔到了地上,险些砸到易飞的脚。 正在打铁的两个大汉听到动静,一起扭头看了看, 其中一人将手中的铁锤放下,转身向易飞走了过来。 “在下樊相,敢问客官,可是要买铁弓?” 易飞俯身捡起铁弓,再次掂量掂量,只觉手中的分量委实过于沉重了一些。 凭自己身板,若是开弓放箭的话,恐怕射不了几下就得累瘫。 这就与自己想要制造出新型复合弓,以达到省力高效的目标完全背道而驰了。 短短一瞬间,易飞已改变了主意。 把铁弓重新挂到墙上,摇摇头说道:“我只是看看,对这个没兴趣。” 樊相却不肯就此放弃,盯着易飞继续说道:“官府管制算什么?我又不傻,岂会主动交代?客官若是想要,尽管开个价就是。” 听了这话,一直默不作声的铁富城忽然双眼一亮。 第39章 弟妹你不会杀鸡? 祝紫逃走之后,空荡荡的院子就只剩五儿一人。 不想让自己无聊的虚度光阴,站在院中环顾一圈,想要找点事情来做。 这是一个拆了都嫌弃费事的破院子, 房屋低矮又年久失修,院中到处狼藉不堪, 如果用五儿以前的眼光来看,说它是狗窝都对不起五儿脚下的狗。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家,却是五儿现在唯一的立锥之地。 这里,将会是她一切的结束,还是新的起点? “他说的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从头开始另起炉灶,艰苦奋斗自力更生,我也要从一点一滴做起。” 于是,为了这个家,五儿开始了新的征程。 屋里屋外都收拾了一遍,桌子也擦了,地也扫了,床也重新铺了一遍, 就连窗户上几个漏风的破洞,五儿也自己想办法补了一下。 院子里也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易飞留下的木架、铁皮、草木灰、木盆,五儿都把它们归拢到南边墙下,小饭桌放在北屋门外,西边墙下就堆放木柴, 这个家虽然依旧破败,但现在显得整整齐齐的,就像突然要焕发新的生机一样。 总算觉得这个家稍微有点顺眼了, 五儿拍拍手,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笑容。 看看日头,也就刚刚过了中午,五儿便找个马扎,倚着墙坐下来, 打算小憩一会。 “家里有人吗?” “没人。” “哦,那我进来了。” 外面的声音很熟悉,是韩风来了。 五儿心中一跳,以为他又是来兴师问罪的, 连忙起身,迎接了出去。 “韩风,你……” 看到韩风的样子,五儿不禁一怔。 只见韩风一脸内疚的样子, 一只手提着一把断了的弓,一只手提着一只绑好的山鸡, 半弯着腰憨笑着走了进来。 与昨天怒气冲冲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易飞没在家吗?” “他进城去了,韩大哥,你这是……” 五儿疑惑的问道。 “那啥,我是来赔罪的。” 韩风满脸惭愧的:“易飞昨天送我的弓真的太好用了,很轻松就打了好几只野味,我一高兴,就多用了点力,不小心把它给弄断了……” 说着,把断裂的复合弓和山鸡一块放在五儿的脚下。 五儿大惑不解。 易飞做这弓的过程,五儿是看过的,很简单,也不费力,断了一把有啥要紧?再做一把就是了。 而韩风却是房子塌了,锅也砸了,按理来说,损失应该更大吧? 这怎么弄得,反而他来上门道歉? 她不知道的是,弓箭的价值远远超过韩风的破茅屋, 茅屋破了,随时可以修,但像这么神奇的复合弓,那真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特别是像韩风这样的猎户,一把好弓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传家之宝。 “啊没事没事,弓断了就不要了,你房子还没赔你呢,韩大哥你快把这山鸡带回去……” 五儿连忙推辞。 “使不得使不得,” 见五儿想要把山鸡还给自己,韩风双手乱摇,慌忙拦住她。 五儿也只得收下。 “那好吧,等我家夫君回来,我再让他登门道谢。” 双方之间的气氛已算是很融洽了, 五儿也礼貌的表示一下:“韩大哥要不你请坐一会?我给你倒杯水。” 话中含义,其实就是在下逐客令了。 按理说,韩风的心意已经表达完了,现在也该告辞离去了。 虽说这是在院子中,又是光天化日之下, 但毕竟孤男寡女的,一个是单身汉,一个是人家的媳妇, 这要传出去,怎么说都不好听啊。 不料,韩风竟似没听懂似的,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对五儿笑道:“易飞走了大半天了,也快回来了吧?我反正没事,就在这等一等他吧,还有点事想要请教一下。” 五儿皱了皱眉,但也不好说什么,无奈只得倒了一杯水,送到韩风的手里, 随后自己也坐下来,准备陪他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几句。 “有劳弟妹,” 韩风客气一句,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水, 不经意的笑道:“我和易飞从小就是朋友,弟妹不用陪我,你还是赶紧先把这山鸡杀了,放了血脱了毛收拾一下,等他回来正好做给他吃。” “呃……” 五儿顿时僵住。 贫家女子谁不会杀鸡? 就算杀猪费事一点,又是个技术活,那也有不少女子都能干得了。 普通女子从斩鸡头开始,一直到做出美味的鸡汤,一条龙全都熟练的很, 这就是个很普通的常识好不好? 但偏偏五儿就不会。 不但不会,而且看着那只虽然绑的很结实但仍在活蹦乱跳的山鸡, 五儿还是心中一阵发毛。 见五儿不动,韩风又催促一句:“快点吧,我一箭射中了它的腿,要是等它死了就放不出血了。” 在韩风目光炯炯的注视下,五儿终于迟迟疑疑的伸出手, 山鸡察觉到有人靠近,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突然剧烈的扑腾起来, 在五儿的脚下又叫又跳的,弄的五儿一时无从下手, 连续抓了好几下,都被它轻松的逃了过去。 一瞬间,五儿仿佛觉得,这只山鸡比起前天夹住自己手指的八脚甲还要难搞的多。 韩风诧异的微微皱眉:“弟妹,你不会连只鸡都不会杀吧?你这媳妇是怎么当的?” “谁说我不会了?” 五儿反射似的一扬眉:“我只是手还有点痛,不太方便而已。” “嗐,那点小伤不算啥,” 韩风不在意的:“你先抓它后脖,一刀砍断喉咙,然后倒过来提着放血,然后再脱了毛,扒了内脏……” “韩大哥,你爱吃螃蟹不?我先带你抓螃蟹去。” 实在有点受不了韩风的这些虎狼之词, 五儿瞬间话锋一转,强行转换了话题。 韩风一拍大腿:“对啊!昨天那八脚甲……螃蟹!真的太好吃了,要不是易飞加了啥东西整蛊我,我一整只都能吃完!” “走走走,螃蟹就在那边池塘多的是,我带你去抓。” 五儿风风火火的转身就往外走。 “那你这山鸡……” “不着急,等会再杀不迟。” 第40章 看看谁更尴尬 五儿快步逃出自家院子,让那只山鸡从自己的视线中远远消失, 韩风无奈,也只得赶紧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那座池塘旁边。 五儿半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双眼眯起,在水面上仔细的寻找。 韩风则是手搭凉棚,把整个池塘扫视一圈。 这个池塘由于长期无人管理,水中的水草实在太多了,映的整片水面都是一片碧绿色,水下面也是水草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两人看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动静,更不知该如何抓获。 也不知易飞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随手就是想抓就抓。 “我常听村里人说,这里面的八脚甲很厉害的,轻易没人敢靠近这里。” 韩风疑惑的问道:“弟妹你和易飞是怎么知道它能吃的?又是如何抓到的?” 五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夫君没教我,让我等着吃就行了……” 韩风表情怪怪的:“在你们家,他负责做饭?” “才不,” 五儿脸一红,急忙分辨:“主要还是我做饭!但这八脚甲是我家夫君的独门手艺,以后我也一定能学会的。” 韩风又问:“那除了八脚甲,你平时都做什么?” “呃……” 五儿眼珠骨碌碌一转, 忽然一拍巴掌:“对了!我想起来了!当时第一只八脚甲就是这么抓的……” 一边说着,一边比比划划的:“韩风你蹲下,再靠近一点,对对,把一只手伸进水里,再深一点……” “这么简单吗?” 韩风心中有点疑惑,不过还是依言照做。 刚把手伸进水里,忽然灵光一闪,一个激灵, 急急把手又缩了回来。 “不对!你这是要害我吧?以前村里人被夹伤的可不少。” 韩风不满的:“弟妹你不懂就别乱说,幸好我还不算太傻。” 五儿撇撇嘴:“反正第一只八脚甲就是这么抓上来的,我夫君可开心了,还给它换了个名字叫做螃蟹。” “那我有办法了。” 韩风听了,顿时灵机一动,转身找来一根比较长一些的树枝, 远远的探到水中,用力搅拌了几下。 不一会便觉树枝猛的一沉,似乎水下有重物把它拖住了。 韩风顿时一喜,马上用力往上一拽, 一只比山鸡还大的青黑色螃蟹浮出水面,拳头大小的蟹钳依旧牢牢夹着树枝。 “哇!这么大?” 五儿和韩风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韩风正要发力,猛听“咔嚓!”一声, 树枝在半空中突然折断了,那只硕大的螃蟹落回水中, 激起一片水花。 “我知道该怎么抓了!” 韩风也不气馁,反而更加兴奋起来, 转身找来一根更粗更结实的树枝,也不往远处水面插了,就沿着岸边在近处的水下反复的划来划去。 不一会,树枝又被夹住了。 这次韩风沉住了气,慢慢的,一点点的把树枝拉上来, 一只比刚才略小一点的螃蟹被缓缓的拖上了岸。 五儿兴奋的拍手叫好,韩风也笑得咧开了大嘴。 甫一上岸,那螃蟹似乎察觉有些不妙,马上松开了树枝, 八只蟹脚一起急急横向移动,就想要赶紧逃离。 “哪里跑?” 韩风岂肯放它逃走,赶紧用脚挡,用树枝拦,甚至还想用手去抓起它的蟹脚, 那螃蟹也甚是灵活,在韩风的脚下左冲右突,忽东忽西, 一双吓人的大钳子不停的挥舞着,几次险些夹住韩风的手指。 “抓它后面,抓它后面!” 五儿连连急叫:“我夫君一下就抓到了,你怎么这么笨啊?攻它后路啊!” 终于,韩风觑准一个机会,从螃蟹后方猛然出手,捏住蟹腹将它抓了起来。 “哈哈哈,不赖不赖,真不赖。” 看着那一双霸气十足的蟹钳在空气中无助的挥舞, 韩风不禁心满意足的大笑起来。 那原本吓人的蟹钳在他眼中已渐渐变成了鲜嫩的肉香, 看着螃蟹的眼神闪闪发光,仿佛昨天吃过的美味还在眼前,口水都几乎流了出来。 “快把它绑起来。” 五儿搓出了草绳,递给韩风, 严格按照易飞的教程,传授给韩风:“先绑两个大钳子,再绑八只脚,最后捆成十字花,绑结实点。” 作为一名出色的猎人,捆绳子这种事韩风还是很熟的, 三下五除二就捆好了螃蟹,提在手里。 “然后怎么杀?” 韩风虚心的向五儿请教。 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在这村子里指点别人的机会, 五儿顿时风范尽显, 以一个老手的姿态霸气的一摆手, 谆谆教诲:“这可不是山鸡!千万不能让它死了,回家先用盐水泡两个时辰。” “为什么要用盐水泡?” 韩风继续虚心请教。 五儿一滞。 当初她也这么问过易飞,而易飞给的答案是“盐水浴,洗白白。” 这话怎么传达给韩风? 当下强硬的说道:“叫你用盐水泡,你就照做就是,不想被毒死的话,那就可以不泡。” “哦哦,原来是杀毒,懂了懂了。” 韩风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好了,你赶紧回家去吧,等我夫君回来的时候,我会让他去找你的。” 五儿矜持的点头微笑。 “嗯嗯,好嘞弟妹,那我就告辞了。” 韩风笑呵呵的点点头,提着螃蟹告辞离去。 直到走出老远了,依稀还能看到, 韩风一边走着,一边把螃蟹提到眼前左看右看, 一副恨不得一口吞下的样子。 五儿看着他的背影,伸伸舌头,做个鬼脸。 你叫我当面杀鸡,我就叫你回家吃螃蟹, 看看到时谁更尴尬。 回到自家院中,看看那只嗷嗷待宰的山鸡, 五儿索性抓着绳子把它拖的远远的,直接扔到墙角, 手无缚鸡之力,心无杀鸡之策, 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一切等易飞回来再说。 想到易飞,五儿心中又是一动, “他不是说进城买东西么?那女人怎么又说他去了青楼?那十两银子他到底怎么赚到的?” 刚才面对祝紫的时候,那是义正词严侃侃而谈, 而现在孤身一人在家,心中却又忽然变得莫名的忐忑起来, 微微皱起了秀眉,一会看看大门,一会看看天色, 一时恍恍惚惚的,自己也不知想了些什么。 第41章 公子请自便 醉美坊三楼。 数十名青年公子站在外堂,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俱都眼巴巴的看着那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浅绿色门帘, 紧张的等候着来自花魁的宣判。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门帘微动,一个丫环轻轻走了出来。 众公子“呼啦”一下围了上去,将这丫环围的水泄不通, 争先恐后的叫道:“宝珠宝珠,绮梦姑娘到底怎么说?” “宝珠妹妹,哥这里有礼了,快告诉我绮梦姑娘看中我的诗了没有?” “好宝珠,你先告诉我,改日我给你买胭脂……” 众人之中,只有两人胸有成竹的站在后面,面带冷笑,不屑与他们为伍。 其中一个自然就是孙昆。 好歹也是一名读书人,他自然深刻的明白易飞那首诗是多么的出色,对那首诗的信心比对自己的颜值还要信心十足, 这一次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大出风头,那绝对是十拿十稳毫无疑问的。 不过,当孙昆眼角一瞥,扫到旁边另一位公子之时,却又忍不住眉头微皱。 那位公子也是同样仪表堂堂,华服冠带,竟似比自己更有钱,更有气度,也更有信心的样子, 孙昆的心中不禁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都别吵,听我说!” 丫环宝珠也是见惯了这种大场面之人,面对重重包围不慌不忙, 大喊一声便镇住了在场的众多公子。 全场霎时安静下来,大家屏住呼吸等候宝珠发言。 “经过绮梦小姐认真评判,吴昆、孙昆两位公子才高一筹,技压群雄,就请两位公子进入内室,由绮梦小姐亲自面试,胜者将成为今晚的入幕之宾。” 宝珠说罢,向周围的众多公子盈盈一福:“绮梦小姐也感谢各位公子的厚爱,盼他日有缘再行相见,现在各位请回吧。” 众多公子顿时变得垂头丧气,长吁短叹着陆陆续续下楼而去。 宝珠来到孙昆、吴昆两人面前, 微一施礼,轻轻说道:“绮梦小姐有请两位,请随我入内室面谈。” 说完便掀开门帘,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吴昆用旁光扫了孙昆一眼,不屑的扯扯嘴角,鼻中冷哼一声:“傻逼。” 袖子一拂,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孙昆险些气歪了鼻子,瞪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口:“待会绮梦面前,看我怎么把你打成傻逼!” 当下气往上涌,雄赳赳的大步迈入内室。 这是一间充满淡雅香气的闺房,布局考究,色调以淡雅的粉白与墨绿为主, 入眼首先是一扇屏风,绣着一幅仕女游园图, 绕过屏风就看到一张锦绣大床,床榻上铺着柔软的锦被,绣着繁复的云水图案,床头摆放着一盏精致的琉璃灯, 东边窗下摆放着一张梨花木制成的梳妆台,摆放着各式精致的梳妆盒与玉器,还有一面镶嵌着光滑明亮的铜镜, 西边墙上挂着几幅水墨丹青,墙下设有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一张古琴, 一位花颜月貌的丽人就端坐在古琴之后,双手轻抚琴弦,眸中盈盈秋水,含笑看着两人。 吴昆、孙昆两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的看着绮梦,一时谁也不敢说话。 绮梦微微一笑,顿时百媚横生, 樱唇轻启,声如黄莺:“两位公子请近前落座,先听绮梦为两位弹奏一曲。” “好好,多谢绮梦姑娘。” 孙昆迫不及待的就要迈步上前,不料身边的吴昆暗中一伸脚, “噗通!”孙昆一个不留神,当场被绊倒,在绮梦面前摔了一个狗啃泥。 “公子,请小心。” 绮梦轻轻惊呼一声。 孙昆狼狈的爬起来,却见那位吴昆早已在绮梦身边优雅的落座。 “能得绮梦姑娘青睐,小生三生有幸。” 文质彬彬,一表人才,在绮梦面前尽显风采。 绮梦也含羞垂首:“多谢公子垂爱,小女子无以为报。” 孙昆看在眼中,怒在心头,但此时委实不是发怒的时候, 也只能强忍这口恶气,走到绮梦的另一边坐下,恨恨的瞪一眼吴昆, 吴昆则是一脸冷笑,满眼不屑。 绮梦微笑说道:“两位公子切莫斗气,且听绮梦弹奏一曲,为两位公子洗耳。” 素手轻轻一划,悠扬的琴声飘入耳中。 吴昆、孙昆急忙正襟危坐,闭目静听,做出一幅沉浸欣赏的姿态。 良久之后,素手轻轻一按琴弦,琴声止歇。 绮梦檀口轻启:“两位公子,就请各自赋诗一首,绮梦亲自评判,胜者便可留下。” 此话一出,孙昆、吴昆顿时俱都紧张起来, 互相怒视一眼,站起身来远离对方,各自在房中踱步苦思。 其中孙昆的心情最为忐忑,眼看着对方表现的信心十足,而自己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什么好句子,不由得变得越来越焦躁。 绮梦微笑道:“两位公子不必着急,过急则难以做出好诗,不如就以半个时辰为限如何?” 孙昆顿时眼睛一亮,急忙说道:“绮梦姑娘,那我要出去走一走,找一找灵感,待会定有绝妙好诗奉上。” 绮梦微微颔首:“如此最好,公子请自便就是。” 孙昆如奉纶音,赶紧匆匆下楼而去。 吴昆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奇怪之色, 也向绮梦告了个罪,悄悄缀在孙昆的背后。 …… 冶坊内,易飞摇摇头,淡淡笑道:“官府管制不管制的我都无所谓,不过铁弓确实不适合我,我还是看看铁锅吧。” 樊相一怔,没想到易飞的跳跃性这么大, 赶紧说道:“客官要买铁锅?那可真是来对了,小店正是太川县打造铁锅最好的一家。” 伸手指引着,带易飞来到挂着铁锅的墙下。 易飞抬头看去,铁锅数量还真不少,大号、小号、深的、浅的,可谓应有尽有。 满意的点点头,马上问道:“这些铁锅怎么卖?” “小号的一千文,大号的三千文,不二价。” 樊相马上答道:“如果客官有特殊需求,也可以定制。” 易飞心中算计了一下,好不容易进一趟城,只买一口锅是肯定不够的, 于是便说道:“那我要一个大号的,三个小号的,还要定制一个平底的。” “平底的?干什么用的?有这种锅吗?我怎么不知道?” 樊相不禁一怔,奇怪的问道。 第42章 纯正的辣味你不懂 “当然也是做饭用啊,” 易飞很认真的,给樊相做一个简单的科普:“其实平底锅用途很广泛的,比如焙、烘、蒸、烤或炒,比如做个蛋糕卷、煎饼果子、舒芙蕾松饼什么的,都很容易的。” 樊相瞪直了眼,满脑袋问号。 眼前这位客官所介绍的几个名词,听上去都那么的诱人,可是搜遍自己三十多年的记忆,居然没有任何印象。 这可真是奇哉怪也。 “算了,咱们节约时间。” 见樊相一脸茫然,易飞索性就用手中的铁锅做个样子,比比划划的把大体形状说了一下, “那行,只要客官有要求,我们就能做出来。” 虽然感到很奇怪,但这个平底锅完全没有任何难度,樊相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由于是单独定制,虽然也属小号,但也需两千文,小店连夜赶工,客官两日后可以来取。” “行,结一下账吧。” 易飞也不墨迹,直接吩咐道:“老铁,把东西搬到车上吧。” 铁富城上前,把一口大铁锅和三口小铁锅都搬上了马车。 樊相报出价格:“一共八两银子。” 易飞如数递上八两银子,不由得心中一叹。 自己买了别人家两个月都吃不完的粮食和调料,马车都快装满了,也才花了一两银子出头, 而在这里,只买了几口锅居然就花掉了足足八两, 难怪铁器很长时期都无法普及,实在是太稀缺了。 “多谢客官,恭祝客官大吃大有,呵呵。” 樊相乐呵呵的接过银子。 忍不住再补充一句:“客官要不再考虑一下铁弓?小店可以优惠一下,只要十两……” “不要了不要了,” 易飞态度坚决,连连摇头,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倒不是价格问题,只是铁弓实在有点太重了,改成复合弓也同样极耗体力,完全不符合打造的初衷。 樊相无奈,只得闭嘴,忍不住心中哀叹一声。 辛苦打造出的这几件刀剑弓都放的生锈了,却始终卖不出去。 不过,易飞却忽然关注到了另一件事, 伸手一指,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这铁锅的锅把,是用什么做的?” “柳木” 樊相马上回答。 “结实吗?” “如果只是用在铁锅上,那是绰绰有余。” 易飞再问:“那你这有柘木吗?” 柘(zhe)木是制作复合弓的最好材料, 其强度、韧性和稳定性,都是最好的, 用来确保弓臂能够承受高强度的拉力和压力。 樊相一怔:“有是有,但是铁锅没必要用这么好的木头吧?” “我单独要。” “那小店赠送一尺长的一根吧。” 毕竟是一位消费了八两银子的客户,樊相也表现出了应有的慷慨。 “我要三尺。” “啊?那这……” 樊相面露难色,最后一咬牙:“这柘木也是稀缺之物,小店虽不常用,但也颇为难寻,最少也得一两银子。” “行。” 易飞又拿出一两银子,换来三尺柘木。 “两日后我来取平底锅,质量一定给我做好点。” 易飞最后叮嘱一句,转身走出冶坊。 “客官请尽管放心,客官请慢走。” 樊相客客气气的送出门外。 “客官还要去哪?该回小沙村了吧?” 铁富城接过柘木,随手放到马车上。 易飞心中默算了一下, 这一趟大采购下来,算上马车费,已经总共花掉了十两零十文, 从孙昆那里赚到的十一两银子,短短半天不到,就只剩九百九十文了。 “我这也不算暴发户心态吧?居然没花完。” 易飞自嘲的摇头笑笑。 想要集齐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想到的没想到的,都有一大堆, 说不定以后还要花费更多银子。 蓦地,易飞想起一件要紧的东西,赶紧急问:“我怎么没看见辣椒?你知道哪有卖的吗?” 铁富城茫然的眨眨眼:“辣椒是啥?我只听过花椒,客官你不是已经买了吗?” “我说的就是辣椒!跟花椒不一样!你没见过?” 铁富城坚定的摇头:“我活了三十多年,听都没听过。” 易飞眼前一黑。 如果没有辣椒,就算再好的日子,那也过得没滋没味啊…… 铁富城疑惑的问道:“客官,那花椒不就是辣的吗?怎么还有更辣的?” “唉,花椒那味道更多的是麻,纯正的辣味你不懂,” 易飞有些失落的摇摇头。 正如自己做出来的芥末,那是一种强刺激性的辛辣,也不算纯正的辣味。 如果找不到真正的辣椒,那这个世界在易飞心目中的魅力,至少要降低三成, 可以算是人生中无法弥补的一大缺憾。 当下易飞的心情一下跌落到了谷底,再也没有采购的兴趣了, 摆摆手说道:“老铁,你先把车赶到城外等我,我随后便来。” 铁富城一怔:“我送你去不更快吗?客官放心,不会多收钱的。” “不是钱的事,我要去一趟醉美坊,马车跟着不合适。” 易飞摇头说道。 毕竟是跟着孙昆进城的,要自己回村也该跟他说一声,只是最好不要让他看到这么一马车物资。 “哦哦,客官是想要出出火再走是吧?” 铁富城连连点头表示理解:“那我等你便是,半个时辰够了吗?” “不用那么久,我也就一进一出,说句话的功夫就够了。” 易飞不经意的说着,转身往太川大街走去。 铁富城一脸惋惜的看着他的背影,遗憾的摇摇头:“可惜啊可惜,这么年轻就……啧啧,我倒是知道哪有卖鹿鞭的……” 太川县城并不大,冶坊距离太川大街的醉美坊也就仅仅隔着一条街, 易飞很快便走到了醉美坊, 出来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孙昆还在不在这里, 所以易飞并没有直接进入大厅,而是先绕到后院,去看看孙昆的大白, 如果马还在,那就说明孙昆已经留下了。 “易飞你个王八蛋!你死哪去了?真真要被你害死我了!” 刚刚踏入后院,就听到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孙昆火烧屁股似的冲上来,一把揪住易飞的衣领。 第43章 低调,一定要低调 “我千叮万嘱叫你等我,等我!你为什么要乱跑!!” 孙昆一张脸都急的狰狞了,嘶哑的狂吼:“你差点坏了我的大事,毁了我的人生!你赔得起吗!!!” “素质,素质,放松点,注意你的风度,” 易飞也不慌不忙,拍拍他揪着自己衣领的手, 平静的说道:“我既然来了,有事你就赶紧说,要不然真要怀疑人生了。” “素质多少钱一斤?风度?特么的好吃吗?” 孙昆脸红脖子粗的:“这是我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我一辈子距离绮梦最近的一次!你知道对我的人生有多重要吗?要是被你全毁了,我特么的都不想活了!” “行行行,有事你快说吧,大家都挺忙的。” 易飞挣了好几下都没能挣开,无奈只得双手一摊,等他发泄完了再好好说话。 两人纠缠之中,一时谁也没有留意到,就在不远处的墙角,一道青衣人影悄悄的探出头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 而在醉美坊的三楼,绮梦在屋中独自徘徊了一会,见两位公子居然都没有回来,不禁甚觉奇怪, 便吩咐道:“宝珠,你出去看看,那两位公子都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小姐,这可是他们做梦都想要的好机会,此刻想必都躲在哪个角落里搜肠刮肚冥思苦想呢。” 丫环宝珠抿嘴笑道。 “想的也够久了吧?总不能他们想个一天一夜,而让我独守空房吧?那成什么话?” 绮梦无奈的摆摆手:“去找找他们,把他们都叫回来吧。” “是,小姐。” 宝珠躬身答应着,轻盈的转身走了出去。 “快快快!” 孙昆好不容易发泄完了一通怒火,马上火急火燎的取出十两银子, 二话不说直接塞进易飞的怀里, “把你的诗再卖给我一首!要最好的,最顶尖的那种!” 易飞眨眨眼,终于明白了他如此狂躁的原因。 不由得笑道:“怎么?孙公子凭那首诗击败群雄,拔得头筹了?” “还没呢,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啊啊!!” 孙昆的双眼中,期盼、激动、愤恨、焦急、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用一种复杂的腔调大声说道:“现在还剩一个王八蛋跟我竞争!他实力貌似很强,你一定要拿出最好的诗,我要在绮梦面前堂堂正正的击败他!” “堂堂正正……” 易飞一瞪眼:“你这就叫堂堂正正?” “你别管!快快把诗拿来!” “那得加钱!至少再加十两!” 到了这种时候,不加钱的才是傻子。 易飞理直气壮的伸出手,直接伸到孙昆鼻子底下。 “你!这是趁火打劫!信不信我把你扔这,不带你回家了?” 孙昆气急败坏的怒吼。 “巧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我自己能回家,不劳你送我了。” 易飞反客为主,一把打开孙昆的手,冷哼一声,洒然转身,抬脚就走。 “哎哎哎,你给我回来!” 孙昆万般无奈,只好一边再取出十两银子,一边心疼的嘟囔:“太黑心了,真是太黑了……” “黑个毛线啊,这可是最好的诗!要不是看在友情的份上,给五十两都不卖!” 易飞理直气壮的一把夺过银子,顺手揣进怀里落袋为安。 孙昆咬牙切齿的怒瞪着易飞:“我可警告你,如果不是最好的诗……” 不等他把话说完,易飞一把搂过他的头,把嘴贴到他耳边, 细细的念出了几句诗,不过只有半首。 对孙昆这种被才华抛弃的选手来说,半首就足够了, 至于下半首诗,自然是留到下次再卖。 孙昆顿时眉头紧锁,凝聚全部注意力仔细听着,生怕漏过了一个字, 不待易飞念完,孙昆双眼已经开始渐渐发亮, 最后猛然目光大炽,湛湛神光直透天际, “好!好!好!这正是绝世无双的好诗!” 孙昆气涌如山:“这次我看吴昆那个王八蛋拿什么跟我比!呸!绮梦今天一定是我的了!” 大袖一拂,虎躯一震,再不看易飞一眼, 大步流星往三楼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易飞懊恼的一拍脑门:“还是太仁慈啊,我应该问他要五十两不还价……” “五十两在此!” 一锭白花花的银子突然出现在眼前。 易飞一怔,扭头一看,却见一位趾高气扬的青年公子站在身边。 “这位公子,你是?” 易飞疑惑的问道。 “我就是他所说的吴昆!” 那公子傲慢的说道:“你刚才把什么诗卖给他了?再卖一首更好的给我!” “那不好吧?孙昆可是我朋友。” 易飞一脸为难的,同时顺手收起了银子。 吴昆冷笑一声:“朋友?只要银子给够,我也可以和你做朋友,对不对?” “对!所以还要加钱。” “加多少你随便开价!” 吴昆盛气凌人的:“我可告诉你,我父亲就是本县县令吴文德!能和我交上朋友,那是你的福气!” “你就是太川县令吴文德的儿子?” 易飞一怔,随即大喜过望。 五儿说过话马上浮现在脑海:“太川县令吴文德的小舅子李万盛,就是本地最大的私盐贩子……” 正想打瞌睡,马上就有人递上枕头, 正愁无法联系上李万盛,这就有个人情送上门…… 这么好的机会,易飞岂有不抓住之理? 赶紧笑道:“原来是吴公子当面,失敬失敬,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在下再跟吴公子谈钱,也未免太伤感情了。” “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吴昆满意的点点头:“如果你能给我一首诗打败那个姓孙的王八蛋,今后你就是我吴昆的好朋友!在太川县无论什么事,尽管找我!” “好好好,吴公子附耳过来……” 易飞毫不犹豫,对吴昆细细的念了几句。 “哇靠!真是绝妙好诗啊啊啊!!!” 吴昆听完,顿时喜动颜色,双目放出湛湛神光, “毫无疑问,这首诗绝对无可匹敌!姓孙的王八羔子,老子看你今天怎么死!” 吴昆大袖一拂,虎躯一震, 大步流星往三楼走去。 “希望你们二位都平平安安吧。” 易飞摸摸怀中的七十两银子,抬头看看醉美坊三楼,摇着头喃喃自语。 没想到啊,只不过回来告个别,却一不小心又含泪怒赚了七十两, 这花钱的速度虽快,却还是比不上进账的速度…… 低调啊,一定要低调, 肚里能记住的蓝星古诗不多,只靠卖诗可不是长久之计…… 易飞很快调整了心态,这就准备返回小沙村了。 虽然这次无意中结识了吴昆,但今天明显不适宜再去找李万盛, 只能等到下次进城的时候,再找个机会与吴昆加深一下沟通了。 当下易飞再不停留,快步走出醉美坊,直奔城门而去。 他却没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角落里, 一道娇小的身影悄然出现,看着他的背影深深皱起眉头。 第44章 我是不会借给你的 太川南门城外。 铁富城停下马车,抬头看看日头,离天黑还早得很。 嘴里嘟囔一句:“年轻人火气旺,再怎么快,起码也要进出几个来回吧?” 于是就打算小憩一会,慢慢的等,不着急。 没想到,刚刚闭上眼,就听身后有人高声叫道:“老铁,久等了!” 铁富城一怔,回头就见易飞大步流星跑到了身前。 眉梢眼角布满了掩饰不住的喜气, 就好像刚刚遇到一件令人非常愉悦的事情一般。 笑吟吟的说道:“怎么样老铁?我这够快了吧?咱们走吧。” 说着便爬上了马车,在那一堆物资中间找个位置坐下。 “唉,年轻人虽然火气猛,但这一触即发……也太虚了点吧?老子当年这个岁数的时候,换个姿势还能再搞半柱香……” 铁富城心中嘟囔几句,微微摇摇头, 马鞭一扬,“得儿……驾!” 马车即刻起步,缓缓向南而去。 初时这一段官道较为平缓,易飞在马车上坐的昏昏欲睡,渐渐闭上眼睛,进入了半昏半睡状态。 走了约莫五六里路,前面出现一片绵绵群山拦住去路,官道转而向西,拐向云东郡方向, 马车离开官道踏上乡村山路,开始翻山越岭。 从这开始,路就变的崎岖不平,坎坷难行了, 易飞也在颠簸中被惊醒,看到马车上来回摇晃的各种坛子和方斗,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老铁你慢点,再慢一点,这米洒了不要紧,酒洒了可就亏大了。” 一会扶一下酒,一会抱一下米,一会又把醋坛子挪到夹缝里, 忙的不亦乐乎。 “吁……” 铁富城忽然勒住缰绳,马车直接停了下来。 易飞忙道:“也不用停,你慢慢走就行,我在后面扶着……” 话未说完,就听前面的铁富城问道:“姑娘,你有事?” 易飞一怔,忙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站在路边,脚下放着一个鼓鼓的布袋子,伸手拦住了马车。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眉目清秀,身材瘦弱,脸色有些苍白,显见是长期营养不良所导致。 此时正一脸疲惫之色,向铁富城福了一福,不好意思的低声说道: “劳驾这位大叔,不知你方不方便带我一程?我实在累的走不动了……” 铁富城为难的说道:“姑娘,不是我不愿带你,你看看我这后面有货有人,都装满了,再说人家客官也不一定愿意……” 这马车就是一辆平板车,没有篷子,那女子探头往车后一看,就看到了车上满满的货物,居然还有一个熟人。 “易飞?” 那女子惊奇的叫出了声:“你怎么在这?” 易飞刚才就看她面熟,这时听她一叫,马上就想起来了, “你是……刘宁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是本村一个泼皮青年曹原的媳妇,嫁到小沙村也才两年, 素来恪守妇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一意打理自己的家, 别说易飞,村里人都很少见到她。 只是曹原这人游手好闲,不事生产,平时又喜欢喝酒赌博,回家只要稍不顺心就对媳妇又打又骂,常常半夜里都能听到他家低低的哭泣声。 村里人提起此事,莫不摇头叹息,却都毫无办法。 今天她居然一个人跑出这么远,这让易飞大为惊奇。 “我,我回娘家了一趟,” 在易飞目光注视下,刘宁儿有点羞涩的垂下头, 低声说道:“既然大家顺路,你能捎我回村吗?” “当然,那必须的。” 易飞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当即一跃跳下车来。 “谢谢,谢谢。” 刘宁儿高兴的连声道谢,俯身抓起脚下的布袋,很吃力的提起来, 易飞赶紧上前接过袋子,只觉手中一沉,估摸约有三十斤左右。 “你一个妇道人家,自己扛着它回家啊?” 易飞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这可是五十里山路,把你累死也到不了家!幸好遇到了我。” 说着双手用力一抡,将袋子放进马车。 刘宁儿脸上一红,低声道:“我,我也是没办法,要不然家里都要饿死了……” 易飞见她一脸难堪,也就不便多说什么,忙道:“你快上车吧,坐下歇会,我直接把你送到家就是。” 刘宁儿连忙再次道谢,自己爬上马车,找个角落坐了下来, 易飞也上车,吩咐铁富城继续赶路。 马车慢慢行进中,两人攀谈了几句,易飞这才稍微有些了解, 原来,昨晚刘宁儿无米可做,曹原饿着肚子又打了她一顿,并扬言再借不到米还要打她, 可是刘宁儿早已想尽了办法,左邻右舍早就借遍了,此时万般无奈,只好进城来找自己的父亲,看看能不能厚着脸皮要点粮食。 不料,父亲刘成虽然开着一家粮铺,却对这个亲生女儿极为吝啬, 所谓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那些日常卖的最多的大米、小米、大豆白面,那是一两都不舍得给。 只是在刘宁儿苦苦哀求之下,念在尚有一丝父女亲情,刘成好歹松了金口,把库底子一袋卖不出去的陈年黄豆拖出来扔给刘宁儿, 此外再不肯施舍一两米。 刘宁儿无奈,只好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扛起这袋黄豆, 一个人艰难的往小沙村走去。 易飞用手捏捏袋子,手中传来的圆润颗粒感告诉他,里面确实都是豆子。 “好像又干又硬啊,你打算回去怎么吃?炒黄豆?” “家里连油都没有……” 刘宁儿苦笑道:“我打算先用水泡一夜,明天煮熟了好歹垫垫肚子,也就罢了。” 听到这个,易飞蓦然脑中灵光一闪:“用水泡黄豆??” 一瞬间,豆浆、豆腐脑、麻婆豆腐…… 全都走马灯似的想了起来。 这时,刘宁儿在车上四下一看,不禁惊呼一声:“你,你是不是也……” “对呀,你猜的没错。” 易飞微笑道:“真是不巧,刚才我也去了你爹的粮铺,差一点就碰到你了。” 伸手指指马车上的货物,一斗白米,一斗面粉,一斗玉米。 刘宁儿惊讶的:“易飞你,你发财了?” “也不算发财,只是不小心赚了一点点。” 刘宁儿咬咬嘴唇,偷眼看看易飞,欲言又止。 易飞已猜到她想要说什么, 抢先说道:“不要说了,曹原那家伙好吃懒做,借了东西从来不还,我是不会借给你粮食的。” 第45章 卖诗之人是谁? “唉……” 刘宁儿深深一叹。 自己也知道自家夫君在村里是个什么名声,易飞的话让她顿时羞愧难当, 忍不住双手捂着脸趴在膝盖上,嘤嘤哭泣起来。 “不过呢,虽然我不能借给你粮食,但可以借给你十文钱。” 易飞笑吟吟的说道。 刘宁儿猛然抬起头,盈满泪水的双眼看着易飞:“你,你别拿我开玩笑……” 话未说完,就见易飞把手伸到了自己眼皮底下, 手心中端端正正放着十枚铜钱。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宁儿迟疑着,不敢伸手去拿, 难以置信的问道。 “粮食进了曹原的肚子,除了浪费毫无用处,而这十文钱你拿去,对我却有好处……” 易飞淡淡的微笑道。 不料,刘宁儿顿时柳眉倒竖:“易飞!我原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想不到你也是这种人!” 易飞一怔,不禁苦笑道:“不是,你弄错了……” “你把我当成什么女人?我不要!” 这时,前面赶车的铁富城忍不住插嘴说道:“我说姑娘,你也不用这么死板,只要双眼一闭,这位客官一出一进,很快的,十文钱马上就能到手,比我赶车都挣得快的多……” “呸!别以为有点臭钱就了不起!我不稀罕!” 刘宁儿气的满脸通红,狠狠一口啐到易飞的脸上, 接着转身冲铁富城大喊:“停车,停车!我要下车!” 铁富城翻翻白眼:“车费五文钱,你付了我就听你的。” 刘宁儿哪里还能拿出钱来?当即一咬牙:“我不活了!” 纵身就要跳车。 易飞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硬把她拽了回来。 “你敢动我一下,我就死给你看!” 刘宁儿死死捂着自己衣领,瞪着通红的双眼盯着易飞。 “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易飞哭笑不得:“这十文钱是让你今晚免于挨打!曹原要是找吃的,你就给他钱让他自己去买!那些黄豆你给我留着,我买了!听懂了没有?” 刘宁儿一怔:“你有这么多粮食了,还要黄豆干什么?” 易飞笑道:“这你就先别管了,我问你,我好像记得,你家是不是有个小石磨?” “那是我爹给的嫁妆,那又怎样?” 刘宁儿仍是一脸警惕的看着易飞。 黄豆、石磨,都有了,那就只差盐卤了,而盐卤恰好自己家就有, 全活! 易飞愉快的笑道:“你啥都别问,回家之后就把黄豆先泡上五斤,不许乱动!等我明天去找你,我自有妙用!听懂了没有?” 听到易飞满口都是关于黄豆的事,刘宁儿这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疑惑的眨眨眼:“你是要磨豆浆吗?那我做好了给你送去便是,只是又不好喝,还不管饱……” “你会磨豆浆?那就更好了,简直不能再好了,” 易飞笑吟吟的:“总之这十文钱你拿好,明天一切听我指挥就是。” 说着便把十个铜板强行塞进刘宁儿的手中。 刘宁儿这次没有再抗拒,垂下头轻轻的答应一声。 “唉!” 听到后面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赶车的铁富城忍不住一声长叹。 “有钱能让鬼推磨,有钱能让女人泡黄豆……而老子赶车五十里,就只能赚个五文钱,他娘的……” 醉美坊。 孙昆、吴昆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三楼, 信心百倍的来到绮梦房中, 绮梦欣慰的点点头,嫣然道:“两位公子如此劳神费力,想必已经做出了好诗,便请速速将大作诵来,小女子在此洗耳恭听。” “哼!” 孙昆鼻孔朝天,斜斜乜了吴昆一眼, 傲娇的说道:“在下侥幸,得绮梦姑娘激发了灵感,竭二十年之功力做出了绝世好诗!唯有绮梦姑娘方可欣赏,却不可让无能之辈偷听了去。” “切!” 吴昆眼望屋顶,看都不看孙昆一眼, 傲娇的说道:“不好意思,在下受绮梦姑娘感召,以洪荒之力做出了天下无双之好诗!除了绮梦姑娘无人有资格欣赏!断断不可被无耻小人玷污了它。” 绮梦听了不禁一怔,看看两人俱都气势强劲斗志昂扬,顿时大为好奇, 赶忙谦恭的微笑道:“想不到二位公子竟有如此大才,小女子真是失敬了。既然如此,就请两位将好诗写出来,分别交给我来欣赏一下,如何?” “正合我意。” 孙昆、吴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不屑的冷哼一声, 随即隔开几步分别坐下,开始挥毫书写。 就在这时,宝珠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往左边看看孙昆,再往右边看看吴昆,眼中露出一丝鄙夷之色。 随后宝珠走到绮梦的身边,俯身就想说话。 绮梦摆摆手:“先别出声,不要打扰两位公子。” 宝珠无奈,只好退后一步,静静站在绮梦的身后。 稍顷,两位公子都已写完,信心十足的交给绮梦。 绮梦先看孙昆的:“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不禁脱口而出:“好,好,果然是绝妙好诗!” 孙昆得意洋洋的,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绮梦再看吴昆的:“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再次惊喜的脱口而出:“好好,这一首真是……咦?不对啊?” 吴昆刚要大喜,接着蓦然一怔:“绮梦姑娘,这首诗怎么了?难道还不能入姑娘法眼?” 绮梦皱紧了眉头,再次把两人的诗合在一起,从头到尾细细默念了一遍, 实锤了。 无论是气韵、意境,还是格律、修辞,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这都是同一首诗的上下两阙。 “两位公子,你们确定,这是你们自己独立创作的?” 绮梦皱眉问道,“独立”二字加了重音。 “绝对没错,我敢用人格担保!” 两人异口同声。 绮梦的脸色顿时冷淡了下来。 “不好意思,今日绮梦身子不好,两位公子暂且请回吧,论诗之事,改日再说。” “绮梦姑娘,你这是何意?” 孙昆吴昆俱都吃了一惊,顿时大急。 “宝珠,送客!” 绮梦再也不愿看两人一眼。 宝珠立刻上前,叉着腰冷声说道:“两位公子,小姐身体不适,还请不要打扰她了。” 见宝珠态度如此强硬,两人虽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硬来, 只得垂头丧气的下楼而去。 见房中已无别人,绮梦急忙问道:“宝珠,你刚才要说什么?” 宝珠贴到绮梦的耳边,把方才在外面看到的情景细细说了一遍。 “就是说,他们两人的诗都是买的?那个卖诗之人才是真正的作者?他到底是谁?” 绮梦盈盈走到窗边,遥望远方,眼中渐渐泛出异彩。 第46章 简单做一点 马车徐徐来到小沙村。 为了避免过于引人注目,易飞特意吩咐不要直接进村,而是从村外小路绕行而过。 首先来到村南的曹原家,正好曹原不在家, 易飞便主动跳下车,先扶着刘宁儿下车,再扛起那一袋黄豆,帮她送进家里,找个妥善的位置放好。 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在易飞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却让刘宁儿几乎感动的热泪盈眶。 自从嫁人以来,何曾被男人如此贴心的照顾过? 每天都在勤勤恳恳的勤俭持家,却总是过着牛马不如的日子,时常被丈夫无缘无故的连打带骂, 对于正处于花季的刘宁儿来说,这无数灰暗的日子就仿佛布满乌云的天空,根本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希望。 而在与易飞短短的不到半天的接触,却让刘宁儿深深的看到了不一样的人生, 易飞年轻英俊自不必说,是不是很有钱也不重要, 但他身上那种独有的自信、开朗、阳光、体贴, 却都是从别的男人身上绝对看不到的特质。 这让刘宁儿下意识的,从内心深处愿意相信易飞所说的每一句话。 “就按我说的,先泡五斤黄豆,一定不要乱动,” 易飞再次详细的叮嘱一遍:“如果曹原敢找你麻烦,你就用钱砸他出去,如果你今晚没饭吃,就到我家来,但这黄豆一定要给我好好泡着,不许乱动,知道了吗?” “嗯,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泡着,就算天塌了我也让你泡……” 刘宁儿郑重的答应着。 “那就好,我先走了,等明天再过来看你。” 易飞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铁富城眨眨眼:“客官,你这是泡黄豆还是泡女人啊?怎么这么费事?” 易飞笑笑:“老铁,你不懂。” 也不多说,一跃攀上马车,随后指了一个方向。 铁富城现在身为被雇佣的车夫,自然不敢跟客户顶嘴, 当下扬鞭催马,缓缓往北而行, 嘴里悄声嘟囔着:“我不懂?呵呵!以后别让我在醉美坊看见你……” 片刻后,马车沿着河边来到了村北易飞家。 “客官,这就是贵府?” 看着眼前破败不堪的院墙、摇摇欲坠的大门, 铁富城不禁一怔。 这可跟易飞那豪绰的手笔、迷人的气质,完全不搭啊…… “老铁,快,帮个忙。” 易飞跳下车来,立刻开始动手搬运货物。 “哦哦,” 铁富城也急忙下车。 外面的动静早就惊动了五儿。 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饿的前胸贴后背的, 抓螃蟹不敢抓,杀鸡又不会, 易飞又刚刚得罪了王安,也不敢过去串门, 百无聊赖中也不知想了易飞多少回了, 这时一听到易飞的声音,马上飞一般的跑了出来。 “夫君你终于回来啦……呀!” 开门就看见眼前一大堆货物,登时傻了眼。 “老铁,这就是我家娘子,怎么样,还拿的出门吧?” 易飞笑吟吟的介绍一下,绕过五儿身边,抱着麻汁香油走进大门。 “那是当然,客官您的夫人,自然是美若天……” 铁富城一边随口奉承着,一边扛着大米往里走, 无意中一抬头,忽然看到了五儿的面容,猛然浑身一震,脸色大变,僵在了当场。 五儿一惊,下意识的退开两步,皱紧眉头有些慌乱的看看他, 随即厌恶的扭过头去,不与他目光接触。 易飞放下东西很快就出来了,五儿马上躲到易飞的身后,用警惕的目光看着铁富城。 “娘子你别这样,咱家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他是我朋友,以后你也叫他老铁就好。” 易飞微笑安慰道。 “哼!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五儿撇撇嘴,直接背过身去。 “哎哎,别看长得跟豹子头似的,其实他这个人很好的……” 易飞叫了两声,见五儿头也不回,只好无奈的苦笑一声, 转身回头,看到铁富还是直勾勾的盯着五儿的背影, 不禁笑道:“老铁,我媳妇虽然好看,看两眼也就够了,再多看要收钱了啊。” “哦哦,失礼失礼,贵妇人真的太好看了……” 铁富城惊疑不定的收回目光,喃喃应答着走进院中。 易飞拍拍五儿的肩膀,让五儿转回来面对自己,微笑说道:“我出去了一天,你饿坏了吧?” 五儿瞅瞅里面的老铁,不想在外人面前丢了自己的面子, 当即扬起俏脸:“怎么会饿?我早上烤了龙虾,中午又吃了一只,待会还要杀鸡呢,晚饭让你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易飞听的一怔,正要说话,五儿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赶紧伸手一推:“快去搬东西吧,搬完了回家慢慢说。” 这时,铁富城从里面走出来,听到五儿的话,眼中的惊疑之色顿时消去了大半。 “她会烧烤,会做饭,还会杀鸡……那一定是我眼花了看错了……” 看向五儿的目光顿时变成了正常眼神。 很快,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马车上的货物被尽数卸下, 麻汁、香油、醋、酱、黄酒、生油、花椒、大葱、生姜、蒜,大米、面粉、玉米,还有一口大锅三个铁锅, 全部搬进了家里,并在易飞的指挥下安置妥当。 “老铁,一路辛苦你啦,” 易飞笑吟吟的拿出十文钱:“这五文钱是车费,另外五文算是辛苦费,你拿去打点酒喝。” “好嘞,多谢客官赏赐。” 铁富城连连道谢,满脸笑容的双手接过来, 随后回到马车,扬鞭催马离去。 易飞在外面送别,五儿却站在院中发呆。 这一次易飞满载而归,给她带回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今后在吃饭这方面,可能花样要多一些了,再也不用每天除了螃蟹就是龙虾了, 坏消息是,自己现在已经身为人家的媳妇了,做饭的任务理所应当落在自己身上,可自己对这些东西连认都认不全…… 一时间,五儿有些彷徨,有些慌乱, 那几口崭新的铁锅此刻在她眼中看来,就像洪水猛兽似的,叫人胆战心惊。 “五儿,从现在起,咱们的新生活就开始了,” 易飞满面春风的回到院中, 笑吟吟的说道:“今天有点来不及了,咱们先简单做一点。” 五儿顿时一喜:“对对,夫君你也累了,简单点就好。” 只听易飞继续吩咐道:“你去把两个锅都刷一刷,舀一碗米淘两遍,把葱切一切,剥几头蒜,洗两块姜,一块切成姜片,另一块还是切成姜丝和姜末,然后把生油炼一炼,花椒和八角茴香都弄来一点,我先做点料酒。” 五儿如五雷轰顶,听的两眼发直,一时呆若木鸡。 第47章 我来杀鸡! “咦?五儿你在干嘛?怎么还没动?” 易飞从屋里拿出粗盐,把制作精盐的工序都整理了一遍, 一抬头,却见五儿还在院中搓着手徘徊,忍不住惊奇的问道。 “呃……先刷锅是吧?对,我会刷锅。” 五儿一愣,赶紧挑一件最拿手的活,先干起来,伸手抓起两个铁锅就跑。 “哎哎,顺便淘米啊……” 易飞叫了一声,却只能看到五儿的背影。 这点细节就不用过多计较了,易飞继续做他的精盐。 五儿把他的整套工序都保留的很好,木架上悬挂的铁皮也还在, 这么少的量,也就无须换用新铁锅, 易飞就继续使用原来那一套, 溶解粗盐、掺入草木灰、木炭细沙过滤、生火烘烤, 整套流程都已很熟练了,没用多久便又做出了又细又白的精盐。 “夫君,我把锅刷好了,米也淘好了。” 五儿回来,有点心虚的向易飞报告。 易飞也没去检查究竟淘米淘的怎样, 随口吩咐道:“刚才我说的那些,还记得吧?快一点弄出来,我要做料酒了。” 说完便径直返回屋中。 五儿愣在当场。 姜好歹还算比较熟悉,昨天就吃过, 但是,炼生油是什么鬼? 葱,蒜、花椒八角茴香又该怎么弄? 料酒又是啥? 我流落民间是做好了过贫苦日子的准备的, 真的,再苦再累我真的不怕,任劳任怨我真的承受的起, 可怎么没人告诉我,贫苦日子居然门槛这么高么? 易飞抱着一坛黄酒走出来,奇怪的看看五儿:“怎么了?快点啊,要是晚了可就吃不上饭了。” “呃……” 五儿一拍脑门,顿时急中生智, “夫君我差点忘了跟你说了,韩风今天来过了,他说要向你赔罪,还送了一只山鸡……” 说着指指墙角。 果然,易飞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顺着五儿的手指往那边一看,就看到断裂的复合弓,还有一只气息奄奄的山鸡。 顿时,易飞就明白了前后的一切缘由。 不禁摇头一笑:“这韩风也是个实诚人,这弓本来就是试验品,坏了也没啥可惜的,他还非要送只鸡。” “这鸡好像快死了,要是不早点杀了,等它死了就放不出血了,” 五儿将韩风说过的话拿来活学活用:“要不,今天咱们还是先吃鸡吧?” “吃鸡?好啊好啊,” 易飞眼睛一亮,脑海中迅速闪过曾经在蓝星吃过的, 辣子鸡、大盘鸡、红焖鸡、粉皮鸡、山鸡炖蘑菇…… 不觉重重咽了一口口水。 搓搓手,再扫一眼自己家里现有的材料,明显还是严重不足。 “唉,早说有鸡啊,我就多买点……” 想了想,蓦然双手一拍:“对了,就做一个花椒鸡吃吧!” 五儿听了不禁一喜。 花椒鸡,顾名思义,那就是只用花椒了?这个可以有…… 当即一挺胸膛:“夫君放心,花椒我来弄……” 不料,易飞摇摇头:“那我更得先把料酒做出来,你赶紧的,把我刚才吩咐的都弄好,多弄点花椒,再准备点酱,多炼点生油,我来杀鸡。” 五儿一僵。 眼看易飞提起刀,就要往山鸡那边走去, 五儿急忙叫道:“我来杀鸡!” 易飞一怔,停步脚步回头说道:“杀鸡不小心就会溅一身血的,还是我来吧……” “还是我来吧!” 五儿不由分说抢过刀:“出门一整天你也累了,那些轻活你去干,杀鸡这点小事让我来就行了。” “好吧,真是个体贴的好媳妇。” 易飞宽慰的笑了。 也就顺手放开,不再与媳妇争了。 径直走进东边棚子,剥蒜、剥葱,先放在一边备用, 然后切姜,点起灶火放上铁锅, 抓一把花椒和八角茴香,还有姜片,一块放进锅里, 然后倒入适量的清水,加大火力将它煮沸, 最后再倒入适量的黄酒,继续煮约莫半柱香的时间, 简单的料酒就做成了。 “唉,可惜没有白酒和白糖,不够完美啊,只能好歹先用着了。” 易飞轻叹着,把料酒倒出来装好。 “咯咯,咯咯……” 见到五儿提着刀走过来,山鸡冥冥之中也知道大事不妙, 马上奋起余勇拼命挣扎起来。 但这是韩风亲手所绑,它想跑也跑不了, 五儿上前一脚踩住它的翅膀,一伸手掐住鸡头,把它提溜起来, 随后四十五角仰面看天, “你先抓它后脖,一刀砍断喉咙,然后倒过来提着放血,然后再脱了毛,扒了内脏……” 韩风说过的话在脑海中一字不差的回想。 五儿其实不怕杀鸡,更不怕溅血, 怕的只是杀完鸡的后续工作,如何脱毛,如何扒内脏,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一点都不会, 现在有易飞在身边兜底,她也就不怕了, 何况要是不杀鸡,就得去做料酒,那真是被逼的别无选择了。 当下五儿毫不犹豫的一刀横在鸡脖上,用力一划! 鲜血“呲呲”的喷出,山鸡“咯咯”的死命挣扎, 由于没经验,五儿不小心被血呲了一手, 吓了一跳便没抓稳,被它落到地上, 于是,这只可怜的山鸡焕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华彩, 一边喷着血,一边满院乱叫乱飞…… “怎么了怎么了?” 易飞匆匆跑出来,一看不禁哭笑不得,赶紧接过五儿手中的刀, 追上山鸡用力一砍,直接将山鸡的脖子一刀两断,让它彻底安静了下来。 “你来给它脱毛……” 易飞回头看看五儿,见她双手和身上都沾满了血, 便改口说道:“去把锅里的渣子都倒掉,把锅刷出来,你也洗洗手,烧一锅开水来用。” 烧开水?这个我会! 五儿精神一振,赶紧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第48章 有这么做鸡的吗? 易飞带着死鸡和鸡头走到河边, 先用清凉的河水做一下简单的清洗和浸泡,让血水流干净, 待五儿烧好了开水,吩咐她倒入木盆, 将死鸡和鸡头泡入开水中。 接着趁热开始拔毛,先从翅膀和尾部开始,再逐渐拔向身体其他部位。 由于水温太烫,易飞拔几下就要甩甩手,避免烫伤自己的手指, 不过,太烫的水温也让拔毛的过程格外顺利,顺带着还扯下了大片的鸡皮, 易飞索性直接把所有的鸡皮都用手撕了下来,也省的待会费事。 五儿老实的蹲在易飞的对面, 心里不免有些嘀咕:“鸡皮我记得好像吃过啊?为啥他都扔了呢?难道是我吃错了?” 不过却也不敢直接问出来,只是一眼不眨的仔细看着,努力把易飞的手法记住。 拔完了毛,这只山鸡就变得不一样了, 变成了光溜溜的白条鸡。 所谓脱毛的凤凰不如鸡,脱毛的鸡呢? 那就有几十种做法让它变成各种美味。 下一道工序,易飞用刀划开鸡肚皮,伸手掏出内脏, 再仔细挑拣一下,把鸡脖子的淋巴摘掉,鸡屁股切掉, 鸡肠、鸡内金、鸡肺,都摘出来扔掉, 最后是鸡头,本来易飞也想扔掉的,不过又觉得有点可惜,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 吩咐五儿取来菜板,借着开水把菜板和菜刀都冲刷干净, 随后易飞亲自操刀,将整只鸡切成了鸡块。 “去把脏水倒掉,换一盆新水,开水凉水各一半。” 易飞吩咐道。 五儿马上照做,顷刻端来一盆温水。 易飞吩咐一声:“把这些鸡块都洗一洗,洗两遍,尽量卫生一点,然后把水倒掉,送到灶台。” 说完便站起身,走到灶台那边,先把锅里剩余的一点水都倒出来, 用火把锅底烘干,再舀一勺生油放进锅里,开始炼油。 听着“呲啦呲啦”的声响,院中的五儿不禁五味杂陈。 家常做饭,原本就是媳妇的天职, 可自己这个媳妇也当的太失败了。 原本以为会简单熬个粥,也就能勉强糊弄过去了, 毕竟贫苦人家哪有什么讲究?哪有什么花样? 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位夫君面前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仅仅是做个饭而已,夫君的做法就屡屡突破了自己的三观…… 眼瞅着,自己千方百计的遮遮掩掩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 易飞压根就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会做饭的媳妇…… 五儿心中有点来气,又有点羞愧,还隐隐带有几分不服气, 洗鸡块的手不免就加强了一点,快、准、狠, 弄的一盆水哗啦哗啦的响。 “易飞回来了吧?” 大门口,一颗脑袋探头探脑的伸了进来。 五儿抬眼一看,连忙叫道:“韩风大哥你又来啦?快请进来吧,我夫君在家呢。” 韩风一手藏在背后,一手挠着头,一脸憨憨的笑容, 慢慢走进院中。 五儿又向东棚里叫道:“夫君,韩风大哥来了。” “哦,知道了。” 易飞正在炼油,也不方便走开, 随口应了一声:“叫他先坐一会吧。” “嗐,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韩风背着手走到五儿面前,低头看看木盆中正在清洗的白色鸡块, 不禁一怔:“弟妹你在做什么?” “做鸡啊,” 五儿理所当然的说道,并把鸡头拿出来证明一下, “咱们贫苦人家吃鸡不都是这么做么?韩大哥你不知道?” “呃……” 韩风两眼一直。 有这么做鸡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贫苦人家吃鸡,不都是整只蒸煮,或者整只烧烤么? 最美味的就是用黄泥柴草包裹起来,烧出来的叫花鸡…… 吃个鸡搞这么细致干嘛? “弟妹真是心灵手巧,持家有道啊,既能杀了鸡,还能想出这么特别的吃法,易飞那小子真是有福了。” 韩风讪讪的干笑一声。 五儿谦虚的干笑一声,没有出声承认。 “咦?韩大哥你背后拿的啥?” 五儿眼尖,马上转换话题。 “呃,是这样……” 韩风把背后的手伸出来,手里赫然提着那只大螃蟹。 “我回去以后左思右想,硬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也怕中了毒……” 韩风憨笑:“所以就拿回来,找易飞请教一下……” “去用盐水泡起来吧,” 易飞刚好从东棚里出来,听到韩风的话马上回应道, “正好我刚买了生油,待会给你们炒个螃蟹来尝尝。” 炒螃蟹? 又听到一个非常偏僻的生词,韩风和五儿看看那坚硬的外壳,硕大强壮的蟹钳, 忍不住面面相觑。 易飞很忙,没空多做解释, 伸手在鸡块中翻找了一下,挑出两只鸡爪, 马上匆匆返回灶台。 韩风无奈,用求助的目光看看五儿。 “这个我会,跟我来,我教你。” 五儿像个老师傅似的,悉心教导着韩风把螃蟹泡进盐水里, “幸好我来问一问啊,这第一步就不会弄……” 韩风学的很认真。 易飞早就想好了,这只山鸡就按花椒鸡的做法来做, 但两只鸡爪最好单独炒一下,风味更佳。 首先把鸡爪使用葱、姜丝和料酒焯水去腥, 然后把两头大蒜拍碎,切几片大葱,拿几片姜片,捏一撮花椒, 一起放入炼好的油锅中,翻炒几下, 等到香味外溢之时,马上再把鸡爪放入锅里, 一边快速翻炒,一边放入适量的精盐、料酒, 仅仅片刻,两只散发着浓郁香味的香辣鸡爪就出锅了。 “唉,没有辣椒,失败……” 易飞叹息着摇摇头。 冲外面喊了一声:“五儿,把两个鸡翅给我送进来。” “来啦来啦。” 五儿飞快的把鸡翅送过来。 易飞接过来先放一边, 指指那两个做好的鸡爪:“去刷两个盘子,把它盛出来。” “嗯好,” 论起听指挥打下手,五儿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干的那叫一个麻利干脆快。 刷好盘子,盛出鸡爪, 然后站在易飞身边默默的观摩。 易飞先用菜刀把鸡翅中间划出一道口子,以便更好的入味, 然后加入冷水一起下锅,再放入料酒和姜片,焯水之后捞出来放一边。 随后把铁锅烘干,重新炼一点生油,加入葱姜蒜、花椒、八角,翻炒出香味之后,放入鸡翅, 再加入适量的酱油、料酒,放入一点点水,盖上锅盖闷煮一会。 稍顷,锅里汤汁浓稠,香气四溢,一顿小小的红烧鸡翅宣告做成。 易飞拿过刷好的盘子,倒转铁锅,将红烧鸡翅倒进盘中。 虽只有两个鸡翅,但其色香味俱全,鲜嫩多汁,汤汁浓厚,味道极为鲜美。 后面的五儿忍不住重重咽下一口口水。 “唉,没有白糖,失败……” 易飞叹息着摇摇头。 吩咐一声:“五儿,把这两个都端出去吧,把那些鸡块都拿进来,我要开始炒鸡了。” 第49章 一辈子没吃过 五儿很听话,干活很麻利, 马上就把洗好的鸡块送了进来,接着把炒好的鸡爪和鸡翅端了出去,放在早已摆好的小饭桌上。 韩风泡上了螃蟹之后,就无所事事了, 只能自己找个马扎坐下,听着东棚里的动静,闻着一阵阵香味, 眼睁睁看着五儿忙里忙外的,不禁眼神越来越是奇怪。 待到五儿把两个盘子放在桌上, 韩风低头打眼一扫,顿时瞪圆了眼珠子。 使劲揉揉眼睛,再定睛细看, 区区两个小盘,里面仅仅放在两个鸡翅,两个鸡爪, 其无论色、香、味,无不突破了想象的极限,深深的刺激了韩风的视觉和味觉。 作为祖传猎户的韩风就敢拿八辈子祖宗发誓, 不仅自己这辈子从未见过,就连上辈子也没闻到过这种香味! “唉,恐怕只有皇帝才能吃到这么好的菜吧?我这真是……哪来的这么大的福气……” 韩风摇着头感叹不已。 他却不知,旁边的五儿也跟他几乎同样的感觉, 也在摇头感叹道:“唉,别说你了,就连皇帝也没吃过,甚至没见过这么好的菜啊……” 话一出口,五儿才发觉失言,赶紧闭上嘴巴。 韩风听的一怔:“弟妹,你知道皇帝吃的啥?” 五儿慌忙摆摆手,强笑一声:“我,我就那么一说,韩大哥你还当真啊?我家夫君做的这么好,我这当媳妇的夸夸他还不行啊?”. 不料,这一句话又让韩风发现了破绽, “我说弟妹,你家都是易飞做饭啊?那你这媳妇是干什么的?” “呃,我,我正在学习……” 五儿心虚的垂下头, 随即又猛然抬起头:“只要夫君教我,过两天我不就什么都会了嘛!以后我家的饭还是我来做!” 嘴里放着狠话,手上也下意识的配合着动作, 将心心念念蓄谋已久的一只鸡爪拿起来, 正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正好刚才在易飞身边的时候早已被这鸡爪勾引的神魂颠倒了, 这次一下抓在手里,想都不想马上就塞进了嘴里。 “唔唔,好吃,嗯嗯,香,真的太香了……” 一边使劲的啃着,一边赞不绝口。 韩风见状,哪里还忍得住? “啪!”手一伸一缩,另一只鸡爪直接飞进了嘴里, “哇……”刚刚进口,还没来得及咬,鸡爪与味蕾的接触已让韩风双眼大亮, 随即迫不及待的连撕带咬三口两口,恨不得连骨头都吞下去。 两人风卷残云一般,各自迅速啃完了一只鸡爪, 然后咂吧咂吧嘴,满脸遗憾的看看空盘子。 太少了,怎么才只有两只鸡爪? 这连塞牙缝都不够啊,刚刚勾起馋虫,这他喵的怎么就没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瞄准了另一个盘子里的两只鸡翅。 一不做二不休! 鸡爪都吃了,还在乎多吃一个鸡翅吗?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各自抢过一只鸡翅,立刻就入口大嚼。 “嗯?竟然味道不一样?但也是绝对的美味啊啊啊……” 两人先是一惊,随即“吭哧吭哧”三下五除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啃完了这小小的红烧鸡翅。 “唉,太少了……” 看着各自面前干干净净的骨头,两人俱都满脸遗憾,意犹未尽。 接着,两人又不约而同的,将充满期待与渴望的目光看向了东棚, 那里面,易飞正在炒鸡, 整整一只山鸡!!! “咕嘟”“咕嘟” 吞咽口水之声接连响起。 易飞第三次开始炼油,这次要炒一只整鸡,算是大餐了,所以把生油多放了一些, 下面灶口也多放了几根木柴,以便让火苗再旺一点。 生油在铁锅中渐渐化开,温度急速上升, 易飞抓着锅把,将铁锅稍稍来回晃了几下,让油在锅里尽量均匀一些, 眼看着油已有七八分熟了,就在即将冒烟之前, 易飞快速的手一翻,将早已准备在手边的鸡块尽数倒入了锅中, 锅里顿时发出“呲啦呲啦”的爆响, 易飞右手挥动锅铲,上下翻飞,不停的翻炒了一会, 把鸡块煸炒至表面微微焦黄。 接着,把拍碎的大蒜、姜片、大葱,一一放进去继续煸炒, 过一会再放入精盐、酱、花椒、八角茴香, 随后快速而均匀的翻炒,一直到炒出香味。 最后,加入一点热水,再撒一把花椒, 然后盖上锅盖,开始闷煮。 这道程序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易飞就打算趁机去把那只螃蟹先处理一下。 刚刚走出东棚,抬眼一看,就见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俱都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目光中充满了旺盛的食欲。 “吓!什么情况?” 易飞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再定睛一看,马上就发现了两个空空的盘子,以及桌上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 顿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忍不住轻斥一声:“五儿!韩风!瞧瞧你们俩什么样子!怎么就像一辈子没吃过似的?” “就是一辈子没吃过。” 两人异口同声。 “瞧你们俩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易飞没好气的:“给我好好留着肚子吧,花椒鸡马上就好了,待会再把螃蟹炒出来,看不撑死你们。” 五儿跳起来跑到易飞身边,双手抱着他的胳膊来回摇晃, 露出了她这一辈子第一次撒娇的模样:“夫君,你一定要教会我怎么做,我想天天都吃……” “哈,那你要学的可多了去了,” 易飞哈哈一笑,很自然的伸手抚一下她的秀发,捏捏小琼鼻, 笑吟吟的说道:“不过不着急,先把你养的白白胖胖再说。” 旁边的韩风也走上来,刚想说话,却被猝不及防的撒了一脸狗粮, 满口的余香化作一肚子单身狗的酸气, 顿时变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却听易飞说道:“韩风你刀法好,去把螃蟹捞出来洗干净,给我把它剁成八块。” 接着又对五儿说道:“我怕安哥还生我气,你去一趟他家,问问嫂子昨天的芥菜还有没有,再要几棵带回来。” “好的好的。” 韩风、五儿毫不犹豫,马上分头而去。 第50章 炒螃蟹 “哎,等一下。” 韩风刚把螃蟹捞出来,易飞忽然想起一事, 马上走过去从韩风手中接过螃蟹, 先用竹签从眼睛部位穿进去,将它戳死,随后双手用力打开蟹壳, “看好了,这螃蟹的蟹腮、蟹肠、蟹胃、蟹心,这几个部位是不能吃的,” 一边耐心的指点着,一边熟练的从蟹肉里一块块挑出来, 看的韩风一阵眼皮直跳。 “不是,咱山里人没那么多讲究,只要稍微能吃,毒不死就行,你多留点肉啊……” “不行!” 易飞严肃的:“这几个部位细菌多,又性寒,吃了会拉肚子。” 韩风瞪眼:“这就是你说的有毒??” 盯着螃蟹看了一天,瞻前顾后左思右想的,愣是始终没敢下手, 不得已厚着脸皮再提回来向易飞请教,却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不讲卫生的人,不配跟我吃美食。” 易飞给他一个大白眼。 随手把处理好的螃蟹扔给韩风:“去切吧,每条蟹腿和蟹钳都分开,蟹壳要切成八片。” 韩风再次瞪眼:“带着壳?切?你确定这么炒出来咬得动?” 易飞耐心的解惑:“去掉壳当然也可以,但留着壳可以更好的保持鲜美和口感,你不想吃的更香一点?” “哦哦哦,” 韩风听了马上闭嘴,这就找刀干活去了。 五儿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将几棵洗好的芥菜递给易飞。 易飞问道:“怎么样?安哥又说我什么了没有?他们家吃饭了没有?” “安哥和嫂子看到我就光摇头了,啥都没说,” 五儿有些不安的说道:“就王婶抓了一把芥菜给我,叫我赶紧回来。” “还是很不高兴啊,” 易飞摇摇头,吩咐一声:“来,你跟我进来。” 拿着芥菜走入东棚,五儿赶紧跟在身后。 易飞掀开锅盖看了一下,已经基本上闷煮的差不多了。 到了这一步,按照菜谱来说,原则上是应该放入青辣椒的, 但苦于现在没有,也只好灵活一点,用芥菜来代替了。 芥菜天然就带有辛辣味道,勉强也可入味, 不过它还有点微苦,这就需要再想办法遮掩一下了。 易飞把芥菜放入锅中,再加一点花椒,增强一下麻的味道, 随后倒入适量的料酒,拿着锅铲就是一通快速的翻炒。 出锅! 这道菜以麻辣为主,鸡肉鲜嫩多汁,花椒的麻香与鸡肉的鲜美相结合,口感丰富,实属这片大陆上极其罕见的美味佳肴。 旁边的五儿感动的,眼泪从嘴角流出。 易飞吩咐五儿去找来一个盘子和一个小盆,洗干净之后放在菜板上, 先盛出几勺,把盘子装满, 然后将剩下的大半锅鸡肉一股脑倒进小盆里。 “娘子你再跑一趟,” 易飞吩咐道:“把这一盘给安哥家送去,就说是我孝敬王婶的,也给小虎加点营养。” “嗯,还是夫君考虑周到。” 五儿答应着,端起盘子走了出去。 路过韩风身边的时候,盘子里散发出的香味差点直接把韩风带走, 韩风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五儿的背影,就像一头饿鬼似的, 不知不觉嘴角变得哗啦哗啦的。 幸好,另一股更浓郁的香味飘来,将韩风的注意力吸引到易飞这边。 易飞端着盆出来,放到小饭桌上, 抬头看看天色,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韩风你还愣着干什么?” 易飞喊道:“不想把螃蟹吃到鼻子里,干活就麻利点!” “好了好了,切好了。” 韩风嘟囔着,把切好的螃蟹直接送到东棚里去。 易飞正要返回灶台,蓦地眼角一瞥,看到一个黑影从窗户飞进了北屋。 “猫头鹰?我靠!” 这哥们也太仗义了吧? 天还没黑呢,这出门第一只老鼠就先送来了? 易飞欲哭无泪。 三步并两步赶紧跑回北屋,果然, 正是那只猫头鹰,正准备悄咪咪的将一只肥大的死老鼠放在床头。 “不要了不要了,好意心领了,你也怪不容易的,还是自己留着吧。” 没办法,人家毕竟是一番好心好意,总不能恶言相向吧? 易飞的脸拧成了苦瓜状,不停的摆着手请它赶紧离开。 猫头鹰倒也不怕易飞,只是被易飞的动作弄的有点迷惑了,愣在半空, 一双大大的眼睛眨呀眨的,似乎不明白这么肥的老鼠为何不要? 双方语言不通,心意不通,口味也不通, 易飞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不失礼貌的表达清楚,在不伤它自尊的前提下把它赶走。 双方彼此大眼瞪小眼,尴尬的对视了一会。 “对了!” 蓦然灵光一闪,易飞急步跑出去, 把五儿和韩风吃剩的鸡爪鸡翅的骨头拿了过来, 根据前世蓝星小时候的记忆,一些比较细碎的小骨头猫头鹰也是能吃的。 “来来来,这是我亲手做的,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易飞把鸡爪鸡翅一一扔了过去。 猫头鹰的听觉、视觉、嗅觉都很发达,鸡骨头的香味马上吸引了它的注意, 当即果断抛下死老鼠,叼起几根鸡骨头,振翅而去。 易飞赶紧把死老鼠扔出墙外,跑到院中把手洗了三遍。 随后回到灶台,看看韩风送来的切碎的螃蟹,再自己挥刀把两个巨大的蟹钳都切成两半。 炼油至八分熟,放入葱姜蒜,翻炒至爆出香味, 再撒一把花椒和八角,倒一点点酱,滴一滴香油, 随后放入螃蟹,再添一点葱段, 大力翻炒一会, 接着倒入适量的料酒、精盐,再翻炒一会, 待整只螃蟹变得鲜黄而肉香四溢之时, 出锅! “还是没有辣椒,失败……” 易飞遗憾的摇摇头,把炒螃蟹盛到盘子里。 随后找来一个小碗,倒入醋、蒜泥、姜末,再加一点点芥末, 准备待会蘸着吃。 “夫君我回来啦。” 五儿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 “送去了?” 易飞笑眯眯的:“安哥和王婶有没有说什么?” “王婶一个劲夸你呢,说你小子人品好,心眼厚道。” 五儿开心的叫道。 说完却又脸上一红,心虚的扭过头, 王婶的另一半原话就不好意思说出来了:“这个新过门的媳妇还真是贤惠啊,做饭能做的这么香,今后小飞可算是有福喽。” 第51章 健康饮食 “王婶一直都待我像亲人一样,” 易飞感慨一声。 原身的记忆中最深的,就是这位可亲可敬的邻居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 要不然原身早就病饿而死了,也就等不到易飞穿越而来了。 随后易飞冲五儿笑笑:“那么,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啊?” 五儿一惊。 只听易飞继续说道:“你淘的米放哪了?去把这锅刷干净,把米倒进去,添水不要多,超过米一指就可以了。” 五儿一听,顿时想起了第一次给易飞做饭的情景, 当时锅也砸了,粥也洒了,去找野菜却拔了一堆狗尾巴草,然后又被螃蟹咬了…… 一桩桩一件件,简直不堪回想。 “不就是做粥吗?夫君你出去,让我来!” 五儿登时被激起了好胜心,定要在今日把失去的面子找回来。 易飞好悬一个趔趄。 “这是做米饭,不是粥……” 不得不再对这个笨媳妇进行基础教育:“如果要熬粥,至少要加十几倍的水,咱们这顿要抓紧时间了,米饭最多一炷香时间就够了。” “哦哦,懂了懂了。” 五儿认真的点头,又学到了新的知识。 “那你快做吧,待会弄好了就先出来吃菜。” 看看这波操作实在没什么难点,易飞也比较放心, 于是给灶里再添一点柴,抱起一坛黄酒,再拿三双筷子,就走了出去。 “韩风!你干什么?” 刚走到院中,易飞就皱眉喝斥了一声。 “呃……” 韩风嘴里嚼着一块鸡肉,手里拿着一只蟹腿,愣在半空。 “唔……谁叫你做的这么香,嘿嘿,我就忍不住先尝尝……” “去,把手洗干净,” 易飞没好气的:“以后再这么不讲卫生,就不许来我家吃饭了。” “哦哦,我这就去洗手。” 韩风屁颠屁颠的跑去洗手。 易飞举着酒坛,给自己和韩风分别倒了一碗酒, 随后想了想,这酒充其量也就跟蓝星的啤酒差不多,最多十几度而已,女性应该也能喝得了, 于是也给五儿倒了一碗。 不一会,五儿蒸上米饭盖上锅盖,韩风也洗好了手, 两人分别来到小饭桌坐下。 “来,大家共同举杯,为了今后的美好生活,干!” 易飞举碗祝酒。 “愿与夫君今后的日子红红火火。” 五儿嫣然举杯。 “愿今后天天都能吃上你家的饭。” 韩风兴高采烈。 “嗯?” 易飞和五儿一块扭头看着他。 “呃……” 韩风老脸一红, 赶紧解释:“我也不是白吃啊,我以后给你家送野味还不成?你看这花椒鸡,也有我的一份功劳是不是?” 易飞哈哈一笑,举碗一饮而尽。 五儿、韩风也紧随其后,将一碗酒喝的点滴不剩。 接着火急火燎的都去摸筷子。 “来来来,大家多吃点……” 易飞抹抹嘴,优雅的举起筷子, 却见面前两人早已不顾形象的风卷残云,一筷接着一筷, 嘴里塞的满满的,筷子夹的足足的,眼睛还在紧紧盯着盘子…… “哎哎,别着急啊,慢点吃味道才香……” 易飞哭笑不得。 两人哪里听得进去? 只觉嘴里嚼着简直香极了,但盘子里那块貌似更香,这叫人怎么受得了? 根本停不下来。 易飞不得已,直接伸手抓住两人的筷子,硬生生压下了两个吃货的欲望。 “鸡肉要一块一块的吃,炒螃蟹最好蘸点醋,还要注意剥开蟹壳,” 易飞耐心的示范一下。 花椒鸡的特色就是麻中带香,吃起来口感丰富而鲜美, 一次嚼太多的话,味蕾根本跟不上,味道也就大打折扣了。 而这个炒螃蟹,由于螃蟹实在太大了,蟹壳太厚,炒是炒不脆的, 所以尽管切成了八块,那也要小心的剥开蟹壳,用蟹肉蘸着醋和姜末,味道才会最好。 在易飞的指导下,五儿和韩风终于放慢了速度,开始学着一点点品尝, 逐渐品味出了真正的美味。 “我敢打赌,这道花椒鸡绝对能卖十两银子!” 韩风深深的感叹:“如果能让我天天吃这个,就算给我一个皇位我也不做啊……” “你呀,就是没见识,格局太小了,” 五儿斜乜他一眼,没好气的:“皇帝吃一道菜至少五百两你敢信?但就没有一样能比得上我夫君的这道菜!” “哈哈,你吹,你继续吹,” 韩风大笑举碗:“来来来,为了不会做饭只会吹牛的弟妹,干了。” 五儿针锋相对:“为了某个打猎不中用连媳妇都养不起的吃货,干了!” 两人对饮,一饮而尽。 随后五儿按易飞的指点去吃螃蟹, 而韩风则伸着筷子在鸡肉中翻找。 “夫君我吃出来了!” 五儿忽然怪叫一声:“这螃蟹里是不是放了芥末?” 易飞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为了不刺激这两位,只在醋碗中添了一点点芥末,只为提一下辣味。 “怎么样?这次不怕了吧?” 五儿眨着眼认真的品味了一下,重重点头:“嗯嗯,还真是别有风味,只是千万别放那么多了……” “咦?不对啊,” 旁边传来韩风的一阵怪叫。 易飞不得不再转头去解决他的问题:“韩风你怎么了?” 韩风皱着眉,用筷子在鸡肉中反复的翻找, “我最爱的鸡屁股呢?怎么没有?” 易飞翻翻白眼:“扔了!” “你怎么能扔了?我最爱吃啊啊啊……” 韩风顿时急眼了。 易飞语重心长的:“鸡屁股里面有大量的淋巴小结聚集,并且还有大量细菌,有毒的!最好不要吃。” 韩风愣住。 什么“淋巴”“细菌”他自然听不懂,只听懂了“有毒”两字。 嘴里嘟囔着:“我祖上多少年都一直吃鸡屁股,也没见谁中毒……” 不死心的继续翻找几下,再问:“那鸡皮呢?我也爱吃鸡皮……” 易飞断然道:“有毒,扔了!” “我靠!” 韩风差点跳起来:“你听谁说的?” “我说的!劝你以后少吃一点,” 易飞认真的说道:“鸡皮本身就含有高脂肪、高胆固醇,况且山鸡常年在野外,它的鸡皮含有大量的细菌和病毒,吃了非常容易感染疾病的。” 又是一串听不懂的名词,韩风无法反驳,只好悻悻的大口猛吃。 五儿疑惑的问道:“夫君,你说的那高什么和高什么,那究竟是什么毒?很厉害吗?” 易飞摇头笑笑:“那个不重要,你们只要记得,以后在我这学着健康饮食就行了。” 第52章 鸡屁股都归你 “不行不行,我就是忍不了,” 韩风越吃越觉好吃,越好吃就越忍不了, 实在忍不住了,一拍桌子, 一脸庄严的:“明天我再送一只山鸡过来,不,两只!把鸡爪都喂给你媳妇,鸡屁股和鸡皮,对了还有鸡头!一定要都给我留着。” 五儿一听顿时柳眉倒竖:“凭什么只让我吃爪子?” 易飞悄悄在五儿耳边:“明天我做油炸鸡腿,都给你留着。” 五儿瞬间眉目如画。 一句话把五儿安顿下来,易飞转向韩风, 冷笑一声:“现在该谈谈赔偿问题了,我的复合弓怎么办?” “呃……” 韩风正吃在兴头上,冷不防被易飞一盆冷水浇下,登时满脸尴尬。 本想说“这只山鸡就是赔偿” 但自己分明也拿了人家的螃蟹,而且还在这蹭吃蹭喝的, 这么不要脸的话就实在说不出口了。 最终一咬牙:“你开个价吧,我砸锅卖铁……” “倒不用那么惨,我只问你要三件东西。” 易飞悠然笑道。 “你尽管说,只要我有,我把家都给你搬过来……” “你想得美!” 五儿瞪眼。 易飞笑道:“第一件,我要一个上等牛角,” “这个我家就有,明天一早给你送来。” 韩风很痛快。 易飞接着:“第二件,我要一根上好的牛筋,第三件,你帮我想办法弄点鱼胶来。” “行!大不了我到其他猎户那多问问,总之一定给你办妥。” 韩风慨然应允。 接着疑惑的问道:“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总不至于也是当调味品吧?” 五儿眉毛一挑:“你不是啥都敢吃吗?给你做一份牛筋鱼胶面吃不吃?” 韩风张嘴结舌。 易飞看看那根柘木,微笑道:“我打算做一个更强十倍的复合弓,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有有有,太有兴趣了!” 韩风又惊又喜,激动满脸泛出红光:“早说你要做这个,我上刀山下火海也给你弄来啊!” 当即噌的站起来,双手托着酒碗,郑重说道:“易飞,弟妹!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你家就是我家,干!” 易飞笑吟吟的举碗:“大家团结一心,吃好喝好。” 五儿嫣然举碗:“只要你毒不死,以后的鸡屁股都归你,干。” “吁……”三人俱都一饮而尽。 抬袖子擦擦嘴,就要开始新一轮狂吃。 就在这时,一股焦糊的味道悄然飘了过来。 易飞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急叫:“糟糕!米饭糊了!” 五儿一怔,猛然像只兔子似的跳起来,忙忙慌慌的跑进东棚。 一掀开锅盖,顿时一股黑烟冒了出来,呛的五儿连连咳嗽不止。 易飞都不用看,单凭这股糊味就知道,这米饭基本上是没得救了, 心中无力的叹一声,扬声叫道:“五儿,插几根大葱,盖上锅盖闷一会。” 没办法了,只有先去除一点糊味,然后看看剩下能吃的,有多少算多少了。 五儿一怔,却也来不及多想, 本着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的原则,火速按照易飞的吩咐把大葱插进了米饭里。 韩风一看,想要等着吃米饭的兴趣顿时就消失殆尽了, 易飞做的两道菜都满分,但五儿做的饭嘛……吃不吃也无所谓了。 看看天色已黑,月光满院,便借机起身告辞。 “我送你。” 必要的礼貌还是要有的,易飞站起身, 将韩风一直送出大门外。 “兄弟,不是我喝多了,就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韩风紧紧握着易飞手,感慨万千:“就你这做饭的本事,娶个女帝也不过分啊……” “那我岂不就永远只能在后面挺她了?不好不好,” 易飞摇头笑笑:“还是能上能下的好,韩风你喝多了,走慢点,小心着凉。” 半哄半推的,让韩风离去。 刚要转身进门,西边院墙下忽然一道小小的黑影跳了出来, “小飞叔叔。” 易飞借着月光一看,是王安的儿子王小虎。 微笑道:“是小虎啊,差点吓我一跳,天都黑了你还跑出来干什么?” “那个……那个,还有吗?我还想吃……” 王小虎挠着头,一脸渴盼的看着易飞。 易飞笑问:“怎么?刚才那么大一盘都吃完了?” “我爹自己就吃了一大半,还多喝了两碗……我就没吃几块……” 小虎有点委屈的扁起嘴巴。 易飞乐了:“没问题啊,来来来,正好我这还有。” 带着小虎走进家门。 五儿从东棚里出来的时候,韩风和易飞都已经出去了, 正准备自己坐下多吃点,就见一道黑影身披皎洁的月光,兴冲冲的横空飞掠而来。 “猫头鹰!” 五儿眼尖,一下就认出来了,当即想都不想, 立刻挺身而起,伸手一指,气势汹汹的锁定对方。 猫头鹰一怔,一脸懵逼的愣在半空。 五儿定睛一看,它双爪下果然抓着一只黑乎乎的老鼠,而它飞行的方向正是……小饭桌! 登时柳眉倒竖,是可忍孰不可忍! 敢把老鼠丢饭桌你试试? 无比果决的用力指指墙外。 这猫头鹰也算有点灵性,懵了片刻之后也就明白了五儿的意思, 恋恋不舍的低头看看老鼠。 但也实在拗不过五儿更加坚决的态度,也不敢惹怒这位救命恩人, 只好委委屈屈的飞出墙外,扔下死老鼠。 待它重新飞回来时,五儿也就消了气, 见它如此听话,不禁圣母之心又起, 用筷子夹起大大的一块鸡肉,冲着猫头鹰扔了过去。 “咕咕”“咕咕” 猫头鹰准确的半空中叼住鸡肉,发出一阵兴奋的鸣叫, 兴高采烈的飞上树梢。 这时,易飞和王小虎走了进来。 “五儿,再去拿双筷子,让小虎多吃点。” 五儿抬头看看树梢,不禁松了一口气, 暗道一声:“幸好我夫君没看见,要是被他知道你给他丢死老鼠,你就死定了。” 返回东棚拿了一双筷子,出来递给王小虎。 “小虎你坐下随便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螃蟹会吃不?我教你。” 一副温柔贤惠的好媳妇形象跃然而出。 第53章 这就是女人的本事 “小飞叔叔,” 王小虎把吃奶的劲都用在了嘴上, 一通狼吞虎咽之后,终于心满意足的揉揉肚子, 抬头看看易飞,再看看五儿, 眨巴着眼睛不解的问道:“你们都是天下最好的好人,为什么我爹还生了你一天的气呢?” “哈,那都是误会,没事没事,” 易飞摸摸小虎的头,笑呵呵的说道:“等明天我去找你爹,给他送点礼物,他就开心啦,以后咱们两家还是像一家人一样亲。” “嗯嗯,那太好啦。” 王小虎听得雀跃不已,眼神却不住的瞄着饭桌上的两道菜。 “好啦,吃饱了就赶紧回家吧,别让你爹待会找不到你。” 易飞笑着摆摆手。 “小飞叔叔明天见。” 小虎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总算清净了,家里又恢复成了二人世界。 五儿趁机问道:“夫君,你明天还进城吗?” 易飞进城走了一天,她就在家里又饿又闷了一天, 还有那种强烈的没有安全感的感觉,委实让人难以承受。 易飞笑笑:“明天我要跟安哥谈妥一些事,村里也有些别的事要做,这两天就不会出远门了。” “那真是太好了。” 五儿顿时笑颜如花。 至于易飞到底要做什么,五儿就不想多问了。 左右不过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 夫君就算再能,总不会有什么军国大事要他操心吧? 我才懒得管他。 “哦对了,” 易飞蓦地想起一事,赶紧探手入怀, “这是我今天赚的七十两银子,你收着吧。” 把整数都交给五儿,自己身上还留着九百多文零钱。 五儿接过沉甸甸的银子,不由得一呆。 让我管钱?我会管么? 易飞看她的样子,还以为她是惊喜过度, 便再叮嘱一句:“这对咱们贫苦人家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一定要收好。” “哦哦,” 五儿回过神来。 在她的人生中,其实对银子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概念, 只是在最近的流落日子里,才稍微懂得了一点银钱对普通人的重要性, 现在又听易飞郑重其事的一说,顿时也极为重视起来, 把心一横:“不就是管钱么?有什么难的?我还怕学不会么?” 大大方方的把七十两银子收了起来。 易飞又说道:“去看看锅里,白米饭不管剩多少,都盛出来吧,咱俩吃了早点睡觉。” “嗯好,夫君稍等。” 五儿跑进东棚,掀开锅盖, 由于插了几棵葱的缘故,糊味已经大大减轻了, 只是锅底、锅边全都一塌糊涂, 一锅米饭到处都黑乎乎的。 五儿再三仔细的挑选,也只能勉强盛出两个小半碗的白米饭, 红着脸端出来,放在易飞的面前。 “夫君你都吃了吧,我刚才就吃饱了……” 心虚的垂着头,低低的说道。 “瞎说什么呢?你忘了我说过的,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就算不能像精盐那么白,至少也得像米饭这么白,” 易飞微笑道:“听话,乖,把这一碗都吃了。” “噢……” 五儿虽然垂着头,但却眼波流转,眉眼如丝,一缕甜意在心间缓缓流淌。 正要端起碗吃饭,忽然又听到大门外传来拍门声。 “嘭嘭嘭” “家里有人吗?易飞在家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外面叫道。 “我在家,谁啊?” 易飞听这声音不熟,不禁一怔。 正要起身,却被五儿一把按住。 “这是冲我来的,夫君你先回屋,让我来对付她。” 五儿眼中忽然冒出一股煞气。 易飞一怔:“你认识她?你们有过节?” “这是女人之间的事情,你不必多问。” 五儿嘴角微微一弯,淡淡一笑, 一股无形的凛然气势布满全身。 易飞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怔怔的看了五儿几眼, 这才慢慢站起身,走进北屋。 “进来吧。” 五儿冲大门扬声叫道。 一个窈窕的女子从黑影中慢慢走近,在月光下渐渐显露出面容。 正是白天来过的祝紫。 “这么晚了,怎么还来找我家男人?有何要事?” 五儿坐在马扎上不动如山,面罩寒霜。 “你……我……” 祝紫看看五儿,再环顾一下院中:“易飞他人呢?” “我家夫君不喜欢别人的娘子,特别是小妾,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五儿眉毛一扬:“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讲就好了,毕竟这个家,是我来管的。” 祝紫走到五儿近前,只觉面前这个被官府发配的媳妇,竟似有一种如山的压力笼罩着自己, 不禁有些莫名的胆怯, 但又有些不甘, 咬着嘴唇说道:“我夫君在城里喝的烂醉,回来对我连打带骂的……” 取出手帕擦擦眼泪,凄声道:“我就想问问易飞,他到底带我夫君做了什么?让我夫君对我如此狠心……呜呜呜……” 说到情动处,忍不住嘤嘤哭泣起来。 五儿听到这,顿时面色稍缓。 再看看祝紫脸上和脖子上的一块块淤青,不禁气势尽消。 将心比心,如果是易飞也这样对待自己,那自己又能向何处伸冤? 忍不住同情心大起。 “我夫君进城是做生意的,你夫君到底做了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五儿语气放的很柔和,但说出的话却很扎心: “作为女人,要想留住自家男人,最好还是凭自己的本事,要是一味从外人身上找问题,那是永远都靠不住的。” “我,我一个妇道人家,我又有什么本事……” 祝紫凄然的说着,就在五儿对面坐下来,就想趴到桌上哭一场, 蓦然鼻子一抽,眼睛一直:“你们家做的什么好吃的?我嫁到他老孙家两年了都没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 “这就是女人的本事了,” 五儿眼珠一转,马上来了一招顺水推舟, 就势说道:“告诉你一个秘诀,要想管住自家的男人,首先要管住他的胃口,你看……” 扭头向北屋叫了一声:“易飞,你明天不要进城了。” 易飞在里面回答:“当然了,这几天我就在村里,外面哪都不去。” 祝紫霍然抬起头,震惊的瞪大眼睛:“五儿姐!求你教教我吧……” “改天再说吧,都这么晚了。” 五儿悄悄使劲掐一把大腿,好不容易把笑意憋了回去。 第54章 豆腐娘子 祝紫走后,易飞从北屋出来。 一脸疑惑的问道:“是孙昆的小妾?她怎么又哭又笑的?” 五儿翻翻白眼:“还不是因为你?你到底把人家的夫君怎么了?” 易飞眨眨眼:“也没什么啊,他要抢花魁,我就帮他写了两首诗而已,其实这诗本来是写给你的,你听我给你念一下……” “算了算了,天色很晚了,” 五儿一听是写给花魁的,顿时也就没兴趣听诗了, 打个哈欠伸个懒腰:“饭桌和厨房等我明天再收拾吧,现在我想睡觉了。” 易飞忙道:“那我陪你一块睡。” 五儿听了,顿时心中一跳,红晕满脸。 现在已经是第三个晚上了,这一劫终究还是要来了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五儿心中原本的那种被迫无奈、认命的心态,已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不再是委曲求全,反而悄悄涌起一种隐隐的期待。 五儿眼波婉转,含羞垂首,等待易飞的进一步动作。 只听易飞说道:“从你进门都三天了,你好像一直都没洗澡吧?算了,这黑灯瞎火的也别去河里了,还是直接睡觉吧。” 说着便直接进屋,和衣躺下,不一会便发出了鼾声。 五儿气的,险些飞起一脚踹他屁股上,鼓着嘴嘟囔一句:“这又不是皇宫,贫苦人家哪来这么多讲究?到时候官府问你要儿子,要人头税,看你怎么办!” 把怀里的七十两银子拿出来,塞在床头底下, 随后自己也上床,背对易飞,翻来覆去的许久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 五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见太阳已经高照,自己身上还多了一层被子, 而旁边的易飞却已经无影无踪。 五儿揉揉眼睛,慵懒的坐起来,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到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易飞。 “他说不会出村的,应该是去捉螃蟹或者找韩风了。” 于是五儿就先开始打扫卫生。 先到小饭桌前,却见昨晚剩下的半碗米饭和几块鸡肉已经不翼而飞。 “想必是夫君早起,他自己吃了吧?” 五儿也不在意,就把小饭桌上的碗筷都归拢起来, 把满地狼藉的鸡骨头、蟹壳蟹腿都打扫一遍, 再去东棚把铁锅拿出来,看着大半锅黑糊糊的米饭, 这辈子第一次因为浪费而感到惭愧和心疼。 但也没办法了,只好把那些糊状的米饭全都刮下来倒掉, 再端着铁锅和碗筷一起,到河边洗刷干净。 “嘭嘭嘭” 易飞站在刘宁儿家外敲门:“家里有人吗?” “没人。” “开门,我是易飞。” “哦哦,稍等。” 大门从里面闩着,易飞推不开,只好站在门外等待。 院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接着门开半扇,露出刘宁儿那张憔悴而苍白的脸。 “曹原呢?他又打你了?” 易飞皱眉问道。 刘宁儿凄然摇摇头:“没有,他昨晚回来一会就走了,说要出趟远门,去做大生意。” 易飞笑道:“知道给家里赚钱,也是好事。” “他,他提着刀走的……” 刘宁儿愁肠百结:“我又不敢问,又不敢劝,他走后我都不敢睡觉,合上眼就做恶梦……” “算了,若是自己作孽,老天自然会收了他,这谁也拦不了,你还是别多想了,先顾好自己吧。” 易飞摇摇头,劝慰一句。 接着问道:“你还没吃饭吧?昨晚叫你去我家,你也没去。” 刘宁儿脸上一红:“那怎么好意思,我也不饿……” 嘴里这么说着,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了几声。 刘宁儿顿时脸上更红了,垂着头不敢看易飞。 易飞笑道:“就知道你好几顿没吃了,喏,特意给你带的。” 说着就把手里的小碗递了过去。 刘宁儿一看,只见里面有半碗白米饭,上面还有几块炒熟的鸡肉, 虽然都是凉的,但仍是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增。 刘宁儿一惊:“这么好的饭?我,我吃不起……” “嗐,这都是我家剩的,拿去自己热一热,把它都吃了。” 易飞强行塞给她,接着问道:“黄豆都泡了没有?在哪?” 刘宁儿马上用手一指:“在那边。” 易飞走到西边墙下,一个小石磨的旁边, 低头一看,只见木盆中的五斤黄豆经过一夜的浸泡,现在已经充分吸水**了。 不禁满意的点点头:“非常好,虽然黄豆都是陈的,但一斤出四斤豆腐还是没问题的。” “豆腐?那是什么?” 刘宁儿疑惑的问道。 “你先去吃饭,仔细看着我弄。” 易飞也不解释,摆摆手让她走开。 刘宁儿只好听从吩咐,自己去简单的把饭热一热, 一边吃着,一边聚精会神看着易飞的操作。 易飞先在石磨出水槽的下面放一个干净的水桶,用来接着流出的豆浆, 随后把浸泡好的黄豆放入小石磨,一边徐徐加水,一边慢慢推磨, 出水槽汩汩流淌,乳白色的豆浆不断落入水桶。 刘宁儿匆匆把饭吃完,顾不上回味一下味道,就赶紧跑过来帮忙, 易飞便让她负责往石磨里添水添黄豆,自己专心推磨。 这是个小石磨,推起来并不费力, 易飞边推边笑道:“怎么样?我的饭还好吃吧?” “嗯嗯,” 刘宁儿用力点头,双眼放出亮光:“我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是你家娘子做的吗?那你可真是捡到宝了,今后的日子都有口福了。” 易飞摇头笑道:“是我做的,不过我都会教给娘子,以后就让她来做了。” 刘宁儿怔住。 就没见过谁家的男人会主动做饭,居然家里的娘子还需要他来教? 这似乎有点…… 五斤黄豆并不多,大约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也就磨完了, 下面接了足足两大桶豆浆。 在刘宁儿的认知里,到了这一步就算结束了。 把这两桶豆浆热一热就可以直接当做粥来喝, 但是既不管饱,也没什么味道,基本上无人问津。 “这才哪到哪啊?你就等着见证奇迹吧。” 易飞笑吟吟的,让刘宁儿找来一块纱布,把豆浆过滤一下,得到纯净的豆浆。 豆渣集中起来放到一边。 刘宁儿正打算把豆渣都扔掉,易飞急忙拦住她, “豆渣可是好东西,你好好留着,可以做汤,可以做豆渣饼、豆渣煎饼、豆渣丸子,都很好吃的。” “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啊?” 刘宁儿惊讶的:“今天你到底要做出什么啊?我怎么有点看不懂?” “你就好好跟我学吧,从今天开始,我要让你变成一位豆腐娘子。” 第55章 教两个学生 接下来,易飞吩咐刘宁儿把灶火烧起来, 把过滤好的豆浆倒入锅里,开始熬煮。 原本易飞想过把新买的那口大锅带过来的,不过自己还有别的用处,而这里第一次用的也不多,想想之后还是没舍得。 豆浆煮沸是很快的,不一会就浮上来许多白沫, 易飞将这些白沫一一清理出来,又耐心的多煮了一会, 随后把灶下的柴火熄灭,挑出豆浆表面的豆皮。 接着,易飞让刘宁儿打来清水,拿出准备好的盐卤放入水中,搅拌均匀,这就得到了卤水。 用小勺舀上卤水,一点一点的,按照同一个位置滴进煮沸的豆浆之中。 “这一步最为重要,分量一定要掌握好,” 易飞认真的教导:“卤水放多了,豆腐就会变老变硬,口感不好,放的少了就会点嫩,也不好吃,这时候一定要仔细观察。” 刘宁儿瞪大眼睛紧张的看着,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只能死记硬背。 随着卤水一点一滴的添加进去,豆浆中慢慢的浮现出了豆花, 豆花很快就越来越多,接着慢慢的与水分离出来,豆汤逐渐开始变清。 “好了!” 易飞马上停止点卤。 随后,易飞吩咐刘宁儿去找一块方正的木板,再找四块木条,全都刷洗干净, 把木板平放在地上,用四根木条围成一个正方形,做成一个最简易的豆腐模具。 找一块白布浸的湿透,平铺在模具下面。 用勺子把豆花舀进模具里,压在白布上面,直到把这个正方形模具全部铺满。 看看锅里,豆花还剩两三碗的样子,易飞也就停止了动作。 “正合我意,这些就当豆腐脑吃了。” 易飞表示很满意。 于是便盖上锅盖,让锅里的慢慢自行凝固, 同时吩咐刘宁儿再取一块干净的白布,铺在模具上面盖住那些豆花, 现在还剩最后一步。 到处看看,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平整的东西, 易飞索性就把刘宁儿家的饭桌倒转过来,平面朝下压在模具上面, 好让下面的豆花凝固的更为紧实,从而最后形成豆腐。 “好了,只要再等半个时辰,豆腐就做成了,” 易飞笑吟吟的:“今后你就专心卖豆腐,而我就开发豆腐美食,咱们相辅相成一举两得。” 刘宁儿还是一脸迷茫,眨着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易飞问道:“这黄豆一般市价多少钱?” 刘宁儿:“五文钱一升。” 易飞沉吟道:“一升大约不到两斤,那就算三文钱一斤吧,一斤黄豆能产出四斤豆腐,那就卖两文钱一斤,普通人家也就买个三两五两的,大家都吃的起。” 听到这里,刘宁儿再也忍不住了, 皱着眉疑惑的问道:“这豆腐到底怎么吃啊?大家认都不认识,怎么可能天天都吃?”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 易飞胸有成竹的笑笑:“我自有办法宣传一下,很快就能让村里甚至邻村都爱吃豆腐。” 刘宁儿虽然仍是不信,但她天性温顺,也就不敢再问, 只是似懂非懂的垂下头,低声道:“你说什么我都信。” 易飞看看天色,已经快要晌午了,午饭时间也该到了, 于是便说道:“咱们再稍等一会,待豆腐成型了,就都搬到我家去。” 这句话大大出乎刘宁儿的意外, 不禁一怔:“搬到你家去?为什么?” 易飞笑道:“当然是要把做菜的手艺教给你和我娘子啊,要不然难道还要我教两次?” …… 五儿自己在家,左等右等一直没见易飞回来, 看看日头,马上就快晌午了。 “夫君不在家,我总不能傻呆着无所事事吧?” 想起昨晚又一次出糗的惨痛经历,那一锅黑糊糊的米饭, 五儿的好胜之心再度被点燃:“我就不信了,凭我自己难道还就做不了饭了?一锅不做,何以坐天下?” 当即一跃而起,生起灶火、淘米两遍、放入锅中、添水不超过一指, 严格按照易飞所教,一套流程如行云流水, 最后把锅盖一盖,一气呵成。 自己算算时间,煮熟还要等一段时间的, 五儿也不甘傻等,直接提着一根树枝出门, 到池塘边把树枝探入水中,一通乱搅之后,幸运的提上来一只大龙虾, 马上学着易飞的手法,用草绳把它上上下下缠绕成一个小木乃伊, 带着丰收的喜悦兴冲冲返回家里, 自己动手做出盐水,反手将龙虾泡了进去, 再赶紧去看看锅里的米饭,虽还没熟,但香味浓郁,一看就是一顿很成功的米饭。 拍拍手,叉叉腰,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等夫君回家,也让他看看我的手艺,他是会夸我呢?还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 正在遐想,忽听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娘子,娘子你在家吗?快,快给我找个地方……” 人未到,声先至,易飞匆匆的叫声传入耳中。 五儿一惊,赶紧跑到大门, 却见易飞双手平平端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正方形木板,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后面居然还有一个瘦弱而清秀的年轻女子,双手端着一口锅,紧随在易飞的身后。 五儿一呆,急忙问道:“夫君,你这是?” “快,先给我找个平地,我把它放下。” 做成的豆腐足有二十斤,再加上木板的分量委实不轻,还要平平的端着不能歪斜, 易飞横穿村子跑回来,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五儿急忙一指:“那边吧。” 易飞想都不想,跑到泡着龙虾的木盆旁边,直接把木板盖在木盆上面。 刘宁儿也把锅放在旁边,马上转身面向五儿, 红着脸行了一礼,轻声说道:“曹氏刘宁儿,见过夫人。” “嗯?” 五儿顿时眉头紧锁:“跟孙昆进了一趟城,这就学会弄小妾了?” 当即面色不善的看向易飞:“你知不知道,按照大周律法,偷人妻子之罪……” “嗐,你瞎说什么啊?” 易飞苦笑一声:“我只是教她一门手艺,顺便也教教你们做菜,现在你和她都算是我的学生。” 第56章 咱家的贫困标准 “你教我就够了,怎么还带一个别人的媳妇?” 五儿不悦的:“帝师都没这种待遇。” “那女帝要是有个好老师,这天下也不至于被弄的这么乱。” 易飞摇头笑笑:“不扯那么远了,咱们贫苦人家,图个吃饱喝足就够了。” “现在就已经能吃饱了。” 五儿撇撇嘴:“依我看,想要脱贫真的挺容易的,真搞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多贫苦人家。” 刘宁儿、易飞,俱都瞪圆了眼,不知五儿此话从何说起。 “不是吗?” 五儿理直气壮的:“咱家的贫困标准就是每天吃螃蟹龙虾,吃腻了就炒个鸡,再弄点香辣鸡爪红烧鸡翅当零食,为啥别人就做不到?” 刘宁儿“……” 易飞:“……” 易飞苦笑:“可能他们都没我这种天赋吧?等我多教会一些人,搞多元化发展,到时大家就都能吃的好了。” “什么是多元化?” 五儿、刘宁儿俱都不解。 易飞解释:“就比如说,现在我想吃盐,那就得自己动手做,想吃螃蟹就要自己去抓,想炒鸡就得自己打猎,想吃豆腐就得自己磨……用不了几天我就累死了,而我儿子还在娘肚子里。” 五儿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腹, 脸一红:“肚里也没有!” “所以嘛,现在就得先把你养的符合最佳生育标准,将来生出的儿子才能健健康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易飞语重心长。 五儿无可辩驳。 刘宁儿慌了:“做豆腐有那么重要么?那快教我啊,打死我也要学好……” 五儿也跺脚:“那你还等什么?这都快晌午了!” “不急不急,一步一步来,” 易飞笑笑:“以后这豆腐,就让宁儿来磨,顺便给她家增加收入,解决温饱问题,打猎就交给韩风,做盐这事以后也承包出去……这就叫多元化发展。” “那你做什么?” 易飞坦然道:“我掌控全局啊,多元化又不是无序乱搞,所有的一切都要由我统一调度。” 忽然俯到五儿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你就负责给我狠狠的吃,每个月不重样的吃。” 五儿笑颜如花。 “来吧,咱们抓紧时间。” 易飞说着便走进东棚。 五儿和刘宁儿对视一眼,赶紧跟在易飞身后,抢先走到灶台前, 五儿抱木柴,刘宁儿生火, 五儿把锅再刷一遍,刘宁儿就按易飞吩咐准备作料, 两女手脚麻利,片刻就准备好了一切。 “都是很简单的东西,没有什么难度,你们好好看着,争取一遍学会。” 易飞说道:“咱们先做豆腐脑的卤水。” “啥是豆腐脑?” 两女一起发问。 易飞指指外面,刘宁儿带来的那口锅:“锅里又嫩又软的那些,就是豆腐脑,那一大块压的挺结实的,就是豆腐。” 两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又学会了两个新名词,但对于接下来究竟怎么吃,还是一片迷茫。 “豆腐的做法非常丰富,三天三夜也教不完,咱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易飞一边耐心的教导着,一边亲自操作, 把锅放在灶上,先炼生油,放入葱花和八角,煸炒至冒出香味, 再放入醋、酱油、姜丝、料酒、精盐,滴一滴香油, 随后倒入适量清水, 烧开之后把锅取下。 吩咐五儿找三个小碗,各盛半碗豆腐脑,再放入刚做好的卤水。 豆腐脑在锅里,一直还是热乎乎的,卤水也是新做的, 香喷喷的味道马上扑鼻而来。 “你们都尝尝吧,看这豆腐脑味道怎么样。” 易飞自己取了一碗,让两女也各自端起一碗。 用小勺轻轻舀起一小块,放入嘴里尝了尝,咂吧咂嘴。 这豆腐脑做的还不错,嫩白、爽滑,入口即化, 可这卤汁就一言难尽了,比起在蓝星每天早上路边摊喝的那种,简直不要差的太远。 “缺骨头汤,缺味精,缺豆瓣酱,失败。” 易飞摇摇头轻叹一声。 暂时也没办法了,巧妇再巧,没有材料也白搭, 目前也只好先这样了。 五儿和刘宁儿也分别尝了一小口, 眨眨眼,舔舔嘴唇,体会一下味蕾传递的感觉, 蓦地俱都双眼一亮:“真的好香啊!” 当即不顾形象的,“呼噜呼噜”把这小半碗豆腐脑一口气喝个精光。 “嗝……” 喝的太急,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易飞看看她俩的样子,心中稍觉安慰了一点, 微笑问道:“怎么样?这豆腐脑还不错?” “不错不错,真的很不错,” 五儿连连点头:“想不到这么简单的做法,居然会有如此丰富的口感,特别是豆腐脑,简直太好吃了,夫君,咱们以后每天早餐都吃这个好不好?” 易飞似笑非笑的:“只要你会做,想吃多少随便你。” “我学!” 五儿发誓似的用力点头:“以后贫苦人家的标准就是螃蟹配豆腐脑!” 易飞又问刘宁儿:“你觉得呢?这味道可还行?” “嗯嗯,我一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味道,” 刘宁儿也马上点头,接着稍觉遗憾的补充一句:“只是我觉得,要是再甜一点,就更好了。” “不对!我觉得应该咸一点才好!” 五儿马上跳出来反对。 “我就觉得甜一点才好!” 刘宁儿不服气的顶一句。 “咸一点好!” “甜一点好!” 易飞一阵头大。 这个还真没想到,就在豆腐脑在这个世界诞生的同时,咸甜之争就开始了…… “行了行了,以后想怎么吃就自己做,” 易飞大手一挥,中止了两女的争执:“现在咱们抓紧时间,开始做麻婆豆腐!” 两女这才住了嘴,跟着易飞走到院中。 易飞掀开模具上面的白布,露出下面方方正正的一大块雪白的豆腐, 一股浓郁的豆香味顿时飘散出来。 易飞用刀贴着边缘切下一小块豆腐,约莫有三四两, 再用白布盖住豆腐,准备返回东棚。 “哎呀,下面还有龙虾呢,不会闷死了吧?” 五儿蓦然想起来,顿时惊呼一声。 易飞一怔:“还有龙虾?” 赶紧把木板抬起来,露出下面的木盆, 木盆里,正有一只一尺长的龙虾泡在盐水里。 “五儿,你进步挺大啊,居然会自己捉龙虾了?” 易飞笑呵呵的表扬一句。 “小事小事,” 五儿嫣然接下这句表扬。 接着心虚的一句:“可是我还不会做……” 第57章 麻婆豆腐虾 “那你就好好学着吧。” 易飞笑吟吟的,伸手刮一下五儿的鼻子, 得到五儿一个大大的白眼。 刘宁儿看在眼里,忍不住悄悄扭过头去,咬紧了嘴唇, 眼眶里泪花不住闪动。 易飞这把狗粮撒的,就像刀子似的扎在心窝…… 易飞伸手把龙虾取出来,看看它被捆的像木乃伊似的外形, 不禁无奈的摇摇头:“既然要泡盐水了,那就不要捆的这么结实啊。” “你没看它的钳子,多吓人?” 五儿理直气壮的:“要是被它再咬一下,我的手还要不要了?” “对对对,我娘子的纤纤玉指最重要了,我看看来,” 易飞拿起五儿的手,装模作样的摩挲了几下:“啧啧,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贫苦女子的手,今后我再给你养的香喷喷的,像鸡爪那样……” “去你的,你才是鸡爪呢。” 听到易飞夸自己的手,五儿心中有些紧张,又有些羞涩, 生怕被看出什么问题,急忙缩了回去。 又一把狗粮猝不及防的撒在脸上, 刘宁儿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易飞和五儿注意到了不停擦眼泪的刘宁儿,俱都一怔, 赶紧围上来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没事,” 刘宁儿慌乱的擦擦眼泪,语无伦次的:“就是眼里进豆腐了……” 易飞:“……” 五儿:“……” 刘宁儿脸上一红,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赶紧尴尬的笑笑:“易飞你说我是豆腐娘子,我现在心里想的眼里看的,就全都是豆腐了……” “呵呵,正好顺便,再教你一个小窍门。” 易飞微微一笑,掀开盖着豆腐的白布,用刀切下两指厚、一巴掌宽的豆腐块, 一共切了十块。 借着泡龙虾的盐水,放进木盆里, 让这十块豆腐的四个面全都沾上盐水,然后拿出来, 左右看看,正好以前烧烤螃蟹的木架和铁皮都还在, 便吩咐两女把两个铁皮都刷干净,把十块豆腐分别平放上去。 随后叮嘱道:“就这样晒太阳晒一整天,你们两个都给我好好看着,什么时候上面变色了,就什么时候翻过来,没变色就不用翻。” “晒完之后呢?” 五儿追问。 “再烘干。” “烘干之后呢?” “那就是豆腐干做成了,” 易飞笑道:“到时候我有一百种花样让你吃不够。” 五儿眼中闪出异彩。 “小飞叔叔,你们在做什么呀?” 王小虎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 “是小虎啊?来来来,” 易飞笑容可掬的,再切下巴掌大小的一块豆腐, 递给王小虎:“来,尝尝我刚做的好东西。” 王小虎一看马上伸手接过来,想都不想就咬了一口, 只觉入口嫩嫩的,滑滑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豆香味道, 忍不住叫道:“小飞叔叔,你又做了啥呀?真好吃。” “呵呵,好吃就多吃点,” 易飞再递给他一块,摸摸头:“去吧,出去玩吧,小飞叔叔这里还有事。” 王小虎看看刘宁儿,看看五儿,转身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刘宁儿惊问:“这豆腐,可以生吃?” “当然啦,你也不想想它是怎么做出来的,” 易飞乐了:“只不过味道很淡,而豆腐还有几百种做法,生吃就太浪费了。” 五儿、刘宁儿忍不住都去尝了一小块, 感受到那种豆香味和嫩滑的口感,两女不禁连连点头,对接下来的做菜更加渴望了。 “好,咱们继续办正事,” 易飞招招手,让两女凑近过来, “既然有了龙虾,那咱们就增加一点难度,做一道麻婆豆腐虾出来尝尝,以前我都没吃过呢。” 易飞一边说着,一边麻利的解开龙虾的草绳,从大龙虾的背部将其握紧,腹部朝外,用一根竹签从排尿口插入至接近头部处。 取出竹签后,尿液完全排出,龙虾也就此死亡。 随后剪掉虾须虾足,卸下两只大钳子,翻开头部的盖子清理掉腮和胃囊,取出脑髓?, 将龙虾尾摊开,轻轻挤压,使肉与壳之间产生缝隙,然后从侧边剥开龙虾壳,取出虾线,得到完整的龙虾肉, 用刀在两只大钳子上分别砍开三个口子,扭开一个口子后掰开虾壳,取出钳子里的肉?, 最后手掰开龙虾头的两侧,挖出虾肉?。 这样,一只硕大龙虾的肉就完全脱离了虾壳,被易飞轻松的取了出来。 五儿赶紧用盘子接着。 五儿、刘宁儿俱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心中拼命牢牢记住易飞的每一个步骤。 易飞吩咐刘宁儿拿着豆腐,五儿拿着龙虾肉,跟在身后走进东棚。 易飞先把龙虾切成小肉块,加入姜丝、料酒,拌均匀之后静置腌制一会, 同时让五儿烧一锅开水,让刘宁儿把整块豆腐切成一个个小块, 随后把这一堆小豆腐块都放入开水中,稍微焯一下就捞出来。 “焯过水的豆腐,不易散,更爽口,” 每一个步骤易飞都要向两个学生解释一下。 留着这一锅开水,再换一口锅,炼生油、放花椒、八角茴香, 爆出香味之后,再放入蒜、姜末、葱,倒入些许酱油, 翻炒至冒出香味,再把已经腌制了一会的龙虾肉倒进锅里, 用滑炒手法快速反复的烹饪了一会,再加入一点水,灶下添点柴, 待水开之后,就倒入焯过水的豆腐,翻炒均匀, 最后倒入料酒、香油, 收汁出锅。 “没有豆瓣酱,没有肉末,没有蚝油,没有淀粉,太失败了……” 易飞惆怅的摇摇头。 蓦然,从易飞的身体两侧各伸出一双筷子, 闪电般直接探入锅里。 易飞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两双筷子马上又缩了回去。 随即身边传来“嘶、嘶……”的哈气声。 易飞扭头左右看看, 只见左边的五儿嘴里含着一块虾肉,右边的刘宁儿咬着一块豆腐, 尽管被烫的龇牙咧嘴的,却都不肯松口, 再看脸上的表情,似乎对嘴里的味道极为陶醉。 “嗐,就是做出来给你们吃的,着什么急啊?” 易飞哭笑不得。 “嘶……夫君我决定了,哈……” 五儿嘴里嚼着,含含糊糊的说道:“以后咱们的午餐,就吃这个了,真的太好吃了……” 易飞一乐,正待说话,却听大门口传来一声大笑, “啊哈,易飞在家吗?我又来啦!猜猜我这次带了什么?” 正是韩风的声音。 第58章 两只白条鸡 “见过少夫人,见过小少爷,见过徐管家。” 孙家的丫头翠红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孙昆的正妻柳兰牵着小少爷孙文彦,后面跟着管家徐福,三人一起迎面走来, 翠红赶紧低头弯腰,恭敬的叫了一声。 “嗯,” 柳兰冷冷问道:“我去娘家住了一晚,那个败家玩意回来没有?” 翠红低声回答:“回禀少夫人,少爷他昨晚就回来了,到现在还在睡觉。” 柳兰目光一凛,怒道:“又是睡在祝紫的屋里?那个狐媚子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能叫他日上三竿还不起床?” 翠红慌忙道:“少爷昨晚把祝姐姐打了一顿,睡在自己房里,他是喝醉了才起床太晚的。” “哦?这还差不多。” 柳兰听了,顿时面色稍霁,淡淡一拂袖子,抬脚迈入高高的门槛。 五岁的孙文彦好动,见娘亲站在门口说话,就撒开手跑了出去,想要自己玩一会。 忽然眼角一瞥,正好看到王小虎蹲在一棵大树下,双手捧着一块雪白的东西, 正吃的津津有味。 “小虎,你在吃什么?好吃吗?” 孙文彦马上跑过来。 王小虎比孙文彦大了一岁多,却明显更加怕了他, 慌忙站起来,双手缩回身前,摆出防御的架势, “我吃的是豆腐,不,不好吃……” “不好吃?不好吃你还吃的满脸都是?” 孙文彦明显不信,把手一伸:“给我尝尝!” 王小虎无奈,只好掰下一小块豆腐递给他。 孙文彦马上放进嘴里,眨巴着眼睛尝了尝, “咦?真好吃耶,再给我一块,我要那块大的。” 直接伸手就向王小虎怀里抓来。 “文彦!给我回来!不许跟野孩子玩!” 柳兰一声冷喝。 徐福赶紧跑过来抱起孙文彦,回到柳兰的身边。 王小虎趁机撒腿就跑。 “娘,小虎的豆腐真的很好吃,你快给我买……” 孙文彦抱着柳兰的大腿撒娇。 “这世上哪来的什么豆腐?” 柳兰怒道:“以后不许跟野孩子玩,更不许乱吃他们的东西,都脏死了!” 说着用力一拽,拖着儿子就往家里走去。 …… “啊哈!易飞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从大门外开始,一直走到厨房外,韩风得意的笑声就没停下过。 易飞和五儿不得不出来看一下。 “韩风,你这是干啥?” 两人俱都怔住。 韩风一见易飞,顿时双眼放光, 献宝似的举起双手, 把两只脱光了毛的肥大白条山鸡奉献在易飞的眼前。 “大丈夫说话算话,昨天我说了给你送两只,那就送两只!没毛病吧?另外还有两个鸡蛋,一块给你。” 说着从怀中摸出两个鸡蛋,直接塞给易飞。 五儿翻翻白眼:“然后你再蹭吃蹭喝几顿,争取全都吃回去对不对?这算盘打的,山里老虎都听见了!” “嘿嘿,那只老虎,我这不也想早点把它干掉吗?” 被当场揭穿的韩风丝毫没有脸红, 笑嘻嘻的又递给易飞一个牛角:“喏,这是我家的上好牛角,另外两件我已经托人出去问了,相信几天就有消息了。” 易飞接过,点点头:“等我做好了复合弓,射杀老虎绝不是问题。” 韩风大喜。 易飞放下牛角,再看看那两只白条鸡, 不禁皱眉苦笑一声:“你怎么提前都脱毛处理好了?内脏也扒干净了?这样子可存不住啊……” 这里没有冰块,没有地窖,两只白条鸡暴露在常温下,到不了天黑就得变质。 韩风干笑:“我就怕你又把鸡头鸡皮和鸡屁股给我扔了,不如我自己收拾好再拿过来……” 易飞:“既然你爱吃,说一声我给你留着便是……” 五儿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再次戳穿:“夫君别上当,他就想让你中午做一顿炒鸡,晚上再做一顿,两顿饭他都有份。” 接着向韩风斥道:“我夫君的手艺天下独此一份,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蹭吃蹭喝的!吃一个螃蟹一两银子,一顿炒鸡二两银子!如果没钱就请回吧。” 韩风被说的急眼了:“我和易飞是好兄弟,吃的是他的手艺,关你什么事?你做为人家的媳妇,哪道菜是你做的?你连米饭都不会做!” 五儿顿时语塞,憋的满脸通红。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 易飞被他们闹得啼笑皆非,向韩风摇头笑道:“我说韩风,五儿可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敢得罪她,以后还来不来了?” 这话说的,明显是在拉偏架了。 五儿得意的眉毛一扬,韩风尴尬的挠挠头。 忽然眼中看到一物,马上转移话题:“咦?那是什么?” 就势走过去蹲下,看着锅里白白嫩嫩的豆腐脑,闻着浓浓的豆香味道, 扭头看着易飞惊奇的问道:“你又做出了什么好东西?” “那是我夫君做的豆腐脑,就那么一点,可没你的份。” 五儿倏地想起豆腐脑的香味,不由得心中一急, 立刻跑过去盛了一碗。 刘宁儿见状也不甘落后,马上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你们能吃,我当然也能吃啊,” 眼看着锅底都快露出来,韩风一急,登时好奇心怎么都按捺不住了, 从刘宁儿手中抢过勺子,舀了满满一碗豆腐脑。 “嗯嗯,不错不错,虽然稍微淡了点,不过这口感真的是一绝。” 当即津津有味的大口吃了起来。 易飞摇摇头,把注意力放在两只白条鸡上。 刚刚已经做了麻婆豆腐虾,就算待会还要请客,那也不需要炒两只山鸡。 为了不让它放的变质,易飞便决定腌制一只风干鸡。 于是易飞回到东棚,先炼生油,放入精盐、花椒、八角茴香、料酒、香油, 炼至香料泛出微黄色便及时收锅。 随后把锅放在一边稍微凉一凉。 取过一只白条鸡,用炼好的香料均匀涂抹鸡的全身,肉厚的地方稍微多放一点盐,肉薄的地方就少放, 打开腹腔,把鸡肚子里也全都涂抹几遍,放点精盐,以便更好的入味, 接着把剁好的葱姜蒜都装进去,再放一点点芥末,用竹签把腹腔开口处封好。 最后,用草绳穿起来,拿到南墙下的木架上挂起来,进行风干处理。 “这个倒是简单多了,应该算是到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作品了。” 非常难得的,易飞看着风干鸡点了点头。 第59章 好歹尝一尝 “五儿姐,你看那个傻子……” 刘宁儿和五儿各自优雅的端着一碗豆腐脑,喝的有滋有味的, 刘宁儿看看那边呼噜呼噜猛喝的韩风,忍不住轻笑一声。 五儿眼波一转,怜悯的看看韩风,忍不住“噗哧”一笑, 赶紧捂着嘴低声道:“咱不告诉他,让他喝个饱。” 刘宁儿有些不安的:“这样不好吧?怎么说他也是你们家的朋友……” “嗐,不管他,” 五儿摆摆手:“这种贪吃鬼,你就算不说,他自己也能闻着味找过来。” 两女的动静引起了韩风的注意, 抬头一看,只见五儿和刘宁儿的碗里除了豆腐脑,还有一种颜色比较深的汤, 而自己的碗里却只有白白嫩嫩的豆腐脑…… 很明显的,从别人碗里散发出来的香味,要远远比自己碗里的香的多。 我靠!草率了…… 韩风噌的一下站起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 用鹰一般的眼睛扫视一下两女的碗,再用猎犬一样的鼻子到处闻闻, 很快便找到了易飞炼好的豆腐脑卤水。 毫不犹豫的,立刻动手舀了一大勺放进自己碗里, 学着两女的样子,把卤水和豆腐脑稍微搅拌一下, 再深深的闻闻味道,最后大嘴一张“咕咚”灌下一口。 “嘶……好好好,太好了……” 清甜、鲜香、滋润,又带有香浓醇厚的独特风味, 彻底征服了韩风的味蕾。 激动之下,韩风仰头、举碗,“呼噜呼噜” 把这一碗豆腐脑连汤带汁一股脑喝了个干干净净。 “啊……想不到竟有这么好喝的东西,” 韩风意犹未尽的抹抹嘴,摇头晃脑的回味一番, 忍不住长长的赞叹一声。 最后,略带一丝遗憾的补充一句:“要是再稍微咸一点,那就最好不过了。” 万没想到,此话一出,骤觉周围空气一变。 韩风疑惑的回头看看, 只见五儿忽然变得笑意盈盈,以胜利者的姿态瞅着刘宁儿, 而刘宁儿却是神色一僵,有些愤懑有些恼怒的怒瞪韩风一眼。 “啊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风一时摸不着头脑。 “哼!” 刘宁儿再不理韩风,气恼的起身离开,去给易飞帮忙。 五儿笑呵呵的拍拍韩风肩膀:“想不到你口味还真不错的,是条汉子。” 韩风一呆。 易飞此时正好弄完了风干鸡,回到东棚看看另一只白条鸡, 由于严重缺乏调味材料,昨天的花椒鸡其实就是做成了爆炒鸡块, 今天如果换成炖鸡的话,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了。 稍微沉吟了一下,易飞便决定还是按照昨天的做法,继续做爆炒鸡块。 正好,这时刘宁儿走了进来, 易飞便吩咐她去把这只山鸡剁成鸡块,把两只鸡腿、鸡爪、鸡翅都单独留出来, 而自己就去准备葱姜蒜等调味料。 刚要准备炒菜,忽然听到西边隔壁传来王安的声音: “小虎!慌慌张张的乱跑什么?你手里拿的是啥?” 王小虎的声音:“爹,这是小飞叔叔给我的,叫做豆腐,孙文彦又要跟我抢,我就跑回来了。” 王安:“什么叫豆腐?哪有这种东西?” 王小虎:“爹你看,这就是豆腐,又白又嫩的,比娘的皮肤还好……” 向秀马上又羞又臊的:“你个熊孩子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 王安:“说的这么玄乎?拿过来我尝尝……嗯?还真的不错,再给我一块……” 王小虎:“那爹你说句公道话,要不然娘要抽我了。” 王安:“小孩子净瞎说,你懂个啥?豆腐再好也比不上你娘的身子……” 向秀:“行了行了,都闭嘴吧,这要让外人听见了,我还活不活了?” 王安:“走走,都进屋吧,该做饭了。” 这边的五儿、韩风、刘宁儿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悄悄竖起耳朵, 挤眉弄眼的偷听。 易飞听到声音也走出东棚,站在院中, 此刻听到王安要进屋,不由得心中一急,脱口叫道:“安哥,你和嫂子过来一趟吧,我请你们吃饭。” 隔壁顿时安静了下来。 五儿等三人俱都一脸古怪的看着易飞,似是怪他不该声张。 过一会,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咣”的一声门响, 似是向秀跑进了屋里。 随后王安咳嗽一声,略带一丝冷淡的说道:“小飞啊,我听着你那边人也不少了,你们吃吧,我就不去了。” 易飞忙道:“安哥,刚才那豆腐就是我做的,我还做了两道菜,保证都是你们没吃过的。” “这个……” 王安明显有一点动摇了。 易飞紧接着补充一句:“还有炒鸡呢,是韩风亲手打来的山鸡,这个机会你和嫂子可不要错过啊。” 听到这里,王安已经不需要再考虑了, 马上说道:“那好,稍等我就来。” 说完就进了屋。 易飞又叫了一声:“小虎,你先过来一下。” “好嘞,小飞叔叔。” 王小虎听话的很,马上连蹦带跳的跑了过来。 易飞吩咐五儿,把最后一点锅底的豆腐脑盛出来,给小虎先喝着, 自己返回灶台,先把香辣鸡爪、油炸鸡翅做出来,又做了两个红烧鸡腿, 吩咐刘宁儿端出去,让他们几个当做零食先吃着。 香喷喷的味道刚一上桌,韩风立刻食指大动,闻风而动,这就要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抓, “啪!” 五儿眼疾手快,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似笑非笑的:“昨天某人可是亲口说过了,他只吃鸡屁股和鸡皮,其他的可不许乱动哦。” “那我也得好歹尝一尝啊,” 韩风一脸苦瓜相。 “也罢,念在你口味还不错,就赏你一个,只一个哦。” 五儿挑了最小的一个鸡爪,分给韩风。 随后分给王小虎一个鸡腿一个鸡翅, 分给刘宁儿一个鸡爪一个鸡翅, 自己只留一个鸡腿。 四人各据一边,谁都顾不上说话,分头聚精会神的细细咀嚼,细细回味, 生怕错过了一丝难得一尝的美味。 鸡肉自然是谁都吃过的, 但最多也就是大锅野菜炖鸡,再撒点盐,已经是平时难得的美味了, 谁都没有想到过,一只鸡竟然能有这么多做法,竟能做出这么浓郁的令人难忘的香味。 过了一会,就在四人将将吃完的时候,易飞那边也完工了, 爆炒鸡块连同麻婆豆腐虾一块端出来,放在小饭桌上。 随后擦擦手,微笑着看看众人,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也该办正事了。 看到两道菜上桌,韩风和王小虎同时双眼一亮,情不自禁就要凑过去, 却听易飞说道:“韩风,小虎,你俩跑一趟,去把村正刘德文请过来,就说我请他吃饭,同时有要事相商。” 第60章 这一次没毛病 “行行行,好的好的。” 韩风和小虎一边满嘴答应着,一边极有默契的同时伸出手, 韩风抓起一块豆腐,小虎抓到一个鸡块, 迫不及待的放进嘴里大嚼。 “嗯嗯,香!好吃!真没的说……” 还没等咽下肚,两只手又不由自主的伸向桌子。 “啪!”“啪!” 五儿果断出手,两巴掌就将两个偷吃的家伙打了回去, “夫君的话你们没听见是不是?” 五儿没好气的嗔道:“还不赶紧去?若是耽误了我夫君的事,以后看我还让不让你们进门。” 韩风和小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浓浓的不舍离去之情。 “快去快回!” 小虎断然低声道。 “对!” 韩风一把拉起小虎,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他常年在山中打猎,双腿极为矫健,这一发力狂奔起来,小虎拼尽全力也跟不上他,就像个风筝似的被拖在身后。 “哎哎,你们慢点,没那么急……” 易飞急忙高声叮嘱一句。 然而那两位一心记挂着美食的选手早已跑的没了踪影。 “夫君你要请几个人啊?这些菜够不够?” 五儿轻声问道。 刘宁儿也说道:“既然有客人,那我和五儿姐就不吃了,我俩就吃豆腐……” “这什么话?这是你们的劳动成果,反而你们不能享用?” 易飞摇摇头,很自然的说道:“你们两个就不要瞎操心了,如果不够就让他们少吃点,你俩首先给我吃饱再说。” 五儿、刘宁儿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那浓浓的不可思议。 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么? 女人在家做好了饭,让男人们大吃大喝,而女人和孩子就只能躲起来吃剩饭, 这不天经地义的吗?谁家不是这样? 当然,一个月前被烧死的女帝上官凤舞不一样,但整个大陆也仅此一人而已。 “小飞,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王安和向秀从外面走进来。 易飞一看,忙笑道:“安哥,嫂子,你们来啦,快请坐。” 伸手往小饭桌让一下。 回头吩咐道:“五儿……不,宁儿你去帮我做一锅米饭吧,等会喝点酒然后一起吃饭。” 刘宁儿自然乐得给易飞帮忙,不过还没等她答应, 五儿已抢先说道:“夫君你别瞧不起人!我早就做好了!” 易飞一怔:“啥时候做的?我怎么没看见?” “就在你们搬豆腐回来的时候,” 五儿傲娇的:“这一次我敢保证,绝对做的没毛病!” “是吗?” 易飞还是不敢太相信,向刘宁儿使个眼色。 刘宁儿会意,马上转身跑进东棚,找到五儿放在灶下的那口锅, 把锅盖一掀,一股热气马上就腾腾冒了出来, 锅里的米饭雪白绵软,米香浓郁,果然是一锅上好的米饭。 刘宁儿赶紧盖上锅盖,跑回易飞身边, 点头笑道:“五儿姐真是好手艺,做的米饭让我自愧不如。” 没人能体会到这句话对五儿心灵的触动。 这有可能是五儿自懂事以来,所能听到的第一句发自真心的夸奖, 一瞬间,五儿心潮澎湃,比打了个大胜仗还要高兴的多。 努力克制着心情的起伏,嘴里矜持的淡然一笑:“客气客气,咱们互相学习。” 易飞目露惊异之色,用崭新的眼光重新打量一下五儿。 五儿对易飞可不会客气,一个傲娇的鬼脸奉上。 “小飞,你这……这真是你做的?” 王安夫妇落座,看到桌上的两道菜,不禁大感震惊:“你到底怎么学的?这么多年我们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嗐,这都小事,” 易飞轻描淡写的把这个问题含糊过去,接着问道:“王婶呢?她怎么没来?” 向秀回答:“娘说不想给你添麻烦,自己在家喝粥呢。” 易飞一听,赶紧吩咐道:“五儿,快找个碗,把这些菜都挑一点给王婶送去。” 五儿此时正是心情大好,马上挑了一碗菜,一碗米,快步送往王家。 王安忙道:“小飞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事还是早点说吧,免得我吃你这顿饭心里不安。” “那好,咱们就进入正题。” 易飞也不等人齐了,就取过黄酒,给自己和王安分别倒了一碗, 举碗说道:“安哥,我先敬你一碗,今天这件事有可能惊动你们全家,但也是让我们都脱贫致富的一条明路。” 王安、向秀对视一眼,俱感震惊又茫然。 眼见易飞一仰脖一饮而尽,王安也赶紧喝下这碗酒, 连嘴都来不及擦,急急问道:“小飞你到底什么意思?就别关子了,快点直说吧。” 易飞正要开口,就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大呼小叫: “哎哎,都别急着吃啊,给我留个位子啊。” 却是韩风拖着小虎,大小两个男人风一般的跑了进来。 易飞看看他俩的身后,空无一人,不禁脸色一沉, 皱眉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叫你们去请的村正刘德文呢?” “我们真的去了,可是不巧,村正家里有事,有几个官差在他家里呢,他说稍候送走了官差就过来。” 韩风嘴里说着,眼睛已在搜寻小饭桌的空位, 可巧的是,易飞、王安、向秀,三人坐了三个位子,五儿和刘宁儿都尚未落座, 正好还剩下一个位子。 韩风自然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 小虎则跑到他娘的怀里,坐在向秀的腿上。 易飞皱起眉头:“官差又来村里干什么?催粮还是缴税?” 韩风摇摇头:“我哪敢问?反正官差来了准没好事,那些人都是活阎王,还是离远一点的好。” 说着便自己给自己倒酒,拿筷子夹了一块豆腐,吃的眉飞色舞。 王安沉沉叹口气:“我猜,应该是来催缴人头税了……” 与向秀对视一眼,夫妻俩眼中都露出浓重的忧色。 人头税是每户每人上交一两银子,易飞的媳妇刚刚过门,按道理讲应该明年才交, 而韩风是猎户,他是以物代缴,不用担心银子问题。 但王安家总共四口人,那就要上交四两银子。 王安每个月的工钱仅有二十文,一年下来连一两银子都凑不够, 就算王安拼命的节衣缩食,想尽千方百计, 待交完人头税之后,全家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饿不死罢了。 第61章 安全路子 “五儿你人长得这么漂亮,心地这么善良,做饭手艺也这么好,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媳妇啊,呵呵……” 脑海中回响着王婶开心的夸奖,五儿兴冲冲的回到家来。 刚踏进家门,就听“砰”的一声, 王安重重一拍桌子,恨声道:“那女帝烧死的太晚了!她在位的时候简直毫无人性!难道非要把我们老百姓全都活活逼死不成?” 五儿脚下一顿,脸上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韩风也摇头说道:“现在新皇继位都一个多月了,战争都已经不打了,但国内已经民不聊生了,他也应该改变一下政策,休养生息了吧?” “呵呵,你这就幼稚了,” 易飞摇头轻笑一声:“搜刮民财充实国库,他上官凌天又不用背黑锅,这么好的事他为什么要停?反正一切罪过都可以推给死去的女帝,他就闷声发大财喽。” 五儿猛然抬起头,死死盯着易飞的背影。 韩风和王安一起摇头叹息不语,默默喝干了碗中酒。 向秀一脸愁容的哀声说道:“照你这么说,咱们老百姓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啊……” 易飞慢慢说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要想过上富足的好日子,唯有咱们自力更生,奋发自强。” “难,” “难啊,” “太难了,” 听了易飞这话,王安、韩风、向秀、刘宁儿,俱都沉重的摇头,完全没有任何信心。 “没事,咱们一点点的来……” 易飞正说着,忽一扭头, 就看到五儿呆呆的站在大门口,看着自己的目光充满奇异的色彩,就像丢了魂似的。 “五儿,你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 易飞招招手,五儿回过神来,赶紧快步走到易飞身边。 “大家让一让,挤一挤,” 易飞指挥着,让韩风和王安都挨近一点, 然后就让五儿和刘宁儿挤进来坐下。 小小一张饭桌,足足围了七个人, 除了王小虎坐在娘亲的腿上,六个人也把饭桌围的满满当当。 “呵呵,人多才热闹嘛,来来来,大家多吃点。” 易飞热情的举筷相邀。 众人纷纷下筷,一时吃的赞不绝口。 “小飞,你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啊?现在该说了吧?” 王安先把豆腐、虾肉、鸡肉都吃了两圈, 嘴里还满着,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是这样的,安哥你也亲身体会到了,” 易飞环视一周,理清思绪,直视着王安, 认真的说道:“如今这世道,老百姓老老实实的混日子都混不下去了,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 王安一惊:“造反?不不不,我这上有老娘下有小孩的,还想多活几年……” 易飞哭笑不得:“安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凭咱们自己的双手,过上富足的好日子!” “可能吗?” 除了易飞自己,满桌众人尽皆一脸不信。 易飞掰着手指说道:“我能做出精盐,安哥你知道的对不对?金海盐场想赚黑心钱,我不同意对不对?而安哥你是盐场的人,能低价拿回粗盐,对不对?” 虽然这是一连串的问句,但在易飞的引导下,一条崭新的思路无比清晰的浮现在众人的眼前。 不仅是王安,就连韩风、五儿,哪怕是向秀和刘宁儿,都已经听的明明白白。 顿时,所有人的双眼都放出了光。 易飞接着说道:“昨天我进城,特意打听了一下,市面上粗盐卖六文钱一斤,而精盐就卖六十文一斤!安哥你想想,如果你能三文钱从盐场买来粗盐……” 下面的话已经不用再说了,王安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起来。 皱紧眉头满脸纠结的想了又想,终于还是深深叹一口气,苦恼的摇摇头。 “就算我把粗盐带回来,你在家做成精盐,但是然后呢?你又能往哪卖?还有,贩卖私盐如果被官府抓到,那可是大罪!咱们两家都要坐牢!” “那么安哥,你悄悄的零打碎敲的卖一点粗盐,就不怕坐牢了?” 易飞笑着揶揄一句。 王安老脸一红,支支吾吾的:“我那还不是没办法嘛?再说量很小,官府发现不了……” “可是我这条路子,绝对安全,没有任何风险!而且咱有多少就能卖出多少!” 易飞用力一拍胸脯:“安哥,你信不信我?” 五儿忍不住瞄了一眼易飞。 她自然知道易飞所谓的安全路子是什么,可她也知道,易飞并没有谈成,甚至连对方的面都还没见到。 现在就这么大包大揽的打包票,是不是太早了点啊? 感受到来自身边的担忧的目光,易飞微一侧头, 迎上五儿的眼睛,瞬间就读懂了她的意思。 易飞露齿一笑,给五儿一个宽慰而坚定的笑容。 无声的交流中,五儿也看懂了夫君的心意。 那就是,不管有多少困难,都一定要把这件事做成! 王安沉吟着:“我当然是信你,只不过……” “信我就好,五儿!” 易飞果断轻喝一声:“去屋里拿十四两银子出来,交给安哥!” 众人尽皆一呆, 谁也没想到,易飞竟突然变得这么有钱。 五儿马上起身走进北屋。 只听易飞笑道:“这其中四两,我来帮安哥一家交上人头税,另外十两,就委托安哥帮我把粗盐买回来,怎么样?没问题吧?” 片刻后,五儿从北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两锭一模一样的银子, 有些困窘的:“这好像是二十两,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弄开……” “我家有夹剪,跟我来吧。” 向秀抱着小虎站起来,带五儿回到自己家。 王安、韩风、刘宁儿,全都震惊的瞪大眼睛看着易飞, “你,你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 易飞矜持的一笑:“各位,你们也亲眼看到了,只要跟我干,就有钱赚!怎么样?还犹豫什么?” “算我一份!” 韩风抢先表态。 “你先等会,这事没你的份。” 易飞没好气的斥他一句。 刘宁儿怯怯的:“那我……” “你是磨豆腐的,这个跟你无关。” 第62章 以后你嫂子做的饭都不香了 短短片刻,五儿和向秀一起回来。 “夫君你看,小飞真的给了咱家十四两银子。” 向秀把银子递给王安,难以置信的看一眼易飞。 王安把银子在手心中掂量掂量,苦笑一声:“小飞,你这……” 易飞看他脸色,知道王安的心理已经发生了坍塌式的动摇, 于是胸有成竹的说道:“安哥,我再重复一遍,你家今年的人头税,我帮你交了!至少一年之内你都不用拼命了。只需要专心把粗盐弄过来,以后还有可观的利润进账。” 说完微微一笑,吩咐五儿把酒倒满,自己举碗向韩风示意一下,一饮而尽。 韩风啥都没说,放下碗就去摸筷子, 小虎也跑了进来,不找娘亲反而挤到韩风身边,径直伸手去摸筷子, 大小两个男孩筷来筷往,一时吃的不亦乐乎。 刘宁儿真的很想保持淑女形象,但也实在架不住从未吃过的麻婆豆腐虾、爆炒鸡块那无与伦比的香味, 忍不住就多吃了十几口。 只觉一辈子都没吃的这么饱过,却又忍不住还想再吃一点, 不禁脸上泛起红晕,悄悄的垂下头,假装别人都看不到她, 筷子还是飞快的往盘子里伸…… “啪!” 一个不留神,竟那么巧,就把韩风刚刚夹起的一块虾肉给抢了过来, 变成夹在刘宁儿的筷子里。 “哎,你……” 韩风怪叫一声。 刘宁儿抬眼一看,不禁脸上大红,羞的几乎无地自容, 红着脸把筷子往韩风身前一伸,尴尬的低声道:“还给你……” 韩风正要重新再夹一块,筷子已经伸出,却见刘宁儿又送了过来, 当下不假思索的张嘴一咬“呲溜”连筷带虾一同含进嘴里, “嗯嗯,不错不错,好香好香。” 韩风没心没肺的赞不绝口。 刘宁儿见自己用过的筷子都被他咬住了,顿时羞的再也坐不住了, “嘤”的一声站起来就要躲到后面去。 易飞没注意这点小动作,只看到刘宁儿起身, 忙道:“别着急啊,还没吃饭呢,去把米饭盛出来吧,每个人先来一碗。” “嗯嗯。” 得到这个台阶,刘宁儿如蒙大赦,赶紧跑进东棚。 不一会就把米饭一碗一碗的端出来,分别放在众人面前, 路过韩风身边的时候,实在气不过,忍不住重重踩了韩风一脚。 韩风一愣:“干啥?” “没事!” “哦……” 这时,王安经过慎重考虑,终于彻底下定了决心, 一拍桌子:“干了!小飞,就凭你能做出这么好的菜,我信你了!” 端起酒碗,与易飞一碰,一饮而尽。 随后一边擦嘴一边沉吟着问道:“不过,有些事还要说在前头,这利润分配问题……” 易飞早就胸有成竹,当即微笑道:“安哥,咱们算账算在明处,谁也不要吃亏,咱们就五五分成如何?” “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尽皆惊呆。 就连韩风和刘宁儿也顿时抛下小小的私人恩怨, 俱都不可思议的看向易飞。 王安张着大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在他的心目中,易飞如果肯给他二八分成,那就已经非常通情达理了, 毕竟,自己只是跑跑腿,把低价精盐买回来而已, 但制作精盐的技术、制成之后的销路,那可全部掌握在易飞的手里, 无论怎么看,王安一家都不可能跟易飞相提并论。 王安不禁心中不安的:“那,你和五儿岂不是太吃亏了?毕竟你们那么辛苦……” “安哥,你搞错了,辛苦的是你们一家啊,” 易飞微笑道:“我打算让嫂子和小虎来制作精盐,安哥你有空也要做,而我和五儿除了指导一下,以后并不会过多参与。” 王安又是一呆。 都是贫苦人家,如果只是让向秀和小虎多干点活,并且还能赚到钱,那完全不是问题,甚至巴不得多干点, 问题是,这样一来,易飞一家就啥都不干?还要跟王安一家五五分成? 这又似乎更加不平衡了…… 通过众人的眼神变换,易飞瞬间明白了他们的心中所想, 淡淡笑道:“如果没有我的技术,这门生意就根本不存在!如果没有我的销路,那就算做出来也没人敢卖,对不对?就比如说,” 抬手指指桌上令人垂涎欲滴的两道菜:“安哥,嫂子,现在你们都看到了这道菜,也亲口吃过了,那么让你再做一次,你做的出来吗?”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易飞的语气很温和,但也无可辩驳。 王安和向秀对视一眼,俱都缓缓点头。 “说的有理,这确实就是最好的办法,五五分成倒是我家承蒙恩惠了。” 易飞忙道:“安哥嫂子千万别这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 说着同时抬手画个圈,有意无意的将韩风、刘宁儿一同划入其中。 王安此时已彻底放松了下来,哈哈笑道:“小飞啊,今后我和你嫂子不仅要向你学技术,更要多向你学学做菜的手艺了,吃了你这一顿,以后你嫂子做的饭可就不香了啊,哈哈……” “去!不想吃我做的菜就到外面吃去!以后我跟着小飞吃!” 向秀嗔怪的瞪了王安一眼, 随即眉开眼笑的对易飞说道:“小飞啊,以后你真要好好教教嫂子手艺……” “放心吧,不久的将来,我会让大家都能吃上最好的菜,最好的饭,” 易飞笑道:“其实做菜很简单,所谓治大国如烹小菜,只要时刻留意火候之变化,调料之轻重,用心感受菜的变化,方能做出美味佳肴。治国也是如此,正如炒菜之道,需要因菜而异,因时而变,审时度势,与时俱进,就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繁荣昌盛。” “当啷!” 一声脆响。 众人转头看去,却见五儿一脸痴呆的模样,手中筷子不知为何掉落在地。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五儿脸上一红,慌乱的尬笑一声:“夫君说的真好,我都听的入神了,呵呵……” 众人俱都善意的一笑,五儿急忙掩饰性的弯腰捡起筷子。 王安摇头叹道:“小飞啊,想不到你竟有如此见识,我是拍马都赶不上了,只是可惜啊,若是能说给女帝上官凤舞听听,那该多好啊……” “王安你住嘴!若是再敢乱说那个名字,我可要好好的罚你了!” 一声不悦的斥责,从大门处响起。 大家急忙回头一看,却见村正刘德文大踏步走了进来。 第63章 那强盗缺心眼,专抢女犯? “哎哟,刘叔来啦。” 易飞一看,见是刘德文登门,顿时心中一喜, 急忙笑着迎上去:“我听说刘叔家里有事,本来打算晚上再登门拜访的……” “唉,最近可不太平啊,本来没事,官差一来就事多了,这不,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打发走。” 刘德文苦笑着摇摇头,踱步走到饭桌前,随意的笑道:“你们还在吃饭呐?” 说着低头一看,不禁一呆,再使劲揉揉眼睛,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嘶……小飞,王安,你们这是谁家过大寿?不对,过大寿也不可能吃的这么好……这什么菜这么香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刘叔快请坐,咱们边喝便聊。” 易飞笑呵呵的伸手让座。 村正来了,那规矩就不能马虎了, 向秀、刘宁儿两个女眷急忙站起来,拉着小虎躲到一边去, 五儿见状,也赶紧跟着起身躲开。 易飞为刘德文取来一双新筷子,倒上一碗酒,再看看桌上的两道菜, 爆炒鸡块和麻婆豆腐虾,虽然做的分量都很足,但也架不住这些人一通猛吃, 现在都只剩小半盘,眼看就要见底了。 便吩咐道:“五儿,你还记得这麻婆豆腐怎么炒的吧?只是不放虾,其他都一样,你去试试,再炒一盘出来。” “嗯好,” 五儿心中仍在盘旋着易飞方才那番话,闻言正中下怀,马上答应一声就走进了东棚。 刘宁儿心中一动:“五儿姐,我来帮你。” 向秀眼睛一亮:“五儿妹妹,我也来帮你。” 两女不约而同的,一起跟着五儿来到灶台。 刘德文刚一坐下,便迫不及待的拿过筷子,把豆腐、虾肉、鸡块,分别各吃了一口, 不由得双眼大亮,脸泛红光:“好好!真是太好吃了!这是你新媳妇的手艺?你小子可真是洪福齐天,天上掉下宝了。” 易飞也不解释,只是微微笑道:“刘叔你若爱吃,以后我常常请你吃就是。” 王安心有牵挂,忍不住问道:“村正,敢问今天那官差有什么事?是不是又要交人头税了?” “这倒没有,此事跟你们无关,你们就放心吧,呵呵,” 刘德文呵呵一笑:“只不过最近很不太平,昨夜接连发生了几件大案子,官差出来查问罢了。” 王安一听不是人头税,登时大为宽心, 韩风却好奇的问道:“最近发生了什么案子?我怎么都没听说过?村正你给我们讲讲呗?” “嗐,瞎打听啥啊,都说了跟你无关,” 易飞笑道:“难得刘叔光临,来来来,大家举杯,敬刘叔一碗酒。” 王安、韩风、刘德文三人一起,陪着易飞端碗示意一下,随即喝干了碗中酒。 “这酒嘛,差强人意,但这菜可不得了,啧啧啧……” 原本老成持重的刘德文,自己也没想到竟有一天变得像饿死鬼似的, 挥筷如风,出手如电,刹那间早已十几筷子下肚。 看看盘中所剩已不多了,易飞和王安都礼貌的停下筷子, 只有韩风不管不顾的,陪着刘德文一起猛吃大嚼。 “嗝……” 直到打了个饱嗝,刘德文才暂停下来,饮了一口酒, 话匣子这就打开了:“这些案子虽然跟咱村没啥关系,但你们也都好好听听,以后在家也都要小心戒备一点。” 易飞、王安、韩风一起点头:“村正请讲,我们洗耳恭听。” 刘德文说道:“昨晚三十里外的杨柳村,柳宜年柳员外一家被一伙蒙面强盗给抢劫了,当场杀死两个家丁一个丫环,抢走了上百两银子,那柳员外连吓带气的,差点当场断气……” “当啷!” 东棚那边一声脆响,刘宁儿手中一个碗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五儿刚炼好了生油,正在翻炒葱姜蒜和花椒, 闻声扭头一看,急忙关切的问道:“宁儿你怎么了?没事吧?” “唔,我,我没事,就是手滑……” 刘宁儿低低的应了一声,深深的垂着头,脸色苍白如纸。 “没事就好,你先歇会吧,” 五儿也没在意:“嫂子,麻烦你把那切好的豆腐递给我,” 向秀赶紧递过去,随后就贴在五儿的身后,一眼不眨的看着她操作。 东棚里发生的事,饭桌的男人自然都不在意, 刘德文继续说道:“还有一件,有一批女犯人从云东郡押送过来,昨晚走到太川县北山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伙土匪,自称什么铁胡子,把数十名官兵全部杀死,把所有女犯人全部抢走了。” “嘶……” 韩风、王安俱都惊心不已:“好大的胆子,连官兵都敢杀?犯人也敢抢?这世道真的太乱了……” “还有更乱的呢,” 刘德文说道:“那铁胡子真是胆大包天,做了大案也不逃,半夜里竟然摸进了城里,闯进县衙的女牢,把所有的女犯人全都劫走了。” “嘶……” 三个听众俱都目瞪口呆。 韩风愣愣的:“那铁胡子该不是想媳妇想疯了吧?还是缺心眼?现在想要个女人还需要抢吗?送给我我都不要。” “你敢不要!” 刘德文瞪眼:“我听说这批女囚犯就有你的一份!再敢养死了,四份人头税照交不误!” “我的老天爷……” 韩风一声惨叫。 王安却忽然站起来,紧张的说道:“想不到最近竟然这么乱,那我得趁着白天赶紧回金海盐场去,要是晚了恐怕路上会有意外。” 随后向易飞点点头:“小飞你放心,谈好的事我一定尽快办妥。” 说完便把向秀叫出来,夫妻俩匆匆返回自己家里。 五儿这时也把豆腐炒好了,带着忐忑的心情端出来,放在饭桌上, 随后咬着嘴唇看看易飞,默不作声的站在他的身后。 易飞下意识的拿起筷子,却不去夹菜,在桌上点了几下, 目光闪动:“接连出了这么多大事,那吴县令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吧?” “那是自然,” 刘德文夹起一块新炒的豆腐,吃的津津有味, 同时笑道:“县令大人被吓得一夜未睡,天没亮就把城里所有的官兵、衙役都赶了出来,满山满村的抓强盗,可那些强盗又不傻,谁会乖乖等着被他抓?” 易飞皱着眉头摸着下巴,回头看看五儿, 若有所思的:“如此说来,吴县令的乌纱帽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第64章 善莫大焉 “嗐,小飞你就别瞎操心了,他吴县令是死是活跟咱们有有一文钱的关系?就算换个县令,咱们老百姓的日自己就好过了?” 刘德文摇摇头,冷叹一声:“还是守好自己的家,吃完这顿,再想下一顿吧。” 说完之后,马上就又连续下筷, 特别是新炒的那道豆腐,刘德文似是特别珍爱,吃的啧啧连声。 易飞笑道:“还是刘叔看的通透,来,我再敬刘叔一碗酒。” 说着就端起酒碗,韩风连忙给刘德文的碗里添酒。 刘德文却一手盖住碗口,摆摆手说道:“年纪大了,不胜酒力了,不喝了不喝了,我还是多吃一点吧,” 易飞听了,也就不多劝了,微微一笑,放下酒碗。 五儿站在易飞的身后,嫣然说道:“刘叔你算是有口福了,我夫君的手艺可是大陆一绝,连皇宫大内的御厨都比不上呢,你老人家若是想多吃点好的,那今后可要多照顾一下我们家呢。” “哦?那可真要对小飞好一点了,” 刘德文呵呵笑道:“我这辈子啊,没去过京城,没见过皇宫,但也好歹在今天吃上一口皇帝都吃不上的美味,这辈子总算是值了。” “刘叔言重了,今后只要你想吃,我随时做好了给你送去就是,” 易飞微笑着应了一句。 接着趁热打铁:“刘叔,我这还真有几件事,要麻烦你老人家帮个忙,你看……” “都说说吧,不是什么大事就没问题。” 刘德文笑呵呵的说道,也没怎么在意。 作为在小沙村土生土长,凭年纪和威望熬到了村正的老刘,对这易飞一家可谓是知根知底,熟悉的很。 他家往上倒八辈子都是老实巴交的贫苦人家,别说案底了,身家清白的比脸都干净, 现在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做饭好吃的易飞,那可是村里的一宝啊,这还得想想法子,让他以后给村里做点贡献呢。 因此,老刘心中也想好了,只要不是什么杀官造反抢劫放火的大罪,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话,那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算了。 “刘叔,这几件对咱村来说,可都是好事呢。” 易飞很轻松的笑道:“第一件,我打算把我家北边那个池塘承包下来,你看行不?” 一听这个,五儿马上就明白了易飞的意思。 自家夫君这是要打算实行他那个让人听不懂的“生态养殖、良性循环”了, 据易飞说过的,如果做得好,以后还要找机会推广到全国,让所有的百姓天天都能上廉价的螃蟹龙虾。 想到这个如此宏伟的蓝图,五儿不由得对此高度重视起来,当即悄悄竖起了耳朵。 “承包?啥意思?你要买下那个池塘?” 刘德文面露凝重之色,捋着胡须疑惑的问道。 严格来说,那个池塘也是桃花溪的一部分,只是在这里的水面宽阔了很多,属于全村的共同财富, 如果有人想要占为己有,那会被全村戳脊梁骨的。 “我不买,那个池塘的所有权还是村里的,” 易飞耐心的解释:“我只是想要它的使用权,每年上交村里一两银子如何?” 刘德文疑惑的问道:“那里面的八脚甲太多了,害的现在都没人敢过去了,我正想组织村民清理一下呢,你要它做什么?” 易飞随口答道:“我想养鱼。” “难!那么多八脚甲根本防不胜防,不管多少鱼苗下去,马上就被吃光了,” 刘德文连连摇头:“小飞啊,你如果想做点事,那不如我给你划两亩荒田……” “五儿,给刘叔上饭。” 易飞直接打断刘德文的话,回头吩咐一声, 五儿立刻给刘德文端来热气腾腾米香浓郁的白米饭。 “来来来,刘叔多吃点。” 易飞夹起一块块虾肉、鸡块、豆腐,接连送到碗中。 刘德文住嘴。 所谓吃人的嘴短,何况刘德文根本抵抗不了如此美味的饭菜。 “好吧,小飞你愿意,那就承包吧,反正那个池塘也没什么用处。” 说完这话,刘德文就准备甩开腮帮子大吃。 “还有一件,我打算在池塘下游的空地上盖一座院子,打算搞个小作坊,刘叔你得给我划块地。” “没问题。” 池塘下游也就是桃花溪流出村外的方向,那边全是大片的荒地, 刘德文想都不想就满口答应下来,顺手夹起一块豆腐。 似乎他对豆腐特别情有独钟,吃的比鸡块还多。 易飞指指他的筷子:“还有这豆腐,以后刘宁儿会每天都做一些,刘叔,你可要好好帮她卖出去。” “还有这事?” 刘德文一怔,扭头看看刘宁儿。 刘宁儿顿时红了脸,有些忐忑的捏捏衣角,不过还是勇敢的用力点点头。 刘德文捋捋胡须,沉吟着说道:“好是好,就是这么好的东西,一定卖的很贵吧?村里除了孙家都是穷人,恐怕吃不起……” “就先卖两文钱一斤,一般人家买半斤就够吃两天了,而且这豆腐营养很丰富,还有很多种好吃的做法,以后刘宁儿都会教给大家的。” 易飞认真的回答。 刘德文听了,顿时一脸喜色,双手一拍:“那可真是太好了!省的大家天天抢野菜,养媳妇都能养死了。” 旁边的韩风满头黑线。 易飞接着笑道:“我那池塘承包以后,需要雇两个人帮忙,北边的小作坊可能也要雇佣三四个人,还有宁儿的豆腐,以后也要请个人,刘叔,到时你从村里帮我挑几个人呗?” 刘德文倏地瞪圆了眼睛,目光闪动, 激动连胡子都翘起来了:“善莫大焉!善莫大焉!你知道村里有多少人吃不起饭么?小飞,你这是做了一件大善事啊……” 没人知道刘德文这些年有多么憋屈。 自从当了村正以来,就没一天能睡个安稳觉, 上有官府不断的施加压力,下有贫苦百姓嗷嗷待哺,既要帮着官府征徭役、催税银,又要千方百计维持村民的生计,不至于饿死太多人, 这些年真的是,太难太难了。 而现在,易飞突然提出这么个办法,那就等于一下子解决了好几家人的生存问题, 妥妥的久旱逢甘霖啊! 且不管易飞画的饼能不能兑现,刘德文直接一口囫囵着吞了下去。 第65章 美食没有国界 这是刘德文一辈子吃过的最为舒心的一顿饭,一直吃到肚皮溜溜圆。 吃饱喝足之后,再提上易飞热情赠送的两斤生豆腐,问了几个最简单的做法,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随后,同样吃的嗓子眼都被填满的韩风,也终于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饭桌, 厚着脸皮自己动手,切下约莫两斤生豆腐,嬉皮笑脸的告辞而去。 现在院中就只剩易飞、五儿、刘宁儿三人。 看看连盘子底都被舔的干干净净的小饭桌, 易飞不禁颇为感慨。 美食不仅没有国界,连时空之隔都没有, 不论身在何时何地,只要能做出独一无二的美食,那都是足以征服人心的强大利器。 只不过很简单的一顿饭,自己想要的就全都得到了, 一切超乎想象的顺利。 接下来,就要把自己的计划深入落实下去,争取早日实现躺平吃喝的幸福生活了。 “易飞哥,我,我,” 刘宁儿脸色有点慌,怯怯的问道:“我行不行啊?真的能有那么多人天天买豆腐吗?万一卖不出去可怎么办啊?” 五儿也不放心的:“夫君,要不还是你来卖吧,你让她一个弱女子独自做生意,万一搞砸了可怎么办?” “我懒,” 易飞向五儿翻翻白眼, 得到一个更大的白眼。 随后易飞向刘宁儿笑道:“放心吧,我会一直在你后面挺你,你只需按照我说的放手去做就是,保证稳赚的。” “那就一切由你做主了。” 刘宁儿低声道。 易飞看看天色,现在时间刚过晌午不久,还早得很。 于是便吩咐道:“五儿,你拿两斤豆腐,给安哥家送去,嫂子刚学了你的手艺,让她晚上做给小虎和王婶吃。” 五儿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马上切下豆腐送往隔壁。 不一会五儿就回来了,告诉易飞:“安哥已经走了,估计这两天就能把粗盐带回来,嫂子说多谢你,今后的日子总算有点盼头了。” 易飞点头笑笑。 随后看看那块简易模具,里面剩余的豆腐还有大约十斤左右, 于是便吩咐道:“宁儿,五儿,你们两个一起,把它抬到村子中央去。” “做什么?” 两女俱都一脸不解。 “今天先做个宣传,免费赠送,当面试吃。” 易飞笑道:“不管是谁来问,就先送他一小块,想多要点也成,你俩也多介绍介绍,争取尽快让全村都知道豆腐是个好东西。” “嗯好,我听易飞哥的。” 在易飞面前,刘宁儿现在除了听从就是顺从,没有一丝疑问。 “那你呢?” 五儿眉毛一扬。 让我干活可以,但你总不能闲着没事吧? “我嘴笨,不如你俩伶牙俐齿,” 易飞振振有词的:“何况,两个美人卖豆腐才有吸引力,我在那算啥?不好不好。” “切,” 这下子,不仅五儿翻个大大的白眼,就连刘宁儿都悄悄的撇了撇嘴。 “好了好了,你们快去吧,我还有点事,一会去找你们。” 连哄带劝的,终于让两女把豆腐抬了出去。 易飞独自在院中踱了几步,把脑子里快要遗忘的东西好不容易想起来一些, 随后迈着轻快的步子,径直来到孙家。 “咦?徐管家你这是要去哪?” 刚到孙家门口,就见管家徐福正把大白牵了出来,马背上还驮着两个鼓鼓的大包裹。 易飞不禁奇怪的问道。 徐福没好气的:“昨晚杨柳村招贼了你不知道啊?少夫人的爹被吓得卧床不起,少夫人要回去伺候几天。” 易飞这才知道,原来昨晚杨柳村被强盗打劫的柳宜年家,就是柳兰的娘家。 居然这么巧? 易飞说道:“早知如此,少夫人昨天多住一晚多好,也省的来回跑两趟。” “去去去,孙家和少夫人的事你少给我乱说话!你个穷小子一边去。” 徐福黑着脸喝斥一句。 易飞无所谓的耸耸肩,安静的站在一边。 不一会,柳兰慢慢的从里面走出来,一脸忧色,泪痕未干。 徐福连忙哈着腰上前:“少夫人,咱们这就出发吗?小少爷他……” “文彦就留下吧,那边刚招了贼,别吓坏了孩子。” 柳兰叹口气,回头看看家门,欲言又止, 徐福察言观色,接着问道:“是不是少爷也要去看看老丈人?” “他?算了吧,” 柳兰失望的摇摇头:“他也快得失心疯了,唉,不管他了,咱们走。” 说着慢慢走到大白跟前。 徐福连忙取来上马磴,伺候柳兰坐上马背。 随后徐福在前面牵着缰绳,两人一马渐渐离村而去。 “唉,唉,唉……” 易飞正要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忽然就听到从里面传出长长的叹息, “一枝红艳露凝香……一枝红艳……金风玉露、人间无数……” 孙昆双目无神,脚步虚浮,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疯疯癫癫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易飞连忙上前:“孙公子?你要去哪?我正想找你……” “我去找灵感,我要找到最好的灵感……” 孙昆就像没看到易飞似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还有什么诗能比这两首更好?我要找到它,我一定要找出灵感来……” 易飞乐了。 幸好刚才在家里做了一点功课,现在连开场白都不需要, 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了。 当即清清嗓子,贴在孙昆的耳边朗声吟道: “豆腐只卖五十文,一清二白思绮梦,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嗯?” 孙昆一怔,倏地扭头,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易飞, 易飞不理他,自顾继续长吟:“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豆腐不是云,”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豆腐悲画扇,” “相见时难别亦难,豆腐无力百花残,”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豆腐啊豆腐……” “停!” 孙昆猛然一把揪住易飞的衣领,急吼吼的问道: “你哪来的这么多豆腐?不对,哪来的这么多好诗?” 易飞双手一摊,眨眨眼:“我吃过豆腐之后,就突然变得脑子灵光了,那灵感是一个接一个的,挡都挡不住……” 第66章 人傻钱多 “豆腐是什么东西?在哪里才能买到?几两银子?” 孙昆急的连珠炮似的发问,唾沫星子又喷了易飞一脸。 易飞打开被他掐住衣领的手,用他的袖子擦擦自己的脸, 大拇指往肩后一挑:“那是一种最新发明的最好吃的美食,就在咱村!想要就早点去,不然一会就没了。” “不早说!我这就去!” 孙昆二话不说,丢下易飞撒腿就跑。 易飞一脸笑吟吟的,慢悠悠踱着方步跟在后面。 “送豆腐咧,免费品尝啊,大家都来看看吧,人人有份。” 村子中央有一片不大的空地,算是村民们日常休闲的广场, 五儿和刘宁儿就把豆腐抬过来,放在一张小木桌上,两女一起开始卖力的吆喝。 此时刚刚天过晌午,吃过午饭的村民纷纷走出家门,有的散散步,有的晒晒太阳,有的交流一下村里最新的新闻, 两个美丽女孩的甜美叫声本就极有冲击力, 再加上她们面前摆的又是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 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呼啦”一下,一大群人全都围了上来,把这个小小的豆腐摊围的水泄不通。 “这是什么东西啊?能吃吗?” “看上去倒是挺白的,我再摸摸软不软,” 面对众人的议论纷纷和动手动脚,刘宁儿比较羞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五儿挺身而出,双手张开呈扇形,阻挡着各个方向伸来的脏手, 大声说道:“这豆腐是用来吃的,不要用手摸了,它很软,但你先不要摸!大家先听我说,” “有你们两个那么软吗?” 有人出声调笑, 人群中发出一阵嘿嘿的笑声。 刘宁儿顿时满脸通红,羞怯的垂下头, 五儿却不慌不忙,大大方方的回道:“等你把它带回家去,让你娘子做出一顿美味来,那你就同时拥有两个最软的了,还能大饱口福。” “嘎?” 众人笑声骤止,看向豆腐的目光顿时变了。 “来来来,人人都有份,今天先让大家都尝尝,” 五儿切下一小块豆腐,随手递了出去, 一个精瘦汉子抢先接过来,放进嘴里尝了一下, 只觉滑而不腻,豆香满口,味道虽淡,却有一种清新香甜的口感。 顿时眼睛一亮:“好吃,好吃!快给我再来一块。” 听他这么一说,周围的其他人顿时都忍不住了, 纷纷伸出手叫嚷:“给我一块”“给我一块”“我也要……” 五儿淡定的摆摆手:“大家不要急,人人都有份,一个个来,” 随后刘宁儿负责切豆腐,五儿分发,一块一块流水线般的送了出去。 “好吃,嗯嗯,真的好吃,” “我还想再来一块,” “她们说做菜更好吃,我带回去让娘子试试……” 就在众人赞不绝口之际, 猛然一声急吼吼的大叫传来:“豆腐在哪?豆腐在哪?都给我让开!不管多少我全都要了!” 孙昆发疯似的冲过来,硬生生把人群挤得东倒西歪,直接冲到五儿面前。 村民们见是孙家的大少爷在此,也没人敢出声,俱都悄悄后退一步,给他让出空间。 刘宁儿抬头一看,顿时一惊,急忙一礼:“孙少爷好。” 五儿是新来的,还未曾见过孙昆,见他如此无礼,不禁皱起眉头, 孙昆虽然穿着比较华贵,在这小沙村里可谓鹤立鸡群, 但在五儿眼中看来,却也平平无奇,甚至根本不入流。 当下五儿淡淡说道:“这位公子,你来的最晚,想要豆腐就请到后面排队,不要影响了别人。” “我包了!” 孙昆气涌如山:“不就才五十文一斤吗?算算有多少,我全都买了!” 五儿乐了。 刘宁儿一怔,急忙说道:“孙少爷你是不是弄错……唔唔……” 被五儿一把捂住嘴。 用全新的眼光重新打量一下孙昆, 五儿嫣然一笑,慢条斯理的说道:“公子好眼光!这豆腐是今天刚做的,我们搬出来的时候是十斤……” “这是半吊钱,放开你的手,留下我的豆腐。” 孙昆干脆麻利,毫不拖泥带水。 “哗啦啦……” 一串铜钱扔到五儿面前的桌上。 众皆震惊。 五儿立刻毫不客气的笑纳,转手塞给刘宁儿。 刘宁儿惊问:“五儿姐,这都送了一大半了,只剩不到四斤,你怎么……” 五儿嘴角一扯:“嗐,你没看他人傻钱多嘛?不要白不要。” 两女正在说着悄悄话,就见易飞的身影出现在人群后面,向五儿竖起大拇指。 五儿嫣然。 孙昆大手一摆,气宇轩昂的:“王力,都给我拿回家去!” “是,少爷。” 一个孙家的家丁立刻上前,把剩下的所有豆腐全都打包带走。 孙昆走后,围观村民俱都摇头叹息:“好吃是好吃,就是五十文一斤太贵了,一年也吃不起一次啊,还是算了……” 一片失落的气氛中,人群渐渐准备散去。 五儿朗声笑道:“各位父老乡亲,这豆腐只卖两文钱一斤,大家不如先买二两做出来尝尝。” “什么?” 人群“呼啦”一下重新围了上来,比方才围的更加紧密的多。 五儿笑道:“不会做的,可以问我和宁儿,我们包教包会,而且还搭配豆腐脑、豆腐干免费赠送。” “那可太好了。” 所有人都喜形于色:“什么时候开始卖啊?我真想这就买二两,这几年吃野菜真的吃够了。” 如此场面,可谓这次宣传大获成功。 五儿和刘宁儿相视一笑,俱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小窃喜。 “今天的已经送完了,等明天早上吧,还是这个地方,咱们不见不散。” 孙昆没走几步,易飞就追了上来, 笑嘻嘻的问道:“孙公子,买到豆腐了?” “我正要找你呢,快说,这豆腐怎么吃?” 孙昆急问。 “你先尝尝,”易飞用手掰下一小块豆腐,像喂孩子似的送进孙昆的嘴里。 孙昆嚼了几下,点点头:“嗯,味道倒是不错,只是那灵感……” 第67章 吃豆腐的自由 “灵感还没上来吗?” 易飞装模作样的:“我刚吃完就有灵感了呀,要不你再试试?” 孙昆自己抓了一大块豆腐,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几下,一抻脖子“咕噜”咽了下去。 随后拍拍脑门,迷茫的眨眨眼:“除了挺好吃的,也没啥别的感觉啊……” “那我来考考你,” 易飞一本正经的:“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绮梦,与‘豆腐只卖五十文,一清二白思绮梦’,这两句诗如果让你选,你会选哪一句?” “当然是第一句!那才是真正的才华!” 孙昆脱口而出。 “恭喜你啊,孙公子灵感太强了!” 易飞一挑大拇指:“而我选的第二句,好像比你略逊一筹。” 孙昆得意了:“岂止略逊一筹?你那句连打油诗都不如,实在太次了!” 随后摇头晃脑的吟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绮梦,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妙,妙,妙!”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头脑清醒了一些?” 易飞趁势问道。 “清醒了清醒了,大大的清醒了。” ‘感觉’这种东西,最容易受到心理暗示的影响, 孙昆被易飞一提醒,马上用力点头。 “那你再看这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豆腐悲画扇’,如果把豆腐换成秋风……” “当然是秋风更好!你那豆腐算什么玩意?” “这句呢?‘相见时难别亦难,豆腐无力百花残’,豆腐和东风……” “绝对选东风!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这才是诗中的诗!真正的诗!” “哎呀呀……” 易飞不禁大为惊叹:“想不到孙公子吃过豆腐之后,才华之高竟然连我都比不上了,这这……小弟无话可说,口服心服。” 孙昆霎时精神大振,双目湛湛生辉。 被易飞一通吹捧,再加骤然连得数句绝妙好诗, 原先魂不守舍的颓唐之态一扫而空, 当即神采飞扬的:“王力!给我传下去,今后咱家要把豆腐当做主食,特别是我,每顿饭必须要有!” “是是,小的马上通知厨房和后院。” 家丁王力不敢怠慢,赶紧一溜小跑奔回孙家。 “易飞,我知道你也算有点才华,不过还是差了点,上次在醉美坊就没能赢下花魁……” 孙昆挺直了腰杆,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易飞。 易飞看着这位满脑子豆腐渣的选手,一脸惭愧的:“是啊,也就孙公子财大气粗,能够实现吃豆腐的自由,我家穷的连豆腐都买不起,以后跟你的差距只能越来越大了……” 孙昆拍拍易飞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我知道你也难处,不过不要紧,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过来问我,我还是很乐意教教你的,哈哈哈……” 大笑声中,自我感觉良好的孙昆迈着八爷步,飘飘然回到家去。 希望他的这种感觉能够多保持几天吧, 也算为这个世界的豆腐推广做出贡献了。 易飞看着孙昆的背影,默默送出真诚的祝福。 “夫君!” “易飞哥!” 身后传来欢快的叫声,就像两只黄莺,清脆动听。 易飞转过身,看着两张开心的红扑扑的俏脸, 微笑问道:“怎么样?都挺顺利吧?” “简直太顺利了!” 五儿眉花眼笑的:“又便宜又好吃,还特别新奇,明天宁儿一摆出来,一准就能卖光了。” 刘宁儿垂着头,慢慢走到易飞面前, 忽然眼圈一红,双膝一弯,这就要向易飞拜倒。 “哎哎哎,这咋回事?快起来快来。” 易飞急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不让她拜下去。 “是你给了我一条生路,大恩大德,我,我真的无以为报……” 刘宁儿哽咽了。 五儿听了,脸上的笑容忽然一点点淡去,眉头渐渐皱起, 看看易飞,看看刘宁儿,一种危险的感觉悄然在心头浮起。 “嗐,不要说的那么严重,” 易飞笑道:“其实吧,就是因为我懒,不想每天亲自动手罢了,这样交给你来做,既解决了你的温饱,我也实现了吃豆腐的自由,解决了口腹之欲,正好一举两得。” 五儿只觉一股酸意冲到嘴边,忍不住翻翻白眼:“然后你就躺在床上,让宁儿每天给你喂到嘴里,岂不更妙?” 刘宁儿登时大羞,霎时一张俏脸变得像一块红布一般。 易飞诧异的看看五儿:“我的意思是,以后我就能腾出手来,多做点其他美食啊,咱夫妻俩每天换着口味,每顿不重样的吃,这样不好么?” 听到这话,五儿心中的一切不悦霎时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开心的一张俏脸像一块红布一般:“那太好了,夫君你真好!”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准备了,” 刘宁儿怯怯说道,准备回家。 “先别急,来我家一趟,拿点东西再走。” 易飞说完,转身就往自己家走去,五儿和刘宁儿急忙跟在身后。 进门之后,易飞先吩咐五儿:“去看看锅里的米饭还剩多少,都给宁儿带走,让她晚上在家吃。” 五儿答应着去了。 随后易飞走到南墙下的木架旁边,仔细看看在铁皮上晾晒的那十块豆腐干。 在太阳下暴晒两个时辰了,已经差不多了。 易飞把其中两块翻过来,继续晒另一面,留着自己在家吃, 把另外八块用布包起来,递给刘宁儿, “你带回去再晒一下午,晚上用慢火烘干一下,明天早上切成细条,和豆腐脑一起让大家免费都尝尝。” 这豆腐干是泡过盐水的,本身就可以当菜来吃,如果作为其他菜肴的作料,它也可以百搭,几乎能搭配任何一种菜肴成为美味, 可以说,对于现在这个社会来说,这些不起眼的豆腐和豆腐干,以及易飞接下来继续开发出的其他豆腐制品, 都是普通百姓最能吃得起又最为好吃的菜系了。 这时,五儿也把包好的米饭拿过来,一起递给刘宁儿。 刘宁儿也说不出什么感谢的话了,哽咽着深鞠一躬,转身返回家去。 “唉,” 五儿若有所思的看着刘宁儿窈窕的背影, 轻轻说道:“夫君你说,这豆腐既然制作这么简单,价格这么便宜,又这么好吃,如果能让天下百姓人人都会做,人人都能吃得上,那该多好啊。” “你呀,就先别做梦了。” 易飞苦笑一声:“现在也就只能悄悄的卖,若是让朝廷知道了,指不定要收多高的税呢,帝国制度一日不改,老百姓就根本没有吃豆腐的自由。” 五儿呆住。 第68章 五儿传艺 “其实吧,你的想法是好的,但就不太符合实际,以后咱们慢慢想办法,说不定也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见五儿神情有些落寞,易飞便随口宽慰了几句。 “嗯。” 五儿轻轻答应一声。 咬着嘴唇低声道:“夫君,在你面前我觉得我真的好笨,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如你看的通透……你会不会嫌弃我?” “说什么傻话呢?真是个傻丫头。” 易飞不在意的摇头笑笑:“我觉得你很聪明啊,不管什么一教就会,有你这个贤内助,让我很省心呢。” “真的吗?” 五儿得到这么高的评价,不禁惊喜不已。 “嗯,只是胆子稍微小了一点,手脚稍微笨了一点点,以后多练练,会好的。” 易飞说的很中肯。 五儿的俏脸当场就垮了下来:“说来说去,还是嫌我笨……” “好了好了,别胡思乱想了,” 易飞指指院子里,随口吩咐道:“去把饭桌收拾一下,到晚上我教你做个新花样,” “好,” 五儿精神一振,不会不要紧,只要夫君肯教,自己好好跟着学还不成吗? 却见易飞转身迈步,就要出门。 五儿忙问:“夫君你要去哪?又要让我一个人在家啊?” 易飞摆摆手:“我到池塘那边转转,看看情况,有事你喊我就行,我听得见。” “哦,那夫君你小心点,别让八脚甲碰着。” 五儿这才放下心来,细心的叮嘱一句便回到院中,去收拾饭桌上的残局。 易飞出门往北,沿着河边走到池塘,站在一块突出水面的石头上, 仔细的向周围观察。 已经跟村正刘德文谈好了,每年一两银子把这片池塘承包下来, 基本上已经可以把这里视作易飞的私人产业了。 现在就不能像昨天以前那样小打小闹的,而要换一种态度, 用可持续发展的眼光,来看待周围的一切了。 这片池塘方圆约有二十丈左右,水中密布着各种水草, 有水葫芦、水藻、菹草等等,都是虾蟹爱吃的品种。 池塘边还有大片的泥泞湿地,呈一面平缓的斜坡,到处都坑坑洼洼的。 “如果要人工养殖螃蟹和龙虾,那就得挑选出体质强壮的种蟹和种虾,来保证成活率,还要单独隔离出培育池、促产池……这都要仔细挑选出最佳的位置……” 易飞一边努力回忆着,一边游目四顾, 没多久就选定了几块地方,非常适合用来培育幼蟹和幼虾。 “然后还有这池塘水底下,也要来一次大摸底,看看到底现存多少螃蟹和龙虾,也要弄清楚有没有其他东西,说不定还会发现甲鱼……” 易飞的目光又在池塘水面上反复巡视。 只是水草太密,水面上大片大片的绿油油的颜色,根本看不到水底。 “嗯?这么好的环境,如果我真的养鱼,那会怎样?” 易飞忽然心中一动,灵光一闪,顿时双眼一亮, 一拍脑门:“螃蟹和几种鱼类,本来就可以复合养殖啊,我怎么就没早点想到呢?” 随即就想到:“能和螃蟹一起混养的,那就有草鱼、青鱼、鲢鱼……我靠,这么巧?都是我爱吃的……” 草鱼、青鱼、鲢鱼,这几种鱼类都是非常优质的淡水鱼,生长迅速易于饲养,与螃蟹搭配效果显着,既能吃掉螃蟹的残饵,还能清除水中杂质,为养殖环境增添活力。 最重要的是,这几种鱼做出来的话,都非常好吃! 易飞痴痴的看着水面,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酸菜鱼、麻辣鱼锅、鲢鱼头……我艹,不能再想了,受不了了……” 口水滴落到鞋面上,易飞才猛然惊醒过来,赶紧擦擦嘴。 毫无疑问的,根本无须再考虑,养鱼这件事一瞬间就被提上了日程。 …… “五儿姐,你在家吗?” 大门外传来一声怯怯的呼唤。 五儿刚把饭桌和厨房都打扫了一下,此时正端着锅和碗筷准备去河边洗刷, 闻言抬头一看,不禁一怔:“祝紫?你怎么又来了?” 眼前的祝紫已经完全没有了第一次过来时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势, 在五儿面前显得颇为拘谨,怯怯的垂着头,小心的陪着笑脸: “五儿姐,上次你不是说了,让我改天再来,要教我怎么留住男人的胃……” “啊这……” 五儿一僵。 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只为尽快把她打发走完事, 却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位孙公子的小妾居然当了真,而且只隔了一天就迫不及待的登门求教来了。 “咦?五儿你要刷碗是吧?让我来让我来,” 祝紫热情的上前,就要接过五儿手中的锅和碗筷。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真的不用……” 五儿哪里肯让?赶紧缩手躲开。 两女就此争执一番, 五儿也不愿过多纠缠,索性直接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就直说吧,我能帮你的就一定帮。” “是这样的,我夫君他今天忽然变得很开心,还买了一大堆那什么什么……豆腐?我就想着吧,趁他高兴……” 祝紫吞吞吐吐的把此来目的说了出来。 五儿很聪明,只听话音就心明眼亮:“那你的意思,是想学学做豆腐的手艺,然后回家讨你夫君欢心是吧?” “对对,五儿姐,你会不会做豆腐?我见都没见过……” 祝紫急切的:“如果你会做,拜托你一定教教我好不好?要多少钱你说……” 五儿眼珠转了转,气定神闲的:“这个嘛,我当然是会做的,钱就不用了,大家做个好姐妹,以后互相帮助也就是了。” “对对,五儿姐以后如果你有事,我也一定帮忙。” 祝紫大喜过望。 “正好没刷锅,跟我来吧。” 于是,五儿带着祝紫返回东棚灶台, 取过一块留在菜板的豆腐,从切片、炼油、作料、火候,直到最后的炒熟出锅, 把易飞传授过的程序一五一十的详细教了一遍。 “先教你做这一道菜吧,多了怕你学不会,” 五儿一本正经的:“这豆腐的做法有几十种,以后你夫君如果吃的高兴,我再慢慢多教你一些。” “谢谢,谢谢五儿姐,你真的太好了。” 祝紫感激不尽,千恩万谢的去了。 第69章 偷蜂蜜 围着池塘转了一圈,易飞来到最北边的池塘边缘。 在这里,水面骤然收窄,像一个葫芦口一般, 经过一个小小的瀑布倾泻而下,重新形成一道宽约一丈左右的河流,缓缓向北流淌而去。 继续沿着河边向北,河水清澈见底,河中时有怪石嶙峋, 两岸杂草丛生,间或有大片的油菜花、金银花点缀其中, 远处还有几片不规则的小树林,林中鸟鸣声声。 放眼望去,尽是一派质朴的纯天然风光。 又走了一段路,易飞在一片稍微高一点的空地上停下脚步。 这里视野比较开阔,地面平整而坚硬,如果要盖一个小一点的作坊,应该是非常适合的。 “嗯,此地离家很近,又在河边,把粗盐加工作坊放在这里应该非常合适了,” 易飞心中暗忖:“加工后的废水,可以直接排出到河里,初期量小,小作坊也只是一个过渡,对河流的影响也不大,等以后规模上去了,再重新找个合适地方建个大厂也就是了。” 打定了主意,易飞就在周围简单的转了转,大致估算一下作坊的范围,用料多少,做到心中大体有数, 然后就准备回家去找五儿。 刚要转身,蓦然眼角一瞥,顿时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那边,一片金黄色的油菜花开的正艳,轻风吹拂,摇曳多姿,就像一个个少女穿着黄裙子翩翩起舞。 花色是暖色调,淡淡的花香也是暖暖的,原本应该让人心情轻松愉悦, 然而易飞却变得有些紧张,就像突然有了重大发现似的,情不自禁的再向前两步,全神贯注仔细观察。 其实也没啥稀奇,都是很常见的情景, 眼前就是一片普通的油菜花,花丛中许多蝴蝶和蜜蜂在飞来飞去, 围绕着一朵朵鲜妍的花上下飞舞,尽情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 易飞的目光就紧紧盯住了那些蜜蜂。 蜜蜂数量还真不少,一只又一只的,每一只都忙碌极了,提着小桶不停的从一朵花飞向另一朵花(图) 一会儿把头伸进花里,尽情地吸着糖汁,一会儿用嘴在花里舔来舔去,然后用它的六只脚在花蕊刷着。 易飞嘴里的哈喇子渐渐又要溢出。 有蜜蜂就必然有蜂蜜。 而对于直到现在,还没有在这个社会见过糖类的易飞来说, 蜂蜜……那是多么美妙多么诱人的词汇啊…… 易飞直起身子,火速游目四顾。 既然这里有大量的蜜蜂在采蜜,那么蜂巢必然不远。 果然,经过一段缜密的观察,易飞终于在附近的一棵大树上发现了有许多细碎的黄斑, 那是大量蜜蜂在此处生活的痕迹。 顺着树干往上看,很快就在树冠的枝桠位置发现了一个巨大的蜂巢。 长约两尺有余,宽约一尺,大约十几片板状的巣脾从上面垂下,每一片巣脾的两侧都密密麻麻的排列着无数个正六边形的蜂房, 共同组成一个极其复杂的神奇天然建筑物。 无数的蜜蜂在这里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 展现着它们令人惊叹的勤劳和严密的组织性。 找到目标之后,易飞想都不想掉头就跑,一口气跑回到家里。 五儿刚刚送走祝紫,见到易飞的模样不禁一怔, 急忙问道:“夫君你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等会再说。” 易飞也来不及回答,独个匆匆在院中一阵翻找, 找出一个小勺,一个小碗, 一件又脏又破的外衣直接蒙在头上,再把口鼻都包的严严实实的,双手也用破布缠起来, 最后找一根两指粗的木柴,直接去灶下引燃,成为一个火把举在手中, 五儿被他这一番举动弄的胆战心惊的:“夫君,夫君你要做什么?咱日子过得好好的,千万别杀人放火啊……” “你好好在家待着,哪都别去,我一会就回来。” 由于蒙着口鼻,易飞含混不清的丢下一句话,就火烧屁股似的匆匆跑出了家门。 五儿更加担心了,赶紧跟着跑出去, “别跟着我,很危险的!” 易飞回头警告一声,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五儿一呆,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夫君举着火把蒙着脸,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易飞用最快的速度,重新跑回蜂巢的大树下, 迅速从地面上抓了一大堆杂草,堆放起来,用火把引燃, 刹那间,大树下浓烟滚滚,直冲树梢,蜂巢顿时陷入浓烟之中。 蜜蜂是最怕被烟熏的,浓烈的烟雾就是它们最大的克星, 于是,整棵大树周围都充满了“嗡嗡嗡”的声浪, 蜂巢中无数的蜜蜂被浓烟驱赶出来,在半空中四散奔逃。 机不可失! 易飞一咬牙,当机立断纵身而上,嘴里叼着火把,四肢牢牢抱住树干,像一只猿猴似的噌噌噌爬了上去。 下面的浓烟呛的易飞几乎睁不开眼,喉咙里也痒的难受,不住的咳嗽, 但易飞咬牙坚持着,在临近蜂巢的时候,先用火把再多熏一熏,逼出更多的蜜蜂, 随后一咬牙爬了上去,正面对着蜂巢。 若要轻松取得更多蜂蜜,那就只需把整个蜂巢都偷走就可以了, 但这种事易飞是不会干的。 那会让成千上万的蜜蜂都无家可归。 现在只需先偷一点点,尝尝鲜算了, 以后再想想办法,跟蜜蜂天长地久合作愉快。 此时易飞无暇去观察蜂巢的神奇结构,易飞急急取出小勺,伸进巣脾之中, 把蜂蜜一勺一勺挖出来,装进准备好的小碗里。 尽管有浓烟替易飞掩护着,但蜂巢中还是有许多坚持留守的蜜蜂,蜂巢外围也有一部分没有远离的蜜蜂, 此时见老巢竟然被偷袭,岂肯善罢甘休? 当即蜂群把易飞团团包围起来,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来都来了,不多偷点怎么能走?” 易飞咬牙坚持,双腿牢牢盘着树干,嘴巴咬着小碗,一手挥舞火把,一手加速掏挖蜂蜜…… 终于,碗中总算装满了蜂蜜。 仗着双手都包着布,易飞嘴里稳稳叼着碗,四肢贴着树干急速下滑, 直到临近地面的时候,再用力抱住树干,刹住身形,随后跳下树干,站在地面上。 下面的烟雾太浓,蜂群并没有追下来, 易飞先把满满一碗蜂蜜放在安全之处,再把身上头上缠绕的破布都摘下来, 到河里浸水之后,回来把火把和杂草的火全都熄灭掉。 小心的捧起蜂蜜,带着满怀喜悦快步走回家去。 第70章 我拿什么欺负你? “我的老天!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被叮的满头是包的易飞走进家门, 五儿不禁大吃一惊,赶紧迎上前去。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 易飞尽管痛的龇牙咧嘴的,却还是笑呵呵的摆摆手,安慰一下五儿。 头上、双手和脖子,总共只被蜜蜂蛰了十几下,已经算是奇迹了, 跟收获的蜂蜜比起来,那更是不值一提。 因此易飞现在心情很愉快,虽伤犹荣。 “娘子你看,这是什么?” 喜孜孜的把一碗蜂蜜亮出来,端到五儿的面前。 “呀,好香!这是……蜂蜜?你去招惹蜜蜂了?” 一闻那香味,五儿马上就认了出来,不禁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看易飞, 娇嗔一句:“那你被蛰成这样也不冤枉了,这可是皇宫才有的东西,京城那些权贵家里都不多呢。弄一点就甜死人了,你居然还偷这么多?” 易飞好奇了,在他的记忆中,蜂蜜是极为金贵的,民间虽然都知道有蜂蜜这种东西,但真正吃过的并不多。 忍不住问道:“五儿你怎么知道只有皇宫才有?你吃过吗?” “啊?我,我没吃过啊,” 五儿一滞,有点慌乱的解释道:“我只是路上听说过,以前的女帝曾经下令全国进贡过蜂蜜,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可能很多人都还记得这件事。” 易飞听了,也就释然了。 急着处理一下伤口,也就不再多问, 对五儿说道:“去弄点凉水来,帮我冷敷一下。” 五儿急忙跑回东棚去找醋。 易飞找个马扎坐下来,先把头上、手上、脖子上,那些被蜜蜂蛰过的蜂刺都拔出来, 再让五儿用冷水敷一下,稍微缓解一下疼痛。 最后还是有点不放心,再让五儿去取一点醋,在各处伤口挨个敷一遍,用来消毒止痛。 弄完之后,易飞还是疼痛难忍,抱着头长吁短叹的。 五儿也情绪低落下来:“夫君你都忘了,你说过晚上要教我做个新花样的,我才把米饭和豆腐都给了刘宁儿,现在你这样子,看来是做不了了……” “谁说的?怎么不能做了?” 易飞抬头看看天色,日已西斜。 于是便强打精神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为了晚饭,也为了分散一下痛感的注意力, 易飞边走边问:“我带回来的那些粮食,你想吃什么?怎么吃?尽管说。” 我怎么知道你会做什么?你那些花样我连听都没听过…… 五儿眼珠转了转。 自家夫君带回来三种粮食, 白米已经吃过了,白面也就蒸个馒头,虽然少见但也没啥稀奇, 就还有那些干巴巴的玉米了,又硬又干,一看就是陈的,难道夫君还能用它做出花样不成? 存心给易飞出个难题,也想顺便看看夫君究竟有没有上限, 于是五儿便说道:“我想吃那些玉米,不知夫君能不能把它做的香甜可口,像豆腐那样让大家人人都爱吃呢?” “香甜可口?” 易飞一怔,眨了眨眼,嘴角渐渐上扬。 “如果我让它一直香到你心,甜到你醉,再加上又酥又脆,我的五儿,你会怎样?” “不可能!” 五儿断言:“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吃过的,这种美味在世上根本不存在!” 易飞笑了, “那你就又成了见证奇迹的第一人了,等着瞧好吧。” “先说好哈,要以我的口感为准!” 五儿及时补充一句:“如果你真的能做出来,那我就把一锅都吃了!如果你输了呢?” “行!如果我做出来你说不好吃,哪怕违心的说,我也认输!” 易飞哈哈大笑:“如果我输了,今晚我给你洗脚!” 五儿腾的满脸通红。 脚可是女人非常隐私的部位,况且在当今社会上,女性的地位要远远低于男性, 就算最怕老婆的男人,也没有可能伏低在女人的脚下,去给老婆洗脚, 就算柳兰那么强势的女性,也只有给孙昆洗脚的份,祝紫就算再眼红也捞不到几次机会。 也许普天之下只有五儿除外,但她的一双玉足也从来没有被任何男人看到过。 发现易飞的目光不经意的看向自己的玉足, 五儿忽觉脚心有些麻痒,急忙条件反射似的往后缩了一下, 忍不住红着脸斥道:“才不用你给我洗脚,你就只会欺负我。” 易飞笑道:“好好好,那就让五儿来欺负我好不好?随便怎么欺负都成。” 我拿什么欺负你?你只会爽又不会改…… 感觉在语言上实在占不到上风,五儿不禁有些愤懑。 蓦然灵机一动,展颜笑道:“如果你做的玉米不好吃,那就罚你收下猫头鹰送的礼物,亲自炒熟了吃了。” 说完促狭的做个鬼脸,存心想看看易飞为难的样子。 不料,易飞竟自信满满的:“行,就此一言为定,反正我是不会输的。” 这就在灶下引燃柴火,准备开工。 五儿一怔,没想到一句玩笑话,夫君竟然毫不犹豫满口答应了,赶紧就想改口, 却听易飞接着说道:“快去,把那些玉米盛一碗来,天也不早了,咱们马上开始。” “要多久才能做好?要是太晚……” 五儿犹豫了一下。 毕竟她亲眼看过,易飞不论是烧烤螃蟹龙虾,还是做出豆腐,都提前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就现在来说,自家院里还挂着风干鸡和豆腐干两个半成品呢,也不知到最后究竟什么味道,好不好吃。 就算他能把这些陈年玉米做的又香又甜又酥又脆,很可能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这哪还用多久?眨眨眼就好了,快去拿玉米来,别耽误时间了。” 易飞不在意的摆摆手。 五儿一呆。 易飞说完已开始动手,拿起五儿刷好的锅看了看, 摇摇头叹口气:“平底锅还没做好,又是陈玉米,只好将就一下,多卖卖力气吧。” 说着看看灶火,已经很旺了, 就把锅放在灶上,取生油倒进去,足足比炒菜时多放了三倍的量。 五儿见状也不敢怠慢,赶紧风一般的跑进屋里,取了一碗玉米出来。 待送到易飞面前之时,锅里的生油已然炼熟了,刚要沸腾起来, 易飞马上又取了一勺蜂蜜放进锅里,也不翻炒,反手接过五儿的碗,直接把一碗玉米全都倒了进去。 玉米压在油中,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易飞紧接着挥动锅铲,直接从最底部抄起,连续不断的翻炒, 同时也用右手紧握着锅把,把锅抬起来连续颠勺, 放下之后再次连续用锅铲翻炒,尽可能让所有玉米粒都均匀受热,也让油和蜂蜜都均匀的裹到每一粒玉米上。 不一会,锅里的玉米“噼啪”声响越来越大,隐隐已有要爆的迹象, “五儿,抽出两根柴,改成小火。” 易飞轻喝一声。 五儿急忙照做,让原本很旺的灶火顿时减弱下来。 在这种时刻,火候的控制就是关键, 开始的火要猛一些,以便迅速加热,爆开之前就要改成小火,不然非但不爆,反而会变成一团焦糊。 易飞果断抽回锅铲,把锅盖严严实实的盖上,玉米的声响顿时变得很沉闷, 但不一会就又出现更大的爆响,“噼里啪啦”爆裂的声响连续不断,越来越密集,大有一种要把锅盖掀翻的样子。 五儿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刚开始还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捂着耳朵躲到一边, 过了一会见易飞依旧沉着如山,这才慢慢的走近过来,眨着漂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锅盖,实在想不出那里面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子。 易飞冷静的听着锅里的动静,一手握着锅把,一手压着锅盖,双手不停的轻轻晃动着锅,以图尽量让更多的玉米粒都在最短的时间内爆开。 第71章 爆米花 “出锅!” 感觉到锅盖下的爆响渐渐停歇,易飞一声轻喝,立刻把锅从灶台移走,放在地面上。 “五儿过来瞅瞅吧,你的要求我做到了哦。” 冲五儿示意一下,易飞也不掀开锅盖,反而笑吟吟的退后一步。 “夫君你这是,做出了什么?” 见易飞短短片刻就把这些陈玉米做成了“又香又甜,又酥又脆”的美味, 五儿怎么都不肯相信,瞪大眼睛,好奇又不解。 “自己打开看看吧,保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易飞自信满满的,潇洒的伸手相邀。 五儿在锅前蹲下,为防再有爆响,特意拉开一点距离, 小心的伸出手,慢慢拿起锅盖…… “呀!” 忍不住轻轻的惊呼一声。 只见原本的一小碗玉米粒,现在竟然变成了满满的一大锅, 小小的玉米粒竟然**了数倍,并且爆裂开来,仿佛经历了一场华丽的蜕变,变得就像一朵金黄色的花,又像被阳光亲吻过似的,充满了温暖而诱人的光泽。 掀开锅盖的一瞬间,甜蜜蜜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熏的五儿晕乎乎的,几乎当场就陶醉其中。 易飞笑吟吟的:“这就是蜂蜜爆米花,尝尝吧,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 “这就叫爆米花?” 五儿疑惑的眨眨眼,玉手轻拈,捏起一粒爆米花,试探着放进嘴里, 轻轻嚼了一下…… “哇……” 五儿瞬间双眼睁到最大,惊喜的脱口而出:“太好吃啦!真的是又香又甜,又酥又脆!哇!!!” 嘴里那颗还未咽下,这又忙不迭的急急伸手,双手各抓一把, 此时只恨为什么手生的这么小,双手都抓的满满的犹不解气,索性直接填进嘴里一把,再把手上抓满一把, 易飞看的实在忍不住了,苦笑一声:“这一锅都是你的,不着急……” “当然都是我的,这一锅我全都要吃!” 五儿嘴里含含糊糊的嚷了一句,举着双手跑出东棚, 在院子里开心的连续转了几个圈。 这个破败的小院顿时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易飞并没有急着跟出去,而是五儿离开之后,蹲在锅前仔细的看了看, 伸手到里面翻了几下,失望的摇了摇头。 上面的一堆爆米花都很成功,但在锅底,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玉米粒没能够爆开, 有的粘在一起变成焦糊状,有的变得像石子那么硬。 “唉,这都不是爆米花专用的玉米粒,而且锅也不行,虽然大部分还是爆了,但口感可就差了……真是失败……” 伸手捏起一粒爆米花,放进嘴里尝了尝, 果然,尽管加了不少蜂蜜,味道香甜是够了,但从口感上来说,比起蓝星上的正宗爆米花还是存在一定的差距。 摇摇头站起来,走到院中。 五儿已经把手中抓满的爆米花都吃完了,正要回去再抓两把, 一看易飞出来,马上像一只蝴蝶似的飞了到夫君身边, “夫君夫君,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啊?竟然能做的这么好吃?我真的,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此时的易飞还无法意识到,自己娘子说出的这番话究竟有多么严重, 只是矜持的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开个玩笑, 却忽听西边隔壁传来一声惊喜的大叫:“小飞叔叔,你又做出什么好吃的了?我也要吃……” 正是王安的儿子王小虎,听到五儿的叫声便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易飞眨眨眼,向五儿使个眼色。 那意思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事,你自己摆平吧。 五儿回敬易飞一个鬼脸,转身朝向院子西墙, 大方的说道:“小虎你快过来,小飞叔叔做了好吃的,也给你尝尝。” “噢噢,有好吃的喽……” 那边的王小虎兴高采烈的叫嚷着,一溜快跑就冲进了易飞家门,跑到易飞的面前。 五儿已经提前抓好了两把爆米花,等小虎过来,也不让他进厨房,马上就塞进他的怀里, “这是你小飞叔叔刚做的,也不多,拿着出去玩吧。” “谢谢婶婶。” 小虎掀起衣襟兜着爆米花,转身就跑了出去。 不一会,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童稚的大叫:“哇哇,太好吃啦!” 易飞揶揄的瞅瞅五儿:“你个机灵鬼。” 五儿也不说话,只是翻翻白眼,回敬一个鬼脸。 头也不回的跑进东棚,再次抓出两大把爆米花,一口一口的大吃起来。 哪还顾得上什么淑女,什么形象,全然抛到一边, 此时此刻什么都没有吃爆米花重要。 “喂喂,注意一点啊,反正都是你的,急什么急?” 易飞苦笑着摇摇头,迈步就想走进东棚。 不料,五儿却忽然张开双臂,分开双腿,整个人呈“大”字形堵住门口,不让易飞进去, 嘴里含混的说着:“说好了都是我的!我要吃一锅!” “好好好,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易飞简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明明都是自己亲手做的, 而自己却失去了品尝的权力…… 只好解释道:“这一锅只是零食而已,你看看天色,晚饭还要不要做了?” “呃……还要吃晚饭啊?” 五儿一怔,接着双眼一亮:“你晚饭要做什么?” 易飞笑道:“不是告诉你有新花样吗?这爆米花算一个,另外我要弄点面粉,和点面。” “哦,也行吧。” 估摸着夫君要做馒头,五儿也就没了多少兴致,让开门口。 “小飞叔叔,呜呜呜……”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哭声,王小虎哭哭啼啼的走了进来。 易飞和五儿俱都一怔,急忙迎了出去, “小虎乖,别哭了,是谁欺负你了?” “是孙文彦,他抢了我的爆米花,呜呜呜……” 王小虎用袖子不停的擦着眼泪,哭的很是伤心。 爹爹王安已经走了,娘和奶奶都是弱女子,而孙家财大气粗,又有家丁保护着孙少爷, 眼看着这口恶气只能自己忍下,这个场子是没办法找回来了。 “嗐,男子汉大丈夫的,这点小事也值得哭?” 易飞冷笑一声,回身抓来一把爆米花,塞进小虎的手中, “去,再多给他一些,让他吃个够。” “啊?为什么啊?” 王小虎和五儿俱都一怔,不知易飞此举何意。 小虎大声抗议:“我才不!他这么欺负人,我再也不跟他玩了!” “照我说的去做!要不然以后再也不给你吃了!” 易飞一瞪眼,一句话就把王小虎压的低下了头。 接着,易飞口风一转,笑吟吟的说道:“但是,以后他要是再想吃的话,那就得拿钱来买喽……” 第72章 开口笑 迫于易飞的要求,王小虎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接过一把爆米花,跑了出去。 不一会便又飞快的跑了回来,不过却没进大门, 在门外远远的叫了一声:“小飞叔叔,我给他了,我要回家睡觉了。” 似是生怕易飞还要追出来安排任务似的,话音刚落便一溜烟的跑回了家中。 易飞原本还有话要对小虎说,见状也只能笑笑摇摇头。 五儿心思灵巧,已把易飞的用意猜到了八九分, 轻声问道:“夫君你是不是打算,借助孙家把爆米花卖出去?” “这倒不是,我其实就想帮小虎出口气,也让孙家以后不要那么张扬。” 易飞淡淡说道:“村里人都穷,平时送一点给大家当零食还可以,除了孙家,用爆米花赚他们的钱就太没良心了,如果要卖也只能挑担去城里卖去。就算不能为民造福,也不可为了贪欲祸害人间,” “夫君说的好,奴家受教了。” 五儿忽然脸色一正,端端正正向易飞敛衽一礼。 易飞一怔:“五儿,你这是何意?” 五儿直起身子,看着易飞的眼睛正色说道:“夫君技艺高超,时有奇思妙想,但更难能可贵的是,夫君胸怀宽广,行善总于不经意间,奴家钦佩。” 易飞翻翻白眼:“无事拍马屁,你还是惦记着那一锅爆米花吧?放心吧,不会再有人跟你抢了。” “咕,” 五儿一笑跑开,索性就直接从东棚把爆米花锅给端了出来, 就放在小饭桌上,自己坐在马扎上,翘着小脚丫, 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享受着微凉的晚风, 看上去十分惬意。 “少吃点,留着胃口待会吃晚饭。” 易飞再次提醒一句。 五儿此时吃的正解馋,哪里肯听? “放心吧,现在我的胃口强的可怕,来多少我都能吃得下。” 照旧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爆米花。 还真不怪五儿嘴馋,这爆米花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出现的美味零食, 又有易飞特意加的蜂蜜,集酥、香、脆、甜于一体,实属自古以来的首创, 别说普通百姓没见过,就连皇帝也听都没听说过。 此时五儿作为品尝爆米花的天下第一人,吃起来那是根本停不住。 易飞走进东棚,先给灶下添两根柴,把快要熄灭的灶火引的稍微旺一点, 用锅炼一点生油,炼熟之后先放一边, 取过韩风送来的两个鸡蛋,全都打入碗中,加入一点点蜂蜜,把熟油倒一点进去, 然后用筷子搅拌均匀。 再去取一碗面粉,加入搅拌好的鸡蛋液,用力和了一会面,揉成光滑的面团,感觉软硬适中的时候,就停下手来。 把揉好的面团一小块一小块的捏下来,约莫有二三十个,全都放在双手手心搓成球状,表面上再沾一点水。 重新把油锅放在灶上,稍微加热一下,马上就把一个个的小面球放入油锅中, 沾水的面球与锅里的热油接触,发出一阵阵“噼啪”的爆响,时不时有热油迸出来, 易飞也不怕,就用一双筷子不停的拨弄着面球, 不让它们粘在一起,也不能粘锅,而且还要保持均匀受热, 没多久,二十多颗面球渐渐变成了金黄色,表面上也都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成了! 经典小面食:开口笑! 就这么简单! 易飞双手握着锅把,直接端起锅离开灶火,要是再等一会的话,那火候就过了,炸糊了可就没法吃了。 把锅放在地上稍微凉一会。 随后拿来第三口锅,稍做洗刷, 走到院中把晾晒的豆腐干取来一块,就着灶火稍微烘了一烘, 然后放在菜板上,用刀切成手指宽的细条状。 拿锅上灶,炼生油,放葱姜蒜、花椒、八角,放入豆腐条, 一通猛火爆炒。 这豆腐干本身就是泡过盐水的,自带微咸味,所以就不用放盐了,直接出锅。 五儿看似守着爆米花吃的没心没肺,实则一双妙目从未离开过易飞忙碌的身影, “这位夫君到底是什么人啊?他一身天下无双的厨艺,又有那么多奇思妙想,随随便便就能做出常人吃不到的美味,而且他的一些不经意的做法,又时时饱含深意……” 秀眉渐渐微蹙,双眸却渐渐迷离:“莫非,是上天看我命不该绝,特意派他来指引我的?易飞易飞,一飞冲天,跟着易飞,就能冲天而起?” 胡思乱想中,五儿整个人都变得痴了。 耳边忽然传来易飞的笑声, “喂,吃傻了?快尝尝吧,这次你又是天下第一啦,看你的胃口到底还能装下多少。” “唔?” 五儿一怔,急忙晃晃脑袋,回过神来。 抬眼一看,只见易飞一脸笑意的站在面前, 小饭桌上又多了两个盘子,一盘是金黄色的爆炒豆腐干,一盘是堆得高高的金黄色的开口笑。 “呀!爆面花?” 五儿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一堆圆溜溜裂开口子的面球吸引了过去, 惊喜的赶紧拿起一个,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一下。 “不是爆米花就是爆面花,我看你呀,现在是满脑子浆糊了,” 易飞摇头苦笑一声:“这叫开口笑,尝尝怎么样?不比爆米花差吧?” “嗯嗯,好吃好吃,真的真的太好吃了……” 五儿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的叫了起来:“同样又酥又脆又香又甜,但却是另一番风味,夫君你到底怎么想到的?竟然随手都能做的这么好吃?” “呵呵,其实很简单的,我随便一教,你一会就也会做了。” 易飞淡淡一笑,随手取过一个开口笑,尝了一下, 味道还是可以的,比起另外那些让他自认失败的菜肴,这一次的成功率已经可以算是及格以上的水准了。 “赶紧吃吧,天也快黑了。” 易飞说着,拿筷子放在五儿面前,示意她也尝尝刚炒的豆腐干。 “咕咕,咕咕……” 五儿刚拿起筷子,就听半空中传来一阵鸣叫。 五儿和易飞同时神色一紧,赶紧站起来,抬头望空中看去。 还是那只猫头鹰,还是准时准点的,它又飞来了…… 第73章 以后菜谱要改了 易飞和五儿俱都紧张的盯着猫头鹰,目光随着它的飞行轨迹而转动,做好了随时驱赶的准备。 “它要是再敢给我扔死老鼠,朋友也没得做了!我跟它没完!” 为了维护爆米花和开口笑,五儿毅然挺身向前,将小饭桌牢牢守护在身后。 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的猫头鹰竟然是空着手来的, 啥都没带,就那么直愣愣的落在两人面前, “咕咕,咕咕……” 一脸期待的看着两人。 两人俱都一呆。 它要干嘛? 两人四只眼睛加起来,都没有猫头鹰的双眼大, 一时间大眼瞪小眼的,空气陷入僵持。 “咕咕,咕咕……” 五儿眨眨眼,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不会是……来要饭的吧?” 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不过总算也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五儿马上回头拿了一个开口笑,贴着地面轻轻丢了过去。 猫头鹰顿时眼睛一亮,赶紧抬起爪子把它按住,接着低头用嘴巴啄了两下。 “咕咕,咕咕……” 似乎口味不对,猫头鹰松开小面球,有些失望的抬起头,一双大眼充满了渴望之色。 “不是,这么好吃的东西,别人有钱都买不到!你竟然不屑一吃?” 五儿顿时不悦了。 易飞无奈的笑道:“猫头鹰是肉食性动物,只要带肉的都不挑,但是杂食类的就不行了。” 向猫头鹰双手一摊,苦笑一声:“今天不巧,我做的全是素的,要不你自己先对付一顿?明天再来好不好?” 五儿听了,也连忙说道:“明天我去抓龙虾,到晚上一定给你留着,你自己去吃老鼠吧,可千万别往家里送了。” 连比划带解说的,弄了半天,也不知猫头鹰听懂了没有。 最后,猫头鹰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直接振翅而起,从院中飞了出去。 “呼……终于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俱都苦笑一声。 真是万万没想到,只不过一次无心之举,居然招惹来了这么一位祖宗…… 两人回到饭桌,继续吃饭。 “咕咕……” 不过片刻,两人头顶上又响起鸣叫声,猫头鹰矫健的身姿划过夜空,再次落在院中。 易飞苦恼的一拍脑门:“我说,你到底闹哪样啊?还有完没……” 话未说完,就是一怔。 猫头鹰把一只大龙虾放在易飞脚下,退后几步,仍旧一脸期待的看着易飞。 “咕咕,咕咕……” 易飞好悬一个趔趄。 五儿直接笑弯了腰。 “哈哈哈……夫君,它这是把你当厨子了,叫你给它做饭呢,哈哈哈……” 五儿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我靠,这都什么事啊?” 易飞满头黑线,郁闷的一个鼻孔出气。 “哈哈哈……我看你还是给它做一顿吧,” 五儿忍俊不禁的:“人家这是认可你的厨艺,你做的菜比老鼠还要好吃,可能以后它的菜谱都要改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易飞黑着脸:“如果再有下次,那就你来做给它吃。” 说完便俯身提起龙虾,走进厨房。 反正不是给人吃的,也就无需那么多讲究了。 易飞直接戳死龙虾,暴力剥掉虾壳,取出虾肉, 为了方便让它进食,把这一大坨虾肉都切成块状, 但两个大钳子都给自己留下。 接着上锅炼油,开始烹炒。 尽管只是做给猫头鹰吃的,但易飞也不想砸了自己招牌, 葱姜蒜花椒料酒那是一点都没少放,还特意放了一点精盐,一点香油。 短短盏茶功夫,易飞已端出了一碗爆炒虾肉,走到猫头鹰跟前,放到它的眼皮底下,让它先闻一闻。 猫头鹰顿时双眼放光,激动的“咕咕”一阵欢叫,这就要埋头大吃。 易飞却没有放下碗,而是端着走到大门之外,远远的放到一棵大树下。 “在这慢慢吃吧,吃饱了自己玩去,就别来打扰我们了。” 易飞瞅一眼紧随而来的猫头鹰,没好气的说道。 只可惜他说的不是鸟语,猫头鹰压根听不懂, “咕咕”叫了一声就兴奋的扑了上去。 易飞站起身,抬头四下看看,夜空黑沉沉的,村里早已没有了人影,只有少数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光。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孩子的哭喊,引发一阵犬吠。 显得此时的村子尚未进入宁静的梦乡。 “看来时候还早,很多人都还没睡。” 易飞随意的扫视一圈,转身走回家去。 “五儿,吃饱就别吃了,走,睡觉去。” 看到五儿已将开口笑和豆腐干都吃了一半,又在抓爆米花, 易飞忍不住出声阻止:“睡前不能吃太多,对肠胃和牙口都不好,影响健康,快去漱漱口,留着等明天再吃。” “啊?我……” 五儿忽然有些慌乱起来,情不自禁的放下爆米花, 站起来有些忸怩的低声说道:“那我,我去洗个澡……” …… “去去去,想哭找你爷爷哭去!少在这捣乱!” 祝紫横眉立目,严厉的斥责一声, 用力一推,把哭的稀里哗啦的孙文彦推到屋外, “砰!”紧紧的关上屋门。 “呜呜呜,我找爷爷去,我要吃爆米花……” 娘亲不在家,孙文彦失去了靠山,只好哭泣着去找爷爷孙吉山。 祝紫关上屋门,立刻换上一脸的媚笑, 以摇曳多姿的步态,风情万种的走进里屋。 孙昆正坐在屋内自斟自饮,喝一口酒,吃一口炒豆腐,怡然自得。 满满的一盘炒豆腐现在仅剩一小半。 “夫君大人,今晚奴家亲手做的爆炒豆腐,您还满意吗?” 祝紫嗲声嗲气的说着,一个柔若无骨的身子直接埋进孙昆的怀里。 “嗯嗯,不错不错,真的不错,咱家的菜谱以后都要改了,” 孙昆满意的连连点头:“你早点告诉我有这么好的手艺啊,说不定我早就把你扶正了……” “夫君谬赞了,奴家不敢当,” 祝紫听的心花怒放, 孙昆又说道:“等会你去洗一洗,今晚我就睡在你这了,顺便再把你吃了。” 一瞬间,祝紫眉梢眼角都充满了喜气, 趁势就在孙昆的怀里撒娇:“那以后奴家就天天做给夫君吃,让夫君天天都吃的满意,就不要去想那什么花魁了吧……” “哼!” 孙昆突然脸色一冷。 祝紫一吓,幸好反应的快,趁孙昆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 赶紧小心翼翼的说道:“夫君别生气,都是奴家多嘴,奴家这就服侍夫君洗脚。” 第74章 我不能骗自己 “洗脚?算了吧,” 孙昆很没兴趣:“晚上的水那么凉,不舒服。” “奴家做了菜,怕一身油烟味,就烧了点热水,洗了个澡,” 祝紫喜孜孜的:“现在还留着一些热水,奴家这就去给夫君拿来。” 说完赶紧跑了出去。 不一会便端着一盆温水回来, “托夫君洪福,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奴家伺候夫君洗脚吧。” “也好,别浪费了热水。” 孙昆点点头,从饭桌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祝紫小心的把盆放在孙昆脚边,细心的为他脱去鞋袜,挽起裤脚, 搬动他的双脚放进盆里。 一边轻轻的用双手揉搓着,一边仰起俏脸, “夫君你说过,吃了豆腐能助兴,那你待会多吃点奴家的豆腐,今晚多疼疼奴家好不好?” 摇曳的烛光下,孙昆睁着朦胧的醉眼,低头就看见一张楚楚可怜的俏脸, 再加上耳畔柔柔弱弱的低语,脚上传来的温温软软的触感, 仿佛间,似乎依稀看到了绮梦的影子。 “好好好,今晚我就要吟诗三百首,一直吟到让你曾经沧海难为水……” “呼!” 烛光忽然被吹灭。 黑暗中传来祝紫一声娇吟:“夫君吟的好诗,奴家要为你生个会吟诗的儿子……” 孙家大院的另一边。 孙家的当家人,五十多岁的孙吉山,此时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乱转。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啊,你可是咱老孙家的独苗啊,大半夜的你到底哭什么啊?” 孙文彦只顾抱着爷爷的大腿,一个劲的放声大哭,鼻涕眼泪全都擦在爷爷的裤子上。 孙吉山也无暇顾及这等细节,急的连连跺脚:“乖孙,快别哭了好不好?不论想要什么,只管跟爷爷说!要不,再吃点豆腐?” “什么破豆腐?全都拿去喂狗!我才不吃!” 孙文彦大声哭闹,弄得孙吉山一时摸不着头脑。 孙昆把豆腐买回家,孙吉山自然也是尝过了,也亲手喂过孙子几块,当时还对那味道颇为赞许。 不料,这才短短一个时辰,孙文彦已然彻底改变了口味。 “小祖宗诶,你倒是快说啊,你想要什么?除了天上的月亮,不管要啥爷爷都给你买来!” 孙吉山又哄又劝的,急的几乎都要赌咒发誓了。 “我要爆米花!” 孙文彦大声喊了起来:“没有爆米花,我以后就不吃饭了!” 爆米花是啥? 孙吉山一双眼珠子瞪得溜圆,眼神却茫然而无助,只觉大脑中一片空白。 “王力!你给我过来!” 孙吉山怒吼着喝问:“爆米花是啥?孙少爷在哪见过?” 王力也是一脸痴呆状:“我,我不知道啊,小少爷自己在外面玩了一会,一回来就哭个不停,怎么问也说不清楚……” 孙文彦还是一个劲的哭闹。 出于小孩的自尊心,他也不肯说出求着王小虎去买爆米花,只盼着大人们能有办法。 “少爷在哪?去把那个逆子给我叫来!” 顿感颜面大失的孙吉山暴跳如雷。 王力嗫嚅着:“少爷他,他好像已经安寝了……” …… “洗澡?” 易飞一怔,旋即想了起来, 是自己昨晚半开玩笑的,说过她三天没洗澡, 看来被这个媳妇牢牢记在了心里。 忍不住摇头笑道:“都这么晚了,外面河水很凉的,算了,改天烧点热水再洗吧。” “大家不都是用凉水洗澡吗?就算烧热水,那也一会就凉了呀,太浪费也太麻烦了。” 五儿扑闪着大眼睛,认真的说道。 专门为洗澡而烧热水,那是只有皇室、权贵,以及大户人家们才做的事, 贫苦人家谁会那么浪费? 就算是在大冷天,要么不洗,想洗就直接跳进河里,随便搓搓完事。 五儿很懂事,表示自己很能吃苦耐劳。 接着忽然想起一事,急忙补充一句:“你可不许打主意用粗盐搓我!就算嫌我不白,那也,那也,只许用精盐……” 声音越说越小,还没说完就已红霞满脸。 易飞微微一笑,忽然又是一怔,蓦地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 皱着眉头略略思索了一下,轻轻叹口气。 转头向五儿微笑道:“那就别洗澡了,就按我刚才说的,帮你洗洗脚吧。” 五儿顿时一惊,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易飞早已转身出门。 五儿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刚才易飞微妙的眼神没能逃过她的眼睛,有些忧郁,有些失望, 夫君一直好好的,是什么事突然让他如此为难了? 易飞不一会就从河边打来一盆清水,示意五儿进屋。 五儿无奈,只得回到屋里,有些拘谨的在床沿上坐下。 易飞捏一点精盐放进水盆,搅匀之后放在五儿脚边, 蹲下来亲手脱下五儿的鞋子和袜子,帮她挽起裤脚, 露出一双雪白无暇的莲足,玉藕似的小腿。 轻轻握着这双脚,只觉手感柔嫩滑腻,柔若无骨, 五儿触电似的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赶紧咬住嘴唇, 目光有些迷离的看着蹲在下面的夫君。 易飞握着这双玉足,轻轻放进水盆里, 河水有点凉,玉足浸入之后微微一颤,但仍是勇敢的放了进去,让水面浸过脚踝。 在易飞轻柔的搓洗之下,一阵阵麻痒的感觉袭上脑海, 五儿感觉从脚到腿,再到全身,渐渐变得又酥又软,小腹中一股热力慢慢涌了上来。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五儿强忍着羞人的感觉, 咬着嘴唇低声问道:“夫君,你为什么要帮我洗脚呢?” “咱们不是打赌了吗?我做的不好吃就给你洗脚。” 易飞抬头看一眼五儿,随意的回答。 “什么啊?我都说了那爆米花好吃的不得了,夫君是你赢了啊。” 五儿大惑不解。 “那是你觉得,不是我觉得。” 易飞轻叹着摇摇头:“这次做的爆米花,其实很不理想的,我不能骗自己。” 说完又忍不住轻轻叹口气。 “夫君你有心事对不对?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能告诉我吗?” 易飞眼神中隐藏的忧色被五儿敏锐的捕捉到, 就好像自己的心口被堵了一块大石一样, 五儿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 第75章 城里的高档货 “砰!” 屋门被人从外面重重踹了一脚。 刚刚进行了一番剧烈运动,准备入睡的孙昆和祝紫同时被惊起。 “谁啊?大半夜的踹我的门?不想活了?” 孙昆暴脾气一上来,当即冲着门外怒吼一声。 “你个逆子!这时候还能睡得着觉?快给老子开门!” 门外传来的怒吼声竟然更加暴烈。 “爹?” 孙昆不禁一呆。 这大半夜的,竟然是老父亲孙吉山亲自来砸儿子儿媳的门? 祝紫急忙用被子蒙住头,全身都紧紧缩在孙昆的身下。 孙昆迷茫的眨眨眼,电光火石之中把今天的所作所为急速回想了一遍, 上街买豆腐、回家喝酒吃豆腐、抱着小妾睡觉…… 也没犯什么天条啊? 心里想着,动作却不敢怠慢,急急穿好衣服,趿拉着鞋子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刚一开门,就看见自己父亲孙吉山,怀中抱着满脸泪痕的孙文彦,怒容满面的站在门外。 “爹,文彦?这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啊?出什么事了?” 孙昆惊讶的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我?” 孙吉山怒气冲冲的:“我来问你!什么是爆米花?你儿子想吃!赶紧的去买!” “啥啥?” 孙昆顿时满头黑线,满脸问号,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爆米花啊?这大半夜的上哪问去啊?” “我不管!哄不好我孙子,你们就别想睡觉了!” 孙吉山直接下令:“都出去给我找!找不到就去城里买!最晚明天,我孙子一定要吃上爆米花!” “好好好,爹你快去休息,我去打听打听。” 孙昆万般无奈,只得穿好鞋子,把屋门关好, 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家门。 床上的祝紫脸色顿时垮了下来,紧紧的咬着嘴唇,眼神充满了无奈与不甘。 “我也要有个儿子……” 缓缓的换一个姿势,用手护住中线,试图留住孙昆的遗产…… …… “也没什么,我好好想想,会有办法解决的。” 易飞淡淡摇摇头,宽慰了五儿一句,却不肯说出心事。 见五儿神色有些不悦,便微笑着转移话题: “五儿你知道为什么泡脚要放点盐吗?” 五儿嘟着嘴摇头:“不知道,你是夫君你懂得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这盐水泡脚啊,可是好处多多呢,” 易飞笑道:“可以杀菌、去死皮,还能促进血液循环。” 五儿翻翻白眼:“还是不懂。” “没关系的,以后你跟着我,慢慢的就什么都懂了。” 易飞微微一笑,也不介意,继续轻柔的为五儿洗脚。 蓦然,五儿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白天听说过的事情。 顿时心中就明白了易飞心中纠结的什么事。 忍不住抿嘴一笑,嫣然问道:“夫君你是不是在担心,那太川县令吴文德真的会掉乌纱帽?” 今天中午,村正刘德文亲口说过了,昨晚有强盗在城外劫走了一批女囚犯,又潜入县衙大牢,再次劫走一批女囚犯, 身为县令的吴文德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罢官免职可能都是轻的。 “呵呵,这都被猜到了,五儿真是聪明。” 易飞被她说中了心事,也就不再隐瞒了, 索性一股脑都说了出来:“我今天跟安哥、村正,什么都安排好了,就差谈下李万盛了,如果吴县令在这个时候丢了官,那我的计划可就全都泡汤了。” 说完自己摇摇头,轻叹一声。 “嘭嘭嘭!” 外面忽然传来砸门声, 同时伴随着孙昆焦躁的大喊:“易飞,易飞!你给我出来!” 五儿一惊:“他想干什么?” “没事,你别动,我出去看看。” 易飞摆摆手,起身走了出去。 也不开门,隔着大门问道:“孙公子?这大半夜的找我何事?” 孙昆叫道:“我问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爆米花?哪里有卖的?” “不知道,可能是城里的高档货,你去城里问问吧。” 易飞很干脆的回了一句。 “我¥%?☆*????¥……” 孙昆骂骂咧咧的走了。 易飞耸耸肩,不再管他,自顾回到屋内。 迎着五儿询问的目光,淡淡一笑:“不管他,孙家就喜欢没事发个疯。” 五儿点点头,对这事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赶紧再问最关心的:“吴县令如果丢官,对你很不好么?” 易飞不想让五儿太多担心,便展颜笑道:“你放心吧,我会想到办法的,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 正要蹲下继续握住玉足,五儿却忽然把双脚一缩,让易飞伸出的手扑了个空。 易飞一怔,就见五儿麻利的用布把脚上的水擦干净,然后在床上盘起双腿, 认真的看着易飞:“你知不知道,那吴文德是个贪官?” 易飞点点头:“听说过,”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吴文德被罢官免职,其实是件好事?” “我知道。” “那你还希望让吴文德继续当官?” 五儿说到这,语气不自觉的稍微严厉了一点。 易飞怔了怔,摇头笑道:“我当然不希望他继续当官,但是如果罢免了他,下一个一定会是清官吗?如果比他贪腐更严重呢?从根本上来讲,还是国家监管制度有漏洞,从上到下都有一条利益链,这一点如果不改革的话,贪官是永远都杀不尽的。” 五儿听的呆滞。 一时竟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易飞笑道:“嗐,我跟你讲这些干什么,你又听不懂,还是别操心了……” “不!我听得懂!” 五儿忽然急叫一声:“夫君你继续说,我想好好听听。” 易飞一怔,没想到自家媳妇居然对国家政治如此感兴趣, 看她的样子,竟似比学一门厨艺更加要紧似的。 不过,易飞此时心情不好,也就不想把这个话题深入下去了, 只是总结性的说了一句:“像这种贪官全杀光了也不解恨,只是我现在需要用到他,如果他临死之前能做点好事,也算为他下辈子积德了。” “好,那我告诉你,有个办法能救吴文德!” 五儿严肃的说道。 第76章 共同进步 易飞一怔:“你?你能救吴文德?别开玩笑了。”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五儿一脸认真的:“我流落途中听到过很多传闻,夫君就算不信,也可以试一试。” 易飞一想,五儿上次说过的李万盛是吴文德的小舅子,而且还是本地最大的私盐贩子,这一点已经被自己亲自证实了, 看起来,有时候传闻也未必都是假的。 于是,易飞便抱着姑且一听的态度,也认真的看着五儿, “那你说来听听吧。” “云东郡的郡守顾明达你知道吧?他有一个小妾名叫绿芙,深得其宠爱,” 五儿一边回忆着一边慢慢说道:“别人都说这绿芙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但却很少有人知道,她有一个癖好,就是特别贪吃,什么美食都爱吃,尤其甜食,简直就跟她的命根子一样。” 易飞双眼一亮:“你是说,用爆米花打动她?” 五儿点头道:“只有这一样的话,可能不大够,但你若是能做出更好的,那就十拿九稳了。” 易飞再问:“那螃蟹和龙虾,她是不是也没吃过?” 五儿嫣然:“连皇帝都没吃过的东西,她哪来的福气?” “我的好娘子,听你这么一说,这件事就变得非常简单了,” 易飞兴奋的以拳击掌:“只要能找到这位绿芙,用美食打动她,再请她给郡守吹吹枕边风,保下吴文德就不成问题,而吴文德对我感恩戴德,我要做生意自然也就顺风顺水了。” 五儿嫣然道:“夫君心思缜密,就是这么个道理。” “可是还有两个问题,” 易飞微微皱眉,沉吟着问道:“第一,云东郡距离太川县三百多里,如何才能见到绿芙并让她品尝美食?第二,你说的这些都是路上听来的传闻吧?也不知究竟靠不靠谱。” 五儿笑道:“这第一个问题,五儿相信以夫君的聪明,应该难不倒你,这第二个问题嘛,试一试也没啥坏处,夫君总不至于让我拿脑袋担保吧?” “哈哈,你个小鬼头,你的脑袋就给我安安稳稳的看家吧,万事都有我呢!” 易飞哈哈一笑,忍不住伸手在她小琼鼻上捏了一捏, 得到一个俏皮的鬼脸。 “睡觉睡觉,今天这一天事可真多,可把我累坏了。” 易飞从五儿身上绕过去,在床里面躺下,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五儿美丽的大眼睛扑闪几下,咬了咬嘴唇, 看着易飞的目光既有些庆幸,又有些哀怨,还有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复杂的就像一团乱麻。 随后自己也慢慢躺下,慢慢睡去。 这一夜,两人都睡的非常宁静,谁也没有做梦。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易飞和五儿几乎同时睡醒了。 易飞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五儿那慵懒的俏模样, 五儿睁开眼,也同样第一眼看到易飞那张惺忪的睡脸, 睡了一夜,没想到最后居然是面对面相向而眠。 两人彼此眨眨眼,有些惊奇,有些欣喜,随后一起噗哧一笑, 有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渐渐在心中萌芽。 随后两人一块起床。 易飞又做了一锅爆米花,一锅开口笑,并借此机会对五儿细致的传授了一遍, 直到她完全掌握了为止。 五儿也不像第一天进门那样笨手笨脚了, 在逐步适应之后,已渐渐显露了她头脑聪慧,手脚麻利,记忆力惊人等等优点, 几乎不用易飞教第二遍,自己已经能够做的跟易飞相差无几了。 直到这时,易飞终于有了一种捡到宝的感觉, 一时只觉浑身轻松,精神十分愉快。 “哈哈,娘子你加油啊,做的再好吃一点,以后我就可以躺着只等吃喝喽。” “去你的,难道以后要变成我把你养的白白胖胖不成?” 五儿娇嗔的横了易飞一眼。 “彼此彼此嘛,咱一家人共同进步,” 易飞笑道:“你自己在家吃吧,我出去看看他们。” 五儿知道夫君挂念着卖豆腐的刘宁儿,今天早上是她第一次在村里摆摊卖豆腐,也不知效果究竟怎么样。 当下也不阻拦,含笑答应了一声。 看着易飞远去的身影,五儿的眼神渐渐有些痴了, 喃喃自语:“治大国如烹小菜……你能从做饭中悟出这么多深刻的道理,那我也能!今后我要多多努力……” 村中央的小广场,刘宁儿早早就摆出了摊位。 自从昨天回家以后,她就几乎一夜没睡着,整夜翻来覆去的, 脑海中一会是曹原持着刀满脸血迹的凶狠样子,一会是易飞摆出满满一桌美食的灿烂笑容,一会却又满脑子都是豆腐…… 刚刚听到外面鸡叫,这就迫不及待的起床,按照易飞教导的手艺,还是用五斤黄豆磨出了豆腐,另外还有一桶豆腐脑, 接着用易飞给的材料做出卤水,也装了一小桶, 最后把豆腐干切了两块,切成细丝状,用一个干净的盆装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这就已经出来把摊位摆好了。 等易飞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让他颇为高兴的一幕。 不能说人山人海,却也是人满为患, 几乎全村人都出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小碗,都在安静的排着队。 易飞一怔:“村里人啥时候这么懂规矩了?” 急忙再往前走,到近前一看,这才恍然大悟。 豆腐摊并不是只有刘宁儿一个,而是有三个人在主持。 刘宁儿负责卖豆腐,有人要一两,有人要三两,不管多少全都尽量满足,并且多给一点点也没关系, 很快便让她赢得了良好的口碑。 刘宁儿的身边,却是韩风,他负责给排队过来的舀一勺豆腐脑和一勺卤水,再加一小筷子豆腐丝, 喝过的村民无不大声叫好,一碗喝干觉得不够,马上再回去重新排队。 而在摊位旁边,赫然坐着村正刘德文! 有他在场,自然也就没人敢不守规矩了。 只不过刘德文既不卖,也不买, 却是自己弄了一张小桌,一个简单小火炉, 坐在摊位旁边喝着豆腐脑,就着豆腐丝, 同时在火炉上也煮着豆腐块,用筷子夹一块出来蘸一点酱油,吃的有滋有味,怡然自得。 “呵呵,大家都进步了呵,” 易飞微笑着走了过去。 第77章 我就看看 “易飞?你来啦。” 一见易飞,在场三人全都站了起来,惊喜的迎了出来。 “你们忙,你们忙,我就是看看。” 易飞笑着摆摆手,让刘宁儿回去继续做生意。 然后惊奇的看看韩风,惊笑一句:“喂,我记得你好像太阳不晒屁股是不起床的啊,今天这是咋了?太阳改从西边出来了?” “咳咳,这不,那个,” 韩风挠挠头,憨笑一声:“昨天吃的太饱,精神头太足,睡不着就出来逛逛呗。” 说着,不自然的偷偷瞄一眼刘宁儿。 刘宁儿正在专心为村民称豆腐,并耐心的回答他们的问题,很细心的把如何吃豆腐都详细的教了一遍又一遍, 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眼神却很宁静。 易飞心中一动,悄悄捅一下韩风的胳膊:“喂,做人要有底线哈,这可是有夫之妇,不要动歪心思哈。” “知道知道,这还用你说?” 韩风怪眼一翻:“看看总不犯法吧?” 易飞怪眼一翻:“看了养不活就犯法!” 韩风顿时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撸胳膊挽袖子的怪叫一声:“当面揭我疮疤是吧?信不信我……” 易飞眉毛一扬:“怎样?” “我就,我就……” 面对易飞的目光,韩风也实在不敢说出任何一句狠话, 毕竟这位可是一位美食专家,无论如何都得罪不起的。 最后终于憋出一句:“我就天天上你家蹭饭去!看你家娘子骂不骂你!” “切,快去帮忙吧你。” 易飞冷嗤一声,不再理会韩风。 又轻轻到刘宁儿身边,站在她的身后看了一下, 刘宁儿似是心有所感,回头一看,见是易飞,不禁露出鲜花般的笑容。 易飞笑笑:“你忙吧,我没事就看看。” “嗯……” 刘宁儿垂下头,低低应了一声,随后转回身继续做生意。 她出嫁之前就是粮铺老板的女儿,对称重、计量、算账,早就非常熟悉了, 这时只不过是重操旧业,做的流畅而自然。 易飞看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便也放下心来。 走到刘德文跟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刘德文正吃的满面红光,对易飞连连点头: “好好好,真不错,老夫这一辈子,这是吃过最满意的一顿早餐了。” 看着刘德文面前的豆腐脑、豆腐丝、煮豆腐, 明明是同一种东西,却分别各有不同的味道, 易飞不禁感慨了一下。 且不说豆腐自身就有上百种做法,能产生出几十种不同的口感, 就说豆腐的衍生品,豆浆、腐竹、油皮、豆粉、腐乳、豆豉、酸豆浆等等…… 几乎教都教不完。 如果以后全都推广开来,最起码能让小沙村的生活水平都提升一个档次。 看着刘德文吃的不亦乐乎,易飞很自然的又想到另外一种东西, 油条! 有没有可能,把这个也推广一下呢? 易飞认真的想了一想。 好像不太行。 做油条需要大量的食用油,还要使用面粉,对现在的社会来,这两种的价格都很高, 做出来的油条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吃得起的。 就算在蓝星的古代,也是直到南北朝时期才被发明出来的。 在村里弄这个,基本上是不现实的,除非只有自己家吃,或者到城里去卖。 “小飞,你在想什么呢?” 刘德文吃了一阵子,终于注意到易飞坐下之后就一直没说话, 不禁奇怪的问道。 “哦,没事,” 易飞收回思绪,随口说了一句:“我在想孙家怎么没人来买豆腐呢。” “孙家?别提了,” 提到这个,刘德文不禁气不打一处来:“昨晚那孙家大少就像疯了一样,半夜到我家砸门问什么什么……爆米花?老夫哪知道大半夜去哪采花去?” 易飞强忍笑意:“说的是啊,他昨晚也去我家砸门了,真不知道发什么疯,别是村里闹鬼了吧?” “村里没事了,如今他闹到城里去了,” 刘德文扯扯嘴角:“天没亮就急着走了,到邻村雇了一辆马车,就奔县城去了,真是吃饱了撑的。” 易飞懊恼的一拍大腿。 早说啊,正好今天我也要进城,这下倒好,起床起晚了,蹭车没蹭上…… 刘德文正笑呵呵的说道:“小飞,快一起吃点吧,老夫给你分一点,” 伸筷子挑出几根豆腐丝,就要递给易飞。 易飞不接,匆匆说道:“刘叔,我拜托你帮忙找工人的事,你记得帮我留意一下,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刚落,这就赶紧起身,向刘宁儿和韩风分别打个招呼,这就急忙拔腿就走。 “哎哎,找工人的事好说啊,村里有的是没活干的穷人,你要多少我安排多少……” 刘德文扬声高叫,易飞却早已快步跑回了家中。 五儿刚把院子里收拾了一下,吃了几个开口笑当早餐, 现在正一把一把的吃着蜂蜜爆米花,翘着小脚丫,眨着大眼睛,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易飞走进来,快速说了一句:“五儿,今天我要进城一趟,你自己在家做饭吃吧。” 五儿对此毫不意外,仰着俏脸对易飞嫣然道:“早就知道啦,昨晚跟你说了那件事,就知道今天你一定忍不住。” 不过,易飞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五儿大为不解。 只见易飞把方才新做的一锅爆米花全都倒了出来,装进一个口袋里,扎紧袋口,背在肩上, 五儿正吃的带劲,见状忍不住不满的说道:“夫君你也太急了吧?无论怎样那绿芙今天也来不了太川啊……” “不是给她的,” 易飞简短的回了一句:“你想吃就自己再做一锅,不过今天千万不要让外面看见。” 接着又去找来小背篓,跟五儿招呼一声,就匆匆走出大门。 也没急着上路,而是先到池塘那边,捉了一只螃蟹一只龙虾,俱都是三斤左右的大家伙, 用手搓出湿草绳,分别绑紧扔进小背篓。 抬头看看天色,虽然时间还早,但五十里山路可不是玩的, 于是易飞赶紧上路,径直往太川县城而去。 第78章 螃蟹发威 太川是一条宽达百丈的大河,从北边滔滔而来,到此地由于山脉阻隔,划了一个“几”字形的半圈,之后继续滚滚东去。 作为大周帝国东部边陲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太川县就建在这个“几”字形的圈内。 东面、北面,都是隔着大河与东卢帝国遥遥相对, 西边是一片开阔平原,有官道通往云东郡,然后再延伸向帝国境内各地。 而太川县的南边,则是一片广袤的九尧山脉,绵延千里几无人烟,只有比较靠近县城的一片边缘山区,才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贫穷的村落。 小沙村就是其中之一,距离太川县城约有五十里。 易飞已走出小沙村,正在山路上快速行走着。 “再走快一点,中午之前应该能进城。” 穿过一片密林,攀上一道山梁,易飞的衣服已被汗水湿透。 抬头看看刺眼的太阳,还没到头顶, 再手搭凉棚看看远方,县城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易飞不愿浪费时间坐下休息,擦擦额头的汗水,整一整右肩的小包裹,提一提后背的小背篓, 就要继续迈步向前。 蓦然,前面的树林中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似是有人在拼命的奔跑, 接着又响起一阵凶狠的大喊:“站住!别跑!再跑你就死定了!” 易飞一怔,赶紧停下脚步,一个闪身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出头谨慎的观察前方。 “救命,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凄厉的尖叫声中,一个年轻女子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树林, 只见她头发散乱,衣衫褴褛,多处沟沟坎坎都已掩藏不住,脖子、手腕、脚踝等几处都有明显的伤痕, 而在她后面不远,一个官兵服侍的大汉手持明晃晃的大刀,正对她紧追不舍。 易飞见状,赶紧缩了回去,让巨石严严实实的挡住自己。 自己还有要事在身,他也不想多管闲事,何况对方是一个官兵,一个弄不好就会惹祸上身,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那女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已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却是仍无法拉开与追兵的距离,眼看对方已是越追越近。 好死不死的,女子也看到了这块巨石,竟不假思索就往这边狂奔而来, 易飞听到脚步声竟是直冲自己而来,不禁暗叫一声晦气,正想赶紧换个地方躲一躲, 猛听一声“哎哟”一声娇呼,那女子慌不择路之下,刚刚绕过巨石就脚下被碎石一绊,这就失去了重心,直挺挺往易飞身上摔了下来。 易飞猝不及防之下,被结结实实的一树梨花压海棠,当场翻身后仰,摔倒在地,小背篓中的螃蟹龙虾都摔了出来。 只觉一片绵软而柔滑的触感,头脸都被埋的紧紧的,嘴里还被硬塞了一颗糖, 眼睛啥都看不见,口鼻也无法呼吸,差点就此被当场送走…… 情急之下,易飞奋力双手一推, “嗤”的一声响,一大片破布被撕扯了下来,女子惊叫着慌忙缩起身子, 易飞好不容易获得了喘息之机,抬眼一看,手中拿着半截衣服,眼前女子正拼命的抱着上身,却是自己不小心把人家的衣服都撕烂了…… 就在这时,轰隆隆的脚步声响起,追来的大汉也绕过巨石,正好看到这一幕, 不禁狞笑一声:“好啊,原来还藏着救兵?那就一起去死吧!” 大刀高高举起,这就要一刀砍下。 易飞一惊,本想躲避一下,无奈此时自己还是仰躺的姿势,身上还压着一个人,委实难以动弹, 不得已之下,易飞脚尖一动,挑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再竭力一蹬,把石头向足球一样踢了出去, 正好命中那大汉的膝盖软骨。 “哎哟!” 大汉膝盖一软,登时一条腿半跪了下来, 易飞再一脚,另一块石头飞出,砸在大汉的额头上, 大汉仰面倒地。 但这并不足以脱离危险, 易飞很清楚,这两下只不过出其不意,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对方随时都有可能站起来,到时那疯狂的攻势自己是万万抵挡不住的。 当下不假思索,反手将掉落出来的螃蟹抓过来,一把扯掉捆绑的草绳,接着就在螃蟹反应过来之前,用力把它扔了出去。 大汉被石头砸的额头淤青,膝盖酸痛,却也被激发了凶性, 摔倒之后马上狂吼一声,右手紧握大刀高高举起,左手撑地支起身躯,这就要站起来扑向易飞…… “哎哟……” 万没想到的是,左手刚要按住地面,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夹了一下,就像被一把强有力的大钳子,死死的夹住了两根手指。 十指连心,又加毫无防备,大汉被这一下给夹的狼哭鬼嚎, 赶紧抬起左手一看,竟然是一只比脑袋还大的八脚甲!! 黝黑的身躯,强壮凶狠的一对大钳子,凛冽的杀意霸气侧漏, 气势之凶猛狂暴就如一位威武的大将军,竟硬生生压过了大汉一头。 大汉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大山里出现什么猛兽都不稀奇,但这? 啥时候这玩意也成了森林之王了? 迷茫的思绪被手指上的剧痛拉回现实, 大汉条件发射式的大幅度挥舞左臂,想要把这只八脚甲给甩出去, 但他不知八脚甲的习性,这一举动却是更加激怒了这位蟹将军, 当下越夹越紧,死活都甩不掉。 趁此机会,易飞马上从地上爬起来,把手中的破衣服胡乱给女子披在身上, 女子又是恐慌又是羞涩,轻叫一声:“多谢恩公”,赶紧躲到了易飞的身后。 易飞用身子当着她,后退几步安全距离,朗声说道:“别误会……” 那大汉见状,登时顾不上左手的疼痛了,立刻大喝一声: “哪里跑?给我留下命来!” 右手高举大刀,就要不顾一切的;扑杀上来。 易飞瞳孔骤缩,双手藏在背后,把捆绑龙虾的草绳也完全解开,准备伺机反击。 “刷!” 大汉刚刚冲前一步,胸口忽然露出一截雪亮的剑尖, 鲜血如喷泉一般狂喷而出,双眼如死鱼一般凸出, 大汉浑身一僵,全身的力气瞬间散失殆尽, 一言未发便身子一歪,当场倒地毙命。 随着长剑缓缓收回,大汉身后露出一个身着劲装的女子, 一张惹人怜爱的娃娃脸,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纤腰细如一握,胸前却又巍然霸气, 一双妙目透着杀意,冷冷盯着易飞。 第79章 无家可归的女囚 “你是谁?” 两人同时发问,却谁都不肯先回答。 各自戒备的盯着对方。 易飞见这女子手持长剑,出手狠辣,随手杀个官兵都一眼不眨, 心中不禁警惕心大起。 那女子也陡然目露杀气,长剑抬起,指向易飞。 苦于手无寸铁,易飞一时也没有什么趁手的家伙可用, 只好牢牢握着龙虾,将虾头和前端那对看似威猛的大钳子对准对方。 那女子不由得目光一滞,情不自禁低头看看死去的官兵, 那只霸气侧漏的八脚甲正沿着尸体的胳膊爬到躯干上, 像一个得胜的大将军一般,傲然巡视着它的战利品。 女子似是对它颇为忌惮,悄悄挪动一下脚步,离它远一点。 “恩公,你没事吧?” 易飞身后的女子跑了出来,关切的看看易飞, 再一脸疑惑的看看持剑女子,凄声说道:“你,你是谁?求你不要伤害我们好吗?” 持剑女子不禁气结:“是我救了你们俩好不好?” 仔细看看两人的样子,觉得易飞也不像个坏人, 长剑慢慢垂下,冰冷的目光也变得柔和, 刚才的杀气完全松弛了下来, “我是苏冷薇,听说官兵在到处追捕在逃女囚犯,特意来救你们的。” 易飞听了一怔,看着身边女子惊问:“你是在逃的囚犯?不是听说被强盗劫走了吗?你到底是谁?” 脑海中电光火石一闪,顿时想起了昨天村正刘德文说过的话, “有一批从云东郡押解过来的女犯人,半路上被铁胡子劫走了,县衙大牢里的女囚也被劫走了……” 顿觉此事大为蹊跷,强盗铁胡子既然劫走了这么多女囚,为何又有官兵在漫山遍野的追捕? “我叫蔚宵月,正是昨天被铁胡子劫走的女囚。” 那女子也不隐瞒,大方的说了出来。 “那你是怎么从强盗手里逃出来的?” 易飞再问。 蔚宵月低声道:“他们并未为难我们,只是把每个人都看了看,就放我们走了,叫我们各自回家…… 但我们没逃多久就被官兵追上了,又被抓回去了好几个,我拼命的逃,官兵说了,不听话就格杀勿论……” 断断续续的,好不容易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易飞和苏冷薇都听明白了。 易飞看着苏冷薇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她们在逃走的?还能这么及时赶来救她们?” “这你管不着。” 苏冷薇斜睨易飞一眼,不再理他。 径直走到蔚宵月面前,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 温和的说道:“现在除了被抓回去的,和逃回家的,外面就只剩你一个人了,你赶紧逃回家去吧。” “我,我无家可归了……” 蔚宵月忽然双手捂着脸,伤心的大哭起来:“我不想回大牢,更不想被发配到村里给人当媳妇生儿子,呜呜呜……” “放心吧,经过昨晚的事,吴文德那狗东西暂时已经不敢往村里发配女囚了。” 苏冷薇柔声劝解。 易飞听了这话,不禁哑然失笑:“这么巧?照这么说,那发配给我的媳妇就是最后一个喽?” 苏冷薇突然急转头,凛冽的目光死死盯着易飞:“你媳妇长的什么样子?” 被一个女人这么盯着,语气这么野蛮的审问,任谁也心里不会舒服, 易飞自然也被激起了自尊,翻翻白眼:“我媳妇白白胖胖的,腰圆屁股大,又有一手好厨艺,我看呐,你们两个加起来也比不上她。” 没想到的是,这番尖刻的反击之言居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苏冷薇眼中的寒光马上消失,有些不屑的瞥他一眼。 接着转头柔和的看向蔚宵月:“你打算去哪?我送你一程。” “我,我,我也不知道该去哪,我无家可归了……” 蔚宵月哭的更伤心了。 见她哭的如此凄惨,易飞和苏冷薇都忍不住摇摇头,轻叹一声。 苏冷薇瞥了易飞一眼,没好气的斥道:“没你的事了,你还不走?” 蔚宵月急忙抬头:“他是恩公,他刚才救了我……” “别理他,人心险恶。” 苏冷薇一挥手,隔绝了蔚宵月的目光。 易飞心中有气,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 想想自己还有要事在身,既然人家不待见,那正好一拍两散。 于是易飞一声不吭,自顾去把螃蟹捡起来,连同龙虾一起,用草绳重新捆绑好,扔进小背篓, 随后头也不回的大步而去。 “恩公慢走,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 蔚宵月痴痴的目送易飞远去, 情不自禁双手抱起。 那方才留下易飞口水的地方,似乎某种感觉尚未消失…… “一个凡夫俗子罢了,挂念他作甚?” 苏冷薇不在意的摆摆手, 向蔚宵月问道:“你原本是哪里人?” 蔚宵月低声道:“实不相瞒,我就是大周朝廷原户部侍郎蔚淳的女儿,一个月前上官凌天造反,火烧了凤宁宫,我父亲不肯投降,就被全家处斩,我也被打成了女囚押送过来……” “是蔚淳的女儿……” 苏冷薇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中隐含着三分愤怒三分痛苦,还有四分喜悦。 “咱们萍水相逢,我也不能连累你,” 蔚宵月低声泣道:“你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又有官兵追来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到哪算哪……” “开什么玩笑,咱们既然遇到了,那就是缘分,” 苏冷薇忽然展颜一笑:“跟我走吧,我有一个好去处,可以让你好好安顿下来。” 说着就伸手拉起蔚宵月,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就大步向前走去。 “等一下,你要带我去哪?” 蔚宵月一看所去的方向正是太川县城,不禁心头大骇,急忙使劲拽住苏冷薇的手。 “放心吧,官兵已经在城里搜了好几遍了,现在没有比城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苏冷薇自信的一笑。 或许是被强大的信心所感染,蔚宵月便不再抗拒。 “走,咱们加快速度。” 蔚宵月被苏冷薇推着后背,只觉如腾云驾雾一般,脚不沾地的急速向前飞驰。 第80章 大明酒楼 “既蒙侠女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可是……” 进了县城,蔚宵月直接被带到最繁华的太川大街,进入一座三层的小楼, 看着大门上“大明酒楼”四个大字,再看看里面虽摆满了桌椅但空空荡荡一个食客都没有的大厅, 蔚宵月心中不由得一阵慌乱,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还要带我进城?而且还在酒楼这么显眼的地方,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 “放心吧,你是从城外被劫走的,押解的官兵都被杀死了,现在根本没人认识你,” 苏冷薇却是气定神闲,微笑说道:“以后你就在这酒楼留下吧,一应吃喝穿住,这里全包了。” 蔚宵月闻言不喜反惊,却是更加慌乱了:“侠女,你要丢下我不管了吗?我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啥都不懂……” 苏冷薇用好笑又有趣的眼神看着蔚宵月,让她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话头, 嫣然说道:“谁说要把你丢下啦?我就是这家酒楼的老板!现在正缺个小二呢,你愿不愿意?” 蔚宵月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刚刚还为了无家可归而发愁,而现在一转眼就有了一个安身之处, 那自然是千肯万肯,心里的安全感瞬间拉满, 终于第一次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愿意愿意,侠女救命之恩未报,又蒙如此照顾,小女子愿做牛做马……” “嗐,说这些就见外了,以后咱们就姐妹相称,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苏冷薇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眼神中带有一丝亮晶晶的东西, 轻轻说道:“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相信我吗?” “嗯嗯,我相信苏姐姐。” 蔚宵月感动的满眼泪花,这就要盈盈下拜。 苏冷薇急忙双手将她扶住。 就在这时,酒楼大门忽然响起一阵粗豪的大笑, “想不到东家竟然比俺回来的更快,俺这一趟全都办妥啦。” 蔚宵月刚刚直起身子,闻声扭头一看, 忽见一个貌似豹子头的高大壮汉出现在身边,不禁骇得魂飞魄散, 尖叫一声:“铁胡子来啦!” 这就慌慌张张的想要逃走。 那壮汉猛然瞳孔一缩,凶光大放, 却被苏冷薇一个眼色,马上就收敛了回去。 苏冷薇眼疾手快拉住蔚宵月,微笑着安慰一句:“妹妹别怕,都是自己人。” 蔚宵月呆住。 再回头看看那位壮汉,虽然此刻他脸上甚为白净,但若是再粘上那副浓密的虬髯的话,就绝对与昨晚劫走自己的强盗头子一般无二。 “姐姐你千万别上当,他真的就是那个杀官兵、劫女囚的铁胡子!化了装我也认的出来!” 蔚宵月紧张的对苏冷薇附耳悄悄话。 “妹妹别怕,他有胡子的时候是强盗,没胡子的时候,就只是这大明酒楼的掌柜了,以后你跟他多亲近亲近。” 苏冷薇一脸笑意。 蔚宵月再次呆住。 铁胡子警惕的看着蔚宵月,问道:“东家,她到底是谁?既然能认出我,那就不可留下活口……” 苏冷薇用细若蚊喃的声音,低低的对铁胡子说了两句话。 铁胡子骤然双眼一亮,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转身向蔚宵月深深一揖:“原来是蔚淳大人之女,某家多有得罪了。” 蔚宵月再笨,此时也已看出了端倪。 如今的普天之下,还能对她这个罪臣之女如此敬重的, 那就唯有一种人了…… 赶紧还礼,惊疑不定的问道:“你们,你们是……” “嘘,你只需知道,我们都是自己人就够了,” 苏冷薇饱含深意的看着她:“现在,我只是一家生意很差的酒楼东家,他是酒楼掌柜,你是店小二,明白吗?” “嗯嗯,” 蔚宵月强忍眼泪,用力点头。 苏冷薇环顾一圈,见无外人,便向铁胡子问道:“你们出去这一趟办的如何?” “回禀东家,大丰收啊,哈哈。” 知道了蔚宵月的身份,铁胡子也不需要瞒着她, 哈哈大笑道:“送来太川县的这一批官盐,共有粗盐三十车,精盐三车,县里的官兵衙役都出去追捕女囚了,无人接应他们,我们顺利得手,全部劫下了!这下看那吴文德狗官还不死?” 苏冷薇听了,顿时也喜出望外:“想不到竟如此顺利!太川县除了官盐卖的好,其他也乏善可陈,这下弄倒了狗官吴文德,下一步我们就把目标对准郡守顾明达!” 铁胡子忽然深深一叹:“如果找不到那个人,我们做的再多再好,恐怕也是……” “我相信,受命于天,必有天佑!” 苏冷薇断然道:“我们只需为她做好一切,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出现的!” 蔚宵月见他们谈的都是一些机密内容,自己初来乍到的,似乎也不宜多听, 便赶忙低头说道:“我去干活了……” 说着就去找抹布,准备把大厅里空荡荡的桌椅都擦一遍。 苏冷薇苦笑一声:“妹妹你不用费心了,这大明酒楼也就一个幌子,做生意我真的是一窍不通,要是能有个高人指点一下就好了……” “多谢仁兄指点,在下感激不尽。” “没事没事,我就怕你去了也白去,不过你如果非要去,那就按我说的这么走……” 易飞客气的告别一个路人,按照打听清楚的路线,径直走到了太川县衙。 大门口两侧分别放着一尊巨大的獬豸石像,象征着辨是非曲直,识善恶忠奸之意, 大门顶端挂着一块牌匾,写着“光明正大”四个金色大字。 但大门却是关闭的,仅有旁边一个小角门开着, 四个衙役肃然挺立在台阶下。 易飞快步走了过去。 “站住!什么人敢闯县衙?” 一个领头衙役立刻喝斥一声,阻住易飞的去路。 易飞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这位差爷,我是县令大人的公子吴昆的朋友,有要事想要跟县令大人谈谈,可否帮我通报一声?” “就凭你?” 那衙役皱紧眉头,把易飞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眼中露出不屑的冷笑:“吴公子哪有你这么寒酸的朋友?赶紧给老子滚!” 说完用力一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要把易飞赶走。 对于看门的都是狗眼看人低的这种德性,易飞也是心中有数的, 当下也不气恼,只是淡淡微笑道:“那你告诉吴公子,就说‘朝朝暮暮’四个字,他就知道我了,如果你敢禀报晚了,我保证他一定重重责罚于你。” “嗯?” 易飞气定神闲的气势,让衙役颇感意外,不由得多看了易飞几眼, 只见这个年轻人虽然衣着寒酸了些,但相貌英俊不凡,气质潇洒自若,竟是越看越觉此人不简单。 这就打心里稍微信了一点,顿时语气也弱了下来, “县令大人下了严令,谁也不见,吴公子刚才出门去了,你来的不巧,改日吧。” 第81章 有啥特色菜? 按照规矩,易飞从怀里摸出几文钱,悄悄塞到衙役的手心, “麻烦大哥通融通融,我真的有要事找县令大人,对他真的很重要的。” 衙役毫不客气的将铜钱放进怀里,看向易飞的目光更加和蔼了。 但还是摇摇头:“县令大人今天心情不好,除非云东郡守亲自前来,否则不见任何人,你运气不好,还是先回去吧。” 易飞又问了几句,但那衙役就是死活不肯松口,无论如何都不让易飞进入县衙。 易飞无奈,只得再次取出十文钱,塞了过去。 衙役毫不脸红,照样笑纳。 只是悄悄对易飞说了一句:“你去找吴公子吧,他去了金川酒楼。” 说完便重新一脸肃然挺身而立,再也不搭理易飞一句。 不过对于易飞来说,有这句话就够了。 易飞马上掉头就走。 太川县城最显眼的建筑并不多, 海乐赌坊、金川酒楼、安丰钱庄、醉美坊、万盛当铺, 全都集中在最繁华的太川大街上,很容易就能找到了。 易飞正要走进金川酒楼,忽然眼角一瞥,看到一个熟人从大街上走过。 孙昆?他还真的来城里了? 易飞饶有兴味的看着他的背影。 只见孙昆正拖着疲累的双腿,挨家挨户的打听一番, 连路边摆摊的小贩也要停下询问几句, 但却无一例外的全都得到否定的回答。 最后弄的满脸的垂头丧气,走路连腰都挺不直了。 沮丧的踯躅几步,渐渐走到醉美坊的门口, 顿时精神一振,站在门外抬起头,痴痴的对三楼看了一会, 最后狠狠一跺脚,这就迈步走进了醉美坊。 易飞险些乐出声来。 知道他这一进去,必定要在里面纠缠一段时间,一时半会也不会出来, 于是便暂且抛下孙昆,慢慢走进了金川酒楼。 金川酒楼是整个太川县城最大、最豪华、档次最高的休闲餐饮场所, 几乎全城所有的大户人家想要举办宴会,都必定在此举行, 县里的官方来往、接待上级等等,也都是在这座酒楼进行, 可以说,这座金川酒楼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太川县城的脸面。 大厅里装修的可谓金碧辉煌,众多食客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有宽敞的楼梯通往上面几层,二楼也是普通酒桌,从三楼开始,就都是雅座或者包厢了,越往上就越是尊贵。 迎门的柜台后面,酒楼掌柜身穿素色长袍,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职业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傲慢, 两个店小二忙的脚不沾地,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盘的菜,不停的送往各处饭桌。 对于站在门口的易飞,居然没人看他一眼。 易飞看了一会,走进去拉住一名店小二, 温和的问道:“劳驾打听一下,县令大人的公子吴昆在几楼?” “去去去,忙着呢。” 店小二把易飞扫了一眼,马上就断定这位并不是酒楼的目标客户, 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别说吴公子今天没来吃饭,就算来了,他也不会见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到外面找饭去。” 说罢用力一甩,甩开易飞就自顾忙活去了。 “没来?” 忽略掉那些不敬之词,易飞听到的有效信息却让他不由得一怔。 正要再找个人问问,却见厨房那边门帘一掀,吴昆从里面走了出来。 脸色很难看,似是心事很重的样子。 “县令公子去厨房干什么?” 易飞眨眨眼,赶紧迎了上去。 但吴昆却似根本没心情注意旁人,因此也没看到易飞, 出来之后就直接走到柜台前,站在掌柜的面前。 “马掌柜,你们这金川酒楼也名不副实啊,” 吴昆有些烦躁的说道:“我到厨房看了看,也没啥好酒好菜啊,这让我怎么招待贵客?” “哎哟,吴公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啊,” 虽然在吴昆面前低头哈腰的,但马掌柜的脸色和语气依然充满了自信, “小店在太川县可是当之无愧的首屈一指啊,咱都没有的菜,那别人就更没有了,野鸡炖蘑菇、水煮兔子肉两道名菜更是远近闻名!还有普通人轻易吃不到的多种青菜,比如吴公子最爱吃的韭菜、葵菜,您随便选啊……” “这些都吃腻了!我要特色,特色!特色懂不懂?” 吴昆烦躁的连连摇头。 马掌柜迷茫的眨眨眼:“特色?那就要看猎户送来野猪还是蛇了,要不,就来一个水煮羊肉?只是稍微贵了一点……” “唉!算了算了,这些都不行!” 吴昆听的连连摆手:“明天郡守大人要亲自过来视察,如果招待不好,不能让他非常满意的话,那后果可不是你一家小小酒楼能承担的起的。” 马掌柜吓了一跳:“郡守大人?” 这可是自从金川酒楼开业以来从未招待过的大人物,人家吃过见过的那可多了去了, 不管天上飞的,地里跑的,水里游的,什么东西没吃过没见过? 这只是一个区区小县城的酒楼,能拿出什么让郡守大人满意的特色好菜? 不过马掌柜也是见过风浪的人物,急而不慌,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 马上呵呵一笑:“吴公子,不是听说南边山里来了老虎吗?要不,就给郡守大人上一道虎鞭尝尝?” “咦?这个主意好啊!” 吴昆顿时眼睛一亮,却又随即皱起眉头:“只是那老虎已经咬死了十几个猎户,现在如何才能捉到?” 马掌柜笑了:“吴公子岂不闻,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对!就这么办!我马上回去告诉父亲!” 吴昆兴奋的以拳击掌,这就匆匆掉头离去。 易飞原本已经凑近了吴昆,正准备找机会搭上话, 此时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却又瞬间改变了主意, 悄无声息的退后几步,目送吴昆的背影走出酒楼。 随后易飞也走了出来,在大街上左右张望了一下, 很快便注意到在不远处的街对面,耸立着一座新开业的酒楼: 大明酒楼。 易飞目光锁定,毫不犹豫的大步走了过去。 第82章 隐藏的宝店 “这酒楼生意这么差?真是太完美了,正合我意。” 站在门口罗雀的大明酒楼门外,易飞左右看看,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迈步走了进去。 “有人吗?” 酒楼大厅也是空空如也,易飞不得不提高嗓门叫了一声。 “来了来了,欢迎客官光临,快快请……咦?” 蔚宵月刚刚换了衣服,听到声音赶紧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 本想隆重一点迎接客人,抬眼一看却是易飞,不禁怔在当场。 易飞也是一怔, 没想到刚从城外山路分别,就前后脚的功夫,一转眼却又在这里见面了。 不由得惊问:“你不是逃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家酒楼现在就是我的安身之处……” 蔚宵月也惊讶的问道:“你是来找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说到这,心里不由得惴惴不安起来。 眼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也算是救过自己一命,而且两人还有某种程度上的肌肤之亲, 若是他追过来还想索取进一步的接触,那自己该怎么办? 偷眼看看易飞,又赶紧垂下头,心里像藏了一头小鹿似的砰砰乱跳。 却听易飞说道:“我找这家酒楼有点事,没想到居然碰到了你,掌柜的在吗?” 蔚宵月听了,这才知道是自己多心了,脸上不禁升起一片红霞。 赶紧回答:“掌柜的和东家都在后院,前面没什么事,就让我自己在这看着……” 话未说完,就听大门处传来一声咳嗽,一个微胖中年人迈着八字步,慢悠悠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客官里面请,随便坐。” 见有客人,易飞和蔚宵月停止对话,蔚宵月赶紧殷勤的上前招呼。 “怎么生意这么冷清啊?有什么拿手菜没有?” 中年人随意挑一张桌子坐下,慢条斯理的开口问道。 “客官请稍坐,我这就去叫掌柜的。” 蔚宵月也是刚来,啥都不懂,只好先稳住客人,准备跑到后院去喊人。 “慢,” 易飞喊住蔚宵月,向中年人微笑问道: “敢问客官尊姓大名?” “你不认识我?真是活该没生意,” 中年人鄙夷的乜一眼易飞,傲然说道:“我就是李老爷府上的管家,刁久乐!” 易飞目光一闪:“李老爷?李万盛?” “李老爷名讳岂是你能随便叫的?真是狗胆!” 刁久乐一怒:“信不信我叫人砸了你这破酒楼?” “客官息怒,息怒,” 易飞浮起一脸笑容:“不知客官喜欢吃什么菜?我这就给你做最好的,包你满意。” “随便吧,刚从云东郡回来,金川那边去晚了,雅座都被占了,到你这只为图个清静,歇歇脚,” 刁久乐把身子往后一靠,懒洋洋的说道:“我**,口味也是很刁的,要是做的不好,饭钱我是不会给的。” “好嘞,客官请稍等,马上就来。” 易飞淡然一笑。 转身对手足无措的蔚宵月使个眼色:“别愣着啊,还不给他上茶?对了,厨房在哪?” 蔚宵月茫然指个方向,易飞迈步就走了过去。 蔚宵月张了张嘴,却没有叫出声,茫然的看着易飞走进厨房。 走进厨房,首先四下看看,这里虽不算大,一应物件倒是挺齐全的, 灶具、炊具、锅碗瓢盆,全都是最新的。 只是能做菜的品类就太少了。 肉类有腊肉、生肉、还有一只兔肉, 青菜只有葵菜、芹菜、韭菜,这么三种。 另外就还有几斤鸡蛋、一小罐麻汁,几棵大葱, 调味料也算齐全,该有的都有了,只是没有易飞自己做的料酒和芥末。 易飞略加思索,便马上开工, 先做了一个韭菜炒鸡蛋,再做一个红烧肉, 最后用葵菜凉拌,多放点麻汁, 这就完成了三道菜。 易飞自信的一笑。 三道菜看似简单,但以易飞的手艺,无论是火候的掌控、调料的配制,还是炒菜的技巧,特别是关于美食的理念,都远远超出这个社会至少几个时代, 可以说,只要经易飞的手做出来,在当今社会最差也是一等一的美食。 一回头,就见蔚宵月在厨房门外探头探脑的, 易飞微微一笑:“来来来,菜都做好了,给他端过去吧。” “这么快?” 蔚宵月一惊,赶紧跑进来一看, 三道菜就摆在面前,色香味俱全,只需闻一闻味,就令人忍不住馋涎欲滴。 “哎呀,真是想不到,你手艺竟然这么好?” 蔚宵月惊讶的:“我在京城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菜,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个不着急,但客人要等急了,” 易飞微笑道:“快上菜吧,留住一个主顾可不容易。” 蔚宵月神伸舌头,麻利的把三道菜放进一个托盘, 端出去给刁久乐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随后又拿来一壶酒,放在刁久乐面前。 易飞也不出去,就在厨房里继续忙活自己的, 把小背篓里的螃蟹和龙虾取出来,放进一个盆里,倒入清水,再撒上精盐, 开始用盐水浸泡。 随后,易飞在厨房中仔细的翻找了一下,非常意外的,发现了一罐红糖! 顿时大喜过望。 红糖的制作其实非常简单,只需把甘蔗榨成汁,再用火熬煮成糖浆,待冷却后过滤一下,凝结而成的就是红糖了。 只不过,从红糖到白糖就是一种技术上的跨越了。 就算在易飞穿越前的蓝星古代,也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才探索成功。 而恰好,易飞就懂得一点。 “东家,所有的官盐全都在地窖里藏好了,保证不会被官府发现。” “嗯,等吴狗官罢官之后,我们不会卖盐,那就全都分给穷人,也好积累一点名望。” 苏冷薇和铁胡子一边低声交谈着,一边慢慢的从后院向酒楼走来。 “我靠!他奶奶的,这家店怎么回事啊?” 突然间,一个高亢的声音从酒楼大厅响起。 两人同时一惊,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飞步冲了进去。 就见刁久乐一脚踩着椅子,站的高高的, 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筷子,筷子里夹着一大块肥肉,嘴里还嚼着一口韭菜, 一脸亢奋,眉飞色舞,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竟是一家隐藏的宝店啊啊啊!!!” 第83章 熟人好办事 苏冷薇和铁胡子冲进大厅,却是见到眼前这一幕, 顿时当场惊呆。 蔚宵月被刁久乐给吓得站的远远的,不敢靠近, 见两人进来,顿时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赶紧跑了过去, “东家,掌柜的,这……” “发生了什么情况?” 苏冷薇关切的看看她,见她没事也就松了一口气, 微笑着安慰道:“没事没事,客人要是不好伺候,那咱就不伺候了,让他走就是了。” 铁胡子直接大步走到刁久乐面前, 暗中握紧双拳,做好发生任何意外的戒备, 黑着脸皱着眉,冷冷说道:“这位客官,如果对小店不满意,那就请你……” “满意满意,谁说不满意了?实在是太满意了!” 犹是沉浸在美妙的口感之中,刁久乐对铁胡子不客气的态度丝毫没有在意, 满脸菊花笑的连连点头:“这菜可真是……艹,老子读书少,太特么好吃了!” “嘎?” 好悬没被一口气噎死。 铁胡子瞪圆了铜铃般的双眼,吃吃的问道:“你,你是说,小店的菜很好吃?” “对啊对啊,等我回去禀报李老爷,以后就天天到你这来吃饭!你这家店的生意想不红火都不可能!” 刁久乐笑呵呵的说道。 铁胡子张着大嘴,一脸呆滞。 实在忍不住了,上前另取一双筷子,把三道菜分别夹起一点尝了尝, 顿时浑身一颤,双眼大亮:“好吃,好吃!艹,我也没读过书,就知道特么的真好吃!” 忍不住回头看看苏冷薇, 愣愣的问道:“东家,是你做的菜?” “当然不是啊,咱俩一直都在后院啊,而且,我也不会炒菜……” 苏冷薇也是同样一脸茫然:“咱们好像,还没来得及请大厨吧?” “那就是你做的?” 两个人四道火辣辣的目光,同时锁定在蔚宵月身上。 “不是我不是我,我连菜都认不全……” 蔚宵月尴尬的连连摆手。 “也是,她以前是户部侍郎大小姐,跟咱们要找的那位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可能会做菜?” 两人马上释然,却又紧紧追问:“那到底是谁做的?给咱们帮了这么大的忙,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蔚宵月指指厨房:“他还在里面呢……” “我去看看。” 铁胡子迫不及待一马当先,火速就往厨房奔去。 苏冷薇也是好奇心大起,紧随其后也快步跑了过去。 “哈哈,谢就不用了……” 正好易飞大笑着掀开门帘,刚想往外走, 差点与铁胡子两人撞个满怀。 “哎哟,你怎么这么鲁莽……咦?老铁?” 易飞差点被撞倒,捂着额头惨叫一声,却忽然发现眼前这位竟是熟人。 正是那天用五文钱雇佣的马车车夫,铁富城。 “啊?客官?怎么是你?” 铁富城也认出了易飞,这一下更是惊讶:“你怎么跑到我店里来了?” “这酒楼是你的?你不是马车夫吗?” 易飞反问。 “呃……这个这个,那天我就是逛街,闲的没事赚个外快,” 铁富城挠着头憨笑:“其实我是这大明酒楼的掌柜,哦对了,这位就是酒楼的东家。” 胡乱掩饰一句之后,赶紧让开身子,把苏冷薇介绍给易飞。 “怎么是你?” 易飞和苏冷薇四目一对,两人又是齐齐一怔。 “我就是这大明酒楼的东家!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苏冷薇快人快语。 易飞看看面前的三人,还真是巧了,居然都是见过的,居然还都聚在这个冷清的酒楼。 不过既然都是熟人,那办事也就方便多了,正好可以省略一些繁琐的认识过程。 于是也爽快的说道:“我的手艺你看到了,想跟你谈个合作。” “成交!” 想都不想,苏冷薇一口答应下来。 “哎哎哎,你们别光顾着聊天啊,这还有我呢,” 那边的刁久乐受到了冷落,忍不住叫道:“把这三道菜都给我再做一份,打包!我要带回去给大家都尝尝,说不定李老爷明天就会过来了。” “好嘞,没问题,客官稍待。” 易飞二话不说,转头回到厨房,蔚宵月也连忙跟进去帮个下手。 不一会,蔚宵月和易飞便提着一个三层食盒走出来, 交给刁久乐:“能让客官吃好,是小店的荣幸。” “嗯,不错不错,” 刁久乐接过食盒,满意的丢下一两银子, “不用找了,剩的都赏你了。” 说完便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哎……” 易飞张了张嘴,想要喊住他却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忍不住转头问道:“这三道菜,平常都卖多少钱?” “青菜十文钱,肉菜五十文。” 苏冷薇喜孜孜的:“你这三道菜就赚了一两银子,真是了不起。” 易飞又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发出声, 硬是把“每道菜至少一两银子”给咽了回去。 我亲自出手做菜,哪能卖的这么便宜? 算了,第一次嘛,以后可就不能这样了。 “喂,你是怎么找到我这的?你的手艺从哪学的?到底要怎么合作?” 苏冷薇一连串的发问。 易飞不慌不忙,先把肩头的包裹取下来, 又让蔚宵月去取来纸笔,亲自挥毫写上“爆米花”三个大字。 接着把包裹和这张纸一起交给蔚宵月, “麻烦你,把这个摆到门口,如果有人要买,就说二十两银子不二价,也不零卖,嫌贵就请走人。” “吓,二十两?什么东西这么贵?” 三人齐齐一惊。 易飞随意的一笑:“这个跟你们无关,快去吧,要是晚了可就不值这个价了。” 蔚宵月看看苏冷薇,见她没有反对,便答应一声,抱着包裹走出酒楼大门, 在门口摆起了临时摊位。 易飞又看向铁富城:“老铁,咱们这么熟,我也不跟你客气了,就麻烦你去找点黄泥过来,我自有用处。” “这个容易。” 铁富城虽然不解其意,却也不多问,爽快的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现在的屋里就只剩易飞和苏冷薇两人。 “有话就直说吧。” 苏冷薇冰雪聪明,一双妙目盯着易飞。 易飞认真的看着她:“我得到消息,明天云东郡守顾明达会来到太川县,我希望能在这里接待他。” 苏冷薇双眸中骤然精光大盛。 第84章 公子请自重 “没见过这么大的官吧?呵呵,看把你吓得都受惊了,” 易飞见苏冷薇神色有异,还以为她被云东郡守的名头给震住了, 不禁展颜一笑:“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保证让他对你的酒楼刮目相看。” “是啊,没见过这么大的大人物……” 苏冷薇喃喃应了一声,迅速恢复常态, 瞥一眼易飞淡淡说道:“不过那顾明达就算来了,那也九成九会去对面的金川酒楼,就凭你两三道菜做得好,恐怕也压根请不动。”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办法,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易飞也不废话,目光炯然直视对方。 心中自然有底,如果能让云东郡守在此吃上一顿饭,那这大明酒楼必然声名大振,从此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这是任何一个正常的生意人都无法拒绝的巨大诱惑。 果然,苏冷薇也非常痛快的:“没问题,只要你能做到,我们全力配合你就是。” 这时,铁富城走了进来,对易飞说道:“你要的黄泥已经弄来了。” 易飞点头道:“老铁办事速度还真快,放哪了?” “就在后院。” “好,” 易飞点点头,转头对苏冷薇说道:“我看到你们有红糖,现在库存多少?全都让我来处理可不可以?” 苏冷薇大度的一挥手:“反正就只有两三斤,全拿去吧。” 易飞皱眉:“一个酒楼存这么少?” “又没啥大用,” 苏冷薇翻翻白眼:“就这还是从外地带过来的呢,不信你在太川找找,能找到一两才怪。” “好吧,老铁来帮个忙。” 易飞也不多说,就带着铁富城去取出红糖,一起来到后院。 先制作出较为纯净的黄泥水,然后与红糖进行混合, 反复过滤几遍之后,再进行烘干。 易飞在这忙的不亦乐乎,苏冷薇对什么黄泥、红糖也没什么兴趣, 一个人在酒楼里无聊,便走出大门来看看蔚宵月。 一张破桌子,桌面垂下一张纸写着“爆米花”三个字,上面压着一个包裹, 蔚宵月就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小月怎么样?还没卖出去吗?” 苏冷薇微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姐你来啦,” 蔚宵月抬头看看苏冷薇,无聊的叹口气, 嘟着嘴说道:“连个来问的都没有,谁也不知道爆米花是什么东西……” “我看看,他到底凭啥卖的这么贵,” 有时候,女人的好奇心一旦冒出来,那就相当于打开了一个未知的魔盒, 将来会发生怎样的巨大改变,就连她们自己也无从预料。 苏冷薇解开了包裹。 看着一颗颗饱满绽放的爆米花,闻着浓郁的香味, 自然而然的,纤纤玉指伸出,捏起一颗爆米花放进嘴里, 尝了尝。 “啧啧,啧啧,” 苏冷薇忽然神色一僵,眨巴眨巴眼睛,咂吧咂吧嘴唇, 接着不由自主的伸出玉手,直接抓了一大把爆米花, 一颗接一颗的送进嘴里。 蔚宵月一呆。 眼前这位是酒楼的东家兼武艺超群的侠女, 怎么忽然不顾淑女形象,失去了应有的矜持? 不由得,蔚宵月也伸手捏了一颗放进嘴里, 尝了尝。 登时双眼一亮,不等细嚼,便马上伸手再抓了一把, 一颗接一颗的送进嘴里, 同样吃的啧啧有声。 两个女人嘛,坐在一起除了吃零食,聊天也是必不可少的。 “薇姐你说,那个易飞到底什么人啊?他为什么忽然露一手这么高明的厨艺?” 蔚宵月与苏冷薇坐在一张椅子上,边吃边问。 “管他呢,对咱们酒楼有好处就行,” 苏冷薇翘着二郎腿,不在意的:“如果被我发现他有任何一丁点的心存歹意,一剑杀了便是。” “那他为什么想要顾明达来咱们大明酒楼呢?咱们没有一点名气,这当然好处不小,但他呢?” 蔚宵月又提出疑问。 “想要借此扬名立万呗……” 苏冷薇又抓了一把爆米花,一边往嘴里丢,一边随意的说, 没说完就忽然一僵,不自觉的直起身子,看着斜对面的金川酒楼怔了一会, 低声喃喃自语:“他不会是,想拿我当跳板吧?” …… 孙昆在醉美坊又消费了十两银子。 对老鸨红姑至少重复了几十遍:“我新作了绝世好诗,今天一定要见到绮梦姑娘。” 但老鸨红姑只是为他安排了一个歌姬,奉上一壶茶,然后就不再理睬了, 孙昆耐着性子听着曲,痴痴的等了半晌,那花魁绮梦却始终不肯相见。 万般无奈,孙昆也只得起身离去, 在太川大街上垂头丧气的溜达。 只觉近日诸事尽皆不顺,忍不住仰天长叹: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其声激越,其情悲壮, 引来路人频频投以激赏的目光。 “咦?好诗啊好诗,” 一个女声惊奇的叫道:“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孙昆循声一转头,登时双眼大亮。 只见对面路边坐着两个清丽女子,虽都衣着朴素,但一个婉约动人,一个英气如霜,俱是难寻之绝色。 俱都用一双欣赏的眼神看着孙昆。 孙昆也死死盯着两女,满脸惊喜之色,双眼中兴奋的光芒就像一头饿狼看到了小羊羔似的, 想都不想就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苏冷薇和蔚宵月见对方竟如此唐突,不禁都皱起了秀眉。 “公子请你自重,我只是听你吟出绝妙好诗,想要请教一下……” 苏冷薇话刚出口, 孙昆突然大叫一声: “老天爷啊!终于找到卖爆米花的了!” 急急俯身到桌前,盯着“爆米花”三个字,一脸激动。 两女一呆。 敢情这位风流倜傥的公子,竟然是冲着爆米花来的? 只听孙昆急急问道:“爆米花在哪?多少钱?先给我尝尝啥味,好吃的话我全都要了!” 两女又是一呆。 见对方如此急迫,也只好暂且抛下谈论诗词的念头,把思绪切换到做生意这方面来。 不过,当两女低头一看,却俱都脸上一红,露出尴尬的苦笑。 第85章 不惜一切我要留住他 “这就是爆米花?看起来倒挺像的,不过怎么这么少啊?” 孙昆皱眉问道。 这爆米花是易飞早上刚起床的时候,为了教导五儿而新做的, 满满的一大锅,五儿只来得及吃了一两把,就被易飞打包全都带了出来, 而如今出现在孙昆眼前的,却只剩浅浅的一小堆,不到原本的三分之一了。 毫无疑问,这自然是因为有人吃掉了大半。 苏冷薇和蔚宵月互相偷眼瞅瞅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尴尬之色,当即彼此心照不宣的略过此事。 “咳,这位公子,自然是因为这爆米花特别好吃,卖的特别好嘛,” 苏冷薇镇定的笑道:“你也算运气好的了,要是晚来一步,我们就卖完收摊了。” “有这么好吃?我尝尝,” 孙昆疑惑的伸手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 蓦地双眼一亮,连连点头:“嗯嗯,好吃好吃,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东西……” 说着就要伸手再取。 却被苏冷薇一下拦住:“公子请自重,这是卖的,不是免费救济。” “行,我全买了,多少钱你说吧。” 孙昆也是爽快,直接探手入怀准备取钱。 “二十……” 本想按照易飞的定价,但苏冷薇瞅瞅所剩不多的桌面, 不禁有些心虚的顿了顿。 “二十文?不算太贵,给我包起来吧。” 孙昆这边已开始数铜板。 苏冷薇一咬牙:“十两银子,不二价!” “嘎?” 孙昆直接一蹦三丈高:“疯了吧你?你咋不去抢啊?” “嫌贵?那可太好了,我们不卖了。” 苏冷薇和蔚宵月自己还没吃够呢,见对方如此,也就乐得赶紧收摊。 “别别别,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孙昆欲哭无泪。 真的是万般无奈了,家里一老一小都在等着呢,这要是空着手回去,那该如何交代? “最近真特么的晦气!总是无缘无故的破财,” 一边咬牙切齿的嘟囔,一边肉疼的掏钱: “一个易飞就够黑心的了,现在区区一包零食也要十两银子?还有没有天理了……” 苏冷薇接过银子,好奇的顺嘴问了一句:“公子你说易飞太黑心?” “是啊,他空口白牙的,一首诗就卖我十两银子,比你们还黑的多!” 愤愤的丢下一句,孙昆拎起包裹,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 苏冷薇和蔚宵月面面相觑:“黑心的易飞?卖诗?” 易飞前世在蓝星也没有试验过这种黄泥水淋糖法,只是听说众说纷纭,有人说纯属扯淡,有人信誓旦旦一定能成, 而现在易飞也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严格按照记忆中的程序进行操作, 耐心的等待黄泥水沉淀下来,取最上层的澄清液,再将红糖溶入其中,并且反反复复的做了几倍的过滤, 终于在最后烘干之时,得到了略显纯白的颗粒。 “真的管用耶,太好了!” 易飞喜悦不胜,打心底里更加佩服华夏老祖宗的智慧。 其实,如果按照正规的古法,起码也得十天左右才能算是完全成功, 不过现在手头的红糖并不多,易飞又急着要用,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虽略显潦草一点,只要能验证这法子管用,也就够了。 当易飞把白糖全都收集起来,日头也渐渐开始偏西了。 该马上往回走了。 易飞从后院快步回到酒楼大厅,正好苏冷薇和蔚宵月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爆米花卖了没有?” 易飞劈头就问。 “卖了,不过酒楼也要提成,这十两是你的。” 苏冷薇面不改色,将十两银子递给易飞。 易飞一怔:“你这也太黑了吧?” 苏冷薇有点心虚,但面上还是要强的, 当即撇撇嘴回敬一句:“彼此彼此。” “行,你别后悔就行。” 易飞也不多说,收起银子。 苏冷薇翻翻白眼:“怕你不成?” 看来,只露一手是不够的,还需再显示一下实力,才能真正镇得住。 于是易飞不再搭理,径直走进厨房。 厨房里还用盐水泡着螃蟹和龙虾,易飞也懒得教他们吃法了, 索性把这哥俩的外壳尽数剥掉, 做了一道红烧蟹肉,一道爆炒大虾, 装了满满两大盘,端出来放在桌上, 淡淡说道:“这些就够你们三个晚饭吃的了,吃完之后如果认可我的手艺,那就按我说的去做,明天我会再来。” 说完又交代了几句话,便飘然出门而去。 苏冷薇、蔚宵月、铁富城三人,打易飞从厨房出来的那一刻起,就被热气腾腾的香味给迷住了, 只是易飞偏偏还要说一番话,三人也只得强行忍耐着, 紧闭着嘴只听话而不说话,生怕一张口就会不小心流出口水。 好不容易等易飞说完,身影迈出大门的一刻, 三人几乎同时出手抓过筷子,往桌面上一顿对齐筷尖,这就同时伸向两个盘子…… “嘶……啊!” “太好吃了!” “终于吃到真正的美味了!我这前半生都白活了……” 霎时间,三人风卷残云一般,将满满两大盘一通猛吃海塞。 “嗯?对了!” 苏冷薇嘴里塞的满满的,忽然想起一事, 急急说道:“老铁,他临走前不是说了,要一条大的活鲤鱼吗?你赶紧去办这事,万万不可耽误了!” “等我吃完这一口就去。” 铁富城闷声答应着,呼呼又连吃三筷子。 “这个易飞,我们酒楼一定要留下他!不惜任何代价!” 苏冷薇双眼放出坚定的光芒。 易飞出门之后,马上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冶坊。 樊相一见,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堆起笑脸迎上来:“客官您来的真准时,您定制的平底锅刚刚做好了,看看满意不?” 易飞接过平底锅,稍微打量一下,虽不是十分满意,但也勉强够用了, 便不再挑剔,点头收下。 接着说道:“我还要定制两个双层的铜壶,大约三尺高,外径一尺半,内径一尺二,能不能做?” 樊相直接听的懵圈了:“铜壶自然是小意思,但客官所说的‘双层’又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就是……” 易飞连比划带解说的,最后干脆画了一张草图, 好不容易让樊相明白了他的意图。 “两层之间留出一定的间隙,底部一定要彻底密封,上面的盖子也要尽量密封……” 樊相点头说道:“虽然也是从未做过这种东西,不过看起来应该能做出来,既然客官一定想要,那就姑且试一试吧。” “可以,那你先试做一个,做好了让我满意之后,我再给你钱。” 易飞交代了几句,便带着平底锅转身出城,径直往小沙村走去。 第86章 糖葫芦就是我的最爱 今日五儿独个在家,上午算是比较繁忙, 送走易飞之后,这家门就没断过客人。 刘宁儿来过,韩风来过,刘德文来过,祝紫、向秀和小虎也都来过, 现在作为居家好媳妇,五儿也没给易飞丢脸, 落落大方的一一接待下来,略作寒暄又不失礼貌的把他们送走。 中午也没做饭,就拿早上做的爆米花为主食,再加两个开口笑, 都是自己学来亲手做的,吃起来格外香甜。 然后睡了一个美美的午觉,下午一醒,就自己来到池塘边, 易飞已经与村正谈妥了承包这一片地方,因此五儿也就不拿自己当外人, 用女主人的眼光把周围都重新审视了一遍,最后冒险出手,活捉了两只大螃蟹,都用草绳捆成十字花样式, 带回家泡在盐水中。 “夫君说过,不能总是吃螃蟹龙虾,脂肪太高,对身体不好……” 虽然五儿现在螃蟹还是没吃够,不过易飞说过的话也都是很重要的, 五儿便想到,也该搞一点配菜了。 豆腐已经吃完了,那只风干鸡易飞还没教,五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五儿便又独自进了一趟山,没敢深入,就在外围挖了一点芥菜和荇菜, 带回来洗干净放在厨房里。 最后看看天色,估计着易飞也该快回来了,便在院中坐下来, 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安静的等待着。 当一个男人疲惫归来,看到温柔的妻子正在默默的等待自己, 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易飞心里暖暖的,眼神很温馨,风尘仆仆的脸上也绽放出愉快的笑容。 “五儿,我回来啦,今天家里没什么事吧?” “夫君一路辛苦了。” 五儿听到门响就站起来了,看到易飞进门,马上飞奔到他的身边, 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伸手接过易飞手中的东西。 “咦?这个是啥?是锅吗?咱家的锅不少了吧?” 拿着平底锅左看右看,一副看不明白的样子。 易飞笑道:“这叫平底锅,使用方法非常简单,最适合新手和懒人了,特意送给你的。” “切,我才不懒呢,” 五儿不满的:“以后也别拿我当新手了,只要你教的,我全都学会了。” 易飞一笑:“就说一点吧,用平底锅做爆米花,效果特别好。” “那太好了!” 五儿顿时就开心了,喜孜孜的收起平底锅。 易飞在院中坐下来,把小背篓放在脚边, 接着问道:“今天我不在家,家里没事吧?” “也没啥事,” 五儿给易飞送来一杯清水, 一五一十的详细回答:“宁儿今天的豆腐全都卖光了,只剩一些豆渣,就给咱家送来了,说明天再给咱家留豆腐,韩风又送来两个鸡蛋,刘村正带了两个人要介绍给你,你不在家他们就回去了,还有小虎和嫂子也过来坐了一会……” “好了好了,” 对这些家长里短的,易飞也不在意, 喝了一口水,微笑道:“既然没什么事,那就考虑一下晚上吃什么吧。” “有螃蟹,有野菜,也有豆渣,还有那风干鸡和豆腐干,夫君你想怎么吃都行,” 五儿炫耀似的罗列一下,接着强调一句:“我还是主要吃爆米花。” “你呀,就是馋嘴,” 易飞忍俊不禁,摇头笑笑, 伸手拿起小背篓,从中取出一个包裹, 把背篓递给五儿:“这里面是我在路上摘的山楂,你去洗一洗,待会我给你做更好吃的。” “山楂?” 五儿接过一看,也不知心里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脸上一红。 咬着嘴唇,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瞟一眼易飞, 拿着小背篓就快步往河边跑去。 易飞则把手中的包裹打开,里面正是在大明酒楼的后院,用黄泥水淋糖法比较草率的制作出的白糖, 分出一半装进罐子里,留着平时家用, 另一半就直接放进锅里,倒入两倍左右的清水, 放在灶上,开始用小火慢慢熬炼。 白糖溶解在水中,不一会水面开始沸腾,出现一些较大的气泡。 易飞严格掌握着火候,用锅铲轻轻搅拌,确保糖水受热均匀。 五儿洗好了山楂,马上跑回来站在易飞身边, 也不敢出声打扰,就一眼不眨的认真的看着,用心的记下易飞的每一个步骤。 随着水分的蒸发,糖水在锅里变得越来越浓稠,气泡开始变大而且也粘稠了许多, 此时易飞就减少了搅拌,只是偶尔用锅铲探一探,防止糖浆反砂。 再过一会,糖浆的颜色已然明显变成了琥珀色,并出现拉丝的感觉。 易飞找一只筷子探进去,沾了一点糖浆拿出来,放入冷水中,筷子上的糖浆遇到冷水,迅速变得又脆又硬。 这就表示,已经熬好了。 易飞把锅从灶上取下来,放在一边,回头看看五儿。 五儿忙道:“那些山楂我都洗好了,都在这。” 把小背篓拿给易飞看。 “好的,等我一下。” 易飞点点头,取来一些竹签,招呼五儿一起蹲在小背篓前, “来,咱俩一起来,五颗山楂穿一串。” 这都是易飞在回来的路上随手采摘的,数量也不是很多, 两人穿了二十串左右也就完成了。 易飞一串一串的放入糖浆中,翻动几下,让所有山楂都均匀的沾满糖浆, 然后放进冷水中泡一泡,再马上拿出来, 如此,前世在吃过无数的着名美食:糖葫芦就此在异界大陆隆重诞生了。 由于糖浆太粘,无论放哪都会粘住,所以易飞只好找一捆稻草,重新用力捆的紧一些,再把糖葫芦插在稻草上。 “来来来,快尝尝。” 易飞自己先摘一串,一边放口大嚼,一边示意五儿不用客气。 五儿早就按捺不住了。 这次虽然没有溢出什么香味,但山楂那么酸,糖又那么甜,混在一起是什么味道? 光是想想就让人舌底生津,口水外溢了。 见易飞已经吃的如狼似虎,五儿哪肯落后? 马上出手摘下一串,仔细一看,只见外面糖衣晶莹剔透,里面山楂鲜红似火, 只是看看,就已让人迫不及待了。 贝齿轻启,一口咬下半边。 细细咀嚼一下,那层糖衣在口中慢慢融化,果肉的酸甜逐渐泛起。 酸酸甜甜的,清凉爽口,甜而不腻,酸中带点苦,又脆生生的, 甜蜜与酸涩交织,每一个细微的口感都在嘴里跳舞,仿佛在舌头上涂了一层蜜。 “哇!夫君我决定了!” 五儿激动的叫了起来:“今后糖葫芦就是我的最爱!谁也别想阻止我!” 第87章 我还没吃够呢 “王小虎!你给我出来!” 在家丁王力的陪伴下,孙文彦趾高气扬的来到王安家门口, 一边用力踹门,一边大叫大嚷。 门开一条缝,王小虎探出半个脑袋,看看孙文彦傲然的样子,不自觉的就矮了半头, 有些胆怯的问道:“孙少爷你找我有事?”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孙文彦鼻孔朝天,抓出一把爆米花, 鄙夷的乜一眼小虎:“也就你这种穷鬼家,才把爆米花当做宝贝似的,你看看,我爹我爷爷有钱,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一把爆米花直接塞进嘴里, 用夸张的口型大口嚼着,用挑衅的眼神居高临下威慑小虎, 状如一只刚刚获胜的公鸡。 “哦,好吧,你厉害……” 人家是有钱人,有钱就什么都能买得到, 小虎只能认输。 刚要准备关门,却又被孙文彦一脚踹开, “我警告你王小虎!以后不许在我面前炫耀好东西!否则我见一次打你一次!” 啪啪两巴掌甩在王小虎脸上, 终于出了一口憋了两天的恶气,孙文彦这才心满意足的扬长而去。 王小虎握紧了拳头,双眼喷火死盯着孙文彦背影, 但有王力在一边虎视眈眈的,小虎根本不敢乱动,只能眼睁睁的目送他们离去。 …… 看着五儿激动的俏脸泛红,在自己面前又叫又跳的, 易飞不禁哑然失笑:“我记得某个人好像说过,螃蟹、豆腐都是她的最爱,昨天最新的是爆米花最爱……” “现在又改啦!” 五儿理直气壮的:“糖葫芦第一最爱,爆米花第二!不接受反驳!” 就算说着话,嘴巴也不带停的, 糖葫芦一颗接一颗送入口中,山楂核一粒粒被精准的吐出。 “小飞叔叔在家吗?” 一个怯怯的声音在大门口响起,王小虎跑了进来。 易飞听到他声音似乎带着某种委屈,赶紧从厨房出来,迎上小虎。 “小虎你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 “小飞叔叔,你终于回来了……” 见到易飞,王小虎顿时小嘴一扁,这就要哭出来, “孙文彦买到爆米花了,他跑过来打了我一顿……” 易飞听了不禁一怔,顿时眉头紧皱。 原本只想戏弄一下孙昆,却没想到他的儿子居然为这点小事动手打人, 真是人性之恶,实在不能用底线去揣测。 “这家都什么人啊?怎么一点家教都没有?” 五儿听得正义感爆棚,忍不住气愤的说道:“去找村正,去报官!一定要他们给个说法!” “别傻了,没用的,” 易飞摇头苦笑一声:“刘德文根本就管不了孙家,那吴文德你不是也知道,他压根就是一个大贪官。” “那,那就眼睁睁看着穷人被欺负不成?” 五儿愤慨。 王小虎垂着头,低低的说了一句:“习惯了……” “习惯了”三个字听入五儿的耳中,就如一声惊鼓,让五儿瞬间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愤怒、无力、迷茫、苦恼,种种情绪混在一起, 五儿不得不深深吸气,以平息自己的心情。 “来,我为你报仇。” 易飞断然说道。 “不可!” 五儿急忙阻止:“国有国法,他打人不对,你去打人也是犯法的……” “谁说我要打人了?” 易飞一瞪眼:“我是文明人,当然要用文明的手段。” 说着一转身,回厨房抽出一根糖葫芦,出来递给小虎。 五儿见状没来由的心中一紧,条件反射似的退后一步, 用自己的身子堵住厨房的门,似要防止易飞再取。 “你自己吃三颗,然后把剩的两颗拿去给孙文彦,就说你向他道歉了。” 易飞对小虎嘱咐道。 “为啥?我不想给他……” 王小虎咬下一颗糖葫芦,顿时双眼瞪的溜圆,只觉从未吃过如此美味, 再听到易飞的话,这就忍不住鼓起腮帮子,非常的不情愿。 “听我的,准没错,快去快去,回来再给你一串就是了。” 易飞笑着摆摆手:“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听见他家鬼哭狼嚎了。” 看到小飞叔叔灿烂的笑容,小虎也不由得信了九分, 转身飞快的跑了出去。 易飞一回头,却又看到五儿不情愿的俏脸。 不禁一怔:“你又咋啦?” 五儿嘟起嘴:“我都还没吃够呢,你又到处送人……” “嗐,你想吃还不容易?以后多的吃不完。” 易飞哭笑不得:“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快准备做饭吧,天都快黑了。” “这有芥菜和荇菜,豆渣和鸡蛋,还有螃蟹,夫君你想怎么吃?” 五儿这才容色稍霁。 “易飞回来了吗?” 大门外又传来一声叫喊,却是韩风来了。 易飞才刚一抬头,就见韩风脚不沾地似的风风火火直接冲了进来, 一直跑到易飞面对面才刹住身形。 “急赤白脸的干啥呢?” 易飞不悦的皱起眉头。 “你要的东西我都找来了,你看看,全是最好的。” 韩风急切的说着,把手中的东西举在易飞眼皮底下,让他看个清楚。 易飞定睛一看,不禁一喜:“鱼胶?牛角?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凑齐了。” “最好的鱼胶,最好的牛角!我今天跑断了腿,求爷爷告奶奶的总算都找来了。” 韩风急急问道:“你能不能马上做出来?多晚都行,我可以等。” 易飞一怔。 看看他那副满脸渴望与期待的样子,顿时心中一动, 微笑问道:“是不是县里下了紧急命令,要打死那头老虎?” “对啊!” 韩风大力一拍大腿,激动的叫道:“今天猎户都得到悬赏令了,谁要杀了那老虎,不仅能免除三年的人头税,还会奖励五两银子!那可是五两银子啊!” 易飞听了,淡淡一笑。 对于县里为何突然如此急迫的打老虎,心里跟明镜似的。 既然有赏金,倒不如让韩风去试试,兴许还能赚到这笔钱。 当下不动声色的:“行,既然你如此诚心诚意,那我就大发慈悲,给你做出来吧。” 转头对五儿吩咐一声:“你来做饭吧,炒一个芥菜,就跟爆炒豆腐同样的做法就成。再煮一锅豆渣粥。” 五儿答应着,就在厨房中忙活起来。 易飞带着鱼胶和牛角,走到西侧墙边,这里已经有了柘木和牛筋,材料已经基本齐备,可以制作复合弓了。 第88章 让我扶贫? 五儿巴不得在易飞面前露一手,闻言毫不犹豫的答应一声,赶紧走进厨房开始忙活做饭。 易飞则搬个马扎坐下来,把所有材料都堆在自己面前, 专注而认真的开始制作复合弓。 自从穿越以来,尽管已经制作出了多种美食,以及精盐和白糖,但唯有这一次,让易飞最为全神贯注。 柘木是复合弓弓臂的主体材料,能够确保这张弓的韧性度和稳定性,以保证弓臂能够承受高强度的拉力和压力。 牛角是在这个时代能寻到的最好的弹力材料,需要贴在弓臂的正面,提供强大的弹力,使弓在射击时能产生足够的动能, 牛筋也是复合弓的重要弹力材料,能够承受非常大的拉力,需要顺着弓臂的方向一层层的粘上去, 由于它具有很出色的韧性、强度和耐久性,可以确保这把复合弓在长时间的使用中保持稳定的性能。 鱼胶有着出色的粘合性和稳定性,也是这个时代所能找到的最佳材料,用来将筋、角、干,三者粘合为一体。 现在易飞手头的这些材料,基本上可以说质量都达到了最优标准, 易飞再稍微加以处理,比如将柘木打磨光滑,对牛角进行切割和打磨,对牛筋进行撕丝和蘸胶等等。 除了这些最基本的材料,其实另外最好还要有蚕丝进行加固,用生漆进行防水,这样才算得到最终完美的复合弓, 不过目前手头也只有这些东西了,蚕丝和生漆什么的,也不是特别紧要,暂时放一放也无妨。 韩风蹲在易飞面前,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易飞的手法, 试图能从中学到点什么。 易飞也不不避讳,大大方方的任他观赏。 “嘶……我怎么好像,有点看不懂啊?” 韩风看是看的相当认真,但却完全看不懂, 忍不住挠着头嘟囔:“你这么一弄,又那么一弄,到底什么意思啊?” 易飞淡淡一笑:“要想把这个做好,你得精通力学、物理学、材料学,要是啥都不懂,给你看十天十夜你也做不出来。” “啥啥?屋里还有学问?” 韩风听的云里雾里,使劲眨巴着迷茫的眼睛:“你这话每个字我都听清楚了,但合在一起咋就那么玄乎呢?” “去吧,别在这碍事了。” 易飞翻翻白眼:“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帮点忙吧,也许做饭这门学问适合你。” 虽心有不甘,却也更不敢打扰易飞的工作, 韩风悻悻的站起来,转身走到五儿那边。 五儿正忙的热火朝天。 腰上系着围裙,手中挥舞着锅铲, 从炼油、炼葱姜蒜,到放入切好的芥菜,放入精盐、料酒,还别出心裁放了一点麻汁, 然后就用锅铲一刻不停的翻炒, 跟专注制作复合弓的易飞几乎一样,也是全神贯注的, 生怕万一炒的生了,糊了,自己在易飞面前也就抬不起头了。 韩风走进来站在五儿身后, 轻咳一声:“咳,弟妹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尽管吩咐就是。” “没有没有,韩大哥你出去坐一会吧,外面有好吃的。” 五儿头也不回,急促的说了一声就不再理会。 两处都插不上手,韩风就觉有点无聊。 自己随意的四下一扫,忽见墙边的一捆稻草似乎有点奇怪, 上面插的东西应该从未见过,却又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忍不住好奇,便信步走过去,伸手摘下一串。 “咦?这不是山楂吗?怎么串成这个样子了?外面那层包的是什么?我尝尝……” 正想要吃一颗尝尝味道,冷不防五儿耳朵尖,听到动静马上转身, 一反手就将糖葫芦夺了回来, “这是夫君做给我一个人吃的!你想吃就到外面去,那还有点爆米花。” 毫不客气的对韩风下达逐客令,这串糖葫芦就叼在嘴里,回身继续炒菜。 “谁还没吃过山楂啊?至于这么小气嘛?” 韩风不满的撇撇嘴。 不过他多少也懂点礼数,况且现在正有求于易飞,也就只好走出厨房。 院子里的小饭桌下,放着一口锅,还剩小半锅蜂蜜爆米花。 这是五儿自己的做的一锅,自己吃了大半天,就快要吃完了。 韩风一看,又是从未见过的东西,便随手抓了一把,放进嘴里一颗先尝尝咸淡。 “唔?唔唔!好吃好吃,真好吃……” 蓦地双眼大亮,一脸惊喜, 迫不及待的将一把爆米花全都塞进嘴里, 登时就将方才被踢皮球似的赶来赶去的不快,尽数抛到了九霄云外, 大刀金马的坐下来,一把接一把的吃个不休。 “易飞在家吗?” 大门口又传来一声叫喊。 易飞一听,不敢怠慢,急忙抬头回道:“刘叔来啦,快快请进。” 一阵爽朗的笑声,刘德文快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位年约六旬的老人,一男一女,俱都满脸谦卑而紧张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一见易飞,便连忙弯腰堆笑的打招呼。 出于尊老,易飞也连忙起身,含笑回应。 随后看看这两位,一脸菜色,身形都很枯瘦,腰杆有些佝偻,已是风烛残年之象。 向刘德文不解的问道:“刘叔,这两位是?” “嗐,你不记得啦?你小时候他们还都抱过你呢,” 刘德文露出一丝窘迫,有些不自然的笑道:“这是咱村现在最穷苦的一家,你就叫季伯季婶吧,我想把他们推荐给你,你看……” 易飞听了,顿时心中门清。 这是让我帮他做一做扶贫工作吧? 忍不住苦笑一声:“刘叔,我要找的是工人啊,要建围栏,盖个作坊,这两位老人家……” “有有有,我保证给你找来,只不过……” 刘德文拉着易飞走开两步,压低声音说道:“这两位无儿无女,也身无分文,都快要饿死了,你是个有办法的人,能帮一把是一把,上天有好生之德……” “行行行,我知道了。” 易飞听他说的这么惨,也升起恻隐之心, 便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对两位老人说道:“季伯季婶,等我那片池塘建成围栏之后,你们二位就帮我看守吧,主要是别让外人靠近池塘就行,每天一文钱工钱可以吗?” “可以可以,太好了太好了……” 刘德文、季伯季婶三人尽皆大喜过望。 就连一旁埋头吃爆米花的韩风也听的支棱了一下。 每天一文钱! 相当于月薪三十文! 别说在贫苦的小沙村,就算放在太川县城, 那也是妥妥的高薪。 第89章 我又不白吃你家的 事情很快就谈妥了,就等池塘落实了承包,季伯季婶就可以过来工作了。 易飞的慷慨大度让两位老人感激不尽,一个劲的对易飞千恩万谢, 刘德文也是极为满意,笑的几乎合不拢嘴。 临别之际,出于人道主义,易飞便让五儿把家里剩的开口笑全都拿出来, 交给季伯季婶带回去当晚饭吃。 送别了三人,易飞继续制作将要完成的复合弓, 韩风继续优哉游哉的吃着爆米花, 五儿也忙个不停。 炒好了菜,接着做一锅豆渣粥,这个完全没难度,不用请教易飞也会做, 把锅放在灶台上慢慢加热着,五儿又开始考虑主食。 留下的开口笑都被易飞送人了,自己家的晚饭就只能重新做了。 在用米还是用面两者之间稍微思考了一下, 五儿决定暂时避开让她留下阴影的米饭,而是接着做开口笑。 当即挽起袖子,取了一勺面粉,一瓢凉水,这就开始和面。 当然,在干活的间隙也没忘了吃糖葫芦,到现在已有三串下肚了。 “小飞叔叔,小飞叔叔,” 王小虎一路欢叫着跑了进来。 听他的声音,易飞就知道这小男孩现在心情很是兴奋。 抬起头微笑道:“小虎,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是啊是啊,” 王小虎兴奋的小脸都通红了,用手一指外面: “小飞叔叔,五儿婶婶,你们快听啊,” 易飞和五儿侧耳倾听,打从外面隐隐传来一阵小孩声嘶力竭的哭声,还伴随着一个苍老声音暴跳如雷的喝斥。 “嗬!这是孙家吧?这是杀人了放火了?” 韩风惊讶的:“隔着两条巷子都能听得见?不会是那晚的强盗又来咱村了吧?” “没事没事,孩子哭闹罢了,” 易飞淡淡一笑。 向王小虎使个眼色:“怎么样?出气了吧?” “那当然了,比打他一顿还爽。” 王小虎笑的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 不过还是没忘了向易飞一伸手:“小飞叔叔,你答应要给我的。” “我答应啥了?” “一串糖葫芦啊,你刚才亲口说的!” 王小虎都有些急了,大有你若不给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呵呵,这算啥,” 易飞哭笑不得,扬声招呼一句:“五儿,给他拿一串吧。” “两串!我还要给娘一串,这么好吃的也要让她尝尝。” 王小虎急忙补充一句。 “行,这么孝顺,真是个乖孩子。” 易飞笑眯眯的,浑然没看到五儿脸上的不悦。 夫君已经发了话,再不情愿也只得拿出两串糖葫芦,交给王小虎。 “慢点吃啊,吃完可就没有了,以后也别找我要。” “谢谢五儿婶婶。” 王小虎接过两串糖葫芦,撒开脚丫子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那边,惊呆了一位看客。 “不是,那山楂到底有多好吃啊?” 看看小虎的背影,再直勾勾的盯着厨房, 韩风不由得张大了嘴,漏出几颗爆米花都没感觉到。 “做好了,拿去试试吧。” 易飞把新做成的正式版复合弓拉了几下,只觉又轻便又趁手,对此甚是满意。 便笑吟吟的递给韩风。 “唔?哦哦哦,” 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韩风立即收回思绪,强行把目光从厨房转到易飞这边, 接过复合弓,先在手里掂量掂量,再空拉几下,只觉对自己这样常年使用弓箭的猎户来说,实在是有点过分夸张的轻松了。 “威力到底怎么样?我先试试。” 取出一支自带的箭,搭在弓弦上,弯弓如满月,瞄准那只正在远处高空飞行的金雕,猛一松手, “嗖!” 箭矢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激射而去, 下一秒,金雕发出一声高亢的惨叫,从空中垂直坠落下来, 而那箭矢犹不停歇,对金雕透胸而出之后,又继续向高空飞射了一段距离方才落下。 “神弓,神弓!” 韩风失声大叫:“我连一石弓都拉不开,拉这弓也就用了二三十斤的力气,但却射出了三石弓的威力!” 五儿在厨房中正忙活着,被他这突然的一嗓子给吓了一跳, 不顾双手都沾满了面,嘴里还叼着一串糖葫芦,就那么的扎煞着手跑了出来。 看看天上的箭,再看看韩风手里的弓, 五儿的眼中又是渴望又是震惊,目光竟比韩风还要热切的多。 易飞又把那张试验品复合弓修复了一下,放在一边, 站起来笑道:“怎么样?如果满意的话,就暂且借给你用了,这次千万可别损坏了。 “事不宜迟,我这就深入大山找老虎去!” 韩风果断把复合弓背在身上, 对易飞郑重的说道:“借弓之恩无以为报,以后你若有事,只需吩咐一声,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说罢,深深一揖到地。 “呵呵,是兄弟就不要这么见外了。” 易飞含笑伸手相扶。 韩风又转向五儿,同样极其郑重的说道:“弟妹恕我直言,你纵有天姿国色,但你这位夫君却是万中无一,盼你好好待他,早生贵子。今后我也会常常过来看望你们。” 五儿被他说的脸上绯红,暗自羞喜, 听到最后一句,却又柳眉一竖:“常常过来看望?怕不是混吃混喝吧?” “哈哈,都一样都一样,” 韩风挠着头憨笑:“我也会带野味过来嘛,又不白吃你们的。” 说完再次向易飞一揖,快步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五儿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忍不住说道:“夫君,你就这么让他把弓拿走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弓出现的意义有多么重大?” 复合弓的出现,对这个时代将会产生怎样巨大的影响?易飞当然知道,而且比五儿理解的还更深刻的多。 只不过现在自己无钱无势,暂时也就只能打猎用用罢了。 易飞笑道:“不要紧的,只是借给他用一用,过几天再收回来也就是了,再说了,他用这弓能打更多的野味,到时咱们也可坐享其成。” “哼,应该是他来享受美食吧,” 五儿撇撇嘴:“一看就是个贪吃鬼,我的一锅爆米花全被他吃光了。” 易飞摇头一笑,正要开口,却听大门外又响起一阵笑声, “小飞啊,这可真是不好意思了,难为你总是能做出这么多好吃的。” 向秀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易飞赶紧迎上去:“嫂子有事吗?” “没事没事,我也没啥好东西送你了,就是过来谢谢你,” 向秀笑眯眯的看看五儿:“再就是来看看我的好弟妹,记得进门第一天就找我借醋,现在又这么爱吃山楂,酸儿辣女嘛,你家妥妥的能生儿子喽。” 五儿腾的满脸通红,急忙把嘴里的糖葫芦拿下来,藏到身后。 第90章 油酥饼 “酸儿辣女……” 易飞客气的送走向秀,把大门关好,脑海还浮现着向秀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回头看看五儿,不由得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五儿霎时俏脸红如一块红布, 忸怩着嘟囔一句:“都怪你做的这么好吃,关我什么事……” “那你喜不喜欢吃辣呢?” 易飞饶有兴味的追问一句:“比如说,芥末?” 实事求是的讲,其实在没有辣椒的时候,葱、姜、花椒等调味品也能获得一些辣味,不过那些更多偏向的是一种辛味,并非纯正的辣, 就目前易飞所掌握的材料,还是芥末的味道更为接近一些。 “那芥末才不……” 提到芥末,经历过惨痛教训的五儿本能的就想否决, 不过再仔细一想,又觉得虽然当时被呛的挺惨,但回味还是不错的, 于是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少放点也挺好的,不过还是不如朝天椒,那种辣味才带劲。” “朝天椒!!” 五儿不经意的一句话,宛如一声惊雷,炸的易飞直接原地蹦了起来。 “五儿你快说,那朝天椒是不是这个样子,长长的,圆圆的,翠绿翠绿的?在哪里能找到?多少钱能买?” 连比划带叫嚷的,急切的一叠声问个不休,就像一个快要饿死的人突然听说谁家有大米饭一样。 在华夏古代的时候,朝天椒这个名字就是辣椒的别称之一, 作为一名蓝星正宗的无辣不欢的吃货,尽管现在已经做出了许多美食,但无法寻到真正的辣椒,始终是一块巨大的心病。 而此时,突然听到五儿无意中说出“朝天椒”三个字,易飞激动的几乎当场失控。 五儿奇怪的看看易飞,怎么都弄不明白,朝天椒这么小众的东西,为啥会让他激动如此难以自持? 只好说道:“在渝州有一块不大的盆地,朝天椒就是那里的特产,产量很少的,连皇宫里一年也吃不到几次……” 蓦然警觉了一下,赶紧补充一句:“当然,这些都是我听说的,也不一定准……” “渝州啊……太远了,唉!” 易飞背负双手,烦躁的在院中转了几圈, 那幅样子,若不是两千多里的路程委实太远,恐怕他就要不顾一切的连夜启程了。 “谁要能给我送点来,我把媳妇换给他都行……唉,唉!” 唉声叹气,喃喃自语。 一边却恼了五儿,当即柳眉倒竖:“我和朝天椒,你选哪个?” “那还用选?当然是……嗯?” 易飞蓦然回过神来,一看五儿脸色不对, 登时醒悟,赶紧改口道:“都重要,都重要,谁也不能少……” 五儿好悬一个趔趄。 我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在你心目中竟然跟那朝天椒同样的分量? 够了,给你当媳妇真是够了! 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五儿火冒三丈, 气鼓鼓的叫道:“那我走!你去跟朝天椒过日子吧!” 易飞干笑:“别这么认真嘛,我就开个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要走谁也拦不住!我收拾一下,只要带走爆米花、糖葫芦、豆腐干、开口笑、螃蟹龙虾……”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变得微不可闻。 直到这时,五儿才猛然惊悚的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离不开这个家了…… 原本就是空手而来,但现在若要空手而去,能舍弃么? 不能! 一样也不能舍弃! “算了,我要是走了,官府会罚你十两银子的,” 五儿自己找台阶下:“你又不能像韩风靠打猎免税,我也不忍心难为你,就这么凑合吧。” 易飞心中暗笑。 应该不是怕我罚款,而是怕官府通缉逃犯吧?逃跑的媳妇要是被抓住的话,那可是上一任女帝钦定的大罪,没人能救得了。 作为文明人,易飞还是懂的哄女孩子那一套的, “好啦,乖五儿别生气了,你又漂亮又心灵手巧,当然是最好的啦,你看我为了你,天天换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 五儿听了,心里顿觉舒坦多了,方才的怒气彻底烟消云散, 嫣然道:“算你啦,我也跟你学的差不多了,以后也能给你做好吃的了。” 易飞顺势微笑道:“那太好了,走,咱去厨房看看,又乖巧又漂亮的媳妇做的怎么样。” 伸手拉着五儿的小手,两人一起走进厨房。 五儿脸上一红,这时才想起:“坏了!我的面还没和好呢……这就在外面耽搁这么久……” “你继续和面吧,咱俩一起来,” 易飞笑道:“今天换个新花样,注意好好学哦,要知道,女人也能顶半边天。” 一听这话,五儿顿时精神大振。 自从来到这个家里,就没离开过“美食”二字,而这位夫君居然还有新花样? 特别是最后那句“女人也能顶半边天”,简直就是说到了五儿的心底深处了, 可以说,极度契合五儿的三观! 于是不自觉的,五儿和面的力气都大了数倍, 而一双眼睛仍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易飞。 易飞也取了一点面粉,加水搅拌成糊状, 然后先炼了半锅生油,依次放入葱姜蒜、花椒、料酒,滴入一滴香油,加一点白糖,撒一点精盐, 待油熟之后起锅,把油中的调味料全部沏掉,只剩熟油, 再把面糊糊倒进去,在锅里和熟油一起搅拌均匀, 成为明黄色的油酥。 “缺少十三香啊,唉!” 易飞摇头轻叹一声,回头看看五儿那边。 这时,五儿和的面也差不多了,易飞便取代五儿掌控了面团, 首先将面团擀成饼状,接着均匀铺上油酥, 然后卷起来,叠成层次状,每一层都铺上油酥, 现在不能叠加太高,否则平底锅装不下。 最后擀成比较紧实的圆饼。 五儿和的面并不多,做出这样的四个饼就用完了,正好也够两人晚饭吃的。 易飞把平底锅放在灶上,底面铺一层油酥,然后把四个饼依次放进去,盖上锅盖。 平底锅里马上传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又有新的美食要诞生了!” 五儿满眼俱是星星闪耀。 最后就是火候问题了,易飞估算着时间,掀开锅盖,把四个圆饼都翻过来,再烤片刻, 完工! “呵呵,这叫油酥饼……哎哎,你别急啊……” 当易飞熄灭灶火,取下平底锅的一刻, 五儿早已迫不及待的掀开锅盖,不顾热的烫手,直接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先尝为敬。 易飞无奈的:“注意淑女形象好不好?” 得到一个鬼脸:“你是个例外。” 油酥饼外皮酥脆掉渣,内里柔软有层次, 再加易飞放的作料配比很精准, 味道香甜可口,甜中带香,口感极为丰富。 五儿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 直接抢过平底锅就跑了出去。 第91章 猫头鹰的伙食标准提高了 易飞摇头笑笑,也不慌不忙, 先把五儿早就炒好的芥菜盛进盘子里,取筷子尝了尝, 眉头微皱:“有点咸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总体说来这道菜的完成度还是及格的, 易飞便把盘子端出来,放在小饭桌上,把另一双筷子递给五儿。 “也别光吃油酥饼啊,你自己炒的菜,来,多吃点。” 五儿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嘴里咬的嘎嘣嘎嘣脆响, 百忙之中居然还能挤出几个字:“我就吃饼了……嗝!给我拿点水……” 看她一副噎的难受的样子,易飞赶忙起身去找水。 由于没有保温容器,就算烧了热水也留不住一会,徒然白费柴火。 所以除非大户人家,有足够的财力可以每天多烧几次热水, 寻常普通人家都不舍得浪费柴禾去烧热水,平时也就喝点冷水。 易飞今天刚定制了双层铜壶,不过想要拿到还需几天时间, 现在也只能让五儿喝清凉的河水了。 五儿接过水碗喝了一大口,用小拳头用力的拍打着胸脯,易飞也在后面为她拍打后背, 好不容易把嘴里一大团酥饼给咽了下去。 五儿再喝一口水,总算把气给喘匀了。 不过却又秀眉微蹙,一手悄然抚着小腹,脸上浮起一丝痛苦的微表情。 易飞观察到了这一微妙的变化,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喝不惯凉水?” “喝的惯喝的惯,我也是贫苦人家出身嘛,” 五儿掩饰性的挤出一丝干笑:“就是,忽然有点肚子疼……” 喝凉水肚子疼…… 易飞懂了。 这媳妇应该是生理期到了。 怪不得刚才说了一句玩笑话,她就像点了火药似的。 “那就不要喝冷水了,特殊时候要注意照顾好自己,” 易飞柔声说着,把水碗从她手中拿下来,自己一口喝干。 “我去给你烧点热水,可惜只有白糖没有红糖……对了,就给你喝点蜂蜜水吧。” 五儿眨眨眼,不解的:“为什么要给我喝蜂蜜水?” “蜂蜜水可以缓解疼痛、调节情绪、促进消化、补充能量等等,” 易飞耐心的为她解惑:“这几天我有点忙,你自己在家要多喝热水,记得放蜂蜜,不要碰凉水。” “我想吃螃蟹,我都捉来泡好了……” 五儿眼巴巴的看着易飞。 “螃蟹这两天就不要吃了,性寒,特殊时期会加剧腹痛的。” 细心的叮嘱一句,易飞就起身走进厨房, 借着尚未完全熄灭的火苗,重新升起灶火,用锅烧了一点热水。 看着在厨房忙活的易飞,五儿眼神有点痴,有点羞,有点难以招架。 “他是不是猜到了?可他到底怎么猜到我来了……老天!天下竟有如此细心的男人?怎么可能?” 不知不觉的,脸上布满了羞红的霞光。 “咕咕,咕咕,” 天色渐黑,熟悉的叫声又在夜空中响起, 熟悉的老朋友又来了。 “猫头鹰!” 五儿一下跳起来,条件反射似的用双手护住小饭桌,生怕再掉下一只充满善意的死老鼠。 “咕咕,咕咕……” 猫头鹰已是熟门熟路,就像自家人一样落在院中,双爪下果然抓着一只黑乎乎的东西,看其个头相当硕大。 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充满了善意和真诚,友好的看着五儿。 “求求你,别来了好不好?蹭吃蹭喝就算了,死老鼠我家真的不吃啊……” 五儿满脸愁容,只能无力的求饶了。 “咕咕,咕咕……” 猫头鹰松开爪子,露出下面抓的东西,随后退开两步,让五儿看看清楚, 五儿一看,顿时一呆, 急忙叫道:“夫君,夫君你快出来看看啊,” 易飞听到声音,也连忙从厨房跑出来, 一看之下顿时也是一呆: “这么大一条鱼??” “咕咕,咕咕……” 猫头鹰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渴望与期待。 易飞挠挠头,五儿挠挠头。 “它吃了咱家几顿饭,就把自己的伙食标准提高了??” 老鼠已经看不上眼了,直接去抓鱼, 然后送到易飞家来,也好蹭一顿美食。 这算盘珠子打的,全都崩到易飞和五儿的脸上了。 “可问题是,河里不是没有鱼吗?” 五儿疑惑的问道:“它从哪抓的这么大的鱼?” “应该是上游某个地方吧?” 易飞猜测着:“而且还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不然早就被人捕捞光了。” “要不,看在它这么辛苦的份上,就给它做了吧?” 五儿心软,这就转变了态度,开始帮猫头鹰说话了:“咱们和它一人一半,不算过分吧?” “是你也想吃鱼吧?这算盘打的,” 易飞摇头笑笑。 对这事也不反对,便走过去把鱼提起来看了看, 鱼还没死透,鱼嘴一张一合的。 “好大一条鲤鱼!差不多有两斤吧?嗯嗯,真是不错。” 易飞满意的点点头,自己穿越以来也没吃过鱼,正好借此也开开荤。 “好吧,这活我接了,就给猫头鹰做一次厨师吧,你们等一等哈。” 提着鱼就走进了厨房。 时间紧,就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做法了。 不过既然是易飞出手,多少也得讲究一点,就算在猫头鹰面前也不能砸了自己招牌。 易飞先把鱼洗干净,刮去鱼鳞,剖开鱼肚,把内脏部分全都扒出来, 用刀把鱼身两侧分别斜切几刀。 然后把锅放在灶上,倒入生油炼熟,直接把鱼放进去,翻转几下让它颜色变成金黄色, 再把鱼取出来放在一边。 锅里的油继续使用,放入葱姜蒜爆香,接着放入料酒、白糖、精盐、清水, 等煮开之后马上再把方才煎好的鱼放进去,再加入一点芥菜,倒一点香油。 最后盖上锅盖,让它慢慢炖煮。 约莫一顿饭功夫,易飞感觉火候到了,便掀开锅盖, 汁浓味美,鱼香四溢。 “好嘞,红烧鲤鱼来喽!” 易飞双手分别端着一个盘子出来, 浓郁的香味立刻吸引了在场两位的注意。 “哇,好香啊,” “咕咕,咕咕……” 争先恐后的跑到易飞面前。 易飞早有准备,这条鱼出锅之时已被他分成两半, “这一半是你的,” 半条鱼放在猫头鹰的脚下, “这一半是我的,没意见吧?” 另外一个盘子放进五儿的手中。 两位俱都眉开眼笑,皆大欢喜。 第92章 家暴 猫头鹰心满意足的走了。 五儿也吃的肚皮溜圆,却仍是一手拿着糖葫芦,懒洋洋的坐在马扎上不想动弹。 易飞也吃饱了,只是现在时间还早了点,还不想睡觉。 便陪着五儿在院中坐着,仰头看着夜空明媚的月亮,渐渐陷入了沉思。 “夫君你是怎么想到糖葫芦这个名字的?还真是贴切呢,除了山楂还能做别的吗?” 五儿一边慢慢的吃着糖葫芦,一边随意的轻声说着话。 却没有得到回应。 五儿又问了一遍,却见易飞仍是一动不动。 忍不住伸出小脚丫,在易飞的小腿上轻轻蹭了蹭。 “喂喂,在想什么呢?” “嗯?” 易飞一怔,眼神迅速变得清澈,回头看看五儿, 温和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算啦,那个不重要,” 五儿一看易飞的脸色,就知他心中所想的事应该比较重要, 便也收起玩闹的心思,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有心事?能不能说出来我帮你也想想?” “我在想,眼前可能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就看能不能抓得住。” 易飞沉吟了一下,知道五儿除了嘴馋,其实也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女子, 便把今天在城里听到顾明达会来太川县的消息,以及他在大明酒楼做的安排,都一五一十的详细告诉了五儿。 “原本我只是想寻到一个跟李万盛说上话的机会,可现在形势的发展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易飞皱着眉沉吟道:“现在好像有一个更好的机会,可我又觉得并没有把握能抓得住……” “那顾明达要亲自过来?夫君就在大明酒楼布了局?” 五儿听完露出赞赏的笑容:“咱们一介贫民,既然接近不了顾明达,那就想办法把绿芙吸引过来,借机跟她搭上话,是这个意思吧?” “对,你还真像我肚里的蛔虫一样,” 易飞也赞赏的对五儿笑笑,却得到一个大大的白眼。 “去,你才是虫子呢,说的那么难听。” 易飞继续道:“既然绿芙就是最关键的人物,可谁又能保证她一定会跟着顾明达过来呢?” “我敢保证!” 五儿眉毛一扬:“顾明达恨不得上厕所也带着小妾,这一趟远行绝对不会把绿芙丢在家里的。” “你咋这么肯定?” “听说的。” “啊这……” 易飞顿了顿,接着说道:“就算你说得对,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我也不知道那顾明达究竟喜欢什么,若是吴县令投其所好,恐怕会比绿芙的枕边风更加管用……” “顾明达除了好色就是贪财喽,” 五儿淡淡说道:“吴文德肯定会送财宝和美女,你就只能拿出区区一顿饭,恐怕很难让吴文德对你感恩戴德。” “对啊!五儿你真是太聪明了!” 易飞一拍大腿:“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就怕到时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要想帮吴文德保住乌纱帽,让他承你的情,但吴文德自己肯定会送厚礼……” 五儿也陷入了沉思。 小院中一时安静的落针可闻。 “救命啊,别打了,救命啊……” 蓦然,一声声凄厉的女子尖叫划破夜空, 从远处一直传到小院中。 易飞和五儿同时站起来。 “不会是孙家吧?家大业大幺蛾子多,这天天的就没个消停。” 五儿皱眉说道。 “不对,那方向不是孙家。” 易飞侧耳再仔细一听,蓦然一惊:“不好!是刘宁儿!” 五儿顿时一惊:“不会吧?好像真是她的声音……她家出什么事了?不行,我要去看看。” 说着拔腿就要跑出去, 作为在村里认识的几个女人中,仅有的一个好姐妹,五儿对刘宁儿自然是非常关心的。 易飞急忙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强行把她拽了回来。 沉声道:“我去看看,你在家好好待着,把门关好,谁来也不要开门。” 说罢转身飞快的跑了出去。 五儿站在院中略一思忖,转身去到西墙边,把易飞修复好的那把试验品复合弓拿起来, 悄悄出门,跟在易飞身后。 易飞不一会跑到刘宁儿家外面,果然,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就是从她家里发出来的。 易飞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开大门,风一般冲进屋里。 只见屋中站着一个面目狰狞的青年,手握一根木棍,腰间还别着一把长刀, 正恶狠狠的厉声怒吼:“放开我!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你?” 手中木棍劈头盖脸的往下一通乱砸。 刘宁儿就趴在地上,被打的披头散发满头是血, 但仍是双手死死的抱着青年的双腿,无论怎么打都绝不松手, 鲜血溢出的嘴里凄厉的尖叫:“打死我也不放!求求你不要走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住手!曹原你怎能如此无耻?” 易飞看的目眦欲裂,大喝一声,冲上去推开青年。 这青年正是刘宁儿的丈夫曹原,不知何故提着刀出门两天,今天才回到家里。 “易飞?你想干什么?这是我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你给我滚出去!” 曹原先是一怔,接着又对易飞暴跳如雷的怒吼。 刘宁儿终于暂时摆脱了挨打,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易飞冷冷瞪了曹原一眼,本想要上前扶起刘宁儿,又觉当着人家丈夫的面似有所不妥, 只好走近两步,温和的问道:“宁儿别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我来帮你。” “呸!你算什么东西?” 曹原大怒,直接抽出长刀指着易飞的胸膛, 厉声喝道:“这是我家婆娘!我爱怎么打就怎么打!你他妈少管闲事!否则老子叫你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易飞冷冷说道:“按道理来讲,你应该叫我一声恩人。是我给你家指了一条生路,宁儿勤快能干,豆腐卖的那么好,以后你家的生活……” “呸!原来是你出的馊主意?” 曹原一口唾沫吐在易飞脚下,极度不屑的:“从早到晚辛辛苦苦,就为赚那三五文钱?呸!老子一晚上比她一辈子都赚的多!” 抬脚狠狠踹在刘宁儿背上:“放开老子!别以为我不敢打死你!” “不放,打死我也不放!” 刘宁儿大放悲声:“夫君我求你了,咱们好好过日子,好好做生意好不好?不要再去刀头舔血了,那是死路一条啊……” 第93章 从来就没有什么岁月静好 “给我滚开!没见识的东西!” 曹原恶狠狠的暴吼:“老大说了,只要跟着他混,将来荣华富贵人人有份!你挡我发财,信不信我这就休了你!” 抬起大脚,向刘宁儿柔弱的后背猛力跺了下去。 易飞再也忍无可忍,想都不想一个箭步冲上去, 抢在那只脚落下之前,一把抄起腿弯往上一抬, 曹原顿时身体失衡, 易飞再顺势一拖一送,曹原当即一个恶狗扑食摔在地上。 “宁儿,你怎么样?没事吧?” 此时也不必再有什么顾忌了,易飞俯身扶起刘宁儿, 只见她脸上被打的鼻青脸肿,樱唇溢出丝丝血迹,衣衫也被撕得破破烂烂的,露出大片青一块紫一块的肌肤,看上去触目惊心。 刘宁儿一言不发,脸色木然,双眼没有焦点,充满绝望之色。 “混蛋,原来你教她做豆腐,就是为了勾引我老婆?” 曹原从地上爬起来,赤红的双眼就像一头嗜血的野兽, 抡起大刀就向易飞猛扑过来:“我要杀了你!” 刀光在眼前急速放大,刘宁儿蓦然眼神一清,凄声大叫:“你要杀就杀我吧!” 用力一把推开易飞,自己向着刀光挺身迎了上去。 易飞被推的退了两步,后腰撞到桌面上,下意识的伸手一摸,正好摸到一块豆腐, 眼见刘宁儿危急,易飞想都不想抓起豆腐对准曹原奋力一掷, “啪!”正好糊在曹原的脸上。 曹原顿时身形一滞,急忙伸手胡乱擦脸。 好机会! “宁儿小心,退后!” 易飞得理不饶人,顺手抄起一个板凳就冲了上去,对准曹原的头顶就狠狠砸了下去。 但曹原的反应也挺快,尽管一只手在擦脸,另一只手紧握的刀也没停下, 觑见易飞扑来,立刻刀锋一转,横扫易飞腰间。 双方这一下若是打实了,势必是曹原脑门开花,易飞腰间中刀,两败俱伤之局。 刘宁儿站在两人旁边,目睹这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却无力阻止,只能发出一声恐惧之极的尖叫。 “咄!”一声轻响, 一道急速的破空声突然而至, 下一瞬,曹原的右耳朵直接被贯穿一个透明窟窿。 “啊!痛死我了……” 右手的大刀“仓啷”掉落在地, 曹原惨叫着捂住耳朵,双手、脸上、脖子,尽被鲜血淌满。 而易飞的板凳依旧毫不客气的砸了下来, 由于曹原痛的侧过头,恰好避过了脑门被砸的厄运, 但他的左肩就无法避免的遭殃了, “砰!” 一声巨响,曹原惨叫着翻身倒地。 “夫君,夫君,你怎么样?” 出于为人妻子的本能,刘宁儿慌忙扑上去扶着曹原。 易飞扔掉板凳,目光落在脚下的一根竹签上。 捡起来看了看,又往外面张望了一下,屋外黑漆漆的,啥都看不见, 但易飞还是满脸笑容,冲着某个方向竖起大拇指。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刘宁儿的脸上, “贱人!我要休了你!” 曹原惊惧的看看外面,不敢再露头, 却对刘宁儿咬牙切齿的大骂:“你敢妨碍我发财,还勾引野男人想要杀我?你就是一个贱人!” “夫君你不要误会啊,我就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再苦再累我也不怕……” 刘宁儿捂着脸嘤嘤哭泣。 “贱人,贱人,你就是个贱人!谁稀罕跟你过这贫苦日子?” 曹原满脸戾气的:“等我发了大财,我就娶十几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到时就你让做一个低贱的丫头伺候她们!” “曹原!你太过分了!” 易飞怒喝一声:“你在外面偷偷干那种强盗勾当对不对?你以为这样就能过上好日子?真是白日做梦!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呸!王法是什么东西?几文钱一斤?” 曹原怨毒的狂吼:“那罪该万死的狗女帝害的百姓都没有了活路,这天下就要大乱了!我红莲教必当大兴……” “嗖!”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急速传来,直取曹原后脑, 曹原惊觉,霎时全身寒毛直竖,不假思索马上就地一滚, 一支竹签擦着头皮飞过,“咄!”钉在易飞身后的墙上,把易飞都吓了一跳。 易飞惊的一支棱:“出手这么狠?” 看看黑暗的外面,外面没有任何反应。 曹原只觉头顶传来剧烈的疼痛,不由得伸手摸了一下, 手上鲜血淋漓。 顿时毛骨悚然。 转身对着屋外大叫:“是谁?是谁在偷袭我?有种的你给我出来!” 外面传来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滚出去,以后永远不许再回来,否则,现在就要你死!” 语气森然,气势威严,充满了强大的意志,令人闻之不寒而栗。 没有人敢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易飞一怔, 曹原一惊, 刘宁儿双腿一软,险些扑倒在地。 “好,好,我走!你们给我记着,我老大早晚都会杀过来的,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死!” 恶狠狠的目光扫过易飞和刘宁儿,曹原扔下两句狠话, 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捂着头皮,头也不回仓惶离去。 “夫君……” 刘宁儿绝望的叫了一声,终于还是软软倒下。 “唉,他不配做你的夫君,宁儿你为这种人伤心,不值得。” 易飞轻声安慰一句。 想要把她抱起来,却又发觉现在孤男寡女甚为不便,况且外面还有人在看着。 于是易飞对外面扬声叫道:“五儿,还躲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嘻嘻,” 一声娇笑,五儿从黑影中缓缓走了进来。 “五儿姐,怎么是你?” 刘宁儿惊疑不定的看着五儿:“刚才外面那两箭……” “你猜的没错,就是她射的!” 早就见识过五儿一箭救下猫头鹰,易飞岂能不知? 黑着脸没好气的:“出手也不看着点,差点都射到我了。” “哼,你以为我有那么差吗?” 五儿小琼鼻一皱:“要不是只有两支竹签,最后我只能把他吓走,否则第三箭我一定射死他!” “谢谢,谢谢……” 刘宁儿泣不成声。 “唉,别哭了,想必他以后也不敢再回来了,你也能过一段安稳日子了。” 五儿柔声劝慰着,轻轻把她扶起来, 仔细看看她的脸,不由得一阵心疼:“怎么下这么狠的手,把人打成这样啊?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今晚他突然回家,我还挺高兴的,就把做豆腐的事告诉了他,原本想劝他收收心,以后和我一块安稳过日子,可万没想到……” 刘宁儿抽泣着:“他只是回来收拾一点东西的,马上还要走,他告诉我说,已经在杨柳村发了一笔财,再干几笔买卖就能大富大贵了,比我卖豆腐强一万倍, 我就问他是不是当强盗去了,他就骂我,说我一辈子没出息,我不让他走,他就狠狠的打我……呜呜呜……” “砰!” 易飞重重一拍桌子,怒道:“自甘堕落,不可救药!” 五儿关注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宁儿,他有没有跟你提到过红莲教的其他情况?” 刘宁儿一脸茫然:“什么红莲教?他没说过啊?” 易飞一怔,刚才曹原无意中漏了一点口风,提到过这三个字,想不到却被五儿牢牢记住了。 “五儿,你知道这红莲教?他是干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只是好奇而已。” 五儿摇摇头,马上换个话题:“夫君你看,宁儿伤的这么重,有没有伤药给她敷一下啊?” “韩风家有,你们等一下,我这就去找他要。” 易飞马上快步出门。 来到村中,只见月明星稀,微风习习,深夜中的山村显得格外宁静而祥和。 易飞却只觉一阵心寒。 “这么大的动静,这么惨的哭喊,全村竟无一人敢出来……这都是什么世道啊……” 深深一叹。 宁静的外表下,往往酝酿着巨大的风暴。 从来就没有什么岁月静好,短暂的祥和只是野心家尚未注意到弱小的你而已。 第94章 今晚的月亮 “韩风,韩风,你在家吗?” 易飞很快来到韩风家里,大叫了几声,却无人回应,只引得一片鸡飞狗跳。 易飞在院内转了转,柴门大开着,屋门也开着, 家里却没有人。 “这家伙,真的是打老虎不要命啊,半夜也敢到深山里去。” 摇摇头自语一声,仗着两人的关系,自顾走进韩风的屋内。 被五儿撞烂的屋顶早就修好了,只是屋内还是一片凌乱,到处狼藉不堪, 单身狗的气派在此彰显无遗。 “我家有五儿,光这一点就甩你八条街了,” 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易飞也不停留,找到金疮药便马上离去。 迅速回到刘宁儿家,把药交给五儿。 “来,宁儿,咱们进屋,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哪里受伤了,给你上点药。” 五儿柔声劝着,扶着刘宁儿走进里屋。 掀开门帘的一刻,有意无意的回头瞥了易飞一眼。 易飞耸耸肩:“想让我偷看?那你们不如直接在外面上药。” 五儿翻翻白眼,低低的嘟囔一句:“就怕你没胆。” 放下门帘,隔绝了易飞的目光。 易飞信步踱到屋外,负着双手站在院中,仰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 不由得又想起方才与五儿在家谈论之事,只觉想要顺利赚到这人生的第一桶金,可谓殊为不易, 无论怎么计算,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忍不住长叹一声,皱着眉头在院中慢慢的踱起步来。 “别转圈了,快过来。” 片刻后,五儿和刘宁儿出来,站在屋门口对易飞轻叫一声。 易飞闻言马上走过去,借着月光把刘宁儿仔细打量一下, 只见她容颜甚是憔悴,脸上、身上,到处都缠着白布,好在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筋动骨。 “没什么大碍就好,好好休息几天也就没事了,” 易飞宽慰道:“我料那曹原一定不敢再回来了,你就放心吧。” “谢谢你,谢谢五儿姐,” 刘宁儿哽咽着就要下拜,易飞两人急忙把她拦住。 “夫君,我看宁儿还是很害怕,不如让她到我们家住几天吧?你经常在外面忙,也好让她跟我做个伴。” 五儿提议道。 易飞自然没有意见:“我看行。” 刘宁儿正处于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时候,闻言正是求之不得, 赶忙说道:“你们如此照顾我一个弱女子,真是无以为报……” “大家都是朋友,互相照顾嘛,就别那么见外了。” 五儿轻笑一声,与易飞一起护着刘宁儿, 慢慢走回自己家里。 进屋之后,看到屋内仅有的一张床, 刘宁儿不禁面有难色,咬着嘴唇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五儿也咬了咬嘴唇,歉意的看看易飞, 低声说道:“夫君你看……” 易飞爽快的回答:“你俩睡床上,给我打个地铺就行了。” 刘宁儿一急:“这怎么能行?” 易飞一笑:“无妨,照我说的去做就是。” 说完便转身出屋,在院中坐下来,让两个女人在里面收拾。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屋内两女一边铺着地铺,一边聊着天, 时不时飘来几句送入易飞的耳中。 “五儿姐,真的要让男人睡地铺吗?这好像不是我们做女人的本分……” “嗐,这算啥?我家夫君说了,女子也能顶半边天呢。” “啊?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呀,就是太自卑了,总以为离了男人就活不了,其实咱们女人也有很多优点,只要不再自轻自贱,自己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 “可是,可是我就太笨了,不像五儿姐你,做饭做的那么好,还会射箭……” “我会的可多呢,以后慢慢教你,嘘,别让我家夫君听见……” 屋内的声音马上就低了下去。 易飞不由得心中一动:“她会做饭?怕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其实她啥都不会吧?她是官府送来的,到底什么底细?” 再往深入一想,越想越觉有些怪异,这个媳妇身上的谜团可不少。 她自称贫家女子,却什么家务都不会做,但又会射箭,一句话能吓跑曹原,谈起官府的事也头头是道, 她自己说都是路上听来的,易飞压根就不信。 “不管她是谁,不能总是让她牵着我的鼻子走,” 易飞暗暗下定决心:“生儿子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等她生理期过了就抓紧拿下她,也免得夜长梦多,以后若是再闹什么幺蛾子也不怕。” 这时,五儿轻轻的走出来,站在易飞的背后低低的说了一声:“夫君,宁儿已经睡下了,你……” 易飞也不回头,拿手指指身边的马扎, 淡淡说道:“来,陪我坐会。” “嗯。” 五儿依言在他身边坐下, 斜斜瞅一瞅易飞的脸色,又主动往他身上靠了靠, 把一颗臻首轻轻趴在易飞的肩膀上。 “夫君,今晚的月亮……” 一股柔情刚刚涌上心头,抬眼就看见挂在树顶的月亮下面, 一只猫头鹰端端正正的蹲在树梢上,一双眼睛瞪的溜圆,充满善意和友好的看着下面两位。 “不是……” 五儿好悬没一口气噎死,忍不住嗔道:“它怎么这么难缠啊?我都有点烦了。” “呵呵,除了破坏点气氛,倒也无伤大雅,就不要对它太苛求了,” 易飞也抬头看看猫头鹰,微微一笑,轻轻拍拍五儿的手, 淡淡说道:“其实咱们和它都是一番好意,只不过暂时还无法做到信息互通罢了,等以后它能看懂我们的指示,说不定也会成为一个好帮手的。” “嗯对,就是缺少信息互通。” 五儿自己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 有时候,道理谁都懂,可要把道理讲明白说透彻,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嗯?好像……” 易飞被自己的话提了个醒,忽觉脑海灵光一闪, 眨眨眼略一沉思,蓦然双眼一亮,一拍大腿:“有了!” 五儿一怔:“你有了?” “不是那个有了,你先听我说,” 易飞急切的看着五儿,正色说道:“有一件事很重要,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可以吗?” 五儿看他神色,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认真的点点头:“只要我知道的,你尽管问吧。” 易飞问道:“那个红莲教到底什么来历?官府知道他们的存在吗?” 在易飞炯炯目光的注视下, 五儿马上回答:“这是一个很神秘的教派,没人知道它的来历,只是最近几年发展势头极快,官府虽有所察觉,但也无从下手。” “好!那我就有办法了!” 易飞笑了:“就打个信息差!我看他吴文德送多少厚礼,能比得上我一顿美食管用!” 说罢,微笑着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五儿一眼。 这种事情就不是道听途说能够解释的了,五儿她自己也必定是有来历的! 五儿莫名的心中一慌,心中暗暗责怪自己不该如此大意,居然一时忘了自己“贫苦人家出身”的身份, 生怕被易飞看出什么端倪, 赶紧低声说道:“我困了,夫君你,你也早点歇息吧。” “好好,咱们就一块睡觉去。” 易飞一笑,站起来拉着五儿走进屋内……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易飞一下睁开眼,从地铺上一跃而起, 精神抖擞的做了几下扩胸运动。 床上的五儿和刘宁儿也紧跟着醒了,看到易飞俱都脸上一红, 也赶紧跟着起床。 “你们多睡会吧,我要进城办点事。” 易飞微笑着叮嘱道:“有可能晚上我不回来,你们就自己做饭吃,记得一定关好门,不要随便出门。” 对于他要进城做什么事,五儿自然心中有数,但吸取昨晚的教训,她也不敢再多问, 只是轻声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们会自己照顾自己的,祝夫君一路顺风,万事顺心。” 易飞点头笑笑,转身出门。 先去厨房带上一包玉米,一包白糖,再去池塘抓了两只螃蟹龙虾, 走在山路上又摘了一些山楂, 蓬勃升起的朝阳照射着矫健的步伐,易飞充满信心的踏入太川县城。 第95章 撑也把她撑死了 “咚咚咚,仓林林仓,台台起台起台台,仓林林凛仓凛仓凛苍苍,凛仓凛仓仓凛凛仓!” 锣鼓喧天,旌旗招展,人山人海。 易飞刚从南门踏入太川城内,就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又不是什么逢年过节,也不是哪位神仙过大寿, 此时的大街上居然人头攒动万人空巷,比易飞一辈子见过的人都多。 把这条整个县城最宽阔的太川大街给堵得满满当当。 “出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易飞不禁大为好奇。 见前面人群移动的实在太过缓慢, 便索性身子一矮,一头扎进人堆,在人缝中左右逢源左冲右突, 像一条游鱼一般灵活的走位,迅速钻过最拥堵的路段, 来到人群的最前面。 “嗬!原来如此啊,难怪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 易飞一看,顿时会心的笑了。 只见一头庞大的吊睛白额猛虎, 四肢朝天,被倒挂在两根坚实的扁担上, 额头的“王”字被一支利箭硬生生穿透, 八个大汉前后抬着两根扁担, 正在抬虎游街。 而在老虎的前面,还有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 一个青年猎户骑在马上,身披大红花,肩挎复合弓,正满面春风的不停向四周作揖。 “韩风?” 易飞看了,不禁又惊又笑。 “他拿了复合弓,还真的敢去单挑老虎啊?居然还成功了,这家伙也算有两把刷子。” 韩风骑在马上左顾右盼,一边享受着周围群众的赞扬之声,一边咧着大嘴表达着谦逊:“客气客气,侥幸侥幸,客气客气……” 蓦然眼角一瞥,视线中出现一个熟人。 韩风一怔,急忙跳下马来,快步跑到易飞面前。 喜孜孜的说道:“易飞?你不用大老远的跑来给我道喜,等我回去还找你呢,” 看看他那张咧到耳朵根的大嘴, 易飞翻翻白眼:“我来县城是有别的事!怎么样,你没受伤吧?” “没事,” 韩风笑的见眉不见眼的:“我的箭法你还不知道?那是百步穿杨一箭穿心……” “行了行了,不就是用复合弓远距离欺负老虎嘛?在别人面前也就罢了,跟我吹什么牛皮啊?” 易飞没好气的直接打断。 接着问道:“你们这是要把老虎抬到哪去?” “去县衙啊,县令吴大人还等着我呢,” 韩风喜孜孜的:“听说除了免除人头税,赏银五两之外,很有可能还要把我留在衙门当都头呢,呵呵……” “那你快去吧,这种大好事可别耽搁了。” 易飞摆摆手。 “好嘞,回去再找你聊。” 韩风翻身上马,催马前行, 抬着老虎的队伍擦过易飞,缓缓向县衙方向走去。 易飞放慢速度,跟着潮水般的围观群众慢慢走了一段, 就来到了大明酒楼门前。 苏冷薇、铁富城、蔚宵月三人此时俱都站在门口, 无聊的看着热闹。 “啧啧,那一箭把老虎的头骨都射穿了,起码用的是五石神臂弓!” 苏冷薇惊叹道:“想不到看似普普通通的一个猎户,竟然也有如此神力,当真是高手在民间啊。” “是啊,这个猎户连我都要甘拜下风,” 铁富城也心悦诚服的:“以前在京城,论起射箭我谁也不服,可现在我真的服了他了。” 易飞笑呵呵的走过来:“三位,看热闹呐?” 三人转头一看,见到易飞就在眼前,不禁俱都面露喜色。 “想不到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昨天你拿我们开玩笑呢。” 苏冷薇嫣然一笑。 易飞一笑:“做人要言而有信嘛,我昨天要的东西,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铁富城忙道:“当然准备好了,只要能让我们酒楼生意好起来,叫我做什么都行。” 易飞看着他一脸殷勤的样子, 忍不住揶揄一句:“你这酒楼掌柜的,做生意的水平好像还不如赶马车啊?” “嘿嘿,第一次当掌柜,没啥经验……” 铁富城也不恼,只是挠着头一个劲憨笑。 “你想要弄啥就自己去弄,要我们帮忙就随便说,只是得抓紧时间了,” 苏冷薇抬头看看天色,再看看对面正在张灯结彩的金川酒楼, “吴县令出西门去迎接顾郡守了,估计一会就该来了。” 易飞一怔:“吴县令去了西门?” “对啊,今天是郡守大人亲至,他又是戴罪之身,敢不好好奉承?” 这番话在逻辑上毫无问题,只不过却让易飞心中轻轻一叹。 韩风喜气洋洋的去了县衙,看来是注定要扑个空了, 恐怕要饿着肚子等到下午,吴县令才能有空接见他们了…… “老铁,你跟我进来打个下手,你们两个女的,就继续在外面看热闹。” 易飞招呼一声,匆匆踏入酒楼大厅,径直走进厨房。 铁富城不敢怠慢,慌忙紧随其后。 此后的半个时辰,铁富城见识到了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厨房奇景,品尝了一辈子做梦都想不到的美味, 张大的嘴巴就没合拢过。 易飞先把自己带来的螃蟹龙虾用盐水泡了泡,然后进锅蒸上, 再把老铁准备的大鲤鱼去鳞开膛,沾上鸡蛋面,这些先放在一边备用。 紧接着易飞就做了一锅爆米花,一堆糖葫芦, 随后用面粉和白糖做了一些糖糕。 分别给老铁尝了一丢丢,然后也放在一边。 “这些也就差不多了吧?等绿芙一来,螃蟹也该蒸好了,再把红烧鲤鱼做出来,撑也把她撑死了。” 易飞盘算了一下,觉得没啥问题了,就去洗了手,准备稍微休息一下。 “易飞,你好了没有?那吴文德和顾明达两个狗官都过来了。” 苏冷薇急急冲了进来。 易飞一笑:“这么巧?走,你们拿着东西,跟我出去看看。” 让苏冷薇和铁富城分别拿着糖葫芦、爆米花、糖糕, 跟在后面走出大明酒楼。 大街上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散去了, 两队官兵分别站在大街两侧维持着秩序。 三顶轿子从远处慢慢悠悠走来,在金川酒楼门口停下。 苏冷薇皱起眉头,忽然觉得此事极不靠谱, “喂,那顾明达可是大官!你有什么办法能把他召唤过来?就凭这点零食?这也太儿戏了吧?” 看看手里的糖葫芦和爆米花,苏冷薇忍不住狠狠咽下几口唾沫。 特别特别特别想吃,却又怕耽误大事而只能强行忍住, 那种滋味委实太难受了,就像猫爪子在心里不停的挠, 心头一股火气就全撒在了易飞的身上。 第96章 不管你想吃多少,管够! “谁说要召唤顾明达了?那吴文德还不跟你拼命啊?” 易飞翻翻白眼,直接一口呛回去。 “你这……” 苏冷薇好悬一个趔趄。 忍不住怒道:“还是拿我们开涮是不是?招待不了顾明达,大明酒楼以后还是没生意可做,你到底弄什么玄虚?” 铁富城、蔚宵月也都把不满的目光投向易飞。 “白做了这些乱七八糟,还不如让我吃了算了。” 终于找到正当借口,苏冷薇这就双手齐出,一抓爆米花,一抓糖葫芦。 “慢着!” 还没等放进嘴里,已被易飞一把按住。 “你好好瞅瞅,三顶轿子都有谁出来。” 易飞淡淡一笑,端着下巴往金川酒楼那边扬了扬。 顿时,几人的目光全都不由得集中到那三顶轿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 轿子落定,轿帘掀起,三顶轿子里面分别有人准备出来。 易飞神色不变,心中却也莫名的一紧:“老天保佑五儿说的没错,三人里面一定要有绿芙啊,要不然就全砸了……” 第一顶轿子,一双雪白的靴子落地,接着探出一顶三品官帽,露出一张国字方脸的中年人, 走出轿子之后,捋着三缕长髯左右看看,一副上级长官视察民情的派头。 金川酒楼掌柜马光誉和县令公子吴昆早已恭恭敬敬迎候在门口, 急忙一起上前屈膝行礼:“拜见顾大人,顾大人大驾光临,敝店蓬荜生辉。” “罢了,免礼。” “谢大人。” 马光誉和吴昆直起身子,又急忙跑向中间第二顶轿子, 白面、微胖,头戴七品乌纱帽,吴文德早已抢先下轿,正急步往顾明达那边走去。 吴昆和马光誉一左一右来到吴文德身边,低低的说了一句话。 吴文德登时双眼一亮精神一振,似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快步走到顾明达身前,谦卑的弯下腰,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 “顾大人远来,一路辛苦了,下官特备了最新鲜的虎鞭汤,是今天早上刚杀的,还请顾大人赏脸品尝……” “哦?是吗?” 顾明达神色一喜,却又马上敛去, 板着脸捋着胡须淡淡说道:“这样不好吧?你办事不力,任由一伙强盗屡屡犯上作乱,本官此次就是来查办你的,岂能随便吃你的饭?” 眼神有意无意的瞄了一下。 大家同为官场老狐狸,吴文德及时接住了这一暗示, 当即上前半步,凑近顾明达的耳边,把声音压到最低: “待稍后,下官还有两个美女,万两银票奉上……” “嗯,若是吴大人另有隐情,本官也当兼听则明,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顾明达微微颔首,一脸云淡风轻。 吴文德大喜,赶紧弯腰伸手:“顾大人里面请,下官已备好酒宴……” “稍等片刻,” 顾明达转身走向第三顶轿子, 用轻柔的声音说道:“绿芙,出来吧,陪本官一起喝两杯。” “是,老爷。” 一声柔柔腻腻的轻笑,轿帘掀起,一身翠绿明艳的绸缎衣裙出现, 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袅袅婷婷走了出来。 优雅闲适,掩映生姿柔情绰态,娇嫩丰盈,腰肢袅娜似弱柳。 “老爷,奴家大老远的陪你过来,这一路可是又饿又累,老爷若是没有好吃的补偿奴家,奴家可是不依的。” 娇娇柔柔,温腻似水,开口就向顾明达撒娇。 “哈哈哈,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顾明达捋须大笑,似是对这种游戏颇为受用。 眼神却有意无意的瞟了一下吴文德。 那意思很明显:我这边没问题了,但你也得把我小妾伺候好了才行。 吴文德岂有不知之理?当即眼色一转,丢给自己的儿子。 吴昆潇洒上前,彬彬有礼的深深一揖:“请如夫人放心,既到太川,我们必当尽地主之谊……” 这边谈笑甚欢,那边苏冷薇的心情却一落千丈。 “喂喂喂,别看了,没戏啦!” 苏冷薇没好气的瞪了易飞一眼:“没看人家其乐融融吗?你再有主意也晚啦!这些零食就别浪费了,咱们自己分了吧……” 说着一下挣开易飞的阻拦,抬手就要往嘴里送。 易飞也紧盯着对面,苦苦寻找着机会, 此时正好看到他们正互相谦让着往酒楼里走,几个男的走在前面,而女的在后。 “你是练武的,速度一定很快吧?” 一把按住苏冷薇的手,易飞急问。 “那当然了,你想干什……” “快,什么都别问,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把你手里的交给那个女人。” 易飞连珠炮似的发出,语气急促而严厉:“这是大明酒楼最后的机会!” 苏冷薇一怔,来不及多想,立即脚尖一点,娇躯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绿芙似是因长途跋涉而有些疲累,走的比较慢, 此时正要抬脚迈上台阶,就觉身边一阵轻风掠过, 一个英姿飒爽的绝色女子突然出现在面前。 “你……” 绿芙疑惑的正要发问,又觉手中一紧,被对方往手里塞了一把东西。 “尝尝吧,可好吃了。” 苏冷薇嫣然一笑。 生怕对方不相信,顺手把手里剩下的放进自己嘴里,咯嘣咯嘣的嚼了起来。 听着那酥酥脆脆的声音,闻着手中甜甜的香味, 绿芙这就按捺不住了,情不自禁也把手中的爆米花放进嘴里,轻嚼几下…… “哇!好吃!” “嗯嗯,超好吃!” 玉手本来就小,四五颗爆米花顷刻下肚。 绿芙马上眼巴巴的看向苏冷薇。 “喏,还有这个,一起尝尝吧。” 手中只有一支糖葫芦,苏冷薇想吃已经很久了, 但此时此刻也不得不忍痛递了出去。 绿芙接过来,试着轻咬一小口。 “哇!超超超好吃!” 酸中带甜,甜中带酸,酸酸甜甜的口感瞬间征服了绿芙的心。 “我在云东郡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绿芙的双眼都快冒出绿光了:“还有没有?不管多少钱我都要了……” 苏冷薇笑了。 就像一朵盛开的鲜花:“还有好多好吃的呢,跟我来吧,不管你想吃多少,管够!” 第97章 美味发明者 “顾大人请,下官已在三楼备好酒宴,特为大人专程做了虎鞭汤,稍后还有本地花魁前来助兴,顾大人请……” 吴文德、吴昆在前面殷勤开路,马光誉带着酒楼小二梁根随在最后面, 顾明达在前呼后拥中步入金川酒楼, 正要踏上楼梯,回头一瞧,不禁一怔: “绿芙呢?” 小二梁根赶紧回答:“如夫人刚才遇到一个朋友,一起到对面去了。” “胡扯!她这第一次来太川,哪来的朋友?” 顾明达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可是她们都笑的很开心啊,看上去真的很像多年的朋友,” 梁根诚惶诚恐的辩解:“大人不信,请看一眼便知。” 说着伸手指指酒楼外面。 顾明达马上伸长脖子往外一看, 果然,绿芙那一身明艳的翠绿服饰就在大街对面,像一只开心的纵情飞舞的蝴蝶似的, 一边不停的吃着什么东西,一边与另一个女子相谈甚欢。 “哎呀,真是一个贪吃的嘴!老夫每晚都可劲的喂,居然还是喂不饱……” 顾明达忍不住心中吐槽一句。 不过,却也爱极了那张可爱的樱桃小嘴,还有那副天真烂漫的娇憨之态。 本想亲自出去把她叫回来,又觉大庭广众之下有失官威, 只好淡淡吩咐一声:“去,跟她说一声,玩够了就回来,本官在三楼等她。” 两根赶紧答应一声,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不要让她耽误了正事,咱们上楼。” 身为云东郡守,大庭广众之下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没人敢动他的女人, 这一点顾明达放心的很,当先踏上楼梯,拾级而上。 “这是我们大明酒楼最新推出的特色美味,就算在京城都吃不到的,如果不是像夫人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别人也没资格前来品尝。” 大明酒楼内,苏冷薇嫣然笑着:“来来来,千万别客气,好吃就多吃点,以后离了我这店,别的地方想找都找不到呢。” 说着就把爆米花、糖葫芦都堆到绿芙的面前。 同时自己也顺手一把一把的抓起来,流水线一般送入嘴里, 美其名曰:陪吃。 “嗯嗯,真的太好吃了,怎么都吃不够啊……” 绿芙一边吃着一边连连点头:“真是没想到,太川这种小地方竟然还藏着这等美味,这一趟来的真是值了。” 苏冷薇嫣然道:“是啊,我这大明酒楼一直生意冷清,刚刚做出新的美味就遇到了你,夫人你真是我们的贵人呢。” “新的美味来喽。” 易飞不失时机的凑上来,把热气腾腾的油炸糖糕摆在两女面前。 “此乃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美味!” 易飞大做广告:“两位美女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请品尝……” “什么东西居然如此夸张?” 绿芙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马上松开手里的爆米花, 玉指轻拈,捏起一块油炸糖糕,放进嘴里轻轻一咬, 酥、脆、香、甜,诸般绝妙的口感同时刺激着味蕾, 一瞬间,绿芙的舌头都兴奋的跳舞了。 “唔唔,好吃,超超超……超好吃,” 淑女形象都被扔到了天外,绿芙三口两口咽下这一块糖糕, 只觉一股浓郁的甜意直透心窝,心都要甜酥了。 旁边的苏冷薇哪里还忍得住? 趁易飞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走一块, 背过身去悄悄咬了一口,然后很久都没能转回身来。 这时,金川的小二梁根从外面跑了进来, 对苏冷薇、铁富城、蔚宵月看都不看一眼, 不屑的撇撇嘴角,径直走到绿芙面前, 点头哈腰的谄笑:“夫人,顾大人请您上三楼吃饭……” 绿芙此时哪里肯走?不在意的摆摆手:“你去跟他说,我在这吃点好吃的,待会就过去,让他自己先吃吧。” “啊这……” 梁根面有难色。 “怎么?老爷平时都不管我,难道我做什么吃什么还要你来管不成?” 绿芙柳眉倒竖。 “不敢不敢,小的告退。” 梁根被吓了一跳,这个罪名可万万担当不起,赶紧夹着尾巴溜了出去。 绿芙眼波一转,注意到了面前的易飞:“你是谁?这个好吃的叫什么名字?” “我就是美食发明者,易飞,” 易飞落落大方的笑道:“今天非常荣幸,夫人你是第一个品尝这种最新美食之人,我看不如就叫它‘绿芙糕’如何?” 一瞬间,绿芙的俏脸泛起激动的红晕,双眼中异彩连连, “绿芙糕?我,我配吗?” 易飞笑道:“当然了,这绿芙糕将来必定传遍天下,到时人人都知道是夫人你的功劳,岂不妙哉?” 绿芙眉花眼笑。 易飞趁机说道:“夫人请稍待,这些只是开胃甜点,我还有两道正菜要请夫人品尝,马上就来。” 说完微微一颔首,转身快步走入后厨。 绿芙一听,那是再也挪不动脚步了,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像一颗钉子似的,就牢牢的钉在了大明酒楼。 梁根跑回金川酒楼三楼,见顾明达和吴文德等人刚刚在雅间落座, 赶紧跑过去半跪在地:“回禀顾大人,如夫人她说,她要在那边吃点好吃的再过来。” 顾明达一怔,皱眉问道:“什么好吃的让她这么迷?” 梁根迷茫的挠挠头:“也没啥稀奇的,好像就一些山楂、玉米什么的……” “就这?” 顾明达好悬一口气噎过去。 在云东郡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怎么到了太川这种小地方,就变得像个贪吃鬼似的? 现在人多,还是要注意一下体统,等到晚上,看老夫怎么教训你那张贪吃的嘴! 顾明达捋一下胡须,淡然摆摆手:“罢了,由她去吧,赶快上菜,不要搅了本官的雅兴。” “是是是,大人稍待。” 梁根赶紧行个礼跑下楼去。 稍过片刻,金川酒楼最拿手的酒菜流水一般送了上来, 其中最为亮眼的一道菜,赫然便是虎鞭汤。 顾明达、吴文德、吴昆三人刚要举筷, 梁根却又跑了回来,向顾明达禀报:“启禀顾大人,下面有一位李万盛李老爷,想要拜见大人。” 顾明达皱眉:“李万盛是谁?” 梁根尚未回答,坐在旁边的吴文德当场黑了脸, 一拍桌子:“去,告诉他顾大人忙得很,没空见他!叫他回去吧。”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说。” 梁根屁滚尿流跑下楼去。 迎着顾明达疑惑的目光,吴文德勉强笑道:“这李万盛不过是本城一个土财主,无甚名望,大人不必介意。来来来,下官先敬大人一杯。” 第98章 李万盛来了 “清蒸螃蟹,清蒸龙虾来喽,” “红烧鲤鱼来喽。” 易飞亲手把两道菜端出来,还有精心调制的蘸料,一起摆在绿芙的面前。 红烧鲤鱼不算太稀奇,虽然从未见过这种做法,但绿芙一看便知道吃法, 只是对那螃蟹和龙虾露出疑惑之色:“这是什么?这么硬的壳,这么吓人的钳子,怎么吃啊?” “夫人放心,我敢保证,绝对让你吃的满意。” 易飞微笑着亲自动手,打开蟹壳和虾壳,用筷子挑去里面的预先放置的姜片、蒜末、葱段, 再夹起一块鲜嫩的蟹肉,到蘸料碗中蘸了一下, 优雅的放入绿芙面前的空碗中。 别看只是清蒸螃蟹,想要做的好吃也是很不容易的。 要注意火候,要保留原汁原味,还要确保不会掉腿或者流黄。 最重要的还是蘸料和调料,去腥增香,提升口感就全靠它了。 调料已经完成使命,此刻被易飞取出, 蘸料则是用蒜泥、酱油、香醋、白糖、姜末等等混合,再由易飞精心调配而成。 绿芙只是浅浅尝了一口,瞬间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完蛋了,我爱上这道菜了,” 用一种近似恳求的目光看着易飞:“我这就跟老爷说一声,你跟我们回云东郡好不好?” 一听这话,一直没有出声的苏冷薇蓦然瞪圆了双眼。 不过还没等她做出表示,易飞已淡淡笑道:“这个不着急,夫人你先多吃点,看看我手艺怎么样。” 说着就把提前剪开的蟹钳、虾钳一一掰开,随后略略教了一下怎么吃法。 大家都是吃货,彼此之间无须过多交流, 绿芙在这方面颇有天赋,很快就完全掌握了其中精髓, 当即埋头大吃起来,几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喂,你过来。” 趁此机会,苏冷薇悄悄向易飞打个手势,拉着他走开几步。 皱眉问道:“你从一开始就是针对她而来的,并不是顾明达对不对?你到底什么目的?” 易飞微笑道:“这个你就不必多问了,总之我又不会害你,反而还给你的酒楼带来这么大的好处,咱们各取所需。” “不对,” 苏冷薇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只是小沙村的一个普通贫民,而云东郡守那可是三品大员!他的小妾私下有什么爱好,连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会了解的这么清楚?” 易飞笑道:“我只是偶然听说的。” “道听途说也能这么准?你让我怎么相信?” 苏冷薇自然不信。 “信也罢不信也罢,你总不会杀了我,然后把她赶出去吧?” 易飞翻翻白眼,转身走开。 苏冷薇气的一个鼻孔出气。 “店家,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上!” 门口响起一个傲慢的声音。 易飞等人俱都转头看去,只见两位中年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面那位还是熟人,正是昨天来过的李府管家刁久乐。 他与后面那位都是体型微胖,身材略有相似, 只不过那位一身富态,而此时的刁久乐却是满身奴态。 “老爷您慢点,这就是昨天我说过的那家店,做菜做的还可以,老爷您就别生气了,不如在这小酌两杯散散心吧。” 易飞一看,顿时心里一乐,这不就来菜了吗? 刁久乐是李府管家,而他却称呼对方为老爷,这就很明显了, 李万盛来了! 这么巧? “来财了来财了,这下不用费事了,我就直接拿下李万盛得了。” 易飞一时心花怒放。 铁富城作为酒楼掌柜,马上堆起笑脸相迎。 两人却先不理他,自顾走到酒楼大厅, 刁久乐挑了一张最干净的靠窗的位子,殷勤的用袖子擦擦椅子, 小心的伺候李万盛落座。 这才挺直身板,一脸傲慢的看着铁富城:“昨天你这店的菜还不错,今天李老爷亲自赏脸,还不快把你们最好的酒菜统统端上来?若是李老爷吃得好,自然少不了你们的赏钱。” “呃……好好……” 铁富城迟迟疑疑的答应着,忍不住悄悄瞅了一眼易飞。 易飞心情正好,自然不会拒绝,当即笑道:“没问题,马上就来。” 说完就转身走进厨房。 铁富城顿时心中有底了,这才摆出掌柜应有的样子,吩咐蔚宵月速速上酒,为两位贵客斟满。 易飞在厨房中略一思忖,李万盛居然亲自上门,这有点出乎了意料, 螃蟹龙虾和鲤鱼都做给绿芙了,她现在正吃的热火朝天, 厨房中就还有一点肉,一只剥好的白条鸡,一些青菜。 “他们两个的口味应该差不多,昨天做的韭菜炒鸡蛋,红烧肉和凉拌葵菜,这次就做一个花椒鸡和红烧肉吧,应该足可让他们满意了。” 打定主意,易飞马上动手开工。 片刻后,两道菜就送了出来,摆在李万盛和刁久乐的面前。 两人在等菜的间隙正在闲聊。 “老爷,我看咱们得另想办法啊,吴大人一直跟着顾大人,您想见顾大人恐怕不容易啊。” “哼!这个吴文德!他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不让我自谋出路?难道非要让我吊死在他这棵歪脖树上不成?” “老爷您消消气,再想想办法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刁久乐殷勤的举杯:“菜来了,小的先敬你一杯,祝老爷鹏程万里财源万里。”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呸!这酒也太差了,” 李万盛一脸不悦的放下酒杯。 刁久乐忙道:“菜好,菜好,老爷您快尝尝,” 李万盛摇摇头,随意的夹起一块鸡肉尝了尝, 蓦然双眼一亮,满脸的肥肉都在飞舞:“我艹!竟然这么好吃?” 下筷如风,一口气连吃数块。 刁久乐也赶紧尝了一下,脱口而出:“我艹!比昨天做的还好十倍!” 两人筷来筷往,桌面上霎时一片风卷残云。 不一会,李万盛吃的犹不满足:“就这两道菜?不过瘾啊……” 下意识的游目四顾,一下便看到了隔着几张桌子的绿芙。 虽然只看到绿芙的背影,但她那幅吃相却深深的引起了李万盛的注意。 当即用手往那边一指:“店家,她那吃的什么?给我也照样来一份!” 易飞上菜之后就一直站在旁边,准备找机会跟李万盛搭上话, 闻言不由得苦笑一声:“抱歉了,这是专门为那位夫人提供的,两位若是想要,只能明天再来了。” “在这太川在我面前,哪来的什么夫人?居然还需要如此伺候?” 李万盛顿时沉下脸来。 “老爷稍安勿躁,我去看看。” 刁久乐连忙站起来,走到绿芙面前, 只一眼,看清绿芙的容貌,顿时大吃一惊, 连个屁都不敢放,一脸紧张的急急跑了回去, 凑近李万盛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 “什么?是她??” 李万盛拍案而起,惊喜的就像捡到了天上掉下的大元宝。 第99章 落井下石 “你好好看清楚,千万不要认错!” 李万盛谨慎的再三确认。 “老爷你放心,我这不刚从云东郡回来吗?虽然顾大人没空召见我,可我从大门口远远看到过这位如夫人!绝对是她,一点没错!” 刁久乐把胸脯拍的嘭嘭响。 “那可太好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李万盛激动的暂且抛下酒菜,起身就要大步迈出去。 易飞见他俩说了几句悄悄话,随后就动身离桌,还以为终于有了见缝插针的机会, 当即上前一步站在李万盛的面前, 含笑说道:“李员外,这些酒菜还合你口味否?在下有点生意想跟你谈一谈……” “等会再说等会再说,我这有急事,” 看到易飞,李万盛知道他手艺超卓,说话的语气格外客气,不过也还是没空搭理, 直接一伸手把他拨到一边,匆匆擦过他的身边。 “真是没眼力价!没看老爷忙着的嘛?你能有什么破事这么着急?等会再说!” 刁久乐紧随着跟上,顺便对易飞冷斥一声。 易飞一怔,不由得摸摸鼻子苦笑一声。 这两位这是咋啦?吃的好好的就突然风风火火的, 不会是想吃霸王餐吧? 易飞目光追随着李万盛的背影,却见他径直走到了绿芙那一桌跟前。 绿芙正心无旁骛的吃的开心,忽然耳边传来一个谄笑的声音: “小的李万盛,给夫人请安,” 绿芙抬眼一看,就见一个白胖中年人站在自己面前, 恭恭敬敬的哈着腰,堆着一脸谄笑。 突然被打扰了雅兴,再加上那幅尊容与正在享用的美食之间差距委实过大, 绿芙一下就被弄的心情跌落了一半, 带着一丝不耐的皱眉问道:“有事?” 李万盛谨慎的扫视一圈大厅, 此刻虽是中午,但这大明酒楼却并无其他食客, 仅有一个掌柜、两个丫头和一个厨子,都在一边伺候着, 不由得放下心来,用只有绿芙听得清的声音低低说道: “太川县令吴文德就是小的姐夫,小的今天要大义灭亲,举报揭发他犯有十三条大罪,烦请夫人代为转交给顾大人,并求顾大人将学生收为门下。” 神神秘秘的,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连同五百两银票一起递给了绿芙。 易飞听了不禁一怔:小舅子要举报吴文德? 这就是活生生的落井下石啊, 探听到吴文德有落马的风险,李万盛这就不顾亲情火速缴纳投名状,想要投靠新主子继续维持他的荣华富贵…… 跟这种白眼狼做生意肯定没有好下场。 幸好刚才没把话说出口! 当即心念急转,开始转变思路…… “又是官场中那些破事……” 绿芙没好气的嘟囔一声,心情再度跌落。 接过李万盛递来的东西,扫一眼银票的金额,顺手收起来。 接着却冲易飞招招手:“那谁,你过来一下,我今天那个识字的丫头没带来,你帮我看看这信。” 易飞一听正中下怀,马上快步走了过来, 含笑说道:“在下名叫易飞,乐意为夫人效劳。” 从绿芙手中取过信件,直接一把撕开火漆封口,展开信纸。 李万盛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忍不住急叫:“小心点,这是密信……” “什么密信?既然到了夫人的手中,难道你还想隐瞒什么吗?” 易飞理直气壮的一瞪眼。 绿芙立刻同意:“对啊,不检查一下怎么行?万一你里面写的是谋反的内容呢?岂不是连我都要连累了?” 李万盛张口结舌,无话可说。 易飞把密信光明正大的举在眼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开头一大段全是奉承谄媚的内容,没有丝毫营养可言, 直到五六百字之后,才话锋一转,开始罗列太川县令吴文德的罪行。 无非就是一些贪污公款、欺上瞒下、贪赃枉法、假冒政绩等等常见的套路,也没啥新意。 在对面三楼的雅间里,一顿虎鞭汤、一万两银票的攻势下,这些其实统统都可以化解。 易飞不屑的撇撇嘴,摇摇头,将信纸重新叠起来塞入信封。 “他信上写的什么?” 绿芙一双妙目瞟着易飞。 “确实是一封举报信,都是一些常见的罪名。” 易飞淡淡说道。 “那行,那我就替你转交吧,你先回去等消息就是。” 看在收了人家五百两银票的份上,绿芙自然不会拒绝转个手这种小事。 “啊这……” 李万盛有点犹疑。 为了这封信可谓下了血本,成功则飞黄腾达,不成功则家破人亡, 对自己关系如此重大,而绿芙却如此的轻描淡写。 易飞此时早已断了想要跟李万盛搭上线的念头, 马上出声喝道:“难道你连夫人都信不过?还要耽搁夫人享用美食?一旦惹得夫人心情不好,那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李万盛一颤,赶紧偷眼瞅瞅绿芙, 只见那一张俏脸上已是布满了寒霜,尽是不耐之色。 这时,刁久乐在后面扯扯李万盛的衣襟:“老爷,金川酒楼的人过来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李万盛急忙说道:“是是是,小的告退,回去就等夫人的好消息……” 对绿芙一揖到地,接着和刁久乐二人匆匆离去。 “真讨厌,总是有人拿这种破事跟我聒噪。” 绿芙不悦的叹口气。 易飞从背后打个手势。 苏冷薇、蔚宵月连忙把爆米花、糖葫芦、绿芙糕都拿过来, 一股脑的堆在绿芙面前。 “夫人别生气,多吃点好吃的消消气……” 绿芙刚刚转嗔为喜, 就见梁根又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鲜红的手印, 跑到绿芙跟前直接“噗通”跪下,一脸凄惨的: “夫人啊,小的求您了,您再不回去,顾大人就要砍了小人的脑袋了……” “行了行了,我跟你过去。” 绿芙再任性,也不敢一而再的忤逆自家老爷, 只好懒懒的站起来,恋恋不舍的看看桌上的大堆美食。 易飞趁机忙道:“夫人,不如我帮你带过去?你在老爷身边也照样能吃呀。” “对呀!” 绿芙登时双眼一亮,毫不犹豫的:“快,都给我打包!你拿着跟我走!” 第100章 黑心贼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花魁绮梦一曲歌罢,顿时引来一片热烈的掌声。 “好好好!真是想不到啊,在这小小的太川县,竟然还能让本官如此惊艳!” 顾明达捋须大笑:“人美歌美,词曲更美!当浮一大白矣!” 举起酒杯,向前面抚琴的绮梦遥遥一敬,一饮而尽。 吴文德也连忙赔笑着饮了一杯。 顾明达意犹未尽,含笑问道:“此曲妙绝天下,可是绮梦姑娘所作?” 绮梦檀口轻启,莺声轻语:“回禀大人,词作乃是一位不知名的大才子所作,绮梦只是不揣冒昧,擅自为它谱了曲子,恐难以表达此词意境之万一,让大人见笑了。” 说着,一双水汪汪的妙目悄然瞟了吴昆一眼,眼神似笑非笑,意味深长。 吴昆的一张脸霎时憋成了猪肝色。 他也是有点学问之人,听完这首曲子就知道自己被人坑惨了。 难怪那天之后绮梦就不愿再见自己,原来问题出在这! “那混蛋竟然一诗两卖,两头赚黑钱?黑心贼!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一定要你死的很难看!” “好好好,才子佳人,真乃佳话也,当赏!” 顾明达自然丝毫没有注意吴昆的脸色, 鼓掌大笑之后,又摇头叹息一声:“可惜绿芙不在,否则双美并立,更为妙哉!” “老爷,你想我了吗?” 一声娇滴滴的轻笑,绿芙袅袅婷婷从外面走了进来。 绮梦、吴昆不敢怠慢,马上起身行礼。 绿芙对他们正眼都不看一眼,径直走到顾明达的身前, 娇娇柔柔的撒娇:“老爷啊,人家正在吃好吃的还没吃够呢,你干嘛那么急着催人家嘛……” 无论表情语气都嗲里嗲气的,让身旁几位都听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不过,顾明达还偏偏就爱吃这一套。 一脸宠溺的笑道:“这不有花魁在唱绝妙好词嘛,就想让你一起听一听,” 接着又笑眯眯的问道:“太川这种小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不如也给本官介绍一下?” “喏,就是他。” 绿芙伸出葱葱玉指,往门口一指。 所有人的目光马上转了过去。 易飞落落大方的出现在门口,向屋中罗圈一揖, 淡淡笑道:“在下易飞,见过两位大人,见过吴公子。” “大胆黑心贼!你竟然还敢出来!” 吴昆一眼就认出了易飞,正是那天一诗两卖让自己在绮梦面前丢尽了脸的黑心贼! 当即气往上冲,眼珠子都红了, 不顾一切的大叫一声,扑上来死死揪住易飞的衣领。 易飞坦然无惧,只是用眼睛看着绿芙,一脸无辜的样子。 “大胆!” “岂有此理!” 顾明达、吴文德同时发出怒吼。 “逆子,孽畜!竟敢在顾大人面前如此无礼!还不给我跪下认错?” 吴文德气的浑身乱颤。 “本官夫人带来的人,你也敢动手?真是无法无天!” 绿芙一个字都没说,只一个委屈的眼神就让顾明达拍案而起。 吴昆一僵,登时省觉自己过于鲁莽了, 涨红了脸赶紧辩解:“不是,大人请听我解释,这人太坏了,用半首诗骗我的银子……” 闻听此言,绮梦顿时浑身一颤,一双美眸瞪的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着易飞。 “住口,休得胡言!” 吴文德怒斥一声,强行让吴昆闭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时的易飞正是绿芙面前的红人, 这个不长眼的儿子居然还要当众辱骂于他,那岂不是相当于一巴掌扇到顾明达的脸上? 真是不长眼,糊涂,混账! 吴昆无奈,只得乖乖放开了易飞。 易飞也不在意,微笑着走到顾明达面前,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打开,放在桌上, “这就是大明酒楼特意为如夫人制作的美食,请顾大人也品尝一下。” 顾明达早就对绿芙迟迟不归产生了好奇心, 闻言便伸头往里面看去, 食盒并不大,只能装下一小堆爆米花,四五根糖葫芦,几块绿芙糕,再就是绿芙尚未吃完的蟹肉和虾肉。 “老爷快尝尝,这个可好吃了,是你想都想不到的美味,” 绿芙娇声莺语的撒着娇, 玉手拿起顾明达的筷子,夹起一块龙虾肉并把调料蘸饱,送入顾明达口中。 “唔?唔唔,不错不错,” 顾明达也是各种吃过见过的人,却在一瞬间被这新鲜陌生的口感征服了味蕾。 当场捋须大赞。 “还有这个,还有那个,都可好吃了……” 绿芙流水线一般喂给顾明达,让这位云东郡守吃的魂不守舍, 直接升华到了人生巅峰。 吴文德吴昆父子只能站在旁边傻傻的看着,不敢出声。 绮梦已完成任务,给易飞留下意味深长的一眼,悄然退了出去。 趁此良机,绿芙向易飞使个眼色。 易飞会意的点点头, 取出一封密信双手交给顾明达:“顾大人请看,这是太川本地一个叫李万盛的,刚才向夫人举报了吴文德。” 此话一出,旁边的吴文德和吴昆尽皆目瞪口呆,差点当场吓尿。 “嗯?竟有此事?拿来我看。” 顾明达脸色一沉,接过密信快速扫了一遍。 “砰!” 顾明达一巴掌拍在桌上,震的酒杯都倒了, 怒视着吴文德喝道:“好大的胆子!你可知罪?” 吴文德父子顿时双膝一软,同时跪倒在地, 放声哀嚎:“大人明鉴,那李万盛乃是本地一个刁民,他纯属诬告啊,下官冤枉,冤枉啊……” “哼!你是不是冤枉,本官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顾明达冷哼一声:“走!先回馆驿歇息,把那些带走,回去再慢慢吃。” 手指所向,指的却不是桌上正中的大餐虎鞭汤, 而是易飞带来的小小食盒。 吴文德吴昆父子浑身筛糠似的颤抖着,呆若木鸡的看着顾明达带着绿芙下楼而去。 易飞也跟在后面,临出门之时回头一瞥, 却见那父子二人彼此使个眼色,露出一丝会意的笑容。 第101章 两个字:钱和色 酒宴就此草草结束。 吴文德吴昆父子如丧家之犬一般仓惶逃回县衙, 顾明达带着绿芙,在官兵的护卫下,回到太川县专门迎接上级官员的馆驿小院。 易飞一个人走出金川酒楼,穿过大街。 “咦?韩风?” 还没走到大明酒楼,易飞眼角一瞥,就看到韩风低头耷拉着,从远处慢慢走来。 大红彩绸仍然披在身上,复合弓仍然挎在肩上, 但却神情有些落寞,走的郁郁寡欢。 易飞脚步一转,马上迎了上去。 “韩风你不是在县衙吗?怎么这就出来了?县令大人他……” 吴文德走的再快,这点时间也回不到县衙, 韩风只需再等片刻就能见到县令了,却不知何故居然提前出来了。 易飞急忙想要提醒,却被韩风一声长叹打断, “唉,别提了,就这么着吧。” 韩风抬头看一眼易飞,又垂头丧气的耷拉下去,嘴角挤出一丝苦笑。 易飞皱眉:“怎么回事?没给赏银?” “给了,师爷赏了一两银子。” “不是五两吗?” “师爷说,那四两算交税。” “那人头税呢?给你免了吗?” “师爷说,不知道。” “那封你当都头的事呢?” “师爷说,没有的事,纯属胡说八道。” “那老虎呢?” “不知道他们抬哪去了,反正我没看见。” 韩风满脸都是一落千丈:“我本来想等等县令大人讨个说法,但师爷说了,再敢赖着不走,就按刁民处理,先送进大牢关上十天半月……” “县令他……” 易飞刚想说,吴文德已经回了县衙,不过想想还是闭上了嘴。 就算让韩风见到吴文德又怎样? 师爷的意思就是县令的意思,不会再有什么改变。 何况吴文德现在心情很糟糕。 “唉!这都什么世道!” 身前只有易飞,韩风也没有什么顾忌, 干脆把憋了一肚子的怨气都撒了出来:“我真想去找那天劫女囚的那群好汉!跟他们替天行道去!” “嘘,小声点!” 易飞赶紧左右瞅瞅,见无人注意这边, 拉一把韩风,低声道:“你这么鲁莽会掉脑袋的!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活下去,怎么守住你自己的家!” 为了增强说服力,易飞顺便把昨晚曹原的事对韩风说了一遍, 最后总结:“曹原已经走上了邪路,跟着那伙强盗打家劫舍杀人不眨眼,难道你也想变成那种畜生?以后跟着我堂堂正正做人不好吗?” “什么??刘宁儿差点被那畜生打死?” 万没想到,易飞苦口婆心说了一大段, 韩风关注的重点却完全不在这上面,当场眼珠子都红了, “我回去看看去!谁敢动她谁就死定了!” “哎哎哎……” 易飞一个没抓住,韩风一阵狂风般飞奔了出去。 易飞愣了一下,见已追赶不及,只好罢了。 自己在这还有大事,不可能跟他一起回村。 便举步走入大明酒楼。 “真是树倒猢狲散,这下有小舅子的举报,那吴狗官想不死也难!” “是啊,女帝平时最恨贪官污吏,我们这次扳倒一个狗官,也算是帮女帝完成了一个心愿了。” “只可惜,我们已经把附近的妓院、女牢,所有女人多的地方全都找遍了,女帝的线索还是没有一点……”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已经被分配到村里当媳妇去了?” “绝不可能!她的脾气哪是当贫家媳妇的料?用不了一天她就得露馅……” 酒楼内的一个角落,苏冷薇、铁富城、蔚宵月三人正在窃窃私语, 见易飞走进大厅,三人急忙停止交谈,咳嗽一声迎了上来。 “看起来,你这计策不成功啊,” 苏冷薇翻翻白眼,向易飞揶揄道:“到最后也没把顾明达请过来,反而白搭了这么多好吃的给那个女人,敢问阁下,对此有何说法?” 一双妙目连续眨了几下,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易飞哈哈一笑:“别着急,效果好不好,等到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铁富城忍不住说道:“明天?恐怕顾明达今晚就会动手抓他,明天就要把吴狗官押回云东郡受审了。” “要不要赌一把?你们输了就把大明酒楼让给我,敢不敢?” 易飞笑吟吟的:“我赌今晚是吴文德的平安夜,他还是会安然无恙。” “不可能!” 苏冷薇断然道:“太川县被强盗闹的天翻地覆,他小舅子又大义灭亲举报了那么多罪名,他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原因很简单,一个字:钱!两个字就是:钱和色!” 易飞淡淡道:“顾明达从骨子里就是一个贪财好色的家伙,今晚吴文德必定会大出血,用财宝女人换得平安。” “你确定?你一个小沙村民,怎么会对云东郡守如此了解?” 苏冷薇三人俱都疑惑的看着易飞。 易飞眨眨眼,脑海中闪过一道倩影, 耸耸肩笑道:“我在路上听别人说的。” “切……”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 夜幕降临大地,城中万家灯火亮起。 “我去看看,那吴文德是不是真的连夜送礼,顾明达到底敢不敢收!” 简单的吃过晚饭,苏冷薇换上一身黑色的紧身衣, 走到酒楼后院,一跃飞上屋顶,落地无声, 随后踩着屋顶、树枝、院墙,悄无声息的一路疾行,迅捷如鬼魅一般, 往馆驿方向极速奔去。 易飞站在院中,仰头呆呆的看着,直到那道窈窕的身影从视线中彻底消失。 这才长吁一口气,瞪着眼睛惊道:“原来她不止剑法高明,身手也这么厉害?那干嘛开这种赔钱的酒楼啊?去当个保镖多好?” 铁富城解释道:“东家说过了,她厌倦了打打杀杀,只想安心做点小生意,当一个低调的富家女。” “那你呢?老铁,” 易飞转而问道:“你是怎么来当上这个掌柜的?” 铁富城嘴角扯了几下:“东家看我颇有做生意的天赋,慧眼识英才咯……” “然后你们把大明酒楼经营成这个样子?” 易飞苦笑一声:“还真是一对卧龙凤雏……” 第102章 想学吗?我教你 易飞走后,家里就剩五儿和刘宁儿两个女人。 清晨的阳光格外灿烂,就像易飞临走时的心情。 然而,家里的两个女人却差点打起来。 “哎呀,你这一身都是伤的,还做什么豆腐啊?” 五儿反手把大门关上,用自己的身子堵着门口, 没好气的说道:“我说宁儿,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 刘宁儿苦着脸:“可是,五儿姐,我总不能啥都不干啊,那豆腐如果早上不磨出来,下午就没人要了……” “好说歹说怎么就是不听呢?” 五儿严厉的:“就是不许去!给我好好在家养着!” “可是,这是做女人的本分……我夫君他……” 刘宁儿心里怎么都不踏实,总觉得就应该多干点活才是正经。 “你现在没有夫君了,你就是一个自由自在的大活人!我说的!” 五儿也没有大声说话,可身上突然就冒出一种无形的气势, 让刘宁儿打心底里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不由自主的在五儿面前矮了一头。 “曹原那个畜生要是敢回来,我一箭射死他!你不许掉一滴眼泪!” 五儿的语气不容反驳。 刘宁儿默默垂下头。 “想要干点活是吧?来,咱俩一起干。” 五儿不由分说,拉着刘宁儿的手,强行把她拖回院中, “我夫君说了,人一定要艰苦奋斗自力更生,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 一边走一边教育刘宁儿:“你呀就是太自卑了,不懂得女人并不比男人差!咱俩一起做早饭,吃完饭之后我教你读书识字,以后看哪个男人能配得上你。” 在五儿威严气势的笼罩下,刘宁儿不敢反驳,只好乖乖被她拉进厨房, 不过,眼底微微泛起一抹亮光,似乎隐隐看到了一片新的天空。 在五儿的指导下,两女一起动手分工合作, 熬了一锅粥,炒了一个豆腐干, 简单的吃过早餐。 “我,我去劈点柴……” 刘宁儿当惯了贤惠妻子,闲着根本坐不住,总想着干点什么。 “柴不用你劈,给我坐下!” 五儿硬生生把刘宁儿拉回来, 就在小饭桌上,用玉指沾着清水,一笔一划的教她写字。 本来还想再做点爆米花或者糖葫芦的,那两种美食怎么都吃不够, 不过五儿也怕让刘宁儿分了心,光顾着吃就不想学习了, 于是就打算上午教学,下午再做。 也不知是刘宁儿颇有天赋,还是五儿教导有方, 只用了短短一个时辰,刘宁儿就把一到十的大写字体全都掌握了, 刘宁儿也从被五儿压迫着学习,到真正产生了兴趣, 聚精会神的反复练习了多次,没多久便书写的非常熟练。 “五儿姐,你看我写的这十个字,这次应该没错了吧?” “嗯嗯,不错不错,看不出来啊宁儿,你居然还是个天才?” “嘻嘻,多谢五儿姐教的好,还有没有?快再教我下一个字吧……” “砰砰,” 两女正兴致勃勃,忽听大门外传来敲门声。 “有人在家吗?” 刘宁儿脱口而出:“没人……” 说完才惊觉这是五儿的家,不由得脸上一红,怯怯的偷看了五儿一眼。 五儿原本也想这么说,不过却又及时咽了下去, 改口问道:“谁呀?” “是我,孙家的。” 大门外传来祝紫的声音。 “你坐着别动。” 对刘宁儿叮嘱一声,五儿起身走过去,打开大门, 一看祝紫的样子,五儿不禁一惊。 鼻青脸肿,梨花带雨,就像刚刚饱受摧残的一朵残花。 五儿吃惊的:“你这是……谁敢对你动手?” “呜呜呜,五儿姐,我不想活了……” 在五儿面前,祝紫再也忍不住了,哀哀戚戚悲呼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惊的后面的刘宁儿也不由得站起来,一脸惊恐的往这边看来。 “哎哎,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五儿被哭的心乱,无奈只好一把将祝紫拉进来:“别哭了,进来坐下慢慢说。” 让祝紫到院中坐下,自己反手关好大门,回来与她坐在一起。 祝紫看看刘宁儿,刘宁儿看看祝紫,不由得俱都心有戚戚焉。 两女虽分属不同阶层,平时说话不多,但也同在一村,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都是算是熟人了,对彼此的遭遇都有过耳闻。 “又是你家夫君打的?” 两女异口同声,同时发问, 随后也同时苦笑一声,眼泪止不住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说说吧,你究竟怎么回事?” 五儿皱眉问道:“孙昆那混蛋又不爱吃豆腐了?” “豆腐他还是爱吃的,只是……我的命苦啊,” 祝紫哭泣说道:“我家那个小祖宗这两天突然发了疯的哭闹不休,我公公用银子都哄不了,就大骂我夫君,我夫君城里城外的跑,怎么都买不到小祖宗要的东西,晚上就拿我撒气,吃一口豆腐打我一顿,呜呜呜……” “唉,咱们女人,就是命苦啊……” 将心比心,自己在家也曾饱受曹原的殴打, 刘宁儿同情之心大起,掉的眼泪比祝紫还多。 “我说你俩还真是……先别哭哭啼啼的好不好?先把话说清楚了,” 五儿恨铁不成钢的瞪她俩一眼, 皱眉问道:“你家那位小祖宗,他到底想要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竟然有钱也买不到?” 祝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呜呜呜,糖葫芦……” 刘宁儿叹息着:“我连听都没听说过,肯定是什么值钱的宝贝,唉,太难了……” “啊这……” 五儿当场石化。 渐渐的,眉梢眼角一点点化开,樱唇一点点绽放,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脸上的神气,就好像看到有人连祖坟都哭错了似的那么好笑。 不过,眼前的两个女子,都在自己面前哭的稀里哗啦的, 五儿怎么也不好意思放声大笑, 只好强忍着憋得肚子疼的难受劲,淡淡说道:“不就是糖葫芦吗?要多少有多少!想学吗?我教你?” “啥?” 两女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五儿。 第103章 这个谣言好啊 “哈哈哈,那就一切都在不言中了,多谢顾大人关照之恩,下官告退。” “哈哈哈,好说好说,慢走不送。” “哎哟哟,下官岂敢,下官岂敢。” 在一片热情洋溢的气氛中,吴文德和吴昆父子二人满面春风的拱手告辞, 走出顾明达的官邸客厅,迈着轻快的步伐往馆驿外走去。 云东郡守顾明达则破天荒的将他们送出厅外,含笑招手告别。 四个豆蔻年华的美貌少女站在顾明达身后,恭顺的敛衽行礼:“奴婢拜见老爷。” 顾明达摆摆手:“你们去夫人那边,她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问我。” 咬一口手中的糖葫芦,踱着方步慢慢转身回到大厅。 “是,老爷。” 四个少女虽略有点失落,但也不敢不从,规规矩矩的施礼之后就往绿芙的房间走去。 “看来顾大人对这位如夫人真是特别宠爱啊,” “是啊,以后得想想办法,跟这位如夫人拉近一下关系才好。” “过一段时间再说吧,今晚可算是掏空了家底啊,首先得想办法回回本才行。” 吴文德和吴昆父子每人手里都抓着一把爆米花, 一边吃着一边低声交谈着,渐渐远去。 两人浑然没注意到,就在他们的头顶上方,一棵茂密的大树上, 全身黑色紧身衣,头上蒙着黑色面纱的苏冷薇悄无声息的显出身形。 亲眼看着这父子俩从县衙而来,走进顾明达的屋中,亲耳听到了他们的密谈,最后又亲眼目送他们离去。 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美眸放出愤恨的光芒:“该死的狗官!竟然真的用十万两银子保下了乌纱帽!真恨不得一剑杀了这群国家蛀虫!” 愤怒归愤怒,但擅自杀官的事是不能做的,也就嘴皮子发泄一下罢了。 玉足发力,娇躯一扭,从树梢无声无息的飞跃十丈,落到另一棵大树上, 随后身影连闪,瞬息消失不见。 “我回来了!” 走进大明酒楼,苏冷薇犹自气恼不已,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巾,一屁股坐下, 寒着脸自己生闷气。 屋里几人连忙围了上来。 易飞都不用问,只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了, 淡淡一笑:“怎么样?吴狗官是不是保住了狗命?” “岂止狗命,他那狗帽子也保住了!” 苏冷薇咬着银牙一拍桌子:“真舍得下血本啊,十万两银子加四个美女!顾明达那狗官当场烧了举报信!气死我了,” 说着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也不管壶里的茶水有多凉,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似是要消解一下心头的火气。 然而喝了一肚子凉茶并不管用, 苏冷薇目光一扫,一把抓过今日最后仅剩的几根糖葫芦, “咯嘣咯嘣”解恨似的吃了两颗,这才稍微平静了一点。 “真是官官相护!这些贪官全都该杀!” 铁富城愤怒的一拳擂到墙上, 蔚宵月虽未发言,但也同样是满脸寒霜。 把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收入眼底,易飞有些奇怪的皱起眉头,心头浮起一丝疑惑。 痛恨贪官污吏可以理解,天下百姓谁都痛恨, 但是像他们这样反应如此激烈的,就有点很不寻常了。 什么都没说,易飞只是眨眨眼,按下心中这些疑惑。 淡淡笑道:“不就是想要让吴文德受到严惩吗?这还不简单?我有一计,马上就能办到。” “计将安出?” 三人同时看向易飞。 易飞微微一笑:“其实据我观察,这太川县最亮眼的政绩,就是官盐卖的最好,销量是整个云东郡之最!这才是吴文德的七寸所在! 老铁,昨天在后院我看到了,你是不是有几个手下兄弟?” 铁富城正听的发愣,忽听易飞最后一句在喊自己, 急忙应了一声:“啊对,那都是跟着我打杂的伙计,怎么了?” “你们听我说,就是趁现在,我们要打他一个信息差,” 易飞招招手,让三人都凑近过来, 压低声音:“老铁你带人满城喊话,就说运往太川的官盐全都被红莲教抢劫了!一定要闹的满城风雨,让顾明达不得不管。” “啊这……” 苏冷薇、铁富城、蔚宵月三人面面相觑,脸上尽都浮起一丝古怪之极的神色, 像是很好笑,又像是苦笑,还像某种傻笑。 官盐被红莲教抢劫了? 这个谣言好啊,很好很强大,发自内心愿意传播的越多越好。 易飞皱眉不悦的:“怎么?你们别以为这消息捕风捉影就没人信,红莲教最近闹得这么凶,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 只要你们卖力一点传遍全城,那顾明达八成就会相信的。 等他们查明事实真相,那就是明天以后的事了,而今晚,就是吴文德一个迈不过去的坎!” “嗯嗯,你说的对,我们完全同意。” 三人点头如啄米一般。 我能说,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捕风捉影,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么? 只不过消息传的比较慢,吴文德也没有闲工夫去理会,到现在还不知道罢了。 “我保证一定能闹得满城风雨,一定能让顾明达相信的,” 铁富城在易飞面前罕见的充满了自信。 “好,老铁你好样的,” 易飞拍拍铁富城肩膀,表示赞赏。 随后转向苏冷薇:“我写一张条子,把吴文德的事和官盐的事都写出来,你再辛苦一趟,去扔给李万盛。” 苏冷薇眼睛一亮:“李万盛绝对不会让吴文德好过的!如此双管齐下,吴文德今晚难逃一劫!” “好了,事不宜迟,你们就分头行动吧,记住,一定要大力突出红莲教的恶行。” 易飞微笑着摆摆手。 “我们都出去跑腿,那你呢?你做什么?” 苏冷薇、铁富城一起盯着易飞。 “我就坐着等你们的好消息喽,顺便思考一下酒楼的生意,” 易飞耸耸肩,转向蔚宵月微笑道:“麻烦你去烧点开水,帮我泡一壶茶。” 苏冷薇气结。 不过,任凭她左思右想,都想不出该给易飞安排点什么事才好, 只得一跺脚:“那你再多做点爆米花和糖葫芦,还有油炸糖糕!” 说完便纵身一跃,飞快的冲了出去。 第104章 三女结拜 “好吃啊好吃,想不到世上竟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这辈子都值了,” “是啊,真是太好吃了,打死我想不到,竟然还是我自己亲手做出来的,” 五儿、刘宁儿、祝紫三女围着小饭桌,各自守着一堆爆米花和糖葫芦, 吃的肚皮溜圆,满脸的心满意足。 瞅瞅面前的两女,五儿忍不住噗哧一笑, “怎么?刚才还哭哭啼啼的,这会变脸变得比婴儿还快?” “有了这么多好吃的,好像那些伤心事也不算什么事了,” 刘宁儿嫣然道:“特别是这一锅爆米花,是五儿姐教导,我自己做出来的,真的好有成就感……” “我也是啊,真的就像做梦一样,” 祝紫也笑道:“老爷和小祖宗把孙家闹得鸡飞狗跳的,想不到在这里竟然随随便便就做出了糖葫芦!真想看看我夫君什么表情……” “我教你们,可不是只为了打发你们的馋嘴,或者帮你少一点挨打,” 五儿忽然脸色一转,严肃的说道:“其实我就想让你们都明白,咱们女人也是有能力的,完全可以养活自己而不用依附男人!” 刘宁儿和祝紫俱都一怔,瞪大眼睛似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期期艾艾的:“可是,自古以来女人都要依靠夫君……” “谁说的?你们看那上官女帝……” 五儿正想举个例子,可又想想那位的下场,不由得泄了气, 语气一顿,转而说道:“我夫君说了,女人也有巾帼英雄,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女人做的事一点都不比男人少!我们应该团结起来,自强自立,才能不受欺负!” “五儿姐说的好,” 两女都听的入了迷,不由得用力点头。 不过两女彼此看看,却又心虚不已,感觉这番话对自己而言十分没底。 “不如这样,咱们仨结拜吧?” 祝紫忽然眼睛一亮,雀跃的叫道:“咱俩拜五儿姐为大姐,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好好,太好了,我同意!” 刘宁儿马上一脸欣喜的站起来。 两女站在一起,满脸期待的看着五儿。 五儿款款起身,凤目如电,缓缓扫过两女的脸庞。 忽的嫣然一笑:“那好啊,以后多了两个好姐妹,我也求之不得呢。” “太好了!大姐请坐,让我们来,” 刘宁儿和祝紫兴奋不已,马上叽叽喳喳的开始忙活起来。 跑到易飞家北屋里,把那张老掉牙的吱嘎吱嘎的靠背木椅搬出来, 擦的干干净净摆在正中间, 再把小饭桌收拾一下,插几颗糖葫芦当做香,摆一堆爆米花当祭品, 最后倒上三碗酒。 三女肩并肩捧着酒碗,隆而重之的跪在地上,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尚五、祝紫、刘宁儿)愿结拜为姐妹,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念完誓词,共同举碗一饮而尽。 随后,刘宁儿和祝紫一左一右扶着五儿,让她坐在靠背木椅上, 两女就在她的脚下跪拜:“拜见大姐。” 五儿含笑道:“两位好妹妹,快快请起。” 两女再一转身,彼此对拜, 刘宁儿:“拜见二姐,” 祝紫:“三妹,” 至此,一场简单而又隆重的结拜仪式就到了尾声, 五儿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虚扶,含笑说道:“两位好妹妹,都起来吧……” 话未说完,忽听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三人同时一怔。 五儿皱眉道:“好像是冲着我家来的,是谁?”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几乎一眨眼就跑到了大门。 “砰!” 连门都不敲,直接撞门冲了进来。 刘宁儿、祝紫同时发出一声尖叫, 来的是曹原?还是孙昆? 这么气势汹汹的,是不是要把媳妇抓回去再打一顿? 两女一时惶恐的不知如何是好。 五儿俏脸一寒,反手取出易飞的试验品复合弓, 张弓搭竹签,对准大门。 “弟妹!刘宁儿她……” 韩风像发疯似的冲进来,刚刚张嘴一句话没说完, “嗖!” 一道劲风擦过头皮,钉在韩风身后的门板上。 韩风当场冷汗淋漓。 摸摸头,再回头看看兀自颤巍巍的那只竹签, 心有余悸的叫道:“谁这么心狠手辣啊?真想射死我啊?” “哼!” 五儿心中也是暗捏一把冷汗,嘴上却不肯认错, 娇哼一声:“谁叫你不敲门的?这么没礼貌,就该教训教训你!若不是我及时偏了一下,你早就没命了!” 韩风瞠目结舌。 半晌才苦笑道:“我听说刘宁儿家出了事,跑到她家一看没人,这才一时心慌……” “韩大哥,我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 刘宁儿站起来,怯怯的说道。 抬眼与韩风关切的目光一对视,忽然心中莫名的一跳,脸上一红, 羞怯的垂下头去。 韩风犹自瞅着刘宁儿,像只呆头鹅一般。 五儿咳嗽一声。 韩风这才回过神来,看清院中的景象,顿时一怔, 吃吃的问道:“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不关你事!” 五儿翻翻白眼:“既然你这么关心宁儿,那就去帮她磨豆腐吧,今晚正好吃炒豆腐,喝豆腐脑……” 韩风一听,这就想要转身溜走:“啊那个,我忽然想起了还有点别的事……” 却听五儿继续说道:“我去捉只螃蟹,正好夫君传了我新的手艺,再做一些油酥饼,这里还有爆米花糖葫芦,今晚咱姐妹们一定要好好庆贺一下。” “好啊好啊,” 刘宁儿和祝紫雀跃不已,兴奋的连连鼓掌。 韩风一听就不走了,马上改口:“不就是磨点豆腐吗?简单,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兴冲冲的往刘宁儿家跑去, 可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看着韩风的背影,祝紫由衷的感叹一声:“大姐,我真服了你了,一句话就让一个大男人乖乖听命……” 五儿捂嘴一笑,嫣然道:“这还不简单?他嘴馋嘛,只要找到弱点,就能轻松驾驭……” 第105章 佩服我自己 “爹,爹你快听啊,外面流言四起,我们这下可怎么办啊?” “唉,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啊,这是谁这么狠,非要把我活活逼死不成吗?” 刚刚返回县衙,轻松的笑容还没保持几分钟, 吴文德和吴昆父子就被外面吵吵嚷嚷的流言给吓得面无人色, 一个老泪纵横,哭的像个孩子, 一个满脸愁容,就像骤然苍老了三十岁。 对外面那些人来说,这些只是流言蜚语, 但只有父子二人才知道,官盐被抢劫一空就是事实! 原本以为隐瞒的足够严密了,却不料突然就被人用这种方式曝光了出来, 真真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一定是李万盛搞的鬼!” 吴昆恨恨的说道:“他见我们有难,就急着想要跟我们脱离关系,落井下石来保住他的荣华富贵!” “先想想我们怎么办吧……今晚真的要过不去了啊……” 吴文德悲怆的:“家底都掏光了,现在都快要倾家荡产了还能拿什么去送给顾大人……” 吴昆目光一闪:“如夫人!” 吴文德一振:“对啊!枕边风比银子还管用!” 父子俩刚刚燃起希望之光,就有衙役进来禀报: “回县令大人,顾大人的馆驿大门紧闭,今晚任何人不见。” 父子俩的眼神瞬间变得一片灰败。 馆驿都进不去,谈何见到如夫人? “我有一人,必能跟如夫人说上话!” 吴文德骤然一振。 吴昆也猜到了,不由得迟疑起来:“他……” “你与他有过节,就不要露面了,” 吴文德匆匆说道:“你就带上所有的衙役,去把李万盛的珠宝铺子、绸缎铺子全都砸了!把他的私盐库房查封没收!给官盐弥补亏空!” “是!父亲放心!” 吴昆一脸狰狞的:“他对我们落井下石,我就让他一落千丈!” 说罢大步流星冲了出去。 吴文德也不敢怠慢,急急跑出县衙,孤身一人往大明酒楼奔来。 “红莲教把官盐全都抢走啦,以后盐价要涨一百倍啦……” “红莲教抢了官盐,劫了大牢,马上就要杀进县城啦……” “红莲教勾结狗县官,要造反啦……” 好的流言根本无须精心设计,一传十,十传百,就像疯长的毒瘤一般, 短短片刻就彻底走了样,越传越是玄乎。 “呵呵,想不到苏冷薇和老铁还真是卖力啊,效果居然这么好。” 易飞一手捏着茶杯,倚着大门门框,笑眯眯的看着大街的夜景, 悠然自得。 “现在声势闹得这么大,那顾狗官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吧?吴狗官今晚死定了。” 蔚宵月也是刚刚经历过劫难的人,对现在当官的没一个有好感的,出口就是不逊之词。 易飞做个手势:“说话注意点,这可是大街上。” “怕什么?反正吴狗官今晚大劫难逃,就算让他听见又怎样?” 蔚宵月不服气的撇撇嘴。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快速冲了过来, 易飞和蔚宵月连他的面容都没看清楚,已被他不由分说硬挤进了酒楼。 “哎哎,这位客官,” 蔚宵月急忙叫道:“敝店今晚已经打烊了,客官若是吃饭,请到别处吧……” “我来找易飞。” 那人低着头,声音很低沉。 蔚宵月一怔:“客官贵姓?” “太川县,吴文德。” 那人缓缓抬起头,一双如野兽般微微泛红的眼睛,直盯着蔚宵月。 “吓!” 蔚宵月好悬一个趔趄。 不由得连退几步,一时心慌意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自己可是一名逃犯,逃犯遇见县官,就像一只小白兔与大灰狼面对面,天然就有一种畏惧感。 幸好,吴文德从未见过她,而且心思也完全不在这方面。 目光越过蔚宵月,看向倚着门悠然饮茶的易飞, 低声道:“易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可以,但要等一下。” 易飞微一颔首,向蔚宵月招招手:“跟我来。” 带着蔚宵月走进厨房,拿出铁富城准备的两个土豆, 连比划带示范的,详细的教了一遍。 直到蔚宵月表示难度不大,完全理解了为止。 “那你弄好一点,一会我就要用。” 易飞又去点燃灶火,烧半锅凉水, 然后施施然走出来,对吴文德点点头: “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不过酒楼的人很快就会回来了,所以还请长话短说。” 吴文德二话不说,长袍一撩,直接“噗通”跪倒在易飞面前, “求易公子救命啊……” 易飞早有预料,淡淡一笑:“我凭什么帮你?” “下官,下官暂时没钱,不过易公子不管有什么事,下官一定赴汤蹈火……” 吴文德很有些羞赧,求人办事却又无钱可送,委实很不习惯。 易飞也不介意,给了一个温馨提示:“我不光会做美食,其实我主要会做盐。” “这不是巧了吗?” 吴文德大喜过望,猛的一拍大腿:“若是下官能度过此劫,那李万盛的生意全都交给你来做!” “一言为定?” “撒谎死全家!” 吴文德一脸的信誓旦旦,那种真诚的态度比真金白银还真。 “等我片刻。” 易飞转身回到厨房。 蔚宵月已把两个土豆都切成了细长的方条,变成了薯条堆在菜板上。 易飞检查了一下,表示基本满意。 “你去歇会吧,其他的我来做。” 易飞吩咐一声,蔚宵月走出厨房。 大明酒楼虽然生意凄凉,但厨房的一应设施还是挺齐全的,调料也充足,这就为易飞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那边的半锅水也正好烧开了,易飞往里面倒入适量的醋和精盐,再把薯条倒进锅里,用开水焯一焯, 随即取出薯条,换一口锅。 往锅里倒了半锅油,大火加热,升温后再调至小火, 待油锅底部冒出了气泡,就把薯条全部倒进去,拿一把长柄汤勺,轻轻抖着去翻动薯条,防止它们粘连在一起。 很快薯条表面变成了微黄色,易飞将其尽数捞出,控一下油。 油锅依旧在灶上,接着灶下增柴,调整为大火,让锅里的油温急剧上升。 最后一步,把薯条重新放进油锅,用高温复炸一遍,直到表面完全变成了金黄色。 捞出来,熄火。 看着自己做出的薯条,易飞不禁食指大动。 既熟悉又久远的记忆啊,多久没吃过了? 忍不住伸手拿起几块,自己先品尝一下。 这薯条色泽金黄,干香酥脆,味道好极了。 “啧啧,真有点佩服我自己了,幸好前世吃过见过,不然穿越到这种破地方,想吃点好东西都难的要人老命。” 先是厚着脸皮称赞了自己一句, 接着却又深叹一声:“可惜啊,来不及做番茄酱了……” 第106章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走吧,事不宜迟。” 易飞提着食盒走出来,对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乱转的吴文德招招手。 吴文德一呆:“下官还没说去哪……” “既然求到我的头上,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了,” 易飞举起食盒示意一下,笑道:“刚给顾大人如夫人做了美食,吴大人可满意?” 那简直是太满意了,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吴文德大喜过望,屁颠屁颠的跟在易飞的身后。 “吴大人打算如何处置那李万盛?” 走在路上,易飞不经意的旁敲侧击。 “我若活着,他就死定了!” 吴文德咬牙切齿,满脸戾气。 易飞心中有数了。 再问:“若是求得绿芙答应帮忙,吴大人打算如何报答呢?” 当然不能只靠这一篮子薯条,没有利益驱动再好吃也白搭。 这薯条的作用,只是换得一个跟绿芙说话的机会。 “这……” 吴文德陷入沉吟。 他上任太川这个穷县也仅两年,手中能拿出十万两银子真的已是极限了, 若是再要割肉,那就只能变卖家产了。 易飞见他一脸难色,只好温馨提示:“听说那李万盛名下还有珠宝店和绸缎店?吴大人你……” “对呀!” 吴文德一拍大腿:“就请转告绿芙夫人,一整个店的珠宝都归她了!” “如此甚好。” 一切都妥当了,易飞点头微笑。 现在救你,是因为你还有一点点利用价值, 日后我再捏死你,那就算为民除害,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不多时,两人来到馆驿外面,就在墙角停下,远远看着那紧闭的大门。 “门口有顾大人的亲兵在把守,吴大人不宜露面,就在这里等我吧。” 易飞回头叮嘱一句,提着食盒迈步向前。 吴文德无奈,只得惴惴不安的缩在墙角。 易飞走到大门,微笑着跟守门的亲兵说明来意。 这些顾明达的亲兵在白天都见过易飞, 都知道他现在是如夫人面前的红人,当下也不敢怠慢,慌忙派一人进去回禀。 短短片刻就匆匆跑了回来,急急说道:“如夫人很着急,叫你火速进去见她。” 馆驿的大门马上为易飞敞开。 “有劳诸位。” 易飞含笑点点头,提着食盒信步而入。 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哪来的这么香啊?我好饿啊……” “上一次这么香,好像还是我吃奶的时候……他娘的,老子受不了了……” 早有丫环快步迎了出来,将易飞接进绿芙的房间。 “正好我饿了,还在吃着呢,” 绿芙像一只快乐的喜鹊似的:“这么晚了你还做了什么好吃的?快给我看看。” 易飞的目光越过绿芙的肩头,就看到她身后的桌上一片狼藉, 还摆着从大明酒楼打包回来的螃蟹龙虾和红烧鲤鱼的残留部分。 那爆米花和糖葫芦却早已不见踪影。 于是微笑道:“夫人,晚上不要吃的太腥,对肠胃不好,所以我又做了一点薯条,也能垫饥也能当零食,给夫人当个宵夜。” 说着便把食盒打开,放在桌上。 耳中听着极具磁性的温柔而关切的语言,鼻中闻到喷喷的诱人香味,眼睛看到食盒中满满一片灿灿的金黄色泽, 短短一刹那,绿芙作为一个女人所需要的情绪需求,得到了彻底充分的满足。 眉开眼笑的:“难为你有心了,还能记挂着我的宵夜,快让我尝尝,到底有多好吃。” 迫不及待的伸手,拈起一块薯条放进嘴里,轻轻一咬。 酥、脆、香、甜! 那是一种满满的幸福的味道。 “好吃,好吃!好吃的我想哭……” 绿芙都快哽咽了:“想不到跟着老爷来一趟太川,竟是我一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夫人莫要激动,以后只要你想吃,还有的是呢,” 不仅是为了吴文德,易飞自己也要紧紧抱紧云东郡守如夫人这条大腿, 微笑说道:“明天我再做糖葫芦、爆米花和绿芙糕,给夫人送过来,而且,这份薯条只是原味的,另外还有蜂蜜味、麻辣味、番茄味等等……” “老天,快别说了……” 绿芙捂着肚子呻吟一声:“大半夜的,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说是这么说,手却一点没闲着, 眨眼间已有十几根薯条下肚。 看看时机差不多了,易飞慢慢切入正题:“还有一点小事,想要麻烦如夫人……” “说吧,随便说,能办到的马上给你办,” 绿芙爽快的:“就算办不到的,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也给你办了。” …… 易飞迈着八爷步悠然走出馆驿, 脖子都抻酸了的吴文德噌的一下蹿了过来, “易公子,怎么样了?” 易飞一看,却见吴文德身后,还跟着一个吴昆。 两人目光一触,吴昆有些慌乱的低下头,易飞微微皱眉。 “犬子年幼无知,得罪了易公子,下官在此替他赔罪了。” 吴文德深深一揖到地。 “无妨。” 易飞大度的摆摆手,淡然说道:“你的事,妥了。” 吴文德吴昆惊喜交加,像两只舔狗似的双眼放光仰视着易飞。 易飞续道:“你抓紧时间想办法,把官盐的库存给补齐了,然后顾大人派人过去查账,证明这流言纯属诬陷,也就是了。” 如此重大的事故,轻飘飘一句话就给揭过。 父子俩相顾大喜,差点当场流出眼泪。 易飞问道:“顾大人给你两天时间,够不够?” “今晚就够了!” 吴文德精神大振,奋然说道:“犬子已查抄了李万盛的珠宝店,这就打点好送给如夫人!绸缎店就给下官留着回血,那李万盛的库盐嘛……哼哼,一点不剩全都搬到官库去!” 易飞似笑非笑的:“吴大人打的好算盘。” 一看易飞脸色,吴文德马上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当即慨然说道:“易公子既然也是做盐的,那就真是太好了!今后李万盛的贩盐生意,就全部交给易公子独家打理了!” 第107章 豆腐脑咸甜之争 该做晚饭了。 让刘宁儿和祝紫看家,五儿一个人跑到池塘那边,捉了两只大龙虾,一只大螃蟹,熟练的用草绳捆好,提溜回来用盐水泡过。 祝紫和刘宁儿连忙站起来,跟屁虫似的随在五儿的身后, 认真的看着认真的学习,把她的做法牢牢记在心里。 把螃蟹和龙虾刷洗干净之后,五儿严格按照易飞的教导,一一剔除蟹腮、蟹肠、蟹胃和蟹心、虾线等等所用不能吃的部位, 把葱姜蒜、花椒、八角茴香都按易飞的做法,塞入壳中, 接着就点燃灶火,将这哥仨放进锅里,倒上清水,开始进行清蒸。 随后又顺手把蘸料做了出来,分成两碗,暂且放在一边。 “大姐,你真厉害啊,这玩意咱村的男人都不敢碰,你竟然敢直接当饭来吃。” 祝紫和刘宁儿看的目不转睛,连连赞叹不已。 五儿扯扯嘴角,矜持的收下这份来自姐妹的崇拜。 我能说,这清蒸的做法我也是第一次,而且还是被迫的么? 烧烤和爆炒两种做法,虽然夫君都教过了,但我还是没把握啊…… 万一做的不好,岂不是在姐妹面前丢了面子? 还是清蒸最好,简单、省事,只要熟了就能吃, 万一味道不好就怪它们长的不行…… 看看蒸熟尚早,五儿便带两女走出厨房, 到小饭桌前围坐下来,一边继续吃爆米花和糖葫芦,一边叽叽喳喳的闲聊。 三个女人一台戏,小院中充满了嬉闹的气氛。 “弟妹,宁儿,我回来啦。” 韩风兴冲冲的跑进来, “这是做好的豆腐,我切了一小块,够吃了,” “这是豆腐脑,” “这是豆浆,” 把身上带着的一大堆东西放下来,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伸伸胳膊晃晃腰:“别看不远,可要把这么多东西拿过来,真是累死我了。” 脸上的神情,说话的语气,全都是一副“干得好,求夸奖”的模样,眼巴巴的看着刘宁儿。 “豆腐脑也做了?” 五儿一喜,顿时勾起了上一回只喝过一次的那种滋味。 不禁急切的问道:“那卤水做了没有?没卤水可没法喝豆腐脑啊。” 韩风一呆:“啊这……” “我来做吧,一会就好。” 刘宁儿自告奋勇,马上就去准备。 祝紫也不甘落后:“我来炒豆腐,正好请大姐指点一下手艺。” “那好吧,清蒸的也该差不多了,咱们进厨房看看。” 五儿也没有异议。 三女叽叽喳喳的走进厨房,被无视的韩风只好挠挠头,无聊的独自坐了下来。 一低头,就见小饭桌上摆的满满的。 “咦?又是没吃过的?我尝尝……” 信手拿起一串糖葫芦,只咬了一口,这眼珠子就冒出了绿光, “嘶……易飞这家伙,他家到底藏着多少好东西啊……” 这就甩开腮帮子一通猛吃,几乎恨不得连双手双脚都用上。 待五儿三女在厨房忙活完了,端出来的时候, 小饭桌上的东西已经肉眼可见的消失了接近一半。 “你还真是个吃货……” 五儿气的:“干活没你,吃东西倒是第一。” “咳咳,我这不是还给易飞留了一点嘛,” 韩风挠着头尬笑,赶紧转移话题:“天也快黑了,易飞也该回来了吧?” “我夫君说了,他今晚不回来,” 五儿没好气的翻翻白眼:“待会吃完饭你也走,免得天黑了惹人闲话。” 说着便把蒸好的螃蟹龙虾摆在桌上,把蘸料碗放在中间, 刘宁儿端来四碗豆腐脑, 祝紫端来一盘爆炒豆腐, 五儿又切了一小盘豆腐干, 破旧的小饭桌再次变得极为丰盛。 五儿却没落座,而是眨眨眼想了一下, 冲着西墙叫了一声:“小虎,小虎你过来一下。” “好的,五儿婶婶。” 隔壁的王小虎马上答应着跑了过来。 五儿拿起一只大龙虾,直接剥去外壳,再把虾肉切成两半, 一半就直接放在院中的地面上,这是留给猫头鹰的,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待会它肯定还会过来要饭,到时就直接让它叼走就是。 另一半龙虾就用碗装了,放点蘸料,再拿几只糖葫芦, 等王小虎跑进来,五儿就把这些递给他, 嘱咐一声:“去拿给你奶奶和你娘,你们一块吃,不许再乱跑了。” “谢谢五儿婶婶。” 王小虎撒着欢跑了回去。 “好了,咱们吃饭。” 五儿回来落座。 端起豆腐脑喝了一口,忽然眉头一皱:“差点忘了,应该咸一点才更好喝。” 韩风也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也认为稍微咸一点比较好。” 五儿起身去取了一勺精盐,给自己碗里添了一点点, 再给刘宁儿时,刘宁儿却急忙捂住碗:“大姐,我爱喝甜一点的豆腐脑……” “你呀,别的都好,就这点偏要跟我作对,” 五儿轻嗔一声,小勺转向韩风, 却见韩风抬手轻轻挡了一下, 一脸憨憨的尬笑:“呃,我忽然想起来,其实我更爱喝甜一点的豆腐脑……” “切,没主见,” 五儿不乐意的撇撇嘴。 眼见气氛忽然变得有点怪,这位大姐似有被孤立的嫌疑, 祝紫最有眼力价,急忙站起来说道:“我爱喝点咸的,大姐给我来一点吧。” 说着就把自己的豆腐脑端起来。 五儿转嗔为喜,给她碗里撒了几粒精盐。 随后返回厨房,又拿出一勺白糖,直接给刘宁儿和韩风分别添了半勺, “爱吃甜是吧?那就多吃点。” 韩风犹豫的:“我说,你给我放的啥啊?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 五儿极简的回了两个字。 自己端碗喝了一口豆腐脑:“嗯嗯,真好,味道太好了。” 祝紫也紧跟着喝了一口,连连点头:“真的耶,太好喝了。” 韩风见状,和刘宁儿对视一眼,也只好端起碗来, “哇,太甜了……” “哇,甜死人了……” 两人同时怪叫一声。 “哈哈哈哈,上当了吧?” 五儿搞怪成功,这才忍俊不禁开怀大笑,笑弯了腰。 被整蛊的两人也只能一脸苦笑。 “我换一碗豆腐脑,” “我还是喝豆浆吧,” 韩风和刘宁儿起身去换碗。 “韩风,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五儿忽然想起了易飞,回头叫道:“明天一早你去一趟城里好不好?把豆浆和豆腐脑给我夫君送过去,我怕他早饭吃不好。” “行,区区小事,” 韩风答应的特别痛快:“只要你管我吃饱吃好,让我干什么都行。” “你还真是个吃货……那你以后就好好跟着我夫君吧。” 第108章 早饭也要有品味 易飞回到大明酒楼的时候,苏冷薇和铁富城早已等候多时。 一见易飞进门,两人连忙迎了过去, “刚才吴文德来找你?你带他干什么去了?” 易飞看了一眼蔚宵月, 淡淡笑道:“没什么,狗急跳墙而已。” 苏冷薇道:“你竟然还给他做了好吃的?” 铁富城道:“你不会想要帮他吧?他可是一个贪官,人人得而诛之!” 今晚的行动确实是在帮助狗官,不过这只是计划中的一环,现在还不能给他们解释的太清楚, 白费口舌不说,万一走漏了风声就不妙了。 易飞摆摆手:“都别急,等明天你们就知道了,赶紧的,先给我安排个地方睡觉。” 说着就要往楼上走去。 “不行!” 苏冷薇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来拦住易飞的去路, “叫我们跑了这大半夜的,你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 “放心吧,肯定是好药,” 易飞笑道:“从明天开始,我发财,大明酒楼也发财,这总该够了吧?” 自信的笑容感染了在场三人,苏冷薇的气势登时大为减弱。 易飞索性绕过她,径直走上楼去,自己找个空房间倒头就睡。 “哼!神神秘秘的,等到明天看你怎么说!” 苏冷薇气鼓鼓的跺跺脚。 不过他们现在也委实拿易飞没办法,也只能自己发泄一通,随后分别回房歇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 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易飞熟睡正酣,梦境中下意识的抬手挡挡眼皮,翻个身打算继续沉睡。 “砰砰砰” “起床啦!” “砰砰砰” “起床啦!” 外面拍门的一声比一声急,声声催命似的。 “大清早的,睡个安稳觉都不行……” 易飞无奈,只得揉着眼睛,慢慢起床出来开门。 “快快快,赶紧的,” 苏冷薇一把抓住易飞的手,拽着他就飞奔下楼。 “等一下,我鞋子还没穿好……哎哎,什么事这么急啊……” 易飞被她拖拉着,趿着鞋子跌跌撞撞的跑下来,一直跑进了厨房。 “干什么?” 睡眼惺忪的环顾一下锅碗瓢盆,再看看后面站着的三位, 易飞不禁一怔。 “做早饭啊!” 苏冷薇理直气壮的。 “是啊,昨晚我跑遍全城,现在都快饿扁了。” 铁富城顺理成章的。 “柴火备好了,锅碗都刷好了,就等你了。” 蔚宵月顺水推舟的。 “啊这……” 易飞好悬一个趔趄。 “认识我之前,难道你们都不吃早饭?” “认识你之前,早饭那叫一个随便,” 苏冷薇理直气壮的:“可是谁叫认识了你呢?我们也都是有品位的!” “打住!老铁你别说了!” 看到铁富城张嘴,易飞果断一摆手。 合着这三张嘴吧唧吧唧的,就一个中心思想:要吃自己做的早饭? “行了行了,你们都出去吧,” 面对三个人六只眼睛的目光,易飞也只能妥协。 正好自己也饿了,别人做的饭也满足不了自己的胃口。 把三人都轰了出去,易飞在厨房中巡视一圈,找找能做的食材。 上次让老铁准备的食材已经都用了, 现在只有面和米是足够的,还有一篮子鸡蛋,其他就只有土豆、葵菜、韭菜等几种青菜了。 “这酒楼忒也小气,青菜都买最便宜的,” 易飞忍不住吐槽一句。 不过也很快想到了能做的早餐,可以保证一次性彻底征服外面三人的胃口。 土豆切丝,泡水,再焯一下开水, 然后用葱姜蒜花椒炼油,放入土豆丝再倒一点醋,撒一点精盐, 做出一道酸辣土豆丝。 随后也不出锅,就拌了一碗面水,打入两个鸡蛋,完全搅拌混合在一起, 由于这里没有平底锅,所有的锅都是圆底锅, 易飞也只好多放点油,连续倾斜晃动,让锅壁全都沾上热油,这样再倒入鸡蛋面水就可以避免粘锅了。 接下来,易飞把自己精湛的手艺几乎发挥到了巅峰, 硬是用圆底锅做出了鸡蛋单饼。 只是无法完全保证单饼的厚薄保持一致,显得略有些凹凸不平。 最后,把炒好的酸辣土豆丝铺在单饼上,卷成圆柱状,一一摆在托盘上。 四个人做八个也就够了,虽然面水和土豆丝都还有剩,易飞也懒得再做了。 “唉,要是有平底锅,我能把它做的多么完美……” 轻轻一叹,易飞自己拿起一个先吃着,感觉口味还不错, 以自己标准吃货的眼光来看,至少打个八十分应该不成问题。 “在我嘴里打八十分,在他们嘴里至少两百分,可以了。” 于是信心稍微充足了一点,端起托盘走了出去。 “终于做好了,” 大厅里的三人早已等的心焦,一见易飞出来,马上“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咦?这是做的什么啊?又是从没见过的东西?” “这叫卷饼,你们自己尝尝吧,” 易飞嘴里的已吃下了一半,顺手再拿起一个,走到一边的桌前坐下,自顾埋头大吃。 “我尝尝,我尝尝……” 苏冷薇、铁富城、蔚宵月争先恐后的扑上来,每人手里抢到一个卷饼, 这就张嘴咬下。 “嘶……好好好,这早餐好哇,以后就按这个标准了……” “嗯嗯,太好吃了,我感觉自己能吃八个……” “不行了,下一顿我还想再吃……” 三人吃的可谓狼吞虎咽,土豆丝从嘴角不断的漏出来都来不及理会。 就在这时, “嘭嘭嘭!” “店家,开门!吃饭的来了!” 大门外传来剧烈的砸门声和叫嚷。 屋内众人俱都一怔。 这大明酒楼开业以来,一向生意惨淡,从来就没有早上开门过, 今天这是咋了? 易飞站起来走过去,把门打开。 顾明达的亲兵站在外面,而顾明达和绿芙则站在稍后几步。 一看易飞出现,亲兵马上掉头跑回去禀报:“回禀顾大人,夫人,他在这里。” “嗯,你们在外面候着。” 顾明达淡然吩咐一声,让亲兵列队守在门外, 自己摆着官威,迈着官步,带着绿芙走入酒楼。 在经过易飞的身边的时候,绿芙冲他嫣然一笑:“怎么样?惊喜吧?老爷和我要在你这酒楼吃早饭呢。” 第109章 失败中的失败 “啊哈,欢迎欢迎,快快里面请,” 易飞笑容可掬,伸手揖客。 顾明达昂首而入,站在大厅内四下一扫,不禁微微皱眉。 大厅内桌椅倒是不少,不过全都空荡荡的,所有的桌椅看上去都比较简陋,有些位置比较偏僻的桌面上还落满了灰尘, 一看就是生意极为惨淡, 而且,这里也没有什么雅座、单间,虽有二楼三楼,但尚未对外开放, 就只有一楼大厅这么一个大杂烩似的场所。 在档次上,与对面的金川酒楼委实相差甚远。 堂堂的云东郡守大人居然大清早就亲自跑过去吃早饭? 这谁能想得到? 苏冷薇、铁富城、蔚宵月三人都吃惊的站起来, 一时都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大人这边请,” 易飞从容的含笑伸手,将顾明达和绿芙领到大厅中最大的一张桌前。 两人气度雍容,款款落座。 绿芙极懂分寸,有顾明达在场,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张扬, 只是小鸟依人一般靠在顾明达的身边,一副“任凭老爷做主”的样子。 两位一个负责楚楚动人,一个负责道貌岸然,正是相得益彰。 顾明达捋须开口:“听我的夫人说,你们这里的手艺堪称一绝,有什么拿手的早餐,就端上来吧,本官还要赶时间。” “大人来的真巧,正有新鲜热乎的,” 易飞笑着点点头,转身给三人使个眼色。 一直呆呆站着的三人俱都一怔,一脸茫然的回给易飞一个问号。 易飞气结。 无奈只得再重重一个眼色,端端下巴,努努嘴, 几乎把表情语言发挥到了极致,才终于让那三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身边的桌上还有四个卷饼,还是热气腾腾。 “这是我的早餐啊,我才吃了一个……” 哀嚎的心声几乎溢出言表,但不管怎样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苏冷薇一咬牙,端起托盘走过去,轻轻放在顾明达和绿芙的面前。 “这是小店最新开发的美食,请大人和夫人品尝。” “是吗?又有新的美食?那可要好好尝尝。” 顾明达和绿芙顿时双眼一亮, 昨晚两人把螃蟹龙虾和红烧鲤鱼吃的一点不剩,那种毕生难忘的美味还久久留恋在唇齿之间, 此时一听又有新的美食,不禁再也无法保持矜持的姿态, 两人双手齐出,几乎同时抢到一个卷饼,这就大口咬下。 “嗯嗯,不错不错,味道好极了。” 绿芙吃的眉开眼笑,顾明达连连点头, “这美食叫什么名字?本官要牢牢记下来。” 苏冷薇道:“这叫土豆丝卷饼……” “它叫朝天锅,” 易飞直接打断她,微笑着说道:“不仅土豆丝,其实还有很多更好吃的食材,只要卷进去保证吃嘛嘛香,只是没有来得及做。” “唉,这么不巧……” 顾明达一脸遗憾。 绿芙抬头看着易飞, 鼓着腮帮子问道:“有没有什么喝的?我快咽不下去了……” 易飞一怔, 这点还真没想到。 苏冷薇只好苦笑一声:“抱歉啊夫人,我这就派人去烧水,泡茶给你喝……” 绿芙呻吟一声:“还要烧水啊?你噎死我得了……” “易飞,嘘嘘……” 这时,大门外有人轻轻的叫唤一声。 易飞回头一看,却见一个熟人在那边探头探脑的。 “韩风?” 易飞惊奇的叫了一声,赶紧快步迎了过去, “这大清早的,你怎么进城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从小沙村到县城的山路可不好走, 韩风能这么早就过来,必然是天没亮就从村里出发了。 “我啥事没有!” 韩风斜着眼看易飞,没好气的:“就你那媳妇心疼夫君!喏,给你送早饭来了。” 易飞接过一看,顿时眉开眼笑。 有豆腐脑,有豆浆,还有几个开口笑和豆腐干。 “呵呵,这份快递来的好哇,” 易飞笑呵呵的拍拍韩风的肩膀:“一路辛苦,谢啦,你先等我一下,待会我请你。” 也不及多说,拿着东西快步走入厨房。 “切,快递?这词倒整的挺新鲜的……” 韩风自己找个角落坐下,一边稍微喘息着,一边没好气的嘟囔: “要不是吃你家的嘴短,谁会大老远的跑这趟腿……” “好喝的来喽,一碗豆腐脑,一碗豆浆,” 易飞把热好的豆腐脑和豆浆端出来, “实在不好意思,由于太仓促只有一碗,不过两位可以换着喝,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易飞一边含笑解释着,在顾明达和绿芙的面前一人摆上一碗。 “豆腐脑?” “豆浆?” 绿芙、顾明达,包括那边的苏冷薇、铁富城、蔚宵月, 从未听过这两个名词的他们此时表情一致,全都一脸诧异。 “这是另一种美食:豆腐的附属品,下次再做给你们吃吧,先尝尝,先尝尝。” 易飞笑容可掬的鼓动。 看着眼前白的可爱的汤水,闻着浓浓的豆香味, 不用易飞解释,两人也早已食指大动。 “嗯……好好好,” 顾明达喝了一口豆浆,捋须连连点头。 “嘶……太太太好喝了!” 绿芙喝了一口豆腐脑,一脸陶醉的:“要是再甜一点就好了,我真会爱死它的……” “是吗?” 顾明达也不知吃哪门子醋,伸手夺过豆腐脑,大大的喝了一口, “嗯嗯,不错不错,果然好喝……” 咽下之后再细细品味一下,顾明达摇头晃脑的: “本官认为,还是再咸一点才好,嗯,夫人?” 绿芙委委屈屈的:“是是,老爷深谋远虑,明察秋毫,奴家也认为咸一点最好……” 易飞苦笑道:“两位,不管是咸还是甜,现在都没有办法了,要在做成的时候放糖或盐,很麻烦的,下次你们喜欢什么口味,我提前再做好不好?” “不用麻烦了,这样也挺好的,真的,” 绿芙摆摆手,与顾明达继续早餐大业。 “嘘嘘,易飞易飞,” 那边的韩风忍不住轻声召唤。 易飞走到他的面前:“啥事?” “那豆腐脑,要甜的就加糖,要咸的就加盐,你媳妇都会,你居然不会?” 韩风惊奇的问道。 “那怎么能行?这媳妇净胡闹!” 易飞一听就火了:“必须从磨黄豆就算好,提前把咸与甜做好!要是喝的时候再添加,那岂不串了味了?失败中的失败!” 第110章 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顾大人救命啊,顾大人诶顾大人……” 随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大明酒楼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人, 一进门就“噗通”跪在地上,一路膝行爬到顾明达的脚下, 扬起脸对着顾明达,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人对大人忠心耿耿,可如今被逼的走投无路,倾家荡产啊啊啊,求大人可怜可怜小人啊啊啊……” 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如丧考妣。 顾明达好悬没被当场送走。 此时此刻,无论吃的喝的,全都是当今天下的顶级美味, 这一顿早餐吃的之惬意满足,可谓是达到了五十年人生中绝无仅有的巅峰境界。 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如此美妙的时刻,竟突然被人抱着大腿扯着喉咙哭丧? 我○○xx○○xx○你奶奶的腿! “哪里来的刁民?找死不成?” 一声怒吼, “砰!” 一脚就把他踹成了滚地葫芦。 绿芙早已看清了来者的面貌,赶紧附到顾明达的耳边, 低低的说道:“老爷,这就是李万盛,事情如此如此……” “哦,是这样……” 顾明达面色稍缓,一手捋捋胡须,用阴冷的眼光看看爬在地上的李万盛, 压低声音:“夫人,就是他的珠宝店?” “对,已经装车运走了。” “砰!” 顾明达心中有数了,立刻脸色一变,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 厉声喝道:“大胆刁民!来人呐!” 外面的两名亲兵应声而入。 “把他给我轰出去!再敢聒噪,直接打入大牢!” 顾明达指着李万盛怒吼。 “是!大人。” 两个虎背熊腰的亲兵毫不犹豫,立刻一左一右提起李万盛,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拖出门外, “砰!” 直接扔到大街上。 “大人,我冤枉啊,大人救命啊……” 李万盛趴在大街地上,犹自不肯离去,一声声凄惨的哭嚎。 “闲杂人等统统让开!吴大人到!” 一声厉喝,四个衙役在前开路,穿着一身最正规官服的吴文德快步走来。 吴文德一看,浑身一颤,立刻收声,悄悄钻入人群。 不过也没逃过吴文德的眼睛。 “嗯?” 看着李万盛的背影,吴文德皱紧了眉头, 招手叫来一个衙役,低声吩咐:“去,盯着他,只要他敢闹事,立刻抓起来。” 衙役领命而去。 吴文德抬头看看大明酒楼的牌匾,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整整衣冠, 快步走入酒楼大厅,对着顾明达纳头便拜:“下官不知顾大人竟有如此雅兴,奉陪来迟,还望恕罪。” “行了行了,少跟本官来那一套,” 顾明达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你那些烂事都弄好了?” 吴文德赶紧点头如捣蒜:“大人尽管放心,现在无论怎么查,本县都绝无任何问题,待大人用完早餐,就请大人移步亲自查验……” “罢了,我也没那闲工夫,” 顾明达冷冷道:“本官今日就要返回云东郡,你好自为之吧。” 吴文德一听这话外之音,连走***装装样子都省了,那自然就是彻底放过了自己, 不禁大喜过望,喜极而泣,深深一揖到地:“大人真乃下官再生父母,下官肝脑涂地也难报大人恩情之万一……” 见此情形,一直站在远处没有出声的苏冷薇、铁富城、蔚宵月立刻黑了脸, 六只眼睛像刀子一样紧盯着易飞的后背。 若不是在这种场合无法发作,三人恐怕就要一拥而上抓住易飞狠狠审问一番了。 顾明达神色凝重的:“记住!红莲教作乱万万不可大意,必须当做第一大事尽快查明,彻底铲除!” 吴文德点头如啄米:“是是,下官一定竭尽全力,不负顾大人重托。” “罢了,你且退下吧。” 现在弄成这个样子,这顿饭就算再好吃,也委实没什么胃口了。 顾明达站起来,看都不看吴文德一眼,转而对绿芙示意一下。 绿芙也马上站起来,却是看向易飞, 咬着嘴唇低声问道:“你,你能不能跟我回云东郡?” “抱歉啊,我最近很忙,走不开。” 易飞含笑婉拒。 “那……” 绿芙柔肠百转,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焦急和不舍。 “这样吧,大明酒楼以后隔几日便送一批美食去郡守府,给夫人和顾大人品尝,在下若有闲暇,也会亲自去拜访夫人的。” 易飞不慌不忙,准备好的腹案马上含笑奉上。 “太好了!那就一言为定,你可不许反悔哦。” 绿芙顿时眉花眼笑。 顾明达听了也一脸赞许,捋须向易飞投以赞赏的目光, 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 随后大袖一拂,带着绿芙缓步走出酒楼, 吴文德慌忙送他们出门,殷勤的伺候顾明达登上早已备好的轿子, 恭恭敬敬目送他们扬长而去。 “易飞!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苏冷薇迫不及待的冲上来,面罩寒霜向易飞喝问。 昨晚费了那么多的力气,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好不容易眼看就要扳倒吴文德这个狗官了, 现在却又猛不丁弄出这么一出,狗官吴文德竟然还能全身而退? 三人都不傻,戏都在眼前摆着,若说这里面没有易飞的影子,那任谁也不会相信。 “你先等会再说,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 易飞摆摆手,止住苏冷薇的冲动,向酒楼大门方向努努嘴,暗暗使个眼色。 苏冷薇这才注意到,狗官吴文德居然没走,居然又从外面回到了酒楼。 “哼!” 只好忍着气沉着脸,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对县官大人不理不睬。 幸好,吴文德此时满心只有易飞一个人,对别人是否有礼貌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直接走到易飞,亲亲热热的抓起易飞的双手, 恳恳切切的说道:“易公子啊,你可真是下官的贵人呐,下官以后还要靠公子多多提携……” 易飞微笑道:“吴大人何须客气?只是那贩私盐的生意是不是该谈一谈了?” 吴文德欲言又止,先警惕的环顾一下四周。 在场的苏冷薇、铁富城、蔚宵月、韩风,四人全都若无其事的扭过头去,却又悄悄竖起了耳朵。 易飞微笑道:“无妨,都是我的自己人,吴大人尽管说就是。” “那好,下官就冒昧了,” 吴文德沉吟了一下,随后下定决心,郑重说道: “以前这私盐的生意,我与李万盛一向是三七分账,我七他三。但如今易公子背靠顾大人这棵大树,那就倒过来,公子拿七,下官拿三,如何?” 易飞听了,心中顿时明了。 难怪李万盛要造反,原来是被吴文德压榨的实在太狠了…… 不过呢,这狗官也还算上道,居然主动把身段降到这么低。 易飞满意了:“可以,那就祝在下与吴大人合作愉快了。” “那么,易公子能不能尽快发货呢?” 吴文德有点急切的:“现在李万盛的库盐全部充公了,而渠道那边又急着要货……” “这……” 这下,易飞就为难了。 王安到现在还没回来呢,就算今天能带回粗盐,待加工成精盐,也需好几天的时间。 吴文德要求现在发货?这个问题棘手啊…… “可以,完全没问题。” 苏冷薇清冷的声音传来。 第111章 你摸摸我的良心 易飞惊讶的看向苏冷薇。 苏冷薇却对易飞看都不看一眼, 径直走到吴文德面前,淡淡说道:“吴大人,只要你把李万盛的私盐渠道完全交给我们,我可以保证供应。” “你,你是什么人?” 吴文德一脸的惊疑不定。 毕竟贩卖私盐可是大罪,如果上面没有保护伞,普通人根本没有机会弄到这么多的盐。 苏冷薇平静的看看易飞:“他的人。” 易飞眨眨眼,似有所悟,什么都没说。 吴文德看看易飞,有心想再问个根底,却又忌惮易飞的保护伞, 自己心中权衡一下,慨然道:“那就最好了,就请易公子找个时间去趟县衙,我把所有的分销渠道都交给你,以后……” 话未说完,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大街上传来, 紧接着,一个衙役喘着粗气仓惶冲进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给我慢点说!” 吴文德抖起了官威。 “就在昨晚,消息刚刚传来……” 衙役上气不接下气的:“平山村,平山村又被强盗洗劫了……” “什么?” 吴文德悚然而起:“强盗是什么人?是不是劫女囚的那伙红莲教匪徒?” 听到这话,苏冷薇和铁富城俱都眉头紧皱, 暗暗交换一个眼神,眼中流露出无法压抑的愤懑之色。 “现在不知道啊,他们把村里四个大户全都洗劫一空,杀了十六个人,然后逃的无影无踪了……” 又是一桩天大的命案! 吴文德只觉大脑一阵眩晕,身子晃了几下差点一头栽倒。 顾明达这时候也才刚刚出城吧? 要是被他知道了这事,那还得了? “走!点齐城里所有人马,统统给我进山剿匪去!” 像一头笼中困兽一般暴跳如雷,一跃而起,大步流星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对易飞说道:“易公子,下官现在有急事必须马上处理,等会你就去找犬子吴昆商量吧。” 易飞点点头:“大人走好。” 吴文德再不答话,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霎时间,整个太川城中鸡飞狗跳人走马飞, 全城的衙役、守城官兵轰轰隆隆涌出城门。 “你骗我,” 苏冷薇冷冷盯着易飞。 后面的铁富城和蔚宵月也一脸冰霜, 大厅内的温度急速下降,惊的韩风都哆嗦了一下。 易飞自然知道她说的什么问题, 淡淡一笑,不慌不忙的:“我问你,这吴文德是什么人?” “废物,贪官!人人得而诛之!” “如果,把这个废物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然后再让他去死,是不是更爽一点呢?” “那当然……” 苏冷薇一呆。 “你看看,他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利润?整个云东郡的私盐分销渠道!!你不是也心动了吗?” 苏冷薇哑口无言。 易飞不给她喘息之机,继续说道:“我媳妇警告过我,贩卖私盐是违法的,可我们现在有县令和郡守在撑腰,这笔利润白要谁不要?” “你媳妇还挺正……”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先站着把钱赚了,然后再找机会干倒狗官,岂不是两全其美?” “话说的不错,只是……” 苏冷薇明显被说服了,不过仍是似有些难言之隐。 “你很着急吗?你先别着急!” 易飞翻翻白眼:“等我布置好再动手不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苏冷薇不再犟嘴了, 只是翻翻白眼,撇过头嘟囔一句:“又没见你的豆腐在哪……” “好了,说正事,” 易飞对苏冷薇正色道:“你怎么会有盐?而且量还那么大?” 苏冷薇傲娇的:“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有!” “你有多少?” “反正足够这一批货的。” “那以后呢?你说保证能供应?” “我骗他的,先把渠道占过来再说,” 苏冷薇理直气壮的:“不是还有你吗?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聪明!” 对这种明显不打算负责任的行为,易飞丝毫不恼,反而哈哈一笑。 先用这第一批货把所有的头绪都接起来,这叫做投石问路。 然后再让王安源源不断的运货过来,一切风险让吴文德承担, 正合我意呢,呵呵。 “现在该谈下一个问题了,” 易飞和苏冷薇异口同声。 易飞:“你先说。” 苏冷薇当仁不让的开口:“这私盐利润咱们怎么分?” 总利润由易飞和吴文德三七分,易飞占七,吴文德占三。 但易飞这七成里面,按理也该有苏冷薇的一份。 故而苏冷薇问的理直气壮。 易飞也毫不犹豫的:“这第一批货的利润全归你,后面的利润全归我。” 苏冷薇好悬没一口气噎过去。 “凭什么?没有我们大明酒楼为你出力,你拿得到这份生意吗?” 苏冷薇直接把侠女形象抛进了城外的太川河, 跳着脚大叫:“做人不能如此没良心!不行就一拍两散!” “这就是我要谈的问题了,” 易飞慢条斯理的:“昨晚打的赌还记得不?这大明酒楼现在是我的了。” 苏冷薇一呆。 回头看看另外两位:“有这回事?我打过赌吗?” 铁富城和蔚宵月一起摇头, “不记得了,” “没这回事,” 易飞气结:“你们,你们也太没良心了吧?” 苏冷薇翻翻白眼:“我可以摸着良心说,昨晚打赌的事我根本就没答应!” 易飞针锋相对:“那你摸摸我的良心,当时我说了!” “切,不如你摸摸我的良心……” “行,我就摸摸,” “滚!” 醒悟过来的苏冷薇满脸绯红的跳开。 作为旁观者,韩风在一边迷茫的眨眨眼:“看起来好像,只要没良心就能多赚点……” “这样吧,咱们来个交叉持股吧,” 易飞提出方案:“私盐利润一人一半,酒楼的生意一人一半,大家合作愉快,怎么样?” “成交!” 苏冷薇想都不想,生怕易飞反悔似的,马上伸手与他击掌为誓。 一切都谈妥了。 易飞看看天色,马上说道:“就要中午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去一趟县衙,找吴公子把最后的事情谈妥。” 接着对韩风点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转身出门,直奔县衙而去。 刚一出门,大厅里的苏冷薇立马换上一副喜气洋洋的表情, 情不自禁的搓着手嘿嘿一笑, 对铁富城和蔚宵月眉开眼笑的:“赚大了耶!” 话未说完,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喧哗, “这就是大明酒楼?好大的名声啊,” “听说郡守大人和如夫人三顾此店,临走还不忘打包呢。” “走走走,进去尝尝,到底有什么美味佳肴。” 苏冷薇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112章 没钱逛什么青楼? 易飞很快走到县衙,在獬豸雕像前顿住脚步。 守门的四个衙役立刻就看到了他, 定睛一看,此人衣着极为简朴,面容英俊而永远带着某种自信的微笑,顿时感觉似乎有点眼熟, 马上大喝一声:“站住!怎么又是你?鬼头鬼脑的莫非图谋不轨?” 易飞微微一笑,依旧淡淡说道:“我是易飞,来找吴昆。” 短短的八个字,并且还在衙役面前直呼县令大人公子的名字。 若是放在昨天,现在已经被四个衙役拿棍子赶走了。 不过,今日非比昨日,“易飞”这个名字在昨晚已经听到县令大人提到多次了,几乎可算是如雷贯耳。 四个衙役变脸比翻书还快,马上弯腰的弯腰,堆笑的堆笑, 恭恭敬敬的尽都一副“有眼不识泰山”的样子, “原来是易公子大驾光临,您大人有大量……” 易飞摆摆手:“罢了,我有事要找吴昆,带我进去吧。” “呃……吴公子他……” 衙役面露难色:“他不在县衙……要不我帮您把师爷叫过来?” “嗯?” 易飞微一皱眉:“这个时候他会去哪?” 衙役转转眼珠子,咧咧嘴,似有难言之隐。 “懂了。” 易飞转身就走。 快步来到醉美坊,直接迈步就往里走。 “duang!” 一个精瘦汉子恰好从里面出来,两人都走的有点急,不小心就撞在了一起。 “抱歉。” 易飞客气的让路。 那汉子抬头看了易飞一眼,一言不发,匆匆快步离去。 易飞见他獐头鼠目的,眉眼间似有些戾气,不像是喜欢逛青楼的那种人, 心中微微有点奇怪。 不过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一个陌生人跟易飞也没啥关系, 易飞也不在意,顺步踏入醉美坊。 “哎哟,公子大驾光临……” 老鸨红姑满面春风的迎上来,虽然见过一次,但也早就对易飞没有印象了, 此时打眼一看易飞的衣着,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淡了八分, 翻着白眼敷衍的:“既然来了,那就到大厅坐坐吧,每位一两银子。” 易飞微笑道:“我来找吴昆吴公子,他在不在?” “吴公子在三楼绮梦姑娘那里听曲呢,闲人不得打扰。” “那你告诉他,易飞来找他,叫他下来一趟吧。” “哟呵,你当我是什么人?哪有闲工夫给你跑腿?” 红姑撇着嘴,鼻孔朝天,对易飞不屑一顾。 这态度,很正常。 不管前世今生,狗眼看人低的见的多了去了, 如果非要跟他们一般见识,那就只会把自己也拉到极低的档次了。 易飞摇头笑笑,伸手入怀, 打算拿出几文钱来,买她跑一趟腿。 不料,手伸了进去,却僵在了怀里。 空了? 记得很清楚,自己怀里还有九百多文零钱,还有孙昆买爆米花的十两银子呢? 没交给五儿啊? 易飞一怔,登时醒悟了过来, 一定是刚才那个精瘦汉子! 借着两人相撞的机会,妙手空空了! 红姑眼角斜斜乜着易飞,见他忽然神色僵硬, 马上脸色一变:“呸!就知道你是个没钱的穷鬼!没钱逛什么青楼?想见绮梦一面的多了去了,什么花样玩不出来?竟然还借口找吴公子?呸!老娘精着呢!” 不由分说用力推了易飞一把:“去去去,赶紧的,到外面要饭去!不要耽搁老娘做生意!再不走老娘就喊人了!” 此时的易飞又想出去追那汉子讨回失银,又想尽快找到吴昆解决问题, 一时颇有些左右为难。 而此时的三楼上,花魁绮梦的闺房之中, 绮梦面朝窗外,背对吴昆, 清冷的说道:“吴公子请自重,今日若不是你花了五十两银子给红姑,我也不会见你,但若要绮梦为你抚琴唱曲,那就休想了。” “绮梦姑娘何以对我如此无情?” 吴昆一脸无辜的:“在下这几日殚精竭虑,又为姑娘吟了一首好诗,且待在下吟来听听,这次一定会让姑娘喜欢的。” “我不想听。” 绮梦直接用双手捂住耳朵,把头探出窗外, 似要离那污浊的空气远一点。 “咦?那是?” 下面红姑尖刻的叫嚷声传入耳中,绮梦闻声低头一看, 正好看到一个梦中的身影。 “是他?” 情不自禁的,低低惊呼了一声。 “谁啊?” 吴昆凑过来一看,马上惊奇的叫道:“哎呀!是大明酒楼的易公子!这老鸨真该死,怎么敢把他推出去?姑娘稍待,在下去去就来。” 说着就要冲下楼去。 “且慢,” 绮梦一声娇呼,顿时让吴昆的双脚钉在了原地。 回过头一脸猪哥笑的:“姑娘不想让我出去?那我就不出去了,在这陪着姑娘……” 绮梦檀口轻启:“今天听说大明酒楼美味极多,连郡守大人都流连忘返,我也想去尝一尝……” “那好啊,在下正是求之不得呢,” 吴昆一听大喜过望:“在下请客,在下请客,姑娘请……” 易飞站在大街上左右张望一番,那偷钱的汉子早已不知踪影,想追也不知道往哪去追了。 想要再进醉美坊,红姑却早已喊来两名打手堵住门口, “给我看住他!要是再敢进来,给我狠狠的打!打完扔出去!” 红姑声色俱厉的指着易飞:“告诉你,我醉美坊有吴公子罩着,谁也别想赚老娘一分便宜!” “给我闭嘴!该死的老鸨你找死不成?” 一声霹雳大吼,吴昆气急败坏的冲过来,一脚就把红姑踹了出去。 红姑当场懵圈:“吴公子,你这是……” 吴昆怒喝一声:“敢得罪易公子,我叫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罢再也不理红姑,急急跑出门外, 对易飞讪笑:“婊子都是狗眼看人低,易公子你不用跟她一般见识……” 易飞倒也并未太过生气,见吴昆态度还算恭顺, 便点点头淡淡说道:“走吧,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跟我去大明酒楼谈谈吧。” “还有我,” 一声娇呼如黄莺出谷,带着面纱的绮梦也跑了出来。 易飞一笑:“那就一块吧,到大明酒楼坐坐。” “哇!快看啊,花魁出来了!” “难得一见啊,快让我看看,” 霎时间,整座醉美坊内一片喧哗,众多酒客纷纷抛下身边的庸脂俗粉,急急跟着绮梦跑了出来。 “我的生意啊,呜呜呜……” 只剩红姑坐在地上哭天抹泪。 第113章 人麻了 什么叫手忙脚乱? 现在的苏冷薇就是了。 眼瞅着熙熙攘攘的食客潮水般涌进来, 苏冷薇整个人都麻了,心里顿时慌的一批,几乎完全没有应对之策, 当年在千军万马中杀的七进七出都没有这么慌乱过。 “掌柜的人呢?愣着干什么?我要点菜啊,” “我就不用点了,郡守大人套餐给我照样来一份!” “我要如夫人套餐,原汁原味哈,老子有钱!” 食客们一边纷纷抢着座位,一边大声叫嚷, 一时间,大明酒楼内的场面极其混乱。 郡守大人严选! 这效应比任何广告都有用的多,谁不想抢先尝尝这种美味? 铁富城、蔚宵月也全都麻了,四个眼珠子瞪得像灯笼似的,眼神却是一片茫然,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还是苏冷薇最先冷静了下来,重重一跺脚,对铁富城低声急叫:“快去买菜!” “呃,买啥?” “有啥买啥!见啥买啥!这还用问?” “哦哦哦,” 铁富城脚底抹油“滋溜”飞快的跑了出去。 苏冷薇再对蔚宵月使个眼色:“去烧水泡茶,先稳住他们。” 蔚宵月匆忙跑进厨房。 “大家稍安勿躁,大家请安静一下,听我说,” 苏冷薇高举双手,压下喧闹的场面, 努力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淑女的风度, 款款说道:“本店刚刚招待了郡守大人,请容许我们稍微收拾一下,大家都不要急,先喝茶稍等一会,马上就好……” 甜美的声音中带有一丝惯有的威严,那种无形的气场于无声中震慑人心, 总算让大厅里稍显安静了一点。 苏冷薇游目一扫,立刻拿手一指:“你,过来。” “嘎?” 无所事事的韩风正在看热闹,忽然被人这么一指,顿时一呆。 迷茫的左右看看,愣愣的指指自己鼻子。 “就你,快点。” 苏冷薇不耐的招招手。 韩风走到她的面前,眨着眼憨憨的:“干啥?” “你是易飞的朋友?” “是啊,那又怎样?” “你赶紧去厨房,做菜去,不管做什么都行。” 苏冷薇的语气不容置疑。 韩风一蹦三丈高:“凭啥啊?你们的酒楼关我屁事?” “因为……我不会做饭,” 苏冷薇用机械似的声音:“那个掌柜也只会瞎炒一气,那个店小二这辈子就没碰过锅铲……而你是易飞的朋友,你不去谁去?” 韩风好悬一个趔趄。 “原来,这大明酒楼以前生意那么惨淡,不是没道理的……” 苏冷薇心虚的很,但表面上依旧冷漠平静, 淡淡说道:“一两银子,买你干一天活,如何?” “二两!” “成交!” “先付!” “可以!” 韩风麻了。 银子已经到手,对方虽然站的高,但很明显姿态已经卑微到了尘埃, 再也没有借口不去厨房了。 “易飞的朋友就该进厨房……哪门子道理……” 不情不愿的嘟囔着,不情不愿的走入厨房。 当然,作为一名资深单身狗,做饭多少还是会一点的, 比如熬个粥,炒个野菜,炖只兔子之类的, 反正都是自己一个人吃,好评差评的自己说了算。 但现在可不一样,这么大的场面,这么大的生意, 韩风这辈子也是头一回碰到。 “我想想,易飞是怎么炒菜的?五儿是怎么炒菜的?” 韩风进入了深度思考。 同时在厨房中游目四顾,寻找可用的食材。 巧了,易飞家里做过的那几样菜,这里一样都没有! 韩风又麻了。 “不管怎样先做起来,胡乱炒个葵菜算了,不好吃是正常发挥,好吃就怪了。” 当即生火放锅,切菜炼油,什么花椒、酱油、醋、麻汁、香油、八角茴香, 见啥放啥,摸到啥算啥, 分量也不管,火候更不懂,只要没糊锅就算成功…… 听到厨房中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外面的苏冷薇总算松了一口气, 含笑对大厅中说道:“有劳各位客官稍待一会,马上就好了……” 既然已经在做了,那就等一会又有何妨? 大厅里众多食客俱都安静下来,心平气和的喝茶。 “呼啦!” 大街上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 又有一大片食客涌了进来。 苏冷薇又麻了。 “各位客官真不好意思,客满没地方了……” 万般无奈只好上前解释。 但这一批食客根本不听解释。 “让开!绮梦姑娘里面请,” “绮梦姑娘你慢点,要不要我扶着你……” “店家,店家!真没眼力价,还不快点给绮梦姑娘安排个雅座?” 在苏冷薇木然的注视下,一个戴着面纱的绝色丽人如众星捧月一般, 袅袅婷婷走了进来。 在她的左右两边,一边是一位华服公子,一脸殷勤的猪哥笑, 另一边却是永远挂着淡淡笑容的……易飞! 看着那张欠揍的脸,苏冷薇心中涌起一种冲上去的冲动。 狠狠的拥抱他。 “你可终于回来了……” “先不忙别的,先去收拾一下吧,” 易飞扫一眼大厅,心中也是暗暗一惊, 不过他也早就预料到了,只要郡守大人来过大明酒楼,那就必然会产生这种效应。 当下不慌不忙的微笑道:“大厅里没地方,不是还有二楼三楼吗?赶紧派人去腾地方吧。” “可是,那是我们住宿的地方,而且桌椅板凳也不够……” 苏冷薇实在没办法了。 易飞看向吴昆,绮梦看向吴昆。 吴昆身子一挺,朗声叫道:“来几个人!把二楼三楼那些碍事的床铺都搬到后院去!桌椅板凳嘛……” 回头往大街对面一看:“金川酒楼今天好像没啥生意嘛,去,就说我说的,把他们的桌椅借过来用一用。” 绮梦姑娘面前,又是县令公子亲自发话,谁敢怠慢? 当即这群人兵分两路,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给办妥。 “你们先上去坐一会,我稍候便来。” 易飞先把绮梦和吴昆他们打发上去。 “那你快点,我等你。” 妙目在易飞脸上流转一圈,绮梦款款上楼。 这时,铁富城急如星火的跑了回来,双手提着满满的,背上也背着一个大包裹。 易飞点点头:“老铁你去把东西放下,然后出来主持场面,苏姑娘你跟我进厨房,学学手艺。” 第114章 你也不想让客人砸了酒楼吧? “为啥是我?我看让老铁去最好。” 苏冷薇清冷的美眸中露出一丝慌乱。 “你看老铁那双手,是炒菜的料?” 易飞没好气的:“再说了,他一个掌柜下厨房算怎么回事?你不是闲着吗?” 不由分说一把拽起苏冷薇的胳膊,连拖带拉的就往后走。 “我的手是拿剑的,你哪只眼看到能炒菜了……” 苏冷薇嘟囔着,不情不愿的跟着易飞走进厨房。 “韩风,你这……” 一阵浓烟伴随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看到韩风在厨房中忙的满头大汗,易飞不禁哭笑不得。 “易飞!你总算是回来了啊啊啊……” 一见易飞,韩风就像见了久别的亲人似的,打心底里涌起一股想要冲上去紧紧拥抱他的冲动。 “好了好了,带上你做的这一锅菜,自己出去吃了吧。” 易飞摆摆手。 韩风如蒙大赦,二话不说匆匆收拾了一下,这就拔腿往外跑。 擦过苏冷薇身边的时候,没忘了加上一句:“活我干了,钱就不退了啊。” 不等苏冷薇反应过来,已是一溜烟跑了出去。 苏冷薇此时一脸紧张,也无暇去与他争论这点小事。 “来吧,咱们抓紧时间了。” 易飞把灶台上简单收拾了一下,拿出一个小盆递给苏冷薇, “把它刷洗干净,放半盆清水,两瓢面粉,再打入三个鸡蛋,搅拌成鸡蛋面水。” “这,这是做什么?” 尽管易飞已经说的很详细了,苏冷薇还是完全没有自信, 迟迟疑疑的接过,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们不是想要如夫人套餐吗?那就给他们做个朝天锅呗,很简单的。” 易飞说着,亲自动手取过两个比较大的土豆,右手握着菜刀, 削皮、切片、切丝, 刀法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苏冷薇看的一呆:“厨房需要这么精湛的刀法?我的剑法都做不到如此细致入微……” “还愣着干嘛?你也不想让外面的客人砸了酒楼吧?” 易飞准备炒菜了,眼角一瞥,忍不住出声提醒。 “哦哦,” 实在没办法了,赶鸭子上架也不过如此了, 苏冷薇只好硬着头皮,按照易飞的教导去弄面水。 可怜十指不沾阳春水,今来为君打鸡蛋。 易飞很快炒出了满满一锅的酸辣土豆丝,拿起来放在一边, 马上再换一口锅,炼上油催促一声:“好了没有,快拿过来。” “好了好了,” 苏冷薇连忙把面盆端过来,顺手擦了一把汗。 易飞百忙中回头一瞥,只见她的衣服上、双手,甚至脸上,到处都布满了白点子, 那幅模样倒跟王小虎有的一拼。 “别看了,快干活!” 苏冷薇又羞又恼,脸上红的跟红布一般,忍不住跺着脚娇嗔一声。 “你呀,就得好好练练才行,” 易飞摇摇头:“我家媳妇比你可强多了,不管什么一教就会,都没让我这么操心过。” 你媳妇能跟我比? 知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是谁?说出来吓死你! 苏冷薇忍不住心里嘀咕一声。 可是她的身份现在是万万不能说的,这口气也只好忍下了。 “快点,把土豆丝卷进去,你都吃过两个了,就不用教了吧?” 在铁锅里用油摊出一张薄薄的单饼,那速度是很快的, 易飞一张接一张的递出,快的让苏冷薇手忙脚乱。 每当做好十几个,就让蔚宵月端出去,分送到大厅各个食客手里, 让他们先慢慢吃着。 “那楼上的怎么办?吴公子和花魁都是贵客,怠慢了也不好吧?” 苏冷薇忍不住问道。 易飞随意的摆摆手:“抓一把爆米花,拿几只糖葫芦上去,只要哄的绮梦不找事,其他人先不用管,他们自己就会慢慢等。” 这就叫做紧抓核心问题,其他围绕核心的枝节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苏冷薇顿悟了,马上照做。 蔚宵月喜孜孜的进来:“做的真是太好了,他们都吃的赞不绝口,一个劲催着要下一道菜呢。” 易飞淡淡一笑:“告诉他们,今天这朝天锅只是一种口味,以后还有几十种其他口味,欢迎大家随时前来品尝。” 这就叫趁热打广告,加深印象增强期待感,大明酒楼的名声从此一飞冲天。 易飞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单饼都烙完,让苏冷薇的抓紧时间卷上土豆丝, 送出去之后就回来看着自己操作,不许离开半步。 “宵月刷锅,再洗菜。” 随手再换一口锅,一边口中说着操作要领,一边快速做了满满一锅韭菜炒鸡蛋, “分成十盘送出去。” 随后易飞马不停蹄又做了一锅同样的,也分成十盘,算是给苏冷薇好好的上了一堂课。 蔚宵月几乎脚不沾地,像勤劳的小蜜蜂似的不停的来回穿梭。 “看会了没有?我说的都记住了吧?” 易飞反手把苏冷薇拽过来,锅铲直接塞进她的手里, “第三锅你来做吧,就按照我刚才做法就行。” “不是,我行不行啊?” 苏冷薇胆战心惊的,握着锅铲顺手耍了一个剑花。 “要相信自己,” 易飞头也不回,径自取过一块五花肉放在菜板上, 对! 苏冷薇鼓起勇气,捏着剑诀握着锅铲,小心翼翼的把韭菜放入锅里, 易飞的下一句飘了过来:“好好干,以后找个好夫君,就不会骂你了。” 苏冷薇气结。 忍不住想要回嘴顶他几句, 易飞却已抡起了菜刀, “邦邦邦”一阵密集的刀法将五花肉切成一堆小碎块。 “做个黄瓜炒肉吧,这是今天最贵的一道菜了,就让他们吃个尽兴。” …… “各位客官,这里有空位啊,八折大优惠啦……” 大街对面的金川酒楼,无缘无故被吴昆强行借走了一半的桌椅,却不敢反对, 眼睁睁看着自己这边突然变得门可罗雀,而对面的大明酒楼始终人满为患,甚至还有很多人无处可坐,索性直接站着吃。 马光誉这心里顿时大为不平,亲自率领店小二走上大街, 从金川的门口一直喊到大明的门口, 里面的食客却都纹丝不动,压根没人搭理。 第115章 我不够貌美如花吗? “我教自己媳妇都没有这么用心过,她都是一教就会,你怎么就不行呢?” 瞅一眼苏冷薇做的韭菜炒鸡蛋,易飞连尝都不用尝, 只是闻一闻就给她判定了不及格。 苏冷薇气结:“就你媳妇聪明,我笨!行了吧?那你叫她来当厨子啊!” “她跟你不一样,她是我的女人。” “你哪里特殊了?” “我是高端美食品尝师,这种大锅饭原本就不在我的范畴之内。” 易飞一脸云淡风轻。 苏冷薇撇撇嘴,嘟囔一句:“不就一个做爆米花的,什么高端美食……” 接着又问:“那你的女人有啥特殊之处?” “她只负责貌美如花,多吃多生就够了,” 易飞淡淡道:“除了我,我的女人永远都不需要给别人做饭。” 苏冷薇麻了。 “把媳妇夸的跟女帝似的?你把她叫过来我看看!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行了行了,这里都交给你了。” 易飞也不再争辩,匆匆说了一句:“这黄瓜炒肉你也会了吧?做的不好也没关系,反正这些食客也吃不出好歹……我先上二楼了。” “哎哎,你回来!你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苏冷薇的尖声急叫如同一阵风般,擦过易飞耳边。 易飞拿了一盘薯条,走出厨房,径直往二楼而去。 苏冷薇看看手中的锅铲,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我不够貌美如花吗?为什么就得我来给别人做饭?” 蔚宵月匆匆走进来,擦一擦满头细密的汗珠, 着急的说道:“东家,外面的客人都急了,三道菜都吃完了,他们还要再来一份……” 苏冷薇扭头把蔚宵月打量一下, 眉毛一挑:“宵月,我看你也貌美如花嘛,来来来,我教你炒菜……” 二楼原本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只有西面墙边有一个不大的卧室, 现在所有的空旷地方都摆上了桌椅,坐满了人, 而那间卧室,已然换成了花魁绮梦的雅间。 吴昆正陪着绮梦坐在桌前,絮絮叨叨的不停的说着殷勤的话, 而绮梦却是闷闷不乐的双手托着腮,眼神飘忽不定,也不知心思飞到了哪里。 “两位久等了,” 易飞径直走了进来,打破了沉闷的空气。 “哎呀,易公子你总算来了,我们茶都喝了三壶了……” 吴昆急忙站起来相迎,绮梦也盈盈起身,一双如水的妙目缠绕在易飞的身上。 “不好意思,大家先坐一坐,一会就上菜了。” 易飞含笑点点头,率先坐下,顺手把薯条放在绮梦的面前。 “易公子,奴家这有一幅画,想请公子鉴赏一下。” 绮梦却没有去看薯条,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副画轴,递给易飞。 “姑娘这是考我?我可不懂什么画,” 易飞苦笑一声。 “公子莫要过谦,先看看再说。” 被绮梦一双美眸盯着,也由不得易飞拒绝, 只好徐徐展开画卷。 画的是一副梅花图,上面迎寒怒放,下面水波涟漪, 整幅画意境悠远而淡雅,工笔细腻而娟秀,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吴昆也早已迫不及待的绕桌凑过来, 从易飞背后一看,立刻连连称赞:“好好好,堪称当世名画啊!绮梦姑娘人美画也美,真乃色艺双绝也!” “吴公子你先坐下,” 绮梦秀眉微蹙:“不知易公子有何看法?”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易飞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绮梦猛然浑身一震,就像被雷劈了一下似的, 失声惊呼:“你怎么知道我叫……唔……” 万幸及时醒悟过来,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吴昆大声赞叹:“真乃绝妙好诗啊!想必定是绮梦姑娘亲自所做?别人万万不能……” “吴公子你先坐下,” 易飞诧异的看绮梦:“姑娘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绮梦脸上微微一红,急忙转移话题:“奴家是说,这句诗妙到毫巅,比我的画都美十倍!易公子竟能脱口而出,真乃天才人物。” “啊哈,小意思小意思,” 易飞毫不脸红的笑纳了这种至高的评价。 绮梦自己把那两句诗默诵两遍,只觉满口余香,意境之美远远胜过自己的画作, 忍不住当场取出笔,就把这两句诗给题写在梅花上方。 “易公子赠诗,此画身价百倍矣!” 一双美眸激动的泛着盈盈涟漪,在易飞脸上飘来飘去。 易飞脸皮再厚,也觉有些难以承受了, 赶紧伸手指指桌上的薯条:“我给姑娘带了好吃的,郡守大人的如夫人都吃不够呢,你也快尝尝吧。” “哎呀,又有好吃的?” 绮梦这时才注意到自己面前多了一个盘子, 不禁脸上又是一红:“刚才那么多爆米花和糖葫芦,都被我一个人吃光了,真是回味无穷……” “我都没尝到什么味呢,就被绮梦姑娘一扫而空了,呵呵……” 吴昆转到两人中间,笑呵呵的插一句玩笑话。 “吴公子你先坐下,先别说话。” 易飞和绮梦异口同声。 吴昆一僵。 见两人的目光都没瞄上自己一眼,只好没趣的摸摸鼻子,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独自闷头喝茶。 “我尝尝这个,” 绮梦纤指轻拈,将一个薯条送入樱口。 “呀,真的太好吃了!” 忍不住低低惊呼一声:“酥脆、粉糯而不油腻,这种美味真的,绮梦从未见过……” 泛着盈盈秋光的美眸再次瞟向易飞:“怪不得郡守大人都流连忘返呢,这爆米花、糖葫芦、薯条,全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易公子啊,你究竟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易飞哈哈一笑:“姑娘过奖了。其实这薯条有多种吃法,姑娘喜欢什么口味?改天我做好了给你送去。” “我喜欢的……” 绮梦眨眨眼,忽然露出一种顽皮的笑意:“有一种东红柿,同时具有清爽的酸味和甜味,如果能与这薯条结合,想必定然美味更上一层,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本地没有,嘻嘻……” 绮梦顽皮的嫣然一笑,似为终于难住了易飞而高兴。 易飞一笑摇头。 等等! 笑容突然僵在脸上, 易飞吃惊的问道:“那东红柿……可是红红的,圆圆的,吃起来又酸又甜?” “咦?想不到易公子你居然知道?” 这下轮到绮梦惊讶了:“那可是太川河对面东卢帝国的特产,从未流传到大周来过啊?” 第116章 我想媳妇了 “姑娘对东卢很熟悉?” 想不到易飞比绮梦更为惊讶,更为激动, 急急问道:“姑娘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把那个西红……东红柿给我弄一些过来?” 俗话说的好,识食物者为俊杰, 易飞根据绮梦短短一句话的描述,就迅速判断出, 那种食材应该就是前世在蓝星极为熟悉的西红柿,俗称番茄! 如果有了番茄,首先番茄酱就不愁了,薯条也更好吃了, 另外林林总总众多其他美食做法,也会由此衍生出来, 将来的口味自然会变得更为丰富。 光是想一想,易飞就忍不住眼中放光,差点流出口水。 “易公子你淡定,淡定,” 被易飞突然饿狼似的眼神和表情,给吓了一大跳, 绮梦慌忙侧头避过那火辣辣的目光,低声说道: “奴家也只是听说,从未到过东卢……” “易公子,请你放尊重一点,绮梦姑娘冰清玉洁,不容轻侮!” 吴昆忍无可忍,拍着桌子低吼。 “唉,” 易飞轻叹一声。 看来,这番茄是注定无法马上得到了。 不过好在也算有了线索,东卢帝国境内是吧? 易飞心中将这件事牢牢记住。 “抱歉,让绮梦姑娘受惊了,” 易飞摇头一笑:“我只是想到那东红柿能让姑娘如此称赞,不知是何等美味,失礼了。” “无妨,易公子的心情,小女子完全理解,” 绮梦嫣然道:“就比如现在,易公子所做爆米花、糖葫芦,还有薯条,小女子今日吃过,以后若是一日没有,都不知该多么难过呢。” 易飞哈哈一笑:“姑娘说笑了,以后我尽量给你供应,保证满足你的胃口。” 吴昆及时凑上:“还有我还有我,易公子尽管让绮梦姑娘吃的尽兴,所有的帐都算我的。” “那就好那就好。” 三人相视一笑,俱感心情愉快。 “菜来啦,各位客官久等了。” 苏冷薇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上楼来, 先给易飞这桌放下两盘菜,美眸有意无意的瞟了易飞一眼。 易飞一怔:“你送菜?那谁在炒菜?” “貌美如花在炒。” 给易飞一个大大的白眼, 苏冷薇转身出去,再把菜分给其他各桌。 绮梦和吴昆早已等的不耐烦了,一看这两道菜也是从未见过的, 赶紧抓起筷子夹菜吃了一口, “呃,还行……” “那个,还可以吧……” 从两人平生的经历来说,这菜既不算太差,也不算太好,勉勉强强给个中评。 易飞低头看看这两道菜, 韭菜炒鸡蛋,黄瓜炒肉,都是刚刚出锅,热气腾腾的。 “唉,一看就不好吃,做的太失败了……” 毫不留情的给个差评。 不料,苏冷薇送完了菜,并未马上下楼,而是折返回来悄悄看了一眼, 正好听到易飞这句话。 或许是沾染了烟火气的女人都会格外暴躁一点, 苏冷薇顿时柳眉倒竖,感到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从进厨房开始就压抑已久的火气猛然爆发了出来, 当即不管不顾的冲过来,对易飞怒吼一声: “我逼你看了吗?我逼你看了吗?有本事你别看啊,想吃好的你自己做啊!” 空气凝固,三人呆滞。 看到堂堂一个武功高强的侠女,在自己面前突然变得像个泼妇似的, 易飞挠挠头, 只好违心的苦笑:“呃,其实也还可以,可以的,做的不错……” “哼!谁用你夸了?假惺惺,” 苏冷薇撇着嘴冷着脸,一点不卖面子。 “那个,我出来这么久,红姑该等急了,” 聪明的绮梦看到气氛不对,便盈盈起身,准备告辞。 吴昆急忙站起来:“姑娘这就要走吗?那我送你。” “等一下,” 易飞忙道:“吴公子,咱们之间还有一件正事,抓紧时间办理一下吧。” 吴昆自然知道是什么事,便停步等候。 易飞对绮梦点点头:“姑娘请稍等片刻。” 绮梦微一欠身:“无妨,两位公子正事要紧。” 易飞又对苏冷薇使个眼色:“取纸笔过来!” 头前引路,带着吴昆走到角落里一张空桌坐下。 既然是正事,苏冷薇也不敢怠慢,急忙取了纸笔跟过来。 三人坐定,一番细密的交谈之后, 吴昆将李万盛在云东郡的私盐销售渠道和盘托出,苏冷薇落笔如飞,一字不差的全部记下。 随后易飞将最后的薯条打包,交给绮梦, 绮梦和吴昆告辞离去。 易飞拿着苏冷薇写下的那张密密麻麻的纸,再细细的看了一遍, 将里面的内容暗暗记在心里。 不由得惊叹一声:“真想不到,你除了剑使的好,字也写的这么好,” 自从认识易飞以来,总算听到他嘴里说了一句人话, 苏冷薇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哼!你才知道啊?” 傲娇的笑容还未展开,易飞又接了一句: “那怎么就连炒菜都学不会呢?” “你!” 好悬没一口气噎过去。 苏冷薇大怒:“我逼你教我了吗?我逼你教我了吗?你明明自己做的那么好……” “打住!我再说一遍,” 易飞翻翻白眼:“我把手艺教给你们,是为了自己能吃的好一点,而不是给你们当伙夫的,就比如我媳妇……” “行了行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三句不离你媳妇的,” 苏冷薇气的:“你媳妇难道还多么金贵不成?” “我媳妇又聪明又听话,做饭也做的好,我当然要好好疼她了,” 易飞理直气壮的:“现在我想媳妇了,我要回家了。” “啊?你等等,” 一听这话,苏冷薇顿时就麻了, 慌忙一个箭步,张开双臂拦住易飞:“你不能就这么走,那我怎么办?” 易飞盘算了一下:“你尽快找个后厨吧,我后天还会过来的。” “那明天呢?总不能就靠我来撑场面啊?” 苏冷薇不得不再次放低了姿态。 “就让大明酒楼歇业一天吧,你顺便按照这渠道把货都发出去,我也正好家里有点事,” 易飞胸有成竹的:“后天我会带些东西过来,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大明酒楼今后肯定会一飞冲天。” 第117章 百年老店 易飞在前,双手负后悠悠然迈着步子, 苏冷薇嘟着樱唇走在他的身后,一脸的不乐意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两人走下二楼,来到酒楼大厅。 “易公子,东家,你们可算来了,” 铁富城满头大汗的守在柜台,看到易飞和苏冷薇走下楼来, 顿时就像见了救兵似的大叫一声,忙忙的招手。 易飞走过来,微笑问道:“老铁咋了?你这掌柜的可不能乱了阵脚啊。” “嗐,这要是打仗我肯定不会乱,可,可这比打仗还乱啊……” 铁富城一脸愁容,指指柜台外面,已有多人在等待结账了。 易飞淡淡一笑:“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青菜十文,肉菜五十文,朝天锅青菜类的也是十文,照此结账就是了。” “咦?会不会太便宜了?” 苏冷薇秀眉一皱:“对面金川的青菜都是二十文,咱做的这么好吃,卖的比他高一点也很合理吧?” 心疼啊,自己费心费力的,挥舞锅铲比三十六路流光剑法都累的慌, 居然只卖这么一点钱? 心理顿时极为不平衡。 易飞摇头一笑:“大明酒楼不是有钱人的享乐之地,要让普通大众都吃得起才行,以后说不定还要再降一降,良好的口碑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苏冷薇一呆。 这不就是自己开办大明酒楼的初衷么? 大隐隐于市,弄一个安身之地,然后在三教九流来来往往之中暗中查访…… 如此说来,易飞的低价策略与自己想要的目标真的是完全符合…… 却听易飞继续说道:“这只是低档菜,以后还有中档菜、高档菜、特色菜,从帝王到百姓,不管什么阶层都招待的起,想花多少钱这里全有,今后就是一家屹立不倒的百年老店。” 苏冷薇彻底服气了。 那边的铁富城却又叫了起来: “价格我都知道,可是……” 铁富城挠着头苦着脸:“消费一百一十文,给一两银子,该找多少?” 易飞好悬一个趔趄。 “你不是有算盘吗?” “刚学的,三位数太大了,不好算……” 粗壮的手指生硬的拨弄着算盘珠子, 铁富城嘴里念念有词,如临大敌一般盯着算盘, 好一会才结结巴巴的:“找零八百,不对,三百四十文……” 对面的客人顿时一惊,怒道:“我靠,你黑店啊?” “罢了罢了,你给我出来,赶紧的,” 易飞一把捂住脸,果断让老铁滚出柜台。 苏冷薇讪笑着解释:“从没想到生意会火爆成这样,本以为有我帮着他慢慢算,慢慢就会了……” “你去算账吧,让老铁陪我出去一趟。” 冲着苏冷薇摆摆手,易飞拉起铁富城,再喊一声韩风,这就快步往外走。 苏冷薇急叫:“哎哎,这里都这么忙了,你们还要去哪啊?” “就剩算账和收拾桌子了,你俩就够了。” 话音未落,易飞韩风铁富城三人已不见踪影。 “真是的,看他总这么忙,又不知道忙啥……” 苏冷薇不满的嘟囔着,无奈走进柜台, 扬声叫道:“大家别着急,请排好队挨个结账,这位客官,找您八百九十文请收好……” 郡守大人刚走,又有县令公子和花魁的背书,此时倒也无人敢偷偷溜走, 这家大明酒楼的菜品好吃又便宜,还得留个面子下次再来。 是以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排着队,老老实实等待结账。 大街对面,马光誉带着几个伙计坐在金川的门槛上, 眼珠子都红了。 “我艹!是不是天上掉金元宝砸错地方了?这泼天富贵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啊……” 易飞让铁富城赶着马车,来到城中的冶坊。 “店家,店家,” 马车还未停稳,易飞已匆匆跳下车来, 让韩风留在车上,自己冲着里面扬声大叫。 “哎哎,来啦,客官是您呀,” 樊相应声而出,一见易飞马上热情招呼。 易飞也不客套了,直接就问:“我要的东西做好了没有?” “刚刚做好,正想请您品鉴一下呢,” 樊相含笑让开半边身子,伸手往里一指。 易飞快步走了进去。 随着樊相的手指,看到了墙边放着的两个巨大的铜壶。 三尺高,一人合抱那么粗,远望就像一个瓮。 易飞重点观察了一下双层锻造的质量方面, “密封没问题吧?” “客官尽管放心,本店百年声誉保证,只要拿得出手,就一定是合格的。” “你这还是百年老店?” “也差不多吧,从我爷爷就在此打铁了,我这是祖传的手艺。” “那行,我信你了。” 易飞问道:“这两个多少钱?” “不好意思啊,您这工艺实在有点复杂,所以……” 樊相搓搓手,一咬牙:“两个铜壶十两银子。” “行,不贵。” 易飞爽快的点头,却没有掏钱。 自己身上的钱刚刚被偷光了,不过现在也不能露怯, “老铁,给钱。” 铁富城一呆:“我付钱?” “一个是我的,一个是给大明酒楼用的,都算公款吧,你回去以后报销就是,又不花你的钱。” 易飞敦敦教诲。 “有道理。” 这话没毛病,铁富城痛快的上前付钱, 接着把两个铜壶都搬到车上。 樊相喜笑颜开:“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光顾。” 易飞点点头:“下次我还会再来的,到时另有其他新鲜玩意让你打造。” 樊相笑道:“只要力所能及,客官尽管出题便是,在下最喜欢做一些有挑战性的项目了。” “行,回头再给你来几个高难度的。” “吾何惧哉?” 易飞用全新的眼光打量一下樊相,并未多说, 转身叫道:“老铁,韩风,咱们走,去小沙村。” 一个箭步,一跃跳上马车。 “好嘞,这次免费送公子回家。” 铁富城笑呵呵的扬鞭催马。 不一会,马车从南门出城, 顺着官道走了一段之后,拐上那条崎岖不平的山路。 铁富城仍是上次那幅模样,一边漫不经心的甩着马鞭,一边习惯性的到处东张西望的。 “老铁,你走快点,这俩铜壶不怕摔。” 易飞背靠背坐在车板上,有点着急的催促一声。 “公子坐稳了。” 山路上很冷清,一眼望去渺无人影, 铁富城催马加快速度,登时把后面的易飞韩风两人给颠的七荤八素。 “忍忍吧,抓紧时间赶回家去,希望安哥能尽快回来,他都走了三天了……” 第118章 韩风第一次杀人 山路崎岖难行,马车走的很快,摇晃的也更加颠簸, 易飞和韩风背靠着背互相依撑着,勉强在车上稳住身子, 却又被颠簸的头昏脑涨,不一会两人都垂下头,昏昏欲睡。 唯有铁富城依然那幅模样,一边催着马,一边伸长脖子不断的四下观望,似是为了找人而不放过任何一点机会。 “站住!别跑!” 一声大叫从远处的山梁上传来,声音暴躁而凶狠,似乎在追赶什么人。 铁富城一惊,下意识的急忙从马车上站起来,运足目力往那边望去。 易飞和韩风也被惊醒,忍不住仰起头都往同一个方向看去。 “混账!你们这群强盗真敢杀官造反不成?我可是本县都头!” 相隔一条山谷,在对面的山梁上,此时正出现一幕追杀的场景。 一个身穿官服的大汉浑身是血狼狈不堪,踉踉跄跄的在前逃窜, 一边飞奔一边发出不甘的怒吼。 “呸!都头算个屁!早晚爷爷们连太川县都端了!” 在他后面,四五个凶神恶煞一般的强盗高举着明晃晃的大刀, 紧追不舍,渐渐越追越近。 看到这惊险刺激的一幕,马车三人几乎同时做出不同的反应。 “都是男的……” 铁富城兴致缺缺,懒懒的打个哈欠,继续挥鞭催马。 “是武都头!武杰!我认识他!” 韩风惊叫一声。 易飞却是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群强盗其中一人。 “曹原!他还真的当了无恶不作的强盗!” 不由得心中升起一种浓浓的悲哀, 刘宁儿为了这个家任劳任怨辛苦劳作,终究还是错付了…… 不过很明显,这曹原只是强盗中的一个小喽啰,只能跟着老大的屁股后面听命行事。 强盗最前那位独眼赤着上身的大汉,看看快要追上武杰了,不禁狞笑一声, 回头叫道:“那个谁,去给我绕到前面堵住他!格杀勿论!” 手指方向正是曹原。 “三当家放心,他死定了!” 曹原立刻表决心似的大吼一声,加快脚步从侧面绕了过去。 韩风这时也看清了曹原,顿时想起刘宁儿被打的惨状,不禁双眼喷出怒火, 悄悄从背上取下复合弓,张弓搭箭瞄准了曹原。 “老铁,停一下。” 易飞沉声叫道。 铁富城这才勒住缰绳,将马车停在路边, 对那边发生的事情看都不看一眼,懒洋洋的闭目养神。 武杰眼看就要走投无路了,不禁悲愤交集, 索性也不跑了,站定身形猛然回头怒吼:“邓梁!县令大人亲自率兵剿匪,你们非但不投降还敢顽抗!我倒要看看谁敢杀我,不怕死的尽管来吧!” 凛冽的气势震慑了群匪, 邓梁脚步一顿,后面的强盗也停在他的身后,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叫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邓梁眯着双眼打量一下武杰,不屑的冷笑一声, “吴狗官竟然妄想围剿我们?我们老大英明神武,早就料到了!哈哈,官兵被强盗埋伏,打的丢盔弃甲,怎么样?服不服?” 武杰悲愤万分:“你们都不是人!是畜生!村民何辜?官兵何辜?被你们杀得血流成河……” “少说废话!找死老子就成全你!但你若不想死……” 邓梁狞笑一声:“老子也给你一个机会,念在你也算是条汉子,不如归顺我们,说不定老大一高兴,会让你做个四当家……” “呸!痴心妄想!” 武杰暴喝:“等云东郡镇守军一到,你们全都要灰飞烟灭!来吧,老子这条命就跟你拼了!” 不顾身上多处伤口鲜血淋漓,武杰悍然举起手中刀,就要向邓梁冲杀过去。 邓梁却不动,狞笑一声:“那个谁,还不动手?” 曹原已悄悄欺近了武杰的侧后,听到三当家下令,立即挥刀砍向武杰的后背。 不料,武杰早已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方才作势欲冲只是虚晃一招, 这时猛然一个滑步闪避,紧接着回身全力一刀砍向曹原的头颅。 曹原顿时大骇,百忙中不及招架,急急把刀一扔,就地一滚,恰好脚下是个斜坡,当即骨碌碌滚落十几丈。 那边发生了如此 韩风的箭追着曹原的身体而移动,待他稳住之后,渐渐将弓拉开…… “慢!” 易飞按住了韩风的手。 韩风怒道:“这时候你还要护着这个畜生?” 易飞沉声道:“他若死在我们的手上,你让刘宁儿如何与我们相处?” 韩风一呆,慢慢垂下了手。 山梁上,武杰虽然一刀砍翻了曹原,但却也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再也无力防守后面, 三当家邓梁趁势冲杀过来,凛冽的刀光直取武杰的后脑。 “曹原不能杀,难道还不能杀你?反正都是畜生!” 韩风一腔怒火全都转移到了邓梁的身上,立刻重新抬起复合弓瞄准, 一箭射出! “嗖!” 箭如流星,快如闪电,快的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啊!” 邓梁仅剩的一只左眼被一箭穿透, 当场一声嚎叫,直挺挺仰面摔倒,就此一命呜呼。 死里逃生的武杰不禁一呆,浑身的力气骤然抽空,再也站立不住摔倒在地。 后面的剩下的三个喽啰尽都浑身一颤,惊恐的目光看向易飞这边。 “快,全杀了!不要留下后患!” 易飞断然大喝一声。 若是被这几个喽啰逃出生天,将来很可能就会带领强盗扑向小沙村报仇, 到那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韩风却是一颤,有些手脚发软。 他这一辈子,射杀过猛虎,射杀猛兽无数,今天却是第一次杀人, 这时不禁有些心惊胆战,持弓的手都拿不稳了,哆里哆嗦射出两箭,全都偏离很远。 但这也把三个喽啰吓得够呛,当即发一声喊,丢下邓梁尸体也不管了,这就抱头鼠窜。 眼看着就要无法追赶了,躺在地上的武杰急的大叫:“他们杀了官兵杀了百姓,别让他们跑了……” 蓦然,韩风手中一空,复合弓不知为何到了铁富城的手里, “嗖!”“嗖!”“嗖!” 三箭连发,尽中咽喉,三个喽啰当场毙命。 第119章 好像要出大事 “好箭法!” 易飞、韩风,还有山梁上的武杰,三人齐声喝彩。 眼见此时已再无任何危险,武杰硬撑的一口气完全松懈了下来, 头一歪晕死过去。 铁富城仿佛对自己的箭法极为自负,射完之后再也不看那边一眼, 反而满脸惊诧的只顾低头看着手里的复合弓, 双手不住的轻轻摩挲着,就像看到一件稀世珍宝一样,爱不释手。 “老铁,看不出来啊,你好厉害啊,” 韩风满眼惊羡的看看铁富城:“竟然比我这十几年猎户的箭法还要高明十倍!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说着很自然的伸出手去,想要把复合弓取回来。 这把弓可是韩风的心头肉,就算现在已经打心底里把老铁看做自己人了, 但还是拿在自己的手里更为贴心一点。 铁富城恋恋不舍的将这把弓看了又看,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慢慢的把弓递还给韩风。 韩风马上珍而重之的将它挂在肩上,用手再三摸摸,确保万无一失。 易飞也惊奇的上前问道:“老铁,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车夫?掌柜?现在怎么又射箭这么厉害了?” 对于韩风的问话,老铁可以假装没听见, 但易飞就不行了,既然他发问,那就不能不给出一个回答。 “呃,那个,我年轻的时候吧,也是猎户出身,” 铁富城换上一脸憨笑:“雕虫小技而已,公子不必在意。” “呵呵,好像就我最没用了,” 易飞自嘲的一笑:“大家各有各的本事,就连我媳妇都会射箭,而我就会吃……” 听了这话,铁富城微微瞳孔一缩, 把易飞打量一下,心中闪过曾经见过一面的五儿的样子, 接着晃晃脑袋,把某个不切实际的想象从脑海中抹去。 韩风笑呵呵的:“啊哈,真想不到咱俩还是同行啊?到家以后我可要跟你这位前辈好好请教一下……” “咱们还是先去看看那位武都头吧,看上去他伤势不轻。” 铁富城马上转移了话题,引开了视线。 “对对对,武都头,快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韩风顿时醒悟,赶紧飞一般的往山梁上跑去。 易飞和铁富城也随之来到武杰的身边。 “只是有些脱力,失血,还死不了。” 三人把武杰抬到马车上, 铁富城手法娴熟,快速在武杰的身上按压了几个穴位,又掐了一会人中, 武杰很快便悠悠醒来,看到面前三道模糊的人影, 虚弱的问道:“你们是?” 韩风忙道:“武都头,你不认识我了?我韩风啊。” 上次抬虎游街的时候,韩风听说会提拔自己当都头,兴冲冲的去拜访过武杰, 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 “哦,是杀虎英雄啊,” 武杰视线渐渐清晰,看清韩风点点头:“多谢救命之恩。” “武都头不用客气,这到底怎么回事?” 韩风不解的问道:“这些强盗哪来的破天的胆子,竟敢追杀你?” 武杰惨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要不然也不会败的这么惨……” 断断续续的诉说中,三人总算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 今天早上吴文德急匆匆率兵进山剿匪,本以为那些强盗不过乌合之众,看到官兵必然会一哄而散, 却万万没想到,竟然被强盗打了一个埋伏! 出其不意之下吃了一个大亏,被杀的丢盔弃甲连连败退, 吴文德夺马而逃,第一个逃之夭夭, 武杰率十几个人断后,被一直追杀到此,就只剩他一人了…… 听到这里,三人俱都面色沉重,心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猖狂到这种程度,绝对不是普通的强盗土匪敢做的, 那已经完全是形同造反了。 难道,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不成? 易飞蓦然一惊:“曹原!曹原他人呢?” 急忙游目四顾,却只见四下渺渺,曹原早已无影无踪。 “想必是刚才没注意,被他偷偷溜走了,” 韩风恨恨的:“别让我再看见他,否则绝不放过他!” 易飞忽然沉声问道:“武都头,你知不知道红莲教?这群强盗跟红莲教有没有关系?” “不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武杰茫然的摇摇头。 铁富城瞳孔一缩,忽然发现易飞看向自己, 忙道:“我也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 “我知道你不知道,” 易飞翻翻白眼:“我的意思是,你用马车赶紧把武都头送回县衙!告诉吴县令立刻向云东郡报告,请求镇守军支援!这是大事,不可耽误!” “那……” 铁富城有些为难,看看马车上的两个大铜壶。 易飞马上道:“这里距离小沙村也就二十里路,不远,我和韩风轮流背一个回去也就是了,另一个你带回大明酒楼。” 闻言,铁富城也不再犹豫,马上动手搬下一个铜壶交给韩风, “对了,你回去以后告诉东家,叫她多备一些黄豆和面粉,以后我要用,还有玉米,去找粮铺的刘成问问。” 铁富城点点头:“公子还要什么?俺老铁一并给你备齐。” 还要朝天椒和东红柿…… 易飞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可再想想,辣椒在两千里外的渝州,东红柿在东卢, 都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只好暂时按下心思。 “再就是鱼肉和蔬菜了,反正后天我会再去的。” 易飞说完摆摆手:“快走吧,别的以后再说。” “好,公子慢走。” 铁富城调转马头,拉着武杰快速返回县城。 易飞和韩风则轮流背着铜壶,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小沙村。 刚一进村,就听村头一阵喧哗。 一群村里的小孩吵吵嚷嚷,打打闹闹的, 都在尽情的玩耍。 易飞瞅瞅韩风,揶揄一句:“你看看你,要是早生儿子,也这么大了吧?现在还要让官府时时挂念着你。” 韩风顿时涨红了脸:“咱打人不打脸行不?你以为我不想生儿子啊?官府就没给我分个好的!不是病就是灾的,哪像你媳妇……” 易飞哈哈一笑,正想自夸两句, 却听前面传来一声大喝:“呔!你们这群毛孩见过好东西不?谁来拜我做老大,我就给他好吃的!” 声音很稚嫩,但却充满霸气。 两人抬眼一看,却是孙文彦, 嘴里叼着一串糖葫芦,手里抓着一把爆米花, 威风凛凛的大步走来。 “喂,看看你干的好事,” 韩风惊笑:“好像要出大事了……” 第120章 你们两口子还真有夫妻相 “孙文彦,你拿的是什么?” 孩子们停止玩闹,都凑成一团,怯怯的看着孙文彦。 孙文彦虽然年仅五岁,在全村的孩子们之中,算是年龄比较小的一个, 但他一个人面对一群,却没有一个孩子敢靠近他。 “哼!一群都是土包子!” 孙文彦咬一口糖葫芦,傲然说道:“这可是天下难得的美味!只有我家才有!你们不跟我玩,就谁也别想吃!” 孩子们面面相觑,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一个名叫蓝庆的十岁男孩身上。 蓝庆向前两步,大声说道:“文彦,不是我们不跟你玩,你一来就打这个,骑那个,你家有钱惹不起,可我们也不是受人欺负的。” 孙文彦涨红了脸:“可是我有钱,我有好吃的!你们看,这叫糖葫芦,这叫爆米花!你们见都没见过!” 把手中的东西展示给大家看了一下,示范性的放进嘴里,吃的嘎嘣脆响, 盛气凌人的:“你们以后拜我当老大,跟我混!我就天天分给你们吃!” 对孩子们来说,银钱方面并没有什么概念, 反而是好吃的却有着无可抵挡的诱惑。 孩子们俱都眼里闪过一丝渴望,悄悄咽下一口口水。 有些意志不坚定的,心中已然发生了动摇。 “谁想吃好吃的呀?这有,” 一声脆生生的轻笑,五儿巧笑倩兮,款款走来, 手里端着一个木盆,盆里装的正是爆米花和糖葫芦。 “哇!漂亮婶婶来啦……” 孩子们一声欢呼,呼啦一下全都跑了过去,把五儿团团围在中间。 “漂亮婶婶,你这肯定卖很贵吧?我能尝一尝吗?” 蓝庆怯怯的问道:“我保证,就尝一小口,绝对不多要……” 五儿嫣然:“谁说要卖啦?就是送给你们吃的,来来来,大家自己拿,随便拿。” “哇!太好啦!” 孩子们兴奋的发出高亢的欢呼,纷纷争先恐后的挤上来, 十几双小手霎时都伸到了五儿的面前。 五儿温柔的笑道:“都别急,人人有份哦,记住,这是小飞叔叔送给你们的。” “谢谢婶婶,谢谢小飞叔叔,” “哇哇,真的太好啦!” “哇哇,我要上天啦!” 孩子们围着五儿欢蹦乱跳,大叫大嚷, 村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五儿气度雍容,在孩子们中间亭亭玉立,带着温和而矜持的微笑看着他们。 易飞和韩风站在远处,含笑看着这一切。 “喂,你媳妇到底是官府发的,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韩风瞅瞅五儿,再瞅瞅易飞, 惊奇的说道:“我怎么感觉,她越来越像你了?你们俩还真有点夫妻相……” 易飞眨眨眼:“她怎么像我了?我有那么俊?” 韩风撇撇嘴:“论外貌?那你就别跟我比了,” 接着指指五儿:“你自己照照镜子,她的笑容跟你的笑容,不能说惟妙惟肖,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是吗?” 易飞笑了一个。 “假!太假了!” 再一次被彻底冷落的孙文彦,呆呆的看着那边热闹的情景, 眼里渐渐泛起泪花,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抹着眼泪掉头就往家里跑。 五儿眼角瞥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了,大家都有了吧?都去自己玩去吧,改天我再分给你们吃,” 微笑着挥挥手。 “谢谢婶婶,谢谢小飞叔叔。” 孩子们欢呼雀跃着散去。 “五儿,” 见五儿提着空盆正要回家,易飞马上快步走了过来。 五儿回头一看,登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小碎步轻盈的迎向易飞:“夫君你回来啦,一路辛苦。” “两天不见,你还好吧?” 易飞首先关切的看看她的脸,见她脸色白里透红,隐含一种勃勃的朝气, 完全没有了刚进门那两天的灰败和颓丧之色。 不禁笑道:“你在搞什么呢?怎么好像玩的很开心?” “嘻嘻,夫君有所不知,” 五儿捂着樱唇窃笑:“这是我们女人间的事,你就不用操心啦,走,咱们回家。” 大方的上前依在易飞的身边。 终于找到一件有意义的事可做,让五儿好像获得了新生,又像融入了易飞的生命之中, 五儿心里感觉非常的充实。 “嗯好,回家。” 易飞微笑点点头。 抬脚没走几步,忽然微一皱眉, 转头看看韩风:“喂,你家在那边。” 韩风毫不脸红的:“我先去你家歇歇脚。” “不是,我要和媳妇回家!懂?你跟着算啥?” “你家不是还有一位吗?你带媳妇回家又能干啥?凭啥我不能去?” 易飞瞠目, 一时竟找不出理由反驳。 五儿撇撇嘴:“不就是想再混一顿饭吗?早说好哈,你得多干活,可不许累着我夫君。” “那得看你夫君拿出多少诚意了。” 韩风一甩头,当先开路前行。 易飞和五儿无奈相视一笑,跟在他后面慢慢而行。 穿过两条巷子,快到孙家门口的时候, 忽听前面传来一阵哭闹声,还有一种女人的喝斥声。 “文彦!我就回娘家两三天,你怎么就变得如此顽劣?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谁欺负你了告诉娘!” 刚从娘家回来的孙昆正妻柳兰,此时正好碰到哭的稀里哗啦的孙文彦, 被儿子一把抱住大腿哭的鼻涕眼泪齐飞, 不禁气的火冒三丈。 “呜呜呜,娘,他们都不跟我玩,都嫌弃我……呜呜呜……” “没用的东西!比你那败家子的爹更没用!” 柳兰怒喝一声:“徐福!去查查谁家的孩子,敢不跟文彦一起玩?直接找他家算账去!” 管家徐福站在旁边,顿时一脸为难的:“夫人,这恐怕不太好吧?都是一个村的,闹得太大……” “怕什么?一切有我!” 柳兰冷哼一声,用力推了一把孙文彦:“还在这丢人现眼?还不给我回家去!” 孙文彦顿时哭的更大声了,索性直接往地上一躺,打着滚的哭闹不休。 “哎哟,这是怎么了?文彦乖,到姨娘这来,有好吃的哦。” 祝紫从家门出来,温柔的抱起文彦,拿出一小块油酥饼喂给他嘴里。 “姨娘最好了,” 孙文彦马上就不哭了,乖乖的依偎在祝紫的怀里。 “文彦乖哦,走,跟姨娘回家。” 温柔的牵起文彦的小手,祝紫轻盈的迈进孙家高高的门槛。 门外的柳兰面沉似水。 第121章 给夫君做的新衣服 “我就出门两三天,家里这是怎么了?” 柳兰刚一踏进孙家,马上察觉气氛有异,顿住脚步眯起双眼四下打量一下。 前面的祝紫拉着孙文彦,孙文彦仰着小脸笑嘻嘻的看祝紫, 一大一小两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甚是融洽, 家里的丫环翠红,家丁王力也在院中, 看到柳兰只是胆怯的行个礼,规规矩矩的大气也不敢出, 但却对祝紫的态度大为改观,笑容里无形中多了几分的敬意。 家还是那个家,人还是那些人, 但柳兰的直觉告诉她,这感觉不对劲! “哼!这骚狐狸倒也有点长进,不过还是太天真了,” 柳兰撇撇嘴,不屑的冷哼一声:“自己又生不了,只会哄孩子有什么用?丈夫就不打你了?那可是我儿子!早晚让你夹着骚逼滚出门去!” 身边的徐福急忙哈着腰笑道:“夫人勿恼,在咱家谁敢跟您比呀?就连老爷也要多多仰仗您家老爷,谅她一个小妾能作什么幺蛾子?” “那倒是,走,回房去看看那个败家子长进了没有。” 紧绷的脸庞总算稍微松弛了一点,柳兰眼皮一耷拉,就往孙昆的小院走去。 还未走到院门,孙昆已从里面出来, 一套青色新衣显得精神焕发,笑意盈盈的迎向祝紫, “紫儿,没想到你手艺还真不错,缝的衣服挺合身的,你看看,怎么样?” 柳兰脸皮又是一紧:“渝锦缎子?我都一直藏着没舍得用,谁给他做了衣服?” “哎哟,夫君你真是太好看了,” 祝紫欣喜的跑过来,用小迷妹似的眼光把孙昆上下打量一番, 贴心的为他整一整衣领,再仔细的上下看看, 忽又眼珠子一阵急转,似乎努力的回想着什么, 有些生硬的吐出几个字:“公子在、陌上……人如玉、那个世无双……” “等会!你说啥?” 孙昆听的一怔,把这几个字在脑中重新组合一下, 疑惑的问道:“你是不是要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对对对,大姐……哦不,夫君教导的好。” 祝紫笑颜如花:“夫君大才,奴家万万不及。” “哈哈哈,” 孙昆得意洋洋的大笑:“快去多炒一份豆腐来!今晚我到你房里好好教教你。” “是,夫君。” 祝紫乖巧的应了一声,赶紧往后院走去。 孙文彦形影不离的随在身后。 柳兰眉头皱紧,双眼眯起:“这才两三天不见,这骚狐狸竟然涨本事了?不行!我得找老爷去,狠狠告她一状!要不然,以后还不得骑在我头上拉屎?” 想到这里,毫不犹豫立即迈步向前,随在祝紫的身后走向后院。 绕过前院的月亮门,刚刚走到中堂, 就听大厅里传来一阵洪亮的大笑:“哈哈,乖孙子终于不哭不闹了吧?快过来爷爷抱抱。” 孙吉山满面笑容的走了出来,蹲下来向孙文彦张开双臂。 “爷爷,爷爷,” 孙文彦欢呼着跑过去,一头扎进孙吉山的怀里, 献宝似的拿出那块油酥饼:“姨娘又给我好吃的呢。” “呵呵,好好好。” 孙吉山抬起头看看祝紫,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媳妇,没想到你这么能干,以后咱们孙家有你在,老夫我也就放心了。” 祝紫慌忙行个礼:“公公切莫如此说,儿媳何德何能,只求伺候好公公、丈夫和夫人,也就心满意足了。” 柳兰眼前一黑。 孙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规矩了? 连一个小妾,也能被公公称呼为“媳妇”了? 而那个骚狐狸,竟然大言不惭,竟敢当真以儿媳自居? 这是要把我置于何地?? 柳兰脸色阴沉的像要滴出水来。 此时上前必然自讨没趣,眼珠转了转, 重重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站在孙家门外,易飞不禁有些诧异:“她们家这是怎么了?我听说祝紫不是比刘宁儿还惨吗?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韩风也迷茫的:“我亲眼见过,以前祝紫在柳兰面前大气也不敢喘,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连孙文彦没事都敢欺负她,想不到今天竟然能把这个小祖宗给征服了?了不起啊。” 五儿忍不住眉眼弯了弯。 随后脸色一板,佯作无事的:“两位,人家的家事你们操什么心啊?还不赶紧回家?” 负着双手,步态从容,徐徐前行。 “对,不关我们的事,先回家再说。” 易飞和韩风很快便将这件事甩在脑后,快步回家。 刘宁儿正在院中趴在小桌上,一笔一划的认真写字, 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顿时高兴的跳了起来:“你们回来啦?” 雀跃着迎接上来。 易飞惊奇的笑道:“宁儿,两天不见,想不到你长进了啊?竟然会写字了?” “切,看不起谁呢?” 刘宁儿傲娇的仰起俏脸:“大姐教了我们好多东西呢,教我写字算账,又教了二姐做美食还有兵法……” “宁儿,别瞎说。” 五儿赶紧悄悄使个眼色。 刘宁儿马上住口,捂着嘴窃笑。 易飞一怔:“什么大姐二姐?谁家的亲戚?” “嗐,夫君你先坐下歇会,等会再慢慢跟你说。” 五儿岔开话题。 易飞正要坐下,却见马扎上放着一块青色的绸缎布料,一看就是比较名贵的那种。 “咦?这啥?” 好奇之下,拿起来抖开一看,却是一件新做的长衫。 “哎呀,我怎么忘了,” 五儿脸上大红,急忙上前想要抢走。 易飞却不肯,一转身让五儿扑个空, 皱眉问道:“男人的衣服?这怎么回事?” “啊这……那个……” 五儿红着脸,有些尴尬的吞吞吐吐。 “这是二姐送的布料,大姐亲手给你做的新衣服呢,快穿上试试吧。” 刘宁儿急忙帮五儿打圆场。 “你?你做的?” 易飞一听更为惊奇了。 这个媳妇自打进门以来,不仅不会做饭,就连女红也从未见她做过, 家里的被子破了好几个窟窿都没有补过, 还以为她不会呢,一直也没敢问。 “好啊你,有这手艺还偷偷瞒着我?” 易飞开心的笑了: “我倒要见识一下,我媳妇的手艺究竟有多好。” 这可是穿越以来的第一件新衣服,还是媳妇亲手为自己做的。 对易飞来说还是蛮有意义的。 当场就把衣服抖开套在身上,舒展双臂欣赏了一下自己, 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左边袖子束的紧紧的,且长过手指, 右边袖子只及肘部,且宽大漏风, 腰如水桶,下摆高低不平, 好好的一块名贵的布料,就这么毁于一旦…… “啊这……” 院中空气忽然变得极为尴尬。 五儿一把捂住了脸,羞的无地自容。 刘宁儿和韩风都笑弯了腰。 易飞愣愣的站在原地, 满脸目瞪口呆。 第122章 一群歪瓜裂枣? “五儿?这就是你的手艺?” 易飞直接受惊了, 当场破防。 “快脱下来,我还没做好呢,你穿什么穿啊?” 五儿面红耳赤的扑上来,直接动手从易飞身上将衣服扒了下来。 看看旁边笑的肚子疼的那一对男女, 易飞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五儿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卷好,藏起来, 转头对刘宁儿嗔道:“都怪你们俩!我是看着你们的手艺做的,怎么就做成这个样子?” 刘宁儿一脸苦笑:“大姐,咱做女人的,不是都把男人的尺寸记在心里了吗?你这……” 五儿无话可说,低着头嘟囔一句:“我也没经验嘛……” 易飞目光闪了闪,向五儿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个媳妇的来历,果真有些不寻常! 一个从西北的雍州流落到东南太川的贫家女子? 不会做饭,不会针线? 但却会射箭,知大局,谈吐不俗? 而且还能“听说”许多官员的私密之事? 若是我真的信了她,那我简直就是个棒槌。 不过当着刘宁儿和韩风,这些话是不会问出口的, 而且五儿也明显对自己有一种越来越依赖的倾向,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恶意, 因此易飞也只是暗暗将这些疑惑藏在心里。 “说起来,这倒是我的不对了,” 易飞爽朗的一笑:“这几天在城里,都忘了给五儿买几件新衣服,是我对不住五儿了。” 五儿忙道:“我不要新衣服,这样就挺好的,夫君千万不要为我那么操心。” 易飞笑道:“我又不像孙昆,家里俩媳妇都伺候不过来,我只有你一个,当然应该好好待你了。” 五儿听的心中一阵羞喜,眼波流转脉脉含情,看上去煞是动人。 “在我和二姐面前,大姐是处处透着深谋远虑,杀伐果断,但在她自己的夫君面前,又变成了小媳妇……” 刘宁儿心中一阵哀伤:“这么好的夫君真是天上也难找,我怎么就这么命苦……” 心中悲苦不已,两行眼泪不自觉的悄悄滑落下来。 韩风的眼角余光从未离开过她, 瞥到刘宁儿忽然抬手擦眼泪,不禁一惊, 急忙上前问道:“宁儿,你怎么了?” “我没事,不用管我。” 刘宁儿咬着嘴唇,侧过头,避开韩风的目光。 韩风焦急之下,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又在想曹原那混蛋?你可知道他……” 刘宁儿猛然回头紧盯着韩风,失声叫道:“你见过他了?他现在在哪?在干什么?” 易飞狠狠的瞪了韩风一眼。 韩风一呆,知道说错话,只好挠挠头, 支支吾吾的憨笑一声:“我,我也不知道,就,就想跟你说,他这种人不值得……” “唉,我也明白的,可是……” 刘宁儿悲切的低声道:“天理伦常,我和他的名分是改变不了的……” “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赶紧的做晚饭去。” 易飞不得不出面转移话题。 五儿忙拉着刘宁儿,低声劝慰两句,两女一起走进厨房。 韩风也想跟着进去,却被易飞一把拦住, “有活给你干。” “说吧,打山鸡还是做豆腐?” 韩风一副叫我干啥都行的样子。 “那个铜壶,你这样……” 易飞带着韩风走到铜壶旁边,指着那双层的夹壁, “找稻草把里面填满,再撒上细沙,压实,让里面不留丝毫缝隙。” 以这种时代的铁匠工艺,想要做成真空夹层是不可能的,樊相再有能耐也决计做不到, 那就只有把夹层填满,让热量无法逃逸出来,这样也就达到了保温的效果。 韩风呆愣愣的:“这是干啥?你说的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照做就是,我有用。” 解释是没法解释的,易飞直接强行安排。 韩风挠挠头,想到还要留下在他家吃饭, 便也不再追问,提着铜壶出门找稻草去了。 易飞负着手,在院中转了几圈,下意识的走到西墙下, 静静的听了一会隔壁的动静。 依然没有王安的声音。 “安哥去了几天了?也该回来了啊,” 易飞心头有些焦躁:“贩盐计划已经全面展开了,可不要在他这里掉了链子啊……” 正想着,忽然从门外传来一片急促的脚步声,似是有一大群人快步向这边走来。 易飞顿时精神一振:“安哥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出门迎接。 待看到领头之人,却是一怔,心头掠过一丝失望。 “小飞你在家啊?那可太好了。” 村正刘德文满面笑容的:“你不是要我帮你找人吗?喏,这些都是咱村的闲汉,你看够不够?不够还有。” 说着伸手往身后指了指。 王安虽然还未回来,但找人修建围栏也是紧要之事, 易飞顺着刘德文的手指往后看去, 只见他身后站着十几个汉子, 有的骨瘦如柴,双目无神,有的面如菜色,腰都挺不直,还有的不停的咳嗽,令人怀疑是不是身患重病。 就这些歪瓜裂枣? 易飞拉着刘德文走开两步, 不悦的问道:“刘叔,我要找的是能干活的,壮一点的才好啊,你就给我找这些人?” “唉,稍微壮一点的都在自家地里干农活啊,而这些人又赚不了钱,又要缴税的……” 刘德文一脸苦涩的:“我也是压力很大啊,总不能眼看着他们一个个都饿死吧?你就体谅一下刘叔,随便给他们开点工钱就行,好不好?” 易飞皱紧眉头,对这番话不置可否。 平心而论,他是打心底里不愿接收这群人的。 再次扫视一圈,越看越觉膈应的慌。 刘德文见状,急忙再补充一句:“小飞啊,我也知道让你为难了,你就当帮帮我,以后你生意做的大了,他们都愿意给你当长工的,” 回头提高声调叫了一声:“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啊是啊,请易公子可怜可怜我们吧……” 十几个汉子马上回应,满眼渴望的看着易飞。 听到这个,易飞顿时心眼活泛了一下。 眼珠一转,略作权衡,果断大手一挥, “那好吧,我就收下你们!不过你们都要跟我签下卖身契!” 第123章 男人说话女人别插嘴 “终于找到你们了,大当家的在哪?” 距离小沙村百里外的黑风山,一处隐秘的山谷中, 四五十名匪徒在山林的掩护下,或坐或躺,都在稍事休息。 浑身血迹的曹原踉踉跄跄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 还未站稳便急切的大叫一声。 众人皆被惊起,看到曹原的样子俱都一惊, 随后所有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一个魁梧健硕的大汉。 雷老虎双眼微眯,缓缓站起来。 一头长发在山风中狂放的飘扬,眼神犀利而凶狠, “曹原?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邓梁呢?那些狗官兵都杀尽了没有?” 曹原“噗通”一下跪倒在雷破天的脚下, “大当家不好了,三当家还另外几个兄弟都被人杀了,吴狗官和武杰都跑了……” 听了这话,那数十名匪徒尽皆哗然。 自从跟了大当家出道,这些天打家劫舍无往不利,就连官兵围剿都被他们轻易击破了, 这还是第一次蒙受如此重大的损失。 “废物!都是废物!” 雷老虎大怒,狠狠一脚将曹原踹成了滚地葫芦。 “怎么只有你一个活着回来?” 曹原不敢反抗,在地上翻滚几圈,待稳住之后片刻不停,马上再爬回雷老虎的脚下, 慷慨激昂的:“我杀了十几个官兵,好不容易侥幸冲出了包围,大当家请放心,我一定为三当家报仇雪恨!” 雷老虎听了,面色稍霁, 微微一点头:“你也算条汉子,起来吧,邓梁是被何人所害?” 曹原站起来,大声说道:“化成灰我也认得他!就是小沙村的易飞!我愿为大当家和兄弟们带路,今晚血洗小沙村!” “杀!”“杀!”“杀!” “把易飞碎尸万段,为三当家报仇!” 数十名匪徒齐声怒吼。 “仓啷!” 雷老虎拔出长刀,高举向天,这就要下达命令。 “且慢!” 一个文士装扮的中年人忽然出手,抓住雷老虎的手腕,让他轻轻将刀放下。 雷老虎扭头一看,却是军师胡言。 皱眉问道:“军师为何阻我?” “大当家暂且息怒,” 胡言眯着小眼睛盯着雷老虎, 沉声说道:“这些天我们做下的案子不少了,杨柳村、平山村都已洗劫一空,此事必然会惊动云东郡镇守军,我们应当马上隐蔽起来,不可再轻举妄动。” 雷老虎怒道:“你又要叫我躲避?难道邓梁的仇就不报了不成?” “只是暂避几天风头而已,” 胡言微微一笑:“听说还有一伙强盗唤作铁胡子,他们做的案子也不小,到时候我们就改头换面……” 雷老虎听了,顿时转怒为喜:“军师好计策!那就待避过镇守军之后,我们就依计行事!” 胡言面露满意之色,接着压低声音:“大当家不可意气行事,须先保存实力,积攒钱粮,随时准备听从圣母召唤举兵起事……” 雷老虎双目射出精光,重重点头。 随后转向曹原,上下一打量, “你小子能杀十几个官兵?倒也是条汉子,今后就升你为三当家吧。” 曹原顿时大喜过望,立刻一头磕下:“多谢大当家厚爱!今后我曹原愿一辈子追随大当家,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 “想要我们一辈子追随你?签卖身契?你凭什么?” 刘德文身后的十几个汉子一起大哗, 一道道不满的目光射向易飞。 很明显,易飞这一身的破衣烂衫,还有他身后这个残破的家, 只要随便看一眼,谁都看得出来, 他距离成为一个土财主,还有着几辈子的距离。 为他打打小工,用力气赚上几文钱,这是可以的, 但若要大家长期追随他? 易飞仅凭一张俊脸还是毫无说服力。 刘德文苦笑一声。 原本他提到长工这个词,也不过随口说说罢了, 可万没想到,易飞居然不仅当真了,更是变本加厉,直接想让大家签卖身契? 这就有点太过自大了。 当下语重心长的:“我说小飞啊,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你这生意不是还没做大嘛?现在是不是太早了点……” “是啊,你凭什么啊?我看你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要不是我欠了两年的人头税,又饿的两天没吃东西了,我才不来给你干活……” 易飞面前的渴望眼神俱都化为嘲讽和怀疑, 十几人摇着头转过身,纷纷准备散去。 “站住!” 一声娇喝,从易飞身后响起,五儿大踏步走了出来, 越过易飞,直接站在众人面前。 众人回头一看,顿觉一股威严的气势扑面而来, 情不自禁的,打心底里忽然生出一种想要膜拜的冲动。 眼花了吧? 赶紧晃晃脑袋揉揉眼,再定睛一看, 切,不就是前几天官府发配给易飞的那个媳妇? 还以为是女帝复活了呢,吓我一跳…… “去去去,男人说话女人别插嘴!” 当场就有人叫骂起来:“头发长见识短的,你懂个屁!不如好好想想躺个什么姿势,怎么让你男人更舒服才是正经。” 人群中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五儿眼中厉色一闪,随即消失,深吸一口气,淡淡扫视一圈。 玉手一挥, “啪!” 一只大螃蟹被扔到众人脚下,拳头大的蟹钳马上凶狠的凌空挥舞。 “八脚甲?会咬人的!” 众人俱都吓了一跳,急忙退后两步。 五儿淡淡说道:“谁能把它捡起来,我就给他一两银子。” 玉手一翻,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出现在掌心。 一两银子! 所有人都咽了一口唾沫。 就连刘德文都有些心动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一两银子!谁会那么闲得慌白白送人?” 几乎没有人相信,一道道目光中都充满了怀疑之色, 却也没人愿意就此离去。 易飞心中一动,有些意外的看看五儿背影。 脑海中闪过“商鞅立木”这个成语, 一瞬间已明白了五儿如此做法的用意, 于是笑而不语,静静看着五儿的表演。 “再说一遍,谁要把它捡起来,这一两银子就是他的!” 五儿郎朗而言,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么多人都可以做证,决不食言!谁敢来试试?” 众人面面相觑。 终于,有一个青年大步越出:“我来试试!” 俯下身子,蹲在大螃蟹面前,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 第124章 卖身契,签了! 那螃蟹脾气甚是暴躁,一见有人靠近,立即用两只强悍的大蟹钳一夹, 青年急忙缩手,差一点被夹住手指。 随后步法身形急转几圈,与大螃蟹激战不休。 “我来教……” 易飞看的心急,差一点脱口而出。 不过再看看五儿的身影,悄悄将迈出的半步又缩了回去。 “切,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活该你穷一辈子!” 五儿出言嘲讽:“干活不中用,养媳妇养不起,连一只八脚甲都斗不过,真是个废物!” “你给我闭嘴!臭婆娘!” 那青年被说的满脸涨的通红,大吼一声, 不顾一切的猛然向前一扑,双手齐出, 一下抓住了螃蟹两只大蟹钳, 十指紧扣,死死的抓在手中, 死活不敢让它张开钳子。 接着腰部一挺,直起身子,双手伸的笔直,将螃蟹举的远远的,远离自己的身子。 “好!”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喝彩。 “怎么样?我做到了!” 青年一双眼睛直盯着五儿:“那一两银子该兑现了吧?” “切,就这点本事?” 五儿冷笑一声:“你先把它扔地上。” 青年闻言双手一松,让螃蟹跌落地上, 马上再倒退两步,以防被大蟹钳所伤。 五儿却紧跟着俯身下去,伸出玉手, 从螃蟹的后面轻轻巧巧的一抄而起, 单手高举,向着众人展示一圈。 两只强悍的大蟹钳空自奋力挥舞,却只能对着空气使劲。 人群中发出一片错愕的惊叹声。 那青年看的目瞪口呆, 半晌才垂头丧气的:“唉,看来我真的是个废物……” 叹口气就要转身离去。 “慢着!” 五儿轻喝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方信。” “好,方信你听着,这一两银子是你的了!” 五儿玉手一扬,银子从手中抛出。 方信一呆,顿时一阵手忙脚乱,慌不迭的接着银子, 放在眼前看了又看,满脸的不敢置信。 “我靠!真给钱啊?” “早知我上啊,拼着被八脚甲咬断手指我也要赚这一两银子啊……” “方信这小子走狗屎运了,本来刚才是我第一个想上的……” 人群一阵大哗,看向方信的目光又羡又妒。 “大家安静!都听我说!” 五儿高举双手压下声浪, 朗声说道:“只要你们听我夫君的,每个人都能赚到银子,甚至比方信更多!”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震惊的看向易飞。 五儿趁热打铁,再次扬声:“我夫君可以向大家保证,只要签了卖身契,你们的人头税我家全包了!” “受了工伤的医疗费,我家包了!” “生不出儿子的罚款,我家包了!” “你们家的老人孩子……唔?” “够了够了……” 易飞听的大惊,急急一把捂住了五儿的嘴。 低声埋怨:“你给人画饼习惯了是不?你以为咱家有多少钱啊?能包的起这么多?” 要是再让她说下去,恐怕五险一金都止不住了。 五儿缩缩脖子,吐吐舌头,给易飞一个鬼脸。 好久没有这么意气风发的演讲了, 这次一时兴起,好悬没刹住车。 不过,这番话也当真起到了作用, 在场众人无不精神大振, “好,这卖身契,我签了!” “谁不签谁是傻子啊,我第一个签!” 一片声浪卷向易飞和五儿。 刘德文捋须微笑:“小飞啊,你有一个厉害的媳妇,今后可算是有福了。” 五儿眼波流转,美眸如水, 柔柔的瞟着易飞:“夫君,你曾经教我,治大国如炒小菜,而你却能做出天下美味!我相信你一定是人中龙凤!放手去做吧。” 易飞深深的看了一眼五儿, 轻轻的点点头。 随后转身对刘德文说道:“那就麻烦刘叔了,把契约取来可好?” “好,契约就在我家,你们稍等。” 刘德文点点头,转身穿过人群往自家走去。 不消片刻,契约取来,连同笔墨一块交给易飞。 方信第一个上前,与易飞订立卖身契约,签字画押按下手印。 随后,众人一个不落,总共一十五人全都与易飞签好了契约。 易飞将十五份契约交给五儿,让她好好保存。 “好,今后大家就都是自己人,请大家尽管放心,” 易飞心中畅快,高声说道:“你们给我一份信任,我必还你们一份奇迹!从现在开始,我与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多谢易公子!” 方信带头,众人齐声高呼。 “夫君,那我回去做饭了,你带他们去干活吧。” 五儿完成了任务,就要功成身退。 “好的,多谢了。” 易飞深深看了一眼五儿。 “咱们夫妻,跟我还客气?” 五儿嫣然道:“我把这只螃蟹蒸了,再做几个菜,待会干完了活就带他们回家吃饭吧。” 说完之后,再次提起那只可怜的大螃蟹,迈步回到家中。 易飞对众人一摆手:“大家跟我来。” 当先前行,往池塘方向走去。 众人马上紧随身后。 唯有刘德文停在原地,捋着胡须看着他们的背影, 宽慰的笑笑,放下心头一块大石, 迈着轻快的步子返回自家。 “把这池塘两岸都用树枝做成围栏,一圈全都圈起来,” 站在池塘边的大石头上,易飞向众人解说自己的想法, “下游的出口做一个围堰,旁边的地面比较硬,就盖两间小屋让季伯季婶住,然后在这边挖一个池子当培育池,那边也挖一个池子作为促产池……” 生恐这些人理解能力有限,易飞事无巨细滔滔不绝说了半柱香。 看到众人都露出理解的神色,这才住嘴。 “就以方信当队长吧,大家加把劲,争取明日把活干完,然后还有那边……” 易飞手指北边,正想再介绍一下盐场的规划方案, 忽然一阵轰隆隆的马车声传来, 王安出现在易飞的视野中。 在他身后,三辆装载满满的马车徐徐驶来。 易飞露出灿烂的笑容。 第125章 你到底做多大的生意? “安哥!你总算是回来了!” 易飞喜笑颜开,飞步冲到王安的面前。 王安虽是浑身风尘仆仆,却也难掩满面春风, 看到易飞不禁哈哈一笑:“啊哈!小飞,看看我带回了什么?整整三大车,每车一千五百多斤!” 伸手往身后一指,脸上浮起骄傲的神色。 活了近三十岁,在盐场也干了八年,这一次还是他一辈子里做的最大的一笔生意, 不由得豪情满怀。 而易飞却脸色渐渐垮了下来。 王安犹自兴奋不已:“哈哈!你想不到会有这么多吧?那是老板念在我是盐场的老人,特意给了优惠价,两文钱一斤!这三车足足近五千斤!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实在不忍心打击他的好心情,但实情也不得不说, 易飞只能苦笑:“安哥,真不好意思……” 王安一怔,脸色一沉:“怎么?卖不出去了?” “这些太少,远远不够卖的……” 王安懊恼的:“算了,年轻人吃一堑长一智,退货的话老板或许不会为难我,只不过这一来一回的运费……嘎?” 突然一个激灵,王安被自己吓出了鹅叫, “你,小飞你说什么?什么不够?” 易飞苦笑:“三车盐太少了,远远不够发货的……” 接管了李万盛的分销渠道之后,易飞才知道,每次发货都至少要二十多车起步, 幸好大明酒楼那边不知哪里来的库存,给顶上了第一波发货。 而王安带来的这区区三车,那也就塞个牙缝罢了。 “我说小飞,你疯了吧?我读书少你也别骗我,” 王安一双眼珠子都瞪圆了:“那么多货,你上哪卖去?你以为你是李万盛啊?” 易飞挠挠头,一脸憨笑的:“不好意思啊,安哥,现在我就是李万盛……” “噗!” 王安好悬一个趔趄。 “安哥先回家吧,跟嫂子小虎团聚一下,咱们慢慢再说。” 此时也来不及解释了,易飞冲王安点点头, 便转身叫过方信,吩咐他带人赶紧卸车,就放在准备建房的那片空地上,然后派人看守。 王安带着满脑门问号,跟着易飞走回家去。 “易飞,” 刚到家门,韩风就蹿了出来:“你的铜壶弄好了,看看吧,行不行?” 易飞跟王安打个招呼,让他先回家。 围着大铜壶转了两圈,用手使劲按按夹层, 发现已被稻草和细沙塞的满满的,紧紧的,一点缝隙都没有。 点头赞许道:“不错,论起干活的细致严谨,韩风你倒真没的说。” 韩风得意的:“那是当然,不细心一点怎么打猎?这可是我多年养成的好习惯。” 忽然一拍脑门:“说到打猎,我要趁天没黑进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抓几只狐狸。” 易飞一怔:“你抓狐狸干嘛?肉又不好吃。” “这你就别管了。” 韩风匆匆跑进院里,叫了一声:“弟妹,弟妹,你家的酒放哪了?” 五儿头上包着一块花布,身上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北屋屋檐下面有几个酒坛,你想喝自己去取,我这忙着呢。” 说完马上就缩了回去。 韩风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嚢,径自走过去打开酒坛,拿勺往里舀酒。 易飞来到他的身后,好奇的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打猎当然要喝点酒了,解闷也解乏。” “我是问这个酒嚢,用什么做的?” “我这个是猪皮做的,还有个羊皮的,送你吧。” 韩风从腰上解下一个羊皮袋子,递给易飞。 易飞接过看了看,做的相当精致。 “谁给你做的?别告诉我是你自己做的,你没那本事。” “官府不是分我俩媳妇嘛?每人给我做了一个……” 话说一半,韩风忽然住口, 脸上露出一丝伤感,闷头继续舀酒。 易飞也理解他的心情,无言的拍拍他的肩膀。 刚要转身,就听天空“咕咕”一阵鸟叫,一只猫头鹰从头顶上飞过, 一直往南边大山里飞去。 “哎哎,快!” 易飞急切的推一把韩风:“快去跟着它!” 韩风一怔:“叫我追踪猫头鹰?你疯了吧?” “你先别管那么多,快追!” 易飞急的跺脚:“它能捉到大鱼!” 一听这个,韩风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易飞在院中站了一会,听到西墙那边犹在欢声笑语,便也不急于过去打扰王安, 缓步走进厨房。 一看五儿的装扮,易飞不禁莞尔,随即露出深思的神情。 还真有个村姑的模样了…… 不过,我可不再相信你真的是村姑了, 你到底是谁呢? 五儿和刘宁儿正忙的热火朝天,谁也没工夫去注意易飞。 五儿把买来之后从未用过的那口大锅给搬了出来, 放了大半锅豆腐,又加了两斤龙虾碎肉, 此时正奋力的挥舞着锅铲,做一顿大锅爆炒豆腐虾。 而刘宁儿一边熬着粥,一边用力的和面, 面前已经摆了一大盆,看样子不是做开口笑就是油酥饼。 “咦?你进来干什么?” 五儿终于眼角瞥到了易飞, 赶紧摆摆手:“快出去,别在这碍事。” 易飞摸摸鼻子:“我就来看看,你们不需要指导了吧?” “还指导什么啊?” 五儿翻翻白眼:“你那些家丁能吃上这种饭,已经比京城王侯府中的家丁幸福多了。” 她又一次无意中提到了京城…… 易飞微微颔首,悄然退了出去。 “小飞,你快跟我说说,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易飞没去找王安,王安却急不可待的过来串门了, 身后还跟着向秀和王小虎,一家三口都站在了易飞的面前。 “安哥,嫂子,小虎,来来来,快坐下,喝水。” 易飞含笑让座。 “唉,你不说清楚,我是坐也坐不住,喝水也喝不下,” 王安急躁的:“你跟我说句实话,到底要多少盐才够?” 向秀搂着小虎,也一脸紧张的:“小飞,你可不能太贪心啊,五千斤盐,把我和小虎累死都干不完……” “安哥,嫂子,你们别紧张,现在形势变了,我也改主意了。” 易飞微微一笑:“外面那些人你们看到了吧?干活的事就交给他们了,嫂子和小虎就在家等着领钱就好了。” 王安听的目瞪口呆,吃吃的问道:“你,你到底做了多大的生意?我可提醒你一句,犯法的事绝不能做。” 易飞淡淡笑道:“有县老爷给我撑腰呢,有什么好怕的呢?” 县城的传闻早晚都会传过来,也没必要隐瞒什么。 易飞就用极简的句子,把事情精炼的描述了一遍。 李万盛背叛吴文德、吴文德恰好发现易飞会做盐,又恰好郡守大人的如夫人爱吃易飞做的零食,于是吴文德就把李万盛的贩盐生意全部交给了易飞…… 说的就跟奇遇一样。 “总之就是各种巧合加运气吧,这些事在县城里无人不知,你们随便一问就知道了。” 王安听的呆若木鸡。 第126章 我相信你 “难,难道……” 王安浑身激颤,嘴唇哆嗦。 “不错,就如安哥所想的,” 易飞明白他的意思,笑吟吟的接口道:“今后只要你这边给力一点,那就是一座金山摆在你的面前!” “那,到底要多少货才够?” 王安紧张的问出关键问题。 易飞似笑非笑的,伸出两根手指:“今后每十天发一次货,每次至少二十车!” 有时候发财就是这么简单, 只要跟一个穿越者做邻居,并曾经施舍过他几碗粥, 这就够了。 “噗通!” 王安两眼一直,直挺挺的从马扎上摔了下去。 几辈子都是贫农的王安,一辈子都在为全家的生存而挣扎的王安, 一下子就被这天降横财给砸晕了。 易飞急忙过来扶起王安,伸手掐几下他的人中。 “我,我得赶紧的,去金海……哪边是北?” 王安醒了,却仍是两眼模糊,摸摸索索的就想往外走,恨不得插翅飞回金海盐场。 “安哥你先别急,喝口水稳稳神。” 易飞关切的递来一杯水。 向秀和小虎也赶紧扶着王安,向易飞头来感激的目光。 “小飞,你真是出息了,今后我们家就全靠你了……” 向秀忍不住抽泣起来。 “嫂子别这么说,咱们都一家人。” 易飞宽慰一句,接着点点头:“你们稍等我一下。” 站起来走进厨房, 对五儿说道:“咱家还有多少钱?” “就你上次拿回来的,还有六十两。” 五儿一边挥舞锅铲,一边随口回答。 “去拿六十两来,急用。” 易飞接过锅铲。 五儿诧异的看了易飞一眼,什么都没说,马上转身出去。 不消片刻,五儿重新回来,将一个小包裹交给易飞, “六十两都在这里,现在家里就剩一点零钱了。” “好的。” 易飞也不多说,接过包裹,锅铲还给五儿,快步走出厨房。 旁边的刘宁儿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赶紧用胳膊肘碰一下五儿,悄悄说道:“大姐,这可是你家的全部家当了,你就这么放心让他全都带走?至少也该问问啊?” 五儿嫣然道:“我都把自己交给他了,还在乎这一点钱么?他能赚钱,我就为他持家,若是他亏了,我也能赚钱养家!” 刘宁儿发自真心的羡慕了:“大姐,我要是有你十分之一的本事,也不至于让我夫君……唉,易飞真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五儿脸色一正:“应该说,遇到他是我的福分才对。我跟他学会了生活,学会了很多很多……总之我相信他。” 刘宁儿又被触及了伤心事,一下扭过身去,紧紧咬着嘴唇, 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也就没注意到大姐脸上的变化。 五儿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下来,咬着嘴唇低低的喃喃自语: “这辈子我相信过很多人,只信错了一次……你千万千万,别让我失望……” 易飞走到王安面前,把小包裹放进他的手里, “安哥,这是我现在的全部家当,一共六十两,你就全都带走吧。” 按照王安两文钱一斤粗盐的价格,十两银子算上运费,能带回三车接近五千斤, 那么六十两银子,最少也能带回十八车。 发出第一批货够了。 “小飞,你……” 王安这一辈子,上次见过的最大巨款, 还是易飞给的十两银子。 而这次更猛,直接六十两塞进了怀里, 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记录。 颤巍巍的站起来:“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连夜带钱跑了?” 易飞淡淡一笑:“我相信你的人品。” 这是一个只知道辛勤劳作的老实人,虽然身上也有些贫苦人特有的精打细算和小心眼, 但人品方面肯定没有问题, 易飞心中笃定,完全相信自己的眼光。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算他敢吞没了这六十两,但却将会彻底失去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 这笔账,就算傻子也会算。 “好!你这兄弟我这辈子认定了!” 王安激动的满脸涨红,大声说道:“金海那边包在我身上!我这就连夜回去,争取两日就把盐带回来!” 说罢霍然转身,大步流星往外就走。 “哎哎,你吃了饭再走啊……” 向秀在后面急叫。 “大事要紧,一顿饭不吃了!” 王安头也不回,很快走的没了踪影。 “嫂子,你和小虎也留在这一块吃饭吧。” 五儿从厨房走出来,先跟向秀打个招呼, 随后对易飞说道:“天也不早了,饭都做好了,夫君你去把他们都叫回来吧,吃了饭再干活。” “嗯好,” 易飞点点头转身出门。 很快来到池塘边,看着眼前这十五人都在努力的干着活, 易飞忽然涌起一种激荡的心情:“我现在也是有家丁的人了!呵呵,虽然现在已经两手空空,养不起他们……” “公子,你来了。” 看到易飞,方信马上跑过来汇报, “所有的盐都卸下了,刚才安哥带着马车走了。这边的围栏也快要建好了,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嗯,不错。” 方信的态度让易飞很满意。 易飞微笑道:“你把大家都喊过来吧,先回家吃饭,吃完饭还要赶工。” 方信马上转身跑过去,向众人大叫了几声。 众人一听“吃饭”两字,顿时全都两眼放光, 手里不管干的什么统统扔下,几乎瞬息之间就跑到了易飞的面前。 易飞想了想,先派个人去把季伯季婶请过来,让他们看守着地上的那些盐包, 接着大手一挥:“全都跟我走,回家吃饭去!” “吃饭喽!” 所有人兴高采烈。 第127章 奇怪的现象 “来来来,都进来,随便坐。” 五儿早已迎候在家门口,含笑招呼着每一个人。 “有劳夫人。” “打扰打扰。” 方信及其身后众人看到五儿,都莫名的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在五儿面前俱都收起嬉闹的样子,规规矩矩的依次踏入家门。 院中早已摆好了两张桌子,七八个马扎,其中一大半都是从向秀家借来的, 但这些仍是远远不够用的,其他人也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好在大家都是贫苦人, 坐着吃,蹲着吃,站着吃,都无所谓,几辈子都没讲究过。 五儿派了两人去厨房,直接把大锅搬了出来,就放在院子中间, 刘宁儿也端出一个木盘,里面装满了碗筷,自然其中一大半也是向秀家的。 接着又端出一盆油酥饼,一锅粥。 易飞让刘宁儿首先分出三碗,有菜有饼, 令王小虎给王婶送去一碗, 再派个人给季伯季婶送去两碗, 先保证让老人家能吃饱。 易飞、五儿、刘宁儿、向秀母子都不参与,让开位置让干活的先吃。 “好了,大家先去洗手,然后自己盛菜,自己拿饭,不够还有,都吃好喝好啊。” 五儿双手一拍,这就算正式开饭了。 “呼啦!” 众人一拥而上,有的去抢碗筷,有的直接手抓油酥饼,有的去盛菜, 霎时院中闹成一团。 “先洗手……” 五儿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饭前便后要洗手这事,目前整个村子就只有她和易飞能做到, 至于其他人嘛……习惯了。 “哇!这豆腐谁做的?太好吃了!不对!怎么还有肉?这啥肉?” “你管它啥肉呢,好吃不就得了呗?” “上次村里免费送豆腐,我就尝着特别好吃,可是买不起啊……这次我可要吃个够……”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饼就不香了?告诉你公子家啥都好吃!” 作为大山里极度贫苦的穷山村,村民常年吃野菜都吃不饱, 何曾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美味? 所有人狼吞虎咽,吃的满嘴流油。 “啊!我们都能吃到这么好的饭,真无法想象京城的皇帝都吃什么,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美味吗?” 男人嘛,凑在一起总喜欢宏大叙事,哪怕一辈子没出过山村。 “切,皇帝也不过天天有粥喝,有白面吃,但我猜皇帝也没有这种口福。” “何以见得?” “你想啊,如果那女帝能每天吃到这么好的美味,那她还有心思打仗吗?” “咦?老张,想不到你说话也挺有道理啊?” “那当然,没看见我多吃了几块豆腐?” “这么说来,这些年打仗死了这么多人,而女帝也没饶着吃上这种美味的话,那她烧死岂不冤枉的很?” “嘘!你找死啊?小心被官差听见……” 五儿静静的站在一旁,耳中听着不断传来的闲言碎语, 面容平静,古井无波。 心情不像刚来时那样容易激动了,现在已经完全承受得起。 只是微不可查的,眼角悄悄瞟了一眼易飞。 心中忽又浮起两人第一次见面之时,易飞气愤之下说过的那句话: “如果女帝转世投胎,我希望回旋镖打在她自己身上!让她也做一个贫苦人家的媳妇,尝尝苦日子的滋味!” 没错,回旋镖是打中了,很准, 但这苦日子的滋味嘛……好像也蛮不错的…… 易飞似有所觉,目光一转向五儿看来。 五儿心中一跳,急忙移开眼神,佯作无事的四下观望。 “咦?” 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五儿不禁皱起眉头。 “夫君,夫君,你看……” 低声向易飞招呼一声,用眼神示意一下。 顺着五儿的目光,易飞定睛仔细一看,顿时也皱起了眉头。 那十几人依旧在神采飞扬的大声的谈笑,吹的牛皮满天乱飞, 但奇怪的是,他们手中的饭和菜,并没有减少多少…… 似乎是刚开始饱了一下口福之后,就再也没有多吃几口…… 易飞目光落在方信身上,看到他正在大口大口的吃着油酥饼, 刚要点头,忽又皱眉一凝,再仔细观察了一下,马上大步走到方信的身边。 “啊,公子……” 方信正手捧油酥饼蹲在地上,一看到易飞赶紧站起来。 易飞按住他的肩膀,眼角一瞥, 方信手中的油酥饼只少了一个小角,绝大部分还是完整的。 而他刚才还在做着狼吞虎咽状。 淡淡笑道:“这饼不好吃?” “好,好吃啊,我一辈子都没吃到过这么好的美味。” 方信赶紧回答,为了佐证,马上张大嘴巴咬了一口, 落入口中的却只有一点薄皮。 易飞再转头看看其他人,几乎差不多都是如此。 趁着易飞不注意,方信立刻一顿狼吞虎咽, “嗝,公子,我吃饱了,嗝,好撑啊……” 易飞回过头,冷冷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直接将手伸入他的怀中, 把那大半块油酥饼取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不肯吃我的饭?” 方信被抓到了现行,像犯错的孩子似的涨红了脸垂下头,无话可说。 其他人见此情形,赶紧趁着在易飞背后的机会,偷偷搞起了小动作。 “哎哎,你,你干什么?” 五儿忽然惊叫一声,急步冲到易飞身后,指着其中一个汉子惊叫: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把豆腐倒进怀里?不怕烫啊?” 那汉子一脸煞白,颤抖着站起来,语无伦次的: “我,我叫彭保,对不起夫人,我,我偷了……” “住嘴!” 易飞厉声喝止。 作为签了卖身契的家丁,偷盗主家的东西可是重罪, 如果此事被报到官府,轻则重打八十大板赶出家门, 重则坐上几年牢甚至流放边疆, 这一辈子都算是彻底毁了。 所有人都惊惧的站起来,满眼恐慌的看着易飞。 “我不相信你们会是这种人,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易飞语气放缓,在众人面前缓缓走过,目光掠过每一张脸。 方信挺身而出,大声道:“我说,请公子只责罚我一人吧!” 易飞目光一凝:“说!” 方信又垂下头,不敢与易飞目光对视, 嗫嚅道:“我,我娘她,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 第128章 被吃穷了 “你家里还有谁?” 易飞急忙问道。 “还有一个媳妇,刚进门没几天……” 方信低着头,偷偷看一眼五儿:“就是那天和你一起被官府分配的……” “她也两天没吃东西了?” “她来的时候就身上有伤,还带着病……听天由命吧……” “全家就靠你一个?你怎么不种地?” “我家的地早就卖了……” “呼……” 易飞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个三口之家,没有地,没有生活来源, 还要交四份人头税,还有其他的各种赋税。 这种日子真的没法过。 旁边众人静静的听着,全都低下头,眼眶全都红了。 向秀紧紧握着小虎的手,眼中泛起泪花。 王安好歹还是有稳定收入的,但也是入不敷出,这些年也过得非常艰难。 五儿紧紧咬着嘴唇,深深的垂下头,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双眼中充满了懊悔、痛心。 “公子,我也坦白,” 彭保鼓足勇气站出来:“我家里一儿一女,都快饿死了……” 易飞注意到了他的一条腿,瘸的。 “求公子发发慈悲,要我干什么都行……” 彭保大哭起来,拖着残腿艰难的就要下跪。 “别这样,快起来,有话好说。” 易飞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缓缓扫视一圈:“你们,都是这样?” 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看到的都是羞愧和绝望的眼神。 “夫君……” 五儿忍不住轻唤一声。 易飞一抬手,阻止了五儿的发言。 朗声说道:“你们把所有的饭都带回家去吧,先让家里人吃饱,然后你们再回来!” “家里还有,重新给你们做!”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公子真是大善人啊……” 十五人尽皆哽咽,对易飞感激不尽。 “先别高兴的太早,我还有个要求,” 易飞淡淡说道:“今天这些活,必须尽快完工,今晚你们要连夜赶工,争取明天天亮之前全部给我干完!能不能做到?” “能!” 众人齐声大叫。 方信上前一步,一脸激动的:“公子!今天我豁出去了,这条命不要了也要把活干完……” “去去去,没那么严重。” 易飞摆摆手。 回头对五儿低语了两句,五儿点点头,转身回屋。 不一会拿着一串铜钱出来,有些犹豫的对易飞低声道:“家里就剩这些了……” 易飞断然道:“发!” 五儿莫名的心中一痛。 以前就算国库空虚,她也没怎么在意过,大手一挥该怎么花就怎么花, 而现在只是区区一百五十文铜钱,却让她有一种割肉般的心痛。 但易飞已经发话了,五儿无奈,也只得挨个发给每一个人。 易飞缓缓踱步,朗声说道:“这是你们的工钱,每人十文钱!提前发给你们带回家去,但是,若有人偷懒不干活,还要把钱给我拿回来!” 十文钱! 所有人俱都一惊。 按照山村底层的劳务价格,一月能赚到二十文就不错了, 县城里的伙计情况好一点,每月能拿到四五十文, 但易飞这里,干一天活就给十文钱! 别小看这十文钱,村里的豆腐两文钱一斤,买上一斤家里吃两天就能饿不死…… “公子大**义,无以为报……” 一群汉子哭的像孩子似的,齐刷刷跪倒一片。 刘宁儿、向秀都忍不住擦擦眼泪。 王小虎歪着头一眨不眨的看着易飞,目光中充满了崇敬。 五儿刚才空落落的心里,此时忽然又变得充实了起来, 用一种仰望的眼神,默默的看着易飞的背影。 “好了好了,哭哭啼啼的还像个男人嘛?” 易飞朗声道:“你们都给我记住,男儿跪天跪地跪父母,绝不可为钱而跪!” “好了,都赶紧回去吧,把家里安顿一下赶紧的给我回来,今晚的任务还很重!” “是!” “公子放心,马上就回!” 众人高声答应着,似是浑身充满了力气,立刻起身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易飞回头看向五儿和刘宁儿:“那个,你们俩……” “不用说了,我这就去做饭,宁儿跟我来,” 五儿完全懂得易飞的意思,不需要他说出来,已拉着刘宁儿快步走入厨房。 “我也帮忙。” 向秀挽起袖子跟着走了进去。 易飞也想进去帮忙,但厨房狭小,容纳不下这么人, 三个女人态度也出奇的一致,毫不留情的把他轰了出来。 “你是当家的,教会了我们就不要再抢女人的活干了。” “就是,一个男人天天混厨房像什么话?以后除了做美食别进来了。” 易飞只好从善如流,回到院中,听着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响声,找个马扎坐下稍事休息。 人虽然不动,但大脑却一刻不停的思考。 “这些人都是无地可种的,所以刘德文不忍心他们饿死,全都推荐给了我,但那些种地的,恐怕日子也是不好过啊……” 努力从记忆中搜寻一下,这个时代的农村普遍种植的都是小麦、高粱、稻米,另外还有少量的大豆、黄豆、黍,产量都不高, 蔬菜也少的可怜。 大多数的农民都在饥饿线上苦苦挣扎着。 “想要自己衣食无忧,还得在村里推广一下高产作物,顺便教教他们怎么种地,不然我都要被他们吃穷了……” 有些烦恼的摇摇头。 “夫君,我们又把饭做好了,” 五儿和向秀抬着新炒的大锅豆腐虾走出来, 刘宁儿则端出了新做的油酥饼。 “辛苦了,你们也歇会吧,等他们吃完了,我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你们。” 易飞抛下心头的烦恼,向她们抬头一笑。 这句话比什么慰问都管用, 三个女人外加一个王小虎,顿时全都露出惊喜的笑容。 “有一件事,夫君你过来,” 五儿悄悄拉一下易飞的袖子,领着他走开两步。 易飞笑呵呵的:“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五儿低声道:“家里的面、油、调料,都快用完了,就还有一些米,但也撑不住这么多人吃几天的,宁儿那边的黄豆也马上用完了,豆腐快要做不出来了,而且家里也,没钱了……” 易飞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129章 你学过兵法吗 “要不,我明天去趟城里,看看能不能再问堂叔要一袋黄豆……” 刘宁儿走过来低声说道。 “你?唉,算了吧。” 想起上次刘宁儿被曹原赶出家门,被迫到城里找堂叔借粮,受尽白眼之后一个人扛着二十斤黄豆在山路上抽泣的样子, 易飞断然摇摇头:“这才隔了几天?你再去的话还不被你堂叔用棍子打出门来?再说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让我来想办法吧。” “那……” 刘宁儿张了张嘴。 她知道五儿已经拿不出钱了,但也懂得分寸,知道不能多嘴,只能默默退了下去。 五儿漂亮的长睫毛眨了眨,美眸凝注在易飞的脸上, 檀口轻启:“夫君……” 易飞一回头:“啊?” 就听“呼啦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几个汉子从大门外飞奔而来, 一直冲进家门来到院子里,这才停下来。 刚才出去的十五个人,一个不少全都站在易飞的面前, 虽然尽都呼呼直喘,但那一张张兴奋涨红的脸,一双双热切感激的眼神, 无不显示着他们此刻充满了高昂的斗志。 五儿只好把方才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气度雍容的走到众人面前,玉手轻挥, 微笑说道:“大家都回来了,饭也做好了,赶紧趁热吃吧,吃饱了也好有劲干活。” 方信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公子和夫人带我们恩重如山……” “好了好了,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易飞摆摆手:“你们给我好好干活,我给你们应有的待遇,咱们互不亏欠,平等相待。” 谁也没想到易飞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不仅五儿等三女俱都一怔, 方信和身后的十四人也尽皆一呆,目射奇光。 易飞自己浑然没发觉,这只是习惯性的随口一句话,会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只是接着说道:“那边屋檐下还有酒,方信你给大家都分一分,全都给我吃饱喝足,今晚务必完工。” “是!” 方信的语调都颤抖了:“公子拿我们当人看,我们誓愿为公子当牛做马!” 说罢带人上前把酒坛搬了出来,与众人一起围坐在大锅饭周围大吃大喝起来。 易飞转向五儿:“刚才你要说什么?” “算了,那不重要,夫君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做到的?” 五儿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扫了易飞的兴致,便转移话题, 惊叹一声:“我只知重赏之下才有勇夫,而你只凭一顿饭、十文钱,就让这十五个男人甘愿做你的牛马,任由驱使,我真想不通……” “哈哈,别傻了,再怎么重赏,碰到危急情况那些勇夫还是该逃命的逃命,钱是买不到忠诚的。” 易飞大笑摇头,对五儿那句话完全不屑一顾。 五儿呆滞。 吃吃的:“那,那该怎么做?” 易飞笑道:“这太简单了,你学过兵法没有?” 刘宁儿抢着回答:“我知道,大姐的兵法……” “没有没有,别听宁儿瞎说,我那是哄她们玩的,” 五儿一把捂住刘宁儿的嘴,把她推到一边, 对易飞低眉顺眼的:“奴家见识浅薄,请夫君教我。” 易飞笑道:“兵法有云:攻其必救。这个你懂吧?” 五儿情不自禁的点点头。 嗯,她真的懂兵法,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易飞目光微闪。 继续说道:“兵法不能死记硬背,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活学活用。比如在这里,” 抬手指指正在大口喝酒吃饭的众人, “帮他们解决最迫切的困难,满足他们最核心的需求,自然就能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得到他们全心全意的效忠。” 五儿再次呆滞。 兵法还能这么用? 不过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其实除了兵法,心理的认同才是最重要的,” 易飞说的兴起,索性一股脑倒了出来:“你们他们,家里老娘媳妇挨饿、儿女嗷嗷待哺,作为儿子、丈夫、父亲,全家的顶梁柱,他们的心理压力比山还大! 而我让他们把美味可口的饭带回家,把钱带回家,他们在家人面前马上就有了尊严,找回了作为男人的自尊,而我自然就成了他们的救世主。” 五儿清澈的眼神看着易飞,久久不语。 “还不明白?你自己慢慢想想,想不明白也不要紧,” 易飞淡淡一笑:“我去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自顾走进厨房,拿出两个土豆洗干净,削皮, 一个切成片,一个切成条, 然后锅里放油,准备开始炸薯片炸薯条。 这是早在大明酒楼就想好的, 既然在城里做了出来,让绮梦吃了,苏冷薇吃了, 那自己家里的媳妇肯定也不能少了。 五儿呆立了好一会,才终于长长出一口气, 微不可查的暗叹一声:“如果帝国由他来治理,还真像炒个小菜那么简单……” 不一会,方信他们经过一番急赤白脸的奋战,终于全都吃饱喝足。 一个个满面红光,捧着肚子站起来。 “公子,夫人,我们干活去了。” 方信叫道:“你们放心吧,我们一定按时完成任务!” “呵呵,方信办事,我放心,去吧去吧。” 易飞从厨房探出头来,笑呵呵的挥挥手。 “嗯?你等一下,” 五儿忽然想起一件事,眉头一皱,喊住方信, “夫人有何吩咐?” 方信垂首站在五儿面前,双手贴着大腿,恭恭敬敬的。 “刚才听你说起过,你媳妇也是跟我一起分配过来的?受了伤还得了病?” 五儿心头浮起一丝莫名的情绪:“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她?” 方信挠挠头:“就怕我家太穷,夫人进不去门。” “无妨,” 五儿摆摆手:“明天有空再说,你先去忙吧。” 方信转身跑了出去。 易飞听着感到奇怪,不禁问道:“你们既然一起来的,怎么不认识她?” 五儿摇摇头:“当时我们都被看的很紧,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东张西望,也不知道会被分给哪个阿猫阿狗,大家都怕的要命,谁也没心情去注意别人。” 易飞瞪眼:“那把你分给我这只阿猫阿狗,你怕不怕?” 五儿嫣然:“天下最好的运气砸到我头上了,你是最可爱的那一只。” 第130章 你个吃货 “来吧,说好的犒劳一下你们。” 没多久,易飞笑呵呵的端出一盘薯片,一盘薯条, 金黄酥脆,一看就让人馋涎欲滴。 五儿、刘宁儿、向秀三女也没闲着,一边把满院子的狼藉一片收拾好,一边眼巴巴的瞅瞅厨房。 此时一见易飞出来,顿时一起欢呼一声,扔下手中的东西就跑了过来。 冷不丁一个小脑袋从三女的缝隙中挤出来,迅速冲在最前面。 干活的时候没看到王小虎的踪影,此时听到“好吃的”却跑的比兔子还快。 四人迫不及待的围着小饭桌,低头一看, “呀!又是没见过的美味!” 惊喜的三女眼中异彩连连,这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六只手齐出,急急的各抓一把,生怕晚一点都会吃大亏似的。 “嗯嗯,好吃好吃,嘎嘣脆,” 五儿洋溢着一脸甜美。 “又甜又脆,味道好极了,我好喜欢吃,” 刘宁儿难得的露出真心的欢笑。 “太好吃了,这就是我的最爱!” 王小虎嘴里塞的满满的,同时也不忘了大声宣布。 五儿板起俏脸:“小虎!男人不能喜新厌旧!你昨天还说最爱吃糖葫芦的!” “对啊,前天就说最爱爆米花!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还算不算数了?” 刘宁儿也学着五儿,一本正经的训斥小虎。 王小虎呆滞。 使劲挠着头,吭哧吭哧的:“那个,都是最爱行不行……” 求助的目光投向易飞,小脸上写满了可怜兮兮。 易飞耸耸肩,笑而不语。 “好了好了,小虎爱吃什么就吃什么,两位婶婶跟你开玩笑呢。” 向秀不忍了,急忙为儿子解围:“来,娘这份也给你,多吃点。” 小虎偷偷抬头瞅一瞅五儿和刘宁儿, 两女同时“噗哧”捂着嘴笑弯了腰, 小虎顿时欢呼一声:“抢好吃的喽!晚了的就抢不到喽!” 双手齐出,一把抓薯条一把抓薯片,吃的不亦乐乎。 “哎哎哎,什么抢不到了?我错过了什么?” 大门口忽然响起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韩风如同踩着风火轮一般冲了进来。 王小虎眼珠一转,赶紧用身子挡着小饭桌, 张开双手拦住韩风, “韩叔叔,昨天你说过的,最爱吃的是什么?” 韩风的一双眼睛可不是好糊弄的,常年打猎早已训练的如同鹰眼一般, 当即毫不迟疑的用手一指:“就是它!” 一把将小虎拨拉到一边,伸手抓起一把薯片,抬手送进嘴里,“嘎嘣嘎嘣”吃的那叫一个响亮。 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手、眼、身、步,配合的浑然天成, 待小虎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早已晚了,也算是经历了一场失败。 不禁气恼的嘟起嘴巴:“赖皮……” “哎哎,先别忙着吃,我问你,交给你的任务呢?” 还是得易飞出手,硬生生把韩风拉了出来。 韩风不肯张嘴,只是鼓着腮帮子指指天上。 “咕咕,咕咕,” 一只猫头鹰正在半空中徘徊着,想要落地却又怕人多的样子。 “让它下来。” 易飞吩咐一声。 五儿上前几步,伸手招了招, 猫头鹰像是看到最亲近的人似的,马上落到五儿的面前, 亲昵的“咕咕,咕咕……” 将爪子牢牢抓着的一条大鱼放在五儿的脚下。 易飞紧追着韩风:“我问你呢,到底跟到它没有?去哪抓的鱼?” 韩风还是不肯开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只是用力点点头。 易飞气的用力推了他一把:“你个吃货!” 韩风身子一晃,露出背上的一片白毛。 “嗯?这啥?” 易飞定睛一看,不禁惊奇的:“你还真的打到狐狸了?还是白狐?” 伸手摸摸,只觉那皮毛细柔丰厚,灵活光润,手感极佳。 韩风用力一抻脖子,好不容易把嘴里的咽了下去, 满意的咂吧咂吧嘴,却仍是来不及理会易飞, 伸手把背上的白狐解下来,双手捧着送到刘宁儿的面前, “宁儿你看,我特意去给你打的白狐,等我把它的皮剥了,送给你做件围脖,等到冬天就不冷了。” “韩大哥,我,我不能要……” 虽然对曹原早已绝望了,但毕竟还是有夫之妇,其他男人的礼物怎么能随便要呢? 传出去还不被人戳脊梁骨? 刘宁儿顿时红了脸,又是羞涩又是慌张的躲到五儿背后。 “不是,这是我专门为你打来的……” 韩风捧着狐狸,绕着五儿的身子去找刘宁儿。 刘宁儿避无可避,干脆身子一扭,捂着脸跑到了墙边。 韩风不死心,还要追过去, “给我吧,我要了。” 五儿挺身挡住韩风。 “啊这……” 韩风顿时为难了,苦着脸:“这么好的白狐毛皮可不容易找……” “怎么?送我就心疼了?” 五儿揶揄一句,接着向韩风眨眨眼,使个眼色。 懂了。 韩风大喜:“好好好,明天我就给你送过来,你可一定要……” 五儿点点头,给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 韩风顿时心花怒放。 一张大嘴刚刚咧到耳朵根,就被易飞抓着肩膀一把拉了过去, “快说!那鱼是哪来的?” “嗐!我出马你还不放心嘛?” 面对易飞,韩风就没那么客气了, 没好气的:“深山里有个大水潭,周围山林太茂密还没人发现,猫头鹰找到的那地方我已经知道了!” “潭里鱼多不多?” “不知道。” “一共有多少品种?” “没看见。” “你……” 好悬没一口气噎过去, 易飞怒道:“那你在那都干什么了?” “抓白狐啊。” “罢了,” 易飞一把捂住了脸,无力的摆摆手:“我真不想再看到你了……” “别介啊,” 韩风忽又嬉皮笑脸的凑上来:“那条鱼可大呢,你看人家都等不及了。” “咕咕,咕咕……” 似是在配合着韩风的说法,猫头鹰在地上走来走去的, 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看着易飞,神情略显一丝焦躁。 易飞看看地上的那条鱼, 不禁眼睛一亮,忍不住自己也咽了一口口水, “三斤重的鲢鱼?不行不行,高低我也得吃它一顿……” 第131章 喝酒误事 简单的去鳞片、扒内脏之后, 易飞将这条大鲢鱼一分为三, 剁下肥大的鱼头,单独做一个鲢鱼头豆腐汤, 鱼身分为两半,一半做个红烧鱼,上次猫头鹰吃的很香,这次还给它吃,葱姜蒜料酒等调味品都放的很足, 足以对得起它大老远带鱼投奔而来的诚意。 另一半就做成糖醋鱼,白糖、醋、料酒、精盐等配比恰当,做出来色泽枣红,软嫩鲜香,甜中透酸,酸中微咸, 至少达到了易飞前世的五成功力。 最后,易飞把剩余的面粉全用上,加上麻汁,做了几个千层麻汁饼, 一块端出来摆在小饭桌上。 然后招呼五儿、刘宁儿、向秀、小虎、韩风, 几个人围坐下来。 “哇哈哈,大餐,大餐啊,” 韩风喜笑颜开,眼神都迷离了, 摩拳擦掌这就拿起筷子去夹。 夹了一个空。 红烧鱼被易飞拿走了, 对猫头鹰招呼一声,端到墙角放在地上,让它不受干扰的单独享用。 “咕咕,咕咕,” 猫头鹰兴奋的双翅像跳舞一样的扑闪。 “哎哎哎,会不会过分了啊?” 韩风一脸不甘的:“这么大一条,它又吃不下,多浪费啊?” “这是它的鱼!当然要让它先享用了,” 易飞走回来,指指鱼头汤和糖醋鱼, “人家辛苦抓来的,你给钱了没有?想白嫖啊?” “啊这……” 韩风顿时语塞。 瞅着吃的正欢的猫头鹰,翻翻白眼嘟囔一句:“大不了明天我还给它几只肥老鼠……” “哎哎哎,吃饭呢,说什么呢你?” 五儿不满的敲敲桌子。 趁这空隙,王小虎早已抢先把鱼头汤和糖醋鱼尝了一遍, 悄悄戳一戳韩风的腰:“韩叔,这鱼滋味美爆了,你咋还有空跟猫头鹰去斤斤计较捏?” “嘎?” 韩风一怔,急忙将注意力回到饭桌上, 众人都正吃的津津有味赞不绝口, 他已不幸沦为最后一个下筷之人。 “哎哎,你们不讲饭德啊,给我留点……” 韩风一手抓着麻汁饼,一手拿筷子,还惦记着想要拿勺喝鱼汤, 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 明媚而浪漫的月光下,六个人加一只猫头鹰,全都吃的心满意足。 “啊,我做梦都梦不到这么好吃……要是以后能天天这么吃,这辈子都别无所求了。” 刘宁儿双眼都眯起来了,脸上满满的陶醉之色。 韩风立马说道:“宁儿你放心,我明天就打一头野猪,让你吃的饱饱的。” 刘宁儿一颤,不敢与他对视,假装没听见,扭过头去。 “啊,太美了,要是天下百姓都能过上这样的贫苦生活,那该多好啊。” 五儿一脸回味无穷,感叹不已。 易飞摇摇头笑道:“天下的女人之中,也就只有那位烧死的女帝才有资格考虑这么多,你就省省心吧,先把咱这小家给照顾好就够了。” 五儿一颤,情不自禁的伸手捂一下嘴,心虚似的偷眼瞅瞅众人,见大家并无异色,这才稍微放心。 向秀带着小虎起身告辞,回家照顾一老一小睡觉去了。 韩风也挂念着抓紧回去给白狐剥皮,明早争取再进山一趟, 便也匆匆告辞回家。 猫头鹰蹲在树梢上,像个忠诚的卫士似的,用真诚而友善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小院。 “我两天没回家了,还剩最后一点黄豆,我想回去都磨成豆腐……” 刘宁儿看看易飞,再看看五儿,忽觉自己的存在似乎非常的不合适, 怯怯的也提出告辞。 “明天一早让五儿陪你一起去吧,” 易飞却不让她走:“今晚还是你俩做个伴,我得到工地上去。” 并不是不放心那些手下会偷懒, 而是有许多东西他们理解不了, 必须亲自在场随时指导纠正才行。 听易飞这么说,刘宁儿也不好坚持回家了, 就和五儿进屋收拾床铺,准备睡觉。 易飞烧了一锅开水,装进大铜壶里,把盖子盖严实。 出去喊方信带两个人,把它抬到工地上。 易飞也跟着过来,借着月光可以看出,众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干活,没有一个偷懒的。 “各位,干活不要急,累了可以歇会,” 易飞声音郎朗,让每一个人都能听的清楚:“要是渴了不要喝冷水,晚上太凉会闹肚子,我这有备好了热水,大家随时可以过来喝。” 方信不解的问道:“公子,大家都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可这热水也放不住啊,过一会就凉了……” 言外之意,易飞特意把这么大一个铜壶搬过来,好像有点多此一举? 易飞拍拍大铜壶的盖子,微笑道:“放心吧,就算到天亮,这水还是热的烫嘴。” “这也太神奇了吧?” 方信挠挠头,对着铜壶左看右看,除了形状有点新鲜,愣是没看出一点奇特之处。 “公子,热水倒是不打紧,要是再来点酒,那可就太好了……” 彭保挠着头,嘿嘿的憨笑。 “你个瘸子,还嫌公子给你的好处不够是不是?” 方信斥道:“喝酒误事懂不懂?还不好好干活?” “是,我是瘸!” 彭保涨红了脸,争辩道:“可我也浑身力气,干活一点不比你们少!我就喝点酒干的更快!” 方信回头对易飞说道:“公子,他以前就是一个酒鬼,别跟他一般见识……” 易飞笑笑:“这酒也没啥度数,喝点也误不了事。” 于是便令方信带人回家,去把屋檐下的酒坛子搬来。 方信回来之时,有点犹豫的:“公子,家里的酒也不多了,要是都给我们喝了,是不是太浪费了……” “无妨,你们吃不穷我喝不穷我的,” 易飞笑吟吟的摆摆手:“只要跟我的,我就绝不会亏待每一个人。至少让大家的生活都提高几个档次。” 公子这话是不是说的太大了?就算孙吉山也不敢夸这种海口啊? 方信不敢置信,却也不敢反驳,默默的退下。 “大家想喝热水的,想喝酒的,都随便喝,敞开了喝,” 易飞朗声笑道:“但是不许喝醉,谁要是给我耽误了事,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众人听了,俱都笑哈哈的围上来,饱喝一顿再纷纷回去接着干活。 果然,易飞这一招还是蛮管用的,众人热情高涨,干活的进度更是加快了几分。 “这酒可不是白喝的,借此机会还要再加一个项目,” 盐场已经初具规模,易飞的目光锁定在它后面的另一块空地, 微笑着自语:“那里,要建一个酿酒工坊……” 第132章 你媳妇聪明吧? 是的,易飞准备酿酒了。 辣椒和白酒,是一直潜藏内心深处的两大野望。 前世在蓝星,易飞的酒量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 一斤二锅头,或者两包啤酒,喝完之后还能扶着墙不迷路的水平。 自从穿越过来,在吃的一方面,现在已经开始逐渐慢慢的解决了, 但在喝的方面,属实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是的,忍无可忍。 这个社会所能酿出的只有粗浅的黄酒,对易飞来说实在难以下咽, 太欺负味蕾了。 与其摆在院中看着闹心,还不如痛快一点分给大家, 眼不见心不烦,还能落个好名声。 酿出前世那种白酒,也是目前来说比较迫切的任务, 除了要满足易飞自己的需求,还有大明酒楼那边, 美酒+美食,大明酒楼必将响彻天下, 到时财源滚滚,自然不在话下。 而现在想要酿造出符合易飞要求的白酒, 除了谷物之外,还需要具备两个必要的条件方可进行。 首先是发酵环境,需要一个能够提供适宜的温度、湿度和氧气条件的地方, 温暖、湿润、且相对封闭的环境才能发酵良好。 这个问题,可以在河边工坊里面挖个地窖来解决, 第二个条件,则是蒸馏器了。 炉子、水缸、冷凝多种功能合为一体的容器。 在这个社会不可能有成品。 易飞准备抽空画出图纸,待进城之时再去让樊相挑战一下难度。 “公子,公子,完工啦,” 方信兴冲冲的跑过来, 大声欢叫:“请公子验收一下吧,若有哪里做的不对,我们立刻改正。” 易飞一抬头,却见方才只顾沉浸于思考,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微亮, 拍拍屁股站起来,用赞赏的眼光看看方信, 微笑道:“想不到你们干活这么快,快让大家都过来吧,喝点热水休息一下。” 说着,伸手拍拍身边的大铜壶。 方信一怔,伸手去摸摸铜壶的外壳,发觉触感凉飕飕的, 不由得笑道:“公子别开玩笑,都这么凉了……” 易飞笑了:“不要被它的外表迷惑了,我说它里面还是热的。” 方信自然不信,当即伸手打开严实的盖子, 顿时一股热气直接扑到脸上。 “我靠!……老天!这都几个时辰了?怎么还是这么热?” 震惊的双眼瞪得溜圆,看易飞的眼神就像见鬼了似的。 “行了,快去把大家都叫过来,我还有事安排。” 易飞也懒得解释给他听,微笑着挥挥手。 不一会,所有人在方信的带领下,围绕在易飞的面前, 一起喝着热水,忍不住俱都啧啧称奇, “太奇怪了吧?刚才你看见公子烧水了吗?” “没有啊?公子他一直坐在这块石头上,一个时辰都没动过……” “那这热水怎么回事?就算天上掉下来的,那也应该是凉的啊?” 听着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易飞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现在要加一个项目,不过这次就没那么急了,你们可以先回家休息一下……” “我们不用休息,公子尽管吩咐就是!” 方信大声说道:“公子有事,我们自当效劳,若是干不完活就休息,我们心中难安!” 众人齐声叫道:“公子有事,我们自当效劳!” “那好,既然你们还不累,那就听我安排一下,” 易飞带着众人走到盐场后面的那块空地, 把心中设想的酿造工坊草图大致说了一遍, 其实也很简单,不过是建一座院子,盖两间屋子,下面挖一个地窖。 对于这些常年与土地打交道的手下们来说,可以说是毫无难度。 真正的难点,都集中在易飞的技术工艺上。 “这个简单,不用一天时间就干完了,大家加把劲,不要辜负了公子的厚待!” 随着方信一声令下,众人斗志高扬,摩拳擦掌这就准备开始工作。 “等一下,吃了早饭再干啊,” 一声脆生生的呼唤,从远处响起。 易飞回头一看,只见五儿和刘宁儿吃力的抬着一块木板,上面放着三口锅,正艰难的往这边走来。 易飞急忙一摆手:“快去帮忙。” 自己当先快步跑了过去, 方信和众人也赶紧紧随其后。 易飞替换了五儿,方信替换了刘宁儿,两人只觉手中一沉,这分量委实不轻。 易飞忍不住埋怨道:“你们怎么不多睡会?这么早起床?” “夫君在操劳呢,我哪敢偷懒睡觉呀?” 五儿嫣然道:“我俩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做了点早饭,大家快趁热吃吧。” 三口锅放在地上,打开盖子一看, 一锅热乎乎的米饭,一锅炒豆腐,还有一锅热豆浆。 五儿补充一句:“你们不用担心,家里还有一锅粥,待会就给你们送家去。” 若说昨晚的一顿饭十文钱让这些人甘愿俯首, 那么再加上这一顿早饭,已足以让他们死心塌地。 对于长期挣扎在饥饿线上的贫苦人来说,这就是最真实、最大的恩惠, 远远胜过求神拜佛所得来的一点点心理安慰。 众人呆愣愣的看着,眼眶饱含热泪。 “公子大善,从今往后无论刀山火海,我愿为公子效死。” 方信拜了下去。 紧接着身后齐刷刷跪倒一片。 “大家快快请起,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易飞急忙伸手相扶。 转头向五儿投以赞许的目光。 五儿回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昨晚你教的,我学会了!怎么样?你媳妇我聪明吧? “大家慢慢吃着,我先去看看。” 易飞带着五儿、刘宁儿围着池塘走了一圈,将昨晚一夜赶出来的工程巡视一遍。 围栏建的很结实,下游围堰以及挖出的培育池、促产池,也基本符合易飞的要求, 那边的盐场就无需细看了,两间屋子、一圈围墙,一道水渠也就足够了。 易飞看罢,满意的点点头。 挑不出什么毛病,基本符合自己的设想。 那么就从今天开始,就要对螃蟹和龙虾进行人工养殖了。 第133章 看看你媳妇去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点事。” 对五儿和刘宁儿摆摆手,易飞在池塘边蹲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水面下。 “夫君你也不要太累了,记得待会回家休息。” 五儿见状也不敢打扰,轻声叮嘱一声便带着刘宁儿转身回返。 走到方信身边时,五儿忽然停住脚步,转头对刘宁儿耳语了一句。 刘宁儿点点头,快步往家走去。 五儿轻唤一声:“方信,” “哎,夫人有何吩咐?” 方信急忙站起来。 五儿眉头紧皱,低低的问道:“你那个分配过来的媳妇,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苏青,” 方信挠着头苦笑:“夫人很想见她吗?可是她病的下不了床了……” “轰”的一响,五儿突然浑身剧颤,满脸苍白。 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声音在回响:“苏青……苏晴儿……苏晴儿……不会真的是她吧?” “夫人,你怎么了?” 方信被吓了一大跳,想扶又不敢伸手触碰,只好紧张的连声呼唤。 五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深深的看了方信一眼。 或许是女人天生的直觉,昨晚听到方信提到他媳妇的时候,心中就一直有一种很执拗的预感, 仿佛那个未曾见面的女子与自己有着很深的关系似的, 并且经过一夜之后,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以至于片刻都不想再等。 看到刘宁儿重新出现在视线中, 五儿快速说道:“方信你先别干活了,带我去你家一趟,顺便给你娘和媳妇送点粥。” “这……” 方信略有些为难,忍不住回头看看易飞, 却只看到他的背影在池塘中,不知忙些什么。 “他不会怪你的,一切有我呢,” 五儿有点着急的:“咱们快去快回,不会耽误事的。” 无形中,不容置疑的威严散发开来。 “那好吧,夫人请跟我来。” 方信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在这位夫人面前竟说不出半个“不”字, 赶紧恭敬的头前带路。 “活力充沛、蟹体厚实、腹脐饱满、蟹腿坚硬,优质的种蟹才能产出优质的蟹苗……” 像念诵武功秘籍的口诀似的,易飞努力回想着前世的养殖要点,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慎重挑选,终于从池塘无数螃蟹中, 近乎千里挑一的选出了三十只合格的母蟹,二十只公蟹, 把它们作为种蟹移送到促产池中,进行专门培养。 “季伯,季婶,你们来一下。” 两位老人家也该派上用场了,除了看守这个虾蟹养殖场的安全, 还要交给他们另一项很重要的任务。 “你们注意看啊,腹部圆形的是母蟹,尖形的是公蟹,只有前面两条腿有毛的是母蟹,八条腿都有毛的是公蟹,” 易飞极其耐心的指点着:“你们每天都要注意观察,如果母蟹的腹部出现明显的硬块突起,就说明有卵了,过几天如果蟹壳上出现很小且很密集的空洞,就说明即将产卵了, 到时候就要及时把它们送到培育池的笼子里,让它们安全产卵,然后要这样培育幼苗……” 说到这,易飞抬头看了看两位老人,见他们虽然瞪大了眼,努力集中精力认真的听着,却也明显表现出难以记住这么多专业技巧的表情。 “算了,一次也不要说太多了,反正我也时常过来。” 易飞便停止往下说,转而把前面的内容又重复了一遍,直到季伯季婶完全听懂了为止。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尽管问我。” “公子,那就让这些八脚……螃蟹!让他们光喝水吗?要不要喂点啥?剩菜剩饭?” 季伯按照养鸡养狗的经验,向易飞提出问题。 喂养的饲料嘛……只吃水草也可以,喂点小鱼小虾或者蚯蚓则更好。 不过,易飞想到了一种更加简单且营养丰富的东西, “你们找刘宁儿吧,她那有豆渣,你们自己做汤做饼都行,剩一点喂给螃蟹就可以了。” 季伯就有点不乐意了:“叫我俩跟螃蟹吃一样的饲料?” 易飞一怔,没想到老人家一直低眉顺眼的,却在这种角度跟自己较起真来了。 只能说,越是贫苦之人,他的自尊就越脆弱, 看来以后还是说话注意些,等他们内心渐渐充实起来,很多事情也就不会那么在意了。 易飞笑笑:“是螃蟹沾了两位的光呢,昨天的豆腐好吃吧?豆渣就跟豆腐一样的,做汤可香了,你们就当成剩饭分一点给螃蟹也就是了。” “那没问题,多谢公子了。” 被捋顺的季伯这才展颜而笑。 “公子,公子,你快看那边,” 有人忽然急促的叫了一声。 易飞抬头一看,却是彭保,正用手指着池塘上游河面上的一座小石桥,距离这边约有一里路。 易飞手打凉棚往桥上张望了一下, 只见方信在前,五儿和刘宁儿在后,正从桥上慢慢走过。 不禁轻松的笑了, “嗐,或许是我娘子找方信有什么事吧?不用大惊小怪的。” 这山村的落后观念是该提高一下了,看到孤男寡女就稀奇的跟什么似的。 易飞浑然不在意的摇摇头。 “不是啊,公子,你仔细看,他们的后面,有人跟踪!!” 彭保再次沉声提醒。 易飞一惊,急忙重新张望, 小石桥上,就在五儿身后十几步的距离,有一个精瘦汉子正在慢悠悠的闲逛, 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但一双贼眉鼠目的眼睛,却在死死的盯着五儿的背影。 距离有点远,看不大很清楚,易飞仿佛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又说不清在哪见过。 “那人是谁?” 易飞紧皱眉头沉声问道。 众人互视一眼,俱都摇头。 彭保沉声道:“不是本村之人!公子小心他对夫人不利!” “走!” 易飞二话不说,拔腿就走。 彭保打个手势,大手一挥, 正在干活的十几个汉子马上跟着易飞,向那边快速跑了过去。 “夫人,这就是我家了,里面请。” 方信站在家门口,微微弯腰伸手相请。 五儿回头示意:“宁儿,” 刘宁儿上前,将一碗粥递给方信。 “多谢夫人。” 方信感激的道谢,接过碗转身跑进了大门。 “娘,娘,又有粥喝了。” 还在院中,方信已迫不及待的叫了起来。 “咳,咳,娘昨晚吃的很饱了,现在不饿,先顾着你媳妇吧,” 北屋内传出一个衰弱的老妇声音:“她可是一个人背着两份人头税呢,别让她死在家里……” 第134章 我命令你,喝粥! 精瘦汉子悄悄缀在五儿的身后,见她们停在一家破落户的门口, 顿时双眼一亮,马上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距离五儿只剩三步,精瘦汉子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狞笑, 悄悄探手入怀…… 一只大手突然无声无息的从背后伸出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紧接着脖子一紧,被另一只大手死死的掐住咽喉。 那汉子骤然受制,完全发不出一点声音, 顿时大骇,骇得亡魂皆冒, 只得高举双手,表示求饶。 随后就像一条死狗似的,被人拖着退了下去。 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五儿正处于心情激荡之际,完全没有发觉身后的异常。 此时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座破败不堪的小小院子里。 “娘,你的咳嗽怎么又加重了?” 方信担忧的叫了一声,赶紧走进北屋屋内。 “咳咳,娘不碍事,快去看顾你媳妇吧,过门都好几天了还无法圆房,要是生不出儿子可怎么办啊?” 老妇人语气很沉重,充满了深深的悲哀。 方信往西屋一看,只见屋外还放着昨晚送来的饭菜, 顿时惊叫一声:“娘,昨晚的饭她没吃啊,要不,还是给你吃吧……” “混账!我若死了倒好了,一了百了,她若死了可怎么办?” 里面的老妇语气陡然极其严厉:“你一个人扛得起那些税吗?官府罚款你交得起吗?你真的想变成流民是不是?” 方信在屋门口顿住脚步,深深的垂下头。 现实是如此的残酷。 按照大周律法,若是亲娘去世,那还能省下一笔人头税, 但若官府发配的媳妇没生儿子就死了,那不仅人头税照交,还要罚款。 唯有韩风是个例外,他若不是猎户,此时早已被逼的不知流落何方了。 方信万般无奈,只好转身从北屋出来, 来到西屋敲敲门, “娘子,娘子,昨天的饭那么香,你怎么不吃啊?我又给你带粥来了,快趁热喝了吧。” 西屋内一片寂然,没有任何回音。 似乎是在向命运发出无声的抗争。 五儿和刘宁儿用最轻最慢的脚步,缓缓走进院中, 方信这个家,如果不是还有人住着,几乎已不能称之为“家”了, 北屋破败不堪,屋顶的茅草早已斑驳陆离,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天空, 墙面是用泥土和稻草混合筑成,经过多年的风雨侵蚀,已裂开了一道道缝隙,仿佛是老人的皱纹,记录着无尽的沧桑。 北屋门前有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因年深日久,表面被磨得光滑如镜,成了这家人晾晒衣物或是小憩的唯一依靠。 旁边,一只破旧的竹篮随意的丢放着,里面散落着几根干瘪的野菜, 如果不是易飞,那野菜就是他们晚餐的全部希望。 西屋看上去稍微好一点,不过也太小了一点, 而且靠近西南角的茅厕,一种难闻的臭味弥漫在周围。 五儿紧紧咬着嘴唇,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中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 这才是真正的贫苦,苦到了极致,苦到了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 如果那天不是自己运气好,被官府分配到这一家来会怎样? 真的能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凭借坚强的意志熬过来么? 能吗? 真的能强迫自己留下来,在这种地方生儿育女么? 恐怕是,做不到的。 最大的可能,应该就像西屋里那位名叫苏青的女子一样,宁可病死饿死,以死相争罢了。 方信又敲了几下门,屋内始终没有回音。 “混账!这到底是谁的家?她还能反了不成?” 北屋内的老妇咳嗽着怒道:“你也给我争气点!就算她想断气,那也得把房给圆了!” 方信无奈,只得加大力度用力拍门:“娘子,咱娘的话你也听见了,你就不要躲着了,我,我进来了啊。” 说着双手用力,强行把脆弱的门闩给推开,屋内的景象顿时暴露了出来。 屋内传出一声极为虚弱的惊叫。 五儿听到这个声音,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向前快走几步,双眼死死的盯着西屋。 “娘子,算我求你了好不好?这碗热粥你就喝了吧,来,我喂你……” 方信用最温柔的声音好好哄着, “让我死,你,出去……” 屋内苏青的声音虚弱之极,绝望之极。 五儿听到耳中,就如五雷轰顶一般,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刘宁儿在她身边察觉到异常,赶紧扶了一把,关切的问道:“大姐你怎么了?不舒服我就扶你回去……” “别管我,” 五儿猛然一挣,甩开刘宁儿,失控般的急步闯入西屋, 一脚踏进门内,整个人就像石化了一般, 双眼热泪盈眶,呆呆的看着床上近乎奄奄一息的女子, 想哭,发不出声音, 想动,双腿已不听使唤, 就那么无声的僵在当场,任由脸上热泪流淌成河。 “娘子!你为什么总是想死啊?” 方信悲伤的大叫:“我现在能赚钱了!我的东家每天都有美食!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一定能治好你的……” “美食?呵呵……” 苏青的双眼中露出死寂般的冷漠, 不愿再看方信一眼,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睛, 想要最后看看那片自由的天空。 落入眼帘的,却是一道梦回千百转的身影。 “陛下,你来接我了吗?我这就随你而去……” 虚弱的喃喃自语中,苏青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自己缓缓闭上眼睛…… “呼!”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五儿猛然惊醒过来,一步冲到床边, 从方信手中夺过粥碗,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低沉的说道:“晴儿,喝下去!” “什么?” 苏青刚刚合上的眼睛猛然睁开, 无法置信的直勾勾看着五儿:“你,你,你……” “我现在是易飞的媳妇,方信的东家,也是你的东家!” 五儿连连使着眼色,急促的表明身份。 苏青石化般的僵住。 对着五儿看了又看,双眼中渐渐涌出大滴大滴的泪水。 五儿也是双眼含泪,却是努力控制着自己, “现在我命令你,给我喝下这碗粥!” 苏青笑了,笑的满脸是泪。 第135章 混账,你认错人了!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好人啊,不要乱来啊,” 精瘦汉子被拖到僻静处,堵在墙角,面对易飞一群人的虎视眈眈, 当场就怂了,忍不住惶恐的叫了起来。 易飞盯着他的脸,越看越觉有些面熟, 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黄三郎,是邻村人士,今日只是出来闲逛的,” 那汉子强作镇定的辩解:“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易飞紧紧盯着他:“那天在醉美坊,偷了我十两银子的是不是你?” “什,什么醉美坊?我不知道……” 黄三郎还待狡辩, 易飞身后的牛二壮忽然伸手一指, 大叫一声:“我认得你!你就是县城的一个惯偷,外号过街鼠的那个混蛋!” 易飞听了,顿时就明白了,怪不得自己的十两银子神不知鬼不觉就没了,原来碰上神偷了。 这家伙既然能被称为“过街鼠”,可见在县城里是多么不受待见。 见自己身份暴露了,黄三郎反倒不慌了, 双手一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但我在小沙村可没偷没抢,没拿群众一针一线……” 易飞把手一伸:“先把银子还给我。” “早就花完了,” 黄三郎痞里痞气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要不你打我一顿得了。” 果然是个赖皮货! 易飞沉声问道:“那你跟踪我媳妇,想要干什么?” “我哪知道谁是你媳妇?老子就喜欢看女人屁股!怎么,犯法啊?” 黄三郎怪眼一翻,笃定了打死不认。 “二壮,给我干他!” 易飞冷着脸直接下令。 站在易飞身后的牛二壮默默看了一眼易飞。 见易飞脸色冷漠目光坚定,一咬牙, 伸手就解开裤腰带,把裤子往下一褪, 众人看向俘虏的目光充满了戏谑和同情。 黄三郎登时大骇,骇得一屁股跌倒在地, 捂着屁股连连倒退,口中拼命的大叫: “不要啊,我还是第一次啊……” 易飞察觉气氛不对劲,不禁一怔,扭头一看, 看到牛二壮正在手动拔苗助长,顿时皱起眉头, “你要干啥?” “干他啊,” 易飞好悬一个趔趄。 “我的意思是,要严刑拷打!逼他老老实实招供!” 易飞气急败坏的:“谁叫你把没长好的半成品放出来了?还不马上收回去?” “哈哈哈……” 众人一片爆笑。 牛二壮面红耳赤的,赶紧穿好裤子。 接着手忙脚乱的去找棍子。 黄三郎坐在地上嘶声大叫:“你们不要诬陷好人啊,我就是出来闲逛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脸上七情上脸,显得非常惶恐, 但一双贼溜溜的眼珠子,却不停的闪出狡诈之色。 易飞双眼一眯,感到这家伙不好对付。 这种滑头平时都是挨打惯了的,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撬开他的嘴的。 彭保忽然狞笑一声:“公子,对付这种人不用那么麻烦,我知道有一种炮烙之刑,还有油锅之刑,还可以把他的肉一块块割下来,当面煮熟了让他自己吃下去,哦对了,有一种木驴之刑对他最为合适……” “打住!” “别说了!” 易飞和黄三郎都受不了,同时打断彭保。 易飞惊诧的看了一眼彭保:“你怎么懂得那么多?” 这些酷刑只在朝廷权贵或者军队里才有,普通百姓人家只知道打打杀杀,哪懂得这么多花样? “我那个,嘿嘿,听说的。” 彭保挠着头憨笑。 像是生怕易飞继续追问,赶紧回头对黄三郎喝道: “喂,你喜欢哪一种?老子保证伺候的让你满意。” 黄三郎被吓得双膝一软瘫倒在地, “我招,我全招了……” 易飞使个眼色。 彭保瘸着腿上前,像拎小鸡似的一把提起黄三郎, 把他按在易飞脚下跪下:“给我老实点!公子问一句,你就答一句!若有半句假话,哼哼……” 黄三郎浑身筛糠似的:“不敢不敢,我说实话……” 审问进行的很顺利,不一会易飞就已明白了大概。 据黄三郎交代,他是接受了一位“京城人士”的委托,收了二十两银子的定金,在太川城里城外、深入各村各庄,到处寻找一个女人。 前几天在醉美坊碰到易飞的时候,正是刚从里面找了一个遍,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才出门的。 今天来到小沙村,正好看到一个女人跟画像上的人物非常相似,这才悄悄跟踪的…… “把画像拿出来我看。” 易飞沉声喝道。 黄三郎从怀中取出一卷画轴,双手递给易飞。 易飞打开一看,是一幅工笔人物画,描绘的非常细致, 其脸部线条果真与五儿有八分相似, 但画像人物的那种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气派,却远不是五儿所能具有的。 易飞双眉紧锁,沉吟半晌,顺手把画像收进自己怀里。 “那个京城人士是谁?叫什么名字?有何来历?” “不,不知道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给钱,我当然要收钱给人办事了……” “那他长得什么模样?是老是少?是男是女?” “他始终都蒙着脸,看不出样貌,只是听声音好像是男的……” 看来这位幕后人物还是相当神秘,而且极为谨慎的。 只是,他到底找五儿有何目的? 是亲人?还是仇家? 易飞又问了几句,黄三郎却再也答不出什么有用的内容了。 “公子,我看这小子是皮痒了,不如还是动刑吧,先炮烙再油锅后木驴……” 彭保不耐烦了,忍不住出声献计。 黄三郎直接当场吓尿,瞠目嘶声大叫: “我真的全都招了啊,别的就算杀了我我也真的不知道啊啊啊……公子爷,各位爷,饶命啊啊啊……” 易飞摆摆手:“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而已,他也不配知道什么机密的东西。” 对黄三郎冷斥一声:“混账东西!你认错人了!再敢偷偷跟踪我家娘子,打断你一双腿,挖了一双眼珠子!” 身后众人也齐齐怒喝:“我们公子夫人你也敢打主意?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真不知道她是公子夫人啊,以后再也不敢了。” 黄三郎浑身如筛糠一般,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 “滚吧!以后不要再让我在小沙村看到你!否则……” “是是是,多谢公子开恩,多谢各位爷……” 黄三郎屁滚尿流抱头鼠窜而去。 第136章 谢天谢地 “夫君?你怎么在这?” 易飞率领众人刚走上小石桥, 就听到身后传来惊奇的呼唤。 回头一看,却看到了三个女子。 五儿正和刘宁儿一左一右,小心的扶着中间一个虚弱的女子, 在路上走的很慢很慢。 易飞摸摸怀中的那幅画像,回头看看众人, 压低声音叮嘱一句:“刚才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谁要让我娘子知道了,我扣他一个月工钱!” “公子放心!我嘴可严实了,” “我已经忘了,刚才啥事都没有!” 彭保、牛二壮等人立刻纷纷表态,就差指天发誓了。 易飞点点头,脸上换成云淡风轻,上前迎着五儿, 微笑问道:“你们这是?” 五儿也很随意的答道:“这位是方信的媳妇,名叫苏晴儿,她病的太重了,刚喝了一碗热粥,我想带她回家好好养一养,夫君你不会介意吧?” 易飞点点头:“如此甚好,也可让方信免了后顾之忧。”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苏晴儿双眼中露出一种奇异的眼神,盯着易飞不住的打量, 听到五儿口中说出“夫君”二字,更是震骇莫名。 不过由于她委实太过虚弱,脸色苍白的可怕,一点神色变化别人也看不出什么。 易飞看向刘宁儿:“宁儿,你家现在有不少豆渣了吧?再存着就全坏了。” 刘宁儿笑道:“我正想说呢,现在黄豆没有了,磨不了豆腐,就只能吃豆渣了,” 易飞点头道:“那你就回去一趟,都拿过来吧,一半你们做饭吃了,一半给季伯他们送过去。” 刘宁儿答应一声:“好的,等我陪大姐把晴儿送到家,然后马上就去。” “夫人,公子,” 方信这时才从自己家里跑出来, 又是兴奋又是伤感,还带着一身如释重负的轻松, 跑到五儿跟前,感激的说道:“多谢夫人大恩大德,我把昨晚的饭热了,给我娘吃了,夫人又愿意替我照顾媳妇……我真的,无以为报……” 说着声音都哽咽了,情不自禁眼眶都红了。 这就一弯腰向五儿拜了下去。 五儿忙道:“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以后你媳妇就像我的亲姐妹一样,就别见外了,快起来吧。” 她自己不方便伸手去扶,便用眼神示意一下, 牛二壮上前扶起方信。 方信哽咽道:“夫人对我家恩重如山,那我就把媳妇交给夫人了,今后我们夫妻愿为公子和夫人效犬马之劳……” 虚弱的苏晴儿又把目光投向方信,眼中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 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啊哈,你们怎么都在这啊?” 一声大笑,韩风背着复合弓,腰上挂着两只山鸡, 喜孜孜的从远处走来。 五儿顿时一喜:“正想找你呢,有山鸡太好了,正好给晴儿补补身子。” 韩风好奇的看了苏晴儿一眼,从怀里取出一块白狐皮, 递给五儿:“我已经剥好了,很完整,别忘了咱们昨天说好的……” 打着眼色向刘宁儿示意一下。 五儿接过,略作沉吟,直接把白狐皮披到苏晴儿的肩上。 韩风脸色一黑,急的又打眼色又努嘴的,竭力想要给五儿传递正确的信号, 五儿歉意的看他一眼,低声说道:“晴儿身子太弱,先让她保养一下吧,你的事我不会忘的,好不好?” “那,好吧,找机会我再打一只就是了。” 韩风无奈,只好悻悻的点头答应。 “好了好了,闲话就不用多说了,” 易飞出面:“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方信你们快回去干活吧。” “是,公子。” 方信擦干眼泪,带着彭保等众人返回工地。 易飞喊住牛二壮,让他把韩风的两只山鸡带回家去, 对韩风说道:“你跟我再进山一趟,去看看那个水潭,再砍几根竹子回来用。” “行,没问题。” 韩风痛快的答应下来。 易飞又对五儿说道:“你们回家好好歇着吧,我们午饭之前就回来。” “那夫君你们一路小心点,我们先回家了。” 五儿担心苏晴儿的身体,匆匆告别易飞。 易飞和韩风往南边山中走去。 五儿和刘宁儿小心翼翼的扶着苏晴儿,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回家中。 进门之后,两人小心的扶着苏晴儿,让她在床上躺好, 五儿看看刘宁儿:“我夫君不是叫你拿豆渣吗?快去吧。” “对了,我都差点忘了。” 刘宁儿一拍脑门:“那大姐你自己辛苦一下,我去去就回来。” 说完便匆匆跑了出去。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离, 床上的苏晴儿艰难的挣扎着起身, “大周一品帝令女官,苏晴儿,拜见……” 对着五儿翻身下拜。 “休要如此,快起来,那两个字再也不许提起了。” 五儿急急伸手搀扶:“现在你我都是贫苦人家普通女子,千万不可露了破绽。” “谢天谢地,陛……你,你还好好的,” 苏晴儿泪如雨下:“能再看你一眼,就算让我马上去死,我也心甘情愿了……” “我也是,做梦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 五儿压抑许久的情感,在此时一下全部爆发了出来, 滚滚热泪在脸上流淌成河。 两女紧紧抱在一起,放声大哭,哭的肝肠寸断, 压抑许久的痛苦悲伤一股脑倾泻了出来。 哭了好一会,五儿擦擦眼泪,悲伤的泣道: “只可惜绾儿她,她替我葬身火海……你们两个都是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啊……” “姐姐死的其所,死得好!” 苏晴儿眼中射出刻骨的仇恨:“你吉人天相,将来必会东山再起!早晚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那个狗贼,为你报仇,为我姐姐报仇!” “对!我们要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女人也能顶半边天!” 五儿无比坚定的:“相信我,失去的一切,终究都会拿回来的!” “大姐,大姐,豆渣我拿来了,” 外面响起刘宁儿的声音:“现在就要做饭吗?” 屋内两女俱都一惊,马上用力擦擦脸,快速把身上收拾一下。 五儿立刻扶着苏晴儿,上床躺好。 转回身对刚刚踏进门的刘宁儿淡淡说道:“熬一锅豆渣汤吧,我夫君说豆渣很有营养的,给晴儿补补身子。” 第137章 什么男人能让她心甘情愿去杀鸡? “好的,大姐,我这就去做。” 刘宁儿直觉上感到五儿的神态有些异常, 可仔细看看却又一如往常, 便也没有放在心上,端着豆渣走进厨房。 “你好好歇着,别乱动。” 叮嘱了苏晴儿一句,再深深的看她一眼,五儿也走出屋外。 刘宁儿把豆渣放进锅里,再兑了点水,放灶上开始熬粥, 五儿就搅拌一碗面水,把剩下的一些豆渣集中起来倒进碗里, 形成一碗豆渣面糊,再放入一点点精盐,切一把豆腐干丝撒进去。 这就完成了初步准备工作。 学着易飞做油酥饼时的操作,先给平底锅铺上一层油, 待加热至即将炼熟的时候,马上放入豆渣面糊,用锅铲摊的平平整整的, 等饼的形状凝聚成型的时候,再用锅铲快速将它翻转过来, 让另一面也充分受热均匀。 片刻后,一张又酥又脆又香的豆渣饼就完成了。 “大……姐,你们,在做什么?” 苏晴儿扶着门框,吃力的慢慢走出来。 “哎呀,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叫你好好躺着吗?” 五儿嗔怪的说了一声,赶紧上前扶着她。 “我好多了,大……姐,” 苏晴儿只觉这个称呼委实拗口的很,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苦笑一声:“你在外面忙活,我哪里躺的住啊……” 五儿认真的看看她的脸色:“嗯,你就是性子太倔,受伤又感染风寒,还不肯吃饭,差点把自己送进鬼门关了。” “见到了你,我心情就好了,不想死了,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又喝了热粥,我真的没事了,” 苏晴儿忙道:“有什么事让我来干吧,你歇着……” 五儿瞪她一眼:“不许跟我争!” 抬头看看天空,艳阳高照, 便放松语气:“那你就坐那晒晒太阳吧,喝点豆渣粥,吃点东西,我亲手做的美食哦。” 说完便扶着苏晴儿,让她坐在小饭桌前的马扎上, 走进厨房,端出一碗豆渣粥、一块豆渣饼。 听到是五儿亲手所做,苏晴儿自然不敢怠慢,赶紧拿起豆渣饼用力咬了一口, 细细一咀嚼,不禁眼前一亮:“还真是挺好吃?这是……你的手艺?” 接收那惊诧的眼神,五儿不禁得意的一笑, “怎么样?没想到吧?要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我了。” 刘宁儿也走过来笑道:“是啊,大姐什么都会,可厉害呢,晴儿你也跟大姐多学学,以后管保让你夫君也对你刮目相看。” 苏晴儿苦笑一声,喃喃低语:“是啊,我从小就跟大姐学,可不是为了什么夫君……” 五儿俏脸一板:“宁儿,拍马屁也没用,今天的功课还是不能落下,你先去把二妹叫过来,然后就让晴儿辅导你们练字。” 刘宁儿吐吐舌头:“大姐,那还有两只山鸡呢……” “杀鸡我来就行,你给我好好学习!” 五儿丝毫不给刘宁儿偷懒的机会。 苏晴儿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没错,还是那位曾经凤舞天下的王者, 不管在任何地方,她还是她。 “我来啦,大姐,三妹,你们在做什么呢?” 大门口一声轻笑,祝紫走了进来, 脸上虽然带着一丝笑容,但眉梢眼角却挂着深深的忧虑。 “二姐你来啦,大姐正要找你呢,” 刘宁儿急忙跑过去迎接:“又有新功课了,大姐说不许偷懒不许落下。”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学,” 祝紫拉着刘宁儿走到小饭桌前坐下,抬头一看对面的苏晴儿, 不禁一怔:“这位是?” “她是方信家的媳妇,也是咱们的四妹,” 五儿简短的介绍:“她的学问不比我差,以后就让她替我给你们上课。” “就是村中传闻,官府送进门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宁可饿死也不圆房的那个?” 祝紫眼中又习惯性的露出一丝轻蔑。 “二妹!你再这么说,就请离开我们!” 五儿陡然声色俱厉:“女人只要不自轻自贱,团结起来一样能干大事!你今日瞧不起她,焉知他日你在她的眼中也是蝼蚁不如?” “是,大姐教训的是。” 祝紫身子一颤,赶紧垂下头认错。 接着又愁眉不展的:“大姐,我这次来是想向你讨个主意的,我家那位柳兰夫人,真的要搞大事了。” 五儿撇撇嘴:“就她?能搞出什么花样?说说看吧。” 祝紫一脸忧虑的说道:“我学会了爆米花和糖葫芦,柳兰就跟公爹和夫君说,由他柳家出钱,孙家出地,去县城合伙开一家店,第一步先把生意铺满云东郡……” “呵呵,由他去。” 五儿不待祝紫说完,便发出一声冷笑,竟似完全不放在心上。 祝紫一惊,急忙争辩道:“大姐你是不是没听明白?以后生意都是她的,赚钱也是孙柳两家平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呀,就是没见识,大惊小怪的。” 五儿翻翻白眼,不屑的冷哼一声。 “那爆米花好吃能卖高价,但玉米怎么办?天下除了我夫君有办法弄得到,他们上哪弄去? 还有那糖葫芦,山楂倒是满山都是,但那白糖呢?呵呵!不好意思,依我家夫君的脾气,不卖! 总之不管是技术还是原料,全都在我夫君手里,他们想做白日梦?赔不死她!” “啊这……” 祝紫呆滞。 想不到啊,原本在自己看来塌天一样的大事, 在大姐这里轻描淡写的两句话,竟然就被说的一无是处。 苏晴儿再次惊异的看看五儿。 这几天她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对外面一无所知。 此时听到五儿一口一个“我家夫君”叫的那么流畅自然, 那种骄傲自豪的语气,完全不像是装的。 “那个易飞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在短短几天时间,就把她都征服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上课吧,我杀鸡去,要不然待会我夫君就回来了。” 五儿吩咐一声,让三女在小饭桌前坐好别动, 自己挽起袖子提着菜刀,就向墙角那两只山鸡走去。 苏晴儿呆滞。 “她竟然会杀鸡?我怎么不知道?那易飞到底是什么怪物?竟能让她都心甘情愿去杀鸡?” 第138章 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呼呼……想不到还真有这样的地方,真是神仙才能找的到啊。” 易飞和韩风深入大山,一路披荆斩棘, 终于在一片隐秘山谷之中, 找到了一片小小的湖泊。 此处地势极为偏僻,四周又被茂密的树林遮掩下着,可谓人迹罕至, 除非猫头鹰那样的天上飞鸟,才能在偶尔飞过之时发现它。 就连这座小湖的水源来处,也是非常的隐秘, 在一座高达百丈的悬崖下方,许多巨大的乱石无规则的排列着, 乱石堆后面有一座黑黝黝的洞口,高宽各一丈左右,深则无法测度。 易飞和韩风只往里看了一眼就退了出来,没有打算深入探索下去, 那不是今天的主要目标。 返回小湖,站在岸边, .易飞仔细观察着这座湖泊。 幽深,静谧, 澄清,碧绿。 湖面在微风下荡起层层涟漪,水下可以清晰看到许多的鱼儿在游来游去, 粗略一看,就有鲤鱼、鲢鱼、草鱼、青鱼……等等六七个品种, 而且个头都不小。 易飞看的目眩神驰,脑海中瞬间掠过几十种烹饪之法。 “怎么样?鱼已经让你看到了,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韩风见易飞走神,忍不住伸手碰碰他, “现在是不是该抓鱼了?抓多少你说。” 说着就把袖子高高挽起,裤脚也直接卷到了大腿, 随时准备下水抓鱼。 “慢着慢着,今天先不抓。” 易飞回过神来,伸手拦住韩风。 韩风不解:“为啥?大老远的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易飞翻翻白眼:“你以为你很能?空手抓鱼?还是这么大的?” “那,好歹也能抓到两条啊……” “太费劲但没效率的事,就算了,再说今天又不着急吃鱼,” 易飞摇摇头:“你回去做个小渔网吧,有空就来捞几条,然后带回去放进我的养殖场。” “我说易飞,你的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韩风翻翻白眼。 不过也没打算反对易飞的意见,正要盘算一下渔网的大小, 忽然易飞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王八!” 韩风顿时瞪圆了眼珠子:“你骂谁?” “你……” “我靠!易飞,有本事你再骂一句……” “我说让你抬脚!小心点啊,” 易飞压根就没听韩风说话,急急一把推开韩风:“你要敢踩到它,我跟你没完!” 韩风一怔,低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就在他的脚下,出现一个直径约半尺的黑色椭圆形甲壳, 柔软的四肢撑着地面,粗大的甲鱼头深深缩了进去, 只留一双小眼睛在外面,惊恐的张望着。 “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八?” 韩风惊奇的蹲下来仔细观察:“我听老人说起过,这玩意平时很难见到的,是一种大补之物,价值堪比百年人参……” “那是你见得少,其实吃多了也挺平常的。” 易飞淡淡一笑,上前伸手抓起它,拿在眼前看了看, 韩风不服气的:“好像你吃过见过很多似的……你知道它的用处?” 易飞随口就答:“也没啥,只不过它的功效能够滋阴降火、补肾壮阳、美容养颜、增强体质、大补元气等等。” “我艹!” 韩风差点听傻了:“这还叫没啥?你说的轻松!这要拿到城里去,岂不是最少能卖二十两银子?” “不卖,先养起来再说。” 易飞拔了几根水草,搓成草绳,把这只甲鱼捆起来提在手中。 韩风不住的拿眼睛瞅它。 易飞皱起眉:“干嘛?你对它有感情?” 韩风搓着手:“不是,你既然不想卖,那,听说你家的锅挺好的……” “想吃就直说!” 易飞没好气的:“你身强体壮的,又没媳妇,补什么补?小心撑爆了你的甲鱼头。” 说着便扬长而去。 “谁说我没媳妇?那还不是早晚的事……” 韩风悻悻的嘟囔着,跟着易飞身后往山下走去。 走在路上,经过韩风的指点,两人找到一片竹林, 动手砍了几根碗口粗的竹子,两人一起扛着, 快步走回家来。 “夫君回来啦。” 五儿高兴的迎接上来。 那边的刘宁儿、祝紫、苏晴儿三女也急忙站起来, 对易飞含笑示意。 易飞和韩风把竹子竖起来,倚着墙放好。 转身向五儿笑道:“你们在做什么呢?” “我杀了两只鸡呢,” 五儿喜孜孜的,一指饭桌前热气腾腾的锅:“一只炖了一锅鸡汤,我们一家人吃,顺便给晴儿补一补身子,” 再伸手一指厨房里面:“另一只就剁成碎块,炒了一锅鸡块炒芥菜,还有一锅粥,给方信他们吃。” “嗯嗯,做的很好啊,媳妇真是太能干了。” 易飞微笑着夸奖一句。 韩风急眼了:“不是叫你给我留鸡屁股和鸡皮吗?留了没有?” 五儿翻翻白眼:“都在锅里,自己找呗。” 易飞摇头一笑,走到南墙下,找到曾经用过的木盆,往里面添一点清水, 把甲鱼解开绳子放进去。 五儿凑过来一看,惊奇的叫了一声:“咦?想不到这里也有甲鱼耶,这可是大补之物。” 那边刘宁儿听了,马上笑道:“那就太好了,正好可以给四妹好好补一补。” 五儿摆摆手:“那可不行,晴儿现在身子太弱了,虚不受补,吃了这个反而不好,还是需要慢慢的静养才行。” “你懂得很多吗?” 易飞似笑非笑的。 “呃,没有没有,只是听说的。” 五儿有些尴尬,在易飞面前露出一抹娇憨的笑容。 易飞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淡淡笑道:“就先这样留着吧,至于晴儿……我去抓只螃蟹来,顺便找方信有点事。” “等一下夫君,” 五儿急忙拉住易飞的衣袖,露出一种恳求似的目光。 易飞不解:“怎么了?” “你来一下,” 五儿拉着易飞走进厨房,伸手往菜板上指了指。 易飞一看,顿时莞尔, 只见菜板上摆放着四只鸡翅,四只鸡爪,都白生生的, 似是在等待高明的厨师将它们做成可口的美食。 “我说娘子啊,你这算盘打得好啊,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五儿嘿嘿的笑道:“我怕做不好,糟蹋了好东西,还是你做的最好……” 第139章 你是谁? “香辣鸡翅,红烧鸡爪,你们要的好吃的来喽!” 易飞很快做好了端出来,笑吟吟的放在小饭桌上, 随后出门去找方信。 五儿、刘宁儿、祝紫、苏晴儿四女“呼啦”一下都围了上来, 韩风身手敏捷眼疾手快,巧妙的从人缝中钻过,抢先一把抓了过去。 “啪!” 五儿早有预料,当即一巴掌打掉那只偷食的手, “这里一共八个,我们四个分了正好,你别瞎掺和。” 韩风当场就不服气了:“凭啥啊?我也应该有份啊?” 五儿理直气壮的:“因为你吃过了!你看看,二妹三妹四妹,她们都没吃过,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跟她们争?” “我,那个……” 韩风憋得面红耳赤的,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五儿一点不客气,麻利的把鸡翅和鸡爪分配完毕, “这俩是你的,这是你的,这是你的,都好好品尝哦,我夫君做的那可是天下一等一的美味。” 回头再对韩风安慰一句:“你别急,也有你的,那鸡屁股和鸡皮都在锅里呢,待会我们给你留着就是了。” 韩风苦着脸挠着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一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 “喂,” 刘宁儿有些不忍心,悄悄给韩风使个眼色,从桌下递出一个鸡翅。 韩风一喜,接着一怔, 努力克制着嘴里的唾液,果断的轻轻摇了摇头。 刘宁儿咬了咬嘴唇,垂下眼帘,慢慢的把手收了回去。 苏晴儿试探着吃了一点,不由得眉毛一扬,眼睛一亮, “咦?在大周皇宫之外竟有如此美食?这怎么可能?” 震惊的看向五儿。 五儿无辜的耸耸肩:“你明白了吧?我就是在这样的苦日子中沦陷的……咳,机会难得,你也多吃点吧。” 苏晴儿呆滞。 易飞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只螃蟹,身后还跟着方信和四个手下。 “你们两个,把这锅爆炒鸡块和热粥都搬到工地去,让大家吃个午饭,路上小心点啊,千万别撒地上。” 易飞先带两人去搬午饭。 方信趁这空档往里面张望一下,正好看到苏晴儿坐在院中, 不禁一喜,高兴的说道:“媳妇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苏晴儿咬着嘴唇垂下头,似是不愿跟他说话。 五儿咳嗽一声,从下面用脚尖踢踢苏晴儿的小腿, 悄声警告一声:“他现在是你夫君,别怄气。” 苏晴儿这才勉强抬起头,看着方信却怎么都挤不出笑容, 只是冷淡的说了一句:“我很好,你不用操心了,好好干你的活吧。” “好嘞,媳妇你放心,我一定为公子好好卖力的。” 方信憨笑着用力点头。 “方信你俩过来,” 易飞指挥着:“把这些竹子带过去,都截成一节一节的,做成这样的竹筒……” 比划着详细讲解了一下,方信很快就弄懂了,两个人扛着竹子出门而去。 五儿无奈的看看苏晴儿,苏晴儿委屈的嘟起嘴, 五儿也只能深深一叹。 将心比心,深有同感。 她自己比苏晴儿更加心高气傲, 只可惜两人遇到的夫君完全不同。 苏晴儿可以为了自己的清白而宁死不从, 但自己却被夫君克制的死死的,却又兴不起一点反抗的心思…… 易飞抬头一眼看到韩风,顿时想起一件事, 马上问道:“你家还有鸡蛋吗?” “不多了,就剩几个了。” “拿两个鸡蛋来,我要用。” 韩风也不含糊,问都不问,马上跑回了家。 易飞就趁这功夫,把两只螃蟹刷洗干净, 去掉外壳,把所有的蟹肉都挑出来, 找了一棵芥菜一块豆腐干,连同蟹肉一起都切成细末,放进碗里, 再加入料酒、精盐、一点点香油,将它们搅拌成馅, 最后用手捏成大约三十个小球。 做完这些,韩风也回来了,把两个鸡蛋交给易飞。 易飞直接把鸡蛋打入另一个碗中,用筷子搅拌均匀。 把平底锅放在灶上,舀一点生油放进去,摇晃几下让油受热均匀, 稍微等一会,待油热之后,舀一勺鸡蛋液放进锅里,摊成鸡蛋皮, 在鸡蛋液还未完全凝固之时,中间放上一份蟹肉馅,然后将蛋皮折叠起来,用筷子轻轻按一按,再用筷子竖着将馅夹在中间, 待鸡蛋液完全凝固后取出,放在盘中。 这就是易飞前世吃过的最大一餐:满汉全席之其中一道菜: 荷包蟹肉简易版。 接下来,易飞用面粉和清水做了一晚面糊,用筷子沾上面糊,抹在荷包蟹肉的馅肚上,上面撒一些菜末和豆腐干末, 放入油锅中,炸至金黄色时捞出来, 至此方才彻底完成一道菜。 当易飞端着菜出来,五儿等人都老老实实的坐在小饭桌前, 一锅鸡肉汤动都没动,都在安静的等候着易飞。 “别愣着了,都动起来,把鸡肉汤都盛上,” 易飞把荷包蟹肉放在桌子中央, 含笑说道:“这是我新做的一道菜,你们都好好尝尝,以后几天恐怕都吃不到了。” “为什么?” 众人一怔,赶紧齐声发问。 五儿眼珠一转,马上就明白了易飞的想法, 嫣然说道:“我夫君的意思,他这几天要在城里做大生意,就没有时间留在村里了。” “知我者夫人也,” 易飞哈哈一笑,带头举起筷子:“来来来,大家都吃,特别是晴儿,你身子弱,这荷包蟹肉很有营养的……” 饭后,韩风和祝紫各自回家,苏晴儿被扶着回到床上休息, 刘宁儿留在院子中打扫。 易飞和五儿并肩走出家门,沿着河边缓缓散步。 “有一件事我必须要问你,你能不能回答我?” 易飞眼睛看着河面,轻轻的发问。 五儿双手一紧,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咬着嘴唇默然不语。 “你不说,我也要问,” 易飞缓缓转过头,目光深深的透进五儿的眼中, “因为我接下来,需要你的意见给我参考。” 五儿深深吸一口气,轻轻点点头:“你问吧。” “你是谁?” 易飞目光炯炯,紧紧盯着五儿的眼睛。 第140章 幸好还没圆房 五儿娇躯一颤,瞳孔骤然放大, 颤声道:“我是尚五,是官府发配给你的媳妇,夫君你为什么这样问我?” 易飞静静的看着五儿。 渐渐的,眼中露出一丝失望。 慢慢收回目光,缓缓转身背对五儿,负手看着流淌不息的河水, 冷淡的说道:“你的眼睛出卖了你。如果你一定要骗我,那就请你离开我。” 五儿一颤,急声道:“夫君,你听我说……” “别说了!” 易飞断然一抬手,头也不回:“幸好还没圆房,我也不欠你什么,你还是原来的你。不过你可以带走几只螃蟹,作为我们相识一场的纪念。” 易飞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句试探,竟对五儿造成了巨大的阴影。 原本就极度脆弱的心防,一下就被撕开。 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五儿深深的垂下头,眼眶红透。 能告诉易飞实情么? 不能。 印象太深刻了,一辈子都忘不了和易飞第一次见面之时,易飞对女帝上官凤舞那是何等的痛恨。 “这大周女帝昏庸无道,穷兵黩武,活该被推翻!” “听说女帝是被烧死的,该!就该让她尝尝水深火热的滋味!” “如果她泉下有知,看到百姓如此凄惨,我希望她在阴间长跪不起,向天下谢罪!” 不能说,不能说啊…… 可是看看夫君现在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如果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恐怕真的会被他赶出家门了, 那该如何是好? 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地? 离开了他的身边,我还有存在的价值么? 上一次被逼到如此绝地,还是在凤宁宫之时。 “哈哈哈,今日上官凤舞必死!来人,给我杀光一切,给我烧光一切!我要这座皇宫寸草不留!” “陛下你快走,绾儿愿意代你去死,你快走啊!不要让绾儿死不瞑目啊……” 一幕幕惨烈的画面在五儿的脑海中疾闪而过,伴随着一阵阵直击心灵的剧痛,仿佛整个人都要被撕裂。 五儿的身躯不由自主的剧烈颤抖着,就像是被狂风肆意践踏的一片孤独无助的落叶,满载着无尽的哀伤与绝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四周陷入了一片沉寂。 许久没听到声音,易飞终是忍不住,微微侧过半张脸,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向后望去。 看到五儿那痛苦至极的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之情,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在他心头轻轻划过。 这个被官府强塞过来的媳妇,一个原本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 此刻竟不知不觉的深深嵌入了易飞的生命之中, 成为穿越以来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嗐,看把你吓得,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易飞转回身来,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怜惜的擦干流淌的泪水, 微笑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但现在有人在到处找你,我怕你有危险,所以想要了解一些你的情况。” 五儿松了一口气,美眸中又涌出泪水, 这次是暖的。 易飞从怀中取出黄三郎那幅画像,展开在五儿面前, “你看看,知不知道谁在找你?” 五儿一惊,双目陡然射出仇恨的光芒。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 好狠,好毒,真要斩尽杀绝不成? 观察五儿的脸色,易飞已然心中有数, “他们是你的仇家对不对?他们这次能找过来,下次也能!你如果还要对我隐瞒,那我以后想保护你也做不到啊。” 语重心长的劝道。 五儿紧咬着嘴唇,忽然抬头直视着易飞:“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随便问吧。” “如果现在有八只螃蟹,韩风想要,宁儿想要晴儿想要,安哥小虎季伯方信他们都想要,你会分给我几只?” “八十只!” 易飞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五儿一呆:“你这……” 易飞正色道:“对于我的女人,我会倾尽所有,你想要一棵树,我就给你一片森林!但前提是,你真的愿意做我的媳妇。” “我……” 五儿心情激荡,忍不住用力一点头, 却又接着脸色泛起一片绯红,垂下头微不可闻的: “……愿意。” “那就把你的来历告诉我吧,” 易飞心情也不错:“可不要再告诉我,你就是雍州的贫苦女子了。你官场的事懂得那么多,射箭还那么好,你也不想你的夫君是一头蠢猪吧?” 五儿噗哧一笑:“在你面前,我才是那头蠢猪……” 接着严肃的问道:“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对刚登基的新皇上官凌天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坐着看呗,” 易飞耸耸肩:“我只是一个小小贫民,皇帝离我好几条街呢,太遥远了。” “我想听你的真心话!” 面对五儿目光炯炯的逼视,易飞也只好正色说道: “那上官凌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烧了凤宁宫又在京城大屠杀,杀的血流成河,我看呐,早晚他这皇位也坐不稳。” 五儿好悬没一头扑进他的怀里。 这可是自从逃亡以来,所能听到的唯一一句真正鼓舞人心的话。 强忍着剧烈的心跳,狂涌的泪水, 五儿勇敢的抬起头,深情的注视着那张英俊的脸, 喃喃说道:“我告诉你,我就是……” 不料,易飞接下来还有一句:“不论上官凤舞、还是上官凌天,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五儿呆滞。 涌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真的,还是那么的嫌弃我…… 易飞狐疑的看着五儿的脸色, 忽然说道:“我猜到了!你一定就是上官凤舞……” “啊?” 五儿大惊,心脏顿时怦怦乱跳起来。 “……的余党!对不对?” 易飞打个响指,露出得意的笑容。 五儿好悬没软倒在地。 仗着一口倔犟的硬气,勉强让自己站直了身子。 “对!夫君你猜对了,我就是户部侍郎蔚淳的女儿,” 五儿这次再不犹豫,一口气快速说道:“我父亲不肯投降上官凌天,被抄斩了全家,只有我被打成女囚发配过来……” 第141章 真正需要保密的技术 易飞皱起眉头:“既然你都被判罪了,怎么京城还有人找你?他们是什么人?” “肯定是上官凌天的人!” 五儿愤怒的说道:“他造反之前,女帝正准备重用我父亲当兵部尚书,父亲就令我加强学习兵法,准备随时为女帝出力。上官凌天一定以为我知道很多女帝的军事机密,所以想要抓我回去!” 易飞沉吟了一下。 五儿这番话在逻辑上并没有问题,看不出什么破绽。 “既然是蔚淳的女儿,那你的真名叫什么?” “都随风而去了,那个名字已经从世间消失,今后我就只是五儿,永远都是你的五儿。” 五儿伤感的低语,却对名字避而不答。 易飞也没在意,于是点头说道:“放心吧,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五儿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只觉自己的后背一片冰凉,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心中不由得升起深深的悲哀:“他所说的回旋镖真的打在我自己身上了!但他怎么还是那么的恨我……将来我该怎样面对他啊……” 打起精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向易飞深深一礼:“那奴家就全靠夫君庇护了。” 易飞马上双手相扶:“别这样,咱们夫妻一体,以后还要相依为命呢。” 两人肢体接触,俱都触电似的一颤。 易飞只觉手感绵软柔腻,滑如凝脂, 五儿却像是突然得到了强有力的支撑, 娇呼一声就直接扑进了易飞的怀里,泣不成声。 软玉温香抱满怀。 嗅着鼻中芝兰体香,抱着暖暖柔柔的身子, 易飞一阵心旷神怡。 感受到胸口传来的湿润,易飞伸手轻抚着她的秀发, 柔声劝解:“好五儿,别哭了,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的。” “嗯,我相信夫君,” 五儿破涕为笑,从易飞怀中仰起俏脸, 眼神迷离的看着那张英俊挺拔的脸:“我就知道,夫君能做出天下无双的美食,定然也是一位天下无双的国士!五儿以你为荣。” 易飞翻翻白眼:“那你还把我当蠢猪?骗我这么久?” “在你面前,再没有人更聪明了,就算上官凤舞,她也是一头蠢猪。” 五儿轻轻说着,将一颗臻首轻轻倚靠在易飞的胸膛。 静静听着他那雄壮的心跳,心中一片充实安详。 时间静止在这一刻,天地间只剩融为一体的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易飞轻轻抚着香肩,让她美眸看着自己的眼睛, 微笑说道:“差点忘了正事,有件事你得帮我参谋一下。” “夫君尽管说,五儿知无不言。” 五儿柔柔的看着易飞。 易飞沉吟着说道:“我已经拿到了整个云东郡的私盐渠道,但我的合作伙伴急于除掉吴文德,而且我也不想让这个贪官继续祸害百姓……” 既然明白了五儿一直都处于京城高层,那么她能知道官僚中的一些隐秘之事也就毫不稀奇了, 故而易飞虚心求教。 五儿眼波流转:“夫君是想问我,用什么手段才能摘下吴文德的乌纱帽?” “最好还能换上一个清官,” 易飞笑道:“对你来说会不会太难了?” “一点都不难哦,主意我有,只是要看夫君的手段如何了。” 五儿嫣然道:“法不传六耳,夫君附耳过来……” 樱唇贴上易飞的耳朵, 微热的芝兰香气伴随着黄莺般的低语, 悄悄飞入易飞的心田。 易飞在双重陶醉下,不禁惬意的连连点头。 “呵呵,想不到真的这么容易,” 听完之后,易飞笑着摇头感叹一声:“看来我真是捡到宝了。” 五儿嫣然:“彼此彼此,你也是我的宝。” 易飞又问:“对了,你推荐的那位,他真的能做一个为国为民的清官?” 五儿笑道:“如果你不放心,不如你亲自来做这个县官?” “哎哎,免了免了,” 易飞连连摆手:“吃吃喝喝我擅长,操心受累的活还是另请高明吧。” “公子,公子,” 蓦然,那边传来方信的叫喊:“工坊都盖好了,请公子验收一下吧。” 易飞高声回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随后对五儿点点头:“你先回家吧,有什么话咱们晚上再说。” 说完便匆匆往那边跑了过去。 “晚上……” 五儿轻咬红唇,眼波流转,看着易飞的背影似有些痴了…… 易飞快步来到工地,马上四处巡查了一下。 酿酒工坊、制盐工坊都已建设完工,下面也都挖了地窖,基建方面还是完备的。 房子、院墙虽颇为简陋,但也足够使用了。 目前酿酒的条件还不具备,只是暂时空置,先从制盐开始。 “公子,这竹筒也做好了,不知做何使用?” 方信指给易飞看,那边有一堆竹筒,俱都一头敞开,另一头堵起来,只留一个小孔。 易飞先不回答,吩咐方信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 面对十五个汉子,易飞朗声说道:“这两座工坊一个养殖场,就是你们以后工作的地方!现在还是初期阶段,就从制盐开始,大家跟我来,先熟悉一下操作流程。” 说罢大手一挥,带领众人走进制盐工坊。 最初的计划,是打算就在家里搞个小作坊,小打小闹的混口饭吃就够了。 没想到经过一番波折,竟然变成起步如此之高。 如此一来,向秀和小虎就用不上了,以后就可以躺平在家,说不定还会躺成富二代。 易飞让方信取来竹筒,往里面按照规定的比例放入细沙、木炭、粗砂,制成简易过滤器。 “最重要的有两点,一个是用草木灰溶液溶解粗盐,一个是这个过滤器反复过滤……最终就能得到品质最好的精盐!” 易飞耐心的对大家讲解了两遍,直到让每一个人都操作熟练为止。 “大家先慢慢干起来,不要着急,” 易飞吩咐一声,让众人分头去干活, 然后点名:“方信、彭保、牛二壮,你们几个跟我来。” 转身带着三人走到两座工坊之间的夹角处。 这里按照易飞的规划,盖了一个不大的土窑洞。 洞口很小,但内部空间颇大,上面留有烟囱,里面堆放着一些刚捡来的木材。 “这里,才是真正需要保密的技术!而你们就是我最信任的人,” 易飞格外严肃,目光缓缓扫过三人。 三人俱都精神一振,毫不犹豫的举手向天, “请公子尽管吩咐,若是走漏一个字,叫我不得好死!” 易飞点点头:“现在我要教给你们,如何制作出最好的木炭,还有活性炭,它们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你们仔细听好了……” 公子说的如此重要,三人不敢怠慢,聚精会神的肃容倾听着。 从点火、密封,到高温水蒸气活化,再到最后的冷却与收集, 易飞讲解的极其详细,并亲自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演示。 “不是,敢问公子,” 三人看着眼前黑乎乎的木炭和活性炭, 俱都挠着头大感不解:“这玩意虽然技术很高明,但它到底有什么用啊?能卖几个钱?” 第142章 喝了这碗甲鱼汤,今晚就圆房 “这可不是钱能衡量的,别看它们貌不起眼,但于国于民价值都是极大的。” 易飞摇头笑道:“总之你们以后都会懂的,现在只要给我大量生产,好好保存就是了。” 三人连忙点头答应。 木炭的用途太广泛了,铁匠需要它,农业需要它,生活方面也需要,制盐更是不可缺少。 而活性炭,则主要用于净化。 净化池塘水质,净化空气,净化毒素,制作白糖也必不可少。 不过这些东西就没必要讲解了,讲出来他们也听不懂。 易飞随之作出具体安排:“彭保,这里以后就交给你了,二壮你给他担任助手,” “请公子放心!” 两人齐声答应。 易飞又看向方信:“你暂时先去管理盐场,等过几天我会传你天下独一无二的酿酒技术,到时酒场就全交给你了。” 方信一振,嘴唇蠕动着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深深拜了下去。 什么都不用说了,士为知己者死,既蒙公子如此器重,把这条命就交给公子又何妨? 旁边的彭保也是双眼一亮,情不自禁的喉咙吞咽了几下。 易飞哑然失笑:“怎么?馋酒了?” “嘿嘿,也没啥,就是听到这个天下无双的酿酒技术,心里怪痒痒的……” 彭保挠着头一脸憨笑。 “想不到你还是个酒鬼?” “不不,公子你别误会,我已经戒酒多年了,保证不会误事……” 易飞笑笑:“我也没说不许喝酒,等方信开工以后,由着你喝个够就是了。” 看看天色,夜幕已然降临, 最后吩咐一声:“今晚让大家都好好休息吧,等明天再正式开工。” 方信、彭保一起遵命,带着众人各自回家休息去了。 易飞洒然转身,往家里走去。 “我也没说不许你喝汤,快喝吧,喝个够,” 五儿把一碗甲鱼汤推到苏晴儿面前。 “可是大姐,你刚才还说了,我现在虚不受补……” 苏晴儿吃吃的:“怎么这一转眼就改主意了?” “嗐,我不是一着急就把它炖了嘛?他大补也吃不了这么多,你多喝汤少吃肉,应该没问题的。” 五儿脸色微红,似是心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你要给他大补?” 苏晴儿一怔,蓦然警惕起来,坐直了身子聚精会神的, 把五儿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一番,随后松了一口气。 五儿有些羞窘:“看我干啥?还不喝你的甲鱼汤?” 苏晴儿激动起来,一把抓住五儿的手, 坚定的说道:“大姐!你也跟我一样,没有跟他圆房对不对?我们是何等女子?岂能做他们生儿子的工具?咱们团结一致,誓死不从!” 五儿一僵。 嘴角抽动了几下。 若是放在以前,她的态度绝对比苏晴儿还要坚决,还要心高气傲的多, 但现在嘛…… 易飞早已与老天爷和解了,老天爷自然站在他这一边。 天意弄人,都是天意啊…… “呃,那个……你先喝汤……” 五儿支支吾吾的,眼神躲躲闪闪的。 苏晴儿不可思议的:“你,你不会真的要……” “这是真爱,与别的无关。” 五儿语气轻柔,眼神却是坚定无比。 “你还记不记得你自己是谁?怎么能对他如此死心塌地?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苏晴儿震惊的嘶喊。 “我……” 五儿脸上红透,刚说了一个字, 就听屋外传来易飞的声音:“五儿,五儿,你在屋里吗?” “哎哎,我在,” 五儿急忙跑了出去。 “那甲鱼不是要留着吗?你怎么把它炖了?” 易飞踏着月色走进院中,一眼看到小饭桌上的甲鱼汤,不禁奇怪的问道。 “夫君你最近太累了,我想给你好好补一补嘛,” 五儿盛出一碗,温柔的送到易飞嘴边:“来,趁热吃了吧,多吃点……” 事已至此,易飞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娘子的一片心意不可辜负,炖好的热汤更不可浪费, “你也多吃点,对了,别忘了给晴儿留点汤。” 兴许是真的有点累了,易飞端起碗很快吃个精光, 抬手用袖子擦擦嘴,满意的点点头。 原汁原味的甲鱼汤,香味浓郁,细腻丝滑,滋味在舌尖散开,回味无穷?。 体内升起一股暖洋洋的热流。 五儿看看北屋,苏晴儿躺在里面寂然无声。 眼珠转了转,忽而低声说道:“夫君,我教你射箭好不好?” 易飞一怔:“这么晚了还射?” 虽然做出了复合弓,但易飞从未打算去当一个职业猎手,何况现在身边有韩风有五儿,射箭这门手艺学不学的并不重要。 “在我心目中,你就是独一无二的最佳射手,” 五儿柔柔濡濡的,轻轻晃着易飞的胳膊撒娇:“走嘛,到外面我教你……” 柔柔的月色下,五儿柔美的脸庞显得格外迷人, 易飞看的心中一阵荡漾。 忽然让我喝甲鱼汤,她是想要在今日圆房了吧? “那好,就当饭后运动运动吧。” 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很自然的伸手揽着五儿的纤腰, 两人互相依偎着,慢慢走出家门。 北屋内,苏晴儿呆若木鸡,喃喃自语: “以她的性子,她这是要向天地宣布一件大事……” 两人在池塘绕了一圈,走到对面的僻静处。 月光柔柔的洒在水面上,对岸季伯的小屋已然漆黑,天地间静谧而安详。 一阵微风吹起五儿的秀发,五儿顺势倒进易飞的怀里, 易飞自然的伸手搂住香肩,低头吻一下秀发, 轻柔的低语:“你的弓呢?” “弓在我心,你的箭呢?” “箭在我身,我感觉就要拉满了……” “弓和箭都是你的,现在就让一飞冲天吧……” 易飞一笑,伸手捧着她的俏脸, “你这张嘴挺厉害的,不过话说回来,倒是挺适合我的。” 五儿的眼神越来越迷离:“你是我万里挑一的射手,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我想知道,你的唇和你的心,一样软吗?” “嗯,你尝尝……” 深深的话浅浅的说,长长的路慢慢的走。 五儿本是大户人家出身, 而易飞直到现在才发现了真相, 原来她私底下却是小门小户的。 “夫君,甲鱼汤喝的还不够么?你就不要太抠门了好不好……” 五儿长长叹息。 以前我想知道你叫什么,现在想知道你怎么叫。 易飞得逞的一笑:“咱们夫妻同心,今后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插秧种花,好不好?” “嗯,一切全听夫君的……” 一个时辰后。 对岸小屋的灯亮了,季伯披着衣服颤巍巍走出来, 警惕的把整个池塘扫视一圈, 不满的嘟囔一句:“这是谁家打媳妇这么狠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易飞和五儿捂着嘴,悄悄从池塘后面绕出去, 踏上小石桥,依偎在月光下。 看着那娇艳欲滴的容颜, 易飞不禁感叹:“我的五儿,初次见你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到过,日后竟会如此的爱你。” “嗯,夫君我也爱你,天长地久,一生一世。” 五儿的臻首埋进易飞的怀抱,柔柔的低语。 此时此刻,两颗心完全融为一体,随着悠悠的脚步,一起走向回家的方向。 去的路上,风是甜的, 回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第143章 他不是厨子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易飞从地铺上一跃而起, 随便做了几下体操运动,只觉全身元气满满,斗志昂扬。 扭头看看床上,晴儿在里面侧向墙壁,五儿在外面,侧向易飞方向。 两女背对背浓睡正酣。 五儿的美眸微微闭着,嘴角挂着一丝甜蜜的笑意, 似是梦中犹在回味昨晚纵情癫狂的美妙滋味。 易飞静静的看了一会,那种娇憨动人的美态,让他的眼神有些痴了。 嘴角渐渐浮起一丝温柔,脸上露出愉快的笑意。 蹑手蹑脚走到床前,俯下身子,轻轻的对准那诱人的红唇, 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一下。 “五儿,我的妻,你给了我一个惊喜,我就还你一个奇迹,放心吧,这一生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你。” 对着那张国色天香的娇颜,心中默默留下一句誓言。 似是心有感应,熟睡中的五儿眼皮颤了颤,眉毛弯了弯, 樱唇微微张合,似是还想再吃…… “等我回来,一定把你管个饱。” 易飞轻轻一笑,悄无声息离开床边, 随后迈出屋子,走出家门,大步离去。 昨晚已经跟五儿说好了,今天一早就进城, 大明酒楼、吴文德,县城那边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处理,这些都不能再耽误了。 家里的事就全交给五儿来打理了。 易飞步履矫健,意气风发, 朝阳冉冉升起,一片崭新的世界在易飞面前徐徐展开…… 易飞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前脚刚刚迈出屋子的时候, 后脚床上的两女就同时睁开了眼睛。 “呼啦”一下同时坐起来,同时扑到窗边, 两颗脑袋挨在一起,看着窗外易飞大步离去的身影。 “大姐你知不知道,昨晚你做了天大的傻事啊,” 昨晚有易飞在场,苏晴儿有话没法说,已经在心里憋了一夜了, 此时再也忍无可忍,竹筒倒豆子一般对五儿发泄了出来, “你是天之女啊!你怎么能把最为珍贵的身子交给一个普普通通的贫苦村民?难道你真想在这穷山沟里生儿育女过一辈子不成? 这个易飞他到底有什么本事?就算做饭好吃点,那你以后把他带在身边当个厨子就是啊,如果你真要想把自己嫁了,那不如咱去投奔镇北王,他兵力雄厚,对你又垂涎已久……” “晴儿住口!你在胡说什么?” 五儿骤然脸色铁青,一声厉斥。 苏晴儿吓得浑身一颤,赶忙就在床上磕头下去, “臣冒犯天颜,臣该死……” “罢了,说过多少遍了,咱们以后姐妹相称。” 五儿轻叹一声,语气柔和下来, 缓缓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镇北王久有异心,连续三次上表提亲都被我拒绝了,如今我们跌落凡尘,若是去投奔他,那会是什么下场?” 苏晴儿惶恐的回道:“那会万劫不复,再无翻身之机会!是臣……小妹一时糊涂失言了。” 五儿转向窗外,易飞此刻已然远离,她的目光却依旧痴迷, 似是那道身影从未离开过她的视线。 悠悠说道:“以后不许你把他当成一个厨子,也不要以为是他高攀了我,就算整个帝国,在他眼中也只不过是一盘小菜……” 苏晴儿一颤,双眼露出骇然之色, 正要开口说话,却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姐,四妹,你们睡醒了没有?” 刘宁儿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五儿一拍额头,暗叫一声惭愧。 宁儿自从昨晚回了一趟家,就一直没有再回来, 而自己这个当大姐的,居然直到现在都没想起来…… 不过这事可不能说,五儿眼珠一转, 看着宁儿促狭的笑道:“三妹你昨晚做什么去了?我本想去找你回来的,又怕你正好跟人约会……” “哎呀,大姐你说什么啊?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一句话把刘宁儿说的又羞又臊,捂着脸跺着脚不依了起来。 “那你说说,在我这住了两天住的好好的,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突然就一夜不归?” 五儿板着俏脸问道。 “我,那个,” 刘宁儿脸上红的像块红布,吞吞吐吐的: “我回去收拾了一下,本来是打算回来的,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有个黑影一直蹲在我家门外,吓得我不敢出门……” “什么?” 五儿和苏晴儿同时一惊,立刻长身而起, 气冲冲的喝道:“什么人竟如此大胆?莫非那曹原回来了?他欺负你没有?看我不一箭射死他!” 说着就要去找复合弓。 “不是不是,大姐你息怒,消消气……” 刘宁儿被吓了一跳,慌忙拦住五儿。 五儿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那个贼是谁?” “今天早上我才发现,是,是……” 刘宁儿垂着头,一脸俏脸都红到了耳朵根了, 鼓足勇气低低的说了一句:“是韩风……” 五儿一呆。 “那他……在你门外站了一夜,是为了保护你?” “嗯,早上我一开门,他就跑了,跑的比兔子还快……” 想起方才那一幕好笑的场景,刘宁儿忍不住抿着嘴羞笑。 “哈哈哈,真是个呆子,哈哈哈……” 五儿笑弯了腰。 苏晴儿也捂着嘴莞尔:“想不到这还有个老实人,不过他有这片心意,还真是难得。” 刘宁儿看向苏晴儿,目光落在她围在脖子上的那一抹白狐皮上, 眼神顿时一黯。 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咬着嘴唇微微扭过头去。 五儿注意到了她表情的微妙变化,再一看晴儿,顿时心中了然。 “晴儿,你来,” 笑嘻嘻的凑到苏晴儿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话。 苏晴儿听了也是眼带笑意,点头笑道:“大姐放心,我的手艺错不了的。” 感受到大姐和四妹看向自己的古怪目光, 刘宁儿不禁有些浑身不自在,羞窘的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哈,暂时保密,” 五儿笑嘻嘻的:“今天没有豆腐可磨了,宁儿你去把二妹叫来,让晴儿给你们上一天课,我做了早饭就去工地看看,夫君的交代可不能马虎了。” 第144章 公子,得加钱 内部装修,暂停营业! “岂有此理!刚把老子的胃口吊起来,这就关门了?” “搞什么鬼啊?这明明是一家新开的酒楼好不好?还装什么修?” “我看是不是他们的大厨跑了,做不出那样的好菜了,不敢见人了啊?” “嘭嘭嘭!开门!怕老子吃饭不给钱是怎的?哪有酒楼不接客的?开门!” 听着外面经久不息的吵闹声, 苏冷薇忍不住悄悄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看看堵着门口不肯散去的人群, 两条好看的眉毛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唉,那家伙到底还来不来啊?这可怎么办啊?” “唉!” “唉!” 铁富城和蔚宵月同样愁眉不展,一个搓着手,一个跺着脚, 在屋内团团乱转。 “东家,要不就让我顶上去吧?” 铁富城毅然挺身而出:“就像以前那样,我胡乱炒几个菜应付一下……” “可拉倒吧你,就你炒的菜?咱酒楼为啥生意冷清你心里没点数?” 苏冷薇翻翻白眼,没好气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再让你去做一顿,一下就全砸了!” 铁富城当场就蔫了,悻悻的低下头再也无话可说。 蔚宵月忙道:“我们开酒楼的初衷,就是想要尽可能多的打探消息,现在这么多客人可不能丢了啊,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吧。” “易飞那个该死的家伙,真要急死我了……” 苏冷薇愤愤的跺跺脚, 无奈的叹口气:“罢了,我出去好言好语安抚一番,争取暂时稳住他们吧。” 带着铁富城和蔚宵月走下二楼,穿过一楼大厅,将酒楼大门打开一道缝,侧身穿了出去。 站在大门外的台阶上,面对乌压压的人群, 苏冷薇定定神,清清嗓子,高举双手:“我是大明酒楼的东家,大家安静一下,请听我说,” 数十双眼睛霎时集中在她的身上。 “嗯?好面熟啊,难道是她?” 不远处的大树下,一个锦衣公子正在悠闲的逛街, 无意中一瞥,看到苏冷薇的样子, 顿时目光一凛,双眼中射出鹰隼般的光芒, 脚步一偏,不着痕迹的融入看热闹的人群之中。 而易飞,也在这时穿过太川南城城门,远远看到大明酒楼被围的水泄不通, 马上加快脚步,快速走来。 “不好意思啊各位乡亲父老,我大明酒楼为了创造更好的就餐环境,正在进行内部装修,并采购最好的菜品,保证让大家都满意!” 苏冷薇硬着头皮大声宣布:“请大家稍安勿躁,我们一定尽快开门营业,持续为大家提供又便宜又好吃的酒菜……” “哼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锦衣公子一双鹰眼死死盯着苏冷薇, 嘴角抹过一丝阴冷的笑意:“那个大的始终毫无头绪,想不到竟在这里又发现一条漏网之鱼!” 易飞恰好正挤进人群,无意中听到耳边有人低语, 不禁一怔,扭头看了一眼。 锦衣公子目光与易飞对视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扭过头去。 “他说什么漏网之鱼?” 看看不远处的苏冷薇,易飞顿住脚步,心中疑云大起。 “艹!过街鼠又来了,真是哪哪都有他!快躲他远点……” 耳边又传来几个百姓的低语。 易飞循着声音扭头一看,不禁皱起眉头。 过街鼠黄三郎也挤进了人群之中,距离这边仅有三步, 一双贼眼骨碌碌的乱转着,但却出奇的没有乱偷乱摸,而是停在锦衣公子的身边。 两人虽是都装作毫不相干的样子,但易飞稍一观察就能看出来,他们两个正在说着悄悄话。 借着嘈杂的人群进行密谈? 易飞心中一动,马上悄悄凑近一步,低下头挡住脸,努力倾听他们的声音。 “混蛋!叫你找的人呢?几天了怎么还没消息?” 锦衣公子低吼。 “公子明鉴,小的真的马不停蹄的到处找啊,鞋子都跑烂三双了,” 黄三郎诉苦:“昨天我还跑到五十里外的山村,认错了别人家的媳妇,还被毒打了一顿……” “呸!是你色胆包天吧?打死都活该!我只要人,别的少跟我说。” “公子,得加钱了,这跑腿费……” “给你二十两还嫌少?找死是不是?” “不是,工资你看,我这有伤,这有伤,医药费都不够啊……” “哼!这十两银子拿去!给你最后三天时间,再找不到我要的人,死!” “嘿嘿,公子放心,只要在这太川地头上,就没有我黄三郎找不到的人。” 黄三郎眼珠骨碌碌的转着,涎着脸揣起银子,这就要转身溜走。 “慢着,” 锦衣公子低喝一声:“你去跑一趟,到黑风山找一个叫胡言的……” 后面声音压的太低,易飞没法听清。 只见黄三郎最后说了一声:“公子放心,此事包在小的身上,保证办的妥当。” 说完便一溜烟跑了没了踪影。 这时,围在大明酒楼外的人群听了苏冷薇的劝说,已开始纷纷离去。 眼看人群正在散去,锦衣公子抬头看看大明酒楼的牌匾,将这个位置牢牢记在心里, 随即若无其事的一转身,混杂在人群中悠然前行。 易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闪过昨天黄三郎提到的“京城人士”, “难道就是他在秘密追捕五儿?” 有心想要探个究竟,便打算悄悄跟在他的身后, 不料那锦衣公子警惕性极强,向前走了两步蓦然一回头, 易飞急忙身子一闪,假装若无其事的闲逛, 待他再次抬头时,那锦衣公子却已不见了踪影。 “又是一位高手?难道五儿身上真有什么秘密不成?” 易飞沉吟片刻,看看大明酒楼,再看看锦衣公子离去的方向, 心中隐隐觉得非常不安,但又茫无头绪。 “咦?易飞!你往哪走?给我站住!” 苏冷薇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在大街上站着的易飞, 立刻大叫一声,飞步冲了过来。 “你可总算是来了!知不知道我们等你等得多辛苦?你看看对面的金川,生意全跑那边去了!” 第145章 做人不要太易飞 “大当家的,我真的忍不了了,咱们今晚就血洗小沙村吧!” 黑风山,曹原一脸焦躁的,跑到雷老虎面前献计: “这几天云东镇守军一点动静都没有,咱们不如趁此机会,先去小沙村捞一把犒劳一下兄弟们,那边我熟,我来带路!” 雷老虎听的颇为心动,沉吟着点点头:“嗯……主意倒是不错……” 曹原见此顿时一喜,赶紧添油加醋:“大当家你听我说,别看小沙村不起眼,村里的女人可都水灵着呢,特别是易飞那个媳妇,比县城的花魁都漂亮……” 雷老虎听了眼睛一亮,这就霍然而起,高举右手准备下令:“兄弟们……” “慢!” 一声大叫打断了雷老虎,胡言带着三个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大当家稍安勿躁,这里还有件大事。” 雷老虎转身,先把胡言身后三人扫了一圈, 两个微胖,一个精瘦,俱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眉头微皱沉声问道:“军师,他们是什么人?为何把他们带上山来?” 胡言用眼神示意,精瘦汉子上前拱手:“拜见大当家,小的受京城玄衣卫派遣,有要事与大当家商议。” 雷老虎身后的几个兄弟认出了此人, 忍不住发出一阵嗤笑:“原来是过街鼠黄三郎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人模狗样了?” 黄三郎涨红了脸:“现在我也是有朝廷身份了!你们还不是一群见不得光的土匪?” “就你?呸!你一个过街鼠又是什么见得光的东西?” “闭嘴!” 雷老虎沉声一喝,向胡言问道:“玄衣卫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胡言忙道:“这玄衣卫是新皇上官凌天登基以后设立的,专门负责追捕朝廷要犯。” “原来如此,那又与我何干?” 黄三郎马上说道:“玄衣卫那位大人想请大当家帮个忙,事成之后愿以百两银子相谢。” “帮什么忙?” “今夜偷袭大明酒楼!” “嗯?要进城?” 雷老虎不禁有些踌躇。 胡言见状,马上再使个眼色。 身后那两个微胖中年人赶紧上前, 对雷老虎拱手说道:“大当家,在下也想请大当家出手,彻底灭掉大明酒楼!” 雷老虎目光一凝:“你又是谁?与大明酒楼有何仇怨?” “在下李万盛,太川县令吴文德正是我的姐夫,可是他不念亲情一心只想贪财,竟抄了我的家,霸占了我的财产!” 李万盛一脸不共戴天的:“我已查明,那狗县令正在通过大明酒楼往外贩卖私盐!我誓报此仇!若大当家肯出手相助,我愿酬谢白银二百两!” 听了这话,雷老虎身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就连曹原也双眼冒出绿光,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刀柄。 “哈哈哈,好!就这么定了!” 雷老虎仰天大笑,脸上露出狰狞残忍的笑容:“兄弟们抓紧饱餐一顿,好好休息,今夜三更进城,叫大明酒楼也尝尝烧光杀光的滋味!” …… “哎呀,真想让你也尝尝火烧眉毛的滋味!” 见易飞依旧不紧不慢的,苏冷薇不禁气不打一处来, 跺着脚嗔道:“你看看人家金川!八折大酬宾!新上一十三道菜品!而我们却在闭门谢客!真是急死人了……” 易飞往大街对面看了一眼,果然, 金川酒楼熙熙攘攘,人头涌动, 马光誉和梁根都忙得满头大汗,却是喜笑颜开。 易飞淡淡一哂:“人家是多年老字号嘛,很正常。” 施施然举步走进大明酒楼。 苏冷薇气的:“前天刚给我燃起希望,今天就怂了?做人不能太易飞!” 鼓着腮帮子跟着易飞,走进酒楼大厅, 气呼呼的说道:“我不管!你既然来了,你要的东西也全都给你准备好了,今天中午必须给我开业!” 可以承认自己不会做生意,可以接受一直冷冷清清, 但就唯独像这样,突然爆火一下又突然压下去,那才是最难受的, 心高气傲的苏冷薇完全无法接受这种局面。 易飞淡淡笑道:“我不是教了你炒菜吗?还有宵月也会啊,要开业你随便,反正我今天没空。” 苏冷薇好悬一个趔趄。 “就跟你学了一个韭菜炒鸡蛋,土豆丝我都不会切!叫我拿什么让客人点菜?” 苏冷薇气的:“你能有什么大事?我帮你去办!反正今天来了就别想走了!” “淡定,淡定,我既然来了,还着什么急啊?” 易飞微微一笑,忽然问了一句奇怪的话:“黑风山胡言……你认识不?” 苏冷薇摇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未听过。” 易飞再看向铁富城、蔚宵月,俱都一脸茫然。 看到蔚宵月,易飞心中一动, 忽然问道:“你姓蔚?这个姓氏好像不多见啊,敢问哪里人氏?” 五儿昨天说过,她是户部侍郎蔚淳的女儿,因新皇上官凌天大肆诛杀女帝余党,而被发配出来当贫家媳妇的。 她们都是姓蔚,会不会有所关联呢? 故而易飞谨慎的提出这个问题。 蔚宵月一怔,还未开口, 苏冷薇已抢先回答:“你这就孤陋寡闻了,他们蔚氏家族人丁兴旺,五百年前就遍布全国各地了。” 连续两个奇怪的问题,苏冷薇不禁皱紧眉头, 一脸警惕的:“你到底什么意思?跟我们合作不放心?先查查户口?” “没有没有,我很放心,就是随便问问。” 易飞摆摆手。 心里总觉哪里不对劲,好像面前这几个人都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不过现在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易飞便转回正题,正色问道:“你们去过粮铺没有?那玉米可有着落了?” “我当天就去粮铺了,你的要求全都满足了!” 苏冷薇快速回答:“刘成老家在江安县,我已经派人连夜赶去了,野生的玉米不管多少全都收购过来!估计一两天就到了,还有黄豆、白米、小麦面粉、各种能买到的蔬菜、调味品等等全都备齐了,现在万事俱备,就等你出手了!” 易飞听了顿时一喜,急忙说道:“老铁你再辛苦一趟,把黄豆白米面粉都装一些,用马车赶快送我家去,我家里都快断炊了。” 铁富城一怔,这不是明摆着公款私用么? 一时不敢回答,只好向苏冷薇投以询问的目光。 苏冷薇冷哼一声:“行!没问题!反正所有费用都从你的分红里扣,老铁你就按他说的做,速去速回。” 铁富城赶紧答应着跑了出去。 易飞笑道:“还是苏姑娘敞亮,值得深交。” 苏冷薇赏他一个白眼:“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就看你的了!做人不要太易飞!” 第146章 你几个意思? “呵呵,放心吧,只要把家里安顿好了,我保证让你生意兴隆。” 面对苏冷薇凶巴巴的目光,易飞毫不在意的淡淡一笑。 “那中午开业……” “中午开不了业,如果快的话,争取晚上开业吧。” 易飞微笑着摆摆手,转而说道:“我记得后院有些你的手下?” 苏冷薇撇撇嘴:“几个干粗活的下人罢了,叫他们炒菜可不成。” “找个最能干的过来,跟我出去一趟。” “你又要去哪?” “等会你就知道了。” 苏冷薇无奈,只好跑去后院。 不一会带回来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这位易公子也是酒楼东家,今天你听他吩咐,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苏冷薇指着易飞说道。 那汉子上前对易飞抱拳一礼:“小的项超,听候公子差遣。” 身姿挺拔,声若洪钟,颇有一种军人的气概。 易飞把他上下打量一番,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出彭保的样子。 虽然相貌绝不相似,但他们的身上却似乎有着某种共同的气质。 “如果是军人,那他定然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易飞心中暗暗做出判断。 看到易飞脸色有异,苏冷薇轻咳一声,使个眼色, 项超会意,赶紧哈了哈腰,露出一种谄媚的笑容, 不过这笑容颇为生硬,看上去就像皮笑肉不笑。 在我面前,演戏给谁看呢? 你们有秘密想要瞒着我,我还懒得理会呢, 真是的。 “好了,跟我出去一趟吧,有点事需要你帮个忙。” 易飞淡淡一哂。 “公子请,” 项超笑呵呵的头前开路。 易飞迈出两步,忽又停步,转头对苏冷薇说道: “后院那些人都别闲着了,全都用上吧,给我在后院多找些黄土和干草,大量的和泥,越多越好。” 苏冷薇好悬没被一口气噎过去。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和泥?你现在盖屋来得及?” “别管了,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这可是你说的。” 易飞翻翻白眼,大步出门而去。 你们有事瞒着我,那我也瞒着你们, 彼此彼此,谁也不吃亏。 看着易飞的背影,蔚宵月悄悄凑到苏冷薇身边, “东家,他虽然美食做的好,但神神秘秘的也太跋扈了,你怎么忍得下他?” 苏冷薇叹口气:“唉,我还不是希望能够早点找到陛下吗?现在咱们资金已然吃紧,消息来源也短缺,再等下去真要山穷水尽了,这酒楼的生意如果能好起来,那还有一丝希望……” 易飞带着项超,穿过几条巷子很快便来到了冶坊。 樊相一看,又是老熟人老顾客,赶紧笑呵呵的迎了出来, “哎哟客官,您又来啦,这次想要点什么?” 易飞也不客气,单刀直入:“我要铁锅,你这有多少?” 樊相一怔:“铁锅?小店库存可不少……” “有多少我全要了,只要小号的,不要大号的。” “客官稍等。” 见易飞的样子不像开玩笑,樊相不禁精神一振, 赶紧转身跑进了库房。 不一会就匆匆出来:“客官,小店的小号铁锅总共还有四十个……” “全要了,找个车给我送到大明酒楼。” 易飞毫不拖泥带水。 樊相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这位客官可真是天降财神爷啊, 虽然有时候的要求古怪了一点,可他胃口大啊, 一下就把积压的库存给清理干净了! “客官请坐,请喝茶稍等一会,小店正好有个板车,我一定亲自给您送货上门。” 樊相殷勤的给易飞泡上好茶,麻利的拉来板车,这就开始搬运铁锅装车。 项超见状,无须易飞吩咐,便主动过去帮着樊相, 两人速度很快,短短片刻就将四十个铁锅装好了车。 而易飞一杯热茶还未喝完。 “客官,您的货已经装好了,您看这四十两银子……” 樊相满脸堆笑的站在易飞面前。 易飞站起来点点头:“麻烦你帮我送到大明酒楼吧,卸货付款。” “好嘞,客官请慢走。” 樊相兴冲冲的拉起板车,项超在后面给他推着, 易飞则慢悠悠的随在后面。 很快来到大明酒楼,在易飞的指挥下,樊相和项超一起把四十个铁锅搬进了酒楼大厅。 苏冷薇听到动静,从后院跑过来一看, 好悬没当场背过气去。 “我说易飞,你这是几个意思?” 苏冷薇简直有点气急败坏了:“咱开酒楼的会缺铁锅?” “不懂就先别问,赶紧先给钱吧。” 易飞笑意盈盈的:“时间不早了,你抓紧点,今晚一定让你生意火爆。” 苏冷薇一脸狐疑,却也无可奈何。 “先说好,如果用不上就原价退货。” 捏着鼻子把四十两银子付给了樊相。 易飞不管这些,径直走到后院, 只见院中已经有了高高的一大堆掺着干草的黄泥, 还有六七个壮汉正在挥着铁锹继续和泥。 “好强的执行力,效率真高。” 易飞心中感叹一声,上前说道:“来几个人,听我吩咐,把这些黄泥都做成小火炉的样式,一共做四十个。” 然而这些人俱都无动于衷,对易飞的话听若未闻。 易飞又喊了一遍,还是没人搭理他。 无奈,易飞只得返回大厅,把苏冷薇叫了出来。 “你快告诉他们,按照我说的去做……” 易飞比划出上口细、下口粗,圆锥状的小火炉样式。 苏冷薇眨眨眼,心头隐隐有所领悟了易飞的用意, 当下也不再多问,直接把易飞的原话吩咐了下去。 就如同听到军令一般,这些人连同项超,马上用最快的速度把黄泥做成了小火炉样子, 虽然大小略有不同,但也大差不差,总体来说算是比较符合易飞的预期。 “嗯嗯,都不错,” 易飞点点头,马上做出安排:“二十个放在一楼大厅,十五个放在二楼,五个放在三楼雅间,每一个都用石头垫高一点,下面留出空隙,然后生火把黄泥烤干。” 苏冷薇若有所思的:“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不是,直接把铁锅放在每一个小火炉上?但那有什么意义?总不会让客人自己炒菜自己吃吧?” “谁叫你不愿意亲自下厨的,宵月和老铁也不会做菜,而我也懒得当一个专职厨师,” 易飞耸耸肩:“那就只好让客人吃个自助火锅喽。” 第147章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什么叫自助火锅?” 苏冷薇一脸狐疑的。 “自助”这个词是懂得的,“火锅”看字面意思也能通顺, 但这两个词连起来,就超出了苏冷薇的认知了。 易飞耐心的解答:“就是自己想吃什么,就往锅里放什么,吃饱为止。” “你还真打算让客人自己做饭自己吃?” 苏冷薇差点原地一蹦三丈高。 “咱们开酒楼的,不是拼服务拼菜品的吗?你看金川那边,都快把自己干冒烟了!” 苏冷薇急赤白脸的:“别忘了大明酒楼有你一半股份!不想要了就直说!” “行了行了,不懂就看着吧,时间都快来不及了,” 只能让事实来证明了,易飞也懒得多说, 摆摆手正色说道:“现在先听我的,今晚如果不能让你满意,我拍屁股走人!” “那……” 见易飞说的如此斩钉截铁,苏冷薇不禁迟疑起来。 易飞不给她思考的时间,随即转向蔚宵月:“去取纸笔来,多拿一些白纸。” 蔚宵月马上取来,摆在易飞面前的桌上。 易飞提笔,先写标题:“大明酒楼今晚隆重推出:天下第一自助火锅!” 接着下面列出详细内容: “第一档:每位十文随便吃!包含各种蔬菜、豆腐、豆腐脑一碗,朝天锅一份 第二档:每位五十文随便吃!除上述外再加油酥饼、爆米花、糖葫芦、薯片等等独一无二的特色美食! 第三档:每位五百文随便吃!除上述外再加牛肉片、羊肉片、绿芙糕、 第四档:每位五千文随便吃!紧急准备中,敬请期待……” 每一排都把“随便吃”三个字写的特别显眼。 苏冷薇蔚宵月两个脑袋挨在一起,看着易飞笔走龙蛇,几乎都快看傻了。 这洋洋洒洒的一百多字,没有一个生僻字,每一个字都认识都很熟悉, 但是这些字排在一起,咋就看着那么陌生捏? “不是,你这主意到底行不行啊?” 苏冷薇满脸眉毛挤成一团:“我怎么感觉,好像太玄乎了啊?” “听我的准没错,” 易飞不容置疑的把这张纸塞给苏冷薇:“看样子你俩都认字?那太好了,快去抄写一百张,然后让你的人全城传播出去。” 说完就冲项超一招手:“项超你跟我来,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带着项超就走向后院。 “东家?” 蔚宵月瞅瞅苏冷薇,等她拿主意。 苏冷薇一跺脚:“就会搞这么神神道道的!先看看灵不灵再说!” 两女拿起笔,开始火速抄写,一张一张又一张,直到把厚厚的一摞纸全部用完。 随后也来不及休息片刻,马上带着众人分头行动, 满城到处散发这些传单。 后院的角落中有一个不大的石磨,易飞让项超扛来一袋黄豆, 再找来一个大木盆,把黄豆浸泡在清水中。 “先让它泡一个时辰,然后你就磨豆腐……” 详细的把制作过程教了一遍。 项超听的似懂非懂,不过他也是穷苦人出身,对于干活这块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对于这种技术含量比较高的活,内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有点紧张的:“公子叫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只是我怕万一弄砸了……” 易飞也没指望光靠嘴皮子就把他教会,只是先把步骤让他熟悉一下, 随后说道:“你就先这么干,反正我一直都在,有什么问题随时过来找我。” “那我就放心了,公子尽管交给我吧。” 项超咧嘴憨笑。 易飞点点头,自己径直返回厨房,开始制作最最重要的一项: 火锅底料。 这才是自助火锅最为关键之处。 别的方式方法都可以被别人偷学了去,唯独这底料的配方, 就算别人打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的。 易飞这一忙活就是大半天,从接近中午时分一直忙到了下午接近黄昏。 期间除了多次到后院指点项超制作豆腐,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理。 在厨房先做了一锅猪骨汤,放在一边, 同时按比例将山萘、白蔻、蒜片、香叶、草果、花椒、姜片、小茴香等等用油炒熟, 炒的香味四溢,再将猪骨汤淋入锅里, 用大火煮开,最后小火慢熬半个时辰。 成了! 易飞再去把那四十个黄泥小火炉挨个看了看, 用火烤了大半天了,也干的差不多了, 不过距离正式标准还差点距离,但目前急用,也只好先这样了,等以后再做改善便是。 此时,苏冷薇蔚宵月等人也陆陆续续的返回酒楼, 易飞迎上去笑吟吟的问道:“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嗯,倒是挺震撼的,全城都稀奇的不得了,” 苏冷薇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但语气却还是带着一丝忐忑不安的犹疑, “待会来的客人肯定不少,但是,但是到底能不能行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要是再搞砸了可就彻底完了……” 易飞微微一笑:“现在已经万事俱备,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了,你又心慌什么呢?臭媳妇总要见公婆嘛。” 苏冷薇一听这话差点翻脸:“你说谁是丑媳妇?你媳妇才丑呢,都不敢见人!” 易飞翻翻白眼:“她可是又漂亮又贤惠的好媳妇,在家里为我勤俭持家呢,哪像某些人,整天舞刀弄枪的,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 “你说什么?给我把话说清楚!” 这话让苏冷薇忍不了了,顿时火冒三丈,这就要上前跟易飞要个说法。 就在这时,酒楼外面的大街上,一片轰隆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真的有随便吃这种好事?在哪在哪?” “听说全都是一等一的美食啊,有几种就连郡守夫人都没吃过!我可要抢先好好尝一尝了。” “谁都别跟老子抢!老子做了好几天的梦了,在梦里都找不到什么好吃的,这次老子足足带了一百文!” 纷纷攘攘的喧闹声中,一大群人轰隆隆冲进了酒楼大厅,险些把大门给挤破。 苏冷薇和蔚宵月的眼睛都亮了。 易飞笑吟吟的:“各位勿慌,都有座,第一档的就在一楼大厅,二档的请上二楼,三档的请雅间落座……” 第148章 统一安排 “大姐啊,这可怎么办啊?” 午饭过后,易飞家的院子里一片狼藉,三个女人正站着发愣。 刘宁儿、苏晴儿、祝紫俱都一脸愁容的看着五儿, “这一顿午饭可把咱们的家底全吃光了,到晚上还能吃什么啊?” 五儿咬咬嘴唇,四下看看, 真的是彻底家无余粮了,就连易飞专门留下的风干鸡、豆腐干,也全都吃光了, 总算好歹把这一顿午饭打发了过去。 那十几个汉子,还有他们的家人,一顿饭的饭量可着实不小。 如果被他们发现家里就这么一点食物,从下一顿开始就难以为继了, 虽然忠心方面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但时间一长,难免会发生一些动摇。 “不怕!夫君不在,我也能替他把家管好!不管多难,我也不能拖他的后腿!他好不容易带起来的队伍,绝不能就这样垮了!” 五儿坚定的说道:“不就是一点食物吗?让韩风这几天辛苦一点,到山里都走几趟,打几只野猪、山羊、狍子什么的。” “也不知他愿意不愿意……” 刘宁儿愁眉苦脸的,忍不住说道:“他是猎户,任务也很重的,要给官府上交……” 五儿摆摆手:“又不是白要他的,先应应急,以后再还他钱就是了。” 苏晴儿忽然“噗哧”一笑:“韩风自己都没说呢,怎么,这就有人替他担心了?” “哎呀你瞎说什么啊?谁替他担心了?” 抵挡不住大姐二姐四妹促狭的目光,刘宁儿顿时大为羞窘。 祝紫忙替她解围:“好了好了,宁儿还是有夫君的呢,可不要乱说,坏了她的名声。”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突然凝固, 五儿脸色一沉,刘宁儿脸色一黯。 苏晴儿忙道:“来来来,你们都过来坐好了,咱们继续上课,” 说着坐在小饭桌前,玉手轻轻敲敲桌子。 刘宁儿和祝紫连忙过来坐好。 “上午咱们学了十个字,念了两首诗,这下午就该学兵法实用了,” 苏晴儿清清嗓子开讲,刘宁儿和祝紫全神贯注的倾听。 苏晴儿讲了一会,最后总结道:“……这就是最为防不胜防的美人计,如果用得好,对方一般极难破解……” 祝紫举手发问:“那么,有没有失败的可能呢?” “问得好!” 苏晴儿赞许的看她一眼,微笑回答:“就比如最近一次,一个半月之前,那敌国大梁派出美女奸细混入境内,妄图色诱虎关守将铁昊然窃取机密,幸好铁将军心志坚定,当场将她活捉……” “唉……” 听到这里,五儿忽然幽幽一叹,插嘴说道:“当时铁将军亲自押送俘虏进京,本应受封为平北将军忠勇侯,可惜京城突然发生叛乱,铁将军连女帝的面都没见着,就在半路上失踪了……” 苏晴儿也是幽幽一叹。 “大姐,莫谈国事,慎言啊……” 祝紫一脸紧张的:“就算在家里,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听说朝廷密探无孔不入……” 五儿闭嘴,无声的点点头,黯然不语。 “家里有人吗?” 院子外面忽然响起一个粗豪的声音。 刘宁儿下意识的回答:“没人。” 五儿却是心中一动,感觉这声音似乎听过, 当即扬声说道:“是我夫君的朋友吗?请进吧。” “夫人好耳力,在下冒昧了,”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豹子头般的高大壮汉走了进来。 环眼一扫,气势不怒自威。 苏晴儿一惊,下意识的站起来,祝紫、刘宁儿也紧张的与苏晴儿挨在一起, 三女俱都一脸警惕的看着对方。 五儿淡淡笑道:“莫慌,这位是我夫君雇佣过的马车夫,已经来过一次了,我记得夫君叫你老铁?” “正是,在下听易公子多次夸奖夫人,夫人果然不愧是他的贤内助。” 铁富城和五儿上一次相见也只是匆匆一瞥,并未留下很深的印象, 而这一次,就感觉面前的女子大为不同,以自己的威风,在她的气度面前,竟然也生出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如果她就是她……” 一种怪异的感觉从脑海掠过。 不过接着又晃晃脑袋,扫落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是易公子的贤惠媳妇,做饭、持家、管理家务都如此精熟,断然不可能是心比天高的那位。” 五儿见他对着自己呆呆发愣,顿时有点不悦:“既是我夫君的朋友,可是我夫君派你而来?” “我夫君”三个字用重音重复了两遍。 铁富城急忙定定神,与五儿保持着礼节性的距离:“易公子叫我送来一车粮食,说是全部由夫人统一安排。” 五儿嫣然…… “大家都听我统一安排,按顺序就座,千万不要乱。” 易飞朗声指挥着。 随着众人陆续落座,原本冷冷清清的大明酒楼瞬间火爆起来。 易飞眼神好使,在纷乱的人群中很快便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咦?这不是冶坊的樊相?你也来啦?” “嘿嘿,公子推出的自助火锅如此诱人,在下想不来,这胃口也不允许啊,哈哈……” “粮铺的刘老板?欢迎欢迎啊,快快请坐,怠慢勿怪。” “哈哈,公子已是我粮铺的第一大顾客,在下岂敢不来捧个场子?” “咦?马光誉马掌柜?你怎么也来了?” “呵呵,来学习一下,取取经嘛,易公子不介意吧?” “嗐,你这哪里话?不介意不介意,随便坐哈……” 易飞笑容可掬,来者不拒,一律含笑欢迎。 “易公子,奴家也来捧个场,” 一道黄莺般的声音响起,一个佳人盈盈走来,一双妙目凝注在易飞的脸上, 醉美坊花魁绮梦,款款走到易飞面前。 易飞含笑相让:“姑娘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请上二楼雅间就座。” 如水剪眸在易飞脸上停留片刻,绮梦臻首微垂,以轻盈的身姿款款上楼。 易飞的目光不由得追随她的背影,看了一眼, 似是身后长了眼睛一般,绮梦忽然回眸一笑, 目光中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与易飞四目相对。 易飞赶紧轻咳一声,收回目光。 绮梦嘴角微扬,慢慢走上二楼。 “公子又有新的美食,下官岂能不来先尝为快?” 大笑声中,吴文德和吴昆父子大步走了进来。 第149章 弟妹你懂不懂 “老铁你大老远送来就很辛苦了,这卸车的事就别管了。” 铁富城想搬货卸车,却被五儿礼貌的拦住,请他稍做休息。 毕竟他是易飞的朋友,总不能到了家还要人家受累不是? 铁富城也乐得轻松一下,见院中都是女子,也不方便留下,就慢悠悠踱步到河边,随意的四处看看风景。 蓦然眼角一瞥,远远的看到一个蹒跚的身影,正一瘸一拐的沿着池塘走过。 “嘶……怎么有点像当年我身边那个亲兵?” 铁富城一惊,急急揉揉眼睛,定睛再看之时,那瘸子已然拐进了一处小院,再也看不到了。 “嗐,我这是想瞎了心了,当年他都战死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嘲的摇头笑笑,目光重新落在河面上,想要用看风景来舒缓一下情绪。 五儿喊来方信,带上几个手脚麻利力气大的,用最快的速度把满满一车的粮食卸了下来,全都安放在五儿指定的位置。 “好了,现在都安排好了,大家先休息一下,喝点水,然后各忙各的去吧。” 五儿双手一拍,满意的吩咐道。 “那个,媳妇,” 方信走到苏晴儿面前,一脸憨笑的打个招呼。 苏晴儿俏脸布满寒霜,一言不发扭过头去。 方信不死心,继续陪着笑脸:“那个,我看你气色也好多了,咱娘病的挺重的,要不,你回家看看?最好能照顾一下……” 苏晴儿霍然起身,看都不看方信一眼,快步走回屋内。 刘宁儿和祝紫俱都一怔,惊讶的面面相觑。 方信僵在原地,脸上露出浓浓的悲哀,深深的垂下头。 一个“穷”字,让天下多少英雄好汉抬不起头? 就算面对自己的婆娘,也完全没有一点大丈夫气概,只能沦为一个可怜的受气包。 五儿将这些全都看在眼里,心中明镜似的,却也只能心中深深一叹。 走过来好言劝抚:“方信,你别着急,让她在我这好好将养几天吧,你也跟着公子好好干,将来一定会有出头之日的。” “夫人,我想请个假,” 方信低声说道:“我娘自己在家无人照顾,我回去看看就回来……” “去吧,准你一个时辰。” 五儿温和的说道:“多带点米拿回家去,家里有什么事马上告诉我。” “多谢夫人。” 方信再看一眼寂然无声的北屋,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五儿看了一眼外面,正好看到大门口停着的马车,此时已是空空如也。 便也缓步走出了大门。 “咦?老铁,看风景呢?” 见铁富城正站在河边发愣,五儿快步走过去, 嫣然笑道:“让你久等了,我夫君在城里一切还顺利吧?” 铁富城忙道:“易公子的美食惊动四方,大明酒楼生意兴隆,夫人无须挂念。” 五儿笑的很开心:“嗯,那我就放心了。” 铁富城点头说道:“夫人若无其他事,在下这就告辞……” “等一下,” 五儿眨眨眼,稍微想了一想, 返回院中取了易飞的背篓出来, “老铁你跟我来,给我夫君捎点东西去。” 说完便往池塘那边走去。 铁富城也只好跟着过来。 五儿停在水边,挽起袖子挽起裤脚, 将白生生的小腿和柔嫩玉葱般的手都探入河水, 用娴熟的手法一连捉了十几只大青蟹和大龙虾上来, 熟练的用草绳捆绑好,放进背篓里,直到把背篓塞的满满的。 铁富城对于这活一窍不通,只能站在岸上看着, 一边感叹着易公子竟有如此一位贤惠能干的媳妇,一边忍不住举目张望,对那瘸子方才消失的地方看了又看, 但除了一股浓烟冲天而起,再也没能看到一个人影。 “老铁,你把这些给夫君带去吧,他在酒楼或许用得上。” “好的好的,夫人放心。” 铁富城接过背篓,转身离去。 这一次五儿并没有送他,而是留在池塘边,若有所思的看着水面。 池塘仅有方圆二十丈左右,面积并不大, 现在已显得冷清了许多。 像以前随便一伸手就能被夹住手指的情况,已经不复存在了, 想要再捉到螃蟹龙虾,就得往水里再多走几步。 “夫君说过,如果把这里公布出去,不出三天就会被吃光,而现在仅仅我们一家人,这才几天就让它们的数量明显的大大减少了……” 想到这里,五儿心中一惊,急忙转身走到池塘边的小屋, “季伯,季婶,有件事我要跟你们说一下,” 五儿指着池塘,郑重的说道:“在我夫君培育完成之前,你们最好先不要吃螃蟹龙虾,最多隔几天吃一只,一定要做好保护。” 季伯听了连连摇头:“夫人放心吧,这八脚甲我们可不敢吃,就算饿疯了也不会吃的。” 五儿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往家里走去。 刚到家门,就见铁富城已催动马车,刚刚起步, 而韩风正站在马车旁边,跟老铁笑呵呵的挥手告别。 “韩风,你也认识他啊?” 五儿好奇的问道。 韩风回头见是五儿,马上正色说道:“弟妹,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了,很重要的,你可一定要小心点。” 接着,就把上次在山路上遇到曹原带着土匪追杀武都头,被铁富城三箭射死三人,但被曹原逃走……这些事详细告诉了五儿。 五儿听完,紧紧皱起了眉头。 “想不到这老铁射箭也如此高明,怪不得我看他总有一种大将之风,难道……” 韩风急声说道:“弟妹,你可一定要保护好宁儿啊,那曹原心狠手辣,说不定哪天就会带人过来报复……” “他敢!” 五儿被打乱了思绪,蓦地柳眉倒竖:“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也敢打我家的主意?” 蹙着秀眉略一沉吟,蓦地抬头向韩风问道:“我夫君给你的复合弓,现在你会不会做了?” “这个?” 韩风从背上解下从不离身的复合弓,拿在手里看了看, 苦笑一声:“易飞说过,做这玩意要懂得什么力学、物理学……我是一窍不通啊,弟妹你懂不懂?要不咱们研究一下?” 五儿一滞:“呃,我也不懂……” 说完不由得大感泄气:“唉,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那个……” 韩风迟疑的:“你那张试验品,当时我看他做的挺简单的,要不我来试一试?” 五儿眼睛一亮:“可以啊!不管怎样你抓紧时间,先做三十张弓,三百支箭!但先说好哈,那铁青藤打死我也不去了,谁爱去谁去。” 第150章 你什么眼神? “吴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易飞爽朗的大笑一声,向吴文德迎了过去。 两人刚打个照面,易飞忽然一怔。 眼前看到的吴文德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脸上似乎有大片的淤青,尽管精心遮掩了,但痕迹依旧明显, 他的左臂有些不自然的弯曲着,右手时不时抚一下胸口,轻咳几声, 好像受过伤的样子。 “吴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易飞惊问。 “嗐,小事小事,不值一提,” 吴文德爽朗的大笑一声,不在意的摆摆手, 意气风发的:“本官亲自带兵,深入黑风山剿匪大获全胜!杀得那群土匪屁滚尿流落花流水!哈哈,痛快啊痛快!” 易飞好悬一个趔趄。 别人不知道这事,我还不知道? 那帮土匪,邓梁、曹原他们,当时是把谁追杀的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还不是全靠了武都头舍命断后,这才侥幸逃得了性命? 看着吴文德在自己面前洋洋得意的样子, 易飞不禁一阵恶心。 这狗官打不过土匪,不会是又拿无辜的百姓当炮灰,来给自己充脸面了充政绩吧? 目光一瞥,瞅到正躲在吴文德的武杰,顿时怒从心头起, 当下也顾不得搭理吴文德,易飞一步上前,扯过武杰, 压低声音问道:“你跟我说句实话,他吴文德又去祸害哪个村的百姓了?” 武杰有些畏缩的躲闪着易飞的目光:“没,没有啊……” “没有?他拿什么向上面报告战绩?” 易飞步步追问:“别忘了是谁救你一命!你还要骗我不成?” 武杰被逼的没法,只好惭愧的低下头:“唉!跟你说句实话吧,易公子……” “武都头,过来。” 吴文德忽然叫了一声。 武杰顿时如蒙大赦,赶紧从易飞身边跑了过去。 吴文德高举双手,向全场满满当当的人群大叫一声:“大家安静,本官有话要说!” 在场的所有人都停止了喧哗,转过头惊讶的看着县令。 易飞皱紧眉头,向吴文德低声问道:“吴大人你要做什么?这可是我的酒楼!” 现在这么多客人,有什么事非要就在这里说? 要是把客人们都吓跑了,你吴文德能赔偿吗? 吴文德笑道:“易公子稍安勿躁,只是例行公事,不会耽误你的生意的。” 旁边马光誉也走过来,对易飞笑道:“易公子莫慌,在我们金川也有过好几次了。” 易飞听了,这才稍微心安了一点,伸手做个手势,请吴文德发言。 吴文德向武杰使个眼色。 武杰大步走到人群中央,从怀中取出一幅画,“唰”的展开, 高高举着向四下展示一圈。 易飞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又是五儿? 这张画与易飞怀中那张,不能说非常相似,那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五儿到底犯了什么通天大罪? 京城密探要抓她,官府也要抓她, 这是采取明暗两条线,一定要将她置于死地? 而吴文德这狗官,又要打算无耻的拿五儿当做进身的阶梯了? 但她是我的女人,我承诺过,就一定会护她周全! 没人注意到,始终站在一边的苏冷薇和蔚宵月,突然变得浑身冰冷,脸色苍白,四只眼睛俱都无法压制的喷出怒火。 若是眼神能杀人,现在的吴文德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只听吴文德大声喝道:“所有人听着!本官在此宣布,只要有人抓到此女,重赏白银一千两!提供线索者赏银五百两!” 众人一阵沸腾,当即就有十几人凑上前去,仔细观看那幅画。 武杰举着画像说道:“都看看清楚,有没有人见过此女?速速举报,包庇者从重严惩!” “没见过,没见过,” 众人看了一会,俱都失望的摇着头散去。 “好了,现在公事完毕,本官就不打扰了,大家各自就餐吧。” 吴文德令武杰收起画像,拉着易飞走到一边。 脸上的笑容忽然像变色龙似的,一下变得猥琐了起来:“易公子,嘿嘿,下官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等一下,我先安顿一下客人。” 易飞强忍涌上心头的恶心,冷淡的瞥他一眼, 不待他回话就径直走了开去。 对每一桌落座的客人都耐心的指导了一下,如何使用小火炉,如何自选蔬菜,煮熟之后如何操作等等, 最主要的,还是顺便将火锅底料添加进锅里。 只要有了它,就算再平淡无味的菜,都会变得格外可口。 马光誉跟着易飞瞪大眼睛仔细的看,易飞也大大方方的任凭他跟着学, 不管你能学多少,反正这火锅底料的配方嘛,我是绝对不会透露给你的…… 苏冷薇僵硬了一会,苍白的脸色忽然融化,一抹微笑悄悄浮上嘴角。 蔚宵月忍不住了:“苏姐,你这种时候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你想啊,这是好事啊,” 苏冷薇眨眨眼,努力克制着兴奋的心情:“他们还在大肆追捕,岂不是说明她直到现在还是安全的?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 蔚宵月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那我们就不用太担心了。” 顿觉心头压着的大石没那么重了。 苏冷薇点点头,语气沉重的:“那就要比一比,看谁先找到她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没看我那么忙,也不过来帮忙?” 易飞走了过来。 苏冷薇俏皮的眨眨眼:“我们在聊易公子呢,楼上有个花魁在等着你,恐怕早就忘了家里的媳妇了吧?” 易飞看着苏冷薇的俏脸,蓦然一丝灵光从脑海中闪过, 不由得失声叫了出来:“不好!黑风山土匪!” 苏冷薇一怔,怒道:“你什么眼神?看到我就想起了土匪?” “今天忙昏头了,真是的……” 易飞一拍脑门,脑海中几个片段走马灯似的闪过。 上午,锦衣公子盯着大明酒楼门口的苏冷薇,随后派过街鼠去联络黑风山, 刚才通过吴文德的嘴了解到,黑风山土匪把他杀的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今晚可能有土匪袭击!你们要加倍小心!” 第151章 姑娘哪里想不通?可以找我 “呼噜噜……哈啦啦……” “呼啦啦……哈噜噜……” “呼哈哈……噜噜噜……” 俗话说得好,吃好吃的不吧唧嘴,就如同锦衣夜行。 此刻大明酒楼满堂满厅的客人,全都吃的急赤白脸,眉飞色舞, 一片又一片吧唧吧唧的交响乐汇成欢乐的海洋。 易飞缓步走在各处饭桌之间,仔细留心着,收集这第一批客人的反馈。 “哈哈,易公子啊,你这可真是天才主意啊,我家婆娘做了一辈子饭,一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一顿好吃啊。” 身边有人笑呵呵的向易飞打招呼。 易飞扭头一看,却是粮铺老板刘成,此时他正和樊相在一起拼桌,共享同一个火锅。 看到刘成,易飞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恶感。 刘宁儿孤苦无依,不得已投靠堂叔,刘成养了她两年就烦了,像泼水一般就将她嫁了出去, 对她在夫家的悲惨遭遇也不管不顾的,实在没有一点人情味。 不过,眼下他是自己的客人,易飞也不好过于冷漠,只是淡然一笑, 转而向樊相问道:“樊老板怎么样?这味道可还入口?” “哎哟,公子说笑了,你如果告诉我这是皇家大内享用的美食,我也信啊,” 樊相对易飞可不敢怠慢,赶紧笑道:“打死我也想不到,这韭菜、葵菜、白菜竟然还可以这么吃,竟然还能吃出这么好的味道……特别是这豆腐,我的天呐,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呢。” 易飞谦虚的笑笑:“过奖过奖,若有什么意见,尽管告诉我好了。” “我倒有一个小小的意见,” 刘成见易飞没搭理自己,急忙插上一嘴:“我觉得有点太辣了,吃不消啊,要是再稍微淡一点就更好了。” 辣? 一个字就戳到了易飞的痛处。 这也能叫辣?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辣好不好? 我他喵的还真想做出麻辣火锅,可现在只能用花椒、茴香、葱姜来做出辣味…… 他喵的真正的辣椒还在两千里之外…… 窥见易飞脸色不豫,樊相立刻笑道:“我倒觉得味道正好啊,我还嫌辣的轻了呢,要是还能再辣一点,估计我能吃两锅。” 刘成不悦的:“就这样我都快受不了了,再辣?那你以后就自己一桌,别挨着我。” 樊相一听也不乐意了,一拍桌子:“怎么?我爱吃辣一点犯哪条王法了?”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易飞微微一笑, 伸手拍拍樊相的肩膀:“这个问题很容易啊,何必吵架呢?” 伸手在火锅中间虚划一条线, 给樊相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可是你的专业,怎么解决你来想想?” 樊相一呆,接着用力一拍脑门,大笑一声:“啊哈!中间加一块隔板就行了!一锅两吃!真是奇思妙想,奇思妙想啊!” 易飞指指太阳穴,笑吟吟的:“你看,很多事情只要稍微动动脑,就很容易找到办法……” “易公子,我回来了。” 一声呼唤,苏冷薇和蔚宵月从外面匆匆跑了回来。 易飞向樊相、刘成点头微笑:“两位慢用,我有点事。” 转身快步迎了过去。 苏冷薇把一个纸包悄悄交给易飞,压低声音说道:“我们都准备好了,如果你猜的没错,管教那些土匪有来无回。” 易飞把纸包放进怀里,微笑道:“那就好,你们先别声张,免得惊动了客人。” 苏冷薇环顾全场,看着大厅内满满的热火朝天的场景, 忍不住有些心疼的:“这个十文随便吃……会不会太便宜了啊?生意虽然火爆,可也赚不到多少……” “要知道,一口是吃不吃胖子的,要一口一口的吃才行。这一楼只是赚个人气,十文赔不了本就够了。” 易飞这一次没有卖弄玄虚,而是笑吟吟的耐心解释: “五十文那一档的,成本也没加多少,可一桌就能赚接近四十文!还有五百文、一千文档次的,到时候利润之大,会让你做梦都笑醒的。” “倒也是,你一句话我就想通了。” 苏冷薇眉开眼笑的,蔚宵月也兴奋的跟着用力点头。 “你们俩什么时候想不通了,就随时找我,我帮你们开通一下。” 易飞嘿嘿一笑。 “切,说的好像我逼你给我开通似的。” 苏冷薇眉毛一扬:“别以为女人见识短,我也喜欢长的!” “好好,有空领教一下。” 易飞哈哈一笑,转身上楼。 二楼上,绮梦坐在一个雅间,吴文德坐在另一个雅间, 都在等着易飞到来。 当然,想都不用想,易飞首先来找绮梦。 不知是因为父亲在场,还是绮梦故意不让,这一次吴昆并没有陪着身边, 偌大的雅间内只有绮梦孤零零的一个人。 守着一堆易飞特供的爆米花、糖葫芦、薯片, 正吃的不亦乐乎。 “劳烦姑娘久等了,在下自罚一杯。” 易飞走进来,微笑着略一拱手,便举杯一饮而尽。 绮梦目射奇光:“易公子是大忙人,奴家可不敢耽误你的时间,只是这些美食,奴家倒有一个主意,” 伸出玉手指指面前的一堆零食。 易飞笑道:“愿闻姑娘高见。” “这些美食都是天下从未出现过之物,如果放在醉美坊售卖,利润极为可观,说不定还能吸引整个云东郡的达官贵人前来,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绮梦檀口轻启,目光盈盈的看着易飞。 易飞毫不犹豫的大笑一声:“在下正有此意,想不到与姑娘不谋而合,你我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好一个‘心有灵犀一点通’,公子真是出口成章,妙笔生花。” 绮梦眼波流转:“小女子正好写了一首诗,想起公子帮忙斧正一下。”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信笺,递给易飞。 易飞接过一看,信笺华丽而带着淡香,字体娟秀而灵动,文采斐然而优美, 书写的乃是一篇女子幽而含怨的抒情之诗。 除了外表的美丽,什么才是女人真正的魅力,能让男人一眼就肃然起敬? 自然就是绮梦这样的才貌双绝。 如果要论吃,易飞自问可以不输天下任何人, 但要让他论诗…… 也难不住易飞。 “姑娘这首诗写的很好,上面两点很突出,中间就有些平平了,到了下面就有一点漏洞了,以后还需加强一下手法啊。” 绮梦认真点头:“那就请公子帮忙指正了。” “指正嘛……” 易飞看看自己的手指,摇头叹口气:“现在没空呢,不如等姑娘帮我弄来东红柿,到时我一定找姑娘深入探讨一下。” “好啊,那就一言为定。” 第152章 你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另一个雅间内, 吴文德、吴昆、武杰三人正惬意的喝着酒,吃着火锅唱着歌, 他们选的自然是目前的最高档次,五百文的第四档, 这一档次就有羊肉片、牛肉片、绿芙糕等等顶级美食了,再加上易飞精心调配的最佳火锅底料, 这一顿让三人吃的眼界大开,胃口大开,好不快活。 易飞送走了绮梦,来到这边直接推开门走进来。 吴文德三人对易飞都不敢怠慢, 慌忙站起来迎接。 “吴大人,吴公子,武都头,久等了,在下自罚一杯。” 易飞笑吟吟的走到桌前,伸手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我说易公子啊,你可真是天才啊,” 吴文德捋须惊叹道:“下官也算见识过京城的各种美食,除了皇宫大内,大周各地也都品尝过一二,可就从未见过如此美妙的美味啊。” 易飞笑道:“吴大人过奖了,这不算什么。” “易公子勿要过谦,” 吴文德忽然笑容一敛:“下官有个提议,还请公子考虑一下。” 易飞不动声色:“吴大人请讲。” 吴文德似是自己不好开口,便用眼神向吴昆示意了一下。 吴昆看了一眼易飞,清清嗓子, 正色说道:“易公子,家父的意思是,那贩盐的生意,利润你七我三,这一点我们看在郡守大人面上不敢有异议,但大明酒楼的生意如此火爆,易公子是否可以……” 易飞嘴角扯了扯。 怎么?肉疼了? 贩盐那边的损失,想从我这酒楼找补回来? 哪有这等美事?想的倒美! “在下只是一个厨子,生意方面的事,还请吴大人亲自与东家面谈。” 一记太极推手,将问题踢了出去。 就以苏冷薇对吴文德的态度,让他们想尽办法去吧。 “那么,下官就想请易公子考虑一下,” 吴文德不肯罢休,继续提出更加异想天开的想法:“能不能把你的配方教给犬子?我们可以另开一家……” 一瞬间,这对父子在易飞心目中原本就极其低下的形象,此刻更是一落千丈, 可以说直接落进了地下十八层。 想要我的配方?也不打听打听,我什么时候把配方交给别人过? 这狗官,贪得无厌草菅人命,而且还敢当众通缉我媳妇! 该死!就该把他拉下马,再踩上一千八百脚! 见易飞不语,吴文德再补一句:“易公子你最好想清楚,只要你我合作,今后整个太川县……” “吴大人,不要说了,” 易飞对眼前这狗官厌恶之极,也不愿再虚与委蛇与之纠缠, 直接斩钉截铁的:“配方我是不会交的,不论任何人,永远都别想做这个梦!” 说罢大袖一拂,霍然转身,就要大步离去。 背后传来吴文德的不甘的怒喝:“易飞!我劝你想清楚,不要以为抱上女人的大腿就……” “我就抱了!有种你也抱一个我看看?” 易飞头也不回,冷冷顶他一句,随即摔门而去。 来到一楼,径直穿过大厅, 此时食客们已有多半吃饱喝足结账离去, 大厅内只剩稀稀拉拉的几桌。 “咦?你做什么去?” 苏冷薇一怔。 易飞没有回答,直接走到酒楼门外, 此时天色已晚,夜空漆黑,大街上行人也已冷清了许多, 明亮的月光柔和的洒满全城,仿佛在地面上撒下一片银色的霜。 苏冷薇发觉易飞脸色有点不对劲,便跟着出来, 站在易飞身后轻轻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吗?” 易飞淡淡道:“吴文德想要大明酒楼。” “他敢!” 苏冷薇一听就炸了:“敢打我的主意?信不信我这就一剑杀了他!” 易飞回过头,盯着苏冷薇看了一会, 淡淡问道:“我知道你一直对吴文德看不顺眼,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听到这个问题,苏冷薇倏地冷静了下来。 皱眉想了想,抬头迎着易飞的目光, 淡淡说道:“我现在只能告诉你,吴狗官的存在,严重影响了我们的行动,只有除掉他,我们才能顺利进行下去。” “什么……” “别的你不要问,问了我也不会回答,哪怕你要跟我散伙。” “很危险么?” “弄好了,九死一生,弄不好,十死无生。” “可我已经参与进来了?” “所以你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我这是为你好。” 就在这时,大街南边传来一声马嘶, 一辆马车穿过城门,快速向这边驶来。 “是老铁回来了。” 两人齐声了一声,一起迎了过去。 铁富城从车上跳下来,哈哈一笑:“易公子,东家,还有饭没有?我都快饿死了。” 苏冷薇笑道:“你回来的正好,到里面一看就知道了,但愿今晚撑不死你。” “不是吧?易公子又做出新的美食了?” 铁富城一听大喜,赶紧把背篓拿出来,交给易飞, “这是你家夫人亲手抓的,一定要我当面交给你。” 易飞一看就心疼了,忍不住苦笑一声:“这败家媳妇,出手也太阔绰了吧?” 苏冷薇凑过来一看,不由得惊叹一声:“好大的八脚甲在!你媳妇可真厉害啊,居然敢抓这么多?” “不好啦,不好啦,” 就在这时,大街上传来一阵惊惧的大叫, 几个汉子慌慌张张的边跑边喊:“土匪从北边杀进来啦,铁胡子要血洗全城啦……救命啊,快跑啊……” 铁富城猛地豹眼环睁,脱口暴怒:“我艹!谁敢他娘的……” “老铁,冷静!” 苏冷薇及时低喝一声,强行把铁富城的话堵了回去。 两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一起看向易飞, 易飞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淡淡说道:“我看,铁胡子不一定是真的,但这土匪嘛,恐怕这几位也是。” 说话间,那几个惊慌失措的汉子笔直冲着大明酒楼跑来, 易飞也不管,反而挪开几步,让出大门给他们。 几个汉子直接冲进酒楼,大叫大嚷一通:“不好啦,铁胡子又来啦,在北城外面又抢了运盐车啦,马上就要杀进来啦……” “呼啦!” 酒楼内剩余的食客尽皆大惊失色, 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跳起来就跑,赶紧逃回家去避难。 吴文德父子和武杰也慌里慌张的跑下楼来, 一叠声的大叫:“快快快,赶紧的带人出城往北,把所有人都派出去……” 跟易飞打个招呼都来不及,火烧屁股一般急急跑了出去。 易飞微微一笑:“该轮到我们表演了……” 第153章 吃相太难看 吴文德和武杰发疯似的,带人冲出了北城, 那几个乱喊乱叫的汉子,也随着混乱的人群悄悄溜之无踪, 大明酒楼内顿时彻底安静了下来。 苏冷薇、铁富城、蔚宵月三人忽然俱都皱起眉头,脸上都露出一种怪异的表情。 易飞摸摸怀中之物,不慌不忙的笑道:“你们都不用紧张,就算铁胡子亲至,我也有办法……” “不行!老子我咽不下这口气!” 铁富城突然大叫一声,豹子头般的毛发尽皆扎煞起来, 暴跳如雷的:“老子非去会会这个铁胡子不可!” 说着就狂躁的甩开大步,蹬蹬蹬冲了出去。 苏冷薇忙叫一声:“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那铁胡子是究竟是何方神圣,我一剑杀了他!” 说罢一个箭步纵身一跃而出,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哎哎……” 易飞一句话还没说出口,眼前已然只剩蔚宵月一人。 愣了片刻,易飞不由得摸着鼻子苦笑:“这两位跟铁胡子什么仇什么怨……” “苏姐和老铁都是侠义之风,平时就喜欢杀强盗为民除害,有什么好奇怪的。” 蔚宵月眼神飘忽,语气也飘忽。 易飞耸耸肩:“那就只好咱们两个来一场表演喽……” 一边探手入怀,一边向蔚宵月走去。 蔚宵月一惊,慌忙双手抱胸后退两步, 一脸警惕的:“你要干什么?警告你不要乱来,我也会一点拳脚……” 易飞从怀中取出苏冷薇带来的纸包, 向蔚宵月一伸:“这是一包蒙汗药……” “我不吃!” “废话!” 易飞哭笑不得:“我叫你拿去用!你还想吃?想得美!知不知道有多贵?” “哦哦,” 蔚宵月这才发觉自己反应过度了,不禁脸上一红, 接过纸包期期艾艾的:“那,那要我怎么用?” “去,把每一锅都撒一点。” 易飞挥挥手。 食客们已经走的一个不剩,但四十个火锅还没来得及收拾, 现在每一口锅里都一片狼藉,残留着一些剩菜残羹。 往剩菜剩汤里放蒙汗药?几个意思? 蔚宵月一脸的百思不得其姐本姐。 “他们随时都可能冲进来,来不及跟你解释了!” 易飞做张牙舞爪状:“要么你赶紧去干,要么你就自己上桌摆好姿势,我陪你表演一个!” “不要!” 一声尖叫,蔚宵月就像一只兔子受了惊, 慌忙逃走。 易飞看看外面大街,估算一下时间, 自己搬一把椅子放在大厅中央,正对着酒楼大门, 再拿一杯热茶捧在手上,坐下来悠然自饮。 不一会,门外传来一阵细密而急促的脚步声, 从声音判断,至少来了十几个人。 易飞回头看看蔚宵月,仍在一桌一桌的撒着药粉。 微微皱眉,低喝一声:“动作快点,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蔚宵月一惊:“谁,谁要来?” “铁胡子!他们去北城是假,攻打酒楼才是真!” 蔚宵月大惊,赶紧加快了速度。 “哈哈哈!老子铁胡子来也!” 一声狂笑,酒楼门口出现一道魁梧健硕的身影, 一头长发在夜风中狂放的飘扬,眼神犀利而凶狠, 一个虬髯大汉肩扛一把大环刀,昂首大踏步走入大厅, 紧接着“呼啦啦”一阵响动,连续十几条大汉纷纷冲了进来,其中赫然就有刚才跑进来乱叫的几个。 有人指着大厅角落的蔚宵月,大叫一声:“呔!那丫头你在干什么?” “我在收拾饭桌啊,你都看见了还问?” 见到土匪已经近在眼前,蔚宵月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壮着胆顶了一句嘴。 众土匪见只是一个小丫头,便也不再理会, 转而把目光全都集中在易飞身上,俱都一脸狰狞的盯着他。 “怎么就只有一个小白脸?其他人呢?” 当先的大汉暴喝一声:“给我搜!把这里的所有人统统抓起来,杀光,烧光!” 土匪们得令,这就要向酒楼内部冲去。 “慢着!” 易飞不慌不忙,淡定的喝下一口热茶, 不紧不慢的:“哪位是铁胡子?” “你眼瞎啊?” 最先进来的大汉吼声如雷:“老子就是铁胡子!” “劫大牢、抢女囚、夺盐车的铁胡子?” “不错!” “不像……” “哪点不像了?” 大汉虎躯一震,暴怒大叫:“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老子这气质……” “不用看了,你就是一个藏头露尾不敢见人的家伙,” 易飞伸出一根手指,轻蔑的摇了摇:“铁胡子吃过我做的美食,断断不敢对我如此无礼。” 两人对话中,其他十几个土匪喽啰都在警惕的四下巡视,保持着戒备状态, 四十个小火炉此刻尚未熄灭,四十个火锅犹在沸腾, 浓浓的香味弥漫在整座大厅中, 令众人不由自主的频频抽动鼻子。 大汉怒道:“岂有此理!你一个小白脸能做出什么狗屁……” “大当家的,” 身后一个小喽啰悄悄扯一扯他的衣袖:“听说大明酒楼的美食名扬四方,连郡守大人都赞不绝口,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是吗?” 大汉眉头一皱。 “大当家,咱们在山沟里猫了这么多天了,天天野菜野菜还是野菜的,嘴里都淡出鸟来了,要不……” 小喽啰舔舔嘴唇:“让兄弟们先开开胃,尝尝鲜,然后再杀人也不迟啊,反正今晚还早着呢……” 一边说着,眼角早已不由自主的飞向那些沸腾的火锅。 易飞看着眼中,不由得心中暗笑。 果然没看错这群土匪,果然被我料中了!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吃与喝永远都是人生第一大乐趣,嫖与赌还得排在后面。 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引导,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谁能经得起火锅的诱惑? “嗯,也对,” 大汉不由得沉吟了一下。 二当家和三当家的带人在城北引诱官兵,那吴狗官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杀杀人,放放火,也就一会的事, 时间上来说,还是挺宽裕的。 “去尝尝,要是不好吃,第一个先拿他开刀!” 大汉使个眼色。 小喽啰顿时一喜,当即一个箭步冲到最近的火锅, 一手拿起别人用过的筷子,夹起锅里别人吃剩的豆腐, 也不顾热的烫嘴,直接就大口咬了下去。 易飞不由得暗暗摇头。 这群常年混山沟的选手,也就只配吃个剩饭了,而且吃相实在是难看。 没前途,实在没前途。 第154章 一、二、三! “卧槽!好吃,好吃好吃,真他么的太好吃了!” 小喽啰大张着嘴哈着热气,仍是不舍得嘴里那块豆腐, 一边被烫的龇牙咧嘴,一边情不自禁的大声赞美。 接着用力一抻脖子,硬生生把这块热辣滚烫给咽进了肚里, 又是烫的喉咙痛,又是吃的胃里美, 顿时七情上脸,满脸的痛并快乐着。 大汉和众喽啰不禁两眼一直。 “大当家的,各位兄弟,小弟就不让你们了啊,你们自己随意。” 小喽啰迫不及待的,直接双手端起火锅, “呼噜噜……”喝了一大口汤。 “嘶……我靠,香,真香,香的不要不要的……” 一口汤下肚, 小喽啰爽的就像马上就要飞升似的。 “艹!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是给我丢人!” 大汉鄙夷的冷哼一声,却也抵挡不住那香味的诱惑, 于是半信半疑的,另外找一个所剩比较多的火锅, 顺手拿起别人用过的筷子,吃了一口菜。 “嗯?” 神情一呆,咂吧咂吧嘴, 一言不发拿起汤勺,再喝一口火锅汤, 再咂吧咂吧嘴。 “大当家,味道怎么样?” 身后的一群喽啰都忍不住了,纷纷问了起来。 大当家还是保持着沉默,只是用行动表达了心情, 先把桌上一杯残酒给干了, 一手持筷,一手拿勺,双手齐下,风卷残云, 眨眼间已是十几口下肚。 此时无声胜有声,没有人逃得了真香定律。 “呼啦!” 此时就算大当家下令不许吃,那也不好使了, 所有的土匪喽啰一拥而上,各自为战, 自行挑选看的上眼的剩菜剩汤,这就大口大口海吃海喝起来。 易飞冷眼旁观,虽然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但心中不免又生出许多疑窦。 他们绝对不是铁胡子! 倒是像洗劫杨柳村和平山村的那一群土匪! 铁胡子劫大牢、抢女囚、夺盐车,但很有组织性,绝对不可能像这样乱成一锅粥。 易飞双眼微眯,心中不由得闪过曹原的影子。 但他仔细观察,这群土匪中并没有曹原的存在。 蔚宵月被他们挤到了角落里,却也无人理睬她, 震撼的瞪大眼睛,傻傻的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愣了好一会,这才有点回过神来, 渐渐嘴角上扬,眼睛发亮,用敬佩之极的眼神看向易飞。 易飞笑吟吟的饮一口热茶,举杯向蔚宵月示意一下。 蔚宵月马上会意,向易飞抿嘴一笑。 清清嗓子,用清脆的声音大声念道:“一!” “别吵,先等老子吃饱喝足了,待会老子心情好,说不定少砍你几刀。” 大当家不耐烦的摆摆手。 蔚宵月压根不理他,继续大声念道:“二!” “臭丫头鬼叫什么?还不给老子闭嘴!再乱喊乱叫影响了老子食欲,老子剥了你的皮!” 不仅大当家,更多的土匪喽啰也都不耐烦了, 暴躁的纷纷怒喝。 蔚宵月扯扯嘴角,翻翻白眼。 易飞耸耸肩,点了个头。 “三!” 蔚宵月清亮的声音响彻大厅。 “我擦!臭丫头片子你找死是不是?你再鬼叫一个试试?” 吃的正高兴的时候,突然被人不停的打扰, 那种感觉实在太影响胃口了, 所有的土匪喽啰都怒了。 只有大当家突然心中生出一股警兆,顿时瞪大眼睛, 大叫一声:“不好!大家快……” 话音未落,已是一头栽倒在地。 “大当家你……” 众喽啰一看顿时尽皆大惊失色, 有的想要去扶大当家,有的想要逃出大门, 但只一迈步,顿觉双腿发软头脑发昏, 像下饺子似的纷纷瘫倒了下去。 几乎一瞬间,刚刚热闹非凡的大厅内就只剩两个站着的活人。 蔚宵月学着易飞的样子耸耸肩, 照着最近的一个喽啰狠狠踢了一脚:“叫你吓唬我!还不是喝了我的迷魂汤?” “铁胡子休跑,给我留下命来!” 一声暴烈的狂吼,铁富城提着大刀像一头发疯的猛虎一般冲了进来, 还未看清状况,先使一个夜战八方藏刀式,舞的风雨不透,严阵以待。 紧接着,一道匹练似的剑光射入大厅,人影一闪,苏冷薇娇躯出现在易飞身边。 “大胆铁胡子!竟敢偷袭……呃……” 两人站定看清屋内状况,顿时呆若木鸡,张大的嘴巴足以分别塞进一个朝天锅卷饼。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了!要是指望你们两个,黄花菜都凉了!” 易飞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怎么就这么容易上当呢?幸好没让你们带兵打仗,不然会冤死多少士兵?” 苏冷薇、铁富城垂下兵器,讷讷的说不出话。 “东家,老铁,你们去城北发现了什么没有?” 蔚宵月赶紧出来打圆场。 提到这个,苏冷薇顿时精神一振, 反手将身后的一个人头扔了出来, 冷笑一声:“铁胡子的二当家和三当家,带几个人在城北虚张声势的乱闹,被我全杀了!这就是二当家!只有三当家跪下求饶发誓痛改前非,我才放走了他。” “那三当家是谁?” 易飞隐隐感觉有点不妙。 “谁知道?懒得问。” “你怎么问都不问?太草率了吧?” 易飞不满的:“我听说过,铁胡子的手下比他们纪律严明多了……” “我这不担心你们的安全吗?怎么?我又错了?” 苏冷薇有点羞恼了。 “不是,我觉得,他们不像是铁胡子,铁胡子不会滥杀无辜。” 易飞皱眉沉吟着。 “不,他们就是铁胡子!” 苏冷薇和铁富城异口同声,斩钉截铁。 不对劲! 他们为何如此急赤白脸的咬定? 咬定这群土匪就是铁胡子,会不会想要遮掩什么? 易飞眉头深深皱起。 “哈哈!大胜,大胜而归啊!哈哈哈……” 门外传来一阵大笑,吴文德得意洋洋的走了进来。 易飞忍不住惊笑:“吴大人又在城北打胜仗了?” “那是自然,本官亲自出马,杀得铁胡子丢盔弃甲……嘎?” 左脚刚刚迈进门,猛然看见满地躺倒的土匪, 吴文德不禁大吃一惊,这右脚就迟迟迈不动了。 易飞淡淡笑道:“这是我抓的土匪,不知能不能比得上吴大人的战绩呢?” 第155章 功劳是我的! “雷老虎!他竟然被公子抓住了?” 武杰一眼便认出了地上酣睡的大当家,顿时又惊又喜的大叫一声。 “他就是雷老虎?” 吴文德先是一惊,想起那天被土匪追的狼狈不堪险些丧命的情形, 不禁怒从心头起,冲上去对着无法还手的雷老虎狠踹了两脚。 “雷老虎就是铁胡子!懂?” 吴文德眯起双眼,向武杰使个眼色。 武杰一怔:“吴大人,那铁胡子好像另有其人……” “不!” 吴文德大声喝道:“雷老虎就是铁胡子,铁胡子也是雷老虎!待会押回大牢,就按本官的意思去审问!” 顶头上司如此蛮横霸道,武杰也无可奈何, 只好拱手遵命。 吴文德捋着胡须眉飞色舞:“呵呵,祸害太川的两大土匪,今日被本官一网打尽!这可是大大的功劳啊,本官要连夜上表请功!” 易飞不禁眉头紧皱。 怎么又全都成了你的功劳? 那我呢?一字不提? 但此时也无法与吴文德争功劳,只能黑着脸一言不发。 “哈哈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易公子还请多考虑一下本官的提议,告辞了。” 吴文德志得意满,满脸跑眉毛,高高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向易飞投以深深的一瞥,随后风摆荷叶一般飘飘然离去。 武杰率领县衙的官兵,将地上犹自昏睡不醒的土匪们全都五花大绑, 押入大牢之中,等他们苏醒之后便马上严刑拷打。 看着他们的背影,苏冷薇面罩寒霜, 冷冷说道:“我们辛辛苦苦一晚上,所有的功劳倒被他一个人领去了,刚才我真恨不得一剑杀了他!” 易飞扭头看她一眼:“那你怎么不杀?杀了这个狗官然后一走了之,岂不快哉?” 苏冷薇白眼一翻:“犯法的事我不干!” 易飞翻翻白眼。 铁富城怒道:“一举剿灭了铁胡子和雷老虎?好大的口气!他连夜请功,那老子就再连夜劫大牢!” 易飞注意到了这个“再”字,目光连闪。 苏冷薇急忙轻咳一声:“老铁不要胡说,咱们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老老实实开个酒楼赚点钱就够了。” 对铁富城狠狠使个眼色。 铁富城看看易飞,闭上嘴巴。 易飞扯扯嘴角,伸伸懒腰, 打个哈欠:“剩下的你们收拾吧,天色很晚了,我要睡觉了。” …… “哼哼,今晚就先让你们睡个好觉吧,若不将你们一网打尽,我袁克名字倒着写!” 没人发现,就在大明酒楼对面墙角大树下的黑影里, 白天时候易飞所撞见的那位锦衣公子,此刻已然脱下锦衣,换上一身黑色外袍,腰上挂着一块黝黑的木牌,上面写着“玄衣”二字。 正带着两个人静静的站着,阴狠的目光死死盯着大明酒楼。 从雷老虎带人闯入直到现在,全程尽皆看在眼中,只是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幸好我们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引诱雷老虎去试探一下,果然没让我失望,苏冷薇这女人绝不简单。” 袁克冷笑一声。 “就可惜了雷老虎他们……” 袁克身后的仇三叹了口气:“我们的人遍布云东郡,分到这边的本来就少,这下子损失……” 袁克不在意的摆摆手:“一群土匪罢了,只要试探出苏冷薇的虚实,他们死就死了。” 茅合皱眉说道:“总旗大人,我们是不是要立刻向云东司报告,请求千户大人调派人马捉拿苏冷薇?” “不!” 袁克断然一挥手,目光连闪:“只是一个苏冷薇又不是上官凤舞,这点小事也惊动云东司,那要我们何用?” “可是我们的人太少……” “要动脑子!只要抓到苏冷薇,很可能就会逼问出上官凤舞的下落!这天大的功劳是我的!我可不想被云东司给抢了去。” “总旗大人说得对,请大人示下,我们愿听大人号令。” 仇三和茅合被说的彻底心动了,当即向袁克大表忠心。 袁克目露狞色:“看到酒楼那个小白脸没有?苏冷薇好像有点怕他,我看很可能就是她的姘头!你们两个如此如此……” 仇三茅合两人连连点头:“总旗大人放心,小事一桩,手到擒来。” 袁克又道:“去告诉那只过街鼠,这几天先不要找女人了,先去联络一下铁胡子,看能不能借用一下他们的力量。” 最后吩咐道:“给你们两天时间,办妥这两件事!我亲自去一下镇守军那边,想办法调一只军队过来,如此可保万无一失,苏冷薇插翅难逃!” “大人英明!大人就放心去吧,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仇三茅合把胸脯拍的嘭嘭响。 “嘭嘭嘭,起床啦!” “嘭嘭嘭,起床啦!” 易飞被猛烈的敲门声惊醒, 揉揉惺忪的睡眼,看看窗外,东方刚刚升起一抹鱼肚白。 “我靠,这到底是酒楼还是苦牢啊?每一次都不让人好好睡觉?” 不满的嘟囔着,只好撑着眼皮穿衣起床,开门。 不出所料,门外还是苏冷薇,敲门叫床的原因还是做早饭。 “从今天开始,早饭就不再专门给你们做了,赚钱才是王道。” 易飞岂肯真的让自己变成厨子? 当即反客为主,喊来项超磨了豆腐,做出豆腐脑,装进大铜壶保温, 随后搬到酒楼门外开始售卖早餐。 同时,易飞也亲自指导着蔚宵月做出油酥糖糕, 又做了几种口味的朝天锅卷饼,这次就比较丰富了,有土豆丝的、韭菜炒鸡蛋的、还有猪肉的、羊杂的…… 可谓再次创造了帝国食物历史的先河,令整个太川县大开眼界。 短短时间内,大明酒楼门外排起了长龙,在宽阔的太川大街上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大家不要急,早餐供应充足,请各位慢用……” 易飞大声吆喝着,同时派人赶紧把酒楼内的桌椅搬出来, 就在门外街边摆了一长溜,让客人直接坐下就吃。 “老天呐,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易公子,爷!你收了神通吧啊啊啊……” 一街之隔的金川酒楼,马光誉和梁根苦着脸蹲在台阶上,不停的唉声叹气。 “唉,我怎么感觉着,在他面前,我的脑子都成了豆腐脑了……” 苏冷薇、铁富城分别麻溜溜的从易飞手底下顺走一个卷饼, 一边狼吞虎咽着,一边看着易飞的背影不住叹气。 第156章 不爱花魁爱小妾? “易公子早安,辛苦了。” 一个少女从人群中穿出来,在易飞面前轻轻施了一礼。 易飞抬头一看,这少女梳着双丫髻,一身丫环打扮,看面容却比较陌生。 疑惑的问道:“姑娘,你是?” “我是绮梦小姐的贴身丫头,公子叫我宝珠就好,” 少女轻声细语的:“小姐说了,以后的早餐只认准大明酒楼,” “呵呵,绮梦姑娘还真是看得起我,” 易飞笑道:“那好,就请随便选吧,爱吃什么就拿走。” 伸手在面前划拉一圈。 宝珠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只觉琳琅满目,食物丰富的让人眼花,但却几乎每一样都没见过。 “这个……还是请公子代选吧,只要是公子选的,小姐就一定爱吃。” 巧妙的把球踢给易飞。 易飞也不客气,顺手就装了一碗豆腐脑,取了两个油酥糖糕,再拿一个土豆丝卷饼,一个羊杂卷饼, 装在一起递给宝珠:“盛惠五十文。” “哎呀这么多?小姐恐怕吃不下呢,” 宝珠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吃不了还有你呢,” 易飞笑道:“回去告诉你家小姐,今后一个月,她的口味每天都不重样。” “真的假的啊?” 宝珠被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以后你就知道了,快拿去吧,别让绮梦姑娘等急了。” 易飞含笑摆摆手。 宝珠难以置信的看看易飞,递过五十文,接过食物,慢慢转身离去。 一边走一边悄悄嘀咕:“从小到大都是喝稀粥吃野菜,这么多年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在小姐面前吹牛的见的多了,他哪来的勇气敢夸那么大的海口……” “嗨嗨,” 肩头被人拍了一下,易飞回头,就看到苏冷薇那张俏脸。 “那可是花魁呀,你也好意思收钱?” 苏冷薇似笑非笑的:“你就不打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争取一个一亲芳泽的机会?” “那都是虚的,赚到钱才是实打实的,除非她以身相许,” 易飞翻翻白眼:“就算她想以身相许,我也得看看她愿意出多少钱。” 苏冷薇好悬一个趔趄。 却见易飞一拍脑门,怪叫一声:“对了!差点忘了。” 赶紧对苏冷薇说道:“这里交给你了。” 说完也不待苏冷薇反应过来,就匆匆跑进了酒楼内。 苏冷薇无奈,只好挺身上前,接下卖早餐这份工作。 不一会,易飞又从里面走了出来, 手里已多了一个特大号的食盒。 “老铁你先顶一顶,我跟她有话说。” 易飞把铁富城赶过去,替换下苏冷薇, “你派个人,赶马车去一趟云东郡,把这个交给绿芙,” 苏冷薇打开这个酒楼最大号的食盒,把上下三层都看了一遍, 装的都是易飞亲手做的美食,包括油酥糖饼、薯片、爆米花、各种口味的朝天锅卷饼、一道麻婆豆腐虾,一道爆炒鸡块。 顿时脸色就黑了下来,没好气的:“怎么?不喜欢花魁,就只挂念着别人的小妾?大老远的给她送这么多,不怕撑死她啊?” “大丈夫一言九鼎嘛,” 易飞也不脸红,振振有词的笑道:“我答应过她,隔几天就给她送一次美食,也正好顺便把贩盐渠道的帐都收一收。” 苏冷薇明显不接受这个说法,指指食盒中的两道热菜, 撇着嘴冷嗤一声:“去云东郡可不近!你的热脸只能贴上人家的冷屁股!” “热一热照样吃嘛,只为了让她加深一下对我的印象,让她知道我的手艺。” 易飞对她的讽刺也不在意,含笑说道。 “那好,我派人给你送去,不过是有条件的,你也得给我做更好的四道菜才行!” 拗不过易飞,苏冷薇便采取了另一种方式。 这个家伙做美食天下无双,可想要让他下个厨房都那么难,不是推给这个就是推给那个, 现在正好借这个机会,狠狠敲他一笔才对得起自己。 易飞无奈,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苏冷薇当即转嗔为喜,马上安排人手驾着马车奔向云东郡。 “嗯?这不是易飞吗?” 一个惊讶的声音忽然响起。 易飞扭头一看,却是一个老熟人,小沙村孙家的管家,徐福。 “咦?徐管家你也进城了?这大早上的,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易飞礼貌的笑道。 “唉,别提了,跑腿的命啊,” 徐福嘴里长吁短叹的,脸上却露出一种得意的神情, 有意无意的,将腰上一个鼓鼓的荷包晃了晃, 里面传出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显然这趟出门带了不少钱。 易飞听了,笑容更加和蔼可亲:“徐管家发财了?来来来,这里有最好的早餐,要不要来赏光一份?” “我说易飞啊,想不到你小子居然也出息了,能在县城里找到一份卖早餐的工作,也算不容易了,” 徐福鼻孔朝天,大咧咧的说道:“不过我可没空给你赏脸,还有正事要办呢。” 易飞直接一摆手:“那请慢走。” 徐福一僵。 你小子会不会聊天?我这还没显摆够呢,就让我走? 眼看易飞又要转身去招呼别人, 徐福赶紧上前一凑,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我们孙家要发大财了!” 易飞眨眨眼:“孙昆床底下找到金矿了?” “切,少爷就别提了。” 徐福嘴角一扯,继续神神叨叨的:“是我家夫人柳兰!她要让孙柳两家合作,做顶级美食生意!” 易飞好悬一个趔趄。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徐福所谓的顶级美食,也不外是自己家不小心流传出去的糖葫芦、爆米花、豆腐之类的, 再联想到祝紫和五儿的亲密关系,易飞顿时心中有数了。 淡淡一笑:“那好啊,孙家发了大财,恭喜徐管家也能荣升为徐管家。” 徐福一僵。 真是骂人不带脏字啊,这不是暗讽孙家发财,跟我徐某人没啥关系吗? “好你个小子!我这就是进城来买玉米,买白糖,买黄豆的!” 徐福脸色一沉,怒哼一声:“用不了几天,等孙家生意遍布全国,你小子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走着瞧!” 第157章 当我家是开慈善的? 小沙村。 早上的空气格外清新,阳光灿烂而不刺眼, 天很蓝,风很轻,天气很好, 好的就像五儿的心情。 简单的收拾一下早饭的痕迹,招呼一声苏晴儿, 两女携手走出家门。 清澈的小河缓缓流淌,河对面绿草茵茵,一片幽深的小树林从小石桥一直延伸到养殖场。 五儿不禁脸上一红。 那片小树林迎风摇曳,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仿佛又出现了易飞的影子。 那是一个毕生难忘的夜晚, 在那里,自己进行了人之初的蜕变,升华了性本善的大道, 夫君更加深入的了解了自己, 自己也对夫君更加知根知底,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令人回味无穷。 当然,后遗症也是有一点的,只是让季伯季婶留下了风声鹤唳般的阴影。 “我又想他了……唉,” 五儿眼波如春水,盈盈流转:“要是能一直都在他的身边,一日三餐,那该多好啊……” “大姐,你在想什么呢?” 苏晴儿也努力往小树林看了几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哦?我在看,那边,晴儿你看,” 五儿急忙收敛心神,顺手往养殖场北边一指。 苏晴儿踮起脚尖往那边张望过去, 只见在易飞指挥建造的几座厂房外面,还有一小片空地, 那个瘸腿的彭保正带着大家练习射箭。 五儿介绍道:“他们用的是简易复合弓,昨晚韩风带着他们连夜做出来的,恰好彭保射箭也不错,于是就让他担任教练了。” “大姐你真是天才啊,这复合弓真难为你怎么想出来的,” 看着那群普通贫民手中弓箭的威力, 苏晴儿不禁发出惊叹:“这种弓箭要是好好打造出来,我看将来在战场上必定能够发挥巨大的作用。” “你呀,以前总是能跟我想的一样,” 五儿轻轻一笑:“不过这次可错了,这复合弓是我夫君发明出来的。” “他?他不是只会做饭吗?” 苏晴儿一呆。 “以后不许再说他是做饭的,他只是喜欢美食而已,这两者完全不同。” 五儿淡然的语气中带有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夫君胸怀如海,腹下藏有亿万精兵,今后万万不可小看于他。” “是。” 苏晴儿恭敬的垂首遵命。 却是暗自心惊:“曾经帝国最强大的武将,最顶尖的人才,谁也没有得到过她如此之高的评价!她怎会对一个区区小山村的贫民如此痴心?莫不是中了美男计了吧?” “走吧,咱们再到南边看看。” 彭保那边没必要过去打扰他们,五儿便和苏晴儿携手往村子里走去。 村子中间的小广场上,刘宁儿的豆腐摊正卖的热火朝天。 刘宁儿站在中间负责卖豆腐,双手举着秤几乎没停过,忙的满头细汗, 右边有一个用石头临时垒成的小灶,上边座着平底锅,祝紫现做现卖,一张饼切成四块,一文钱一块, 左边则是搬出了保温的大铜壶,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豆腐脑, 由韩风掌管着,一文钱一碗。 另外还有豆腐干当做咸菜,这个可以免费吃。 刘德文照例单独占据一个小桌,一口油酥饼一口豆腐脑,就着豆腐干,吃的惬意之极。 这个小桌也没人跟他争,村民们买了早餐就习惯性的三三两两的散开, 讲究点的就找块石头,不讲究的直接席地而坐, 有人吃的喷喷香,有人喝的咂吧嘴, 辛辛苦苦劳作半生,这个时候成了大家最为享受的一刻。 在小广场周围,蓝庆、王小虎等二十多个孩子打打闹闹,跑个不停, 孙文彦就站在祝紫身边,又是失落又是羡慕的看着他们。 “方信呢?” 五儿走过来,到处没看到方信的影子。 “豆腐做的有的多了,我让他挑着担子去邻村转一转了。” 刘宁儿笑道:“要是别村也能卖的这么好,那我以后每天就多做一些。” “嗯嗯,这个主意好,” 五儿深表赞同,接着低低的感叹一声:“如果天下百姓都能吃的这么好,那我就算真的烧死了,那也甘愿……” “大姐!你说什么呢?” 苏晴儿警惕的悄悄推了一把。 五儿顿时醒悟过来,马上闭嘴不言。 “小飞媳妇来了?你过来一下,” 刘德文冲五儿招招手。 五儿走到他面前,礼貌的问道:“村正早上好,这早餐吃的可好?” “好好,好的不得了,” 刘德文一脸的非常满意,大点其头。 接着却又轻叹一声:“老夫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回去跟小飞商量一下。” 五儿忙问:“什么事?村正请尽管讲来。” “是这样,你别看这几天挺热闹的,可大家都穷啊,” 刘德文捋着胡须摇头说道:“等几天新鲜劲过了,这人头税啊、田地税啊,就逼的一文钱都不敢花了。” 五儿秀眉一蹙:“村正的意思是?” “你家夫君本事大,能给方信那一伙开那么高的工资,那么能不能……” 刘德文顿了一顿,似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最后还是缓缓说了出来:“想办法让全村都提高一下收入?” 这老狐狸!当我家是开慈善的? 这是五儿的第一反应。 接着却是心中一动:“如果有人能让天下百姓脱贫致富,或许我夫君就是那唯一的天选之人?” 不由得沉吟了一下。 随后微微点头:“此事甚大,我也不敢替夫君做主,等他回来我自会转告他就是。” 刘德文叹口气:“唉!百姓苦啊,如果小飞真能为民造福,老夫就把家里的财神像给砸了,供奉他的长生牌位……” “哎哎,卖豆腐的!你们以后不许再卖了!” 一声尖利的喝斥突然响起。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却见孙家的大夫人柳兰,带着家丁王力和丫头翠红, 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五儿俏脸一寒,马上挺身迎了上去:“我们卖豆腐关你什么事?”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抢生意?” 柳兰轻蔑的说道:“以后这豆腐由我家专营!还有爆米花和糖葫芦,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售!否则我告官告的你们家破人亡!” 第158章 大将之风 “哟,你吼的这么大声,叫人家好怕怕哟,” 五儿拉着腔调,翻翻白眼。 淡淡一笑:“你们孙家好厉害啊,自己都没有的东西,也敢禁止别人售卖?从哪里来的勇气,竟能说出如此无耻之言?” “哼哼,从今天开始,我孙家就什么都有了!” 柳兰尖声叫道:“小沙村上上下下,哪个敢与我孙家作对?有种的给我站出来!”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许多人都悄悄把目光投向刘德文, 刘德文脸色极为难看,闷声不语。 大家又看向与柳兰正面相对的五儿, 柳兰气势汹汹,五儿却如一座巍峨的神女峰,就算再大的风暴也撼动不了半分。 “等你孙家真能做出东西来,到时候再出来吹牛也不迟,” 五儿淡淡说道:“现在空口白牙的耍什么威风?真不知羞耻二字怎么写?” “我做不出来?笑话!” 柳兰冷笑一声:“不怕提前告诉你,今天我就把所有原材料全部采购回来了,明日就开工!祝紫!” 指着祝紫大叫一声:“我警告你这骚狐狸,不许胳膊肘往外拐!以后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干活!” 祝紫头也不抬:“家里的公爹、夫君,我作为媳妇自然会伺候妥当的,至于生意嘛,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可不敢掺和。” “你!你给我小心点!” 柳兰脸色黑了下来,冲着祝紫身边的孙文彦怒吼一声: “文彦给我过来!以后不许挨着这个狐狸精,她花样太多你小心染上骚气!” 孙文彦眨眨眼,稚声稚气的:“爹爹说了,娘亲你太死板一动都不会动,姨娘花样多声音甜,他更喜欢姨娘。” 柳兰好悬没当场晕过去。 祝紫猝不及防,被闹了一个大红脸,赶紧一把捂住孙文彦的嘴。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紧张的气氛骤然被打破,周围数十个村民顿时哄堂大笑。 五儿也脸色微红,下意识的咬着嘴唇瞟了一眼祝紫。 “花样多声音甜,他夫君喜欢,我夫君应该也会很喜欢吧?嗯……” “孙文彦!还不快给我过来!” 柳兰气急败坏的:“回家看我不掌你的嘴,叫你在外面胡说八道!” “我不!我喜欢姨娘!” 孙文彦大声叫道:“姨娘不凶我,姨娘会做好吃的,姨娘才是最好的!” 这话听的舒心,祝紫心花怒放,悄悄在下面塞给他一把爆米花。 “你个熊孩子,真是气死我了……” 大庭广众之下,柳兰也无计可施,只气的脸色铁青,胸脯像波浪般不停起伏。 五儿嘴角一扯,冷淡的说道:“如果没什么事,你就请回吧,至于你家那什么宏伟的大生意,回家好好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周围众人发出一片嘲讽的笑声,尽皆向五儿投以敬佩的目光。 “哼!走着瞧!早晚叫你们知道我孙柳两家的厉害!” 柳兰也没脸再留下来了,放一句话狠话便匆匆离去。 “小飞媳妇,你比老朽可强多了,” 刘德文颤巍巍站了起来,向五儿发出一声感叹, “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大将之风,老朽望尘莫及啊,若不是你一介女子,老朽还真想把村正让给你来当……” 听了这话,周围许多村民都露出赞同的表情, 刘宁儿和祝紫更是喜动颜色,比夸奖自己还要高兴, 只有苏晴儿翻翻白眼,勉强忍住了想要扇刘德文一巴掌的冲动。 夸我大姐有大将之风? 那不是指着鼻子骂街么…… 五儿淡淡一笑:“村正谬赞了。刘叔德高望重,为村里殚精竭虑,小女子深为佩服。” 此时在北边演练射箭的彭保结束了教习,安排众人各回岗位,自己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爹爹。” 正在玩耍的孩童们之中,蓝庆急忙跑了过去,小心的搀扶着彭保。 五儿知道蓝庆这孩子,平时在玩伴们当中最讲义气,力气也大,隐然已成了孩子王, 却是第一次知道他的父亲是谁。 不禁奇怪的问道:“我以为他姓蓝,原来他叫彭蓝庆?” 刘德文欲言又止:“唉,这孩子就是姓蓝……” 五儿一怔。 彭保在蓝庆的搀扶下慢慢走过来,直接向五儿说道:“不瞒夫人,这是我以前一个兄弟的孩子,我不想让他改姓,将来也好为他祖上延续香火。” 蓝**了眼睛,大声说道:“我姓蓝,但我也姓彭!只要有我在,彭家就永远有人在!” “嗯,是个好孩子。” 五儿赞许的点点头。 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主意, 马上对刘德文说道:“刘叔,我看村里孩子也不少,但却无人管理,不如开一个私塾,让孩子们都来读书上课,你看怎样?” 刘德文骤然目射奇光,但却又迟迟疑疑的: “但是,这束修……” “一分不要!而且管饭。” “好,好,好啊!真是求之不得啊!” 刘德文一拍大腿,激动的眉毛胡子一起飞扬:“村里穷,请不起先生,就眼睁睁看着孩子们一天天荒废下去,老朽心里痛啊……小飞媳妇你这可是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老朽一拜!” 说着就向五儿躬身拜了下去。 五儿慌忙伸手拦住。 “呼啦啦……” 拦住了刘德文,却拦不住其他人, 周围村民齐刷刷拜倒了一片, “女先生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 “此仇不报,无以为人!” 黑风山上,侥幸逃回来的曹原把留守的数十个土匪召集起来, 沉痛的宣布:“大当家与二当家全部遇害,现在由我来带领大家,我们与吴狗官和大明酒楼势不两立!” “且慢!” 胡言皱眉说道:“大当家只是被捕,并未遇害,我们应当立即混入城中,找机会劫牢救出大当家……” “大当家当然要救,但是现在城内戒备森严,不可贸然行事,” 曹原厉声喝道:“大家听我号令,今夜就去洗劫了小沙村,补充一下实力,待风声过去之后,再想办法去劫牢!” “好!” 说到洗劫,土匪们个个兴奋不已。 胡言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眼珠骨碌碌转了几圈,悄悄退了下去。 第159章 只剩一层窗户纸 “还是县城消费水平高啊,” 卖罢了早餐,易飞看着满满当当的钱箱,不由得惊叹一声。 县城的消费水平自然要远远高于穷山村, 因此易飞在定价的时候也没怎么客气, 既没有标榜良心,也没有太过黑心, 而是采取了一种比较中庸的定价。 豆腐脑卖三文钱一碗,豆腐五文钱一斤, 油酥糖糕三文钱一个,油酥饼三文钱一块, 朝天锅卷饼素的五文钱一个,肉的十文钱一个。 这价格已经高出小沙村数倍了,然而还是供不应求, 一直到卖无可卖了,最后一位顾客带着深深的遗憾离去, 易飞才突然发现,居然忘了给自己留下一份…… “你们,都吃了?” 疑惑的看看苏冷薇、铁富城、蔚宵月。 三个老六一起含笑点头,表示这顿早餐吃的心满意足。 “不是,怎么没人给我留一份?” “因为你是大师傅啊,整个厨房都归你说了算,” 老六们理直气壮异口同声的:“俗话说的好,大旱三年,饿不死厨子。自己做的饭自己吃不饱?那除非是傻子。” 易飞好悬一个趔趄。 “是不是还有一句: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厨子?” 易飞怒道:“就给你们一天时间!抓紧给我安排几个学徒,把他们带出来我就不管了!好歹你们也尊重一下我这半个东家好不好?” 听了这话,三人齐刷刷做出反应。 苏冷薇东张西望,铁富城俯仰天地,蔚宵月左顾右盼, 就是没人出个声。 现在就算傻子也知道,除了易飞没人能做出如此好吃的美食, 他想带出学徒然后撒手不管? 也不是不行,不过起码得考虑个一年半载的。 易飞气笑了。 正待再次开口加强一下力度,忽见一个精壮的青年大步流星冲了进来, 易飞看他颇为面生,不禁一怔:“阁下请问……” 那青年看都不看易飞一眼,熟门熟路的直线走到苏冷薇面前, 低低的说了两句话。 苏冷薇神色一紧,略一点头,快速说道:“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青年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易飞不悦的:“他也是你们的手下对不对?你们到底有多少人?” “这才几个啊?不用大惊小怪的。” 苏冷薇含糊的应了一句,避开易飞的目光,快步出门而去。 有秘密瞒着我是吧?一直都把我排斥在外是吧? 虽然知道你们是善意的,虽然在利益方面大家没有矛盾, 但那种身处局中却又是局外人的感觉,委实让人心里不好受。 易飞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其实你们瞒着我也没用,真相已经即将大白, 想要挖出你们的真正身份,其实就只剩一层窗户纸了…… 见易飞只顾盯着苏冷薇的背影,铁富城不由得心中一慌, 急忙补充了一句:“易公子勿要怪罪东家,只是有件事只能由她当面确认一下,别人都没有办法……呃?” 脚面被蔚宵月踩了一下,铁富城当即闭嘴。 “那好,中午还有点时间,你们抓紧准备一下吧,那些菜啊肉啊鸡蛋啊,该买的买,该补充的补充。” 易飞淡淡一笑:“我也出去一趟,如果中午回不来,你们就继续做自助火锅就是了,那个没什么难度。” 两人齐齐一怔,忙问道:“易公子你要去哪?怎么这么长时间?要不要帮忙?” “不用,我也是有点事。” 淡然一笑,袖子一拂,易飞也大步出门而去。 蔚宵月和铁富城面面相觑,俱都忍不住苦笑一声。 易飞沿着太川大街一直往北,直奔县衙方向。 在路过刘成的粮铺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似乎有人在里面已经争执了许久。 易飞忍不住停下脚步,从门外探头往里看了一下。 “我说你这是什么粮铺啊?怎么要啥没啥的?是不是欺负我不是城里人?” 正是早上遇到的徐福,此时满脸焦躁的对着刘成大叫。 刘成脸色一沉,耐着性子解释: “我说客官,你这就不对了,本店一视同仁,除了钱啥都不认!你看看这店里十多种粮食你买啥不行?非得什么短缺要什么?你这纯属故意捣乱啊。” 徐福气急败坏的:“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黄豆和玉米什么时候到货?我出两倍的价钱!” 刘成针锋相对的:“黄豆已经卖光了,连一粒豆子都没有!玉米那就是野生的稀罕物,想要?那你等明年吧!” 徐福好悬没一口气噎过去。 呼呼直喘了半晌,最后不死心的问了一句:“那白糖有没有?不管有多少我全都……” “白糖是什么玩意?没见过,没听过!” 刘成彻底发飙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拆台的!当我好欺负是不是?再不给我滚出去,我打你出去!” 一声令下,手下两个伙计抄起木棍扫帚就扑了上来, 徐福见势不妙,慌忙抱头鼠窜。 外面的易飞微微一笑,这场景完全在意料之中。 不慌不忙往旁边一闪,让过狼狈逃出的徐福, 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沿着太川大街慢悠悠往北行走。 很快,再次来到了县城中央的县衙门前。 在那两座高达雄伟的獬豸雕像下,还是上次那四个衙役在守卫县衙, 只是他们中间又多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 易飞毫不停留,直接走到他们面前, 那中年文士把易飞上下一打量, 皱眉喝道:“呔,给我站住!什么穷小子胆敢乱闯县衙?还不给我速速退下!” 易飞还未开口,那四个衙役都认得易飞,一下都慌了, 有人赶紧拉着中年文士说道:“师爷慎言啊,这位就是易公子,吴大人都要让他三分的,” 有人就去凑近易飞:“易公子息怒啊,这位是温休温师爷,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勿怪。” 温休一听此人竟是易飞,马上嘴脸一变, 向易飞深深一揖,涎着脸笑道:“不知易公子大驾光临,学生有失远迎啊。” 易飞也懒得跟他计较,只是淡淡问道:“吴文德在吗?若是不在,我找吴昆也行。” “吴公子出门了,但吴大人正在后堂,易公子请进,学生为您带路。” 温休脸上的笑容就像盛开的菊花一般, 殷勤的带着易飞走入县衙后堂。 第160章 起风了 “吴大人,吴大人?易公子来了。” 吴文德正在后堂奋笔疾书,全神贯注于笔尖,就连脚步声来到跟前都没听见, 温休连叫了两声,吴文德才抬起头来。 易飞趁机往桌上一瞥,只见摆着两封信, 两个标题一模一样,俱是醒目的红色大字:太川县剿匪大捷。 “咦?易公子大驾光临,稀客啊稀客。” 吴文德展颜一笑,站起来向易飞拱拱手:“请易公子稍等片刻,待本官办完这点公事,再与易公子详谈。” 说着就把两封信都折叠起来。 易飞也无法再往下看信了,便微微颔首:“大人公事要紧。” 吴文德便将两封信装进牛皮信封,亲手加上火漆,递给温休。 郑重说道:“师爷你立刻发出八百里加急,这一封交给云东郡守顾大人,这一封直奔京城,交给吏部考功司,此事关系重大,万万不得有误!” “大人放心,学生定然办妥。” 温休双手接过信件,向吴文德和易飞微一躬身:“大人,易公子,学生告退。”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 吴文德冲外面喊了一声:“来人,上茶。” 向易飞伸手示意:“易公子请坐,不知此次来找本官有何要事?” 易飞不卑不亢款款落座,接过热茶抿了一口, 这才目光一闪,露出玩味的笑容:“吴大人擒下土匪功劳甚大,这次定能飞黄腾达了?” “哈哈,好说好说。” 吴文德双眼放光,手拈胡须,矜持的笑道:“也未必能升多高,只望能从七品升为六品,最低也是从六品,本官也就心满意足了。” 易飞顺着话头:“如此说来,大人高升指日可待,那太川县可就少了一位青天父母官啊。” “呵呵,易公子勿要多虑,自有年轻俊彦担任县令。” 吴文德捋着胡须,志得意满的笑道。 从其表情、语气,易飞迅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于是单刀直入:“吴大人的意思是,你在请功表上加了令公子吴昆的名字?” “呃,那个,天机不可泄露,” 吴文德圆滑的转变话题:“听说易公子的早餐轰动全城啊,你也堪称一代年轻俊彦了,只可惜没有功名在身……” 易飞听的嘴角一扯。 自己没有功名,那吴昆却是个举人,孙昆也是一个秀才, 但这两位读书人中的佼佼者却不惜重金向自己买诗…… 易飞佯作不经意的淡淡问道:“在下听说县衙内有一位八品县丞名叫周明诚,学问渊博为人正直,不知他……” 这个名字,正是易飞在家之时,五儿悄悄告诉他的。 “如果说太川还有真正的好官,那一定非周明诚莫属,三个月前就该提拔了,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耽搁了下来。夫君在县城若有机会,不妨与他交往。” 易飞心中一直惦记着周明诚,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吴文德的态度。 “此人外表忠厚,实则大奸大恶!” 吴文德就像突然被踩了尾巴似的,一下跳起来:“三个月前就被革职投入大牢了!易公子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易飞大感意外,目光一凝,便要详细询问一下, 吴文德却不肯纠缠此事,急急话风一转:“本官的提议,易公子考虑的如何了?那大明酒楼的股份……” 易飞毫不客气的出声打断:“此事以后再也不要提起,酒楼是我的心血,不管任何人我都不会让半步的。” 开什么玩笑?贩盐已经让你白白拿去三成了,抓捕土匪的功劳也被你二话不说全部抢走了, 居然还一而再的盯着我的酒楼生意? 扯你全家的淡! 吴文德脸色一沉,手掌往桌面上沉闷的一拍, 一字一字的:“易公子,请你三思!” 在吴文德看来,就算易飞有绿芙这座靠山,但他一介白身,且又在自己的治下,很多事也都要看自己的脸色行事, 却万没想到,易飞居然一口拒绝,完全没有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 当下吴文德的脸上就挂不住了,脑中急速思索起来,想要适当的给易飞一点厉害看看。 易飞却不给他抖威风的机会, 既然话不投机,不如直接走人。 当下霍然而起,身姿挺拔淡淡一笑:“在下还有事,告辞。” 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去。 吴文德坐着一动不动,双眼微眯看着易飞的背影, 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 “天色如此阴沉,恐怕要下雨啊,” 易飞走出县衙抬头看看天空,此刻乌云正渐渐聚拢起来,吹在脸上的风已有些许凉意, “起风了,得赶紧回去。” 易飞便加快脚步,提高速度往大明酒楼走去。 走没多远,天色又是一变,乌云已密布成型,狂风大作,吹的衣服猎猎飞扬, 一场大雨即将降临这片大地。 “要下大雨了,大家赶紧回家收衣服啊。” 热闹的太川大街一片混乱,行人匆匆而逃, 商铺、住宅纷纷忙着关门关窗, 易飞当然也不想被淋雨,于是从快步变成了小跑, 争取在大雨落下之前跑回大明酒楼。 “啪!” “哎哟!” 一根竹竿从天而降,正好砸在易飞的头上, 易飞痛叫一声,顿时火气上来, 捂着脑门抬头大叫:“谁乱扔东西啊?” “对不起啊,奴家关窗户不小心失手了……咦?易公子??” 头顶上传来一声惊奇的娇呼。 易飞一怔,定睛一看,却见自己正站在醉美坊的门外, 头顶上方的醉美坊三楼, 花魁绮梦正趴在窗户上,冲着自己探出半个身子, 一张千娇百媚的脸,一对浑圆饱满的丰盈, 都在向易飞打着招呼。 易飞只能自认晦气。 “姑娘小心点啊,幸好是砸到我,要是砸到别人就不好了。” 俯身拾起竹竿往上一扔。 绮梦却不接,任由竹竿以抛物线的轨迹掉落下去。 娇声说道:“哎呀,奴家接不住,劳烦公子亲自送上来可好?顺便避避雨再走……” 第161章 下大雨你堵门干嘛? “哗!那不是花魁绮梦吗?可真是难得一见啊。” 尽管阴云密布,大风呼啸,街上仍有许多行人忍不住停下匆忙的脚步, 伸长脖子争相围观。 绮梦的美貌完全配得上她的名声, 就算在这昏暗的天气中,她也如一轮明月般散发着光芒, 引无数凡夫俗子为之驻足,如痴如醉。 易飞仰头看着那专为自己点亮的车头大灯, 再看看聚拢在身后的许多路人,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顿时想到了一条妙计。 “易公子你快上来吧,大雨马上就要下了,请暂留奴家房中避一避,等雨停了再走不迟。” 大风吹的窗户不住的摇晃,绮梦一边吃力的用胳膊和肩膀顶住窗户,一边再次向下面的易飞急急发出邀请。 “嘶……这外面还没湿,花魁怎么自己先湿了?” 围观众人一阵惊叹:“这场雨没个一天一夜恐怕消停不了,叫这小白脸在闺房避雨,等雨停了再走?好像哪里不对劲啊……” “嘶……细思极恐啊……” “他竟然还在犹豫?他到底是不是一个成年男人啊?” “这要换成是我,马上我就拿出全部家产,先给龙王烧一千文的香!求他老人家起码下个十天半月的……” 众人嘈杂的议论,伴随着狂风的呼啸,一一灌入易飞的耳中, 而易飞丝毫不为所动。 仰脸朗声笑道:“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我还有事,恐怕……” “傻x!” “笨蛋!” “蠢货!” 易飞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淹没在了众人的口水中。 “他不去我去!我还是纯洁的处男,保证配得上绮梦姑娘!” “我只求能陪绮梦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外面就算下刀子我也走!我对天发誓!” “我出二两银子!你把名额让给我!” 越来越多的人忍无可忍,纷纷高声大叫,霎时醉美坊门前乱成一团。 红姑急忙开门出来, 双手叉腰厉声尖叫:“都给我滚!一群癞蛤蟆整天做梦想吃天鹅肉?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个歪瓜裂枣的算什么东西?” 如同一盆冷水迎头浇下,激动的忘乎所以的众人顿时冷静了,大头小头也都耷拉了下来。 绮梦红着脸娇嗔一声:“易公子,你看你,让绮梦被这么多人笑话……你就一点不肯给个面子吗?” 易飞摇头一笑,把方才被打断的话,朗声说了出来: “姑娘盛情,在下岂敢拒绝?不过现在确实还有生意要做,不如等晚上再来看望姑娘如何?” “可是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冒雨前来岂不更为浪漫?而且也更显在下的诚意。” “那,奴家今晚就恭候易公子了。” 绮梦转嗔为喜,含羞脉脉的看了一眼易飞,轻轻缩回身子,把窗户关上。 红姑瞪圆了眼睛,失声尖叫:“哎哎,你谁啊?什么时候约了绮梦我怎么不知道?要交十两银子的你知不知道……” 易飞理都不理她,俯身把竹竿捡起来递给红姑, 冲她点头一笑,洒然而去。 豆大的雨点开始稀稀拉拉的落下来,大风吹的临街铺子的旗杆都飞走了好几根, 一场骤雨马上就要降临了。 “真会玩啊,这么大的雨还要玩浪漫……” “比不上啊,我还是回家浪费精力去吧……” “我也只会浪的慢一点,让大雨淋个痛快……” 围观的群众痛心的叹息着,纷纷抱着头四下散去。 “轰!”“轰!” 雷鸣电闪,雨狂风骤, 整个太川县被滂沱大雨彻底笼罩。 易飞脚下如风,在大雨临身的最后一刻冲进了大明酒楼。 “好大的雨啊,” 回头看看外面,就短短片刻之间,大街上的积水已淹没了鞋面, 许多还来不及躲避的行人,已是被淋成了落汤鸡。 “还好我快了一步,” 心有余悸的看看自己的衣服,只是落上了一些雨点,并无大碍。 不由得暗自庆幸:“要是在绮梦那多耽搁一会,我就这一身衣服,那可就没法见人了……” 蓦然,外面大雨中出现一道纤细的黑影, 速度之快如流星划过,一条直线奔着大明酒楼急速冲来…… “砰!” “哎哟!” 易飞猝不及防,用自己的硬度承受了一个柔软的撞击, 对方也猝不及防,百忙中一把搂着易飞,两人当场变成了滚地葫芦。 “谁啊?怎么这么湿啊?” 易飞四仰八叉被压在地面上,感受到雨水大面积湿透了自己的全身, 不禁发出一声惨叫。 “你,你你,这么大的雨你堵着门口干什么?” 一声娇嗔,压在身上的柔软娇躯抬起头来,露出苏冷薇那张湿漉漉的脸,湿漉漉的秀发, 还有湿漉漉的前襟…… “我好端端的站着,你进门不会慢一点啊?” 看着湿漉漉的乃白,透出一种别样的风情,易飞不禁心神一荡, 但嘴上不肯认输,马上出言反击。 “你看看外面下的多大?都成浪了,我怎么慢?你说我怎么慢?” 苏冷薇习惯用叠句,一连串反问喷到易飞的脸上。 “行了行了,你先起来行不行?” 易飞懊恼的:“我都给你弄湿了。” “我逼你湿了吗?我逼你湿了吗?都是你在挡着路,还怪我?” 苏冷薇气不过,用力往下压了几下,让自己身上的雨水更多的流到易飞身上, 也算是为自己报了一个仇。 “哎哟,东家,易公子?你们这是怎么了?” 铁富城和蔚宵月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看到两人的模样顿时吃了一惊, 赶紧上前将两人搀扶了起来。 苏冷薇扶着蔚宵月的手,上下看看自己的衣服, 见里里外外全都湿透了,不禁大为懊恼。 “紧赶慢赶的,还是晚了一步,这身衣服算是完了……” 易飞扶着铁富城,也同样一脸不乐意: “我好好的站在门口,我又招谁惹谁了?我这身衣服上哪说理去……” “我逼你站门口了吗?我逼你站门口了吗?你不会进去一点啊?你不会进去一点啊?” 苏冷薇兀自余怒未息。 “好了好了,两位别吵了,都进去吧都进去吧,” 蔚宵月和铁富城赶紧充当和事老,分别拉开两人, “两位都是东家,千万别伤了和气,先把衣服换了,要不然得了风寒就麻烦了……” 第162章 我媳妇说他人品好 “这么大的雨,今天的生意恐怕也全都泡汤了……” 闲来无事,四个人都搬来椅子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滂沱大雨,尽都摇着头叹息一声。 换好衣服之后,易飞和苏冷薇也把方才的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虽不再争吵,却也没心情聊天, 分别给对方一个白眼,各自找自己的位置。 两人一个坐在门口左边,一个坐在右边, 俱都若有所思的看着大雨,沉默不言。 “东家,” 铁富城打破了沉闷的空气,挪动椅子移到苏冷薇身边, 压低声音问道:“你刚才去了一趟,可有收获?” 蔚宵月一看,也赶紧挪了过来,三人呈三角状聚在一起。 “嘘,” 苏冷薇用眼角瞥了一下易飞,见他毫无动静,便也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发现了两个女人,我都去亲自看过了,完全不对,根本不是她。” “唉,这么找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铁富城深深叹息:“每一个可疑的都得你亲自去辨认,要是有画像就好了,大家可以分头去找……” “胡说!我们这行动是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必须秘之又秘!” 苏冷薇低斥:“万一画像走漏了怎么办?岂不是把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只要她安全,我们辛苦一点算什么?” “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铁富城听的一颤,顿时明白了其中要害,马上低头认错。 蔚宵月也轻叹道:“掉脑袋我不怕,反正都是死过一次了,就怕她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们的一切努力全都成了泡影,反而成全了那些狗官……” “对啊!我就最恨这个,” 铁富城愤愤的说道:“想那吴狗官,竟然敢拿铁胡子去给他自己请功,想要借此升官发财?我艹他祖宗!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你想怎的?” 苏冷薇目光一闪。 铁富城低低的:“我有个想法,你们看天降大雨,落地无痕,那大牢肯定防卫松懈……” 苏冷薇、蔚宵月对视一眼,俱都微微点头…… “咳咳,你们仨说什么悄悄话呢?” 另一边的易飞忽然扭过头来,好奇的问道。 “呃,没事没事,” 三人急忙散开,各自做若无其事状。 易飞目光凝注在铁富城脸上:“老铁,你脸色不对啊,跟谁生气?” 铁富城一急:“啊这个那个……每逢下雨阴天的我就心情不好,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小腿被苏冷薇踢了一脚,后腰被蔚宵月拧了一把。 铁富城马上闭嘴。 苏冷薇勉强笑了一下,就要找个借口转移话题, 却听易飞轻轻说道:“我知道你们有事瞒着我,我也不愿随便探听你们的隐私,我只要你们一句话……跟我是敌是友?” 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静静等待答案。 三人沉默了下来。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凝滞。 “那我就直说吧,” 苏冷薇猛一抬头,直视着易飞, 爽快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正在做一件九死一生的大事,至于什么事就不会告诉你了,这个很抱歉。” 铁富城说道:“公子你放心,我们就算掉了脑袋,也绝不会牵连无辜。” 蔚宵月说道:“公子你救过我,你是好人,请你放心,我们任何时候都不会伤害你的。” 他们说的都非常恳切,可以判断出对自己真的没有什么恶意。 不过,易飞也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们和我,敌友未明! 现在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无辜者,若是将来双方立场发生变化,恐怕…… 易飞沉吟了一下。 从他们以前的种种表现来看,起码有八成把握,他们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 看看外面滂沱大雨和空荡荡的大街, 伸出手指勾了勾,让对面三人都把脑袋凑过来, 压低声音说道:“我有个计划,需要用你们的人帮我办件事,只不过办砸了可能会掉脑袋,你们敢不敢?” 三人听了俱都一惊,连忙问道:“什么事?” 易飞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的说道:“今晚,劫大牢!” 还没听到对面的回音,易飞紧接着解释一句: “你们看天降大雨,落地无痕,那大牢的防守必定非常松懈,我有八成把握,凭你们的功夫一定能……” 还未说完,忽然察觉气氛有点怪, 易飞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这三位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皮不停的眨巴着,就像听到一个非常怪异的故事似的。 这就有点出乎易飞的意料了,皱眉问道:“怎么?你们不敢?” “敢!” 铁富城猛然一拍大腿,哈哈一声狂笑:“这个主意好啊,我老铁跟你干了!” 左屁股挨了苏冷薇一脚, 右屁股挨了蔚宵月一脚。 铁富城挠挠头,表情僵在脸上。 只听苏冷薇淡淡说道:“你为什么要劫牢?” 话已说到这份上,易飞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道: “我想进大牢找一个人,顺便把那群土匪放出来,让吴狗官的升官发财梦化为泡影。” 苏冷薇、铁富城、蔚宵月交换一个眼色。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完全同意的眼神。 一瞬间,三人计议已定。 只有老铁无辜的揉揉屁股,嘟囔一句:“那干嘛还踢我……” “你表情太浮夸了。” 给他一个不冷不淡的解释, 苏冷薇继续向易飞问道: “你要劫牢找什么人?” “一个我媳妇看中的人。” “噗!” 三人齐齐呛了一口,看向易飞的目光更加怪异了。 易飞老脸一红,急忙解释:“你们别误会啊,我的意思是,我媳妇说他很正直、人品很好,只是被陷害……” “好了好了,你家的乱七八糟我们没兴趣,” 苏冷薇摆摆手:“但劫牢这事我们可以帮忙,而且一帮到底,帮到你满意为止。” “好!” 易飞欣慰的点点头。 心中再一盘算,劫牢并不需要多长时间, 一进一出,片刻即可完成。 到时候就往醉美坊里一钻,反正全城都知道花魁约了自己深夜谈心…… 第163章 事出反常 雷声在低空中轰隆作响,像是远古巨兽的咆哮,震颤着大地。 这场大雨来势之猛烈,几乎遮蔽了视线,远处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流动的水幕隔离。 树木在狂风暴雨中摇曳,枝叶被雨点打的噼啪作响,雨水顺着树干流淌下来,在地面汇聚成一道道小河,最终汇入咆哮奔涌的桃花溪。 小沙村南边的山梁上,出现一群冒雨而至的黑影。 遥望着雨幕下的小山村,曹原双眼赤红,咬牙切齿。 村中喝酒被玩伴嘲讽,赌输了被堵门讨债,去孙家要工钱被打的浑身是伤,回家训媳妇反而被媳妇顶嘴,打媳妇反被易飞暴打…… 最后还差点死在一个女人的箭下。 一桩桩一件件,过去在小沙村所有受过的耻辱走马灯似的从脑海中闪过, 这个村子留给曹原的,全都是仇恨。 “三当家,我看这小沙村也没什么好的啊?比杨柳村和平山村都差远了,” 刘岗抹一把满脸的雨水,瞪大眼睛往山下看了又看, 忍不住疑惑的说道:“下这么大的雨,咱们不如回黑风山,在山洞里睡一觉多好……” “噗!” 一刀插入刘岗的心脏,刘岗一声不吭气绝身亡。 众土匪尽皆骇然。 “现在我是大当家!谁敢再叫我三当家?谁敢不听号令?” 曹原厉声大喝:“我们是刀头舔血的好汉,区区一场雨怕什么?现在村里没有防备,官兵无法追踪,正是血洗全村的最好机会!” 高举大刀往前一指:“给我冲啊!” 数十名土匪紧随在草原的身后,嗷嗷叫着冲了下去。 山脚下一处不起眼的篱笆院落,由于茅屋年岁已久,前几天整修也不太用心,被大雨大风一下子冲开许多漏洞, 破败的茅屋就像一个漏斗似的,外面大雨,里面也是大雨。 韩风在屋里实在待不住了,被迫逃了出来, 冒雨爬在屋顶上,奋力用茅草堵塞漏水的缺口。 土匪们正好路过,有人叫道:“大当家,他家里养猪养鸡,咱们是不是先拿他开刀?” 曹原扭头一瞥,不屑的冷哼一声:“是韩风那个扫把星的家?他家里都死了两个媳妇了,晦气!等回来的时候把猪拖走就是,现在先进村!” 倾盆大雨中,土匪们呼啸而过。 “是曹原?他带这么多人想干什么?我艹!” 韩风是猎户,早已练就了一双鹰眼和灵敏的耳朵, 在屋顶上听到说话声,回头一看,一眼便在大雨中认出了曹原。 顿时大吃一惊。 想都不想立刻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自己屋里变成池塘也不管了, 急急背上复合弓,再拿上以前常用的猎弓, 这就火烧屁股一般追着土匪们背后而去。 “臭婆娘你给我出来!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曹原一马当先,第一个冲进了自己曾经的家, 厉声大吼:“立刻跟我走!要是再敢反抗,死!” 屋内无人应答。 “想躲?” 曹原一脚踹开屋门冲进屋内,把自己所能想到的地方到处搜了一遍。 “这么大的雨竟然不在家?定然是跟易飞那个小白脸鬼混去了!” 曹原站在自己家的院中,只觉处处都看着不顺眼,好像整个家都在跟自己作对似的, 一时怒从心头起,抡起大刀对着那座石磨狠狠劈了几刀, 直砍的火花四溅,刀口卷刃。 “大家散开,挨家挨户的搜!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带走!” 曹原满脸狰狞的大叫:“沙超你带十个人去孙家,他家最肥,一定要抄的干干净净!” “多谢大当家!”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狂笑一声,大手一挥,马上率人直扑孙家而去。 “其余人跟我去易家!我要亲手把那小白脸点了天灯,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曹原杀气冲天,大吼着往北冲了过去。 “糟糕!来不及了!” 韩风追来为时已晚,眼见大股土匪纷纷涌入村中,一时也无法辨别曹原在哪,不禁心胆俱裂。 “必须立刻通知易飞媳妇!不然就全完了!” 韩风心中大骇,双眼通红。 大雨遮掩了脚步声,也听不见外面的叫喊, 此时五儿、刘宁儿等人全无任何防备,一旦被土匪攻进去,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易家的位置极为好认,门前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东边墙外就是桃花溪, 土匪们已冲过小石桥,目标直指易家。 “树!” 韩风情急之下,蓦然脑中闪过一道亮光, 当下丝毫不敢犹豫,立即取下复合弓,拉满到极致, “嗖嗖嗖……”一连数箭激射那棵大树。 大树的顶端藏着一个树洞,树洞中藏着一只猫头鹰。 “笃!”“笃!”“笃笃笃……” 树洞就像个箭靶,一连串密集的箭支围着树洞钉了一圈, 万幸韩风箭法出色,没有射中靶心。 正在安稳睡大觉的猫头鹰好悬没被直接送走。 顿时骇得魂飞魄散,双眼瞪得比发情期还大, 提心吊胆的露头一看, “笃!”又一只箭擦过翅膀钉在树洞旁边, 箭羽在猫头鹰眼皮底下激颤不已。 “咕……咕……咕……” 本能反应之下,猫头鹰抱头鼠窜, 急急振翅而起,用最快的速度逃往最亲近的人身边,请求庇护。 “方信彭保他们都在厂房内避雨,没什么事就练练射箭,不用担心他们了,”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米花薯片糖葫芦,个个好吃,” 易家屋内,五儿轻声笑道:“我夫君说了,家有余粮,下雨不愁。咱们姐妹就该吃吃该喝喝,爆米花薯片管够。” 苏晴儿蹙眉说道:“大姐也别惯着她们两个,昨天学的字还又记错了呢,再写不对就不许吃零食。” 刘宁儿和祝紫苦恼的趴在桌上,一笔一划的写着字, 嘴里嘟囔着:“大姐不是说,等雨停了就办个学堂吗?干嘛现在逼的这么紧……” “咕咕咕咕……” 猫头鹰火烧屁股一般冲了进来,一头扎进五儿的裙下,犹自瑟瑟发抖。 四女齐齐一怔。 “大雨天它不老老实实的睡觉,这是抽哪门子的疯?” 祝紫失声笑道:“莫不是梦里想美食,又饿了?” “不对!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苏晴儿脸色一凝。 五儿霍然而起。 第164章 夫人有难 “快,看看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五儿迅速在屋内扫视一圈。 刘宁儿、祝紫都是弱女子,苏晴儿重病未愈,自己走路都勉强的很, 屋内四人最为矫健的,居然只有自己一个。 当机立断,五儿抄起小复合弓,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猫头鹰头上骤然失去庇护,不禁浑身一抖,本能的就往刘宁儿身边靠拢, 但抬头一看五儿的身影已然冲进了大雨之中, 不禁犹豫了一下下。 随即振翅而起,迎着泼天大雨追向五儿。 五儿跑到大门,先是把耳朵贴到门上倾听一下, 伴随着风声雨声,外面隐隐传来几户人家的惨叫, 五儿心中一紧,马上悄悄把门打开一道缝,往外看了一眼, 大雨中,十几道黑影正迅速往这边冲过来, 当先一人高举大刀,赫然便是曹原。 “不好!土匪袭村!” 五儿一惊,登时想起曹原已经加入了土匪之事。 “必须死守大门,绝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五儿迅速镇定下来,冷静的判断目前局势, 这个院子里只有四个女人,不是柔弱就是重病,自己也不会武功, 若是被土匪们冲进来,那绝对是一场大祸。 “厂房!那边有我的人!” 五儿立刻想到现在唯一的救兵。 但问题是,如此大雨之中,就算喊破了喉咙,他们那边也未必听得见, 生火放烟更不可能。 “咕咕……” 猫头鹰落在五儿的肩膀上。 五儿眼睛一亮。 立刻抽出一支竹签,“啪!”双手用力把它折断, 再迅速折成一个奇怪的图案,郑重的交给猫头鹰, “如果你能听懂我的意思,那我就有救了,如果你听不懂,我也只能死在你的面前了。” 猫头鹰用嘴巴叼住这个竹签做成的图案,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五儿。 “去北边找方信和彭保!” “去找方信和彭保!” “方信和彭保!” 五儿几乎把表情、动作、语言都运用到了极致, 尽最大努力让猫头鹰看懂自己的意思。 终于,猫头鹰溜圆的大眼睛眨了眨,振翅而起,往北边飞去。 “那个图案是帝国军队求援的信号,希望有人能看懂……” 五儿心情一点都没有放松,心中默默祈祷。 “大姐,怎么回事?” 刘宁儿和祝紫都跑了出来,苏晴儿也焦急的走出屋子。 五儿往门外再看一眼,土匪们距离家门只剩二十丈。 “快!土匪进村了!” 五儿反手把大门紧紧关闭,拉上门闩,顺手抓起一根扁担把门顶住。 三女尽皆大惊失色。 苏晴儿失声大叫:“陛……下……你快走!这里有我顶住他们……” 拼了命的冲进院子,却是双腿无力,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刘宁儿和祝紫正心慌意乱,一时也没听清楚, 跑到五儿身边,六神无主的:“大姐,我们怎,怎么办?” “慌什么?害怕就能让土匪放过你?傻站着你们就能活命了?” 五儿威严的厉斥一声:“还不快去找东西把门顶住?只要坚持一会,我们的援兵就到了!” 说来也怪,被大姐劈头盖脸一顿训,两女反而镇定了下来, 看看大姐正死死顶着大门,两女发一声喊,精神一振,马上返身跑回院中, 看到啥就抓啥,什么重就搬什么,刹那间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什么木架子、小饭桌、垫脚的大石头、厨房里的破碗橱、还有北屋内的大方桌, 一股脑搬了过来,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的。 北边厂房,彭保、方信等十几个伙计刚刚结束了训练, 此时正笑呵呵的围坐在一起, 看着外面的大雨,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闲天。 “咦?这么大的雨,怎么还有一只鸟在乱飞?” 有人忽然指着外面天空,惊奇的叫了一声。 众人也正闲得无聊,呼啦一下都聚拢在门口,伸着脖子往外看。 天空中一个小黑点,正拼命的扇动着翅膀, 在滂沱大雨中艰难的跋涉, 虽然一次次被大雨砸的险些坠落下去,但仍是一次次重新飞起,顽强的往这边飞来。 “好家伙,这鸟不会失心疯吧?这么大雨还飞的动吗?不想活了?” “正好试试我新练的箭术,看能不能把它射下来。” 几个伙计摩拳擦掌的,准备张弓瞄准。 “等一下,都给我住手!” 彭保大喝一声,紧皱着眉头看着天空, 惊疑不定的:“那是夫人家的猫头鹰啊,它跑出来干什么?” “夫人家的猫头鹰?难道有急事?它也太拼了……” 众人一听,顿时态度大变,再无嘲讽之声,看着天空的眼神变得肃然起敬。 “快快,出去接着它!” 彭保心中闪过一丝不妙,急急大吼着冲进了大雨。 猫头鹰一头扎了下来,正好落在彭保的怀里。 “紧急求援!!!” 彭保一眼看到那特殊图案的竹签,顿时目眦欲裂。 想都不想厉声狂吼:“所有人抄家伙给我上!夫人有难!” 一瘸一拐的向前狂奔。 “夫人有难!” 这四个字就是军令,就是冲锋号,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方信第一个冲了出去,眨眼间就超过了彭保, 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 厂房内所有人都冲了出来,发疯似的嗷嗷叫着冲向易家。 “嘭嘭嘭!嘭嘭嘭!” “快开门!不然我杀了你们全家!” 外面土匪开始砸门,越来越猛烈。 “区区一个破门能顶多久?待会破门我让你们生不如死!” 曹原在外面厉声催促:“给我用力!给我把门撞开!来几个人,翻墙进去从后面杀了他们!” 苏晴儿挣扎着站起来,不停的大叫:“陛……大姐你快走啊,这里危险让我来顶……” “你们两个给我顶在这里,死也要顶住!” 五儿严厉的下达命令, 刘宁儿和祝紫拼尽全力死死顶住。 五儿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苏晴儿:“上一次,绾儿替我顶住,我跑了。这一次,我只剩这个家了。” 苏晴儿痴痴的看着五儿,满眼是泪。 蓦然大叫一声:“小心,墙头!” 五儿想都不想猛一转身,张弓搭箭“嗖!” 墙头上一声惨叫,刚刚露头的一个土匪被射中脑门。 紧接着,另一个土匪矫健的翻身上墙,眼看再一步就要跳进院中, 五儿眼疾手快“嗖嗖”两箭,射中他左右肋下,土匪惨叫着摔落下来。 然而,大门已被砸的摇摇欲坠,刘宁儿和祝紫拼尽全力也渐渐抵挡不住, 墙头上出现的土匪越来越多,射掉一个再冒出两个, 五儿手中的箭支越来越少…… 第165章 傻小子 “轰!” 两个弱女子终究不是一群暴力分子的对手, 只坚持了片刻,大门就被撞的四分五裂,土匪们悍然闯了进来, 刘宁儿和祝紫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摔倒在院中。 五儿心中一紧,看到大势已去,也只得放弃墙头, 与苏晴儿拼力上前扶起她们, 四女紧紧聚拢在一起,面对着土匪步步后退。 “哈哈哈,几个臭娘们也敢挡路?真是不知死活。” 狂笑声中,曹原提着刀得意的走进来, 喽啰殷勤的上前,搓着手一脸谄笑:“大当家,这家里都是女的,一个比一个水灵,您先挑一个,剩下的我们……嘿嘿……” “好好,只要跟着我,亏待不了兄弟们,” 曹原哈哈一笑,志得意满。 “夫君你,你,这是你的村子啊!!” 刘宁儿猛然看到曹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嘶声大叫:“你怎么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简直畜生不如!” 曹原看到刘宁儿,勃然大怒:“不要脸的臭婆娘!你果然跟小白脸厮混!不知羞耻的东西,我现在就休了你!” “不用你休!我自己就跟你断绝关系!” 刘宁儿双眼通红,浑身激颤不已, 高声向天大叫:“皇天在上,非是我刘宁儿不守妇道,不懂相夫教子之理,实是曹原丧尽天良,不配为人!我刘宁儿从此刻起,与曹原恩断义绝!今后他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愿天雷现在就劈死这个畜生!” “哟荷,一套一套的?想不到几天不见,你居然还涨学问了啊?” 对刘宁儿的愤怒丝毫不放在心上, 曹原一脸戏谑的出言嘲讽,大大咧咧的伸出手去摸刘宁儿的脸, “来来,让我好好瞧瞧,那个小白脸把你养白了没有……” 刘宁儿已耗尽了力气,此时全靠倚着五儿才勉强站着, 对伸向自己的恶爪完全无法抵抗,只能流下屈辱的泪水。 但她身边还有大姐。 距离太近已无法射箭,五儿举起手中仅剩的最后一支箭, 带着满腔的愤怒,狠狠插进了曹原的右肩。 箭支深入三寸,曹原顿时鲜血淋漓。 “啊!” 一声惨叫,曹原捂着肩膀踉跄后退,只觉痛彻入骨。 “易飞的婆娘?臭娘们你找死!” 曹原暴烈的大吼:“我要把你砍成碎片!” 暴怒之下用左臂抡起刀,对着五儿的头顶就狠狠砍了下去。 “我跟你拼了!” 苏晴儿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然冲上去一头撞在曹原的怀里, 把他撞的踉跄两步,险些一跤跌倒。 “找死!” 一再被女人所伤,让曹原暴怒不已, 狠狠一脚踢倒苏晴儿,抡起大刀就砍了下去。 “住手!” 外面猛然传来一声大叫, 同时“嗖”的一声,一支箭闪电般飞来, 擦过曹原的衣服,将他后脖颈划破一道长长的口子。 “方信来了!” 五儿大喜:“猫头鹰果然不负所托!这次终于有救了!” 曹原猛吃一惊,霍然回头, 就见大雨中一道人影疯狂的冲了进来, 土匪们想要上前拦阻,却被他强大的惯性直接撞飞了出去。 曹原伸手摸摸后脖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幸好他在奔跑中难以瞄准,不然恐怕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方信急速冲过来,张开双臂拦在曹原面前,用自己的身躯挡住苏晴儿, 大声喝道:“谁敢动我媳妇?我跟他拼了!” 苏晴儿虚弱的躺在地上,抬头只能看到方信的后背, 忽然心头浮出一丝奇怪的感觉,这个从前一直瞧不起的贫苦青年, 此刻忽然好像变得很高大,很伟岸…… 五儿却是一把捂住了脸。 大哥……你一个拿弓的,跑过来跟一个拿刀的面对面? 你真是一点战斗经验都没有啊? 曹原也看到了这一点,不禁狞笑一声。 “方信?你从小就是一个怂货!还敢跟我作对?你老娘的病治好了?你人头税交的上了?还养媳妇?你他娘的玩什么命啊?” 方信大声说道:“公子和夫人待我们恩重如山!我媳妇一日是我的女人,就一辈子都是我的女人!我宁可死也绝不允许你伤害他们!” 五儿轻叹着点点头,这小子虽然有点傻,毕竟还是很忠义的。 苏晴儿眼中泛出莹光,一丝微妙的感觉悄悄从心底滋生…… “那好,老子现在就先砍断你的腿,让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兄弟们是怎么伤害你的女人的!” 曹原狞笑着厉叫一声,手中刀向方信拦腰砍了过来, 方信不会抵挡,慌忙中用手里的复合弓一挡, “咔嚓!”竹子做的弓身被轻易砍断,曹原的刀几乎毫无停滞,而方信已无法抵挡…… “不要啊!” 苏晴儿突然失声尖叫。 “嗖!” 一支箭闪电般破雨飞来,直接将曹原持刀的手穿了一个透心凉。 这一箭威猛霸气,准确无比,就连五儿看了也自叹不如。 “啊!” 曹原惨叫一声,大刀当啷落地,抱着手惨嚎不已。 “第一个百人队去东边,第二个百人队去西边,第三个百人队去北边!把这些该死的土匪团团包围起来,谁敢放走一个,军法无情!” 大门外响起威猛的怒喝,如同一声炸雷响起在所有人的耳边, “给我用箭把他们全部射成刺猬!不要活口!不要活口!不要活口!” 所有的土匪都麻了。 霎时脸色苍白,腿肚子抽筋,哆里哆嗦惶恐不已。 “嗖嗖嗖……”四面八方射来箭雨,虽然射的不准,但威慑力还是足够的。 “彭保终于率人来了……” 五儿身子一晃,长长吐出一口气。 “快跑!” “快逃命啊……” 土匪们哪里还来得及分辨敌人多少? 当场被骇得心胆俱裂,慌不择路的抱头鼠窜。 曹原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保命要紧, 左手捂着右肩,右手按着左手的窟窿,仓仓皇皇夺门而逃。 “箭给我!” 五儿蓦地一把抢过方信的箭支,搭在自己的弓上, 连发连射,一口气射出十几箭, 同时高声喝道:“所有人给我追!不要让他们再去祸害其他百姓!” 第166章 土匪?不过土鸡瓦狗耳! “千刀万剐的土匪,我跟你们拼了!” 此时的韩风焦躁欲狂。 无数次想要直接冲进易家,但村中街上到处都是土匪, 只要他一露头,马上就会有无数兵器往身上招呼, 逼的韩风不得不连续变换藏身之处,用猎户的游击战术一点点向那边靠拢过去。 当然,只要发现一丝机会,韩风也绝不手软, 他的冷箭之下已为七八个土匪超度了亡魂。 渐渐的,韩风已接近了小石桥。 旁边就是方信的家。 “死老婆子,给我放手!” “死也不放!这是给我孙子做衣服的,你不能抢走……” 一个土匪抢了一包布帛出来,方信娘趴在地上死死抱着他的右腿, 土匪用力蹬了几下,居然没能迈出大门。 “找死我成全你!死老东西!” 土匪大怒,满脸的横肉都狰狞了起来, 抬起左脚恶狠狠的猛踹方信娘的头颅, 方信娘满头是血,满嘴是血,仍是死不松手。 “嗖!” 韩风血灌瞳仁,毫不犹豫拉弓如满月,狠狠一箭将土匪射了个透心凉。 土匪惨叫一声便倒地气绝身亡。 韩风急忙跑过去,想要扶起方信娘, 却见她双目圆睁,双手仍死死抱着土匪的腿, 已是断绝了气息。 韩风也不敢用力去挪动,只好暂且关上门,等赶跑土匪之后再回来善后。 快速越过小石桥,继续一边打游击一边努力靠近易家。 孙家。 “大爷饶命啊,求求你们,银子已经给你们了,就放过我们一条生路吧……” 年近六旬的孙吉山被砍断了右腿,匍匐在土匪沙超的脚下,拼命的磕头求饶。 “呸!你个守财奴,早干嘛去了?不砍你一条腿,你都不说银子藏在哪!害的大爷费这么多事!” 沙超狠狠一记耳光,扇的孙吉山翻滚在地。 “给我砍了!带着银子走!” 沙超左手拖着柳兰的头发,右手一挥。 十几个土匪俱都大包小包背了一身,齐齐狞笑一声。 “住手!你们怎能如此,如此无耻?” 孙昆面如土色,颤抖着叫道:“金银财宝都给你们了,怎么还要杀人?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 “王法算个屁!” 沙超一记窝心脚,踹的孙昆满地翻滚,与孙吉山父子躺在一起。 “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 趁着沙超分神,柳兰奋力挣开他的手,拼命想要逃走。 然而她的速度哪比得上土匪头目? 沙超猿臂轻舒,一把抓住她的衣服, “刺啦!” 一件上等绸缎被撕碎,大片白皙的春光暴露了出来。 柳兰惊呼一声,赶紧想要遮掩身子, “这么不经撕?干脆,来个痛快吧。” 沙超狞笑一声,三把两把将柳兰上身所有的布料, 全都撕的干干净净。 柳兰又羞又怕又惊又慌,抱着胸低着头蜷缩在地上, 却被沙超抓着头发提了起来。 “啧啧,这就是你婆娘?这细皮嫩肉的,可比你那狗屁天理有道理多了,” 沙超轻蔑的瞥了孙昆一眼:“要是早点拿出这个,说不定老子也能听懂一点道理。”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一点不留情。 “啪!”“啪!”“啪!”…… 左右开弓,一连几巴掌乃光正正反反痛打柳兰。 柳兰被打的浑身激颤,寒毛直竖,又羞又痛的眼泪淌满了脸颊。 “夫君,救我……” 凄惨的目光看向最后那根稻草。 孙昆看的心惊肉跳,最后不忍心的扭过头去,一言不敢发。 “怂货!” 沙超狂笑一声,柳兰心中大骂一声。 “走!” 沙超拖着柳兰就要离去。 “等一下!他还有一个小妾,长得比我还好看!” 眼见被掳走的命运已经难以逆转, 柳兰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叫一声。 孙昆大惊:“你,你胡说什么?不要害人啊……” 沙超眼睛一亮:“在哪?叫什么名字?” “她叫祝紫!就在后面两条巷子那棵大树下!这些天和几个狐媚子天天在那边串门,也不知偷了多少汉子,” 柳兰索性破罐子破摔:“各位好汉把她们全都一起带走吧,那几个狐媚子一定能把你们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沙超一听就急了:“嗯?那不是大当家去的地方吗?哎哟喂,那得赶紧的,要不然都被他们分了,我连口汤都喝不上……” 当下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拽着柳兰就急急冲出孙家大门。 韩风走到这边,正好看到这一幕, 立刻一个闪身藏在树后, 拉满弓弦瞄准沙超。 “快跑啊,快逃命啊,” “快跑啊,村里有埋伏啊……” 沙超刚到门外,就见一大群土匪像丧家之犬一般逃窜了出来, 其中许多人身上都挂了彩,有人甚至连插在身上的箭支都没有拔出来, 一个个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没头苍蝇似的满村发了疯的乱跑。 “啊这……什么情况?” 沙超一呆。 “嗖!” 一支箭闪电飞来,准确射中沙超左眼。 “啊!” 沙超狂吼一声,捂着脸仰天倒地。 柳兰终于得到了解脱,连衣服都来不及穿,立刻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对准沙超的脑袋狠狠的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砸的血肉模糊看不出人样仍是不肯住手。 韩风一箭射倒沙超,转头一看, 五儿、方信、彭保领头,身后十几人全都带着弓箭, 将土匪们追杀的如丧家之犬一般。 “哈哈,土匪?不过土鸡瓦狗耳!” 韩风欣慰的笑了, “我就知道,易飞那家伙娶了个好媳妇……” 土匪们只顾逃命,已无人再阻拦自己, 韩风心中有所挂念,也不参与追击, 只是一边不断放着冷箭,一边快速奔向易家。 “嗖嗖嗖……”无数箭雨不断射来,大有将土匪一网打尽之势。 “快跑啊,好多埋伏啊……” 土匪们慌不择路,将抢来的财物尽数扔下, 几乎把上辈子吃奶的劲都用了出来, 终于侥幸逃出小沙村,远远遁入深山之中。 大雨滂沱,村中满地血水,尽是土匪所留。 “穷寇莫追,都停下吧,小心大雨山中还有埋伏。” 五儿朗声下令:“所有人立刻回家统计伤亡损失情况,汇总起来向我报告!” “遵命!” 彭保等人意气风发大声应和,随即快速分散到各家各户。 第167章 媳妇老师 “娘!娘!你醒醒啊娘,儿子不孝啊啊啊……” 方信跪倒在死不瞑目的娘亲面前,嚎啕大哭,哭的肝肠寸断。 苏晴儿轻轻走过来, 站在方信的身后默然良久, 最终深深弯腰鞠了一躬,低低的叫了一声:“娘” “曹原狗贼!我与你誓不两立!” 方信陡然大吼一声,猛的站起来, 通红着双眼大吼:“我要把你千刀万剐,为我娘报仇!” 转身就要冲出去。 彭保急忙伸手一拦:“方兄弟你冷静一下,曹原那小子滑溜的很,他手下还有那么多人,咱们不能去冒险送死……” “走开!不用你管!” 方信被仇恨冲昏了理智,用力一推甩开彭保, 彭保腿脚不便,被推的踉跄一下,已无法再行拦截。 方信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像一头发疯的猛虎一般就要冲进山里。 “站住!” 一声熟悉而凌厉的尖叫响起,让方信不由自主的顿住脚步。 “你凭什么去报仇?你有什么本事能杀得了曹原?你问问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苏晴儿无情的喝问。 方信猛拍胸脯,大声喊道:“我有力气!我有武器!我不怕死!” 高高举起手中的小复合弓。 彭保叹息一声:“我说兄弟,这弓是竹片做的,箭是竹箭,出其不意吓唬人还行,真要拼杀起来……” 取出一支箭轻轻一掰,竹箭应声而断。 方信一呆。 仍是不服气的大喊:“那我娘的仇就不报了吗?我就算拼了这条命……” “就算拼了这条命也报不了仇!你死了一点用处都没有!” 苏晴儿几乎用尽生命的力量在呐喊:“你自己就是一个窝囊废!娘最希望能抱孙子,你连这点都办不到!你连媳妇和老娘都养不活!还要自己去送死?方家从此就绝了!!!” 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方信全身僵硬,指甲深深刺进掌心。 五儿缓缓走过来,美眸在苏晴儿脸上停留了一下。 转向方信温和的说道:“仇,一定要报!但一定要先练好本领,有了必胜的把握再去报仇。否则,白白送死毫无意义。” 方信木然的:“怎样才算有意义?” 五儿见他动摇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个倔犟的傻小子,终于还是能劝住了。 再看看苏晴儿,苏晴儿含泪向她点点头。 五儿柔声说道:“你看易公子,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意义的,往小了说,他对自己好,对全村都好。往大了说,很可能今后整个大周帝国都会受惠于他。” 五儿这话并不是自夸自家夫君, 民以食为天,乃是自古以来不变的天理。 易飞现在所做的一切,在不远的将来,必定会让帝国甚至整个天下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关于这一点,五儿有着绝对的自信,相信易飞,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没有人比五儿看的更清楚,没有人比五儿懂的更透彻。 “噗通!” 方信直接拜倒,一头磕在地上,泣声叫道: “我愿一辈子追随公子和夫人,效犬马之劳!只求公子和夫人教我本领,以后为我娘报仇,做有意义的事!” “只要你肯学,我们一定倾囊相授,以后还可能请到天下最好的名师来教你,” 五儿轻声笑道:“只不过这第一步,就要拜你媳妇为师了,你可愿意?” “我媳妇?” 方信扭头看看苏晴儿,不禁一怔。 苏晴儿翻翻白眼,矜持的咳嗽一声。 五儿捂着嘴笑道:“是啊,我已经决定了,等学堂办起来,你媳妇就是第一个女先生。” “那……拜见媳妇先生。” 方信挠了挠头,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向苏晴儿一揖到地。 倒把苏晴儿闹了一个大红脸,赶紧飘身躲开。 “夫人夫人,还有我家的一双儿女……” 彭保赶紧凑上来。 五儿含笑点头:“放心吧,只要是村里的孩子,我全都收!特别是你家的蓝庆,我还要重点培养呢。” 此时,派往各家各户的人员陆续回来,向五儿汇报损失情况。 “毛连家被砍了一刀,所幸伤的不深,家里所有家具全被砸烂。” “马中家的老人被打死,家中财物被洗劫一空,不过土匪逃跑时又扔到了门外。” “孙家父子重伤,柳兰轻伤,孙文彦被他们提前藏了起来,家中财物被洗劫但土匪并未带走。” “土匪已全部逃走,村中只剩十二具尸体。” …… 五儿听罢,轻轻一叹。 除了一些死伤和惊吓,总算损失不大。 五儿又问:“村正呢?他怎么说?” “那个,我刚从村正家过来……” 牛二壮上前禀报:“村正也受了惊吓,现在卧床不起,他让我带话给夫人,村里的一切现在由你做主。” “那好,我就当仁不让了。” 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五儿马上冷静的下达指示: “马上集合所有人,想尽办法救助伤者,好好厚葬死者,对于家中被毁的,要适当予以安置,那些死去的土匪,也挖坑埋了吧。” …… “曹原那是自己挖坑埋自己,你可要一定想开点啊,” 韩风苦口婆心的:“他不是人,是个畜生!你和一个畜生一刀两断,应该高兴啊,对不对?” 刘宁儿木然的坐在易家门口台阶上,双眼空洞无神,眼泪如断线珍珠一般,一刻都没停过。 韩风急的抓耳挠腮。 看看四周,四周空无一人, 大家都被五儿召集去了, 家里只剩刘宁儿一个, 而韩风则是专门为她留下来的。 “你失去的只是一棵歪脖树,但你得到的却是一大片森林!” 韩风锲而不舍的努力劝解:“所以这是好事,让自己多开心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刘宁儿抬起泪眼,怒视韩风:“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失去了一个男人,但得到了很多男人?有你这么骂人的吗?” “不是不是,这是易飞说的,不是我说的啊,” 韩风急眼了:“我的意思是,还有一棵更正直更英俊,人品更好的大树,他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就不能多看几眼?” 第168章 算你狡猾 “更好的大树?” 刘宁儿果然抬起头,看向韩风身后那棵大树, 只是目光躲闪着,不敢与韩风接触。 “是啊,树上那只猫头鹰真的人品很好,又正直又勇敢……” 韩风好悬一个趔趄。 你知道我鼓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么掏心窝子的话吗? 看啥猫头鹰啊? 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韩风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表达心意,急的不停抓耳挠腮, 刘宁儿咬着嘴唇垂下头, 气氛变得古怪而尴尬。 “三妹,三妹,” 打破僵局的永远是第三者。 祝紫匆匆跑了过来,一把拉起刘宁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大姐到处找你呢。” 扭头一眼看到韩风,顿时一怔:“韩风?你怎么也在这?” 疑惑的眨眨眼:“难道,你们俩……” “没有没有,你别乱想啊,” 韩风老脸一红,赶紧解释:“我是杀土匪累了,过来坐下歇会,凑巧她也在,只是凑巧,凑巧……” 刘宁儿也是脸上微红,反手抓着祝紫, 低低的说了一声:“走,快去找大姐。” 不由分说拉着祝紫快步跑了出去。 韩风挠挠头,懊恼的叹口气,慢慢跟在她们后面。 此时在村中央小广场,除了孙家紧紧关上了大门,全村百姓基本都围在五儿的身边, 五儿和苏晴儿随口安排指挥若定,将善后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令全村上下感叹不已。 “大家都按我说的去做,方信,你首先带人去各家各户看看,该救人的救人,该修缮的修缮一下,不要让大家在大雨中受苦……” 正说着,五儿眼角一瞥,看到刘宁儿到来, 赶紧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关切的嗔道:“你到哪去了?没看到你把我都吓了一跳。” 刘宁儿低声说道:“大姐,我哪都没去,就在家里看猫头鹰了……” “它回窝了?难怪也一直没看到它,” 五儿笑道:“这次可全都多亏了它,以后可不能亏待了它。” 苏晴儿在旁边抿嘴笑道:“以小妹看来,封个忠义侯绰绰有余。” “对,它就是我的忠义侯!” 五儿用力点头。 再一眼看到后面的韩风, 五儿忙叫了一声:“韩风,你过来一下,有事跟你商量。” 韩风没精打采的走过来:“杀了几个土匪而已,跟我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却听五儿说道:“这次除了死伤,财物损失就属你家最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啥?” 韩风登时一个激灵。 五儿同情的看着他:“你家的茅屋被大雨冲塌了,鸡窝也砸烂了,曹原逃跑时为了泄愤,又一刀杀了你养的猪……” “我艹!曹原那狗贼,我与他誓不两立!” 韩风霎时炸毛了。 旁边有村民指指点点的:“那不是曹原的媳妇吗?叫她赔偿……” 刘宁儿脸色苍白,紧紧咬着嘴唇,指甲深陷进手掌。 五儿大声道:“宁儿与曹原已经断绝了关系!一切都与她无关!今后谁也不许再提此事!” 周围的私语马上平静了下来。 五儿最后朗声说道:“反正那头猪已经死了,那就把它煮了,全村人人有份!大家都受了惊,也好补偿一下。” 登时全场欢声雷动。 唯有韩风一阵肉疼。 苏晴儿悄悄拉一把他的衣袖:“大姐说了,曹原以前的房子归你,宁儿还要每天过去磨豆腐。” 韩风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诸事完毕,五儿在全村心目中的威望空前高涨, 众人心悦诚服的散去。 五儿这时才真正放松了下来,只觉浑身的力气一下就抽光了,身子晃了几下,站都站不稳了, 苏晴儿慌忙上前扶住她,看她那幅疲累的样子,不禁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不满的说道:“大姐你也太拼命了,你为了他为了这个家,如此担惊受怕,受苦受累的,而那个家伙恐怕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城里不知道多么享福呢。” “我现在是他媳妇,理应帮他管好这个家,” 五儿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是亮晶晶的:“夫君有他自己的大事要做,恐怕也不会很轻松的……” …… “如我所料吧,是不是真的很轻松?” 县衙大牢内,易飞笑道:“有大雨相助,咱们闯进大牢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小声点吧你,小声点吧你,快来把他们捆起来,嘴堵上。” 苏冷薇白他一眼,拿出绳子,把被打晕的大牢守卫捆绑起来,再用破布封住嘴,以防他们突然醒来乱叫。 顺便把他们腰上挂的牢房钥匙取在手中。 随后,铁富城、蔚宵月,以及项超等五六个汉子快速冲了进来。 所有人都身穿蓑衣头戴斗笠,脸上蒙着黑巾, 猛一看就像一群行侠仗义的江湖侠客似的。 “大家都小心点,说不定里面还有人。” 易飞提醒一声,把脸上的黑巾再整一整,小心翼翼的往大牢内部走去。 大牢内非常昏暗,地形有些复杂,众人慢慢走了好一会,才终于看到一丝亮光。 前面就是牢内的走廊了, 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脚步再度放到最轻。 “上次你们来的时候,也是这么黑吗?” 易飞压低声音,非常随意的问了一句。 苏冷薇随口回答:“没有,上次我们直接举着火把闯进来的……” “咳!” 铁富城突然用力咳嗽一声。 苏冷薇一窒,突然发觉好像说漏了什么…… 顿时,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宁静。 易飞嘴角一扯,实锤了。 他们就是劫女囚的铁胡子无疑! 黑暗中看不清易飞的脸色, 苏冷薇恨恨的问道:“算你狡猾!你到底想怎样?” “没事,随便问问。” 易飞轻轻一笑:“只要别给我脸上贴胡子,咱们还是好朋友。” 说着当先迈出一步,第一个踏入走廊。 苏冷薇微微一怔,盯着易飞的背影顿了一顿, 随后一挥手,率领众人依次跟上。 “什么人竟敢擅闯大牢?” 突然一声大喝,一道人影突然冲出来,雪亮的长刀架在易飞的脖子上。 易飞骤然受制,无奈只得高举双手, 苏冷薇等人慢了一步,想要解救易飞已经晚了, 只好凝神待敌,准备随机应变。 易飞侧头看了一眼对方, 居然是县衙都头武杰。 武杰一手用刀抵着易飞咽喉,一手缓缓伸出,揭开了易飞的蒙面黑巾。 “嗯?” 看到易飞那张脸,武杰僵住, 眼中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 慢慢收回刀,低沉的自言自语:“我是来审问雷老虎的,不过他到现在还什么都没说,他在三号牢房,周明诚在十三号。” 苏冷薇反应极快,一见武杰露出破绽立即纵身而上, 出指如风,一瞬间点中武杰身上三处大穴, 武杰一声不吭晕倒在地。 苏冷薇长剑一抖,指向武杰的咽喉。 第169章 来啊,单挑啊 “住手,别伤他!” 易飞急忙叫了一声。 苏冷薇冷冷道:“他认出你了!不能留下活口!” 易飞沉声道:“我救过他的命!他这是故意让你打晕的!” “万一他只是为了活命故意这样做,等事后再向吴狗官告发呢?整个大明酒楼就全毁了!你担得起责任吗?你担得起责任吗?” 苏冷薇不肯收回长剑,凌厉的眼神盯着易飞。 易飞看看昏迷不醒的武杰,再看看一脸寒霜的苏冷薇, 深吸一口气:“一切责任我来承担!不许杀他!” “你凭这么相信他?他可是吴狗官的手下!” “我只相信我自己!我不会看错他,正如我也没有看错过你们!” 易飞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苏冷薇沉默了一会。 缓缓收起长剑,深深的看了一眼易飞,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们是谁,居然还敢跟我们在一起?” 易飞淡淡一笑:“就算你们都是土匪强盗,那也是土匪中的好汉,又不是坏人,交个朋友又有何妨?” “哼!算你说的在理。” 苏冷薇面色稍霁,一摆手:“事不宜迟,走!” 一行人快速奔入走廊。 此时牢内已无人看守,很顺利便找到了三号牢房。 隔着铁栅栏往里一看,只见里面吊着十几个汉子, 俱都赤着上身,身上布满了鞭痕, 双手被粗大的绳索绑的死死的,高高举起吊在屋顶上。 其中一个特别魁梧乱发蓬松的大汉,明显受刑最为严重,身上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没错,他就是雷老虎!” 易飞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在自己面前兴高采烈的吃剩饭猛喝蒙汗药的那群傻缺。 没错,易飞给他们的定义,就是一群有勇无谋的傻缺。 就算这次是专门来救他们出去的,这一观点也丝毫不会发生动摇。 苏冷薇马上取钥匙开门,众人一涌而入。 雷老虎听到声响,微微睁眼看了一下, 一见易飞竟站在自己面前,登时勃然大怒: “该死的小白脸!你竟然还敢出现?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另外十几个土匪也一起冲着易飞怒骂起来, 各种污言秽语滔滔不绝,将易飞祖宗十八代反复问候了几遍。 易飞也不在意,无奈的叹口气:“行了行了,你们不会满脑袋都是豆腐渣吧?就不想想我为什么会来?” 雷老虎一怔,瞪着牛眼使劲眨巴眨巴, 迟疑的问道:“啥是豆腐渣?” “就是火锅里的那些白豆腐的下脚料,好歹还有点营养,” 易飞淡淡说道:“我看你们这群蠢货,脑袋里连渣都不如,就是一坨屎。” 苏冷薇忍不住咳嗽一声:“说话注意点。” 易飞耸耸肩:“跟蠢货就只能讲蠢货听得懂的语言。” 果然,雷老虎他们别的听不懂,“一坨屎”还是能听懂的, 当下众皆暴跳如雷:“小白脸你满嘴喷粪!” “放你娘的狗屁!” “有种的放我下来,咱们单挑!打不出你的绿屎算你拉的干净!” “哈哈……” 易飞一声大笑,众皆愕然住口。 “放他下来!” 易飞一摆手。 苏冷薇剑芒一闪,绑着雷老虎的绳索应声而断,雷老虎“噗通”一声跌落下来。 “你,你们,真的把我放了?” 揉着被捆的酸痛的手腕,雷老虎有些迷茫,有些不敢置信。 “不要跟我耍什么阴谋诡计!有种的就给老子一个痛快!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们想不想出去?” 易飞上前逼问。 雷老虎一怔:“真的放我出去?” “砰!” 当胸一拳,打的雷老虎上身一晃。 “你!……” “来啊,单挑啊!” 易飞气势如虹:“如果我赢了,就放你们都出去!如果我输了,你们就统统死在牢里!” 亮出拳脚,呼呼生风,招招不离雷老虎各处要害。 上次在酒楼内被一群土匪用刀指着,一口恶气始终憋在心里, 这回说什么也要找回场子。 “嘎?这这这……” 雷老虎哪敢还手?只得打起精神小心招架。 “黑虎掏心!” “猴子摘桃!” “横扫千军!” 只攻不守,势如猛虎,打的对方节节败退, 但也没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数招之后,易飞累了。 见完全无法给他破防,索性住手, 长叹一声:“我没赢……” “不!你赢了!” 雷老虎大急,闪电般出手,抓住易飞的拳头,自己用脑袋往上一凑, “哎哟!好痛啊……” 一个后空翻摔了出去, “痛”的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众土匪看的热泪盈眶, “大当家不愧是大当家啊,果然有勇有谋,能屈能伸……” “行了,别玩了,” 苏冷薇忍不住嗔道:“此处非久留之地,有什么事快点办完快点走人。” “好,先把他们都放下来,你们在这等我一下。” 易飞出了一口恶气,登时精神焕发, 叮嘱一声之后,便快步走出三号牢房。 在走廊内简单寻找了一下,很快就找到十三号牢房, 隔着栅栏,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形物体。 “周明诚,周明诚……” 易飞连续轻声呼唤。 那人终于稍微动了一下,吃力的转动身子,回头看了一眼, 嘶哑的问道:“你是谁?” 真的是周明诚! 易飞一喜,立刻开门走了进去。 先把周明诚打量一下,只见他约莫三十岁左右,脸色却已衰败之极, 浑身上下血迹斑斑,身体已极度虚弱。 易飞心中暗暗一叹,他这三个月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大牢,不知遭受了多少酷刑,能挺到今天也算是个奇迹了。 周明诚挣扎着挪动身体,勉强坐了起来, 一双浑浊的目光盯着易飞:“谁派你来的?找我何事?” 时间紧张,易飞直接开门见山:“是我要来救你出去,因为我要扳倒吴文德。” “你现居何职?” “无职。” “有何功名?” “白身。” “朝廷哪位权贵是你亲属?” “我从未到过京城。” “开什么玩笑?莫要拿我这将死之人消遣。” 周明诚恼怒的挥挥手:“速去速去,我早已奏表女帝陛下,历数吴文德重重罪恶,你这等平民百姓就不要白白送命了。” 第170章 无情的雨 “女帝陛下……” 易飞苦笑一声:“县丞大人恐怕还不知道吧?女帝已经死了,现在的京城的皇帝是上官凌天。” “胡说八道!” 周明诚虚弱的身体陡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怒气, 颤抖的手指着易飞厉声喝道:“女帝陛下正值青春妙龄,怎会突然驾崩?定然是你包藏祸心妖言惑众,大逆不道罪当凌迟!” 易飞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感动。 自从穿越以来,耳中所有听到的关于女帝上官凤舞的消息,几乎全部都是一面倒的恶评, 遭受了无数战争苦难的老百姓更是怨声载道,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居然还有人对女帝上官凤舞如此忠心。 “毕竟还是有人怀念她的,看来这个女帝也并非一无是处。” 心中暗暗感叹一声。 不过,该讲出的事实是无可避免的。 易飞苦笑道:“县丞大人被关押三个月,对外面一无所知。就在一个多月之前……” 把上官凌天起兵攻入京城,火烧凤宁宫,女帝上官凤舞葬身火海,上官凌天当天登基为帝……种种情况缓缓说了一遍。 周明诚听的呆若木鸡,久久未能动一动。 “周大人,我先接你到安全的地方,咱们再从长计议……” 时间紧张,已不容多做犹豫,易飞只好出声提醒。 “不对!此事必有惊天阴谋!” 周明诚猛然重重一拍,厉声喝道:“那上官凌天狼子野心,我早就看出他意图不轨,只可惜女帝陛下被他蒙蔽……” 说到最后,已是痛心疾首,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对对,有阴谋有阴谋,咱们快走吧。” 易飞顺嘴说着,伸手将他搀扶起来,让他大半身子的重量倚靠在自己身上。 有没有阴谋关我什么事? 我媳妇自称是罪臣之女,那就让她永远隐姓埋名不就没事了? 我只关心我自己,这一生能够吃好喝好,顺便发点小财,再把挡路的吴狗官赶走,那就万事大吉了, 至于其他的,爱谁谁,爱咋滴咋滴。 “好!我跟你走!” 周明诚马上改变了主意,借着易飞的支撑,一瘸一拐的走出牢房。 “你们可算是出来了,” 苏冷薇急急迎了过来,一脸焦急的:“我们耽搁时间太久了,快走快走!” 周明诚听到声音似是有点熟悉,忍不住抬头望去, 正好苏冷薇也向他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嘶……怎么……你……” 四道目光俱都充满了震惊之色。 易飞在旁边介绍道:“现在都在一条船上了,就不要隐瞒了。我来介绍一下,他们是一群绿林好汉,江湖上号称铁胡子。” 周明诚眼神急闪,迅速顺着易飞的口风:“铁胡子姑娘你好。” 苏冷薇也忙道:“周大人久仰大名。” 易飞一怔:“我还没介绍呢,你知道他姓周?” “我都说了久仰大名嘛,” 苏冷薇白他一眼,强行改变话题: “雷老虎急着找你呢,还不快去看看?” 说着一招手,唤来一名手下,替换易飞扶着周明诚。 易飞匆匆跑去三号牢房。 在他背后,苏冷薇和周明诚急速交换了几下眼神, 随后一起缓缓点点头。 “老雷你找我何事?有什么不能出去再说吗?” 雷老虎正带着手下土匪们做着活血热身运动,做好长跑的准备。 闻言不禁一怔:“我没找你啊?” 接着一拍脑门:“对对,是我不懂规矩了。” 一声令下,带着众土匪排列整齐,向着易飞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 “恩公在上,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前日酒楼得罪之处,万望海涵,今后无论什么事,只要公子吩咐一声,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嗐,我当什么大事呢,” 易飞摆摆手:“些许小事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咳咳……” 入口处昏迷躺倒的武杰,突然咳嗽了几声,似乎就要苏醒了。 “走走走,快走!不要再耽搁时间了!” 易飞心中一紧,马上连声催促。 “走!跟着恩公走!” 雷老虎大手一挥。 “走!一定照顾好周大人!” 苏冷薇再三叮嘱。 众人迅速穿过走廊,奔向大牢入口。 在经过武杰身边之时,易飞稍微停顿了一下。 武杰双眼紧闭,面容平静,呼吸平缓,似乎熟睡未醒。 易飞轻轻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不会出卖我的。多谢了。” 武杰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易飞转身就走。 众人把蓑衣、斗笠、黑面巾全都戴好,随后走出大牢, 冲进滂沱大雨之中。 蓦然,墙角下一道黑影突然闪了出来, “谁?” 铁富城低喝一声,马上抽刀准备作战。 不料,那人竟比过街老鼠还要滑溜, 只是与老铁轻轻擦肩而过, 不待众人看清, 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易飞走后,武杰从地上一跃而起,四下观望一下, 见周围无人,一咬牙,举刀用力一砍, 将自己左臂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霎时鲜血喷涌, “当啷!” 长刀坠地,武杰踉跄倒下,发出无力的呼唤:“救命,救命啊,有蒙面大盗劫牢……” 众人跟随易飞疾奔一段路之后,便在大雨中匆忙告别,分头而行。 “快快,马上赶回黑风山!那里还有许多兄弟,他们千万不要出事!” 雷老虎率人翻出城墙,不顾大雨难行,迅速冲入群山之中。 “来来来,周大人,各位兄弟,大雨天正好吃着火锅暖暖身子,现在没有外人千万别客气哈……” 苏冷薇、铁富城、蔚宵月带着周明诚,从后院翻入大明酒楼, 大厅内早已提前准备好了火锅,众人脱下蓑衣斗笠,稍稍换了一下衣服,便分成几桌围坐下来, 欢声笑语中一派其乐融融。 “嘶……好吃啊好吃,真是万万想不到,天下竟有这等美味!快快,再给我来一碗!” 周明诚蹲了三个月苦牢,如今乍一出来就遇到了火锅, 当真是吃的神采飞扬眉飞色舞。 苏冷薇盛了一碗递过去,正色说道:“这是易公子发明的火锅,此人才华之高,高深莫测,又极为神秘,行事往往出人意料,周大人与他交往千万要加倍小心,莫要泄露了女帝陛下一丝风声……” 周明诚目光一闪:“此子可用则用,若是对女帝陛下心怀恨意,那也只能莫怪我们无情了……” “无情的你,无情的雨,轻轻把我打醒,让我的泪和雨水一样冰……” 哼着歌,踩着雨,易飞愉快的踏进了醉美坊。 第171章 为了一个男人婆婆妈妈的 “易公子你总算来了,” 醉美坊门内,绮梦的丫头宝珠欢叫着迎上了上来, 喜孜孜的对易飞说道:“小姐等你很久了,等的都想睡觉了……” “呵呵,我这不来了嘛,” 易飞哈哈一笑,目光越过宝珠,看向她的身后。 老鸨红姑正黑着脸站在一边,恼怒的瞪着易飞。 “别理她,易公子跟我走就是了。” 宝珠嘻嘻一笑,拉着易飞就要上楼。 红姑似是对绮梦颇为忌惮,脸上肌肉颤了颤,终究还是没敢强行反对, 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易飞擦过自己身边。 “想要见花魁是吧?” 门外忽然响起一声冷笑, 两道黑影从大雨中踏入醉美坊。 出于职业习惯,红姑第一眼先看来者的外表, 两个男人都穿着贴身短打,相貌平平皮肤黢黑, 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 顿时将满腔怒火都发泄了过去:“呸!这年头真是反了天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见绮梦?行!每位二十两银子!先交钱再登楼,上楼之后进门另外再收费!” “红姑!你把小姐当成什么?” 宝珠生气了:“小姐说了,最近几天不见客!给多少钱都不见,不管来者是谁一律赶走!” “你!” 红姑差点气疯了,双眼瞪的溜圆,冬瓜似的胸脯起伏的像大波一般, 却又不敢还嘴,只气的一个劲呼哧呼哧直喘。 刚来的两个男人却似对这些毫无所觉, 肩并肩继续大步往里走。 红姑顿时就像暴躁的绝经期一般发作了起来, 双手一拦尖叫一声:“给我滚……” “砰!” 被人一脚踹飞,肥胖的身子直接贴到了墙上。 宝珠一惊:“你们想干什么……” “啪!” 被人一巴掌扇倒在地。 “什么情况?” 整个过程变化极快,还没等反应过来, 易飞已陷入两道黑影一前一后的包围之中。 易飞前后看看,确定这两人从未见过, 沉声问道:“两位尊姓大名?有何贵干?” “我是仇三,他是茅合。” 其中一人嘶哑的说道:“你就是易飞?跟我们走一趟吧。” 易飞目光一凝:“跟你们走?去哪?……” “呼!” 一个麻袋突然从天而降,将易飞笼罩其中, 仇三、茅合同时冲上来,飞快的扎紧袋口, 将麻袋往肩膀上一扛,冲出门外, 迅速消失在大雨中。 宝珠从地上爬起来,骇得尖叫一声, 急急忙忙跑上楼去。 红姑也从地上爬起来,所幸她肉厚,除了疼痛也没受伤, 心惊胆战的看看外面,回头对里面的伙计和龟公们喝道: “谁都不许说出去!千万不要惊吓了客人!这年头生意太难了……” …… “想不到这年头生意竟然如此好做了,呵呵,” 周明诚吃的心满意足,肚皮溜圆, 忍不住捋须笑道:“有了如此新奇的火锅,还有那些独步天下的美食,大明酒楼想不兴旺也难呐,就算将来开到京城去,那也没有对手可言啊!” “哈哈,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巧了吗?我们不懂经营之道,那个家伙又懒得要命……” 苏冷薇嫣然道:“既然周先生来了,那就当仁不让,这酒楼的生意可就全交给你了,” 周明诚含笑点头:“酒楼乃是三教九流汇聚之所,既能聚人,也可聚财,对将来之事大有裨益,在下义不容辞,当尽绵薄之力。” 苏冷薇妙目瞟了一眼铁富城:“老铁,那这酒楼掌柜的……” “下岗下岗,赶紧让我下岗换上老周,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铁富城痛快的笑道:“整天又是算账又是接客的,比在京城见那些权贵还让我头疼。” 苏冷薇、周明诚不禁莞尔。 “说到京城……” 苏冷薇蹙眉问道:“周先生当年在京城官居正三品左都御史,为何一下就被贬为八品县丞?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唉,说来话长啊……” 周明诚摇摇头长叹一声,似是不愿多说此事, 转而叹道:“做了一年多的八品县丞,发现县令吴文德罪大恶极,我连夜奏表女帝陛下,本想严惩于他,没想到竟被吴文德抢先一步将我下狱,险些折磨至死……” 苏冷薇感慨一声:“是啊,真是侥天之幸,说起来能遇到周先生,还真是多亏了易公子……” 周明诚点点头,忽然疑惑的问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在大牢的?” “呃……” 苏冷薇一脸怪异的:“他说,他媳妇很欣赏你……” 周明诚:“……” “嗖!” 突然一阵破风声,一支羽箭疾射而来。 苏冷薇眼疾手快,立即探手一抓,将这支羽箭抓在手中。 “谁?” 屋内所有人都惊动了,纷纷抄起兵器冲出门外, 大雨滂沱,黑夜冥冥,早已寻不到一丝人影。 “什么意思?” 苏冷薇秀眉紧蹙,看看手中的羽箭, 却见箭上绑着一张纸条。 拿下纸条,打开一看:“欲救易飞,明日酉时城北冷元山,只准苏冷薇一人前来。” 苏冷薇一凛:“我暴露了!” 铁富城大叫:“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拼个鱼死网破!” 说着探手入怀,想要拿出匕首。 “慢!不可冲动!” 周明诚沉声道:“能发现苏统领,来者必是朝廷密探!苏统领万不可冒险前往!” 苏冷薇咬着嘴唇:“可是……他们抓了易飞……” “对方的目标是你!他只不过是个诱饵,引诱你踏入陷阱!” “那我们该怎么办?” 苏冷薇感觉心里乱成一团麻。 周明诚负手来回踱步,果断说道:“我们走!既然已经暴露了,此地绝不可留!换一个地方暂时隐蔽起来,等避过风声再说。” “不可!易飞在他们手上,他不能出事……” 苏冷薇脱口而出。 “哎呀苏统领!你向杀伐果决,怎么这个时候为一个男人婆婆妈妈了?” 周明诚急的连连跺脚:“你若出事,那才是大事!须知小不忍则乱大谋!” “咦?等一下……” 铁富城突然怪叫一声,疑惑的眨眨眼, 慢慢从怀中抽出手来,张开手掌, 手心中赫然出现一张折叠好的信纸。 纸张的样式、材质、上面的字迹,与羽箭上的那一张, 完全一模一样。 第172章 下大雨,发大财 “敬启铁胡子阁下:欲请阁下明日帮我杀一人,灭一楼,事成之后愿以酬金三百两相谢,若有意者,速往常安桥下一叙。” 看罢此信,苏冷薇、铁富城面面相觑,周明诚手捋胡须, 俱都哭笑不得。 “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苏冷薇眨眨眼:“他们用易飞引诱我踏入陷阱,然后收买铁胡子来杀我?” 铁富城挠挠头:“好像是这样……”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赴约啊!” 苏冷薇踢了老铁一脚:“常安桥就在城中不远,赶紧的赶紧的,别让人家久等。” 铁富城看看外面的大雨,再恋恋不舍的看看面前的火锅, 苦着脸站起来,去找蓑衣和斗笠,重新穿戴齐全, 所幸脸上贴的威猛霸气的大胡子还没来得及去掉,倒也省了一点时间。 “杀千刀的过街鼠,当时你直接跟老子面谈不行?老子屁都不放就答应你!塞什么小纸条啊……” 嘴里不情不愿的嘟囔着,老铁迈出酒楼,踏入大雨,走向常安桥。 “当啷!” 茶杯落地摔得粉碎。 绮梦花容失色:“什么?易公子刚进门就被抓走了?什么人干的?” 宝珠捂着半边红肿的脸,低声嗫嚅:“没,没看清……” “是不是县衙的人?” “好像不是……” “他们凭什么抓易公子?” “用麻袋……” “不是……” 绮梦急的险些一巴掌呼给宝珠, 气急败坏的:“我问他们凭什么理由抓人!” “不知道啊,他们什么都没说……” 从未见过小姐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宝珠委屈的泪珠涟涟:“他们就一言不合直接麻袋套头,扛起来就跑了……” “早知道麻袋这么管用,我还不如自己动手抓走他……” 绮梦泄气的喃喃自语。 紧咬着嘴唇,紧蹙着秀眉,在房中焦躁的转了好几圈, 最后断然说道:“不行,我不放心!我要带人去救他!” 宝珠惊呼一声:“啊?小姐你不会想要动用那支力量吧?” “要不然呢?” 绮梦冷冷喝道:“他对我,对东卢都极为重要!我纳兰疏影看中的人,谁也别想抢走!” “可是小姐……” 宝珠还想再劝,绮梦一摆手: “这件事不许泄露一点风声!我出去的时间里,你就说我和易公子在房内休息,不准任何人打扰!” 说完便推开窗户,直接从三楼一跃而下, 纤细的身影在大雨中闪了几下,眨眼便消失无踪。 “哈哈哈,我回来啦!” 铁富城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一声大笑,从后院快步走入酒楼大厅。 苏冷薇急忙迎上去,首先问道:“老铁你这么快,没被人跟踪吧?” “放心,能跟踪我的,还他娘的没出生呢。” 铁富城自信的一笑,卸下蓑衣、斗笠,摘下大胡子,随手扔到一边。 周明诚紧跟着问道:“他们是谁?” 铁富城摇摇头:“大家都蒙着脸,我试探了一下,他们什么口风都不露,只说江湖规矩拿钱办事,其他不必多问。” 周明诚点点头,沉吟道:“应该就是上官凌天派出的密探,普通盗贼不可能认出苏统领的。” 铁富城取出一个鼓鼓的包裹,往桌上一放, 大笑道:“下大雨,发大财,他们出三百两,我开价五百两,而且必须先付款,他们愣是二话不说直接给了。” “好家伙,五百两?” 苏冷薇强忍笑意:“谁的人头这么值钱?” 铁富城难得的当了一回逗哏, 一本正经的叹道:“很难猜呢,是个很漂亮也很凶的女人,她的剑法和轻功都很厉害,一定要多加小心,多派人把她包围起来,千万别让她跑了。” “噗!” “哈哈哈……” 再也忍无可忍,苏冷薇噗哧一声笑弯了腰, 屋内众人尽都哄堂大笑。 “如此看来,倒也不必急着撤走了……” 周明诚捋须笑道:“这就叫做歪打正着,阴差阳错,雇佣铁胡子队伍,去围杀铁胡子的首领?嘿嘿,很好很强大……” 苏冷薇好不容易克制一下笑声, 正色说道:“这也是我们的机会,正好借此揪出发现我的人,把他们全部灭杀!如此方可自保无忧。” 铁富城、周明诚等人俱都点头称是,无人表示反对。 苏冷薇精神大振:“好!那我们就连夜研究一下,一定要确保易公子的安全,先把他成功解救出来,同时不放过一个敌人……” …… “易公子别怕,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冷元山的一处隐蔽的山洞里,烛火通明, 袁克解开绳子,将易飞从麻袋里放出来, 笑吟吟的安慰一句。 易飞揉揉眼睛,先适应一下光线, 同时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随后缓缓抬起头。 面前站着两个人,都曾经见过, 一个是上次盯着苏冷薇的那位锦衣公子,不过这次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衣, 另一个就更熟悉了,过街鼠黄三郎。 只是在醉美坊绑走自己的那两位,没见踪影。 易飞心念急转,迅速判断出此事极不简单。 一跃而起,一把揪住黄三郎的衣领,厉声喝道: “该死的过街鼠!上次胆敢跟踪我媳妇,我好心饶你一命,想不到你竟恩将仇报,还想要绑架我?” 不管怎样,先把水搅浑了再说。 黄三郎被抓的喉咙吃紧,只得使劲掰着易飞的手, 嘴里不停的叫嚷:“不是不是,那件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另外一件事……” “过什么过?过不去!” 易飞一脸苦大仇深咬牙切齿的:“说!你到底几个意思?信不信我叫人打断你的腿,叫你在太川境内连个老鼠洞都混不下去?” 袁克微一皱眉,上前一步单手一挥, 将易飞的手挑开,再随手往前一送,易飞被推的倒退两步。 易飞心中一凛。 这家伙会武功!但比起苏冷薇和铁富城,好像还差了点。 袁克负手而立,淡淡说道:“易公子稍安勿躁,我们这次请你过来……” “对了!绑我票的那两个混蛋呢?” 易飞怒气冲冲的打断袁克:“叫他们给我出来!有本事单挑!” 袁克皱起眉头:“易公子,我跟你客气,可不是怕了你,望你不要不知好歹。” 黄三郎幸灾乐祸的:“刚进醉美坊就被抓走,就好比刚脱了裤子就萎了,是个男人都憋的慌,怪不得火气这么大。” 第173章 妥妥的蠢货 “我火气大?我火气大?我艹你奶奶个腿!” 易飞瞪着眼扑向黄三郎:“你跟踪我媳妇,我打断你的腿……” 狠狠一拳打在黄三郎的右眼。 黄三郎捂着脸一屁股跌倒在地,登时变成了乌眼青。 易飞暗中偷眼,观察到洞口就在左近, 当即大叫一声,冲着黄三郎猛扑了过去, 同时眼角盯着洞口,双脚已准备改变方向…… “呼!” 袁克出手一掌,打的易飞倒退数步, 冷冷说道:“你给我安分点!早说过你媳妇那是个误会,那件事已经翻篇了!” 语气中已带有一丝不耐。 易飞心中暗叹,情知想要硬闯出去并不容易, 转而向袁克怒气冲冲的喝道:“把你媳妇叫来!我跟她屁股后面欣赏欣赏!我看你怎么给我翻篇!” 袁克好悬没一口气噎过去。 这易飞怎么这么难缠啊? 把他绑过来都大半天了,正事都还一点没提呢,这就乱七八糟胡搅蛮缠的, 怎么就扯到我媳妇的屁股了? “易飞!你休想拖延时间!再敢胡说八道,休怪我出手无情,好好教训你一顿!” 袁克含怒厉斥一声。 易飞察言观色,已知到了对方容忍的边界线, 该收就得收一下了。 当即嘴角一扯,冷冷一笑:“我就是个做饭的厨子,家住小沙村你们知道了,我媳妇长得漂亮你们也知道了,还有什么想问的?”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三句不离你媳妇的?” 袁克终于忍无可忍:“我是堂堂的朝廷玄衣卫!会去关心你区区一个破落小民的家庭情况?真是没见过世面,穷人都这么傻不拉几的!” “选一位?好,就选你了,全场最傻!大家鼓掌,发奖!” 易飞吊儿郎当的。 袁克已喘息不匀。 “玄衣卫!不是选一位……” 瞪着眼珠子咬牙切齿的:“现在我代表朝廷有话问你,你必须给我老老实实从实招来,否则后果之严重是你无法承受的……” “我饿了!” 易飞斜眼看天。 袁克一怔。 易飞理直气壮的:“怎么?审犯人不用管饭啊?俗话说叫人挨饿不如活活砸死!想要我从实招来?先吃饱了再说!” 袁克气的七窍生烟。 恨不得这就把易飞痛打一顿,先来一个严刑逼供解解恨。 不过转念一想,易飞这张脸和这个身子还是有用的, 要等明天用来引诱苏冷薇上钩。 如果给他破了相,苏冷薇一怒之下不肯就范,那也会无端多生枝节。 明天抓捕苏冷薇乃是第一大事,万万不可出了任何差错。 就在这时,洞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两个黑影快步跑了进来。 “仇三,茅合,你们回来了,” 袁克一喜:“谈的怎么样?” “恭喜总旗大人,我们花了五百两银子,终于让铁胡子同意了,明天按计划行事!” 两人喜孜孜的汇报好消息。 铁胡子?他们跟铁胡子有联系? 易飞一怔,立刻急速转动脑筋,却也一时想不明白。 “哈哈,好!明天咱们里应外合,必能一举擒下苏冷薇!” 袁克仰天大笑。 听了这句,易飞好悬没跟着仰天大笑。 不知多辛苦才努力憋住了笑意, 脸上肌肉都因过于用力而差一点抽筋。 这不是妥妥的蠢货吗? 重金雇佣铁胡子,去围杀铁胡子的首领……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哦对了,还有那五百两,一定要记得有我一半哈…… 袁克转头看看易飞,冷笑一声:“这就是绑你的那两位,你不是要单挑吗?去吧,我不拦你了。” 仇三和茅合一听,顿时狞笑一声, 两人捏着拳头就往易飞逼近了过来。 易飞扫了一眼,只见两人虎背熊腰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家子, 当下冷笑一声:“不好意思,我改主意了,饿着肚子啥都不想干,喂,你们两个,带饭回来了没有?” “嘎?” 画风转的太快,让两人差点没转过弯来。 不由得俱都一怔,挠挠头:“那个,忘了……” “啥?” “忘了?” 易飞还没表示,袁克和黄三郎先急了, “咱们要在这里待一天一夜!千叮万嘱叫你们带饭,带饭!你们怎么能忘了啊?” “那个,下大雨,没想起来……” 两人不好意思的讪笑。 “笨蛋!脑子被雨灌进水了!” 袁克气不打一处来。 黄三郎眼珠一转,马上伸手一指易飞,笑嘻嘻的说道: “他就是厨子!他会做饭啊,这山里到处都是野菜,叫他出去挖!回来烧菜给我们吃!” 袁克点点头:“这个主意好。” 易飞翻翻白眼:“没锅怎么做饭?” “当!” 一块护心甲被抛了出来:“就用这个当锅!” “没柴……” “洞里有枯枝!” 易飞:“……” 没理由了。 “仇三,茅合,你们两个押他出去挖野菜,给我好生看着,要是被他溜了,我砍你们的脑袋!” 袁克毫不客气的下达命令。 “遵命!” 两人用力一推易飞:“还不快走?要是你敢逃跑,先给你打断腿!” 易飞无奈,只得慢慢往洞外走去。 仇三、茅合两人紧紧跟着,四只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后背,不给他任何一丝可趁之机。 走出洞外,三人冒着大雨在几棵大树下转了几圈, “不准走远!就在附近找一找就行。” 仇三甚是机警,及时喝住易飞的脚步。 “喂,那棵不是荇菜?你怎么不挖?” 茅合指着一棵野菜喝道。 “不好吃!” 易飞看都不看一眼:“你想吃你自己挖,反正我不做!” “那棵荠菜呢?” “长的不好看,影响食欲!” 两人好悬没一口气噎过去。 吃个野菜还挑三拣四?你他娘的哪来那么多讲究? “那你想吃什么样的?” “这样的!” 易飞眼睛一亮,如获至宝。 第174章 我来说句公道话 “这个好,这个好,啧啧,想不到竟在这荒山野岭发现了这种好东西,” 易飞喜笑颜开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一块岩石下, 双手并用三下两下,挖出一棵野菜。 仇三和茅合一看,却是陌生的很。 这株植物茎秆较细,叶片也小, 除了外表比较挺拔,看上去颇有玉树临风之感,其他并无什么显眼之处。 不禁疑惑的问道:“这玩意能吃?” “瞧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叫番泻叶!好好跟我学着吧。”(图) 易飞鄙夷的扫他俩一眼:“这可是天下绝味!我走遍太川南北,踏破铁鞋无觅处,想不到终于在这里找到它了!” “隔着太川对面是东卢……” “废话!我说的是南北!” 仇三茅合两人深深皱起眉头。 看看那块岩石的四周,这种名叫“番泻叶”的植物还有不少。 “就这?还需要专门大老远的到处去找?” “你们啊,唉,就是一脑子清汤寡水,根本不懂美食之妙处……” 易飞叹道:“作为一名美食专家,只要能寻到上等食材,那真是千金不换啊……” 说话间,自己脑海中已不由得闪过“朝天椒”、“东红柿”的样子, 情不自禁深深的叹息一声。 这就叫专业。 仇三茅合两人打打杀杀还行, 但若是论起做饭,两人就差的太远了, 易飞又特意将话题提升到“美食”的高度,更是令两人望尘莫及, 别说没有发言权了,连个标点符号都不配。 妥了。 “既然如此好吃,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多摘点。” 两人一拥而上,赶紧帮着易飞采摘番泻叶。 “不要都挤在这嘛,你,去那边采一些马齿笕,多采些。” 不知不觉中,易飞已反客为主,开始指挥两人干活。 马齿笕是常见的野菜(图) 县城周边到处都是,几乎人人都认识, 茅合对此毫不怀疑,马上前去采摘了一大把。 “这里还有芥菜,要不要……” “不要!” “蕨菜呢?” “不要!” 仇三不乐意了:“就吃俩菜啊?咱们五个人呢。” 易飞翻翻白眼:“俩菜不少了!五个人那就多采点呗,菜多了串味懂不懂?我可是个讲究人。” 两人无奈,只得听从易飞,将番泻叶和马齿笕各采摘了一大堆。 回到山洞,袁克和黄三郎都已等的有些着急了。 一看带回来这么多野菜,两人不禁眼前一亮。 袁克思虑周密,用眼神向仇三发出询问, 仇三肯定的点点头,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袁克这才放心下来,冷笑一声:“这才对嘛,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也不会为难你,快去做饭吧,让我们也尝尝名扬太川的大厨的手艺。” 黄三郎捂着乌眼青的脸,补充一句:“如果你敢做的不好吃……” “那就打断你的狗腿,再把你屁股的肉割下来炖了!” 易飞横眉怒目。 黄三郎好悬没一口气噎过去。 气急败坏的:“我说,你咋就总是看我不顺眼啊?” “我来说句公道话吧,” 袁克淡淡说道:“你过街鼠去盯着人家媳妇屁股乱看,要换成是我早就把你大卸八块了,人家只是骂你几句已经很仁慈了。” “不是……我,” 黄三郎无言以对,只得捂着乌眼青低下头, 悻悻的嘟囔一句:“不就是认错了吗?至于喊打喊杀的吗……” 这些野菜早已被大雨冲刷的很干净了,现在还沾满了雨水, 完全不需要重新洗菜。 易飞就拿着护心甲到洞口,在仇三和茅合的监督下, 接了半盆雨水。 再回到洞中,用石头简单垒个小灶,点燃枯枝, 让仇三去拿袁克的剑,将手中野菜切成几截, 开始做饭。 雨水渐渐煮沸,野菜一把一把扔进去, 易飞从怀中取出火锅调料,先交给仇三尝了尝, 待他们确定没问题之后,再撒到菜汤里。 不一会,浓郁的香味散发开来,整个山洞都变得香喷喷的。 袁克、黄三郎、仇三、茅合, 四人不自觉的耸动着鼻子,下意识的吞咽着口水, 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这锅野菜。 易飞笑眯眯的:“饭已熟,趁热喝了最有滋味。” “慢着!” 袁克极为警惕,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细节:“你先喝!” “切,” 易飞毫不犹豫,双手捧起护心甲就喝了一口, 抹抹嘴冷笑一声:“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说着站起身来,颇为大度的让开位置:“各位请慢用。” “这还差不多,” “算你识相,” 四人彻底放心了,顿时一拥而上, 就连袁克也不再维护矜持的形象, 抢先端起护心甲,美美的喝了一大口。 “咕噜……卧槽,野菜竟然能做的这么香?” 洞里没有碗,没有勺,大家只能轮流端着护心甲牛饮。 另外三人眼巴巴的看着,直到袁克连喝三大口, 这才意犹未尽的让给下一位。 “咕噜……我从小就吃野菜长大的,这辈子算是活到狗身上了……” “咕噜……香,真香,香的不行……” “咕噜……啊!若是每天都能喝上这种汤,我愿意金盆洗手,过街鼠改名为看门狗……” 易飞冷眼旁观,见他们四人喝的兴高采烈, 根本就没打算给自己留一点汤, 不禁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也不争,也不抢,不就省下一顿饭不吃么? 反正又饿不死。 抬腿走向山洞深处,倚着山壁坐了下来,开始闭目养神。 袁克四人尽管喝的不亦乐乎,眼角全都留意着易飞这个唯一主角, 这时见他如此上道,俱都以为他已经彻底服软, 不禁也露出一抹冷笑。 呵呵! 你小子长的俊有什么用?会做美食又如何? 还不是乖乖听从我们吩咐,为我们服务? 现在居然还主动走到山洞深处,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很好很配合,大爷我很满意。 待明天抓到苏冷薇之后,咱也不为难你,就直接给你一个痛快好了。 易飞离的远远的,闭着眼睛面容平静, 压根就不看他们一眼。 很傻很天真,你们越喝的多,我就越满意。 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免得沾惹他们身上的傻气。 没多久,四人把所有的汤和野菜吃的干干净净,就连盆底也被舔的跟镜子似的。 “哎哟,我好像肚子有点不舒服……” 黄三郎揉着小腹,脸色有些难看。 “是啊,我也有点……” 仇三、茅合、袁克三人也都皱起眉头。 易飞懒洋洋的:“叫你们别喝那么急嘛,养生之道,细嚼慢咽才有助于消化,哪像你们这样急赤白脸的,肠胃又不是铁打的。” “哎哟,” 黄三郎苦着脸弯下腰:“我想拉一坨大的……” “滚出去再拉!” 洞内所有人齐声怒喝。 山洞本就不算大,要是再多上一坨大的, 这一天一夜就没法过了…… 黄三郎瞅瞅山洞外面,风狂雨骤,大雨滂沱, 不禁打个哆嗦。 褪了一半的裤子慢慢提起来:“算了,先忍一忍吧……” 易飞悠然说道:“都躺下睡觉吧,让肠胃舒缓一下,等明天肚子里消化了,也就没事了。” 第175章 铁胡子来也 雨后的早上,阳光以一种温柔而清新的姿态悄然洒落。 天空像被洗刷过一般,湛蓝而高远,几朵轻盈的白云悠闲地游荡着。 雨滴挂在树叶的尖端,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清新而又略带甜意。 整片天地都因昨夜的一场大雨显得生动而明媚。 “哈……欠……咦?雨停了?” 揉揉惺忪的睡眼,袁克被阳光惊醒, 用手挡一下眼睛,适应一下刺眼的光芒, 随后猛然警醒似的,急急往易飞看去。 易飞仍是熟睡正酣。 袁克和易飞两人的手腕上连着一条铁链, 是昨晚睡前,袁克不放心特意加上的, 此时这条铁链并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 “就没见过一个囚犯还睡的这么瓷实……” 摇摇头,鄙夷的嘟囔一声, 再看看另外三位,大概是昨晚吃的太饱,都还未睡醒。 袁克朗声叫道:“起来起来,都别睡了!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一个个跟懒猪似的。” 听到老大的声音,仇三、茅合一个激灵,俱是一跃而起, 黄三郎就惫懒了一些,被袁克踢了一脚才爬起来。 而易飞……一动未动。 睡梦中嘴里不停的嘟囔着:“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佛跳墙、鱼香肉丝、麻辣鸡丝……嗯嗯,好吃好吃,多来点……” 大早上的,谁受得了这个啊? 刚刚睡醒的四人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袁克气的一个鼻孔出气。 将手腕上的铁链用力一拉,拉的易飞睡姿都扭转了九十度, “给我起来!” 但这位易公子仍然不肯醒来。 “别吵!我的满汉全席还没上完呢,” 易飞翻个身,背对袁克继续嘟囔: “我请你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 洞中四人全都疯了。 “老大,要不你杀了他,要不就杀了我吧,” 仇三愁眉苦脸的:“我突然饿的受不了了……” “快叫他闭嘴啊老大,求你了,” 茅合眼中闪着绿光:“不然我真能把自己舌头咬下来了……” 黄三郎可怜兮兮的:“老大……” “行了行了,你们统统给我闭嘴!” 袁克怒火中烧,气急败坏的大吼一声。 登时让那三人身子一颤,不敢再出声。 “你给我起来!” 袁克忍无可忍之下,一个箭步扑上去,双手以虎爪之势擒住易飞双肩, 一把将他身子抓的半坐了起来,这就一阵剧烈的摇晃, “睡个觉还敢扰乱我的军心,睡个觉还敢扰乱我的军心……给我醒来!醒来!” “哈欠……” 易飞伸个懒腰,眼皮都没睁开, 慵懒而烦躁的摆摆手:“天还没亮呢,急什么急啊……” “天亮了!” 四人异口同声的大喝。 易飞终于睁开眼睛:“嗯?雨停了?真好的太阳啊!” 蹭的一下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一不留神跑的太急,将猝不及防的袁克硬生生拽了一个狗抢食, 略微显得狼狈了一点。 “站住!干什么去?” “想跑?找死!” 仇三茅合立即横刀拦在易飞面前。 看着杀气腾腾的两人,易飞无辜的眨眨眼:“做早饭啊,你们不饿?” “呃,倒也是有点饿了……” 两人面色稍霁。 袁克从地上爬起来,怒道:“那也不许出去!洞内还有昨天的野菜,就做这些!” 易飞抗声:“昨天的不新鲜……” “你现在是囚犯!搞清楚行不行!” 袁克气的:“哪来那么多臭讲究?叫你干活你就乖乖去干!” 说着,将两人之间相连的铁链解开,放易飞临时在洞内自由行动。 易飞眨眨眼,忽然问道:“你们几位昨晚肚子不舒服……现在可好多了?” “嗯嗯,没事了,” “睡一觉果然管用,现在一点毛病都没有。” 四人纷纷点头。 就连昨晚急着拉一坨的黄三郎, 也表示现在没啥感觉,还能攒一攒。 呵呵! “那好,咱们还是按照昨天的做法,继续吃番泻叶和马齿笕。” 易飞笑眯眯的说道。 四人大点其头,俱都一副“此言深得我心”的样子。 易飞心花怒放。 番泻叶的作用就堪比巴豆了,再加上性寒的马齿笕,还有喝的是雨水, 少吃一点可能关系不算太大, 如果在早上吃点性温的食物或者喝点热粥, 都能将肠胃的寒性给中和了, 但若是连续两顿大量的海吃海喝…… 那就救不了了,自然是一鼓作气,一场滂沱, 一坨冲击波让你们爽上天! 易飞笑呵呵的开始生火做饭,特意多盛了雨水,煮的满满的, 不过火锅调料就放的少了一半, 这些蠢货不值得浪费好东西。 四人见易飞做饭的一切手法、过程,都与昨夜一般无二, 便也彻底放了心,不再那么警惕着易飞, 聚在一起低声的商讨着待会的作战方案。 “好了,早饭完成了,趁热来喝吧。” 易飞朗声叫了一句,自己主动端起护心甲,先喝了一口,表示毫无任何异心。 “走开!没你的份!” 四人一拥而上,将易飞挤了出去。 轮流抱着护心甲“呼哧呼哧”喝个不休。 易飞也不说话,就笑眯眯的坐在墙角,静等看热闹。 “嘶……哈,好好好,味道果真好极了,” 四人一口气喝个底朝天,俱都满足的擦擦嘴。 “老大,要不完事之后,咱们把他带走吧?” 仇三和茅合忍不住悄悄说道:“一想起今天就要和他生离死别,我这心里就难受……” “胡扯!” 袁克厉喝一声:“朝廷大事岂同儿戏?你们不想升官发财了?没有他就不会吃饭了?” 两人缩缩脖子,唯唯受教,再不敢吭声。 转过头嘟囔一句:“以后再吃那些饭,还怎么咽的下去啊……” “哈哈哈,哪位是玄衣卫大人?铁胡子来也!” 山洞外突然响起一阵粗豪的大笑。 “铁胡子果然守信用!” 袁克大喜,立刻郎笑一声:“在下袁克,久仰铁大王大名,今日一见,不胜荣幸!” 吩咐仇三茅合看紧易飞, 自己大袖一摆,飘然走出山洞。 第176章 行走江湖最讲究一个字 “哈哈哈,老子行走江湖,就讲究一个“钱”字,袁大人只要出得起钱,别说杀个人,就算让老子屠城,那也不在话下!” 粗豪的大笑声中,相貌如同豹子头似的铁胡子大步踏入山洞, 身材魁梧高大,又粗又硬的绕腮胡子把整张脸围了一圈,几乎看不出嘴唇在哪,头上浓密的长发迎风飘扬,不怒自威。 一眼看去,此人威风凛凛威猛霸气,果然不愧是敢劫女囚,敢令官府闻风丧胆的绿林好汉。 易飞一看此人,顿时心中大为不满,不由得深深叹息一声。 来早了! 你个老铁这么着急干嘛?要是再稍微晚一点, 就晚一点点,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把他们全部拿下了啊…… 袁克陪着铁胡子一起走进来,含笑说道:“山洞简陋,还请见谅。铁大王随便坐吧,咱们事成之后再把酒言欢。” 铁胡子有意无意的,目光在山洞中转了一圈, 从仇三、茅合、黄三郎三人的脸上逐一扫过。 待看到易飞之时,目光略微一凝。 易飞递出一个眼色。 见易飞安全无忧,铁胡子顿时放下心来, 再看到仇三的刀就架在易飞脖子上,也不敢轻举妄动。 哈哈大笑一声:“老子行走江湖,就讲究一个‘酒’字,若有美酒管饱,就算不给钱老子也帮你干!” 大咧咧的就地一坐,眼神再度有意无意的瞟了一下易飞。 “铁大王果然豪爽过人,” 袁克含笑走过来,想要挨着铁胡子坐在地上,这样也好显得两人亲密一些, 不料刚一弯腰,就觉菊部一紧,似有好大一坨正在猛攻定门关。 “关键时刻绝不能失礼!” 袁克反应极快,立即丹田一缩,挺直身子,强行堵住缺口。 铁胡子看他又坐又起的,不禁脸色一沉: “怎么?袁大人看不起我这等山野之人?” “哪里哪里,千万别误会。” 袁克竭力紧了紧菊部,佯作沉吟状,缓缓踱步, “这次我要杀的女人武功高强,铁大王带了多少人?可有必胜的把握?” “废话!” 铁胡子见他不愿坐下,自己也就不坐了,霍然站起来大喝一声: “老子行走江湖,就讲究一个‘信’字!只要收了钱答应了的事,就算命不要也定然把事给你办妥!” 被他近距离这么一声大喝,袁克只觉腹腔内一阵荡漾。 当下赶紧功聚丹田,硬生生缩紧肌肉。 再看手下另外三人,早已比自己更加不堪, 仇三、茅合脸色苍白,呼呼直喘,大有一副一言不合就泄洪的样子, 黄三郎则满头大汗淋漓,捂着肚子苦不堪言,就差哭爹喊娘了。 “我,我憋不住了,我出去一趟……” 黄三郎什么都不顾了,双手抓着裤腰就往外跑。 恰在此时,铁胡子正好说到一句:“都给我出来!让京城玄衣卫的大人看看咱们的实力!” “呼啦!” 十几个彪形大汉出现在洞口,正好把黄三郎堵了一个严严实实。 “拜托各位大哥,麻烦让一让……” 黄三郎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让什么让?给我进去!” 大汉们一把抓起黄三郎脖领,像提溜小鸡似的抓进山洞。 “不是,我真的很急……” 黄三郎双腿都抽筋了,只能苦苦哀求。 没人听他的。 “唰!”一把钢刀架在脖子上, “给我老实点!敢乱动休怪刀下无情!” 黄三郎浑身一颤,泪流满面。 另外十几个大汉迅速涌入山洞,以极快的速度抢占了各处要点, 对袁克等人形成包围之势。 “你们什么意思?” 袁克登时警觉,右手按上剑柄,左手微抬护住心口,双眼紧盯着铁胡子。 仇三和茅合也发觉事情不妙,也是立刻强打精神,夹紧肌肉, 两把刀都贴紧了易飞的咽喉。 易飞恼怒的瞪着铁胡子,目光要是能喷火,早就把这个莽撞的老铁给下锅了。 被他们绑来这么久,我一直玩的游刃有余, 你倒好,一进来就让我陷入了绝境…… 铁胡子眼角余光一瞥,接触到易飞的目光,没来由的心底一颤, 也发觉不是翻脸的时候, 赶紧脸色一变,冲手下们厉喝一声:“干什么?我们是收钱帮人办事的!都给我退下!” 众大汉听令,步法整齐退开一步。 袁克面色稍霁,略微放松了一点。 铁胡子随即变成笑脸,冲袁克打个哈哈:“哈哈哈,整天过得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小弟们谨慎惯了,袁大人勿怪勿怪。老子行走江湖,最讲究一个‘义’字,袁大人放心……” 就在这时,洞外又响起一个清脆英朗的女声:“苏冷薇在此!何方鼠辈竟敢行此卑鄙无耻之事?有种出来与我一战!” 袁克一愣:“说的是下午酉时,现在还不到午时,她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仇三和茅合也俱是一怔,询问的目光一起投向袁克。 铁胡子却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立刻暴烈的大吼一声:“正点子来了!兄弟们抄家伙给我上!” 第177章 下辈子记得拉完了再打 “唰!” 铁胡子带来的十余名彪形大汉齐刷刷拔刀出鞘,列成阵势,严阵以待。 袁克忙叫:“且慢!小心外面有诈!” 同时心念急转:“约好的是山顶,她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位置?” 但他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 铁胡子吼声如雷:“怕什么?一个女人就怂了?老子要对得起那五百两!” 悄悄打个眼色。 身后的项超得到指示,眼角往易飞那边斜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 渐渐靠近了仇三和茅合。 洞外的苏冷薇再次怒喝一声:“藏头露尾的鼠辈!速速给我出来受死!” 声音嘹亮清脆,中气十足,就像在耳边炸响一般。 很明显,她正以极快的速度,笔直冲着这山洞疾驰而来。 袁克再傻,此时也已察觉到了大事不妙, 一剑指向铁胡子,瞠目厉声喝道:“铁胡子!是不是你……” 铁胡子却不接这茬,大刀一挥,拉开一副要跟苏冷薇拼命的架势, 狂吼一声:“儿郎们,给我杀光他们!” 十余名彪形大汉齐声大喝,同时高举大刀, 从外表看去,无论他们刀尖所指,还是脚步的方向,亦或双眼所看的位置, 都是想要往洞外猛冲,准备与苏冷薇决一死战。 袁克一怔:“难道我错怪他了?” 这递过去的一剑就迟疑了下来。 当此极度紧张之际, 仇三和茅合也不由自主的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洞口方向, 横架在易飞咽喉的刀就不自觉的放松了一些, 易飞趁机全身后仰,让自己处于两人中间的后面位置,尽量脱离险境远一点。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极其微妙的一瞬间, 铁胡子挥出去的刀光突然一变, 在半空中挥舞半圈猛然回旋急转, 同时他庞大的身躯以脚跟为基,滴溜溜一个旋转, 在电光火石之间,由咆哮向前猛冲突然变成了正面硬砍袁克! 袁克大惊,欲待招架,长剑已来不及收回, 只得急急弯腰低头,堪堪避过这夺命一刀, 铁胡子大刀从袁克的头顶掠过,削掉几缕头发, 刀身的寒意从脖颈直透而入,沿着脊椎直达脚心。 袁克正弯腰九十度,还没来得及庆幸逃的一命, 就觉后背一凉,定关门再也把守不住, “噗!”“噗噗!”“噗噗噗……” 忍无可忍之时,不是不想忍,而是实在忍不住了。 铁胡子一刀抢得先机,正待再次挥刀, 猛觉脸上出现好几处热点,那种感受绝对不对劲, 又热气腾腾的又臭气烘烘的, 像极了某种致命的剧毒。 铁胡子登时一惊:“这厮屁股后面藏有剧毒暗器?” 当下不敢怠慢,立即将大刀挥舞的密不透风。 恰好挡住了一大波生化攻势。 待尘埃落定,铁胡子伸手往脸上抹了几下, 放到眼前定睛细看,再不放心的闻一闻…… “直娘贼!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伤害性几乎没有,但侮辱性极大。 铁胡子就像丢了贞操似的痛不欲生。 震天狂吼一声,发疯的挥起刀想要将袁克剁成肉酱。 然而袁克眼见大势已去,自己远不是铁胡子的对手, 当机立断已急速往洞外逃去,背后挥洒下来无数星星点点。 “若不杀你,老子这辈子不用做人了!” 铁胡子通红着眼睛,别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疯虎一样暴烈的冲了出去。 其余大汉分工明确,有的紧随铁胡子追击出去, 有的返身疾扑仇三茅合,意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救易飞。 骤逢大便,仇三和茅合尽皆大吃一惊, 只觉面前刀光剑影,无数杀气扑面而来, 本能的想要抓过易飞做挡箭牌, 不料,突然局部暴缩,又猛然暴扩, 一阵失控的大开大合, 最后痉挛性的怒放朵朵,再也合不拢了…… 两人浑身的力气也随之倾泻而出,双腿一软, 一跤跌倒在地。 万幸易飞机警,察觉两人想要抓住之时,提前判断清楚了形势, 想都不想一个紧急驴打滚,从地面上侧翻了出去, 险之又险的避过了一场浩劫。 项超大刀横扫而至,划过两人咽喉。 “怎么会……这样?……” 仇三和茅合怒目圆睁,带着满脸的不甘和不解, 当场一名呜呼。 项超一招得手,一刀两命,也是大感意外, 顾不得高兴,十万火急的捏着鼻子暴退一丈, 恨恨的嘟囔一句:“真是又臭又怂!下辈子记得拉完了再打!” 而最后一个黄三郎,对付他压根就没费力气, 咽喉的钢刀轻轻一划,一个臭烘烘的躯体就此彻底失去了灵魂。 “快快快,出去出去,真要人老命了……” 易飞连跑带颠的,吃奶的力气都用在了双腿上, 洞里实在没有人味了,多待一秒都有可能被当场臭死。 洞里剩余的几个大汉也是亡命逃窜,捏着鼻子争先恐后奔出洞外。 “呼呼……” 就像刚打了一场血战似的,众人拼命呼吸着新鲜空气, 再回头看看那打死都不再进去的山洞,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袁克也在亡命逃窜。 只觉裤管里的负担越来越重,极强的粘稠感严重拖累了逃跑的速度, 耳中听到身后炸雷似的怒吼越来越近, 情急之下什么都顾不得了,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生命更重要, 包括尊严。 当即腾空而起,半空中脱掉黑色外袍, 同时双脚连环后踹, 直接将裤子甩了下来, 当做一件暗器拍向铁胡子。 铁胡子一刀将之劈的稀烂,仍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但那种味道直通通灌进鼻子, 好悬没当场晕死过去。 “老子对天发誓,让你留下一根骨头,我死!” 什么叫怒发冲冠? 铁胡子根根头发全都暴怒的竖立起来, 口中吼声如雷,不顾一切疯狂的向前猛追。 袁克甩脱了负担,两条光溜溜的大长腿瞬间变得轻松了许多, 当即加速向前狂奔。 “呔!哪里跑!” 苏冷薇一脸寒霜,及时出现拦截, 剑光一闪,就要将袁克斩下。 “无耻!下流!卑鄙!” 剑招刚刚展开,苏冷薇眼前突然惊现一个男人果体, 这一惊非同小可,就像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登时一阵眼晕, 出于女性的本能,慌乱之下急急扭头闭眼, 免得污染了眼睛。 袁克趁机疾掠而过。 第178章 一个好人 “直娘贼!给我死来!” 铁胡子如同一阵暴烈的狂风般怒吼着冲了过去。 “老铁,帮我多砍几刀!” 苏冷薇不敢追了,但心头的愤怒一点不比老铁少, 怒气冲冲的高叫一声。 “放心,他绝对剩不下一块骨头!” 老铁的声浪滚滚而去,十几个大汉手持钢刀紧随其后。 “上官凌天招的这些都是什么狗头玄衣卫啊?一个个的都什么素质!” 苏冷薇拍拍胸口,努力定定神,仍觉心脏部位砰砰狂跳。 “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耳边突然出现一个冷漠的声音。 苏冷薇一惊,抬头就看到易飞慢慢走到自己面前, “你就那么不相信我?” 苏冷薇咬了咬嘴唇,反问一句。 易飞盯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在山洞听到他们谈话我才知道,原来不是什么坏人要抓你,而是朝廷的玄衣卫!你们不是普通的强盗!” 一般情况下,对付普通的强盗,只需出动县衙的士兵就可以了, 再强大一些的稍成气候的强盗,那就派遣郡里的镇守军前往,也就三下五除二剿灭了。 玄衣卫是上官凌天登基之后设立的机构,目前人数并不算多,但全部都是精锐,直接接受皇帝的命令, 一般只用来抓捕重犯、要犯、朝廷钦犯, 对于等闲的强盗土匪,那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苏冷薇无言以对,只得强自辩解:“我哪知道他们抽什么疯?要么是认错人了,要么是贪图大明酒楼……” “不要骗我了!” 易飞怒哼一声。 “我把你们当朋友,有钱一起赚,有事一起扛!而你们呢?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 “一个好人……” 苏冷薇心虚的回答。 易飞好悬没一口老血喷出。 “我要摸着你的良心,听你一句实话!” 易飞再进一步,与苏冷薇几乎无缝衔接, 一字一字的低吼一声:“你、是、谁?” 话一出口,易飞蓦然心中一动, 这个问题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好像就在前几天,刚刚用同样的问题问过一个人…… 苏冷薇也不怯场,任由易飞贴近自己, 饱含怒意的浓烈男性气息喷到自己的俏脸上, 挺起胸,抬起头,毫不退缩的与易飞对视, “我只能告诉你,我也是一个好人。” 有些事,真的不能说出来。 现在整个帝国都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下,没人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易飞不肯罢休。 没有人愿意被一直蒙在鼓里。 “我不管你是好人坏人!我只要知道真相!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究竟在做什么事?” 易飞已在愤怒的边缘。 苏冷薇芳心一颤,眼帘低垂。 随后却又抬眼直视着易飞,语气变冷: “还是那句话,我的事做成了九死一生,做不成十死无生!你知道越少,你就越安全。” 说完这话,再不敢停留,急急娇躯一扭,纵身而起, 往铁胡子他们的方向快速奔去。 易飞盯着她的背影,紧皱眉头沉吟了一下。 很快做出了两点判断。 第一:苏冷薇、铁富城他们的身份一定极其隐秘,身上藏着极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很可能就是杀身之祸。 第二:他们对自己并无恶意,相反还是很友好很倚重的。这一点从今天他们前来相救自己就能看得出来。 “你们不说,难道我自己不会查?早晚我一定要弄个清楚!” 被激起了好胜心和好奇心,易飞下定了决心。 随后也快步往他们那边的方向跑了过去。 …… 冷元山位于太川县城城北,也不算高也不算大, 南、西两面都是平原, 东边则紧靠着宽阔如天堑一般的大河——太川, 显得格外突兀和挺拔。 山脚下有一条官道,从背面迤逦而来, 可以欣赏着大河风光直入县城。 袁克此时堪堪逃至山脚,力气也将用尽, 而面前就是平坦的官道和一望无际的滔滔大河。 而铁胡子已追到袁克身后不足三丈, 一看袁克的处境,顿时大喜。 官道一览无余,大河插翅难渡,袁克可算已成囊中之物。 “你跑啊,你再跑啊!老子要把你剁成三千六百块,少一块都算你祖宗烧了高香!” 大刀如狂风一般扑向袁克。 袁克面如死灰。 “轰隆隆……” 一阵急骤的马蹄声突然传来。 官道北端旌旗招展,战马如龙,鲜亮的铠甲在阳光下分外耀眼。 “云东镇守军!那是我用玄衣卫令牌调集的人马!” 袁克大喜过望,陡然从体内生出一股力量,双腿再度发力,拼命的迎着那支军队跑去。 “云东镇守军!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铁胡子大吃一惊,顿时停住脚步。 狂怒的情绪瞬间冷静下来,知道现在绝不可以暴露, 带着手下兄弟们悄悄后退到山脚,藏身在巨石后面,暗中观察情况。 “停一下,救命啊,停一下……” 袁克喊的声嘶力竭,张开双臂拦在官道中央。 “什么鬼东西?” 娄安志深锁眉头,看着前面那个不人不鬼的光天化日之下赤裸下半身的人形物体, 大手一摆:“来人,放箭!” “唰!” 身后数百骑兵齐齐抬起弓箭,瞄准了袁克。 袁克大骇:“住手!你们不认识我了吗?” 伸手在上衣里面摸索了一下,取出一块带着体温的令牌, 高高举起,放声大喊:“我是大周玄衣卫云东司南路总旗!” “什么?” 娄安志一惊,急忙跳下马来,冲到袁克面前, 先把令牌验了一下,确认无误, 这才恭恭敬敬的拱手一礼:“末将云东郡镇守军飞骑校尉副千户娄安志,拜见袁大人。” 按照道理讲,娄安志是副千户从五品,而袁克的总旗只是七品, 但玄衣卫权力极大,他们只受皇帝直接派遣,执行的都是秘密任务,三品以下见官大一级。 而且只要持有玄衣卫令牌,就可以直接调动当地镇守军协助,无须经过郡守或指挥使批准。 因此娄安志也不得不向袁克行礼。 袁克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这才总算是彻底安全了。 当下又不免想要摆谱,双手负后,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吊儿郎当的, 淡淡说道:“你可是接到我的令牌而来?” “正是!” 娄安志虽然低着头,却也实在忍不住好奇心, 偷偷瞄了一眼,暗暗比较了一下, “切,格局小了……” 第179章 抱紧我 “袁总旗为国出生入死,不计……个人形象,那个,真乃我辈楷模啊。” 在袁克简短介绍了一下刚才的情况之后, 娄安志挖空心思,终于找到一个角度恭维了袁克一番。 “好了,废话少说,” 袁克迅速换上一身铠甲,威风凛凛端坐马上, “你带了多少人?” “回总旗大人,末将接令之后走的匆忙,只把五百飞骑营带了过来。” “好!足够了。现在你听我号令。” 袁克颇有意味的看了娄安志一眼:“这件事我没有禀报玄衣卫云东司,而是调你前来,你可知我的用意?” “想必是总旗大人要栽培末将?” “正是!” 袁克点头笑道:“此事若成,功劳你我二人平分,如何?” 娄安志大喜,立即感激的一抱拳:“末将愿追随总旗大人!” “好!” 袁克意气风发的抬手一指:“钦犯就在前面山脚!速速将全山包围,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 娄安志精神抖擞,大手一挥,厉声喝道: “活捉钦犯,立功受赏,兄弟们给我冲啊!” 马蹄轰隆,地动山摇,五百飞骑营向冷元山直扑而来。 “什么情况?” 苏冷薇潜行到铁富城身后,沉声问道。 “是云东镇守军飞骑营,约有五百多精骑,” 铁富城低沉的回答:“是冲我们来的,这下麻烦大了。” “唉!若是我的御林骁骑,或是你的虎关铁骑在此,他们算什么东西?” 苏冷薇长叹一声:“现在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项超忍不住出声:“那咱们快撤回山上吧!” “不可!” 苏冷薇和铁富城异口同声。 苏冷薇观察一下四周,沉声说道:“此山不高,树木不多,我们无法遮挡,一旦有所行动必会被他们发现,对方若是弓箭齐射,我们定然伤亡惨重。” 项超一听就急了:“不如让我出去引开他们,苏统领和铁将军速速撤离!” 说着拔腿而起,就要冲向官道。 “你给我回来!” 苏冷薇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硬生生压了下来。 “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匹夫之勇只会白白送死!” 项超红了眼:“那怎么办?难道守在这里等死不成?好歹让我杀两个赚回本……” “滚一边去!老子没让你死,你就不许去死!” 铁富城一巴掌将他拍到一边。 项超缩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苏冷薇和铁富城立即紧急商议:“我们就在这里以静制动,待他们冲过来的时候出其不意……” “对!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领头那两个,其他人不足为惧!” 计议已定,两人立刻喝令众手下做好隐蔽,随时待命出击。 “他们就在此山之中!全军给我冲啊!” 袁克挥舞长剑,娄安志紧握长枪,五百飞骑营奋勇争先, 速度之快,转瞬即至,眨眼间已冲到了方才袁克所在的山脚。 铁富城暗暗取出随身弓箭,拉满弓弦, 苏冷薇握紧剑柄,一双美眸紧紧盯着飞驰而来的骑兵,目光牢牢锁定最前面的娄安志和袁克。 项超等十几人也紧紧握着刀,手心汗水浸湿了刀柄。 此时此刻,仿佛天地间的所有声音都已消失, 耳中所能听到的,只有轰隆隆的马蹄声, 还有自己心脏怦怦的乱跳声。 “咦?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当兵的?” 一声怪叫,易飞非常突兀的,出现在南边三十丈左右的地方。 由于和苏冷薇对话而耽搁了一点时间, 易飞最后一个出发,不小心追迷了路, 七拐八绕才走下山来, 不料刚一出现,眼前就突然出现如此刺激的一幕。 铁富城瞳孔骤缩, 苏冷薇美眸圆睁, 两人俱都大吃一惊。 此时敌人已经太近了,想要向易飞示警已经来不及了, 只要稍微一动就会暴露自己。 怎么办? 苏冷薇极为罕见的,额头细汗淋淋,娇躯微颤连连, 一时竟有些乱了方寸。 “就是他!别让他跑了!” 一眼看见易飞,袁克直接疯了, 局部的豁口犹在滴血,马背的颠簸让伤口痛彻心扉, 一切的罪孽,都是那个该死的厨子造成的! “那个千刀万剐的混蛋!一肚子阴谋诡计的王八羔子!给我剁碎了他!” 没人注意到,就在官道左近的太川岸边,一处洪水冲刷出来的小山沟, 原本里面极为安静,丝毫不起眼, 此时突然也传来一声惊喜的轻呼: “咦?他终于出现了!” 娄安志长枪一指:“兄弟们给我杀!” “杀!” 五百飞骑营杀气腾腾直扑易飞。 “杀!” 苏冷薇长剑凌空,铁富城箭如闪电,项超等人一跃而起, “杀!” 小山沟里也传来一声冷斥:“我看谁敢动他!” “轰!” 如同神兵天降,一彪铁骑突然出现,招呼也不打一个, 甫一现身便狂飙突进, 向飞骑营迅猛无比的冲撞过来。 “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 袁克大吃一惊。 娄安志转头一看,这支人马约有百余人,个个彪悍无比,但身上却没有盔甲, 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东卢铁骑!老天,他们怎么过来的?这可是大周地面啊!” 说话间,那支神秘铁骑已冲到近前,二话不说就拉弓放箭, 一时箭如雨下,飞骑营瞬间有数十人中箭落马,顿时阵脚大乱。 “撤!快跑!” 袁克拼命调转马头,想要尽快逃离险地。 “嗖!” 一支利箭贯穿马头,袁克摔落马下, “哪里跑!拿命来!” 一声清斥,一道剑芒疾速杀来, 一剑封喉! “玄衣卫袁总旗死了??” 娄安志大惊失色, 他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就算逃回去,那也是死罪难逃。 当下一咬牙,怒吼一声:“全军列阵,给我杀了他们!” 从易飞现身,直到此时,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易飞也才刚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眼睁睁看着这场极度混乱的场面,不禁心中一紧,赶紧想要躲避一下。 就在此时,一匹红色骏马闪电般冲来,马上一个女子,身穿亮银甲,面罩纱巾,看不出面容, 催马疾驰到易飞身边,俯身玉手一伸抓住易飞的胳膊, 直接将他提到马上,放在自己的背后, 易飞俯在她的肩膀上惊问:“你谁啊?为什么找我?” “抱紧我,先撤到安全地方再说。” 第180章 你也在想男人 “走!” 身穿亮银甲蒙着面纱的女子一声轻叱, 红色骏马仰天一声长嘶,四蹄翻腾,如一道红色闪电疾速远去。 东卢骑兵虽然人少,只有一百多人, 而且全身装备只有一柄长矛,一把弓箭,连盔甲都没有, 但战力极其彪悍,悍不畏死, 也不讲战术,就一阵狂暴冲杀, 杀得飞骑营人仰马翻,短短片刻就已折损近半。 “撤!快撤!” 娄安志见大势已去,再顽抗下去恐怕连自己也要交代在此, 不得已只好调转马头,率领残兵败将火速逃离。 “嗖!” 铁富城射出一箭,正中娄安志肩头, 娄安志头也不敢回,只顾打马狂奔。 铁富城再射一箭,距离已经远了,箭支堪堪擦过马尾,落在地上。 “唉!要是有易公子那把弓,让他再跑远一倍也能射死他。” 铁富城惋惜不已。 苏冷薇惊问:“他?他怎么会有那么强的弓?” 铁富城摇摇头:“不知道怎么来的,但那个猎户射杀猛虎,就是用的那把弓,拉力很轻,但射劲之刚猛,五石弓都比不上。” 苏冷薇一呆:“你说的是神话吧?世上怎会有那种弓?”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弓箭的时候,苏冷薇立刻将注意力回到了易飞身上。 “易公子呢?” 方才战场大乱,谁也无暇顾及, 而现在人影杳杳,易飞早已无影无踪。 到处搜遍也找不到。 再看那些东卢骑兵, 他们击退飞骑营取得大胜,但也不敢深入大周内部, 就地跳下马来,将地面上死者的衣服尽数剥下来, 武器铠甲也全部带走, 随后也迅速脱离战场, 呼啸而去。 “这些蛮人真是不堪教化,就知道抢劫我们大周的好东西……” 铁富城这边众人眼睁睁看着,也无法上去阻拦,只能任由他们离去。 苏冷薇轻叹一声:“算了,咱们中原王朝富甲天下,周围那些蛮夷穷的连铁锅都很少,整天除了杀就是抢,比较而言,东卢算是与我大周关系最好的一个了。” 易飞失踪了,苏冷薇的心情也一落千丈, 没精打采的摆摆手,缓缓转身往山上走去。 项超挠挠头,疑惑的问道:“咱们大周很富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以为你现在的日子算苦?” 铁富城一个板栗敲在他的头上:“别说东卢了,就是跟西梁、北蛮他们比起来,咱们已经是活在天上了,要不要派你去北方边境体验一下?” “呃……算了算了,属下誓死只追随铁将军一人。” 项超捂着头顶缩缩脖子。 “噤声!快走!” 这边的动静早已引起了县城的注意, 一队官兵从城门出来,快速往这边跑来。 苏冷薇立即招呼一声,带领众人返回冷元山。 在那个山洞四周仔细搜索了一下,没有再发现其他的任何线索。 现场唯一留下的痕迹,就只有洞中那三个死尸,还有浓浓的能熏死人的臭味。 “呵呵,他们真是有眼无珠,惹谁也别惹厨子啊……” 苏冷薇苦笑一声:“原以为今天要跟他们狠狠打一场的,想不到……” 说到这,突然声音一下变得哽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了。 伸手擦擦眼角。 铁富城忙道:“易公子吉人天相,东卢人跟他无冤无仇,想必也不会太过为难他,统领就不要太担心了。” 项超忽然一惊一乍的:“坏了!那些蛮人不是茹毛饮血吗?有没有一种可能……” “滚!” 一边一脚,项超当场被踹飞。 “如今之计,也只有静观其变了,先回大明酒楼!” 苏冷薇深吸一口气,冷厉的喝道:“这件事不准泄露任何一丝风声!违令者,杀无赦!” “是!” 众人齐声遵命。 苏冷薇率众从另一个方向下山,绕道南门进入县城。 …… 两天后。 太川县城并没有什么变化, 吴文德父子被城北的大战吓得不轻, 一边连夜上表为自己开脱罪责,一边督促衙役官兵满城搜捕可疑人物, 而他们父子这几天一直龟缩在县衙里, 比以前老实了很多。 全城唯一能看得出来的改变,就只有大明酒楼了, 火锅的美味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 再加上樊相送来的经过易飞提示而精心打造的带隔板的铁锅, 按照易飞的想法而命名为“鸳鸯锅”,可以满足不同口味客人的需求, 因此,大明酒楼这几天每一天都是爆满的状态, 食客如云,生意极其兴隆。 一楼大厅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二楼三楼也全部客满, 经过易容的周明诚忙的目不暇接,蔚宵月忙的脚不沾地。 但某些人的心情,却显得愈发沉重。 易飞仍然一直没有消息。 如果是被京城的密探抓走,那还可以想办法去解救, 但现在却是被大河对面的东卢蛮人所抓走,那就真的是如同石沉大海了…… 苏冷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比前天滂沱大雨的乌云还要阴沉, 两天了一丝笑容都没有。 铁富城不住长吁短叹。 “唉,这要是易公子的媳妇上门要人,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铁富城苦着脸:“他媳妇我见过,别看外表特别贤惠,但要狠起来那也是一个狠角色啊,要是砸上门来一哭二闹三上吊……” “你给我闭嘴!” 苏冷薇郁闷之极,恶狠狠的一拍桌子:“大不了我把自己赔给她!不就少了一个男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看看我你看看我,这辈子没有男人不也好好的?” 铁富城缩缩脖子,不敢与她争辩, 只从心里嘟囔一句:“我看出来了,你也在想男人……” …… 醉美坊这两天也是格外的热闹。 因为宝珠严格执行了小姐的命令,所有来客一律挡在门外,只说绮梦和易公子还在里面休息,不许任何人进去花魁的闺房。 这就让人产生了无限遐想。 无数百姓有事没事有钱没钱的,都会特意抽空跑过来转悠几圈, 就算红姑带人堵着门,不交钱不许进门, 那也挡不住群众们的好奇的热情, 大街上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所有人俱都仰着头看三楼。 “快三天了吧?啧啧,这易公子还真是铁打的不成?” “想当年老子巅峰时期一夜七次,那也不敢自吹挺过一晚还有一晚,这位易公子……啧啧,真是服了。” 红姑横眉立眼的:“看你们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知道一次七夜郎?赶紧给我散开!别耽误老娘做生意!” 第181章 对天发誓,我真是你的人 滂沱大雨下了整整一夜, 雷老虎也在大雨中跋涉了一夜。 山路原本就崎岖难行,又是黑夜又是大雨的, 平常两个时辰的路程,一行人足足走到天亮, 才终于回到了黑风山。 一脚踏入黑风洞,雷老虎紧绷的一颗心才总算放松了下来, 感觉这一夜的辛劳没有白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不料,待他定睛一看,顿时一股寒气从脚心直透脑门。 只见山洞中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伤员,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哼哼唧唧的哀嚎。 “这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雷老虎大惊失色:“镇守军攻山了?” “大?大当家回来了?” 洞中众人比雷老虎还要吃惊,纷纷坐起来,脸上俱都写满了震惊。 两拨人马彼此大眼瞪小眼,愣了片刻之后, 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都集中在了曹原的身上。 “老三!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雷老虎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喝道:“军师胡言呢?苟六子呢?沙超呢?他们都哪去了?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曹原从慌乱中回过神来, 面对雷老虎吃人般的目光,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 脸上换成惊喜的笑容,向雷老虎抱拳一拱手, 哈哈笑道:“恭喜大当家,贺喜大当家!大当家吉人天相无恙归来……” “少给我打马虎眼!我问你,” 雷老虎步步紧逼:“我们一起进城偷袭大明酒楼,为什么就你自己回来了?二当家呢?他在哪?” “大当家!” 洞里一个负伤的喽啰突然大叫:“三当家是自己跑回来的!他说你和二当家都被官兵杀了!” 雷老虎目光一凝:“二当家死了?” 曹原已无法抵赖,只得勉强说道:“是,是啊,大明酒楼那女人太厉害了,我誓死抵挡都没能保住二当家……” 雷老虎继续追问:“这里的兄弟为什么这么多的死伤?” 曹原颤声说道:“我,我本想带着兄弟们杀进县城,为大当家报仇……” “胡说!” “放屁!” “姓曹的,老子草烂你的嘴!” “大当家,别被他骗了!” 山洞中一片轰然,众多土匪纷纷站出来控诉, “姓曹的不是东西!他骗我们说大当家的已经死了,自己当了大当家!” “姓曹的是个大笨比!他带我们去扫荡小沙村,害的我们中了埋伏!” “姓曹的禽兽不如!他带头跑路,让我兄弟给他挡箭,呜呜呜,我的老二啊啊啊……” 一桩桩一件件,愤怒的声浪此起彼伏。 曹原辩无可辩,不禁满脸苍白,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雷老虎已经不用再问了,所有经过已是全部门清。 挥手止住声浪,眼神如刀死死盯着曹原, 淡淡说道:“你想怎么死?” 腰间大刀缓缓出鞘,刀光闪亮,映出曹原那张惊怖的脸。 “噗通!” 曹原一头磕在地上,放声大哭:“我错了,我错了,求大当家饶我一条狗命吧。”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所有人齐声怒吼,震得洞顶尘土扑簌簌落下。 “大当家,我有苦衷啊,我是被戴了绿帽子才想要报仇的,我媳妇被那小白脸带回家,他们两口子一起……此仇怎能不报?而且,而且我还杀过官差,为黑风山立下过汗马功劳……” 曹原哭的涕泪横流,拼命为自己活命找借口。 “啊!” 刀光一闪,曹原发出一声惨烈的大叫, 左手无名指、小指被连根切断, 曹原抱着左手,痛的浑身冷汗淋漓。 “唉!” 雷老虎忽然长叹一声,缓缓收刀入鞘, 有些萧瑟的摇摇头:“黑风山已经死了太多人了,我也不愿亲手杀掉以前的弟兄……你走吧。” “大当家……” 曹原惊喜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快滚!别等我改主意!” 雷老虎暴喝一声。 “多谢大当家,多谢大当家……” 曹原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在众人的叫骂声中狼狈逃了出去。 来到山下,四周已空无一人。 曹原停住脚步,回头满脸怨毒的看着黑风山, 举起只剩三指的左手,咬牙切齿的说道: “雷泰河!黑风山!你们给我等着!我曹某人对天发誓,定要将你们斩尽杀绝,报仇雪恨!” …… “我对天发誓行不行?真的对你没有恶意啊!!!” 红色骏马奔驰如飞, 马背上的蒙面女子苦恼万分: “求你先放了我!等到了安全地方再说好不好?” 易飞骑在她后面,不管马背多么颠簸, 都绝不肯放松一丝警惕, 双手穿过亮银甲,牢牢控制着对方的要害, 拿捏住最为关键的头部, “你们不是大周人!想要带我去哪?别以为我软弱可欺,其实我硬起来自己都怕!” 生怕语言的力量不够,为了配合气势, 手指果断用力一捏。 这事真的不怪易飞,易飞现在只能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这匹马他喵的,跑的比前世的高速还快, 想要从马背上跳下去必然会被摔成豆腐渣, 而后面,则是一百多号看上去不像好人的彪悍汉子, 无论怎么看,这趟旅程都充满了凶险。 易飞不得不抢占先机,首先抓住对方最软的弱点, 将关键之处拿捏在手。 这样才能拥有谈判的筹码。 对方果然怕了,娇躯一颤,声音都变调了: “我是你的人!你先松一下手啊,不然咱们都要摔死了……” 易飞岂肯上当?当即手上加力, “少骗我!我的女人在小沙村呢!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你这边的人……” 对方口中急促喘息,身体剧烈颤抖,马头也东摇西晃起来, 眼看可能酿成一场车祸,易飞只好暂时放松了一下。 “你拿下我的面纱看看,就知道我是谁了。” 对方不得不妥协,只好向易飞服软。 “真是的,吃硬不吃软。” 易飞冷哼一声。 却没觉悟到,这举手之劳之事早就该想到了…… 当下一只手保持着警惕,腾出另一只手,慢慢摸索着, 来到对方的脸上, 摘下面纱。 下巴压到她的肩膀上,伸长脖子侧头一看,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花容月貌,芳菲妩媚。 此时却是满脸红的要滴出血来。 “绮梦?怎么是你?声音不对啊?” 要不是有香肩托着,易飞的下巴很可能当场惊掉。 “我其实叫纳兰疏影!绮梦的声音是变过的……” 绮梦无力的喘息:“我招,全招了,你先放手行不行……” 第182章 你们的苦日子不算苦 说话间,东卢骑兵已沿着太川河岸跑出了数十里, 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停了下来。 “你们都回去吧,继续隐蔽起来,千万别乱动。” 纳兰疏影跳下马来,向身后的骑兵队伍吩咐道: “慕磊带十个人,保护好易公子,跟我回东卢去。” “遵命!” 东卢骑兵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刻上马离去。 包括纳兰疏影的红色骏马也带走了。 来去如风,迅捷果断,显见都是受过严格训练。 十个大汉将易飞团团围定, 十双野兽般的眼神锁定在他的身上。 易飞皱起眉头,不悦的:“这是何意?还是要绑票?” “不得无礼,易公子是我们的贵客,要尊重一点。” 纳兰疏影急忙轻喝一声。 随后对易飞歉意的笑笑:“易公子,不好意思了,我们想请你到东卢做客几天。” “改日吧。” 易飞摇摇头:“我生意挺忙的,家里也有事……” “到了这里,就由不得易公子了。” 纳兰疏影轻轻一笑,玉手一挥:“带易公子上船。” 慕磊上前一步,用刀子般的目光瞪着易飞, 很“客气”的一挥手。 易飞看看那粗壮的胳膊,虬龙般暴起的青筋, 情知反抗并无丝毫用处,无奈只得从命。 慢吞吞的起步前行,嘴里懊恼的嘟囔一句:“早知这样,我就不该放手……” 慕磊在左,纳兰疏影在右,两人都与易飞寸步不离, 其余大汉则分散在前后左右, 形成无死角的包围之势。 易飞不得不彻底断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穿过树林,宽阔的滔滔太川出现在眼前。 纳兰疏影眼神示意,慕磊立刻拉起弓,向江面上射出一支响箭。 箭头带着哨声没入水中, 从左侧崖壁下飞快的驶出一条小船,停在众人面前。 撑船之人放下跳板,向纳兰疏影深施一礼。 “易公子先请。” 纳兰疏影嫣然伸手。 易飞翻翻白眼,不情不愿的踏上跳板,慢慢的走了进去。 纳兰疏影、慕磊等人也鱼贯而上,陆续登上小船。 一叶扁舟飘过大河,悄然驶向对面…… 半个时辰后,来到了东卢地界。 太川岸边建有一座城池,城门上写着“镇川关”三个大字, 小船从水门直接驶入城中,在一个小小的码头停了下来。 “易公子先请。” 纳兰疏影再次嫣然伸手。 到了这个地步,不从也得从了。 不过对方礼节十足,也算给足了易飞面子。 易飞整整衣服,弹一弹灰尘,昂首挺胸走上岸边。 举目四顾,只见这座外表雄伟的城池内部却是颇为破旧。 房屋低矮,全城之中没有一座超过三层的建筑,绝大部分都是简陋的茅屋, 民众面有菜色,面容枯瘦,身上几乎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甚至有不少人还披着羊皮。 纳兰疏影走下船,盈盈站在易飞身边, 轻轻笑道:“易公子,看此处如何?” 易飞轻叹道:“东卢应该也不算小吧?真想不到这小县城竟还不如对面的太川县。” “不,易公子你错了。” 纳兰疏影的脸色忽然黯淡了下来, “这镇川关,就是东卢数一数二的大城。” “嗯?” 易飞一怔,锁紧眉头,抬眼重新打量了一下这座城。 如果说,太川县是一座七品县城, 那么这座镇川关能被评为八品,那都是放宽了标准的了。 “为什么会这样?” 易飞不解的问道。 “咱们边走边说吧。” 纳兰疏影重新戴上面纱,很自然的挨近易飞身边, 两人并肩而行, 慕磊等人跟随在他们身后两步距离。 “你们大周人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自己本国守着中原这座聚宝盆,都已经那么富足了,竟然还贪得无厌。” 纳兰疏影轻轻叹道:“有了一两银子就想要十两,吃过一道美食还想再吃两道三道,荣华富贵都被你们占尽了……” 易飞摸摸鼻子,苦笑一声:“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其实我自己家里也挺苦的……” “切,你们的苦日子,那根本不叫苦,” 纳兰疏影自嘲的笑笑:“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周围这些民族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易飞注意到了她所说的“周围”两字。 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北蛮……” “不错,北蛮、西梁、南安,再加上东卢,就是被你们大周称之为‘四夷’的周边蛮人。” 纳兰疏影低沉的说道:“北蛮西梁国力稍强一点,敢于对大周发动战争,南安也时不时搞一些小动作,只有我们东卢国小民穷,仰慕大周的文化经济,大周却又对我们不屑一顾。” 说完不待易飞反应,自己已自嘲的一笑:“都怪我,说这些干什么,这种天下大势你也听不懂。” “不,我懂。” 易飞轻轻颔首。 作为来自蓝星的大夏人,实在是懂的没法更懂了。 中原帝国定鼎天下,四周蛮夷羡慕内地的富足而不断发动战争, 中原帝国强盛之时,打的天下宾服,衰弱之时则收缩防御,竭力抵抗外部的入侵。 这样的战争至少持续了五千年,无数民族被同化、吸收成为中原帝国的一部分, 就算没有上过学的大夏人也能朗朗上口, 更何况易飞是一名擅长刷抖音的大学生。 只不过易飞穿越到一个偏远贫苦小山村,前身除了只知道自己日子过得苦,对于外界的大事则一无所知。 这次,还是第一次通过纳兰疏影的口述,了解了天下大势。 如果把大周比作蓝星的大汉帝国,那么北蛮西梁就约等于匈奴和西羌,南安就类似于夜郎和滇国,至于东卢嘛,就像当年的南越和东越。 “这你也懂?” 纳兰疏影惊讶的:“天下老百姓提起战争都避之唯恐不及,我还以为你讨厌这些。” “有些时候,战争真是无法避免……” 易飞轻叹一声,忽然心中一动,想起自己曾经切齿痛骂的那位女帝。 她穷兵黩武,她劳民伤财,她祸害了全国百姓, 这是现在的官府统一宣传口径。 但,会不会,她也有她的难处? 第183章 全村的希望 这几天里,小沙村也是一片忙碌。 这是太川县历史上第一次,由贫弱的山村自发的奋起反抗,以区区个位数的损伤,彻底打败了前来劫掠的土匪, 取得完全由老百姓自己完成的一场空前大胜。 这一战的影响极其深远,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飞快的向四方传播, 小沙村周围十里八乡更是大为震撼, 纷纷派人前来慰问和学习,平时荒凉的山路,这几天变得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而作为此战的总指挥,又在战后将善后工作安排的极为妥当的五儿, 其威望陡然高涨,已远远超过了村正刘德文,甚至孙家也望尘莫及, 隐然已成为全村之首。 趁机良机,趁热打铁,五儿当即派人将小沙村周围十几个村子的村正全都请了过来, 大家坐在一起召开了一次联席会议。 “我村的村正刘德文因为被土匪所伤,所以由我来代替他主持这次会议,” 各村的村正都是德高望重的男性,五儿作为唯一的一名年轻女性,却是坐在他们的首位, 不得不说,这是又一次创造了太川县甚至整个大周帝国的历史。 面对一群中年以上男性的凝视, 五儿非但毫不怯场,反而流露出一种令人不敢仰望的威严, 淡定从容,侃侃而谈:“如今天下大乱,官府无力保护百姓,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我们唯有自力更生,团结一致,这样才能保护村里的老人女人孩子,还有我们的粮食和财产!” 五儿是懂演讲的,开场第一句话就说到了众人的心坎上。 “说得好!易夫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此等见识远超我辈……。” “我杨柳村上次损失惨重,官府非但没有任何抚恤,昨天竟然还派了官差前来催税!还是易夫人大义啊,自己拿出一头猪抚慰全村……” “我平山村若有易夫人这等人物,也不至于被土匪洗劫一空啊,求易夫人帮帮我们吧……” 在座众人纷纷表示了对五儿的肯定,并完全同意五儿的意见。 这些天来,黑风山土匪和铁胡子他们连续做下大案,骇得整个太川县人人自危, 但身为一县父母官的吴文德,其所作所为令人大为失望, 剿匪连战连败,却又厚着脸皮立功请赏, 对受灾百姓不闻不问,却又下达严令必须缴纳各种苛捐杂税, 百姓苦吴狗官久矣! 只不过,感叹之后,各位村正又纷纷提出疑问, “可是,我们上院村尽是老弱和女人,青壮男人十不存一,若是土匪来了根本毫无招架之力,这要我们如何自保?” “我们平山村也是,已经被洗劫的剩不下什么了,现在全村从老到小都只能拼命耕地,哪里还有什么能力……” “还有我们下院村……” “还有我们大沙村……” 各村村正俱都摇头叹气,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我夫君教我,越是泥泞,就越要坚挺!只有挺到底,必能拨云见日!” 五儿凤目一扫,威严的气势镇压全场, “艰苦算什么?我们本来就是贫苦人家!只要我们自己不抛弃,不放弃,办法总比困难多!” “请易夫人指教,究竟有什么好办法?” 众人精神一振,期盼的看着五儿。 五儿见民心可用,不禁欣慰的点点头。 “现在我有两个办法,请各位村正斟酌。” 五儿缓缓言道:“第一,各村都抽调一部分青壮,与我的队伍共同组成联防队!定期集结起来进行军事训练,平时到各村帮助农耕,哪村有事就去帮助哪村!土匪无论袭击哪村,联防队就全力以赴!” “嗯嗯,这个好。” “我同意。” “不错不错。” 众人略加沉吟,很快就明白这个提议对大家都有百益而无一害, 于是纷纷点头赞同。 “那么第二条,小沙村已准备兴办免费学堂,各村可将自家孩子都送过来,不论贫富,不论出身,我们一视同仁悉心栽培!” 五儿随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夫君教过我一句话,祖祖辈辈与天斗,与地斗,但再苦不要苦了孩子!如果能让孩子有了点出息,那就是全村的希望!” 这句话如同一枚核弹,炸响在所有人的心里。 一辈子辛苦劳累,睡梦中最大的梦想,不就是孩子将来能给自己带来的荣耀? 自己的苦和累可以不在乎,但孩子若是有了希望,那当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着孩子们村里田里到处疯跑,谁心里没有一种浓浓的惆怅? “易公子和易夫人大恩大德,大仁大义,我们真是无以为报……” 全体村正全体立正,老泪纵横。 …… “韩风呢?” 刘宁儿走进屋里。 “大姐叫他赶紧改良复合弓,正在和方信彭保他们搜肠刮肚呢。” 苏晴儿正坐在床沿,手里做着针线活, 抬头瞟了她一眼,微笑道:“怎么?这才一会不见,就想他了?” “才没有呢。” 刘宁儿脸上一红,不自然的垂下头, 低声说道:“大姐说了,用猪骨汤熬汤做的卤水,要比以前的更加美味,我已经熬好了,这是韩风的猪,也该让他喝一点,其他的我就拿去做豆腐脑了。” 说罢就低着头想要出去。 “哎,等一下,这个给你试试。” 苏晴儿把手中的针线放到一边,站起来走到刘宁儿面前, 将一件雪白的毛绒绒的衣服塞进她的怀里。 刘宁儿好奇的将它展开,只看了一眼就被深深迷住了。 只见这是一件雪白雪白的披肩, 其质地光滑柔软,其款式乃是从未见过的华贵。 “这是……白狐皮做的?” 刘宁儿的脸腾的红透,赶紧一把还给苏晴儿, “韩风送的……我,我不能要……” “哎哎,你说什么呢?” 苏晴儿笑道:“这是我亲手做好,亲自送给你的,关韩风什么事?” 不由分说将披肩给刘宁儿披在身上,退后一步打量一下, “嗯嗯,真好看。” 苏晴儿笑道:“悄悄告诉你一句,这可是正宗皇家手艺哦,可不许糟蹋了好东西。” “切,你就吹吧你,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刘宁儿明显不信。 苏晴儿眨眨眼,忽然低声一声:“展开说说,你一般都怎么吹?” “我这么老实一般从来不吹……” 刘宁儿话说一半,忽然看到对方一脸促狭的样子, 她是嫁过人的,顿时就醒悟了过来。 红着脸咬着嘴唇,忽然说了一句: “那我做几件婴儿穿的衣服,去送给方信恭祝他早生贵子,是不是也与你无关?” “哎呀你个死丫头,胡说什么?” 苏晴儿也腾的红了脸,追着刘宁儿去呵她的痒。 刘宁儿“咕”的一笑,赶紧逃走, 两女打打闹闹的,跑到了院中。 “你们在闹什么呢?” 五儿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她外表上没有任何变化,但隐然有一种自信的光芒散发开来, 将她的气质映衬的宛如帝王一般。 “大姐来的正好,你看四妹她……” 刘宁儿赶紧跑过来告状。 苏晴儿看看五儿的神情姿态,忽然收敛笑容,眼含泪水, 哽咽着低低说了一句:“大姐,我终于,终于又看到你昔日的风采了……” 第184章 大庭广众之下,注意点 “别闹了,看看你们两个,多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五儿微笑着轻嗔一声。 接着一摆手:“正好你们都在,跟我出来一趟吧。” “好咯。” 苏晴儿、刘宁儿雀跃着跳过来,一左一右搂住五儿的胳膊, 三女一路叽叽喳喳的,来到了养殖场。 一夜大雨造成了洪水泛滥,冲走了池塘里许多的螃蟹龙虾, 还有不少散落在周围的岸边。 幸好易飞新建的培育池比较牢固,安然无恙。 此时方信正带着众人分散在池塘周围,将冲出来的虾蟹一个一个捡起来,扔回到池塘里。 而彭保则带着另一批人,正在加固池塘下游的围堰。 “夫人好。” 众人看到五儿,全都停下手中的工作, 恭恭敬敬的向她施礼。 里面的韩风听到声音,也赶紧跑了出来。 只见他一脸胡子拉碴的,双眼熬的通红,布满了血丝,脸上也似苍老了几岁, 只是满脸开心的笑容,就像个孩子似的。 刘宁儿似有些心疼,忍不住轻叫了一声:“你……” 只说了一个字便赶紧闭嘴,微红着脸垂下头。 五儿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一眼刘宁儿, 向韩风微笑问道:“怎么样?叫你破解我夫君的复合弓,现在完成了没有?” “你们来的刚刚好,我已经全部想通了!” 韩风咧着嘴大笑:“要不是只有我亲眼看着你夫君做出来,到处收集了柘木和牛角牛筋,又和彭保方信研究了一夜,其他人打死都办不到。” 说着举起手中的弓,再把自己背上的解下来,将两把弓并排摆在一起。 众人一起看去,两把弓的构造、形状、材料,俱都一模一样,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分别。 五儿嫣然道:“我夫君说过,你是个很有潜力的天才,果然没看错人,辛苦了。” “哈哈哈,客气客气。” 韩风受夸,开心的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忍不住眼角悄悄瞥向刘宁儿。 “咦?你,你……” 以韩风的眼力,自然一眼就认得出来,刘宁儿身上那件雪白的披肩,正是自己亲手捕猎的那只白狐皮毛。 顿时惊喜的抓耳挠腮:“你,你肯收了?那,那是不是……” 那迫切的神情,就跟王小虎看到糖葫芦几乎一模一样。 刘宁儿的脸唰的红透了,连雪白的脖子也变成一片绯红。 赶紧扭过头避开他的目光,低声说道:“你别误会,这是四妹送我的……” 韩风一急,情不自禁上前两步,还待再说, 五儿轻咳一声:“大庭广众之下,注意点。” 韩风一呆。 周围众人无不捂着嘴窃笑,刘宁儿更是羞的一头扎进苏晴儿怀里。 “我来试试这把弓吧。” 彭保大笑一声,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上前接过韩风做出来的复合弓,在手上掂量掂量, 随后抽出一支箭,拉弓如满月,“嗖!”一箭直射天际。 “好弓啊好弓,” 彭保摩挲着这把弓爱不释手, 感叹一声:“如果这把弓在我的手上,那群土匪至少得留下一半。” 五儿目光一闪,轻声问道:“彭保,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兵?” 彭保洒然一笑:“既蒙公子和夫人大恩,我也不敢再隐瞒了,其实我是一个逃兵。” 五儿蹙眉:“可你看起来并不像胆小如鼠之辈?” 彭保长叹一声:“我原本是虎关守将铁昊然将军的亲兵,在一场激战中左腿负伤,幸亏当地百姓救了我,等我养好伤想要回去之时,却听说铁将军遭遇了不测……” 五儿脸色一变,有些失控的急问:“那铁将军的下落,你可知道?” “唉!” 彭保长叹一声:“我只听说他们在进京途中遭遇了埋伏,铁将军和押送的大梁女奸细全都……当时我万念俱灰,就再也没有回到部队,带着兄弟的孩子回到老家苟延残喘。” 方信、韩风等众人直到现在,才明白彭保原来竟有如此一段传奇经历,不禁俱都对他肃然起敬。 五儿想到铁昊然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不禁眼眶有些湿润,用手擦擦眼角。 彭保勉强笑道:“夫人不必为我如此,我能回家陪着一双儿女,就算死了,也算是善终了。” 五儿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点头说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谁都不要再提了。彭保,现在我就任命你为十村联防队队长,负责给我训练出一支精锐部队!你能不能做到?” “夫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彭保一个立正,声如洪钟。 “五儿婶婶,五儿婶婶,” 就在此时,忽然南边传来一阵稚嫩的叫喊,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孙文彦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五儿急忙迎上去:“文彦,你怎么来了?你祝紫姨娘呢?” 孙文彦哭哭啼啼的:“我娘不许姨娘出来,在家里骂她骂的可凶了,还要打她呢,姨娘叫我赶紧出来报信……” “岂有此理!” 五儿大怒,顿时柳眉倒竖:“晴儿,宁儿,跟我去孙家一趟!” “大姐!” 刘宁儿和苏晴儿一听也红了眼,立即毫不犹豫跟着五儿快步前行。 走了两步,五儿想了想,感觉三个女人去孙家似乎缺少一点气势, 便回头叫了一声:“方信,韩风,你们俩也一起来吧。” 两人闻言顿时大喜,立即小跑着追上来, 一个涎着脸跟着刘宁儿,一个满脸鲜花似的跟着苏晴儿。 到了孙家大门口,两扇朱红色大门虚掩着,外面也无人守卫。 五儿毫不客气,直接推门而入,率领身后四人直奔后堂而去。 刚刚踏入中庭,一脸晦气的徐福迎了上来。 “给我站住!你们这帮人想干什么?这孙家岂是你们能随便进来的?” “给我闪开!” 五儿一点都不惯着他。 韩风上前一步,一把将徐福拉个趔趄, 五儿昂首直入。 “你个骚狐狸精!你个扫把星!你就是一个破烂货!” 后院中传来柳兰尖厉的大叫:“除了伺候男人勾引男人,你还会干什么?连我儿子都被你勾去了!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紧接着“噼里啪啦”一通爆响。 祝紫尖叫着:“别打了,别打了,救命啊……” 五儿面色铁青,大喝一声:“住手!不许打人!” 大踏步快速闯了进去。 第185章 我家男人乃是人中龙凤 “大姐,救我……” 祝紫看到五儿,顿时就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悲呼一声扑到五儿的怀里,放声大哭。 五儿、刘宁儿、苏晴儿,三女看到祝紫肩头、背上、脸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的, 不禁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你凭什么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五儿铁青着脸向柳兰怒斥。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三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跟我说王法?在这家里我就是王法!” 柳兰轻蔑的一声冷笑, 咬牙切齿的:“你们天天都在吃糖葫芦豆腐和爆米花,但我们却满城都买不到原材料!都是这个扫把星丧门星骚狐狸给害的!看我今天不打死她!” 说着扬起手中的扫把,就要冲着祝紫扑过去。 祝紫吓得尖叫一声,拼命把瑟缩的身子往五儿怀里藏。 “住手!” 五儿一声厉喝,方信韩风立即出手,夺下柳兰的扫把。 “孙老爷呢?孙昆呢?” 五儿愤怒的问道:“这孙家就没个懂事的男人出来管一管了吗?任由这个泼妇闹翻天不成?” 祝紫抽泣的说道:“公公被土匪砍断了一条腿,性命垂危,一直都在屋里服药养伤,我夫君他,他根本管不了这个恶妇……” 五儿冷笑一声:“原来如此,左右不过是一个恶妇在家里称王称霸罢了。” “对!我就是这孙家的王霸!” 柳兰尖声大叫:“趁早给我把豆腐糖葫芦和爆米花的配方给我交出来!否则的话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有什么本事你尽管使出来!我倒想看看,你这不客气又能怎样?至于配方,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五儿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冷声喝道:“祝紫是我义妹,从今天起,她与孙家再无任何关系!” 柳兰怒道:“谁说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说的!” 五儿昂然喝道:“我就是王法!” 苏晴儿赶紧扯一扯五儿的衣襟,提醒她说话谨慎一点。 冲动之下原话奉还固然爽快,但也会增加暴露自己的风险。 幸好,柳兰的智商还不可能联想到其他方面。 只是一声冷笑:“就凭你?我呸!不就是仗着你男人在城里打工吗?我都听说了!” 五儿秀眉一蹙:“听说什么了?” “你男人太脏了!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柳兰冷笑着喝道:“徐福,你来说。” 徐福蹭的一下蹿了出来,轻蔑的看一眼五儿, 冷笑道:“那个易飞小子不好好在大明酒楼打工,天天混迹青楼!我可是亲眼所见,亲耳听说,他在那个花魁绮梦的房中待了三天都没出来!说不定现在早已被榨成人渣了!” “噗通!” 那边的屋中忽然传出一个摔倒的声音, 接着传来孙昆痛不欲生的怒吼:“易、飞!我与你势不两立……” “呸!没种的东西。” 五儿和柳兰这次出奇的一致,对于缩着头不敢出来的男人表达了同样的蔑视。 柳兰目光扫过五儿等四个女子,厌恶的撇撇嘴:“你男人在城里鬼混,你们几个男男女女就在家里乱搞!呸!真是一群不知羞耻的东西。” “你!休得胡说!” 五儿四女同时涨红了脸,气愤的喝道: “你无凭无据,血口喷人!” 柳兰冷笑:“那你们天天在一起干什么?” 事关女子名节,此事必须澄清, 五儿挺身而出,一指苏晴儿和方信:“他们是夫妻俩!没错吧?” 方信昂首大叫:“对,我和娘子在一起天经地义!” 苏晴儿微微垂首,似是有所纠结,不过很快便重重点了点头。 五儿再指刘宁儿:“她与曹原已经断绝了关系,现在和韩风是一家人!” 韩风气涌如山:“对!我要娶刘宁儿为妻!” 刘宁儿浑身一颤,千躲万躲,终于还是没躲过去, 在这最想不到的时刻听到了他斩钉截铁的誓言。 五儿、苏晴儿、祝紫俱都一脸喜悦的看着刘宁儿, 五儿轻声说道:“宁儿,以前的包袱就放下吧,相信这个男人,他是真心对你的。” 刘宁儿泪流满面。 最终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你呢?” 柳兰无计可施,只好把目标对准五儿, “你家男人如此无耻,你就不害臊吗?” “切!我呸你一脸!” 五儿也气涌如山的:“我家男人乃是人中龙凤,孙昆那孬种都能娶两个,他凭什么不能?若是那花魁伺候的我夫君满意,我亲下聘礼把她抬回家来!你又能怎样?” 柳兰自然不能怎样。 但孙昆的屋内又传来以头撞墙的声音。 “走!让这恶妇自己在家当王霸去!今后小沙村的一切都与孙家无关!” 五儿冷喝一声,强势带着祝紫,大步走出孙家。 在五儿强大的气势面前,柳兰毫无抵抗之力,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捂着胸口一阵绞痛,那被土匪沙超扇过乃光的地方又隐隐作痛, 恨恨的盯着孙昆的房间:“没用的男人,你倒是出来放句屁啊……” 走出孙家大院,五儿忽然顿住脚步, 目光远望着县城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虑之色。 苏晴儿忙道:“大姐,那个男人也太不像话了,有了你还敢在青楼鬼混?你放心,我这就让方信去趟县城,把他叫回来狠狠教训他一顿……” “不,不是的,我相信我夫君,他不是那种低俗的人,不要去打扰他。” 五儿摇摇头,有些无力的:“但我这两天心里一直有点怕,好像他突然离我远了很多……” 第186章 不仅有眼前的苟且 “呼呼……” “再翻过这座山,终于就到云东城了。” 曹原拼尽力气爬到山顶,遥望山下那座宏伟的大城, 露出喜悦的笑容。 这是云东郡的首府云东城,大周帝国东南部第一大城, 城墙高达二十丈,城内人口多达百万,繁华兴旺远超太川县数倍。 “进了城,先找个地方落脚,待我发达之后,定要血洗小沙村,踏平黑风山!” 曹原剧烈的喘息了一阵,回望来时之路,怨毒的发下誓言。 鼓起体内最后的力气,不顾双腿累的发酸,就要一鼓作气下山进城。 “嗯?” 没走几步,就看到山顶上有一块平坦的巨大岩石上, 一个窈窕的红衣人影正侧卧在上面,背对着曹原, 似是在晒太阳,又似在酣睡。 曹原从她背后看去,只见身材曲线玲珑动人,一双大长腿浑圆修长, 腰肢纤细盈如一握,臀部如水蜜桃般饱满鼓胀,令人眼馋。 贪婪的目光在女子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落在她脚下的一个红绸布包上。 这个包裹可不小,足足能让曹原抱个满怀, 而且这个红绸的料子也极为讲究,看样子里面的东西也定然价值不菲。 曹原双眼微微眯起,嘴角上扬,右手已悄然摸上腰间的刀柄。 摆在面前有三套方案可选, 1、劫财、2、劫色, 3、假装没看见,绕过去直接进城。 曹原会怎么选? 废话!当然不选! 先劫个色,再劫个财,然后衣锦进城, 岂不妙哉? “仓啷!” 大刀出鞘,迅速架在红衣女子的玉颈上。 一招掌控了局势,顿时恶狠狠的冷笑一声: “姑娘,起来吧,大爷我看上你了。” 想象中的花容失色流泪求饶的场面,并未出现。 红衣女子缓缓扭过头,看看眼皮底下的刀, 再抬起眼皮,向着曹原, 骚了一眼。 “好骚的眼睛!好狐媚的眼神!” 曹原一时呆住。 此女的一双桃花眼就如勾魂使者似的, 随便一颦一笑,就能将人的魂魄给勾走, 脸上明明没有笑容,却仍是散发出无法描述的风情万种, 樱唇轻启,似有无限温柔藏于唇齿之间。 香娇玉嫩,艳美绝伦。 此女若是从军,单她一人足可抵得上千军万马。 曹原两眼发直,呆如木鸡。 女子好奇的看着曹原的丑态,忍不住抿嘴一笑。 “当啷!” 大刀落地的脆响让曹原一个激灵, 险些当场受惊, 险些当场失精。 “呃……” 赶紧掩饰性的俯身去捡刀。 只听那女子轻轻嫣然笑道:“奴家秋伊人,敢问这位大哥尊姓大名?” “秋伊人?好名字啊,姑娘真是秋水伊人,我见犹怜啊,” 曹原傻憨憨的:“我,我叫曹原。” “哟,曹公子你还会吟诗呢?但你为什么拿刀吓唬奴家呢?” 声若黄莺出谷,每个字都媚到了骨子里。 “那个……” 曹原挠挠头,手足无措的:“没有没有,姑娘千万别误会,我只想和姑娘交个朋友……” “怎么交呢?不是刀就是枪的,叫人怪害怕的。” 曹原急忙把刀远远的扔掉, 憨憨的笑道:“不知道谁的刀随地乱扔……我也没带枪啊,你看我多老实,姑娘千万莫怕……” 秋伊人玉手轻遮红唇,娇声嗔道:“你骗人,奴家都看到了,你的短枪也怪吓人的……” 曹原低头一看,不禁大为尴尬, 赶紧用衣襟遮掩一下, 讪笑道:“姑娘莫怕,其实它本来也挺老实的,只不过也想跟姑娘交个朋友……” “哦?那你把它拿出来看看,若是符合本姑娘的审美,交一下也未尝不可呀。” 杏眼朦胧,迷离的眼波晃的曹原心中一阵阵荡漾。 “就这么……拿,拿出来?” 感觉总有点怪怪的。 但在鬼迷心窍的时候,感觉已被完全忽略。 曹原解开裤腰带,褪下裤子, “姑娘……” “呸!不好看!” 秋伊人突然脸色一变,原本娇媚的脸上骤然罩上一层寒霜, 曹原只觉一道红光在眼前闪过,什么都没看清, “砰!” “哎哟!” 一声惨烈的大叫,曹原捂着下腹摔倒在地, 只觉痛彻心扉,虾米似的弓着身子,在地上不停的翻滚哀嚎。 秋伊人得理不饶人,一个纵身站在草原身前, 莲足一抬,踩住他的脸,冷冷喝道: “你是什么人?竟敢背后暗害于我?” “姑娘饶命啊,我是太川县小沙村人名叫曹原,只是路过此地,真的不是故意要加害姑娘啊……” 曹原只得如实招来,拼命求饶。 “呸!我不信!” 秋伊人似是颇为多疑,莲足再一加力, 将曹原的脸硬生生按在石头上摩擦。 “再不说实话,我就杀了你!姑奶奶没心情跟你磨磨蹭蹭!” 曹原的嘴都快张不开了:“古凉,老闽啊……” “呸!你个又矬又短又脏又臭又不要脸的东西,也配跟我交?” 秋伊人冷冷喝道:“我杀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耻鼠辈!” 脚下发力,就要直接将曹原的脑袋踩烂。 “住手!休得伤害无辜!” 半空中一声厉喝,又一道红影疾速从天而降, 一掌轰向秋伊人。 秋伊人只得挥掌抵挡, “轰!” 那道红影气定神闲,以一个优美的姿势飘落在地。 秋伊人只觉对方劲道强猛之极,自己万万无法抵挡, 踉踉跄跄连退三步,好不容易拿桩站稳, 娇容上已是一片骇然。 抬眼看去,只见对方月眉星眼,丰神淡雅,容貌国色天香,气质却是英姿勃发, 目光炯炯,美眸杀意凛然。 秋伊人怒道:“你是谁?为何多管闲事?” “我的名字你给我听好了,我就是凌羽裳!” 来者神威凛然,一字一字说出自己的名字。 接着紧盯着秋伊人,厉声喝问:“你不像大周人!说,你到底是谁?偷偷到云东想要干什么?” 这个名字曹原听了毫无所觉,但秋伊人听了却是骇然大惊。 眼珠急速转了转,已是再无战意,只想尽快脱身。 轻笑一声:“奴家本是大周雍州人士,只因战乱流落到此……” 趴在地上的曹原死里逃生,忍不住抬头左右看看, 只见双方俱是一身红衣,俱是倾国倾城之貌,但气质却是截然相反。 一个骚媚入骨,一个神威凛然, 完全不同的两人站在一起,形成一道独特奇妙的风景。 不过,欣赏风景的时间只有短短两秒, 秋伊人俯身提起草原,媚笑一声:“被官府分配给这位曹公子为妻,方才我们两口子只是想要做一下热身运动……不信你看……” 将曹原光溜溜的大粗腿展现出来。 凌羽裳脸上一红,立刻背过身去。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行此苟且之事?真是不知羞耻为何物!” “这山顶上风光如画,正适合光着来日呀,” 秋伊人轻笑一声:“男女之间不仅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情趣,是不是呀夫君?” 眼睛瞟向曹原,目光中杀意隐现。 曹原一颤,急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裤子都脱了……” “呸!一对无耻的狗男女!” 凌羽裳忍无可忍,再也不愿停留此地污染了耳朵, 纵身一跃,疾速离去。 “呼……” 秋伊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觉冷汗湿透了后背, 看着凌羽裳背影,失神了许久。 “她竟然没死?看来上官凌天的皇位还坐不稳啊……” 眼珠骨碌碌转了几圈,喃喃自语道:“我得添把火,让这大周更热闹一点……” 第187章 大鱼出现了 “岂有此理!袁克那混蛋死有余辜!” 云东郡郡守府,郡守顾明达居首位,云东镇守军总兵提督林盛、大周玄衣卫云东司指挥使陶连分坐左右, 在听罢飞骑校尉娄安志战战兢兢的禀报之后,三人同时勃然大怒。 陶连怒不可遏:“发现了重要钦犯竟敢不禀报,擅自行动!袁克真是无法无天!幸好他死了,若是不死,我定要让他尝遍玄衣卫三十六道酷刑!” 而林盛的关注重点,却在另一方面, “砰!” 重重一拍桌子,大喝一声:“娄安志!你可知罪?” 娄安志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提督大人明鉴啊,那袁克拿出玄衣卫令牌,我也不得不从啊……” 林盛面色阴沉,看着陶连不满的说道:“你们玄衣卫的手伸的也太长了!私下调动我的兵马,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多少也该尊重一下吧?” 陶连冷哼一声,鼻孔朝天:“林提督别忘了,我们玄衣卫只受皇帝陛下差遣!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袁克这一点倒是没做错什么,林提督若有什么疑问,麻烦你去陛下面前说。” “你!” 林盛怒视陶连一眼,但对方抬出了皇帝陛下,也只能无可奈何。 一腔怒火便发泄到了娄安志的头上。 “砰!” 再次一拍桌子,林盛怒喝:“你隐瞒军情不报,竟然直到损兵折将丢盔弃甲我才知道此事,理应军法从事!来人啊,给我把他推出去重打八十大板,关入大牢!” “提督大人饶命啊,” 娄安志拼命哀嚎, 但林盛怒容满面,陶连冷笑连连一言不发,顾明达闭目养神, 竟无一人为他说话。 四个士兵如狼似虎的冲进来,像拖死狗似的将娄安志拖了下去。 顾明达捋须沉吟了一下, 皱眉问道:“那个钦犯苏冷薇,她难道就是……” “不错,此乃绝密之事,万不可外传,” 陶连警惕的四下扫一眼,见无外人, 仍是压低声音:“苏冷薇就是前大周女帝御林军骁骑卫统领!在女帝手下将领中仅次于御林军大都督凌羽裳!” “嘶……” 顾明达、林盛尽皆倒吸一口冷气。 顾明达当场就麻了:“啊这这……我的辖境内竟然出现了如此重要的钦犯?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顾大人莫慌,” 陶连冷笑一声:“既然被发现了,她就插翅难逃!我现在就紧急调集云东司玄衣卫前往太川,务必生擒苏冷薇!” 转身又向林盛说道:“还请提督大人派兵协助一下,将太川县团团包围起来,不要让她趁隙逃走。” 林盛冷哼一声,心中极不情愿。 不过他也很清楚,对方虽然表面上语言很客气,但自己若是不肯配合的话,等他拿出玄衣卫令牌强行下令还是不得不从, 到时双方面子上都很难看。 只好不冷不热的说道:“好好,都听你的。但我镇守军大部分兵力要防守东卢那边,可分不出多少人给你使用。” 据娄安志以及他带回的残兵败将所交代,此次突然出现的东卢兵马极为彪悍,不得不加强防范。 陶连自然也明白这一点,看到林盛面带难色, 便慨然点头说道:“那就不用镇守军帮忙了!你们好好把守太川大河,谨防东卢入侵吧。我把云东郡一十八县所有总旗全部调集过来,也就够用了。” 林盛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一派沉重之色: “唉,东卢人极难对付啊,我得全力以赴才行……” “使不得!” 顾明达一听就惊了,赶紧提醒道:“陶指挥使你可别忘了,除了缉捕钦犯,玄衣卫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查清红莲教的底细!如果你们都撤了,那万一红莲教作乱……” “红莲教不过一些土鸡瓦狗,不是土匪就是强盗,兴不起什么大浪,” 陶连不耐的摆摆手:“等我抓住了苏冷薇,逼问出那一位的下落之后,再去追查红莲教也不迟。” “那一位……是谁?” 顾明达小心的问道,林盛也竖起了耳朵。 苏冷薇已经是御林军骁骑卫统领了,如果说她背后还有更大的鱼,那会是谁? 陶连似笑非笑的:“此乃朝廷第一机密之事,也是陛下设立玄衣卫的原因,你们确定想知道?” “呃,不敢不敢,” 官场有不成文的禁忌,不该问的绝对不能问,特别是身负秘密任务的玄衣卫。 有时候不小心多一句嘴,都会给自己带来大祸。 顾明达、林盛自然也只能知趣的闭嘴。 “报……” 就在这时,一个守门士兵匆匆跑了进来。 “何事?” 顾明达上前问道。 “有人送来一封信,指名交给陶指挥使。” 士兵双手奉上火漆密封的信件。 “给我的?” 陶连一怔,没想到自己在郡守府时间不长,居然也被人找上门来。 接过信件,拆开来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凌羽裳就在云东城外!” “轰!” 如同一声闷雷炸响在陶连的脑海, 既是巨大的惊喜,也是巨大的惊吓, 只觉整个脑子里都一片轰隆隆的, 不敢置信的再看一遍,猛然一把揪住士兵的衣领, 急吼吼的问道:“送信之人是谁?他在哪?” “是一个很漂亮的红衣女子,带着一个一瘸一拐的跟班,问他们姓名也不说,只是放下信就走了。” 士兵老老实实的回答。 “很漂亮?一瘸一拐?他们是谁?” 顾明达和林盛都苦苦思索。 陶连却大手一摆,大笑一声:“我才不管是谁!只要有了凌羽裳的消息就够了!” 蓦然,陶连的脸上煜煜生辉,神采大亮:“凌羽裳、苏冷薇都在云东郡?嗯嗯,想必那条大鱼也不远……嘿嘿。” 想到此处,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大喝一声:“段离!” 云东司指挥副使段离应声而入,抱拳应道:“陶大人有何吩咐?” “你带八个总旗潜入太川县,不要闹的动静太大,悄悄捉拿苏冷薇!” 陶连果断下令:“我带十个总旗在云东城附近撒下天罗地网,务必一举拿下凌羽裳,绝不能让她们逃掉!” “是!” 段离大声应命。 “走!” 陶连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大手一挥与段离火速离去。 “唉!玄衣卫这一闹,恐怕那红莲教就按不住了啊……” 顾明达长叹一声,目光中满是忧虑。 “顾大人不必多虑了,反正都是他们的事,” 林盛轻松的笑道:“对了,你小妾的糖葫芦和爆米花,还有没有了?别那么小气嘛,快拿出来我再尝尝,上次还没吃够呢。” 第188章 我要自由 “咦?真的有番茄耶!” 漫步在镇川关大街,易飞忽然眼前一亮,立刻迫不及待的跑到一个小摊位前。 一大堆鲜红的番茄摆在地上,每一个都拳头大小,饱满而圆润,色彩鲜亮,看上去煞是喜人。 易飞看到它,就像看到同样饱满圆润的其他某种物体似的,眼神直勾勾的,狠狠咽下一口唾沫。 多久没吃过了?那种又酸又甜的味道,至今还留连在唇齿之间, 番茄蘸白糖、番茄炒鸡蛋……非常非常的百搭, 特别是还有番茄酱,只要一想起来就回味无穷。 情不自禁的蹲下来,易飞心情有点小激动,用手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简直爱不释手, 比刚才抓握纳兰疏影之时温柔多了。 一个满脸皱纹,双手枯瘦的老妇守在小摊,一看有人照顾生意,顿时精神一振, 急忙堆起一脸笑容,殷勤的说道:“这位公子要买东红柿?随便挑,随便选。” 易飞摸摸自己身上,分文没带。 但仍是不死心的问道:“多少钱一斤?” 老妇笑呵呵的:“一文钱三斤。公子如果要的多,还可以优惠。” 还真是便宜啊。 易飞脑筋急转,立刻便想到了从这里大量批发,运到对岸的太川县大明酒楼,做出一道道名菜,真不知该是何等光景。 “易公子以前时时惦记着这东红柿,现在总算得偿所愿了,” 纳兰疏影站在易飞的身后,轻声笑道:“不管有多少,我们全都要了。” “好好好,” 老妇一听大喜过望,激动的手都颤抖了:“那就一文钱五斤,这就给公子过称,保证高高的……” “罢了,不要了。” 易飞忽然神色一黯,摆摆手站起来,目光把纳兰疏影上下打量一番, 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哎哎,你等等我……” 纳兰疏影急忙追了上去。 那老妇也急了,嘶哑着在后面叫喊:“公子,夫人留步啊,一文钱六斤……” 接着又来到另一处摊位前, “甘蔗!好多甘蔗!” 易飞一见大喜。 大周红糖出产并不多,苏冷薇大明酒楼那些还是从外地带过来的, 太川县本地根本买都买不到。 而这里竟有这么多甘蔗,那制作红糖就没有任何难度了。 纳兰疏影追上来:“我们全要了!” “不要!” 易飞扭头就走。 “哎哎,易公子你别生气啊,等等我……” 易飞疾步如飞,纳兰疏影一溜小跑才好不容易追上他。 “你给我站住!” 展开双臂拦在易飞面前。 易飞充耳不闻只管前行,直到“duang!”被柔软饱满强行阻住去路。 易飞冷着脸:“让开!” “你想去哪我陪你……” “我要自由!” “我给你自由!” 易飞一怔。 看看对方因着急而绯红的脸,鼻中闻到檀口中吐出的芬芳, 不由得语气放缓:“那你为何……” “只要不是想回到大周,你易公子在这里就有绝对的自由,不管你想干什么……” 纳兰疏影咬着嘴唇,最后几个字低微的几不可闻:“……都行。” 易飞不傻,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哪怕付出一切,也要将易飞死死留在东卢。 但易飞愿意么? 媳妇在大周,生意在大周,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在大周, 要他舍弃这一切,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深深呼吸几次,易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告诉我,你在东卢到底真实身份是谁?” “这个……可以先不说么?” 纳兰疏影似是不想对易飞吐露身份。 易飞也不强求,淡淡说道:“那你就告诉我,到底为了什么要把我绑架过来?” 纳兰疏影有些羞惭,低低的回答:“也不算绑架,只是诚心诚意的邀请……” “邀请?呵呵!” 易飞气笑了:“用一百多号比土匪还土匪的家伙邀请我一个?呵呵!我还真是面子够大的,” “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 “你们东卢军队潜伏在大周境内,是不是也想要发动战争?” 易飞严肃问道。 虽然他现在并没有什么爱国情怀,但先天的本土意识还是比较强烈的, 如果东卢突然开战,那太川县首当其冲,必然要遭受战火蹂躏。 这是易飞打死都不愿看到的。 “不不,你不要误会,他们只是保护我的,” “保护你?你在醉美坊不会就为了绑架我吧?我记得好像咱们认识之前你就是花魁了!” “实话告诉你吧,” 被逼问的没办法,纳兰疏影也只得把事情解释清楚, “我在太川县是为了给东卢寻找优秀人才……其实,我们最初的目标并不是你,而是……” 易飞心中一紧,急问:“你们原本想绑架谁?” “冶坊,樊相。” 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易飞好悬一个趔趄。 “如果把他绑过来,像我现在这样,你是不是也要不惜一切留住他?包括以身相许?” 这话让纳兰疏影很是羞赧,一种被羞辱的感觉让一双美眸泛起泪光。 咬紧了嘴唇,扭过头去,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是。” 易飞听的心情很不痛快,不禁深深皱眉。 略加思索,猛一拍大腿:“你们缺铁匠技术!想要让樊相传授工艺给你们对不对?” 难怪那些东卢士兵自己没有铠甲,还要抢镇守军的,原来是他们自己造不出来。 纳兰疏影轻叹一声:“我们东卢什么都缺,只要能给我们带来一点点进步,就有无数美女愿意向他以身相许。” 原来是这种以身相许。 易飞就有点释然了。 “那又为什么要改主意,放弃樊相绑架我?” “因为,我忽然发现,铁匠工艺固然很重要,但易公子的做饭本事天下无双,更兼具绝世之才华,我们东卢应该更加需要你……” 纳兰疏影抬起头,勇敢的直视着易飞的眼睛, “如果是樊相来了,我可以给他很多美女,但如果你愿意留下,那我自己也愿意……以身相许。” 第189章 骑马的快乐 如君不弃,予取予求。 纳兰疏影的心意,已经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 古人云,送上门的都不要,天打雷劈, 古人又云,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 古人还云,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三妻四妾,吃干抹净…… 易飞晃晃脑袋,晃掉一脑子乱七八糟。 看着眼前千娇百媚的娇颜,总觉得如此美事来的不切实际。 现在是深陷人家的地盘,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一切还是小心点为妙。 谨慎的问道:“你们东卢,皇帝陛下是谁?” 纳兰疏影沉默了一下, 低声回答:“皇帝陛下名叫……纳兰宏。” 明白了。 易飞淡淡一笑:“原来是公主殿下,失敬了。” 纳兰疏影不语,算是默认。 易飞又问:“却不知以公主殿下之尊,为何要去小小县城做一个花魁?” 纳兰疏影凄婉的轻叹一声:“可以先不问这个吗?我知道你会因此而看轻我,但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好吧,不问就不问。” 易飞不愿破坏气氛,便改口问道:“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干?” “怎么干……” 纳兰疏影脸色绯红,咬着嘴唇低声道:“这光天化日的……不如去我家,我的床又大又舒服……” 动人的娇颜,柔濡的低语, 令易飞情不自禁食指大动。 古人云,该吃吃,该喝喝,喂饱小弟头等大事。 但古人又云:无功不受禄, 而且古人还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易飞掐了自己一把,让头脑清醒一点, 淡淡说道:“初到贵宝地,先带我去看看东卢风光吧。” 吃是一定要吃的,纳兰疏影的初次贵宝地,也是一定要游览一下的, 但先别着急。 先摸清楚他们到底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自己最拿手的,也不过是做饭而已, 万一最后他们发现,自己对东卢的贫苦生活并不能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却已抢先把公主吃干抹净了, 到那时恐怕自己也会死的很惨。 心急吃不了她的热豆腐, 等有把握的时候再吃她,到时你侬我侬,色香味俱全,方为上上之策。 “那好,我就带你到内陆去看看。” 纳兰疏影回头做个手势,慕磊他们立刻牵来几匹马, 将一匹最为高大雄壮的白色骏马,送到纳兰疏影面前。 “大周那匹红马叫红影,这一匹叫白箭,都是我最心爱的,” 纳兰疏影矫健的翻身上马, 回头对易飞嫣然道:“现在我的两匹天下良驹都给你骑过了,上来吧。” 易飞自己不会骑马,当下也毫不客气,抓着伸来的玉手, 手脚同时发力,一跃翻上马背,依旧骑在她的背后。 慕磊等人也要上马跟随,却被纳兰疏影扬手阻止。 “你们就留在镇川关吧,这里已是东卢,我自己带易公子到处逛逛即可。” 慕磊一急,忙叫道:“公主殿下,这小子……” “我的话也不听了吗?退下!” 纳兰疏影露出了她威严的一面。 “属下不敢。” 慕磊无奈,只得退后几步。 犹自不甘,瞪着易飞恶狠狠的低吼一声:“小子,你给我手脚放干净点!” 易飞向他张开双手,表明两手空空, 随后搂住前面柔软的纤腰。 慕磊登时双目喷火,但还来不及发作,纳兰疏影已一抖缰绳, 白箭长嘶一声,四蹄翻腾,疾驰而去。 不一会奔出镇川关东门,眼前出现绵绵无尽的群山,如汹涌波涛般连绵起伏,一望无际。 纳兰疏影马术娴熟,白箭在崇山峻岭之间奔驰如风,如履平地一般, 呼啸的狂风吹在脸上,连嘴都不敢张开。 易飞紧紧抱着纤细的腰肢,柔软的娇躯为他减轻了不少振动, 初时还有些紧张的闭着眼,不过因为有先前的经验, 很快就渐渐适应了,也就放松了心情, 紧贴着纳兰疏影柔嫩光滑的后背,下巴搭在香肩上, 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也开阔视野,全方位欣赏这异国风情。 两人形同一体,纳兰疏影策马扬鞭,也如同易飞策马扬鞭一般。 纳兰疏影已经说清了误会,易飞也就没有再去拿捏她, 但又由于不可控因素,男人雄风渐渐强大起来。 随着飞驰骏马的颠簸,不停的磨磨蹭蹭的。 圆滚滚柔嫩嫩的水蜜桃开始变得火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易飞忽然想起一事,不由得张嘴问了一声。 登时灌进一嘴山风。 纳兰疏影没听清,侧头“嗯?”了一声。 易飞把嘴巴贴到她晶莹的小耳朵上,借她的俏脸挡住山风, 问道:“你们东卢好多的大山啊。” 一阵热气哈进耳孔,纳兰疏影打个寒颤。 微一侧头离开一点,大声回答:“是啊,我们东卢八成以上的面积都是贫瘠的山地,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天,所以国内非常贫苦。” 易飞随口说道:“那可以种玉米和水稻啊,照样也能高产。” 在蓝星,这是大夏人独有的常识,就算从未种过地的,也能通过日常刷新闻知道这些,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但纳兰疏影就不行了, 听到这话顿时浑身一颤,猛然回头,美眸中射出无比震惊的光芒。 但她却忽略了,两人的脸此时贴的是如此之近…… “唔……” 易飞的嘴突然被堵住。 柔柔的,濡濡的,甜甜的, 就像樱桃一样可口美味。 忍无可忍,必须要尝一尝。 易飞尝了好几下。 总算马背的颠簸时刻提醒着安全的重要性, 纳兰疏影微往后仰,脱离双方的接触, 拉丝的眼神迷离的看了易飞一眼, “吁……” 勒住缰绳,白箭一声长嘶,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 易飞轻笑。 “再走,我就要被你摔死了,” 纳兰疏影红着脸轻嗔:“你弄得人家的心窝都一直怦怦的跳,连白箭都快勒不住了。” 看着那娇羞动人的容颜,抱着柔软滚烫的娇躯, 易飞终于体会到了骑马的快乐。 这个时候,谁要说出休息一下,谁就是彻头彻尾的傻蛋。 饭,自然是趁热才好吃。 易飞斗志昂扬,自信的微微一笑,挺了挺身子, 正待开个口子,蓦然眼角一瞥, 失声惊呼:“哇!好粗的白色带子!” 第190章 天府之国 “这有什么奇怪的……” 不知不觉中两人一马已登上山顶,天空碧蓝万里无云,视野极佳。 纳兰疏影顺着易飞的视线看去,只见远方天际下,群山环抱之中,出现一片面积广阔的盆地, 一条大河如同白色的飘带一般,从东边群山中蜿蜒而来,又往西方滔滔而去, 再次穿过层层群山的阻隔,最后汇入太川。 纳兰疏影忍不住轻笑道:“这是我们东卢的母亲河,就叫卢江,这片盆地就是全国唯一完整的一块平原,其他地方就全是贫瘠的山地了。” 易飞跳下马来,手搭凉棚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块盆地面积极大,一眼望不到尽头,粗略估计至少相当于蓝星的川中盆地, 而且此地尽是黑土,肥沃的令人流涎, 但农田却是极少,大多数地方都处于荒芜的状态, 就像一块等待开垦的处女地。 易飞惊叹道:“如此优良的天选之地,你们竟然如此荒废,真是作孽啊,我看,你们东卢就算全都饿死,那也是活该。” “你说什么呢你?” 这话就让纳兰疏影不爱听了, 不悦的说道:“你可知这片黑土地也曾寄予了我们全部的希望?我们特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大周请来几位农耕专家……” 易飞插嘴:“也是抓过来的吧?” “你先别管这个!” 纳兰疏影强硬的:“我们也努力种植了很多的农作物,什么小麦、大麦、高粱、黍、水稻,全都是满怀希望的种下……” 易飞皱眉:“然后呢?” “然后……” 纳兰疏影哽咽了:“卢江大洪水,全都,全都冲垮了……” “唉!” 易飞听了也不禁一叹。 辛辛苦苦耕作一年,一朝洪水回到解放前。 如此严重的打击,任谁也受不了,如果换成是易飞,说不定当场就疯了。 “我们也不服,我们也想要吃饱饭,我们拼命的年年耕种,但还是年年洪涝……” 说到最后,纳兰疏影已是泣不成声。 至此,易飞已彻底明白了东卢的困境。 粮食,他们搞不定,相对先进的生产力,他们也搞不定, 难怪要挖空心思去大周,不惜代价的招徕人才。 “易公子,你,你可有办法?” 纳兰疏影抬起泪眼,满怀希冀的看着易飞。 易飞的心中一凉,方才昂扬的斗志迅速萎靡了下去。 这么大的天灾,我哪搞得定啊?当我是大禹啊? 看着易飞的脸色,纳兰疏影的脸色也黯淡了下来, 自嘲的一笑:“我也知道,这样的天灾,我们凡人是没有办法的,唉,可笑我还总是做白日梦……” “不对!人定胜天!总会有办法的!” 易飞忽然大声说道。 虽然穿越了,但灵魂还是属于蓝星的, 那可爱又迷人的老祖宗留下的字典里,就从来没有向大自然“屈服”这两个字! “人定胜天?好大的气魄……” 纳兰疏影身子一颤,细细咀嚼一下这四个字, 只觉豪气盖天,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美眸中易飞的身影迅速高大起来,变得又可爱又迷人。 易飞转过身,遥望着这片广阔而肥沃的盆地,努力开动脑筋,拼命想要拿出一个主意。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大话已经出口,若是无法实现,那就尴尬了。 或许再也无法享受骑马的快乐了。 “有了!” 易飞蓦然拍手大叫一声。 纳兰疏影一喜:“怎样?” 易飞指着东边远方的群山,卢江上游奔腾而出的峡谷, “在那!建设一座大坝!把江水拦截起来,成为一座库容巨大的水库!那就再也不会发生洪水了……” “唉,没用的,” 想不到,纳兰疏影听了只是冷淡的摇摇头, 一脸失望的:“我们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包括建最大的水坝,但全都没用,每年的洪水一来,轻易就把它冲垮了……” 易飞哑火。 这时才想起来,在这个时代有着严重的技术限制, 没有混凝土没有钢铁,想要建设大型水库,那只能是痴人说梦。 “走吧,我带易公子到别处看看。” 纳兰疏影意兴阑珊,对易飞招呼一声,牵着白箭就想下山。 “等一下,我再想想。” 无论如何都不愿在这个唾手可得的美女面前丢了面子, 易飞被彻底激发了好胜心,死活不肯离去。 站在山顶上,死死盯着那条奔腾咆哮的卢江, 不停的喃喃自语:“怎么会没办法?如此肥沃的土地,如此广阔的平原,本应是天府之国啊……卧槽!” 猛然一个激灵,想都不想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易公子!你不必如此……” 纳兰疏影感动了,急忙扑上来抱住易飞, 抽泣着说道:“想不到就想不到,多少能人大师都没有办法,易公子何必如此自责……” “谁说我自责了?我想到办法了,可保此地一劳永逸,千年不涝!” 易飞痛快的哈哈大笑。 刚才那一巴掌打的对!而且还应该再狠一点! 天府之国啊! 迷人的老祖宗留下的锦囊妙计,并且历经数千年亲测绝对成功的案例,自己怎么一直都没想到呢? 就是该打! “什么?易公子你不是说梦话吧?” 纳兰疏影又是震惊又是不敢置信。 一劳永逸,千年不涝? 这简直就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神话啊…… 易飞笑吟吟的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你可要用心记下了。” “你尽管说,我能记住。” 纳兰疏影全神贯注。 “首先,把那几块江心石扩建一下,建成一座鱼嘴分水堤,把那座山壁挖开一道豁口,叫做宝瓶口,再建一个飞沙堰……” 易飞讲的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可怜纳兰疏影听的一头雾水,虽努力记忆,但奈何越听越是听不懂。 “算了,等回去以后我画张图纸吧,” 一看纳兰疏影的脸色,易飞便也停下了口述, 微笑说道:“你找几个懂水利工程的,我详细给他们讲一讲,今年尽快开工,明年保证没有洪灾。” “真的不会再有洪灾?” 纳兰疏影又惊又喜。 “这件事你一定要信我,一定要不折不扣的执行下去,因为我有一万成的把握!” 易飞信心十足:“将来千年万年,这片土地不仅再不会发生洪涝灾害,而且还会变成天府之国!” 纳兰疏影身子晃了晃,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第191章 皇后来了 “这真的可能实现吗?我连做梦都不敢想……” 纳兰疏影颤声说道。 易飞所描述的前景委实太过美好了,比最美妙的梦境还要好的多。 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任谁都不敢相信。 易飞也知道这点,不过他现在拥有百分之一万的把握, 当下淡然一笑:“只要你多动员一些人力,严格按照我的计划去做,我就敢用我的头给你保证。” “大头小头?” 纳兰疏影眼波流转,眼神妩媚之极。 “都可以!我全押了!” 易飞豪气干云:“你给我一点小小的信任,我就还你一个大大的奇迹!” “嗯。” 纳兰疏影眼泛异彩,轻轻应了一声。 接着振奋的说道:“易公子才华举世无双,这一点我是深信不疑的。你那首‘朝朝暮暮’我到现在记忆犹新,还有这个……” 伸手入怀,从贴身内衣里取出一幅画, 在易飞面前徐徐展开。 嗅着那动人的体香,易飞仔细一看,却是上次在大明酒楼之时,花魁绮梦让自己欣赏的那幅梅花图。 画图还是没有变化,只是多了两行娟秀的小字: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 随口一吟,居然就暗合了纳兰疏影的名字,怪不得当时她反应那么大。 “当时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易公子慧眼发现我的漏洞了,” 纳兰疏影轻笑一声:“或许是天意吧,我的名字注定了属于易公子。” “不,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你的漏洞。” 易飞摇摇头。 纳兰疏影嫣然:“那你就好好寻找吧,想怎么找就怎么找。” 说着,就把梅花图小心的卷起来,准备重新放回怀里。 “别放了,我先替你保管。” 却被易飞轻轻拦住,顺手把画卷取了过来。 “易公子你这是?” 纳兰疏影不解。 “不是让我找漏洞吗?我打算先从上面开始找,仔细的找,每一寸都不放过。” 易飞理直气壮的。 “你……好吧,随便找,能找到才算你有本事。” 纳兰疏影不服气的挺起胸。 “找不到就慢慢找,实在不行就往下找,我可是精益求精的手艺人。” 易飞依旧充满了自信。 自信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 虽然常在醉美坊,许多虎狼之词都已经听的免疫了, 纳兰疏影仍是有些承受不住, “嘤咛”一声倒进易飞的怀里, “随便找,尽情的找,找到了就算你赢……” “那我就不客气了,咱们先把洪灾找出来,” 易飞开始摩拳擦掌。 纳兰疏影全身微颤,美眸轻闭……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洪亮的大叫,急速冲上山来。 两人急忙分开。 纳兰疏影赶紧整整衣服,摸一摸滚烫的脸, 轻咳一声,若无其事的问道:“慕磊,不是叫你不要跟着我吗?有什么要紧事?” 慕磊翻身下马,先是狠狠瞪了一眼易飞, 接着向纳兰疏影单膝跪倒,大声禀报: “回禀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来到了镇川关,指名要马上见你。” “什么?坏了,这可怎么办?” 纳兰疏影一惊,忽然变得慌乱起来。 易飞不解:“怎么?你母后很厉害吗?这么怕她?” “她不是我母后……唉,算了,先回去再说。” 纳兰疏影似有难言之隐,跺跺脚翻身上马。 易飞正想用老办法,去坐她后面, 慕磊却一把拦住:“公主殿下自己骑马!你跟我走!” 易飞抬头看着纳兰疏影,等她给一个说法。 纳兰疏影咬着嘴唇,眼神变幻不定,似是难以决断。 最后一咬牙:“易公子,来!” 从马背上俯身伸出玉手, 易飞立即抓住她的手,脚下一用力,一跃上马,端端正正骑在她的后面, 顺手环抱住柔软的纤腰。 慕磊看的双眼喷火,忍不住大叫一声:“公主请三思!这要是让皇后娘娘看到了……” “就是要让她看到!走开!” 纳兰疏影一声轻斥,一抖缰绳,白箭疾驰而去。 “这个皇后脾气很大,你见到她一定要小心点……” 担心易飞可能言语有失,纳兰疏影一路上给他详细讲了一下。 这位皇后名叫上官樱,与大周女帝上官凤舞论起来,还是远房姐妹。 五年前,东卢皇帝纳兰宏的原配皇后去世,只留下一个公主纳兰疏影,纳兰宏便向大周先帝上官飞提议和亲,上官飞欣然允诺,将上官樱嫁了过来,成为东卢新的皇后。 不久之后,上官飞驾崩,因膝下无子,由上官凤舞继位为史上第一个女帝, 而纳兰宏也忽染重病卧床不起,朝中大事便由上官樱代为摄政,直到现在。 “这么说,大周和东卢一直关系不错,都是这位皇后的政策?” 易飞不禁对上官樱颇有好感。 “她对大周很好,可是对我却很不好,” 纳兰疏影愤愤的说道:“一直看我不顺眼,骂我是个没用的东西,东卢这么穷苦,还总是只知道吃喝玩乐,好几次都差点把我废为庶人,幸好我父皇还没驾崩……” 易飞有点明白了:“所以你就跑了出去,想要干出一番大事给她看看?” “对,我一气之下就自请镇守镇川关,然后偷偷跑到太川对岸去,想要挖掘几个人才过来,然后就遇到你了……” 纳兰疏影说着说着又笑了,忍不住回头,给了易飞妩媚的一眼。 易飞却是心头一沉。 这个公主还是头脑有点简单啊,如果真的只是一味吃喝玩乐,那皇后反而就放心了, 恐怕这位皇后最担心的,是怕她会成为第二个上官凤舞吧? “喂,你在想什么呢?” 纳兰疏影清脆的笑声传来:“马上就到镇川关啦,待会见了皇后你可要打起精神来,用你的才华狠狠给我出口气。” 第192章 你的才华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 “胡闹!荒唐!你一个堂堂东卢公主,怎能与一个贱民共乘一马?还不快给我下来!” 镇川关内少有的几座高大宏伟的建筑之一,就是镇守府, 也是纳兰疏影的驻扎之地, 此时却被皇后上官樱所占据。 白箭载着两人飞驰而入,恰被站在院中的上官樱所看见, 立刻脸色铁青怒斥一声。 “这位就是皇后娘娘,快下来,说话小心点。” 纳兰疏影细心的回头叮嘱一声。 随后和易飞两人跳下马来,走到上官樱面前。 “拜见皇后娘娘,母后安康。” 纳兰疏影按规矩行礼。 上官樱冷哼一声:“哼!免了,听说你最近偷偷去了大周?” 纳兰疏影:“只是过去随便玩了一下嘛,我父皇身体还好吧?” 上官樱:“哼!他最近气色好多了,前天还到沉香亭溜达了一会。” 易飞不着急开口,对她俩的对话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在人家的地盘,万事由纳兰疏影在前面顶着,自己只负责在后面力挺就好了。 趁着她们说话的空挡,先浏览一下这座镇守府。 说起来也是寒酸,这座东卢帝国数一数二的大城中,数一数二的建筑, 居然也只有五进院落,面积大小仅仅比小沙村的孙家略大一些, 比起李万盛府还略差一筹。 房屋殿宇基本都是木制,且有多处剥落,显得颇为苍凉。 而这位上官樱贵为一国皇后,身边也只有两名宫女两个太监伺候着, 比起来也是略显寒酸了一些。 “喂,问你话呢,” 纳兰疏影悄悄扯了一下易飞。 易飞回过神来,赶忙点头笑道:“皇后你刚才说啥?” 上官樱气的一鼻孔出气。 在自己面前,这个大周平民竟然还敢东张西望心不在焉的, 这是完全不把我这个大周郡主东卢皇后放在眼里! 若不是要维护皇后端庄的形象,早就一巴掌把他呼进太川喂鱼了! 脸色不善的冷哼一声:“据公主所说,你具有经天纬地之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才华盖世,深谙农耕又精通水利,还能将普通食材做出绝世之美味,可有此事?” 易飞好悬一个趔趄。 夸我就夸我,可你弄的太夸张……我该怎么圆回来? 能不能稍微实际一点啊…… 忍不住扭头看了纳兰疏影一眼。 纳兰疏影正笑颜如花,喜孜孜的迎着易飞的目光, 一副“我说的,求夸奖”的小女儿样子。 “嗯?怎么不说?” 上官樱凤目凌厉,盯着易飞追问。 “呃,基本上……都稍微沾点边吧。” 易飞硬着头皮,做出稍微符合实际的回答。 “好!那本宫就要出题了!一样一样的考考你!” 上官樱大声冷笑:“我就不信了,天下竟有如此神人?那大周上下全是瞎子不成?” 纳兰疏影这时方觉不妙,赶紧说道:“母后,易公子他远来疲惫,不如先休息一下……” “我看他一点都不累!” 上官樱怒喝:“待会若是考核不成,那就去大牢休息吧!疏影你给我退下!” 纳兰疏影无奈,只好楚楚可怜的看着易飞。 易飞沉声说道:“皇后娘娘也是大周人,居然一见面就要拿我问罪?好,请出题吧!” “第一题,先考才华!” 上官樱冷声说道:“就以本宫为题,用一首诗描述本宫的容貌!不许提到本宫名字,不许出现美貌、漂亮等词语,更不许提到本宫身体任何一个部位!” “这是强人所难!” 纳兰疏影失声尖叫:“这怎么可能做的到?” 如果按照这个规定,就算易飞做出诗来,那也只能空泛所指,对方完全可以否认吟诵的就是皇后。 上官樱冷笑:“你不是说他才华盖世吗?就限一炷香时间,做不出来或者让本宫不满意,大牢伺候!” 说罢一挥手,太监赶紧搬来一把椅子,接着奉上香茶, 上官樱悠然坐下,优雅的拿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准备静待易飞出丑。 纳兰疏影无法反抗,急的团团乱转, 眼角一瞥,悄悄靠近白箭,准备时间一到便不惜一切带走易飞。 不料,上官樱早已料到,淡淡冷哼一声:“疏影你给我过来!站在我身边不许乱动!慕磊,把那匹白马给我牵走!” 慕磊应声上前,将白箭牵的远远的,在马厩里牢牢拴住。 纳兰疏影彻底没有办法了,只能眼泪汪汪的看着易飞, 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刚才干嘛把他夸的天上人间似的?这下可无法下台了…… 但若是不夸他,皇后也同样会把他当成废物一样处理掉…… 不由得柔肠百转,一时心乱如麻。 易飞笑了。 朗声笑道:“何须浪费一炷香?我张口就来!” 随即放声长吟: “名花倾国两相欢, 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 沉香亭北倚阑干!” 众皆大惊。 上官樱霍然而起,纳兰疏影眼泛异彩, 两人看向易飞的目光俱都闪闪发亮。 东卢由于太过贫苦,国内文化水平普遍较低, 但纳兰疏影乃是皇家女子,上官樱更是出身大周帝王之家, 两人的文学造诣俱属顶尖水平。 此刻都无须易飞详细解释,她俩一听便知, 这首诗虽然不提名字, 但诗意所指就是上官樱,绝没有第二人! 而且虽然不提身体部位,没有形容词只是平白直述, 但已将上官樱的容貌夸的天上少有地上无, 什么叫高级? 这就叫高级。 浓浓的浪漫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瞬间沦陷其中,沉醉而无法自拔。 “我就知道,你的才华就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 纳兰疏影双眼闪亮,比自己打了胜仗还要开心。 上官樱再细细咀嚼一下这首诗,只觉满口余香,余音绕梁, 对自己的描述更是绝妙,简直妙不可言。 就算她素来自诩美貌,却也从未想到过, 竟然能得到如此高级的称赞。 不由得脸上飘起一朵红云,心底浮起一丝窃喜。 易飞悠然道:“敢问皇后,这首诗可还入得法眼?” “哼!第一关勉强算你过了,说不定是疏影跟你提前串通好了的,” 上官樱不甘示弱,昂首冷哼一声: “下面开始第二题,你可要听好了!” 第193章 一鱼三吃 “请皇后出题,在下洗耳恭听便是。” 易飞淡然一笑,云淡风轻。 事到如今,避无可避,对方既然咄咄逼人,那也只有见招拆招,针锋相对了。 “第二题!” 上官樱大声喝道:“设若你和疏影一个在大周一个在东卢,相距千里之外再也不会相见,如何用一首诗表达你的心情?同样不许有人名和相貌,也不许出现‘你’‘我’二字,更不许谈情说爱!” “太苛刻了!” 纳兰疏影忍无可忍,急声叫道:“皇后,你这明明就是存心为难他啊!” “我就是要为难他!” 上官樱强硬的喝道:“他不是才华盖世吗?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我东卢不缺这种庸才!” “你!” 纳兰疏影抗声道:“他是大周人,你也曾经是大周人!为何一定要对他苦苦相逼?” “哼!自从上官凌天登基,大周乌烟瘴气,早就没有一个好人了!” 上官樱怒道:“他区区一个贱民,竟敢觊觎我东卢公主!焉知不是上官凌天派来的奸细?” “我用性命担保,他绝对不是……” “你年纪太轻经验不足,说不定就被他骗了!” 上官樱玉手一摆,完全不给纳兰疏影说话的机会。 纳兰疏影深深的无奈,只得把希望的目光投到易飞身上。 “行了行了,你们说够了吧?仔细给我听着,” 易飞微微一笑。 就在她们两个斗嘴之时,他已想到了答案,当下不慌不忙, 双手负后仰面看天,悠然踱着方步, 朗声吟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吟到最后,深情的看了一眼纳兰疏影。 纳兰疏影醉了。 只觉这几句诗就像一道无可匹敌的闪电,直接轰击在心灵最深处, 整个娇躯都激颤不已。 上官樱一时也听的痴了。 这已经是攀升到了无法企及的高度,完全脱离了情情爱爱的个人情感,却又将普天之下的大爱尽数包容其中, 一种悲天悯人的苍凉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心田。 “快快快,拿纸笔来!” 纳兰疏影第一个反应过来,急急叫道:“我要赶紧记下来,将来作为东卢的传国之宝……” 出奇的,这一次上官樱没有表示反对, 双目定定的看着易飞,轻轻颔首:“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博大的胸怀,是我看走眼了。” 易飞谦逊的一笑:“不不,还是皇后更有胸怀。” 再看看纳兰疏影:“嗯,公主殿下的胸怀也很博大。” 纳兰疏影红着脸狠狠瞪他一眼。 上官樱仰天深深一叹:“难道说,天意还要维护大周?大周仍然气数未尽?” 易飞双目一凝,沉声问道:“皇后虽然是东卢之皇后,却也曾经是大周之人,为何对大周成见如此之深?” 上官樱轻叹着摇摇头:“你不懂,上官凌天的所作所为……唉!一言难尽。” 纳兰疏影忽然问道:“对了母后,听说最近大周使者要前来递交国书?” “不错,本宫亲自来到镇川关,就是迫切想知道,他上官凌天究竟要怎样对我和东卢。” 上官樱点点头。 两国有太川大河阻隔,彼此来往极为不便, 大周使者需要先乘船到镇川关,然后换马翻山越岭,若是在东卢帝都万安城等候,至少七八天就耽搁了。 因此上官樱直接先来镇川关,同时也视察一下边关。 “那大周使者想必就快到来了,母后不如先到屋内歇息,待他到来之时,我再禀报母后……” 纳兰疏影眼珠一转,赶紧殷勤的提议,想要转移上官樱的视线。 但上官樱却不糊涂,凤目一扫纳兰疏影, 冷声道:“本宫不累!考核继续!” 纳兰疏影不禁哀叹:“还要继续啊?不是已经证明了他的才华了吗?” “才华是可以了,但是!” 上官樱冷冷说道:“还有农耕、水利、美食等等,你所夸他的每一项,本宫都要一一亲自考核!” 说到这个,纳兰疏影反而松了一口气, 嫣然笑道:“那就先考他美食吧,正好府里新到几条大鱼,他一定能让大家都大开眼界。” 说着向易飞眨眨眼。 那意思是,我知道你在大明酒楼做出过红烧鲤鱼,让郡守大人都惊为天人,现在你就好好发挥吧,争取用一道菜拿下皇后! “可以!” 上官樱淡淡点头。 先吩咐一声:“去把杜先生和邱先生请来。” 身边一个太监马上应命而去。 纳兰疏影已命人取来一条鲜活的大鲤鱼, 并把一应炉灶、菜板、调料等等家什全都搬来院中, 让易飞给所有人现场表演一下手艺。 易飞先看看那条鲤鱼,足有三斤多重,活蹦乱跳的, 不禁惊笑一声:“住在太川边上就是好啊,天天都可以大鱼大肉。” 纳兰疏影苦笑一声:“靠着捕鱼和打猎,我们当然饿不死,但是几百年都无法发展起来,想要让国家兴旺,还是要向大周学习……” 易飞点点头,深以为然。 是的,文明的发展必须要由生产力的进步来推动, 生产力停滞不前,那这个国家永远都不可能繁荣昌盛。 “那就献丑了。” 易飞微微一笑,提起大鱼放在菜板上,拿起菜刀开始刮鳞, 准备简单做一个红烧鲤鱼,这也就够他们大开眼界的了。 “等一下!” 上官樱突然插嘴说道:“这么大一条鱼,至少要做三种吃法才合算,如果只会做一种,那还是一个普通厨子而已,谈何美食?” 这一次,纳兰疏影就没有再急着出声反驳了,而是带着对易飞十足的信心, 娇俏的翻个白眼。 易飞菜刀僵在半空,皱眉沉吟了一下。 上官樱见此,马上冷笑一声:“怎么?这就不会做了?哼!吹的天花乱坠,也不过如此。” 纳兰疏影不高兴的说道:“母后你急什么?咱们谁见过一条鱼能做出三种吃法?易公子就算能做,想必也极为复杂困难,你就算故意难为他,那也要让他多想一会还不行?” 上官樱强硬的:“我们是没见过!但你不是想要他给我大开眼界吗?那就赶紧来啊,磨磨唧唧的拖延时间算什么?” 第194章 请相信专业 “呵呵,不就是一鱼三吃吗?” 易飞忽然哈哈大笑:“做法实在太多了,我只是在想一想,怎样做更简单一点而已。” “切,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上官樱自然是一万个不信:“一条鱼三种做法已经很难了,你竟然还敢说做法太多?这话莫不是做梦吧?” “好吧,反正挺简单的,就先给你们普及一下基础知识,” 易飞手上忙活不停,嘴角微微上扬, 淡淡说道:“估计你们这里最常用的做法就是烤鱼,那我也就不打击你们了,除了烧烤之外,另外还有煎、炸、烹、炒、做汤、做丸子、熏鱼腊鱼豆腐鱼酸菜鱼……一鱼十吃都打不住啊!靠,说的我自己都馋了……” 上官樱呆滞。 纳兰疏影呆滞。 在场的太监、宫女、慕磊等等所有人尽皆呆滞。 在东卢这块地界,说到美食这方面, 易飞只能说:在座的全都是垃圾! 别说品尝手艺,就算只是给他们随便普及一下, 随便讲几个术语,念几个名字,就已足够让他们瞠目结舌了。 说话间,易飞已想好了三种简单的做法。 万幸的是,作为一国之公主,府上的调料还是充足的。 鱼头汤:切下肥大的鱼头,辅以葱姜蒜、盐等调料。 将鱼头煎至两面金黄,加入开水煮至汤白,再加入调料,小火慢煮即可。 清蒸鱼尾:切下鲤鱼的尾部,将鱼尾两面擦盐,淋少许热油,放入盘中,摆上葱姜, 蒸锅烧水,水开后放入鱼尾,加一点点火锅调料,蒸少许时分取出,最后再淋上热油即可。 红烧鱼块:将鱼身切成鱼块,将鱼块用盐略作腌制, 锅中加油烧热,放入鱼块煎至两面都呈金黄色, 再加入姜片、葱段、蒜瓣炒至爆香,随后倒入酱油翻炒均匀, 最后加入适量清水,用大火烧开之后,转成小火,再煮片刻待汤汁浓稠之时,放一点盐调味,即可出锅。 “好了,一鱼三吃轻松搞定,哪位先来品尝一下?” 易飞笑吟吟的端菜上桌。 “我来我来,” 纳兰疏影是这里面唯一知道易飞手艺的, 早就按捺不住了,闻言第一个迫不及待的跳出来, 直接用手抓起鱼块就放进嘴里大嚼。 “嗯嗯,好吃好吃,宫里都吃不到的美味啊,简直就是人间天上一样。” 一个鱼块没吃完,接着又马不停蹄的去喝鱼头汤, 吃的满嘴“吧唧吧唧”的。 “疏影!吃东西注意点,你这成何体统?” 上官樱沉着脸冷斥一声。 接着一脸狐疑的走上前,先闻闻味,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无论在大周皇宫,还是东卢皇宫,这样的香味都从未闻到过。 忍不住深深吸一口气。 拿起筷子,用优雅的动作夹起一个鱼块, 优雅的放进嘴里,略微一尝…… “唔?唔唔!好好!” 三口两口吃完这块,紧接无缝衔接再取一块, 吃的满嘴“吧唧吧唧”的。 “呵呵,味道不错吧?” 这些反应都在易飞的意料之中,只是矜持的微微一笑。 抬手向那几位太监宫女招呼一声:“你们也都过来尝一尝吧。” 那几人虽看的颇为眼馋,但皇后没发话,都有些畏缩, 易飞笑道:“放心吧,这么大一条鱼,她俩吃不完的,这顿我说了算,你们千万别客气。” 瞅瞅上官樱,见她也没表示反对,那几个宫女太监这才壮着胆子凑上来, 从皇后公主的缝隙之中悄悄取了几块,稍微一尝,登时吃的眉飞色舞。 “啊!吃的好饱,可我还想再吃……” 纳兰疏影一脸不舍的看看满桌的鱼刺,留恋的舔舔嘴唇。 “易公子,可愿到我东卢皇宫?本宫和陛下可以封你为御膳房总管,月俸你随便开……” 上官樱总算还能保持一点矜持,不过说话已经客气了很多, 言语间更是流露出强烈的招徕之意。 “打住!我这辈子都不想当太监!” 易飞大惊,立刻毫不犹豫的拒绝。 上官樱不死心的:“也可以不用当太监,只是负责御膳……” “算了,我还是更喜欢自由一点。” 易飞仍然坚决的摇头。 说完向纳兰疏影看了一眼。 纳兰疏影立刻点头道:“对,我答应过易公子的,在东卢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有绝对的自由!” 上官樱恼羞成怒:“若是本宫非要你进宫不可呢?” 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那几位太监宫女,还有慕磊,立刻刷的一下将易飞团团包围起来,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将他强行带走之势。 “皇后你确定?” 易飞对此毫无惧意,反而轻松的一笑, 耸耸肩,淡淡说道:“俗话说得好,惹谁都别惹厨子,真要把我逼急了,恐怕很多人都会遭罪。” 上官樱冷笑:“本宫就不信,你有胆子给陛下和我下毒?不怕灭你九族?” 易飞针锋相对:“我可是个文明人,下毒这么低级的事肯定不会做的。但是要让整座皇宫隔三差五的上吐下泻,找太医都查不出毛病所在,这一点我还是能做到的。” 最后,嘴角一扯:“请相信专业。” 上官樱顿时哑火。 憋了半天,最后还是不敢下定决心对易飞用强。 毕竟只要是人,就每天都必定需要吃喝, 万一时不时闹个肚子拉个稀什么的,想要给他治罪又抓不到证据, 如果弄得天天疑神疑鬼的,那日子就根本没法过了。 “专业专业,那两位农耕专业和水利专业的先生呢?” 上官樱羞恼的大叫:“他们人呢?怎么还不来?” 有太监赶紧上前禀报:“两位先生现在都不在镇川关,已经派出快马去通知他们了,估计明天才能回来。” “好吧,那就歇息一晚,正好明天大周使者到来,” 上官樱只得暂时忍下一口气:“到时本宫要好好盘问一下,这位绝世天才到底是什么底细!” 第195章 随便逛逛 天色已晚,晚饭也吃的十二分饱, 也该考虑另外一件必要的大事了。 “红儿,绿儿,去后花园打扫一间屋子,我要歇息了。” 上官樱吩咐一声。 两个宫女躬身应着,赶紧往后花园走去。 上官樱正待转身,眼角一瞥,注意到了纳兰疏影。 纳兰疏影站着没动,水汪汪的眼神不住瞟着易飞, 那种脉脉含情的神情,让上官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出嫁之前,不禁微微失神。 “唉,我也曾是少女,也曾在心里充满了诗和浪漫……” 收敛心神,咳嗽一声,冷哼道:“疏影!你跟我来,今晚陪我安寝。” “那他怎么办?” 纳兰疏影脱口而出。 “他?” 上官樱看着易飞,略作沉吟。 或许是先入为主的成见,到现在仍是不喜易飞, 按照她的脾气,要么赶出镇守府,叫他自己到外面找个桥洞对付一晚, 要么就大发慈悲一下,安排在镇守府内的柴房或者马厩。 不过易飞方才所表现出来的才华,美食方面的成就,也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了, 对这样的一个人才,待遇方面委实也不该太过分。 “让他到前院找个厢房住下吧,也好明日就近继续考核。” 上官樱一锤定音。 “不行,我反对!” 纳兰疏影马上不乐意的叫道。 “反对无效!你跟我走,今晚不许再见他!” 上官樱强势压倒纳兰疏影,一拂袖子,转身就往后院走去。 纳兰疏影万般无奈,只好留给易飞一个歉意的眼神, 不情不愿的跟着上官樱,嘴里嘟囔着:“我才不跟你一起睡,我有自己的卧室……” “跟我走吧。” 慕磊上前,冷冷看了易飞一眼,转身往前院走去。 睡厢房就睡厢房呗,这镇守府的厢房就算再差,那也比小沙村的破茅屋好得多吧? 易飞不介意的耸耸肩,双手插兜踱着方步,悠然跟在慕磊身后。 “就是这里,早点睡吧,除了前院范围不许乱走,茅房在西南角,起夜不许随地大小便。” 慕磊把易飞带入厢房,冷冷抛下一句话,关上门离去。 你们东卢人都喜欢随地大小便?这也需要单独叮嘱?我是那么不文明的人吗? 易飞翻翻白眼。 抱着随遇而安的态度,抬眼把厢房打量了一下。 艹!这是人住的地方? 满地狼藉,满屋臭味熏天。 一间屋子里就一张大通铺,已经有十几个家丁或是士兵模样的躺在上面, 被子比木炭还黑,墙壁也是黑如锅底,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无数白点,一滩一滩的,像是故意用墙当靶子,将某种不明液体射上去。 经年累月下来,已经积攒了厚厚的一层。 地面上,所有能想象得到的垃圾、剩饭、脏袜子等等满地皆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令人压抑的混合恶臭味,就像走进了一间堆满了臭鸡蛋的密封的仓库。 “喂,新来的,那边有个空位。” 屋内之人也不问易飞是谁,只是随手一指。 易飞往那边看去,只见在大通铺的最里面,还剩一小块空位,刚好能躺下一个人。 罢了,我收回随遇而安的想法。 易飞二话不说,转身走出门去。 站在院中,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顿觉昏涨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你怎么不睡觉?又跑出来干什么?” 夜幕下,慕磊的身影就如一个黑鬼,声音也冰冷的像是来自阴间。 易飞恼怒的:“他们在里面大小便,你都不管?” 慕磊冷笑:“这事又不归我管。” “那你还叫我……算了,” 徒费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反正易飞打死也不会再回那厢房了,于是便往外面走去。 “你去哪?” 慕磊迎面挡住。 “到外面转转,看看镇川关夜景。” 易飞绕过慕磊。 “镇川关没有夜景,全都是黑的。” 慕磊继续拦住:“要看就在府里看,但不许出大门。” 易飞怒了:“你们这是打算囚禁我?” 慕磊冷笑一声:“现在还是对你客气,若你执意不肯配合,那就只好请你尝尝囚禁的滋味了。” 易飞冷冷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 随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慕磊不出声,只在易飞身后紧紧跟随。 走出前院来到镇守府大门,大门紧紧关闭着。 易飞直接走过去,用手推了推,推不动。 慕磊双眼微眯,右手已握紧了腰间刀柄, 只要易飞再有一丝动作,他就要出手擒下了。 不料,易飞却又大步离去,从最西边的一个角门绕回前院。 “你到底要去哪?” 慕磊忍不住发问。 “随便逛逛,” 易飞翻翻白眼:“不是不许出大门吗?那我在府里到处走走总可以吧?不妨碍谁的事吧?” “可以,” 慕磊一脸淡漠的:“只要不去后花园,你要走到天亮我也陪着你。” “那就走着瞧。” 易飞甩开大步,就在府中转悠起来, 慕磊亦步亦趋,形影不离。 五进的府邸能有多大? 去掉不能进去的后花园,两人很快就转完了一圈。 易飞有点累了,停步瞪着慕磊。 “要是你走累了,可以做点东西吃,” 慕磊讥诮的说道:“厨房还有点山羊肉,你可以补充一下再继续走,不然我怕你这体格坚持不到半夜。” 易飞一言不发,左右一瞥,忽见旁边一个小院还亮着灯, 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了进去。 “哎哎,这里不可……” 慕磊刚想叫住他,易飞早已健步如飞穿过院门,直到屋檐下。 慕磊无奈,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易飞烦透了这个狗皮膏药, 不等他追上来阻止,直接双手用力,推开门走进了屋内。 “呀!” “谁?” “爹!” 屋内接连响起几个少女的惊叫。 易飞被吓了一跳,赶紧定睛一看, 只见这屋子没有隔墙,三间完全打通,显得格外宽阔。 屋里摆放着十几架木制织机,几个少女正在辛勤的纺织布匹。 一个中年人正坐在角落里一把躺椅上闭目养神, 被众女这一嗓子给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走到易飞面前, 皱眉打量他一下,问道:“阁下是谁?为何擅自闯入织坊?” 第196章 有些观念要改一改了 “这里是织坊么?” 易飞好奇的问了一声:“就是纺织布匹的作坊?” 中年人还未回答,慕磊已“呼”的一声冲了进来, 一把拉住易飞的胳膊急叫:“你给我出去!这里不许外人擅入!” 被这狗皮膏药实在缠的烦透了,易飞猛的一甩手, 大声说道:“不是你说的吗?除了后花园哪里都能进!我为何不能进来这里?” “易飞!你!” 慕磊气的额头青筋暴突:“这里也不行!你不能在这……” 说着便生拉硬拽的,想要强行将易飞拖出屋外。 易飞力气不如他,就算奋力反抗,也被他拉扯的往外踉跄了两步。 “慢着慢着,你就是易飞?” 中年人忽然一怔,抬手示意一下,让慕磊暂且松手, 看着易飞惊奇的问道:“你就是今天公主请来的那位十项全才?” 易飞苦笑:“我如果说,那是谣言你信不信?” 真是三人成虎啊,纳兰疏影就在只皇后面前替自己夸了海口, 想不到在镇守府内传来传去的,自己居然又成了十项全能…… 慕磊又叫了起来:“他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会做个饭,会吟首诗骗骗女人罢了,韦先生不必为这种人浪费时间。” “爹!就是他吗?” 少女中有一个突然惊叫一声, 激动的蹦起来:“听说他做的糖葫芦和爆米花可好吃了,连公主都迷上了耶……” 中年人摆摆手:“好好干你们的活,别多嘴。” 少女娇俏的吐吐舌头,做个鬼脸,转头扎进群女堆里, 悄悄指着易飞,叽叽喳喳的不知说些什么。 易飞微笑着看向中年人:“不知阁下……” “你在这里净捣乱!” 慕磊猛的一拉易飞:“给我出去!” 易飞怒道:“没看见大人正在说话?织坊内严禁喧哗!你给我闭嘴!” 慕磊瞪起牛眼,这就要发作起来。 那位中年人忙笑道:“无妨无妨,就让易公子坐一会吧,在下正好有些事想要请教易公子。” 慕磊似是对这位韦先生颇为尊敬,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 怒瞪易飞一眼:“就给你一炷香时间,时间到了马上就给我出来!” 说罢转身走出屋外,贴心的帮忙关好门,防止屋内受到打扰。 易飞看看对面的中年人,微笑问道:“若是我猜的不错,阁下也是大周人士?” “唉!” 中年人长叹一声,摇摇头,苦笑道:“在下韦元明,正是大周康城郡人士,来到此地已然二十年矣!” 再指一下刚才那个少女:“那就是我的女儿,韦青青,另外几个都是东卢本地人家的女儿,在这里干活挣工钱的。” 易飞往那看了一眼,那几个少女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只有韦青青扑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也看着易飞。 易飞转回头来,同情的问道: “也是被他们抓来的吧?东卢人真是一群不讲理的强盗。” 韦元明苦笑道:“刚来之时,我也曾绝食觅死,不过他们对我态度很是恭敬,给我安排最好的住所,最好的食物,还给我娶了三个漂亮的媳妇……时间久了我也就渐渐的……适应了。” “适应了”三个字声音虽轻,却如一声巨雷, 让易飞不禁心中暗自警醒,千万不要在这里养成任何习惯,不然的话自己早晚也会忘记大周的。 “那你,就不想家吗?二十年没有回去看看?” 易飞轻轻问道。 “家?呵呵,我在大周已经没有家了,现在我的家就在这里。” 韦元明说着,伸手指指这座小院。 联想到纳兰疏影所说过的, 易飞有点明白了:“你应该就是纺织专家吧?” “唉,也算是吧。” 韦元明自嘲的一笑:“当年我是大周康城一家纺织作坊的小伙计,只因将传统的斜织机改良为手摇纺机,大大提高了纺织效率而名噪一时,康城郡守大人都亲自接见过我……可没想到,不久就遇到了东卢人……” 易飞听了,信步走到那十几台纺车跟前,俯下身子仔细看了看。 一个比较简单的木架,上面横放着一个缠满丝线的纱锭,旁边挂着一个纺轮, 总体看起来,还是属于比较原始的那种纺车。 再看看韦青青的使用方法,一只手摇动纺轮,让横放的纱锭上抽出一根丝线慢慢进入织布,而另一只手就进行纺织工作, 显得颇为吃力。 韦青青见易飞神情专注的看着自己的动作,不禁好奇的问道:“不是吧?你不会真的懂这个吧?” “其实我也不懂……” 易飞直起身子,苦笑一声:“不过依我看来,这样的手摇纺车还是工作效率太低了……” “胡说什么啊你?” 韦青青不满了,娇嗔一声:“我爹一辈子的心血都在这上面呢,织起布来可快呢,你不懂就不要瞎说。” “青青,” 韦元明眼睛一亮,扬手止住女儿, 对易飞微一拱手:“听说今日公主和皇后娘娘都折服于易公子,易公子如此大才,不知何以教我?” 易飞沉吟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在蓝星初中学过的历史课, 其中关于纺织机的部分,有宋代的脚踏纺车,还有英国的珍妮纺织机,都在当时那个时代产生过革命性的巨大成就。 于是哈哈一笑:“这个其实很简单,只要改变一下思路,破除陈旧的观念,一切就容易多了。” 纺织机还能怎样改变思路? 韦元明和韦青青父女俱都震惊的看着易飞。 “这纺车已经是我爹改良过的了!这是我爹一辈子的骄傲!有本事你造一台更好的我看看。” 韦青青显得很不服气。 “要我造,我是不会造的,不过韦先生是专家,我可以告诉他怎么改呀,” 易飞微微一笑。 韦元明客气的拱拱手:“在下二十年也未能再有新的突破,最近正因此颇为困惑,还请易公子指教一二。” “韦先生你来看,有些观念真的稍微一改,就会大不相同,” 易飞直接指着纺轮说道:“把它改为脚踏式的,用脚蹬着催动转轮,岂不就解放了一只手?” “咦?对啊!” 韦元明猛地一拍脑门:“公子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我怎么一直没想到呢?” 第197章 生日礼物 韦青青听了,也同样双眼一亮, 用自己的手和脚在纺车上虚空比划了几下, 果然,脚踏纺车,用两只手干活,那简直不要更轻松。 “这个不难,在下失陪一下,我连夜就改。” 韦元明真有些迫不及待了,这就要赶紧离开。 “等一下,” 易飞笑道:“还有一种提高八倍效率的方法,韦先生不妨一起去改。” “嘶……” 韦青青和韦元明,还有另外那些少女,几乎全都瞪圆了双眼。 “不可能!” 韦青青忍不住尖叫一声:“我爹当年造出手摇纺车,已经把工作效率提高三倍了!怎么可能还能提高那么多?你一定是不懂乱说!” 易飞向韦元明一扬眉:“韦先生要不要听一听?真的很简单很容易的。” 韦元明手捋胡须,眉头皱的死死的,一时陷入苦苦思索。 但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提高八倍工作效率的方法。 最后沉声说道:“易公子不妨一言,在下洗耳恭听。” 易飞抬手指着那缠绕着厚厚丝线的纱锭, 微微一笑:“问题就在这。” 韦元明、韦青青俱都抬眼看去,只见这个长长的纱锭横在纺车正上面,两头都有木架撑着,放的四平八稳,一条丝线从纱锭上抽到纺机,出线极为丝滑,看不出任何问题。 “有何不妥?” 这可是当年韦元明的得意之作,让纱锭放的极其稳固,出线绝不会有一丝波动, 想不到竟在今天,被易飞指出其中大有问题,当下心中不免颇为不悦。 “思想解放一点,观念灵活一点,真的会出现奇迹,” 易飞轻轻说道:“如果把横放改为竖放,这么长的地方摆八个绰绰有余……” 韦元明当场呆滞。 “噗通!” 僵了好一会,韦元明一跤跌倒在地, “啪!” 坐在地上抬手就给自己一记耳光。 “爹,爹,你怎么了?” 韦青青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扶起韦元明。 “易公子真乃神人也……” 韦元明颤巍巍的站起来:“我穷二十年之力浸淫在纺机上,竟然从未想到过……” 说着满怀感激的向易飞深深一躬。 易飞却不敢受他这一礼,赶紧侧身让开。 同时微笑说道:“韦先生万勿如此,我也只是提出一个想法,至于具体做出来,那还得韦先生亲自动手。” 韦青青插嘴说道:“你说的轻巧,把一个换成八个,也不知该有多难……” “不难不难,一点都不难,” 不待易飞说话,韦元明已抢先说道:“我连夜动手,明日就能改出来,易公子失陪一下。” 说着向易飞一拱手,这就急不可待的拔腿往外走。 易飞笑着补充一句:“其实也不必局限于八个……” “知道,多一个就多提高一倍,但也不能乱了线。” 韦元明一点就通,转眼跑的没了踪影。 “易公子真是天才,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爹爹如此激动了,” 韦青青的眼神亮晶晶的:“等明天爹爹做出来,公主和皇后娘娘也一定会很高兴的,也算是送给公主殿下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纳兰疏影过生日吗?” 易飞一怔。 “是啊,就是今天,她十九岁生辰呢,你居然不知道?” 韦青青比易飞更惊讶。 “哎哟,这可得给她送件生日礼物啊,” 易飞不禁有些着急:“她也不提前告诉我,这这,现在到哪去找礼物……” 想要做点好吃的给她,但一来手头也没什么食材,二来她也吃的不少了,要能有点新鲜玩意才是最好。 韦青青看他着急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算啦,你要是会点手艺,还能做点小玩意送给她,可现在这都多晚了?就当我没说过吧。” 手艺? 易飞看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在纳兰疏影的身上不止一次施展过手艺。 “有了!” 眼睛一亮,易飞看着韦青青的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 韦青青被看的心里发毛,情不自禁双手抱胸, “你别过来啊,你,你想干什么?” “别叫,借你的手艺用一用……” 易飞搓着双手,嘿嘿笑着向韦青青靠近了过去…… …… “咣!” 屋门被推开,慕磊大步闯了进来, “易飞!你还想待多久?还不滚回厢房睡觉去?” 易飞正聚精会神的指点着韦青青操作, 闻言不耐的摆摆手:“别吵,再稍等一会就好。” 慕磊大怒,登时忍无可忍冲上来,就要一把抓住易飞的胳膊。 韦青青不满的说道:“慕大人,这织坊可是有公主严令,任何人不得吵闹打扰。” 慕磊一滞。 东卢国内也仅有几家织坊,分布在为数不多的几座大城之中,都由东卢皇家亲自掌控着。 为此还颁布过好几条法令。 当下慕磊也不敢过于造次,只能盯着易飞咬牙切齿。 易飞瞟他一眼,感觉这位着实令人头疼, 于是便说道:“我饿了,你不是说厨房还有山羊肉吗?麻烦你帮我拿一点来。” 慕磊冷笑:“叫我给你跑腿?做梦!” 易飞淡淡道:“只要你取来,我亲手再做一遍,你确定你不想吃?” 慕磊动摇了。 方才的一鱼三吃,纳兰疏影和上官樱那幅吃相还记忆犹新,可惜自己没得到机会品尝一下。 冷哼一声:“你等着。” 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取来一块羊肉,直接递给易飞:“我看你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易飞看看这块羊肉,生的,已经有一点异味了。 不禁皱起眉头:“你们怎么搞的?生肉也能隔夜啊?” “切,放几天照样能吃!哪来那么多臭讲究。” 慕磊冷哼一声。 易飞看看韦青青那边,还差一点才完工。 于是便点点头:“好吧,咱们到外面烤肉去。” 当先走出屋门,和慕磊两人就在院中生起火,搭上简易的木架子,将羊肉烤熟。 易飞取出火锅调料撒在上面,撕下一块递给慕磊:“尝尝吧,我的手艺保管你吃不够。” 慕磊接过来尝了一口,不禁双眼大亮,这就狼吞虎咽起来。 “你先吃着。” 易飞转身走进屋内,这时韦青青刚刚按易飞的指示做完, 拿起来左看右看,不解的问道:“这两个圆圈是干什么的?还有这根布条,这也太省布料了吧?难道是护膝?但为啥又连在一起?” “你可别小看它布料少,其实可值钱呢,说不定你以后要用一个月的工钱来买,” 易飞接过来,神秘的一笑:“这就是我要送给纳兰疏影的生日礼物。” 第198章 你到底要不要礼物 “站住!你要去哪?” 易飞蹑手蹑脚走出屋子,想要从阴影中绕出去, 不料慕磊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边啃着烤羊肉一边冷哼一声。 易飞一滞。 他一个人就能给自己形成包围圈,想要硬闯基本是不可能的。 无奈,易飞只得慢慢走回来, 笑嘻嘻的在慕磊身边坐下。 “哼,烤的羊肉倒是挺好吃,” 慕磊对他这份态度表示很满意, 边啃边说:“但你别想玩什么花样,否则我还是对你不客气。” “说起花样,这羊肉还真有点花样,” 易飞笑嘻嘻的:“我的手艺,一鱼三吃你领教过了,知不知道还有一肉三吃?” “一肉三吃?” 慕磊明显大感兴趣,双眼闪亮。 “看我的表演吧。” 易飞把另一块生肉烤上,背过身去,探手入怀, 摸索了好一会,才终于把许久未曾动用的芥末给取了出来。 先给烤肉抹上厚厚的一层芥末,在上面再撒上调料掩盖一下气味, “滋啦……” 最新烤熟的羊肉散发着无可抗拒的香味,让人闻一闻就馋涎欲滴。 慕磊搓着手凑上来。 “拿去吧,这块先给你,我再烤一块。” 易飞把烤熟的羊肉递给慕磊,很自然的站起来, 一副想要再取生肉的样子。 慕磊不疑有他,直接张开大嘴一口咬下了大半, “吧唧吧唧”迫不及待的大嚼起来…… “呜哇……” 陡然一蹦三丈高,满头长发冲天而起,一双眼珠子都差点直接突了出来, “救命啊……” 嗓子都急的变调了。 易飞嘴角一扯,一声冷笑。 这次效果比上次整蛊韩风还要好的多。 这个时代的人们连正宗的辣椒都没有尝到过,何况芥末? 在没有一点点适应性的情况下,乍一遇到如此猛烈的辣味, 那当真就如山崩地裂一般。 于是易飞施施然慢悠悠走出了小院,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呜哇呜哇……” 慕磊拼命的把嘴里碎肉全都吐了出来。 但芥末那尖刻之极的辣味仍然留在口腔,其猛烈的威力丝毫没有减弱半分, 毫无悬念的,慕磊就像哭祖坟似的满脸悲怆,鼻涕眼泪控制不住的哗啦啦淌下来, 更惨的是,慕磊没有一点经验,本能的就用擦过嘴的手去擦眼泪…… “呜哇……我的眼,我的眼睛……救命啊……” 一个威武的汉子,活生生被搞得满地打滚,哭声震天。 屋内的韦青青等几个少女差点被吓死,战战兢兢扒着门缝看了好一会,才确定没有什么坏人, 连忙开门出来跑到慕磊身边,惊讶的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是中毒了吗?” “我,我也不知道,快,快给我拿水来……” 慕磊上气不接下气的,在几个少女面前哭成了孩子。 后院基本没什么亮光,看样子大家都已睡了,只有一点惨白的月光照在地面上,隐约显现出房屋的轮廓。 易飞弯着腰贴着墙角,把全身藏在阴影里,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蹑手蹑脚的一点点往前挪动, 准备穿过后院,到后花园去试一试,看看有没有机会见到纳兰疏影。 与此同时,另有一道黑影也悄悄的摸索着出来,与易飞相向而行…… “duang!” 两个心怀鬼胎的黑影猝不及防,重重撞在一起。 “哎哟!” 易飞是弓着腰的,只觉整张脸一下闯入一个柔软而温暖的怀抱, 滑腻温香的脸感还未来得及体验, 马上就遭到强力反弹,脖子猛一下后仰,好悬没一个屁股墩跌倒。 而对方也是低低的痛叫一声,双手抱着胸痛的像虾米似的蹲了下来。 万幸的是,两人都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没有当场发生混战, 但也没有发生夜战和野战。 “易公子?你怎么……” “纳兰疏影?你怎么……” 两人同时轻叫了一声。 易飞摸摸脸,感受一下那尚未散尽的香柔绵软, “我正要去找你,刚为你做了一件好东西……” “嘘!别说话,跟我来。” 纳兰疏影一招手,带着易飞钻进黑影中。 两人就像做贼似的,悄咪咪的,鬼鬼祟祟的, 在后院中转了几个弯,最后走进一座漆黑的大房子里。 纳兰疏影点燃一根蜡烛,轻舒一口气:“好了,安全了。” 易飞借着烛光四下看看,这是一座比较宽阔的大厅,应该就是整座镇守府最大的建筑物了, 屋内颜色是粉紫色的基调,摆放着几座大周风格的宫灯,里间有一张粉色的床,淡淡的香气弥漫在唇边,让他感觉每个呼吸都是香甜的。 “这就是你的闺房吧?” 易飞问道:“皇后不是叫你陪她一起睡吗?” “我有自己的卧室,我才不陪她,再说她的规矩那么多,谁受得了。” 纳兰疏影翻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偷偷溜到后院想干什么?” 易飞也针锋相对:“那你不睡觉,在自己家里干嘛还偷偷摸摸的?” “我乐意!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 “巧了,我掐指一算知道你睡不着,所以特意过来陪你。”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片刻,忽然噗哧一声,同时笑了起来。 “好了,不开玩笑了,” 易飞认真的说道:“认识这么久,也承蒙你一位堂堂公主这么看得起我,所以我特意为你做了一件生日礼物。” 纳兰疏影惊奇的:“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刚都说了,掐指一算呗,” “骗人!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信。” “那礼物你到底要不要?” “要!” 纳兰疏影一瞬间变得像个小女孩似的雀跃不已:“是一首新诗还是好吃的?” 双眼冒着星星,充满希冀的看着易飞。 不管是美食还是美诗,只要是易飞给的,都会让她无比的开心。 “都不是哦,” 易飞摇摇头, 纳兰疏影脸色一黯:“也对,这么晚了,匆匆忙忙的,你也没法准备……” 却听易飞继续说道:“不仅是给你,也是给东卢,甚至整个天下所有的女性,身体健康所准备的一件大礼!现在由你第一个使用,你就是天下第一人!” 见他说的口气如此之大,纳兰疏影不由得一呆。 瞪圆了眼睛问道:“不是,一个生日而已……什么礼物如此贵重?” 第199章 解放自己的感觉 “就是它!” 一声大笑,易飞小心的探手入怀,庄重的取出韦青青刚才所做的那件布料。 “穿上试试吧,凭我的手感,大小方面应该八九不离十。” 自信满满的递给纳兰疏影。 “这是啥啊?” 纳兰疏影眼里的星星全都变成了问号, “这么小的一块布料,是……穿……的?” 满头雾水的接过来,左看右看迎着灯光看举在眼前看, 就是不明白到底是何物:“包膝盖的吧?又大了点,还是连着的,再说东卢气候温暖也不冷……” “它的名字叫做,胸罩。” 易飞笑吟吟的:“明白了吧?” “凶兆?不要不要,最近兆头已经很不好了……” 纳兰疏影一下变得沮丧了,摇着头递还给易飞。 “不是,你没胸吗难道?” 易飞哀叹一声。 在这个时代其实还好,就是普及知识太费劲了, 不得不把话说的直白一点,甚至还需要用手直接指点到具体位置。 “什么意思?” 纳兰疏影疑惑的低头看看自己, 再看看手里的布料,那相似的形状顿时让她满脸通红。 “易飞你……” 羞的无地自容,一把将布料扔到易飞的头上, 娇斥一声:“色狼!” “不是,是真的为健康着想,非常管用的……” 易飞苦口婆心耐心解释:“我知道你们日常都用束胸,又紧又不舒服,你每天不觉憋闷的难受?而且年纪轻轻的,要是被压变形了怎么办?” 纳兰疏影被说的目瞪口呆。 打死也没想到过,竟然有人专门针对女人如此私密之处大作文章,而且竟然郑重其事的开发出了新产品? “可是,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样,从来都没有人提出过异议……” 纳兰疏影弱弱的反抗一下。 “你都快被压扁了!而且这样下去发病率很高的!你知不知道?” 易飞气势逼人,强势压下一切反抗:“你好好想想,你们皇宫,还有醉美坊那些女人,是不是很多人都是这里得病,苦不堪言又羞于启齿?” 纳兰疏影不由自主的:“红姑就是……” “穿上试试!” 易飞以一种不接受反驳的姿态,将布料强行塞进她的手中, 随后非常绅士的,背过身去。 背后一片宁静。 易飞沉住气不做声,静候佳音。 过了好一会,背后终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易飞动用了强大的念力,好不容易克制住想要回头的欲望。 “好,好了。” 羞怯的声音低低的传来。 易飞转回头来,笑眯眯的打量她一下。 外衣并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刚才那一套衣服, 但体型变了,非常明显的变大了。 “这就对了嘛,这才有女人味了。” 纳兰疏影脸上红的比东红柿还红, 羞怯的垂着头,不敢与易飞对视。 “解放自己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轻松多了?” 易飞笑问。 “比那个束胸……真的好太多了,只是,稍微小了一点点……” 纳兰疏影含羞带怯的。 原来,还是我的格局小了…… 易飞看看自己的双手,手艺还得加强训练啊…… “没事,回头我再帮你改大一些,” 易飞微笑道:“以后有它兜着,就永远不会变形了,说不定还会越来越大。” 被易飞这么直勾勾的盯着, 纳兰疏影羞的几乎无地自容了, 情不自禁双手掩着自己:“你,你别看了,羞死人了……” “不要害羞了,以后慢慢习惯就好了。” 易飞忽然面色一正,认真的说道:“我常对我媳妇说,女性也能顶半边天!女性也需要健康和幸福,女性也有追求自己美丽的权利!不要再被许多陈旧的观念束缚了!” 纳兰疏影一呆。 只觉这话就像为自己打开了一扇窗,一个崭新的世界在自己面前徐徐露出了一角。 仔细回味,满口余香,竟是比易飞所诵的那些诗词更为动人。 吸口气,纳兰疏影勇敢的低声道:“天晚了,你要不要……” “要!” 易飞回答的极为爽快。 没有人比易飞更懂得,这短短两天来,自己为东卢带来了什么。 今后数百年,东卢的历史都会因此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种开天辟地的大变, 是东卢由穷困潦倒一跃而走向富强的起始。 易飞坚信,只需短短数年,东卢的国力就会急速增强,说不定在某些方面还会超越大周。 做出了如此伟大的贡献,仅仅笑纳一个公主,会不会委屈了一点? 罢了,勉为其难吧。 反正,今后还有细水长流。 易飞展开双臂,将纳兰疏影拦腰抱起, “易飞!你个天杀的混蛋!你给我出来!” 外面传来慕磊暴跳如雷的怒吼, 就像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似的, 声音中充满了浓重的不甘、悔恨,以及难以名状的痛楚。 “他怎么了?” 纳兰疏影双手搂着易飞的脖子,慵懒的问道。 “管他呢,或许是突然神经紊乱吧。” 易飞随口一答:“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要分心。” “嗯,好湿……” 易飞抱着香玉满怀,大步往床上走去。 一声嘤咛,纳兰疏影全身的骨头都像抽掉了似的,软如棉花一般。 “吹灯……” “够不着呢,要不你来吹吹?” “唔……” …… 第二天早上。 易飞不顾双腿还有些发软,趁左右无人,赶紧拐弯抹角的绕出后院,悄悄潜行回到前院。 “易飞!你个混蛋!” 一夜没睡的慕磊瞪着通红的眼睛,像要吃人似的恶狠狠扑上来。 一把揪住易飞的脖领,怒不可遏的大喝:“昨晚你藏到哪里去了?你给我吃了什么毒药?给我从实招来!否则我这就杀了你!” “我就在镇守府内睡觉啊,睡的还挺好的,” 易飞泰然自若的:“至于你吃坏了肚子,早就告诉你隔夜的生肉不能吃,你不听,怪我咯?” 慕磊愤怒的:“我没有吃坏肚子!是嘴里的那股味……” “转移了!你摊上大事了!” 易飞一脸郑重的:“肠胃不舒服不要紧,拉一泡大的就是了,但嘴巴要是坏了,那可是要老命的大事!你赶紧去找个大夫看看吧,再犹豫就来不及了!” 慕磊眼神一阵变幻,实在摸不清易飞所说是真是假, 索性把心一横,再度抓紧易飞脖领:“别的先不管,昨晚我找遍了整座镇守府,连茅房都去过好几趟!就是找不到你!你是不是偷偷溜出去了?” 第200章 配享太庙 “慕磊住手!休要怠慢贵客!” 一声严厉的斥责,纳兰疏影从后院走出来, 面罩寒霜,狠狠瞪了慕磊一眼。 慕磊一呆。 从感觉上,好像眼前这位公主变了, 变得更成熟,更美丽,更具韵味,其艳光四射,魅力无穷, 自己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高贵清华的风采。 “公主,你,你……” “你什么你?还不快把易公子放了?他可是我们整个东卢帝国的贵客!再敢得罪易公子,军法从事!” 纳兰疏影的语气已是极为严厉。 慕磊不敢抗命,只得恨恨的瞪易飞一眼,松开手退后一步。 “属下身体有恙,想要告个假去看看大夫。” “去吧。” 纳兰疏影随意的摆摆手。 脉脉瞟了一眼易飞, 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似是倾诉了无限柔情, 莲步轻移,走到易飞身边,刚要开口说话, “公主,公主你快来看啊!” 一声无比激动的娇呼,韦青青踉踉跄跄从织坊中跑出来, 一看纳兰疏影在场,立刻兴奋之极的大叫起来。 纳兰疏影惊奇的:“青青?这么大早上的,出什么事了?” “大事!大事!天大的大事!” 韦青青兴奋的满脸通红,一叠声的叫嚷:“公主你快去看看啊,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激动的都不顾礼仪了,一把抓起纳兰疏影的手,急吼吼的就往织坊那边跑去。 “不是,你别那么急啊,我不方便跑得太快……” 纳兰疏影莫名其妙的被她拖着,忍不住回头看看易飞, 易飞自然心知肚明,定然是韦元明一夜未睡,把纺机给改造出来了, 当下也不明说,只是淡淡含笑轻轻挥挥手, 示意她去看看就明白了。 两女一溜小跑冲进织坊,易飞就不进去了,慢悠悠的负着手,在院中闲庭信步。 “呀,八倍!!!” 不一会,纳兰疏影高八度的嘹亮嗓门直冲云霄,响彻整座大院。 “大早上的,吵什么吵?” 上官樱在两个宫女两个太监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看看织坊那边,再看看易飞,一脸不悦。 易飞淡然笑道:“皇后,早上好。” “疏影出什么事了?” “好事。” 易飞微笑道:“说不定待会皇后你也要感谢我呢。” “切,等你满足我的要求再说吧,” 上官樱冷哼一声:“那两位专家可已经到了,你最好给我小心点。” 易飞翻翻白眼。 忽然眼神一动,看到对方胸脯起伏的细微之处,似乎有些不妥。 “咦?好像也是个大凶?只是勒的太紧了,难怪总是脾气不好……”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易飞拿出专家的细致态度, 双手各以拇指食指呈八字,四指比划成相框的样子,对着目标进行测量。 上官樱瞬间寒毛直竖。 虽然并没有身体接触,但一个大男人对着自己的要害指指点点,像是要做什么法术一般, 谁见了不心里打鼓? 赶紧双手抱胸,侧过身去, 怒斥一声:“无礼!大胆!” 身边的太监和宫女立即围上来,彻底挡住了易飞的视线。 “唉,没有亲测,不准不准啊。” 易飞摇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 “易飞!易飞!夫……” 纳兰疏影风风火火的跑出织坊,激动的满脸通红,兴奋的双眼闪光, 眼中除了易飞再无他人,这就不顾一切的张开双臂,想要直接扑入他的怀中。 易飞赶紧轻咳一声,在她还未扑来之前,抢先闪开一步, 一本正经的向上官樱方向一拱手:“方才一不小心,请皇后恕罪。” “皇后?” 纳兰疏影一怔,这才发现上官樱就在旁边, 正紧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赶紧停住脚步,端正态度,拿出公主应有的姿势, 向上官樱一礼:“母后早安。” “哼!” 上官樱没好气的:“大早上的,你们胡闹些什么?” “母后你听我说,咱们东卢洪福齐天啊……” 纳兰疏影一下蹦跳到上官樱身边,急不可待的叽叽喳喳说了一通。 上官樱听的震撼不已:“八倍?还有可能更多?嘶……这就意味着……” “这就意味着,只要咱们在各处织坊推广普及起来,东卢的衣物布料被子等等,再也不会紧缺啦!而且还可能出口到大周赚钱!” 纳兰疏影近似哽咽的叫道。 “是谁如此神奇……” 上官樱说了半截倏然住口。 不根本无须再问,放眼整个东卢,能有如此本事的,就只有眼前一人而已。 上官樱震惊而赞赏,纳兰疏影爱意缠绵, 四道目光缠缠绕绕围着易飞。 弄得易飞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挠挠头,憨厚的笑一笑。 “拜见皇后娘娘,不知紧急召见我二人,有何要紧之事?” 两个五旬左右的中年人携手走进来,向上官樱恭谨行礼。 “这位是农业专家杜兴业先生,这位是水利专家邱益民先生,” 到了这种时候,上官樱再也无心考究易飞了, 但两位专家来都来了,也就只好走个过场罢了。 上官樱语气放的很温和,向易飞点点头:“你就和他们随便聊聊吧。” 易飞正好也要交代一下,当下毫不客气抢先说道:“邱先生我正要找你,关于卢江的治理问题,你来看看这个……” 说着就蹲在地上,以手指做笔,以地面为纸,画了一幅草图。 将前世蓝星川中平原治理水患的经验,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嘶……天才,天才,天才!” 邱益民震惊的无以复加,捋着胡须揪断了好几根都没发觉。 易飞最后郑重的补充一句:“只要谨记六个字:深淘滩,低作堰!可保证卢江平原千年无水患,从此成为天府之国!” “噗通!” 邱益民直接跪倒在地:“先生大才!请收我为徒吧!” “起来吧,” 易飞伸手扶起他,微笑说道:“其实你才是真正的专家,只不过由我提出一个思路而已,具体方案还需要你自己精确测量之后再定。” “是是,学生谨记教诲。” 邱益民恭谨之极。 “等一下,你说什么……” 上官樱在旁,听的又一次震撼不已:“什么天,天府……” 易飞转头看她一眼,微笑道: “千年无水患,粮食增十倍!皇后,公主,这份大礼,两位可还喜欢?” 纳兰疏影早有心理准备,但此时仍是听的热泪盈眶, 上官樱骤闻此言,不禁大脑瞬间空白,白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身边宫女急忙扶住她。 “如果是真的,今后东卢与你易公子,结为生死之交!永志不渝!” 回过神来,上官樱对易飞斩钉截铁的说道。 “说到粮食增收,易公子,在下倒要请教了。” 农业专家杜兴业上前对易飞一拱手。 “杜先生,这件事我来跟你说吧。” 纳兰疏影上前,将易飞所提的引来玉米种子、山地种水稻等设想说了一遍。 “就是说,我们东卢山地太多,以后也能高产了?” 杜兴业震撼不已。 易飞负手向天,长长出了一口气。 我那可爱又迷人的老祖宗啊,我只是把五千年智慧的一点皮毛带来这异世界, 好像就足以配享太庙了…… 第201章 欺人太甚 “报……” 一个东卢士兵快步跑进镇守府,来到上官樱面前跪倒禀报: “启禀皇后娘娘,太川江面上出现一艘船,直奔镇川关而来!” 上官樱扬眉:“可是从对面大周而来?” “正是!” “好!想不到大周使者来的这么快,我倒要看看那位堂兄上官凌天,他究竟想要如何对待我东卢!” 上官樱精神一振,抬手挥退士兵, 转头向易飞温和的微笑道:“易公子,可愿陪本宫到城楼迎候大周使者?” 易飞笑道:“固所愿也。” “那好,易公子请,” “不敢,皇后先请,” 一番礼仪客套之后,由上官樱在前,易飞、纳兰疏影在后,邱益民、杜兴业、韦元明父女跟随, 一行众人登上镇川关城楼,遥望大江。 江面宽阔,风平浪静,滚滚江水奔腾南下。 江面上点缀着几艘小渔船,还有几艘东卢军队的巡逻小船,俱都严格遵守两国边界,只在东卢这一侧活动。 只有一叶扁舟从大江对面乘风而来,速度极快,已经越过了边界中线,正笔直冲着镇川关驶来。 “堂堂大周使者,居然乘坐这么小的船?” 上官樱秀眉微蹙,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易飞不关心大周使者,只在意太川县。 极目远眺,大江对面的冷元山和县城城墙隐约可见, 再往后面,就是重重叠叠的山峦,仿佛被隐藏在雾气中,朦朦胧胧的。 “这是离家最远的一次,也是时间最长的一次了,不知道五儿在家怎么样了?” 牵挂之情浮上心头。 “在这里你想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许离开东卢!” 纳兰疏影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易飞一跺脚,我就不信邪了! 还干不服你? “疏影……” 转头想找纳兰疏影说话,却见她早已偷偷溜到了后面。 正拉着韦青青窃窃私语。 “青青,这件凶……布料,是你做的吧?” “是啊,我还不知道易公子他想干什么,这布料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想干……我……那个,” 纳兰疏影吞吞吐吐的:“你能不能帮我改的稍大一点点?最好再绣上一对鸳鸯。” “改小还行,改大就难了,那得重新做……” “那就重新做一件吧,这件我不合适,送给你穿。” “我?我不会啊?” “我教你啊,这叫胸罩,就是把大凶之物罩起来的意思,可舒服了,谁用谁知道……” “哎呀!公主,羞死个人了……” 易飞咳嗽一声。 两女慌忙住嘴,红着脸分开,纳兰疏影走到易飞面前。 易飞端端下巴:“你该知道她的尺寸吧?别忘了给她也做一件。” “皇后?” 纳兰疏影惊呼一声:“那怎么敢……” “那有什么?思想再解放一点,” 易飞正色说道:“只有从你们皇家开始流行,才能上行下效,渐渐普及全国,然后也能流行到大周去,这是惠及天下女性的好事。” “那,那我试试……” 纳兰疏影偷偷瞄了一眼上官樱的背影, 印象中好像应该是自己两只小手都把握不住的那么大, 嗯,就往大了给她做…… 蓦然,上官樱低喝一声:“船来了!都严肃点。” 所有人马上规规矩矩站好,安静等候大周使者。 大周的小船从水门进入镇川关,随后船上之人上岸,从城门内部举步登楼。 纳兰疏影瞟了一眼,蓦然惊呼一声:“那是我们的人,是卞义!大周使者呢?” “嗯?” 上官樱脸色一沉,立刻急步走到城垛边上,盯着下面的小船。 船里空空荡荡的,已经别无他人,只有卞义一人正在登城。 “这是怎么回事?上官凌天难道竟敢如此轻视我东卢?” 就如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上官樱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这次是带着很高的期望,特意前来迎接昔日堂兄派来的使者,想不到竟扑了一个空。 易飞好奇了,忍不住问道:“上官凌天竟如此傲慢?他对周围诸国都这样吗?” “不!” 上官樱沉声说道:“他对其他诸国拼命讨好,给北蛮和西梁分别送了三十万两岁币,二十万匹绢,外加和亲一个宗室公主,给南安送了二十万两,和亲一个郡主!换得三国退兵罢战!” “短视!愚蠢!这是丧权辱国!这是自取灭亡!” 极其罕见的,易飞勃然大怒:“资助敌人换取和平?做梦!把敌人养肥了,壮大了,他的屠刀早晚还是砍在你的头上!大周皇帝难道都脑子进水了不成?” “想不到你还有如此见识?” 上官樱怔了一下,深邃的看了易飞一眼。 这道目光与以往完全不同。 以前从憎恨、怀疑、不屑,到惊讶、尊敬, 还都是从上位者的角度俯视易飞, 而这一次,上官樱已经用与自己平等的目光看待易飞了。 上官樱苦笑一声:“大周从先帝上官鼎、上官飞以来,历来都奉行和亲政策,以钱帛女人换取国家稳定,我也是当时和亲来到东卢的,只有上官凤舞想要重振国威,不过又被上官凌天推翻了……” 这番话让易飞的心情感到极度憋屈。 记得很清楚,在蓝星上曾经有一个极度富饶繁荣的帝国,就是一味对外妥协,养敌百年,最终养虎为患被撕咬的渣都不剩…… 养敌百年,养虎为患啊!!! 忍无可忍,易飞脱口怒道:“我看这上官凌天还不如以前的女帝上官凤舞!最少她还能为国家打出一份尊严!” 说完这话,自己心中忽然莫名一动, 想起了小沙村那天,衙役强行把五儿塞给自己当媳妇之时, 自己悲愤之下痛骂上官凤舞的那些话。 有些时候,从个人角度出发,和从国家角度出发, 对一个人的评价是完全不同的。 “拜见皇后娘娘,” 说话间,卞义已然来到城楼,向上官樱恭敬行礼。 “给我详细说来,到底怎么回事?那大周使者呢?” 上官樱沉声问道。 “回皇后娘娘,那大周使者原本是要来的,但刚走到云东郡,红莲教突然发动了暴乱,云东郡十八县全都狼烟四起,那使者就不敢再走了,让属下把国书带回来,自己逃回帝都去了。” 卞义小心的回禀,双手举过头顶,将一卷黄绫呈上。 上官樱脸色稍霁。 大周发生暴乱,使者胆小怕死,这对东卢来说都不是事。 只要不是故意侮辱东卢就够了,一些小小细节不必太过计较。 但这话听在易飞耳中,却如一声炸雷般轰响, 云东十八县发生暴乱?那其中也包括太川县? 现在五儿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还有养殖场,还有大明酒楼…… 上官樱接过大周国书,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希冀之色, 纳兰疏影也情不自禁握紧了粉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按照其他三国的待遇,东卢也应该有些好处的, 就算国力比不上另外三国,那也可以不要郡主和亲,随便给个十几万二十万两也就满足了。 上官樱满怀期待的展开黄绫,细细浏览一遍, 不料,越看脸色越难看,到最后怒不可遏, “啪!” 将国书狠狠摔在地上,铁青着脸怒吼一声: “上官凌天!你欺人太甚!” 第202章 我要回家 “怎么了怎么了?” 见皇后竟然如此失态,纳兰疏影也不禁大吃一惊, 赶紧俯身捡起来那份大周国书,展开匆匆一目十行, “呸!那上官凌天要不要脸?我东卢跟他拼了!” 纳兰疏影愤怒的满脸通红。 易飞目光一闪:“怎么了?大周送的钱少了?” “送钱?呵呵!你看看吧。” 纳兰疏影将黄绫递给易飞。 按道理讲,国书内容乃是国家机密,至少也得是朝廷重臣方可阅览, 但纳兰疏影就想都不想,就像妻子给夫君一封家书一样,直接交给了易飞。 上官樱眉头微皱,张了张嘴,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易飞把国书展开,快速浏览一遍,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算作为大周人的角度来看,这份国书也太过分了。 第一,要求东卢给大周上交白银五十万两,绢帛二十万匹, 第二,要求东卢将疏影公主嫁与上官凌天三皇子, 第三,要求东卢征调民工十万人,派往北部边境修筑城墙,帮助大周抵御北蛮的入侵。 国书最后发出威胁:若不答应,大周必定发兵攻灭东卢,到时国破家亡,勿谓言之不预也。 “不答应!” “宁可战死,绝不受辱!” 纳兰疏影愤怒的呐喊。 上官樱此时已渐渐冷静下来,紧咬红唇长叹一声: “大周的军事实力我是知道的,若是一旦开战……我东卢绝对不是对手……” “那又怎样?” 纳兰疏影嘶喊:“这就是宣战!我们别无退路,唯有死战到底!” “但,若是战火一开,生灵涂炭,东卢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业,可就全毁了……” 上官樱只觉浑身无力,深深的哀叹一声。 易飞冷眼旁观, 这位皇后虽然也极其愤怒,但其骨子里还是上官家族的遗传,遇大事则软, 不由得暗自摇头。 反倒对纳兰疏影的血性颇为欣赏。 不过,血性归血性,若是没脑子的硬拼下去,到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略作沉吟,易飞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当即微微一笑,徐徐开口: “其实上官凌天也只是色厉内荏,吓唬你们一下而已,我料他绝不敢对东卢动手。” “此话怎讲?” 上官樱、纳兰疏影顿时被吸引了,四道目光凝注在易飞脸上。 易飞淡淡笑道:“其一,红莲教布置如此周详,很可能不止云东郡,其他各郡也必有暴乱,国内如此动荡,哪有余力对外开战? 其二,即使送钱送女人,那北蛮西梁两国仍是虎视眈眈,他敢将几十万大军调离边境? 上官凌天敢于对女帝发动政变,也算一代枭雄,所以我料他绝没有那么蠢,只是欺负东卢国小力弱,想要讹诈一下罢了。” 听完易飞的分析,上官樱和纳兰疏影俱都心情放松了下来, 向易飞深深点头,表示认可他的看法。 “对!要钱一分不给,想要我嫁过去?门都没有!我看他上官凌天敢不敢再树一个强敌!” 纳兰疏影气壮山河。 “不过,若是我们坚持强硬态度,若是大周恼羞成怒不顾一切要开战……” 上官樱仍有些忧心忡忡。 “我倒有个妙计,可以让上官凌天绝不敢正眼相看东卢!而且还会主动给东卢缴纳一大笔银子!” 易飞早已胸有成竹,当即抛出一句极具震撼的话。 “什么?” “怎么可能?” 皇后与公主俱都一脸震惊。 易飞也不卖关子,含笑说道:“立刻派出使者,以国家名义大张旗鼓的前往北蛮、西梁、南安!沿途散布消息说要四国联合!那上官凌天还不吓得魂飞魄散?另外再派人去大周,就说看在两国素来友好,愿意出兵帮助大周剿灭红莲教叛逆。” “妙啊!” “果然是妙计!” 两女一听就懂了,顿时喜动颜色,拍手叫好, “四国联合!想想都能吓死人……那上官凌天听到消息还不寝食难安?哈哈,真想看看他那张嘴脸!” 纳兰疏影笑的花枝招展,瞟向易飞的眼波盈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春水。 “如此一来,那上官凌天想要平息东卢的怒火,也唯有送钱送女人了……呵呵……” 上官樱也笑的跟小女孩似的,眼前仿佛看到昔日堂兄在自己面前狼狈不堪的样子, 不过话锋一转,有些疑惑的问道:“那又为何要派兵帮他们剿匪?对我们也没啥好处啊……” “只是投石问路罢了,” 易飞微笑着解释道:“刚听到四国联合,又听到东卢想要兵临大周,他有几个胆子?如此一来,这条太川大江,将会很长一段时间风平浪静了。” 上官樱定定的看着易飞,一时竟有些痴了,眼神中的神色,竟与纳兰疏影有几分相似…… 易飞咳嗽一声,若无其事的左顾右盼:“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先生大才,东卢受惠了。” 上官樱眼神一清,向易飞微微躬身,替国家表示一下感恩, 易飞谦虚的笑道:“也没什么,只不过在几件事情上,我恰好说了几句话而已。其实也没怎么出力……” “你昨晚就出力了,出了大力!” 纳兰疏影心里嘟囔一句,不自然的扭扭纤腰,揉揉大腿。 上官樱深深看着易飞:“本宫知道,才之大者,一语可救一国。易公子之才乃人中龙凤,我东卢受惠深远……愿以国师之位相待,并将疏影许配与你,另外不论公子想要什么,本宫和陛下无有不从……” “我想回家。” 易飞直接淡淡一句话。 纳兰疏影一听大急:“你就那么狠心……” “云东郡暴乱波及太川县,我的家在那。” 易飞平淡的语气中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决心。 任谁都听的出,此事绝无商量的余地。 纳兰疏影顿时眼泪汪汪,满心的话哽咽在喉。 “唉!” 上官樱轻轻一叹。 “终究还是小国留不住龙凤……” “又不是生离死别,人,总有悲欢离合嘛,” 易飞轻笑一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说不定哪天我也会回来看看你们的。” “好吧,不知公子何时启程?” 上官樱无奈,只得依了易飞。 “越快越好,最好现在就走。” 易飞心中着急,恨不得插翅飞回小沙村。 “我跟你走!” 纳兰疏影毫不犹豫站到易飞身边。 “疏影你……” 上官樱皱起眉头,似有话想说而未说。 易飞却明白了,对纳兰疏影正色说道:“最近东卢这么多事务,你还是多留几天吧,皇后要忙于对外政策那些国务,你还是先把卢江堰、新纺机、内衣、还有农业那些都安排妥当了,然后再回太川吧。” 易飞说的在情在理,国家大事终究不能被儿女情长所拖累。 纳兰疏影柔情百转,最终含泪点点头: “那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等我回去找你,一定……” 第203章 就让这天塌了吧 一叶扁舟如离弦之箭,快速横渡大江,驶向大周岸边。 易飞站在船尾不住摆手,直到镇川关城楼的人影都已模糊看不清了,这才转身走到船头。 “慕兄,多谢了,” 看着正用粗壮有力的胳膊划动船桨的慕磊, 易飞真心的道个谢。 作为身边最为得力的护卫,纳兰疏影以不容反驳的姿态, 直接指派慕磊成为易飞的贴身随从。 理由也很强势:“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反正都是东卢国师了!身边有个能打的当护卫,一点不过分!” 易飞无奈只得接受下来。 最后临走之际,补充一句:“如果大周想要谈判,帮我加上一个条件,那太川县令吴文德必须撤职问罪。” “小事一件。” 纳兰疏影嫣然答应着,悄悄往易飞脸上留下一个唇印。 摸摸脸,回味一下带着淡香的余温, 易飞心情不错,向慕磊微笑道:“真想不到,你居然答应了疏影,愿意做我的护卫。” “不管怎么说,你对东卢还是有恩的。” 慕磊眼睛看着江面,悻悻的说道:“我虽然是个粗人,可也知道卢江水患年年淹死多少人,多少老百姓穿不上衣服吃不饱饭,如果你都能解决了,让我跟你一辈子我都愿意。” “是啊,咱俩又没有私仇,何必过于斤斤计较呢?” 易飞轻笑一声:“放心吧,你所能想象出的好日子,东卢实现不远了。” “如果真能那样,东卢世世代代都会供奉你的长生牌位。” 易飞眼角一瞥,发现慕磊腰间还挂着一个药包, 不禁失笑问道:“这是……” “你不是叫我去看大夫吗?大夫说我邪气入体,给了这副药。” “快扔了吧,那是骗你的。” 易飞哭笑不得,此时也不必骗他了,索性实话实说。 “那可不行,他收了我二十文钱呢,说不定以后还用得上。” 慕磊小心的摸摸药包。 易飞只能无奈苦笑一声。 没多久,船靠岸了,易飞和慕磊跳下船来,船上另一名士兵将船驶回镇川关。 双脚踏上大周土地,易飞吐出胸中一口浊气,心中顿觉踏实了许多。 虽然仅仅离开三天,却感觉恍若一场梦, 似是离开五儿很久很久了,久的都快认不出她的样子了。 “走吧,先去醉美坊,有些事要替公主交代一下,然后无论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慕磊指着不远处的太川县城。 “小心点,别遇到红莲教,安全第一。” 易飞点点头,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样,一定要小心为妙。 …… 醉美坊。 都三天过去了,花魁绮梦的房间依旧是门窗紧闭,除了宝珠偶尔进出一下,任何人都无法窥探一眼, 就连县令公子吴昆连续蹲守在门口几个时辰,最终也还是吃了闭门羹而不得不退走。 大街上百姓们传的沸沸扬扬,各种光怪陆离乱七八糟的传说漫天乱飘, 比如目前的最新版本,有人赌咒发誓说亲眼所见,认定易飞为大力神转世,而绮梦则是大胃女王下凡。 “哎呀?怎么这么多人呐?” 三楼的窗户忽然被推开,易飞从里面探出头来, “哗!” 下面的百姓们沸腾了。 “我说他是大力神吧?你们还不信?看看他一点都没瘦!还活蹦乱跳的!” “啧啧,那花魁不知道吃了多少才能填饱……” 易飞也不管下面乱七八糟怎样胡扯,只是在全城面前露个脸,也就算完成了。 马上就缩回头,回到绮梦闺房跟宝珠打个招呼, 随后就匆匆下楼,与慕磊从后门悄悄离去。 “掌柜的,结账,算算多少钱。” 四个粗衣汉子吃完火锅,来到柜台前。 “好嘞,客官稍等。” 周明诚忙的一脸大汗,匆匆一拨拉算盘, 向四人笑道:“客官一共消费了一百七十二文,抹个零头,盛惠一百七十文。” “嗯好,真不错,火锅这玩意还真新鲜,价格也公道。” 四人爽快的拿出一把铜钱,递给周明诚。 随后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这么天才的生意,东家是谁呀?我倒想结交一下。” “这个就不方便说了,您老见谅,” 周明诚歉意的笑道:“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讲,也是一样的。” “没事没事,走吧。” 四双目光有意无意的,往苏冷薇和铁富城所坐的那张桌子徘徊了一会,再彼此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 随后若无其事的离去。 “东家,那红莲教越闹越凶了,咱们真的不管一管吗?” 无事可干的铁富城一边吃着火锅喝着酒,一边有些忧心的悄悄问道。 “管个屁!咱们自己还管不过来呢,” 苏冷薇这几天脾气越来越糟糕,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劲, 只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就算大明酒楼天天火爆的一座难求,她也懒得多看一眼。 愤愤的说道:“那红莲教闹得越凶越好!最好把大周闹个鸡飞狗跳,让上官凌天那狗贼活活气死才好!” “话不能这么说啊,咱们以前可是守护大周的。” 铁富城有些于心不忍,还想再劝劝。 “守护守护,现在陛下怎么都找不到,就连他也,也……算了,就让这天塌了吧,大周再也不是我们守护的那个大周了!” 苏冷薇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将桌子拍的砰砰乱响,险些把火锅都弄倒了。 铁富城赶紧用手扶住火锅,看看苏冷薇的脸色, 无奈只得改变话题:“来来来,吃吃,我这边咸一点,你那边淡一点,多吃点……” “除了吃吃吃,我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苏冷薇烦躁的把筷子一拍。 “你还是在想易公子吧?听说被东卢掳走的人口,从来没有回来的,咱们还是节哀顺变吧。” 铁富城无奈,只得耐心开导:“现在还是好好商议一下,怎么防止他媳妇上门闹事吧,该赔多少钱……” “我赔……” 苏冷薇柳眉倒竖,正要发火, 蓦然双眼一瞪,就像看到了什么怪物, 两眼发直,浑身僵硬,呆滞的就像石化了一般。 铁富城奇怪的:“东家?东家?你没事吧?” 苏冷薇不答,猛然晃晃脑袋揉揉眼睛, 大叫一声:“易飞!你死哪去了!” 呼的一下跳了起来。 第204章 恭喜发财 “谁谁?” 铁富城一怔,摇头苦笑一声: “东家你这就叫夜有所梦日有所思,现在看谁都像易公子……” 说着拿筷子往火锅里捞一块滚烫的豆腐,准备塞进嘴里。 蓦然,一阵骤风从身边刮过,苏冷薇像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铁富城猝不及防,胳膊肘被苏冷薇撞了一下, 热豆腐就直接贴到了脸上。 “哇!好烫……东家你……” 铁富城一个激灵,被烫的眼泪汪汪的,屁股上像安了弹簧似的一下蹦起来, 扭头去看苏冷薇时,却猛然张大了嘴巴,傻在当场。 嘴里的菜叶豆腐掉了一地都没发觉。 只见酒楼门口站着一位玉树临风英俊不凡的公子, 脸上挂着痞痞的坏笑,却让人感到一种春风般的温暖。 “易,易公子?” 铁富城揉揉眼睛,不敢置信的大叫一声。 苏冷薇早已冲到易飞面前,二话不说当胸就是一拳, 出拳之时力道刚猛,行至半途已变得柔弱无力, 打到易飞身上就变成了轻轻抚摸。 “你死哪里去了?你死哪里去了?这几天害的我提心吊胆……” 一个素来刚强的女子,此时罕见的流露出柔弱的小女儿情态。 站在易飞面前,强忍着想要拥抱他的冲动, 用一双泪眼把易飞上下仔细打量一下, “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几天不见,你都变……胖了??” 苏冷薇刚一瞪眼, 易飞已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激情洋溢的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好战友!那天真的太吓人了,现在你们都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苏冷薇的身子骤然绷紧。 本能想要挣开他,却又打心底里舍不得, 两手大张着一动不敢动, 渐渐的,僵硬的身子软了下来,娇躯开始升温,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一双玉手情不自禁的,悄悄往易飞的腰上围拢…… “咳咳,” “咳咳,” 慕磊在易飞后面用力咳嗽一声, 铁富城在苏冷薇后面用力咳嗽一声, 提醒激情升温中的两位。 苏冷薇这才察觉,此乃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委实有些失态了, 赶紧一把推开易飞,瞅瞅四周,一双双惊诧的目光全都看着自己,不禁满脸通红的垂下头。 易飞那张老脸比城墙还厚,对此毫无感觉。 哈哈一笑,先给老铁当胸一拳, “区区几天不见,看你吃的红光满面的,怎么见到我就哭了?你个老铁咋就比女人还脆弱?” 铁富城赶紧擦擦眼角,摸摸被烫的脸, 苦笑一声:“易公子你回来就好了,你是不知道啊,有人想你想的茶饭不思,桌子都砸烂了好几……” “闭嘴!” 苏冷薇红着脸一脚将他踹开。 “易公子,你总算回来了。” 周明诚一脸惊喜的匆匆跑了过来, 向着易飞当头一揖到地:“前蒙易公子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易飞伸手相扶,微笑道:“区区小事,不劳挂齿,周先生乃是蒙冤入狱,我们自然应当出手相助。” 周明诚心中有疑惑,不问不快, 于是便问道:“请恕在下冒昧,不知公子家的媳妇……她是怎么认识在下的?” “这个嘛……” 易飞想了想,面前这些人虽都是有过同生共死的好朋友,也跟五儿一样都是朝廷钦犯, 但为了保护五儿,还是尽量不要让人打扰到她为好。 于是就支吾一声:“哦,那是她在流落路上听说的,周先生光明磊落,为民请命,百姓们都很景仰的。” 周明诚听了,捋着胡子仍是颇为疑惑,不过为了避嫌,也不好多问。 “快说说,你究竟是怎么从东卢逃回来的?” 苏冷薇急切的问道:“听说只要是被东卢抓走的大周人,就没一个能活着回来的,你好像是第一个呢。” 易飞眨眨眼:“是他们的皇后和公主亲自送我回来的。” “切,” 苏冷薇撇撇嘴,明显不信。 易飞不待她再问,抢先问出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听说红莲教暴乱了,没打到咱们这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就咱这太川县城一直没有动静,” 苏冷薇摇摇头,疑惑的说道:“听说云东郡到处都发生大规模暴乱,有两座县城都被攻下来了,但唯独咱们太川县没事,守城的官兵甚至都被派出去支援合泰县了。” 易飞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暂时安全就好,只要家里没事,自己也就放心了。 苏冷薇忽然想起一事,脸上绽放出动人的笑容, “喏,恭喜易公子平安归来,一个红包给你。” 将一张银票交给易飞。 易飞一怔,摸着鼻子笑问:“不会吧?你还真给红包啊?” 苏冷薇嫣然道:“这是私盐渠道的分红,说好的一人一半,五百两请收好。” 既然是分红,那就理所应当了,易飞毫不客气的收下。 苏冷薇又道:“昨天你媳妇又派人送来一批货,我也全部发完啦,估计过几天还有分红。” 这个好啊!去东卢旅游一趟,生意一点没耽误,该赚钱还赚钱。 易飞眉开眼笑的:“有劳苏老板啦,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切,要谢就多谢你有个好媳妇吧。” 苏冷薇撇撇嘴,语气中略带一丝酸味。 就在这时,“呼”的一声,一个粗布衣衫的汉子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 满头大汗,呼吸急促,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湿透了,就像跑了很长一段路一样。 “快快快,店家给我上菜上酒,可累死我了,” 一边擦着汗,一边四下寻找空位:“他娘的,好多土匪啊,能活着回来真不容易,可得好好犒劳一下我自己。” 众人一听顿时俱都心中一紧,满屋的食客全都“轰”的一声站了起来, 乱纷纷的问道:“怎么回事?土匪在哪?” “他们打到哪了?县城可没兵啊,咱们得赶紧跑路……” 铁富城沉声问道:“这位兄弟,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是否可靠?” “我亲眼所见啊,那莲花大旗鲜红鲜红的,漫山遍野可吓人了,” 那汉子心有余悸的:“他们从南边山里冲出来,乌泱乌泱的,我一看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跑回来……” 众人一听,这就坐不住了,纷纷就要往外走, “不行不行,我得马上回家收拾一下,听到风声就赶紧跑路……” “不用不用,大家先别慌,” 那汉子却又摆摆手:“他们瞧不上咱们县城,都往南边去了,好像是小沙村方向。” “什么?” 易飞一听就炸了,瞬间红了眼睛, 扑上去一把揪住汉子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他们去了小沙村啊,离这里远着呢,别人都不急,你急什么急啊?” 那汉子被吓了一跳,不满的说道。 “慕磊,走!” 易飞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咱们有马车……” 苏冷薇急叫一声。 “太慢!” 易飞话音未落,人已跑出酒楼。 慕磊却没跟上他,看着易飞的背影目光一闪, 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哎哎,等我!” 苏冷薇不假思索猛一跺脚,也跟着飞奔追了上去。 “周先生,宵月,店里交给你们了。” 铁富城自然不肯让苏冷薇孤身前往, 急急叫了一声也紧跟着跑了出去。 第205章 城门大战 易飞心急火燎的飞跑,完全不知道慕磊究竟跟没跟上自己, 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只顾狂奔。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苏冷薇速度虽快,但起步较晚,一阵发力提速,与易飞仍有一小段距离。 而在她身后不远,铁富城也是双脚如风火轮一般追了上来。 三人有前有后,片刻便接近了县城南门, 此刻城门正大开着,守门的两个士兵身上的军服又脏又破,看上去还不太合体, 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懒懒散散坐在一边, 手中长枪无聊的耍着花枪, 对来来往往的百姓一概不闻不问。 易飞眼看就要跑进城门, 苏冷薇眼看就要追上易飞, 而铁富城出来的稍晚,还差一点距离。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杀!” 暗处突然响起一声充满杀意的轻喝。 “唰!”“唰!” 两道凛冽的光芒突然自下而上爆发出来, 守门的两个士兵猛然暴起,两杆长枪一刺易飞,一刺苏冷薇, 猝不及防之下,易飞双目急缩, 但现在他正处于高速奔跑中,急切间想躲也难以改变姿势, 只能眼睁睁看着雪亮的枪尖在眼前急速放大…… “找死!” 苏冷薇和铁富城久经沙场,经验何其丰富? 对方刚一出手,两人已同时做出了反应。 苏冷薇倏地拔出长剑,双足发力猛然向前疾冲, 闪电般一剑后发先至,将刺向易飞的枪尖挑飞, 同时纤腰急速一扭,险之又险的避开刺向自己的一枪, 而铁富城在飞奔中已取铁弓在手,张弓搭箭的同时速度不减, 几乎瞄都不瞄,直接一箭两矢分射二人。 “啊!”“啊!” 两个士兵俱都箭透颅骨,当场毙命。 易飞惊出一身冷汗,不得已停住脚步, 沉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敢冒充官兵?” 苏冷薇一步冲过去,掀开其中一人不合体的军服, 里面赫然出现一身黑色紧身衣,料子极为精致,腰上还挂着一块“玄”字令牌。 “是玄衣卫!” 苏冷薇目光一凝:“朝廷鹰犬又找来了!” “不错!在下玄衣卫云东指挥副使段离,恭候苏统领多时了!” 一声长笑,城门旁边两侧的民房屋顶上,赫然出现一片乌压压的黑影, 每个人都手持弓箭,对准了下面三人。 易飞、苏冷薇、铁富城三人被困在大街中央, 被无数箭支所指,几乎已无逃生之路, 城门虽近在咫尺,却已遥不可及。 苏冷薇双目喷火:“段离!你想怎样?” “你们都已经被我包围了,我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段离悠然笑道:“只可惜苏统领这如花似玉的容颜,啧啧……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乖乖跪下,自缚双手……” “走!” 趁他分神说话的机会, 苏冷薇突然断喝一声, 竭尽全力猛然一推易飞。 易飞身不由主,像炮弹发射似的冲进了城门, 与此同时,苏冷薇脚尖挑起一杆长枪,奋力掷向段离, 段离幸好身手不错,在间不容发的瞬间猛的一扑, 长枪擦过耳边飞向远方。 铁富城也立即配合着弓箭连发,瞬间射倒了几个黑衣人。 “给我杀,杀!一个不留!” 死里逃生的段离恼羞成怒,立刻下达了攻击命令。 一瞬间,城门前箭如雨下。 苏冷薇长剑急挥,铁富城舞动铁弓,将射来的箭支尽数拦下, 两人俱是久经沙场之人,当此场面毫不惊慌, 一边严密的防护自身,一边迅速寻找有利地形掩藏起来。 “你们俩小心啊,” 易飞站在城门里,看的目眦欲裂,忍不住放声大叫。 虽然两人暂且安全无忧,但若是想冲出去,却是极为困难, 一时也无法可想,只得尽量拖延时间。 “你快走!不要管我!” 苏冷薇厉声大叫:“小沙村在等你,你媳妇在等你!快回去救他们吧!” 易飞只觉左右为难,一时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 心中挂念着五儿,自己实力也不是上战场的料, 现在天赐良机正该亡命逃窜才对, 但易飞心中就是放不下,就是迈不动脚, 若是让他置战友的安危于不顾单独逃生,那易飞真的会内疚一辈子。 “怎么办?想办法找吴文德?武杰?还是……” 易飞急速思索,却只觉就算他们真的来救,那也无济于事。 铁富城朗声大笑:“易公子你怎么也婆婆妈妈了?这群小王八蛋还想奈何我们两个?他们想屁吃!看我老铁的手段!” 一手舞动铁弓,一手抓住飞来的箭矢,搭在弓上瞄都不瞄, “嗖”!射倒一个黑衣人。 但他露出破绽的这一间隙,也被一支流箭擦过肩膀,险些被射个洞穿。 “小心啊!” 易飞忍不住惊呼。 段离注意到了城门里的易飞, 不禁狞笑一声:“竟然没跑?你以为躲在那里就没事了?” 转头吩咐一声:“下去几个人,把他活捉上来,我要当着苏冷薇的面,剥了他的皮!” 登时就有几个士兵从后面绕下去,扑向城门。 易飞双目急缩:“不好!冲我来了!” 这时才猛然想起:“慕磊呢?” 一看身边空空无人,一怒之下大叫一声:“慕磊!慕磊你在哪?” “我在这!”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传来, 城门外赫然出现一百多个壮汉,人人骑着骏马,奔腾如飞, 当先一匹火红的高头大马,正是纳兰疏影留在大周的红影,上面端坐的正是慕磊。 易飞一见大喜,高声叫道:“慕磊!教教这群王八蛋怎么做人!” “哈哈,我来也!” 慕磊大笑一声,催马如飞,瞬息已冲入城门, 手中刀左砍右劈,三下五除二便将扑向易飞的几个士兵尽数斩杀。 段离大吃一惊:“哪里来的这么多人?红莲教绝没有如此精锐……” 没有思考时间了,一百多匹战马轰然涌入城门, 一百多个精锐战士悍然反射玄衣卫,箭如雨下,箭不虚发, 两侧屋顶上的玄衣卫士兵如下饺子似的纷纷跌落下来。 “撤!快撤!” 大势已去,段离只得哀叹一声,率领仅剩的残兵火速逃走。 第206章 优势在我! “多谢众位壮士相救,不知各位……” 从困境中脱身的苏冷薇和铁富城走出来, 看看慕磊率领的这群彪悍汉子,惊疑不定的问道。 慕磊等人端坐马背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浑身散发着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势。 易飞淡然一笑:“他们是我的人。” “什么?怎么可能?” 苏冷薇震惊的:“你不是小沙村人吗?可不要告诉他们就是小沙村的,他们身上的杀气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易飞哈哈一笑:“巧了,今后他们就是小沙村的人。” 说罢向慕磊一伸手,慕磊从马背上抓住他的手,微一用力, 将易飞提到红影的马背上,坐在自己的身后。 “对了,” 易飞刚想出发,忽又想起一事,便叮嘱一句: “你们已经暴露了,大明酒楼就放弃吧,我们以后再做别的生意就是。” “嗯,我们会考虑的,不过……” 苏冷薇面有难色:“我要等一个人,只有大明酒楼是她唯一知道的地址……” 接着轻松的一笑:“放心吧,我料定红莲教四处暴乱,玄衣卫已经自顾不暇了,短时间内应该也没精力来对付我了。” “那,你们多小心点。” 易飞心中焦急,当下也没时间多说,便向苏冷薇和铁富城点点头, 一拍慕磊的肩膀:“走。” 红影发出一声长嘶,百余战马风卷残云一般奔腾出城, 迅速消失在南边的群山之中。 “苏统领,你说都这么多天了,凌大都督还是没有消息,会不会……” 铁富城凑近苏冷薇,小心的问道。 “不会!” 苏冷薇流露出强大的信心,断然说道:“凌大都督无论武功智谋,全都强我十倍!她一定不会有事!我们慢慢等,一定能找到她!” …… 小沙村南边的一道山梁上,上次曹原偷袭不成狼狈逃走,所留下的血迹依然历历在目。 雷老虎沉着脸缓缓登上山顶,双眼微眯,默默注视着山下的小沙村。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排列着千余名兵士, 其中有黑风山本部土匪,也有雷老虎派往各处山头的队伍收拢归队,还有一部分则是军师胡言所带来的。 “大当家,哦不,雷将军,” 胡言站在雷老虎旁边,不解的问道:“在下又给你带来数百兵马,为何不奉红日天王之令,火速攻打太川县?反而拖延好几天,等你收拢了队伍,却又只为区区一个破山村而大动干戈?此举实在是舍大取小,极为不智。” 雷老虎冷冷瞥他一眼,淡淡说道:“曹原那厮虽然心怀不轨,害我兄弟伤亡惨重,但那只是黑风山家事!行走江湖义字当先,小沙村伤了我那么多兄弟,此仇若是不报,今后在兄弟们面前我如何抬得起头?莫说区区一个将军,就算给我一个皇帝,那也得先替兄弟报了仇再说!” 一言说罢,“仓啷”九环鬼头刀出鞘, 大刀往山下一指,厉声喝道:“儿郎们,今日屠尽小沙村,明日攻下太川县,拿吴狗官的脑袋饮酒!” “杀!杀!杀!” 千余队伍齐声高喊,声势极为雄壮。 “唉,唉,唉!” 胡言气的连连跺脚:“雷泰河!你别忘了答应过红日天王什么!他封你为武德将军,又赐予粮草俸禄,待你如此之厚,你竟如此回报天王?义字到底该怎么写?” “不管!现在优势在我!” 雷老虎厉声喝道:“先替兄弟报了仇,再踏平太川县!照样回报红日天王!儿郎们给我冲下去!” 九环鬼头刀猛然下劈,千余队伍呐喊着冲下山梁,直扑小沙村。 眼睁睁看着众多士兵从身边冲过去,胡言只能无力的长叹一声, “唉!几路大军合围云东城的计划,又要拖后了……” “来得好!” 小沙村中央小广场,五儿威风凛凛,昂然而立, 刘宁儿、苏晴儿、祝紫分别站在她的左右,神情严肃,俏脸寒霜, 由五儿牵头组建的十村联防队尽数到齐, 百余名精壮汉子分列三队,在五儿面前站的笔直,肃然听令。 一只猫头鹰从山梁那边飞来,盘旋在五儿的头顶, “咕咕,咕咕”连续急叫了几声。 “他们竟然还敢再来!呵呵!真当我小沙村无人了吗?” 一股凌厉的霸气从五儿身上散发开来, 在场所有人俱都感受到了那种无形的庞大压力。 “这里是我们的家!这里有我们的亲人,有我们的父母和孩子!我们祖祖辈辈生在这里,养在这里!” 五儿清澈嘹亮的声音直透每一个人的心头:“如今有人胆敢侵犯我们的家!想要杀死我们的父母和孩子,夺走我们的财产毁掉我们的家园!你们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决死一战!” “死战到底!” “战!战!战!” 所有人齐声怒吼,激昂的声浪响彻云霄。 祝紫趴到刘宁儿的耳边, 两女说起了悄悄话:“大姐太厉害了,我一直以为村里男人都是一群绵羊,就只会逆来顺受没半点骨气,想不到被大姐几句话就变的像野狼似的嗷嗷叫。” “你才知道啊?我看凭大姐的本事,她要是个男人,当一名将军都绰绰有余。” “那可不一定,大姐的话你忘了?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女人也能当将军!” “那要是大姐真当了将军,咱俩当啥?” “那个,当……当丫头……” “切,没出息……” 而在五儿的另一侧,苏晴儿痴痴的仰望着五儿的脸, 低低的喃喃自语:“陛下!当年打的西梁北蛮望风逃窜的雄风,终于又回来了……” 感慨万千中,已是泪流满面。 第207章 优势在我!! 清澈的桃花溪从山谷中激湍之下,流过一座废弃的破篱笆小院之后,就开始变得平缓开阔, 河面上漂浮着从群山里带来的朵朵桃花花瓣,鲜红鲜红的, 就像这贫苦大山所流下的一滴滴血泪。 “冲啊,杀啊!” “血洗小沙村,鸡犬不留!” 无数土匪呐喊着蜂拥而下,沿着河边小路猛扑过来。 就连那座倒塌的破茅屋都不肯放过,顺手一把火将它彻底烧个干净。 “我艹!那是我家!” 远远望见火光冲天,韩风顿时大怒:“土匪怎么都跟我过不去?我跟他们拼了!” 猛然转身面向五儿,高举复合弓,红着眼大叫:“弟妹!你还不下令?我要像射兔子一样射死这帮兔崽子!再像吃螃蟹一样扒了他们的皮!” “冷静!我们要以逸待劳。” 五儿不慌不忙轻斥一声。 一眼瞥到韩风手中高举的复合弓,想起这是易飞亲手所做, 顿时觉得在韩风手上甚为刺眼, 当即说道:“把你的复合弓换给我。” 说着就将自己手中新造的复合弓递到韩风面前。 韩风一怔, 看看自己的弓,慌忙藏到背后, 支支吾吾的:“这把弓我用的顺手……” “是我夫君借给你的!现在我代表我夫君,把它收回来!” 五儿一点都不跟他客气,直接一把抢了过来, 拿在手上轻轻抚摸,易飞的笑容仿佛又浮现在眼前,心中顿时勇气大增。 韩风苦着脸,悻悻的拿起自己带人连夜新造的复合弓,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量产的质量差啊,比易飞亲手做的差多了……” “韩风听令!” 五儿高举复合弓,高声下令。 韩风一个激灵,马上将身子挺的笔直, “在!” “令你率领第一队,埋伏在河左岸,等我号令!” “是!” “方信听令!” “在!” “令你率领第二队,埋伏在河右岸,等候号令!” “是!” “彭保听令!” “在!” “令你率领第三队,寻找有利地形正面守住小石桥!不许敌人越过一步!” “是!” 所有人对五儿的安排没有任何疑问, 韩风、方信、彭保三人各率一队,立即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指定区域埋伏起来。 五儿身边顿时变得空空荡荡,苏晴儿、祝紫、刘宁儿三女紧紧拱卫在大姐左右,四张俏脸上俱是一片肃然。 就在距离她们不远处, “咣!” 一扇大门紧紧关闭起来。 “夫人,村里男人都去保卫村子了,我是不是也该……” 孙昆提着一把铁锹,嗫嚅的说道。 “不许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就你这小身板?都不够土匪一泼尿呲的!” 柳兰揪着孙昆的耳朵,硬生生从门口拖进院里, “给我老实在家待着!看好你那瘸腿老不死的爹是正经!” 柳兰掐着腰在院中高声叫道:“不管外面什么动静,谁都不许出去掺和!要是打赢了我们自然没事,要是打输了,这一仗也不关我们的事,土匪自然会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徐福、王力、翠红、孙文彦等人唯唯诺诺,谁也不敢多嘴。 “来了!这一战,我们必胜!” 五儿双眼微眯,看清三支队伍已在指定区域全部就位, 而土匪大队人马密密麻麻冲下山来,刚好进入了伏击范围。 土匪的叫喊声漫山遍野, 整个村子却寂静的可怕, 就像一头猛虎正冷冷盯着他的猎物。 “夫君助我!” 五儿毫不犹豫,抬起易飞亲手所制复合弓,拉弓搭箭, “嗖!”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带着尖锐的哨声划破天际。 “杀!” 韩风第一个暴起,早已拉满的弓箭立即离弦射出,带着深刻的仇恨一箭夺走一条狗命。 “杀!” 方信、彭保也同时暴喝一声, 百余名弓箭手立即放箭! 弓如满月,箭如雨下。 这一次,早已远非上次守村之战可比。 上一次用的是竹箭,且众人训练极差, 全仗着五儿指挥若定,还有韩风的机灵勇敢,当然还有猫头鹰的忠义大无畏精神, 这才险之又险的击退了曹原。 而这一次,所有人的弓箭已经全面升级,五儿不惜血本,韩风带人连夜赶制,彭保把军中训练之法倾囊相授, 已经让这支村民组成的联防队焕发出了惊人的战力。 “嗖嗖嗖嗖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雨从天而降,突然倾泻在土匪们的头顶, 猝不及防之下,土匪们顿时阵脚大乱,瞬间倒下一大片, 至少近百人稀里糊涂成了箭下之鬼, 清澈的桃花溪被鲜血染的一片血红,宛如一块鲜艳的红布铺在大地上。 “怎么可能?这是一个破村子吗?” 山梁上的雷老虎大吃一惊。 “大当家不好啦!” 土匪头目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来禀报:“我们中埋伏了!是帝国镇守军,不对,比镇守军更厉害,恐怕是御林军……” “放屁!御林军不守京城,会大老远来防守一个破村子?” 雷老虎气的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看着下面的土匪像被割韭菜一样的纷纷倒下, 不禁目眦欲裂,心头滴血。 “雷将军快收兵吧,再晚一步,我们就没有兵力攻打太川城了。” 胡言在旁边急的直跺脚。 “不!” 雷老虎暴跳如雷:“我就不信了,一个破村子,竟比京城还难打?里面住的是皇帝不成?” 大手一挥,恶狠狠的下令:“前锋暂退,隐蔽防守!后队分为两队,从两侧包抄!” 指着山下厉声大叫:“村子里的人给我听着!趁早投降免死!若敢继续顽抗,破村之后无论男女老少统统杀光,全村统统烧光!” “注意敌人的动静!他们收缩了,很可能从两翼进攻我们的弓箭手!” 五儿全神观察战场,对一切细微变化了若指掌, 立即改变战术:“彭保撤离小石桥!分成两队采取游击战术,帮助韩风和方信守护侧翼! 一定要注意灵活应对,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更绝不可近身肉搏!” 十村联防队虽然俱是满腔热血,但毕竟训练时日尚短, 短短几天仅把弓箭射击之术操练熟练已经很不错了, 若是发生近战,这群村民绝不是凶悍土匪的对手, 一旦他们溃败了,被土匪攻入村中, 整个村子就要被迫陷入最后的死战, 到那时不仅小沙村,附近十村也全完了。 如山的压力落在五儿的肩上。 五儿镇定自若,心中打定了主意, 就是要扬长避短,充分利用有利地形,死死的把敌人阻挡在弓箭射程之外。 双方都是乌合之众,但我这边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优势在我! 想要攻破这个破山村? 拿你们的命来填! 就在这时,远远的山梁上传来暴烈的怒吼, 五儿猛抬头,凌厉的目光与雷老虎正面撞在一起。 第208章 优势在我!!! “老子要屠灭这个破村!” 雷老虎正暴跳如雷,蓦然没来由的心中一惊,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雷老虎猛然一怔,定睛看去, 只见山下的村子中央,一小块空地上, 一个白衣女子正大无畏的与自己对视, 那目光竟是前所未见的凌厉、威严、霸气,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概。 就好像自己手下这千余凶悍之徒, 在她眼中不过俱如草芥一般。 自己在山中称王称霸,凶悍之名响彻十里八乡, 但若只论气势之雄浑霸道,在这个女子面前竟似萤火之比皓月,就像小孩过家家似的可笑而无知。 雷老虎瞳孔骤缩。 “啊啊……” 无数惨叫声接连传来。 雷老虎不得不分心左右观察, 只见刚刚派出去偷袭对方两翼的土匪, 尚未看到对方人影便已一片片倒下, 就像这群村民割韭菜似的。 这时就有点骑虎难下了。 攻吧,攻不动, 退吧,丢不起那人…… “射老子射的很痛快是吧?” 雷老虎此时进退两难,无奈只得下令道:“暂退,隐蔽起来。老子就不信这个邪!看他们有多少支箭,等他们弓箭用完了,我们再打。” 这道命令一下,土匪们的士气顿时一落千丈, 纷纷缩着头连连后退,垂头丧气的各找地方躲藏起来。 五儿在下面也立即发布命令:“保存实力不要浪费箭支!等他们谁敢露头再杀!” 三支联防队听令,马上停止了射箭,三个队长火速开始清点和收集箭支。 战场上出现短暂的宁静。 “大姐真了不起!” 刘宁儿和祝紫满脸崇拜的欢叫, 苏晴儿赶紧“嘘!”作个手势, 压低声音:“此时胜负难料,敌人实力还是很强的,不要打扰大姐。” 两女吓得赶紧捂住嘴巴。 五儿秀眉微蹙,一时颇为踌躇。 敌人现在龟缩了起来,想要射杀已经很难了, 但若派人冲杀过去,那岂不又要近身肉搏? 那样非但赶不走土匪,联防队恐怕还会损失惨重。 不能打,不能打。 千万不要莽撞啊…… 想到这,五儿朗声叫道:“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就射!看他们还能拖到几时!” 联防队轰然应是,顿时士气再度高涨。 但五儿话虽这么说,内心的紧张却一点没减。 若是双方这么对峙下去,对方万一来了援军怎么办? 自己这边体力消耗太大,补充跟不上怎么办? 若是土匪凶性大发,分兵去抢劫别的村子怎么办? 十村的青壮都在这里,若是一个不慎…… 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到啊…… 五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镇定, 心中不由得又浮现出那个每夜梦回的英俊身影, “夫君……” 山梁上,胡言忍不住再次规劝:“雷将军!此时还不听我之言?现在久攻不下,士气低落,已是大大影响了红日天王大计!还是赶紧撤退吧。” “老子就不撤!老子就不信邪!还对付不了一个臭娘们?” 雷老虎暴怒如狂:“给老子传出讯号!召集邻县的红莲教兵马前来助战!路齐!刘猛!你们各带一支百人小队,去附近村子搜刮一些粮食,打不下小沙村,老子就耗在这了!” 两个土匪头目闻言,同时狞笑一声:“大当家,那些村子要不要烧个干净?也好给大当家出出气。” “你们看着办!” 雷老虎一摆手。 路齐、刘猛相视大喜,这就摩拳擦掌点齐人马准备出发。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传来, 初时听到尚远,但瞬息之间便已急速接近, “轰隆隆,轰隆隆” 似有千军万马疾冲而来。 “怎么回事?” 雷老虎大惊。 “大当家,我们被包围了!你快看啊……” 路齐指着南边,心惊胆战的大叫。 雷老虎回头一看,只见一彪铁骑马如龙,人如虎, 狂风骤雨一般狂飙扑来, 目标正是自己所处的这道山梁。 人未至,箭先到,铁骑狂奔之中已是箭如雨下, 顷刻间已射倒雷老虎身边一大片土匪, 想要派出劫掠的土匪一步都还未动,已然当场一命呜呼。 就连胡言都险些中箭,骇得他慌忙躲到巨石后面。 土匪的主力部队都在下面乱石中藏身,山梁上雷老虎身边并无多少人, 此时顿显人单势薄,明显不是对方的对手。 雷老虎目眦欲裂,张口大叫:“来者何人?我雷老虎与你们素不相识,素无恩怨,为何偷袭于我?” “好一个素无恩怨!雷老虎你可认得我?” 铁骑最前方的一匹神骏的红马,上面端坐两人, 一个清朗的声音饱含怒气:“你忘恩负义,不配当人!有种的跟我单挑!” 雷老虎此时正心情极度烦躁,闻言也不假思索, 立刻狞声大笑:“好啊,来单挑啊!先叫你的人别放箭!叫你好好领教一下老子的鬼头刀!” “别放箭?你做梦呢?现在可是优势在我!!” 红马之人纵声大笑:“我就要在箭雨中与你单挑!不服啊?有种的你出来!” “我艹!比老子还不讲理?” 雷老虎瞠目结舌。 说话间,红马已然飞驰而至,一直冲到雷老虎面前,方才勒马停住。 红马唏律律一声长嘶,前蹄骤然高高扬起, 骇得雷老虎和身边众人慌忙后退不迭。 此时众多铁骑已迅猛上来,将雷老虎众人团团围定。 “完了,不听我言,这下被一网打尽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藏在巨石后的胡言满脸死灰。 “雷老虎!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 红马上传来冰冷的怒喝。 雷老虎稳住身形,定睛一看, 不禁大吃一惊:“易,易公子?怎么是你?” 那天在大明酒楼,雷老虎被易飞用一顿火锅放倒, 随即被关入县衙大牢,成了吴文德妙笔生花的请功奏章, 就在严刑拷打生不如死之时,易飞却又深夜冒雨劫牢, 让雷老虎众人脱离苦海,连夜赶回黑风山夺回大权, 如此一来,易飞对雷老虎就又有了活命之恩。 易飞冷冷喝道:“姓雷的!我原以为你还算一条好汉,想不到你竟如此卑鄙无耻忘恩负义!给我杀了!” “慢着!” 雷老虎极不服气的大叫:“我行走江湖就讲究一个‘义’字!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要杀便杀我雷某人绝无二话!但忘恩负义这话从何说起?我死也不服!” “还敢不服?” 易飞大怒:“山下那女人你看到没有?那是我媳妇!你他娘的神经病敢动我媳妇?” 雷老虎呆若木鸡。 第209章 民心在我! “快看,快看啊!” “那万恶的土匪头子,他跪下了!” “我们赢啦,我们赢啦!” “大姐万岁!” 刘宁儿和祝紫欢呼雀跃,又叫又跳的, 像喜鹊似的叽叽喳喳欢叫不停。 苏晴儿脸上带笑,目中含泪,看着五儿的侧颜, 心中百感交集:“她的意中人果然非同凡响,易飞易飞,一飞冲天,也许就是天意把她交给了他……” 五儿凝立不动,双目煜煜生辉,俏脸上洋溢着无法形容的夺目光彩, 尽管身边欢呼震天,但这一切她都已不在乎了, 眼里心里,全都是那一个人。 痴痴的仰望着那个屹立山顶的伟岸身影,心中涌起大海般的柔情。 “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出现的,我就知道,无论什么事,他绝不会让我一个人扛……” 一辈子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在此时此刻油然而生, 踏实、充实、厚实, 巨大的满足填满了心田,就像一口气吃了八个最美味的螃蟹。 “我投降,” 雷老虎跪倒在地,向着易飞深深磕头下去。 “公子神机妙算,用兵如神,两次擒我,口服心服。” 如今形势很明显,所有土匪都被团团包围, 无论想打想逃,一概门都没有, 况且也深知自己理亏,给易飞磕个头也不算太丢人。 “大当家!” 路齐、刘猛慌叫了一声,不禁手足无措。 看看前后左右,已是尽被易飞所带来的铁骑团团包围,插翅难飞, 而下面那些攻打山村的土匪部众,又被联防队死死的压制着抬不起头来, 此时此刻,委实大势已去,再也无法挽回局面了。 “我们……投降。” 两个头目“噗通”跪倒在雷老虎身后, 另外一些所剩不多的土匪,见状也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稀稀拉拉的跪倒一片。 躲在巨石下的胡言,也趁乱悄悄扒下一个土匪尸体的衣服,换到自己身上,低着头跪在后面。 “他们投降啦!” “我们赢啦!” “哈哈哈,痛快啊痛快,老子这辈子总算扬眉吐气一回!” “以后再也不讲那些鬼神故事哄孩子睡觉了,就专讲老子自己的英雄故事!哈哈哈……爽啊!” 下面早已停止了战斗,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山顶的一切动静, 见此情景顿时满山沸腾起来, 方信、韩风、彭保三支队伍俱都欢声雷动,高举弓箭兴奋的大叫大嚷。 彭保上前一步,吐气开声,朗声大喝:“呔!你们老大都降了,还有谁还敢再打?不想打就立刻投降,降者免死!” 下面仍在到处藏身的大股土匪尽皆面如土色。 首脑都被一锅端了,大当家都投降了, 那还打个屁啊? 一个个从草丛、树后、石下,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 按照彭保的喝令,举着双手慢慢走到空地上, 乌压压的站成一团。 联防队立即用弓箭将他们牢牢锁定,再无一人敢乱动一下。 “雷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先起来再说。” 易飞跳下马来,急步走到雷老虎面前,伸出双手相扶, 雷老虎却不肯起来,坚持跪在地上, 羞惭的说道:“易公子是我救命恩人,冒犯恩人之妻,不仁不义,公子若要杀我,这条命拿去便是。” “这下知道我媳妇的厉害了吧?” 易飞哈哈大笑:“要赔罪你找她赔罪去!咱们男人嘛还是义字当先,敬你还是条汉子,今晚我倒要看看,用多少酒才能把你放倒。” “嘿嘿,” 雷老虎一听顿时心情放松了大半,站起来摸着头, 一脸憨笑:“那恐怕公子得多破费一些了……” “砰!” 易飞当胸给他一拳,打的魁梧身躯晃了一晃, 大笑一声:“论起吃喝,你还差得远呢!” 慕磊走过来,向易飞问道:“公子,这些土匪怎么处理?要不要?” 一只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跪在地上的路齐、刘猛浑身一颤,其他土匪也骇得魂飞魄散, “冤枉啊,公子大人,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刚满月的婴儿……” “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公子大人饶我一条狗命,把我当狗屁一样的放了吧……” 顿时哀声一片。 雷老虎急切说道:“公子!这些都是我多年的兄弟,所有过错雷某愿一力承担,就请留下我这颗人头,放他们走吧。” 说罢再次翻身拜倒。 “起来起来,没那么严重。” 易飞笑吟吟的拉起雷老虎,问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唉,说起来,我们大家原本也都是太川县的贫民啊,都是被官府逼的走投无路……” 雷老虎长叹一声:“又要征兵,又要纳粮,又要交人头税还有数不清的各种赋税……实在是活不下去了,这才上山落草为寇……” “这么说来,他们也都是贫苦人家,只是被逼无奈,为求一条活路才铤而走险……” 易飞沉吟着微微颔首。 “是啊是啊,” 雷老虎赶紧为自己兄弟美言几句:“兄弟们其实都不是坏人,个个都是讲义气的好汉子,又能干又能吃苦……” “是啊是啊,” 路齐刘猛等人也赶紧纷纷表白:“我每个月都有几天来好事的,上次还扶老婆婆过马路来着……” “我又老实又忠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行了行了,老实忠厚这词,跟你们土匪挨得上边吗?” 易飞听的又好气又好笑, 招手让慕磊近前,吩咐道:“先把他们集中看管起来,等我商量之后再行处置。” 慕磊向易飞点点头,转身带领手下铁骑,将土匪们全都赶到一起, 随后亲自率人严加看守。 土匪也是老百姓,杀是杀不尽的,不如好好利用起来,将来也不失为自己的强大助力。 一边思考着,一边向雷老虎含笑伸手相邀: “走吧,雷兄,随我下去,见见我媳妇去。” “不敢不敢,公子先请,” 雷老虎一脸惭色,诚惶诚恐的跟在后面。 两人快步走下山梁,不一会进入村子。 此时的小沙村已是一派热闹景象。 这一仗比上一次更加辉煌,不仅村子毫发无损,连土匪都被一锅端了! 听到前方传回大获全胜的捷报,顿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村中无论男女老幼,纷纷打开家门走出来, 手里提着自家仅有的一点吃食,包括最为珍贵的鸡蛋, 其他无论野菜、豆腐、稀粥,还有清水和浊酒, 凡是所有能拿的都拿了出来,喜气洋洋的跑出来犒劳大家。 “保护家园是应该的,都是自家的子弟,乡亲们就不要这么客气了。” 五儿急切想冲到易飞的身边, 但却被村民层层包围着寸步难行,只好含笑连连推辞。 但是老百姓哪里肯依?直接将五儿团团围住,围的水泄不通。 “夫人真乃巾帼英雄啊,我们全村以你为荣!” “铁打的土地流水的官,那么多狗官只知道剥削百姓,从来没有人关心过百姓的疾苦!夫人啊,我们宁愿让您来当父母官……” “夫人在上,请受在下一拜!我也姓尚,我决定沾沾夫人的光,给女儿取名为尚六!” “那我把孩子改名叫赵五!” …… 苏晴儿、刘宁儿、祝紫三女被挤得东倒西歪, 别说替五儿帮腔说几句了,自己连站都站不稳。 “谢谢,谢谢父老乡亲……” 五儿只有一张嘴,实在忙不过来了。 渐渐的,语气有些哽咽,眼眶都红了。 只有一个念头在心里轰然炸响, 民心,民心,民心! 历朝历代,多少帝王梦寐以求的天下至贵至尊之宝, 此时就活生生的摆在自己面前! 第210章 给你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各位乡亲父老,请大家都回去吧,先把家里好好安顿一下。” “大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都把东西带回去吧,千万别饿着自己……” 易飞从外面,五儿在人群里面,两人不停的苦口婆心劝说, 围拢的百姓终于渐渐散开,却是转而向方信彭保他们围了过去。 “好家伙,可把我憋坏了,” 苏晴儿三女终于得以脱身,不由得俱都拍着胸脯出了一口大气。 祝紫喃喃的:“原来这就是万众瞩目的感觉,我怎么……好想哭……” “我也是,” 刘宁儿眼眶红红的:“站在大姐身边,这种荣耀我能记住一辈子……” 五儿什么都没说,只是痴痴的看着对面那个微笑的男人。 还有几个村民走在最后面,看到易飞不禁笑呵呵的说道: “我说小飞啊,你可真是祖上积德啊,娶了这么好的一个媳妇。” 易飞信口谦逊一句:“客气客气,都是官方送的,也没什么好……” 听到这话,对面四女俱都不满的嘟起了嘴巴。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村民,易飞终于可以面向心心念念的媳妇, “五儿。” 易飞轻轻叫了一声。 “夫君!” 五儿脸上假装的矜持瞬间崩塌,一个猛扑,直接扑进易飞的怀里。 两颗心同时剧烈跳动,仿佛彼此都听到了对方的心声。 “如果我也有这样的夫君……” 苏晴儿偷偷瞥一眼方信,刘宁儿偷偷瞥一眼韩风, 只有祝紫黯然神伤,孙家大院就在身后不远,她却看都不愿再看一眼。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呢,” 双手紧抱着柔软的娇躯,易飞轻轻说道:“我一路上担心的要死,可跑过来一看,那么多土匪都不是你的对手,我的五儿,你真是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还不是你教得好,” 五儿嫣然道:“而且有你的复合弓在手,就没有人能伤到我。” “你呀,真是个小甜嘴。” 易飞笑呵呵的伸手刮一下她的小琼鼻, 得到一个俏皮的鬼脸。 “给夫人请罪,” 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旖旎的气氛顿时被破坏的荡然无存。 五儿微皱眉,离开易飞的怀抱,低头一看, 只见一个魁梧的大汉满脸羞惭的跪在自己面前, 正是山梁上那个土匪大首领。 五儿淡淡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祸害我小沙村?” “他叫雷泰河,外号人称雷老虎。” 易飞把两人的过往简单说了一下。 雷老虎诚恳的说道:“罪人冒犯了夫人,罪该万死,夫人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这一战我村里并无损失,杀你干嘛?” 五儿淡淡道:“如果你从此洗心革面,好好追随我夫君,那我也既往不咎,说不定今后还有进身之途。” “多谢夫人开恩。” 雷老虎恭恭敬敬的行礼。 苏晴儿目光一闪,心中暗暗记下了雷老虎的名字。 别人都不知道,唯有她心中最为清楚, 五儿乃是金口玉言,所说的每一句话分量都是极重的。 “对了,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易飞微笑问道:“那些投降的土匪该怎么处置?” 听到这个话题,雷老虎不由得紧张起来,赶紧竖直了耳朵小心听着。 五儿先不回答,歪着小脑袋看易飞: “夫君的意思呢?” “我觉得吧,他们也都是穷苦人出身,虽然当过土匪,但也该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易飞沉吟着说道:“我打算留下他们,好好训练一下,如今世道这么乱,我们也能有一点自保之力。” 雷老虎一听兄弟们性命无忧顿时喜动颜色,想笑又不敢出声, 只好咧着大嘴侧过头,却是恰好跟祝紫弄一个对脸, 祝紫正全神看着五儿,冷不防一张怪模怪样的丑脸直接怼到自己眼皮底下, 登时骇了一跳,赶紧躲开几步,一脸嫌弃的怒瞪雷老虎一眼。 雷老虎却是完全没注意这点细节,一腔心思还是关注着兄弟们的安置问题。 易飞说完看向五儿:“你觉得呢?” “夫君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咱们想到一块了。” 五儿嫣然道。 “那可真是不谋而合,心有灵犀了,” 易飞笑呵呵的:“只是他们身上的匪气太重了,需要花大力气好好改造一下,而且可能也有些人不愿意留下……” “愿意愿意,他们都愿意留下,” 雷老虎生怕易飞会变卦,着急忙火的凑上一句:“都是我的兄弟,我都愿意留下,他们绝对没有问题。” 就在此时,蓦然俘虏那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喧哗, 似乎是有人在闹事。 “怎么回事?” 易飞、五儿俱都皱眉看了过去。 “公子不好了!” 慕磊急匆匆跑过来禀报:“有一伙土匪趁我们不注意,借着山石树木的掩护偷偷逃跑了,我已经派快马去追了。” “嘎?” 雷老虎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一张老脸顿时就挂不住了。 易飞沉声问道:“跑了多少人?” 慕磊回道:“大约有二百人,据说是有一个叫胡言的带头跑的,我已经下令一旦追上他们,一律就地处决一个不留!但是剩下的这些,恐怕还有不老实的……” “啊啊我澄清一下,” 雷老虎急赤白脸的抢道:“那一部分人都是胡言带来的,不是我们黑风山本部人马,剩下的这些都是可靠的,我保证我保证。” “必须尽快安抚他们,不然迟则生变。” 易飞断然道:“带我去!我去看看那群俘虏。” “公子随我来。” 慕磊带路,易飞随后向前疾行。 雷老虎自然不放心,慌忙紧随其后。 五儿目光一闪,回头吩咐一声:“你们三个先回家待着,我去看看。” 说罢也快步跟上易飞。 苏晴儿三女哪里肯自己回家? 毫不犹豫的跟着五儿,像尾巴似的缀在身后。 来到俘虏集中地,只见所有的土匪都猥集成一团,双手抱头,战战兢兢的蹲在地上, 方信、彭保、韩风正率领联防队张弓搭箭,瞄准了他们的脑袋。 彭保厉声喝道:“怎么?还不服?还想再打是不是?我老彭最看不起你们这帮混蛋!有种的出来单挑啊,看我不一个个拧下你们的脑袋!” “哗!” 几个有血性的土匪受不了这话,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单挑就单挑,怕你不成?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住口!” 一声厉喝,易飞急步走了过来, 朗声喝道:“欺压百姓抢劫穷人很了不起吗?你们自己不是百姓?你们自己没有父母妻子?你们看看他们……” 抬手指着联防队环顾一圈, 继续喝道:“他们都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而战!可以毫不犹豫抛头颅洒热血!而你们呢?你们为什么而战?就图个杀人抢劫被百姓唾骂?” 易飞说的慷慨激扬,联防队全都昂然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荣耀, 土匪们一个个都泄了气,低头耷拉着不敢作声。 “如今我要给你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愿意的,欢迎留下,今后大家就都是生死兄弟!不愿意的,管一顿饱饭发给路费,从此你走你的穷乡僻壤,我走我的阳光大道!” 第211章 夫君啊,坏了! “姐夫说的好有气势啊,” 刘宁儿和祝紫躲在五儿身后说着悄悄话:“听起来好像跟大姐说的都是一个意思,他们还真是两口子。” “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我看呐,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们两个,就多嘴,” 五儿闻言转过身来,微笑着嗔了她们一眼, “其实我也都是跟夫君学的,以前我可没有这样的见识,自从进了他的家门,我才发现自己缺了好多东西。” 苏晴儿心中一动,顿时用全新的眼光看向易飞, 刘宁儿惊呼一声:“那,大姐都这么厉害了,姐夫他该多厉害?难不成还是神仙?” “他呀,他只是一位美食品尝家,俗称吃货。” 五儿轻轻一笑,柔柔的目光投向易飞。 “都愿意都愿意,我们都都愿意留下,” 雷老虎忙不迭的上前,双手叉腰对着昔日的部下, 大声说道:“你们都是我雷老虎的兄弟!大家发过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前咱们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藏在山洞里见不得光,现在我们跟着易公子重新做人,天天吃香喝辣有何不好? 你们还记得大明酒楼那顿火锅吗?反正老子没吃够!我话说完了,谁赞同,谁反对?” “我愿意!” “我愿意!” “我从小就跟着大当家,誓死追随大当家!” 土匪们纷纷攘攘的大叫,没有一个想要离去, 全都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易飞好悬一个趔趄。 不是吧?看雷老虎这口气,看他们这眼神, 都是冲着吃我的饭来的? 五儿嫣然道:“我夫君说过,识食物者为俊杰,既然诸位都爱吃我夫君的做的食物,看来个个都是好汉子,我代表夫君有礼了。” 向着众土匪微微一躬。 “不敢不敢,夫人折煞我们了。” 雷老虎慌了手脚,急忙带领众人向五儿和易飞深深鞠躬。 至此,皆大欢喜。 这时,慕磊派出追击的人马回来了,慕磊上前问了几句, 回来向易飞禀报:“逃走的大部分都已就地射杀,仅有少数几人太过狡猾,被他们溜了。” “无妨。” 易飞微笑摆摆手,并不放在心上。 雷老虎双眼中凶光一闪:“不知那胡言死了没有?那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说不定溜走的就是他。” 易飞问道:“胡言是谁?” 依稀记得,那天在大明酒楼外听到袁克与过街鼠对话之时,好像听到过这个名字。 “一只红莲教的狗,没安好心的东西,” 雷老虎愤愤的说道:“三个月前他找上黑风山,又送钱又送粮的,我以为他是好人,没想到他怂恿我们加入红莲教,想拿我们当枪使,我才不不上当。” 易飞扬眉:“那你还接受了红莲教的册封?” “有钱拿呗,” 雷老虎双手一摊:“但是到了打仗的时候,嘿嘿,兄弟们脚底抹油可都是行家。” 众多土匪一起哈哈大笑。 易飞心头一沉。 如此痞里痞气的,难堪大用啊, 看起来,真要对他们好好改造一番,最起码也要进行深刻的思想教育才行…… 接下来,易飞派人清点一下人数, 雷老虎这次倾巢而出,总共带来了一千多人, 除去被联防队和东卢铁骑射死的总共三百人,跟随胡言逃走的两百人, 现在愿意留下的总共还剩五百余人。 易飞将所有人分为四队,由彭保、韩风、方信、雷老虎四人为队长, 原十村联防队队员也打散平均分到各队,担任小队长, 最后在五儿的建议下,任命彭保担任总教练,传授帝国军队的训练之法。 慕磊所率东卢铁骑作为单独机动部队,归易飞直接指挥。 如此算来,现在易飞手上所掌握的力量,已有七百人之众, 作为守护小沙村已是绰绰有余,但也随之带来令人颇为头痛的大问题。 “目前就如此安排吧,诸位还有什么事没有?” 易飞朗声问了一句,这就准备解散了。 所有人鸦雀无声。 一道道目光尽都热切的注视着易飞, 易飞不禁一阵心中发毛。 五儿捂着嘴惊笑一声:“夫君啊,坏了!他们好像在等着开饭呢……” 第212章 夫君终于夸我了 “吃饭啊,这可是个大问题……” 易飞眉心紧锁,顿觉此事非常棘手。 这可是七百个壮汉啊! 区区一个小沙村,恐怕连七百头猪都养不起。 更何况还要长期驻扎。 如今天下风起云涌,单是一个云东郡就已乱成了一锅粥, 村子没有保卫力量也是万万不能的。 “易公子,小的有一计,或许能为公子暂解燃眉之急。” 雷老虎身边以前的小头目路齐凑了上来。 雷老虎双眼一瞪:“路齐?就你那脑子?你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易飞笑道:“无妨。大家现在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就是。” 路齐涎着脸笑道:“上次我听手下兄弟说过,沙超从那孙家抄出了好多金银财宝,只可惜……呸呸!幸好,幸好没能带走,现在我们不如……” “打住!此事万万不可!” 易飞不悦的一摆手。 路齐的意思很明显,打土豪,分银子,抢地主。 还是土匪们惯用的那一套。 但是孙家并不是什么恶霸,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只不过有点守财奴罢了。 如果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家抢了,那自己这支队伍跟土匪有什么分别? 恐怕老百姓都会大失所望,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一点声誉都会毁于一旦。 “记住,我们也都是老百姓出身,一切都要以百姓的利益为重,只要拥有民心,我们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是是,公子教训的对。” 路齐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反而得到一顿教育, 只好挠挠头,悻悻的低下头。 犹是不服气的嘟囔一句:“百姓百姓,软弱可欺,我怎么看不出有什么厉害之处……” 易飞大声道:“百姓软弱可欺?你可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五儿浑身一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句话对心灵的震撼之强,让她不禁默默思索: “水就是老百姓,舟是朝廷、军队,只有顺水推舟,方可扬帆远航,若是逆水而行,很容易就被大浪打翻……” 越想越觉这八个字饱含极其深邃的道理, 细细咀嚼之下,顿觉对“民心”二字终于有了具体而深刻的理解。 却听易飞继续说道:“女帝上官凤舞的例子就在眼前!若不是弄得天怒人怨,百姓穷困潦倒,你们怎么会去当土匪?她也不至于大难临头无人勤王,以至于活活被烧死!” “是是,我错了。” 路齐只有唯唯诺诺,却是半懂不懂的。 雷老虎却听懂了:“易公子的意思是,女帝被推翻的根源,是因为她祸害老百姓太狠了,而我们善待老百姓,就会有更多人的支持。” 易飞点点头:“老雷说得对,” 五儿听到这里,娇躯一晃,一阵天旋地转。 樱唇轻颤,美眸紧闭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 只觉自己的心脏犹如万针扎心一般,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他,他还是对我恨之入骨……将来我该怎么面对他啊……” 苏晴儿双目喷火,几次忍不住想要冲上去与易飞力争一番, 却被五儿死死的抓住手腕,不许她乱动。 易飞放缓语气,淡淡说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女帝上官凤舞其实也不是一无可取,据我所知,她为国家争得了很多尊严与荣耀,打的外敌不敢入侵,也算一代雄主,只不过用的方法过于偏激了,引起了反噬。” “大姐,大姐你怎么了?” 刘宁儿和祝紫同时惊呼一声。 易飞急忙转头一看,却见五儿突然昏倒了过去, 祝紫和刘宁儿慌忙将她扶住,让她倚靠在两女的怀中。 “五儿你没事吧?” 易飞一惊,赶忙上前问候。 “你走开!” 苏晴儿凶狠的推他一把,力气之大,竟险些将易飞推个趔趄。 “晴儿,你这是何意?” 易飞大为不解。 苏晴儿也不理他,重重哼了一声, 转身赶忙去看五儿,捧着她的脸,用手轻轻掐了几下人中。 五儿缓缓睁开眼睛,还未看清面前之人,已是泪流满面。 “大姐,大姐,咱不理那个混蛋,咱们回家。” 苏晴儿心疼的一把抱住五儿,痛哭失声。 易飞瞪眼,大惑不解。 混蛋?说我?我说啥干啥了? 五儿擦擦眼泪,俯在苏晴儿耳边,悄悄说了一句: “晴儿,你听到了吗?他夸我了,他终于夸了我一句!我,我真的,好开心……” 欢喜的泪水如涌泉般滚落下来。 一个深埋心底,从来不敢透露半分的巨大心结,此刻突然被易飞一句话给攻破了心防, 强大如五儿,也不禁陷入短暂的大脑空白。 苏晴儿哭道:“世人对你误解太多了,他的成见还是很深的,你,你好苦啊……” “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只要他喜欢现在的我,就足够了。” 撑着身子站起来,虽然脚步有些虚浮,脸色有些苍白, 柔弱的身躯却散发着动人的光芒,双眸饱含深情,一种无法言语的妩媚散发开来,深深的看着易飞, 柔柔的说道:“我只是有点疲倦了,其实没什么问题,让夫君担心了。” “五儿你身子不舒服,让晴儿陪你回家休息吧,” 易飞关切的说道。 “不,我真的没事,我只想陪着夫君。” 五儿声音虽柔,但异常坚定。 易飞仔细看看五儿,见她并无大碍,便也放下心来。 “那好,我赶紧处理一下,待会我陪你回家。” 转身看看那七百部众,一咬牙一跺脚,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螃蟹管不住土匪! 当即断然喝道:“方信!率领你的人,去把池塘里的螃蟹龙虾全部捞出来!只是注意培育池不可乱动! 韩风!你率人去山里那个水潭,给我多抓一些鱼,越大越好!” 韩风、方信轰然应命,马上带人纷纷出发。 反正,培育池里的鱼、虾、蟹、也都差不多了, 那就索性来一次彻底清理吧,先用美味稳住军心, 然后再慢慢开展生态养殖。 易飞随后从怀中取出银票,把彭保叫过来, “你带人去周围村子转一转,尽量多收购一些粮食,不管什么都要,只要记着一条,不要跟百姓压价!运回来作为储备军粮。” “公子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彭保郑重点头答应,迅速带人出发。 “那我呢?我做什么?” 雷老虎见只剩自己没有安排,不禁有些着急。 “你带人上山,选择合适的位置把这条河筑个石坝,尽量多存一些水。” 易飞严肃的下令:“我要在山上开荒种粮!种玉米,种水稻,种土豆,让这贫瘠小沙村变成一座大粮仓!” 第213章 小事你拿主意 三天后,忙的焦头烂额的易飞终于松了一口气。 七百多人啊,七百多张嘴,七百多个心眼子,又不是七百头猪, 想想就让人头痛的要命。 不过好在,易飞手中拥有两大法宝,总算在学习中成长,顺顺利利的把一切事务全都完美解决了。 首先,他拥有来自前世的深厚的军事思想和政治思想, 能够牢牢把控着大方向、大前提,并辅以美食奖励,逐步让这群土匪的面貌焕然一新。 其次,也是易飞突然发现的,他的五儿竟然是个宝贝! 不管什么纷乱复杂的头绪,不管什么难以处理的细节, 只要跟五儿一说,马上就能得到一个妥善的方案,就像五儿早就考虑过了似的…… 而且还有苏晴儿,每每总能根据五儿的意见再加一些补充完善,让各种细节完美无缺, 这两女组合起来,简直可以堪称最佳搭档! “她不是集中精力在学堂教学吗?十个村子上百个孩子都归她管着,怎么还能对部队的事务这么熟悉?” 这是易飞发出的疑问。 五儿嫣然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瞅瞅方信,他最近进步迅猛让人刮目相看,晴儿作为妻子,当然也要关心一下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易飞眨眨眼,好像是这么个理,又好像这个理由有点牵强…… “那么你呢?你怎么也什么都精通?” 易飞转而问起五儿自己。 “我?那更简单了,因为我是你的媳妇呀……” “打住!我知道了,因为我是天才,所以你也必须是、应该是天才,对不对?” 五儿嫣然:“夫君说得对。” 易飞:“……” 好吧,看来这个媳妇的身上,还是有许多秘密的, 不过不要紧,她自己不说,我早晚也能自己挖出来。 “说到教学,我抽空写了几本书,都是关于儿童启蒙教育的,你看看能不能用。” 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易飞拿出几张纸递给五儿。 五儿听了顿时脸色一正,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看, 一本是《三字经》一本是《千字文》一本《古诗三百首》一本《增广贤文》 “嘶……这,这,” 五儿彻底震惊了:“这都是无价之宝啊!如果能普及天下,所有的百姓整体素质都能大大提高!咦?这些诗我怎么一首都没见过?居然每一首都如此绝妙?难道都是夫君自己所作?” 美眸瞪的溜圆,无比震撼的看着易飞。 以前就对这位夫君有了很高的评价了,现在却又不得不再次拔高一个崭新的高度。 易飞咳嗽一声,不承认也不拒绝,算是默认。 赶紧转移话题说道:“我抽空去学堂看晴儿上课了,发现并没有统一的教材,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也没有什么系统性,效率也很低下,往往记住一个字忘记上一个字,如果使用这些教材的话,可能会事半功倍……” “岂止是事半功倍啊……我的夫君!” 五儿无比震撼的惊叹一声:“你知不知道,这可是开天辟地的大事?从今往后,普天之下的百姓都要承受你的恩惠!” 易飞摸摸鼻子,苦笑一声:“我也没想那么多……” “我是认真的,” 五儿郑重的看着易飞,把他上上下下用全新的眼光重新打量一番, “我的夫君!不管以前我做过天大的错事,但如果能让我遇到你,我愿意承受那所有的一切!” 感到气氛有些凝重,易飞苦笑道:“是不是还想砸了我的锅,让我逼着你吃螃蟹?” 五儿轻轻的:“砸了旧的国,换上新的国,这是你教我的。让天下百姓都能吃上螃蟹,这是你的愿望,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眼看到,这一切都会实现的。” “瞧你,把自己说的跟女帝似的。” 易飞摇头轻笑。 五儿一惊,顿觉有点忘形了,险些说漏了嘴, 赶紧转移话题:“找机会把这几本书都印出来吧,将来这是子孙后代的传家之宝。” 易飞点头:“正有此意,改天找个机会,我再去一趟县城就是了。” “公子,夫人……” 正说着,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叫喊声, 方信快步跑了过来,匆匆说道:“村外来了好多人,指名要见一见夫人。” “什么人?” 易飞一惊,立刻提高了警惕。 “是周围十里八乡……不,是整个太川县南部的所有村子!全都派人过来了!他们都急着想要拜见夫人。” 方信激动的喊了起来。 五儿微笑道:“这么隆重啊?那可要去见一见了。” 易飞迟疑着:“这么大的场面,你一个人应付得了吗?” “当然应付不了啊,所以有请夫君出山,给我这小女子壮一壮胆子。” 五儿眨眨眼,一脸俏皮的笑容。 易飞义不容辞:“好,有我在你就放心吧!小事你随便,大事尽管推给我。” 五儿嫣然伸出玉手:“夫君请……” “哈哈,夫人请……” 两人携手来到村中小广场,只见早已乌压压围满了人群, 一见五儿出现,众人高呼一声:“拜见夫人,” 齐刷刷的拜了下去。 五儿忙道:“各位乡亲父老,这是何意?快快请起,有话尽管说就是。” 众人起身,一双双热切的眼神看着五儿, 七嘴八舌的:“求夫人开恩,让我们村也加入联防吧。” “我村的孩子全都上不了学堂,求夫人可怜可怜……” “最近红莲教日益猖獗,我们村子挨着邻县近,日夜提心吊胆啊,求夫人帮我们一把……” 易飞听的心情极为舒畅,忍不住频频点头微笑。 一战消灭全部土匪,五儿威名远扬,这是附近各村都来投靠来了。 幸好我比较低调,他们也没提我的名字, 不然的话烦都烦死了,以后恐怕连吃喝的功夫都没有了…… 还是有个能干的媳妇好啊,让她打理一切,我就只负责挺她就好了…… 五儿偷眼看看易飞,见他丝毫不以为忤,反而一脸轻松的微笑, 不禁心中暗赞一声:“夫君真是胸怀宽广,肚量大如海,这若是换成别的男人,见媳妇这么出风头,恐怕当场就要翻脸了。” “夫君,这算是大事还是小事?” 询问的目光投向易飞。 易飞含笑点点头:“小事,你拿主意就是。” 于是五儿上前一步,朗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你们的心意我和夫君都知道了,只要你们真心愿意,我们来者不拒!今后大家组成山村联盟,团结一心,保卫家园!” 第214章 旺媳妇的好汉子 “夫人,夫人呐,” 卧病许久的小沙村村正刘德文,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人还未近前,已是激动一叠声叫嚷。 五儿一看不敢怠慢,急忙上前扶着他, 温和的笑道:“刘叔,您怎么也叫我夫人啊?这怎么敢当?您还是叫我小飞媳妇就挺好的。” “哎哟那怎么能行?” 刘德文一个劲的摇头:“夫人你对小沙村有两次再造之恩,又带领全村开荒种田,是我们全村的圣母啊,请受老朽一拜!” 说着就颤颤巍巍向五儿拜下去。 五儿哪里肯受他一拜?赶紧用力扶住。 易飞也走过来笑道:“刘叔你就别客气了,我和媳妇也都是村里的一分子,从小还不是你看着我长大的?为村里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对对,” 刘德文指着易飞,一脸激动的:“你这孩子,打小我就看你不是凡人!” 易飞笑容满面:“刘叔客气……” 却听刘德文继续说道:“你看你,桃眼杏腮,红鸾星格外分明,一看就是个旺媳妇的好汉子!” 易飞的笑容僵在脸上。 五儿捂着嘴笑的花枝招展。 刘德文又转向五儿:“夫人也是,自打官差把你送进村子,我就看出你不是凡人!” 五儿倏地一惊。 “夫人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身佛光普照,一看就是救苦救难的慈悲大士转世!” 五儿好悬一个趔趄。 怎么把我说的跟红莲圣母似的……现在那可不是什么好词…… 心里嘀咕着,面上还是不失礼貌的笑道:“好啦,刘叔你就别夸我了,村里出了这么多大事,还要请您老多拿拿主意呢。” “唉,我老啦,身子骨也不行喽,今后这村子呀,就全交给夫人了。” 刘德文庄重的看着五儿:“有你在,我老朽就算现在死了,那也是含笑九泉了。” 五儿忙道:“刘叔你快别这么说,我还想要你长寿百岁呢。” “唉,夫人你若是女帝陛下,那老朽也只好奉旨了,” 刘德文嘿然一笑:“只可惜,生生死死,万般不由人呐……” “嘿,刘村正,你们村出了这么一位巾帼英雄,可别忘了提携一下我们水峪村啊。” 其他各村的村正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的嚷嚷。 刘德文左右看看:“我刚才听说,你们大家打算建立一个山村联盟?” “对啊,我们都愿意。” “孩子有学上,村子有保障。大家共同开荒垦田,共同联防,夫人的提议我们全都举双手赞成。”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刘德文却摇摇头:“不好不好,这样太松散了,有什么事还要共同商议,一旦遇到大事,那什么都晚了。” “那刘村正的意思是?” “老朽的意见,干脆,请夫人担任南乡乡正!统一管理太川南部所有山村!这样不管红莲教贼子还是土匪,一旦来犯,夫人立刻就能击退他们,而不必等到商议出结果才行动。” “有道理,还真是这么个理。” “还是刘村正老辣啊,一针见血。” “我们水峪村同意了,愿意接受夫人管理。” …… 众人尽皆毫无异议。 让我当乡正? 五儿一怔,又觉好笑,又有些跃跃欲试。 不过她也不好表露什么,便把目光投向易飞。 易飞给她一道鼓励的目光,上前一步,朗声说道:“我同意!我媳妇一定能胜任乡正之职,一定能带领所有村子变得更富、更强!” 没有什么比心爱的人当众肯定自己更让人开心了, 五儿这时才真正的心花怒放,眉眼间尽是欢喜。 如此一来,这件事就板上钉钉了, 只剩最后一道手续。 刘德文说道:“趁这么多村正都在,老朽就起草一份报告,大家联名向县令大人推荐尚五夫人,谅那吴狗官也不得不同意。” 易飞笑道:“吴文德那边尽管放心,不会出什么纰漏的,一切包在我身上。” 刘德文闻言大喜,当下毫不犹豫,立即起草了一份文书, 洋洋洒洒将五儿剿灭土匪、兴办学堂、开荒种田、组建联防、德高望重……等等功绩与名望写了四五页, 最后写道:“太川无贼!全赖夫人之功!乡正之位,非她莫属!南乡五十余村村正联名呈上!” 随后在场的所有村正一一上前,分别庄重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刘德文将文书仔细的折叠好,小心放入信封,郑重交给易飞。 易飞接过点点头:“我马上派人进城,今日就能得到批复。” 好几天没听到县城的动静了,也不知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 本想亲自跑一趟,无奈诸事缠身走不开, 便把韩风唤过来:“你骑上那匹红马进一趟县城,把这个当面交给吴县令,就说这是我的意思,等他正式批复了再回来。” 韩风答应一声:“放心吧,县衙我熟,保证耽误不了。” 易飞又道:“还有这几本书,顺便去书坊一趟,先各印一百本,需要多少钱就从大明酒楼支出。” 韩风接过,慎重揣进怀里。 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易飞想了想,看了一眼五儿,蓦然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城里有家绸缎店,现在是吴文德的产业,你问他要几匹最好的布料,回来我要给媳妇做几件新衣服。” 易飞这粗枝大条的,五儿直到现在,身上还穿着刚进门时的破衣服,都多少天了就没换过, 现在就要当官了,当然就得穿的稍微体面一点。 五儿先是翻翻白眼,一副“你才想起来啊”的神气, 接着嘴角上扬,压抑不住的开心洋溢在脸上。 韩风也一拍脑门:“对啊!反正都是吴狗官的,不如多要几匹,宁儿也要做新衣服呢。” 五儿眉毛一扬:“就知道你的宁儿!那晴儿、紫儿呢?” “都有,都有,嘿嘿。” 韩风挠着头憨笑:“要是吴狗官心疼,那还是从大明酒楼出钱,反正我只负责跑腿就是。” 易飞摇头笑笑:“那你随便吧。说起大明酒楼,我还真想回去看看,现在不说日进斗金,也总该财源滚滚了吧?” “公子,你的产业可不止大明酒楼。” 站在易飞身边担任保镖,一直保持沉默的慕磊冷不丁开口说了一句: “还有醉美坊也是你的。” 易飞好悬一个趔趄。 “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第215章 你是我心中的最美 “想不到夫君在县城的生意做的这么大啊?连青楼都开了。” 众人散去之后,五儿和易飞也携手回家。 走在路上,五儿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娇笑着向易飞问道。 易飞摸摸鼻子,苦笑一声:“其实我也没出钱没出力,他们把醉美坊转让给我也没告诉我。” 心中很清楚,这定然就是纳兰疏影嘱托慕磊办的了, 只是他们都背着自己悄悄的,只把自己蒙在鼓里。 当下易飞也不隐瞒,索性就把那几天的东卢之行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有些忐忑的问道:“五儿,你不会怪我吧?” “东卢人竟敢绑架我夫君?他们还敢反了天了?” 五儿脸上煞气一闪。 接着听到后来,易飞在东卢所做的事,所得到的待遇,当然还有艳遇, 五儿又不禁捂着嘴哈哈大笑。 “这可真是夫君曾经说过的,是金子到哪都发光,被东卢绑架了才几天,居然就能混个国师回来,恐怕天下也就我夫君独一份了。” 易飞苦笑一声:“其实也不过一个虚名而已,是他们非要给我,我倒觉得还不如你这个乡正更实在一点。” “那可不行,只是一个区区国师,我还觉得东卢人太小气了呢。” 五儿收住笑声,认真的看着易飞:“你真的在东卢开天辟地了!你为他们所做的贡献,将来百年千年,恩惠只会越来越大!今后的东卢,将是我们最为可靠的朋友!” “只可惜,上官凌天只会压榨东卢,硬要把他们逼的走投无路,把一个朋友逼成了敌人。” 易飞又把大周给东卢的国书,以及大周对另外三国采取的政策,都向五儿说了一遍。 “上、官、凌、天!你无耻,无能!有什么面目去见大周列祖列宗?” 五儿突然失控了,咬牙切齿的怒骂,双眼射出骇人的精光。 “咦?” 易飞瞅瞅五儿的脸,惊奇的笑道:“你生气的样子,好像跟上官樱有点像耶。” “我哪敢跟她相比?她是大周皇族,我只是一个逃亡的钦犯。” 五儿气鼓鼓的扭过头。 “算了别生气了,国家大事咱也管不了。” 易飞轻叹一声:“所以我觉得,还不如上官凤舞在位的好,最起码国家有尊严,不像现在,我心里总是憋屈的慌。” 又一次听到易飞比较中肯的评价,五儿的内心一阵颤抖。 不过这次就没有第一次那么激动了,眼眶里的泪水还能强行忍住。 五儿佯作咳嗽一声,把哽咽的嗓音咽下去, 换成平静的语气,瞟着易飞淡淡问道:“那个东卢公主……她长得很漂亮吗?” “她可是醉美坊的花魁,你说美不美?” 五儿嘴角一耷拉。 易飞微微一笑,这题我会, 神秘的说道:“其实吧,她也不算最美的,天下有三个女人堪称绝世,那才是美的无与伦比。” 还有三个之多? 五儿脸色有些难看了,忍着委屈:“都有谁?我去认识一下……” 易飞轻笑:“早上的你,下午的你,晚上的你。” 五儿一双美眸骤然亮的耀眼, 易飞接着轻轻哼唱了一句:“你在我心中是最美,每一个微笑都让我沉醉,你的坏,你的好,你发脾气时噘起的嘴……” “夫君你坏……” 五儿瞬间笑颜如花,抬起粉拳轻轻捶打了一下易飞的胸膛。 “对了,醉美坊,大明酒楼,现在你可是正宗的老板娘,什么时候过去巡视一下呢?” 易飞笑问。 生意做的不小了,而五儿作为自己的正妻,却到现在连县城都没去过, 这就委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五儿眨眨眼:“青楼就算了,那大明酒楼有你发明的火锅,我有空一定要去看看,对了,酒楼的合伙人可靠吗?” 提到这个问题,易飞想了一下。 现在苏冷薇他们正在被玄衣卫追杀,弄不好会牵连不小, 最好还是别让五儿过于担心了。 于是易飞轻松的笑道:“都很可靠,老铁你也见过两次了,都是很铁的朋友,放心吧。” “嗯好,有机会我去认识一下,你的朋友也是我的好朋友。” 五儿轻轻点头。 “说到酒楼……” 易飞猛然一拍脑门:“这几天忙昏了头了,这么大的事居然忘了。” 抬眼看看,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易飞忙道:“五儿你先回家吧,我去厂房那边有点事。” 说着就要快步离去。 却被五儿一把拉住:“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夫君先跟我回家,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你还有礼物?” 易飞满眼惊奇,不由得跟着五儿走进家门。 来到院子里,五儿飞快的跑进北屋,拿了一件衣服又飞快的跑出来, “来,穿上试试,这次一定合适。” 自信满满的展开衣服。 易飞都已想到为五儿买新衣服了, 五儿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不仅早就想到了,而且经过一番苦练,也亲手做了出来。 也许还不够完美,但毕竟,这里面凝聚着五儿满满的心意。 易飞一看,还是那件布料,是祝紫从孙家收藏里拿出来的, 上一次五儿做的七拐八扭的,惨不忍睹, 而这一次就大为不同了,最起码一眼看去已经顺眼了很多。 易飞也不客气,马上脱下身上的旧衣,换上新衣, 一边左看右看,一边笑道:“宁儿晴儿她们三个都做的挺好,你干嘛还要自己费心呢?” 五儿也认真的打量着这件衣服,仔细的到处瞅瞅,看哪里还有不妥之处, “那可不一样,这是我亲手做的第一件衣服,亲自穿在夫君的身上,这样心里才踏实。” 两人看来看去,基本没挑出什么毛病,易飞大拇指一挑:“好五儿,真能干!来,亲一个。” 一把抱住五儿,在那张俏脸上“啵”重重的吻了一下。 五儿猝不及防,霎时红晕满脸,赶紧推了一把易飞, 娇嗔一声:“看你,还像个孩子似的,大白天的也不怕别人笑话。” “哈哈,咱们两口子天造地设嘛,来,再亲一个。” 易飞意犹未尽,还想再上,五儿哪受得了这个? 赶紧推着易飞:“你不是还有急事嘛?快去吧,注意别弄脏了新衣服。” 易飞一下醒悟过来:“对对,这件事真的很重要的,好五儿,晚上我亲自帮你洗白白。” 说完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这夫君真是的……” 五儿红着脸目送易飞远去,只觉心里甜滋滋的, 那无数次被针线扎手的疼痛,似乎都是值得的…… 第216章 离家出走 “唉,这还真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 走到过去的小池塘,现在的养殖场,易飞不禁感慨一声。 前几天为了劳军,为了先稳住收编的七百余人部众, 易飞一狠心一咬牙,来了一次大清洗,派人把里面所有的龙虾螃蟹全部捕捞了上来, 让全军和全村一起,吃了一顿一辈子都难忘的丰盛大餐, 同时也顺便把螃蟹是能吃的这个知识,在百姓们当中普及了一下。 也算是一件功德吧。 如今几天过去了,养殖场异常宁静,波光粼粼,比以前变得清澈了许多, 由于易飞的严令,底部的水草全都保留着,透过水面可以清楚看到下面绿油油的一大片,随着波纹摇曳生姿。 “希望能在不久的将来,让这里重新建立起良好的生态。” 易飞默默看了一会,转身走向培育池。 培育池已经扩大了三倍,鱼苗、虾苗、蟹苗,三种分别单独养殖, 三个池子现在都已密密麻麻的,幼苗的成长颇为茁壮,令人满意。 “再过几天就该放进池塘,让它们自由生活了,然后继续培育下一批。” 易飞小心的提着新衣服,在池边走了几趟, 这衣服不管质量怎样,毕竟是五儿的一番心血和心意,可不能第一天就弄脏了。 看着欣欣向荣的培育池,宽慰的点点头。 找到季伯、季婶,温和的说道:“两位老人家,今后你们要多辛苦了,这里的所有鱼虾蟹一定要禁止随意捕捞,如果有人问,就说我会定期分配给大家,耐心等候便是。” “公子放心,我们老两口就算拼了老命,也要保护好这些虾蟹。” 季伯季婶满口子答应着。 自从跟了易飞,这两位吃的好,住的好,工钱一文不少,而且还不用干活,每天没事盯着养殖场,就算完成了任务, 这么好的差事上哪找去?若是再干不好,那可就真的不用做人了。 “那好,那就拜托两位了,今后的工钱涨为三文钱一天。” “啊这……公子大恩大德,真是无以为报……” “呵呵,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在季伯季婶千恩万谢中,易飞又走进了自己的制盐作坊。 原先是方信率领本村的十几个人在此干活,易飞手里还握着他们的卖身契,在吃食和工资方面,也同样给予了他们极高的待遇, 让这群汉子干活分外卖力。 不过如今形势变化,这些精壮劳动力都跟着方信编成联防队,去训练作战保卫家园去了, 现在的制盐作坊,五儿就只能从村子里找一些妇女和孩子来干活, 其中自然也包括王小虎和他娘向秀。 易飞简单视察了一下,最重要的就是过滤器,现在木炭充足,细沙粗砂堆积满屋,有人专门负责更换漏斗,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 易飞看完感觉比较满意,便又走向那座单独的小高炉。 这里是专门烧制木炭和活性炭的地方,也是易飞真正的技术核心所在。 原本由彭保专门掌管,现在彭保担任联防队的总教头,已是分身乏术, 易飞便让刘德文的儿子刘喜来接任。 刘喜年近四十,为人忠厚老实,而且由于父亲的关系,也算一个可靠的帮手。 “公子你看,这天天烧,天天烧,已经快要堆到屋顶了。” 刘喜笑呵呵的说着,领易飞走进小屋指给他看。 小屋内隔开分为两间,一间放置木炭,一间堆放活性炭,都已满满当当,几乎插不进脚了。 易飞摇摇头:“还早着呢,这么些根本不够用的。你找几个人帮忙,再盖两间大点的仓库。” “好,我听公子吩咐。” 刘喜虽然心有疑问,但也不会多嘴,只是执行易飞命令。 易飞想了想,又说道:“你待会去找彭保,叫他派人把这些活性炭统统带走,碾成粉末撒到山上新开垦的田地,这是最好的肥料,可以让农作物高产增收。” 刘喜一听大喜:“好好,这可真是好东西啊,我以后一定加班加点多做一些。” “好了你忙吧。” 易飞摆摆手,让他继续干活, 自己转身走进空置许久的酿酒作坊。 上次派人到周围村子收购粮食的时候,易飞就专门单独留了一部分,放置在这个作坊里面,研磨成细粉之后与适量的水混合起来,进行发酵。 现在已经数天过去了,易飞走到地窖,打开紧紧封闭的门, 一股浓浓的酒精味道顿时散发了出来。 “呼……好醇厚的酒味……” 湿润而封闭的环境,让酒味愈发浓郁, 易飞久已未尝这样的酒味,此时感觉有些不适应,便暂且退了出来。 想等里面的味道散发一下,再重新进去。 趁着等待的空挡,易飞又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 这个酿酒作坊,该交给谁管理呢? 自己来做肯定不能,吃吃喝喝还行,若是把自己绑定在某一个岗位上当牛马, 那真是比杀了易飞还难受。 那么该交给谁来做呢? 首先排除五儿、苏晴儿,以及方信彭保等四个头领。 其次刘宁儿和祝紫,她们两个马上就要有大用了, 五儿已准备在各村再开几家学堂,届时这俩义妹就得赶鸭子上架,临时过去充当一段时间的教书先生…… 其他的村里青壮劳动力,要么在开荒种地,要么参加了联防队, 一时竟然抽不出人手。 “易飞在哪?易飞在哪?我要见易飞!”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嚷嚷声。 听其声音,却是久违的孙昆孙公子。 易飞不禁一怔:“这个二世祖来干嘛?净添乱。” 皱着眉头走出作坊,迎着孙昆问了一声:“孙公子有什么事?我这正忙着呢,你还是回去继续作诗吧。” “不不,易飞你听我说,” 孙昆冲上来一把握住易飞的手, 急赤白脸的:“我,我离家出走了!我要投奔你!” 易飞一呆:“离家出走?这不还在小沙村吗?” 孙昆跺着脚恨恨道:“我实在受够了家里那头河东狮!你给我安排点事来做吧,让我去当联防队也行……” 易飞瞅瞅他一身的绸缎长衫,弱不禁风的小身板, 不禁摇头苦笑一声:“这个,恐怕不太适合你。” “那,那让我去种地?” “也不行。” “那你说要我干什么吧,磨豆腐总可以了吧?” “制作豆腐的技术,我准备无偿传授给各村,让他们自己做。” 易飞笑着摇摇头,仍是婉拒。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河东狮天天骂我是个没用的废物,我,我也不想这样……” 孙昆都快哭出来了。 看着孙昆满脸失望的样子,易飞蓦地心中一动, 微笑说道:“教书你愿意吗?” 第217章 好香的酒 “教书?你叫我去教书?” 孙昆蓦地瞪大了眼睛。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了。” 易飞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五儿对学堂的开展,比易飞本人还要重视的多, 目前已经计划着,在太川南乡先开办第一批十几个学堂,免费让各村的孩子前来学习。 不过这样一来,师资力量就顿时捉襟见肘了。 这几天五儿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把刘宁儿和祝紫两女说通了,勉强答应试一试, 但仍是还有很大的缺口。 如果不是这样,易飞也想不到孙昆,毕竟他那半吊子水平,又迂腐又古板,说不定把孩子们也带偏了。 “我愿意啊,当然愿意啊!” 孙昆瞪大了眼睛,就像一匹千里马突然遇到了伯乐一般, “我就是秀才啊!吴县令亲手发给我的凭证,要不要我拿来你看看?” “不用不用,你的水平……那个,我信得过。” 易飞有点言不由衷的点点头。 “那你赶紧安排吧,教谁?先给我来一百个学生。” 孙昆这就摩拳擦掌。 “慢着慢着,不着急,你得先培训一下。” 易飞微笑摆摆手,让他先不要冲动, 从怀中取出自己所做的几本启蒙读物的副本, 郑重交给孙昆:“你先把这些看明白了,记熟融会贯通,待我考核合格之后,然后才能上岗。” “有这么严格吗?” 孙昆疑惑的接过来,随手翻了翻:“三字经、千字文、古诗三百首……嗯?” 目光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迫不及待的手指蘸唾沫,一页一页的翻了起来, “哇靠!” “我艹!” “什么牛人?写的诗全都这么牛逼?” 易飞听的忍无可忍,挖挖耳朵咳嗽一声, “孙公子,注意素质。” “哦哦,素质素质。” 孙昆长出一口大气,猛地合上书本,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易飞, “肯定是你做的对不对?我要拜你为师!” “这个不着急不着急,以后再说。” 易飞敷衍的摆摆手:“你先回去把这些记熟了,我看看你资质再说。” “好好,师父你等我,我一定行的!” 孙昆如获至宝一般紧紧抱着这几本启蒙读物,飞快的跑了回去。 总算打发走了这个家伙,易飞也松了一口气。 摇摇头,目前看来酿酒作坊一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那就只有自己先把第一批酒亲手做出来了。 易飞回到地窖,味道已经散发的差不多了。 便取出准备好的陶罐、铜管等工具,利用这些简易材料做成一个简单的蒸馏器。 随后将发酵完成的液体倒入蒸馏器中,换到一个没有酒味的房间,以免加热时发生意外。 用木炭加热陶罐使其内部蒸发,蒸发出的酒精分子通过冷凝器冷却后凝结成液体形式的酒精, 这一步是整套程序中最为关键的一步,易飞全神贯注,仔细观察,做的格外小心翼翼。 蒸馏得到的酒精液体中会含有一些不利于口感的杂质,比如甲醇和异构物等, 易飞便将最后蒸馏出来的那部分液体直接去掉,以去除这些杂质。 得到蒸馏出的酒精液体完成,但还不算成功, 还需要继续精炼,以提高成酒的纯度。 易飞又接着进行了反复多次蒸馏,每次蒸馏后,将得到的酒精液体重新倒入蒸馏器中进行下一次蒸馏,最后去除残留污染物质。 “哈哈!成功了!” 不知忙了多久,易飞终于喜动颜色,迫不及待的搓搓手, 准备品尝一下自己亲手酿造的正宗白酒。 “夫君,你在吗?” 外面忽然想起五儿的轻声呼唤,似乎是在到处寻找易飞。 “五儿?五儿我在这,快来快来,” 易飞一下跳起来,跑出去招呼一声。 五儿正焦急的四下查看,一见易飞出现,马上欢快的跑了过来。 “夫君你忙什么啊?这天都快黑了,我到处找不到你……” 轻嗔着走到易飞身边。 易飞微微一笑,正待说话,蓦然五儿美眸一凝,笑容一收,这就嘟起了樱唇。 易飞一怔:“怎么啦?这刚见面就无缘无故的生气?” 却听五儿不满的嘟囔一句:“人家费了多大的劲好不容易给你做的新衣服,你就不知道珍惜一下,你看看,都脏成什么样子了?” 易飞闻言低头一看,原来自己方才酿酒过于专注了,完全忽略了身上的衣服, 现在弄的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水渍、酒渍,还有很多带着手印的黑点,应该是手上拿木炭的时候惹的祸。 “呃,那个,太忙忘了……” 易飞只好认错,挠着头苦笑一声。 “哎呀你别摸头摸脸了,手那么黑。” 五儿赶紧拿下易飞的手,再看看他的脸,忍不住“噗哧”笑了一声。 随后把俏脸一板,娇嗔道:“你到底在忙什么?还不从实招来?若是又做出了好东西,我还能原谅你一下。” “哈哈!我的娘子,你来的正是时候!” 五儿一句话挠到了易飞的痒处,当即兴冲冲的一把拉起五儿的手, “哎呀,你的手!别碰我……” 五儿骇得尖叫一声。 易飞正在兴头上,那还管这个? “真的做出了天下独一无二的好东西,你又要成为天下第一人啦,来来来,快跟我来。” 拉着五儿就跑进了酒窖。 由于以前一直封闭着,再加上易飞的严令,五儿这还是第一次进入这里, 不由得左看右看,感到十分新奇。 待那股浓郁的酒香扑入鼻孔,瞬间瞪大了美眸: “好香!好香的酒!” 易飞拿了一小杯,递给五儿:“尝尝吧,这就是我新做的美酒,保证你从来没喝过。” 五儿接过细细的抿了一小口, “呼……”长长吐了一口气, 一脸惊叹的:“夫君,没治了……你媳妇要变成酒鬼了,那可全都怪你……” “比御酒如何?” 易飞冷不丁问了一句。 “御酒算什么……” 五儿冲口而出,说了半句猛然醒悟过来, 立即改口:“我也没尝过,不过据我估计,应该只比御酒好十倍吧。” 易飞笑而不语。 一个极其大胆又玄幻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 第218章 美酒五儿红 “她该不会是……” 易飞脑海中蓦然闪现出一副画面, 恍惚间,眼前的五儿仿佛变了, 头戴凤凰朝天冠,发髻插着彩霞流苏步摇, 身穿凤舞九天皇袍、肩披紫霄云霓披肩, 下身锦绣山河凤纹裙,脚踏百鸟朝凤靴, 全身散发着无上威严与尊贵, 滔天霸气威凌八方,四海蛮夷无不宾服。 五儿那张俏脸放在这上面,竟是无比的贴切,无比的自然。 嘶…… 太、太玄幻了吧? 易飞一时不敢置信,使劲晃晃脑袋。 脑海中的画面忽然一变,又变成了一片滔天火海。 一座无比恢弘的宫殿正燃烧着冲天大火, 无数黑甲士兵从外面将宫殿团团包围, 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纵声狂笑,脚下跪满了密密麻麻的朝廷百官, 而在火海中央,方才那个女子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与朝天冠、皇袍皇靴一同化为灰烬…… 晦气,晦气! 我怎么想起这个了? 易飞再次使劲晃晃脑袋,让自己恢复清醒。 “夫君你怎么了?莫不是喝多了头痛?” 见他的脑袋摇来晃去的,五儿不禁关心起来,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啊没事没事,这酒虽好,但你也不要贪杯哦。” 易飞赶紧平复一下心情,向五儿露出温暖的笑容。 看着她充满生活气息的甜美笑颜,又觉得与方才那位女帝无论形象还是气质都完全不同,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刚才肯定是错觉,女帝都烧成灰了,我的五儿却是活生生的真实存在。” 易飞心中暗想:“不过她也不是罪臣之女那么简单,估计应该与皇族有关,所以始终不敢表明真正的身份。” 耳中传来五儿的笑声:“恭喜夫君又一次创造出天下独一无二的美酒,这下想不发财都难啦。” 易飞哈哈一笑:“同喜同喜,此酒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五儿眼波流转,嫣然说道:“此酒将来必将流芳百世,香飘万里,就请夫君为此酒赐个名字吧。” “名字嘛……” 易飞看看五儿,由于刚刚喝过一杯酒的缘故, 那张国色天香的容颜变得红扑扑的,彩霞满脸, 迷离的眼波中透出无比动人的妩媚, 让人无须喝酒,就恨不得醉倒在她的怀中。 “五儿红!对,就叫五儿红!” 易飞脱口而出。 五儿醉了。 眼神愈发迷离,娇颜愈发酡红, 轻咬樱唇,濡濡的柔声低语:“夫君,五儿只为你而红……” 娇躯一倒,柔若无骨的身子埋进易飞的怀抱, 两人融为一体…… 一个时辰之后,天色已黑,月光柔柔的洒下, 让这个平静的酿酒作坊充满了旖旎的气氛。 “咕咕”“咕咕” 一只猫头鹰飞来,不停的在上空盘旋。 “好嘛,要饭要到这里来了?饿急眼了吧?” 易飞一手拉着五儿,一手提着一个小酒坛,从地窖出来走到作坊院中,抬头看看猫头鹰, 不禁摇头苦笑。 “夫君,这只猫头鹰忠义无双,不可怠慢了它。” 五儿从易飞的身后慢慢走来,整个身子轻飘飘的,似是弱不禁风的样子。 抬头看看猫头鹰,再柔柔的看看易飞, 捂嘴轻笑一声:“都怪你,我可一点力气都没有啦,一根小指头都抬不起来啦,它今天的晚饭由你负责。” “跟你一样,你们俩都有一张贪吃的嘴。” 一根手指轻柔的戳戳小琼鼻,换来一个红扑扑的鬼脸。 易飞无奈的苦笑一声:“好吧,那就做一顿红烧肉吧,解决一下你俩的小馋嘴,顺便也给你补补身子。” 五儿笑颜如花:“让你下厨越来越难啦,人家拼着长胖也要多吃一点呢。” “咕咕”“咕咕” 猫头鹰似乎也听懂了,围着易飞兴奋的上下飞舞。 易飞一把将五儿拦腰抱起,身披明月,头顶猫头鹰, 快步走回家去。 吃罢了晚饭,心满意足的猫头鹰飞回了树梢,依旧蹲在月亮下面。 五儿就着红烧肉又喝了一点五儿红, 此时也心满意足的懒懒的趴在小饭桌,双手支着香腮, 柔柔的眼波怔怔的瞅着月亮,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易飞终于想起了一件大事:“韩风怎么还没回来?” 上午派他去了县衙,以韩风的脚程,就算再慢,这时候也早就该回来了。 “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吴文德又要闹幺蛾子?” 易飞不禁皱起眉头。 五儿慵懒的打个哈欠:“不是还叫他印书吗?也许当天印不完,等明天一块带回来。” “那也不至于,书坊印完了自然会让大明酒楼送回来。” 易飞还是不放心。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响起“嘭嘭嘭”的敲门声。 “哈,说韩风,韩风到。” 易飞一笑,快步跑出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门外之人却不是韩风,而是王安。 “安哥?” 易飞一怔,探头瞅瞅外面,却见王安的身后空空如也。 “你怎么自己回来了?盐车呢?” 最近和金海盐场的交易十分频繁,王安也就不再亲自押运,而是坐镇金海,充当起了驻外办事处的角色。 最近这些天里,易飞还是头一次见到王安。 “唉,别提了,进去再说。” 王安烦躁的摆摆手,擦过易飞径直走进院里。 “安哥来了,快请坐,我给你倒水。” 五儿被打断了思绪,赶紧站起来,礼貌的打个招呼。 “水就不喝了,有酒吗?我想喝两口。” 王安一屁股坐下,烦躁的摆摆手。 “呵呵,安哥你回来的正巧,来来来,尝尝这个。” 易飞微笑着给王安倒了一碗五儿红。 王安习惯性的,一把抓起酒碗, 易飞和五儿阻拦都来不及, 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唔?唔唔唔!” 从未尝过的高度数让他猝不及防,差点当场化作喷泉。 幸好浓郁的酒香赋予了他强大的意志,拼命咬住了嘴唇,不舍得漏出哪怕一滴, 伸长脖子一口一口的咽了下去。 一碗五儿红下肚,王安脸也红了,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抽搐几下, 只觉一股火辣辣的热力直贯胸膛,浑身的毛孔全都打开了, 舒爽的几欲在月光下起舞弄清影。 易飞急忙笑道:“这是我新酿的酒,比较烈,安哥你慢点喝。” 王安一拍桌子: “这酒什么……香这么,烈这么……再来一碗!” 第219章 白来一趟? “好酒啊好酒,” 又一碗下肚,王安整个人都飘了, 拉着易飞的手絮絮叨叨的:“我说小飞媳妇啊,官府把你送给了小飞,这是你天大的福气啊,做哥哥的这一辈子不容易啊,什么苦都吃过啊,一定要记住哥哥一句话啊,这辈子一定要对小飞好点啊……” “安哥,你这……” 易飞瞅瞅五儿,五儿瞅瞅易飞, 两人俱都哭笑不得。 五儿忍着笑,在旁边说道:“安哥你就放心吧,我和夫君好着呢,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那就好那就好,” 王安又转向五儿,醉眼惺忪的:“我说小飞啊,做哥哥的这辈子不容易啊,什么苦都吃过啊,幸好遇到了你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我就是你的小弟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哥哥为你掏心掏肺……” 易飞两眼发直,五儿直接笑弯了腰。 喝了一辈子低度黄酒,乍然遇到这种高度数白酒,还一口气干了两碗,估计换成谁都扛不住。 易飞无奈的使个眼色:“去把嫂子和小虎叫过来。” 五儿点点头,悄没声的起身,飞快的跑了出去。 “安哥,你先回家好好歇息一晚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易飞想要扶起王安。 “砰!” 王安猛然一拍桌子,大声道:“不行!我现在就要说!他娘的姓金的王八蛋,我跟他干了八年,他竟然坑我!王八蛋!拿酒来!” 易飞顿时心中一沉。 听话听音,看王安的意思,似乎是金海盐场那边出了事? 自然不会再给他倒酒,易飞换了一碗清水递给王安, “安哥你慢慢喝,先清醒一下,盐场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八蛋!他看我生意越做越大,竟然起了贪心!发货的时候卡我脖子!要么涨价一倍,要么把利润给他分五成!不同意就要向官府举报揭发!我艹他姥姥的!” 王安咕噜咕噜喝下一大口水,叫骂的唾沫横飞。 易飞的脸色黑了下来。 这时五儿领着向秀和小虎匆匆跑了进来, “哎呀王安!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说好了回来第一天不许喝酒的,你这叫我……” 向秀气不打一处来。 “嫂子别怪安哥,是我请他尝尝新酒的。” 小虎看到父亲那副醉醺醺的样子,害怕的躲到易飞身后。 易飞好言安慰了几句,让向秀和小虎把王安搀扶回家。 “金大富,王八蛋!我跟你干了八年,八年……” 王安骂声不绝。 “夫君,到底怎么了?” 五儿赶紧问道。 易飞皱着眉头,把刚才王安透露的信息跟五儿说了一遍。 金海盐场乃是官办,老板金大富身上也带着官差的身份,自然有恃无恐。 平时对于一些私下里的小打小闹,只要有利可图那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对于李万盛这种,背后有吴文德撑腰,又拿到了足够的好处,那也乐得滚滚财源揣进自己腰包。 而对于易飞这边就不同了,吴文德只有三成利润,且易飞迄今为止一文钱都没分给他,他虽然不敢冒然找易飞问罪,但也就懒得跟金大富疏通关系了。 金大富岂会眼睁睁看着滚滚财源从自己手边溜走? 自然要把王安狠狠敲打一顿。 “明天我亲自去一趟县城!跟吴文德讨个说法!” 易飞愤怒的一拍桌子。 向金大富屈服?那是不可能的,这种人眼中只有金钱,给了一两银子就想要二两,给了十两还要一百两,胃口就是一个黑洞,永无止境。 “找吴文德,那也不是办法。” 五儿蹙眉说道:“盐场并不归县城管理,而是隶属于云东郡直辖,专门负责整个云东郡十八县的官盐供应,要找只能找顾明达,他兼任巡盐御史。” “那更好办了,我就去云东城,就凭绿芙跟我的关系,顾明达什么事办不下来?” 易飞顿时自信满满。 …… “就凭我跟易飞的关系,什么事办不下来?” 韩风进入太川县城,首先来到大明酒楼说明来意,却见他们一脸古怪的表情,不由得心中来气, “我就代表易飞!我就不信他吴文德敢不见我?这份文书乃是整个南乡五十多个村子联名写的!这么大的事吴文德敢不给易飞面子?” 韩风自信满满的:“你们不愿意帮忙就算了,我自己去县衙!这几本书你们去印出来总可以吧?这可是易飞亲手写的!” 本以为抬出了易飞,一切都不成问题, 但没想到的是,苏冷薇还是苦笑着摇头:“县衙你就别去了,印书的事也先放一放吧,今天实在没空啊……” 韩风怒了:“怎么?那吴狗官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然敢背着易飞做出这种事?” “不是,你误会了,” 苏冷薇心情不错,也不跟韩风计较态度, 细声细气的说道:“那吴狗官,被撤职了。” “啥情况这是?” 韩风一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一点没听说?” “就今天上午的事,消息还没传开呢,” 苏冷薇笑道:“京城一位钦差大人绕路从太川乘船过来,突然就进了县城,连坐都没坐,二话不说直接把吴文德撤职带走,据说船上还有十万两白银,两个绝色大美女,一块渡河去了东卢……” “大周给东卢送礼?送吴文德?” 韩风一脸懵逼。 “我们也不知道咋回事……” 苏冷薇双手一摊,一脸茫然。 韩风挠挠头:“那,那县衙找谁办事?师爷?我上次还骂过他……” “师爷跑了。” 韩风两眼一直:“白来一趟?” 苏冷薇微微一笑:“好消息是,按照大周律法,县令出缺的时候,由县丞代行职责……” 韩风沮丧的:“唉,县丞是哪个狗官?我也不认识啊……” “咳,咳,” 周明诚捋着胡须,迈着稳重的步子, 走到韩风面前:“下官就是县丞,敢问阁下,要不要认识认识?” “噗通!” 韩风一个趔趄,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第220章 尝尝绿芙糕 “什么?镇守军败了?死伤万余,溃不成军??” 云东城内,郡守顾明达和镇守军总兵提督林盛听到前线传来噩耗,同时大吃一惊。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林盛勃然大怒,厉声咆哮:“他红莲教还能厉害到哪去?不过一群土匪,乌合之众!虽然在十七县接连造反,但我镇守军分兵镇压,定能将他们一举歼灭!怎么可能兵败如山倒?” 回报的小兵满头大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颤声说道:“回禀大人,我军的行军路线不知被谁泄露给了红莲军,他们连续三次在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我军三次都毫无防备,损失惨重,飞骑校尉娄安志等四名千户以身殉国……” “就连娄安志他们都战死了?” 林盛大惊,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霎时面如土色。 顾明达急问:“各县如今情况如何?” “除了太川县之外,十七座县城被红莲军攻陷了四座,各县俱都损失极其惨重,军民伤亡难以计数,钱财方面暂时无法估计……” 顾明达又惊又怒:“损失如此之大,若是朝廷问罪下来,我等恐怕性命难保啊……” “郡守大人勿慌,我镇守军总共五万余人,这点损失还承受得起,” 林盛沉声说道:“只要我军不再轻敌冒进,抓住一股贼军正面决战,就一定能取得胜利!” “启禀大人,还有更坏的情况……” 小兵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红莲军最近频繁调动,似要集中围攻……” “云东城!!” 顾明达一屁股坐倒,霎时面如土色, “他们好大的胆子,不光闹县城,就连云东城的主意都敢打……” “给我传令!” 林盛一下跳起来,嘶声大吼:“把所有在外面的镇守军统统给我撤回来!全力防守云东城!” “那十七县……” “顾不得那么多了!先守住云东城,等候援军来了,我要来一个里应外合,防守反击,一举将贼人全歼于云东城下!” “遵命!” 小兵不敢多言,仓惶行礼跑出去传令。 “怎么会这样……” 顾明达两眼失神,惊恐的喃喃自语:“这才几天啊,怎么就突然风云突变……要是朝廷怪罪下来……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还不都是该死的陶连!” 林盛负着手,烦躁的走来走去:“他那边早就得到很多红莲教秘密行动的消息了,就是不重视!整天神神道道的,都不知道玄衣卫到底干什么吃的!” “陶连!陶连呢?” 顾明达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一下跳起来:“我要立刻写奏章告他!知情不报,养虎为患,贻误战机!所有的过错全都是他造成的!我要告到他死!” “他都几天不露面了,听说还在漫山遍野抓钦犯……” 林盛烦躁的摇摇头:“顾大人,目前最紧急之事,你我要联名上奏陛下,请求立刻派出京城御林军,或者边防军前来解围,否则的话,这云东城恐怕保不住了……” “对对,我要立刻写奏章,请求陛下立刻派出援军!同时也要告死陶连!” 顾明达愤怒的咆哮一声,一甩袖子匆匆走进书房。 “来人,去给我把绿芙叫来。” 这是顾明达的习惯,凡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只要有最疼爱的如夫人绿芙在身边,心情总会好一点。 “老爷我来啦!嘻嘻,又有好吃的啦,” 清脆欢快的笑声传来,绿芙匆匆走进书房, 却见顾明达已经俯身在宽大的书桌上, 铺开纸笔,蘸饱墨汁,正在奋笔疾书。 “老爷,你快尝尝这个,这是大明酒楼特意送来的绿芙糕,用我的名字命名的美食耶!老爷您快尝尝……” 绿芙撒着娇,像美女蛇一样缠在顾明达的身上,手里拿着一块油炸糖糕送到顾明达的嘴边。 “去去去,没空!赶紧的,给老爷我磨墨。” 顾明达烦躁的一摆手,差一点将绿芙糕打落在地。 绿芙一怔,见顾明达脸色很难看,一副又急又怒的样子, 顿时明白现在老爷心情不好,马上收起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都不再说,只是默默的站在老爷身边磨墨。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最高级的乖巧。 该撒娇的时候一定撒的让老爷开心, 该闭嘴的时候也一定要变成隐形人, 毫无存在感才能真正的保持存在。 绿芙能在顾明达身边八个姬妾当中始终受到独宠,可谓深得个中三昧。 终于,顾明达迅速写完了奏章,再从头到尾细细浏览一遍,最后亲自封上火漆,派人十万火急送往京城。 忙完了这些,顾明达才长出一口气,闭着眼睛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正要呼唤一声,就觉一只又温又软的柔荑抚上额头, 用最舒适最能放松的手法,轻柔的按摩起来。 “唉!绿芙,还是你最懂老夫啊。” 顾明达抚摸一下那只玉手,顿觉心情舒缓了许多。 “好好伺候老爷,本来就是奴家的本分嘛。” 绿芙很轻的娇笑一声。 感觉到老爷的手已开始变得不规矩, 便知道可以轻松一些了。 于是好奇的问道:“老爷,你可一向都是好脾气,什么事让你如此生气?” “唉,还不是红莲教那伙贼人,闹得太不像话了。” “一群土匪强盗罢了,老爷何必为他们忧心?来来来,尝尝这个绿芙糕,又甜又酥可好吃了,老爷只要吃一个心情就好了。” 油炸糖糕再次递到嘴边,顾明达张嘴咬了一口, 酥甜的口感让他不住点头: “唔,好好,好吃,绿芙糕?呵呵,真难为易飞那小子……嗯?” 正说着,顾明达忽然一怔,扭头看着绿芙, 奇怪的问道:“如今十七县都闹的翻天地覆,太川离这里隔着三个县呢,他们怎么还能过来?” “谁知道呢?我都没问过,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绿芙轻笑一声:“也许他不愿失信与我,冒险也要送,也许人家有人家的本事,这太川县不是没事么?” “嗯……” 顾明达疑惑的眨眨眼,似是想到了什么,又似一时抓不住要领…… 绿芙已然娇怯怯的呼唤:“老爷,吃完了绿芙糕,该吃绿芙了……” 一个魅惑入骨的媚眼抛进顾明达的心中,挠的他顿时浑身酥痒, “嘿嘿,你个小馋嘴,昨天喂的还不饱啊?今天老爷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第221章 是条血性的汉子 “奴家秋伊人,拜见红日天王,愿红莲圣母保佑,红莲佛光普照天下。” 云东城外西南方向百里,一座宏大的军营之中, 一个妖冶的女子袅袅婷婷走进大帐, 脸上明明没有笑容,但不论她看谁一眼,谁的心里都要咯噔一下, 似是看到一个媚骨天生的尤物, 她的身姿也并未刻意摆弄, 但一扭一动之间水蜜桃摇曳出万种风情, 令人情不自禁心驰神往,恨不得一把将她按在地上,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光天化日。 “呵呵,你就是秋伊人?本王应该如何感谢你呢?” 高居莲花宝座,身披红莲大袍的红日天王,看着秋伊人呵呵笑道。 “奴家若只是想要天王的感谢,也就不必费那么多功夫了。” 秋伊人眼波盈盈流转,在红日天王的身上勾了一圈又一圈, 柔声细语的说道:“大谷口、临川峡、雁回岭,三个情报,镇守军万余条性命,这份大礼天王可还满意否?” “满意满意,当然满意,哈哈哈哈……” 红日天王纵声大笑:“如此一来,助我红莲大军一举摆脱困境,杀得镇守军溃不成军,眼下十几路人马火速集结过来,攻破云东城指日可待!” 蓦地笑声一收,目光炯炯盯着秋伊人:“你为本王立下如此不世奇功,真的什么都不想要?” “真的什么都不要,而且大周军队所有的弱点及其布防情况,尽在小女子之胸中……” 一双柔荑抚上高高耸立的巨峰,有意无意的将本就低领的衣服再拉开一道缝, 秋伊人媚声轻笑:“红日天王乃是红莲圣母天授之人,小女子只是顺应天意,助天王早日成就霸业,其他再无所求。” 盈盈一握的纤腰如杨柳随风飘摇,饱满浑圆的水蜜桃微微轻颤,摇曳出无边风情, 整座大帐顿时弥漫着一片旖旎气氛。 “咕噜,咕噜……” 大帐内十几个将领,包括红日天王在内,尽皆狠狠咽下一口口水。 “咳咳,咳咳,” 不和谐的声音响起,顿时引得众人怒目而视。 直到这时才发现,原来秋伊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刚刚正为秋伊人太过风骚而不满。 “末将曹原拜见红日天王,愿红莲圣母早日普照天下。” 曹原骤然受到众人逼视,不禁心中一慌,赶紧跪倒在地。 “末将?你是何人?” 红日天王见他如此陌生,不禁皱起眉头问道。 “他叫曹原,原本是太川红莲军的三头领,只因为雷泰河突然叛变,他只身一人逃了出来……” 秋伊人轻笑着把曹原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曹原“噗通”跪倒在地, 连哭带嚎的:“天王!那雷泰河狼心狗肺,早就想要叛变天王,末将苦苦规劝,他不但不听反而屡次想要杀我……末将在小沙村也身负血海深仇,求天王为我做主啊!” 这番话说的声情并茂,但红日天王却不肯轻易相信。 “本王知道那雷泰河号称雷老虎,也不是什么善茬,他会放你逃走?” 秋伊人忙道:“现在曹原已是奴家的夫君,奴家可以做证,刚才所说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谎言,就叫曹原死无葬身之地。” “把胡言叫进来!” 红日天王扬声吩咐了一句。 帐外士兵立刻领命而去,不消片刻,胡言匆匆跑了进来。 “拜见红日天王,不知召唤属下有何要事?” “你看看此人,可认识他?” 胡言扭头一看,蓦然见到曹原跪在红日天王面前,不由得大为惊愕。 “三当家?你怎么来了?” 红日天王沉声问道:“他真的是黑风山三当家?你确定?” 胡言急忙回禀:“此事确凿无误。但此人过于冲动,行事不计后果,为报私仇而攻打小沙村,致使损兵折将……” 曹原一急,马上大声反驳:“胡先生此言差矣!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身负大仇岂能不报?我对天发誓,此生必灭小沙村!” “嗯,不错,是条有血性的汉子。” 红日天王赞许的点点头。 “这样吧,看在秋伊人的面子上,就暂且让你做一个第八营头领,待日后立功,再行封赏。” 曹原大喜过望,立即山呼天王万岁,趴在地上砰砰磕头不止。 “退帐!都下去吧。” 红日天王摆摆手,令众人尽皆退下,却又单独向秋伊人招招手, “美人,随我到后帐一叙如何?” “奴家自当从命。” 秋伊人魅惑的一笑,擦过曹原身边袅袅婷婷向红日天王走去。 曹原忍不住拉了一把:“喂,你答应过做我的娘子……” “是啊,那又怎样?也不能耽误我和天王研究兵法吧?” 秋伊人白他一眼,一把打掉曹原的手。 眼睁睁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入后帐,一只咸猪毛手已迫不及待在水蜜桃上面揉来揉去,像揉面团似的捏成各种形状, 曹原一声都不敢吭,讪讪的退出大帐。 …… “凌羽裳在此!没人敢吭声了吗?” 一道火红的身影飘然落地,在夕阳的映照下,缓缓踏过满地死尸, 美眸中神威凛然,滔天杀意向四周疯狂弥漫, “玄衣卫尽是一群鼠辈!区区埋伏就想动我凌羽裳?瞎了你们的狗眼!是条血性的汉子就都给我出来!我凌羽裳今日就要杀个痛快!” 声音凌厉、锋锐,震荡四方。 隐伏在远处的玄衣卫云东司指挥使陶连、指挥副使段离,以及两人身后的十余名总旗,尽皆骇然失色。 “想不到凌羽裳这么难缠,埋伏她数次都被她轻易击破了,” 段离苦涩的说道:“陶大人,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太川抓捕苏冷薇吧?” “笨蛋!你上次损兵折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陶连恨恨的怒瞪一眼:“苏冷薇算什么?这凌羽裳才是真正的大鱼!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只要抓到了她,陛下面前立刻就是一份大功!” 段离忙道:“陶大人说得对,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她锐气正盛,我们先避其锋芒,另外再找机会给她布下天罗地网,务必让她插翅难逃!” “好,我们先撤!” 众人悄无声息的缓缓退后,从远离凌羽裳的视线之外迅速撤走。 “就让所有人都冲我来吧,只要……” 凌羽裳身姿挺拔如松,火红的披风沾满了鲜血,却显得愈加鲜艳夺目, 满头秀发迎着狂风烈烈飘舞,目光远远遥望天际, “只要你们一切安好,别被他们发现……” 晚霞漫天, 夕阳余晖将凌羽裳孤独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第222章 榆木疙瘩 “既然你就是县丞,哦不,现在你是县令了,那这份文书就赶紧盖章吧,” 韩风急不可待的:“你要是太忙,那就我来帮你盖,反正大家都这么熟……” “不可不可……” 周明诚摇头笑道:“县令大印还在县衙,况且未得正式授权,我也不能擅自行事。” “不对吧?她都亲口说了,” 韩风不服气的指指苏冷薇:“有大周律法规定,你现在就是县令!赶紧的赶紧的,别浪费时间……” 说着就把文书硬是塞进周明诚手里。 苏冷薇苦笑一声:“刚才我也这么说的,可周先生他认为,律法归律法,没有上级同意,他绝对不能越包代俎……” “可是现在明摆着啊,县令没了,整个县城就你这县丞最大了……” 韩风大为不解:“那还不是一切都你说了算?干嘛这么迂腐啊?” 周明诚还是大摇其头:“不可不可,擅自行事,朝廷体统何在?” 无论韩风怎么用尽三寸不烂之舌, 周明诚始终态度坚决,绝不肯擅自行使县令职权。 韩风无奈,只好求助的看看铁富城, 老铁翻翻白眼,表示无能为力, 再看看苏冷薇, 苏冷薇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啊这……唉!我还想给宁儿扯块上好布料,今天晚上送给她呢……” 韩风长叹一声,苦着脸蹲到地上。 苏冷薇悄悄嘟囔一句:“周先生一向都是这么古板迂腐,不然也不会被女帝从左都御史一下贬到县丞,当了县丞还要硬刚县令,又被吴狗官陷害……” “我且看看什么文书如此重要,竟然要五十多位村正联名上书。” 周明诚展开韩风硬塞过来的文书, 快速浏览了一遍,看罢激动的拍案而起, “好,好!想不到我大周,竟然又出了一位巾帼奇女子!” “谁啊?” 旁边的苏冷薇、铁富城、蔚宵月全都好奇的围了上来。 韩风得意洋洋的:“自然就是我们小沙村第一奇才、美食专家、复合弓制造者易飞……的媳妇啦,我平时都叫她弟妹!” 说完这话,只觉自己脸上都甚为有光,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大有睥睨群雄之感。 “切,又不是你,你得意个啥?” 苏冷薇没好气的白他一眼,问周明诚:“那女子叫什么名字?” “易夫人尚五,确实就是易飞的媳妇。” 周明诚认真看看文书,点点头:“这位易夫人此前就能看好下官,可见还是颇有眼光的。” 铁富城也同样大点其头:“我早就说了,易飞媳妇一看就是个狠角色,只靠一群村民联防,就能把那么多土匪都一网打尽,就算我亲自出手,恐怕也难以办到。” 苏冷薇听着这话感到心里颇不舒服, 就好像自己在易飞心中落了下风似的, 忍不住不服气了:“她就算再强,那也不过是一个村子的人才罢了,要是比起那一位,那可差的太远了,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韩风听了也不服气了:“那位是谁啊?凭什么跟我弟妹相比?” “大周女帝,上官凤舞!” 苏冷薇大声道:“她才是古往今来天下第一奇女!不接受任何反驳!” 韩风一怔,摸摸鼻子苦笑一声:“一个女帝,一个村女,拿她们两个相比?这不公平……” “依我看来,她们两个其实也是一样的,” 周明诚一脸严肃,缓缓说道:“都是面对外敌绝不妥协,都是用强有力的反击保护百姓,她们两个都是百姓的保护神。” “周先生大才,我看你当个县令都委屈了。” 听到把女帝和五儿相提并论,韩风顿觉心气颇顺, 眼中的周明诚都变得有些眉清目秀了。 赶紧趁热打铁:“那就请周县令赶紧把这文书批了呗?我还有事,挺急的……” “别着急别着急,” 周明诚还是坚持原则:“等钦差从东卢回来问个清楚,或者有上级公文下达,到时再批不迟,现在我仍然只是酒楼掌柜。” “唉!榆木疙瘩……” 韩风彻底泄气。 万般无奈,只好留在大明酒楼过了一夜。 不过苏冷薇也没有慢待他,亲自出面帮他印了书,买了最上等的布料, 又给韩风安排了最好的房间,让他踏踏实实的睡了一个好觉。 到了晚上,书的小样送来,周明诚连夜仔细阅览, 不禁再次拍案惊奇:“奇书,奇书!若我还在京城,必定力谏陛下,十万火急将此书推行全国!” 不及等到天亮,连夜亲自持书跑去了书坊…… 次日一早,韩风从睡梦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周明诚, 不料满楼都找遍了也不见踪影。 悻悻的走下楼来,却见苏冷薇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早餐, 看到韩风出来,马上微笑说道:“来来来,尝尝这大明酒楼的手艺,有没有家乡的味道。” “我可是资深的易飞身边人物。” 韩风矜持的一笑。 别的不敢说,单就美食品尝这一块,韩风的舌头早已被易飞给养的极为高端了, 无论再好的美食,只要不是出自易飞之手,那简直尝都不用尝,直接差评就是了。 “这也是易飞真传哦,我苦练了好久呢,尝尝先啦。” 苏冷薇自信满满的。 韩风打眼一看,桌上摆着有一碗豆腐脑、两个朝天锅卷饼,一个热气腾腾的火锅,里面满满的豆腐、青菜、羊肉等等食材正在沸腾,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我靠!易飞这小子偏心啊!” 韩风随便一尝,顿时发出一声怪叫:“这卷饼,这火锅,我在村里咋就没吃到过?” 当即甩开腮帮子“呼噜,呼噜”连吃几大口,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啊!香,真tm的香!是易飞那味,没错!” 一脸惊奇的看着苏冷薇:“想不到你也有这么好的手艺?我看就算易飞媳妇也未必能比你做得更好,最起码她就没学过这种火锅。” 苏冷薇捂着嘴笑而不语,心中升起一种扳回一局的自豪感。 你们人人都夸易飞媳妇,把她都快夸上天了, 怎么样?我的手艺也不比她差吧? 这可是韩风亲自认证的! 我看易飞以后还敢小瞧我! 第223章 当了县令就成了狗官 韩风吃完了早餐又和苏冷薇闲聊了一会, 眼瞅着这就快要晌午了。 不由得心中又焦急了起来:“那周县令到底去哪里了?行不行的到是给个准信啊,难不成叫我一天天的都耗在这?” 虽然大明酒楼的美食也确实不错,但易飞本尊就在小沙村,还有一个刘宁儿, 那真是就算把刀架在脖子上,也留不住韩风的心。 就在这时,项超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一进门就嚷嚷:“钦差大人的船从东卢过来了,周先生已经去迎接去了,叫我回来报个信,多带一些人一块去江边。” 苏冷薇一怔:“带那么多人干嘛?要跟钦差打架?” 韩风一怔:“钦差不是昨天才去了东卢?今天就回来了?有这么快?” 苏冷薇匆匆解释一句:“东卢的镇川关与太川县只有一江之隔,如果只是一来一回,最多两个时辰就够了。” 说着就快速站起来一摆手:“走吧,先去看看再说。” 转身就往外走去。 韩风、铁富城急忙跟上。 很快,一行人来到江边, 只见一艘大船刚刚在码头上停靠下来,一个身穿朝服的中年人含笑走下船板, 周明诚在岸边等候已久,一见此人不禁苦笑一声。 这位钦差居然还是京城老熟人,当年女帝罢免了周明诚的左都御史贬到太川当县丞, 就是让这位李明瑞接任了左都御史。 不过此时两人官阶相差太过悬殊,周明诚不敢怠慢,急忙快步上前相迎, 两人甫一照面,周明诚一撩衣襟,规规矩矩拜了下去, “下官周明诚,拜见钦差大人。” “哎呀周大人啊,你我多年老友,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李明瑞急忙弯腰伸手,亲手扶起周明诚。 握着他的手仔细端详一下,不禁感慨一声:“周大人,你可真是清减了许多啊,这两年你受苦了。” “呵呵,本来还挺好的,只是被吴文德关了三个月,才弄成这副样子……” 周明诚谈笑一句,接着话锋一转:“哦对了,那吴文德怎样了?” “呵呵,回不来啦,” 李明瑞笑道:“他不知为何得罪了东卢,那东卢人多狠啊?落入他们的手中还能有好?” “那这太川县令之职……” “自然是由你周大人接任咯,这也是陛下的旨意,只是我昨天走的匆忙,今天特意回来补上手续。” 李明瑞笑道。 “那下官就多谢钦差大人了。” 周明诚按照规矩,恭恭敬敬的行礼。 李明瑞急忙双手搀扶:“周大人放心,以后若有机会,我定然奏明圣上,再把你调回京城。” 周明诚摇头苦笑:“唉,下官也不再做此妄想……” 却见李明瑞忽然诡异的使一个眼色, 意味深长的笑道:“周大人莫要丧气,你是因为死谏女帝上官凤舞而被贬官,却是当今陛下中意之人!只需稍安勿躁,待陛下诸事安顿,自然定会重新重用于你。” 周明诚心中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赶紧抓住契机恭敬的再拜: “那就多谢李大人提携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 李明瑞大笑一声,随即往船上摆摆手:“都卸下来吧。” 大船上涌出一群汉子,扛着大大小小的麻袋走下船来, 粗粗一看就有东红柿、甘蔗、葡萄、萝卜……等等乱七八糟的蔬菜瓜果。 在岸边堆的小山似的。 还有几百头牛羊被赶下船来,一时弄得太川岸边一片乱哄哄的。 周明诚惊问:“李大人,这是?” “陛下与东卢重新修好,除了奉送银子美女吴文德之外,又格外开恩,允许东卢在太川县境内通商贸易。” 李明瑞笑道:“这些都是东卢人对太川县的一点心意,一些土特产请太川县百姓尝尝,而且指定由大明酒楼代为保管和分发。” 周明诚一怔,接着就明白过来, 这定是易飞在东卢的面子所致。 当下不动声色淡淡一笑:“看来,这东卢人也还算乖巧。” “那是自然,这些蛮夷就是一群叫花子,随便给点小钱他们就会感恩戴德,” 李明瑞得意的笑道:“这次陛下皇恩浩荡,破例拿出区区一个太川小县,允许他们前来通商贸易,他们就举国欢腾了,你看这礼物送的,呵呵。” 这时,苏冷薇、韩风、铁富城等人已经快步跑了过来, 周明诚急忙叫他们火速派人运回大明酒楼。 随后向李明瑞伸手相邀:“李大人远来劳顿,下官已在大明酒楼备好酒宴,有几种特色美食……” “罢了罢了,谅这区区小县有何美食可言?” 李明瑞不在意的摆摆手:“我要抓紧回京了,还要坐船从太川绕个远路,唉,这云东郡也太不像话了,顾明达和林盛他们干什么吃的。” 摇摇头,谢绝了周明诚再三挽留,执意返身回到船上, “周大人,不久的将来,你我到京城再聚吧,到时一醉方休。” 挥手告别,扬帆远航,庞大的官船逆流北上,不一会便消失在视野中。 “周先生,他刚才什么意思?” 苏冷薇方才一直遮着脸藏在人后,这时才出来向周明诚问道。 周明诚微笑道:“想不到我死谏女帝陛下,竟被上官凌天视为了心腹之人。” “那可太好了!周先生若能借此机会再次入朝为官……” 苏冷薇不禁双眼闪闪发亮。 “这个以后再从长计议,哎,韩小哥,” 周明诚扬声叫韩风。 韩风急忙跑过来:“现在你总该是正式县令了吧?我的文书什么时候给办下来?” “呵呵,这可是我上任头一件大事,随我回县衙吧。” 周明诚呵呵一笑,带着韩风和苏冷薇返回太川县衙。 迅速写好正式公文,找出县令大印,盖上鲜红的印章。 韩风顿时大喜:“早这么痛快多好啊,害得我以为还要等好几天。” “替我带个话给易夫人,有件大事需要跟她商量一下。” 周明诚忽然严肃的说道。 “啥事?” “整个云东郡都乱成了一锅粥,唯有太川目前看似平静,但也朝不保夕,外出作战的官兵死伤惨重,回来的所剩无几且士气极其低落……” 周明诚苦叹一声,放低姿态说道:“能不能请易夫人考虑一下,也跟县城搞一个联防?” “我靠!当了县令就没安好心!我看你也是一个狗官!” 韩风一下跳了起来。 第224章 你们看着办 “那好吧,先说好啊,我只能帮你转达意思,同意不同意还要看易飞和他媳妇的意思。” 经过苏冷薇和周明诚一一通轮番苦劝,韩风总算勉强答应了下来, 不过随后又补充一句:“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毕竟我们只有区区七百人,要保护五十多个村子那么大的地方,已经非常吃力了。” “你就替我们美言几句嘛,大家这么熟,照顾照顾县城也是应该的嘛。” 苏冷薇和周明诚不得不一再放低姿态,频频向韩风陪着笑脸。 “周先生,你加急印的书送来了。” 铁富城赶着马车来到县衙。 “那就先这样吧,我要抓紧回去了。” 韩风扛起布料,向马车走去。 到了马车近前一看,不禁怪叫一声:“咦?不对啊?” 只见马车上堆的高高的,一摞一摞的全是书籍,离的三四步就能闻到浓郁的墨香。 粗粗一看,至少有几千本之多。 “我靠!怎么会印了这么多?这得花多少钱啊?” 韩风一呆。 原本按照易飞的意思,四本书每种印个十几个本也就够用了, 先做个试点,效果好的话再加印一些进行推广也不迟。 却不料现在整个一马车都险些装不下。 周明诚笑道:“这是本县送给易公子和易夫人的礼物,每种一千本,另外再分别加印一万本,留作县里使用,所有费用由县里出钱,韩小哥尽管带走就是。” “这还差不多。” 韩风一听,这心气顿时就顺了许多,看着周明诚也觉不像个狗官了, “我看你也算个好官,那我回去以后,帮你多说说县城的难处。” “有劳有劳。” 周明诚再一摆手,又一辆马车驶了过来,车上同样装载的满满当当。 “这一车,就是东卢送来的礼物,其中东红柿和甘蔗,是指定送给易公子的,另外每样也挑选了一部分,还有二十只羊二十只牛,一起送给小沙村表表心意。” 韩风大喜:“看来你是个好官啊,那我就不好意思了,行!联防的事我尽量多帮你美言几句。” 周明诚笑呵呵的:“这就好官了?那如果本县发布命令,取消一切人头税呢?阁下又该如何夸赞?” “青天大老爷!” 韩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当场感动的热泪盈眶:“您这可真是做了天大的善事啊!我得真心实意给您磕一个……” “哎哟这可不敢当,快快请起,” 周明诚也没料到他这么大的反应,赶紧伸手将韩风搀扶起来, 轻叹一声:“人头税是朝廷的法令,我这也是趁着红莲教作乱的机会,为了照顾民心而采取一个紧急措施罢了,也不知能持续多久……” “周青天对百姓真的太好了,还送给我们村这么多东西……你是个好官,不是狗官。” 韩风擦着眼泪,给周明诚下了定论。 周明诚笑呵呵的:“无妨无妨,反正大明酒楼也存放不下这么多东西,待分发百姓之后,酒楼也要关了……” “嗯?” 此话一出,苏冷薇、铁富城、韩风尽皆一怔。 “不可!万万不可!” 苏冷薇急道:“周先生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大明酒楼我们绝不会放弃!你也知道它的重要作用……” “可是玄衣卫已经发现了这里!” 周明诚沉声道:“上一次你们两个都险些丧命!现在玄衣卫随时可能还会再来,到时防不胜防,你和老铁决不能再有三长两短了!” “那也不行!他玄衣卫够胆就尽管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苏冷薇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执拗。 铁富城也劝道:“我看这样吧,反正整个云东郡都乱套了,玄衣卫一时半会恐怕也来不了,不如就让大明酒楼再开一段时间,若是风声不对再考虑撤走不迟……” “唉!那你们要听我安排。” 周明诚知道说服不了两人,只好叹口气,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把大明酒楼交给项超他们掌管,还是正常营业,你们两个进入县衙,苏姑娘化个妆给我当师爷,平时也不要露面,老铁就跟武杰一块当个左右都头,如此方可安全一些。” 苏冷薇和铁富城对视一眼,略加思忖之后便同时点头, “如此甚好,还是周先生考虑周密。” 旁边的韩风又不同意了:“那你们都走了,易飞的私盐怎么办?那可都是从大明酒楼出货的……” “私盐这一块,还是劝劝易飞,让他停了吧,” 周明诚微皱眉头轻叹一声:“现在既然由我治理太川县,就断断不会容许贪赃枉法、损公肥私、贩卖私盐之事出现!” “你这狗……” 韩风脱口而出,说了半句又觉不妥, 便把骂人的话咽回肚里,悻悻的说道:“你倒是清正廉洁光明正大,但易飞怎么办?贩盐可是他的生意啊,他对你还有救命之恩呢。” “除非……易公子有办法能把私盐变成官盐,否则下官也只能依法办事了,” 周明诚无奈的叹口气,和颜悦色的看着韩风:“此事断无商量的余地,韩小哥你且回去告诉易公子吧,要打要骂,下官……也就只好由他了……” 苏冷薇见两人说的僵了,急忙出面打个圆场: “天色不早了,韩风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这些东西可贵重着呢,千万别有什么差池,这两辆马车也都送给你了,好不好?” 韩风脸色十分精彩,自己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最后一跺脚:“一切让易飞决定吧,你们看着办!” 一跃踏上马车,赌气似的扬起马鞭,“啪啪!” 甩的那叫一个脆响。 苏冷薇赶紧派了两人,赶着另一辆马车,陪同韩风一起前往小沙村。 看着马车的背影渐渐驶出南门, 苏冷薇、铁富城、周明诚三人彼此互视一眼, 俱都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苏冷薇喃喃的:“太好了,太好了,吴狗官倒了,太川县终于成了我们的天下了,今后要尽可能发动一切力量,全力寻找女帝陛下……” 第225章 不要保护县城 “真想不到,竟然是周明诚封我为南乡乡正?” 看着韩风带回来的公文,上面鲜红的公章旁边还有周明诚的个人签名, 五儿不禁哭笑不得:“我把他一贬再贬,却是由他来升我的官?这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不过这些话可不敢当着易飞说出来,只能在心里暗暗苦笑一声。 抬头看着易飞,嫣然说道:“夫君你看,东卢人还真是领你的情呢,估计以后只要你开口,这些东西就要多少有多少了。” 易飞嘿嘿一笑:“我也想不到东卢人心眼这么实在,一次就送这么多。” “恐怕是那位公主殿下的心意很也实在吧?” 五儿轻轻一笑,说的易飞不禁老脸一红。 “五儿你别介意,她……” “我知道。” 五儿轻轻的:“只要她对你情深义重,那我也很乐意与她做个姐妹,只要她不嫌弃我出身低微就好。” 你出身低微? 我怎么觉得,你的真正身份好像一点都不比纳兰疏影低呢? 易飞眨眨眼,想说出来又忍了下去。 小心的照顾着五儿脆弱的心理防线,轻咳一声换个话题: “想不到这位周县令也是一位博学多才又眼光独到之人,我这四本书他居然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凡,马上就在全县推广使用了。” 五儿对此话深表同意:“夫君说的没错,周先生乃是大才,原本就是朝廷左都御史,只可惜……” 易飞一奇:“可惜什么?” “只可惜那女帝上官凤舞好坏不分,听信奸臣罢黜忠良,将周先生一贬再贬,直到八品县丞!还是夫君说得对,那女帝就是该死!” 五儿忽然情绪有些激动了,恨恨的骂了一句。 易飞诧异的看了五儿一眼。 以前不论自己怎么评论上官凤舞,五儿从来都不插嘴,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一向态度都是很模糊的。 想不到今天她居然主动骂了女帝? 看来也是深受自己的熏陶嘛,不过这个时候,易飞觉得也该纠正一下了, 摇摇头,语重心长的:“恐惧流言日,谦恭未篡时,若使当时死,真伪有谁知?奸臣往往隐藏极深,而忠臣则往往锋芒毕露,居上位者本就难以分辨,上官凤舞一时看错了人,也属正常。” 五儿一怔,美眸中瞬间蕴满了泪水, “夫君,你,你不怪……不怪她是非不分忠奸不辨?” 易飞淡淡说道:“这种事自古以来太多太多了,是忠是奸还需经过考验方能分明,就比如这周明诚,若是上官凤舞还在世,定然还会再次重用他的。” 五儿重重点头:“夫君说的对。” “关于这贩盐的生意……” 易飞扭头看看韩风,回来之后就不停的喝五儿红,现在早已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不禁摇头苦笑一声。 “等他醒来之后,用那两辆马车再给县城送几坛五儿红去吧,让他们也尝尝,顺便让大明酒楼名扬四海。” 五儿敏锐的抓住了易飞的话外之音:“夫君的意思,你一定要去一趟云东城了?把家里的事都扔给我?” “没办法啊,唉,” 易飞苦笑道:“那金大富和周明诚同时给我出了一道难题,贩盐的利润如此之大,何况现在处于战乱,听说外面的盐价都暴涨了五倍,我怎么能随便放弃呢?” 见易飞如此说法,五儿也无法再反对, 只好说道:“那就派雷老虎、彭保、方信他们率队跟你去……” “别别别,这不树大招风么?” 易飞急忙摆摆手:“还是留着他们防卫南乡吧,这样我走了也好放心一些。我只带慕磊他们就够了,轻骑快跑,就算遇到红莲军,他们也追不上。” 五儿想想也是,只好默默点点头。 “哦对了,还有这个,” 易飞又取出两本手写的册子,郑重交给五儿, “这是我连夜写出来的,一本是《兵法》主要讲述战略战术,一本是《纪效新书》主要讲述练兵布阵之法,此书现在过于机密,就不要印刷了。” 五儿接过略略一翻,只见开篇就写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嘶……此乃神书啊!” 五儿大惊,立即匆匆将全文通读一遍,顿觉眼界大开, 再看那本《纪效新书》,对于练兵布阵之法也极为独到而精炼, 比起现在大周帝国流行的那些不成体系的乱七八糟的兵法,强了不止一万倍。 以五儿的眼光和经验,一下就能看的出来,拥有这两本书,那简直就堪称拥有了无敌天下的资本! “此书问世,实乃天佑我……我大周啊!” 五儿惊叹不已:“夫君你胸中到底还藏着多少好东西?你到底是人还是神啊?” “我?呵呵,一个美食品尝家罢了,” 易飞嘿嘿一笑,这两种兵法自然也是来自蓝星老祖宗的古老智慧, 不敢贪功,却也无法说明来历,只好含混过去。 主要是他打算马上就离开几天前往云东城,但对南乡的防务问题还是有点不放心, 也只好连夜背诵着写出来,只为了提高一下五儿和方信彭保他们的指挥水平。 “夫君放心,此书乃是国之重宝,我一定好好学习,好好珍藏。” 五儿一脸无比的郑重,提笔在《兵法》的封面上添上两个字, 《易子兵法》! 随后珍而重之的藏进贴身怀里。 “那,周明诚请求与县城联防之事,夫君怎么看?” 五儿咬了咬嘴唇,问出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你的意思呢?” 易飞反问五儿。 五儿咬着嘴唇,声音有些低沉:“县城兵力薄弱,而且还有我们的生意,一旦被红莲军攻破,他们定然洗劫全城,无数百姓将会……” “不不,这件事你一定要听我的,” 发觉五儿有同意周明诚的倾向, 易飞赶紧强调一下:“不要去保护县城!我们联防队人数太少,经不起任何损失!首先保护的核心一定是小沙村!其次再保护整个南乡!至于县城那边,我们现在无能为力!” 五儿一呆,脸色显得颇为纠结,不过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记住,不要去保护县城,不要去保护县城,不要去保护县城!” 重要的事说三遍,直到五儿的耳朵听的都快生老茧了, 易飞这才放下心来,把一些杂事交代一下, 随后就招呼慕磊一起动身,前往云东城而去。 第226章 派夫君出征 “哈哈哈,本王陈汉文也算是阅女无数,姬妾众多,却无一人能像这般风骚入骨,且又如此知情识趣,拍拍屁股就转身,捏捏腰肢就换姿势,真是深得本王之心啊。” 红日天王陈汉文又又又在秋伊人身上出了一身大汗, 此时将秋伊人搂在怀中,就像全身经脉都打通了似的满脸心满意足,气喘吁吁的笑道。 秋伊人俏脸红扑扑的,透着说不尽的柔媚之意, 娇嗔一声:“想不到天王竟然如此威猛,都快把奴家当做一日三餐来享用了。” “哈哈哈,那你喜欢吗?本王的本事,可也令你舒服?” 陈汉文捏着秋伊人的下巴,一脸荡笑。 “舒服是舒服,可是人家也很意难平呢,” 秋伊人嘟着嘴,虽然说的是嗔怪之语, 但那幅似嗔似喜的表情,却是更加令人勾魂夺魄, “奴家就是不服,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却要别人用的好才能舒服?如果不是遇到天王,难道奴家这身子就一辈子不舒服了?” “哈哈哈……” 陈汉文听的心痒难搔志得意满,不由得纵声大笑, 一把搂过秋伊人,在那张魅惑的红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你这张嘴啊,才真是让本王意难平呢,又甜又馋,怎么都填不满……” 说着目光一瞥,透过帐篷外的阳光,隐约看到一道人影仍是蹲在帐外, 不禁呵呵一笑:“喂,你的那位夫君,怎么他没让你舒服吗?” “他?哼!” 秋伊人不屑的撇撇嘴:“俗话说得好,一寸长一寸强,大王的长处,他就算拍马都追不上。” 陈汉文笑道:“可是他看你挺紧呢,好像也是意难平的很。” “切,看的紧又怎样?看的松又怎样?” 秋伊人一脸鄙夷的:“有些人只差一寸,就永远到不了想到的地方,何况他那小短腿?” “哈哈哈,你这个小浪蹄子,小嘴说出的话总是那么甜。” 区区几句话,就让陈汉文全身毛孔舒展开来,只觉心情无比的舒畅, 不禁笑道:“不如干脆本王直接把你收进房中得了,也好断了他的念想,料他也不敢说三道四。” “奴家也想啊,可是为天王考虑,此事怕是不妥呢,” 秋伊人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现在天王大业未成,若是被传出闲话,说天王爱抢夺部下之妻,恐怕也会影响大王的声誉呢。” “嗯,说的也是。” 陈汉文略加沉吟:“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是好?” 秋伊人眼珠一转:“不如随便赏他一点东西,再给他一支兵马,让他带兵出战,若是立了功,那就再战,若是不幸战死……” “那就正好!” 陈汉文一拍大腿:“本王正好照顾部将留下的寡妇!哈哈哈……” 已经进去两个时辰了,白捡的美娇娘依然没有出来。 曹原呆呆的蹲在大帐外,无聊的用手指在地上划着圈圈。 虽然直到现在,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究竟因为什么,秋伊人会看上自己? 不仅没有杀了自己,而且还那么痛快的答应了自己一时大胆妄为向她求婚的举动? 难道是看上我英俊潇洒?威猛霸气? 还是真的就像她自己所说,一路从雍州流落过来,无依无靠的,只想寻个好人家就知足了? 通过最近几天种种迹象来看,这些理由好像,也许,大概,都有些站不住脚…… 不过曹原也没有勇气再往深入想下去, 毕竟秋伊人给他的那一夜,是那么的迷人,那么的癫狂,那么的令人永生难忘, 如果要曹原舍弃秋伊人,那真的比让他割了自己还要痛苦。 “只要她肯多陪陪我几晚,就算被她榨干了我也愿意,就算她做出一点什么出格的事,那又算的了什么呢?我又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男人。” 也只好这样自己安慰自己了。 胡思乱想中,帐篷掀起的声音传来,一个柔柔媚媚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夫君,还蹲着呐?” 曹原一听,就像打了鸡血似的,腾的一下跳起来, 转身对着那张春意荡漾的俏脸, 吃吃的问道:“夫人,你,你跟天王还在研究兵法啊?” “是啊,好辛苦呢。” 秋伊人慵懒的伸个懒腰,将自己的饱满与纤细完美展露出来, 窈窕动人的曲线落在曹原眼中,顿时化作熊熊烈火, 方才满心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情不自禁一个饿虎扑食就抱了上去。 柔软的腰肢像杨柳般轻轻一扭,就让曹原扑了个空, 秋伊人轻嗔道:“看把你猴急的,这可是大白天呢,也不怕别人看见笑话。” “咱们都已经是夫妻了……” 曹原还想再扑,却被一只柔荑直接怼着脸推了回去, “红日天王有令,曹原听令!” 布满春意的脸瞬间切换成刚正严肃的样子。 曹原一呆,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夫人,你……” “天王令你率领三千兵马,前往合泰县攻下县城!另外派遣胡平领军三千,协助攻下临川县!” 秋伊人板着脸朗声下达命令。 曹原又是一呆:“不是要围攻云东城吗?” “笨蛋!你懂什么兵法?连我都要和天王研究一天一夜,你就乖乖听令就是!少说那么多废话!” 秋伊人疾言厉色的喝斥了一顿。 曹原顿时耷拉了下来:“那好吧,我服从命令。” 见曹原情绪不佳,秋伊人也觉方才过于严厉了, 于是放缓语气淡淡说道:“最近云东镇守军全都龟缩在云东城,足有四万多人,而我军现在兵力太过分散,必须尽快解决那几个关键的县城,打通道路之后再集中兵力,攻打云东城才有胜算。” “懂了懂了,多谢夫人指点。” 曹原点头如捣蒜,这就准备点兵出发。 “且慢。” 秋伊人叫住曹原。 “夫人还有何事?莫非想要在我临走之前……嘿嘿……” 曹原先是一怔,接着大喜,当即搓着手涎着脸, 嘿嘿笑着扑了过去:“就让为夫先喂饱你再走……” “啪!” 再次被怼着脸推了回去。 秋伊人厌恶的扫他一眼,淡淡说道: “我向天王替你求情了,天王格外开恩,特意将自己的一个侍妾拨出来,分给你为妾。” 说着双手一拍,一个丽人低垂着头,慢慢从大帐中走了出来。 “她叫安萱,乃是山阳县的安举人之女,天王格外垂青与你,特意将她赐你为妾,你可满意?” 第227章 怪好吃咧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 看着那羞羞怯怯的俏模样,曹原不禁心花怒放,喜的抓耳挠腮, 若不是秋伊人就在身边看着,真恨不得这就扑上去大快朵颐一番。 蓦地心中一动,偷偷瞟了一眼秋伊人, 挠着头吃吃的问道:“那个,夫人,你不吃醋?” “大丈夫三妻四妾,我吃的哪门子醋啊?只要你降的住,想娶多少女人随便。” 秋伊人翻翻白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好好好,夫人真是深明大义啊,” 曹原这下彻底放心了,道貌岸然的向秋伊人深深一揖:“多谢夫人成全。” “快去吧,天王体恤你征战不易,特准你享用完了再出发。” 淡淡抛下一句,秋伊人纤腰一扭,转身又回到了大帐之内。 曹原此时已顾不得这个了, 搓着手走近安萱,把她上下仔细打量一番,涎着脸笑道: “那个,现在你是我的人了,咱们不如,到我帐中一叙?” 安萱低眉顺眼的:“听凭夫君安排。” “好好好,真乖,快随我来……” 两人牵着手回到曹原自己的帐篷。 五分钟后, 曹原已披挂整齐,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大步流星直入军营,点齐三千人马,迅速直奔合泰县而去。 “嘿嘿,你先进,我后进,咱们哥俩前后脚。” 曹原走后不久,胡平搓着手涎着脸,掀开了曹原的帐篷…… 十分钟后,胡平披挂整齐,大步踏出帐篷, 向天长出一口气:“爽!” 随即点齐三千兵马,迅速直奔临川县而去。 …… 云东城外二百里,官道上烟尘滚滚,一彪铁骑急速狂飙而来。 领头的是一匹神骏的红马,正是纳兰疏影赠送易飞的红影, 易飞俯身在马背上,不停的挥鞭狂奔。 慕磊骑着一匹白马,比易飞稍稍落后半个身位, 百余名东卢骑兵紧紧追随在后。 “跑了这么远了,停下休息片刻吧。” 慕磊叫道:“勿要耗尽马力,让人和马都歇一歇吧,稍候再走。”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易飞也知道了东卢人都格外爱惜战马, 轻易不肯让它们太过浪费体力,闻言便也不反对,轻轻勒住缰绳, 让红影在一片树林边慢慢停了下来。 “距离云东城也不过二百里了,我们在此歇息一下,然后一鼓作气就到了。” 慕磊和骑兵们全都跳下马来,牵着战马走近树林, 地面上到处都是茂盛的青草,战马欢快的吃了起来。 易飞也放开红影,让它自己去溜达着吃个痛快, 随后和慕磊他们一块席地而坐,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还有爆米花、薯片等零食, 大家也慢慢吃了起来。 当然,吃吃喝喝乃是一体,跟着易飞岂能只吃干粮这么简单? 一百多人火辣辣的目光俱都瞅着易飞, 易飞原本想假装忘了,随便吃点混过去也就算了, 但现在一百多双眼睛众目睽睽,让他委实也坐不住了, 只好摇头苦笑一声:“先说好哈,就只许喝一点,谁也不许贪杯误事,谁要是耽误了云东城的正事,就别怪我对谁不客气。” 慕磊等人一听易飞话头松动,不禁齐齐大喜过望, 一百多人搓着手涎着脸,笑嘿嘿的凑近易飞, “易飞尽管放一百个心,我们那个,嘿嘿,保证只喝一小口,嘿嘿,过过瘾就够了……” 被一百多人这么盯着是什么感觉? 就像马上就要扒光自己衣服大快朵颐似的,易飞不禁毛骨悚然。 急忙从红影的马背上取下两个酒坛,直接扔给慕磊, “记住!这五儿红虽然酒香,但后劲很大!你们都给我少喝点!” 其实吧,他这番话说了也白说。 从他扔出酒坛的那一刻起,场面就再也不是任何人所能控制得了的了。 “来来来,给我来点,” “慕磊哥你是我亲哥!快给我喝一口啊,” “我酒量小,就抿一小口就够了……” 两个酒坛在众人手中传来传去的,霎时整片树林都飘满了酒香。 “唉!开坛十里香,最好莫要把周围的酒鬼都吸引过来。” 易飞见无人再听自己说话,只好苦笑着摇摇头。 喝一口清水,咬一口干粮,再吃一片薯片。 酒香不住的飘进鼻孔,渐渐的让易飞都坐不住了, “他娘的,我亲手酿成的酒,反而只有我自己一个在戒酒?” 转头看看,他们一群人正争抢的热火朝天,自己想要插手都插不进去, 就连平时他们怎么都吃不够的爆米花和薯片都洒落了一地。 易飞无奈只好悻悻的重新坐下,顿觉手里的薯片爆米花也都不香了。 “哼哼,出门在外,谁不多带几样美食啊?” 红影的马背上还放着腌好的羊肉,易飞当即也不客气, 自己去取了一块,就地搭一个简易支架,下面生起火,撒上一点自制的调料,这就开始烧烤。 “咦?这是啥?” 目光一瞥,蓦然在一片杂草丛中,发现几株比较特殊的植物。 高达膝盖,绿叶繁茂,顶端开满了黄灿灿的小花,还有许多花苞尚未开放。 猛一眼看去,似乎有点类似于油菜花。 但易飞知道,这绝对不是油菜花,而是另外一种让他心心念念的调料…… 孜然芹!! 家人们谁懂啊? 在烧烤的时候突然发现孜然是什么感受? 谁懂一个吃货的心情? 易飞的手都颤抖了,猛然一个饿虎扑食就扑了上去, 三把两把拽出几棵,匆匆忙忙摘下孜然芹的果实,放在手心用力搓成细末, 立刻急急忙忙撒在烧烤羊肉上。 “哇,香,香的不要不要的,还真是怪好吃咧。” 咬一口尝尝,昔日在蓝星半夜吃地摊的感觉又回到了味蕾, 易飞咧开大嘴,笑的满脸荡漾。 有了孜然,那今后不论烧烤还是火锅,或者做菜或者炒鸡腿什么的, 口感又要大大的拓展了,各种美味都要更加丰富的多了。 浑然忘了身后那些人已经将两坛酒喝的点滴不剩, 易飞自顾大吃大嚼,吃的兴高采烈,吃的满嘴流油。 “轰隆隆……” 蓦然,树林外的官道上传来一阵巨大的轰响, 似有千军万马正急速冲来。 所有人霍然而起,拔刀出鞘,做好战斗准备。 易飞急急多拔了几棵孜然芹,顺便带上没啃完的烧烤羊肉,一块放在马背上的口袋里。 慕磊一个箭步冲到树林边缘,攀上一棵大树的树顶,往前方张望了一下, “不好!是红莲军!大概有两三千人!” “撤!” 易飞当机立断:“马上走!对方人数太多,我们先躲躲。” 一行人立即牵着马遁往树林深处,从另一个方向绕了出去。 “吁……什么东西这么香?” 曹原猛的勒住战马,目光锁定那片树林耸耸鼻子:“好像是酒香?天下哪有这么香的酒?” 用手一指马前小兵:“去,到里面看看什么情况。” 小兵领命跑了进去,仔细观察一番之后,很快就跑了回来。 “回禀将军,里面没有人,只发现了这些奇怪的东西。” 将地上捡到的一些爆米花和薯片呈了上去。 “这什么东西?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曹原疑惑的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一闻,好像挺香的, 再放进嘴里尝一尝…… 不禁怪叫一声:“哟,还怪好吃咧。” 第228章 给这帮兔崽子让路? “易公子,你看那边,他们好像在吃我们扔的垃圾啊?” 在远处的山坡上,东卢骑兵远远望着树林边官道上的曹原军队, 忍不住有些好笑的向易飞禀报。 “是吗?他们不着急赶路?” 易飞也感到惊奇,便踩着一块石头,手搭凉棚眯起双眼, 往官道那边仔细观察。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面容,只能隐隐约约看得出,好像那个领头的将领正在与身边几个士兵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 数千人的庞大队伍把官道堵的满满的,都在无奈的等待他们吃完再走。 “那不是咱们吃剩不要的吗?他们倒吃的津津有味,这品味也太差了吧?” 易飞不屑的摇摇头。 慕磊笑道:“易公子,要论品味,天下还有谁能比得上你?就连整个小沙村和联防队也都跟着你把嘴巴养刁了,我们这些人如果再回东卢,恐怕一天都活不下去。” 话说的有点多,一股浓烈的酒气喷到易飞的脸上。 易飞看看慕磊那张变得通红的脸, 不禁皱起眉头:“你喝了多少五儿红?” “没有没有,” 慕磊急忙辩解:“我是喝的最少的一个了,才抿了一小口而已,公子你看他们。” 拿手一指那些东卢骑兵,巧妙的转移了易飞的视线。 易飞回头扫视一圈,只见他们个个满嘴酒气满脸通红,有的打饱嗝有的眼神惺忪,还有的咧着嘴傻笑。 当即脸色一沉:“你们竟然不听军令,竟然喝这么多?” “没有没有,” 众人纷纷忙不迭的解释:“公子明鉴,我只尝了一点点而已,主要都是别人喝了。” “我也只不过抿了一小口,还没尝到酒味呢就被抢走了。” “我脸红是因为害羞,其实我喝的最少,嗝……” 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解释,易飞好悬没一口气噎过去。 听起来谁都很严谨,谁都很自律,谁也没多喝? 那两个空坛子怎么解释? 在这个古代社会,就算最高度数的黄酒,那也比不上前世的啤酒, 那些自以为酒量很大的壮汉,在五儿红这种现代工艺酿造的高度数白酒面前, 不论是谁一律都算作从未尝过的初哥, 需要一段时间的慢慢适应,才能酒量大增,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不论多么嘴馋这无上美酒,那也只能是浅尝辄醉。 不悦的说道:“叫你们少喝点,就是不听!要不要等你们睡一觉醒醒酒再走?” “不用不用,易公子你这就太小瞧我们了,” 慕磊和众多骑兵顿时都急了,立刻纷纷拍着胸脯做出保证: “公子尽管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误事的,” “公子你看,我精神着呢,比猴还精。” “公子我们都是喝酒喝惯了的,区区这点小酒根本不当一回事。” 易飞看看这群家伙, 也只能无奈摇头苦笑一声,深感后悔。 “唉,这是我以前对你们太宽松了,真应该把你们放到五儿的联防队里,好好学习一下军纪军法才行。” 这支队伍从一开始就划归易飞直属,与联防队乃是平级, 而易飞平时又忙于他自己的事情,醉心于研究开发各种美食,要么就酿酒制盐养螃蟹, 平时对他们就实行放养政策了,一切训练管理就完全由他们自主进行, 弄得到现在,易飞的命令都没人听了…… 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等回到小沙村之后,才能有机会好好整顿一下。 看看远处的红莲军,现在也已经吃完了东西,部队已经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那个领头的将领,好像有点眼熟……” 易飞心头隐隐掠过一丝疑惑。 不过距离太远,视线模模糊糊的也实在看不清楚, 易飞也并未多想,翻身跃上红影的马背, “那好吧,咱们快走,争取天黑之前到达云东城。” 朗声一喝,率先拍马疾行而去。 慕磊等人也急忙跳上马背,紧紧跟随易飞向前疾驰。 约莫飞奔十里路,前面山下又出现那条宽阔的官道,笔直通往云东城。 “我们不要走官道了,以防再撞上红莲军,我们从山间小路走!” 易飞回头下达命令。 慕磊一声唿哨,东卢骑兵立即转变方向,不去官道,而是转入群山之中,从一条崎岖蜿蜒的小路继续往云东城飞奔。 “前方何人?给我站住!” 拐过一处山脚,蓦然前面传来一声大喝, 易飞抬眼一看,不禁暗暗叫苦。 只见前面的山间小路上,数十面鲜红的旗帜迎风飘扬, 又一队数千人的红莲军赫然出现! 最要命的是,双方都是刚刚拐过山脚,对前方的情况都是一无所知, 这下俱都猝不及防,登时迎面相遇。 “无路可退了,打吧!” 慕磊振奋的大叫。 “打!” 趁着酒劲,众人士气高昂。 刚才从树林躲避了一只红莲军,东卢骑兵嘴里不说,心中已经很憋屈了, 现在既然正面相撞,避无可避,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正好杀个痛快。 “不要冲动!谁都不许乱动!都听我指挥!” 易飞厉声连喝,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压了下去。 这支红莲军正是胡平所率领,方才曹原走的路线可以直通合泰县, 而去临川县却是较为绕路。 胡平出发稍晚,便打算抄个近路快速到达临川县,不想恰好遇到了易飞。 “你们是什么人?” 胡平举起右手,对后面的部队下达准备战斗的指令, 同时眯起双眼,狐疑的打量前方这百余人马。 东卢骑兵没有盔甲,身上只挂着一把腰刀,背着一套弓箭, 身上的衣服都是寻常百姓的样式,有很多人还袒露着左臂,腰上都围着兽皮,形貌也都比较粗糙, 看起来就像一群猎户。 因此胡平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自恃己方兵强马壮,便打算先问个清楚再说。 易飞急中生智,赶紧大叫一声:“愿红莲佛光普照天下。” 胡平一听不敢怠慢,赶紧回了一句:“愿红莲佛光普照天下。” 易飞从雷老虎口中听来的红莲军管用词语发挥了作用, “前面可是红莲圣母麾下战无不胜之圣兵?” 胡平一听顿时脸色稍霁:“正是,本将胡平,你是哪位?” 易飞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当即笑道: “我们也是身受红莲圣母感化,也想得到红莲佛光照耀,敢问将军,怎样才能找到红日天王?” “原来是自己人呐,吓我一跳。” 胡平摆摆手,令后面部队放松戒备, 向易飞笑道:“待我军过去之后,你们就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待翻过三道山梁之后拐向东行,再走二十里就能看到大营了。” 易飞一脸喜色:“原来红日天王就在附近?那可太好了,将军先请,” 回头摆摆手,示意东卢骑兵赶紧靠边,让红莲军先过去。 “还要再次给这帮兔崽子让路?” 慕磊他们俱是一脸怒气,纹丝不动。 易飞顿时急了,赶紧使劲摆手,同时怒瞪双眼,用眼神狠狠剜了慕磊一顿。 慕磊这才不情不愿的拨转马头,慢吞吞的往路边靠了一点。 胡平目光一闪,发觉易飞身后这群人俱都面色不善,似乎对自己颇有敌意, 马鞭一指:“你,就是那个大个子的糙汉,你是哪里人士?叫什么名字?” “我是你家祖宗!” 慕磊憋了许久的暴脾气猛然爆发, 二话不说一箭射了过去! 第229章 射死你个兔崽子 万幸,胡平还留有一丝防备,百忙之中急急一低头, 这一箭正好射中头盔,“当!”一声大响, 头盔被射落下来,在地面上骨碌碌滚出好远。 胡平也被一股大力猛然撞击头部,好悬没让颈椎骨折, 大叫一声翻落马下,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险些跌落山崖。 “呼啦!” 对面红莲军全体亮出刀枪,张弓搭箭,一场大战立刻就要爆发。 “慕磊!你!” 易飞一拍脑门,暗叫大事不妙, 但此时已经万分紧急,再想训斥已是万万来不及了, 当机立断,易飞果断大喝一声:“杀!放箭!” 刹那间,早就准备好的东卢骑兵箭如雨下,一支支利箭闪电般射入红莲军人群中。 他们手中的弓箭早已换成了易飞设计的强力复合弓,射出去威力奇大, 而红莲军猝不及防,人群又密集,霎时就被射倒了一大片, 而领军将领胡平还在地上翻着圈,一时无人指挥之下,红莲军登时大乱, 谁也不知道现在应该进攻,还是应该防守,或是赶紧退兵, 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乱成一团,登时又被夺走了百余条性命,只得分散开来,各自寻找藏身之处。 “箭不要停,且战且退!” 易飞朗声下令。 用强有力的箭雨压制的对方无法动弹,同时慢慢往后移动,寻找有利地形, 准备找个机会立即脱身而去。 胡平也幸好是在地上翻滚,侥幸避过了第一波漫天箭雨, 但再想爬起来就不容易了。 “咄!” 一支利箭带着猛烈的呼啸,将一棵合抱大树直接洞穿,躲在树后的一个红莲士兵当场一命呜呼。 骇得胡平几乎魂飞魄散,披头散发的在地上连滚带爬, 好不容易借着大树的掩护,蜿蜿蜒蜒的躲到了战马的腹下, “嗖!” 战马中箭,发出最后一声悲鸣,翻倒在地险些砸到胡平。 不过这也给了胡平一个喘息之机,整个人完全缩在战马尸体后面, 冲着后面厉声下令:“放箭!他娘的统统给我放箭!许突,你带长枪队给老子冲上去!姜盛,你带大刀队随后跟进!他们人少我们人多,拼也拼死他们!” 红莲军得到指令,终于组织起了一次像样的攻势, 开始用箭雨反射东卢骑兵,借此掩护长枪兵向前冲锋。 看着身边接连有东卢骑兵中箭倒下, 易飞心中一凛:“不好!长此下去,我们势必全军覆没!必须尽快脱身。” 双方战斗比例是一百对三千,而且对方武器装备齐全,箭支充足, 虽然一开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损失数百人, 但一旦稳住阵脚发动反攻的话,还是红莲军后劲更足。 而反观自己这边,东卢骑兵连一件像样的盔甲都没有, 虽然复合弓威力强大,但现在双方距离很近,彼此都能射到对方, 复合弓的远程优势根本无法发挥出来。 而且携带的箭支用一只就少一只,用来搞个突袭,速战速决还行,但根本无法坚持作战。 一旦被敌人反守为攻甚至近身包围,那将彻底陷入灭顶之灾。 “撤!” 迅速判断清楚当前形势,必须要抢在敌人发动冲锋之前脱离战斗, 易飞断然大喝: “立刻撤退!与他们拉开距离,退到山上去!” 此时慕磊也察觉携带的箭支渐渐不够用了, 而对方反击的箭雨也已经开始对自己这边造成了伤亡, 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同时也听到了易飞的喝令, 马上也跟着大叫一声:“保护易公子,往山上撤!” 东卢骑兵这时发挥出了来去如风,擅长山地作战的特色, 一边用箭雨阻挡着敌军的步伐,一边快速催马后退,迅速冲上了左侧山梁。 “给老子追!把他们统统杀光!” 胡平终于感到安全了一些,抢过另一匹战马骑上,再找个头盔戴上, 指着易飞他们气急败坏的大吼。 红莲军刚才损失了近五百人,尚未伤筋动骨,战斗力犹在, 这时在胡平的指挥下,迅速集结起来,开始向易飞所在的山梁发动猛烈追击。 此时双方已然拉开一段不小的距离,红莲军的弓箭失去了作用,而东卢骑兵的复合弓还远远未到极限, 只可惜箭支数量已经不多了。 “快!不要恋战,立刻甩掉他们!” 翻上山梁之后,易飞再次下达命令, 随后催动红影往东边飞奔而去。 “他娘的,老子一辈子就没被兔崽子这么追过!真tmd不爽!” 慕磊愤愤的大叫一声。 易飞的命令他也听到了,易飞已经离去他也知道, 但就是心中这团火压不下去, “看我射死你个兔崽子!” 拉开复合弓,瞄准山下张牙舞爪的胡平, “嗖!” 胡平万万没想到,距离都已经这么远了,对方的箭竟然还能射到自己,是以完全没有防备, 等他听到急骤的破风声之时已经晚了, 箭如闪电,毫无反应的机会,当场从左眼射入,后脑穿出, “噗通!” 胡平直挺挺摔下地来,一声不吭一命呜呼。 “哼哼,招惹了老子,就是这个下场!” 慕磊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得意的冷笑一声。 这才一摆手下令:“走!保护易公子去云东城!” 率领东卢骑兵往西边飞奔下山。 却浑然忘了,易飞单人独骑走的是东边…… 第230章 你就是逆贼首领?拿命来! “将军,合泰县应该往西边走,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官道岔路口,曹原二话不说率兵往东走,旁边的副将戴行急忙提醒一句。 “先去太川县,打完再去合泰县不迟。” 曹原头也不回,扬鞭催马加快速度。 “啊?天王没有这条命令啊?” 戴行一惊,急忙快跑几步追上曹原, 再次劝道:“太川县位置偏僻,对我们的大事无关紧要,天王的意思是等攻下云东城之后,再以秋风扫落叶之势……” 曹原冷冷的扫他一眼:“太川县城可以放在以后再打,但我现在就要灭掉小沙村!” “不行!” 戴行一听就急眼了,当即大声喊道:“曹将军!天王将三千兵马交托于你,不是让你报私仇的!我要向天王告发你!” “仓啷!” 曹原长剑出鞘,直接架到戴行的脖子上, 一脸狰狞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老婆就在天王身边你不知道?就算我违抗了军令,就算我现在就杀了你,天王也绝不会怪罪于我!” 感受到咽喉传来冰冷的杀意,戴行不得不委曲求全, 颤声说道:“你,你是主将,部队去哪都由你说了算……” “哼!这还差不多,尔等只要奋勇杀敌,回来之后天王的封赏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曹原冷哼一声,收剑入鞘, 大手一挥:“全军加速前进!限明日到达小沙村!我要将整个村子夷为平地!立功者有赏,后退者格杀勿论!” “是,遵将军令!” 三千红莲军轰轰隆隆的,一条长龙急速奔跑, 目标直指小沙村! 戴行夹在军中,鄙夷的看看前面极度亢奋的曹原, 鼻孔中不屑的冷哼一声:“什么曹原?明明就是个大草原!全军上下谁不知道你婆娘那德性?待老子有空,老子也能上一上!呸!不过是一只狐假虎威的王八!还有脸跟老子嘚瑟?” …… “什么?胡平刚出门就死了?还损失了五百多人?” 听到溃逃回来的士兵报告,红日天王陈汉文勃然大怒, “砰!” 狠狠摔碎了一只精美茶杯, 厉声狂吼:“给我查!哪里来的这么强大的部队?竟然就在我的眼皮底下?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 大帐内众多将领个个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帐内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胡言沉吟了一会,皱眉说道:“天王息怒,属下也感到很不对劲,据可靠消息,京城御林军一动未动,云东镇守军龟缩在城里,咱们周围根本不可能出现一只部队啊?” “但他们就是出现了!而且战斗力如此之强!从山上一箭射穿胡平的脑袋,哪里来的这种神弓?御林军都没有!你们这群废物竟然毫不知情?” 陈汉文愤怒的拍着桌子连连咆哮。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玄衣卫?” 秋伊人站在陈汉文身边,轻声慢语的:“据说上官凌天把最好的装备都给了玄衣卫,要他们执行一项天大的秘密任务,会不会临时起意来对付我们……” “嗯?玄衣卫?” 陈汉文瞳孔骤缩,开始细细思量。 “不可能,绝不是玄衣卫。” 胡言摇头说道:“据情报,玄衣卫云东司正副指挥使以及十八总旗倾巢出动,正在全力围剿一个人,他们根本没有精力来对付我们。” 陈汉文目光一闪:“什么人如此厉害?玄衣卫全体围剿竟然拿之不下?” 胡言一字一字的:“凌、羽、裳!” “嘶……” 听到这个名字,大帐内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不可能!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陈汉文怒道:“上官凌天发布的军报写的清清楚楚,凌羽裳大逆不道违抗天命,已被凌天虎豹骑团团围困而死!” “是吗?” 大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凌厉的冷斥, 众人还未有所反应,就觉眼前一花,一道鲜艳的红影一闪, 一个全身红衣的女子傲然出现在大帐之内。 “凌羽裳在此!谁敢说我死了?” “哗!” 大帐内所有红莲将领闻言俱都大惊失色,不假思索立刻拔剑的拔剑,出刀的出刀, 但凌羽裳速度之快,竟不给任何人出手的机会, “你就是逆贼首领?拿命来!” 红影一闪,凛冽的青芒直射陈汉文咽喉! 陈汉文大惊,百忙之中不及招架,急急一把抓过身边的侍卫挡在身前, “噗!” 侍卫被一剑洞穿,凌羽裳长剑余势不歇,穿透侍卫之后再次深深刺入陈汉文的右肩。 陈汉文狂吼一声,痛的满头冷汗直冒。 拼尽全力将侍卫尸体向凌羽裳一推,大叫一声:“快给我杀了她!” 自己却掉头就跑。 长剑深透侍卫的尸体,凌羽裳不得不暂停下来拔出长剑,这就慢了一拍。 大帐内十几员红莲将领立刻团团围困上来,刀剑齐下,向凌羽裳疯狂围攻。 “一群插标卖首之辈,也敢与我拼杀?” 凌羽裳毫无惧色,冷嗤一声,长剑顿时挥洒开来, 竟是攻多守少,打的众将领节节败退,不多时已有三名将领丧命剑下。 秋伊人此时还在帐内,也不逃走,也不参战,只是好奇的问道: “凌大都督,听说玄衣卫一窝蜂的都在找你,你怎么还有闲工夫来红莲教捣乱?” “又是你!早知你也是红莲逆贼,上次我就该直接杀了你!” 凌羽裳神威凛然,边打边说:“不论玄衣卫还是红莲教,全都是大周逆贼!我肩负守护大周之责,所有逆贼一视同仁,除恶务尽!” “哟,瞧你说的,” 秋伊人轻笑道:“玄衣卫要杀,红莲教也要杀,放眼大周难道全是逆贼?可怜凌大都督竟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么?” 凌羽裳厉声大喝:“狐媚子想套我的话?做梦!看你骚媚入骨,莫非就是那个西梁奸细?我先杀了你!” 长剑凌空一招横扫千军,逼退周围众将,接着人剑合一,一道红影直扑秋伊人。 秋伊人大骇,万没想到她竟能在包围之中犹能冲杀出来, 立刻想都不想,掉头就从大帐后面急急逃了出去。 凌羽裳紧追不舍,青芒连闪之下,偌大一个天王帐被砍成稀巴烂, 火红的身影出现在红莲军大营,在阳光照耀下煜煜生辉。 “放箭!格杀勿论!” 早先逃出的陈汉文已经布置好了伏兵,此时一见凌羽裳露面,立刻厉声下令。 刹那间,长枪飞刀、漫天箭雨,铺天盖地向凌羽裳压了下来。 第231章 都是死脑筋 凌羽裳临危不乱,在间不容发的瞬间迅速判明当前局势, 探手一抓,擒过旁边一名红莲士兵,像陈汉文一样用他的身体当做盾牌, 举在头顶挥舞如风,将第一波箭雨尽皆挡下。 只可怜那名红莲士兵,浑身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支和标枪,瞬间变成了一只特大号的刺猬…… “给我射,射射射!” 陈汉文躲的远远的,左手捂着鲜血汩汩的右肩,只觉一阵阵钻心的痛, 气急败坏之下,跳着脚不停的厉声狂吼。 第二波漫天箭雨射出,凌羽裳那鲜艳的红影显得分外孤独。 身边已无人可以借用,凌羽裳只得将长剑舞的风雨不透,同时快速寻找可以隐蔽的地方, 只可惜,军营里放眼望去,清一色全是帐篷,根本无法遮挡这泼天而至的箭雨。 “嗖!” 一个不留神,一支羽箭擦过高耸的胸口, 登时划出一道血痕,乌黑的血液汩汩淌了出来。 “竟然是毒箭!” 凌羽裳一惊,急忙想要祛毒止血,但无奈箭雨太过密集,根本无法分心。 同时大脑中一阵阵发昏,身子也觉渐渐变软,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唉,看来此贼今天是杀不了了。” 心底轻轻一叹,凌羽裳挥剑如风挡着箭雨, 朗声喝道:“红日逆贼!今日算你命大,他日我当再来,到时定要取你狗命!” 说罢身形一展,急速往军营外面冲去。 “杀!给我杀了她!不要让她跑了!” 陈汉文目眦欲裂,暴跳如雷的疯狂怒吼。 红莲军几乎是倾巢而出,无数士兵疯狂的追杀上来, 但凌羽裳的速度极快,想要骑马去追都已来不及,短短片刻已远远冲出大营, 只在天际地平线上留下一抹鲜艳的红影。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 陈汉文怒不可遏,满脸狰狞的狂吼:“全军都在,竟然拿不下一个女人!竟然还被她杀了我三员大将,险些刺杀本王!你们全都是一群废物!” 红日天王暴跳如雷,红莲军全军上下无人敢于应答, 只得“呼啦啦”跪倒在地,垂首领罪。 “天王息怒,” 秋伊人眼珠一转,轻声笑道:“那凌羽裳本就是先女帝上官凤舞最为倚重之人,乃是大周帝国不世出之奇才,擒不住她倒也不出意料。不过我看她已中了毒箭,跑的越快,毒性发作越猛烈,恐怕她也活不过今晚了。” 陈汉文听了,不禁颜色稍霁。 不甘心的吐出一口气,恨恨说道:“本王与她素来无冤无仇,她一个先朝余孽自身都难保,哪来闲工夫与本王作对?莫非被凌天虎豹骑伤了脑子不成?” “上官凤舞他们这一群呐,素来都以守护大周为己任,谁作乱就镇压谁……” 秋伊人轻轻一叹,遥望着那道红影消失之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苦笑一声:“只可惜,现在已经是上官凌天当朝了,早已不是他们的时代了,可他们还是死脑筋……” “哼哼,死脑筋就该死!” 陈汉文狞笑一声:“今日让凌羽裳这个大敌死在本王箭下,那上官凌天是不是也该好好谢谢本王呢?哈哈哈……” …… “慕磊这个死脑筋,他们都跑哪去了?” 易飞催动红影飞奔了一段距离,回头一看,才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非但没有追兵,就连慕磊和他的一百多号部下也不见了踪影。 初时易飞还以为是红影跑的太快,把他们都甩在了后面, 心中不免略有一丝惭愧:“我是不是跑的太快了?以后被他们称作逃跑公子可不好。” 于是易飞便停下来,找一块比较显眼的大石头坐下来,打算慢慢的等一会。 不料,左等右等,等来等去,不知不觉两个时辰过去了, 身后那条小路仍是人影杳杳。 “我靠!他们不会全军覆没了吧?” 易飞先是一惊, 接着又一想:“不可能!东卢骑兵来去如风,最擅长奔跑中骑射,就算战败也绝计不会死伤太多。” 于是易飞耐着性子伸长脖子,又等了一阵子, 终于,得出了一个最为靠谱的结论:“我靠,慕磊他们一定是走错路了!” 想要回头去寻找他们,但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天知道那群骑马的汉子往哪个方向疯跑? 无奈之下,易飞只得重新骑上红影,一个人慢慢的往云东城方向走去。 没走多久,蓦然一道急骤的风声传来,由远及近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冲来, 易飞大惊,急忙想要看看是敌是友, 不料刚一转头,什么都还未看清,就觉眼前一花,一道鲜艳的红光在眼前急速放大, “哎哎,你是……” 一句话未说完,那道红光已然完全覆盖了易飞的视线,让他再也看不到任何外物, 紧接着,“砰!” 一个柔软的人形物体硬生生撞了上来,直接扑入易飞的怀抱。 强大的惯性让易飞措手不及,两个人抱成一团从红马上摔落下来, 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好不容易稳住。 “这什么人啊?怎么这么粗鲁啊?要是把我撞死了上哪说理去?” 易飞赶紧先检查自己身体, 万幸的是,身下垫着的躯体非常柔软,易飞并未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只是受到一番惊吓,又加连续翻滚,弄得头脑有些发昏而已。 自身无恙,易飞便安下心来,定睛去看身下之人。 一身火红的衣服,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双眸紧闭,眉宇间依然英气逼人。 只是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已极其微弱。 再一细看,只见此女的胸口黑血如注,仍在不断的流淌出来, 一身原本鲜艳的红衣已被染黑了一大片。 “原来是个中毒将死的女人,那也不必跟她计较了。” 易飞心中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 伸手去解开她的衣服,想要看看伤势如何。 蓦然,身下的女子猛然睁开双眼,湛湛寒光凛然生威: “逆贼!凌羽裳在此,所有人都冲我来!” 易飞被吓了一跳,急忙解释一句:“姑娘放心,这里没有逆贼,只有一个好人,我只是想帮你看看伤势……” 话未说完,就见凌羽裳眼一闭,头一歪,就此晕死过去。 第232章 女酒鬼 “喂喂,姑娘,姑娘,” 易飞拍了拍她的脸,又掐了几下人中,她始终毫无动静。 脸色已渐渐变得灰败,呼吸也变得微不可闻, 眼看一条鲜活的人命,就要在自己眼前香消玉殒。 “就凭你刚才那句话,还有长得这么漂亮,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坏人吧?” 想想她豪气盖天的样子,比须眉男儿还要壮烈,再看看她国色天香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之意, 易飞便决定,尽力试一试,若是万一能救,那就救了吧。 解开两层外衣,雪白的肩膀和小腹出现在眼前。 皮肤极为紧致,手感极为柔滑, 虽然比不上五儿那种比美玉更温润的艺术般的享受, 却也更富有惊人的柔韧和弹力。 “嘶……” 但易飞的目光却被那紧裹的白色抹胸所吸引,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现在仅能从其底色还能隐约看出,这原本是一条雪白的质料上乘的布条, 但却已被黑血所完全浸染成乌黑色,一种污浊难闻的味道散发出来,令人不禁为之掩鼻。 易飞心中一紧,不假思索赶紧解开这条该死的布带,直接扔的远远的。 好家伙,就像充气气囊被激活了一般,猛然弹跳了出来, 震撼的易飞瞳孔都放大了数倍。 “好家伙!” 易飞不由得惊叹一声:“难怪她如此豪气盖天,想不到深藏的底蕴竟如此阔气,真是土豪到无人性。” 不过接着又愤愤不平:“那白布束缚的那么紧,这也太惨无人道了吧?简直就是伤天害理啊!看起来,抓紧推广新式胸罩刻不容缓,东卢想必已经开始了,这边就找机会说服她试一试。” 该查看伤势了,易飞便凑近了仔细观察。 原本的雪峰,此时却成了黑煤山, 一道长约一指的伤口,仍在不断的溢出黑血, 而且比起方才的颜色,现在更是黑的发紫, 显而易见毒性正在攻心,一旦心脏失守,那这条美丽的生命就彻底无药可救了。 “不好意思了,为了救你,权宜之计切勿见怪。” 对着昏迷的凌羽裳道个歉, 易飞猛然俯身下去,一张嘴含住伤口,大力往外吸取黑血, 吸一口血,吐一口毒,吸一口血,吐一口毒, 同时也拿出随身的酒嚢,用单独给自己准备的五儿红漱漱口, 然后继续吸,继续吐,再漱口,再吸,再吐……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皮肤的颜色渐渐变淡了, 再努力吸了一会,总算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呼……老天,可累死我了。” 易飞差点瘫倒在地,深呼吸几次恢复一下体力,赶紧把嘴上的残留黑血擦干净, 再含一大口五儿红,漱口之后张嘴一喷,尽数喷到伤口上,帮她消消毒,止止血。 受到酒精的刺激,条件反射式的颤了几下, “嘤咛……” 凌羽裳口中发出微弱的声音。 易飞赶紧撕下一块衣襟,把她身上的黑血痕迹擦拭干净, 虽然流出的血已变成了红色,但皮肤下的颜色仍是淡淡的黑色, 显见毒性并未肃清。 实际上易飞自己也懂得,光靠用嘴吸血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最多也只能勉强帮她多保住一点时间罢了。 不过现在荒郊野外的,易飞自己也不懂医术,这样已经算是所能采取的最好的紧急措施了。 当易飞把外衣给她遮上的时候,凌羽裳也微微睁开了一道眼缝, 细若游丝的:“你,对我,做了什么?” “帮你吸出毒素,帮你疗伤。” 易飞简短的回答。 凌羽裳也感到了伤口的异样, 虚弱的抬起一只手,掀开盖在身上的外衣看了一眼, 顿时红晕满脸,羞愤交加:“你,你偷看我……” 看她那副气怒的样子,易飞毫不怀疑,若是她身体无恙,定然毫不犹豫甩给自己一巴掌,再狠一点说不定还会来个一剑穿心。 “这是紧急情况,权宜之计!我也没有偷看你的军事机密!” 易飞翻翻白眼:“再说了,你那里乌漆嘛黑的,还有臭味,一点不好看!” “你,你……” 凌羽裳气的浑身哆嗦,颤颤的指着易飞说不出话, 忽然眼皮一翻又要晕过去。 易飞急忙伸手掐她人中,片刻便又让她醒来。 不等她开口,易飞抢先说道: “如果我有冒犯之处,那也只是为了救你这条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你就不要意气用事了好不好?” 凌羽裳定定的看着易飞,忽然问了一句:“我就是凌羽裳!你没听说过我?” “凌羽裳很了不起吗?我干嘛一定要听说过你?” 易飞翻翻白眼:“我只是出于好心救死扶伤而已,别以为我会图你什么好处。” 凌羽裳听了也不生气,脸色渐渐变得柔和,缓缓点点了头, 虚弱的说了一声:“多谢……” 还知道感恩,也不算毫无人情味。 易飞取过酒嚢,对准她的嘴唇:“先喝点酒吧,暖暖身子顺便活通一下气血,然后我带你去找大夫解毒治伤。” “嗯好。” 这一次显得特别乖巧,樱唇微微张开,易飞轻抬酒嚢,往她嘴里倒进去一点五儿红。 酒入口中,凌羽裳蓦然眼睛一亮,快速眨眨眼皮,口腔蠕动几下,接着又伸出小香舌舔舔嘴唇, 似是感到回味无穷。 “再,再给我喝一口。” “这酒虽好,但可不能多喝啊。” 易飞摇摇头,准备收起酒嚢。 五儿红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委实劲道太大了, 就连慕磊他们一群糙汉子都喝的五迷三道的,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 易飞可不敢让这个重伤的女人多喝,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意料不到的事情。 “就,就让我再喝一小口,一小口……就行。” 凌羽裳不禁焦急起来,眼神跟着易飞的酒囊而转动,目光中露出一丝恳求之色。 “那,好吧,最后一小口啊。” 易飞也是心软,见她的样子也着实有些可怜, 于是便拿回酒囊,放在她的唇边,微微倾斜了一点点,打算只让她喝一小口就算了。 不料,凌羽裳突然从下面用手托了一下易飞的肘部, 虽然她重伤之下用不上力,但就轻轻一碰也足以让酒囊改变了角度, “咕嘟咕嘟……” 一大口酒倾入樱唇之中,多余的甚至顺着嘴角溢了出来,一直淌到玉颈上。 “不是,你这女酒鬼……” 易飞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急忙收回酒囊,赶紧盖紧盖子,再也不让凌羽裳碰到一下。 “呼……好酒好酒,绝对就是天下第一佳酿!这酒叫什么名字?怎么连我都不知道?” 一大口酒咽下肚,凌羽裳出奇的变得精神了许多, 长长吐出一口气,回味着口中的余香,以一个行家的口吻发出感叹。 易飞悻悻的:“这是我自己酿的五儿红,但你拍马屁也没用,再也不会让你喝一口了。” 凌羽裳微微一笑,目光瞟着易飞:“现在我相信你是好人了,赶快带我去疗伤吧。” 第233章 进城 “城外大捷,城外大捷!” “红莲军五千兵马全军覆没!红日逆贼的大营也被闹的天翻地覆,差一点狗头落地!” “朝廷十万援军即将到达!红莲逆贼死期不远了!” “快快快,婆娘你愣着干啥?给我拿五百文出来,老子要买一斤酒喝个一醉方休!真他娘的痛快!” 胜利的捷报像插上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云东城, 整个城内一片沸腾,锣鼓喧天,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自从红莲军抵近云东城扎下大营,虽然一直未曾真正大规模的攻城, 但云东镇守军全部龟缩城内不敢出战,外面的县城接连传来被攻破、被围困的不幸消息, 云东城城内也早已人心惶惶,物价飞涨,不论粮食蔬菜都已涨价至少十倍,就连普普通通的黄酒,也涨到了令人咋舌的五百文一斤。 而在这种令人绝望的时刻,却猛然传来红莲军大败的捷报,而且就在城外不远,而且还有红莲军大营一片大乱! 整个城内上从云动郡守、镇守提督,下至普通百姓,一时全都精神大振,喜气洋洋, 顿觉连日来的担惊受怕一扫而空,外面那群凶恶的红莲军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在这样欢喜的气氛下,镇守提督林盛也破例下达命令, 将紧闭多日的城门开启,让百姓们自由出入两天,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同时也抓紧时间调运物资进城,做好坚守的准备。 “咦?城门怎么这么多人啊?你可一定要坐稳了,千万别露出破绽。” 红马驮着易飞和凌羽裳慢慢走近城门,忽见百姓熙熙攘攘的,不禁吓了一跳,赶紧对凌羽裳叮嘱一声。 由于她受伤的部位比较特殊,易飞无法让她坐在后面靠着自己的后背, 而且她伤的太重,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的,随时都有可能摔下来, 所以易飞只能让她坐在前面,自己在后面用一只手拉着缰绳,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肢,将她的身子牢牢固定住。 为了防止她一身的血痕被人看出端倪,易飞也对她的衣服动了手脚, 将大红的外衣翻转过来,反正里子也是一样的大红色,就让她穿在身上,再撕下一块大红后襟给她盖在头上。 如果有人问起来,易飞也已经想好了堂堂正正的理由,至少有九成把握可以无惊无险的进城。 “前面就是云东城?我,我不能进去,让我走……” 凌羽裳被红盖头遮着脸,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听到易飞的话才知道竟然来到了云东城, 不禁也吓了一大跳,忍不住挣扎了起来。 但她此时的力气哪里比得上易飞? 易飞稍一用力,就牢牢搂住纤腰让她动弹不得, “别闹!一切听我的,只有云东城内才有最好的名医,只要进了城,你的命才能保得住。” “不是,我真的不能进城,你不知道……” 凌羽裳还是有些紧张,就好像城里有什么洪水猛兽在等着她似的。 “别废话了,已经到了,你好好坐稳就是!” 易飞低喝一声,让凌羽裳彻底闭嘴。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进城?” 一队真守军士兵把守着城门,对外出的百姓不予理睬,但对进城的一切人员都要严加排查。 队长靳本看到易飞两人一马分外显眼,立即厉声喝止,手下士兵马上冲出来拦住去路。 手在纤腰上用力捏了一下,暗暗提醒凌羽裳一定要稳住, 易飞自己跳下马来,笑嘻嘻的凑近靳本,将早已打好的草稿流利的说了出来: “这位官爷辛苦了,我是奉了新任太川县令周大人之命,特来拜见郡守顾大人的,还请通融一二。” “哦,是新任县令送孝敬来了。” 靳本一听顿时心知肚明。 按照大周国内不成文的规定,几乎所有新上任的官员都会主动给顶头上司奉献一份孝敬, 至于礼物的多少,那就看各人舍不舍得了,这可决定着将来上司会对你青眼有加,还是让你多背黑锅。 “嗯?不对!这个女人怎么还不下马?把盖头掀起来看看!” 靳本抬头看到凌羽裳,顿时又叫了起来。 马背上的凌羽裳身子微微一晃,似是忍不住想要动手。 “哎哎,官爷官爷,借一步说话。” 易飞赶紧拉拉靳本,取出一两银子悄悄塞进他的手心, 凑近耳朵神秘的低声说道:“她也是孝敬,周大人新官上任,手头比较紧,所以……你懂的?” 一个男人都懂的眼色抛了过去。 “懂了懂了。” 靳本掂量一下手心的银子,顿时眉开眼笑, “值此兵荒马乱的,周大人也是有心了,那就快快请进吧。” 转身一挥手:“都给我让开,这位是太川县令派来的,专程去拜见顾大人的。” 士兵们听令,马上分开两边让开去路。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下次若有空去趟太川,我一定请你好好喝一顿。” 易飞大喜,一边连连说着客套话,一边牵着马往城门走去。 “哎哎,慢着慢着。” 靳本忽然从后面大叫一声。 马背上的凌羽裳身子又是一晃, “稳住!你这身子还能打架?看我的。” 易飞严厉的喝住凌羽裳。 转回身从容笑道:“军爷还有事?” 靳本再掂量一下手中的一两银子,只觉这笔横财来的委实不小,足以抵得上自己好几个月的军饷, 若不多说几句,恐怕良心都会不安。 向易飞笑嘻嘻的说道:“看在你人挺好的,我就再提点你一下吧,” 易飞忙道:“有劳军爷,在下洗耳恭听。” 靳本笑道:“你到了郡守府,最好不要直接去见顾大人,顾大人平时事务繁忙,恐怕几天都见不上你。告诉你一个秘诀,不如先去拜会他的如夫人绿芙,只要能讨得绿芙欢心,我担保一定能让你的周大人满意。” 易飞心中暗笑,咱哥俩这是不谋而合啊? 表面感激的连连拱手:“多谢军爷提点,多谢了多谢了。” “好了好了,客套话就别说了,改日有空再聊,你快进城吧。” 靳本挥挥手。 易飞牵着马快步走过城门,进入了云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