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顶级白莲,进宫嘎嘎乱杀》 第1章 献身救中药太子 初雪天的寒意让夜都弥漫上了一层白雾,后院厢房中却因两人缠绵依旧暖如春日。 “呜...” 周身传来的不适感让云暮璟忍不住呜咽一声,她眸中的水雾渐渐浓郁,连眼尾都弥漫上一层动人的殷红。 立于枝头的花苞,因春光乍现,笃然盛放,繁美如锦,又被春雨爱惜,悄然摇落。 但它还是乖巧地没有做任何挣扎,只是慢慢等着风雨收敛停歇。 不知过了多久,墨寒诏幽深充满欲色的眸子逐渐浮现出一抹清明,甚至清俊的面容还透着茫然。 “孤...在哪?” “殿下,你醒了?”云暮璟扯扯嘴角,看着身上的他,露出一个有些破碎的笑,“那不如...可好?” “你是...云暮璟?”墨寒诏看清身下的人后,心中满是惊骇,随即匆匆起身,扯过地上凌乱的外袍披在身上,背对她站在床榻前。 “该死!” 今日是将军府二小姐云思语的生辰,他特意从百忙之中抽空来镇国大将军府参宴。 几个时辰前,墨寒诏在前院喝了两盏酒,便察觉自己似乎被下药,急忙就离开宴席。 当年,墨寒诏和母妃被秦国奸细追杀,若非云思语相救,他早就死于非命了。 从那时候起,他就发誓要娶思语当太子妃,这辈子只要思语一个女人,他会将思语当成一生挚爱,也不可能背叛她。 所以他到一处假山后,运转内力强行压下体内的药效,打算硬抗过去。 不曾想,这药竟然如此厉害,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就口吐鲜血不省人事。 后来昏昏沉沉中,墨寒诏只感觉到是云暮璟发现了他,把他从假山后带到房中,紧接着就再度失去意识。 如此想来,当时应当是云暮璟救了他。 可云暮璟...是思语的姐姐,他怎么可以对云暮璟做出这种事情! “殿下,臣女知晓你与思语妹妹感情极好,这次是我逾越了。”云暮璟的衣裳早就被墨寒诏撕碎,她只能拿床榻上的被褥裹紧自己,缩在角落。 “只是当时确无他法...太子殿下是东梁未来的储君,也绝不能在镇国将军府出事,所以我...对不起。” “臣女与殿下做出这种事,实在愧对思语妹妹。”云暮璟抽噎两下,她上前将纤细白皙的柔荑探到墨寒诏身侧的枕边。 墨寒诏余光斜睨间,只看见云暮璟取出一柄点缀黑宝石的匕首,拔出匕首的鞘,要去抹脖子,顿时面色微变。 “你疯了?!”墨寒诏猛的上前抬手握住云暮璟的手腕,怒道,“竟然为此事就想自尽!” “求殿下放开臣女!”云暮璟不停挣扎,柔柔的哭泣道,“殿下不能出事,臣女今日做事并不后悔,可臣女对思语妹妹问心有愧。” “臣女不想成为殿下和思语妹妹的隔阂,让臣女消失,是最好的办法。” “还真是想的周到,这是孤的匕首,你提前藏起来就是为这个?”墨寒诏险些被气笑,冷冷地道,“看来在睡孤之前,就把所有的一切都考虑好了。” “打算用命,换取孤的原谅?” “是。”云暮璟抬眸望向墨寒诏,泪珠挂在睫毛上,显得愈发楚楚可怜,“臣女清楚殿下和思语妹妹的感情,纵然是死,也绝不做那横刀夺爱之人。” 墨寒诏本以为云暮璟只是做做样子,但如今看来,还真有赴死之心。 他幽冷的眉目轻轻拧起,说起来,这云暮璟也算跟他有些渊源。 先皇在世时,曾经为他定下一门与镇国将军府嫡长女的姻缘。 只是后来云暮璟在五岁那年走失,云家受不了失去女儿的痛,收养云思语,这桩婚约才落到他和云思语身上。 反正墨寒诏心悦云思语,自然也乐见其成。 不过不久前,云暮璟被云家找回,他担心自己跟思语的婚约会出现纰漏,还打算找机会见见云暮璟,把话讲清楚。 今日亲自来镇国将军府,一是为恭贺思语生辰,二也是想跟云暮璟退婚,不曾想...发生这么一档子事。 云暮璟见墨寒诏沉默,垂落眼帘,那一刹那,泪水也顺着她的眼角落下,继续道,“还请殿下赐臣女恩德。” 墨寒诏抿抿唇角,眸光未曾从云暮璟身上挪开。 眼前这人儿纤细单薄,青丝散落的胸前,清丽绝色的面容泛着泪痕,唇角还有一道口子。 血丝刚刚凝结,整个人如同一朵快被碾碎的花,美丽的动人心魄,又说不出的无辜和受伤。 可她仿佛没将自己的伤痛放在心上半分,满心满眼都只有自责,将一切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这女人...此事,她明明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如今的泪,却似乎没有一滴是为她自己所留,全是在替他人想。 而且,听这意思,云暮璟原来早就知晓他和云思语的事情。 但似乎丝毫不介意,甚至为了不影响他和云思语的感情,甘愿自尽。 简直乖巧懂事的叫人心疼。 外边都传云暮璟作为云家嫡女,遗落在民间十年,回来后便是一副彻底歪掉的性子,粗鄙不堪。 因此,他也对云暮璟的印象极差,如今见到,却发现云暮璟的单纯,跟京城中那些善于用心计的女人倒是极为不同。 只是,这世上当真有如此善良的女子么?还是...知晓他的身份,才如此慷慨舍身? 也是为了博得他的好感,所以才故意演戏呢。 “你不用如此。”墨寒诏幽幽地道,“孤在镇国大将军府中药,定是有人要害孤。” “孤已尝试用内力压下药效,可当时孤并没有成功压住,反而口吐鲜血,陷入昏迷。” “你不跟孤睡,孤也只有两条路,一是昏迷时药效彻底发作,孤七窍流血而亡。” “二是孤虽能醒过来,但在药效控制下神志不清随便就在假山后宠幸一名路过女子。”墨寒诏说到这里,嗤然地道,“名声尽毁,这多半也是正中那人下怀。” “我明白的。”云暮璟垂落眼帘,“所以,我才将殿下带到房中。” “我这处院子,是将军府最偏僻之处,院里也只有一名信得过的贴身丫鬟,并无他人,殿下在这是最安全的。” 第2章 今日之事,给孤烂在肚子里 云暮璟讲出这话的时候,让墨寒诏又是一怔。 虽然云暮璟不在将军府长大,可好歹也是云家嫡长女,怎的住在这最偏僻的院落当中,连婢女都只有一个。 “殿下?”云暮璟发现墨寒诏一副想的出神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墨寒诏这才回过神,另一只手强行夺过她手中的匕首,眯眼地道,“你也算救了孤,孤不要你的命,但你给孤记住,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若被孤知晓,你透露出去一分一毫,届时,孤亲手杀了你。” 不管这女人出于何原因这么说,他都希望云暮璟能够真的乖一点,把这件事永远埋藏起来。 思语是无辜的,他已经犯错,绝对不能再让思语受到伤害。 之后,他再想办法慢慢补偿思语吧。 云暮璟闻言,猛的看向墨寒诏,似乎也没想到墨寒诏竟然愿意留她一命,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瞬间瞪大,有些不可思议。 “臣女...谢殿下不罚之恩!”云暮璟眼眶微红,连忙地道,“殿下放心,今夜跟殿下种种,就如同露水情缘,风过即散。” “殿下心善,留下臣女之性命,臣女也以此命担保,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修长的指尖捡起掉落在枕边的鞘,将匕首慢慢放入鞘中,整个人透着幽冷之气。 他目光扫过云暮璟,因为方才的争执,云暮璟原本裹身子的被褥微微往下滑落了一些。 露出柔嫩的肩头和脖颈,上头还有一丝暧昧过后的红印,说不出的魅惑。 云暮璟容颜清丽绝色,身姿纤细窈窕,但胸和臀都很丰满,腰很细,玲珑有致,尤其是她的肌肤,是很美的粉白色,吹弹可破。 纵然行事之时,墨寒诏是处于中药神志不清的状态,可触感似乎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云暮璟,确实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 光是看着,墨寒诏就有几分血气上涌的感觉,但同时,他眸光也是微微一黯。 从小到大,太多女子为了接近他使出浑身解数,云暮璟又是献身,又是卖惨,还有这有意无意间的勾引,果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墨寒诏幽冷的眸光扫过云暮璟倔强坚毅的小脸,瞧着她眼底深处没有半分瑕疵的纯净,心中嗤然。 “你最好如此,如果被孤知晓你在阳奉阴违,你知道孤的手段。”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云暮璟坐在床榻上,目视墨寒诏的背影。 直到墨寒诏彻底消失在视野当中,她眼中的纯然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化作一抹一切掌控手中的笑容。 云暮璟幼年被人陷害跟父母走失,她自现代重生而来,有前世记忆,但自己那时候身子太过幼小孱弱,没办法回去找亲生父母。 只能一边逃,一边苦苦等待亲生父母来寻找,但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她历经磨难,数次险死还生,最后才终于活下来。 所有的经历都告诉云暮璟,一个人如果处于底层,没有丝毫权势,那就永远是被人宰割的命运。 于是,云暮璟在做好准备后,便设法回到云家。 但等她找亲生父母,才发现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云思语所抢占。 云思语心安理得地占着她的身份,当了十年云家嫡出大小姐,享受她亲生父母和未婚夫整整十年的宠爱。 “爹娘,姐姐回来,你们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云父云母对云思语宝贝至极,云思语只是哭着说了这么一句话,他们便怕云思语介意,将她这个亲生女儿安排在最偏僻的院子里头。 说起来,还挺讽刺的。 不过...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她既然回来了,就会靠自己,将属于她的东西都一点点拿回来。 云思语最得意的,便是太子对她一往情深,她会让云思语好好尝尝被错付的滋味。 更何况,墨寒诏在朝中权势滔天,云家虽在朝中手握实权,但比起太子,到底站的还不够高呢。 云暮璟回云家,完成跟墨寒诏当初的婚约本也是她的目的之一。 想到这里,云暮璟唤来自己的贴身丫鬟雨宁,然后从枕头边摸出一粒碎银塞进她手里,“去药房找刘大夫替我抓一剂避子汤,这银子给他当做封口费。” “小姐!你要避子?”雨宁急忙地道,“您为何这般想不开?那可是太子殿下,若您真能怀上身孕,定能入东宫。” “您虽是真正的嫡出小姐,可老爷夫人毕竟将思语小姐养在身边十年,如今您虽回来,她们心也向着思语小姐。” 雨宁说着,看着云暮璟就开始心疼地道,“甚至怕思语小姐介意,将您这个亲生女儿安排在最偏僻的院子里头。” “只要您能搭上太子殿下这条线,这府里还有谁敢欺负您!” 云暮璟悠然一笑,“听话,照我说的去做。” 在她计划要回云家开始,她就一直尽自己所能找最珍贵养肤药材,一点点养着自己的身子。 今日一夜,想来应当是给墨寒诏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这,已经足够了。 墨寒诏生母早亡,无人看顾他,能够在朝廷和后宫这种腥风血雨的地方能够存活下来,心思必然深沉。 对在墨寒诏这种人,越是急于求成,越是容易物极必反。 要做的,就是一步步让他信任。 雨宁瞧着云暮璟一副意已决的模样,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房中。 彼时,夜色当中,距离房门口不久的墙角处,墨寒诏并未离去,而是双手交叠覆在身后,清俊如画的面容透着一丝冷冽之色。 他目视云暮璟将丫鬟唤进去,很快丫鬟又鬼鬼祟祟出来,神情满是冷意,“果然,孤就知道她定然不会这么老实。” “竹业,跟上去瞧瞧她打的什么鬼主意!” 第3章 姐姐可有见过太子殿下 随着墨寒诏话音刚落,一抹影子很快就暗中隐现出来,他对墨寒诏抱拳,眼底满是叹息。 他先前被殿下派遣出去办事,等回来的时候,殿下刚好因为身中媚毒昏迷,被云暮璟救走。 竹业可是亲眼看见云暮璟这样纤弱单薄的一个女子,为了救殿下,用身子撑着殿下走这么多路回院落。 还栽倒好几次,手跟脚都磨破了。 这么善良的姑娘,舍身救下殿下,结果殿下...却在这怀疑人家姑娘别有心思,多少有点让人心凉啊。 不过墨寒诏的命令,他自然也不会反驳,只答了一声‘是’,很快就化作一缕影子没入夜色当中。 墨寒诏眸光轻轻一闪,打算先去找云思语。 他突然从宴厅消失这么久,依照思语的性子,估计是得担心坏了。 但是墨寒诏才刚刚转身,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银锁,你确定有人看见云暮璟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吗?”云思语一边急匆匆地走着,一边对身边提灯笼的丫鬟皱眉喊道。 “二小姐,千真万确。”银锁神情难看道,“小金素来跟奴婢关系好,他不会骗奴婢的,这都是他亲眼所见。” “只是夜色浓郁,他着实是没瞧见那男人的面容。” 听见这话,云思语面色微变,连带袖口中的指尖都攥的紧紧的。 她千方百计从中作梗,就是不想墨寒诏和云暮璟见面。 甚至今日的生辰宴,云思语都暗中买通人故意不让云暮璟参加。 难道...还是叫云暮璟钻了空子不成? 银锁瞧着云思语这着急上火的模样,宽慰道,“二小姐,您的魅力在京城那可是数一数二的,莫说太子殿下,这裕王平日里也是为了搏您一笑费尽心思。” “那乡下来的大小姐,哪里能比得上您?要奴婢说,您用不着担心,纵然让太子殿下和大小姐见到又有何妨?还能抢的走您的?” “何况,今日前院来往的宾客这么多,跟大小姐一起的也不一定就是太子殿下,保不准是她跟哪个男人暗中私会呢?” 这可是大好事!老爷和夫人最讨厌家风不正的行为,指不定就把大小姐赶走了! 到时候这府中又只有二小姐一个女儿,还是受尽万般宠爱。 “不怕一万就不怕万一,你懂什么?”云思语抿抿唇角道,“还不快点!” 君衍哥哥待她一片痴心不错,但云暮璟那一张狐妖媚子一般的脸,难保就不会将君衍哥哥勾引了去。 同为女人,她可是最懂男人的命门在何处。 云暮璟回来,虽然爹娘依旧疼她,可她也从大小姐变成了二小姐,地位已经大不如从前。 决不能让云暮璟将君衍哥哥也勾引去。 “思...”墨寒诏亲眼瞥见云思语要进到云暮璟的房中,顿时面色一变。 他想上前阻止,但如果被云思语看见他在这里,多半所有的一切就解释不清了。 可像云暮璟这种别有用心的女人,当真会遵守诺言么? 墨寒诏眯眯眼睛,打算先打探一下情况,如果云暮璟敢说漏半分,他一定冲进去亲手杀掉她。 于是等云思语跟身边的丫鬟没入房间后,墨寒诏也跟着靠近到门口处听着里头的动静。 “大姐姐,我来看看你。”云思语说着,余光斜睨向周围,仿佛是在房中找寻什么。 云暮璟早在听见外头脚步声的时候,就匆匆穿戴好衣物,还简单地收拾了房间。 此时,她正坐在桌前,喝着一杯茶水,只是清纯绝色的面容还有一丝被折磨过后的苍白。 “今日府中宴会,思语妹妹应该是忙碌的。”云暮璟扯扯嘴角,露出一抹柔和又亲近的笑,“来看我,我很高兴。” 她忍住颤抖的指尖给云思语斟了杯茶水,起身递给她,“刚沏的茶水,外头冷,喝一杯暖暖身子吧。” 云思语嗅着鼻息间低劣的茶叶味,再看看那缺一角的茶盏,眼底不由得露出一抹厌恶嫌弃之色。 不过面上还是故作婉拒之状,“方才在前院喝了不少,算了吧,姐姐喝就好。” 方才倒是没察觉,如今凑的近,她一下便注意到云暮璟脖颈深处那抹红痕,眼底光晕一闪。 “姐姐...方才是一直在这院落里头?”云思语意有所指地问道,“不知有没有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云暮璟闻言,茫然地道,“殿下今日...也来参宴了吗?我不大清楚。” “倒也不是一直在院里,今日宴会,恰好碰见以前的故友,便与人同聊一会儿,不过确实没有见过什么太子殿下。” 听云暮璟这么一说,云思语悬着的心很快放下大半,眉宇也舒展开来。 云暮璟连殿下来参宴都不知,如何能跟殿下见面? 这房中如此干净,一点男人的痕迹都没有,云暮璟应该是没说谎。 “噗嗤!” 随着云暮璟这话音刚落,银锁忽然没忍住笑出声来。 既那人不是太子殿下,那小金看见的,定是云暮璟在是跟哪个野男人背地里调情呢! 要知道能来参加将军府宴席之人,都是非富即贵,云暮璟在民间流落十年,哪能认识这些人? 挺能找借口! 云思语面色一沉,她还想借此到爹娘面前告云暮璟一状,这个蠢货是故意想打草惊蛇坏她的好事吗? “银锁。”云思语警告似的喊道。 银锁心中一凛,转而对上云思语有些发寒的视线,连忙低头朝云暮璟道,“奴婢失态,还请大小姐赎罪。” “无碍。”云暮璟摇摇头,望向云思语,“妹妹可还有事?” “倒也没大事。”云思语说着,展颜微笑间,眸光轻轻闪烁道,“说起来...我还得恭贺姐姐,毕竟今日也是姐姐的生辰。” “我与姐姐同年同月同日生,多少算缘分。” 当年云父云母在云暮璟走失后收养她,并且将对云暮璟所有的爱全部灌注在她的身上,其实绝大部分是这个原因。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跟云父云母十年的感情,早已是云暮璟追赶不上的。 这不,虽然她和云暮璟同时过生辰,可前院只为她一人同庆,云暮璟这个可怜鬼还不是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待在后院里头? 果然,此言一出,云暮璟神情也是略显黯淡。 爹娘给养女过生辰,却根本不管她这个亲生女儿,换成谁都是有点受伤。 但云暮璟还是强撑笑容,“这么多年,都是妹妹陪伴在爹娘身边,爹娘疼你也是应该的,我...我不要紧。” 第4章 服避子汤?原是孤误会她了 云思语眉眼弯弯地道,“天色不早,妹妹还有事,先走了,祝姐姐今晚好梦。” 既然殿下不在这,那她再留着也无用。 话落,她很快转身走向房门。 望着云思语逐渐远去的背影,方才侧身躲进视野盲区的墨寒诏才终于缓缓走出来。 他透过敞开的门,望向房中撑着桌子摇摇欲坠的云暮璟,墨眸中满是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 要不是方才听见思语和云暮璟的对话,他还不知道原来今夜也是云暮璟的生辰。 这云将军和夫人竟如此不厚道,既都是女儿,合该一视同仁,怎的将云暮璟一个人留在偏僻的后院。 墨寒诏抿抿唇角,他原也是想看看云暮璟是不是装的,显然没料到她当真如此实诚。 不但没有跟思语透露半个字,还将房中收拾的这么干净,丝毫看不出欢爱过后的痕迹。 云暮璟这般费尽心思地给他打掩护...难道,真是他多想了? 但云暮璟若是没有目的,方才派丫鬟出去干什么?想到这里,墨寒诏好容易好转的面容又是一沉。 “殿下。” 恰时,竹业宛若一道影子飘然而至,落到墨寒诏身侧,抱拳地道,“属下一路跟着雨宁姑娘到了将军府的药房,瞧见雨宁姑娘她...” 话讲到这里,竹业抬眸小心翼翼地打量墨寒诏两眼,停顿片刻才道,“拿碎银买通药房大夫,帮云姑娘抓了一副避子汤,如今正在厨房煎。” 避子汤?墨寒诏气息笃然一滞,整个人也是陷入震撼当中。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云暮璟派丫鬟出去竟是为了避子汤。 毕竟这整个东梁,没有哪个女人是不想生他的孩子的。 先前也是想着无论如何都是云暮璟舍身救了他,他这刚用完人家,就扔给人家一碗避子汤,多少有点羞辱的意思。 所以没张的开嘴。 虽然是小概率事件,不过墨寒诏本来还当真在纠结若真有身孕该怎的是好。 没曾想...云暮璟主动让丫鬟熬避子汤喝,直接就打消了他这份担忧。 墨寒诏沉默半晌,忽然抿抿唇角,清俊的面容荡漾出一丝惭愧,“是孤...误会她了。” “孤还以为,她也跟那些费尽心思接近孤的女人没区别。” 可眼下云暮璟不但遵守跟他的约定,还主动服用避子汤,规规矩矩的跟他划清本该有的界限。 这都足以证明,云暮璟果真是心地纯善,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之前发生的一切,实属意外,说到底,他占了人家姑娘清白,也是他对不起云暮璟。 “竹业。”墨寒诏清俊的面容不由得透露出不忍之色道,“孤看着云暮璟虽然重回将军府,但在这将军府中,日子也并不算好过。” “那房中许多物件也都是破破烂烂,你替孤多关照她,还有...”墨寒诏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道,“今儿是云暮璟的生辰,从孤的私库里面把蓝水锦取出来赠她。” 竹业一怔,“可蓝水锦不是殿下本来打算当做思语姑娘聘礼的吗...” “思语的聘礼孤早已备选齐,多着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不少。”墨寒诏皱眉地道,“你照办就是。” 身为将军府的嫡出血脉,云暮璟孤零零在这,本就够可怜了,尤其,他还在云暮璟的生辰日,这么伤害她。 理应给她补偿。 “属下遵命。”竹业道。 墨寒诏轻轻颔首,他心中念着自己失踪太久,估计会让思语担心,又跟竹业交待两句,便迈开步履,朝云思语离开的方向追去。 云思语这会儿一张娇美的小脸满是凝重,朝身旁的银锁叮嘱地道,“赶紧禀明爹爹,就说到处都找不到殿下踪迹,让爹爹即刻进宫将消息传给皇上,请皇上定夺。” 银锁疑惑地道,“可小姐,若是皇上知道此事,怪罪下来...” “蠢货!” 还没等银锁话音落下,云思语就抬手一巴掌甩到她的脸上,怒道,“殿下失踪不是小事,你觉得能瞒多久?” “到时候将军府知情不报,才是大罪!” “是是是!”银锁瞧见云思语发怒,全然没功夫理会自己灼痛的面颊,急急地答应着。 但她刚转身,又很快感觉到一抹玄色的影子笼罩过来。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君衍哥哥!” 云思语看到不知从哪出现的墨寒诏,也是忍不住一怔,随即委屈地道,“你这是去哪了?将军府中人寻不着殿下,都快急疯了,语儿也是一顿好找!” 说罢,她视线扫过方才墨寒诏来的那个,心头有一丝疑虑。 那不是云暮璟院子的方向么...可她刚从云暮璟那回来,也没瞧见殿下。 只是凑巧吧。 墨寒诏瞧着云思语急的眼眶通红的模样,不由有些心疼,抬手揉揉她的面颊,柔声地道,“孤身子有些不适,出去透透气。” “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不曾想,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身子不适?”云思语闻言,顿时紧张地道,“现在可还好?要不要看看大夫?” “不用!”墨寒诏不敢直视云思语的视线,轻轻咳嗽道,“孤已经无碍。” “无碍我也就放心了。”云思语松一口气。 她余光斜睨向墨寒诏,面色浮现出女儿家的娇羞,抬手抓住墨寒诏的手臂,低低地道,“今儿天色已晚,我院里的客房为殿下备着呢,殿下要不要同我回去?” 换成平常,云思语相邀,墨寒诏定是高兴地就应下了。 虽然云将军府家风森严,在语儿未过门前,他断然不会做出委屈她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能跟语儿彻夜畅谈,最后睡在仅一墙之隔的房间,墨寒诏已经心满意足。 可他唇角轻启间,脑海中忽然就回忆起偏院云暮璟的惨状。 云思语是养女,尚且集尽万千宠爱,云暮璟这个将军府真正的大小姐却在最偏僻的院子里受那样的苦。 更甚至...他明明身为云暮璟的未婚夫,跟她的妹妹风花雪月,恩爱有加,也是一心想要抛弃她。 若是云暮璟因此闹一闹,倒也还好。 那一副知晓一切,结果不争不抢的乖巧模样,看的他...真觉得自己有点该死。 一下子,墨寒诏整个人都没了兴致,他沉默半晌,不着痕迹地拿开云思语扒在他腕口的手,扯扯嘴角地道,“抱歉语儿,孤今日有点乏。” “孤想先回去休息,等改日,孤再陪你。” 此言一出,云思语方才还弥漫在唇角的笑意直接就僵在那,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她神色就重新恢复自然。 “那语儿送送殿下...” “不用,孤认得路,你快早些回去歇息吧。”墨寒诏说完,给云思语将歪了的簪子扶正,便直接越过她离开,没入夜色当中。 第5章 故意没收下太子的礼 云思语目视墨寒诏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 她总觉得殿下似乎有点不对劲,但她又说不上来不对劲在哪里。 “小姐,你怎么了?”银锁见云思语想的出神,忍不住喊道。 云思语没答话,只是捏紧手中的帕子。 今日,殿下虽没有跟云暮璟碰面,却依旧让她的心里起了极大的危机感。 眼下云暮璟回来,真正跟殿下有婚姻的人,便是云暮璟。 就算殿下如今不喜欢云暮璟,但云暮璟那副狐妖媚子般的姿容,始终让她心里面难安。 不行,她得尽快有动作才行。 思及此,云思语忽然间想起什么,目光掠过银锁还印着五指红痕的面颊,立刻探手入怀,摸出一盒药膏递给她。 “之前也是殿下失踪有点着急,这药膏是娘亲给我的,也是宫中各娘娘都在用的好东西,赏给你了。” “奴婢谢过小姐!”银锁接过药膏,面露喜色。 云思语看银锁这一副高兴模样,笑意盈盈地道,“银锁,我知道,那小金与你关系要好...今日云暮璟私会外男,小金见着了,对吗?” 银锁先是一怔,不过很快她就听出云思语话里的意思,低低地道,“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跟小金打招呼,让他明儿将此事告诉老爷夫人。” “老爷夫人平生最看重家风,若是知晓大小姐偷偷见野男人,定会大发雷霆,保不齐就把大小姐赶出将军府了!” 云思语唇角的弧度愈发深刻阴森,“我可不是要将她赶出将军府,是要她永远都没机会肖想殿下!” “小姐的意思是...” “今儿我这生辰宴,特意邀请了裕王殿下来。”云思语笑笑道,“我与他聊过我这大姐姐,还给他看了大姐姐的画像,他很是满意。” “尽管没有明说,不过我看裕王言语的意思,似是对大姐姐很感兴趣。” “裕王殿下心悦小姐您,在这东梁不是秘密,他怎会对大小姐感兴趣?”银锁问道。 “你以为裕王是个好东西不成?”云思语淡淡地道,“男人啊,贪恋美色,裕王那样色欲熏心之人,更是如此。” 裕王表面上看着道貌岸然,实则背地里风流成性,手段既狠辣又层出不穷。 这些事情,在京城贵胄中都不算秘密。 他平日里还装成那副痴情模样追着她,她都恶心,但又不得不因为裕王的身份做戏。 尤其裕王跟殿下是死对头,她两边都不敢得罪,也头疼的很。 如今将云暮璟推出去,不但能让云暮璟与殿下的婚约作废,还可以替她挡住裕王,倒是一石二鸟。 “所以明日,不但要把此事告诉爹娘,还要在府中全部散播开,叫所有人都知道云暮璟是个不检点的女子!知道的吗?”云思语低声道。 银锁点点头道,“小姐放心,奴婢定当将事情办妥。” “好!不愧是我带出来的贴身丫头!本来我还担心爹娘不忍把云暮璟嫁给裕王呢。”云思语眉眼弯弯地道,“有了这事儿,爹娘为赶紧把它掩盖过去,定会赶紧给云暮璟找亲事。” “到时候我再借机提议,爹娘还得感谢我呢。” “...” 太子东宫,墨寒诏刚刚在乾云殿内处理完公务,出来时就看见竹业在门口领着两名侍卫正“吭哧吭哧”地搬运几只箱子。 “怎么回事?”墨寒诏皱眉问道。 “殿下!”竹业见到墨寒诏,抱拳行礼道,“这都是属下奉您的命令送给璟姑娘的东西,但连带那匹蓝水锦在内,璟姑娘都没要,属下只能一并带回来了。” “她嫌弃孤给少了?”墨寒诏疑惑问道。 但从他如今对云暮璟的了解来看,她也不像是如此贪恋这些身外之物的女人。 果然,竹业摇摇头道,“璟姑娘说,殿下大恩,已经无以为报,不好再收殿下的东西。” 说完,竹业要怀里摸出一枚香囊,双手奉到墨寒诏跟前道,“这是璟姑娘请属下代交给殿下的,她惦念殿下中毒吐血,这香囊有凝神补气的功效,对殿下有好处。”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素来幽冷的眸子落在那枚香囊上,荡漾着一种别样的感情。 这么多年来,接近他的女人大多都带着目的,除思语以外,根本就没有真心待他的。 所以墨寒诏对云思语的这份感情格外痴迷,也格外珍惜。 不曾想...云暮璟的良善,也让他有了这种被关心的感觉。 倏尔,墨寒诏伸手去拿那枚香囊,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握着香囊,“给孤下毒的凶手查的如何了?” “殿下赎罪,今晚上将军府宾客太多,属下还在排查。”竹业连忙抱拳低头道。 墨寒诏看了他两眼,淡淡地道,“这件事,孤亲自查,明日孤再去一趟将军府。” 竹业一愣,“殿下日理万机,要不还是属下...” 竹业话还没说完,墨寒诏宛若利刃一般的视线顷刻间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竹业缩缩脖子,瞬间闭嘴,不过他对墨寒诏这突如其来的兴致还是一头雾水。 “...” 夜,一晃而过。 竖日清晨,云暮璟撑着发软的双腿,在雨宁的帮助下又沐浴过后,在淤青和伤处都敷上药,还在身上擦了自制的养肤药膏。 “小姐,奴婢就不明白了。”雨宁手里的药膏盒还给云暮璟,惋惜地道,“昨儿殿下送来这么多好东西,尤其是那匹蓝水锦,价值连城,这帝京多少贵女挤破头都买不着。” “您怎么就...就没收下呢?” 明眼都看得出来,那是殿下给大小姐的补偿,大小姐善良,不想要补偿她能理解。 但她们眼下情况这般困难,若是收下那些,起码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不愁吃穿呢。 “给再多钱,也总会用完的。”云暮璟把玩手中的药膏盒,悠悠地道,“要学会放长线,钓大鱼。” “啊?”雨宁一头雾水。 云暮璟笑而不语,“去将我塞在床底下那些调配养肤膏的药材拿出来,我再配一点。” 第6章 后边安排的好戏 与此同时,墨寒诏刚刚入将军府。 今日,墨寒诏没打算见云思语,也不想暴露行踪,所以是翻墙进去的。 他正打算去找云暮璟,结果路过前院的时候,无意间听见外头有不少丫鬟在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没有?这大小姐平日里看着娇娇弱弱的样子,原来私底下这么不检点,还私通外男。” “对呀,方才将军和夫人都发好大一通火,我就说嘛,像这种流落在民间多年的小姐,哪里会是什么好人。” “外头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大小姐怕是学了不少。” “...” 墨寒诏听着那些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讲着,墨色的眸子先是浮现一丝不可思议,连带整个人周身都开始浮现出一抹寒意。 难道他昨儿跟云暮璟发生关系的事情,已经被全将军府的人知晓了不成? 云暮璟明明答应过他,绝对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竟还是违背诺言! 果然天下女人,除语儿以外,都一般黑!云暮璟先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在骗他的信任! 若非他今日刚好来将军府,恐怕至今都被蒙在鼓里! 墨寒诏手里捏紧昨儿云暮璟赠他的香囊,清俊的容颜缓缓沉下来。 他有个惊人的猜测。 既然云暮璟是怀着目的接近他的,那这一切,会不会都是云暮璟设下的局? 云暮璟能配出安神的香囊,证明她通药理!那她懂配置媚毒也不奇怪! 如果真是如此,那云暮璟简直该死!墨寒诏心中浮现这个想法后,余光扫过后院云暮璟的住处,瞬间迈步履,满身凌厉地掠去。 他要好好找云暮璟算账! 云暮璟的院子本就荒凉,墨寒诏畅通无阻地来到云暮璟的房门前,直接推门而入。 如果说本来墨寒诏还存在这么一丝不确定,那现在这丝不确定就在他现在亲眼瞧见云暮璟调配药材的时候,荡然无存。 “云暮璟!” “殿下?”云暮璟本来正在调配养肤的药材,听见门口传来剧烈的动静,也是吓的一颤。 结果抬眸间,竟看到是墨寒诏,忍不住疑惑地道,“你怎么来这了?要是被人看见...唔!” 还没等她说完,云暮璟脖颈瞬间被一股大力给掐住。 她有些喘不过气来,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墨寒诏,满是无辜,“殿下...为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给孤装什么?”墨寒诏嗤然地道,“云暮璟,你给孤解毒,就是想接近孤!” “孤本来还觉得你是心地善良之辈,没想到,你只是手段比她们更加高明,能将孤都骗的团团转转!” “殿下!”云暮璟瞪大眼睛,青紫的唇角开始不停颤抖,“我真的绝无这些想法,昨日都是意外...” “意外?”墨寒诏加大手中的力道,朝云暮璟冷笑道,“竹业一直在查给孤下毒的凶手,但一直都没有眉目。” “孤还纳闷的,到底是谁,能够将所有的痕迹清的孤都查不到,现在看来,是将军府的自家贼!” “云暮璟,你精通药理,能配置安神之香,也能配置媚药!孤的毒是你下的对吧?你策划这一切,就是想爬孤的床,从孤这里得到什么!” 云暮璟:“...”她望着墨寒诏,眼底一阵泪水翻涌,咬着唇角望向墨寒诏,眼眶瞬间通红。 “还用这种眼神看孤?你觉得孤会再受你蒙骗不成?”墨寒诏冷笑道,“眼下整个将军都知晓昨儿孤跟你的事情了,你的目的达到了!但孤,不会如你所愿。” “孤说过,一旦你敢讲,孤必定要你的命!” “殿下...”云暮璟眼底噙着的泪水瞬间如决堤般往下滑落,“我没有,我没有讲出去,毒也不是我下的!” “从昨儿开始,我就一直没有出门,我真的不知道外头发生什么。” “我是懂一点药理,平日闲来无事会配置一些可以舒缓心神的香包和养肤的药膏,可我没有害人之心!”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这样子,只觉得怒意更甚,事到如今,她竟还不承认! 他杀意愤起,加大手中的力道,一副要置云暮璟死地的样子。 就在云暮璟一张清丽绝美的小脸憋的通红,几欲窒息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墨寒诏面色微变,眉头轻皱。 偏偏这个时候!如果被云府之人知晓他在这里就糟了! 他松开云暮璟,冷冷地道,“不想死无全尸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身子一闪,立刻躲进房间屏风后。 “咳咳咳!”云暮璟猛的咳嗽两声,左右环视间,连忙在人进来前,拿起一块丝巾围在脖颈处,遮挡住脖颈触目惊心的红痕。 她这下意识的动作,看的墨寒诏又是眸光微微一闪。 好一个云暮璟,如果不是方才知晓她是骗子,他又要心软了。 就在墨寒诏冷笑间,云夫人身边的李嬷嬷迈进房间,说是奉云将军和夫人的命请大小姐到厅堂去一趟。 “大小姐做了什么,心中应当清楚。”李嬷嬷面露不屑地道,“老奴劝大小姐啊,到将军和夫人面前识趣一点,供出那个野男人,还能少吃点苦头。” 此言一出,墨寒诏满身的杀气微微一滞。 那嬷嬷,是何意思?难道府中人并不知晓他跟云暮璟的事情? 云暮璟余光朝屏风后面斜睨一眼,随即抿抿唇角,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朝李嬷嬷扯扯嘴角,“嬷嬷,走吧。” 看来她时机把控的不错,李嬷嬷来的正好。 要不然这后边的戏,云暮璟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唱呢。 李嬷嬷嗤嗤然一笑,走在前方。 云暮璟则是跟在李嬷嬷身后,只是脚步迈出门槛的那一刹那,她勾勾唇角。 昨晚,她可是在扶墨寒诏来院子里的时候,特意走了小金平日里站守的路。 云暮璟清楚小金跟云思语身边的丫鬟银锁要好,此事,也定会跟银锁讲。 云思语一心想将她赶出将军府,绝对会将这件事传开,顺带到爹娘面前参她一本。 届时她必定受罚,她一人承担所有也不愿意供出殿下的英迹,不让墨寒诏看见岂不可惜? 云暮璟此前故意没收下墨寒诏的东西,就是不想跟墨寒诏两清,引墨寒诏主动上门来寻她,这样一来,他才能‘凑巧’撞到这一幕心疼她。 自然,之前故意在这个时候调配药材,也是故意叫墨寒诏误会她。 毕竟误会越深,反弹起来才会剧烈。 这次,她要彻底在墨寒诏心里留下痕迹! “小姐...”雨宁刚从厨房端了一碗白粥回来,就看见李嬷嬷把云暮璟带走,那气势,颇有几分来者不善的感觉。 “不用担心我。”云暮璟红着眼,忍着委屈和嗓子眼的酸涩,在侧身经过雨宁的时候,用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跟雨宁交待。 “待会儿太子殿下可能会跟来,如果他冲动了,你想办法拦住殿下,别让他出面。” “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让别人知道殿下跟我有沾染,千万不能拖累殿下。” 殿下?雨宁先是一怔,但她在对上云暮璟的眼神后,心中骇然间,也顿时明白过来,朝云暮璟轻轻点头。 云暮璟面露欣慰,跟着李嬷嬷一同去厅堂。 墨寒诏离的远,只看到云暮璟和雨宁似乎是说了悄悄话,但具体是什么,并不知晓。 可云暮璟那还含着泪的清丽面庞,和近乎快破碎的神情,都直直撞进他的眼里。 墨寒诏袖口中的指尖微微蜷缩,她这么委屈,莫非...真是孤误会了她? 想到这里,墨寒诏跟上云暮璟和李嬷嬷,更想瞧瞧到底怎么一回事。 第7章 爹娘偏心假千金 厅堂内,高座之上,坐着云将军和云夫人。 云思语站在云夫人身侧,被云夫人握着一只手,正跟云夫人有说有笑,那模样,好不亲昵。 小金和银锁则是一左一右待在最里面,低头不语,只是眼神交流间,都透着一丝看好戏的样子。 待云暮璟一进来,云夫人面上的笑容顿时一收。 “你这个孽女,还不快给我跪下!”云将军更是直接大发雷霆,抄起桌上的一只茶盏,猛的就往云暮璟右胸处一砸。 “唔...”云暮璟的皮肤一直都被养的很好,所以尤其娇嫩。 特别昨儿墨寒诏在她身上留下的淤青都还未散去,眼下被这茶盏猛的一砸,她瞬间就疼出泪。 只觉得一定是破皮了。 “爹爹...”云暮璟强忍痛委屈上前地道。 “你还委屈上了?”云将军冷笑地道,“有下人看见你跟外男私会,可有此事!” 云暮璟听见这话,一张柔美的小脸顿时变的煞白,贝齿轻轻咬着下唇,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没说出来。 但这样子,在云将军和云夫人看来,她就是心虚,也更让他们笃定先前小金的话是真的。 最后,云暮璟红了眼眶,‘噗通’一声跪在云将军面前,“女儿愿意跪,但女儿只是愧对爹娘,无愧于心!” “此事也与他人无关,爹娘要罚,便罚我吧!” 墨寒诏刚刚来到厅堂附近,就远远的看见这么一幕场景,身子忍不住笃然一颤。 她真的没有将他供出去,果然是他误会了云暮璟。 墨寒诏抿抿唇角,犹豫片刻,也管不得暴露不暴露,就打算进去救她。 “殿下!”雨宁适时出现,跪在墨寒诏跟前,急忙地道,“小姐有言,殿下千万不能出面帮她,如果被外人知晓殿下与她有所沾染,恐会连累殿下。” 墨寒诏微微一怔,很快恍然间想到什么,清俊的面容浮现复杂之色,“她进厅堂前,神神秘秘的就是跟你讲了这些?” “没错,小姐清楚殿下心里只有二小姐一个。”雨宁说着,也是哽咽起来地道,“也知殿下有怜爱之心,说不准就出面救她了。” “但她更希望殿下和二小姐好好的,莫要因为她生出间隙。” “还请殿下看在二小姐的份儿上,也看在大小姐一心为您着想的份儿上,待会儿无论如何,别冲动,忍这一时。” 墨寒诏指尖紧紧攥拳,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住一般,沉闷的无法喘气。 他刚刚甚至想掐死云暮璟,可事到如今,云暮璟想的念的,还是他的处境。 他都做了点什么混账事!墨寒诏只觉得自己心里很乱,倏尔,他的拳头卸力般地一松,垂帘地道,“孤懂了,孤就在这瞧着,孤不去。” “多谢殿下怜惜我家小姐。” 墨寒诏素来幽冷的墨眸,难道浮现一抹担忧之色,望向厅堂的方向。 “好啊!竟还不知悔改!”云将军闻言,气更是‘蹭蹭蹭’往上涨,“来人,上家法!” “爹...”云暮璟恳求般地道。 然而,云将军却是根本不吃她这一套,接过旁边下人递过来的鞭子,就猛的甩下去! 下一秒,火辣辣的疼痛就从云暮璟的后背袭来,她痛呼一声,猛的扑倒在地上。 “啊...” “我早就讲过,你这个孽女流落在外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在外头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了些什么。”云将军斥声道。 “本来我跟你娘还想着花时间教你规矩,把你慢慢掰正过来。”云将军越说,气性越大,嗤嗤道,“不曾想,你竟这么执迷不悟。” “私会外男,你还理直气壮的护着他!今天你要不说勾搭的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是谁,休想好过!” “我迟早杀了他,也好彻底断掉你的念想!” 云暮璟疼的额间溢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依旧紧紧抿着唇角没有言语。 她这个便宜爹,下手还真够重的! 她身子本就娇弱,昨儿经此一仗,还未曾缓过来,再受这家法,如今这眼前都一片接一片的黑影传来。 “好,还给我嘴硬是吧!”云将军气急,又是一鞭子挥落下去,“你就不能跟语儿一样,让我跟你娘省心一点。” 云暮璟攥紧袖口,故作倔强之状,心中却暗自冷笑,她自幼流落在外,爹娘不心疼她也就算了,竟还能拿云思语来压她。 恐怕在他们的心里,云思语才是亲生女儿吧。 云思语看着云暮璟似乎快扛不住了,也开始有点坐不住。 不能把云暮璟给打坏,万一裕王殿下嫌弃不要她怎么办? 想到这里,云思语连忙凑到云将军身边,苦口婆心地规劝地道,“爹爹,别打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算您将大姐姐打死,那也无济于事。” “大姐姐到底是您的亲生女儿,您就饶了她吧!” 云思语开口,云将军的脸色总算好看一些,他冷眼扫过云暮璟,再朝云思语温和地道,“还是你懂事。” “这璟儿回来以后,就抢走你的位置,你不但不怪她,还给她求情。” 云暮璟嗓子眼霎时涌现一抹酸涩,她才是云家真正的小姐,他爹却说...是她抢云思语的。 “可我看着这个孽女,实在是冥顽不灵,私会外男都私会到府里面来了。”云将军嗤然地道,“她昨儿跟外男待这么久,谁知道都被外男碰过哪里!” “就是,璟儿你不要这张脸,我们语儿还要呢!”云夫人也气的不轻地道,“语儿跟太子两情相悦,将来必是要嫁给太子的!” “你名声受损,定得影响到皇室那边对咱们家的印象,到时候语儿的婚事再出点什么差错,我...”说到这里,云夫人就心疼的无以复加。 “我的语儿怎么办啊!” 天知道清晨起来,她听见府中都在传云暮璟私会外男的事情,她有多后悔让云暮璟进这个家门! 云思语本来还在给云暮璟求情,一听到会影响她的婚事,也故意红着眼添油加醋道,“爹娘,我跟太子殿下真心相爱,这辈子我只嫁给殿下!” “如果不是殿下,那...那我就终生不嫁!” “说的什么胡话!”云夫人责怪地瞪了云思语两眼。 “娘...” “好了,你嫁给太子殿下,是给我们将军府争光,我们不会让任何人和事情影响你跟殿下的婚约。”说完,云夫人抬脚踹了云将军两下,冷冷地道。 “你是将军,快给我们的宝贝语儿想想办法,千万不能让璟儿这龌龊事影响语儿的前程!” 云思语看着云将军一副头皮发麻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立刻趁机地道,“若是能给姐姐找个靠谱的婆家,把姐姐赶紧嫁出去,这事儿就好办了。” “毕竟夫家都不介意,外面的人还能讲点什么?” 第8章 她像只柔弱受惊的小兔子 云暮璟身子笃然一震,她抬头哽咽地道,“我不要...” “你闭嘴!”云将军冷冷地道,“你连累妹妹,连累云家,事到如今,还敢护着那外男,哪里还有你讲话的机会!” “懂事,就把那外男给我供出来,让我给他个痛快。” 云暮璟没有答话,她扑倒在地上,疼的直不起身子,只是眼角的泪水不停往下滑落,满是楚楚可怜的样子。 云将军瞧见云暮璟又成这哑巴状,刚降下去的火气又一次升腾上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为了云思语,没有再发出来。 “我觉得语儿讲的是个办法。”云将军阴沉着一张脸,朝云夫人道,“你这些日子多给璟儿留意着,尽快把璟儿嫁出去吧。” “正好,我之前也担心璟儿曾经跟太子殿下的婚约,会让太子殿下为难,到时候别再叫语儿受委屈。” “这么一来,倒是皆大欢喜。” “你说得轻巧,璟儿在外头名声本来就不好,帝京中世家子弟哪里能喜欢璟儿这个流浪多年的女子。”云夫人无语地道。 “如今璟儿又闹出这样的丑事,你让我找谁娶璟儿?” 云将军一噎。 云思语就等这个机会,立刻地道,“我倒有个人选,昨儿裕王殿下来参加我的生辰宴,偶然看到大姐姐的画像,惊为天人。” “他说,无论如何也要俘获大姐姐芳心,我想,裕王殿下喜爱大姐姐至此,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听见‘裕王’这两个字,云将军和云夫人皆是一怔。 “娘!”云暮璟瞬间激动起来,“你们之前还告诫过二妹妹,得离裕王殿下远一点,还说裕王是败类。” “你们不舍得二妹妹嫁给裕王,又怎么忍心...把我嫁给她!” 她,她嫁给裕王会死的! 裕王或许不在意她的名声,但能不在意她的贞节吗? 爹娘不知她已跟殿下...若是嫁出去,裕王知晓她不是完璧之身,依照裕王的性子,能给她好果子吃才怪! 外头的墨寒诏闻言也是面色微变。 裕王是什么货色,云思语应当最清楚不过,她如何能讲出把云暮璟嫁给墨裕这种话来? 云夫人皱皱眉头道,“那明儿...我亲自去趟裕王府。” “娘!” 云暮璟不可思议地盯着云夫人,她娘,明明知晓她落到裕王手里落不得半点好,但为了云思语,却要把她往火坑里扔! “爹!”云暮璟看云将军,好似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巍巍地道,“我不愿嫁给裕王。” 云将军看着云暮璟,不屑地道,“不愿意?那你跟那野男人私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妹妹!” “你妹妹是要嫁给太子殿下的人,你那个野男人,难不成能跟太子殿下比?” 云暮璟一张本就毫无血色的小脸,此时又白上两分,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一般。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云将军视若无睹,摆摆手道,“来人,把大小姐关进祠堂,盯着她抄《女德》,抄不完五十遍,不准放出来。” 云暮璟失神般地呆在那,直到李嬷嬷拽着她的肩膀,强行将她拖起来,她才毫无生气地跟着李嬷嬷走。 墨寒诏看到云暮璟被李嬷嬷带走,连忙追过去。 “唔!”云暮璟被李嬷嬷推进祠堂,她一个没站稳,就栽在地上,身上的伤牵扯的她周身一阵撕扯般的疼痛。 她泪水盈满眼眶,委屈地咬着唇角,爬到桌前,娇软纤细的小手开始一点点磨墨。 “咔——” 没过多久,房顶的瓦片被揭开,一缕墨影从屋檐处落下。 云暮璟急忙抬头,正好跟墨寒诏满是愧色的眼神对上。 “孤在厅堂外都听见了,对不起。”墨寒诏缓缓来到云暮璟跟前蹲下,看着她围着丝巾的脖颈,缓缓伸手。 “不要!” 没料,云暮璟这会儿却跟受惊的鸟儿一般,猛的往后退退。 她这下意识的防备动作,也彻底刺痛墨寒诏的心,他收回悬在空中的手,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一点,“孤之前冲动了,你告诉孤,孤听你的解释。” 云暮璟感受到墨寒诏的温柔,所有的委屈才在这一刻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们并不知道我跟殿下昨夜发生过那些。”云暮璟嗓子眼满是哽咽,“我刚刚瞧爹的意思,可能是昨儿扶殿下回院子的路上,被下人瞧见,下人便以为我在后院私会外男。” “说来是我不好,情急之下,夜里又视线不好,没看见附近有人。” “下人把消息传开,我爹娘也知道了,他们觉得我不检点...说我给二妹妹丢脸,给云家丢脸。” 说到这里,云暮璟声音愈发小起来,带着细细碎碎的哭腔,“但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供出殿下,我答应过殿下的,不会食言。” 墨寒诏身子笃然一颤,他瞧云暮璟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中被愧疚和心疼填满。 就这短短一上午的功夫,云暮璟受了这么多委屈。 这娇弱的肩膀上,又承担多少?而这些,都是他带给云暮璟的。 云暮璟大可以把实话全部讲出来,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受罚,甚至什么都得到了。 可她没有,她就是坚守那所谓的诺言,宁愿被误会。 云暮璟做这么多,都是帮他,他呢?反倒没补偿到云暮璟,还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她,掐她的脖子。 实在是... 云暮璟眼泪‘滴答滴答’砸落,整个祠堂就只剩下她小声的啜泣。 墨寒诏瞧云暮璟这幅模样,想去安慰她,可话还没出口,又听见云暮璟低声毫无底气的反驳。 “毒也不是我下的...不是我,能不能信我。” 墨寒诏一怔,他还以为,她哭是在怪他,原来,她哭只是没办法在这件事上证明自己的清白。 觉得无力而已。 “孤信你,别哭了,孤会查清楚的。”墨寒诏摸出随身的帕子给她擦拭眼角的泪,清俊的面容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怜惜之意。 他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心思纯净到几乎没脾气的女人。 仿佛在她眼里,这世上全是好人,如果好人生气,那一定就是她的错。 这如果遇见有心之人,岂不是以后得被欺负死?墨寒诏深深叹口气道,“云暮璟,你是云家大小姐,该硬气一点。” 闻言,云暮璟止住哭声,抬眸对上墨寒诏的视线,但只是一瞬间,她又很快低下头道,“云家...没人当我是大小姐,下人都是如此。” “什么?” 云暮璟声音有些小,墨寒诏以为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她可是镇国大将军之女,纵然是宫中的公主敬她三分都不为过,怎么还会被下人瞧不起? 第9章 祠堂上药 “没...没什么。”云暮璟双膝弯曲,双臂抱着膝盖瞬间蜷缩起来,满是柔弱可怜。 墨寒诏见状,忍不住眉宇轻颦,不过云暮璟既然不想讲,那他自然也不会多问,只是道,“你爹娘要把你嫁给裕王,你打算怎么办?真的不用孤帮你?” 说到这里,墨寒诏心头掠过一丝复杂。 他没想到,思语竟会为自己来牺牲云暮璟。 不,思语素来是跟云暮璟一样善良的女子。 这次,定是思语不想失去他,不想他们的婚约被云暮璟影响,才出此下策的吧。 说到底,也是因为爱他而已,他不该怪思语的。 云暮璟沉默片刻,忽的朝墨寒诏抿唇一笑,“没事的,爹娘不过是气头上的话,我到底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不会真的这么做的,殿下不必担心。” 墨寒诏微微松口气,颔首道,“那就好。” 也是,虎毒不食子,云将军和夫人再狠心,也不能拿自己女儿开刀。 身上的伤口传来剧痛,云暮璟面色惨白,但还是朝墨寒诏笑道,“殿下,快走吧,这祠堂本来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如果冲撞到殿下,那我这罪过就大了。” 墨寒诏看得出来云暮璟是有意想赶他走,虽然她强行忍着,可云暮璟额间滑落的豆大汗水,还是出卖了她。 这女人,打碎牙苦都往肚子咽的性格,不知是随谁。 他倒情愿希望她可以替自己着想一点,至少这样,不会这么容易让人看着心疼。 墨寒诏深深叹气地道,“你方才受过伤,伤在后背?” 云暮璟摇摇头,倔强地不开口。 墨寒诏无奈之下,只能去抚她的后背,发现触手一丝温热。 墨寒诏心头笃然一颤,掰过云暮璟的身子,这才发现她后背不知何时映出两道血痕,这血还在不停往外冒。 “云将军这是失手了不成?怎么对你下手竟然这么狠!”墨寒诏气息一寒。 云暮璟依旧咬着唇角没答话,只是忽然身子一软,就朝墨寒诏倒下去。 墨寒诏面色一变,搂着云暮璟,急忙朝屋顶低低喊道,“竹业,快带大夫过来。” 竹业守在屋檐替墨寒诏外头放风,这会儿听见墨寒诏的呼喊,他也知道定是出事了,顿时答应一声,化作一道影子消失在原地。 竹业的效率相当快,没过多久,就将外头的一名大夫悄无声息地带进到将军府祠堂的屋顶,然后顺着刚刚墨寒诏揭开的瓦片洞,把大夫也扔下去。 “哎呦!” 大夫滚落在地上,惨叫一声,刚要骂出口,一偏头,恰好跟墨寒诏凛冽的眸子四目相对。 大夫:“...”他知道这里是镇国将军府,此人穿着华丽,定然非富即贵,他也不敢招惹。 “公子...” “少废话,过来看看她。”墨寒诏冷冷地道。 “好嘞!”大夫急忙答应一声,上前给云暮璟搭脉。 顷刻间,大夫的眉宇就是一皱再皱,不多时,他收回手,朝墨寒诏严肃地道,“这位姑娘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又气血亏空,如今还受了这么重的外伤,得好好将养着啊!” “底子差?气血亏空?”墨寒诏蹙眉地问道。 不过很快,他就恍然了。 云暮璟流落在外多年,她这么一个弱女子,能活下来估计都相当困难,又哪里来机会去调养自己的身子呢? 底子估计确实是差点。 “公子,你身为她的夫婿,定得更加用心的看顾她。”大夫苦口婆心地道,“要不然以后会留下病根子的。” 夫婿...墨寒诏怔愣片刻,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滑过。他咳嗽两声,倒也懒得跟这大夫辩解道,“该如何调养?” “食补、药补。”大夫说着,从药箱里面摸出一瓶药,从里头倒出药丸,先给云暮璟服下。 然后又拿出另外一瓶药,还有纱布,递给墨寒诏,“此药,外敷,一日三次,你给她上药。” “孤上?”墨寒诏墨眸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咕不咕的,这里就你我,还有这位姑娘。”大夫撇撇嘴地道,“你是夫君,上个药怎么了?要不然,我给她上也行,反正医者不分男女。” 墨寒诏:“...”他有些一言难尽地望着这名大夫,犹豫片刻,还是接过那瓶药。 云暮璟既是为他而伤,他给她上个药,不算过分。 反正只是后背而已。 “这里没你事了,你走吧。”墨寒诏催促地道。 大夫无语,门被锁着,他方才是从屋顶上被扔下来的,这会儿怎么走? 还没等大夫想法刚落,一根绳子从屋顶落下,完美无误地拴在他的腰间,把他用力往上一扯。 “啊——” 一声惨叫落,这里就只剩下墨寒诏和云暮璟二人。 “殿下...”云暮璟服下大夫的药以后,总算慢慢恢复意识,连带周身的疼痛都减轻一点。 可她这一醒,反倒是让墨寒诏有点束手束脚。 “这里条件有限,只能孤给你上药。”墨寒诏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可能需要你将衣裳脱下一些,伤在后背,孤不会看你其他地方。” 不过这话一出口,墨寒诏就有些尴尬。 云暮璟浑身上下,早就给他看遍了,如今这般,倒是给人一种假正经的感觉。 不过显然云暮璟并没有多想,她清绝的面容缓缓浮现一丝潮热,轻轻颔首道,“殿下是正人君子,我自然信殿下。” 说完,她撑着身子艰难起身,背对墨寒诏,将外衣褪下,然后又将里衣缓缓拉下。 一瞬间,云暮璟白皙柔嫩的肩头全部露在墨寒诏眼前。 昨夜欢好的景象在墨寒诏脑海中一闪而逝,他只觉得祠堂有点热,让他口干舌燥。 云暮璟明明不是闺阁娇养出来的女儿,但不知为何,这皮肤如凝脂一般柔嫩,是墨寒诏平生所见。 难道这就是...天生丽质吗? 墨寒诏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脑海中那些不该有的杂念祛除。 他将药粉撒在云暮璟的伤口上,不自觉的动作轻柔,然后用指尖,轻轻帮云暮璟将上头的药粉推开,再缠上纱布。 墨寒诏的动作很熟练,也很干净利落。 可饶是如此,云暮璟还是吃了苦头,等后背的两道鞭痕处理完,她浑身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右胸处的伤,更疼了... 墨寒诏刚把瓶塞塞上,就瞧见云暮璟还一副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还不停扭动身子,问道,“还有其他地方有伤?” 云暮璟小脸一红,悄悄打量墨寒诏两眼又重新偏移开视线,最后细弱蚊蝇地轻轻‘嗯’一声。 “哪里?”墨寒诏疑惑地问道,“孤也给你上点药?” 云暮璟:“...”她脸更加通红,跟滴血似的,柔柔地道,“不是什么严重的伤,还是不用了吧。” “疼成这样,哪里像是不严重的样子?”墨寒诏无奈地道,“到底在哪?” 第10章 他伤害了这么好的姑娘 云暮璟眼底顿时浮现一抹纠结,直到墨寒诏神情沉下来,她才垂落眼帘,拿手指指胸口。 “前时我刚进厅堂的时候,爹爹看到我生气,拿茶盏砸了我一下。”云暮璟一张脸几乎红到脖子,不敢抬头看墨寒诏,“在这。” 墨寒诏:“...” 整个祠堂的在这一刻安静的可怕,仿佛连两人的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尤其是墨寒诏,清俊的面容也是隐隐透着难以言喻的窘迫。 这后背的伤,他尚且能出手,可胸上... “殿下把药留下吧,我自己来就好。”云暮璟眼睛一眨地道,“殿下时间宝贵,在我这耗费这么多时间,我已经过意不去了。” “我身子无碍,待抄完书就能被放出去,殿下回吧。” 墨寒诏想着云暮璟伤处理完,他也确实没有再留在这的理由。 想到这里,墨寒诏把药瓶交给云暮璟,抚平衣摆处的褶皱,又看了云暮璟两眼地道,“那孤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若有难处,随时来找孤。” 云暮璟扯开笑容地道,“多谢殿下关心,臣女会照顾好自己的。” “等殿下回去,可要尽快查清是谁下的毒,得还我一个清白!” 墨寒诏:“...”他被云暮璟这单纯的话逗的唇角扬扬,点头道,“孤答应你的,自也不会食言。” “嗯。” 眼看墨寒诏踏着轻功上房梁,然后消失在祠堂中,云暮璟笑意才终于慢慢收起,她那略显凉薄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中的药瓶上。 想来,历经此事,她已经彻底获得墨寒诏的信任。 接下来,她就可以布棋,一步步朝东宫靠近了。 权利,会是她的囊中之物的。 想着,云暮璟扯落胸口的衣衫,细心地给自己上好药,再轻柔地包扎好。 对一个女子来说,容颜,皮肤,姿态,才华,无一不是利器,每一样,都得好好保护。 做完这一切,云暮璟才重新披上外衣,抬手拿起桌上的狼毫笔,开始抄写女德。 墨寒诏在离开云府后,第一时间便嘱咐竹业加派人手,尽快搜查下毒之事。 竹业这会儿算是明白了,自家殿下非要亲自来将军府一趟,压根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查下毒这活,最终还是得落到他的头上。 不过好在,昨儿他已经将大部分宾客全部都排查完,眼下再查起来,倒也不是特别费劲。 等到午时,竹业便匆匆回到东宫,到乾云殿跟墨寒诏禀报。 彼时,墨寒诏正坐在桌案前处理公务,听见竹业的话,动作笃然一顿,冷冷地道,“你是说...语儿生辰宴当晚,裕王也在场?” “回殿下,是的。”竹业轻轻点头道,“据属下调查,就在不久前,裕王去过一趟安景堂,买过一些东西。” 墨寒诏自然明白竹业口中的‘东西’是什么,墨色的眸中霎时涌现一股寒意,“裕王,胆子果真是越来越大了。” 裕王,是张贵妃之子。 自他母后逝去后,协理后宫之权便落入张贵妃手中。 张贵妃素来是个有野心的女人,一直觊觎皇后之位,也不遗余力地帮她的儿子争夺太子之位。 尤其张贵妃身为异国公主,身份显赫,故而现在朝中支持张贵妃一脉的人,并不在少数。 这多半也是裕王敢嚣张到这种地步的原因。想到这里,墨寒诏另外一只垂落身前的手,不自觉从腰间的香囊处掠过,心头透着一丝悔意。 裕王之罪,他却险些冤枉云暮璟。 那样娇弱善良的人儿,被他伤的哭成那样,着实叫人一想起来,心里就怜惜的很。 “殿下?”竹业瞧墨寒诏忽然就盯着云暮璟赠他的那枚香囊出神,忍不住喊道。 墨寒诏咳嗽两声,漠然地道,“墨裕既敢对孤下手,那看来是没想过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谋害亲兄弟的罪。 “孤本来忧愁要怎么让墨裕消停点,现在他倒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很好的坑。” “竹业,墨裕在安景堂是找谁买的‘东西’,孤给你三天。”墨寒诏幽幽地道,“不过此事切勿声张,背地里查。” 竹业闻言忍不住一愣道,“殿下,这是为何?” 他们东宫办事,还从来没有偷偷摸摸的道理。 “媚毒在东梁之中是被禁止买卖的,真要顺这个方向往下查,按照东梁历律,安景堂必定得查封,甚至连堂内大夫都难逃一死。”墨寒诏余光斜睨向竹业,嗤然地道。 “到时候百姓的怒火,你可曾承受的住?” 竹业顿时一噎。 安景堂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药铺,里面的大夫医术高明,惠者仁心,经常做行医救世的好事。 在京城百姓心目当中,安景堂的地位绝对是无以轮比的,若是安景堂出事,百姓还不得都疯了? “安景堂这许多年确实做的不错,亦是民心所向,孤也相信安景堂不会背地里做这些龌龊事,想来是出了这么一两只心怀不轨的老鼠。”墨寒诏淡然地道。 “把老鼠抓掉,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懂?” “还是殿下考虑周到,属下这就去办。” 竹业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 “慢着。”墨寒诏视线撇过腰间的香囊,嘱咐地道,“喊宫中最好的太医,开几副女子补气血的药给孤。” 他答应过云暮璟,一定会还她一个清白,如今事情已经查清,他得找机会亲自跟云暮璟赔罪。 云暮璟是个好姑娘,可他爱的人和要娶的人只会是云思语,这点绝不会改变,所以他最后还是得悔婚。 墨寒诏自觉欠云暮璟的实在太多,现在更是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偿还她。 而且他和云暮璟以后就是妹夫和姐姐的关系,哪怕墨寒诏想多照顾云暮璟一些,可他们如果走的太近,很容易被外面的人嚼舌根子。 他因为意外跟云暮璟发生那样的事情,已经违背了当初对云思语的承诺,不能再让云思语受到伤害。 此前大夫说云暮璟身子不大好,需要好生将养,这也许是他现在唯一能为云暮璟做的事情。 竹业身为墨寒诏的贴身下属,自然明白墨寒诏要这几副药的用处,答应完便应声退下。 墨寒诏便继续低头批阅奏折,只是因为对云暮璟的愧疚,心绪一直有点乱,连注意力都没有办法再度集中起来。 外头适时响起一阵动静。 “见过苏公公。” 墨寒诏下意识抬起眼帘,只见他父皇身边的贴身太监苏公公搭着一把拂尘赔笑似的进来。 第11章 不说出那个野男人不准吃饭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 苏公公朝着墨寒诏就是一礼,见墨寒诏摆手后,含笑道,“之前殿下跟皇上提起的莫干山山匪一事,皇上已经仔细派人调查过。” “此番命老奴来,是想请太子殿下到御书房一叙,商讨剿匪事宜。” 墨寒诏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狼毫笔,随苏公公一道去往御书房。 莫干山这条山路,相通南北,是一道走商的近道,一旦出现山匪,南北货物流通受阻,后果不堪设想。 墨寒诏身为太子,自然明白这件事严重性,于是在底下人巡查莫干山时,发现有山匪留下的痕迹后,直接就上报给了他父皇。 他父皇有一只培养多年的暗鹰卫,能够以最快速度搜查莫干山,找寻山匪的踪迹。 看来,这时候便已经有消息了。 墨寒诏轻车熟路地进到御书房当中,如同往常一般,在御书房内跟皇帝探讨公务。 他这一待,便是整整一下午。 日落西斜,黄昏已至。 竹业像是早就知晓自家殿下这个时候会从御书房出来,早早地拿着一件斗篷在外头等着。 等墨寒诏再从御书房出来时,他适时将斗篷递给墨寒诏,顺便低声地道,“殿下,您吩咐让太医开的补气血的药已经备好,殿下可要去将军府再看看璟姑娘?” 此时,墨寒诏清俊的面容已经微微透着一丝疲惫,他揉揉发疼的太阳穴,“父皇安排孤三日后前往莫干三剿匪,今儿在御书房商讨一日的剿匪事宜。” “孤有些乏,明日再去吧。” 云暮璟到底是云家嫡女,想来关一会儿,云将军和云夫人就心软了。 毕竟是亲生女儿,哪里真舍得云暮璟吃苦? 说不准云暮璟这会儿已经出祠堂了呢。 “另外,再准备几份礼,这次孤不翻墙了。”墨寒诏道。 他跟思语两情相悦,进出将军府也算不得稀奇的事情。 一直躲躲藏藏的,还要担心暴露,倒是麻烦。 不如就去看看思语,然后顺道给云暮璟送个药。 “属下遵命。”竹业点点头,答应一声。 “...” 一夜一晃而过,一缕光晕透过窗轩洒进云府祠堂。 云暮璟为了抄书,彻夜未眠,哪怕抄的手腕胀痛,变的红肿一片也没停歇片刻。 她被关进祠堂后,外头的人断掉了她的吃食,连一口水都要不到。 云暮璟又饿又渴,后来雨宁得知她在这受苦,绕到窗户那想偷偷给她送个馒头,还被李嬷嬷给发现打了一顿,扬言是她爹下的命令。 谁敢给她送吃食,就往死里打! 等云暮璟什么时候知道错了,讲出那个野男人的身份,才准吃饭喝水。 否则,就算在祠堂里面饿死渴死,那都是活该。 云暮璟没法子,心里又念着雨宁的安危,只能赶紧抄书。 但这五十遍女德,根本就不是短短一两天能够抄的完的,她快饿的连抄书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云暮璟面色惨白,柔柔弱弱地摇晃着快要昏过去的时候,祠堂的门忽然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 惊的云暮璟瞬间清醒几分,有些害怕地缩缩肩膀,“李嬷嬷?” 李嬷嬷带着几名丫鬟进来,有两个丫鬟的手里面各自端着一只托盘,里头放着一套崭新的裙子和价值不菲的钗环。 “今儿有贵客上门,大小姐需得接待,老奴奉命来给大小姐送身衣物。”李嬷嬷淡淡看了云暮璟一眼道,“劳烦大小姐换上。” 也不知道大小姐走的什么好运,竟能碰上太子殿下给云府主子们赠礼。 连带她都沾上了好处。 “我...可我还没抄完女德。”云暮璟哽咽两声,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望向李嬷嬷,贝齿轻轻咬住下唇,“爹和娘,允许我出去吗?” “老奴既然都这么说了,大小姐照做就是,这么磨磨唧唧的。”李嬷嬷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朝着身后的丫鬟开始使眼色。 “你们,去伺候大小姐。” 老爷和夫人有令,面见太子,还是要给大小姐打扮的风光些。 至少...不能让太子知晓,府中人偏心二小姐,坏了将军夫人在太子心目中的形象。 丫鬟们会意,顿时开始分工,一人合上房门,两人死死摁住云暮璟,开始撕扯云暮璟的衣裳。 “疼...不要!” 这些丫鬟们像是故意似的,在云暮璟娇嫩的皮肤上一下一下地抓着、拧着,云暮璟本来就都是伤,这会儿疼的她一下就涌现泪水。 墨寒诏跟云思语如同往常一样,在离祠堂并不远的花园中散步,或许是这声音太过凄厉,一下就被墨寒诏注意到。 他墨色的眸子微微一闪,朝云思语蹙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云思语原本带着笑意的小脸顷刻一僵,干干道,“我也不太清楚,想来是哪个下人犯错,被罚了,惊扰殿下。” 她虽这么讲着,但自是明白那喊叫声是谁的,袖口中的指尖险些掐进肉里。 这该死的云暮璟,简直是故意想坏她的好事! 要不是怕打坏了裕王不要云暮璟,她一定给云暮璟一点眼色瞧瞧! 下人被罚?墨寒诏清俊的面容有沉思之色一闪而逝。 他为何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 从来到云府以后,他就再没有见过云暮璟。 问云将军和夫人,云暮璟为何不出面谢礼,他们也支支吾吾的。 总不能那女人当真在祠堂待了一夜吧? 想到这里,墨寒诏周身的气息沉了沉,余光斜睨向藏匿在不远处的竹业。 竹业自然懂墨寒诏的意思,身子一晃,悄然掠向祠堂。 这会儿,云暮璟已经穿好新衣裳,但周身被遮盖住的地方,全部都布满伤痕。 但李嬷嬷和那群下人像是不解气似的,还将云暮璟围在中间,美名其约给她梳洗和擦脸,实际上依然是又捏又掐。 云暮璟疼的眼泪‘哗哗’流,等她们尽兴了散开,她整个人都精疲力尽地坐在那里,只是双手抱着膝盖,轻轻啜泣。 “呜呜...” “果真是红颜祸水,惯是个会勾引人的货色。”李嬷嬷发现云暮璟那副姿容,换上这崭新稍显华贵的衣物后,更衬的天成绝色,美如谪仙。 看到她哭,李嬷嬷撇撇嘴,嗤然地道,“别总是这幅受欺负的表情,大小姐有今日,也全然是自己私会外男做出来的孽。” “这泪啊,如今流也就罢了,若是到贵客面前还是这幅样子,就不是抄几遍女德这么简单了。” “来人,带大小姐走!” 第12章 原来她的处境竟这样难 随着李嬷嬷话音落下,很快就有人一左一右架起云暮璟,将她拖向厅堂。 竹业站在那震惊万分,他没想到璟姑娘这堂堂云府大小姐,在府中竟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他抿抿唇角,立刻踏着轻功去跟墨寒诏禀报。 墨寒诏现在坐在厅堂上位,他刚还跟云思语在逛花园,忽然云将军和云夫人就亲自过来,说厅堂已经备好茶水,请他一叙。 方才他想叙,云将军和云夫人一会儿这里不适那里不爽利,现在倒是好了。 他倒要看看,他们俩打的什么鬼主意。 彼时,云将军坐在墨寒诏身侧,云思语和云夫人两位女眷,则是坐在邻边两座。 云将军笑盈盈地敬茶,“这是臣珍藏的极品龙井,殿下尝尝。” “将军客气。”本来依照墨寒诏的身份,接不接云将军这茶,全凭心情。 不过墨寒诏跟云思语两情相悦,云将军也算是他老丈人,纵然云将军今日的作为让他不满。 但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于是拿起茶盏,也是轻轻尝了一口。 “殿下近日政务繁忙,这茶水有提神效果,能舒缓疲劳,殿下再用些。”云思语柔声笑道。 “你啊。”对面的云夫人见状,调侃道,“没过门呢,就开始心疼夫君了不成?” “娘...” 云思语一副娇羞模样,看的墨寒诏都是眼神温柔,他刚想开口,外头突然想起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云暮璟一身浅蓝色锦衣,踏着莲步,慢慢进到厅堂里面。 墨寒诏每次见云暮璟,她总是极简朴的布衣,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穿。 尽管这衣裳也算不得上乘,却已然将她的绝色衬托出几分,实在令人惊艳。 只是墨寒诏发现,云暮璟那张清绝动人的小脸,竟比昨儿还要惨白。 一时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云暮璟刚抄完一夜的经书,又没进食进水,这会儿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一双腿止不住的颤抖,柔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般。 这幅模样,却更显得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惜之意。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见过爹娘。”云暮璟立刻俯身轮番行礼。 云思语瞧见墨寒诏的视线一直落在云暮璟身上,不停扭着手中的帕子,眼底满是愤恨。 不是让李嬷嬷随便找一身丑衣裳给云暮璟穿吗?怎么还能穿成这样! 今天太子殿下突然来将军府,还带了礼物,连云暮璟的份儿都有准备,确实是在意料之外。 之前她一直在暗中想方设法让太子避开跟云暮璟见面,但眼下,殿下赠礼,云暮璟分明在府中,却迟迟没出面谢礼,的确不合规矩。 殿下方才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看了,虽然碍于她的面子没发作,但心中定是不满。 如果云暮璟今日不出现,殿下恐怕会觉得将军府恃娇而宠,从而疏离爹娘。 所以就算现在云思语再不乐意,也只能任由云暮璟出现。 “乖女儿,今日此举,实在没办法。”知女莫若母,云夫人自然明白云思语担心什么,压低声音道。 “等送走太子,娘立刻就去裕王府,请裕王来相看你姐姐。”云夫人道,“到时候她跟殿下定下婚约,就抢不走你的了。” 云思语明白云夫人的意思,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些,红着眼睛道,“娘,还是你们疼我。” “你这孩子,你可是我们的宝贝女儿,不疼你,我们疼谁?”云夫人娇嗔道。 云思语展颜一笑。 她们交谈的声音微不可闻,墨寒诏无心去听,便也没听见,他望着厅堂中央的云暮璟,清俊的眉目紧紧拧起。 “孤给将军府众人赠礼,也有云二小姐的一份,二小姐既在府中,为何现在才过来?” 而且云暮璟这眼睛怎么这么红?像刚刚才哭过。 面对墨寒诏的质问,云暮璟一时委屈,眼底瞬间弥漫上泪意。 但想起方才李嬷嬷的话,她强忍不让泪滑落,老实地道,“我...我在祠堂抄了一晚上的书。” 墨寒诏面色瞬间一沉。 此言一出,云将军也是汗颜,暗骂云暮璟这个孽女! 不过面上还是慈爱地笑道,“璟儿大概是方才睡醒,讲不清楚话,璟儿,你再好好想想,方才在干嘛。” 话里话外都带着警告的意思。 云暮璟吓的肩膀一抖,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墨寒诏跟前,哽咽低声道,“臣女有些乏,在房中睡觉,睡过头,也错过谢礼,还请殿下责罚。” 墨寒诏清俊的眉目拧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竹业这会儿及时赶到厅堂,偷偷绕进厅堂内,凑到墨寒诏耳畔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墨寒诏周身的气息霎时阴沉如渊,墨眸扫向云暮璟,果然发现她袖口轻轻滑落的地方,有若隐若现的红痕。 那瞬间,墨寒诏胸口涌现出怒火,他冷冷地瞥过旁边的云将军,眸中隐隐压抑怒火。 好一个老家伙!对亲生女儿都这么狠心! 所以云暮璟在将军府,一直都是被这么对待的! 要不是思语还在,他真想...墨寒诏深吸气,朝云暮璟道,“孤也不是小气的人,坐。” 云暮璟像是没想到墨寒诏没有罚她似的,先是愣了愣,随即才红着眼睛从地上起身,“谢...谢殿下。” 但就这个动作,仿佛耗尽她所有的力气。 云暮璟路过墨寒诏身侧,想走向旁边的座位时,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就朝着墨寒诏倒下去。 “啊!” 墨寒诏也是面色微变,掌心在云暮璟腰间一揽,抬手眼疾手快地接住她。 墨寒诏本来还担心云暮璟有没有摔着,但这一刻温香软玉入怀,那一缕香风而至。 让他脑子里闪过一些那夜的乱七八糟画面,墨眸不由得闪烁幽深之色。 “给我跪下!”云将军吓一跳,拍桌怒吼道,“孽女,你敢冲撞太子殿下!” 云暮璟闻言就像是触电似的,急忙起身再次跪地,“殿下恕罪!” 她整个人就像做错事的孩子,缩在那低着头,一副谁也不敢看的样子。 看的墨寒诏心头一阵怜惜,他朝云将军淡淡地道,“孤记得云将军素来疼爱女儿,这云暮璟犯错,云将军非凡不维护,还百般责怪,倒是让孤有点吃惊了。” “何况云将军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云暮璟既非故意,孤还能怪罪不成?” 第13章 其实所有人都不喜欢我 云将军瞬间被太子这番话堵的哑口无言,“是臣心急了。” 墨寒诏幽冷的目光在云将军身上停顿片刻,直到云将军额头溢出冷汗,才收回视线,望向云暮璟。 墨寒诏想起身亲自搀扶她起来,又怕自己的所作所为太惹眼,让云思语不高兴。 只能做个虚扶的动作,“璟姑娘起身吧。” 云思语本来因为墨寒诏维护云暮璟,神色有些难看,此番看墨寒诏似乎对云暮璟也就那样,顿时松口气。 还好太子殿下没有被云暮璟给迷惑住。 云暮璟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墨寒诏两眼,确定墨寒诏当真没有生气,这才动身到旁边落座。 只是不知为何,墨寒诏周身围绕的气息有种莫名的幽冷,此后跟云将军对话时,也是大多在挑云将军公事上犯的错。 句句暗藏玄机,带着刺儿。 整个厅堂中的氛围都透着一丝微妙。 墨寒诏心中憋着一团火气,也没有待多久,便以公事为由走了。 云思语看甚至连招呼都没跟她打,就匆匆离府,忍不住有点失望。 墨寒诏自始至终没给云暮璟一个眼神,倒是让云思语并没有多想。 只当是爹爹犯错,惹殿下不高兴了。 不过转而,云思语想起方才云暮璟对太子抛媚眼的样子,就眼底一片阴鸷。 她朝云暮璟冷冷地道,“大姐姐,你是爹娘的女儿,我一直对你甚是尊敬。” “但太子殿下是我未来的夫君,还希望大姐姐能够不要有别的想法。” “不会的。”云暮璟坐在那,垂帘地道,“我怎么能比得上二妹妹,太子殿下尊贵无双,是东梁未来的太子,我不敢肖想。” 这还差不多。云思语冷哼一声。 云将军和云夫人,对云暮璟的表现也很不满意。 “来人,把大小姐重新带回祠堂,继续抄书。”云夫人淡淡地道。 正好,她趁着这个功夫到裕王府去一趟。 “爹娘。”云暮璟红着眼睛恳求道,“能不能给点吃食,再回去?” “做出私会外男这种脏事,还想要吃食?”云将军嗤然地道,“李嬷嬷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只有讲出那外男的身份,你才有吃食么?” 云暮璟抿抿唇角,撑着手边的矮桌子起身,柔柔弱弱地跟已经来到她身前的两名丫鬟走。 她眼底翻涌泪水,一副饿的委屈样子。 墨寒诏就躲在不远处的假山后,亲耳听见了云将军的话,忍不住面色微变。 这么说她从昨儿到现在,竟然滴食未进? “这只小骗子。”墨寒诏墨色绣金丝月桂纹路的袖口下,指尖不由得紧紧握拳道,“她昨儿还跟孤说,云将军和云夫人不舍得关她的。” 没想到,都是唬他的话!一时间,墨寒诏心头又是一阵烦闷。 她竟宁可饿着渴着,也选择藏着秘密,护着他... “竹业,去准备一点水和吃食。”墨寒诏抿唇道。 “是!” 云暮璟再度被推进祠堂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倒在地上,使不出半点力气。 她泪眼朦胧间,只依稀看见头顶的瓦砖再度被掀开,一道人影落到她身侧,将她缓缓扶起。 “云暮璟,醒醒。”墨寒诏那素来镇静的心,居然涌现出急切感。 他将水袋放到云暮璟的唇瓣间,给云暮璟喂水。 云暮璟喝了一口,就好似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双手拽住水袋‘咕嘟咕嘟’地喝。 “慢点...”墨寒诏满是无奈,他用指尖给云暮璟擦拭嘴角滑落的水渍,但她喝的太急,水渍几乎接连不断往下滑。 然后,顺着雪白修长的脖颈不停往下,直到...他再也擦不到的地方。 连带墨寒诏喉结都是止不住地动了动,眸光深深。 这女人,多半是天生太美,所以一举一动都勾人心魂。 “咳咳咳!”云暮璟嗓子眼被一口水呛到,不停咳嗽起来。 墨寒诏抬手拍拍她的背,稍稍用了些内力给她顺气。 云暮璟这才终于缓过来,看向墨寒诏的眼睛先是透着几分迷茫,随即一怔,有些紧张心虚地道,“殿下,你不是...走了吗?” “你很怕孤又来这祠堂?”墨寒诏嗤然地道,“云暮璟,担心孤会戳穿你?” “看云将军和云夫人对你的态度,只怕就算你死在祠堂,都觉得无所谓,怎么可能放你出去?为何骗孤?” 云暮璟一噎,随即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黯淡,抿抿唇角,又是泪光闪烁。 “是我没用,得不到爹娘的喜欢。”云暮璟扯扯嘴角道,“我就算被锁在这祠堂,也怪不得谁。” “我之前就说过,不要殿下出手帮我,我不希望有人知晓殿下与我有沾染,那样,连殿下都会被人瞧不起的。” “如果因为我,影响殿下和二妹妹的感情,我才是万死难得其咎。” 这傻姑娘...墨寒诏抿抿唇角,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偿还她的情深义重。 云暮璟素来就是为自己着想的性子。 真不知道这女人从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这样懂事的让人心疼。 墨寒诏有些难受,他看着云暮璟半晌,深深无奈地道,“手给孤看看。” 云暮璟先是一愣,她对上墨寒诏温柔的目光,一下就红了眼,将有意背在后边的手又藏了藏。 “我的手...现在不好看。” “孤要的是好看不成?” 墨寒诏强硬的拽过云暮璟的腕口,轻轻握住那纤细娇软的手臂,然后将她单薄的袖子往外拨。 他一眼就看见云暮璟的腕口处,异常红肿。 那原本白皙娇嫩的藕臂,也是布满密密麻麻的青紫淤伤,显得触目惊心。 墨寒诏周身的寒意笃然加重,“都是谁干的?” 虽然他早就已经听竹业说过云暮璟被欺负的事情,这会儿亲眼看见,还是忍不住升腾起一抹怒火。 “好多好多人。”云暮璟本来还憋着泪,被这么一问,直接没忍住,哽咽起来道,“自从我来到将军府,下人们从来不拿我当小姐,她们觉得我流落民间多年,是野孩子。” “只有二妹妹那样端庄优雅的,才该是小姐的样子,他们只尊敬二妹妹。” “爹娘也是如此,认为我不配当他们的女儿,怕我的到来让二妹妹伤心,从来都不待见我。” “所以下人欺负你,打你,你爹娘将你安排到最偏僻的院子,几乎对你不闻不问?”墨寒诏清俊的面容霎时阴沉如渊。 难怪云暮璟这么可怜地住在又偏又破的院子里。 “端庄优雅?照孤看来,你气质远超普通贵女,他将军府的人都瞎了眼吗!”墨寒诏冷笑道。 “殿下不用安慰我。” 云暮璟抿抿唇角,一边拿手抹着眼角掉落的泪,一边扯着嘴角自嘲的笑着,“我知道的,我很多余。” “自从我到将军,就是个多余的人,爹娘不喜欢我,下人们也不喜欢我,还有...” 话到这里,云暮璟下意识抬眸看了眼墨寒诏,又很快低下头,“没...没什么。” 第14章 殿下心中,我好不好 虽然云暮璟这目光,更像是‘不小心’扫过他,但她眼底那隐隐透露出来的受伤,还是让墨寒诏清晰的捕捉到。 一时间,墨寒诏心头的自责和愧疚再度到达巅峰。 他一边说着云暮璟的安慰话,一边跟他们一样做着伤害云暮璟的事情。 他又算什么好人呢? “其实,我觉得,我该死在外头,不该回将军府。”云暮璟说着,情绪慢慢也压制不住,肩膀开始轻轻颤抖,哭的悲戚万分。 “要不是我,爹娘怎会天天这么烦,二妹妹也不用担心我的到来会影响她,甚至连殿下...都不用发愁那夜的事情被二妹妹知晓,会不会伤害到二妹妹。” “是我的存在,让大家都不好了。” “你说的什么糊话!”墨寒诏低喝道,“要不是你救孤,孤早就没命了!孤何时觉得你不好?” 云暮璟微微一怔,她不可思议地望向墨寒诏,“殿下心中,我...好吗?” “自然。”墨寒诏脱口而出后,自己也是震了震。 从前除思语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女子能入他的眼。 他何时竟然觉得,云暮璟也是极好的女子了? 云暮璟那原本悲凉又寂寥的眼中,仿佛缓缓染上一抹光晕,她看着墨寒诏,一双眼睛都亮起来。 墨寒诏这会儿云暮璟的转变,也是没有再思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素来幽冷的清润嗓音都温和几分,“你从来不是多余的存在,至少孤这里是这样。” “殿下此言,如雪中送炭。”云暮璟破涕为笑道,“无论真假,璟儿都谢谢殿下。” “殿下是璟儿见过的,最好的男子。” “孤...讲的不是假话。”墨寒诏被云暮璟这话讲的心头一荡漾,轻轻咳嗽两声道,“其实今天孤来,是过来跟你道歉的。” 他将身边的包裹打开,取出一盒药膏,一边将药膏抹在她腕口的红肿处,一边歉意道,“孤已查清,下毒一事与你无关,孤错怪你了。” 清凉的感觉席卷而来,一下就冲淡了原本的疼痛,让云暮璟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唔...”云暮璟有些不自然地想抽回手,但墨寒诏的力道极大,像是根本不给她躲闪的机会。 “别动。” “谢谢殿下...至于那些事,殿下查清就好。”云不好意思地道。 云暮景神情极其轻松,像是全然没有将之前墨寒诏对她做的那些事放在心上。 可她越是这般纯真善良,墨寒诏心中就越不是滋味。 她这样温柔,在这爹不疼娘不爱,甚至连下人都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将军府,真的能过的好? 到底有没有办法,是既能帮帮云暮璟,又能不辜负思语的? 墨寒诏想着,眼底泛着一丝为难,给云暮璟上完药后,又拿出里头的一袋糕点递给她,“吃吧。” 云暮璟瞧见那糕点,一下子就面露喜色,只是依然有些迟疑,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盯着墨寒诏。 墨寒诏瞧着她这小心翼翼的模样,略显无奈,将黄皮纸袋塞进云暮璟怀里,低低地道,“放心吃。” 云暮璟这才从纸袋里拿出糕点一口口吃起来。 她虽然吃的狼吞虎咽的,但不知为何,举手投足之间,就是非常赏心悦目,丝毫没有半点败坏形象。 反而...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不急,还有很多,孤给你准备了几日的口粮。”墨寒诏望着云暮璟的面容,心情也舒展了些道,“孤奉父皇之命,两天后出发莫干山剿匪。” “这段时间,孤恐怕不能来看你。”墨寒诏看着云暮璟的视线掺杂担忧之色道,“孤一定能想到帮你改变如今这处境,又不伤害思语的办法,你等孤回来。” “你是孤的救命恩人,孤不会让你有闪失。” 云暮璟受这祠堂之苦,本就艰难的生活又搭上那私会外男的罪名,只怕以后在将军府更难了。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他。墨寒诏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云暮璟因此继续受到伤害。 让他在好好思量一下。 “我相信殿下。”云暮璟轻笑道。 “嗯,你好好休息,孤先走了。” 说完,墨寒诏踏着轻功重新跃上房梁之处,消失在祠堂。 恰时,云暮璟眸中的泪意顷刻间消散不见,轻轻一笑。 这一步棋,她走的很成功。 云暮璟此前跟墨寒诏强调‘要还她一个清白’,就是想让墨寒诏来亲自跟她道歉。 依照东宫的效率,自然昨儿就能查清真相,所以最多一晚,墨寒诏肯定会再度来找她。 现在墨寒诏亲眼看见她在将军府的处境,也动了拯救她的念头。 至于怎么救...办法,她可早就替墨寒诏想好了。 只是现在,墨寒诏心里还念着云思语,并不想娶另外的女人入东宫。 所以云暮璟,还需要一道催化剂。 “去莫干山剿匪么...”云暮璟唇角的弧度愈发深刻,“这莫干山,倒是受苦受难的不错地方。” 墨寒诏给她准备的吃食,怕是得浪费啊。 将军府众人有意将她许给裕王,今日来府中的贵客,可并非只有太子。 她...也不会真的待在祠堂一直抄那女德。 云暮璟想着,门外再度响起一阵脚步声,以及交谈的动静。 “云大小姐私会外男之事,本王只要不是聋子都听得见。” “本王告诉你,要是云暮璟不是画像那样,本王可不娶。” “王爷放心,璟儿绝对比想象当中惊艳。”云夫人苦口婆心地道,“您不会失望的。” 云暮璟听见这话,暗自冷笑,将那包裹随手推进桌底,下一秒,祠堂的门‘砰’地被骤然推开。 云夫人带着一名五官还算过得去,却身型有些肥胖的男子进来。 他手里挥着一柄发黄的折扇不停摇摆。 “娘...”云暮璟还倒在地上,整个人宛若弱柳扶风,摇摇欲坠,柔弱万分。 云夫人压根没理会云暮璟,而是朝裕王道,“裕王殿下,您觉得璟儿如何?” 墨裕在见到云暮璟后,就呆住了,沉浸在云暮璟的美色当中,仿佛一颗心都给勾了去。 此时云夫人开口,他才终于回过神。 “云大小姐,比画像美。”墨裕手一抬,附身拽住云暮璟挽在袖口的丝帛,他盯着云暮璟那白皙宛若凝脂的脖颈,眼底透着邪色。 “不单单是这张脸,其他也...” 他御女无数,光看云暮璟这皮肤和身姿,就能知晓她有多么人间尤物。 今儿,真是捡了大宝贝,比起那云二小姐,这云暮璟才是真正的佳人啊。 还别说,云将军和云夫人这两个人精,在这会儿倒的确没唬他。 “云大小姐貌如天仙,那婚约的确...也不是不行。”墨裕用力扯动丝帛,生生将云暮璟自己面前带了带,另一只手则是不停的搓动。 “但本王娶妻,还得求一道圣旨...”说到这里,墨裕神情有阴鸷一闪而逝。 最近墨寒诏不知走的什么狗屎运,发现了莫干山藏匿极深的山匪,立下大功。 父皇对他颇多欣赏,还将剿匪一事全权交给墨寒诏负责。 如果墨寒诏这次成功剿匪,那在朝中和父皇心目中的地位必定再次提升。 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墨寒诏如愿。 “本王最近诸事缠身,等忙过这段时日,便入宫请父皇赐婚。”墨裕悠悠地道,“如何?” “裕王?婚...婚约?”云暮璟先是一怔,随即眼眶瞬间通红下来,看着云夫人浑身都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第15章 莫干山遇险境 “璟儿,裕王殿下娶你,那是你的福气。”云夫人意有所指地道,“裕王身份尊贵,可不是随随便便哪只窑子里跑出来的阿猫阿狗能比得上的,对不对?” 云暮璟那双含泪的眸子看向云将军和云夫人,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在她警告似的眼神制止下,又将所有的酸楚重新咽回嗓子眼。 果然,对她爹娘来说,她不过就是个弃子。 是生是死,皆无关紧要。 “娘说得对。”云暮璟只能垂落眼帘,妥协道,“嫁给裕王,是我求之不得的。” 她强忍泪水,满是无助又可怜,仿佛连心都陷入死寂。 墨裕手倒是心情甚好,悠悠地道,“那事情便这么说定了,本王这些日子忙,好好照顾本王的王妃,不容有失。” “王爷放心。” 墨裕又调侃似的看了云暮璟两眼,这才转身离开。 “恭送殿下。”云夫人恭敬地道。 “娘...” 云暮璟全程都是一副失神沉默的状态,墨裕一走,她泪水才终于从眼角滑落下来。 “为什么你和爹要这么对我,我也是你们的女儿啊!你们明知道裕王是那样的货色,还要我嫁给他...” “你跟那个野男人有一腿,还有理不成?”云夫人一转头就看见云暮璟哭,嘲讽地道,“嫁给裕王,你妹妹的婚事就不会因为你那破烂名声被影响。” “你要是还有心,就乖乖等着下嫁给裕王。” “我...”云暮璟低低泣声道,“好,我私会外男,给你们丢脸了,那我以死明志!” 云暮璟哭着,就要朝旁边的桌案撞去。 “云暮璟!” 云夫人看云暮璟来真的,顿时慌了。 看裕王的样子,今日见过璟儿后,明显对璟儿满意的紧,是认定要娶璟儿的! 方才还告诉她好好照顾璟儿,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璟儿在将军府出点什么事,她怎么跟裕王交差? 云夫人连忙上前,在云暮璟额头快要撞到桌案时抱住了她。 云夫人这会儿也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而是安抚道,“傻丫头,我跟你爹想让你嫁给裕王,哪里单纯是为了你妹妹,更是为你啊!” “为...为我?” 自从入将军府后,云暮璟还是第一次见云夫人这般温柔的跟她讲话,瞬间就止住哭声,抽噎地道,“娘,你是不是骗我,裕王他不是好人啊。” “傻孩子,娘怎么能骗你呢?”云夫人拍拍云暮璟的后背,慈爱地道,“其实裕王也没有这么可怕的,不过就是女人多了点,也爱玩了点而已。” “你嫁给裕王,便是尊贵的裕王妃啊!一辈子荣华富贵,不是挺好的吗?” 云暮璟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满是强忍的凄凉,“可我...” 挺好?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嫁给裕王,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事到如今,口头婚约定下,她也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也罢。”云暮璟低头道,“我嫁就是。” “哎!乖孩子!”云夫人大喜过望,“这不就对了!听娘的,以后别想着那个野男人,他哪有裕王好?” “我会乖的,我听娘的话。”云暮璟苍白的面色露出一丝极为勉强的笑容,“娘,我听闻青山寺素来有‘鸳鸯寺’之称。” “有意中人的女子诚心祈求,未来定能得偿所愿,与夫君琴瑟和鸣,相伴一生。” “女儿与裕王定下婚约,也想去青山寺拜一拜,不知道...可不可以。” 青山寺...在莫干山中,届时前往青山寺,她自能跟太子碰上。 云夫人眼睛一亮,思语心悦太子,那青山寺倒是个好去处。 “我的璟儿,你的要求,娘哪里有不应的道理?”云夫人立刻地道,“这样,娘现在就命人收拾,我们早些出发,带你妹妹一起,你路上也好有个伴。” “娘...我身子有些不适,想多歇息一会儿,就在两日后吧,如何?”云暮璟期盼地道。 真是矫情。云夫人心中虽然这么想着,但为了保持自己的慈母形象,还是笑道,“当然可以,你既然不舒服,早点回去休息。” “经书也不用抄了,你爹那里,我去跟他说。” “谢谢娘。”云暮璟笑笑。 之后,云暮璟便重新住回偏院,极其安稳地休息了一段时间。 两日后的清晨,云府马车早早的就在门口等候。 初冬的天儿,这个时候尤其冷,云暮璟只穿了一身极其单薄朴素的白色长裙。 她来到马车前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冻的瑟瑟发抖。 更显得她娇柔万分,楚楚可怜。 她看着不远处被下人搀扶上马车的云思语,倒是裹的厚厚的,怀里还有暖融融的汤婆子,不禁羡慕万分。 偏院,别说那些东西,连炭火都没有。 她每日都冷得很,尤其到晚上,更是难熬,需要跟雨宁抱着取暖才能熬过去。 “大姐姐,还不快点?你想让娘一直等着不成?” 青山寺其实离京城并不远,大概半日的路程就能到,为了方便,她们此番都是共用一辆马车,连伺候的人也没带。 “我这就来。”云暮璟连忙踩在车辕处蹬上马车。 彼时,云思语正靠在云夫人怀里,云暮璟进来的时候,她视线冷冷地扫过云暮璟,面露不屑。 这张勾人的脸,她真是看着就来气! 不过云暮璟跟裕王定下婚约,也没多少好日子能过了,已经不足为惧。 想到这里,云思语也就懒得再跟云暮璟计较,转而专心哄云夫人开心。 莫干山一处隐秘角落,刚刚结束一片厮杀。 墨寒诏一身华贵的墨色绣金丝月桂的长袍,立于不远处的崖边,亲眼目睹竹业领东宫暗卫处决一批山匪。 山风掠过他的衣袂,仿佛浑身都充斥一股弑杀凛冽之气。 “回殿下,距离皇上暗鹰卫传来的消息,如今在这莫干山中,应当是还有三支山匪队伍的埋伏点。”竹业身子一闪,来到墨寒诏跟前,抱拳道,“属下等全凭殿下吩咐。” “既要剿匪,自然要先最大程度保证来往百姓安全。”墨寒诏淡淡地道,“孤记得有一处山道,是青山寺的必经之路。” “青山寺香火旺盛,去寺中祈福之人不少。据暗鹰卫所报,那里也有山匪,先清那处的吧。” “属下遵命。” “...” 彼时,一辆马车在莫干山中行驶。 云暮璟坐在角落,看着她娘和云思语宛若亲生母女般的玩闹,自己却反而像一个多余的外人,不由得神情又受伤又黯淡。 “都给我站住!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美人来!” 就在云暮璟出神的时候,马车忽然猛的踉跄一下。 “唔...” 云暮璟险些从座椅上滑落,好容易才稳住身子。 “保护夫人小姐!” 第16章 被抛弃后太子救了她 随行的护卫忽然警惕地低喝一声,云暮璟就听见外头又响起一阵兵器碰撞的动静,她立刻掀开马车车帘去查探外头的情况。 这会儿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伙人,长的个个凶神恶煞,还拎着大刀,正跟将军府带来的几名随行护卫打斗。 “山匪?”云暮璟面色难看地道,“莫干山素来安定,哪来的山匪?” “啊!”云思语闻言尖锐地喊叫一声,朝云暮璟怒吼道,“都是你!非要去什么青山寺上香!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被山匪给盯上!” “我...”云暮璟委屈地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二妹妹。” 云夫人此时也是恨恨地瞪着云暮璟,真是个扫把星! “夫人,小姐,这群山匪武功高强,属下们撑不了多久,快跑!”一名护卫急忙大声喊道。 “竟这般倒霉!”云夫人面色微变,急忙护住云思语,“我们都是妇孺,哪里跑得过那武功高强的山匪。” 而且看这山匪的意思,竟不像是劫财的,是要劫黄花大闺女啊! 她的语儿,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千万不能落入这群山匪手中... 想到这里,云夫人望向云暮璟,眸光闪过一丝锐色。 比起语儿的安危,得罪裕王反而不算什么,何况语儿不但是她的宝贝女儿,也牵系太子。 如此,倒不如牺牲璟儿。 “璟儿...”云夫人忽然松开云思语,挪到云暮璟身边,悠悠地望向她道,“你妹妹不能有闪失,既然这副局面是你造成的,那代价,还是你来付吧!” 云暮璟先是一怔,紧接着,她就感觉肩膀处一股大力传来,将她狠狠地推下去。 “啊!” 云暮璟措不及防之下,生生从马车上滚落,周身传来的剧痛更是让她险些晕厥。 “那是...云暮璟?!” 远处带领暗卫来剿匪的墨寒诏,发现云府马车的刹那,忍不住愣了愣。 他刚还好奇这里为什么有云家人,结果下一秒,就瞧见云暮璟从马车上栽下来。 他清俊的面容瞬间一沉,亲自踏轻功朝云暮璟掠去。 周围都是刀光剑影,云暮璟都仿佛听不见,她趴在地上,看她娘喊了最近一名护卫驾马车,朝青山寺的方向逃去。 “娘!”云暮璟抬手哭着喊道,“别丢下我...” 然而,回应云暮璟的只有渐渐远去的马蹄声。 不远处的山匪像是被云暮璟吸引,没有去追马车,而是满眼贪婪地朝云暮璟聚拢。 “别...别过来!”云暮璟那双眸子被莹润的泪水覆盖,整个人娇弱的仿佛风一吹就要碎掉一般,害怕地缩成一团。 但这般柔弱让人怜惜的模样,看的那群山匪一片火热。 “小美人,好好跟哥哥快活!” “你们这群畜生!我就是死,也不会如你们的愿!”云暮璟满是泪痕的清绝面庞,此刻透着一丝决绝之色。 她抬手抓住方才被云府侍卫打落掉在一旁的一柄大刀,就要划过自己的脖颈。 “这女人!” 赶到这里的墨寒诏望见这一幕,颇有些咬牙切齿,他即刻凝聚内力,将自己手上的玉扳指甩出。 “砰——”地一声,云暮璟手中的大刀直接被扳指击打开,再度甩落到地上。 但那刀刃还是在云暮璟脖颈间留下一道血痕,险些顺着她白皙的皮肤滑落,显得更外触目惊心。 下一秒,墨寒诏从天踏着轻功降落到云暮璟跟前,拿起随身的佩剑刺进离云暮璟最近的一名山匪的心口。 墨寒诏朝她怒吼地道,“你怎么回事?动不动就拿刀抹脖子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他也不知道云暮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刚刚的一幕,实在令他生气! “太...太子殿下?”云暮璟刚开始还呆呆地看着墨寒诏,这会儿才终于回过神,连声音都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双手抱住肩膀,贝齿轻咬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只哽咽地道,“多谢...殿下相救。” 墨寒诏见云暮璟这副委屈的想哭又故作坚强的模样,恍然察觉自己的话重了些,也忍不住有点自责。 云暮璟这般娇弱的女子,历经这样的场面,想来的被吓的不轻。 “没事了,有孤的人在,他们伤不了你的。”墨寒诏俯身安慰道。 “呜...”云暮璟没答话,只是终于忍不住低低哭出声。她抬眸间,泪水还不停滑落,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满是心碎和凄凉,还有一丝自责。 “太子殿下,你说...我是不是太令人讨厌了?” 墨寒诏因为云暮璟的话,微微一怔。 “一定是我很不好,很不乖,也很让人讨厌,所以她们才没有人要我。”云暮璟哭声越来越大,大有几分止不住的趋势。 “你看,娘和二妹妹逃的时候什么都没丢,只丢下了我。” “什么?那车上是云夫人和思语?”墨寒诏闻言,周身的气息笃然一凝,连墨眸中都显露出几分不可思议。 怪不得,他还纳闷呢,底下有这么山匪,为何云暮璟会突然从马车上滚下来。 原来是有人为了保命,故意将云暮璟推下来的。 “云夫人真是...”墨寒诏眼底泛着一抹怒火,“你也是她的亲生女儿,她竟能对你狠心到这种地步。” 他早知道云家人待云暮璟不好,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可以随便牺牲的程度! 在墨寒诏心里,云思语断然是做不出这种伤害姐妹的事情,自然就觉得这一切云夫人的作为。 思语毕竟是小辈,就算想救云暮璟,恐怕也不敢忤逆母亲的意思。 他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云暮璟情绪这么崩溃,根本就不是被吓的,而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被抛弃。 呃...太子对云思语,还真是无理由的偏爱。云暮璟暗自吐槽,不过没关系,她早晚会让太子看清云思语的真面目。 “呜呜!”云暮璟情绪有些激动,最近她又多番受伤,方才还从马车上滚下来,一时间气上不来,直接哭着就倒下去。 “云暮璟!”墨寒诏震了震,他抬手接住云暮璟的时候,发现云暮璟已经彻底陷入昏迷。 但即便如此,那张清丽动人的小脸上,睫毛上还挂着颗颗泪珠,一副受伤至极的样子,看的让人心生怜惜。 墨寒诏的心狠狠抽了抽,他抿抿唇角,将云暮璟拦腰抱起。 第17章 她嗫嚅的哭声让他心疼 那一刹那,墨寒诏清楚的感受到云暮璟整个人轻盈至极,不但身子清瘦的很,而且天寒地冻的,还浑身单薄的要命。 云将军府,连衣裳都不给她穿么?他面色不由得染上晦暗。 “殿下!” 早在墨寒诏来到云暮璟身边的时候,竹业就领着东宫暗卫出击剿周围的山匪。 彼时,先前对云暮璟造成巨大威胁的一片山匪,已经死的干干净净。 竹业这才到墨寒诏跟前,跟墨寒诏复命,“这波山匪也全部清缴完毕,接下来...” 还没等竹业话音刚落,墨寒诏就打断他,淡淡地道,“先让随行的医师过来一趟。” 按理来说,云暮璟禁闭未解,这会儿该是在将军府祠堂的,怎会跟云夫人和思语一道出现在莫干山? 他倒是还有许多事要问问云暮璟。 说完,墨寒诏就带着云暮璟缓步往前,走向东宫停在莫干山某处的马车。 竹业先是一愣,随即看了眼自家殿下怀里抱着的云暮璟,顿时恍然,答道,“是!” 墨寒诏带云暮璟进马车后,刚想将她放下,结果下一秒,云暮璟就在昏迷中迷迷糊糊地拽住他的领口。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要我...璟儿再乖一点,是不是有人能要璟儿...”云暮璟嗫嚅间,眼角的泪水再度从惨白美丽的小脸滑落。 墨寒诏又是一怔,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云暮璟这么缺乏安全感,缺乏到,如此卑微。 他清俊的面容不由得再度露出复杂之色,心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有些沉闷。 因为,他其实也是那众多抛弃云暮璟的人之一。 本来跟他有婚约的,该是云暮璟,而他,却毁掉婚约求娶她的妹妹。 云暮璟心里,应该也很难受吧。 可云暮璟性子单纯善良,就算自己受伤,也盼着别人好,所以非但没有表现出来半分,还笑着祝福他和思语。 一时间,墨寒诏没忍心扯开云暮璟,而是转而将她抱在怀里坐着,轻声低哄道,“孤在呢,安心睡吧。” 此时,墨寒诏墨眸满是纠结和痛苦。 云暮璟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占了她的身子,现在又因为他的不负责,让云暮璟独自承受这么痛苦的一切。 他...是不是做错了? 这两日墨寒诏也想过能够顾及云暮璟和云思语两人的办法,结果一无所获。 或许...根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但这样,思语又该怎么办?思语是他曾经的救命恩人,是他早就下定要爱一辈子的人啊。 “殿下。” 就在墨寒诏思绪漫天的时候,马车车帘被掀开,随行的张太医进来。 他看到墨寒诏搂着一个女子,也是瞪大眼睛,“这姑娘...” “不用跟孤讲废话,过来诊治。”墨寒诏这会儿正烦闷的紧,冷冷地道。 张太医这才察觉自己有点多嘴,立刻进到马车给云暮璟搭脉。 他扫了眼云暮璟脖颈上的伤,从药箱拿出金疮药和绷带,给云暮璟包扎。 等做完一切,张太医神情依旧凝重,“殿下,这位姑娘脖子上的伤倒不是特别严重,臣已经上了药,大概几日便能痊愈。” “不过身体太过虚弱,近来又忧思过度,似乎情绪还有些激动,这才陷入昏迷。” “必须得安抚她的情绪,然后按时服药调养一段时日了。” “身体虚弱?”墨寒诏皱眉。 是了,之前那位大夫就说云暮璟底子差。 墨寒诏早早就命太医替云暮璟开了补气血的药,就放在锦盒里面,当做赠礼顺势交给云暮璟。 但当时他到将军府给诸位赠礼的时候,云暮璟没出面亲自接下,是云将军代她收的。 将军府那群人素来就没把云暮璟放在眼里过,想来东西根本也没交到云暮璟手里。 “真该死!孤早该想到的...” “立刻写药方,给孤用最好的药。”墨寒诏眼底含着怒意,幽幽地道,“药方交给竹业,叫他想办法煎药。” “臣遵旨。”张太医这会儿也看出殿下对怀里姑娘的看重,该说不说,这位姑娘的美貌,是他生平仅见。 虽然殿下心悦云将军府的小姐不是秘密,但殿下是未来的东梁君主,自古帝王,没有哪个不是后宫佳丽三千的。 那姑娘,未来说不准就是哪个娘娘。 想到这里,张太医就更加不敢怠慢,转身急忙下车写药方了。 东宫出行,药材都是准备齐全的,所以其实煎个药并不难。 竹业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将煎好的药送进来。 云暮璟服下药后,呼吸也平稳很多,渐渐有转醒的趋势。 “唔...疼。” 云暮璟忽然轻轻呜咽两声,在墨寒诏胸膛前难受的蹭蹭。 然后泪眼朦胧的挣开双眼,恰好跟墨寒诏四目相对。 “啊!” 云暮璟发现自己竟然坐在墨寒诏腿上的时候,手还揪着墨寒诏的衣襟后。 她就跟触电一般地往后撤,撤到了马车最偏僻的角落里面缩着。 “殿下,我...我不是故意的。”云暮璟急的眼眶通红,害怕的瑟瑟发抖,“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明白的,殿下是妹妹的夫君。” “所以我绝对不会生出别的想法。”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深深叹气,上前去拽住她的手腕,柔声道,“孤没有怪你的意思,放心。” 若非他默认,哪个女人能沾他的衣袂?更何况,是躺在他怀里。 “你今天,怎会在莫干山?”墨寒诏皱眉问道。 他现在可不相信云将军会解开云暮璟的禁闭,云暮璟能出来,想必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 云暮璟先是一怔,紧接着,眸光掠过一闪而逝的凄凉,扯扯嘴角笑道,“莫干山深处有一座青山寺,是远近闻名的鸳鸯寺。” “二妹妹跟殿下两情相悦,想到青山寺拜拜,而我,是借了二妹妹的光。” “娘亲怕二妹妹一路上没个伴,这才将我放出来,陪二妹妹一道去寺庙上香。” 墨寒诏皱皱眉头,他总觉得云暮璟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但云暮璟这话又完美的没有半点破绽,倒是能够说得通。 是他多虑了? “今日之事...”墨寒诏看向云暮璟,微微蹙眉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云暮璟想起方才自己被毫不犹豫抛弃的情景,那还有些苍白的清绝小脸上,眼眶瞬间通红。 “多亏殿下相救,要不是殿下,我就没命了。”云暮璟笑着,可眼底往下流的泪水却出卖了她。 “你真的没事?”墨寒诏心头一震。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云暮璟笑意愈发浓郁,“我都...习惯了。” 第18章 天寒地冻,抱着她取暖 话到这里,云暮璟仿佛终于扛不住表面的这份坚强,开始不停抽噎。 她双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在角落里面,将头深深埋下。 “殿下...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云暮璟哽咽地道,“但我还是想任性一次,能不能...让我单独待会儿。” 墨寒诏一愣,他身为东宫太子,云暮璟还是第一个赶他走的女人。 不过他竟然没有半点生气的感觉,甚至对云暮璟还有点怜惜和心疼。 “好,孤先处理那群山匪。”墨寒诏温柔道,“竹业就在外头,你有事,交待他就好。” 云暮璟并未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露出无奈之色,从车座上起身下马车。 他松开车帘前,看见云暮璟青丝滑落遮盖住的肩膀,正止不住的轻轻颤抖。 “呜呜...” 但她又像是不想任何人看见她的脆弱一般,强行压抑哭声,整个人显得孤寂又可怜。 墨寒诏墨眸瞬间流露出不忍之色,但他还有诸事缠身,莫干山山匪也有多处未曾剿灭。 所以简单嘱咐竹业两句,便不得不离开。 云暮璟待在马车,像是终于哭累了,便沉沉睡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外头天色已经渐渐阴沉,墨寒诏也再没有回来。 云暮璟清绝的面色露出一抹慌乱,急急地就掀开马车车帘下去。 “殿下!” 墨寒诏本来还在跟竹业讲剿匪的路线图,发现云暮璟过来,便摆摆手示意竹业先下去办事。 竹业目光扫过云暮璟,也是眼睛一眨。 殿下身为东宫太子,身份尊贵,无数女子对殿下趋之若鹜,殿下对她们都厌恶的紧。 这么多年来,殿下只对思语姑娘一个人好,也只有思语姑娘能近殿下的身。 而今,又多了璟姑娘。 不得不说,这云府,还真是会生讨殿下喜欢的女子。 想到这里,竹业也是极有眼力见的带着一部分东宫暗卫潜入夜色去剿下一批的山匪了。 墨寒诏眼看云暮璟提着裙摆小跑过来,一副害怕他丢下她的样子,无奈地道,“孤在这。” 云暮璟看到墨寒诏的那一刹那,悬着的心霎时落地。 她来到墨寒诏跟前,眼睛一眨,颇有些扭捏地道,“我还以为殿下...也丢下我了呢。” “那个,我之前,不是故意赶殿下走的,我...”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满脸后怕的样子,满是无奈之色,“哭好了?” “嗯?”云暮璟一怔,很快眸中又掠过黯淡道,“我挺好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更加讨人喜欢一点。” “只要,有人能够正眼看看我就好。” 墨寒诏再度陷入沉默,随即转移话题地道,“那边有棵树,过去坐会儿,顺便吃点干粮。” “跟孤来。” “好。”云暮璟乖觉的跟着墨寒诏去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落座,然后本本分分的坐在离墨寒诏有段距离的地方。 像是人畜无害的小兔子一样,蜷缩着不讲话,只接过墨寒诏递过来的干粮一口口吃着。 本是初冬与深秋的交界之时,霜寒浓重,尤其是在山里面,更加潮湿阴冷。 虽然墨寒诏命人在中间点了篝火,但云暮璟穿的非常单薄,还是被冻的瑟瑟发抖。 墨寒诏见状,清俊的眉目一拧,朝云暮璟招手道,“冷么?到孤这里来。” 云暮璟一愣,笑道,“没事的殿下,我在将军府住的是偏院,每日晚上都是这般,忍忍就过去了。” 墨寒诏气息一滞,幽幽地道,“将军府的偏院,莫不是连炭火和冬天的被褥都不给你?” 这么一说他想起来了,之前在云暮璟的床榻上只有一条很薄的被子。 似乎...还被他弄的有点脏。 云暮璟微微敛眉,没有答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将军府!墨寒诏胸口的怒火再次‘蹭蹭蹭’升起,朝云暮璟沉声道,“再不过来,孤就要生气了。” 云暮璟闻言,无辜纯净的面庞上瞬间涌现一丝害怕,一步步挪着身子来到墨寒诏身侧。 墨寒诏犹豫片刻,将云暮璟揽在怀里,将外衣和墨色绣金丝月桂纹路的披风全部收拢,把云暮璟一同罩进去。 那一瞬间,云暮璟瞬间就暖和起来了。 只是那暖融融的温度,都是从墨寒诏身上传来,让云暮璟不由得小脸涌现一抹羞涩。 墨寒诏跟云暮璟凑的极近,一下就顺着火光捕捉到云暮璟白皙的脖颈在不停变红。 他心神也是微微一荡漾,清俊的面容生出几分不自然,尴尬间解释道,“这样,暖和点。” “我明白的,殿下是好人。”云暮璟轻声嗫嚅着。 好人?墨寒诏眼底满是复杂。 云暮璟还真是第一个这么说他的人。 “殿下以后是东梁之主,会有无数出生高贵又貌美的大家闺秀。”云暮璟低头敛眉道,“那些...才该是殿下身边的女子。” “萤火,是不配围绕皓月左右的,我不会多想。” 墨寒诏听见这话,挑眉地道,“孤何时说过自己要找无数大家闺秀了?” 云暮璟笑道,“自古男子三妻四妾,稍微有点财富的,都要娶上几个侧室,何况殿下这般尊贵之人呢?” “殿下如果不纳妾,东梁子息凋零,皇上和太后娘娘恐怕都不依你呀。” “纳妾么...” 墨寒诏怔了怔,是啊,男子娶妻纳妾,本就是极其平常之事。 他身为太子,不纳侧妃才奇怪。 其实如果能将云暮璟一同娶进东宫,那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真要说身份样貌,云暮璟是镇国大将军府嫡女,位比公主。 尤其仪态容颜,连墨寒诏见了都要为之倾倒片刻。 更何况,云暮璟还是他除思语以外,唯一一个不讨厌的女人,如果要娶侧妃的话,云暮璟确实是最佳人选。 但他母后生前深爱父皇,父皇却后宫佳丽三千,常常让母后深夜抹泪。 所以...他非常痛恨滥情之人,也不愿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他曾经发誓,不让自己的妻子再走母后的老路,所以下定决心不再纳妾。 墨寒诏之前答应过云思语,此生只爱她一人,也只要她一个妻子。 如果同时娶云暮璟和云思语,他岂非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第19章 娶她入东宫,就能保护她 云暮璟偷偷打量墨寒诏,捕捉到他眸中的纠结之色,就明白自己的话,墨寒诏是听进去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不多时就昏昏欲睡,身子一仰,就倚靠在墨寒诏的胸膛上,垂落眼帘。 云暮璟一只娇嫩修长的手,随意搭落在男人的大腿上。 “嘶...”墨寒诏原本飘远的心神笃然回笼,清俊的眉目瞬间掠过一丝不悦。 他好心帮云暮璟取暖,可不是让这女人来动手动脚的。 墨寒诏刚想提醒云暮璟两句,结果刚一低头,就发现云暮璟已经熟睡,那手,是无意识放在那的。 墨寒诏:“...”是啊,云暮璟这般纯真的性子,断然是生不出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的。 他怎么总是习惯性把云暮璟想成和那些接近他的女人一个样。 思及此,墨寒诏墨眸涌现出一丝柔色,默认了云暮璟倚着他休息。 按理说,他是东宫太子,女人,都该是依附他的存在,根本不能对他如此放肆。 可墨寒诏也不知道自己对云暮璟为何总是这么宽容。 大概是她的单纯善良,确实在京城女子中太过罕见。 才会叫墨寒诏每每看见云暮璟,总是心生怜惜之意。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的睡颜,美丽而宁静,眸光有些深。 云暮璟天生皮肤特别白皙娇嫩,在篝火的映衬下,荡漾着一层淡淡的粉色,不自觉地散发一种清纯欲色。 尤其云暮璟虽然没擦什么东西,身上却像是时刻飘着一种淡淡的香味。 清雅似栀,不甜不腻,仿佛牵引着人沉沦留恋。 跟她身体相贴之间,墨寒诏只觉得丹田处涌起层层的燥热,连带他额间都溢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这女人...简直像毒药一样,能够无孔不入浸透人心。 就算他能控制自己的心不为她所动,但有些本能他似乎很难忽视。 墨寒诏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欲望压下去,让自己不去碰云暮璟。 只是这股感觉一直萦绕着墨寒诏,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他迟迟无法入眠。 “爹娘...”云暮璟仿佛做了梦魇,整个人在不停打着哆嗦,连眼尾都发红,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有几分湿润。 “能不能也疼疼璟儿,璟儿好冷。” “这可不是孤要抱你的。”墨寒诏喉结动了动,低声沙哑地道,“你说冷,孤是为了给你取暖。” 说完,他抿抿唇角,直接抬手将云暮璟紧紧搂进怀里,像是要因此冲灭一些心中的火气。 那宽大的掌心覆在云暮璟的腰间,掺杂灼热。 云暮璟睫毛微微动了动,心头嗤笑。 好不容抓到这样跟太子亲密接触的机会,要是不勾引他一下,还真是有点对不起自己。 男人啊,都是很难经得住美色的诱惑的。 墨寒诏纯情还是滥情,对云暮璟来倒是无所谓。 墨寒诏身为太子,东梁未来的君主,守着一个女人,本就是笑话。 她要的,只是接近他,嫁给他,在墨寒诏登上皇位后,借着他成为东梁最尊贵的女子。 至于其他的,云暮璟都不会在乎。 反正呢,她又不爱他,是不是? 想到这里,云暮璟得逞间,彻底安心地陷入沉睡。 或许是因为抱着云暮璟,让墨寒诏浑身的燥热得到缓冲,他后半夜也算睡的安稳。 一夜一晃而过。 云暮璟睁开眼睛时,身子被放在树边,上头还盖着一件厚厚的墨色绣金丝月桂纹路的披风。 深秋初冬交界之时,晚桂还在飘香,她后边靠着的,刚好是一棵很大的月桂树。 金黄的月桂被风吹落,一颗颗掉落在披风之上,浸染的披风都染上同样的香。 “醒了?”一道清润的声响袭来。 云暮璟抬眸时,刚好看见墨寒诏双手交叠在身后,站在她身侧。 他身型挺拔隽秀,眉目深邃俊美,三千青丝一直垂落过精瘦的腰身,衣袂随风而动,端得是有点赏心悦目。 墨寒诏在朝堂上,手段雷霆万钧,武功谋略皆是上上之乘。 当年年仅十五岁随她爹云将军上战场时,已经是运筹千里之外。 他少年功成,已有帝王之姿,但比他才华更加出名的,却是他这张脸。 东梁第一美男,也是继承了先皇后的七分姿容。 云暮璟看着墨寒诏,水蒙蒙的眼睛不由得浮现上一抹光晕,带着几分憧憬和不确定道,“殿下...一直在守着我吗?” “是。”墨寒诏挑眉道,“不明显么?” 他早就养成早起的习惯,确实是比云暮璟醒的早些。 不过墨寒诏对自己抱着云暮璟睡一晚上这件事,莫名有点心虚,也不想让云暮璟知道。 所以他睡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松开云暮璟,把她放到树边,然后装作无事发生... “我就是...有点不确定。”云暮璟自责道,“我只有雨宁一个丫鬟,但因为我不好,所以也连累她经常被府中其他下人欺负。” “雨宁每次都得帮他们干很多活,平日里在我身边的时间其实不多。” “以往我在偏院生病,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从来没人守过我。” 墨寒诏微微一怔,他简直难以想象云暮璟在云府中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他之前还为云暮璟堂堂镇国将军府嫡女,身边只有一个丫鬟感到震惊。 不曾想,连这一个丫鬟,都顾不到她。 这样一来,岂不是哪天云暮璟生了重病,无法起榻的时候,就只能待在房中等死? 墨寒诏袖口中的掌心微微握拳,清俊的面容不停变幻,眸中有隐隐的怒火在跳动。 云暮璟要是再留在将军府,恐怕不仅仅是过得不好这么简单,甚至...连这条命都会搭进去。 看来,他昨日的那个想法,得好好考虑一下。 但现在...墨寒诏望向云暮璟,略显迟疑地道,“孤此番来莫干山,是为完成父皇指派的剿匪任务,眼下山匪未除,孤不可耽误太多时间。” “云夫人和思语既然在青山寺,孤送你过去吧。” “我...”云暮璟闻言,贝齿轻轻咬着下唇,倏尔,扯扯嘴角道,“是我过错,忘记殿下还在执行公务,竟耽误殿下这么长时间。” “殿下不用管我,这里就离青山寺不远,殿下把我放在这就好,我可以自己走。” 第20章 牺牲云暮璟,保下她们娘儿俩 墨寒诏清俊的眉宇微微拧起道,“青山寺离这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你一个人走,万一再跟昨儿一样遇见山匪怎么办?” 听闻那群山匪不但贪财而且极其好色,有不少过路的女子都被他们给糟践了。 云暮璟又长的这么美,实在危险。 山匪?云暮璟轻声道,“我不怕山匪,山匪要是真来,也就是一死。” “你...”墨寒诏神情瞬间阴沉而下,冷冷地道,“你这般年轻,为何总是张口闭口就是‘死’字?” 云暮璟睫毛闪了闪,那张绝美的小脸露出一抹自嘲,低头道,“因为殿下有亲人,也生来尊贵,有无数的人在乎殿下。” “所以殿下,永远也体会不到一个人的感觉。”云暮璟眼底满是黯淡。 “就算我真的死于山匪之手,再也回不去将军府,也不会有人伤心,甚至...都不会有人想起我。” “昨天娘和二妹妹丢下我,明明知道我落入山匪的手里,但整整一日,也没有人来找我。” “她们根本...就没想过要救我...” 墨寒诏身子一僵,瞬间陷入沉默。 云暮璟一个弱女子,流落在外面这么多年,可想而知,她经历过多少困难才存活下来。 尤其越美的女子,越是容易被觊觎。 当时在偏院,他中药跟云暮璟发生关系的时候,虽然意识有点不清楚,却仍然能感觉到,云暮璟还未经人事。 即使不问云暮璟,墨寒诏也大概能猜到,她之前遇见类似的事情,恐怕也是用的昨儿对付山贼那样不要命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的。 这女人看似柔弱,心中也有难以言喻的刚毅。 墨寒诏都能想象得到,云暮璟终于找回亲生父母那日,心里有多高兴。 她以为有亲人,就不必过以前的苦日子了,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受怕。 却不料,只是换个地方继续受苦,从一个深渊到另外一个深渊罢了。 “况且...” 况且她被许婚裕王,等嫁给裕王后,裕王验她的身得知她已非完璧,势必得要她的命。 反正都是一死,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 云暮璟刚要开口,不过她视线扫过墨寒诏,最终还是将快到嘴边的话给重新咽回。 倒是墨寒诏忍不住追问道,“什么?” 云暮璟有些躲闪墨寒诏的视线,扯扯嘴角道,“其实也不是大事。” “殿下知道的,我在爹娘心目当中,一直不太好。”云暮璟道,“他们又罚了我,我心里有点难受而已。” 墨寒诏皱眉间,总是觉得云暮璟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她这打碎牙苦头往肚子里吞的性格,这惩罚恐怕不轻。 看来,他得找竹业查查将军府这两天发生过什么了。 墨寒诏拉起云暮璟的手,带着她走向马车,清润的嗓音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意味。 “孤亲自送你去青山寺,也顺便见见云夫人。” “殿下!”云暮璟面色微变,“就算你要送我,也只把我送到青山寺门口就好,千万别为我出面。” “你要是突然替我出头,万一惹娘和二妹妹误会...” “够了!” 墨寒诏脚步一停,眯眼道,“孤先前之所以答应你,在将军府那些人面前不出面护着你,继续装作不认识你,确实怕有人怀疑你跟孤的关系,知晓孤与你那夜做的事...” “但眼下,你我碰面纯属巧合。” “孤奉命进莫干山剿匪,途遇被山匪围攻的你,念你是思语的姐姐,顺手把你救下,再送你到青山寺。” “看到你差点殒命心生不忍提醒云夫人两句,那不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么?有什么好被误会的?” 云暮璟被墨寒诏的话堵的一噎,紧接着,她根本就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就给墨寒诏带上马车。 “竹业!去青山寺!” 外头守在一边的竹业得令,立刻架着马车往青山寺行驶而去。 “殿下...手。” 等过了一会儿,云暮璟才发现墨寒诏牵她的掌心没有松开,清绝的小脸上霎时浮现一抹红晕。 墨寒诏起初只是觉得自己手里捏着的东西,柔弱无骨,光滑清凉,非常舒服,这才没有松开。 此时反应过来后,瞬间宛若触电般松开,也止不住面露窘迫,“孤...” “没...没事。”云暮璟眨眨水润的大眼睛,指尖摸摸方才被墨寒诏握着的地方。 她眸光偷偷扫过墨寒诏,带着憧憬和崇拜,甚至,还有一抹女儿家的娇羞。 不过云暮璟这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墨寒诏的眼睛,他心中微动。 墨寒诏可不是云暮璟这样单纯至极的性子,自然看出云暮璟这眼神的变化。 这女人...莫不是对他动情了吧?刚刚还说不会有别的想法呢。墨寒诏挑眉间,想再从云暮璟脸上看出点别的。 但下一秒,云暮璟神情便恢复如常,连小脸处的殷红都消散的一干二净。 仿佛刚刚的表情从未出现过。 甚至连身子,都从墨寒诏的旁边,挪到了离他最远的一个角落。 墨寒诏:“...”他,是在自作多情吗? 不应该啊。 云暮璟这会儿当然不清楚墨寒诏在想什么,只是依旧坐在那,低头不语。 那纯净又美丽的小脸,还透着一丝忧愁和哀伤,不知在想什么。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东宫马车就停在青山寺前。 彼时,云夫人刚带着云思语在寺内的一处佛堂内出来。 她们刚上完香,丝毫没有将昨儿丢弃云暮璟的事情放在心上。 还以此为荣。 “还好娘聪明,遇见山匪拦路的时候,把云暮璟给推下去。”云夫人后怕地拍拍胸口,“要不然,这会咱们娘俩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呢。” “尤其你还年轻,又是黄花大闺女,怎么能出事呢!” 云思语也是面露笑意,不过她比云夫人想得多,担忧地道,“可是娘,没有云暮璟,裕王那边...” 提起‘裕王’,云夫人眉头也是止不住的一皱,“你爹爹到底是镇国大将军,他顶多就是为难一下将军府,不敢真对咱们下手。” “牺牲一个云暮璟,能保下咱们娘儿俩,一点都不亏。” 云暮璟和墨寒诏刚踏入青山寺,就听见这段话。 尽管这一切云暮璟早就心知肚明,但此时,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红了。 “娘...” 云暮璟站在那,望着云夫人和云思语哽咽道,“在你们眼里,我真的就这么卑贱吗?” 第21章 她也不想成为被放弃的那个人 云暮璟知道自己这话问的很多余,但还是迫切的想要这么一丝希望。 她那双被泪覆满的眸子,紧紧盯着云夫人和云思语,追问道,“告诉我,好吗?” 此时,墨寒诏瞥见云暮璟这伤心的表情,也是胸口有些沉闷,连带清俊的眉目间都是隐隐掺杂阴色。 他亲耳听见云夫人的话,才终于明白云暮璟究竟为何如此小心翼翼,又如此渴望被爱。 云夫人对云暮璟这个亲生女儿,还真是弃之如敝履,一点儿不怜惜。 云思语和云夫人压根没有理会云暮璟,她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是直接落到墨寒诏身上。 “君泽哥哥?”云思语看见墨寒诏,脸上露出一抹意外。 紧接着,她视线掠过云暮璟,再回到墨寒诏身上,抿唇道,“你怎么在这,还跟大姐姐...” “孤是奉父皇之命来莫干山剿匪的。”墨寒诏瞧着云思语,清俊的面容才微微染上柔和。 “跟璟姑娘途中遇见,孤看到她深陷山匪之困,便顺势救了一把。” “原来是这样。” 云思语面露恍然,果然打消疑虑,只是心中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她本来都以为云暮璟死定了,结果云暮璟竟这般好运的碰见君泽哥哥。 虽然这么想着,但在墨寒诏跟前,云思语自然不会表现出来半分。 她这才故意挤出几滴泪,上前亲昵地牵过云暮璟的手,朝云暮璟歉意万分道,“当时我们被山匪包围,娘也是没办法,这才将大姐姐你推下去。” “事后,娘也伤心后悔的很,还好大姐姐吉人自有天象,途遇君泽哥哥相救。” 云夫人这会儿也回过神来,她抬起接收到云思语的视线,也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是在担心她们刚刚的对话被太子殿下听见,怕破坏太子对她的印象。 于是连忙看向云暮璟接口道,“是啊,当时山匪太多,娘实在太害怕,这才一时头昏脑热想着牺牲你,害的我们璟儿险些丧命,娘知道错了。” 云暮璟望向云夫人,贝齿轻轻咬着下唇,没有回答。 “璟姑娘若非机缘巧合遇见孤,只怕此刻没命了。”墨寒诏沉下脸道,“云夫人此举,孤作为旁观者,都有点看不下去。” 他虽然帮云暮璟讲话,但也刻意强调了“旁观者”两个字,有意无意地撇清了他和云暮璟的关系。 墨寒诏到底还是顾念云思语,怕她多想。 所以在云思语面前,他只能跟表现的跟云暮璟陌生些。 不过下一秒,墨寒诏就感受到有一股视线落在他身上。 墨寒诏墨眸微微一转,就对上云暮璟那带着满是温柔纯净的眼神,却隐隐透着一丝黯淡和破碎。 墨寒诏心头止不住地一颤,这才恍然察觉一件事。 云暮璟是心地善良,为了不影响他和云思语的感情,甘愿将跟他所经历的一切都藏匿起来,独自一人承受那些委屈。 但谁,又是真能如同圣人一样,想成为被放弃的那个人呢? 云暮璟是云家嫡女,跟思语地位相同,可思语能够光明正大嫁给他,而云暮璟,似乎永远见不得光。 云暮璟心中,到底有多少伤痛? 云夫人面对墨寒诏的质问,也是额头一片冷汗,答应道,“太子殿下教训的是,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臣妇一定以此为戒。” 墨寒诏这会儿充斥对云暮璟的愧疚之意,看着云夫人,也是戾气逐渐加深。 他眸光微沉间,就要对云夫人再度施压。 “殿下!” 谁知,云暮璟像是看出他的意图,很快横跨一步,来到墨寒诏跟前,对他附身一礼。 “救命之恩,璟儿记下了。”云暮璟那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噙了泪,但还是对墨寒诏笑笑道,“谢谢殿下。” “来日如果有机会,璟儿一定报答殿下。” “殿下眼下还有公务在身,璟儿就不留殿下了。 说完,她又重新望向云夫人和云思语,轻声道,“璟儿不怪娘,谁也不怪,娘没错,璟儿本来就没什么要紧的,二妹妹跟娘没事就好。” 墨寒诏明白云暮璟是在提醒他别冲动,甚至为了不拖累他,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他赶紧离开。 但墨寒诏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尤其...她明明很清楚,云夫人的那些话这么是虚伪。 云夫人要是真的后悔,怎会一直不派人去找她? 云暮璟聪明的很,她什么都知道,可是依旧选择原谅云夫人。 因为...这是云暮璟唯一的选择。 依照云暮璟在云府的处境,就算她想闹,想给自己讨个公道,云府中,也不会有人搭理她,最后也只是白费力气而已。 云暮璟没有任性的机会,她只有妥协一条路,毕竟她好不容易找回亲生父母,有个安身之所,总不能就这样离开吧? 墨寒诏对云暮璟有些心疼,可笑他身为太子,手握东梁权势,竟帮不了一个女人。 “孤确实还要完成父皇指派的剿匪任务,就先走一步。”墨寒诏见状,袖口中的指尖轻轻蜷缩,抿唇道。 墨寒诏临走前,转身朝云思语嘱咐道,“孤还忙,等回将军府,孤再找你。” “好。”云思语娇俏的面容浮现红晕,“剿匪刀剑无眼,君泽哥哥要注意安全。” “嗯。” 墨寒诏轻轻颔首,便转身走出青山寺。 云夫人见墨寒诏终于离开,第一次觉得云暮璟还算有眼力见。 “你能理解娘就好。”云夫人悠悠地道,“要不是没办法,娘也不能冒着得罪裕王的风险将你推下去,是不是?” 云暮璟沉默不语。 裕王?还没彻底迈出门槛的墨寒诏脚步忽然一顿,他心头不由得升起疑问。 他不止一次听云夫人提到裕王,云暮璟到底跟裕王有什么关系? 还有他明显感觉到云暮璟像是有事情瞒着他。 难道...墨寒诏想起先前云家有意要将云暮璟许配给裕王,心头霎时一沉。 他余光猛的斜睨向云暮璟。 云暮璟抬眸间,恰好对上墨寒诏满是质问的眼神,身子颤了颤,很快就低下头。 那一刹那,墨寒诏周身的气息顷刻间沉下,整个人仿佛陷层层阴影当中,隐隐压抑着心底深处的情绪。 带着满身戾气,重新迈开步履。 好,很好!这女人,不告诉他,以为他就没办法了么? “殿下?”竹业察觉到墨寒诏从青山寺出来后,神情不太对劲,忍不住凑上前道,“是哪位姑娘出事了?” 殿下贵为东宫太子,应当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对殿下不敬。 那多半就是殿下在意的璟姑娘和思语姑娘,发生了点什么。 果然,下一秒,墨寒诏一抬手,就揪住他的衣领,冷冷地道,“给孤去查查,云暮璟最近在将军府发生过何事。” 第22章 竹林杀手,买凶杀人 哈?竹业嘴角猛的抽搐两下,“殿下,那剿匪之事...” “有孤亲自看着。”墨寒诏冷冷地道。 “...是。” 青山寺内,墨寒诏一走,云夫人对云暮璟的热情自然也持续不了多久。 很快,云夫人就将云暮璟扔下,带着云思语到寺庙中安置好的客房歇息去了。 云暮璟旧伤未愈,又填新伤,这会儿身上哪哪都疼,实在有些扛不住。 她只能自己找到青山寺的方丈,请他再帮忙安排一间房。 云暮璟找到一个木盆,打了清水端到房中,开始仔细处理自己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痕。 云暮璟先是将血污擦掉,又摸出随身带的两盒药膏,将其中一盒打开,一点点抹在伤处。 这都是她特质的药膏,药效很显着。 其中一盒不但能让伤口快速愈合,而且绝对不会留下疤痕。 另一盒么...则是有养肤的功效,她每日都会定时涂抹全身。 云暮璟做完一切后,着一袭雪白里衣坐在窗口,那修长纤细又娇嫩万分的指尖撑在下颚处。 任吹进来的风掠过她脑后的三千青丝,她眼底泛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哪里有什么人是真的天生丽质的呢。” “这养肤药膏,做起来可是复杂。”云暮璟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道。 都是凭借无数药膏浸养,云暮璟才能浑身肤若凝脂,白皙通透。 这样完美的她,尝过一次,就会想念无数次。 所以纵然是太子墨寒诏,也很容易被她勾起欲望。 经历这几次跟墨寒诏的接触,云暮璟已经能够确定,墨寒诏现在绝对是不敢将她的存在视若无睹了。 自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 云暮璟故意假装自己有事瞒着他的样子,引起墨寒诏怀疑,再让墨寒诏和她一同来青山寺。 本来云暮璟是想引导她娘和云思语提起裕王,然后让墨寒诏自己去查的。 没想到,她娘那嘴本来就漏风,竟在青山寺和云思语偷偷聊裕王。 这下倒是好,更方便了云暮璟的计划。 “云思语啊云思语...”云暮璟故作惆怅地叹气,“真是笨蛋。” 云思语费尽心思将她推给裕王,就是为了断绝她跟墨寒诏的所有可能。 殊不知,这桩婚约,反而会成为云暮璟极大的助力。 此前,云暮璟布置的所有,都是在让墨寒诏积攒惭愧,不舍得她死。 现在墨寒诏得知她被迫跟墨裕定下婚约,定不会袖手旁观。 而墨寒诏想保下云暮璟,只有一条路,便是告诉所有人,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然后娶她入东宫。 墨裕的存在,就是她入东宫那道最好的催化剂。 现在,云暮璟可以安心等着墨寒诏自己上门来找她了。 想到这里,云暮璟忽然想到什么,唇齿间满是玩昧的笑,抬手扯过旁边的外衣重新披上,然后离开房间。 暴风雨,似乎还能来的更加猛烈一点呢。 隔壁厢房,云思语躺在房中的榻上,烤着炭火。 云夫人则是拿着从云府带出来的瓜果,将皮一点点拨开,然后喂给云思语吃。 “宝贝女儿,尝尝晚橘甜不甜。”云夫人柔声道。 云思语一边吃着橘子,一边望着床梁咬牙地道,“娘,你说云暮璟究竟走的什么好运,连遇山匪袭击,都能碰见君泽哥哥!” “她能活下来,也是好事。”云夫人悠悠地道,“起码裕王殿下那里,咱们能够交待。” “再说,太子殿下救璟儿,不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云夫人笑意盈盈地道,“娘看,太子殿下对璟儿一点兴趣都没有,一颗心全在你身上。” “话是这么说...”云思语瘪瘪嘴道。 关键是,云暮璟昨天遇险,今儿才回来,可是跟君泽哥哥待了足足一夜。 云暮璟那张脸长的跟狐妖媚子似的,长时间君泽哥哥旁边饶,她就是难以安心。 万一君泽哥哥对云暮璟动心,到时候拦着云暮璟跟裕王成婚,她的计划可就全毁了! 反正裕王也不敢对云府做什么,云暮璟怎么不干脆点死外边呢!一了百了! 思及此,云思语心中一阵烦躁,连云夫人递过来的橘子,都被她推开。 “你这孩子...” “娘,我不想吃,我先出去转转。”云思语说完,从软塌上起身走出房间。 云思语心情极差,漫无目的地在青山寺附近走着,不知不觉间,就绕到后边的一处竹林当中。 她正走着,一下就看见一位蒙面黑衣人,正跟一名和尚打斗,不多时,手中的剑就抵在那名和尚的脖颈之处。 “真不好意思,有人从观雨楼买你的命,我也只是拿钱办事。” 观雨楼杀手?云思语心中微动间,眼底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喜色。 真是要什么来什么!观雨楼是江湖极其隐秘的杀手,但凡出任务,几乎无往不利。 要是能请他们帮忙杀云暮璟。 云思语正想着,不远处的黑衣人忽然手起刀落,毫不拖泥带水地砍了那和尚的脖子。 鲜血飞溅,瞬间染到旁边的几根竹子上。 “啊!”云思语自幼就被养在闺阁当中,娇生惯养长大,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瞬间就被吓的惊叫出声。 “嗯?” 那名黑衣人注意到云思语,身子一闪,直接就来到云思语面前,将剑抵在她的脖颈处,冷冷地道,“你都看见了?” 云思语小脸惨白一片,面对黑衣人的质问,一动不敢动。 “杀手最忌讳暴露踪迹,要怪,就怪你倒霉。”黑衣人说着,眼底有杀意一闪而逝。 “跟那和尚一起下地狱吧!” “等...等等!”云思语闻言,立刻喊道,“别杀我,我是来找你做生意的!” 此言一出,黑衣人气息一滞,但手里的剑依然没有撤下,不过露在外边的眼睛却是浮现一抹饶有兴致。 “说说,什么生意?” 云思语急忙地道,“云将军府大小姐,云暮璟,杀了她,事后必有重金酬谢!” 第23章 白莲花背后真正的实力 黑衣人思忖片刻,这才将剑缓缓收回,皱眉间,意有所指地道,“观雨楼是江湖组织,从不插手京城贵胄之事。” “毕竟一个不好,观雨楼自己都无法全身而退。” “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我们可得罪不起。” “我乃镇国大将军府二小姐。”云思语悠悠地道,“云暮璟是我姐姐,她死后,我会让爹爹和娘亲不深查她的死因,这样一来,也不会查到观雨楼的头上。” 黑衣人眉宇缓缓松开,“那价钱...” “我们将军府,是不会差钱的。”云思语双手交叠在身前,傲然地抬抬下巴,一副神气至极的样子。 “云暮璟一死,将军府便只有我一个女儿。”云思语挑眉地道,“到时候,我跟爹娘要多少银两,就有多少银两,你随便开价。” 黑衣人面露满意之色,思忖片刻道,“好,这桩生意,我接了。” “不过今日我累了,明儿再动手。” “可以。”云思语唇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只是这笑意透着几分邪色,“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让人知道是我买凶杀的人。” 她是京城大家闺秀之典范,爹娘的乖女儿,未来的太子妃,可不能沾染上任何跟‘恶毒’‘冷血’有关的词。 “观雨楼杀人,向来干净,这个不用担心。”黑衣人瞥了云思语两眼,“事成之后,我会来找你拿酬金。” 说完,他身子一闪,以一种极快的身法,消失在竹林当中。 云暮璟啊云暮璟,你的死期到了!谁让你非要回将军府跟我争抢呢?云思语轻声一笑,也没有继续在这里逗留,很快就回了青山寺。 殊不知,自她远去后,一道身着素衣的美丽倩影从隐秘的角落缓缓出来。 “主子。” 如果云思语还在这里,就会惊奇地发现,先前已经离开的黑衣人,竟然又不知何时重新回来。 而且还对云暮璟跪地行礼,极其恭敬。 “嗯。”云暮璟站在黑衣人跟前,视线落在他身上。 倏尔,她俯身凑到黑衣人跟前,抬手掐住他的下颚,强迫黑衣人看着他。 “霖川,观雨楼一直是你所管控。”云暮璟笑意盈盈间,嗓音满是寒意道,“竹业已回京城打探将军这两日发生的事情,明儿就会将消息传到墨寒诏手里。” “这次观雨楼的情报关乎我的大计,要是敢出半点差错,你知道后果。” 云暮璟虽然当年跟云将军和云夫人走失,但所幸带着她前世的记忆。 凭借上辈子一直钻研的药理之术,云暮璟赚了不少银钱,后来在京城也开了几家铺子。 有财力支撑,那能涉及的地方就多起来。 包括这观雨楼,就是云暮璟设立,培养杀手和刺探情报的地方。 霖川,本来也是一名世家公子,但一朝家变,满门入狱,他凭借出色的武功逃了出来,却屡屡被追捕截杀,最后重伤逃到一处巷子里。 云暮璟机缘巧合救了他,派人伪造了他假死的迹象帮他顺利脱困,将他带回观雨楼修养。 当时云暮璟救霖川,全凭内心这最后一点良善。 不过霖川伤好后,便主动留在观雨楼,成为观雨楼的入门杀手。 三年的功夫,霖川战绩令人惊叹,在观雨楼开始迅速往上爬,慢慢也成了云暮璟最忠诚锋利的一把刀。 霖川对上云暮璟那双宛若秋水桃花一般纯净美丽的眸子,眼底有一丝沉醉,“主子,若有问题,霖川愿意以死谢罪。” 自从他第一次见到云暮璟,就感叹这世间为何能有这么美,这么迷人的女子。 霖川深深地为云暮璟的姿容和手段折服。 不过他也明白现在的自己跟云暮璟之间的差距,更清楚,她要的是什么。 而他,将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倾覆所有,去帮助云暮璟得到她想要的。 就算,之后站在主子身边的男人,不可能是他。 云暮璟那泛着冷意的目光落在霖川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容上,倏尔,温柔一笑,笑的纯净又美好。 “霖川,我一直拿你当亲兄长看,怎么会要你的性命呢?”云暮璟松开手,轻声道,“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兄长...霖川眸底微微一黯。 没关系,既然不可能拥有她,那成为她的兄长,已然是极好。 “有主子这句话,霖川必当一生效忠主子,死而后已。”霖川抱拳道。 云暮璟轻轻一笑,上前将霖川扶起,“霖川哥哥,跟我还这么客气呢。” “不过眼下,我确实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说着,云暮璟低声又朝霖川说了两句什么。 “主子,这...”霖川皱眉道,“不妥吧。” “怎么?”云暮璟一副故作失望伤心的样子,红着眼睛看向霖川,抿唇道,“霖川哥哥不愿意吗?” 这一声声的‘哥哥’,叫的霖川心都酥了大半。 尤其,他也最见不得云暮璟这般可怜的样子,他立刻答应道,“只要是主子的要求,霖川都不会拒绝。” “果然还是霖川哥哥待璟儿好,那就...明天见。”云暮璟悄然嫣笑道。 霖川望着云暮璟,眼底不由得流露出几抹恋恋不舍。 可他也知道,如果没有云暮璟的命令,他是不能长期待在云暮璟身边的。 “属下告退。” “嗯。” 待霖川真正走后,云暮璟眸中蕴含的笑容这才缓缓收起。 霖川跟她多年,云暮璟当然知道霖川对她的感情。 如果不是因为霖川的爱,她也没办法这么完美拿捏他,让霖川为她一次次出生入死。 “狠心么...”云暮璟低头仔细欣赏自己完美到极致的指尖,叹气间展颜一笑地道,“可我也没逼他呀,是他自愿的呢。” 她见过的人间冷暖,比霖川多太多。 她不愿意再做最底层的人,云暮璟的目标,永远都只会是成为东梁最尊贵的女子,最终登上那母仪天下之位。 霖川,实在是不够格。 云暮璟耸耸肩,转身迈开步履,离开竹林。 时至今日,不管是观雨楼还是她名下一些其他组织,在江湖中已经有了一点地位。 但江湖组织再强大,背后无势力支撑,也照样不敢得罪京城权贵。 毕竟权贵们的一句话,便能让她建立多年的根基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这就是观雨楼虽强,却一直不敢盲目去得罪京城贵胄的原因。 观雨楼接杀京城贵胄的任务,前提条件都是金主身份至少能护得住观雨楼,并且事后愿意出手。 可谓是步步思量,每步都走的极其艰难。 云暮璟不是没想过投靠朝中哪一方势力,以寻求庇护。 可惜,那些势力大多都是打着要吞并她辛苦经营的产业的主意。 万事万物,与其求别人,倒不如靠自己呢。 第24章 璟姑娘...她就要死了 此时,从青山寺离开的墨寒诏,已经全身心投入剿匪。 东宫培养的暗卫武功都是一等一的,对付山匪绰绰有余,原本剿匪一事倒算不得有难度。 但之后墨寒诏带领东宫暗卫剿匪时,竟经常遇见另一批暗卫的阻拦。 好几次剿匪,东宫暗卫都被他们缠住,从而给了山匪反应和逃跑的机会,剿匪失败。 墨寒诏隐隐动了怒,设计抓到几个活口,逼问之下,发现那竟然是裕王的人。 “墨裕...”墨寒诏眸光投射出几抹寒意,“他以为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就能阻止孤剿匪么?” “来人,分成两队各自行动,一队按照原来的线路剿匪,走慢些,只要吸引他们的注意。” “另外一队绕小路即刻到山匪藏匿处,剿匪。” “是!” 随着墨寒诏命令下达,所有的东宫暗卫便稳条有序地开始照命令办事。 仅仅一夜,莫干山已经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天再亮起来的时候,山匪的聚集地全部都被东宫暗卫一网打尽,只剩下一些趁乱逃走的山匪还需要追捕。 剿匪事宜,初步尘埃落定。 墨寒诏站在山中一棵巨大的桂树下,抬眸望向风吹落如雨般的桂花,只觉得公务明明办的差不多了,心里却依旧烦躁的紧。 连带周身的气息都隐隐透着凌厉。 “殿下!” 竹业照着路上东宫留下的印记,准确无误地找到墨寒诏的所在之处。 他踏着轻功落在墨寒诏背后,抱拳地道,“属下打探到了。” “嗯。”墨寒诏呼吸微不可闻地快上两分,只是清俊的面容还是如同往常一般清冷,淡淡地道,“说吧。” 竹业抬眸看了眼墨寒诏的背影,面色有些犹豫。 “你哑巴了?”墨寒诏偏转身型,眯眼望向竹业,“难不成将军府还能通敌叛国不成?” 竹业哆嗦道,“那倒不是,就是...璟姑娘大概是没命活了。” 此言一出,墨寒诏先是一怔。 下一秒,竹业甚至没看清自家殿下的身法,再反应过来时,墨寒诏又揪住了他的衣领。 竹业:“...” “怎么回事?!”墨寒诏眯眼间,寒意凛冽地道,“给孤讲清楚,什么叫云暮璟没命活了?” “来青山寺前,璟姑娘尚且还在祠堂禁足,云夫人亲自去了裕王府,意图将璟姑娘许给裕王。”竹业只好如实禀报。 “裕王早前看过璟姑娘的画像,本就对璟姑娘有兴趣,此次云夫人邀请,便上将军府相看了璟姑娘。” “裕王看到璟姑娘惊为天人,瞬间对璟姑娘一见倾心...” 竹业说到这里的时候,墨寒诏一张清俊的面容彻底黑下来,那眸中更是像隐隐压抑着怒火。 “呵。”墨寒诏突然笑了一声,盯着竹业冷冷地道,“给孤继续说!” 竹业很久没见到墨寒诏这么可怕的眼神了,忍不住打个冷颤,硬着头皮继续道,“璟姑娘之所以能够解禁闭,就是因为云夫人跟裕王定下口头婚约。” “看在裕王的面子上,云将军和云夫人才没继续关着璟姑娘。” 竹业抬眸打量墨寒诏的神色,颇有些欲言又止。 裕王那个德行,虽然碍于皇上,表面上不敢表现出来,但背地里什么样,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裕王娶过这么多任王妃,每一任在裕王府都超不过三个月就得被横着抬出来。 而且死状极其变态。 璟姑娘嫁给他,能落得着好处才怪。 更何况...璟姑娘的身子还给了殿下,要是裕王知晓璟姑娘早就非完璧之身,估计会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说不准新婚当夜就得给璟姑娘一个痛快。 “云将军和云夫人还真是能狠得下心!”墨寒诏一掌把竹业推开,寒意凛冽地道,“把马给孤牵过来,孤要去青山寺。”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云暮璟那这么坚定的死志到底从何而来。 估计她早就知道,嫁进裕王府的那天,就是她的死期。 所以才那般无畏,动不动想死的。墨寒诏抿抿唇角,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愧疚所席卷。 云暮璟如今这必死的困局,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云暮璟死于非命。 这样想着,那个将云暮璟一同娶进东宫的想法,再次从墨寒诏脑海中闪过。 “是。”竹业知晓自家殿下现在心中着急,很快就上前,把马车处其中一匹马的缰绳解开,带给墨寒诏。 墨寒诏立刻翻身上马,驾马疾驰而去。 “驾——” 黄沙席卷,那缕墨色的影子瞬间就只剩下一个墨点。 青山寺。 云暮璟打了盆清水从云夫人的房间路过,刚好听见云思语在跟云夫人撒娇。 “娘,我清晨看见大姐姐似乎丢下我们先回将军府了。”云思语担忧地道,“我们也赶紧走,去追大姐姐吧。” “璟儿?”云夫人皱眉地道,“她这么着急回府干嘛?” “大概是...”云思语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随口编了个借口道,“咱们先前抛弃大姐姐,所以大姐姐心里面还有点不高兴,不想与我们一道走吧。” “昨儿倒是装好人,说是不气了。”云夫人沉下脸地道,“没想到都是在太子殿下哄我玩儿呢!真是反了她了!” “走!就让她先走!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她!”云夫人嗤嗤地道,“没她,我还乐的清净。” “娘...”云思语无奈地道,“我也觉得大姐姐实在是不懂事,可眼下,大姐姐跟裕王许下婚约,我们还是得哄着大姐姐一点。” “万一她见我们不追她,心里头气性更大,到时候不愿意嫁给裕王殿下,再弄的夜长梦多,多不好?” 云夫人皱皱眉头,倒是觉得云思语讲的不是没有道理。 “那...好吧。”云夫人道,“你去通知咱们随行的车夫一声,现在我们就走。” “女儿这就去。”云思语笑笑。 第25章 她差点被贼人欺辱 云暮璟听见云思语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眸光微微闪烁,瞬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拉开旁边一间空房的门,躲了进去。 她眼底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落套了...” 云思语怕她跟墨寒诏日久生情,担心她和裕王的婚约会出现变数,想趁着在青山寺这个机会了结了她。 但云思语在她爹娘和太子墨寒诏面前,还是伪装的很乖巧的,所以她做的很多恶毒的事情,都不会让他们知道。 大部分都是借外人之手,比如之前散播她私会外男,还有...如今杀她。 而云夫人虽然一直看云暮璟不顺眼,可也一心念着云暮璟跟裕王的婚约,怕云暮璟出事,裕王那边会不好交待。 云夫人要是发现云暮璟遇见杀手,定会命随行的云府侍卫救云暮璟。 云思语担心自己设计的一切被云夫人破坏,这才撺掇着云夫人赶紧走。 云暮璟要达到的,便是这样的效果。 如果云夫人和云思语留下,墨寒诏可就看不着她被抛弃的可怜样子呢。 等到外头动静渐渐平息后,云暮璟端着手中的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刚将水盆随手放到桌上落座,抬手拿起放在那的茶盏,斟了杯茶水,一口一口喝起来。 不多时,云暮璟就觉得眼前一片眩晕,房间内,好像所有的物件都快晃动。 “唔...好晕。” 霖川适时推门而入,来到云暮璟跟前,低声道,“主子,得罪了。” 说完,他掌心在云暮璟腰间一揽,把云暮璟拦腰抱起,轻轻放到床榻上。 云暮璟迷迷糊糊间,一双水雾荡漾的眸子透着几分朦胧感,哪怕没有刻意勾引。 她那绝美的容颜和完美的姿容,也无一不透着一股清纯欲色。 霖川本来就对云暮璟心生爱恋,此时看到她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眸光不由得染上几抹幽深,连现存的理智都在顷刻崩塌。 他跟疯了一样去扯云暮璟的衣服,眼睛泛着通红,“主子...” 那茶盏中的东西,本身就是云暮璟自己加的,也是故意喝下的。 因为这也是云暮璟计划中的一环。 为的就是让墨寒诏进来的时候,亲眼看见她遇见危险,还有人意图欺辱她,害她。 而此时,云夫人和云思语却已经早早的离开青山寺,独独把云暮璟丢弃在这里。 这样一来,墨寒诏更会明白,将军府中人根本一点不在意她的死活。 所以她这样的弱女子,如果无人庇佑,是随时有可能丧命的。 从而彻底坚定娶她入东宫的想法。 云暮璟知晓霖川对她有情,怕他趁机做点什么。 故而这桩差事,本就不是交给他的,只是让他从听雨楼调遣一个男人过来陪她做一场戏而已。 没想到霖川居然第一次忤逆了她的命令,直接自己上了。 而且这个色胆包天的,竟然敢撕她的衣服。 不过好在,云暮璟也给自己留了一手。 云暮璟给自己下的蒙汗药剂量并不大,眼下虽然头晕的很,不过至少还能保持清醒。 “别碰我!” 就在霖川手下一秒试图抓她的胸口时,云暮璟提起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在霖川的要害之处。 “啊!” 霖川痛呼一声,然后‘砰——’地一声,滚落到地上。 云暮璟就趁着这个间隙,连忙拢着散乱破烂的外衣,踉跄逃出房间。 “救...救命!” 蒙汗药的药效袭来,云暮璟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重,她近来连番受伤,本就虚弱,这会儿更是摇摇欲坠,险些栽倒。 云暮璟担心自己一停下,就会被追上,难受的额间溢出细密的汗水,也强撑着往前,不停呼救。 “有没有人!” 墨寒诏如同一道墨影掠进青山寺的时候,就打算找云暮璟。 结果还没来得及打听云暮璟的下落,就见她赤着脚,披着破碎的外衣从客房的连廊处惊慌失措的小跑出来。 她几乎是跑两下,便栽倒在地上,又爬起来,再继续跑。 云暮璟的身后,有一道不断朝她迅疾靠近的影子。 那人蒙着面,一身夜行衣,步履轻缓,明显武功深厚,很快就追上云暮璟,将她用力扑倒在地上,开始扯云暮璟拽衣领的手。 “松开。” “你...你干什么!”云暮璟清丽动人的小脸上,不由得掠起一丝无辜和害怕的神色,一边哭着一边不停挣扎着喊叫道,“放开我!” “我求求你...别这样!” “不要!啊!” 墨寒诏清俊的面容骤然变幻,身子一闪,便迅疾地掠过去,一脚踹开正意图欺辱云暮璟的男人。 “滚开!” “唔!”霖川一个不注意之下,被墨寒诏直接踹远好几米,痛的在地上蜷缩。 此时的云暮璟,外衣已经被扯落,里衣的带子也被解开,全靠她死死地攥着,才不至于春光乍现。 她一张脸上布满泪痕,宛若一朵被风摧残过的花朵。 墨寒诏将外衣脱下,然后披在云暮璟身上,柔声道,“可还好?” 云暮璟抬起眼帘看向墨寒诏,此刻她一张清绝动人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不过并不狼狈,反而更显得有种弱不禁风的娇柔感。 “殿...殿下?是你吗?” 说完这句话,云暮璟就眼前一黑,猛的扑进墨寒诏的怀里,大哭地道,“呜呜...” 墨寒诏看到她这幅模样,只觉得胸口发闷的紧。 他一边抱住云暮璟,一边冷冷地望向不远处已经缓缓爬起来的霖川,眯眼问道,“谁派你来的?” 墨寒诏身为东宫太子,在某些事情上的敏锐程度非常人能及。 这偌大的青山寺,明明该有很多和尚的,但不知为何,今儿却是安静的紧,像是空了似的。 若非如此,云暮璟怎会呼救这么久,都没有人过来? 如果说这不是密谋,墨寒诏自然是不信的。 但令他奇怪的是,云暮璟心地善良,也不曾得罪过谁,到底谁会故意来针对她呢? 还有,云夫人和思语应当也在青山寺,她们都去哪里了? “见过杀手办事,自爆金主身份的么?”霖川嗤笑一声道,“美色祸人,有人看那位姑娘的容貌很不舒服,想让我们毁掉那位姑娘,再杀了她。” “杀手出任务,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第26章 云暮璟竟然愿意为他挡匕首 原来是有人妒忌云暮璟的美貌,这才买凶下手。墨寒诏眼底掠出一丝寒芒,面露嗤笑。 “你这金主,还真是狠,容颜自是天生,她自己没有,就看不得别人有。” “孤今日既然在这里,那这闲事就管定了。”墨寒诏幽幽地道。 “那就连你一起杀!”霖川冷哼一声,指尖从腰间掠过,取出一柄匕首,直直地刺向墨寒诏。 “殿下!小心!” 云暮璟小脸脸色一变,撑着身子往前,就要去替他挡剑。 那刹那,墨寒诏笃然怔愣住,他没想到,云暮璟这般柔弱的女子,在面对这等危险的时候,为了护他如此奋不顾身。 顷刻间,墨寒诏想起之前自己对云暮璟的种种所作所为,一股羞愧感涌上心头。 “竹业。”墨寒诏喊道。 竹业作为墨寒诏的贴身暗卫,一直都紧跟墨寒诏左右,方才也是跟墨寒诏一道骑马来的青山寺。 此时听见墨寒诏的命令,立刻从暗处硬线出身型,手中的剑挥动间,把霖川的匕首给挡了回去。 霖川脚步‘蹭蹭蹭’倒退好几步,他察觉到自己明显不敌竹业后,抿抿唇角,踏着轻功腾空而起。 “给孤追。”墨寒诏眯眼道。 竹业点点头,很快就掠了出去,消失在原地。 直到这一切终于都平静下来后,墨寒诏才低头望向云暮璟,眼神复杂地道,“以后遇见这样的事情,要先保护自己,懂吗?” “我...我就是不想殿下受伤。”云暮璟敛眉间,低头道,“我这条命值几个钱啊,不要紧的,殿下受伤就不好了。” “云暮璟!”墨寒诏略显无奈地道,“以后这种话,莫要再讲了,你的命,也同等重要。” 云暮璟依旧垂首没有答话,只是一只手拢紧墨寒诏给她披的外衣,恍若失神似地坐在那,浑身都在不停颤抖,娇弱又可怜。 墨寒诏心头笃然一颤,附身去看时,才发现云暮璟双目通红,眼角不停有泪珠往下滑落。 “殿下...”云暮璟双目空洞地望着墨寒诏,“为什么青山寺里都没有人啊。” “我刚刚喊了好久好久,一点儿回应都没有。”云暮璟抽噎地道,“娘和二妹妹的房间就在我旁边,她们...都去哪里了?她们又不要我了吗?” 墨寒诏一噎,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云暮璟,只能沉默片刻道,“孤会查的。” 江湖杀手,素来不敢轻易得罪京城贵胄,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对住在寺内不知来历的香客动手。 青山寺的和尚可能会被杀手用计困住,香客却不会。 不过寺庙离京城只有小半日的路程,加上又在深山之处,虫蚁较多,眼下正是霜寒天,倒确实不太会有香客选择留宿。 那云夫人和思语呢?云暮璟讲过,她们的房间就在她旁边。 她们不可能听不见云暮璟的呼救,为何视而不见? 墨寒诏眉目紧紧拧起,他看着云暮璟满脸后怕又心如死灰的样子,柔声地道,“还好吗?” 云暮璟红着眼,轻轻摇头,但那唇角轻抿之间,眸中却是噙满泪水。 墨寒诏叹了口气,抬手把她拦腰抱起,带进最近的一间客房当中。 他把云暮璟放到床榻边坐下,刚想起身,紧接着,就被一只白皙柔嫩的小手给攥住。 “殿下...”云暮璟害怕地道,“你可不可以别走,陪陪我,求你了。” 墨寒诏眸中掠过一丝犹豫,按照他跟云暮璟的关系,这般相处,属实是有点过于亲密。 不过墨寒诏想起先前云暮璟奋不顾身给他挡匕首的情景,又是一阵心软。 罢了,今日的事情一定是吓到了她,若是连他都走了,云暮璟指不定还得怎么伤心。 阴差阳错之下,墨寒诏竟没有拒绝,而是在云暮璟身侧坐下,轻声道,“好,孤不走。” “殿下...”云暮璟抽噎两声道,“我能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吗?” 墨寒诏叹了口气,手在云暮璟肩膀处一揽,把她带进怀里。 他本来还想问云暮璟裕王的事情,但现在却是问不出来半分。 云暮璟将头埋进墨寒诏胸膛间,小声啜泣。 只是无人看见的地方,她唇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这么喜欢抱她呢? “殿下,那杀手...” 竹业追完杀手回来的时候,急匆匆的推门而入,恰好就看见自家殿下怜爱地搂着正在哭的云暮璟。 他的话戛然而止。 云暮璟则是宛若触电般从墨寒诏怀里退出,拿着袖口不停擦拭眼角的泪,急忙解释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方才伤心,是殿下人好,才给我靠一会儿。” “咳!”竹业轻轻咳嗽两声道,“璟姑娘不用跟属下解释的,您跟自家殿下就算有什么也无所谓。” “啊...”云暮璟脸色通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墨寒诏看了云暮璟两眼,莫名觉得她这幅有点像被突然惊到的小兔子,有些可爱。 他忍不住勾勾唇角,淡淡地朝竹业问道,“查到什么了?” 竹业这才神情严肃起来,“那人是观雨楼的杀手,他身法虽不及属下,可胜在极其巧妙,属下没有追上。” 墨寒诏清俊的面容一沉。 杀手这一行,都极其隐秘,既然没有追上,那线索便是都断了。 “动用东宫暗卫,给孤追捕他。”墨寒诏冷冷地道,“掘地三尺,都得给孤把他找出来。” “属下遵命。”竹业抱拳答应一声,又重新看向墨寒诏,“殿下,属下刚刚探查过青山寺。” “青山寺的和尚都被药给迷晕了,所以任凭璟姑娘如何呼救也没有人。” 墨寒诏凝重地道,“那香客呢?” “香客...”竹业满头大汗间,抬眸望了云暮璟两眼。 “怎么?不能说?”墨寒诏皱眉地道。 竹业只好硬着头皮道,“除璟姑娘的房间以外,全部都是空的,寺内没有其他香客。” 此言一出,无论是墨寒诏还是云暮璟,全部都是笃然一怔。 “什么叫没有其他香客!云夫人和思语呢?”墨寒诏沉下脸地道,“她们难道不在青山寺?” “属下找遍青山寺,都没有找到云夫人和云二小姐的踪迹。”竹业道,“连云府马车都已不在青山寺内,属下猜想,她们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第27章 他闯进来时,看到了不该看的... 墨寒诏先是一怔,随即气息微微阴沉下来。 所以,云夫人走时,只带走了思语,把云暮璟一个人留在青山寺内是吗?她是打算让云暮璟自己想办法回云府? “呵。”墨寒诏唇齿间不由得泛起嘲讽之色,“孤就不该相信此前云夫人跟孤保证的那些鬼话!” 今日,属实是运气好,要是他没查到裕王那事儿,没来找云暮璟呢? 她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墨寒诏清俊的眉目神色发沉,袖口中拳头紧握。 云暮璟这样极美的女子,确实很容易引上祸端。 云将军和云夫人作为云暮璟的生父生母不护着她就算了,还屡次落井下石。 云暮璟这样娇弱善良的性子,早晚有一天得被云府那些人坑死。 他果然,还是得将云暮璟带出将军府。 可纳侧妃一事,要是思语强烈不同意,如何是好? 此时,云暮璟早就重新红了眼。 她双手环抱着双臂,一副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眼底又噙了泪水,满是苦涩地道,“原来...她们真的又不要我了。” 刚刚那随口的一句话,竟成真了。 墨寒诏皱皱眉头,想安慰云暮璟,可又不知说什么。 他第一次见到云暮璟时,还以为这样纯真善良的女子定然是无忧无虑的。 但跟云暮璟接触越深,他越能体会到她心底深处的伤痛。 云夫人和云将军忽视她,他作为云暮璟的未婚夫,悔婚娶她的妹妹,还有府中那些人的谩骂嘲讽和裕王的婚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心底,连墨寒诏都不知道云暮璟到底是怎么咬着牙扛过来还一声不吭的。 看的他都心疼。 “殿下...”云暮璟强行扯出一抹笑容,朝墨寒诏道,“我...我想沐浴,把自己好好洗一遍,能不能帮我准备一些热水。” 墨寒诏对上她祈求般的眼神,轻轻点头道,“好。” 下一秒,他余光斜睨向竹业。 竹业瞬间明白自家殿下的意思,立刻道,“属下这就去。” “慢着。”墨寒诏淡淡地道,“再找一套女子的衣裙。” “是。” 如今青山寺那些被迷晕的和尚,都已经被竹业弄醒,所以想要热水和衣裙,自然是简单的很。 不多时,竹业便把一切都打点妥当。 “你去沐浴吧,孤出去。”墨寒诏朝云暮璟说完,很快就看见云暮璟的目光有些迟疑和没有安全感。 他顿时咳嗽两声,温柔道,“孤留在这也不合适,总不能看你沐浴吧?” 云暮璟小脸霎时羞红一片,她清丽绝伦的容颜染上烟霞,那份楚楚可怜中,增添几分别样的韵味,更显绝色。 墨寒诏见状,也是暗中感叹一声,只是面上倒是没表现出来半分道,“孤就在外边,不会走的,你有事就喊孤。” 云暮璟这回倒是没有再拦墨寒诏,而是乖觉地轻轻‘嗯’了一声。 墨寒诏这才放心离开。 等在外头竹业见到墨寒诏出来,犹豫片刻问道,“殿下,璟姑娘跟裕王殿下的婚事...您不问问吗?” 墨寒诏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悠悠地道,“等她沐浴完吧。” 这件事,是他必须要问清楚的。 按理来说,云暮璟自己也应当是知道裕王是个什么货色。 那云夫人和云将军要将她许给裕王,她为何不稍微抗争一下? 哪怕她势单力薄没办法直接驳回他们,至少...稍微拖延一段时间,再等等他的消息。 这女人,莫非就这么不信任他? 与此同时,云暮璟在房中,余光轻轻斜睨了眼放在枕头边的裙子,直接选择了无视,然后进到屏风后。 她轻柔地褪去衣物,抬脚入到木桶中,肤塞胜雪的身子也随之缓缓浸泡进热水。 水雾氤氲匍匐间,让她清绝的面容渐渐浮现一抹红晕。 一抹直达眼底的笑意缓缓从云暮璟唇角流露出来。 作为这一场棋局的布棋者,她自然知道墨寒诏是因何事而来的。 棋连五子,马上就要到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思及此,云暮璟娇躯倚靠在木桶边上,垂落眼帘,静静享受放松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墨寒诏始终听不见里头的动静,一颗心渐渐开始提起来。 他想起云暮璟方才经历的那些,清俊的眉目不由得紧紧皱起。 “竹业,女子沐浴要这么久的么?”墨寒诏问道,“不会再出点什么事吧?” “这...”竹业尴尬地道,“属下也不知道啊,要不殿下您进去看看?” 墨寒诏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你觉得妥吗?” “妥啊!”竹业悠悠道,“属下理解您因为先皇后娘娘那事儿,对女子都有边界感。” “可您身为东宫之主,其实不用这么君子。”竹业道,“东梁女子,都该是为能成为殿下的女人而高兴的。” “况且,将来您继位,如何能真的空置后宫?” 墨寒诏抬眸瞥过竹业,淡然地道,“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至少现在,孤还不...” 他话音还没落下,就听见里头传来‘噗通’的声响,连带云暮璟清脆的痛呼。 “啊!” “还真出事了!”墨寒诏面色一变,抬手打开房门,宛若一道风似的刮了进去。 竹业:“...” 他默默伸手把敞开的门给重新关上,叹了口气。 虽然殿下现在是一颗心还挂在思语小姐身上,不过呢,璟姑娘那般美貌和良善的性子,殿下也不舍得璟姑娘受到伤害。 其实,这已经足够了。 保不齐璟姑娘才是第一个入东宫的女人呢,这以后啊,璟姑娘也未必不能成为殿下的心上人。 墨寒诏当然不清楚竹业打的小算盘,他匆匆进到房间后,没有发现云暮璟,容颜顷刻就面露凝重,又绕到屏风后去查探云暮璟的踪迹。 “嘶...” 大概是中的迷药还没彻底消散,云暮璟方才起身时,浑身发软,又重重跌回木桶里面。 手肘还磕到了木桶边,疼的她如今直吸凉气。 云暮璟皱皱眉头,刚再站起来时,恰好看到墨寒诏从屏风外进来。 她先是一怔,等回过神,又再度惊呼一声。 “啊——” 云暮璟吓的脚一崴,跌坐回木桶里面。 墨寒诏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副场景,清冷如他,都是耳根子一阵滚烫,转身背对云暮璟,尴尬地道,“孤刚刚在外头听见你喊才进来的,不曾想...” 云暮璟小脸通红,一样是窘迫万分,“没...没事,不过殿下...” “我衣服好像落在外边了,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第28章 二者择其一,殿下你会选择我吗 墨寒诏气息微不可见的一滞,他停顿片刻,这才迈开步履,去外边拿放在枕头边的一套衣裙。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把衣裙递向屏风后。 方才那惊鸿一瞥,云暮璟那妙曼完美的身姿深深印刻在墨寒诏的脑海里。 他不知为何,就想起那夜在将军府,和她鸾凤颠倒的场景,那感觉竟然令他有些许的留恋和痴迷。 连带墨寒诏丹田处一阵接一阵的热流袭来,令他不敢向前。 “可以拿到吗?” 云暮璟瞧着那离自己还有大段距离的手,眼底有调侃的笑意一闪而逝,低低道,“殿下,有点远,我够不着,能不能过来些。” 此言一出,云暮璟明显能感觉这寂静的房间中,传来不远处男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外头一片寂静,不知过了多久,云暮璟才看见墨寒诏紧闭双眼,缓缓朝屏风里靠近了些。 云暮璟委屈地道,“可否...再近点?” 墨寒诏又是一顿,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下,在云暮璟一次又一次轻柔请求下,停在了云暮璟木桶不远处。 云暮璟白皙纤细的指尖从水中抬起,动作格外优美,还带起水滴‘滴答滴答’的动静。 她手最后轻轻接过墨寒诏手臂上搭着的衣裙,先把繁琐的里衣往旁边的架子上一搭,然后抬手把外衣随手披在身上,遮挡住外泄的春光。 这才从木桶中起身。 然而,云暮璟忽视了自己方才崴到的脚,她刚要抬脚跨出木桶,脚踝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呀...”云暮璟吃痛间,在木桶边缘重重一绊,整个人就要栽落到地上。 墨寒诏就待在云暮璟旁边,在听见云暮璟痛苦的隐忍闷哼时,就睁开了眼睛。 此时看到这一幕,连忙伸手在云暮璟腰间一揽,稳稳地接住了要从木桶里摔下来的她。 云暮璟没有穿里衣,那柔软带着微微香气的娇躯入怀,墨寒诏那素来幽冷的眸子霎时染上幽深,甚至连眼尾都勾起了一抹殷红。 尤其云暮璟那一袭浅蓝色的纱制外衣只有腰间用带子随意系起,墨寒诏入眼就是那微微敞开的宽松领口,隐隐有一抹圆润的弧度。 她那优美的蝴蝶骨处还挂着水珠,可能因为刚刚沐浴过的关系,云暮璟的皮肤白里透红,娇嫩异常。 “唔!”云暮璟双手下意识揽住墨寒诏的脖颈,一副松气的样子,眨眼无辜又纯净地望着墨寒诏道,“谢谢殿下。” 她捕捉到墨寒诏那清俊容颜上的动情之色,心头染上两分饶有兴致。 这太子嘴上说着爱云思语,可对她这完美的身躯,果然还是诚实的很。 “无碍。”墨寒诏偏移开视线,刚想将她放下,结果瞥见云暮璟脚踝处的一片红痕,这才皱皱眉头。 “崴到了?” “嗯。”云暮璟忍不住缩缩脖子,小脸因为窘迫,不由得露出一抹殷红,“是我刚刚不小心...” 墨寒诏无奈叹息,“孤先抱你出去。” 这哪里是她不小心?分明就是他刚刚贸然闯进来的时候吓到她了。 这女人,惯是会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云暮璟乖觉地缩在墨寒诏的怀里,一动不动。 等墨寒诏把她再度轻柔放在床榻上后,她也意识到自己这么衣衫不整有些不妥,连忙扯过旁边的被褥裹起来。 墨寒诏蜷缩下指尖,仿佛还残留云暮璟的温度,他像是有点不敢看云暮璟的绝色容颜,连带心底都生出落荒而逃的冲动。 不过他身为东宫太子,被一个娇弱的女子吓跑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更何况,关于和裕王的婚事,他还没来得及问云暮璟。 于是墨寒诏干咳一声,默默落座在床侧,悠悠地问道,“还疼吗?” “不疼殿下。”云暮璟笑道,“过两日便好了,我不怕疼的。” 墨寒诏对上云暮璟澄澈的目光,一时间陷入沉默。 是啊,自从他认识云暮璟,这个女人经常受伤,可墨寒诏唯一一次听见她喊疼,是她陷入昏迷,梦呓中下意识讲出来的。 或许在云暮璟心里,她所受伤痛中,最微不足道的,就是身体上的伤。 “孤此番来青山寺,是特意来找你的。”墨寒诏忽然朝云暮璟道,“孤问你,你有没有事情瞒着孤?” 此言一出,云暮璟唇边的弧度明显僵硬住,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就恢复如常。 “没有。”云暮璟依旧笑着,只是手却已经攥紧被褥的一角,像是在强压心底的情绪,“殿下,您尊贵无比,我怎么敢瞒你...啊!” 还没等云暮璟话音刚落,墨寒诏眸光一闪,猛的把她拽被褥的手扯开,紧握住她的腕口,冷冷地道,“不敢?孤瞧你胆子大的很!” 云暮璟被墨寒诏这突如其来怒吼惊的身子笃然一颤,眼眶也是霎时通红。 “殿下...” 墨寒诏抿抿唇角,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稍微缓和些,但一想起云暮璟居然如此轻易就答应裕王的婚事,周身的戾气便抑制不住。 “云夫人把你许婚给墨裕,可是真的?” 云暮璟身子一颤,她看着墨寒诏张张嘴,结果又一句话都讲不出口。 她清绝的面容上,那双本来如同秋水桃花一般美的眸子,此刻却满是黯淡和自嘲,直接默认了墨寒诏的话。 “你为何同意?”墨寒诏沉下脸地道,“云暮璟,需要孤来教你怎么反抗吗?” “反抗?”云暮璟忽然抬眸望向墨寒诏,泪水溢满眼眶,“殿下,我该怎么反抗?” 云暮璟说着,眼泪划过面颊,“面对我爹娘,面对裕王,单单靠我一个小女子,哪里能反抗的成功?” 墨寒诏皱眉地道,“孤只是让你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然后等殿下来救我吗?”云暮璟面对墨寒诏第一次露出一种名叫‘嗤然’的神色,整个人都充斥凄凉。 “殿下若救了我,那二妹妹怎么办呢?”云暮璟摇摇头,哭的分外心碎,隐隐还透露出几分崩溃,“在殿下心里,我不及二妹妹重要。” “难不成,殿下会为我无视二妹妹的感受不成!二者择其一,我从来都是被抛弃的那个,无论是爹娘,还是殿下你!” 第29章 孤愿以东宫之权,护她余生周全 云暮璟一把扯回自己的手,捂着脸不停啜泣。 墨寒诏浑身僵在那,他还是头一回看见云暮璟这般娇柔温雅的人儿如此失态。 她好像再也摁耐不住一直积压的委屈,朝他发泄了一波。 可墨寒诏非但没有半分气恼,云暮璟的这通怒火反倒深深刺痛他的心。 是啊,当年先皇帝许婚他和云暮璟,他悔婚另娶,足以见他的态度。 云暮璟觉得他最后依然会放弃她,也在情理之中。 一时间,墨寒诏方才的硬气顷刻间消失殆尽,只余留无尽的愧疚。 “云暮璟。”墨寒诏忽然沉静下来,深深地望向她,“孤纳你为侧妃,可好?” 他早已将自己的一颗心和妻位都许给思语,绝不可能反悔。 但云暮璟丧失清白,皆是因为救他。 墨寒诏怎么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云暮璟嫁给裕王,被裕王生生折磨致死。 也做不到把云暮璟再继续留在将军府,任由云府欺辱她。 墨寒诏原先那份介于云思语的担忧,终究是在云暮璟这字字泣血的话中败下阵来。 他要纳云暮璟入东宫,让全天下人都知晓,云暮璟也是他的女人,不敢再动她分毫。 云暮璟听到这话,哭声戛然而止。她呆呆地望向墨寒诏道,“殿下,你说...什么?” “孤说,孤纳了你。”墨寒诏墨眸泛着一丝柔和,“你可愿当孤的侧妃,光明正大站在孤的身边。” 他虽此生不能爱云暮璟,但云暮璟对他做的种种,他无法视而不见。 云暮璟那与生俱来的良善性子,也令他怜惜。 只要云暮璟一句话,他也愿以太子之名,东宫之权,护她此生周全,荣华富贵一辈子。 “我...” 直到墨寒诏重复说完这句话,云暮璟终于反应过来,她望着墨寒诏,仿佛有种不真实感,“殿下,是说真的?” “孤的话,既对你说了,还能有假不成?”墨寒诏无奈地道,“你生性良善,孤虽不是好人,却也不忍辜负你的良善。” 云暮璟清绝的容颜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连那沾染在脸上的泪痕都仿佛在一瞬间冲淡不少,“殿下,你知道吗?” “你是第一个愿意要璟儿的人,璟儿...很高兴。” 墨寒诏心中又是一痛,低低地道,“你以后隶属东宫,有孤在,便没人敢欺负你。” 云暮璟小脸满是感动之色,不过她却是没答话。 倏尔,她朝墨寒诏扯扯嘴角,柔声道,“殿下是好人,但殿下的好意,璟儿心领了,璟儿,还是不当你的侧妃了。” 这话着实是叫墨寒诏有些意外,他看得出来,刚刚云暮璟是由衷开心。 “为何?” “我都懂的。”云暮璟抬手擦擦眼角的泪,笑笑道,“殿下娶我,全因责任,但殿下贵为东宫太子,其实无需如此。” “况且殿下娶我,想必二妹妹会不高兴吧,我不想让殿下为难,也不想让二妹妹恨我。” “与其如此,倒不如我嫁给裕王算了。” 墨寒诏一怔,皱眉地道,“你嫁给墨裕,可知道是什么后果?” 云暮璟抿抿唇角,垂落眼帘。 她当然知道,她会死。 墨寒诏一阵不忍,只能又道,“孤迎娶你,孤不觉得为难。” “况且思语同你一样是善解人意的性子,孤跟她解释清楚,她一定能理解,也不会恨你。” 云暮璟这才重新抬起眼帘,那双纯净无辜的美眸盯着墨寒诏,迟疑地道,“真...真的么?” “孤所言从来不假。”墨寒诏袖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掠起云暮璟散在胸前的一缕青丝,轻声道,“云府马车已不在青山寺,你如今只身一人,随孤一道回去吧。” 云暮璟眼睛一眨道,“这,会不会有点麻烦殿下?” “孤与侧妃坐一辆马车,理所应当,何来麻烦?” 说到这里,墨寒诏眸中掠过一丝幽色,云夫人把你丢在青山寺,那孤就亲自送你回去,孤将将军府的人都看清楚,你是孤罩着的。” 云暮璟小脸羞红,“殿下大义,给璟儿一条生路。不过关于这件事,璟儿对二妹妹心中有愧,我会找二妹妹主动认错。” “以后入东宫,璟儿绝对会乖乖的,以后好好跟二妹妹相处,事事以二妹妹为先,不会破坏二妹妹跟殿下的感情。” “你性子纯净恬然,孤当然是信你能够处理好跟语儿的关系的。”墨寒诏眉宇不由得舒展了些,“好生休息吧,关于剿匪,孤还得去收个尾。” “孤会派遣东宫暗卫保护你,等孤办完事,再接你一道回京城。” “好。”云暮璟答应一声,便乖巧地往下一躺,闭上眼睛。 她睫毛处,还挂着未曾彻底干涸的泪珠,可偏偏唇角上扬一抹弧度,彰显心中的喜悦。 那张绝色娇颜上,也再没有往常弥漫的那份似有若无的愁绪。 墨寒诏看着,心情都好了两分,动身走出房间。 竹业发现墨寒诏再出来的时候,脚步如风,仿佛先前压着的心事解决了一般,好奇地上前问道,“殿下,您跟璟姑娘...” 不过话刚刚出口,竹业就发现自己话有点多了,顿时闭上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不料,墨寒诏却是难得地没有生气,悠悠地道,“孤欲纳云暮璟为侧妃,回京城后,孤即刻入宫跟父皇求赐婚圣旨,必须得赶在墨裕前头。” 竹业一愣,他虽然猜到璟姑娘多半很快能入东宫,但也没料到能快到这种地步。 “恭喜殿下。”竹业抱拳笑道。 不过下一秒,他又担忧起来,问道,“璟姑娘毕竟跟裕王殿下定了口头婚约,您这横刀夺爱,裕王恐怕必然心生不满,要来找麻烦了。” “只是口头婚约而已,又做不得数。”墨寒诏不屑地道,“东梁皇室娶妻纳侧妃,皆要求赐婚圣旨,他墨裕既没有,孤为何不能截胡?” 呃...话也确实是这么讲。竹业尴尬地道,“主要璟姑娘是被云夫人先许给裕王的,这事儿吧,您有点理亏,万一吵不过怎么办?” “吵?”墨寒诏嗤然地道,“墨裕仗着自己是张贵妃之子,屡次暗中给孤使绊子,孤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安景堂的蛀虫已查到,他下媚毒害孤的人证如今俱握在孤的手中,孤随时能到父皇面前揭露他的罪证,还怕他不成?” 第30章 她要借霖川之手开始对付云思语 “呃...”竹业嘴角抽搐两下,“殿下英明。” “你带两个东宫暗卫守着云暮璟。”墨寒诏瞥了竹业两眼,淡淡地道,“孤再去陪墨裕玩玩。” 说罢,他眼底寒光一闪,迈开步履走出青山寺。 “属下遵命。” 等外头的墨寒诏彻底离开后,云暮璟缓缓睁开双眼,那清丽绝伦的面容瞬间染上寒意。 她掀开被褥从床榻上起身,端坐在床沿处,冷冷地道,“还不进来?” 随着云暮璟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瞬间从半掩开的窗户中钻进来。 霖川快走两步,来到云暮璟跟前,‘噗通’一声跪下,垂帘地道,“主子...” 还没等他话出口,云暮璟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抬手‘啪’地重重甩在他脸上。 “混蛋!” 此时,她的胸脯都因为情绪剧烈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云暮璟才终于冷静下来几分,可眸底深处隐藏的淡漠和寒意依旧久久未散。 若非她即将入东宫,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就凭霖川之前做的那些,就足够将他碎尸万断了! “霖川,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看重你吗?”云暮璟忽然地道。 霖川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地看向云暮璟。 “因为我从前觉得你聪明。”云暮璟淡淡地道,“就算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也能摆清自己的地位,不把真实心思浮于表面。” “但现在...我恐怕是要重新考量一下你了,今天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云暮璟眯眼地道,“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只会成为太子的女人,竟还敢对我有这么龌龊的行为!” 霖川身子笃然一颤,他猛的抬头望向云暮璟,心底有震撼掠过。 原来,原来主子一直都知道。 紧接着,便是一种藏匿在心底深处的不可告人秘密被戳穿的窘迫和难堪。 霖川攥紧拳头,低头不语。 “念在你跟我多年的份儿上,我暂且饶过你。”云暮璟绝色的娇颜之上,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但这样忤逆我命令的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她睥睨着霖川,幽幽地道,“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还好这次虽然过程出现有些差错,最后的结果还是在意料之中。 要不然,云暮璟对霖川可就不会是一个巴掌和轻描淡写两句话掠过了。 “属下先前一时鬼迷心窍,妄图亵渎主子。”霖川抿抿唇角道,“属下一定重新摆正自己的位置,请主子放心。” 他之前明明一直都把自己心底深处的欲望压制的很好,但昨儿云暮璟跟她讲出计划的时候,他还是一时间没抵抗住心中的欲念。 想着既然主子要找男人做戏,那这接近主子的机会,于其给别人,不如给他。 结果后边,他没有控制住自己,这才险些酿成大祸。 主子虽然没重罚他,但霖川能清晰的感受到,云暮璟是动了真火。 她厌恶他挡她的路。 这种真正会让主子怨恨和讨厌的事情,他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云暮璟淡淡地扫了他两眼,语气总算略显温和道,“你也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应该懂的,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好听的话,做永远比说重要。” “太子已许诺纳我为侧妃,这确实完成了我的第一个目标,但这...还远远不够。”云暮璟指尖勾起自己垂落胸前的一缕青丝,不停的打着转,悠悠地道。 她不在乎自己刚入东宫是什么身份,对云暮璟来说,只要能入东宫,她便有信心能拿捏住太子,然后一步步往上爬。 不过呢,云暮璟要想坐上更高的位置,首先得解决的,还是她那同为太子救命恩人,并且跟太子有深厚情谊的好妹妹,云思语。 先皇和云暮璟的祖父是晚年之交,当年这两位老人家还在世时,东梁皇室和镇国将军府关系尤其亲密。 后来云暮璟走失,云将军和云夫人收养云思语,云思语便代替云暮璟成为了云家大小姐,虽然云祖父始终念着云暮璟,可云将军和云夫人却对云思语宠溺的紧。 几乎把所有对云暮璟的爱,都倾注灌输给了云思语,时常带着云思语入宫。 这一来二去,云思语跟太子墨寒诏的接触就多起来,两人几乎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加上云思语机缘巧合又救过墨寒诏一次,墨寒诏便一颗心都挂在云思语一人身上,对她用情至深,眼里也再没有其他人,非她不娶。 云思语,现在也是云暮璟最大的绊脚石。 “墨寒诏今日看见了你,虽然你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云暮璟坐在那,晃动着小脚丫,整个人显得一副温柔俏皮惹人怜爱的纯真模样。 她朝霖川眼睛一眨,“不过墨寒诏是东梁百年来最优秀的继承者,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下次再看到你时,他一定还能认出你就是当时追我的杀手。” 云暮璟就是清楚这一点,才会安排一出戏,把霖川带到墨寒诏跟前。 “墨寒诏现在还在追查你,他很想知道是谁买了观雨楼的杀手,用这么残忍的办法来对付我呢。”云暮璟眉眼弯弯地道。 “你说,如果他最后知晓,自己以为善良温柔的娇人云思语,背地里这么恶毒,心中会有何感想?” 霖川微微一怔,意有所指地道,“主子的意思是...” “我会慢慢让墨寒诏看见云思语的真面目,然后慢慢对云思语失望,从而一脚把她踹开。”云暮璟纯净至极的眼睛露出意有所指的笑意,“所以,霖川哥哥,你愿意帮我吗?” 霖川瞬间明白云暮璟的意思,低头恭敬地道,“属下愿意为主子效劳,定倾尽全力,帮主子完成大计。” “好。”云暮璟身子往后一仰,双手撑着床榻,轻轻打了个哈欠。 那柔美窈窕的身子曲线展露无疑,她清丽绝伦的面容染上几分恳求的意味,“霖川哥哥,在没有我的命令前,回观雨楼等我的消息吧,可以吗?” 霖川看着云暮璟这娇柔美丽令人怜惜的模样,先是一痴,随即敛眉道,“属下遵命。” 云暮璟望着霖川离开的背影,娇颜掠过冷漠。 对付霖川这种爱她爱到无法自拔的,就算打了巴掌,那讲两句好话,便能让他重新死心塌地了。 只是希望...这次霖川不会让她再失望。 此外,既然她已得太子的承诺,那么在入东宫以前,她得尽可能为自己争取一点什么。 虽不是以正妃身份入东宫,但至少别的方面不能太差。 若是她嫁给太子的声势过小,谁都不知道她是太子的人,她还怎么借太子的势? 第31章 殿下他没来接我,是不是后悔了 三日后,莫干山一处隐秘的树林深处,墨寒诏一身金丝绣月桂纹路的披风迎风飘荡站在那,衬的他整个人宛若幽夜生出的阎王一般,周身无一不闪烁着肃杀之气。 在他跟前,是密密麻麻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 东宫暗卫将之前抓到的几名裕王府暗卫活口,再度押到墨寒诏跟前。 此时,他们浑身上下的皮肤没有一块好地方,全部被火焰灼烧过,连七窍之中,都是流淌鲜血,奄奄一息。 墨寒诏嗓音清冷的不带一丝感情,“整个莫干山所有的出口都已被孤封住,说,裕王还有多少人在山中?你们可知道他们的藏匿之处?” 裕王府暗卫都是颤了颤,他们抬眸望向墨寒诏的眼神,都透露出恐惧之色。 他们张张嘴刚想说话,霎时,不远处有破风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数枚弓弩从四个方向打来,直直地刺向裕王府的活口。 “咔咔——” 东宫暗卫反应极快,迅速挡开骤然袭来的弓弩。 然而,下一秒,裕王府暗卫便齐齐‘噗通’倒地。 “不好!” 东宫暗卫面色微变间,立刻去查探他们的鼻息,立刻有两名东宫暗卫踏着轻功顷刻间窜出,朝弓弩射来的方向迅疾而去。 在发现所有的活口被灭后,东宫暗卫们的神情也全部都渐渐难看下来,为首一人来到墨寒诏跟前,硬着头皮抱拳躬身道,“殿下恕罪,是属下们办事不利。” 墨寒诏清俊的眉目掠过一丝阴沉之色,不多时,两名东宫暗卫重新回来,二人落地间,对视一眼,同样是低下头。 “属下们追上的时候,他们已经全部自尽,没有抓到活口。” 墨寒诏余光淡淡地扫过他们,漠然地道,“罢了,那都是裕王的人,墨裕也是老油条了,不可能不留一手。” “孤之前就猜测抓到的裕王府暗卫身上有藏毒之处,所以命竹业搜查过他们的全身,可惜没有搜到。”墨寒诏道,“孤也只能防着他们服毒自尽,但还是算漏一点。” 方才那弓弩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杀掉那几个活口,而是给他们制造服毒的机会。 “殿下,那接下来...”东宫暗卫问道。 “这一夜,孤灭了裕王府至少三支暗卫队,墨裕恐怕现在肉疼的紧。”墨寒诏漠然地道,“他之所以派人在这埋伏这么久,甚至不惜再浪费几个裕王府暗卫的性命,就是想断掉东宫暗卫的线索,从而止损。” “他如今已知道自己不敌孤,恐怕至少在这莫干山,他只能当缩头乌龟,不敢再出现在孤的面前了。”墨寒诏道,“孤先回一趟青山寺。” 想起先前莫干山的云暮璟,墨寒诏周身的寒意略微收敛了些,忍不住皱皱眉头,甚至心中还带着一丝紧张。 他上次离开青山寺的时候,答应云暮璟,剿匪之事收尾结束便回寺中找她。 却不料被墨裕的人缠上,耽误了这么久,云暮璟素来没什么安全感,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墨寒诏抿抿唇角,在下达完‘收拾好林中残局’的命令后,就先一步坐着东宫的马车离开。 好几日前,墨寒诏走后,云暮璟一直在青山寺等他回来。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她的心情慢慢从兴奋、期待到迷茫、踌躇,再到如今的失望,甚至...绝望。 云暮璟今日只穿了一袭单薄的浅蓝色罗裙,她倚靠在青山寺内一棵挂满红绸的树下。 那一双澄澈无辜的眸子里面,像是有泪花闪烁,有些哀伤地望着这满树随风飘动的红影。 她抬手拽住落到自己跟前的一抹红绸尾端,嗓音透着一丝沙哑哽咽道,“殿下...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竹业在暗处看着云暮璟,也是有些不忍。 他身子一闪,来到云暮璟跟前,低声道,“璟姑娘,殿下素来重诚信,绝不会食言的。” “你看,属下跟东宫暗卫还在这呢,殿下总不能直接把我们丢弃在这了,对吧?” “殿下现在定是被事情绊住,才没有来,再等等。”竹业劝说道,“外头天冷,你身子又弱,还是先回客房休息休息。” 此时,竹业真是有点后悔。 三天前,云暮璟满是兴奋激动的问他,殿下大概多长时间能够处理完莫干山的山匪。 他自是明白自家殿下的效率,也清楚莫干山剿匪一事已进入最后的阶段,所以告诉云暮璟,一日左右殿下就能回来。 此后,璟姑娘一直都很高兴,说是感谢殿下愿意收留她,她想为殿下做点什么。 于是,璟姑娘找青山寺的主持要来红绸,写下祝福语,彻夜未眠地来树下为殿下祈福祷告。 可这样一日又一日,殿下却迟迟不见踪影。 璟姑娘看着这棵树,更是每天以泪洗面... 云暮璟抬眸望向竹业,扯扯嘴角道,“竹业,谢谢你的安慰,不过我想,殿下大概是后悔了,他...不会来了。” “也是,我这样的人,怎么能配站在殿下身边呢。”说到这里,云暮璟指尖摩挲手中的红绸,眼眶发红。 “这段时日,辛苦你和东宫的暗卫守着我,你们都懂骑术,早些骑马下山。”云暮璟笑笑道,“我晚点再走。” “璟姑娘...”竹业无奈地道。 他怎么听不出来,云暮璟是怕耽误和麻烦到他们? 云夫人和云二小姐带走了云府的马车,要是他们真走了,云暮璟这么一个弱女子,要怎么下山呢? 总不能徒步走吧! 云暮璟双膝屈起来,慢慢缩成了一团,整个人显得柔弱无助又可怜,却还是强撑地道,“放心吧,我就在青山寺住一段时间,我爹娘不见我回去,他们会来接我的。” 若是从前,云府或许不会在意她的死活,但她眼下已跟裕王许下婚约。 裕王的赐婚圣旨下到府中后,他爹娘肯定会来接她的。 只是这回,云暮璟回将军府,恐怕就是上的阎王路。 想到这里,云暮璟浑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贝齿轻轻咬着下唇,轻轻抽噎起来。 “殿下是个好人,可惜我无福消受。”云暮璟一边落泪,一边看着手中的红绸,低声道,“纵然跟殿下没有这道缘分,在我有生之年,都会乞求殿下平安健康。” “只要殿下好好,我什么样,都无所谓了...” 一身风尘仆仆赶来的墨寒诏脚步刚踏进青山寺,便听见云暮璟这轻吟般的声音,呼吸骤然一滞。 第32章 他因为自己不能爱云暮璟愧疚 “这满树红绸,上面的话都是我对殿下的祝福。”云暮璟凄然一笑道,“我能做的,唯有这些,希望殿下不要嫌弃才好。” 竹业看着云暮璟,刚想开口,结果余光忽然捕捉到不远处的墨影,顿时面露喜色。 他恍然后退两步,很快隐匿在暗处。 云暮璟注意力一直都落在手中的红绸上,自然没有注意到正缓缓朝她靠近的墨寒诏,以及悄然消失的竹业。 “我在闺中,素来喜欢刺绣,这几日闲来无事,绣了一块鸳鸯的帕子。”云暮璟柔声间,敛眉柔声道,“殿下跟二妹妹好事将近,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 “那块帕子,就当做我给殿下和二妹妹的新婚礼吧。”云暮璟垂落眼帘地道,“劳烦竹业,帮我带回京城,给二妹妹和殿下都可以。” “大婚嘛...还是喜庆点好。” 墨寒诏此时停落在云暮璟身侧,听着这话,莫名心中升起几分酸涩,眸色复杂地道,“鸳鸯帕子绣起来可是繁复,你短短三日便绣出来,想必是熬了不少时间。” “给孤和语儿当新婚礼,当真舍得吗?” 人最可怕的,不是处于死局,而是死局中找到一点生的希望,再被生生熄灭。 他如果不来找云暮璟,无疑就是那个给云暮璟带来希望又掐灭的人,只会伤她伤的更深。 可即便如此,云暮璟也不恨他,反而为他祈福祷告,还祝福他和云思语。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傻的让人心疼的姑娘。 熟悉的声音从耳畔轻声拂过,云暮璟霎时一僵。 不知过了多久,云暮璟才终于偏转视线。 等她看清站在面前的人影以后,压了许久的情绪终究还是爆发开来,猛的起身扑向墨寒诏,哭泣地道,“殿下!” 墨寒诏也没想到云暮璟会突然主动投怀送抱,她仿佛掺杂无尽的委屈,要在此刻宣泄出来似的。 一时间,墨寒诏因着深深的悔意和自责,没有推开云暮璟,反是搂住她那娇软,泛着如栀如茉一般的香味的身躯。 “孤的错。”墨寒诏歉意地道,“孤剿匪出现一点变故,也没让人回来通知你一声,害你等这么久。” 云暮璟埋在墨寒诏怀里依然哭的汹涌,“我不怕等,但是殿下,我真的好害怕...好怕你不要我啊,就像我爹娘他们一样,他们从来就没要过璟儿。” “不会的。”墨寒诏立刻温柔道,“孤跟你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嗯。”云暮璟答应着,气息平稳起来,连带哭声也渐渐小下来。 大概是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云暮璟腿一软,就慢慢从墨寒诏怀里往下滑落。 墨寒诏意识到云暮璟似乎有点站不住后,清俊的容颜瞬间一变,手连忙扣住云暮璟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他紧张问道,“怎么了?” 云暮璟眼睛半睁着看向墨寒诏,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但是还勉强能保持一丝清明,“...头有点晕。” 头晕?墨寒诏先是一怔,这才感受到她身上似乎烫的可怕,连忙抬手在她额间探了探。 “你惹了寒热,自己不知道吗?”墨寒诏咬牙道。 “寒热?”云暮璟迷茫地望着他。 墨寒诏见她自己都是一副迷糊的模样,也不忍心再责怪她,只能把怒气往其他人身上撒。 “竹业!”墨寒诏冷冷地道,“你怎么照顾人的?” 竹业这探出脑袋:“...” “属下冤枉!”他耷拉下脸道,“殿下,您迟迟不来,璟姑娘白日在树下祈福等你,晚上绣鸳鸯帕。” “属下拦也拦不住,璟姑娘底子差,自是要病的。” 墨寒诏抿抿唇角,他抬眸望向那满树红绸,垂落而下的,还有那娟秀的小字,跟她的人一样,显得那样温柔乖巧。 “墨氏君泽,顺遂康宁,灾厄远离,祥瑞环萦。” “愿君所愿皆所求,事事皆顺意。” “祈愿君泽与吾妹思语,相伴岁月长,恩爱两心同。” “...” 她的祝福中,愿他心想事成,平安一生,祝他与所爱之人,一辈子相伴。 但这所有的所有,似乎都没把她自己包含进去。 “既在青山寺,为何不给自己求一份祝福。”墨寒诏轻喃道,“毕竟以后,你也会入住东宫,亦是孤身边的女子。” 云暮璟强撑着笑笑,答道,“我并非殿下所爱之人,殿下能收留我已是极好,我的名字,如何能跟殿下放在一处?” 云暮璟说完这话,便像是失去所有力气,靠在墨寒诏的胸膛上轻轻地喘气。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这番话,听的墨寒诏一阵胸口沉闷。 所以云暮璟的潜意识是觉得他既然对她没有感情,那么其实在他身边,她属于多余之人,也不配跟他的名字贴在一起,对么? 墨寒诏这么想着,又开始自责和惭愧。 为自己不能爱她,不能给她这份完整的感情给她底气而愧。 像云暮璟这般良善和美好的人,合该是有个深爱她,把她捧在手心和心上的男人。 而非现在这样,只能当他的侧妃,而且是唯有一个空洞名头的侧妃。 纵然云暮璟能够后半辈子享受荣华富贵,他还是觉得对云暮璟不公平。 墨寒诏搂着云暮璟腰身的大手紧了紧,清俊的容颜充斥悔色。 他真是...害了她一辈子。 墨寒诏深深叹两口气,熟稔地将云暮璟拦腰抱起,“竹业,随行的张太医在马车里,把他喊过来。” 说着,墨寒诏就打算把云暮璟重新抱回客房。 然而,在他怀里的云暮璟察觉到墨寒诏这个动作后,根本不依。 她虽然无力地躺在那,但双臂却是紧紧搂住墨寒诏的脖颈,红着眼睛抬眸看她,“殿下,我不要回客房,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 “我...我讨厌青山寺,这里好冷,璟儿很怕冷的。” 云暮璟急切的很,她方才哭过,纵然现在泪水止住,长长的睫毛上还是挂着泪珠,显得分外娇弱可怜。 也委屈的紧。 墨寒诏身子一颤,他知道云暮璟是因为他丢下她好多天,心中留下阴影,这才再也不想在青山寺久待。 “好,孤都依你。”墨寒诏跟竹业使了个眼色,便偏转身型,带云暮璟走出青山寺。 第33章 给她风光的大婚仪式 为了让云暮璟安心,墨寒诏抱着云暮璟先进到马车里,让竹业去帮云暮璟收拾房中的东西。 云暮璟如今浑身都烫的很,那张清理绝伦的面容,隐隐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闭着眼睛,呼吸也很灼热。 她这副模样,墨寒诏无论如何都不能放着不管,只能招呼张太医在车厢里给云暮璟诊治。 “璟姑娘烧的不轻,还是得先服用退烧药。” 张太医现如今也知晓了云暮璟的身份,还从竹业那里得知,殿下打算纳璟姑娘为侧妃。 尤其殿下对璟姑娘,那简直是好的没话说。 璟姑娘一句‘不愿意回客房’,殿下就陪璟姑娘在这车厢看病。 这份殊荣,璟姑娘简直前途无量。 这一下,他对云暮璟更是恭敬至极,立刻道,“殿下,臣这就到青山寺煎药,等煎好后端来给璟姑娘喝下。” 墨寒诏闻言,清俊的面容有些难看,她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去吧。” “是。” 等张太医退下后,墨寒诏低头望着怀里难受呜咽的人,眉目染上愁色。 云暮璟这般善良温柔,就算他被伤的如此之深,还是一心想着他未来的幸福。 他娶云暮璟入东宫,虽然保下了她的性命而已,却也将她永远锁在宫墙之中,永远没办法拥有自己的挚爱。 这辈子,他注定是要亏欠云暮璟了。 唯有在其他地方多给她一点补偿,让她尽可能过的好些。 墨寒诏正思绪万千的时候,他怀里的云暮璟迷迷糊糊间,渐渐开始不老实起来。 “好热...”云暮璟坐在墨寒诏腿上,难受的动动身子,抬手去扯自己的领口。 一瞬间,那白皙娇嫩的锁骨就暴露在墨寒诏眼前。 墨寒诏彻底回过神,他见云暮璟似乎伸手还要继续往下拽,连忙握住她的腕口,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冷静点。” “不要,好热。”云暮璟闷哼一声,用力去甩被墨寒诏控住的手,见甩不开,又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坏蛋。” 墨寒诏:“...” 云暮璟的容颜清丽绝伦,皮肤娇嫩吹弹可破,身姿窈窕凹凸有致,浑身上下,完美的叫人惊叹。 她本身就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如今这娇软魅惑的一声骂,更像是娇嗔和撒娇。 听的墨寒诏心头一阵痒痒的,连丹田处都流过一丝热流。 墨寒诏深吸气,试图把云暮璟推开一点,可这女人反而主动搂住他的脖颈,几乎挂在他身上。 墨寒诏没办法,只能任由她挂着。 只是在坚持一段时间后,墨寒诏墨眸也是幽色阵阵,咬牙间,朝外怒喊道,“药好没有!” 再不快点,他真是会疯掉。 张太医急匆匆端着药碗过来,人还没到马车前,就听见墨寒诏的低吼声。 他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没把药碗给砸了。 张太医擦擦额头的汗,把药递进马车。 云暮璟在服下药后,总算安静下去,连带呼吸都均匀起来,一副睡着的模样。 只不过她还是紧紧抱着墨寒诏,不愿意松开。 墨寒诏瞧她哪怕沉睡,那副娇颜上,都还是眉头紧皱,满脸极其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一时间,他也不忍心强行把她拉开。 不过好在,云暮璟服药过后老实不少。 她愿意抱着,那便抱着吧。 “启程回京。”墨寒诏朝外道。 墨寒诏话音落下,竹业立刻答应一声。 紧接着,马车车轱辘就开始缓缓转动。 只是墨寒诏因为裕王的从中作梗,忙了一宿没合眼,本想在路上睡一会儿,如今多半是睡不着了。 他为不让自己脑子里总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从座椅底下的抽屉取出一本书打发时间。 当然,根本没有看进去。 张太医的药效不错,云暮璟出了些汗,没过多久,便悠悠开始转醒。 彼时,墨寒诏一边抱着云暮璟,另一只手则是拿着一本书卷,清俊的容颜满是专注。 不过云暮璟盯着他看了半晌,也不见墨寒诏翻页。 那一页的内容,竟是如此好看。 云暮璟想着,恍然察觉到自己楼墨寒诏搂的很紧,她羞涩间,试图悄无声息的把手松开。 然而,她这偷偷摸摸的动作,还是被墨寒诏察觉到。 墨寒诏看书的动作微微一顿,俯首对上云暮璟那满是窘迫的美眸。 他心中觉得云暮璟这模样可爱的紧,便也起了两分逗弄的心思。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云暮璟,悠悠地道,“璟姑娘,睡的舒服么?孤的手臂都快给你压麻了。” “殿下...”云暮璟尴尬又歉意地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都是我的错,我给你揉揉。” 说罢,云暮璟便要起身,但是她高估了自己如今恢复的程度。 尤其是这马车还晃的很,云暮璟刚站起来,便开始往下栽。 “唔...” 墨寒诏面色一变,将手中的书卷随手一扔,抬手扣住云暮璟柔软的腰肢儿,把她重新带回怀里。 他无奈地道,“孤跟你开玩笑的,你这都能被骗到?” “我相信殿下,殿下讲什么都是对的。”云暮璟眼睛一眨,眸中满是纯净和无辜之色,“难道不是吗?” 墨寒诏一怔,眸中仿佛有无数情绪交织,问道,“为何这么信任孤?其实孤没有这么值得。” 云暮璟看着墨寒诏,但很快,又低头轻声道,“在璟儿这里,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璟儿觉得殿下是最好的男人。” “我遇见危险的时候,是殿下一次次救下我,在他们都不要我的时候,也是殿下收留了我。” “还有...那夜的意外,殿下明明可以杀了我,永绝后患,却留下我的性命,还愿意娶璟儿。” “只要殿下高兴,璟儿怎么样都可以。” 墨寒诏扣着云暮璟腰身的大手,指尖微微蜷缩。 他从来没想到,会有一个女子,像云暮璟这般相信他,依赖他,毫不保留的为他所付出。 一时间,墨寒诏又觉得自己该死。 “云暮璟。”墨寒诏素来清冷的眉目渐渐柔和下来,他探手入怀,摸出一块手帕给她,“这是你的东西,收好。” 云暮璟望着那块鸳鸯的红帕子,小脸霎时一红,“殿下,帕子怎么在你手中?” “孤命竹业帮你收拾包裹的时候,他拿来给孤的。”墨寒诏视线落到云暮璟绝丽的容颜上,抿唇地道。 “鸳鸯帕,不是给孤的新婚礼,是你打算在入东宫那日,拿在手中的吧?” 被戳破心思,云暮璟视线有些躲闪,“殿下,我没有逾越的意思,也知道既为妾,成婚是不配配红的。” “我只是想着,殿下大概是不会来亲自接我,也不会来我的房中,所以给自己的大婚,增添一份喜庆罢了。” 云暮璟瞧墨寒诏一直不讲话,顿时急切起来,连眼睛都红了,“对不起殿下,殿下要是介意的话,我...我这就将它丢掉。” 第34章 即刻进宫,求圣旨赐婚 云暮璟说着,连忙扯过墨寒诏手中的帕子,左右环视间,看到车厢边上的窗户。 她强撑着起身,就要把帕子扔出去。 墨寒诏一惊,立刻在她有动作之前,拦住了她。 “慢着!” 云暮璟被墨寒诏从后边揽住,一动不能动。 她偏转视线时,眸中再度被泪水覆盖,“我...我不该奢求这么多的,殿下,我不是坏姑娘!” “孤从来不觉得你坏,你怎么会坏呢。”墨寒诏不停安抚云暮璟,哄着她重新落座。 云暮璟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 她单纯善良,心思简单的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云暮璟无非觉得他不爱她,想来不会给她该有的大婚仪式。 云将军云夫人从来也不将她放在心上,应该同样不会对她的大婚上心。 所以最后她的大婚,多半就是一顶轿子抬进东宫,然后顶着盖头在床榻边坐一夜而已。 但大婚,是每个女子向往一辈子的事情,云暮璟自然不例外。 云暮璟是试图借这块鸳鸯帕,给自己的大婚多少增添一点喜庆。 哪怕微不足道的喜庆,都足够让她开心了。 云暮璟的愿望明明这么小这么小,她却还是觉得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倒是让墨寒诏心中一阵不是滋味。 “是孤没有考虑周到。”墨寒诏叹气道,“孤忘记云家那些人待你不好,大概你大婚,他们也不会给你准备的。” “这些事,孤会安排好,绝对不让你受委屈。”墨寒诏挑眉地道,“孤身为东宫太子,在东梁之中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孤纳侧妃,排场自然是得有,将军若敢怠慢,可就是对孤不尊敬。”墨寒诏眉眼柔和地道。 “另外,孤从私库里面拨一些东西给你一同陪嫁。” “那帕子,你喜欢,那便带着,想带点其他的,都可以。” “虽不是以正妻之礼迎娶,不能穿红,不过孤允许你挂红。” “而且大婚当日,孤会来你房中陪你,不让你给任何人留下话柄,可满意?” 云暮璟听着,都有些呆了,连连地道,“殿下,这份殊荣太重,我...我若是真受下,惹的二妹妹不高兴就...” “语儿是孤的正妻,孤已将自己能给的都给她了,她何至于因为你那些东西就不高兴?”墨寒诏悠悠地道。 “况且,语儿素来善良大度,不会这么小心眼的。” 唉,可怜墨寒诏一直都认为云思语是这么品行高洁的人啊。云暮璟心头泛起一丝嘲讽。 很快,他就能看清楚,云思语真正的样子了。 届时,墨寒诏就会清楚的知道,他的白月光,其实这么的不堪呢。 云暮璟还真是很期待,看着墨寒诏慢慢对云思语失望,厌恶呢。 “这...”云暮璟犹豫片刻,这才双眼泛光道,“二妹妹确实是极好的人,那璟儿就不推脱了。” 墨寒诏能清楚的感觉到,云暮璟心情很好,娇颜充斥一股期盼之色。 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真挚和感激。 墨寒诏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这点东西,对他来说倒是没什么,竟然能让云暮璟这么高兴。 他瞧着云暮璟那娇颜处的泪痕,长睫毛处,还挂着小泪珠,再配上她如今有些病态苍白的容颜,娇弱万分。 墨寒诏心生怜爱,抬手去给她擦眼角的泪迹。 云暮璟皮肤白皙娇嫩,墨寒诏指尖触碰上去的时候,只觉得像是摸到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他觉得手感好,还捏了两下。 云暮璟本来被墨寒诏替她擦泪的动作惊的怔愣在那,之后感受到墨寒诏居然掐她的脸,也忍不住耳根潮热。 “殿下...” 墨寒诏这才反应过来,轻轻咳嗽两声道,“离京城还有段距离,你身子不适,歇会儿吧。” 这女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让人着迷。 若不是他心中已经有了思语,大概还真是会为她沉沦。 可惜,云暮璟终究还是来晚一步。 云暮璟这会儿确实还乏力的很,于是轻轻点头,打算往旁边挪挪,离墨寒诏稍微远一点。 结果不料,肩膀瞬间就被一只大手给摁住。 “嫌弃孤?不愿意跟孤坐在一起?”墨寒诏意有所指地问道。 “不...不是。”云暮璟红着脸地道,“我知道殿下不喜欢我,贴着殿下,怕殿下不高兴。” “况且,服下药后,我就出了不少汗。”云暮璟低下头道,“殿下这般尊贵,我要是脏了殿下的衣服,就不好了。” 墨寒诏视线扫过云暮璟,无奈地道,“马车颠簸,没有孤撑着你,你能睡得舒服?” “我没事呀。”云暮璟朝墨寒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殿下的马车坐垫都软乎乎的,还很暖和。” “我在这睡,比在将军府偏院睡的舒服呢。” 墨寒诏微微抿唇,“孤没有不高兴,也不会嫌弃,准你靠着孤,睡吧。” 云暮璟刚还想拒绝,在对上墨寒诏颇有些强硬的目光后,便不敢再开口,乖乖地靠着他的手臂,垂落眼帘。 她眼下正是困的时候,于是打了个哈欠,很快就陷入昏睡。 外头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雪。 冷风透过马车窗帘吹进来的时候,睡梦中的云暮璟再度下意识缩缩身子。 墨寒诏看的不忍心,叹气间,又把她搂回怀里。 于是等东宫马车停靠下来,云暮璟被墨寒诏轻声唤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跟先前一样,窝在他怀里。 云暮璟顿时清醒过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跟兔子似的,一眨眼就蹿下了马车。 墨寒诏见状,有些失笑,跟着云暮璟一道下去。 彼时,云暮璟看到是这在将军府门口,忍不住一怔,抿抿唇角。 “孤身为东宫太子,哪怕是纳侧妃,也需要跟父皇请旨。”墨寒诏从云暮璟身后走上来,解释道。 “孤先将你带回将军府,即刻就进宫。” “你先留在这,候着圣旨,孤会来的。” 第35章 见鬼,云暮璟活着回来了 云暮璟想起青山寺的遭遇,瞬间眼眶通红,“殿下,可不可以...” 不过她也明白自己的这个要求着实过分了些,于是低头双手纠结两下,抬眸望向墨寒诏,扯扯嘴角道,“我知道了,我待在将军府,乖乖等殿下。” 墨寒诏捕捉到云暮璟清丽容颜上难以压抑的失落和慌乱,轻轻叹气。 他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在腰身处轻轻一勾,取下自己随身的羊脂白玉佩递给云暮璟。 “这是孤随身的玉佩,宫中人皆识得。”墨寒诏道,“有这块玉佩,你便能自由进出皇宫。” “若孤再跟青山寺一样,长久未归,你就拿这块玉佩直接来找孤。” 云暮璟微微一怔,那双眼睛怔愣地盯着墨寒诏,“殿下...” “怎么?不是担心孤丢下你吗?”墨寒诏挑眉地道,“有这块玉佩,想来你能安心些。” 他不怪云暮璟如此没有安全感,毕竟她之所以如此担心他一去不回,都是他先前犯下的错。 所以,墨寒诏并不厌烦,只会心疼和自责。 “谢谢殿下。”云暮璟接过那枚玉佩,那清丽绝美的容颜虽是没有什么血色,但那绽开笑颜的瞬间,还是令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有种娇弱惹人怜爱的美。 那周围飘然洒落的小雪,仿佛成了那道蓝色倩影的陪衬,看的墨寒诏都是一痴。 “我定好好保管这枚玉佩,因为...这是殿下的东西。”云暮璟眼底泛着一丝光晕,悄悄偷看了墨寒诏一眼,很快又低头羞涩道,“我何其有幸,能识得殿下。” 有幸么...听见这话,倒是墨寒诏神情微微有些变化,“孤一颗心许给思语,并不能给你太多,你还觉着有幸?” 此言一出,云暮璟眸色一黯,但眼底笑意依旧不减,“就算不能得殿下的爱,常伴殿下左右,我觉得足够了。” “入东宫,是殿下心善,想从裕王手中保全我的性命,我感激的很,自是不会再奢求其他的。” “况且...殿下只会是二妹妹的夫君,殿下和二妹妹两情相悦,我再从中横插一脚,岂不是显得多余又讨厌?” “所以等入东宫,我自会离殿下远点,这样一来,对殿下才是最好的。” 墨寒诏对上云暮璟那泛着自嘲的神情,心头着实沉闷。 她为何...总是这般乖巧,乖的每次都让他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才害云暮璟受这么多本不该受的委屈。 “殿下,璟儿先进去了。”云暮璟笑笑,然后对墨寒诏行了个礼。 很快,她便转身迎着风雪,缓步迈进云府当中。 可墨寒诏分明看见,云暮璟偏转视线的刹那,眼眶泛着红色。 云暮璟,是不是也在为身为女子,却注定不能跟夫君相爱,而黯然神伤呢。 云暮璟走时,余光斜睨间,瞥见那道隽秀挺拔的墨影,一直伫立在雪中,久久未曾挪动。 墨寒诏正注视她离开。 那一瞬间,云暮璟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矫揉造作、没安全感都只不过是云暮璟的伪装而已。 她本身可不是那种性子。 猎人在捕猎之前,都得先了解猎物的习性。 云暮璟对墨寒诏自也是如此,墨寒诏身为东宫太子,地位尊崇,平日里手段果决刚毅,做事雷厉风行。 对她一个弱女子食言,在墨寒诏看来,是极其掉价的行为。 所以在发现墨寒诏久久没有回青山寺后,云暮璟便猜想到墨寒诏定是被什么给绊住了。 但依照墨寒诏的才谋,想来并不会耽误太久。 云暮璟自然不能错过这个让墨寒诏自责愧疚从而补偿她的好机会。 她特意写了几段红绸,挂到树上,在竹业眼皮子底下帮墨寒诏祈福,就是想引竹业之后替她跟墨寒诏讲好话。 果然,墨寒诏得知后感动至极。 云暮璟还绣了一块鸳鸯帕来暗示墨寒诏,告诉墨寒诏,其实她心中也想要大婚该有的仪式,只是清楚的知晓自己的身份,又不敢奢求,才没有多说。 那种期待却懂事的模样,更是令墨寒诏怜爱,他不但允许她大婚越界挂红,更是动用私库来替她添妆。 这些,可是连云思语都没有的待遇呢。 说起来,云思语一心想要她的性命,她如今活着回到府,再站到云思语面前的时候,不知云思语会是何感想呢。 多半是害怕之前的计划暴露,根本沉不住气,要再度对她下手吧。 呵,正合云暮璟的意。 云思语若是不动手,墨寒诏就不会查凶手,也没办法知道,这一次两次的要置她于死地的人,是云思语。 更不能对云思语生出间隙。 这可是...云暮璟离间云思语和墨寒诏的第一步。 云暮璟算算时间,想着这个时间,大概云将军和云夫人,还有云思语都待在厅堂喝茶。 于是她一路就缓缓走过去。 直到云暮璟彻底消失在眼前,墨寒诏这才回过神,他墨眸轻轻闪烁,朝竹业地道,“裕王到哪了?” “回殿下,裕王殿下及其府中暗卫被咱们的人拦在京城两百里外。”竹业低声道,“恐怕今日是无法归京了。” “嗯。”墨寒诏漠然地答应一声,偏转身型,重新迈步走向东宫马车。 “带上安景堂的人证,跟孤一道进宫见父皇。” 此次进宫,一来跟父皇复盘莫干山剿匪一事,二来,求跟云暮璟的赐婚圣旨,三来,便是得好好算算跟墨裕的账了。 墨裕的所作所为,着实令他觉得厌恶。 早点解决掉墨裕,也省的之后墨裕为他纳云暮璟为侧妃的事情来找麻烦。 正好,他忙的很,懒得应付墨裕。 “...” 彼时,云暮璟已经到厅堂门口,她人还没迈进门槛,一眼就看见云思语正匍匐在云夫人面前,脑袋枕靠在云夫人的膝盖上,哭的梨花带雨。 “娘,定是我看错了,大姐姐应当是没回来的,她还在青山寺。” “眼下这么长时间过去,大姐姐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她不会出事吧?” “都怪我,是我害了大姐姐...” 云夫人见云思语一哭,心疼的紧,连忙拍拍云思语的背,柔声轻哄道,“这怎么能怪你?” “你这丫头,也是好心,怕璟儿在路上有什么三长两短,才提议赶紧追璟儿,哪里知道她压根就没回来?” “你爹刚刚派了人,肯定能找到璟儿的。” 何况将军府距离青山寺,总共不过大半日的路程。 她们想着云暮璟有腿有脚的,就算是爬,三天的功夫,也能爬回来了。 哪曾想左等右等,都不见云暮璟的踪迹? 第36章 云思语坐立不安,害怕事情败露 “哼!”云将军冷冷地道,“要我说,都怪云暮璟那个孽女,要不是她非得撺掇你们去青山寺,哪里能发生这么多事?真是扫把星!” 他可听说了,这一路上,她们可是历经生死! 他的宝贝思语可是未来的太子妃,要是有点三长两短,云暮璟有几条命够赔? 如今,要不是看在裕王的面子上,他才懒得让人找云暮璟。 这么一说,云夫人也是面色难看,轻轻点点头。 云思语心中暗自得意,她爹娘啊,以后再不用为云暮璟那个小贱人发愁。 现在云暮璟恐怕早就尸横野外,再也不会有回来的机会。 她自以为把表情隐藏的极好,殊不知,被外头的云暮璟看了个清楚。 云暮璟一张清绝的面容充斥淡漠,走进厅堂间。 “璟儿实在没料到去往青山寺的途中,竟会遇见山匪。”云暮璟拖着身子来到云将军和云夫人跟前,娇弱万分的行礼。 “爹娘要怪,便怪我吧,璟儿愿意受罚。” 云将军和云夫人见到云暮璟的刹那,都是微微一怔。 云思语则是面露惊骇之色,那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那袖口中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不,不可能,云暮璟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能从观雨楼杀手的追杀中逃出来?! 青山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将军和云夫人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他们倒是觉得云暮璟回来是好事,至少裕王那里算是有了交待。 只是云暮璟消失整整三天,回来的如此晚,他们甚至都派人出去找云暮璟了,这得浪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着实令云将军和云夫人气恼。 “哼!你还知道回来!”云将军寒意凛冽地道,“我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 “还真是差点死在外边。”云暮璟红着眼睛地道,“璟儿因着受寒,病了一场,在青山寺躺好些时候,这才耽误回府的时间。” 云将军和云夫人闻言,果然瞧着云暮璟清绝的面容上还有病态的惨白之色。 他们那本来打算惩罚云暮璟的念头,一下子就消失殆尽。 云暮璟现在这病恹恹的,他们哪里还敢罚? 裕王出门办事已有多日,恐怕很快就回来了。 这个时候,他们罚云暮璟再罚出点问题,耽误她跟裕王大婚行夫妻之礼,裕王还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们? 云夫人马上跟云将军使了个眼色,云将军会意,朝云暮璟淡淡地道,“既回来,那就回偏院好好休息,待会儿,我命药房的刘大夫去给你瞧瞧。” “趁着跟裕王殿下大婚前这段时日,好好养身子,以后好给裕王殿下生个大胖小子。” 云暮璟眸光一黯,没有答话。 云将军看着她这满脸‘不乐意’的模样,怒火又开始‘蹭蹭蹭’往上涨,斥道,“怎么?不念着裕王,难不成还念着你那个野男人?” “他算个什么东西!我告诉你,要是被我知道你再敢跟他有半点纠缠,我打断你的腿!” 云暮璟清丽绝伦的面容顿时大变,贝齿轻咬下唇道,“爹,他没你说得这么不堪,他...他真的是好人,能不能...别打他。” “如果爹真要打人出气的话,那就打我吧!” “孽女,不知悔改!”云将军老脸寒意凛冽,骂道,“看来上次的鞭子是抽少了!” “将军!”云夫人到底还是比云将军冷静点,赶忙抱住云将军,低声道,“璟儿大病未愈,现在打,要出人命的。” 云将军这才忍下来,他余光扫了云暮璟两眼,像是极其厌恶和嫌弃她似的。 “李嬷嬷,把大小姐给我压回偏院,好好看着她,没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偏院半步!” 站在墙角的李嬷嬷立刻上来,分外傲气地来到云暮璟旁边,漠然地道,“大小姐,请吧。” 这意思,是打算关她禁闭?云暮璟抿抿唇角,眼角含泪地望着云将军,但还是倔强地没有说其他话。 而是主动转身离开厅堂。 李嬷嬷顺势跟上。 云思语望着云暮璟的背影,眼底也是掠过慌色。 她一定要弄清楚,云暮璟到底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于是,云思语急急忙忙地起身,跟云将军和云夫人道,“爹娘,天气寒冷,我...我有点犯困,想先回房间,女儿告退。” 云将军和云夫人虽然觉得云思语的反应有点奇怪,但也没怎么怀疑。 他们对云思语的态度,自是比对云暮璟要好上千百倍,摆摆手就笑着任由她去了。 云思语出厅堂后,就一直悄咪咪随着李嬷嬷和云暮璟一道到偏院附近。 云暮璟进院子以后,李嬷嬷倒是没跟进去,而是拿出一把锁,干脆利落地把偏院的大门锁上。 李嬷嬷刚打算去调遣两个丫头守在这儿,结果一转头,便瞧见一道人影直直站在那。 “啊!” 李嬷嬷惊叫一声,等回过神来发现是云思语以后,这才松口气,后怕地道,“二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老奴这条命可不禁你吓啊。” 她对云暮璟,那是看不上的,不过是乡下来的野孩子,哪里能配得上当这将军府的小姐? 但云思语不一样,云思语自幼在将军府长大,将军和夫人自小宠到大。 李嬷嬷身为云夫人的陪嫁丫鬟,这颗心,自也是向着云思语的,这才格外的对云暮璟不爽。 “嬷嬷,之前是我害的大姐姐险些遇险,我这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所以想见见大姐姐,跟她道个歉。”云思语看着李嬷嬷,扭捏地道,“能否放我进去。” “可是...”李嬷嬷有些犹豫。 “嬷嬷,你还信不过我么?”云思语自然懂李嬷嬷对她的情谊,自然胆子也大,撒娇道。 “好吧。”李嬷嬷摇摇头,无奈地道,“如今大小姐跟裕王婚事将近,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问题,二小姐可得尽快。” “老奴就在外头守一会儿,等你出来再走。” “好。”云思语笑笑,“有劳嬷嬷。” 第37章 云思语发现云暮璟清白不保 云思语入到院落中时,四顾无人,猜想云暮璟该是在房间里头,于是凑上去偷听。 果然,里头传来一阵切切索索的交谈。 雨宁立刻上前伺候云暮璟,一边把被雪打的有些半湿的衣裳给换下,又重新换上干净的里衣。 “小姐,当时夫人跟二小姐回府,就您没回来,奴婢当时就担心的要命,但又没办法找您。” “在青山寺病了三日,定是没有人照顾小姐的,苦了您了。” 云暮璟闻言,惨白的小脸微微一僵,倏尔,她警惕地左右环视两下,握住雨宁的手,贝齿轻咬下唇。 “雨宁,其实...还有一件事。”云暮璟那清丽绝伦的面容上,那双眸子很快就泛起水雾,“我在青山寺遇刺,要不是遇见好心人相救,就没命了。” “什么?!” 此言一出,雨宁顿时惊叫出声,给云暮璟重新系衣裳带子的手霎时一抖。 外头的云思语则是浑身一颤,脚步后退间不小心踩在门口的枯枝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虽然这动静小的几乎听不见,但云暮璟一直都注意着外头,自然是察觉到了。 她美眸中不明意味的笑意一闪而逝,朝雨宁比了个嘘声的动作。 “嘘——” 雨宁没察觉到门沿处有人,只是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连忙压低声音道,“小姐可知道刺客身份?” “我知道!” “当时那刺客以为我必死无疑,所以说漏了嘴。”云暮璟摇摇头,那苍白的容颜柔弱间,带着一丝害怕,“他是观雨楼的杀手!” 云思语面色微变,重新上前把耳朵紧紧贴在门框上,继续偷听。 她真是险些咬碎一口钢牙! 原来云暮璟在被观雨楼的杀手刺杀时,被人给救下了! 云暮璟到底为什么每次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之前在莫干山,遇见了君泽哥哥相救,这次...遇刺又是神秘恩人。 可恶! “观雨楼!”雨宁瞪大眼睛,忍不住捂住嘴。 观雨楼是江湖有名的杀手组织,她虽然常年待在这宅院之中,却也有所耳闻。 观雨楼来无影去无踪,一旦出手,鲜少会有失手的时候。 如此说来,大小姐能够归回,那简直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传闻观雨楼杀手皆是蒙面出现,无人得知其真实身份。”雨宁愤愤不平地道,“就算将军和夫人帮您找凶手,恐怕也是难了!” 云暮璟沉默良久,忽然抿唇道,“雨宁,你是我最信任的丫头,有个秘密,我只告诉你。” “当时拉扯之下,我从杀手身上闻到胭脂水粉的香味,我想此人,定然常年流连于烟花之所。” “若是在京城各大酒楼蹲守,说不定能有线索。” 雨宁闻言,急忙地道,“小姐既知道这些,为何不告诉将军和夫人,请他们帮忙调查凶手?” “爹娘...”云暮璟呢喃着,唇齿间泛起一抹苦涩,眼中也是很快就染上热潮,“我啊,只是乡下回来的野孩子,爹娘能收留我,已是做了极大的让步。” “我这样的,哪里能奢求爹娘给我出头呢?”云暮璟泪眼朦胧地道。 “大小姐...”雨宁看着心生不忍。 是啊,大小姐失踪多日好不容易回来,将军和夫人没有半点慰问不说,一回来就又质问小姐当日私会的外男是谁。 如今大小姐都已经答应嫁给裕王,将军和夫人还揪着这事儿不放,那不就是明摆着欺负大小姐吗? 如今又关了大小姐的禁闭。 别人不知道云暮璟的情况,雨宁却是清清楚楚,大小姐入裕王府,定是难逃一死。 结果将军和夫人连这最后的安生日子也不愿意留给小姐,着实是过分了些。 她真是替云暮璟感到不值! “没事的雨宁。”云暮璟拍拍雨宁的手背,扯扯嘴角道,“爹娘不喜欢我,只是我做的不够好而已,我再努努力,之后爹娘定能跟疼爱二妹妹一样疼我的。” “至于杀手,我知道他经常去场所,便也好查的很。” “只是他武功高强,我们贸然凑上去,就是送死而已,想抓他,还从他的口中套出害我的人,还得容我再想想办法。” 雨宁眼看云暮璟考虑的这般周到,也总算松口气,继续帮云暮璟披上外衣,“小姐说得对。” 云暮璟和雨宁这会儿平静下来,门口处的云思语心中却直接是慌乱的要命。 云暮璟她...有把握查到观雨楼的杀手?! 就算云暮璟现在手中没有什么势力能去跟观雨楼的杀手对抗,但她嫁给裕王,便是裕王妃。 云暮璟如果凭借那副狐妖媚子的姿容,撺掇裕王帮她抓杀手怎么办? 那杀手再有本事,也绝对逃不出裕王的手掌心啊! 万一...万一杀手的嘴不严实,供出她来,到时候真相大白,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维系的好名声就全部毁了。 外头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尚且不说,爹娘疼爱她,撒个娇也能糊弄过去。 但君泽哥哥的生母先皇后生前在宫中,时常受其他嫔妃谋害,君泽哥哥见惯了那些勾心斗角,也最痛恨厌恶善谋心计的女人。 若是得知她这般恶毒,哪怕再爱她,也定是要跟她心生隔阂的。 不,不行,如今的云暮璟,就好像随时能炸开的雷,她得尽快想办法解决掉云暮璟!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云思语眸中掠过一丝晦暗之色,隐隐透着发狠般的杀意。 就在她思绪万千的时候,院门外恍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云思语微微一怔,心虚之下,连忙小跑着躲进墙角。 掌管云将军府药房的刘大夫背着药箱来到云暮璟房间门口,抬手敲敲。 “我奉将军的命令,来给大小姐把个平安脉。” “将军让我带个话,说在嫁给裕王之前,还是希望大小姐把身子养好。” “若是耽误跟裕王的大婚,他饶不了大小姐。” 里面先是一阵沉默,随即传来云暮璟有些酸涩沙哑的声音。 刘大夫得到回应,便推门进去。 云暮璟这会儿刚好有点头晕,正软趴趴地躺在软塌上。 许是刘大夫带来的话让云暮璟有点伤心,她此刻面容虽然惨白,眼眶却是红红的,倒是更显娇柔可怜。 她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抬眸望向刘大夫,勉强一笑,“刘大夫,上次避子汤的药,多谢你了。” 云思语刚准备离开,听见这话,脚步骤然停顿住。 第38章 云暮璟送信拦截裕王 “大小姐言重了,我也不过是拿钱办事而已。”刘大夫余光瞥向云暮璟,话语间也是清清淡淡,颇有几分看不起的意思。 云暮璟虽是将军和夫人的血脉,可流落民间多年,浑身上下除了那张脸,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在他们将军府所有人眼里,都打心眼里看不起云暮璟。 这将军府的小姐啊,他们只认得云思语! “不过大小姐也别高兴的太早。”刘大夫一边把身上的药箱取下,一边淡淡地道,“您这背地里跟不三不四的人勾搭,失去清白,终究纸是包不住火的。” “怎么说话呢!”雨宁顿时怒了,“大小姐怎么就跟不三不四的人勾搭了?!” 大小姐那可是为了救太子殿下,这才舍身的! 太子殿下哪里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呵!” 刘大夫嘲讽地道,“当日,雨宁姑娘拿着碎银找我,说是替大小姐求一副避子汤,难道你忘了?” “你...”雨宁咬牙切齿间,又被生生噎住。 “好了。”云暮璟见状,立刻抬手拉拉雨宁,示意她消消气,又朝刘大夫道,“有劳大夫把脉了。” 刘大夫轻哼一声,附身去给云暮璟搭脉。 倏尔,他眉头轻轻皱起,“大小姐想必之前染了寒热,不过好在之前服的药效果不错,如今寒热倒是退下来。” “我再给大小姐开点药,大小姐喝个几日养养便好。” 刘大夫倒是纳闷的很,听闻大小姐这段时间都在青山寺,他怎么从前没听说过,青山寺有医术如此高超的大夫啊。 “有劳。”云暮璟点点头。 刘大夫没答话,只是重新整理药箱离开。 不过他刚重新合上门,迈开步履路过某处隐秘角落时,很快就被一把拽进去。 “二...二小姐?” 刘大夫先是一愣,想起自己在房中跟云暮璟的对话后,他又忍不住面色微变,“您何时来的?” “不重要。”云思语似笑非笑地盯着刘大夫,眸中满是阴冷,“刘大夫,你就为了这么一点碎银,瞒着我们这么大的事情?该当何罪!” 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竟被她发现这么大的秘密。 云暮璟那哪是私会外男,分明就是完完整整把自己交给那外男了! “二小姐!您饶过我吧!”刘大夫瞬间急道,“我就是一时间鬼迷心窍,再也不敢了!” “饶过你?可以。”云思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除非,你能给我做证人,告诉爹娘雨宁找你拿避子汤的事情。” “这...”刘大夫犹豫地道,“二小姐,不是我不想出面,实在是不管大小姐在府中地位如何,那到底也是将军的血脉,我得罪不起。” 就他们府里这群下人,对云暮璟看不起归看不起,但最多也就是苛待她而已。 但有什么火气也只敢往云暮璟身边那个丫鬟身上撒,到底还是不敢对云暮璟动歪心思的。 当初刘大夫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避子汤给云暮璟。 “你...”云思语胸口顿时有怒火升腾而起,一把拽住刘大夫的衣襟,冷笑地道,“你这是看不起本小姐是养女了?好大的胆子!” “不敢不敢。”刘大夫连连惊恐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二小姐!” 云思语死死地盯着刘大夫,最后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内心的恼意,猛的甩开他。 “我告诉你,你以为自己帮大姐姐瞒着这件事是好的不成?”云思语嗤然地道,“大姐姐已被我娘许给裕王,想必你还不知道吧?” 当日裕王来云府见云暮璟,本就没有很多人看见。 加上裕王当时还有要事得办,所以暂时只能口头跟将军府定下婚约。 宫中未下赐婚圣旨,爹娘自然不能大肆宣传。 因此知晓云暮璟已是裕王未婚妻的人,并不多。 “什么?!” 果然,刘大夫闻言,顷刻间瞪大眼睛。 “新婚洞房当夜,裕王定能发现大姐姐并非完璧之身。”云思语冷冷地道,“届时裕王大怒,牵连将军府,你就是罪人!” 本来她们是想利用裕王,把云暮璟先前私会外男的丑事给压下去,不曾想,云暮璟竟胆子这么大,早就未婚先失去贞洁。 先前裕王看在云暮璟那张脸的份儿上,不在乎她之前跟别的男人传出过闲话,但不代表裕王能接受一个身子脏了的女人。 要是此事暴露,裕王弄死云暮璟是小,借此发难将军府,让她和将军府颜面尽失才是大。 到时候传到皇上耳中,再影响到她和殿下的婚事怎么办? 她跟君泽哥哥的婚约,眼看着婚期也要将近了。 这个节骨眼上,万万不能再生差池。 云思语想到这里,顿时不屑地撇撇嘴。 早知云暮璟非清白之身,她哪里还用费劲绕这么大的弯子把她许给裕王? 直接让爹娘一棍子打死她便了事儿了! 云暮璟这个贱人,怎么不早点把这事儿讲出来,干脆点受死呢? 藏的深这么深,简直诚心想害她,想害将军府啊! 不过眼下情况倒也不算太坏,等爹娘知晓真相,弄死了云暮璟便罢。 云暮璟暴毙在家里,没办法顺利完婚,虽然也会惹裕王生气,但起码...那丑事能压住,不至于影响到她和君泽哥哥的婚事。 反正没有错处,裕王还不敢真的动他们镇国将军府。 刘大夫被云思语这番话激的大惊失色,颤巍巍地道,“我真的不知,二小姐,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 “跟我去见爹娘。”云思语幽幽地道。 “好,好,我去!”刘大夫立刻急忙道。 云思语唇角勾起一抹得逞般的笑容,其实这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啊。 她原先还头疼,要怎么弄死云暮璟,没想到,她本来就已经是必死之局。 真好。 云暮璟,怪就怪你偏偏喜欢外头那个野男人,还这般草率就把自己交付给他吧。 为那种货色,让自己落得这种下场。 呵,真是可怜呢。 不像她,有君泽哥哥,那可是天下最尊贵的男子。 云暮璟的野男人,连君泽哥哥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云暮璟在软塌上躺了一会儿,起身推开门,瞧着外头雪阵阵的下着。 天色渐渐幽暗下来,月被浓郁的霜覆盖住,有些看不清本来的面貌,只依稀有一轮月光晕染开。 整个院落里头,仿佛已经重新安静下来。 云暮璟莞尔一笑,“雪,好似下的还能再大一点。” 雨宁凑上来,不解地问道,“大小姐,这话是何意?” 云暮璟探手入怀,摸出一封信递给雨宁,悠悠地道,“等门打开,你到城门口截住裕王,把信交给他。” 第39章 儿臣想纳云暮璟为侧妃,请父皇成全 雨宁闻言,怔愣片刻,狐疑地道,“这禁闭也不知何时能解开,大小姐怎的这个时候把信给奴婢?” 说到这里,雨宁又忍不住叹气,“其实大小姐,您好容易回来,该是顺着将军一些。” “你如今又为维护太子殿下将军锁在这偏院里头,太子殿下也看不见您的好啊。” 而且...大小姐为何突然让她给裕王送信?又为何笃定裕王殿下定会出现在城门口? “不,他会看见的。”云暮璟悄然一笑,“天亮之后,院门打开,将军府,就热闹了。” 云思语此时还在为抓到她的死穴,沾沾自喜吧? 云思语以为她的路已经被堵死了,殊不知,云思语算漏的,正是太子那颗棋。 太子,给了云暮璟生路。 等之后,云思语一定哭的很惨。 皇宫之中,御书房内。 墨寒诏正坐在东梁皇帝邻侧的桌前,跟东梁皇帝汇报此番莫干山剿匪的过程,彻夜未眠。 自然,也将墨裕百般阻拦他剿匪,顺带告诉了东梁皇帝。 “太子,你应该明白,九子夺嫡,皇家之争残酷至极,你们兄弟之间的小打小闹,孤素来就不会阻止。”东梁皇帝话语间虽然清清淡淡,可其中威严,却是不言而喻。 “甚至孤,还很乐意看见你们良性争斗。” “你是孤选中的太子,若随随便便就能被他人绊住脚步,孤就太失望了。”东梁皇帝看着墨寒诏,那神情没有半点半点变化,只是眸色渐深。 “自你幼年担任太子之位开始,多年来,孤对你都尚且满意,但今日你单单碰见这种小事,便跟孩子似的来跟孤告状,倒是令孤低看你一眼。” “父皇。”墨寒诏一掀墨色绣金丝龙纹的锦衣衣摆,起身到东梁皇帝面前,抱拳道,“儿臣见惯战场上的腥风血雨,也习惯朝堂上的波诡云谲,对暗中告状,请父皇做主这种事,儿臣只觉懦弱。” “儿臣生来便是皇家中人,皇子之斗,儿臣经历不知凡几,裕王如果单纯是在儿臣剿匪途中从中作梗,儿臣早已给了他惩罚,出过气,便不予理会了。” “但墨裕屡次对儿臣使些阴谋手段,甚至是下毒,儿臣实在不耻。”墨寒诏说到这里,眸色深深闪了闪。 东梁皇帝闻言,眉宇轻轻拧起,“下毒?” “是。”墨寒诏周身隐隐掠起一抹寒意,幽幽地道,“墨裕暗中通人,私制烈性媚毒,此媚毒发作,除生起情欲外,还会慢慢吞噬人的神智。” “而且连内力都无法逼出,短期没有女子相解,便只能七窍流血而亡。” “不久前将军府宴会,墨裕暗中使用过此媚毒害儿臣,儿臣不慎中了他的阴招。” “若非云大小姐刚好路过救下儿臣,只怕儿臣丧失神智后,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强迫女子令东梁皇室颜面尽失,就是被毒给逼死。” 竟是这么损的毒。东梁皇帝那张布满威仪的老脸,也是有些发沉。 墨裕此举,真是已经全然不把整个东梁皇室放在心上了。 倒确实有点过分。 “可有证据?”东梁皇帝沉下脸问道。 “儿臣已将给墨裕制药的人抓住,这是他们的供词。”墨寒诏探手入怀,摸出一叠折子,上前递给东梁皇帝。 东梁皇帝简单翻看后,本就难看的神情逐渐染上一抹微怒。 他将奏折往桌子上重重一摔,冷笑道,“这个墨裕,别以为孤不知道他背地里做的那点事,这么多任王妃入府,没有一个能活过三个月,他当孤的脑子是纸糊的不成。” 上头的供词讲的清清楚楚,这如此强力的媚毒能成功研制,全仗着墨裕强抢民女强行试药啊。 整整六条性命,死于这毒制作过程中。 而且药制成以后,墨裕又取走大批量媚毒,又不知祸害多少姑娘。 “真是气死孤了!”东梁皇帝胸口不停起伏,那张老脸因为气恼霎时通红一片,他朝外沉声喊道,“苏公公。” 御书房的门‘嘎吱’一响,苏公公连忙躬身凑上前道,“皇上。” “带人给孤守着裕王府,等裕王一回府,杖责三十大板,关进府里禁足!”东梁皇帝怒斥地道,“没有孤的命令,裕王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苏公公忍不住一怔,这...皇上都没有说期限,岂非是永久禁足? 裕王殿下这是犯了什么罪,皇上生这么大的气? 不过苏公公到底是在东梁皇帝身边的老人,也懂事的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答应一声,“嗻。” 便退出御书房。 这会儿,御书房重新寂静下来,东梁皇帝深吸一口气,情绪总算平复上两分。 他那幽深的眸子带着上位者气息,扫过墨寒诏,皱眉地道,“你刚刚说,救你的云家小姐,可是云思语?” 既然那毒如此厉害,而太子如今又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岂非...他已跟云思语有了夫妻之实? 虽然他一直知道太子跟云思语两情相悦,但先帝生前中意的,是云家真正的小姐,让太子娶的,也是云家的亲生女儿。 云家小姐失踪,镇国将军府和东梁皇室的婚约就落在云思语的身上。 可那云思语不过一个养女而已,其真实身份就是云氏表族的女儿,哪里配得上当未来皇后? 说到底,东梁皇帝一直看不上云思语,所以每当太子提起要跟云思语提前完婚的时候,都被他以各种理由糊弄过去。 只是太子在找女人这方面,实在是认死理,只要那云思语一人。 眼下他已过及冠,莫说皇嗣,偌大的东宫,连个通房小妾都没有,一直等着到圣旨定下的婚期,求娶云思语,实在让东梁皇帝头疼的很。 听闻不久前,云府的亲生女儿找回来了,太子还是执意娶云思语。 还扬言圣旨上让他娶的是云家小姐,并未指明是哪个小姐,他的未婚妻只能是云思语。 这要是太子跟云思语已经有夫妻之实,那么依照太子跟云思语原来的情谊,只怕对云思语是更加死心塌地了。 这并非是东梁皇帝想看见的。 就在东梁皇帝神情凝重万分的时候,忽然墨寒诏开口道,“救儿臣的,是云将军府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云暮璟。” 说罢,墨寒诏抿抿唇角一掀衣摆,半跪在东梁皇帝跟前,沉声道,“父皇,儿臣承云大小姐之恩情,不忍辜负,想跟父皇再求一道赐婚圣旨,纳云暮璟为侧妃,还请父皇成全。” 第40章 太子可要尽快开枝散叶 此言一出,东梁皇帝眼底霎时透露出一丝惊疑之色,“云家大小姐?便是先帝相中的那姑娘?” “是她。”墨寒诏低头道,“还望父皇成全。” 有意思。东梁皇帝指尖叩击在下颚之处,轻轻摩挲。 他这儿子对云思语痴心一片,先前那整整十几年,他和太后费尽心思想往东宫塞人,都被太子给拒绝了。 甚至,有一次东梁皇帝强行给太子纳孺人。 结果太子直接跟他对着干,为遵守给云思语‘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直接自请逃去镇南关战场待了两年。 镇南关的战场近几年战况并不好,太子在那里可谓是危险至极。 东梁皇帝虽然对太子觊觎厚望,但毕竟太子是他跟先皇后唯一的儿子,他实在不忍太子送死,几番派人到镇南关喊太子回来。 结果都被太子一口回绝,他和太后只能在京城干着急。 后来太子历经生死,平定镇南关战乱回京,他和太后就再不敢拿婚事对太子施压。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听见太子主动求赐婚圣旨。 这云暮璟,还真是有几分本事,能让太子破了跟云思语的破誓言。东梁皇帝心中微动之下,倒是对这个云暮璟颇有些满意。 “云暮璟既才是云将军的亲生女儿,合该她是你的正妃。”东梁皇帝想着,那双蕴含威严的眸子充斥试探的意味。 “不如,你完成跟云暮璟的婚约,至于云思语,便算了。” “或者,你若实在喜欢,云思语可做妾。” 墨寒诏抿抿唇角,那抱拳的手,手背也是青筋微微暴起。 “父皇,儿臣知晓,你一直因为思语养女的身份不喜欢她。”墨寒诏抬眸间,直视东梁皇帝的视线,语气颇为强硬地道,“但儿臣,此生非云思语不娶,她只能是儿臣的妻,不能为妾!” “儿臣的太子妃,如果不能是她,那便永远悬空,永远不可能是别人!” “太子!”东梁皇帝嗓音蕴含着凌厉,幽幽地眯眼道,“你是在威胁孤吗?” “儿臣不敢。”墨寒诏眼神依旧未曾躲闪,低沉地道,“只是近年来镇北关战况并不好,父皇执意如此的话,儿臣也只能去那里躲一躲。” “你...”东梁皇帝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气,又顷刻间‘蹭’地升腾而起,他盯着墨寒诏久久不语。 倏尔,他微微一泄气,略有些疲惫的摆手道,“也罢,孤日渐年迈,这身子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你老大不小了,裕王,秦王,膝下早已儿女成群,孤要是再不依你,怕是都难活着看到东宫孙子辈出生。” “孤这就下旨给你和云暮璟赐婚,婚期就定在半月后吧。” “正好,先帝给你定的婚期,也就不久后,礼部也能开始准备起来了,到时候云思语是你的太子妃,云暮璟是侧妃,总不至于再跟孤唱反调了。” 既入东宫,这起始位分倒是并不重要。 这云暮璟能够让太子打破誓言,踩着云思语入东宫,已说明她在太子心中并不普通。 以后她未必不能抓住太子的心,往上爬。 至于最后能到何种地步,就得看她自己了。 东梁皇帝这话出口,墨寒诏方才那跟东梁皇帝针锋相对的气势顿时消散,清俊的面色不禁浮现紧张。 “父皇如今不过年过四十而已,哪里年迈?”墨寒诏急忙道,“父皇只是早些年被敌国潜入皇宫的奸细暗害,落了病根才会如此。” “有太医帮父皇调理,父皇定会长命百岁的。” 看着太子那打心眼里的担忧,东梁皇帝眉宇重新舒展开来,苍老的面容上多出几分难得的慈爱,“放心吧,孤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孤还不放心你。” “太子,纵使孤再苛刻,都不能否认你的才华,你在朝堂军事,政治处理的天赋,皆是令孤都要感到惊艳,唯独感情,你还不具备一个君王该有果决。” 墨寒诏抿抿唇角,没有过多言语。 “身为东梁的继承者,你的妻妾,牵扯到各方势力。”东梁皇帝道,“朝堂之中,讲究‘平衡’,三宫六院亦是如此,东宫一个女人独大,绝非好事。” “无论是对你拉拢朝臣,还是皇嗣的诞生,都并非好事。” “这些,孤希望你懂。” “道理,儿臣明白。”墨寒诏沉默良久道,“父皇,儿臣生于皇宫,长于皇宫,见惯后宫争斗,实在不忍未来的妻子也生活在那样日夜提心吊胆的环境当中。” 东梁皇帝看着墨寒诏,忍不住深深叹气。 身为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不可能人人都顾及的到。 他与先皇后也是年少情深,却也是令她暗中神伤。 太子幼年养在皇后膝下,又天生聪慧,对这些事敏感的多,也懂的多,所以素来排斥帝王滥情。 但身为帝王,往往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这些,太子迟早有一天得懂的。 至于现在,太子不愿意大肆纳妾,便不纳吧。 他只盼着,东宫这一正一侧两位妃子,能够尽快替太子诞下长子。 太子久未成婚,久无子嗣,这朝中,已经逐渐有人开始借此施压了。 来找东梁皇帝的目的已完成,墨寒诏倒是没有急着离开御书房。 他这些日子都待在莫干山,这手中的公事倒是积攒下来不少,有许多事宜还得跟东梁皇帝细细商谈。 今夜,注定不眠。 竖日清晨,就在墨寒诏长舒一口气,跟东梁皇帝行礼,准备转身回东宫歇息的时候,苏公公忽然进御书房。 “皇上,老奴守了裕王府一夜,未曾见到裕王殿下。”苏公公道,“后来老奴派人打探得知,裕王殿下归京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府,而是绕到去云将军府了。” 墨寒诏路过苏公公时,脚步骤然一顿,那张清俊的面容逐渐发沉。 裕王跟云暮璟有口头婚约,这个时候他到云府...墨寒诏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他停在那里,并未继续前进。 东梁皇帝余光扫过墨寒诏,眸光微微闪烁,朝苏公公点头。 苏公公也是看了墨寒诏一眼,这才道,“似乎...是为了云大小姐。” 此言一出,墨寒诏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化,衬的他宛若幽夜的阎王一般,整个人充斥寒意和戾气。 他迈开步履,匆匆出了御书房。 第41章 当众验守宫砂,她哭的梨花带雨 东梁皇帝望着墨寒诏的背影,龙颜也是微微动容,跟苏公公使了个眼色。 “跟着太子去看看。” “奴才遵命。” 苏公公会意,即刻朝墨寒诏离开的方向追去。 一个时辰前。 天方才刚刚亮起来的时候,云将军府偏院的门就当真如云暮璟之前所说的一般,被打开了。 李嬷嬷带人来势汹汹地冲进院落里头,二话不说,就直接把云暮璟给押了出去。 “大小姐!” 雨宁想拦,但是很快就被人给挡下来。 云暮璟临走之前,连忙给雨宁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用担心,按照先前的吩咐,把信交给裕王。 雨宁毕竟跟在云暮璟身边有段时间,也瞬间明白云暮璟的意图,连忙点点头。 她带着信从打开的院门离开,溜出将军府,然后一路跑向城门口。 彼时,以裕王为首的一批人马刚刚入京。 雨宁见到裕王后,立刻冲上前,又很快被墨裕身边的暗卫给挡住。 她只能一边挥舞手中的信,一边呼喊道,“裕王殿下,奴婢是将军府的丫头,大小姐让奴婢给殿下送封信!” 墨裕这趟莫干山之行吃了瘪,一路上脸色都晦暗的很。 这会儿听说是云暮璟派人来送的信,一下子脑海中就掠过她那倾国倾城,我见犹怜的姿容,神情稍霁。 “都给本王闪开!”墨裕摆摆手道,“放她过来。” 没有前头人的阻拦,雨宁也顺利把手里面的信双手递呈给墨裕,“王爷。” “你家小姐有心了。”墨裕接过信,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本王才刚回京城,就这般迫不及待的跟本王信寄情思...” 他不知道云暮璟手握观雨楼,能够轻而易举得知他的行踪。 只觉得雨宁今日能恰好出现在这里,是云暮璟想他了,又不知从哪打探到他不在京中,所以日日都派人在城门口蹲守他回来呢。 唉,女人啊,先前还这么一副不愿意嫁给他的样子。 原来,也不过就是欲擒故纵。 说到底,还是沉迷他英勇神姿啊.... 墨裕想着,打开信封简单扫了眼,一下视线就死死定在云暮璟那大大的‘婚约作废,只要王爷消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几个字上。 一时间,墨裕那张微胖但还算端正的面容上,瞬间开始青红变幻。 “呵!”墨裕冷笑间,掌心凝聚内力,一下子就把手中的信摧毁成粉末。 话到这里,墨裕余光斜睨向雨宁,挥手道,“给本王把她拿下!” 雨宁微微一怔,她也不知道那封信中到底写了什么,会让裕王看完以后生这么大的气。 她想挣扎,但哪里能够逃得过裕王府这么多暗卫的手掌心,瞬间就被两个暗卫一左一右扣住。 “放开我!” “放开?别说你,你家那小姐也逃不掉!” “好一个云暮璟!她把本王当成什么?”墨裕望着雨宁,嗤嗤道,“本王的婚约可不是说定就定,说取消就取消的!” “消气?她做梦!女人,胆敢这般戏耍本王,今儿,本王就去将军府把她办了,看她还有没有这么硬的骨头!” “驾——” 墨裕瞬间调转马头,往云将军府疾驰而去。 云将军府中,云暮璟跪在厅堂处,云将军和云夫人的面前。 她那张清绝的面容上,有泪水不停往下滑落,贝齿轻轻咬住唇角,不停地朝云将军和云夫人哽咽摇头。 “爹娘...我求求你,别逼我了。” 云思语则是坐在云夫人左手边的一只椅子上,手中轻握一盏青花瓷茶盏,优雅抿茶,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逼你?那种事,我跟你爹如何能逼迫你?”云夫人神色难看至极,她跟云将军今晨起来的时候,听见刘大夫那些话,简直险些没闭气晕死过去。 云暮璟若是当真跟那外男已经发生过夫妻之实,再嫁给裕王,岂非在打裕王的脸? 要是裕王怪罪下来,云暮璟有几条命也不够赔啊! 不但会影响到将军府的名声,更是要连累她的宝贝语儿!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私会外男能够比的,外人要是知道语儿有这么个放荡的姐姐,定觉得他们将军府家教不严。 语儿之后还怎么嫁人?她可还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啊! 想到这里,云夫人也是动了真火,她‘砰——’地一拍手边的矮桌子。 “说说!”云夫人沉下脸斥道,“你到底有没有跟那个野男人发生点什么!” 云暮璟的泪水‘啪嗒啪嗒’往地地下掉落,那略显惨白的面容上,满是委屈,但还是倔强的低头不说话。 她确实已非完璧之身,她娘这么问,她又该如何解释呢? 云将军盯着云暮璟,冷冷地道,“我早就觉得这样乡下来的野孩子,不可能知道礼仪廉耻这两个字!” “避子汤都喝了,一定是跟男人有过夫妻之实!” 云夫人闻言,瞬间面色微变,朝李嬷嬷喊道,“验守宫砂!” “不要!”云暮璟闻言,哭着激动喊道,“娘,当众验守宫砂,是极其羞耻的事情啊!” 云暮璟面上虽然一副羞愤欲死的样子,心中却乐见其成。 她当然是没有守宫砂的。 所以只要被所有人都看见她那光洁的手臂,云暮璟保守这么久的秘密,就会自然的全部暴露出来。 云夫人和云将军明白所有的计划泡汤,肯定是恨不得杀死破她身子的那个野男人,这次恐怕会铁了心逼问她野男人的身份。 眼下墨寒诏虽然私下答应要纳她为侧妃,但具体的圣旨旨意还未下。 云暮璟之前答应过墨寒诏不会把那件事讲出去,墨寒诏如今没发话,自然要贯彻到底。 不管云夫人和云将军如何逼问她,罚她,她都得继续保持她‘言而有信’的乖巧形象。 “爹娘,你们让女儿做什么都行,就这一次,放过女儿!”云暮璟泪水宛若梨花带雨般落下,划过清绝的面庞。 云暮璟早就算准一切,她先前从观雨楼得知,墨寒诏之所以耽误回青山寺接她,是被墨裕暗中使了阴招。 一次两次被墨裕挑衅,依照墨寒诏的性子,恐怕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此次回京,他借着跟皇上复盘莫干山剿匪一事,大概还会告墨裕一状。 东梁皇帝素来是不反对皇子争斗的,他认为皇子只有在斗争间,才能成长。 墨寒诏毕竟是东梁先皇后遗孤,东梁皇帝跟先皇后感情深厚,墨裕做的太过,当然得生气。 何况墨裕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超出东梁皇帝的忍耐限度,他必会发落墨裕,派人蹲着墨裕回京。 云暮璟让雨宁送信,引墨裕来云将军府。 墨裕来找她的消息若是传到宫中,墨寒诏便也坐不住。 届时,墨裕上门找她的麻烦。 墨寒诏亲眼看着她依旧守着秘密的乖巧样子,还被满将军府的人欺负,被墨裕欺负。 墨寒诏会不会恼怒地冲进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护着她,惩治将军府呢?在墨裕手中护住她呢? 第42章 太子撞破云暮璟被所有人欺负 “羞耻?”云将军嗤声道,“云暮璟,你还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不成?” “给我验!” 此言一出,李嬷嬷便没有半点犹豫,双手死死地钳住云暮璟上半身,强行去撸她的袖口。 “不...不要!” “爹娘,都是我的错,但是别这样对我!” 云暮璟一边挣扎着,绝美的小脸满是惊慌失措,那跪在那的娇弱至极身躯也颤颤巍巍的随之倾倒躺在地上。 她泪眼朦胧间,无助的捂住袖口,不让李嬷嬷扯开,像是在维护自己仅存的尊严。 然而,云暮璟久病初愈,近来身子极差,力气哪里比得过李嬷嬷呢? 很快,云暮璟那纤细修长的指尖,就被李嬷嬷一根一根地掰开。 李嬷嬷没有丝毫犹豫,把云暮璟的袖口给撸上去。 那一刻,白皙娇嫩,没有半点瑕疵的藕臂也暴露在云夫人等人面前。 云夫人身子一晃,险些从椅子上栽倒下来。 她捂住胸口,用指尖颤抖着指向躺在地上的云暮璟,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你爹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孽女!” “我们家真是倒八辈子血霉,竟认下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儿!” “你就是想害语儿嫁不出去,想害我们将军府名声扫地啊你!” 云暮璟抿抿唇角,低低地不停啜泣,也不停道歉,声音中仿佛掺杂着凄凉和自责。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将军府,连累爹娘,连累二妹妹,连累所有人!” “呜呜...” 无人知晓,就在将军府厅堂吵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两道人影,已经先后闯入云府。 墨裕和墨寒诏来云将军府的第一件事,便是跟下人打探云暮璟的位置,之后便一前一后朝厅堂位置迅疾而来。 “孽女,你这破烂身子,简直是让我们将军府蒙羞!”云将军怒不可遏。 “本来私会外男那件事,你乖乖嫁给裕王,把外头的声音压下去,我也便不追究了。” “但事到如今,你再护着那个野男人试试!他到底是谁?!” 野男人?!即将冲进厅堂的墨裕听见这句话,顷刻就把自己来找云暮璟的真实目的抛到九霄云外。 云暮璟原来早就已经把身子给了别人!将军府竟然敢把那个破烂衣裳嫁给他当正妃! 真是不想活了! 云暮璟抿抿唇角,有些无力地垂落眼帘,泣声道,“爹娘,你们想打女儿,罚女儿,我受下,但是求你们,别问了。” 云将军和云夫人神情笃然一沉,两者脸上怒火都是显而易见。 “好一个情比金坚!” 他们刚想发火,一道掺杂杀气和嘲讽的声音掠进厅堂中。 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怔,再抬眸时,发现墨裕面色阴鸷地缓缓靠近。 “裕王殿下?!” 这会儿,不光是云夫人和云将军,就连云思语,都连忙从椅子上起身。 他们眼底都透着骇然,惊恐地盯着墨裕,神情难看。 该死!裕王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们训云暮璟的时候过来? 这下好了,云暮璟已非完璧之身的事儿,恐怕是瞒不住了。 尤其是云思语,那一颗心简直沉到谷底,她指尖紧紧攥起裙子一角,瞧着云暮璟满是怨毒。 完了!裕王殿下一定气恼的很,定要开罪将军府。 等明儿,将军府出浪荡大小姐的消息就会传遍京城,将军府颜面丢尽。 连带她跟君泽哥哥的婚事保不齐都会受到影响。 云暮璟这个贱人,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回来不早点去死呢! “怪不得呢,这么不想嫁给本王。”果然,墨裕一路停在云暮璟前头,居高临下地看向地上的她,冷笑一声。 “原来云大小姐早就心有所属...镇国将军府,真是好大的胆子!” 此言一出,包括云思语在内,全部‘噗通’一声跪在裕王面前。 “裕王殿下恕罪!”云将军急忙道,“璟儿...跟外男已有夫妻之实,臣等并不知晓。” “要是早知这样,借给老臣和内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这破烂衣裳给王爷!” 破烂衣裳...被亲生父亲这般形容,云暮璟嗓子眼酸涩万分,她看着那跪了满地的人,眼眶红肿至极。 “爹...” “别喊我爹!”云将军冷冷地道,“为维护一个野男人,连累整个云家,我没有你这种放荡又令人生厌的女儿!” “我告诉你,现在赶紧把那野男人的身份讲出来!让我把他抓到裕王殿下面前,给裕王出气!” 墨裕双手怀抱在胸前,冷哼着没有答话。 被云家人这么戏耍,这云将军府的麻烦,他是找定了。 至于那个野男人,胆敢抢他要的女人,也属实是活的不耐烦。 他确实也不准备放过! 云暮璟自己讲出来,倒是省的他去费心思查! 云暮璟被云将军这话激的身子笃然一颤,泪水流的更加汹涌,整个人有种破碎掉的柔弱。 她缓缓爬起来,支撑着身子重新挺起腰身。 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又平白增添出一份毅然。 那挂满泪痕的清绝小脸上满是决然,哽咽地道,“我早便说过,此事,我有愧,但并无错。” “纵然是再来一千次一万次,我都是这个选择。” “我早就想过了,如果裕王殿下当真知晓此事,要发落谁,我就以死谢罪,绝对不连累谁。” “爹娘和二妹妹,整个将军府,还有...他,都是无辜的,只有我才是罪人。” 云暮璟扯扯嘴角,毫无血色的清绝面容之上,仿佛绽开一朵纯白的花儿,娇柔无暇又惹人心碎。 说着,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重新站起来,猛的朝旁边的柱子撞去。 所有人都是一怔,但却无人拦她。 云家人,素来对云暮璟厌恶。 裕王原是贪恋云暮璟的美色,但他这种身份,破鞋子才懒得捡。 死便死了吧,只是可惜这张脸,啧。 “云暮璟!” 恰时,厅堂口,一道披着墨色绣金丝月桂披风的隽秀影子匆匆掠进来。 在云暮璟那白皙光洁的额头险些触碰到柱子的刹那,抬手揽住她的腰身,硬生生阻止住她。 第43章 孤就是你们口中的“野男人” 墨寒诏在厅堂外头瞧见满将军府的人,连带裕王一起,这般欺负云暮璟,甚至逼的她要撞柱以示清白,整个人几乎被怒火吞噬。 瞬息就大步冲了进来。 此刻墨寒诏长臂正从后边搂着云暮璟的腰身,周身围绕的戾气浓郁至极,衬的他清俊的容颜都是愈发清冷深邃。 云暮璟那一副楚楚可怜,心如死灰的样子,看的他简直一阵心疼。 “殿下?” 云暮璟这会儿美丽的面容苍白如纸,因为情绪激动,浑身都不停地颤抖。 好似一朵经历风吹雨打的白花,被摧残的不成样子。 她偏头在瞥见墨寒诏的时候,眼底不由得露出一抹惊色,然后很快宛若惊弓之鸟一样墨寒诏怀里弹开。 “参见太子殿下。”云暮璟后退两步,恭恭敬敬的跟墨寒诏行礼,像是害怕被人瞧出他们的关系似的。 云将军等人,这会儿才恍然回过神,齐齐躬身出声见礼。 只是他们视线偷偷扫过墨寒诏的时候,眼底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从前除云思语以外,太子殿下对任何女子都是避之不及,但是方才,竟冲进来抱住了云暮璟。 看样子,对云暮璟的生死安危,太子可是着急的很。 但先前,云暮璟和太子不是一直都不熟悉吗? 墨裕瞧见墨寒诏,也是冷笑两声,“英雄救美?我们的太子殿下何时有这样的格局了?” 墨寒诏余光斜睨了他两眼,或许早就知道墨裕今儿注定成不了气候,所以懒得理会。 他同样没理会云家其他人,只是望向不远处,红着眼睛低头不语的云暮璟身上。 墨寒诏皱眉间淡淡地道,“离这么远做什么?跟孤站在一起,还让你丢脸了不成?” “过来。” 云暮璟刚刚的话,他都听见了。 她为他,甚至连性命都可以不要。 若是这个时候,他再不站出来,未免有点窝囊。 云暮璟身子一颤,抬起眼帘看着墨寒诏,有些怔然。 下一秒,还没等云暮璟反应过来,墨寒诏已经先一步来到她身边,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在她肩膀处一揽,把她半带进怀里。 这个动作,不止是云暮璟,连云将军等人,还有墨裕都是瞪大眼睛。 云思语则是不停扭着手里面的帕子,恨不得要把帕子给揉碎。 太子殿下之前对云暮璟不是一直都兴趣淡淡吗?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跟云暮璟这么亲密! “还藏着那些做什么?”墨寒诏低头盯着云暮璟,眯眼道,“孤不是跟你讲过,会让你光明正大的站在孤身边吗?” “他们欺负你,还借着那件事百般为难你,为何不讲?” “我...”云暮璟有点不敢看墨寒诏的墨眸,只是贝齿轻轻咬住唇角,“我害怕,害怕因为自己拖累殿下。” “而且我不知殿下此番进宫,何时会回来,一切是否顺利,万一不顺利,我又讲了出去,会让殿下为难的。” 墨寒诏怔了怔,落在云暮璟肩膀处的大手也是止不住地紧了紧,看着云暮璟的目光一变再变,充斥愧色。 是啊,她一直都是极其良善的性子,宁愿委屈自己,让自己濒临绝境,也要给他留下一条退路。 怪他,他没料到事情会在短短一天的功夫就发展成这样。 更没料到云家人会突然查到云暮璟已非完璧之身,这么逼迫她。 他没能及时护住云暮璟,害她濒临绝境。 其余人都还有点听不懂云暮璟和墨寒诏的话,只是觉得,这两人似乎有些他们不知道的纠葛。 “顺利,孤已跟父皇请旨,纳你为侧妃,半月后,跟孤完婚。”墨寒诏朝云暮璟柔声道。 此言一出,云暮璟小脸露出一抹呆滞之色,随即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 但云将军和云夫人,还有云思语,面色霎时就白了。 墨裕也不曾想还会出现这等变故,忍不住眉头紧皱,不过很快,他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墨寒诏啊墨寒诏,他原以为他险些找个破鞋子当裕王妃够倒霉了 不曾想,这墨寒诏比他还惨,破鞋子直接成了他的侧妃。 他真得好好看看最后要怎么收场。 云夫人急忙问道,“太子殿下,您这是何意?殿下的未婚妻,是思语啊!” “怎么?现如今,孤娶妻纳妾,云夫人都要管了是吗?”墨寒诏冷冷地道,“孤身为太子,莫不是妻妾都不能自己做主?” 太子那股来自高位的威压,霎时压的云夫人脚步微微踉跄一下,跪地道,“臣妇不敢。” 墨寒诏斜睨向她,然后环顾四周,淡淡地道,“思语自然会是孤的太子妃,但云暮璟,也是孤亲自求来的侧妃。” “还有谁有问题?嗯?” 这意思是,要把云暮璟和云思语同时娶进东宫,一正一侧。 云思语整个身子笃然僵住,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墨寒诏。 君泽哥哥曾经许诺过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如今却是她还没过门,就要纳云暮璟为侧妃! 为什么会这样! 云将军好容易才回过神,他看着自家宝贝语儿满脸心碎的目光,于是一咬牙,也是‘噗通’跪地。 “臣不敢欺瞒太子殿下,璟儿流落在民间多年,生性浪荡。”云将军道,“前不久,小女跟一野男人私通,身子已经不干净了。” “她这样的人,实在不配入皇家,也不配入东宫啊!还请殿下三思!” 语儿心里面只有太子一人,云暮璟入东宫,必然会给语儿造成一定的威胁。 他本想是借着云暮璟私会外男一事,让太子知难而退。 为了语儿,就算是赌上将军府的名声和云暮璟的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谁知,墨寒诏不但因此对云暮璟发作,反而清俊的容颜黑沉如渊,颇有些忍无可忍的意思,猛的一抬腿,朝云将军踹去。 “啊——” 云将军跪在那的身子,毫无防备之下冷不丁打了个滚,摔的起仰八叉。 “将军!” 云夫人吓一跳,立刻去把云将军搀扶起来。 云将军到底也是东梁堂堂的镇国将军,被如此对待,心中也不免有些不满。 只是碍于眼前是东梁未来的君主,不敢发作,只能悻悻问道,“太子殿下,臣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您?要给臣这一脚!” “想知道?”墨寒诏嗤然地道,“孤告诉你啊,因为孤,就是你口中,得被千刀万剐的‘野男人’。” “云暮璟的第一个男人,是孤!” 第44章 全家被打脸,云暮璟是被太子罩着的 “什么?!” 厅堂内,所有人听见这个消息,全部都只觉得一道闪电劈下来,震惊万分。 云思语更是一张脸露出怨恨,她看向云暮璟,指尖掐进肉里,殷红的血迹冒出,又被手帕吸进去。 她想杀了云暮璟,但在墨寒诏和墨裕面前,她根本没机会。 “君泽哥哥,你...”云思语只能抿抿唇角,朝墨寒诏红着眼睛道,“你不爱我了吗?” “孤自然是爱你的。” 在这件事上,墨寒诏对云思语有愧,有些复杂和歉意地道,“思语,说来话长,孤...过会儿再跟你解释。” “我不想听!”云思语捂住耳朵,摇头道。 羞辱!她简直觉得太羞辱了!云暮璟和君泽哥哥的婚期定在半月后,比她入东宫还要早。 这岂非,云暮璟压着她成为东宫第一个女人? 从前她想留住太子殿下,也有暗示过太子殿下留宿,但太子殿下不外乎都拒绝了她。 还说什么来日方长,等入东宫后,有的是机会。 云思语先前还当真是觉得君泽哥哥是为了保护她的名节,才这么做的,没想到... 云暮璟那个小贱人稍稍一勾引,君泽哥哥便上了她的榻。 偏院那种又小又破的地方,君泽哥哥睡得,她的寝房,君泽哥哥却不愿留宿! 眼前这幅场景,无论是云家人的反应,还是神情,都分外精彩,云暮璟满意的很。 其实她之前一直咬着跟太子的关系,还有一个原因。 有些东西,她主动讲出,跟太子亲自过来护下她,可就是两种效果。 后者,往往更加杀人诛心。 “二妹妹,对不起。”云暮璟清绝的面容上,布满自责,“这事儿跟殿下没有关系的,你别怪殿下。” “是我,都是我勾引的殿下,我...” “你闭嘴!”云思语恶狠狠地瞪向云暮璟,然后小跑着冲出厅堂。 墨寒诏原也是想跟云思语解释的,但这突然的怒斥,令墨寒诏一怔。 毕竟在他心目当中,云思语一直都是很温婉的形象,还从未有过这么狰狞的表情。 “二妹妹!” 云暮璟见状,急忙要追过去,只是她身子太过虚弱,刚才挣扎从墨寒诏怀里退出来,便软软地要往地上栽。 墨寒诏回过神,立刻要去找云思语,可云暮璟这一倒着实吓了他一跳。 “云暮璟。”墨寒诏接住她,把她重新揽回怀里,紧张地道,“既然身子不适,就别乱动了。” “我...我不要紧的。”云暮璟望向云思语离开的方向,惨白的小脸满是担忧之色,泣声道。 “都是我的错,我一定是惹二妹妹不高兴了,殿下,你...你快去哄哄二妹妹!” “唔...” 云暮璟一边说着,一边人就贴着墨寒诏缓缓滑下去。 墨寒诏清俊的面容一变,直接把她揽腰抱起,把她缓缓放到厅堂处的一张椅子上。 然后朝云将军和云夫人冷冷地喊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请府里的大夫过来?孤的侧妃若是出差错,孤可不会给将军府面子。” 云将军和云夫人齐齐一颤。 “李嬷嬷,快去喊刘大夫。”云夫人立刻朝旁边吩咐道。 李嬷嬷一直守在那,此时也是满脸惊慌恐惧。 这...她也没想到大小姐那日宴会时带进偏院的男人,会是太子殿下! 她平日里待大小姐如此不好,还多次以大小姐私会外男那件事,对大小姐发难。 等大小姐醒后,她岂不是完蛋了? 不...不行,得想想办法弥补一下过失才行。 思及此,李嬷嬷再也不敢怠慢,急匆匆就要出厅堂去请大夫。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迈出门槛,下一秒,就被一道人影给拦住。 墨裕横身挡在李嬷嬷跟前,像是故意似的。 “墨裕,别太过分!”墨寒诏沉下脸道,“给孤让开!” “让开?”墨裕悠悠地道,“云暮璟,早就已经被云夫人许给本王,太子皇兄抢了本王的未婚妻,难道不给本王一个交待?” 本来,他是看不上云暮璟这只破鞋子的,根本不打算娶她。 不过既然云暮璟是墨寒诏的女人,那他就是嫌弃,也得跟墨寒诏抢一抢。 “呵。”墨寒诏冷笑道,“孤跟云暮璟是圣旨赐婚,你与她,有吗?” “你...”墨裕一张脸沉下,怒火升腾而起。 不过很快,他又重新变的平静,露出一抹笑意,视线扫向云夫人,“夫人,当时你可是亲口跟本王说的,要本王娶云暮璟。” “而且本王也答应了,不是吗?” 云夫人没想到会被墨裕突然拉出来,顿时面色惨白,张张嘴不知说什么。 她若是应了墨裕,那势必得得罪太子殿下,若是不应,裕王殿下不会让她好过。 这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该如何是好? 墨寒诏墨眸斜睨向云夫人,到底是云暮璟和云思语的母亲,在云夫人和墨裕之间,他自然是选择帮云夫人。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淡淡,“墨裕,你怕是还分不清如今的情况吧?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跟孤抢人?” 墨裕嗤然地道,“太子皇兄,你当本王是被吓大的不成?少说这些话来糊弄本王!” “哦?”墨寒诏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以为...孤是傻子?将军府宴会,给孤下毒是事情,能瞒天过海?” 闻言,墨裕眼底顷刻浮现一丝惊恐,这会儿他似是终于察觉到什么,猛的看向云暮璟。 “是她?她帮你解的毒!” 他那日分明亲眼看墨寒诏服下毒,等着瞧墨寒诏的笑话,结果他派人找遍整个将军府后院,都没找到墨寒诏的踪迹。 最后,墨寒诏在宴席结束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重新出现。 他还以为,是药没起到作用。 没想到...墨寒诏的毒,是被云暮璟给解开的! 第45章 亲手把未婚妻送给了太子 墨裕只觉得一口气上涌,险些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云暮璟,如此美人,可是他先看中的! 也本该是他的未婚妻,结果竟...竟然被他亲手送到死对头墨寒诏的床榻上。 真是...太便宜他了! “呵呵。”墨裕好半晌终于接受事实,强行扯着嘴角朝墨寒诏嗤然地道,“是又如何?空口无凭的,你有证据么?” 墨寒诏墨眸满是漠然,偏偏讲出口的话,依稀间全是霸气冷冽。 “依照东宫势力,查到你跟安景堂的几只蛀虫有来往,再从蛀虫口中逼问出证词,并不难。” 在听见‘安景堂’三个字的时候,墨裕原本凌厉和得意的气息就顿时一滞,唇齿间的笑意也硬生生僵住。 “你...说什么?本王听不懂。”墨裕视线有些躲闪,但还是故作强硬地道,“墨寒诏,别以为你随便搬几个人出来,就能定本王的罪了!” “本王的母妃执掌后宫,本王不怕你!”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那清丽绝容面色越来越难看,偏偏墨裕还一堆废话,挡着门口一直不让开,神情也是顷刻间变的阴沉幽冷。 他沉下脸朝外阴阴地喊道,“苏公公,父皇命跟着孤,应该不是单纯来偷听的吧?” “父皇的命令,是不是也该办了?” 外头一直蹲墙角探听动静苏公公身子一颤,额头忍不住冒着虚汗,暗自叹气。 他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在太子殿下面前根本藏不住。 殿下的武功内力,果真深不可测。 苏公公挪动脚步,从角落走出来,停在厅堂门口。 他先是隔着距离对厅堂中的墨寒诏微微一礼,随即手中搭着的拂尘一甩,余光淡漠地扫向墨裕,扯嗓子喊道,“皇上有令,裕王殿下私自用人试药制毒,枉顾人命,有违皇室之德。” “下毒暗害亲兄弟,可见心思之歹毒,杖责三十大板,关进裕王府禁足。” 三十大板?禁足?墨裕瞳孔骤然收缩了下,怒道,“不可能,本王是张贵妃之子,父皇就是再生气,也不会这么对本王!” 他母妃母族势力庞大,如今又执掌后宫,在朝中有不少支持者。 墨裕现在虽然低了墨寒诏一位,却也是夺嫡的有力人选,不停暗中跟墨寒诏碰撞。 然而,父皇现在要把他关进王府禁足! 朝堂风云变幻,都皆在一朝一夕之间,依照墨寒诏的手段,哪怕只是进去几日,他手中的势力都有可能被墨寒诏收拢或者切断。 更何况...父皇还不知道何时放他出来! 这...也是相当于剥夺掉他争夺储君之位的资格啊! “裕王殿下,皇上已经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对你诸多容忍了。”苏公公悠悠地道,“您以为自己在朝中这么多的支持者,全是看中您的才华才帮您的吗?” “他们大多,无非只是因为贵妃娘娘而已。” “但您觉得,这偌大的东梁江山,皇上最后真会交托给一个傀儡皇帝不成?”苏公公道,“太子殿下没有母族相护,能稳居东宫,靠的,可不是先皇后和皇上从前那份情谊,而是他自己。” 话落,苏公公摆摆手,朗声道,“暗鹰卫,请裕王殿下回府。” 两道影子不知从哪冒出,宛若鬼魅一般,一左一右站在墨裕身侧,不给他半分反应和挣扎的机会,就扣住墨裕,把他强行给押往将军府府门口方向。 所有的动作宛若行云流水一般流畅。 “放开本王!本王要你们的脑袋!” “...” 墨寒诏站在云暮璟靠着的椅子侧边,望着这一幕,忍不住眸光微深。 暗鹰卫隶属父皇的私人力量,就连墨寒诏都鲜少亲眼看见暗鹰卫出手,倒是不曾料到这暗鹰卫的身法如此奇特诡异。 倒是极其适合暗卫去练。 苏公公像是看出墨寒诏的心中所想,温和笑道,“太子殿下,暗鹰卫是皇上专门培养,以后供帝王驱使的精锐暗卫。” “殿下只要坐稳这太子之位,暗鹰卫的功法和技巧,迟早有一日会传到殿下手中,殿下不用着急。” 墨寒诏微微一怔,对苏公公点点头,“有劳公公。” 他高居东宫之位,面对苏公公,却依然要给几分面子。 苏公公自幼跟着父皇,时常被父皇委以重任,是父皇绝对的心腹和左膀右臂,。 这点,从苏公公能够调动两名暗鹰卫就能够看得出来。 苏公公视线扫过倚靠在那,小脸惨白依旧不失清丽绝色的面容,再看看墨眸中带紧张之色的墨寒诏,眼底不由得掠过意味深长之色。 这位云大小姐不愧是先帝看中的人,可并非池中之物啊。 她若能抢在云二小姐前头怀上皇嗣,福气就大了。 “殿下不用跟老奴客气,璟侧妃的身子重要,老奴先去处理裕王殿下的事情。”苏公公道。 话落,他便转身离开。 李嬷嬷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出去请刘大夫。 这会儿,云暮璟虽然额头间被细密的汗水溢满,清丽绝伦的面容上更是充斥难受之色,但还是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对墨寒诏道,“殿下,我没事。” “我方才看见二妹妹似乎神情并不好,你去看看二妹妹吧。” 墨寒诏低头望向云暮璟,眉宇掠过一丝复杂,“孤知道你善良,但你有没有事,都写在脸上,孤不放心。” 云暮璟为护他,已然是受过多次伤害,如今更是躺在那都随时要晕过去。 他这会儿,哪里能够做得到丢下她找云思语? “咳咳!” 云暮璟还想说点什么,又开始低低咳嗽起来。 墨寒诏面色微变,抬手扶正云暮璟的身子,然后掌心搭在云暮璟的后背之处,将一丝内力传到进她的身体里,帮她顺气。 在旁边的云将军和云夫人感受到墨寒诏对云暮璟的温柔,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害怕。 自从云暮璟传出私会外男一事后,他们没少罚云暮璟,也没少逼问云暮璟。 甚至很多次,都是在太子殿下面前,他们还骂太子殿下,说要弄死那个野男人。 这太子殿下该不会事后问罪他们吧? 想到这里,云夫人和云将军都冷不丁颤了颤,同时望着云暮璟的目光充斥怒火。 都是这个孽女,要不是她勾引太子殿下,他们怎么会沦落到这田地? 那可是她妹妹的未婚夫君!云暮璟这个孽女居然也下得去手! 第46章 胆敢为难孤的侧妃,真是不要命了 不多时,刘大夫被李嬷嬷带进厅堂中,先是仓皇地跪地给墨寒诏行礼,然后又在墨寒诏不耐烦的催促下,连滚带爬的给云暮璟搭脉。 他这一路上从李嬷嬷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颗心都七上八跳的。 他哪里知道,自己告发的野男人,就是太子殿下。 那一剂避子汤,大小姐避的,竟是太子殿下的孩子?! 天哪,他算不算扼杀皇室血脉?太子殿下要是知道,会不会杀了他? 云暮璟见刘大夫放在她腕口这颤巍巍的手,便明白刘大夫在害怕什么,便柔声道,“你别害怕,殿下跟二妹妹两情相悦,二妹妹才是殿下的正妃,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越过二妹妹怀上孩子的。” “那副避子汤,虽是我主动喝的,但我觉得...”云暮璟说到这里,抬眸望向墨寒诏,眼底深处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是这笑意,还掺杂无奈和轻微的苦涩。 “殿下应该也希望自己的第一个子嗣,是跟心爱之人所出,而非我。” 墨寒诏对上云暮璟的视线,身子有些微僵。 他抿抿唇角,想开口,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云暮璟是善良柔弱,但她并不傻,相反,她比一般女子心思反而更加细腻。 云暮璟讲的,其实同样也是墨寒诏心中所想的。 只是这些话,对云暮璟来说太过残忍了,云暮璟是他的救命恩人,又为他倾尽所有毫不保留,他哪里舍得亲口把事实讲出来呢? 云暮璟望着墨寒诏那纠结又愧疚的神情,眼底暗暗浮现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既入东宫,那想稳住地位,子嗣必不可缺少。 虽然现在墨寒诏因着云思语,不会宠幸她,但云暮璟就不信,在她的攻势下,墨寒诏能真的稳住道心。 这要是次次同房,墨寒诏都给她赐避子汤,她哪里能怀的上子嗣? 所以,得在墨寒诏心中种下一颗不忍再让她喝避子汤的种子。 眼下墨寒诏一心觉得不会再宠幸她,对她这话不会有太多感觉。 可真到再喝避子汤那时候,再想起来,心里就是别的滋味了。 刘大夫瞧着墨寒诏没有开口反驳,便明白云暮璟的话都是真的,也松了口气。 看来太子殿下还是更加在意二小姐一些的,不过大小姐哪怕不及二小姐受宠,眼下也是堂堂正正的太子侧妃,更是殿下的第一个女人。 这大小姐啊,眼下有了靠山,便是今不同往日,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他对大小姐万不能像从前那般随意。 他在云府多年,一直是个小大夫,不得重用,倒不如...跟着大小姐搏一把。 想到这里,刘大夫细细把脉后,收回指尖,对墨寒诏道,“殿下,大小姐前不久寒热刚退,又在偏院那种寒气重的地方睡被关了一夜禁闭,一日一夜没有进食,恐怕眼下也是没力气。”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给大小姐寻些好消化的粥食食用,再继续服药。” 云暮璟那莹润的眸子闪了闪,这刘大夫倒是个聪明人,知道她傍上太子,还不忘卖她个人情。 她还想着怎么让墨寒诏知晓她昨儿为维护他被关了一夜,再让墨寒诏感动一下呢。 这不,刘大夫直接从旁侧击告诉了墨寒诏,倒是省的她再费心思。 果然,此言一出,墨寒诏周身的气息霎时阴沉下来,那双墨眸宛若利箭一样扫过不远处的云夫人和云将军。 “禁闭?”墨寒诏嗓音掺杂些许寒意,看着他们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刘大夫是吧?跟孤好好说说,你家大小姐,是为什么...被关禁闭的?” 刘大夫如实禀报地道,“回太子殿下的话,大小姐回府当日,将军和夫人逼问大小姐...当日私会的外男到底是谁,说要打死他。” “大小姐为了维护殿下,顶撞了将军一句,便被锁进偏院,断粮断水...” 刘大夫本来还想添油加醋两句,结果还没等他话讲完,墨寒诏清俊的面容已经阴沉如渊,宛若乌云覆盖,仿佛下一秒,暴雨就要倾泻而下似的。 “云将军和云夫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墨寒诏冷笑地道,“孤就站在这,想打,不妨来试试?还借此来为难孤的侧妃?嗯?” 云将军和云夫人都是吓一跳,急忙‘噗通’跪地。 “殿下,臣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云将军急急地道。 他一边跟墨寒诏赔罪,还不忘抽空怒骂刘大夫,“你是我们将军府的人,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刘大夫肩膀一抖,刚吓的半死,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墨寒诏立刻嗤然出声。 “外?什么是外?云暮璟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也算外?”墨寒诏幽幽地道,“何况,他不过是把你们苛待孤侧妃的事实讲出来,你们似乎都诸多意见。” “不敢!不敢!” 云将军和云夫人急忙摇头,二人都是满额间的冷汗。 “那还不快招呼厨房,备粥?”墨寒诏眯眼地道。 “备粥!快备!”云夫人急忙喊道。 底下有人招呼一声,立刻下去吩咐小厨房了。 墨寒诏立于云暮璟身侧,双手交叠覆在身后,一瞬间,那睥睨天下的气势便不自觉散发出来。 他逐渐从厅堂内每个人脸上扫过,包括下人,最后重新落到云夫人和云将军身上。 “孤告诉你们,父皇下旨命孤与云暮璟半月后成婚,在这段时间,云暮璟但凡出半点差错,不管是谁,孤都不会轻易放过!” 这话看似只警告云夫人和云将军...事实上,是在告诉所有人。 云暮璟,是东宫的侧妃,是他罩的。 “臣明白。”云将军汗颜地道,“老臣一定照顾好女儿。” 墨寒诏没有回答,反而是皱皱眉头,看向云暮璟,低声地道,“婚期定在半月后,这段时日,你恐怕得待在这。” “孤的玉佩在你内,有事,直接来找孤。” 说实话,历经青山寺云暮璟被云夫人抛下那件事后,墨寒诏其实是有点不放心把云暮璟再留在云府的。 云府这群人素来待她不好,在他面前一套,背地里对云暮璟又是另一套的事情,他可是亲眼看过。 云暮璟心地又太过善良,纵然是受了欺负,也忍着不说。 到最后,所有的委屈还是让她一个人受了。 但大婚之礼,云暮璟必定是要从云家嫁到东宫,于情于理,她只能留在这。 眼下,该说的,墨寒诏都已经跟云府中人说了,只希望,他们能识趣一点。 否则,他下次真的不会对他们这么客气。 就算是镇国将军府,他的脾气也是有忍耐限度的。 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唇角,红着眼道,“殿下是第一护着我的男人,璟儿...不知该如何报答殿下。” “你已经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了孤,是孤欠你的,何来报答一说?”墨寒诏柔声道。 第47章 想办法去东宫寻求庇护 不久后,李嬷嬷亲自从小厨房端了一碗青菜肉丝粥,谄媚地凑到云暮璟跟前,笑道,“大小姐,老奴瞧你如今没什么力气,老奴喂你吧?” 云暮璟瞧着李嬷嬷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忍不住心中嗤然。 果然,权是好东西。 她如今不过是一个准太子侧妃,无论是李嬷嬷还是刘大夫,就已经对她如此用心。 真是越来越期待她登上母仪天下后位的那一天了。 虽然这么想着,但云暮璟素来是不会把心里面的野心暴露出来,面上还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李嬷嬷的话也满是受宠若惊。 “不用嬷嬷,我自己来就好。”云暮璟立刻就要撑起身子来,忙道,“这种小事,我可以的,怎能劳烦嬷嬷?” 她朝李嬷嬷笑道,“先前我在偏院生病的时候,最希望的就是喝一碗热粥,多谢嬷嬷了。” 墨寒诏眼看云暮璟这满脸乖巧开心,还极其自然要去接碗自己喝粥的样子,清俊的容颜又是难看起来。 他记得云暮璟说过,她身边那唯一一个丫鬟也时常被欺负,要干很多别的活,平日里鲜少有功夫来照顾她。 她从前生病,都是自己想办法照顾自己。 真是...好一个将军府。 云暮璟这动作,同样让李嬷嬷满头冷汗,她马上躲开云暮璟的手,紧张地道,“大小姐,你身子矜贵,还是奴婢喂你吧。” 云暮璟先是一愣,刚要答话,下一秒,肩膀处就被一只修长骨骼分明的大手摁住。 她抬眸望向墨寒诏,那还挂着泪珠的睫毛忍不住蒲扇下,狐疑地道,“殿下?” “你是将军府嫡女,又是孤的侧妃,地位尊崇,一碗粥,下人喂你,便是喂得。”墨寒诏拧眉地道,“你受着就是。” 云暮璟对上墨寒诏的视线,这才乖觉地没有坚持要自己喝,而是坐在那等李嬷嬷喂。 李嬷嬷顿时松口气,用勺子舀了粥放到云暮璟唇边。 云暮璟一口一口地喝着,她虽然喝的急,但仪态却是优雅端庄的很,加上那清丽绝伦的面容,更显得赏心悦目。 云暮璟服下热粥以后,惨白的小脸总算是多了几分血色。 她抬手扯扯墨寒诏的衣角,柔声道,“殿下,你已为我耽误太多的时间,二妹妹那里...还请殿下多劝劝。” “这事儿我愧对二妹妹,等我好些,也会找二妹妹解释清楚当日的来龙去脉。”说到这里,云暮璟忽然红了眼睛,“我真的从来没想过抢二妹妹的什么,如果她真的介意...” “语儿没有这么小心眼。”墨寒诏明白云暮璟要讲什么,于是连忙打断她,轻声道,“你放心,孤马上就去寻她。” 云思语方才跑出厅堂,他也实在担心的很。 只是眼下云暮璟这情况更加危急些,也确实需要他打点一下才行。 墨寒诏余光扫向李嬷嬷和刘大夫,沉声道,“自今日起,你们二人贴身伺候孤的侧妃,若侧妃有任何闪失,孤唯你们是问。” 这是要强行把李嬷嬷和刘大夫跟她拉到一条船上了?云暮璟心头微动。 不得不说,墨寒诏手段还是老辣,知晓她如今在将军府孤军一人,容易被欺负。 将李嬷嬷和刘大夫派给她,一来,是能够照顾她的身子,二来,也是为了给她拉拢自己的人。 唯有如此,李嬷嬷和刘大夫才能不受她爹娘的驱使,只向着她。 呵,从前尊贵的太子殿下不是连女人的边儿都不沾吗? 怎么如今为她,还费这么多心思。 李嬷嬷和刘大夫自然明白墨寒诏的意思,刘大夫本也是想跟着云暮璟,倒是乐见其成。 至于李嬷嬷,本来是想跟着云思语的,毕竟云思语才是太子正妃。 不过眼下太子殿下把她指给云暮璟,她总不能抗旨不遵。 何况,看太子殿下对云暮璟的态度,倒也不差,跟着云暮璟,其实没这么糟糕。 刘大夫和李嬷嬷互相对视一眼,答应道,“谨遵殿下命令。” “嗯。”墨寒诏视线又扫向云将军和云夫人,“孤的侧妃出嫁,将军府的陪嫁和排场,想来是少不得的,还劳烦二老早做准备。” 云将军和云夫人听出墨寒诏的言外之意。 云暮璟要出嫁,还得风风光光出嫁,不得怠慢。 “是。”云将军和云夫人纵使再不愿,也只能答应。 “孤记得将军府东边有处朝阳阁,如今正闲置,不如收拾出来,给孤的侧妃住。”墨寒诏看了他们两眼,又幽幽道,“如何?” 朝阳阁是将军府绝顶好的院落,本来是留给云将军府嫡子的,可惜云夫人已年过四十,除云暮璟这一个女儿,再无所出。 云将军府倒是还有几个庶子庶女,都被收拢在西院,平日里没什么事,都不会被召见,更别提住朝阳阁。 所以这朝阳阁,便也闲置下来。 可笑将军府明明有空着的院落,竟一个都不愿意给云暮璟,非得把她赶到这么远的偏院。 云将军和云夫人一听是‘朝阳阁’,都面色微变。 他们想说话,但在墨寒诏幽冷的目光审视下,还是缩缩脖子,出去派人收拾院子了。 墨寒诏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一切,又对云暮璟柔声嘱咐两句,让她照顾好自己,这才离开。 等厅堂重新安静下来,云暮璟那柔弱无辜的眼神转而扫向李嬷嬷和刘大夫。 “殿下既然把你们派给了我,那以后,你们就得给我办事了。”云暮璟手肘撑在邻边的矮桌上,手背抵着下颚,眨眼道,“只有我一步步往上爬,你们才能前途无量啊。” 刘大夫和李嬷嬷闻言,都是怔愣下。 大概是在他们眼中,云暮璟一直都是娇弱可怜的样子,根本就不可能说得出这么有野心的话。 “怎么了呀?”云暮璟笑笑道,“我愿意争愿意抢,对你们来说,该是好事,不是吗?” 既然墨寒诏把他们强硬塞给她,云暮璟就不怕他们有二心。 所以...她不介意跟刘大夫和李嬷嬷暴露一点她的心思。 毕竟,如刘大夫和李嬷嬷这样的,为了前程,他们必须不惜余力地帮她,哪怕是在面对太子的时候,也是以她的利益为先。 李嬷嬷犹豫地道,“大小姐...想让我们做什么?” “我与殿下婚期定在半月后,但我打算提前入住东宫,多制造一些跟太子殿下单独相处的机会。”云暮璟从腰间一勾,取下那枚羊脂白玉玉佩,那双泛着水光的眸中倒映出一抹笑容。 “这是殿下给我的玉佩,有它,我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如今,我需要一个窃机。” “让我爹娘,把我赶出云府。”云暮璟眉眼弯弯地道,“无人收留,无处可去,唯有前往东宫,寻求殿下庇护,懂?” 第48章 所有的一切,都是云暮璟的谋算 云暮璟眼含笑意,眸光幽幽。 从墨寒诏给她这枚玉佩开始,她其实一直都算着这步棋。 今日,墨寒诏虽然会尽力安抚云思语,但她成了太子侧妃,也抢先成为太子的第一个女人,这个疙瘩,云思语心中是化不开的。 可事情已经发生,云思语还想继续当她的太子妃,就只能顺着太子给的台阶下,暂时忍下来。 至少,她自认为有太子的宠爱,云暮璟还威胁不到她的位置。 不过之后如果云思语得知,太子允云暮璟未婚先入住东宫,知晓太子给云暮璟如此荣宠,恐怕心中压抑的一切会彻底爆发,甚至大闹东宫。 墨寒诏久居高位,被云思语闹出这样的丑闻,定要不满。 他自会慢慢改变自己对云思语那‘温柔善良’的看法,逐渐对云思语烦躁,不耐,甚至...厌恶。 到时候,云暮璟再派遣霖川接触云思语,故意在墨寒诏前面暴露踪迹,让墨寒诏知道,当初买凶杀她的人,就是云思语。 届时,墨寒诏又会怎么想呢? 刘大夫和李嬷嬷齐齐一颤,他们看着云暮璟,隐隐都恍然察觉过来一个事实。 或许他们从前都小看了这位大小姐。 但正如云暮璟所说,眼下她越强大,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坏事。 “我等随时听候大小姐差遣。” 云暮璟看着他们,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现在这一切,有些超出她原先估计的效果了,她很满意。 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其实裕王能够接触上安景堂里面的人,借安景堂研制媚毒,甚至把媚毒成功下给墨寒诏。 这其中,都有云暮璟的不少手笔呢。 毕竟...安景堂,安璟堂,以这两字为名,自然也隶属于她的产业... “...” 墨寒诏离开厅堂后,就一直在外头急急地寻找云思语的踪迹。 他绕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在云府的后花园寻到云思语正偷偷躲在假山旁边抹泪。 “呜呜...” 墨寒诏心头一痛,立刻缓步上前,到云思语背后抱紧她,“语儿。” 云思语先是一怔,下一秒,直接回头推开墨寒诏,红着眼低吼道,“殿下既然已经选择姐姐,何故还来找我?!” 以前她跑出来,殿下二话不说,就会冲出来追她。 眼下过这么久,殿下才珊珊来迟,被谁绊住脚步,云思语再清楚不过。 墨寒诏被骤然推开,忍不住眉头轻轻皱起。 身为东宫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被云思语这般对待,心中还是有些不悦的。 不过墨寒诏也明白,今日之事,是他对云思语亏欠,故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立刻叹气道,“思语,孤过来,便是想同你解释。” “就在你的生辰宴上,孤受裕王的暗算,中了媚毒。”墨寒诏抿唇地道,“孤本想硬抗过去的,不料低估了媚毒的强度,最后在后院口吐鲜血,无力自救。” “是云暮璟路过,用自己给孤解开媚毒,孤如今才能站在这里。” 云思语闻言,那混乱的情绪霎时重新镇定下来,猛的看向墨寒诏,瞪大眼睛道,“媚...媚毒?” “是。”墨寒诏轻轻颔首,歉意地道,“思语,那会儿确实非孤之本心,孤跟你道歉。” 所以...她那日去云暮璟房中的时候,云暮璟刚刚才跟君泽哥哥欢爱结束么?云思语袖口中的指尖顷刻间,眼底都掠过压抑不住的怨恨。 她生辰宴的时候,为了告诉全京城的人,她才是云家最受宠的小姐,特意拦着云暮璟,没让她去前院参宴。 不曾想...竟给了云暮璟碰见太子的机会。 云思语微微咬牙,不过她知晓墨寒诏并非有意宠幸云暮璟,那对云暮璟嫉妒欲死的心总算微微缓和了些。 只是想到,云暮璟要嫁给君泽哥哥当侧妃,甚至比她还先一步嫁给君泽哥哥,云思语整个人还是烦闷的紧。 可眼下,君泽哥哥亲自来跟她道歉,云暮璟成为太子侧妃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再多说已无意义。 云思语瞧着墨寒诏,哽咽着上前,主动温柔地依偎进墨寒诏的怀里,委屈地道,“君泽哥哥,大姐姐比我先一步入东宫,你...还会再宠幸她吗?” 墨寒诏微微一怔,竟没有第一时间给云思语肯定的答复。 他承认,云暮璟是个极美极美,又极其勾人的女子。 云暮璟的一举一动,总是能够轻易挑起他的欲火。 之前跟云暮璟的相处中,墨寒诏数次险些都没控制住自己。 以后云暮璟入住东宫,他跟云暮璟在同一个宫殿内住着,甚至,云暮璟还是他的侧妃,他...会不会有一天,真的防线崩塌呢? 想到这里,墨寒诏墨眸深处,光晕轻轻闪烁两下。 然而,云思语久久未曾听见墨寒诏回应,一颗心已然沉到谷底,她哭泣地道,“君泽哥哥,你说过你爱我的,难道都是假的不成?” 云思语的眼泪,素来是墨寒诏无法招架的,他探手缓缓搂住云思语的肩膀道,“之前那次只是意外而已,孤不会再宠幸她的。” “她虽为侧妃,但只有你,是孤唯一的妻。” “以后孤的东宫,也是以你为首,绝对不会有其他人能够踩到的头上。” 不管云暮璟有多美,在他眼里,也只是个善良柔弱的普通女人。 他觉得,自己可以扛住云暮璟的诱惑。 “君泽哥哥...”云思语小脸这才露出一抹娇羞的笑意,“只要君泽哥哥心里念着我,就算有别的女人,我也不介意,我要的,只是君泽哥哥的心。” 云思语极其了解墨寒诏,明白墨寒诏对待救命恩人,是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的。 就像当年的她,无意中成为墨寒诏的救命恩人,自此,墨寒诏对她百般照料,最后日久生情。 可惜,而今有她在,她是绝对不会让墨寒诏对云暮璟生情的。 云暮璟,自认倒霉吧。 第49章 跟殿下鸾凤颠倒,是我对不住二妹妹 墨寒诏刚回京城,身上还有诸多事务缠身,没过多久,宫里的人便来喊她了。 云思语只好恋恋不舍地把墨寒诏送走。 等他离开后,云思语本想回院落,结果人刚走到一半,就听见一堆丫鬟小厮偷偷瞧着她窃窃私语。 “原来先前大小姐私会外男,私会的竟是太子殿下!先前二小姐不是还说,殿下与她感情正浓吗?眼下真是打的脸疼啊!” “可不是吗?太子殿下如果真喜欢二小姐,哪里会先在将军府宠幸了大小姐?” “如今啊,我只后悔,从前没对大小姐好点...” 还没等他们话音再落下,那堆丫鬟小厮就感觉自己背后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再回头时,一眼就瞧见云思语那满是寒意的视线。 “二...二小姐!”丫鬟小厮们顿时吓一跳,齐齐行礼道。 “一群嘴贱的!你们都知道点什么?!”云思语一抬手,就猛的往离的最近的一名丫鬟脸上‘啪’地重重甩了个巴掌。 她恼怒道,“君泽哥哥宠幸云暮璟,那是为了解毒!要不然君泽哥哥连云暮璟一根毫毛都不会碰!” 被打了的那个丫鬟痛呼惊叫一声,然后跪地,“二小姐恕罪!二小姐说的都对,奴婢们就是闲暇时乱讲的,太子殿下对二小姐真心可鉴!” 其他丫鬟小厮也是急忙附和,“是是是。” 云思语一看这群丫鬟小厮,虽然表面附庸她,实际上似乎只当她是为了搏面子随便找的借口,顿时觉得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怒不可遏。 “滚,都给我滚!” 此言一出,将军府的丫鬟小厮们顿时急匆匆地散开。 云思语气的一脚踹开脚边的一块石头,眼底充斥怨毒和愤恨。 她是不好对君泽哥哥说什么,但云暮璟勾引她未来夫君,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反正云暮璟性子素来懦弱,就算她真对云暮璟下手,只要警告她两句,云暮璟肯定也不敢到君泽哥哥面前告状! 想到这里,云思语一路去到偏院想找云暮璟算账,结果还扑了个空。 云思语这才得知,墨寒诏亲自下令,让她爹娘把朝阳阁清理出来给云暮璟住。 云暮璟现在早就已经在朝阳阁了。 那一刹那,云思语的怒气好比雷点遇水,浓烈的...想杀人。 朝阳阁,是他爹娘特意腾出来的院子,连她之前想搬进去,都被爹娘给拒绝了。 而今,却是被君泽哥哥这么拿来报答云暮璟的救命之恩! 一边是她先前没能得到的东西,一边还是被她最爱的人送给云暮璟的,云思语实在忍无可忍,宛若一道风就刮向朝阳阁。 彼时,李嬷嬷就待在朝阳阁门口候着云思语,这会儿瞧见她过来,立刻匆匆进朝阳阁中跟云暮璟禀报。 “大小姐,二小姐来了。” 外头那些传言,都是她们奉大小姐的命令扩散出去的。 否则前脚才发生的事情,怎会传播的这么快? 他们的目的,就是想激怒二小姐,让二小姐对大小姐发难,再吃瘪,把二小姐气哭。 将军夫人素来疼爱二小姐,二小姐伤心成那样,他们一气之下,自然会把太子殿下先前的命令抛在脑后。 之后他们再安排人到将军夫人那里煽风点火两句,引导将军夫人把大小姐赶出将军府,便是水到渠成。 “嗯。”云暮璟眉眼也是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躺在软榻上轻轻答应一声。 她将手中的药碗递给旁边的雨宁,看着雨宁柔声道,“今儿你也累了,先歇息吧。” 雨宁看着云暮璟,眼睛一眨,点头道,“奴婢还能伺候大小姐。” 虽然先前是云暮璟让她给裕王送信,才害她给裕王的人扣住的。 不过后来裕王获罪,她自然便被放了出来。 雨宁隐隐觉得,大小姐既能料到裕王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城门口,是否也可能知晓裕王今日的下场,所以如此放心喊她去送信。 大小姐既没想害她的,她肯定也不会怪大小姐。 只是雨宁这会儿开始察觉到先前大小姐每每遇见事,都能够化险为夷,或许并不是运气。 其实大小姐她...一直都有自己的打算。 云暮璟眉目柔和,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自她回府以后,雨宁算是为数不多真心待她之人,无论偏院条件多么艰辛,雨宁也从未想过背叛于她。 云暮璟算不得什么好人,但对雨宁这样愿意以命相护的丫头,她也愿意给予几分信任。 云暮璟掌心撑着软榻的扶手,缓缓从榻上起身,动作娇柔间,手臂上的轻纱浮动,显得宛若谪仙一般美。 她优雅地迈开步履,入到院落中,刚好跟冲进来的云思语碰上。 “二妹妹?”云暮璟故作惊讶地道,“您怎么...” 话说到这里,云暮璟有些惨白的清绝面容上,嘴角扯了扯道,“其实二妹妹不来找我,我也正准备去寻二妹妹你的。” “寻我?”云思语冷笑道,“云暮璟,你少给我惺惺作态,你来找我,是准备跟我耀武扬威的吗!” “不。”云暮璟眼眶霎时就通红一片,急忙道,“我是要跟你道歉的,那天,我跟殿下,我们就是意外。” “那日我看殿下中毒,我不忍他死在将军府,这才把他带到偏院救他。” “殿下中了那毒,也是神志被药物模糊,将我推到在床榻上,撕碎我的衣服,然后强行与我鸾凤颠倒...” “闭嘴!云暮璟,你找死!” 云思语越听,整个人都像是抑制不住的恼火,连带指尖都生生掐进肉里,留下鲜红的血迹。 她说着,就直接抬步冲向云暮璟,抬手甩向云暮璟。 但就在云思语挥手冲向云暮璟的那一刹那,很快就被李嬷嬷和刘大夫一左一右地拦住。 “你们两个狗奴才,胆敢拦我?!”云思语不停挣扎着,冷冷地道,“信不信我这就让你们滚出将军府?” “二小姐,老奴是奉太子殿下的令,得护着大小姐。”李嬷嬷淡淡地道,“您今儿如果伤了真出手伤到大小姐,老奴不好跟太子殿下交待。” “请吧!” “你放屁!”云思语嗤嗤地道,“君泽哥哥心里根本就没有云暮璟这个贱人,怎么可能让人护她?” “是啊,二妹妹,殿下心里没有我的。”云暮璟泪珠挂在睫毛欲落不落,更显得楚楚可怜。 “殿下心里只有你,所以二妹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能不能...原谅我?” “二妹妹,那晚上殿下对我...我疼的很呢。”云暮璟满是悔恨地道,“不但是给殿下折磨的身上疼,也是心里疼,全部都是对二妹妹的愧疚。” 第50章 云思语被她气哭了 “如今,殿下为了保我,纳我为侧妃,二妹妹千万别放在心上。”云暮璟眼底溢满泪水,眸中水雾朦胧。 “啊!”云思语实在是忍无可忍,歇斯底里一般,仿佛使出所有的力气冲向云暮璟。 “云暮璟,是你勾引君泽哥哥!” “抢我的未来夫君,就得付出代价!我杀了你!” 李嬷嬷和刘大夫被云思语不知哪里来的劲儿扑的脚步往后撤了撤。 啧,人发起疯来,力气还真大。 李嬷嬷和刘大夫汗颜地想着,但还是如同人墙似的拦着云思语不能往前分毫。 云暮璟贝齿轻轻咬唇,水雾顷刻间溢满眼眶道,“二妹妹,你要是心里真的不好过,你就打吧,本来就都是我的错,我合该受到教训。” 说完,云暮璟垂落眼帘,泪水也顺势从她白皙娇嫩的面庞上滑落。 “云暮璟,你这个贱人,你就不该回来!为什么要破坏我原来美好的生活!我要你的命!” “全部给我闪开!” 云思语瞧她这么站在那,想上前打她的心到达巅峰,偏偏她的力气不敌两个狗奴才,根本就触碰不到云暮璟一根毫毛。 云思语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里,发泄不出分毫,她越想越生气,最后‘哇’地一声哭出来。 “你...”云思语后撤两步,指指云暮璟,再指指刘大夫和李嬷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们都欺负人!” “我告诉你云暮璟,别得意的太早,迟早有一天,我是要让你付出代价的!” 说完,云思语一转身,直接捂着嘴边哭边转身跑出朝阳阁。 “大小姐,依照二小姐这睚眦必报的性格,她要是去搬人来怎么办?”雨宁缩缩脖子,担忧地道。 眼下虽然有李嬷嬷和刘大夫相助,她和大小姐不再是孤身作战,但他们一样抵不住将军府这么多人的围攻。 “不会。”云暮璟拿起手中一块绣着纯白栀子花的帕子,优雅地擦擦娇颜处的泪痕。 如今这将军府,谁人不知她是准太子侧妃? 就算她在太子心目中的地位不如云思语,可也不是谁人都敢上来得罪的。 将军府下人都是软骨头,就算云思语真找他们,他们为了两头讨好,大概会选择找个理由把这件事给推脱过去。 不会成为云思语的帮凶。 虽然云暮璟没有解释,不过有云暮璟这句话,雨宁和李嬷嬷他们不自觉地就松口气。 大小姐的想法,他们的确猜不透,不过,到现在为止,大小姐做事都滴水不漏。 既然大小姐发话,那他们也不必忧虑了。 另一边,云夫人害怕今日之事,会让云思语心里不舒服,特意命小厨房煮了炖盅,亲自端过来。 谁知,她刚走进院落里面,一抹人影就宛若风一般刮过她的身侧,匆匆掠向房间。 云夫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带手里的炖盅都险些掉落到地上。 她再定睛去瞧时,竟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哭的惨烈至极,顿时心疼坏了。 “语儿,你这是怎么了?”云夫人急忙问道。 谁知,云思语没答话,只是一边不停哭,一边直接迈入房门,然后‘砰——’地一声把门重重合上,将自己反锁在里头。 哭的愈发凄厉,甚至还连带里头不断响起各种瓷器‘噼里啪啦’被砸落的声音。 “呜呜呜!” “语儿?”云夫人连忙一手提着裙摆上前,抬手敲门,急切地道,“谁欺负你了?跟娘说说,快把门打开!” “云暮璟!就是云暮璟欺负的我!你们能给我做主吗?”云思语在里头怒斥地道,“她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我看你们可舍不得!” “她抢走我的君泽哥哥,还这样辱我,你们一个能给我出气的都没有!” 她刚刚找将军府的下人去收拾云暮璟,结果那些狗奴才,一会儿这里不适一会儿那里不适,全部找理由推脱。 当她蠢的不成?!不就是因为云暮璟如今成了太子侧妃,他们不敢得罪吗! “璟儿辱你?”云夫人闻言,忍不住一怔。 她本就对云暮璟成了太子侧妃,可能会给语儿造成威胁心中有些不满,这会儿更是瞬间冷下脸。 “那个孽女,如今当上太子侧妃,是给她脸了!”云夫人嗤然地道,“做出这种不光彩的事情,还有胆儿跑到你前头耀武扬威?” “娘,你再替我摆不平,也只能嘴里讲讲。”云思语在里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到底,我就是你跟爹爹的养女,你们根本就不在乎我!” 此言一出,云夫人面色一白,立刻紧张地道,“你这傻孩子,瞎说什么话?爹娘疼不疼你,你难道还不清楚?” “我跟你爹之所以留她,那是因为云府还不敢得罪太子殿下...” “够了!” 房中忽然传来云思语的怒喝,紧接着,又平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才传来云思语有些疲惫的声音。 “娘,我清楚,同样理解你们,大姐姐她...说到底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舍不得也是应该的。” 云夫人只觉得胸口被锤子重重砸了一下,颇有些失落。 她瞧着云思语似乎没有打开房间让她进去的意思,又看着情绪已经稳定,便附身把炖盅放在门前。 然后也抹泪回到隔壁的主院。 云将军看云夫人红着眼睛回来的,忍不住问道,“夫人,你怎么了?” “语儿...语儿,她给欺负了!”云夫人嗓音沙哑地道,“可怜我这个娘,却没办法给她出气。” 第51章 云暮璟如愿被赶出将军府 “语儿给欺负了?!”云将军顿时沉下脸。 “是...”云夫人叹气道,“是璟儿,璟儿仗着自己成为太子侧妃,竟然...竟然羞辱语儿!语儿现下还躲在房间里头哭呢!” 云将军闻言,怒火‘蹭’升腾而起道,“孽女!当初我就不该让她进这个家门!现在跟语儿抢男人,给语儿造成威胁就算了,还站到语儿头上去了,越来越无法无天!” “真是...我非得给她一点教训!” 云将军说着,老脸青红交加,转头就要离开。 云夫人见状,连忙抬手抱住云将军,面色微变地道,“将军!你三思啊!璟儿那可是太子殿下亲自交待我们要照顾的人,你要是动了璟儿,太子殿下那里该如何交待?” 她方才就是念着太子殿下的面子,所以硬生生忍下来没去找云暮璟的。 果然,一听太子殿下,云将军那股冲动劲,顷刻间消散几分,他掌心攥拳头,愤恨地道,“可我的宝贝女儿哭成那样,我实在是心疼!” 云夫人深深叹气,语儿是她亲手养大的花啊!她又何尝不心疼呢! 恰时,旁边在院子里洒扫的丫鬟看见云将军和云夫人纠结成这样,忍不住凑上前道,“将军夫人,不妨听奴婢一言。” “大小姐眼下虽成了太子侧妃,但太子殿下认的妻子,终究只有二小姐一个人。”那名丫鬟低声道,“可见在太子殿下心里,大小姐的地位是不如二小姐的。” “殿下虽然让将军和夫人照顾大小姐,但那是两位小姐都相处融洽的情况下。” “而今大小姐踩到二小姐的头上,这般对待二小姐,惹的二小姐痛苦不堪。”丫鬟悠悠地道,“将军夫人若是为了维护二小姐,将大小姐赶走,奴婢觉得,太子殿下应当会理解的。” “一来这是给二小姐出气,二来,将军夫人也没真的重罚大小姐。” 这名丫鬟话音落下,云将军和云夫人都是齐齐一怔。 是啊,云暮璟再得宠,终归是个侧妃!也没有跟他们家语儿一样,和太子是自幼的情分! 在太子殿下心里,云暮璟和语儿,孰轻孰重,很是明白清楚! 他们为了语儿,撵走云暮璟,太子殿下肯定是不会有二话的。 毕竟只是把云暮璟赶出去而已,他们可没真的动手。 “你说的太对了!”云夫人一拍手,笑道,“不错,是个伶俐的丫头,你看着眼生,从前也是我们院子里头的丫鬟吗?” 丫鬟立刻低头道,“奴婢之前是将军府前院的洒扫丫鬟,承蒙李嬷嬷厚爱,把奴婢调到将军夫人的院子里。” “李嬷嬷?”云夫人想起自己的贴身嬷嬷就这么成了云暮璟的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那是太子的安排,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悠悠地道,“以后,你跟在我身边办差吧。” 丫鬟霎时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地道,“多谢夫人!” “嗯。”云夫人简单答应一声,便又招呼三四个有力气的丫鬟过来,吩咐她们即刻到朝阳阁把云暮璟拖走,扔到外头。 连被褥和衣裳银两那些,也不准给她时间准备。 那丫鬟在角落里面瞧见那几人全部匆匆从云将军和夫人的院落离开后,便趁着空,也偷偷遛出院门,拐到外头的一处角落中。 “李嬷嬷,事情很顺利。” “嗯。”李嬷嬷看着面前的丫鬟,探手入怀,摸出一只钱袋子,塞进丫鬟手里,“这次你帮了我大忙,一点心意。” 丫鬟受宠若惊,“这可使不得嬷嬷,要不是嬷嬷大恩大德,奴婢哪里能有这么好的差事?只是帮嬷嬷传几句话而已,哪里还能收银两?” “更何况,因着这两句话,夫人还让奴婢跟在身边伺候,以后奴婢的前途广阔多了。” “收着吧。”李嬷嬷笑道,“嬷嬷以后啊,不会差钱的。” 丫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转而没有再继续推脱,而是将钱袋收下,眉眼弯弯地道,“那我就在这祝嬷嬷前程似锦了。” “这小嘴甜的...” 朝阳阁内,云暮璟喝完药,满是疲惫和困倦,正躺在床榻上假寐,结果房中冲进来三四个壮丫鬟,架起她的身子强行将她往外拽。 “你们...你们干嘛?”云暮璟正逢药效上来的时候,方才好容易恢复一点的力气,再次消散的无影无踪,浑身绵软的不像话,面对这么多人,自然毫无反抗之力。 只能任由她们带着她一点点往外。 最近下了好几日的雪,外边的地全部都被皑皑白雪给覆盖。 云暮璟被硬生生从榻上扯下来的时候,白皙精致的小脚上,连鞋都没有穿。 此时她被迫踩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不停往前走,那寒意通过脚踝不停往上蔓延,很快就冻的她整个人瑟瑟发抖。 等那群人把云暮璟拖到院落门口,云暮璟也像是察觉到什么,开始止不住地挣扎起来。 “放...放开我,求求你们。” 然而,那几个壮丫鬟毫无所动,而且不给云暮璟半点防抗之力,用力把云暮璟狠狠地往外一推。 “啊!” 大力传来,云暮璟直接冷不丁摔在门口的雪地里面,纤细柔嫩的小手砸进雪里时,不小心碰到几颗石子。 云暮璟的皮肤娇软至极,那一刹那,石头瞬间嵌进她的肉里。 鲜血顺着她的虎口冒出,滴滴洒在白皑皑的雪地里,宛若盛开一朵朵璀璨的红花。 然而,云暮璟此刻却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她连忙爬起身来,要重新进府。 谁料,为首那名壮丫鬟,却是把她又给推了回去。 云暮璟又一次重重摔在地上,她红着眼眶望向收在那里的几个壮丫鬟,哽咽地道,“你们...为什么要把我丢出来?如果,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我可以改的。” “求求你们,放我进去,好不好?” “放你进来?!不可能!” 一道声响从将军府深处响起,前头挡着的壮丫鬟听见这动静,很快就闪开缓缓让出一条道路。 云夫人嘲讽似地盯着云暮璟,冷冷地笑着,漠然地盯着云暮璟,“是我下的命令,叫她们把你丢出将军府!” 第52章 她赤脚踩在雪地里,好可怜 “娘?!” 云暮璟看着正居高临下,以一种极其嘲讽姿态和口吻跟她讲话的云夫人,眼底霎时溢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 “就是我,怎么?”云夫人嗤然地道,“很失望?云暮璟,从你敢跟语儿争抢一切的时候,你就不是我的女儿了!” “现在,便把你逐出将军府!之前从哪里来的,你就给我滚回哪里去!” “自此,你再跟我们将军府,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云暮璟望着云夫人,贝齿轻轻咬住唇角,那眸子此刻溢满水雾,她无助又凄凉地扯扯嘴角道,“娘,我根本就没有想跟二妹妹抢,真的没有。” 太子殿下要是在将军府中毒身亡,这后果,将军府如何能承担得起? 她选择救太子殿下,一样也是救了将军府啊! 但她爹娘根本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就认定是她抢云思语的未婚夫。 可笑,真是可笑。 纵然云暮璟早就猜到这一切,可那种被血脉至亲如此背叛的感觉,还是令云暮璟那颗早就不跳动的心微微一颤。 “娘...”云暮璟说着,那泪水瞬间顺着苍白却清丽绝美的面庞不断往下滑落,“为何你跟爹爹,一直这么讨厌我,厌恶我。” “我...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云暮璟抽泣两声,低低哭道,“自从我来到将军府,我一直都是乖乖的,唯恐惹爹娘不高兴,惹二妹妹不高兴,我一直都躲在离你们最远的偏院。” “爹娘不召见我,我从来不出现在你们面前,哪怕是下人欺我辱我,我也不敢发作,就是不想让爹娘觉得我是外头来的野孩子,连脾气都不好。” “可时至今日,我还是没能得到爹娘一点点的喜欢,我曾经觉得哪怕你们把给二妹妹的爱,分我千分之一都好。” “但如今看来,原来这千分之一...都不过是我的奢望而已。” “哼。”云夫人站在那,冷眼瞧着云暮璟哭的岔气,撇撇嘴地道,“你不是个聪明的姑娘,当初我跟将军都是看在你是将军府血脉的份儿上,才让你进的府。”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妄图抢语儿的一切,甚至想代替语儿!” “娘...”云暮璟身子不停地颤抖,“原来你们接纳我,只是因为我的血脉...难道我跟你们失散多年,你们当真就没有一点点想过我吗?” “知道就好。”云夫人不屑地道,“在我跟将军心里,只有语儿是我们的女儿。” “眼下你听明白了?听明白就给我滚,少在我跟前惹我厌烦!” “来人,关府门!从此以后,看见云暮璟,都不许放她进来!” “是!” 随着云夫人话音落下,将军府守门的侍卫很快开始一左一右地把门合上。 只剩下满眼心碎,柔弱地倒在皑皑白雪的雪地上的云暮璟,正不停低声啜泣。 “呜呜...” 云暮璟在外头不停哭,哭了许久,身后一直有来来往往的老百姓路过。 他们瞧着那样美丽的人儿,只一身单薄的浅蓝色轻纱衣,赤着脚丫,整个人被冻的瑟瑟发抖,还伤心成这样,顿时开始窃窃私语。 方才云夫人跟云暮璟的对话,恰好给几个路过的人听见,一时间,一传十十传百。 刹那间,他们看云暮璟的目光都不由得多了同情。 “这云家大小姐,瞧着也是个佳人儿,这云将军和云夫人可真能狠得下心。” “府里那位不过就是冒牌货,听闻是云家大小姐幼年走失的时候,云夫人伤心过度,到云氏表亲里头随便过继来的,眼下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位才是真小姐呢。” “...” 天上,又开始飘起皑皑白雪,云暮璟惨白绝美的小脸上,还染着未干涸的泪,但因为太冷,那泪很快便凝结成泪痕。 她空洞的眼神抬眸望向雾蒙蒙的天儿,双手怀抱在手臂处,一副失望悲凉的神情,看着就让人心疼。 路上的百姓都有点忍不住,想上前安慰云暮璟两句。 可云暮璟这样子,又着实悲戚,他们甚至从不知从何开始安慰,只能指着将军府的门开始破口大骂。 “连亲女儿都不放过,云将军和云夫人真是枉为人父人母!” “快把门打开啊!这么娇弱的小姑娘在雪地里,还穿这么少,可不得被冻死呢!” 云暮璟这会儿终于像回过神来般,她撑着自己的身子,缓缓又吃力地从雪地里起身。 云暮璟回过神,望向帮她讲话的几个百姓,强行扯扯嘴角,然后用力对他们鞠了个躬。 “谢谢,谢谢你们。”云暮璟感动之间,热泪盈眶,哽咽柔声道,“我爹娘...都没有这么帮我讲过话。” “以后如果有机会,璟儿定会报答各位的。” 说完,她就这么赤着脚,转身一步步踩在雪地里不停往前,那缕浅蓝色,很快就迈入风雪之中,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那些站在前头承受云暮璟道谢的百姓,都止不住感叹。 这样好的姑娘啊,他们不过是帮她讲了两句话,就被她这样敬重。 果然,真千金就是真千金,这份骨子里的教养,无论如何都磨灭不去。 反而是那云思语,表面上看着温婉善良,实际上经常仗着自己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又是云府小姐,强取豪夺,在他们百姓眼里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 他们不管云将军和云夫人如何,总之在他们的心里,他们只认云暮璟一个云小姐! 云暮璟转身时,能够察觉到背后那些视线的变化,唇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她在将军府外装可怜,跟云夫人讲那些话,也正是想让东梁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她这个真正的云千金,在将军府受到的是怎样非人的对待。 百姓们对她心生怜惜,心就会更加向着她,他们越是为她抱不平,对将军府和云思语抱怨的声音就越大。 云暮璟被赶出将军府这件事,恐怕马上就得被彻底传开。 太子监管京城,东宫暗卫时常暗中查探京中情况,这风,想来很快能传到太子耳中。 这样一来,云暮璟忽然上东宫找墨寒诏不但名正言顺,还能叫墨寒诏心中疼惜,何乐而不为? 第53章 云暮璟入宫找太子,被侍卫欺负 雪淅淅沥沥的,下的越来越大。 云暮璟拖着沉重的步履一步步不停往宫门方向缓缓过去,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之上,小脸被冻的青紫。 她轮廓柔美的脚踩在雪地里,皮肤不知何时已经开裂,只摇曳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嘶...” 云暮璟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之前在将军府门口的柔弱,她有点演的成分在。 可眼下手上和脚下的疼痛,还有这冬寒天遭受的刺骨寒意,却是真正落在云暮璟的身上。 云暮璟额头溢满冷汗,整个人摇摇欲坠,面色惨白,柔弱到一碰就要碎掉似的,只是那眸子充斥格格不入的淡漠。 她明白,自己到太子面前,情况足够惨烈,墨寒诏才会对她足够心疼。 云暮璟,素来就是个能对自己狠得下心来的人。 为了前程,这点疼痛,算不得什么。 宫廊之中,墨寒诏一身墨色绣金丝月桂锦绣长袍刚从御书房出来,准备出宫办事。 他那墨色在飘飞的白雪中尤其显眼,衬的墨寒诏那张清逸俊美的面庞愈发深邃如画。 “参见太子殿下。” 随着墨寒诏路过,旁边正在走的宫人跪了一片。 墨寒诏没有理会,迈着凌厉的步履匆匆往前,周围萦绕的气息有种凌驾一切之上的上位气息,仿佛带着无形的风。 竹业则是随身跟在墨寒诏身后,打算与墨寒诏一同离开。 但是当他们临近宫门口的时候,忽然瞧见一抹纤细瘦弱的影子因为站不稳,扑倒在地上。 那浅淡的蓝衣上还沾染着丝丝缕缕殷红的血迹。 她正颤抖着入怀,不知在寻找什么。 墨寒诏眉宇紧紧蹙起,正思虑着东梁皇帝派遣给他的任务,倒是没有甚是在意。 反倒是竹业,察觉到那缕身型似乎有点熟悉,便开始眯眼仔细打量。 倏尔,他直接面色一变,急忙道,“殿下,那女子,是不是是璟姑娘?” 竹业这么一开口,墨寒诏也顿时怔愣片刻,视线霎时扫过去。 下一秒,他清俊的面容霎时一变,“她怎么在这?” 说完,墨寒诏再度加快脚步,迅疾掠去。 彼时,云暮璟终于颤抖着指尖拿出墨寒诏的玉佩,递给守着宫门的一名侍卫。 她红着眼柔弱万分地道,“这是太子殿下给我的玉佩,说是可以自由进出皇宫,还请你们...放我进去吧。” 墨寒诏私下找皇帝要赐婚圣旨的事情,宫门侍卫自然不知道。 加上东梁皇帝虽然已经拟好旨意,但圣旨他还没来得及让苏公公去宣。 就算宣了,云暮璟回将军府后,一直被云将军和云夫人雪藏在府中,不经常出来,他们也识不得云暮璟就是那位太子侧妃。 侍卫翻看那块玉佩,心中也是微微凛冽,他把玉佩递给旁边的侍卫,然后又多看了云暮璟两眼。 云暮璟虽然只是一身极素的蓝衣,青丝之上也并无什么特别华贵的首饰点缀,可她那张脸实在是太过清丽绝美。 在这雪中,宛若盛开的白花,美丽而楚楚动人。 还有这幅仪态姿容,虽然很瘦,尤其是腰间,不盈一握,但该有肉的地方分外丰满,气质柔弱惹人怜惜,倒在地上,让人看着就想欺负。 真是个美人。 如果她跟太子殿下没关系的话,那便是便宜他们兄弟了。 但这姑娘这般绝色,能够吸引到太子殿下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要真是太子殿下的女人...那就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跟太子殿下抢! 他旁边的那名侍卫明显是极懂他的心思,也盯着云暮璟看了许久,忍不住默默吞咽一口口水。 眸中同样止不住地掠出一丝贪婪之色。 他的胆子大些,只觉得如此美人,不能吃到实在是太可惜。 就算真跟太子殿下有几分关系,大不了就是睡完之后灭口就是,根本不用害怕。 于是他轻轻咳嗽两声,沉下脸道,“这枚玉佩可是东宫之物,你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姑娘怎么会有!” “说,你是不是从哪里偷来的!” 云暮璟自然能够看得出这两名侍卫的意图,眸中有一丝锋芒之色一闪而逝。 她正欲有动作,不过紧接着,云暮璟余光斜睨间,又瞥见不远处靠近的一道隽秀墨色身影。 云暮璟心中微动,顿时哭泣道,“我没有,这真的是殿下给我的玉佩,你们...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问殿下的。” “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吧,如果今日见不着殿下,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哪里能为你这样的小偷分出心思?”那名侍卫掂掂手里的羊脂白玉配,嗤然地道。 “你这个小偷,偷盗东宫之物,我这就代替殿下把你拿下!” 说完,他搓搓手,朝云暮璟靠近。 “别...别过来!”云暮璟害怕地往后缩缩,那双莹润的眼睛变的小兔子一样红,“我不见殿下了,我走,我这就走!” 云暮璟话落,立马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想走?这皇宫哪里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那名侍卫说着,就要去扯云暮璟的衣裳,手还特意挑了云暮璟腰间丝带的地方。 但就在他指尖落下的刹那,一道凌厉的内劲从他身后袭来,把他生生打飞。 “噗——” 他身在半空中,已然口吐鲜血,等重重砸下来的时候,眼冒金星,一边呕血一边怒吼地道,“谁?!谁敢打我?!” “孤!” 墨寒诏墨色的眸子染着隐隐压抑的暴怒,瞬间来到他身边,在他即将仰起身子的时候,又重重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 把人硬生生给踩了回去。 “唔...” 墨寒诏抬手扯过侍卫手中的羊脂白玉佩,加大脚下的力道,气息狠厉万分。 “你明知道东宫之物不会轻易落入外人手中,见到孤的玉佩,还敢动她。” “你倒是胆子大的狠,嗯?” 那名侍卫只觉得胸口的肋骨像是要被踩断似的,想说话也是一句都讲不出来。 另外一名侍卫见到这场景,早就被吓的魂儿飞九天,急忙‘噗通’一声跪地。 “太子殿下恕罪!属下没有对殿下不敬的意思!都是他...对,是他怂恿属下对这位姑娘下手!” 被踩着的那侍卫听见这话,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气的一口气没上来,瞬间晕死过去。 墨寒诏自也懒得跟他们废话,淡淡地道,“竹业,处理一下。” “是。”竹业答应着,顿时来到跪地的侍卫跟前,朝他咧嘴一笑。 他刚松了口气,下一秒,竹业抬手,在他脖颈处重重一拍。 他身子也瞬间软倒。 然后竹业就一手拖着一个侍卫迈进宫门,同时暗自叹气。 怪啊,就怪你们惹了璟姑娘吧,那可是除思语姑娘以外,唯一一个能沾殿下边的女子呢。 第54章 他心生不忍,亲自抱着她入东宫 “殿...殿下?”与此同时,云暮璟还沉浸在见到墨寒诏怔愣当中。 等回过神来,她哽咽间,泪就宛若开闸一般滴滴往下掉落。 “我终于见到你了。” 墨寒诏见状,也是心疼愧疚的紧,他没想到,他本是好心给云暮璟的那枚玉佩,竟也会差点伤害到她。 “是孤...”墨寒诏话音刚落,一道蓝影就迎面朝他扑了过来。 墨寒诏脚步稳,云暮璟又没什么重量,倒是稳稳接住了她。 只不过他虽然已经打算纳云暮璟为侧妃,可也只是因为先前云暮璟的恩情。 他答应过思语,不会对云暮璟动心,也不会碰她。 眼下他抱着云暮璟,墨寒诏始终觉得有几分不妥。 他轻轻皱了皱眉,正打算推开怀里的女人,结果云暮璟不知怎的,委屈地大哭起来。 “呜呜...” 墨寒诏微微一愣,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搂住云暮璟,墨眸中光晕闪烁,“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他给云暮璟拉拢了李嬷嬷和刘大夫两个人,也应该足够护着她一点。 更何况,自己才离开云将军府不到半日的功夫,她怎的突然拿着东宫玉佩来这儿寻他了? “爹娘他们...真的不要我了。”云暮璟把脑袋埋进墨寒诏的怀里,不停抽气地道,“我也是他们的女儿,为什么他们就这么讨厌我。” 墨寒诏神情微微一沉,问道,“什么叫他们不要你了?” “他们...他们把我赶出了将军府。”云暮璟嗓音沙哑,带着哭声低低地道。 “所以我,我才来的皇宫。”云暮璟缓缓抬起头,看向墨寒诏,眼眶有些红肿,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分外惹人心疼。 “对不起殿下,我...我不想给你找麻烦的,我知道自己去哪都惹人厌烦,可是我...我又没有家了,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云暮璟说着,整个人又开始不停地打颤,那惨白的面容上有种破碎凄凉。 墨寒诏看的心头笃然掠过一丝沉闷之色,他抿抿唇角,搭在云暮璟肩头的手微微收紧,冷笑道,“先前孤在的时候,他们倒是答应的好好的。” “孤才走多久,他们就这么对你!看来孤在他们心里的份量是越来越差了。” 他清楚,如果云将军云夫人铁了心要对云暮璟下手的话,光靠一个李嬷嬷和刘大夫肯定是拦不住的。 只是墨寒诏原本以为,在他三番两次的警告之下,云将军和云夫人能够稍微收敛一点。 没想到...这才短短半日的功夫,他们就把云暮璟给赶出王府。 着实是过分了些。 “不是殿下的原因。”云暮璟抿抿唇角,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含着泪摇摇头,“是我,都是我的错。” 云暮璟越说,泪水再度往下落,啜泣地道,“爹爹娘亲,他们就是不喜欢我而已,所以我惹他们不高兴,他们便不要我了。” 墨寒诏忍不住问道,“何事惹他们不高兴?” 云暮璟望着墨寒诏,贝齿轻轻咬住唇角,摇摇头。 墨寒诏明白云暮璟这是不想讲,便也没有继续问,他墨眸扫过云暮璟染着斑斑血迹的衣摆,这才发现她双脚没有穿鞋。 那脚丫赤着踩在雪地上,遍体鳞伤,鲜血还沾在雪里,颇为触目惊心。 “你怎么来的皇宫?”墨寒诏眸中掠过一丝惊色。 将军府距离皇宫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如果徒步走,至少也需要半个时辰的功夫。 眼下外头还下着雪,路就更加不好走了。 “我...”云暮璟注意到墨寒诏的目光,脚指头缩缩,似乎有些窘迫,“我走来的。” “那会儿我正在榻上睡着,就这么被几个丫鬟拽下来扔出了府,他们丢我的时候,没给我扔任何东西。” “我的鞋,还在塌边呢。” “真是够该死的!”墨寒诏闻言,胸口的怒火更加抑制不住。 他没想到,这堂堂的镇国将军,竟会对一个小姑娘这么狠心。 若非看在云思语的面子上,他都得颠了这将军府!墨寒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眸中的晦暗神色。 他看着云暮璟还在溢血的脚,和单薄被冻的瑟瑟发抖的身子,清俊的眉目轻颦。 云暮璟朝墨寒诏投去一丝期盼的目光,她张张嘴,想说什么,但似乎又不敢说,满是小心翼翼。 墨寒诏深深叹息,最后抬手在云暮璟腰间一揽,把她拦腰抱进怀里,迈步进了宫廊。 “跟孤回东宫,那将军府,你不必再回去了,总归半月后,你也得嫁来东宫的。”墨寒诏一边走,一边柔声道。 云暮璟满是震撼之色,急忙道,“殿下,这于理不合...我其实只是想...” “孤都知道。”墨寒诏打断她,低头望着云暮璟时,墨眸满是温和,“你心性善良,确不会有这些杂七杂八的心思。” “你只是想让孤给你找个住处吧?但孤,不放心你一人待在宫外。” 在宫内,她只是拿着玉佩来寻他,都险些被侍卫欺辱。 更何况那更不知人心险恶的宫外呢? 云暮璟,还是放在他身边看着比较好。 “可我还未和殿下成亲,就这么住进东宫。”云暮璟垂帘地道,“外头一定会有闲言碎语的,我不想因为自己,连累殿下。” “放心,孤的闲言碎语,还没这么多人敢讲。”墨寒诏悠悠地道,“就算有,孤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闭嘴,你安心住下吧。” 听墨寒诏这么说,云暮璟悬着的心才重新落下。 她有些疲惫地把脑袋倚靠在墨寒诏胸膛上,陷入他的怀里,可怜地道,“来找殿下这一路上,璟儿真的好冷,好冷...” “要不是殿下收留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55章 原来殿下对床榻之事,着实不算正人君子 墨寒诏脚步止不住地缓了缓,他低头扫过云暮璟那清绝面庞上的惨白之色,唇角轻抿,眸中不由得掠过一丝心疼。 这样善良的女子,为什么上头对她如此不公,偏要她遭受如此折磨。 墨寒诏虽然这么想着,可心中明白云暮璟的苦难是根本无法避免的。 她的美,她的善良,她的柔弱,让云暮璟对天下任何男子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甚至...包括他。 但不是所有男子,都如他这般有强大的自制力,也如他这般,算个好人。 墨寒诏暗自叹气。 眼下云暮璟被将军府赶出来,能够怜惜云暮璟,保护云暮璟的,待在云暮璟身边的,就只有他了。 墨寒诏一直都知道云暮璟自幼跟父母走失,受尽苦楚,十分缺爱,自也渴望被爱。 他能给云暮璟一切,却是唯独这份爱...墨寒诏清俊容颜掠过愧疚,最后只低低回了云暮璟一句。 “既入东宫,你就是东宫之人了,孤...能给你荣华富贵,侧妃之权,不受今日之苦,后半辈子安枕无忧。” 云暮璟察觉头顶墨寒诏的气息变化,脸上的娇弱憧憬依旧未有半分变动,她唇被冻的青紫,但并不影响那份美。 云暮璟眼睛一眨,最后朝墨寒诏绽开一丝灿烂的笑容,“能有地方住,我已经很高兴了,别的殿下都不用给我。” 因为,她要的根本不止这些。 她尊贵的太子殿下,如今道心坚定,不代表未来,不为所动呢。 “你真是...懂事让孤都不知道说什么。”墨寒诏低低地呢喃着,无奈摇摇头。 他怕云暮璟在外头受冻的时间更久,立刻加快脚步,抱着云暮璟去了东宫。 因为离的近,云暮璟清楚听见墨寒诏小声的话,她又清楚感受到墨寒诏此时的急切,眸中不由得有狡黠一闪而逝。 觉得她乖巧,懂事,不会撒谎,之后无论干什么事,墨寒诏才会无理由信任她啊。 看来,她的计划很是成功。 ... 东梁国力强盛百年,宫内各处宫殿,也是都是极其气势磅礴。 太子东宫,乃是东梁历代继承者所居住之地,其整个宫殿装潢仅此于皇帝的乾云殿。 云暮璟入东宫的那一刹那,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惊艳。 云暮璟脚下的伤需要处理,所以墨寒诏先是命宫里的人去请太医。 然后他犹豫片刻,带着云暮璟入到朝阳主殿当中,将她缓缓放在床榻之上。 竹业方才安置好那两名侍卫,有要事找墨寒诏,于是匆匆过来,在殿门外喊道,“殿下。” “进来。” 墨寒诏随口答着,墨眸一直看着云暮璟,她似是情况并不好,明明这殿内已经暖和下来,还在不停颤栗。 像是被冻坏了。 墨寒诏把身上的斗篷取下,随意挂在床梁边上,一掀墨色绣金丝龙纹的衣摆坐在床榻上,双手握住云暮璟那冰冷的指尖,微微凝聚内力。 竹业看到这一幕,瞬间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殿下...就这么把璟姑娘带进朝阳殿了?还让璟姑娘躺在他的榻上。 这朝阳殿可是殿下的寝殿。 自殿下入住这东宫以来,璟姑娘当真是...第一个能有这般待遇的女子。 就算是太子妃,也是住隔壁的幽月殿,殿下只会去留宿,并不会把太子妃召来朝阳殿。 殿下待思语姑娘已经是好的没话说,但思语姑娘...也不曾来过朝阳殿啊。 竹业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叨扰他们。 于是他咬咬牙,暂时站到一旁。 也罢也罢,不差这一会儿。 云暮璟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掌心,灌输到身体里面,一下子暖了起来。 她睫毛扑闪一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轻轻闪烁,望着墨寒诏眨眼道,“殿下,你这样用内力帮我去寒,自己...没事吗?” “我听说,如果内力尚浅的人,这样给人输内力,会受到反噬的。”云暮璟皱眉地道。 墨寒诏被云暮璟这单纯的话语险些逗笑,他眸中含着笑意问她,“那你觉得,孤的内力如何?” 云暮璟看看墨寒诏,眼底满是纠结之色,最后缩缩手,紧张地道,“殿下,我已经好多了,殿下你收回吧。” “如果因为我,叫殿下遭受反噬,我...我...” 云暮璟说着,眼睛又开始发红,尤其是她发现墨寒诏拽她的手拽的特别紧,根本抽不回来的时候。 云暮璟都快哭了。 墨寒诏:“...”他盯着云暮璟,有些失语。 他堂堂东宫太子,在云暮璟心里就是这般孱弱的吗? “孤无碍,给你输的这点内力,伤不到孤,放心。”墨寒诏瞧着她这幅模样,实在可怜的紧,立刻解释。 云暮璟有些茫然,分外怀疑地道,“真的?” 墨寒诏嘴角抽搐两下,“你为什么会觉得孤不行?” “殿下要是行的话,那日,我也捡不着殿下...”云暮璟下意识地喃喃道。 云暮璟话音刚落,墨寒诏清俊的面容霎时黑了。 他自然懂云暮璟的意思,她是觉得他的内力连那点媚毒都压不住,想来应该不会很强。 但安景堂的神医耗费这么多时间,用不知多少女子做试验,研制出来的媚毒,又岂能简单。 有没有可能,不是他弱,是媚毒太强? 然而,云暮璟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墨寒诏这会儿心里正七上八下,只是继续单纯无辜地道,“那会儿,殿下可是连意识都没有了,疯一样的撕我的衣服。” “把我摁在榻上,然后解了腰带,一点都不怜惜的就...唔。” 云暮璟话音还没落下,软糯的唇瓣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 “你真是...什么都敢说。”墨寒诏有些咬牙切齿,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耳根子处,有不易察觉的红晕。 还当着他的面说。 那日的回忆被云暮璟的话勾起,墨寒诏当时也是初次开荤,加上云暮璟身姿窈窕,浑身上下完美的令人惊叹,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一时间,墨寒诏只觉得丹田出一股热流涌现,嗓子眼都口干舌燥的,尤其是不敢看云暮璟。 竹业更是捂住嘴,这是他能听的吗? 不是,殿下看着正人君子,没想到床榻之事,也这般孟浪呢。 云暮璟清绝的小脸面露疑惑之色,似是不解,她缓缓扯下墨寒诏的大手道,“男欢女爱之事,实属正常呀,为什么璟儿不能说?” “而且那日之事都是意外,我知道殿下对我...本无感情。”云暮璟垂落眼帘,遮盖住眼底一闪而逝的伤痛。 “所以对这事儿,我并不难以启齿,我帮殿下解决燃眉之急的...工具。” 第56章 看她受苦,他心中也难受的很 墨寒诏身子忍不住颤了颤。 果然,云暮璟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子,她自始至终,全部都知道。 他墨眸眼底有难以言喻的复杂,“孤...” “殿下不用说。”云暮璟笑笑,“殿下娶我,是为了不忍我受骂,也是为了保护我,我很感激殿下,其他的,我都不会奢望的。” “东宫之中,殿下只会有二妹妹一个爱人。” 墨寒诏重新望向云暮璟,心中的愧疚之色,仿佛是被什么石头重重压住,沉闷的喘不过气。 云暮璟又用力扯扯自己纤细柔嫩的指尖,试图把手从墨寒诏掌心中收回,一边朝墨寒诏温柔一笑道,“殿下,我好多了,不用再耗费内力,松开我吧。” 这会儿,墨寒诏下意识的松了力道,放开云暮璟。 他还想跟云暮璟说点什么,恰时,外头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殿下,张太医来了。” “嗯。”墨寒诏答应一声,眸光又在云暮璟身上顿了顿,这才起身站在床榻旁边。 张太医拎着药箱进来的时候,先是给墨寒诏行礼,“参见——” “免了。”墨寒诏淡淡地道,“给璟姑娘瞧瞧伤。” 张太医这才注意到躺在太子床榻的绝美女子,可不是就是云暮璟么? 太子殿下竟能让璟姑娘睡朝阳殿的床...他脸上掠过一丝惊色,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很快就稳定心神,上前查探云暮璟的情况。 当张太医看到云暮璟那血肉模糊的脚后,也是眉头紧紧皱起。 上头的血迹这会儿都冻的凝住了,只是还有开裂的缝隙,在流淌血丝。 这脚不知是从哪里走过,竟嵌进这么多小石子。 墨寒诏见状,清俊的眉目也满是严肃,眯眼沉声道,“张太医,她的脚怎么样?别告诉孤,这点伤,你治不好。” “殿下,这...”张太医顿时头皮发麻。 这真的算不得是小伤。 云暮璟虽然一声不吭,但额间微微凝出的汗水直接出卖了她,她扯扯嘴角道,“张太医,你不用紧张,你给我包扎一下就好了。” 包扎?张太医看着云暮璟,眼底也是掠过不明意味。 他自然清楚,云暮璟是瞧他面露难色,怕他治不好被太子殿下怪罪,所以在帮他解围。 多好的姑娘啊。 要是这样的女子能够成为东宫之主,跟随殿下一同登上高位,成为那母仪天下的皇后,简直就是东梁之幸。 可她的脚,今儿要是真这么随便一包,就彻底废掉了。 张太医干不了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璟姑娘不必担心,你这伤虽然棘手,但臣还是能治的。”张太医说着,对云暮璟声音也不禁柔和两分,“只是,臣需要把璟姑娘伤口清理一遍,把里头的石子全部挖出来。” “恐怕璟姑娘,得吃点苦头了。”张太医感觉一道深沉的目光落在他头上,他忍不住巡视望去,一眼就对上墨寒诏发寒的视线。 张太医:“...” “给孤好好治,她留一滴泪,你挨十个板子。”墨寒诏冷冷地道,“由东宫的暗卫执行。” “臣,尽力而为。”张太医耷拉下脸,低头从随身的医药箱取出纱布,特制的金疮药,还有一些工具。 云暮璟捕捉到张太医眼底的紧张,她柔声道,“张太医,我不会哭的。” 张太医感动地盯着云暮璟,此刻在他的眼里,云暮璟宛若仙女下凡,形象高大的不像话。 他做完前期准备后,给云暮璟腿下垫上一块白布,开始给云暮璟挑脚上的石头。 “唔...” 那一刹那,云暮璟的嗓子眼立刻破碎出一丝轻微痛呼,泪水顷刻就弥漫上眼眶。 但云暮璟还是咬着牙不让泪水落下。 云暮璟脚上,还有些石子直接渗进她的肉里,伤口又已经凝固住,所以张太医,直接用刀再把伤口重新划开。 “啊!” 一时间,那块白布被鲜血直接渗透。 看的墨寒诏刺眼的很,他听着云暮璟的惨叫,却倔强的不让自己落泪的样子,连胸口都闷闷的疼。 墨寒诏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上前两步来到云暮璟身边,掌心握住她攥被角攥的发青的手背,抿唇地道,“孤不罚他,你哭吧。” 他从前常年待在边关打仗,受过形形色色的伤,也看过无数人受伤。 将血肉深深割开,再把尖锐之物刺进伤口,深深挖出埋进里面的石子。 这种疼痛,那些战场的士兵碰见,也要受不住。 云暮璟把唇都咬破了,双目通红,还是不敢哭。 他看不下去,也不忍再看下去。 他真是可恨,没事吓她做什么? “呜...” 墨寒诏这话出口,云暮璟顿时嘴一瘪,泪水就顺着绝色又气色极差的小脸滑落,不停地啜泣。 “好疼。” “疼的话,咬孤。”墨寒诏将另一只手伸到云暮璟唇边,柔声道。 “殿下...也会疼的,我不要。”云暮璟摇摇头,一副极其排斥的样子。 她强忍疼痛,对墨寒诏扯扯嘴角,微不可闻地道,“璟儿一个人疼就够了,殿下疼的话,璟儿也会心疼的。” 虽然这声音极小,但还是被墨寒诏尽数收进耳中。 他笃然一怔,云暮璟说,她也会心疼...是什么意思? 云暮璟莫不是... “璟姑娘!”竹业忽然喊道。 墨寒诏回过神,这才发现云暮璟像是实在撑不住,闭眼晕了过去。 她睫毛轻轻搭落,躺在那整个人显出几分柔弱和凄凉。 “云暮璟!”墨寒诏也是吓一跳,朝张太医怒喝质问道,“她怎么晕过去了?!” 张太医刚取出云暮璟脚踝里的最后一颗石子,见状,同样面色微变,连忙给云暮璟搭脉。 第57章 盼着云暮璟能给东宫延绵子嗣 等搭脉过后,张太医凝重的脸庞也终于微微放松下来,“殿下放心,璟姑娘没事,只是太过虚弱,所以有点力竭,这才晕的。” 话落,他从药箱里面拿出一个白玉瓷瓶,然后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云暮璟嘴里。 不多时,云暮璟脚上那还在不停往外涌血的伤口,血稍微凝结一些。 墨寒诏见状,那难看的面色这才微微好转。 张太医又连忙拿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洒在云暮璟的伤处,然后用纱布给云暮璟包扎伤口。 做完一切,张太医才长舒一口气,抬手擦擦额间溢出的汗水。 他后退两步,恭敬地朝墨寒诏道,“殿下,璟姑娘脚上的伤虽然严重,但只是外伤,养小半个月左右,便也无碍了。” “只是璟姑娘的身子,距离微臣上次把脉后,不仅未曾好转,甚至还在持续亏损。”张太医说到这里,抬起眼帘悄悄打量了墨寒诏一眼,犹豫片刻道。 “若再这样下去,璟姑娘的身子怕是再也补不回来了。”张太医低低地道,“以后...恐难有孕...” 此言一出,墨寒诏清俊的容颜再度阴沉而下,嗓音中掺杂幽幽寒意,冷声道,“你说什么?!” “殿下恕罪!” 张太医‘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墨寒诏跟前,急忙道,“殿下,璟姑娘轮番受伤,受寒,就算是神仙,也遭不住这么折腾啊。” 墨寒诏闻言,袖口中的指尖紧紧攥起,甚至因为大力,在不停颤动。 他余光扫向躺在那,陷入昏迷的云暮璟,抿抿唇角。 云暮璟会变成这样,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可他最多只能把她锁在东宫,保证云暮璟的安全而已。 到底要怎样...去偿还云暮璟的恩情? “张太医。”墨寒诏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她的身子还能不能养好?” “只要璟姑娘不要再受到伤害,慢慢调养,可以的殿下。”张太医道。 “准你取孤私库里面的药医治云暮璟,多久能让她好起来。”墨寒诏又皱眉问道。 张太医怔愣片刻,反应过来的时候,顿时忍不住瞪大眼睛。 殿下的私库?那里面的药材除了先皇后遗留下来的那些,就都是先帝和皇上赏赐给殿下的! 个个都价值不菲,殿下居然舍得拿出来给璟姑娘? 不得了,真的不得了! “嗯?”墨寒诏见张太医呆在那不讲话,清俊的眉目霎时阴沉而下,“聋了?” “啊?”张太医这才回过神来,沉思一会儿道,“如果臣记得不错的话,先前殿下从边关回来。” “皇上得知殿下曾在边关受过不少伤,担心殿下,所以赐下不少药材给殿下养身子。” “但是臣给殿下把过平安脉,确定殿下并无大碍后,药也就没用上,最后都被收进东宫私库。”张太医道,“里头确实有不少药材适合如今的璟姑娘用。” “只是璟姑娘的身子比殿下想象当中差,纵然有私库的药帮助,至少,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内,璟姑娘万万不能再受到其他伤害了。” 一个月...倒是不算太长。墨寒诏总算有几分心里安慰,他道,“既如此,自今日起,云暮璟的身子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务必给孤照顾好她。” “是。”张太医点点头道。 墨寒诏没有再答话,只是站在床榻边上,瞧着云暮璟久久未曾言语,不知在想什么。 竹业站在那许久,他瞧着外头渐渐快暗下来的天色,终究是按捺不住,上前两步朝墨寒诏道,“殿下,皇上交待的事...” 要知道,他们刚刚方才正打算出宫办皇上交代的事情呢。 没想到竟刚好碰见璟姑娘遇险,这一来一去,便耽搁下来。 眼下如果再不离宫的话,天一下来,事儿可就不好办了。 墨寒诏目光扫过竹业,墨眸带着一丝阴寒到极致的冷。 竹业:“...”他不是故意不让殿下陪璟姑娘的啊! 只是殿下再耽误下去,皇上那边怕是不好说,他只是好心提醒而已! 墨寒诏依旧未有动作,那视线重新回到云暮璟惨白依然清绝好看的面容上,清俊的容颜掠过一丝怜惜和心疼。 不过下一秒,他周身的气息又顷刻间阴冷至极。 将军府!墨寒诏眉目晦暗,眼底尽是压抑的怒火。 不过转而,他又恍然想起自己先前问云暮璟,她缘何被赶出来的时候,她隐忍不愿意说的模样。 墨寒诏眸光阴沉间,皱了皱眉头。 这傻姑娘,一旦露出这种表情,必定是受尽天大的委屈。 但为什么...这次云暮璟什么不愿意跟他讲呢? “竹业。”墨寒诏淡淡地道,“去给孤打探一下,今儿将军府的人把云暮璟赶出来的时候,都有谁看见过。” “然后给孤问清楚,云暮璟被赶出来的原因。” 竹业先是一愣,随即答应一声,紧接着又意有所指地道,“那皇上那边...” “孤这就出宫。”墨寒诏皱皱眉头,倏尔,他看向张太医,“看好她。” “殿下放心。”张太医道。 墨寒诏轻轻颔首,这才迈开步履离开朝阳殿。 然而,待墨寒诏从东宫远去的时候,苏公公带着两名暗鹰卫从角落里面缓缓走出来。 他眸中掠过一丝光晕,随即急忙到东梁皇帝的御书房,跟东梁皇帝禀报方才在东宫查探到的一切。 东梁皇帝听闻墨寒诏让云暮璟入朝阳殿的时候,批阅奏折的手霎时顿住,挑眉问道,“连那云思语,都不曾入过朝阳殿。” “是。”苏公公笑笑道,“虽然殿下执意要娶思语小姐为太子妃,也确实对思语小姐真心一片。” “但殿下待璟姑娘,很特别。” “嗯,是个争气的孩子。”东梁皇帝悠悠地说着,继续低头写字,“朕如今就盼着,她能够挖了云思语的墙角,好给太子一脉,延绵子嗣。” 他可不想让云思语这卑劣的养女,诞下东宫长子。 尤其云思语若是太子妃,她的孩子,还是嫡子。 东梁皇帝是万万不能忍受未来的东梁江山,有可能落到云氏远方表亲之女的儿子手中。 这样,岂不是乱套了? 第58章 她知道墨寒诏在偷听墙角 苏公公明白东梁皇帝的意思,他思忖一会儿道,“似乎...云将军府的人先前得知璟姑娘已并非完璧之身时,大发雷霆,逼问璟姑娘当日失身之事。” “可璟姑娘为了维护殿下,便一直不说,遭受不少非议,还被云将军和云夫人上家法,罚跪祠堂,关禁闭。” 苏公公道,“方才听张太医的意思是,璟姑娘伤了身子,如果不好好将养,怕是难以有孕。” 此言一出,东梁皇帝动作再度一顿,他眯眼道,“这将军府的人竟如此狠辣,连亲生血脉都下得去手。” 苏公公叹气地道,“说起来,璟姑娘确实可怜。” 东梁皇帝本就带着皱纹的眉目这回褶皱被拧的更深,“太子知道这事儿吗?” 好容易有个女子能抢先云思语一步入了东宫,若是不能生育,那就太可惜了。 “知道。”苏公公颔首道,“殿下开放私库给张太医,让张太医照顾璟姑娘。” “私库?”东梁皇帝都是怔愣一下,倏尔,直接笑了,“好一个云暮璟,竟能让孤的太子为她开放私库。” “行了,待会儿给张太医传个消息,让他到孤的私库也替云暮璟取几样药材。”东梁皇帝悠悠地道,“只是此事,别让太子知道。” “既然云暮璟能养好,就让张太医仔细给她养着。” “是。”苏公公也眉眼弯弯地道,“皇上,您老心情很好。” “有人能抢过云思语,在太子心里占得一点份量,孤的心情能不好吗?”东梁皇帝挑眉地道。 这么多年,为了叫太子越过云思语纳个妾,他跟母后不知费了多少功夫。 他堂堂九五至尊,为了东梁血脉延续,都不止一次放下一切事务,待在太后的宫里,跟太后一起挑各大朝臣家中,那些适龄的大家闺秀画像。 一挑就是一整日。 等相看完后,他跟太后又找来那些美人后,费尽心思把人暗中安插在太子身边,让她们去勾引太子。 结果没有一个争气的,连太子的边儿都摸不着,更别提给他生孙子了。 全是废物! 云暮璟,着实是令他刮目相看。 “云暮璟能让太子如此为她,给孤看见这么大的希望,孤也不能吝啬自己的帮助啊。”东梁皇帝指尖轻轻敲击桌案,龙目扫向桌案上那封拟好的赐婚圣旨。 这是太子来跟他求的,要纳云暮璟为侧妃的赐婚圣旨。 当时他跟太子商谈公务,没来得及拟旨。 后来太子听闻云暮璟可能有危险,匆匆离开,他心生好奇,便没第一时间拟旨,而是把苏公公派去跟着太子查探情况。 想看看太子待云暮璟,到底如何。 自然,苏公公带回来的结果,东梁皇帝很满意。 不过这一来二去,反而赐婚圣旨耽搁下来,还在他这龙桌上。 “皇上是想...”苏公公有些疑惑看着东梁皇帝。 “把这赐婚圣旨送去东宫给太子吧,让他自己派人到云府宣旨。”东梁皇帝意有所指地道,“给将军府那假的宝贝女儿,来点刺激。” 苏公公一怔,不过他自幼跟在东梁皇帝身边,尤其懂东梁皇帝的心思,很快就反应过来,低声一笑道,“老奴遵命。” “...” 天儿彻底暗沉下来,东宫内点上昏黄的烛火。 一直深夜,云暮璟才终于转醒,她费力地睁开双眸,望向床梁梁顶。 墨寒诏似乎喜欢玄色,平日里穿的锦袍,皆是玄色绣各种金丝纹路,就连朝阳殿的床幔也是如此。 云暮璟看了一会儿,便撑着身子起身,巡视望去,找寻墨寒诏的身影。 他没在这。 云暮璟倒是不意外,墨寒诏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然繁忙的很。 她自认自己在墨寒诏心目中的地位还没有到能让他懈怠公务,守在她床边等她醒来。 不过...看来墨寒诏倒也不是走的这么安心。 她刚坐起来的刹那,守在房中的张太医便察觉到了,他急忙道,“璟姑娘,你还虚弱,快躺着。” “我好多了,也不太困。”云暮璟摇摇头。 张太医见云暮璟执意要起来,连忙随手拿起放在榻上的枕头,放到云暮璟的身后。 让她可以倚靠着,更舒服一些。 云暮璟看看他,清绝美丽却惨白至极的小脸露出一抹笑意,“看来是张太医在这照顾我...我醒来的时候感觉殿中有人,还以为...” “不过也是,殿下大概是不愿意与我待在同一处殿里的。” 张太医捕捉到云暮璟眸中一闪而逝的失望之色,“璟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殿下平日里都忙的很,并非故意离开。” “殿下走前,还交待臣,要好好照顾璟姑娘呢。” “真的?”云暮璟眸中掠过一丝期盼之色。 “自然,算算时辰,殿下大概该回来了,等过会儿,璟姑娘就能见到殿下。”张太医连连点头。 他真的能肯定,殿下绝对很愿意留下。 从殿下被迫离开时,那恋恋不舍的样子就能看出来。 张太医轻轻啧了一声,然后迈步到桌前,取来还温热的汤药取来,递给云暮璟,眉眼弯弯地道,“璟姑娘,这药极其珍贵,都是殿下私库中的,对您的身体很有好处,您快喝吧。” “殿下对您啊,真是大方的很呢。” 太子殿下亲自下令,让他照顾好璟姑娘,张太医是半点都不敢怠慢。 这药,两个时辰前就熬好了,被他热了好几回,就等着云暮璟醒来呢。 云暮璟一听,心中微微感动,直接将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只是嘴里骤然炸开的苦味,让她清丽绝美的小脸忍不住扭在一处。 当云暮璟把空碗递过来的时候,张太医也是有些惊讶。 京中的大家闺秀们喝药,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一会儿嫌苦,一会儿嫌臭。 虽然璟姑娘喝完药也皱了眉头,可起码喝的时候真是没带半点含糊的。 “我不能辜负殿下的好意。”云暮璟看出张太医心中所想,眨眼道,“对我来说,虽然嘴里是苦的,心却是甜的。” 外头办完事儿,匆匆赶回来的一道墨色绣金丝纹路的影子闻言,微微停顿住。 忍不住在墙角偷听他们的对话。 云暮璟余光瞥见门口被风吹起的墨色绣金丝纹路,唇角轻轻扬。 第59章 殿下,璟姑娘是为了您才被赶出来的 张太医顺手接过空药碗,听见这话忍不住失笑道,“璟姑娘,这药确实是好,但您善良美丽,这些好,能受得。” “您如今住在东宫,殿下待你上心,也是应该的,为何这么感动?” 他是真觉得云暮璟应该受这些好,这京城的大家闺秀都是表面温婉大方,其实自幼的娇生惯养,都把她们给宠坏了。 背地里,都不知道怎么讨厌。 像云暮璟这样表里如一,真真正正单纯无辜的,真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压根找不着啊。 “张太医,您不知道。”云暮璟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指放在被褥上,不停地纠结在一起,那双宛若秋水桃花般的眸子更是透着一丝窘迫。 “我...我受不得的,我没有你讲的这般好。”云暮璟略显苍白的小脸露出几分落寞,“我刚刚记事的时候,我爹娘就不要我了。” “我当初是靠运气,才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但那个时候,我被带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没有办法回来。” “我后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池,颠沛流离,后来一个姐姐收养我,但她也不喜欢我,让我干活,还对我非打即骂,我都吃了上顿没下顿...” 张太医真是没想到,云暮璟原来还有这样的遭遇,忍不住怒道,“这也太过分了!” 就冲之前云暮璟在殿下面前如此护着他,张太医这会儿一颗心已经完完全全的向着云暮璟。 璟姑娘多么美好的姑娘!竟有人这么对她! 殿外的墨寒诏,清俊的眉目同样是阴沉而下,只是那墨眸中被怜惜覆满。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云暮璟讲起从前的经历。 她从前竟经历过这么多苦楚,可这些,云暮璟从没有提起过。 不过想想也是,云暮璟在他面前,虽然一直是娇弱惹人心疼,不过也有一种坚毅乐观。 就算心里有这么多伤痛和委屈,都素来藏匿的很深,能暴露在他眼前的,只是一点点。 她定是害怕把负面情绪传递给他,所以不愿在他面前讲。 墨寒诏透过那敞开的殿门,视线再度落到那床榻上柔弱地躺在那的人儿。 云暮璟一头青丝披散,随意地搭落在墨色绣金丝龙纹的锦被上,小脸绝美而苍白,显得分外脆弱。 她瞧着张太医那愤愤不平的样子,笑着摇摇头,“其实那些,我都还能忍的,只是...” 说到这里,云暮璟顿了顿,抿抿唇角像是在强忍什么,结果眼中还是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水雾。 连声音都掺杂哽咽。 “等我再大点,她就想把我卖了换钱,我连夜跑了,四处躲避,又碰见过很多很多人。” “男子,见到我便心怀不轨,女子,便是对我四处刁难。”云暮璟说着,眼泪顺着脸滑落,抿唇的刹那,尝到了咸味。 “我拼命保护自己,才能干干净净的活下来。”云暮璟双手怀抱在胸前,不停地颤抖起来。 整个人都柔弱又无助。 “好不容易找到爹娘,那一天,我真的很高兴很高兴。”云暮璟声音渐渐小下去,转而化为低低的啜泣。 “可我回到将军府以后,发现爹娘并没有这么欢迎我,他们已经有了二妹妹,二妹妹也不喜欢我。” “我以为,只要我乖乖的,他们可以慢慢接纳我,但现在...”说到这里,云暮璟那满是泪痕小脸忍不住勾勒出自嘲。 “我...连家都没有了。”云暮璟垂落眼帘道。 云暮璟自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装装可怜,唯有如此,待墨寒诏得知她因为他才被赶出云府之后,才会对来东宫投靠他的云暮璟更怜爱啊。 张太医面色满是震撼,他对云暮璟被收养时遭受的那些,就已经够看不下去了。 没想到... 墨寒诏墨色绣金丝纹路袖口下的拳头紧紧攥起,墨眸微眯,周身都流淌着隐隐的杀意。 他看着云暮璟的目光,也更加心疼。 她从前在外受了这么多苦,用命保下来的清白,却被他毁了... 他...他真是该死。 “好像,全天下的人都不太喜欢我,只有殿下。” 提起墨寒诏的时候,云暮璟这才又重新睁开眼睛,而且眸中不似方才的伤感,仿佛透着一抹光。 “只有殿下待我好,殿下他保护我,怜惜我。”云暮璟破涕为笑道,“如今我被赶出来,也是殿下给我一个容身之所。” “我...” 说到这里,云暮璟话突然止住,只是指尖微微蜷缩,放在胸口处,感受自己开始加快的心跳。 张太医瞧见云暮璟小脸上浮现的娇羞之色,顿时明白过来,眉眼带着慈爱。 他想起先前皇上和殿下纷纷为璟姑娘开私库的事情,不由得压低声音道,“璟姑娘,你好好待在东宫就是,再等等,说不定哪天就熬出头了。” 云暮璟瞥见张太医意味深长的神情,顿时心中微动。 这张太医是什么意思?莫非...有人在暗中帮助她? 那倒是意外之喜,只不过她实在想不到究竟有谁能这么好心。 殿外的墨寒诏没看清张太医的神情,倒是没想太多,他一门心思落到云暮璟身上,清俊的面容透着疑惑。 她?她怎么了? “嗯,我会乖乖的,不犯错误。”云暮璟眼睛一眨,点点头道,“殿下他...是我如今唯一能够依靠的人。” 墨寒诏听见这话,忍不住微微一怔,清俊的面容上透着几分复杂。 她唯一能依靠的人么...云暮璟为他毫无保留,奉献一切。 可他真能像云暮璟这般,对她吗? 墨寒诏垂落眼帘,许久,他抿抿唇角,刚想迈开步履进去看看云暮璟。 霎时,旁边一缕风飘过,竹业身子一闪,隐现在墨寒诏身侧。 “殿下。”竹业抱拳道,“属下已经查清云府之事了。” 话到这里,竹业顿了顿,又看了眼墨寒诏才继续道,“璟姑娘她...被云府赶出来,是因为殿下您。” “因为孤?”墨寒诏微微一怔。 “是。”竹业叹气地道,“殿下纳璟姑娘为侧妃,云将军和云夫人认为是璟姑娘勾引了殿下,她抢了思语姑娘的夫君。” “云将军和云夫人怨恨璟姑娘,就将她赶出了将军府。”竹业道,“据当时目击者所说,当时是云夫人亲自派的人。” “把璟姑娘丢出去后,还说了不少伤人心的话,璟姑娘她...现下心中应该是不好受的。” 第60章 红墙白雪,希望殿下莫负佳人 墨寒诏闻言,清俊的容颜笃然一变,墨眸中浮现怒火,冷冷地道,“云府中人,简直不可理喻!” 他要纳云暮璟为侧妃,那是他的事情,云将军和云夫人为何把所有的过错全部推给云暮璟? 他们就是这么想自己的女儿吗! 还有思语,思语明明知道云暮璟失去清白是为了给他解毒,并非有意勾引,为何不跟云将军和云夫人解释? 反而眼睁睁看着云暮璟被这般误会,还落的现在这连床榻都起不来的模样! 竹业没有答话,他也实在是觉得云将军府...都不是个东西。 “殿下。” 恰时,身后传来一道轻唤。 墨寒诏应声回头,便瞧见苏公公一手捏着明黄折叠起的圣旨,另一手拎着拂尘慢慢过来。 “苏公公?”墨寒诏看到苏公公过来,眉头轻轻一皱。 因为方才的怒火,墨寒诏神情还有些难看,连气息都泛着寒意。 苏公公一眼就能看出来墨寒诏似乎心情不太好,他余光瞥见殿中躺在那的云暮璟。 又瞧墨寒诏像是在这偷听,忍不住笑道,“殿下既然关心璟姑娘,为何不进去?” “孤...”这等偷摸的行为暴露,墨寒诏还是忍不住轻轻咳嗽两声,“这么晚来东宫,可是有事?” 苏公公看墨寒诏一副遮掩的样子,便也没有多说,只是笑道,“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先前殿下跟皇上求的纳璟姑娘为侧妃的圣旨,皇上拟好了。” “圣旨事关重大,老奴先前来寻过殿下,却扑了个空,想是殿下应当办差没回来。”苏公公道,“这不,又来了。” 苏公公说着,把手中的圣旨递给墨寒诏,“皇上说,这圣旨是殿下亲自求来的,殿下对璟姑娘的事儿,应该有自己的安排。” “所以着老奴把圣旨拿给殿下,让殿下自己处理。” “至于是何时宣旨,如何宣旨,殿下自行安排就好。” 墨寒诏视线落到那圣旨上,眸光微微闪烁。 倏尔,他抬手接过圣旨,朝苏公公点点头道,“辛苦公公。” “殿下这话说的见外。” 苏公公视线又朝朝阳殿中望了眼,意有所指地道,“璟姑娘还未与殿下成婚,就住进东宫,外头会有些闲话。” “宫中人明白殿下的手段,是不敢到殿下面前嚼舌根子的。”苏公公道,“可璟姑娘不一样,她眼下无名无分,容易受欺负。” “但如果,殿下待璟姑娘好,宫中人知晓璟姑娘在殿下心中的地位,对她,自也不会太差。” 墨寒诏听着苏公公的话,心中微微波动一下。 “好了,既然圣旨送到,老奴就告退了。”苏公公眉眼弯弯地道,“天色已晚,殿下早些休息。” 墨寒诏沉默片刻,轻轻颔首道,“多谢公公指点。” 苏公公对墨寒诏一礼,面带笑意地往前走。 只是在路过墨寒诏身侧的时候,他低低地道,“殿下,佳人是您亲自领进宫的,莫要辜负她。” “这皇宫的红墙白雪,会困住女人的一辈子,若不能给她爱,那她比待在宫外更加可怜。” 说完,苏公公才继续往前,很快就只剩下背影,悄然融入夜色当中。 墨寒诏则是待在原地,握着圣旨的手青筋暴起,眸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外头是谁?” 张太医听见外头响起的切切索索的动静,忍不住喊道。 墨寒诏这才回过神,他将手中的圣旨交给竹业,低声道,“先收好,孤另有打算。” 云将军府这几个人,真该好好惩戒一下。 他们如此污蔑云暮璟,害的云暮璟伤成这样,绝对不能姑息。 竹业察觉到墨寒诏眸底的晦暗之色,先是一怔,随即点头道,“属下遵命。” 等交待完竹业,墨寒诏迈开步履,入到朝阳殿当中。 彼时,云暮璟那张清绝美丽的面容上还带着泪痕。 她一看见是墨寒诏来了,急忙抬手拿袖口擦擦小脸,一副怕让墨寒诏知道她刚刚哭过的样子。 “殿下。”云暮璟嫣然一笑,直起身子就要起来,“你来了...” 墨寒诏见状,急急地上前,摁住她,轻声道,“张太医说过,你这脚至少得养半个月,给孤躺着,别乱动。” 云暮璟眼睛一眨,她对上墨寒诏的视线,乖觉地躺回去。 “我...我还以为今天见不着殿下了呢。”云暮璟指尖不停地在身前纠结着,低头间,偷看着墨寒诏。 “孤在青山寺剿匪时,落下许多公务。”墨寒诏一掀墨色绣金丝纹路的衣摆,坐在床榻边上。 他解释道,“眼下才回京,孤正是忙的时候,所以...没办法守在你身边。” “不,不要紧。”云暮璟急忙道,“殿下待我已经很好,我都听张太医说了,我的药,都是殿下给的。” 说到这里,云暮璟又重新低下头,“何况...我哪里能让殿下来守着我,我...我不算什么。” “殿下回来还能看看我,我真的很高兴了。” 墨寒诏抿抿唇角,没有再言语。 他视线落在云暮璟身上,瞥见她清丽绝美的面庞上,那一缕被云暮璟方才遗落,没能擦掉的泪痕。 墨寒诏墨眸掠过一丝心疼,他墨色绣金丝纹路袖口中的手轻轻抬了抬。 他想给云暮璟擦掉那抹痕迹,但下一秒,又觉得这行为似乎不妥,于是便又重新放下去。 墨寒诏心中满是复杂。 怪不得,怪不得他起先问云暮璟将军府赶她出来的缘由,云暮璟一直不肯说。 原来...这一次,又是因为他。 是他,把云暮璟害的这样惨,不但毁了她的一辈子,还让她受尽辱骂,被赶出家门,变成如今这样。 云暮璟心地善良,想来是怕他自责,所以才没有讲。 可云暮璟越是如此,墨寒诏心中就越是不好受。 尤其,他是最清楚,自己根本不是能给云暮璟后半辈子幸福的人。 而云暮璟,却在时时刻刻考虑他的感受。 第61章 背着孤偷偷哭做什么 云暮璟感觉墨寒诏一直没动静,抬起眼帘,结果发现墨寒诏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殿下?”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嗯。”墨寒诏轻轻答了一句,低声道,“有泪。” 云暮璟身子微微僵住,惨白的绝美小脸上略显不自然。 “孤又不是没见过你哭,背着孤做什么?”墨寒诏问道。 云暮璟一颤,伪装的坚强被笃然戳破,她只觉得嗓子眼酸涩万分,眼眶浮现出一抹红。 云暮璟张张嘴想开口,又什么都说不回来,到嘴边的话重新咽回去。 整个朝阳殿忽然荡漾起一丝微妙的氛围。 张太医看看墨寒朝,再看看云暮璟,他知晓自己再待在这里,应该是不太合适了,于是识趣地退下。 等殿中重新再安静下来,墨寒诏深深叹气,终究还是没忍住,再度抬手,这次,稳稳落在云暮璟柔嫩又白皙的小脸上。 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轻轻摩挲掉她面颊处的泪水。 “很晚了,睡吧。”墨寒诏没有再逼问云暮璟,只是柔声轻哄道。 “殿下...” 墨寒诏的温柔,更是让云暮璟眼眶被莹润的水光覆满。 “怎么?”墨寒诏柔声道,“今天发生这么多事,孤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就算不困,也好好休息,听话。” “或许明天早上起来,就会听见开心的事情呢?” 将军府...墨寒诏眸中压抑着隐隐的怒火。 他因为云思语给云府三分面子,但云思语这次袖手旁观,也令墨寒诏心中有几分不舒服。 云将军和云夫人,他会给点教训的。 云暮璟瞧着墨寒诏面色一闪而逝的晦暗和直达眼底的心疼,便心中明了。 看来墨寒诏已经知晓白天云府发生的事情,也打探到她是为何被赶出来的。 想来如今的墨寒诏,对她爹娘,甚至...云思语都有点怨气。 毕竟,墨寒诏先前怕云思语多想,可是亲自去跟云思语解释的,应当是将那夜他们发生关系的所有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云思语。 而云思语明明清楚云暮璟无辜,也根本不是有意勾引,却眼睁睁看着她爹娘冤枉她,把她赶出来。 不过...还不够呢。 这顶多是让墨寒诏觉得云思语在这件事上表现欠妥而已,还不能彻底改变他对云思语的看法。 等云思语得知,云暮璟从将军府离开后,并非如她所料一般的凄惨,反而是被墨寒诏留在东宫。 到那时,云思语闹起来,事情才会越来越精彩呢。 之后,云暮璟就可以按照计划,动霖川这步棋,揭开青山寺的刺杀案...揭露云思语的丑陋面容。 她会让墨寒诏眼中云思语那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形象一步步崩裂,然后不再排斥正视她。 到时候墨寒诏的眼里,云思语令人越来越反感,善良无辜的她却温柔美好。 墨寒诏就算始终念着云思语的恩情,还能对云暮璟当真一点不为所动吗? “殿下的话,璟儿都听,不过...” 自然,这些想法云暮璟表面自是不会表现出来。 她装作没懂墨寒诏意外之意的样子,那双泛着莹润水光的眸子满是单纯无辜,“殿下,朝阳殿是你的寝宫,我若是今夜睡这,那你...” “要不,我换处睡。”云暮璟不好意思地道,“我睡哪里都行,反倒是殿下,住这朝阳殿住习惯了,换地儿万一睡不好,那我会自责的。” 墨寒诏抬手拽住云暮璟要去掀被褥的腕口,脑海中回忆起方才在殿外时,苏公公跟他讲的话,墨眸轻轻闪烁。 其实苏公公说的对,云暮璟如此真心待他,他也确实该替云暮璟的处境考虑考虑。 至少,不能让云暮璟面临宫中的非议。 “今夜,孤留宿朝阳殿。”墨寒诏低低地道。 此言一出,连云暮璟心里都惊了惊,她眼底露出茫然之色,“殿下,您...” 按理来说,墨寒诏心里还有云思语,怎会主动跟她同住一个屋檐。 墨寒诏被云暮璟那双无辜又水汪汪的眸子盯着,清俊的面容也是顷刻间浮现尴尬,连耳根都爬上一缕殷红。 “孤不是那个意思,床给你睡,孤睡软塌。”墨寒诏道,“你与孤未曾成婚,便入住东宫,容易遭受闲话。” “今夜孤留宿这里,外人便会以为你得宠,届时就不敢到你面前嚼舌根子了。” 云暮璟微微一愣。 嗯?这木头似的太子殿下何时这么开窍的?她昏迷前,墨寒诏可还不是这样的。 恍然间,云暮璟想起刚刚在殿门口,似乎是苏公公在跟墨寒诏聊天。 莫非,苏公公跟墨寒诏讲了点什么? 还有,苏公公为何要帮她呢?这些,都让云暮璟颇为纳闷,不过她面上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云暮璟眸子瞬间泛起一丝朦胧的水雾,她瞧着墨寒诏,泪光盈盈间满是感动,“殿下,你这么做,原来是为了护我。” “但我何德何能,能令殿下这样做?”云暮璟抽噎道,“而且这样一来,殿下与我的牵扯就更深了,我...我不要。” “你不愿意跟孤有深点的牵扯?”墨寒诏听见这话,清俊的眉目微微皱起,“嫌弃孤?” “不,不是的,我怎会嫌弃殿下?”云暮璟连连摇头,泪水顺着绝美的小脸滑落,“只是殿下知道的,我这个人素来就没什么人喜欢,惹人生厌。” “我入东宫,成为殿下的侧妃,本就拖累殿下了,要是再跟殿下继续绑在一起,岂不是害了殿下?” “我...” 她话说到这里,墨寒诏也总算明白云暮璟的顾虑,那原本心中升起的一丝不悦霎时消散。 平日里冷冽万分的眉目也是柔和的不像话,他低低地道,“孤不担心这个,更何况,你并非不好,而是太过美好。” “所以男子觊觎你,女子嫉妒你,他们对你只有负面影响,你才会感受不到爱。” “但孤是东宫之主,未来东梁的君主,有孤的庇佑,他们没有那个胆子再欺辱你,对你的美好,便只有欣赏。” 第62章 墨寒诏,究竟对她的魅力还能忍多久呢 “你非但不会拖累孤,还能给孤涨面子。”墨寒诏说到这里,清俊的眉目不由得掠过一丝温和。 甚至面对云暮璟,他墨眸中还浮现出笑意,“不好吗?” 云暮璟似是因为墨寒诏的话彻底怔愣住,她望向墨寒诏,那泛着泪意的眸子像是不确定一般,疑惑地问道,“真...真的?” “孤在你面前,何时撒过谎?”墨寒诏挑眉道。 云暮璟紧绷的神色终于缓缓松懈下来,不过,倏尔,她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绝美的小脸又染上几分纠结。 “可若是殿下与我同宿一殿的消息被二妹妹知晓,二妹妹伤心怎么办?”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下唇,满是强忍的泪水。 “二妹妹受到伤害,殿下会心疼的,我不想看着殿下心疼,我...我其实没关系,要不我还是走吧。” “语儿她...”提起云思语,墨寒诏清俊的面容上,眉头轻轻皱起。 他虽然对云思语没帮云暮璟解释这件事略微有点不高兴,但墨寒诏实在是无法相信菩萨心肠的云思语,会是有意为之。 这会儿,墨寒诏都已经不自觉地再替云思语开始找借口了。 或许...思语根本不知道云暮璟被赶出将军府的事情,也没来得及解释? “语儿那边,孤来处理。”墨寒诏看着云暮璟,墨眸光晕满是柔和,“你不用想这些,一切有孤。” 云暮璟听墨寒诏这么说,顿时安心下来,她乖巧地点点头,手肘撑着床榻往下滑落,重新躺落,然后垂落眼帘。 墨寒诏抬手给云暮璟掖好被角,这一刻,他平日里的疏离淡漠和常年久居高位的高高在上感仿佛顷刻间消散。 温柔的甚至有点不像他。 墨寒诏觉得自己对云暮璟亏欠颇深,除了这些小事,他想不到自己还能从什么地方弥补云暮璟。 也唯有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墨寒诏没有离开,一直默默坐在床榻边。 刚开始,他只是怕云暮璟没有安全感,想陪她一会儿,但慢慢的,云暮璟呼吸渐渐开始均匀。 墨寒诏却舍不得挪动,甚至眸光都开始深起来。 实在是因为云暮璟的美,是墨寒诏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觉得一次比一次更惊艳。 此刻她那长长的睫毛搭落而下,沉静的睡颜宛若一朵长在枝头的白花,清丽绝美。 她小脸还有点惨白,但那种娇弱惹人怜爱的感觉,更是像在啃食墨寒诏的心,颇有几分动容。 尤其...墨寒诏曾经拥有过云暮璟,深深的清楚,她浑身上下有多么勾人。 “嗯...” 云暮璟睡的似乎并不安稳,忍不住红着眼睛呜咽一声,挣扎地朝墨寒诏的地方侧了个身,纤细白皙的小手恰好砸在墨寒诏的大腿上。 “嘶...” 明明云暮璟的力道很轻很轻,墨寒诏还是止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嗓子眼有点干涩,丹田处传来一阵暖流。 他抿抿唇角,轻轻把云暮璟的小手塞进被褥里面,逃也似的起身走向殿门。 但等墨寒诏到殿门口的刹那,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骤然顿住脚步。 最后墨寒诏咬咬牙,转身迈向桌案,处理前时放在上头的奏折。 云暮璟听着朝阳殿中,男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忍不住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 她很清楚自己这具身子的魅力,没有人能够拒绝。 墨寒诏,亦是如此,等着吧,这具身子,他最后抵挡不住的。 外头的雪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夜,尊贵的太子殿下发现看不进奏折,便去软榻上躺下。 然后透过那半掩开的窗户,瞧着雪在月色朦胧中飘舞,瞧了一整夜。 彻夜无眠。 天亮的时候,墨寒诏清俊的面容上,眼底青影尤为明显。 他见云暮璟还睡着,也没打扰她,只是轻手轻脚地迈步出殿。 “殿下?”竹业眼看墨寒诏满脸疲惫之色地出来,忍不住瞪大眼睛道,“您昨儿跟璟姑娘...有这么激烈?” 昨夜殿下自从进朝阳殿后,就没再出来。 竹业刚开始是有些意外自家殿下跟璟姑娘同睡一屋,不过转念想想,璟姑娘半月后并会嫁入东宫,是殿下的侧妃。 璟姑娘又那样善良美丽,殿下把持不住很正常。 不过...他在殿外守了许久都没听见里头响起动静。 竹业本来还怕自家殿下不行呢,现在看来殿下应当是后半夜英勇。 也是,从璟姑娘的描述来看,她与殿下初夜过的甚是精彩,确实不会不行。 墨寒诏:“...”他眸光满是幽色地望着竹业。 “你最近很闲,如此关心孤的私事。” “啊?”竹业一脸懵逼。 他不闲啊,殿下派了好多差事给他,他忙的脚不沾地呢! “今日,你拿着封云暮璟为侧妃的圣旨,到云府宣读。”墨寒诏探手入怀,摸出一本折子,递给竹业,淡淡地道。 “这本折子,交给云将军和云夫人,就说是孤的意思。” “云暮璟出嫁,该有的东西,自然得给她。” 云暮璟如今就在东宫,墨寒诏大可以不让竹业到将军府跑一趟,就这么直接把圣旨交给云暮璟。 但他就是想高调些,唯有如此,才能让全东梁的人都知道,云暮璟是他的太子侧妃,亦是他东宫之人。 只不过呢,既然是云将军和云夫人代接圣旨,实在是不配让他亲自跑一趟。 竹业去宣读便罢了。 竹业从墨寒诏手中接过那本折子,先是面露茫然,直到他打开折子随意地扫了眼,嘴角抽搐道,“殿下,这...会不会有点狠?” “孤狠?”墨寒诏嗤然地道,“云府在大雪天把云暮璟这么柔弱无辜的女子赶出来,害的她双脚都快废了,难道不狠么?” 竹业一听,霎时一噎,顿时也沉着脸点头道,“属下这就去办。” 云将军和云夫人欺负璟姑娘,现在被殿下记恨,也是他们该! 思及此,竹业取来昨日墨寒诏让他保管的圣旨,然后带着那本折子一起,赶往云府。 彼时,云思语跟云夫人和云将军待在厅堂聊天,她早就得知,云暮璟被赶出府的事情,正沾沾自喜... 第63章 太子帮云暮璟要了天价嫁妆 云思语心情极好,亲手拿起茶壶给云将军和云夫人斟茶,眉眼弯弯地道,“爹娘,请喝茶。” 果然,她才是爹娘最喜欢的孩子,她只不过稍微哭了一哭,云暮璟就被赶出去了。 恐怕这会儿云暮璟不知道在东粱哪个角落里哭呢! “如今倒是乖巧,昨儿还怪娘,说娘不给你出气。”云夫人虽然面露嗔怪,但还是抬手拿起云思语倒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 一看就是没真的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娘——”云思语撒娇般地喊道,“是语儿的错!爹娘最疼语儿了。” 云将军见状,也是摸着下颚的胡茬,悠悠地道,“这事儿不怪语儿,怪就怪那个孽女,勾引太子殿下,害的我们语儿伤心。” “不过我们语儿跟太子有婚约在身,是未来的太子妃,可不是那个孽女能轻易踩上来的。” 他们昨日把云暮璟赶出云府,依照东宫对消息的敏锐程度,应该早就已经知道那事儿。 结果到现在,东宫半点动静都没有,太子殿下也未曾派人来询问那个孽女的下落。 想来,那孽女在太子殿下心目中的地位跟语儿比还是差远了。 云思语几乎是跟云将军想到一块儿去了,神情愈发的幸灾乐祸。 云暮璟侥幸跟君泽哥哥睡一回又怎么样?说到底,君泽哥哥心里面的人还是她,云暮璟不算什么! 等她入到东宫,迟早会收拾云暮璟,让云暮璟知道勾引她男人的代价! “圣旨到——” 就在云思语眸光愈发阴沉的时候,外头突然响起一阵的通报声,让她忍不住微微一怔。 不止云思语,云将军和云夫人都被这毫无预兆的圣旨激的手中的茶盏险些没拿稳。 将军府虽然依然握着兵权,但自从云老将军去世后,皇上就不似从前那般重用云家了。 这圣旨,也已经很久没有下到过将军府,这次究竟是所为何事? “走,快走!” 想到这里,云将军不敢怠慢,立刻招呼着下人通知将军府所有人出去接旨。 不多时,云府的前院中,便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 “老臣接旨。” 竹业目光扫过为首的云将军和云夫人,忍不住撇撇嘴。 云家人那般对待璟姑娘一个柔弱无辜的女子,他实在对云家人很难生出好感。 不过云思语到底是自家殿下心尖上的人,竹业不好多说什么,于是他打开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大将军府嫡出大小姐云暮璟,温婉贤良,善良聪慧,实乃京城闺秀之典范。” “特赐云暮璟为太子侧妃,半月后与太子完婚,钦此。” 霎时,云将军等人全部满是不可思议地抬头。 尤其是云思语,更是小脸极为难看,铁青一片。 虽然之前君泽哥哥是跟他们讲过,皇上会册封云暮璟为太子侧妃。 可云思语还以为君泽哥哥会把这赐婚圣旨压下去,私下随便抽个空交给云暮璟,将流程走完便罢了。 毕竟正侧二妃都出于将军府,云暮璟跟殿下成婚的日子更是在她前头。 她这正妃的圣旨都还没下来,侧妃倒是抢在了她前头,被外人知道,岂非得笑话死她! 君泽哥哥素来为她考虑,不忍她受到一点伤害,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怎么可能...让竹业如此高调地拿着圣旨到将军来宣读? 云思语眼底满是愤恨,撑在地上的掌心死死抠进沙土里面。 而云将军则是满头汗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太子殿下不是知晓云暮璟不在将军府吗?为何还会派遣竹业侍卫来将军府宣旨? 这封圣旨既然是给云暮璟的,那自得是云暮璟来接,可眼下云暮璟不在,那总不能所有人都晾在这吧? 于是云将军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双手喊道,“眼下小女不在府中,臣替小女接旨。” 竹业把圣旨轻轻合上,上前把圣旨放到云将军手中,悠悠地道,“眼下璟姑娘已入住东宫,这封圣旨,殿下本就是让我交到将军手中的,将军倒是不必紧张。”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齐齐一颤,猛的瞪大眼睛。 云思语瞳孔骤然收缩,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怒吼道,“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思语姑娘,千真万确,殿下就是怕璟姑娘在将军府受委屈,所以将随身的玉佩给了璟姑娘。”竹业道。 “璟姑娘昨儿被赶出云府,无处可去,也只能去寻殿下。”话到这里,竹业眼底透出几分冷意,视线扫过云将军和云夫人。 “托将军和夫人的福,璟姑娘如今情况并不好,殿下已经准璟姑娘入住东宫,不再从将军府嫁娶,直接从东宫出轿,绕帝京一周,再入东宫。” “东宫出,入东宫。”云思语跪在那的身子一个踉跄,靠着掌心撑住地面,才不至于栽倒。 君泽哥哥这甚至不是普通的高调,这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云暮璟是他的侧妃啊! 那...那君泽哥哥从前给她的承诺又算什么?君泽哥哥难道当真不顾她的名声,非得护定云暮璟了么? 云思语眸中隐隐透着一丝怨恨,像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提着裙摆就越过竹业急急冲了出去。 “思语!” 云将军和云夫人想追云思语,但竹业是带着圣旨来的,眼下竹业还在这里,他们这些又怎能离开? 云思语私自离开,已经是对皇上不敬了,如果他们再走,那罪过就更大了。 “竹业侍卫,思语她年纪小不懂事,还望您别放在心上。”云将军忍着对云思语的担心,朝竹业谄媚地道。 同时云将军心里,又再次把云暮璟骂了个遍。 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前时勾引太子跟语儿抢夫婿,现在没成婚又抢在语儿前头住进东宫,简直不要脸! 若非云暮璟,云思语怎能这般失礼? 竹业看着云思语就这么直接无视圣旨跑掉,面色也是有点难看。 不过思语小姐到底是殿下未来的正妃,他也就没说什么。 竹业探手入怀,摸出一本折子,递给云将军,悠悠地道,“殿下有言,虽然璟姑娘已不会再从将军府出嫁。” “但璟姑娘身为云府嫡女,云府该给她的东西,还是不能少。” 竹业顿了顿,随即嘴角大大咧开,朝云将军露出一个暗含深意的笑容,“殿下不忍将军和夫人受累思考陪嫁之物,所以已整理好一份清单。” “云将军和云夫人,尽管按照清单上的物件配齐,半月后,殿下亲自派人来取。” 第64章 她无时无刻不在让他愧疚 “这...这是?”云将军只是打开折子,看了前头两眼,就觉得呼吸急促,开始眼冒金星。 百年红珊瑚珠,西域螺子黛,鲛人泪...还黄金万两,田地铺子房屋宅院... 天哪,殿下这是要把他的将军府给搬空了吗! 就算将军府再有钱,把清单列齐,也必然是要伤筋动骨的。 “璟儿,她只是个侧妃。”云将军抬眸望向竹业,急忙道,“臣觉得,实在不用如此铺张浪费,能否...” 然而,还没等云将军话说完,竹业便冷冷地道,“这都是殿下的意思,将军是觉得殿下太过铺张浪费?” “臣不敢。”云将军‘噗通’一声,头朝地磕下去,颤巍巍地道。 “不敢就好。”竹业瞧着云将军这幅模样,就心生嗤然。 晾他也不敢。 云老将军还在世的时候,手握兵权,斩立无数功绩,那时候才是镇国将军真正的繁荣时期。 后来云老将军逝世,云将军接替了云老将军的位置。 云将军在战事方面的天赋倒也不属于当年的云老将军,可惜没有云老将军那样的铮铮铁骨。 是个油嘴滑舌,欺软怕硬的性子。 连皇上都对云将军的为人处世极为不耻,只是看在云将军练兵的本事和云老将军的面子上,没收回云府兵权。 没有要事的时候,皇上压根都不传召云将军入宫。 只有边关急报需要用兵,皇上才会派遣信得过的人,看着云将军,跟他一同领兵支援呢。 竹业漠然地道,“殿下说,镇国将军府底蕴深厚,他要的这些东西,云府一定有,云将军如果敢推脱,就别怪他不客气。” 云将军心中对云暮璟恼怒简直快把他吞了,就这样一个外头来的野孩子,他还得白白掏出天价嫁妆?! 凭什么啊!不过面对竹业,云将军再肉痛,再不情愿也只能悻悻道,“老臣遵旨。” 竹业余光斜睨了云将军和云夫人两眼,没有再多做逗留,这才转身离开云府。 他望着迈出府门时,望向被积雪覆盖的屋檐,忍不住暗自叹气。 云暮璟能够自由出入皇宫,云思语作为殿下的恩人,又跟殿下青梅竹马长大,怎会没有进宫的信物呢? 只怕,这个时候,思语姑娘都已快到东宫了。 今儿殿下担心璟姑娘安危,特意留在东宫办差,只怕三人肯定得撞上。 这两份情债,不知殿下该如何处理。 东梁东宫。 云暮璟正倚靠在床榻上看书,她小脸虽然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精神状态明显比昨儿好很多。 只是她视线虽然落在书卷之上,那清丽绝美的小脸却是染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怎么?”墨寒诏坐在不远处的桌案前批阅奏折,偶尔抬眼扫过云暮璟时,就瞧见她似乎愁眉苦脸的。 他忍不住挑眉道,“在孤这东宫,孤都没见你笑过,跟孤在一起有这么令你难受?” “当然不是。”云暮璟闻言,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连忙摇头道,“璟儿很珍惜跟殿下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可是璟儿每次跟殿下多待一会儿,心里对二妹妹的歉意就多一分,因为殿下是二妹妹的人,不是我的...” 闻言,墨寒诏心头一颤,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中,力道下不断加大,连手背都开始青筋暴起。 云暮璟的话,无疑是重重踩在他心头上。 云暮璟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墨寒诏,他爱的人不是她。 墨寒诏又无时无刻不在愧疚,觉得自己无法爱她。 他知道,云暮璟不会有那些弯弯绕绕,所以并非有意讲这样的话,只是恰好而已。 而他,则是问心有愧。 “况且...”云暮璟说到这里,忍不住抿抿唇角,“方才张太医来给我诊脉的时候,我都听说了,殿下让竹业到将军府宣圣旨。” “殿下,毕竟二妹妹才是殿下的正妃,她才该是东宫的女主人,殿下其实不应该...其实圣旨,殿下直接单独交给我就好。” “这样我也算接下圣旨,二妹妹又不会当众出丑。” 墨寒诏一时间陷入沉默,他清俊的眉目微微凝起,倏尔,把笔重新放回笔架上,深深叹气,幽幽地望向云暮璟。 “那你可知,如果孤这圣旨不下到将军府,不昭告天下,你是孤迎娶的侧妃,只是在东宫毫无声息纳了你,你会受到多少非议?” 云思语本就是他的正妃,又有将军府相护,就算真的丢一点脸,也不敢有人真的欺负她。 云暮璟却是不一样,她这般柔弱善良,还因为他被将军府所抛弃。 云暮璟能够依靠的,只有他。 所以如果墨寒诏不安排竹业宣旨,云暮璟最后遭受的伤害,会比现在的云思语多一千倍一万倍。 她难道就不害怕? “我知道。”云暮璟望向墨寒诏,眼眶很快就被水雾覆盖,她惨白的小脸露出一抹酸涩的笑。 “殿下,我都知道的,我不傻,但这是我的决定。”云暮璟嗓子眼大概是因为泪意,变的有些沙哑,“殿下待我很好很好,我不愿让殿下喜欢的人遭遇不好的事情。” “如果能够让二妹妹好,让殿下好,我受点委屈,没关系。” 墨寒诏见云暮璟自己都已经伤成这样,就跟那快破碎的花儿一般,柔弱无辜又可怜地躺在床榻上。 却一心还想着怎么帮思语,怎么让他好,他就觉得心疼。 墨寒诏袖口中的指尖笃然攥起,胸口发沉发闷,“自你入东宫以后,孤就跟你说过,孤会护你后半辈子无忧。” “云暮璟,这是孤给你的承诺,此事,孤已有决断。”墨寒诏道,“如果有人胆敢说思语的不好,孤自也会出手压制舆论。” “思语是孤的女人,孤不会叫人欺负她,但给你一个排场,这是孤先前便答应你的,现在孤,无非是兑现承诺而已。” 第65章 云思语硬闯东宫,暴露丑恶嘴脸 “云暮璟,对这件事,孤自有考量,你不用想太多。”墨寒诏柔声道。 “殿下...”云暮璟眸中满是感动之色,抽噎地道,“你真好。” “孤...”墨寒诏对上云暮璟那纯净不掺杂半丝其他意味的眼睛,心底堵着的石头愈发沉闷起来。 他好么?也就云暮璟这么单纯无辜的女子会觉得他好了。 云暮璟眼里,他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收留她,在她无人怜爱的时候护她。 她心地纯善,所以只能看见他的那份好。 这女人,好像从来就没有想过,她之前伤心难过,受尽各种委屈,面对云府所有人的谩骂,甚至...现在受伤躺在这,都是因为他。 倒是半点都看不见他的坏。 就在墨寒诏胸口处越来越抽痛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名暗卫的轻声呼唤。 “殿下!” 墨寒诏先前将这名暗卫派遣出去查些东西,这会儿想来是有了结果,所以要跟他禀报。 “孤先出去看看。”墨寒诏深吸一口气,朝云暮璟柔声道。 这暗卫来的倒正是时候,他真怕自己在再待下去,就要扛不住云暮璟的这份温柔善良,会动摇自己对思语的承诺。 云暮璟乖觉地点点头道,“殿下,公务要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她总是这般温柔懂事...墨寒诏甚至觉得他生出这种要逃的想法,都是罪恶。 于是墨寒诏抿抿唇角道,“孤尽快处理完就回来陪你。” 说完,他才步履匆匆地离开,一副很着急办事的样子。 云暮璟目视墨寒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朝阳殿,唇角止不住地勾勒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今儿墨寒诏可是偷偷背着云思语陪了她许久,如今更是走都舍不得走开。 太子殿下,多少有点高估自己的定力呢。 云暮璟身子往后一倚靠,那像随时泛着无辜泪光的娇美小脸微微抬起,她望向墨色绣金丝纹路的床幔,心中估摸着时间。 张太医可是告诉她,竹业早早的就已经跑到将军府下圣旨。 竹业得知云暮璟被将军府赶出来也十分替云暮璟抱不平,他又不是能藏得住事儿的人。 所以此次去将军府宣旨,竹业一定会把云暮璟在东宫的消息,告诉将军府所有人。 云思语的本性可并非表面变现出来这么大度,只是云思语心中清楚,云暮璟跟墨寒诏已有夫妻之实,发生纠葛是不可避免了。 反正以她和墨寒诏自幼的感情基础,云暮璟根本抢不走墨寒诏。 之后寻个机会把云暮璟赶出将军府便罢,算不得大事。 但现在,云思语骤然得知云暮璟已然先她一步入住东宫,还能坐的住么? 她情绪激动之下,恐怕再也顾不得别的,那伪装自也会慢慢撕开裂缝。 等到那时候,东宫中多半是很精彩。 墨寒诏亲眼看见云思语的无理取闹,对她的刻板印象就能发生转变,不再觉得云思语是那等温柔的姑娘咯。 云暮璟算算时间,也觉得云思语应该快到东宫了。 就在云暮璟思绪刚刚落下的时候,外头传来一阵切切索索的动静。 云暮璟眉眼弯了弯,眼底不由得浮现出得逞般的笑意。 彼时,云思语入东宫后,先去到墨寒诏日常处理公务的瑞锦宫,结果听说,墨寒诏竟在朝阳殿陪着云暮璟。 而且昨夜,君泽哥哥都是跟云暮璟一同留宿的。 那一瞬间,云思语只觉得积攒的怒火都快彻底炸开。 朝阳殿...那可是君泽哥哥的寝殿,连她都不曾踏入过朝阳殿一步。 云暮璟跟君泽哥哥才认识多久,竟就这么睡进朝阳殿。 她要杀了云暮璟! “思语小姐,您不能进去啊!” 朝阳殿外,守殿门的几名太监见云思语气势冲冲地就要闯过去,急忙上前拦住云思语。 “殿下对寝殿有洁癖,不喜女子踏入朝阳殿。”其中一名太监立刻顶着冒汗水的额头道,“思语小姐,您这样...会惹殿下生气的。” 此言一出,仿佛彻底点燃云思语,她冷冷地怒斥道,“少拿这些话来糊弄我!君泽哥哥不喜女子入朝阳殿?” “云暮璟那个贱女人不是在里头睡的很好吗!一群狗奴才,我是未来的太子妃,你们竟然敢拦我!” “滚开!” 太监们被云思语这么一骂,都呆住了。 思语小姐跟他们殿下青梅竹马,殿下也没少将思语姑娘带进东宫。 思语小姐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性子,平日里对他们这些东宫下人也全是和和气气,连讲话都是温声细语。 何时...变的这么暴力的?还讲出如此粗鄙的话。 那顷刻间的怔神,直接让太监们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给云思语钻空子迈进了殿中。 “德公公,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齐齐把目光看向方才出来说话的那名公公,仿佛在瞧着主心骨一般。 德公公虽然年纪尚浅,但他心思玲珑剔透,又是苏公公的干儿子。 平日里,他们有什么没办法解决的事情,交给德公公,他总能办妥。 德公公余光瞥过朝阳殿内,透过敞开的大门,一眼就看见云思语直奔床榻上的云暮璟,他也忍不住有点着急。 “我先去看看情况,你们赶紧通知殿下。” 璟姑娘是殿下亲自抱进东宫,也是第一个入住朝阳殿的女子,思语姑娘又是跟殿下自幼青梅竹马,未来的太子妃。 这俩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但凡有谁受到损伤,恐怕殿下都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啊。 德公公这么说,其他太监顿时齐齐迎合一声,连忙散开找墨寒诏去了。 德公公也根本不敢怠慢,连忙迈步走向朝阳殿。 云思语本来到朝阳殿是想先找墨寒诏讨要个说法,再收拾云暮璟的,结果她左右环视下,发现墨寒诏似乎并不在殿内。 于是,云思语就把所有的怒火全部都发泄到躺在那的云暮璟身上。 “云暮璟,你个贱人,胆敢跟我抢君泽哥哥!简直可恶!” 第66章 云思语害她的时候,殿下刚好赶来 “二...二妹妹?”云暮璟原本还在低头看书,抬头见到云思语的那一刹那,像是颇为意外。 她眸中掠过一丝惊诧,随即摆手道,“你别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殿下,我...” “误会?” 还没等云暮璟话,云思语便生生打断她,还一把夺过云暮璟手中的书卷扔到地上。 云思语掐手猛的掐住云暮璟的脖颈,恶狠狠道,“你都入住东宫,跟君泽哥哥同宿一殿了,我还能误会什么?” “云暮璟,我早就跟你说过,别肖想君泽哥哥,可你倒是很敢跟我对着干!” 云思语越说,就愈发恼火,手中的力道就越大。 “唔...”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云暮璟下意识去掰云思语嵌进她脖颈肉里的手。 云暮璟眼眶瞬间红了,满是泪意地哽咽地道,“二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殿下...殿下没错。” “他只是可怜我,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云暮璟啜泣地道,“昨夜,殿下确实跟我一同宿在朝阳殿。” “二妹妹,但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啊...殿下只是担心我无名无分入东宫会落人话柄,所以以此堵住宫人的嘴。” “殿下心里都是你,也只有你,你能不能别生气?” 云思语听见云暮璟说,君泽哥哥留宿东宫是为了保护云暮璟的时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给我住口!要不是你,第一个入住东宫的女人就是我!”云思语咬牙切齿间地低吼道,“你个贱女人,给我去死吧!” 云思语几乎是使尽全身所有力气想掐死云暮璟,可她发现云暮璟的指尖不停抠她的手。 她看似死死掐着云暮璟,实际上一半劲儿都没落到她身上,反而是她的手被云暮璟指甲抓的生疼。 “啊!” 云思语烦躁地尖叫一声,见弄不死云暮璟,便双手转而揪住云暮璟的肩膀,发狠似地把云暮璟往床榻下拽,想把弄下来摔死她。 “二妹妹...”云暮璟手急急握住床沿,眼眶泛着泪意,“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恨死你了!我好好地当着云家小姐,马上也快嫁给殿下,成为太子妃,偏给你插上一脚。”云思语仿佛疯了一样,秀美的小脸上满是狰狞。 “只要你消失,我所有失去的一切都会回来!” 德公公踏进朝阳殿的那一刹那,刚好听见云思语这番话,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温柔的思语小姐会有如此恶毒的嘴脸。 不过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就冲向那正死死攥紧床沿,小脸惨白的云暮璟。 “璟姑娘!” 德公公赶紧抵住云暮璟的身子,帮她抵御云思语的力道,朝云思语道,“思语小姐,您快松开吧。” 但是云思语这会儿气的神志不清,爆发出来的潜力实在太大,德公公都扛着有些吃力。 他赶忙朝云思语喊道,“璟姑娘身子不好,要真摔这一下,遭不住的。” 此言一出,云思语非但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更加兴奋。 “遭不住?我就是要她的命啊!”云思语满是阴狠地大笑着,对德公公寒意凛冽地道,“德公公,你也是东宫的老人,难道不知道我的身份?” “我以东宫太子妃的名义,命令你,给我少多管闲事,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德公公咬咬牙,嘴刚张开,结果云暮璟先他一步开口了。 “二妹妹,这事儿跟别人没关系。”云暮璟那惨白的小脸泛着泪痕,娇弱地惹人怜惜道,“你讨厌的是我,所有的气都可以冲我来。” “殿下和德公公,他们都是无辜的。” 德公共瞧着云暮璟身处这般境地,还维护他的模样,顿时忍不住心中感慨。 刚刚璟姑娘在殿外维护殿下,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让思语姑娘别怪殿下的话,他也都听见了。 怪不得殿下那对任何女子都恨不得离好几丈远的性子,能将璟姑娘带进东宫,还让她睡在朝阳殿。 比起思语姑娘,璟姑娘才是真正的单纯善良到骨子里面的女子,任谁见了,都要心生怜惜。 殿下再冷,那也不是圣人,对璟姑娘这样美丽又无害的女子,当然狠不下心。 最近连竹业侍卫和张太医,都对璟姑娘颇为称赞。 都不是没有道理的。 连他这跟璟姑娘第一次接触的人,都忍不住想站在璟姑娘这边给璟姑娘卖命了。 于是,德公公朝着云思语,也瞬间沉下脸道,“思语小姐,您如今还没入住东宫,就行太子妃之权,着实是不太好吧?” 云思语面色霎时一沉,眯眼地道,“狗奴才,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如今是还没入太子府,但我跟君泽哥哥青梅竹马,还是君泽哥哥的救命恩人,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想好了,今日你帮云暮璟,来日就是我的敌人。” 云暮璟刚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正不停靠近。 于是云暮璟故作面色微变的样子,立刻对德公公道,“公公,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犯不着为我得罪二妹妹。” “今日公公出手相救,这份恩情,璟儿记得了。” 说罢,云暮璟抬手用力朝德公公一推。 德公公没料到云暮璟真的会为了不牵连她,对他出手,一个没注意下,脚步连连后退。 “璟姑娘!” 然而,顷刻间,云暮璟就被大力硬生生扯下床榻,‘噗通’一声,栽落到地上。 “啊...” 墨寒诏本来在离朝阳殿不远处的地方,跟那名侍卫商谈要事。 他听闻云思语硬闯朝阳殿,似要找云暮璟的麻烦时,还有些不相信。 结果才赶来朝阳殿,就看见这一幕,他墨眸掠过一抹惊色,“云暮璟!” 云暮璟知晓自己现在身体状况并不好,所以暗中试了巧劲儿。 看似重重滚落,其实不过是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只是她面上,还是露出一副满是痛苦的样子,整个人不停颤抖,小脸惨白,唇瓣青紫,连额头都不由得溢出细密的汗水。 她抬眸时,瞧见那一抹墨色绣金丝龙纹的墨影不停朝她靠近,她红着眼喊道,“殿下...” 第67章 原来云思语根本就不善良 墨寒诏的到来让云思语也是怔愣住,等墨寒诏迅疾到她跟前的时候,云思语下意识就要伸手去触碰他,“君泽哥哥。” 谁知,墨寒诏却是直接忽视掉她,而是俯身去抱倒在地上的云暮璟,一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 云思语则是连墨寒诏的边儿都没摸到,那抬起的指尖硬生生僵在半空当中。 “殿下...” 云暮璟被墨寒诏搂住腰身的时候,双手下意识搂住墨寒诏的脖颈,任由他将自己揽进怀里,然后轻轻带起。 云暮璟把头枕靠在墨寒诏的胸膛上,一张清丽绝美但惨白的小脸满是痛苦,连声音带着哽咽和虚弱,“我好疼,浑身都好疼,还有我的脚...呜呜。” 墨寒诏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余光斜睨向云暮璟的脚,一眼就瞥见那包扎的纱布早已被鲜血浸染。 连云暮璟雪白里裤边上都沾染的丝丝缕缕血迹。 他清俊的面色骤然一变,笃然喊道,“快喊张太医!” 竹业从将军府回来的时候,听闻云思语闯入朝阳殿,也急急地过来。 这会儿瞧见殿中果然发生了事,尤其是璟姑娘,似乎是伤的不轻。 他心头一跳,立刻答应一声,掠出殿中找张太医去了。 这会儿,墨寒诏蹲在云暮璟的床榻前,清俊的面容充斥凝重和愧疚,甚至还有隐隐的紧张。 自然,对云思语的所作所为,还有震惊,以及...一丝压抑的怒火。 他不懂,云思语从前便是心软,走在路上,连路过的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云思语素来与京城那些伪善的大家闺秀不同,为什么能对单纯无辜的云暮璟做出这种事情。 此时,云思语看着墨寒诏如此关心云暮璟的样子,也已经骤然呆滞住,她一边哭一边笑道,“君泽哥哥,你这么关心云暮璟,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思语!” 墨寒诏看着云思语,几乎是在强忍着心中的恼意,清俊的面容带着一丝寒意,“你知不知道你姐姐如今的身体情况有多差?” “这都是为了救孤!”墨寒诏沉沉地道,“所幸张太医说,云暮璟的身子还有转圜余地,若是好生将养,还能够养回来。” “你这么一闹,云暮璟能不能好起来都是未知数,你实在是...” 说到这里,墨寒诏抿抿唇角,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袖口中的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拧起。 他对云暮璟已经是诸多亏欠,如果云暮璟再因为他,最后不能痊愈,落下病根,那他今后该怎么面对云暮璟? “实在是什么?!殿下是打算帮着云暮璟不成!”云思语瞧着从前根本就舍不得对她摆脸色的墨寒诏,这会儿对她冷言冷语。 一下子就忍不住再度爆发起来,她怒斥地道,“难道殿下忘记,我才是你的正妃吗!” “你爱的是我,该护着的也是我,你竟让竹业到将军府如此高调的宣旨,让整个东梁的人都知道东宫侧妃越到了太子妃的头上,我如何做人!” “你...”墨寒诏清俊的面容霎时阴沉下来,一时间青红交加。 他实在是想不到,云思语素来温和的人,竟会指着他的鼻子教育他。 他堂堂东宫太子,立于万人之巅,除父皇以外,东梁无一人不敢对他不敬。 就算是云思语,那也不过是他之后的女人而已。 从前云思语温婉贤淑,他能从云思语那里感受到被爱,自然也愿意给云思语足够的宠爱。 可墨寒诏自认为自己对云思语的好脾气,不是让云思语拿来在他面前这么放肆的。 云暮璟不停喊着疼,低低地啜泣,视线却是一直在打量墨寒诏。 当她瞧见墨寒诏表情极为难看的时候,也忍不住心中嗤笑。 像墨寒诏这种生来权势滔天的人,哪怕对一个女人再温柔,骨子里依然是有那份皇族的傲气。 他不会允许有人如此忤逆于他,也不会觉得女人,有资格管他,来左右他的决定。 莫说云思语现下还不是真正的太子妃,就算真的已经过门,也得靠着墨寒诏。 她之所以尊贵,全是因为墨寒诏的身份,离开墨寒诏,她无非就是将军府养女。 算什么呢? 云思语这般作为定要惹墨寒诏不快...着实不聪明哦。 不过呢,云思语不聪明,倒是在云暮璟的意料之中,也是她最想看见的一幕。 “二妹妹...”云暮璟抬起眼帘,眸光闪烁泪意,颤声道,“你别生殿下的气,殿下这么做,都是被我逼的。” “只要你跟殿下能好好的,你想怎么对我,我都可以。” 墨寒诏见云暮璟都被这样欺负,还一心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顿时抿抿唇,一阵不忍。 他想开口,结果声音还没发出,云思语就抢先一步对云暮璟开始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女人!少给我惺惺作态!”云思语朝云暮璟恶狠狠地怒骂道,“臭狐狸精!我呸!” “脸皮这么厚非得上赶着跑来东宫,还赖在殿下的朝阳殿,你就是故意的!”云思语嗤嗤地道,“摔的好啊,我就是要摔死你!” “二妹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也是爹娘的女儿,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云暮璟嗓子眼一酸涩,泪水就忍不住涌现出来。 顺着她清丽绝美的小脸滑落,满是委屈地哭泣着,“我,我不是狐狸精。” “思语...” 若说先前墨寒诏对云思语的所作所为是震惊,此刻就是彻底的不可思议,连瞳孔都止不住地骤然收缩。 墨寒诏来时,在路上听那些来寻他的守殿太监说过云思语在东宫大放厥词的事情。 墨寒诏当时就觉得是无稽之谈,一气之下直接就罚了那群太监。 他始终是不相信云思语是这般粗鄙无理之人,没想到...东宫太监们讲的竟然都是真的! 这满嘴脏话,满脸丑恶的云思语,丝毫没有半点从前那般温柔的影子。 莫非...莫非这才是真正的云思语?她一直有这样的一面,只是在他的面前,云思语不曾表现出来而已? 只是这回,云思语得知他将云暮璟带进东宫,才忍不住爆发。 所以云思语,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他想象当中的这么完美无缺,真正的云思语... 跟帝京中他最讨厌的那些戴着面具的大家闺秀,一样。 第68章 墨寒诏有点不能接受云思语的另一面 此时云思语还没注意到墨寒诏的心境变化,只当墨寒诏的这声呼唤,是又要帮云暮璟讲话。 “为什么!为什么啊!云暮璟才跟殿下你认识多久?”云思语颇有些崩溃地道,“殿下便允许云暮璟睡朝阳殿?还跟云暮璟同宿一夜!” “那我呢!殿下明明讲过,只爱我一个人的!你要是真的爱我,怎会跟别的女人睡在一个屋,你都是在骗我!” 云思语说到这里,愈发激动起来,甚至开始用力扯过床榻上的被褥和枕头,不停往下砸,阴鸷万分。 “你睡,我让你睡!云暮璟,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好过!” 恰时,匆匆赶来的张太医和竹业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一怔,满脸呆滞。 这...这是思语小姐? 那可是殿下的被褥和枕头,思语小姐也敢扔?简直是...有点恃娇而宠了。 云暮璟躺在床榻上,缩缩脖子,双手颤巍巍地环抱在胸前,一副害怕的模样。 柔弱至极,无助至极。 “思语,够了!”墨寒诏看着云暮璟这副模样,忍不住有点心疼,一边拍着云暮璟的后背安抚她,一边给旁边的德公公投去一个目光。 德公公会意,立刻上前把散乱一地的被褥捡起来,重新给云暮璟盖上。 云思语被墨寒诏这么一吼,转而对上墨寒诏略显生疏的目光,终于冷静下来几分。 “君泽哥哥,我不是...”云思语颤了颤,茫然无措地道。 墨寒诏目光扫过云思语,没有理会她,而是朝站在门口的张太医冷冷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璟姑娘来看看伤。” 张太医这才回过神,提着药箱上前给云暮璟查探伤势。 墨寒诏发现神情不由得凝重起来,清俊的眉目同样不自觉地拧起,“情况如何?” “伤口开裂了。”张太医道,“不过好在殿下给的药不错,昨儿璟姑娘服用以后,效果尚可。” “这一摔,没造成太大的影响。” 说完,他也忍不住替云暮璟捏把汗,还好,这摔的不严重,要不然,他就是再神也养不回璟姑娘的身子了。 殿下会罚他不说,皇上那边,他就得喝个一大壶。 听张太医这么讲,墨寒诏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只是清俊的容颜依旧没有变的好看。 “替云暮璟重新上药,好生照顾着。” 张太医轻轻点头,“臣遵命。” 墨寒诏又柔声安慰了云暮璟两句,这才抬眸望向云思语,抿唇地道,“你跟孤出来。” 云暮璟眼下正虚弱,云思语眼下对云暮璟恨之入骨,再让云思语待在这里,保不准还得再讲什么做什么刺激到云暮璟。 他跟云思语的事情,还是去别处解决吧。 墨寒诏说完,墨色绣金丝龙纹的衣袂翻飞间,就迈开步履走出朝阳殿。 云思语视线瞥过床榻上楚楚可怜的云暮璟,眼底满是怨恨,连指甲都险些抠进肉里面。 不过云思语也明白,她方才闹的太狠,实在有点不像她从前在君泽哥哥眼里的样子。 现在最重要的是挽回她在君泽哥哥心目中的形象。 如果君泽哥哥彻底不爱她了,就算她最后依然能当上太子妃,也将永远被云暮璟死死压在下头。 宫中的女子,从来不是以身份来评判地位的。 真正能够当做评判标准的,是君主的宠爱。 想到这里,云思语急忙朝墨寒诏离开的方向追去。 墨寒诏一直往前走,云思语则是跟在他后头。 而东宫之中的宫人人来人往,他们对待墨寒诏依旧是恭敬,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目光,却隐隐透着意味深长。 朝阳殿内的动静如此之大,东宫之内的人想不知道都难。 思语小姐先前可是出了名的温婉,乃帝京大家闺秀之典范。 今日大闹东宫过后,恐怕彻底就得成为东梁的笑话了。 自然,思语小姐是殿下未过门的太子妃,她变成笑话,那丢脸的也是殿下。 一时间,宫人们对自家殿下忍不住生出同情。 云思语感受到那群宫人看她目光的怪异,她心中悔恨之下,又对云暮璟百般怨恨恼怒。 都是云暮璟的错,要不是她,事情如何能发展到这种地步呢! 该死的,当时青山寺的杀手怎么没把云暮璟给杀死。 云暮璟一死,这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那杀手真是废物! 墨寒诏这会儿心中乱的很,倒是没注意到云思语的神情,只是带着云思语到东宫一处无人打扰的假山后。 “殿下...”云思语见墨寒诏停下脚步,没等他开口,就顿时红着眼眶认错道,“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就是冲动,被气疯了,才会对姐姐她...” 墨寒诏转头看着云思语,墨眸不由得浮现出纠结和复杂。 他从前最喜欢的,就是云思语的那份温柔善良。 当初,墨寒诏年幼时跟尚在人世的先皇后一同出游,不幸遭人暗杀,母妃拼命护住他,被刺客暗杀。 墨寒诏机缘巧合逃进一座城池,若非云思语看到他身受重伤,心生怜悯相救,他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所以墨寒诏曾经最喜欢的,就是云思语这份跟东梁京城其他大家闺秀不一样的温柔善良,如今知晓云思语的另一面。 他实在是难以接受,但当年云思语对他的救命之恩不假,他给云思语的承诺也不假。 所以,墨寒诏不会抛弃云思语,也依然会娶他,只是他这心里...恐怕还尚且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 而且,墨寒诏真的不能肯定,自己在得知云思语有这样一面后,还能如同从前那样毫无保留的爱她。 墨寒诏沉默片刻道,“思语,从前孤一直觉得你是单纯善良的女子,也被你这份单纯善良所吸引,渐渐爱上你。” “但你这般模样,孤实在有些失望,莫说云暮璟她是你的姐姐,就算是别人,你也不该如此做的。” “对不起殿下,我实在是太爱你了。”云思语跟墨寒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最是懂墨寒诏的软肋,于是便开始哭泣。 “我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欢好,我就不受控制。”云思语委屈地道,“哪怕...那个人是我的姐姐。” “殿下,你别生气,也别放在心上,我就是吃醋,我平时并不是这样的。” 第69章 云暮璟惹众人同情怜爱 听云思语这么说,墨寒诏清俊面容上的寒意微微散了些。 云思语今日所作所为确实过分,也暴露了她那般尖酸刻薄的样子。 可云思语,平时也不是这样的。 若是吃醋,倒也情有可原,毕竟他为护云暮璟,让竹业到将军府高调宣旨这件事,确实没来得及跟云思语解释。 而且云暮璟入住东宫,他还跟云暮璟同宿一殿,着实逾越,云思语是女子,自然心有芥蒂。 想到这里,墨寒诏深深叹气,转而上前一步,将云思语轻轻揽进怀里,轻声道,“云暮璟舍身救孤,她被将军府赶出来,孤实在是没有办法袖手旁观。” “她太美,太柔弱,在外头容易被人欺负,孤只能将她留在东宫。”墨寒诏道,“但云暮璟无名无分留在孤的身边,实在容易惹别人闲话。” “唯有叫东梁中人,都知晓她是孤的侧妃,也是孤宠爱的人,宫中人才会闭嘴。”墨寒诏低低地道,“思语,这些都是无奈之举。” 云思语抿抿唇角道,“可是...君泽哥哥,外人都知道云暮璟是殿下心爱宠爱之人,他们岂非轻看我?” “不会,你才是孤的太子妃,孤宠爱云暮璟,自然也会更加宠爱你。”墨寒诏对云思语柔声道。 “对你的恩情,孤尚且能够以身偿还,但对云暮璟的恩情,并不能如此。”墨寒诏道,“因为你才是孤最爱的女人,孤不可能背叛你。” “替云暮璟做这些,是为了让孤心中好受一点。” 云思语闻言,神情也是松动下来,“君泽哥哥...” “更何况,孤对云暮璟,都是表面做给外人看,昨夜,孤并没有跟云暮璟做什么。”墨寒诏握住云思语的指尖,墨眸轻闪。 “思语,你相信孤,无人能够出其你在孤心目中的地位。” 云思语小脸满是感动,她埋进墨寒诏怀里,连嗓音都是带着甜蜜,“我信殿下,有殿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先前还以为,殿下真的喜欢上姐姐,原是我多虑。” 只要殿下心里面的人是她,初心不变,那她就没什么好怕的。 今日便不跟云暮璟计较也罢,反正等她入东宫,她有的是时间和办法对付云暮璟。 “孤就知道,你寻常时候,还是很大义的。”墨寒诏拍拍云思语的肩膀道。 其实他早也该想到的,寻常女子,总是有阴暗面。 这世上,真正如同云暮璟那般纯真善良到骨子里的女子,还是少。 其实他更希望,真正的云思语能够跟云暮璟一样纯洁无瑕,可惜... 不过既然墨寒诏选择云思语,那对她的一些缺陷,也只能包容。 墨寒诏又哄了云思语一会儿,不过经此一闹,云思语再待在东宫显然不妥,还是得尽快避避风头。 于是墨寒诏派遣东宫的马车将云思语送回将军府。 等东宫重新寂静下来后,墨寒诏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他虽然能够理解云思语,但她这么一闹,还是让他有点心累。 墨寒诏想起云暮璟先前滚落床榻那一幕,还是有点担心云暮璟的身子,于是迈开步履,转而去了朝阳殿。 “璟姑娘,来,喝药。”德公公手中端着药碗,拿药匙舀起一勺汤药,喂到云暮璟嘴边。 云暮璟清丽绝美的小脸比先前还要惨白,就这么柔弱无力地倚靠在床榻上。 整个人宛若从枝头坠落的白花,破碎又惹人怜爱。 她张开嘴,轻轻将汤药吸进嘴里,困难地咽下去,光是这一个动作,就仿佛用尽云暮璟的所有力气。 云暮璟连喘息的声音都渐渐粗重起来。 “唉。” 张太医和德公公都看得心疼,互相对视两眼,齐齐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璟姑娘这般温柔善良之人,也不知哪里得罪了思语姑娘,竟要置你于死地啊。”德公公说着,继续舀汤药放到云暮璟唇边。 云暮璟重复刚才的动作,听见这话,那眼眶不由得泛起一抹红晕,“不管二妹妹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只希望二妹妹千万别因为我,牵连殿下...” “璟姑娘!你还没看出来吗?思语姑娘就是看着你好欺负呢,对你有意见的很!”德公公无奈地道。 “方才思语姑娘一来,你就已经全部跟思语姑娘解释过,告诉思语姑娘你跟殿下昨夜什么都没做过,她还是如此对你。” “依照奴才看,思语姑娘并非因为此事对你发难,她心中一直介意着你跟殿下的关系,只是不敢在殿下面前表现出来,所以找理由对付你!” 他先前都听竹业讲了,殿下在将军府中裕王的奸计,身中媚毒,是璟姑娘舍身救下殿下,帮殿下解开媚毒。 璟姑娘却不求一丝回报,一直考虑着殿下的处境,不愿破坏殿下跟思语姑娘的感情,死死的咬牙藏下这个秘密。 璟姑娘那日带殿下回自己院落的时候,还不慎被人看见,将军的人一直逼问璟姑娘跟哪个野男人私会。 纵然璟姑娘承受着天大的委屈和压力,都没有把殿下供出去。 最后,还是裕王进来插这一脚,殿下实在不忍看着璟姑娘嫁给裕王送死,这才下定决心纳璟姑娘为侧妃。 甚至到那份儿上,璟姑娘还觉得自己已经免去一死,为了不让自己素来不好的名声拖累殿下。 也为了能让思语姑娘跟殿下不要心生芥蒂,藏着跟殿下已有夫妻之实的事儿。 最后还是云府人和裕王借此刁难璟姑娘,殿下主动爆出来的。 要说这殿下,其实也是够心狠,璟姑娘都为他做到这份儿上,竟只是给了个侧妃的名头。 在他看来,璟姑娘分明比云思语更适合当东宫的太子妃啊。 云暮璟张张嘴,想说反驳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又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她眸中噙满水雾,清丽绝美的小脸尽是楚楚可怜。 云暮璟先是看看张太医,再看看德公公,哽咽地道,“二妹妹待我不好,也是应该的,是我破坏殿下跟二妹妹的幸福。” “刚刚公公讲的那些,在我面前说说便罢,到殿下面前,千万别说了。” “眼下二妹妹和殿下,已经因我多次争吵,再这样下去,我真怕他们心生隔阂。” “璟姑娘,这些有什么不能说的?”德公公急忙道,“您哪里破坏殿下和思语姑娘的幸福了?您舍身救殿下,那是殿下的恩人!” “要不是您,殿下哪能抗过媚毒!若说这是破坏殿下幸福,天理何在?” 第70章 云暮璟自责,不该来东宫给殿下惹麻烦 张太医也十分如同德公公的话,他立刻道,“璟姑娘,您不用害怕,您受这样的委屈,待会儿等殿下来,我们高低帮您到殿下面前讲两句话。” 云暮璟清丽绝美的小脸上,眸中水光盈盈,连睫毛处都染上莹润的水珠。 “张太医,德公公,你们待璟儿真好。”云暮璟抽噎道,“我爹娘宠爱二妹妹,对我视若无睹,云府中哪怕连下人都看不起我。” “事到如今,除殿下以外,也没有人这么真心待我...” 说到这里,云暮璟纤细柔软的指尖捂住脸,不停啜泣起来。 “璟姑娘...” 张太医和德公公瞧着云暮璟这样,一阵不忍,同时对将军府的人更满是愤恨。 张太医温声道,“不哭,云将军府中那些人待你不好,有的是人真心待你。” “老臣府中那几个臭小子从来不让老臣省心,老臣一直幻想着要个女儿。” “云将军不要你,正好,老臣可以将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宠爱。”张太医温柔地道,“老臣虽不如云将军那般地位尊崇,可论人情味,他不如老臣。” “当然,只要璟姑娘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 他自不会说认云暮璟为干女儿的话,他区区一个太医,哪里能配得上当未来太子侧妃的干爹? 这不成了趋炎附势?就算云暮璟同意,他也不答应。 所以张太医只是说对云暮璟好,完全发自内心,不求任何回报。 云暮璟闻言,也是轻轻一愣。 她知道墨寒诏对云思语的情谊不是这么轻易能够被破坏的,需要循序渐进。 今日,她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让墨寒诏知道,云思语并非完美无缺,让墨寒诏心中略微生起介意而已。 所以刚刚,云暮璟打算做戏想惹张太医和德公公对她心生同情。 然后再引张太医和德公公帮她到墨寒诏面前讲些话,让墨寒诏知道,云思语心中一直对她心生怨恨,一心想铲除她。 到时候已经见过云思语阴暗面的墨寒诏,一定会暗中想办法保护云暮璟,注意云思语的动向。 等到云思语入东宫以后,云暮璟只要稍微动点心思让云思语对她出手,再动用出霖川那张牌,就能让墨寒诏彻底对云思语心生排斥。 墨寒诏对云思语的感情,便不再这么坚不可摧,也给了云暮璟钻空子的机会。 只是云暮璟没想到,张太医竟会跟她讲这么一番发自肺腑的话。 她前世无父无母,钻研药理和美颜养肤之术,今生又自幼被抛弃。 这亲情,一直是云暮璟遥不可及的东西。 时至今日,云暮璟也是谁都不爱,只爱她自己,如今乍一耳听见张太医这番话,云暮璟眼眶竟流出几分的泪。 “张太医...谢谢。”云暮璟噙着泪,笑笑道。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泪水,究竟有多少真心。 她这颗心是冷的,至少现在对任何人和事,都不会有感情。 不过这一刻,云暮璟确实能够感受到自己心里是有动容的而已。 哪怕并不多。 张太医眉眼也露出慈爱的笑,抬手拿过德公公手中的药碗,亲自喂云暮璟。 墨寒诏抬步踏进朝阳殿的时候,就瞥见云暮璟一边喝药,一边抬手抹泪。 他立刻宛若风一般掠到云暮璟床榻边,清俊的眉目忍不住拧起,温柔地问道,“怎么哭成这样?是伤口疼吗?还是...又有谁欺负你?” 说到这里,墨寒诏墨眸中掠过一抹寒意,余光扫过旁边的张太医和德公公,清俊的面容萦绕着一丝不善的意味。 张太医和李公公只觉得无语,谁惹璟姑娘如此伤心,难道殿下自己心中不清楚明白不成? 居然此时此刻,还怀疑到他们的身上? “殿下。”张太医方才说过要把云暮璟当成女儿宠爱,如今见到墨寒诏,自是心中对墨寒诏的所作所为有点不爽。 不过到底君臣有别,他不敢在墨寒诏面前太过放肆。 只是帮云暮璟讲话,张太医绝对不会吝啬。 “璟姑娘受思语姑娘伤害,殿下觉着,璟姑娘是为何如此伤心的?”张太医朝墨寒诏叹气地道。 “璟姑娘抹泪,一是心善,璟姑娘觉着自己跟殿下发生关系,惹思语姑娘不快,是自己坏了殿下和思语姑娘的感情,有愧。” “二...是一次次受思语姑娘的辱骂,欺辱,为此受伤,难受。” 墨寒诏闻言,身子笃然一僵。 他看着云暮璟,清俊的面容不由得露出一抹惭愧,袖口中的指尖微微蜷缩,连胸口处都颇为沉闷。 “你救孤,本是为孤好,无需有愧。”墨寒诏垂落眼帘道,“至于思语...孤为她今日的行为跟你道歉。” “思语做法确实不对,孤没想到,竹业到将军府宣旨,会让思语吃醋成这样。” “她到东宫后,得知你与孤昨儿同宿朝阳殿,心中便更恼,这才大闹东宫,还...伤了你。” 说到这里,墨寒诏抬眸望向云暮璟那极为惨白的面色,愧疚又心疼地道,“都是孤考虑不周。” “不过你放心,孤已经跟思语讲明白,她之后会注意的,像今日这样的事情,孤绝对不会再让它发生第二次。” 云暮璟朝墨寒诏摇摇头,扯扯嘴角,眸中水雾氤氲道,“殿下,我不要紧的,我就是希望,殿下跟二妹妹能好好的,莫要因我生隔阂...” 说到这里,云暮璟又止不住的捂嘴落泪,“我早该知道的,前时二妹妹得知殿下与我有夫妻之实后,便在府中哭闹的很。” “她这般介意我与殿下的关系,得知我来东宫,怎能高兴?” “我...我真傻,为什么要来东宫,要给殿下惹这样的麻烦...” “你说什么?!” “你被赶出府,还跟思语有关系?”墨寒诏墨眸掠过震惊,满是不可置信地问道。 第71章 云暮璟自请离宫,太子却不放她走 云暮璟也是一怔,仿佛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般,连忙低头不语。 云暮璟性子单纯善良,素来是不会说谎的。 她露出这副表情,墨寒诏也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清俊面容染上几抹难看。 他只是听说,云将军和云夫人觉得是云暮璟勾引他,认为她抢了妹妹的夫君,觉得气恼才把云暮璟赶出云府。 墨寒诏原本觉得云思语,也最多就是在云将军和云夫人赶云暮璟的时候袖手旁观而已。 不曾想,云暮璟被赶出将军府,最后的源头竟然是思语。 德公公瞧着墨寒诏的视线变化,跟张太医对视一眼,顺势道,“恕奴才多嘴一句,思语姑娘大闹东宫,显然不是只因为这一件事。” “她分明就一直介怀殿下跟璟姑娘有了夫妻之实,对璟姑娘怀恨在心,想除掉璟姑娘这个麻烦!” “当时思语姑娘闯入朝阳殿,奴才听的清清楚楚,璟姑娘第一句话便是跟思语姑娘解释您昨夜之事!”德公公摇摇头道。 “璟姑娘多为您考虑,她就是怕您跟思语姑娘会生出隔阂,所以急着帮您跟思语姑娘讲话。” “可思语姑娘呢,一心就想着害璟姑娘,硬生生就把璟姑娘从床榻上面给拽下来。” “云暮璟都替孤跟思语解释过了?!”墨寒诏墨眸掠过一丝惊疑的光晕。 这么说,早在云思语刚来东宫的时候,她就已经清楚真相,也知晓昨夜他跟云暮璟根本没发生过什么。 那云思语合该是不会误会了,怎么还对云暮璟下此狠手? “千真万确!”德公公道,“这是奴才亲耳听见的!” 这番话,又是令墨寒诏心中动容,他猛的望向正垂落眼帘,满脸委屈又沉默的云暮璟。 云暮璟啊...为什么总是这么替他考虑。 他抿抿唇角,心里不由得对云思语再度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从来不听人的一面之词,但张太医和德公公都这么讲,想来不会有假。 原来那日他在将军府时,跟云思语解释他和云暮璟发生关系的缘由,云思语口口声声说原谅他,只不过在他面前演戏而已。 实际上,把所有的怒火都迁到云暮璟身上! 一时间,墨寒诏心中对云思语又不由得染上几分怨念。 但墨寒诏还是不断暗中提醒自己,云思语还是太过爱他,才会心生妒忌,视云暮璟为敌人,对云暮璟出手。 而且今日,思语定是不清楚云暮璟的身体情况,觉得摔云暮璟这一下没关系,才犯了错。 毕竟思语本质还是温柔善良的,断然做不出这种害无辜之人性命的事情。 想到这里,墨寒诏清俊的眉目浮现出一抹自责。 说来说去,还是怪他没处理好思语和云暮璟的关系,也不够了解思语,高估了她的大度。 否则,思语也不会这般气恼,激动之下伤了云暮璟。 “殿下。”云暮璟悄悄抬眸,瞥见墨寒诏清俊面容处的纠结,含泪柔声道,“你本与二妹妹青梅竹马,待成婚当日,便能抱得美人归。” “却因我,跟二妹妹屡次发生矛盾,或许,我入这东宫,本就是个错误吧。” 说罢,云暮璟泪水顺着绝美的面庞滑落,她抬眸望向墨寒诏,满是娇柔可怜,“殿下,璟儿有一请求,还望殿下成全。” 墨寒诏微微一怔。 “裕王殿下已入狱,璟儿也不会再有性命之忧。”云暮璟清绝的面庞朝旁边一侧,像是不愿让墨寒诏瞧见她如今的脆弱。 “还请殿下...派人将我送出宫吧。”云暮璟嗓子眼哽咽地道,“自此,璟儿跟殿下便再无关系。” “我...不嫁殿下了。” 此言一出,墨寒诏身子瞬间一颤,连张太医和德公公都是朝云暮璟瞪大眼睛。 “胡闹!”墨寒诏清俊的面容顷刻间就阴沉而下,“云暮璟,你当圣旨赐婚是什么?想嫁就嫁,不嫁就不嫁?” “这样一来,大概二妹妹就不会再生气了。”云暮璟抿抿唇角,颤抖地道,“殿下也不必在我与二妹妹之间为难,不好吗?” 只是隐约能发现,她那优美轮廓之下,水珠滑落下颚,颗颗往下滴落。 更显得清绝又倔强。 有点刺痛墨寒诏的眼,他攥紧拳头道,“抗旨不遵,你可知道下场?况且你已和将军府断绝关系,孤把你送出宫,你又能去哪?” “去哪都好,反正我就不想留在东宫。”云暮璟咬牙间,似乎是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些,却还是止不住哭腔。 “既离东宫,殿下是殿下,我是我,殿下之恩,我也只能来世再报。” “至于是生是死,全凭天命,无需殿下再关心。” “云暮璟!” 这一番话,着实有点令墨寒诏向来平稳如静波的心境生出剧烈的波动。 他猛的附身拽住云暮璟的腕口,将她往自己身前轻轻扯动了下,墨眸微眯道,“孤是东宫之主,是孤把你带回来,孤不让你走,你岂能离开?” “你既招惹了孤,就别想再全身而退!” “为什么!” 云暮璟终究是没忍住,情绪开始有些激动起来,她一边挣扎着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一边有些绷不住的大哭。 “殿下何必这么霸道?又何须一定要坚持将我留下?放过我,对殿下很好!” “但对你不好!”墨寒诏抿抿唇道,“云暮璟,在孤这里,你无需这般坚强懂事,孤这偌大的东宫,何曾连你一个女人都容不下?” “殿下容得下,二妹妹容不下,她为难殿下,我不愿看见。”云暮璟泪水愈发汹涌,“璟儿求殿下了...” 墨寒诏视线落到云暮璟那双通红的眼睛上,寻常女子哭的这样狠,倒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分外狼狈。 而云暮璟也是同样的哭,晶莹剔透的泪珠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清丽绝美的面庞上虽然布满泪痕却不显脏乱,反而令人心疼的破碎感。 墨寒诏只是看着,胸口就止不住的有些抽痛,另一只搭落在身侧的手笃然攥紧,手背青筋暴露。 倏尔,他深深吸气,忽然抬起手臂,揽住云暮璟的肩膀,把她带进怀里。 “云暮璟。”墨寒诏无奈地道,“你难道就不能相信孤,是可以护得住你,也能平衡好你和思语之间的关系么?” 第72章 太子对云思语设防,暂时禁她入宫 云暮璟柔嫩的小脸贴在墨寒诏的胸膛上,直到她清晰感受到男人身上传来的温度时,那一刹那,她仿佛整个人都颤了颤。 “殿下...呜呜。” 云暮璟双手揽住墨寒诏的腰身,紧紧地抱着,似是在寻找虚空中的唯一一丝安慰,放声哭起来。 微微灼热湿润的触感袭来,墨寒诏非但没有觉得反感,反而是一阵心疼,低声宽慰道,“孤在呢。” 张太医和德公公对视一眼,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来,齐齐悄无声息地离开朝阳殿。 只要殿下心里还不愿意让璟姑娘走,那璟姑娘自然是能够留下的。 不知过了多久,云暮璟才终于平静下来,脱离墨寒诏的怀抱。 她有些歉意地扫过墨寒诏被他泪水沾染之处,“那衣裳...” “无碍。”墨寒诏也是低头简单扫了眼自己的领口,似乎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说来奇怪,他身份尊贵,寻常人弄脏他的衣裳,他少不得得发怒。 可云暮璟不同,面对她的哭泣,墨寒诏只会觉得没有保护好她,那种怜惜,叫他根本生不出半点责怪的意思。 反正这衣裳也脏了,墨寒诏便也全然不在乎,直接用自己的袖口去帮云暮璟轻轻擦拭眼角的泪。 温柔的不像话。 “自今日起,你就好好养伤,孤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你的。”墨寒诏轻轻地道,“待半月后,你的脚上也好了,刚好与孤成婚。” 话音落下,墨寒诏眸底有一缕光晕一闪而逝。 看来这半月,他甚至连思语都得防着,而且之后,思语入东宫,他都必须得多注意一点思语的动向。 虽然在假山时,思语也似是消了气,但有那前车之鉴,墨寒诏对云思语却是再不敢彻底放心。 否则保不齐,今日之事还会发生。 云暮璟闻言,方才的酸涩褪却,剩下一缕乖觉和感动,乖乖地点头道,“嗯。” 只是无人察觉,她在捕捉到墨寒诏眼中的凝重时,微微拧起的眉目松了些。 看来,墨寒诏虽然没有彻底对云思语失望,可对云思语那温婉大度又贤良的刻板的印象,已然是转变不少。 如今,他恐怕是没有从前那样相信云思语的所有话了。 等下次云思语入东宫后,她跟云思语发生冲突时,墨寒诏绝不会再无条件相信云思语。 反倒是心有可能还得偏向心地真正善良的云暮璟一点。 这样一来,云暮璟之后行事就能方便上许久。 “...” 经此云思语大闹东宫后,她这等泼妇形象便传开了。 一时间,宫中流言四起,虽然墨寒诏出手快,把那些消息全部都及时给压了下去。 可不知怎的,这事儿竟还被散播到宫外。 如今整个东梁都在看云思语的笑话,连墨寒诏,乃至东梁皇室都有点抬不起头来。 “哼!” 御书房内,东梁皇帝坐在桌案前,那威严至极的气息瞬间席卷向跪在不远处的墨寒诏,冷冷地道,“看看你挑选的好太子妃!” 墨寒诏墨色锦绣绸缎的袖口中,指尖蜷缩,抿唇道,“父皇,思语都是无心之失,还请父皇...” “给孤闭嘴!”东梁皇帝气的抄起旁边的一本折子砸在墨寒诏身上,怒斥地道,“还没入东宫,就摆起太子妃的架子来了。” “这种荒唐没教养的女人,你居然还给孤护着她!” “父皇。”墨寒诏沉声道,“思语是儿臣的妻子,儿臣自当相护,还请父皇给思语这一次机会。” “你...” 东梁皇帝看着墨寒诏,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但他又拿墨寒诏无可奈何,他这个太子哪里都好,就是对女人太死心眼! 好在,这东宫中还有一个云暮璟,说不定能让太子有所改变。 思及此,东梁皇帝暴戾的气息总算微微收敛平复一些,他淡淡地道,“孤姑且不跟她一般计较,不过孤有个要求。” “你跟云思语大婚前,她不得再踏入皇宫半步!” 墨寒诏听着东梁皇帝这话,先是一愣,眉头也是紧紧皱起。 他和思语成婚还要一个月,这么久都不允许思语入宫,会不会不太好? 不过这个想法刚刚升起,墨寒诏忽然意识到,云暮璟尚且还在养伤,不宜再受打扰。 东宫之人,都清楚眼下云暮璟是他的女人,对云暮璟都是小心翼翼地照顾着,那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就是思语。 思语若是不入宫,二人自也不会发生冲突。 何况思语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上,让她安心在府里待着不出来,其实并非坏事。 “儿臣没有异议。”墨寒诏答道。 这难得的顺从,反而是令东梁皇帝有些惊讶。 寻常时候,一旦遇见点跟云思语有关的事情,太子就跟丧失判断一样。 怎么如今...东梁皇帝指尖叩击在下颚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考究。 太子的改变,莫非都是东宫之中那名侧妃带来的么? 若真是如此,云暮璟倒是比他想象当中还要厉害。 这般发现,令东梁皇帝心情舒畅不少,连对太子神情都是稍显缓和。 东梁皇帝对太子摆摆手,示意太子起来,然后便没有再提及云思语,而是跟太子继续商讨公务。 太子已然后退一步,他要是再咄咄逼人,保不准得起到反效果。 云思语被明令禁止入宫的后半个月,云暮璟在东宫之中,都待的安稳不少。 “参见太子殿下。” 外头传来宫人的通报声。 彼时,云暮璟正坐在殿中的梳妆台前,指尖捻着垂落身前的一缕青丝,拿着一把精致的紫檀木木梳子。 沾了桂花油,正轻轻梳着自己柔顺披散在脑后的三千青丝。 清浅的桂花香气弥漫在殿中,墨寒诏刚刚踏入的时候,就闻见了。 桂花有些甜腻,可云暮璟的殿中,还有一丝如栀似茉的香中和甜腻感,倒是让墨寒诏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云暮璟刚刚才沐浴完,殿中又点着炭火,并不冷。 所以她只穿了一袭抹胸的白色长裙,外披浅蓝色的轻纱。 这会儿她听见通报声下意识回头时,见到墨寒诏站在她身后,墨眸透着几分幽色地望着她。 云暮璟忍不住疑惑起身,“殿下?” 第73章 成为东宫侧妃前日 墨寒诏原本正看着云暮璟妙曼纤细的背影出神。 她那头乌黑的三千青丝,一直顺垂过腰,发尾微卷,还沾染着湿润。 而且那浅蓝色轻纱之下,隐隐透着云暮璟后背没被青丝盖住的地方,光洁滑嫩...看在墨寒诏嗓子眼干燥。 此时听见云暮璟的喊声,又见她起身朝自己走来,忍不住轻轻咳嗽一声,“今日感觉身子如何?” 云暮璟双手叠在身前,朝墨寒诏眨眼道,“张太医医术高明,我已好的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云暮璟除了服用张太医的药以外,还在一边服用自己特质的丹药,这才能恢复的如此快。 眼下她的身子,比预料的养的更好。 脚上的伤,也全然恢复,抹的是云暮璟自己调配的膏药,连一点儿疤痕都没有留下,甚至皮肤比她没受伤之前还要娇嫩不少。 不过云暮璟还是每日都在用些滋补的药膳,继续调理身子,强身健体。 先前她将自己弄的这般惨,都是为了惹墨寒诏的同情,入住东宫。 眼下目的都已达成,云暮璟自然不能亏待自己。 更何况,在这皇宫之中想要站稳脚跟,子嗣绝对不能缺少。 要是不把身子养好,她之后的棋,可是很难走的。 “嗯...”墨寒诏视线掠过云暮璟的胸前,恰好瞧见一抹明显的弧度晕开,在白裙的遮挡下春色若隐若现。 方才只是远远望着云暮璟的背影,墨寒诏就有种动情感,如今正面迎上,他那丹田霎时溢满灼热感。 墨寒诏意识到自己竟对云暮璟生出这种心思,清俊的面容霎时掠过一丝不自然,他低低地道,“换身衣裳吧。” 云暮璟低头扫过自己身上,清丽绝美的小脸顿时染上尴尬,“这是德公公新给我送来的衣裙,不...不好看吗殿下?” 闻言,墨寒诏一时间有点失去言语。 他总不能告诉云暮璟,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好看到他都有点把持不住,所以才让她换的么? 其实这身穿着并没有特别暴露,但穿在云暮璟的身上,就是有种别样的魅惑。 明明云暮璟的长相并不妩媚,反而清丽动人,纯洁无辜,可那份清纯欲色,哪怕是心志坚定如他,也有点不敢看云暮璟。 尤其近来她在东宫被养的不错,那一缕惨白褪去,多了几分血色。 更美了... “没事,殿下不喜欢,那我以后不穿就是。”云暮璟双手放在身前纠结道,“那...殿下回避一下,我这就去换衣裳。” 说完,云暮璟转身就要走。 瞧着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落寞和失望,墨寒诏心中不忍,连忙拽住她的手腕,低声喊道,“慢着。” 云暮璟茫然地望向墨寒诏。 “...孤没有觉得不好看。”墨寒诏清俊的面容染上不易察觉的红晕,偏移开视线道,“你身姿窈窕,容貌更是清绝,穿什么都很好。” “当真?” 云暮璟抬起眼帘,眸中泛着光亮。 不过下一秒,她紧紧盯着墨寒诏,发现墨寒诏一直侧着脸,又瘪瘪嘴地道,“殿下定是在哄我开心,都不拿正眼瞧我。” 墨寒诏:“...”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艰难地转回头看向云暮璟,在直视她这份‘美’的时候,身上的灼热感愈发的重。 “孤何曾不敢正眼瞧你了?” 不过在云暮璟面前,墨寒诏还是强撑着表现出一副很自然的模样,他怕自己再继续跟云暮璟谈论这个话题,连装都有些装不下去。 于是连忙正色道,“那个...孤此番来寻你,是特意来问问你,你在暮月阁这几日,可是住的还习惯?” “回殿下,都习惯。”云暮璟笑笑道。 自从她前不久脚伤彻底好了以后,墨寒诏就给她赐下这座宫殿。 虽然云暮璟只是侧妃,但她这寝殿却是以她名字中的‘暮’,和太子妃寝殿中幽月中的‘月’字为名。 其中之意义,不言而喻。 几乎是给了她仅次于太子妃的无上尊容。 而且暮月殿和幽月殿就在朝阳殿的一左一右,距离非常近。 墨寒诏此举,也是在告诉东粱中人,云暮璟即使不是太子妃,在他心里,也是特别的,谁也不能轻易欺负了去。 不得不说,墨寒诏给她选定寝宫时,的确是上了心的。 只是...这些对云暮璟来说,当然还不够。 莫说是暮月殿,就算是幽月殿,云暮璟都觉着差一点,她想要的...可是皇后寝宫。 慢慢来吧,早晚有一天,她能一步步爬上去的。 “习惯就好。”墨寒诏悠悠地道,“马上就是你真正成为孤侧妃的日子,孤早早派绣娘给你缝制喜服,你待会儿去试试,至于嫁妆...” 说到这里,墨寒诏墨眸不由得浮现冷意,倏尔,他淡然一笑道,“孤也命人给你去娶了,所有的一切,孤都已打点好,你就等着明日当孤的新娘吧。” 云暮璟闻言,清丽绝美的面容处浮现出红晕,宛如烟霞般好看。 “我都听殿下的。” 与此同时,竹业领着一批东宫暗卫去到云府。 如今的云府前厅,一批批的箱子绑着红绸,琳琅满目,场面震撼。 竹业笑笑,按照清单上写的,一点点清点云府给云暮璟备好的嫁妆。 云将军就站在那,瞧着这一幕,冷不丁嘴角猛的抽搐两下,一阵肉疼。 云思语和云夫人也是面色极其不好看,但既然是殿下下令,她们也不好说什么。 等竹业清点完后,云将军瞬间陪笑上前道,“竹业侍卫,如何?可有少物件?” “东西准备的还算齐全,我替我家侧妃娘娘谢过云将军和云夫人。”竹业抱拳间,唇角轻勾道,“既然无事,我也就不多留了,告辞。” 说着,竹业微微摆手。 暗卫见状,极有默契似的,开始把箱子往外云府外搬。 竹业也很快随搬嫁妆的暗卫们消失在云府。 “爹娘!云暮璟的嫁妆几乎是掏空云府一半积蓄,这也太便宜她了!”云思语面色极其难看。 云暮璟只是侧妃,嫁妆尚且如此丰厚。 而她身为正妃,要是到时候嫁妆的排场不如云暮璟的大,岂不是得闹笑话? “没办法。”云夫人叹气间,抬手捋过云思语耳畔的头发,轻轻地道,“我跟你爹商量过,另外一半积蓄,都拿来给你当嫁妆充场子。” 第74章 十里红妆,入东宫 “无论如何,咱们都不会让你丢了面子。”云夫人说着,颇有些咬牙切齿,“可就算将军府倾尽所有,也最多是让你跟云暮璟一样的待遇。” “娘连压箱底的银钱都取出来给你添妆用了,其他的,我跟你爹是真的...” 而且等云思语大婚过后,将军府是史无前例的穷,之后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云思语闻言,一张秀美的小脸充斥怨恨之色。 又是云暮璟!要不是云暮璟,她怎么会大闹东宫出丑,成为整个东梁的笑话? 这半个月来,她受尽嘲讽,还被皇上禁令入宫,想多见君泽哥哥几面都难。 云暮璟倒好,安安稳稳地住在东宫享福,日日跟君泽哥哥待在一处,等着大婚! 要不是早知殿下心中的人是她,不会宠幸云暮璟,云思语哪里还能安稳地待在云府? 毕竟东梁皇孙一脉虽然强盛,可皇上真正看中的,还是君泽哥哥。 云思语知晓皇上一直都不喜欢她,还盼着诞下东梁的皇长孙哄皇上开心,也稳固自己的地位。 要是让云暮璟抢了先,她得疯。 “云暮璟,给我等着吧...”云思语低低地呢喃着,眼底满是狠毒。 她成为太子妃后,第一个对付的人一定是云暮璟! 竖日,十里红绸铺满京城,锣鼓声震荡回响,气势漫天。 喜轿自东宫抬出,紧跟其后的是一箱箱红绸绑带的珠宝和精美的丝绸,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东宫的暗卫浩浩荡荡地跟在喜轿后头,稳稳地撑起排面。 整个东梁京城颇为热闹,百姓们全是欢呼声,都在为最近贤名远扬的云大小姐觅得良缘而高兴。 “听闻云大小姐被云府赶出去后,便被太子殿下留在东宫,后来没过多久,宫中就下了赐婚圣旨。” “云将军和云夫人这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下把太子殿下和侧妃娘娘给得罪了。” “云二小姐之前跟太子殿下也是传的情深意切,但这次太子殿下心疼云大小姐,连云二小姐的面子都没给,派人到云将军府要嫁妆,还让云大小姐自东宫出嫁呢。” “东宫嫁,入东宫,这等殊荣,还是头一回见,这云大小姐前途不可限量,就算现在不是太子妃,以后未必会输啊。” “...” 轿中的云暮璟手持由金边玉石镶嵌而成的团扇,在这津津乐道的感叹震惊声穿梭而过时,唇角露出似有若无的弧度。 东宫大殿门口,太子一身大红锦绣喜服站在那,喜服的肩膀处,是金丝勾勒成的月桂花。 衣摆四周,则是大片大片的金线龙纹,看上去甚是华丽。 墨寒诏的容颜本身冠绝天下,清俊秀逸,尤其是那份与生俱来的幽冷气质,平日穿墨色锦衣时,上位者的威严尽显无疑。 今日着大红喜服,将寒意冲散不少,增添几分艳色,愈发的夺目好看。 他瞧见云暮璟的喜轿下来时,立刻上前一步,朝轿门口伸出手。 下一秒,白皙柔嫩的纤细指尖掀开轿帘,落在他的掌心里面,云暮璟一手拿扇子掩面,轻轻探出来。 那一刹那,墨寒诏猛的用力,把云暮璟拽前一拽。 “呀!” 云暮璟一个没站住,稳稳落进墨寒诏的怀里,连扇子都险些掉落下来。 她感受到东宫其他人的视线,被扇子挡住的小脸霎时染上红晕,低低地道,“殿下,这么多人看着呢。” “大喜的日子,允他们看。” 温香软玉入怀,墨寒诏眉宇柔和的同时,面色不由得染上愧疚,“云暮璟,你怪孤么?” 东梁的习俗,侧妃无需行三跪九拜之礼,也不用上门接亲,只需迎亲。 墨寒诏虽然觉得这样着实委屈云暮璟,但东梁的习俗便是如此,若是他越界,后边娶太子妃时,规矩就全乱套了。 所以即使对不起云暮璟,他也只能如此做。 “殿下说的什么话?”云暮璟眨眼道,“能入东宫,常伴殿下左右,已是我此生之幸,我不在乎那些,我在乎的是让殿下为难。” “殿下如果真要为我破了东梁的规矩,我心中才是过意不去。” 唉。墨寒诏深深叹气,他就知道云暮璟懂事,不曾怪他。 可她越是如此,他就越有想弥补她的冲动。 这次,墨寒诏还动了私库,在云府给的清单上,又给云暮璟添了一笔,总算是让她排场多少看得下去一点。 想到这里,墨寒诏神情稍缓,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云暮璟入暮月殿。 正殿中,还宴请了宾客,需要墨寒诏这个主人公去打点。 所以他只能将云暮璟先放在暮月殿的床榻上,然后柔声跟她两句话,便匆匆离开。 等墨寒诏再回来时,连天色都渐渐暗沉下来。 云暮璟戴着的头面极重,这么久坐定是难受的,但她还是乖巧的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墨寒诏。 正殿聒噪,但到云暮璟这里,墨寒诏就仿佛觉着一颗心缓缓安静下来,他上前两步,轻柔地拿开她手中的团扇。 顷刻间,整个暮月殿都随之染上一抹光华。 云暮璟寻常不施粉黛就已美的惊心动魄,如今再一打扮之下,更是倾国倾城,而且并不是先前那种病态的柔美,而是真正的艳华国色。 蔷薇红的嫁衣将她整个人身姿曲线勾勒的极其完美,侧妃本不能穿红,但她腰间挂着的红绸,是云暮璟曾说过,想要一点喜庆,墨寒诏特批的。 反而给她还增添一点魅意。 纵然是身边从不缺美人环绕的墨寒诏,都忍不住一惊,随即笑道,“这头饰重不重?” “重的很。”云暮璟手中捏着那块大红鸳鸯帕子,颇为扭捏地道,“只是我听宫女说,扇子要夫君揭开,要不然不吉利,都不敢动。” 墨寒诏失笑,“那如今孤揭了,把这些都取下来吧。” 云暮璟点点头,到梳妆台前把头面一点点取下,顺便卸了脸上的明艳妆容,重新露出那一张清丽如水的绝美容颜。 她重新到墨寒诏跟前,无辜的眼睛轻轻眨眼着,“殿下,您...喝酒了?” 很浓郁的酒味,云暮璟刚刚就闻见了。 “嗯...喝了。”墨寒诏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也不知是不是酒劲上来的问题,他看着云暮璟,只觉得燥热。 酒劲儿么....可是好东西,老天真是愿意帮她。云暮璟眸中意味不明的笑一闪而逝。 第75章 东宫春色,他怀疑云暮璟 云暮璟瞧着墨寒诏摇摇欲坠的身子,急忙起身搀扶墨寒诏坐下,轻轻地道,“殿下先歇息会儿,我给殿下倒杯茶。” “好...” 云暮璟回身时,在泡好的茶水里面还加了一把干桂花,然后把茶水递到墨寒诏的手中。 “殿下,暮月殿的茶叶是我亲手所制,有清心明目之效,亦能解酒。”云暮璟眉眼弯弯地道。 今日她成为墨寒诏的侧妃,还有半月,云思语才会嫁入东宫。 在这之前,云暮璟自然是要想方设法在墨寒诏心底再留下一些深刻印象。 比如...让墨寒诏再次跟她发生误会,并且得知真相,就如同在将军府那样,短时间急剧墨寒诏对她的亏欠。 最好还可以增进一点她跟墨寒诏的感情,提升自己在墨寒诏心目中的地位。 这样一来,墨寒诏得知,云思语对她有杀心,墨寒诏心中对云思语的反感才会越重。 云暮璟很明白霖川那张底牌的重要性,自然要将霖川的作用最大化。 “这茶,很特别。”墨寒诏嗅着清冽的桂香,一口将唇边的茶水饮进。 他抬眸脑海中的醉意确实是散了些,只是看着云暮璟清丽面容的墨眸,眼神不浅反深。 “妾...知晓殿下喜欢月桂。”云暮璟清丽绝美的面容微微一红,柔嫩的指尖将垂落到耳畔的一缕青丝勾到耳后,露出纤细又白皙修长的脖颈。 “秋时,妾亲手采了月桂晒干制成的,殿下喜欢就好。” 那似有若无的栀子味仿佛在跟月桂香缠绵,萦绕在墨寒诏的鼻尖,他紧紧盯着云暮璟,浑身都开始染上一抹滚烫。 墨寒诏喉结滚动下,他猛的拽住云暮璟的手腕,将她往怀里一扯。 “啊!” 云暮璟身子踉跄着就猛的跌坐进墨寒诏的怀里,她纤细的腰被那双大手捆的很紧很紧。 还能够隐约感受到身体相贴之处,男人身上传来的火热。 “云暮璟...”墨寒诏低头望着怀里清丽绝伦又娇柔无辜的人儿,只觉得浑身难受的要命,抱着云暮璟才能稍微好受点。 连带手中的茶盏都‘噗通’一声坠落到地上,碎裂成无数瓣。 渐渐的,墨寒诏又单纯搂着云暮璟不够,大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在云暮璟周身各处地方不停游走。 等他的掌心落到不该碰的地方以后,云暮璟这才像察觉到几分不对劲,瞪大眼睛。 她颤巍巍地在墨寒诏怀里不停抖动,害怕地道,“殿下...殿下你怎么了?我...唔!” 还没等云暮璟话音落下,一股清冽的月桂香味瞬间席卷而来,准确无误地吻在她的唇瓣上。 激烈如雨。 墨寒诏的酒意似乎还未彻底散去,那份微醺的灼热很快让本就点着炭火,温暖如春的殿中温度再次上涨。 云暮璟那双宛若春水般美丽的眼睛满是呆滞。 直到她喜服的外衣被大手褪下,里衣的带子被扯开,大片春光外露时,她笃然回过神来。 “呜呜!” 云暮璟眼底像含了泪水,不停挣扎,拼命推开墨寒诏,想从他怀里逃离出来。 然而,墨寒诏的力气极大,一个侧身,顺势就把云暮璟压在喜床上,细密的吻也开始往她脖颈处落下。 “殿下!不要!” 云暮璟一边哭泣一边喊道,“不要这样...我们不能...” 墨寒诏眸色幽深,仿佛神志不受掌控一般,连自己的外袍都滑落肩头,宽松地搭落而下。 他一边吻云暮璟,手一边‘咔嚓’一声,扯开自己的腰带。 只是衣衫撒落的刹那,墨寒诏忽然...自己清醒了。 “嘶...”墨寒诏捂住自己抽痛的额头,然后瞧瞧身下哭的几近破碎衣比遮体的云暮璟,瞳孔也是骤然收缩了下。 “你...” 他连忙抬手扯过旁边的大红喜被,猛的盖住云暮璟的身子,紧接着,便匆匆拢起衣裳起身重新坐回床沿。 背对云暮璟。 云暮璟贝齿咬住下唇,眼眶通红,裹着被褥,不停往后撤,最后躲在最里面。 墨寒诏指尖撑住额头,清俊的面容只剩下难看,“怎么会这样...” 他就算对云暮璟再饥不择食,也不可能像这样浑身都不受自己控制一般! 尤其此时此刻,方才那妙曼窈窕,玲珑有致的景象还是深深印在他脑海中。 墨寒诏只觉得自己掌心甚至还残存触碰云暮璟后留下的余温,不过当那份灼热滚烫又一次袭来,他生生给压制回去。 这熟悉的感觉...墨寒诏墨眸掠过一丝寒芒,“莫非...” 他又中了媚毒? 可东宫是他的地盘,而且云暮璟虽是侧妃,却是他东宫的第一个女人。 今日大婚,父皇和皇祖母都很重视。 东宫宴请宾客的菜单,都是皇祖母亲自过眼的,何况,东宫不同于云府,哪里有人有胆子给他下药? 而且他分明在来暮月殿前都好好的,除非...墨寒诏墨眸地上的茶盏碎片。 紧接着,余光斜睨向床榻的云暮璟时,清俊的容颜带起一丝怀疑和警惕。 纵然纯洁无辜的云暮璟给他下毒很荒唐,但眼下,只有云暮璟最有嫌疑,容不得他忽视。 毕竟他曾经觉得云思语温柔善良,最后她还是照样有这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一面。 何况云暮璟已入东宫,不再甘心居于侧妃之位,生出野心想爬他的龙床开始争宠,也完全讲得通。 “云暮璟,孤问你,这茶中,除干桂花以外,还加了什么?”墨寒诏偏头看着她,冷冷地问道。 此言一出,本来缩在那面露呆滞的云暮璟忽然猛的抬起眼帘,清丽绝美的小脸满是不可思议。 她发红的眼眶溢满水雾,哽咽地道,“殿下这是...怀疑我?” 墨寒诏抿唇不语,显然是默认。 “唔...”云暮璟就像是心中的防线破碎似的,压抑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如雨点似的砸在喜被上。 墨寒诏瞧着不忍,但他驰骋战场,在朝堂上也是只手遮天,举手投足皆可翻云覆雨,靠的可不是仁慈。 他对云暮璟,的确怜惜,可也绝对不会如此无脑。 “从实招来,孤还可以对你从轻发落。” 第76章 殿下没中毒,就是见色起意 “殿下要我如何招?”云暮璟绝美的面容充斥悲戚之色,可还是倔强地盯着墨寒。 她楚楚可怜地落泪,一边低低地道,“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只是见殿下醉酒,担心殿下难受,递了一杯茶水。” “为什么...为什么...” 云暮璟说到这里,嗓子眼彻底哽住,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扯出一抹弧度,坚强中又透着几分美丽破碎。 “殿下如果真的不信,便喊张太医来吧,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坦然自若的样子,胸口反而是有点沉闷起来。 对自己的想法,也开始有点不自信。 云暮璟一副伤心失望到极致的样子,眼底充斥痛心,整个人像是了无生气般,只有泪水无声继续掉落。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云暮璟这个样子,前时就算是云暮璟被罚跪祠堂,甚至是被云家赶出来,毫无退路的时候,她都不曾如此... 他先前不是没有做过冤枉云暮璟的事儿,不会这次也... 墨寒诏墨色袖口中的掌心骤然蜷缩,掐住床沿,他低低朝外喊道,“来人,请张太医。” 说不定云暮璟就是知道他会心软,所以用的苦肉计呢! 无论如何,他都查定了! 外头守门的竹业闻言,忍不住一脸懵逼,他方才听着殿中动静不小,也不知发生什么。 不过对墨寒诏的命令,竹业自是不敢多讲,答了一句,便下去把张太医喊过来。 “老臣见过殿下,见过侧妃娘娘。” 张太医入到暮月殿,先是瞧瞧脸色阴沉的墨寒诏,再瞧瞧裹着被褥坐在床榻里侧的云暮璟。 他察觉到殿中气氛有点不对劲,也是眉头一皱,不禁对云暮璟捏一把汗。 这...殿下和侧妃娘娘大婚第一日就吵架了? 墨寒诏摆摆手,朝张太医淡淡地道,“给孤验验地上的茶盏碎片。” 张太医满头雾水,但还是照着墨寒诏的话,附身捡起一块茶盏碎片,仔细地闻了闻,然后又翻看起来。 倏尔,他还拿指尖点了上头的茶渍,在嘴里抿抿,然后惊疑一声,“咦?” “有毒?”墨寒诏墨眸溢出凶光,冷冷地问道。 张太医砸吧砸吧嘴,“好茶。” 墨寒诏:“...” “没毒?”墨寒诏皱眉望着张太医,问道。 张太医实在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一直逼问他这茶有没有毒。 就是一盏普通的茶而已,如果说真有什么特别的,就是特别香。 “回殿下,确实是上等好茶,连泡茶的茶水都是像是晨间清露,尤为干冽清甜。”张太医恭敬地道。 墨寒诏身子轻轻一僵,转而看向床榻上正咬着唇角,垂落眼帘的云暮璟。 此时,她清丽绝美的小脸满是泪痕,唇瓣也被她咬碎出一道口子,殷红的血丝不断冒出,颇有些刺眼。 整个人娇柔而脆弱。 这么说来,他中毒跟云暮璟无关?墨寒诏掌心掐住床沿,手背青筋暴起。 他怎么总是... 但如果跟云暮璟无关,这东宫中,到底还有谁能钻到空子对他下手? “张太医,孤今日身感不适,似有中媚毒之兆。”墨寒诏立刻地道,“你过来给孤把个脉,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线索。” 媚毒?张太医先是一怔,紧接着,他视线瞥向云暮璟,这才恍然察觉过来事情的来龙去脉。 殿下也真是的,侧妃娘娘纯真善良,难道他还不清楚么?都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人家。 思及此,张太医心中不由得对墨寒诏有点幽怨。 自然,幽怨归幽怨,活还是得干的。 张太医上前两步,去给墨寒诏搭脉,不过很快,他面色露出一抹古怪。 “做什么?”墨寒诏清俊的容颜微冷,“有事说事,别给孤卖关子。” “咳咳殿下。”张太医尴尬地道,“您没中毒啊。” 这会儿轮到墨寒诏脸黑了,他眼角微跳,“孤没中毒?那孤怎么...” 话到这里,墨寒诏清俊的容颜不由得黑红交加,难道...他对云暮璟真的只是单纯见色起意? 差点没把持住不说,还冤枉人家姑娘下药? 简直荒唐!墨寒诏端坐在那里,从未觉得头这么疼过,脸也疼。 张太医知道不能太让墨寒诏下不来台,于是又道,“兴许是殿下喝了酒,酒能暖身,可能会有醉情之效。” 墨寒诏自然清楚张太医的用意,不禁对张太医高看两分,点头道,“多半就是酒的原因,是孤误会了侧妃。” 云暮璟依旧未曾言语,倒是张太医,在对上墨寒诏略有驱赶的眼神后,顿时行礼离开暮月殿。 等暮月殿再度安静下来的时候,墨寒诏刚要开口,云暮璟平静宛若风铃般的清脆嗓音先一步响起。 只是隐隐,还带着哭腔,“张太医来验过,殿下可放心了?若是不放心,不妨再召两名守殿门的侍卫来问话。” “方才殿下要吻妾的时候,妾自认,喊的还算大声。” 墨寒诏清俊的面容上,神色微僵,唇角紧紧抿起。 明明有这么多人可以为她作证,证明她的清白,他竟还是让她受了委屈。 “孤对不起你。”墨寒诏低低地道。 这一声道歉,也彻底点燃云暮璟隐忍的情绪,她红着眼抬头道,“殿下,妾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也摆正自己的位置,从来没有想过要逾越。” “妾知道殿下爱的是二妹妹,绝不会自甘下贱做出下药这种事!”云暮璟哭泣地道,“妾已经对不起二妹妹过一次,更不可能再对不起她第二次。” 云暮璟越说,情绪仿佛越发激动起来,近乎有点崩溃,不停红着眼呢喃道,“殿下可知,自从遇见殿下以后,殿下就成了我心中唯一的支柱。” “只是如今,竟连殿下...都不信我了。” 云暮璟抽噎一下,紧接着便将脑袋埋进被褥里面,低低啜泣。 偌大的暮月殿,回荡着她那令人心碎的哭声。 墨寒诏听着云暮璟的话,也是怔了怔,同时也满是悔恨。 一次又一次,他真是没不吸取教训,为何就不能先喊张太医来呢? 他...该死! 第77章 太子对她的感情日渐加深 “我...我不想一个人了。”云暮璟忽然轻轻地道。 她身子还在颤栗,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墨寒诏,满是柔弱无助。 “我害怕,我真的好怕...” 墨寒诏深吸一口气,凝重又认真地道,“孤跟你保证,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不信你了,孤也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他真是没想到,哪怕入了东宫,没有云将军府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他还能将云暮璟伤成这样。 一时间,墨寒诏对云暮璟的那份亏欠愈发浓重。 云暮璟的哭声依旧凄厉惨烈。 墨寒诏看着实在心疼,也清楚自己方才的行为太过荒唐,连忙重新跃上床榻,抬手去将云暮璟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 云暮璟又扑进男人的怀里哭,不知过了多久,她像是哭累了,渐渐平息下来。 云暮璟有些疲倦地垂落眼帘,但那柔嫩的小手还很没安全感地拽紧墨寒诏的领口,似是很贪恋和依赖他。 “殿下,就这一晚,让妾抱抱好么...” 墨寒诏这会儿心中对云暮璟是满心的歉意,哪里舍得回绝? 更何况,他本来就一直不排斥云暮璟的靠近,她这样贴过来,墨寒诏非但不反感,心中还满是怜惜之意。 “好。”墨寒诏柔声答道。 随着外头夜色浓郁,墨寒诏看着怀中的云暮璟眉宇舒展开来,呼吸慢慢平稳。 他那带着些许愁意的清俊容颜,终于也逐渐露出一抹轻松,这才将云暮璟轻柔又平稳地放在床榻上。 墨寒诏想扯开云暮璟攥他衣襟的指尖去偏殿睡,谁知,他刚触碰到她,云暮璟就呜咽一声,攥的更紧了。 睡梦中还带着几分哭腔。 “别...别走。” 墨寒诏见云暮璟激动之下隐隐有几分要醒来的感觉,连忙停住动作,答道,“放心,孤不走。” 云暮璟像是听懂他的话,再度安静。 墨寒诏轻叹一声,只能在云暮璟身边躺下来,任由她揪着他的衣裳。 原本今日这一切总算就这样结束,他该是跟云暮璟同床共枕但并未越界地度过一个夜晚的。 可云暮璟就在墨寒诏的咫尺之间,二人近乎是贴在一起。 女子身上那清冽的如栀如茉一般的香味袭来,还有她的呼吸,就跟羽毛一样一下又一下地吹拂墨寒诏的脸上。 墨寒诏睡意全无,身上再次染上滚烫。 尤其,他先前还扯下云暮璟的衣裳,差点对她...虽然最后一步没完成,但该看的不该看,他都印在脑中了。 墨寒诏被称为东粱百年来最有才华的储君,也与他那过目不忘的本领脱不了干系... 第一次,墨寒诏痛恨自己有远超常人的记忆力。 他咬咬牙,眸中似是在纠结,最后手臂绕过云暮璟的肩膀,把她搂进怀里。 这温香软玉入怀,总算是让墨寒诏心中的欲望得到些许缓解。 虽然他还是有点不好受,但最起码能够入眠了。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墨寒诏先云暮璟一步醒来,他低头垂帘扫过云暮璟那张清丽绝美的睡颜。 不知何时,云暮璟已经松开他,脑袋枕着他的手臂,换了姿势如同小兔子一般乖觉地窝在他怀里睡着。 墨寒诏心中掠过一丝难得的柔软,只是下一秒,他想起昨夜自己竟情不自禁抱着云暮璟睡了一晚。 心头不由得生出心虚。 这份心虚,不知是对云暮璟,还是对云思语。 但墨寒诏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轻手轻脚地扯回手臂,然后掀开被褥跃下床榻,匆匆离开暮月殿。 那一刹那,云暮璟睁开双眼,从床榻上起身,眉眼泛起一丝戏虐的笑容。 “跑什么啊...”云暮璟瘪瘪嘴,清丽绝美的小脸泛着无辜,“我有这么可怕么?昨儿明明搂的这么高兴。” 他这么喜欢她的身子呢,而且背地里,无人看见之处,墨寒诏对她也不是不为所动。 若是没有跟云思语的承诺,想来墨寒诏心目中,她也能有不浅的位置。 只是现在,在霖川那张底牌掀开前,墨寒诏还念着云思语,是不可能爱她的。 云暮璟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在云思语入府,尽可能拉近跟墨寒诏的距离。 “干桂花?呵。”云暮璟余光扫过昨儿还洒落在地上没有扫去的茶盏碎片,不由得嗤然一笑。 墨寒诏的感觉其实是没错的,云暮璟确实给他下了药。 只不过,她并非把药下在茶水中,而是...抹在她自己的身上。 她新特质的香膏,前调有迷心醉情的功效,但效果只有半炷香。 半炷香过后,药效便自然散去,再起不了别的作用,就是普通的香了。 云暮璟如果今日真跟墨寒诏再发生点什么,确实也能让墨寒诏加剧亏欠。 但同样的,也会让墨寒诏觉得自己婚前再次背叛云思语,对云思语也更加愧疚。 云暮璟自然不可能做这种为云思语一起做嫁衣的事儿,所以呢,她排了这样一场戏。 目前看来,效果很不错,墨寒诏对她确实是亏欠的紧,而且还搂着她睡了一夜,是男人心中都多少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果然不出云暮璟所料,之后半个月。 墨寒诏几乎日日都会到暮月殿坐坐,倒也不聊什么,只是跟云暮璟聊闲话家常。 不过随着墨寒诏跟云思语婚期将近,他跟她谈论的话题也变了变。 “思语马上跟孤大婚,你怎么想?”墨寒诏坐在暮月殿桌前,拾起云暮璟为他斟好的茶水,唇角在茶盏边缘轻轻抿了抿,低低问道。 这些天,他每次过来,云暮璟都会为他备好月桂清露茶。 月桂洒落茶中,满殿月桂飘香,他爱极这份清冽,也习惯了这一口。 “妾,自然是欢迎二妹妹的,并无其他想法。”云暮璟就坐在墨寒诏身侧,见他茶盏中的茶水少了,又拎起茶壶添上一些。 “二妹妹是殿下所挚爱之人,即将跟殿下大婚,殿下也算是得偿所愿。”云暮璟说着,柔声道,“若真有什么,妾恭祝殿下和二妹妹新婚快乐。” 墨寒诏眉头轻轻皱起,“孤终于娶到思语,孤也高兴,只是思语对你...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我不担心,我只担心殿下和二妹妹会因我生嫌隙。”云暮璟抬眸望向墨寒诏,眸子染上一抹水色。 第78章 太子娶妻,有点让人想笑 她总是这么替人着想。墨寒诏无奈地摇摇头,“孤知道思语一直对你有意见,所以担心她入东宫后会欺负你。” “不过孤一定尽可能的保护你。” “没事的殿下,我相信,只要我好好当这个侧妃。”云暮璟垂帘间,轻声道,“把那些误会都跟二妹妹讲清楚,定能跟二妹妹成为好姐妹的。” 听云暮璟这么一说,墨寒诏清俊的眉目也彻底柔和下来。 也是,云暮璟素来善良懂事,思语呢,虽然有时候任性一点,但本质同样不坏。 只要到时候他再安抚安抚思语,再让云暮璟跟思语解释,二人应当是能够相安无事的。 他多少有点多虑。 今日墨寒诏难得有闲工夫,并无政务,于是后半日,他便待在了暮月殿。 云暮璟则是如同往常一样,陪着墨寒诏聊聊天,喝喝茶。 她能清楚的察觉到,半月来,墨寒诏看她的眼神在发生变化,从前墨寒诏有时待她也很温柔,却不是像这样的柔情。 足以说明,墨寒诏对她的感情,就如云暮璟所期待的那样,在加深。 哪怕还不是爱,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跟墨寒诏距离的拉近。 云暮璟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当时用尽心思提前入东宫,果然是正确的。 多出这一个月,能够让她在没有云思语的干扰下,做很多事情呢。 眼下,她可不怕云思语入东宫了。 霖川那张牌,也马上到该动的时候。 时间一晃,就是太子娶正妃的日子。 大婚当日,喜轿从云府抬出。 不过气势虽大,本来满怀期待来看热闹的京城百姓却都有点失望,总觉得太子娶妻,还没有纳侧妃那会儿轰轰烈烈。 大概是因为...这基本上的流程,都跟太子纳侧妃的时候太过相像。 同样的十里红妆,同样的唢呐声响,云思语的嫁妆,跟云暮璟也是几乎如出一辙。 仔细数数,甚至还比云暮璟少了几箱。 云将军和云夫人只想着尽量给云思语跟云暮璟一样的嫁妆,却没料到当时墨寒诏还偷偷动用私库给云暮璟增添嫁妆。 以至于...算漏了一些。 这一来二去,反倒是云思语的嫁妆磕碜点。 云思语的轿子一路入宫时,都能够听见道路两旁的百姓们唏嘘一片。 云思语不知云暮璟的嫁妆还有太子的手笔,只是听闻自己嫁妆竟比云暮璟少,顿时觉得丢尽了脸,以为是她爹娘没将嫁妆给到位。 扇子遮掩下的面容满是恼怒,对她爹娘都忍不住心生怨恨。 只是她明白,这会儿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我忍...” 墨寒诏依旧站在宫门口迎亲,来往的宫人们,瞥过殿下穿的那身大红锦绣喜服,怎么看怎么有点眼熟。 那不是殿下纳侧妃娘娘时穿的那一套吗? 众人嘴角猛的抽搐两下。 太子娶妻穿跟纳侧妃一样的喜服,不合适吧? 墨寒诏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觉着喜服做工繁琐,一件够穿就好,反正他也不会成婚很多次。 想着,他牵云思语入了东宫大殿,行夫妻对拜之礼。 “一拜天地...” “礼毕,入洞房!” 直到天色暗沉,外头一声声的动静才略显缓和,云暮璟坐在暮月殿内喝茶。 点着炭火,好不惬意。 “侧妃娘娘!” 雨宁站在云暮璟身侧,忍不住喊道,“殿下娶妻,您是真坐的住!” 云暮璟朝她笑笑道,“我的夫君娶妻,你怎的比我还着急。” 不久前,她在一次跟墨寒诏聊天时,求墨寒诏把尚在云府的雨宁,李嬷嬷和刘大夫全部都传召进宫。 墨寒诏也觉着从前的人照顾云暮璟或许更好,何况他自认伤害了云暮璟,对她的要求也不会拒绝。 于是雨宁三人就这样入东宫,跟从前在云府一样伺候云暮璟。 “自然急!”雨宁瞪眼道,“太子妃跟殿下青梅竹马,她入宫,太子的心可就完全在太子妃那了。” “尤其太子妃还一直视您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以后啊,您在东宫有,嫣能有好日子过?” “唉。”云暮璟故意叹气,眨眼道,“我不想,可我也没办法呀。” “现在殿下跟二妹妹恐怕都已经入洞房了,就在隔壁的幽月殿。” “难不成你让我现在冲过去,毁了她们的洞房?” 此言一出,雨宁霎时一噎,那一张小脸也是羞红到极致。 “我...倒是也没有这个意思。” 云暮璟瞧着她这副模样,掩唇‘扑哧’一笑。 “好了。” 云暮璟睁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道,“太子殿下地位尊崇,是东梁储君,偌大后宫,没有云思语,也会有千千万万个其他女人。” “就算我今日能够阻止云思语,也不能阻止别的人呢。” 如今的墨寒诏不愿纳妾,是还觉得自己能够干干净净,可以当痴情种,一心一意对一个女人。 以后他就明白了,既生在帝王家,要做君主,最先抛弃的就是专情。 所以,她从未想过当君王唯一的女人。 反正...她要的,也不是墨寒诏的人,只不过是他的权力而已。 她又从来没爱过太子,她只是想踩着太子一步步往上爬。 既然如此,太子拥有哪个女人,拥有多少女人,跟她又什么关系? 雨宁听见这话,忍不住微微一愣,她恍然察觉,其实云暮璟的话才是对的。 太子从前只爱着二小姐一人,所以导致她们很多人都忘记,自古帝王后宫佳丽三千,太子也不可能例外。 就算现在是这样,以后必不可能如此。 “更何况,我是太子的第一个女人,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讲,我并没有输啊。”云暮璟转转手中的茶盏,悠悠地道。 没有哪个太子侧妃,如她一般,未婚先入住东宫。 没有哪个太子侧妃,大婚排场如此高调,甚至强过太子妃。 亦是没有哪个太子侧妃,大婚时身上能够挂红。 对比之下,云暮璟已经获得太多荣宠,她当真不觉得自己输了。 至于之后的一切,她会靠自己去争取,包括...她一直想要的后位。 第79章 后半夜,殿下抛弃太子妃来了 “更何况...”云暮璟说到这里,余光忽然扫了半掩开的窗户。 依稀能瞧见那一轮皎洁的月,已经高高挂起。 她眉眼弯弯道,“不久前才拥有过我的男人,跟其他女子行事,又怎会真的生的起兴致呢。” 云暮璟自幼就费尽心力养着的身子,比她前世时还要完美,甚至连她自己都挑不出瑕疵来。 玲珑有致,冰肌玉骨,吹弹可破。 男人如果触碰过不止一个女子,那心里就会下意识去比较。 云思语再怎么娇生惯养,都比不过她的清纯欲色。 “就算今夜是太子和云思语洞房,可未必太子今晚上就不过来了。”云暮璟撑着下颚。 她另一只手柔嫩的指尖,轻轻捻着洒在桌案黄油纸上的干桂花,眉宇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云思语在云府几年,被云将军和云夫人养的极其傲气。 她本来就对自己不是墨寒诏第一个女人这件事,心里面不这么舒服。 是问,如果在这新婚之夜,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对她兴趣缺缺,云思语又会如何呢? 就算不发作,也多少要阴阳怪气两句。 墨寒诏从前最喜欢云思语的温柔善良,经历云思语大闹东宫后,本就对她的印象有点落差。 他如今知道了云思语经常会生出小情绪,可潜意识还是更希望云思语跟云暮璟一样懂事,至少别总是无理取闹。 在大婚之日被云思语内涵,墨寒诏哪里能高兴? 这一气之下,墨寒诏自然在幽月殿是待不住的,多半得来她这躲躲清净。 “啧,后半夜,我怕是睡不了了。”云暮璟故作惋惜地叹气地道。 说到这里,云暮璟忽然收回手,掸掸衣摆本不存在的灰尘,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床榻。 “刚好趁着这会儿,我先去睡小半个时辰。” “雨宁,殿下最爱喝的月桂清露茶,先泡上一壶吧。” 太子娶妻,得先让教礼嬷嬷送完吉祥话,才能跟云思语同房。 这也约莫要盏茶的功夫。 从上次的经验来看,其实墨寒诏真的挺能的,不过男人若是没有欲念,再能也不会用很久。 嗯...云暮璟估摸着一两炷香时间。 差不多就是小半个时辰。 雨宁一头雾水地站在那,她不知道云暮璟的想法,只纳闷为何侧妃娘娘这么笃定殿下今晚会来。 不过虽然有时候侧妃娘娘会干一些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可这些事偏偏总是能照着侧妃娘娘预料的那样发展。 雨宁想着,神情也放松下来,立刻就下去泡茶。 不多时,满暮月殿茶香四溢,月桂混着如栀似茉的香味不停散开。 后半夜的时候,果然就如云暮璟所料的那样,墨寒诏当真来了暮月殿。 只是那清俊的面容在月色照耀下,脸色着实不太好看。 “参见太子殿下!”雨宁守在殿外,见到墨寒诏顿时满是惊喜地道。 “侧妃娘娘还醒着呢,殿下进去吧。” 墨寒诏本来心情烦躁,想找云暮璟解解闷,就是担心这么晚来暮月殿会打搅云暮璟,还有点窘迫。 这会儿听见雨宁的话,他忍不住微微一怔,“她...这么晚没睡吗?” 雨宁立刻道,“今夜殿下大婚,侧妃娘娘睡不着,还劳烦殿下劝劝她。” 墨寒诏眉头微微拧起,为何他大婚,云暮璟会睡不好? 虽有疑惑,不过墨寒诏自然觉着这个问题比起问雨宁,显然是直接问云暮璟来的更好。 所以他并未多做停留,很快就迈开步履入了暮月殿中。 彼时,云暮璟一身白色长裙,青丝披散在脑后,半倚在矮桌前。 她刚从睡梦中醒来,眼底还泛着一丝清浅盈润的朦胧泪意,衬的她整个人楚楚可怜。 听见脚步声,云暮璟缓缓抬起眼帘,刚好跟进殿中的墨寒诏四目相对。 “殿下?”云暮璟故作惊讶地道,“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跟二妹妹...” 说到这里,云暮璟眸中又略过一丝黯然,低低地道,“怎的有空来暮月殿?” 墨寒诏早早就褪下那一身喜服,换上他平日里穿的常服。 少了几分艳华,多了几分幽冷。 他瞧着云暮璟的确是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皱眉间,不答反问道,“雨宁说你念着孤大婚,夜里不曾睡,为何?” 此言一出,云暮璟霎时身子颤了颤,偏移开视线不敢看墨寒诏,“没...没什么,殿下千万别听雨宁那丫头瞎说,我挺好的。” “就是今儿刚好喝了不少茶水,有点睡不着。” 墨寒诏目光掠向云暮璟清丽绝美的容颜,那里,仿佛有化不开的愁绪一般。 “真的?” “真的!”云暮璟笃定地点头,很快又重新斜睨向旁边。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墨眸掠过一丝疑惑,连同视线都带着深究。 他总觉得,云暮璟那眼神深处,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似是怕被他发现一般。 云暮璟被墨寒诏看的有点心虚,急忙抿抿唇角道,“倒是殿下,今夜跟二妹妹成婚,实在不该再来暮月殿,容易惹人闲话。” 提起云思语,墨寒诏脑海中的思绪瞬间被打乱。 “这偌大的东宫都是孤的地盘,你是孤的侧妃。” 他又想起方才在幽月殿被她一通暗戳戳的数落,心中就烦躁的要命。 “孤来侧妃这里坐坐,谁能说闲话?” 云暮璟一愣,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偷看墨寒诏,有惊喜,但更多的却是纠结之色。 墨寒诏看出云暮璟的踌躇,挑眉问道,“怎么?你不欢迎孤?” “自然不是!”云暮璟急忙道,“我只是觉得,殿下在二妹妹那里待半夜,又跑来暮月殿。” “这...于情于理都讲不过去,若明日二妹妹知晓,定要气恼的。”云暮璟指尖不停揪着手中的一块帕子。 “实在影响殿下和二妹妹的感情,殿下,要不,您还是回二妹妹那里吧。” “你不用担心这些。”墨寒诏摆摆手道,“孤现在就是不愿待在幽月殿,想来暮月殿,这里令孤舒心一点。” 无论是人,还是事。 云暮璟闻言,抬头疑惑地道,“殿下可是跟二妹妹吵架了?” 墨寒诏沉默不语,只是继续往前走,一掀衣摆,落座在云暮璟所在的矮桌对面。 第80章 棋艺切磋,他的心乱了 云暮璟见墨寒诏执意留下,便也没有再过多劝说,眼睛一眨,一如往常那般为他斟茶。 “既是夜中心情不佳,不如妾陪殿下解解闷。”云暮璟柔声问道。 “哦?” 这话倒是令墨寒诏生出几分兴致来,他一边饮茶,一边望向云暮璟,问道,“你打算怎么给孤解闷?” “听闻殿下棋艺甚好,妾与殿下切磋下艺如何?”云暮璟眼底泛起一抹温和的笑。 墨寒诏明显有点惊讶,他一直都觉得下棋是挺大的学问,至少这京城中的大家闺秀们,虽然都会学棋。 可真正对下棋精通之人,少之又少。 他的棋艺盛名远扬,云暮璟明显是知道的。 如此,还敢给他下挑战,不知云暮璟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当真只是瞧他无聊,借此来陪他玩玩呢? 不过无论如何,云暮璟的好意,他都会领下。 墨寒诏将手中的茶盏放回桌上,放出轻柔的“叩”的声响。 他看向云暮璟,勾唇道,“好。” 云暮璟的善良乖巧懂事,实在是让他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这暮月殿,的确是解忧愁的好地方。 见墨寒诏答应,云暮璟眼睛微微一眨,“既然是比试,那就得有点彩头。” “彩头?”墨寒诏没想到云暮璟竟还会提这个要求,清俊的眉目轻轻一挑。 连彩头都提出来了,那云暮璟定是对赢他有几分把握的。 他虽不知云暮璟是哪里来的自信,不过墨寒诏倒是有点期待起来。 墨寒诏轻笑一声,指尖一勾腰间的那块羊脂白玉玉佩,放在矮桌前道,“赢孤,这块玉佩,就是你的。” 云暮璟瞧着那块玉佩,忍不住掩唇轻笑起来。 “殿下的羊脂白玉佩,也在妾这待过一段时间。”云暮璟眉眼弯弯地道,“看来妾跟这块玉佩当真是有缘分的很,妾会赢的。” 墨寒诏不置可否,只是朝云暮璟悠悠地道,“孤的赌注是玉佩,那你的赌注呢?” “妾...”云暮璟沉默片刻,不由得可怜兮兮地道,“妾来东宫时孑然一身,实在是拿不出跟殿下羊脂白玉佩同等价值的东西。” “要是殿下不嫌弃的话,妾愿意将自己当做筹码。” “你自己?”墨寒诏先是一愣,随即墨眸落在云暮璟身上,开始逐渐幽深。 今夜是他的大婚之礼。 可他在幽月殿的时候,明明身下的人是思语,脑海中却全是跟云暮璟初次时的情景。 那夜,在将军府,深秋春光乍现,云暮璟窈窕玲珑的身姿浮现眼前。 这也令他对云思语很快就没了兴致,没多久就结束了。 云思语心中不快,讲出口的话句句带刺,他自然有些恼。 导致他跟云思语大喜的日子反而闹的不欢而散。 云暮璟的确是比他手中的羊脂白玉佩更尊贵的筹码,如果可以再... 不行! 墨寒诏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自己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压了下去,沉声道,“云暮璟,以后不要再讲这话了!” “孤还是希望,你能够自尊自爱!” “啊?”云暮璟听墨寒诏的话听的一头雾水,恍然间,她忽然反应过来墨寒诏可能是误会了。 于是连忙解释道,“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殿下若是赢我,可以任意要求我做一件事,我...我没有。” 说到这里,云暮璟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恍然间浮现殷红之色,红的快要滴血,满是羞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 墨寒诏明白过来云暮璟的意思,又察觉到自己过于多想,清俊的面庞也是难得浮现出一抹尴尬。 “孤...误会了。” 也是!云暮璟每次遇见贼人,都是宁死也不让对方得逞。 她看似柔弱,内心却坚毅的很,一直很自爱,哪里能轻易把自己交托出去? 云暮璟依旧红着脸没有答话,墨寒诏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时间,殿中气氛相当尴尬诡异。 “殿下,我...我去拿棋盘。” “...好。” 云暮璟红着脸,起身到不远处取来棋盘和棋子,放在了她和墨寒诏中间。 “嗯?这棋...” 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轻轻拾起一枚棋子,清俊的面容忍不住有些动容。 棋子材质说不上好,可棋子边缘却圆润有光泽,显然是被人经常摩挲所致。 看来云暮璟背着他,没少摆弄这棋局。 他从前还当真以为云暮璟就是那如同小白花一样娇弱惹人怜爱的小女人,只喜欢绣绣花什么的。 没想到,她竟也如此痴迷这些东西。 “你先选棋吧。”墨寒诏彻底被激出好奇之色。 “殿下平日里素爱穿墨色衣裳,便执墨棋吧。”云暮璟也不客气,笑笑道,“我喜浅淡颜色,白棋最为合适。” “好。”墨寒诏轻轻颔首,在棋盘上找准一个位置,落下一子。 他寻常下棋,也确实习惯于用墨棋。 墨子先行,先发制人,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强势压制,就是墨寒诏下棋素来的风格。 云暮璟的白棋在黑棋之后紧跟而上。 刚开始,墨寒诏还有点小瞧云暮璟,甚至还怕云暮璟输的太快,会伤心,所以还大有几分让她的意思。 不过到后面,他的神情就渐渐凝重起来。 云暮璟下棋的风格十分独特,明明看似很温和,却招招致命,一眼就能看穿他的破绽。 善棋艺的墨寒诏,在对付云暮璟的时候,竟然非常吃力。 云暮璟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斥无辜,“殿下对妾稍微温柔一点,妾要招架不住了呢。” 云暮璟那娇软的嗓音令墨寒诏心中痒痒,连下棋时的心都乱了两分。 在面对云暮璟白棋包围上来的时候,竟有点不知如何解决。 落棋的手一抖,错失一步好棋。 云暮璟一眼就看穿棋局上黑子的劣势,一招致胜。 “孤输了。”墨寒诏清润的嗓音略显无奈,不过看着云暮璟的墨眸却是透着赞赏的味道,“羊脂白玉佩,孤赠你了。” “从前孤,不知你有这么好的棋艺。” 他从前只是云暮璟娇弱惹人怜惜,从不知云暮璟竟还钻研棋艺。 也未曾料到自己在下棋这方面有一日会输给一名女子。 这么说起来,云暮璟懂的东西还真不少。 药理、女工、棋术,样样堪称绝顶。 这京城中的大家闺秀,若是比试比试,云暮璟绝对能够拔得头筹。 第81章 可不能让太子对她丧失新鲜感 云暮璟从桌上拿起那块玉佩放在手心里,美眸瞬间破碎出欣喜之色。 “多谢殿下。” “你自己争取来的,无需谢孤。” 墨寒诏见状指尖叩击在案上,唇角轻轻勾起,瞧着云暮璟的眸色不由得加深两分。 虽然这盘棋,云暮璟能赢多少是取了一点巧的,不过不能否认,云暮璟确实令他惊喜。 在她身上,女子的娇柔善良和聪慧过人展现的尤其完美,简直如同这月桂清露茶,越品,就越是醇香。 “再来一局,如何?”墨寒诏问道。 “求之不得。”云暮璟笑着轻轻答一声,便开始将棋盘上的棋子重新分回棋盒当中。 墨寒诏也去帮云暮璟,大手不小心跟云暮璟碰到一处,他倒是觉得挺自然。 毕竟他跟云暮璟又不止一次牵手,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反倒是云暮璟,脸色羞红,神情也透着几分不对劲。 墨寒诏突然意识到,最近,云暮璟对他的触碰和接触,都比异常的敏感。 他不由得问道,“孤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事情?” 云暮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墨寒诏的意思,轻轻摇头间,绝美的小脸扯出一抹笑容,“在妾心里,殿下是顶顶好的人。” “无论殿下做什么,妾都不会不高兴。”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模样,忍不住暗自感叹。 如果思语能有云暮璟一半的乖巧懂事,今夜这新婚,他何至于如此烦闷? 云暮璟这样好的姑娘,还偏生被他耽误了一辈子...墨寒诏想到这里,心中不免再度生出一点沉闷。 “殿下,下棋吧。”云暮璟瞥见墨寒诏清俊面容上的变化,心头狡黠一闪而逝,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柔可人的样子。 “好。” 墨寒诏颔首,抬手拾起黑子,再度落下。 随着时间流逝,墨寒诏逐渐沉溺进跟云暮璟的棋艺对峙当中,方才那些思绪和不悦也瞬间消散。 这一整夜,云暮璟都在陪墨寒诏下棋。 等天亮时,墨寒诏马上得去御书房回禀公事,才有点依依不舍的起身。 他真的发现,与云暮璟待在一起,总是能够发现不同的乐趣,似是永远待不腻一样。 竹业来喊墨寒诏的时候,一眼就瞥见自家殿下看侧妃娘娘的眼神都像是要拉丝似的。 竹业:“...”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到隔壁朝阳殿取来一套崭新的锦绣长袍。 “殿下,今儿属下手不大舒服,怕是不能伺候您换衣了。”竹叶说着,把手中的长袍放到床榻边,摸着鼻子道,“正好侧妃娘娘在,不如让娘娘接替属下一日。” “这...”云暮璟余光斜睨时,依稀发现竹业不但备了外袍,竟还有里衣。 她清绝的面容立刻通红一片,露出慌乱道,“伺候殿下换贴身衣物,要不还是让二妹妹...” “你来吧。”墨寒诏透过半掩开的窗户,清俊的眉目微微皱道,“思语素来贪睡,这个点想来还没起榻。” “眼下时候不早,等她穿戴完过来,要耽搁不少时间,会误了时辰。” 云暮璟闻言,耳根子愈发的热,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墨寒诏迈开步履,走到床榻旁边。 云暮璟也缓缓上前,她看着墨寒诏伸开双臂,那白皙纤细的指尖落在他腰带上。 但她对解男子腰带好像有点不太熟练,手宛若游鱼一般在墨寒诏腰腹处,摸索着绕到墨寒诏腰后。 “咦?”云暮璟发现这腰带竟然一只手扯不开,立马另外一只手也搭上去,双臂环住男人的腰身,整个人几乎贴在他怀里。 云暮璟一张小脸通红,尴尬又窘迫,急的后背都溢出香汗。 鼻尖如茉似栀的花香传来,墨寒诏墨眸染上幽深,丹田处满是灼热,修长骨骼分明的大手轻轻抬起。 悬在半空中,想要去搂云暮璟,又强忍着不去搂。 云暮璟察觉到头顶墨寒诏的呼吸变的灼热不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唇角不由得勾勒出一抹弧度。 直到墨寒诏指尖差点触碰到云暮璟的刹那,那腰带忽然‘咔嚓’一声,被云暮璟解开了。 云暮璟退出墨寒诏的怀里,一副长出一口气的样子,只是抬眸发现墨寒诏清俊的容颜着实有点不太好看。 “殿下,你怎么了?”云暮璟疑惑地问道。 “没事...你继续。”墨寒诏嘴角抽搐两下。 “嗯。”云暮璟无辜的眼睛一眨,动手一件件给墨寒诏褪去衣物,然后再一件件给他穿上。 只是云暮璟对男子的衣裳着实不够了解,有点笨手笨脚的,还总是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本来墨寒诏还因为昨夜下了一夜棋有些困倦疲惫的,这会儿彻底清醒了。 而且恐怕今儿整整一日,他这火气都很难降下来。 云暮璟生的美,又如此娇柔惹人怜爱,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讲,都是勾人又致命的。 就算他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思语身上,但到底也是正常成年男子,多少会被勾起欲望。 不多时,云暮璟望着墨寒诏匆匆离开的背影,眉眼间不由得泛起一抹意味深长。 “欲,或许不这么好听,但有欲有念,或也能让人...魂牵梦萦。”云暮璟轻笑一声,转身有些随意地坐在床榻上。 一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则是摩挲手中的羊脂白玉佩。 今日故意设那一盘棋局,就是想让太子知晓,她并非只有柔弱可怜,也有聪慧伶俐。 毕竟只会哭的女人,男人只有一时新鲜和怜惜,等时间一久,是会腻的。 所以,云暮璟如果想要真正走进墨寒诏的心里,就得给他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一面。 当然,这种不一样,不是顷刻间全部暴露在他眼前,而是一点一滴让墨寒诏慢慢发现,给他时刻的新鲜感,勾住他。 第82章 霖川的到来差点吓死云思语 云暮璟很清楚,如今墨寒诏心中还是更向着云思语,他跟云思语年少情深,可是拿云思语当白月光的。 就算现在让墨寒诏撞破云思语跟霖川接触,恐怕也下意识自己给云思语找借口。 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霖川还不是出现的时候。 云暮璟还必须离间他们,摧毁他们之间的信任和对彼此的耐心。 墨寒招不是一直很喜欢她的身子吗?又碍于对云思语的承诺,不愿让她侍寝。 不过呢,云暮璟很清楚自己的魅力,眼下她已入东宫,身子也养好了,又是太子名正言顺的侧妃,太子对她也是怜惜至极,所有的时机都已成熟。 她只要能够成功侍寝,云思语知晓墨寒诏违背当初的承诺,还能安安稳稳地继续跟墨寒诏过日子么? 少不得要闹的。 而墨寒诏呢,是东宫太子,东梁最尊贵的男子,他对女人,也不是一直这么有耐心。 一次两次能哄,三次四次恐怕就会慢慢厌烦。 不过在此之前,云暮璟还得确保一件事,就是云思语在承宠这段时间,不会怀有身孕。 这后宫的女子,一旦有孕,那便是有了免死金牌,她想再把云思语拉下去,就得费更大的功夫。 所以云暮璟需要一个助力,而这个助力,最好是...与云思语关系越近越好。 “银锁...”云暮璟记得银锁似乎是云府的家生子,自幼就跟在云思语身边当贴身丫鬟。 她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令银锁背叛云思语的办法也很简单,云思语现在最看重的就是墨寒诏对她的看法。 如果她朝云暮璟下手这一幕,刚好被墨寒诏撞破,云思语一定会陷入慌乱,升起危机感。 云思语本就不是什么温柔良善之人,她为了自己,可以牺牲所有人。 到时候,云思语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一定会把银锁推出去顶罪,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银锁身上。 到时候银锁看清云思语,心中对云思语的衷心必然是要动摇的。 云暮璟记得仔细掐指算了算时辰,墨寒诏跟东梁皇帝谈公事,一般都是三个时辰左右。 “雨宁。”云暮璟淡然一笑,朝外喊道,“午时去隔壁幽月殿给太子妃传句话,就说...” “昨夜是殿下和太子妃的大婚,没想到殿下竟宿在暮月殿,我觉得甚是对不起她,想亲自跟她赔礼道歉。” “只是备礼尚需要些时辰,恐怕今日给太子妃敬茶,会晚一会儿。” 守在门外的雨宁听见这话,倒是忍不住嘴角抽搐两下。 太子妃要是听见这话,哪里还能接受侧妃娘娘的道歉?只怕恨不得掐死她! 这...侧妃娘娘怎的如此想不开?雨宁抓抓脑袋。 不过很快,她又茫然地想着,莫非...侧妃娘娘有其他的主意? 思及此,雨宁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 一直到邻近午时,这才跟李嬷嬷打了声招呼,让李嬷嬷接替她守着侧妃娘娘,便放心去隔壁幽月殿。 其实昨晚自从墨寒诏离开幽月殿后,云思语就一直没睡。 自她跟墨寒诏终于洞房的时候,她清晰的捕捉到墨寒诏面容上的嫌弃后,云思语就一直觉得委屈和恼怒。 墨寒诏要走,她也没留,总觉得墨寒诏在乎她,定不会真的在新婚夜抛下她太久。 可云思语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墨寒诏回来。 直到邻近天亮,云思语实在待不住,喊了陪嫁来的银锁出去打探。 不多时,银锁带回消息,说君泽哥哥待在隔壁的暮月殿陪云暮璟下棋。 “啊!” 那是云思语第一次听见‘暮月殿’三个字,她当时还躺在床榻上,气的直接就砸了枕头,还把那床喜被都用力撕的一片一片的。 暮月殿,幽月殿,区区侧妃,她着实是没想到君泽哥哥赐给云暮璟的寝殿,竟和东宫正室寝殿用同一个字! 君泽哥哥给云暮璟的荣宠,着实是大! 墨寒诏是要告诉天下人,云暮璟在东宫的地位,铁了心要当云暮璟的靠山! 而且新婚夜,君泽哥哥竟然抛弃她这个新婚妻子,去跑到云暮璟那里跟她下棋? 这算什么?! “真该死...”云思语小脸满是难看,她在独守空殿闹了不短的时间,好容易平息下来一点,也睡不着了。 干脆穿戴好衣物,等云暮璟来给她这个太子妃敬茶。 她就想训着云暮璟来敬茶时,随便找云暮璟一点错处,好好为难为难她。 谁知,一直都没看见云暮璟的影子。 太阳高高挂起的时候,雨宁才跑到暮月殿来,将云暮璟交代给她的话全部复述给云思语听。 “滚!都给本宫滚!”云思语闻言,再度暴怒,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就朝着雨宁砸下去。 然而,云暮璟已经贵为太子侧妃,她是云暮璟的贴身丫鬟,身价比之之前不知上涨多少。 哪怕云思语的地位更高些,她甚至对云思语身边的丫鬟都只能弯腰。 可至少在面对云思语这种无理取闹的时候,雨宁有了躲开的底气。 “回太子妃,侧妃也是好心,如果太子妃不愿等,那奴婢即刻便去禀报侧妃。”雨宁淡淡地道。 “让侧妃早点来敬茶,便罢了,太子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 “好啊!死丫头,你都敢跟本宫顶嘴了!”云思语嗤然地道,“你说得对,本宫就是不愿意等,还不快让你的狗主子现在马上就来给本宫敬茶?” 此言一出,雨宁神情有点不好看,“侧妃娘娘也是圣旨赐婚,更是殿下亲自求来的圣旨,还希望太子妃对侧妃尊重点。” “你和你主子,凭什么让本宫尊重?”云思语不屑地道。 雨宁一张脸气的通红,她想发作,不过眼前的云思语到底是太子妃,她怕给云暮璟惹麻烦,还是生生忍住。 雨宁对云思语一礼,很快就转身离开幽月殿。 云思语坐在那,一张秀美的小脸满是恶毒和怨恨,就这么静静候着云暮璟。 没过多久,外头便传来脚步声,云思语以为是云暮璟来了,低低冷笑,思忖着待会儿怎么对付她! 但下一秒,她抬眸看到那有些蹑手蹑脚探进来的蒙面黑衣人以后,面色笃然大变。 “是你?”云思语瞳孔骤然收缩。 第83章 送白帕子恭祝云思语新婚快乐 “见到我很惊讶?”霖川看了她两眼,“太子妃放心,我来的时候很小心,无人发现。” “更何况,我可是亲眼看着墨寒诏出去才进来的,安全的很。” 云思语闻言,悬着的心这才悄然落下。 不多时,她神情又很快变的凝重,急忙朝旁边的银锁道,“把殿外宫人都遣散开,守着殿门。” “是。”银锁瞧着云思语如此紧张的模样,就知道这黑衣人大概牵连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不敢怠慢。 她急匆匆就踱步出了幽月殿。 直到幽月殿重新安静下来,云思语才起身沉着一张脸道,“你是如何进东宫的,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太子娶妻如此大的事情,整个东梁都闹的沸沸扬扬,我能不知道吗?” “至于东宫...”霖川说着,抬步跃过云思语,漫不经心地往幽月阁的凳子上一坐。 “太子妃,你未免有点小瞧了观雨楼。”霖川悠悠地道,“观雨楼不敢跟权贵作对,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没有后台,无法与强权抗衡。” “但不代表,观雨楼真的怕他们。”霖川嗤嗤然一笑,露在黑布外的眸子透着一缕意味不明,“观雨楼多的是你想不到的。” 毕竟,观雨楼虽然是他在管辖,事实上背后真正的主人,却是云暮璟。 云暮璟都已经打入东宫内部,那将他放进来,能有多少困难的? “本事?”云思语不屑地道,“连云暮璟这么一个弱女子都杀不死,能有什么本事?难不成是讲大话的本事?” “太子妃,这话讲的多少有点不妥。”霖川漠然的嗓音透露出淡淡的无奈,“没杀掉你姐姐,纯粹是意外。” “当日,我即将得手时,墨寒诏半路杀出来,救走她。”霖川道,“我说过,观雨楼不敢得罪权势,何况是东宫太子呢?” “跟墨寒诏对着干,我观雨楼经营十年的基业,恐怕不出三日就要毁于一旦。” “你说是君泽哥哥救的云暮璟?!”云思语脚步猛的往后一退,眸底满是不可思议。 她听说云暮璟被救后,心中对救下云暮璟的人简直恨的牙痒痒。 可云思语万万没有想到,毁掉她完美计划的,竟然是墨寒诏! 云思语贝齿紧紧咬着唇角,很快就尝到唇齿间的血腥味。 当日云暮璟途遇山匪也是君泽哥哥帮了她,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一定是君泽哥哥在送云暮璟回青山寺后,还一直派人关注云暮璟的动向。 这才能如此精准无误地救下云暮璟。 如此行为,还有之前君泽哥哥为云暮璟所做的一切,都足以证明他...他就算不爱云暮璟,也很在乎她! 云思语想到这里,眸中不由得掠出一抹阴鸷,“君泽哥哥他,心里怎么可以有别的女人的位置!” 她一定要尽快铲除云暮璟!在君泽哥哥爱上云暮璟之前! 云思语满是恨意,死死地盯向霖川,冷冷地道,“你不是观雨楼的杀手吗?再给我刺杀云暮璟一次!” “事成之后,双倍报酬!” “太子妃,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是想问你要点银钱。”霖川淡然地道,“观雨楼出手,素来都是价值不菲。” “虽然失败,但我也因此险些被墨寒诏逮住,这么大的风险,总要给点报酬的。” “但我就算再贪银钱,也不敢再对云暮璟动杀心了。”霖川皱眉地道,“先前云暮璟尚且只是不受宠的将军府小姐时,她便被墨寒诏护着,我杀不死她。” “眼下她已经贵为东宫侧妃,入东梁皇室玉碟,我还能要她的命?” “云暮璟是侧妃,我可是太子妃!权利比她大得多!”云思语沉下脸,满脸阴色道,“何况君泽哥哥最爱的还是我。” “只要我从中周旋,必能保证你的安全。”云思语道,“你只管取她的性命,其他的交给我就是。” 霖川闻言,脸上浮现一抹犹豫,“这...我还得考虑考虑。” 真怂!云思语撇撇嘴,刚要开口,忽然殿外响起银锁的阻拦声。 “侧妃娘娘,我家太子妃在屋里小憩,您不能进去。” “方才雨宁来报,说是太子妃急着见我。”云暮璟急急地道,“她一定醒着,是不是生气不愿意见我才让你这么说的?” “求你放我进去吧,我是给姐姐来赔礼道歉的。” “...” 那动静有些许的大,云思语望向还在殿内的霖川,小脸霎时惨白一片。 “该死!真是早不来晚不来!” 要是被云暮璟看见霖川在这里,她先前刺杀云暮璟的事情就全部暴露了! 她绝对不能让云暮璟发现霖川。 “你快躲起来。”云思语连忙朝霖川喊道。 “你怕什么?”霖川嗤然地道,“刚刚不是还说想要她的命吗?她送上门来,直接杀死她岂非一了百了?” “你不是没考虑好么?”云思语冷冷地道,“就算你考虑好了,你杀她的地方,也不能是幽月殿。” 她说的是能帮霖川收尾,保证霖川和观雨楼最后不被牵连。 但同样的,云思语也不想让任何人知晓,云暮璟的死是跟她有关系的。 云思语还打算在所有人面前保持温柔善良的形象呢。 见霖川不动,云思语直接上前扯过云霖川的衣襟,眯眼地道,“还想要钱,就给我过来。” 霖川满脸黑色,只能从凳子上站起来,抬步跟上云思语。 最后云思语打开自己的衣柜,猛的把霖川给塞了进去。 她甚至都来不及叮嘱霖川两句,云暮璟就入到幽月殿中。 “见过太子妃。”云暮璟像是急忙忙地跑过来,那白皙柔嫩的额间,都布满细腻的汗水,连气儿都有点喘。 “侧妃,奴婢都说您不能进来了!” 在她身后,银锁连忙跟上来,神情极其难看的道,“你如何能够擅闯太子妃寝殿?” “我...我不是有意闯入的,我就是觉得太子妃没睡。”云暮璟说完,视线扫向云思语,抿唇道。 “你瞧,定是我敬茶来的晚,所以侧妃娘娘才如此生气。” 第84章 这茶的火候,她掌握的很好 “是,我的确没睡。” 云思语这会儿刚急急地将柜子门合上,她余光斜睨了眼身后的柜子,转身跟云暮璟对上。 她淡然地道,“云暮璟,原来你还知道今儿给我敬茶来晚了?” 得知君泽哥哥心里有云暮璟,云思语对待云暮璟,恨意就愈发的深了。 尤其她本来就视云暮璟为眼中钉,此时云暮璟忽然进来打断她和霖川,她心中火气和阴冷瞬间溢满。 这会儿,眼底和面色,都非常不善,连往日那份温和,都懒得跟云暮璟演。 “姐姐,你莫要生气。”云暮璟笑笑道,“我这次是特意来给姐姐赔礼道歉的。” 她手中拿着一只绣着精美栀子花的白帕子,递给云思语,歉意地道,“妾知今日本该早点来给姐姐敬茶的,只是为了绣这块帕子送给姐姐,才来晚了。” “妾恭祝姐姐和殿下新婚快乐,还请姐姐不要怪罪。” 原来在将军府,云暮璟比云思语略显年长,她是大小姐,自然是喊云思语妹妹。 这如今二人都嫁入东宫,云思语的位分‘暂时’是比她高一点。 在这宫中若想显得亲昵,一般都以姐妹来互相称呼,如今于情于理,她反倒该唤云思语一声‘姐姐。’ 然而,云思语对云暮璟这份刻意亲昵倒是根本不买账,她瞧着云暮璟递过来的那块帕子。 本就难看的神情登时‘蹭’地顷刻拉下。 “云暮璟!”云思语猛的起身,一把拽过云暮璟的手腕,怒斥地道,“我跟殿下大喜的日子,你跑过来送我一块白帕子,到底安的什么心?” “眼下还惺惺作态,跑过来说祝贺我,实在太过好笑!” “我看,你就是想侮辱我,还不想给我敬茶!” 云暮璟闻言,顿时微微一愣,随即红了眼道,“没...我没有,我真的只是好心,栀子花,乃是最为纯洁的花。” “我觉着好看,便以为姐姐看见也会欣喜,费尽心思才绣好的。”云暮璟抿抿唇角,无辜的大眼睛很快就弥漫上一层水雾。 “我也从来没想过不愿意给姐姐敬茶,姐姐要是想的话,我...我现在就可以敬!” “好啊!你敬!现在就敬!”云思语眯眼瞧着她,语气尽是凛冽的寒意,冷笑一声,猛的推开云暮璟。 “我倒是要看看,你的诚意如何。” “银锁,上茶!”云思语说这话的时候,朝旁边的银锁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大摇大摆直接落在桌前。 银锁自幼跟着云思语,立刻会意,上前去倒茶。 “呜!” 云暮璟素来娇弱,被这么一推,险些没有站住,急急地撑住桌缘另一边才没有栽倒。 彼时,银锁端着托盘到云暮璟身边,淡淡地道,“侧妃娘娘,请吧。” 云暮璟瞧着那茶盏中冒出的袅袅白烟,眸底深处反倒是坦然自若。 按照她的计划,就该是要让云思语对她出手。 不光如此,她还得继续激怒云思语,叫她展现出自己的恶毒。 泪水顺着云暮璟清丽绝美的面容不停滑落,她哽咽地道,“只要姐姐不生气,我做什么都可以。” 云暮璟说着,立刻忍着滚烫抬手去接那盏茶水,然后对着云思语躬身道,“姐姐,请喝茶。” 然而,云思语眸子只是随意扫了眼那盏茶水,并未去接。 她淡淡地望向云暮璟,“身为侧妃,给本宫敬茶的时候,腰板怎的能挺这么直?给本宫再弯一点!” 云暮璟闻言,柔软纤细的腰肢儿一弯再弯,红着眼睛抿唇道,“请...请姐姐喝茶。” “大点声,没吃饭么?”云思语依旧没有接,只是嗤嗤然道。 “请姐姐喝茶!” 云暮璟又喊了一边,那双泛着水意的眸子,泪根本就挂不住,泪珠‘哗啦啦’地往下砸落。 白玉青花瓷的茶盏并不隔热,云暮璟一直端着那盏茶,本就纤细娇嫩的指尖已经通红一片。 连带云暮璟端茶盏的手都在轻微颤抖。 衣柜中的霖川轻轻将柜子门推开一丝缝隙,他透过那缕缝隙望着这一幕,眼底不由得晦暗一片。 视线偏移瞧着云思语的时候,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眼神。 就在霖川险些按耐不住要冲出去的时候,云暮璟像是意识到什么,俯身弓腰时,眼角的余光扫过霖川。 带着些许锐利。 霖川见状,这才终于拉回几份理智,半起的身子又重新落回去,连气息都渐渐平息下来。 云暮璟忍不住暗自松一口气,同时眸底深处不由得掠过一丝恼意。 这个蠢货,她让霖川今日见云思语一面,只是为了给云思语制造危机感,给云思语加一把火,更容易被激怒而已。 可不是让他暴露的! 若是霖川真的在这个时候出来,她精心策划的这一切可就全部毁于一旦了。 真是不让她省心! “哼。”云思语瞧着云暮璟这娇弱可怜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撇撇嘴地道,“茶水看着有点烫,先在你手中凉凉再给本宫吧。” 听见这话,云暮璟忽然猛的抬眸望向云思语,但是很快脑袋又重新垂落而下。 只是她终究是忍不住哽咽地道,“妾知道姐姐不光是生气妾敬茶敬的迟了,还在气妾跟殿下有所染指。” “无论妾怎么解释,姐姐都不相信妾跟殿下是清白的。”云暮璟清丽绝美的容颜露出一丝委屈。 “所以昨夜,姐姐跟殿下起了冲突,今日,又端着热茶来惩罚妾。”云暮璟嗓音中掺杂几分哭腔地道。 “妾自知自己的存在令殿下跟姐姐的感情疏离,确实有罪,所以妾甘愿认姐姐的罚。” “可姐姐,殿下本没有错的。”云暮璟说到这里,水光莹润的眸中满是心疼之色。 “昨夜,殿下来暮月殿愁绪漫天,妾实在不忍。”云暮璟抽噎地道,“后来妾陪着殿下下一夜的棋,聊了许久的天,方才开解殿下...” 第85章 激怒云思语,她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云暮璟口中,虽然全是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劝说她原谅君泽哥哥,不要再跟君泽哥哥起冲突。 可不知怎的,云思语就是从中听出别的样的韵味,是云暮璟在无形中炫耀昨儿新婚夜,君泽哥哥抛弃了她。 反而是跑到云暮璟那里,陪着云暮璟下棋聊天! 云思语简直恨的牙痒痒,她眯眼瞧着云暮璟,恍然间,一眼扫过云暮璟腰间的玉佩。 “这...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君泽哥哥的东西!”云思语‘蹭’地从椅子上起身,猛的拽住云暮璟的手腕,仔细端详那腰间的玉佩。 等确定自己没看错以后,云思语怒斥地道,“云暮璟,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东宫做这等苟且之事。” “这块玉佩,是不是你偷偷拿了君泽哥哥的!还不快给我还来!” 说罢,云思语就要抬另外一只手去抢。 云暮璟见状,面色霎时一变,下意识后退一步,抢先用柔嫩的指尖包裹住那枚玉佩,护着不给云思语。 “姐姐,这玉佩是殿下给我的,不是我偷的。”云暮璟急切地道。 “云暮璟,你骗谁呢!”云思语差点就气笑了,紧接着,怒斥地道,“这块玉佩是君泽哥哥最喜欢的,他自幼就戴着,连我都碰不得!” “东宫之人,人人都认得这块玉佩,这可是东宫的信物。” “君泽哥哥怎么可能把这块玉佩给你?!还不快给我!” “我...我没有撒谎...”云暮璟眼眶溢满泪水,颇有种有苦讲不出的娇弱模样,“姐姐,你要是不信的话,等殿下回来,可以问问殿下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云思语冷笑地道,“你不就是知道殿下吃你这一套,打算跑到殿下面前哭,求殿下护着你?” “云暮璟,我告诉你,这次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拿来吧你!” 说罢,云思语发狠般的去抠云暮璟的指尖,那锐利的指甲毫不留情的划破云暮璟白皙柔嫩的手背。 殷红的鲜血瞬间滑落而下。 “不要!”云暮璟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依旧死死地护住那块玉佩,像是在护最珍视的物件。 手中的茶盏也是‘噗通’一声掉落在地上,碎渣四溅。 “姐姐,我求求你,你要别的什么都可以,独独这块玉佩,是殿下赠我的,不能给你。”云暮璟委屈至极,哭的愈发汹涌,满脸乞求之色。 云思语却是毫不留情,用尽所有力气硬生生从云暮璟手里把玉佩给抠出来。 云思语把玉佩抢走的那一刻,云暮璟仿佛心都碎了,她视线紧紧那枚玉佩,低低地啜泣着。 “呜呜...” 云思语却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拿着玉佩重新坐回那凳子上。 但她一边摩挲手中的玉佩,一边扫过地上碎裂的茶盏,胸口的怒火却是没有平息,依旧是快要溢出来的模样。 其实云思语最是了解墨寒诏,墨寒诏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智谋无双。 这块玉佩对君泽哥哥来说意义非凡,乃是先皇后亲手雕刻而成,是君泽哥哥的贴身之物,他尤其宝贝。 如何能真的在这东宫被盗?就算真的不慎遗失,他也该早就发现,派人去寻了。 这东宫安安静静的,足以证明,羊脂白玉佩,还真有可能是君泽哥哥赠予云暮璟的! 思及此,云思语握着羊脂白玉佩的手笃然收紧,甚至指尖都散着青色,她眸中略过的恨意直接将理智冲没。 “果然是外头来的野孩子,果然是没什么本事!”云思语望向云暮璟,冷冷地道,“连给本宫敬的茶都拿不稳,算了,本宫大度,不与你计较。” “银锁,再添一盏。” “是。”银锁答应一声,很快就又斟一杯同样滚烫的茶过来。 云暮璟此时因为失去玉佩,还分外伤心的抽噎着,颤巍巍地拿起那杯茶水,重新递给云思语。 ... 恰时,墨寒诏御书房回来,到东宫后,就往幽月殿而来,打算就昨儿的事情再跟云思语好好谈谈。 新婚夜,思语有点小题大做,他心中烦闷是应当的。 但墨寒诏自认,自己的确也有点错,至少在床笫之事上,他显得对云思语没这么热情。 其实墨寒诏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跟云思语两情相悦,一直都很期待娶云思语为妻的这天。 按理来说,他不该如此的。 可洞房花烛夜,他看着云思语,脑海中掠过的却是那夜在将军府中毒时和云暮璟...的画面。 云暮璟不仅容色清丽绝美,她的身躯也是无一不完美,玲珑有致,皮肤细腻吹弹可破,浑身上下都挑不出半点瑕疵。 而云思语虽然姿容也并不差,对比云暮璟就差了一大截。 一下子,墨寒诏对云思语直接没了兴致,只是碍于洞房花烛夜,又跟云思语有深厚情谊,不好不同房。 所以墨寒诏就跟例行公事一般临幸她,这才惹云思语不高兴。 “唉。”墨寒诏轻声叹气,摇摇头,暗想着等会见到云思语,他语气放软些,编个理由说他刚好身子不适。 思语虽然小情绪有点多,其实心肠很软的,想来也不会太过这事儿不放,能过去,便也算了。 他纳妾,本就对不起思语,以后也会好好待她。 “参见太子殿下。” 墨寒诏一入幽月殿,便有不少宫人对他行礼。 他摆摆手,迈开脚步,径自踏入殿内,却刚好看见云暮璟竟然也在殿中。 而且一直躬身正跟思语敬茶,云思语正拿起茶盏的刹那,面色狰狞地故意一抖,把茶水溅落到云暮璟的手腕上。 “啊!” 当殿内响起云暮璟有些凄厉的惨叫后,墨寒诏才笃然反应过来,清俊的面容笃然一变。 “给孤住手!” 墨寒诏满是震惊和愤怒地望向云思语,然后如风一般匆匆掠上前。 滚烫的茶水洒在云暮璟的手腕上,很快就将她白皙柔嫩的皮肤烫的红肿一片。 云暮璟疼的泪水再度夺眶而出,她轻轻颤抖,朝云思语抽噎道,“姐姐,妾什么都没做,你...你为何要如此对妾。” 第86章 云暮璟收拢银锁办事 云思语哪里还有心思理会云暮璟,她方才听见外头的通传声时,就已然慌张了。 只是她那会儿泼茶的动作都放出去了,根本收不回来。 此时墨寒诏迅疾靠近,云思语急忙起身朝墨寒诏解释地道,“君泽哥哥,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 “臣妾就是一时没拿稳,这才将茶泼在妹妹手上。” 墨寒诏神情充斥失望地看了她一眼,径自来到云暮璟身边,大手牵起云暮璟的指尖,关切地问道,“怎么样?” “殿...殿下?”云暮璟瞧墨寒诏过来,也是一愣。 她一张清丽绝美的小脸此时因为疼痛,满是苍白,连额间都溢出细密的冷汗。 睫毛上还挂着方才痛哭后留下的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但先前还泣声问云思语为何要这样对待她的云暮璟,在面对墨寒诏时,却是态度即刻转变。 墨寒诏墨眸扫过云暮璟手腕极其严重的烫伤,墨眸微微一凝。 他欠了云暮璟这么多,本就偿还不清。 现如今,连最基本的保护他,他都屡次没有做到。 想到这里,墨寒诏清俊的容颜顷刻间难看起来,朝外低吼地道,“还不快请太医!” “殿下,你千万别误会姐姐,她确实是没拿稳。”云暮璟抿抿唇角,忍着疼痛,急忙道,“姐姐一直待妾很好的,绝对不会故意烫妾。” “孤知道了。”墨寒诏沉着脸,视线扫过云暮璟清纯无辜的面庞,那压抑着委屈强颜欢笑的样子,令人分外心疼。 虽然墨寒诏也不愿意相信思语会做这种事,但他的确是亲眼看见云思语把茶泼到云暮璟手上的。 云暮璟素来单纯善良又替别人着想,能这么讲,一定是不想让他跟思语闹变扭,也不想他朝思语发脾气。 云暮璟如此替思语着想,思语怎能对云暮璟做这种事。 墨寒诏瞧着云思语,墨眸浮现一缕复杂,“思语,你就没有什么跟孤解释的吗?” “敬茶,哪里需要这么烫的茶水?温茶不慎洒落,也不会让云暮璟的手变成这样。” 若是是无意,他确实是不信的。 察觉到墨寒诏的态度和略微审视的眼神,云思语不由得身子颤了颤。 不,不行,她在君泽哥哥心中,和该是最温柔善良的人,不能有这种恶毒行为。 想到这里,云思语看看旁边正端着托盘的银锁,眸中有怨毒之色一闪而逝,“你这个贱婢,为何倒这么烫的茶水给侧妃?!” “本宫不慎手抖,烫到侧妃,你该当何罪!”云思语说着,又急忙朝墨寒诏解释道,“君泽哥哥,这茶都是她倒的,臣妾全然不知啊!” 银锁面色一变,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云思语。 她像是没想到自己素来忠心耿耿对待的主子,竟然为了自保,就这么轻易把她给推出去。 “不,不是这样的。”银锁瞥见墨寒诏掺杂杀意的面庞,立刻吓的‘噗通’一声跪地道,“明明是太子妃...” 谁知,她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云思语盯着她,眯眯眼意有所指地道,“你害妹妹,属实是心思肮脏。” “不过念在你自幼就跟着本宫的份儿上,本宫倒是可以书信一封给爹娘,让爹娘好生照顾你那年迈的娘。” 银锁爹走的早,她在府中和娘相依为命。 不过如今她娘岁数渐长,早就干不了活,本该是被遣出将军府的。 索性银锁成为云思语的贴身丫鬟,在这府中有了不错的差事,才能带着她娘继续住在府中。 云思语很清楚,对银锁来说,她娘,就是她的软肋。 银锁无权无势,对云思语来说,要她娘的命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果然,银锁听见这话,神情骤然就难看下来,本来到嘴边的话生生给咽回去,眼底隐隐压抑着那份恨意。 她不曾料到,自己素来尊敬的太子妃,竟然会拿她娘亲来威胁她。 但事关她娘的安危,银锁当真是宁愿自己死,也不能让娘遇险。 银锁咬咬牙,低头愤恨道,“确实是奴婢故意的,奴婢自幼就跟着太子妃,心自然向着太子妃多一点。” “殿下昨儿抛弃太子妃去了幽月殿,奴婢心疼太子妃,所以便自作主张想给侧妃教训,倒了一杯烫茶。” “奴婢知罪,还请殿下责罚。” 云暮璟绝美却惨白的面容满是被茶水烫过的痛苦,但她余光斜睨向银锁时,捕捉到她眸底深处的怒火,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鱼儿,上钩了呢。 墨寒诏闻言,看着云思语时,清俊的面容神色稍霁。 他就说,思语绝对做不出这种卑劣之事。 这其中定有蹊跷,原是这个宫女搞的鬼。 “来人,给孤把她拖下去,杖毙。”墨寒诏舍不得罚云思语,但是对一个宫女,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银锁跪在那的身子一颤,她有些希冀地望向云思语,希望云思语能存在那一丝怜悯。 看在她这么多年跟云思语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能够放她一马。 不过当银锁发现,自己看向太子妃的时候,太子妃一脸不屑地偏移开视线的那一刹那,她的心笃然沉到谷底。 就在银锁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虚弱又清亮的声音响起。 “殿下...” “妾在将军府中被人针对,银锁曾经还帮过妾。”云暮璟握着被烫的还在颤抖的手,红着眼睛地道,“这份恩情,妾一直记得。” “此事,妾不想计较,还请殿下饶过银锁。” 银锁闻言,跪在那的身子笃然一颤,此时云暮璟额头溢满汗水,整个人虚弱万分,却还强撑着要给她求情。 银锁眼底不由得浮现出一抹酸涩,她哪里听不出来,云暮璟是在想办法救她? 从前在云府的时候,银锁作为云思语的贴身丫鬟,为了讨好云思语,领头朝云暮璟发难,常常欺负云暮璟和雨宁。 甚至...将云暮璟跟外男私通消息爆出去,险些毁掉云暮璟一辈子的人,也是她。 但没想到现在,这濒死的局中,她最尊敬的主子把她推出去抵命,反倒是云暮璟,想方设法保她。 第87章 云思语示威,太子是她的! 一时间,银锁看云思语的目光不由得有几分复杂。 “竟有此事。”墨寒诏瞧着云暮璟那满是真挚的绝美容颜,周身戾气微微收敛,只是墨眸瞥过银锁,眉头轻皱。 银锁还跟云暮璟有过这样的纠葛? 先前云府所有人都看不起云暮璟,银锁却愿意相助,如此说来,银锁这宫女心肠倒也不算太坏。 今夜大概也只不过是就他丢下云思语这件事有点不满,单纯护主而已。 云暮璟理解银锁,又承受银锁的恩情,才想给银锁求情。 “唉。”墨寒诏轻叹息一声,云暮璟心地善良,哪怕只是小小的,甚至可能对方无意中施加的恩惠都要记上许久。 恨不得拿命去偿还。 要是她今日没有护主银锁,恐怕这一辈子都愧疚。 不过...他本身最欣赏的,也是云暮璟这份善良,若非她心思纯净,当初遇见中毒的他,也不会如此果断的舍身。 “既然侧妃给你求情,孤便不计较了。”墨寒诏冷冷地道,“银锁,你是太子妃宫中的宫女,此后,好好伺候太子妃便罢。” “再生起别的心思,孤要你死无全尸。” 银锁闻言,面露惊喜地道,“多谢殿下!” 银锁再起身时,还忍不住多看了云暮璟两眼,随即很快低头不语。 云思语轻轻咬着指甲,心中不由得透露出愤恨。 君泽哥哥,竟如此顺着云暮璟的要求。 从前,她甚至都未曾发现! 不过云暮璟也是个傻子,会出言救银锁,她也不想想,银锁到底是谁的宫女。 她可不会跟云暮璟这样蠢笨,反过来去帮敌人。 思及此,云思语眼底深处不由得升腾起一抹嘲讽之色。 在查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墨寒诏也不好太过怪罪云思语,于是他将云暮璟搀扶到桌前落座,转头又去哄云思语。 “思语,是孤的不对,孤不该怀疑你。” 云思语撇撇嘴,“殿下从前待臣妾海誓山盟,眼下总是不信臣妾,臣妾觉得太过委屈了。” “思语...” 云暮璟看着这一幕,手肘撑着桌沿,清丽绝美的面容颇有些苍白,忍着疼痛朝云思语解释地道,“姐姐,你别怪殿下,要怪,便怪妾吧。” “是妾误会姐姐,妾还以为,姐姐还在生妾的气,怨妾送了那块帕子,所以才泼的茶。”云暮璟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所以方才妾才质问姐姐,想来殿下是因此误会的姐姐,着实是妾将姐姐想的太坏。” “在此,妾给姐姐道歉了。” 说完,云暮璟视线瞥见地上那块印着污渍的白帕子,眼底不由得再度泛起一抹水雾。 “说起来,都妾的错,刚刚冲撞姐姐,妾好过意不去...呜呜。” 云暮璟讲着,微微哽咽,泪水再度顺着绝美的面庞不停往下滑落。 此言一出,墨寒诏又是微微一怔,皱眉地道,“什么帕子?” 云思语面色一变,刚想开口,云暮璟已经忍不住低低啜泣出声。 “昨儿是殿下和姐姐的新婚夜,殿下来妾殿中,却没陪姐姐。” “妾觉得愧对姐姐,便想着来给姐姐赔礼道歉。”云暮璟惨白的小脸上,贝齿轻轻咬了下唇。 她继续地道,“可妾...觉得姐姐自幼在将军府娇生惯养长大,定是不缺银钱。” “妾要送,自得送点能表明心意的,妾没什么拿的出手的本事,唯有这女工尚可。” “于是殿下离开暮月殿后,妾也没合眼,亲手给绣一块栀子花的帕子,没曾料到,姐姐不喜这帕子,还将它...” 云暮璟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有些难受和心疼地望向不远处那块满是脏污的栀子花手帕上。 “都怪妾,忘了殿下跟姐姐新婚,这大喜的日子,送来一块讨人嫌的白帕子。”云暮璟抹泪道,“妾只是觉得,栀子花美丽,想送给姐姐,没想这么多...” 墨寒诏闻言,顺着云暮璟的视线看向地上印着几个脚印的白帕子,清俊的眉目微微一皱。 云暮璟其实也是一片好心,思语这般,着实有点践踏她的心意。 墨寒诏犹豫片刻,上前两步俯身把那帕子捡起来。 云暮璟和云思语皆是一怔。 “殿下,你捡这块没用的脏帕子做什么。”云暮璟红着眼,有些自嘲地道,“这帕子还染着灰尘,等会儿脏殿下的手就不好了。” “孤倒是觉着不错。” 墨寒诏低头扫过这帕子,先是看了云暮璟一眼,然后抬手递给云思语,“花绣的还不错,思语,孤从来也不信那些吉利不吉利的。” “孤跟你的感情,哪里是这一块帕子能够影响到的?收下吧。” “君泽哥哥...”云思语一张脸青红交加,殿下这是强迫她收下云暮璟的礼。 可她跟君泽哥哥才大婚,那可是喜庆的日子,收一块白帕子成何体统。 但在墨寒诏的注视下,云思语还是不得不让自己端庄大度。 她硬着头皮接下墨寒诏手中的帕子,强行朝云暮璟扯出一抹笑容,“既然如此,我就先谢过妹妹。” “只要姐姐高兴就好。”云暮璟扯扯嘴角。 云思语对上云暮璟人畜无害又处处令她心中膈应的样子,险些咬碎一口钢牙。 云暮璟在她幽月殿受伤,眼下伤口还没处理,她自然是不能把云暮璟赶走。 等待会儿张太医来给她上完药,她便寻个由头,让云暮璟离开算了。 看着她这张脸就来气! 第88章 姐姐有殿下,只有妾这般寂寞 想到这里,云思语也总算松口气,不过下一秒,云暮璟的话又令她心悬起来。 “姐姐,眼下殿下在这,可以为妾证明,那玉佩,是殿下赠给妾的。”云暮璟委屈地道,“能否将玉佩还给妾?” 云思语猛的望向云暮璟,眸底流露出一抹怒意,仿佛是在说,“云暮璟,你别太过分。” 云暮璟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仿佛没看懂云思语眸中的意思,只是抿着唇角,红了眼,嗓音掺杂哭腔。 “妾真的不是偷殿下的,妾也不是骗子...” 墨寒诏先是一怔,随即朝云暮璟蹙眉地道,“怎么回事?” “就是殿下给我那块玉佩...”云暮璟清纯美丽的面容沾染泪痕,“姐姐不信妾,说妾是偷来的,妾跟姐姐解释,姐姐也不信妾。” “姐姐便抢了那枚玉佩,妾想护的,可也没护住。” 说着,云暮璟缩缩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背。 然而,她这个动作还是很快就被墨寒诏给捕捉到,他猛的看向云思语,墨眸中透着一丝幽深,略显沉默。 如果说先前泼烫茶,是误会,那云思语抢云暮璟的玉佩,那显然就是故意的。 云思语跟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怎会不知玉佩对他的重要性?若非他主动给,云思语怎么能拿的到? 墨寒诏盯着云思语看了半晌,直到云思语是在抵不住,颇有些心虚地偏移开视线,他才朝她伸出手道,“孤的玉佩,拿来。” 云思语有些不愿。 凭什么云暮璟拿着这块玉佩就可以,她拿就不行?君泽哥哥这般作为,当真在意她的感受吗? 见状,墨寒诏清俊的容颜微微透露出一丝不悦。 看的云思语心中笃然一颤,她抿抿唇角,探手入怀,取出羊脂白玉玉佩还给墨寒诏。 墨寒诏接过玉佩,看了云思语一眼,转头便将玉佩递给云暮璟,沉声间,仿佛是要告诉所有人,也更像是在告诫云思语。 “孤的这块玉佩,是孤亲手赠予侧妃的。”墨寒诏淡淡地道,“以后,这便是侧妃的东西,谁也别在打这枚玉佩的主意。” “谢谢殿下...”云暮璟紧紧地握住那块玉佩,柔嫩纤细的指尖擦擦眼角的泪,美眸满是感动之色。 然而,云思语却是脚步笃然往后撤了两步,面色一白,“君泽哥哥,你这是在为了云暮璟,警告臣妾不成?” “我与你青梅竹马,自幼一起长大,你竟为她,这样辱臣妾!”云思语道,“你的玉佩,臣妾先前都碰不得,却送给云暮璟。” “你觉得,臣妾该如何想?” 墨寒诏瞧着云思语这幅模样,心中也不由得浮现几分不忍心,迈开步履上前两步,绣金丝纹的墨袖微微一伸,牵住云思语的手。 云思语瞬间哭出声,要甩开墨寒诏,“殿下还说记得跟臣妾的山盟海誓,分明就是在骗臣妾。” “思语,别哭。” 墨寒诏清俊的面容浮现出一抹懊悔,云思语是他年少时就喜欢的女子,也是他许诺要爱一辈子的女人。 再怎么闹,看她落泪,墨寒诏总归是不忍心的。 他压低声音地道,“那枚玉佩,是侧妃从孤手里面赢去的,孤既已放话,自是不能言而无信。” “思语,你若是喜欢,孤再命人给你找一块更好的就是。” 此言一出,云思语眼泪霎时止住,她抬眸含着泪望向墨寒诏,“君泽哥哥可是说真的?” “自然,孤何时言而无信过?”墨寒诏动作轻柔地帮云思语将垂落耳畔的一缕发丝别到脑后。 “君泽哥哥!” 云思语就这么当着云暮璟的面,扑进墨寒诏的怀里,她双手环住墨寒诏的腰身,一脸幸福。 甚至余光斜睨时,还故意朝站在墨寒诏背后的云暮璟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像是故意在告诉云暮璟。 云暮璟会装可怜惹君泽哥哥心疼又怎么样? 她才是这东宫的女主人,也是君泽哥哥最爱的女人。 云暮璟对云思语这幼稚的行为倒是忍不住心中嗤嗤然一笑。 云思语也太过单纯了,以为这样就能宣誓主权,让她难受,然后报复到她吗? 可惜啊,她不爱墨寒诏,不会为墨寒诏而吃醋。 何况,云思语高兴还太早,她确实是太子的白月光,现在也是位高一级的太子妃。 但在她的设计下,最后赢的,必不可能是云思语。 云暮璟目光掠过不远处的柜子,那里原本轻掩开的缝隙已经逐渐扩大,露出霖川泛着凛冽寒意的视线。 而且,云思语怕是不知,她今日只是想收拢银锁而已,眼下目的早已达到。 不多时,张太医来给云暮璟上药,老脸也是布满心疼。 “侧妃娘娘身子才刚好,还是得小心些,尽量少受伤。” “我知道。”云暮璟苍白面容上,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张太医无奈地摇摇头,帮云暮璟包扎完后,又嘱咐云暮璟两句,这才退下。 云思语可不想她跟墨寒诏的二人世界被打扰,刚想打发云暮璟走,结果云暮璟先她一步开口。 “看到姐姐跟殿下能和好,妾也就放心了。” 云暮璟抬眸撇过墨寒诏和云思语那相依偎的模样,泛着水雾的眸子略显落寞和难受,眼眶也是红红的。 “殿下跟姐姐感情真好,二个人相互陪着,也便不寂寞了,不像妾...” 说到这里,云暮璟莹润的眸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水雾,略显黯淡,但还是强撑着扯出一抹笑。 “妾这茶,属实是敬的不好,等明儿,妾重新给姐姐敬茶。”云暮璟道,“但今日,妾就先告退一步。” 第89章 云暮璟设局,该侍寝了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清丽绝美的面容,清俊的面容不由得染上心疼。 云暮璟在宫中,唯一认得的就是他和云思语,回到暮月殿,便是孤身一人。 偌大宫殿,只剩孤寂,着实可怜。 是他将云暮璟困在这宫殿中,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这样。 于是就在云暮璟站起来,抬步要转身的刹那,墨寒诏喊住她道,“午膳将至,留下跟孤和思语一同用膳,如何?” 云暮璟骤然一顿,视线偏转时,眸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惊喜。 不过她视线落到云思语那顷刻间阴沉而下的面庞后,眼底的激动马上退散。 “昨儿殿下来暮月殿,今儿又是玉佩之事,妾都惹了姐姐不高兴,姐姐不愿意见妾,也不想听妾说什么。” “妾没办法让姐姐高兴,殿下多陪陪姐姐吧。”云暮璟强忍泪水的模样,楚楚可怜,“妾习惯了一个人,没事的。”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思语素来大方,没这么小心眼。”墨寒诏轻声说着,看向云思语。 那一刹那,云思语原本阴沉的面色霎时就染上一抹和善的笑容。 仿佛方才云暮璟瞧见如同乌云覆盖的阴沉,都只不过是错觉。 “殿下说得对,本宫怎么会跟妹妹生气?”云思语十分平易近人地道,“也确实快午膳了,妹妹留下吧。” 听云思语这么说,云暮璟才终于安心留下。 午膳传上来的时候,云思语特意隔着云暮璟和墨寒诏坐在他们中间。 她一边给墨寒诏夹菜,一边柔声道,“殿下从前来云府找臣妾的时候,最喜欢吃臣妾小厨房做的芙蓉水晶羹。” “此番臣妾入宫,也将那名厨子带来,殿下快尝尝,可还是从前的味道。”云思语用调羹盛起一勺羹烫,放到墨寒诏唇边,笑的温柔。 “臣妾喂殿下。” 墨寒诏张嘴用下一勺羹汤,回忆起先前跟云思语经历的那些,清俊的面容也是微微缓和。 时光流逝,不知不知觉间,云思语也终于成为他的妻子了。 云暮璟坐在那,倒是没有打断二人那抹温存。 只是视线看向他们的时候,云暮璟清丽绝美的容颜上透着一丝羡慕。 墨寒诏抬眸间注意到云暮璟的视线,又发现云暮璟拿筷子的手腕上还包裹着纱布。 夹菜的时候,白皙柔嫩的手还有点颤抖。 “用膳不方便,怎的不讲?”墨寒诏无奈地道,“过来,坐在到孤的身边来。” 云思语神情微不可见的一沉。 云暮璟则是怔愣片刻,然后故意装作没瞧见云思语那快要杀人的目光,起身换了个位置。 坐在墨寒诏的另外一侧。 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拿起面前的水晶雕花碗,亲手舀汤喂给云暮璟喝。 “殿下。”云暮璟吓一跳,“这...这不合适。” “当初你为救孤舍身,但孤的心已许给思语。”墨寒诏叹气地道,“说到底,你这辈子的人生,是被孤毁的。” “孤多照顾你一些,也是应该。”墨寒诏轻声道,“喝吧。” 云暮璟自然听得出来墨寒诏的意思,云思语救他,他以身相许。 她救他,他没可以还的。 说到底,云思语还是墨寒诏心中最爱的那个啊。 云思语罕见的没有闹,反而眉目间,不由得透露出几分幸灾乐祸。 云暮璟眉眼弯弯,颇有些波澜不惊地道,“那都是妾自愿的,殿下不用放在心上,妾当时救殿下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回报。” 她早就清楚墨寒诏跟云思语的感情,但云暮璟既然敢入东宫,就做好跟云思语好好斗斗的准备。 想到这里,云暮璟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站在不远处候着的银锁。 太子跟云思语才和好,今夜想来是留在幽月殿了。 银锁定会趁着太子和云思语都没空分心的时候来找她,如果云暮璟所料不差,银锁会来暮月殿的。 到时候云暮璟自有办法说服银锁帮她办事,她会给银锁一点东西,这东西能够确保云思语不会有孕。 没有后顾之忧后,云暮璟便要布侍寝的局了。 云暮璟越是乖巧懂事,墨寒诏心中便越是难受,他沉默不语,继续喂云暮璟用羹汤。 这一顿午膳,气氛一直颇有些微妙。 直到墨寒诏出宫办事,云思语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挂不住,找借口说自己要休息了,直接就对云暮璟下了逐客令。 墨寒诏离开,云暮璟本身就懒得再继续待在幽月殿,于是也未有停留,行礼后便回自己的宫殿中。 “侧妃娘娘又受伤了。” 云暮璟刚回殿中,雨宁一眼就察觉到她清丽绝美的面容上,气血散了些,隐隐泛着白。 她搀扶着云暮璟到桌前坐下,然后梳妆台的抽屉中找到镶嵌宝石的精美金属药膏盒。 雨宁拿起药膏,来到云暮璟身边,帮云暮璟把已经包扎好的纱布重新解开。 指尖捻起一点药膏,轻柔又娴熟地把药膏抹在云暮璟的伤口上。 这药膏连她都不知道云暮璟是从哪弄来的,只知道对伤口愈合有着奇效,而且还能不留疤痕。 先前云暮璟在云府受刑留下的鞭伤,还有赤脚走在雪地里受的冻伤,都是用的药膏才能好这么快。 药膏还隐隐泛着栀子香味,云暮璟闻着,因为疼痛轻蹙起的眉目,不由得缓缓舒展开。 “虽然受伤,但也收获不浅。”云暮璟容颜上展开一抹直达眼底的笑容,端得是清绝无双。 “雨宁,待会儿抹完药膏,把李嬷嬷喊来,我有事交待她。” 第90章 墨寒诏这么馋她,真的能无动于衷? 雨宁先是一怔,不过现下她对云暮璟很多不解的行为都见怪不怪了,于是点点头。 等帮云暮璟包扎完后,便去喊李嬷嬷进来。 月光清冷,洒落而下,冬日寒气浓郁,幽夜中弥漫一层薄薄的雾气。 果然不出云暮璟所料,晚上墨寒诏回宫以后,便去了暮月殿。 所以云暮璟也根本就没等墨寒诏,早早的沐浴完,身子倚靠在床榻上,手肘撑着下颚,拿着一本书卷翻看。 那三千青丝倾泻而下,宛若瀑布一般随意搭在枕头上,衬的本就绝美的容颜愈发清绝。 李嬷嬷则是站在云暮璟身侧,仿佛是跟云暮璟一起等什么人。 一名宫女打扮的人儿‘哈’着白气,一边小心翼翼注意周围的动静,一边探到暮月殿殿门口。 “我是幽月殿的宫女银锁,雨宁妹妹,可否放我进去见见侧妃?” “进去吧。” 银锁微微一愣,对雨宁甚至都没有通报,就如此轻易放她进去颇有些纳闷。 不过她就是想见见云暮璟,能这般畅通无阻到暮月殿,对雨宁来说显然是好事。 于是她连忙迈步入到殿中。 “你怎么来了?”云暮璟看到银锁的刹那,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正巧,我还想派李嬷嬷抽空去见见你。” “侧妃娘娘要见奴婢?”银锁茫然地道。 “今日在幽月殿时,我能看出来,你是因为你娘,才被迫认罪的。”云暮璟莹润的眼睛轻轻一眨。 “太子妃...拿你娘威胁你。” 银锁不可思议地抬头,她跟太子妃娘娘从前一直都觉得侧妃是个单纯善良的傻子。 不曾想,侧妃竟只是一眼,便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我嫁入东宫时,殿下逼着爹娘给了我不少嫁妆,还从私库拨了一笔来给我添妆。”云暮璟面容含笑地道,“那些,殿下都给了我。” “眼下,我手中也算有不少银钱。”云暮璟低低地道,“白日,我让李嬷嬷拿着银钱,用殿下给我的玉佩出宫一趟,去安置小院。” “李嬷嬷已经把你娘从云府接到小院住,还买了个丫鬟照顾你娘。” “李嬷嬷在云府人脉也广,她都打过招呼,云府从前照顾她那些人,也会时常去看她。” 银锁听到这里,整个人已经满是撼然,她没有想到,就云暮璟回暮月殿这么短短半日的功夫。 已经将她娘的一切,从头到尾安排的如此妥帖。 “这...”银锁眼眶通红道,“侧妃娘娘究竟为何对奴婢这么好?” “我只是想成全你的一片孝心。” “我知道你来是想问我,怎么明知你是太子妃的人,还愿意出手救你。”云暮璟嗓音轻柔道,“你这样舍己为人,我不忍心你死,仅此而已。” “侧...侧妃娘娘,”银锁瞧着云暮璟善良温柔宛若谪仙一般的样子,瞬间哽咽。 她再回想那遇见事,毫不犹豫把她推出去抵命的王妃,跟眼前的侧妃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银锁突然‘噗通’一声,朝着云暮璟重重跪下,磕头道,“从前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帮太子妃做过许多伤害侧妃的事情。” “奴婢这条命既然是侧妃救的,那奴婢这辈子就效忠侧妃了!” “从今儿开始,侧妃娘娘有事尽管招呼奴婢,奴婢必定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倒是不必。”云暮璟摆摆手,失笑道,“不过我确有一事,想要拜托你。” “侧妃请讲。”银锁闻言,眼底反而是闪烁着激动和兴奋。 侧妃救下她和她娘,眼下,她终于有机会报答侧妃了。 “李嬷嬷,把东西拿来。”云暮璟悠悠地道。 李嬷嬷会意,从袖口中拿出一只锦盒,递给银锁。 银锁接过锦盒,疑惑地问道,“侧妃,这是...” “我亲手所制的香,能够安神,是我给太子妃的一片心意,还劳烦你每日给太子妃用上一点。”云暮璟垂帘间,清绝的面容略显落寞。 “你也清楚,太子妃她,一直不大喜欢我。”云暮璟道,“我白日送帕子,她起初发了好大一通火。” “这香,如果她知晓是我送的,定是不喜,所以唯有让你以这种方式给她了。” 银锁抱着那盒锦盒,深深叹气。 侧妃娘娘真是善良啊,纵然被太子妃这么对待,还一心向着太子妃。 “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天天给太子妃点上,绝对不辜负侧妃的一片心意。” “嗯,麻烦你了。”云暮璟轻轻颔首地道。 “侧妃娘娘哪里的话?”银锁笑笑道,“对比侧妃娘娘对奴婢做的那些,奴婢不过都是举手之劳而已。” “夜已深,奴婢就不打扰侧妃休息了。” “去吧。” 待银锁退下以后,李嬷嬷狐疑问道,“侧妃娘娘,她办事,真的能够放心?” “能。”云暮璟挑眉道,“云思语能以她娘的要挟她送死,我给了她娘新生,让她再没有后顾之忧,她便也能为我卖命。” 莫说如今银锁并不知那香的效用,就算有一天她真的知晓,估计也会装傻继续给云思语用。 “可就算侧妃娘娘用了那香暂时不会有孕,但不是长久之计。”李嬷嬷担忧地道,“这最关键的,还是您得诞下龙嗣。” “殿下爱着侧妃,始终不碰您,这...” “谁说墨寒诏真的能忍住不碰我了?”云暮璟低低轻笑一声,“他啊...” 早就对她的身子馋的不行,无非是守着对云思语的承诺,才一直忍着而已。 只要给墨寒诏一个不得不碰他的理由,墨寒诏还能对她无动于衷吗? 第91章 利用张贵妃,给太子一个让她侍寝的理由 云暮璟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朝李嬷嬷问道,“嬷嬷,我进宫,也有不少时日了吧?” 李嬷嬷微微一愣,对云暮璟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颇有种抓不到头脑的意思。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侧妃入宫,刚好一个月。” “一个月...”云暮璟呢喃着,又问道,“张贵妃陪太后娘娘出宫静修,回来了吗?” “昨儿刚回。”李嬷嬷下意识回答。 不过紧接着,李嬷嬷又意识到什么,震惊地道。 “张贵妃是裕王殿下的生母,裕王殿下会被皇上关禁闭,除了有殿下的手笔,跟侧妃娘娘您也...” “脱不了干系。”云暮璟接着李嬷嬷的话顺下,意有所指地道,“张贵妃不敢动殿下,便只有从我这里入手。” “她回来后安静的这一日,定是在打探我的底细,看我对殿下有没有重要到能让殿下不惜一切跟她对着干。” 墨寒诏虽然是张贵妃的后辈,却位居东宫,地位尊崇,张贵妃明面上不愿意跟墨寒诏闹的太过难看。 但她儿子被皇上关永久禁闭,这口气,她又咽不下。 所以就得查查云暮璟。 如果云暮璟只是墨寒诏一个可有可无的侧妃,她便不会有所顾忌,直接就会对云暮璟出手。 毕竟张贵妃协理后宫,就算墨寒诏讨厌她,也不得不给她三份薄面。 对一个不重要的人,墨寒诏还不至于大闹她的锦绣殿。 “那...贵妃娘娘能查到自从侧妃来东宫后,从未侍寝过吗?”李嬷嬷问道。 “自然。”云暮璟眉眼弯弯,“张贵妃能够成为东梁身边站到最后的宠妃,自是不傻。” 而今,虽然整个都在传,墨寒诏待她极好。 但张贵妃并非外头那些愚钝之人,她可是在宫里面住了二十年,哪里能听信片面之词? 所以张贵妃,最后必然要发难于她。 云暮璟倒是乐见其成,唯有如此,她才能让墨寒诏明白,在这东宫中,他真想以东宫之权护她,必须要给她真正身为女人的荣宠。 否则,表面上再宠爱,多的是人能够看透本质,不把她放在心上。 所以,这就是云暮璟给墨寒诏的,宠幸她的理由。 她之前一直不着急,也未曾有动作,就是在等这位张贵妃呢。 李嬷嬷先是一愣,她皱皱眉头,刚有点担心云暮璟。 但紧接着,她瞥见云暮璟那颇为灿烂的笑容,就明白自己又在瞎操心。 得,侧妃娘娘又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隔日,云暮璟正闲来无事在殿中绣花,张贵妃身边的一名老嬷嬷便来了暮月殿。 “璟侧妃,贵妃娘娘召见,还请璟侧妃与老奴走一趟吧。” 云暮璟手中的针线忽然一顿,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张贵妃的动作,比她想象当中还要快啊。 云暮璟将针线包放回篓子中,起身柔柔地道,“走吧。” 她神情浅淡,只是在路过李嬷嬷的时候,朝她顺便使了个眼色。 这个时辰,墨寒诏应当还在朝阳殿处理奏折。 李嬷嬷明白云暮璟的意思,点点头。 云暮璟紧蹙的眉目轻轻一松,跟那名嬷嬷出东宫,一路前往锦绣殿。 “妾,参见贵妃娘娘。” 云暮璟一入锦绣殿,便对张贵妃微微屈膝行礼。 大殿正厅中,张贵妃一身华丽宫装,倚靠在上首的位置,膝盖上放着一只汤婆子,正低头摆弄自己宝石镶嵌的护甲。 神情懒散,却仪态端庄。 在云暮璟入到殿中时,张贵妃才慢悠悠抬起眼帘。 那一刹那,连张贵妃都不由得被惊艳了一把,眸光轻轻闪烁。 云暮璟穿了一身浅蓝色长裙,不同于她的贵气,云暮璟是真正宛若出水芙蓉,清丽绝伦的人儿。 光是看着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就忍不住令人心生怜惜。 从前的先帝,如今的皇帝都是后宫佳丽三千,张贵妃是看了两辈的嫔妃,都找不出一个能与云暮璟媲美的女子。 那容貌,气度,身姿,都是张贵妃平生仅见。 “难怪啊...”张贵妃凤目微微眯起,看着云暮璟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太子对云思语的感情,整个东梁几乎人尽皆知。 曾经皇上和太后想方设法给太子塞女人,最后都没有成功。 独独会主动求娶这位璟侧妃。 虽然张贵妃查到,太子和云暮璟产生纠葛,只是因为先前在云府中媚毒,云暮璟主动帮太子解毒,被破了身子陷入困局。 太子承云暮璟的救命之恩,不忍云暮璟因他受苦,这才娶了云暮璟。 看上去似乎只是个意外,而且云暮璟自从嫁入东宫,从未侍寝,也足以证明太子并未如同表面上这么爱她。 可云暮璟有这张脸,又已入东宫,恐怕只要稍微使点手段,墨寒诏就坐不住了吧? “璟侧妃,起来吧。”张贵妃淡淡地道,“本宫今日传召你,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邀请你聊两句家常。” “嗯?”云暮璟对张贵妃这莫名其妙的话,也是微微一怔,着实有点摸不着头脑。 “坐。”张贵妃悠悠地道。 随着张贵妃话音刚落,一位嬷嬷立马抬过一把椅子,放到云暮璟身侧。 “多谢贵妃娘娘。”云暮璟轻声道谢,便落座在椅子上。 “璟侧妃,不用紧张。”张贵妃漠然道,“本宫想问问你,你觉得本宫如何?” “娘娘协理后宫,乃是眼下宫中除太后娘娘以外,最尊贵的女子。”云暮璟如实答道。 “嗯,不错。”张贵妃指尖轻轻落到膝盖上的汤婆子上,紧接着又朝云暮璟问道,“本宫查到消息,自从你入东宫后,似乎从未侍寝。” “璟侧妃,可属实?” 第92章 张贵妃简直是她侍寝的助力 云暮璟闻言,清丽绝伦的面容不由得染上一抹窘迫,她红着脸低低地道,“回贵妃娘娘的话,殿下跟太子妃两情相悦。” “妾...哪里能插足的了他们的感情呢?” “你能的。”张贵妃意有所指地道,“璟侧妃,你有这样的容貌姿态,只要你想,为何不可以?” “而本宫,能帮你。” “璟侧妃,你要知道,这宫中如此艰难,若是毫无靠山,寸步难行,而本宫,倒是愿意成为你的靠山。” “眼下就看你,要如何选择了。” 此言一出,云暮璟总算是明白张贵妃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原是看上她这张脸,想拉拢她。 怪不得态度忽然转变的这么快,还让她坐下跟她聊天。 张贵妃打量着云暮璟,抹着浓妆的面容上,透露出一抹审视。 本来张贵妃喊云暮璟过来,是为了给墨裕出口气。 毕竟要不是云暮璟救下墨寒诏,破坏掉他儿子的计划,墨寒诏现在不是死无全尸,就是被毁了。 后边哪里还有机会查到安景堂?而且墨寒诏之所以这么快对墨裕下手,也是为保云暮璟。 云暮璟跟她儿子被关禁闭这件事,或多或少有点间接作用。 可现在,张贵妃亲眼看见云暮璟这张脸后,忽然就有点改变想法。 这种容貌气度,直接杀掉实在是太可惜。 云暮璟看着还单纯,是个能够调教的女子。 如果能够说服云暮璟为她所用,她再教云暮璟几招去勾引太子,若是能成,那她便是多了一个对付墨寒诏的有力筹码啊! 想着,饶是张贵妃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女子,唇角都止不住地勾起一抹弧度。 不过,她唇边的笑还没彻底露出,云暮璟忽然就从椅子上‘蹭’地起身。 然后弯下膝盖,就这么跪在她跟前,低头道,“妾,多谢贵妃娘娘抬爱,可妾能入东宫,已是受殿下恩惠。” “殿下喜欢姐姐,妾不愿意破坏他们的感情,恐怕要辜负贵妃娘娘的一片好意了。” 那一刹那,张贵妃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咔——’地一下,不知被什么东西卡了卡。 等反应过来云暮璟讲的是什么以后,她那优雅从容的神情彻底绷不住了。 她沉着脸道,“璟侧妃,你既入宫,竟然不想着争斗?不想着往下爬?难不成你要永远当东宫的侧妃不成?” “只要殿下好,莫说是侧妃,妾就算无名无分,妾也愿意。”云暮璟美眸泛着泪意,楚楚可怜地道,“何况...” 说到这里,云暮璟眸中不由得染上一抹坚定。 她望向张贵妃,抿抿唇角道,“妾并不傻,妾懂侧妃娘娘的意思,但妾不愿意帮贵妃娘娘害殿下。” 张贵妃艳丽的面容直接发绿,她冷冷地道,“云暮璟,你可知道本宫的要求,不是谁都敢拒绝的。” “虽然你对太子有恩,但太子不爱你,娶你,是为了责任。”张贵妃嗤嗤然道,“你猜,本宫要你的命,太子会不会跟本宫对着干。” 云暮璟指尖紧紧攥住衣摆,绝色的面容露出一抹落寞的神情,连带那双眸子也泛起水雾。 “无论如何,妾都不会背叛殿下。”云暮璟哽咽地道,“要杀要剐,妾悉听尊便。” “好一个悉听尊便,那本宫就成全你!”张贵妃嘲讽般地道,“给本宫到外头跪着吧,何时想通了,求个饶,本宫就放你一马。” “否则,你就给本宫在外头生生冻死吧。” 云暮璟抿抿唇角,没有搭话,只是柔柔地撑着地起来。 然后拖着那纤细瘦弱地仿佛一阵风就要吹倒的身子,毅然决然地迈进寒风当中。 她一掀衣摆,对着锦绣殿的殿门跪下。 寒风吹在云暮璟白皙柔嫩的小脸上,生疼生疼,很快她就被冻的瑟瑟发抖。 等到时辰差不多,李嬷嬷来了一趟锦绣殿,一眼就看见跪在那的云暮璟。 李嬷嬷急匆匆地回东宫,朝墨寒诏的朝阳殿跑去。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李嬷嬷一边疾步靠近朝阳殿,一边喊道,“求殿下赶紧救救侧妃吧!” 墨寒诏的朝阳殿外,一直都有侍卫和太监把手。 闲人不得闯入。 李嬷嬷刚要闯进朝阳殿,就被一批人给拦下来,她顿时喊道,“殿下,侧妃娘娘被张贵妃的人带走,还请殿下去救救侧妃!” 殿中,墨寒诏批阅奏折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眉头轻轻拧起,朝旁边的竹业吩咐道,“出去看看。” 竹业听见外头的话,也是神情一变,连忙点点头,出了朝阳殿。 不多时,他又快步进来,朝墨寒诏抱拳地道,“殿下,是侧妃娘娘身边的李嬷嬷。” “说是一个时辰前,张贵妃派遣姑姑来请侧妃娘娘,自此,侧妃娘娘再也没回来。” 墨寒诏沉下脸道,“张贵妃?她请云暮璟做什么?” “属下也不知。” “不过后来李嬷嬷着急,便去了锦绣殿,发现侧妃娘娘跪在锦绣殿外。”竹业皱眉间,凝重地道。 “而且侧妃娘娘不知已经跪了多久,似乎状态很不好,李嬷嬷来求殿下去看看侧妃娘娘...殿下?” “该死!” 还没等竹业话音落下,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直接将手中握着的狼豪笔一甩,迅疾起身。 他一张清俊的面容极其难看,周身充斥戾气,宛若一道风一般就刮出朝阳殿。 张贵妃哪来的胆子?竟连他东宫的人都敢动! 第93章 孤今夜就传召侧妃侍寝 锦绣殿中,张贵妃正在殿中慢悠悠地喝着一盏热茶。 她凤目透过敞开的殿门,望向跪在外头已经足足快有半个时辰的云暮璟。 不知何时,天儿又开始下起皑皑白雪。 云暮璟那单薄的身子被冻的瑟瑟发抖,连带清丽绝美的容颜都是惨白一片,更显得娇弱万分。 张贵妃把茶盏往旁边一放,不由得嗤然道,“骨头倒是挺硬,嬷嬷,扶本宫去看看。” 旁边伺候张贵妃的嬷嬷闻言,立刻搀扶张贵妃起身走到殿门口。 云暮璟浑身都已经没有知觉,只是低着头,几乎是强撑着没让自己倒下去。 “璟侧妃,这苦头也尝尽了,不知道有没有老实上两分?”张贵妃似笑非笑地道,“本宫再问你最后一遍,愿不愿意为本宫所用。” “无论贵妃娘娘怎么说,妾都不会背叛殿下...”云暮璟抬起眼帘,死死地抿着唇角道,“妾这辈子,都不会伤害殿下!” “张贵妃要是想要妾的命,那就拿去吧。” “你...”张贵妃眯眼地道,“璟侧妃,你宁愿丧命也不愿意归顺本宫,就为一个根本就不爱你的男人?” “墨寒诏表面待你再好,还不是不愿意让你侍寝?” “你知不知道,这宫中,女人若是没有夫君真正的荣宠,根本活不下来!” “甚至本宫今日敢对你这个东宫侧妃下手,也全是因为墨寒诏其实根本就不将你放在心上!” “妾知道。”云暮璟惨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仿佛白花盛开,纯洁又美丽,尤其是风雪中的白花,坚强的令人心疼。 “但妾都听殿下的,殿下就是要妾的命,妾也二话不说,何况只是不侍寝?” 墨寒诏本是要来锦绣殿将云暮璟带回去的,这会儿听见这话,身子止不住地微微一僵。 是啊,他怎么能够忘记,在这东宫之中,从来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壁。 他其实从来就没有让云暮璟侍寝,能瞒得过普通宫人,却瞒不了像张贵妃这些宫中有权有势的人。 他们只要稍微一查,便能够清楚,他从没让云暮璟侍寝。 其中的弯弯绕绕,也很快就会明白。 张贵妃今日在他眼皮底下故意为难云暮璟,不就是以为云暮璟于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吗? 墨寒诏想着,墨色绣金丝纹路的袖口中,拳头不由得紧紧攥起,连手背都是青筋暴露。 紧接着,他迈开步履,掠向云暮璟。 云暮璟浑身都没力气,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劲,一直在摇摇欲坠。 终于,她有点撑不住,缓缓倒下。 下一秒,一抹清冽的月桂香味席卷,接住云暮璟的身子,将她揽进怀里。 “云暮璟,醒醒。”墨寒诏瞧着云暮璟清绝的面容惨白一片,她眼帘垂落间,那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之上,显得娇柔万分。 云暮璟原本乌黑的眉毛全部都染着雪霜,显然在大雪中待了不少时间。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不由得染上一抹懊悔,心底满是心疼。 他曾经说过要保护好云暮璟,不让她被欺负。 可他的保护,却是漏洞百出,仿佛任何人都能够突破这道防线伤害到云暮璟。 都是他的错。 “殿...殿下?”云暮璟窝在墨寒诏的怀里,感受一缕温暖,眼睛有些艰难地睁开一缕缝隙。 她在看见墨寒诏时,先是有点不可思议,不过很快,她眸中就溢出一层委屈的泪水。 云暮璟双手搂住墨寒诏的腰身,哭泣地道,“殿下,妾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怕,孤在呢。”墨寒诏搂着云暮璟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又紧了紧,同时墨眸冷冷地扫向站在面前已然面露难看的张贵妃。 “贵妃娘娘,好大的派头,连孤东宫的人都敢动!”墨寒诏冷冷地道。 “一个侧妃而已。”张贵妃淡淡地道,“本宫跟她玩闹两下,怎么?诏儿还要为东宫不受宠的侧妃,跟本宫大动干戈?” “谁跟贵妃娘娘说,璟侧妃是孤宫中不受宠的侧妃?”墨寒诏冷冷地道,“孤这东宫,只有一正一侧两个女人,都对孤极其重要。” “璟侧妃也是孤亲自求娶,贵妃娘娘难道不知?” “本宫知,但本宫也知,你娶她,并不是爱她。”张贵妃掩唇轻笑,低低地道,“关于这事儿,诏儿,你也用不着跟本宫狡辩。” “你这位侧妃,可是至今都没有侍寝,本宫讲的,可对?” 墨寒诏本就有些泛寒的面容,此时更愈发阴冷。 他忽然朝张贵妃冷笑道,“贵妃娘娘的消息还是没这么灵通啊,只查到孤没传侧妃侍寝,却没查到孤暂时没传召侧妃的原因么?” 此言一出,张贵妃不由得微微一愣,她拧眉道,“诏儿,你用不着为了唬本宫编造这些理由。” “璟侧妃没有侍寝,那就是没有侍寝,哪里还来的别的原因?” “璟儿自入东宫以来身子一直不好,先前张太医特意嘱咐过孤,要等璟儿养好身子才能侍寝。”墨寒诏漠然地道,“直到最近,璟儿才有所好转。” “这些,宫中医案都有记录。”墨寒诏冷冷地道,“贵妃娘娘,难道没有看吗?” 张贵妃神情骤然一变,她冷冷地道,“那又如何?璟侧妃眼下已经好转,依旧未曾侍寝,分明对你来说就无关紧要。” “难道你还要为云暮璟,跟本宫对着干?” 第94章 他是不是该召她侍寝? “自然,璟儿是孤的救命恩人,也是孤的妃子,你动她,孤跟你没完。”墨寒诏眯眼地道。 “如果非要以有没有侍寝来评判她对孤的重要性,那孤,今晚就召侧妃侍寝。” 此言一出,不只是张贵妃,连云暮璟都是面露震惊。 她睁着那双无辜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盯向墨寒诏,“殿下...” “嗯?”墨寒诏挑眉地道,“璟儿不愿吗?” 云暮璟清丽绝伦的面容染上一抹红晕,颇为羞涩,没有再过多言语。 墨寒诏瞧着她这幅满是女儿家娇羞的模样,心中凛冽。 云暮璟平日里就是极美的,害羞时,就如同纯洁的白花增添一抹艳色,更显清丽绝伦。 墨寒诏墨眸眼底光晕一闪,抬手将云暮璟拦腰抱起,然后视线扫过张贵妃,冷冷地道,“好巧不巧,孤那被关禁闭的兄长,正是孤的人在看着。” “张贵妃这般对孤的侧妃,孤往兄长身上还一点,不过分吧?” 闻言,张贵妃瞳孔骤然收缩,低喊道,“墨寒诏,你敢!” “孤有什么不敢的?”墨寒诏清俊的容颜露出一抹不屑,悠悠地道,“张贵妃,孤是东宫太子。” “你在后宫之中再尊贵,也不过就是宠妃而已。” “招惹孤之前,你就该掂量掂量后果!”墨寒诏抱着云暮璟偏转身型的刹那,恍然间又想到什么。 “还威胁孤的侧妃?此事,孤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必然到父皇面前告你一状。” “张贵妃,等着吧。” 墨寒诏可是还听见张贵妃在强迫云暮璟,要云暮璟背叛他,为张贵妃办事。 说起来,连墨寒诏都没想到,云暮璟明知他不爱她,竟还宁愿死,也不愿意去当张贵妃的人。 一时间,墨寒诏看云暮璟的眼神,又不由得染上一抹复杂。 他欠云暮璟的,真是的太多太多。 张贵妃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颇有些咬牙切齿,她也没想到墨寒诏来找云暮璟,竟然来的这么不是时候。 她方才简直被云暮璟的愚蠢气傻了,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 倒是给墨寒诏全部听见。 真是...可恨! 墨寒诏余光扫过张贵妃的视线,墨眸依旧幽色阵阵。 不过云暮璟整个人都冷的在颤抖,他不能再继续在雪地里久留,得赶紧带云暮璟回去。 至于张贵妃,他会收拾的。 思及此,墨寒诏抱着云暮璟转身疾步离开。 暮月殿中,李嬷嬷和雨宁早就点好炭火,准备好姜汤。 等墨寒诏把云暮璟放到床榻上的时候,李嬷嬷和雨宁就围上来,一边把姜汤递给云暮璟,一边给云暮璟盖被子。 墨寒诏坐在床沿,掌心凝聚了点内力,放在云暮璟背后,轻柔地疏导进她体内。 就跟云暮璟初入东宫时候一样,帮她驱寒。 渐渐的,云暮璟终于缓过来,小脸浮现上血色。 李嬷嬷和雨宁这才放下心来,招呼殿中的人离开,把地方留给云暮璟和墨寒诏。 “好点没有?”墨寒诏收回给云暮璟传导内力的手,柔声问道。 “嗯。”云暮璟喝下姜汤后,整个人已经暖和起来,她朝墨寒诏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殿下本就公务繁忙,妾...又给殿下添麻烦了。” 墨寒诏抿抿唇角,低声道,“不是你给孤添麻烦,是孤害了你。” 他很清楚今日张贵妃为何会找云暮璟的麻烦,当时墨裕给他下药的计划,本该成功的。 云暮璟救下他,破坏掉这一切,这才给墨寒诏最后反击墨裕的机会。 墨裕如今被关禁闭,跟云暮璟或多或少有点关系。 他地位尊贵,张贵妃不敢找他报仇,心中也惧怕东宫之权势,所以便将心思动到云暮璟身上。 张贵妃多半是查到云暮璟入东宫后从未侍寝,觉得云暮璟对他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就算死了,他也不会在意。 而且他不会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侧妃,把事情闹大,所以才敢这么毫无顾忌地对云暮璟出手。 墨寒诏抿抿唇角,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没让云暮璟侍寝,没给云暮璟身为东宫女人真正的荣宠。 以至于让云暮璟被张贵妃这样任意欺辱。 尤其是...当墨寒诏听见,云暮璟明明这么柔弱,还用自己的办法在保护他的时候,他心中便更加难受了。 “殿下怎会害妾呢?”云暮璟笑笑地道,“妾这条命,这个人,都完完整整属于殿下,殿下无论对妾做什么,都不是害妾。” 墨寒诏望着云暮璟,墨眸掠过复杂。 这后宫,只有真正的承宠才能受人尊敬,那他不宠幸云暮璟,只表面对她好,在外人看来,这份好,真的是好吗? 他是不是不该这么自私,只想着自己能跟思语有交待,却忽略云暮璟? “云暮璟。”墨寒诏忽然轻声问道,“先前孤对张贵妃说召你侍寝的话,你如何想?” 云暮璟似乎是没想到墨寒诏会提起这样,忍不住微微一愣,随即小脸不由得浮现红晕。 “妾都明白的,殿下这么说,只是为了帮妾在张贵妃明前正名,妾清楚,殿下只爱姐姐一个人,是不会碰妾的。” 云暮璟说着,忍不住垂落眼帘,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亦是掠过一丝尴尬的笑,“妾不会放在心上的。” 墨寒诏沉默片刻道,“可孤,没有在开玩笑。” 云暮璟忍不住微微一怔,然后瞪大眼睛看着墨寒诏,“殿下的意思是...” “如果你愿意的话,孤今夜传召你侍寝。”墨寒诏低低地道,“皇宫之中,真正的尊敬,永远来源于承宠,而非是表面的好。” 第95章 云暮璟,孤给你一个孩子吧 “妾...”云暮璟看着墨寒诏,泛着水雾的眸子不由得亮起一丝光。 不过很快,她绝美的容颜上掠过纠结,有些痛苦地将身子蜷缩起来,“妾的一切都是殿下的,妾自然愿意侍寝。” “但是,殿下,我们不能这样。” 墨寒诏墨眸扫过云暮璟的面容,发现她眼底的泪水不停往外流,那只纤细柔嫩的指尖握成拳头放在胸口。 贝齿轻轻咬住唇角,一副难受至极的样子。 他看的心疼,便问道,“既愿意,为何如此排斥?又为何哭?” “妾明白,殿下喜欢姐姐,妾不能跟殿下这样。”云暮璟低低啜泣出声,“妾已经插足殿下和姐姐一次,也害殿下和姐姐闹过不少次矛盾。” “妾觉得自己好坏,不想再当坏人。” 竟是这个原因。墨寒诏墨眸透露出复杂,沉声道,“孤是爱思语,但此事事出有据,与‘坏’这个字自是毫无关系。” “孤答应过你的,也不能食言。” “你身为孤的侧妃,若不侍寝,就算现在逃过张贵妃,明儿你也逃不过孤的父皇和皇祖母。” 今日恰好他还在东宫当中,李嬷嬷尚且能够找到他求救。 那之后他出宫呢?他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云暮璟,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云暮璟侍寝。 只是...墨寒诏视线落在云暮璟身上,回想起之前云暮璟喝避子汤以后,那胡思乱想觉得自己不配生他孩子的样子,却是有点不忍心了。 其实,若是之后云暮璟能有一个皇嗣傍身,也挺好的。 这样一来,就算没有他的宠幸,云暮璟也绝对不会再受欺负。 想到这里,墨寒诏墨眸深处掠过一丝幽深。 他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落向云暮璟柔嫩至极的面颊,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只有这段时间,而且你不必喝避子汤。”墨寒诏嗓音轻柔道,“等诞下孩子,东宫中便不会有人欺负你,之后,孤仍会继续遵守对思语的承诺。” “孩子...”云暮璟清丽绝伦笃然露出一抹茫然,紧接着呢喃半晌又顷刻间清醒。 “可妾,不是殿下心爱之人。”云暮璟轻轻一颤,美眸浮现出一层氤氲雾气,朝墨寒诏问道,“殿下,真的允妾怀你的孩子吗?” “嗯。”墨寒诏轻轻颔首,“无论是你的孩子,还是思语的孩子,孤都会一视同仁。” “殿下...” 云暮璟抽噎两声,猛的撑起身子扑进墨寒诏的怀里,双手紧紧揽着墨寒诏的腰身。 墨寒诏也没想到云暮璟竟会突然这么主动,以往,她只有特别害怕或者特别伤心的时候,才会扑进他怀里找个慰藉。 但今日,她抱他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倒更像是...依偎,爱慕和贪恋。 可这些情绪,都是在面对爱人的时候,才会显露。 墨寒诏眼神轻轻闪烁两下,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从云暮璟身上感受到这些,但他竟然该死的有点贪恋这种感觉。 墨寒诏掌心在云暮璟腰间一揽,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但这一下,墨寒诏更加清晰的感觉到,云暮璟的身子,柔弱无骨,娇软魅惑。 她发间,传来丝丝缕缕的如栀子一般的香味。 好似这女人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勾引他。 墨寒诏只觉得嗓子眼一阵燥热,丹田处热流阵阵,他眯眯眼,低头朝再开口时,嗓子眼带着沙哑。 “云暮璟,抬头,看着孤。” 云暮璟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地抬起眼帘望向墨寒诏,一眼就映进墨寒诏浓郁的眸色当中。 “殿下...唔。” 独属于墨寒诏的清冽桂花香顿时笼罩下来,席卷在云暮璟的唇齿间。 他手肘撑着床沿,一边吻着云暮璟,一边缓缓将她重新往床榻放。 等这一吻落下的时候,墨寒诏半个身子都覆在云暮璟身上,正低低地望着身下绝美的人儿。 云暮璟小脸渐渐浮现上一抹红晕,宛若艳霞,那眉目不由得透露出几分动情的纯色,正气喘吁吁地跟墨寒诏对视。 连带胸脯也在上下起伏。 云暮璟虽然清瘦,可身姿却是凹凸有致,看的墨寒诏眸中满是欲火。 大手不由得慢慢开始在云暮璟身上游走。 “殿...殿下。”他的撩拨,逐渐令云暮璟有些招架不住,她被欺负的眼眶通红间,还不由得有点疑惑。 “现在...还是白天呢。” “嗯,会过晚上的。” “...” 墨寒诏吻着身下的人儿,他那日中毒,跟云暮璟圆房自不似眼下这般循序渐进。 如今真的到这一步,墨寒诏才发现身下的人儿似乎格外的敏感,很多地方一碰便要颤两颤,手也止不住要抬起来推他。 真是...墨寒诏强行压住云暮璟的手腕,另一只手力气愈发的大。 云暮璟容颜清丽绝美,尤其那份与生俱来的娇柔无辜,更是惹人怜爱,眼下这幅任君采撷的模样,足以令任何一个男人疯狂。 包括墨寒诏。 “呜。” 腰间的带子被解开的刹那,云暮璟瞬间清醒,她想起在将军府时,墨寒诏对她做的那些,忍不住还有点害怕。 “殿下,这次...能不能轻点?” “妾,怕疼。” 第96章 东宫初冬乍现春色 墨寒诏闻言,忍不住微微一顿。 他能察觉到云暮璟的颤栗,自然也懂云暮璟在害怕什么,墨眸不由得掠过悔恨和怜惜。 “孤,会好好怜爱你的。”墨寒诏低低诱哄云暮璟,“手,把孤的衣裳解开。” 云暮璟忍着难受,抬起有些发抖的手,乖觉地探到男人腰间。 但下一秒,她不小心‘咔嚓——’一声把墨寒诏的玉带给扯碎了。 “对...对不起殿下。” 墨寒诏低头看看,自己也顺势敞开的锦袍,轻笑间,凑到云暮璟耳畔地道,“无妨,孤这东宫,不缺腰带。” “...” 墨寒诏大概是清楚云暮璟单纯,一次次地诱哄她,把他里衣也脱下,一点点的...二人肌肤相贴。 “璟儿...” 云暮璟只觉得有这么一瞬间,脑海中一片空白,身子也在不停起起伏伏。 浅蓝色的床幔骤然晃动,她最喜欢浅淡的颜色,以往也尝尝望着那床幔发呆。 可今日,她眼底被泪水覆盖住,那氤氲朦胧的水汽硬是让她看不清床幔的样子。 起先,墨寒诏确实对云暮璟很温柔,但渐渐的,云暮璟的哭声渐渐响起,显得破碎又惹人怜惜。 “呜呜。”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柔弱惹人怜惜的模样,宛若一朵白花,浑身上下都无一不透露出清纯欲色。 他墨眸中,光晕愈发幽深。 守在暮月殿外的宫女太监们,听着里头暧昧的声响和女子低吟破碎的泣声,都不由得面红耳赤。 这...还是白天呢。 不过大多人多少是觉着高兴的,他们是暮月殿的人,负责伺候云暮璟。 自家主子得宠,他们之后前途才能越好。 暮月殿的动静一直持续到深夜终于渐渐褪去,云暮璟耳边的青丝被汗水沾在清丽绝美的容颜上。 整个像被摧残的不轻的花朵,娇柔至极地躺在那,疲倦地闭上眼,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是狗啊,她这回哭,可不是装的,是真难受,想休息了。 但她越哭,身上的男人就越得劲,都不在乎一点她的感受么? 想到这里,云暮璟憋着那一股气,嗓子眼干涩又沙哑地喊道,“热...难受。” “孤带你去东宫的浴池。”墨寒诏搂着云暮璟,清俊的容颜上满是餍足之色。 云暮璟没答话,便沉沉睡去,只是意识朦胧间,感受到有人抱着她离开,然后把她缓缓放进水里。 那一刹那,云暮璟倒是觉得浑身的疲惫被水冲散了些,连紧蹙的眉目都开始缓缓舒展开。 但似乎墨寒诏也跟她一起入了水,很快,他就又缠上来,抵住她。 “唔...” 云暮璟心里直接骂起来,她想拒绝,又不能拒绝,也没力气拒绝。 只能被墨寒诏又一番折腾后,再任由他把她从水里捞上来,重新回床榻上。 直到此时此刻,身边的男人才终于消停下来,搂着她歇息。 幽月殿中,云思语本是命小厨房做了一大桌子菜,兴高采烈地等墨寒诏一同过来用膳。 结果她左等右等,都没看见墨寒诏。 这一打听,才知墨寒诏竟白天的时候,就待在暮月殿,一直未曾出来过。 那一瞬间,云思语的脸彻底绿了,她满是不可置信地坐在殿中,觉得君泽哥哥不可能抛弃她去找云暮璟。 这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 等夜深了,有宫人来禀报,说今夜墨寒诏宿在暮月殿,云思语气的直接砸了桌子上的盘子。 “该死的云暮璟!” 如今这幽月殿的地上,全是饭菜和羹汤,一片狼藉。 “为什么会这样!”云思语捂住脸,哭泣地道,“本宫才是君泽哥哥的正妻,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他唯一爱的人!” “君泽哥哥怎能背叛本宫,去宠幸云暮璟?他忘记对本宫的承诺了吗?” 旁边的银锁站在那,听着云思语讲的话,小脸一片冷漠,心头不屑。 当年先帝跟先云将军定亲,许定的对象本就是侧妃。 要不是云思语抢走云暮璟的身份,这些能轮得上云思语?更别提有什么机会能跟殿下青梅竹马长大了。 就凭云思语那云府旁支的身份,恐怕这辈子连殿下的面都见不着呢。 眼下得这么大的便宜,还在这里叫屈,真是叫人看着讨厌。 “太子妃,莫生气了,不过就是让侧妃一夜,没什么大不了的。”银锁这么想着,但作为云思语的贴身宫女,还是得装模作样安慰她两句。 第97章 太子让她侍寝,有人要坐不住了 “让?”云思语指尖硬生生掐进肉里,神情满是阴郁,恶狠狠地道,“君泽哥哥合该只是本宫一个人的,本宫凭什么让给云暮璟!” “可侧妃娘娘貌美善良,纵然是男子,都会喜欢侧妃娘娘。”银锁闻言,到底还是没忍住,为云暮璟出声辩解道。 “或许,殿下也乐在其中呢?”银锁道,“而且殿下跟侧妃又不是第一次,太子妃何必如此动怒?” 此言一出,云思语猛的看向银锁,‘蹭’地站起来, 然后走到银锁面前,毫不犹豫‘啪’地一巴掌甩在银锁的脸上,怒道,“你这死丫头,莫不是因为云暮璟救了你一次,你就一颗心巴巴地向着她了!” “给本宫记清楚,你是谁的人!” 脸上火辣辣的疼,银锁在意识到自己失言后,连忙捂着脸跪在云思语面前。 “太子妃恕罪,奴婢嘴笨,不会说话,奴婢不是那个意思。”银锁道,“奴婢是觉得,事已至此,太子妃再如何都改变不了什么。” “与其如此气坏了身子,不如放宽心。” 云思语见银锁还是一如寻常那样替她着想,神色稍霁。 但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墨寒诏背叛她,扑到桌前还是止不住地大哭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除了哭还能干点什么?银锁听的有点烦躁,偏生云思语没开口,她跪在那还不能起来。 于是银锁只能装聋。 第二日天亮,一抹光晕透过木雕的窗棂,一直掠到暮月殿的地上,透出缕缕白光点点。 床榻上,墨寒诏先一步醒来,低头凝视窝在他怀里,宛若小兔子一般乖巧又无辜的美人。 此时她本来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挂着青紫红的痕迹,连那张清丽绝美的娇颜处还挂着泪痕。 整个人还沉沉睡着,她本就美丽的容颜上,还挂着未曾消散的情动之意,愈发清纯惹人怜爱。 光看着,墨寒诏只觉得嗓子眼又有点干涸,不过他想起昨夜的疯狂,知晓云暮璟定是累坏了。 墨寒诏紧紧怀里柔弱无骨的身子,墨眸掠过心疼,到底还是没有再动她。 说来奇怪,云暮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一个能让他...不知节制的女人。 他自幼便被当成君王培养,所学所练所谋,都是帝王之道。 虽也有心悦之人,但帝王谋论太过分散他的精力,以至于墨寒诏本对床笫之事并没有这么贪恋。 哪怕是在面对云思语的时候,墨寒诏都像是例行办事,行夫妻之礼,唯有面对云暮璟仿佛是真的在享受。 以至于昨夜,他都有这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云暮璟的乖巧、善良、清纯欲色、美丽无辜,全部无一不在勾引他。 “唔...”云暮璟睡意朦胧中,忽然意识朦胧的动动身子,手轻轻一伸,然后用力一推,绝美的小脸透着苦色。 “好烫...雨宁,把汤婆子拿开。” “嘶...”墨寒诏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低低地盯着云暮璟,清俊的面容不由得一阵青红交加。 墨寒诏的动静惊到了正在熟睡的女子,她忍不住嘤咛一声,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莹润的眸子先是有点茫然地盯着墨寒诏看了半晌,随即惊呼地道,“殿下?” 她刚一要有动作,秀气的眉目就忍不住轻轻一皱,似是有点不适,低低地抽着气。 “嗯?疼吗?”墨寒诏柔声问道,“孤找个医女来替你瞧瞧?” “不...不用。”云暮璟面容霎时鲜红欲滴,连耳根子都浮现出滚烫之色,随即缩缩身子,想从墨寒诏的怀里退出来。 殊不知,下一秒,她的腰身被一只大手死死钳住,阻止她所有的动作。 “枕着孤的手臂睡了一晚上,孤半边身子都麻的很,才醒就不认人了?”墨寒诏挑眉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璟儿?” 云暮璟听见墨寒诏的前半句话,心头歉意的很,刚要开口,就听见他的称呼,忍不住骤然怔愣住。 “殿下,喊妾什么?” “不能喊?”墨寒诏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是孤的侧妃,孤换个称呼,不行么?” “妾没有不高兴,妾只是觉得意外。”云暮璟摇摇头,浓郁的睫毛扑闪两下,“妾明白,妾在殿下心中,妾和姐姐是不一样的。” “妾是殿下因为责任娶进宫中,所以殿下喊妾,一直都是名字。”云暮璟说着,声音便渐渐低下去,神情颇有几分黯然。 “姐姐是殿下心里面那个人,所以殿下喊姐姐,便是会亲昵些。” 墨寒诏忍不住轻轻一怔,他倒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只是习惯性对除云思语以外的女子,保持一些疏离的态度。 不曾想,竟无意中伤害到云暮璟。 想到这里,墨寒诏墨眸深处掠过一丝愧疚,“你喜欢,孤以后便这么喊你。” 云暮璟抬起眼帘,刚好跟墨寒诏四目相对,不过很快,她又羞涩地道,“今儿,殿下不用上朝吗?” “近来空闲,无碍。”墨寒诏清俊的容颜,难得也浮现上一抹惰懒,平日里的幽冷退散,显得几分松弛。 “这...妾岂不成了祸乱君王的红颜祸水...”云暮璟眼睛一眨。 “孤又不是没把差事办好,你算什么祸水?”墨寒诏失笑地道,“更何况,父皇和皇祖母若是知晓孤是因何没去上朝,恐怕乐的合不拢嘴,还得感谢你。” 云暮璟清丽绝伦的面容被艳霞浸染地更加透彻,她缩缩身子,娇嗔般地瞪了墨寒诏两眼。 “殿下真坏。” 她的眼神虽然单纯无辜,可不知为何,墨寒诏却能从中看出一抹魅意,忍不住墨眸微深。 翻身而上,俯身又想吻云暮璟。 今早,他不会再动云暮璟了,但她勾起的欲火,自然也要借她来灭一灭。 在墨寒诏看不到的地方,云暮璟唇角抽搐两下,不由得暗自想着。 人啊,年轻,精力就是好。 不过...如今天儿也彻底亮起来,有些人为了彰显自己的端庄大方强忍一夜,晨时,也该坐不住了。 墨寒诏这欲火上头,想再跟她亲热的想法,恐怕是得打水漂。 果然,就在云暮璟想法刚刚落下的时候,外头响起宫人的通传。 “殿下,太子妃娘娘身子有点不适,传了太医,您可否去看看?” 第98章 云暮璟服用避子丹 此言一出,墨寒诏所有的动作瞬间戛然而止,连带眉目都忍不住轻轻拧起,墨眸掠过一丝担忧。 云暮璟看出墨寒诏欲要起身,抢先一步柔弱乖巧地道,“殿下,姐姐的身子重要,快先去看看姐姐吧。” 听见云暮璟这般讲,墨寒诏本来毫无波澜的墨眸,反而是露出愧色。 他昨晚上才对云暮璟做完那些事,今儿却没能好好陪她,真是觉得有点对不住云暮璟。 尤其云暮璟素来就这样懂事,从来不想自己,一直在替他和思语考虑。 “你好好歇息,孤先去瞧瞧思语,今儿孤抽空会来瞧你的。” 云暮璟闻言,眸中也是掠过惊喜,笑着点头道,“嗯。” 云暮璟这样善解人意,令墨寒诏脸色也是柔和至极,他起身将衣袍往身上随意一披,便迈步离开暮月殿。 他的腰带都给云暮璟扯碎了,没办法好好穿衣裳,也不想喊人入暮月殿打扰云暮璟。 所以就随意一些,待会儿到偏殿喊竹业拿一套衣物过来,伺候他穿衣。 等整个暮月殿重新安静下来以后,云暮璟撑着酸痛的身子起身,脑后三千青丝顺势垂落到不盈一握的腰间,更显魅惑。 那水波盈盈的眸子掠起一丝难受,朝外有些没力气地道,“雨宁。” 随着声音刚落,雨宁从殿外进来,瞧着云暮璟醒来,眼底露出一抹惊喜,“侧妃,殿下他昨晚...” 昨晚他们有多激烈,整个暮月殿的人可都知道了。 “恭喜侧妃!”雨宁说完,立刻俯身笑道,“从今以后,侧妃就是真正的东宫之人了。” “还不用恭喜的这么早。”云暮璟扯扯嘴角,美眸中光晕流转,娇弱地道,“我还比不过姐姐呢,一点也不够。” 只是侍寝而已,之后,她会一步步把云思语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的。 “雨宁,准备些热水,伺候我沐浴。”云暮璟道。 “是。” 雨宁出去打点完一切后,进殿取来一条毯子,帮云暮璟裹住身子,然后搀扶着她从床榻上缓缓走到屏风后头沐浴。 云暮璟沐浴完后,雨宁又拿来药膏,替云暮璟涂抹身上的伤痕。 云暮璟的肌肤异常的娇嫩,平日里稍微用点力,都要染上痕迹,昨夜那般行事,浑身上下都伤痕累累的。 就跟被蹂躏的花朵似的,满是破碎感。 雨宁瞧着心疼,一边给云暮璟擦药,一边愤愤不平地道,“奴婢看着侧妃侍寝倒是高兴,可殿下这也太不怜香惜玉了一点。” 云暮璟眸中掠过一丝笑意,纤细柔嫩的指尖掠过自己垂落耳畔的青丝。 她方才才沐浴完,青丝沾染水渍,有些沾在一起。 云暮璟慢慢把这几缕头发拨开,唇角轻轻扬起一抹弧度地道,“雨宁,你说男人会对什么样的人丧失理智?” 雨宁微微一怔,眼底露出茫然。 云暮璟瞧她答不出来,也不曾怪罪,只是轻柔一笑地道,“越是痴迷,才越是无法控制。” “这些痕迹看着惨烈,但其实与我而言,倒是好事。” 雨宁很快就明白过来云暮璟的意思,轻轻叹气地道,“奴婢就是看着不忍。” “不用不忍,你该为我高兴,就如同方才那样。”云暮璟眉眼弯弯地道,“因为,我在一步步往下爬。” 伤,会好的,但她所得到的权,却不会因伤,而消失。 雨宁神情渐渐轻松起来,“奴婢明白。” 雨宁上完药后,云暮璟浑身都舒服不少,她换上一袭抹胸长裙,外披轻纱,清丽动人。 白皙优美的脚踝缓缓而动,迈向自己的梳妆台,然后落座。 云暮璟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清纯绝色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沉思,随即伸手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只白玉瓷瓶。 她纤细柔嫩的指尖将白玉瓷瓶打开,从里头倒出一粒丹药,然后塞进口中,吞咽下去。 “侧妃!”雨宁见状,忍不住面色微微一变,“您...” 那是先前侧妃让刘大夫悄悄配置的避子丹。 当时雨宁还纳闷侧妃要避子丹做什么,没想到,竟是为了不生太子的孩子! “眼下,我还不是有孕的时候。”云暮璟察觉到雨宁惊诧的目光,解释地道,“等过段时间吧。” 若是有孕,云暮璟便暂时不能侍寝,还怎么利用这点,来继续离间墨寒诏和云思语呢。 她的柔弱可怜,和她的聪慧,还有她这幅养的极其完美的身躯,可都能够勾引墨寒诏的筹码。 更何况,墨寒诏可是说过,如果她有孕,以后就不再宠幸她。 所以至少在墨寒诏仍然记着对云思语的承诺,心中没装进别人之前,云暮璟不能有孕。 第99章 云思语装病留太子 云暮璟白皙纤细的指尖轻轻叩击在梳妆台上,那水雾朦胧的眸子此刻却透着一丝深沉。 之前,她没入墨寒诏眼的时候,莫说是离间他们,连见墨寒诏的面都得等待机会,小心翼翼谋划。 眼下,云暮璟已来到墨寒诏身边,墨寒诏虽不爱她,却也心疼她,给了她位分,让她待在呆在东宫。 如今,云暮璟总算也将一副烂牌重新打起来,站稳脚跟,能跟云思语斗一斗。 雨宁叹了口气,但也明白侧妃做事,向来周全,决定避子,想来是有原因的,便没有多说什么。 “侧妃娘娘,今晚殿下应该会来,奴婢想着吩咐小厨房多加两道菜。”雨宁站在云暮璟身后,拿起紫檀木的梳子。 她沾了桂花油一边给云暮璟梳着脑后散落开来,宛若瀑布一般的三千青丝,一边柔声问道,“过会儿奴婢把菜谱拿来,侧妃瞧瞧?” “用不着。”云暮璟拿起白玉瓷瓶,慢慢盖上瓶塞,然后放进抽屉中,拿起旁边的钥匙,把抽屉上锁。 刚沐浴完,云暮璟整个人还有种出尘宛若谪仙的感觉。 她手肘撑着梳妆台,指尖搭在下颚处,勾起一抹睿智又笃定的笑,“殿下,晚上不会来的。” 雨宁听的微微一愣,疑惑地道,“但奴婢方才在殿外,听见殿下亲口说...” 云暮璟那泛着无辜之色的水雾眸子抬眸看了雨宁两眼,悠悠地道,“傻雨宁,你以为,幽月殿那位,是当真病了吗?” 雨宁心头一凛,意有所指地道,“侧妃的意思是...” “无非是想使手段,把殿下骗过去而已。”云暮璟耸耸肩膀,柔柔地道,“殿下心里最重要的人,还是云思语。” “殿下既然入了幽月殿,今夜,就不会再出来了。” 雨宁闻言,顿时焦急起来,“太子妃这是想霸占殿下,不让侧妃娘娘侍寝,这可怎的是好?” “没办法,云思语抢走我的身份,占这么长时间我的位置,也当了这许多年太子的未婚妻。”云暮璟清丽绝美的面容泛起一抹寒意。 “她在太子身边待的时间比我久,自也在太子心中占的位置比我重,所以,硬抢,我抢不过她。” “不过呢...”说到这里,云暮璟唇角弧度渐渐加深,“她这么做,能留的了太子今夜,明夜后夜呢?” “太子最重承诺,却因为云思语,没能完成跟我的约定,太子又如何想?” 那自然是觉得亏欠她,故而想办法弥补她了。 给云思语这次留太子的机会,云暮璟能获得的,比云思语多的多。 而且云思语称病强行拖住太子,晚上也不可能侍寝,无非就是跟太子待一晚上而已。 雨宁怔了怔,也是面露恍然,便没有再继续开口。 幽月殿。 墨寒诏换了身崭新的衣裳,然后急匆匆地就去到幽月殿。 他抬步迈入幽月殿的刹那,便是浓郁的药味铺面而来,熏的他秀逸的眉透都是皱了皱。 “参见太子殿下。” 幽月殿中伺候的宫女们本来都围在云思语的床榻前,见墨寒诏,全部都低声行礼。 “嗯。”墨寒诏只是轻轻答了一句,他瞧着躺在那脸色极其不好看的云思语,顿时面色一变,上前道,“这是怎么了?” “君泽哥哥...”云思语见到墨寒诏,便强撑着要起身。 墨寒诏一把握住云思语的手,坐在她的床边,皱眉地道,“为何会突然身子不适?” 说完,他余光斜睨向周遭的宫女,沉声低喝道,“你们主子昨儿还好好的,一晚上就变成这样,都怎么照顾的?” 诸位宫女全部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齐齐颤巍巍地道,“殿下恕罪!” 真是一群笨蛋。云思语不由得暗暗翻了白眼,有些无语。 她要的是他们恕罪吗!她要的是让君泽哥哥知晓,他昨夜宠幸云暮璟,她有多伤心。 好叫君泽哥哥以后跟云暮璟那个贱人断绝关系! 云思语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她余光马上斜睨向旁边的银锁。 银锁虽然不愿,但还是不得不道,“昨夜太子殿下没来幽月殿,太子妃念着殿下,派人去打听,得知殿下去了暮月殿,一直心情不好。” “这心事郁结,便病倒了,奴婢们着实是尽力了。” 墨寒诏一怔,随即低头看着云思语时,察觉到云思语神情确实有点不好看,顿时有点沉默。 倏尔,他看向旁边刚给云思语诊脉的太医,问道,“太子妃情况如何?” 王太医早就被云思语买通,照着云思语给她的措辞禀道,“回殿下的话,太子妃娘娘情况不大好。” “臣只能用药帮太子妃调理,可这些,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王太医道,“想让太子妃好转,还得殿下多多上心。” 墨寒诏抿抿唇角,摆手道,“孤知道了,都给孤下去吧。” 随着墨寒诏话音落下,王太医和幽月殿中的宫女们全部齐齐退下,只剩下他和云思语二人。 “君泽哥哥...” 墨寒诏低头望着云思语,清俊的容颜掠过一丝歉意,“思语,昨晚的事,你都知道了?” 云思语听见这话,神情骤然一变,用力扯回自己被墨寒诏扯住的手,然后转身背对他,语气满是压抑的沉重。 “知道,又怎样?”云思语垂帘地道,“难为殿下还过来,臣妾还以为殿下沉迷温柔乡,不在意臣妾死活了。” 墨寒诏本是想跟云思语好好道歉的,可这番听见她又开始阴阳怪气,不免心中被激起几分不悦。 他毕竟也是东宫太子,思语多少也不该这样跟他闹脾气。 不过之前墨寒诏确实曾经讲过不会宠幸云暮璟,眼下破戒,是他的错,还得好好跟云思语道歉。 “思语,孤知道此事委屈了你,可你也清楚,云暮璟在这宫中处境并不好。”墨寒诏叹气地道,“如果孤不让她侍寝,她还是要被欺负的。” “所以孤,打算给云暮璟一个孩子...” “你说什么?!” 此言一出,云思语面色笃然大变,回头激动地朝墨寒诏道,“殿下还打算给云暮璟一个孩子?” 第100章 云思语听说云暮璟要生孩子崩溃了 墨寒诏也没料到云思语反应竟这么大,微微蹙眉地道,“你听孤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云思语怒斥地道,“殿下无非就是给云暮璟给迷惑住了,不在乎臣妾了,竟要跟云暮璟生孩子。” 说着,云思语大哭起来,猛的起身,情绪激动万分地道,“君泽哥哥,你这样做,对得起臣妾吗!” 她还以为,殿下看见她为他如此伤神,能够跟她保证,再也不见云暮璟。 或者把云暮璟赶出暮月殿,赶到东宫冷殿里头,让她眼不见为净。 谁知,君泽哥哥不但没给云暮璟任何惩罚,还特意来告诉她,他打算让云暮璟生他的孩子? “思语。”墨寒诏见她这幅模样,也有点不忍,赶忙抱住云思语,轻声道,“孤都记得,孤不会一直宠幸云暮璟的。” “在这宫中,只有两样东西能够护住一个女人,一是荣宠,二是子嗣。”墨寒诏低低地道,“孤给云暮璟孩子,也是想留孩子给云暮璟傍身。” “等云暮璟在这宫中站稳脚跟以后,孤就不会再碰云暮璟了,以后便只专宠你一人,不好吗?” 云思语哭声渐渐消停下来,她看向墨寒诏,红着眼睛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墨寒诏轻轻地道,“在孤的心里,思语才是孤的妻,你与孤的孩子,才是将来东宫的嫡子。” “所以思语,你可得快点生下东宫的长子。” 此言一出,云思语脸色终于是好转了不少,甚至看墨寒诏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羞涩,“君泽哥哥真会说笑。” “孤不是在说笑,好好把病养好,孤这东宫,没有其他妃子,长子便是你与云暮璟二人所出了。”墨寒诏笑笑,“你可别被她比下去。” “殿下...”云思语娇嗔一声,躲进墨寒诏怀里,眼底不由得溢出一抹怨恨。 她绝对,会比云暮璟先一步诞下东宫的嫡长子! 想到这里,云思语不由得有点悔恨,早知今日换个办法骗殿下来幽月殿了。 眼下她正装病,是铁定不能侍寝,否则,她所做的一切暴露,得不偿失。 不过,君泽哥哥今夜既不能宠幸她,那她自也不会给君泽哥哥机会,去宠幸云暮璟。 这样一想,云思语心中多少平衡一些。 外头天色渐渐阴暗下来,墨寒诏墨眸深处,有一丝焦急似有若无的浮动。 他今日难得得空,云思语又生病,他便在幽月殿陪着云思语。 一直到下午,墨寒诏瞧着云思语似乎并无大碍,打算去暮月殿赴跟云暮璟的约。 只是不知怎的,云思语突然腹痛,紧紧拽着他的手,嘴里喊着他的名字。 墨寒诏不忍丢下云思语,夜里便留在幽月殿内,只是目光不时扫过窗外的月色,显然有点心不在焉。 “君泽哥哥,臣妾好难受。”云思语看出墨寒诏魂儿都快飘到外头去了,连忙开始痛喊,想吸引墨寒诏的注意力。 果然,墨寒诏闻言,神情骤然紧张起来,朝王太医喊道,“太子妃腹痛,还不快赶紧给孤想办法止痛!” “治这么久都没效果,你这个庸医,到底会不会治!当心孤要你的脑袋!” “臣尽力!”王太医瞧着云思语,额头冒汗,硬着头皮回道。 不是他说,这太子妃戏演的也太过。 他这药外用内服的,什么法子都用遍了,还是当真太子殿下的面用的。 这太子妃还一直不停喊疼,叫难受,他怎么跟太子交代? 太子妃争宠,多少也考虑一点他的感受吧! 王太医想着,唯有继续给云思语诊脉,故做深沉地帮云思语治病。 墨寒诏看着云思语,现在也实在是不好走开,不由得暗自叹气。 云暮璟乖巧懂事,应当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等明儿,他再抽空到暮月殿跟云暮璟解释就是。 第101章 侧妃娘娘等了殿下一宿,她很伤心 月过柳梢,云暮璟坐在暮月殿前的一处秋千上,轻轻晃动,清丽绝美的容颜上透着一股静谧,望着不远处绽开的雪梅。 秋去冬来,今年雪都下了好几回,雪梅自然也开了。 “侧妃。”雨宁来到云暮璟身后,给她披上一袭披风,急忙地道,“天儿这么冷,您待在这,当心冻坏身子,随奴婢赶紧进殿去吧。” “不。”云暮璟轻轻摇头,柔声地道,“我要等殿下。” 雨宁瞬间一愣,不解地道,“可侧妃,您不是说,殿下不会来了吗?” 夜已深,太子殿下至今未有踪影,也证明侧妃的猜测是对的。 怎的侧妃现在要待在天寒地冻的外边等殿下呢? “不来是一回事,我等不等,自也是另外一回事。”云暮璟呢喃着,清纯无辜的眸子泛起一抹幽深。 倏尔,云暮景朝雨宁悠然一笑,“我再在外头待会儿,你去将桌上的菜再热一遍。” 墨寒诏不来,她得等着,而且也不用膳,只是菜来来回回的热。 唯有如此,才能让墨寒诏知道,她今夜有多期待他来,最后没等到他,又有多失望。 墨寒诏才会为自己没有应约,害她难受而心疼,更想补偿她,然后留宿暮月殿呢。 “是。”雨宁看着云暮璟的神色,恍然间也明白过来什么,很快便下去热菜。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云暮璟搓搓开始发冷的手,觉着时间似乎差不多了,这才回暮月殿歇息。 翌日,因着墨寒诏要去上朝,云思语才不得不放他离开。 墨寒诏终于借此脱身,也是暗自松口气,下朝回来后,他便直接去了暮月殿。 只是他刚来到殿外,便听见里头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娇柔又破碎,令墨寒诏清俊的眉目轻轻拧起。 雨宁刚好端着托盘从殿中出来,与墨寒诏碰上,顿时忍不住面露喜色,“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墨眸扫过那摆在托盘上几乎纹丝未动的饭菜,再抬眸朝殿中忘了眼,低低问道,“你家侧妃为何在哭?” “这还得源于殿下...”雨宁苦笑着,颇有些心疼地回头望向殿中,叹气地道,“昨儿殿下答应侧妃,说会来暮月殿陪侧妃的。” “殿下一直没来,侧妃便等着殿下,为了第一时间见到殿下,还跑到殿外等着。”说着,雨宁给墨寒诏使了个眼色。 “就坐在那家秋千上,兴高采烈地跟奴婢聊天。” “结果天都黑下来,传了晚膳,殿下还是没来。”雨宁面露无奈地道,“这冻人的夜里,侧妃呆呆地在秋千上待到大半宿。” “奴婢劝侧妃,侧妃也不听,只是招呼奴婢不停的热暮月殿的饭菜。” 墨寒诏清俊的眉目露出一抹撼然,他原觉得云暮璟乖巧,也不会闹,解释一下便没什么了。 不曾料到云暮璟对他的话竟如此放在心上,如此期待他来陪她,一直等他。 可他却...思及此,墨寒诏不由得掠过愧色。 哪怕不曾看见,墨寒诏都能感觉到,当时云暮璟等不到他,到底有多么绝望。 “哪怕侧妃后来进殿,也是未曾入眠,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榻上。”雨宁摇摇头,“直到方才,终于绷不住了,才哭起来。” 说到这里,雨宁抬眸连忙朝墨寒诏道,“殿下,侧妃娘娘昨儿到现在也没用过一口膳食。” “奴婢当真担心侧妃的身子,还请殿下好好跟侧妃娘娘讲讲。” “孤知道了。”墨寒诏抿抿唇角,“膳食给孤,你下去吧。” 雨宁微微一怔,等反应过来后,这才将手中的托盘递给墨寒诏,然后行礼道,“有劳殿下。” 墨寒诏满身矜贵之气,单手撑着托盘倒是不显得违和,他偏转身形,直接越过雨宁,抬步迈入殿门门槛。 云暮璟三千青丝披散在脑后,柔柔弱弱地抱膝坐在床榻上,脸埋在膝盖处,肩膀一抖一抖的,轻轻哭着。 “呜呜...” 那泣声宛若雨点一般砸在墨寒诏的心头,连带他胸口处都沉痛沉痛的。 他把托盘轻轻放在桌前,缓步来到床榻前,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要去触碰云暮璟。 但云暮璟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往里缩缩。 “雨宁,我不是说过,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吗?”云暮璟没抬头,只是哽咽地道,“我不想用膳...没胃口。” 墨寒诏指尖僵在半空,许久,才柔声问道,“为何没胃口?是因为孤吗?” 墨寒诏清润的嗓音回荡在暮月殿内,格外清晰,连带云暮璟的抽噎都是戛然而止。 她仿佛瞬间紧绷,但是仍然没有抬头的意思。 可不知为何,墨寒诏就是从云暮璟身上感受到一丝委屈,尤其她整个人还在不停颤抖,更显得她无辜又可怜。 “璟儿,孤不是故意失约的。”墨寒诏轻轻叹一声,低低地道,“乖,先用膳可好?” 云暮璟沉默良久,才满是酸涩地道,“妾会用膳的,妾再乖一点,妾不让殿下操心。” “以后殿下,再也不必为哄妾,给妾希望,再妾打击了。” 墨寒诏身子笃然一颤,他还是第一次看云暮璟这般疏离地跟他讲话。 但不同的是,墨寒诏并没有感到生气,反而是心疼地道,“孤不是哄你,孤确实是真的走不开。” 这会儿,云暮璟终于抬起眼帘,跟墨寒诏四目相对,只是那绝美的小脸上,还是被泪痕布满。 充斥凄厉和苦涩。 “殿下走不开,也能喊人来给妾带个消息。”云暮璟语气里面掺杂的,满是自嘲。 “但是殿下没有,殿下陪着姐姐,未曾想到妾,所以殿下根本就没打算来找妾,殿下就是哄妾。” 第102章 妾受不了被殿下伤害 墨寒诏气息骤然凝滞,是啊,纵然他自己无法抽身,也能够命竹业给云暮璟带个消息。 昨儿云思语一会儿这里不适,一会儿那里不适,搅的他整颗心都心烦意乱的。 结果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害的云暮璟白白挨冻挨饿等他。 “璟儿...”墨寒诏心里也有些难受,他拽住云暮璟的手腕,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清俊的容颜露出复杂之色。 “对不起。” “妾等殿下,从白天等到黑夜。”云暮璟被墨寒诏钳住腰身,反而是不停挣扎,越说,眼睛越红,泪水也流的愈发汹涌。 “妾昨晚上冻的很冷,却抵不住心冷,如果殿下真的不愿意陪着妾,真的可以直接跟妾讲。” “妾没有这么贪心的,妾可以不要殿下陪,真的。”云暮璟哭泣地道,“但妾只求殿下,别再这样。” “这天下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将人从深渊拉上来,再一脚踹下更深的地狱。” 话讲到这里,云暮璟又恍若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含着泪双目空洞, “妾...实在受不了殿下这样伤妾的心...” “孤怎会是哄你的呢?孤本来当真是要陪你的,只是思语实在不适,孤也不好丢下她。” 墨寒诏一只手揽住云暮璟的肩膀,让她可以更舒服地躺在他怀里,温柔地道,“今儿孤一下朝,便来瞧你了,这还不足以证明孤的诚意?” 云暮璟闻言,那被水雾氤氲,略显呆滞的眸中突然渐渐回拢一丝光彩。 她抿着殷红的唇瓣,抬眸望向墨寒诏,依旧未曾言语。 墨寒诏以为云暮璟是还不相信,立刻道,“思语尚在病中,孤这两日都留宿暮月殿,好好陪陪你,可高兴了?” 云暮璟瞧着墨寒诏,抽噎地道,“姐姐会不高兴,姐姐一不高兴,殿下又要抛弃妾。” “妾自知在殿下心里比不过姐姐,殿下陪姐姐也是应该的,但妾,真的很不喜欢当次次被留下的那个。” “要不然殿下...还是走吧。” 说完,云暮璟纤细柔嫩的指尖就开始抠墨寒诏放在她腰身的大手。 不过下一秒,墨寒诏放在她腰身的手又重新加大力道,悠悠地道,“王大夫说过,思语已无大概,孤既然是为赔罪讲的这话,怎会让你被丢下?” 云暮璟无辜又可怜的眼睛轻轻一眨,嗓音中还掺杂还没完全褪去的哭腔,她有点犹豫地道,“殿下...这话,算数吗?” 看着她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墨寒诏只觉得心尖被针扎了似的,轻轻颔首道,“自然算数。” “那妾相信殿下。”云暮璟看着墨寒诏,抬手擦擦自己的泪水。 墨寒诏见她没擦到眼角挂着的泪珠,便抬手用指腹轻轻替她刮掉,轻柔地问道,“孤有点饿,陪孤用点膳食吧。” 云暮璟乖巧地点点头。 下一秒,她就被墨寒诏揽腰抱起,带向桌前。 墨寒诏落座后,把云暮璟放在膝盖上,亲手给夹菜喂云暮璟。 这一下,反倒是令云暮璟颇有点受宠若惊,“殿下,妾自己来就好。” “孤喂你。”墨寒诏说着,凑到云暮璟耳畔轻笑道,“吃饱些,才有力气。” 云暮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男人的意思后,那一张脸瞬间鲜红欲滴。 真是...够不正经的。 “殿下,讨厌。” 云暮璟嘴角抽搐两下,面上故作娇羞地喊着。 不过无人察觉的时候,她眸中掠过一丝一闪而逝的得逞笑意。 云思语要是知道自己这一装病,反倒是把太子这么拱手让给了她,不知会多么气愤。 眼下,太子至少会在暮月殿待两夜,云思语心中虽然恼,却也不敢多说。 不过经此一事,云思语大概会赶紧让自己的‘病’好起来,然后重新把墨寒诏锁在身边。 而且,云思语对墨寒诏常宿在云暮璟的宫中,定然要生起危机感,害怕真的叫云暮璟先生下东宫的长子。 所以云思语,定会用办法来阻止云暮璟有孕。 云思语可不跟云暮璟一样,有制作那种神不知鬼不觉侵蚀人身子,令人终生无法有孕的香的本事。 云暮璟这香,是根据云思语的生活习惯所制,她爱喝普洱茶茶水,这香,只对喝普洱茶的人奏效。 普通人闻了,只会觉得香而已,就算是太医亲自来验,也绝对验不出什么问题来。 但云思语如果想害云暮璟不能怀孕,手段便不会这么高明,而这样,也最是容易给人留下把柄... 云暮璟就是想将计就计,去摆云思语一道。 夜里,暮月殿内,春光一片。 淡蓝色的床幔晃着,传来男女交织的呼吸声,略显粗重。 折腾完后,天儿也快亮了。 云暮璟好似一朵被摧残的花朵一般,红着眼,嗓音沙哑地控诉,“殿下...” “孤的错。”墨寒诏尴尬地道。 白日与云暮璟待在一处的时候,墨寒诏就有些忍不住,他跟云暮璟待在一起,总是冲动的很。 以至于,又没把控好度。 云思语那边得到消息,今夜墨寒诏宿在暮月殿,气的险些从床榻上跳下来。 “真该死!本宫称病不能侍寝,竟给云暮璟占了便宜!” 第103章 云思语的谋算,要生下东宫嫡长子 银锁背对云思语,照常在香炉里面加了些香点上,听见这话,心中由衷为云暮璟高兴。 侧妃娘娘天真善良,如同菩萨下凡,她就知道侧妃一定会有好报的。 屡次侍寝,侧妃也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不行。”云思语轻轻咬着指尖的一角,恶狠狠地道,“本宫绝不能让云暮璟比本宫先一步怀上东宫的子嗣!” 说到这里,云思语思忖片刻,眼底掠过阴鸷,转而朝银锁淡淡开口,“去,给本宫把王太医请来。” 银锁微微一愣。 “待在那干嘛?还不快点!”云思语见状,忍不住无语地道。 “是。”银锁这才回过神,低低地答应一声,太医院去请王太医。 云思语慢悠悠地下床榻,然后缓步来到桌前落座,面色露出一丝冷色。 王太医儿子是云将军手底下当差,曾经主动跟云将军示过好。 当时云思语入东宫时,云将军就曾经交待过云思语,若是她有难,能够寻求王太医的帮助。 王太医看在他的面子上,定然会尽心竭力。 所以云思语一入东宫,便跟王太医联系上了,昨儿自也是她让王太医陪她演戏的。 其实这戏,倒是演的还算成功,只不过云思语没想到,她虽然留下殿下一晚,但也将自己后边的侍寝路给堵上了。 不过无妨,让云暮璟嚣张两日又如何?只要她抢先一步怀上殿下的孩子,就能牢牢把殿下留住。 观雨楼那杀手霖川,到时候清楚她得势,自然不会再犹豫。 到时候云暮璟一死,她诞下东宫嫡长子,连皇上和太后都会对她改观,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更加顺风顺水? 云思语越想,唇瓣的弧度就越深。 她身子轻轻往椅子上一靠,闻着殿内微微散开的熏香,只觉得心旷神怡。 “那死丫头,最近木讷的很。”云思语垂落眼帘,长出一口气道,“不过这不知从哪寻来的香倒是不错。” “...” 约莫盏茶的功夫,银锁便将王太医带进幽月殿内。 “臣见过太子妃。”王太医一路着急过来,还有点气喘。 他见到云思语,急急地躬身行礼,老脸上浮现出一抹茫然地道,“不知太子妃深夜寻臣过来,所为何事?” 银锁本来也打算待在那听听云思语到底想交待王太医何事,谁知,下一秒,云思语忽然朝她开口。 “银锁,到殿外将外头的宫女都遣散开,看着大门。”云思语淡淡地道。 “奴婢遵命。”银锁闻言,只得离开,但她望着外头的月色,心中却是止不住为云暮璟担忧起来。 直觉告诉她,太子妃娘娘一定是要对侧妃不利。 希望侧妃娘娘能够躲过一劫吧。 彼时,幽月殿内,云思语拎过桌上的茶壶,轻轻抿茶道,“王太医,本宫是云府最受宠的女儿,本宫的要求,爹爹从来都没有拒绝过。” “这些,你应该都知道。” 王太医顿时点点头,陪笑地道,“臣当然懂,虽说侧妃与太子妃都出生将军府,但只有太子妃是在将军夫人身边长大的,得宠。” “嗯...”云思语倒是很满意,不由得露出一抹傲然,悠悠地道,“本宫听闻,你的儿子自幼不喜习医,便从了军,后来被调遣到爹爹手下。” “可他虽崇尚武德,天赋却很一般,在军中两年,还是一个普通护军。” “若是无人提拔,恐怕这辈子前途渺茫。”云思语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本宫很欣赏王太医,也不愿意见王太医为令子如此忧愁...” 王太医比他爹爹还惨,他爹爹好歹只是没有嫡子,但王太医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所以哪怕王太医的这个儿子叛逆,宁可当个普通士兵也不传他的医术,他依旧没办法,还为这个儿子操碎了心。 王太医看着云思语,顿时面露喜色地道,“太子妃的意思是,肯到将军面前,为臣的儿子美言两句?” “那是自然。”云思语道,“本宫虽然身在宫中,不过命人带个消息出宫还是有办法的。” “不过...”话到这里,云思语眼底笑意更浓,只不过这笑意掺杂几分意味深长。 “王太医在这宫中待久了,应该能明白,这天上永远没有掉馅饼的事儿。”云思语低低地道,“本宫需要王太医帮帮本宫。” “侧妃娘娘请讲。”王太医急忙地道,“只要臣能够办到,臣一定竭尽全力!” “好!”云思语就等王太医这句话,她眸光渐深,问道,“云暮璟迷惑殿下,频繁侍寝,本宫要她无法有孕,生不出孩子。” “不知王太医,可有法子?” 王太医顿时撼然,他想过云思语会提一些无理的要求,可没料到云思语竟能把念头动到阻止东宫子息繁衍头上。 这他若是给云思语出主意,就彻底是把自己拉上一条不归路啊! 闹不好,是得掉脑袋的。 “太子妃!”王太医脸色发白,朝云思语就是‘噗通’一声跪下,头重重磕地,害怕地道,“殿下的手段,您不是不知道,这...” “你怕什么?” 云思语忍不住沉下脸,冷冷地道,“这天塌下来不还有本宫顶着?本宫跟殿下年少情谊,还能被区区一个云暮璟给破坏不成?” 云思语余光斜睨向王太医,漠然地道,“爹爹身为镇国将军,若是他有心想提拔人,令子当个正六品校尉,还是没有问题的。” 王太医眸光轻轻闪烁,随即一抿唇角,咬牙地道,“令女子不孕,还得是麝香。” “臣可以为太子妃制作一些麝香丸。”王太医立刻道,“太子妃可以把麝香丸镶嵌进首饰中,或者藏在其他物件里,赠给侧妃。” “只要侧妃一直把麝香带在身上,时间一久,便无法有孕了。” “那久有劳王太医。”云思语面上总算展露出会心的笑容,“此外,本宫生病这段时日,无法侍寝,殿下夜夜留宿暮月殿,本宫觉得这样不行。” “臣明白太子妃的意思,不过依臣之间,这病,是没有办法一夜之间便彻底好转的。”王太医道。 “先前太子妃‘病’的太重,至少需要两三天缓冲,这样才能不惹人怀疑。” 这王太医讲的也有点道理,只是这两天君泽哥哥岂非都得跟云暮璟在一起?云思语想到这里,胸口就憋着一口气。 不过要是被君泽哥哥发现她装病,恐怕会更不好。 云思语几番考量之下,脸色难免有些难看,又无可奈何,只能轻轻点头道,“就依照王太医所言。” 第104章 云暮璟打算将计就计,摆她一道 后边整整三夜,墨寒诏都如约宿在暮月殿内,也宠爱了云暮璟三晚。 云暮璟虽是侧妃,但在这东宫的地位,确实上涨不少。 甚至于暮月殿的宫女太监,走出去脸上都颇为有光,照顾云暮璟也更加尽心尽力。 后来云思语终于病好,邀请墨寒诏一同用膳,他不好拒绝,才留在幽月殿中。 但翌日一早,墨寒诏上朝前还特意去看了云暮璟。 彼时,云暮璟还在睡着,柔嫩纤细的指尖紧紧握着脖颈中垂落而下的玉佩,清丽出尘的容颜透着静谧的美。 这枚玉佩,正是墨寒诏赠予云暮璟的羊脂白玉佩。 那日,她纠结许久,最后犹豫问他,“妾记得民间有这样一句话,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妾自知不配为殿下的妻,可心中有这样一抹奢望,想长长久久跟殿下待在一起。”云暮璟红着眼睛,神情无辜又小心翼翼。 “妾...能不能问殿下要一缕青丝,结发为绳,带在身边?”云暮璟紧张地道,“妾明白有些逾矩,殿下拒绝妾没关系...” 云暮璟这样乖巧懂事,墨寒诏看着便心疼,自是不忍拒绝她的,一口便允了她。 后来云暮璟便将自己的青丝和他的编成发绳,以玉佩做成挂坠,挂在脖颈间,极其珍视。 墨寒诏坐在床沿边,清俊的眉目浮现出柔和,他轻笑一声,不由得生出一抹想逗她的想法,于是抬手拿那枚玉佩。 “唔...”云暮璟有些不悦,像一只受了气的兔子似的,腮帮子一股,然后加大握玉佩的力道。 一副不愿意给人争抢的样子。 “走...走开啦。”云暮璟咕哝两声,然后抱着玉佩翻身,背对墨寒诏。 墨寒诏失笑间,俯身凑到云暮璟耳边,问道,“确定要孤走吗?” 空气中忽然陷入幽静,云暮璟原本平静的呼吸有这么一瞬间的凝滞。 紧接着,她猛的睁开眼睛,回过头的刹那,跟墨寒诏四目相对。 “殿...殿下?” 云暮璟惊呼一声,本来朦胧的睡意瞬间散去,惊喜地道。 墨寒诏墨眸扫过云暮璟手中的玉佩,勾唇问道,“这么喜欢孤的玉佩?连睡觉都要拽着?” “妾并非是喜欢玉佩,妾只是觉得,这枚玉佩从前一直是殿下的贴身之物。”云暮璟展开笑容,不过这份笑意中还不自觉流露出落寞。 “妾触碰玉佩,就似殿下时时刻刻在她身边一样。”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地道,“哪怕有一日,殿下再也不来暮月殿,妾也不会再觉得孤寂。” 墨寒诏微微一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光晕,视线垂落间,遮盖住墨眸中的无奈和心疼。 她素来把他的话记得清清楚楚,定是以为他给她子嗣傍身,也是打算借此好无后顾之忧地跟她划清界限。 等之后,他大概就不来瞧她了。 “璟儿,孤承你的恩情,也要了你,便不会置你于不顾。”墨寒诏轻叹地道,“暮月殿若有子嗣,孤是不会再碰你。” “可孤,依旧对你好,也对孤和你的孩子好,定还是要来瞧你的。” “殿下...妾所求,只要能够陪在殿下身边,妾就知足了。”云暮璟面露感动之色,眼底眼泪汪汪。 她止不住泪,连忙抬手擦擦,笑道,“瞧妾,明明是高兴的事情,总是爱哭。” “不说这些,倒是殿下...”云暮璟问道,“殿下这个时候怎的会来暮月殿中?” 说着,云暮璟瞥了眼半掩开的窗户,绝美的面容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疑惑。 这会儿,墨寒诏不是应该去上朝的吗? “上次孤没来,有些人哭了许久。”墨寒诏勾唇道,“所以这次孤特意在上朝前来看看你。” “妾之前伤心,那是因为殿下答应妾,又没来,妾误以为殿下不要妾了呢。”云暮璟美眸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但如今,殿下已经允完诺言,殿下在暮月殿留三日,妾已经知足。”云暮璟柔声地道,“姐姐身子已大好,殿下去找姐姐也是正常。” “妾懂殿下的心之所向,是不会哭闹的。” 墨寒诏墨眸微微掠过一丝歉意,“孤这段时日,确实会多陪陪思语,委屈你了。” “妾不委屈的。”云暮璟摇摇头,“殿下为妾,已经左右为难,妾只愿殿下跟姐姐能好。” “殿下,快去上朝吧。”云暮璟轻轻地道,“若是误了时辰便不好了。” 墨寒诏眉眼柔和万分,他颔首地道,“那孤先走了。” “嗯。” 墨寒诏指尖掠过云暮璟垂落耳畔的一缕青丝,温柔地将她别到云暮璟的脑后。 紧接着,那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探入怀中,摸出一根雕刻栀子花的玉簪,放进云暮璟的手中。 这才起身离开暮月殿。 云暮璟瞧着墨寒诏离开的背影,低头扫过栀子花玉簪,唇角不由得勾勒出一抹弧度。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可不认为,墨寒诏真能一直陪着云思语呢。 如果云暮璟猜的不错,就墨寒诏上朝的这段时间,云思语一定得派人来找她,借此来给她一点防止她有孕的东西。 不久后,就是太后的生辰宴会,届时东梁所有已经成年的王爷都得携妃子参加。 云暮璟只要用点法子,让墨寒诏在参宴的时候带上她,再在宴会上让大家知道云思语的谋算,事情可就精彩了。 太后最满意先皇后这个儿媳,所有的孙子里面,她最疼爱墨寒诏,只盼着东宫能有皇嗣出生。 若是知晓云思语竟用这种法子,定对云思语更加不满。 第105章 云暮璟反击,气死她 云暮璟轻笑一声,墨寒诏同样盼着能跟她有个孩子,这件事,或许也跟云思语讲过。 云思语如此‘温柔大方’的人,在墨寒诏面前大概是一口答应。 眼下如果被墨寒诏知晓,云思语在背后搞小动作,饶是对云思语再喜欢,终归是要失去点耐心,还能天天去云思语殿中? 云暮璟纤细柔嫩的指尖,摩挲过栀子花的玉簪,发现那枚玉簪触感温润,也是羊脂玉的一种。 虽说品质不如她脖颈间的羊脂白玉佩,也是难得的珍品,可见墨寒诏也是上心的。 云思语以为,抢了她的身份,抢了她跟太子的婚约,就能真的凭借那些安枕无忧一辈子么? “侧妃,银锁奉太子妃的命令,邀请您一同用早膳。” 就在云暮璟那双宛若被秋水点缀的眸子,露出嘲讽之色的时候,雨宁忽然匆匆走进来。 她眸底满是担忧之色,“太子妃素来看您不顺眼,眼下这般好心,不知打的什么鬼主意,要不,奴婢去替您回绝了?” “不用。”云暮璟仿佛早有所料一般,那绝美的面容故作怅然若失的表情,“姐姐是不喜欢我,那也没办法。” “但为了不让殿下为难,姐姐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云暮璟悠悠地道,“雨宁,替我梳妆吧。” 雨宁眼睛一眨,行礼道,“是。” 不多时,云暮璟便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色绣金线的衣裙,大片大片的栀子花萦绕在衣身,点缀原本的素雅。 她一头青丝挽起,随意簪了一对流苏银坠。 云暮璟看着铜镜中自己清丽绝美,透着几分无辜之色的容颜,浅浅一笑。 柔嫩宛若青葱的指尖,轻轻把方才墨寒诏赠予她的那枚栀子花也簪在发间,这才提着裙摆起身,迈步走出暮月殿。 “侧妃。” 银锁见到云暮璟恭敬一礼,她瞧云暮璟竟没拒绝太子妃相邀,眼底颇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意味。 倏尔,她才叹气,低低地道,“此番太子妃相邀,还请小心。” 云暮璟眼睛一眨,朝银锁温柔地勾勾唇角,“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银锁被云暮璟这抹笑激的心神一荡,神情也是逐渐缓和下来。 她对云暮璟轻轻点头,带着云暮璟去了幽月殿。 云思语清晨起来,最喜欢用普洱茶,她此时正坐在桌前抿茶。 宫女端着手中的托盘,一波接一波地传膳。 等外头有脚步声响起的刹那,云思语顺势抬头,一眼瞥见云暮璟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面色忍不住阴沉而下。 狐妖媚子!想必云暮璟就是仗着自己这张脸,靠下三滥的手段才勾引的殿下吧? 云思语的呼吸不由得有些急促起来,胸口压抑满腔的怒火。 不过她想到今日的正事儿,硬生生把这火气给压下来,扯着嘴角问道,“妹妹来了,坐吧。” “姐姐。”云暮璟浅笑,对云思语轻轻一礼,然后落座。 “在云府时,本宫就跟妹妹有些误会,先前敬茶也是。”云思语难得温和地道,“不过那些都过去了。” “既然妹妹同为殿下的妃子,本宫还是更愿意跟妹妹交好,妹妹觉得呢?” 云暮璟闻言,顿时惊喜地道,“妾在这皇宫,除了姐姐和殿下,都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姐姐这话,着实是讲到妾的心坎里,妾自然是觉着好的。” “妹妹果然识大体。” 云思语抬起一只手,把一碗盛好的肉丝粥推到云暮璟面前,“妹妹快尝尝本宫幽月殿的早膳。” “用过这顿早膳,本宫跟妹妹先前那些不愉快便烟消云散了。” “谢过姐姐。”云暮璟面上笑意盈盈地接过,心头却漠然一片。 如果云暮璟猜的不错,眼下云思语故意想拉近和她的关系,就是为了接机给她送点“东西。” 好让云暮璟待会儿不好拒绝。 不得不说,云思语总算比以前长了点脑子,不过她算不到的是,本来云暮璟就没想着拒绝。 若是拒绝了,她还如何给云思语难堪? 不过既然云思语主动邀请她,倒是能气气云思语。 云暮璟眸光流转间,抬眸望向云思语,“说起来,妾有一事觉得对不起姐姐,一直想来跟姐姐道歉。” 话到这里,云暮璟脸色不知是因为窘迫还是愧疚,浮现出一抹动人的嫣红。 “只是前时姐姐病着,殿下在妾那,妾有些下不了床榻,拖到今日。” 云思语此时还沉浸在云暮璟落套的喜悦当中,下意识问道,“何事?” “妾入东宫,本不奢望殿下的宠爱,想着能常伴殿下左右便好。”云暮璟声音越来越低,那眸色也愈发无辜可怜。 “妾从来没打算破坏姐姐跟殿下的感情,只愿安分守己,当好这个侧妃,哪怕在宫墙中寂寥一生也无所谓。” “只是那日,张贵妃因妾未曾侍寝,觉得妾无关紧要,忽然来找妾的麻烦...”云暮璟抿抿唇角,嗓子眼也渐渐哽咽起来。 “那天的雪下的特别大,张贵妃让妾到外头罚跪,妾险些被冻死。” “殿下觉得妾若是没有真正的荣宠,在这宫中还是会被欺负,不忍妾再受苦,这才跟妾圆房。” 此言一出,云思语身子微微僵住,伪装的笑容被云暮璟这番话激的有些绷不住,缓缓收起。 连带捏茶盏的手,都因为用力过猛一阵阵发青。 因为这些,她都知道,据说殿下因为张贵妃为难云暮璟发好大一通火。 动用手中权力,给禁闭中的裕王断了三天粮。 不仅如此,殿下还到皇上面前告了张贵妃一状。 此事本就是张贵妃理亏,皇上训诫张贵妃,还罚了锦绣殿三个月的月钱。 云暮璟这是什么意思?跑来她面前耀武扬威不成?云思语原本压抑的怒火几乎处于爆发边缘。 “不过妾,绝对不会因为此,就肖想别的东西。”云暮璟可怜兮兮地道,“东宫,姐姐是正妃,自然事事都以姐姐为尊。” “殿下也曾讲过,只要妾怀上孩子,届时妾有孩子傍身,就不会再碰妾了。” “所以,那些...姐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砰——” 云思语实在忍无可忍,把手中的茶盏猛的敲在桌上,震的茶盏中没饮尽的茶水都往外溅了一圈。 第106章 云思语图谋不轨,赠麝香镯 “姐姐?”云暮璟吓的颤了颤,眼底透着几分茫然。 “不好意思,本宫的手不太稳。”云思语这才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今日喊云暮璟来,是要跟云暮璟示好的,绝对不能生气。 “好妹妹,这些话,你用不着来跟本宫讲。”云思语故作淡定地道,“殿下都已经跟本宫讲过了。” “本宫跟殿下的年少情谊,自然不会因为你这份荣宠,和未来的一个孩子就有所疏离。”云思语漠然地道。 “给你一个孩子而已,本宫没这么小气,无所谓。” 是吗?云暮璟眸中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怕是云思语已经跟墨寒诏闹过了吧? 只不过呢,墨寒诏身为东宫太子,地位尊崇,权力庞大,容不得有人质疑和反驳他的决定。 就算云思语有意见,也改变不了墨寒诏的想法。 “若是如此,那妾就放心了。”云暮璟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睛一眨地道,“用膳吧,姐姐。” “好。”云思语黑着脸,拿起放在桌上已经盛好的另外一碗粥,用勺子喝粥。 这一顿饭,用足了她所有的耐心。 云暮璟余光斜睨向云思语,只觉得心头颇有种畅快感,慢悠悠地用着碗里的粥。 待云暮璟放下筷子,云思语眸光骤然闪烁,挥手让宫女把桌上的碗筷撤下去。 紧接着,便跟云暮璟聊了许久的家常。 云思语忽然余光斜睨向站在自己身边的银锁,低低地道,“去把本宫放在抽屉里的那只银镯子拿来,本宫想把她送给妹妹。” 银锁一愣,满是狐疑之色。 那只镯子可是能工巧匠用珐琅工艺所制,上面镶嵌不少珍贵玉石,是云夫人赠给太子妃的。 太子妃平日里很喜欢这只银镯,都舍不得戴,竟能舍得拿出来送给侧妃?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不可思议...银锁心中纳闷,不过还是照着云思语的话,抬步进到里殿,把镯子给取过来。 “妹妹,这镯子是娘亲在你幼年时,替你准备的。”云思语看着云暮璟,神情透露出一抹幽色。 “不过后来,妹妹走失,娘就把这镯子给了本宫。”云思语道,“本宫啊,不缺这些,还是给妹妹吧。” 云暮璟没想到云思语借着赠礼,还要拿出这只银镯,故意把她娘搬出来炫耀一波来羞辱她。 云暮璟暗自冷笑。 云思语啊,怕是安生日子过惯了,以为如今自己所拥有的地位,身份,荣宠,都是理所应当。 而且这些东西,一辈子都该是她的呢。 云思语想要嘲讽的话,定是嘲讽错了对象,因为云暮璟并不觉得,云思语现在有的一切,能伴随她一生。 何况云将军和云夫人早就抛弃了云暮璟,她身上虽留着云府血脉,却对云将军和云夫人并无太多感情。 所以,她又怎会在乎他们的爱呢? 不过...戏,还是得演的,不然云暮璟也不好顺势收下云思语的礼。 “娘亲...素来是疼爱姐姐的。”云暮璟从银锁手中接过银镯,眼眶微微发红,“妾,还从未收过娘亲的礼。” 说到这里,云暮璟似是嗓子眼有些酸涩,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笑道,“既然姐姐肯割爱,妾就不客气了。” “只是如此大礼,妾受着,着实不知该如何报答姐姐。”云暮璟说着,随意地从头上扯下一根簪子。 “姐姐若不嫌弃的话...”云暮璟低头瞥见自己手中是那根栀子花玉簪以后,微微一愣。 随即又从抬手拿下一枚流苏银簪,塞进云思语手中,泛着莹润水光的眸子透着几分歉意地道,“这栀子玉簪,殿下晨时才赠给妾的。” “妾不好把殿下的心意转赠给他人,这银簪,是内务府新给妾打的,虽然不贵重,也是妾的一番心意。” 云思语手中捏着那枚银簪,可所有的注意力,却是因着云暮璟这番话,落在那枚栀子白玉簪上。 她眼底泛着似有若无的冷冽,面色极其难看。 君泽哥哥晨起时,同她说有要事,先行一步,连早膳也没陪她。 云思语还以为,他当真有公务在身,原来...是去偷偷见云暮璟这个贱人了! 云暮璟察觉到云思语的气息骤然变换,连脸上都止不住地一阵青白交加,故意装作没看出来。 她视线朝敞开的殿门扫过,睁着无辜又惹人怜爱的眼睛,善解人意地道,“妾瞧着这时辰,殿下也该回宫。” “殿下心系姐姐,想来下朝是直奔姐姐这里。” “妾待在这,打扰到殿下和姐姐就不好了。”云暮璟提着裙摆起身,对云思语低低地道,“妾先走一步。” 云思语眼下都快被云暮璟激的满腔怒火,云暮璟乐意走,她再高兴不过,自然没拦。 只是当云暮璟前脚方才走出幽月殿的那一刻,云思语实在是没忍住,抄起手边的茶盏,猛的朝地上砸去。 “云暮璟!” 彼时,云暮璟还没走远,听见身后传来的瓷器‘噼里啪啦’的声响,唇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侧妃。” 雨宁瞧云暮璟出来,连忙上前搭住云暮璟的手,扶着她往前走,紧张问道,“太子妃没为难您吧?” “姐姐...自是没有为难我的。”云暮璟悠悠地道。 雨宁眼看云暮璟的样子,便清楚这次侧妃单独见太子妃,想来是没有吃亏,她神情也是缓和下来。 “侧妃,咱们回暮月殿吗?” “回。”云暮璟眉眼弯弯地道,“今日,我们走路过朝阳殿那条路。” 雨宁怔了怔,茫然地道,“那条路比咱们来时走的那地儿要远上不少,侧妃缘何要走那?” 云暮璟笑的明媚,柔柔地道,“那当然是...去截胡。” 她方才对云思语讲的那些,都是随口哄云思语玩。 墨寒诏再沉迷美色,身为东宫太子,终究还是以朝事为重。 就算要看云思语,也得是在所有公务处理完以后,腾出空才行。 所以呢,墨寒诏回东宫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朝阳殿处理奏折。 她便可趁着这个机会,使点手段,让墨寒诏同意她跟着一同前往太后生辰宴。 第107章 云暮璟用计,抢占太子 云暮璟迈着莲步,脚步轻柔地往朝阳殿而去,同时从袖口中取出一盒香膏打开。 她指尖在香膏处捻捻,然后拂过耳畔,把香膏擦在了鬓发间。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几乎只有瞬息之间,无人会仔细注意。 云暮璟睫毛轻轻扑闪一下,云思语久病初愈,墨寒诏心系云思语。 云暮璟的确阻止不了墨寒诏绝大多数时间得陪着云思语。 但这不代表,她不能在墨寒诏处理完公务,去幽月殿之前抢占一点他的时间。 人呐,既然有野心,自然也是要主动出击。 她得制造机会到墨寒诏耳边吹个风,叫他带着她一同参宴呢。 东宫正在干活的宫女太监们看云暮璟路过,全部停下动作行礼。 “璟侧妃。” 云暮璟都是温和地点点头,然后离开,给东宫的宫女太监们留下一片好印象。 眼下距离太后的生辰宴,约莫还有四五日的功夫,宫中其实早就已经渐渐热闹起来了。 只不过眼下这后宫,都是张贵妃在打理。 太后生辰宴,上到场地布置,下到宾客名单和菜宴,也全是张贵妃一手操办,跟东宫确倒是没多少关系。 以至于,东宫内,还是如同寻常一般。 ... 近来雪下的频繁,宫墙屋檐之处,皆是覆盖一层未消融的白雪。 东宫中,除了各个角落都有墨寒诏喜欢的月桂,朝阳殿旁边,还种了两棵雪梅树。 云暮璟刚到朝阳殿附近,恰好一缕风吹过。 花瓣如雨般洒落,四处飘散,萦绕在云暮璟周围,衬的她本就清丽绝美的容颜如同出水芙蓉,似谪仙落凡尘。 尤其云暮璟本就肤赛胜雪,还穿了一身白衣,显得格外娇柔惹人怜爱。 墨寒诏本来下朝后,匆匆往朝阳殿这边赶,结果正巧瞧见这一幕,墨眸中忍不住掠过一丝惊艳。 有些痴了。 云暮璟这个女子,就如同不染纤尘的白花,平日里挂在枝头,便能勾人心魂。 稍加点缀,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见过殿下。”云暮璟没料到自己能在这遇见墨寒诏,莹润的眸中掠过惊讶,上前两步俯身敬礼。 墨寒诏这才回过神来,只是那双墨眸,还定在云暮璟的脸上,笑问道,“怎的在朝阳殿附近?” 云暮璟单纯善良,并无心计,而且对他,云暮璟虽然依赖,但却更尊重他,绝不会主动勾引示好。 所以墨寒诏并不认为,云暮璟是刻意来这里等他的。 “妾...得姐姐相邀一同用早膳。”云暮璟说到这里,看向墨寒诏时,神情是止不住的高兴。 “从晨时,妾便一直都在幽月殿内,跟姐姐聊天呢。”云暮璟眉眼弯弯地道,“这会儿,妾才从姐姐那里出来,正打算回暮月殿。”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掠过恍然,从幽月殿到暮月殿,的确有一条路会路过这里。 想来,刚好是赶巧,云暮璟才能在这里碰见他。 听见云思语跟云暮璟关系这般好,墨寒诏心情也是极好,唇角轻轻勾起弧度,“思语,只是偶尔有点小情绪,心还是极软的。” “她主动喊你去幽月殿用早膳,应该是接受你了。” “妾也觉得姐姐今日对妾很好。”云暮璟指尖拂过袖口,露出一截白皙柔嫩的皓腕,上边戴着刚刚云思语赠给她的手镯。 “这是姐姐送给妾的,妾很喜欢。”云暮璟兴奋地道。 “喜欢就好。”墨寒诏鲜少见云暮璟这般激动的模样,素来冷峻的眉目都柔和不少,“以后跟思语好好相处,莫要辜负她一片心意。” “妾会的。” “殿下下朝来朝阳殿,该是有要事处理吧。”云暮璟眼睛一眨,乖巧地道,“那妾就不打扰殿下。” 云暮璟说完,便对墨寒诏俯身一礼,下一秒,便是跟雨宁抬步要离开。 那一刹那,墨寒诏嗅见云暮璟身上传来的阵阵清香,只觉得口干舌燥,丹田处浮现一阵热流。 墨寒诏早就知晓云暮璟生的好看,浑身上下无一不透着蛊惑。 就连他这种见惯宫中美人的,面对云暮璟,偶尔也会生出控制不住的欲望。 只是从前,墨寒诏没想过宠幸云暮璟,所以每次都克制着这股感觉。 眼下,他已让云暮璟侍寝,而且也答应过云暮璟,给她一个孩子,自也不会再继续克制。 于是云暮璟刚刚路过他身侧时,墨寒诏立刻猛的抬手拽住她纤细的臂弯。 云暮璟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无辜地回头看向墨寒诏,疑惑地道,“殿下?” 墨寒诏墨眸渐渐深起来,他指尖在云暮璟盈盈一握的腰身处一掐,就把她拦腰抱进怀里。 “啊!” 云暮璟惊呼一声,吓的马上抱紧墨寒诏的脖颈。 “既然刚好来了,就陪孤坐坐再走吧。”墨寒诏一边抱着云暮璟往朝阳殿走,一边凑到云暮璟耳畔,嗓子眼掺杂几分沙哑和蛊惑的意味。 “璟儿身上怎的一直都这么香?” “妾懂些药理,平日里也喜欢制香,殿下要是喜欢的话,妾给殿下做一款月桂香。”云暮璟耳根子染上红色,一直蔓延到她的面颊。 云暮璟那份天生的清丽之中,没由来的多出几分艳华,羞涩地道,“妾知道,殿下一直都很喜欢月桂。” “孤就不用了。”墨寒诏说着,轻轻勾唇道,“孤若是想闻香,等思语身子好转以后,孤去璟儿的暮月殿闻便是。” “好。”云暮璟乖巧地答应。 墨寒诏目光扫过云暮璟,轻笑一声,带她入到殿内,把云暮璟放到朝阳殿歇息的榻上。 “殿下?”云暮璟微微一愣。 她刚要起身,很快就被墨寒诏扣住手腕,往上一押,摁在床榻上。 紧接着,一抹墨影便覆盖上来。 云暮璟:“...” “还是白天呢殿下,而且殿下还得处理公务。”云暮璟意识到墨寒诏要做什么以后,嗫嚅故意挣扎两下。 “莫要因为妾...误了殿下的大事。” 云暮璟虽然极瘦,那腰肢极细,几乎不盈一握,而且该丰满的地方半点不含糊,哪怕被衣裙紧紧包裹,依旧透着一丝蛊惑。 尤其她还露出这般清纯无辜的表情,娇柔地躺在床榻上... 墨寒诏墨眸被幽色覆盖,他唇瓣落下,在云暮璟脸侧落下一吻,低低地道,“白天黑夜的,对孤来说,都一样。” “放心,不会误事。” “...” 第108章 云暮璟借机诉求 朝阳殿内,传来一阵暧昧的声响。 这一室春光,不知过了多久才结束。 云暮璟穿着一袭崭新的抹胸长裙,外披浅色轻纱,从朝阳殿隔间内的浴池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在微微喘着气。 似乎有点没缓过来。 云暮璟眼角微微跳,她为了让墨寒诏留她,擦在身上的香确实带着几分迷情的效果。 但效果很微弱,没道理让墨寒诏跟头狼一样往她身上扑啊。 彼时,墨寒诏从隔壁浴池先云暮璟一步出来,他换了身肩头绣金丝月桂纹路的墨色里衣,端坐在桌前。 他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握着一只上等狼毫笔,正在批阅奏折,清俊的眉目间是餍足之意,说不出的惰懒矜贵。 墨寒诏听见动静,抬头望向云暮璟,墨眸中含着一丝笑意,“可还好?” “殿下...”云暮璟瘪瘪嘴,红着眼颇有控诉的意思。 “好了。”墨寒诏视线扫过云暮璟脖颈间青青紫紫的痕迹,心中不由得也生起自责。 他对云暮璟招招手,“过来。” 云暮璟闻言,上前两步,来到墨寒诏身侧,指尖不停纠结,满是无辜可怜。 墨寒诏抬手把云暮璟拽进怀里,拍拍她的后背,随口解释道,“晚上,孤答应思语,要去幽月殿的。” “所以孤有点着急,难免动作大了点。” 云暮璟抿抿唇角,垂帘掩盖住眼底的落寞,“妾没事的,能伺候殿下,也是妾的福气。” “跟姐姐比起来,妾...确实算不得什么的。” 墨寒诏感受到云暮璟情绪似有点低沉,立刻地道,“孤不是那个意思。” “殿下是什么意思都不要紧。”云暮璟扯扯嘴角,就试图从墨寒诏怀里起身地道,“情事已过,殿下应该暂时不需要妾。” “妾,先回暮月殿了。” “璟儿。” 墨寒诏哪里能让云暮璟真的就这样走,他紧紧抱云暮璟的手臂,叹气地道,“思语病刚好,孤做不到不管她。” “殿下不必道歉。”云暮璟摇摇头道,“这事儿,妾理解殿下,也懂殿下,妾并非是想让殿下不管姐姐。” “妾舍不得殿下在妾跟姐姐之间为难,妾只是觉得...”云暮璟眼眶微微发热,眸底泛起莹润的水雾。 “殿下这话,好似妾只像解决殿下需求的工具。”云暮璟抽噎一下地道,“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就如同不值钱的物件。” 墨寒诏微微一愣,这才恍然察觉到自己方才讲出来的话多少有点伤人,墨眸掠过复杂。 “妾自知不如姐姐。”云暮璟说着,哽咽万分地道,“但妾也想被正视,不想卑贱,所以希望殿下,莫要将妾跟姐姐比较了。” 墨寒诏瞧云暮璟这幅模样瞧的心疼,紧紧揽住云暮璟的腰身,“孤没考虑到你的感受,璟儿。” “妾永远不会生殿下的气。”云暮璟柔声道。 她泛着泪花的眼眸掠过一丝笑意,哽咽地道,“不过殿下此番让妾伤心,妾倒是想跟殿下要个补偿。” “嗯?”墨寒诏先是一愣,这倒是他第一次听见云暮璟主动跟他要东西。 墨寒诏犹豫片刻,轻轻颔首道,“好,孤答应你,你想要何补偿?” “这段时日,殿下都得陪姐姐,妾该是很难再见到殿下。”云暮璟抬眸看着墨寒诏,小心翼翼地道。 “四日后,是太后娘娘的生辰宴,妾能否一道去?” “这样,至少在宴会上,妾可以看着殿下,还能待在殿下身边一段时间。” 墨寒诏余光瞥向云暮璟,跟她四目相对,一眼就捕捉到云暮璟眼底深处的希冀和期盼。 他着实是没想到,云暮璟竟然会提这个要求。 原来她最大的愿望,只是想跟他待的时间久一点。 “璟儿,孤可否问问你,为何总想着跟孤在一处?”墨寒诏蹙眉问道。 似乎从不知何时开始,他就发现云暮璟想时时刻刻的看见他。 “妾...”云暮璟闻言,瞬间偏移开视线,脸色再次染上红晕,有些不敢看墨寒诏。 不过紧接着,她像是想到什么,抿抿唇角,抬起头强行扯出一抹笑,“妾被云府赶出来,成了殿下的侧妃。” 眼下能够依靠的人,便只有殿下,妾对殿下,是一种依赖。 自是很想一直跟殿下待在一处的。 此言一出,墨寒诏微微拧起的眉目总算是舒展开来,“这样啊...孤还以为...” 还以为云暮璟这种女儿家的举动,是心悦于他。 而且这种想法,曾经在墨寒诏心底甚至不止一次升起过。 他先前最怕的就是云暮璟爱上她,毕竟他亏欠云暮璟太多,又一颗真心许给云思语,注定不能再爱云暮璟。 如果再负云暮璟,墨寒诏只会觉得这辈子更加还不清云暮璟的债。 眼下终于跟云暮璟确定她的心意,墨寒诏悬着的心也落下来。 云暮璟自然能看出墨寒诏心中所想,那双无辜的眸子深处,有一抹幽深一闪而逝。 让墨寒诏觉得亏欠她,是云暮璟想看见的。 但如果直接跟墨寒诏表明心意,倒是不符合云暮璟这清纯可怜,乖巧懂事的人设作风。 所以,她需要再忍一忍。 “那殿下...妾可否一同参宴呢?”云暮璟满是渴望地道。 第109章 他真是看不得云暮璟失望的样子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样,有些不忍,他要答应,但转而脸上很快露出犹豫。 皇祖母的生辰宴,已成家的皇子都会携正妃参加。 除非正妃实在是来不了,才由侧妃顶上。 他带着云暮璟,多少有点于理不合。 而且思语...大概也得不高兴。 “是妾的要求有点过分了。” 云暮璟看着墨寒诏的神情,贝齿轻轻咬住下唇,美眸露一抹黯然,“妾得殿下怜爱,已然是三生有幸,不该奢求什么。” “妾不过一个妾室,本就是不配去的,妾不应该肖想跟殿下和姐姐一同参宴。” “殿下不必忧心。”云暮璟扯扯嘴角,露出一抹绝美的笑,只不过笑的同时,眼中也是泪水盈盈,说不出的可怜。 看的墨寒诏心头轻轻一颤,不自觉涌现一抹自责,“璟儿...” “妾突然不想去了。” 还没等墨寒诏开口,云暮璟忽然垂落眼帘,贝齿轻轻一咬唇,柔声道,“殿下,妾不喜欢参加宴会,你跟姐姐一同去吧。” “妾...一个人待在暮月殿就好。” 随着她话音刚落,一滴泪止不住地顺着面颊滑落,‘滴答’落到地上。 也清晰地落到墨寒诏的眼中,宛若针尖一般刺进他的胸口。 “这宫中,若是无人陪伴,唯有寂寥。”墨寒诏抬起手,落到云暮璟柔软的面颊处,修长的指尖摩挲掉她的泪痕。 “独自待在暮月殿多孤单?随孤和思语一同去参加皇祖母的宴会,那里热闹。” 皇祖母和父皇盼着他多纳妃嫔,多宠幸妃嫔,他要带云暮璟一同前往,总归他们是不会有意见的。 他不想让云暮璟这么懂事善良的女子,如此可怜,一次次失望。 云暮璟闻言,笃然一怔,紧接着,缓缓抬起头,绝美的容颜透着一丝呆滞,茫然地望向墨寒诏道,“妾...可以去吗?” “有何不可?”墨寒诏勾唇道,“你温柔善良,皇祖母见到你,定会欢喜的。” “谢谢殿下。”云暮璟眸中总算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直达眼底的笑容。 此番来朝阳殿,说服墨寒诏让她陪同参加太后的生辰宴才是最终目的。 墨寒诏答应,也意味着,她这局棋,往前走了一大步。 “殿下批折子,妾给殿下磨墨吧。”云暮璟乖巧地询问道,“妾眼下还不想回暮月殿,想跟殿下多待一会儿。” “你还会磨墨?”墨寒诏挑眉地道。 云暮璟泛着莹润光晕的眸子轻轻一眨,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会一点,要是殿下不嫌弃的话...” “孤如何能嫌弃?红袖添香,孤高兴还来不及。”墨寒诏掌心掠过云暮璟的一缕青丝,在她发间簪着的栀子花玉簪处轻微停顿片刻。 连带唇边的弧度都愈深,一副颇为满意的样子。 这根白玉簪,倒是挺适合云暮璟的,看来他的眼光很不错。 “好。”云暮璟见墨寒诏答应,顿时面露喜色,同时眸底还有一分压抑的羞涩。 云暮璟从墨寒诏怀里挪了挪,蹲坐在他身侧,手肘撑着桌沿一脚,找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半倚靠姿势。 紧接着,云暮璟就拿起放在桌案上的墨条,开始磨墨。 墨寒诏有些惊讶,他看着云暮璟这熟稔的样子,方才明白云暮璟先前说的只会一点,该是谦虚了。 他失笑地道,“有时候孤真的挺好奇的,你流落民间多年,该是生存都很困难。” “却能将自己养的如此温柔美丽,精通药理和女工不说,还会这么多东西。”墨寒诏悠悠地道,“这京城中的大多大家闺秀,都尚且不如你。”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要不是墨寒诏清楚云暮璟单纯善良,根本不可能做坏事。 否则他真要怀疑云暮璟是哪家专门培养出来的奸细,故意派遣到他身边来勾引他的呢。 此言一出,云暮璟磨墨的动作轻轻一顿,红着眼低声地道,“妾没找到爹娘前,经历过很多,为了活下来,妾会想尽一切办法学东西。” “无论是女工,还是药理,都是妾偷师来的而已。”云暮璟说着,眼底满是痛苦之色地道,“妾也没办法,但妾只有会一些东西,妾才会将其当做谋生的手段。” “妾幼年时,连饭都吃不饱,靠着药理和女工,妾总算有口饭吃。” “只是因为妾的容貌,还是时常遇见不太好的人...” 墨寒诏见云暮璟一副难受的样子,一阵歉意,实在觉得自己这话问的有点多余。 他都云暮璟的好便可以,何必一定要知晓云暮璟的本事从何而来呢? 云暮璟的过往,一直都是她不愿意提及的。 而他,还是生生把她的伤口一层层剥开。 真是不应该。 “璟儿,你已是东宫侧妃,地位尊贵,有孤在,无人再欺辱你了。”墨寒诏安慰道。 云暮璟看向墨寒诏,感动的点点头。 朝阳殿中,男子执笔而写,美人伴侧磨墨,她还得空去点了香。 袅袅熏香从精美雕花纹路的香炉中飘起,萦绕在二人之间,宛若一副极美极美的画卷。 直到天色暗下,墨寒诏处理完所有的奏折,看着云暮璟心中又浮现出纠结。 他答应云思语晚上一道用膳,又不好带云暮璟一同前往... 然而,云暮璟却是极懂他,起身柔柔地一礼,就找借口离开朝阳殿。 墨寒诏目视云暮璟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暗自感叹云暮璟的懂事。 紧接着,他便动身去了幽月殿。 彼时,云暮璟还没走远,余光斜睨间,正巧能够看见墨寒诏出来,墨色衣袂翻飞间,就跟她反反向而去。 那一刹那,云暮璟清丽绝美的容颜不自觉露出得逞。 她真的是很期待等到太后生辰宴那天,云思语看见墨寒诏带着云暮璟一同参宴时的表情。 ... 后边几日,墨寒诏宿在幽月殿,云暮璟都很乖巧地待在自己的寝殿当中,没有一点动作。 邻近太后生辰宴,德公公奉墨寒诏的命令,来给云暮璟送衣裳首饰。 “侧妃娘娘,太后生辰宴需要着盛装出席。”德公公看着云暮璟,笑道,“殿下知道太子妃不缺那些,不过侧妃娘娘应该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 “殿下担心侧妃没有华服,特意拨了私库的蓝水锦,找内务府给侧妃做了一套呢。” 第110章 德公公能帮她助攻 蓝水锦?云暮璟一副面露惊色的样子,“我听闻蓝水锦是殿下耗费心力所得,打算送给姐姐的聘礼。” “殿下娶姐姐的时候,难道这蓝水锦没有...” 说起来,当初她舍身给墨寒诏解毒,墨寒诏本是打算把这批蓝水锦给她的。 只不过后来云暮璟拒绝了墨寒诏的好意,她还以为,蓝水锦最终还是会成为墨寒诏送给云思语的聘礼。 没想到... “侧妃娘娘有所不知。”德公公笑笑,“殿下跟太子妃年少情谊,娶太子妃时,自是准备不少聘礼。” “原本这蓝水锦,确实也在单子里头,不过后来,殿下特意把蓝水锦给划了出来。” 云暮璟怔愣住,清纯美丽的面容透着一丝无辜和茫然,“殿下为何单独把蓝水锦划出?” “殿下说,蓝水锦已经有主人了,自是不能再给太子妃。”德公公笑笑道。 “奴才先前还纳闷殿下要把蓝水锦给谁呢,直到殿下让奴才把这蓝水锦的成衣,拿来给侧妃,奴才才反应过来。” 所以,即使是她没收,蓝水锦也一直给她留着?云暮璟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她唯恐被德公公看出来,很快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给重新压回去。 又是玉佩又是蓝水锦的,看来墨寒诏对她的亏欠,比她想象当中还深。 这对云暮璟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墨寒诏越是重视她的一切,云暮璟想挑拨离间,或许就能更加容易一点。 云暮璟清丽绝美的容颜浮现出羞涩,有些期盼地朝德公公道,“姐姐大病初愈,殿下近来都在姐姐那。” “我也不愿意贸然破坏殿下和姐姐这份温存,唯恐惹姐姐不高兴,所以...只能劳烦德公公,替我跟殿下道谢。” “明日太后娘娘生辰宴,我一定穿殿下送的这身衣裳。” 德公公闻言,忍不住叹气,惋惜地道,“真是难为你了侧妃娘娘。” 自从太子妃知晓殿下几日前在朝阳殿宠幸了侧妃以后,就时不时在殿下批奏折的时候跑到朝阳殿送糕点。 美名其曰是关心殿下,但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太子妃不就是看殿下有没有跟侧妃私下见面么? 太子妃作为东宫正妃,不但日日霸占殿下,还把事儿做到这份上,实在是有点过分。 “不难为的。”云暮璟摇摇头,“殿下给予我的,已经够多了,我只盼着殿下能好。” 她咬着唇角,清丽绝美的面容上,莹润的眸子轻轻闪烁,满是柔弱可怜,“就算见不着殿下,我也心甘情愿。” “唉。”德公公看侧妃那单纯善良的模样,愈发觉得云思语狰狞令人讨厌,心中开始帮云暮璟抱不平。 他目光扫过云暮璟那渴望期盼又压抑的样子,一阵怜惜,暗暗发誓,得想办法让殿下知道侧妃娘娘有多念着他。 这样,明儿参加太后生辰宴,殿下才能够多照顾侧妃娘娘一点。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奴才先告退。” “嗯。”云暮璟轻轻颔首,柔柔地道,“有劳德公公。” 德公公朝云暮璟笑笑,这才离开幽月殿。 站在一旁刚刚未曾言语的雨宁,瞧德公公终于走了,松气间忍不住疑惑地道,“侧妃娘娘,您为何跟德公公讲这么多?” 一个太监而已,也值得侧妃这般对待? “别小瞧他。”云暮璟悠悠地道,“德公公虽然是个奴才,可别忘记,他顶上是什么人。” 雨宁先是一怔,她思忖片刻,才踌躇地道,“侧妃的意思是...苏公公?” “这只是其一,苏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纵然是在皇上面前,也是有话语权的。”云暮璟青葱般的指尖落到托盘里折叠好的蓝水锦衣处。 她轻轻摩挲那件衣裳,蓝水锦缎由特殊丝线织成,光晕折射下,宛若水波荡漾,灼灼生辉。 故才以‘蓝水’二字为名。 就算云暮璟有钱,见惯奇珍异宝,也依然觉得蓝水锦是好东西。 她唇角轻轻勾起弧度,继续道,“其二,墨寒诏是东宫太子,以后身边定会如同东梁皇帝那边,有一个掌事公公。” 现在墨寒诏虽然绝大多数事都交给竹业,可竹业严格来说,是墨寒诏的手下,不会细致到去处理墨寒诏生活中所有大小事宜。 如果墨寒诏有朝一日登基,德公公便是最合适成为掌事公公的人。 何况东厂锦衣卫都是太监在看守,势力庞大,德公公要是能搭上这么一两点,就不得了了。 “其三,有些事,有些话,我不好讲,眼下争宠,我也不好明面上争。”云暮璟绝美的容颜浮现一抹幽色。 “不过...德公公觉得我比云思语好,他会帮我的。” 瞧德公公先前听了她的话以后,那副满目心疼的模样,想必定会到太子面前帮她一把。 这也是云暮璟刚刚跟德公公讲这么多话的原因。 墨寒诏虽然答应让她一同参宴,但他在乎云思语,不可能不考虑云思语的感受。 指不定...明儿参宴,会把她在宴厅里的位置排开,给她找个不起眼的角落。 要真是如此,云暮璟还如何引起太后的注意? 但有德公公跑到墨寒诏面前点两句,墨寒诏再关心云思语的想法,也不可能狠下心让云暮璟离他太远。 雨宁瞬间恍然,眨眼看向云暮璟,轻轻一笑,没有再开口。 与此同时,朝阳殿内,墨寒诏正坐在桌前,刚把竹业喊进来,想让他去安排一个宴席角落的位置给云暮璟。 云暮璟陪同参宴的事情,他还没跟思语讲。 墨寒诏怕思语会不高兴,想着把云暮璟的位置排偏僻一点,到时候再跟云思语讲,他只是让云暮璟过来热闹一下。 这样一来,思语应当心情能够有所缓和。 墨寒诏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秒,德公公入到殿中来复命,“殿下,奴才已经把蓝水锦衣裙给侧妃娘娘送去了。” “嗯。”墨寒诏轻轻颔首地道,“璟儿可有说什么?” 德公公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道,“殿下,奴才送衣裳的时候,侧妃娘娘抹了泪。” “她说,这许久未曾见殿下,还以为殿下将她忘了呢。” 第111章 他还是让云暮璟伤了心 “这几日,侧妃日日夜夜都是掐着手指头数日子过,就盼着宴会能见到殿下。”德公公继续地道。 墨寒诏微微怔住,连带所有的气息都是骤然一窒。 这段时间,他确实是为了陪云思语,有点忽略云暮璟的感受。 近来云思语也以要为东宫尽快繁衍子嗣为理由,经常跟在他的身边,几乎不给他半点私人空间。 想到这里,墨寒诏忍不住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也就是他宠着云思语,这才没说什么。 换成别的女子,他早便生出厌烦之意了。 “璟儿确实乖巧懂事。”墨寒诏悠悠叹气道,“暮月殿静悄悄的,孤从未听闻云暮璟因着孤不见她,在殿中哭闹。” “原来...她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压在心底了。” 思及此,墨寒诏清俊的容颜露出一抹愧色。 他怎么忘记,云暮璟素来就是会为他着想的性子,她不哭不闹的,不代表她就不念着他。 云暮璟...只是不想给他制造麻烦而已。 但他呢?反而仗着云暮璟这份懂事,没有将她放在心上,伤了云暮璟的心。 “殿下,恕奴才多嘴一句。” 德公公瞧着墨寒诏的样子,就知道墨寒诏是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低低地道,“奴才清楚殿下太子妃是青梅竹马,但侧妃娘娘待殿下之心,不弱太子妃分毫。” “侧妃与太子妃一样,皆是救过殿下命的人。”德公公道,“太子妃成为殿下的妻子,拥有殿下全部的爱。” “但侧妃娘娘呢?独守暮月殿,着实有点太过可怜,奴才还是觉得,殿下能够再稍微厚待侧妃一点。” 这话,站在旁边的竹业也是一副赞同之色。 墨寒诏墨眸中光晕流转,无一不透着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儿,他忽然抿抿唇角,朝德公公摆手道,“孤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德公公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也没有再多说,很快便行礼退下。 墨寒诏再度陷入沉默。 竹业一直站在那,见墨寒诏不讲话,有些茫然地问道,“殿下,您喊属下过来是...” 此言一出,墨寒诏抬眸扫过竹业,他眼下哪里还舍得再让云暮璟在宫宴之时单独坐在角落? 于是墨寒诏淡淡地道,“没事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竹业:“...” 翌日,宫中晨时就开始陆续热闹起来,有受邀请的朝中重臣以及各位皇子携带家眷出席宴会。 太后的生辰宴,定在太和殿中举行。 那里足够宽敞,也足够气派,宫中办宴会或是接待他国使臣,基本都在太和殿中。 云思语清楚太后和皇帝一直不太看得上她,为了讨太后欢心,她可是在没入东宫时,就算着时间开始给太后准备生辰礼。 今儿也是特意起个大早,好生装扮了一番。 她要让所有人知晓,她云思语温婉大方,又生的美,绝对配得上太子妃的位置。 云思语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得意的笑,然后给银锁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拿起桌上的锦盒,便起身去朝阳殿找墨寒诏。 太后娘娘生辰宴,君泽哥哥答应给她一道去的。 正好,她今日费这么多心思上的妆容,指不定还能惊艳君泽哥哥一把呢。 云思语唇角的弧度愈发深刻,连脚步都不由得欢快起来。 与此同时,云暮璟已经先一步迈进朝阳殿内,她那水汪汪的眸子深处,透露出几分狡黠。 昨晚上,德公公离开后不久,竹业又来了一趟,说是帮墨寒诏传话,请云暮璟明儿随他一道前往太后宫宴。 不得不说,德公公还真是比云暮璟想象当中有效率的多。 也不知他跟墨寒诏讲了点什么,前脚刚走,后脚墨寒诏就已经坐不住。 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了。 “见过殿下。”云暮璟入到殿中,对墨寒诏微微一礼。 “璟儿...”墨寒诏本是低头在写字,听见云暮璟的声音,下意识抬头。 在看到云暮璟的刹那,他墨眸止不住地掠过惊艳。 云暮璟平日里不施粉黛就美的令人沉醉,今日她大概是重视皇祖母的生辰宴,还简单上了点妆。 很清浅的妆容,就像是...在纯白盛开的花朵上撒了几滴水。 本就清丽绝美的花儿更是如同出水芙蓉似的,没有半点妖艳的倾国倾城。 举手投足间,只有温柔和楚楚可怜。 这一袭蓝水锦缎的衣裙清雅华丽,仿佛替云暮璟量身定制似的,跟她柔婉的气质相得益彰,一下便衬的周围一切都黯然失色。 墨寒诏只一眼,便有点挪不开眼睛。 “殿下...妾脸上有东西吗?”云暮璟颇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捋捋耳畔的一缕青丝。 那腕口处的银镯子随着云暮璟的动作,顺势垂落到显眼位置。 云思语刚把这只镯子赠给她的时候,云暮璟就看出来镯子里头藏着麝香。 在暮月殿,云暮璟一直是把镯子放起来的,今儿特意戴到宴会上。 她可是得尽量放大这只银镯子的存在感,这样才能令所有人都知晓,她有多么重视云思语的心意。 而云思语,又是怎样利用她的善良来害她。 太后和皇上要是知道云思语的所作所为,必定大发雷霆。 就连墨寒诏,都得对云思语生出一点不满,跟云思语生出隔阂。 云暮璟都能够想象得到,这场宫宴能有多么精彩。 “孤是觉得,璟儿生的真是好看。”墨寒诏轻轻一笑,对云暮璟招手道,“过来。” 云暮璟眼睛一眨,缓步上前,来到墨寒诏的身侧,然后主动扑进墨寒诏的怀里。 她双臂紧紧环住墨寒诏的腰身,轻轻嗅他身上传来的熟悉月桂香气,一下就红了眼。 “殿下,璟儿好久没见你了。”云暮璟那绝美的面容上,眼底不由得浮现热泪,哽咽地道,“今日,总算能短暂地看看殿下。” 墨寒诏听着云暮璟这话,心里没由来的一阵不是滋味。 他清楚,云暮璟在这东宫没有依靠,所以也格外依恋他。 他明明什么都懂,却还是让她伤了心。 第112章 亲热被云思语撞破 “妾好高兴。”云暮璟埋进墨寒诏怀里,可下一秒,就又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墨寒诏感受到云暮璟的异样,清俊的眉目微微拧起,问道,“怎么了?身子不适?” “没...没什么。”云暮璟垂落眼帘,低低地小声道,“妾只是有点害怕,今天过后,妾又要跟先前一样,继续孤零零的一个人。” “连想看殿下一眼,都不行。” 墨寒诏忍不住有点心疼,他揽住云暮璟的腰身,抿唇道,“孤跟你讲过,思语她身子刚好,孤不能弃她于不顾...” “璟儿,对不起。” “妾没事的。”云暮璟摇摇头,抬头间朝墨寒诏露出灿烂的笑容,“只要殿下没有忘记妾,妾愿意等殿下。” “再孤单,妾都撑得下去。” 就且看,今日宴会过后,墨寒诏对云思语,还能不能有这样的耐心吧。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不由得轻轻叹气,清俊的容颜满是复杂地道,“你啊,为孤几乎舍弃一切,孤却无法如同你一样将整个人完完全全倾覆。” “思语是孤认定的妻,终究还是孤负了你。” “璟儿,会不会怪孤?” “是殿下救的妾,没有殿下,妾哪里还有命。”云暮璟倚靠在墨寒诏的怀里,就像顺毛的小兔子,颇为乖巧。 “既如此,殿下谈什么辜负不辜负的?妾又怎会怪殿下?” 此言一出,墨寒诏浑身的气息都柔和下来,他瞧着云暮璟这温柔善良的样子,心中荡漾起阵阵涟漪,俯身忍不住凑到云暮璟面颊上落下一吻。 本来这吻只是如同蜻蜓点水一样,转瞬即逝。 但下一秒,云暮璟忽然透过朝阳殿掩开的殿门,瞧见云思语正朝这边过来。 于是在墨寒诏要脱离的那一刹那,云暮璟忽然抬手搂住他脖颈,主动送上芳唇,眼底有幽色一闪而逝。 她之所以挑这个时候过来找墨寒诏,就是早就料到太后生辰宴,墨寒诏既然邀请了他,那么云思语定也是一同前往。 而且云思语在意太后和皇上对她的看法,必定要花很多时间去梳妆。 这个时间...应该差不多。 云暮璟就是要比云思语来的稍微早一点,但又不能早太多。 否则...如何能叫云思语看见她跟太子亲热的一面呢? 这个节骨眼上,云思语是不可能在墨寒诏面前对她发怒的,只能把怒火积压在心底深处。 云暮璟可是在之后的宫宴,给云思语布置了一场精妙大戏。 到时候云思语越是失态,戏就越好看。云暮璟素来就不是个会放弃如此好时机的人。 面对云暮璟主动献吻,墨寒诏也是愣了愣,不过他许久没有跟云暮璟亲热过。 此番面对云暮璟的靠近,那细腻柔软的唇瓣相贴间,他墨色的眸子逐渐幽深起来。 反手扣住云暮璟的后脑勺,顿时反客为主,吻住她。 “唔...” 云暮璟嘤咛一声,所有的气息都在刹那间紊乱... 云思语刚踏入到朝阳殿,就看见这么一幕,她脚步踉跄一下,急急地扶住大殿的殿门才不至于栽倒。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云思语胸口顿时被满腔怒火覆盖住,低低喊道。 “思语?” 墨寒诏听见云思语的声音,瞬间回过神,他连忙松开云暮璟,立刻地道,“孤方才...” “姐姐,是妾主动勾引的殿下。”云暮璟察觉到云思语面色不好看,一副唯恐她和墨寒诏闹变扭的样子,连忙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她那泛着莹润泪水的眸子满是娇柔可怜,低低地道,“这都不关殿下的事,姐姐要怪,就怪妾吧。” 墨寒诏清俊的面容透着不忍,他深吸一口气朝云思语道,“是孤先主动的。” “殿下?” 云暮璟微微一怔,一副没想到墨寒诏会就这样承认的模样,眼底都涌现出不可思议。 “孤曾经答应让云暮璟诞下东宫子嗣,孤自是要宠幸她的。”墨寒诏道,“云暮璟也算孤的妃子,孤跟她亲热,亦然是在情理之中。” “此事,先前孤早就跟思语讲过,思语温柔善良,必然是不会在意的。” 云思语那要炸开的怒火,很快又因为墨寒诏的这番话,硬生生咽下。 是啊,她先前答应过君泽哥哥,同意他跟云暮璟生孩子。 如今只是吻两下,她就发火,反倒是让君泽哥哥觉得她善妒,低看她两眼。 何况今日还是太后的生辰宴,极其重要。 这个时候,她要是跟君泽哥哥闹,耽误去参宴,岂不是因小失大。 她只能扯扯嘴角地道,“君泽哥哥讲的对,本宫没这么小气。” “本宫还是盼着妹妹能给殿下生个子嗣,哪里会在意这些?” 在意!她在意死了!云思语暗中怒吼,可现在,她得忍住! 墨寒诏看云思语如此善解人意的样子,紧蹙的眉目微微舒展开来。 “殿下,时候不早了,臣妾来朝阳殿,是想寻你一同去参加太后娘娘的生辰宴。” 云思语忍着恼意,余光斜睨向云暮璟,透着微冷和得意。 哼。 云暮璟能钻到空子跟殿下亲热两下又怎样?她才是殿下的正妻,也是唯一能够陪同殿下参这种宴会之人。 云暮璟再如何,都踩不到她头上! 云暮璟抬捕捉到云思语对她投来的嘲讽之色。 不过云暮璟就像是没看见似的,宛若青葱的白皙指尖轻轻抚平裙摆的褶皱。 紧接着,她从墨寒诏怀里起身,柔柔弱弱地道,“殿下,姐姐说得对,咱们快走吧。” “好。”墨寒诏轻轻颔首,也站起来,随手从椅子上拿起一件披风,往身上一披。 顷刻间,云思语唇角的笑意微微僵,她看看墨寒诏,再看看云暮璟,问道,“殿下和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妾...会与殿下和姐姐一同参加太后娘娘生辰宴。”云暮璟答着,那无辜的眸子泛着几分疑惑。 “莫非...殿下没有跟姐姐说吗?” 第113章 云暮璟以侧妃之名参宴 “这...这不可能。”云思语瞪大眼睛地道,“自古东粱各重大宴会,皆是携正妻参加!” “本宫是太子妃,只有本宫有资格!你...” 你算什么东西!云思语颇有些咬牙切齿,要不是墨寒诏在这,她真是恨不得上去扇云暮璟一巴掌。 抢她爹娘,抢她夫君就算了,眼下太后生辰宴,云暮璟一个妾,还要凑上来。 无耻! 云暮璟微微一怔,不自觉地垂下头,两只小手在身前不停纠结,神情满是黯然。 “姐姐讲的对,妾,的确是不够资格...”云暮璟嗓音轻柔中惨杂委屈,端得是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她抿抿唇角,眸底满是黯然,抬眸间望向墨寒诏,扯出略显凄凉的笑,“殿下,要不妾不去了吧。” “妾终究只是侧妃,出现在宫宴之中,确实容易惹人非议,妾本是不配与殿下和姐姐同参宴会的。” 墨寒诏只觉得云暮璟唇边的弧度分外刺眼,清俊的眉目顿时故作不悦的微微拧起。 “孤既亲口答应你,便是允你去的。”墨寒诏沉声道,“至于别的,你自是不用担心,东梁之中,孤位居东宫之位,没人敢讲孤的闲话。” “君泽哥哥!”云思语闻言,颇有种忍无可忍,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每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她几乎是强撑着面上的体面,深吸气地道,“那臣妾呢?别家都是正妃单独前往,殿下偏要带上妹妹,让臣妾颜面何存?” 墨寒诏微微一怔。 云暮璟察觉到墨寒诏似有动摇的意思,她那双美眸微不可见地眯了眯,随即水雾顺势弥漫上来。 “外头都知晓姐姐跟殿下两情相悦,谁也不敢低看姐姐的。”云暮璟抿抿唇角道,“不像妾,没有殿下的宠爱。” “因此,亦没有同姐姐一样的底气。”云暮璟垂帘地道,“唯有殿下怜惜,妾才有这么一丝温情...” 此言一出,墨寒诏墨眸不由得浮现出复杂之色。 云暮璟如此相信他,他若是今日当真食言,云暮璟该有多伤心? 何况,云暮璟讲的也有道理,思语贵为东宫太子妃,整个东梁又都知晓思语与他恩爱。 既如此,就算他带着云暮璟一同参宴,也不会有人看轻思语的。 “思语,璟儿在这东宫识人不多,一人待在东宫也着实孤寂。”墨寒诏偏头朝云思语柔声询问地道。 “不如,还是让她一同前去吧。” 璟儿...云思语都没发现,不知道何时开始,君泽哥哥对云暮璟的称呼都变的如此亲昵。 云暮璟这个狐狸精,真是不知道究竟给君泽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竟令君泽哥哥如此帮她讲话! 想到这里,云思语指尖掐进肉里,眼底满是压抑的怨恨,没有答话。 “孤听闻不久前,你还赠了璟儿一只镯子,那是云夫人给你的珍贵物件。”墨寒诏继续道,“想来,在你心中,对璟儿始终还是有感情。” “孤知晓你善良,思语,你难道忍心看璟儿如此可怜?” 听闻墨寒诏提起那只银镯,云思语本来被恼火充斥的心头笃然一颤,但很快,她又重新冷静下来。 君泽哥哥想来只是无意中得知,她赠给云暮璟银镯一事,并不打紧。 她可是花了大价钱,专门找人出宫寻的机括大师,在银镯子内加的暗格。 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不过当时云思语为了让云暮璟不拒绝银镯,假意跟云暮璟示好。 眼下,她却是再没理由拒绝云暮璟陪同前往参加太后娘娘的生辰宴。 思及此,云思语又是恨不得咬碎一口钢牙,她深吸气笑道,“自是如此,臣妾跟妹妹同出云将军府,自是感情深厚。” “殿下跟臣妾参宴,妹妹独自待在这宫中,确实不好。”云思语眼角微微跳动,低低地道,“既然殿下都这么讲了,臣妾自是同意的。” “多谢姐姐。”云暮璟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 云思语终于松口,墨寒诏周身的气息也逐渐缓和下来。 好在思语虽然偶尔有点小脾气,总归还算识得大体,否则他还真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跟思语是青梅竹马,他不愿意让思语伤心。 但云暮璟这样乖巧懂事,又是他的恩人,那样的温柔善良,楚楚可怜,墨寒诏也着实心疼云暮璟。 眼下这般,倒是不用他再头疼。墨寒诏心情愈发愉悦,温声地道,“时候不早了,走吧。” 说罢,他那墨色绣金纹的衣摆一掠,便迈开步履往前走去。 云思语余光斜睨了云暮璟两眼,眸底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才跟向墨寒诏。 云暮璟自然是注意到云思语透过来的视线,娇柔美丽的容颜透着无辜,同样有一闪而逝的嘲讽。 她也缓步上前,那披着浅蓝色披风的身子没入寒风中,乖巧地站在墨寒诏另外一侧,同他们一同前往太和殿。 今日这宫宴,定会精彩万分的。 等借着此机会,离间太子跟云思语的感情以后,再揭开霖川这张底牌,定能够万无一失。 这样一来,定能彻底打破太子对云思语的看法,让他失去耐心。 ... 因着太后生辰宴,太和殿中热闹非凡。 太后和皇帝未至,到场的朝臣家眷,以及成家的王爷王妃,各自低声聊着。 “太子、太子妃、璟侧妃到——” 随着外头的通报,众人的目光全部都被渐渐吸引过去。 墨寒诏清俊秀逸的容颜略显冷峻,那一身贵气的绣金丝龙纹路的锦绣长袍,配着同色系的披风,缓缓而至。 在他身侧,一左一右跟着两名女子。 左边那位微微明明落后二人一步,样貌也并不明艳,却有种难以令人忽视的美。 柔柔弱弱,美眸自带秋水涟漪,我见犹怜,自带一股清纯欲色。 她一袭蓝水锦缎长裙,披浅蓝绣栀子花银纹的披风,一出现,满室光华。 这太和殿,因着三人的出现,有这么一瞬间的寂静,紧接着,就是压低嗓音的讨论。 “这便是那位璟侧妃?确实是位美人,难怪能够位居东宫侧妃之位...” 第114章 各怀心思,太后亲近云暮璟 “可不是,太子跟太子妃一直是东梁的一对璧人,当年太子为了太子妃,不知拒绝过多少女子。”有人接口道。 “甚至...躲避赐婚,都躲到边境之外去了,硬是跟皇上和太后对着干。” “但他对这位璟侧妃不一样,璟侧妃是太子亲自求来的,并非勉强。” “如此美人,太子真是有福,先前不知道哪里来的传闻,说璟侧妃是乡下来的丑八怪,我还纳闷到底有多丑。” “那人眼睛是不是瞎了?璟侧妃这容貌气度,就算是京城的大家闺秀也远远不上啊。” “...” 他们这声音极小极小,几乎除彼此之外,无人能够听见。 墨寒诏的手段,在场诸位都见识过,所以不敢在墨寒诏面前放肆。 只是他们看云暮璟时,神情透露出的赞赏,着实令云思语很是不爽。 自从入到太和殿,云思语就感觉出来,整个太和殿中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在云暮璟身上,丝毫没有人在意她。 就好像,云暮璟在殿下身边才是正宫一般。 明明她才是太子妃,这群人眼睛都瞎了不成!云思语袖口中的手紧紧捏着那一方帕子。 不多时,帕子就被她扯的露出丝丝缕缕的褶皱。 但这么多人,她还是只能把这口气生生咽回去,唯独想要云暮璟‘死’的心,到达极点。 云思语神情变幻莫测,心中暗暗发誓。 等宫宴会过后,定要寻个机会,想办法再联系上那观雨楼的杀手,问他 到底考虑好没有! 云暮璟一直注意云思语,见状,唇角勾勒出似有若无的弧度,然后一掀裙摆,落座在墨寒诏身侧。 “君泽哥哥。” 云思语也顺势坐在墨寒诏另一侧,立刻顺势给墨寒诏斟酒,故意做出一副端庄的正妃风范。 “这酒极其清香,你该是爱喝的。” 墨寒诏见状,眉目轻轻拧起,刚要拒绝,一盏清茶又被纤细白皙的小手忽然轻轻推到他跟前。 “酒虽好,但殿下为了参加太后生辰宴,堆积不少公务,回头还得去处理。”云暮璟柔柔地道。 “酒喝多,容易头疼,殿下批阅奏折,容易精神不济。” “还是喝点茶吧,有提神舒缓之效,要不然...妾会心疼的。”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的善解人意,又思事如此细心周全,连唇角都是止不住地扬起。 他抬手拾起桌上的茶盏,温声地道,“孤谢过璟儿了。” “殿下...哪里的话。”云暮璟绝美的面容不由得露出不好意思,也拿起一盏茶轻轻喝起来。 只是那面颊上,不自觉地浮现好看的艳霞。 她偏头扫过云思语那黑青交加的难看脸色,心中忍不住嗤然。 云思语,多少还是欠缺点火候。 太子闲暇无事确实喜欢品点美酒,但墨寒诏少年天才,确实是很适合做帝王的人选。 他将江山和朝政看的都极为重要,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因为一时贪婪耽误公事。 云思语这个时候给墨寒诏倒酒,他自是不会喝的呢。 云思语仿佛只觉得周围无数道视线投射而来,都多多少少嘲讽的意思,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窘迫至极,只好自己喝了那一盏酒。 “太后到——” 太后被旁边嬷嬷搀扶着入殿。 所有的孙子里,太后最喜欢的就是墨寒诏。 所以凤驾落下的时候,太后下意识就开始寻找墨寒诏的身影,刚好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 太子瞧着璟侧妃,那眼里啊,是她鲜少看见的温柔,甚至还带着隐隐笑意。 太后进门的那一刹那,止不住地微微停顿片刻,直到旁边的嬷嬷小声提醒她两句。 她这才回过神来,迈过门槛。 太后缓缓走向太和殿上位,所有朝臣和皇子以及其家眷,全部都齐齐行礼。 “臣等(儿臣),见过太后娘娘(皇祖母)。”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坐在上头的位置上,低头望着下头的一堆人,最后视线落到同样躬身的云暮璟身上。 难得的慈爱。 “都免礼吧。”太后摆摆手道,“皇帝还有些事务处理,还需要一会儿,午时便来。” 诸位朝臣和皇子及家眷们听见这话,都重新回到座位上,跟太后笑着寒暄。 “太后娘娘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啊...” 太后答应着,目光又瞟向云暮璟。 云暮璟发现太后时不时地看她,抬眸间,也打量着太后。 太后素来俭朴,今儿也是穿了一身普通宫装,打扮并不华丽,但胜在清爽舒服。 她眉目间有些皱纹,这是到她这个年纪根本没有办法避免的。 不过也愈发显得太后慈眉善目,没有半点心机,看着活就像是普通慈祥的老人一般,令人不自觉心生亲近之意。 但只有云暮璟明白,这份亲近,必然不可能是真的。 在这宫墙之中,又有谁是真的简单呢? 观雨楼得到的消息里,也有不少当年先帝妃嫔中发生过的一些事。 曾经跟太后同一批进宫的妃子,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 唯有太后,自先帝登基后,就一直稳稳坐着后宫之首的位置。 她,可是先帝身边,赢到最后的人,还扶持亲生儿子登上皇位。 云暮璟不认为,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太后就对她一见如故,喜欢上她。 太后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想必还是因为墨寒诏。 先前太子因为云思语,一直不愿意纳妾。 眼下,太子不光主动求了跟她的赐婚圣旨,还带她来参加宴会。 大概太后是把她当做一个突破口,看见她的价值,所以才这般慈爱。 “哀家今儿进太和殿的时候,倒是在太子身边瞧见一个生面孔。”太后眉眼弯弯地道,“太子,不跟哀家介绍一下吗?” 就在云暮璟眸光轻轻闪烁的刹那,忽然间,太后便开了口。 第115章 云暮璟布棋,想办法暴露麝香镯 太后提起云暮璟,也是令墨寒诏略显怔愣。 云暮璟无辜的眸子则是掠过慌乱,她抬眸望向墨寒诏,满是歉意和不知所措。 “殿下...” 墨寒诏清楚云暮璟的想法,云暮璟本来参宴,也只是想混进来凑个热闹,却没想到太后会莫名提起她。 云暮璟定是觉得自己的到来给他添麻烦了,所以自责的很。 墨寒诏给云暮璟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那修长的指尖也是轻轻握住云暮璟白皙柔嫩的小手,将她再次从座位上带起。 紧接着,墨寒诏朝太后悠悠地道,“皇祖母,璟儿是孙儿东宫中的侧妃,她第一次参加宫中宴会,您没有见过也是正常。” “是云家那走失的真千金吧,果然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太后视线落到云暮璟身上,和蔼万分地笑笑道,“不愧是当年先帝选中的人。” “因为一些意外,哀家以为你跟太子没了缘分,倒是不曾想,你还是入了皇家。”太后悠悠地道,“看来这冥冥之中啊,早有注定。” 云思语那面容顷刻间僵住,袖口中的指尖硬生生掐进肉里,眼底深处压抑着愤恨之色。 太后话里有意无意的,都是在抬高云暮璟的身价,说云暮璟是云府的真千金。 暗骂她这个假千金破坏一切,断掉云暮璟跟君泽哥哥的缘分。 太后口中的那个‘意外’,分明就是在讲她! 她着实是没有想到,太后...太后居然会帮着云暮璟!云暮璟究竟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人人都向着她! 云暮璟眼睛一眨,她瞥向身边的墨寒诏,那隽秀的身形落入眼中,萦绕着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霸气。 绝美的面颊浮现一抹女儿家的娇羞,很快又重新收回目光,红着脸道,“能常伴殿下左右,是妾心之所向,也是妾的福气。” “妾只盼着能好好伺候殿下,其他别无所求。” “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太后笑意不减,不过下一秒,她又看向墨寒诏道,“诏儿,你还没告诉哀家,今儿怎的突然想到带璟侧妃来参加哀家的生辰宴?” 众人也齐齐看向墨寒诏,视线不由得略过旁边的云思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毕竟这东粱之中,宫宴都是携带正妻一同参加。 侧妃...确实少见。 要说这太子跟太子妃也是伉俪情深,怎的太子出席宫中宴会,还心心念念这位侧妃呢? “孙儿的东宫冷清,孙儿跟太子妃来参加宴会,留侧妃独自一人在那,孙儿着实是不太忍心。”墨寒诏顺势答道。 “所以孙儿便带上璟儿,想着让她凑凑热闹。” “孙儿没有提前跟皇祖母打招呼便讲璟儿带来,确有唐突,还望皇祖母见谅。” 此言一出,诸位朝臣皇子皇妃们都是暗自唏嘘一片。 太子这话,细细一思量,不就是心疼侧妃,不忍她一个人待在东宫,孤单寂寞吗? 墨寒诏作为东宫太子,地位尊贵,东梁之中哪个女子不觊觎? 他能如此细致周全地替这位侧妃考虑,足以证明云暮璟在他心目中是有地位的。 看来啊,太子妃就算是太子最爱的女人,可却不是唯一在意的呢。 一时间,所有人瞧云思语的目光都变了变,颇有几分戏谑。 只不过云思语到底是东宫太子妃,正得宠爱,加上她虽然是云府养女,但深得云将军和云夫人宠爱。 故而,大家都不好直接表现出来而已。 毕竟尽管云将军府现在已经不得皇上重用,但曾经还是荣光无限。 看在已故云老将军的份儿上,他们还是得给云府几分面子的。 太后闻言,神态倒是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满是温和的眸子深处,微微多了几分深意。 “璟丫头能来参加哀家的生辰宴,哀家高兴都来不及,唐突什么?”太后眉眼弯弯地道,“都快坐下吧。” “多谢皇祖母。” 墨寒诏眉目也是微微舒展开,给旁边的云暮璟使了个眼色。 云暮璟点点头,躬身给太后行礼道谢,这才跟随墨寒诏一同落座。 她的仪态温柔端庄,尽管有种楚楚可怜的柔弱,可一举一动都极为大气,得体又自然,端得是赏心悦目。 看的太后心中甚是满意,这才是她皇家媳妇该有的样子。 不像那云思语,被云将军和云夫人养大,按理说也受过东梁的礼仪教导,不知怎的,就是有股小家子气。 果然假的就是假的,鱼目混在珍珠里,也照样成不了真的珍珠。 云暮璟察觉到太后似乎一直偷偷瞧她,盈润的眸子深处依稀藏着深意。 此番,德公公那步棋倒是安排的不错。 如果她不是站在墨寒诏身边,太后也不会这么快注意到她。 这样一来,云暮璟才能让太后察觉到她的银镯,对银镯产生怀疑。 之后,云暮璟只要再创造一个给太后传太医来把脉的机会。 虽然最近几日,云暮璟没戴着银镯,就算是太医查她的身体,也查不出什么。 不过呢,在参宴前,云暮璟特意服用了孙大夫配的一种药。 那药能够在不伤害云暮璟身体的情况下,短暂的令她的脉象和症状变化,都呈现出吸入麝香的样子。 届时,自然就能查出银镯里面的麝香。 算算时间,这药的药效应该快要发作了。云暮璟想法刚升起来,眼前忽然掠过一片黑影,有些眩晕感袭来。 连带她本就清丽娇弱的面容,浮现出一抹惨白之色。 “嗯?”太后见状,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皱,朝旁边随身的嬷嬷问道,“你瞧瞧璟侧妃的样子,是不是身子不适,这小脸,怎的没半点血色?” 那名嬷嬷立刻顺势也望去,果然发现云暮璟手撑着桌沿一脚,垂落眼帘,似乎是在微微喘息。 连带额间都仿佛溢出一层细密的汗水,像是在强行忍着难受。 “奴婢瞧着也是,要不奴婢去看看璟侧妃?”嬷嬷立刻问道。 她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清楚太后很喜欢这名璟侧妃。 从前太子殿下只关心太子妃一个人,为太子妃,在娶妻纳妾之事上,忤逆尽了太后和皇上。 但眼下,璟侧妃却能让太子主动求娶,可见璟侧妃手段的不一般。 而且璟侧妃看着又是个识大局的,太后眼下就盼着她能够勾住太子的心,把太子妃给拉下去呢。 要是璟侧妃出事,太后她老人家指不定得多伤心。 第116章 太医把脉,发现云暮璟中麝香 “你贸然过去,着实有点扎眼。”太后思忖片刻,悠悠叹气道,“罢了,太子不是在璟侧妃身边吗?” “璟侧妃要是真的不适,太子应当能顾得上。” 嬷嬷想着也是,轻轻点头,没有再开口。 太后拿起桌上的茶盏,刚要放到嘴边,下一秒,眸光轻扫间,便瞧见云暮璟手臂。 袖口滑落她细腻白皙的皓腕,露出那只镶嵌无数宝石的银镯子。 “这镯子...”太后动作骤然停住,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 她久居后宫,见惯了宫中女子的腌臜手段。 故而,对这些精巧物件极其敏感。 毕竟这种玩意儿,最是...易于藏物。 “太后娘娘怎么了?”嬷嬷注意到太后神态有点不对,低头悄声问道。 “没事。”太后摇摇头,蹙眉地道,“只希望是哀家多虑了吧。” 若是能找机会,寻太医来给璟侧妃把个脉就好了。 如果她身上戴着脏东西,戴的时间又比较久,太医一把,便能瞧出大概。 璟侧妃虽然远远看着脸色不大好,但是不是真的不适,终归还是猜测而已。 指不定璟侧妃,就是天生身子弱点,显得气色不好呢? 若是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问云暮璟要不要寻个太医来瞧瞧,万一闹个乌龙,就着有点实下不来台了。 事实上,云暮璟现在确实没什么大碍。 医书记载,长期麝香入体,容易造成晕眩和疲惫,会出现恶心食欲不振的症状。 云暮璟眼下就是这种感觉,只不过没有这么严重,刚刚那阵眩晕过后,她就已经缓过来。 她在瞥见太后眼底的深意和犹豫后,就明白太后已经看见她手腕的镯子,也生出怀疑。 云暮璟唇角勾出不易察觉的弧度,面上那份痛苦之色没有因眩晕消失而消散半分,反而愈发强烈。 她娇柔瘦弱的身子轻微颤抖着,故意‘不小心’打翻一阵茶盏。 ‘砰——’ 没喝完的茶水,立刻溅落在桌案上,流淌荡漾开,沾湿墨寒诏绣着大片大片月桂纹路的袖口。 墨寒诏清俊的眉目先是轻轻一皱,看向云暮璟时,这才发现她白皙纤细的指尖捂住胸口,一副泪光盈盈的样子。 似是深深隐忍着什么,但又不自觉地破碎出一点柔弱和痛楚。 “对...对不起,殿下。”云暮璟扯扯嘴角,绝美的面容透露出惨白,嗓音掺杂几分哽咽。 而且微弱至极,有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都怪妾,妾真是容易搞砸事情,但妾不是故意的,妾就是有点不太舒服...唔!” 云暮璟还没说完,身子一晃,就软软地朝墨寒诏怀里栽倒。 墨寒诏面色微微一变,她这哪里像是只有一点不适,分明是难受到极致的样子。 他顺势接住云暮璟,低低喊道,“璟儿。” 墨寒诏的这一声呼唤,所有人视线都‘齐刷刷’挪过来。 本来云思语坐在墨寒诏的另一侧,正用着桌上的瓜果,倒是没注意到刚刚那一幕。 此番看到云暮璟主动投怀送抱,云思语神情霎时就阴冷下来,低喊道,“妹妹,这可不是在东宫,是皇祖母的生辰宴。” “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贴着殿下像什么话,是诚心给殿下丢脸不成?还不快起来!” “姐姐说的是,是妾的错,妾失态了。”云暮璟说完,强撑着就要起身,但却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绝美的面容满是虚弱。 “不是不适吗?别动。”墨寒诏摁住云暮璟,把云暮璟重新带进怀里,清俊的面容微微浮现出一抹凝重。 “来人,快传太医!” 此番所有人看云思语的目光都不自觉透露出几分鄙夷。 人都亲口说自己是身子不适了,这太子妃如何还能觉得璟侧妃是故意贴着太子,还为难人家? 分明就是没事找事闲的。 怪不得太后和皇上一直不喜欢太子妃,果真是缺少点名门闺秀的教养。 云思语感受到周围人传来的视线,恍然间也察觉过来自己一时间吃醋,话语有点不得体,顿时面色一阵青红交加。 她抿抿唇角,求助般地望向墨寒诏。 云暮璟几近晕厥,连意识都开始有点涣散,墨寒诏担心她,此时也顾不得哄云思语。 他只能尽量温柔地朝云思语道,“思语,听话,让太医先来看看璟儿。” 君泽哥哥竟为云暮璟忽略她!云思语眼底露出一抹恼怒,但暂时也只能强压着这股恼怒不说话。 太后则是给旁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立刻离开太和殿,匆匆寻太医去了。 今儿太医院刚好轮到张太医值守,他听说璟侧妃晕倒在太和殿,便跟着嬷嬷急忙赶来。 “微臣见过太后,见过太...” “别给孤废话,快看看侧妃。”墨寒诏颇有些不耐烦地道。 “是。”张太医瞧了眼云暮璟毫无血色的面容,也是严肃的很。 “侧妃娘娘,失礼了。” 张太医瞧了眼云暮璟毫无血色的面容,也是严肃的很。 他探手入怀,摸出一块帕子搭在云暮璟的腕口处,开始给云暮璟搭脉。 仅仅只是片刻,张太医便是面色微变,又细细把过后,这才收回手。 “侧妃如何?”此时墨寒诏清俊的容颜也透着几分阴沉。 他鲜少看到张太医这幅模样,也是心中清楚,恐怕云暮璟的情况有点复杂。 果然,张太医瞬间眉头紧皱,抱拳问道,“回殿下的话,侧妃娘娘并非生病,而是接触麝香所导致的不适。” 麝香? 此言一出,不光是太后和墨寒诏,这太和殿中的所有人,都是面露震惊。 紧接着,所有人的视线又齐刷刷看向云思语,都是面露一丝不可置信。 太子东宫中,一共就只有这一正一侧两位妃子。 云暮璟要是真中麝香,那最有嫌疑的便是云思语。 可云思语虽然所作所为偶尔会有点不得体,但在大家伙的心目当中,她也算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子。 给灾民施粥,体恤下人,善事做的不少。 太子不也正是喜欢云思语的这份善良吗? 她...要是真给云暮璟下药,那就太令人吃惊了。 第117章 太后怀疑麝香银镯 云思语在听见‘麝香’二字的时候,眼底就止不住地泛出震惊,还掺杂一丝慌乱的神情。 这...王太医不是跟她说,除非长期戴麝香镯,已经中毒非常深,要不然就算是太医也查不出云暮璟中了麝香吗? 她给云暮璟麝香镯才几日?怎的张太医一把,就把出来了! 这王太医到底干什么吃的! “不,不是我!” 想到这里,云思语急忙看向墨寒诏,立刻道,“君泽哥哥,我断然不会做出这种肮脏事,定是别的人害云暮璟。” “真的不是我,你快帮我讲两句话。” 无论如何,现在谁都没有证据证明就是她害的云暮璟,她就打死不承认! 难不成,他们还能空口就认定是她害的人不成? “孤...” 墨寒诏清俊的眉目轻轻皱起,他自认还算了解云思语的秉性,确实不觉得云思语会伤害云暮璟。 只是眼下思语确实明面上嫌疑最大,他不知该如何帮云思语解释。 云暮璟抬起眼帘,美眸像是察觉到墨寒诏的踌躇,她轻轻抬起手,那白皙柔嫩的指尖扯住他的袖口。 她贝齿轻轻咬住唇角,含着眼眶处的盈盈泪水,忍着难受有气无力地道,“殿下,妾在东宫,姐姐待妾极好。” “先前姐姐还邀请妾喝茶,把娘送她的银镯,给了妾...” “这镯子,本对姐姐也极为重要,姐姐却舍得拿来给妾。”云暮璟苍白的面容上扯出一抹会心的笑。 “妾好高兴,妾觉得姐姐还是喜欢妾的,姐姐还说,希望妾能早日诞下殿下的孩子,她一定不会做这种事。” 墨寒诏瞧见云暮璟这般乖巧懂事的样子,眉宇间不由得染上几抹温和。 他余光斜睨向周围,淡淡地道,“自太子妃把镯子给侧妃以后,侧妃一直戴着,足以证明二人感情深厚。” “诸位,多虑了。” 在场众人忍不住面面相觑,又开始低声讨论。 要太子妃和侧妃真的交好,太子妃不会害侧妃,那这东宫之中,还有谁有机会和动机能对璟侧妃下手? 总不能是哪个闲的没事的下人吧? 若是有人注意云思语,就会发现她的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 这下所有人都知晓镯子是她送的了,要是里头的麝香被发现,那她岂不是...无所遁形? 此时,太后听见云暮璟手腕戴着的镯子竟然是云思语送的,那面容骤然一沉,“来人,把璟侧妃的镯子取下来,给哀家瞧瞧。” 云思语身子笃然一颤,连带一颗心都悬到嗓子眼。 太后...该不会是已经怀疑她了吧? 不,不行,绝对不能让太后检查银镯!云思语立刻抿抿唇角地道,“太后娘娘,臣妾知晓您一直不喜欢臣妾。” “但妾对妹妹是一片真心,这节骨眼上,你要查臣妾送给妹妹的银镯,这是明白怀疑臣妾,在打臣妾的脸啊!” 墨寒诏瞥过云思语那满脸委屈的样子,立刻也道,“皇祖母,孤觉得思语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还请皇祖母别...” 还没等墨寒诏话音刚落,太后忽然温柔和蔼地一笑,“诏儿,哀家只是看侧妃手上戴的镯子精巧,想瞧上一瞧。” “之后好找工匠给哀家也打一个差不多的。”太后叹气地道,“今日是哀家的生辰,难道你连哀家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墨寒诏微微一怔,清俊的眉目也止不住地微微拧起。 皇祖母平日里最是疼他,如果他拒绝皇祖母,那可就真的太不孝了。 况且一只银镯,皇祖母看两眼,确实没什么打紧的。 想到这里,墨寒诏望向云思语,柔声道,“语儿,皇祖母不过是喜欢这只镯子而已,并非有意针对你。” “不如就给皇祖母看看,你觉得呢?” “殿下...”云思语顿时急了,颇有几分不乐意的意思。 这样子,在场众人看在眼里,心里都是生出不屑。 太子妃还说太后不喜欢她,瞧这样子,分明就是她对太后有点意见。 连一只镯子都不愿意给太后看。 云暮璟因为不适,泛着泪意的眸中,掺杂一丝嘲讽。 云思语的这点手段,恐怕都是太后当年玩剩下的。 她以退为进,借此拦着太后查银镯,怕是不行。 墨寒诏没料到素来温柔大方的云思语,竟如此护着一只镯子,也觉得面上有点挂不住,脸色略略露出一丝不悦。 但他到底,还是不忍心勉强云思语,又觉得今日这局面,要是不给皇祖母看镯子,着实有点不妥。 一时间,他竟不知如何是好。 太后最是清楚云思语在墨寒诏心目当中的位置,如今自是纠结。 她视线扫过云思语,那柔和的眸中有冷意浮现,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太后笑笑,温和地道,“哀家确实看中这只镯子,喜欢的紧。” “眼下它既已被太子妃送给侧妃,不妨问问侧妃的意见?” 经过太后的提点,墨寒诏这才恍然回过神,低头望向怀里的云暮璟,柔声问道,“璟儿,这镯子现在是你的东西。” “你可愿意把镯子给皇祖母看看?” “今儿是太后娘娘的生辰,妾自然是愿意的。”云暮璟说着,便抬手用尽如今能使上的所有力气,把腕口的银镯子撸下来。 太后身边的嬷嬷见状,连忙凑到云暮璟身边,接过镯子呈现给太后。 墨寒诏看见云暮璟手上因为大力被印出的红痕,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那抹红痕,墨眸掠过一丝怜惜。 云暮璟朝墨寒诏嘴角扯扯嘴角,示意自己没事。 紧接着,她抬眸略显歉意地朝太后道,“妾的镯子能得太后喜欢,是妾的福气。” “本来一只镯子,妾给了太后娘娘又何妨,可...这镯子乃是姐姐所赠,也是姐姐对妾的一片心意。” “妾不想辜负姐姐,不好把姐姐的心意再转赠她人,还望太后见谅。” “哀家懂,璟侧妃不必挂心,哀家看看就好。”太后瞧着云暮璟,那苍老的面容亲近之意。 第118章 云思语藏麝香,事情暴露 太后接过嬷嬷呈上来的银镯,仔细把玩着,摩挲银镯上镶嵌的宝石。 云思语小脸青白交加,连后背都被细密的汗水浸染,袖口中的指尖紧紧攥起,紧张的要命。 暗自祈祷太后千万别看出银镯的端倪。 然而,事实总是不尽人意。 太后见惯了宫中的各种手段,东西既到手里,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其中的蹊跷? 不多时,她就察觉银镯的几颗宝石有点松动,像是被摁进去的,与其他镶嵌死的宝石并不一样。 太后把指尖的护甲取下,然后用护甲的尖头一撬,就把其中一颗宝石从银镯上抠下来,顿时面色一沉。 “太子妃,可否告诉哀家,这是什么?!”太后把宝石里的香丸抠出来,放在手心里,摊开朝云思语沉声质问地道。 “为何这宝石...是空心的?这里头塞的香丸,又是什么东西?” 云思语身子笃然一颤,连带脚步都往后撤了撤,不知该如何回答太后的话。 宴厅内的所有人,瞧着太后手中躺着的那香丸,神情都微不可见的变了变。 璟侧妃一看就是个没有心机的,因为太子妃送她这只镯子,还以为太子妃是喜欢她,心里头开心的不得了。 对这镯子,也是宝贝的很,一直都戴在身上。 方才他们怀疑太子妃时,璟侧妃还维护她。 不曾想,原来太子妃其实是个蛇蝎心肠的人,是假意对璟侧妃示好,实际上在利用云暮璟的善良害她。 简直恶毒! 太后见云思语沉默,也逐渐失去耐心,沉着脸把香丸给嬷嬷,示意她交给张太医。 “太医,来验一下这香丸。”太后低低喊道。 “是。”张太医点头答应,躬身从嬷嬷那里取过香丸。 他仔细查验过后,朝太后抱拳回道,“太后娘娘,这香丸里面,掺杂大量麝香,侧妃要是戴着这只镯子,身子必然受损。”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怔。 暗自想着,这云思语下手还真是狠,下毒就算了,还下这么重的毒,这简直是要彻底断绝云暮璟做母亲的权利。 太子位居东宫,地位尊贵,有多少女人都说得过去。 但眼下东宫一共就两位妃子,已然是给足太子妃面子,结果她竟这般善妒,连一个云暮璟都容不下。 墨寒诏方才在看见太后从银镯里面抠出香丸的时候,还存在这么一丝侥幸。 此时听见张太医的话,一颗心就彻底沉下去,连带脑海中都空白一片。 “思语你...”不知过了多久,墨寒诏才回过神。 他墨眸望向云思语的时候,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怒道,“为什么骗孤!” “你从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他着实是想不到,云思语居然做出这种残害他子嗣的事情! “殿下,你听臣妾解释!”云思语急忙反驳道,“一定是云暮璟,是她故意在银镯里面藏香丸,她要陷害于臣妾!” “太子妃,你的意思是,璟侧妃故意给自己用麝香,伤害自己的身子,让自己无法诞下太子的孩子?”太后冷笑地道。 “这话,你自己信吗?要狡辩,竟也不想个好点的理由。” 云思语再度被硬生生噎住,她只觉得浑身从头凉到底。 完了!全完了!所有人都知晓她是个善于心计的恶毒女人了!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极其难看,连带那素来幽冷平稳的气息,此时也显得很凌乱。 显然他也觉得,云思语的话有点荒谬,连他,现在都没办法相信云思语。 云暮璟瞥见墨寒诏清俊的容颜似乎透露出死寂,握着她手的掌心用力,后背青筋暴起,捏的她指尖生疼。 “呜...”云暮璟忍不住痛呼一声,哽咽地道,“殿下...” 墨寒诏这才意识到自己弄疼云暮璟,略微松了松力道。 他刚想跟云暮璟道歉,结果低头的时候,发现云暮璟那清丽绝美的面容上,已然是布满泪痕。 那眼底除了难受,还充斥悲戚,以及...自嘲。 “妾还以为...姐姐终于接受妾,原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妾的一厢情愿。”云暮璟抿抿唇角,神情落寞至极。 “妾大概是做的不够好吧,姐姐容不下妾,也容不下妾怀上殿下的孩子。”云暮璟抬起眼帘,那被莹润水意覆盖眸子,望向墨寒诏。 “殿下,既如此,你还是放妾走吧。”云暮璟声音微不可闻地道,“姐姐她...打心眼里不喜欢妾的。” “只要妾离开东宫,姐姐心中大概会好受一点吧。” 她整个人娇柔万分地躺在墨寒诏的怀里,那瘦弱的身躯因为啜泣止不住的轻微颤抖着。 宛若被风吹散的小白花,楚楚可怜,柔弱无辜。 看的墨寒诏生出一阵自责,他余光斜睨向云思语,紧接着,又垂落眼帘,遮挡住墨眸深处压抑的失望。 “你想去哪里?”墨寒诏再度睁开眼的时候,清润的嗓音莫名多出一分沙哑,低低地道,“这东宫,还不是太子妃说了算。” “孤留下你,就会护你,这种事,只有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君泽哥哥...”云思语哭泣地道,“自从云暮璟出现以后,你对臣妾的关心就少了不少,还时常留宿暮月殿。” “臣妾是不想让云暮璟抢先诞下东宫子嗣,这才犯下这种大错。”云思语急忙扑到墨寒诏旁边,一把拽住他的衣摆。 她惨烈万分地道,“君泽哥哥,你原谅臣妾吧,臣妾知道错了!” 墨寒诏搂着云暮璟的肩膀,清俊的面容满是幽深晦暗,没有答话。 他胸口处却是如同被石头重重压住,沉闷的喘不过气。 从前被他视为白月光的太子妃,温柔善良,居然会用这种肮脏手段谋害云暮璟。 他实在是...无法接受! “不,跟姐姐无关,是妾,妾本不该破坏姐姐跟殿下。”云暮璟抹泪地道,“妾也不配生殿下的孩子,都是妾的错。” 第119章 云思语被太子关禁足 “思语害你在先,是她容不得你。” 怀里的女人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令人怜惜,墨寒诏目光落到云暮璟那血色尽褪的绝美面容上,不由得陷入自责。 如果不是他太过信任思语,对思语没有设防,也不会令云暮璟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君泽哥哥!”云思语闻言,顿时崩溃地道,“臣妾,求你再给臣妾一次机会,求求你!” “臣妾以后一定当好这个太子妃,好好待妹妹!” 墨寒诏墨眸又扫过云思语,墨眸深处终究还是掠过涟漪波动。 他偏移开视线没有再看她,低低地道,“来人,把太子妃押回东宫幽月殿,禁足三月。” 随着墨寒诏话音刚落,很快就有侍卫上前,把云思语给拉了下去。 “君泽哥哥!” 云思语撕心裂肺地哭着,直到被带走,还远远的有声响传进来。 云暮璟也是泪流满面,只是她安安静静的倚靠在墨寒诏怀里,像失去所有的力气,娇弱至极。 “殿下...妾害怕,是不是妾真的很讨厌,为什么姐姐要这么害妾。” 云暮璟把脸埋进墨寒诏怀里,无人察觉,她眸底深处有一丝漠然一闪而逝。 云暮璟知道,在最后一刻的时候,墨寒诏还是心软了,所以才只是禁足云思语而已。 而只要云思语还在东宫,又有跟墨寒诏曾经的情谊,随时有可能复宠。 不过云暮璟本来也不认为就靠这一只麝香银镯,能够彻底扳倒云思语。 太子爱云思语,爱了这么多年,这样就让他跟云思语彻底断开所有联系,对云思语下狠手显然是不可能的。 何况太子在宫中长大,清楚宫中这些如今还活着的女人,明里暗里其实都用惯了这种手段。 云思语只是犯了跟她们一样的错,而且还被发现了。 他痛恨厌恶云思语的所作所为,却还不会现在就给云思语判死刑。 只要云思语以后真的乖一点,他尚且还能够接受云思语。 不过...墨寒诏从前最是喜欢云思语的温婉大气,温柔善良,结果屡次发现云思语的本性并非他想象当中这么美好。 甚至,能对这么无辜的云暮璟下麝香毒,阻止东宫其他子嗣诞生,剥夺云暮璟做母亲的权利。 云思语,做的都是他最讨厌的事。 太子与云思语隔阂已生,就算之后他们真的能和好,太子定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相信云思语。 感情,自也回不到从前。 “孤在呢。”墨寒诏一手揽着云暮璟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捂住她的后脑勺,轻轻安抚。 “呜...” 云暮璟轻轻啜泣,一副伤心的样子,心中还在继续打着算盘。 今日,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 云思语是个蠢货,她只要再派遣霖川,上去稍稍引诱一下云思语,她一定会对云暮璟出手。 云思语啊,是不可能老老实实待在东宫禁足的。 太子要是看云思语根本不知悔改,而且以前就对云暮璟步步杀意,想置她于死地。 届时,他就会明白,云思语其实不是不小心犯错,而是...本就是个恶毒女,定会彻底对云思语反感。 “太医。”墨寒诏满是愧疚,凝重朝张太医问道,“璟侧妃手上原本戴着的麝香镯已经取下,可还有大碍?” 这一问,太后的心也彻底悬起来。 她着实是不喜欢云思语那个假千金,自是不希望东宫的第一个孩子是云思语生的。 太子不愿纳妾,云暮璟是东宫除云思语以外,唯一的女子,也是她全部的希望。 云暮璟要是身体受损,那可不得了。 一时间,墨寒诏和太后的视线全部都齐齐落在张太医身上。 张太医立刻抱拳答道,“从侧妃娘娘的脉象来看,尚能够挽回,微臣调配几服药,侧妃娘娘喝一段时日便好。” 对张太医的回答,云暮璟倒是在意料之中。 这脉象既然是因孙大夫的药造成的,她自也会把控好剂量。 要是所有人觉得她被麝香伤到身子无法生育,那岂非她们都对她失去希望低看她? 更何况,云暮璟现在服用避子丹,只是因为要勾引太子,现在还不能有孕。 这东宫长子,也得是她的孩子才行。 云暮璟既还是有怀孕的打算,自是不能把路给堵死。 如果无法生育的人突然有孕,反而容易惹人怀疑。 此言一出,墨寒诏跟太后才终于齐齐松口气。 尤其是墨寒诏,紧蹙的眉目这才缓缓松下。 他最怕的,就是云暮璟因为戴麝香镯已经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他本就有愧于云暮璟,要真的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份债,就愈发理不清了。 “侧妃身子抱恙,该是不适合再参加宫中宴会。”太后瞧着云暮璟那脸色着实是不好看,朝墨寒诏道,“诏儿,你先带璟侧妃回去吧。” “孙儿遵命。”墨寒诏也觉得云暮璟如今该休息,于是点头答应。 他掌心在云暮璟腰身处一揽,很快就带着云暮璟离开太和殿。 太和殿中这么一闹,气氛都是异常浓重紧张,来参宴的宾客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太后见状,展颜一笑,仿佛又变成那慈眉善目的老人。 “哀家老了,就喜欢跟你们年轻人聊聊天,方才聊的,继续。”太后摆摆手道,“莫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到大家兴致。” 这话出口,太和殿才终于重新热闹起来。 彼时,墨寒诏抱着云暮璟迈步走在通往东宫的一条宫道上,清俊的容颜略显阴沉。 浑身气息也是隐隐压抑着一股子冷冽。 看这模样,显然还没有从方才太和殿中发生的那件事中走出来。 恰时,一只白皙纤细的指尖忽然抬起,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落在墨寒诏紧蹙的眉宇间。 轻轻揉着,像是要将墨寒诏此时蕴含的漫天愁绪都给揉开。 “嗯?” 墨寒诏心头微动,连带脚步都缓缓停下,一低头,便对上云暮璟泛着水意,满是担忧的眼睛。 “殿下...”云暮璟抿抿唇角,嗓音充斥悔意地道,“你是不是在因为姐姐的事情感到伤心?” 第120章 早知道会让殿下伤心,妾就装傻了 “因着当年先帝与云老将军定下的婚约,孤注定得跟云府嫡女有所纠缠。”墨寒诏叹气地道。 “你走失后,云将军便将思语带入东宫介绍给孤。” “起初,孤不过是看在云老将军的面子上去见了她一面,并无其他。”墨寒诏摇头道。 “孤也觉得,自那以后,孤跟思语应该不会再有任何纠葛,便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孤与母后出游,遭遇敌国刺客暗杀,母后为了护孤陨命,孤受重伤逃进一座城池,遇见陪云将军视察民情的思语,是她救的孤。” 云暮璟秀气的眉毛微不可见地向上一挑,她一直都知道太子之所以对云思语如此执着,是因为云思语曾经救过他的命。 却不知,原来是这样。 想到这里,云暮璟心头不由得染上讽刺。 都说太子才华灌溉,智勇双全。 不过云暮璟看来,纵是他再有能耐,在面对美人计的时候,还是单纯的很。 太子在外遇刺,入东梁一座城池,刚好碰见云思语也在那,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这么多年,太子竟然从来没怀疑过,那都是云思语故意制造的巧合? 虽然云思语不可能有胆子联合敌国奸细,但太子跟先皇后出行和回归必经之路的路线图,她一定是提前知道的。 云思语多半是想跟墨寒诏来一场偶遇,所以提前等在那。 至于救下重伤的太子,云暮璟猜想,还真是云思语运气好而已。 “后来母后丧事,孤伤心失望,也是思语陪着孤。”墨寒诏继续道,“孤慢慢被她的温柔善良打动,爱上她,发过誓,此生非她不娶。” 墨寒诏说到这里,眼底也不由得掠出痛苦之色,“没想到,思语竟做出这种事。” 云暮璟虽然心中一片漠然,可面上,却是在听完墨寒诏的话后又红了眼。 “若非妾,今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殿下跟姐姐也好好的。”云暮璟哽咽地道,“殿下你...有没有怪妾?” “孤怎么会怪你?”墨寒诏瞧云暮璟这伤心委屈的样子,顿时柔声地道,“你是受害者,是孤对不起你。” 他这辈子,无愧于心,无愧于任何人,唯独云暮璟。 墨寒诏就是再狠心,也无法忽视云暮璟对他的付出。 她实在太过善良了,从将军府为救他失去清白,再到如今在东宫受尽委屈,险些被思语害的丧失做母亲的权利。 一桩桩,一件件,她永远在受到伤害,可从未有过怨言。 还总是认为是自己的错,觉得是她的出现破坏了他跟思语。 但事实上,云暮璟已经做的够好了,换做任何一个女子,在遇见这些事的时候,都没有办法比她做的更好。 “思语被禁足,算是孤给她的一点惩罚。”墨寒诏抿抿唇角地道,“同样是...孤给你的一点交待。” “孤说过,不会让人欺负你,是孤食言了。” “殿下,妾不怨你,也不怨姐姐。”云暮璟垂落眼帘,低低地道,“妾自责,是妾没办法得姐姐的喜欢,姐姐才容不得妾。” “璟儿,你很好。”墨寒诏无奈地道,“思语不容你,与你本身无关,只不过是她有些善妒,孤宠幸于你,她自然就不喜欢你。” “可妾...还是想跟姐姐做朋友的。”云暮璟说着,就忍不住开始抽噎地道,“殿下跟姐姐情深义重,妾与姐姐要是闹矛盾,殿下夹在中间才是左右为难。” “眼下便是如此,妾明白,殿下把姐姐关禁足,心里比谁都难受。” “如果妾早知那镯子里有麝香...”云暮璟看着墨寒诏,略显苍白的绝美面容浅浅露出一抹开玩笑似的笑容。 “那妾一定装傻,当做不知道,也绝对不会把银镯给太后,叫太后发现里头的东西。” 闻言,墨寒诏墨眸笃然掠过一丝微恼,立刻低低地道,“胡闹!你要是假装不知道,难不成还真的一直戴着那麝香镯?” 那镯子既然是云思语故意送给云暮璟的,那么云暮璟一旦摘下,必然会被思语为难。 她想跟思语交好,那就唯有一直戴着那麝香镯。 云暮璟疯了不成?! “你知不知道那东西会...”墨寒诏看着云暮璟,清俊的面容满是震怒。 “妾知道!”云暮璟敛起眉目,柔柔地道,“可这样,就不会让殿下这么伤心,害殿下和姐姐生出隔阂。” “就算是之后无法诞下东宫子嗣,妾看着殿下和姐姐能够和和美美的,妾这心里,也高兴...” 墨寒诏心中骤然一颤,墨眸中掠过一丝惊骇。 宫道之内,风很大,吹的那一墨一蓝的披风翻飞,二人脑后的青丝,也无意识纠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墨寒诏才终于回过神,他看着云暮璟,墨眸幽深地道,“孤还真是第一次见,如璟儿这般傻的女子。” “妾不傻。”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唇角,“妾只是...” “没有只是,以后这样的话,莫要在讲,这样的想法,也莫要再有。”还没等云暮璟话音落下,墨寒诏就生生将她打断。 “璟儿,你同思语一样,救过孤的命,这辈子都不会是孤的累赘。”墨寒诏道,“就算孤和思语有点矛盾,这其中,孤与她,皆有原因。” “但唯独,跟你无关。” 云暮璟微微一怔,她眸底泪光闪烁,紧接着,低头靠在墨寒诏的胸膛上。 她双手揽住他的腰身,绝美的面容露出温柔的笑,唯独嗓子有点酸涩哽咽,“妾开玩笑的,妾还想诞下东宫子嗣,怎会一直戴麝香镯。” 此言一出,墨寒诏也扯扯嘴角,连气息也重新温和下来,“璟儿乖。” 话音落下,墨寒诏重新迈开步履,带着云暮璟往东宫缓缓而去。 前两天日日落雪,今儿虽然没下,屋檐处却是雪未消融。 红墙白雪,一墨一蓝两个人,却只有一排脚印,若不细看内心,面上倒是汇聚成一副极美极美的画面。 第121章 云思语想办法脱困 回到东宫,墨寒诏带着云暮璟入到暮月殿,把她轻轻放在床榻上,然后顺势把被褥往上拉了拉,盖住云暮璟纤弱的娇躯。 “去给张太医传个话,让他现在就去给你家主子熬药。”墨寒诏朝守在旁边的雨宁吩咐地道。 雨宁一听说云暮璟需要服药,一下子也彻底紧张起来,急急忙忙地就答应一声,小跑着出了暮月殿。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刚打算落座在床沿处守着她。 结果下一秒,云暮璟便抢先一步开口轻声道,“殿下,今儿毕竟是太后娘娘生辰宴,您作为孙儿,理应在场。” “因为妾,将太后娘娘生辰宴闹成这样,妾心中已经是过意不去,如何能再占着殿下?”云暮璟眼睛一眨道。 “妾好多了,暮月殿中还有这么多宫女,能照顾好妾,殿下放心。”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么善解人意的样子,那原本染着阴霾的心,略微清明一些,眉目也再度变得柔和。 他想着云暮璟的话确实有道理,皇祖母一直待他不薄,若是皇祖母生辰,他缺席,着实有点不妥。 墨寒诏犹豫片刻道,“那你好好休息,孤晚些来看你。” “嗯。”云暮璟还有点苍白的小脸露出一抹乖觉。 墨寒诏见状,立刻跟旁边的宫女低声道,“照顾好你主子。” “是。” 墨寒诏轻轻颔首,这才放心离开暮月殿。 待那道墨影远去,连背影都彻底消失以后,云暮璟那绝美面容上的浅淡笑意才终于缓缓敛去。 彼时,雨宁刚跟张太医打完招呼回来,走到床榻边上,仔细打量着云暮璟,确定她无事,这才终于放下心。 方才雨宁还以为云暮璟是病了,一颗心都七上八下的。 不过她后来去找张太医的时候,从张太医那里得知,云暮璟需要服药是因为中了麝香,那会儿,真是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因为雨宁或多或少是清楚云暮璟计划的,而且路上,她也听闻到不少云思语被禁足的消息。 一时间,雨宁还颇有点兴奋,想着侧妃莫非终于得偿所愿了? “侧妃。”雨宁看着云暮璟,眸光闪烁,但又有点欲言又止间,视线不由得往旁边几名宫女身上扫过。 云暮璟自然明白雨宁的顾忌,她摆摆手,清亮的嗓音回荡在暮月殿内。 “都下去吧。” “奴婢告退。” 随着宫殿重新安静下来,雨宁这才朝云暮璟轻声问道,“侧妃娘娘,太子妃该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吧?” 云暮璟明白雨宁的意思,她那掺杂莹润水光的眸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无奈。 “太子最是念旧情,云思语又跟太子自幼一起长大,懂如何拿捏太子的命脉。”云暮璟指尖勾住垂落身前的一缕青丝,绝美的面庞透着深意。 “云思语现在虽然被关了禁闭,但她只要稍微有点手段,出来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那侧妃,这次您千辛万苦才让太子妃落的这样的下场。”雨宁顿时急了,“要是太子妃如此轻易就出来,您岂不是白费功夫?” “虽没有彻底扳倒云思语,但却让太子跟云思语的感情,不算白费。”云暮璟淡然一笑。 终于让太子和云思语的感情生出隔阂,霖川那张牌,也可以揭开了。 幽月殿内,云思语一边大哭,在暴怒之下,将殿中不少瓷器都砸碎一地。 宫女太监们齐齐跪下,大气都不敢出,唯恐被波及到。 “该死的云暮璟!怎么每次都能够用这么好的运气!”云思语随手抄起桌上的一只上好茶盏,猛的往地上一砸。 “砰——”地一声。 茶盏顿时四分五裂,碎片溅起,这次却刚好划过她的脚边。 那一刹那,碎片把云思语的脚脖子划破一道口子,鲜血‘哗哗哗’地往下流。 “啊!” 云思语疼的次牙咧嘴,直接一个踉跄,生生栽落,掌心撑地的时候,还不小心触碰到地上的碎渣渣。 她又是一声惨叫,也顾不得继续哭了,朝那低头一动不动的宫女太监们就怒吼地道,“一群狗奴才,都愣在那干嘛吃的!” “还不快来扶本宫,疼死本宫了!” 那群太监宫女这才匆匆起身,手忙脚乱地开始搀云思语起来坐到凳子上。 然后又手忙脚乱地去打扫地上的瓷器碎片,又去找药,打算给云思语包扎伤口。 “哎呦喂!一群死人!” 那给云思语上药的宫女不小心力气大了些,云思语痛的龇牙咧嘴,她今儿被关禁闭,本就憋着委屈和怒气。 她对幽月殿的下人,自也是毫不留情,直接一脚将那名宫女踹翻在地。 “给本宫滚开!连个药都上不好,废物!” “太子妃恕罪!” 那名宫女摔在云思语脚边,也是止不住地哭起来,她急忙匍匐在地上,不停求饶。 云思语坐在那,又是不解气地朝宫女身上狠狠踩下去,直到气喘吁吁地时候,才喊道,“银锁,你来给本宫上药。” “奴婢遵命。” 银锁平日里跟那名宫女关系也极为要好,她上前接过宫女手中的药瓶,目光落到宫女身上时,也是不忍。 那眼底深处,不由得掠过怨气。 太子妃一直都不将幽月殿的下人们当人,她到底有多恶毒,他们可都清楚的很。 太子这次关太子妃禁闭,着实是没有关错。 要是有朝一日,侧妃娘娘能将太子妃给拉下去上位,那就太好了! 有了那名宫女的前车之鉴,银锁在给云思语上药的时候,愈发小心谨慎。 直到她打算给云思语包扎伤口的时候,云思语忽然眉头轻轻一皱,那眸底深处,瞬间染上幽深。 现在她被关禁闭,岂非君泽哥哥就独宠云暮璟了? 不,不行,她一定得想办法尽快跟君泽哥哥和好,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得想办法引君泽哥哥来幽月殿,跟她见上一面,她才有跟君泽哥哥和好的可能。 可眼下问题又来了,她被关禁足,连带整个幽月殿都被封闭住,所有人无法踏出殿中半步。 幽月殿的消息,根本传不出去办点,她又该如何引君泽哥哥? 想到这里,云思语视线忽然落到自己受伤的手和脚腕上,心中微微一动。 幽月殿内的人的确是派不上用场,但不代表,她不能让外头的人进来帮她。 她跟君泽哥哥多年情谊,君泽哥哥就算生她的气,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真的受到伤害。 总是会让太医来给她诊治的吧? 第122章 他只想对云暮璟好一点,再好一点 太后的生辰宴一直持续到晚上,彼时,天已经是漆黑万分。 他一身墨色金线龙纹的锦绣长袍,佩同色披风,穿梭过宫中的雪梅林,踏着夜里的飞雪,迈入东宫当中。 墨寒诏虽还有公务没有处理,但他心里念着云暮璟的身子,所以打算先去暮月殿瞧上两眼。 路过幽月殿的时候,墨寒诏脚步不停,只是那双墨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晦暗,莫名有几分波动。 不远处一名侍卫见到墨寒诏,急忙匆匆追上,喊道,“太子殿下。” 墨寒诏身子一顿,清俊的眉目染上一抹幽深,皱眉问道,“何事?” “殿下,太子妃受伤了,里头人喊着要请太医。”侍卫抱拳地道,“属下想着此事毕竟事关太子妃安危,便想着来问问殿下。” 受伤了?墨寒诏面色微变地道,“思语不是一直都在幽月殿当中么?如何受的伤?” “据说是太子妃娘娘一时接受不了殿下关她禁闭,太过伤心,一时...” 说到这里,侍卫犹豫片刻,打量墨寒诏两眼,这才低低地道,“一时间生了轻生的念头。” “不过好在后来太子妃还是冷静下来了,但不可避免地受了一点小伤,这才需要请太医。” 墨寒诏在听见云思语回来以后竟然要轻生的时候,脸上也是被一丝慌乱覆盖,连素来幽冷的面容都不可抑制地染上一抹青色。 直到听到侍卫最后说云思语最后没事,墨寒诏才终于镇静下来,只是神情依旧是不大好看。 墨寒诏抿抿唇角,心头有点动容,他是不是对思语太狠了一点。 可是思语做了错事在先,无论有意还是无意,她都已经害了云暮璟好几次。 这次,竟还动了歪念头,给云暮璟下麝香药,险些让云暮璟失去做母亲的权利,实在是过分了一点。 只是关她禁闭,已然是很轻的处罚,他是不可能把云思语给放出来的。 想到这里,墨寒诏深吸一口气,朝那名侍卫幽幽地道,“太子妃既受伤,便准太医给太子妃诊治。” “你守着幽月殿,也得确保太子妃安全。” 侍卫闻言,轻轻点头答应地道,“属下明白。” 墨寒诏吩咐完这话,便再没有多讲一句,带着浑身凛冽的寒意,继续朝暮月殿的方向缓缓而去。 彼时,德公公早已将幽月殿那边闹着要请太医的事情告诉了云暮璟。 “侧妃娘娘,别怪奴才多嘴一句。”德公公叹气地道。 “咱们太子殿下跟太子妃青梅竹马的,太子妃受伤,太子焉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她在幽月殿自生自灭?” “但这太子妃让太医入幽月殿,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想治伤。” “这宫里面啊,争宠的办法手段,那都多的是,你一个不留神,很容易就给对方抓到机会了。” 德公公看着云暮璟那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样子,真是怕她吃亏,苦口婆心地规劝道,“侧妃娘娘,您可得想办法留住殿下的心啊!” “我是后来者,比不得殿下和太子妃情深义重。”云暮璟泛着水雾的眸子满是感激地道,“不过我会努力的,尽量不负公公所望。” “今夜,多谢公公大晚上来暮月殿跑这一趟了...” 话落,云暮璟连忙给旁边的雨宁使了个眼色。 雨宁自然明白云暮璟的意思,立刻走进屋里拿出一锭金子,悄咪咪塞进德公公的手里。 “德公公一心为侧妃娘娘着想,这是娘娘给公公的一点心意。”雨宁笑道。 “这...”德公公颇有点犹豫,讲实话,他来给云暮璟传话,只是觉得这位璟侧妃单纯善良,比太子妃讨人喜欢。 东宫一共就一正一侧两位妃子,如果当真需要站队的话,他宁可选择璟侧妃,倒是全然没想着讨赏。 “我懂这点东西对公公来说没什么打紧的,但我也没有太多能拿的出手的。”云暮璟柔声地道,“公公收着吧。” 德公公对上云暮璟干净澄澈又无辜的眸子,暗自感叹。 这璟侧妃,人可真好啊。思及此,德公公也不再推脱,接过那枚金子塞进袖口中,搓手道,“既然如此,奴才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管怎样,有赏赐总是比没有赏赐好的多。 “太后娘娘生辰宴已散,殿下保不齐就该回来了。”德公公一挥挥手中的拂尘,低声一笑道,“天色有点晚,奴才就先不打扰璟侧妃。” “公公,奴婢送送您,请。” 雨宁送完德公公出去,回来又看着云暮璟,叹气地道,“侧妃果然没猜错,幽月殿那边动作很快。” “无妨。” 云暮璟躺在床榻上,那清纯惹人怜爱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眨眼地道,“幽月殿的盛宠,很快就会彻底到尽头了。” 雨宁微微一愣,她还想开口,恰时,外头突然出来一阵脚步声。 “参见太子殿下。” 行礼的动静过后,一缕墨影没入暮月殿中。 雨宁瞧见墨寒诏,也立刻一礼,然后看了云暮璟两眼,极有眼力见地退出殿中,把门缓缓合上。 “殿下...” 云暮璟看是墨寒诏,强撑着想下床榻去迎他。 不过下一秒,墨寒诏身子一掠,便来到云暮璟旁边,制止住她,“璟儿身子不适,别动。” “妾已经好多了。”云暮璟扯扯嘴角地道,“今儿是太后娘娘生辰,殿下为参宴,耽搁一日公务,该是很忙的。” “妾都没想到,殿下真的能抽空来看妾。” “孤上次食言,害你在外头秋千上等一夜的时候,不是发过誓,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吗?”墨寒诏柔声地道,“今儿,你受苦了。” “孤守着你,等你睡着,孤再去朝阳殿。”墨寒诏望着云暮璟那张还没有血色的娇颜,心疼的同时,也满是复杂。 她懂事的,让他一再将底线放低,只想着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第123章 往日如昔,墨寒诏再临幽月殿 云暮璟闻言,先是一愣,她美眸掠过一丝忧虑道,“殿下既还有公务在身,还是先去办要紧事吧。” “眼下天色已晚,殿下要是再陪妾,今夜都还不知能不能睡,妾实在不忍殿下如此辛苦。” “眼下公务剩的并不多,你不用担心。”墨寒诏眉眼温和地道,“璟儿早点歇息,孤才能快些回朝阳殿。” 云暮璟见墨寒诏是铁了心要守她,泛着莹润光晕的眸子轻轻一眨,只能轻轻答应一声,然后垂落眼帘。 云暮璟这副样子美丽娴静,清丽中带着柔弱,宛若一只毫无攻击力的小兔子。 看的墨寒诏冷峻的眉目微微柔和。 随着暮月殿内彻底染上夜的寂静,墨寒诏独自一人时,心中又有无数情绪交织,对云暮璟的亏欠,对云思语的失望和痛心,压的他颇有点难受。 他不明白,云暮璟本是个单纯美好之人,一心想跟思语交好,对思语处处尊敬。 思语本质亦然是温柔善良,就算她容不下璟儿,也不该对璟儿下这种狠手啊! 墨寒诏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深深叹口气。 直到云暮璟轻柔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墨寒诏才动身到朝阳殿办差事。 大概是因为这件事,墨寒诏对云暮璟始终有歉意。 后边云暮璟身子恢复后,有小半月的功夫,墨寒诏都留宿于暮月殿。 而自从墨寒诏下令不阻止太医进出幽月殿以后,云思语就时常头疼脑热,唤王太医过去。 “璟儿...” 幽月殿内,传来男子低沉清润又带着沙哑的声音。 帷幔轻轻晃动,墨寒诏的吻落在云暮璟脖颈间,美人泪光盈盈,喘气也渐渐急促。 云暮璟本就生的极美,而且肤如凝脂,娇躯温软又玲珑有致,就跟上天精心雕琢出来一般,无一不完美。 承宠之时,面若桃李,娇柔惹人怜爱,总是令他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下唇,宛若秋水桃花一般的眸子泛着水雾,丝丝缕缕的呜咽声从她口中碎出。 她整个人娇柔地躺在那,尽可能地迎合男人,无辜又乖巧。 但心里,却是思绪万千。 其实云思语做的那些,云暮璟都知晓。 云思语恐怕是安排王太医在暗中布置着点什么,来帮助她重新复宠。 但云暮璟清楚,就算她阻止云思语跟王太医见面,之后云思语可能还是会想办法让宫女,太监混进去。 所以要真正让云思语失宠,还得从根源上让墨寒诏看清云思语的真面目,知晓云思语并非只是犯错,而是从头到尾都恶毒。 墨寒诏和云思语心中已有隔阂,此时再派出霖川引诱云思语出手,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眼下,还不如先让云思语先顺利出来。 现在给云思语一种绝处逢生的希望,等到最后希望被掐灭的时候,才会更加痛苦。 “殿...殿下...” “...”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忽然间的某一晚,过了墨寒诏平时来暮月殿的时候 云暮璟仿佛早有所料一般,不疾不徐地派遣雨宁出去打听一番。 她在知晓墨寒诏早已回宫后,就独自用过晚膳,沐浴后躺在床榻上打了个哈欠歇息了。 墨寒诏最近都是来暮月殿用完晚膳,再去处理书房的折子。 眼下没来,自当是去了幽月殿,她继续等着,岂非是为难自己? 为了一个男人,白白熬着,着实是不值当。 云暮璟猜的极对,今儿从御书房出来,墨寒诏原本就如同往常一样打算去暮月殿。 结果必经之路上,忽的瞧见东宫池塘中,飘来盏盏莲花灯。 漫天萤火虫飞舞,像极了他脑海中曾经那副毕生难忘的场景。 墨寒诏年幼时就已经贵为太子,位居东宫,地位尊贵,但相同的,也要经历比寻常人更多的磨炼。 无论是朝堂中,还是在战场中。 以至于他对待外人时,性情越来越淡漠,手段更是雷霆万钧,出奇的狠辣。 东梁人都对他的名字又敬又恐惧,以至于,平日里根本就没有真正敢靠近他的人。 还好,他还有母后的爱。 每年生辰,曾经是墨寒诏最开心的日子。 母后在世时,无论多忙,都会准备一份礼物,亲自下厨做一桌子好菜,在凤仪宫内等他。 母后去世后,墨寒诏再未感受到那份温情,但他还尤然记得,那一年,云思语把他拉到御花园中。 给他准备了惊喜。 也是这样的满池荷花灯,点点萤火虫光晕闪烁,还有她怯生生的笑。 “思语...” 云思语曾经美好的样子印在墨寒诏眼前,他抿抿唇角,阴差阳错之间,便换道去了幽月殿。 墨寒诏停在幽月殿门槛前,墨眸望着紧闭的大门,脚步抬起又落下。 他只要一想起,曾经那样温柔善良的云思语,能做出如此恶毒之事,心中就像有道坎过不去似的。 迟迟迈不进这一步。 就在墨寒诏犹豫间,里头忽然传来一阵琴声。 那琴声相当熟悉,就像是他母后生前最爱的那首《凤求凰》。 但这首曲子在东梁中,已经失传许久,竟还有人能够弹奏?还是在...幽月殿中? 墨寒诏先是一怔,幽冷的眉目不由得染上一抹波动,急急地迈进幽月殿内。 这是他母后为数不多喜欢的东西,墨寒诏曾经花重金遍寻《凤求凰》的孤谱,却始终无果。 眼下在他这东宫之中,既有人会弹奏凤求凰,他自然不能够放过。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墨寒诏再没入幽月殿时,瞧见有一名女子身着轻纱,戴着同色面纱,坐在院落中弹奏摆放在身前的琴。 墨寒诏眉宇止不住地轻轻拧起,方才在外头听前半段,倒是觉得这凤求凰弹奏的尚还算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但眼下到幽月殿内再听,却是发现这琴曲虽然也好听,但却少了几分灵魂。 仿佛是只得了一部分真正的琴谱,勾兑而成,倒是显得有点假。 云思语察觉到墨寒诏过来,给琴曲来了个漂亮的收尾,然后缓缓抬起眼帘,媚眼如丝的望着墨寒诏。 “君泽哥哥...” 第124章 原来女人和女人的哭也是不一样的 “你关了臣妾这么长时间,都未来看过臣妾,臣妾还以为,君泽哥哥当真忘了臣妾。” 云思语把琴放到一边,然后起身急急地就朝墨寒诏小跑过去,扑进墨寒诏的怀里。 墨寒诏微微蹙眉,僵住身子保持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 凤求凰于他来说意义非凡,他真的很是讨厌有人亵渎这首曲子。 云思语弹奏这真不真假不假的凤求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毫无疑问地,令他有点反感。 “君泽哥哥...”云思语不断把脑袋往墨寒诏胸膛前蹭蹭,心底深处却是得意的很。 凤求凰是君泽哥哥生母最爱的曲子,已经失传多年。 这段时日,她可是费好大的劲儿,让爹爹出马,才终于找到凤求凰的一小段琴谱。 后来更是遍寻琴师,将那一小段琴谱扩充,制成这仿版的凤求凰琴曲。 君泽哥哥一定是吃惊坏了。 “夜深寒重,穿成这样做什么?”墨寒诏不着痕迹地推开云思语,掌心落在她披着轻纱的肩膀处,触感有些滑。 他这才发现,云思语在这么冷的天儿,里头竟只穿了抹胸的裙子。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掠过一丝幽深,看云思语的时候,眼底更是晦暗不明。 从那池塘的荷花灯和萤火虫开始,再到这曲凤求凰,云思语又这幅打扮待在院落当中。 在知晓云思语的手段后,他现在甚至都有点怀疑,这一切都是云思语的安排,故意想把他引入幽月殿。 “臣妾...觉着热。” 寒风掠过,云思语强忍着不让自己打哆嗦,朝墨寒诏扯扯嘴角道,“君泽哥哥今夜来幽月殿,是不是不生臣妾的气了?” 墨寒诏沉默不语。 云思语见状,连忙哽咽道,“君泽哥哥,臣妾都是一时糊涂才害了妹妹,这段时日,臣妾都在幽月殿中好好反省。” “臣妾保证,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云思语急急地道,“求殿下原谅原谅臣妾,可好?” 瞧见云思语这诚心忏悔的模样,墨寒诏紧绷的神情微微松懈下来两分,他淡淡问道,“当真知错了?” 墨寒诏这么一说,云思语悬着的心就垂落大半,她点点头,柔声道,“臣妾午夜梦回间,总是想起曾经跟君泽哥哥经历的点点滴滴。” “臣妾陪君泽哥哥深夜批阅奏折,还亲手做了糕点。” “春日,臣妾跟君泽哥哥一同赏花,夏日,臣妾与君泽哥哥一同乘凉,那一桩桩一件件,时至今日都历历在目。” “臣妾好想跟你回到从前,咱们过去的事情就当它过去吧,以后臣妾会好好待君泽哥哥,也会好好待妹妹。” 此言一出,墨寒诏眼前方才荷花池的景象不由得一晃而过。 他轻轻叹口气,墨眸浮现出复杂之色。 他跟云思语曾经的确很美好,美好的他都有点怀念。 可墨寒诏最喜欢的,是云思语的温柔善良,她却屡次犯戒,他还能够再相信她吗? 如果一份感情没有足够的信任,他们又如何能够回到从前? “君泽哥哥,现在臣妾觉得有点冷了。”云思语看着墨寒诏周身的气息已经逐渐缓和下来,便觉得想来他已是被她给感动住。 于是,云思语指尖握住墨寒诏的掌心把他的大手放到自己脸侧,轻轻贴上,眨眼地道,“今夜,留下吧。” 墨寒诏先是一愣,他今儿虽未曾有约,但最近这段时日,他都是去的暮月殿。 眼下云暮璟或许还在等他,如果他宿在幽月殿中,那璟儿...一时间,墨寒诏墨眸掠过犹豫。 云思语倒是没注意到这份纠结,她旁若无人地扯住墨寒诏的袖口,转身就打算把墨寒诏往殿内带。 谁知,她拽了两把后,发现身后的男人居然纹丝不动。 那一刹那,云思语唇边轻柔的笑意忽然僵住,她回过头问道,“君泽哥哥?” “孤还有事。”墨寒诏偏移开视线,悠悠地道,“更何况你尚在禁闭中,孤如果留宿,不合规矩。” 云思语听见这话,瞳孔骤然收缩了下,她没想到自己都把以前那些事都搬出来了,竟还留不下墨寒诏。 莫非...莫非君泽哥哥是急着离开幽月殿,去找云暮璟不成! 思及此,云思语胸口不由得染上一抹怒火,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怒。 “君泽哥哥,你难道打算这辈子都不理臣妾了吗?”云思语抬眸望向墨寒诏,瘪瘪嘴地道。 “臣妾有错,也知错,你为何不肯给臣妾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险些害璟儿无法生育,孤若是不年及旧情,怎会只将你禁足?”墨寒诏抿唇道,“这难道还不算给你机会?” “君泽哥哥既没打算跟臣妾老死不相往来,为何不愿留宿?”云思语抱住墨寒诏的胳膊,哭泣地道,“你肯定是还在生臣妾的气!” 云思语清楚,过了今日,她再想引墨寒诏入幽月殿,恐怕就极难极难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留下墨寒诏才行。 唯有如此,她才能够解开禁闭,重新获宠。 墨寒诏见云思语哭的泪水‘哗啦啦’往下流,心头忍不住生出一丝不耐烦。 璟儿伤心了,也爱哭,但她哭的时候,宛若纯洁的小白花,娇柔惹人怜爱,温柔又楚楚可怜。 思语哭的...就吵得很。 所以,哭,原来也是不一样的。 “好了。”墨寒诏修长的指尖柔柔发疼的太阳穴,无奈地道,“孤留下就是,走吧。” 话落,墨寒诏就迈开步履,缓缓走向幽月殿中。 这一下,云思语才终于止住哭声,抬步跟上,笑道,“臣妾就知道君泽哥哥待臣妾最好了。” 墨寒诏留宿于幽月殿后,竖日,云思语的禁闭就被解开。 东宫之中,到处都在传太子妃有本事有手段。 做出这种事,结果只被不痛不痒地关了不到一月的禁闭,便重新博得太子宠爱。 而暮月殿那位,美则美矣,却不争不抢,任由太子妃抢风头,迟早有一天要完蛋。 对此,云暮璟倒是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只是一笑而过。 第125章 引诱云思语生出杀意 云暮璟身披一袭浅蓝色披风,把暮月殿的棋盘搬到东宫一处凉亭内。 她身子前倾,倚在桌前,青葱般的玉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则是指尖捻起一颗白玉制成的棋子,轻轻摩挲。 “倒是好东西...”云暮璟呢喃着,眼睛轻轻一眨。 黑棋是墨玉,棋盘也是珍贵玉石雕琢而成,名贵至极。 这是先前,墨寒诏知晓云暮璟善棋,也喜欢棋,特意从私库取出来送给她的。 此时,云暮璟那张清丽绝美的面容浮现出一丝人畜无害的笑意,最后把白棋笃然落在棋局之中。 从云思语送她麝香镯开始,就一步步再落入云暮璟的圈套,也在一步步跟太子疏离。 一切,都在云暮璟的掌控之中,而这种运筹帷幄,慢慢接近权势的感觉,也是云暮璟最为喜欢的。 “呦,这不是妹妹吗?” 就在云暮璟美眸渐深之间,一道暗含嘲讽的声响打破本来亭中的寂静。 墨寒诏上朝,云思语本只是闲得无聊出来逛逛,倒是不曾想刚刚远远的瞧见云暮璟坐在凉亭。 都道是冤家路窄,要不是云暮璟,她哪里会在太后和这么多人面前丢人,又怎会被君泽哥哥关禁闭? 甚至...还跟君泽哥哥离心!云思语眸底深处,不由得露出一抹怨恨。 眼下虽然君泽哥哥把她放出来,外人又都在传君泽哥哥待她痴心不悔。 可只有云思语自己明白,君泽哥哥如今看她的眼神,都跟从前不一样了,对她,也根本不似从前那般热情! 云暮璟眼中蕴含的淡漠顷刻间消散,浮现上一抹朦胧水雾,抬起眼帘。 她对上云思语根本没达眼底的笑意,忍不住偏移开视线,柔柔地道,“姐姐。” “妹妹,看到本宫出来,你很失望吧?”云思语朝云暮璟悠悠地道,“真是可惜,有本宫在,你永远不可能彻底霸占君泽哥哥。” 云暮璟心底深处掠过一丝嗤然,不过表面上依旧是纯洁无辜的样子。 她茫然地道,“姐姐在讲什么?妾...为何有点听不懂?” “妾能入东宫,皆因殿下抬爱,妾是从未想过要占着殿下的。”云暮璟红着眼道,“对妾来说,只要殿下能够幸福,跟谁在一起都可以。” 云思语冷笑一声,她可不觉得云暮璟真能这么大度。 要不是云暮璟蓄意勾引君泽哥哥,君泽哥哥如何能跟被灌了迷魂汤似的老往暮月殿跑? 不过云思语答应过墨寒诏,要‘好好’跟云暮璟相处。 她想挽回墨寒诏的信任,表面上的戏,还是必须得做足的。 这偶尔在无人的时候冷嘲热讽两句便罢了,但跟云暮璟闹翻把事搞大,是万万不会。 云思语余光斜睨向云暮璟的棋盘,随口地道,“妹妹的日子也是好过起来了,随意把玩的棋盘,都这般不错。” “妾哪里比得上姐姐。”云暮璟敛起眉目道,“姐姐才是东宫正妃,妾手中的东西再好,比姐姐总是差一等的。” “这棋盘,是殿下知晓妾偶尔喜欢玩这些,故而相赠...”云暮璟揉揉手中的帕子,低低地道。 “殿下待姐姐如此之好,妾有的,想必姐姐早就也有了。” 听闻棋盘竟是墨寒诏送给云暮璟的,云思语唇边的弧度笃然僵了僵,不过很快,她就重新恢复如初。 “咳!” 云思语轻咳两下,压抑着眼底的愤恨和心虚,袖口中的手指紧攥在一起,故作轻松地道,“妹妹这话讲的,君泽哥哥待本宫的心,人人都知道,本宫怎会没有呢?” “是啊,妹妹觉得姐姐自是有的。”云暮璟低头道,“姐姐关禁闭这段时日,殿下也念着姐姐,都是妾的错。” “如果妾不入东宫来碍姐姐的眼,姐姐就不会被殿下关禁闭了。”云暮璟吸吸气,哽咽万分道。 “大半月来妾虽有殿下相伴,但每每跟殿下在一起的时候,都念着姐姐。” 云思语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尽可能维持面上的得体,事实上这心中却是被彻底激起滔天怒火。 被关禁闭的这一个月,是她的耻辱,她好容易才出来,眼下云暮璟又一句两句来提醒,她焉能高兴? 还有,她在幽月殿内孤独伤心,云暮璟竟跟殿下日日在那你侬我侬的,是在可恨! “妹妹,本宫身子有点不适,就先回去了。”云思语看了云暮璟一眼,眼睑垂落时,遮挡住眸底破碎出的狠色和杀意。 “天冷,妹妹身子弱,也别待太久,当心风大吹的又病了。”云思语冷笑一声,便一甩袖口转身离开。 一副不愿意跟云暮璟多待的样子。 云暮璟望向云思语匆匆离开的背影,莹润满是单纯的眸子轻轻一眨,露出一抹略显深意的笑。 果然啊,历经此事,云思语更清楚,她的存在是个威胁,对她也比先前更加深恶痛绝。 云思语越是想要云暮璟的命,就越中云暮璟的下怀。 让云思语生出杀意,引诱云思语出手,本就是云暮璟想做的。 云暮璟指尖轻轻拂过青丝间的栀子花白玉簪,然后缓缓撑着桌沿起身。 她柔声朝守在旁边的雨宁道,“把棋局收起来吧,按照计划行事。” 霖川已被云暮璟安排入东宫,他见过云思语以后,就会着手行刺。 “殿下约莫一个时辰左右下朝,我...想他了。”云暮璟绝美的面容露出娇羞之色,“此番,我便去东宫殿门口等候他吧。” 霖川,自会看准时机,在墨寒诏跟前暴露踪迹,戳穿云思语的真面目。 雨宁心中微微一动,轻轻点头道,“是,侧妃娘娘。” 与此同时,幽月殿内。 云思语坐在椅子上,牙齿死死地咬着指甲,眸底恨意满满。 倏尔,她像是终于克制不住,‘砰’地一拍桌子,怒吼地道,“该死的云暮璟,仗着那张脸,抢本宫的君泽哥哥!” “迟早有一天,本宫要扒了她的皮。” 随着云思语话音刚落,一声格格不入的轻笑声从外头传来。 云思语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望向殿门的方向,果然瞧见那名身着黑衣的观雨楼杀手,就这么慢悠悠的进来。 “究竟是何人惹的太子妃这么生气?”霖川露在黑布之外的眉宇轻轻一挑,悠悠地道,“我替你杀了她如何?” 第126章 云思语入圈套,签下观雨楼契约状 “是你。”云思语心中微微一动。 再透过敞开的殿门朝外看去的时候,一眼就瞥见自己幽月殿内的宫人,都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云思语眸光轻轻闪烁两下,忽而勾唇地道,“本宫不得不承认,你们观雨楼的确有点本事。” 除了能够在东宫来去自如,还可以如此轻易就放倒这么多东宫之人。 东梁之中,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这般? 霖川能做到这份儿上,那暗杀云暮璟,定也是毫无难度。 “本宫可一直都在等你的回应呢。”云思语瞧着霖川,面上露出与那张秀美面容颇有点格格不入的怨毒。 “既来幽月殿寻本宫,想来是已经想通了。” “不是我想通了。”霖川淡淡地道,“我回观雨楼后,就把太子妃的这桩生意,跟楼主讲述。” “楼主考虑再三,给太子妃开了价格,此番是派遣我来跟太子妃商谈的。” “好说。”云思语冷冷地道,“你们楼主开多少价,尽管跟本宫开始就是。” 于她来说,现在只要能弄死云暮璟,那其他的,都不打紧。 霖川似是就在等云思语这句话,伸出五根手指头,给云思语比了个手势。 “五千两?”云思语皱眉地道,“没问题,本宫答应了。” 她身为东宫太子妃,每月内务府也会发一些月例,加上从前闺中攒的银两,五千两咬咬牙还是能够拿得出来的。 霖川摇摇头,认真地朝云思语道,“五万两。” 此言一出,云思语止不住地瞪大眼睛。 霖川对上她的目光,继续补充道,“是黄金,不是白银。” “你...”云思语怒吼地道,“你们观雨楼怎么不去抢!” 五万两黄金,可能连她所有的陪嫁都得算上,着实是够黑的! “太子妃说笑。”霖川漠然一笑,“一条人命,还是东宫太子妃,云府嫡长女的性命,自然值钱。” “观雨楼是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除观雨楼外,再没有哪方势力能够做到在东宫悄无声息的杀人。” “这桩买卖,太子妃只能跟观雨楼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太子妃还是好好考虑考虑。” 说着,霖川眼底深处,不由得露出意味深长。 这个数字,是主子告诉她的。 当初主子嫁入东宫时,云府被迫将所有的财产一分为二,给主子和云思语当嫁妆。 主子手中的数额,便是五万两黄金,所以云思语如果不遗余力想杀主子,定是拿得出来。 主子说过,她身为云府唯一的嫡女,云府财产若当真是要拿来当嫁妆,也不该留给一个外人。 倒是刚好借此机会,把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全部都拿回来,一举两得。 果然,云思语听完霖川的话后,虽然面上还残留机会未彻底散去的怒火,到底还是重新冷静下来。 她抿抿唇角,转身回到椅子上重新落座,手紧紧握住椅子的把手,胸口不停起伏,彰显内心的纠结。 不多时,云思语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抬眸眯眼望向霖川,“好,本宫答应你!” 在这个东宫,只要有云暮璟在一日,君泽哥哥就永远不可能再把心完完整整地放在她心上。 这是云思语的底线! 何况只要云暮璟死了,她就能重新夺得君泽哥哥的宠爱。 她是东宫太子妃,以后君泽哥哥登基,她贵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掌管后宫,还能差钱不成? “太子妃果然爽快。”霖川看着云暮璟,也终于露出一抹会心的淡笑。 他探手入怀,摸出两张写满字迹的纸张,低低地道,“此为观雨楼的契约状,一式两份,请太子妃签下。” “一经签状,交易达成,太子妃支付十分之一的酬金,观雨楼便会出手出任务。”霖川解释地道,“另外,观雨楼的规矩,想来太子妃是知晓的。” “本宫明白,事成之后,保证观雨楼不暴露。”云思语一听签下契约状后,霖川便会出手,眼底不由得掠过兴奋之色。 她马上拿起桌案上放置的狼毫笔,然后在契约状上写下名字。 不过紧接着,云思语又犹豫地道,“但是眼下,本宫手中没有这么多现钱。” 她先前的陪嫁,还有许多是首饰古玩,布匹和房屋地契,都需要变卖折现。 “无妨,常人手中确实难存这么大一笔银钱。”霖川意有所指地道,“以物抵债即可,只要价值够,观雨楼并不挑。” “最好小巧方便携带,待会儿若要出任务的话,万不能让外物影响到刺杀的进度。” 小巧又值钱的玩意儿...云思语思忖片刻,忽然间眼睛一亮,到内殿中抱来一只首饰盒,递给霖川。 “这里头都是本宫最值钱的首饰,加起来绝对超过五千,可以吧?” “自然。”霖川点点头,接过首饰盒,又将其中一张契约状收好,悠悠地道,“既如此,太子妃就静候佳音吧。” 话落,霖川就打算离开,只不过他偏转身型的那一刹那,视线忽然从云思语手中另外的契约状上扫过。 “这东西,太子妃必须得收好,万不可遗失。”霖川道,“观雨楼已收太子妃定金,若是之后计划出现差错,太子妃也可拿着契约状来找观雨楼说理。” “反之,若是契约状遗失,那观雨楼概不负责。” 云思语听见这话,下意识地就把契约状紧紧捏在手中,满是紧张之色。 跟观雨楼的这桩买卖,可是花了她所有的银钱,她再也拿不出第二个五万两黄金。 既然这契约状如此重要,她可得好生把契约状给收好... 东宫殿门口,云暮璟裹着厚厚的披风,怀里面抱着一只汤婆子,眨眼间,颇有些望眼欲穿地看着不远处的方向。 雨宁站在云暮璟身侧,忍不住地道,“今儿太子殿下怎的还不回来...” “许是有事情耽搁了吧,不急。”云暮璟轻轻地道,“无论多久,我都等殿下。” 等殿下来看一出好戏... 第127章 太子再遇青山寺杀手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侍卫打扮的人忽然来到云暮璟跟前,抱拳地道,“侧妃娘娘,属下奉太子殿下的命令,过来带侧妃去个地方。” “太子殿下说,侧妃娘娘近来受了不少委屈,想给侧妃娘娘一个惊喜。” 云暮璟对上那名侍卫的目光,小脸满是单纯无辜的样子,惊喜地道,“真的?” “千真万确。”侍卫道,“侧妃,随属下来吧。” 云暮璟点点头,水汪汪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期待,抬步跟向正要往前走的侍卫。 旁边守着云暮璟的雨宁也打算陪同,却被那名侍卫一下喊住。 “殿下想跟侧妃娘娘单独待一会儿,咱们这些做下人的,还是给二位主子多少留点地儿。” 此言一出,雨宁瞬间停住脚步,一拍脑袋笑的颇有深意道,“奴婢且回暮月殿等候侧妃吧,侧妃此去,记得跟殿下玩的开心点。” 云暮璟抵不住她这带着些许意味的神色,清丽绝美的娇颜上止不住地露出一抹红色艳霞。 她娇嗔了雨宁两眼,这才跟着身前的侍卫继续往前走。 恰逢此时,墨寒诏下朝正朝东宫的方向走来,远远地便瞧见云暮璟和一名侍卫绕向墙角的地方。 “璟儿?”墨寒诏清俊的面容不由得轻轻拧起,疑惑地道,“她为何会在东宫门口?” 她要去干嘛?东宫宫墙墙沿的地方,除了偏僻,可什么都没有。 墨寒诏心中纳闷着,缓缓走上前。 原本雨宁目视云暮璟的背影消失后,打算先回暮月殿的,结果转身便瞧见一道墨影来到她跟前。 雨宁先是愣住,紧接着瞬间瞪大眼睛,“太子殿下?您不是给侧妃娘娘准备惊喜去了吗?怎的在这?” “惊喜?”墨寒诏也是微微一怔,紧接着,面色不由得缓缓阴沉而下,“孤才刚下朝回来,哪里能有空准备什么惊喜?” “到底怎么一回事!” 雨宁听见墨寒诏这话,愈发的一头雾水,“昨夜殿下宿在太子妃那,侧妃想殿下了,想早点见到殿下,便来东宫门口等殿下。” “就在刚刚,那侍卫是遵殿下的命令来请娘娘的,然后娘娘便跟着那名侍卫走了。” “侍卫?”墨寒诏墨眸扫过那名侍卫的脸,眼中渐渐幽深起来。 说起来,那名侍卫不知为何,似乎给他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竹业一直跟在墨寒诏身边,也看见方才那幅场景,他思忖片刻,随即神情掺杂些许凝重。 “殿下,他眼生的很,似乎不是东宫中人。”竹业朝墨寒诏低低道,“而且今儿驻守东宫的侍卫,是属下亲自安排。” “属下能肯定,侍卫队中,绝对没有他。” “你说什么?”墨寒诏眸色掠过一丝锋芒,周身的气息更是寒意凌冽地道。 非东宫中人,却能悄无声息混进东宫的暗卫队当中,这可并非小事。 而且如果那名侍卫带着目的入东宫,那璟儿...墨寒诏面色瞬间阴沉下来,甚至有点不敢去想后果。 墨色衣袂翻飞间,墨寒诏急忙朝云暮璟先前离开的方向疾步过去。 彼时,云暮璟被眼前的侍卫带到墙沿处停下,她那双美眸左右环视着,可半晌,也没看见墨寒诏的影子。 她眼底不由得泛起一抹莹润的光晕,柔柔地问道,“殿下他...在何处呀?” 霖川回过头,低头望向云暮璟,他瞧着云暮璟那单纯无辜的模样,容颜泛起一抹复杂。 不过这份复杂仅仅只是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答应过主子,要好好把这场戏演完的。 只有让墨寒诏看清云思语的真面目,他就会彻底跟云思语彻底割裂,这样一来,主子才有机会上位。 为了主子的大业,纵然他被太子抓住,丧命于东宫也没关系。 霖川看着云暮璟,唇角不由得勾勒出嘲讽般的笑容,探出一根指尖要去挑云暮璟的下颚。 “小美人,来好好跟我快活快活。” 然而,那一刹那,云暮璟却是下意识躲开。 她宛若惊弓之鸟一样连连后退,余光斜睨间,瞥见墨寒诏的影子,唇角勾勒起似有若无的笑容。 看来人,如她所料一般落套了。 只要墨寒诏知晓,霖川就是当时在青山寺刺杀过她的杀手,而且还是云思语派来的。 墨寒诏就会清楚云思语不是偶尔犯错,而是本就不是他所想的那样温柔善良,打心眼里就是恶毒女人。 这样一来,他对云思语存在的最后一丝情谊,也会慢慢消失殆尽咯。 云暮璟虽然这么想着,面上还是止不住地颤巍巍道,“你...你干什么?” “我是殿下的妃子,你这般对我,是为不敬!” “侧妃娘娘,我对你不敬,又不是第一回了。”霖川瞧着云暮璟,嗤然地笑道,“之前你运气好,给你逃走,可这次,你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云暮璟闻言,止不住地微微一怔。 紧接着,她看着霖川,泛着水雾的眸子突然清明起来,“是...是你!” “看来侧妃娘娘是记起来了,青山寺之时,我给侧妃娘娘留下的印象该是很深刻的。”霖川说着,缓缓朝云暮璟靠近,甚至于面上都克制不住地露出贪婪。 这份贪婪,甚至都不似演戏,而是他真实流露出的情感。 只是有了前车之鉴,霖川死死地克制着心底的冲动,让自己别跟之前一样失去理智。 云暮璟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清丽绝美的面容霎时间惨白一片,她红着眼道,“你...你当初在青山寺打我的主意便罢了,怎的如今还敢在东宫撒野?” “我已入东宫,是东宫侧妃,有殿下的宠爱,是上过皇家玉蝶的。” “你要杀我,不怕殿下不放过你吗?” “我出自观雨楼,观雨楼正是杀手组织,此番我既来,那自然是为了出任务。”霖川淡然一笑地道。 “眼下侧妃也是将死之人了,那我便告诉你吧。”霖川嗤嗤然道,“太子妃花了重金,要买你的性命。” “太子妃是太子最爱的女人,论权利,论地位,她样样在你之上。” “观雨楼跟太子妃达成交易,太子妃愿意事后护住观雨楼。”霖川悠悠地道,“你觉得...在你跟太子妃之前,太子会选择谁呢?” 第128章 墨寒诏知晓云思语派遣杀手 霖川的声音并不小,连带离这里还有段距离的墨寒诏,都能够地听见。 墨寒诏脚步骤然停顿住,墨眸深处浮现一丝骇然,连脑海中都是连带着一片空白。 云暮璟的面色霎时一变,她身子笃然颤了颤,泪水顷刻间就溢满眼眶,满是委屈和自嘲。 “原来...原来三番两次想置我于死地的,竟然是姐姐。”云暮璟清亮的嗓音,透着几分凄厉。 “我,我是不如姐姐的,可我也从未想过要跟姐姐去比,她为何...就这么容不下我。” 云暮璟说着,嗓子眼酸涩,低低地哽咽地道,“原本我还以为,那只麝香镯,已是姐姐对我做过的最狠的事情了。” “没想到,姐姐不单单是不想让我生下太子殿下的孩子,她是根本不想让我存在这个世上。” 墨寒诏因为云暮璟的这番话,心神被稍稍拉回来一些,但双目依旧有点空洞,连带袖口中的指尖紧紧攥起,手背青筋暴起。 思语...思语她这般温柔善良之人,居然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要云暮璟的性命。 原来,她不是只想单纯害云暮璟,她从头到尾,都是只有一个目的,杀死云暮璟。 这样双手沾满鲜血,善于心计的云思语,根本就不是他所认识的那样! 不,不可能,他不相信,绝对不信! 思及此,墨寒诏满身被戾气所席卷,整个人宛若从地狱里走出来似的,情绪激烈的波动着,身子僵硬在那。 “太子妃的确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却不是这么想的。”霖川余光扫过云暮璟,视线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着她,眉眼含笑。 “侧妃这等绝世姿容,若是直接杀死,岂非可惜?”霖川悠悠地道,“当时在青山寺那会儿,我瞧见侧妃,就觉得惊为天人。” 霖川说着,一步步走向云暮璟,低声轻笑地道,“侧妃娘娘,我可是都打探过了,东宫宫墙异常荒凉,平日里根本无人过来。” “上次没能在青山寺把你给办了,眼下在东宫,倒也不错。” 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下唇,霖川朝她靠近,她就不停后撤。 直到身后无路可退,云暮璟后背靠在墙壁上,眸底掠过一丝狠色。 她从青丝间取下一根白玉雕栀子花的玉簪,双手交握,直指霖川,倔强又害怕地怒道,“别...别过来。” “东宫之中,岂能够容你撒野!” 霖川却是略显嘲讽地瞧了云暮璟两眼,丝毫没有为此停留,显然是不认为云暮璟真的能够伤害到他。 “东宫之中,太子妃已经是只手遮天。”霖川不屑地道,“她能让我入东宫,还能这般悄无声息地跟我达成合作。” “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侧妃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以及在东宫中的手段?” “眼下我有太子妃保着,东宫当中,又为何不能够撒野?” 说完,霖川像是对云暮璟失去耐心似的,一把夺过云暮璟手中栀子花玉簪,另一只手则是死死拽住云暮璟的腕口,不停收紧。 “啊...” 霖川瞧着云暮璟一副痛苦的样子,力道下意识一松,不过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云暮璟那水雾氤氲的眸子,似是变了变。 染上一抹似有若无的凌厉之意。 霖川心中微微凛冽,重新发力,唇角满是嘲讽地道,“太子妃买的是侧妃娘娘的命,只要我最后杀死你,不影响跟太子妃的交易。” “其他的,我若是想做,太子妃也不会过多管束。” “你太过分了!”云暮璟哽咽的哭着,不停挣扎着想从霖川手中把自己的臂弯给抽出来,低吼道,“你放开我。” 然而,霖川却是恍若未闻,而是俯身要凑到云暮璟的脖颈处。 云暮璟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的一脚踩向霖川。 “啊!” 云暮璟趁着霖川吃痛间,很快就脱身,抬手去抢霖川手中的栀子花簪。 但霖川到底是习武之人,在云暮璟夺过栀子花玉簪要逃离的时候,立刻便缓过来。 这会儿,他似是动了真怒,抬手从腰间掠过,取出随身的佩剑,直直地刺向云暮璟。 云暮璟这样一个弱女子,如何能躲得过这么快的剑? 她清丽绝美的容颜浮现出一抹惨白,水雾朦胧的眸底泛着死寂,站在原地微微垂落眼帘。 “璟儿!” 墨寒诏看着这一幕,霎时,那心中萦绕的所有情绪微微退散,满是对云暮璟的急切和担忧。 他清俊的容颜微微一变,立刻摸出随身的匕首,凝聚内力将匕首给扔出去。 “砰——” 兵器碰撞的剧烈动静响起,匕首跟剑打在一处,硬生生将霖川手中的剑打开。 云暮璟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在霖川意识到不对,又急忙再刺一剑过来的时候,一股月桂香味袭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墨寒诏身法极快,踏着轻功就迅疾落到云暮璟身侧,掌心猛的在云暮璟腰间一搂,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躲避开霖川。 墨寒诏跟霖川四目相对时,墨眸深处满是晦暗阴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因为霖川方才的话而生出的沉闷感。 “孤先前派遣东宫暗卫四处搜寻你的下落,都没有结果。”墨寒诏幽幽地道,“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来了。” “竹业,给孤拿下他!” 霖川讲的那些,他都还需要一一验证。 无论如何,他今日都得活捉霖川! 随着墨寒诏话音刚刚落下,竹业瞬间从不远处匆匆赶来,手中拿着剑,不多时就跟那霖川缠斗在一起。 第129章 霖川招了,是云思语指使的他 “殿下...”云暮璟瞧见墨寒诏,清丽绝美的面容先是浮现一抹呆滞,紧接着,她就红了眼,抿着唇角,一言不发。 而且在看墨寒诏的时候,视线还略有点躲闪。 墨寒诏没有注意到云暮璟的不对劲,他心中本就因为云思语有点乱,此时又瞧见云暮璟明明有机会却没躲。 墨寒诏墨眸鲜少地对她露出一抹微恼,深吸一口气地道,“璟儿,你不怕死吗?如果你不抢那根簪子...” “妾抢簪子,那是因为这是殿下为数不多送给妾的东西。”云暮璟说着,嗓子眼就哽咽起来。 “妾对殿下的念想,都聚集在簪子上,妾真的很喜欢...” 墨寒诏那涌现的怒火顷刻间就退散而去,他视线落在云暮璟那清丽绝美但满是委屈的面容上,不由得涌现悔意。 “璟儿。” 墨寒诏抬手想去安抚一下云暮璟,谁知,下一秒,云暮璟就微不可见地后退两步,躲开墨寒诏的触碰。 这还是第一次,墨寒诏发现云暮璟对他的接近有所抵触,清俊的面容霎时就怔住。 他这才回想起,以往云暮璟受委屈,受伤害,伤心之下,都会主动扑进他怀里哭一场,企图找点安慰。 但现在,云暮璟却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一动不动,只有那双宛若秋水桃花一般的眸中覆满莹润水雾。 她贝齿轻咬下唇,就这么怯生生地站在那,整个人娇柔又可怜。 却又一副倔强的样子,似乎要把所有的泪水都吞咽回去。 “怎么了?”墨寒诏根本受不了云暮璟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以为是自己刚刚语气太凶,所以吓到云暮璟了。 他尽量放低声音地道,“孤错怪你了,璟儿想要什么,孤打开私库,你尽管去挑,可好?” “多谢殿下好意。”云暮璟垂落眼帘,遮盖住眼底的伤痛,低低地道,“自入东宫,殿下一直很照顾妾。” “但是恕妾直言,殿下如果还想跟姐姐继续好的话,合该离妾...远一点。”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云暮璟终究是没有忍住,泪水顺着面颊滑落而下,止不住地啜泣起来。 她看了眼不远处正刀剑想象竹业和霖川,又抬眸望向墨寒诏,沉默不语。 墨寒诏终于明白,为何云暮璟会这般不愿意靠近他。 想来云暮璟是觉得云思语怨恨她,三番两次要治她于死地。 而云思语又是他最爱的女人,他如果跟云暮璟走的太近,无论云思语表现出来多少大度,内心定是不高兴的很。 “璟儿。”墨寒诏清俊的面容满是复杂,也有点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认得出这名侍卫打扮的人,确实就是当日在青山寺要杀云暮璟的人。 但墨寒诏实在难以接受,他一次次对云暮璟下手,竟全部都是奉云思语的命令。 “殿下,妾清楚姐姐在殿下心中的位置。”云暮璟落泪间,唇角勾出自嘲道,“如果让殿下在妾和姐姐当中选一个,妾实在想不出,殿下有什么选妾的理由。” “妾眼下跟殿下少接触,就已经帮殿下了。” “什么话?!”墨寒诏看到云暮璟这幅模样,胸口宛若被一口巨石压住,沉闷难受。 他有些强硬地拽过云暮璟的手,把她揽进怀里,任由云暮璟挣扎哭泣也不为所动,只柔声地道,“就算思语是孤爱的女人,但她若犯错,孤...” 说到这里,墨寒诏话音略微一顿,这才抿唇地道,“孤一样会罚她的。” 此言一出,云暮璟身子先是一僵,忽的就像是崩溃一般,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妾跟姐姐同出云府,自从妾回云府以后,就想要跟姐姐和平共处。”云暮璟呜咽地道,“妾也曾是云府嫡女,是殿下的未婚妻。” “妾把父母和殿下全部都让给了姐姐,从未想过争抢,原以为,这样姐姐就能够容下妾。” “不曾想,原来在云府的时候,姐姐就已经想方设法要妾的性命!”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这幅近乎快要碎掉的模样,心头一颤一颤地疼,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紧紧搂着她。 尽管他不愿意相信思语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但若是思语真的就是那等恶毒之人,又该怎么办呢? 当年,就是因为思语良善,他才慢慢爱上她。 如果发现这一切都是谎言,墨寒诏无法想象,自己到底会作何感想。 竹业和霖川还在打斗,但这里到底还是东宫,竹业有的是帮手。 不多时,霖川就在一群东宫暗卫的协助下,把霖川给制止住。 竹业把霖川五花大绑扔在墨寒诏跟前,抱拳道,“殿下,人已抓住。” 墨寒诏略显幽冷的视线扫过竹业,呼吸不由得慢下来,连带搭在云暮璟肩膀处的掌心都下意识收力,可见情绪的不稳定。 “孤问你,到底是谁派遣你来刺杀侧妃的,给孤老老实实的讲!” “如果孤发现你有一句话是假的,孤要你的命!” “太子殿下不是都已经听见了吗?”霖川嗤嗤然地道,“出卖雇主的事情,观雨楼是不会做的。” “不过殿下运气好,有墙角能够蹲上一蹲。” “你既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的。”霖川漠然地道,“上次在青山寺,这次在东宫,都是太子妃跟观雨楼的交易。” 此言一出,墨寒诏墨眸掠过一丝猩红,显然有点不能够接受事实。 他冷冷地道,“你定是在骗孤,孤的思语温柔善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害人之事!” 霖川闻言,险些被逗笑了,“东宫太子真有意思,偏逼着我讲谁指使的我,讲了你又不相信。” “要知道,方才这里只有我跟侧妃,侧妃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对我来说,就是个死人,我没必要骗她。” “所以太子刚好听见的墙角,也不会是假的。” 云暮璟明显能够感觉到,这话刚出口,墨寒诏身子就笃然颤了颤。 第130章 墨寒诏看清云思语真面目 云暮璟见墨寒诏不出声,睁着无辜楚楚可怜的眼睛道,“殿下,妾明白你与太子妃娘娘多年情谊,定是舍不得姐姐,你还是放弃妾吧.” “给孤一点时间...”墨寒诏眼尾处的猩红愈发明显,连嗓音都开始变的沙哑。 下一秒,他死死地望向霖川,朝竹业几乎是喝出声道,“给孤搜遍他身上!” 观雨楼这个江湖组织,他也略有耳闻。 观雨楼虽然名声盛远,但这么多年从不依附于哪方权贵,这也导致观雨楼没有靠山,不敢轻易招惹京中权贵。 观雨楼一旦接下可能会得罪宫中权贵的任务,就会与雇主签下一契约状,让雇主出手相护。 保证观雨楼在得罪宫中人之后,全身而退。 璟儿是东宫侧妃,观雨楼要刺杀璟儿,契约状自是免不了的。 而霖川到底是东宫之外的人,就算有人有手段能将他送进来,短期内,也绝对送不进第二次。 眼下他出手,定也是刚签完契约状没多久,那张纸,定还在霖川身上! 竹业明白墨寒诏的意思,立刻上前去搜霖川的身。 不多时,他就从霖川门襟中找到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纸张,还有不少女人的首饰。 “殿下!”霖川将那些首饰和纸张递向墨寒诏。 墨寒诏视线扫过霖川手中的一串珊瑚珠和两只镶嵌玉石的簪子,整个人止不住地颤了颤。 这些东西,都是先前云家给云思语和云暮璟准备的嫁妆,二人各自一份。 他方才瞧见云暮璟的珊瑚珠串正戴在腕口,那么这剩下一串是谁的,不言而喻。 “这是...” 云暮璟站在那,泛着莹润水雾的眸子也是死死盯着珊瑚珠,整个宛若遭受打击一般,小脸惨白。 云暮璟那娇柔弱柳扶风一般的身子终究是有点撑不住,腿一软就朝墨寒诏栽倒。 墨寒诏心中一惊,下意识抬手把云暮璟揽进怀里,清逸俊美的面容上也是晦暗幽深。 他墨眸落到那张纸张,他身为东宫太子,在朝堂和战场上运筹帷幄,鲜少会有失态的时候。 可如今,他伸手去接那张纸的刹那,指尖都在止不住地抖着。 云暮璟绝美的面容露出失神的样子,呆呆地靠在墨寒诏怀里,似乎是还在接受什么事实。 但云暮璟那双有莹润水波荡漾的眸子,却悄悄抬起还在打量墨寒诏的神情变化。 连带唇角都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云暮璟的目的既是墨寒诏,那她为了拿捏住墨寒诏,自然是极其了解墨寒诏的性子。 墨寒诏是东梁嫡子,生于宫中,幼年也是长在先皇后膝下,见惯了后宫嫔妃各种手段争斗。 他打心眼里厌恶那些,所以能让墨寒诏刮目相看的女子,定然单纯无害,温柔善良的。 这就是为何,当年墨寒诏被云思语救下后,对云思语刮目相看的原因。 也是这样,云暮璟每次在墨寒诏面前装可怜,才能屡屡拿捏住墨寒诏。 毕竟在墨寒诏眼中,云暮璟同样单纯无害的性子。 墨寒诏虽高居东宫之位,可是极其看重情感。 他若是知晓,云思语根本就是假的善良,定会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都被欺骗。 既难以置信,又气恼。 从设计入东宫开始,云暮璟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今日让墨寒诏看清云思语的真面目,令墨寒诏对云思语生厌。 “真是该死...”墨寒诏将折叠的纸张打开,清晰的看见上头签着云思语的名字。 他跟云思语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对云思语的字迹自然熟悉。 更何况...霖川身上还有云思语的东西,这都是他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思语,莫非真的骗了他! “竹业,把他给孤带上!”墨寒诏掌心猛的用力,把那张契约状死死捏在手中,声音的温度冷到可怕。 他阴阴地沉声道,“跟孤一道去幽月殿。” “殿下。” 一直寂静的有点不同往常的云暮璟终于开口了,她看着墨寒诏,自唇角扯出勉强的弧度。 “妾....就不去了吧。”云暮璟眼睑轻轻搭落,白皙美丽的小脸上满是无助和凄凉。 “殿下和姐姐两情相悦,跟姐姐好好的吧。” “如果真是姐姐,殿下不用告诉妾,喊人来暮月殿把妾带走,或者...”云暮璟讲到这里,轻轻哽咽一下。 “姐姐要妾的性命,也不用如此大费周折了,只要殿下一句话,妾没有一句不愿的。” 这话的意思,显然就是觉得墨寒诏之前说的那些会罚云思语的话都不过是哄她。 毕竟墨寒诏跟云思语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一时间让墨寒诏放弃这份感情实在是太难太难。 既如此,还不如牺牲她,成全了墨寒诏跟云思语。 “你...”墨寒诏何其聪明,如何能听不懂云暮璟话里话外的意思,他面上染上一抹怔愣,紧接着便满是心疼和复杂。 比起云思语,云暮璟当真是到骨子里的温柔。 眼下这世道,能如同她这样舍己为人,为大爱舍小爱的女子,当真是寥寥无几。 曾经,墨寒诏以为,云思语也是其中一个,不过当下,他觉得自己有可能错了。 错的离谱。 “思语已经对不起你,孤怎能再这样伤害你?”墨寒诏指尖掠过云暮璟垂落身前的一缕青丝,抿抿唇角地道,“你为孤舍弃一切,这辈子,孤都欠你。” “孤的话,句句属实,孤要带你一道去。”墨寒诏讲这话的刹那,墨眸深处有痛苦闪烁,“若思语当真害你,孤会亲眼看着她受到惩罚。” 哪怕到现在,他还对云思语保留那一丝幻想,觉得其中或许有蹊跷。 云暮璟知道,除非真的在云思语那里找到证据,要不然墨寒诏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不过...她可是做了完全准备。 第131章 银锁助攻,搜查云思语 幽月殿中,云思语坐在桌前,她刚让银锁点了熏香,此时正用手轻轻扇着香炉中飘起来的袅袅烟雾,面上满是惬意。 也不知银锁从哪得来的熏香,还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云思语估摸着这会儿,云暮璟估计都已经成为观雨楼杀手的刀下亡魂了。 只要想到以后再也没有人跟她抢君泽哥哥,她心情就出奇的好。 “银锁,来给本宫斟茶。”云思语摆摆手,唇角轻勾。 “是。” 银锁就站在云思语边上,应了云思语的话,上前伺候她茶水,然后重新退到旁边。 无人注意到,她看着云思语悠哉悠哉的饮茶时,面色极其难看。 不久前,整个幽月殿中的宫人包括她在内,全部莫名其妙的昏迷。 但他们醒来后,太子妃一点都没提及这事儿,像是故意要把事情给遮掩过去似的。 而且,先前太子妃给侧妃送麝香镯,被太子殿下关了禁闭。 虽然太子念及旧情,没过多久就把太子妃给放了出来,可到底,待太子妃没有以前这么好了。 因为这事儿,太子妃近来在殿中总是闷闷不乐,不知怎的,突然就一反常态,变的这般高兴。 这所有的一切,无一不在告诉银锁,云思语今天很不对劲。 方才趁着太子妃没注意,银锁假装打扫幽月殿,仔细搜寻殿中的变化。 后来在整理云思语床铺的时候,发现太子妃枕头下,压着一张纸张。 上头的字她认不全,但大概意思是,太子妃买了人要刺杀侧妃! 她想去给云暮璟通风报信,结果一直找不着机会,也不知侧妃娘娘眼下如何了。 就在银锁思绪万千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声通报。 “太子妃娘娘,殿下来了。” “什么?!” 云思语闻言,霎时面露喜色,立刻起身就要上前去迎。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从她出禁闭后,君泽哥哥就鲜少白天主动来找她了。 今儿毫无预兆的就来了,实在是意外之喜。 “君泽哥...” 然而,她刚偏转身形,抬眸间,就瞧见墨寒诏带着满身的寒意进来,连俊颜都染着无尽晦暗。 “竹业,把人给孤带上来。” “属下遵命。” 云思语瞧见这阵仗先是一怔,紧接着,她视线一扫,忽然发现墨寒诏竟还搂着云暮璟,瞳孔骤然收缩。 “云暮璟,这怎么可能!”云思语几乎是下意识就脱口喊道。 银锁悬着的心顷刻间落下,瞧着云思语,神情淡淡,颇有种看好戏的样子。 “不可能什么?”墨寒诏瞧见云思语的反应,神情愈发阴沉,心中那个答案一直在隐隐浮现,却又被他强行给压下去。 云思语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顿时强行镇定下来,唇角扯出一抹笑道,“没...没事。” “妾只是看妹妹许久没来妾这里,这会儿见到妹妹,有点吃惊。” 云暮璟闻言,眸底的泪意再度浮现,盯着云思语,贝齿轻咬下唇,满是委屈。 墨寒诏注意到云暮璟正伤心,搭在她肩头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安抚她,然后看着云思语,倒是没有答话。 这会儿,云思语也能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隐隐有些不安。 本该被观雨楼杀手杀死的云暮璟不但安然无恙,还跟殿下一起来,莫非刺杀又出现什么变故? 云思语想法还没落下,竹业从外头把霖川给拖入殿中。 他知晓太子妃三番两次害侧妃后,本就对云思语有点不爽,这会儿故意加大了点力道,把霖川猛的推向云思语。 “啊!” 云思语差点被来人扑到,吓的一颤,心中顷刻间升腾起一丝怒火。 但下一秒,她看清地上侍卫打扮的人后,所有的情绪都被慌乱替代。 虽然她平日里见霖川的时候,霖川都戴着黑布,但眉眼和露在外头的眼睛,云思语还是很熟悉的。 他...怎么会落到君泽哥哥手里?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君泽哥哥特意带云暮璟过来找她,莫非是知晓她刺杀云暮璟,跑来找她兴师问罪的? 不,不可能的,君泽哥哥素来信任她,就算观雨楼杀手暴露,也绝对不会怀疑她,更不会深查! “君泽哥哥,这...这是...”云思语面色微微发白。 “他并非东宫侍卫,却混入东宫,意图谋害璟儿。”墨寒诏眸光落到云思语身上,抿唇问道。 “孤从他身上搜出幽月殿的东西,还有...观雨楼的契约状。”墨寒诏望着云思语,嗓音有点沙哑,“签的是你的名字。” “思语,你可认识他?” 云思语身子骤然僵硬住,她没想到墨寒诏竟没跟从前那样信她,还搜了霖川的身! “不!君泽哥哥,臣妾不识得他!”云思语急忙喊道,“臣妾之前答应过殿下,要跟妹妹好好相处,如何能做出这种事!” “你最是懂臣妾,臣妾断然生不出要人性命的念头,君泽哥哥莫要听信小人谗言。” 我呸!银锁听见这些话,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那契约状明摆着就在太子妃枕头底下压着,她算哪门子做不出来? 想到这里,银锁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也‘噗通’一声跪在墨寒诏跟前。 “殿下,太子妃心地善良,先前给侧妃娘娘送麝香镯,那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 “太子妃因此,也懊悔的很,日日想着如何弥补侧妃娘娘,绝不会害人!”银锁道,“奴婢可以证明侧妃娘娘是无辜的!” 云思语先是一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银锁要怎么帮她来证明。 不过银锁这番话显然是让云思语无比激动,无论如何,只要能打消君泽哥哥的怀疑,银锁就是大功臣。 于是云思语立刻附和道,“对,银锁她能够证明臣妾的清白!” 墨寒诏那沉到谷底的心有重新燃起的意思,也望向银锁,墨眸微眯道,“如何证明?” “奴婢一直与太子妃待在一处,太子妃一直都在殿中,完全没有害侧妃娘娘的机会!”银锁道。 “殿下若是不信奴婢,还可以问问其他人,东宫侍卫遍布各地,都听竹业侍卫调遣,绝对不会徇私的!” “除了不久前,幽月殿所有宫人莫名其妙昏迷那几个时辰以外,奴婢们都可以证明,今儿太子妃没有跟任何人接触。” 此言一出,云思语眼底的惊喜之色瞬间凝固。 等反应过来后,她怒吼地道,“幽月殿哪里有人昏迷,你在讲什么!” 这个蠢货! 第132章 太子欲要废除太子妃 云思语气的发抖,她当真是想看看,银锁这死丫头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银锁一解释,不就相当于告诉君泽哥哥,幽月殿有过异样。 君泽哥哥可不跟银锁似的这么傻,觉得幽月殿宫人昏迷只是意外。 君泽哥哥深知东宫守卫森严,能混进来下药的人绝非简单。 他只要细细一想,恐怕就能猜到一切都是观雨楼杀手所为,而她,可能就是这期间跟观雨楼的杀手见面,签下契约的状的! 银锁先是一怔,随即故做茫然地道,“太子妃,奴婢说的都是事实啊!” “这般低劣的谎言,殿下一查便知,奴婢实在没必要...” 果然,看着二人争辩的样子,墨寒诏墨眸愈发深沉,潮流涌动,掺杂几分阴郁和复杂。 他能察觉到怀里的人也在不停颤抖,满是心疼愧疚。 都怪他太过相信云思语,以为云思语不是真的坏,无非就是偶尔因为吃醋犯点错误而已。 所以墨寒诏对云思语一直很纵容,每次都觉得云思语会改过自新,甚至还鼓励云暮璟跟云思语好好相处。 不曾想,他这是将云暮璟往更深的深渊推。 都是他,害了云暮璟这样真正善良的女子。 “够了!”墨寒诏低喝一声,打断云思语跟银锁的争吵。 他沉着一张脸,朝身旁的竹业冷冷地道,“给孤搜,搜遍幽月殿,给孤找找看有没有跟观雨楼有关的物件。” “是!” 竹业答应着,朝外挥挥手,一批暗卫瞬间冲入幽月殿,开始大肆搜查。 “君泽哥哥!你不能这么对臣妾!”云思语颤了颤,猛的瞪大眼睛,红着眼疾步上前,要去拽墨寒诏没搂云暮璟的那只手。 却被墨寒诏不着痕迹地躲开,云思语直接抓了空。 她抿抿唇角,余光瞥见那些个暗卫在她的幽月殿四处乱窜,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几乎是吼叫道,“臣妾到底是东宫的太子妃,殿下大肆搜查臣妾的寝殿。” “若是明儿传出去,宫人定是觉得是臣妾做了什么,不知会怎么猜,臣妾岂非是丢尽了人!” “殿下,就当臣妾求你,快让他们住手!” 墨寒诏没答话,他眼尾的猩红就跟要溢出血来,死死地盯着云思语,质问地道,“你不让孤搜幽月殿,当真是为自己的名声考虑吗?” 云思语被墨寒诏的话问的一颤,眼底有一丝心虚一闪而逝,但还是朝墨寒诏道,“自...自然,否则臣妾又为何这么着急。” “好。”墨寒诏淡淡地道,“你放心,孤会命人封锁幽月殿的消息,不会传出去的。” “这样,你可放心?” “君泽哥哥...”云思语呆呆地站在那,她没料到,自己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墨寒诏还是打定主意要搜殿。 甚至为了不让她找理由,把她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 君泽哥哥这...分明就已经认定她就是那个凶手。 “殿下!” 霎时,竹业从云思语的枕头底下翻出一张纸,他打开仔细一看后,先是一怔,然后急忙递给墨寒招。 云思语见状,心头笃然一沉,眼神满是空洞,整个人恍若泄力一般,猛的往地上跌落下去。 她明白,这个时候,她已经挽回不了任何事。 那契约状,是霖川先前特意嘱咐她要好好留着的,所以云思语并没有销毁,只是把它藏起来。 没想到,竟成为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墨寒诏看了纸张上的内容,赫然是跟他刚刚从霖川身上搜出来的契约状一模一样。 契约状一式两份,各自在观雨楼和雇主那。 既压在云思语的枕头底下,那这就是云思语雇杀手杀害云暮璟的铁证。 墨寒诏垂落眼帘,遮盖住墨眸中无尽的失望,再抬眸时,那染着红晕的眼眶甚至有种心碎掉的感觉。 他盯着云思语,清润的嗓音此时满是痛恨,“为什么!孤同你一起长大,如此信任你,你为何骗孤!” “你这样心思肮脏,残害无辜之人的恶女,孤真是太恨了!” “君泽哥哥...” “别这么叫孤!”墨寒诏直接打断云思语的话,垂落身前的那只手被袖子掩盖,紧紧地攥拳。 他视线扫向云思语,嗓音又怒又怨恨道,“孤的字,只允许良善之人喊,你这样的人,也不配当东宫的太子妃。” 云思语一直被墨寒诏宠在手心里,听见这话,直接忍不住颤了颤。 云思语知晓墨寒诏最痛恨善用心计的残忍女子,她三番两次用计谋害云暮璟便算了,还雇佣杀手要云暮璟的命。 这已是触到墨寒诏的底线,现在君泽哥哥必定是非常厌恶她。 但云思语还是想挽回墨寒诏,不想自己跟墨寒诏这多年的情谊,就这么毁于一旦,也不想从云端跌落泥潭。 她如今可是尊贵的太子妃,将来的皇后,要是殿下不要她了,她所有的梦,就都破碎了! 于是云思语哭着爬到墨寒诏脚边,一把抓住墨寒诏的衣摆,“臣妾也曾是殿下的救命恩人,陪伴殿下许多个日日夜夜。” “无论臣妾做过什么,这些都无法改变啊殿下!你不能废掉臣妾!” 墨寒诏浑身气息再度阴郁下来,那股幽冷萦绕在他周围,衬的他整个人仿佛从地狱中走出来一样。 墨眸幽深愤恨中,带着一丝生人勿进的冷冽,以及怒火。 他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尤其他身为东宫太子,手握东梁重权,被一个女人威胁。 “呵。”墨寒诏唇齿间泛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像是对自己这从前这么多年轻信云思语良善的讽刺。 “好一个救命恩人啊...事到如今,你还要搬出这份情谊来跟孤谈条件。” 第133章 云思语被收回太子妃金册 墨寒诏微微抬起下颚,睥睨脚下的云思语,冷漠地道,“云思语,你当初救孤,孤许诺你太子妃之位,如今孤已经兑现诺言。” “从现在开始,孤与你的情分也尽了,谁也不欠谁。”墨寒诏胸口满是抽痛,还有被云思语欺骗和背叛的怒火。 “孤今日不废你,但要收回你的太子妃金册,并且...孤不会再踏足幽月殿。” “殿下!”云思语不可思议,也愈发激动地道,“没有金册,殿下还不再宠幸臣妾,臣妾算什么太子妃,你这跟废掉臣妾有何区别!” “你可以选择不当这个太子妃,这就是你自己的决定了。”墨寒诏抿唇地道,“不过云思语,孤的机会只有一次,你一旦做了决定,再求孤,孤也绝不会再心软。” “殿下当真要这般绝情吗?”云思语放声大哭道,“臣妾跟殿下这么多年的情谊,就仅仅因臣妾杀个人,殿下就要跟臣妾断了?” “孤生于后宫长于后宫,厌恶恶毒的女人,你既本性是如此,孤便不会爱你。”墨寒诏看着云思语,幽幽地道。 “但如果从一开始你就对孤坦诚相待,看在你是孤救命恩人的份儿上,孤或许也会完成与你的婚约。” “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怨恨你,可你,不单单只是谋杀璟儿,还欺骗孤的感情,将孤玩弄于鼓掌。” “云思语,孤现在只觉得,过去那多年的感情,像是个笑话!全是你编造的谎言!” “臣妾...”云思语坐在地上,宛若遭受打击一般,满是失神。 墨寒诏看了云思语一眼,低头朝红着眼的云暮璟道,“你受委屈了她三番两次要你性命,孤给你一个权力,你要她如何偿还,都可以。” 云暮璟那绝美的面容上,娇柔中又浮现一丝伤感,“殿下已罚姐姐,也算是让姐姐收到教训了,至于更深的,妾也不愿追究。” 墨寒诏先是一愣,随即蹙眉地道,“璟儿,她两次要你性命,你便真的这么算了?” “是。”云暮璟扯扯嘴角,眸中水光闪烁,露出动人又满是凄凉的笑容,嗓音却有点哽咽,恍若表面的平静都是强装出来似的。 “殿下,咱们走吧。” 墨寒诏知晓云暮璟心中不好受,不想多待在这里,他同样如此,余光扫过云思语,墨眸深处掠过一丝决。 “好,走。”墨寒诏说完,便带着云暮璟要转身离开。 “不!”云思语歇斯底里地喊着,死死地拽紧手中墨寒诏的一脚墨色衣摆,激动地道,“君泽哥...不,殿下,别走,臣妾再也不敢了!” “殿下喜欢什么样的人,臣妾可以变成什么样的人,求殿下千万别抛弃臣妾!” 墨寒诏如今因为云思语的欺骗背叛,既痛心又满覆怨恨,眼下又看见云思语这般胡搅蛮缠,也实在是将他所有的耐心都彻底磨灭。 他墨眸深处掠过恼怒,猛的一抬脚,把云思语整个人用力甩开,冷冷地道,“孤一次次原谅你,你却屡屡不珍惜。” “表面答应孤,背地里手段依旧残忍,云思语,孤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休要再如此!” “璟儿,我们走!” 说罢,墨寒诏掌心微微下移,在云暮璟腰身处一搂,毫不犹豫地领着云暮璟走出幽月殿。 “殿下...”云思语凄厉的就跟枭鸟一般的哭声回荡在整个幽月殿中。 她知道,这次,她这辈子算是完了,殿下不会再爱她。 竹业听云思语的哭声只觉得厌烦,忍不住揉了揉耳朵,面露不屑。 太子妃还真是硬生生把自己的前途给作没了,若是安分守己,照着殿下对她的宠爱,以后必定母仪天下,非得干那种阴险之事。 眼下会落的这般下场,也不过就是咎由自取而已。 想到这里,竹业也不再理会云思语,上前两步拖着霖川离开幽月殿,将霖川带向东宫牢房。 幽月殿外,墨寒诏感受到云暮璟沉寂的有些异样,低头间发现她眸中水波氤氲,还在隐隐压抑着泪。 墨寒诏先是一怔,随即脚步顿住,朝云暮璟问道,“思语害你性命,你心中的坎分明还没过去,为何如此轻易放过她?” “无论爹娘如何待妾,妾到底是云府的女儿,姐姐跟妾同出一处,妾又怎好做的太狠?”云暮璟看着墨寒诏,忽然扯出一抹勉强的笑道。 “更何况...妾看得出来,今日殿下已经很难受了。”云暮璟垂落眼帘地道,“这件事,妾如果再追究,殿下再继续待在那,就要多难受几分。” “妾,心疼殿下。” 心疼他?墨寒诏听着这有些陌生的词,整个都是笃然僵住。 自从母后去世后,他再也没从谁的口中,听见过这几个字。 哪怕是曾经云思语口口声声说爱他,字字句句跟他诉说情深的时候,也没有。 “那你...”墨寒诏瞧着云暮璟满是复杂地道,“难道未曾心疼过自己?” 云暮璟摇摇头道,“妾所求不多,妾只愿有人爱妾,但是...” 云暮璟的话突然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她抿抿唇角,终究还是忍不住哽咽起来地道,“老天大概还是觉得妾贪心,没有怜惜过妾。” “妾自出生起,就没有有过爱,妾待谁都是一片真心,待爹娘,待殿下,待姐姐都是如此,但是...” “也唯有殿下肯给妾一丝温情,爹娘抛弃妾,姐姐更是要妾的性命,妾...” 眼看云暮璟那素来娇柔如水的性子,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颇有种崩溃的破碎感,墨寒诏心头就跟被针刺了一下。 阵阵的疼。 他抬手把云暮璟揽进怀里,安抚道,“璟儿,只要有孤在,孤会一直宠着你,在只要在孤的身边,就会有很多人爱你。” “至于云府中人,你以后都不要放在心上,都过去了。” “殿下...呜呜...” 云暮璟扑在墨寒诏怀里放声大哭起来,那娇柔至极的模样,宛若梨花带雨,泣声阵阵。 不知过了多久,云暮璟才终于一副哭累了的样子,双手揽住墨寒诏的腰身,倚靠在他的胸膛上,垂落眼帘。 只是那长长的睫毛处,还有丝丝缕缕的泪珠挂在上面,说不出的可怜无辜,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 第134章 云暮璟欲服下假孕药 墨寒诏发现云暮璟绝美的小脸似是比平日里要苍白几分,想起她今日受了不少惊吓,眼下也该是疲倦的很。 他指尖掠过云暮璟耳畔的一缕青丝,温柔地道,“孤带你回去休息,可好?” “嗯。”云暮璟嗓音还有点沙哑,轻轻答应一声。 得到云暮璟的回应,墨寒诏掌心在她腰身处一揽,拦腰抱起云暮璟,带着她一道缓步走向暮月殿的方向。 等入到殿中,墨寒诏刚才将云暮璟放下不久,想留在殿中陪陪她。 结果苏公公奉父皇的命来唤他,说是有急事。 无奈之下,墨寒诏也只能歉意地朝躺在软榻上的云暮璟道,“璟儿,孤...” “殿下公务繁忙,妾不打紧的。”云暮璟睁着泛着水光的眸子,柔声间又带着几分期盼地道,“但妾,有个不情之请。” “殿下今晚上,能不能来陪陪妾,妾...妾害怕。” 墨寒诏清楚云暮璟这样温柔娇弱的人儿,遇见被刺杀这样的事情,要是不害怕才不正常。 “孤迎你。”墨寒诏低低地道,“好好休息吧。” “嗯。” 望着墨寒诏离开的背影,躺在那眼眶泛红,满是无辜委屈的云暮璟眼底的泪意没散,但深处却隐隐浮现出一缕淡漠。 墨寒诏已看清云思语的真面目,也怨恨上了云思语,这辈子,他恐怕都不会再多看云思语两眼。 但墨寒诏毕竟是个极重承诺之人,为报云思语当年的救命之恩,他还是保留下了云思语的名分。 这些,云暮璟其实并不意外,所以自然也不会觉得自己的目的会因此受到什么影响。 毕竟,拉下云思语最难的一步,就是让墨寒诏彻底对云思语心灰意冷。 现在这一步她都已经完成了,云思语的太子妃金册已被缴,她虽然还是太子妃,也早就名存实亡。 接下来无非就是再给墨寒诏和云思语制造一个大矛盾,彻底把云思语赶出东宫而已。 今日,墨寒诏也给了云暮璟一个惩治云思语的机会。 其实那个时候,云暮璟若是跟墨寒诏提要求,想让墨寒诏把云思语赶出东宫,他定也是会同意的。 但云暮璟并不认为,那是最好的办法。 毕竟,‘无辜又善良’的云暮璟,是绝对不会趁人之危的性子。 她要是真借机对云思语发难,墨寒诏恐怕就不单单是觉得自己只被云思语给骗了,甚至还得怀疑到她的头上。 云暮璟可不会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她宁可在太子面前当个好人,还能博得同情和怜爱。 云暮璟早就打算好一切,也想到完全的办法,能让墨寒诏主动把云思语打入冷宫中。 整个皇宫,眼下都在盼着东宫能有子嗣诞生。 东宫中,只要有人能怀上身孕,那这肚子,必定承载着所有人的期望。 如果这希望是由云思语亲手掐灭的,恐怕不止是太子,皇帝和太后,都会恨不得把云思语给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自然,云暮璟不会真的主动去怀孕,再牺牲自己的孩子,那样对她来说,伤害也有点大了。 何况,虎毒不食子,云暮璟自认自己算狠的人,却也做不到亲手去杀腹中孩子。 所以,她必须得...假孕。 想到这里,云暮璟眼底光晕一闪,朝外轻声喊道,“雨宁。” 随着云暮璟话音刚落,雨宁从暮月殿外走进来,她对上云暮璟略显深意的目光,先是一愣。 下一秒,她便转身朝殿门口守着的宫人喊道,“近来宫中雪下的大,宫中庭院都积了不少雪,你们几个,都去把雪扫扫干净。” “侧妃娘娘身子不大好,要是雪太多摔上一跤,那可就不好了。” “是。” 不多时,外头的宫人便被遣散开来。 雨宁看着他们走远,然后抬手把殿门合上,这才来到云暮璟的床榻前。 “我让你去取的东西,可有取到?”云暮璟问道。 雨宁点点头,探手入怀,摸出一个瓷瓶递给云暮璟。 “奴婢拿着侧妃娘娘给的羊脂白玉佩,守门的宫人并未拦奴婢,只是问奴婢出宫所为何事。”雨宁道。 “奴婢说是侧妃娘娘实在贪嘴,想吃宫外的梨花酥,命奴婢出宫去采买,他们便也没说什么。” “你拿的是东宫玉佩,宫门口的侍卫还没这么大胆,敢忤逆太子。”云暮璟纤细如同青葱一般柔嫩的指尖接过瓷瓶,悠悠地道。 “不过...宫中有人私自出宫,那是大事,他们就算当时没拦你,这消息,最后定也会传到殿下耳中。” 雨宁本来还以为能顺利出宫,又顺利回宫就万事大吉了,此时听见这话,面色顿时一变。 “侧妃既知道,为何...” “因为不重要。”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莹润的眸中透着一丝幽深的得逞之意,“药已经拿回来,我的计划就能完成。” “到时候殿下,自是舍不得罚我的。” 这药,是安景堂无数大夫研制而成的假孕药。 一旦服下,会出现跟有孕之人一模一样的反应和脉象,甚至...受惊吓,摔跤,服藏红花或是麝香此类药,还会流产。 一切的一切,都找不出半点假孕的破绽。 她有孕害口,忍不住想吃梨花酥,便偷偷遣了雨宁出宫采买,有什么错呢? 墨寒诏恐怕不但不会怪她,还会心疼她呢。 第135章 采买梨花酥,借此告诉太子有孕 云暮璟摩挲手中的瓷瓶,清绝的面容上泛着一缕悠闲,然后打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放在嘴里吞咽下去。 其实云暮璟选择现在才服下假孕药,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先前她一直不敢怀孕,就是因为云思语尚得宠,云暮璟需要留住墨寒诏,靠着恩宠离间他和云思语。 眼下云思语已经失去墨寒诏的爱,云暮璟也不用再担心留不住墨寒诏,有孕无法承宠自是也没关系了。 云暮璟把瓷瓶重新递交给雨宁,悠悠地道,“剩下的药,你收好吧。” 雨宁接过瓷瓶,望着云暮璟,颇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云暮璟看出雨宁的踌躇,忍不住轻笑着问道。 雨宁眼睛一眨,问道,“奴婢只是想问娘娘,何故这么相信奴婢?” 这药的效用,先前云暮璟交待她取药的时候,就已经主动跟她说明了。 所以雨宁更是清楚,云暮璟之后要做的事情,非同小可。 若是成功,侧妃娘娘就能顺利把太子妃赶出东宫,但要是失败,后果也不堪设想。 其中,断然是不能够出一点差错的。 侧妃娘娘如此聪明,定也明白,把这些告诉她,就相当于是多出一个变数。 侧妃娘娘就不怕她...生出异心吗? “在云府之时,你起初只以为我真的单纯善良又手无缚鸡之力,以真心相待,我信你的为人。”云暮璟悠悠地道,“既用人,就不疑。” “所有的秘密,还有药,我肯交付于你,自是也觉得,你不会让我失望。” 更何况,云暮璟可不是云思语那种蠢货,她不会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这假孕药最厉害的地方就在,如果不以身试药,是断然查不出效用的。 就算是太医院所有的太医过来验,也验不出不妥,只觉得这是普通补药而已。 如果真这么容易被发现,安景堂的大夫们也用不着潜心钻研这么多年了。 雨宁若真的生出二心,想要借此来对付云暮璟,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云暮璟反坑一把,跟玩火自焚没什么区别。 雨宁看着云暮璟,感动地道,“奴婢定不负侧妃娘娘所望。” 云暮璟清丽绝美的面容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她身子往榻上一倚靠,柔声吩咐道,“我倒是还有一件事交代你。” “娘娘请说。”雨宁道。 “之后每隔七八日,你就拿殿下玉佩出宫,去买梨花酥。” “这次,是真的买。” 雨宁微微一愣,疑惑地道,“药已取回,侧妃娘娘为何还要让奴婢再出宫?那不是...会屡次让殿下起疑吗?” 侧妃娘娘总不至于是真的想吃梨花酥吧? “假孕药已服下,我要的,就是引起殿下注意啊。”云暮璟睁着水光莹润的眸子,光晕闪烁地道,“那块玉佩既是殿下给我的,那他就是默认能让我偶尔出宫去。” “偶尔一次,就算他询问,我只要给足一个理由,他便不会过多在意。” “唯有经常动用这块玉佩,才能够让太子起疑心,甚至对我的所作所为感到不高兴,警告和处罚我。” 之后,她再让墨寒诏知道,她想吃梨花酥,只是因为有孕害口忍不住而已。 墨寒诏定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和自责,然后加倍待她好。 越是珍惜,这份希望落空的时候,失望也越是大,想报仇的心,会愈发浓烈。 雨宁对上云暮璟略显幽深的目光,顿时明白过来云暮璟的意思,轻轻点头道,“是。” 云暮璟那满是清纯的面容,透着一丝隐隐的笑意。 ... 云思语被太子收回太子妃金册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东梁皇帝耳中。 东梁皇帝那素来镇定又满覆威严的苍老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惊色,朝前来禀报的苏公公问道,“此言当真?” “皇上,千真万确。”苏公公悠悠地道,“据说是太子妃刺杀侧妃,被太子抓了个正着。” “太子殿下打小就不喜欢宫中的这些弯弯绕绕,他会对太子妃深情一片,那也是因为太子觉着太子妃温柔善良。” “眼下亲眼看见太子妃杀人,奴才觉得,殿下应该是觉得自己被太子妃给欺骗了,心灰意冷之下,便收回了太子妃的金册。” 东梁皇帝眸中锐利的光晕闪烁,不知在想什么,随即忽然轻笑一声,“孤当时就觉得,这云暮璟是个可造之材。” “倒是没曾想到,她比孤想象当中,还有手段。” 墨寒诏才刚刚跟他谈完公务,从御书房离开。 他刚刚就觉着今日墨寒诏整个人情绪都有点不对劲,总有种说不出来奇怪。 原来竟是因为太子妃啊。 苏公公听完这话,忍不住微微一愣,好奇地问道,“皇上的意思是,太子殿下会这般做,与侧妃娘娘有关系?” “自然有。”东梁皇帝悠悠地道,“太子跟云思语自幼一起长大,这都没能发现云思语的真面目。” “是云暮璟出现以后,他才慢慢觉得云思语是个恶毒女人,你觉得这是巧合不成?” 苏公公怔了怔,凝重地道,“皇上,如此说来,侧妃娘娘也并非表面这么单纯善良。” “如此善用心计之女子,待在太子殿下身边,是否有点危险?” “危险?后宫女子哪个不危险?就算是哀家,也不敢讲这双手绝对的干净。” 苏公公话音刚落下,外头就传来太后清朗又嗤然的声音。 紧接着,太后就在旁边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御书房。 苏公公和东梁皇帝同时一愣,很快东梁皇帝便起身去迎因着年迈,步履有点缓的太后。 “母后来儿子这里,怎的不派人通知儿子一声?” 苏公公则是急忙行礼道,“参见太后娘娘。” 第136章 浴池春光,被云思语看见了 太后被皇帝搀扶着到椅子处坐下,一边悠然一笑,“哀家这不是听闻太子终于开窍,收回了云思语的金册,所以高兴吗?” “皇帝啊,哀家此番来,就是还想来顺便提醒你一句,太子能够想开,其中太子侧妃功不可没,你可千万别糊涂伤害她啊!” “现在东梁东宫,只有侧妃能够劝得动太子,何况侧妃,看着也是个安生的。”太后拍拍东梁皇帝的手背道,“若是她愿意,指不定东宫还能再多塞几个女子进去。” “反之侧妃有点三长两短,哀家这唯一的希望可就给破灭了!” “儿子明白母后的意思,儿子不会伤害璟侧妃的。”东梁皇帝叹气地道,“璟侧妃能让诏儿对云思语死心,属实是东梁皇室的大恩人,儿臣绝不会亏待她的。” 正如太后所讲的那样,宫中的女子,没有干净的。 就算是有,也早就全部死透了。 哪怕是他的妃子,和他的母亲,手上都全部沾染过人命,所以他也不觉得,女人玩点心计,有什么特别打紧的。 后宫斗的再狠,无非是在争宠,只要江山能够稳固,那便随她们斗就是了。 “那就好。”太后有皇帝这句话,便也放下心来。 只有她才明白,其实皇帝讲的一点儿都不夸张。 墨寒诏是先皇后遗孤,东宫太子,东梁未来的君主,他的后宫,又岂是能够自己做主的? 这其中,还需要牵扯到多方势力,以及...各种责任,眼下却被云思语蛊惑,执意空置后宫,宁死都不肯宠幸其他女子。 现在有皇帝镇着朝堂,暂时替墨寒诏尽着那份责任,帮他接引朝臣之女收入后宫以平衡朝堂。 可眼下皇帝已老了,后宫再不停收新人,岂不惹人笑话? 朝臣闺秀,异国公主的联姻,最后必然是都得落到墨寒诏的头上,如果他还是一味跟从前那样拒绝,必定有朝一日是要招惹大麻烦的。 墨寒诏不同于其他皇子,身系东梁存亡,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太后和东梁皇帝后来不知用过多少办法,还是没能让太子突破心里的防线,直到...云暮璟的出现。 眼下太子虽是收回云思语的太子妃金册,而且历经此事,也对云思语死心。 可到底愿不愿意纳后妃,这关键点,恐怕还在云暮璟身上,她们倒是盼着二人感情能更深一点。 唯有如此,云暮璟才能说的动太子。 “璟侧妃入宫最早,已有快两个月的时日,但哀家听闻,她承宠的时间还不长。”太后讲到这里,眉头紧紧皱起,“真是可惜。” 心中对云思语更加心生怨恨恼怒。 她可是清楚的很,太子起初之所以一直不碰云暮璟,全是因为云思语在里头搅和。 云思语霸占着诏儿也就罢了,关键是霸占诏儿这么久,肚子也不见有点动静。 那璟侧妃一看就是个有福的孩子,要是能早点得诏儿的宠爱,指不定眼下东宫都有好消息了。 东梁皇帝瞧着太后神情不好看,甚至还有点理解太后。 他身子日渐差了,简直梦里都在念着东宫一脉的子嗣,偏生就是迟迟没有盼到。 “要不哀家找几个坐胎的偏方,给璟侧妃送去?”太后抬眸看向皇帝,有些难以启齿地道。 她最是信佛,以前也不信这种旁门左道的法子。 可是为了能早点抱上东宫嫡系的孙子,就算是求鬼神,又有何妨? “孤这儿还有点补药,太医说对女子补气血很有效果,烦母后一道交给璟侧妃吧。” “...” 自今日墨寒诏放狠话要跟云思语恩断义绝以后,就再也没有踏足过幽月殿一步,甚至都没有再跟云思语讲一句话。 云思语几次堵在墨寒诏往朝阳殿的必经之路上,想乞求墨寒诏的原谅,都被墨寒诏给无视掉。 每次云思语回到幽月殿都是砸一地的桌子,她觉得自己今日这一切,都是云暮璟造成的。 她恨云暮璟,想将云暮璟给大卸八块。 但偏生,在经历之前的事情后,云思语吃到教训,不敢轻易再朝云暮璟下手,只能被迫忍着。 “啊!” 这会儿,云思语身着半透的轻纱,一瘸一拐,满是狼狈地从外头进来,直接尖锐的哀嚎一声。 紧接着,她就拿起桌上的花瓶,猛的往地上用力砸去。 “为什么!为什么她云暮璟现在日日得宠,本宫却独守着幽月殿!哈哈哈!” 云思语就跟疯了似的,又哭又笑,“事到如今,本宫竟没有一点能够挽回君泽哥哥的办法和筹码。” 云思语特意好好装扮了一番,还穿的特别少,这轻纱薄如蝉翼,一撕就破,而且还若隐若现,是她特意准备的。 她觉得,君泽哥哥既是个男人,就不会拒绝的了她。 所以就在刚刚,云思语花尽身上仅仅剩的钱财,买通看守墨寒诏浴室的太监,想偷偷混进去。 结果入到浴室,她便听见男女交织的粗重呼吸声,以及暧昧动静。 云思语透过浴池氤氲匍匐的雾气笼罩,隐隐能看见云暮璟被压在浴池边缘承宠的情景。 那画面,着实刺眼。 她气的转身就想走,结果浴池边缘的地面,因为浴池池水晃动溅出的水渍太滑,她脚一崴,直接就狠狠栽在地上。 第137章 云暮璟开始显现孕相 就那一刹那,墨寒诏和云暮璟听见声响,便注意到了她。 云暮璟当时吓的就瑟缩在墨寒诏怀里哭泣,整个人娇娇柔柔的,宛若被雨滴捶打的花朵一般。 墨寒诏拍手安抚云暮璟,神情温柔怜惜,但再看云思语的时候,却是带着满身凌厉和寒意。 他沉着脸,就朝云思语发了怒,扯了浴池边的衣袍盖住云暮璟,就喊竹业进来,将她毫不留情地给扔出去。 “呜呜呜!”云思语跌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不知过了多久,云思语深吸一口气,猛的一把抹掉泪水,咬牙地道,“事到如今,君泽哥哥已彻底不要本宫了。” “除非...本宫能够有个孩子,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云思语抿抿唇地道,“无论如何,本宫都要想办法再爬君泽哥哥的床榻。” 说起来,她入东宫这么久,承宠的次数分明也不少,可这肚子,就是迟迟没有动静。 云思语贝齿轻轻咬着下唇,神情极其难看,不管怎么样,王太医日日来给她请平安脉,都说她的身子没有问题。 既然如此,她就想方设法承宠就是,早晚她能怀上孩子的。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云暮璟服用假孕药的效用也慢慢开始体现出来。 云暮璟逐渐开始嗜睡,墨寒诏清晨从暮月殿离开的时候,她还得再睡个回笼觉,睡到日上三竿都睡不够。 而且偶尔起床榻的时候,云暮璟能感觉到一阵恶心,不过尚且还不是特别严重,她多少还是能够忍受的。 不过自从云思语被收回金册以后,太后就待云暮璟很是热情。 等墨寒诏去上朝以后,太后每日都会唤身边的嬷嬷把她喊去喝茶聊天,或者出去走走。 云暮璟清楚,太后是墨寒诏的皇祖母,能抱住这个大腿,自是极好的,既然太后主动示好,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所以云暮璟根本就不能待在暮月殿休息,这一来二去,她就显得有点乏力。 墨寒诏也发现近来云暮璟那张绝美清丽的面容上,脸色似是比以前差了很多,一副娇柔的仿佛要碎掉一样。 “璟儿。” 墨寒诏刚起榻要去上朝,就在云暮璟如同往常一样转身给墨寒诏拿腰带,打算帮他将衣裳束起的刹那。 墨寒诏忽然环住云暮璟的腰身,清俊的眉目微微拧起,“你这两天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云暮璟先是一愣,随即扯扯嘴角笑道,“妾挺好的,殿下多虑了。” 是吗?莫非真是他想太多?墨寒诏眉头轻轻拧起。 “殿下,这天色也不早了。” “你再抱着妾,误了上朝的时辰,可是得被皇上责罚的。”云暮璟动动身子,发现挣不开墨寒诏,忍不住害羞道。 墨寒诏听见这话,才松开云暮璟,他墨眸轻轻垂落,瞧着云暮璟乖巧伺候他的样子,眼底深处也是光晕闪烁。 其实,他倒是还有一事想问云暮璟。 近来守宫门的侍卫,屡屡过来禀报,说最近总有人拿着他的玉佩出宫。 墨寒诏的羊脂白玉佩,当时是赠给了云暮璟,所以,既是以玉佩为信物,那必定是受云暮璟的命令。 若是一次两次出宫,墨寒诏还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宫中规矩森严,云暮璟拿着他的玉佩蔑视宫中规矩,三天两头派遣宫人出宫,就属实有点说不出去。 说来奇怪,璟儿素来温柔乖巧,她刚开始拿到玉佩的时候也从来没用过这玉佩,怎么近来愈发的过分。 莫非...墨寒诏视线落在云暮璟那张美的倾国倾城的面容上,墨眸微微幽深。 他方才才被云思语欺骗过,如今越是明白,表面展现出来的善良,或许也有可能是伪装。 云暮璟跟他展现出来的,这单纯无辜,舍己为人的模样,到底是真是假? “殿下?” 云暮璟帮墨寒诏穿戴好衣物以后,察觉到墨寒诏一直紧紧盯着她,眼眸隐隐透着一缕审视。 顷刻间,云暮璟猜到墨寒诏在想什么,心底有一丝得逞的感觉一闪而逝。 然而面上,云暮璟却是没表现出来分毫,她那双无辜惹人怜爱的眼睛轻轻一眨,茫然地抬手在他眼前一晃。 云暮璟柔柔弱弱地开口道,“殿下要是再不离开的话,真得会迟到的。” 墨寒诏回过神,他看着云暮璟那纯真无暇的样子,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清俊的容颜上满是复杂。 云思语的背叛,让墨寒诏对感情之事愈发失望,不再相信爱。 但他心中对云暮璟的怜惜之意,还是会让他不忍心一直晾着云暮璟。 所以自从云思语被收回太子妃金册以后,他便只宿在朝阳殿和暮月殿当中。 墨寒诏实在是不想看见,自己为数不多宠爱的两个女人,全部都用假面目示人。 罢了,云暮璟的温柔善良,看着倒是比云思语真,他再给云暮璟一个机会吧。 只望她能够识趣一点,莫要再拿着他的玉佩继续做枉顾宫规的事情。 “那孤先走了。”墨寒诏朝云暮璟道。 “嗯。”云暮璟轻轻答应一声,一直送墨寒诏到殿外,亲眼看着他离开后,绝美的面容上这才露出一股子疲倦。 “侧妃娘娘。”雨宁见状,心疼地上前扶住云暮璟。 她一边搀着云暮璟重新入到暮月殿内的软榻躺下,一边叹气地道,“您这又是何苦呢?皇宫之中,无数人都在盼着东宫能有好消息。” “其实您不这么做,直接告诉殿下,殿下也会高兴的。” “我要的可不仅仅是太子的高兴,还有他的心疼。”云暮璟脑中有眩晕掠过,她垂落眼帘,静静等着那股眩晕劲儿过去。 为了能让墨寒诏最大程度的惩罚云思语,为了确保能万无一失的把云思语赶出东宫。 云暮璟不得不这么做。 第138章 太后暗示云暮璟给太子纳妾 “再忍忍吧,熬过这段时间便好了。”云暮璟重新睁开眸子,那小脸上苍白间,整个人都显得有点虚弱。 “可...”雨宁抿抿唇角地道,“侧妃娘娘过会儿还得去太后那儿,这身子如何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云暮璟虽然面色极差,可这语气和神情,倒是有种凌驾一切之上的漠然。 “更何况那药本身是对我不会造成任何不良影响的,无非就是难受几日,不打紧。” 雨宁张张嘴,刚还想开口,外头就传来一阵通传声。 “侧妃娘娘,太后身边的金嬷嬷来了,说今儿太后近来天气渐暖,御花园中,有些花儿大概是得开起来。” “她想去御花园转转,苦于没有伴儿,想问问侧妃娘娘可有空?” 雨宁看着眼下这难受的云暮璟,忍不住叹气。 果然,太后娘娘又派人来了。 最近太后总是找各种利用寻侧妃过去一叙,可怜侧妃眼下正难受,还得忍着陪太后。 云暮璟眉头也是紧紧拧在一处,她其实也不是故意要把自己弄的这么累。 只是太后前段时日虽然也是表现出很喜欢她的样子,但也不像最近这样,每天都派人来找她。 这么长时间过去,云暮璟只看出来太后在跟她好,别的,她倒是也纳闷的很。 “去回一声,我收拾一下,这就过去。”云暮璟回道。 “是。” “雨宁,伺候我换身衣裳,太后最喜欢紫色,就穿那套软烟罗裙。” 云暮璟抿抿唇,那宛若青葱一般纤细的指尖搭在软榻的扶手上,便撑着娇弱的身子起来。 她刚要走向床榻边,结果刚刚迈出脚步,身子一软,就险些跌在地上。 好在雨宁眼疾手快,急忙上前帮云暮璟稳住身子,她担忧地道,“侧妃娘娘...” “无事。”云暮璟摇摇头,“去取衣裳吧。” 雨宁见云暮璟态度坚决,忍不住轻轻叹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到衣柜给云暮璟取来浅紫色的烟罗裙换上,然后跟着云暮璟一道离开暮月殿。 雨宁见云暮璟脚步虚浮,还想扶着云暮璟走,结果却被云暮璟眼神给制止住。 她若是将‘身子不适’,表现的如此明显,太后必定是要给她找太医的。 如果太医一把脉,把出她有孕的脉象,还告诉了太子,云暮璟所有的计划就都被破坏了。 雨宁没法子,也只能低头不语,跟金嬷嬷一道到御花园赴太后的约。 彼时,太后正站御花园盆盆牡丹围绕的地方,她瞧着那一圈牡丹花开的正艳,眼底也都是满意之色。 “璟儿,你来了。” 太后看云暮璟过来,颇为亲昵地上前,握住云暮璟的手,拍拍她白皙娇嫩的手背,和蔼地笑道,“哀家无聊,喊你一道来赏花。” “不知道,哀家此举,有没有打扰到你。” 云暮璟听见这话,清丽脱俗的小脸霎时露出一抹惶恐之色,满是受宠若惊。 “能陪太后赏花,是妾的荣幸,妾不觉得被打扰。” “真乖。”太后视线扫过云暮璟绝美的面容和娇柔的身段,还有那与生俱来的清纯欲色,甚是满意。 在这后宫之中,容貌、气度、身段,都是一种武器,云暮璟能有这样的条件,也算是得天独厚了。 “这牡丹花,是先帝还在世的时候,为哀家所种的。”太后悠悠地道,“璟儿,你觉得这些花如何?” 云暮璟自带莹润秋水的眸子扫过周围簇簇开的正好的牡丹花,略显苍白的面容露出一抹笑。 “妾曾经听过一句话,‘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妾觉着,如今一看,名不虚传。” 牡丹,一直以来,都象征着国色芳华,国色,指的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云暮璟虽然长相如栀子茉莉一般清纯动人,摇曳枝头,美的清丽又毫无攻击性,可她却更喜欢名贵的牡丹花。 她夸牡丹,是发自内心的,这傲然绽放的国色,确实美丽。 不过太后这话,显然也是告诉云暮璟,牡丹是先帝赠予她的花,暗示牡丹代表着她。 既问云暮璟,牡丹如何,那便在问,云暮璟觉得太后如何。 云暮璟将这牡丹夸的越好,太后这心里也就是越高兴。 很显然,太后也有点意外云暮璟能讲出这番话,她不由得乐道,“好一个牡丹国色,你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哀家果然没有看错你。” “谢...谢太后娘娘。”云暮璟脸色一红,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表情。 “哀家知道你懂事,但女子啊,还是得要有争抢之心。”太后看着云暮璟忽然道,“眼下太子将你放在心上,你就没有想过,让他也为你种一室这样好看的花?” 此言一出,云暮璟那清纯无辜露出一丝茫然,“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国色,自是...后位。”太后意有所指地道。 云暮璟小脸霎时一变,紧张地道,“太后娘娘...妾,妾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妾只愿殿下安好,其他的对妾来说,什么都不重要。” “您这话,属实是折煞妾了。” “哎!”太后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幽深,“这东梁的后位,绝对不能落到云思语那样的假千金身上。” “你才是云府真正的嫡出小姐,哀家觉得,你比云思语合适的多。” 第139章 墨寒诏对云暮璟起疑 “更何况,当初先帝许的婚约,是你与太子的,如果不是云思语进来横空插上一脚,后位,本该是你的。” “眼下,你纵然是争抢,也不过是想办法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又有何错?”太后苦口婆心地规劝道,“哀家和皇帝,全部都很喜欢你呢。” “妾多谢皇上和太后娘娘的抬爱。”云暮璟低下头,小声又难为情地道,“可妾眼下能得太子殿下宠爱,只是因为殿下怜惜妾。” “姐姐曾经也救过殿下的命,殿下是不会废掉姐姐的。” “云思语已被诏儿收回太子妃金册,那太子妃之位名存实亡而已。”太后那和蔼的眸中顿时有光晕一闪而逝,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这男人啊,心都是善变的,一旦有了更想册封的女子,以前的承诺算得了什么?”太后悠悠地道,“哀家觉着,你可以的。” “不过呢...”说到这里,太后忽然一顿,笑道,“这后宫的正妻,有一项品质是必不能缺少的,那就是贤良大度。” “唯有如此,才能显大家风范,掌管好后宫,你说是不是?” 这话一出口,云暮璟终于明白过来,太后这从旁侧击敲打,甚至以后位来引诱她,是为了什么了。 贤良大度,不就是想让她同意太子收女人吗? 怪不得这段时日,太后对她如此热情,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 “眼下东宫之中,只有你与云思语两个女子,终归冷清了点。”太后慈爱地笑笑,轻声道,“太子如今也不太搭理云思语...” “自古后宫佳丽三千,君王是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两个女人,太子宫中,该添点新人,你觉着呢?” 云暮璟故作出一抹怔愣,随即她唇角轻轻抿起,清丽绝美的面容更白了一点,低头间陷入沉默。 在太后眼里,就一副思忖纠结的模样,事实上,云暮璟心中一片漠然。 君王的后宫,牵扯颇多。 无论是为了东梁江山延绵子嗣,还是为了稳固地位拉拢朝臣,都需要不断纳新人。 眼下墨寒诏却顽固自封,口口声声守着这份真情,费尽心思稳固地位,主动放弃这些白拿的助力。 说实话,云暮璟心中反而还有点不喜。 只要墨寒诏控住朝中更多力量,手握更多的权势,更上一层,让她也跟着有荣光,云暮璟自是没有意见。 云暮璟千方百计来太子身边,不就是想踩着他往下爬? 太子现在也宠幸了云思语,早就不干净了,她还守着不让太子纳妾做什么? 何况,如果云暮璟这次不同意,那之后,她也将会面临东梁皇帝和太后的施压。 他们现在有多厌恶云思语,以后就有多厌恶她。 而云暮璟,自然不做这么蠢的事情。 但面上,她自是得表现出一个深爱太子的女人听闻夫君纳妾,该有的纠结。 太后只是望着她,也不催促,只是眉眼含笑。 许久,云暮璟才白着一张脸,嗫嚅着开口道,“妾入东宫,已是殿下垂怜,妾哪有资格独占殿下宠爱。” “只要殿下同意,妾没什么意见的。” “太子性子倔,当时认定云思语的时候,哀家和皇帝用尽办法也说不动他。”太后悠悠地道。 “但他却主动求娶了你,哀家觉得,太子待你,总有几分真心。” “倘若哀家需要你协助哀家让太子同意纳妾,你可愿意?” “妾...”云暮璟红着眼强扯出一抹笑容,“妾身份低微,妾担心,阻碍不了太子殿下的决定。” “这你不用担心,哀家...自有办法。”太后满是慈爱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一点幽深,“只是,可能要委屈一下你这孩子到哀家那抄会儿经书。” “太子素来心疼你,他要是知道,哀家因为纳妾一事为难你,心疼之下,自然会有所松动。” “届时哀家再让皇上去找太子讲这事儿,成功的可能便高了。” 云暮璟闻言,忍不住惊叹一声。 太后不愧是先帝这么多嫔妃当中杀出来的,拿捏人心这一点,还真是厉害。 “妾...全听太后娘娘差遣。” 太后看着云暮璟的难受,眉眼愈发柔和,勾唇温和地道,“乖孩子,如果能成,哀家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走吧。” 说罢,太后便牵着云暮璟一路回了寝殿,然后命人拿来佛经给云暮璟抄写。 一直到天渐渐暗沉下来,云暮璟才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暮月殿。 云暮璟几乎都有点站不住,是被雨宁搀扶着落座到椅子上的。 “以前在云府时,将军夫人罚侧妃,侧妃就免不了抄书。”雨宁看了眼云暮璟白皙的腕口处,此时满是红肿,忍不住面露心疼。 “本以为入宫后,能不再受欺负,不曾想,还是得受这样的伤。” “未踏上后位,我便还处于低位,上头之人说什么,我也只能做什么。”云暮璟莹润的眸子透过一丝暗沉,“倘若命运掌握在我自己手里,便不会成为别人的工具。” 但眼下,她也只能乖乖听话。 不过手腕上传来的那丝丝缕缕的刺痛,还是令云暮璟更加加重要往上爬的想法。 她得尽快把云思语赶出太子府。 朝阳殿内,墨寒诏端坐在桌案前,刚把手中的最后一本奏折合上,轻轻长舒一口气。 不多时,外头殿门口传来一阵轻敲声。 竹业犹豫片刻,禀报道,“殿下,宫门侍卫方才来过,说侧妃娘娘又派遣雨宁姑娘出宫了。” 墨寒诏本来平淡的气息略微一凝,连带清俊的面容都显得颇有点阴沉。 他已经是给足云暮璟面子,她怎的还这么不知道安分! 莫非云暮璟先前表现出来的温柔乖巧,当真跟云思语一样,都是伪装不成? 眼下云暮璟见云思语被收回太子妃金册,东宫之中,只有她一个女人,便开始本性暴露,不再隐藏? 第140章 墨寒诏逼问云暮璟 想到这里,墨寒诏袖口中的指尖紧紧攥起,墨眸中不可抑制地涌现怒火。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要骗他! “孤去一趟暮月殿。” 说罢,墨寒诏起身,墨色衣袂翻飞间,宛若一道风似的,就刮出了朝阳殿。 这会儿,许是太过疲惫的缘故,云暮璟没由来的就一阵犯恶心,掩唇干呕起来。 “唔...” “侧妃娘娘!”雨宁吓一跳,连忙给云暮璟顺气。 好在云暮璟很快就缓过来,雨宁抬手给云暮璟斟了一盏茶水漱口。 云暮璟这才多少好受一点,撑着桌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绝美的小脸几乎毫无血色,连带额间都溢出细密的汗水。 整个人显得虚弱至极,似是被风吹的摇曳凌乱的花儿,仿佛下一秒,花瓣就要被吹散似的。 雨宁拿着手中的帕子,给云暮璟轻轻擦拭额头,红着眼道,“侧妃娘娘,这何时是个头...” 她真是盼着侧妃娘娘能够早日登上高位,不再吃像现在这样的苦。 云暮璟扯扯嘴角,刚想开口安慰雨宁两句,外头响起一阵宫人的通报。 “太子殿下到!” 云暮璟先是一怔,随即拖着娇柔绵软的身子缓缓起身,上前去迎墨寒诏。 彼时,墨寒诏浑身充斥寒意,迈步入到暮月殿中的时候,整个人泛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雨宁跟着殿中其他宫女一起跪地道。 “妾,见过殿下。” 云暮璟颤巍巍地给墨寒诏见礼,她刚要抬起视线,恍然间,墨寒诏猛的上前两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那墨眸带着锐利和审视,仿佛要从云暮璟无辜惹人怜爱的面容上看出点什么。 “殿下?” 云暮璟被墨寒诏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激的微微一怔,她在捕捉到墨寒诏面上的晦暗以后,忍不住心中一动。 近来墨寒诏来见她的时候,一直都很温柔的,今儿面色却这么难看。 莫非...他知晓她屡次派遣雨宁出宫,终于坐不住了么?云暮璟眸光轻轻闪烁间,深处有一闪而逝的清浅笑意。 云暮璟可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若真是如此,那她这苦头,吃的算是到头了。 果然,下一秒,墨寒诏便冷冷地开口道,“云暮璟,孤真是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乖巧善良,柔弱无辜,还是...同云思语一样的伪善?” 云暮璟听完墨寒诏的话后,绝美的面容先是一怔呆滞,随即眼眶便开始有朦胧的水雾开始浮现。 她低低地哽咽地道,“殿下,你...你在说什么?能否放开妾,殿下弄疼妾了,妾身子还有点不适,现在好难受。” “孤不想听你拿来博同情的话!”墨寒诏死死盯着云暮璟,墨眸微眯,寒意凛冽地问道,“孤本以为你跟那些女子不一样,孤对你心疼惭愧。” “故而疼爱你,怜惜你,宠爱你,没想到...都不过是你的手段!” “云暮璟,你好的很,你比那群没脑子的女人强,把孤刷的团团转,孤真是恨透了你!” 云暮璟身子笃然一颤,那本就惨白的面容露出一抹震惊,满是不可思议地望向墨寒诏,嗓音沙哑地道,“殿下...恨妾?” “孤恨死你了,也恨思语,你们欺骗孤的感情,把孤这个堂堂东宫太子玩弄于鼓掌。”墨寒诏面上还隐隐透露怒火,嗤嗤然道。 “云暮璟,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妾没有!”云暮璟一副心快碎了的样子,她另外一只手死死地攥紧墨寒诏的胸前的衣领,哭泣地道。 “妾待殿下,从来都是一片真心,殿下为何要这么般讲,把妾的这份真心放在地上踩,呜呜...” “为什么?”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样子,还是那副令他心疼的模样,但这次,他没有再着急哄她。 墨寒诏抿抿唇角,寒声道,“你拿着孤的玉佩屡次破坏宫规,这跟你平日里在孤面前表现出来的单纯无害之样可截然不同。” “所以,你一直在装,孤猜的可对?” 云暮璟闻言,哭声骤然戛然而止,她那惨白泛着泪痕的绝美面容透着一丝怔然。 “原来殿下是因为妾命雨宁出宫采买,这才不高兴的。”云暮璟看着墨寒诏抽噎,她急忙激动地道,“殿下,都是妾的错。” “妾不该破坏宫规,一时嘴馋让雨宁出宫买梨花酥,妾...” “够了!”墨寒诏沉沉地道,“少给孤再来这一套,孤是不会再信你的,采买梨花酥?” “你这是有多忍不住,能屡次蔑视宫规为那一口吃的?” 话到这里,墨寒诏冷笑一声,不屑地道,“云暮璟,事到如今,你还不给孤讲实话不成?频繁出宫,你到底在密谋何事!” 云暮璟红着眼,抬眸对上墨寒诏的视线,娇柔宛若弱柳扶风一般的身子就跟随时要栽倒似的,面容满是委屈和难受。 “原来,殿下竟是这样的不信妾。”云暮璟扯扯嘴角,神情充斥凄凉,“在殿下眼里,妾就是这样的人,阴险卑鄙恶毒。” “就算妾对殿下毫无保留,依旧不能拥有殿下的一点信任。” “既如此,殿下...就发落妾吧。” “侧妃娘娘!”这会儿,低头的雨宁终究是忍不住了,急切喊道,“您可千万别做傻事,您分明...” “雨宁,休得无礼。”云暮璟虽然是在跟雨宁讲话,可唇瓣轻抿间,那泛着泪意的眸子始终盯着墨寒诏。 “殿下是东宫之主,要如何发落妾,妾都无怨无悔,只要...能让殿下心中好受一点。” 第141章 云暮璟被关幽禁 墨寒诏对上云暮璟那双溢满泪光的眼眸,清俊的容颜涌现不忍心。 不过转而,他笃然回神,觉得这都是云暮璟的伪装,墨眸深处是比先前更加浓郁的怨色。 刺的云暮璟心中抽痛,身子也是止不住轻轻颤抖,清丽绝美的面容满是煞白之色。 “竹业!”墨寒诏低低朝外喊道。 竹业身为墨寒诏的贴身暗卫,一直都跟在墨寒诏周围,此时听见墨寒诏的命令,也立刻从外头走进暮月殿中。 “殿下!” 他有些复杂地看了云暮璟一眼,这才抱拳看向墨寒诏,“有何吩咐?” “太子侧妃德行有失,即日起幽禁暮月殿,你着人看守殿门,没有孤的命令,谁都不能放她出去!” 云暮璟松开拽墨寒诏衣领的指尖,她贝齿轻轻咬住唇角,强忍着心中的伤痛和悲戚。 “妾...多谢殿下没有废黜妾。”云暮璟嗓音轻柔,带着宛若死寂般的空洞,“殿下既要妾待在暮月殿,妾没有任何怨言。” “你最好如此!”墨寒诏抿抿唇角,甩开云暮璟的手腕。 本来墨寒诏的力气倒也不算特别大,但云暮璟身子实在是虚弱的很,站都有点站不住。 这会儿被墨寒诏一推,整个就不可抑制地往地上栽倒。 云暮璟面色霎时一变,急忙扶向身侧的桌沿,这才稳住身子。 “侧妃娘娘!”雨宁见状,险些吓的一颗心都跳出来,眼看云暮璟没事,这才松口气。 墨寒诏似乎有点震惊云暮璟的弱不经风,他瞧着云暮璟,袖口中的手刚刚抬起,又重新落下,墨眸眸底寒意一片。 “孤真是要感叹你的演技,完美的找不出一丝破绽。” “但云暮璟,孤...不会再受你的蒙骗!”墨寒诏冷冷地说完,朝云暮璟伸出手,眯眼地道,“孤的玉佩,不是你能配拿的,还回来。” 云暮璟颤了颤,看着墨寒诏,敛眉答应一声道,“是。” 话落,云暮璟另外一只没被他禁锢的手,宛若青葱一般的指尖探入胸口,把用发绳绑着的玉佩取出。 然后猛的用力,把玉佩从脖颈间扯下,她单手颤巍巍地试图把玉佩从发绳上扯下。 然而,墨寒诏根本就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一把夺过那块玉佩。 云暮璟红着眼望向墨寒诏,面色透着几分恳求的意味,“妾将玉佩还给殿下,这发绳,殿下可否还给妾?” “与孤结发,是孤赐给你的恩典。”墨寒诏淡然道,“但现在,孤绝不会跟恶毒满嘴谎言的人结发,不可能。” “孤因着云思语的救命之恩,依旧没废黜她,眼下孤对你,亦是如此。” “孤可以留你位分,但其他的,休要再肖想!” 说完,墨寒诏猛的一甩墨色绣金丝纹路的袖口,然后偏转身形,转身毫不犹豫地出了暮月殿。 云暮璟望着墨寒诏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泪水终于止不住地顺着面颊滑落,心碎地低低哭着。 “侧妃娘娘。”雨宁匆匆起身,搀扶云暮璟,一边柔声安慰地道,“殿下定是一时间误会了什么,所以情绪有点激动。” “等过段时间,殿下冷静下来,自然就会想清楚的。” “不,殿下不要我了。”云暮璟摇摇头,哭的颇有点撕心裂肺,一时间连气息都开始有点不稳定下来。 “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出宫的,殿下一定是觉得我不乖...唔。” 云暮璟话还没讲完,就觉得眼前一阵阵的漆黑传来,缓缓往雨宁身上倒下。 “侧妃娘娘!”雨宁急忙喊道。 “侧妃!” 旁边的竹业也是心头一颤,帮着雨宁一同把云暮璟给扶到床榻上。 云暮璟昏迷间,眉目紧紧皱起,额头止不住地溢出细密的汗水,绝美的面容满是难受。 “不,不行,侧妃娘娘身子弱,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我...我得给侧妃娘娘寻个太医来瞧瞧!”雨宁不知是想到什么,神情极其难看,转身就要往外。 然而,她还没往前走两步,就被竹业一把拽住。 “雨宁姑娘。”竹业皱眉地道,“殿下已查封暮月殿,殿中之人,包括你在内,全部都不得出暮月殿。” “若是强行往外闯,我等,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竹侍卫!”雨宁闻言,面色一白,然后转身就是朝着竹业就‘噗通’一声跪下。 “雨宁姑娘,你这是做什么?”竹业一惊,急忙要把雨宁给扶起来。 然而,雨宁却是死死地蹲在那不愿意起来,哭泣地道,“求竹侍卫棒棒我家侧妃,侧妃娘娘一心为殿下。” “殿下此举,实在是给剜侧妃娘娘的肉!此事,侧妃娘娘真的没有撒谎,她派遣奴婢出宫,确实是采买梨花酥。” “竹侍卫可能够帮侧妃娘娘,劝说殿下?” “这...”竹业面露为难,“殿下的决定,无人能够左右,何况我只是殿下的侍卫。” “那...”雨宁继续激动紧张地道,“能否让殿下派个太医进来?太子妃当初被关禁闭,殿下都能允许太子妃找太医。” “侧妃娘娘眼下情况比先前太子妃严重的多,竹侍卫若是去说的话,太子殿下应当是会答应的吧!” 竹业面露犹豫,他看着云暮璟躺在那,小脸惨白,一副虚弱至极的样子。 神志涣散,偏生嘴里还不停喊着殿下的名字。 看上去分外可怜无助,竹业都有点不忍心,“那我姑且一试吧。” 雨宁顿时面露喜色,“多谢竹业侍卫。” 墨寒诏从暮月殿回来后,便又去了朝阳殿,他端坐在桌案前,手中握着狼毫笔,也不知在纸上画写什么。 只是整个人周身都萦绕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宛若从幽夜出来的冥王,整个人深沉阴晦的可怕。 他起先经历过云思语的欺骗,本就心中怨恨,此时云暮璟的行为,无疑是在火上浇油,将他心中的怒火激到极点。 恰时,门外传来竹业的声音,“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何事?”墨寒诏冷冷地问道,“进来。” 第142章 云暮璟的算计,自愿受罚 竹业听着墨寒诏那掺杂透骨寒意的声音,忍不住缩缩脖子。 但想到尚在昏迷中的云暮璟,他还是硬着头皮入到朝阳殿中,低低地道,“侧妃娘娘身子不适,晕过去了。” “属下瞧着侧妃娘娘情况不太好,要不要...请个太医给侧妃娘娘瞧瞧?” 墨寒诏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嗤嗤然地道,“真是巧啊,孤前脚刚从暮月殿离开,她后脚就晕过去了。” “竹业,你觉得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竹业自然明白墨寒诏的意思,可方才他看云暮璟的样子,当真不像是装的。 而且云暮璟所表现出来的温柔善良,跟太子妃全然不同,他着实是觉得,这其中定有误会。 竹业犹豫片刻,还是抱拳道,“殿下,侧妃娘娘做不出阳奉阴违之事,关于侧妃娘娘屡次触犯宫规出宫一事,是否还要再查查?” “板上钉钉的事情,有何好查的?”墨寒诏冷笑一声,淡淡地道,“她是太子侧妃,想吃什么东宫没有?” “为一口梨花酥视宫规于不顾,真将孤当傻子戏弄。” 竹业也是一头雾水,其实殿下的话,也还是有点道理的。 “那殿下,不给侧妃娘娘请太医吗?” “不给。”墨寒诏嗤嗤然地道,“她不是喜欢装吗?孤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何时。” “可侧妃万一不是装的,要是侧妃耽误诊治,给侧妃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竹业欲言又止地道。 “没有‘万一’,孤已经看破她的伪善。”墨寒诏墨眸隐隐压抑寒意,幽幽地道,“她这般,无非就是装可怜给孤看,引孤的同情。” “孤要是心软,给她请太医,亦或是回头瞧她,岂非正中她下怀?” 当时云思语不就正是用这个办法,让太医入幽月殿跟她暗中通风,到外头布置萤火虫荷花灯勾起他的回忆,诱他到幽月殿么? 正是因为如此,墨寒诏在幽月殿中歇了一晚上,这才又给云思语机会。 先前墨寒诏倒没觉得哪里不妥,直到云思语的丑陋面目暴露后,他仔细回忆。 墨寒诏竟发现,云思语先前做的一切,都是算计。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入云暮璟的套。 竹业眼看墨寒诏执意如此,到嗓子眼还要再继续劝说的话又重新落回去。 他悠悠叹气道,“属下遵命。” 暮月殿中,云暮璟已经转醒,但那情况,属实算不得好。 彼时,云暮璟紧紧捂住传来一阵阵坠痛的小腹,绝美的小脸惨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 好似一朵白花,摇摇欲坠,快要掉落枝头,娇弱的不成样子。 “雨宁...”云暮璟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处,虚弱无力地道,“殿下真的还会怜惜我吗?” “会的。”雨宁拽住云暮璟的手腕,规劝地道,“侧妃娘娘是顶好的女子,更何况娘娘已经...殿下如何能舍得娘娘?” 云暮璟张张嘴,刚还想开口,忽然外头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云暮璟抬眸间,瞧见竹业缓缓入到暮月殿中,他看着云暮璟,眸中不由得露出一抹歉意之色。 “侧妃娘娘。”竹业走上前,停在云暮璟的床榻前,低头道,“属下已经尽力了,太子殿下始终不信娘娘出宫是为了买梨花酥。” “殿下如今一心只觉得娘娘是别有用心,跟太子妃都是一样,气的很。”竹业摇摇头道,“以至于...殿下觉得娘娘晕倒,也是在装。” “殿下坚决不让太医来给娘娘诊治,属下也...实在是没办法。” “什么?!”雨宁不可思议地道,“当初太子妃关禁闭,不过是受一点皮外伤,太子殿下尚且允许太子能够自由出入幽月殿。” “我家娘娘都病成这样了,殿下竟不放太医来给娘娘诊治,殿下这是把侧妃娘娘放在何处?他...” 雨宁话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实在有点失语,连忙捂住嘴,看向云暮璟。 她这才发现云暮璟不知何时,那宛若秋水桃花一般的眸子已经失去神采,空洞地抬眸望向头顶的床粱。 不知过了多久,云暮璟泪光闪烁间,唇角忽然扯出一抹笑容,清清浅浅,没有达到眸底深处。 她偏转视线,朝竹业柔声道,“辛苦你帮我跟殿下讲话,只可惜,我是个无用之人,博不了殿下的信任,也终究比不上姐姐。” “殿下既已将我锁在暮月殿中,那这是生是死,就听天由命吧。” 云暮璟话音落下的刹那,眸中泪水滑落清丽绝美的面颊,连带那呜咽声都仿佛控制不住似的从嗓子眼弥漫而出。 云暮璟仿佛是不想让自己的脆弱被瞧见,抬手猛的捂住嘴,试图压抑住情绪。 这伤心却倔强的模样,满是柔弱楚楚可怜。 “侧妃娘娘。”竹业也是无奈叹气地道,“劳您等等,属下再想想办法。” 说罢,竹业对云暮璟抱拳一礼,转身离开暮月殿中。 等整个暮月殿重新寂静下来,云暮璟那哭声才渐渐消停下来,她宛若青葱般的指尖轻轻擦擦柔嫩面颊上的泪痕。 云暮璟神情满是无辜娇弱,轻声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希望没被锁在外边的那些人,别叫我失望。” 眼下这一切,都是云暮璟意料之中的,也是令她极其满意的结果。 云暮璟最是清楚墨寒诏的性子,他眼下正在气头上,认定云暮璟出宫就是别有用心,自是不会再派遣人查真相。 而这,恰恰也是云暮璟想看见的。 毕竟现在墨寒诏把云暮璟关幽禁,是因为云暮璟命雨宁拿着那枚玉佩出宫,别有用心而气恼。 等之后墨寒诏得知云暮璟并未说谎,是因为怀有身孕害口,才非得想着那一口梨花酥。 本该是好事,他却因此伤害她,还罚了她。 到时候,墨寒诏心中只会愈发愧疚难受,才会更加怜惜她,爱护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而就是这样被太子满心期待的东宫第一个子嗣,却死于云思语手中,墨寒诏不暴走才怪。 到时候废黜云思语,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云暮璟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悠悠地道,“我眼下被关着禁闭,无法脱身。” “但我外头的人可不少,他们都会想办法帮我查清真相,救我出去的呢。” 第143章 云暮璟设计脱身 或等后头墨寒诏气消了,也会主动去查真相,到时候还是能还给云暮璟一个清白。 不过她...显然是不想等这么久。云暮璟低头扫过自己因抄经书而红肿的手腕,眼底露出浅淡的漠然。 何况她今日既然答应太后帮忙,伤可不能白受,自是要让墨寒诏看见的。 关于纳新人这件事,她确实得想办法推波助澜一下。 墨寒诏哪里都是帝王之姿,是帝王最好的人选,东梁皇帝因此而器重他。 但墨寒诏空置后宫,在尚且无法彻底掌控朝堂前,不懂得以身牵制朝堂,拉拢权势,却是他身为东宫太子最致命的缺陷。 就算墨寒诏只是云暮璟踩着想往上爬的一块石头,他也必须得是完美无缺,没有破绽的石头才行。 云暮璟摆摆手,朝雨宁悠悠地道,“梳妆台前,有一盒香膏,拿过来给我擦上。” 那盒香膏,擦完以后会令人的体温瞬间上涨,面露不自然红晕,倒是跟犯寒热的迹象很像。 待会儿...能派上大用场。 云暮璟被关幽禁的事情,很快就在宫中传开。 接触过云暮璟的宫人们都深深感叹,他们都觉得璟侧妃是打心眼里面温柔善良的女子,定是做不出欺骗之事的。 其中多半有误会在,他们为璟侧妃捏一把汗,也盼着殿下能够早日得知真相,把璟侧妃给放出来。 夜深人静的花园,竹业和张太医窝在一处假山后密谋。 “我已经劝说过殿下,可殿下因着刚受过太子妃的伤害,便觉着所有善良的女人都是骗子。” “无论我怎么讲,殿下就是不信璟侧妃,侧妃娘娘在宫中都伤心坏了。”竹业无奈地道。 张太医从竹业口中得知云暮璟身子不适,也是急的团团转。 他沉思片刻,忽然道,“殿下会如此生气,也不是单纯因为璟侧妃犯宫规。” “殿下在那高位之上坐久了,身上总也染了些君王的多疑。”张太医凝重地道,“璟侧妃频繁派遣人出宫,殿下觉得是璟侧妃心怀不轨。” 说到这里,张太医朝竹业问道,“但璟侧妃这般单纯善良,你信她出宫当真是密谋什么?” “自然不信!”竹业毫不犹豫地就回答道。 自他见到璟侧妃开始,就找不出璟侧妃半点不好的地方。 那样美丽又温柔的女子,还一心为殿下,哪里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就完事儿了。”张太医道,“只要咱们能找到先前雨宁姑娘在宫外接触到的人,带进宫来,帮璟侧妃证明清白。” “殿下自然也就知道自己是错怪璟侧妃,跟璟侧妃和好。” 竹业心中一动,低低地道,“张太医的意思是...我们出宫?” “唯有这个办法。”张太医轻轻颔首道,“竹侍卫觉得呢?” 竹业思忖片刻,叹气地道,“办法是好办法,但就算是我,出宫也是需要殿下的手令,还都是去办公事,身边皆是殿下的人。” “如果抽身去找人,很容易就会暴露,至于你...” 竹业瞧了张太医两眼,更是摇头道,“近来皇上身子不好,你大部分时间都得待在御前,更是无法出去。”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一时间,张太医彻底犯了难。 他看了竹业两眼,随即苦笑一声。 就在二人面面相觑,连带周围气氛都颇有点沉重的时候,假山侧边的一处草丛被拨开,探出一个脑袋。 竹业和张太医都是一惊,吓的险些一颗心从嗓子眼跳出来。 “谁?!” “别急,是杂家!”德公公看着二人差点大喊,连忙比了个嘘声的动作。 “德公公?”张太医微微一怔,疑惑地道,“你怎么在这?” “杂家知道你们平日里跟侧妃娘娘要好,眼下侧妃娘娘出事,定会想办法帮她。”德公公从草丛出来,拍拍自己沾了草叶的肩膀,一边开口道。 “所以杂家这段时间就注意着你们,晚上瞧着你俩都鬼鬼祟祟跑到这,杂家顺便跟来的。” 他是御前苏公公的干儿子,与东厂都有点关系,还是学了点功夫。 他用内力敛去气息悄悄跟着,不想被发现,那还是容易的。 竹业跟张太医对视两眼,忍不住面露尴尬。 “德公公,侧妃娘娘是何样的人,你也清楚。”竹业担心德公公告状,立刻地道,“这事儿...还希望你能保密。” 德公公视线扫过竹业和张太医那着急上火的样子,忍不住嘴角抽搐两下,“杂家要是想告密,还用等到现在?” “杂家,是来帮你们的。” 此言一出,竹业和张太医对视两眼,猛的看向德公公。 “公公的意思是...” “你二人诸事缠身,不好出宫,杂家倒是没这么多束缚。”德公公悠悠地道,“帮璟侧妃找证人的话,交给杂家就是。” 竹业和张太医顿时眼睛微微一亮。 “不过出宫需要令牌,德公公可有?”竹业问道。 “杂家没有,但有人有啊。”德公公微微一笑,然后朝着他们身后的方向抬抬下颚。 二人下意识回过身,瞧见一抹人影从夜中悄然显现。 苏公公手中搭着拂尘,唇角轻轻勾起,最后停在众人跟前。 “干爹。”德公公道。 竹业和张太医也是急忙行礼道,“见过苏公公。” 苏公公摆摆手,从袖口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德公公,然后余光扫过三人。 “皇上和太后娘娘都看重璟侧妃,此番,你们要救璟侧妃,他们都默许。”苏公公道。 竹业疑惑地道,“皇上怎知我们...” “宫中遍布鹰卫,皇上如何能发现不了?”苏公公眉眼弯弯地道,“好了,出宫令已经交由你们,去吧。” “杂家还要先跟皇上复命,就不多留了。” 竹业与张太医都是心神微凝,然后行礼道,“苏公公慢走。” 德公公亦是躬身,他虽然早就跟苏公公通过信,但却不是他主动找的苏公公。 而是苏公公得知璟侧妃被关幽禁,也清楚竹业他们想救璟侧妃,所以主动让他搭根线。 等到苏公公彻底离开,几人才终于深深叹口气,打算等天亮再去宫外。 结果不曾想深夜里,雨宁急切的敲响了紧闭的暮月殿宫门。 “快来人啊!救命!” 第144章 墨寒诏得知真相懊悔 彼时,竹业正守在外头,昏昏欲睡,听见这动静,立刻清醒过来。 他将宫门打开一道缝隙,一眼就瞥见雨宁的慌张,问道,“雨宁姑娘,发生何事了?” “侧妃娘娘她...她高热不退。”雨宁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激动地道,“再这样下去,侧妃娘娘会没命的。” “还请竹侍卫想想办法,救救侧妃娘娘。” 竹业也是面色一变,凝重地道,“你别急,我们已经想到办法,你先告诉我,你给璟侧妃采买梨花酥,去的是京中哪家店?” 雨宁闻言,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报了一个位置给竹业。 竹业点点头,重新合上殿门,就冲到德公公那,把已经熟睡的他给拽起来。 德公公:“...”他睡眼惺忪地盯着竹业,茫然地道,“何事?” “侧妃娘娘出事了,等不到天亮,出宫吧。”竹业严肃地道。 德公公顿时瞪大眼睛,心头凛冽间轻轻颔首道,“好。” 德公公简单披上件外衣,便拿着出宫令牌离宫帮云暮璟找证人。 张太医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直接守在暮月殿前,想着到时候能第一时间进去给云暮璟诊治。 不知为何,这宫中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顺着雨宁给的地儿找,德公公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寻到那家卖糕点的店铺。 雨宁给钱大方,还是掌柜的亲自接待,当时也有不少顾客瞧见雨宁采买。 雨宁每次出宫,都不会超过半个时辰,来回皇宫都极其紧张,自是不可能再有空做其他事。 德公公立刻将掌柜的带进宫中,然后急急地在朝阳殿外喊道,“殿下,奴才有要事禀报!” 墨寒诏本来也是因着白日关云暮璟禁闭之事有点难以入眠,于是干脆起身拿起一本《帝谋论》研读。 只是他属实心绪有点烦乱,书中的内容根本印不进眼中,清俊的面容止不住地露出纠结之色。 他方才才经历过云思语的背叛,故而在得知云暮璟蔑视宫规以后,被怒火冲昏头脑,直接就给云暮璟判了死刑,确实做的有点过。 想起以往,他总是误会云暮璟,这次会不会也... 若真是如此,云暮璟岂非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墨寒诏想起他先前从暮月殿离开时,云暮璟那快碎掉的模样,就止不住地僵了僵。 连带握着书卷的掌心,后背都是青筋暴起。 墨寒诏抿抿唇角,他是不是应该...好好查查这件事? 就在墨寒诏思绪万千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德公公的呼喊,他清俊的眉目微微一皱,沉声地道,“进来。” 随着墨寒诏话音刚落,德公公领着一名中年男子进来,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墨寒诏两眼,颇有点意外。 他本来还以为夜深了,见殿下会有点难度,没想到...殿下竟醒着。 墨寒诏墨眸扫过那名男子,神情愈发幽深,问道,“德公公,他是谁?” “还请殿下恕罪,这是奴才到宫外请来的糕点铺掌柜。”德公公‘噗通’一声,跪在墨寒诏跟前,紧张地道。 此言一出,墨寒诏面色霎时就从头黑到底,冷冷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枉顾宫规!” “殿下,奴才愿意受罚,但还请殿下让这位掌柜讲两句。”德公公低低地道,“事关璟侧妃清白!” 德公公清楚私自出宫帮璟侧妃的后果,不过他倒是不怕。 反正他是苏公公的干儿子,苏公公又是东梁皇帝面前的红人。 殿下总是要给老子几分面子,不会真的重罚他的。 何况,如果能够帮璟侧妃跟殿下解开误会,他算是璟侧妃的半个恩人,璟侧妃以后必不会亏待他。 殿下也得感谢他救了璟侧妃,避免了他酿成大错,以后定要重用他。 一来二去,如果可以成功劝说殿下,他能够得到的好处可不少。 这搏上一搏,是不亏的买卖。 墨寒诏听见此事跟云暮璟有关系,墨眸深处骤然一闪,望向那名中年男子,淡淡地道,“有何事要跟孤说?” 中年男子只扫了墨寒诏一眼,就被他这与生俱来的威严激的腿一软,也跪下去,连额头都在冒汗。 “回太子殿下,草民在京城中经营一家糕点店,店中梨花酥最为有名。”中年男子颤巍巍地道,“雨宁姑娘最近经常来草民铺子里采买梨花酥。” “她说是主子身子不适,胃口不假,唯有铺子里的梨花酥能用下去些,所以经常一来就是买一堆。” “草民还担心她拿不了,派遣店中伙计送她,后来才得知,她是帮宫里的主子带梨花酥...” 墨寒诏在听见这话的时候,清俊的容颜霎时难看起来,连一颗心都顷刻间就揪在一起。 他将手中的书卷重重摁在身前的桌案上,墨眸死死地盯着那名中年男子,周身的气息压抑的可怕。 “你所言,可属实?”墨寒诏阴阴地问道。 “草民所言绝无虚假!”中年男子吓的一个哆嗦,立刻补充地道,“太子殿下若是不信的话,可以派人问问草民铺中的伙计,或是查查草民铺中的账本。” “像雨宁姑娘这种大客户,铺子都会有专门记录。” 原来...原来云暮璟并非有意出宫,只是身子不适,没有胃口想吃梨花酥而已。墨寒诏墨眸轻扫过腰身处的羊脂白玉佩。 墨寒诏眼前,止不住地浮现出他先前取回玉佩时,云暮璟那满脸惨白和受伤的模样。 他怎能因为云思语犯错,就牵连云暮璟呢? 为何起先不好好查清楚,就关了她的禁闭,还说了这么多伤她心的话! 明明是他给云暮璟的玉佩,也是他默许云暮璟可以偶尔出宫的,最终却因为这个,害她这么痛苦! 德公公一看墨寒诏清俊的容颜似是有所松动,急忙地道,“殿下,掌柜的话能够证明璟侧妃出宫绝非是有二心,也未曾欺骗殿下。” “还望殿下怜惜,放璟侧妃一条生路,放太医入暮月殿!” 第145章 云暮璟对太子很伤心失望 “你这是何意?!” 墨寒诏墨眸瞬间又落到德公公身上,清俊的容颜充斥无尽冰冷,质问道,“什么叫放璟侧妃一条生路,还有为何要让太医...” 墨寒诏话到这里,神情骤然间变的极其难看。 墨寒诏恍然间想起,先前他从暮月殿出来没多久,就听竹业说云暮璟晕了过去,问他能否给云暮璟请太医。 只是当时,墨寒诏觉得云暮璟可能是装的,直接一口回绝竹业。 如果云暮璟从未说谎,那她身子不适,岂不是... “传孤的命令,立刻召集太医院现在所有的太医去暮月殿。”墨寒诏冷冷的丢下这一句话,就‘蹭’地从桌前起来。 然后随手抄起旁边的披风往身上一披,匆匆迈出朝阳殿,很快就没入夜色当中。 德公公见状,明白太子殿下是紧张起来,顿时长舒一口气。 还好,这次帮侧妃娘娘,他应该是赌对了。 想到这里,德公公立刻找来几个太监,把中年男子送出宫,然后迅疾地往太医院的方向掠去。 墨寒诏心中着急云暮璟的安危,步履急而快,不过须臾就来到暮月殿跟前。 “来人,给孤把暮月殿的门打开。” 彼时,张太医正守在那,见到大半夜墨寒诏突然赶来,也是一怔,刚要行礼,就被墨寒诏低低喝住。 “孤用不着这些虚礼,你在这正好,快随孤进去看看侧妃。” 墨寒诏整个人没有丝毫停顿,很快就宛若一道风似的刮进暮月殿中。 “哎!”张太医答应一声,急忙跟上墨寒诏。 暮月殿中,传来云暮璟低低的咳嗽声,似还隐隐压抑着一丝呜咽的哭腔。 “咳咳...” “侧妃娘娘。”雨宁用手中沾水的帕子不停擦拭云暮璟额间溢出的细密汗水,满目心疼,但也只能是干着急。 直到听见门外传来仓促的脚步声,雨宁下意识的抬头。 她看到是墨寒诏的那一刻,先是一愣,随即止不住地露出一抹喜色道,“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墨寒诏没有答话,只是墨眸落在云暮璟那绝美但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面容上,袖口中的指尖止不住地轻轻蜷缩起来。 云暮璟尚且还清醒着,只是这会儿眸中还泛着水雾,显而易见的不适。 甚至...连喘息声都显得颇有点孱弱,衬的她平添几分柔弱美。 云暮璟本来正失神地盯着床粱,不过此时也缓缓偏转视线,刚好跟墨寒诏四目相对。 那一刹那,云暮璟都是颤了颤,然后眼底掠过一丝不可思议。 不过很快,她眸中的光晕又重新暗淡下来,连带唇角都勾起一丝自嘲,“殿下...是还有东西落在暮月殿吗?”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那种娇柔又心痛的感觉,颇有种窒息的感觉,无比的懊悔。 “孤听闻你身子不适...” “妾很好,没有不适,多谢殿下关心。”云暮璟一瞬间就红了眼眶,重新偏移开视线,似也是不想给墨寒诏看见这份脆弱。 “璟儿...”墨寒诏见状,立刻上前两步,俯身要去握云暮璟的手。 云暮璟不着痕迹地躲开,她嗓音中带着几分哽咽地道,“殿下已放下话,不要妾了,妾不知,殿下还来关心妾做什么。” “如果仅是因为当初妾救过殿下,尚且还可怜妾,妾觉得...殿下不必如此。” “没有殿下,妾也早就已经没命,妾跟殿下,两清了。” “孤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也并非可怜你,孤已查清真相,知晓你并未说谎,是孤错怪你了。”墨寒诏抿抿唇角道。 这话一出口,云暮璟泛着泪意的眸子轻轻闪烁,不过很快,她又重新垂落眼帘,沉默着没有答话。 “璟儿。”墨寒诏不停唤着她,但云暮璟未有动作,令他整颗心都止不住地揪在一起。 早就在旁的张太医先是看看墨寒诏,再看看云暮璟,察觉到二人间氛围极其不对劲。 可璟侧妃脸色那苍白的样子,着实是令人担忧,于是他连忙拎起药箱,硬着头皮上前。 他把一块帕子放在云暮璟白皙柔嫩的手腕上,然后开始搭脉。 墨寒诏见云暮璟都不躲张太医,却偏偏躲她,倒是不生气,可墨眸深处却充斥愧疚。 云暮璟这样温柔善良的人,到底是有对他多失望,才会连跟他触碰都不愿意了。 “都是孤一时冲动,璟儿要如何才能再对孤笑一笑。”墨寒诏干脆落座在云暮璟的床沿边上,抿抿唇角。 他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从腰身处掠过,扯下随身佩戴的那块羊脂白玉佩。 云暮璟只觉得另一只搭在小腹上的小手里面忽然涌过一丝清凉,这触感,她很熟悉,一下就辨别出来。 刹那间,云暮璟终于有了动作,她那莹润的眸子先是扫过那块玉佩,然后重新落到墨寒诏那清俊的容颜上。 惨白的面容先是露出一丝怔然,紧接着,哽咽又小声地问道,“殿下,妾玉佩上的发绳呢?” 墨寒诏本来还惊喜于云暮璟终于又跟他开口,此时听见这话,瞬间胸口又被重重敲击。 他先前都气疯了,只想收回玉佩,把那发绳给丢了...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越来越失望的表情,清俊的面容透过慌乱,张张嘴,也不知该如何跟云暮璟解释。 “没有了,是吗?”云暮璟捕捉到墨寒诏的神情变化,就已经恍然猜到点什么,扯扯嘴角,凄凉地问道。 “璟儿,你若是想要发绳的话,孤可以再跟你编一根。”墨寒诏立刻道,“孤...” “不用了,再编也不是当初那根。”云暮璟垂落眼帘,遮挡住眼底的伤痛,再睁眼时,小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娇弱温柔。 只是唇角那满含凉意的笑容,有点出卖她。 “发绳已失,殿下也不必执着往事。”云暮璟柔声道,“妾无碍,也会好好听话待在暮月殿,殿下可放心。” “夜已深,殿下还有早朝,回吧。” “璟儿...孤不走。”墨寒诏面对云暮璟这懂事的要命的样子,心就跟被针尖刺似的,密密麻麻的疼。 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云暮璟何至于受这么多苦。 “孤...” “唔。” 墨寒诏还想讲点什么,却见云暮璟似乎神情忽然有点不对劲,整个人都在颤抖,甚至从嗓子眼碎出一丝痛呼。 “璟儿!”墨寒诏再次去握云暮璟的手,这次云暮璟甚至没力气躲,被他牢牢拽进手中。 墨寒诏这才发现张太医对着云暮璟的脉搏把了又把,面色也是极其凝重。 “张太医,侧妃如何了?”墨寒诏素来幽冷沉稳的性子,罕见带上一点急切。 第146章 侧妃娘娘已有快两月身孕 张太医眉目轻轻皱起,看了眼云暮璟,严肃问道,“侧妃娘娘可否告诉微臣,到底哪里不适?” “腹痛。”云暮璟抿抿唇角地道,“一阵一阵的疼。” 张太医像是终于确定自己把脉的结果似的,瞧着墨寒诏颇有点欲言又止。 “看孤做什么?”墨寒诏不耐烦地道,“孤在问你话!侧妃到底缘何腹痛,你看这么久,莫不是还看不出来?” 张太医看着墨寒诏,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墨寒诏跟前,急忙道,“回殿下的话,侧妃娘娘她是...动了胎气。” 此言一出,云暮璟先是一呆,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那搭在小腹的指尖,轻轻蜷缩起来。 墨寒诏则是彻底怔愣住,只觉得脑海中有这么一瞬间,一片空白。 “你的意思是...侧妃有孕了?”墨寒诏好半晌才终于找回神志,素来幽冷浅淡的墨眸中笃然波动着,连嗓音都带着几分沙哑。 “从脉象来看,侧妃确实已有快两个月的身孕,且胎象有点不太稳。”张太医叩首道,“此事事关重大,微臣不敢妄言,还是请殿下再喊几名太医来瞧瞧侧妃吧。” “好,孤已派遣德公公去召集太医院的太医来给侧妃看诊。”墨寒诏此刻清润的嗓音都掺杂轻微的颤抖,低低地道,“且先等他们过来再说。” 张太医的医术,在太医院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他如此笃定,那璟儿有孕之事十有八九是不会有错。 想到这里,墨寒诏视线落在云暮璟那张血色尽褪的绝美容颜上,只怨恨自己。 原是璟儿有孕,胃口不好,想着宫外那一口梨花酥,才派遣雨宁出宫采买。 她那样温柔乖巧的人儿,除非是真的难受坏了,否则如何能够破坏宫规? 可他,还这样对待云暮璟,不但误以为她别有用心,还关了云暮璟禁闭,害云暮璟受这么多委屈。 云暮璟虽然没看墨寒诏,却依旧能察觉到墨寒诏情绪的变化,泛着莹润水光的眸中有一丝得逞之色一闪而逝。 墨寒诏这会儿定是悔恨之前自己所做的一切,急于求得她的原谅。 不过这次,云暮璟还是打算给墨寒诏一点深刻的印象。 云暮璟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失望伤心的样子,沉默不语,甚至因着张太医的话,略略失神。 不多时,德公公就带着一群太医入到暮月殿中。 在墨寒诏的示意下,太医们给云暮璟搭完了脉,互相对视着,齐齐在床榻前跪倒,先是一片恭祝声。 “臣等恭喜太子殿下,侧妃确实有孕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真的听见所有太医都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墨寒诏心中还是止不住的又是一颤。 他笃的看向云暮璟,清俊的容颜激动间又掺杂心疼地道,“璟儿,你受苦了。” 云暮璟偏过头,那清丽绝伦,又带着几分凄凉的美丽小脸并无太多的波澜起伏。 “殿下...是打算要这个孩子吗?”云暮璟看着墨寒诏,张张嘴,忽然问道。 墨寒诏被云暮璟这话激的一愣,他捕捉到云暮璟眸中莹莹闪烁的泪意,胸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 “孤当然要这个孩子,这是孤的第一个孩子,东宫第一个子嗣。”墨寒诏瞧云暮璟这幅模样,真怕她做出傻事,不由得升起几分急切。 “璟儿,难道你不想要他?” “妾...只是想问问殿下的意见,毕竟这是殿下的孩子,殿下才有决定他去留的权利。”云暮璟垂落眼帘地道,“妾是幽禁之人,没有什么奢求。” “殿下若是留他,妾就生下他,以报答殿下的恩情,殿下若是不要他,那妾...”云暮璟扯扯嘴角,“也留不下他。” “璟儿。”墨寒诏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伤了云暮璟的心,他大手紧紧包裹住云暮璟柔嫩宛若青葱般的指尖。 “自孤踏进暮月殿开始,那幽禁就不复存在了。”墨寒诏抿唇地道,“孤是满心期待他的降生,从未想过不要他,你...” “妾明白殿下的意思了,殿下要他,妾感激殿下没有嫌弃妾是孩子的生母。” 还没等墨寒诏话讲完,云暮璟就先一步打断墨寒诏,轻声道,“妾会好好生下孩子,只望殿下别将对妾的厌恶,转移到孩子身上。” “璟儿...”墨寒诏越是听云暮璟这么说,心就越疼,“孤没有厌恶你,那都是误会,你要如何才能跟先前一样信任孤、依赖孤?” “别这样对孤这么疏离,可好?” 云暮璟身子笃然一僵,她抿抿唇角没有答话,却是依旧没有去看墨寒诏。 许久,墨寒诏才深深叹口气,他清楚云暮璟的防备从何而来。 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啊。 “张太医,你先前还说侧妃动了胎气,情况可严重?”墨寒诏朝张太医问道。 “侧妃本就体弱,情绪又经历大起大落,心气郁结,动胎气是难免的。”张太医看了云暮璟一眼,无奈地道,“眼下似还有寒热之症,胎象渐弱,臣等只能尽力而为。” “若是能够撑得过今晚,那侧妃尚且无碍,否则...就不好说了。” 墨寒诏神情骤然一变,低喝怒斥道,“那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帮侧妃安胎?侧妃和她腹中孩子但凡出一点差错,孤都要你们的命!” 墨寒诏这一威胁,太医院所有的太医一颗心都瞬间悬起来,满是紧张之色,立刻围到云暮璟的床榻前。 太医们各个都拿出了看家的本领,施针的施针,开药的开药,整个暮月殿内气氛都异常凝重。 不过好在,天微微开始亮的时候,云暮璟的情况总算好转起来,虽然脸色还差,至少面上那不正常的红晕退散了。 意味着寒热已经下去。 云暮璟痛楚减轻后,就安稳地入了眠。 墨寒诏候在云暮璟床榻边,这一刻,破天荒的连批奏折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着怎么让云暮璟高兴。 第147章 墨寒诏清楚云暮璟被为难的事情 墨寒诏干脆待在暮月殿当中一直守着,等云暮璟再醒来的时候,都已是第二日晨时。 张太医熬好了安胎药过来,想让雨宁喂给云暮璟服下,结果雨宁还没来得及接过,就被墨寒诏抢先一步夺过。 “璟儿...” 彼时,云暮璟半倚靠在床榻上,双手搭在小腹处,那娇柔美丽的面容上,像是失去所有的神采,颇有些空洞的意味。 墨寒诏给她喂药的时候,她倒是极其乖巧的喝下,但自昨儿起,她就一句话都没有开口。 整个人异常的寂静,寂静的令墨寒诏心头都不自觉浮现出慌张。 他将已经空了药碗递给旁边的雨宁,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要去触碰云暮璟的柔嫩还有点苍白的面颊。 云暮璟身子颤了颤,唇角轻轻抿起间,抬手抵住墨寒诏的掌心,制止住他的动作。 “殿下。” 云暮璟没开口的时候尚且看不出不妥,一讲话,那素来温柔清亮的嗓音却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哽咽,“天亮了,昨儿你已疏于公务,现在该去上朝了。” 她竟是在赶他走。墨寒诏墨眸中不由得掠过一丝复杂,从前的云暮璟,尤其依赖他。 他但凡稍微久一点没来看云暮璟,她都要伤心一下。 但眼下璟儿的伤心,却是来自于她。 “璟儿,让孤跟从前一样弥补你。”墨寒诏察觉到云暮璟表面上虽强行在压抑所有的情绪,但实则还是黯然神伤,连忙拽住云暮璟腕口,急切的道。 “嘶...” 云暮璟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缩回手。 墨寒诏怕弄疼云暮璟,没赶用太大的力气,让云暮璟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手腕给抽走,不过他余光轻扫间,还是能够看清云暮璟腕口处的红肿。 他那清俊的面容下意识一沉,蹙眉问道,“怎么回事?是谁伤的你?” 云暮璟敛起眉目,把双手藏在身后,低低地道,“殿下看错了,妾没事。” “孤瞧见了。”墨寒诏低低地道,“璟儿,告诉孤,发生什么了?” 云暮璟抬起眼帘,看了墨寒诏一眼,又重新低头,不过她视线偏转的刹那,还给旁边的雨宁悄悄使了个眼色。 雨宁瞬间会意,对着墨寒诏就是‘噗通’一声跪下去,哭泣地道,“是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罚了侧妃,还请殿下帮帮侧妃,让侧妃莫要再吃这样的苦头。” 此言一出,墨寒诏墨眸瞬间落到雨宁身上,俊美的面容染上幽深,眯眼地道,“母后怎会突然罚璟儿?” “太后娘娘说东宫清冷,太子妃也被夺回金册,不再受宠,偌大东宫唯有侧妃娘娘一人承受雨露。”雨宁道,“太后觉得不妥,想让侧妃娘娘说服殿下纳新人。” “但侧妃娘娘哪怕知晓殿下不爱她,还是一心向着殿下,不想成为太后娘娘的同伙,帮着太后娘娘做殿下不喜欢的事情。” “这才触怒太后娘娘,受了罚,侧妃娘娘她其实...” “雨宁。” 云暮璟眼眶克制不住地泛起红晕,连泪意都开始浮出。她贝齿轻轻咬住唇角,整个人都是在轻轻颤抖着,“我有些饿了,你出去给我备些吃食吧。” “奴婢...”雨宁还想说什么,抬眸对上云暮璟那柔弱无辜地甚至有点无助的样子,一时间又有点不忍心。 她见墨寒诏也没有出声阻止她离开,便起身离开暮月殿。 墨寒诏此时身子微微僵住,他没想到,昨儿云暮璟竟还是因为他,从皇祖母那里受罚回来。 是他的疏忽,皇祖母和父皇本就对东宫没有新人颇有微词。 从前他给了云思语足够的偏爱,父皇母后知道动摇不了他,也便不敢有所动作。 眼下云思语的太子妃金册已被他收回,父皇和母后自然又要动给他纳新人的心思。 现在东宫只有云暮璟承宠,皇祖母若是想对人施压,首当其冲就是云暮璟。 想到这里,墨寒诏又是一阵愧疚,她那时候,本就已经受尽委屈,他非但没安慰,还... “璟儿,你在受罚前,可知自己有孕?”墨寒诏忽然看向她问道。 “或有猜测,未曾确定。”云暮璟如实答道。 “既已有猜测,为何还任由皇祖母罚你?”墨寒诏紧张地道,“你就不怕伤到自己。” 云暮璟沉默半晌,才低低地道,“因为那时候,对妾来说,殿下才是最为重要的,就算妾有了孩子,也得排在殿下后头。” “妾又不敢跟太后娘娘提或有身孕之事,毕竟这东粱皇宫中,无人不知太后娘娘和皇上都期待东宫有血脉降生。” “期望越大,失望也就容易越大。” “万一闹个乌龙,令太后娘娘震怒,妾便不是简简单单受罚这么简单了。” 所以这一来二去,太后发难于她,她也只能受着。 墨寒诏陷入沉默,朝云暮璟道,“这段时间皇祖母频繁召见你,孤以为是她找你解闷,所以也没太过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皇祖母有意让你当说客这事儿,该不是第一次跟你提起了。” “这些事,你为何不告诉孤?”墨寒诏清楚云暮璟虽然表面上柔柔弱弱,实则却是聪明的很。 如果皇祖母是抱着目的接近她,那在刚开始的时候,璟儿就该能察觉到异样了。 “妾起先,是不想跟殿下添麻烦,觉着受点委屈无妨,只要是为了殿下,太后娘娘念叨便随她吧。”云暮璟轻声道。 “何况太后娘娘也没真的罚妾,直到昨儿,许是妾屡屡都推搪太后娘娘的要求,惹太后娘娘不快,这才...” “妾原本,确实是想寻求一点殿下的安慰,但现在...不重要了。” 云暮璟扯扯嘴角,朝墨寒诏露出一抹略显凄凉的笑容,“妾觉得都不重要了。” “就算妾说了,殿下又能如何呢。” “璟儿...” 墨寒诏袖口中的指尖轻轻攥起,从前云暮璟在云府时孤立无援,把他当作唯一的一缕慰藉,也为他倾尽所有。 自入东宫以来,她都是温柔善良,待他真心一片,如今对璟儿来讲,该是这最后的慰藉都消失殆尽,所以才会这般难受。 他...当真是不应该。 “殿下,妾有点困倦,想休息了。”云暮璟捕捉到墨寒诏眸中的懊悔,眸光轻轻闪烁两下,故作黯然地道。 墨寒诏一心搏她的原谅,云暮璟表现的失望,墨寒诏才能急于表现,去找太后。 太后是个聪明人,也对懂得拿捏墨寒诏的软肋,定能说服墨寒诏纳妃。 第148章 墨寒诏为云暮璟找太后算账 果然,墨寒诏素来幽冷的眉目难得染上一抹急切,他指尖轻轻一动,刚还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云暮璟抬眸扫了他两眼,美眸泛着水雾,然后偏移开视线,看向床榻的另外一侧。 墨寒诏清楚云暮璟定还在为他的不信任而伤心,故而有点逃避他。 他不忍心太过为难云暮璟,何况她还怀着身孕,若是刺激到她再出点事... 就算云暮璟善良单纯不会怪他,墨寒诏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那孤...等晚些再来看你。”墨寒诏墨眸掠过一丝歉意,随即犹豫片刻,余光扫过旁边的雨宁。 “照顾好你家主子,若她还想吃梨花酥,尽管用孤的玉佩出宫。”墨寒诏低低地道,“宫门那边,孤都会派竹业去打招呼。” “今日之后,无人再会拦着暮月殿的人出宫。” “是,殿下。”雨宁轻轻答应着。 墨寒诏这才放下心来,转身迈开步履往前。 但就在他脚正要迈出暮月殿门槛的刹那,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哽咽轻柔的声音。 在静谧的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殿下好意,妾心领,但妾...不爱吃梨花酥。” 墨寒诏脚步微微一顿,连带整个人都是僵住,他余光斜睨向身后的云暮璟,见她半靠在床榻上,不知何时,已经缓缓闭上眼睛。 那清丽脱俗的面容,满是惨白,就这么柔柔弱弱地倚在那里,宛若冬日盛开的雪梅,历经风霜,依旧清冷美丽地令人心疼。 “你近来胃口不佳,宫中的膳食或有可能吃不惯,都可以派人到宫外采买。”墨寒诏回过头,轻轻地道。 “就算不是梨花酥,也还有荷花酥,杏仁酥。” 说完,墨寒诏这才重新挪动身子,继续往前。 等他彻底离开后,又过了一会儿,云暮璟才重新睁开双眼,那眸中虽还泛着泪意,但其中蕴含的伤心失望,却是消散的无影无踪。 “侧妃娘娘。”雨宁瞧着云暮璟那小脸脸色难看的样子,紧张地道,“您吃的那药,真的不会有副作用吗?” “不会。”云暮璟嫣然一笑,摇摇头地道,“我如今经历的一切反应,都跟普通孕者有孕时一样,略有一点难受。” “不过,那药不会伤害到我,能让墨寒诏彻底废掉云思语,这点不适于我来说,倒也不算什么。” 雨宁闻言,悬着的心这才落下,她回眸忘了眼墨寒诏离开的方向,忍不住朝云暮璟问道,“侧妃娘娘,您这是变相让殿下去找太后。” “您这么帮太后,莫非是因为太后娘娘许诺给您的后位?” 雨宁作为云暮璟的贴身丫头,一直都跟着云暮璟。 之前太后以后位为筹码,明里暗里提点云暮璟帮忙劝诫太子纳侧妃之事,她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后位?”云暮璟耸耸肩膀,悠悠地道,“太后讲那些话,无非都是为了达到目的,以此来引诱我。” 引诱的话,又哪里会是真的呢?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太后是真的喜欢她,以后想让她来当皇后。 但后位,是太后说了算吗?太后就算再德高望重,能有本事强迫墨寒诏把后位指给一个毫无背景的人? 雨宁一怔,不解地道,“那你还...帮着太后?” “帮,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我收拢了太后和皇上。”云暮璟笑笑地道,“更何况...太后讲的也没有错,君王后宫佳丽三千,牵连颇广。” “墨寒诏身为东宫太子,宫中岂能无人?” “他再能力卓越,到底还年轻,必须得靠一些什么,才能尽快掌控朝堂。” “他既得当我往上爬的杆子,他荣,我才能荣,墨寒诏越是权势滔天,对我来说,也只有好处。” 云暮璟不喜欢满脑子只有无用感情的男人,或许墨寒诏多专注于公务,还能令她更加刮目相看一点。 总之,现在把太多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的墨寒诏,云暮璟是不屑的。 雨宁自然清楚自家侧妃的大业,忍不住心生自豪。 她从前待侧妃好,是因为觉得侧妃单纯善良,所以怜惜,不愿意抛弃侧妃。 但眼下,雨宁是真真正正的佩服侧妃,喜欢侧妃的清醒,以及...聪明。 自从暮月殿出来后,墨寒诏浑身都像是浸染着一丝忧郁,墨眸中尽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是愧疚间又掺杂着无尽寒意。 皇祖母背着他偷偷逼云暮璟来劝他纳妾,真是好得很。 看来,他还真是要特意去见见皇祖母了,好生将自己的想法再讲给皇祖母听一遍。 竹业跟在墨寒诏身后,感受着墨寒诏连带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阴冷,忍不住微微一愣。 紧接着,墨寒诏墨色绣金丝纹路的衣袂翻飞间,就急匆匆地往前,朝太后寝殿的方向疾驰略去。 “殿下?!你等等属下!” 彼时,太后正在自己宫中悠哉悠哉地转着手中的佛珠,跟旁边的嬷嬷谈笑风生。 “哀家最近这眼皮子老跳,都说左眼跳灾右眼跳财,莫不是宫中近来有喜事发生?” “不过眼下对哀家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东宫子嗣。璟儿那姑娘乖巧,哀家倒是满意,若她能给东宫生个一男半女,爱家真是做梦都得笑出声。” “只可惜,璟儿身子不大好...” 第149章 太后得知东宫喜事 旁边的嬷嬷闻言,顿时笑道,“璟侧妃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太后娘娘也莫要太过惆怅,指不定哪一天就有好消息了。” 她自先帝府邸时,就一直跟着太后,亲眼看着太后慢慢从先帝身边脱颖而出,再到如今的位置。 她懂太后,自然明白太后的心思。 从前太后娘娘对太子殿下也是操碎了心,始终无法让太子殿下放下对太子妃的感情,眼下,璟侧妃的出现,直接打破这一切。 从某种方面来讲,璟侧妃对东粱皇室有恩情。 尤其璟侧妃还这般懂事,为了帮太后完成这桩劝说太子纳新人的苦情戏,自己受伤受委屈,也没有半点怨言。 总之现在在太后娘娘眼里,侧妃娘娘简直是一千个一万个好,怜惜喜爱的很。 侧妃在太后心目中的地位,全然不是从前那不懂事的太子妃能够比拟的。 太后听嬷嬷这么一说,和蔼的眉眼间,缓缓露出一抹舒心。 她张张嘴刚想讲点什么,忽然间外头殿门外传来一阵行礼声。 “参见太子殿下。” 诏儿?太后心中微微一动,跟旁边的嬷嬷对视两眼,眸底光晕笃然流转,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墨寒诏能找过来,证明她的猜测确实没有错。 诏儿从前深爱云思语,但对云暮璟,多少也有几分在意。 云思语被收回太子妃金册后,只要云暮璟愿意帮忙,那自然有机会劝的动诏儿。 在太后思绪万千的时候,墨寒诏已经掠进殿中,周围萦绕隐隐的怒火,连带清俊的面容都满是阴沉。 “孙儿见过皇祖母。”墨寒诏停顿在太后跟前,对太后行礼道。 太后瞧着墨寒诏,眉目满是温和,还带着浅淡的笑容,“大清早的,诏儿很少会来哀家这儿。” 墨寒诏沉默片刻,他抬眸望向太后,深吸一口气,低低地道,“孙儿以为,皇祖母该是清楚孙儿过来所为何事。” 虽然太后总是逼迫他纳新人,这点墨寒诏确实是不喜。 不过他也理解皇祖母是担心他年纪尚轻,无法掌控朝中所有势力,不娶妻纳妾拉拢势力,会出现不少问题。 而且他作为储君,已过及冠之龄,还未有子嗣,确实令人着急,这才屡次出此下策。 毕竟太后是真的疼惜他的,自母后去世后,他就是在太后膝下长大的。 无论如何,他也不好在太后殿中,对着他老人家直接发火。 “看来,璟侧妃回东宫以后没少跟你告状啊。” 太后一副笑容僵在嘴角的样子,淡淡地道,“哀家本来是挺喜欢璟侧妃的,她要是识趣一点,哀家也不会罚她,可惜,她为了不勉强你,顶撞了哀家。” 墨寒诏抿抿唇角,袖口中的掌心紧紧攥拳,“所以皇祖母就这样对璟儿?皇祖母可知,璟儿回宫后便晕倒了。” “太医说她身子虚弱,若是皇祖母罚的再重些,她真得出事了。” 太后闻言,也是一怔,全然没料到云暮璟回宫后,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她皱眉间,也忍不住紧张起来道,“哀家又没重罚璟侧妃,不过是让她抄点经书,难道这都能累到不成?” “哀家打探过,从前璟侧妃在云府也经常被罚抄书,也没什么大事,难不成这皇宫还将璟侧妃的身子越养越差了?” 墨寒诏没有答话,只是不知想起什么,墨眸眸底逐渐浮现疼惜之色。 许久,他才朝太后开口道,“璟儿有孕了。” 太后顿时嗤笑一声,“不过就是怀孕了而已,哀家还当以为她怎么了,能这么娇贵,值得你...” 话还没说完,太后恍然间回过神来,笃的怔愣住,随即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太后震惊地盯着墨寒诏,激动地问道,“璟侧妃,有孕了?此事可当真?” “太医院数名太医已经轮番给璟儿诊过脉,皇祖母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派人去一问。” 既然墨寒诏都这么讲了,太后自然是信了,她温和慈爱的眉目间止不住地浮现出一抹喜色,仿佛那颗一直以来悬着的心都重重落下。 东宫终于有子嗣,她到九泉之下,总算能够跟先帝有个交待。 “那...那璟侧妃现在可还好?”太后立刻紧张地问道。 她要早知道璟儿有孕,哪里还能够罚她?那是恨不得把她给供起来啊! “璟儿动了胎气,如今正在东宫将养,太医说,危险期已经过去,只是尚且不能下地。”墨寒诏垂落眼帘地道。 “不过...这事儿倒不能全怪皇祖母。” 璟儿昏迷腹痛,有一半原因,都是来源于他。 “那可得好好养着,璟侧妃这胎,可是万万不能出差错。”太后一听云暮璟情况不好,立刻急切叮嘱。 “孙儿明白,孙儿此次来找皇祖母,只是想提醒皇祖母一句,孙儿没有纳新人的想法,皇祖母莫要再逼璟儿。”墨寒诏重新睁开双眼,漠然地道。 “璟儿现在的身子情况,也经不起皇祖母再这般施压。”墨寒诏嗓音渐沉道。 第150章 太后以云暮璟逼太子纳新人 听见这话,太后那和蔼温柔的笑容霎时如同潮水般退散。 她眸光扫过墨寒诏,忍不住眉头轻轻皱起,按理说璟儿有孕,东宫后继有人,暂时,她也不必如此着急。 而且太后是过来人,璟儿听她的话,愿意退一步帮她规劝太子纳新人,是璟儿乖巧懂事,但哪个女人瞧见夫君纳新人是真一点意见都没有? 眼下,璟儿的心情也是很重要的。 只是无论如何,太子后宫收新人都是早晚的事情。 如果自己今儿退后一步,之后想找机会能这么容易拿捏住太子,不是这么容易的。 一时间,太后瞧着墨寒诏,略显沉寂。 “璟儿单纯善良,也尊敬皇祖母,纵然在皇祖母这里受委屈,依旧是默默受着。” 墨寒诏墨眸扫过太后,想起先前云暮璟在暮月殿时,那柔弱无辜的样子,就一阵心疼。 他见太后依旧没有答话,皱眉继续地道,“此番,也并非是璟儿故意告状。” “若不是孙儿刚好看见璟儿手腕的伤,一切,孙儿都还被蒙在鼓里。” “皇祖母,璟儿极好,还请您,也怜惜璟儿。” 太后本来还在不停思考着,此时听见墨寒诏的话,平淡的眸子有精明锐利的光晕一闪而逝。 她瞧着墨寒诏,眯眼地道,“诏儿是在得知璟侧妃有孕后,忽然看见璟侧妃腕口上的伤,询问璟侧妃才得知哀家罚了她的事情?” 墨寒诏轻轻颔首地道,“是。” 太后眉目间露出一丝恍然之色,神情依旧淡漠,刚才面上的犹豫也彻底消失殆尽。 她淡淡地道,“太子,哀家感激璟侧妃给东宫孕育血脉,但关于纳新人一事,哀家还是规劝你一句,该听话时还是得听话。” “先前因着太子妃,哀家已经颇多忍让,现在太子妃已被收回金册,你就是纳妃又有何妨?” 太后在宫中待了这么久,现在后宫妃嫔玩的那些戏码,都还是她当年玩剩下的。 又怎会不懂云暮璟是故意把墨寒诏引到她这里的? 璟儿不会不清楚腹中孩子就是她最大的底气,她知道自己怀了身孕,如果不想太子纳妾,就当没答应太后的要求,把伤藏起来,太后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就那点红肿的伤,云暮璟要是铁了心不让诏儿看见,抹点药膏,没过多久就能消了的。 哪里能这么巧合的给诏儿看见? 璟儿真是竟比她心目当中还要得体大方,璟儿答应她的事情,也没有因为自己有孕而出尔反尔,恃宠而骄。 反是将自己有孕当做筹码,激诏儿来找她。 太后心中,不禁对云暮璟又多高看两眼。 “皇祖母!” 墨寒诏没想到自己话都讲到这份儿上了,太后还是态度如此坚定,清俊的容颜也不由得染上一抹不悦。 “当年你们逼孙儿纳新人,孙儿逃到边关躲了两年,终归是落一个清净。”墨寒诏整个人都充斥晦暗,冷冷地道。 “皇祖母难道不怕,孙儿再故技重施吗?” 此言一出,太后看着墨寒诏,也是止不住涌现怒火,她猛的一拍桌子,怒道,“混账!” 当年墨寒诏为云思语,可谓是将她和皇帝都气的够呛,现在竟还敢提当年之事,甚至想要效仿! 墨寒诏面对太后的怒火,直着身子跪下去,但神情还依旧坚毅的很,一副没有半点松动的样子。 太后气的肝儿疼,她盯着墨寒诏寒意凛冽地道,“果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太子,哀家告诉你,曾经你孑然一身,胆子够大,跑去边关躲着倒是躲的舒服。”太后嗤嗤然地道,“但眼下璟侧妃已经怀有身孕,你真能走得了吗?” 墨寒诏微微一怔,有些不懂太后的意思。 “璟侧妃和你的孩子都尚且在东宫,他们便是你的牵挂,哀家就不信,你能抛弃他们,独自一人跑到边关!”太后不屑地道。 “哀家是不好欺负如今有孕,胎儿尚未坐稳的的璟侧妃。” “但璟侧妃腹中孩子,不会永远都坐不稳,哀家有的是办法在不伤害东梁血脉的情况下,让璟侧妃吃点苦头。” “这次,哀家不过是对璟侧妃小惩大诫,之后就说不准了,她们母子,就是你的软肋。” 墨寒诏没有想到太后为了逼他纳妾,竟还要试图对云暮璟动手,神情骤然一变。 “皇祖母,您如何能以璟儿和她腹中孩子来威胁孙儿!”墨寒诏面色难看地道。 皇祖母,一直都是最期盼东宫能有子嗣的人,墨寒诏真是想不到,皇祖母能讲出这种话! 第151章 要多为东梁皇室开枝散叶 太后态度虽强硬,但看着墨寒诏的样子也颇为不忍,叹气地道,“诏儿,所有的孙子里头,哀家最疼你。” “哀家也不想让你讨厌,但君王,不可能空置后宫。”太后摇摇头道,“你执意如此,这个坏人,也只能哀家来当。” 太后当然不会真的想去罚云暮璟,本来她就对云暮璟甚是满意,眼下,别提璟儿那丫头如今还怀着身孕。 她这么说,只是想拿云暮璟去掣肘墨寒诏。 云暮璟尚未有孕的时候,诏儿就很是心疼云暮璟,她就不信,诏儿真能置云暮璟和她腹中孩子于不顾。 此时,墨寒诏清俊的容颜已经阴冷到极致,他死死地盯着太后,整个人周身的气息也沉的可怕。 “皇祖母,当真要做到这份儿上?”墨寒诏冷冷地道。 太后偏移开视线,捏着手中的佛珠,泛着皱纹的面容上透露出苦笑,“诏儿啊,哀家所做的一切,以后你都会明白的。” “为了璟侧妃和你第一个孩子的安危,哀家劝你好好考虑考虑。” 墨寒诏墨眸掠过一丝怒火,抬眸对上太后的视线,抿唇不语。 他墨色绣金丝月桂纹路的袖口中,攥紧的手背处,有青筋暴起。 初春之时,冰雪消融,外头洋洋洒洒透过敞开殿门照耀进来的光晕已经逐渐有了几分暖意。 但却照不散如今殿中,如同冰窖一般的寒气。 不知过了多久,墨寒诏笃的露出嘲讽似的笑容,“皇祖母,你赢了。” 说完,墨寒诏猛的一甩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德云殿。 太后身边的嬷嬷瞧见墨寒诏那模样,忍不住面露担忧之色,“太后娘娘,您此举,怕是彻底惹恼太子殿下。” “这之后,您跟太子殿下的感情...” “璟儿有孕,确实是好事,可诏儿牵系重大,他的子息绝不能这么单薄。”太后无奈地道,“皇室一脉,九子夺嫡,能者居之。” “唯有如此,东梁江山才能愈发强盛,这道理,哀家懂,皇帝也懂,” “所以良性争斗,是必要的,太子除了要娶朝臣之女平衡朝堂拉拢势力,还得为皇室多开枝散叶。” “哀家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太后深深地道,“至于其他的,哀家也顾不了太多,不过哀家跟太子,还没到完全无法挽回的地步。” 嬷嬷最是懂太后,她听见这话,忍不住心中一动道,“太后娘娘这话的意思是...” “不是还有璟儿呢吗?”太后手中的佛珠又开始轻轻转动,声音轻松地道,“太子从前爱云思语,但现在跟云思语关系破裂。” “他或许没有爱的女人了,可璟儿对他有恩,他又自觉亏欠璟儿,最在意的,就是她。” “尤其璟儿怀有身孕,在太子心中,多少还是占上一点分量的。”太后挑眉地道,“哀家只要待璟儿好,太子对哀家,终归不会太恨。” 嬷嬷面露恍然之色,也是悬着的心重新落下,“还是太后娘娘想的周到。” “只是听闻璟儿现在还在卧床修养,但哀家此番若是去东宫,恐怕太子还不欢迎哀家。”太后眸光轻轻一闪道,“这次太子既已答应纳新人,那哀家,就在御花园办一场赏花会吧。” “届时邀请朝中适龄女子参加,让璟儿过来挑选几个太子的妻妾。” 云暮璟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又怀了东宫第一个孩子,这点特权给她,使得。 既要给太子纳新人,那就纳几个令璟儿舒心的吧。想到这里,太后一阵惋惜。 可惜云老将军死后,云府没一个能打的,也导致云府这么多年,逐渐开始不受皇帝重用。 尤其云暮璟身为云府嫡长女,和云将军和云夫人离心,就算云府尚有这么一点根基,也绝不会支持云暮璟。 要不然,就凭借璟儿那丫头的心性,又是先帝钦点的凤位人选,倒是很适合当皇后。 ... 暮月殿中,太子离开后,云暮璟又小憩了一会儿。 有这东宫中这么多人照顾,云暮璟状态也慢慢修整过来,那绝美的面容慢慢透露出一点血色。 但清丽绝美的面容还是充斥忧郁,很少讲话,仿佛是有心事一般。 墨寒诏上朝回来后,一路便急匆匆去了暮月殿。 彼时,云暮璟还是一如他离开时那样,半躺在床榻上,那泛着莹润的水光的美眸,低头看着手中没有发绳的羊脂白玉佩。 她宛若青葱一般的指尖轻轻摩挲玉佩,不知在想什么。 墨寒诏迈入殿中时,看到这一幕,心头被狠狠触动一下,连脚步都笃然顿住。 他自然是明白,云暮璟在为他丢掉发绳,为他的不信任而黯然伤神。 许久,墨寒诏才深吸一口气,扯扯嘴角,缓步走向云暮璟床榻前,“璟儿。” 云暮璟其实早就感受到墨寒诏来了暮月殿,只不过没有抬头。 此时墨寒诏开口,她摸玉佩的动作也是停住,僵硬着瞧了墨寒诏两眼,但很快又低头道,“殿下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这。” “孤是日理万机,可来瞧你的功夫,自还是有的。”墨寒招一掀衣摆,坐在云暮璟床榻侧边,柔声问道。 “如今感觉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适?” 第152章 云暮璟谋划和太子和好 “谢殿下关心,妾一切都好。”云暮璟只答了这一句,便没有再开口。 就好像故意跟墨寒诏拉远距离,一点多余的话都不想讲。 殿中再度陷入寂静,仿佛连二人的呼吸声都能够听的清晰。 墨寒诏墨眸扫过云暮璟手中的羊脂白玉佩,清润的嗓音有点沙哑,“璟儿,还在怪孤吗?” “妾不会,也不敢,妾只是觉得...妾的真心一文不值,对爹娘是,对殿下亦是。”云暮璟垂落眼帘,遮盖住眸底深处的伤痛。 “妾不明白,妾在这世上走一遭,也从未苛待过谁,为何无人能给妾一丝一毫的温情。” 墨寒诏身子微微一僵,连带容色都极其难看,他望着云暮璟娇柔惹人怜爱的模样,心情也是积郁的很。 许久,他才沉沉开口道,“你的真心,孤都看得见,负你,不是你不好,是孤不好。”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结发礼,同大婚戴红一样,是孤赐予你的恩典,你信任孤,将孤视为依靠之人。” “孤清楚,那发绳于你来说意义非凡,所以,就算孤再跟你编多少根,都不是曾经那根。” “不过璟儿,孤会尽力弥补,孤会跟你证明,在这世上,你的真心并非一文不值。” 讲完这话,墨寒诏视线扫过云暮璟,便缓缓起身。 在他打算转身离开暮月殿的刹那,恍然间想起什么,搭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下,才道,“璟儿,孤已经找过皇祖母。” “以后,皇祖母已得知你有孕的消息,以后不会再为难你了,你大可放心。” 听见这话,云暮璟微敛起的眸中,光晕轻轻闪烁两下,余光下意识扫过墨寒诏。 这才发现墨寒诏虽然极力压抑,但他面色还是有点藏不住的阴沉。 看来,太后成功了。 倒是没有让她失望呢。云暮璟绝美的小脸上,拧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墨寒诏本就能力出众,无论谋略还是武功,都甩了东梁皇室其他皇室不知多少条街。 只是先皇后早逝,令墨寒诏不似裕王他们一样,有母族支持。 而且墨寒诏对待感情相当孤傲,对自己的能力又颇为自负,不屑于用女人来巩固地位身份。 相比较那些妻妾成群,背后有朝中势力帮衬的皇子,便多了几分劣势。 饶是如此,墨寒诏还是稳稳坐着东宫之位。 所以云暮璟都不敢想象,墨寒诏如果能跟那些皇子一样,有同样的朝臣支持,手中能掌控的权势,不知能够扩展多少。 届时,她能沾上的光,也可以多上不少。 这所有事情的发展,倒是比云暮璟想象当中更加顺利。 “孤不打扰你,你先好好休息。” 墨寒诏不知云暮璟心中在想什么,只是看她还是没有答话,便以为云暮璟尚在伤心,还是不愿搭理他。 他墨眸掠过一丝痛心,轻轻摇头,便抬步出了暮月殿。 而满目澄澈温柔的云暮璟,唇角轻轻荡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 虽然帮太后,云暮璟有着自己的私心,但她倒是还是帮了,太后对她的印象想来不错。 在这后宫之中,凡事都有可能暗藏危险,她这后位之路,还差的远。 太后经历的多,也知道的多,能有太后帮衬,对云暮璟来说,是好事。 况且,云暮璟这么做,其实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云思语找不到可乘之机,促使云思语对她下手。 依照云思语的性子,得知她有孕的消息恐怕得气疯,但云思语也不是真的傻子,明白云暮璟腹中的孩子牵系重大。 现在她自己已经失去太子的宠爱,甚至连太子妃金册都被收回,如果再动害云暮璟腹中孩子的念头,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云思语,有想害云暮璟‘孩子’的贼心,却没贼胆。 大概率会把念头动到太子身上,想着云暮璟怀孕无法侍寝,东宫又无其他女子,自己就能有可乘之机去勾引太子。 而今,只要新人入东宫,就会彻底把云思语的这个念头给掐断,引起云思语的无尽恐慌。 到时候云暮璟再稍微一激,云思语恐怕就会被怒火冲昏头脑,对她动手。 不过...眼下太后还在着手选新人的事宜,在此之前,云思语要是设圈套勾引太子,云暮璟可不能让云思语得逞。 “云思语要动心思...呵。”云暮璟嗤笑一声,“就当是给我铺路吧。” 刚好,她晾着太子也有些日子了,打了几巴掌,是该给颗甜枣。 云暮璟只要想办法在云思语下手的时候,把云思语迷晕,假意路过。 她再故意表现出极其急切紧张的模样,然后出手救太子,让太子知晓,云暮璟这些日子对他再冷,可这心中还是念着他的。 这样一来,墨寒诏自然会顺着台阶下,更加怜爱云暮璟。 眼下云暮璟尚且没拥有墨寒诏的爱,要是矫情太久,反而是会惹墨寒诏厌烦。 这套若即若离,表面表现的再无情,心还是软的娇弱模样,不就是男人最吃的么? 也能在新人入东宫前,让云暮璟在墨寒诏心中多留下几分痕迹。 后宫之中,君王最看重谁,谁才是赢家。 至于云思语何时下手,如何下手...别忘记,幽月殿里,云暮璟还有一个可以传递消息的人,能够密切关注云思语的动向。 “雨宁,这两日,白天都把外头的人全部遣散开,若有幽月殿那边的人过来,记得带进来见我。”云暮璟悠悠地道。 第153章 云思语意图给太子下药 “是。”雨宁答应一声。 在见识过云暮璟的厉害以后,雨宁现在对云暮璟任何命令都不会惊讶了,只是如实答应照办。 云暮璟有孕一事非同小可,没过多久,整个皇宫就人尽皆知。 云思语本来坐在幽月殿的床边,等着一名宫女伺候她洗脚。 此时知晓这个消息,气的直接把洗脚盆给踹了。 “该死!云暮璟怎么就这么好运,这才过多久,就怀了身孕!”云思语气的小脸一阵青红交加,怒吼地道。 “为什么!老天为什么就这么厚待那个贱人!” 两个月,那就是她尚未彻底失宠时,云暮璟已经有了! 银锁站在云思语身侧,闻言,面色倒是止不住地流露出一抹喜色。 侧妃娘娘有孕了,总算苦尽甘来。 就在银锁激动万分的时候,云思语略带阴冷的声音止不住地响起。 “从前太子殿下来本宫这里的夜,不比云暮璟少,她能怀,本宫偏偏不能!”云思语咬牙切齿地道。 “东宫尚未有子嗣,这个贱人一怀孕,岂不是勾的殿下魂儿更要停在暮月殿了!” 云思语指尖掐在床沿边上,仿佛要把床板都抠出一个洞来。 “偏生叫云暮璟怀上殿下的第一个孩子,本宫真是恨啊!”云思语眸底满是怨色。 她恨不得把云暮璟腹中的孩子给千刀万剐,但云暮璟这胎非比寻常,定是所有人都看护着。 若是云思语动手害那个孩子,就算能侥幸成功,自己也会落的一个极惨的下场。 现在君泽哥哥对她已经不似从前,她要是再做这种事,恐怕就会被彻底给废了。 云思语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所以再不甘心,也只能忍着! 云思语险些咬碎一口钢牙,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内心的怒火,满是冷笑,“云暮璟有孕,不能侍寝,这东宫,除她以外,就本宫一个妃子。” “本宫就不相信,开荤的男人,能忍得住诱惑。”云思语悠悠地道,“银锁,去把王太医找来,本宫想问他要点东西。” 找王太医要东西?银锁先是一怔,随即面色微不可见地一变。 太子妃贼心不死,又动了要用计勾引太子殿下的念头,她找王太医要什么,简单一想就能够明白。 银锁真是害怕趁着侧妃娘娘有孕这段时间,被太子妃钻到空子。 这样一来,太子妃复宠,侧妃娘娘岂非又要被打压住? 不,不行,她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侧妃,让侧妃早做提防。 但最近一段时日,殿下晚上定是都会去看侧妃,或许,现在反而是个好时机。 想到这里,银锁答应一声,便退出幽月殿。 她倒是先按照云思语的命令,打探了一番墨寒诏的踪迹。 在知晓太子殿下这会儿派暗卫大费周折在东宫花园里头不知找什么的时候,银锁放下心来,悄悄抄小道走向暮月殿。 彼时,云暮璟掐算银锁来的时间,早早地就把墨寒诏派来照顾她的人给遣下去,命雨宁接应银锁。 自从雨宁逐渐知晓自家侧妃的厉害以后,基本上对云暮璟的命令,都不再疑惑,而是执行。 所以她在外头真的瞧见银锁鬼鬼祟祟到暮月殿来的时候,倒是没有太多意外,只是把银锁带入暮月殿见云暮璟。 “银锁,随我来吧。” 银锁对上在外等候的雨宁时,忍不住一愣。 尤其是这暮月殿,似乎还没什么人。 不过在外头实在危险,银锁不好在这发问,只是她在随雨宁一道入殿的刹那,还满头雾水。 说真的,银锁本来还害怕暮月殿之人见到她,会把她来这儿的消息传出去。 之前云思语暴露,绝大部分原因都是银锁故意说漏嘴,后来云思语也好长一段时间不待见她。 不过云思语本就是个不好伺候的,她用别的宫女也用不习惯,用来用去,还是银锁最顺手。 所以久而久之,云思语也就没再对银锁说什么,不过很明显,她对银锁心中的芥蒂还是存在的。 要是被云思语知晓,她跟暮月殿有来往,恐怕云思语对她再也不会手软。 甚至...仔细回想之下,恐怕也能知晓,之前那事,是银锁故意说漏嘴的。 到时候,她指不定要被云思语怎么对待。 要不是侧妃娘娘对她有大恩,救过她和她娘的命,就是给银锁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光明正大来暮月殿找侧妃。 “银锁,坐吧。”云暮璟本来正靠在床榻上看手中的书卷,银锁一过来,她就把书给合上了。 那泛着莹润水雾的眸子,柔柔弱弱不含心机,她抬眸瞧着银锁,也只是温柔地一笑。 熟悉的场景,令银锁恍然想起,先前她来暮月殿时,侧妃娘娘也是这么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像是早知道她会来。 只不过上次,银锁虽然奇怪,但没有多问,以为是巧合。 可屡屡如此,让银锁也是有点纳闷,满是疑惑地望向云暮璟。 “我有孕的消息已经不是秘密,姐姐知晓,想来是不太高兴的。”云暮璟一看就知道银锁在想什么,便柔柔地道。 “她...多半要借机做点什么,我知你虽是姐姐身边的宫女,可因我救你和你娘一命,心向着我,或许会冒着危险来提醒我。” “我担心你被发现,所以,便提前把人调开,让雨宁在外候着等你。” 自然,云暮璟猜测银锁会来暮月殿,不过她的目的,并非是单纯从银锁口中探听消息,而是...借银锁的消息布局,阻止云思语办成事。 原来是这样。银锁不由得面露恍然之色,对云暮璟不由得心生几分佩服。 “侧妃娘娘果然聪明,奴婢确实是来提醒侧妃娘娘的,眼下侧妃娘娘有孕,无法侍寝。” “太子妃打算趁着这个间隙给太子殿下下药,勾引殿下上床榻。” 第154章 云暮璟安排人注意云思语动向 “侧妃娘娘,您可要早做准备。”银锁急忙地道,“眼下,您也不能跟从前那样不争不抢了。” “就算您不为自己,也得为...”说到这里,银锁不由得视线扫过云暮璟的小腹,凝重地道,“小殿下考虑吧?” 云暮璟泛着水雾的眸子轻轻闪烁两下,嗓子眼止不住地透着几分酸涩。 她望向银锁,可怜兮兮地道,“殿下不爱我,我又孤立无援的,哪里斗得过有靠山的姐姐?” “姐姐的背后,是整个云府的人脉,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云暮璟抿抿唇角地道,“除非,有人能刚好在姐姐给殿下下药的时候,把他们都迷晕。” “然后我才能带太医去救殿下,阻止殿下中姐姐的套路。” “但我...也没有第二双眼睛,能时时刻刻盯着姐姐的动向,也没有能力,把药下到幽月殿...” 银锁瞧着云暮璟那绝美面容上通红的眼眶,那想反抗又无力的娇弱模样,真是恨不得为璟侧妃赴汤蹈火。 “侧妃娘娘,您别担心,奴婢能帮你!”银锁面上掠过幽深,低低地道。 “奴婢是幽月殿的人,办这些事,对奴婢来说,都不困难!” 云暮璟就等银锁这句话,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那娇柔无辜的小脸上,眼中涌动的泪水霎时停滞住。 她故意做出一副怔愣的样子瞧着银锁,“你...真的愿意帮我?” “奴婢这条命,就是侧妃娘娘救下的,能够帮得上侧妃娘娘的帮,是奴婢的荣幸。”银锁用力点点头道。 “实在是多谢你。”云暮璟感激地道,“现下殿下特许我的人可以随意出入皇宫,我会派遣李嬷嬷好好照顾你娘的。” 侧妃娘娘果真是好人。银锁看着云暮璟,浅浅笑道,“侧妃娘娘待奴婢和奴婢的母亲这么好,是奴婢欠侧妃娘娘的。” “还请侧妃娘娘,等奴婢的消息吧,若是奴婢得手,定会想办法来给侧妃娘娘传递消息的。” “好。”云暮璟轻轻颔首。 银锁给云暮璟行了个礼,很快就转身离开暮月殿。 她回到云思语身边的时候,王太医正跪在云思语跟前,感受抬手把一瓶药递给云思语。 银锁眼底有晦暗一闪而逝,然后假装没看见,上前两步,如实把墨寒诏的行踪告诉云思语。 云思语接过王太医手中的白玉瓷瓶,指尖摩挲瓶身,唇角勾勒出会心的笑容。 “原来殿下最近总是在东宫花园,眼下春暖花开的,倒是个好季节。”云思语想着,跟银锁嘱咐地道。 “想办法到教坊司,给本宫找一名善舞的舞技,本宫想学一曲桃花舞。” 君泽哥哥虽然对美色不屑一顾,但很是喜欢看桃花舞。 曾经,云思语想讨墨寒诏开心,也尝试学过桃花舞。 可是这桃花舞极难,对体态要求极高,一个不好,就容易舞的很难看。 后来墨寒诏心疼她,扬言就算她不会桃花舞,还是他心中最爱的女人。 而那些舞姬,舞的虽好看,但他真正看的,只是舞而已,并非是人,再好,也不过就是过眼云烟。 云思语感动之下,也清楚太子殿下不会因为她不会舞桃花舞就轻看她,索性也就没为难自己。 但现在,为了挽回君泽哥哥的心,无论如何,她都得想办法学会这桃花舞。 银锁一听云思语要学桃花舞,便大概就能明白云思语的意图,她心头冷笑,面上却是没敢表现出来半点。 只是乖觉地答应地道,“奴婢遵命。” 此后几日,幽月殿倒是出奇的安静,唯有殿中之人知晓,云思语紧闭殿门,一直在里头跟着教坊司的师父苦练桃花舞。 云暮璟倒是从银锁偷偷传出来的消息中知道这事儿,不过她倒是依旧冷静,等太医说她能下床榻以后,就偶尔到外头晒晒太阳。 墨寒诏日日都来瞧她,流水般的赏赐天天送到暮月殿,但云暮璟依旧不太搭理他,表现出一副极其空洞失望的样子。 惹的墨寒诏既心疼又毫无办法,只是轻声哄着,没事就往花园里面找遗失的发绳。 第155章 云思语以桃花舞勾引太子 先前墨寒诏从云暮璟那里取回羊脂白玉佩后,一气之下,就把上头的发绳扯下,随手丢弃在花园里面。 但墨寒诏也明白,这么多天过去,能找回发绳的概率很小。 可眼下,除了寻发绳,他当真是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够取得云暮璟的原谅。 墨寒诏心心念念遗失的发绳,以至于,他最近从朝阳殿处理完奏折以后,还习惯性到花园走走,顺道去碰碰运气。 这日,依旧是寻常墨寒诏出来的时间点,月过柳稍。 初春的风还带着丝丝缕缕的冷意,不过已经不似从前那样刺骨,拂过花园开的正盛的桃花树。 片片桃花花瓣如雨般洒落,掺杂一块粉色的帕子,吹到墨寒诏绣着金丝龙纹的靴边。 墨寒诏清俊的眉目轻轻一皱,墨眸再度抬起的时候,发现不远处的桃树下,有一道身着淡粉色轻纱的影子。 而桃花树的背后,雨宁正拿着一把巨大的芭蕉扇,被迫努力扇风。 “殿下。” 云思语背对墨寒诏轻轻唤着,声音轻柔,在风声中甚至有点听不真切。 乐声,随之响起。 云思语也开始舞动起来,舞姿优美灵动,在桃花花雨的映衬下,倒是还算好看。 云思语戴着粉色轻纱,墨寒诏看不清那女子的模样,只是驻足欣赏舞姿。 这支舞,他认得,是他喜欢的桃花舞。 桃花舞舞起来极难,所以墨寒诏对于会舞桃花舞的舞技,多少还是有点欣赏的。 但...东宫之中,何曾出现这等善舞之人了?墨寒诏正想着,那女子忽然转着圈到旁边的石桌前。 墨寒诏这才发现,花园处的石桌不知何时竟摆满酒水和瓜果盘,仿佛就像是刻意在等他来似的。 “佳人美酒,殿下可喜欢?”云思语从石桌上取了酒盏递到墨寒诏跟前,忍不住得逞般的轻笑。 云思语早就注意到,方才她一出现的时候,太子殿下的视线就停留在她身上了。 果然,她可以完美拿捏住太子殿下的喜好。 再度复宠,也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而已。 “是你?!” 云思语凑上来的一刹那,墨寒诏就认出她,方才还温和的俊颜霎时阴沉下来,寒意凛冽地夺过那酒盏。 然后毫不留情的‘啪’地一声,往地上一砸。 他墨眸蕴含怒火,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猛的掐住云思语的脖颈,冷冷地道,“谁允许这么做的?” “孤这辈子,最恨有人自以为是,觉得了解孤,试图掌控孤。” “云思语,孤给你的这个机会,看来,你很是不珍惜。” 云思语没料到墨寒诏竟会如此生气,她想讲话,但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她憋的一张脸通红,只能不停咳嗽。 “咳咳咳!” 墨寒诏红着眼瞧着云思语,到底是昔日爱人,又对他有恩。 哪怕欺骗了他,他心中有怨有恨,还是没办法亲手杀云思语。 就在云思语呼吸逐渐要弱下去的刹那,墨寒诏笃的一松手,把云思语狠狠往后推开。 “马上给孤滚!” “殿...殿下。”云思语捂着被掐的生疼的脖颈,紧紧盯着墨寒诏,抿唇喊道,“难道您与臣妾,就当真没有半点挽回的可能了吗?” “呵!”此言一出,墨寒诏嗤笑出声道,“你在孤面前,既然都是假的,孤爱的,也不是真正的你。” “说挽回,岂不是太好笑?” 云思语对上墨寒诏嘲讽般的眼神,只觉得心头一颤,她根本想不到自己精心布置的这一切,墨寒诏会如此嗤之以鼻。 “臣妾不信!” 云思语激动地上前,扑进墨寒诏怀里,双臂死死扣住墨寒诏的腰身,咬牙地道,“君泽哥哥,臣妾不信你真的对臣妾一丝一毫的情都没有了。” “东宫之中,只有臣妾与云暮璟两个女人,云暮璟有孕,无法伺候太子殿下,就让臣妾来吧!” “松开孤!”墨寒诏只觉得云思语身上一股刺鼻的香味袭来,浓郁的令他恶心。 他眉头紧紧皱起,抬手去扒云思语扣住他腰带的手,嗓音阴冷到极致地道,“云思语,孤警告你,要是再不放开孤...” 墨寒诏话还没讲完,就恍然察觉到一股热意涌上来。 他曾经中过裕王下的媚毒,自然对这种感觉极其熟悉,清俊的容颜顿时变的难看,怒斥地道,“云思语,你胆敢给孤下药!” “殿...殿下在讲什么,臣妾听不懂,臣妾...只是觉得殿下夜中寂寞,可以多点情趣。” 云思语跟墨寒诏身子相贴时,感受到墨寒诏隔着衣料传来的滚烫,唇角忍不住轻轻勾了勾。 还好,当时王太医在给她内服的媚药时,云思语害怕没办法让墨寒诏着道,格外要了另外一种擦在身上的。 自云暮璟有孕以后,墨寒诏该是许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现在又中媚毒,她就不信,墨寒诏真的能忍得住不碰她。 云思语清楚,虽然自己在墨寒诏心目中的形象已毁,墨寒诏不爱她了,甚至是...恨她。 但她对墨寒诏有恩,曾经救过墨寒诏的命,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所以收回太子妃金册,不再宠幸她,已经是她不犯大罪之下最坏的结果。 墨寒诏就算再不满她下药的行为,也不会对她做什么,顶多就是警告她两句,罚她一罚而已。 这风险,云思语自认还是值得冒一冒的。 墨寒诏墨眸中浮现滔天怒火,连带周身气息都隐隐浮现一缕寒意,抬手去推云思语。 可云思语用尽所有力气挂在他身上,他所有心力都在抵御药效,竟然一时间没有推开。 第156章 二人中药双双昏迷 云思语眼看时候差不多了,踮起脚尖,将唇瓣凑到墨寒诏耳畔,嗓音轻柔又带着魅意。 “君泽哥哥,妹妹没办法侍寝,就让臣妾代替妹妹,伺候殿下。” 墨寒诏意识开始有点混沌,在云思语探手过来,指尖快要触碰他腰带的刹那,他猛的拽住云思语的手腕。 “做什么?!” 墨寒诏冷冷地说着,眼前的云思语已经像分出两道影子,透着一缕朦胧。 云思语清楚墨寒诏体内的药效已经开始彻底发作,唇角勾勒出一抹弧度,另外一只没被墨寒诏禁锢的手,揪住他的衣襟,“是不是很难受?” “君泽哥哥是太子,位高权重,宠幸女子是很寻常的事情,想要的话,不用忍耐的。” 云思语的话就跟蛊虫似的,一点一点啃食墨寒诏的意志力。 丹田处热流涌动的刹那,墨寒诏有这么一瞬间恍惚了下,不知不觉就被云思语拉到石桌前。 云思语又拿起桌前的一盏酒,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重新递给墨寒诏。 墨寒诏顺势接过饮下,然后墨色袖口轻轻一甩,凌厉的内力把石桌上摆放的酒水果盘全部击落,有些粗暴一推云思语的肩膀。 “哎呀。” 云思语躺在桌上,后背吃痛,眼底却满含激动,朝墨寒诏投去一个秋波般的眼神。 就在她以为事情要顺利进行的时候,墨寒诏墨眸掠过一丝寒意,冷笑一声。 “贱人!” “殿下!” 云思语对上墨寒诏墨眸中不加掩饰的厌恶,忍不住一呆。 墨寒诏松开云思语,毫不犹豫地就要转身离开。 云思语回过神,急忙起身,快步上前,又是从身后笃然抱住墨寒诏,一副不放他离开的样子。 “臣妾能感觉到,殿下需要臣妾。”云思语期盼地道,“为何殿下,就不能稍稍放下心中的芥蒂呢?” “云思语!” 墨寒诏强忍欲望,动动身子,试图挣开,低吼地道,“孤不会宠幸算计孤的女人,给孤滚开!” 云思语身子一颤,环着墨寒诏的臂弯却是更加用力,“臣妾都知道的,殿下只是气臣妾骗了你,实际上,殿下还放不下臣妾的。” 从前他竟不知,这女人如此不要脸。墨寒诏胸口弥漫怒火,因为云思语的触碰,他丹田处的滚烫愈发热烈。 虽然墨寒诏自觉现在还能够挡得住,可云思语一直都在使浑身解数蓄意勾引他。 墨寒诏不确定在药效冲击下,自己能不能捋屡屡挡住诱惑。 他身边的那些暗卫,这会儿也不知去了哪里。 按理来说,如此大的动静,他们应该是能够注意到来救他的才是。 云思语察觉到墨寒诏本就使不上劲的动作,愈发软下来,面色掠过一丝狡黠,她主动解开腰间的丝带。 外边披着轻轻束起的轻纱霎时散开,露出抹胸舞裙,连带锁骨都是露出来。 云思语牵过墨寒诏的手,放到自己腰身处,不停带着他的手往上挪。 “殿下...” 墨寒诏清俊的面容已经彻底阴沉如渊,眼尾处浮现猩红,死死地盯着云思语。 不过就在云思语动作生生停顿在离自己胸前没几寸地方的时候,她笑眯眯的表情忽然僵住。 然后瞪大眼睛,‘啪嗒’一声重重倒下去。 墨寒诏也是微微一怔,他眉头轻皱,正疑惑间,脑海中也是一片眩晕袭来,很快也倒下去。 桃花树后,银锁眼睁睁看着墨寒诏和云思语双双昏迷,连忙绕出来,抬手擦擦额间的汗水。 她起先就知道太子妃把媚毒下在了这酒里,打算哄骗太子喝下。 她为了不让太子妃奸计得逞,把药换成迷药,打算先迷晕太子。 反正那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太子殿下晕了,也就没办法宠幸太子妃。 她再找个机会把太子妃也弄晕,再喊璟侧妃来把太子救走就好。 不曾想太子殿下竟没喝那酒,而且太子妃还留一手,在身上也抹了媚香。 银锁险些以为自己的计划完不成了,结果太子妃竟主动给太子喂下一盏酒,自己了喝下一口。 这一来二去,她直接不费吹灰之力迷晕两个人。 银锁:“...” “咳咳咳!”银锁轻轻咳嗽两下,急忙匆匆离开花园,跑到暮月殿给云暮璟传递消息去了。 自从服用假孕药后,云暮璟就如同寻常孕妇一样,很容易困倦。 所以本来她已经早早歇下了,不过她早就跟雨宁提前打过招呼,若是银锁来,无论如何也要将她喊醒。 她可不能错过这个能够加重自己在太子心中分量的机会。 第157章 云暮璟假意途径花园帮太子 “侧妃娘娘,银锁姑娘把太子和太子妃迷晕了,喊您过去呢。” 云暮璟本来还昏昏沉沉的,此时听见雨宁禀报的消息,所有的睡意都在顷刻间消散。 她匆匆起身,在雨宁的伺候下换了一袭流云纱的淡蓝色软烟罗裙,前往花园。 云暮璟美眸扫过地上躺着的云思语,直接越过她,来到墨寒诏跟前蹲着。 她探手入怀,摸出一瓶早就准备好的香,然后打开瓶塞,把香放到墨寒诏鼻尖晃动两下。 那香是云暮璟炼制的,有凝神静气的功效,昏迷之人闻了,会更快清醒过来。 顷刻间,墨寒诏搭在身侧的指尖就开始轻轻颤动两下。 云暮璟见状,美眸露出一抹着急紧张之色,然后不停拍动墨寒诏的肩膀,急急地道,“殿下!” 墨寒诏脑海中头疼欲裂,只觉得似乎有人在很温柔地喊他,那嗓音轻缓却又掺杂无尽担忧。 都快哭了。 墨寒诏墨眸缓缓睁开,他好半晌才看清眼前人的容貌,顿时一怔。 雨宁提着一盏灯笼站在云暮璟身侧,那柔和的光晕映照在云暮璟清丽脱俗,绝美动人的小脸上,更显怜惜。 尤其她眼底泛着一丝泪意,看着他时,一副满是心疼和难受的模样,娇柔又楚楚可怜。 “璟儿?” 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抬手去触碰云暮璟柔嫩的面颊,轻轻擦拭她眼角快要滴落的泪水。 “你怎么在这?” “夜深了,妾闲来无事又睡不着觉,便来花园里走走。”云暮璟握住墨寒诏的手,盖在自己脸侧,哽咽地道。 “结果就看见殿下躺在这,殿下...你,这是怎么了?”云暮璟啜泣地道,“可有哪里不适?” “孤...”墨寒诏说着,才察觉丹田处的热流还未退散,清俊的面容微微一变。 尤其是看着云暮璟的时候,浑身愈发滚烫,墨寒诏心神微微凛冽。 他怕伤害到云暮璟,于是抽回掌心,偏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看云暮璟,“太子妃给孤下了药,你莫要碰孤,孤怕控制不住自己。” “下药?!” 云暮璟惊呼一声,美眸掠过躺在旁边的云思语,容颜满是不可思议。 她抿抿唇角道,“妾,给殿下找个女人?” “孤不想,孤嫌那些女人脏!”墨寒诏双臂撑起身子,声音不自觉浮现出一点寒意。 他对女子,很有洁癖,也素来不喜欢三妻四妾,所以曾经才会给云思语,许下唯一挚爱的承诺。 若非云暮璟真的太好,他又亏欠云暮璟太多,或许,这辈子,东宫都不会有第二个女人。 而今,墨寒诏虽然在太后的强迫下,答应纳新人入东宫,可他,打心眼里对别的女人还是有着一种排斥。 “可是...”云暮璟目光扫过墨寒诏紧蹙的眉目间,又想起先前在云府时,墨寒诏中药吐血的情景,绝美的小脸顷刻间一白。 墨寒诏明白云暮璟在担心什么,低声安慰道,“这药最烈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孤再忍忍就好。” “不是所有的药,都是裕王联合安景堂中人研制的,云思语这药,还不算太厉害,璟儿放心。” 云暮璟抿抿唇角,那神情却没有因为墨寒诏的这番话变的稍微好看些。 她余光瞥向身后的雨宁,立刻喊道,“快些去请张太医快来,就算没办法解毒,也瞧瞧有没有办法能帮殿下减轻点痛苦。” “哎!” 雨宁答应一声,很快就转身离开,往太医院的方向迅疾掠去。 “殿下,妾扶你到那边休息。”云暮璟则是不顾墨寒诏的闪躲,扯过墨寒诏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膀处,整个人柔弱中又有一丝坚毅。 然后撑着墨寒诏的身子,就要起来。 “璟儿!孤是男子,身子重,你本就体弱,还怀着身孕,别累到你!”墨寒诏神情骤然一变,低低喊道。 何况,璟儿的样貌身段都是天下间鲜少的美,倾国倾城,玲珑有致,就跟鬼斧神工雕刻出来一样,无一处不美,是他最喜欢的。 璟儿对他的吸引力,可比云思语大的多。 璟儿真的不担心他冲动之下... “妾跟殿下的孩子,还没有这么脆弱。”云暮璟贝齿轻轻咬着下唇,用尽力气,执拗地要把墨寒诏搀扶起来,“妾什么都不怕,妾只要殿下安安稳稳的。” 第158章 云暮璟设计与太子和好 墨寒诏眼看云暮璟执意要扶他,也是撑起身子,尽量给云暮璟减轻负担,跟她一起走到旁边的石桌前坐下。 只是他清俊的面容一直都是怔住的,紧紧瞧着云暮璟绝美面容上下意识流露的慌乱,墨眸轻轻闪烁两下。 “殿下,你可还好?”云暮璟似是没察觉到墨寒诏的打量,只是站在他跟前,关切地询问他的情况。 “原来璟儿,这么担心孤的安危。”墨寒诏额头已经渐渐映衬出细密的汗水,可落在云暮璟身上的视线,却是温柔至极。 他还以为,璟儿快讨厌死他了,不曾想,在璟儿心底深处,一直都还把他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 这回轮到云暮璟僵了僵,长而卷的睫毛轻轻搭落眼睑。 她沉默片刻才道,“就算妾再生气,再伤心,可妾还是没办法放任殿下不管,妾...” 说到这里,云暮璟本就发红的眼眶上,红晕愈发明显,哽咽地道,“妾...舍不得殿下,也不愿殿下有事。” “对妾来说,殿下胜过所有。”云暮璟抽噎地道,“若是殿下不想要其他女子,只要殿下可以不这么难受,妾也可以伺候殿下。” “荒唐!” 墨寒诏闻言,清俊的眉目笃然一皱,“你怀有身孕,腹中孩子尚未坐稳,如何侍寝?” “孤,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殿下...” 云暮璟美眸瞬间浮现水雾,她用帕子轻轻擦拭墨寒诏的汗水,柔嫩的指尖主动搭在他放在石桌上,攥拳的手背上。 “或许无碍,但妾心疼。” 墨寒诏整个人颤了颤,宛若触点般地要缩手,怒道,“璟儿,你疯了?” 明知他忍不住,还这样往上浇火。 云暮璟察觉到墨寒诏的抵触之意,清丽绝美的容颜霎时浮现出一抹嫣红之色。 她压低声音,羞涩万分地道,“妾还有一个办法,既可以不侍寝,还能帮帮殿下。” 墨寒诏闻言,心头一动,望着云暮璟,清俊的面容染上无尽的幽深,“璟儿的意思是...” 云暮璟耳根子愈发滚烫火红,她把手放在墨寒诏腰身处,清脆的嗓音几乎微不可闻,“殿下,可想试试?” 墨寒诏墨眸中有欲色浮现,随即轻笑一声,手腕一翻,反手拽住云暮璟的手腕,把她轻轻往怀里一带。 云暮璟顺势落座到墨寒诏的膝盖上,白皙修长的脖颈间,是男人颇有点灼热的吐息。 “璟儿既然这么提议了,孤岂有不依的道理?” “殿下...” “...” 雨宁带着张太医急忙赶来花园,打算帮墨寒诏压制体内媚毒。 结果刚到前面遮掩的草丛处,就听见里头传来有些暧昧的动静,以及墨寒诏显得粗重的呼吸。 雨宁虽然有些疑惑,倒是没多想,不过她抬步要再往前走的时候,很快就被身后的张太医给一把拽住。 “雨宁啊,别往前走了,我们回吧。”张太医到底是过来人,有些窘迫地道。 “张太医,为何?”雨宁满头雾水地道,“殿下中了媚毒,还需要您去瞧瞧呢。” 侧妃娘娘就守在那,急的不得了,就等着张太医。 张太医:“...媚毒多半是已经解开,用不着看了。” 雨宁愈发疑惑地道,“媚毒,除了女人,还能有解药?” “呃。”张太医一时间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雨宁,只是轻轻咳嗽两声,强硬地拉着雨宁往外走。 “孩子啊,这些事情,你以后都是会知道的。” 雨宁还是没懂张太医的意思,不过她眼看张太医一副极其笃定的样子,还是选择相信张太医,跟他一道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花园内的动静才渐渐停歇下来。 云暮璟颇有些气喘吁吁地倒在墨寒诏的怀里,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香汗淋漓的。 她那绝美的面容上,露出动人的嫣红,微微荡漾着情动,在月光照耀下,美艳不可方物。 “辛苦你了,璟儿。” 墨寒诏则是一脸餍足的模样,抬手握住云暮璟青葱般娇嫩的指尖,温柔地道,“璟儿,只有你是一心向着孤,从未有过动摇。” “前段时日,孤不信任你,甚至被气昏了头,都没有查清真相,就定下你的罪,是孤做的不好。” “既然在璟儿心里,尚且还念着孤,可否再给孤一个机会?” 云暮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抿抿唇角地道,“殿下,眼下还是先解开毒比较要紧,其他的,之后再说吧。” 墨寒诏摩挲云暮璟的手背道,“孤现在最关心的,是能不能得到你们娘儿俩的原谅。” 第159章 妾的真心,只能给殿下 “璟儿,孤这段时日,都有在找遗失的发绳。”墨寒诏叹气地道,“可那发绳遗失许久,孤未曾找回。” “孤对你有愧,可孤,还是想跟从前一样,成为你信任能够依靠之人。” 云暮璟搭在身前的手微微蜷缩两下,忽然探手从腰间,摸出一件物事。 墨寒诏起初还对云暮璟的这个动作有些不解,直到在月光之下,恍然间回过神,墨眸霎时浮现震惊。 “璟儿,这是...”这不是,他一直找了许久的那根发绳吗? “那日偶然在花园路过,便捡着了。”云暮璟柔柔地道,“说来是巧合,但当时妾失而复得的时候,也不禁感叹与这根发绳冥冥之中的缘分。” “殿下在花园寻这根发绳的消息,妾多少听说一些,可妾,没有选择告诉殿下,已经找回发绳。” 云暮璟说到这里,垂落眼帘,身子也在微微颤抖地道,“妾,实在害怕,怕那日的情景重演,怕所有的希冀和期盼再度付诸一空。” “璟儿。”墨寒诏察觉到云暮璟情绪的激动,也是止不住地心疼。 他曾经讲过,要好好保护云暮璟,以报答云暮璟曾经对他的恩情。 但到最后,还是他伤云暮璟最多,而且还让云暮璟如此没有安全感。 墨寒诏视线扫过云暮璟绝美的面容,低低地道,“孤跟你发誓,若是再有下次,就让孤不得好...” “不要!” 还没等墨寒诏讲完,云暮璟就抢先一步,抬手捂住墨寒诏的嘴,阻止他接下去要讲的话。 “殿下是东宫太子,未来的东梁君王,怎能发这种誓言。”云暮璟抬眸瞧着墨寒诏,那泛着水波的眸子透着几分不忍。 “殿下如何能够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还是因为妾这样...没有用处之人?” “璟儿温柔善良,如何是无用之人?孤的誓言,你受得。”墨寒诏道。 云暮璟看着墨寒诏,眼底水雾氤氲匍匐开来,舒尔,她贝齿轻轻咬住唇角,小脸也是浮现一丝殷红。 似是弥漫着羞涩之意,很快又重新低下头,嗫嚅地道,“妾方才都帮了殿下,还主动把发绳拿出来,殿下...难道还不懂妾的意思吗?” 此言一出,墨寒诏先是怔愣一下,随即清俊的容颜露出一抹喜色,“璟儿,你...” “发绳已回,破镜重圆,妾心结已解,只望殿下...莫要再不信妾。”云暮璟委屈至极地道,“殿下禁足妾的时候,妾的心都快碎了。” 墨寒诏搂在云暮璟腰身处的掌心猛的收紧,幽冷的眉宇露出一抹怜惜之色,轻轻地道,“不会了,历经一事,孤彻底明白,天下女子接近孤,都是真真假假,唯有璟儿。” “待孤一片真心,没有半丝虚假,谢谢你,璟儿。” 云暮璟摇摇头,将头倚靠在墨寒诏胸膛前,主动缩进他怀里,“殿下是这世上,唯一怜爱妾的人,殿下就是妾的天。” “妾的真心,要是不给殿下,又还能给谁呢?” 云暮璟的语调轻轻柔柔,回荡在静谧的花园之中。 尤其她身型除了该有肉的地方,其他都很纤细,那腰身处更是不盈盈一握,宛若弱柳扶风。 墨寒诏抱着她,只觉得怀中女子莫名的有种娇弱感,下意识地就想保护她。 “孤,会好好护你的,绝不再让你失望。” “谢殿下。”云暮璟闭上眼,遮盖住眸底一闪而逝的狡黠。 云暮璟先前做了一场戏,让太子冤枉她,误解她,她再表现的失望,心如死灰,惹太子心疼愧疚,从而更珍视她和她“腹中孩子”。 这样一来,云思语害死这个孩子,太子对云思语的心才会越狠。 但云暮璟又很清楚,太子对她还没有到深爱的地步,只是亏欠不忍,所以也不能晾墨寒诏太久。 云暮璟这次也是算准了云思语知道她有孕会钻空子,所以就将计就计,利用云思语这场局给此前的戏一个台阶下,顺利跟太子和好。 至于这发绳,其实一直都在云暮璟这里。 当时墨寒诏把发绳丢失的时候,德公公便偷偷把发绳捡回来,后来偷偷交给了云暮璟。 现在太子对她的真心深信不疑,将她放到现在他心中最为特殊的位置上。 这样一来,就算之后新人入宫,再貌美有手段,都不如云暮璟对太子特别。 云暮璟便是不用再担心,会有新人比她更受宠。 倒是一举两得。 虽已经到了初春之时,但一到夜里,天儿还是有点冷。 墨寒诏心系云暮璟的身子,在花园待了没多久,就抱起云暮璟,打算把她送回暮月殿。 “等等,殿下。”云暮璟搂着墨寒诏脖颈手忽然一紧,视线扫过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云思语,水光氤氲的眸子有些无辜茫然。 “咱们都不管管姐姐吗?姐姐在这里躺上一晚上,定要病的。” 第160章 云思语计划失败,被摆了一道 墨寒诏墨色的眸中霎时浮现出一层寒意,他淡淡地扫过陷入昏迷的云思语,冷冷地道,“不用管她。” 若非念着云思语曾经救过他的命,就胆敢给他下药这件事,够他要了云思语的命。 眼下不过就是让她在春寒天躺一夜病一场,便宜她了。 说罢,墨寒诏就带云暮璟迈开步履往前走,一路迈向暮月殿。 他小心翼翼地将云暮璟放在床榻上,然后一掀衣摆,落座在床沿边上。 墨寒诏墨眸扫过云暮璟的小腹,满是怜惜,“这是东宫的第一个孩子,倒是辛苦璟儿了。” “不辛苦。”云暮璟摇摇头,那绝美的面容透着几分柔和,“能孕育殿下的孩子,是妾的荣幸。” “这是从前妾,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成真,妾此生无憾了。”云暮璟敛起眉目,温柔中不由得掺杂担忧地道。 “只是妾,很担心...这宫中鱼龙混杂,宫中哪个人一怀孕,就会被所有人都盯着。” “妾这心里就是七上八下的,不安的很,唯恐孩子不能顺利降生。” 墨寒诏自深宫长大,明白云暮璟的担忧,也深知,云暮璟这份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后宫的女人里头,他父皇的妃嫔争斗最是猛烈。 她们除了搏他父皇的宠爱以外,就是想方设法支持自己的儿子来跟墨寒诏斗上一斗。 从前墨寒诏没子嗣的时候,她们尚且能松一口气,也有那一丝希望。 毕竟墨寒诏虽然是太子,可东梁皇位不会传给无后之人。 眼下璟儿怀了身孕,恐怕不少人都盯着璟儿的肚子,保不齐,还有人会对璟儿不利。 不过...墨寒诏墨眸轻轻闪烁两下,清俊的面容露出一抹嗤嗤然之色,朝云暮璟安慰似的哄道,“璟儿放心,有孤在呢。” “曾经孤还是孩子的时候,她们尚且奈何不了孤。”墨寒诏幽幽地道,“现在孤已经位居东宫之位,羽翼逐渐丰满,她们再想害孤的孩子,不可能。” “孤,会护着你们娘儿俩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和孩子。” “殿下...” 云暮璟主动半倚靠进墨寒诏的怀里,整个人气息也渐渐柔和,“有殿下这番话,妾悬着的心便落下了,妾相信殿下。”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娇娇弱弱的模样,心头柔软一片,顺势揽住云暮璟的肩膀,把她带进怀里,向她承诺,“孤定不负你所望。” 云暮璟眉眼弯弯,轻轻‘嗯’了一声,只是满是无辜的眼底深处有光晕在止不住地流转。 墨寒诏这么对她下承诺,在孩子当真没有的时候,恐怕...得发疯呢。 所有的一切,都还顺着她预料之中那样在发展。 云暮璟很清楚,依照云思语的性子,眼看今夜自己的计划没有成功,定还是不会放弃的。 恐怕等病刚养好,就马不停蹄地要再度去勾引墨寒诏。 不过太后既要给太子纳妾新人,筹备这么一段时间,想来也是够了。 届时新人入东宫,有的是人能够伺候太子,就会将云思语所有的路堵死。 云思语穷途末路,心如死灰,又本来就对云暮璟心生怨恨。 只要云暮璟稍微激云思语一下,她就会把心思动到云暮璟腹中的‘孩子’上,要对这孩子下手。 云暮璟只需要将计就计,故意把假孩子流掉,云思语自然就完了。 墨寒诏可不是傻子,云思语只要敢对云暮璟动手,那藏在再好,也逃不过墨寒诏的眼睛。 这一夜,墨寒诏直接就宿在暮月殿当中,也没做别的什么,只是抱着云暮璟睡觉。 云暮璟本就容易困倦,又累了半宿,一沾枕头,直接就陷入深度睡眠当中。 竖日清晨,云思语体内的迷药药效退散后,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阿嚏!” 她整个人身上都是飘零的草叶,还有晨霜的露水,尤其昨儿她去找墨寒诏的时候,还穿着轻薄的舞衣。 这会儿被冻的快连知觉都没有了。 云思语想起昨晚的事情,明明自己都快要成功了,结果不知怎的,就昏过去。 最可恶的是,她虽然晕着,但似乎...依稀能察觉到是发生何事。 “真是该死的云暮璟,她哪里能这么巧刚好路过花园?”云思语一边打着哆嗦,一边眼底满是愤恨,冷冷地道。 “一定是她,她用了什么阴谋诡计,把本宫迷晕来救的殿下,就是想令殿下对她感激,简直可恶!阿嚏!” “来人!来人!银锁呢,死哪里去了!” 银锁本来盖着厚厚的被褥,躺在桃花树后头睡觉呢,此时听见云思语的怒吼,也是冷不丁清醒过来。 “太子妃,奴婢在这呢。”银锁急忙站起身,从桃树后头绕出来,还不忘一脚把被褥往里踹了踹。 “还不快过来扶本宫!”云思语呵斥地道。 “是。”银锁一边答应着,匆匆上前,一边在云思语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翻了个白眼。 云思语是什么人她还不清楚么?一旦计划没达成,云思语首先就是对身边的人兴师问罪。 要是银锁没及时出现,云思语指不定就要借着她泄愤。 她昨夜,就是防着呢,这才搬了被褥过来,陪云思语在这睡了一晚上。 果然,云思语被银锁搀扶起来的那一刹那,脸上霎时就浮现出审视之色,幽幽地道,“本宫问你,昨晚上本宫昏迷,你都干嘛了?为何不弄醒本宫?” “太子妃娘娘冤枉。”银锁耷拉下脸,苦笑道,“昨晚上,奴婢一听见这里的动静,就立马探出去了。” “后来奴婢瞧见,娘娘前脚刚晕,殿下后脚也晕死过去。” “奴婢正纳闷想过去查看,结果连奴婢也晕了。”银锁小脸浮现出不解,抬手抓抓自己的后脑勺,茫然地道,“说来也奇怪,昨晚上好像所有人都晕了。” “包括殿下的暗卫们,殿下昏迷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出来。” “是这样?”云思语皱皱眉头,如果是连君泽哥哥的暗卫都逃不开被迷晕的下场,那银锁会中招,倒也不奇怪。 “千真万确。”银锁认真地点点头道,“后边的事情,奴婢就什么都不清楚了,直到方才太子妃喊奴婢,奴婢才醒。” 云思语露出一抹沉思状,不知过了多久,她怨毒地道,“好一个云暮璟,真是小看她了,手段真是强。” “她别以为破坏我这一次计划,就能赢!本宫,还有的是时间!”云思语阴阴地笑着,“在云暮璟生下孩子之前,都没办法伺候殿下。” “我就不信,殿下能扛得住本宫一次又一次的勾引...阿嚏!” 云思语话刚刚讲完,整个人就是一个哆嗦,无力地要往地上栽倒。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晕晕乎乎地道,“银...银锁,本宫怎么感觉,顶上有两个太阳...” 说罢,云思语直接眼皮朝上一翻,朝银锁重重压下去,呜咽地道,“本宫好难受,快带本宫回幽月殿,请王大夫来给本宫瞧。” 银锁嘴角猛的抽搐两下,面上止不住地露出嫌弃,不过她到底还是幽月殿的宫女,只能应着云思语命令,把她拖向幽月殿。 自今日之后,云思语直接大病了一场,后边一段时日,都在幽月殿内养病。 第161章 她还想勾引太子,没机会了 云暮璟倒是难得能够清净几天,墨寒诏闲着无事便来看看她。 或许因着先前误会云暮璟一事,还在暗自自责,墨寒诏对她简直关怀备至,每次到暮月殿,总会带点东西。 不是从异国进贡的新奇玩意儿,就是特意派遣竹业到宫外寻来的精致糕点。 其实开始,云思语也不能算完全没有动作,倒是借着重病,派人来请过墨寒诏。 墨寒诏自然是一口回绝,不过云思语没死心,又跑到墨寒诏下朝的地方堵他。 这种跟狗皮膏药似的行为,令墨寒诏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动了真火。 他直接训诫云思语,然后甩袖离开。 云思语不但没达成目的,还颜面尽失,成为东梁皇宫内的笑话。 云思语羞愤欲死,现下几乎是连幽月殿的大门都不敢出,自是闹不到云暮璟跟前。 “唉。”云暮璟倚靠在院中的软榻上,轻轻摇晃着,故作感叹,清丽的面容上也充斥惋惜。 像是当真的心疼云思语被冷落似的。 “姐姐真是的,殿下素来就不喜欢死缠烂打的女子,殿下温柔善良乖觉的。”云暮璟朝身边的雨宁眨眼道,“她这么做,不是上赶着惹殿下不快吗?” 尤其是,云思语给墨寒诏下毒,本就踩到墨寒诏的底线,他对云思语正在气头上。 云思语现在到墨寒诏面前玩苦肉计,自是不可能成功的。 雨宁闻言,也是微微一笑,不过很快,她像是又想起什么,眉头不由得染上一抹担忧。 “侧妃娘娘,奴婢先前奉您的命令,跟张太医打招呼,让张太医多注意点有关太子妃病情的消息。” “方才奴婢经过太医院,顺道跟张太医聊过两句。”雨宁压低声音,凑到云暮璟耳畔道,“据说,太子妃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她会不会再...” “近来已经听闻,太后在御花园摆桌,要办赏花宴。”云暮璟自然懂雨宁的意思,悠悠地道,“太后这个时候开宴,其中的意图不言而喻。” “云思语,就算还想勾引殿下,也没这个机会了。” 云暮璟倒是不惧怕那些新人入宫,因为,她们能斗得过她。 云思语救过太子的命,跟太子有青梅竹马的感情基础,是太子的白月光,尚且都输给了她。 那些入宫的新人,又能够成什么气候呢? 云暮璟在乎的,只是她们的家世和背后势力,能否给太子带来助力,能否让那未来的后位,更加尊贵。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无论是太子,还是所谓的新人,其实都是云暮璟获取权势的一把利器而已。 雨宁听闻云暮璟这么讲,悬着的心也彻底落下,继续跟云暮璟聊着一些家常事。 幽月殿内,云思语正拉过王太医,再次跟王太医密谋着。 “云暮璟又不能伺候殿下,君泽哥哥的后宫就只有本宫。”云思语手肘撑着下颚,满是戏谑和笃定。 “本宫失败这一次两次的不要紧,君泽哥哥尚且年轻,血气方刚的,本宫就不信,他能一直忍得住。” “本宫要你寻机会,给君泽哥哥搭平安脉,然后找机会给他一点料,帮本宫制造机会,懂吗?” 王太医闻言,顿时‘噗通’一声跪在云思语跟前,颤巍巍地道,“太子妃,您给老臣一百个胆子,老臣也不敢算计殿下啊!” “嗯?”云思语眯眯眼道,“天塌了有本宫顶着,你这么害怕什么?本宫要是复宠,能亏待你不成?” “还有你的儿子,本宫先前书信一封回云府,你儿子已经被爹爹连着提拔两级,难道王太医还不够满意。” “不不不!” 王太医急忙摇头,犹豫道,“太子妃的大恩,老臣铭记于心,只是...” “既然够,办事就是。”不等王太医说完,云思语就抢先一步打断他,瞧着他勾唇意味深长地道。 “王太医啊,若是你继续助本宫,你和你儿子的福气都还在后头呢。” 此言一出,王太医到嘴边还想拒绝的话顿时重新咽下,老脸也不由得露出贪婪,立刻道,“能为太子妃效力,是老臣之幸。” “老臣定当竭尽全力,帮太子妃达成心愿。” “那本宫,就静候王太医的消息。” 云思语眼底不由得透露出一丝阴笑,她这完美至极的计划,定能助她复宠。 到时候,云暮璟还能跟现在这样洋洋得意么? 就在云思语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夺回君泽哥哥宠爱,把云暮璟踩在脚底下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恭敬的行礼。 “喜嬷嬷。” 喜嬷嬷?云思语听见这话,视线偏移间,就瞧见喜嬷嬷正缓缓迈入门槛。 她那脸上顿时掠过谄媚的笑容,急忙起身去迎接,“喜嬷嬷怎的来幽月殿了?” 这喜嬷嬷,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自在先帝潜邸时就一直伺候太后。 就连皇上,那都得给喜嬷嬷一分面子。 要是能够讨好喜嬷嬷,指不定她能在太后面前,替自己美言两句呢。 “太子妃不用对老奴一个奴才如此恭敬。”喜嬷嬷手中端着一个托盘进来,她余光扫过云思语,眼底有一闪而逝的嫌弃。 她淡淡地道,“老奴此番,是替太后娘娘给太子妃送请柬的。” 云思语微微一愣,有些茫然地道,“什么请柬?” “眼下春意盎然的,御花园中百花齐放,正是美的时候。”喜嬷嬷将托盘放在桌上,又随手从袖口中拿出一本请柬,放在身侧的桌上。 “太后娘娘又素来喜花,打算明儿午时在御花园办一场赏花宴。”喜嬷嬷悠悠地道,“还邀请京城中一些年轻的闺秀一同参加,陪太后她老人家解解闷。” “太后娘娘说,太子妃身为太子正妻,是东梁京城诸多女子之表率,理应去镇镇场子,所以请太子妃明儿也准时前往。” “这是太后娘娘特意为太子妃准备的裙钗首饰,全部都华丽至极,价值不菲,还望太子妃明儿能够换上,莫要辜负太后娘娘的一片心意。” 云思语全然没想到,太后派遣喜嬷嬷过来,竟是来邀请她参加明儿的宴会的。 太后一直以来都不大喜欢她,鲜少会有这么主动示好的时候,更何况...还给她准备参宴的衣裳和首饰。 云思语顿时大喜过望,“还劳烦嬷嬷转告太后娘娘,本宫一定如约到场。” 第162章 太后举办的宫宴真是美人如云 喜嬷嬷瞧着云思语这激动的模样,眼底也是露出几分不屑。 她正打算转身走的时候,恍然余光斜睨间,瞧见旁边的王太医,老脸上眉宇轻轻一拧,“太子妃这是身子不适?” 王太医一听这话,顿时神情微微一滞。 云思语也是面色一变,立刻干笑道,“先前本宫染寒热,病了许久,现在虽然病好了,偶尔还是有点头晕,所以请王太医来看看。” 喜嬷嬷在宫里待这么久,眼光何其老辣?她看云思语的神情,就清楚云思语可能是在撒谎。 不过她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喜嬷嬷倒也懒得过问。 反正无非就是后宫争宠那些戏码,她活这大半辈子,跟在太后娘娘身边都看烂了,见怪不怪。 “有太子妃这番话,老奴就放心了,老奴先告退。”喜嬷嬷答着,微微一行礼,然后就转身离开。 “喜嬷嬷慢走!” 云思语见状,也迈开脚步跟在喜嬷嬷等候,直到喜嬷嬷彻底走远,才重新回过身回到桌前。 云思语眼看桌上托盘里面的那一袭淡黄色长裙,愈发嘚瑟。 “这么名贵的料子,真是珍品啊。”云思语抬手摩挲那件衣裳,再拾起放在旁边配套的朱钗,件件上头都镶嵌名贵宝石,奢华夺目。 “太后娘娘,定是终于看见本宫的好了,知晓本宫才是最适合当东宫女主人的人选,才给本宫这么大的恩赐!” 云思语掩唇‘咯咯’地笑着,“改明儿,本宫穿上这衣裳,戴上这朱钗首饰,定然是艳压四方!” “云暮璟怀孕又怎样,无非就是个侧室而已,就算一时间能得太后青睐,最后也敌不过本宫才是太后娘娘的儿媳,跟太后是一家人啊...” 云思语不知道的是,喜嬷嬷从幽月殿出来后,就又马不停蹄地去了隔壁暮月殿,给云暮璟也派了请柬。 她对待云暮璟,那是真正的笑容满面,和蔼可亲,还询问云暮璟近日的身体状况,一阵寒暄后才回去给太后复命。 “回太后娘娘的话,请柬都已经送到侧妃和太子妃手中。”喜嬷嬷站在太后面前,躬身道,“您的邀请,两位娘娘自不会不卖面子。” “云思语那个上不了台面的,脑子又蠢,又自私,从前她有诏儿的宠爱还不够,想让哀家接受她,傍上哀家。”太后冷笑一声,温和的面容难得浮现漠然。 “如此贪得无厌,靠山,她永远是不嫌少的。” “现在诏儿收回她的太子妃金册,也不再宠爱她,她正是孤立无援的时候,哀家主动示好,她能拒绝才怪。” “哀家只是担心璟儿那个傻丫头...”太后皱眉地道,“她确实乖巧,只是乖巧的有点过头。” “哀家就怕她身子不适,还为了不让哀家失望,忍着不说要参宴。” “太后娘娘放心,老奴去瞧过侧妃娘娘。”喜嬷嬷闻言,笑笑道,“侧妃这段时日养的不错,面色红润,精神状态也很不错。” “那就好。”太后忍不住松口气,“先前哀家不知璟儿有孕,还牺牲璟儿做局,让她抄这么多经书,累到她。” “哀家每每想起,这心里都一颤一颤的。” 璟儿身子一直都很弱,当时太医还说璟儿短时间都无法有孕。 不料,这竟是怀上了。 好在璟儿没有大碍,要不然太后真是要自责死。 璟儿腹中这孩子,她可不知盼了多少年才终于盼来呢。 “璟侧妃吉人自有天相,如今有身孕,那就是母凭子贵。”喜嬷嬷眉眼弯弯地道,“殿下也是极期待璟侧妃腹中给孩子诞生,恨不得日日守在璟侧妃身侧。” “老奴听闻这段时日,殿下每日下朝都不去朝阳殿了,直接将奏折都搬到璟侧妃那里,一边陪璟侧妃,一边处理公务。” 太后听见这话,满是褶皱的面容也不由得露出欣慰,“若是所有企图靠近太子的女人,都能有璟儿这样的本事,哀家也用不着担心太子无后。” “殿下已答应纳新人,明儿赏花宴过后,东宫就能多一些人。”喜嬷嬷最是懂太后的心思,意有所指地道。 “只要殿下身边一直有人,太后娘娘也不必再忧愁东宫的子嗣问题。” “倒也是。”太后闻言,轻轻一笑道,“现在哀家的确是不愁这个。” 从前太子对女人避如蛇蝎,根本不给女人钻空子的机会。 现在新人都入到东宫,她可是把太子的荣宠都送到那些女人嘴边上了。 太后就不信,太子能永远防的这么死。 “...” 翌日,云暮璟因着身子疲倦,也是一觉睡到临近午时的时候。 直到御花园的赏花宴即将开始,雨宁过来提醒她该梳洗后,云暮璟才不情不愿地从床榻上起身。 她穿了一身还算素净的白裙,上面用金线绣了大片大片的栀子花,贵气却又显得格外清雅。 鬓发也是用的银色流苏簪子配羊脂白玉的栀子花簪,衬的她整个人清丽脱俗,格外清纯无辜,惹人怜爱。 云暮璟被雨宁搀扶着去往御花园,路上还止不住地打着哈欠,几乎是强打精神。 彼时,御花园摆桌席办赏花宴的地方,受邀的大家闺秀们跟就如这周遭盛开齐放的百花,围绕在那,成群结队轻谈畅聊。 “这花儿真是好看,就跟姐姐这样美。” “妹妹说笑了,依我看呀,你比花儿还好看!” “...讨厌,姐姐就知道笑话我。” “...” 还未入深宫的闺秀们,自闺中相识,尚且还能够和平相处。 自然,大部分都只是因着利益牵扯,或是需要维系表面关系,所以面上谈笑风生而已。 至于大家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 就算有仇,在这种场合下,为了彰显大家风范,也会面带笑意。 所以一眼望去,御花园倒是显得极其和睦,气氛好的不得了。 云暮璟刚入花园,远远就听见那一片女子宛若银铃般的娇笑声。 第163章 新人示好被云暮璟置之门外 “太子侧妃到——” 当通传响起的那一刻,御花园的这些娇笑全部都笃然止住,美人们齐齐望向云暮璟所来的方向,或多或少都带着打量的意味。 显然,她们都早就听闻这位太子侧妃的名头,也很想见识见识,云暮璟到底有何本事,能令见过她的所有宫人都赞不绝口。 甚至能打破太子和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太子妃的感情,让太子主动求娶入宫。 云暮璟真正出现的那一刹那,她们先是一怔,紧接着,眼底都染上一丝惊艳。 她们都猜到,云暮璟应当是个美人,却没料到,云暮璟竟能那样倾国倾城,美而不艳俗。 云暮璟自然能感受到周遭的目光,不过她故意装作没看见,将纤细的臂弯从雨宁手上收回,缓缓来到太后跟前,柔柔行礼,“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原本被一群美人围在中央,观赏眼前的几盆牡丹花,一见云暮璟弯腰立刻亲自抬手扶她,和蔼万分地笑道,“你有身子,哀家又不是外人...何必这般多礼?” 此言一出,在坐的大家闺秀们都是心中微动。 曾经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鹣鲽情深,为太子妃,太子殿下坚决不纳妾,不但导致后宫空虚,还没有子嗣。 朝中也因此众说纷坛,太后娘娘和皇上都快急坏了。 现在这璟侧妃有孕,是刚好踩在那两位的心窝子上。 瞧太后她老人家对璟侧妃这态度,真是好的不得了。 而且今儿太后娘娘开宴,特意邀请太子妃和璟侧妃过来,那太子妃虽然打扮的花枝招展,可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站在边上,倒是受尽冷落。 反观璟侧妃,出场便是焦点。 差距还真是大。 “听闻璟侧妃怀有身孕,今儿匆忙参宴,倒是没准备什么给璟侧妃贺喜。” 一名身着淡粉色长裙的女子缓步到云暮璟跟前,抬手取下鬓发间的一只簪子。 然后亲昵地帮云暮璟簪在那一缕青丝间,调皮地吐吐舌头,“这只明月簪镶嵌的是东海夜明珠,是爹爹给我的,还希望璟侧妃莫要嫌弃。” 云暮璟眸光扫过她,这名美人模样娇俏可人,论姿色,在这一众大家闺秀中,也算得上是上乘。 行为虽然跳脱,却又不会让人失礼,反而是有种活泼俏皮的感觉,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 而且东海夜明珠,也是外邦进贡之物,能得此赏赐的朝臣,在朝中地位想来是不会差的。 更何况,她还随意就把簪子赠人,就跟全然不心疼一样。 想来这姑娘的身份绝不会低。 云暮璟泛着水雾的眼睛掠过一丝惶恐,那白皙柔嫩的指尖掠过鬓发间的夜明珠,急忙将簪子取下,然后重新塞回那女子手中。 “多谢妹妹好意,但东海夜明珠太过贵重,既是妹妹亲爹的好意,妹妹理应收着才是。”云暮璟柔柔地道,“君子,不夺人所好。” 云暮璟绝色的面容处,还是布满无辜,一副不明白自己行为有何不妥的样子,只是心头忍不住泛着一抹寒意。 那粉衣女子反应如此之快,用东海夜明珠的簪子来巴结她,打的什么主意,云暮璟还能不知道么? 依照这女子的身份地位,恐怕此次太子东宫选妃,她是必然入选的。 眼下凑上来主动示好,无非就是清楚,宫中免不了拉帮结派,而云暮璟怀着东宫第一个孩子,又得太后皇上重视,优势很明显。 她有意想入云暮璟的阵营。 可云暮璟本就是伪善之人,自然清楚越是看着毫无心机的女子,越是心机深沉。 粉衣女子那点伎俩,还骗不过她。 将这么危险又难以拿捏的人放在身边,很容易防不胜防,随时有可能被背叛。 云暮璟就算要找盟友,也绝对不会找她。 不收这份礼,也算是把粉衣女子彻底拒之门外了。 粉衣女子的面容霎时僵硬住,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如常,依然是那副纯粹又没心没肺的样子。 “是妹妹考虑不周了,礼物这种东西既是心意,拿来转赠确实不好。”粉衣女子伸手把手中的簪子重新簪回发间,对云暮璟轻轻一礼。 “璟姐姐教训的是,靖安侯之女允霏,铭记于心。” 她隐隐的,将‘铭记于心’这四个字微微加重了点力道,甚至透着一点意味深长。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拒绝她的东西。 不管这位璟侧妃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这粱子都算是结下了。 云暮璟看着她,很快便知晓了她的身份,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嗤笑。 原是东梁靖安侯洛家的女儿,怪不得这么嚣张。 靖安侯也是武将,云府没落后,他便代替曾经云老将军的位置,当了兵马大元帅。 不但如此,靖安侯府的几个儿子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个个都战功赫赫。 现在靖安侯府,确实是空前强盛。 洛允霏又是靖安侯老来得女,也是唯一的嫡女,自是放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靖安侯和她那几个哥哥宠她宠的没边,在立功之时,还替洛允霏跟皇上求了赏。 自洛允霏及笄之龄时,也就被封了平宁县主。 这份殊荣,确实鲜少。 其余正在惋惜被粉衣女子抢先一步的美人们,瞧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气恼霎时间荡然无存。 在场的大家闺秀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谁也不是傻子,她们看得懂洛允霏的意图,甚至...她们有些人本来也跟洛云霏有同样的想法。 只不过,慢了一步。 这位璟侧妃面上颇为单纯无辜,或许当真是不喜欢收礼,自然也有可能就是想拒绝洛允霏。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 这送出去的礼又被当众退回,那脸上,多少是有几分挂不住面子的。 当下,她们看粉衣女子的眼神多少充斥几分揶揄。 呦,还真是枪打出头鸟呢。 洛允霏注意到她们的目光,不过似乎并未放在心上,面上带着俏皮的笑容,没有再开口。 太后恍若没看见这幅闹剧般,拍拍云暮璟的手背,一边牵着云暮璟缓步向前赏花,一边叮嘱道,“这有了身孕呐,凡事都要以身子为重...” 云暮璟笑笑,轻声答应着,水汪汪的眼睛却是时不时瞟向站在太后另一侧,落后半步的云思语身上。 第164章 太子跟皇帝立下赌约 云思语穿着一身华丽的淡黄色长裙,虽然颜色不算艳丽,可那衣裳上满珠点缀,发饰也是金灿灿的,极为浮夸。 明明这样盛装打扮,脸色却是臭的很,双目亦然是空洞的要命。 一直默默跟着太后,神情呆滞中,还透着无尽的慌乱。 很显然,她原来根本不知道这太后举办这赏花宴的目的,可到这里,瞧见这满花园的适龄美人时,也回过味来。 心里明白,太后喊她来,就是帮太子挑选妃子呢。 一时间,云思语攥紧手中的帕子,几乎要把这块帕子揉碎似的,胸口都是压抑的激动和崩溃。 她如此盛装打扮,原是要送新人到夫君床榻上,实在是太羞辱了! 而且...她现在正失宠,还打算趁着云暮璟有孕没办法伺候殿下的时候,勾引殿下复宠。 要是新人入宫,东宫美人如云,殿下若是想要女人,大可以寻新人伺候,哪里会理她这个曾经欺骗过她的女人? 云暮璟眉宇忍不住轻轻挑起,看来云思语很明白,从前太子爱她的时候,就算皇上太后逼迫,太子也绝对不会纳妃。 可现在,她失去了殿下的爱,若是太后和皇上对殿下施压,太子保不齐就应下了。 她也就彻底没了复宠的机会。 看着云思语煞白的面色,云暮璟唇角微不可见地勾勾。 云暮璟要的,就是云思语变成心如死灰,不顾一切的样子啊...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墨寒诏正端坐在桌案前批阅奏折,只是今日下笔之时,颇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那清俊的容颜布满晦暗,很显然心情不太好, “唉。” 东梁皇帝倚靠在旁边的软榻上,那苍老布满威严的面容流露出一丝无奈,轻轻摇头道,“太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此意,你可懂?” 知子莫若父,他当然清楚,太子为何露出这么难看的表情,也明白太子心中的沉重从何而来。 这皇宫之事,没有什么可以瞒过他的。 东梁皇帝知道前不久母后以云暮璟逼迫太子纳妃的事情,而今日,正好是母后在御花园摆赏花宴的日子。 太子妃和璟侧妃,也全部都在御花园中。 太子啊,自幼聪慧,谋略远超常人,无论是武功还是兵法,亦或是帝王之道。 都是他众多儿子里面,最为出色的。 唯有对待感情,着实执拗了些。 “儿臣懂,但儿臣认为,就算儿臣不联姻,也不娶朝臣之女,亦然能够稳固朝堂。”墨寒诏抿抿唇角道。 “这次要不是皇祖母以璟儿和她腹中孩子威胁儿臣,儿臣必是不会同意的。” “自负!” 东梁皇帝锐利的眼睛扫过墨寒诏,沉沉地道,“要是管理朝堂,统治江山当真这么简单,孤这么些年坐在这个位置上,也不会有这么多身不由已。” “太子,你现在有这种错觉,那是因为江山还未完全交由到你的手上。” “孤尚且在帮你顶着一些压力,可孤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未来真正靠你自己的时候,你讲话可还能像现在这么轻松?” 墨寒诏抿抿唇角,“儿臣坚信,儿臣能够做好。” “如今的你,能做好?”东梁皇帝听见这话,语气颇有几分嗤嗤然,“好,太子,既如此,孤就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孤待会儿便拟一道圣旨,告诉朝臣孤重病,朝中所有的事宜,全部都由你代为处理,为期一月。” “这一月,若是你真的能够达到孤的期望,孤和太后就不再逼你,反之,答应孤的一个要求。” “太子,你可敢接?” 墨寒诏抬起眼帘对上东梁皇帝的视线,墨眸轻轻闪烁,握笔的指尖却是有点泛白。 倏尔,他把手中的狼毫笔重新放回笔托上,抱拳朝东梁皇帝道,“为期一月,一言为定。” 待太子将今儿所有的公务都处理完以后,就起身离开御书房。 苏公公顺势入到御书房中,如同往常一般,站在东梁皇帝背后,给他捏肩,“皇上,现在就让太子试着独自掌朝,是否过快了点?” “孤这身子,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这时,东梁皇帝那本来精神奕奕的面容霎时浮现上倦意,老脸多了几分苍白。 “太医也说,孤现在情况越来越不好,太子是还年轻,可孤等不了这么久了。” 苏公公神情微微一变,急忙道,“皇上,您可别这么想,太医讲过,皇上您好好调理,还是可以调理回来的。” “孤早些年遭人暗算,体内余毒未清,只靠养着,又能活多久?”东梁皇帝耸耸肩道,“你倒是用不着这么安危孤,孤也看开了。” “太子迟早要面临这些,趁孤还能动,必须赶紧锻炼太子,令太子尽快成长。” 苏公公望向东梁皇帝,眼底满是悲戚。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可所有的话到嘴边又重新吞咽而下,最后变成深深叹气。 “所幸太子聪慧,从小到大也没让孤太过费心费力,孤相信他能迈过这一道坎。”东梁皇帝朝他笑笑道。 “何况...历经此事,孤也希望太子能够清楚身为帝王的不易,而帝王的情,也是无法自主掌控的。” “皇上的意思是...”苏公公轻轻一怔。 “孤的这个儿子,孤还能不了解?”东梁皇帝无奈地道,“他被母后逼着纳妾,心中本来就抵触,又怎可能宠幸那些被强塞进东宫的女人?” “不过好在,他还算心系家国。” “在知晓自己尚且还差的远,若是不靠外力和朝臣支持,根本没办法稳固平衡朝堂的事后,就算再不愿,也会打破心中防线。” 东梁皇帝这么一说,苏公公也彻底懂了东梁皇帝的目的,恭敬地道,“还是皇上考虑周到。” 第165章 “勾引”的正确打开方式 云暮璟怀有身孕,太后担心这赏花宴开的太久,她身子吃不消。 于是用完午膳以后,便派喜嬷嬷过去询问云暮璟,是否要先回东宫歇息。 云暮璟如今可是矜贵,不能出半点意外。 何况东宫选妃事宜,全权都是太后亲自来操办,然后跟走流程似的询问一下云思语就行。 原本也只是让云暮璟过来认认人而已,她留不留在这的,不打紧。 云暮璟确实有些乏,脱俗美丽的小脸弥漫着一丝倦意,朝喜嬷嬷点点头,“有劳嬷嬷了。” 说罢,她起身后,远远地朝太后行礼,见太后轻轻颔首,和蔼地对她投来一个视线后,这才随喜嬷嬷一道离开御花园。 雨宁一直守在外头,瞧云暮璟出来,立刻上前搀着云暮璟走。 云暮璟迈向通往东宫的一条小径时,恰好碰见从御书房出来,也打算回东宫的墨寒诏。 她先是一愣,不由得露出一抹喜色,“殿下...” 云暮璟说着,脚下没注意,踩到一颗石子,惊呼一声,整个人就开始往下滑。 “啊!” “侧妃!” 喜嬷嬷和雨宁都是反应慢了一步,想去抓云暮璟,结果抓了个空。 好在墨寒诏离云暮璟极近,他清俊的容颜笃然一变,急忙抬手揽住云暮璟不盈一握的腰身,将她身子带进怀里。 喜嬷嬷和雨宁这才齐齐松口气,不约而同地擦了把额头的汗水。 喜嬷嬷是不知该如何跟太后交待。 毕竟璟侧妃这腹中的孩子可还没满三个月,要是这一摔,后果可不堪设想。 雨宁虽然知晓云暮璟其实并未有孕,可那假孕药极其逼真,若是摔倒,也会造成流产假象。 到时候不好嫁祸给太子妃,侧妃娘娘所做这一切可就都白费了。 “璟儿,可还好?”墨寒诏此时也是颇为有点后怕,眉头紧紧皱起,掺杂一缕对云暮璟的关切。 他真是想不到,要是他方才反应再慢上一拍... “妾,没...没事。”云暮璟缩缩身子,宛若兔子一样缩进墨寒诏怀里,似乎也是惊慌未定。 只是靠在墨寒诏胸膛上的时候,云暮璟眸底还是掠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方才,她那是故意的。 她当然是知道墨寒诏在旁边,才会故意滑那一下,否则,怎能引起墨寒诏的怜惜,这般温柔的哄她? 所为勾引、争宠,本就不是跟云思语那么直白又莽撞,而是这种无形间的触碰和伪装。 “殿下。”云暮璟霎时就红了眼,哽咽地道,“还好有殿下在,要不然妾和孩子今儿就危险了,呜...” “不哭。”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这娇柔又楚楚可怜的样子,心头柔软一片。 他拍拍云暮璟的肩膀,轻哄道,“孤这就派人把这小径上的石头全部清理一遍,不会再绊倒璟儿了。” 喜嬷嬷和雨宁都是有眼力见的,她们看着墨寒诏抱着云暮璟轻哄,立刻自告奋勇。 “殿下放心,老奴(奴婢)这就下去喊人来打扫小径。” 说罢,喜嬷嬷跟雨宁逃也似的,很快就溜了个没影。 墨寒诏继续安抚云暮璟,直到云暮璟稍微缓过来一点儿,他低头扫过怀中女子白皙绝美的容颜,墨眸满是复杂。 “璟儿...受皇祖母的邀请赏花,怎的这个时候就出来了?” “妾有些疲乏,是太后娘娘准妾先回东宫的。”云暮璟乖觉地如实答道。 墨寒诏垂落眼帘,低低地道,“那今儿赏花宴,璟儿都知道了吧。” 皇祖母开赏花宴的目的。 “知道。” 云暮璟的声音轻柔的就像羽毛,划过人的心尖,却听不出里头掺杂的情绪。 墨寒诏唇角轻轻抿,他看着云暮璟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雨宁和喜嬷嬷守在不远处,把要走这条小径的宫人都遣散开。 二人双双沉默间,小径中倒是有点过于静谧。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寒诏想开口,只是他话还没出声,怀里的女子先一步带着哭腔嗫嚅出几个字。 “殿下,对不起,妾连累了你。” 墨寒诏先是一怔,随即蹙眉地道,“璟儿,何出此言?” “妾都听太后娘娘说了,殿下是因为妾,才被迫纳妃。”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唇角,低低地道,“妾知道殿下是专情之人,排斥三妻四妾,从前...姐姐还善良的时候,殿下心里只系姐姐一人。” “哪怕现在姐姐不似当年那样,殿下也不愿打破心底的坚持,一直拒绝太后和皇上往东宫塞人。” “现下,是被妾连累了,才会做出身不由己之事。” “都是妾的错,妾害了殿下。” 眼看云暮璟自责的模样,墨寒诏本来心中压抑的阴霾全部转化为怜惜。 他本来还不知道该如何跟云暮璟解释东宫要入新人的事情。 因为在墨寒诏看来,除曾经云思语以外,只有云暮璟是他认定的女人,他也曾经讲过要一辈子护着云暮璟。 如今纳新人,总给他一种对不起云暮璟的感觉。 谁知,云暮璟非但没有怪他,反倒还是这般心疼他,愧疚自责是自己的错,让墨寒诏心头不由得涌现一片怜惜之意。 “这如何能怪你?”墨寒诏立刻轻轻安慰道,“皇祖母想让孤纳新人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就算不是因为你,皇祖母定也会想别的办法来逼孤的。” 云暮璟抬着水汪汪的眸子瞧着墨寒诏,对墨寒诏的话还是带着些许怀疑的意思。 她瘪瘪嘴,本就清丽脱俗的面容凸显几分可怜无辜道,“殿下,是在骗妾。” “孤何曾骗过你?”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样子,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掠过云暮璟柔嫩的面颊,温柔一笑,“璟儿莫非是连孤的话都不信了?” 云暮璟对上墨寒诏墨眸中温和又揶揄的笑,清丽脱俗的容颜不由得染上两抹红晕,嗫嚅着道,“妾...自然是信殿下的。” “既如此,就莫要哭了,孤看着心疼。”墨寒诏轻轻地道,“可好?” “妾都听殿下的。”云暮璟霎时破涕为笑,她本就生的好看,那笑更是比花儿都灿烂。 如同摇曳枝头的白花花骨朵骤然绽开,压了一树的芳华。 看的墨寒诏都是忍不住呼吸一滞,墨眸深处充斥一股痴醉。 第166章 原来璟儿是在强迫自己大度 “殿下?” 云暮璟瞧着墨寒诏正幽幽地看他,唇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不过几乎只是瞬息之间,很快就又被她重新给压下。 她了解墨寒诏,也最是明白要如何拿捏他以及...暗戳戳的勾引他。 云暮璟自诩样貌气度不凡,但墨寒诏出生尊贵,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光靠美色无法引诱他。 所以容貌和身段只能是她的武器之一,但不能成为云暮璟可以赖以依靠的东西。 她真正勾的墨寒诏无法自拔的,是自己的伪装,柔弱可怜让人有保护欲。 不过...云暮璟也懂得利用自己的美,比如她知道,乍然的反差最好看惊艳,也最令人印象深刻。 所以,故意哭的梨花带雨,然后对太子展露笑颜。 看着现在墨寒诏的反应,很明显,云暮璟很成功。 墨寒诏被云暮璟清脆宛若银铃般的声响稍稍拉回了点神志,这才察觉到自己有几分失态。 他掩住唇角,轻轻咳嗽一声,然后视线扫过云暮璟,揽住她腰身的大手轻轻用力,直接就将云暮璟给拦腰抱起。 云暮璟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揽住墨寒诏的脖颈,耳根子略微有点发热,绝美的面容止不住地掠过一丝茫然。 “殿下,你这是...” “璟儿累了,孤自然是带璟儿回东宫。”墨寒诏俯身凑到云暮璟耳畔,低声喷吐热气道,“你身子不便,孤抱着你走。” 云暮璟有些不敢看墨寒诏的眼睛,甚至颇有点躲闪的意思,轻轻柔柔地道,“白天来来往往这么多宫人,妾月份尚小,可以自己走的。” “孤不放心。”墨寒诏倒是喜欢看云暮璟这女儿家娇羞的模样,眉眼含春,实在美。 纵然是他性子沉稳,也是忍不住心神微荡,继续道,“你是孤的侧妃,还怀着孤的孩子,这是整个东梁皇宫都知道的事情。” “就算被宫人看见孤抱着你,也没什么不妥。”墨寒诏挑眉地道,“怎么?璟儿还害羞不成?” “妾...妾才不怕。”云暮璟自然听的出墨寒诏的语气中带着调侃,极力反驳着,声音却是渐渐弱下去,眼睑垂落,头愈发低下。 墨寒诏知道云暮璟素来是个乖觉守规矩的,面皮是薄的,可眼下分明已是窘迫,还咬牙故作硬气的样子,忍不住轻声一笑。 他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墨色衣袂翻飞间,就这么带着云暮璟迈开步履,缓缓走向东宫的方向。 不过小径附近的宫人都被喜嬷嬷和雨宁驱赶的差不多了,云暮璟还尚且能够扛得住。 可从这里到东宫还有一段距离,这来来往往的宫人并不少。 他们见到墨寒诏,都会停下行礼,而云暮璟被墨寒诏这么抱着,又实在是有点过于惹眼,总是会被打量。 云暮璟实在有点遭不住这些目光,干脆把头埋进墨寒诏怀里,直接眼不见为净。 等到暮月殿,墨寒诏把云暮璟放到暮月殿的软榻上时,云暮璟已经整个人都像是被煮透了似的,从头红到尾。 “璟儿,很热?”墨寒诏似笑非笑地道。 “殿下明知妾是...还取笑妾。”云暮璟自然懂墨寒诏的意思,睁着眼睛望向墨寒诏,难得有几分嗔意。 “好,孤不逗你。”墨寒诏墨眸掠过云暮璟,此时她清丽脱俗的面容上泛着一抹如同艳霞般的红晕,如同谪仙沾染凡尘,显出艳华之色,倾国倾城。 可她这样美,却睁着一双楚楚可怜又可怜无辜的秋水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看他。 那种欲而不自知的感觉,总是令墨寒诏有点无法自拔。 一时间,他清逸俊美的脸上不由得染上幽深,抬手握住云暮璟柔嫩的指尖放在胸口,清润的嗓音似是带着蛊惑。 “今儿孤公务早早结束了,想放松一下,璟儿可否帮帮孤?” 云暮璟先是一愣,小脸掠过一丝茫然,直到感受到墨寒诏略带粗重的呼吸,这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帮忙’是何意。 “殿下...”云暮璟方才好容易降下去的一点热潮,重新升腾而起,声音也是细弱蚊蝇,“妾不能完完全全伺候殿下,殿下这般难受,又不愿找姐姐,不如...” 说到这里,云暮璟望向墨寒诏,略作犹豫后道,“等今儿御花园宫宴结束以后,就让几位新人入住东宫,晚上便能伺候殿下。” 按东梁规矩,被选中的新人领完赐的玉佩以后,还是会回府然后学习宫中规矩,三日内,墨寒诏会发召令, 到那时候,新人才算正式入住东宫。 不过若是墨寒诏着急,那自然是能够提前宠幸新人的。 既然是给太子纳新人,一切当以他的想法为主。 谁知,云暮璟这话刚一出口,墨寒诏面色霎时间黑如锅底,眯眼地道,“璟儿,孤是你的夫君,你这是将孤推给别的女人?” “不,不是的!”云暮璟察觉到墨寒诏似乎有点生气,眼眶霎时就红了,抿抿唇道,“妾只是怕殿下难受。” “要是可以的话,妾...哪里舍得将心爱之人转手送上她人床榻...” 墨寒诏听着先是一怔,有点惊诧云暮璟这么说,他想询问,可云暮璟那话讲的很是小声,他又觉着或许是自己听错了。 于是墨寒诏自动忽视掉,皱眉道,“孤难受,你帮帮孤就是,不需要那些女人。” “可殿下是东宫之主,东梁未来的君主,想要女人伺候,其实不用受这般委屈的。”云暮璟睁眼望向墨寒诏,急道。 “妾是殿下的女人,可妾念着的是殿下的健康,殿下能好好的,妾绝不会因为一己私欲,去束缚殿下的。” 云暮璟讲着,贝齿轻轻咬住唇角,绝美的小脸强扯出一抹笑容,却无端显得有些凄凉,“妾只是希望,殿下不要忘记暮月殿有妾,和殿下的孩子。” “就算殿下留宿新人,还能偶尔记起妾,过来看看妾,那样,妾就满足了。” 墨寒诏这才恍然发现,云暮璟原来早早的就想好新人入东宫时,自己应该如何大度。 她在强迫自己大度,乖巧,懂事。 第167章 让云思语的心情雪上加霜 墨寒诏明白云暮璟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胸口处也是闷闷的。 他摩挲掌心间柔嫩的小手,温柔地道,“璟儿,孤保证,永远都不会有忘记你的那一天。” “莫说孤不会广纳后宫,就算有朝一日,孤当真如历代皇帝那样后宫佳丽三千,你的地位,也绝对是无法代替的。” 经历云思语的背叛以后,墨寒诏厌倦,甚至是抵触情爱,但对云暮璟,他始终是存在这么一丝情谊。 无论是怜惜、亏欠、还是愧疚,墨寒诏都无法忽视云暮璟。 她也是...除云思语以外,唯一一个能令墨寒诏不抵触,且内心有触动的女子。 云暮璟听见墨寒诏的话,那略显黯然的目光仿佛顷刻间亮了些,清绝的面容满是感动,哽咽地道,“妾本没有家,曾经被爹娘抛弃,流落街头。” “后来终于回到爹娘身边,原也是满心欢喜,可却没有人喜欢妾。” “妾能碰见殿下,何其有幸。” 墨寒诏每每听起云暮璟的遭遇,总是心中不忍。 他只要想到云暮璟这样娇弱无辜的女子,曾经受过这样的苦难,就恨不得把伤害过她的那些人全部一个个揪出来泄愤。 可惜,从小到大欺负她的人太多,如今要找,也不知找到哪里去。 当下,墨寒诏轻轻叹气,抬手把云暮璟揽进怀里,“没有你,孤早就丧命于云府,能被你救下,是孤的好运。” “殿下...” 云暮璟倚靠在墨寒诏的胸膛上,感受他垂落眼帘,似是在打量她,连气息都轻缓柔和,温柔怜爱。 云暮璟垂落眼帘,遮盖住眸底一闪而逝的淡然浅笑。 墨寒诏,还是越来越好哄了。 云暮璟要的,就是墨寒诏时时刻刻记住她的存在,就算新人入宫,也不忘记她。 云暮璟想获权,还得靠着墨寒诏,故而太子的宠爱,是奠定一切的基础。 至于那些新人,跟墨寒诏一样,都只配当她往上爬的垫脚石,云暮璟不可能让她们后来居上,自然需要提点一下墨寒诏。 毕竟墨寒诏虽已经彻底对云思语失望,但他尝到爱情的苦,短时间,大概不会相信爱。 他既不爱云暮璟,当然对云暮璟虽有关心怜爱,却不是完全无法割舍。 不过云暮璟明白,自己在墨寒诏心里还是有痕迹的,如果能把云思语扳倒,那云暮璟就是留在墨寒诏身边时间最久,跟他感情最深的人。 墨寒诏对她心软,逐渐动心,也不过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她会想办法让墨寒诏慢慢爱上她,巩固地位,勾住墨寒诏的心,让他心甘情愿封她为后。 “既如此,殿下难受的话,妾帮帮殿下吧。”云暮璟忽然抬起眼帘,睁着那双无辜的眼睛望向墨寒诏,那宛若青葱般的指尖颤巍巍地摸到墨寒诏的腰身间,去扯他的腰带。 墨寒诏神色微微一深,放任云暮璟的动作,然后搭在云暮璟肩膀处的手轻轻下滑,最后落到她不盈盈一握的腰身间,低头唇就落下去。 “唔...” 云暮璟尚未反应过来,唇齿间已被男人身上清冽浅淡的桂香所萦绕,感受他另外一只大手在她身上流连。 激云暮璟小手轻轻一颤,‘咔嚓’一声,猛的将墨寒诏的腰带扯落。 云暮璟下意识闭上眼,乖觉地迎合跟前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等唇瓣分开的那一刹那,云暮璟清丽的面容上,已经染上情动的春意,睁着被水雾氤氲的眼睛看着墨寒诏。 墨寒诏唇角轻轻勾起愉悦的弧度,挑眉望向云暮璟,笑意浓郁。 云暮璟自然明白墨寒诏的意思,行闺房之事时,墨寒诏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就是想让她来主动伺候他。 云暮璟娇羞的低下头,指尖握拳轻轻在墨寒诏的胸前敲了一下,嗫嚅地道,“殿下真坏...” “璟儿乖。”墨寒诏墨眸定在云暮璟身上,素来幽冷的面容就如同冰雪化开,柔和的不像话。 云暮璟娇嗔了墨寒诏两眼,一手环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去褪他的衣物,那殷红柔软的唇缓缓印在男人唇上,然后不停往下挪移。 如今的云暮璟早就伺候过墨寒诏多回,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自然懂得怎么讨墨寒诏欢心。 她白皙修长的脖颈染上一抹微微红晕,手微微探上去。 “嘶...” 墨寒诏闷哼一声,墨眸深处愈发幽深,隐隐染着几分欲火,视线落在云暮璟快要垂到底的脑袋,低声一笑。 他的璟儿是个温婉乖巧的性子,这种事无论做过多少次,还是免不了要害羞的。 但他就是喜欢看云暮璟这种分明羞涩到极致,可还是乖觉服侍他的样子。 就像是...欲拒还迎,让他无法自拔。 而且,璟儿容颜绝色,身段窈窕,气质无辜令人怜爱,对每个男人都有极致的吸引力。 她看着生涩,在床榻上的本领,其实丝毫不弱,总能将他伺候的极好。 对比一下,云思语倒是显得乏味无趣了。 只不过那时候,墨寒诏还爱着云思语,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过多嫌弃于她。 可现在...墨寒诏只要想起云思语的所作所为,就一阵恶心,索性也就不去想。 暮月殿内的温度逐渐升高,响起暧昧的动静,不知过了多久,墨寒诏长出一口气,眼尾处也开始掠起红晕。 他把云暮璟从软榻上抱起,迈开略显急促的步履缓缓走向床边。 等云暮璟后背沾床的时候,便感受到男人的身子覆上来,不过小心翼翼避开她的小腹。 他拽过云暮璟的指尖放在腰身处,一边吻她,清润的嗓音满是沙哑,低低地道,“你继续。” 云暮璟身上的衣裳不知何时也消失的一干二净,被这般凌乱地吻着,嗓音处止不住碎出丝丝缕缕的呜咽。 可她还是依着墨寒诏的话,掌心轻挪,继续方才的动作。 不过云暮璟泛着水雾的眸子在情动之时,余光却是斜睨向半掩开的窗外。 春日真是多雨的时候,他们在这殿中待了许久,外头不知何时已经下起有些激烈的雨,压弯了窗前种栀子花。 花朵娇嫩,盛放的正好。 云暮璟暗自嘲讽,下雨了,御花园的赏花宴定也结束了,现在云思语的心情,想来是很差吧。 但现在,可还不够,真要让云思语打破理智,生出要害她的想法,还得让她的心情更差一点。 第168章 云暮璟往云思语伤口上撒盐 云暮璟很清楚,打破一个人防线的最好办法,就是在她最落寞无助的时候,在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云思语刚因为东宫即将入新人心如死灰,要是再知道墨寒诏正跟云暮璟在房中翻云覆雨,定会觉得所有人都能受宠。 唯独她,得不到太子的一个眼神和回应,从而崩溃。 之后,云暮璟到云思语面前稍微一激,想来云思语就会生出要害她的想法。 所以云暮璟从一开始,目的就是勾引墨寒诏,让墨寒诏今夜宿在暮月殿内。 她算准墨寒诏基本都是那个时间点,从小径回东宫,也是故意走的那条路偶遇墨寒诏。 雨宁一直就守在门口,等屋里动静响起来的那一刹那,她大概就已经去跟银锁通信,让银锁用计把云思语带到暮月殿前。 云思语听见这动静,定能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到时候,云暮璟的目的,也便达到了。 彼时,雨宁撑着一把油纸伞,急匆匆冒着雨来到幽月殿外不远处的后墙。 银锁早就已经受到云暮璟传递来的消息,同样撑着伞在那里等着。 “雨宁,侧妃娘娘还是第一次主动召见我。”银锁面露茫然地道,“可是发生何事了?” “其实也没什么。”雨宁悠悠地道,“殿下正跟侧妃娘娘...想来今夜也会宿在暮月殿内。” “侧妃娘娘担心太子妃空等一场,又知晓太子妃不大喜欢她,多半不信她的话,只能命我过来跟你知会一声,请你如实转告太子妃。” 银锁先是一怔,随即不由得叹气地道,“到底还是侧妃娘娘心眼儿好,还担心太子妃一直空等你,命你跑一趟。” 雨宁眼睛一眨,柔声地道,“侧妃娘娘素来善良,你是知道的。” “唉,要是所有人都能跟侧妃娘娘这般是个好人就好了。”银锁先是面露惋惜,紧接着,朝雨宁微微一笑。 “放心吧,既然是侧妃的要求,我自然没有不应的,我回去就跟太子妃讲。” 雨宁面容也不由得露出几分笑容,轻声道,“有劳银锁。” “是我承侧妃娘娘的恩情,这点小事,无需客气。”银锁摇摇头,低低地道,“自从太子妃从御花园回来后,在幽月殿内发了好大一通火。” “这会儿幽月殿内所有的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我也是偷摸着才跑出来的。” “我在外头逗留的时间也不能太长,得先走了。” “嗯。”雨宁答应一声。 银锁这才朝雨宁点点头,然后迈开步履,很快就转身离开。 雨宁望着银锁离开的背影,眸光渐深。 侧妃娘娘说过,银锁念及她的恩情,对她的要求定是不会拒绝的。 只要银锁把太子殿下正跟侧妃娘娘在一起的消息传递给太子妃。 太子妃自己就会跑到暮月殿去验证,等太子妃真的看见太子和侧妃在一起,就会失去所有理智,用计去害侧妃。 侧妃倒时候借机流产,就能顺利把太子妃给拉下去。 想到这里,雨宁眉头轻轻挑起,也缓缓往前走,离开幽月殿的这处墙角。 银锁回到幽月殿的时候,云思语还跟疯子一样的闹,宫人们躲在角落的躲在角落,跪下的跪下,气氛极其凝重。 云思语这会儿不停地摔东西,而且还像是不能解气似的,连桌子都掀翻了。 整整一个下午的功夫,云思语都在太后的指示下,帮墨寒诏挑选新人,那颗心,仿佛是碎裂成无数瓣。 云思语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最后竟还得亲自帮君泽哥哥挑选妻妾。 君泽哥哥,本来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云思语根本不想跟君泽哥哥纳妾,但听闻这回挑选新人,是君泽哥哥亲口应下的。 而且太后娘娘又在一旁盯着,云思语就算想拒绝也不行,这是她身为太子妃该有的责任。 最后云思语是硬着头皮帮太子选了三位新人,太后才放过她。 云思语想着,心里又是一阵愤恨。 她原本还想派遣王太医做戏,去帮她勾引君泽哥哥的。 现在好了,新人入宫,君泽哥哥宠幸那几个新人都来不及,哪里有可能上她的套? “完了!本宫全完了!”云思语倒地大哭,“君泽哥哥要纳别的女人入东宫了,他从前明明说过,东宫只会有本宫一个女人。” “如今纳了云暮璟不够,还要召新人进宫!呜呜!” 云思语哭着,眼底笃然间又开始泛起一抹恨意,怒吼地道,“这一切,都是云暮璟的错!” “她这个扫把星,丧门星,贱人!” 自云暮璟进宫开始,君泽哥哥就在一步步离她远去,最后跟她恩断义绝。 现在云暮璟还抢先她一步,怀了君泽哥哥的孩子!抢占君泽哥哥的宠爱。 她真是想杀了云暮璟,恨不得跟云暮璟还有她肚子里那个孽种一起死! 银锁刚进到幽月殿的时候,就听见云思语哭喊着,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她忍不住嗤嗤然一笑。 当年太子妃也拥有太子殿下的宠爱,那可是风光无限,现在出现变成这样子,全部她咎由自取。 眼下还来怪侧妃娘娘,不是搞笑吗? 云思语闹了许久,这才终于重新安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寒意凛冽地道,“不,新人还未入东宫,本宫还有机会。” “今晚上,本宫无论如何也要让殿下来幽月殿,这是本宫最后的希望。” 此言一出,银锁忍不住面露淡然,“太子妃娘娘,今夜,殿下会宿在暮月殿。” 第169章 她的君泽哥哥彻底不要她了 此言一出,云思语神情顿时一沉,上前两步,抬手揪住银锁的耳朵,恶狠狠地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死丫头!” “君泽哥哥这会儿肯定还在朝阳殿批折子,夜里宿在哪里可说不准。”云思语冷冷地道。 “云暮璟又不能伺候君泽哥哥,他若是想找女人,那自然是来本宫这里!” “啊!” 银锁吃痛间,心里浮现出恨意,眸底也有不屑一闪而逝。 侧妃娘娘怀孕也有一段时间了,但自从太子殿下发现太子妃的真面目以后,何曾来过幽月殿? 太子妃这么想,难道不会觉得有点自欺欺人吗? 银锁虽然这么想着,面上却是不敢表现出来半分,只是委屈巴巴地道,“太子妃,奴婢不是故意的,您先听奴婢解释。” “奴婢心系于您,所以方才出去那一会儿,帮您打探了一些殿下的消息。” “奴婢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您还不了解奴婢吗?”银锁苦口婆心地道。 “奴婢又不是那些光靠嘴皮子的宫女,奴婢啊,是真心向着你的。” 那倒也是。云思语瞧着银锁,脸上的暴怒之色倒是微微退散了些,缓缓松开拽她耳朵的手。 “你说君泽哥哥会宿在暮月殿,是打探到的消息?”云思语皱眉地道,“君泽哥哥已经有主意,想找云暮璟?” 若真是这样,那她可得尽快有点动作,想办法截云暮璟的胡。 按照东梁的规矩,新人最多两三日就会入东宫。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云暮璟,真是本宫的绊脚石!”云思语微微咬牙,眸底不由得掠过一丝寒意,“本宫绝不会如她的愿的!” 说完,她在殿内急匆匆地来回踱步,最后一挥袖口,凑到银锁跟前,眯眼地道,“你这会儿赶紧到王太医那里走一趟,让王太医今儿就去找殿下,按计划进行。” “今晚上,本宫势必拿下君泽哥哥。” 银锁嘴角忍不住轻轻一抽搐,略显无语。 等王太医完成计划,暮月殿那边黄花菜都凉了,太子妃真是有点疯了。 “咳!”银锁轻轻咳嗽两声,低低地道,“太子妃,侧妃娘娘先您一步从御花园回来,是被太子殿下亲自抱回暮月殿的。” “这满宫的宫人们都瞧见了,现下...殿下跟侧妃都一起在房间里许久了。” “王太医就是想给殿下搭脉,估计也见不着殿下。” 此言一出,云思语瞳孔顿时笃然收缩了下,瞪眼地道,“怎么可能?!” “云暮璟不是怀孕了吗?如何伺候殿下?” 她好歹是跟墨寒诏一同青梅竹马长大的,清楚墨寒诏其实是喜欢孩子的,而且绝非冲动之人。 根本不会因为一时的欲念,去冒着可能伤害到云暮璟腹中孩子的危险,让云暮璟侍寝。 这也是云思语为何心存希望,觉得云暮璟一怀孕,自己就有更大的可能能够勾引墨寒诏来幽月殿。 “太子妃。”银锁闻言,也是面露窘迫,嗓音弱的只有云思语能听见。 “您也不是闺中那未出阁的少女,应当是能够明白,若是女子伺候男子,其实不一定要侍寝的。” “如果侧妃娘娘只是想伺候殿下,那有的是办法能让殿下尽兴。” “这...” 云思语满是不可置信,连带脚步都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踉跄之下险些栽倒。 君泽哥哥想要女人,却宁愿让云暮璟...也不愿意来幽月殿吗? “不可能!本宫不相信!”云思语愤恨至极地低吼地道,“一定是你骗本宫!” 说罢,她直接跟疯了一样,抬步就跑出幽月殿。 甚至连伞都没拿,就冲入雨帘中。 银锁不屑地撇撇嘴,慢悠悠地抄起旁边的一把油纸伞打开,然后象征意义地跑两步。 然后她一边大喊地道,“太子妃,您等等奴婢,奴婢追不上您。” 外头的雨还下的激烈,云思语很快就被淋的极其狼狈,原本华丽的宫装,裙摆处沾染泥泞。 她额间的碎发贴的脸侧,连价值不菲的头面都是七歪八扭,踉跄着朝暮月殿而去。 刚到暮月殿跟前,云思语就清晰地听见里头传来的暧昧声响,男女交织的粗重呼吸。 还有墨寒诏低沉的轻哄,带着蛊惑,仿佛是在引导云暮璟。 “璟儿...乖。” 那一刹那,云思语整个人几乎是从头冷到尾,她笃然一颤,有种被雷硬生生劈在身上的感觉。 云思语心仿佛沉到谷底,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那里,甚至是忘记自己还在大雨里头。 银锁慢悠悠拿着伞过来的时候,云思语已经受不了打击,‘噗通’一声,无力地跌落在地上。 “本宫到底哪里比不上云暮璟,本宫曾经可是君泽哥哥放在心尖上的女人,现在他对本宫如此避如蛇蝎...” 云思语呢喃着,又开始在雨里面崩溃大哭起来,跟颠了似的开始又哭又笑。 银锁本来不想管云思语的,打算就这么让她淋着。 可云思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里又几乎在暮月殿门口,要是打扰到太子殿下和侧妃办事就不好了。 于是银锁连忙过去,将伞撑在云思语头顶,一边故作安慰,一边拉着云思语起来。 “太子妃,木已成舟,您再待在这雨里头淋着也不是办法,咱们快回去吧!” 银锁脸上故意挤出一丝着急之色,“眼下这是春寒天,您不久前才大病初愈,要是再病,可就不好了。” “君泽哥哥都不要本宫了,本宫病不病的有什么关系!”云思语激动地道,“本宫就是死掉,君泽哥哥会心疼本宫吗!” 银锁瞬间无语,没想到云思语这么软硬不吃。 就在她正思考要怎么把云思语给劝回去的时候,忽然间,云思语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间神情就凝滞了下。 紧接着,云思语眼底霎时间浮现出狠毒,冷冷地道,“不,不对,本宫还不能死,本宫沦落至此,如此凄惨。” “现在本宫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云暮璟受着君泽哥哥的宠爱,怀着君泽哥哥的孩子,这般幸福惬意。” “本宫,一定要给云暮璟一点教训。” 第170章 云思语生出跟她同归于尽的想法 银锁听了云思语的话,心中直接‘咯噔’一下,面色一变。 从前太子妃虽然失宠,但依然觉得自己有可能重夺太子殿下的宠爱,所以还是比较惜命的。 她得知侧妃怀孕后,虽然痛恨侧妃,不过清楚侧妃娘娘腹中的孩子对太子殿下和皇上太后意味着什么。 太子妃也觉得,有这个孩子在,侧妃娘娘没办法伺候殿下,她更有机会夺宠,故而不会有害侧妃娘娘的想法。 可现在,太子妃亲眼看见太子殿下宁可让侧妃娘娘帮忙,也不宠幸她,太子妃恐怕彻底明白,自己没机会复宠。 而且太子妃今儿刚得知新人即将入东宫,在这双重打击之下,侧妃娘娘这心凉了个彻底。 保不准,太子妃有可能生出跟侧妃娘娘同归于尽的想法,去对侧妃和她腹中的孩子下手。 “太子妃,您可千万别冲动。”银锁立刻紧张地道,“侧妃娘娘现在不但极受太子殿下重视,皇上太后也都盯着侧妃这肚子。” “奴婢从小就跟着您,您要是做傻事,奴婢可怎么办!” 云思语倒是没想到银锁居然如此为她着想,一时间,竟生出几分感动。 “你倒是衷心,不过本宫心意已决,你不用劝本宫。”云思语幽幽地讲着,不顾地上的脏乱,掌心撑地,借力撑住有点发软的身子站起来。 “伞撑住本宫的头顶,本宫可不能病,回幽月殿。” 话落,云思语迈开步履缓缓向前,眸底充斥怨恨和恶毒。 上天总是给云暮璟这么好的运气,殿下在将军府中药的那天,偏生就这么巧被云暮璟碰上。 还让云暮璟阴差阳错救下君泽哥哥,后边云暮璟在青山寺遇险,本该被山匪杀死的,结果又刚好碰见君泽哥哥出宫剿匪。 甚至,云思语买通观雨楼的杀手暗杀云暮璟,都一次又一次让云暮璟逃过。 那观雨楼的杀手,现在都还在东宫的牢里蹲着,据说受了不少刑罚。 要不是君泽哥哥还要继续追杀观雨楼背后的势力,他早就死了。 现在,云暮璟又怀上身孕...思及此,云思语贝齿轻轻咬住唇角,连指尖都快掐进肉里。 她比云暮璟先一步侍寝,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给云暮璟抢了个先。 要是她能有个孩子,那么殿下就算再痛恨她,也不会似现在那样连见都不愿意见她。 多少还是得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来幽月殿坐坐的。 “云暮璟,不会永远都这么得上天眷顾。”云思语低低地呢喃着什么,眼底的光晕轻轻闪烁。 只是现在她还得仔细想想,要怎么对付云暮璟。 她必须得确保计划万无一失,而且尽可能把罪责撇清。 尽管云思语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过没有人真的想死,她要尽可能把自己的危险性降到最低。 银锁只好跟着云思语回幽月殿,可她瞧着云思语不断变化的眼神,仿佛在预谋什么,面上止不住地掠过担忧。 她到底是幽月殿的人,就算想帮侧妃娘娘,能起到的作用也很有限。 只能偶尔给侧妃娘娘传个消息,让侧妃娘娘可以有所准备。 至于别的,唯有看侧妃娘娘自己的造化。 现在侧妃娘娘怀着小殿下,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可千万要小心。 不远处,雨宁站在暮月殿殿门口的屋檐之下,将方才不远处的情景尽收眼底,眉眼清淡。 她跟在云暮璟身边的时间最久,对云暮璟的手段早就有所了解,倒是没意外云思语会过来。 雨宁偏转身型,缓步走到半掩开的窗户前,指尖在窗门上轻轻敲击两下。 这声音并不大,如果不仔细听,或者还不一定能听到。 但因为窗户并未彻底关上,云暮璟又一直注意窗外的信号,所以还是察觉到。 彼时,云暮璟躺在床榻上,绝美的容颜上泛着情动的春意,任由墨寒诏怜爱的吻着。 她方才帮墨寒诏解决欲火,累的还有点气喘,她泪光莹莹地望向身上的男人,整个人娇弱至极。 宛若春水似的,像是一碰会散。 云暮璟那不盈一握的腰肢被一只大手掐着,还有点吃痛,本就清纯的面容还泛着委屈。 “殿下...” 看的墨寒诏墨眸愈发幽深起来,那吻也愈发细密如雨,可他又怕伤到云暮璟腹中的孩子,尽可能将力道放松。 “孤的错,孤轻点。” “嗯...” 云暮璟回应着,唇角却是微不可见地往前扬了扬。 她先前告诉过雨宁,若是云思语来暮月殿,就敲响窗户。 看来,她的棋局,进行的很是顺利。 这会儿,云思语定然是失去理智,在计划着对付她。 不过云思语大概心中对云暮璟还是存在这么一丝忌惮,可能会回去再好好想想,并不会这么着急。 云暮璟自然是不会给她准备的时间,真给云思语想出办法,岂不是给她拉下云思语造成很多麻烦么? 云暮璟眼睛一眨,主动搂住墨寒诏的脖颈,心情愉悦。 这局棋最难的时候都过去了,再接下来,无非就是激一下云思语,促使云思语出手而已。 云思语本就是个蠢货,性子沉不住气,事情好办的很。 “...” 初春的春意还是有点寒冷,暮月殿内的温度却久居不下。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一切才结束。 云暮璟困倦疲乏的很,躺在那就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墨寒诏眼看云暮璟出一身汗,怕她这么躺着不舒服,亲自抱云暮璟到浴室内沐浴。 等结束后,又哄着她用了点晚膳,这才跟她相拥而眠。 翌日,墨寒诏可以说是神清气爽的出去上朝。 云暮璟倒是一直睡着,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旁边墨寒诏躺的位置都已经凉透了。 “侧妃娘娘。” 雨宁见云暮璟要起床榻,立刻上去扶云暮璟,如往常一般搀她到梳妆台前坐下。 雨宁先给云暮璟打来清水,伺候云暮璟洗脸,然后指尖捻过云暮璟如同瀑布一般的秀发,悠然一笑。 “太子殿下已经上朝去了,侧妃娘娘昨夜休息的可还好?” 第171章 新人入宫,跟随教礼嬷嬷学习 云暮璟指尖勾勒起垂落身前的一缕青丝,眉眼弯弯地道,“尚可。” 她素来就不是那种扭捏的女子,也不会因为雨宁提起她和墨寒诏的情事而害羞。 毕竟,她对墨寒诏,本就没有什么情。 云暮璟,只会对自己顺利达到目的而感到高兴,故而,对雨宁的询问也是坦然镇定地回答。 雨宁了解云暮璟,并不意外云暮璟的反应,只是回以一笑。 就如同仆随主人,她跟在云暮璟身边这么久,也从云暮璟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当年云府被任意欺负的小丫鬟,早就渐渐蜕变成能独当一面的一等宫女,心性也是愈发沉稳。 “侧妃娘娘,太子妃现下太后娘娘那喝茶。”雨宁清楚云暮璟接下来要做什么,早早的就帮云暮璟打探好云思语的消息。 她梳子缓缓梳在云暮璟柔顺的青丝间,一边汇报。 话讲到这里,雨宁还轻微停顿了下,轻轻地道,“三位即将入东宫的新人,此时也正在太后娘娘宫中。” “嗯?” 这倒是令云暮璟有些诧异,悠悠问道,“宫中规矩繁复,新人只有两三日学功夫的时间,时间紧迫。” “眼下正是教礼嬷嬷教她们学规矩的重要时候,怎的还有空入宫呢?” 还这么巧,刚好凑到一起。 “还是因为太子妃,太子妃今儿主动找到太后那,说三位新人对宫中不熟悉,干脆让她们都来宫中学习规矩。”雨宁道。 “正好还能彼此增进感情,到时候也能更好的伺候殿下。” “太后娘娘觉着太子妃讲的有点道理,便派遣喜嬷嬷将新人们都召进宫内。” “眼下,教礼嬷嬷正教着呢。” 原来如此。云暮璟忍不住笑了,那泛着莹润光晕的眸中带着几分戏虐,悠悠地道,“看来云思语,当真是气疯了。” 云思语估计是觉得自己现在还没想到合适的办法来对付云暮璟,墨寒诏又如此厌恶她,不可能再去幽月殿。 倒不如,想办法请新人入宫到云暮璟跟前转悠转悠,也扎扎云暮璟的眼,激怒云暮璟。 指不定云暮璟一气,就能气出点什么好歹,或者是...出现点破绽,给她可乘之机。 云思语讨厌那些新人,可更不想看见云暮璟好。 可惜云思语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云暮璟对墨寒诏压根就没有感情,又怎会因为那几个女人的进宫而气恼呢? “既然我这好姐姐费尽心思请新人入宫,就是想做给我看。”云暮璟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轻声地道,“我要是不去,岂不是让她失望?” 只不过呢,云思语注定看不着云暮璟着急上火的样子。 云暮璟呢,就是想让云思语明白,她动的那些心思,怕是不成。 这样一来,云思语就会更加着急。 云暮璟刚好再借此机会,激一下云思语,让云思语对她恨意拉满,然后迫不及待动手。 银锁明白云暮璟的意思,手脚麻利地帮云暮璟把一头青丝梳好,簪上羊脂白玉的栀子花玉簪和两根蝴蝶流苏钗。 然后又服侍云暮璟换了一身蓝绿色的崭新衣裙,衬的云暮璟清丽的眉目愈发温婉美丽。 “侧妃娘娘,奴婢扶您去太后娘娘的太幽殿。”银锁凑上前,搀过云暮璟的手腕,轻声道。 云暮璟轻轻颔首,迈开步履,缓步走出暮月殿。 彼时的太幽殿内,太后坐在外殿的主位之上,望着厅堂内正在跟着教礼嬷嬷学习宫中礼仪的三位新人,只觉得甚是满意。 “嗯。”太后点点头,连带对旁边云思语的态度都温和不少,朝她道,“霏儿娇俏,幽怜温柔,青青看着也是个本分姑娘。” “你的眼光,倒是不错。” 云思语拿起桌上的茶盏,帮太后伺候茶水,淡然一笑道,“孙媳既然是东宫的正妃,自当是得替殿下考虑。” “妹妹们水灵讨人喜欢,也能让殿下更加舒心。” 云思语虽然这么讲着,可这眸底却是有一闪而逝的愤恨。 那日在御花园,太后她老人家那双眼睛可是一直盯着她。 她是想挑几个丑的,让殿下下不去口,可那也等于是跟太后对着干,她哪里敢? 这靖安侯幺女,李尚书二女,和相府送进来的女儿,是她挑来挑去,最合适的三位了。 那平宁郡主洛允霏显然是地位最高的,也是太后相中要进宫伺候殿下的,云思语若是不选,定是不行。 李幽怜也生的一副好样貌,而且气质温柔又楚楚可怜,倒是与云暮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处。 云思语挑她进宫,自也是有几分深意的。 至于那相府送进来的女儿赵青青,本是赵府的庶女。 只是她那国色天香,雍容华贵,名满东梁京城的嫡长姐赵柔嘉忽然患病。 太后要给太子选新人的消息传入相府时,相府没办法,又不好回绝太后的旨意,丞相只能从自己的众多庶女当中挑了个貌美的送来。 但庶女到底是庶女,卑贱的很,在这宫中,自是没有威胁。 不过先前云思语厌恶这些新人,脑子里面想的都是怎么能让君泽哥哥不宠幸她们。 可现下云思语对云暮璟的恨,远超一切,反而觉得要是她们能得宠,倒是可以给云暮璟找点不痛快。 “难得你懂事。”太后接过云思语的茶水,轻轻品了一口,悠悠地道,“三位新人既入东宫,你可要好好关照。” “皇祖母放心,孙媳昨儿就已经命人在东宫给三位妹妹安置好住处。”云思语浅浅一笑道。 “再过两日,等殿下传召她们入宫,孙媳也会到殿下面前,帮三位妹妹跟殿下美言几句的。” 太后眉宇舒展开来,颔首地道,“如此甚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应该的。”云思语轻声答着。 她时不时跟太后聊着一些闲话家常,心中还估摸着,新人入宫的消息应该整个东梁皇宫都传开了。 也不知,云暮璟知道没有。 就在云思语思绪万千的时候,外头忽然响起一阵通传声。 “璟侧妃到——” 那一刹那,云思语顿时唇角勾起一抹得逞般的弧度,颇有种看好戏的意味。 第172章 震惊,云暮璟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云暮璟被雨宁搀扶进太幽殿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三位跟随教礼嬷嬷还在习礼仪的新人。 “见过璟侧妃。” 新人们跟随太幽殿内的嬷嬷们和伺候的宫女,一同朝云暮璟躬身行礼。 云暮璟是太子侧妃,她们也都是即将入东宫的新人,于情于理,自是要给云暮璟见礼。 只是三位新人不约而同地重新抬起头时,都齐齐望向云暮璟。 关于云暮璟,其实她们那日在御花园,已经瞧见过,只是再看,还是会被这位璟侧妃的美貌所惊艳。 不愧是能让太子殿下主动求娶进东宫的人...三位新人目光落到云暮璟的身上,都带有一丝审视。 毕竟马上,她们也是要入东宫的,如果她们不能成为璟侧妃的盟友,那就只能是敌对状态。 赵青青和李幽怜看着云暮璟,都是带着些许深沉和凝重。 唯有那洛允霏,那眼底深处隐隐压抑着的,有这么一丝不屑和嘲讽。 云府已经在慢慢走下坡路,她靖安侯府一脉,才是如今最受圣上看重的武将。 何况,云暮璟虽是云府嫡女,却自幼不在云将军和云夫人身边长大。 对云将军夫妇来说,反倒更为宠爱云思语。 可她早就打听到,云思语因为欺骗太子殿下,惹恼了他,导致失宠,连手中的太子妃金册都已经被收回。 所以无论是云思语,还是云暮璟,都不成气候,对她造不成威胁。 “妾,参见太后娘娘。” 云暮璟先是躬身对主位的太后一礼,等太后摆手喊她起身后,这才眨眨眼回头,视线也扫过三位新人。 那自带秋水涟漪的眸子被光晕映照的莹润有光泽,看上去温柔又楚楚可怜。 “三位姑娘不用这么客气。”云暮璟眉眼弯弯地道,“早听闻姐姐挑选的新人貌美如花,今儿一见,确实如此。” “三位姑娘都是当日在御花园中,极其出众的呢。” 洛允霏、李幽怜、赵青青倒是清楚这只是云暮璟寒暄的话。 可她这话又讲的这么真挚,还是当着太后的面,她们就算是想敷衍都不行。 三人对云暮璟也是回以一笑,讲了几句夸赞云暮璟的话。 云暮璟故作娇羞状,“你们倒是惯会打趣儿我...” 云思语本来正盼着云暮璟对三位新人恼羞成怒,然后拈酸吃醋。 此时发现事情竟没有按照她预料之中那样发展,顿时,那脸黑如锅底。 怎么...怎么会这样,为何这云暮璟看见新人半点都不气恼,甚至还能跟这些新人谈笑风生。 太后倒是瞧云暮璟跟三位新人都相处的极好,至少表面上看去,殿中都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样子。 她这心里,倒也甚是欣慰,朝云暮璟慈爱地笑道,“璟儿怎的忽然就有空来哀家这里坐坐?” “殿下上朝去了,妾正好无事,想来看看太后。”云暮璟一副老老实实回答的样子,“又听闻三位新人入宫,急着跟她们熟悉熟悉,迫不及待就过来了。” “毕竟妾在东宫之中,尤其寂寞,难道能认识同龄的姑娘们...” “倒是没有提前跟太后娘娘打声招呼,唐突太后娘娘,还请太后恕罪。” “你愿意来看哀家,还这般温柔大度,愿意跟太子的妻妾好好相处,实属有大家风范。”太后连忙道。 “哀家高兴还来不及,何罪之有啊?” 说罢,太后对云暮璟招招手,眉眼弯弯,温和地道,“你有身子,站着多累啊,快,坐到哀家身边来。” “谢太后。” 云暮璟露出一抹笑,然后顺着太后的话,缓步来到太后身边落座。 太后先是对旁边的教礼嬷嬷挥挥手,示意她继续开始教导三位新人。 等教礼嬷嬷得令以后,点头开始继续跟洛云霏等人讲述宫中礼节的要点。 太后则是瞧着云暮璟的肚子,乐的开怀,“璟儿腹中的孩子,应当是个乖巧的,哀家瞧你气色比从前好不少。” “有太医院这么多太医看顾,妾身子舒坦不少。”云暮璟道。 “哦?”太后挑眉地道,“只是太医们的功劳吗?哀家可是听闻,自你有身孕后,太子一下朝,就待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怎的,他就没有一点功劳?” 云暮璟被太后盯的颇有点羞涩,最后似是有些禁不住太后这般揶揄打量的目光,低低地嗫嚅地道,“自然...也是因为殿下的悉心照料。” 太后见状,不由得大笑地道,“璟儿不用害羞,哀家是过来人,你们跟太子恩爱,哀家这心里啊,也高兴。” 云暮璟这是第一胎,要是她能继续获宠,给东宫多添几个孩子。 那自然是她乐意瞧见的。 “太后娘娘...”云暮璟耳根子都开始微微发热,给她那清理脱俗的容颜平添上一抹艳华。 太后知晓云暮璟面皮子薄,也没有继续逗弄她,只是眉眼含笑地道,“近来,可还有在害喜?” “哀家听闻,你早前,似乎害喜极严重。” “好多了。”云暮璟水汪汪的眸子轻轻扑闪一下,柔声地道,“现下清晨起来时,可能还有点泛恶心,其他的倒是还好。” “许是身子强健,那些反应也会减轻许多。” “这便好。”太后温声地道,“等你诞下东宫的长子,哀家自有奖励,现下,于你来说,最重要的是好好养胎。” 太后这话刚落下,旁边一直脑子一片空白的云思语也终于回过神来。 她立刻接过太后的话,意有所指地道,“是啊,妹妹腹中可是东宫第一个孩子,必然得重视起来。” “现下妹妹不宜操劳,至于这伺候殿下的事情,就交给旁人吧。”云思语淡笑道。 “三位新人入宫,现在的东宫可不似从前了,有的是人能够侍寝。” 云思语这会儿认为,云暮璟还能这么坦然地跟三位新人笑着聊天,定是还没反应过来,她们入宫意味着什么。 毕竟云暮璟素来单纯善良,是个蠢货。 所以,需要她直白一点地告诉云暮璟,新人入宫就是来抢占荣宠的,抢占殿下的。 这样一来,云暮璟才会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急上一急。 第173章 云暮璟想办法激怒云思语 云暮璟视线落到云思语身上,朝云思语微微一笑,轻声地道,“姐姐讲的有理,如今对妾来说,确实是腹中的孩子要紧。” “而且虽然妾有了身孕,可这东宫之中,子息实在稀少。”云暮璟也是露出一抹忧愁状,叹气地道。 “殿下身为未来东梁的东梁帝王,这可是万万不行的。”云暮璟道,“妾盼着几位妹妹,能够早日为殿下开枝散叶。” “若是妹妹们能够帮着一同伺候殿下,那妾自是高兴的。” 这话一出口,云思语快溢出的得逞之色霎时凝固住。 她盯着云暮璟,满是不可思议。 这...云暮璟竟然说,要是新人能侍寝,她很高兴? 不,这不可能!她不相信,这天下,真能有这么大度的女子,能跟外人一同分享自己夫君的! 云暮璟...一定是还在装! “新人进宫,殿下各宫流连,妹妹大概是能够轻松不少呢。”云思语故意阴阳怪气地道。 “妾怀有身孕,确实不易操劳。”云暮璟莞尔一笑。 云思语:“...”她瞧着云暮璟这镇定自若刀枪不入的样子,就气的牙痒痒,怒不可遏,又不敢发作出来。 云思语只能死死地盯着云暮璟,企图从云暮璟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但云思语发现,根本就没有。 云暮璟那清丽脱俗的面容上,神情浅淡温婉,半点看不出因为新人即将入东宫,所以着急的样子。 顷刻间,云思语一颗心都揪在一起,总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她厌恶这些新人抢夺君泽哥哥,见到新人就觉着刺眼。 可云思语昨儿左想右想,也没想到对付云暮璟的万全之策,最后灵机一动,打算召集新人入宫,来气一气云暮璟。 毕竟她自从知晓东宫要入新人以后,这心里嫉妒愤恨的要命。 云暮璟的同为殿下的侧妃,她就不信,云暮璟能一点都不气。 云思语原本觉得这个计划完美至极,幻想着云暮璟悲痛欲绝,伤心的动胎气,最好还能把肚子里面的孽种给气的掉了。 结果...竟没起到一点儿作用。 反倒是她,看着这些新人依旧不舒服,还被云暮璟这云淡风轻的态度堵了个够呛。 该死! 若是不能借着这群新人给云暮璟添堵,她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云暮璟? 云思语袖口中的指甲死死掐进肉里,眼底掠过急切慌张之色。 “璟儿啊,这孕期中,有许多事都得注意...” 太后在旁边跟云暮璟讲什么,云思语几乎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觉得心中烦躁的很。 云暮璟是不是不知道殿下被抢走的后果?她得告诉云暮璟,在这宫中殿下的荣宠胜过一切! 如果殿下被抢走,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而且还得独守空闺,被宫中所有的人都瞧不起! 云思语抿抿唇角,深吸一口气,现在在太后面前,她要是这么讲,太后定很快就会明白她的意图。 云思语可不做这种蠢事,等过会儿,她找机会单独见见云暮璟,然后告诉她! 云暮璟一边应着太后的话,一边余光斜睨瞧向云思语那变幻莫测的神情,唇角也是勾起一抹似有所悟的弧度。 她泛着光晕的眸子,温柔澄澈不含一丝杂质,却偏偏深处荡漾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看来,她的目的达到了。 云思语骄傲自负,心性又差。 如今她看自己召新人入宫惹恼云暮璟的目的没达到,一方面不信自己的计谋会毫无用处。 另一方面,眼看云暮璟这软硬不吃,毫无破绽的样子心里又慌张。 因为她认为,这已经是她现在能想到的,既不损害自己,还能对付云暮璟的最好办法。 所以,云思语定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等云暮璟离开太幽殿的时候,云思语一定会想办法拦住她。 然后将新人入宫的后果,一点点讲给云暮璟听,企图让云暮璟对新人入东宫之事产生芥蒂,慢慢着急上火。 云暮璟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到时候,云暮璟可以清楚的告诉云思语,她对这几个新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样一来,云思语最后的希望就破灭了,然后云暮璟再借此反客为主,以腹中的孩子暗暗激云思语,嘲讽云思语无后。 云暮璟清楚云思语一直想要个孩子,‘无后’对云思语来说,就是奇耻大辱。 云思语在气恼之下,定会彻底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要对云暮璟和她腹中的‘孩子’下手。 想到这里,云暮璟那清纯无辜的面容上,眼中幽深一闪而逝。 云暮璟又在太幽殿中坐了一会儿,尔她们一同陪着太后用了午膳。 平日里若没有太过重要的事情,太后用过午膳都有小憩的习惯。 教礼嬷嬷极有眼力见地将三位新人带到隔壁偏殿,继续教导。 云暮璟跟云思语再留在这里,自也不是特别妥当,于是跟太后道别以后,也齐齐离开太幽殿。 云暮璟指尖搭在雨宁的手腕上,缓步往前走,只是那水汪汪的眸子,余光斜睨向身后,瞥过那紧紧跟向她的云思语,美眸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淡漠。 果然跟来了呢。 “侧妃娘娘...” 此时雨宁也察觉到跟在她们后头鬼鬼祟祟的云思语,不由得皱皱眉头。 她刚想开口,结果抬眸就对上云暮璟带着制止意味的神情。 雨宁便是明白,自家侧妃还有安排,于是便垂落眼帘,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直到云暮璟走入一条来往宫人的小径,云思语的声音才从身后悠悠传来。 “妹妹!留步!” 云暮璟偏过头,望着云思语快步而来,那水汪汪的眸子故意泛起一抹茫然,疑惑问道,“姐姐缘何跟在妾的身后?” 云暮璟的嗓音虽然温柔,但却没有直视云思语,连看云思语的表情都不禁流露出一缕不自然。 “姐姐跟妾...难道还有什么可聊的吗?” 云思语闻言,唇瓣刚染上的笑意霎时僵硬在嘴角。 她自然懂云暮璟的意思,先前君泽哥哥从幽月殿查到她跟观雨楼签下契约状。 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她买通杀手,要暗杀云暮璟。 云思语痛恨厌恶云暮璟,恨不得要她命的这件事,云暮璟已经知道了。 云暮璟觉得她们之间没有能聊的,也正常。 “妾跟姐姐都是东宫的妃子,在外头闹的太难看也不好。”云暮璟柔柔地道,“所以无论是之前的宫宴,还是今日陪太后,妾都跟姐姐和平相处,不提先前之恩怨。” “可现下已离开太幽殿,便不受那些束缚,妾认为,姐姐要是讨厌妾,已不用再这般故作亲昵。” 第174章 云思语打算出手害云暮璟腹中孩子 所有的伪装都被云暮璟这般直白地戳破,云思语表情霎时就开始有点挂不住。 “看妹妹这话说的。”云思语深吸一口气,扯扯嘴角道,“本宫特意过来喊住妹妹,还不是想好心提醒妹妹两句。” “本宫虽然跟妹妹有点恩怨,可本宫毕竟跟你同出云府,而且妹妹跟本宫都是在殿下跟前伺候的最久的。” “本宫属实是不愿看妹妹如此不清醒,竟对那些新入宫的新人,这般温柔。” 云暮璟泛着水雾的眸子轻轻闪烁间,轻柔地答道,“妾说过,妾是不介意新人入宫的,能否令殿下舒心,那才是妾最为看重的。” “你...”云思语闻言,瞪眼地道,“妹妹可知,新人入宫,殿下能宠幸的人可就多了,怕就是很少会去暮月殿。” “妹妹素来就依赖殿下,难道妹妹能忍得住这寂寞?” 云暮璟那无辜的眼睛轻轻扑闪道,“妾这心里啊,殿下排第一,殿下想谁那就去谁那。” “若是长时间不来暮月殿,妾虽有失落,却也不会怎样,更何况...” 说到这里,云暮璟清丽脱俗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温馨,正对着云思语,那白皙柔嫩的指尖轻轻覆上小腹。 她一边抚着,一边眉眼弯弯地道,“妾有了身孕呢,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殿下很喜欢这个孩子。”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纵然是看在东宫长子的份儿上,殿下也绝不会冷落妾的。” “倒是姐姐...”云暮璟抬眸望向云思语,语气故作惋惜状,“自入东宫以后,姐姐比妾先一步侍寝,还尚且没有子嗣。” “若是姐姐也能有个孩子,现下处境也不会如此凄惨。”云暮璟摇摇头,叹息地道。 “妾虽然跟姐姐发生过不好的事情,但妾怀有身孕无法伺候好殿下,殿下又不愿意去姐姐那,妾实在心疼殿下每每都忍着。” “妾倒是盼着姐姐能有个孩子,好让殿下多往幽月殿走走。”说到这里,云暮璟摇摇头,颇为无奈地盯着云思语道。 “可惜...姐姐没有。” 那一刹那,云思语当真是感觉自己的脸不知被什么东西狠狠扇了一巴掌,灼痛的可怕。 没有孩子,一直是云思语心中最大的痛,云暮璟这话,听着不像故意嘲讽,却处处的嘲讽的意味。 “妹妹!” 当下,云思语面色笃然阴沉下来,冷冷地道,“本宫有没有孩子,不用你多管闲事!” “妾只是侧室,哪里敢管姐姐?妾只是这么一提而已...”云暮璟被云思语这么一吼,身子笃然一颤,整个人吓的瑟瑟发抖。 “何况现在东宫总算有新人能够伺候殿下,姐姐有没有孩子,于妾来说,已是不打紧...” 云思语听见‘新人’几个字,胸口本就弥漫的怒火愈发浓厚起来,死死地盯着云暮璟,满是愤恨。 怪不得,云暮璟对新人入宫这件事,这般镇定自若。 原来是仗着自己腹中的孩子,能留得住殿下。 而且,云暮璟有身孕,没有新人,她也没办法侍寝,所以觉得无所谓。 新人损害不了云暮璟的利益,损害的全是云思语的利益! 只因,云暮璟比她多个孩子! 凭什么,云暮璟就能有孩子! 要是...要是她没有了孩子... “姐姐,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妾就先回暮月殿了。” 云暮璟眼看云思语那一副怒火中烧,近乎快要发狂的样子,清绝的面容露出一闪而逝的得逞之色。 看云思语的表情,这会儿大概是已经生出要害她腹中孩子的念头了。 不过云思语到底也是自将军府长大的,自幼还是见过大风大浪。 哪怕真的被冲昏头脑,也不会蠢到现在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云暮璟起冲突的地步。 但同样不会再跟之前那样算计来算计去,小心翼翼,瞻前顾后,定会变的极其果决,直接下手。 既然目的已达到,云暮璟再留在这里自是没有什么意思。 她朝云思语眨眨眼,温柔至极地道,“近来殿下下朝以后,都会来看妾。” “妾要是不在暮月殿,殿下会着急的。”云暮璟对云思语点点头道,“妾告辞。” 她怀着东宫第一个孩子,墨寒诏免去了她在东宫内的行礼。 云思语身为东宫太子妃,亦是东宫中人,云暮璟对她,也无需躬身。 于是,云暮璟说完,便转身继续往暮月殿的方向缓缓而去。 云思语望着云暮璟远去的纤弱背影,眼底压抑的怨毒愈发浓郁,“云暮璟,你如今这么得意,无非是仗着自己腹中的这个孩子。” “要是孩子没有了,本宫看你还能不能如今日这样洒脱。” “呵呵。”云思语说着,忽然阴狠地冷笑起来,低低呢喃道,“本宫没有的,你也不准有。” 新人入宫,云暮璟不在乎。 那她,就直接暗中对云暮璟下手! 说起来,那些新人也需要争夺荣宠,她未尝不能利用她们,弄掉云暮璟腹中的孩子。 如此讲来,令人讨厌的新人,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暮月殿内。 云暮璟迈着轻缓的步履来到桌前落座,宛若青葱似的指尖捏着桌前的一只青花瓷茶盏,摩挲着。 雨宁适时帮云暮璟斟了一盏水,她想起先前在外头发生的情景,大概能够猜测出云暮璟这么做的目的。 她忍不住皱眉地道,“侧妃娘娘,太子妃...会怎么对付您?” “您可有把握,既能够全身而退,还能顺利把太子妃拉下去?” 第175章 云思语打算借刀杀人 “云暮璟骨子里还是个怕事的,从前犯事,就喜欢找替死鬼。”云暮璟悠悠地道。 “本宫猜,她大概不会以自己的名义动手。”云暮璟将手中的青花瓷盏放在唇边抿了一口,嗤然一笑。 “而今,三位刚入宫的新人,对东宫中不甚了解,正是最容易利用的,云思语指不定会借三位新人来动手。” 云思语,其实还是比较惜命的,又深知云暮璟腹中孩子对东梁皇室有多重要,所以起初她根本就不敢有出格的想法。 不过后来一步步的,云暮璟让云思语的防线崩塌,紧接着,云思语有了害云暮璟的念头,但云思语还有些犹豫。 哪怕到最后,也只是召集新人入宫,试图借新人去气云暮璟,却不敢直接对云暮璟下手。 如今云暮璟这一激,云思语虽已经气昏头脑,打定主意下手。 不过依照她的性子,定还是会尽可能降低风险,以此保全自己,那么借刀杀人倒是不错的法子。 雨宁闻言,倒是瞬间紧张起来道,“那侧妃娘娘,若是太子妃用的计谋太高级,没有人能够查出来,那岂不是被太子妃逃过一劫?” “逃?”云暮璟眉宇轻轻挑起,唇角更是勾勒出一抹戏谑,“云思语真以为墨寒诏是傻子不成?” “以为随便用点伎俩,就可以瞒得过墨寒诏的眼睛?” 墨寒诏到底是从东梁诸位皇子中杀出来的储君,他幼年时,所表现出来的才华谋略就已让先帝称赞不已。 他只是对感情一根筋,但真正的本领,绝不简单。 尤其东宫,还是墨寒诏的地盘。 云思语在这里动手,他又岂能查不出来? 雨宁瞧云暮璟这么笃定的样子,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下,“那侧妃娘娘下一步是打算...” “自是...催促墨寒诏召新人入宫。”云暮璟清丽绝美的面容悄然浮现一丝意味深长。 按照东梁规矩,东宫既已挑选好嫔妃,那么最多三日,墨寒诏就该将三位新人召进宫来。 不过墨寒诏本身就厌恶东宫三妻四妾,这回松口,都是被太后所逼迫。 云暮璟很清楚,其实墨寒诏打心眼里,根本就不想三人进宫。 所以,如果她不从旁侧击的话,莫说三日,就是三十日,墨寒诏也不会主动召新人。 可新人不入宫,云思语的戏就没办法继续,那云暮璟...还如何拉下云思语? 更何况,如果墨寒诏一直晾着新人们,靖安侯府、丞相府、李尚书府势必都会生出不满。 届时,他们哪里还能够尽力尽力地利用自己的势力相助墨寒诏? 这些,可不是云暮璟愿意看见的。 就在云暮璟沉思间,暮月殿外传来一阵行礼声。 “参见太子殿下。” 那一刹那,云暮璟绝美容颜上的深沉和晦暗如同潮水似的退散,只留下楚楚动人,令人怜惜的无辜和柔弱。 “殿下。” 云暮璟瞧见墨寒诏迈过门槛缓缓走进来,立刻从座椅上起身去迎接,眨巴眨巴眼睛,面露欣喜。 墨寒诏本来因着处理政务,还尚且有点疲倦,此番看到云暮璟这张清丽美丽的脸,顿时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等云暮璟停在他跟前的时候,墨寒诏大手顺势在云暮璟腰间一揽,把云暮璟带进怀里。 “坐着便好,起来做什么?”墨寒诏低头间,清润的嗓音也是语调轻缓道,“孤又不是不会过去。” “妾急于见殿下,妾主动靠近,就能早点来到殿下跟前。”云暮璟主动环住墨寒诏的腰身,乖巧地道。 “妾喜欢待在殿下身边的感觉,妾觉得很安稳。” 云暮璟这柔柔弱弱窝在他怀里的样子,看的墨寒诏清俊的眉目不自觉缓缓柔和下来。 这样清纯无辜的女人,本就容易令人心生保护欲。 尤其云暮璟还生的这样美,又怀着他的孩子,更让墨寒诏心底柔软一片。 “孤近来公务有点繁忙,这都比寻常来你这晚上许多。”墨寒诏另外一只大手从云暮璟宛若瀑布的青丝拂过,不由得温声道,“过两日,许是还得更忙。” “恐怕没这么多时间陪璟儿,委屈你了。” 云暮璟先是一怔,抬眸仔细观察,才发现墨寒诏墨眸眼睑下浮现的一丝清影。 随即才想起近来东粱皇帝似乎病了,朝中的所有事宜都是墨寒诏的全权打理。 他忙,倒也是应该的。 “殿下,妾无碍的,公务重要。”云暮璟摇摇头,盯着墨寒诏时,绝美的面容似是浮现一抹心疼。 她的指尖柔嫩而且略带冰凉,浅浅滑过墨寒诏眼底阴影的地方,咬咬唇角地道,“殿下近来,都憔悴不少。” “可惜妾无用,妾也不讨人喜欢,纵然妾是殿下的妃子,可爹爹和娘亲却无法成为殿下的助力。”云暮璟嗓子眼有些哽咽,连带眼眶都止不住开始发热。 “若是爹娘愿意帮殿下,殿下就能够轻松不少。” 她娘也是出生名门,背后势力并不差。 再加上云府,虽然地位大不如从前,却也手握东粱重要兵权,要是能够相助墨寒诏,倒确实能帮他解一点燃眉之急。 可现下,云思语失宠,她爹娘又素来厌恶她,对墨寒诏难免生出意见,自是不会有所动作。 墨寒诏看懂云暮璟心中所想,他倒是不介意云府能不能助他,只是听着云暮璟的话,难免胸口又开始掠过沉闷。 云暮璟从前的云府的遭遇,一直也是墨寒诏心中的疙瘩。 “孤不靠女人来成大事。”墨寒诏指尖掠过云暮璟柔嫩的面颊,悠悠道,“璟儿很好,不必妄自菲薄。” “就算孤没有助力,孤坚信,孤靠自己,一样能够稳住朝堂。” 云暮璟听的嘴角微不可见的一抽,墨寒诏能力虽强,但这么多年来,疏于拉拢朝臣,在朝堂中助力有限。 从前墨寒诏没感受到这些困难,是因为东梁皇帝镇守朝堂,朝臣们看在东梁皇帝的面子上,就算不愿帮墨寒诏,至少,也不会跟墨寒诏对着干。 可现下东梁皇帝几乎就跟退位一样,称病后,都没再理会朝中事宜,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墨寒诏。 这样一来,那些被其他皇子暗中拉拢的臣子,自是能轻易找到为难墨寒诏的空隙。 墨寒诏生来尊贵,虽也经历腥风血雨,可自从九子夺嫡胜出后,东梁皇帝就将墨寒诏当成下一任的储君。 背地里还是会保护着他,顺势帮助他。 先前,墨寒诏一直都只是辅佐政务,在东梁皇帝的帮助之下,他无所顾忌,才华亦是没有被压抑住。 所以墨寒诏在东梁朝堂中,从来都是顺风顺水,不曾吃过太大的瘪,傲然自负,倒也正常。 可皇权,确实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握在手中。 第176章 云暮璟暗示墨寒诏接新人入宫 若是墨寒诏再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受到朝臣施压...云暮璟想到这里,那泛着莹润水雾的眸子轻轻闪烁两下。 说起来,倒也奇怪的很。 东梁皇帝这次病的蹊跷,而且自从对外称病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在外头人的视野里,只是下旨让墨寒诏接管政务。 莫非...东梁皇帝是故意的?他就是想叫墨寒诏知道掌控朝堂的不易,告诉墨寒诏,君王后宫的作用? 云暮璟霎时面露恍然,眼底光晕闪烁。 这东梁皇帝,倒是煞费苦心。 倒也好,那便用不着她来费尽心思从旁点墨寒诏了。 不过那三位新人入宫的事情,还是得云暮璟来办,毕竟依照墨寒诏的本事,恐怕这东梁朝堂,他尚且还能撑一段时日。 等墨寒诏终于撑不住,再传召三位新人入宫,恐怕早就把三位新人背后的势力全部都得罪了个干净。 云暮璟当时答应太后给墨寒诏的后宫塞人,不就是看重新人的家族势力能够助力墨寒诏么? 要是他们都打消念头不帮墨寒诏,那可不是云暮璟愿意看见的。 不过...墨寒诏不想宠幸三位新人,又不看重她们背后的势力,她该如何促使墨寒诏召新人呢 “殿下说的是,妾当然相信殿下。” 云暮璟笃的想到什么,抬起眼帘,瞧着墨寒诏棱角分明的精致下颚,红着眼地道,“妾只是觉得妾有点没用,既不能帮助殿下排忧,还总是给殿下添烦恼...” 说到这里,云暮璟抿抿唇角,清丽绝美的眉目间不由得染上一抹隐忍的愁绪和黯然。 仿佛是遇见什么极其困难之事,又难以对墨寒诏开口。 云暮璟故意低头,可余光却是止不住地在打量墨寒诏。 现在皇宫之中,能镇得住墨寒诏的,无非就只有两个人,一个皇上,一个太后。 如果这一切都是皇上故意为之,他的意图是要锻炼墨寒诏,那皇上定然是暗中跟墨寒诏达成某种约定。 只要墨寒诏可以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掌控朝堂,那么就算墨寒诏赢,也无需再利用女人拉拢势力。 在这期间,东梁皇帝定是不会再出手强迫墨寒诏的。 所以云暮璟可以借的,唯有太后的名头。 总归太后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墨寒诏一直晾三位新人,云暮璟暗中推动三位新人入宫,太后定当是会配合,也绝对支持。 今儿,云暮璟又刚好从太后那里回来。 在墨寒诏面前,倒也更好圆。 果然,墨寒诏发现云暮璟神情似乎有点不对劲,清俊的容颜骤然扬起一抹阴沉,他皱眉地道,“怎么了璟儿?” “今儿孤没来暮月殿这段时间,可是有发生何事?” “没...没什么。”云暮璟摇摇头,那小脸上似是强行扯出一抹笑容,柔嫩的指尖反手拽住墨寒诏的大手,面露关切道。 “殿下,你午膳时也没回来,可曾用过膳食?饿不饿?”云暮璟柔声问道,“妾命小厨房做几道殿下爱用的膳食,殿下歇歇吧。” 说罢,云暮璟就意图要朝外轻喊,“雨宁...” 然而还未等云暮璟话音落下,墨寒诏便开口打断她,幽幽地道,“孤不饿,孤就想听你讲实话。” “璟儿,孤说过要保护你,孤不希望你有委屈,还埋藏在心里头。” 云暮璟唇边柔和的笑容霎时有些微微僵住,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就眉眼弯弯地道,“妾真的还好,妾只是...” 说到这里,云暮璟对上墨寒诏的墨眸,但那一刹那,她像是终于维持不了最后一丝得体,眼底有氤氲匍匐的水雾上涌。 “呜呜!” 云暮璟扑进墨寒诏的怀里,轻轻开始啜泣起来,嗓子一片哽咽之意,“殿下...妾,不想说。” “殿下已经这么忙了,妾不想殿下再为妾的事情分忧,所以殿下不要再问了,可好?” 墨寒诏抱着怀里那娇柔的宛若弱柳扶风一般的人儿,心中怜惜的要命。 尤其是他在捕捉到云暮璟眼角的泪时,清俊的面容可是止不住地微微一沉。 可他面对云暮璟时候,还是尽量温和,掌心在云暮璟后背拍拍,跟哄孩子似的,温柔至极。 “跟曾经璟儿对孤的恩情来说,孤做的这一切都算不得什么。”墨寒诏低低地道,“璟儿不用觉得麻烦孤,你与孤之间,也莫要计较这么多。” “跟孤讲讲,是谁欺负了你去?” 此言一出,云暮璟先是沉默一会儿,倏尔,她抬起头,望向墨寒诏,可很快眼帘又重新垂落。 “其实...也没什么。”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唇角,“妾方才,刚刚从太后娘娘那儿回来。” “今儿,那三位即将入东宫的新人,刚好在宫中学礼仪,被妾刚好撞上。”云暮璟道。 “太后娘娘提及,殿下该赶紧召三位新人入宫,好开枝散叶...” 墨寒诏闻言面色也有点不好看,很快就明白云暮璟这般委屈的原因。 大概是她去皇祖母那,皇祖母盼着新人快点入宫,又不好直接到他面前讲,所以给云暮璟施压了。 “皇祖母,还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孤。”墨寒诏脸上不由得浮现一缕寒意,冷冷地道。 “先前皇祖母逼迫孤纳新人,孤已经后退一步,她还不知足吗?” 话到这里,墨寒诏脸上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何况你怀有身孕,她竟连你腹中孩子的面子都不给,还将心思动到你头上。” 第177章 墨寒诏对云思语多嘴而生气 “殿下...”云暮璟清丽的面容不由得流露出一点委屈,不过还是道,“殿下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养在太后娘娘身边,妾知道,太后娘娘一直是殿下心中很重要的人。” “太后娘娘之所以着急给殿下纳新人,也是一心为殿下着想,所以妾...一点儿都不怪太后娘娘。”云暮璟垂落眼帘道,“妾方才不告诉殿下,也是不想殿下因为妾,跟太后娘娘生出隔阂。” 太后一直以来,都很支持墨寒诏,云暮璟自然也不希望墨寒诏跟太后闹翻。 所以云暮璟在利用太后的同时,还是得在墨寒诏面前多为太后讲讲话。 果然,云暮璟此言一出,墨寒诏虽然脸色还是不好看,可那满腔的怒火多少散了点。 墨寒诏能够明白太后的良苦用心,也知道太后做这么多,确实是替他考虑。 皇祖母虽然办事方式欠妥,而且一直在逼他做不喜欢的事情,多少令他有点厌烦。 想到这里,墨寒诏抬手揉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有些无奈。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那脸上宛若沾染水珠的白花,清丽好看却叫人心生怜爱,不由得摇摇头,“皇祖母那边的压力,都是你在顶着,辛苦你了璟儿。” “妾不辛苦,妾只是担心自己再拖累殿下。”云暮璟抿抿唇角,“妾希望,殿下所有的决定都是遵从本心,而非是被迫。” 墨寒诏闻言,心头微微动容,连搂在云暮璟腰身处的大手都忍不住紧了紧,墨眸中满是复杂。 当所有人都在逼他,强迫他的时候,有这样一个能处处替他考虑,只盼着他能遵循自己心意办事的女子,简直就如同谪仙似的。 尤其他贵为东梁太子,身边人无一不在告诫他做这做那,时常身不由己。 如此,更显得云暮璟这份温柔和善解人意难得可贵。 “你放心,璟儿,孤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皇祖母欺负。”墨寒诏眸光轻轻闪烁间,仿佛下定主意似的,低低地道,“接下来,一切就交给孤吧。” 他本不想召那三名新人入宫的,打算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可如果只有他下令让三名新人进宫,皇祖母才可以不再为难云暮璟。 那为了璟儿,墨寒诏也只能后退一步。 云暮璟悄悄打量墨寒诏开始不停变幻的神情,从阴郁到纠结再到笃定,心头不由得嗤然一笑。 墨寒诏或许并不是大善人,可没有哪个男人真眼睁睁看着宁愿自己承受压力,也盼着他好的女人受委屈。 云暮璟的故意示弱,就是想激起墨寒诏的保护欲,让墨寒诏后撤那一步,妥协召集新人入宫。 “不过...”墨寒诏忽然皱眉地道,“尚未入宫的新人,该是在自家府中受教,怎会进宫来?” 云暮璟倒是没想到墨寒诏会这么问,不过既然墨寒诏开口,她不介意把火往云思语身上烧一烧。 墨寒诏要是找云思语算账,云思语对云暮璟的怨恨也会更深,到时候下手才能更狠。 墨寒诏得知真相后,对云思语也会更毫不留情。 “是...姐姐。”云暮璟犹豫片刻,一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姐姐跟太后娘娘提议,叫新人入宫来教礼,顺便多熟悉熟悉宫里,所以...” 云暮璟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墨寒诏的面容已经彻底变的阴沉,还隐隐浮现寒意,冷笑道,“孤看她,是不怀好意吧?” 他自幼跟云思语一同长大,还能不了解云思语的性子? 云思语最是喜欢拈酸吃醋,小气的很。 此次却如此大度,对即将入东宫的三位新人这么关心,要说其中没有鬼,他可不信。 云暮璟闻言,清绝的面容浮现出纠结,瞧着墨寒诏犹豫片刻道,“妾从太后娘娘那里出来的时候,倒是沿路被姐姐拦下过。” 墨寒诏微微一怔,随即凝重地道,“她可有跟你讲过什么?” “倒也没有其他的,就是告诉妾,一旦新人入宫,殿下就不会似如今这般经常来暮月殿,定会经常各宫流连,也不会再来看妾。”云暮璟那水汪汪的眼睛一直盯着墨寒诏,如实答道。 “休要听她胡说!” 墨寒诏面容之上,霎时阴沉如渊,连带周身的气息都隐隐压抑寒意,也瞬间明白云思语这么大方放新人入宫的目的。 原是想借此气璟儿呢!璟儿怀着身孕,情绪波动若是太大,保不准是会伤到腹中孩子的。 这云思语,居心何在! 墨寒诏墨眸愈发冷冽,可他似乎是怕惊到云暮璟,很快就将这股寒意重新收回。 他深吸一口气,朝云暮璟悠悠地道,“孤曾经讲过,孤永远不会忘记璟儿的好。” “璟儿定要记住孤的这句话,莫要被他人挑拨。” “妾才不会呢。”云暮璟眼睛一眨,低低地道,“妾要是将姐姐的话放在心上,又岂会跟没事人一样在这里跟殿下谈话?” “妾告诉姐姐,妾相信殿下,殿下是念着妾和妾腹中孩子的。”云暮璟轻轻地道,“这些,对妾来说已经足够了。” “殿下要是也喜欢新进来的妹妹们,想留在妹妹们那,妾没有怨言,殿下的心情最重要。” 啧,她确实是没有怨言。 如果不是这后宫的地位跟墨寒诏的荣宠挂钩,云暮璟甚至都懒得争宠,也懒得伺候墨寒诏。 他爱留谁那就留谁那。 “说什么呢。”谁知,墨寒诏却是有点不大高兴,“孤是不会喜欢那些艳俗的女子的。” 自从云思语背叛他以后,墨寒诏就有点不信‘爱’这个东西,也怕真心被辜负,不敢爱。 如今所有的女人,对墨寒诏来说,其实都一个样,没多大区别。 现在在墨寒诏心中唯一特别的,只有云暮璟。 她的乖巧懂事、温柔善良、美丽又楚楚可怜,时常在牵动他的心。 而那些女人,无论是样貌气质,还是身段性情,都比璟儿不知差了多少,他又哪里能够看得上眼? 云暮璟轻轻挑眉,她当然清楚,墨寒诏确实是个情种,哪怕东宫真的有很多女人,他真正能爱上的,恐怕也只有一个。 不过对君王而言,还是应该将自身喜好抛却,懂得万般因果,都抵不过一个‘利’字。 第178章 墨寒诏打算替云暮璟偷偷出气 “那云思语...”墨寒诏如今倒是不知云暮璟在思考什么,只是想到云思语竟敢动歪心思到云暮璟身上,清俊的面容恍然间微微一沉。 简直胆大包天,明知云暮璟腹中孩子对东宫和东梁皇室的重要性,还生出这样肮脏的念头! “殿下,姐姐已被收回太子妃金册,够惨了。”云暮璟顿时紧张起来,立刻道。 “何况,当初殿下和姐姐两情相悦,是妾的出现打破这一切,姐姐怨妾,那也是应该的。” 说到这里,云暮璟自嘲般地一笑,绝美的小脸不由得露出苦涩,“也怪不得姐姐不喜欢妾。”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眸色黯淡的样子,清俊的眉目顿时就拧在一处,“璟儿,孤和云思语到如今的地步,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云思语欺骗孤,她自作孽不可活。”墨寒诏道,“其实要不是璟儿入宫,令云思语生出危机感。” “她也不会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暴露肮脏的真面目。”墨寒诏摇摇头道,“恐怕到现在,孤都还被蒙在鼓里。” 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插进云暮璟脑后的满头青丝之中,叹气道,“说起来,孤还得谢谢璟儿。” “只是苦了璟儿,处处被云思语所针对...” 话到这里,墨寒诏清俊的容颜再度染上一抹幽深。 他没想到之前云思语时时刻刻死盯着云暮璟,现在失宠被收回太子妃金册还不罢休。 看来,他当真是要到幽月殿走一趟,好好警告警告她了。 不过曾经云暮璟想跟云思语好好相处,可是一次又一次被伤害,还是让云暮璟有些心灰意冷。 是云暮璟善良,才会事到如今,对云思语依旧做不到落井下石。 墨寒诏之所以如此看重云暮璟,有很大原因是因为云暮璟身上单纯善良的特质。 他既想保护云暮璟的这份善良,即使是找云思语算账,也不能是现在。 云暮璟捕捉到墨寒诏眸中一闪而逝的幽深,就明白墨寒诏心里面已有打算,也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既然目的已达到,那云暮璟自然是点到即止,再继续下去,恐怕就得起到反效果。 “殿下,妾有些闷的慌,既然殿下来了,不妨陪妾下棋解解闷?” 于是,云暮璟垂帘眼帘,不多时又很快抬起,朝墨寒诏温柔地笑着,却是故意岔开话题,一副不愿再提从前那些事的样子。 “殿下先前送给妾的棋局,妾还没用过呢。” “好。”墨寒诏轻轻颔首,牵着云暮璟往前桌前走去。 云暮璟很快摆摆手,唤雨宁过来,将珍藏的棋局给搬到桌上。 墨寒诏知晓云暮璟喜棋,善棋,他也乐意跟高手交锋,于是整整一下午,他都在跟云暮璟下棋。 不过云暮璟自服用假孕药后,身子就极其容易疲惫,几局棋下来,就趴在桌前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云暮璟实在有点眼皮子打架,连棋都一连输了好几颗。 她瘪瘪嘴角,跟墨寒诏示弱,“殿下,妾困的很,这局棋,不算。”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这睡眼朦胧又不服输的样子,心觉好笑,温柔地道,“你怀有身孕,容易困倦也实属正常。” “孤抱你上床榻睡觉吧,如何?” 云暮璟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张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大概是困意席卷,也令她的胆子大上不少。 当下,云暮璟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坐在那,直接对墨寒诏伸开双臂,语气甚至还透出撒娇的意味。 “殿下,妾走不动了,你抱抱妾。” 墨寒诏心头柔软一片,面对云暮璟的要求自然是拒绝不了。 于是他缓缓从座椅上起身,来到云暮璟跟前,然后掌心在云暮璟腰间一揽,就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然后抱着云暮璟走向床榻。 云暮璟只觉得疲倦的很,墨寒诏把她放下的刹那,她后背刚沾上床榻,就闭上眼睡过去。 墨寒诏早就从太医那里听闻,孕妇多眠,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动作轻柔地替云暮璟盖好被子。 他还在云暮璟床榻边守了一会儿,等确定云暮璟不会再醒来的时候,才站起身,迈开步履走出暮月殿。 那一刹那,墨寒诏原本尚且柔和的眉目顷刻间浮现幽冷,连带整个也是寒意凛冽,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参见太子殿下。” 东宫中,不停有路过的宫女太监给墨寒诏行礼。 然而,墨寒诏视若无睹,只是径自朝幽月殿过去。 云思语正坐在殿中的椅子上,她掌心朝上搭在邻边的桌案之上,目光幽幽地盯着面前给她把脉的王太医。 “本宫的身子如何?” 王太医面对云思语质问般的话,也是额头冷汗直流道,“太子妃,您的身子,臣已经看过许多回。” “您除了这脾胃有些虚亏以外,其他都极好,臣确实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废物!” 此言一出,云思语像是瞬间就被点着似的,怒斥地道,“连本宫不孕症的缘由都找不出来,真是废物!” 这王太医甚至对妇科还颇为精通,也伺候过宫中不少娘娘。 当初张贵妃诞下二皇子以后,久久未曾有孕,也是王太医给调理的身子。 据说,没过多久,张贵妃就再度有孕,怎的到她这里,就成为一无是处的摆件了呢! “太子妃恕罪!” 王太医眼看云思语发怒,急忙‘噗通’一声跪在云思语跟前,低头道,“是臣医术不精,太子妃娘娘莫要气坏身子。” “本宫入宫这么久,这肚子至今未有消息,能不急?”云思语冷冷地道。 “这...”王太医皱皱眉头,随即叹气地道,“太子妃娘娘,恕臣多嘴一句,您身子确实并无问题。” “但子嗣这种事情,讲究的那是一个顺其自然,若是暂时没有,那就再等等。” “只要没有问题,那迟早都能怀上的。”王太医苦口婆心地道,“太子妃,您说呢?” 第179章 君泽哥哥,臣妾救过你的命 “你的意思是...让本宫安心等待,其他的都别管?”云思语眯眯眼,眸光幽深地朝王太医问道。 “正是。”王太医老老实实点头,“臣觉得...” “是你个头!” 还没等王太医话音落下,云思语就猛的抬脚将他踹倒在地,怒斥地道,“你不动你的脑子想想,殿下现在对本宫意见这么大,下次来幽月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本宫都不知何时才能侍寝一次,若还是如此难以受孕,本宫还有翻身之日吗?” 虽然云暮璟已经怀了东宫的第一个孩子,但东宫子嗣稀少,只要她有孕,定能重新得到殿下的重视。 何况...云思语眼底有一闪而逝的寒意。 她势必不会让云暮璟的这个孩子生下来,如果能噪点有孕,那她的孩子就是东宫嫡长子。 母凭子贵,云暮璟再也不足为惧! “老臣...”王太医吃痛,不过很快就爬起来重新跪在云思语面前,硬着头皮不知讲点什么。 这女子有孕,药可以调理的,唯有身子的底子。 可太子妃底子又没有问题,他还能帮得上什么忙?他就是神仙,也没办法叫太子妃马上有孕啊! 云思语看着王太医那不知所措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刚又欲要再发怒,外头突然响起一片问‘太子安’的动静。 云思语先是微微一怔,猛地望向门口处,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自从上次墨寒诏命大肆搜查幽月殿,搜到她跟观雨楼的契约状,知晓她三番两次刺杀云暮璟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幽月殿。 她主动去找墨寒诏,也是被拒之门外,怎么今儿,君泽哥哥竟会主动来幽月殿寻她? 不会...是她听错了吧? 直到看见墨寒诏真正踏入门槛的那一刹那,云思语才终于回过神来,随即面上止不住地浮现出一抹喜色。 她急忙紧张地起身去迎接,整个人激动万分,“臣妾参见殿下,臣妾没想到殿下会来,臣妾这...都没有好好梳妆打扮一番呢。” 云思语这会儿被喜悦冲昏头脑,完全没注意到墨寒诏那阴沉如渊的神色。 她只以为墨寒诏过来,定是忽然想起她来了,要召她侍寝。 思及此,云思语偷偷看向墨寒诏,面颊逐渐显露出红晕,“讨厌,殿下公务繁忙,要是想找臣妾,命竹业幽月殿传个消息,妾过去就是了。” “何必这么麻烦,还要殿下专门跑一趟...” 然而,她的一切幻想全部都被墨寒诏下一句话毫不留情的打破 墨寒诏墨眸冷冷地扫过云思语,嗤嗤然地道,“不必,孤来,只是跟你讲一句话。” “孤警告你,璟儿是孤极其重要的女人,如今还怀着东宫的第一个孩子。”墨寒诏淡淡地道,“你再敢对她动歪心思,别怪孤不给你留情面。” 云思语听出墨寒诏话中的威胁之意,又听出墨寒诏语气中的疏离和冷,这才察觉墨寒诏来找她,根本就不是为侍寝。 而是来帮云暮璟出头的。 “殿...殿下。”云思语扯扯嘴角,强撑着脸上的笑意道,“臣妾,听不懂殿下的意思。” “听不懂?”墨寒诏眸中掠过一丝幽深,漠然地道,“既然你听不懂,那孤就再跟你再讲明白一点。” “你的性子,孤最是了解,狭隘的不像话。”墨寒诏视线定的云思语身上,唇边浮现嘲讽道,“你跑到皇祖母那里,主动跟皇祖母提议召见新人入宫。” “这其中,到底是含的什么心思,璟儿单纯善良或许不懂,但孤还能不懂?” 云思语身子笃然僵在那,随即脸上终于慢慢变的难看起来,她抬头死死地盯着墨寒诏,低吼地道,“殿下可是听云暮璟讲了什么?” “殿下,你莫要信她的糊话,她素来就喜欢跟臣妾对着干,她...” “够了!” 墨寒诏直接打断云思语的话,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死死地掐住云思语的脖颈,猛的用力,连带清俊的面容都掺杂丝丝缕缕的杀意。 他想到云暮璟先前处处替云思语着想,可眼前的云思语竟然这么诋毁云暮璟,心里没由来的升腾起一股火气。 同时不禁对云暮璟感到不值得。 这么温柔善良之人,却不能被好好对待,那些害她的人...包括云思语在内,现在都令墨寒诏忍不住生出怨恨。 “唔...” 云思语眼看墨寒诏当真一副毫不留情要杀她的模样,连瞳孔都骤然收缩。 她一边不停挣扎想要挣脱,一边红着眼盯向墨寒诏,“君泽哥哥...当年你跟先皇后娘娘离宫遇险...先皇后为护你身陨,你也身受重伤。” “那时候...是臣妾救了你,难道你当真要恩将仇报,杀了臣妾吗?” 墨寒诏颤了颤,他另外一只垂落身前的手紧紧攥起,手背都是青筋暴起。 倏尔,他宛若卸力一般地松开云思语。 “咳咳咳!” 云思语后退一步,双手捂住发红的脖颈不停咳嗽。 墨寒诏则是沉默良久,他视线扫过云思语,心底显露出厌恶,可还是不得不强行将这分厌恶重新压下 “璟儿没有告你一句状,是孤偶然间知晓,你找过她,这才猜测到的。”墨寒诏抿抿唇角道,“少给孤泼璟儿的脏水,云思语,孤实在厌恶你这种肮脏模样。” “这次,是孤给你的警告,再有下次,孤废了你!” 说罢,墨寒诏猛的一甩袖口,偏转身形,带着满身寒意离开幽月殿。 只剩下站在原地,那满目空洞云思语。 不过很快,云思语开始疯疯癫癫地笑起来,“君泽哥哥说,他要废了本宫?他竟要为了云暮璟那个贱人,废掉本宫!哈哈!” 跪在那的王太医,自从墨寒诏进来后,一直低着头。 此时见到云思语笑的这般令人磕碜,不由得缩缩身子。 这太子妃该治的哪里是不孕之症,分明就是疯癫症啊! 不过这话,王太医当然是不敢当着云思语的面讲出来,他只能试探朝云思语问道,“太子妃,您...还好吗?” “好啊!本宫好的很!”云思语骤然止住笑,满脸晦暗地道,“云暮璟害本宫沦落至此!本宫不让她付出一点代价,誓不为人!” 本来,她是云府的嫡出大小姐,地位尊贵,又得君泽哥哥真心相待。 按照那样继续发展,她本该顺风顺水地当君泽哥哥的皇后,跟君泽哥哥恩爱一辈子的! 都怪云暮璟,她为什么要出现呢?! 第180章 云思语谋划着给云暮璟下落胎药 云思语指甲忍不住掐进肉里面,连指尖溢出殷红的血迹都恍若未闻。 现在,君泽哥哥还帮着云暮璟,反来教训她,甚至...要废掉她! 简直可恨!云思语贝齿轻轻咬住唇角,眼底充斥怨毒之色,眸光流转间,似是在谋划什么。 “呵呵!” 云思语的笑泛着一丝寒意,听着颇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她本来只想着弄掉云暮璟腹中的孩子就算了,可现在,她觉得还不够。 云思语不光要让云暮璟流产,还想...要云暮璟的命。 “王太医。”云思语对跪在那的王太医招招手,意味深长地道,“本宫问你,你有没有打胎的狠药,能够伤及母体的那种?” 王太医先是一怔,他对上云思语的眸子,在意识到云思语要做什么以后,急忙地道,“太子妃三思!” “东宫无子嗣已久,现在侧妃娘娘有孕,除了太子殿下,皇上和太后娘娘也都时时刻刻盯着璟侧妃的肚子,您如果对璟侧妃下药...” “少废话,本宫自然不会这么蠢自己下。”云思语冷冷地道。 之前,她也确实担心对云暮璟动手,万一被查到,后果不堪设想。 但现在,云思语对云暮璟的恨,已经超过了原先的那份担忧。 而且,只要她小心一点,等那些新人入宫,她想办法借新人的手,给云暮璟下药的。 既不通过自己的手,被查到的概率也并不大。 “这...”王太医闻言,瞬间就明白云思语的意思,只是这眉目间依旧染上担忧。 每次太子妃都说不会有事,最后都得或多或少闹出点幺蛾子。 “王太医!”云思语见状,抬抬下颚,居高临下望向他,淡淡道,“你是本宫的人,就该为本宫办事,本宫问什么,你只管回答。” 唉。王太医暗自叹口气,都是为了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回太子妃的话,这种药还是很多的。”王太医如实回答地道,“只是后宫中时常争斗不断,先帝担心有妃嫔偷偷利用这种药残害皇嗣。” “所以这样的药,在宫中早就成了禁药,太医院根本就没有储备。” 云思语闻言,眉目忍不住紧紧皱起,低低地道,“你资历深,加上殿下这一脉,也算是伺候过三代的后宫中人了。” “你既知道这种药,可清楚,该如何调配?” 王太医对上云思语颇为幽深的视线,回答地道,“侧妃娘娘如果需要的话,老臣能够调配。” “好!” 云思语总算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只是这笑中还掺杂阴郁,“王太医啊,本宫要你,在新人入宫前,把这药送到本宫手里。” “这件事,你若是办的好,本宫会再书信一封,想办法送出宫去,让爹给你的儿子再涨涨品阶。” 王太医听见这话,顿时大喜过望,“老臣多谢太子妃!” 云思语笑而不语,满脑子都在幻想云暮璟失去一切,痛苦至极的样子。 “...” 墨寒诏今儿公务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所以他从幽月殿离开后,本想回暮月殿候着云暮璟醒来的。 结果刚走到一半,就被竹业沿路截住。 “殿下。”竹业抱拳躬身地道,“几位朝臣求见您,如今正在东宫之外候着。” 墨寒诏清俊的眉目轻轻拧起,“已经下朝许久,他们这时候来做什么?” “似乎是因为东洲灾荒一事...”竹业说到这里,有些踌躇地道,“几位朝臣对殿下的解决方式有意义,打算单独找殿下谈谈。” 墨寒诏面露嗤然,语气讽刺间颇有几分不耐烦,“孤坐在太子之位上这么久,也应对过不少灾情,早就已经得心应手。” “东洲灾荒,孤又不是没听过他们的建议,但他们说从京城运送粮食到东洲,施粥救济灾民,也不想东洲距离京城有多远。” “等粮食运到,东洲那边黄花菜都凉了。”墨寒诏道,“而且此法,治标不治本,纵然能解东洲灾荒的燃眉之急,也无法彻底解决问题。” 故而,他否决了朝臣们给的建议,摊开东梁地图,找到一条周边城池跟东洲相通的水路。 周边城池的粮仓中,尚有余粮,走这条水路,就可以直接把粮食送到东洲。 此法,比从帝京中运送不知能省下多少时间。 而且,这次东洲之所以闹灾荒,是因为不知为何,地里长不出庄稼。 有了时间缓冲,墨寒诏完全可以派遣几位精通此行的朝臣前往东洲一趟,找寻土地长不出庄稼的问题,然后把问题解决掉。 这样一来,东洲百姓既能得到最快的救济,还能彻底将灾荒度过。 此法,墨寒诏也曾问过父皇,东梁皇帝亦是觉得他的法子是不错的。 可偏生,这群朝臣就是喜欢来找事。 之前上朝的时候,他们就为这事儿唠叨许久,没想到下朝,还能寻到东宫来! 一时间,墨寒诏心头都忍不住有怒火慢慢升起,他直接掠过竹业,疾步往前,只留下掺杂无尽冷意的一句话。 “把他们带到朝阳殿来,孤倒要看看,他们打的什么鬼主意!” “是!” 竹业对墨寒诏的命令自是不敢怠慢,答应一声便转头走向东宫门口。 与此同时,雨宁从暗处走出来,她先探着头往前望了望,这才转身急匆匆地抄了隐蔽的小道回暮月殿。 这会儿,云暮璟正半倚靠在床榻上,清丽温雅的眉目间透着一丝疲惫。 这么躺在那,就一种娇娇柔柔,我见犹怜的感觉。 等雨宁回来,她才朝雨宁问道,“如何?” 其实,云暮璟并没有真的睡着,墨寒诏先前前脚刚走,她后脚就睁开了眼睛。 第181章 新人入宫,册封位分 “殿下的确去了幽月殿,而且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雨宁低头凑到云暮璟耳畔,如实跟云暮璟禀报自己看到的一切。 云暮璟对墨寒诏的反应倒是不觉得意外,悠悠地道,“墨寒诏身为上位者,又生于宫中,长于宫中,见惯了勾心斗角,也厌恶勾心斗角。” “所以墨寒诏天生对单纯善良无辜的女人,没有抵抗力,最容易爱上的,也是这样的女人。”云暮璟轻轻挑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当年他喜欢云思语,对云思语好,全部都是基于云思语温柔善良的基础上。” “现如今,他看清云思语的真面目,明白自己这么多年都在被云思语欺骗...” 恐怕墨寒诏的内心,对云思语已经是厌恶至极,怨恨至极。 可不管云思语是什么样的人,至少云思语没有实质性地伤害他,而且云思语救过他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墨寒诏尚且算是正直,不会对救命恩人做的太过,自然也不会动云思语。 既恨,又不能动,墨寒诏出来的时候脸色能好才怪。 不过这也证明,他们在幽月殿内确实闹起来了,云思语之后恐怕就更恨云暮璟,对云暮璟绝不会再有一点手软。 这样一来,云暮璟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想到这里,云暮璟忍不住长舒一口气,抬起泛着水光的眸子望向雨宁问道,“殿下呢?他现在是打算回暮月殿?” 暮月殿和幽月殿有一条连通的隐蔽小道,平日里鲜少有人走,也比大道近上不少。 雨宁回来,自然是要比习惯走大道的墨寒诏快上不少。 所以就算现在没看见墨寒诏,云暮璟也不奇怪,毕竟最近墨寒诏的心思除了花在公务,便是花在照看她腹中孩子上。 然而,雨宁的回答却是令云暮璟颇有点意外。 “侧妃娘娘,太子殿下今儿怕是短时间不会再来暮月殿。”雨宁道。 “哦?” 此言一出,云暮璟倒是生出一点兴趣,问道,“那他去了何处?” “几位大臣来寻殿下,奴婢远远听见,好像是因为东洲灾荒一事。”雨宁道,“他们对殿下提出的赈灾之法有些不满,来找殿下理论的。” 云暮璟面露恍然之色,同时满脸幽深。 墨寒诏是天生的帝王,为人处世,谋略才能挑不出任何瑕疵。 他既提出赈灾之法,那定是听过诸位朝臣的意见后,经过深思熟虑的。 现在那群朝臣找过来对墨寒诏,恐怕也不是对墨寒诏的计策不满,就是单纯对墨寒诏有点意见,过来找点事的。 看来,东梁皇帝不再理会朝堂之事以后,这群朝臣已经坐不住要对墨寒诏发难了。 只是不知道,墨寒诏到底能够撑多久。 “那些朝臣不好对付,祝他好运吧。”云暮璟手肘撑着床沿往下滑,重新躺下床榻,垂落眼帘,有些倦怠道。 “我先睡会儿,晚膳不用喊我了。” “是。”雨宁点头道。 虽然假孕药虽然会让云暮璟产生跟普通孕妇相同的反应,但其实这些反应都是或多或少被削弱的。 现在云暮璟已经不再同之前一样犯恶心,只是容易疲倦和嗜睡这一点,倒还是没消失。 雨宁帮云暮璟将滑落的被褥往上拉了拉,在暮月殿中点上安神的香,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暮月殿。 正如云暮璟所料的那样,墨寒诏被那几位大臣缠的根本脱不开身,一直到深夜才终于从朝阳殿出来。 那会儿,云暮璟白天睡够了,夜里倒还尚且精神,撑着脸坐在饭桌前,乖巧可怜地等着墨寒诏。 给墨寒诏营造出一种宁愿强撑着不睡也要等他回来一起用膳的样子。 墨寒诏回来的时候,一眼瞧见云暮璟,本来被诸位朝臣烦的有些难看的神情霎时就柔和下来,染上心疼之色。 他心中感动,但又不舍得云暮璟这样受累还挨饿,落座到云暮璟身侧,“孤政务繁忙,以后你可先用膳食,早点歇息。” “妾那不是不知殿下何时回来嘛,怕饭菜凉了...”云暮璟瘪瘪嘴,颇为委屈地道。 “孤没怪你。”墨寒诏见状,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急忙覆上云暮璟脑后柔软的青丝,轻声安抚地道,“你有孕在身,不宜劳累的。” “孤知你心系于孤,这就足够了,可你也得为自己和腹中孩子想想。” “妾明白了。” 云暮璟眼睛一眨,柔柔地答应着,抬手将还温柔的一碗羹汤推到墨寒诏跟前,眉眼弯弯地道,“殿下,初春的夜还是带着些寒气的。” “这是虫草鸡汤,殿下快喝点暖暖身子。” “好。”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浮现出一抹笑意,一时间对这种温存竟尤其沉溺。 暮月殿中,二人时不时的聊着闲话家常,显得极其温馨。 用完膳食,沐浴过后,墨寒诏哄着早点云暮璟歇下。 一夜无话。 墨寒诏害怕太后再因为新人入宫一事为难云暮璟,也不敢做过多拖延,翌日便下令召新人入宫。 三位新人的位分,也是按照高低地位册封的。 靖安侯嫡女,洛云霏,册封为三品良娣。 李尚书嫡女,李幽怜,册封为七品昭训。 相府庶女,赵青青,侧妃为九品奉仪。 新人们入宫以后,各自被宫女带进安置的殿中。 说起来,这位分排名虽是没有不妥,可对比几位新人的心理预期,还是差上不少。 尤其是洛允霏,她本以为自己好歹是圣上亲封的郡主,靖安侯如今在朝中又正风头正盛,太子起码也得给她一个侧妃当。 谁知,竟只封了她一个三品良娣! 洛允霏刚入宫里,直接气的一拍桌子,平日里展现在面上的那丝俏皮动人直接消失不见。 秀美的脸上满是怒火,恼火地低喝道,“凭什么她云暮璟那云府不受宠的女儿都能当侧妃,我却只能当良娣!” “靖安侯府眼下在东梁的地位,可不比云府差!” “爹爹和兄长们都是战功赫赫,我又是靖安侯唯一的女儿,爹爹和兄长们平日里最疼我。” “我的身后,那是整个靖安侯府!结果我的位分,竟还比云暮璟低了一阶!” 那云暮璟什么都没有都能当侧妃,为何她不行? 第182章 云思语的鸿门宴,来者不善 “嘘!” 旁边伺候洛允霏的宫女闻言,立刻面色微变,低声提醒地道,“良娣,这儿可是东宫,不是在靖安侯府了。” “东宫之中,步步危机,小心隔墙有耳。” 洛允霏顿时也意识到自己话语欠妥,她余光扫过那名宫女,“你叫什么?” “奴婢海棠。” 海棠轻轻答着,左右打量一下,确定其他伺候的宫女都在外头后,这才凑到洛允霏的耳畔。 “奴婢一家曾受过靖安侯府恩惠,早在确定良娣即将入宫之时,侯爷便找到奴婢,告诉奴婢要好好伺候良娣。” 原来是爹爹安排好的,难怪这么机灵。洛允霏面露恍然,看着海棠的眼神也不禁少了几分凌厉。 她因为位分太低,没资格带随身婢女入宫,正愁身边没有知心人呢。 有海棠在,洛允霏就放心多了。 海棠打量洛允霏的面色,她知晓洛允霏因为册封一事不满,便笑笑。 “其实良娣也不用太过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在这东宫中,入宫的位分不能代表什么。” “你瞧那璟侧妃位分就不如太子妃,现在却比太子妃得宠,还怀有东宫的第一孩子,受太后娘娘和皇上重视。”海棠意有所指地道。 “如果良娣能获得太子的荣宠,或是也怀上一个孩子,还会有人小看您是良娣吗?” “何况只要良娣您努力,也不会永远只是良娣,在这宫中,到底是能够一步步往上爬的。” 听海棠这么说,洛允霏的神情才算是好看几分,悠悠地道,“你说得有理。” 三位入宫的新人,被册封的位分都算不上高,柳昭训和赵奉仪都到五品开外了,连住处都是偏殿。 她再差,起码还是有专门赏赐的主殿,可见至少在新人当中,太子殿下还是最为看重她。 何况无论是才情还是样貌,她在入宫的三位新人中,都是佼佼者,她不信自己得不到太子的垂青。 就在洛允霏思绪万千的时候,外头疾步走进一名宫女,躬身道,“良娣,太子妃有请。” “太子妃?”洛允霏忍不住微微一怔,皱眉地道,“这才刚入宫,连凳子都没捂热,太子妃这么着急召见做什么?” 说到这里,她嘲讽似地道,“这太子妃不怎么受宠,架子倒是不小!” 海棠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良娣,照奴婢来看,您该跟太子妃拉近关系才是。” 洛允霏微微一怔,抬眸望向海棠,疑惑地道,“此话怎讲?” “您...不是不喜欢侧妃吗?”海棠笑道,“正所谓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您跟太子妃有共同的敌人,自然得示好。” “这太子妃不受宠,岂非更好?您跟她一起把侧妃斗倒,所有的好处,那不都是您一个人的?” 洛允霏眸光轻轻闪烁两下,但紧接着,又重新拧眉道,“可我堂堂靖安侯府,却要朝一个冒牌千金屈膝,真是憋!” “哎!”海棠立刻道,“这哪儿是屈膝啊!您这是利用她呢!” “那太子妃无非是你争宠的一颗棋子,若是到中途这颗棋子你看着太过碍眼,丢掉就是了。” 是啊,她堂堂靖安侯嫡女,东梁郡主,有什么得罪不起云思语的呢?洛云霏闻言,神情不由得舒展开来。 “行吧。”洛允霏指尖掸掸衣摆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慢悠悠地优雅起身地道,“那我就给太子妃一点面子,过去瞧瞧吧。” 海棠极有眼力见地搀扶住洛允霏,跟洛允霏一同离开殿中。 除洛允霏以外,李幽怜,赵青青都被请到暮月殿。 甚至...暮月殿内的云暮璟也同样收到云思语的邀请。 “侧妃娘娘,太子妃向来跟您不对付,这次邀请您入宫,会不会有诈?”雨宁担忧地问道。 “诈应该是没有,她想借新人对我下手,自是要看看诸位新人对我的态度,才能找准更好拿来利用的目标。”云暮璟悠悠地道。 “如果我猜的不错,我到幽月殿的时候,新入宫那三位新人恐怕已经跟云思语一起在那等着了。” “将计就计就是,现在云思语要做什么,我只管配合。” “等她下手把我这假胎落了,她这太子妃之位也坐到头了。” 说到这里,云暮璟眉眼不由得浮现出幽深的笑意,“走,赴约。” 雨宁闻言,轻轻颔首。 约莫半小半盏茶的功夫,云暮璟迈幽月殿的那一刻,正如她先前所料的那样,里头满满当当的坐着人。 云思语坐在主殿正位之上,三位新人分别邻侧落座。 “见过璟侧妃。” 见云暮璟进来,三位新人都是齐齐起身对云暮璟行礼。 只是行礼之时,都是神态各异。 柳幽怜对云暮璟依旧是跟先前一样的审视,洛允霏是幽深隐约掺杂不屑,至于赵青青,则是清清淡淡,看不出心中所想的。 “三位妹妹,免礼。”云暮璟直接无视她们表情,只是柔柔弱弱地笑着。 然后,云暮璟余光扫过云思语,转身到一处椅子上落座,姿态随意,像是丝毫没有把云思语放在眼里。 看的云思语搭在邻桌上的指尖都是紧紧攥起,眼底怨色一片,冷冷地道,“就算妹妹有殿下恩典,但对本宫这么不放在眼里,属实过分了些吧?” 云暮璟先是一怔,似是没想到会突然被云思语发难,那本就楚楚可怜的清丽小脸上此时乍现无辜。 “姐姐...妾没有不将姐姐放在眼里。”云暮璟讲着,眼睛便红了,“妾怀有身孕,身子不适。” “饶是如此,姐姐的邀请,妾还是没有拒绝。”云暮璟抿抿唇角地道,“妾来到这幽月殿后,并未做什么,也并未说什么出格的话。” “姐姐缘何说妾不将姐姐放在眼里?难道,只是因为妾有点站不住,想早点坐下惹姐姐不满吗?” “就仅仅凭借这点,姐姐就要定妾的罪,那妾...实在是委屈。” 第183章 云思语开始故意讨好她 云暮璟嗓子眼都哽咽了,那娇弱地宛若弱柳扶风一般的模样,我见幽怜。 云思语瞧云暮璟三言两句马上让自己处于弱势地位,好似她在欺负云暮璟似的。 那一刻,云思语面色变的极其难看。 她察觉到自己没了理,害怕事情闹大,不敢再继续以此刁难云暮璟。 殿下才来警告过她莫要招惹云暮璟,要是她欺负云暮璟的事情传到外头,只怕殿下更生气。 “本宫没这个意思。”云思语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快要溢出的怒火重新给憋回去。 “随口一说而已,妹妹千万别放在心上。” 得到云思语的道歉,云暮璟眼底的委屈才终于慢慢退却一些,扯扯嘴角地道,“妾也不是那等小心的人,既然姐姐这么说,妾原谅姐姐。” “妾知晓姐姐不喜欢妾,其实姐姐要是办宴会,看妾碍眼,不邀请妾都可以。”云暮璟轻声间,朝云思语眨眨水雾氤氲的眼睛。 “但姐姐既让妾来,妾还是希望姐姐能够莫要因为跟妾的不愉快,找妾的麻烦。” 云思语听着云暮璟这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另一只摆放在大腿上的手将袖子攥出丝丝缕缕的褶皱。 “真是多谢妹妹教诲。”云思语强行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不过本宫寻妹妹来,自是诚心的。” “先前的事情,本宫做的不好,殿下也已经惩罚本宫,将本宫的金册都收回了。”云思语叹气地道,“本宫知道是妹妹受了委屈,本宫跟妹妹道歉。” “还希望妹妹,千万不要再放在心上。” 现如今,她确实不能跟云暮璟为敌,相反,她还得靠近云暮璟。 唯有如此,才能更好找到云暮璟的弱处,方便之后对云暮璟下手。 甚至...只要她能跟云暮璟有良好的关系,就算云暮璟之后出事,众人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云暮璟自然明白云思语的意图,既没有戳穿,也没有抵触云思语的话。 反而那张脱俗美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动容,眼底的水光似乎闪了闪。 她犹豫片刻还是道,“妾与姐姐同出将军府,妾当然希望能跟姐姐化干戈为玉帛。” “只要姐姐愿意放下过节,那妾...自不会揪着先前的事情不放。” “妹妹宽宏大量,本宫甚是欣慰。”云思语笑笑,只是这笑容深处,还有一丝讽刺。 之前被害的这么惨,两次差点丢掉性命,结果她三言两句,云暮璟就能原谅她。 云暮璟,果然是个善良大度的蠢货。 洛允霏听着二人的对话,跟云思语几乎是如出一辙的想法,只觉得这璟侧妃美则美矣,善良也是真善良。 但后宫之中,光有美和善良可活不了太久。 云暮璟,应当是个很好对付的主儿。 想到这里,洛允霏反倒整个人轻松起来,拿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口茶水。 云暮璟亲眼看着洛允霏饮茶,又嗅到云思语的幽月殿中还点着熏香,唇边的笑容愈发深刻起来。 是她曾经让银锁暗中给云思语用的香。 那可是一种令人不孕的毒,而幽月殿内惯用的茶,则是毒的毒引子。 自然,服用一次两次的,还不至于彻底避孕。 不过洛允霏打从一开始仗着自己身份高贵,对云暮璟怀有身孕,又占着墨寒诏的荣宠颇为有意见。 而且洛允霏先前有意寻一位盟友,而云暮璟拒绝了她的加入,那她有可能会跟云思语走的更近点。 毕竟云思语这个不受宠的太子妃,地位尊贵,又好得罪,对洛允霏来讲,现在是最佳选择。 所以洛云霏大概会经常来幽月殿找云思语喝喝茶的,那可就很容易被那香毒波及呢。 李幽怜和赵青青都是神情浅淡,李幽怜给人的感觉柔柔弱弱,清浅至极,一副清清淡淡不愿参与其中争斗的样子。 她虽然样貌不如云暮璟清丽绝色,可那份气质,跟云暮璟还有几分相似。 赵青青则是自觉自己只是相府的庶女,入宫位分又最低,不敢动任何人的心思,只想保全自身。 云暮璟的注意力,更多的是落在这两位上面。 虽然她拒绝了洛允霏入盟,这不代表,云暮璟不想培养一个得力的助手。 毕竟,她不可能所有日子都占着墨寒诏。 就算墨寒诏乐意,可后宫雨露失衡严重,不但朝中会有闲话,也定是惹太后和皇上不满。 在这宫中,有个自己人还是很重要的。 到时候宫中尔虞我诈之时,还能留点底牌。 不过云暮璟相看半天,这两人都没有过多的表情和动作,她暂时实在难以抉择。 云思语自然不清楚云暮璟在想什么,她今日自有自己的目的,倒是没空去猜测别的。 云思语视线扫过落座在桌前的三位新人,轻轻一笑道,“今儿是几位妹妹入宫的第一日,本宫召见妹妹们,是打算照顾照顾你们。” 此言一出,洛允霏等人都齐齐抬头,看着云思语的眼神带着疑惑。 “本宫在东宫已有日子,承过恩宠的次数是不少。”云思语悠悠地道,“倒是妹妹们初来乍到,正是需要荣宠巩固地位的时候。” “今夜,如果殿下传召本宫侍寝,本宫自是会主动称病,把机会让给几位妹妹。” 说罢,云思语又看向云暮璟,眼睛一眨,眉眼弯弯地道,“璟妹妹,你与本宫同是东宫的老人,你也表个态吧。” 云暮璟先是一愣,随即踌躇地道,“这...” 三位新人也齐齐看向云暮璟,同时对太子妃的这话感觉莫名有些失语。 自从太子妃被殿下收回太子妃金册以后,太子就再也没宠幸过太子妃。 可以说,太子妃早就彻底失宠了。 今夜,太子殿下能来太子妃这儿才怪。 云思语嘴上讲的好听,要是殿下传召她侍寝,她会主动放弃。 这话讲了跟没讲似的。 太子殿下的荣宠能不能到她们身上,事实还得是云暮璟讲了才算。 众人见云暮璟清丽的面容满是犹豫,也是忍不住叹口气。 要是有人主动愿意跟别的女子分享男人的宠爱,那才奇怪。 李幽怜和赵青青倒是没太多情绪波动,只觉得云暮璟愿意给她们让侍寝机会那是最好,不愿意让,那也是人之常情。 倒是洛允霏,那面色顷刻间就冷下来。 第184章 殿下就宠妾,妾也没办法 “璟侧妃腹中的孩子,该是快有三月了吧?”洛允霏忽然吐吐舌头,嘻嘻道,“这有孕之人,气色也显得差点,还能伺候好殿下吗?” “璟侧妃要是伺候不好殿下,还想方设法霸占殿下,是不是有点不厚道了?” 其他人见洛允霏这巧笑嫣然间,话里话外却都在怼云暮璟霸占殿下自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云暮璟怀有身孕,哪怕在皇上跟太后面前,她也是香馍馍。 洛允霏竟敢跟云暮璟这么直白地对着干,着实胆大。 而且洛允霏提醒云暮璟的方式很高明,语气带着些许调笑的意味,就算云暮璟恼怒,多半不知从哪下口反怼。 但惹恼云暮璟是肯定的了,不过她们仔细想想,洛允霏出生靖安侯府,确实不怕得罪云暮璟。 更何况,在新入宫的三人当中,洛允霏地位最高。 如果殿下今儿当真在三位新人里面挑选侍寝的,那么自然是先轮到洛允霏。 这也是赵青青和李幽怜没这么着急的原因,可洛允霏心中自当是急切的。 就在众人视线齐刷刷落到云暮璟身上的时候,却发现她只是柔柔弱弱地一笑。 “洛妹妹想必是误会了。”云暮璟嗓音也是听不出半点将那话放在心上的意味,轻声地道,“我怀有身孕,本就不适合伺候殿下,怎会再断妹妹们的路呢?” “只是殿下心系我腹中的孩子,如今要是没有要紧公务,批折子都得搬到暮月殿,亲眼看着我才能放心。” “就算我主动放弃侍寝的机会,殿下他也不一定会去你那。”云暮璟故作惆怅地道。 这话听着,倒是像在炫耀墨寒诏有多宠她,哪怕她主动放弃侍寝的机会,墨寒诏也不一定能待见洛允霏。 偏偏云暮璟讲的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似是当真在认真考虑。 激的洛允霏只觉得脸被打的啪啪响,‘蹭’地火气上涌,但又不能发作,只能面色一阵青一阵红地盯着云暮璟,咬牙切齿,“你...” 她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话来,“既然殿下宠你,定听你的话。” “说到底,多半璟姐姐还不是诚心替妹妹们着想,怕还舍不得殿下的这份荣宠吧?” “洛妹妹这么讲,我可就得心凉了。”云暮璟可怜兮兮地道,“殿下最讨厌别人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情,我劝说殿下,岂不是故意让殿下不高兴?” “我怀有身孕,殿下倒也不会过多为难我,但我是为谁求的恩典,殿下一目了然。”云暮璟水汪汪的眼睛望向洛云霏,无辜地问道。 “到时候,殿下要是怪罪到洛妹妹的头上...” 此言一出,洛允霏面色瞬间一变,一时间竟不知讲点什么。 她才刚刚入东宫,就惹的太子殿下不快,岂不是还没跟人争斗先落下风? 这...当然是不能的! “既然如此,那姐姐只管跟殿下讲一声今夜不侍寝就是。”洛允霏先前的灵动俏皮微微一收,变的老实不少。 她只悻悻地道,“至于殿下到底会不会另外找人宠幸,那还是看殿下的选择吧。” “这是可以的。”云暮璟轻轻地道,“届时我寻个由头拒绝殿下。” “那多谢璟姐姐了。”洛允霏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 倒是云暮璟一副不谙世事的纯洁模样,朝洛允霏点点头,笑容直达眼底,“应该的。” 云思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微动,视线落到洛允霏的身上,颇有点意味深长。 方才洛允霏跟云暮璟讲话的时候,云思语甚至都能感觉洛允霏话中隐隐弥漫的火药味。 她看得出来,这洛允霏似是不太喜欢云暮璟。 而今儿云思语请她们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一个能利用的人去对付云暮璟。 这个人,必须得同她一样,很讨厌云暮璟。 只有越是讨厌云暮璟,才越是容易被说动为她所用...如此说来,洛云霏简直是个绝佳的对象。 想到这里,云思语眸光轻轻闪烁两下,捻起手边的茶盏吹了口热气,轻轻抿茶水。 看来,她得跟这位洛良娣好好接触看看。 云思语的目的已达成,自也懒得跟云暮璟和在场的其他两位新人周旋。 等到午膳之时,她便故作难受地抬手揉揉太阳穴,轻声地道,“最近本宫总是身子不适,这胃口也没有,幽月殿的小厨房并未准备膳食。” “真是抱歉了各位妹妹,恐怕不能留妹妹们在幽月殿用膳。” 云暮璟和三位新人自然听得懂这是云思语的逐客令,那三位新人都是眉头止不住地一皱。 毕竟除云暮璟以外,没人能猜得到云思语真正的目的,洛允霏等人只觉得这太子妃着实太过任性了一点,将她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一会儿让她们来一会儿又让她们走。 李幽怜和赵青青自知位分不高,也不怎么敢表现出来,起身行礼后便离开了。 云暮璟那泛着水雾的眸子扫过剩下的洛允霏和云思语,清浅温柔一笑,同样不做停留,缓步走出幽月殿。 洛允霏则是看了云思语两眼,这才撑着桌沿打算站起来。 不过她正要起身的那一刹那,云思语却是忽然喊住她,“洛妹妹。” 云思语朝洛允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地道,“洛妹妹出生靖安侯府,如今只是位居良娣之位,实在有点委屈。” “要是洛妹妹能得殿下专宠,那这位分晋升,也只是殿下随口一句话的事情。” 此言一出,洛允霏的动作骤然间一顿,眯眯眼看着云思语,悠悠地问道,“太子妃这话是何意?” “意思就是...本宫想跟妹妹合作一下。”云思语深深地道,“本宫知道,洛妹妹跟本宫一样,视云暮璟为眼中钉,既如此,咱们何不一同给云暮璟一点儿颜色瞧瞧?” 第185章 准备拉拢李昭训 “现如今这宫中最受殿下宠爱的就是云暮璟,如果云暮璟出点事,那殿下的荣宠自然就全部归洛妹妹了。”云思语意有所指地道。 她的意思很简单,她这个太子妃已经彻底失宠。 如今入宫的几位新人,洛允霏又是地位才貌最出众的,云暮璟一倒,所有的好处都是归洛允霏。 这等条件,云思语不信,洛云霏会半点都不心动。 果然,云思语话音落下以后,洛允霏视线在云思语身上停顿片刻,紧接着,笃的轻声一笑。 洛允霏那起到一半的身子重新落座,秀美的小脸满是灵动俏皮之色,“太子妃讲的话,妾确实是很感兴趣呢,不妨仔细讲讲,应该怎么做啊。” 洛允霏一边讲话,看云思语的目光不由得多出几分深邃。 她先前便想着,云思语既跟云暮璟是对头,那倒是可以多跟这位太子妃接触。 不曾想,云思语竟会主动邀请她合作。 也好,省去她不少功夫。 “云暮璟之所以能受殿下如此重视,无非就是因为她怀了身孕。”云思语幽幽地道,“若是...她没有了这个孩子呢?” 洛允霏先是一怔,随即俏皮轻松的神情骤然收起。 “这可是东宫的第一个孩子,皇上和太后的眼睛全部都盯着,你想对璟侧妃腹中的孩子下手,真不怕死吗?”洛允霏面色微变,凝重地道,“疯了不成?!” “是本宫出的主意,出事,洛良娣推到本宫身上就是。”云思语语气满是无所谓,只是那眼睛中似乎充斥对云暮璟的怨恨。 “洛良娣也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想来知道本宫曾经是何等光景。”云思语阴阴地道,“如今沦落至此,全拜云暮璟所赐。” “本宫唯一的愿望,就是要云暮璟的命!” 洛允霏瞧云思语这一副对云暮璟痛恨至极,恨不得要将云暮璟千刀万剐的模样先是沉默片刻。 下一秒,洛允霏朝云思语低低地问道,“出事,太子妃当真能够担着?” “本宫向来说话算话。”云思语斩钉截铁般地点头,她眼见洛允霏似乎尚有犹豫,直接继续道,“洛良娣,你若是想得到殿下宠爱,云暮璟是必须需要解决的拦路虎。” “本宫是过来人,云暮璟虽然单纯善良是个蠢货,可勾引殿下的本事,却是一绝。” 洛允霏闻言,仿佛彻底下定决心一样,眼底光晕闪烁两下,朝云思语问到,“太子妃,需要妾身做点什么?” 云思语唇角勾勒出一抹深深的弧度,只是这弧度,无论怎么看,都泛着一丝得逞般的阴冷。 从洛允霏答应的这一刻开始,洛允霏就是她手里面能拿来用的一把刀了。 “...” 距离幽月殿不远处的地方,云暮璟站在那看了许久,发现洛允霏迟迟没有出来。 她便清楚,云思语已经找上洛允霏,并且与洛允霏开始密谋了。 接下来,只要等她们出手就好。 云暮璟清丽好看的面容缓缓浮现出一抹笑容,这才终于偏转身形,迈开步履打算回暮月殿。 然而,她往前走没多久,路过东宫花园时,瞧见一道纤弱的白影站在梨花树下。 雪白的梨花随风飘落,洒在她身侧,将那份柔弱的气息衬托,愈发惹人怜爱。 “李诏训,天儿冷,咱们不回吗?”一名宫女取来一件披风给李幽怜披上,无奈道,“这花儿,您也看了许久了。” “我只觉得,这花同我像而已。”李幽怜朝宫女温婉一笑,然后抬眸继续望向头顶的梨花,婉转却哀伤地道,“花自风飘零,并无归处。” “我如今在深宫当中,还是有种起起伏伏不安定的感觉。”李幽怜说着,赏花的眼睛染上幽色,“太子妃虽是养女,却得云将军云夫人千娇百宠。” “璟侧妃受殿下垂怜,如今更是怀有身孕,连皇上和太后都极其看重。” “洛良娣出生靖安侯府,未入宫前便是圣上亲封的郡主,地位尊贵。”李幽怜说到这里,唇角不由得浮现苦涩地道,“就连那赵奉仪,虽是庶女,可到底相府背后还是支持她的。” “唯独我...讲的好听,是李尚书府嫡女,可爹爹又何曾真心待过我...此次入宫,他是将我当成弃子是啊!” 旁边的宫女听了李幽怜的这些话,颇有点不是滋味,但不知怎么安慰李幽怜,只能站在那沉默不语。 倒是不远处的云暮璟,忍不住有点惊讶李幽怜的遭遇,朝身侧的雨宁问道,“李昭训缘何将自己讲的这么可怜,在她身上,莫非发生过什么?” 自从云暮璟和墨寒诏和好以后,墨寒诏就再也不会过多管束云暮璟的人拿羊脂白玉佩出宫。 雨宁常常借采买之由,会到观雨楼收集一些消息。 如今雨宁对外头消息,倒是比云暮璟知道的还要多。 雨宁低声地道,“回侧妃娘娘的话,李昭训刚出生那年,李府祸端不断,连李昭训的娘都突然失足落水而死。” “那时候李府中便开始传言不断,说李昭训是个灾星。”雨宁皱眉地道,“后来李尚书寻了青山寺的大师来给李昭训算命,说李昭训是孤煞命格,会克死身边所有人。” “当年李尚书是气的要摔死李昭训,是先夫人的奶娘死死护住李昭训,带着李昭训离开李尚书府,找了处帝京之外的荒院安置下来。” “李昭训在荒院内一住就是十六年,直到太子殿下即将选妃的消息传出去,李尚书才把李昭训接回府中学习闺秀礼仪,打算把李昭训送入宫中。” “嗯?”云暮璟挑眉地道,“将孤煞命格的女人给墨寒诏当妃子,那岂非是让柳幽怜克死殿下?” “李尚书还真是好大的胆子,而且...他为何要这么做?” 比起害墨寒诏,辅佐女儿一起让墨寒诏登上皇位,不是更好么? “侧妃娘娘有所不知,这李尚书...原本是柳贵妃的人,本来力挺的皇子,是裕王。”雨宁立刻解释地道,“现如今裕王虽被圣上关禁闭,但性命无忧,保不齐哪天就被放出来了。” “他这么做,是在帮裕王扫清障碍,毕竟太子殿下是裕王最大的竞争对手。” 原来如此。云暮璟面露恍然,不过很快又挑眉地道,“墨寒诏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李尚书这么做,不怕被殿下怪罪?” “李尚书确实也担心因为他送孤煞命格女子给殿下这件事被发现,惹恼殿下。”雨宁道。 “所以李昭训入宫前,李尚书花了不少功夫故意将李姑娘的名声给洗白,还大肆传播消息,说当年算出李昭训是天煞命格的大师是冒牌货。” “实际上,李昭训是大富大贵,有福气的女子,这才敢将孤煞命格的李小姐送进宫。” 第186章 今夜,妾不便侍寝 云暮璟闻言眼睛一眨,如此说来,李幽怜确实如同她自己口中讲的那样,是李尚书手中的一颗弃子。 李幽怜的死活,李尚书是不会在乎的,他只是利用李幽怜的孤煞命格对付墨寒诏而已。 “噗嗤!” 云暮璟忽然轻轻低声笑起来,她本就美的宛若谪仙,此时笑声阵阵间,如同枝头被风吹动的白花,那一刹那的绽开,有一瞬间的风华绝代。 “以前怎的不知,李尚书...还是个信玄学的。”云暮璟唇角勾勒出嘲讽地道,“孤煞命格,亏他想得出来。” “他要是想靠李幽怜克死墨寒诏,恐怕这希望得落空了。” 雨宁听着云暮璟话中的意思,忍不住微微一怔,茫然地道,“侧妃的意思是,柳姑娘不是...孤煞命格?” 云暮璟悠悠地道,“我且问你,曾经救下李幽怜的奶娘,现在如何?” 雨宁瞪大眼睛,“那位...刚过八十大寿。” “所谓的孤煞命格,无非都是人为制造的巧合和陷害而已。” “如果我猜得不错,该是李尚书府有人害的她和她娘,连那孤煞命格也是编造。” 云暮璟望着不远处李幽怜的身形,眸光轻轻闪烁两下。 紧接着,她迈开步履,缓缓朝李幽怜的方向走去。 雨宁见状,赶忙跟上。 那李幽怜站在树底下赏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清浅的脚步声,她转头瞧见是云暮璟的时候先是怔愣一下。 下一秒,马上见礼道,“参见侧妃娘娘。” “李昭训不必多礼。”云暮璟摆摆手,温柔一笑地道,“我闲来无事,便在花园附近转转,倒是见了一副美人梨花图。” 李幽怜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自己站在这赏花被云暮璟看了去。 那她方才讲的那些话...想到这里,李幽怜连忙捂住嘴,面露惊恐之色。 她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云暮璟跟前,急忙地道,“侧妃娘娘恕罪,妾身失礼!” 云暮璟眉眼弯弯,上前将李幽怜扶起来,那泛着莹润水雾的眸子盯着她,柔声地道,“我什么都没听见,李昭训不必紧张。” 李幽怜对上云暮璟隐隐含笑又意味深长的目光,缩缩脖子地道,“多谢侧妃娘娘不怪之恩。” 眼看云暮璟这一副极好相处的模样,李幽怜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余光扫过云暮璟的小腹,眼底不由得露出一丝羡慕之色,“璟侧妃这一胎,整个皇宫都极其重视,真好。” 云暮璟笑眯眯地道,“李昭训喜欢孩子吗?” 李幽怜被云暮璟这突如其来的话问的脸色一红,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没想到这璟侧妃看着柔柔弱弱的,可这言语间,倒是比寻常女子来的奔放。 云暮璟察觉到李幽怜的羞涩之意,掩唇轻笑,“李妹妹,男欢女爱,生儿育女本就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害羞的。” 李幽怜眼睛一眨,这才把头往下低了低,轻轻点头。 “原是喜欢的。”云暮璟笑意愈发浓郁,“柳妹妹不要着急,你既入宫,到时候开始侍寝了,迟早也会有的。” “妾身...”李幽怜不停缴着手中的帕子,抿抿唇角地道,“妾身没有特别之处,恐不能招殿下喜欢。” 云暮璟自然注意到李幽怜缴帕子的动作,便是明白李幽怜虽然这么讲,可心中到底是不甘心的。 “未必。”云暮璟笑意盈盈地道,“得空,李昭训多来暮月殿坐坐吧。” 李昭训笃然望向云暮璟,娇美的面容不由得露出震惊,“侧妃娘娘...” 如今殿下只去璟侧妃那里,璟侧妃邀请她,那是...想让她在殿下面前多露脸? “人的前途、地位、权势非她人掌控,被自己握在手中,最为重要。”云暮璟娇柔的面容中却透着几分意味深长,“懂了吗?” 李幽怜眼底霎时浮现坚定,看着云暮璟满是感动道,“侧妃娘娘的教诲,妾懂了。” 云暮璟柔柔一笑,抬步越过李幽怜,一路缓缓回到暮月殿内。 云暮璟落座在桌前以后,雨宁一边给云暮璟将殿中她喜欢的熏香点上一边茫然地道,“侧妃娘娘,您缘何选中了李昭训?” “您还没深入接触过赵奉仪,就单凭跟李昭训这几面之缘便定下她,是否...仓促了些?” “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起来的,那赵奉仪看似乖觉,实则精明的很。”云暮璟悠悠地道,“在波诡云谲的后宫,放有心计的盟友在身边,终归是让人不够放心。” 云暮璟指尖叩击在桌上,继续地道,“相比之下,李昭训懂事、听话、还有野心,倒是个好苗子。” “而且赵奉仪毕竟是个庶女,背后能倚靠的势力有限,不值得培养。” 雨宁不解地道,“李昭训虽是地位高些,可李尚书府将李昭训当成弃子,该是更不会给她支持才是。” 云暮璟勾唇一笑,“李尚书只是觉得李昭训没有价值,只能用来克墨寒诏,不过正所谓水往高处流,如果李昭训能够得宠...” “你觉得,李尚书会放着智谋双全的太子不支持,继续支持那被关禁闭,不知何时才能出来的裕王吗?” 雨宁面露恍然,轻轻点头道,“还是侧妃娘娘考虑的周到。” 夜色降临之时,墨寒诏如同往常一样来了暮月殿。 云暮璟已经穿上一身柔软的寝衣,那满头青丝也是随意垂落脑后,显得颇有几分慵懒美丽。 墨寒诏用完晚膳以后,云暮璟站在他的背后,宛若青葱般的指尖拂过他的肩膀。 “殿下,今夜妾身子不适,不便伺候殿下...” 第187章 云暮璟总是能令他欲罢不能 还没等云暮璟话音落下,墨寒诏墨眸就是微微一变,反手拽住云暮璟的手腕,然后起身面朝她。 墨寒诏轻轻拧起,朝云暮璟皱眉道,“身子不适?哪里不适?可有传太医来瞧过?” 这一连串的疑问似乎将云暮璟问的有点措不及防,她看着墨寒招,像是有点心虚,低低地答道,“妾也...没有大碍,不用劳烦太医了。” 墨寒诏何其聪明,他瞧着云暮璟这视线颇有点躲闪的样子,马上就察觉过来她并非当真不适。 墨寒诏悬着的心重新落下,只是眼中掠过一点幽深,轻声问道,“璟儿,今儿为何不愿伺候孤?” 云暮璟先是一怔,随即张张嘴,却是半句话都讲不出来,那张绝美的小脸上浮现纠结。 墨寒诏无奈之下,只能叹气地道,“你若不讲,那孤自己去查了?” “别!”云暮璟急忙开口,这才支支吾吾地道,“今儿,姐姐召见妾和三位刚入宫的妹妹到幽月殿喝茶。” “姐姐说,新人刚入宫,该照顾一下,便提议让妾和她都放弃今夜侍寝的机会...”云暮璟如实道,“这样一来,说不定殿下会到新人那里坐坐。” 此言一出,墨寒诏神情霎时阴沉而下,眯眼地道,“云思语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孤如今只来你这,她放弃什么东西?” 说来说去,无非是逼迫璟儿而已。 “璟儿明白,但当时当着新人们的面,璟儿也不好拒绝。”云暮璟双手搂住墨寒诏的脖颈,有些歉意地道,“殿下...会生气吗?” “不会。”墨寒诏摇摇头,“璟儿,你做的是对的,眼下,你可不是一个人了,保全自己才是最为重要的。” “至于别的,都可以放在脑后。”墨寒诏温柔地道,“不过以后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尽管直接告诉孤就是,不要这般遮掩。” “若是受欺负,孤来替你出气。” “谢殿下。”云暮璟眉眼弯弯,不过她很快又继续问道,“那殿下,今夜是...” “璟儿还当真要将孤赶走不成?”墨寒诏挑眉道,“你允了她们的诺言,但准不准你放弃伺候孤的机会,是孤说了算,孤不准。” 说罢,他掌心在云暮璟柔弱不盈一握的腰肢间轻轻一搭,把云暮璟整个人拦腰抱在怀里。 云暮璟清丽绝美的面容不由得染上一抹烟霞,她将柔嫩的小脸贴在墨寒诏的胸膛上,羞涩地道,“殿下...妾只是觉得这样的伺候方式,有点委屈殿下...” “不委屈。”墨寒诏俯身凑到云暮璟的耳畔,唇边喷吐的热气弥漫在她耳边,“璟儿,做的很好。” 这点他真的没有夸大其词,墨寒诏初见云暮璟的时候,本以为云暮璟单纯无辜,性子柔弱善良,不善于床笫之事。 可无论是真的侍寝,还是帮他...云暮璟虽然每每都羞涩的很,可总能让他痴迷沉醉,甚至流连。 就像是一种毒,时时刻刻勾着他的心。 尤其她每次动情时,那欲拒还迎的样子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清纯欲色,更令墨寒诏无法自拔。 想到这里,墨寒诏视线扫过怀里的人儿,连带墨眸都逐渐幽深,不由染上欲火。 春宵帐内一室春光,伴随着暧昧的声响起起伏伏,直到后半夜才慢慢平息下来。 今夜过后,墨寒诏愈发开始忙碌,连来暮月殿的时间都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一连好几日都不见踪影。 新人们虽入了宫,可墨寒诏公务繁忙,她们整整半个月莫说侍寝,连墨寒诏的面儿都没见到,不禁开始心中急切。 尤其是洛允霏,她想到当日云暮璟即便放弃侍寝,殿下还是宿在暮月殿。 她堂堂靖安侯嫡女,时至今日都没能上殿下榻,心中不由得有点恼火。 可太子殿下忙于公务,她也没办法,如果强行凑到殿下跟前,耽误殿下办事被怪罪,反而得不偿失。 而且,太后娘娘最盼着殿下能够多多宠幸东宫的妃子,好为东梁皇室延绵子嗣,此番连太后她老人家都没讲什么,她又能如何? 洛允霏只能乖乖等着,只是得空的时候还是时不时往幽月殿跑,而且在那一待就是一下午。 李幽怜虽知道墨寒诏近日忙的连暮月殿都不来,想到暮月殿偶遇殿下也难。 不过还是会偶尔到暮月殿那里坐坐,就当作是给云暮璟解闷。 她自幼年时,都是跟着奶娘一同生活,奶娘年轻时,极善琵琶。 奶娘为了能让她有一技之长,将这门技艺交给了李幽怜。 于是李幽怜闲来无事,便弹琵琶给云暮璟听。 云暮璟对这些东西本来兴趣并不算大,可偶尔听听,倒也觉得心情舒畅。 云暮璟躺在庭院中的躺椅上,耳边是李幽怜正在弹奏的轻柔琵琶声。 她垂落眼帘,眉头舒展,清丽脱俗的小脸透露出一丝放松之色。 直到这琵琶声落下,云暮璟才缓缓睁开水汪汪的眼睛,朝坐在不远处的李幽怜笑道,“李昭训的琵琶果然一绝。” “可为何你每次来我这,都弹一曲?” “姐姐是谬赞妾。”李幽怜不好意思地道,“能得侧妃姐姐喜欢,是妾的福气,不过这琵琶,久闻也会腻的。” “这来日方长,妾怕姐姐腻的太快,索性一日一曲。” “原是有这等考究,但妹妹技艺如此精湛,这担心,该是多余的。”云暮璟眉眼弯弯,“不过长时间弹琵琶容易伤手指头,一曲倒也好。” “你隔段时间就过来暮月殿坐坐,好跟本宫聊聊天。” “只要侧妃娘娘闷,随时可以唤妾的。”李幽怜立刻道,“妾很愿意给侧妃娘娘弹琵琶!” 这话一出口,云暮璟似乎是一愣,随即那面容浮现温和的笑容,答应道,“好。” 原本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的时候,李幽怜只觉脸上发烫,直到瞧见云暮璟的笑容,她也神情也缓缓柔和下来。 李幽怜对云暮璟的印象也是相当的好,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猜想或许是因为... 她自出生以来,除了奶娘,就没有真心待过她的人。 云暮璟对她这如同亲姐姐一般的关心,让李幽怜有种挺难感受到的温情。 第188章 云思语将落胎药给了洛允霏 “侧妃姐姐,妾总觉得...近来这东宫中,有点太过于平静了。”李幽怜看着云暮璟,忽然开口道。 云暮璟原本平静无波的眸中轻轻闪烁两下,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问道,“李昭训何出此言?” 李昭训沉默良久,视线扫过云暮璟,颇有种欲言又止的意味。 倏尔,她咬咬牙,左右环视两下,确定周围没有人以后,这才凑到云暮璟耳畔。 “侧妃娘娘,你先前也跟洛良娣颇多接触,想来清楚洛良娣的性子。”李昭训轻声地道,“她自诩地位是三位新人中最高的,一直想抢在前头侍寝。” “此前刚入宫的时候,洛良娣可是着急的很,反倒是现在,每每妾跟洛良娣偶遇时,都瞧见她淡定的很。” “妾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洛良娣如今总是往太子妃那里跑,您说,她们俩会不会...” “不会吧,姐姐先前跟我道过歉,说是想跟我和睦相处的。” 云暮璟闻言,自带匍匐水雾的秋水桃花眼眨了眨,一副单纯的样子,“而且洛良娣,看着也不像这样的人。” 李昭训微微一怔,立刻紧张地道,“侧妃娘娘,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您还是得小心点!” “万一...”李昭训说着,目光立刻往云暮璟的小腹看了眼,凝重地道,“她们的目的是你腹中的孩子呢?” 云暮璟似是当真紧张了下,点点头道,“好,多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李昭训这才微微松口气,她又在云暮璟这里待了一会儿,这才回自己的寝殿。 云暮璟望着李昭训离开的背影,面上的温柔纯善渐渐消失,转而露出幽深。 这李幽怜,比她想象当中还要聪明,竟能这么快就察觉到云思语和洛允霏的不对劲。 不过既然李幽怜是她既定的盟友,不是蠢货,云暮璟自然乐见其成。 “倒是个意外之喜...”云暮璟眉宇轻轻挑起,唇角止不住地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 至于云思语跟洛允霏这段时间为何这么安静,也是有原因的。 她们想来已经密谋的差不多了,如今等的,就是一个能下手害云暮璟腹中孩子的机会。 云暮璟指尖敲击在躺椅的扶手上,清绝美丽的面容上透着一丝沉思。 云思语为了把水搅浑,一定会找一个人多杂乱的时候下手。 如果云暮璟猜的不错的话,应该会在她的生辰宴上。 云思语虽然已被收回太子妃金册,可到底还坐在太子妃的位置,是太子正妻。 按照规矩,她的生辰宴,还是会办一下的。 当然,也不会邀请外头的人,只是东宫中的妃嫔妻妾们小聚一下。 云暮璟掐算了下时间,发现距离云思语的生辰宴,只有三日的功夫。 “这么说来,倒快了。” 云暮璟眼底深处再度浮现会心的笑意。 总归在云思语的生辰宴前,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大事,那她就...静待佳音吧。 正如云暮璟所料的那样,后头那两天,依旧是跟先前那样的平淡。 直到第三天清晨,宫中才慢慢热闹起来,东宫内的宫人们都在布置云思语的生辰宴。 厨房为了做云思语生辰宴上的菜系,忙里忙外一个上午。 花园凉亭之中,一盘盘佳肴被宫女们端上中间的桌子。 “菜单上的菜都是本宫按照各位妹妹的喜好挑选的,各位妹妹快尝尝吧。” 云思语坐在主桌上,指尖扯过袖口的一角,优雅地将一盅羹汤推到云暮璟跟前,热气地道,“璟妹妹怀着身孕,是该补补。” “这千年人参的鸡汤是本宫专门派人给妹妹熬的,对妹妹腹中的孩子很是有好处。” 云暮璟视线撇过面前的炖盅,再对上云思语那泛着些许深意的笑容,便知,她打算开始计划了。 于是云暮璟顺势故作受宠若惊之色,立刻柔柔地道,“多谢姐姐好意,妾尝一尝。” 说罢,她打开炖盅,拿起旁边的汤勺轻轻舀起一勺鸡汤放到嘴边,轻轻喝了一口。 云暮璟眼睛微微一亮,朝云思语笑道,“妾从来没喝过这么鲜美的鸡汤。” “这鸡汤,除了千年人参以外,用了十只鸡方才熬成。”云思语悠悠地道,“找的是宫中大厨,妹妹喜欢喝的话,多喝点。” 云暮璟这个土包子,从前就流落在宫外,哪里喝过这等珍馐美味? 云思语就是掐准云暮璟喜欢喝,才忍痛拿出从前珍藏的千年人参,让厨房熬汤给云暮璟喝。 喝吧,多喝点,这汤现在还没有什么料呢,等过会儿你就知道厉害了。 云思语光晕闪烁两下,隐隐透露阴狠和怨毒。 她当然不会这么蠢笨的把有毒的羹汤直接递给云暮璟,这样后边云暮璟要是出事,岂非所有人都会怀疑是她? 只要云思语把炖盅交到云暮璟手中后,有第三个人碰过炖盅。 那她最多算是嫌疑人之一,之后她再将罪责全部撇清,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第三个人身上。 云思语自己,自然就能全身而退。 所以云思语,把落胎药交给了洛允霏,还将洛允霏安排在云暮璟周围,方便洛允霏给云暮璟下药。 云思语眸色幽深,朝洛允霏投去一个视线。 洛允霏会意,立刻悠悠调笑道,“太子妃姐姐怎的这般偏心,给璟姐姐这么好的汤,妾身们可都没有呢。” 云思语故作娇嗔地道,“璟妹妹天生身子弱,一盅汤而已,你难不成还要跟她抢?” “不瞒太子妃姐姐说,妾坐在璟姐姐身侧,这汤的香味飘过来,妾身当真是馋坏了。”洛允霏不好意思地道。 “不知道妾身能不能厚个脸皮,跟太子妃娘娘讨一碗人参鸡汤?” “这...”云思语露出踌躇之状,尴尬地道,“鸡汤都给了璟妹妹,厨房当真是一点没留。” “本来若是普通鸡汤,倒是能让小厨房给洛妹妹熬一碗,可...” 第189章 云暮璟故意“落胎” “千年人参只有一只,先前本宫生病之时,服用过半颗,如今给璟妹妹熬汤又用掉半颗。” “眼下本宫这里已经没有千年人参,没办法再熬。”云思语一副为难的样子,无奈地道,“现下...怕是就璟妹妹炖盅里面那些。” 云思语讲完,神情透着一丝晦暗。 这也是她起先就跟洛允霏商量好的,她告诉洛允霏,这只是给洛允霏制造的下药机会。 事实上,同样是为了帮云思语自己撇清嫌疑保留证据。 让洛允霏提前从云暮璟的炖盅当中舀一碗鸡汤出来,到时候只要一验这碗鸡汤,就足以证明她的清白。 洛允霏对云思语的心思毫无所觉,只是抬眸望向云暮璟,那眼神颇有点期盼的意味。 “璟姐姐,妾瞧你那炖盅里的汤还多,想来是喝不完的。”洛允霏道,“能否匀一碗给妾?” 云暮璟心中微微一动,余光瞥过云思语似笑非笑的眼神,一下就猜出云思语的意图。 可她依旧没有反抗,只是继续顺着云思语的局,慢慢往里头钻。 这东宫的第一个孩子出事,墨寒诏一定会想办法彻查。 只要做过的事情,就都会留下一点痕迹。 而这东宫之中,没有什么痕迹是能够逃的过墨寒诏的眼睛。 “自然可以的。”云暮璟温柔地笑笑,很是大方地将跟前的炖盅推到洛允霏跟前,“妹妹想喝的话,便盛上一碗吧。” “那妾便不客气了。”洛允霏见状,秀美小脸骤然显露出孩子气般的兴奋,然后拿勺子从那碗炖盅里头舀了一碗鸡汤出来。 只是舀最后一勺鸡汤的时候,洛云霏趁着云暮璟喝汤不注意的时候,捏着勺子的指尖在勺身上微不可见的弹了两下。 那一刹那,她指甲缝里头,就有粉末被慢慢弹落,洒进炖盅里面。 她还偷偷拿勺子在炖盅里头又搅拌两下,把那粉末搅进了炖盅里头。 洛允霏喝了口鸡汤,不由得称赞道,“不愧是太子妃姐姐派人精心熬制的鸡汤,当真好喝。” “二位妹妹能这么说,本宫太高兴了。”云思语笑笑道,“今儿啊,是本宫考虑不周。” “下次再有好东西,本宫多备几份,给几位妹妹也尝尝。”云思语故作歉意地道。 赵青青和李幽怜本来还没觉得什么,此时眼看云暮璟和洛允霏喝的香,不由得也有点馋。 可她们又不似洛允霏那般出生好,不敢这么直白地跟云暮璟要汤喝。 千年人参很是珍贵,她们的府中,就算是有,也是被藏起来,根本轮不到她们享用。 云思语这么一讲,本来还眼巴巴的二人,此时眉目瞬间舒展开。 就连对云思语感觉一直一般般的李幽怜,亦然如此,一同答道,“谢过太子妃。” “来,吃菜吧。”云思语招呼几人用膳,仪态温柔大方,颇具有太子妃的端庄大气。 先前洛允霏下药的动作,被云暮璟尽收眼底,不过她还是继续一边吃菜,一边继续用炖盅里面的汤。 只是无人察觉,云暮璟虽然一口一口地舀汤,可每次都只抿一点点。 是药三分毒,她只要保证能够将假胎落了就好。 至于落胎药,云暮璟还得少用点,毕竟...等假胎落掉以后,她也该准备真正的去怀孕了。 这身子,可千万不能有一点损伤。 云思语目光时不时往云暮璟身上掠过,眸底的笑意愈发深刻,只不过那笑容深处,似还掺杂一丝寒意。 “啊...” 就在众人们用膳用到一半的时候,云暮璟忽然觉得腹中一阵绞痛,本来清丽动人的面容瞬间血色全无。 她拿着汤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最后竟是连‘勺子’都拿不稳,猛的一松。 那根勺子霎时‘噗通’掉落在地上,云暮璟死死捂住小腹,额头顷刻间有细密的汗水浮现出来。 “璟姐姐!”李幽怜反应最快,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云暮璟声音都带着虚弱之意,整个人坐在那,整个人都克制不住地蜷缩在一起。 李幽怜闻言,先是一愣,下一秒,她视线一扫,瞬间瞧见云暮璟那白色绣金丝栀子花纹路的衣摆处,开始被有血迹晕染开。 “血!” 李幽怜惊呼一声,一边起身来到云暮璟身侧,一边朝附近的宫人大喊道,“都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喊太医!” “侧妃娘娘腹中的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殿下哪能放过你们?” 附近的宫人们这才齐齐反应过来,开始手忙脚乱地往外冲。 不过他们眼看云暮璟的月份尚且还浅,眼下流了这么多血,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云思语和洛允霏在混乱之余,齐齐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得逞之色。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她们也故作紧张地起身站在那。 所有人都没坐着,赵青青自也跟着起来了。 不远处,一抹墨影正在走在通往凉亭的回廊之处,缓缓朝这边靠近。 墨寒诏本是不想参加云思语的生辰宴,可璟儿身为太子侧妃,必须在场。 这云思语总是为难璟儿,他怕璟儿受欺负,遂想着便过来坐坐。 待会儿寻个由头早点带璟儿回宫,她怀有身孕极容易疲倦,本也确实该多休息的。 谁知,他刚靠近凉亭,就发现周围满是来来往往的人,甚至他们连见到他,都忘记行礼。 墨寒诏清俊的眉目轻轻拧起,不知发生了何事。 直到他迈开步履往前走,远远地便瞧见凉亭中的云暮璟捂着肚子,清绝美丽的小脸像是泛着无尽的痛苦。 “璟儿!” 墨寒诏神情骤然一变,宛若一道风似的快步掠进凉亭,停在云暮璟身侧。 云暮璟裙摆处那一抹鲜红的血迹刺痛了他的眼,墨寒诏神情极其难看,掌心在云暮璟腰间一揽,便将云暮璟抱在怀里。 “都给孤滚开!” 墨寒诏见云思语和洛允霏要围上来,那眼眶处霎时染上血色,低吼地道。 云思语和洛允霏都是被墨寒诏的怒火吓的微微一颤,急忙后撤两句。 云思语面色极其难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宛若地狱阎王一般,周身泛着如此凛冽寒意的君泽哥哥。 一时间,云思语心中也浮现出一点后怕之色。 可事已至此,不容她后悔。 何况...她还有洛允霏这个替死鬼。云思语深吸一口气,勾唇颇为生硬的勾起一丝笑容。 第190章 墨寒诏震怒,打算彻查害她的人 “殿下...”云暮璟见到墨寒诏的那一刹那,终于是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眼眶被水雾覆盖。 她窝在墨寒诏的怀里颤抖地道,“妾的孩子...妾好害怕。” “别怕,孤在呢。”墨寒诏轻轻答道,“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墨寒诏担心吓到云暮璟,虽然尽量让语气柔和一些,可墨眸中却止不住被怒火填满。 周身弥漫出来的气息更是阴冷的可怕,连带周围气压都低了不少。 墨寒诏不是傻子,近来太医日日来给云暮璟把平安脉,都说云暮璟胎象很稳。 眼下突然腹痛落红,自然是被奸人所害。 真是该死!他只是晚来这么一会儿,璟儿就出事了! 整个皇宫谁不知道璟儿这一胎对他的重要性,对东梁皇室的重要性? 还敢对璟儿下手!等他查到是谁,非要她好看! 墨寒诏一路将云暮璟抱回暮月殿,当他将云暮璟放在床榻上的那一刻,云暮璟已经疼的都快晕过去了。 墨寒诏发现掌心有些湿润,墨眸扫过去的时候,才察觉连他的手都不知何时染上大片血迹。 那一刹那,墨寒诏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素来沉稳,此时也忍不住心颤。 “殿下...” 墨寒诏听云暮璟唤他,立刻抬手猛的握住云暮璟的青葱般的指尖,清俊的脸上,面色极差,显然连他都慌了神。 “璟儿,孤在。”墨寒诏只能坐在床沿,不停安慰云暮璟,尽量将声音放平和,温柔地道,“别怕,太医马上就来了。” “对不起殿下。”云暮璟红着眼,嗓子哽咽地道,“是妾没有保护自己,没有保护好孩子。” “这不是你的错,此事,孤一定会彻查的。”墨寒诏抿抿唇角,他看着云暮璟,见那张清绝的面容明明惨白至极,满是难受痛苦。 可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面,弥漫的只有自责和恐惧。 墨寒诏心头不由得微微一痛,握着云暮璟指尖的手下意识紧了紧,面容染上愧色。 也是他近日公务繁忙,没将太多心思放在璟儿身上,才会给那些想害璟儿的人有机可乘! “殿下...妾的孩子,不会有事的,对吗?”云暮璟期盼地朝墨寒诏问道。 她这目光灰暗至极,可却怔怔地盯着墨寒诏,似是将墨寒诏当成万念俱灰中唯一的光,静静等待墨寒诏的回答。 墨寒诏对上云暮璟的视线,想开口,结果张张嘴,一句话都没有讲出来。 因为连他,这个时候都已经没有了底气。 “殿下。”云暮璟瞧墨寒诏不答话,本就发红的眼眶愈发灼热起来。 墨寒诏这才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柔声道,“璟儿,你先莫要想太多,先等太医来瞧瞧。” “嗯。”云暮璟已经疼的眉目间渐渐显露出倦意,绝美的小脸只剩下惨白,微微垂落眼帘。 她整个人躺在那,宛若被风雨摧残过的花朵,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一般。 看的墨寒诏心头又是一颤,猛的偏头向外低吼地道,“太医呢?!还没有来么?” 随着墨寒诏话音刚落,竹业立刻领着张太医急匆匆地跑进暮月殿内。 “微臣参...” 张太医刚要行礼,下一秒便被墨寒诏打断,他怒道,“都这个时候跟孤讲礼节做什么?还不赶紧来看看侧妃!” 张太医闻言,扫了眼躺在床榻上的云暮璟,他瞧见云暮璟裙摆处晕染开来的血迹,老脸霎时一变。 他不敢怠慢,立刻提着手中的药箱到云暮璟的床榻前,给云暮璟搭脉。 紧紧只是一瞬间,张太医表情便难看起来,他从药箱处拿了药丸给云暮璟服下。 霎时,那血似有止住的迹象。 紧接着,张太医又赶忙到桌前写下一副药方递给竹业,“劳烦竹侍卫,熬好药送来给璟侧妃服下。” “好。”竹业接过药方,转身快步走出暮月殿。 做完这一切,张太医才来到墨寒诏跟前,看着墨寒诏颇有点欲言又止。 墨寒诏注意到张太医的为难,另外一只袖口中的手紧紧攥拳,沉沉问道,“张太医,璟儿如何?” 张太医看着墨寒诏,‘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墨寒诏跟前。 “殿下,璟侧妃流这么多血,孩子早已流掉了。”张太医摇摇头,眼底也满是可惜和伤痛,“纵然是神仙,那恐怕都无力回天。” “臣能做的,只能尽量保全侧妃。”张太医抱拳地道,“还请殿下恕罪。” 就算是早有所料,当张太医话真的讲出口的时候,墨寒诏还是忍不住身子颤了颤。 云暮璟更是彻底呆住,那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不可思议,一副不能接受事实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反应过来,那一刹那,泪水瞬间如雨般从她柔嫩的面颊上滑落。 “呜...”云暮璟哭出声,本来清亮的嗓音此刻满是心碎凄凉,“妾的孩子...” 墨寒诏墨眸也充斥复杂,他跟云暮璟一样,非常痛惜,一颗心都揪着疼。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满心欢喜地盼着孩子降生,不曾想...竟就这么没了。 想到这里,墨寒诏清俊的面容隐隐透露出怒火,他看向张太医,冷冷地问道,“张太医,能不能看得出璟侧妃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回殿下的话,璟侧妃服用了相当强效的落胎药。”张太医这会儿脸上也是愤恨地道,“故而孩子才会掉的这么快,连侧妃娘娘都是大出血。” “好在侧妃娘娘这段时日身子养的尚可,再服下老臣的药调养一段时日,便无大碍。” “否则侧妃娘娘就不光是小产这么简单,恐怕连侧妃娘娘的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第191章 这是有人专门针对云暮璟 此言一出,墨寒诏墨眸微微眯起,俊脸上阴冷的可怕。 好,好的很! 他算是明白了,这是有人专门针对云暮璟。 不光是璟儿腹中的孩子,甚至连璟儿的性命,她们都不准备放过。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哭的快岔气,那本就柔弱,此时悲痛欲绝的模样破碎至极,让他真痛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和孩子。 璟儿小产,皆是因为东宫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要不是因为他,璟儿本不可用承受这些的... “璟儿,你好好休息。”墨寒诏抿抿唇角,他不顾脏乱,用墨色袖口轻轻擦了擦云暮璟柔嫩面颊上不停溢出的泪水。 “养好身体,孩子,咱们以后还会有的。” 寻常云暮璟最是挺墨寒诏的话,他这么一安慰,她定然便不会再哭了。 可此时,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唇角,像是强忍泪水,只是那已经哭红的眼睛似很是不听话,眼角依旧再往外不停淌泪。 “殿下。” 不一会儿,云暮璟用力扯扯嘴角,想扯出一抹弧度,但半晌,还是笑不出来。 “妾好累。”云暮璟垂落眼帘,躺在床榻上的身子轻轻蜷缩起来,不停颤抖,看上去柔弱至极。 “妾确实想休息了,殿下若是还有事的话,先去忙吧。” 说完,云暮璟身子微微偏转,背对墨寒诏,像是不愿意再让墨寒诏看到她的这份脆弱。 可墨寒诏明显察觉到,云暮璟的肩膀还在不停轻轻颤动,定是还在伤心。 “璟儿...” 墨寒诏刚还想开口,旁边张太医忽然低声劝说道,“殿下,璟侧妃如今这心里不好受,臣觉得,您再给璟侧妃一点时间。” “璟侧妃这落胎药,定不是自己故意喝的,那必是被害。”张太医凝重地道,“璟侧妃腹中的孩子牵系重大,如今出事,臣还恳请殿下帮璟侧妃讨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墨寒诏墨眸微微闪烁两下,里头有凌厉和阴冷一闪而逝,“不用张太医提醒,孤方才就讲过,这事,孤必定彻查。” “孤会还璟儿一个公道,也会还孤未出世的孩子一个公道。” 说罢,墨寒诏对站在不远处的德公公吩咐道,“去,把今儿参加太子妃生辰宴的所有人,包括太子妃和几位新人,全部喊到朝阳殿来。” 德公公得知云暮璟小产以后,也是心中惋惜,听见墨寒诏下了命令,答应一声,便着手去办事。 “张太医,璟儿就先交给你了,务必照看好她。”提起云暮璟,墨寒诏俊颜便止不住露出心疼。 “还有,之后全权由你来帮璟儿调理身子,保证她不留下病根。” “臣遵旨。”张太医低头道。 墨寒诏视线再度从云暮璟身上扫过,依旧见她没有转过来的意思,他墨底同样染上几分伤痛。 不过事情既已发生,哪怕他再痛心,都挽回不了孩子没了的事实。 为今,墨寒诏能做的,便是查云暮璟被害的真相,好好惩戒凶手。 思及此,墨寒诏又是浮现隐隐压不住的怒火,又尽量温和地安慰了云暮璟两句,这才阴沉万分地走出暮月殿。 彼时,太后正坐在东梁皇帝的床榻前,她听苏公公说最近东梁皇帝情况似乎不是很好,也是极为担心,便想着过来瞧瞧。 等到了这里以后,果然发现东梁皇帝脸色很差,整个殿内全是浓郁的药味。 太后看着东梁皇帝这样,既心痛又毫无办法。 皇帝早年被奸人所害,中了剧毒,后来虽然毒解开,到底还是伤了身子。 这些年太医一直都在帮皇帝调理,依旧不见好转,恐怕... 其实这也是太后和东梁皇帝着急让墨寒诏赶紧延绵子嗣的原因,东梁早就定下规矩,无后不得继位。 太子不愿纳妾,不愿临幸其他女人,这简直是把太后和东梁皇帝的心一直架在火上烤。 好在,如今璟侧妃有孕,这份担心总算消失,现在他们就盼着璟儿能够给太子生个儿子。 “皇上!” 忽然间,苏公公急匆匆地从外头进来,面色极其难看。 他先是看了太后一眼,又看了东梁皇帝一眼,像是想,但又有些犹豫。 最后苏公公上前两步,凑到太后耳边,低低地道,“太后娘娘,能否借一步讲话。” 太后先是一愣,紧接着,她余光扫过躺在床榻上正虚弱的东梁皇帝,很快明白过来苏公公的意思,苍老的眉目间不由得凝重起来。 苏公公非要避开皇帝,那就是证明他要讲的事情事关重大,并且还有可能会影响到皇帝的病情。 “皇帝啊,哀家突然有些急事,暂且出去一会儿。”太后说着,便做势要起身。 旁边的喜嬷嬷见状,连忙搀住太后,打算扶太后离殿。 不过太后还没来得及转身,东梁皇帝虚弱带还是不失威严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殿中。 “苏公公,母后,有什么事,就在这讲吧你。”东梁皇帝淡淡地道,“孤这口气,尚且还不会被吓的马上就没了。” 此言一出,苏公公和太后动作都是一顿,二人都有点尴尬,同时面露迟疑。 “这...”苏公公有些犹豫地望向太后。 东梁皇帝沉默片刻,立刻道,“东梁皇宫的事情,迟早都会传到孤的耳中,早知道晚知道,对孤来说都一样。” 太后深深叹口气,对苏公公点点头。 苏公公这才无奈摇摇头,脸色难看地低头道,“东宫那边传来消息,璟侧妃小产了。” “你说什么?!” 这话一出口,太后和皇帝先是一怔,紧接着,宛若一道惊雷打下,两个人都是齐齐颤了颤。 太后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她脚步微微往后踉跄一下,险些栽倒。 “太后娘娘!”喜嬷嬷吓一跳,扶她手臂的力道不禁加大了点。 东梁皇帝纵然心里早有准备,还是一阵气血上涌,止不住地低低咳嗽起来。 不多时,这脸便是一阵通红,颇有上不来气的架势。 太后这才回过神,急忙朝苏公公喊道,“快找御医过来。” 第192章 墨寒诏彻查落胎药从何而来 “老奴这就去。”苏公公连忙踏出殿外,不多时,便领着御医进乾云殿。 有御医帮东梁皇帝稳住病情,东梁皇帝的情况才终于慢慢稳定下来。 东梁皇帝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气,目光却还是阴沉至极,朝苏公公问道,“璟侧妃,是如何小产的?” 苏公公见东梁皇帝都这样了,还不忘盘问璟侧妃的情况,只能叹气答道,“回皇上,今儿是太子妃的生辰宴。” “璟侧妃在宴上用膳,突然便小产了。”苏公公说到这里,犹豫片刻,深深地道,“不过据张太医所说,璟侧妃被下了极其强力的落胎药。” “那是刚服下,璟侧妃便大出血,根本来不及帮璟侧妃保胎。” 此言一出,东梁皇帝那光晕有些涣散,可威严依旧的凤目忍不住掠过一丝寒芒,“那种落胎药,从前朕的后宫明争暗斗时也经常用。” “朕为了不让东梁皇嗣受损,早就将宫中的药销毁,还明令禁止太医私底下配置。” “东宫的药,又是哪里来的?” 苏公公看了东梁皇帝一眼,意有所指地道,“怕是有人知法犯法。” “哼!” 东梁皇帝冷哼一声,怒意再度从脸上浮现上来。 天知道他跟母后盼云暮璟的这个孩子盼了多久,竟这样便被害了! 那凶手,当真是得被千刀万剐! “咳咳!”东梁皇帝激动之下,又是忍不住咳嗽起来。 旁边太后虽然也恼怒,但她看着东梁皇帝这幅样子也着实心疼,急忙道,“皇帝啊,太子和璟侧妃都还年轻,以后孩子还能再有的。” “何况,近来太子听劝不少,东宫也入了三位新人,这事儿,你别太放在心上。”太后道,“眼下,还是你的龙体重要。” “母后,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凶手必须严惩。” 东梁皇帝面色又难看了几分,“东宫之中有人残害太子的子嗣,如果不把人揪出来,那就算东宫之中再有其他人怀孕,孩子同样留不住。” 太后微微一怔,她对上东梁皇帝略带深意的目光,轻轻点头道,“哀家明白,太子痛失子嗣,想来也是伤痛。” “对凶手,太子同样不会姑息,只是太子到底年轻,恐怕不够狠。”太后道,“这事儿,哀家会盯着太子好好惩戒凶手的。” 东梁皇帝悬着的心这才重新放下来,朝太后颔首道,“有劳母后。” 朝阳殿内。 墨寒诏墨眸此时眼尾处还猩红一片,他端坐在桌案前,冷冷地扫过跪在前边的云思语和三位刚入东宫的新人。 方才他已经审问过宫女和太监,大概知晓了太子妃生辰宴上发生的一切。 他已让竹业带张太医探查生辰宴上,云暮璟所用的吃食,如今就等着张太医回来复命。 “殿下,臣妾没想到璟妹妹竟会在臣妾的生辰宴上出这种事,臣妾有罪啊!” 云思语先是抬眸打量到墨寒诏阴冷如冰窖的神色,随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哭道,“是臣妾的疏忽,竟没有排查到有人要害璟妹妹。” “还请殿下降罪,罚臣妾吧!” 她这么一讲,便是全然将自己的嫌疑给瞥了出去。 不但如此,还能给殿下留个极好的印象,何乐而不为呢? 谁知,墨寒诏仿佛是知晓她所想一般,墨眸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两眼,再无其他,只是继续沉默着望向朝阳殿殿门口。 剩下云思语一个人哭的很是尴尬。 洛允霏则是望了云思语一眼,忍不住眉头微皱起。 太子妃不是说,此事全权由她担着么?怎的...这么急于把自己撇清? 就在洛允霏纳闷的时候,外头竹业和张太医宛若一道风似的便刮了进来。 “微臣(属下)参见殿下!” 竹业和张太医停在墨寒诏跟前,对墨寒诏一礼。 紧接着,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张太医抱拳躬身道,“殿下,微臣探查到,太子妃生辰宴上的菜肴都没有毒。” “唯有太子妃喝的人参鸡汤里,下了曾经被皇帝禁令的落胎药。” “啪!” 张太医话音刚落下,墨寒诏掌心便猛的重重拍在桌案上,连带他的手背都是青筋暴起。 可想而知,他胸口间到底压抑着怎样的怒火。 “张太医,你资历深厚,知不知道宫中还有谁能够配置这种落胎药?”墨寒诏阴阴地道。 张太医眉头紧蹙,似是仔细回忆一下,最后道,“殿下,微臣不敢藏着,这药的药方,早年间其实并不是秘密。” “太医院内,只要是伺候过各宫娘娘的太医,都会配置。”张太医道,“就算是微臣,对这药方亦然是知道的。” “只是自从皇上对这药下禁以后,无人敢于再配制而已。” 原来如此。墨寒诏眸光微微闪烁两下,他时常忙于政务,对后宫之事不太理会。 没想到,竟错漏这么多消息。 “那便将所有伺候过各宫娘娘的太医,全部都给孤喊过来。”墨寒诏幽幽地道,“孤一个个盘问。” 跪在那的云思语见墨寒诏一上来便要查太医,还是忍不住有点紧张。 她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的很好,甚至连替死鬼都找好了。 只希望王太医能够藏的深一点,别来拖她的后腿。 东梁皇宫当中,妃嫔们看诊,都会记录进病册之中。 东宫想调出病册自然是简单,于是不过半个时辰,竹业便将太医院将那些太医全部都带到墨寒诏的跟前。 “近日,曾与东宫侍女,太监,或是东宫妃嫔有过接触的太医,上前一步。”墨寒诏淡淡地道。 诸位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明所以然。 但他们不敢忤逆太子殿下的话,四五位太医同时迈开步履。 王太医缩在一众太医跟前,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敢抬头去看墨寒诏。 在墨寒诏发问的那一刹那,王太医就明白墨寒诏要查调配落胎药的人,于是故意硬着头皮没有动。 谁知,那一刹那,墨寒诏的视线便定在他的身上。 “来人,把王太医给孤拿下。”墨寒诏冷冷地道。 第193章 云思语贼喊捉贼,企图自证 王太医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已经被竹业狠狠摁住,下一秒,便被推倒在墨寒诏跟前。 “殿下!” 王太医故作无辜急迫地道,“微臣实在不知,有哪里得罪殿下,殿下为何偏偏将微臣拖出来!” “孤这么做的原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墨寒诏墨眸掠过寒意,唇角勾起一抹掺杂凛冽杀意的弧度。 似笑,却非笑。 王太医方才膝盖跪地的时候,面色有一瞬间的惊慌闪过,不过很快就被他隐藏起来。 但这点把戏,又怎会逃得过墨寒诏的眼睛? 若说之前,墨寒诏对王太医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他至少有七成的把握。 璟儿小产一事,跟这王太医恐怕脱不了干系。 思及此,墨寒诏怒火愈发汹涌,要不是王太医还有用,他真恨不得现在就将这王太医剥皮抽筋! “还用孤跟你讲的更明白一点吗?” 面对王太医的自证,墨寒诏嗤嗤然地道,“虽然东宫内务,孤不怎么打理,但孤也不是眼瞎的。” “太子妃以身子不适为由,这段时间屡次召你入宫,真当孤不知道?” 王太医面色微微一变,他方才害怕,一时间忘记这东宫之事根本瞒不过太子殿下的眼睛。 他抱着侥幸心理想浑水摸鱼摸过去,等于是自掘坟墓,被太子殿下看出他的心虚。 真是废物。云思语闻言,心中暗骂一声,眼睛掠过一丝狠色。 殿下知晓王太医这段时间跟她有过接触,如果殿下怀疑王太医,那势必也得怀疑到她头上。 虽然云思语给自己留了替死鬼,但如果殿下深查,她势必还得惹上许多麻烦。 毕竟但凡做过的事情,痕迹隐藏的再好,都不会彻底干净。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只能牺牲掉王太医。 王太医太蠢,那也怪不得她。 于是,云思语立刻喊道,“殿下,王太医这段时间确实时常来幽月殿。” “原是臣妾先前染过寒热之症,眼下虽然病好了,可头老疼。”云思语道,“王太医给臣妾诊治完后,臣妾本是想派银锁送他的。” “可王太医每次都拒绝了,扬言想好好看看东宫的风景。” “臣妾想着东宫风景是好,王太医想瞧瞧,便随他了,不曾想,竟给了他对璟妹妹下手的机会!” 言外之意,王太医这段时间时常入东宫,但不一定只跟她一个人接触。 定是在她看不见的时候,王太医跟其他人预谋害云暮璟。 说罢,云思语还指着王太医怒吼地道,“王太医,本宫让你进东宫,那是信得过你,你怎能残害东宫子嗣?” “你也是有儿子的人,又如何能对别人的孩子下得去手!” 王太医在听见云思语指责他的时候,老脸掠过呆滞,有些震惊云思语会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他的头上。 直到云思语提起他的儿子,王太医才彻底明白过来。 云思语这是知晓他被殿下发现,所以打算放弃他,甚至...拿他的儿子来威胁他。 王太医此时心里只觉得无比懊悔,恨自己不应该如此贪心,被云思语那些让他儿子飞黄腾达的话冲昏头脑。 如今倒好,酿成大祸。 不但没能给他儿子争下一个好前程,连他自己都要被搭进去了。 “微臣知错,这落胎药确实是微臣调配。”王太医匍匐在地上,死寂般地垂落眼帘,“是微臣害的璟侧妃,还请殿下发落...啊!” 还没等王太医话音落下,墨寒诏已经怒不可遏的起身,然后一脚狠狠踩在王太医的背上。 只听空气中传来‘咔嚓’地一声脆响,王太医惨叫一声,整个人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告诉孤,到底谁指使的你!” 墨寒诏整个人都冷的可怕,连带周身的气压都低到极致,寒意凛冽地道,“你若是讲,孤还能赐你个全尸。” 王太医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但想到他那唯一的儿子,还是咬牙地道,“臣所说,句句属实!没有人指使臣!” “臣曾经伺候过张贵妃,拿张贵妃当主子。” “璟侧妃与张贵妃有过过节,臣看璟侧妃心中不快,便想替张贵妃给璟侧妃一点教训,这才...” 墨寒诏加大脚下的力道,王太医瞬间疼的一句话都讲不出来,只能‘呜咽’出声。 “哦?” 墨寒诏嗤嗤然地道,“只是曾经伺候过张贵妃,就这么为张贵妃卖命?” “有时候孤真佩服你们的胆子,在孤面前也敢玩弄这些低级伎俩。” 墨寒诏说完,忽然力道一松,回头一掀衣摆,重新落座,余光透着无尽淡漠,扫过王太医。 “这是孤给你的机会,你没讲实话。”墨寒诏淡淡地道,“若是等孤查到凶手,孤可不会这么好讲话!” “竹业,把他押到一旁。” 竹业先是一怔,有些不明白墨寒诏此举的目的。 王太医如今正是这件事的突破点,殿下不再继续问问吗? 竹业一头雾水,不过既然是殿下下令,他自是照做。 于是竹业上前一步,扣住王太医的胳膊,把他拖走。 “哎呦!” 王太医的腰伤被牵动,直接惨叫一声,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便软软被竹业带到旁边。 “孤查到,那碗人参鸡汤从炖好,到上桌,一共经过五个人之手。” 墨寒诏的视线从云思语和洛允霏身上一一扫过,冷冷地道,“除了两名宫女和一名太监,便是太子妃和洛良娣。” 洛允霏面色微微一变,低头间,袖口中的指尖忍不住轻轻攥紧。 虽然云思语跟她讲过,一旦出事,她定会将罪责全部揽下。 可看方才云思语辩解的架势,她看得出来,云思语似乎并不想认罪。 一时间,洛云霏对云思语的信任不由得笃然降低,心头掠过慌张之意。 不过事到如今,她能做的,就是死咬着不承认。 “回殿下,妾馋璟姐姐炖盅中的鸡汤,所以问璟姐姐要了一碗。”洛允霏立刻道。 “妾刚刚才入宫不久,跟璟姐姐无冤无仇的,实在没有道理对璟姐姐下手。” 云思语听着洛允霏的话,忍不住暗自翻白眼。 她自然懂洛允霏的意思,洛允霏是在告诉殿下,谁跟云暮璟曾经有过过节,那才是最有可能害云暮璟的人。 这不是有意无意在告诉殿下,她才是凶手? 第194章 墨寒诏看穿云思语的技俩,拿下她! 好你个洛允霏。云思语暗自冷笑,殿下甚至都讲了还有宫女和太监也有嫌疑。 倒是不将罪责撇给那些人,非得推到她身上。 既然人都往她头顶上踩了,那她用不着再跟殿下周旋。 “殿下,臣妾本是好意。” 云思语委屈万分地道,“臣妾念着璟妹妹怀有身孕,便将珍藏的千年人参拿来给璟妹妹炖鸡汤,给璟妹妹补补身子。” “臣妾跟璟妹妹早已和好,在场的其他几位妹妹都看见了。”云思语声泪俱下,一副恨不得以死证明的样子。 “臣妾上次害璟妹妹,被收回太子妃金册,已经吃到苦头,又如何能够再知法犯法?” “你...” 洛允霏见云思语不停辩驳,猛的偏头望向云思语,脸色极其难看。 她此时彻底反应过来,自己根本就是被云思语给利用了! 云思语根本就没想过担下罪责,云思语骗了她,这是要借她的刀对付云暮璟! 实在可恶!洛允霏此时死死地盯着云思语,大有种眼神要在云思语周身穿孔杀死她的架势。 然而,云思语却是跟没有看见似的,继续朝墨寒诏道,“殿下,臣妾绝对不会害璟妹妹。” “先前璟妹妹喝的鸡汤,洛妹妹也喝了一碗,但洛妹妹并未有事。”云思语坚定地道,“足以证明臣妾的汤,没有问题!” 此言一出,墨寒诏眸光轻轻闪烁两下,余光斜睨向旁边的张太医。 张太医明白墨寒诏要问什么,顺势回答道,“回殿下的话,洛良娣喝的汤,确实没问题。” “呵。”墨寒诏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万分的冷笑,墨眸轻挪,忽然望向洛允霏。 “如此说来,侧妃的毒,是在鸡汤上桌以后被下的。”墨寒诏冷冷地道,“洛良娣,之后只有你触碰过炖盅,你有话讲吗?” 洛允霏面色瞬间一白,心头也是笃然一颤。 跟云暮璟讨汤喝,再顺势在云暮璟炖盅里面下药的计策,那是云思语告诉她的。 原来,云思语要她单独盛那碗汤出来,就是为了让她顶罪! “妾没有!”洛允霏想解释,可张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讲,只能苍白无力地喊道,“殿下相信妾,妾...” 墨寒诏看着她,眯眯眼道,“来人,给孤搜身。” 站在那的德公公应声上前,到洛允霏的身侧,躬身手便往洛允霏身上探去。 但他掌心还没触碰到洛允霏,便被她‘啪’地一掌打落。 “狗奴才,你算什么东西,胆敢碰我!”洛允霏怒吼完,又朝墨寒诏哭喊道,“殿下,妾可是靖安侯府嫡女。” “妾的爹爹和兄长皆是东梁的有功之臣,妾又是殿下的良娣,如今还未侍寝。” “殿下在大庭广众之下命阉人搜妾的身,妾的名声岂不是都被毁掉了!” 洛允霏知晓自己的指甲里面还藏着一些的落胎药药粉,若是搜身,那一下会被发现。 所以她搬出靖安侯府的势力,希望能借助靖安侯府阻止墨寒诏。 殊不知,墨寒诏最是痛恨有人威胁她,那清俊的面容顷刻间便是一沉,只毫无感情地吐出一个字。 “搜。” 德公公先前被洛允霏打了手背一下,还被洛允霏一口一个‘阉人’侮辱,正对洛允霏不爽。 洛允霏从前的身份再高贵,入宫里,只能看殿下的脸色过日子。 他身为苏公公的干儿子,又是殿下的身边人,在这宫中,大多是敬重他的。 还轮不到一个还没侍寝的良娣,如此对他。 想到这里,德公公对洛允霏也是毫不客气,淡淡地说了一句,“奴才一个阉人,对女子本就没兴趣。” “奴才这也不算占洛良娣的便宜,洛良娣得罪。” 话洛,德公公极其粗鲁地开始搜洛允霏的身。 德公公到底自幼跟着苏公公,眼光毒辣,那一下子便查到洛允霏指甲缝中的药粉粉末。 “张太医。”德公公连忙唤道,“来瞧瞧洛良娣这指甲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太医闻言,抬步到洛云霏跟前,抠了一点洛允霏指甲的粉末,仔细端详一下,又嗅了嗅。 随即,他朝墨寒诏抱拳地道,“殿下,这便是璟侧妃中的落胎药。” “真是该死。” 墨寒诏清俊的面容染上难以抑制的怒意,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只茶盏朝洛允霏砸了过去,冷冷地道,“洛良娣,你还有什么好讲的!” 洛允霏胳膊处生生受了那茶盏一下,只觉得阵阵的疼,知晓定是被砸破了皮。 可她此刻根本顾不得自己的伤,惊慌失措地否认道,“不!殿下,这不关妾的事!” “是太子妃,太子妃逼妾干的!太子妃怨恨璟侧妃抢走殿下的宠爱,怀恨在心,妾都是被迫的!” “洛良娣,你好狠的心,竟这么污蔑本宫!”云思语没想到洛允霏这么纠缠不清,不由得怒道,“本宫早就自证清白,你行么?” “你...这么暗算我,我杀了你!”洛允霏实在忍无可忍,对跪在自己不远处的云思语直接扑过去,跟疯子似的掐住云思语的脖颈。 “呜呜呜!” 云思语不停挣扎着,眼底也不由得泛起狠色,一把扯住洛允霏的头发,一样用力拽着。 “啊!” 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墨寒诏却是冷冷地望着这一切,丝毫没有动作,只是余光却是不停瞥向王太医。 他发现,王太医眸底,也全是恨意,而那份恨意,只针对云思语。 仿佛是对云思语方才将他推出来的愤恨,和被背地里戳一刀的气恼。 “竹业。”墨寒诏沉沉地道,“把太子妃拿下。” 竹业闻言,也是微微一愣,但在墨寒诏的眼神示意下,马上点头道,“是。” 下一秒,他身子一掠,直接来到云思语身后,同时扯过云思语还扒拉洛允霏头发的两条手臂,死死地禁锢住。 “啊!” 那一刹那,洛允霏只觉得自己的一把头发被扯落,痛喊一声。 刚要开骂,发现墨寒诏让竹业抓的竟是云思语,不是她,忍不住微微一愣。 第195章 以牙还牙,云思语被灌落胎药 云思语同样是震惊万分,急忙道,“殿下,您是不是抓错人了!” “张太医不是已经查过了吗?臣妾给璟妹妹的汤没毒,臣妾是清白的。” “或许此事确实并非你动手,但未必,与你脱不了干系。”墨寒诏幽幽地道。 “王太医看你的眼神骗不了人,这落胎药,恐怕是经由你的手交给洛良娣的吧。” 云思语和王太医同时瞪大眼睛,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墨寒诏方才没有继续逼问王太医,而是将他带到一旁。 墨寒诏让王太医亲眼目睹这一切,竟然是这个目的。 “逼问,是最次等的法子。”墨寒诏指尖轻轻叩击在桌沿上,幽幽地道,“因为人一旦有弱点,便会死死咬着牙。” “宁可死,也不会讲出真相,纵然能撬开嘴,还是有点费时费力。”墨寒诏嗤然地道,“孤现在便想知道凶手,只能用点别的法子。” “臣妾跟王太医没有半点关系,臣妾也不知道王太医看臣妾究竟是为何!”云思语急忙道,“殿下不能因为这点,便定臣妾的罪!” “放心,孤会彻查。”墨寒诏看向云思语,清俊的面容虽然泛着笑,但这笑容当中,满是寒意和杀意。 他太懂云思语了,她还没这个本事,把所有的痕迹全部抹的一干二净。 “德公公,张太医,领一批东宫暗卫,给孤在幽月殿里好好找找。”墨寒诏淡淡地道,“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东西。” 德公公和张太医当然明白墨寒诏口中的‘东西’是什么,轻轻点头道,“臣领命。” 说罢,很快就离开朝阳殿。 云思语得知墨寒诏要派遣人搜查幽月殿,马上就想起那瓶落胎药如今还剩下一半,尚且在幽月殿中。 她想着有洛允霏这个替死鬼,殿下应该会将所有的罪都定在洛允霏身上。 这样一来,殿下自然不会怀疑到她头上,更不会来幽月殿找落胎药。 所以,云思语根本没有销毁掉王太医给她的落胎药。 只是没想到,殿下根本不会轻易相信是洛允霏害的云暮璟,又用了王太医来布局。 怎么办,要是被查到那瓶落胎药,她...岂非死路一条? 云思语惊慌失措地思考应对法子,但她脑子一片空白,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多时,德公公和张太医便回来了,二人都是阴沉着一张脸,面色极其不好看。 “回殿下。”张太医双手便将手中的药瓶上前递给墨寒诏,低低地道,“这是从太子妃的梳妆台上找到的。” “微臣探查过,里头是跟洛良娣指甲缝中一样的药。” 此言一出,洛允霏瞬间朝云思语阴阴笑起来,“太子妃,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想栽赃陷害给我,殊不知,根本逃不过殿下的眼睛。” “这药,就是你给我的!也是你想害璟侧妃,让我下的手!”洛允霏不屑地道,“事到如今,你还能辩解吗?” 这一切彻底逃离云思语的掌控,她身子已经全然僵住,有股寒意自心底而起,瞬间弥漫全身。 甚至连洛允霏的挖苦都没听见。 墨寒诏在得知云思语的幽月殿果然藏有落胎药的那一刹那,心底积郁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蹭’地从桌前再度起身,抬手便朝云思语呼了下去,怒道,“贱人。” 墨寒诏的这一击力道极大,云思语嘴里硬生生被打的吐出一口鲜血,直接往旁边倒下去。 “噗!” 云思语下意识拿手撑住地面,这才免于自己摔个狗朝天。 这一下,也彻底让云思语清醒过来,她感受脸上火辣辣的疼,望向墨寒诏,忽然低低笑起来。 “殿下可知,臣妾为何要弄掉云暮璟的孩子?”云思语这会儿索性也不藏了,事到如今,她彻底懂了。 墨寒诏如此有目的性的查她,其实打从一开始,心中便在怀疑她。 无论如何,最后都会查到她头上。 “因为这本该都是臣妾的,从前殿下只有臣妾,哪里轮得到她云暮璟怀殿下的孩子?”云思语一边哭一边笑,越来越疯癫。 “臣妾能容她,已是给云暮璟面子了!谁知,她竟还不满足,霸占殿下,抢在臣妾前头生孩子!” “臣妾,绝不会如她所愿。” “你给孤住口!孤最厌恶你这种怨毒的女人,以前的那些,是孤最不愿意回忆的!”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染上无尽晦暗,一把掐住云思语的脖颈,嗓音也是冷如冰窖,阴阴地道,“孤真后悔,当初没掐死你。” 如果他当初狠心一点,惩戒了云思语,是不是他和璟儿的孩子,就不会有事。 “殿下...当初没下得去手杀臣妾...现在...便下得去手了么?”云思语被墨寒诏掐着脖颈,一张脸憋的通红。 但她看向墨寒诏时,却是扯扯嘴角,神情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以为,孤不敢?!”墨寒诏猛的加大手中的力道,寒意凛冽地道,“你是给过孤一条命,但孤饶了你不知多少次。” “眼下,孤的孩子也因你而死,孤跟你,早就两清了。” 云思语微微一怔,颇有些不可思议,“殿下...你要杀臣妾?” “杀你?”墨寒诏嗤然一笑,“那太便宜你了!孤要你为孩子孤未出世的孩儿,付出代价。” 说罢,墨寒诏忽然力道一松,松开云思语,余光斜睨向旁边张太医手中的半瓶落胎药。 “德公公,把这些,全部给她灌下去。” 云思语面色霎时便白了白,瞳孔都是骤然收缩,呆呆地端坐在那,有些震惊自己听见的话。 这可是特制的强力落胎药,她若是喝下,这辈子都完了。 殿下他怎么可以...对她这般狠心! “奴才遵命。”德公公闻言,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到张太医跟前取过装落胎药的药瓶。 他打开瓶塞,直接一手用力掐住云思语的下颚,强迫她微微张嘴,把那落胎药灌进云思语的嘴里面。 “不,不要,唔...” 云思语不停挣扎,但德公公用的全是巧劲,她根本挣脱不了,只能被迫将那大半瓶落胎药全部生吞下去。 张太医在旁边冷笑,这种落胎药,一两个指甲盖便能令人小产。 这大半瓶下去,太子妃恐怕半条命都得没了。 殿下这事儿,倒是做的令人痛快。 第196章 云思语被扔进冷宫 等大半瓶落胎药一丝一毫都倒不出来,德公公这才收手,松开云思语。 “本宫的肚子...” 云思语‘噗通’一下,软软倒在地上,捂着灼痛的肚子,蜷缩在一起,疼的额头间瞬间溢出细密的冷汗。 她一边哭一边呼痛,嘴里不停骂着云暮璟,还不停怨恨墨寒诏的心狠。 “孤再狠,如何能及的过你?”墨寒诏阴沉的容颜透着嘲讽,“你说璟儿与你争抢,无论是孤,还是云将军云夫人的爱,皆是属于你的。” “这多年来,孤和他们皆被你蒙骗,一心向着你,倒是让你忘记,自己根本就是个假的。” “当年镇国将军府与东梁皇室定下婚约,其婚约对象,本就是孤与璟儿。”墨寒诏冷冷地道。 “若不是你抢占璟儿的身份,这一切,又哪里轮得到你的头上!” “璟儿心善,回归云府后从未与你计较,但你呢,步步紧逼,步步杀意,如今连她和孤的孩子都要残害。”墨寒诏眯眯眼道,“孤若还能容你,又如何对得起她的真心相待!” 云思语这会儿只觉得小腹宛若刀绞,疼的她不停呜咽,鲜血瞬间裙摆不停往下滑落。 “不,我才是真的,是云暮璟抢的我!”云思语攥紧小腹处的衣服,嘴里还是死死地念叨,“云暮璟的孩子该死,她也该死。” “她根本不该回来,不,她就不该活着!” “冥顽不灵。”墨寒诏眯眯眼,双手覆在身后,低头看着脚下的云思语,整个人似是毫无感情一般,冷冷地道。 “自今日起,废黜太子妃!竹业,将太子妃打入冷宫,永不放出。” “是。” 然而,还没等竹业出手,外头忽然传来太后低低的声音,“哀家的曾孙就这么没了,只是关进冷宫,这罚,还是轻了些。” “参见皇祖母。”墨寒诏抱拳对太后一礼,询问道,“那依照皇祖母之见,应该如何罚呢?” “杀她,也是便宜她。”太后悠悠地道,“比起死,生不如死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依哀家之见,不如再打她个二十军棍,再扔进冷宫。” 二十军棍要是打在稍微娇弱点的女子身上,便能生生将人打死的。 看如今云思语这样子,已经没了半条命,二十军棍下去,还不知能不能活下来。 就算运气好,能让她吊着最后一口气。 可这么半死不活地被扔进冷宫那吃人的地方,那定然无生还的可能。 墨寒诏听了太后的话,余光斜睨向云思语,墨眸满是厌恶之色,几乎没有犹豫,便道,“就按照皇祖母说的办吧。” 随着墨寒诏话音刚落,竹业就有了动作。 他颇有点嫌弃地看了云思语两眼,然后抬手就将云思语拖出去。 不多时,外头马上传来云思语更加凄厉的喊叫。 墨寒诏却像是没听见似的,那泛着寒意的墨眸,忽然看向洛允霏。 此时,洛允霏唇角泛起一丝嘲讽,正暗自得意利用她的云思语彻底完了,全然没有注意到墨寒诏的视线。 “洛良娣,看够了吗?”墨寒诏忽然幽幽地喊道,“孤瞧着,你对那板子很是感兴趣。” “既如此,孤也赐你二十大板吧。” 话落,墨寒诏余光斜睨向旁边的德公公,嗓音笃的一沉,冷喝道,“带下去。” “奴才遵命。” 德公公答应一句,便走到洛允霏身侧,极其干脆利落地扣住洛允霏的胳膊,打算拖走她。 直到被禁锢的这一刻,洛允霏这才回过神,她瞬间急了,“殿下,您不是已经查清整件事太子妃才是罪魁祸首吗!” “妾是被利用的,妾没有害侧妃娘娘的心啊!” “没有?”墨寒诏墨眸发寒,唇角勾起一抹嘲讽,“若是当真没有,云思语如何能说的动你对璟儿下手?” “孤可以念在你并非主犯的份儿上,留你一条性命。”墨寒诏眯眯眼地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孤绝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你。” 德公公见墨寒诏压根就没有要绕过洛允霏的意思,于是手底下的力道不禁加大了些。 “不,不要!” 洛允霏眼看墨寒诏当真要罚她,一张秀美的小脸霎时便惨白一片,不停哭喊,“妾知道错了,还请殿下饶过妾这一次!” 她本就是武将之家出生,最知道军棍的厉害。 而且云思语如今就正受着军棍,那惨叫震耳欲聋的,渗人的紧,足以见军棍打在身上有多疼。 洛允霏只要一想,便整个人止不住地哆嗦。 太后望着这一幕,苍老的面容也露出一抹犹豫。 若是别人还好,可这洛允霏那是靖安侯府的嫡女,平日里靖安侯和她那几个哥哥最是宠爱她。 她要是被太子打了这二十军棍,传到靖安侯的耳中,靖安侯府的人焉能善罢甘休? 当初将洛允霏送入东宫,就是希望太子能受靖安侯府的支持。 万一弄巧成拙,反倒让靖安侯府对太子心生怨怒,就不好了。 “慢着!”于是太后立刻喊住德公公。 然后太后缓步上前,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太子啊,依哀家之见,真正的凶手已被惩戒,洛良娣这个被利用的可怜人,纵然有错,也错不至此。” “那二十军棍要是下去,洛良娣少说要搭进去半条命啊。” 墨寒诏墨眸扫过太后,抿抿唇角道,“皇祖母,她虽是受指使,却是直接孤孩子的人,孤一样恨她。” “孤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她!” 太后悠悠叹气,其实她能够理解墨寒诏。 被害的是她的亲孙子,那个孩子,可是她跟皇帝不知盼了多少日日夜夜才盼来的。 太后这心中,同样怨恨洛允霏这个蠢货! 但事已至此,璟侧妃的孩子已经没了,再得罪靖安侯府,损失便更大。 洛允霏,还是得安安稳稳待在东宫才行。 第197章 恭喜侧妃,得偿所愿 “太子啊,你就听哀家一句劝。”太后无奈地道,“今儿洛良娣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你都别再跟她计较了。” 墨寒诏沉下脸,清俊的眉目也是难看的可怕,“皇祖母...” “好了!这也是皇帝的意思!”太后知晓墨寒诏自幼性子执拗,认定的事情谁也劝说不动,唯有皇帝的话,他多少还放在心里两分。 所以,她也只能把皇帝给搬出来。 果然,太后这话一出口,墨寒诏抿抿唇角,陷入沉默。 倏尔,他袖口中的掌心紧紧握拳,视线冷冷地扫过被德公公拽着的洛允霏,“滚!给孤滚回你的殿里面,别让孤再看到你!” 德公公听墨寒诏这么说,对着洛允霏轻哼一声,只好放开她。 洛允霏此时身子都还是软的,这会儿直接倒在地上。 不过很快,她就从呆滞中回过神,急忙喊道,“多谢殿下!妾这便滚!” “殿下,太后娘娘,妾先告退!” 说罢,她连忙给不远处的宫女海棠使了个眼色。 海棠会意,立刻上前将洛允霏搀扶起来,跟洛允霏一同离开朝阳殿。 直到走出朝阳殿很远的距离,洛允霏心中还是后怕的很,她拍拍还在猛烈起伏的胸口,眼底不由得露出对云思语的恨意。 该死的云思语,竟然如此害她!要是今儿那二十军棍当真打下去了,她恐怕后半辈子都得落下病根。 好在太后还是给了靖安侯府几分面子,拦住了殿下。 不过历经此事,太子殿下恐怕短时间都不会再待见她。 这该如何是好...洛允霏抿抿唇角,被海棠扶着的手,不由得轻轻蜷缩起来。 在这东宫之中,要是失去殿下的宠爱,地位也会一落千丈。 她得另想法子,让自己赶紧取得殿下的原谅。 可此番,她犯的并不是小错,该怎么是好? “良娣,奴婢有一计。”海棠仿佛能看出洛允霏的忧愁,意有所指地道。 “如今这东宫,璟侧妃小产,太子妃入冷宫,殿下又还生您的气。” “殿下要是想召侍寝之人,只有柳昭训和赵奉仪。”海棠悠悠地道。 “若是您能收服其中之一为您所用,帮她一同争宠,待她在殿下心中有些分量后,再为您讲些好话。” “等那时殿下气消了,又是美人枕边风一吹,自然便不生您的气了。” 此言一出,洛允霏神情霎时一变,沉声咬牙地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将殿下推给别的女人?这不可能!” “良娣!”海棠知晓洛允霏是醋劲儿犯了,立刻叹气地道,“您要知道殿下是何等身份,君王后宫佳丽三千,殿下又真能被一个女子独占?” “太子妃会沦落至此,皆是因为善妒,您千万不能布太子妃的后尘。” 洛允霏想起云思语的下场,忍不住面色一白,只是那眼底仍旧满是纠结。 其实海棠的话不无道理,可她... “眼下您身在宫中,靖安侯爷和几位公子都帮不了您。”海棠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您唯一能靠的,便只有自己。” “良娣,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您觉得呢?” 洛允霏陷入沉默,最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依你之见,如果当真要在柳昭训和赵奉仪中间挑选,谁更合适当我的身边人?” “那柳昭训明显跟璟侧妃走的更近些,良娣本就与侧妃关系不好,而今侧妃掉了孩子又是经由您的手。” 海棠低低地道,“奴婢以为,璟侧妃,以后定是您的敌人,所以和璟侧妃有关之人,您不能用。” 海棠这话讲完,洛云霏也明白过来海棠的意思。 确实,经由海棠这么一分析,她的选择只能是赵奉仪了。 思及此,洛允霏眸光轻轻闪烁两下,抬手从发间取下一只簪子塞进海棠手中,幽幽地道,“你这便去赵奉仪的宫中等着吧。” “等赵奉仪出来,你把簪子给她,就说我请她来我这里坐坐。” 海棠轻轻颔首,答应道,“是。” 话落,海棠对洛允霏轻轻一礼,转身便朝赵奉仪住的宫殿匆匆而去。 洛允霏则是望着海棠离开的背影看了半晌,转头回了自己的住处。 云思语被打完二十军棍以后,尚且还剩下那最后一口气,竹业奉墨寒诏的命令将云思语直接扔进冷宫当中。 冷宫当中,多的是牛鬼蛇神,里头有先帝皇帝的罪妃,还有犯了大错的妃嫔。 这些人被关在里头,久不见天日,日日遭受折磨,大多精神都不太正常。 竹业站在冷宫门口,冷眼瞧着满身是血的云思语躺在地板上,被一群疯子包围,不屑地撇撇嘴。 这太子妃啊,奄奄一息的入冷宫,只怕没有命活了。 随即摆摆手,命旁边的侍卫将冷宫的门关上。 做完这一切后,竹业这才回去给墨寒诏复命。 而云思语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云暮璟的耳朵里。 其中,还包括在朝阳殿发生的所有事情,云暮璟全部都听说了。 彼时,云暮璟正倚靠在床榻上,那清绝的面容虽然还有点惨白,但精神状态已经全然恢复。 毕竟只是假孕药伪造出的小产,对她本身造不成太大的影响。 所以无非就是落胎的时候,看上去稍微惨烈一些,其他的倒是无碍。 甚至没有假孕药来影响云暮璟,她还觉得周身舒坦不少。 “恭喜侧妃娘娘,终于得偿所愿。”雨宁站在云暮璟的床榻前,对她轻轻躬身,笑道。 云暮璟也是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那一瞬间,光华绽放,仿佛将整个暮月殿都染上一层艳华。 “云思语,是殿下的白月光。”云暮璟悠悠地道,“殿下爱了她这么多年,正因为这份偏爱,才让她这么难对付。” 除此之外,云思语对墨寒诏的救命之恩,也稳住云思语的位置。 打从一开始,对比云思语,云暮璟便是半点优势都没有。 倒是耗费她不少心思呢。 不过最难对付的云思语下位,唯有云暮璟是待在墨寒诏身边最久的人。 如今最占优势的人,便是云暮璟。 所以,她得抓紧,稳固地位,去想办法抓墨寒诏的心。 第198章 她想,踩着他往上爬 云暮璟暗自思量,云思语下位,太子妃之位空悬,不知墨寒诏何时会再封太子妃。 她得尽可能提升自己在东宫的地位,而对如今的东宫来说,提升地位最好的方式,便是有个孩子。 所以之后,云暮璟得想点办法来留墨寒诏,去真正怀孕。 “历经这件事,有人会狗急跳墙的。”云暮璟意有所指地道,“东宫的女人,要开始争宠了。” 雨宁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侧妃娘娘的意思是...洛良娣?” 如今东宫当中,柳昭训是向着她们侧妃的。 赵奉仪只是庶女出生,还没胆子独自跟侧妃对着干,所以如果真有人要有动作,那就只能是洛良娣。 云暮璟笑而不语,勾唇地道,“我这段时日养身子,待在暮月殿中无聊,待会儿给柳昭训传个话,让她有空多来我这坐坐。” 雨宁先是一怔,不过很快她便明白过来云暮璟的意思。 侧妃娘娘出事,太子殿下定是心疼愧疚的紧,这段时日,定会经常来暮月殿。 柳昭训要是来暮月殿坐坐,定有机会能接触到太子。 侧妃娘娘是在为柳昭训搭线,让柳昭训能够接近太子。 “侧妃娘娘,这是为何?”雨宁皱眉地道,“就算您要帮柳昭训,也该先念着自己。” “您都还没承宠,哪能将太子殿下推给柳昭训?” “我如今‘小产’,正是虚弱的时候,殿下不会宠幸我。”云暮璟悠悠地道,“这段时间,我确实得找个人,替我伺候殿下。” “柳昭训,是最好的人选。” 至于她自己,等‘修养’结束以后,她自会用法子接近墨寒诏,顺势...勾住墨寒诏。 而且,或许柳昭训还能用得上。 如今的墨寒诏在经历云思语的背叛以后,不信爱,也不愿意再爱人。 不过云暮璟,会慢慢让墨寒诏,来爱她。 只有真正拥有墨寒诏的真心和爱,她在这宫中,才能够肆意妄为,不似如今这般步步算计。 “可殿下本就不想宠幸东宫妃嫔,您全然能够等‘修养’结束以后,再去伺候殿下。”雨宁疑惑万分地道,“为何现在便急着将柳昭训,送到殿下身边呢?” “其一,墨寒诏不宠幸这东宫女子,对我来说,并非好事。”云暮璟挑眉地道,“他没有朝臣势力支持,便少了几分权势。” “我已嫁入东宫,跟墨寒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盼着他往上爬,因为...” 说到这里,云暮璟那泛着莹润水波的眸子轻轻闪烁两下,露出灿烂的笑,“我想,踩着他往上爬。” “其二,自从墨寒诏代理管制朝堂后,朝中大臣日日为难他,他能撑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 云暮璟眉眼弯弯地道,“我猜,以墨寒诏的聪明,大概已经明白过来,这其实是皇上在给他施压。” “皇上早就知道,太子尚且年轻,就这么接管朝堂,一定会遇见困难,才故意为之。” 这也是墨寒诏为何在太后搬出皇上以后,太子妥协没有惩治洛良娣的原因。 因为太子已经隐隐明白,自己如今恐怕确实不能跟势已超过镇国将军府的靖安侯撕破脸。 否则依照墨寒诏从前那眼睛里容不下一颗沙子的性子,莫说洛允霏只是靖安侯府嫡女,就算洛允霏是位他国的公主,他也照杀不误。 “等太子真的镇不住朝堂的那一刻,自会妥协。”云暮璟悠然一笑。 不过这样,确实是云暮璟想看见的。 如果墨寒诏不妥协,她也会暗中推波助澜,让太子宠幸其他妃嫔。 她的路,不能被任何人影响,哪怕是太子。 雨宁面露恍然之色,轻轻颔首道,“侧妃娘娘说的是,奴婢会告知柳昭训的。” “还有一事...”雨宁忽然看着云暮璟,轻问道,“太子妃入宫,银锁没有陪同,她这段时日帮了侧妃不少忙,您看...” “她确实功劳不小,但毕竟不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人。”云暮璟思忖片刻,还是道,“给她拨一笔银子,送银锁出宫,给她娘团聚吧。” 银锁是不错,但云暮璟做的事,要是被发现,后果都相当严重。 在这个节骨眼上,云暮璟不可能继续收身边人。 何况这宫中云诡波谲,出宫,也是放银锁自由,或许对于银锁来说,才是最好的归宿。 雨宁明白云暮璟的意思,轻轻颔首道,“奴婢晓得了,奴婢都会办妥的。” 云暮璟朝雨宁点点头,那水汪汪的眼睛微微一眨,温声道,“辛苦你了。” “奴婢既是侧妃娘娘的宫女,为侧妃娘娘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雨宁笑笑,“侧妃娘娘对奴婢,不用这么客气。” 说罢,雨宁一礼,便转身走出暮月殿。 云暮璟心情甚好,从枕头底下拿起一本书卷,躺在那惬意地看了会儿书。 眼下墨寒诏该是早就查完害她的凶手,迟迟未曾来暮月殿,恐怕又是被什么事缠住了。 短时间内,多半是不会过来。 既如此,云暮璟也用不着跟先前那样装虚弱,索性自在些,怎么舒服怎么来。 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打在宫道的红墙瓦砖之上。 雨宁撑着油纸伞,将银锁送到宫门口,把手中拎着的包裹递给她。 “此次出宫,是侧妃娘娘替你求的恩典。”雨宁眼睛轻轻一眨道,“这里是侧妃娘娘给你准备的银两,有这些,你跟你娘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出宫以后,你便自由了,好好生活。”雨宁瞧着银锁,倒是还怪不舍的。 她们从前虽然关系不怎么样,可到底都是云府出来的,后来又都是帮侧妃娘娘办事。 一同共事这么久,突然分离,这心中,全是说不出的滋味。 “到时候找好人家嫁了,安安稳稳一辈子,也挺好的。”雨宁道。 银锁接过雨宁的包裹,扯扯嘴角,眼睛有些发红,“谢谢你,也替我谢过侧妃娘娘。” 她曾经是想留在侧妃娘娘身边继续报答她的恩情,眼下看来是没机会了。 不过出宫也是银锁一直想的事情,现在这结果,对她来说,同样还算完美。 第199章 殿下会不会因为没有孩子,就不要妾了 “其实,侧妃娘娘做的事情,我也大概能够猜到一二。”银锁面容柔和地道,“太子妃入宫后,一直未曾有孕,是因为那香吧?” 此言一出,反倒是让雨宁不由得怔了怔。 那香,是侧妃娘娘亲手所制,而且只是一位药引而已。 纵然是太医亲自查,也断然查不出端倪。 雨宁没想到,银锁竟能从中看出不对劲。 “不用感到惊讶,我一直跟在太子妃身边伺候,对幽月殿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银锁微微一笑,“自我入宫以来,幽月殿中的变化我都知道。” “太子妃无法怀孕,排除本身她身体有问题,唯一可疑的,就是那香。” “你既然知道,为何...”雨宁张张嘴,话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但那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我受侧妃娘娘恩惠,想报答侧妃。”银锁回答地道,“更何况,我对太子妃确实怨恨,她不好,我自也乐见其成。” “其实侧妃娘娘做的是对的,侧妃娘娘的身上牵系众多。” “而我,是个有软肋的人,要是将我留在身边,一旦软肋被她人知晓或是抓住,会给侧妃娘娘带来灾难。” 银锁握着自己手中的油纸伞伞柄,一手挎着包裹,微微偏转身子,隔着雨帘对雨宁眉眼弯弯。 “今日离宫,不知还是否能有再相见的机会,不过我会在宫外为侧妃娘娘祈福的。” 话音落下,银锁便彻底回过头,迈开步履,走向宫门之外。 雨宁在原地瞧着她愈行愈远,一时间心中五谷杂粮,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只盼望她出宫能好吧。雨宁叹口气,回头到暮月殿给云暮璟复命。 云暮璟倒是并未讲什么,只是继续低头翻看书卷。 其实云暮璟早就知道银锁是个聪明人,有些东西,她未必不知道。 她能选择隐瞒,并且继续遵循云暮璟的命令,已是表明立场。 只是正如银锁所讲的那样,无论如何,云暮璟都不能将银锁留在身边。 今夜,墨寒诏同样是到深夜才来暮月殿。 云暮璟命雨宁盯着外头的动向,早在墨寒诏靠近暮月殿的时候,雨宁就进来通传了。 云暮璟则是提前一步躺回去,垂落眼帘,还故意挤出一滴泪慢慢滑下,故意做出一副极易被发现的假寐状。 她就是想让墨寒诏故意以为,她刚刚失去“孩子”,经历身体和精神双重创伤,眼下只想一个人安静待着,不愿意见任何人。 这种凄惨模样,一定会令墨寒诏心生愧疚的,这样,墨寒诏对她也能多上心几分。 就在云暮璟想法刚落下的时候,墨寒诏已经步履轻缓地来到云暮璟身边。 他一眼便瞧见云暮璟小脸惨白,眼尾还布满泪水,满是委屈伤心至极的样子。 而且那滴泪,还未曾干涸,明显就是刚刚才滴落而下的。 “璟儿,你怪孤吗?” 墨寒诏猜到云暮璟没有真的睡着,于是一掀衣摆,落座在云暮璟的床榻边,悠悠叹气。 “如果不是孤一直把云思语这个祸害留在身边,或许孩子就不会...”墨寒诏清俊的面容满是自责,“孤对不起你。” 随着墨寒诏话音刚落的时候,云暮璟揪住被褥的手紧了紧。 墨寒诏自然捕捉到云暮璟的这个小动作,他掌心轻轻覆在云暮璟白皙柔嫩的手背上,无奈地道,“看着你如此,孤心中也不好受...” 随着墨寒诏话音刚刚落下,云暮璟忽然缓缓睁开眼睛,那眸中仿佛泪意未散,还带着些许朦胧。 她跟墨寒诏四目相对的时候,眉目还泛着痛心,可她的小手却是反握住墨寒诏。 那柔软的触感袭来,令墨寒诏心头都是微微一颤。 “妾难受,但妾从未怪过殿下,殿下跟姐姐青梅竹马,姐姐还救过殿下。”云暮璟嗓子眼泛着哽咽道,“殿下留姐姐,是人之常情。” “妾只是觉得,妾没保护好孩子,都是妾的不小心造成这一切。” 云暮璟抿抿唇角道,“妾知道,不管是殿下,还是太后和皇上,都很期待这个孩子,要是妾能够留个心眼。” 云暮璟话语突然顿住,只是眼底闪烁的泪水仿佛再也克制不住地往下落。 连带她整个人都宛若娇弱的花朵,轻轻颤动。 “你啊,为何总是将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墨寒诏闻言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轻轻替云暮璟擦拭面颊的泪水,墨眸掠过一丝复杂。 “有时候,孤真希望你可以自私一点,或者跟孤闹一闹。”墨寒诏叹气地道,“你对孤发泄,孤还能心中好受不少。” 唯独这般低低哭泣,明明受尽委屈,还主动揽责认错的模样,总是看的墨寒诏心疼。 “不,都是璟儿不对。” 云暮璟摇摇头,说完这句话,贝齿又轻咬唇角,睁着水汪汪的眸子跟墨寒诏四目相对。 仿佛在说,是她把他们的孩子给弄丢了。 “璟儿...” 墨寒诏只觉得胸口被密密麻麻的针尖刺过,是难以抑制的抽痛,“过去的,便不要再想了。” “张太医说,他会拼尽全力为你调养身子,要不了多久,孩子还会回来的。” 云暮璟垂落眼帘,只是止不住地攥紧墨寒诏的掌心,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不多时,云暮璟的声音再度响起,仿佛还包含无尽委屈,“殿下会不会因此怪璟儿,再也不理璟儿了?” 墨寒诏微微一怔,才知晓云暮璟的心中,竟还有这样一份担忧。 他立刻柔声地道,“孤怎会不理你呢?你受这么多苦,孤怜爱你还来不及。” “别多想了璟儿,今夜便好好休息吧,孤陪着你。” “嗯。” 云暮璟眉目中蕴含的那一缕慌乱终于在这时候消散,她眼睑重新睁开一缕缝隙,目光虽是没有看墨寒诏,可神情却弥漫着几分期许。 “殿下,春寒夜冷,今夜,能否跟往常一样,抱着妾睡。” “好。” 墨寒诏答应完,云暮璟原本握他大手的指尖忽然一松,连带娇柔纤细的身子都往床榻里头挪了挪。 墨寒诏见状,褪去外袍,只着一袭墨色丝绸的里衣躺进床榻。 第200章 帮李昭训争夺宠爱 那一刹那,云暮璟如同往常一般,顺势钻进墨寒诏的怀里面,轻轻蜷缩身子,娇柔至极。 墨寒诏知晓云暮璟还在难受,于是揽住云暮璟,温柔地拍拍她的肩膀,仿佛是在安抚她。 “睡吧。” “谢殿下。” 云暮璟这才安定下来,闭上眼睛,慢慢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墨寒诏察觉到云暮璟终于歇下,终于深深地松口气,也终于歇下。 一夜无话。 自从云思语被扔进冷宫后,东宫就重新陷入短暂的宁静。 云暮璟一直在暮月殿中修养身子,一连半月都未曾出门。 而这半月以来,墨寒诏比先前还要忙碌。 刚开始的时候,他晚上还会来暮月殿中陪陪云暮璟,后边便是基本上见不着踪影。 云暮璟清楚,墨寒诏早就已经被那些朝臣烦的有些分身乏术。 只是...每次云暮璟得知那些朝臣又闹到东宫来,觉得墨寒诏要撑不住快要跟皇帝示弱的时候,却发现墨寒诏总是能一次又一次将那些朝臣重新遣回。 太子,倒是比云暮璟预料的还要更有手段一点。 皇帝若是跟太子打赌,为了保证公平性,想来会设一个时间段。 再这么下去,这个赌约,说不定还真能给墨寒诏赢了。 不过...云暮璟认为,皇帝对自己儿子的本领了如指掌,应该不会没设想到这个可能性。 皇帝应该还留有别的后手,能够去说服墨寒诏召妃嫔侍寝。 可现在,云暮璟的小月子还没坐完,尚且还不能伺候墨寒诏。 所以这段时日,云暮璟都会喊柳幽怜过来坐上一坐,给柳幽怜制造见墨寒诏的机会。 墨寒诏的确是忙于公务,不过如果柳幽怜日日都来的话,迟早是可以跟墨寒诏碰上的。 “璟姐姐,这是妾亲手所制的红枣膏,有补气血之效。”柳幽怜跟云暮璟一同坐在桌前,她将一小碟糕点往云暮璟跟前推。 “你如今虚弱,正是可以多用些补身子的糕点,也算是食补了。” “难为你用心。” 云暮璟朝柳幽怜微微一笑,那清绝的面容上,气色已经好不少,这眉眼弯弯间,倒是显得清丽无双。 她捻起盘中的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咬着,那弱柳扶风的娇柔模样,甚是赏心悦目。 看的对面的柳幽怜都是一痴,同时心中忍不住暗自感叹。 虽然她有几分跟璟侧妃类似的气质,但比之璟侧妃的美貌,和那一颦一笑无一不展露出来的魅力,她还是差上不少。 “柳昭训的手艺果真不错。”云暮璟用完一块糕点,由衷称赞着,同时这眉目中掺杂着几分意味深长,“如果...殿下也能尝尝柳昭训亲手做的糕点,那就好了。” 柳幽怜先是一愣,随即面色微红地道,“璟姐姐莫要打趣儿妾,妾连见殿下一面都难,如何能给殿下送红枣糕?” 暮月殿,已是殿下来的最频繁的地方,可她也来了数日,至今都没碰见过殿下。 可想而知,近来殿下究竟有多忙。 “柳昭训不用担心,你能见到殿下的。”云暮璟那水汪汪的眸子中,轻轻闪烁两下,莞尔道,“说不定,就是今儿呢。” 柳幽怜一愣,她以为云暮璟在跟她开玩笑,正想开口呢,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行礼声。 “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柳幽怜这心头笃然一颤,猛的望向殿门口,一眼便瞧见那抹身着墨色锦绣长袍的男人缓缓朝这边靠近。 云暮璟不紧不慢地起身,对墨寒诏躬身行礼,“妾见过殿下。” 柳幽怜跟在云暮璟后边,连忙跟着一同低头。 墨寒诏立刻上前,单手将云暮璟扶起,柔声地道,“你身子尚未恢复,不用行如此大礼。” “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妾已经没有先前怀着身孕那般娇弱了。”云暮璟敛起眉目,扯扯嘴角,掩盖住眼底一闪而逝的黯然神伤。 云暮璟似是怕墨寒诏担心,朝他强行扯扯嘴角道,“只是行个礼,妾不会累到的。” 墨寒诏有这么一瞬间的沉默,随即有些强势霸道的道,“孤的话,在这东宫是命令,孤不准你行礼,你便不许行。” 云暮璟抬起眼帘对上墨寒诏的视线,紧接着,她眼睛一眨,笑道,“妾都听殿下的。” 见云暮璟乖觉,墨寒诏尚还掺杂冷冽和凌厉的俊颜上也不禁变的柔和。 “孤方才听见你在说什么红枣糕,怎么回事?”墨寒诏抬手揽住云暮璟的腰身,带着她往桌前走,一边问道。 “这个啊...”云暮璟余光斜睨向旁边正紧张地攥手中帕子的柳幽怜,眉眼弯弯。 “前一段时间,妾心绪不佳,雨宁每次端来膳食,妾都用不了两口。” “柳昭训瞧妾这般,觉着妾不好好用膳不行,她得知妾平日里喜食糕点,便时常亲手做一些拿手的糕点送来给妾。” “妾用了柳昭训的糕点,胃口果然好不少。”云暮璟朝墨寒诏眨巴眨巴眼睛,继续道,“今儿殿下来的巧,柳昭训给妾做了红枣糕送来。” “哦?” 墨寒诏听云暮璟这么一讲,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柳昭训,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好奇。 “抬起头来,给孤瞧瞧。” 柳幽怜颇为忐忑的抬头,怯生生地喊道,“殿下。” 墨寒诏在看清柳幽怜的刹那,颇为惊讶。 这柳幽怜虽没有璟儿清丽绝色,也没有璟儿那样自带的纯欲感,可样貌却有种跟云暮璟类似的干净耐看。 而且,身上散发出来的柔弱气质,也与云暮璟很像。 “看着确实是个乖巧的姑娘,跟璟儿一样。”墨寒诏眉目微微柔和两分,对云暮璟温声地道,“在东宫中,你能有个伴儿,多少可以不这么无聊。” 如今见到柳昭训,墨寒诏才终于想起来。 太子妃生辰宴,璟儿腹痛那天,是柳昭训最先发现璟儿不适,喊的太医。 要不是她,璟儿不知还会出什么事。 从前云暮璟试图跟云思语交好,结果真心屡屡被辜负。 这柳昭训,人看着是个老实的,看得出待云暮璟确实极好。 她们如果真能成为好朋友,对璟儿来说,也算是一种慰藉。 “妾方才已经尝过,唇齿留香,很是香甜软糯,殿下要不要尝尝?”云暮璟察觉到墨寒诏打量柳昭训,笑问道。 第201章 李昭训表忠心,传家之物赠璟侧妃 说罢,云暮璟柔嫩的指尖从桌上拿起一块红枣糕,递到墨寒诏唇边。 墨寒诏本是对甜食没有兴趣的,不过近来云暮璟都心情欠佳,难得看她有生气了些,他自是不会驳云暮璟的邀请。 于是他浅浅尝了一口云暮璟手中拿着的红枣糕,确实如同云暮璟所讲的那样,味道不错。 而且甜而不腻,对不喜甜的他来讲,也刚刚好。 “柳昭训确实手艺不错,这段时日照顾璟儿,辛苦。”墨寒诏看着柳幽怜,悠悠地道,“赏。” 柳幽怜瞬间大喜过望地道,“多谢殿下。” 柳幽怜是有眼力见的,她瞧见墨寒诏百忙之中抽空,是来寻云暮璟的,便也没有在暮月殿中多做逗留。 璟侧妃曾经跟她讲过,男人都喜欢善解人意的女子。 一味的往上贴,反而会令人心生厌烦,懂事,知进退,才最是容易让人高看两眼。 “殿下,璟姐姐,时候不早了,妾先回宫。”柳幽怜立刻轻声温柔地道,“等改日,妾做新的糕点,再拿来给殿下和姐姐尝尝。” “我实在喜欢柳昭训做的糕点,那便不客气了。”云暮璟笑道。 墨寒诏没有拒绝,但同样没有表现的很热情,只是目光扫过柳幽怜,便收回视线。 “都是小事一桩。” 柳幽怜倒也没放在心上,对云暮璟回以一笑后,便转身迈开步履,走出暮月殿。 云暮璟瞧着柳幽怜离开的背影,唇角轻轻勾起。 最近一段时间,墨寒诏因着跟东梁皇帝的赌约,确实很忙。 但云暮璟才经历过‘小产’,墨寒诏心里多少还是念着云暮璟的,所以隔一段时间,还是会来看看云暮璟。 其实云暮璟早就摸透墨寒诏来暮月殿的规律,墨寒诏若是来暮月殿找她,最多间隔五天。 上次墨寒诏来暮月殿到今儿,便是刚好五日,所以如果所料不差的话,他会出现的。 云暮璟先前察觉到外头有动静后,就故意夸赞柳幽怜做的红枣糕,来吸引墨寒诏的注意力。 经过这一面之缘,墨寒诏想来对柳昭训的印象还不错。 如果墨寒诏真的短时间内需要侍寝的话,比起那毫无接触的赵青青,他想来是更加愿意选择柳幽怜。 而这,也是云暮璟安排柳幽怜跟墨寒诏见面的目的。 “孤原先还不放心你,现下瞧着你状态不错,也松了口气。”墨寒诏低头朝云暮璟笑笑。 “妾已经想通了,事情已经发生,妾再难过也没办法。”云暮璟温柔地道,“与其沉浸在过去的伤痛里,不如好好过以后的日子。” “毕竟...妾还有更在意的人。” 云暮璟讲这话的时候,目光泛着柔和的光晕,宛若一层轻纱落在墨寒诏的身上,透着温情。 墨寒诏怔愣片刻,随即眉宇也缓缓松开,“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的。” 说罢,墨寒诏牵着云暮璟的手落座到桌前,跟云暮璟一道品茶。 眼下正是临近午膳的时间,云暮璟知晓墨寒诏过来是顺道跟她一同用膳的,于是到饭点以后,便招呼站在旁边的雨宁,去传了膳食。 这一顿膳食,本来用的还算温馨,只是没过多久,苏公公突然来了暮月殿中,像是有什么急事专门来找墨寒诏的。 “殿下,奴才是奉皇上之命,请殿下即刻过去一趟。” 云暮璟心中微动,近来朝中所有大小事宜都由墨寒诏全权负责,皇上找墨寒诏定不会是因为公务。 那想来...就是东梁皇帝得知墨寒诏屡次镇住朝臣,知晓从赌约上赢墨寒诏大概是不可能了,所以打算用别的法子去说服墨寒诏。 此番派遣苏公公来,应当是有其他动作。 想到这里,云暮璟立刻故作温柔体贴地道,“殿下,皇上的事情要紧,快去吧。” “妾这里没事的,暮月殿中还有这么多人,殿下不必为妾担心。” 墨寒诏原本听闻东梁皇帝寻他,还觉得自己没在暮月殿待多久便要离开,有点对不起云暮璟。 此番听云暮璟这么讲,悬着的心才算是终于落下,轻轻颔首地道,“那你照顾好自己,孤先随苏公公瞧瞧父皇。” “嗯。”云暮璟乖巧点头。 墨寒诏这才从桌前起身,看了苏公公两眼,然后迈开步履,走出暮月殿。 苏公公连忙跟在墨寒诏身后,跟他一同往东梁皇帝所住的乾云殿而去。 待暮月殿中重新寂静下来以后,云暮璟抬眸望向雨宁,然后对雨宁摆摆手。 雨宁会意,立刻命人将桌上的饭菜重新撤下去,重新换上用琉璃盏衬着的桃花酪、梨花酥、雪莲膏。 侧妃娘娘其实并不爱吃宫中御厨做的膳食,反是喜欢用花和药做的膳食。 花儿最是养人,每种花,也都有各自的效用,比如养肤美白,补气益血,瘦身... 侧妃娘娘能生的这样貌美如花,肤若凝脂,除了每日擦特制的药膏以外,与平日食这些也有很大的关系。 只是殿下来暮月殿用膳的时候,侧妃娘娘怕殿下用不惯花花草草做的膳食,这才换成殿下爱用的菜系。 云暮璟用琉璃勺舀了一勺桃花酪,眉目间露出一抹难得的享受。 “对了侧妃娘娘,这是柳昭训方才临走前,偷偷塞给奴婢的。”雨宁从袖口中拿出一只荷包,递给云暮璟。 云暮璟微微挑眉,接过荷包,将荷包打开,发现里头藏着一块碧绿色的翠翡。 “李尚书的信物。”云暮璟身为观雨楼的幕后楼主,见识自然不少,一眼便看出这枚翠翡的来历。 雨宁先是一愣,面露茫然地道,“信物?可李昭训在尚书府中并不受宠,她手中怎会有尚书大人的信物?” “这枚信物,多半不是李尚书给她的。”云暮璟悠悠地道,“传闻尚书府中有一枚翠翡,是尚书府的传家之宝。” “传闻当年先李夫人有孕之时,李老夫人将这枚翠翡传给了她,但后来,先李夫人生的是个女儿。” “李老夫人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没收回这枚翠翡。”云暮璟悠悠地道,“后来先李夫人身陨,李幽怜被传不详。” “奶娘是先李夫人的心腹,不忍先李夫人唯一的血脉就此殒命,就带着尚在襁褓中李幽怜离开尚书府。” 第202章 我与君王皆无情 云暮璟猜测,这枚翠翡或许就是当年奶娘为了给长大后的李幽怜留个念想,顺手带走的。 等李幽怜长大后,翠翡便到李幽怜手中。 “那...翠翡丢失这么多年,尚书大人还会认这枚信物吗?”雨宁忍不住问道。 “既是传家之宝,对李府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存在。”云暮璟道,“李尚书就算不喜欢李昭训这个女儿,但还是不会让李府的传家之物流落在外。” “所以李尚书,一定会想办法换回这枚翠翡。” 换个说法,只要有这枚翠翡,相当于捏着李尚书的一个人情,随时能让李尚书为她办一件事。 雨宁闻言,顿时惊呼一声,捂住小嘴。 倏尔,她才镇定下心神,紧张万分地道,“如此将来,李昭训送给侧妃的这礼,着实不小。” “她在感谢我,给她铺上一条路。”云暮璟把玩手中的翠翡,悠然一笑地道,“柳昭训是个聪明的姑娘,哪怕知晓我帮她,也是为了拉拢她,丰盈自己的势力。” “但柳昭训,还是选择对我示好,甚至不惜将手中唯一李尚书府的物件拿出来,表衷心。” 柳幽怜,此番,当真是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压在云暮璟身上。 她清楚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但她还是选择赌一把。 “有勇有谋,柳昭训此举,做的是不错。”云暮璟清绝的面容也是露出一抹笑容,将翠翡放回荷包中,交给雨宁。 “东西放好,以后会派上大用场的。” “是。”雨宁上前取过荷包,刚打算转身去藏荷包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犹豫。 “嗯?”云暮璟察觉到雨宁的不对劲,自带秋水桃花的眼睛不由得微微一眨,柔声笑问,“怎么了?” “奴婢只是在想,您这么大方地帮柳昭训,实则也是在给自己增加对手。”雨宁苦笑道,“您当真舍得把殿下分出去?” “或者说,有朝一日,您不会后悔?心中没有半分不舒服?” “舍得?”云暮璟轻轻勾唇,“有什么可舍不得的?自古君王无情,真巧,我的本性,也无情。” 两个注定无情之人,何谈情? 她自愿来到墨寒诏身边,嫁给她,无非是为了权利,是为自己的利益。 墨寒诏之后宠幸其他妃嫔,同样是为了权利,是为他的利益。 云暮璟清楚明白这一切,怎会不舒服呢?反正,她打从一开始就懂这一切,也从未爱过墨寒诏,自然,便不会有后悔的可能。 “即便是如此...”雨宁还是不放心地道,“万一柳昭训以后比您还要受殿下的宠爱,您岂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柳昭训是个懂进退的人,谁给的她一切,她清楚,不会往上跃。”云暮璟悠悠地道,“即便她想,也没这个机会。” “因为最后真正能牵动墨寒诏心的人,只会是我。” 之后,云暮璟会用计谋,让墨寒诏一步步爱上她,从此这心中,唯有云暮璟一人。 雨宁瞧着云暮璟这仿佛早就考虑好一切,运筹帷幄的模样,也瞬间放松下来。 “是奴婢多虑。”雨宁笑笑。 与此同时,东梁皇帝所居住的乾云殿内,几名御医围在皇帝床前,轮番把脉,气氛极其凝重。 太后就站坐在东梁皇帝的床榻前,手中捏着佛珠,不停‘阿弥陀佛’地念着,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克制不住的紧张。 墨寒诏才刚刚踏入这乾云殿中,就闻见空气中有种血腥和药混合的味道,颇有点刺鼻。 他墨眸轻轻扫视,一眼便瞧见躺在那面色惨白,极其虚弱东梁皇帝。 “父皇!” 墨寒诏面色瞬间一变,一边步履匆匆地上前。 “诏儿!” 太后见墨寒诏过来,连忙站起身来,抹泪间,神态同样疲惫地道,“你来了啊。” “皇祖母。”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极其难看,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父皇怕你担心,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他的身子早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正因为此,他才如此着急地培养你,想让你接管朝堂。” 太后无奈叹气地道,“先前璟侧妃小产,你父皇失去孙儿,情绪失落,最近一段时间,频频吐血。” “直到今日,体内的余毒爆发,御医们倾尽全力,这才险之又险地帮你父皇捡回一条命,只是...” 说到这里,太后顿了顿,紧接着,老脸上露出哀伤之色,止不住地摇摇头。 “只是什么?!”墨寒诏墨眸中不由得泛起震惊,连忙继续问道。 他没有想到,不久前看着还毫无大碍,跟他打赌的父皇,竟早就病入膏肓。 “只是太医说过,你父皇,恐怕撑不过这一两年了。”太后垂落眼帘,遮盖住眼底的伤痛,“诏儿啊,哀家不是逼你。” “但太子妃进冷宫,璟侧妃坐小月子,都伺候不了你。” “皇帝所剩的日子不多了,哀家也是半只脚踏进土里的人,咱们就想在临终前,瞧见孙儿。” “如今你这东宫,虽然进了几位新人,但哀家听闻,自新人入宫,你从未传召过她们侍寝。” “你该传召她们侍寝,早日开枝散叶啊。”太后苦口婆心地道,“东梁一日无后,哀家跟皇上一日不能安宁。” 墨寒诏身子微微一怔,连带袖口中的掌心都止不住地紧紧握拳。 “皇祖母,孙儿明白您跟父皇的意思,但张太医说过,璟儿恢复的很好。”墨寒诏道,“等再过一段时间,璟儿身子一好,孙儿跟璟儿会再努力的。” “诏儿!” 太后皱眉地道,“就算璟儿还能再生,但哀家跟皇帝的意思,是让你雨露均沾,召妃嫔侍寝,别再将那些妃嫔当成摆设。” “君王不可能只宠一个女人,难道你当真打算这辈子都不碰其他人了吗?” “若是可以的话,孙儿这辈子都不想碰其他女人。”墨寒诏墨眸轻轻闪烁道,“否则,孙儿都嫌自己脏。” 第203章 他真的厌恶君王的滥情 “住口!” 此言一出,太后瞬间震怒道,“历代君王哪个不是如此,你是在说你父皇他们都脏不成?” 墨寒诏陷入沉默。 其实在他心中,还当真就是这么认为的,正因为幼年时,见他父皇宠爱一个又一个,害他母后在宫中,夜夜偷着以泪洗面。 墨寒诏才会越来越厌恶痛恨君王的滥情,甚至觉得...脏。 他打心眼里,就是不想走他父皇的老路,不想无差别宠爱后宫妃嫔。 “你...” 太后一见墨寒诏虽然低着头,可却没有半点反省的样子,就清楚墨寒诏心中在想什么,顿时气更加不打一处来。 她看着墨寒诏,刚要讲点什么,床榻上突然传来东梁皇帝略显低沉的声音。 “好了...咳咳!” 太后和墨寒诏齐齐一怔,二人不约而同回头望向东梁皇帝。 太后朝东梁皇帝紧张地问道,“皇帝啊,你感觉怎么样?” “儿子好多了,母后不必担心。”东梁皇帝讲着,那有些涣散的眼睛,不由得看着站在那同样满是担心的墨寒诏。 “母后,儿子有些话想单独跟太子谈谈,还劳烦母后成全。” 太后有些欲言又止,不过她在对上东梁皇帝颇有点强硬的神情后,还是深深叹口气道,“哀家到外殿喝盏茶,过会儿再来看你。” “谢母后。” 太后面露无奈,对旁边的喜嬷嬷招招手,然后拖着有些年迈的身子,缓缓离开内殿。 下一秒,东梁皇帝视线又扫过床榻前围着的御医和不远处站着的苏公公。 “都下去吧。” “微臣(老奴)告退。” 御医们清楚,苏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皇上连苏公公都没留下,自然是有要事跟殿下商谈,于是很是老实的退下。 苏公公从来都是无条件遵守东梁皇帝的命令,答应一声,也跟御医们一同离开。 直到整个乾云殿内,只剩下东梁皇帝跟墨寒诏两人。 “太子,过来,来孤的身边。”东梁皇帝对站在不远处的墨寒诏伸出手,嗓子平淡却充斥不容置疑。 墨寒诏顺着东梁皇帝的话,身子一晃,便上前停在东梁皇帝的床榻前。 “父皇。” “嗯。”东梁皇帝轻轻答应着,随即抬起眼帘,视线定在墨寒诏那张跟他母后极其相似的俊颜上,狭长的眸子透露出复杂。 “这么多年来,你是不是怪孤?” 东梁皇帝着突如其来的话,让墨寒诏微微一怔。 “怪孤,曾经没有好好对你母后。”东梁皇帝叹气地道,“你如今这么排斥宠幸其他女人,是否跟这个有关?” 其实他跟先皇后也是感情深厚,当年先皇后也是东梁的第一美人,生的倾国倾城,又才华灌溉,名满全京城。 先皇后出生于武安侯一脉,武安侯是先帝的忠臣,后来皇帝登基之时,武安侯尽心尽力辅佐皇帝。 有一年,京中出现叛乱,武安侯一脉为了护送皇帝离开,满门殉葬,只留下先皇后一个女儿。 后来叛乱结束,皇帝跟先皇后一道回宫,下旨追封武安侯一脉为异性安王,举族风光大葬。 也是那时候,皇帝求娶先皇后。 先皇后母族没了人,朝中人也认为先皇后不能给予他太大帮助,对于封后一事,颇有振词。 但因为先皇后是忠烈之后,又是安王府唯一的继承人,手中握着安王府当年留下的兵权和财富。 当年先皇后当着众朝臣的面,将安王府的半数兵权尽数交给东梁皇帝,言名是‘嫁妆之礼’,彻底堵住朝臣的嘴。 那样有勇有谋,同样令东梁皇帝痴迷。 只是纵然他和先皇后再相爱,终究逃不过历代君王的命运,他为了拉拢朝中其他势力,被迫纳新人,宠幸其他女人。 尤其这女人一多,后宫争斗愈发不断,先皇后作为后宫之主,宫中妃嫔都觊觎她的位置,免不了联手陷害她。 他还犹然记得,其实诏儿,并非他和先皇后的第一个孩子...只是那个孩子,最后没能降生。 东梁皇帝身为君王,束缚颇深,有时候不能向着先皇后,渐渐寒了先皇后的心,跟先皇后也越走越远。 “儿臣不敢。”墨寒诏墨色袖口中的掌心轻轻握拳,虽然否认,可清俊的面容上却有这么一闪而逝的波动。 东梁皇帝最是了解自己这个儿子,自然看得出墨寒诏的口是心非,唇角也不由得涌现苦涩。 “太子,孤曾经也是跟你这样的想法。”东梁皇帝抬眸望着浅黄色的床幔,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疲惫。 “但孤后来才发现,想做到那样,是如此艰难,身为君王,有太多身不由己。”东梁皇帝道,“单是子嗣这一点,就是跨不过的槛。” “身为东梁帝王,本就应该多延绵子嗣,只有子嗣充裕,才能避免子嗣在长大的途中夭折,导致无后。” “也只有子嗣多,有良性竞争,皇子们才能日渐优秀,挑选下一代帝王时,选择也会越多。” “孤知道你怪孤当年负你母后,孤对皇后也满含歉意,但孤深知自己的责任,也希望你能懂。” 墨寒诏抿抿唇角,没有答话,只是清俊的面容愈发有些难看。 “东梁每一任皇帝登基,一直有条不变的铁规。”东梁皇帝视线扫过墨寒诏,嗓音虚弱,可眸底的光却是愈发深邃。 “有后者,方能继位。”东梁皇帝道,“你身为太子,这当是你早就清楚明白的。” “你方才已听见太后的话,孤的时间不多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说到这里,东梁皇帝看墨寒诏的神情不由得有些无奈。 “孤这番,不是逼你,而是恳求你,召新人侍寝吧。” “孤培养你多年,你是孤最满意的继承人,孤不愿你棋差这最后一招。” 东梁皇帝瞧着墨寒诏虽然神情有所松动,但依旧低头没有讲话,继续开口。 “而且孤也清楚,你母后当年死于敌国贼人之手,你一直想为你母后报仇,歼灭敌国。” “但而今东梁国力较之敌国,尚有差距,所以你一直想登上这帝王,拓展疆土,荣盛东梁,以与敌国抗衡。” 这也是这么多年,不管面对他多么无理的要求,太子都会拼命完成的原因。 太子对这东梁君主之位,同样势在必得。 第204章 担起作为君王的责任 东梁皇帝始终认为,太子也不会真舍得放弃帝王之位。 果然,此言一出,墨寒诏清俊的面容霎时间一白,连带嗓音都颇为沙哑,“父皇东梁的这道规矩,当真无法破吗?” “若有朝一日,帝王当真无后,也可从族亲过继子嗣,为何非要找这么多女人生这么多孩子?” 他当真是不能接受自己变成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东梁的历史上,许多君王继位时也如你一样的想法,包括朕。”东梁皇帝苦笑道,“但无一人成功。” 其实东梁皇室,尤其是君王继承人,出的皆是情种。 各自心底都有割舍不掉的女人,为了她,他们都不想有这后宫佳丽三千。 只是所有的抵抗,皆无效,在他们坐上东宫太子的位置时,就已经注定要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毕竟... “后宫女人,除了延绵子嗣,还是君王平衡朝堂,拉拢朝臣的工具,东宫之主哪怕再强大有手段,还是需要文武百官的支持。” “没有百官附庸,便是撑不起家国天下。”东梁皇帝悠悠的道,“这点,近来你掌管东梁政务的时候,想来已经发现百官支持的重要性。” 墨寒诏没有办法反驳东梁皇帝的话,近来,他因为先前没有拉拢朝臣,受各方压力。 如今尚且能够凭借一些手段苦苦支撑,将朝臣打发回去。 但墨寒诏心中很清楚,哪怕跟父皇的赌约他能赢,但这朝堂,如今的他,不可能接的下来。 想到这里,墨寒诏的墨眸中止不住地浮现出一丝不甘。 “不用觉得失望,你的所作所为,已超过孤的预期,也给了孤惊喜。”东梁皇帝看出墨寒诏心头的气恼,从方才起就一直紧绷的龙颜,露出一抹淡笑。 “你是历代君王继承人中最为优秀的,或许给你时间,等将来登上帝王之位,或许...” 东梁皇帝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望向墨寒诏道,“你能够撼动朝臣,专宠自己心里想要的那个人,但还不是现在。” “眼下纵然有情,或有万般不愿,你也需得将这念头强行压下去。”东梁皇帝道,“太子,这是孤临终前,给你提的最后一个要求。” “纵然不是为孤,为了给你的母后报仇,为了东梁天下百姓...” 墨寒诏周身晦暗莫测的气息微微一收,终究还是垂落眼帘,低低地答道,“儿臣明白,儿臣会考虑的。” 听墨寒诏这么讲,东梁皇帝紧蹙的眉目终于缓和下来。 尔后,墨寒诏又坐在东梁皇帝床榻前的椅子上,跟东梁皇帝聊了一会儿。 有近来朝中发生之事,也有平日里的闲话家常。 不知过了多久,东梁皇帝眉目间不自觉露出一抹倦意,他朝墨寒诏摆摆手道,“太子,孤有点困了,你先回去吧。” 墨寒诏闻言,神情中露出一抹担忧,“父皇...” 他的确是对东梁皇帝从前那般对他母后,颇有点不满。 但抛却这些,东梁皇帝还是个很好的父亲,自幼,很是悉心地照料他。 所以墨寒诏对东梁皇帝纵有些怨,却做不到恨。 甚至...他被东梁皇帝和太后养大,对他们,墨寒诏都有比较特别的感情。 “不用担心,太医说过,孤至少还有一年,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东梁皇帝笑笑,“孤晨起时,是有点不适,眼下好的多。” “只是孤老了,与你聊这么久,确实疲惫。” 墨寒诏先是一怔,这才发现,东梁皇帝的鬓发间,不知何时,已经染上无数银丝。 他印象当中意气风发的父皇,竟不知何时,变的这么沧桑憔悴了。 墨寒诏看着东梁皇帝唇角轻抿,倏尔,才道,“那儿臣先告退,父皇好好休息。” 东梁皇帝没有答话,只是缓缓闭上眼睛。 墨寒诏也未曾继续打扰东梁皇帝,只是转身默默离开乾云殿。 等乾云殿寂静下来以后,没过多久,太后在喜嬷嬷的搀扶下,来到东梁皇帝身侧。 也是那一刹那,东梁皇帝重新睁开双眼,那眼中的光晕折射而出。 虽然面色看着仍旧虚弱,但精神头倒是比先前强劲上不少。 “太子怎么说?”太后紧张的问道。 “太子已经有所松动,至于到底行不行,孤也吃不准。”东梁皇帝深深叹气。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他这二十年都尚且未曾撼动的想法。 一朝想要改变,着实太难,眼下,已经是极好的结果。 “再等等吧,若是不行,那孤也只能认这个命。”东梁皇帝低低咳嗽起来,“孤拼上这条老命,看看能不能逼那些朝臣妥协。” “皇帝,你别激动!”太后见状,急忙上前道,“当心身子...” 今儿这场戏,是他们故意为之,不过对皇帝病情,他们却是没有半点伪造。 东梁皇帝,的确最多还有一两年的功夫了...思及此,太后这眼底止不住地泛起一抹伤痛。 东梁皇帝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好半晌才缓过来,眸光幽深,“如果当真不行,这帝位...罢了,之后再说吧。” 太后明白东梁皇帝的意思,无后不得继位,那是东梁的死规矩,他逼上逼,或许能有点效果。 不过哪怕是东梁皇帝,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把太子硬推上皇位。 日后太子能否登基,也便成了未知数。 太后摇摇头,只盼着太子能够想开,哪怕再有一个妃嫔有孕,就算生的是公主,也比全无子嗣的好啊。 近日来,春雨绵绵,好像无时无刻不在下雨。 初春的寒意也未曾退散尽,外头还有点冷。 墨寒诏从乾云殿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气息便压抑的可怕,周身寒意比春寒更甚。 德公公撑着伞跟在墨寒诏身侧,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生怕惹到墨寒诏。 从乾云殿回东宫,一路上墨寒诏都异常沉默。 直到来到东宫宫门口时,透过雨帘,他瞧见一抹极其亮眼的浅蓝色倩影,撑着油纸伞站在不远处等他。 “殿下...” 第205章 宠不宠幸妃嫔,其实都一样 周围朦胧的水雾席卷,映衬的云暮璟纤细娇弱的倩影,宛若谪仙,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她见到墨寒诏过来,清绝的眉目也是浮现上浅淡的笑,将手里面的油纸伞一收,缓步上前,钻进墨寒诏的伞底下。 云暮璟这温柔又难得娇俏的模样,令墨寒诏心中不由得微微一荡,连心头的阴霾都飘散不少。 “璟儿,今儿怎的跑到宫门口等孤了?”墨寒诏眼看云暮璟的外衣有些单薄,眉目不由得轻轻皱起,“春雨天寒,你身子又弱,出来怎的不知道多穿一点?” “妾无碍,妾午觉醒来听闻殿下还没从皇上那回来,感觉殿下去了许久。”云暮璟比秋水还要澄澈的眼睛,对墨寒诏轻轻眨着。 “妾担心有什么事,又不好过去寻殿下,便想着在这等等。” 云暮璟讲到这里,又顿了顿,眉眼弯弯地道,“其实妾也没等多久,只是恰好跟殿下碰上了。” 墨寒诏墨眸停在云暮璟绝色的容颜处,发现她眼神开始略有躲闪,便知她的话有假。 果然,他掌心握住云暮璟的指尖时,触手一片冰凉。 墨寒诏知晓云暮璟一直是懂事的,定是怕他担心,才故意这么讲。 墨寒诏没戳破云暮璟,只是清俊的容颜不由得露出无奈。 他抬手解开外衣,披在云暮璟的身上,将她连人带衣服揽进怀里,一边柔声道,“外头凉,别在雨里待着了,先进去。” “嗯。”云暮璟乖觉地点点头,跟墨寒诏一同迈步进到东宫。 等到朝阳殿和暮月殿的分岔口时,云暮璟才试探询问道,“殿下是到朝阳殿办公务,还是去暮月殿?” “孤跟你一道回暮月殿吧。”墨寒诏搂着云暮璟的肩膀紧了紧,想起先前在乾云殿时,东梁皇帝讲的话,神情不由得再度染上黯色。 每次在云暮璟那里,他的心情总是能舒畅些。 眼下,他心中乱的很。 或许云暮璟那里,能够给他一点慰藉。 “好。” 云暮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乖觉地轻轻点头,然后便迈开步履,静静与墨寒诏去往暮月殿。 这一路上,云暮璟一直偷偷打量墨寒诏,也早就察觉到墨寒诏的不对劲,便猜到,东梁皇帝怕是跟墨寒诏讲了什么,说服了墨寒诏召新人侍寝。 但墨寒诏对此事,还是讨厌,才会表现出这么难受的样子。 等入暮月殿后,墨寒诏便有些烦躁地将殿内之人都遣下去,反手抱住云暮璟,沉默着没讲话。 “殿下?” 云暮璟一副故作惊讶的样子,温柔地拍拍墨寒诏的后背,就像以往她伤心时,他对她那样。 “妾能感觉到,你回来后,就一直心情不佳,是发生何事了吗?”云暮璟问道。 她的嗓音如同清脆银铃,轻轻柔柔的,敲在墨寒诏心上最柔软的地方,让他整个人不由得一颤。 本来憋着的不想说的话,对着云暮璟倒是有种想倾诉的感觉。 “璟儿,父皇让孤去召见新人,孤明白,这是孤不得不担起的责任。”墨寒诏低低地道,“但孤一直以来,都潜意识不想宠幸不喜欢的女人。” “此番,孤虽应了父皇的话,也很是不高兴。” 这会儿轮到云暮璟陷入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抬头望向墨寒诏,水雾氤氲的眸中透着一丝复杂。 “那殿下...喜欢妾吗?” 墨寒诏微微一怔,他看着云暮璟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在云暮璟身边,确实是感到很舒心的。 而且云暮璟总是那么好,甚至乖巧懂事的让人过于心疼,所以墨寒诏总是不自觉的就把注意力多放在云暮璟身上一点。 打从一开始,云暮璟就比所有的女人都更加吸引她,她的美丽、温柔、善良、大方,无一不牵动墨寒诏。 但喜欢...可他当时还喜欢云思语的时候,对云暮璟已经是这种感觉。 对这个问题,墨寒诏发现自己竟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但他在意云暮璟,恐怕不是因为喜欢。 云暮璟瞧着墨寒诏那沉默的样子,又见他面色复杂,绝美的面容上也不自觉掠过一丝黯然和伤痛。 纵然一闪而逝,但还是被墨寒诏给捕捉到了,看的他心头都是笃然一颤。 “璟儿...” “殿下不用说,妾都懂。” 还没等墨寒诏开口,云暮璟扯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好似根本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一般,只是眼底依旧泛着落寞。 “当初殿下让妾入东宫,是看妾可怜,后来宠幸妾,也是为了保护妾。”云暮璟敛起眉目,低低道,“殿下...并未爱过妾。” 云暮璟讲完这话,瞧见墨寒诏神情掠过一丝紧张,便知他是误会了。 “妾没有怪殿下的意思。”云暮璟立刻道,“妾想说的是,殿下身为东宫太子,的确有应当承担的责任。” “殿下现在心中难受,也是因为殿下其实已经决定要担起这份责任,只是还过不去这个坎。” “但其实殿下是可以宠幸不喜欢的女子的。”云暮璟抬眸望向墨寒诏,柔声道。 “妾便是例子,所以其实殿下只要别多想,这个坎,还是能够迈过去的。” “因为殿下,当初也接受了妾。” 墨寒诏听了云暮璟的话,忍不住微微一怔。 仔细想想,墨寒诏确实说不出,起初自己为何愿意主动让云暮璟侍寝,甚至后来,他还如此痴迷沉醉云暮璟。 似乎潜移默化的,他对云暮璟容忍度便越来越高,甚至愿意为她放弃底线,宠幸了她。 “殿下曾经最爱的是姐姐,但姐姐已经入冷宫,殿下看清姐姐的真面目后,也不再爱她。”云暮璟望着墨寒诏,意有所指道。 “在殿下心里,已经没有爱的人。” “但殿下,不可能永远不宠幸女人,既然都不爱,那宠幸哪个,其实都一样。”云暮璟温声细语地道,“殿下又何须因此伤怀难受?” 此言一出,墨寒诏的身子骤然颤了颤。 是啊,如今的他,经历过云思语的背叛,已经不信爱了,也不会再爱人。 所以其实宠不宠幸女人,宠幸哪个女人,都不过是履行身为东梁未来君王的义务。 第206章 墨寒诏选择召见李昭训 “孤懂了。”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指尖掠过云暮璟柔嫩的面颊,柔声道,“谢谢你,璟儿。” 哪怕刚开始,他对云暮璟好,不是因为感情。 但现在墨寒诏也不得不承认,现在云暮璟对他来说,是比较特别的。 每次他遇见烦心事的时候,都是云暮璟陪伴在他身边。 她容颜清纯淡雅,宛若枝头盛开的白花,沁人心脾,性格呢,又如同一汪清泉,时时刻刻都在洗涤墨寒诏的心。 若非他与云暮璟相遇之时,墨寒诏已经喜欢上云思语,不可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后边他虽然看清云思语的真面目,不再爱云思语,但云思语的背叛,彻底伤了墨寒诏。 墨寒诏又害怕被下次背叛,不敢再尝试爱谁。 要不是这种种原因,墨寒诏或许早就爱上云暮璟无数次了。 可墨寒诏也清楚,云暮璟为他倾覆一切,他却无法回报,说到底,是他负了云暮璟。 “殿下不用放在心上,妾都是自愿的。”云暮璟像是能看出墨寒诏的心中所想,她青葱般的指尖轻抬,覆盖住墨寒诏放在她脸上的手背。 她微微侧头望着墨寒诏,那秋水桃花一般的眸子泛着莹润的水光,轻轻闪烁,仿佛弥漫一缕深情。 “自妾第一次见到殿下起,妾便知晓,殿下是能让妾倾尽一切的男人。” 墨寒诏听着这话,怔愣问道,“为何?” 为何?当然是因为你是太子啊!云暮璟心头淡淡回答,只是那美丽的小脸上还是温温柔柔的。 “可能...是感觉吧。”云暮璟轻轻一笑,看着墨寒诏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缱绻。 墨寒诏捕捉到她眸底的爱恋,先是一怔,心中生出一个想法,张张嘴想问,可话到嘴边,又重新咽回去。 怎么可能呢?自璟儿来到他身边,始终都是他在伤害璟儿。 在这种情况下,璟儿怎会对他产生感情? 从前墨寒诏盼着云暮璟不要对他生情,因为这份情,他还不起。 如今,墨寒诏心里有些乱,不知自己对云暮璟真正的想法,也盼着云暮璟暂时别对他有情。 他怕自己的‘乱’,再次伤害她。 云暮璟注意力停顿在墨寒诏身上,一直打量着墨寒诏的神情变化。 她发现墨寒诏清俊的眉目泛起纠结时,唇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其实就算墨寒诏再不承认,但也不能改变,在墨寒诏的心里,她早就已经占据了一定位置的事实。 只要云暮璟确定自己能够牵动墨寒诏的情绪,那她就能慢慢利用墨寒诏心中的这份‘乱’,慢慢勾引他,爱上她。 墨寒诏在云暮璟的开解下,阴霾退散后,又在暮月殿歇息一会儿,便去了朝阳殿处理公务。 云暮璟则是长舒一口气,墨寒诏能够听懂人话便好,也不枉她苦心劝说。 墨寒诏身为帝王,不宠幸妃嫔,没有朝臣支持,便是个没有权势支持的废皇帝。 这,云暮璟可不想看见。 眼下墨寒诏的问题解决,云暮璟该考虑赶紧怀孕了。 为了稳固地位,太子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得她来生。 何况...墨寒诏登基,若是没有子嗣,会出现大麻烦的。 云暮璟其实很康健,她是安景堂的堂主,自己又精通香道,养生之道,一直将身子养的极好。 只要度过眼下这段‘小日子’,云暮璟停下服用避子丹,留墨寒诏一段时间,想来怀孕并不是难事。 如今,云暮璟要是给墨寒诏侍寝,那么她小产一事,很快就会惹墨寒诏怀疑。 这段时日,便有柳昭训来代替她吧。 夜色渐渐浓郁下来,墨寒诏有些疲倦地放下手中的狼毫笔,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揉揉发疼的太阳穴。 德公公适时给墨寒诏递上一盏茶水,轻声道,“殿下,夜深了,今儿您是去哪休息?” “还是去暮月殿吧。” 墨寒诏一边答着,正好也有点渴,抬手拿起茶盏轻轻抿了口,茶香瞬间弥漫开来,在他的唇齿间回荡。 墨寒诏心神一荡,挑眉看向德公公,“璟儿来过?” 这茶的味道太过熟悉,是云暮璟收集晨间清露,用上等龙井泡出来的味道。 故而,这茶只有暮月殿才有。 “是。”德公公点点头地道,“璟侧妃心系殿下,说殿下处理政务操劳,这茶与她先前赠给殿下的香包一样,有凝神的功效。” “她说自己今儿身子不适,先歇下了,殿下也好好休息。” 墨寒诏喝茶的动作骤然一顿,清俊的面容掠过一丝复杂,最后深深叹气。 他怎么会听不懂云暮璟的意思?她这是不让他去暮月殿,让他召见新人,早日迈出那一步,也好尽快放下心中的石头。 云暮璟,是不愿见他时时刻刻都念着这件事,想叫他彻底把这件事解决,再去见她。 璟儿...总是这么懂事。 “也罢,既然璟儿这么说,孤今日便不去暮月殿了。”墨寒诏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桌前,无奈地道,“今日去新人那里吧。” 德公公听见这话,忍不住有些惊讶。 不过他到底是苏公公的干儿子,这点定力还是有的,立刻躬身询问道,“那殿下,打算召见哪位新人?” 墨寒诏思忖片刻,按理来说,新入宫的几位新人当中,地位最高的是洛良娣,该先给靖安侯府面子。 但洛允霏跟先前云暮璟小产一事,或多或少有些联系,墨寒诏打心眼里讨厌洛允霏,更别说召她侍寝了。 那么东宫便只剩下...柳昭训和赵奉仪。 对赵奉仪,墨寒诏倒是没有多少影响,反而是柳昭训,先前他在云暮璟那儿见过柳昭训。 跟璟儿一样,都是乖巧性子,看着像是个本分的女子。 “柳昭训那吧。”墨寒诏一边回答,一边一掀衣摆,缓缓起身,迈开步履,走出朝阳殿。 德公公见状,也立刻跟在墨寒诏身后,跟墨寒诏一同去了柳昭训的住处。 墨寒诏的突然到访也是惊了柳幽怜一下,紧接着,她大喜过望,“妾参加殿下。” 第207章 云暮璟用计重新夺宠 夜里,墨寒诏直接宿在柳幽怜的住处。 而与此同时,东宫之中,有地方直接炸了锅。 “你说什么?!殿下今夜让柳昭训侍寝?”洛允霏满是不可思议地道。 “殿下近来不是都没命人侍寝吗?怎的今儿会突然到李昭训那里?” “白天的时候,皇上召见过殿下,奴婢猜想,该是皇上又给殿下施压了。”海棠在旁边回答地道,“殿下拗不过皇上太后,这才宠幸新人。” 洛允霏指尖险些掐进肉里,咬牙地道,“就算...就算殿下不待见我,那为何偏偏是李昭训?” 李昭训虽然出生和位分比赵奉仪高上一分,但谁不知道柳昭训是个一出生就被抛弃的尚书嫡女,根本不受尚书疼爱。 赵奉仪虽是个庶女,但丞相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赵奉仪这个庶女颇为看重。 可以说赵奉仪背后的支持,远比李昭训多。 洛允霏本来押宝赵奉仪的时候,还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被李昭训给截了胡! “真该死!” 想到这里,洛云霏直接‘砰——’地一声,一掌敲击在桌面上,满脸怨恨。 她对赵奉仪没这么多感情,但赵奉仪关系着她能否早日得到太子殿下的关注。 比起李昭训,洛允霏自然是更愿意看赵奉仪受宠。 “良娣息怒,李昭训跟侧妃娘娘走的近,殿下大概是给侧妃娘娘面子。”海棠悠悠地道,“但殿下既已开始宠幸新人,那轮到赵奉仪,也是迟早的事情。” “这点,良娣倒是不用担心。” 听了海棠的话,洛允霏总算有几分恍然,咬牙切齿地道,“该死的云暮璟,平日里讨人厌就算了,还敢挡我复宠的路。” “我靖安侯府,跟她不共戴天!” 若是有机会,她一定得给云暮璟一点颜色瞧瞧,只是如今...她在宫中刚刚犯过大错,还是老实一点。 洛允霏想到这里,也只能深吸一口气,悻悻地将那口气重新咽回去。 自今日墨寒诏召李昭训侍寝后,东梁皇帝和太后得知此事都是大喜过望。 后边一个月,东梁皇帝身子稍痊愈以后,又开始重新参与朝政,帮助太子减轻压力。 但朝中事务,他并未同先前一样,全部收回,大部分还是压在墨寒诏身上。 东梁皇帝,还是想借此锻炼墨寒诏。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墨寒诏越来越麻痹自己的感情,将全身心投入朝中公务当中,大部分是自己留宿朝阳殿。 不过为了尽早延绵子嗣,不耽误他登基,墨寒诏还是会宠幸后妃。 除了李昭训,期间墨寒诏也曾经去赵奉仪那里几次。 随着他开始命后妃侍寝,墨寒诏也才终于明白... 当初东梁皇帝所说的,‘后宫妃嫔,除了延绵子嗣,也同样是帝王拉拢朝臣的工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赵奉仪的背后,就是丞相,丞相得知赵奉仪已经侍寝,也将自己跟墨寒诏看成是一条船上的人。 在朝中政务上,丞相每每都能帮墨寒诏分担多少。 以至于,最近赵奉仪的风头更盛,甚至还超过了新人中第一个侍寝的柳昭训。 一时间,反倒曾经最为受宠的云暮璟,有些受冷落。 李昭训如今虽还承宠,可看着这情形,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危机感。 她先前能够成为第一个承宠的女子,多亏云暮璟,如果云暮璟倒了,那她凭借毫无背景的自己,迟早这份恩宠会走到尽头。 李幽怜趁着有空,专门到暮月殿寻了云暮璟,神情满是担忧。 “璟姐姐,你这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点喜爱却迟迟未召你侍寝。”李幽怜急忙地道。 “你修养的这段时日,被赵奉仪钻不少空子,殿下他不会...” 说到这里,李幽怜略显迟疑,目光锁向云暮璟的时候,不由得有点欲言又止。 “不会再也想不起我?”云暮璟像是知晓李幽怜的想法,眉眼弯弯道。 被戳破心思,李幽怜不免有点尴尬。 可她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继续道,“璟姐姐应当明白,在宫中,殿下的荣宠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要是失宠...这辈子便也完了,璟姐姐是最早待在殿下身边的人,难道真能眼睁睁看着洛良娣她们得逞?” 洛良娣现在明显跟赵奉仪就是一伙的,最近赵青青能这么受宠,除了因为丞相的关系,那就是洛良娣在暗中打点人。 当初的丧子之痛,让殿下十分厌恶洛良娣,所以他不大可能宠幸洛良娣。 但洛良娣毕竟入东宫前便是郡主,又有靖安侯府这家底在,在宫中还是能行很多方便。 要想买通宫人,或是借靖安侯府,跟一些人联络,帮赵青青行方便,给赵青青接近殿下的机会,那还是简单的。 洛良娣,明显是想借赵青青复宠,顺便打压云暮璟和赵青青。 眼下太子妃之位尚且空悬,如果真让洛良娣成功引起太子注意,那这位置... 她跟云暮璟都跟洛允霏有过节,要是洛允霏真上位,对她跟云暮璟都毁灭性的灾难。 “我知道妹妹的想法。”云暮璟察觉到柳幽怜的气息变化,清丽的眉目染上一丝轻松的笑意,“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李幽怜闻言,先是一怔,不过她对上云暮璟那似乎当真非常有把握的目光后,悬着的心往回落了落。 “如此便好。”李幽怜松口气,对云暮璟笑笑。 今儿,李幽怜是在云暮璟这里用的午膳,过后,她发现云暮璟在打哈欠,看起来有点困倦。 为了不打扰云暮璟休息,李幽怜便主动称有事,离开了暮月殿。 云暮璟蔫蔫地坐在那,只是对李幽怜笑笑,也没有过多做挽留。 等整个暮月殿再度安静下来的时候,云暮璟眸中光晕才轻轻闪烁两下,先前疲惫的样子也是一扫而空。 她指尖敲击身前的桌面,心中不停盘算着。 先前好不容易斗倒云思语,云暮璟本来还打算再歇息一会儿。 不过也确实,要是墨寒诏再不来暮月殿,恐怕这宫中,很多人该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就从今日起,多留下墨寒诏,早点有孕吧。 哪怕墨寒诏短时间没想起云暮璟,但云暮璟在墨寒诏心中的位置,比那些刚入宫的新人多的多。 而这都是云暮璟所拥有的优势,斗这几个新人,比斗云思语可是简单的多。 她只要重新主动出现在墨寒诏面前,想勾住墨寒诏并非难事。 第208章 云暮璟以鸡血抄写经书 “雨宁。”云暮璟喊道。 她话音刚刚落下,雨宁很快就从殿外进来,朝云暮璟躬身道,“侧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殿下近来,每日都会做什么?”云暮璟问道。 雨宁先是一愣,紧接着回过神以后,立刻回答道,“殿下卯时上朝,辰时下朝,之后回到皇上那里待上两个时辰,也是与皇上一同用午膳。” “回东宫后,便会一直待在朝阳殿处理公务,晚上宿在朝阳殿,每隔三日会到柳昭训或者赵奉仪那里去上一次。” “哦?”云暮璟闻言,忍不住眉间轻挑。 最近墨寒诏的生活,倒是挺有规律的,不过总感觉...规律过头了一点。 仿佛,这东宫压根就没有他在意的人和事,只是例行公事完成宠幸后妃的任务。 不过云暮璟虽有惊讶,倒也没有特别的意外。 墨寒诏一直不想这么无差别宠幸后妃,他打心眼里,是个有洁癖的人。 如果不是喜欢的,他一碰就觉得脏。 若非如今不得不这么做,墨寒诏恐怕是对那些女人避之如蛇蝎。 当初云暮璟之所以能令墨寒诏痴迷,那是因为她拿捏住了墨寒诏的软肋,吃准他喜欢善良无辜没有心机的女人。 云暮璟步步为营,伪装成他最喜欢的样子,接近墨寒诏。 哪怕墨寒诏有云思语这个白月光,但在云暮璟的温柔陷阱下,还是无尽的心疼和怜爱。 何况,他自认承受云暮璟的恩情,又得云暮璟真心相待,却无法爱云暮璟,心中愈发愧疚。 后来得知,云暮璟没有他的荣宠根本无法自保时,才打算给云暮璟一个孩子,宠幸了云暮璟。 所以,虽然云暮璟之前劝说墨寒诏的时候,告诉墨寒诏宠幸其他不爱的女人,就跟宠幸她是一样的。 可云暮璟心中却是知晓,差距在哪里。 其他女人,没有她这般在墨寒诏心里留下痕迹,也没有她这般的本事,又怎会真的一样呢? 故而,云暮璟从来没有真的担心过,会被夺走宠爱。 云暮璟轻轻一笑,对雨宁悠悠地道,“你替我找些佛经来,然后弄些鸡血和墨宝。” 雨宁眼睛微微一眨,“侧妃娘娘莫非是想...” 当时侧妃娘娘劝说殿下宠幸后妃,甚至主动躲避殿下,不然殿下来暮月殿。 后来侧妃娘娘在殿中,算是过了一段极其悠闲的日子。 殿下没来暮月殿,侧妃娘娘也未曾主动打探殿下的消息。 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侧妃娘娘第一次主动提起殿下。 “我身子已经‘养好’,该侍寝了。”云暮璟勾勾唇角,看着雨宁有些意味深长。 雨宁瞬间明白云暮璟的意思,同时这心中也不由得高兴起来。 最近殿下不来暮月殿,外头那些之前巴结暮月殿的宫人,慢慢都对暮月殿冷淡起来。 甚至洛良娣宫中的人,都敢骑到她们头上来了。 云暮璟打算争夺殿下的宠爱,暮月殿也能恢复当初的光环,她自是愿意看见的。 “奴婢这就去办。” 雨宁的办事效率还是极高的,不多时,便将云暮璟要的东西,全部都送到云暮璟跟前。 云暮璟端坐在桌案前,以鸡血为墨,开始抄写经书。 后来云暮璟都未曾踏出暮月殿一步,也没多讲什么,只是命雨宁又从外头取了几回鸡血。 雨宁虽不清楚云暮璟要做什么,但还是一直照云暮璟的命令办。 直到云暮璟抄完五十遍的经文,将手中的一叠经文整理好,从桌前起身。 “雨宁,将那砚台全部都清理干净,还有血。”云暮璟悠悠地道,“绝不能让人知晓,这是鸡血。” “奴婢明白。”雨宁答道。 这个先前云暮璟派遣她取血的时候,就有特意交代过,所以雨宁每次取血都特别小心。 是亲手杀的鸡,后边连鸡都炖了,毁尸灭迹。 “不过侧妃娘娘,您用鸡血抄这么多经书是...啊!” 雨宁的话还没落下,就瞧见云暮璟撸开袖口,露出一截柔嫩雪白的臂弯,然后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匕首,划向手腕。 瞬间一道鲜血宛若小蛇一般滑落,‘滴答’地就往地上落。 雨宁面色顷刻间就变了,连忙上前两步。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急忙摁住云暮璟的伤口,紧张道,“侧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我要让墨寒诏以为,是我用自己的血为他抄经书祈福。”云暮璟悠悠地道,“叫他想起我才是最为他着想的人。” 雨宁恍然,但还是急急地道,“但您不是用了鸡血吗?何苦再伤自己?” “我若是用血抄书,身上却一点伤口都没有,岂非惹人怀疑?”云暮璟笑笑道,“只是浅浅一刀而已,我有分寸。” 她自会在达成目的的情况下,将所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云暮璟只要能保证有伤口就行,当然不会下狠手。 “拿药和纱布过来吧。”云暮璟眨眼地道,“这点小伤,不用喊太医。” 喊太医过来,太医定能看出她伤势的轻重,反而不好。 太医不瞧,自然是任由云暮璟怎么说了。 “是。” 雨宁点点头,连忙取来暮月殿内常备着的一些药,还打来一盆清水,帮云暮璟处理伤口。 等雨宁用布巾稍稍清理了一下云暮璟手腕处的血迹以后,才发现她的伤确实不深,顿时放松下来。 云暮璟瞧着她这幅模样,忍不住好笑道,“我啊,很怕死的,不会做傻事。” 她本就死过一次,惜命的很,比任何人都惜命。 “奴婢可是吓了一跳。”雨宁嗔怪地道,“侧妃娘娘下次做这种事,得先知会奴婢一声。” “好。”云暮璟柔声答应着,眉眼弯弯地道,“眼下,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等天色再晚一点,就该是殿下从皇上那里回来的时候了...” 第209章 他的璟儿竟偷偷帮他祈福 春日来临,本以为天会暖起来。 可最近不知怎的,气温还在不断降低。 尤其是临近夜晚,随着天染上一丝微微的阴暗,寒意也慢慢浮上来。 墨寒诏从御书房出来时,照常走回东宫的路,迎面却刚好对上云暮璟从对面过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绣金丝栀子花纹的裙子,披着同布料所制成的披风。 那清丽绝美的面容在白貂毛领子映衬下,自带一丝清纯温柔感,与她天生的柔弱气质相得益彰。 美的倾国倾城,一件难忘,看的墨寒诏微微一痴。 “殿...殿下?” 云暮璟仿佛也没料到会在这遇见墨寒诏,小脸霎时染上一抹呆滞,等反应过来以后,眼眶霎时就红了。 不过她只是后退一步,对着墨寒诏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道,“妾参见殿下。” “璟儿?”墨寒诏许久都没有见过云暮璟,这会儿看到云暮璟竟还有点不自在。 他看云暮璟怀里抱着一堆折叠好的宣纸,急匆匆的不知要去哪,咳嗽两声问道,“你这是...” “妾没什么事,妾就是无聊出来转转。”云暮璟扯扯嘴角,那泛着光晕的眸子看向墨寒诏时,似是满含情谊。 “倒是殿下,近来公务繁忙,可还好?” “孤...很好。”墨寒诏答着,竟觉得...他们如今显得有点生分。 自打云暮璟入宫以后,就尤其依赖于他,这么长时间没见,她该是想念他的。 墨寒诏墨眸落在云暮璟身上,等着云暮璟出口挽留他。 谁知,下一秒,云暮璟忽然开口,眼底满是温柔道,“妾知道殿下安好,便好。” “妾听闻殿下近来时常会到赵妹妹和李妹妹那里,今夜...当也是如此吧。” “妾不打扰殿下,妾先告退。” 说罢,云暮璟又望了墨寒诏一眼。 紧接着,她对着墨寒诏又是一礼,紧了紧抱着怀里的一叠纸,越过他,抬步继续往前走。 但那惊鸿一瞥,墨寒诏分明从云暮璟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不舍和伤感。 那一刹那,墨寒诏也是止不住地一怔。 璟儿,还从未对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侧妃娘娘从前最爱黏着殿下,现下见到殿下,没有高兴和惊喜,反而还有点疏离。” 竹业一直跟在墨寒诏的背后,低低地道,“看来是以为殿下不要她了,所以伤心着呢。” “孤...何曾说过不要璟儿?”墨寒诏清俊的眉目止不住地轻轻皱起,朝竹业问道。 这会儿轮到竹业怔住,他疑惑地道,“殿下,侧妃娘娘身子都好了这么久,您都没去看过侧妃娘娘一眼。” “而且您也不是忙的没有时间,毕竟最近,您都有留宿后宫,只是没找侧妃娘娘。” “侧妃娘娘心里会怎么想,殿下当真半点都不...” 还没等竹业把话讲完,墨寒诏的面色就已经难看至极。 因为他恍然间察觉过来,竹业的话是对的。 起初,墨寒诏是看李昭训更顺眼一点,待在李昭训那。 最近发现赵奉仪带来的好处后,便总是将利益放在第一位,所以去赵奉仪那里更多。 反而疏忽了璟儿...墨寒诏这才自觉最近对云暮璟的关心太少,才令她这般难受。 “孤总是伤璟儿的心。”墨寒诏容颜浮现一丝自责,随即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回头看向云暮璟走的方向。 “走吧,跟过去看看。” 话落,墨寒诏步履轻轻迈开,也朝那里过去。 他的速度会比前面的云暮璟更快一点,于是没过多久,墨寒诏便重新看见云暮璟的身影。 “这...似乎是皇祖母平日里上香的佛堂?”墨寒诏眼看云暮璟钻进一所殿中,面上掠过一丝疑惑。 璟儿她,去佛堂做什么? 想到这里,墨寒诏立刻上前,但当他来到佛堂门口,透过敞开的门看到里头的情景时,忍不住一怔。 云暮璟跪在佛像前,双手合掌,朝佛像柔声道,“信女云氏,求神佛庇佑殿下,平安顺遂,再无忧虑。” “信女以血为书,以表虔诚。” 说罢,云暮璟朝旁边站着的守殿嬷嬷点点头。 “侧妃娘娘,血为书伤身,您这又是何苦呢?” “感谢嬷嬷怜惜,但我能为殿下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云暮璟抬眸望向嬷嬷,温柔道,“我的命本就是殿下所救,这点伤不算什么。” “你这孩子...但愿太子殿下能懂你的心意吧。” 那嬷嬷看着云暮璟轻轻叹口气,然后取出一个火折子递给云暮璟。 云暮璟笑笑,用火折子点燃手中的一叠宣纸,然后放入盆中,看着那血书一点点燃起来。 墨寒诏这会儿墨眸中染上不可思议,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僵在那。 以血抄书为他祈福?墨寒诏仿佛又看见当初那在青山寺挂满红绸,为他祈福,只为求他平安健康的女子。 墨寒诏心头不由得映出悔恨。 他看重赵奉仪的背景,觉得宠幸赵奉仪有利可图,这段时间便将大部分心思都放在赵奉仪身上。 但墨寒诏却忽视了,这个东宫最善良,最一心为他的女人。 想到这里,墨寒诏缓缓挪动脚步,随即迈进佛堂当中。 云暮璟低头瞧着盆中的经书慢慢烧着,那火光映衬的她清绝的面容愈发显露出几分艳华。 可她那眼神,透过火光,却显露出凄凉。 就在云暮璟不知想到什么,眼眶慢慢发红的时候,恍然间,背后一阵清冽的月桂香味弥漫而来。 紧接着,一道墨影笼罩而至,墨寒诏蹲下身,从背后抱住云暮璟的脖颈。 温热的气息也喷吐在她耳畔,隐隐含着心疼和复杂地道,“璟儿,你怎么这么傻?” 云暮璟笃然一颤,清绝的面容上露出呆滞之色,仿佛觉得墨寒诏的出现,有些不真实。 倏尔,云暮璟才终于微微偏转视线,刚好瞧见墨寒诏深邃的侧颜,这才回过神。 云暮璟柔嫩的指尖落在墨寒诏环住自己脖颈的手臂上,温柔一笑,“殿下怎么来了?” “妾只是在暮月殿中闲来无事,跟太后娘娘借了这佛堂,过来拜拜佛而已,殿下为何露出这种表情?” “这佛堂烟呛鼻,殿下快出去吧。” 第210章 云暮璟重获荣宠 墨寒诏瞬间陷入沉默,紧接着,他微微松开云暮璟,手臂轻轻上移,搭在云暮璟的肩膀上。 将云暮璟身子掰正过来,正对着他。 “璟儿这话是说真的?确定没有对孤说谎?敢不敢看着孤,再讲一遍?”墨寒诏抿抿唇角,一把拽住云暮璟的手腕,颇有几分质问的意味。 “嘶!” 云暮璟只觉得一股刺痛袭来,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墨寒诏见状,像是意识到什么,急忙松了力道。 他抬手将云暮璟的袖口微微往上撸了撸,一眼就瞧见她缠着纱布,甚至纱布都还冒着殷红血迹的手臂。 “你...” 墨寒诏只觉得眼中刺痛,清俊的面容一下子就沉了沉。 云暮璟则是宛若惊弓之鸟一般,拼尽所有的力气把手扯回,然后用袖子重新盖住伤,低着头没有直视墨寒诏。 墨寒诏对上云暮璟这幅柔弱又无辜可怜的模样,心中生气,却又不舍对她发火,只能无奈地道,“还说没事。” “方才在外头,孤都听见了。” 说罢,墨寒诏视线瞥向盆中尚且还在燃烧的宣纸。 虽已经被火烧的看不清字迹,但隐约间,还有零碎的角,依稀能看清上头鲜红色的字迹。 “以血为墨抄写佛经来祈福,孤素来是不信这些的,你又何苦这样?”墨寒诏轻轻握住云暮璟柔软的小手,温声问道。 云暮璟顿了顿,垂落眼帘地道,“妾明白,神佛虚无缥缈,但妾也只能将心寄托于神佛上,以诚打动上天,赐福殿下。” “除此之外,妾也不知,该怎么做才能默默帮殿下。” 墨寒诏怔了怔,轻轻问道,“为何突然一心想替孤做点事?” 云暮璟抬眸望向墨寒诏,那水汪汪的眼睛这才克制不住地透着一丝委屈,“妾一直心中自责,妾虽位居侧妃之位,但妾不受爹娘宠爱。” “妾的背后,并无势力能够帮助殿下。”云暮璟说着,哽咽起来,“后来妾好不容易有了殿下的孩子,能够替殿下延绵子嗣。” “结果妾,最后连孩子也没能留住,妾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有用了。” “近来殿下一直都去赵妹妹那里,未曾踏足暮月殿,妾就在想...殿下定讨厌妾了,以后大概不会再来暮月殿。” “妾陪伴不了殿下,帮不了殿下,那便多给殿下祈福,盼愿殿下能好吧。” 墨寒诏只觉得心头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揪住,难受的喘不过气来,他一把将云暮璟揽进怀里,嗓音满是沙哑。 “这段时间,是孤被一些东西冲昏头脑,忽略你的感受,都是孤的错。”墨寒诏墨眸满是悔恨地道。 “但孤从来都没有讨厌你,孤很清楚,东宫无论出现多少女人,你都是最将孤放在心上的那个。” “孤不会忘记你,在孤心里,璟儿一直是特别的。” 此言一出,云暮璟缩在墨寒诏怀里的身子都是僵了僵,她方才还泛着伤痛的泪眸,此时霎时浮现上一抹期盼。 “殿下,讲的可是真的?” “自然。” 墨寒诏轻轻颔首,他低头瞧着云暮璟那如同小兔子一样温顺乖巧的样子,心中微动。 此时的云暮璟眼角还挂着一颗要落未落的泪珠,绝美的面容温婉又楚楚可怜。 云暮璟整个人极其纤细娇弱,但该有肉的地方,还是丰腴的。 他搂着云暮璟的时候,单手手臂能够完全环住她,那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刚好能从后边触碰到她胸口边缘的一点柔软。 从前墨寒诏就清楚,云暮璟浑身上下都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他很难抗拒的了云暮璟。 最近他没见云暮璟,倒是没有这种感觉。 如今乍一见,便觉得丹田处一阵灼热。 想到这里,墨寒诏墨眸轻轻闪烁两下,掌心下滑,在云暮璟腰身处一揽,直接将云暮璟从地上拦腰抱起。 “呀!” 云暮璟惊呼一声,下意识揽住墨寒诏的腰身,羞红脸地道,“殿下,这是在佛堂,你这是...” “比起求神佛,待会儿你直接求孤,岂不是更好?” “殿下!” 云暮璟毕竟不是未经人事的女子,而且又待在墨寒诏身边许久,深知墨寒诏其实玩起来,花样还是多的。 所以她自然听得懂墨寒诏话中的意思,连耳根子都布满灼热感,直接将头埋进墨寒诏的怀里面,一副恨不得找地缝钻的模样。 “您这都是...在讲什么。” “没什么,孤最近的确冷落你了,孤这就将先前没陪你的时间补回来。” 墨寒诏微微有些失笑,抱着云暮璟抬步便走出佛堂。 云暮璟柔嫩的面颊贴着墨寒诏的胸膛,无人察觉,她的眼中透过一丝得逞之色。 她就说吧,对如今的墨寒诏来讲,她在他的心目中,尚且有一定的位置。 所以云暮璟若是想要复宠,那不过就是勾勾手指头的事情,甚至没这经书也一样。 她方才只是站在墨寒诏面前,给了墨寒诏几个表情,墨寒诏就乖乖地一路跟她到佛堂,顺着她的套往下钻了。 这经书的作用,只是让墨寒诏知晓云暮璟为他做的事情,之后才能稳固云暮璟的荣宠。 暮月殿当中,温度渐渐开始往上升。 “璟儿...” 床榻上,墨寒诏将云暮璟放下的那一刹那,身子便覆了上去,低头一点点吻过云暮璟的眉眼,然后一直往下。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不着寸缕,暧昧的动静开始响起。 男女的呼吸声也沉重起来,交织回响在原本沉静的殿中。 “呜...殿下不要。” 没过多久,云暮璟眼眶就止不住地浮现上泪意,那清丽绝色的容颜浮现春色,宛若盛开的白花,清纯至极。 楚楚可怜,有种任君采撷的美。 云暮璟越是求饶的时候,墨寒诏越发想欺负她,便更加难以克制。 一时间,低低的泣声宛若砸落的雨滴,弥漫在殿中。 那朵花儿像是克制不住的被欺负似的,不停颤动。 第211章 墨寒诏有意立太子妃 夜色慢慢席卷而上,一直到天光大暗的时候,暮月殿的动静才慢慢平息下来。 云暮璟一阵香汗淋漓,累的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软软地倚靠在墨寒诏的怀里。 还微微带着一丝气喘。 “璟儿。”墨寒诏低头在云暮璟额间留下一吻,嗅着她青丝间如栀似茉的清香,心底一片柔软。 云暮璟这水眸轻垂,一副疲倦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似的。 但就在她昏昏沉沉的时候,墨寒诏忽然凑到她耳畔,低低地问道,“你...可想当孤的太子妃。” 此言一出,云暮璟骤然一怔,瞬间精神了一点。 云暮璟抬起眼帘,像是有些震惊墨寒诏的话,紧接着,她故作茫然地问道,“殿下...缘何突然提及此事?” “太子妃之位不可能一直空置,孤自然是要挑选新的太子妃人选。”墨寒诏低头望向云暮璟,柔声地道,“孤觉得璟儿很合适,你愿意吗?” 对墨寒诏来说,眼下这东宫中,唯有璟儿是不一样的。 他跟云暮璟也一同经历过许多,深知云暮璟的真心有多么难能可贵。 她为了他可以甘愿付出所有,并不像别的女人那样,接近他,或多或少都带着别的目的。 这点,就连当初他深爱的云思语,也没能做到云暮璟这般。 云暮璟捕捉到墨寒诏神情的变化,眼睛微微一眨。 愿不愿意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可笑了,当皇后,甚至是太后,一直都是云暮璟的目标。 而太子妃意味着太子正妻,之后墨寒诏登基时,后位的继承人。 她能不愿意吗?虽然心中这么想着,但表面云暮璟自是不能表现的出来。 墨寒诏素来极其谨慎,又对心机深沉之人深恶痛嫉,如果发现云暮璟是抱有目的接近他的,恐怕云暮璟先前精心布置的一切都会完了。 故而,云暮璟还是温柔又乖巧地道,“妾只想陪在殿下身边,至于其他的,对妾来说都不重要。” “妾从来没有想过当太子妃,甚至曾经连侧妃也没有想过,常伴殿下左右,才是妾唯一的愿望。” “璟儿...”墨寒诏听见这话,清俊的面容不由得掠起动容,不自觉地将云暮璟深深揽进怀里。 他墨眸满是柔情,低头看着云暮璟认真地道,“那些女人,都比不得璟儿对孤的情谊,这太子妃之位,非璟儿莫属。” “可...” 云暮璟满是受宠若惊的模样,张张嘴,似乎便要开口拒绝。 墨寒诏连忙抢先一步,挑眉地道,“这是孤的命令,璟儿若是再推脱,孤便要生气了。” 此言一出,云暮璟到嘴边的话瞬间重新咽回去,重新低头倚靠在墨寒诏胸膛上,声音轻柔的宛若羽毛轻拂过般。 “殿下的话,妾自是听的,殿下让妾做什么,妾就做什么。”云暮璟道,“如果殿下当真要妾当太子妃,妾一定竭尽所能,坐好这个位置。” 听云暮璟这么一说,墨寒诏容颜重新舒展开来,俯首在云暮璟唇瓣上留下一吻,“孤信你。” “嗯。” 云暮璟被墨寒诏这举动弄的面颊浮现两抹红晕,她娇嗔地道,“殿下...” “怎么?这便害羞了?” 墨寒诏唇角轻轻一勾,一个翻身,重新覆在云暮璟身上,眸底重新有幽色悄然浮现。 “璟儿,孤许久都没有跟你在一起了,长夜漫漫,再陪陪孤。” 云暮璟:“...” 墨寒诏不愧是自幼习武之人,体力果真是好,但她...可快要受不住了。 于是云暮璟缩缩脖子,宛若那不堪重负的娇花,看着墨寒诏时,满是害怕,“殿下,要不明儿。” “璟儿乖,孤看你累了,不会折腾你很久的。” “...” 不多时,暮月殿内才平息不久的动静再度响起。 云暮璟没办法,只能迎合墨寒诏,只是她昏昏沉沉间,脑海中还是回荡着墨寒诏方才的话,有些思绪万千。 墨寒诏心如今已经向着云暮璟,哪怕云暮璟背后无势力支持,他也有意向想让她当太子妃。 但皇上和太后那边呢?他们真能这么轻易同意让墨寒诏扶正她不成? 皇上和太后是对云暮璟印象不错,可他们都站在权势顶端,比起墨寒诏,更多考虑的还是利益。 他们十分清楚,现在墨寒诏的身边需要的并非乖巧懂事的美人,而是有权有势,能够对他未来有所助力的女子。 所以,这太子妃的位置,必当是要给重臣之女,或是在东梁有足够地位之人。 如果是以前的镇国将军府,自然符合这个要求。 可现在镇国将军府日渐没落,尤其云暮璟还是不受云将军和云夫人宠爱的女儿。 云暮璟要是当上太子妃,云府也根本不会给太子半点支持。 因此,云暮璟不是太子妃之位的有利人选。 云暮璟本想着让这太子妃之位继续空悬,等她日后诞下东宫长子,或许能有那争一争的机会。 不过墨寒诏有一句话讲的不错,太子妃之位不可能长时间无人。 这个位置...如果暂时东宫中无人能够胜任,那么宫外,也有的大把适龄的高门贵女,符合条件。 云暮璟怕就怕,太后跟皇上,不会如她所愿,给她时间慢慢筹备,说不准,会再塞几个女人进东宫。 而且其中,定还包括太子妃这个空缺。 云暮璟想着,清丽绝美的眉目拧的愈发深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身上男人动静停下来的那一刹那,云暮璟也瞬间闭上眼睛睡死过去。 墨寒诏这会儿倒是没有再为难云暮璟,而是亲自抱着云暮璟下床榻,跟她一同沐浴完以后,才重新抱着云暮璟垂落眼帘。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时分,墨寒诏瞧见云暮璟还在熟睡,轻手轻脚的穿戴好衣物出了殿。 他嘱咐完守门的宫女好好照顾云暮璟后,这才去上朝。 此番结束朝政后,墨寒诏并未同往常一样到御书房跟皇帝商讨政务,反是绕道去了太后那。 “孙儿见过皇祖母。”墨寒诏抱拳对太后行礼。 彼时,太后正端坐在桌前喝茶,见到墨寒诏这个时间段多来,也忍不住颇有殿惊讶。 “诏儿,你此番来找哀家,是有要事?”太后朝墨寒诏笑笑,“这孩子,怕是有事想求哀家吧!” 第212章 太子妃的人选早就内定 “回皇祖母的话,孙儿确有要事。”墨寒诏朝太后道,“自云思语被废后,太子妃一位空悬。” “但东宫不可能一直太子妃,此番来,孙儿是想跟皇祖母商讨重立太子妃一事。” 此言一出,太后老脸上那慈爱的笑意顿时开始慢慢收起。 她盯着墨寒诏,悠悠问道,“太子这特意跑一趟,莫非是已经有了太子妃的人选?” “是。”墨寒诏轻轻颔首道,“璟儿是最早陪在孤身边的女人,她温柔善良,定能够当好太子妃。” 太后瞬间陷入沉默,她看着墨寒诏,一时间未曾开口。 许久,她才答道,“哀家以为,璟侧妃不是当太子妃的好人选。” “哀家听闻,太子近来常常宠幸宫中的赵奉仪,想来,太子该是已经明白女人能够带给你的助力有多大。” “即使你不屑以女人来稳固地位,还是不得不承认,女人的作用。” “而太子妃一位牵系重大,必须得找一位身份和地位都极高女子才能够胜任。” 说罢,太后微微一顿,望向墨寒诏,轻声问道,“太子,你可懂?” 璟儿帮不了太子,那璟儿跟这太子妃之位,便是无缘。 墨寒诏清俊的面容变的无比难看,连带袖口中的指尖都是微微蜷缩起来。 他对太后的话无从反驳,但... “孙儿已经为皇位纳了新人,也答应过父皇,会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墨寒诏掌心握拳,阴阴地道,“难道还不够吗?” 就连他身边最重要的太子妃,他都不能挑选一个称心意的不成? 莫非他的一切,都得跟这权势牵连到一处! “唉。”太后看着墨寒诏那晦暗的面容,忍不住悠悠叹气地道,“哀家理解你心中的难受,可太子,如今的你尚且年轻,身为帝王的羽翼还未丰满。” “若是有朝一日,你能够慢慢收拢朝中势力真正为己所用,那时候,你有足够的本事令朝臣们心服口服。” “届时,你才能够真正的随心所欲,只是如今...太子,你还得为你的前程所考虑。” “不过短暂的妥协,并不意味着永远妥协。” 墨寒诏垂落眼帘,遮挡住眼底的复杂。 他厌恶如今被强迫的人生,可似乎就如同皇祖母讲的那样,现在这都是他无力改变的现状。 这一个多月来,墨寒诏跟东梁皇帝打赌,单独处理朝政的这段时间,已经彻底看清现实。 从前他顺风顺水,确实有他自己的能力在,但更重要的,是他父皇尚在控朝。 有这么一批朝臣,对他父皇绝对忠诚,绝对信服,故而,看在父皇的面子上,他们自是站在墨寒诏这边,同样会给予墨寒诏帮助。 但一旦父皇脱离朝堂,他们便懒得理会无利益牵扯之事。 墨寒诏平日里便从不拉拢朝中势力,虽然战功赫赫,却没有多少自己的人。 如果从前能用的朝臣也突然不听他的话,他自是会陷入极其艰难的境地。 尤其朝中,还有多数人还暗中效忠张贵妃,打压墨寒诏,更让墨寒诏举步艰难。 故而,对墨寒诏来说,确实很需要势力支持。 太子妃这个位置,便是最好拿来拉拢他们的筹码。 太后打量墨寒诏不断变化的神情,见他面色阴沉,但到底还是没有拒绝,便明白,太子这心中已然是妥协了。 “其实先前,哀家就一直在帮你物色着太子妃的人选,而今,也有了些眉目。”太后温声地道。 “待过段时间,哀家将名单和画像都送去东宫,你看如何?” “不用了。” 墨寒诏摇摇头,淡淡地道,“一切全凭皇祖母安排,孙儿照办就是。” “只是有一点,孙儿或许得提前告知皇祖母。”墨寒诏低头道,“孙儿素来不喜欢成婚时那些繁文缛节。” “何况孙儿也不是第一次娶妻,这一次又一次的大婚礼,孙儿属实是厌倦,如果是娶外头的人当太子妃,成婚礼便免了吧。” “娶妻没有成婚礼?”太后皱眉地道,“诏儿,这属实有点不妥。” 此次找的太子妃,那必然非富即贵,结果嫁入太子府,连该有的成婚礼节都没有,让人家姑娘家如何想? “非要如此的话,那孙儿便不娶了。”墨寒诏冷冷地道。 太后顿时一怔,她瞧着太子那阴寒到极致的面容,清楚这是太子如今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 如果再继续逼下去,恐怕... “也好,置办大婚费时费力,从简也是好的。”太后顿时干干笑道,“既如此,那便哀家来安排,替你挑选一位合适的太子妃人选。” 墨寒诏没有答话,只是清俊的面容上,寒意愈发凛冽起来。 “孙儿告退。” 他对太后轻轻一礼,然后便转身离开太后的住处。 太后望着墨寒诏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叹口气。 东梁历代君王,其实起初都是跟墨寒诏一样的想法,厌恶这后宫六院,厌恶为权势不得不低头。 他们曾经也想改变,但无疑都失败了。 不知道诏儿...以后能不能有随心所欲的机会。 暮月殿内。 云暮璟再度醒来的时候,外头日光早就高照,旁边的床榻也已经一片冰凉。 可见,墨寒诏应该已经走了许久。 云暮璟正揉有些惺忪的睡眼时,雨宁端着一只盛满清水的盆从外头进来,然后将盆放在桌上,来到云暮璟床榻前。 “侧妃娘娘醒了?”雨宁一眨问道,“可要起榻?” “起吧。” 云暮璟深深懒腰,问道,“殿下呢?” 雨宁跟在云暮璟身边许久,自是明白云暮璟这么问,不是单纯在问墨寒诏的去处,而是想知道墨寒诏的行踪。 于是她回答道,“殿下上朝完回来后,便去了太后娘娘那里,待了有小半个时辰后,又到了皇上的御书房。” 第213章 云暮璟想办法解开太子心结 “而今,大概是在朝阳殿处理公务。” 云暮璟原本慢悠悠地掀开被褥下床,被雨宁搀扶着到不远处的梳妆台落座。 此时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她目光透过半掩开的雕花木窗,扫了眼外头的太阳。 “殿下已回东宫了?”她清丽的眉目紧紧拧起,问道,“如今是什么时辰?” “已至未时,殿下确实回宫许久了。”雨宁瘪瘪嘴地道,“殿下也是的,纵然公务繁忙,可娘娘昨晚上如此受累,他也不知来瞧瞧娘娘。” 不过下一秒,雨宁瞧见云暮璟那雪白娇嫩的脖颈间,星星点点的红痕,眼底又不自觉浮现笑意。 “不过看得出来,殿下还是很宠爱侧妃娘娘的,今晨殿下离开暮月殿之时,还嘱咐奴婢们要小心看顾娘娘呢。” 云暮璟的心情没有因为雨宁的话有所好转,反倒是那双眸子不自觉浮现一抹暗色。 墨寒诏今日会去太后那里,多半就是为了昨夜提到的重立太子妃一事。 若是事情当真进展顺利,墨寒诏纵然再忙,回东宫的第一时间,也该是来暮月殿将好消息告诉云暮璟。 而今却去了朝阳殿,可想而知,其中必定是出现纰漏。 看来,云暮璟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太后根本没同意墨寒诏册封她为太子妃。 “真是该死。”云暮璟深吸一口气,那娇柔又楚楚可怜的气质隐约透露出凌厉。 这还是她来东宫后,第一次,有点克制不住怒火。 好不容易斗倒云思语,却被如今的背景地位拖了后腿,叫她怎能不气? 不过很快,云暮璟整个人就重新恢复如常,只是那泛着莹润水意的眸子深处,悄然浮现一缕寒意。 这确实是云暮璟先前算漏的一点,她也把当太子妃这件事想的太过简单。 也罢,这个位置,她可以不要,毕竟这也不是云暮璟的目标。 让别人坐了,便坐吧。 当初的云思语,那可是墨寒诏的白月光,但就连云思语坐上太子妃之位,都没赢到最后。 别人连墨寒诏的感情都没有,又岂能是云暮璟的对手? 这宫中的位分,从来便不是固定的,任何人都有可能从高位而落,任何人也都有可能从低位而上。 最初的起始点,可并非终点。 “雨宁,给我梳妆打扮一下。”云暮璟淡淡地道,“然后准备一盒糕点,我待会儿要去朝阳殿一趟。” 对云暮璟来说,眼下最为重要的,除了让太子真正爱上她,还有就是必须提升自己在宫中的地位。 否则,纵然她能再斗倒无数人,皇后的位置也轮不到云暮璟。 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诞下东宫长子。 但以云暮璟对墨寒诏的了解,他定会觉得此事愧对于她,短期内恐怕都会躲着云暮璟。 不过化解墨寒诏的心结,对云暮璟来讲,倒不是难事。 墨寒诏不敢见她,并不是担心她生气,而是觉得亏欠。 只要云暮璟能让墨寒诏知道,比起太子妃之位,他不见她,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墨寒诏便不会再逃避这件事,还会更加疼惜云暮璟。 “呵。” 云暮璟柔嫩的指尖摩挲梳妆台上的那只羊脂白玉雕的栀子花玉簪,轻笑一声。 她那水汪汪的眸子带着些许无辜,悠悠地道,“做人呐,不能只看眼前的困境。” “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是最令人意想不到的。” 这感情嘛,要是一帆风顺,反是容易停滞不前,分分合合的,有点波澜,才更容易层层递进。 如今讲来,倒也有几分因祸得福的意思,此事若是利用的好,倒是一个很好的接近墨寒诏心的机会。 同样,她可以借此勾引一下墨寒诏,如今承宠,正是云暮璟想要的。 雨宁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不懂云暮璟的意思,但她对云暮璟足够信任,也知云暮璟的所作所为必有其中道理。 于是她也没有多问,帮云暮璟梳妆以后,亲自到小厨房命厨子做了一盒精美的糕点,带到云暮璟跟前。 云暮璟命雨宁拎着装糕点的木盒子,便动身前往朝阳殿。 只是云暮璟要进朝阳殿的时候,竹业神情满是复杂地拦住了她。 “侧妃娘娘,殿下有要务在身,恐怕不便见您。”竹业朝云暮璟抱拳道,“还请侧妃娘娘回吧。” 云暮璟一愣,紧接着,往竹业背后紧闭的殿门扫了眼。 云暮璟故意假装不知墨寒诏是在躲她,茫然地道,“可殿下,从前纵然处理政务,也不会拦我进朝阳殿,今儿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竹业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云暮璟的话,连带眼神都不禁有点躲闪。 寻常妃嫔平日连朝阳殿的门都进不去,但云暮璟是第一个被墨寒诏主动带进朝阳殿的女人。 在云暮璟还被赐暮月殿的时候,这朝阳殿,就是云暮璟的住处。 云暮璟从前能在朝阳殿来去自如,搬出朝阳殿以后依旧如此。 仿佛...这就是不成文的规矩一般。 今儿,确实是殿下第一回阻止侧妃娘娘入殿。 “唉。” 竹业无奈摇头道,“侧妃娘娘,殿下最近心情不大好,不想见任何人,您回吧。” 云暮璟愣了愣,随即急忙道,“能否让我为殿下排忧解难?” 竹业瞧着云暮璟那紧张的样子,有些不忍,但还是不得不道,“侧妃娘娘,眼下对殿下来讲,不打扰,便是最好的排忧。” 此言一出,云暮璟瞬间安静下来,连眼底的光似乎都在变暗淡。 她低下头,倏尔,才抬起眼帘,扯扯嘴角道,“既如此,我便不进去了。” “雨宁。” 随着云暮璟话音落下,雨宁上前一步,将手中装着糕点的盒子递给竹业。 “侧妃娘娘,这是...” 竹业目光落在那糕点盒子上,疑惑问道。 “这是我为殿下准备的糕点,原是担心殿下处理公务会饿,特意拿来给殿下充饥用的,如今...” 说到这里,云暮璟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眶微红,“就劳烦竹侍卫,替我带给殿下。” “侧妃娘娘...” 竹业见状,想出口安慰,又不知从何安慰,只能又深深叹口气,接过雨宁递过来的糕点盒。 “侧妃娘娘放心,属下一定带到。” “有劳竹侍卫。” 云暮璟朝竹业点点头,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这才转身离开。 竹业目视云暮璟落寞又萧条的背影,都觉得这心里不太好受。 侧妃娘娘温柔善良,关心殿下,带着糕点来瞧殿下,还被殿下置之门外。 着实是可怜啊。 想到这里,竹业苦笑一声,低头看看手中的糕点盒,回头迈进朝阳殿中,抱拳行礼。 “殿下。” 彼时,墨寒诏也早就听见外头的动静,手中的狼毫笔悬在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那清俊的容颜透过窗棂,依稀能瞧见那娇柔纤细的影子缓缓远去。 第214章 他食言了,不敢面对璟儿 “这是侧妃娘娘送来的糕点,说是特意为殿下准备的。”竹业问道,“殿下,可要用?” 此言一出,墨寒诏才收回视线,墨眸落在那盒糕点上,轻轻闪烁,许久才道,“拿来吧。” 竹业连忙上前两步,将糕点盒放在桌上打开,把里头一盒精美的荷花酥取出,放到墨寒诏手边。 墨寒诏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唇边,又迟迟下不去口,只觉得心情很是沉重。 他答应云暮璟的事情,没有做到,如今竟是连见她的勇气都没有了。 “殿下,属下以为,侧妃娘娘善良大度,定能理解殿下的处境。”竹业道,“纵然殿下暂时无法册封侧妃娘娘为太子妃,她也不会生气的。” “殿下又何必...这般躲着侧妃娘娘?” “孤知道璟儿善良不会生气,但孤本就觉得亏欠璟儿,现下又食言,孤这心里不好受。”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满是复杂。 这被既定的命运,仿佛也在彰显他的无能。 所以,他不敢见云暮璟。 “可...”竹业想起方才云暮璟走时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道,“侧妃娘娘一心想着殿下,她方才见不着殿下,看着很是伤心难过。” 顷刻间,墨寒诏身子微微一僵。 不过很快,他又低低地道,“璟儿无亲无故,一直很依赖孤,如今来朝阳殿见不到孤,确实是会心情低落。” “过会儿,你以孤的名义,给璟儿送点东西过去,安慰她一番吧。” 竹业发现墨寒诏还是没有要见云暮璟的意思,有些无奈,但也只能答应道,“是。” 在云暮璟走出距离朝阳殿有一段距离后,雨宁霎时间面露担忧,低声用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云暮璟。 “侧妃娘娘,殿下将你拒之门外,当真不会有问题吗?” 云暮璟没有言语,那清丽地宛若白花一般纯洁的面容有些淡漠。 这是云暮璟预料之中的事情。 墨寒诏既打定主意不见云暮璟,那她去这一次两次,当然改变不了墨寒诏的想法。 但墨寒诏就算还没爱上她,但对她有在意,如今只怕已经心软了。 云暮璟只需要再多来几日,再表现的更可怜一点,墨寒诏早晚会主动来找她。 只是...恐怕需要费些功夫,如今的云暮璟等不起。 若是有办法令墨寒诏快些解开心结,那便更好。 云暮璟正想着,在她路过花园的时候,恍然间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这不是璟侧妃吗?” 洛允霏正跟赵青青在花园中赏花,此时见到云暮璟过来,神情略带意味深长。 “璟侧妃过来的方向,除了先太子妃的幽月殿,就是殿下的朝阳殿。”洛允霏勾唇地道。 “璟侧妃当是去找殿下了吧?那今儿,可是有见到殿下?” 云暮璟神情微微一凛,连眼睛都是轻轻眯了眯。 洛允霏能这么问,定当是知晓她没进暮月殿,看来,是有派人跟踪过她啊。 而这,云暮璟竟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 思及此,云暮璟视线扫过站在洛允霏身侧的海棠,水汪汪的眸子澄澈至极,实则深处荡漾几分晦暗。 这宫女看着眼生,从前似乎不是东宫之人。 看来,是靖安侯府特意送进宫来帮洛允霏争宠的,保不齐是有点特别的本事。 如果当真如此,云暮璟还真得多注意一下她。 洛允霏见云暮璟没答话,便笃定至极地笑道,“看来是没有吧!璟侧妃,妾实在觉得,殿下既不喜你,那就没必要往上贴。” “一直这样做,倒是显得掉价。” “你!” 她一个良娣,怎敢这么对侧妃娘娘讲话!雨宁闻言,这怒火‘蹭’地一下就冒出来,就要往前冲。 不过下一秒,一只雪白的藕臂挡在她跟前,雨宁先是一愣,偏头时,瞧见云暮璟对她摇头。 雨宁这才平息下来,后退两步站在云暮璟身后。 云暮璟看着洛允霏,淡然一笑。 先前洛允霏虽然也跟她不对付,不过还不敢这么嚣张,今日一改往常,无非就是看准云暮璟被墨寒诏冷落,无人相护。 但洛允霏根本不知,墨寒诏此番不见云暮璟,不是不在意她,只是不敢见。 要是墨寒诏知晓东宫中,有人为难云暮璟,定是气恼的。 比起硬碰硬的跟洛允霏起冲突,云暮璟不如顺水推舟,激发洛允霏对她的恨意,让洛允霏欺负她。 到时候墨寒诏得知云暮璟受了委屈,定是担心的,可能还会寻个机会来偷偷看看云暮璟。 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做一出好戏,让墨寒诏知晓,她有多么想念她,这样一来,云暮璟就不信墨寒诏不动摇。 既能惩戒洛允霏,还能让墨寒诏尽早化开心结,倒是一石二鸟。 今日在御花园碰见洛允霏还真是意外之喜,云暮璟本来还在忧虑,怎么能快点帮墨寒诏解开心结呢。 “呦,一个宫女,还打算对我出手呢?”洛允霏嗤嗤讲完,又很快朝云暮璟道,“璟姐姐,妾实在觉得,你该好好管教下人了。” “我还不知,洛良娣的手,能伸到暮月殿来呢。”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笑的人畜无害。 “殿下最不喜欢以下犯上的人,洛良娣想管教我的宫女,传出去,殿下怕是心中更不喜。” 果然,洛允霏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看着云暮璟的目光也逐渐阴沉。 “还有,洛良娣自打入东宫以来,一直没能侍寝。”云暮璟故作惊讶地道,“我先前听闻洛良娣还买通朝阳殿的宫人,混进朝阳殿。” “脱光衣服躺在朝阳殿的床榻上,想侍寝。” “结果后来被殿下发现,直接裹着被子就被扔了出来,还让殿下给禁足了三日。” “比起这些,给殿下送盒糕点,我当真是自愧不如。” 洛允霏面色霎时一白,她死死地盯着云暮璟,那眼神,当真是恨不得将云暮璟杀了似的。 那袖口中的手,都紧紧攥拳,脸上还有震惊闪过。 这事儿,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所以后来,洛允霏花大价钱把消息给封锁住了。 云暮璟,又是从哪里知晓的! 云暮璟眉眼弯弯,东宫之中,没有真正的秘密。 洛允霏不可能被无故禁足,其中必有缘由。 云暮璟先前只是派遣雨宁稍稍一查,便知道了。 第215章 云暮璟故意引洛良娣出手 “璟侧妃,妾知道你昨晚侍寝了。”洛允霏瞧着云暮璟,冷冷地道,“不过你呢,先前已被殿下冷落许久。” “今日去见殿下,还被殿下拒之门外,足以证明,那昙花一现的恩宠,算不得什么。” 云暮璟神情淡淡,脑海中正思忖着怎么把洛允霏为难她欺负她的消息传到墨寒诏耳朵里。 直到...云暮璟余光斜睨间,瞧见不远处一群缓缓过来的宫女太监,心中微动。 “妾的确是先前惹了殿下不高兴,入东宫后没能侍寝,你又能好到哪去?”洛允霏眼看云暮璟没反驳,以为云暮璟就是怕了,神情愈发嘲讽。 难不成云暮璟当真以为,殿下闲来无事的宠幸,真能重获荣宠不成? 云暮璟眼睛一眨,突然无辜地道,“妹妹,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我能入东宫,当殿下的侧妃,已是恩宠。” “倒是妹妹,当良娣...委屈了。” 洛允霏整个人先是一怔,下一秒面色顿时都开始变的狰狞起来,气恼万分,“云暮璟!你竟敢看不起我!” 云暮璟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在嘲讽堂堂靖安侯府嫡女,位分却比云暮璟一个毫无背景之人都低。 简直可恶!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不过是云府无人在意的野丫头,殿下一时新鲜的玩物!” 洛允霏被怒火冲昏头脑,甚至连礼仪都全然顾不得,匆匆上前两步直接指着云暮璟怒斥。 “我进宫前便是郡主,身份尊贵,背后又站着整个靖安侯府!”洛允霏不屑地道。 “如今你只是位高我一级而已,以后等着瞧吧!” “是吗?” 云暮璟抬眸望向洛允霏,眉目忽然浮现笑意。 洛允霏只觉得眼前一晃,仿佛发现那一刹那,云暮璟那素来单纯无辜的眼中,似有这么一瞬间的消失,有凛冽的寒意迸射而出。 不过这份寒意一闪而逝,就好像从未出现过,转而又变成楚楚可怜的样子。 下一秒,洛允霏就看见云暮璟忽然抬手拽住了她竖起指尖的手,一把扯过去。 云暮璟握紧洛允霏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的领口处,这样旁人远远看来,就会感觉是洛允霏故意扯她的衣服。 “洛妹妹,我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啊!” 云暮璟注意那群宫女太监的位置,忽然后撤两步,紧接着,脚下一个踉跄,便直接重重栽倒。 “嘶...” 那娇嫩的手背在粗糙的地面摩擦而过,很快就留下一道血痕。 “侧妃娘娘!” 雨宁见状,顿时面色一变,俯身去搀扶云暮璟,一边紧张地朝云暮璟问道,“您怎么样?” 云暮璟没答话,只是贝齿轻轻咬着下唇,红着眼望向站在那的洛允霏,满是娇弱无辜。 “洛妹妹,我确实不如你这般受爹娘宠爱,也不如你身份尊贵。” “但我...到底是殿下的侧妃,你为何要这样欺辱我?” 她那眼神满是无助,活像是受了无尽委屈的样子,任谁看了都是心生怜惜。 那些路过的宫女太监们刚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忍不住微微一怔,低头开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方才洛允霏怒极时的话讲的尤其大声,他们隔得老远便听见了。 要说这洛良娣背景是比璟侧妃大点,但入这东宫,一切的背景都无用,还是看殿下的宠爱和位分决定地位。 论位分,洛良娣位低璟侧妃一筹。 论殿下的宠爱,璟侧妃纵然最近是受了些冷落,可起码殿下还宠幸于她,不像洛良娣,自入东宫,便还未侍寝过。 何况璟侧妃的这个侧妃之位,是殿下亲封,连当初入东宫时,都能是以侧妃的头衔挂红,这都是独一份的荣宠。 当初璟侧妃,确实是风头盛过,但洛良娣,连盛的机会都没有。 洛良娣处处不如璟侧妃,竟然还骑到璟侧妃的头上,欺负璟侧妃,着实是有点以下犯,过分了。 云暮璟温柔善良,又生的美,平日里在时常给他们这些宫人送些香丸,还有特制的药膏。 他们不自觉的,心就会更向着云暮璟一点。 虽然这群宫女太监不敢对洛允霏讲些什么,不过看洛允霏的视线,明显透着跟从前全然不同的怪异。 “你...你们!” 洛允霏原本被云暮璟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激的还有点懵,正呆呆地站在那。 不过此时察觉到宫女太监们的眼神,很快就明白过来什么,她死死地盯着云暮璟,怒道,“云暮璟,你竟然敢陷害我!” 云暮璟这是要蓄意抹黑她,让所有人都知晓她以下犯上,觉得她恶毒狠辣! “我没有,洛妹妹怎的这样诬陷人。”云暮璟说着,便哽咽起来。 “云暮璟,你这个贱人!” 洛允霏只觉得一口气从胸口瞬间弥漫上来,激的她止不住地上前两步,就要对云暮璟动手。 旁边的赵青青见状,急忙上前拽住洛允霏的胳膊,急忙道,“洛良娣,冷静点。” “你松开!”洛允霏想试图甩开赵青青,但赵青青握她手臂的力道极大,还不停对她摇头。 “洛良娣!” 赵青青摁住洛允霏,凑上前低低地道,“方才你已落入璟侧妃的套中,若是再对璟侧妃动手,这事儿便更说不清了。” “殿下最讨厌阴险恶毒之人,你真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璟侧妃下手,岂非再次坐实‘恶毒’两个字?” “当初太子妃的下场,洛良娣忘记了吗?” 此言一出,洛云霏那滔天的怒火宛若被水浇灭一般,重新平息下来。 她抬眸扫过赵青青意味深长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瞧着云暮璟,冷冷地道,“云暮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不就是觉得殿下不喜以下犯上的人,要是得知此事,定会怪罪于我,这才设计吗?” “可惜,我没有殿下的宠爱,你也没有,你以为殿下会如此得空,为一个根本不在乎的女人费心思来惩戒我不成?” 说着,她张张嘴,对云暮璟比了三个无声的字。 你做梦。 宫人们听着洛允霏这番话,都忍不住眉头紧皱,同时心中开始涌起疑惑。 怎的洛良娣一直都在说璟侧妃陷害于她?难道... “洛妹妹,我听不懂你的话,整个东宫都知道,我素来不喜惹事。” 云暮璟一副假装没看见的样子,那水汪汪的眸中隐忍泪水,“我不会算计你,更不会算计殿下的心,你将我想的太复杂了。” “何况,就算我要害你,有千千万万种法子,为何偏偏要选择伤自己...” 第216章 墨寒诏得知洛允霏以下犯上 是啊,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谁会干?而洛良娣欺负侧妃,她们都是亲眼所见!宫人们这么想着,心头那最后一丝犹豫悄然消散。 同时对洛允霏也更加厌恶。 这洛良娣心思恶毒便罢了,竟还要倒打一耙。 “好,你很好...” 洛允霏瞧云暮璟这三言两句就将所有人的心拉拢的死死的,显得她所有的解释都很苍白无力。 越是反驳,竟越像是做贼心虚。 “云暮璟,且给我等着!” 洛允霏险些咬碎一口钢牙,对云暮璟留下这话以后,上前两步,直接越过云暮璟,径自往前。 赵青青淡淡地扫了云暮璟两眼,对云暮璟轻轻一礼,紧接着,便跟上洛允霏。 待赵青青离开,那群宫女太监们才终于敢来到云暮璟的身边。 “璟侧妃,可有事?” 彼时,云暮璟已经在雨宁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我无碍。” 她见宫女太监们对她关心,那因为手臂疼痛紧蹙的眉目瞬间舒展开,朝他们笑笑。 只是那额间溢出的细密汗水,还是很明显能看得出来她不适。 “侧妃娘娘的皮肤生来娇嫩,虽然只是轻轻一擦,可也是伤了。”雨宁立刻道,“奴婢先扶侧妃娘娘回暮月殿歇息吧。” 云暮璟轻轻颔首,对周遭的宫女太监们温柔地道,“近来春寒天,多雨湿气重,我新制一些驱湿的香丸,待会儿让雨宁给你们发下去。” “奴才(奴婢)多谢侧妃娘娘。” 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这才跟雨宁一道转身走向暮月殿。 唯独留下宫女和太监们对视间,都忍不住轻轻叹气。 “璟侧妃多好的人啊,殿自己受了伤,还不忘关心咱们下人。” “就是,别殿的娘娘们,个个心高气傲的,璟侧妃人美心善,怎的忽然就被殿下给冷落了。” “今日连位低一阶的洛良娣都这样欺负侧妃,以后怎的是好?” “...” 回暮月殿的路上,雨宁颇为不解云暮璟如此拉拢宫中下人的行为。 “侧妃娘娘,您为何总待宫中的宫女太监们如此好?”雨宁疑惑地道,“依照他们的身份,恐怕很难给您助力吧?” “我对他们好,可不是为了让他们成为我的助力。”云暮璟悠悠地道,“而是...在他们心中留下更多印象。” 唯有如此,那群宫女太监茶余饭后,才会总是喜欢谈论她这个温柔善良的侧妃。 她的很多事情,自会传到朝阳殿,传到墨寒诏的耳朵里。 可以说,东宫中的宫女太监是无形中最好的,传递消息的媒介。 雨宁先是一怔,紧接着面露恍然之色,同时对云暮璟也不由得更加敬佩。 看来她此后得跟侧妃娘娘学的东西,还很多呢。 “待会儿你来给我包扎伤口,不用喊太医。”云暮璟看着雨宁,淡然一笑道,“血不用擦的太干净,看上去越惨烈越好。” “另外,从现在开始,盯着洛良娣那边的动静,看殿下何时过去。” 墨寒诏本就因为没能册立云暮璟为太子妃一事,对云暮璟歉意又愧疚。 此番得知她被洛允霏给欺负了,定是会大发雷霆,去找洛允霏帮她出气。 等出完气,墨寒诏多半是想来看看云暮璟的状况。 不过他不敢光明正大地见云暮璟,唯有趁着云暮璟睡着的时候。 所以云暮璟猜测,那天夜里,墨寒诏定然会偷偷来暮月殿,她倒是可以提早做准备。 雨宁心中明了,“奴婢遵命。” 尔后,墨寒诏将自己锁在朝阳殿内整整一日一夜,都没有再见任何人。 竖日,云暮璟也跟昨儿一样,带来一盒糕点到朝阳殿外。 不过还是被拦在外头,只留下那盒糕点,然后落寞离开。 “殿下,这是侧妃娘娘给您的。”竹业一如先前那样,把糕点从盒子里拿出放到墨寒诏手边。 不过紧接着,他看着墨寒诏,有几分欲言又止。 “做什么?”墨寒诏本就心情不佳,此时见状,清俊的面容微沉,眯眼道,“有事说事。” “昨儿东宫中发生一件事,眼下到处的传,跟璟侧妃有关...”竹业支支吾吾地道。 此言一出,墨寒诏墨眸中眸光骤然一凝,素来幽冷的语气难得带了几分紧张,“何事?” “似是璟侧妃昨日给殿下送完糕点,回暮月殿的路上,被洛良娣给截住了。” 竹业皱眉地道,“她对侧妃娘娘出言不逊不说,还推了她。” “听闻,侧妃娘娘还受了些伤...” “什么?!” 墨寒诏周身瞬间有凌厉的寒意迸射而出,那眼神宛若刀锋一般刮向竹业,只觉得怒火上涌。 “洛允霏,她吃了熊心豹子胆?璟儿是孤的侧妃,她一个良娣,对璟儿出手?” “洛良娣是看着侧妃娘娘受殿下冷落,才骑到侧妃娘娘头上去的。”竹业道,“洛良娣仗着自己入东宫前就是郡主,又有靖安侯府撑腰,自是不怕侧妃娘娘。” “她还在侧妃娘娘面前讲...” 说到这里,竹业的话戛然而止,咳嗽两声,没有再继续。 然而,墨寒诏感受到竹业的眼神的躲闪,幽幽地道,“继续。” “这...” 竹业怕自己话讲出来被自家殿下给灭了,顿时有点犹豫。 不过当他抬头对上墨寒诏那快杀人的目光时,又担心不讲,现在就被殿下灭了。 他急忙地道,“洛良娣侮辱侧妃娘娘,说侧妃娘娘不过位高她一级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就是殿下的玩物,闲来无事殿下逗两下,真当殿下喜欢她不成...” 果然,竹业话到一半的时候,便察觉到顶上的气息顷刻间变幻,带着肃杀之气。 他不敢睁眼瞧墨寒诏的眼神,只是硬着头皮站在那,低头不语。 “呵。” 不多时,寂静的朝阳殿传来墨寒诏低低的笑声。 冷如冰窖的笑。 “真是好一个洛良娣啊,璟儿位高她一级,她竟还敢这么对璟儿。”墨寒诏嗤嗤然地道,“看来一级不够啊。” 第217章 墨寒诏惩戒洛允霏 墨寒诏想起洛允霏竟然跑到云暮璟面前说,璟儿是他的玩物,那墨眸中,便有隐隐的杀意浮现。 璟儿那样单纯善良的性子,最是容易轻信他人。 尤其云暮璟一直将他当做阴暗中唯一的救赎,他都不敢想象,璟儿听见这些的时候,心里头有多么难受痛苦。 竹业瞧着墨寒诏神情的变化,顿时明白墨寒诏的意图,立刻道,“殿下,洛良娣出生靖安侯府,靖安侯的这个面子,东宫是不是该...” 竹业话还没说完,顷刻间,一道比冰雪还要阴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马上将他没出口的后半段话给堵回去。 “洛允霏已是东宫之人,不管她是何位分,都早就跟孤早就拴在一起。” 墨寒诏冷冷地道,“孤只要不废了她,靖安侯再不满,也总不能跟孤对着干。” 说罢,墨寒诏直接便从桌案前起身,带着满身凌厉的寒意,迈开步履走出朝阳殿。 竹业见状,也立刻抬步跟上。 与此同时,洛允霏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专心致志地描眉。 忽然间,海棠急匆匆进入殿中,来到洛允霏身侧,低头道,“良娣,太子殿下来了。” 洛允霏描眉的动作骤然一僵,有些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海棠道,“当真?” 自她给云暮璟下药,害云暮璟小产以后,殿下就一直对她避恐不及。 入东宫以来,洛允霏见墨寒诏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殿下主动来寻她了。 “当真,这会儿估计已至殿门口。”海棠低头答完,看着洛允霏刚要说什么,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见洛允霏兴奋起身。 “海棠,我头发乱不乱?今儿的衣裳好不好看?”洛允霏摸摸自己的头顶,朝海棠问道。 海棠先是一愣,随即道,“良娣今日很美。” 洛允霏出生靖安侯府,就算平时里见不着墨寒诏,但还是极其注重自己的仪态形象。 每日都给自己盛装打扮,确实还算得体。 “那就好。” 洛允霏听见这话,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然后激动万分地道,“我得出去迎接殿下。” “哎,良娣!” 海棠抬手打算抓洛允霏的袖口,但洛允霏的速度极快,她直接就抓了个空。 海棠:“...” 海棠望着洛允霏已经疾步往前的背影,忍不住眉头轻皱起。 实际上,她方才远远地瞧着,发现殿下似乎来势汹汹,整个人都冷的可怕,神情也是阴沉至极。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好事的样子。海棠眼底染上一抹担忧,急忙去追洛允霏。 洛允霏到殿外时,那道墨色影子已经迅疾靠近,马上就快到她跟前。 洛允霏压抑着心情的激动,深吸一口气,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墨寒诏停在她跟前,她才优雅又得体的行礼,“妾参见殿下。” “自妾入东宫,妾就一直盼着能早点见殿下。” 洛允霏此时正沉浸在墨寒诏主动来找她的喜悦当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墨寒诏晦暗的面色。 “这左盼右盼,终于是把殿下给盼来了。”洛允霏抬起眼帘,悄悄扫了墨寒诏两眼。 墨寒诏那清逸俊美的容颜,令洛允霏顷刻间,秀美的小脸染上两抹红晕。 “殿下,这外头风大,不如随妾进殿中喝盏热茶吧。”洛允霏朝墨寒诏轻轻眨眼,颇有几分俏皮的意味。 她从前在闺中时,靠着这份俏皮灵动,让她爹爹和兄长们对她宠爱有加。 洛允霏相信,自己也能凭借此,牢牢抓住墨寒诏的心。 洛允霏说着,轻轻一笑,就要主动挽墨寒诏的胳膊。 墨寒诏墨眸掠过一丝阴色,还没等洛允霏触碰到他,他便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猛的用力。 只听空气中‘咔嚓’一声,同时传来洛允霏的惨叫。 “啊!” 洛允霏觉得骨头都要裂开一样,望向墨寒诏时,也是瞬间瞪大眼睛,痛苦地道,“殿...殿下!你为什么...” “你以下犯上,欺辱侧妃,还伤了她,你说为什么?”墨寒诏淡淡地瞧着洛允霏,整个人冷漠至极。 洛允霏身为靖安侯府嫡女,何曾受过这种疼? 不多时,洛允霏背后被冷汗浸透,到此刻,她才看出墨寒诏墨眸中隐隐压抑的怒火。 “殿...殿下是为了璟侧妃而来。”洛允霏强忍痛苦,有些震惊墨寒诏的行为。 殿下明明已经冷落云暮璟很久,居然还会为了璟侧妃生这么大的气,还为云暮璟特意来找她。 难道...殿下根本就还很在意云暮璟,昨儿不见云暮璟,也是有原因的。 而且云暮璟很清楚这些,所以才故意做这么一出戏,让大家都以为,她欺负云暮璟。 都是云暮璟的圈套!云暮璟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殿下惩戒来她!洛允霏面色骤然一白,急忙摇头。 “妾,妾没有推侧妃!”洛允霏紧张道,“昨儿在花园,是璟侧妃自己摔的,她嫁祸给妾。” “殿下,你相信妾!” “你觉得,孤会信你的鬼话么?”墨寒诏冷笑道,“孤跟璟儿朝夕相处这么久,最是懂她的单纯善良。” “反倒是你,一入东宫,就生出害人之心。” “联合冷宫的前太子妃,一同对璟儿下手,害的璟儿失去孩子,你们...该死。” 提起他那未出世的孩子,墨寒诏眼尾不由得染上一抹鲜红,死死地盯着洛允霏,手中的力道还在不停加大。 “呃...” 洛允霏简直是疼的快要晕厥过去,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殿下三思啊!” 海棠这会儿从殿中出来,一眼瞧见这一幕,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墨寒诏跟前。 海棠赶忙磕头道,“此番确实是良娣不懂事,良娣定会知道错误的,还请殿下放过良娣。” “良娣身为东宫的妃子,要是手断了,传出去,对殿下也不好听啊!” 海棠见墨寒诏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大有几分要把洛允霏手掐断的意思,直接捏把冷汗。 洛良娣是她的主子,同样跟她的前程息息相关。 洛良娣要是少一条手,这辈子就毁掉了。 竹业见状,也忍不住出声道,“殿下!” 洛良娣欺辱侧妃,确实罪大恶极,可那到底是靖安侯府的女儿。 靖安侯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第218章 墨寒诏心心念念云暮璟 竹业颇为担忧,要是靖安侯跑到殿下这儿闹,那也是麻烦的很。 竹业都懂的道理,墨寒诏自然心中也有数。 他墨眸冷冷地扫向洛允霏,将胸口怒火压抑住,用力将洛允霏的手一甩,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啊!” 那一刹那,洛允霏手腕的伤被大力所牵扯,又是止不住地惨叫一声。 她脚步往后踉跄着,不慎踩到一颗石子,然后猛的一滑,摔了个底朝天。 墨寒诏冷哼一声,幽幽地道,“疼?这是你欺辱璟儿,该付出的代价。” “另外,你不是说,璟儿只高你一级不够吗?”墨寒诏眯眼地道,“那今日,孤便将你的位分降为四品良媛。” 此言一出,洛云霏身子笃然一颤,连手腕的疼痛都顾不得了,扑上前扯住墨寒诏的衣摆。 她激动万分地道,“殿下,求殿下看在爹爹和兄长们的面子上,别降妾身的位分!妾知道错了!” 她堂堂郡主,又出生靖安侯府,结果只得了个良娣的位分,本就被许多人所瞧不起。 如今殿下再降她的位分,今后她在东宫中,岂非脸面全无? 墨寒诏双手交叠覆在身后,周身的气息凛冽至极,仿佛掺杂无尽寒意。 他一脚踹开洛允霏,居高临下地望着脚边狼狈的女人,冷冷地道,“自入东宫后,你就无一日老实,尽想着怎么骑到璟儿头上。” “此番,孤要不是给靖安侯留脸面,你以为孤只降你一级?” “要不是你有个好爹,有几位好兄长,孤早就留不得你。” “洛良媛,你好自为之!” 说罢,墨寒诏偏转身形,没有半点犹豫地转身离开。 只剩下洛允霏还呆呆地匍匐在地上,出了神,一副没有接受自己位分就这么被降了的事实。 “良媛...” 海棠瞧着洛允霏这模样,正打算开口安慰一下洛允霏。 结果这两个字刚出口,洛允霏瞬间激动起来,尖叫一声,怒吼道,“云暮璟,她害我!” “是她!我分明没有推她,是她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摔倒要布局陷害我!唔...” 海棠神情霎时一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捂住洛允霏的嘴,急忙道,“良媛,可千万要谨言慎行。” “殿下方才才因为良媛欺上,罚了您。”海棠严肃地朝洛允霏道,“此番要是被殿下知晓,您在殿中编排璟侧妃,恐怕要再度惹恼殿下。” “如今事已至此,您就忍忍吧,咱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以待来日报仇。” 洛允霏眼底含着猛烈的恨意,当真是想将云暮璟碎尸万段,不过也深知海棠讲的话有道理。 她刚中了云暮璟的圈套,这会儿要是再被抓到把柄...处境就更是雪上加霜。 洛允霏强压下心头的恼怒,看着海棠点点头。 海棠悬着的心这才重新落下,松开捂住洛允霏嘴的手。 洛允霏抿抿唇角,还是不免有点咽不下这口气。 “其实良媛不必太过忧虑,那璟侧妃如今受殿下重视是不错。”海棠看出洛允霏的恼火,意有所指地道。 “不过云将军和云夫人明显不喜欢她,也不会给予璟侧妃支持,她注定当不了太子妃。” “奴婢听闻,近来太后娘娘一直在给太子殿下挑选新的太子妃人选。”海棠悠悠地道。 “等之后新太子妃嫁入东宫,你跟新太子妃一同合作,定能将璟侧妃拉下去。” 洛允霏闻言,咬牙切齿地道,“我堂堂靖安侯府嫡女,本该是这太子妃有力人选。” “这会儿只能附庸别人,你叫我如何愿意?” 更何况,她当初又不是没跟太子妃合作过,结果呢?前太子妃云思语对她倒打一耙,害的她给殿下留下这么差的印象。 至今为止,新入宫的新人,只有她没有侍寝。 云思语自己呢?如今还在冷宫当中,生死不知。 跟别人合作这种办法,洛允霏当真是觉得有点行不通,保不齐就会被算计。 “良媛,现下要紧的,不是太子妃的位置,而是怎么恢复荣宠。”海棠道,“只要你能够复宠,太子妃这个身份没什么打紧的。” “毕竟就算当上太子妃,也不一定能笑到最后。” 前太子妃云思语,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今璟侧妃是殿下最宠的,对新太子妃来说,璟侧妃就是个劲敌。”海棠道,“所以,璟侧妃,是你们共同的敌人。” “新太子妃之后定会用法子,除掉璟侧妃。”海棠道,“良媛不妨试着信新太子妃一次。” “良媛要是担心被背叛的话,可以多留个心眼,凡事不用自己动手,只管在旁边给新太子妃出出主意即可。” 这...倒是还可行。洛允霏想着,眸中显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然后朝海棠问道,“新太子妃的人选,何时才有眉目?” “太后今儿已经召集适合的小姐们入宫了,奴婢猜想,该是就这几日。” 洛云霏闻言,忍不住冷笑一声,眸光流转间,透露出几分寒意。 云暮璟,走着瞧吧。 今日之仇,早晚有一天,她会千百倍的讨要回来。 ... 墨寒诏从洛允霏那里离开后,思绪就飘的有点远,那清俊面容满是复杂。 若非竹业提起,他还不知道璟儿受这么大委屈。 璟儿如今心情定然不好,可还是心心念念着他,带伤来给他送糕点,一丝一毫都没有顾及自己。 而他呢...还将璟儿拦在外头。 想到这里,墨寒诏心头不自觉地开始有点抽搐的疼痛。 “倒是不知...璟儿现在如何了。”墨寒诏呢喃着,抬眸间,这才察觉到自己不知不自觉竟走到了离暮月殿不远的地方。 竹业看了一路墨寒诏的魂不守舍的样子,咳嗽两声道,“殿下,您这般担心侧妃娘娘,为何不去看看她?” 第219章 他趁夜色浓郁时悄悄看她 “孤...” 墨寒诏清俊的面容顿时染上一丝愧色,他如今,当真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璟儿。 所以,也不敢去看璟儿。 墨寒诏垂落眼帘,不知过了多久,偏转身型,脚步颇为沉重地走向朝阳殿。 竹业也是面露无奈,轻叹一声,也同墨寒诏一起离开。 与此同时,暮月殿内,云暮璟正站在半掩开的雕花木窗前,亲眼瞧着不远处的墨影缓缓靠近,又缓缓远去。 她手中捻着一株纯白的栀子花,那清丽无双的容颜显露出一缕跟栀子一样清纯的笑。 早前,雨宁打探到墨寒诏去了洛允霏那里的时候,云暮璟就猜到,墨寒诏定是已经知道她被洛允霏欺辱之事。 墨寒诏气恼洛允霏对云暮璟的所作所为,所以去找洛允霏,是为帮她出气。 等这会儿惩戒完洛允霏,墨寒诏对她的那份担忧便再也压抑不住,会来找她的。 不过呢,墨寒诏虽然担心云暮璟的安危,却不敢看云暮璟,只能待在暮月殿外偷偷看着。 “侧妃娘娘,殿下怎么走了?”雨宁瞧着墨寒诏过来,又重新离开,忍不住紧张地道,“这可如何是好?” “殿下还为不能立我为太子妃一事,心中愧疚,自然不敢出现在我面前。”云暮璟悠悠地道,“不过呢...” 说到这里,云暮璟眉眼忽然浮现一缕意味深长,她抬眸望向头顶正盛的太阳,眉眼弯弯。 “夜色降临之时,没有人看见,他自会出现的。” 雨宁瞬间恍然,低低地道,“那侧妃娘娘可要准备什么?” “用殿下平日里爱喝的茶叶,煮一壶茶吧。”云暮璟说完,将手中的栀子花重新插入花瓶当中,回头走向殿中的床榻。 墨寒诏若是来暮月殿,那她今夜,别想休息了。 正好趁着如今的功夫,好生歇息一下。 “是。” 雨宁轻声答应着,顺着云暮璟的命令去取茶叶。 没过多久,洛允霏被降位分的消息就传遍整个皇宫,掀起一波惊涛骇浪。 这洛允霏还真是会自己坑自己,尽喜欢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面逼啊。 尽管洛允霏入东宫时,位分不高,但到底是靖安侯府嫡女,又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地位尊贵。 所以刚开始,还是有不少人看好洛允霏的,觉得洛允霏往上爬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结果洛允霏非得作孽,联合前太子妃云思语残害东宫子嗣,被太子殿下发现,这下彻底得罪了太子殿下。 入东宫以来,太子殿下都对洛允霏避之不及,从未召见过她侍寝。 眼下又当众以下犯上,欺辱侧妃娘娘,还被降为良媛,更无翻身之日了。 啧啧...一时间宫中流言四起,洛允霏彻底成了宫人们口中的笑话。 洛允霏本降为良媛后,一直心情不佳,想着到外头转转,结果还听见了那些流言蜚语。 “一群贱人!” 洛允霏怒骂一声,气的直接罚了那些碎嘴的宫人。 然而,她还是不解气,回自己殿中,又摔碎一副上好的青花瓷茶具,窝在自己殿里面又哭了许久。 整整几个时辰,才在海棠的安慰下终于平静下来。 ... 夜,悄然将那最后的一缕光吞噬,清冷的月光逐渐弥漫洒落。 初春的寒意再度弥漫上来,朝阳殿内烛火通明,里头却空无一人。 大殿的门敞开,一缕墨影站在殿门口处,里头映照出来的光将他的影子拉的极长极长。 “殿下,您这是...”竹业忍不住问道。 自从今儿殿下从暮月殿附近回来后,就时不时来站一会儿,又很快回去,不知是在变扭什么。 墨寒诏沉默片刻,忽然间望向竹业,沉沉地道,“夜深了,璟儿是不是该睡了?” 面对墨寒诏突如其来的疑问,竹业先是一怔。 紧接着,他终于明白过来,殿下为何来来回回的往外走了。 原是这心里头还念着侧妃娘娘,还是想找侧妃娘娘,可又害怕见侧妃娘娘。 竹业对上墨寒诏满是复杂的墨眸,也自然懂墨寒诏想听什么,于是点点道,“侧妃娘娘素来睡的很早,现在定当已经歇下。” “殿下若是到暮月殿找侧妃娘娘,偷偷看上两眼,不会被发现的。” 此言一出,墨寒诏紧蹙的眉目骤然一松。 紧接着,竹业眼前一晃,就瞧见墨寒诏迅疾地迈开步履,很快就急匆匆离开。 那方向,正是暮月殿。 竹业:“...”殿下既然这心里,如此念着侧妃娘娘,那便去嘛,何必非得人哄两句? 思及此,竹业嘴角猛的抽搐两下,摇摇头,抬步走上前。 他这下属,当的可真是太难了。 不但得为殿下出生入死,就连殿下跟侧妃娘娘的感情,都得他来维系。 暮月殿外,守殿门的宫女太监们本来站在那都有点昏昏欲睡。 恍然间,她们依稀看见一道清逸隽秀的墨影来到跟前。 等宫女太监们看清来人的脸后,那一刹那,所有人都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灌到尾,瞬间清醒。 “参...” 他们正欲要行礼,谁知,话还没出口,就被墨寒诏一个比嘘声的动作制止住。 “今日孤过来瞧过侧妃之事,谁也不许往外提及。” 墨寒诏压低嗓音,幽冷的视线扫过周遭的宫女太监们,幽幽地道,“否则,孤决不轻饶。” 宫女太监们心神一凛,虽然不知道墨寒诏为何下这样的命令,不过还是急忙点头行礼。 “奴才(奴婢)遵命。” 墨寒诏说完这话,便没有继续在殿门口逗留,很快就缓步入到暮月殿内。 他刚踏入暮月殿的瞬间,就闻见一缕清浅的月桂香。 月桂,迷人又危险,是他最为喜欢的一种花。 每到秋时,月桂飘香,墨寒诏总喜欢折桂放在桌案前。 只是如今已至初春,月桂早就飘零凋落,该是早就没有了。 为何这暮月殿内,还有月桂的香气? 墨寒诏纳闷着,余光在殿中扫荡,没有发现那香气的来源,只瞧见... 一道极美的倩影手肘撑着下颚,侧躺在那软榻上,长长的睫毛搭落,呼吸清浅。 第220章 站上权利之巅,才可随心所欲 墨寒诏身子骤然一僵,他望着那绝美的人儿许久,这才重新挪动脚步,来到云暮璟跟前。 云暮璟小脸似乎有点惨白,眼角挂着一丝干涸的泪痕,整个人娇弱万分地倚在那,连睡颜都是美的楚楚可怜。 她这一觉,像是睡的不太安稳,秀气的眉宇轻轻皱起,不知是梦见了什么。 看的墨寒诏心头宛若被千万只蚂蚁啃咬,难受的很。 “璟儿...” 墨寒诏瞧见云暮璟另外一只搭在腿上的小手,包裹着一层纱布,那纱布之上,还隐隐有殷红的血迹冒出。 那一刹那,墨寒诏除了对云暮璟的怜惜,那已经压下的对洛允霏的怒火再度升腾而起。 墨寒诏心疼的握住云暮璟柔嫩的小手,轻轻摩挲两下。 “殿下...” 或许是感受到墨寒诏气息的缘故,云暮璟在睡梦当中,呜咽两声道,“为什么...不理妾了。” 墨寒诏身子震了震,随即抿抿唇角没有答话。 他俯身蹲在云暮璟跟前,瞧了她许久,等确定云暮璟确实无大碍以后,墨寒诏才终于放心。 他抬手间,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落在云暮璟的眼角处,擦拭掉那缕泪痕。 那一刹那,不知是不是墨寒诏的错觉,他似乎感觉到云暮璟呼吸的频率变了变。 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墨寒诏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便没有太过在意。 直到他起身要走时,忽然一只青葱般的指尖攥紧他的袖口,还有掺杂无尽委屈的哽咽声。 “殿下既来了,还要走么?” 墨寒诏骤然一怔,回眸间,刚好对上云暮璟那泪眼朦胧的秋水桃花眼。 “你...”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满是复杂,扯扯嘴角道,“孤吵醒你了。” 云暮璟摇摇头,看着墨寒诏,小脸透露出一丝伤感,“这两日,妾每日都到朝阳殿寻殿下,但妾都没有见到殿下。” “殿下一定知晓妾去了,对不对?为什么...不愿意见妾。” 说到这里,云暮璟眼眶染上微微殷红,“是不是妾,哪里做的不好,惹了殿下生气。” 墨寒诏张张嘴,刚要说什么,可他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云暮璟骤然从榻上站起身,扑进他怀里,哭的花枝摇曳。 那双洁白的藕臂,也是紧紧搂住他的腰身,像是下一秒就怕他要跑了似的。 “可就算...妾做错了,殿下也该是告诉妾,让妾知道,让妾改。”云暮璟难受至极地道,“殿下就这样判妾的死刑,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妾。” “这对妾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墨寒诏身子笃然僵住,他反手将云暮璟揽进怀里,墨眸中瞬间染上一抹悔色。 他先前只觉得自己没有完成跟云暮璟的约定,没有脸面见云暮璟。 却直接忽视了...云暮璟的感受。 “璟儿,你没做错。”墨寒诏看着云暮璟这幅模样,自己心里也是仿佛被巨石压住,沉闷的紧。 “是孤,孤没脸见你,才躲着你。”墨寒诏扣住云暮璟的肩膀,低低地道,“孤答应你的事情,没能做到,孤觉得自己太过无能。” 此言一出,云暮璟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那眸子透露出一抹茫然。 墨寒诏沉默片刻,这才继续解释道,“孤前时找过皇祖母,跟皇祖母商讨重新册立太子妃一事。” “但皇祖母认为孤如今尚需朝中势力支持,太子妃之位该给一个有背景,能给予孤支持的女人,否决了孤的提议。” “孤虽然不愿,却不得不妥协。”墨寒诏垂落眼帘道,“璟儿,对不起,是孤如今力量不足,没能做到答应你的事情。” 云暮璟眨眼看着墨寒诏,倏尔,瘪瘪嘴道,“殿下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见妾吗?” “妾早就跟殿下讲过,妾根本不在乎太子妃之位。” “妾在意的,只是殿下。” 墨寒诏早知云暮璟会这么讲,面上染上一抹苦笑道,“孤知晓你通透,可孤终归没有说到做到。” “殿下不必将这事放在心上。” 云暮璟将脸倚靠在墨寒诏的胸膛上,轻轻地道,“太后娘娘讲的不无道理,妾身后并无背景,无法相助殿下。” “而眼下,对殿下来讲,又正是需要这份助力的时候,殿下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若是孤能有自己的势力,也不会如此被动。”墨寒诏叹气地道。 如今看来,他想随心所欲,不宠幸后宫三千佳丽,不被迫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除非他能彻底控朝。 收拢势力,让自己强大到,朝中没有人能影响到他。 这条路,恐怕还有的折腾。 “妾相信殿下,以殿下的能力,迟早可以把自己想要的都握在手中。”云暮璟柔柔地道。 她要是想当墨寒诏的正妻,只有两条路,一个就如墨寒诏所讲的那样,他得有自己的势力,站在权利之巅。 当墨寒诏能够掌握整个东梁的命脉时,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朝中的人,无人敢于反驳他,只能闭嘴。 另外一个,就是云暮璟能有自己的背景,但这靠云暮璟自己恐怕不行。 她若是自己可以做到,当初也不必想方设法接近墨寒诏,试图借墨寒诏往上爬。 所以,这条路或许还是得寄希望于墨寒诏,墨寒诏要是有能力或者办法,给云暮璟制造出一个背景,让朝中人没话讲,倒也可以。 如今看来,这第二条路倒是比第一条更容易一点。 不过不管是哪一样,前提条件都是...要让墨寒诏爱上她。 否则,就算墨寒诏有一天真的强大了,能随心娶妻,又真的一定会娶云暮璟吗? “也只有你,一直都这么信任孤。”墨寒诏对云暮璟低低地道,“可你不怪孤,孤会怪自己。” “殿下怪自己,便要躲着妾,这可不是对殿下的惩罚,是对妾的惩罚。”云暮璟委屈巴巴地道。 “比起那太子妃之位,妾见不到殿下,才更加难受。” “求殿下,别对妾这么狠心,也莫要再躲着妾,好不好?” 第221章 殿下,妾还想要个孩子 墨寒诏捕捉到云暮璟那眼底的伤感,这份伤感,就如同...她当初被云府所抛弃时,毫无倚靠时露出的表情。 一时间,墨寒诏扣在她肩膀处的大手止不住地紧了紧,微微低头道,“是孤考虑不周,孤不会再躲着你了。” 当初那段感受,该是云暮璟最不想回忆的,他竟又让她再经历了一次,是他的不该。 “谢谢殿下。”云暮璟小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仿佛拿回最珍贵的宝物,看着墨寒诏时,眼底都是破碎出的光。 “妾希望殿下能知道,在妾的眼里,只有殿下,别无其他。” 墨寒诏闻言,心头浮现上动容。 如果有这么一个女子,眼里心里只有你,为了你,可以付出一切,不带任何目的,只为了待在你身边。 她单纯善良,美丽温柔,懂制香、会药理、善棋艺,越是接近,越是能发现隐藏的魅力,总能有种新意。 换做任何一个男子,都会有所触动,就算墨寒诏对女人再疏离,亦是如此。 云暮璟察觉到墨寒诏神情的变化,眼底深处浮现出笑意,指尖慢慢放在男人的胸膛之上,踮起脚尖。 那一刹那,一股清雅如兰的栀子花香弥漫而来,墨寒诏心神微微一荡,有些沉醉。 而云暮璟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本就起伏的心被什么东西给击中。 “妾一直为没能生下那个孩子,感到愧疚。”云暮璟娇娇柔柔的声音充满可怜,“妾真的...很想念他。” “殿下可否怜惜妾,重新给妾一个孩子。” “璟儿,那同样是孤毕生的遗憾。”墨寒诏微微低头,贪婪地轻嗅她身上的味道,嗓音逐渐开始浮现沙哑。 “以后,孤多来你这里。” “嗯。” 云暮璟轻轻答应一声,原本环在墨寒诏腰身处的藕臂忽然上移,转而搂住他的脖颈,那清纯无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明明并无勾引之色,但这样惹人怜爱的美,充满纯欲感,对男人来说,更有致命吸引力。 墨寒诏墨眸那一刹那,染上幽深,掌心在云暮璟腰身处一揽,将她整个人揽腰抱起,带向暮月殿的床榻。 他刚将云暮璟放在榻上,下一秒,平日容易娇羞的女人这会儿却很主动的去扯他的腰带。 “今日,这么主动?” 墨寒诏双臂撑在云暮璟的两侧,素来幽冷如寒霜的眉目,此时也是微微含笑。 但云暮璟像是因为他的这句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样不对,清丽的容颜顷刻间变红,有点心生退却之意。 不过就在云暮璟指尖刚缩回一点的时候,一只大手瞬间扣住她的手腕。 墨寒诏俯身凑到云暮璟的脖颈边,清润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蛊惑之意,“孤喜欢璟儿的主动,替孤解腰带。” 话落,他的吻就落下来。 “唔...” 云暮璟只觉得脖子有点痒,连睫毛都轻轻颤抖起来。 她乖巧的继续探手,只听清晰的‘咔嚓’一声,很快将那腰带扯落。 男人墨色的外袍瞬间敞开,露出同色的里衣。 “璟儿,都解开。” 墨寒诏讲这话的同时,一边吻云暮璟,也一边解她腰间的丝带。 云暮璟染着艳霞的小脸有种绝代芳华的美,小手动作不停。 很快殿中的温度开始不断升高,春光刹那乍现,传来一阵交织的暧昧声响。 浅蓝色绣金丝纹路的床幔连带上头挂着的流苏挂坠香包一起,轻轻晃动。 那一抹月桂香味,也愈发浓郁。 情动深处,墨寒诏墨眸无意扫过头顶的流苏香包,才终于明白入殿时闻见的月桂香味从何而来。 此时月桂香和云暮璟身上那如栀子花香萦绕交织,中和了其中的甜腻,有种别样的清雅。 “好香。” 墨寒诏对上云暮璟泛着泪花的秋水桃花眼,她眉宇的春意盎然,宛若一朵美丽的白花绽放... 一时间,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愈发幽深。 “...” 暮月殿外守夜的宫人站在那,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都有点面红耳赤,低头捂住脸。 直到夜深,殿中的动静才重新平息下来。 云暮璟沐浴完以后,沉沉睡去。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还因为情动,脸上红晕未散的小脸,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可看云暮璟这般累,也不忍再闹她,于是抱着怀里娇柔纤细的女子,也闭眼睡去。 一夜一晃而过,云暮璟再睁眼的时候,墨寒诏也早已不在身边了。 “侧妃娘娘。” 雨宁听见殿内有声响,便知可能是云暮璟醒来了,于是一如往常端着铜盆进来伺候云暮璟洗漱。 “殿下有言,今儿朝中事务不多,会回来的早些,娘娘醒来后,若是想他了...” 雨宁话讲到这里的时候,看着云暮璟止不住地露出笑意,“可以先到朝阳殿等候他,朝阳殿的门随时为娘娘敞开。” “他昨夜答应侧妃的事情,一件都不会食言。” 云暮璟轻笑一声,悠悠地道,“既如此,那就去吧。” 她自然懂墨寒诏话中的意思,他口中昨晚答应她的事情,除了不会再躲着她,可还有另外一件。 再跟她有个孩子。 太子殿下,这是今晚点她侍寝呢。 不过这正是云暮璟布这场局,所要的东西。 看来近期,墨寒诏对她的荣宠是不会少了。 “奴婢遵命。” 雨宁虽是不知昨夜云暮璟跟墨寒诏究竟发生何事,可看样子,殿下跟侧妃娘娘是解开心结,她自是高兴的。 想到这里,雨宁立刻帮云暮璟打点一切。 今儿云暮璟穿了一身青蓝色的纱裙,佩的是月牙的流苏银簪,比金簪素雅的很多。 衬的云暮璟浑身的气质愈发温柔娇弱,我见犹怜。 “侧妃娘娘貌美如花,殿下还真是有福。”雨宁打趣道。 云暮璟视线扫过铜镜中的自己,唇角勾起笑容,朝雨宁道,“好了,你在我身边这么久,难道不知,我要的是什么?” 雨宁吐吐舌头,“纵然如此,殿下能拥有您,还是有福。” 云暮璟掩唇轻笑,“嘴真甜。” 说罢,她迈开步履,走向暮月殿外。 今儿天气很是不错,冬的寒意终于消散,有种春的暖意。 阳光折射下来,在云暮璟的纱裙上都折射出光晕。 云暮璟走在暮月殿通往朝阳殿的回廊处时,余光斜睨间,透过回廊眺望,瞧见不远的地方站着一名窈窕的美人。 她样貌极美,长的很是端庄大气,穿着一袭红白绣花的裙子。 红是极其扎眼的颜色,在她身上,容色非但没有被红衣的艳给压下去,反而更加明媚。 “嗯?” 第222章 赵柔嘉的示威,对她没用 云暮璟水汪汪的眸子微微带着些许惊讶,连眉目都是止不住地轻轻挑起。 她从未在东宫见过此人,很明显,这美人并非东宫之人。 既不是东宫的,却能入东宫,还堂而皇之的站在那。 那这女子,定是有几分来头。 美人仿佛察觉到云暮璟的视线,她微微偏头,跟云暮璟四目相对。 在看见云暮璟的时候,她先是一怔,紧接着,眼底深处,也是有一丝忌惮一闪而逝。 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甚至还染上善意的笑容,朝云暮璟缓缓走来。 云暮璟眼睛一眨,故意停下脚步站在那,等她靠近。 “璟侧妃。” 赵柔嘉对云暮璟一礼,悠然一笑道,“早前听闻侧妃娘娘大名,一直想早点认识侧妃娘娘。” “今儿我是奉太后娘娘的命令,来这里见殿下一面,不曾想,刚好跟璟侧妃碰上,倒是赶巧。” 见墨寒诏?云暮璟心头很快就明白过来,看来她,就是太后新给墨寒诏挑选的太子妃了。 “赵小姐是东梁第一才女,美名远盛,能见赵小姐一面,也是我的福气。”云暮璟笑笑,意有所指地道,“我此番刚好路过,确实很赶巧。” 方才赵柔嘉虽然对自己的神情隐藏的极好,但根本瞒不过云暮璟的眼睛。 这位新来的太子妃,倒是不简单呢。 墨寒诏清晨时,离东宫去上朝了,赵柔嘉想必知道。 这会儿特意等在这,究竟是为见墨寒诏,还是想来东宫提前见见云暮璟这个被墨寒诏主动求娶的侧妃,好早日做准备? 该是很明显的事情。 果然,云暮璟此言一出,赵柔嘉表情有这么一瞬间的凝滞。 她微微眯眼,可她对上云暮璟单纯无辜的眼神,甚至不知,云暮璟这话究竟是不是猜到什么。 到底有意还是无意。赵柔嘉眼底渐深,面上却还保持笑容道,“不知...璟侧妃是如何认出我的身份?” “从前,我似乎与璟侧妃并未见过。” “确实并未见过,就如同赵小姐见我时,能一眼将我认出来一样。”云暮璟悠悠地道。 “其实人认得另外一个人,不一定非得碰过面,不是吗?” 赵柔嘉面色又是微微一变,很快道,“我认识璟侧妃,是因为家妹如今也是殿下的奉仪,我从她口中听说过侧妃。” “可侧妃一直在东宫中,现下很难接触到外头,我猜不到侧妃该如何认得我。” 云暮璟笑意不减,“东梁之中,能拥有赵小姐这等气度的女子本就少,能入东宫,也必然是家世显赫。” “何况赵小姐跟赵奉仪是姐妹,眉眼间自是有几分相似,那么...赵小姐的身份,便也好认。” 赵柔嘉眉头轻轻皱起,眼底深处有这么一丝不悦掠过。 她身为赵丞相府嫡女,被云暮璟说跟一个庶女长的像,这心头自是有几分不高兴的。 但赵柔嘉是个聪明,也自幼被教导攻心之计,自然隐藏情绪。 “侧妃娘娘果然聪明,那侧妃娘娘可知,我来这里见殿下,又是所为何事?”赵柔嘉话中带着几分深意。 “昨夜殿下曾经告诉过我,东宫会来一位新的太子妃。”云暮璟看着赵柔嘉,悠然一笑,“该是赵小姐吧?” 赵柔嘉是赵丞相府嫡女,自小就是京城大家闺秀的典范,是丞相府精心栽培的女儿。 赵丞相更是东梁皇帝的左膀右臂,是东梁皇帝身边的老臣,亦是红人。 太后和皇帝为了让赵丞相继续辅佐墨寒诏,一直想让赵府的嫡长女入东宫。 只是上次墨寒诏纳新人的时候,赵柔嘉刚好称病,故而未能赶上。 太后和皇帝眼看赵柔嘉没法子入宫,又想借着机会拉拢赵丞相,所以便让赵家送一位女儿进宫。 赵丞相最后便将赵家的庶女,赵青青暂时先替赵柔嘉进了宫。 只是庶女终究是庶女,对赵丞相来说,赵青青还不是她割舍不掉的女儿。 太后和皇帝自然也深知这个道理,所以这次太子挑选太子妃,他们3能让赵柔嘉入宫,倒是也不稀奇。 赵柔嘉对云暮璟能这么坦然的讲出这话,倒是忍不住一愣,心中对云暮璟也是多了一分审视。 倏尔,赵柔嘉忽然开口道,“侧妃娘娘心思玲珑,猜的不错。” “自先太子妃被废后,太后娘娘一直着手在帮殿下物色新的太子妃人选。” “太后娘娘觉着赵家,能够相助殿下,所以选中我当太子妃。” “不日,我就将入东宫,成为殿下的正妻,还请璟侧妃多多指教。” 赵柔嘉说着,悠然一笑,同时也一直打量云暮璟的神色。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讽刺云暮璟。 暗暗笑话云暮璟虽然是最早入宫陪伴在太子殿下身边之人,可太子妃一位空缺,却轮不到她的头上。 因为云暮璟,根本没有如同赵家一般的势力支持,所以太后挑选太子妃时,宁可从外头挑选太子妃的人选,也没有挑选她。 谁知,云暮璟没有像是赵柔嘉所想的那样恼羞成怒,而是依旧温柔和善,“赵小姐言重,既都是殿下妻妾,自会指教的。” “我不像赵小姐这般,背后有势力相助,毕竟殿下当时让我入东宫,也不是因为我背后势力。” 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地道,“以后,还请赵小姐和赵家能够多多相助殿下。” “殿下好,这东宫的妃子们,都是一荣俱荣,我说的可对?” 赵柔嘉的面色有瞬间的僵硬,云暮璟...是在明里暗里跟她示威。 云暮璟是在告诉她,殿下娶她,无非是为了她背后的势力! 第223章 墨寒诏发怒,觉得云暮璟不在乎他 而墨寒诏让云暮璟入东宫,只是为了她的人,这其中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赵柔嘉看着云暮璟,眼底不由得迸射出一道锐利的光。 云暮璟这是在提醒她,她不过是被利用的一颗棋子,也只配成为殿下将来执掌权势的棋子。 “璟侧妃,将来的事情,都还不知道呢。”赵柔嘉温和的嗓音中掺杂一缕意味不明。 云暮璟笑而不语,仿佛并未将赵柔嘉的话放在心上。 她刚想再开口,结果一道清浅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云暮璟抬眸的时候,恰好瞧见墨寒诏自回廊尽头迈步而来。 今儿,他穿了一身深紫色的金丝锦服,给他本就俊美的容颜平添几分华贵。 “妾参见殿下。” “臣女见过殿下。” 等墨寒诏停顿在跟前,云暮璟和赵柔嘉双双给赵柔嘉行礼。 墨寒诏似乎是直接冲着云暮璟来的,压根就没来得及看赵柔嘉,自然地上前将云暮璟揽进怀里。 “殿下。” 倒是云暮璟有点不好意思,一边窝在墨寒诏怀里,一边余光扫过赵柔嘉,羞涩地道,“还有人呢。” 不知是不是赵柔嘉的错觉,她似乎从捕捉到云暮璟单纯无辜的眼眸里面看出一丝对她的戏谑。 赵柔嘉眉头紧紧皱起,眉宇也止不住地染上一抹寒霜。 墨寒诏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赵柔嘉,墨眸偏转,望向赵柔嘉。 那一刹那,赵柔嘉面上的冷也瞬间消散,转而化作温柔大方的笑容,对墨寒诏轻声道,“殿下,臣女是赵府嫡女。” “今日奉太后娘娘的命令,来东宫见上殿下一面。” 墨寒诏原本看赵柔嘉就有点眼熟,此番听闻她说是赵府嫡女,顿时想起来。 他淡淡地道,“既是皇祖母让你来见孤的,眼下你已见到,可以走了。” 墨寒诏可不是傻子,这个节骨眼上,太后让赵柔嘉来见他,究竟是何意,他也猜到了。 但太子妃的人选既不是云暮璟,那是谁,都已经无所谓。 赵柔嘉看着墨寒诏,倒也不恼,柔声道,“那臣女便先告退。” 说罢,她对墨寒诏轻轻一礼,然后很快转身离开。 墨寒诏望着赵柔嘉的背影,紧蹙的眉目轻轻舒展开来几分,不禁对赵柔嘉有点刮目相看。 这赵家嫡女还算识趣,举手投足间,也是颇为的端庄大气。 比她的妹妹,顺眼许多。 云暮璟抬眸间,打量墨寒诏的神情变化,水汪汪的眼睛深处有一缕晦暗一闪而逝。 这赵柔嘉倒是知道,怎么样更能入墨寒诏的眼。 墨寒诏不喜阴险小气的女人,她就表现的温婉大方。 这样一来,哪怕今日她不能让墨寒诏一眼就喜欢上,至少也不会惹墨寒诏厌恶和反感。 赵柔嘉很清楚,只要她身为太子妃一日,替墨寒诏管理东宫,墨寒诏看见她的善良和才能,迟早能注意到她。 赵柔嘉...不好对付啊。云暮璟微微眯眼,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她清绝的面容重新浮现轻松。 当初的墨寒诏,心中只有云思语,云暮璟照样赢了。 如今呢,云暮璟在墨寒诏心目当中的位置远超其他女人,她又怎会输呢? “赵柔嘉...” 墨寒诏淡淡望向赵柔嘉走时的背影,清俊的容颜露出考究之色。 赵丞相一直是父皇的左膀右臂,才华灌溉,经验老道,虽不像靖安侯府那样手握兵权,但在朝中是一呼百应,威望极高。 他确实一直想拉拢赵丞相,只是赵丞相此人,性子比较淡漠,除了父皇,谁的话都不放在眼里。 后来赵青青入东宫,赵丞相对墨寒诏的态度才有所缓和。 但赵青青毕竟只是赵府不重要的女儿,对丞相并不重要。 故而,赵丞相虽会提点墨寒诏一二,却还不会倾尽全力相助。 可这赵柔嘉不一样,那是赵丞相的掌上明珠,赵府的嫡长女。 赵丞相为了培养赵柔嘉可是倾尽全力,所以为了赵柔嘉的前程,赵丞相这次,必须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墨寒诏身上。 “殿下?” 云暮璟最是懂墨寒诏,她知晓墨寒诏这样多疑又冷淡的性子,定是不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上一个女人。 所以他此时还这么出神盯着赵柔嘉离开的方向,多半是在权衡赵柔嘉当太子妃,能够给他带来的利益。 可她还是眼睛一眨,故意悠悠地道,“赵小姐都走远了,您还看?” “若是殿下舍不得赵小姐走,妾这就喊雨宁去拦下赵小姐。”云暮璟道,“总归赵小姐早晚也是东宫之人,早点伺候殿下,她想来是愿意的。” 墨寒诏原本飘远的心思,顿时因为云暮璟的话被重新拉回来。 “嗯?” 墨寒诏低低看着怀里的女人,失笑道,“孤何时说过要赵柔嘉来伺候孤了?璟儿这么讲,莫非是不高兴了?” 云暮璟微微一怔,随即很快像是察觉到自己犯错一般,急忙垂首,嗫嚅道,“妾...妾没有。” “妾只是看殿下像是对赵小姐印象不错,妾没有别的想法。” 不知为何,墨寒诏听着云暮璟这满不在乎要把他往其他女人那里推的样子,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点不舒服。 对云暮璟现下的反应,他也不是很满意。 “当真?”墨寒诏眉目紧紧皱起,朝云暮璟又问道,“没有不高兴?” 云暮璟像是没察觉到墨寒诏掺杂幽深的俊颜,只柔柔道,“殿下是东宫的主人,殿下喜欢谁,想见谁,想去谁那,妾都...没有意见。” “你...” 墨寒诏只觉得胸口中有股莫名的火气在乱窜,连带扣在她腰间的大手都是止不住地一紧,沉声道,“云暮璟,你就这么大方?能把孤的宠爱分给别人?” 面对墨寒诏突如其来的怒火,云暮璟先是一怔,紧接着眼眶便有些通红。 “殿下...你怎么了?”云暮璟嗓子眼略微有点哽咽,水汪汪的眸子对向墨寒诏的眼睛,怯生生地道,“是妾...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 在察觉到云暮璟眼底泛上泪光的时候,墨寒诏也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有点过于激动。 “璟儿,对不起。” 墨寒诏那凌厉的气息顷刻间缓和下来,抬起一只手,揉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孤...就是头有点疼,没控制住自己,吓到你了。” 第224章 想办法毁掉云暮璟的脸 云暮璟这一听,眼底的泪水立刻止住,转而化为担忧,“殿下身子不适吗?需不需要喊太医来瞧瞧?” “殿下近来公务太过繁忙,是不是没有休息?” 说着,她轻轻踮起脚尖,柔嫩宛若青葱般的指尖,轻轻探出,点在墨寒诏的太阳穴上,温柔地揉着。 事实上,云暮璟的心头转而浮现出一缕...得逞。 她方才这么讲,就是想试探墨寒诏如今对她的感情到了何种程度。 云暮璟故意把墨寒诏推给别的女人,看墨寒诏会不会生气。 现在云暮璟发现,墨寒诏从前仅仅只对她在意和愧疚,似乎...已经有所转变。 而这种转变,正是云暮璟最想看见的。 看来,之前墨寒诏无法因为册立她为太子妃一事不敢见她,后来云暮璟布局跟墨寒诏解开心结,又跟墨寒诏表述真心,还是让墨寒诏十分动容。 他对云暮璟,已经不是单纯歉意,如今的这份在意,开始掺杂别样的意味。 只是这种转变,或许还不大,不足以让墨寒诏爱上她。 甚至...连墨寒诏自己都还没有察觉到。 不过没事,来日方长,既然墨寒诏已经对她有些许的动情,那之后,这份情只会越来越浓,直到他真正爱上她。 “璟儿。” 墨寒诏垂落眼帘,感受云暮璟指尖带着的一丝冰凉,点在他的太阳穴上。 云暮璟按摩的手法很好,力度适中,倒是令墨寒诏整个人放松下来不少。 不多时,墨寒诏重新抬眸,看着云暮璟那美丽又单纯无辜的面容,还如此在意他的安危,不禁生出歉意。 这...还是他认得璟儿后,第一次吼她。 只是刚刚那没由来的火气,连墨寒诏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孤没事了。” 墨寒诏握住云暮璟的腕口,把云暮璟的手缓缓拿下,轻声道,“孤特意回来,打算跟你一同用午膳,跟孤一同去朝阳殿吧。” 云暮璟闻言,小脸既染上一抹兴奋,又还是有点犹豫道,“殿下...当真无碍?” “无碍。”墨寒诏挑眉道,“璟儿不信孤?” “妾...” 还没等云暮璟话讲出口,墨寒诏就轻笑一声打断她,俯身凑到云暮璟耳畔,低低地道,“璟儿不信也没事,孤有办法让你信。” 云暮璟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双大手忽的在她腰间一用力。 她惊呼一声,下一秒,直接就被墨寒诏扛在肩膀上。 “殿下!” 云暮璟绝美的面容霎时浮现红晕,不停挣扎地道,“东宫人来人往的许多人呢,你快把妾放下来。” “孤的东宫,孤的女人,怕什么?”墨寒诏眉头轻轻挑起,清俊的面容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璟儿要是真的害羞的话,可以闭上眼。” 说罢,墨寒诏轻笑一声,很快就带着云暮璟迈向朝阳殿的方向。 云暮璟顿时双手捂住脸,一句话都不敢讲,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 只是无人察觉,她唇角处已经露出一抹深邃的笑。 她不喜欢高调吗?恰恰相反,云暮璟很想让全天下都知晓墨寒诏对她的宠爱。 只有如此,外人才能清楚,她的背后是墨寒诏。 ... 不远处的地方,赵柔嘉其实并未离开,正静静看着。 “赵姐姐。” 洛允霏站在赵柔嘉身侧,方才云暮璟被墨寒诏抱走的那一幕,她自然也瞧见了。 此时,洛允霏手中的帕子已经被她揉的不成样子,连带她那张秀美的脸也是浮现怨毒。 “你可有办法对付璟侧妃?”洛允霏恶狠狠地道,“有她在,咱们姐妹们可永无翻身之日!” 此言一出,落后洛允霏半步的赵青青也看向赵柔嘉,神情一样很是凝重。 “大姐姐。” 赵柔嘉这才终于收回目光,视线从洛允霏和赵柔嘉身上一一扫过,沉默片刻,才淡淡地道,“这个璟侧妃,可比你们口中讲的,更难对付。” “表面上单纯无辜,善良柔弱,但她正是用这份柔弱来隐藏自己,然后...杀人于无形。” 赵柔嘉想到先前跟云暮璟只是聊了这么两句,却被云暮璟悄无声息堵的哑口无言,眼底就止不住地有阴色掠过。 “赵姐姐可是相府嫡女,连赵姐姐璟侧妃也没有办法吗?”洛允霏一听,瞬间急了,咬牙道,“难不成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暮璟这么嚣张,夺走殿下所有的宠爱?” 赵青青神情同样有点难看,她自入东宫以来,就跟洛允霏走的极近,算是洛允霏的人。 所以云暮璟,同样是她的敌人。 赵柔嘉淡淡地瞥了洛允霏两眼,漠然地道,“急什么?我又没说,没法子对付她。” 此言一出,洛允霏和赵青青都是气息一窒,看着赵柔嘉的眼睛也是微微一亮。 “那位璟侧妃如今正得殿下宠爱,你们自是没办法钻到空子对付她。”赵柔嘉悠悠地道,“所以,要让殿下冷落璟侧妃。” “失去殿下的宠爱,云暮璟就如同那折翼的鸟儿,既无背景,随便安个罪名,便死定了。” 洛允霏和赵青青齐齐一愣。 “但璟侧妃那个狐妖媚子,现在将殿下的心勾的死死的,我们该如何离间璟侧妃跟殿下?”洛允霏问道。 赵柔嘉淡然一笑道,“男人啊,之所以宠幸女人,看重的无非就是美色,若是云暮璟...没有了如今的美色呢?” 云暮璟那张脸确实冠绝天下,清丽脱俗,温柔绝美,还有那天生自带的柔弱气质,如同雨中白花一般娇柔又楚楚可怜。 连她今日初见云暮璟的时候,都被云暮璟的容貌惊艳了一下。 赵柔嘉自诩容貌上乘,东梁没有几个女子能够出奇左右,可在云暮璟面前,却有几分自惭形愧的感觉。 可以说,云暮璟这张脸,是她十分有利的武器。 绝对不能留。 第225章 给云暮璟用暗藏剧毒的香膏 “赵姐姐讲的倒是有理。”洛允霏闻言,顿时心中微动,面上隐隐透露出一丝激动。 不过很快,洛允霏眉宇又染上愁绪,朝赵柔嘉问道,“可赵姐姐,在东宫下手,你有万全把握吗?” 她可是多次在云暮璟手里面吃瘪了,深知云暮璟的不好对付。 她如今已惹殿下反感,连位份都被降了一级,若是再失败... “万全把握?”赵柔嘉抬眸看了洛允霏两眼,忽然嗤笑地道,“璟侧妃如果真这么好对付,你们二人还能像现在这么狼狈吗?” “妙计,只能是一试而已,至于能不能成,倒是不知。” 洛允霏面色微微一变,神情有点难看,“赵姐姐,这里可是东宫,并非儿戏的地方。” “一个不小心,便容易失去殿下的荣宠。”洛允霏幽幽道,“若是不成功便成仁,赌不得,也赌不起。” 赵柔嘉瞥了她两眼,不屑地道,“固步自封,永远只会被困在原地,你甘愿一直低璟侧妃一头吗?” 洛允霏贝齿咬住唇角,眼底满是愤恨之色。 她若是真的甘心,之前也不会联合云0语对云暮璟下手,而今又找上赵柔嘉。 而今,洛允霏又因为云暮璟落得如此下场,对云暮璟的恨更是让她恨不得将云暮璟碎尸万段。 想到这里,洛允霏小脸浮现出一缕寒意,意味深长地朝赵柔嘉道,“全凭赵姐姐吩咐。” 赵柔嘉瞧着洛允霏这阴气阵阵,满眼坚定的样子,悠然一笑,“这样,倒还像点样子。” “放心吧,我又不是云思语那个傻子,也没她这么卑鄙,既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也不会推你们出去顶罪。” 云思语蠢,她可不,她知道在这东宫当中,要想得到想要的,免不了要争斗。 而形单影只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所以除了殿下的荣宠,有自己的人也是极其重要。 璟侧妃是待在太子殿下最久的人,如今也是最受太子宠爱之人。 赵柔嘉如果想夺得太子宠爱,云暮璟确实是劲敌。 而洛允霏一样讨厌云暮璟,得知赵柔嘉即将入东宫后,便主动找上她,打算合作。 既然都有共同的目标,那成为盟友自是无可厚非。 至于赵青青...赵柔嘉视线落到赵青青脸上,神态透着几分意味深长,“四妹妹,你的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成为我的附庸,不惜一切助我。” “这也是你入宫前,爹爹给你的唯一嘱咐,你可还记得?” 赵青青先是一怔,随即抬眸对上赵柔嘉泛着幽光的眼神,身子笃然一颤。 她袖口中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下,低头道,“我都记得,全凭姐姐吩咐。” “乖。” 赵柔嘉余光斜睨向她,笑意微深,掺杂意味深长。 赵青青本就与她同出赵府,也是她爹故意送进宫,替她探路的工具。 她身为赵府嫡长女,自由就被爹娘照着皇后的标准精心栽培。 当初太子身边只有正妻云思语和侧妃云暮璟,除此之外,太子对其他女人都极其排斥。 那时候的墨寒诏自身羽翼未丰,又不愿充盈后宫,拉拢朝中势力,这都是身为帝王的大忌。 所以赵丞相对墨寒诏能不能坐稳太子之位,还是颇有点怀疑。 当初墨寒诏纳新人的时候,赵丞相担心太子还是固步自封,根本不宠幸东宫的妃子。 这样一来,赵柔嘉不但后半辈子得守活寡。 如果墨寒诏的太子之位不保,就算赵柔嘉能够把云思语斗下去成为墨寒诏的正妻,也与将来的皇后之位无缘。 赵丞相自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断送前程,这才让赵柔嘉称病避开选秀。 但墨寒诏身为帝王的才能,赵丞相还是认同的。 赵丞相认为,只要墨寒诏哪天能够开窍,担起帝王的责任,好好利用起后宫,那就是完美的东梁帝王。 故而,赵丞相依旧认为,不能彻底得罪太子,反而还得让东宫和赵府有这么一丝牵系。 唯有如此,日后才有后路能走。 他仔细考虑后,打算先将赵青青送入东宫,如果太子宠幸赵青青,证明太子已明白该如何做。 凭借墨寒诏的本事,一旦懂得这些,只会在帝王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之后他再想办法把赵柔嘉送进东宫,也为时不晚。 而赵青青,还能够辅佐赵柔嘉,帮赵柔嘉稳固她在东宫的地位,那也是一举两得。 “好妹妹...”赵柔嘉上前两步,指尖挑起赵青青的下颚,仔细打量赵青青那张跟她有几分相似的面庞。 赵青青的娘亲,本就是她母亲的同系,与她的血亲,倒是比丞相府其他女儿都近。 当初赵丞相之所以挑中赵青青,也是有这个因素在。 用赵青青这张脸,无形中帮她在墨寒诏面前留下一点印象。 这个计划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牺牲掉赵青青。 一个庶女,她爹不在乎,她也不在乎。 能为她付出,是赵青青的荣幸呢。 “只要你好好帮助我,我自也不会亏待你。”赵柔嘉笑笑道,“但其他的,我劝你别多想。” “身为赵府嫡长女,我是正妻,你和你娘,也永远只配为妾。” 赵青青面色一白,垂帘答应地道,“妾明白。” 赵柔嘉见赵青青还算乖觉,这才松开手,转而朝洛允霏悠悠地道,“想对付云暮璟,还想脱罪,我要你,好好照我的话做。” 洛允霏一愣,面露狐疑。 “入东宫前,我就听闻,璟侧妃跟宫中的李昭训走的极近。”赵柔嘉悠悠地道。 “李昭训之所以能够成为东宫新人当中第一个侍寝的,所有的功劳都归咎于璟侧妃。” “这么看来,李昭训跟璟侧妃想来应该就是一伙儿的。” “确实如此。” 洛允霏轻轻颔首地道,“前时先太子妃布局害璟侧妃的孩子,那时候璟侧妃小产,最着急的,便是李昭训了。” 李幽怜和云暮璟走的近,眼下在东宫都不是秘密。 “攻心计中,有一招离间。”赵柔嘉探手入怀,摸出一盒药膏的递给洛允霏。 “这是爹爹特意花大钱从买通安景堂大夫所制的香膏。”赵柔嘉漠然地道。 “呈现白玉膏状,香味清雅,涂抹后三天,能让皮肤细腻光滑。 “不过实则...里面暗藏剧毒。” 第226章 赵柔嘉拉拢东宫中人暗害云暮璟 “从第四日开始,脸色便会变的红肿,再后边...生疮溃烂。”赵柔嘉悠悠地道。 洛允霏闻言,忍不住一怔,“还有如此神奇的药膏?” 竟能在短期内起到养肤作用,到后边毒才会慢慢开始发作? “安景堂中的人精通药理、香道,她们将药理和香道所结合,制出的香膏在京城中一直很受京中女子追捧。”赵柔嘉瞥向洛允霏,悠悠地道。 “她们既懂制香膏的原理,那在里头加点毒,自然不是难事。” “想办法把这盒药膏给李幽怜,再由李幽怜转赠给璟侧妃。”赵柔嘉淡淡地道。 “只要璟侧妃用这盒药膏,她那张脸,自然就毁掉了。” 洛允霏瞬间恍然,眸光轻轻闪烁两下。 这样一来,如果云暮璟中招,便能毁掉她的脸。 就算失败,云暮璟提前得知香膏有毒没中招,那她定然会觉得是李幽怜要害她,从而跟李幽怜反目成仇。 无论哪个,都是对她们来说极其有利的。 想到这里,洛云霏看着赵柔嘉时,眉目不由得染上深意,“赵姐姐,好聪明。” 比起云思语那拙劣的计谋,赵柔嘉明显就更加技高一筹。 “洛妹妹过奖。” 赵柔嘉说着,朝洛允霏笑笑道,“对了,洛妹妹身为靖安侯嫡女,应该也用过安景堂的香膏吧?” “我...”洛允霏被赵柔嘉这一番话讲的有点面红耳赤,窘迫异常。 安景堂的生意做的极大,她自是听说的。 可安景堂的香膏不但贵,而且每次上新量都不大,还很快就被抢售一空。 连宫中许多娘娘和公主都在用,每次都派人偷偷抢购安景堂的药膏。 比如那张贵妃,对安景堂的香膏尤其喜欢,每次都是成批购入。 外头的人再怎么抢,也抢不过宫里的人。 被她们这一瓜分,每次能留给外头人买的,最多不会超过五盒。 洛允霏确实很想用香膏,还曾经试图走后门,让安景堂偷偷给她留两盒香膏,结果这安景堂的人根本油盐不进。 洛允霏只能派遣府中人去抢香膏,可每次都慢人一步,只抢到一些香露。 赵柔嘉打量洛允霏青红交加的神情,仿佛是在意料之中一样,但又故做意外地道,“哎呀...妹妹难道...” “怪我多嘴,我不知妹妹没有用过安景堂的香膏。”赵柔嘉叹气间,又从袖子里摸出两盒精美雕花铁盒的香膏。 然后她上前两步,将手里面的香膏塞进洛允霏手里面,笑意盈盈地道,“先前机缘巧合,赵府买到几盒香膏。” “洛妹妹要是喜欢的话,这两盒香膏就当是我的心意,送给妹妹了。” 洛允霏先是一怔,她根本没想到赵柔嘉竟然这么大方,惊讶地道,“你要送给我?” “自然,安景堂的香膏虽然珍贵,但洛妹妹要是喜欢,不算什么。”赵柔嘉悠悠地道,“总归,赵府还有。” 此言一出,洛允霏不再推脱,连忙把药膏收起来,对赵柔嘉也不禁高看两眼,也更加信服。 靖安侯府买不到的香膏,于赵柔嘉来说,竟不过就是每日拿来用的普通货色。 看来丞相府,果真是有些底蕴在。 赵柔嘉捕捉到洛允霏的神态变化,心头浮现出几分淡然。 她当然知道洛允霏肯定没用过安景堂的香膏,因为,安璟堂剩下的香膏,每次都是被赵丞相府买走的。 靖安侯府虽战功赫赫,但论人脉,自然不如赵丞相府。 安景堂出品的各种养肤香膏、香露,都是限时限量出售。 每次赵丞相府的人都提前打探到香膏出售的时间,然后排队把宫中采购剩下的几盒香膏全部买走。 其他那些人,自然就轮不到了。 赵柔嘉方才就是故意这么问洛允霏的,连带着这两盒香膏,都是她有意为之。 为了告诉洛允霏,赵府的本事,也为了让洛允霏知晓她和她,是不一样的。 “不日我将会入东宫,殿下想拉拢爹爹,那就必须得宠幸我。”赵柔嘉道。 “届时,璟侧妃毁容,那殿下的所有注意力,暂时定是在我的身上。” “只要我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勾住殿下,那璟侧妃自然是没有翻身之日了。” 说到这里,赵柔嘉望向洛允霏,低低地道,“洛妹妹,我知现在霸占殿下对你来说不公平,可现在殿下并不愿意宠幸你。” “贸然将你往前推,只会适得其反,所以,你也再等等。” “等我彻底稳住殿下,自会帮你讲好话。” 洛允霏听见这话,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深知赵柔嘉的话确实有道理。 而且她已经看见赵柔嘉的实力,相信赵柔嘉能够帮助她夺回宠爱。 靠赵柔嘉,比靠赵青青靠谱多了。 “赵姐姐若是能够获得荣宠,那自是好的。”洛允霏柔声道,“我没有意见。” “那就...按计划进行吧。”赵柔嘉温婉一笑。 ... 与此同时,朝阳殿内,墨寒诏跟云暮璟已经一同用完午膳。 墨寒诏今日难得政务不忙,偷了点闲工夫,坐在桌案前描画。 云暮璟则是倚在他身侧,帮墨寒诏磨墨,红袖添香。 男子身姿挺拔隽秀,清逸俊美,尊贵至极。 女子纤细窈窕,容颜清丽绝色,温婉娇柔。 端得是一副极其好看的画卷。 “殿下这画的是...” 云暮璟瞧着墨寒诏跟前的宣纸上,一张画已经悄然隐现雏形,那水汪汪的眸子轻轻一眨,问道。 “桂花树?” 墨寒诏低声一笑,轻轻问道,“璟儿只能看出是桂花树?” 云暮璟先是一愣,她仔细打量间,发现这树是月桂树,枝头压满月桂花,还有...其他的花? “看不懂,那便再继续看。” 墨寒诏墨眸中,眼底流露出幽色,唇角的弧度却是愈发浓郁起来,“你能看懂的。” 第227章 墨寒诏对她的勾引 云暮璟自带匍匐水雾的眸中愈发茫然,视线依旧落在画上,企图从中再看出什么。 上头有一轮皎洁的明月,所以这是...月下的月桂树? 墨寒诏余光斜睨向云暮璟,笔下的动作却是不停,将雏形慢慢补充完整,似乎...是在给云暮璟更多的提示。 “月桂和...栀子花?” 云暮璟像是终于发现什么,忍不住一愣,疑惑间有点不确定的出声。 月桂和栀子,又怎能长在一棵树上?还都是并蒂长在一起? 随着云暮璟话音落下,墨寒诏画画的动作一顿,挑眉笑道,“孤的璟儿,果然聪明。” “在孤眼里,璟儿就如同栀子,清纯美丽,可与月桂牵连一处。” “殿下,你...” 云暮璟终于懂了墨寒诏的意思,一抹殷红瞬间从雪白的脖颈上涌,连带她清绝的面容处都红晕一片。 墨寒诏说她最像栀子,那栀子与月桂牵连一处,是哪一处,再明显不过。 简直是明晃晃的...耍流氓。 云暮璟一直都知道,在这方面,墨寒诏一直都是很会玩的。 哪怕之前墨寒诏没有纳新人,身边只有她和云思语,墨寒诏命她侍寝的时候,花样也是多的很。 甚至有种,无师自通的感觉。 但像如今这么正大光明,毫无掩饰的暗示,倒也是第一次。 饶是云暮璟,此时都有点受不住。 墨寒诏看着她这副羞涩的样子,又笑了笑,仿佛还觉得不尽兴似的,提笔在月下月桂和栀子旁边,提了一句诗。 “栀子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云暮璟:“...” “殿下如今,倒是越来越不正形...”云暮璟忍不住低下头。 墨寒诏见状,轻声一笑。 他那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连忙抵住云暮璟的下颚,轻轻抬起,强迫云暮璟跟他四目相对。 此时云暮璟眼中还泛着莹润的光晕,不敢看墨寒诏的眼睛,视线有点躲闪。 “告诉孤,璟儿喜不喜欢孤的画和诗?”墨寒诏勾唇问道。 云暮璟整个人都跟被煮熟一样,滚烫万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墨寒诏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继续等着,清俊的眉目轻轻挑起,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云暮璟最终还是有点受不住墨寒诏的目光,红着脸嗫嚅着点头道,“喜...喜欢。” “喜欢就好。”墨寒诏像是终于达成目的,笑意愈发浓郁起来。 他掌心扣住云暮璟的手腕,忽然猛的用力。 云暮璟惊呼一声,便直接扑进墨寒诏的怀里。 她张张嘴,刚要开口,结果一缕清浅的月桂香味悄然袭来,一个吻先一步落下,将她到嘴边的话重新堵住。 这个吻很是清浅,蜻蜓点水一般,又重新消失。 墨寒诏墨眸满含笑意,凑到云暮璟耳畔,热气喷吐间,清润的嗓音带着魅惑,“既然璟儿喜欢,那这画,孤就送给璟儿吧。” “多...多谢殿下。”云暮璟的声音细弱蚊蝇,若是不仔细听,都有点听不见。 “既是谢孤,光用讲的可不行。”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染上一抹意味深长的幽色,“璟儿还需换种方式,来表达谢意。” 云暮璟自然明白墨寒诏的意思,她清丽的眉目间开始隐隐有盎然春意浮现。 云暮璟看着墨寒诏眼波流转间,既有女儿家的娇羞,又带起些许缠绵缱绻。 她双手抬起,藕臂主动环住墨寒诏的脖颈,柔柔地道,“妾会好好伺候殿下的。” 说罢,云暮璟殷红的唇瓣主动印上墨寒诏的唇角。 那一刹那,墨寒诏只觉得心头猛的微微一颤动,反手扣住云暮璟的后脑勺,瞬间加深这个吻。 二人唇齿纠缠间,整个朝阳殿的温度急剧上升。 不知过了多久,墨寒诏才终于松开云暮璟。 云暮璟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软的不行,窝在墨寒诏的怀里,低低地喘着气。 然而,墨寒诏似乎还没有放过云暮璟的意思,唇角轻勾间,继续道,“孤答应璟儿,要给璟儿一个孩子,孤很守信用的。” “至于璟儿谢孤的诚意,待会儿孤也得好好看看。” 说罢,墨寒诏直接将云暮璟揽腰抱起,带向朝阳殿的床榻。 “殿下...” 云暮璟搂紧墨寒诏的腰身,靠在他的胸膛上,小脸带着一丝娇嗔。 不过这份嗔意没有过多责怪的意思,反而有几分娇俏,颇有种欲拒还迎的意思。 瞧的墨寒诏心痒痒的,他将云暮璟放在床榻上后,立刻挥手用内力把帷帐扯落。 不多时,床幔就开始晃动起来,跟一阵暧昧动静交织在一处,打破殿内原本的平静。 朝阳殿的窗户并未完全合上,还敞开着一丝缝隙。 有风吹进来,吹起轻纱所制的明黄色帷帐,映出里头一对男女纠缠的影子... 这日,墨寒诏和云暮璟连晚膳都没用,一直在朝阳殿中待了许久许久。 朝阳殿内的声响,也一阵一阵的,平息没多久,就再次响起。 云暮璟不记得自己是何时昏睡过去的,只是再醒来的时候,身上还比较清爽,像是被清洗过。 可浑身上下,都还跟散架似的,特别酸疼。 墨寒诏已经不在身侧,但身旁的被褥还是暖融融的,想来他该是刚离开不久。 “来人。” 随着云暮璟话音刚落,很快有两名宫女入到朝阳殿中,对云暮璟行礼。 “璟侧妃,太子殿下才去上朝不久。” “奴婢们奉太子殿下的命令,在侧妃娘娘醒后,伺候侧妃娘娘。” “侧妃娘娘如今,有何吩咐?” 云暮璟闻言,眉头忍不住轻轻挑起。 朝阳殿内外,平日里都不给宫女靠近,今儿墨寒诏竟为了她,派遣了两个宫女过来。 倒还算有点良心。 “我想起榻。”云暮璟道。 “是。” 两位宫女齐齐点头,开始伺候云暮璟起榻和梳洗。 等梳洗完毕后,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扶着云暮璟落座在桌前,又从小厨房端来不少精致的膳食供云暮璟用。 “璟侧妃,这是太子殿下命张太医,专门为侧妃娘娘准备的药膳,侧妃娘娘快用吧。” 第228章 李昭训有可能叛变了 竟还有药膳?云暮璟端起面前的一碗粥羹,仔细放在鼻尖闻了闻。 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云暮璟本就精通药理,自然能闻得出这粥羹中都是价值不菲的药材。 而且加了这么多药材,粥羹还能炖的这么香,可见是费了不少功夫。 看来墨寒诏...对她倒是越来越上心了。想到这里,云暮璟淡然一笑。 她手中的汤匙在粥羹中搅动两下,然后开始慢慢享用丰盛的早膳。 云暮璟平日里虽然更爱食用花糕,不过她正是需要调养身子的时候,有这么好的药膳,自是不会浪费。 就在云暮璟早膳用到一半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通传声。 “侧妃娘娘,您殿中的雨宁来寻您,可要见?”一名太监来到云暮璟身侧,恭敬地问道。 雨宁?云暮璟眸光轻轻闪烁两下,柔声道,“唤她进来吧。” “是。” 太监答应着,很快就退出殿外。 不多时,雨宁便入到朝阳殿,缓步走向云暮璟。 云暮璟察觉到雨宁神情的不对劲,就知道雨宁特意过来一趟,定是有话要跟她讲。 于是云暮璟摆摆手,把一直守在她身侧的两名宫女遣散下去。 等朝阳殿中只剩下她们两人以后,雨宁停在云暮璟跟前,满是凝重之色。 “侧妃娘娘,昨儿您让奴婢跟着赵小姐...奴婢有些发现。” “哦?”云暮璟悠悠问道,“什么?” “昨儿赵小姐跟殿下和您分开后,根本就没出东宫,而是躲进不远处一个隐蔽的角落。”雨宁皱皱眉头,又补充一句道。 “赵奉仪和洛良媛也在那,而且赵小姐似乎跟她们二人都走的极近,与她们聊了许久。” 她怕被赵柔嘉发现,距离离的远,没听见她们说什么,但几人看着就很熟稔。 “呵。” 云暮璟嗤嗤然一笑,眼底满是嘲讽之色,“不意外,她们啊,都想对付我呢。” 赵柔嘉作为即将入宫的太子妃,对云暮璟这个待在太子身边最久、如今又最受宠的妃子,容不得。 昨日云暮璟跟赵柔嘉聊那几句,就明显就能感觉到赵柔嘉来者不善。 至于她能联合洛允霏和赵青青...倒也正常。 眼下这东宫中,洛允霏也同样视云暮璟为眼中钉肉中刺,跟赵柔嘉目的相同。 更何况,洛允霏跟赵青青走的近,赵青青又是赵柔嘉的妹妹。 不联合,才奇怪呢。 之前云暮璟就觉得这三人恐有问题,特意留了个心眼。 所以那时候赵柔嘉离开的时候,云暮璟偷偷给雨宁使了眼色,让雨宁上去瞧瞧。 现在看来,她做的还算对。 “侧妃娘娘,赵小姐可是位劲敌,如果有她相助洛良媛和赵奉仪,对您可相当不利!”雨宁担忧道。 本来侧妃娘娘联合李昭训,在东宫当中还能够跟洛良媛和赵奉仪抗衡。 毕竟洛良娣虽然有背景,可得罪殿下,根本没有侍寝的机会。 单论殿下的荣宠,侧妃娘娘和李昭训,比洛良媛她们强多了。 可赵小姐身为赵丞相府嫡女,是殿下拉拢赵丞相的重要存在。 她一旦入东宫,必当得到殿下宠爱。 如果赵小姐站在洛良媛她们那,局势就会顷刻间逆转。 “放心吧,我自有安排。”云暮璟悠悠地道,“赵柔嘉手段确实比云思语高明些,不过想赢,还是做梦。” 赵柔嘉用的这点把戏,云暮璟自然是一眼就能看懂的。 或许赵柔嘉比云思语聪明,但云暮璟不认为,赵柔嘉能斗得过她。 “最近密切关注一下洛良媛和赵奉仪的动向,看看她们都做些什么。”云暮璟说着,眼底光晕轻轻闪烁两下。 “或者说...有没有比较异常的行为。” 通过这第一次跟赵柔嘉的接触,云暮璟很清楚赵柔嘉绝不是那种被动。 赵柔嘉既想对付云暮璟,必会主动出击。 她这次跟洛良媛和赵奉仪单独待这么久,恐怕就是教洛良媛和赵奉仪怎么对她下手呢。 守着洛良娣和赵奉仪,一定能够发现一点什么。 到时候,云暮璟只需要以牙还牙,再暗中布局,自然能反手摆她们一道。 雨宁明白云暮璟的话,轻轻点头道,“奴婢遵命。” 雨宁答应一声,很快顺着云暮璟的话,去蹲洛允霏了。 朝阳殿再度安静下来,云暮璟用完早膳闲来无事,就躺在软榻上看书。 几乎是同昨儿一样的时间,墨寒诏回朝阳殿。 他今儿还有点公务要处理,云暮璟如先前一样,一边帮墨寒诏磨墨,一边坐在他身侧陪着他。 所有的折子批完,墨寒诏看着云暮璟的眼神就开始微微变化,二话不说,便将云暮璟带向床榻。 云暮璟:“...” 尔后的好几天,墨寒诏都像是把那日答应云暮璟的话放在心尖上,每次都折腾她到很晚。 这日,墨寒诏临时又被东梁皇帝喊去了御书房,云暮璟这才多得一些喘息的时间,到花园走走。 不过没走两步,云暮璟就觉得很是疲惫,不停地打着哈欠,在花园的凉亭处歇息。 与此同时,云暮璟还捶捶发疼的纤细腰肢,清绝的面容止不住地透着倦意。 最近...她真是许久都没有休息好了。 “侧妃娘娘。” 雨宁自不远处匆匆而至,到云暮璟旁边,面色极其难看,凑到她耳畔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这几日,雨宁每日都会来跟云暮璟汇报洛允霏和赵青青那里的情况。 只是今儿,她格外紧张。 云暮璟听完雨宁的话后,瞬间提起几分精神,娇柔无辜的眼睛泛着一抹光晕,望向雨宁,挑眉道,“你确定?” 雨宁说,这两日看见李幽怜跟洛允霏频频有接触,来往密切。 猜测李昭训背叛了她,正跟洛允霏密谋着要怎么对付她。 但李昭训是什么样的人,云暮璟最是清楚不过。 当初,她可就是看重李昭训的人品,所以才选择李昭训来当这个盟友。 李昭训为了表明衷心,把李府的玉佩都给了云暮璟,又怎会背叛? “是真的!”雨宁急忙道,“奴婢亲眼所见,洛良媛和李昭训每次见面都一直有说有笑的。” “按理来说,李昭训分明知晓洛良娣跟侧妃娘娘不对付,该是离洛良媛离的远远的才是。” “结果她还跟洛良娣关系这么般好,她...她对得起娘娘的栽培吗?” 说到这里,雨宁就忿忿不平起来。 李昭训在李府当中根本不受宠,相当于毫无背景。 要不是侧妃娘娘帮她,李昭训哪里能够成为新人当中第一个侍寝的女子? 李昭训不知道感恩便罢了,还联合洛良媛要害娘娘,简直可恶! 第229章 笑话,用她的毒来对付她? 看雨宁这般模样,云暮璟忍不住摇头叹气地道,“若是你真的这么认为,恐怕才是中了圈套。” “在下定论前,你首先要先明白,到底谁才是你真正的敌人。” 雨宁先是一愣,眼底不由得掠过茫然,“侧妃娘娘的意思是...” 云暮璟指尖轻轻敲击身前的石桌上,意有所指地道,“在这东宫中,众人皆知,李昭训和我走的近,是我的人。” “那你说,我若是跟李昭训反目成仇,最后得利的,会是谁?” 此言一出,雨宁面色骤然微变,“侧妃娘娘的意思是...洛良媛和赵奉仪是故意做出一副跟李昭训极亲近的样子。” “她们这般做,是挑拨娘娘和昭训的关系?” 云暮璟轻轻颔首,眼底不由得透露出一抹深意。 不但如此,如果洛允霏她们真把念头动到李昭训头上...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想利用李昭训来害云暮璟。 李昭训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很容易着套,成为她们的棋子。 到时候,如果云暮璟中了招,那就刚好着她们的道。 如果云暮璟识破诡计,那也会觉得是李昭训下的手,跟李昭训破裂。 还真是好手段。云暮璟清绝的面容逐渐迸射一道寒冷,低低呢喃道,“赵柔嘉...果然是个聪明的。” 这样精密完美的计策,很明显洛允霏那样的蠢货想不出来。 这背后,自然有高人指点。 云暮璟之前接触过赵柔嘉,倒是觉得,赵柔嘉是有能耐可以想出这种计谋的女人。 雨宁闻言,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自己已经陷入洛良媛她们的陷阱当中。 雨宁秀气的脸忍不住白了白,不过很快,她又皱眉地道,“可侧妃娘娘,您如何能这么肯定,李昭训不会...” “不会。” 还没等雨宁话讲完,云暮璟便先一步答道,“既用人则不疑,否则,是极容易被外人钻到空隙的。” 说罢,她抬眸望向雨宁,眉眼弯弯地道,“这同样是我当初这么信任你的原因,也是你该明白的道理。” 既认定李昭训是盟友,云暮璟便不会怀疑她。 自然,如果李昭训有一天真的背叛她,云暮璟也有后手,而且绝不会让她好过。 雨宁恍然,低头道,“谢侧妃娘娘,雨宁受教了。” 说到这里,雨宁抬眸看着云暮璟,窘迫地道,“还有一事...方才奴婢气恼李昭训背叛娘娘,便没跟侧妃讲。” “现下奴婢觉得,此事当是让侧妃娘娘知晓。” 云暮璟视线轻轻挪动,望向雨宁,清丽的眉目轻轻一挑。 “方才奴婢跟着洛良媛,发现洛良媛今儿又去寻李昭训。”雨宁悠悠地道。 “洛良媛在李昭训那里待了许久,不知跟李昭训讲了什么,尔后,奴婢瞧着李昭训出寝殿,到暮月殿寻侧妃娘娘。” “不过侧妃娘娘那会儿不在暮月殿,李昭训倒是扑个空。”雨宁道,“暮月殿的宫人告知李昭训,侧妃娘娘在朝阳殿。” “奴婢猜,李昭训该是会在朝阳殿门口等候娘娘。”雨宁道,“您可要见见李昭训?” 云暮璟先是一愣,随即思忖片刻道,“见见吧。” 李昭训此次来寻她,很大程度可能是因为洛允霏见了她,跟她说了什么。 云暮璟倒也很想知道,洛允霏那波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雨宁明白云暮璟的意思,于是点点头,上前搀扶云暮璟起身,然后跟云暮璟一同回朝阳殿。 果然,云暮璟在离朝阳殿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远远就瞧见一道身着白衣的柔弱女子正怯生生站在那。 李幽怜瞧见云暮璟,那娇柔的美容露出喜色,上前两步靠近云暮璟道,“璟姐姐。” 她此次可是特意来找云暮璟的,从暮月殿找到朝阳殿,又在这等候许久,就为了见云暮璟一面。 “李妹妹寻我,是有什么要事?”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狐疑问道。 “是有事。”李幽怜左右环视间,察觉到附近还都是朝阳殿的侍卫和宫人,忍不住压低声音。 “璟姐姐现下可有空,咱们借一步说话。” 云暮璟见李幽怜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愈发好奇洛允霏她们跟李幽怜讲了什么,于是轻轻颔首。 紧接着,云暮璟跟李幽怜走到不远处的假山后。 李幽怜在确定旁边无人后,连忙抬手入怀,摸出一盒东西塞进云暮璟手里。 云暮璟只觉得掌心一阵冰凉,低头时,瞧见是一只精美雕花铁盒装的香膏。 这香膏...云暮璟仔细端详着这香膏盒,眸底有光晕一闪而逝,朝李昭训问道,“李妹妹这是...” “此乃安景堂特制的香膏,有极好的养肤功效。”李幽怜低低地道,“而且这香,还有些许迷情效果。” “听闻璟姐姐最近承受太子殿下宠爱,有这香膏,姐姐定能彻底勾住殿下,早日怀上皇嗣。” 安景堂...云暮璟视线扫过手中的香膏,打开香膏闻了闻,清绝的面容有一瞬间被黯色覆盖。 不过很快,云暮璟神情就恢复正常,朝李幽怜眉眼弯弯地道,“安景堂的香膏千金难求,李妹妹是哪里来的?” “这...璟姐姐就莫要问了。”李幽怜视线颇有点闪躲道,“璟姐姐只需要知道,这香膏能够助璟姐姐就好。” 云暮璟看着李幽怜的反应,便大概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香膏,多半正是洛允霏给李幽怜的,还故意引诱李幽怜将香膏转交给她。 并且洛允霏一定明里暗里暗示李幽怜,如果云暮璟得知,这香膏是出自她之手,必然不会收。 所以李幽怜虽然将香膏给云暮璟,可却不敢告诉云暮璟,香膏从何而来。 云暮璟心中微动间,朝李幽怜悠然一笑道,“这香膏...李妹妹自己可曾用过?” “没有。”李幽怜摇摇头。 “为何?”云暮璟问道,“李妹妹也需要殿下的宠爱,既是这么好的东西,妹妹为何赠给我?” 李幽怜柔声道,“我如今还不急,先紧着璟姐姐就是。” “璟姐姐能够留得住殿下,对我来说,便已经足够。” 云暮璟面容不由得浮现一抹幽深,这李幽怜不愧是她当初选中的人,这般格局,倒是令人惊叹。 不过也正是李幽怜的结局,救了她啊。 出自安景堂的东西,云暮璟又怎会不知? 毕竟...安景堂,本就是她的产业。 这香膏,是云暮璟亲自研制,但凡被动一点手脚,她一闻便能察觉到不对。 云暮璟手中的这盒香膏,很明显不对,恐怕是被加了毒。 而且这毒...也十分熟悉,如果云暮璟记得不错,一样是出自安景堂。 第230章 云暮璟准备送赵柔嘉一份大礼 云暮璟暗中嗤笑一声,这毒,名曰混颜散。 是种极其特殊的,会毁人容颜的毒。 这毒涂抹在人脸上后,前三日不但不会毒发,还能令肌肤前所未有的光滑细腻。 直到第四日开始,脸会慢慢开始溃烂,流脓,直到彻底毁掉。 赵柔嘉...还真是狠。 不过安景堂是云暮璟自己的地盘,她们想用安景堂的东西来害云暮璟,倒是显得有点可笑。 “如此这般,我就先谢过李妹妹。” 云暮璟知晓现下无论她怎么问李幽怜,恐怕李幽怜都不会讲出,这两日洛允霏和她在自己殿中有到底发生何事。 故而,云暮璟现在也不问,等李幽怜得知真相,明白洛允霏送这盒香膏不怀好意,李幽怜自己自然是会说的。 “璟姐姐客气,我能有今日,都是璟姐姐的功劳。”李幽怜眉眼弯弯道,“姐姐能好,我也甚是欣慰。” 说罢,李幽怜抬眸望了眼天色,笑道,“原以为姐姐先前痛失一子,东宫的长子恐被其他人抢了一头。” “不过看如今这情况倒未必,姐姐现在正得盛宠,殿下日日都宠幸姐姐,其他人看都不看两眼。” “想来姐姐,过不久就又会有好消息的。” 听着李幽怜的话,云暮璟倒也没有谦虚一下,反而唇角勾起一抹轻柔又掺杂幽深的笑。 生下东宫长子这件事,当然不会被外人抢先。 东宫长子的母亲,只能是云暮璟。 不光是东宫长子,还是...东梁皇帝在位时的唯一子嗣。 云暮璟入宫前就通过观雨楼打探到东梁皇帝年轻那会儿,曾经被奸人所害,中过剧毒。 后来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到底伤了根,余毒一直暗藏体内。 短期内没有什么大问题,可随着年龄增长,余毒迟早重新发作。 云暮璟听闻,最近东梁皇帝的身体情况就已经一日不如一日,想来,是支撑不了太久了。 东梁皇室有规矩,无后者不得继位。 东宫的第一个子嗣极其重要,云暮璟既不想让东宫其他妃嫔抢先生下墨寒诏的孩子,又决不能叫墨寒诏因为子嗣原因无法继位。 所以,云暮璟才这么着急有孕。 这段时间,纵然是她受点累,也不会让墨寒诏有宠幸其他妃子的机会。 不过...云暮璟打算有孕,自是会用自己的法子,至于这有毒的香膏... 想到这里,云暮璟心头泛起嘲讽,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朝李昭训道,“这香膏我便先收下,多谢李妹妹。” “不过此香膏看着很是珍贵,我会先好好放着,等该用的时候,自会用上。” 既然赵柔嘉想毁掉她的脸,那云暮璟就好好留着这香膏,等赵柔嘉入宫以后,也回赠她一份大礼。 依照赵柔嘉目标既然是墨寒诏,那么为了不让云暮璟的优势越来越大,定会想办法早点嫁入东宫。 到那时候,云暮璟会她试试香膏的厉害。 “璟姐姐心思细腻,也最是聪明。”李幽怜笑笑道,“东西既给了姐姐,那我相信姐姐定能将好东西的价值发挥出来。” “眼下时候不早,殿下该回东宫了,我就不打扰姐姐跟殿下的独处时间,先回殿中。” 说罢,李幽怜对云暮璟轻轻一礼,尔后转身离开。 云暮璟抬眸望了眼渐渐暗下的天色,眼底也露出一抹深意。 看看时辰,墨寒诏该是快从御书房回来了。 “雨宁。”云暮璟偏头望向身侧的雨宁,悠悠地道,“我的嫁妆里,有一袭薄如蝉翼的霓裳羽衣。” “你去将它取来,今夜,我想穿给殿下看。” 雨宁闻言,面色微微一红,轻轻点头道,“奴婢遵命。”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一缕墨影从外头入到东宫当中。 墨寒诏一路来找朝阳殿,抬步迈入殿中。 他本想找云暮璟的,结果墨眸在朝阳殿环视许久,都没有见到云暮璟的身影,忍不住有些纳闷。 直到...墨寒诏隐约听见殿内隔墙的浴室内,有女人戏水的轻柔娇笑。 墨寒诏心头微动,便知云暮璟在内墙浴室内沐浴。 云暮璟的嗓音本就轻轻柔柔的极其动听,这笑声虽没有暗藏魅惑之意,可不知为何,就是令他心中痒痒的。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有些幽深,迈开步履,来到内殿打开浴室的机关前,把机关打开。 很快,殿中墙壁翻转间,出现一道门。 墨寒诏顺着门进去,绕过屏风,一眼就瞧见纤细柔美的背影站在花瓣铺满的浴池当中戏水。 她身着一袭轻纱,但那轻纱薄如蝉翼,被水浸透之下,所有的一切都若隐若现。 尤其那轻纱还滑落肩头,白皙嫩滑的肩颈处还沾染着莹润水珠。 三千青丝宛若瀑布一般披散散开,有一半也浸入水中。 只是简单的背影,就衬的那宛若仙女一般的人儿,在氤氲匍匐的水雾中清纯中带着无尽魅惑。 看的墨寒诏墨眸满是幽深,站在那,仿佛再也无法挪动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云暮璟像是感受到背后有道灼热的视线,下意识回过头。 等她瞧见墨寒诏站在那的时候,忍不住惊呼一声,双手抱住肩膀,猛的俯身卧进浴池当中。 那一张在水雾映衬下越显得清丽绝色的小脸,也止不住有艳色开始展露。 “殿...殿下,您何时回宫的?” “刚刚。” 墨寒诏回答着,看着云暮璟,唇角勾起弧度,挑眉地道,“身为孤的侧妃,跟孤也亲密无间,怎的还是这么害羞?” “方才璟儿在浴池里,是怎么玩的,现下,就怎么玩,当孤不存在就是。” 云暮璟:“...” 他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如何能当做不存在。 第231章 云暮璟荣宠一时,惹人妒忌 云暮璟瞥见墨寒诏墨眸处的欲念,耳根子微微有些发红,嗫嚅地道,“既然回来了,要不要...一起?” 勾引墨寒诏,本就云暮璟的目的。 此番对墨寒诏的反应,云暮璟也是乐见其成。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愈发幽深起来,他挑眉间一笑道,“璟儿这是邀请孤?” “嗯。” 云暮璟无辜又宛若秋水桃花般的眸子轻轻一眨,带着些许羞涩道,“殿下,来?” 墨寒诏没有答话,只是望向云暮璟的眼神,开始涌现些许笑意。 倏尔,他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对云暮璟轻轻一勾,“孤的衣裳,想让璟儿亲自来解。” 云暮璟自然懂墨寒诏的意思,她呼吸都是微微一窒,浑身开始滚烫,然后缓缓挪动到浴池边缘。 只听‘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云暮璟从浴池当中起身,白皙娇嫩的脚踝从水中迈出,踩在地上。 云暮璟如池水之时,穿着一袭轻纱般的霓裳羽衣。 此时衣裳全部被水浸透,所有的一切都若隐若现,比方才看见的那一幕,更加有冲击。 墨寒诏只觉得丹田处一阵热流,还没等云暮璟靠近,他便上前两步,拽住云暮璟的手腕,将人扯进怀里。 “璟儿今日,穿的真好看。”墨寒诏笑问道,“这衣裳,从前为什么不穿?” “是妾的嫁妆。”云暮璟不敢看墨寒诏的眼神,视线躲闪般道,“乃是冰蚕丝所制,轻薄如蝉翼,妾觉着...有些不适合平时穿。” “故而...都只在沐浴的时候拿来穿。” 墨寒诏面露恍然,璟儿平日里自己沐浴的时候,他基本都不太会撞见,这还是第一次。 想到这里,墨寒诏唇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冰蚕丝价值不菲,这样好的冰蚕丝衣裳,只在沐浴穿,着实浪费。” “孤倒是觉得,也很适合平时穿。” 云暮璟先是一怔,紧接着,抬眸对上墨寒诏的视线,很快又低头道,“殿下要是喜欢的话,妾随时可以穿给殿下看。” “这可是璟儿讲的。” 墨寒诏墨眸中的笑意愈发浓郁,他扣在云暮璟纤细腰肢处的手也是不由得加大力道。 忽然间,墨寒诏带着云暮璟忽然偏转身型,便跟云暮璟对调位置。 将云暮璟摁在原本他身后的那根柱子上,俯身间,吻就渐渐落下。 云暮璟乖巧地迎合身前的男人,清润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得逞之色。 紧接着,在这水雾缭绕一种,有春光乍现。 不知过了多久,墨寒诏又忽然将云暮璟拦腰抱起,带进浴池当中。 整个池子内的水声淅淅沥沥响起,宛若惊涛骇浪,起起伏伏。 ... 后边的好几日,墨寒诏都发现云暮璟对比从前,有点不一样。 虽然依旧清纯美丽,却更加主动热情,每次他回朝阳殿时,或歌舞、或吟诗作画,总能给他惊喜。 也越来越令他...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以至于云暮璟恩宠不断,在这东宫中,风头大盛。 这也导致,东宫中的其他妃嫔受到冷落。 李幽怜反倒是觉得高兴,毕竟她跟云暮璟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云暮璟受荣宠,对她自是有好处的。 不过东宫中的其他人,便不是这么想的。 与此同时,洛允霏气的手猛的往桌上一拍,看着面前的赵青青,冷冷地道,“赵姐姐不是说,那香膏能让璟侧妃容颜尽毁。” “就算璟侧妃侥幸逃脱,也会跟李昭训反目成仇。” “如今李昭训已经将香膏送给璟侧妃许久,怎的到现在,璟侧妃还是好好的?”洛允霏咬牙地道,“而且暮月殿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赵青青缩缩身子,低头道,“或许...是璟侧妃还没用那香膏,要不,咱们再等等?” “还等?!” 洛允霏面上流露出一丝怒火,“如今云暮璟霸占着殿下的宠爱,你我都是受尽冷落。” “在这样下去,东宫之中,还有我们的一席之地吗?” 赵青青抿抿唇角,没有言语。 因为恼火,洛允霏的胸脯不停剧烈起伏着,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 “赵姐姐,到底何时进宫?”洛允霏立刻朝赵青青问道,“赵姐姐是赵府嫡女,她入宫,殿下必当不会晾着她。” 或许赵柔嘉入东宫,能够短暂打破殿下只宠幸璟侧妃的僵局。 如今,洛允霏也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赵柔嘉。 “太后已经下令册封大姐姐为太子正妻,但殿下娶正妻,毕竟不是小事,内务府一直在筹备。” 赵青青如实答道,“历代太子娶妻,事宜繁杂,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准备。” 此次殿下虽言明不会拜堂,能省下一些时间,不过...其他该有的,还是得有。 “两个月...”洛允霏听着,那张脸开始浮现一丝暗沉,“赵姐姐若真是两个月以后才进宫,黄花菜都凉了,还如何能跟璟侧妃斗?” 说罢,洛允霏猛的望向赵青青,眯眼道,“赵姐姐是你的亲姐姐,你的话,她定会考虑。” “你立刻书信一封,告诉赵姐姐宫中的情况,询问她是否有办法能提前入宫。” 赵青青先是一怔,随即敛起眉目道,“妾在赵府中,跟大姐姐鲜少有来往,大姐姐不一定听妾的话。” “何况,就算妾真的书信一封,妾又如何将宫中的书信送到大姐姐手中?”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洛允霏淡淡地道,“不管赵姐姐听不听你的话,你只管写就是。” “至于...如何把信送出宫,我也自有办法。” 赵青青犹豫片刻,低低点头道,“妾可以一试。” 翌日,赵府。 赵柔嘉的别院内,她正站在窗前瞧着外头的景色,眸光轻轻闪烁间,不知在想什么。 忽的,一只白色的鸽子自天上盘旋两下,然后缓缓落到窗沿处。 赵柔嘉微微挑眉,低头间,瞧见这只白鸽子长的还跟普通鸽子有些区别。 本该洁白的眉心处,被点了一点殷红。 军鸽。 赵柔嘉身为丞相嫡女,自是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这是军中特意训练,拿来传达军令的鸽子。 果然,她视线偏转间,发现鸽子腿上绑着一只竹筒。 赵柔嘉抬手把竹筒取下,从里头倒出一张纸条,而纸条上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 第232章 赵柔嘉暗中谋划入东宫 赵柔嘉一眼就认出上头的字迹是赵青青的,忍不住眼神微眯。 竟然是宫中的信件。 可宫中的信件,又怎会用军鸽传达?赵柔嘉心中刚生起这个疑惑,不过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来是洛允霏的主意。 她身为靖安侯最宠爱的女儿,能调动一只军鸽倒是不奇怪。 思及此,赵柔嘉拿着手中的纸条转身回屋,仔细查看上头写着的内容。 也明白宫中如今的情况以及...洛允霏和赵青青的意思。 她们觉得璟侧妃风头太盛,再这样下去,璟侧妃在殿下心目中的位置越来越重,她们就难以夺宠。 如今,最是需要有人挫挫锐气,故而,希望她能想办法早日入宫。 “短短几日的功夫,璟侧妃就能将殿下的心勾到这份儿上。”赵柔嘉神情渐渐幽深起来。 如果当真如信中所说的那样,璟侧妃的盛宠已经到这种地步,那确实不是个好消息。 尤其是云暮璟这么受宠,倘若再怀上皇嗣... 或许,她真的应该早点入东宫。 赵柔嘉思忖片刻,便动身从别院当中离开,径自去了赵丞相的书房。 这会儿,赵丞相正在房中处理朝中事宜,思考边关粮饷不足的问题该如何解决。 听见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响起赵柔嘉的呼喊。 “爹爹,是我。” 赵丞相思绪微微一滞,苍老的嗓音带着低沉,“近来吧。” 门‘嘎吱’一响,赵柔嘉这才推门而入,对赵丞相温柔端庄一礼。 “爹爹。” “嗯。”赵丞相看着赵柔嘉这仪态气度,忍不住暗自点头。 他对自己这个自有就精心培养的女儿,还是很满意的。 “你鲜少这个时候来,所为何事?”赵丞相问道。 赵柔嘉看着赵丞相,悠悠地道,“此番女儿来,是想求爹爹去跟皇上请令,让女儿早日入东宫,越快越好。” 此言一出,赵丞相眉头轻轻皱起,“你可知,太子殿下娶妻,流程繁琐,都需得准备上几个月。” “眼下,很多东西都尚未筹备完善,若是提前入东宫,那...” 还没等丞相话讲完,赵柔嘉便抢先一步答道,“女儿明白,女儿可以不要那些排场,女儿愿意从简入宫。” 赵丞相顿时陷入沉默,视线落在赵柔嘉身上,颇为凝重。 他的确希望赵柔嘉成为东梁最尊贵的女人,当那母仪天下的皇后。 但他身为父亲,同样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 成婚,是女子一生中最为宝贵的时刻,他也不想找赵柔嘉留下遗憾。 于是,赵丞相又问道,“柔嘉,你想好了?” “爹爹应该懂女儿的性子。”赵柔嘉微微一笑,“女儿若是不想好,又怎能来这里找爹爹?” 赵丞相闻言,轻轻叹口气。 赵柔嘉聪明有野心,纵然他不刻意要求,她也会想更上一层。 “好吧。”赵丞相苦笑道,“从小到大,我都拿你没办法。” “我这就入宫寻皇上,跟皇上求让你提前嫁入东宫的旨意。” 至于赵柔嘉为何突然不惜从简大婚,也要提前入东宫,赵丞相不会过多询问。 他这个女儿,素来就有自己的主见。 他相信赵柔嘉的判断,赵柔嘉的路,他不会过多干涉。 赵柔嘉眼看赵丞相起身,就要越过她往前走,顿时躬身行礼道,“女儿谢过爹爹。” 赵丞相没有答话,只是对赵柔嘉摆摆手。 赵柔嘉望着赵丞相离开的背影,眼底也是光晕闪烁,面色淡漠。 在决定入东宫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给自己定下目标。 站上那母仪天下的位置,并且在那个位置上,永远。 故而,她决不能让云暮璟,成为她的拦路虎。 ... 赵丞相到东梁皇帝面前,跟东梁皇帝提赵柔嘉提前入东宫一事,东皇皇帝很是高兴的一口答应。 赵丞相是东梁皇帝的左膀右臂,也是东梁皇帝最信任的臣子。 东梁皇帝一直都想拉拢赵丞相,这赵柔嘉当太子妃一事,是他亲自敲定的。 赵柔嘉想早点入东宫,对东梁皇帝来说,一来不容易夜长梦多,二来... 赵柔嘉是丞相嫡女,墨寒诏对丞相还是敬重的,不会不给丞相面子。 如果赵柔嘉嫁入东宫,墨寒诏想来多多少少是会宠幸赵柔嘉。 他现在身子骨不行,太子多个女人宠幸,能更好的开枝散叶。 在这诸多缘由之下,东梁皇帝都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原本东梁皇帝算着内务府筹备的时间,把赵柔嘉和墨寒诏的婚期定在两月后。 如今赵柔嘉愿意委屈一下从简,东梁皇帝心中也着急二人成婚,干脆将婚期定在七日后。 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个太子妃从定婚约开始到入东宫,只用这短短几日功夫的。 一时间,宫中这事儿都传开了。 暮月殿中,雨宁对赵柔嘉提前入东宫很是担忧,足足在云暮璟耳畔念叨一下午。 “前太子妃才入冷宫一个多月,新太子妃就已经快嫁入东宫,这是头一遭啊。”雨宁紧张地道。 “本来,新太子妃就算选定,侧妃娘娘至少还有两三个月的缓冲时间。” “侧妃娘娘跟殿下多这么长时间相处,指不定就能早日怀上皇嗣。” “到时候,哪怕新太子妃入东宫也不用怕。”雨宁叹气地道,“现在太子妃这么快就入东宫,得分走殿下的宠爱。” “万一太子妃比侧妃娘娘先一步有孕,这...” 云暮璟端坐在桌前,柔嫩的指尖搭在面前温热的炖盅上面,用汤匙轻轻舀了舀,清丽的眉目忍不住轻轻皱起。 这是雨宁方才给她炖羹汤,用了不少好身材,也很补身子。 看着就很鲜美,可不知怎的,云暮璟突然觉得有点没有胃口。 她听着朝雨宁的话,笑道,“你能想到的事情,赵柔嘉又岂能想不到?” 第233章 她会把毒香膏还给赵柔嘉 云暮璟猜测,赵柔嘉这么着急入东宫,大概是已经得知她如今正受宠,而且不想让她继续这么受宠下去。 同样的,赵柔嘉清楚东宫第一个子嗣的重要性,也试图防着云暮璟抢先有孕,所以才宁可从简大婚,也要早些入东宫。 这赵柔嘉,是个聪明人,也足够果决,懂得耽误之际,什么是最重要的,能当断则断。 雨宁微微一怔,瞬间明白过来云暮璟的意思,神情凝重起来,“那侧妃娘娘,您可有办法阻止新太子妃提前入宫?” 新太子妃这么快入东宫,对侧妃娘娘极其不利,若是能打破新太子妃的计划,那自然再好不过。 “如今这圣旨,恐怕都已经下丞相府了。”云暮璟眉目倒是没有半丝紧张的意思,神态甚至还带着几分慵懒。 “赵柔嘉入宫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不过...” 说到这里,云暮璟突然一顿,轻柔的嗓音微微涌现出一丝嘲讽。 “她觉得自己入宫一定会得到太子盛宠,然后抢走我的宠爱,这算盘,恐怕是要落空了。” “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入东宫后,依旧得不到宠爱。” 其实,她也正等着赵柔嘉入宫。 先前赵柔嘉联合洛允霏,利用李幽怜给她送毒香膏的事情,云暮璟可还记得一清二楚呢。 到时候云暮璟会把这盒香膏重新还给赵柔嘉,叫赵柔嘉好好尝尝有毒的香膏,是什么滋味。 赵柔嘉毁容,墨寒诏看到她这张脸都觉得恶心,还怎会传召她侍寝呢? 雨宁看着云暮璟这般放松的样子,悬着的心往回落了落,不过很快又皱眉地道,“其实奴婢倒是还有一事担忧。” “新太子妃出生丞相府,若是当真不受宠爱,丞相万一找殿下麻烦,闹的难看。” “到时候牵连娘娘的利益,该如何是好?” 她在侧妃娘娘身边这么久,自然懂侧妃娘娘最终的目的。 先前云暮璟之所以主动帮助太后娘娘,用计让太子殿下纳妃子,就是希望太子殿下能通过后宫,拉拢势力。 此番新太子妃入宫,侧妃娘娘虽刚开始对自己没有当上太子妃有些情绪,后来也能坦然。 便是看重,新太子妃背后的赵丞相府能相助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不再这么被动。 等太子殿下以后能踩着赵丞相,将势力一步步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就能更加随心所欲做事。 届时,再用计谋,把太子妃拉下,娘娘自是能够上位。 可如果赵丞相得知送进宫的女儿失宠,心中不满,还愿意尽力相助殿下吗? “洛允霏出生靖安侯府,如今也正失宠,甚至连品阶都被降了,靖安侯,可有说什么?”云暮璟挑眉道。 雨宁顿时一噎。 似乎靖安侯府虽然不满殿下冷落洛良媛,可面上,确实没找殿下的麻烦。 “洛允霏失宠,归根到底,是她自己有错在先。”云暮璟悠悠地道,“她害死了东宫子嗣,失宠,也是应该的。” “靖安侯既没有理,又如何找殿下的麻烦?” 同样的道理,如果因为赵柔嘉自己的问题导致失宠,赵丞相自是不好说什么。 毕竟,在东梁之中,女子的容颜就是极其重要。 堂堂东宫太子,不愿意宠幸毁容的赵柔嘉,说得过去。 “这女人啊,一旦入了后宫,那外头的一切,便很难有所干预,能倚靠的,只有自己。”云暮璟淡淡地道。 若是真在宫中犯了错,或是被暗害导致失宠,背后的势力根本没办法帮忙。 而且背后势力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装作不知道,一边暗中相助女儿复宠,一边继续老老实实相助墨寒诏。 二是,选择放弃这个女儿,不再支持墨寒诏,或是送别的女儿入宫,重新争宠,再次押宝。 毕竟入宫的女儿,同样肩负维系母族荣耀的重任。 如果不受宠,对他们来说,便毫无用处。 但靖安侯府只有洛允霏一个女儿,赵丞相费尽心思只培养出赵柔嘉,自是不会不管女儿的。 雨宁先是一怔,随即道,“如此讲来,新太子妃入东宫,对娘娘来说,倒是威胁不大。” “对别人或许有威胁,但我...又岂是好捏的软柿子。”云暮璟悠悠地道。 雨宁闻言,悬着的心总算重新落下,长舒一口气道,“奴婢多虑了。” 云暮璟摇摇头,低头继续看着炖盅中的羹汤,倏尔,放下了汤匙。 雨宁发现云暮璟根本没用羹汤,忍不住一愣,茫然地道,“侧妃娘娘,可是不合胃口?” “不是。” 云暮璟扯扯嘴角道,“许是有点春困,这会儿乏的很,不太想吃东西,撤下去吧。” “那奴婢过些时候,命小厨房再给娘娘做些糕点。”雨宁道,“娘娘小憩一会儿吧。” “好。” 云暮璟轻轻颔首,然后从桌前起身,迈向轻缓的步履去到床榻边,然后上床倚着床榻便垂落眼帘歇息了。 一直到午时,墨寒诏从东梁皇帝那回来时,发现云暮璟还睡的沉,忍不住扶额。 今日公务尤其繁忙,眼看至少得忙到夜深之时,他本想抽空来看看云暮璟。 结果,竟刚好碰见她睡着。 不过墨寒诏瞧云暮璟眉眼一阵倦意,也自知自己近来是有点累到她,不忍喊她醒来。 于是墨寒诏跟雨宁交待两句,便动身去了朝阳殿。 墨寒诏原以为今日恐怕见不着云暮璟,但夜色将近之时,云暮璟带着食盒过来了。 “殿下。” 云暮璟换了身清雅素净的青衣,外袍是同色轻纱,头束金色流苏簪,衬的她清丽的容颜愈发绝色。 她娉婷袅袅地朝墨寒诏走来,好看的眉目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这神态,自当是已经知道墨寒诏来瞧她,扑了个空的事情。 “醒了?” 彼时,墨寒诏端坐在桌案前,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还握着狼毫笔批阅折子。 在听见云暮璟的声音时,他抬头望了云暮璟两眼,将云暮璟的神色尽收眼底,继续低头落下一本折子的最后一笔。 不过墨眸已经浮现上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连唇角的弧度都是止不住勾起。 “先前孤到暮月殿的时候,璟儿睡的正香,跟小兔子似的。” 第234章 在新婚之夜阻止墨寒诏宠幸赵柔嘉 云暮璟小脸一红,低低地道,“妾那会儿有点困,便想着小憩一会儿,没想到竟睡了这么久。” “殿下既然来暮月殿,怎的不喊醒妾?” “孤可舍不得。” 这本是墨寒诏下意识的回答,但此言一出,二人都是骤然一怔。 墨寒诏抬手拿下本折子的动作骤然停顿住,显然自己对这个回答都忍不住有点惊讶。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咳嗽两声道,“孤的意思是...” 云暮璟那水汪汪的眼睛微微一眨,有些人畜无害地盯着墨寒诏。 墨寒诏对上云暮璟的目光,到嘴边的话霎时一噎,不知该如何解释。 因为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看着云暮璟有点困倦,下意识就舍不得吵她。 按理来说,他身为东宫之主,东宫的妃子,都是他的女人。 他想如何就如何,不必在意她们的感受。 可墨寒诏,就是有点忍不住在意云暮璟。 这种在意,和从前因为愧疚产生的在意,好像还有点不同,可墨寒诏又说不出来是哪里的不同。 “你这么困乏,也是孤昨晚闹了你,孤有责任。”墨寒诏被云暮璟看了许久,最后憋出这么一句话。 “原来是这样,妾还以为...”云暮璟眸底有一闪而逝的失落,没有再继续讲。 尽管云暮璟意识到失态以后,马上就把情绪给隐藏起来,可还是被墨寒诏察觉。 连墨寒诏自己都没意识到,心头掠过慌乱,他朝云暮璟柔声问道,“璟儿,你不高兴?” “没有。”云暮璟连忙扯扯嘴角,笑道,“妾的小厨房今儿做了些精致的花糕,妾拿来给殿下尝尝。” 说罢,云暮璟从旁边雨宁手里面接过食盒,然后走到墨寒诏身侧落座。 她从食盒里面取出糕点,然后放到桌案上,取出一块花糕递给墨寒诏,眨眼道,“殿下批阅折子辛苦,妾听竹业说,殿下连午膳都没有用。” “先用点吃食垫垫,再处理公务也不迟。” 墨寒诏视线依旧落在云暮璟那张小脸上,她容颜带着一缕笑意,仿佛方才那份落寞从未出现过。 他清俊的眉目微微一皱,看着云暮璟,没有答话。 “殿下?” 云暮璟也是摸不着头脑,小心问道,“殿下不喜欢用花糕吗?” 墨寒诏这才开口道,“璟儿,喂孤。” 云暮璟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跟前的男人就已经低头咬住她手中的糕点,唇瓣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指尖。 带起一阵涟漪。 紧接着,墨寒诏拽住云暮璟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云暮璟顺势躺进墨寒诏的臂弯当中,有些羞涩,下意识想起身。 但搂在她肩膀处的大手却是牢牢扣紧,不给她半分乱动的机会。 “你说得对,孤今日很忙,连膳食都没来得及用。”墨寒诏悠悠叹气间,低头望向怀里的云暮璟,轻轻一笑。 “孤继续处理公务,你就喂孤,好不好?” 面对墨寒诏的请求,云暮璟素来是不会拒绝的,她红着脸,柔声答道,“好。” 云暮璟宛若青葱般的指尖探出,把剩下半块花糕递到墨寒诏跟前。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副娇羞又不想被他发现,强忍镇定的模样逗的心头微微有点痒。 但他也知公务更加重要,于是也没有多言,一边咬着云暮璟递来的糕点,一边继续处理桌案上的折子。 等所有的折子都批阅好,已经是深夜时分,云暮璟躺在墨寒诏怀里睡的正香。 墨寒诏方才看折子出神,倒没有发现,这会儿把最后一本折子合上,感觉胳膊有点麻,低头刚好对上云暮璟的睡颜。 墨寒诏微微无奈,随即苦笑一声,只能扣住云暮璟的腰身,把她拦腰抱起,带到朝阳殿的床榻放下。 紧接着,墨寒诏自己也褪去外衣上床榻。 他尚且还没有睡意,手肘撑着下颚,视线落在云暮璟宁静又好看的睡颜上,还抬手轻抚了下她柔嫩的面颊。 “孤怎么觉着,最近璟儿越来越贪睡了。”墨寒诏笑笑道,“是孤太累着你了?” “那孤,这段时间收敛一点吧。” 今夜,他彻底没闹云暮璟,就这么搂着云暮璟睡了一夜。 而且自今日过后,墨寒诏都没有召云暮璟侍寝。 要不是墨寒诏同样没召其他女子,云暮璟都以为自己是做什么,让墨寒诏对她生出不满了。 不过后来云暮璟仔细想想,总算明白墨寒诏这段时间对她依旧宠爱,偏生没让她侍寝的原因,也颇为哭笑不得。 她躺在暮月殿院落的软榻上,揉揉太阳穴,朝不远处正在打理花草的雨宁,皱眉问道,“近来,我是不是真的睡的有点多。” 莫不是... 雨宁这么一听,思考了下,笑道,“侧妃娘娘近来是嗜睡点,不过春日渐暖,倒能够理解。” 也是。云暮璟闻言,心头浮现的想法又瞬间落下。 纵然她这段时日是恩宠不少,但若想有孕,该是没有这么快的。 “明天就是赵柔嘉进东宫的日子了...”云暮璟抬眸望向顶上有点刺眼的太阳,素来温柔惹人怜爱的眸子突然折射出锐利的光。 赵柔嘉觉得大婚之日,墨寒诏定会召她侍寝,然后她能够借机给墨寒诏留下不一样的印象,走进墨寒诏的心中。 云暮璟虽然不认为,她这么做,能够入墨寒诏的眼,但她,也不想如赵柔嘉成功侍寝的心愿。 赵柔嘉是赵府的嫡长女,赵丞相的掌上明珠,迟早都会侍寝。 但云暮璟,不想让她这么快侍寝。 所以,明夜,她得想办法留下墨寒诏。 至于具体要如何留...云暮璟也已经有了主意。 毕竟,她确定墨寒诏对她有感情,所以云暮璟只要让太子知道,她虽然不在乎太子妃之位,可将他当成最重要的人,也是唯一能倚靠的人。 看他跟一次又一次跟别的女人行大婚之礼,怕他以后只宠爱妻子,不要她,所以心里有慌乱,无措,不安,难受,心情很是不好。 墨寒诏心疼之下,明晚自己就会来暮月殿。 之后云暮璟再接机毁掉赵柔嘉的脸,那很长一段时间,赵柔嘉都会跟洛允霏一样失宠。 第235章 皇帝病重,提及东宫子嗣 云暮璟要的,就是墨寒诏短期不宠幸赵柔嘉,给她足够的时间,按照原计划继续承宠。 这能够把赵柔嘉特意提前入宫,想跟云暮璟争夺宠爱,不让云暮璟有机会怀东宫第一个子嗣打的算盘,彻底打破。 “雨宁。” 想到这里,云暮璟对雨宁招招手,悠然一笑,“过来,我有事交待你。” 雨宁先是一愣,放下手中洒水的壶,上前凑到云暮璟身侧。 “今晚上殿下来的时候,我会将殿下赶走。”云暮璟眸光轻轻闪烁两下,低低地,“到时候殿下必是会疑惑我为何会突然有这么反常的反应。” “所以,我需要你到殿下面前,做出一番解释。” 她今晚会表现出一副情绪不佳的状态,然后抵制侍寝,主动推墨寒招找别的女人。 如今墨寒诏对云暮璟有感情,眼看云暮璟甘愿把他分享给其他女子,便会觉得云暮璟不在乎他,心里自是不舒服的。 所以云暮璟这么做,他大概率会从气的从暮月殿直接甩袖走人。 而这个时候,雨宁如果适时出现,告诉墨寒诏,云暮璟不高兴,是因为明日他要娶新太子妃一事。 墨寒诏觉得云暮璟在乎他,心自然就软下来。 这一起一落间,便知该如何做了。 解释?雨宁茫然道,“侧妃娘娘,这是为何?殿下来暮月殿,那不是好事吗?” 殿下能多在暮月殿一夜,对娘娘来说,都是多一份怀上子嗣的可能。 “我自有我的用处。”云暮璟挑眉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用一夜,换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恩宠,还划算的。” “到时候,你就这么跟殿下讲...” 雨宁听完云暮璟的话,眼底也是掠过一丝深意,“奴婢明白了。” “再去李昭训那里跑一趟,叮嘱她也机灵点吧。”云暮璟道。 此事,如果有人能够推波助澜一把,那是更好。 李昭训与云暮璟气质有几分相近,而且跟云暮璟走的最近。 墨寒诏在云暮璟这里乱了心,多半会到李昭训那里坐坐。 到时候,李昭训再煽风点火到墨寒诏耳边讲两句,墨寒诏对云暮璟的怜惜更甚,明儿也更能万无一失。 “是。”雨宁轻轻点头道,“奴婢这就去。” 说罢,雨宁很快便对云暮璟一礼,然后转身跑出暮月殿。 云暮璟望着雨宁的背影,眉目间神情颇有些深邃,又在院落待了一会儿,这才回到暮月殿中。 御书房内,弥漫着一股比先前还要浓郁的药味,四周窗户都打开了,短时间都没办法散去。 “咳咳咳!” 东梁皇帝用手中的帕子掩住唇角止不住地咳嗽,那苍老的容颜一阵青红交加,久久都不能平息下来。 “父皇!” 墨寒诏瞧着东梁皇帝这样,急忙朝外喊道,“苏公公,快喊御医!” “不用。” 东梁皇帝连连摆手,深吸一口气,总算缓过来几分。 他朝旁边正要动身去请御医的苏公公道,“老毛病了,御医就算来也无济于事,孤现在好多了,他们用不着再跑一趟。” “父皇...您的身子多么重要,便让御医来瞧上一眼吧。”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有些难看,立刻道。 东梁皇帝凤目扫过墨寒诏,无奈地道,“好了太子,孤的身子,孤自己最是清楚,你不用过分担忧。” “身为东宫太子,你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东梁皇帝地道,“其一,是继续稳固和拓展自己手中势力,以便之后能够更好掌控朝堂,这点,你最近做的很好。” “孤一直都知道,你对帝王之道极有天赋,但凡有一点助力,都能够好好利用。” “但这其二,却做的远远不够。”东梁皇帝蹙眉地道,“东宫之中,还没有好消息吗?” 墨寒诏对上东梁皇帝犀利万分的眼神,抿唇不语。 东梁皇帝也沉默片刻,这才道,“孤知道,你恨洛允霏联合你的前太子妃害死了东宫的第一个孩子,所以不愿意宠幸她。” “如今留她在东宫,也不过就是看在靖安侯的面子上,这事儿,孤暂且不讲什么。” “而赵奉仪和李昭训,你近来或多或少,确实都有留宿她们殿中。”东梁皇帝地道,“不过她们容貌身姿皆不及璟侧妃,对你的帮助又很有限。” “故而,你偶尔宠幸她们,也只是一时兴起,更多时候,还是去暮月殿,孤说的可对?” 墨寒诏顿了顿道,“璟儿是儿臣的第一个女人,她入东宫的时间,甚至...比当初的云思语还要长。” “璟儿待在儿臣身边最久,她对儿臣来说,是不一样的。”墨寒诏道,“儿臣不免会更偏爱她,宠幸的次数也便多了些。” 东梁皇帝摇摇头道,“但璟侧妃前不久才经历小产,身子哪有这么快养好?如何能怀上孩子?” 而李昭训和赵奉仪起码康健,能够孕育子嗣。 如果太子能够多多宠幸她们,定是可以更快有子嗣的。 “父皇,张太医早已给璟儿把过平安脉,她身子已无大碍。”墨寒诏立刻道,“如果只是为了有个孩子,那儿臣宠幸她们谁,都是一样的。” 东梁皇帝瞧着墨寒诏这根本听不进话的样子,忍不住头疼。 太子的性子他最懂,一旦认定一个女人,那便是只要那个女人,只宠那个女人。 这对帝王来说,不是好事。 好在,璟侧妃并不像是云思语那般善妒不明事理的。 她眼下毫无顾忌的占着太子的宠爱,也定是明白赵青青和李昭训背后之人都对太子没用。 否则影响太子利益之事,她当是会收敛一些。 对璟侧妃,东梁皇帝还是很放心的。 毕竟是当年镇国老将军的嫡亲孙女,打他第一次见这小丫头起,就觉得这小丫头聪明又有野心。 只不过这份野心,一直都被她隐藏的深处。 对这后位,那小丫头该是觊觎的,只不过东梁皇帝一直都没有戳破。 如果有一日,她和太子当真可以做到朝中毫无人敢反对她为后的份儿上,倒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东梁皇帝眉目间的冷冽微微消散开。 他朝墨寒诏道,“赵奉仪和李昭训本身不太受母家的宠,你不想给太多荣宠,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明日入宫的新太子妃,赵柔嘉,是赵府的嫡长女,赵丞相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你可万不能冷落。” “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足的。” 第236章 他的璟儿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儿臣懂。”墨寒诏墨眸掠过一丝光晕,答应道,“新太子妃入宫,儿臣会善待她的。” 东梁皇帝闻言,面露欣慰之色,“今日你就早些回去,准备明日的大婚。” “父皇,儿臣早就跟皇祖母表明,大婚之时,不拜堂。”墨寒诏垂帘道。 “儿臣没什么好准备的,父皇身子抱恙,儿臣更想多守在父皇身边一会儿。” 东梁皇帝暗自叹气,墨寒诏之所以不想拜堂,也是心底深处对这桩婚事的抵触。 可事到如今,他能愿意娶赵柔嘉,已是做了大让步。 别的,不管是东梁皇帝还是太后,都不好太过强求。 “纵然不用拜堂,有些礼节,还是得周全。”东梁皇帝悠悠地道,“太医说过,孤半年内还死不了,你去吧。” “父皇...” 墨寒诏还想说点什么,不过很快对上东梁皇帝逐渐开始皱起的眉目,到嘴边的话又重新落下。 他只能后退两步,对东梁皇帝抱拳道,“儿臣告退。” 说罢,墨寒诏这才退出御书房,只是清俊的面容还是染着一丝阴沉。 他抬眸望向天边折射下来的一缕光,颇有点刺眼。 春天渐暖,风吹起不知从哪飘过来的一地花瓣,已是一幅美如画卷的景象。 可墨寒诏心底的阴霾,却久久未曾消散。 他想起东梁皇帝的病情,和明日的大婚,袖口中的指尖就紧紧攥起,被遮盖住的手背也是青筋暴起。 这种没办法自主掌握的人生,他恨透了。 “殿下。” 竹业察觉到墨寒诏神情不对,上前问道,“您怎么了?” “孤...要快点控朝。”墨寒诏墨眸深处寒芒一闪而逝,冷冷地道,“不管用任何方法。” 先前通过赵丞相,他已收拢朝中部分势力。 可先前墨寒诏明显能感觉到,赵丞相对他,只是随意提点,并没有尽心尽力。 说到底,是因为当时赵丞相还觉得墨寒诏不是值得支持之人,所以留下一手。 不过眼下赵丞相愿意把赵柔嘉送入东宫,该是已经看懂如今的局势,也下定决心站在他这边。 之后,他会借助赵丞相,将朝中如今能控制的势力,全部掌握手中。 想到这里,墨寒诏微微眯眼,一甩袖口,迈开步履,走向东宫之中。 “殿下,等等属下!” 竹业耷拉下脸,他眼看墨寒诏心情不好,也不敢多问,立刻抬步跟上。 墨寒诏回东宫以后,本打算如同往常一样去看看云暮璟,可又自知如今自己这满身的戾气,恐会吓到云暮璟。 所以犹豫了下,先到地牢转了两圈,将戾气发泄完,回朝阳殿换了身崭新的锦袍,这去往暮月殿。 说起来,先前跟云思语有交易的那名观雨楼杀手,一直都还在地牢。 墨寒诏本想通过杀手的嘴,逼问出一些观雨楼的线索。 观雨楼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这种私自出任务赚取酬金的方式,令很多江湖人士效仿。 许多人一旦得罪仇家,便会惨死家中,闹的京城中人心惶惶。 故而,墨寒诏一直都在调查观雨楼的信息,只是观雨楼太过神秘,他找不到信息。 好不容易抓到观雨楼的杀手,这人嘴还严实的很。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撬不出一点东西,甚至还多次想要自尽。 墨寒诏自然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那名杀手,眼下倒是还在牢中。 “参见殿下。” 站在殿外的雨宁见到墨寒诏,立刻行礼,只是看着墨寒诏的神情,较之寻常多了几分欲言又止。 墨寒诏倒是能感觉到雨宁似乎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便踏进暮月殿中。 今日云暮璟没有梳妆打扮,只着一袭单薄的里衣站在敞开的雕花窗前,正不知透过窗户在看什么。 她一头青丝宛若瀑布般垂落脑后,随意地搭在肩头,衬的她整个人都娇柔万分。 “璟儿?” 墨寒诏被眼前这一幕震的微微一愣,忍不住低低喊道。 云暮璟却像是有点出神,并未听见墨寒诏的呼唤,只是依旧呆呆地望着窗外。 墨寒诏忍不住皱皱眉头,也好奇云暮璟瞧什么如此认真。 想着,墨寒诏上前两步来到云暮璟背后,这才发现窗外的不远处,几名宫女正在回廊中挂几盏红灯笼。 “你喜欢灯笼?” 墨寒诏伸手揽住云暮璟的腰身,柔声道,“璟儿要是喜欢的话,孤让她们把灯笼都拿进,如何?” 一阵月桂香味席卷,云暮璟低头扫过腰身处的大手,仿佛这才终于察觉到墨寒诏来了。 云暮璟今日面色也不太好看,显得有些苍白。 她扯扯嘴角,摇头道,“妾不喜欢这些红灯笼,妾就是随便看看。” “明日就是殿下的新婚之夜,妾还以为...今儿殿下不会来了。” 墨寒诏呼吸微微一滞,低低地道,“璟儿,你知道的,孤本不想娶她,但因为赵丞相,孤不得不如此。” “妾明白,妾也理解。” 云暮璟青葱般柔嫩的指尖落在墨寒诏环她腰身的大手,轻轻地道,“赵丞相在这朝中地位极高,殿下如果有赵丞相支持,相当于身后多了一片臣子。” 墨寒诏陷入沉默,没有答话。 云暮璟也未曾开口,一时间,暮月殿中一片寂静,静的连针尖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倏尔,墨寒诏忽然道,“璟儿,你今日...给孤的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云暮璟拿开墨寒诏的手,偏转身形,面对面看向他,清浅一笑道,“妾还是妾,如今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 墨寒诏盯着云暮璟那没有直达眼底的笑意许久,墨眸又对上她颇有点伤感的水眸。 “你...心情不好?” 云暮璟唇边的弧度骤然一僵,垂落眼帘间,视线有点躲闪,没敢看墨寒诏。 第237章 侧妃娘娘只能看着殿下娶妻,很可怜的 “殿下,妾今日跟雨宁学做了一些膳食。” 云暮璟忽然笑笑,牵起墨寒诏的手,将他带向桌前,温柔地道,“我们先用膳吧。” 墨寒诏看得出来,云暮璟是有意想避开刚刚那个话题,倒也没有多提。 他先是扫了眼云暮璟,眉头微皱间,跟云暮璟一道在桌前落座。 “雨宁,命人将小厨房温着的膳食呈上来。”云暮璟朝外喊道。 “是。” 雨宁的声音传来,不多时,便有几名宫女,端着托盘进到暮月殿当中。 她们把上头的盘子一一放下,这才重新退到殿外。 墨寒诏墨眸扫过桌面,清俊的眉目微微柔和。 这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几道菜,璟儿对他的喜好倒是记得清楚。 “来,殿下。” 云暮璟拿起桌上的筷子,给墨寒诏布膳食,温柔地道,“尝尝妾的手意。” 墨寒诏抬手夹起碗里的菜,尝了一口道,“孤倒是不知,璟儿还有这等手艺。” “从前妾流落在外,身边可没有人伺候。”云暮璟悠悠道,“妾得懂点厨艺才能吃上饭菜。” 说到这里,云暮璟又是一笑道,“倒是进宫以后,都是东宫中的宫人照顾妾,妾许久没有下厨了。” 墨寒诏先是一怔,紧接着,墨眸涌现出一抹不忍,连带胸口都是沉闷的紧。 他抿抿唇角,视线再度落在云暮璟身上,问道,“那璟儿怎的,突然想起要给孤做顿膳食?” 云暮璟又是一顿,这才道,“妾一直都想给殿下做顿饭,只是从前妾觉得,机会还很多,便没有太过着急。” “但妾又想了想,其实啊...”云暮璟看着墨寒诏,水汪汪的眸子轻轻闪烁。 “明日会发生什么事,都很难预料,倒不如...及时行乐。” 墨寒诏总觉得云暮璟话中的意味有些不同,可具体哪里不同,又实在讲不出来。 似乎打从今日,他一入暮月殿开始,云暮璟便显得很不对劲。 这一顿膳食间,二人话都有点少,只是偶然间会闲谈两句。 更多的时候,墨寒诏和云暮璟都是在用膳。 饶是如此,这顿膳食,不知为何,还用的格外慢。 准确说,是云暮璟用的格外慢,她像是不愿意结束用这段膳食间,跟墨寒诏独处的时候。 直到一个时辰后,云暮璟才恍然察觉天色已暗,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筷子。 “璟儿。” 墨寒诏素来幽冷的眉目,终究是忍不住破碎出一丝无奈,抬手去握云暮璟的手,“能否告诉孤,到底发生何事了?你怎么了?” 然而,他指尖还没触碰到云暮璟,就被她轻巧的躲过。 那一刹那,墨寒诏的手悬在半空中,神情微微一滞。 “没发生什么事,妾...挺好的。”云暮璟知晓墨寒诏此时脸色一定很差,所以也没有看墨寒诏,低头答道。 墨寒诏收回掌心,幽幽地道,“孤不信,璟儿,孤太了解你,你性子单纯,也隐藏不了情绪,你心情很差。” “妾...”云暮璟先是一怔,随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扯扯嘴角道,“大概是妾身子有点不适,殿下才会有这种错觉吧。” “身子不适?”墨寒诏确实觉得云暮璟看着气色不好,顿时紧起来,“可有喊太医来瞧过?” “只是有点受寒,无需劳烦太医的。”云暮璟摇摇头。 她望向墨寒诏,宛若秋水桃花一般的眸中流露出一丝复杂道,“不过...妾今日恐怕无法侍寝了。” “孤来暮月殿,也不是一定要你侍寝。”墨寒诏瞧着云暮璟,极度不放心,再次抬手,想去探探云暮璟额间的温度。 谁知,云暮璟却突然站起身来,背对墨寒诏,垂落眼帘道,“殿下身为东宫之主,身负东梁皇室开枝散叶的重任。” “既然妾无法侍寝,殿下不如去其他妹妹那里坐坐吧。” 墨寒诏本就因为云暮璟这三番两次的闪躲,有点失去耐心,连容色都有些不好看。 他生来尊贵,还鲜少有女人如此拒绝他。 墨寒诏自认给了云暮璟足够的尊重,可似乎云暮璟没有特别领情。 此时听见云暮璟的话,清俊的容颜更是直接阴沉下来。 “璟儿,你这是...赶孤走?”墨寒诏冷冷地道。 他这会儿也彻底明白过来,云暮璟根本就没有身子不适。 她这么说,无非是在给自己不想侍寝找借口。 不知为何,想到云暮璟竟主动把他推给别的女人,墨寒诏心里面就一阵烦躁。 “妾不敢。”云暮璟尽量让自己声音保持平和,低低地道,“妾是在为殿下考虑,也是为整个东梁考虑。” “皇上和太后娘娘都在盼着东宫有子嗣诞生,殿下万万不能在妾这里浪费时间。” “你...” 墨寒诏‘蹭’地从椅子上起身,朝云暮璟眯眯眼道,“你是孤的女人,如今却拒绝孤。” “孤再问你最后一遍,当真要让孤走?” 云暮璟身子笃然一颤,嗓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但还是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妾身子不适,殿下请便。” 此言一出,墨寒诏胸口的烦闷和恼火愈甚。 他沉下脸,清润的声音充斥寒意,“孤,如你所愿。” 说罢,墨寒诏转过身,迈开步履,疾步便掠出暮月殿。 云暮璟余光斜睨间,扫过墨寒诏匆匆远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紧接着,她又重新落座到桌前,挤出几滴泪水,故意发出一些啜泣声。 这啜泣声有种想压抑,却压抑不住的感觉,满是破碎。 传到殿外时,令原本带着满身怒火要离开的墨寒诏,骤然一顿。 他抿抿唇角,回头时,透过没合上的殿门,瞧见云暮璟正扑在桌前,肩膀不停颤抖,像是哭的惨烈。 墨寒诏心头笃然一颤,拳头紧握。 明明是云暮璟赶他走,现下哭成这样,不知道的,以为是他欺负云暮璟。 “殿下。” 雨宁看着墨寒诏停在那,忍不住凑上前道,“侧妃娘娘今日心情不佳,若是有哪里惹殿下不快,还望殿下莫要太怪罪侧妃。” 墨寒诏闻言,蹙眉道,“璟儿,怎会心情不佳?” 第238章 他会想办法给璟儿安全感 雨宁苦笑道,“明日就是殿下跟新太子妃的大婚,侧妃娘娘心中或多或少是有点难受的。” 墨寒诏一怔,“可此事,孤早已跟璟儿解释过,她怎么还会...” “殿下有所不知。”雨宁叹气地道,“殿下,我们侧妃娘娘命苦,自当年走失后,就受尽冷落。” “好容易回将军府,却不受将军和夫人待见。”雨宁眉眼渐渐浮现心疼道,“唯有殿下,待侧妃娘娘好。” 墨寒诏呼吸微微一窒。 “侧妃娘娘一直将殿下当做是最重要的人,也是唯一能倚靠之人。”雨宁苦笑道,“她或许不在乎太子妃之位,却在乎殿下您。” “侧妃娘娘看着殿下娶一任又一任的妻子,跟别的女人行大婚之礼,自然很是不安。” “毕竟娶妻,不是跟随便纳个妾一样,那是真正站在殿下身边的女人。” “侧妃娘娘只是担心,自己会被殿下新的妻子‘代替’。”雨宁朝墨寒诏意有所指道,“就如同...当初她所拥有的一切,被前太子妃代替。” 墨寒诏袖口中蜷缩的指尖骤然一松,视线扫过不远处还在哭的云暮璟,一时间思绪有点乱。 原来璟儿一直都这么煎熬,可这些,自他确定要纳太子妃开始,璟儿从来都没有跟他提过一丝一毫。 而且她的所有情绪,都被隐藏的很好,直到今日,终于忍不住显露出来。 甚至...在他面前的时候,云暮璟还在尽自己所能的克制。 直到他离开,才独自一人舔着伤口,消化那份脆弱。 墨寒诏整颗心仿佛被揪起一般的疼,清俊容颜上的冰冷和怒火,此刻也瞬息转化成心疼。 他知道,璟儿这么不想让他知道她的不高兴,是璟儿怕他为难,怕他自责。 可璟儿,全部都在为他考虑,怎的不想想自己有多难受? 想到这里,墨寒诏抿抿唇角,抬步就要重新上前回暮月殿。 “殿下!” 雨宁急忙喊道,“侧妃娘娘今日赶殿下走,就是想给自己保留最后一份体面。” “还请殿下...成全侧妃娘娘。” 此言一出,墨寒诏整个人笃然僵在原地,陷入沉默。 是他没能早点发现璟儿的心情,也是他娶了一任又一任的妻子,惹璟儿如此伤心。 他该如何...能够让璟儿高兴起来呢?墨寒诏墨眸掠过殿中女子单薄的身子,眼底满是懊恼。 雨宁瞧着墨寒诏心头已生起弥补之法,顺势道,“殿下只要给侧妃娘娘足够的安全感,侧妃娘娘自当会心情好些。” 安全感?墨寒诏眸光轻轻闪烁两下,眉目露出一抹思忖之色。 “孤知道了。” 墨寒诏说完,视线扫过雨宁,有一丝探究之色,“懂得察言观色,你是个聪明的,但孤也希望,你的聪明能用在正道。” “别把主意,打到其他地方。” 雨宁微微一怔,抬眸刚好对上墨寒诏颇为犀利的目光,心头一慌。 侧妃娘娘早前说过,殿下是天生的帝王,性情也带着帝王的敏锐多疑。 她跟殿下接触,必当小心行事,否则很容易被殿下察觉出异样。 想来是她方才引导殿下哄侧妃娘娘,目的性太过明显,被殿下发现了。 想到这里,雨宁脑海中立刻想着解决之法。 紧接着,她‘噗通’一声跪在墨寒诏面前,低头道,“回殿下的话,奴婢是暮月殿的宫女,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侧妃娘娘。” “奴婢确有私心,奴婢每每看侧妃娘娘想念殿下都心疼不已,总想帮娘娘争取些什么。” “但奴婢并无恶意,若是奴婢行为欠妥,望殿下罚奴婢就好。”雨宁道,“侧妃娘娘已经够可怜,还请殿下莫要牵连侧妃。” 侧妃娘娘说过,在无明显过错的情况下,殿下吃软不吃硬,吃退不吃进。 只要她将自己善意的目的告诉太子殿下,并且主动道歉,太子殿下大概率是不会为难她的。 果然,随着雨宁话音落下,墨寒诏晦暗幽冷的面容果然好看上许多,看向她的神色微微一松。 璟儿在这宫中孤立无援,性子还如此单纯善良。 有这么一个机灵又懂得为她着想的宫女在身边,倒不算太坏事。 只要...这个宫女别背叛璟儿。墨寒诏眯眯眼,朝雨宁冷冷地道,“记住,你如今对你主子如何真心,以后也只能如此。” “如果被孤知道,你背地里害你主子,孤定不饶恕!” “殿下放心,奴婢自将军府开始便一直伺候侧妃娘娘。”雨宁立刻道,“没有侧妃娘娘,亦是没有奴婢的今日。” “所以奴婢,这条命都是侧妃娘娘的,绝不会有二心。” 墨寒诏听着雨宁如此斩钉截铁的话,倒也放心下来,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眸光只是在雨宁身上又停顿一瞬,很快重新抬步掠过雨宁,往前走去,逐渐远去。 直到墨寒诏背影彻底消失后,雨宁后知后觉间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所浸染,跌坐在地上。 “呼...” 雨宁长舒一口气,面色难看。 好险,刚刚要是再反应慢一步,恐怕后果都极其严重。 若是责罚倒还好,就怕殿下一直拷问,最后再深究出一点什么。 比如...之前她们做的事情。 到时候,不管是她还是娘娘,恐怕都难逃劫难。 雨宁擦擦额间的汗水,这才从地上起身,重新入到暮月殿内,招招手,命人将殿门合上。 “侧妃娘娘。”雨宁道,“殿下已经离开了。” 云暮璟这才从扑着的桌案上抬起头,她眼角还挂着莹润的泪珠,堪堪滑落一半。 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但云暮璟的神态,却是跟这份柔弱极其格格不入。 她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那宛若青葱般的指尖轻轻擦拭掉那颗泪珠,连声音透着运筹帷幄的自信。 “等他,明夜来找我吧。” 云暮璟说着,朝雨宁悠悠道,“你刚刚做得很好。” 云暮璟虽然没看殿外发生的事情,可殿门是敞开的,外头对话她或多或少都能听见一点。 第239章 找李诏训询问璟儿近况 云暮璟对外头发生的一切,也大概清楚。 当时墨寒诏质问雨宁的时候,云暮璟心头还稍微担心了下。 好在雨宁机灵,没在墨寒诏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奴婢跟在侧妃娘娘身边这么久,自当是懂些道理。”雨宁眨眼道,“侧妃娘娘的苦心教导,奴婢不敢忘记。” 云暮璟微微一笑,没有过多言语。 雨宁的衷心,她看见了。 如果他日能够登上后位,她自然不会亏待雨宁,只是现在讲这些,都还为时过早。 ... 繁星渐渐自夜空中展现,墨寒诏站在花园之中,双手交叠在身后,抬眸望向被氤氲云雾遮盖大半的月。 他周身的气息颇为清冷,那墨色锦绣长袍几乎跟夜色融为一体,仿佛就是自幽夜而来一般。 “殿下,您...在这站了许久。”竹业在远处看了自家殿下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道,“您在这一直站着也不是办法。” “要不,找个地方歇歇脚?” 可此言一出,墨寒诏余光斜睨向竹业,带着一丝犀利,“孤都被赶出来了,还能上哪歇脚?你在嘲笑孤么?” 竹业:“...”他哪敢呢? 再说这整个东宫都是殿下的,殿下想上哪歇就上哪歇,何愁没地方? 他这随口一问,没想到能惹殿下生气,他也太冤了。 竹业瞬间苦下脸道,“属下只是觉得,殿下尊贵之躯,总不能在这站一晚上吧?” 倒是有点道理。墨寒诏看了他两眼,忍不住皱皱眉头。 可现下,他心里烦闷的紧,不想去后宫乱七八糟的妃嫔那里。 思忖片刻,墨寒诏身子一晃,终于;挪动脚步,低低地道,“孤去李昭训那里坐坐吧。” 李昭训与璟儿气质有几分相近,比起东宫其他女人,墨寒诏在面对李昭训的时候,倒是舒心许多。 而且李昭训跟璟儿关系要好,也能从中打探出一些璟儿的近况。 直到现在,墨寒诏才发现,自己除了平日里去暮月殿瞧云暮璟,鲜少有主动打探她情况的时候。 以至于...除了深知云暮璟的品性,他对她其他的了解,竟然这么少。 自璟儿入宫以来,他便是怀着对璟儿的愧疚,也口口声声要对璟儿好,却连最基本的都没有做到。 墨寒诏一边走着,一边抬手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整个人思绪异常的乱。 今夜已经不早了,李幽怜本来听雨宁说今夜墨寒诏会来,还在外头等着。 但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墨寒诏的一点消息,以为可能是雨宁的消息有误,便上床榻歇息了。 “昭训,太子殿下来了!” 身边的宫女过来通传的时候,李幽怜忍不住微微一惊,那浅淡的睡意瞬间消散。 她撑着身子起来,震惊又茫然地道,“殿下真的来了?” 不过...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宫女摇摇头道,“奴婢也不知,不过来时,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我知道了。”李幽怜极其镇定,像是早有所料,立刻道,“赶紧,拿件外衣过来。” “是。” 等李幽怜披上外衣出去的时候,墨寒诏已经端坐在外殿的桌前,墨眸深沉,不知在想点什么。 “妾来迟了,还望殿下恕罪。”李幽怜来到墨寒诏面前,轻轻一礼道。 墨寒诏摆摆手,“是孤深夜临时打算过来坐坐,错不在你,起来吧。” “是。” 李幽怜应声起来,只是心头忍不住染上几分惊讶。 殿下过来,竟然只是为了...坐坐? 看来,在殿下心里,璟侧妃的低位不低呢。 一时间,李幽怜对云暮璟的手段,愈发佩服起来。 殿中的宫女将桌上的冷茶换好后,李幽怜便让她们全部退下。 尔后,迈着轻缓的步履缓缓上前,温柔又优雅地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帮墨寒诏添茶。 她气质温婉娇弱,尤其是那种我见犹怜的感觉,一时间,让墨寒诏不由得透过李昭训看见了云暮璟。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便回过神,深深叹气。 再像,她也不是璟儿,璟儿已经将他从殿中赶出来了... 李昭训瞧墨寒诏盯着自己看,但没过多久,又重新收回视线,满眼尽是惋惜,就知道他定是通过她联想到了璟侧妃。 李幽怜悄然一笑,问道,“殿下觉得,妾跟璟侧妃像吗?” 墨寒诏看着李幽怜,思忖片刻,悠悠地道,“像,也不像。” 李幽怜虽然跟璟儿一样有种天生自带的柔弱气质,可却没有璟儿那种时时刻刻令他心生怜惜,魂牵梦萦的感觉。 “是啊,妾跟璟侧妃终归还是不同的人。”李幽怜柔声道,“妾没有璟侧妃那般清丽绝色,亦然没有璟侧妃看似柔弱实则坚强的性子。” “但这些,恰恰是殿下喜欢璟侧妃的地方。”李幽怜笑笑道,“所以殿下透过妾,是看不见真正的璟侧妃的。” “妾是妾,侧妃是侧妃,本就是两个人。” 此言一出,墨寒诏微微一怔,蹙眉地道,“你如何知道,孤在想她?” 李幽怜挑眉道,“殿下看妾的眼神,已经表明一切了不是吗?” 墨寒诏抿抿唇角,倒是没有否认,而是余光斜睨间,透过窗户,看向挂起的红灯笼道,“今夜,璟儿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因为他明日娶太子妃,整个东宫都喜气洋洋的一片,可这也正是刺在璟儿心口上的一把刀。 “璟侧妃总是事事以殿下为先,不将自己的喜好放在心上。”李幽怜循着墨寒诏的目光看去,也满是惆怅。 第240章 被晾在宫门口看笑话的新太子妃 “可以说,殿下就是璟侧妃的所有,是她如今活在东宫的希冀。”李幽怜叹气地道,“她或许不在乎太子妃之位,却害怕殿下因娶了新的妻子而疏离。” “在今夜之前,都没在殿下面前表现出半点因殿下娶妻的不高兴。”李幽怜道,“那是璟侧妃良善,不会妒忌,也明白殿下苦衷,不想殿下为难。” “但随着殿下娶妻的日子越来越近,璟侧妃越来越不安,心情自然是不好的。” 墨寒诏墨眸渐渐幽深,嗓音也掺杂一丝沙哑,“可孤...怎会因太子妃而疏离她呢?” “赵柔嘉是丞相之女,仅此而已。” 那赵柔嘉,不过是他被迫娶的,也是他跟丞相达成合作的纽带。 他对赵柔嘉,并无感情。 李幽怜低头看向墨寒诏,扯扯嘴角笑道,“殿下,妾认为,此言,殿下不该在妾面前讲,而该是亲口告诉侧妃娘娘。” 墨寒诏微微一怔,收回看向红灯笼的视线,望向李幽怜道,“你的意思是,孤该让璟儿知道,孤不会爱上赵柔嘉?” “自然。”李幽怜轻轻颔首道,“侧妃娘娘是个温柔的女子,她想要的其实也很简单,无非是殿下的一句承诺。” 墨寒诏面露恍然,紧接着,紧绷的神态终于松懈下来几分。 没想到,他竟还没有李幽怜看得通透。 墨寒诏瞧着李幽怜,眉宇也是舒展开,“同为孤的妃子,孤来找你,却是因为璟儿,难得你能这般替孤排忧解难。” “这是妾的荣幸。”李幽怜柔声道,“何况璟姐姐也是妾的好友,殿下跟璟姐姐好,妾也高兴。” “你倒是想得开。” 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掸掸衣摆本不存在的灰尘,一边低低地道,“自入东宫,你便是不争不抢的,比洛良媛那些一肚子坏水的,倒是更令孤舒心。” 说罢,他从桌前起身,视线扫过李幽怜道,“你这般乖巧,自是有你的好处。” “今夜孤还有事,便不留了。” 说罢,墨寒诏偏转身形,随即墨色衣袂翻飞之间,很快离开殿中。 “妾恭送殿下。” 李幽怜听着墨寒诏的话,丝毫没有因为墨寒诏没能留下过夜而感动失望,反而心底不由得涌现一抹喜色。 殿下既然这么说了,纵然今夜没留在她这里,往后,定然是会多想起她的。 果然,跟着璟侧妃,她也能沾上不少光。 ... 这一夜,墨寒诏回到朝阳殿以后,就喊来竹业以及东宫中的诸多太监宫女在殿中商讨事宜。 朝阳殿的烛火,足足燃了一整夜。 直到竖日清晨,墨寒诏才顶着眼睑下方的一片清影出朝阳殿,一路往宫门口方向走。 今日本是太子娶妻之日,东梁皇帝特意给墨寒诏派了一日休沐。 可墨寒诏似乎一点都没将大婚之事放在心上,跟竹业一道离宫办差去了。 这件事,并非是大秘密,很快也传到一直注意东宫动向的丞相耳中。 “柔嘉,太子殿下似乎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 赵丞相这会儿正坐在赵柔嘉房中的外屋,端坐桌前,饮着一盏茶水。 当旁边暗卫把太子的消息带过来时,赵丞相的动作骤然一顿,神情也止不住地凝重起来,“你入宫之后,有把握能抓住太子殿下的心吗?” 内屋里边,赵柔嘉一身华丽的喜服,头顶是贵气的金色头面。 两旁是两名府中婢女,替她上妆和整理最后的仪表。 赵柔嘉指尖轻轻触碰梳妆台上的喜扇,悠然一笑道,“爹爹,女儿认为,没有哪个男人是全无破绽的,太子殿下亦然如此。” “女儿相信自己的手段和魅力,而且...”说到这里,赵柔嘉淡淡地道,“东宫之中,除了如今正得宠的璟侧妃,没有人能对女儿造成威胁。” 甚至就连璟侧妃,无非就是靠着一张脸和一副窈窕的身材勾引太子殿下。 等太子殿下的新鲜劲一过,云暮璟还有的猖狂吗? 赵丞相对赵柔嘉自然是放心的很,闻言,原本还掺杂一丝忧色的老脸,瞬间放松下来。 “既如此,东宫的轿子在外候着了,柔嘉,该去了。” 与此同时,赵柔嘉身侧的两名丫鬟也齐齐停下所有的动作,一左一右地往旁边退了退。 赵柔嘉视线停顿在喜扇上面片刻,然后拿起喜扇遮脸,从内屋缓缓出来,停顿在赵丞相跟前。 “爹爹,女儿此去,定然光耀赵府。” “嗯。” 面对赵柔嘉,赵丞相也是满目温和地道,“在宫中,赵府能给你的帮助有限,万事多加小心。” “整个赵府,都压在你的身上了。” “是,爹爹。” 说罢,赵柔嘉对赵丞相一礼,然后在两名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房间。 京城大街上,也是一片喜气洋洋,但这大婚到底办的仓促,许多东西,都是从简。 首先排场,都比先前云府嫁女时低了几个档次。 而且帝京百姓都才经历过太子大婚,对这次太子娶赵府嫡女,倒是没这么热情。 以至于,京中少了几分热闹感。 赵柔嘉像是对这些都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缓缓入到宫轿中,任由宫轿行往皇宫。 赵柔嘉倒是不在乎这些,一路上都显得极其淡定,不过这份淡定,在入东宫时,还是有点崩裂。 赵柔嘉本以为,就算太子不满意这桩婚事,不愿意跟她拜堂,至少还是会给赵府面子,将该有的大婚仪式走完。 先前殿下虽然离宫,应当会在她入东宫前赶回来。 谁知,一直到宫轿停在东宫门口许久,太子殿下还是迟迟没有出现。 赵柔嘉坐在宫轿内,一时间下轿也不是,待在轿中也不是,那张被喜扇遮盖住的面庞一阵青红交加。 一时间,旁边的宫人都齐齐围起来看着赵柔嘉,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瞧,这是太子殿下新娶的太子妃吧?怎的宫轿一直停在东宫宫门口,太子殿下没有出来迎亲吗?” “你有所不知,太子殿下根本就不满意这桩婚事,要不是迫于太后和皇上的压力,根本就不会娶赵小姐。” “是,我也曾听说过,太子殿下原本是想扶璟侧妃为正妻的,似是因为璟侧妃出生不行,所以才只能娶赵小姐。” “...” 外头的声音虽小,却一桩接一桩的谈论,总有一些是入了赵柔嘉的耳朵。 一时间,赵柔嘉面色笃然阴沉而下,贝齿轻咬下唇,连带握着喜扇的手都是忍不住有点颤抖。 她堂堂赵府嫡女,就算是太子殿下,又怎能这么侮辱她! 就在赵柔嘉几近被怒火席卷之时,她忽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稳住心神。 第241章 太子在告诉她,自己不爱赵柔嘉 冷静!赵柔嘉眸光轻轻闪烁,不停暗自告诫自己。 殿下不喜撒泼打滚的无礼之人,东宫也需要温婉大方,端庄有礼的太子妃。 她今日若是就这么冲出去,如此失礼,恐怕不但会闹出天大的笑话,还会惹太子殿下不满。 如今,也唯有忍耐才行。 赵柔嘉就不信,太子殿下当真会一直晾着她! 宫轿之外,雨宁藏匿在诸多看热闹的宫人中间。 她站在那瞧了半晌,这才回到暮月殿跟云暮璟禀明外头的情况。 “侧妃娘娘,太子妃的宫轿已停在东宫门口。”雨宁来到云暮璟跟前,眨眼道。 “但太子殿下早前出宫,并未归来,也无人接轿。” “太子妃这会儿还等着,东宫外头都快被看热闹的人围满了。” 说着,雨宁忍不住‘噗嗤’一笑,“那太子妃的样子,倒是颇为狼狈。” 太子妃的宫轿无人迎接,时至今日,还是头一遭呢。 云暮璟正躺在软榻上,懒洋洋地眯着眼,微微打哈欠。 她听完雨宁的话,没有跟雨宁一样高兴,反倒是清丽的眉目紧紧拧在一处,连水汪汪的眸子都掠过寒意。 “赵柔嘉,是个沉得住气的,果然跟洛允霏这些蠢货不一样。” 此言一出,雨宁面上的笑意顿时缓缓收起来,看着云暮璟有些茫然。 “侧妃娘娘这话,是何意?” 云暮璟看了雨宁一眼道,“赵丞相是皇上的左膀右臂,深得皇上器重。” “皇上和太后都想让殿下拉拢赵丞相,这才将赵柔嘉赐给殿下当太子妃。” “如今赵柔嘉被晾在东宫门口,等于是打赵丞相的脸,就算殿下不在乎,皇上和太后娘娘也不会坐视不理。” 何况...云暮璟清丽绝美的眉目染上一抹意味深长。 现在的墨寒诏已经比之前成熟许多,云暮璟不认为,墨寒诏当真会丝毫不给丞相面子,就这么跟丞相结下梁子。 如果云暮璟猜的不错的话,墨寒诏大概很快就会出现迎接赵柔嘉入东宫了。 雨宁神情顿时一变,“原来太子妃等在宫轿内毫无动静,是吃定定有人迎她入宫。” “如此说来,新来的太子妃倒是很难对付的角色。” “确实难对付。”云暮璟面容上的寒意退散,被一抹得逞的笑意覆盖。 “可惜,她还是来晚一步。” 因为墨寒诏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让整个皇宫的人知道,他会娶赵柔嘉,可赵柔嘉却不是他在乎的女人。 亦是...在告诉云暮璟,他不爱赵柔嘉。 是一种,给云暮璟安全感的方式。 就凭如今云暮璟在墨寒诏心目当中的位置,赵柔嘉纵然入东宫又能如何? 墨寒诏对云暮璟的在意,就是云暮璟最大的武器。 云暮璟指尖叩击在软榻的扶手上,唇角弧度愈发深刻浓郁。 “看来,今晚的新婚之夜,太子妃是不会如愿的。” 这般看来,墨寒诏是将昨儿雨宁和李昭训的话都听进去了。 墨寒诏的心里,定充满对云暮璟的歉意,也打算给云暮璟足够的安全感。 为了让云暮璟更直观的感受到,在他那里,赵柔嘉就算是太子妃,也不及云暮璟。 今晚上的新婚夜,墨寒诏会来暮月殿的。 不过墨寒诏为了拉拢赵丞相,该给赵柔嘉的体面,还是要给,所以他应该是得在赵柔嘉那里待上一些时间。 即使他不想圆房,也得让外人以为,他们已经圆房。 至于赵柔嘉,她不是要当温婉端庄识大体的太子妃么?为了博得太子的好感,对太子的要求,她可不会拒绝。 都不用墨寒诏威逼利诱,赵柔嘉在得知墨寒诏的意图以后,咬着牙也会自己主动答应。 看来,晚上,倒是有一出好戏。 越想,云暮璟整个人都有点期待期待起来。 御书房内,东梁皇帝原本拖着病体在翻看桌上的奏折,龙颜惨白,不停咳嗽。 “咳咳咳!” 苏公公正担忧地站在东梁皇帝旁边,手中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一边轻抚东梁皇帝的背,帮东梁皇帝不停顺气。 原本东梁皇帝总算缓过来几分,但宫中的鹰卫突然出现,将东宫之外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东梁皇帝。 一时间,东梁皇帝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一张脸青红交加,被怒火席卷。 他猛的抄过手边的一本折子,往地上重重摔去,怒骂道,“这个孽子!都答应娶妻了,竟然还敢让自己的太子妃等在东宫门口!” 他之前是如何苦口婆心劝太子的?当时太子又是如何好好跟他允诺,会好好待赵府嫡女,他难不成都忘了! 东梁皇帝越想,就越是生气,好容易止住的咳嗽愈发激烈起来,“咳咳咳!” “皇上!” 苏公公急忙道,“你别生气,龙体要紧啊!” “何况鹰卫方才说过太子殿下是出宫办事去了,他或许被棘手的事缠住才没能回宫,并非有意晾着太子妃。” 不是有意?东梁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怒火,整个人总算平稳下来,唯有龙颜依旧泛着无尽阴沉。 他冷笑道,“孤对自己的儿子还能不了解么?他根本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否则早不出宫办事晚不出宫办事,为何偏偏这个时候?! 就有这么着急的公务,偏得今日么? 第242章 今晚上,他可没准备让赵柔嘉侍寝 东梁皇帝暗自冷笑,太子分明就是让宫中人都知道,他即使娶赵柔嘉,也并没有将赵柔嘉太过放在心上。 太子是借此来表明立场,对这桩婚事的不满,可眼下呢,却又无可奈何。 可他有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做,把赵府的颜面存于何处,叫赵丞相的颜面又往哪儿搁! 太子娶赵柔嘉,难道不想拉拢赵丞相了吗! 苏公公闻言,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替墨寒诏开脱,只能无奈地摇头。 皇上素来宠爱太子殿下,已经许久没有生太子殿下这么大的气了。 希望太子殿下能够赶紧认识到错误,去将赵丞相的千金迎进东宫吧。 恰时,御书房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侍卫的通传响起。 “太后娘娘到——” 与此同时,太后很快在喜嬷嬷的搀扶下入到御书房,急切地喊道,“皇帝,出大事了!” 东梁皇帝瞧太后这般紧张的样子,就知道太后大概也已经得知东宫发生的一切。 他眉头止不住地拧在一处,嗓音低沉地道,“儿子知道母后担忧的事情,母后放心,儿子这就派遣鹰卫出宫把太子抓进宫来。” 为今之计,还是得先找到太子,让太子赶紧将新太子妃迎入东宫。 否则接赵柔嘉的宫轿要是一直停在东宫门口,恐怕之后还会掀起更大的轰动。 太后一看东梁皇帝的样子,就知道东梁皇帝已经有所打算,悬着的心往回落了落。 她立刻长出一口气,摆手道,“那还等什么皇帝,赶紧派人去寻诏儿吧。” 东梁皇帝轻轻颔首,凤目斜睨间,视线扫向苏公公,“你亲自带一批鹰卫,出宫把太子给孤抓回来。” “老奴领命。” 苏公公答应后,对东梁皇帝一礼,就打算离开御书房去寻墨寒诏。 但就在苏公公偏转身形的刹那,突然又一名东梁皇帝的亲信入到御书房中。 “回皇上,东宫那边没事了。”亲信朝东梁皇帝道,“太子殿下已赶回东宫,将太子妃接入东宫了。” 此言一出,东梁皇帝和太后都是瞬间松懈下来,神色也好看不少。 “呼!” 太后拍拍胸脯,一副有惊无险的样子,“总算太子还能够及时赶回来,尚且还没造成太大的过错。” 东梁皇帝则是冷哼一声,“他倒是算盘子打的挺精的。” 如果只是因为公务迟到接亲一会儿,丞相倒是不好说什么。 太子这般把人晾一会儿再迎进宫,既将自己的态度表明,又不至于太过得罪丞相。 还真是一举两得。 事到如今,东梁皇帝也彻底明白,太子今日一定会出现娶妻,只是不会准时迎赵柔嘉入宫而已。 “皇上,太子殿下那边,还需要管吗?”苏公公凑上前问道。 东梁皇帝撇撇嘴道,“太子自己都已经把所有的都打算好了,用孤瞎操心做什么?随他吧。” “是。” “...” 东宫之内,虽然这次大婚一切从简,但该有的布置还是没少,一片热闹喜庆的景象。 按照规矩,历代东梁太子妃的住处,就是与朝阳殿相邻的幽月殿。 墨寒诏身着一身喜服,将赵柔嘉从宫轿上搀扶下来后,便一路带着赵柔嘉入到幽月殿。 自云思语被废后,幽月殿就被封起来,直到近日才匆忙布置上一些物件和喜绸。 不会很简陋,但殿中也算不上华丽,只能说尚且还算喜庆。 “殿下。” 此刻,赵柔嘉坐在床沿边上,手中扇子轻遮面,端庄大气中又掺杂女儿家的娇羞。 仿佛丝毫没有将方才被墨寒诏晾在宫门口许久的事情放在心上。 “大婚之礼,请殿下拂开臣妾的扇子吧。” 赵柔嘉明白,先前墨寒诏没有及时出现,是他有意为之。 而这个时候,如果再提那件事,只会得太子殿下厌恶。 倒不如,假装不在意这件事,能让殿下对她高看两眼。 墨寒诏端坐在桌案前,墨眸扫过赵柔嘉,清俊的眉目颇为浅淡。 他跟赵柔嘉的接触并不深,对赵柔嘉,他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 所以如今墨寒诏对赵柔嘉的态度,也是一般般。 “孤素来对这些礼仪并不是很看重,这扇子,太子妃自行撇开就是。”墨寒诏漠然地道。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想着云暮璟,这会儿自然是没有心情跟赵柔嘉进行周旋的。 赵柔嘉倒也不恼,自行把手中的折扇放在一旁。 只是她,如今还不知道墨寒诏心中一直念云暮璟,以为墨寒诏今夜一定会留在幽月殿中。 赵柔嘉朝墨寒诏浅浅一笑,眼波流转间,从床榻上起身,缓步走到墨寒诏背后。 “殿下,臣妾自府中,跟府医学了一套按摩手法。”赵柔嘉悠悠地道,“殿下公务繁忙,身心俱疲,正合适放松一下。” “臣妾...帮您摁摁吧。” 赵柔嘉说着,指尖落在墨寒诏的太阳穴之上,轻柔地转着圈圈。 原本,墨寒诏清俊的眉目还当真放松下来,觉得赵柔嘉的手法尚且还算不错。 直到赵柔嘉的手从太阳穴往下还是不停挪动,落在他胸口的衣襟前,就要解他的衣服时。 那一刹那,墨寒诏忽然心神一震,面色微沉间,直接一把拽住赵柔嘉要探入他衣襟中的手腕。 然后猛的往旁边一甩。 赵柔嘉没料到墨寒诏会突然对她动手,身子踉跄之下,堪堪扶住旁边的桌沿才不至于摔倒。 “身为赵府嫡女,名满全京城的东梁才女,孤还以为,你是多高洁之人。”墨寒诏冷冷地道,“没想到,不过也就是这点手段。” “殿下!” 赵柔嘉先是一怔,恍然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墨寒诏不喜欢太过主动的女子,连忙道,“殿下误会臣妾了!” “臣妾这按摩手法,还需要捏肩颈。”赵柔嘉立刻道,“隔着衣裳按揉,效果会减大半。” “臣妾只是想让殿下更舒服一点,这才...” 说罢,赵柔嘉急忙后退两步,朝墨寒诏躬身道,“殿下如果不喜欢的话,臣妾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 “今日,都是臣妾的唐突,还请殿下恕罪。” 墨寒诏瞧着赵柔嘉这急于认错的模样,先前被阴霾覆盖的清俊容颜多少好转几分。 他不会如此轻易就相信赵柔嘉的话,可赵柔嘉毕竟是赵府嫡女。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个台阶,墨寒诏都得给赵柔嘉下才行。 “算了。” 墨寒诏淡淡地道,“孤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以后,没孤的允许,不准碰孤。” “是。” 赵柔嘉一边答应着,一边视线轻轻打量墨寒诏,意有所指地道,“那殿下,今夜的侍寝...” 说到这里,赵柔嘉面色羞红,连嗓音都是细弱蚊蝇,“是殿下主动吗?” 不想她碰,那言外之意,不就是殿下主动来碰她? 就在赵柔嘉外边镇定优雅,内心心猿意马的时候,墨寒诏的话彻底令赵柔嘉整个人沉入谷底。 “孤...何时说要你侍寝?” 第243章 新婚夜,太子殿下来找侧妃了 赵柔嘉笃然一怔,连笑意都止不住地僵在嘴角,整个人微微凝滞住。 不过她到底还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反应过来,朝墨寒诏问道,“今日是臣妾与殿下大婚,殿下不留宿幽月殿吗?” 墨寒诏沉默片刻,淡淡地道,“今夜,孤会在幽月殿中留一会儿,但孤心情不好,暂且不想跟你圆房。” “孤晚些时候就会离开,还希望太子妃能够理解孤。” 他这话虽然讲的平淡,也尚且还算礼貌,只是语气间,隐隐还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很显然,墨寒诏不想圆房,而且希望赵柔嘉能将没圆房的事情当成秘密,别往外讲。 赵柔嘉脸上笑意不散,只是袖口中的指尖已经止不住地嵌进肉里,胸口也是被怒火覆盖。 她没想到,自己嫁入东宫,殿下竟连那一点体面都不愿意给她。 完完全全把她当成一个能利用的工具。 赵柔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可能平静下来,同时眼底光晕闪烁。 她明白,倘若今日自己不答应太子殿下,恐怕以后会更惹太子厌烦。 要跟太子打好关系,她不光不能拒绝太子,还得主动帮太子才行。 想到这里,赵柔嘉看着墨寒诏时,眉眼弯弯地道,“殿下这是什么话,无论臣妾先前是何身份,如今既然嫁入东宫,那就全听殿下差遣。” “殿下要何时让臣妾侍寝,那臣妾自然全听殿下安排。”赵柔嘉温柔地道。 “臣妾知道殿下在担心什么,殿下放心,臣妾是殿下的人,自当为殿下考虑。” 赵柔嘉此言一出,墨寒诏眉目间的冰霜像是划开几分似的,面色好看不少。 “看来,方才是孤错怪你了,赵丞相府的嫡女,确实是识大礼的。”墨寒诏墨眸再度扫向赵柔嘉时,眼神掺杂几分欣赏。 赵柔嘉原本害怕刚刚对墨寒诏失礼的事情,会拉低墨寒诏第一眼见她时的印象。 此时听闻墨寒诏的话,她悬着的心顿时落下,眼底满是喜色道,“殿下谬赞。” 说罢,她缓步来到墨寒诏身侧,拿起桌上的茶盏,给墨寒诏添上一盏新茶。 赵柔嘉把新茶推到墨寒诏跟前,举手投足间满是大家闺秀的优雅。 “殿下既然还得在臣妾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不妨喝喝茶,顺带跟臣妾聊聊天。” “好。” 赵柔嘉的温雅大方,令墨寒诏对她这个人的抵触少了两分。 他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拿起茶盏,轻轻抿上一口,余光斜睨向还站在那的赵柔嘉,悠悠地道,“坐吧。” “是。” 赵柔嘉轻轻答应一声,然后一掀大红的锦绣喜服,落座在墨寒诏的身侧。 她指尖叩击下颚,跟墨寒诏畅聊自己的一些经商经历。 越听,墨寒诏倒是发现赵柔嘉跟其他闺阁女子的不同之处。 也终于明白,赵柔嘉为何会被称为是东梁第一才女。 身为京中贵女,本该养在娇滴滴的闺中,可她却独独向往外边。 不但自己开了几家商铺,将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还喜欢跟人出去赛马。 最令人觉得有趣的是,这些都是极其出格的事情。 若是其他女子做了,少不得要被说成‘不务正业’‘抛头露面’,有失京中女子颜面。 偏生她开商铺,将盈利的银钱大半都捐给东梁中的灾民,她赛马,连许多男儿都不如她,英姿飒爽。 这一来一去,没骂名不说,留下的全是美名。 “臣妾早听闻殿下的骑术也是一绝,如果有机会,臣妾很想跟殿下较量一番呢。”赵柔嘉笑道。 “有机会的话,可以。”墨寒诏听赵柔嘉这么一说,倒是很好奇她的骑术究竟是到了什么层次。 于是没做过多考虑,便答应下来。 赵柔嘉闻言,则是心头掠过一丝得逞。 就算太子殿下如今不喜欢她,只是单纯把她当成是掣肘爹爹的棋子又如何? 来日方长,以她的魅力,总有一天能让太子殿下迷上她的。 随着外头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雨宁站在暮月殿门口,左等右等,也没看见墨寒诏来,心中逐渐有点着急。 犹豫片刻,雨宁还是转身进到殿中,缓步来到云暮璟面前。 “侧妃娘娘,时候不早了,殿下当真不会在幽月殿歇下吗?”雨宁紧张问道。 云暮璟倚靠在软榻上,轻轻晃着,眉眼透着倦意,垂落眼帘间,随口道,“不会的。” “新太子妃再有本事,也不能一瞬间就让殿下喜欢上她。”云暮璟道,“不过呢...我早就说过,这位太子妃不是好对付的。” “她既然知晓自己无法侍寝,那自然是会想方设法加深殿下对她的印象。” “赵柔嘉,知道怎么激起男人的好奇心。”云暮璟道,“殿下呢,从前又没有跟赵柔嘉有过更深的接触。” “纵然对赵柔嘉有戒心,也不会特别深,自然很容易就被赵柔嘉带着走。” 所以,今晚上墨寒诏来的晚一点,倒是在云暮璟的意料之中。 不过呢,现在赵柔嘉才刚刚进宫,一切都只是开始而已。 等云暮璟此后用法子让墨寒诏讨厌赵柔嘉,那不管赵柔嘉说什么,墨寒诏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轻信。 “算算时间,殿下应该快来了。”云暮璟睁开双眼,那眸中宛若水雾氤氲匍匐,透着难受之色,楚楚可怜。 她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清丽的眉目忍不住紧紧皱起。 最近总是容易疲倦,从方才开始,连头都晕的很。 要不是眼下时机不合适,还真得找太医来瞧瞧。 雨宁闻言,先是一怔,她正想开口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浅有规律的脚步声。 “参见太子殿下。” 雨宁面露喜色,望向云暮璟,低声道,“侧妃娘娘...” 云暮璟对上雨宁的目光,摇摇头,朝雨宁使了个眼色,示意雨宁按照计划进行。 她还准备给墨寒诏把戏继续演完呢,雨宁还得配合才行。 雨宁会意,连忙扑到云暮璟旁边,心疼万分地道,“侧妃娘娘,您从昨儿起就没怎么吃东西,这样下去身子会饿坏的。” “无论如何,您都不能拿身子开玩笑,奴婢求您了,用点膳食,可好?” 第244章 大婚之礼,孤只想给璟儿 雨宁像是刻意要给外头进来的墨寒诏听见似的,将声音放的极其大声。 墨寒诏听见这话,脚步骤然一顿,僵在原地,清俊的面容变的极其难看。 昨晚?就是他走后,璟儿滴食未进? 云暮璟抬起眼帘,视线瞥过门口的一道墨影,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她就是吃定,墨寒诏会因为此事心生愧疚,愈发怜惜她,所以才让雨宁这么说的。 “好了,我没事。”云暮璟清丽的小脸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温柔道,“只是少用一两顿膳食,不会有大碍。” “我这不是好好待这吗?你难受什么呀?” 她一副分明自己难受至极,还要安慰别人的样子,更有一种破碎感。 雨宁红着眼道,“侧妃娘娘...” 云暮璟朝雨宁笑笑,那水汪汪的眸中,笑意却是不达眼底,反而还透着一丝空洞。 她的位置,刚好能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到外头。 此时,云暮璟眼神浮现伤感,喃喃问道,“雨宁,新太子妃今日已经入东宫了。” “殿下现在在幽月殿,跟新太子妃行夫妻之礼吧。” 雨宁抿抿唇角,没有回答云暮璟的话。 “这是殿下的第二任妻子,殿下是东宫之主,需要一位势力足够强大的太子妃。”云暮璟苦笑道。 “纵然现在殿下还宠我,可随着时间流逝,殿下必当是跟妻子的感情更好,我...又算什么呢。” 雨宁深深叹口气,她张张嘴刚打算开口,谁知,下一秒,清润的嗓音骤然打断了她。 “孤宠你,绝不是一时的新鲜,也不会因为太子妃冷落你。” 墨寒诏重新迈开步履朝云暮璟走去,墨眸中情绪极其复杂。 果然...就如同李昭训所说的那样,璟儿心中,一直都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 是他,造成这一切,而且还没能早点发现璟儿这么久以来,都被这种情绪包裹,让她独自难受。 云暮璟在听见墨寒诏的声音时,忍不住微微一怔,那清丽的小脸满是不可置信。 倏尔,她总算回过神,僵硬地偏转目光,瞧见墨寒诏站在她跟前的刹那,整个人笃然一颤。 “殿...殿下?” 墨寒诏低头望向云暮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云暮璟无神的桃花眼重新燃起光晕,紧接着,又化作震惊。 “怎么?心心念念想着孤,还因为孤跟太子妃大婚,难受这么久。”墨寒诏伸手触碰云暮璟柔嫩的面颊,温声道。 “现在孤来了,你倒是一点都不高兴?” 云暮璟泪水‘唰’地就从眼角滑落,哽咽地道,“妾只是没想到,殿下今日会出现在妾的面前。” “何况...妾昨天还做了令殿下不高兴的事情。” 墨寒诏低低一笑,“孤原谅你了。” 他被云暮璟赶出暮月殿时,心里确实很不舒服,尤其是,云暮璟还主动让他找别的女人侍寝。 那时候,墨寒诏就觉得被怒意席卷的同时,胸口还有点酸涩,是说不上来的感觉,总是烦躁的很。 但后来得知,素来乖觉顺从的云暮璟之所以这么做,是在乎他,怕他跟太子妃新婚后,就会渐渐忘记她。 然后墨寒诏...就觉得不难受了,所有的一切情绪都转化成了自责和对云暮璟的心疼。 一时间,只想着要弥补云暮璟,给云暮璟安全感。 “殿下。”云暮璟瞧着墨寒诏的笑容,仿佛一颗心都柔下来,红着眼主动认错。 “都是妾不好,身为殿下的侧妃,是妾太过自私。”云暮璟垂帘地道。 “妾没有考虑到殿下的心情,就这般拒绝侍寝,还...赶走了殿下。” “孤都说不生气了,你怎的还道歉?”墨寒诏无奈地道,“何况,孤没觉得你有错。” 说到这里,墨寒诏眉眼不由得流露出一抹心疼,瞧着云暮璟怜惜地道,“忍这么久,很辛苦吧?” “殿下...” 云暮璟的脆弱仿佛在这一刻被墨寒诏的话彻底击中,她抽噎一声,起身间,扑进墨寒诏的怀里。 她双手紧紧环住墨寒诏的腰身,肩膀一抖一抖的,小声啜泣着。 墨寒诏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要碎了,抬手安抚她,“孤在呢。” 好半晌,等云暮璟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她这才抬起水汪汪的泪眼,朝墨寒诏笑道,“殿下,妾已经好多了。” “知道殿下念着妾,妾便不会这么难受。”云暮璟柔声道。 “但今日到底是殿下跟太子妃的大婚,殿下这般晾着太子妃不好,快回去吧。” “回去?” 墨寒诏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墨眸跟云暮璟四目相对,挑眉地道,“今晚上孤连喜服都没退,就来找你,还不明白吗?” 云暮璟一愣,眼底透出一丝茫然之色。 “虽无大婚,可今晚上,孤只想跟你行大婚之礼。”墨寒诏俯身凑到云暮璟耳畔,嗓音掺杂笑意。 “新婚夜,孤没跟太子妃圆房,侧妃是要补给孤的。” 云暮璟闻言,唇角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不过很快,她就将笑意收起。 “殿下...”云暮璟满是感动之色,可这眉目间,还隐隐有担忧,“太子妃那边...” “太子妃并非无理取闹之人,孤已跟她解释过。”墨寒诏解释道,“她也跟孤许诺,不会把今夜未圆房之事讲出去。” “所以璟儿,不必有所负担。” 果然啊,赵柔嘉为了搏墨寒诏的好感,是不会拒绝墨寒诏的要求的。云暮璟不由得暗自冷笑。 这也正好,让她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那妾...便放心了。”云暮璟眼睛一眨,双手搂住墨寒诏的脖颈,柔声问道,“妾能有幸跟殿下行大婚之礼,实乃三生有幸。” “就算,只有妾跟殿下两个人,妾已是高兴至极。” “殿下,想如何跟妾行礼呢?” “孤准备了一处地方,以天为媒,可好?”墨寒诏牵起云暮璟柔嫩的小手,温柔问道。 “是妾的荣幸...” 第245章 得殿下垂帘,是妾的荣幸 墨寒诏从袖口中取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红绸,用它遮住云暮璟的眼睛,系在脑后。 “走吧。”墨寒诏清润的嗓音还掺杂几分愉悦,牵起云暮璟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云暮璟看不见眼前的景象,只能无意识地跟向墨寒诏。 “殿下,这是要带妾去哪?” 云暮璟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红绸遮盖下的眼睛轻轻一眨,忍不住问道。 就在云暮璟话音刚落的刹那,脑后的红绸忽然被解开,露出眼前的一片光景。 这是在东宫花园的湖面前,湖中放着许多红色的荷花灯。 旁边早已盛开的桃树像是特意装饰过,也被挂满红绸和红灯笼。 月色清辉照耀下的湖面,波光粼粼,与红光映衬之间,相得益彰,美的喜庆而艳丽。 满树花瓣如雨般落下,飘飘洒洒间回荡周围,云暮璟站在那,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痴。 “璟儿,喜欢吗?” 墨寒诏打量云暮璟的神色,握着她的指尖都不自觉收紧,显得有点紧张。 自墨寒诏知晓云暮璟很没有安全感,打算给云暮璟一个大婚之礼开始,就一直在考虑,如何能让云暮璟喜欢。 为了今日,墨寒诏专门召了东宫的许多宫女太监询问意见。 清晨时分,他还亲自带竹业出宫采买布置这里的物件。 若是仔细观察,还能够发现,湖面里面的荷花灯都很是精巧,每一盏花样都不一样。 花灯的莲花瓣上,还有墨寒诏亲自提的字。 “很喜欢。”云暮璟抬眸望向墨寒诏,那双宛若秋水桃花的眼中泛着一层莹润水光。 仿佛心中的感动,就要从眼中溢出来。 “谢谢殿下。”云暮璟嗓子眼哽咽间,抬手擦拭眼角要滑落的泪,笑道,“还从未有人,这么用心对过妾。” 在云暮璟讲出很喜欢着一切的时候,墨寒诏原本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 可听见云暮璟的后半句话时,墨寒诏整个人又重重颤了颤。 他看着云暮璟眉眼间的笑容这么温柔,偏偏入他的眼里时,惹人心疼怜爱的紧。 墨寒诏上前一步,揽住云暮璟的腰身,低头望向她,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那素来幽冷的墨眸中,掺杂一抹心疼。 “璟儿,孤曾经说过保护你,这誓言便不会改变。”墨寒诏低低地道。 “孤今日带你过来,与你行礼,也是希望你明白,孤在你身后。” 云暮璟眼眶泛着红晕,似是不知报答这份恩情,泪光闪烁间,踮起脚尖,主动吻上跟前男人的唇。 墨寒诏怔了怔,但下一秒,他很快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假山后,很快探出几个脑袋,全都两眼亮晶晶望向两人。 “哇塞,殿下和侧妃娘娘亲在一起了!”竹业搓搓手道,“不枉费咱们这些做属下的忙这一场。” “可不呢。”德公公不停身上缠着的红绸,苦下脸道,“殿下的想法总是来这么突然,这一天的时间要布置成这样,为难死人了。” “行了行了,愁殿下和侧妃娘娘那样,忙这一场值了。”张太医拍拍德公公的肩膀,满脸欣慰地道。 “那倒也是...” “...” 虽然他们交谈的声音很小,不过在这寂静的湖边,还是很容易听见的。 云暮璟察觉到周围还有人以后,宛若触电般的就要结束这个吻,连忙抬手去推墨寒诏。 然而,墨寒诏却是不满云暮璟的撤离,揽在她腰身处的手紧了紧,把她往后仰的身子又拉近了些。 “殿下...唔。” 云暮璟呜咽两声,只能任月桂的香气席卷唇齿间。 等一吻落下,云暮璟抬手有些娇嗔地打在男人的胸膛上,羞涩地道,“有人呢。” 她此刻清丽绝美的面容染上红晕,在周围满片的红映衬之下,少了一份楚楚可怜,多了一份绝代芳华。 墨寒诏墨眸有些幽深,失笑道,“好,孤不闹你了。” 说罢,他余光斜睨向不远处的假山,墨眸隐隐带着些许微恼。 明知璟儿容易害羞,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群人,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在一旁看热闹的竹业等人对上墨寒诏的视线,只觉得一道寒意直冲天灵盖,不约而同的哆嗦两下。 完了完了,他们惹到殿下了。 “快走,快走!”德公公拽着张太医,急忙跑开。 等竹业回过神来的时候,假山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竹业:“...”你妹的,跑路就不能带他一起吗? 竹业心里头把德公公和张太医那两个没义气的骂了八百遍,也赶忙撤离现场。 直到这里重新安静下来,墨寒诏松开云暮璟,后退一步,看着云暮璟眉眼温和。 他朝云暮璟伸手道,“孤倾慕璟儿已久,愿娶璟儿为妻,从此不离不弃。” 云暮璟目光落在墨寒诏的掌心之处,眸底深处光晕闪烁,有些复杂,隐隐有一丝冷冽,不过面上依旧是感动之色。 她柔嫩的指尖搭在墨寒诏的手上,柔声道,“妾身有幸,得君垂帘。许君以真心,此生无悔。” “好一个此生无悔。”墨寒诏素来幽冷的眉目浮现一缕温柔,他低低地道,“这可是璟儿说的。” “妾的所有,都是殿下的,妾讲得出无悔二字,自当做到。”云暮璟眉眼弯弯地道,“因为妾,从前就是这么对殿下的。” 为了她的前程,墨寒诏是唯一的机会。 这条自己选择的路,她确实是没有后悔过。 墨寒诏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掌心在云暮璟腰间一揽,把她揽腰抱起,带向暮月殿。 “今晚上的洞房花烛夜,璟儿该是不会同昨晚一样,赶走孤了吧?” 云暮璟纵然早做好今晚上侍寝的准备,可听墨寒诏这么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眉头皱了皱。 她最近总觉得身子欠妥,对侍寝一事,也有点提不起兴趣来。 不过云暮璟也明白,今晚上事关重要,她不但不能拒绝墨寒诏,还得把他给伺候好了。 “璟儿?”墨寒诏感觉到云暮璟的神情有些僵硬,皱眉问道,“你不愿吗?” “没有。”云暮璟笑笑道,“妾只是在想,今晚既是特别的日子,该如何给殿下一点特别的回忆。” 墨寒诏闻言,险些紧绷的神色霎时松懈下来,温声道,“其实只要是璟儿,对孤来说,就是特别的。” 第246章 恭喜侧妃娘娘,已有一月身孕 云暮璟眼睛一眨,倚靠在墨寒诏的胸膛上,柔声道,“那今晚上,妾全听殿下安排。”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乖觉的样子,轻声一笑,没有再开口。 他带着云暮璟入到暮月殿中后,很快暮月殿内便传来一阵衣服扯碎的动静。 不多时,响起一阵暧昧动静,殿内春光一片。 一直到后半夜,所有到底一切才悄然平息下来。 云暮璟累的昏昏沉沉睡过去,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墨寒诏已经一如往常离开上朝了。 云暮璟撑着快散架的身子坐起身,只觉得小腹有点坠痛,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气。 “雨宁。” 雨宁本就在宫门口守着,听见云暮璟唤她,立刻进到殿中。 紧接着,她就瞧见云暮璟一手撑着身子坐在床上,一手捂着小腹,原本清绝的面容满是惨白。 连额间,都溢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侧妃娘娘!” 雨宁吓一跳,急忙上前道,“您这是怎么了?” “传太医。”云暮璟此刻连声音都有点有气无力,眉目微微皱在一起,虚弱万分道。 雨宁不敢怠慢,点点头,转身跑出暮月殿,赶往太医院,把张太医给请了过来。 张太医方才在太医院听雨宁说云暮璟不大舒服,匆匆忙忙就赶到暮月殿。 云暮璟这会儿倚靠在床榻上,脸色比方才还要差,正无力地垂落眼帘。 听闻动静,这才重新睁开双眼,朝疾步走来的张太医歉意道,“有劳张太医跑这一趟,我有些腹痛,劳太医瞧瞧。” “侧妃娘娘,这是哪的话。”张太医停在床榻前,看着云暮璟毫无血色的小脸,也是神情凝重。 “还劳烦侧妃娘娘伸手,臣把个脉。” 云暮璟探出手腕时,一袭手帕瞬间落在她洁白的藕臂之上。 张太医指尖落在手帕上,隔着手帕替云暮璟把脉。 倏尔,他的神色开始不停变幻,一阵青一阵红的,精彩万分。 许久,张太医终于收回手,但抬眸看了云暮璟两眼以后,指尖再次落下去,仔细把脉。 云暮璟:“...” 又这么来来回回了两三次,云暮璟苦笑道,“张太医,不用这样,我怎么了?” “嘘——”张太医认真地道,“侧妃娘娘别急,等臣再把一次。” 云暮璟眼角微微一跳,不过看着张太医郑重至极的样子,她眉头也是轻轻一皱,觉得事情不大简单。 “恭喜侧妃娘娘了。”张太医这回收手后,长出一口气,抱拳笑道,“从侧妃娘娘的脉象来看,已有一月的身孕。” “身孕?” 这回轮到云暮璟怔愣住,她停顿片刻,终于回过神来,惊讶问道,“张太医,可确定?” 云思语入冷宫以后,她也因‘小产’修养了一月的身子。 恢复荣宠后,总共承宠也不过一两月的时间。 怎会这么快就有一月的身孕。 在旁边的雨宁闻言,也忍不住抬手捂住唇角,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云暮璟。 “呃...”张太医咳嗽两声道,“许是太子殿下和侧妃娘娘都年轻,身子底子不错吧。” “侧妃娘娘虽然先前小产过,可日日药材进补,身子确实养的不错,照脉象来看,比寻常女子都要稳健几分。” 这回轮到云暮璟的神情有点精彩,她根本就没小产,自然不存在伤身子。 何况云暮璟自己也精通药理,自从打算怀孕也一直在调理身子,确实是把这具身体调理的很好了。 可这突然有孕,确实令云暮璟有点措不及防。 最近因赵柔嘉的到来,云暮璟忙着对付赵柔嘉,对这方面反而是疏忽。 即使察觉到自己较之平常有点异样,也全然没放在心上。 她看着张太医,咳嗽两声,脸色微红道,“张太医,昨夜我与殿下...如今腹痛,腹中孩子可有事?” 说起来,若是一月前就有了身孕,那她侍寝的次数就多了去了,可不只有昨晚。 张太医也咳嗽两下道,“似乎有点动胎气,所幸娘娘这胎稳健,臣待会开副安胎药,娘娘服下休息休息就好。” “不过前三月尚且危险,娘娘还得告诫殿下注意些,短期内还是别再侍寝。” 云暮璟总算放下心来,红着脸轻轻点头道,“有劳张太医,我记住了。” “这都是微臣该做的,娘娘再次有孕,这是东宫天大的喜事。”张太医乐呵道,“殿下若是知晓此事,定当高兴。” “此事...”云暮璟停顿片刻,悠悠地道,“还望张太医,先替我保密。” 张太医一怔,疑惑地道,“侧妃娘娘,这是为何?” 整个皇宫,都在盼东宫的子嗣,侧妃娘娘有孕,还瞒着殿下? “自之前失去孩子以后,不管是我还是殿下,心里都不好受。”云暮璟掌心轻抚上尚还平坦的小腹,眼底透着一丝伤感。 “这个孩子来了,也算我与殿下的慰藉。” “所以对我和殿下来说,是特别的。”云暮璟眉眼浮现一缕温柔和慈爱,“我想,亲口告诉殿下这个消息,给殿下一个惊喜。” 张太医面露恍然之色,点头道,“理应如此。” “臣这就下去为侧妃娘娘煎药。”张太医一礼,很快就退下去。 等到暮月殿只剩下雨宁和云暮璟的时候,雨宁连忙激动万分地道,“恭喜侧妃娘娘,此次是当真有孕了。” 只要侧妃娘娘能顺利生下这个孩子,那就是东宫的第一子。 太子殿下顺利继位,也不会再有阻碍。 到时候娘娘的地位水涨船高,那新来的太子妃纵然位分暂时高上一点,又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这个孩子,来的还真是时候...”云暮璟低笑一声,“我原本还在想,到底用什么法子,能拉低殿下对赵柔嘉的印象。” 赵柔嘉这会儿在墨寒诏面前装的端庄大度,温柔善良,确实是很符合墨寒诏对太子妃的要求。 第247章 给毒香膏加点料再还给太子妃 云暮璟清楚,赵柔嘉的做法很聪明,时间一长,就算赵柔嘉得不到墨寒诏的心,也会得到器重。 毕竟墨寒诏现在很需要,一个能帮她平步青云的太子妃。 赵柔嘉的性格、家世,都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云暮璟要的却是,墨寒诏只拿赵柔嘉当做是一枚棋子,留她,也不过利用她而已。 云暮璟绝不会让别的女人,比她更受墨寒诏的重视。 所以之后,云暮璟会用法子,改变墨寒诏对赵柔嘉的态度。 墨寒诏很是期待她能再次有孕,而今终于得偿所愿,若是这个孩子因为赵柔嘉险些出意外。 以后墨寒诏面对赵柔嘉,心中自然是有个疙瘩。 “但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云暮璟那双无辜的眼中,此刻有凛冽一闪而逝。 张太医说她如今胎象不稳,得好生将养,她还得先把胎儿坐稳。 毕竟云暮璟虽然想借用腹中孩子给赵柔嘉下套,但绝不会真拿腹中孩子的安危开玩笑。 她必须绝对保证孩子的安全,再去达到目的。 还是需要再好好想想。 好在,她还有办法拖延时间,不过如今...云暮璟摸摸小腹,神情染上淡漠,朝雨宁道,“雨宁,去趟幽月殿,告诉太子妃,我身子不适,今日没办法见礼。” “等改日,我定当赔礼谢罪。” 赵柔嘉入东宫,按照惯例,云暮璟是需要去幽月殿给新太子妃见礼的。 本来云暮璟也正是打算趁着去幽月殿的功夫,借机把毒香膏还给赵柔嘉,待赵柔嘉容色受损,殿下短期也不会见她。 连面都碰不上,赵柔嘉自然是没办法继续在墨寒诏面前做戏了。 只是如今,她动胎气,自当以腹中胎儿为先。 晚两日,也是一样的。 反正殿下如今一颗心都吊在她的身上,对她情谊正浓。 纵然云暮璟称病不侍寝,要是刻意挽留,墨寒诏自当也会应她的。 “是。” 雨宁点点头,迈开步履,离开暮月殿帮云暮璟跟新太子妃告假去了。 云暮璟望着雨宁的背影,秋水桃花眼中,隐隐闪烁两下。 云暮璟忽然觉得,就这么把东西原模原样还回去,有点便宜赵柔嘉。 不如...她再给那盒香膏加点料吧。想到这里,云暮璟轻笑一声,往床榻上一倚,垂落眼帘假寐,静静等着雨宁回来。 暮月殿和幽月殿的距离并不远,雨宁倒是没多久便回来,只不过那面色着实有点不大好。 “怎么了?”云暮璟挑眉问道。 “奴婢帮侧妃娘娘告假,太子妃虽然答应了,但没少阴阳怪气。”雨宁撇撇嘴,咬牙切齿地道。 “奴婢听着生气,又不敢发作。” “可分明这东宫之中,诸多妃嫔皆依附于殿下,殿下的荣宠,有时候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最受宠的,是侧妃娘娘,她就算位高您一级,也得给您点面子吧。” 云暮璟像是早有所料似的,柔声安慰雨宁,“她吃定现在赵丞相对殿下有用,便觉得自己纵然暂时无宠,也有足够嚣张的底气。” “她本就不喜我,现下她入东宫第一日,我便告假不见。”云暮璟道,“以赵柔嘉的性子,想必觉得我给她下马威,自然言语激烈。” “此番让你走一遭,倒是为难你,可有些事,唯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听云暮璟这么说,雨宁眉目瞬间温和下来,她低头道,“侧妃娘娘言重,都是雨宁该做的。” “放心,赵柔嘉嚣张不了多久的。”云暮璟笑笑,朝雨宁道,“去,把我梳妆台上的那盒香膏拿来。” 雨宁一愣,有点不明白云暮璟这时候要香膏的意图,不过也没多问,转身走进里屋,到云暮璟的梳妆台前取来那盒香膏。 “侧妃娘娘。”雨宁把香膏递给云暮璟,茫然地道,“这是...先前李昭训赠予你的香膏。” “可这既是李昭训的一片心意,奴婢怎的好似,从未见你用过。” “这盒香膏,是洛良媛借李昭训之手,送到我手中的。”云暮璟转转手中的香膏,眼神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寒光。 “这香膏里面,有毒。”云暮璟悠悠地道,“若是真往脸上抹,几日后,脸就烂了。” “什么?!” 雨宁闻言,面色笃然大变,怒道,“洛良媛,怎的如此心肠歹毒。” 在这东宫中,要是真毁容,等于前程尽毁! “确实狠,可这盒香膏,不是她一个人的计谋。”云暮璟意有所指地道。 “洛良媛没这么聪明,会想到借李诏训的手害我,不过她跟赵奉仪走的近,而赵奉仪又恰好是赵柔嘉的妹妹。” “想到用毒香膏来害我的,恐怕正是赵柔嘉。” “这...这太子妃竟早早的就做好打算要害侧妃娘娘,实在是太过分了。”雨宁忿忿不平地道。 “所以,我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把此事揭过的。”云暮璟轻轻抬手,淡然一笑道,“好戏,还在后头呢。” 说罢,云暮璟抬手间,柔嫩的指尖在床粱处轻轻一勾,取下那只挂在床头的香囊。 从里头倒出一些月桂,撒在香膏之中。 月桂无毒,也能做以药用,加在香膏内,可以增添香味,美容养颜。 不过...这淬毒的香膏本就出自于安景堂,云暮璟对其自然了如指掌。 这毒,与月桂的药性相生相克,若是混合月桂,能令毒性加剧,使脸溃烂的同时,还红肿发痒,痛不欲生。 她会让赵柔嘉知道,什么是害人害己。 雨宁闻言,眼底的怒意霎时被压下,面色也好看上几分。 侧妃娘娘这么说,心里定然是已经有打算。 何况侧妃娘娘有了身孕,这未来太子妃要是想跟侧妃娘娘斗,可斗不过侧妃娘娘。 待张太医熬好安胎药后,就送来给云暮璟服下。 这药许是有些安胎的作用,不多时,云暮璟就整个人就一阵倦乏,很快就躺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透过半掩开的窗户,云暮璟依稀看见外头的天色已经渐渐暗沉而下。 “璟儿,醒了?” 云暮璟睡眼朦胧间,一道清润的嗓音恍然把她剩下的睡意全部打破。 云暮璟巡视看去,这才发现不远处的书桌前,墨寒诏竟将折子都搬过来。 此时,他正端坐在那,手中执笔,一边批折子,一边时不时抬眸扫向她,勾唇浅笑。 第248章 云暮璟告状,她被太子妃欺负了 “殿下!” 云暮璟一惊,随即坐起身,掀开被褥就要下床榻,尴尬地道,“你这是,何时来的暮月殿?” 她歇息这一下午,已然觉得好多了。 墨寒诏来这暮月殿许久,云暮璟要是一直躺在那,反而有点不像话。 “孤下朝便来了。”墨寒诏瞧着云暮璟的动作,清俊的眉目忍不住一皱,“孤听闻今儿你身子不适请了太医,太子妃那也告了假。” “你身子不适,不用下榻。” 云暮璟摇摇头道,“这不像话。” 墨寒诏微微叹气,将手中的狼毫笔放回笔架上,然后站起身,身子一掠,就匆匆走向床沿边。 在云暮璟脚尖刚下地的刹那,他掌心在云暮璟腰间一揽,把她整个人拦腰抱起,重新放在床榻上。 “殿下...” 云暮璟小脸有些羞红,同时水波盈盈的眼睛还不由得浮现一抹娇嗔之色,像是在控诉墨寒诏的行为。 只是这份控诉,看不出半点气恼,全是女儿家娇柔之气。 墨寒诏看的心痒痒的,不过他也清楚云暮璟身子抱恙,今晚上恐怕不宜闹她了。 “东宫之中,孤说了算。”墨寒诏指尖勾住云暮璟垂落身前的一缕青丝,柔声道,“孤让你歇着,你就歇着。” 云暮璟眼睛一眨,没有答话,可眉目间的神情已经重新软下来,顺从又乖巧。 “太医来瞧过,可有说过什么?”墨寒诏关心地道,“要不要紧?” “殿下放心吧,大碍是没有。”云暮璟笑笑道,“近来天气寒热交替,妾有点不适应,故而有些头晕。” “太医说好好养几日,便无大概了,只是...” 眼看云暮璟忽然顿住,墨寒诏顿时又紧张起来,问道,“只是什么?” “张太医说,妾身子弱,这段时间,不宜侍寝。”云暮璟说着,耳根子染上一片红晕,低头间,嗓音越来越小。 “还望...殿下恕罪。” 原来是这样。墨寒诏虽然心中也惋惜,不过璟儿没事就好,等她身子好了以后再侍寝也不迟。 “无碍。”墨寒诏抬手摸摸云暮璟的头,素来冰冷的容颜荡漾着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璟儿这段时间只管好好修养,没事的。” 云暮璟抬起眼帘,那水灵灵的眸子满是无辜和可怜,“可妾...很贪心,妾想见殿下,无时无刻不在念着。” “不能侍寝的这段时间,妾若是见不到殿下,妾会伤心的。” 看着云暮璟这幅样子,墨寒诏顿时心生不忍,悠悠地道,“纵然你不侍寝,孤也可以留在暮月殿。” “孤跟你发过誓,要一直陪着你的。”墨寒诏轻声道,“璟儿若是想的话,孤随时都在。” 云暮璟感动万分,她俯身柔柔地倚靠在墨寒诏的怀里,眉眼弯弯地道,“殿下真好。” “不过,妾还有一事,想求求殿下...”云暮璟忽然抬起眼帘,犹豫间,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何事?”墨寒诏眼看云暮璟这欲言又止的模样,立刻道,“不用有所负担,告诉孤就是。” 云暮璟沉默片刻,这才歉意地道,“妾身子乏力,恐怕这几日不便到幽月殿和太子妃姐姐请安。” “殿下可否,准妾身子好些,再见太子妃姐姐?” 墨寒诏方才瞧见云暮璟支支吾吾的样子,还以为她想做什么,谁知,竟是这么简单的要求。 “理应如此才是。”墨寒诏挑眉地道,“你拖着病体,如何能给太子妃请安?” “从孤先前与太子妃的接触来看,她并不像这么无理之人。”墨寒诏道,“她应当不会怪罪你的。” 此言一出,云暮璟心头泛起一丝寒意。 不得不说,赵柔嘉还真是不错,这短短几次接触,就令墨寒诏对她这般刮目相看。 但可惜,也仅仅只有现在了。 “可妾...”云暮璟抿抿唇角,恍然间绝美的小脸流露出几分委屈,“妾今日命身边的宫女跟太子妃姐姐告假,她...生了好大的气,还...” 墨寒闻言,先是忍不住一愣,随即清俊的眉目霎时拧起,问道,“还什么?” “没...没什么。”云暮璟有些躲避墨寒诏的视线,垂落脑袋。 但墨寒诏分明看见,云暮璟的眼眶顷刻就红了,像是刻意在压抑自己不哭出来。 “太子妃,欺负你了?”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落在云暮璟的下颚,将她的脸轻轻抬起,温声道,“乖,告诉孤,别什么事都藏着不给孤知道。” 被墨寒诏这般轻声细语的哄着,云暮璟顿时忍不住哽咽起来,但还是扯扯嘴角道,“姐姐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嘲讽了妾两句。” “说起来,也是妾的不好,姐姐入宫第一日,便告假没去请安,姐姐生气也是应该的。” “殿下千万别因为妾,跟姐姐产生隔阂。”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般模样,神情愈发晦暗。 璟儿外边看似柔弱,实则内心还是极其坚强的。 她吃过的苦太多,所以对寻常的小打小闹,都已经习惯了,绝不会这么容易就委屈成这样。 璟儿的话虽然轻描淡写,可真实情况,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赵柔嘉,定是在璟儿面前,讲了许多不好听的话,才让璟儿这般伤心。 前时,他见赵柔嘉时,觉得赵柔嘉端庄大气,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怎的今日却因为这点小事为难璟儿? “竹业。”墨寒诏朝外低低喊道。 随着墨寒诏话音刚落,竹业很快从外头进来,朝墨寒诏和云暮璟抱拳道,“殿下,侧妃娘娘。” “你去趟幽月殿。”墨寒诏淡淡地道,“就说侧妃娘娘身子不适,这段时间都不能给她请安。” “如果她有意见,就来找孤。” 竹业一怔,他看看面色不好看的墨寒诏,再看看泪眼朦胧,小脸苍白的云暮璟,顿时明白过来什么。 “属下领命。” 第249章 云暮璟动手,毒香膏赠太子妃 墨寒诏容色有些阴沉,着实是不能理解赵柔嘉的所作所为,也想不到她能这么做的原因。 可璟儿性子单纯善良,根本不会说谎。 何况,这种谎言,他只要派人一查就会露馅,璟儿也没必要跟他讲假话。 云暮璟打量着墨寒诏的神情变化,便看出墨寒诏对赵柔嘉欺负她已经有些不满。 不过赵柔嘉不是云思语那种蠢货,指望这样就能让赵柔嘉难以翻身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云暮璟猜的不错的话,赵柔嘉恐怕早就想到应对之法了。 果然,没过多久,竹业回到暮月殿中朝墨寒诏躬身道,“回殿下,太子妃娘娘有言,今日是她有错。” “她偶然听闻宫人谈论,说侧妃娘娘是故意装病才没请安,刻意为之只为了给她一个新来的太子妃下马威。” “她一时气恼,讲了些不好听的话。”竹业道,“直到后来搞清楚真相,后悔不已,也第一时间惩戒了挑拨离间的宫人。” “太子妃有言,侧妃既然身子不适,想在歇息多久便歇息多久,礼节再重要,重要不过侧妃娘娘的安危。” 原来是一场误会。墨寒诏幽冷深沉的眉目瞬间好转不少,墨眸中流露出一丝冷冽。 这东宫里面的人,嘴真是越来越碎的,还敢造璟儿的谣? 璟儿平日里如何对待他们的,难道他们一点儿都感受不到? 看来,之后寻到机会,当真得好好整顿一下东宫中的宫女太监们了。 “太子妃还让属下给侧妃娘娘带句话,她说自己近日刚入东宫,对东宫中许多事还不熟悉。”竹业道。 “眼下这骤然接管东宫事宜,尚且还在适应当中,有些许繁忙。” “等忙过这阵,她亲自跟侧妃娘娘致歉。” 此言一出,墨寒诏淡淡地道,“倒是还算知理。” 云暮璟那纯洁无辜的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嗤笑,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 只是她面上却是连连摆手,颇为受宠若惊道,“既太子妃姐姐不是有意的,那我又岂能怪姐姐?” “知晓太子妃姐姐并不是厌恶我,我便很高兴了。”云暮璟柔柔地道,“竹业,你可否告诉太子妃姐姐,我并不生她的气,不用如此的。” “此事,虽然太子妃并不是故意的,可她毕竟恶语令璟儿伤心难受了。” 还没等竹业开口,墨寒诏便先一步低低朝云暮璟道,“这个歉,该要的,璟儿不用推辞。” 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嗫嚅地道,“既然殿下这般说了,那妾...恭敬不如从命。” 墨寒诏笑笑,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落在云暮璟柔嫩的面颊上轻轻揉了揉。 他素来清冷的俊美容颜上,无端染上不易察觉的宠溺之色。 “孤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完,待孤批完剩下的折子再来陪你。”墨寒诏温柔地道,“璟儿先躺下好生歇歇。” “嗯。”云暮璟乖觉地点点头。 墨寒诏唇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这才起身重新回到桌案前,继续低头看折子。 云暮璟则是倚靠在床榻上,她眼下刚睡醒,倒是不困。 不过或许是因着有孕的缘故,云暮璟近来都很容易疲倦,没过多久,整个人就又跟打霜的茄子似的,有些焉儿。 云暮璟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强打起精神,从枕边拿起一册书卷开始翻看起来。 一时间,整个暮月殿内,还有书页翻卷‘沙沙’声。 等墨寒诏批阅完奏折,夜色也渐渐浓郁下来。 今儿云暮璟连膳食,都是墨寒诏亲手喂的。 老实说,墨寒诏端着一碗青菜肉丝粥过来的时候,云暮璟还惊讶了一下。 她倒是没想到,如今的墨寒诏,竟已经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云暮璟面上感动至极的时候,内心也是多了几分高兴。 看来,不知不觉间,她距离墨寒诏的心,又更近一步了。 用完膳食,墨寒诏按照约定留宿在暮月殿内。 后边好几日,云暮璟都称病在暮月殿内养胎,连床榻都不敢下,唯恐腹中孩子有事。 毕竟这个孩子对云暮璟来说至关重要,她必须得安安稳稳生下来。 等张太医来把过脉,确定云暮璟腹中胎儿已然无碍后,她才出暮月殿。 “侧妃娘娘,您今儿到幽月殿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当真不会为难你吗?” 雨宁跟在云暮璟身侧,随她一起走在去往幽月殿的路上,忍不住担忧问道。 “要不,您跟太子殿下招呼一声,让太子殿下陪您一道见侧妃娘娘。”雨宁道,“有太子殿下在,太子妃怎么着也不敢对你下手。” “哪有请安还带着殿下的?”云暮璟失笑道,“更何况,我这几日好容易缠着殿下,不让他见赵柔嘉。” “如果带着殿下一道去幽月殿,岂非刚好给赵柔嘉制造跟殿下碰面的机会?” 雨宁微微一愣,深深叹口气道,“您如今可不是一个人了,腹中还有小殿下呢,万一太子妃真对您...怎么办?” “不会。”云暮璟一边迈开步履继续往前,一边摇摇头道,“赵柔嘉如果还要保持自己这份大家闺秀的风范,就绝对不会当众对付我。” “而我,今日找太子妃,也有我的目的。”云暮璟说着,水汪汪的眸子掠过手中已经换了盒子的香膏,神情透着意味深长。 赵柔嘉入东宫已经有段时间,而期间,墨寒诏都留宿暮月殿,大概赵丞相和皇上太后那边都要开始不满了。 或许最近,他们就得对墨寒诏开始施压,逼迫墨寒诏宠幸赵柔嘉。 云暮璟可不能让赵柔嘉如愿侍寝,所以...不能再拖了。 这盒毒香膏,她得赶紧给赵柔嘉啊。 雨宁闻言,心中瞬间明了,低低地道,“奴婢明白,只是奴婢希望侧妃娘娘还需注意自己和腹中孩子安危,一旦有事,得尽快脱身。” “放心吧。”云暮璟悄然一笑。 雨宁知晓云暮璟从来都不是冲动之人,她能这么做,必定是有完全的把握,顿时也放松下来。 幽月殿内,距离请安的时辰还有一会儿,赵柔嘉应当还在里殿歇息,还未出来。 倒是洛良媛和赵奉仪,早早就到了。 二人双双落座在幽月殿的正殿厅堂内,坐在椅子上轻轻品茶盏中的茶水。 她们看见云暮璟过来,都是一惊,似乎没料到云暮璟会突然过来。 主要从赵柔嘉入宫开始,这还是云暮璟第一次给赵柔嘉请安。 第250章 论演戏,赵柔嘉怎么演的过她? 洛允霏和赵青青很快就回过神来,看云暮璟的眼神充斥不一样的感觉。 洛允霏则是死死盯着云暮璟的依旧美丽吹弹可破的清丽娇颜,眼神微微眯起,透着寒意,不知在想什么。 赵青青看云暮璟则是面色淡淡,一副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的感觉。 云暮璟仿佛没注意到二人的视线一样,带着温柔又无辜的笑容,也找了一个位置落座。 等云暮璟靠近的时候,赵青青还是站起身来,象征意义的给云暮璟行礼道,“参见侧妃娘娘。” 她不是洛允霏,是府中嫡女,家世显赫,也不是赵柔嘉,比云暮璟高位。 她在东宫中小心翼翼,尽量放低存在感,同样,不敢得罪任何人。 所以洛允霏可以不把云暮璟放在眼里,可赵奉仪,不行。 “赵奉仪客气。”云暮璟倒也没多讲什么,只是朝赵青青比了个虚扶的动作,温柔地道,“坐下吧。” “谢璟侧妃。” 赵青青轻轻答着,转头回身坐回去。 洛允霏看这一幕,不屑地撇撇嘴道,“璟侧妃出生不高,架子倒是不小,当了侧妃,如今还真是神气。” 云暮璟自带水雾的眼睛看向洛良媛,满是无辜地道,“洛良媛,我这侧妃之名,是殿下给的。” “就好像你的良媛之位,也是殿下封的。”云暮璟楚楚可怜地道,“位低一级,按照规矩都该行礼,何况...位低好几级呢?” “赵奉仪给我行礼,可不是我强迫赵奉仪的,是规矩就该如此。” “真要说架子大的,合该是忤逆宫中规矩的人。” “你...” 洛允霏闻言,看着云暮璟面色一阵青一阵红的,憋着一口怒火却又发不出来。 云暮璟这意思,非但在明里暗里嘲讽她位分低,还辱骂她枉顾宫中规矩,不起身行礼! 简直...可恶! “洛良媛,尚且还是需要懂点规矩。”云暮璟端坐在那,似乎当真是好心提醒道。 “殿下最不喜欢不懂规矩的,作为东宫妃子,自当要以殿下的喜好为先。” “否则...”说到这里,云暮璟又顿了顿,看着洛允霏意有所指地道,“洛良媛先前已经惹殿下不快,殿下不大待见洛良媛。” “要是再做令殿下不喜欢的事情,此后洛妹妹的前途就更加堪忧了。” 洛允霏霎时面色一变,竟觉得云暮璟的话有几分道理。 洛允霏看着云暮璟微微咬牙,倏尔,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咬牙切齿地朝云暮璟躬腰行礼道,“见过璟侧妃。” 看着洛允霏这不情不愿的样子,云暮璟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没有开口。 直到洛允霏腿都有点酸了,还不见云暮璟有反应。 顿时怒火‘蹭’地弥漫上洛允霏的心头,她抬眸间,正准备发作。 就在这时候,云暮璟才忽然歉意道,“洛良媛声音太小,我方才没听见,便也忘了答,良媛快起来吧。” 这话刚出口,洛允霏就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望着云暮璟满是羞恼之色。 方才没听见?那怎么这会儿发现她在行礼了? 云暮璟...分明就是故意刁难她的。 “璟侧妃...”洛允霏视线落在云暮璟身上,透着凛冽的寒意,嗤然地道,“你,很好,给我等着。” 说罢,她憋着一肚子火气重新落座,拿起放在没喝完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敲打在桌面上。 云暮璟却恍若未闻,身子一倚,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揉揉有些酸疼的腰肢儿,清丽的眉目微微皱起。 近来...还有点腰酸背痛的。 不知是不是外殿的动静太响,没过多久,赵柔嘉便从内殿出来。 她瞧见云暮璟的时候,温柔毫无波澜的眼睛却是轻轻闪烁两下。 “璟妹妹来了?”赵柔嘉热情上前,眉目透着温婉的笑意,“先前都是本宫的错,在璟妹妹的贴身宫女前讲了不好听的话。” “本宫原本还想抽个时间,得跟妹妹道歉呢。”赵柔嘉道,“可惜最近本宫太忙,一直没空,倒是璟妹妹先来了幽月殿。” 她这话虽然讲的好听,可云暮璟分明察觉到,那笑意深处,只有无尽的冷。 云暮璟暗自嗤嗤笑,赵柔嘉自然不会真的跟她道歉,她这么讲,无非是想留个好名声。 而且,她吃定云暮璟跟她一样,也想要个好名声,所以不会真要她来行礼,肯定会给她台阶下。 可惜,赵柔嘉的计谋要落空了。 云暮璟的确想要好名声,但她也会演,论演,赵柔嘉还能演的过她? 思及此,云暮璟也不好意思地道,“太子妃姐姐言重,既然都是误会,妾又怎会放在心上?” “至于这道歉...妾本确实受不得。”云暮璟悠悠地道,“只是妾先前跟殿下讲此事的时候,殿下说过,姐姐有错在先。” “这道歉,妾受得。” “既如此,妾也便不推脱了,姐姐,请吧。” 那一刹那,赵柔嘉面上最后挂着的一丝笑意顷刻间凝固。 云...云暮璟说什么?她要受她的道歉? 赵柔嘉一张脸上极为难看,她跟云暮璟说道歉,无非就是随口讲讲而已。 她这堂堂太子妃,赵府嫡女,怎么可能真的给云暮璟一个背后毫无支持的侧妃屈身道歉? 云暮璟在殿下面前,素来装的乖巧懂事,善解人意。 赵柔嘉还以为,她这话讲出来,云暮璟肯定不会真让她道歉的。 不曾想,云暮璟非但没拒绝,还主动催促她来道歉。 一时间,赵柔嘉硬着头皮,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太子妃姐姐,您这是怎么了?” 云暮璟依旧这么坐在那,那视线落在赵柔嘉身上,瞧着赵柔嘉一动不动的样子,茫然道,“莫非太子妃姐姐,其实是不想道歉?” 第251章 替换香膏,求助李诏训 “其实太子妃姐姐不道歉也没事,妾不会介意的。”云暮璟面露恍然之色,连忙温声道,“妾本就不在乎这些。” “妾之所以这么讲,无非是殿下的意思...” “璟侧妃!” 赵柔嘉直接打断云暮璟的话,上前两步来到云暮璟跟前。 她扯着嘴角的弧度,双手交叠对云暮璟一礼道,“先前本宫听信宫人谗言,误会你,实在对不起。” 还真是能屈能伸啊,不愧是赵府嫡女,果然能忍。云暮璟暗自嗤笑间,也连忙站起身,抬手扶了扶赵柔嘉。 “太子妃姐姐言重,这件事,就此揭过,不必再提了。” 赵柔嘉胸口终究是没忍住,浮现一缕怒火。 合着她道歉了,事情才能揭过,她不道歉,便揭不过去是吧! 好,好的很。赵柔嘉看着云暮璟眸光轻轻闪烁两下,她会让云暮璟知道,今日非要受她的礼,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璟妹妹果然大度。”赵柔嘉皮笑肉不笑的说完,没有再理会云暮璟,果断一转身。 她迈向座椅的正高位处,然后一掀衣摆,缓缓坐在上面,神情淡淡。 云暮璟也嫁妆没察觉到赵柔嘉的冷落,眼睛轻轻一眨,回头落座座椅上。 赵青青目光撇过云暮璟,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她跟赵柔嘉同出赵府,也与赵柔嘉一同长大。 赵柔嘉自出生起,就聪明伶俐,心思透彻,深得爹爹喜欢,所以也得爹爹倾尽所有栽培。 这么多年以来,还鲜少有人能令赵柔嘉这么吃瘪。 璟侧妃却是云淡风轻间,便做到了,还真是颇为不简单。 “哼。” 洛允霏眼看连赵柔嘉都被云暮璟占了便宜,一时间眼底恨意更甚,想发作,却又不敢发作。 于是,她只能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开口,一个劲儿地喝茶。 不多时,李幽怜也来到幽月殿内,她一眼便瞧见云暮璟,眉目不由得露出一抹喜色。 不过很快,李幽怜恍然间察觉到殿内气氛不太对,便知放在在幽月殿中,一定是发生过什么。 霎时,李幽怜面上又染上一抹担忧,对云暮璟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太子妃不是个好对付的,左右之间还有赵奉仪和洛良媛相助,璟侧妃...没受欺负吧? 云暮璟朝李幽怜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李幽怜心神微微一怔,紧接着,又偏头望向赵柔嘉,这才发赵柔嘉隐隐有些阴沉的面色,悬着的心顿时落下。 这才继续上前对赵柔嘉行礼。 “参见太子妃。” 说罢,李幽怜余光斜睨向周围,悠悠地道,“妾竟是最后一个到的,看来是妾来晚了,还请太子妃恕罪。” “你没迟到,眼下还没到请安的时辰,是本宫起早了。”赵柔嘉对李幽怜倒是没说什么,摆摆手示意道。 李幽怜能有今日,无非是靠着云暮璟相助。 她本身对赵柔嘉来说,没威胁,自然不被赵柔嘉放在眼里。 在赵柔嘉看来,李幽怜能在云暮璟受宠时,为前程投靠云暮璟,他日云暮璟不受宠,没办法给李幽怜好处。 到时候,李幽怜也不可能会再这样为云暮璟卖命,她再给李幽怜一点好处,指不定李幽怜就眼巴巴跟她走了。 “李昭训,坐吧。” “谢太子妃。” 李幽怜对赵柔嘉轻轻一礼,转身毫不犹豫落座在云暮璟身侧的位置。 云暮璟转身看向李幽怜,眸光渐深。 赵柔嘉一直将她当做是眼中钉肉中刺,她如果明面上把香膏送给赵柔嘉,她定会有防备心理。 如此一来,根本不可能毫无戒心的用这盒香膏。 所以云暮璟,打算用别的法子,把香膏还给赵柔嘉。 先前云暮璟跟赵柔嘉接触时,就发现赵柔嘉本来用的,便是安景堂所制的香膏。 与她手中这盒刚好一样,只不过这盒里面加了点桂花。 云暮璟后来又重新加了一些香料,把浓郁的桂花味往下压了压,若不仔细闻,倒是不太闻的出来。 她可以想办法摸进内殿之中,找到那盒香膏,然后把原本香膏替换掉。 这样一来,赵柔嘉神不知鬼不觉就会用这盒香膏。 不过...赵柔嘉一直注意云暮璟的一举一动,她想混进内殿,恐怕还需要李幽怜打掩护。 “李昭训。”云暮璟看向李幽怜,指尖轻轻在桌上敲了两下,眉眼弯弯间,水汪汪的眼睛满是意味深长。 李幽怜先是一愣,她听着云暮璟敲打桌子的频率,眼底光晕闪烁。 这是璟侧妃先前教她的暗语,就是担心发生突发事件时,她们没办法明面上沟通。 这样一来,便可以通过暗语来传递消息。 李幽怜看向云暮璟,一眼便懂云暮璟的意思。 璟侧妃,这是想让她帮忙吸引太子妃和洛良媛她们的注意力? 虽然不知道云暮璟想办法,但现下李幽怜已经完全见识到了云暮璟的厉害。 她知道云暮璟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 而她,只管尽力配合。 想到这里,李幽怜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朗声聊起家常来。 “这殿下啊,还未有子嗣,皇上和太后娘娘盼殿下的孩子盼的花儿都快谢了。”李幽怜挑眉道。 “可想而知,殿下这第一个孩子对皇宫意味着什么。”李幽怜视线扫向周围,继续道。 “妾和赵奉仪先后侍寝殿下,可这肚子倒是一点动静都还没有。”李幽怜道。 “妾这心里着急,所以啊,最近这段时日,一直都在打听助孕的偏方...” “果不其然,有些眉目。” 此言一出,原本注意力还在云暮璟身上的几人,视线全部‘齐刷刷’落到李幽怜身上。 纵然是尚且没有侍寝的赵柔嘉和洛良媛也不例外。 东宫的子嗣,如今是整个皇宫头等大事之一。 毫无疑问,她们这些当殿下妃子的,谁能抢先怀孕,谁的地位必定水涨船高,谁都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赵柔嘉和洛良媛虽然还没侍寝,不过她们都觉得自己侍寝是迟早的事情。 要是有助孕药帮助,能早点有孕,那再好不过。 她们眼看李幽怜讲完这话,便不讲了,顿时开始有点着急起来。 “不知李昭训所说的眉目...是什么?”赵柔嘉忍不住低声问道。 “是啊。”洛良媛也急忙道,“李昭训既有好东西,不如拿出来分享分享!往后姐妹们,也不会亏待了你。” 第252章 李诏训得知自己被暗算,气恼万分 听着洛允霏的话,李幽怜面上暗自冷笑, 有孕后不会亏待了她?洛良媛还能有这种自觉呢? 她这般恶毒,刚入宫就联合先太子妃对付璟侧妃腹中的孩子,能有这么好心帮她? 李幽怜自然是不信的,不过反正她也不是真的有助孕良方。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关于怀孕这个话题,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都很在意。 这样一来,她们就都不会注意到璟侧妃的动向。 “太子妃和良媛别急,我这幅药方,用处极大。”李幽怜认真举例道。 “这宫中的王嬷嬷本是伺候刘太妃的,后来得刘太妃和皇上恩旨,嫁给先帝的侍卫长。” “二人婚后一直无子,后来侍卫长替求神拜佛找来这助孕良药。” “此后王嬷嬷和侍卫长三年抱俩,连得七子。” “这么灵?!” 几人眼睛都忍不住火热起来,死死地盯着李幽怜,等着李幽怜继续说。 李幽怜一边继续讲故事,一边给云暮璟使了个眼色。 云暮璟会意,轻手轻脚地从起身,绕进内殿中,径自走到赵柔嘉的梳妆台,赵寻赵柔嘉平日里用的香膏。 香膏这等东西,其实也不会特意藏。 云暮璟随便翻找两下,就在抽屉里头找到了。 “太子妃...”云暮璟柔嫩的指尖摩挲那盒香膏,忍不住耻笑一声。 她会让赵柔嘉清楚的知道,什么叫害人终害己。 云暮璟把香膏替换以后,便重新绕出内殿。 两盒香膏本来就都出自于安景堂,连装香膏的精美雕花铁盒都如出一辙,倒是少费云暮璟不少功夫。 一来一去整个过程,其实根本就没有用多久时间。 云暮璟回外殿重新落座的时候,李幽怜连第二个故事都还没讲完。 几个人还等着李幽怜讲完故事以后,把药方给她们,正眼巴巴看着李幽怜。 李幽怜瞧见云暮璟已经出来了,便懒得继续跟她们闲扯,随便报了个先前自己用来养气血的药方去糊弄她们。 洛允霏等人得药方以后,如收重宝,心情瞬间不错起来。 今儿的请安,她们都沉浸在得到药方的喜悦当中,倒是懒得再为难云暮璟和李幽怜。 约莫半个时辰后,幽月殿内便如同往常一样散了。 李幽怜是跟着云暮璟一起走的,直到离开幽月殿有一段距离,她才左右环视两下,确定无人后开口。 “璟姐姐,你方才在幽月殿中...是要做什么?”李幽怜茫然问道。 别人那时候没注意云暮璟,她却是偷偷看着云暮璟的动向。 李幽怜分明瞧见,云暮璟转身进到幽月殿的内殿,不知是干嘛。 云暮璟望向李幽怜,自带水雾的眸子透着几分意味深长,“她想害我,我当然要给赵柔嘉一点教训。” “太子妃害你?!” 李幽怜骤然一怔,紧接着,连瞳孔都骤然收缩了下。 不过下一秒,她又疑惑地道,“可自太子妃入东宫以来,璟姐姐鲜少跟太子妃碰面。” “太子妃...似乎也没机会害璟姐姐啊。” “她并非自己出手,而是借他人之手。”云暮璟悠悠地道,“那盒香膏,是洛良媛给你的吧?” “璟姐姐如何知晓的?”李幽怜微微一震,不过很快,她想到什么,面色一白地道,“香膏有问题?” “没错。”云暮璟轻轻颔首道,“这香膏...里面掺了能令脸溃烂的毒。” “什么?!” 李幽怜整个人瞬间失神,脚步踉跄一下,险些栽倒。 “李昭训,小心。”云暮璟急忙抬手搀住李幽怜,眼睛一眨道,“还好吗?” 李幽怜急忙反手拽住云暮璟的藕臂,红着眼道,“璟姐姐,我...我不知道香膏有毒,我不是故意的。” “当日洛良媛拿着这盒香膏过来炫耀,说是安景堂特制的香膏,不但养肤美白,还有些许迷情之效,殿下定喜欢。” “后来,她离开之时,忘了把这盒香膏拿走。”李幽怜道,“我想着这盒香膏如此之好,便动了贪念,命宫女把香膏给藏起来。” “后来洛允霏还特意回来找这盒香膏,但我一口咬定没拿,她也便走了...” 李幽怜那会儿还觉得自己得到安景堂的香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不曾想,竟然是落入洛良媛的圈套中。 “原来如此。”云暮璟面露恍然。 这么说来,这盒香膏,其实不是洛允霏主动给李幽怜的。 而是李幽怜偷走的。 怪不得她之前怎么问李幽怜,李幽怜都不肯告诉她。 毕竟...偷东西,不是什么光彩事。 可她也殊不知,洛良媛之所以特意到她面前炫耀香膏,此后又故意没把香膏拿走,就是故意给李幽怜偷的机会。 “这是她们的计谋,一旦计划成功,我便毁容。”云暮璟水汪汪的眸子浮现上一缕幽深。 “纵然失败,我也会觉得香膏是你所赠,对你心生芥蒂,与你离心。” 在这宫中,如今跟云暮璟唯一走的近的就是李幽怜。 如果她跟李幽怜断绝关系,那也是失去一臂。 无论哪种结局,对云暮璟来说,都是不利的。 “简直可恶!”李幽怜贝齿轻轻咬住唇角,满脸的愤恨之色。 她现在仔细回忆之下,也终于明白这一切,怒意瞬间席卷而上。 “好了,我知晓你是被利用的,并未放在心上。”云暮璟拍拍李昭训的肩膀,悠悠地道。 “只是往后对洛良媛和太子妃那边的人,你还是得心生戒心。” “谨记璟姐姐教诲。”李幽怜点点头,不过很快,她又疑惑问道,“不过璟姐姐怎知,洛良媛这么做,跟太子妃有关系。” “很简单。”云暮璟幽幽问道,“从前洛良媛在东宫中,也恨我,你可见她想出过这么精妙的办法?” 此计,前后路皆是死,稍有不慎,她都会着道。 第253章 云暮璟打探幽月殿内消息,主动设局 李幽怜怔愣片刻,瞬间明了,唇角轻抿道,“赵太子妃果真有点本事,看来,我对太子妃当真得有几分防备。” 否则,连何时落入她的圈套都不知。 云暮璟轻轻颔首,既然李幽怜已经懂其中利害,那之后自会小心,她倒也不必多说什么。 她又跟李幽怜聊了些家常话,二人这才就岔路口分离。 原本云暮璟倒是可以请李幽怜到暮月殿坐坐,可今日,她还有要事得办。 “雨宁。” 云暮璟才回暮月殿,就朝旁边的雨宁吩咐道,“让李嬷嬷想办法买通幽月殿的人,看着太子妃今儿有没有用那盒香膏。” 原本那盒香膏要到第四日才发作,不过经过云暮璟的改良后,药性更剧烈,相对应的,发作时间也提前不少。 赵柔嘉若是今儿用香膏,那到晚上,脸便开始慢慢溃烂。 到时候,云暮璟会想办法让墨寒诏去幽月殿看赵柔嘉。 墨寒诏如果亲眼看见赵柔嘉的脸慢慢变烂,变狰狞,变恶心,心里又如何想呢? 他定然得心生嫌弃,到时候,对赵柔嘉就愈发避恐不及了。 “侧妃娘娘,幽月殿那边极难下手,李嬷嬷能有办法吗?”雨宁担忧地道,“需不需要奴婢再找找其他人?” “不必。”云暮璟低低一笑道,“雨宁,你忘记了吗?打点人,向来是李嬷嬷的特长。” “虽然幽月殿的人全部跟暮月殿关系不太好,但没人跟银钱过不去。” “只要银钱给到位,她们自然有所松动。”云暮璟悠悠地道,“何况...我要的消息并不是特别私密。” “所以李嬷嬷要说服他们,也并不难。” 雨宁眼睛一眨,简单思忖之下,倒是觉得云暮璟讲的也颇有道理,于是点点头道,“奴婢这就去。” 说罢,雨宁对云暮璟一礼,很快退出殿外。 云暮璟则是浅浅打了个哈欠,转身迈向软榻上躺下。 她柔嫩的指尖揉揉发疼的太阳穴,绝美的面容浮现一缕苍白,隐隐透着倦意。 不多时,云暮璟就沉沉睡去。 等云暮璟再醒来的时候,月色已经逐渐弥漫上柳梢,整个暮月殿内已经点燃烛火。 雨宁端着手中的托盘进到殿内,她刚把托盘上的炖盅放到桌上,准备离开。 结果偏头间,瞧见云暮璟醒来,顿时笑道,“侧妃娘娘,您醒了?” “奴婢特意找张太医要了个药膳的方子,炖了药膳鸡汤,您尝尝?” 张太医说,侧妃娘娘脉象较之之前虽然稳健上几分,不过头三月是最险的时候,还得小心看顾。 多喝这些药膳汤,有助于养胎。 “你有心了。”云暮璟起身间,盖在身上的毯子慢慢滑落到地上。 这毯子在云暮璟睡的那会儿,还没有。 不用说,定然是雨宁回来的时候发现她睡着,怕她这么睡着凉,拿来给她盖上的。 云暮璟俯身捡起毯子放在软榻上,这才缓步走向桌前落座。 “今儿殿下还没来吗?”云暮璟刚打开身前炖盅的盖子,就一片浅淡的白雾袭来。 显然是还温热的鸡汤,刚好能够入口。 只是这鸡汤本就油腻,还混着浓郁的药味,一时间熏的云暮璟有些反胃,连眉头都不自觉紧蹙在一起。 她有孕的月份尚浅,眼下除了嗜睡一点,倒没有别的反应。 这还是第一次用膳觉得有点恶心。 看来...随着她有孕的日子越来越长,孕期的反应也会慢慢增加。 不过还好,对现在的云暮璟来说,忍一忍的话,尚且还不至于吐出来。 “皇上病情发作,到不久前才堪堪稳定下来。”雨宁凑到云暮璟身边,意有所指地道。 “哦?”云暮璟原本正用汤勺舀汤,听见这话,动作微微一顿。 皇上病情发作的次数当真是越来越频繁了,看来,他的病撑不了太久。 想到这里,云暮璟一只手落在小腹上,那水汪汪的眼中掠过一丝光晕。 如果皇帝都活不到她腹中的孩子出生,墨寒诏登基的时候,恐怕得出现大问题。 看来,她得伺机而动。 如果皇帝的病情还同现在一样急剧恶化,她还得帮皇帝续上一段时间的命。 安景堂由云暮璟一手创造,里头的大夫都是云暮璟费尽心思从天下寻找,其中除了普通大夫,还有苗疆巫医。 苗疆巫医最擅制毒解毒,如果皇帝是因为中毒才濒临殒命,纵然她们不能根治皇帝,或许有办法暂时帮皇帝压制体内的毒。 不过...纵然能压制,云暮璟也不会让苗疆巫医帮皇帝压制很久。 等到她的孩子出生,皇帝也该死了。 “那殿下...现下是还在皇上那?”云暮璟问道。 “这倒不是。”雨宁摇摇头,苦笑道,“据说殿下本来是想待在那陪着皇上的,但被皇上赶了出来。” “殿下没办法,只能先回东宫。”雨宁道,“可下午这么一折腾,殿下有大批公务堆积,眼下正在朝阳殿处理要务。” “殿下已派遣竹侍卫来传话,今夜晚点过来。” “侧妃娘娘要是困倦的话,可以先休息。” 原来如此。云暮璟低头间,把那勺鸡汤放到嘴边,然后一口喝下。 那股反胃再度弥漫上,云暮璟眉宇轻轻皱起,好半天才把这股恶心重新压下去。 只是这会儿,云暮璟对跟前的鸡汤彻底失去胃口。 云暮璟把炖盅重新盖上,然后推远了点,头疼地道,“这药膳,我闻着头晕。” “是奴婢的疏忽。”雨宁眼看云暮璟那难受劲,连忙抬手招呼旁边的一名宫女过来。 她把药膳递给那名宫女,示意宫女立刻拿着药膳出去。 雨宁又上前两步,把暮月殿中的窗户全部打开,让药膳味全部散开出去。 这暮月殿中,有云暮璟挂的月桂香包。 清浅的月桂香味弥漫开来,萦绕在云暮璟周围,倒是令她整个人舒服不少。 “侧妃娘娘,可好些了?”雨宁问道。 “嗯。”云暮璟轻轻点头。 “孕期害喜时,是不宜用油腻的东西。”雨宁歉意地道,“可这鸡汤滋补,奴婢瞧着侧妃娘娘前段时间似乎胃口还行。” “于是自作主张,还是炖了药膳鸡汤,没曾想...” “无碍。”云暮璟笑笑道,“不用放在心上。” 说罢,她眼底光晕流传,低低问道,“我先前让你安排的事情,李嬷嬷那可有消息传来?” 第254章 孤可以让桃花开的更盛 雨宁当然知道云暮璟是在问,让李嬷嬷买通幽月殿打探赵太子妃有没有用香膏的事情。 她余光扫向周围,摆摆手示意殿中的宫女全部退下。 等暮月殿中只剩下她跟云暮璟两人,这才凑到云暮璟耳边,用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李嬷嬷大概两个时辰前来过一次,说幽月殿宫人亲眼所见,太子妃沐浴完后,擦了香膏。” 据说这是太子妃的习惯,每次沐浴过后,都会用香膏护肤。 所以,今儿也不例外。 此言一出,云暮璟唇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朝雨宁道,“看来,今晚有好戏了。” “走,到朝阳殿找殿下。” ... 春日的夜,已经不像不久前那样寒意刺骨。 云暮璟行走间,风荡漾着暖意吹过来,混着不知从哪飘来的漫天花瓣,还掠起一片清淡的花香。 云暮璟路过东宫花园时,还折了一株开的正盛的桃花,带着这支桃花一同去往朝阳殿。 “参见侧妃娘娘。” 竹业和德公公一左一右地守着朝阳殿的大门,他们见到云暮璟,都不由得微微含笑。 然后极其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路,让云暮璟入到朝阳殿内。 “多谢竹侍卫和德公公。”云暮璟也是朝他们笑着点点头,这才抱着桃花枝进去朝阳殿。 墨寒诏手中的公务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他刚放下笔,打算去找云暮璟。 结果恰时,外头传来一阵行礼声。 墨寒诏听见是云暮璟过来,清俊的眉目瞬间染上一抹柔和之色,然后从桌前缓缓起身。 云暮璟见墨寒诏朝她靠近,轻笑间,倒是故意往旁边走,跟墨寒诏直接错开方向。 “璟儿,既来朝阳殿,难道不是想孤?”墨寒诏停住脚步,眉目染上笑意望向她,“跑什么?” 云暮璟脚步不停,清亮的嗓音也荡漾弥漫一缕笑意,不过却是故作无奈地道,“谁说妾想殿下了?” “妾啊...”云暮璟最后停在朝阳殿的窗前,将手中的桃花枝插入放在窗沿上的花瓶当中,回头对墨寒诏眨眼道。 “无非是路过花园的时候,看见桃花开的正好,又想起朝阳殿的花瓶还是空的,颇为单调。” “所以折了桃花,想来装饰一番花瓶罢了。” 墨寒诏轻笑一声,墨色的衣袂一掠,抬步间,很快就来到云暮璟的身侧。 还没等云暮璟反应过来,他就把云暮璟揽进怀里面,往自己身前的地方紧了紧。 “璟儿真的是...”墨寒诏俯身在云暮璟耳畔低声道,“对一个花瓶如此上心吗?” 热气氤氲匍匐在云暮璟最为敏感的地方,让她清丽脱俗的面容都浮现一缕殷红。 但云暮璟依旧很是嘴硬地道,“自然。” 墨寒诏见状,眉目间的笑意微微往回收了收,再次问道,“当真?” 墨寒诏此刻低头间,只打探云暮璟眉目间的神色,墨眸深处掺杂一缕渴望和期待。 他很渴望和期待得到想要的答案,想听云暮璟说,她来朝阳殿,不是为了别的,是想他。 但事实上,连墨寒诏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为何他心底会有这种...奇怪又说不上由来的情绪。 “殿下,要妾讲什么呢?” 云暮璟抬眸间,对上墨寒诏的视线,一眼就瞥见墨寒诏的不安,一边答话的同时,心头瞬间生出嗤然。 他还没察觉吗?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开始对她有心动了。 男人啊,就算曾经对另外一个女人爱的死去活来,最后...无非还是会对其他女人动真情。 说起来,还真是可笑。 不过让墨寒诏爱上她,本就是云暮璟谋算这么久,要达成的目的。 而且云暮璟不是云思语那种蠢货,一旦墨寒诏真正的深爱上她,她会叫墨寒诏永远对别的女人入不了眼。 “当然是实话。”墨寒诏幽幽地道,“告诉孤,这花瓶重要,还是孤重要。” 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察觉到墨寒诏情绪涌动间,已经开始有点着急了。 云暮璟便知,不宜再继续吊着墨寒诏。 毕竟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否则...还是很容易弄巧成拙。 想到这里,云暮主动抬起双臂,环住身前男人的脖颈,绝美的面容上渐渐浮现一缕深情。 那水汪汪的眼睛中,恍若水雾弥漫,温柔又乖觉。 “妾早就说过,在妾的心中,殿下就是妾的全部。”云暮璟柔柔地道,“妾来朝阳殿,是为了什么,殿下难道不懂吗?” “事到如今,殿下竟还来问妾,是念着花瓶,还是...念着殿下?” 果然,此言一出,墨寒诏眉目间的冰霜瞬间消融,满是温情,“孤想听璟儿亲口说。” 云暮璟瞧着墨寒诏灼热的目光,耳根子微微发红,一抹红晕瞬间从脖颈处一路上涌,有些娇羞低头。 墨寒诏眼看云暮璟不打算讲,勾唇间,低低地道,“璟儿若是不讲,也可以。” “璟儿既然这么喜欢桃花,改日,孤能让桃花开的盛一点。” 云暮璟先是一愣,有点不明白墨寒诏的意思。 可她思忖片刻后,就很快明白过来,墨寒诏口中的此‘桃花’非彼‘桃花’。 “殿下...”云暮璟耳根子更红了,根本经不住墨寒诏的逗弄,只好低低道,“妾来朝阳殿,就是为了殿下,想殿下了。” “真乖。” 墨寒诏指尖掠过云暮璟垂落耳畔的青丝,笑道,“走吧,孤也无事了,去暮月殿吧。” 墨寒诏揽着云暮璟的腰身松了松,另一只手扯开云暮璟环他脖颈的藕臂,打算带她一同离朝阳殿。 谁知云暮璟清丽的小脸上,神情突然浮现一抹黯然,手臂不但没有松开,反而又用力了些。 墨寒诏用的力气并不大,一时间,竟没扯开。 “嗯?” 第255章 墨寒诏会亲眼目睹赵柔嘉毁容 墨寒诏像是没料到云暮璟会不松手,清俊的眉目不由得浮现茫然之色。 “璟儿?” “殿下,妾有请求,希望殿下成全。”云暮璟看着墨寒诏,清丽绝美的面容浮一丝忧虑。 “何事?” “自太子妃姐姐入东宫以来,除了新婚夜,殿下还未曾去过幽月殿。”云暮璟眸子落在墨寒诏身上,抿抿唇角道。 “如今外头已经开始渐渐有传言,说殿下对太子妃姐姐有意见。” “这些话倘若传到丞相大人的耳中,着实不好。”云暮璟道,“毕竟现在殿下,尚且还需要丞相大人的支持。” “所以...” 说到这里,云暮璟停顿片刻,这才轻轻地道,“殿下要不今夜,去看看太子妃姐姐吧?” 墨寒诏微微一怔,全然没想到云暮璟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突然陷入沉默,一时间没有回答云暮璟的话。 其实这些,墨寒诏自己也懂,这么一直晾着赵柔嘉不是办法。 这段时间,皇祖母多次提醒他要关照赵柔嘉。 今儿在父皇的病榻前,他聆听父皇的教诲,也听父皇提起此事。 墨寒诏原本确实打算这两日去趟幽月殿,只是还不知如何跟云暮璟讲。 毕竟他先前答应云暮璟,这段时间都陪着她。 谁知...云暮璟主动提及此事。 但先前璟儿还说想他,要他留在暮月殿,为何突然转变想法? “璟儿今日给太子妃请安,莫不是她对你讲了什么?”墨寒诏看着云暮璟,皱眉问道。 云暮璟闻言,瞬间知道墨寒诏多想了,立刻摇头道,“不是的,太子妃姐姐很好。” 她水汪汪的眸子透着几分愧色,“是妾,妾反思许久,着实觉得自己不够懂事。” “身为殿下的侧妃,却如此不为殿下着想。”云暮璟垂落眼帘道,“自己不能侍寝,还霸占殿下。” “璟儿...”墨寒诏微拧的眉目渐渐柔和下来,清俊的容颜满是怜惜之色。 他每次看着云暮璟如此懂事,一心为他,这心中都有点不舒服。 “殿下,妾知晓殿下的处境并不乐观,殿下也在努力。”云暮璟温柔地道,“殿下对赵姐姐,不宜冷落太久。” “妾没事的,殿下今夜就去幽月殿吧。” 墨寒诏深深叹口气,抬手揉揉云暮璟的额头,无奈地道,“你这般乖巧懂事,孤怎么做才能对得起你如此付出?” 云暮璟清丽的面容荡漾起微微笑意,对墨寒诏道,“殿下说什么呢?妾这条命都是殿下救的,妾愿意这么做。” “殿下,去吧。” 说罢,云暮璟松开环住墨寒诏脖颈的白皙藕臂,那眼底一副恋恋不舍溢出,又被她重新压下。 不过纵然只是出现这么一瞬间,还是被墨寒诏给捕捉到。 他清俊的容颜露出踌躇之色,朝云暮璟问道,“璟儿要是舍不得孤的话,孤明儿再去幽月殿也是一样。” “今日,殿下去,妾会想殿下。”云暮璟笑意盈盈间,眸中水光轻轻闪烁两下,轻声道。 “明儿去,妾依旧想念殿下,殿下何时去幽月殿,对妾来说,都是一样的。” “既如此,殿下不如早去早回,妾在暮月殿等着殿下。” 墨寒诏先是一愣,紧接着胸口像是不知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既痛,又沉闷,还隐隐有一丝喜悦。 似是在高兴,璟儿这般在乎他。 墨寒诏俯身在云暮璟额间落下一吻,温柔地道,“孤明儿早点找你。” “嗯。” 墨寒诏这才缓缓松开云暮璟,偏转身型,迈步走向朝阳殿的门口。 等抬脚要越过门槛的刹那,他还回首望了眼云暮璟。 瞧见云暮璟还带着浅淡笑意,站在原地看他时,墨寒诏心头又是一颤。 不过很快,墨寒诏便收回视线,急匆匆离开朝阳殿。 他怕再不走,就不想走了。 等墨寒诏的背影彻底消失的跟前以后,云暮璟面上的清淡笑意一点点消失,转而眉目间染上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 不知道,今晚上幽月殿会发生多有趣的事情呢。 墨寒诏看见赵柔嘉那张恶心的脸,又是作何感想呢? 想到这里,云暮璟轻笑一声,心头溢满期待。 ... 幽月殿内,赵柔嘉坐在梳妆台前抬手不停抓自己柔嫩的面颊。 “本宫的脸,怎么忽然这么痒?”赵柔嘉难受至极地道。 她怕把脸抓花,又不敢抓的太用力。 可抓的不用力,根本止不住痒。 赵柔嘉对着面前的铜镜不停观察自己的面容,想看看能不能长了什么东西,或者被虫子给咬了。 但她左照右照,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她的脸还是依旧滑嫩,除了痒,一点其他症状都没有。 赵柔嘉担心还是自己观察的不够仔细,又朝旁边的宫女问道,“你来瞧瞧,本宫脸上可有异样?” 宫女凑上前仔细观察赵柔嘉的脸,茫然摇头道,“没有啊,太子妃您的脸还是一样漂亮。” “这就奇怪了。”赵柔嘉一边讲着,一边控制不住继续挠。 但越抓,赵柔嘉觉得脸上越来越痒,她表情也愈发难看起来。 “不,不行,在这东宫当中,女子容颜何其重要。”赵柔嘉凝重地道,“本宫绝对不能让这张脸出一点事。” “你,赶紧给本宫赶紧请太医!”赵柔嘉朝宫女低喝道。 宫女一震,点点头答应一声,连忙便要出去请太医。 但还没等那名宫女出幽月殿,外头便出来一阵行礼的动静。 “参见太子殿下。” 赵柔嘉面色骤然一变,殿下他...怎会今儿来幽月殿? 该死!她这个时候要是请太医,殿下岂非知道她身子抱恙,一走了之? 殿下好不容易来幽月殿一趟,这是她的机会! 如果错失良机,再到下次就不知何时了! 要不...还是晚点请太医吧,左右不差这一会。赵柔嘉想着,连忙又喊住那名宫女。 “慢着!” 宫女骤然停下,回头疑惑看向赵柔嘉。 “本宫忽然觉得好多了,不必请太医,你下去吧。”赵柔嘉淡淡地道。 “是。”宫女看着赵柔嘉,顿时一头雾水。 她明明看着太子妃还在不停挠脸,这...算哪门好转? 但她们这些做宫女的,只管听话,对主子的命令倒是不必多问。 与此同时,一道墨影也正入殿中。 “太子殿下。” 宫女对墨寒诏轻轻一礼,这才退出朝阳殿。 第256章 他真的被赵柔嘉恶心的脸给吓到了 “殿下。” 赵柔嘉连忙强忍住脸上的痒意,落落大方地梳妆台前站起身来,然后对墨寒诏躬身道。 “起来吧。”墨寒诏对着赵柔嘉摆了个虚浮的动作。 他目光在赵柔嘉脸上被指甲抓出的两道红痕上微微一顿,眉头轻蹙。 不过墨寒诏倒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只是悠悠地道,“自你入东宫以来,将东宫打理的井井有条。” “较之前太子妃,你做的比她好上不少,该赏。” 赵柔嘉面露喜色,连忙道,“臣妾谢过殿下。” 说罢,她瞧着墨寒诏有些面露迟疑地道,“殿下今夜既来幽月殿,是...”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墨眸扫过赵柔嘉,然后转身走向桌前落座。 赵柔嘉心头一动,也连忙跟过去,然后温柔大方地取出放在茶盘上的茶盏。 抬手拎起茶壶,给茶盏中倒茶。 只是脸上的痒意愈甚,赵柔嘉连拿茶壶的手都在不停颤抖,连茶都倒到了桌子上。 “你是...哪里不适?”墨寒诏见状,蹙眉问道。 赵柔嘉面色僵了僵,不过很快便笑道,“臣妾平日里素看看书,往日瞧着书中写的好的,便会誊抄下来,方便再阅。” “今儿想来是抄的多了些,臣妾的手这会儿有点使不上劲。”赵柔嘉道,“不过无碍的,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她说着,将茶盏重新放回桌上,然后把那半盏茶推向墨寒诏。 “天色已晚,多饮茶对身子不好。”赵柔嘉端庄万分地道,“半盏,足矣。” 墨寒诏墨眸扫过赵柔嘉,眼看她似乎确实并无不妥的样子,轻轻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话。 他拿起那半盏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这茶水还是温热的,想来是刚泡好不久,如今饮起来,倒是正好。 赵柔嘉落座在墨寒诏身侧,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只是她袖口中的指尖已经止不住地掐进肉里。 不知过了多久,那半盏茶被墨寒诏饮尽,他把茶盏‘啪’地一声,重新放回桌上。 然后慢慢起身,走向床榻处,只淡淡留下一句话。 “侍寝吧。” 赵柔嘉先是一怔,等反应过来后,立刻被巨大的喜悦席卷,一时间都将脸上的痒意都忽视了。 “是!”赵柔嘉激动万分,但面上还是尽量保持那份镇静。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也跟上去。 彼时,墨寒诏神情清淡,看不出什么意味,只是瞧见赵柔嘉过来的时候,墨眸深处掺杂一缕嫌弃。 纵然赵柔嘉温婉大方,很有太子妃的风范,而且他也没有太过讨厌赵柔嘉。 但他对除了璟儿以外的女人,都有几分洁癖。 每次碰他们,墨寒诏都觉得自己脏了,可又不得不为之。 他还是得做点心理准备。 “殿下。” 赵柔嘉眼睛轻轻一眨,渐渐露出一抹娇羞之色,她上前两步,停在距离墨寒诏只有咫尺之间的距离。 “臣妾,臣妾帮你把衣裳给解开了吧?” 墨寒诏没答应,不过倒也没拒绝,只是静静站在那,整个人紧绷万分。 赵柔嘉只当墨寒诏是默认,轻笑间,抬手勾住墨寒诏的腰带,低头宛若小女人一般帮他宽衣解带。 “...” 墨寒诏极度烦闷,想着赶紧结束离开,于是看赵柔嘉解他腰带的同时,自己也将外衣脱下。 殿下...已经如此急不可耐了吗?赵柔嘉心头又生出兴奋,于是胆子也大起来。 她把墨寒诏腰带扯落的刹那,抬起头,深情的望向墨寒诏。 殊不知,在她抬头的刹那,墨寒诏墨眸瞳孔骤然收缩了下。 他看见赵柔嘉的脸上,不知何时冒出许多脓包和疮,红彤彤的,分外恶心又吓人。 赵柔嘉倒是没注意到墨寒诏的表情变化,此时她正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殿下,臣妾今晚定好好伺候您...”说着赵柔嘉踮起脚尖,慢慢吻了上去。 “嘶...” 墨寒诏面色微变间,倒吸一口气,猛的一推赵柔嘉的肩膀,把她推远了点,然后脚步也连连倒退两步。 然而,面对赵柔嘉这张可怕的脸,他就是这么碰赵柔嘉两下,都恨不得洗十次手。 “你给孤站住!”墨寒诏清俊的容颜难看至极,朝赵柔嘉警告地道,“再靠近孤一步,孤便对你不客气了。” 赵柔嘉先是一愣,面上止不住地露出茫然,有些不懂墨寒诏方才还让她侍寝,怎的忽然又不让她靠近了? 很快,赵柔嘉便反应过来。 莫非...这是殿下喜欢的闺房之乐? “好,臣妾不过去。”赵柔嘉眼睛轻轻一眨,然后往床榻上一趟,双手撑在床上,对墨寒诏抛了个媚眼。 “臣妾就在这,不过...殿下是可以对臣妾不客气的。”赵柔嘉笑眯眯地道。 她最是清楚自己的魅力,她容色艳丽,若是刻意勾引之下自带魅意。 平日里,赵柔嘉不在墨寒诏面前做出这番姿态,一个是因为她认为... 墨寒诏喜欢的太子妃,平日里一定是要端庄大方,决不能搔首弄尾。 另外一个,便是赵柔嘉自认她堂堂赵府嫡女,白天很难拉得下面子。 但如今不一样,既是闺房之乐,那自当竭尽全力伺候太子殿下。 “唔...”墨寒诏看到赵柔嘉这幅模样,微微一怔,连清俊的容颜都白了几分,只觉得嗓子眼有什么东西要冒出。 更恶心了。 他看着赵柔嘉,抬手猛的扯过床榻上的一床被子,猛的扔向赵柔嘉,把她的脸全然盖住。 “啊!” 赵柔嘉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不停挣扎起来,慢慢把被子扯开。 “太子妃既状态不佳,今儿不宜侍寝。”墨寒诏语气满是厌恶疏离,低低地道,“孤先走了。”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急匆匆转身离开,宛若一道风便刮了出去,像是遇见极其可怕的东西。 等赵柔嘉终于从被子钻出来的时候,墨寒诏早已远去,只剩下一个背影。 “殿...殿下!” 第257章 今晚上是赵柔嘉奇耻大辱 “别走,殿下!” 赵柔嘉踉踉跄跄地起来,就要往外追,结果脚不知在哪绊了一下,‘噗通’一声重重栽在地上。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赵柔嘉瞪大眼睛,根本想不到为何殿下会突然态度转变。 这般逃跑的模样,倒是像是看见脏东西似的。 侍奉赵柔嘉的贴身宫女青莲瞧见墨寒诏离开,又听见里头传来的动静,便急急地冲进来。 “太子妃!” 青莲眼看平日里素来大方得体的赵柔嘉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青丝凌乱,整个人狼狈至极,顿时一怔。 赵柔嘉手紧紧攥住衣摆,实在咽不下这份屈辱,嗓子眼都有点哽咽起来,哭道,“殿下他来了幽月殿,结果就这么走了!” “本宫纵然不如璟侧妃那个小贱蹄子生了一张狐狸精的脸,但也是美艳万分。” “尚在闺中之时,有多少世家男子为见本宫一面,费尽心思?”赵柔嘉咬牙地道,“但殿下...他在嫌弃本宫!” 方才墨寒诏说自己要走的时候,她分明就从墨寒诏的眼中,清晰地瞧见了这种情绪。 从小到大,从未有男人这么看过她! 青莲也是茫然万分,她是太子妃在府邸中的陪嫁之一,对太子妃的容貌还是很有信心的。 太子殿下怎会对太子妃的容貌有意见?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青莲满头雾水。 她连忙上前两步,去搀扶赵柔嘉,“地上凉,您先起来。” 谁知,青莲双手搭在赵柔嘉肩膀上的那一刹那,赵柔嘉猛的抬起头来,低低哭起来。 青丝顺势滑落,露出她那一张生满疮的脸。 “啊!” 青莲猛的惊叫一声,身子往后倚,也是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的惊慌失措。 “大喊大叫干嘛?!”赵柔嘉本来正伤心,被青莲这么一吼,心情更不好了,怒道,“天塌了吗?” “太子妃...您,您的脸。”青莲这才反应过来,面色惨白地朝赵柔嘉道。 “本宫的脸怎么了?” 赵柔嘉怔愣片刻,她抬手摸摸自己的面颊,紧接着,一股透心的刺痛传来。 “嘶...”赵柔嘉感觉到掌心有点湿润,再低头看时,发现手上不知何时沾染了一些血迹。 她的脸上...有血?怎么会有血? 赵柔嘉心头霎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匆匆从地上爬起来,丝毫不顾及仪态便跑到梳妆台前。 她拿起放在梳妆台的铜镜,只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立刻发出一声比青莲还要凄厉的惨叫。 “啊!” 她握铜镜的手笃然一抖,那只铜镜‘砰——’地一声瞬间落在地上。 赵柔嘉满是不可思议,她刚刚看见了什么? 一张生满毒疮、肮脏又丑陋的脸! 尤其那毒疮还有一些破裂溃烂了,方才那些血,就是这样来的。 这...这是谁? “青...青莲!”赵柔嘉宛若惊弓之鸟一样,颤巍巍地撑着梳妆台的桌沿,急忙喊道。 这会儿青莲也总算反应过来,她立刻爬起来,来到赵柔嘉身侧,同样是乱的很。 “太妃娘娘...” “你告诉本宫,本宫刚刚铜镜里面那个丑八怪是谁!”赵柔嘉猛的望向青莲,仿佛跟疯了似的朝青莲问道。 “她不是本宫,对不对?本宫还很美!” 青莲顿时一噎,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赵柔嘉。 眼看青莲沉默,赵柔嘉也瞬间激动起来,笃然扯过青莲的受,期盼地问道,“回答本宫!” 青莲看着赵柔嘉那张烂了的脸,咬咬牙,还是道,“太子妃娘娘,您的脸...毁了!” 说罢,她后退一步,跪在赵柔嘉面前道,“这东宫之中,女子的容颜等于是前途。” “所以奴婢不能骗您,否则这病越拖越久,只会对您不利。” “依奴婢之见,太子妃娘娘还是赶紧召见太医,瞧瞧有没有办法能把脸治好!” 赵柔嘉闻言,只觉得一道轰鸣的闪电突然降落,‘砰——’地一声从脑海中炸开。 她脚步止不住地往后撤退两步,眼底满是空洞。 怪不得...怪不得先前殿下跑了!原来是被她吓的! “传太医!赶紧给本宫传太医,把太医院所有能调出来的太医,用尽所有办法,给本宫调过来!”赵柔嘉怒吼道。 “是!” 青莲答应着,也不敢怠慢,赶紧想办法请太医去了。 在宫中,所有的奴才都跟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子妃毁容,对整个幽月殿来说,都是头等大事。 暮月殿内,雨宁收到李嬷嬷传来的消息,转头入到殿内跟云暮璟禀报。 “侧妃娘娘,事情成了。”雨宁凑到云暮璟耳畔,低低地道,“李嬷嬷说,买通的宫女回话。” “今夜殿下本想跟太子妃圆房,结果太子妃突然烂脸,殿下直接就被恶心跑了。” “后来太子妃借用丞相大人的人脉,甚至还喊来洛良媛帮忙,借用靖安侯府的令牌,调动宫内有关系的太医诊治。” “如今幽月殿,可是被所有的太医都围满了。” 云暮璟端坐在桌前,柔嫩指尖拈起盘中放置的一颗梅子,轻柔又缓慢的把梅子放入口中。 她容颜冠绝天下,做着这般优雅的动作,整个画面都极其的赏心悦目。 尤其听完雨宁的话后,云暮璟唇角还止不住地勾勒起一抹弧度,“好。” 看来最近这段时间,墨寒诏是不会再召见赵柔嘉了。 而且丞相得知女儿毁容,也无法对墨寒诏发难,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样,不但能让墨寒诏短期不宠幸赵柔嘉,还能给云暮璟准备接下来干的事情,制造一个契机。 想到这里,云暮璟一只手轻轻覆上小腹,眼底笑意更浓。 “赵柔嘉不是蠢货,现在骤然毁容,思绪混乱之下,不会考虑下手的人。”云暮璟悠悠地道。 “但等她反应过来,多半就会猜到,定是那盒香膏的作用。” 而那盒香膏,本是送给云暮璟的,现在却无端出现在她的闺房中,还替换掉了原本的香膏。 虽然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但定然跟云暮璟拖不了干系。 她对云暮璟恨之入骨,自然要想办法对云暮璟动手。 云暮璟也能找到机会,破坏墨寒诏对赵柔嘉的印象。 毕竟这世间,但凡是毒,都有解药,只是有些解药配置困难,还没等解药配出,人就已经毒发身亡。 可这毒,毁容,却不会要人性命。 早晚,赵柔嘉能把毒解开,恢复容貌。 第258章 是这盒香膏令她毁容的 云暮璟要的,是让墨寒诏真正抵触赵柔嘉,而非只是因为赵柔嘉毁容不碰她。 就在云暮璟想法刚落下的刹那,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用说,云暮璟也能猜到,定然是墨寒诏在赵柔嘉那里受了刺激,来她这里洗洗眼睛。 “太子殿下。” 果然,不多时一道墨影就出现在暮月殿门口,然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过来。 “璟儿。” 墨寒诏入到殿中的第一时间,便疾步冲向云暮璟。 “殿下?”云暮璟则是故意露出惊讶之色,站起身来,“你怎么...” 还没等云暮璟话音落下,身子就已经被墨寒诏给拥入怀中。 雨宁见状,眼睛一眨,轻轻一礼,便自觉退下。 “殿下,您别急,慢慢讲。”云暮璟温柔地拍拍墨寒诏的背,轻柔哄道,“殿下不是去了幽月殿吗?怎的又回来了?” “孤看见了...怪物!”墨寒诏将云暮璟抱的紧紧的,清俊的容颜极其难看。 他先前出征,看过战场上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给牢狱中死刑犯上刑时,瞧他们断手断脚,挑手筋,那都是极其寻常的事情。 但都没有方才那一刻,给墨寒诏来的冲击大。 他倒不是被赵柔嘉生满毒疮的脸给吓到,他是叫赵柔嘉顶着那如此丑陋的面容还对他搔首弄尾的样子恶心到了! “怪物?”云暮璟茫然地道,“幽月殿中不是太子妃的住处吗?怎的会有怪物?” “此事说来话长...”墨寒诏低头看着云暮璟那清绝的面容,顿时觉得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长舒一口气,跟云暮璟把幽月殿中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云暮璟这才面露恍然,眉头紧紧皱起道,“太子妃姐姐怎的这么不小心...” 说着,她神情柔和下来,水汪汪的眼睛不由得染上自责,“也怪妾,要不是妾执意让殿下今夜去看太子妃姐姐。” “殿下也不会...看到这一幕。” “你是好心,设身处地为孤着想,何错之有?”墨寒诏叹气地道,“只能怪孤运气不好。” 讲到这里,墨寒诏顿了顿,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落在云暮璟的下颚之处,轻轻抬起。 “不过...今晚上,孤想留在璟儿这里。” “璟儿的容貌,着实让孤喜欢。” 真是见色眼开的男人。云暮璟心中嗤笑,不过呢,她这张脸,也算是她的武器。 迟早有一天,云暮璟会叫墨寒诏,往骨子里爱上她。 “好啊。”云暮璟展开一抹笑,比桌上花瓶处插着的桃花枝上开的正艳的桃花还要美丽。 纵然她容颜不似赵柔嘉那样美艳,可每每笑起来,都有种冠绝群芳的美。 “千秋无绝色,入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墨寒诏瞧着云暮璟,勾唇地道。 “此句,跟璟儿甚是相贴。” 云暮璟眼睛一眨,“殿下喜欢,是妾的荣幸,天色不早,咱们歇息吧。” “好。” “...” 暮月殿这边烛火熄灭的同时,幽月殿那边动静依旧未曾停过。 今儿,是连本来已经歇下的张太医都被喊到幽月殿中,给赵柔嘉医治。 赵柔嘉还坐在原先的梳妆台前,等着张太医给她的把脉结果。 “张太医,本宫的脸为何会这样?” 张太医诊完脉把手收回,赵柔嘉就急急忙忙地问道。 她倒是知道张太医平日里跟云暮璟走得近,本来她怕张太医把幽月殿的消息偷偷带给云暮璟,也不想跟赵太医有太多的接触。 但耐不住张太医是太医院除了皇上几名御医以外,医术最为高明的。 为今治好她的脸最为重要,其他的,赵柔嘉也顾不得了。 “回太子妃的话。”张太医扫了眼赵柔嘉溃烂的脸,老脸嘴角止不住地抽搐两下,马上低头。 太子妃眼下这脸,真是丑陋啊。 老实说,包括他在内的一众太医来幽月殿瞧见赵柔嘉变成这样,都被惊吓了一下。 他们真是秉承医德,才没有喊出来。 “从脉象来看,太子妃似乎是中了毒。”张太医抱拳地道,“微臣敢问太子妃今日吃过什么,又用过什么?” “中毒?”赵柔嘉面色一变,“本宫用的吃的都跟平日里一样,没有半点不妥啊。” 张太医眉头一紧,跟身后的太医们互相对视一眼,又朝赵柔嘉道,“太子妃,不知臣等可否验一下这些东西?” “唯有知晓源,臣等才能帮太子妃制定解毒之法。” 闻言,赵柔嘉立刻朝旁边的青莲道,“去,把本宫今儿吃的用的,全部都拿过来。” 青莲点点头,吩咐了几名宫人,把小厨房剩下的菜,还有赵柔嘉今儿用过的物事都放在托盘上端过来。 “各位太医,这是太子妃今儿用过的膳食。”青莲道,“还有太子妃梳头用的桂花油,沐浴时用的花瓣、香露...” 赵柔嘉这会儿也不管私不私密了,任由青莲跟各位太医们解释。 只是太医们听完后,一一都验了这些东西,半点异样都没查出来。 “太子妃,还有别的吗?”张太医蹙眉地道。 赵柔嘉一愣,神情凝重地道,“本宫今儿碰过的所有东西都在这了。” 张太医顿时跟其他太医们面面相觑,顷刻间也有点不知如何办。 赵柔嘉眼看所有的太医都束手无策,贝齿紧紧咬住下唇,“本宫对脸的保养一直都很细心...” “所有上脸的东西都用的最好的,也分明没有问题。” “可恶!到底为什么会烂脸!” 赵柔嘉怒吼一声,气的抬手将梳妆台上物事扫落。 只听‘噼噼啪啪’的声音,一堆东西砸落到地上。 而那盒香膏恰好摔落到赵柔嘉的脚边... 赵柔嘉笃然一怔,猛的瞪大眼睛,“对了,还有这盒香膏!香膏还没验!” 第259章 赵柔嘉要反击对付云暮璟 张太医接过香膏,放在鼻尖闻了闻,老脸眉头紧紧皱起。 他从旁边的药箱内取出一根银针,轻轻扎入香膏之内,顷刻间,银针的尾部染上一抹黑色。 “竟真是这香膏的问题!” 赵柔嘉看着这一幕,满是不可思议,“但是...怎么可能?” 这香膏出自安景堂,她日日都用,从未出现过差错。 所以赵柔嘉对这香膏也放心的很,刚开始甚至都没打算让太医验这香膏。 纰漏怎么会在这?赵柔嘉笃的想到什么,起身一把夺过太医手中的香膏,放在鼻尖细细闻着。 果然发现这香膏中有一抹先前根本没有的桂花味。 这香膏里面被人加了东西!赵柔嘉只觉得胸口中有口气‘蹭’地上涌,像是要炸开似的。 “真该死!” 至于是谁干的,赵柔嘉心中也已经有数。 安景堂的香膏千金难求,而她曾经从宫外带进一批香膏自用。 不过这些都是没问题的香膏,真正有毒的,只有她先前交给洛良媛,让她借李昭训之手送给云暮璟那盒。 但云暮璟收下香膏后,并未如她所料的那样毁容。 那时候赵柔嘉就依稀猜到,大概云暮璟已经发现香膏的异样。 只是赵柔嘉觉得纵然知道又如何?顶多是计划失败,云暮璟又不会查到她身上来,多半会怀疑李昭训。 谁知,云暮璟根本就没着她的套,把这盒毒香膏用法子送还给了她! “真是本宫小瞧人了!”赵柔嘉咬牙切齿地道。 她如今才回忆起来,先前见云暮璟跟李昭训依然走的极近,她们根本没反目成仇。 该是早就将她跟洛良媛预谋的一切全部都猜的透透的,早就有所应对之策了。 “几位太医,本宫且问你们,本宫脸上这毒,能不能解!给本宫一个准话!”赵柔嘉冷冷地道。 诸位太医都是眉头一皱,然后互相传递眼神,未曾开口。 在这皇宫当中,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的,他们也不敢轻易答应宫中各位主子的要求。 就在赵柔嘉面色愈发阴沉的时候,张太医叹息间,抱拳道,“回太子妃的话,臣等不能保证。” “而且就算能够调配出来,也得很长一段时间。” “什么?!”赵柔嘉嗤嗤地道,“在这宫中,每一日都对本宫来说分外珍贵。” “你跟本宫讲,要本宫继续顶着这张丑脸如此之久?” “太子妃,这毒臣等并未见过。”张太医苦笑道,“要想调配解药,臣等还需要好好研究。” “此毒烈而复杂,可以调配出解药,已是很不错的结果。” “你...你们!治不好本宫,信不信本宫给你们一点颜色瞧瞧!”赵柔嘉怒斥道。 她那张脸被气的一张脸瞬间涌现一抹红色,让那本就溃烂丑陋的面容愈发...狰狞恶心。 几位太医连忙‘噗通’一声跪地,立刻求饶地道,“太子妃恕罪。” 青莲眼看赵柔嘉就要起身朝太医们发火,她连忙抱住赵柔嘉的胳膊,小声提醒道,“太子妃。” “依照奴婢之见,为今之计,是让几位太医们去尽力而为医治您的脸。” “所以您现在可不能各位太医们起冲突,相反,还应该跟太医们示好才是。” 赵柔嘉瞪向青莲,那他们若是治不好呢? “真治不好,咱们还能再想想别的办法!”青莲地道,“只是眼下,您若是惩治这些太医...” “他们心生怨恨,不治您的脸,或是对您的命令,随随便便应付两下,该如何是好?” 说的倒也有点道理,倒是她冲动了。赵柔嘉想着,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又重新落座回椅子上。 赵柔嘉这会儿冷静下来,已经全然恢复先前的八面玲珑。 她朝面前的太医们问道,“既如此,就先麻烦诸位太医把这盒香膏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毒,然后帮本宫调配解药。” 说罢,赵柔嘉朝青莲悠悠地道,“待会儿从本宫的嫁妆里面,给诸位太医一人拨一百两的辛苦费。” “另外还有一些本宫珍藏的药材,也拿出来一些分给几位太医。” “是。”青莲轻轻答应一声。 太医们闻言,顿时面露喜色,他们对因子倒是没这么感冒。 可习医之人,最喜欢的东西就是珍贵药材。 赵府珍藏的药材,不用说肯定是极其名贵的,不得不说,太子妃这礼,确实送到他们心坎上。 “多谢太子妃,臣等自当竭尽全力。” 太医们纷纷答谢,之后领完赏赐后,便都回太医院寻找解毒的法子了。 赵柔嘉瞧着太医们远去的背影,眼底霎时流露出一抹阴狠之色,与她平日里的温婉大方截然不同。 “璟侧妃...”赵柔嘉抿抿唇角地道,“本宫定要她付出代价!” 思及此,赵柔嘉眸光轻轻闪烁间,已然有了主意。 “青莲,你且代替本宫去殿下那一趟。”赵柔嘉悠悠地道,“就说春日百花齐放,这等美景浪费可惜了。” “刚好太后娘娘前段时间说在宫中有些无聊,不如办场游园会,召朝中的青年才俊,或是大臣之女入宫热闹一下。” “太后娘娘最是喜欢这种场合,到时候她老人家一定开心。” 虽然太子殿下对太后娘娘强迫他纳妾娶妻心有不满,但太子殿下到底还是在太后娘娘身边长大的。 只要是太后娘娘喜欢的事情,太子殿下绝对不会拒绝。 而游园会人多眼杂,倒是她最好对云暮璟下手的时候。 青莲先是一怔,紧接着,她对上赵柔嘉略含深意的眼眸,骤然回过神。 “奴婢遵命。” 说罢,青莲便对赵柔嘉匆匆一礼,转身便出了幽月殿。 她打探到墨寒诏这个时辰在朝阳殿的时候,便一路到朝阳殿传话。 可朝阳殿平日里素来不进外人,青莲只能将传话告知竹业,请竹业帮忙代传达。 彼时,墨寒诏其实没在殿中处理公务,而是搂着云暮璟,在她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殿下...” 等外头响起一阵敲门声的时候,云暮璟这才连忙跟触电似的退出墨寒诏的怀抱。 她将滑落肩头的外衣往上拉了拉,红着脸垂下头。 墨寒诏看着她这幅模样,有些好笑,可也对外头突然响起来打算他们的动静略有不满。 “进来。” 第260章 将计就计,游园会上的好戏 竹业推门而入的时候,明显能察觉到墨寒诏的墨眸宛若那刀子似的刮在他身上。 他先是一个哆嗦,有点不懂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自家殿下。 不过当竹业发现旁边坐着的璟侧妃,一张清丽绝美的小脸泛着动情的红晕时,顿时明白过来什么。 他真该死啊! “回殿下,属下不是故意的,是太子妃那边有话要传。”竹业立刻抱拳道歉道。 太子妃?墨寒诏想起先前在幽月殿那极其不好的回忆,眉头就止不住的皱起,问道,“何事?” 云暮璟虽然一直垂落眼睑,可这心里,倒也好奇的很。 赵柔嘉如今毁容,多半已经猜到是她所为。 那赵柔嘉...又会如何做呢? 竹业把方才青莲带的话,全部都跟墨寒诏复述了一遍。 “游园会?”墨寒诏面露犹豫,“皇祖母确实很喜欢热闹,但非节日,又非特殊日子。” “忽然搞这么大的排场,召这么多人入宫,不会有点过于隆重了吗?” 只是游园会的话,宫中的娘娘们,加上东宫几名妃子,其实也足够给皇祖母解闷了。 原来如此。云暮璟唇角勾勒出一抹似有所无的弧度。 赵柔嘉之所以非要召见大批人入宫,恐怕是彻底想将宫内搅乱吧? 人越多,她就越是容易有下手的机会。 很好,云暮璟就怕到时候人不多,场面不乱呢。 “殿下,妾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云暮璟忽然柔柔开口道。 “哦?” 听见云暮璟的声音,墨寒诏眉目间的清冷不自觉便往外散了些,询问地道,“璟儿但说无妨。” 云暮璟抬起眼帘,眸子扑闪两下道,“太子妃姐姐办这场游园会,若是能够将朝中青年才俊和大家闺秀都喊过来...” “其实对如今的殿下而言,大有益处。” 墨寒诏先是一愣,挑眉地道,“此言何解?” “朝中青年才俊,大多是方才入仕没多久,或是朝中世袭子弟。”云暮璟轻声道。 “殿下若是能趁着游园会,好好跟他们交流,趁着机会结识。” “这其实也是...拉拢人的一种手段。” 墨寒诏墨眸轻轻一闪,笑道,“言之有理,既如此,就去办吧。” 说罢,墨寒诏抬眸望向竹业,给竹业使了个眼色。 竹业会意,很快便退出朝阳殿,跟青莲传话。 等到朝阳殿再度安静下来的时候,云暮璟长舒一口气,然后红着脸主动朝墨寒诏靠近。 墨寒诏也是毫不客气把旁边软弱无骨的女子揽进怀里,不过他低头看着云暮璟那张清纯无辜的面容时,倒是没有再有其他动作。 他的眼神,越来越幽深。 “殿下,缘何这么瞧妾?”云暮璟茫然地问道。 “孤只是觉得,孤的侧妃,比孤想象当中更聪明。”墨寒诏轻笑道,“朝中之道,帝王之谋,孤懂,却有时候不如侧妃看的通透。” “有时候,孤真是觉得璟儿很不简单,每次都能让孤打破原本对你的认知。” “妾...无非是刚好想到了。”云暮璟眉眼弯弯地道,“妾这点皮毛功夫,怎能跟殿下比?” 她的神情丝毫没有半点破绽,连语气都是真挚至极,仿佛就像...当真如她所讲的这般,凑巧而已。 “在孤面前,还藏着不成?”墨寒诏深深望着云暮璟,勾唇地道,“璟儿若是聪明,对孤来说,亦然是好事。” “因为璟儿是孤的人,那便永远都是,逃不掉的。” 直到此时,云暮璟听见这话,小脸上的笑意有这么瞬间的僵硬。 虽然很快便恢复如常,可云暮璟的内心却止不住地浮现上一抹慌乱。 她不知道,这顷刻间的凌乱...有没有被墨寒诏发现。 但云暮璟对上墨寒诏的墨眸时,发现他依旧低低看着她,似乎并没有异样。 云暮璟这才放下心来,探出藕臂,抱住墨寒诏的脖颈道,“殿下,妾当然是殿下的人。” “妾永远都不会离殿下而去,妾会追随殿下一辈子。” 此言一出,墨寒诏整个人再度柔和下来,俯身在云暮璟唇瓣落下一个吻。 ... 自从赵柔嘉毁容后,就极少出幽月殿,连见人都很少。 而且赵柔嘉还在密谋要在游园会上对付云暮璟,这段时间,便也没暗中对云暮璟下手,也没再找云暮璟的麻烦。 这一下,云暮璟倒是过了一段极其安生的日子。 不过最近几日,随着游园会的接近,赵柔嘉身为太子妃,还是得出面跟太后商量一些细节。 故而,赵柔嘉也不得不出幽月殿。 只是太医们尚且还在研制解药,她如今这张脸还生着烂疮,每每出行,都是戴着一袭面纱。 距离游园会的三日前,赵柔嘉亲自落笔写了一封请柬送来,邀请云暮璟参加。 “太子妃,何时对侧妃娘娘您这么大方了?”雨宁目光扫过摆放在桌上托盘里面,那一套东珠镶嵌的钗环,忍不住惊叹道。 好的东珠可遇不可求,当初洛良媛为了拉拢侧妃,也曾献出过东珠。 只是当时娘娘婉拒了。 太子妃送来的这套首饰上的东珠,虽然不如先前洛良媛的那颗大,但光晕莹润,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好东西。 “呵。”云暮璟手中那封质感极好的请柬,忍不住嗤笑一声,“太子妃啊,是故意这么做的。” 赵柔嘉这是担心,游园会她找借口不去呢。 毕竟她这场游园会,其实是特意给云暮璟准备的。 要是云暮璟到时候不去,赵柔嘉布置这一切,自然就没有了意义。 “收起来吧。”云暮璟悠悠地道,“顺便让厨房准备一盒糕点,送到东宫,感谢太子妃赠礼。” 这也是告诉赵柔嘉,她已收礼,也会如约参宴。 “奴婢遵命。” 第261章 赵柔嘉意图推云暮璟入池塘 约莫盏茶的功夫后,赵柔嘉端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那盒暮月殿送来的糕点,面纱下的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只是这抹笑容,掺杂一缕阴狠之色。 “云暮璟啊云暮璟,这游园会,就是你的死期。”赵柔嘉冷笑一声,“胆敢害本宫,终究得遭受报应的。” 说罢,她抬眸望向面前的青莲,幽幽地问道,“本宫交待你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太子妃,奴婢都安排好了。”青莲悄声道,“御花园池塘边的泥土,奴婢已经提前派人松过,还洒了些油。” “太子妃只要将侧妃娘娘带到池塘边,然后轻轻一推,侧妃娘娘肯定会掉入池塘。 赵柔嘉心中微动,继续问道,“那人呢,都打点好了吗?” 青莲轻轻点头道,“来参加游园会的人中,有许多都仰慕咱们丞相,想入丞相麾下。” “若是丞相大人出手,让他们串通供词不是什么难事。”青莲道,“太子妃尽管动手,到时候他们自会配合。” 太子妃既想要侧妃娘娘的命,又得保全自己温婉贤良的名声。 那自然得有证人证明,侧妃娘娘是自己掉入水中的。 想到这里,青莲眉眼也露出一抹笑意,低低地道,“至于游园会中其他那些不相关的人,奴婢已通知洛良媛。” “她身为靖安侯府嫡女,总是有办法支开的。” “干的好!”赵柔嘉眯眯眼,望向青莲道,“若是本宫能铲除心腹大患,记你一功。” “多谢太子妃赏识。” “...” 赵柔嘉和青莲都没有发现,在他们谈论之时,一名打扫的宫女正在殿中,将她们的话全部都探听了去。 等到夜幕降临,她偷偷来到暮月殿和幽月殿的交界之处,悄咪咪地等人。 不多时,李嬷嬷出现。 宫女把从幽月殿内探听到的消息,全部都转告给了李嬷嬷。 李嬷嬷面色一变,匆匆入暮月殿面见云暮璟。 “侧妃娘娘,大事不好了!” 彼时,云暮璟已经洗漱完,正披散满头青丝倚靠在床榻上翻看书卷。 今儿,墨寒诏刚好去了赵青青那里。 赵柔嘉毁容,他不宠幸赵柔嘉,虽然丞相不会有过多言语,只是这心中,总有不满的。 为了稳住丞相,墨寒诏只能多在赵青青那里多留两夜。 李嬷嬷把从幽月殿得来的消息全部都跟云暮璟复述一遍后,立刻紧张地道,“侧妃娘娘,依照奴婢看...” “这游园会,您要不还是别参加了。”李嬷嬷担忧地道。 “太子妃一心想借用游园会对您下手,若是寻常,您倒是能以身犯险去尝试反击。” “但如今,您这腹中还有小殿下,万事也得多念着小殿下的安全。” 太子妃可是要推侧妃娘娘下池塘!万一一个不不小心,侧妃娘娘当真落了水怎么办? 纵然他们有所准备,定能及时把侧妃娘娘救起来,可侧妃娘娘这一落水,腹中孩子能不能保得住可就不一定了。 再不然,太子妃还在池塘边洒了油,侧妃娘娘要是不小心脚一滑,摔一跤怎么办? 云暮璟倒是没有答话,只是思忖片刻,绝美的面容略显凝重。 的确,李嬷嬷讲的话不无道理。 但这游园会,是她顶好的机会,若是就这么放弃,实在是太过可惜。 “李嬷嬷,游园会照常参加。”云暮璟犹豫许久,还是拧眉道。 “侧妃娘娘!”李嬷嬷神情大变,急忙道,“您可千万三思。” “别着急。”云暮璟悠然一笑,低低地道,“赵柔嘉既要在池塘边害我,那自会引我到那里后才动手。” “赵柔嘉还不知道,我已说服殿下参加游园会。”云暮璟道。 “到时候你们盯着殿下的位置,等殿下进御花园以后,我再跟赵柔嘉走。” “你们顺势给殿下传话,就说...我给殿下准备了惊喜,等殿下过去,而我此番,正跟太子妃在池塘。” 这样一来,墨寒诏定会到池塘边寻云暮璟,也能亲眼看见赵柔嘉要害她的一幕。 赵柔嘉原先准备的那些串供的人,反而会成她行凶的证据。 李嬷嬷面露恍然之色,但紧接着,还是担忧地道,“但是侧妃娘娘,这还是无法保证您的安全。” 云暮璟抬手在小腹处轻轻摸了摸,朝李嬷嬷挑眉地道,“我知道一种防滑鞋的制法,纵然是在油面上,依然稳当。” “我这就将制作之法写下来,有劳李嬷嬷想办法赶在游园会之前做出来。” 这种防滑鞋,是给鞋底增加一些摩擦力,起到防滑的作用。 在前世那个年代,倒是广为使用。 只是古代条件落后,无人知道这东西,赵柔嘉更加想不到,云暮璟还有这一手。 到时候云暮璟穿上这双鞋,便能大大保证自己的安全。 “老奴遵命!” 李嬷嬷一听,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既然侧妃娘娘有办法能够让自己不被油滑到,那便是不需要她瞎操心了。 只是...那防滑鞋的效用,此后她还是得亲自试验一下才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东宫之内再度陷入宁静。 直到游园会的当日,赵柔嘉亲自登临暮月殿,邀请云暮璟一道参会。 云暮璟早早就将赵柔嘉的心思摸了个透彻,自然也早就做好准备。 赵柔嘉刚入暮月殿的那一刹那,就听内外殿之间间隔的珠帘‘哗啦啦’地一阵轻响。 紧接着,云暮璟穿着一袭卷云银纹的绣花鞋,然后身着一袭银丝青衣,头束蝴蝶东珠流苏簪,迈着轻缓的步履缓缓出来。 她那绝美的面容清丽脱俗,宛若出尘的仙子,倾国倾城。 那双眼睛,莹润间又仿佛泛着一层朦胧水雾,显得楚楚可怜,娇柔似柳。 “见过太子妃姐姐。”云暮璟来到赵柔嘉跟前,娇柔一礼。 赵柔嘉瞧着云暮璟这副美的不似人间的样子,又想起自己顶着的这张丑陋的脸,更加恨不得把云暮璟给碎尸万段。 不行,眼下还不是时候! 赵柔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快。 她目光扫过云暮璟青丝间东珠蝴蝶流苏簪,故意岔开话题笑道,“璟妹妹跟这东珠簪真是相配,东珠衬美人,果然不是虚言。” “太子妃姐姐过誉,承蒙太子妃姐姐厚爱,赠予东珠。”云暮璟眉眼弯弯地道。 “不过太子妃姐姐亦是美人,既戴东珠,定比妹妹更好看。” “雨宁,挑几支东珠簪过来。” 第262章 游园会中,云暮璟以才华一鸣惊人 “奴婢遵命。” 雨宁答应着,很快就内殿取来一只托盘,里面是几只放置东珠簪锦盒。 锦盒的盖子全部都是一一打开的,面对面朝着赵柔嘉,一副任由赵柔挑选的样子。 赵柔嘉面纱下的神情极其难看,她跟云暮璟一正一侧,同时出现在外人面前,难免会被拿来比较。 尤其是穿类似的衣服,戴同一种类簪子,化同一种妆容的时候。 在容颜方面,纵然是赵柔嘉没毁容,也比不上云暮璟。 更别提,她如今因为毁容戴着这袭面纱,又如何能够压得过云暮璟。 云暮璟此举,岂不是让她身为正妃的颜面扫地吗! “太子妃姐姐,你这是...不喜欢吗?”云暮璟眼看赵柔嘉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小脸顿时溢满委屈。 “本宫...”赵柔嘉眉头微微一皱。 然而,还没等她话讲完,云暮璟忽然打断她。 “妾还以为,太子妃姐姐赠妾这些首饰,今儿还亲自来暮月殿喊妾一道去参宴,是喜欢妾呢。” “原来...竟不是的。”云暮璟说着,贝齿轻轻咬住唇角,便红了眼眶,自嘲地道,“是妾自作多情了。” “也罢。”云暮璟垂落眼帘地道,“既然太子妃姐姐不喜欢,那妾就不勉强了。” “雨宁,把东西都收下去吧。”云暮璟面露苦涩地道,“本来妾参加游园会,也是想跟太子妃姐姐好好玩玩。” “既然如此,这游园会,对妾来讲,恐怕没什么意思了。” 赵柔嘉略微怔愣片刻,她眼看云暮璟伤心失望地转身,一副要重新回内殿的样子,顿时急了。 她连忙上前两步,一把扯过云暮璟的手,扯着嘴角道,“璟侧妃这是什么话?” “谁说本宫不喜欢这东珠簪的,本宫只是没想好要挑哪根!”赵柔嘉悠悠地道。 “这些东珠首饰,都是本宫为璟侧妃精挑细选的,还不足以证明本宫的诚意吗?” 言外之意,本宫对璟妹妹你啊,当然是满意的很,怎会不喜欢呢? 只是赵柔嘉虽然明面上表现出跟云暮璟如此亲昵的样子,心里却是寒意凛冽。 该死的云暮璟,竟然敢威胁本宫! 等本宫把你骗到御花园,那里就是你的葬身之所! 云暮璟捕捉到赵柔嘉眸底深处的深沉,唇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太子妃姐姐,你说的可是真的?”云暮璟眸光瞬间亮起来,一副颇为高兴的样子。 “妹妹对首饰搭配有点研究,若是太子妃姐姐不嫌弃的话,妹妹帮姐姐挑选两支如何?” 赵柔嘉面色骤然僵在那里,许久才道,“这些毕竟是本宫挑选来送给璟妹妹的,又怎好再拿回去?” “不过本宫的宫中,也有几根东珠簪。”赵柔嘉道,“这样吧,本宫这就派遣青莲回幽月殿,把那东珠簪取来簪上可好?” 她宫中那几支东珠簪,至少在品质方面,比云暮璟这里的好上许多。 而且样式与云暮璟这一套也极其不相同,纵然有人想要比较,也得考虑到样式的不同。 不过云暮璟当然明白赵柔嘉的想法,她又岂能让赵柔嘉如愿? “太子妃姐姐可是东宫太子妃,这场游园会真正的操办人,自要赶紧出现在大家面前。”云暮璟笑笑道,“让青莲再回幽月殿取又要费上许多功夫。” “妾这里既然有现成的,太子妃姐姐又何必搞的这么麻烦?”云暮璟眼睛一眨地道,“殿下平日里也会赠给妾许多首饰,妾的首饰够用。” “这东珠首饰,是太子妃姐姐的心意,心意到了便好,其他的,都不打紧。” 云暮璟说着,没有再给赵柔嘉辩驳的机会。 她从东珠簪盒中挑选出另外几根蝴蝶簪,然后簪在赵柔嘉的一头青丝间,满意地打量上两眼。 “妾就说,太子妃姐姐与蝴蝶也甚是相衬呢。”云暮璟眉眼弯弯地道。 “太子妃姐姐就戴跟妾差不多的簪子,出去也能叫人家知道,咱们姐妹的感情有多好。”云暮璟眨眨眼睛看向赵柔嘉,“太子妃姐姐觉得呢?” “甚...甚好!”赵柔嘉强行撑着面上的端庄得体,眼角微跳道,“璟侧妃的眼光,果真是好。” 只是赵柔嘉袖口中的指尖却已经...快要掐进肉里面! 竟选了差不多的东珠蝴蝶簪,这要是出去,外头人瞧她远远不如云暮璟的样子,不知会有多少闲言碎语! “太子妃姐姐过誉了,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吧。”云暮璟悄然一笑,然后亲昵地挽起赵柔嘉的胳膊道。 “...好。” 这场游园会办的还是极大的,可以说,是今年第一场如此盛大的宫内宴会。 上次如此隆重,都还是太后的生辰宴。 宫外已经陆陆续续有才子佳人进来,不远处,正有一波人在一片花园锦簇之中对花吟诗。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唯有牡丹争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 “好诗!” 每每有人吟诗一句,这地儿都会热闹上几分,然后响起一阵鼓掌声。 他们玩的正兴,倒是没注意到云暮璟跟赵柔嘉一行人的靠近。 直到有人谈论到不远处簇着的纯白无瑕的栀子,一时间竟想不到有哪句诗能来形容它。 云暮璟眼睛一眨,清脆的嗓音柔柔地响起,“雪魄冰花凉气清,曲阑深处艳精神。” “栀子就如雪魄冰花,美而清冷,诸位觉得呢?”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宁静下来,所有人这才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一行人。 当他们见到云暮璟的那一刹那,只觉得附近一片开放正盛的花全部都黯然失色。 仿佛云暮璟的那份清雅,才是百花之中最独树一帜的存在。 “姑娘,当真是好诗。”有人喊道。 第263章 赵柔嘉欲要下手,引云暮璟到池塘边 随着有人领头,剩下也有不少人开始附和。 从前云暮璟在闺中时,云将军和云夫人根本不曾带她出来过,所以帝京当中,鲜少有人认得云暮璟的身份。 赵柔嘉虽然盛名远扬,可在面纱掩盖下不见真容,一时间众人也都没认出来。 并无身份悬殊的差距,大家相处起来胆子也大了些。 有青年才俊直接上前来到云暮璟跟前,挥动手中的折扇笑道,“姑娘就如同那雪魄冰花般的栀子,清雅脱俗香自清。” “姑娘青丝间的东珠簪宛若点睛之笔,更衬的姑娘冰肌玉骨,美丽至极啊。” “小生不才,敢问姑娘芳名?” 那一刹那,旁边被忽视的赵柔嘉面色霎时阴沉下来。 云暮璟假装没看见赵柔嘉的神情变化似的,眼睛轻轻一眨,朝开口的人道,“东宫,云暮璟。”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云暮璟?那不是云府先前遗失认回,后又被太子殿下亲自求娶入东宫的侧妃吗? 一时间,此地的热闹一扫而空,瞬间寂静的可怕。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再重新打量云暮璟和赵柔嘉,方才认出这两位的身份。 “见过太子妃,璟侧妃。” 赵柔嘉这会儿面纱下的脸都快绿了,但面上还是不得不保持那份得体,优雅大方地摆手道,“都免礼吧。” 云暮绝美的容颜浮现一抹温柔之色,也是笑着点点头,“诸位请起吧。” 众人这才直起身子,一时间为刚刚没能认出云暮璟身份,有所失礼而感到不好意思。 尤其是那名先前开口询问云暮璟芳名的男子,更是一张脸憋的通红,双手交叠又一次朝云暮璟躬身致歉。 “先前对璟侧妃有所失礼,还望璟侧妃勿怪。” “不知者无罪。”云暮璟眨巴眨巴眼睛,眉眼弯弯地道。 云暮璟这一笑,似风中白花荡漾摇曳,宛若谪仙般清丽出尘般好看。 瞧的在场的众人都是心头一震,眸中浮现沉醉之色。 只是在场无论是谁,都不敢觊觎太子殿下的女人,故而,很快便将这份沉醉给重新压回去。 云暮璟柔声道,“游园会,该是像先前那般热闹随性,诸位接着玩吧,莫要因为我们扰了兴致。” 云暮璟的嗓音就如同她这人一样,温和绵软,直敲众人的内心。 他们眼看云暮璟竟是这样美丽又好相处的人儿,顿时整个人也全然放松下来。 很快,在场的众青年才俊又开始玩起了飞花令。 可他们玩闹之余,偶然间还是不自觉将目光投向云暮璟和赵柔嘉,低头间时不时的窃窃私语。 “都说这璟侧妃貌美心善,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东梁第一美人非璟侧妃莫属,太子殿下真有福。” “璟侧妃与太子妃戴着同类的东珠首饰,可这首饰,在璟侧妃身上为何就显得更美些呢?” “听闻璟侧妃幼年走失,流落民间多年后被找回,本来还以为是大字不识的粗鄙之人呢,没想到诗也做的这么好。” “这东梁第一才女,恐怕也得易主了...” 诸如此类的话落入赵柔嘉的耳中,令她本就难看的脸色愈发被阴霾遮蔽,晦暗的可怕。 这地方,赵柔嘉真是一点儿都不想再多待! 该死的云暮璟,这么抢她的风头! 不要云暮璟的命,难解她心头之恨。 赵柔嘉扯扯嘴角,朝云暮璟低低地道,“璟妹妹,既然是游园会,只待在这一处地方有什么意思?” “不如咱们再往前走走,为了今日,本宫在这皇宫中布置了许久,有许多跟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呢。” “不急。”云暮璟笑笑道,“妾还想再听听他们玩飞花令,太子妃姐姐陪妾留一会儿,可好?” 赵柔嘉嘴角轻轻抽搐两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耐烦,温声道,“好。” 此后,云暮璟在这里待了足足半个时辰。 就在赵柔嘉越来越不耐烦,快要坐不住的时候,雨宁忽然从不远处的回廊绕出来,跟云暮璟使了个眼色。 云暮璟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看来如今殿下已经入游园会了。 而且雨宁和李嬷嬷此时应该已经将她行踪告诉了殿下,殿下这会儿应该正在寻她呢。 想到这里,云暮璟给旁边的赵柔嘉低声开口道,“太子妃姐姐,咱们要不继续往前看看?” 赵柔嘉候着这许久,就是在等云暮璟这句话,她顿时长呼一口气,连眼底的笑意都多了几分真挚。 “本宫在御花园的池塘边布置了一道花道,极美,璟妹妹随本宫瞧瞧,如何?” “太子妃姐姐的盛邀,妾自当是愿意的。”云暮璟答应着,单纯无辜地望着赵柔嘉,温柔笑道。 “妾也很想看看,太子妃姐姐布置的花道是何样子。” 中招了。赵柔嘉心头嗤然,不过面上却是未曾表现出来,只是反手牵起云暮璟柔嫩的小手,带她缓步往前走。 “本宫就知道,璟妹妹是个极懂欣赏之人...咱们赶紧走吧。” 云暮璟唇角止不住地勾勒出弧度,跟着赵柔嘉走。 路上还时常巧遇游园会的宾客,也鲜少有人认出云暮璟和赵柔嘉的身份。 他们大部分都跟方才的宾客那般,虽惊叹云暮璟美貌,也听说过云暮璟,却鲜少京中子弟和大家闺秀认识云暮璟本人。 直到瞧见宫中来来往往的宫人对二人行礼时,方才知晓这绝顶的美人和戴着面纱看不出来样貌的女子,是东宫的太子妃和侧妃。 于是,也纷纷跟着行礼。 不多时,赵柔嘉很快就领着云暮璟来到池塘附近。 正如云暮璟先前所猜测的那样,这御花园池塘附近,明明布置的极美,尤其那条花道,是用桃花花瓣铺成。 风一吹,桃花花瓣翻飞,满是一片美轮美奂的景象,如临仙境。 可偏生,附近半点人影都没有,除了偶尔路过的几名世家公子和闺秀们。 云暮璟心头嗤笑,如果真的按照赵柔嘉的计划,那这些人,大概就是她之后串供的证人吧。 “璟妹妹,那池塘里面,还有许多锦鲤,你凑近些瞧瞧。”赵柔嘉眉眼弯弯地轻哄道。 还没等云暮璟有所回应,赵柔嘉便牵起云暮璟的手,带着她一路往池塘边上走。 云暮璟余光瞥见远处正在不断放大的墨影,唇角也勾起一抹弧度,倒也没有太过挣扎,任由赵柔嘉拽她往前。 第264章 云暮璟以牙还牙,赵柔嘉掉入池塘 赵柔嘉带云暮璟来到池塘边撒油的位置附近,那面上伪装的端庄大方瞬间消散而尽。 “太子妃姐姐,妾好像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云暮璟踩着脚底下的位置,故意装作被滑到的样子踉跄一下,险险才稳住身子。 她小脸满是惊慌失措,有点后怕地拍拍胸脯,紧张万分地道,“这地儿,好滑。” “若是一个不注意恐怕就会掉进池塘里,太危险了,咱们走吧。” “危险?”赵柔嘉嗤嗤地道,“云暮璟,本宫告诉你,若是不危险,本宫还不带你来呢!” 云暮璟先是一怔,看着赵柔嘉满是不可思议,震惊地道,“太子妃姐姐,你在说什么?” “咱们璟侧妃如此聪明,怎会不懂本宫的意思?”赵柔嘉瞧着云暮璟,不由得嗤笑道。 她的眼睛,望向云暮璟时,一改往日温柔端庄,转而化为无尽的冷漠和恨意。 “云暮璟,这里只有你与本宫二人,你还装什么装?”赵柔嘉不屑地道,“你不就是喜欢装可怜?” “但你能用这套来博得殿下同情,却骗不了本宫!” “本宫的脸如今变成这幅模样,是拜谁所赐,本宫也一清二楚,所以本宫带你来这里,是为了...报仇!” 说着,赵柔嘉的掌心柔柔地搭在云暮璟的肩膀上,冰冷又得逞的笑意逐渐展现。 “云暮璟,你下地狱去吧。”赵柔嘉低低嘲讽着,抬手间,用力一推。 然而,下一秒,她唇角的弧度瞬间僵硬在唇角之处。 因为,赵柔嘉发现,明明云暮璟踩着撒油的地上,但她...根本推不动云暮璟。 “怎么...怎么可能?”赵柔嘉瞪大眼睛。 “没什么不可能的。”云暮璟那水汪汪的眼睛露出温柔又无辜的目光,清浅一笑。 她瞥见那道墨影已慢慢逼近,距离这边已经没有多少距离。 云暮璟眉宇轻轻一挑,然后反手扣住赵柔嘉搭在她肩膀的手腕,红了眼睛急忙道,“太子妃姐姐,妾真的不是有意跟你争抢殿下宠爱的。” “若是妾有哪里冒犯到姐姐,妾先跟姐姐道歉!”云暮璟哽咽地道,“太子妃姐姐,为何要将妾带到这里,意图推妾入池塘,害妾的性命...” “你...” 赵柔嘉先是一愣,她这会儿偏头也望向匆匆过来的墨寒诏,一下就明白过来云暮璟的意图,面色骤然大变。 可当她想抽回自己的手时,却发现云暮璟把她的手死死扣住。 “云暮璟,你松开本宫!松开!” 赵柔嘉开始剧烈挣扎起来,结果不料,脚踩到先前洒了油的地方,身子开始猛烈踉跄。 云暮璟心头冷笑一声,然后笃然反方向用力,给了赵柔嘉一道暗劲,往后推了她一把,顺势松开赵柔嘉。 “啊!” 赵柔嘉本就堪堪稳住的身子,这会儿彻底向池塘那边倒去。 “太子妃姐姐!” 云暮璟小脸面色骤然大变,抬手想去救赵柔嘉,结果手探出去,只抓下赵柔嘉的面纱。 “噗通!” 一声巨响袭来,赵柔嘉直接重重栽入池塘中。 然后在墨寒诏快到跟前的顷刻间,她瞧准相对花道上花瓣铺的比较厚的一块地方,故意脚下一滑,然后跌了下去。 “唔!” “璟儿!” 急急赶来的墨寒诏看到这一幕,清俊的容颜霎时一变,身子一掠,便来到云暮璟身边,将云暮璟揽进怀里。 他瞧着云暮璟正迅速变的惨白的小脸,紧张地问道,“你怎么样?” “殿...殿下!”云暮璟掌心捂着小腹的同时,贝齿轻轻咬唇,像是在承受巨大痛苦的样子。 然而,她此时仿佛顾不上自己,另外一只手拽住墨寒诏的袖口,立刻道,“太子妃姐姐她...她掉进池塘里面了!” “快点救她!” “她活该!”墨寒诏此时此刻,只觉得胸口被一股怒意席卷,恼火至极。 亏他之前还觉得赵柔嘉温婉贤良,又懂分寸,是位合格的太子妃,对赵柔嘉还高看了两眼。 不曾想,赵柔嘉根本跟云思语没什么两样! 他方才分明瞧见,是赵柔嘉要推璟儿进池塘,璟儿正奋力抵抗,结果那赵柔嘉自食恶果,自己脚下打滑才掉进池塘的。 但璟儿单纯善良,纵然被赵柔嘉如此陷害,还是打算不计前嫌救赵柔嘉。 可璟儿脚下不慎也打了滑,没救上赵柔嘉,这才栽倒的。 “但殿下,那也是条活生生的性命。”云暮璟抿抿唇角,朝墨寒诏道,“妾求殿下,救救姐姐,妾...嘶。” 云暮璟话还没说完,捂着小腹的手一紧再紧,神情便又是一变,额头很快被细密的汗水溢满,“好疼。” “璟儿!你怎么了?”墨寒诏看到云暮璟这幅模样,心顿时悬到嗓子眼,“你哪里不舒服?别吓孤!” 云暮璟看着墨寒诏,张张嘴,话还没出口,便眼睛一闭,昏倒在墨寒诏的怀里。 “璟儿!” 墨寒诏低吼一声,根本顾不得其他的,掌心在云暮璟腰间一揽,带着云暮璟急匆匆赶回东宫。 他压根没注意到,御花园的池塘边,还响彻赵柔嘉的呼喊。 “救...救命!” “...” 暮月殿内,墨寒诏风风火火地带着云暮璟进来,一边还低吼道,“传太医!” 雨宁和李嬷嬷早早的就去寻太医了,没过多久,她们便将张太医拽到云暮璟的床榻前。 “哎呦喂!”张太医一看云暮璟这脸白成这样,吓的出一身的冷汗。 这可是璟侧妃的第二个孩子了,不会再出什么差错吧! “张太医,快看看璟儿,她跌了一跤,说肚子疼的不行。”墨寒诏坐在云暮璟的床沿处,握着云暮璟的手。 他那张脸上,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第265章 璟侧妃有孕乃是东宫的大喜事 这话一出口,张太医当真是眼前一黑,差点没先一步昏过去。 侧妃娘娘怀着身孕,怎的还跌上一跤。 张太医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来到床榻前帮云暮璟诊脉。 墨寒诏则是眼看张太医这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清俊的眉目止不住地紧紧皱起。 这张太医多少也是太医院的老人,怎的遇事还如此不镇静。 该不会...璟儿真的摔出了个什么好歹吧。思及此,墨寒诏只觉得胸口被巨石重重压住,连气息都有点开始不顺畅。 墨寒诏倒是想询问张太医云暮璟的情况,但看张太医神情这般凝重,又不太好打扰。 “真是奇怪。” 张太医紧蹙的眉目舒展而来,他目光扫过云暮璟那惨白又虚弱的面容,又带着一丝疑惑。 从璟侧妃的脉象来看,似乎...没什么大碍。 无非就是因为栽倒,稍微牵动了些胎气,可也没这么严重啊。 “张太医,璟儿如何了!” 墨寒诏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张太医收回手,结果又发现张太医只是在喃喃自语,迟迟不讲云暮璟的病情。 他实在有些忍不住,沉沉问道,“有话快讲!” 张太医这才反应过来,对墨寒诏抱拳地道,“回殿下的话,侧妃娘娘没事。” 此言一出,墨寒诏长舒一口气,不过很快,他又蹙眉地道,“既没事呢,侧妃为何跌倒后会腹痛难忍?” “侧妃娘娘这一摔,虽是摔的不重,可到底腹中怀着孩子,想必还是动了点胎气...”张太医讲这话的时候,甚至都有点不自信。 侧妃娘娘似乎摔的并不严重,按理来说,是不该疼成这样的。 可如今除了这个解释,张太医也找不着云暮璟腹痛难忍的原因。 话音落下之后很久,暮月殿中都未传来回音。 张太医怔愣片刻,抬眸茫然地望向墨寒诏,这才发现素来杀伐果断的太子殿下,素来幽冷的墨眸有些呆滞。 连他周围的气息,此时此刻,都凝在周围。 “殿...殿下?”张太医眼角微跳道,“您这是...” 距离他先前给侧妃娘娘把出喜脉可有段时间了,难不成侧妃娘娘还没告诉殿下? 这下坏了,他岂不是破坏掉侧妃娘娘想给殿下的惊喜? 墨寒诏这才回过神,死死地盯着张太医,问道,“你再讲一遍,璟儿怎么了?” 张太医只能硬着头皮重复道,“璟侧妃已有一个月的身孕...” 等再三确定自己刚刚没有出现幻听后,墨寒诏容颜止不住地露出震撼之色。 但...这怎么可能?一个月的身孕,岂非说明,璟儿上次小产后不久,很快便又怀上了? 璟儿的身子向来很弱,如何会这么快再度有孕? 张太医仿佛是看出墨寒诏心头的疑惑,立刻咳嗽两声答道,“回殿下,侧妃娘娘先前小产后,便用最珍贵的药材养着。” “臣上次给侧妃娘娘把脉时便说过,侧妃娘娘恢复的极好,想再度有孕,并非难事。” “如今,也不过是水到渠成。” 墨寒诏闻言,紧蹙的眉目这才重新舒展开,清俊的容颜后知后觉地染上惊喜。 “孤有孩子了...” 一时间,墨寒诏眼尾处不自觉浮现殷红,心头有些五谷杂粮。 先前璟儿的孩子被云思语陷害,没能顺利降生,是他一直藏在心里的痛。 现如今璟儿再度有孕,给他填补了当初的遗憾。 无论如何,他都得看顾好这个孩子,不能再让这个孩子也出现意外。 “张太医,自今日起,璟儿和她腹中的胎儿就全权交由你来负责。”墨寒诏眯眼地道,“璟儿之后碰的物件,用的膳食,你都得先验一遍。” “若是这个孩子能够平安顺利的降生,你便是东宫的功臣。” “但若是璟儿和她腹中的孩子出现丝毫意外,孤都唯你是问!” “臣遵旨。”张太医抱拳道,“侧妃娘娘如今有腹痛之症,还得尽快服药,臣这就下去给侧妃娘娘熬副安胎药。” 先前璟侧妃掉的那个孩子,他也倍感可惜。 他一直跟侧妃娘娘的关系极好,自是不惜一切要帮侧妃娘娘的。 “去吧。”墨寒诏摆摆手道。 “臣告退。” 待张太医退下后,墨寒诏墨眸掠过云暮璟清绝美丽又带着惨白的面容,就跟被雨摧残的白花一般。 整个人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破碎和虚弱。 墨寒诏攥着云暮璟小手的指尖止不住地紧了紧,胸口弥漫起一丝抽痛,面上满是怜惜。 原来璟儿这段时间,时常说身子不适,是因为有孕了。 他一直跟璟儿待在一处,竟一点儿都没察觉到他的不妥。 墨寒诏越想,愧疚之意便是越甚。 “殿下...” 就在墨寒诏沉思间,一道微弱的声响骤然打破殿中的寂静。 墨寒诏微微一怔,垂落眼帘时,刚好对上云暮璟满是温柔的目光。 “璟儿,你醒了?”墨寒诏低头紧张问道,“你眼下可还有哪里不适?” “妾好多了已经。”云暮璟扯扯嘴角道,“其实妾刚刚就醒了,妾只是有点累,刚刚睁不开眼睛。” 说罢,云暮璟看看墨寒诏,小脸显露出几分歉意道,“殿下,妾有一事要坦白。” “其实妾...早便知晓自己有了身孕。”云暮璟垂落眼睑,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一副不敢瞧墨寒诏的样子。 “这段时间,妾不侍寝,其实是怕伤到孩子。” 墨寒诏先是一怔,皱眉望向云暮璟,不过他倒是没有开口,等着云暮璟继续往下讲。 “妾之所以不讲,一来是先前失去的孩子,让妾明白,东宫之中危机四伏。”云暮璟呢喃间,嗓音中也不由得多出几分伤感。 “妾不敢叫自己有孕之事太早的暴露在大家面前,原是想等三月后胎儿坐稳再说。” “二来...”云暮璟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偏移开视线窘迫地道,“妾也记着殿下的生辰快到了,妾想以此给殿下一个惊喜。” “只是妾没想到,会发生今日之事。” 云暮璟唇角轻轻抿起,眸底深处流露出一丝伤感。 墨寒诏原本对云暮璟便责怪不起来,这会儿听了云暮璟的解释,更是一颗心都快化开。 “璟儿的谨慎没错,也考虑的周全。”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轻轻摩挲云暮璟柔嫩的面颊,柔声道。 “至于这些意外,都不是你能够料到的。” 第266章 他会好好查真相给璟儿一个交代 “而且...”墨寒诏墨眸中的冰冷融化,只余温柔,“这对孤来说,确实是最好的生辰礼。” “能再有一个跟璟儿的孩子,孤真的很高兴。” 这个孩子的到来,也解决了他一直以来对东梁皇室当中‘无后无法继位’的忧虑。 最近一段时间,父皇的身子越来越差。 张贵妃看准墨寒诏没有子嗣,所以也愈发猖狂,煽动朝臣借此发难墨寒诏。 说到底,张贵妃根本对储君之位还没放弃,想借着朝中对裕王的声势,逼迫父皇把裕王给放出来。 如今倒好,璟儿有孕,他就能想办法堵住朝中那群臣子的嘴,让张贵妃找不到破绽,救不出裕王。 这样一来,便能彻底断掉张贵妃的念想。 可以说,这个孩子解决了墨寒诏的很多麻烦,当真是有几分雪中送炭的感觉。 “妾...也很高兴。”云暮璟余光瞥见墨寒诏面容上止不住展现出来的笑意,唇角也勾出一抹弧度。 不知道她假装昏迷之后,那掉进池塘里面的赵柔嘉,到底怎么样了? 云暮璟正好奇,外头骤然响起竹业的喊声。 “殿下!太子妃落水,有宫人把太子妃救起来了,眼下齐太医正在给太子妃看诊,您可要去看看?” 提起赵柔嘉,墨寒诏原本温柔的面色霎时阴沉如渊,冷冷地道,“孤还真要去看看她。” 不提赵柔嘉,他都快忘了这茬! 这女人,胆敢意图谋害璟儿,实在罪不可数。 还好璟儿尚且无碍,若是璟儿当真出什么差错,给她赵柔嘉一百条命,都不够拿来还的! “璟儿,你且先好生休息。”墨寒诏说完,望向云暮璟,尽量让自己声音平和两分道,“今儿她跟你在池塘边发生的孤都亲眼瞧见了。” “她对你意谋不轨,孤一定给你个交待。” 她等的就是墨寒诏这句话。云暮璟眸光轻轻闪烁两下,故作委屈朝墨寒诏道,“殿下,今日之事...怪不得姐姐。” “妾毕竟毫无背景,太子妃姐姐看不上妾也是情有可原的。”云暮璟低低地道,“既然妾无甚大碍,不如便算了吧。” “但孤不想这么算了。”墨寒诏目光落到云暮璟那水汪汪的眼睛上,便是一阵不忍,“你便是这么大度,半点都不恨伤害自己的人?” “尤其是先前在池塘边,你明知自己有孕,竟还这么不要命的救她。”墨寒诏说着,无奈地叹口气。 还好先前璟儿的运气好,这要是运气再差点,跌倒的时候再撞到点什么东西,这可怎的是好? “妾...妾本来是有分寸的。”云暮璟低低地道,“妾跟太子妃距离并不远,妾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是可以救下太子妃的。” “只是不知为何,妾刚迈开步履,就觉得脚下特别滑,一个没稳住跌了一跤,而且...” 云暮璟眼眶微微发红,看着墨寒诏张张嘴,又重新闭上,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墨寒诏倒也不催促,静静等着云暮璟开口。 只是他在听闻云暮璟提及池塘边很滑的时候,清俊的眉目止不住地紧紧皱在一处。 御花园的池塘边虽然都是泥土,但最近天气甚好,也没下过雨。 池塘边的土都是干燥的,又怎会滑? 墨寒诏回忆起之前...似乎赵柔嘉也是因为在池塘边滑了一下,这才掉进池塘里面的。 难不成,这池塘边被人动了什么手脚? 如果真是如此,那今日他所看见的这些,恐怕只是整件事情的冰山一角,这其中还藏着很完整的一套阴谋。 看来,他要好好查查池塘周围了。 许久,云暮璟瘪瘪嘴道,“太子妃姐姐是赵府嫡女,而殿下如今正需要势力支持,所以太子妃姐姐的安危极其重要。” “要是太子妃姐姐当真在东宫出事,殿下如何跟赵丞相交待,不能让殿下因为妾,得罪赵丞相。” 原来璟儿...担心的是这个。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满是复杂,温柔地道,“孤的璟儿,总是如此懂事。” “可对于孤来说,赵丞相的支持固然重要,可璟儿的安危同样重要。” “放心吧,光是残害孤的子嗣这一条罪名,赵丞相便是占不了理。” 说罢,墨寒诏俯首在云暮璟额间落下清浅的一吻,“等孤回来。” 云暮璟闻言,总算安定下来,没有再度阻拦。 墨寒诏将云暮璟柔嫩的小手重新放回被子里头,帮她掖好被角,那一举一动,温柔的都有点不像他。 许久,墨寒诏才从床沿边上起身,缓缓离开暮月殿。 迈出暮月殿门槛的刹那,墨寒诏还朝竹业悠悠地道,“调动一批暗卫过来,守在暮月殿周围,保护侧妃安全。” 竹业一直守候在门外,自然也听见先前张太医的话,知晓了云暮璟再度有孕的事情。 他笑笑道,“属下遵命。” 墨寒诏终于放下心,不过下一秒,他恍然间想到什么,低头朝竹业淡淡地道,“你,帮孤查查御花园池塘。” “除了给孤探查花路周围以外,今儿所有太子妃落水前后路过池塘边的人,全部给孤带过来,孤要一一审问。” 竹业心头一凛,他瞧着墨寒诏那阴沉如渊的面色,便知自家殿下这次是动了真火。 他低头道,“属下领命。”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寒着一张脸迈开步履。 那墨色衣袂翻飞之间,很快往幽月殿所在的方向迅疾而去,连带周身都仿佛掺杂无尽冷意。 幽月殿内,还响着赵柔嘉低低的哭泣声。 她掉入池塘前,分明是瞧见殿下过来的,可她拼命的呼喊,殿下都没有理会她。 最后还是路过的宫人,跳进池塘里把她救起来的。 赵柔嘉被宫人从池塘里捞出的时候,整个人衣裳都紧贴肌肤,所有的一切都若隐若现,被周围看热闹的人瞧了个光。 第267章 他真是恨不得掐死赵柔嘉 这还不止!赵柔嘉掉进池塘前,脸上的面纱也掉了,露出她那一张长满疮的脸。 尤其那些毒疮有很多都是破裂的,那些伤口在水的浸泡之下,愈发狰狞恐怖。 周围那群人除了看她的笑话,眼睛里面还有嘲讽有鄙夷,有厌恶有恶心。 赵柔嘉身为赵府的嫡女,还是头一回受尽这等屈辱。 她真是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呜呜...” 赵柔嘉原本侧身用手肘撑着,半倚靠在床榻上,一边小声哭着任由齐太医给她搭脉。 此番听见门口有脚步声响起,她下意识地抬头,刚好瞧见缓缓而至的墨影,哽咽着委屈巴巴地道,“殿下...臣妾还以为,您不管臣妾了。” 墨寒诏阴沉着一张脸,没有答话,只是来到床榻前后,淡淡地朝齐太医道,“此番太子妃落水,性命可有大碍?” 齐太医先是一怔,随即立刻躬身道,“回殿下,太子妃娘娘只是有些呛水,微臣已帮太子妃诊治过,已经没事了。” “没事,便退下吧。”墨寒诏漠然地道。 赵柔嘉是赵丞相的嫡女,倘若死在东宫,赵丞相那边恐怕是不太好交待。 所以,他得保证赵柔嘉或者。 不过今日之事,他是查定了!倘若赵柔嘉当真意图谋害璟儿,他必当是要给赵柔嘉一点颜色瞧瞧的。 齐太医原本还想给赵柔嘉施针驱驱寒的,但如今既然太子殿下开口,他继续再留在这也不合适。 于是他抱拳道,“微臣告退。” 赵柔嘉此时也感受到墨寒诏的来者不善,眼底那一缕因为墨寒诏来看她显露出的一丝欣慰荡然无存。 她面上的神色转而化为了...僵硬。 果然,先前云暮璟那个贱人在池塘边故意拽着她的手,不让她松开,做出一副她要推云暮璟入水的一幕,被殿下看了去。 如今殿下定是觉得,她谋害云暮璟,是有心机之人。 这会儿,殿下来幽月殿根本就不是关心她的安危,而是来帮云暮璟出气的。 该死!没想到她精心策划的这一切,非但没能将云暮璟弄死,还被云暮璟倒打一耙,落入这样的境地。 赵柔嘉的指尖紧紧攥紧身侧的被褥,脑海中不停地思考,应该如何将此事给遮掩过去。 “游园会之时,孤刚好去寻侧妃,结果亲眼见太子妃跟侧妃起争执,意图害侧妃。” “孤过来,就是来找太子妃要一个解释。” 墨寒诏双手交叠覆在身后,墨眸微眯,居高临下地望向赵柔嘉,眉目泛着无尽寒意。 “殿下,臣妾冤枉!臣妾自入宫以来,真心实意待璟侧妃,如何能害她呢?”赵柔嘉可怜兮兮地道。 “臣妾也不知道当时璟侧妃为何拽着臣妾的手,谎称是臣妾要推她。” “她就像是...清楚殿下何时会来,故意做戏给殿下看见的。”赵柔嘉抿抿唇角地道,“殿下出生东宫,难道不知这些手段吗?” “还请殿下相信臣妾,千万不能因为璟侧妃的片面之词,便误了判断。”赵柔嘉抬眸对上墨寒诏的视线,神情中满是真挚。 为今之计,她只能坚持这一切跟自己没关系,都是云暮璟栽赃陷害。 唯有这样,赵柔嘉才能继续保持自己在殿下心中端庄大气的形象。 此言一出,墨寒诏面上的那份冰冷有些许的破碎,心头也浮现出一抹动容,连面色都有点开始发白。 因为墨寒诏发现,赵柔嘉的话确实是能够讲得通的。 他进游园会之时,是暮月殿的人告知他,璟儿给他准备了惊喜。 故而,墨寒诏才会在游园会中寻找云暮璟的踪迹。 那时候,璟儿如果提前知道他会出现,那做出这么一场戏轻而易举。 赵柔嘉瞧见墨寒诏神情有所变化,便知道这番话有所效果,连忙继续道,“殿下,璟侧妃绝非表面上这么简单,她心思叵测,意图嫁祸臣妾。” “臣妾出生丞相府,也不屑于做这等肮脏之事。”赵柔嘉道,“自臣妾入东宫以来,臣妾自认自己当这个太子妃,尚且还算够格。” “对宫中的姐妹,臣妾亦然是真心实意的,臣妾根本没必要针对璟侧妃。” “够了!” 墨寒诏袖口中的指尖紧紧攥拳,神情变幻间,低喝一声打算赵柔嘉的话。 就如赵柔嘉所说的那样,宫中手段,墨寒诏自幼年起便看了许多。 但墨寒诏从来没想过,如此温柔善良的璟儿也会跟这些有所沾染。 他一直以来,都为璟儿的善良纯善所感动,可如果璟儿跟当初的云思语一样骗他,又怎么办? 墨寒诏觉得自己...甚至无法承受那样的后果。 赵柔嘉瞧着墨寒诏那纠结万分的样子,唇角不由得荡漾起一抹得逞般的弧度。 云暮璟,想跟本宫斗,你差的远呢。 就在赵柔嘉眼底开始慢慢浮现得意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竹业入到幽月殿中,径自来到墨寒诏跟前,抱拳道,“殿下,属下已带人在池塘边探查一圈,发现池塘边缘处被人洒了油。” 油?墨寒诏那幽深的气息骤然散开,转而重新化为冷意,朝竹业沉沉问道,“你确定?” “千真万确。”竹业皱眉地道,“宫中能找到油的地方,也有只有厨房,属下查到,东宫厨房中少了一批炒菜的油。” “有人看见,是幽月殿的宫女青莲把油顺走的。” 此言一出,床榻上的赵柔嘉整个人骤然一僵,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冷。 她刚想再跟墨寒诏解释,可还没等她开口,忽然一道阴冷的风袭来。 墨寒诏直接掐住赵柔嘉的脖颈,他胸口之中,被一阵怒火缭绕,真是恨不得把赵柔嘉给千刀万剐。 他死死盯着赵柔嘉冷笑道,“太子妃,好手段,好口才,孤真是差点就信你了。” 也差点...就错怪璟儿! 现在想想,璟儿有孕在身,她只要能顺利诞下孩子,要什么没有?何至于冒这么大的险做这一出戏呢? 这个赵柔嘉,不但心思歹毒,还意图挑拨他跟璟儿的关系,简直可恨! 若说先前,墨寒诏只是想让赵柔嘉受到点惩罚。 而现在,他是真动了杀心。 “殿...殿下!”赵柔嘉红着眼道,“臣妾句句属实,青莲也有可能是被他人买通,跟臣妾没关系!” 第268章 赵柔嘉谎言被戳破,彻底暴露 “还如此嘴硬!”墨寒诏嗤嗤地道,“好!孤就让你彻底无话可说。” 墨寒诏话音落下,松开了她,余光斜睨向竹业,幽幽地道,“孤让你找的人,都找来了吧?” 赵柔嘉如果真的蓄谋已久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害璟儿,那必然是提前把一切都布置好了。 那这些周围所谓的目击之人,大概也都是赵柔嘉早就串供好,故意放在那,打算事后拿来做假证的。 他倒是要听听看,这些目击人的供词究竟是什么! “回殿下,都找来了。”竹业点点头道。 “咳咳咳!”赵柔嘉捂着发红的脖子,不停的咳嗽。 她此时听见墨寒诏的话,顿时明白过来墨寒诏的意图,急忙红着一张脸道,“殿下!你相信臣妾,臣妾没说谎...” 墨寒诏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赵柔嘉,只是继续朝竹业道,“把人都给孤带进来。” “是。” 竹业答应一声,便到幽月殿外,将三名女子带入幽月殿中。 “回殿下,这三人都是朝中大臣们的闺秀。”竹业道,“当日太子妃和侧妃在池塘边起争执的时候,她们刚好路过。” 墨寒诏闻言,视线便落到那三名女子身上,淡淡问道,“说说,当时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赵柔嘉整个人猛的颤了颤,不停对那三名女子使眼色。 然而,那三名女子这会儿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墨寒诏的身上,小脸都掺杂微醺感,丝毫没有瞧见赵柔嘉给的暗示。 早就听闻太子殿下容颜与当年号称东梁第一美人的先皇后,有七分相似,如今一见,果然是俊美不凡。 尤其还有这气度,当真尊贵霸气。 其实这三位出生也算是不错,本不必如此讨好赵柔嘉。 不过赵柔嘉此前答应过她们,如果事情办的好,便寻个机会把她们也弄进东宫,侍奉太子殿下。 东梁之中,没有哪个女子不想入东宫,这个条件,她们着实拒绝不了。 “殿下,臣女亲眼所见,是璟侧妃自己掉入水中的,与她人无关。”有一名女子一边看着墨寒诏,一边娇羞答道。 另外两名女子闻言,这才反应过来,有些痛恨自己开口晚了,平白给别人先跟太子殿下搭话的机会。 “臣女所见也是如此,是侧妃娘娘自己不慎脚滑落进的池塘。” “没错!” “...” 赵柔嘉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一群蠢货!她们脑子里都是浆糊吗?难道之前在池塘边的时候没看见是殿下赶来,亲自带走的云暮璟? 所有的一切,殿下都瞧得一清二楚! 这会儿还讲串好的供词,那不是牛头不对马嘴? 这分明是亲口在告诉殿下,她们串通了一切,打算要云暮璟的性命! 此时此刻,墨寒诏的面容已经彻底黑下来,他虽没有开口,可周围回荡的气息却是阴沉如深渊。 仿佛就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怒火下一秒就要爆发开来似的。 “好!很好!你们几个都很好!”墨寒诏嗤嗤然一笑,目光扫过那三名女子冷冷地道。 “竹业,把她们全部都扔到宫外!自今日起,这三人,永不得入宫!” 那三名女子神情都是笃然大变,脸上血色尽褪,有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墨寒诏。 莫非...莫非是她们联合太子妃害侧妃的事情被殿下发现了? “殿下!别将臣女扔出去啊殿下!” 三名女子齐齐‘噗通’跪地求饶,哭泣道,“千错万错都是臣女的错!” 她们可都还是未出阁的女儿家,要是就这么被扔出宫,颜面何存啊! 何况她们都是东梁京城中的大家闺秀,未来本也应该入宫的,此番,也相当于是断送了前程。 竹业看了墨寒诏两眼,瞧见殿下不为所动,便也没再手软。 他朝外喊道,“来人,把她们都拖下去。” 随着竹业话音刚落,有几名暗卫也入到幽月殿内,一人扣住一名女子的手腕,把她们齐齐带向幽月殿之外。 等到三人的哭喊声渐渐远去,赵柔嘉方才回过神来,有些僵硬地抬起头,对上墨寒诏幽冷的视线。 “殿下...” “太子妃啊太子妃,孤本也对你觊觎厚望。”墨寒诏冷冷地道,“可你,实在太令孤失望了!” “春寒天的池塘,可冷啊?”墨寒诏说到这里,忽然嘲讽一笑,“讲来好笑,璟儿温柔善良,纵然怀有身孕,还是不顾自己安危想救你。” “本来,你倒也可以不必受这春寒池塘之水的苦。” “偏生你如此狠毒,还在池塘边洒油,璟儿没救下你,还跌了一跤,你害璟儿动胎气,也害了自己。” “什么?!”赵柔嘉闻言,笃然瞪大眼睛,“她竟有孕了!” “是。璟儿有孕了,是东宫的大喜事。”墨寒诏冷冷地道,“可就算璟儿没有怀孕,你也千不该万不该,把念头动到璟儿的头上。” “而现下,你的所作所为更是罪加一等!” 赵柔嘉面色惨白,贝齿紧紧咬住唇角,连带整个人都不停颤抖起来。 然而,她这等反应,并不是害怕墨寒诏的惩罚。 她清楚,自己是赵府嫡女,太子殿下只要还需要赵丞相府的支持,就不会废掉她。 赵柔嘉是在怨恨,为什么云暮璟的运气能这么好,居然能够屡次有孕。 赵柔嘉不惜一切代价提前入东宫,甚至连该有的大婚之礼都没有要,就是为了抢先云暮璟一步怀上孩子。 没料到...还是让云暮璟抢了先! 第269章 她不能让璟侧妃生下这个孩子 墨寒诏瞧着赵柔嘉,袖口中的拳头紧握,眯眼道,“自今日起,收回东宫执掌之权。” “待痊愈后,每日给孤跪在院中反省两个时辰,给孤好好忏悔自己的行为!” 赵柔嘉听见这话,纵然早有准备,原本平静的心还是笃然一颤。 太子妃手握金册,执掌东宫权利,二者若是失去其一,都不能算作真正的太子妃。 何况...还需要每日在院落中跪这么久。 就算如今是春天,太阳没有这么烈,可日日不间断地跪着,膝盖一日比一日遭罪。 殿下这罚,不可谓不重,简直是身心上的折磨。 赵柔嘉抿抿唇角,不过还是没有讲别的,只是垂帘低低道,“是。” 她不同于先前的云思语,无论是身份地位,对殿下的作用,还是头脑。 对赵柔嘉来说,就算暂时受罚,也并非不能翻身。 而且赵柔嘉很清楚,如今证据确凿,她的罪行已经板上钉钉,再闹是没用的,还不如冷静一点,想想如何让殿下原谅她。 墨寒诏讲完这话后,余光斜睨了赵柔嘉两眼,随即毫不留情地便转身离开。 而且步履匆匆,像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一般。 璟儿刚有孕,还需要他。 待墨寒诏离开后,赵柔嘉眼底浮现出一抹怒火,双手狠狠地扯着被褥,像是要把盖在身上的被褥扯烂似的。 “云暮璟...” 当真是好手段!她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谋,还被云暮璟给反将一击了。 先前出去给赵柔嘉煎药的青莲这会儿刚好回来,眼看赵柔嘉这幅模样,立刻端着药碗上前。 “太子妃,您这是做什么?”青莲急忙道,“这被褥哪里是能轻易扯碎的,您手都扯红了,快松开。” 青莲连忙拽住赵柔嘉扯的通红的手,心疼地道,“奴婢把药都熬好了,咱们先喝药,可好?” “无论如何,身子重要,等您身子好了,再恢复容貌,才能够再想办法复宠。” 对,青莲说得对!她得赶紧先好起来!赵柔嘉贝齿轻轻咬住唇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暴躁。 她视线扫过青莲手中的药碗,下一秒,一把夺过,甚至都顾不得烫,便一口仰尽。 “璟侧妃...本宫不会如你所愿的!”赵柔嘉眯眼道。 她腹中那个孩子是东宫第一子,而今太上皇病重,一直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东宫妃嫔肚子能有动静。 云暮璟这时候有孕,宫中所有人肯定得将云暮璟捧在手中。 而且她如果真的顺利生下这个孩子,在东宫中的地位必然再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殿下登基之时,云暮璟的位分想来不会低,绝对会成为她巨大的威胁。 “本宫绝对不能让璟侧妃顺利生下这个孩子。”赵柔嘉咬咬牙,同时眸色不由得染上一抹幽深之色。 只是云暮璟腹中孩子,恐怕有不少人会盯着。 就算能下手,之后殿下的怒火,她也无法承受。 “看来,有些不重要的人,是可以放弃了。”赵柔嘉冷笑道,“不过能替本宫办事,成为本宫稳固地位的棋子,也是荣幸。” 青莲心中微动,低头朝赵柔嘉道,“太子妃的意思是...” “这段时间,本宫的好妹妹接连侍寝。”赵柔嘉悠悠地道,“本宫如此凄惨,她倒是过的舒坦。” “可她现在的一切,大多也是本宫带来的。” 赵丞相府一共送进东宫两个女儿,殿下不想宠幸她,那为了稳住爹爹,只能宠幸赵青青。 她凄惨万分的同时,也让赵青青白捡了个偏移。 赵柔嘉认为,赵青青该是得感谢她的。 既然如此,赵青青受了她这么多好处,帮帮她,不过分吧? 想到这里,赵柔嘉嗤嗤然一笑,朝青莲道,“派人给本宫的好妹妹传句话,就说本宫在宫中时常无聊,让她多来幽月殿内坐坐。” 青莲瞬间明了,躬身答应道,“奴婢遵命。” 暮月殿内,云暮璟今儿倒是只睡了一会儿便悠悠转醒,撑着身子就要坐起身。 “侧妃娘娘。”雨宁见状,马上上前给云暮璟垫了个枕头。 紧接着,她挥挥手,示意旁边的宫女将温着的安胎药端上来。 云暮璟瞥向还空荡荡的暮月殿,挑眉地道,“今儿游园会,殿下并无公务,怎的去了幽月殿还没回来?” “侧妃娘娘,殿下约莫一个时辰前便出幽月殿了。”雨宁立刻凑到云暮璟耳畔,低低道。 “不过游园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已经闹的外头人尽皆知。”雨宁道,“如今连太后娘娘那里,都被彻底惊动了。” “太后娘娘听闻殿下后来命人彻查此事后,重重罚了太子妃,便想问清楚缘由。” “殿下方才来暮月殿的时候,太后娘娘身边的喜嬷嬷,在路上就截住了殿下,把殿下带去见太后娘娘了。” “赵柔嘉的身份摆在那,殿下罚赵柔嘉,相当于跟赵丞相对着干。”云暮璟听后,眉宇舒展开来,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 “太后着急,也是应该的。” 青莲先是一怔,紧张万分地道,“那太后娘娘会不会为太子妃求情?” 如果太后娘娘铁了心要保赵柔嘉,那不是她们辛辛苦苦安排的一切,都打水漂? “不会。”云暮璟摇摇头,漠然地道,“今日这件事,无论殿下怎么做,都没有敢有意见,包括赵丞相。” 而且赵丞相驰骋朝堂,可不是东宫那些女人的见识能够比拟的。 赵丞相清楚,太子登基需要一子。 而他的两个女儿,如今都没有有孕,那云暮璟腹中的孩子,便是能够帮助墨寒诏登基的关键。 对赵丞相来说,虽然有孕的不是赵府中人,会有惋惜,但东宫有子嗣这件事,他还是乐意看见的。 毕竟东梁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没命,而今东宫子息凋零,要是再没孩子,墨寒诏连登基都困难,更别提其他的了。 雨宁瞧着云暮璟那洒脱的神色,心中虽然疑惑,不过云暮璟既这么讲,那她也就放心多了。 云暮璟身子倚靠在背后的枕头上,好奇问道,“可知道,殿下最后是怎么罚的赵柔嘉?” 提起这个,雨宁忍不住笑了,“据说太子妃被殿下收回了掌家之权,自今日起,每日还得在院中跪上两个时辰。” “说起来,还真是令咱们大快人心啊!” 确实是罚的挺痛快的,不过...云暮璟眉头紧紧皱起。 “侧妃娘娘,您怎么了?”雨宁瞧着云暮璟神情变幻,忍不住问道。 “我只是在担心...”云暮璟眉头紧蹙道,“我与赵柔嘉积怨已久,如今怀有身孕,她或许会对我腹中孩子下手。” 第270章 侧妃娘娘害喜严重,殿下要掀翻太医院 “这...”雨宁面色微微一变道,“当初侧妃娘娘害您的孩子,可是被打入冷宫,难道...太子妃还敢做出这种事吗?” “赵柔嘉可并非云思语这种蠢货能够比拟的,有胆有识,未尝不敢。”云暮璟眸色愈发幽深起来。 云思语只会用下药这种极其容易查出来的招,而赵柔嘉...往往用的都是阴招。 她若是防不胜防,很容易中招。 看来,这之后的一切,都得小心一点。 “自今日起,除了本宫的饮食由张太医亲自验过以外。”云暮璟幽幽地道,“本宫所有要用的东西,全部都仔细检查过再送来。” “是。”雨宁答应道。 不多时,宫女将云暮璟的安胎药送过来。 云暮璟服下安胎药以后,又小憩了一会儿,等到晚膳之时,墨寒诏依旧还是没回来。 云暮璟有些饿,便先传了膳食。 但今日用膳的时候,云暮璟却开始有了反应。 她瞧着这满桌子的菜,那阵阵味道入鼻,胃里面开始止不住地泛酸。 “呕!” 云暮璟只觉得一阵恶心浮现上来,撑着桌沿就开始剧烈地干呕。 这一下,把暮月殿的宫人们全部都吓一跳。 “侧妃娘娘!”雨宁站在云暮璟身边,立刻俯身帮云暮璟顺着气,急忙道,“您怎么样?” “唔...” 云暮璟这会儿根本顾不得答话,那眼角因为难受,有些许莹润的泪珠从眼角溢出。 衬的她整个人更加楚楚可怜,娇弱万分。 等到好容易缓上两分以后,云暮璟看了眼桌上的饭菜,还是打算强行用一些。 可没过多久,又一阵恶心浮上来。 “都撤...撤下去。”云暮璟摆摆手,便又捂着胸口呕起来。 雨宁这下更是焦急的不得了,虽说这段时间,侧妃一直胃口都不大好,但像吐的这么严重,还是第一次。 雨宁命人把桌上所有的菜都端了下去,连忙给云暮璟倒了杯水,给云暮璟漱口。 “侧妃娘娘,如何?” 云暮璟这会儿一张清绝的面容已经血色进褪,整个人状态看上去都不算太好。 “换点清淡的菜吧。”云暮璟摸摸平坦的小腹,蹙眉地道。 她不是不饿,是吃不下。 可云暮璟怀着身孕,总是不吃东西,定然不行。 她腹中的孩子,必须健健康康的才行。 “奴婢这就亲自下厨,做些侧妃娘娘往日爱吃的。”雨宁立刻道,“还劳烦侧妃娘娘稍等会。” “嗯。” “...” 墨寒诏从太后那里脱身之后,很快又被苏公公请到了东梁皇帝的寝宫。 不管是太后,还是东梁皇帝,今儿喊他,不外乎就是因为游园会一事。 原本二人都因为墨寒诏惩罚赵柔嘉,有些许不满。 不过他们听闻云暮璟再度有孕,却又险些被赵柔嘉所害,不但气消了,甚至对赵柔嘉也开始升起些许微词。 故而,他们对墨寒诏惩罚赵柔嘉一事,也没再多言,反倒是一直叮嘱墨寒诏,千万要看顾好云暮璟这一胎。 万万不能像上次那样,再出现任何差错。 墨寒诏跟东梁皇帝和太后做了再三的保证,这才从他们那里脱身。 墨寒诏几乎是没有丝毫停顿,径自就去了暮月殿。 可他到暮月殿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整个殿中的宫人都进进出出,那神态也极其慌乱。 不会是璟儿出事了吧?墨寒诏清俊的容颜霎时一变,一颗心瞬间悬到嗓子眼? “参...参见太子殿下。” 墨寒诏直接无视了对他行礼的这群宫人,迈开步履,宛若一道风一般地就匆匆刮进暮月殿中。 彼时,云暮璟整个人虚弱万分地躺在软榻上,整个人都仿佛脱力似的,无力地垂落眼帘。 “璟儿?”墨寒诏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胸口抽痛的很,上前两步来到云暮璟身边。 那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轻轻落到云暮璟的面颊两侧上。 云暮璟感受到墨寒诏的气息,费力地睁开双眼。 她对上墨寒诏担忧的墨眸时,瘪瘪嘴,一股子委屈瞬间弥漫上来,连带她眼眶都湿润了。 云暮璟从软榻上坐起来,连忙扑进墨寒诏的怀里,哽咽地道,“殿下!” “这是怎么了?”墨寒诏瞧着云暮璟惨白的面色,神情骤然一沉,朝周围一圈宫人沉沉地吼道,“都怎么照顾你们主子的?” “太子殿下恕罪!” 以雨宁为首,暮月殿中的宫人齐齐‘噗通’一声跪地。 就在墨寒诏神情阴沉如渊,就要再度发作的时候,云暮璟忽然扯扯他的袖口。 “殿下...”云暮璟红着眼睛,柔柔地道,“不怪她们,她们都尽力了,是妾的身子自己不争气,有些不适而已。” 墨寒诏闻言,顿时一怔,反手拽紧云暮璟的指尖问道,“身子不适?哪里不适?可有寻太医瞧过?” “妾今儿用晚膳的时候,开始害喜了。”云暮璟委屈巴巴地道,“吐的有点难受。” “妾又饿,又没力气,现下还吃不下一点东西。” “雨宁寻了太医过来瞧,太医也都束手无措。”云暮璟嘴角满是苦涩地道。 墨寒诏眉目紧紧攥起,他眼看云暮璟这一副摇摇欲坠,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简直是心疼至极。 他恼怒地道,“连一个小小的害喜之症都治不好?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干什么吃的!” “给孤把太医院的太医,全部再喊过来,孤亲自问!” 第271章 侧妃娘娘真是救了太医院所有人的命 墨寒诏下令之后,暮月殿的宫人们再次敲响太医院的门,把目前尚在宫中的太医再度请回殿中。 太医们一入殿中,便承受了来自墨寒诏的压迫感。 “璟儿害喜严重,孤要你们治好璟儿,听见没有?”墨寒冷冷地道。 治害喜之症?诸位太医们这额头瞬间溢满冷汗。 这害喜之症...也不算病吧,如何治? 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实在没办法,纷纷后退两步,单独将张太医给空了出来。 张太医平日里跟侧妃娘娘关系好,还是让张太医来讲吧。 殿下看在侧妃娘娘的面子上,应该不会把张太医怎么样。 但他们要是开口,指不定就得被殿下灭了... 张太医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空空如也,顿时无语:“...” 真是他的好同僚们! 张太医嘴角抽搐两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抱拳道,“回殿下,自古女子有孕害喜,那便是必须得经历的。” “只是有些人反应大,有些人反应小。”张太医咳嗽两声道,“侧妃娘娘则属于反应大的那一类,臣等已施针替侧妃娘娘缓解。” “但由于侧妃娘娘体质原因,这缓解之法也效果有限,只能...忍忍了。” 张太医话音还没落下时,就察觉到一道宛若刀锋般的视线往他身上刮。 他身子一个哆嗦,低着的头根本不敢抬起。 “都给孤听好!”墨寒诏余光一一从诸位太医身上扫过,嗓音极其幽冷地道,“现在没法子,就给孤想法子出来。” “否则...”墨寒诏周身杀意顿起,“孤要了你们的脑袋!” 诸位太医瞬间面露慌乱之色,连带张太医在内,都是齐齐‘噗通’一声跪在墨寒诏跟前。 他们齐齐颤巍巍地大喊,“殿下饶命!” 云暮璟虽然难受的小脸惨白,可视线瞥见那群老太医全部都怕的不成那样,都忍不住眼角微跳。 伴君如伴虎,墨寒诏更是不好伺候,倒是为难太医们。 “还不快点!”墨寒诏冷冷地道。 太医们身子一颤,急忙开始纷纷出主意。 “侧妃娘娘平日里可有爱吃的东西?寻些爱吃的,或许不会受害喜之症的影响。”有太医道。 “璟儿爱吃的...”墨寒诏先是一怔,一时间有些噎住,低头满是复杂地盯着云暮璟。 因为他发现,平日里都是璟儿给他布菜。 他对璟儿的喜好,似乎并不了解。 云暮璟抬眸对上墨寒诏略显歉意的视线,展颜温柔一笑,仿佛是在安慰墨寒诏。 只是偏移开视线时,那水汪汪的眼中也止不住地浮现出一抹落寞。 墨寒诏看到这幕,整个人骤然一僵,心里不由得染上自责。 他对璟儿,还是太过不上心了。 站在旁边的雨宁见状,便知太子殿下并不知侧妃娘娘的喜好,悠悠地叹了口气。 紧接着,她立刻接口道,“侧妃娘娘平日最喜吃花食,不过侧妃娘娘也懂些药理,知晓花食的其功效性能都不同。” “而许多花食都偏寒,若是孕期食用,恐会腹中胎儿不利。” “故而侧妃娘娘自孕期后,就没有再食用花食了。” 那名太医思忖片刻,问道,“不知可否瞧瞧侧妃娘娘的花食菜单?” “自然。”雨宁点点头,朝旁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连忙下去取了一份菜单上来,递上去道,“还请太医过目。” 太医翻开册子仔细看两眼,皱眉地道,“娘娘服用的花食,确实大多性寒容易伤胎,不过有些对胎儿无碍的,倒也可以食用。” 说罢,他从桌上拿起笔,在册子上圈了几道花食出来,对那名宫女道,“这几道花食,可以烹饪给侧妃娘娘食用,看看侧妃娘娘能不能吃得下去。” 雨宁闻言,顿时面露喜色,接过册子下去盯着小厨房做花食。 不多时,几道极其精美的花糕和花羹便放在托盘上被端上来。 墨寒诏亲自端起桃花阿胶羹,蹲在云暮璟软榻的之前,用勺子吹凉后,喂到云暮璟嘴边。 “来,璟儿,快尝尝。” 然而,云暮璟只觉得寻常入口鲜甜,唇齿留香的花羹,这会儿也带着一股子羊奶的腥味。 她抿抿唇角,勉强喝了一口。 “如何?”墨寒诏望着云暮璟,清俊的容颜上带着一缕焦急。 云暮璟小脸极其难看,连胃里都泛着一股子酸水,但还是扯扯嘴角道,“还...还好。” 墨寒诏却是瞧出云暮璟的不适,连忙把手里面的桃花羹拿走,换成了托盘上别的花糕。 “璟儿,试试这个。” “嗯。” 云暮璟也是强忍恶心,咬了一口,这会儿连眉头都止不住皱在一起。 她把那股感觉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有点忍不住,招呼旁边拿痰盂的宫女过来,对着痰盂就吐了。 “唔...” 墨寒诏心头一颤,那俊逸的面容比云暮璟也好看不了多少,抬手用内力把她顺气。 他神情极其难看,只觉得云暮璟这样,让他胸口不知被什么东西重重压着,喘不过气来。 “不试了,咱们不试了。”墨寒诏心疼地说完,朝旁边的宫女低喝道,“都愣着干嘛,全部撤下去。” 宫女们急忙答应着,手忙脚乱地把托盘全部都带出暮月殿。 云暮璟吐完以后,只觉得浑身更加没力气了,搂着墨寒诏的脖颈,软软地倚靠在他身上。 那一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面容,如今更是如同雪色般的苍白。 墨寒诏拍拍云暮璟的肩膀,余光斜睨向那群太医,怒道,“再给孤想别的办法!” 太医身子齐齐一颤,又开始商量起来。 尔后,太医们又找了几个法子,比如找些能止吐又不伤胎儿的药,或是做药粥。 但不外乎,对云暮璟都没用。 反而这么一折腾,云暮璟比先前还要虚弱。 “一群蠢货,孤砍了你们!”墨寒诏终于忍无可忍,怒道。 太医们这会儿全部匍匐着趴在地上,背后的衣襟全部都被汗水浸染。 “殿下恕罪!” “殿下。” 眼看墨寒诏当真动了杀心,云暮璟抬起眼帘,她的眼尾,还有因为不适溢出的泪水。 云暮璟用楚楚可怜的目光望向墨寒诏,苍白的小脸露出苦笑道,“你饶了他们吧,若是真全部都砍了,太医院可无人能用了。” 云暮璟一开口,墨寒诏眉目间的冰冷微微消散片刻,抿抿唇角道,“谁让他们无能。” 太医们:“...”他们尽力了。 “这不是他们的问题,女子有孕,本就是要害喜的。”云暮璟柔声道,“殿下可否看在妾的面子上,放过他们?” 太医们感激涕零,侧妃娘娘果真是人美心善,菩萨转世啊! 第272章 赵柔嘉书信求助赵丞相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周身凛冽的气息一收。 他墨眸冷漠地扫过他们,寒意凛冽地道,“既然侧妃给你们求情,孤饶你们一命,赶紧都给孤滚!” “是,臣等这就滚!” 太医们急忙起身,匆匆离开暮月殿,半刻都不敢耽搁。 那感觉,像是生怕下一秒,墨寒诏就后悔了似的。 云暮璟瞧着他们这幅模样,嘴角抽搐两下,然后生生叹口气。 她的身子,自从入宫后,便日日调养。 眼下刚停避子药,就有了身孕,足以证明这底子不差。 可害喜之症,却是跟人天生的体质有关系,根本无法避免。 看来怀孕头三个月,她是有苦头得吃了。 “你方才吃进去都吐了。”墨寒诏用指腹摩挲云暮璟娇嫩细腻的面颊,轻声道,“孤命人给你煮点白粥,加些糖,应该多少能用一点。” “嗯。” 云暮璟躺在软榻上,轻轻答应一声后,就有些疲惫地垂落眼帘。 墨寒诏清俊的眉目染上一抹担忧之色,朝雨宁使了个眼色。 雨宁会意后,连忙轻轻一礼,然后下去给云暮璟煮粥了。 墨寒诏掌心轻轻在云暮璟腰身处一揽,把云暮璟拦腰抱起,迈步走向床榻。 他把云暮璟轻轻放在床榻上,让她躺的可以更加舒服点,然后自己也坐在床沿边,握住她有些冰凉的小手。 不多时,雨宁把粥端上来。 墨寒诏接过粥后,慢慢地喂云暮璟。 云暮璟总算是勉强用了几口,只是小半碗下去后,也开始吃不进去。 墨寒诏怕她再吐,也不敢再喂了,把粥碗递给雨宁,然后朝云暮璟轻哄道,“天色不早,睡吧。” 云暮璟早就疲惫万分,听墨寒诏这么一说,轻轻点头,很快就闭上眼。 墨寒诏摆摆手,招呼宫殿内的宫人全部撤下后,脱下外衣上床榻,瞧着云暮璟宁静的睡颜叹口气,倒是有点睡不着。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璟儿这害喜之症一日不好,他这心也一直悬着,上不去下不来的。 这一夜,墨寒诏都睡不安稳。 等到天明时分,他捋过怀里云暮璟遮住脸的一缕青丝,低头在云暮璟额间一吻,便离殿上朝了。 不过墨寒诏离开后不久,暮月殿外的侍卫又多了一批。 云暮璟醒来后,便知晓墨寒诏大早上再度去闹了太医院,给太医们全部都下达悬赏令。 谁能治好她的害喜之症,直接连升二品。 一时间,太医院的太医们纷纷开始研究治疗害喜之症的法子。 因此,后边几日暮月殿的门槛都快被太医们给踏破了。 只是太医们药方偏方用了一大堆,对云暮璟都没太大的用处。 而太医们为了云暮璟的害喜之症,连原本答应的太子妃治脸之法都抛在脑后。 这下,直接气的赵柔嘉忍不住在幽月殿内发火。 “她云暮璟就这么金贵,一个人霸占太医院的这么多太医!”赵柔嘉抬手‘砰——’地一声,猛的拍跟前的桌子。 她怒斥地道,“她小小的害喜之症,就惊动整个皇宫。” “将来若是生了皇子,岂不是要翻天!” 这段时间,莫说给她治脸,她因为日日跪院落,这膝盖都伤了,想请太医来看诊都请不动。 云暮璟,真是太过分了! “太子妃娘娘!”青莲见状,连忙捂住赵柔嘉的嘴道,“现在侧妃是这皇宫的金疙瘩,您这话,千万别被外人听见。” 赵柔嘉知青莲的话不无道理,抿抿唇角,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胸口的怒火压下去,强行维持面上的端庄。 但赵柔嘉的声音,还是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照这样下去,本宫的脸何时才能治好?” 青莲眉头也是紧紧皱起,思忖片刻道,“太子妃,咱们要不求助下丞相大人,看是否能请府医入宫替您治脸?” 赵柔嘉闻言,心中微动。 赵府的府医,乃是一位不出世的高人。 恐怕这宫中许多太医的医术,都不及他。 当年若非爹爹对他有恩,他也不会愿意在府中当府医。 要是府医能够入宫来替她治脸的话,想来要不了多久,她这脸就能够痊愈! “青莲,取文房四宝过来。”赵柔嘉眸光轻轻闪烁,低低地道,“本宫这就给书信一封。” “你去本宫的嫁妆里面寻些值钱的打点,用办法把信送到爹爹手中。” 她爹爹是先帝臣子,现在也颇受皇上器重。 若是爹爹想送个人进来,倒不是难事。 青莲明白赵柔嘉的意思,躬身答应道,“奴婢遵命。” 青莲说完,就下去办事了。 赵柔嘉原本闲来无事,准备回床榻上躺会儿,但青莲离开没多久,外头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奴婢见过赵奉仪。” 赵柔嘉听见外头宫女的声音,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很快又重新落座回桌前。 赵柔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这妹妹来的真是刚好啊。 赵青青迈入殿中后,对上赵柔嘉含笑的目光,向前的脚步微微一顿。 不过只是一瞬间就恢复如常,她来到赵柔嘉跟前,躬身行礼道,“妾参见姐姐。” “你与本宫同出赵府,这般客气做什么?”赵柔嘉笑笑道。 “应该的。”赵青青低头道。 “坐吧,青青。” 赵柔嘉瞧着赵青青,眸光闪烁两下,眉眼间依旧柔和,仿佛当真是亲昵的大姐姐。 “谢姐姐。”赵青青答应着,到赵柔嘉身侧的凳子上落座,只是那视线,不曾跟赵柔嘉对视。 第273章 李诏训治好侧妃娘娘害喜之症 赵青青在府中只是赵丞相许多庶女中的一个,赵柔嘉却是唯一的嫡长女。 她会被送入宫,也不过是样貌跟赵柔嘉有几分相似,成为了替赵柔嘉争宠的一枚棋子。 赵青青跟赵柔嘉的感情,其实是很微妙的。 “先前本宫派青莲告知妹妹,让妹妹多来坐坐,你就来了。”赵柔嘉眉眼弯弯,意有所指地道,“果真是乖巧。” “不过本宫想,妹妹会一直都这么乖巧的,对吧?” “是。”赵青青垂落眼帘,面无表情地道。 她的娘亲,是赵丞相的姨娘,在府中生存很是简单。 只有她能帮到赵柔嘉,姨娘的处境才能好过点,所以...身为棋子,她没有说‘不’的资格。 “过不久,就是太子殿下的生辰宴。”赵柔嘉悠悠地道,“你绣工向来出色,本宫想请你,替东宫的妃子,都缝制一件衣裳,可行吗?” 赵青青顿了顿,满是疑惑地道,“就...这样?” 原本太子殿下的生辰是在一月后,但殿下生辰,如今代掌东宫之权的璟侧妃必须出席。 而今璟侧妃有孕,害喜之症迟迟不见好,太过虚弱。 殿下念着璟侧妃的身子,特意将生辰宴生生往后延了两个月。 等璟侧妃胎儿彻底稳后,再办生辰宴。 东宫如今的妃子,算上她自己,一共五位。 三个月的时间缝制五件衣裳,纵然要赶上一赶,却也不是极难完成的事情。 “怎么?”赵柔嘉挑眉地道,“本宫何时交给你办过很难的事情?” 赵青青重新低头道,“没有。” “自然。”赵柔嘉拉过赵青青的手,笑笑地道,“这宫中啊,唯有本宫跟你是一家亲,本宫当然不会为难你。” 赵青青陷入沉默,随即抬起眼帘也扯扯嘴角道,“大姐姐讲的是。” “...” 后边又过了半个月,云暮璟也生生吐了半个月,本就极为瘦弱的身子,如今更是一阵风刮过来都要倒似的。 这段时间以来,不光是太医院的太医,连皇上和太后那边也是担心的不行。 太后亲自来暮月殿瞧了云暮璟好几次,都见云暮璟躺在床榻上,气色极差。 她这回宫后,同样是日日胆颤心惊的,一有闲工夫就往佛堂跑,替云暮璟和腹中的孩子诵经祈福。 皇帝更是免了墨寒诏的早朝,让他安心照顾璟侧妃。 而今云暮璟腹中的孩子可是金贵,万万不能再出一点差错了。 暮月殿中,云暮璟这会儿刚吐完,坐在墨寒诏的膝盖上,挂在墨寒诏身上有些气喘。 “璟儿...” 墨寒诏感受云暮璟愈发单薄的身子,也有点束手无策。 他这半个月来,对太医院的太医们简直是威逼利诱,对宫中的厨子们亦是如此。 但用尽办法,云暮璟的情况还是得不到好转。 “殿下,妾没事。”云暮璟撑着快闭上的眼睛,柔柔地道,“孩子虽闹,但妾还撑得住。” “都这样了,还没事?”墨寒诏抿唇地道。 云暮璟扯扯嘴角,温声道,“殿下别总是这般表情,妾不想看见殿下烦忧的样子,殿下...还是笑起来好看。” 墨寒诏望向云暮璟,墨眸满是怜惜,“你这样,孤如何能笑得出来?” 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歉意地道,“妾让殿下担心了。” “傻璟儿,论对错,责任倒是在孤了。”墨寒诏叹气道。 云暮璟张张嘴,想开口,又实在没力气,只能窝在墨寒诏怀里缩着身子。 那娇柔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墨寒诏止不住紧了紧搭在云暮璟腰身处的手。 就在墨寒诏心头一片混乱的时候,忽然一名宫女匆匆跑进来通报。 “太子殿下,侧妃娘娘!”宫女激动地道,“李诏训来了,她说或许有办法治侧妃娘娘的害喜之症。” 此言一出,墨寒诏墨眸中瞬间溢出一丝神采,纵然他也不知李昭训的办法有没有用。 但至少,有希望也比没希望来得好! “快!喊李昭训进来。”墨寒诏立刻道。 “是。” 宫女急忙答应一声,然后急忙跑出去。 不多时,李幽怜带着一名自己宫里的宫女进来,那名宫女端着一只托盘里头不知放的是什么,盖着一层布。 “妾见过殿下,璟侧妃。” 李幽怜目光扫过云暮璟那惨白的面色,她那绝美的容颜此时有种病态,瞧着便是极其不适。 “免礼。”墨寒诏摆摆手,朝李幽怜蹙眉地道,“李昭训,你说的治疗璟儿害喜之症的法子是...” “妾的奶娘,一直干着这样的营生,到各大府中照顾孕妇,喂养孩儿。”李幽怜低低地道,“府中孕妇时常害喜,奶娘便做这种酸果子给孕妇吃。” “那些孕妇食完这些酸果子,害喜之症便会减轻大半。”李幽怜道,“奶娘曾经教妾做过一次这酸果子,只是时间久远,妾对制作之法也淡忘了。” “妾这几日一直在研究这酸果子的做法,总算做出跟奶娘一样酸果子,特意拿来给璟侧妃试试。” 说罢,李幽怜招呼身后的宫女上前,抬手揭开宫女手中托盘上的布,把盛满酸果子的盘子递到云暮璟跟前。 墨寒诏却是清俊的眉目一皱,余光斜睨向旁边的张太医。 张太医明了,先一步接过李幽怜手中的酸果子,仔细查验起来。 “殿下。”云暮璟眼睛一眨,朝墨寒诏道,“李昭训跟妾素来要好,妾相信李昭训不会害妾的。” “孤知道,但孤不敢赌你和孩子的安危。”墨寒诏柔声道,“这宫中危险重重,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云暮璟面露无奈,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在墨寒诏那坚定的目光下,还是没能开口。 她歉意地朝李幽怜投去一个目光。 李幽怜笑笑,连忙道,“璟姐姐,殿下说的是,妾能理解。” 墨寒诏抬眸扫过李幽怜,一时间倒是对李幽怜不禁高看两分。 不得不说,这个李昭训,算是东宫中,他看着还算顺眼的女人。 张太医瞧过那酸果子后,对墨寒诏轻轻点头,“殿下,酸果子没问题,侧妃娘娘可以食用。” 听见张太医的话,墨寒诏这才彻底放心下来,用旁边放着的筷子夹了一颗酸果子喂给云暮璟。 那一股酸味自云暮璟唇齿间弥漫开来,还带着一丝特别的清香。 云暮璟只觉得胸口压抑的那股阴郁之气瞬间散开,整个人都舒畅不少。 第274章 能为殿下孕育孩子,妾很荣幸 “怎么样?”墨寒诏紧张地望向云暮璟,那素来幽冷的清俊容颜中,此刻居然荡漾着期待之意。 云暮璟抿抿唇边的酸感,水汪汪的眼睛被酸的溢出些许泪,“好酸...” “不过,妾好像是不觉得恶心了。”云暮璟眼睛一眨地道,“反而觉得有点想吃东西。” 听见云暮璟这么说,墨寒诏瞬间大喜过望,墨色袖口一挥,大喊道,“弄些清淡的吃食来。” 站在旁边的雨宁这会儿也是高兴得不得了,这大半个月以来,侧妃娘娘一直在吐,还是第一次有食欲。 她转身出暮月殿帮云暮璟准备膳食,没过多久,就端着青菜肉丝粥上来。 墨寒诏接过粥碗,把里面的粥吹凉以后,一口口喂怀里的人儿。 直到粥碗见底,云暮璟也没有要吐的迹象,让墨寒诏悬着的心总算微微往下落了落。 等到他把空碗递给雨宁,更是长舒一口气,冷漠的面容也总算浮现出一丝笑意。 墨寒诏低头捋过云暮璟垂落身前的一缕青丝,清润的嗓音还颇有些无奈地道,“这孩子,倒是折腾人。” “还没出生呢,整个皇宫都快被他搅翻天了。”墨寒诏幽幽地道,“等他出来,孤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云暮璟吃下东西,也慢慢恢复一点力气,那小脸也是浮现出一抹血色。 她偏头望向墨寒诏轮廓分明的侧颜,眉眼弯弯地道,“殿下舍得吗?” 墨寒诏一噎,苦笑着摇头。 倏尔,他抬眸望向站在那的李幽怜,眉眼也是温和至极,“此番你治好璟儿害喜之症,着实帮了大忙。” “告诉孤,你想要点什么赏赐?” 李幽怜眼睛一眨,柔柔地道,“妾帮姐姐,也并非是为了什么赏赐。” “妾只是不忍看着璟姐姐如此受苦,想尽一份绵薄之力而已。”李幽怜道,“如今璟姐姐没事,妾也就放心了。” 说罢,李幽怜微微一礼道,“既无事,殿下好好陪陪璟姐姐,妾先回宫了。” 就在李幽怜要转身离开的刹那,云暮璟出口喊住她,“李昭训留步。” 云暮璟扯过墨寒诏的衣襟,瘪瘪嘴委屈巴巴地道,“殿下,要是没有李昭训,妾和孩子还不知道会如何。” “就算李昭训自己不要,殿下也得替妾好好谢过李昭训。” 墨寒诏本也觉得得给李幽怜些赏赐,此番瞧见云暮璟这么讲,也知云暮璟心地善良,最是懂知恩图报,更不知如何拒绝。 “好。”墨寒诏揽着云暮璟腰身的手紧了紧,温声地道,“孤都依你。” 话落,他对李幽怜悠悠地道,“李昭训在孤身边伺候,心思细腻,温柔善良,很是不错。” “当一个七品昭训,倒是有些委屈了你,自今日起,便升为承徽吧。” “赏赐黄金千两,锦绣绸缎五匹。” 李幽怜闻言,顿时面露呆滞之色。 好半晌,她才终于反应过来,那眼底顿时有喜色慢慢凝聚,连忙跪地谢恩道,“妾多谢太子殿下。” 她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入东宫这么短时间就能升上品阶。 这东宫之中,她可是第一个升上品阶的。 “这是你应该得的。”墨寒诏摆摆手道,“下去吧,孤有空会多去你那坐坐。” 李幽怜心头又是浮现一股子难以掩盖的激动。 自她先前帮忙规劝太子殿下和侧妃娘娘和好后,太子殿下对她刮目相看,本就对她上心不少。 她虽然没有李尚书的支持,可在这宫中所获得的荣宠却是快要超过有赵丞相支持的赵青青。 现下殿下又一次承诺,多去她那里。 那璟侧妃有孕不能侍寝的这段时日,太子殿下该是得常驻她的宫中了。 “妾告退。” 李幽怜笑着行礼后,很快就退出暮月殿。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得到的好处已经够多了。 要是再留在这儿影响太子殿下跟璟侧妃独处,恐怕反而不妥。 云暮璟望着李幽怜离开的背影,那水汪汪的眸中微微闪烁两下,透露出几分意味深长。 她如此不遗余力地帮李幽怜,只希望,李幽怜别让她失望,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吧。 其实云暮璟不是圣母,真要这般无私奉献地帮助别的女人争夺墨寒诏的宠爱,她还做不到。 不过她有孕无法侍寝的这段时间,墨寒诏总是要宠幸妃嫔的。 与其最后便宜赵柔嘉那边的人,那倒不如帮李幽怜争一争。 至少,李幽怜算是她的人。 而且这回李幽怜帮她治好了害喜之症,的确是大功一件。 云暮璟这么做,也算报恩了。 “殿下,妾有些累。”云暮璟倚靠在墨寒诏的怀里,撒娇般地道,“你陪妾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当然。” 云暮璟的情况好转,也让墨寒诏心情大好,那清俊的容颜上无时无刻不挂着一缕笑意。 他掌心在云暮璟腰间笃然用力,将云暮璟拦腰抱起,带向床榻边。 宫中的其他人,包括方才被请来的诸位太医在内。 他们瞧见这一幕,互相对视两眼,极其有眼力见地退出暮月殿。 很快整个暮月殿便寂静下来,只余下交织的呼吸声。 墨寒诏把云暮璟搂在怀里,墨眸一瞬不瞬地瞧着云暮璟,指尖摸索云暮璟瘦了些许的面容,墨眸满是怜惜。 “殿下这么看着妾做什么?”云暮璟眨眨眼睛,有些娇羞地问道。 “孤只是觉得,孕育孩子极其不易,这段时日,辛苦璟儿了。” 云暮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把头埋进墨寒诏胸膛间,嗓音轻柔道,“妾不辛苦,能为殿下孕育孩子,是妾的荣幸。” “倒是殿下因为妾,最近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不说,连生辰宴都没办法如约举办,妾连累了殿下。” 第275章 他好像对璟儿动心了 “说什么呢。”墨寒诏温声地道,“眼下对孤来说,你和孩子的安危,比生辰宴重要的多。” “殿下,待妾真好。”云暮璟窝在墨寒诏的怀里,眉眼透着一丝留恋,只是眸中轻轻闪烁两下。 紧接着,云暮璟那水汪汪的眸底又浮现出一抹复杂,低低呢喃道,“可殿下待妾的这份好,是为妾吗?” “如果殿下曾经没有因为中毒,跟妾发生那些。”云暮璟红着眼,“妾如今,也未曾有孕。” “抛却殿下的愧疚和妾腹中的孩子,殿下,还会对妾这么好吗?” 墨寒诏显然没料到云暮璟会突然这么问,他忍不住微微一怔,蹙眉问道,“璟儿,你这是怎么了?” 他能感受到云暮璟心情的低落,但他不知道,方才还好好的,为何璟儿突然就... 璟儿这么问,莫非是以为他对她如此上心,全是看在她曾经的救命之恩和腹中的孩子份儿上? 墨寒诏忍不住心头一跳,清俊的容颜一阵青一阵红的变幻。 他很清楚,他这般在意璟儿,不是因为这些。 可若不是如此,又是为何?这个答案,竟然连墨寒诏自己都不太清楚。 “没什么。”云暮璟扯扯嘴角,朝墨寒诏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道,“殿下,妾困了。” “嗯,睡吧。”墨寒诏说着,掌心轻轻在云暮璟肩膀处拍拍,颇有几分轻哄的意思。 云暮璟垂落眼帘,遮盖住眸中浮现的伤感。 墨寒诏心头微微一颤,整个人乱的很,清俊的眉目也是拧起,胸口处像是被一块巨石重重压住,有些喘不过气来。 云暮璟感受头顶紊乱的气息,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想要墨寒诏彻底爱上他,就得用办法勾着墨寒诏。 墨寒诏早就对她动心,听见这话,自是难受的。 而云暮璟要的,就是墨寒诏的难受,否则,他又怎能慢慢看清自己的心? 只有他看清心,才会急切地想知道云暮璟对他心中的想法,日日对她魂牵梦萦啊。 云暮璟闭上眼以后,故意装作睡得不安稳的样子。 墨寒诏见状,心头又是止不住地抽了抽,墨眸眸底渐渐浮现出一缕纠结之色。 等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女人终于呼吸平稳下来后,墨寒诏轻手轻脚地床榻处起身。 他只披着一件外衣,缓步来到暮月殿的殿门前,双手交叠在身后,望着院落内,云暮璟栽的几株栀子花。 纯白无暇,就如这殿的主人一般,有些思绪万千。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竹业原本一直守在殿外,瞧见墨寒诏出来站这许久,一直神情呆滞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先皇后去世的早,殿下身为东宫的太子,自幼学习政务和军法谋略。 这性情,本是比寻常人要淡漠上许多的。 殿下这幅烦忧的样子,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 “竹业,你觉得,孤对璟儿,是什么感情?”墨寒诏恍然朝竹业问道。 竹业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殿下这是糊涂了,侧妃娘娘是殿下的女人,殿下待侧妃娘娘自是男女之情。” “男女之情...”墨寒诏蹙眉地道,“这东宫的妃子,都是孤的女人,难道孤对她们也有男女之情不成?” 墨寒诏不清楚自己对云暮璟究竟是何想法,可他很确定,他对赵柔嘉那群女人没有丝毫想法。 无非是为了收拢朝中势力,不得不收进东宫而已。 就连宠幸她们,也不过是为了繁衍子嗣,给父皇和皇祖母一个交待,给满朝文武一个交待。 “那自然不是。”竹业立刻道,“属下觉得,殿下对侧妃娘娘是特别的。” “属下一直跟在殿下身边,能看得出来您对侧妃娘娘的在意,甚至...”说到这里,竹业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墨寒诏两眼。 在确定墨寒诏没有生气以后,竹业这才壮着胆子继续道,“甚至超过了当年的先太子妃。” 先太子妃早年救下殿下,曾经,她伪装成温柔善良的样子,让殿下慢慢爱上她。 当初殿下爱先太子妃,也是爱的轰轰烈烈的,整个东梁都有所耳闻。 纵然如此,却也不似如今墨寒诏待云暮璟这般,所有的一切都细腻到了骨子里。 此言一出,墨寒诏身子笃然一颤,目光死死地盯着竹业,幽幽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孤爱上了璟儿?” “这个...”竹业尴尬地道,“属下不敢揣测殿下的心意,但殿下原本对女人是很有排斥性的,可这种排斥性在侧妃娘娘身上就仿佛消失了一般。” “而且,殿下还会主动靠近侧妃娘娘。”竹业问道,“殿下尽可以问问自己的心,当真对侧妃娘娘没有半分动心吗?” 墨寒诏浑身僵在那,唯有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拳,彰显心中的不平静。 因为他,竟无法反驳竹业的这番话。 莫非...他之所以这么在意璟儿,如此担忧璟儿的安危,真的是不知从何时起,就对璟儿动心了吗? 竹业一直观察墨寒诏的面色,眼看墨寒诏唇角轻抿,并未答话的时候,就知道殿下定是认同了他的话。 竹业瞬间面露喜色,侧妃娘娘人美心善,能得殿下爱惜,也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孤曾经爱过云思语,最后却遭到背叛。” 不知过多久,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满是复杂地道,“孤曾经发誓,再不爱任何女人,孤已经不敢赌了。” “对璟儿动心,是孤没料到的。”墨寒诏道,“这份感情,孤不认为是好事。” 若是处理的不好,他不光得再承受一次刻苦铭心的痛,还会伤害到这般温柔善良的璟儿。 竹业一怔,急忙道,“但侧妃娘娘不是先太子妃,她待殿下如何,殿下还不清楚吗?” “对侧妃娘娘来说,殿下就是她的命,她又岂会跟太子妃一样?” 竹业的这番话,令墨寒诏心头‘咔嚓’一声,不知有什么东西破碎似的。 下一秒,他脑海中就瞬间清明起来,同时不由得有些自责。 是啊,他跟璟儿相处这么久的时间,璟儿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清楚么? 璟儿不会跟云思语一样,欺骗他,他是可以放任自己对璟儿的感情,完全信任璟儿的。 想到这里,墨寒诏整个人顿时轻松起来,余光斜睨向竹业,唇角轻勾道,“赏。” 第276章 赵柔嘉预谋打算动手 竹业先是一愣,茫然地挠挠头,惊讶万分。 殿下的赏出了名的难得,他就这几句话,殿下就赏给他了? 竹业还没来得及开口谢赏,墨寒诏方才还布满阴霾的俊颜,乌云一扫而空。 然后看着心情很好地转身,重新入到暮月殿中。 竹业:“...” 墨寒诏迈入殿中后,担心自己出去吹风时,身上沾染的凉意会冻到云暮璟,还在桌前坐了会,这才入榻。 他手肘撑着下颚,垂帘望向云暮璟安静睡着的绝美容颜,伸出手用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摩挲云暮璟娇嫩的面颊。 墨寒诏唇角始终荡漾一抹难以掩盖的笑意,只是忽然间,眉目又涌现愁绪。 那璟儿呢,璟儿对他,又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起初带云暮璟入东宫,纳她为侧妃是因为对她的愧疚。 后来宠幸她,同样是因为承诺给她一个孩子。 可现在墨寒诏想要,璟儿真的爱他。 但自璟儿入东宫以来,璟儿一直守着当初那不争抢的承诺,安分守己就。 她若是真的爱他,能屡次劝他宠幸其他妃嫔吗? 一时间,墨寒诏竟然有点看不透云暮璟的心。 就在墨寒诏思绪万千的时候,那睡着的人儿忽然嘤咛一声,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殿下...”云暮璟整个人还带着无尽睡意,慵懒万分地道,“你怎么还没睡?” “孤准备睡呢。”墨寒诏柔声地道。 “妾不信。”云暮璟将脑袋往墨寒诏怀里埋了埋,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身,呜咽道,“殿下一定是打算待会儿等妾睡着以后,偷偷离开。” 云暮璟低低地垂落眼帘道,“殿下为了照顾妾,昨儿大半夜都没有合眼,今日便休息一下,可好?” 听云暮璟这么说,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温和下来。 他唇角在云暮璟额间落下一吻,轻轻地道,“孤都依你,孤不走,现在就睡。” 说罢,墨寒诏就缓缓垂落眼帘。 云暮璟勾勾唇角,也重新合上眼。 其实云暮璟一直都没有睡着,方才外头墨寒诏和竹业的交谈声,也落入暮月殿中,被云暮璟听了去。 竹业对墨寒诏的这一番规劝,可是省却云暮璟不少麻烦。 这下,一切都在往她预料的那样走。 后边的三个月,东宫陷入短暂的寂静。 不管是赵柔嘉还是洛允霏,仿佛都老实许多,再没有任何动作。 云暮璟怀孕已经四个月了,这段时日以来,墨寒诏也是常宿暮月殿。 不过身为东宫太子,他也不可能三个月没宠幸后宫妃嫔。 这三个月以来,墨寒诏最常去的地方是李幽怜那,再其次就是赵青青。 至于洛允霏,依旧是没能等到墨寒诏的原谅。 赵柔嘉因为面容受损,加上尚且还在受罚,墨寒诏自然也不会理会她。 最近,云暮璟身体情况还不错,胎象也已经彻底稳固,墨寒诏自然也已经彻底恢复了上朝。 这日,云暮璟端坐在暮月殿中,宛若青葱般的指尖捻起盘中的一个梅子,放进嘴中,听着雨宁打探来的情报。 “回侧妃娘娘,丞相府的府医又进幽月殿为太子妃把脉了。”雨宁道。 云暮璟闻言,唇角不由得勾勒出一抹嘲讽般的笑。 不久前,东梁东边一处地方闹洪灾,由于国库中可以拨动的资金有限,无法大肆修建水坝赈灾,让墨寒诏陷入忧愁。 后来还是赵丞相献出计策,解决了这件事。 在墨寒诏说要给赵丞相赏赐的时候,赵丞相倒是什么都没有要。 不过赵丞相以赵柔嘉自幼身子弱,担心女儿身子欠妥为由,让一名府医隔三差五来为赵柔嘉诊断平安脉。 不过说是平安脉,到底是治什么,倒是叫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咱们买通的人,能不能看到赵柔嘉如今的恢复情况?”云暮璟忽然问道。 雨宁眼睛轻轻一眨,“听闻太子妃的脸,最近已经好转许多,奴婢觉着,太子妃脸上的大概是快要解开了。” “这么说来,丞相府的府医,倒是有几分本事。”云暮璟轻轻挑眉道。 她放在香膏中的毒,是安景堂费尽心思研制出来以后,她还改良过的。 不但毒性较之先前提升不少,尤其是毒性的复杂程度更是上涨许多。 要想解开,可不是简简单单靠花费精力就能做到的。 还得有...过硬的本事。 “此人确实不错。”雨宁悠悠地道,“据说咱们买通的人说,赵丞相府的府医,本是一位高人,机缘巧合才入丞相府。” “原来如此。”云暮璟面露恍然之色。 这天下之大,高人其实不少,只不过大多都喜欢清净,常年隐世。 这赵丞相恐怕也是跟这位高人有些渊源,才能请的他出世吧。 “继续盯着幽月殿那边。”云暮璟那水汪汪的眸中透露出一抹幽深之色,嗓音凝重地道,“赵柔嘉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动作,估计就是在等恢复容颜呢。” “既然她的毒快要解开了,也就意味着,赵柔嘉那边恐怕马上就会有动作。” 现如今云暮璟怀有身孕,根本不敢赌一丝一毫。 雨宁自然懂云暮璟的意思,点点头答应道,“奴婢明白。” “...” 幽月殿中。 赵柔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脸上已经快要完全消退的毒疮,嘴角忍不住浮现笑意。 “璟侧妃...你现在就得意吧。”赵柔嘉淡淡地道,“等本宫容颜彻底恢复,就是本宫的反击之时。” 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那通报还没响起,赵柔嘉便知道是谁。 她唇角笑意更加浓郁,只是依旧镇定地坐在那,静等来人过来。 赵青青端着手中的托盘,缓缓迈入殿中,来到赵柔嘉身后,躬身行礼道,“姐姐。” 第277章 赵青青心中的纠结 “妹妹来的当真是时候,方才本宫还一直念叨你呢。”赵柔嘉偏转身形,朝赵青青露出一抹亲昵的笑容。 自从赵青青开始替各宫妃嫔缝制墨寒诏生辰宴穿的衣裳以后,便许久未曾出自己的宫殿了。 毕竟虽然三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可出席殿下生辰宴穿的衣裳必定是华服。 她只有一个人,一双手,要完成这么多套衣裳,还是需要赶制一番的。 因此,赵青青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赵柔嘉了。 在赵柔嘉回过头,赵青青瞧见赵柔嘉的容颜重新恢复美艳后,忍不住心头一惊。 “大姐姐,你的脸...” “都是府医的功劳,好的差不多了。”赵柔嘉勾唇道。 赵青青只是短暂的震惊过后,很快便回过神来,神情上倒是没有再有过多的波动。 赵柔嘉虽然是她同出一府的姐姐,但她不过赵丞相送进东宫替赵柔嘉铺路的一颗棋子。 就算赵柔嘉真好了,也根本不会帮助她。 所以,赵柔嘉恢复,并不值得赵青青高兴。 反而赵柔嘉恢复容颜后,必定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重新夺得太子殿下宠爱。 等赵柔嘉复宠,太子殿下怕是不再会常来她的殿中。 不过赵青青对争宠本来就无感,赵柔嘉争不争的,对她来讲无所谓,倒是也说不上悲观。 “恭喜姐姐了。”赵青青只这么淡淡地讲了一句,便将手中的托盘递上前道,“这是姐姐此前托付妹妹为东宫各妃嫔缝制的衣裳。” “妹妹那件,妹妹自己已经留下,这是剩余的,还请姐姐过目。” “真是辛苦妹妹了。” 赵柔嘉闻言,从凳子上站起身来,缓步来到赵青青跟前,指尖轻轻摩挲托盘上叠好的衣裳。 为了能让赵青青做的衣服更有档次,配得上各宫殿的妃子在太子殿下的生辰宴上穿。 做这衣裳的布料,绣这衣裳的线,都是她亲自挑选,送去给赵青青的。 至于赵青青的手艺,赵柔嘉也自然是信得过的。 赵青青的娘亲在没入相府前,就是个绣娘,赵青青完美继承了她娘的这一点。 这双手,生的算是巧的。 “妹妹果然没有辜负本宫的厚望。”赵柔嘉轻笑间,摆摆手。 “青莲。” 站在殿边上守着的青莲顿时上前两步,来到赵柔嘉的跟前,在赵柔嘉的眼神示意下,接过赵青青手中的托盘。 然后青莲将托盘拿下去,把衣裳全部都收起来。 “妹妹既然来了,那便坐会儿再走吧。”赵柔嘉亲昵地牵过赵青青的手,缓步走到桌前,带着她一同落座。 赵青青本想送完衣裳便离开,但赵柔嘉这般热情,她也只能点头。 赵柔嘉亲自帮赵青青斟了盏茶水,递到赵青青面前,悠然一笑道,“妹妹,请。” “谢姐姐。”赵青青随口答着,便拿起面前的茶水,一口一口轻轻抿着。 只是喝茶的时候,她那眼神颇有点空洞,显得有点木讷。 赵青青其实并不爱喝茶,她平日里都是饮的清水。 但就因为是赵柔嘉的要求,赵青青从来都不去拒绝。 一来是拒绝没用,二来,拒绝还会得罪赵柔嘉,也会令爹爹不高兴。 她只是一个庶女,她和她娘都身份低微,不比赵柔嘉这赵府嫡长女生来尊贵,又集尽万千宠爱。 赵柔嘉余光斜睨向赵青青,也在打量赵青青的神情,唇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幽深的弧度。 她知道赵青青不爱饮茶,偏生就让她饮。 赵柔嘉也是意图告诉赵青青,谁才是真正的赵府千金。 一个庶女,合该是永远被她踩在脚下当奴隶的。 尔后,赵柔嘉有一话没一话地跟赵青青讲些闲话家常,赵青青也象征性地回答两句。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走进一名宫女,低头跟赵柔嘉禀报道,“太子妃,赵府的府医来了。” 一听见‘府医’二字,赵柔嘉也是大喜过望,立刻道,“快让他进来。” 赵青青本就一直在寻找离开的契机,此番听闻府医来给赵柔嘉看诊,也是长舒一口气。 “姐姐,既然府医来给姐姐治脸,那妹妹就先告辞了。” 赵柔嘉自然明白赵青青那点小心思,不过刚好,她有点私事要跟府医说,赵青青在场确实不妥。 于是她悠然一笑,故作歉意地道,“如此,那本宫就不送妹妹了,妹妹慢走。” “妾告退。” 赵青青起身对赵柔嘉轻轻一礼,然后很快便抬步离开幽月殿。 赵青青出殿时,跟府医刚好擦肩而过。 府医看了赵青青两眼,甚至都没跟赵青青打招呼,便径自走向赵柔嘉。 他虽认得赵府中的这位庶女,不过赵丞相府中,连丞相都要给他两分面子。 以赵青青的身份,还不够他驻足停留。 赵青青也早已习惯,只是听着身后传来府医对赵柔嘉的行礼声,深深叹口气。 何时,她也可以不必如此忍气吞声呢?想到这里,赵青青苦笑两声,步履不停,没有再多想。 而此时,郑广停在赵柔嘉跟前,躬身道,“草民奉赵丞相的命令,来给太子妃瞧瞧脸上的毒疮可有消退。” 赵柔嘉摸摸脸,温声道,“本宫这脸已经好了不少,不过这毒疮倒是还有一点,府医瞧瞧,本宫何时才能彻底恢复。” 郑广视线落到赵柔嘉的面容上,拿出一根银针,扎破赵柔嘉一只还未消退的毒疮。 他仔细瞧着银针的针尖打量两下,发现这银针几乎已经看不出发黑,便道,“太子妃的脸恢复的尚可,毒基本消除。” “只需要按照草民调配的方子,再继续服用个三四日,想来这毒,便可彻底解了。” “如此便好!”赵柔嘉闻言,简直是大喜过望。 距离太子殿下的生辰宴,还有五日的功夫。 这么说来,在殿下的生辰宴之前,她这脸是能够恢复的了! 到时候,她先前在游园会落下的屈辱,就可以彻底洗清。 那些辱骂她丑八怪的人,全部都得被彻底打脸! 思及此,赵柔嘉整个人心情大好,朝府医笑道,“这段时日,都辛苦府医了,本宫的嫁妆中还剩下许多珍贵药材。” “府医临走前,可以自行挑选,算是本宫对您的答谢。” “草民奉赵丞相的命令,来给太子妃医治,这些都是草民该做的。”郑广道,“至于赏赐,丞相已经给了草民。” “太子妃在宫中要拿来打点的地方极多,这些,太子妃还是自行留着比较好。” “难为您为本宫着想。”赵柔嘉悠然一笑,“不过这些东西,府医还是收着吧。” “毕竟本宫,还有一事...有求于你。” 第278章 赵柔嘉在衣裳上动手脚 “您若是不收,本宫可就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了。”赵柔嘉掩唇轻笑道。 “赵丞相曾经对草民有过救命之恩,太子妃又是赵丞相的爱女。”郑广抱拳道,“只要能帮到太子妃,草民万死不辞。” “太子妃若是有需求,尽管讲就是。” “既如此...本宫就不客气了。”赵柔嘉讲着,忽然余光斜睨向周围守殿的宫女,轻轻喊道,“都给本宫下去。” “是。” 待幽月殿的宫人们全部都彻底退下以后,赵柔嘉才悠悠地道,“府医应当清楚,本宫在宫中如今的处境并不乐观。” “侧妃有孕,所有人,包括太子殿下的目光都在侧妃身上。”赵柔嘉指尖轻轻叩击在桌沿上,眸中露出一抹幽深之色。 “侧妃如果生下这个孩子,会对本宫造成极大的威胁。”赵柔嘉道,“所以,本宫,不想让孩子出世。” “本宫打算在侧妃穿的衣裳上动点手脚,敢问府医,有什么办法?” 郑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沉思片刻道,“伤及胎儿的药物倒是不少,麝香、红花都可以。” “不过麝香浓郁、红花最好直接服用,这些都不适合拿来在衣裳上动手脚。”郑广道,“草民这里有些香附粉,太子妃可以撒在衣裳上。” “等衣裳被香附覆盖,再把香附粉清除,衣裳上却已然沾染香附。” “侧妃若是长期穿着撒香附粉的衣裳,这腹中胎儿,便可不保。” 说罢,郑广探手入怀,摸出一只白玉瓷瓶递给赵柔嘉。 赵柔嘉接过白玉瓷瓶,唇角不由得勾勒出一抹弧度,朝郑广道,“府医考虑周到,谢过府医了。” “太子妃莫要客气。”郑广悠悠地说完,犹豫片刻又道,“不过草民还需得提醒太子妃一句。” “侧妃腹中的这个孩子,是太子殿下的第一子,您害这个孩子,需得做好完全准备,绝不可被人发现。” “否则,当初先太子妃的下场,您应该清楚。” 赵柔嘉点点头道,“本宫明白,本宫不会让自己冒险的。” 郑广见赵柔嘉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便也放心了。 太子妃自幼就聪慧,想来该是有自己的考量。 “草民在宫中不便久留,既无事,那草民便告退了。”郑广道。 “府医慢走。”赵柔嘉道。 郑广对赵柔嘉一礼,尔后便回身迈向幽月殿的殿门外。 待整个幽月殿中,只剩下赵柔嘉一人后,她站起身来走到旁边的柜台。 那里摆着一个托盘,正是赵青青方才送来给各东宫妃嫔准备在太子殿下生辰宴穿的华服。 她眸光轻轻闪烁两下,紧接着,里头浮现出一缕怨毒,跟她周身端庄大气的气质显得极其违和。 赵柔嘉冷笑一声,从里头寻出一身浅蓝色的华服,单独摆出,然后打开刚才府医给她的药瓶。 把药瓶当中的香附粉,撒在衣服上。 做完这一切后,赵柔嘉眉目泛着一缕寒意,把药粉瓶子收好,然后伸了个懒腰,迈步走向床榻。 这段时日,她日日为脸上的毒疮忧心,到时许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现在毒已解开,赵柔嘉悬着的心便彻底放下,倒是能够有个好眠。 “...” 随着墨寒诏生辰宴临近,这宫中愈发热闹起来。 墨寒诏的生辰宴与先前太后生辰宴一样,都在太和殿中举行。 原本他这生辰宴,该是由身为太子妃的赵柔嘉来操办的。 可赵柔嘉被收回执掌东宫之权,这些事情,也轮不到她。 如今东宫的执掌之权,在云暮璟的手中,故而,这生辰宴本是云暮璟该上心之事。 可云暮璟身子重,太后怜惜云暮璟的身子,主动把这事儿给接过去,亲自紧盯太子的生辰宴。 这所有的菜单,还有布置,都是太后在操劳。 不过太后经验丰富,这一切进行的倒也还算顺利。 临近太子生辰宴前天,云暮璟收到了幽月殿送来的华服宫装。 “这宫装倒确实是不错,但太子妃忽然这么好心,倒是让人觉得有点奇怪。”雨宁皱眉地道。 云暮璟倚靠在美人榻上,摸摸如今已经隆起的肚子,清绝的眉目同样是染上一缕警惕。 “她派人来送宫装的时候,可有说什么?”云暮璟问道。 “说是赵奉仪亲手所制,各宫娘娘都有,希望侧妃能在太子妃的生辰宴上穿上。”雨宁道,“否则赵奉仪这夜,便是白熬了。” 云暮璟脸上不由得染上一抹寒意,嗤然一笑道,“这话意思是,是在逼我穿衣裳参加殿下生辰宴啊。” 言外之意,若是不穿,那就是不给赵奉仪面子,不给她面子,是跟整个赵府为敌。 何况这东宫所有的妃嫔们全部都有,到时候其他人都穿,唯独她不穿,便显得愈发是跟赵柔嘉作对。 雨宁此番也彻底明白过来,立刻凝重地道,“侧妃娘娘,您看这衣裳,如何处理比较好?” 云暮璟陷入沉默,她秀气的眉目也是微微拧起。 倏尔,她悠悠地道,“眼下我怀有身孕,能不跟赵柔嘉正面对上,最好不对。” “如果衣裳没问题,穿也无妨,若是真有问题...”云暮璟眸光轻轻闪烁两下,眸底泛着一缕寒意。 “雨宁,把这衣裳拿去给张太医瞧瞧。”云暮璟淡淡地道。 雨宁轻轻点头道,“是,奴婢这就去。” 雨宁端着手中的托盘,转身走出了暮月殿,一路往太医院而去。 第279章 太子感受到云暮璟第一次的胎动 今日张太医刚好待在太医院,雨宁一来,便碰上了。 “张太医,劳烦您帮忙瞧瞧这衣裳有没有问题。”雨宁把托盘放到张太医跟前,问道。 张太医先是一愣,有些疑惑地望向雨宁,“自打侧妃娘娘有孕以后,这穿的衣裳便是殿下亲自命人剪裁的。” “这...也需要验吗?” 殿下应当不会害侧妃娘娘的吧。 雨宁一听,便明白张太医是误会了,连忙道,“这是外人赠给咱们侧妃娘娘的衣裳,侧妃娘娘想在殿下的生辰宴上穿。” “张太医也知道,咱们侧妃娘娘先前因为被害,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雨宁叹气地道,“故而对这胎,也格外小心。” “如今在这宫中,侧妃娘娘最信任的太医就是您,这不,想请您瞧瞧吗?” 原来如此。张太医面露恍然之色,立刻上前,拿起托盘中衣裳,开始仔细打量,然后拿鼻子嗅了嗅。 倏尔,张太医把衣裳重新放回托盘中,悠悠地道,“这衣裳原是没有问题的,侧妃娘娘若是要穿也是无碍。” 雨宁闻言,紧蹙的眉目微微舒展开,不过这心中却是惊讶的很。 太子妃竟没有在这衣裳上动手脚?这太子妃素来跟侧妃娘娘不对付,竟然当真有这般好心不成? 不过雨宁急着回暮月殿跟云暮璟禀报此事,也就并未过多深究,只是笑笑道,“多谢张太医了,那我就先走了。” 张太医点点头道,“去吧。” 雨宁对重新端起托盘,对张太医轻轻一礼,尔后便转身走出太医院。 只是在前往暮月殿的途中,迎面有一名宫女也端着被黑布罩着的托盘急匆匆地冲过来,刚好跟雨宁撞了个满怀。 “啊!” 雨宁没注意,整个人踉跄一下往后倒,然后‘噗通’一声便摔在地上。 连带手中的托盘都‘哐当’掉落在地上。 那名宫女跟雨宁几乎是差不多的情况,只不过她比雨宁反应更快些,在雨宁还呼痛的时候,她已经回过神来。 “雨宁姐姐,对不起。”那名宫女捡起自己的托盘和掉落的东西,手忙脚乱地把黑布重新盖上。 然后她又急急忙忙起身,帮雨宁整理好托盘上掉落的衣裳,把托盘重新还给雨宁。 “宫里的主子催着让奴婢办事,奴婢急了些,没看清路。”那宫女歉意地道,“雨宁姐姐,没摔到吧?” 雨宁这会儿也终于缓过来,她原先对这名宫女憋着一肚子想发火,可眼下瞧她如此愧疚的模样,瞬间不知该如何说了。 大家都是在宫中办差事,自是最能相互理解,也可以体会到这名宫女的难处。 “罢了。”雨宁无奈地道,“不过以后走路还是得小心些,你这得亏是撞到我!” “若是撞到宫里的哪位娘娘或是殿下,有几个脑袋够你掉啊。” “雨宁姐姐教训的是。”宫女连连点头,保证地道,“奴婢下次再也不会了。” 雨宁无奈地摇摇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径自端着手中的托盘越过那名宫女,然后缓步走向暮月殿。 殊不知,站在原地的宫女望着雨宁远去的背影,眸光轻轻闪烁两下,并没有继续前行。 而是一个拐弯,回了幽月殿。 暮月殿内,云暮璟扶着腰身从软榻起来,缓缓来到桌前落座。 旁边有宫女端来一碗酸梅汤,放在云暮璟面前。 自打云暮璟有孕以后,就特别喜食酸。 尤其是酸梅汤,几乎日日都不太离得开。 就在云暮璟用勺子舀一口酸梅汤刚刚抿了一口的时候,雨宁便重新迈入殿中。 “侧妃娘娘。”雨宁来到云暮璟跟前,把托盘放在桌上,朝云暮璟道,“张太医已经查验过这衣裳,说是没有问题。” 此言一出,云暮璟好看的眉目亦然是紧紧皱起,“确定吗?” 显然,她发出了跟雨宁初听到消息时,一样的疑惑。 云暮璟根本就不相信赵柔嘉,会放过这么好的下手机会。 “张太医亲自所验,应当是没有问题的。”雨宁摇摇头,但还是踌躇道,“只是太子妃所赠,着实有点令人不放心。” “依侧妃娘娘看,这衣裳,咱们该如何处理?” 云暮璟思忖片刻才道,“张太医的确信得过,衣裳既没有问题,便收着明日穿吧。” 现在的云暮璟,懒得跟赵柔嘉斗。 等她诞下孩子,自有赵柔嘉好看的。 至于现在,若是这衣裳对她无碍,那穿不穿的倒是无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奴婢遵命。”雨宁答应一声,便把托盘收起来。 就在云暮璟继续舀酸梅汤喝的时候,外头响起一阵行礼声。 “参加太子殿下。” 紧接着,一道墨影顺着敞开的殿门迈入,那墨色衣袂翻飞间,朝云暮璟靠近。 云暮璟见状,那清绝的面容也是浮现一抹笑意。 她将手中的汤勺放在碗中,然后撑着桌沿起身,朝墨寒诏就要行礼。 然而,云暮璟身子还没弯下,就被已经来到跟前的墨寒诏一手搀扶住。 “孤不是讲过,以后不用行礼吗?”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无奈之色,然后掌心在云暮璟腰间一揽,把她拦腰抱起。 他带着云暮璟一同落座在桌前,让云暮璟坐在他的膝盖上。 “妾是殿下的妃子,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的。”云暮璟柔嫩的指尖把玩墨寒诏修长的大手,轻笑道。 “要不然传出去,妾岂非成了不守礼节的罪人?” “你是功臣,孤看谁敢批判于你。”墨寒诏挑眉地道。 云暮璟眉眼笑意愈发浓郁,只是没有再开口,将男人宽厚的大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嗯?” 墨寒诏清楚的感受到,云暮璟隆起的腹处,有一丝波动。 他清俊的面容渐渐显露出一抹愕然之色,紧接着,墨眸轻轻闪烁,弥漫着一层激动。 “他...是在动吗?” “是啊。”云暮璟失笑道,“四个月了,也该会动了。” “不过先前,妾也是偶然才能感知到他。”云暮璟眼睛一眨地道,“可方才殿下进来的时候,这孩子便动的厉害。” 说到这里,云暮璟嗓音又再度柔和些,“大概是知道爹爹来了,他也很是高兴呢。” 墨寒诏张张嘴,竟不知道讲点什么,只是那眼尾处,开始发热,渐渐显露出殷红。 上次璟儿有孕时,他没来得及感受到孩子的存在,那孩子便没了。 如今...他才有种真实的失而复得的感觉。 第280章 孤的璟儿宛若出水芙蓉 “璟儿,谢谢你。”墨寒诏另外一只环住云暮璟肩膀的大手,不由得紧了紧,低低地道。 “殿下这是什么话?”云暮璟指尖包裹住墨寒诏放在她肚子上的大手,轻声道,“替殿下生儿育女,本就是妾应该做的。” “只是殿下...”云暮璟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那小脸涌现一抹落寞。 “怎么?”墨寒诏察觉到云暮璟的情绪,立刻疑问道。 云暮璟回头,抬眸望向墨寒诏,抿唇道,“当初殿下曾经讲过,给妾一个孩子,便算是弥补妾。” “妾接受这一切,也感激殿下愿意给妾一个孩子傍身。”云暮璟重新垂落眼睑道。 “但孩子不能没有父亲的陪伴,妾曾经讲过,希望殿下能来暮月殿偶尔看看妾和孩子。” “殿下既答应过,保证过,妾希望...殿下莫要食言。”云暮璟水汪汪的眼睛泛起一抹可怜之色。 墨寒诏微微一怔,心头也涌现复杂的滋味。 原来当初的一切,璟儿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一直在担忧,孩子出世,或许他就会完成当初的诺言,从此不再怜爱她。 他现在很清楚自己的心,又岂会再离开云暮璟? 只是璟儿...如果从头到尾,都认为他疼爱她,只是为了承诺,那还能对他生出感情吗? “这东宫之中,唯有璟儿这里,能让孤有些许慰藉。”墨寒诏温声叹气地道,“所以璟儿,放心吧,孤不会抛弃你们娘儿俩的。” “等这个孩子出世以后,孤还可以跟璟儿有第二个孩子,第三个孩子。”墨寒诏凑到云暮璟耳畔,柔声地道。 “东宫子息单薄,唯独璟儿三番两次有孕,璟儿既然旺东宫子嗣,自是可以...多生两个。” 云暮璟原本听见墨寒诏前边的话,眉目刚染上几分喜色。 而今,又感觉墨寒诏在调侃她,那清丽绝美的容颜不由得泛起红晕。 “殿下...”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久违的娇羞样,心头的压抑之气烟消云散。 他余光扫过放在桌上的酸梅汤,眼看云暮璟堪堪喝了一半,抬手拿起酸梅汤,然后用勺子喂到云暮璟唇边。 云暮璟也是下意识地张口饮下,像是这个动作早就做习惯似的。 等一碗酸梅汤见底,云暮璟小脸露出餍足之色。 墨寒诏唇角勾起弧度,“自从璟儿有孕后,这口味倒是变了不少。” 从前璟儿喜欢花食,花食大多偏甜,她也爱食些甜口的。 如今,倒是喜欢酸口和咸口。 云暮璟眼睛一眨,含笑道,“太医说酸儿辣女,妾喜食酸的,该是位小殿下。” “妾倒是不信这些说法,只是觉得,如今殿下需要一位小殿下,妾也希望腹中是男孩。” “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墨寒诏轻轻地道,“不管是儿子女儿,孤都喜欢。” “如今东宫确实需要男孩,可即使是女儿,勉强来说,孤也不算真的无后,还是能暂时堵住朝中那帮人的嘴。” “咱们还年轻,之后再有儿子也不迟。” “嗯。”云暮璟轻轻颔首,眉眼泛着柔和。 墨寒诏今日虽然还有公务在身,不过自从云暮璟有孕以后,他便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云暮璟。 除了深夜里,有时候会去李幽怜和赵青青那,堵一堵朝臣们和皇上太后的嘴。 平日里,墨寒诏都是得空基本待在暮月殿,连折子都是命竹业把折子都朝阳殿搬来,在暮月殿当中处理的。 墨寒诏批折子的时候,云暮璟闲来无聊便看看书,困了就躺在床榻上睡会。 今儿,墨寒诏刚感受到孩子的胎动,心中正新奇,整个人心思都挂在云暮璟和她腹中的孩子身上,自是不可能留宿起他殿。 晚上的时候,墨寒诏搂着云暮璟用完晚膳后,云暮璟便朝他眨眨眼。 “殿下,妾先去沐浴了。” 一听见‘沐浴’两个字,墨寒诏莫名的有点口干舌燥。 他下意识吞咽一口口水,嗓音沙哑地答应一声,“好。” 云暮璟看了墨寒诏两眼,这才从墨寒诏腿上起身,在旁边雨宁的搀扶下,往隔间的浴室走去。 墨寒诏望着云暮璟离开的背影,苦笑一声。 云暮璟天生容颜清丽绝色,有孕前,她的身姿便是窈窕又凹凸有致,对任何男人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有孕之后,虽然小腹隆起,但不知为何,肌肤却是更加细腻光滑。 墨寒诏先前不小心扯落云暮璟肩头的衣服时便发现,她本来白如雪的皮肤,这会儿还多了一层莹润的光泽。 让她整个人都跟羊脂白玉一般。 而且某些地方,也比先前还要丰满,愈发的摄人心魂。 墨寒诏怕跟云暮璟一同沐浴,会把持不住伤到她,所以现在,云暮璟沐浴的时候,他都是待在外头。 等云暮璟沐浴完,他再进去沐浴。想到这里,墨寒诏揉揉发疼的太阳穴。 如今这东宫中的妃嫔,他每次宠幸时,都带着不小的反感。 可唯独璟儿,让他简直难以克制。 不知过了多久,云暮璟的声音怯生生地在浴室外响起,“殿下,妾好了,你过来吧。” “好。” 墨寒诏听见云暮璟的声音,也没有多想,就如同往常那样起身走向浴室。 谁知,他刚好就瞧见这一眼就令人难忘的一幕。 云暮璟身着一袭白色裹胸里衣,那抹丰满若隐若现,披着白色的轻纱,双手交叠在身前,正怯生生站在那。 她一头青丝大概是因为沐浴的时候沾到了些水,发尾处显得有些湿润,宛若出水芙蓉,衬的她那张娇颜愈发的楚楚可怜。 墨寒诏只觉得丹田处一股热潮上涌,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欲火。 他反手扯过自己的外袍,大步上前,披在云暮璟身上,遮住她胸前的春光。 “咳!天冷,璟儿...莫要着凉了。” 第281章 她有点馋太子的美色 云暮璟见状,没忍住‘噗嗤’一笑,抬眸望向墨寒诏,眨眼道,“殿下,这么紧张做什么?”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透着一缕尴尬之色,却是偏移开视线,不敢看云暮璟。 “璟儿先去歇息吧,孤待会儿就来。” 云暮璟抬眸扫过墨寒诏,沉默片刻,忽然扯过墨寒诏的大手,柔柔地道,“殿下不想...” “不想。” 还没等云暮璟话音落下,墨寒诏便直接打断她,低沉地道,“你怀着孩子,孤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那倘若,太医说可以呢?”云暮璟水汪汪的眸子泛着一缕光晕,轻轻地道,“妾今日在这儿等着殿下,妾也想...” 女子有孕四月后,胎坐稳行房事是毫无问题的。 云暮璟不会拿腹中孩子开玩笑,自是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才讲这话。 毕竟自云暮璟有孕以来,就未曾侍寝过。 她之所以这么说,一方面是云暮璟自己馋了,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和墨寒诏增加感情。 毕竟就算有李幽怜在,墨寒诏不会过多宠幸赵柔嘉那边的人。 但到底云暮璟也不能太过冷着墨寒诏,否则真要给人钻了空子,那可是得不偿失。 墨寒诏虽然对她动了心,可云暮璟清楚,这种动心,未必就真的深爱她,这辈子都非她不可了。 男人啊,如果不是真的深爱,还是很容易动摇的。 “太医...当真这么讲?”墨寒诏闻言,心头的防线不由得有些崩裂。 云暮璟点点头,小脸羞红地道,“千真万确,张太医说妾这胎养的不错,是可以的。” “殿下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喊太医过来问问。” 墨寒诏素来幽冷清俊容颜难得浮现出纠结,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一咬舌尖,尽量让自己清醒两分。 “...要不再忍忍?待五个月左右,孩子再稳健些...”墨寒诏担忧地道,“孤真的怕伤到你。” 云暮璟微微一怔,倒是有点惊讶素来傲然的未来君王,竟还有如此设身处地为她着想的一天。 不过云暮璟的气息仅仅只是凝滞瞬间,就很快恢复如常,就像从未出现过那层波动。 她睫毛扑闪两下,低头娇羞道,“既然殿下这么讲,那妾自然是依殿下。” 墨寒诏笑笑,墨眸扫过旁边的雨宁,悠悠地道,“浴室附近地上有水,可能会滑,你过来扶着你家主子回床榻歇息。” 雨宁闻言,立刻上前两步搀住云暮璟,然后朝墨寒诏点点头道,“奴婢会照顾好侧妃的。” “嗯。”墨寒诏这才点点头,迈开步履入到浴室当中。 等墨寒诏的背影消失在跟前,云暮璟面上的笑意才淡淡散开,迈开步履回了内殿。 墨寒诏沐浴本是比她快些的,今日却不知为何,许久都未曾出来。 云暮璟一边看书,一边等墨寒诏。 但她倚靠在床榻上等的困倦,止不住地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墨寒诏出来时,便瞧见云暮璟手中的书卷随意滑落身前,睡颜宁静,呼吸已经均匀。 他苦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璟儿倒是睡得香,方才那一下,让他可不好受。 墨寒诏深深叹口气,又去桌前坐了会,喝下一盏凉茶,这才重新上床榻。 “...” 墨寒诏本想抱着云暮璟入眠的,只是温香软玉入怀,反而更令他有点难以入眠。 直到夜半三更,墨寒诏终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竖日,墨寒诏是被外头动静给吵醒的。 “今日宫中举办太子殿下的生辰宴,干爹让杂家请太子殿下去御书房一趟,说是皇上想跟太子殿下交待点事情。” 德公公甩甩手中的拂尘,焦急地朝暮月殿殿门的方向望了眼,“可这都日上三竿,太子殿下怎的还没醒呢。” 纵然是平时,太子殿下也不会起这么晚,怎的今儿...反而起的晚了。 “我也不知道。”竹业挠挠后脑勺,尴尬地道,“德公公若是实在着急的话,不如敲个门催催殿下?” 德公公嘴角猛的抽搐两下,他什么东西敢催太子殿下?不要命了不成! 就在德公公瞧着竹业,张张嘴又要再度开口的时候,忽然殿门‘嘎吱’一响。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此时紧紧拧在一处,墨眸中幽冷的目光宛若锐利的刀锋刮过二人。 “侧妃还在歇息,都给孤小声一点。” 此言一出,德公公和竹业瞬间闭上嘴。 德公公打量墨寒诏,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殿下,皇上那边...” 墨寒诏余光斜睨向殿内,然后反手将门轻轻合上,低低地道,“去偏殿,伺候孤更衣洗漱,别吵到侧妃。” 说罢,墨寒诏迈开步履,缓步走向偏殿。 “是。”德公公松口气,立刻跟上前。 倏尔,墨寒诏穿戴好德公公早就准备好华服,垂落脑后的三千青丝也用宝石金冠束起。 清俊的容颜较之寻常,少了一分冷意,却多了一丝尊贵霸气。 他将袖口处的褶皱微微捋平,那墨色衣袂翻飞间,这才离开东宫。 临走前,墨寒诏还特意跟守在暮月殿的雨宁交待,要好好照顾云暮璟。 雨宁倒是见怪不怪,殿下最近从暮月殿走时,都要嘱咐上这么一句,唯恐她照顾不周。 说起来,太子殿下对侧妃娘娘倒是越来越关心了。 ... 墨寒诏走后一个多时辰,云暮璟才堪堪转醒。 雨宁听到殿内的声响,也是第一时间端着手中的盆入到殿中。 “侧妃娘娘,太和殿中的宴会马上开始了。”雨宁道,“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云暮璟清绝的面容上还挂着一丝困倦之色,不过太子的生辰宴,身为侧妃的她,若是迟到恐怕不妥。 梳妆打扮需要一个时辰,再提前一个时辰入席,已是差不多。 再睡下去,得误事。 “起吧。”云暮璟柔嫩的指尖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有些慵懒地道。 雨宁闻言,把水盆放在桌上,开始帮云暮璟打点。 当雨宁打算伺候云暮璟换衣时,犹豫道,“侧妃娘娘,今日出席殿下生辰宴,您的衣裳...” 云暮璟视线扫过雨宁,自然懂雨宁的意思,悠悠道,“昨儿不是说了吗?穿太子妃送来的那件。” 张太医既然测过无碍,那她是能够放心的。 雨宁知晓云暮璟的考究,也觉得张太医还算可信,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便将盛放衣裳的托盘取来。 托盘里的衣裳准备的很是全,从里衣到外衣都有。 雨宁正打算帮云暮璟换衣时,云暮璟眉头忽然皱皱,喊道,“等等。” 第282章 他打破规矩,与侧妃一同出席宴会 “贴身的衣物看不出来,穿自己的便好。”云暮璟悠悠地道。 虽说这个时候,她以腹中孩子为重,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跟赵柔嘉再起冲突。 但该有的谨慎,还是需要的。 即使张太医验过衣裳,就怕其他没注意到的地方出现问题,小心些总是没错。 “是。” 雨宁轻轻点头,从柜中拿了一套崭新的里衣出来,帮云暮璟穿戴。 这件华服宫装做工倒是精美,也是云暮璟平日里常穿的浅蓝色,以锦缎缝制,以金线点缀。 上头大片大片的百花齐放,满是磅礴贵气。 云暮璟的容颜本就柔婉美丽,身着宫装之下,那与生俱来的娇柔破碎感在一瞬间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风华绝代。 就在云暮璟打算前去太和殿的时候,一道墨影毫无预兆地入了东宫。 墨寒诏步履匆匆,像是极其迫不及待想见到云暮璟,墨色衣袂翻飞间,速度之快,连周围的宫人都来不及反应。 等到他迈进暮月殿的门槛,行礼声才后知后觉地响起,“参加太子殿下。” 云暮璟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眼睛轻轻一眨道,“殿下怎的回来了?” “孤来,你不高兴吗?”墨寒诏停在云暮璟跟前,双手搭在云暮璟的肩膀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妾自然高兴的。”云暮璟乖巧地道,“只是殿下生辰,与殿下携手入太和殿宴会的,该是太子妃姐姐。” “殿下此番来妾这里,着实让妾有点没想到。” 墨寒诏闻言,墨眸停顿在云暮璟身上,墨眸流转间,还是透着一丝歉意。 若非他眼下尚未掌控朝堂,还需要赵丞相的支持,也不会被迫娶赵柔嘉。 原本他的太子妃,该是璟儿的。 “孤已提前跟父皇和皇祖母打过招呼,今日跟你一同出席宴会。”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落在云暮璟的面颊上,轻轻摩挲两下。 云暮璟微微一怔,随即迟疑地道,“这...于理不合吧?” “孤的生辰宴,孤就是理。”墨寒诏挑眉地道,“你身子不便,孤多照顾照顾你,谁又敢说些什么?” 云暮璟对上墨寒诏颇为强硬霸道的目光,耳根子不由得浮现一抹红晕。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不好意思的样子,心中微微荡漾,柔声道,“孤的生辰,璟儿可有记得给孤准备礼物?” 云暮璟没想到墨寒诏这般身份的人,竟会主动来跟她要礼,好看的面容露出不易察觉的深意。 墨寒诏倒是对她,越来越主动了。 主动,可是爱的开始。 太子殿下,千万别让她失望啊。 “妾...”云暮璟睫毛扑闪两下,抬手握住墨寒诏的手腕,放到自己隆起的肚子上,无辜地道。 “妾以为,妾的礼物已经给过了。” 此言一出,墨寒诏墨眸处有失望之色一闪而逝。 他当然记得,先前云暮璟是打算在他生辰的时候,告知他有孕之事。 孩子,其实就是云暮璟送给他的礼物。 不过如今,他提前得知此事,虽然依旧将这份惊喜当做礼物,可还是忍不住...多跟云暮璟讨要一些。 “是,璟儿早就给过孤礼物了。”墨寒诏暗自感叹自己想要的太多,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地道。 “璟儿给的礼物独一无二,也是孤最为喜欢的。”墨寒诏眉目下意识柔和下来,墨眸中露出由衷的笑。 是啊,这份礼物,他该是感到很知足了。 再要别的,倒是显得他有点贪心。 云暮璟瞧着墨寒诏半晌,望向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掩唇一笑。 “嗯?”墨寒诏清俊的容颜难得有一缕不解之色。 守在旁边的雨宁见状,上前道,“太子殿下,侧妃娘娘一心念着您,又怎会真的不给您准备生辰礼呢?” “殿下提前知晓小殿下的存在后,侧妃娘娘便觉着这个礼物已经没惊喜了。” “两个月前,侧妃娘娘便开始着手给殿下准备生辰礼了呢。” 墨寒诏一愣,随即视线落到云暮璟身上,悠悠地道,“真的吗?” 云暮璟眉眼弯弯地道,“殿下猜猜呢?” 她这话出口,墨寒诏便知雨宁的话定是不假。 一时间,墨寒诏的心情愈发舒畅,他指尖下挪,然后轻轻挑起云暮璟的下颚,勾唇道,“孤不想猜。” “不过孤...有办法让璟儿讲实话。”墨寒诏说着,俯身凑到云暮璟的耳畔。 “璟儿,想试试吗?” 那温热的气息喷吐在云暮璟耳畔,混合月桂的清香,让云暮璟连脸都彻底红透。 她连忙抬手捂住墨寒诏的唇,嗓音也是细弱蚊蝇地道,“这么多人呢。” “孤不怕。”墨寒诏笑笑道,“但璟儿最是容易害羞,所以,孤的生辰礼呢。” “殿下便是这般耍赖的吗?”云暮璟瘪瘪嘴道。 “璟儿第一日知道不成?”墨寒诏话落,反手扣住云暮璟的腕口,悠悠地道。 云暮璟一副败下阵来的样子,连忙朝雨宁道,“去,把枕头边的荷包取来。” 雨宁眼神带着揶揄之色,轻轻答应一声,便抬步到云暮璟的床榻前,将那枚荷包拿到墨寒诏跟前。 “太子殿下。” 墨寒诏接过荷包,一瞬间,一股清爽的香味袭来。 这香味有些许中草药味,但被另外两股香中和,不但不难闻,还有种特别的韵味。 “栀子和月桂吗?”墨寒诏轻轻一嗅,很快便猜到两股香是什么。 他仔细打量手中的荷包,这荷包用的底色是如墨般的玄色,用金丝所嗅,跟他平日里穿的衣裳倒是相得益彰。 “殿下夜里睡眠浅,这是妾给殿下做的香丸。”云暮璟柔柔地道,“殿下歇息的时候,可置于殿中,或是燃于香炉。” “或许这香丸,能让殿下睡的安稳些。” 第283章 赵柔嘉送来的衣裳果然有问题 “璟儿有心了。”墨寒诏清俊的眉目温柔至极,轻声道,“这香丸香味特别,纵然是孤,也是从一回闻见。” “想必璟儿制作这香,耗费不少功夫吧?” “只是制香而已,哪有什么辛苦的?”云暮璟摇摇头,清绝的面容带着笑意,“殿下喜欢便好。” “怎会不辛苦呢?” 恰时,雨宁凑上前苦笑道,“先不说调制这香工艺复杂,这香中原料可是得用栀子花的晨间露浸泡两月。” “而且里头的晨间露还得日日替换,所以需要日日收集。” “这两月来,侧妃娘娘担心殿下的生辰礼出差错,都是亲自收集的晨间露。”雨宁叹气地道,“侧妃娘娘如今身子重,分明就很是辛劳...” “雨宁!” 还没等雨宁话音落下,云暮璟便先一步打断她,那素来温婉柔和的眉目难得皱了皱。 雨宁见一直以来脾气极好的侧妃当真要生气的模样,顿时闭上嘴不敢再说了。 而此时墨寒诏手中握着那只荷包,墨眸望向云暮璟的时候眼神仿佛被感动和心疼溢满。 “唯有璟儿心思如此细腻,这样关心孤。”墨寒诏牵起云暮璟的手,掌心包裹那柔嫩的指尖。 “可是璟儿,以后别再这么辛苦。”墨寒诏道,“比起这些,孤还是更希望璟儿别受累。” 云暮璟眼睛一眨,笑道,“妾懂,妾有分寸,会好好爱惜身子,不会累到自己,也会保护好腹中孩子。” 墨寒诏眼看云暮璟误会了,以为他这么说只是担心孩子的安危,清俊的眉目顿时一皱。 他立刻便打算解释道,“璟儿...” “嗯?”云暮璟抬眸望向墨寒诏,那水汪汪的眸中光晕闪烁,仿佛自带一层水雾,满是可怜无辜。 墨寒诏对上云暮璟真挚的目光,发现她看他时,眼神澄澈的不含一丝杂质,里头仿佛并无情谊。 那一刹那,墨寒诏突然又有点不自信起来,即使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还是不能确定璟儿的心里是否有他。 如果就这么跟璟儿讲,万一吓到璟儿...墨寒诏犹豫片刻,还是打算之后先想办法找机会来试探一下云暮璟。 这样一来,倒是不会显得太过唐突。 “没什么。”墨寒诏柔声地道,“太和殿的宴会快开始了,咱们走吧。” “好。”云暮璟乖觉的点点头,垂落眼帘,遮盖住眸底一闪而逝的得逞。 连墨寒诏都没有察觉到,云暮璟刚刚其实一直都在仔细注意着他的神色变化,看见他眉目间掠过的纠结,以及急切。 云暮璟很清楚,这说明,墨寒诏已经对她的心意起了好奇。 在没有看清她的这份心意前,墨寒诏定会觉得很心痒,会想方设法探究这份心意,将大把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她的身上。 那云暮璟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毕竟如果想要墨寒诏真正爱上她,那就得让墨寒诏的眼里心里,只有她。 墨寒诏视线撇过云暮璟,牵着云暮璟的手一同离开暮月殿。 今日宫中举办墨寒诏的生辰宴,宫人端着托盘来来回回显得格外忙碌。 在前往太和殿的路上,也有不少宫人太监跟云暮璟和墨寒诏碰见,一一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侧妃娘娘。” 墨寒诏没有答话,只是漠然走过。 云暮璟眉眼荡漾着柔和的笑意,还朝她们摆摆手,柔声寒暄两句,让她们起身。 云暮璟本就生的美,这样温声细语之下,连这些平日里跟云暮璟接触的不是很深的宫人都对她升起好感来。 彼时的太和殿内,殿中朝臣和其家眷们已经全部到齐。 东梁皇帝因为近来身子不好,并未出席宴会,只有太后坐在高座之上。 在太后邻边下方一点的地方,坐的是身为太子妃的赵柔嘉。 再其下有一只空位,后边依次按照位分坐着东宫的一众妃嫔,依次是洛良媛、李昭训、赵奉仪。 “太子殿下到,侧妃娘娘到——” 外边响起一阵通报声后,墨寒诏和云暮璟携手迈入太和殿的门槛当中。 一时间,太和殿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二人身上。 那一男一女,男子俊美秀逸,尊贵无双,女子倾国倾城,宛若谪仙。 并肩走向大殿中央时,端得是相衬,如同天造地设的一对。 “孙儿(妾身)见过皇祖母。” 云暮璟和墨寒诏二人停在殿中央,齐齐躬身朝高位之上的太后行礼。 太后瞧着云暮璟隆起的肚子,苍老的眉目间满是慈爱之色,柔声道,“快起来吧。” “璟侧妃身子重,别站在那了。”太后轻轻地道,“诏儿,快去带璟侧妃坐下。” “是。” 墨寒诏答应一声,余光扫过云暮璟,墨眸中也泛着一丝柔和,领着云暮璟到侧妃的座位落座。 只是身为太子,他的座位该是在上位赵柔嘉的身边,不能同云暮璟坐在一起。 墨寒诏有些歉意地朝云暮璟看了眼,压低声音凑到云暮璟耳畔低低地道,“孤就在那,若有事,尽管喊孤。” “殿下放心吧。”云暮璟笑笑道,“妾与殿下也不过隔了一个位置而已,无碍的。” 墨寒诏眉目温柔下来,他目光又在云暮璟身上停顿片刻,这才走去另一边。 这本就是为墨寒诏举办的生辰宴,他一入席,整个宴会自然便开始了。 后边便是太后精心安排的歌舞表演。 太后是宫中的老人,对这些宴会排场自然是信手拈来,一时间殿中的气氛顿时到达顶点。 “嘶...” 云暮璟本是坐在桌前,同样在欣赏歌舞,只是忽然间小腹传来一阵抽痛,令她清绝的眉目不由得微微皱起。 雨宁站在云暮璟身侧,察觉到云暮璟似有点不适,顿时面色微变道,“侧妃娘娘,您怎么了?” “倒没什么大事。”云暮璟只觉得肚子有些拉扯般的疼痛,但也不算剧烈,尚且还是能够忍受。 只是有点轻微的不舒服,甚至不注意都不容易察觉。 但...不知为何,云暮璟心中总有些不安的感觉。 衣裳上一阵阵清浅又陌生的香味传来,云暮璟恍然觉察几分不对劲。 “这先前赵柔嘉送来的衣裳上,根本没有香味。”云暮璟突然生出慌张,立刻朝雨宁道,“这衣裳恐怕有问题。” 衣裳有问题?!雨宁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张太医分明亲自验过这衣裳,怎会突然有问题? 第284章 宴会腹痛,查清缘由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耽误之际,先离开宴会好好查验一下。”云暮璟此时一颗心也瞬间提到嗓子眼,朝雨宁道,“去找殿下,就说...” 雨宁闻言,轻轻点点头,立刻在太和殿一片喧闹之中,偷偷走到墨寒诏身后。 “太子殿下。”雨宁凑上前道,“许是这殿中人太多,有些闷,侧妃娘娘现下有些头晕,想先回宫歇息。” 墨寒诏闻言,正准备喝酒的动作骤然一顿,俊颜染上急切,“璟儿不舒服?孤陪她一起。” 说罢,还没等雨宁再度开口,墨寒诏便将酒杯往桌上一放,就要起身去寻云暮璟。 “太子殿下。”雨宁喊住墨寒诏,低低地道,“侧妃娘娘特意让奴婢跟殿下带句话,她说她并无大碍,今儿是殿下的生辰宴,殿下中途离开恐怕不妥,还请殿下以大局为重。” “她对这宫中熟悉,还有奴婢陪着,不会有问题的。” 墨寒诏骤然一怔,他余光斜睨间,望向云暮璟所在的方向,恰好发现云暮璟也在看他。 云暮璟那清绝的面容虽然有些苍白,不过却是荡漾着一股温柔的笑意,还朝他轻轻摇摇头。 璟儿总是这般懂事。墨寒诏抿抿唇角,叹气间,朝旁边的竹业道,“你护送侧妃娘娘一道回东宫,若有事,及时来禀报。” 竹业方才听闻侧妃娘娘头晕,也是一怔,此时听见墨寒诏的命令,上前两步抱拳道,“属下遵命。” 等雨宁重新回到云暮璟的身侧时,她才在雨宁的搀扶下,撑着桌沿有些艰难的起身。 太和殿中依旧是歌舞升平,很是热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殿中的舞女身上,无人注意到殿中少了一个人。 唯有赵柔嘉望着云暮璟离开的背影,眼底浮现一抹恶毒。 她就坐在墨寒诏的身侧,刚刚雨宁过来的时候,赵柔嘉就已经察觉到了。 赵柔嘉当然清楚,云暮璟这口中轻描淡写的头晕,肯定是在撒谎。 她匆匆离宴,定是因为香附起作用了。 这个时候发现,可是太晚。 她在云暮璟的贴身里衣里面下了极其重量的香附,云暮璟腹中那个孩子完了! 想到这里,赵柔嘉止不住地轻轻一笑。 在离开太和殿的瞬间,云暮璟便将外衣从身上脱下,扔给身后的另外一名宫女。 “侧妃娘娘,您这是...”竹业见状,忍不住面露茫然之色。 “我有些腹痛。”云暮璟捂着肚子,在雨宁的搀扶下,眉目紧蹙,低低解释道,“我懂点药理,这衣裳上有股不知名的香味,我怀疑这突如其来的腹痛跟衣裳有关系。” “腹痛?!”竹业震惊地道,“侧妃娘娘难道不是因为殿中沉闷...头晕吗?” 这腹痛可不得了啊!先前侧妃娘娘被害过一个孩子,若是这个孩子再出差错,殿下会掀了整个东宫。 “等等。”竹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神情凝重地道,“您是怀疑有人想害您?” “是有这个担心。”云暮璟贝齿轻轻咬唇,有些楚楚可怜地道,当初因为我的不小心,我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 “这次,无论如何也得谨慎些。” “侧妃娘娘说的是。”竹业轻轻点头道,“只是这么严重的事情,您为何不跟殿下讲?” “一来,我不想让殿下担心,二来...”云暮璟轻声道,“这也不过是我的猜测,在没确定前,不好太过惊动于殿下。” 竹业闻言,顿时点点头,“侧妃娘娘考虑的周到,既如此,属下这就去喊张太医来给侧妃娘娘瞧瞧。” 说罢,竹业不敢怠慢,立刻拐弯去向太医院。 云暮璟也没在原地逗留,径自回到暮月殿中。 方才一直穿着这身衣裳,云暮璟全身都沾染上外衣那股令她极为不适的香味。 于是云暮璟连忙将所有的衣服都换下,这才觉得小腹的抽痛缓缓减轻了些,但还是依旧有些不适。 “真是该死。”云暮璟坐在桌前,那楚楚可怜的眸中,难得浮现出怒火,止不住地猛敲了一下桌子。 她怀孕以来都非常谨慎,在太和殿的时候,担心膳食可能会被下东西,几乎都没用。 如果真是哪里有问题,就只能是这件衣服。 而这件衣裳是幽月殿那边送来的,必定是赵柔嘉动的手! 云暮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得跟赵柔嘉计较,她倒好,竟然蹬鼻子上脸下这么狠的手。 “赵柔嘉这个蠢货,事到如今,还盯着我腹中的孩子不放。”云暮璟冷笑一声道。 赵柔嘉难道不知,东梁皇帝病重,时日无多吗? 这个时候她腹中的孩子,恐怕就是墨寒诏登基最后的机会。 要是云暮璟的孩子出点差错,到时候墨寒诏因为无后没办法登基,赵柔嘉难道就不会被牵连? 雨宁盯着云暮璟,张张嘴刚想开口,外头骤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云暮璟连忙给雨宁使了个眼色,示意雨宁别讲话,一切先等张太医过来查验,确认猜想以后再说。 否则,要是提前将事情闹大,反而会弄巧成拙。 雨宁明白云暮璟的意思,轻轻颔首。 很快,张太医跟竹业一道入到暮月殿中。 张太医在路上已经听竹业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进来时,见云暮璟的脸色果然有点苍白,老脸也是极其凝重。 他匆匆上前,朝云暮璟道,“侧妃娘娘,有劳伸手,臣搭个脉。” 云暮璟将手腕伸出,搭在桌沿上。 张太医拿出一块帕子,隔着帕子开始帮云暮璟把脉,不过倏尔,他神情便是一变。 “侧妃娘娘,您这突然腹痛,是因为吸入些许香附。”张太医道,“这香附效果如同红花,有孕之人若是碰了,是会造成小产的。” 第285章 云暮璟装可怜请张太医演戏 “什么?!” 雨宁和竹业闻言,都是忍不住惊呼一声,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这宫中人人皆知殿下看重侧妃娘娘腹中的孩子,竟还有人敢动歪脑筋害侧妃娘娘。 果然...云暮璟此时心头被寒意覆盖,她朝张太医担忧急切地问道,“那张太医,我腹中的孩子现下情况如何?” “侧妃娘娘放心,所幸侧妃娘娘这胎养的好。”张太医悠悠道。 “加之发现的早,外衣上的香附又没跟您直接接触,孩子无碍。” “微臣给您施针后,再喝服药便也无大碍了。” 云暮璟听见这话,朝张太医点点头道,“那就有劳太医施针了。” “侧妃娘娘客气。” 张太医从怀中取出一只银针包,放在桌上打开,然后将里头的银针放在火上灼烤过后,用银针帮云暮璟扎穴。 等张太医施针过后,云暮璟明显能感受到小腹的抽痛渐渐消失。 那一瞬间,云暮璟的心才算是安稳下来,总算是长舒一口气,只是这整个人还有失而复得的后怕。 依照张太医的意思,若先前她当真穿了幽月殿送来那成套的衣裳,纵然是及时发现,腹中孩子也凶多吉少。 虽说云暮璟没事了,但雨宁这会儿面色还是极其难看道,“这套衣裳分明张太医您先前也验过,说没有问题的,为何现在...” 张太医也是一怔,蹙眉看向云暮璟道,“说来奇怪,看这衣裳样式,老臣先前的确是验过的。” “可老臣先前验的那件,确实没有香附的味道。”张太医道,“就是不知为何,现在莫名出现了。” 说到这里,张太医严肃地道,“老臣敢问侧妃娘娘,这件衣裳放在暮月殿时,可有外人碰过?” 云暮璟摇摇头道,“这件衣裳只有我和雨宁接触过。” “何况自我有孕以来,暮月殿中伺候的宫人全部是殿下亲自翟选,全部都是信得过的人。” 如今有人想在暮月殿中对她动手,怕是不可能。 至于雨宁,更是云暮璟从云府带过来,最信任的人,又怎会害她? “那就奇怪了...”张太医眼底也是透着不解。 既无人碰过,那这香附之毒怎会平白生出来? “张太医不用想了,多半不是有人在原本的衣裳上下了香附。” 云暮璟视线撇过那被随意丢在不远处的外衣,嗓音中带着似有若无的寒意,“恐怕这衣裳,就不是你先前验的那件。” “我猜,是你验完衣裳后,雨宁拿着衣裳回暮月殿的路上,衣裳就被人调换了。” 既然张太医验的衣裳没问题,衣裳又不可能在暮月殿被动手脚。 那么,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云暮璟这么一讲,雨宁回忆起先前将她撞倒的那个宫女,笃的瞪大眼睛,激动地道,“是她!一定是她!” 雨宁急匆匆上前,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云暮璟跟前,红着眼道,“侧妃娘娘恕罪!” “奴婢在带衣裳回暮月殿的途中,被一名宫女撞到,那名宫女也端着跟奴婢一样的托盘。” “如今想来,定是当时她将托盘调换了!”雨宁话讲这里,一股无以轮比的愧疚顿时弥漫上来,连眼眶都变的红肿。 “都是奴婢不小心,险些害了侧妃娘娘,还请侧妃娘娘罚奴婢吧。” 她...她真是太蠢了!居然如此不小心,叫人给钻了空子。 要是侧妃娘娘腹中的孩子当真出事,她简直万死都难得其咎。 “起来吧,这不是你的错。”云暮璟见状,叹口气道,“害我的人其心计定然不简单,定是早就算到你会中招。” 只是...云暮璟心头还是涌现一抹怒火,那单纯无辜的眸底深处涌现无尽寒意。 她全然没有想到自己的退让,竟反倒助纣为虐,让赵柔嘉欺负到头顶上来了! 赵柔嘉,还当真是狠! 就算她的孩子无事,这件事也绝对不能就此揭过。 她绝对...不会放过赵柔嘉。云暮璟想到这里,抬眸望向张太医,那清丽绝美的小脸露出委屈之色。 “张太医,想必你也明白了,今日这件事,我实在害怕。”云暮璟抽噎一声,连带嗓子眼都哽咽起来。 “我已经失去一个孩子,腹中这个要是再有闪失,我也活不下去了。”云暮璟楚楚可怜道,“我知道我这样做有点不好,可我...不想放过凶手。” “你,愿意帮我吗?” 张太医心头一颤,立刻道,“侧妃娘娘,老臣理解你,若有用得着老臣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好。”云暮璟抬手用柔嫩的指尖抹去眼角的泪痕,欣慰地道,“我就知道,张太医不会让我失望的。” “那就还请张太医,陪我演一出戏吧。” “...” 太和殿内,歌舞方才落下,诸位宾客正在一边用膳,一边谈笑风生。 虽然已经临近尾声,气氛却还是很火热。 方才云暮璟说自己身子不适,墨寒诏一直心生担忧,倒是没什么胃口。 恰时,竹业和雨宁匆匆冲入殿中,将今日未在太医院,来太和殿参加宴会的几位太医全部从位置上拉起来。 这动静并不小,包括墨寒诏在内,有许多朝臣都注意到了。 找这么多太医,莫不是...璟儿出事了?墨寒诏神情骤然一变,连忙喊住就要带太医离开的竹业。 “过来。” 竹业闻言,顿时一怔,随即给雨宁使了个眼色。 雨宁会意,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的,匆匆对墨寒诏一礼,便领着太医们先走了。 竹业则是故作轻松之色,来到墨寒诏面前,抱拳行礼道,“殿下。” “璟儿怎么了?”墨寒诏眉目拧起,沉沉地问道。 竹业笑笑道,“殿下安心,侧妃娘娘无碍,现下正在暮月殿中歇息。” “殿下安心参宴吧,待宴会结束后,就可以去见侧妃娘娘了。” 此言一出,墨寒诏神情瞬间染上寒霜,冷冷地道,“你当孤是傻子不成?璟儿若是无碍的话,你们这会儿喊这么多太医去是为何?” 就算今日太和殿开宴,可太医院不会无人看守。 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张太医就留在太医院。 难道以张太医的医术,还治不好璟儿的晕眩之症吗? 璟儿...定是情况不太好。 思及此,墨寒诏清俊的容颜霎时染上寒霜,幽幽地道,“跟孤讲实话!” 第286章 侧妃娘娘情况不好,还望殿下做主 彼时,太后注意到墨寒诏容色冷如冰窖的样子,慈爱的面容顿时露出一抹疑惑。 她朝身边的喜嬷嬷道,“去,瞧瞧太子殿下那边怎么回事。” 喜嬷嬷点点头,答应道,“是。” 说罢,她便从太后身后绕出,偷偷来到墨寒诏身边。 竹业这会儿被墨寒诏的喝声激的心头一颤,抿抿唇角,低头道,“其实方才侧妃娘娘在宴会时,并非晕眩,而是腹痛。” “侧妃娘娘怕殿下担心,这才谎称只是晕眩。”竹业叹气道,“张太医已经去瞧过侧妃娘娘,说侧妃娘娘...情况不太好。” “而今,侧妃娘娘有些见红之症。”竹业道,“张太医正在极力保侧妃娘娘腹中的孩子,但一人忙不过来,需要其他太医协助。” “为何不早说!”墨寒诏闻言,心头笃然一颤,面上瞬间浮现寒意,怒道。 原本想来打探消息的喜嬷嬷听见这话,同样是神情大变。 皇上病重,太后和皇上都指望侧妃娘娘这一胎儿。 这腹中孩子,可万万不能再出差错啊! “殿下恕罪。”竹业急忙道,“这也是侧妃娘娘的意思,侧妃娘娘说如今殿下正是需要跟各朝臣打好关系的时候。” “今儿太和殿的宴会,便是极好的机会。” “她不能让殿下因为她受到影响,所以才让属下帮忙瞒着。” 墨寒诏浑身僵住,握着酒盏的掌心却是紧紧握拳,手背青筋暴起。 倏尔,他深吸一口气,‘蹭’地从椅子上起身,迈开步履就要离开。 “殿下!”竹业急忙道,“这宴会...” “够了!”墨寒诏墨眸掠过一道锐利的寒芒,冷冷地道,“宴会已快结束,孤这时候离开,朝臣们纵然可能有微词,也不会太过揪着孤不放。” “为今,璟儿的安危对孤来说更为重要。” 站在一旁如临惊雷的喜嬷嬷这会儿也总算回过神,连忙上前道,“太子殿下说得对。” “这宴厅中的事情,自有太后娘娘。”喜嬷嬷道,“侧妃娘娘万不能有事,您快去吧。” 墨寒诏听喜嬷嬷这么说,轻轻颔首,墨色衣袂翻飞间,没有丝毫犹豫地出了太和殿。 竹业见状,眼底光晕一闪,露出无奈。 殿下啊殿下,属下也不想骗您,让您如此着急。 只是...侧妃娘娘太可怜了。 而且侧妃娘娘讲的对,有人胆敢害您的子嗣,必须受到最大的处罚。 墨寒诏走后,太和殿中的确是掀起一番波澜。 尤其是朝中一些老臣,更是不满。 太子殿下虽然年少有为,但先皇后本就是将门遗孤,又英年早逝。 太子殿下没有母族支持,势单力薄。 而今太子殿下尚且还没有继位,最是需要他们这些老臣的支持。 结果这太子殿下的生辰宴,这宴会到底还没彻底结束,殿下就先走了。 这多少...还是有些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老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眉头紧皱。 喜嬷嬷见状,连忙抬步来到太后身边,凑到太后耳畔低低讲了两句什么。 原本也有点不满墨寒诏突然离宴的太后,此时顿时面色大变,一颗心都悬到嗓子眼。 “你说真的?!”太后紧张道。 “千真万确。”喜嬷嬷点点头道,“而今太和殿中的太医们,全部都被请走了。” 太后抿抿唇角道,“难怪诏儿在这么重要的时候离开,哀家差点错怪她。” “但眼下,却是有点难以收场。”太后那苍老的目光扫过太和殿中一片有点坐不住的老臣,那眼底掠过锐利的光。 “哀家毕竟是后宫中人,不得干政。”太后眯眼地道,“哀家如果想镇住这些朝臣,怕是不行。” 现在的东梁朝堂,并非全部听命于东梁皇室,还有暗中投靠张贵妃的势力。 这些势力就像是搅屎棍,稍微钻到空子,就容易转变整个朝局的风向。 “你去乾云宫一趟,把皇帝请来吧。” 喜嬷嬷顿时一愣,犹豫道,“皇上的身子...” “皇帝虽然病重,但还没到下不来床榻的地步。”太后悠悠地道,“今日皇帝之所以刚开始没出面,主要还是为了给诏儿跟这群朝臣单独接触的机会。” “但眼下发生这样的事情,皇帝要是再不出面,恐怕不行。” 喜嬷嬷霎时面露恍然,点点头道,“老奴遵命。” 喜嬷嬷说罢,便朝太后一礼,出殿门去请东梁皇帝了。 在喜嬷嬷离开的刹那,太后也是一拍桌子,沉声道,“肃静!” 太后虽然不可能全然镇住这些朝臣,不过身为东梁最尊贵的女子,她老人家还是有点威严的。 此言一出,整个宴厅的喧闹戛然而止。 “诏儿临时收到皇帝的命令,有要紧的事得办。”太后道,“诏儿身为东梁太子,心系东梁江山。” “就算是生辰宴,还是时时刻刻把东梁放在心上,实乃东梁之幸。” “不过诏儿提前离宴,到底还是有所不妥。”太后道,“他托哀家给诸位先表歉意。” “皇帝也自知这时候把诏儿喊走,确实是不对,故而决定亲自来太和殿,代替诏儿参宴,以表东梁皇室对诸位朝臣的重视。” “太后娘娘,这万万不可!”有朝臣立马道,“皇上乃九五之尊,做什么都是对的,臣等不会有意见。” 太后娘娘先前那番话出来的时候,诸位朝臣心头的火气就已经消散大半。 总归如今宴会也已经临近尾声,既是为了东梁百姓,太子殿下若是有要事,提前走也没什么。 至于皇上拖着病体来参宴,更是让他们有些受宠若惊。 要知道,太子殿下跟皇上到底还是有所不同的。 太子殿下虽然身为储君,可朝中势力尚未完全收拢,纵然战功显赫,但到底还是欠缺了点火候的。 第287章 真是给太子殿下心疼坏了 对诸位朝臣来说,墨寒诏虽然身份尊贵,手段也狠决,他们不敢得罪。 但他们同样明白,只要墨寒诏一日没坐上那个位置,就还需要仰仗他们。 因此,他们在面对墨寒诏的时候,纵然尊敬,却也没有这么惧怕。 可皇上不一样,那是在皇位上坐了几十年,真正执掌东梁江山,控制朝堂为己所用的帝王。 诸位朝臣对东梁皇帝,是绝对的服从。 哪怕那些暗里投靠张贵妃的朝臣,也不敢真的在明面上跟东梁皇帝叫板,唯有偷偷办事。 毕竟在东梁皇帝面前暴露出他们的不忠,他们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于是有朝臣开口,其他朝臣也一一附和。 “是啊,这招待已是周全,太子殿下就算走,臣等也没有意见。” “皇上正病重,龙体重要啊!” “...” 一群老匹夫。太后听见这群人冠冕堂皇地讲这话,心头忍不住冷笑。 听说皇帝要来,倒是客气起来了。 嘴上说的好听,若是皇帝真的不镇这场子,当真心中对诏儿没有半点怨念? “这都是应该的。”太后悠悠地道,“诸位先用膳吧,皇帝马上就到。” “这...” 诸位朝臣颇有些无奈的样子,先前眉目间的不悦却是一扫而空,转而对墨寒诏高看两分。 太子殿下离宴,皇上前来亲自坐镇。 太子殿下这面子,倒不是一般的大。 如今这东宫中,璟侧妃怀有身孕,殿下此后顺利登基,恐怕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往后,他们还得多跟太子殿下亲近亲近了。 在殿中所有人都各怀心思的时候,赵柔嘉听着太后的话,唇角却是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视线扫过墨寒诏空置的位置,以及早早离开的太医们,眉宇轻挑。 殿下离宴,是为了办皇上交待的事情? 恐怕是因为殿下得知云暮璟情况不好,这才急匆匆走了吧! 看殿下这么着急的样子,恐怕云暮璟腹中这孩子,定是保不住了。赵柔嘉越想,便越是激动起来。 不过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她还是极力压抑心中的情绪,没有丝毫暴露。 不多时,东梁皇帝身着龙袍,龙颜虽然有点苍白,但那久居高位之上的霸气却是并未衰减半分。 他缓步迈进太和殿中,慢慢走向殿内的高位处。 诸位朝臣立刻起身行礼道,“参见皇上。” 东梁皇帝落座后,对诸位朝臣摆摆手,嗓音低沉又威严道,“都免礼,坐吧。” “谢皇上。” 诸位朝臣们答应后,都齐齐重新坐回椅子上。 “今日是诏儿的生辰宴,奈何孤有件要事,不得不让诏儿去办。”东梁皇帝道,“但这宴会,还是得继续。” “孤便替诏儿,走完这宴会。” 有东梁皇帝在,诸位朝臣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甚至都是极其谄媚。 他们知晓东梁皇帝看重墨寒诏,每每跟东梁皇帝敬酒时,都是连带帮墨寒诏讲好话的。 东梁皇帝的确听着心情愉悦,对诸位朝臣也是和颜悦色不少,来敬的酒几乎来者不拒。 自然,他这身子,没办法支撑他喝酒,故而,都是以茶代酒。 诸位朝臣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也没有意见。 只是东梁皇帝跟底下朝臣们周旋的时候,狭长的眸子还时不时跟旁边的太后对视。 他之所以会来帮墨寒诏撑场子,自是早就从喜嬷嬷那得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对云暮璟现在的情况,也很关心。 若非这太和殿需要他,此番,东梁皇帝恐怕是会亲自去趟东宫,瞧瞧云暮璟现下如何了。 太后朝皇帝摇摇头,带着皱纹的眉目同样拧起。 这点,她跟东梁皇帝是一样的。 他们是千盼万盼云暮璟的孩子能够顺利出生,若再跟先前一样,他们这把老骨头真不知能不能经历再次的打击。 只是为今,他们唯有好好祈祷。 ... 暮月殿中,宫人们和太医都是来来回回的进出,满是焦急和忙碌。 “唔...” 墨寒诏刚迈入殿中,便是听见一道微弱的痛呼声,止不住地心头一颤,清俊的面容极其难看。 他久经战场,对血腥味很是敏感,分明能闻见这空气中,就有这样的味道。 墨寒诏这山崩地裂都面不改色的性子,此时袖口中的指尖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倏尔,他紧紧握拳,强行镇定下来,立刻疾步来到云暮璟的床榻边。 张太医正跟另外两名太医围在那,不知在商量些什么。 他们这会儿瞧见墨寒诏过来,齐齐一怔,躬身行礼道,“太子殿下!” “璟儿!” 墨寒诏直接掠过他们,落座到床榻边,一把握住云暮璟柔嫩的掌心。 他瞧着躺在那云暮璟,这会儿绝美的面容毫无血色,惨白如纸,墨眸中满是心疼之色,“你怎么样?” 云暮璟这会儿贝齿轻轻咬住唇角,一只手紧紧捂住隆起的肚子,微微躬着身子。 因为疼痛,云暮璟额间也被细密的汗水溢满,水汪汪的眼底此时溢满一层泪,布满恐惧。 可她突然察觉到墨寒诏过来时,却是微微一愣,红着眼虚弱地道,“太和殿的宴会还没结束,殿下...离宴,没事吗?” 此言一出,墨寒诏只觉得胸口被撕扯般的疼,抿抿唇道,“你都这样了,还在担心孤离宴有没有事?” “璟儿,难道从来不会担心自己吗?” “妾...”云暮璟缩缩肩膀,在眼底打转的泪水终究还是没忍住落下,委屈地有些哽咽道,“对不起,殿下,妾惹殿下生气了。” 墨寒诏眼看云暮璟这幅样子,又开始自责自己话讲重了,连忙放缓语调,“孤不是这个意思,孤没气,孤只是告诉璟儿,璟儿可以倚靠孤,不用担心因为自己牵连孤,知道吗?” “嗯。”云暮璟抽噎两下,顿时哭声开始止不住了,可怜兮兮道,“殿下,妾好疼啊。” 此言一出,墨寒诏余光扫向旁边的张太医和另外两名太医,冷冷地道,“你们都是聋子吗?听不见侧妃喊疼?” 几人顿时‘噗通’跪地。 “殿下,侧妃娘娘的情况比较麻烦。”张太医急忙道,“臣等已经尽力帮侧妃娘娘减轻痛苦了。” 第288章 他要彻查此事为璟儿讨公道 “到底怎么回事?!”墨寒诏闻言,沉沉问道。 “回殿下的话,侧妃娘娘这是中了毒。”张太医道,“臣已经验过,侧妃娘娘所穿衣物上,有香附毒,孕妇万万不能沾染半分。” “可侧妃娘娘却穿那衣裳穿了许久,这腹中的孩子恐怕...” “衣裳?”墨寒诏微微一怔,清俊的眉目瞬间染上寒意。 为避免先前的情况发生,自璟儿有孕以来,墨寒诏就对云暮璟的吃食和衣物极为谨慎。 全部都是由太医查验过,确定无碍,才送到璟儿这里。 璟儿衣裳上,好端端的不可能会有香附。 除非,有人故意要害璟儿。 而且...璟儿一直待在东宫当中,不曾与外人结怨,多半又是宫里头哪个妃嫔。 “这群该死的女人。”墨寒诏墨眸中浮现出一缕杀意,胸口被怒火彻底席卷。 一次又一次,这群女人非得盯着璟儿不放。 云暮璟捕捉到墨寒诏的神情变化,泛着泪意的眸底深处却是有笑意一闪而逝。 她特意让张太医跟墨寒诏谎报她的情况,叫墨寒诏心中生起危机。 毕竟如果她没什么事,墨寒诏就算震怒,但还能保持理智。 在诸多考究之下,墨寒诏或许对害她之人的惩罚尚且会留一丝余地。 可这次,赵柔嘉的所作所为,着实惹恼了云暮璟。 她要墨寒诏彻查此事,不留任何余地...给赵柔嘉教训! 自然,赵柔嘉身为赵府嫡女,在墨寒诏尚未收拢赵丞相身边的势力前,还有用处。 云暮璟不是赵柔嘉那种蠢货,不会干损害自己利益之事。 如果墨寒诏当真对赵柔嘉下死手,云暮璟也会‘大度’地给赵柔嘉求个情。 既能达到目的,还能在墨寒诏面前继续保持‘替他着想’‘善良大度’的印象。 “殿下...”云暮璟被墨寒诏拽着的手不由得缩缩,故作可怜地哭泣道。 “妾好怕,妾好像流血了,咱们孩子...会不会出事?” 墨寒诏握着云暮璟掌心的大手不由得紧紧,柔声道,“璟儿放宽心,宫中太医这么多,定会有办法。” 说罢,墨寒诏朝太医冷冷地道,“孤告诉你们,今日没有办法,也得给孤想出办法来!” “侧妃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这条命,孤也不会丝毫留情!” 张太医和其余殿中几名太医全部都吓了个够呛,急忙道,“臣等尽力而为。” 尔后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太医们都在不停忙碌着,用各种法子帮云暮璟保胎。 墨寒诏瞧着眼前这一幅场景,像极当初他和云暮璟失去第一个孩子时的样子。 一时间,墨寒诏的脸色,比云暮璟好不了多少。 他视线再度落到云暮璟那满是痛苦的面容上,胸口再度被揪起,浑身都僵硬在那,心头也是被从未有过的惧意弥漫。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云暮璟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墨寒诏才终于缓缓回过神。 “太子殿下。” 张太医朝墨寒诏抱拳,长舒一口气道,“幸不辱命,好在侧妃娘娘这胎养的好,眼下总算是保住了。” “只是现下,侧妃还需要卧床修养。” 墨寒诏一直揪着的心这会儿才终于慢慢回落,沉声道,“自今日起,太医院留三名太医轮番守在暮月殿,以便照顾侧妃。” 张太医和暮月殿中的太医们闻言,全部都止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太医院的太医们有限,平日里宫中哪位贵人有事,留一名太医看守都已是极大的殊荣。 而此番,太子殿下却是下令抽调太医院三名太医,只为照顾侧妃。 侧妃娘娘这份殊荣,不可谓不高。 “臣等遵命。”张太医和诸位太医道。 “殿下...” 此时,云暮璟费力睁开双眼,虚弱间,贝齿轻轻咬住唇角,泣声地道,“这衣裳...是太子妃姐姐送来给妾的。” “当日太子妃姐姐说,太子殿下生辰宴,给各宫妃嫔都准备了华服。” “妾信任太子妃姐姐,便穿了这身衣裳,不曾想衣裳上面有香附。” “此番,若不是妾运气好,咱们的孩子就...” 话落,云暮璟神情满是落寞和心凉,似是不能接受事实一般,哽咽地道,“殿下,太子妃姐姐...” “不会对妾和妾可怜的孩子这么狠的,对不对?” 云暮璟这话一出口,墨寒诏顿时一怔,随即墨眸深处浮现冷意,“璟儿乖,先不要想这么多。” “这件事,妾会彻查到底,一定还璟儿一个公道。” 说罢,墨寒诏沉默片刻,眸光轻轻闪烁两下。 算算时辰,太和殿中的宴会应该快结束了。 趁着现在事情发生还没多久,许多证据都可能还在,倒是调查的最好时机。 “你先好好歇息。”墨寒诏将云暮璟微微有些发凉的掌心重新放进被褥当中,柔声道,“孤去去就回。” “...嗯。” 云暮璟轻轻颔首,低低答应一声,便疲倦的垂落眼帘。 墨寒诏目光停在云暮璟的面上,瞧着她依旧苍白的容颜,愈发心疼。 他低头在云暮璟额头处轻轻留下一吻,这才起身迈向殿门外。 那一刹那,墨寒诏面上的寒意瞬间重新展现,连带他周身的气压都仿佛低了好几个度。 等墨寒诏走后的刹那,云暮璟也重新睁开双眼,那柔和的神色中同样泛着冷冽。 但没过多久,她眉宇又止不住的一皱。 云暮璟信墨寒诏不会食言,不过赵柔嘉如今敢害她,或许还留着她想不到的后手。 云暮璟倒是有点担心,可能事情不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到时候,或许还要临时改变一下计划。 ... 与此同时,太和殿中的宴会结束,东宫妃嫔全部都结伴回宫。 就在她们刚打算在岔路口分开回自己宫殿的时候,竹业忽然拦住她们。 “各位娘娘,太子殿下有请。” 除了赵柔嘉以外,其余人全部都怔愣一下,有些不知墨寒诏寻她们是所为何事。 但墨寒诏要她们过去,她们自是愿意的。 “有劳竹侍卫带路。” 第289章 赵青青竟然替她顶下罪名 竹业将赵柔嘉等人领到朝阳殿中,对坐在那满脸寒意的墨寒诏道,“殿下,人带来了。” “见过殿下。”赵柔嘉等人齐齐对墨寒诏一礼道。 墨寒诏摆摆手,视线却是直直地落在赵柔嘉身上,整个人仿佛都浸透的阴暗当中。 “今日侧妃突然腹痛,情况极其严重。”墨寒诏眯眼道,“若非璟儿这胎养的尚可,孩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其他妃嫔不知今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忍不住有点惊讶。 唯有赵柔嘉听着墨寒诏的话,眉目忍不住轻轻皱起,眼底有失望之色一闪而逝。 如此说来,云暮璟这次竟没有小产! 那她岂不是白忙这一场? 真是可恶!凭什么云暮璟的运气就能这么好? “太医查到,璟儿所穿衣物上面,有香附。” “这东西,孕妇的万万碰不得的。”墨寒诏平静的声音中仿佛透露杀意。 “而且据璟儿所说,此次孤生辰宴,诸位妃嫔所穿衣物全部都是太子妃所赠。” “太子妃,你送给璟儿的衣裳为何有这种东西,不打算跟孤解释一番吗?” 赵柔嘉早知道墨寒诏喊她过来会问这些,心头丝毫没有慌乱。 “这...这怎么可能!”赵柔嘉猛的抬头,满是不可思议地道。 说罢,她连忙‘噗通’一声跪地,抿唇道,“殿下,臣妾之所以给各宫妹妹都准备华服,只是因为臣妾觉得自己虽然丧失东宫执掌之权。” “可臣妾到底身为殿下的妻子,实乃应该为殿下的生辰宴做点事。” “臣妾跟赵奉仪同出赵府,知晓赵奉仪女红出色,就求助赵奉仪,让她给各宫妹妹都缝制了一件华服。” “臣妾只是想为殿下做点事,并没有害璟侧妃的想法。”赵柔嘉急忙道,“自赵奉仪把华服送到幽月殿后,臣妾便再没有动过,请殿下明查!” 此言一出,墨寒诏眉目又是微微蹙起,视线扫过站在旁边的赵青青。 这会儿赵青青也是面色惨白,事情到这节骨眼,她若是还不明白赵柔嘉让她缝制衣裳的目的,那就太蠢了。 赵柔嘉分明是要害云暮璟,又想把罪责推到她的头上! 思及此,赵青青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自赵柔嘉入东宫以来,她对赵柔嘉百依百顺,不敢有丝毫违抗。 纵然如此,赵柔嘉也不能放过她吗? “况且臣妾出生相府,自幼学的是琴棋书画,根本就不知香附是为何物。”赵柔嘉捕捉到赵青青那不可置信的视线,却是半点不在意。 “倒是赵奉仪的生母,出生平庸,未入相府前,以女红为生的同时,也卖过药草。” “或许,赵奉仪该是清楚,香附为何物。” 赵青青后退两步,最后身子一软,止不住地跌落到地上。 墨寒诏目光扫过赵青青那失神的样子,墨眸掠过一丝不明意味的神情。 看赵青青的表情,根本就半点都没料到璟儿会出事。 如此,又怎么可能会是故意下香附之人? 何况赵青青虽跟赵柔嘉一样出生丞相府,可或许是身为庶女的关系,她并没有赵柔嘉的野心。 自入东宫以来,赵青青算是安分守己的那种。 墨寒诏不认为,赵青青会对璟儿下手。 反而是赵柔嘉,对他的质问,表现的过于对答如流了,反倒是可疑。 “赵奉仪,你有什么说的?”墨寒诏淡淡地道。 赵青青这才找回几分知觉,她转头时,刚好跟赵柔嘉四目相对。 赵青青一眼就瞥见赵柔嘉眼底深处的警告之色,她抿抿唇角道,“妾...无话可说。” “确实如同太子妃姐姐讲的那样,妾的娘曾经卖过草药,也教妾认过一些,妾确实识得香附。” “妾入东宫也有不短的时日,但璟侧妃三番两次有孕,妾实在嫉妒,故而,动了歪心思。” “那衣裳,是妾亲手所制,妾是最有机会下手的。” 墨寒诏神情凝重起来,眉宇罕见的流露出一丝烦躁,“残害孤的子嗣之人,孤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孤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确定事实是这样吗?” 他看得出来,赵青青是故意帮人开罪才这么说的。 赵青青现在主动揽下这罪,当了这‘罪魁祸首’,他已找到凶手,也不能再继续往下查赵柔嘉了。 否则,事情传到赵丞相那边,必定得指责他对太子妃施加无妄之罪,不信任太子妃。 赵青青低下头,袖口中的指尖紧紧攥起,她的眼中有恐惧和不甘,但依旧答道,“妾确定。” 墨寒诏目光扫过赵青青,这会儿清俊的容颜也是隐隐泛着怒意,嗤嗤然道,“好,很好。” 既然赵青青为了保赵柔嘉愿意去死,他成全她! “来人,把赵奉仪押入刑部大牢。”墨寒诏冷冷地道,“每日施二十盐水倒勾鞭刑,断水断粮,直至死。” 此言一出,不止是赵青青,在殿中的洛允霏和李幽怜也是面色微微发白。 她们都是朝臣之女,多少还是有点见识,当然听得懂盐水倒勾鞭刑就是一种特制的布满倒勾的鞭子在盐水中浸泡,再施刑。 这种鞭子也是东梁大牢中极其残忍的刑具,一鞭子抽下去,便能刮翻一片血肉。 在盐水作用下,伤口剧痛无比。 就算是疼,也能活生生把人给疼死。 这种鞭子通常是用来对付十恶不赦之人的,不曾想,殿下竟是用到东宫妃嫔身上来了。 赵青青身子笃然瑟缩一下,泪水顺着面颊滑落,立刻磕头道,“残害殿下子嗣,妾罪有应得。” “但还请殿下看在妾伺候殿下有不短时间的份儿上,给妾一个痛快,直接杀了妾吧。” 面对赵青青的恳求,墨寒诏倒是没有半点动容,嗤嗤然道,“孤说过,害孤的子嗣,孤放过她。” 墨寒诏虽然是对赵青青这么讲着,可那目光却是落在赵柔嘉的脸上,低低地道,“拖下去!” 随着墨寒诏话音落下,竹业立刻上前一步,扣住赵青青的双臂,将她一路拖向殿外。 “殿下!”赵青青瞳孔骤然收缩,不停泣声喊道,“求殿下别折磨妾...” “...” 赵柔嘉见状,面色也是微微一变,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便恢复原来的温婉模样。 她知道自己还是算漏了,太子殿下即使惩戒了赵青青,可依旧不觉得她清白。 太子殿下久居高位,生来就是学帝王谋。 这后宫中的弯弯绕绕,对他来说,只是小孩子过家家,又岂会看不明白? 可也不要紧,她身为赵府嫡女,东宫太子妃,只要没有明面上的大罪名,太子殿下就不能对她做太过分的事情,也不能冷落她。 墨寒诏望着她,冷笑一声,漠然道,“太子妃纵然无罪,可你身为太子妃,后宫妃嫔犯错,便是你看管无方。” 第290章 云暮璟借机送顺水人情 “自今日起,除了每日在院中跪着的那几个时辰,都给孤去太后的佛堂抄写经书。” 墨寒诏整个人周身的寒意还未曾散去,寒意凛冽道,“一边抄,一边给孤忏悔,没五个时辰不许出来。” 五个时辰?!赵柔嘉一颤。 如此说来,她岂不是每日的活动,不是在殿中跪着,就是在佛堂罚抄? 这不光腿废了,连手也得废了。 “殿下!” 赵柔嘉张张嘴刚想讲两句话为自己开脱一下,但转而,她对上墨寒诏略带嘲讽的视线时,心头一震。 赵柔嘉到嘴边的话,重新咽回去。 看来她此举,已经触及太子殿下的底线,不能再继续惹恼太子殿下。 总归她身为赵府嫡女,太子殿下就算要罚,也不能罚她太久。 况且她也已经恢复容颜,以后有的是办法复宠,这一时的屈辱,忍一时,便是一时吧。 “臣妾...遵命。” 墨寒诏视线又从赵柔嘉身上冷冷扫过,这才从椅子上起身,迈开步履走出朝阳殿。 直到朝阳殿中重新寂静下来,赵柔嘉才在旁边青莲的搀扶下起身,眸光轻轻闪烁两下。 璟侧妃,就算你能逃得过这一次,能逃得过后头的千千万万次吗? 本宫倒要看看,老天爷能眷顾你多久。 ... 墨寒诏心系云暮璟,自朝阳殿出来后,便即刻回了暮月殿。 这会儿云暮璟在短暂的休息后,精神状态比之先前已经好了不少。 见到墨寒诏过来,云暮璟苍白的面容上缓缓浮现一抹温柔之色。 她眼睛一眨,柔声喊道,“殿下...” “璟儿。”墨寒诏上前两步,来到云暮璟的床沿处落座,指尖摩挲她柔嫩的面颊,轻轻地道,“好点了吗?” “妾好多了。”云暮璟抬起眼帘望向墨寒诏,水汪汪的眼中浮现一抹期盼,“殿下可有查到,在妾衣裳上下香附之人,是谁?” 墨寒诏沉默片刻,低低地道,“赵奉仪已经承认了。” “今日宫中参宴的所有妃嫔所穿衣物,全部都是赵奉仪亲自缝制。”墨寒诏冷冷地道。 “她因嫉妒你三番两次有孕,这才在衣裳上下了香附,要害你腹中孩子。” “孤已将赵青青关入刑部大牢受罚,她没命可活了。” 赵青青?云暮璟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深处很快有一缕冷意一闪而逝。 原来如此。 当初赵柔嘉命人送衣裳来的时候,就有特意指明衣裳的赵青青所缝制的。 赵柔嘉早就留着这一手,打算到时候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赵青青的头上。 而赵青青身为赵丞相府的庶女,被送进宫,本就是为了帮赵柔嘉铺路。 她的一切都被赵柔嘉所掣肘,哪怕不满赵柔嘉的所作所为,却也只能硬生生咬牙接下。 不过云暮璟不认为以墨寒诏的头脑,会看不出真正害她之人是谁。 可此事既已有凶手,墨寒诏自是不能再继续查赵柔嘉了。 而凶手既然是赵青青,那他也只能给赵青青下刑罚。 云暮璟瞧着墨寒诏略带阴沉的面容,看得出来墨寒诏心头压抑着一股火气。 但这股火气,却因为他不能指出凶手无法彻底发泄。 “殿下。”云暮璟抬手握住墨寒诏掌心,轻轻地道,“无论如何,殿下都帮妾报了仇,妾知晓殿下的心意便好。” 墨寒诏一怔,他对上云暮璟满含温柔笑意的眼眸,心头止不住一颤。 璟儿...她似乎什么都知道? “璟儿...”墨寒诏张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殿下不必讲,妾都懂。”云暮璟眼睛一眨,略显苍白的面容上露出清浅的笑,“不过妾,也想帮赵奉仪求一个恩典。” “总归妾并无大碍,殿下若是真要她的命,对赵奉仪来说,太过残忍。” “还请殿下,把赵奉仪放出来吧。” 墨寒诏清俊的眉目微微一皱,立刻道,“但如此,璟儿岂非是白白受了这苦。” 云暮璟握着墨寒诏的手,微微蜷缩两下,轻轻地道,“赵奉仪也不该受这苦。” 墨寒诏身子一僵,他跟云暮璟四目相对间,久久未曾答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朝外喊道,“竹业,去刑部大牢一趟,把赵奉仪放出来。” 外头的竹业听见墨寒诏的命令,愣了愣,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了。 赵奉仪方才被关入刑部大牢,怎的这么快就又被放出来了? “快去。” 直到墨寒诏的催促声再度传入竹业的耳中,他终于笃然回神,答应一声,转身去往刑部大牢。 殿内墨寒诏望着云暮璟那虚弱的样子,心里面当真有些不是滋味。 “你总是这么善良,半点都不愿牵连无辜之人。”墨寒诏抿抿唇角道,“可你,分明也是无辜的。” 云暮璟眉眼弯弯,朝墨寒诏轻轻摇头,只是心头一片嗤然。 既然没办法惩戒赵柔嘉了,那不如借此把赵青青保出来。 一来,可以让墨寒诏看到她的良善,二来,云暮璟就不信,赵青青三番两次被赵柔嘉利用,心中半点怨念都没有。 这赵青青,就算一时不会叛变赵柔嘉,但历经此事,心中也该是生出了叛变的种子。 说不定,因为这个顺水人情,云暮璟就有了能够收拢赵青青的机会。 第291章 霖川得知云暮璟的消息 云暮璟很清楚,赵青青与赵柔嘉同出相府。 赵柔嘉一直以来,是拿赵青青当做是自己的另外一条命,坚定地觉得赵青青这个庶女绝不敢反抗她。 所以如果赵青青真的下定决心摆她一道,必定是在赵柔嘉的意料之外,会让她防不胜防。 只是眼下,赵青青的确还缺少一点跟赵柔嘉对抗的勇气,或者说就如赵柔嘉想的那样,赵青青太过懦弱,没胆子忤逆她。 可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当赵青青心中的恨意积攒到一种程度以后,赵柔嘉也便完了。 “璟儿,孤已借助赵相,逐渐在收拢朝中势力。”墨寒诏道,“过不了多久,孤便能基本控朝。” “到时候有些没有用处之人,孤自不会再留情。” “妾相信殿下。”云暮璟笑笑,只是心底深处还是有寒意阵阵浮现。 这次,倒是让她难得地有点算漏。 她原本做这场戏,是打算激发墨寒诏的怒火,让他对赵柔嘉下手,结果却变成了赵青青。 虽然此事,云暮璟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这次她救下赵青青,赵青青对她的示好和拉拢不会视而不见,即便还不会完全站在她这个阵营。 可如果赵柔嘉真的暗中再对云暮璟动手,赵青青多半是不会视而不见的。 只是这口气,云暮璟实在是没咽下去。 说来说去,这次险些中赵柔嘉的招,也是云暮璟自己的疏忽。 赵柔嘉心思歹毒,而且又聪明,真是很容易被她钻到空子。云暮璟脑海中不由得思绪万千。 腹中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极其重要,绝对不能出任何闪失。 眼下看来,就算是有太医帮她也根本不够。 这宫中的每个太医都被记录于册,如果是有心人想刻意避开太医对云暮璟下手,不是难事。 毕竟明面上的棋子,太容易被算进去了...看来,她得想想别的办法。 东梁刑部大牢中。 “为什么会这样...” 此时的赵青青青丝散乱,身着囚服,有些眼神涣散地坐在那。 太子殿下将她施刑的时间定在每日酉时,距离现在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她知道,自己完了。 残害太子子嗣的罪名,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奉仪能够承担的起的。 就在赵青青彻底心如死灰的时候,牢房的门突然‘嘎吱’一响,被打开了。 竹业低低地道,“赵奉仪,殿下赦免了你,请吧。” 此言一出,赵青青身子一颤,满是不可思议地猛然抬头道,“你...你说什么?!” “侧妃娘娘仁善,念着自己虽然动了胎气,可最后总算有惊无险。”竹业淡淡地道,“她不忍要你的命,跟殿下求了情。” 说到这里,竹业余光斜睨向赵青青,意有所指地道,“赵奉仪,侧妃娘娘是个好人。” “还望你以后...眼睛擦亮,什么人该信,什么人不该信,心中有数。” “现在,奉仪跟属下走吧。” 竹业又看了赵青青一眼,这才偏转身型离开。 赵青青一愣,倏尔,她抿抿唇角,从地上起身,缓步走出牢房,跟在竹业身后。 这刑部大牢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味。 各个密室中,也是时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 赵青青来的时候胆战心惊,走的时候依旧恐惧,她明白,如果不是璟侧妃,那么她也马上就会成为他们中的一个。 思及此,赵青青指尖紧紧攥住袖口中的衣裳,小脸发白。 ... 与此同时,就在赵青青和竹业路过的一间用铁栏围住的特殊牢房内。 一道狼狈的影子浑身布满伤痕,软软地趴在稻草堆上,恍若死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影子忽然动了动,那满头散乱的青丝之下,隐约露出一双涣散的眼睛。 他们口中的侧妃...是主子吗?想到这里,霖川混沌的脑海忽然清明了些,心头也是笃然一颤。 这么说来,主子已经怀上身孕了。 但宫中危机重重,主子似乎过的并不好,刚刚才被贼人所害,险些小产。 “主子...”霖川抿抿唇角,冒烟的嗓子中,费力地吐出这几个字,“属下,要保护好主子!” 他不能让主子在这宫中独自面对危险,他要想办法出去!去到主子身边! 霖川那原先随意搭在地上的两只手,因为情绪的激动,不自觉地紧紧握拳。 霖川微微抬起眼帘,望向头顶那一扇透进一束光的小窗,被血迹布满的面容浮现一抹戾气。 他...也该逃出去了! “主子,等着属下!” 太和殿的宴会已经结束,东梁皇帝和太后关心云暮璟的情况,也纷纷派人去打探情况。 他们在得知云暮璟中毒险些小产的时候,齐齐震怒,整个皇宫都因此掀起一阵风浪。 不过没过多久,在东梁皇帝和太后全部都暗中彻查事情经过以后,极有默契地收了手。 所有的一切,彻底平静。 只是数不清的补药,依旧宛若流水一般被东梁皇帝和太后命人送进暮月殿中。 夜色悄然而至,月光清冷,悠悠扬扬地洒落而下。 墨寒诏正坐在云暮璟的床沿前,亲手端着一碗安胎药喂云暮璟。 “来,璟儿。” 墨寒诏将吹凉勺中的汤药,放到云暮璟嘴边,轻柔哄道,“太医说,这段时日,你都得好好喝药。” 云暮璟水汪汪的眸子透着一股子排斥之意,不过还是张嘴吞咽下。 虽然她表现出来的虚弱都是假装的,可云暮璟确实是真的吸入了些香附,也动了胎气。 这药,她是躲不过去的。 唇齿间的苦涩瞬间弥漫开来,云暮璟止不住的眉目紧紧皱起,但还是强忍着。 等一碗安胎药见底后,云暮璟终于忍不住一阵恶心。 “唔...” 墨寒诏见状,立刻招手让雨宁将早就准备好的酸果子端上来。 他捻起放在托盘中的一颗酸果子喂给云暮璟,见她吃下,关切地道,“璟儿,感觉如何?” “好多了。”云暮璟扯扯嘴角,那苍白的面容露出一抹笑容,朝墨寒诏歉意地道。 “今日本是殿下的生辰,殿下合该是高高兴兴的。”云暮璟叹气地道,“结果却因为妾的事情,殿下都没好好过个生辰。” “这实在是...妾的过错。” “你无事,孤便是高兴的。”墨寒诏清润的嗓音透着一缕怜惜和心疼地道,“今日折腾的你够累了,早点歇息吧。” 第292章 霖川偷溜进她的暮月殿 “嗯。” 云暮璟的确是有点困倦,乖巧地答应一声,便撑着身子躺下,慢慢垂落眼帘。 墨寒诏帮云暮璟掖掖被角,依旧坐在床沿处。 墨寒诏盯着云暮璟宁静娇柔的模样,忍不住深深地长出一口气。 璟儿今日着实艰险,他这颗心到现在才终于彻底落下来。 不过就算如此,晚上,他恐怕也睡不着了。 “快!他似乎往这边来了!赶紧找!”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动静。 墨寒诏见熟睡中的云暮璟眉目都止不住地皱皱,忍不住心头一颤。 他唯恐云暮璟被吵醒,连忙抬手捂住云暮璟的耳朵。 谁知,这动静竟然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一群该死的...” 墨寒诏面色阴沉低骂一句,‘蹭’地从床榻边起身,缓步走向殿门口。 暮月殿之外,东宫中的侍卫和暗卫齐齐出动,举着火把不停小跑搜寻。 “赶紧!那边!” 墨寒诏望着东宫中这种阵仗,冷冷地喊道,“发生何事了?” 竹业原本站在暗卫队的前方,此时眼看墨寒诏出来,顿时上前抱拳道,“回殿下的话,刑部大牢中有人逃了出来!” “而且那人趁着夜色,似乎逃进东宫当中。”竹业道,“属下现在正带人在搜寻。” 此言一出,倒是让墨寒诏一怔,他眯眼道,“怎么回事?” 东梁的刑部大牢在东梁建国以来,便是不停地完善。 现下的刑部大牢不能说是铜墙铁壁,但几十年来都已经没人能从里头逃出来了。 如今竟是会突然出现纰漏! “是那名观雨楼的杀手。”竹业低低地道,“他给守囚牢的侍卫下了毒,守门侍卫中毒昏迷,他趁机撬开窗户走了。” “观雨楼的杀手?”墨寒诏眸光轻轻闪烁。 他记得这个人,当初为了从此人口中得到更多关于观雨楼的消息,他没杀他。 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那名杀手的嘴极其严实,基本上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吐出来。 不过墨寒诏倒是不急,人既已落到手中,那只要人不死,就迟早能得到他想要的消息。 没想到,叫他给跑了。墨寒诏眉目紧紧皱起,问道,“入刑部大牢之人,浑身上下都会被筛查过。” “他,哪里来的毒?” 竹业闻言,苦涩道,“回殿下,这便是属下们算漏的地方。” “太医从看门的侍卫身上验出,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虫毒。” “刑部大牢中阴暗潮湿,时不时就有各种毒虫出没。”竹业道,“属下猜想,此人想必是对药理颇有研究。” “用那刑部大牢中的各种毒虫,制出了一种毒来。” 还精通药理?墨寒诏神色晦暗,这观雨楼中人,果然是不容小觑啊。 “皇宫四周都布满父皇的鹰卫,他逃不出去的,给孤仔细找找。”墨寒诏幽幽地道。 “此人,牵系重大,若查不到踪迹,孤饶不了你们。” “是!” 竹业答应一声,连忙带着身后的一批暗卫打算继续搜查。 “慢着!” 墨寒诏忽然喊住他们,停顿片刻道,“璟儿怀着身孕,白日时又经历被害的事情,现下正需要休息。” “切记,动静全部都放轻点,不要打扰到侧妃。”墨寒诏淡淡地道,“孤会一直待在暮月殿中,这暮月殿内,也不必查了。” 竹业一愣,随即立刻躬身道,“属下遵命。” 墨寒诏眼帘轻轻抬了抬,没有再有过多言语,偏转身形,重新走向暮月殿中。 而此时,云暮璟早就已经醒来。 外头竹业跟墨寒诏谈话的声音并不小,她也能够听个大概。 一时间,云暮璟不由得陷入沉思。 霖川这是...越狱了? 其实云暮璟对霖川能够越狱成功,倒是不觉得意外。 霖川能够当上观雨楼的主事人,是他自己一步步爬上去的,其能力,自是不用说。 这宫中的刑部大牢虽强,但如果是霖川,并非没机会跑。 所以先前,云暮璟在得知霖川入狱后,没有理会霖川。 只是不知为何,霖川在这皇宫中出乎预料的老实,宁可日日承受酷刑,也没想过要逃离皇宫。 云暮璟倒是很好奇,是什么突然让霖川改变主意。 “主子...” 一道微弱的声音袭来,躺在那的云暮璟微微一怔,余光斜睨间,便瞥见屏风后的影子。 霖川? 那一刹那,云暮璟瞳孔骤然收缩下。 她正欲怒骂,但下一秒,云暮璟视线偏转间瞥见那已经进入殿中,缓缓靠近的墨影。 真是该死! 墨寒诏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 要是让他在这看见霖川,麻烦就大了!云暮璟抿抿唇角,忽然故作痛苦的呜咽一声。 “呃!” 墨寒诏诏原本入到暮月殿中时,不知为何,觉得殿中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余光扫视间,正欲要探查一番时,听见云暮璟的呼喊。 “殿下...” 墨寒诏心头微微一颤,连忙加快步履来到云暮璟的床榻前。 这才发现云暮璟那好容易有点血色的绝美小脸,这会儿又变的惨白如纸,连额间都布满莹润的汗水。 云暮璟面上透着一股子惊魂未定,瞧见墨寒诏过来,连忙起身扑进墨寒诏怀里,低低啜泣。 “妾...妾方才梦魇,梦见孩子出事了。”云暮璟双手牢牢环住墨寒诏的腰身,哽咽道,“妾好怕。” 墨寒诏眼看云暮璟哭,只觉得一颗心险些碎掉,连忙拍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只是梦魇而已,孤在这呢。” 云暮璟闻言,哭声渐渐止住,唯有眉目间依旧泛着恐惧。 “殿下,今晚上,抱着妾睡好不好?” “可...”墨寒诏犹豫片刻道,“你方才动胎气,若是孤跟你同塌而眠,孤怕睡觉不老实伤到你。” 第293章 救下霖川,留在身边 “但只有殿下在妾身边,妾才能稍稍安稳一点。”云暮璟眼眶骤然红下来,整个人就跟受惊吓的小兔子似的,轻轻地道,“殿下...” 云暮璟有一双秋水桃花眼,平日里便是暗含秋水,莹润又楚楚可怜。 如今哭起来,有一层朦胧水雾浮上来,更显得娇柔万分,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掉似的。 墨寒诏简直半点拒绝的话都讲不出来,他悠悠叹口气,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轻轻擦拭掉云暮璟眼睑快落下的泪珠。 “孤都依你。” 大不了,他就抱着璟儿,晚上不睡了。 这样一来,便不用担心无意中伤到她。 想到这里,墨寒诏眉目间不由得泛上柔和,随意地将外衣褪下,然后掀开一侧被褥上了床榻。 墨寒诏刚躺下的那一刹那,忽然一抹温软主动钻进他怀里,连带的是一阵宛若如栀似茉莉的清雅香味。 “殿下...” 云暮璟倚靠在墨寒诏的胸膛上,跟墨寒诏紧紧相贴。 她垂落眼帘间,面上表现出一副安定的模样。 可唯有云暮璟自己清楚,她现在一颗心都是悬在半空中的,无时无刻不再担心房中霖川的暴露。 不远处的霖川知晓云暮璟这么做,是在给他找更安全的藏处寻找机会。 于是他抿抿唇角,收敛气息,趁这个时候从屏风后缓缓出来,绕到殿中的衣柜处。 霖川想打开衣柜躲进去,结果打开衣柜门的时候,不小心发出了‘嘎吱’的声响。 这动静虽然不算大,但在这静谧的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谁?!” 墨寒诏何其敏锐,只一瞬间便察觉到异样,余光立刻扫向声源处,冷冷喊道。 云暮璟见状,心头笃然一颤,急忙表现出一副被墨寒诏吓到的样子,缩缩身子道,“殿下,你怎么了?” 墨寒诏没得到回应,对云暮璟比了个嘘声的动作,随即撑起身子,墨眸带着一丝警惕扫向周围。 只是整个暮月殿就如同方才一样空空如也,唯有衣柜旁边的窗户掩开一缕缝隙。 今晚的风有点大,吹的两扇窗门‘嘎吱’作响。 是他...多虑了吗?墨寒诏清俊的眉目微微拧起,作势便打算下床打探一番。 那观雨楼的杀手刚刚从大牢逃脱,万一躲进璟儿的暮月殿中,岂不是让璟儿陷入无尽危险当中? 不行,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就在那一刹那,云暮璟忽然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让墨寒诏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嘶...” 墨寒诏微微一怔,然后瞧着云暮璟满脸痛楚的样子,急忙问道,“璟儿,哪里不适吗?” “不知为何,孩子有些闹腾。”云暮璟额间溢出冷汗,贝齿轻咬唇角,有些委屈。 她紧紧拽住墨寒诏的大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殿下,看...” “定是孤方才吓到他了。”墨寒诏是有感受到云暮璟腹中的孩子在动,顿时心头弥漫上些许愧疚,轻声道,“璟儿快继续睡吧。” 温和的掌心覆在她的肚子上,云暮璟紧蹙的眉目也是重新舒展开来,‘嗯’地答应一声,垂落眼帘。 无人察觉,云暮璟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放松。 墨寒诏背对的地方,云暮璟却是能够看得见的。 刚刚在霖川险些被发现的时候,他动作极快地打了个滚,滚进桌子底下。 那桌子上盖着一块桌布,桌布垂落之时,完全遮盖住霖川的身子,总算是没让墨寒诏给发现。 这一夜,外头的动静久久未曾平歇下来。 墨寒诏虽然没能动身仔细查探房中,但担心房中有危险,却是依旧保持警惕。 而云暮璟虽然假装睡着,心中唯恐霖川被发现,整个人其实都是紧绷状态。 二人相拥而眠,事实上,各怀心事。 直到天光大亮,东宫的暗卫和侍卫们没能找到逃跑的刑犯,这才离开,大概是到皇宫其他地方搜查去了。 墨寒诏发现后半夜暮月殿中再无动静,才终于有所放松,搂着云暮璟小憩一会儿后,被东梁皇帝派来的人喊走了。 想来,也正是因为昨夜刑部大牢有人逃脱一事。 直到殿中重新寂静下来,云暮璟重新睁开双眼。 不同于刚刚睡醒的样子,此刻的云暮璟眸中光晕闪烁,透露着一丝锐利的锋芒。 云暮璟掀开被褥坐起身,冷冷地朝殿内喊道,“出来。” 随着云暮璟话音落下,桌子底下传来一阵动静。 霖川缓缓爬出来,然后撑着发麻的身子站起,踉踉跄跄地去到云暮璟面前,最后“噗通”一声跪地道,“主子...” 还没等霖川彻底讲出口,云暮璟已经抄过手边的枕头朝他狠狠砸过去。 “混账!”云暮璟速来温柔的绝美面容上,此时透着无以伦比的怒火。 “你从刑部大牢出来,为何不离宫?”云暮璟恶狠狠地道,“你知不知道贸然过来找我,是会害死我的!” 霖川跪在那,眉目低敛起,沉默良久才低低地道,“属下都明白,倘若属下当真暴露,属下即刻便会自尽,保住主子。” “但现在...属下知道,主子在宫中危险重重,需要属下的帮助。” 云暮璟瞧着霖川真挚的模样,剧烈起伏的胸口终于平息两分。 她清楚霖川的本事,自然知道确实依照霖川的手段,若是他真想死,就算是墨寒诏,也很难阻止的了。 而且在赵柔嘉手中吃过一次瘪后,云暮璟也仔细思考过,最后得出的结论也确实如同霖川所说,她需要助力。 最好是精通医术,并且精通武功之人,还得绝对忠诚。 唯有如此,才能彻底保她和腹中孩子的平安。 云暮璟本想想办法从宫外调遣安景堂的人进来,现如今有霖川在,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想到这里,云暮璟神色稍霁,淡淡地道,“既然你非要留下,那我也可以成全你,不过...” 云暮璟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低低地道,“墨寒诏对你这张脸已经熟悉了,想留在我身边,你得换张脸。” 观雨楼作为江湖中最大的杀手组织,其中收藏的换脸之术倒是不少。 但若是真想让这张脸完美无缺,就必须...换皮。 先不说这过程痛苦万分,就算真的成功,也会引发许多的后遗症。 而且还得彻底放弃如今的容貌,变成其他的脸。 第294章 霖川动用换脸之术 “你...愿意吗?”云暮璟眸光轻轻闪烁两下,视线落向霖川,神情浮现淡然。 “人之发肤,皆为父母所生。”云暮璟悠悠地道,“我不勉强于你,倘若你愿意,便留在这宫中成为我的助力。” “如果不愿,那我便寻个机会,送你出宫。” 无论如何,霖川的忠诚毋庸置疑,又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观雨楼,还需要霖川来帮云暮璟看守,所以霖川的命,如果能保下,那自然是保住的。 云暮璟本以为换脸也是件大事,霖川或多或少会考虑一下。 谁知,霖川根本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抱拳道,“属下这条命都是主子给的,为了主子,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这幅容貌,属下可以丢弃。” 云暮璟望着霖川,倒是颇有点惊讶,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便露出一抹笑容,“好!” “我会为你取一张人皮过来,以及换脸的其他药材,你便待在这暮月殿中,将脸换了。” 云暮璟身为东宫侧妃,如今这手中也算是握了些许人。 她如果想偷偷摸摸杀个人,取一张人皮,现在倒不是什么难事。 “是。”霖川低低地道。 不多时,云暮璟将雨宁喊进殿中,把此事交给了她去办。 而今云暮璟对雨宁也是信赖的,因此,有些秘密,可以告诉雨宁一些。 雨宁在得知云暮璟突然要一张脸皮时,整个人面色都是微微发白。 不过在听完云暮璟的解释后,雨宁更是没想到,原来云暮璟跟这观雨楼的杀手有所牵连。 这么说来,当初前太子妃借观雨楼杀手对侧妃娘娘下手的事情,其实...根本就是侧妃娘娘一手安排的。 目的就是为了反将一击,把前太子妃给拉下马! 雨宁在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更是震惊,甚至打心底深处一抹恐惧。 这么说来,所有的一切,竟全部在侧妃娘娘的预料之中。 侧妃娘娘的手段,太可怕了。 不过雨宁很快就深深地长舒一口气,所幸,她是侧妃娘娘的人。 侧妃娘娘越是聪明,越是有手段,正意味着,她的前途越好。 “奴婢遵命。”雨宁想清楚以后,对云暮璟展颜一笑,转身便出了暮月殿。 云暮璟望着雨宁离开的背影,唇角也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雨宁在她身边这么久,云暮璟对雨宁的性子自然了解。 雨宁看着乖巧怯弱,实则这心还是很强大的,甚至...跟云暮璟一样,都藏着不小的野心。 她并不甘于只当一名侧妃的丫鬟,心心念念的,都是如何往上爬。 但雨宁的野心,却不在墨寒诏那,而是在云暮璟身上,想借着云暮璟走上更高位。 否则...云暮璟也不会如此放心地把雨宁留在身边。 只是,现在的雨宁尚且还欠缺火候,尤其是在面对那些弯弯绕绕的时候,依旧容易中招,还需要好锻炼一番。 “...” 雨宁的办事效率还是极高的,约莫一个时辰后,便拖着一只盖着布的托盘进来。 云暮璟给旁边的霖川使了个眼色,淡淡地道,“如果你坚持不到换脸成功,我只能想办法处理掉你的尸体。” 意思是,如今的她诸多束缚,若是他死了,连好好安葬他,云暮璟都做不到。 霖川轻轻点头道,“若是属下死了,主子大可一把火把属下的尸体烧毁,纵然是死后,属下也不想连累主子。” 云暮璟沉默良久,幽幽地道,“你还是祈祷你,能够活下来吧。” 她同样不愿意霖川这么好的一颗棋子,就此毁掉。 霖川犹豫片刻,对着云暮璟轻轻一礼,然后绕进屏风后。 那里有云暮璟早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刀具,以及换脸所需要的药材。 这换脸需要将原来的面皮一点点割下来,对现在怀有身孕的云暮璟来说,或多或少有点血腥。 所以,自然是不能在云暮璟面前直接开始。 云暮璟望向雨宁,意有所指地道,“守住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哪怕是殿下。” “是。”雨宁轻轻颔首,很快便退到暮月殿的殿门口。 不多时,屏风后传来一点动静,紧接着便是霖川痛苦的呜咽声。 不过霖川显然是在极力压抑自己,所发出声响微弱到有些微不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噗通’声。 云暮璟心头微微一怔,刚想下床榻查探一番,但下一秒,一道人影满脸苍白之色,拖着身子从屏风后绕出来。 “主子。” 云暮璟看着来人,忍不住骤然一怔。 那是一张对云暮璟来说,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霖川换脸用的面皮,来自于暮月殿中一名名叫‘邱越’的侍卫。 邱越日日守在暮月殿之外,云暮璟日日都能见到他。 邱越模样虽然不差,但人憨厚老实,总是有种不聪明的样子。 而今,邱越浑身泛着一股子久居暗处的森然以及...锋芒。 “属下,幸不辱命。”霖川恭敬地道。 云暮璟满意地点点头,幽幽道,“你运气倒是好,殿下自先前离暮月殿后,便再没有回来过。” 否则,墨寒诏回东宫,必定第一件事就是来寻云暮璟。 他如果执意要入这暮月殿,云暮璟还真是不知道怎么阻拦墨寒诏。 “你有这张脸,就能够在东宫中畅通无阻。”云暮璟道,“你对东梁皇宫足够了解,也不需要我再跟你多讲。” “屏风后边那些东西,你自己想办法处理掉。” “任何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都千万别落下。” “是。”霖川抱拳答应道。 云暮璟眼看霖川入到屏风后忙碌,清绝的面容变幻莫测。 有霖川在她身边,她总算是不用担心会被赵柔嘉钻空子了,能够高枕无忧。 第295章 云暮璟帮霖川安全脱身 云暮璟很清楚,只要自己能够顺利生下腹中的孩子,那地位必定是能够水涨船高的。 如今东梁皇帝病重,时日无多。 若是上天眷顾她,这胎是儿子,那这个孩子很有可能就是墨寒诏登基前的唯一一子,其重要性自是不用多说。 就算云暮璟运气不好,生了女儿,问题也不大。 墨寒诏只要有所出,便能够堵住朝臣们的嘴,争取到一点时间。 届时,云暮璟也还可以生第二个,第三个,总有儿子的。 云暮璟这么想着,眉宇不由得轻轻一挑,重新躺回床榻上,垂落眼帘。 因为霖川,云暮璟提心吊胆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这会儿她不用再担心霖川被发现,总算可以补会儿觉。 今日大概是因为刑部大牢中有人逃脱,墨寒诏一直在彻查此事,一直到天渐渐暗沉才回到暮月殿。 “璟儿。”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状态已经好了许多,这会儿绝美的面容上也已经重新浮现血色,眉目柔和道,“看来昨夜歇息的不错。” 云暮璟干笑一声,却是不敢让墨寒诏知晓她其实只是白日里补觉补的好。 “殿下,妾今儿闲来无事,跟殿中宫女聊天打发时间。”云暮璟目光落到墨寒诏身上,试探问道。 “倒是无意中听闻刑部大牢中有人越狱...殿下,不知此人,查到线索没有?” 提起逃脱的犯人,墨寒诏原本因为见到云暮璟有所好转的面容骤然染上一抹晦暗,摇头道,“半点线索也没有。” “说来奇怪,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墨寒诏皱眉地道,“连父皇的鹰卫,都只查到他此前躲过的几处地方,依旧找不到他的踪迹。” “孤也亲自领人搜寻过皇宫,毫无所获。” 云暮璟闻言,悬着的心总算彻底落下,只是面上依旧故作紧张道,“他...当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连殿下都对其没有办法。” “确实有些出乎孤的意料,不过...”墨寒诏悠悠地道,“刑犯逃出刑部大牢的时候,孤就下令封闭皇宫。” “想来,他应当还在宫中,既然如此,迟早能找到的。” “殿下说的是。” 云暮璟扯扯嘴角,露出会心的笑意,只是眸中还有光晕一闪而逝。 墨寒诏这话倒是提醒她了,若是霖川一直躲着不出现,恐怕皇宫中的暗卫和侍卫们根本不会停止找寻霖川的下落。 现如今,霖川虽然已经换了脸,可他在牢中造成的伤势却不是一日两日可以痊愈的。 如果宫中的人始终找不到霖川,早晚会怀疑霖川可能易容藏匿起来了。 到时候墨寒诏下令挨个给人验身,霖川恐怕还是躲不过去。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人假扮霖川,然后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宫,让宫中这群暗卫侍卫停止搜查。 云暮璟思考片刻,心中就已经有了主意。 这一晚,墨寒诏也是留宿暮月殿。 不过云暮璟倒没有昨儿过的这么胆战心惊,她等墨寒诏上床榻以后,早早地就垂落眼帘,沉沉睡去。 竖日云暮璟再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触手冰凉。 “雨宁。”云暮璟轻轻喊道。 守在殿门口的雨宁听见云暮璟的呼喊,连忙匆匆走进来,然后朝云暮璟问道,“侧妃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伺候我穿衣洗漱。”云暮璟道。 虽然霖川昨夜闯入她的暮月殿,已经将她就寝的样子看遍了。 可云暮璟依旧是不想在衣衫不整的情况下,见自己的下属。 雨宁心头微动,点头道,“是。” 雨宁缓步走向殿门,从外头打来一盆清水放到桌上,伺候云暮璟起床榻。 云暮璟所吸入的香附其实不多,先前之所以看起来严重,是她为了吓墨寒诏假装的。 歇息两日后,云暮璟其实觉得身子已经无大碍了,下榻自然也是没问题。 等云暮璟穿戴完毕,她才眼睛一眨,朝雨宁意有所指地道,“然后...把邱越侍卫喊进来,我有些事情需要单独跟他讲讲。” 雨宁对上云暮璟幽深的视线,心头染上疑惑。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下去给霖川传话,让霖川进暮月殿,而她自己,则是跟昨儿一样,帮他们守着门口。 “主子。” 霖川面色还是惨白如纸,他先前在刑部大牢本就受了极重的伤,又强行开始换脸。 经过这一夜的休息,他的身体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 饶是如此,霖川站在云暮璟跟前,还是满脸温和平静地道,“是对属下...有什么吩咐吗?” “的确是有。”云暮璟瞧着霖川,探手入怀,摸出一块羊脂白玉佩,扔给他。 云暮璟淡淡地道,“这是我从墨寒诏那里得到玉佩,是东宫信物,拿着他,你能够自由出入皇宫。” “但你的行踪,还是会被东宫之人监控。” “我要你躲过东宫眼线,想办法联系上观雨楼和安景堂的人,让他们假冒‘霖川’偷偷混进宫。” “然后再在所有人面前做一场...‘霖川’逃离皇宫的戏。” “记住,找最有把握成功的,千万别让人被墨寒诏抓住。” 否则人真落入墨寒诏手中,万一被墨寒诏发现是假冒的,恐怕墨寒诏就得怀疑,杀手的同伙是从哪来的了。 墨寒诏彻查之下,未必就不会查到云暮璟身上。 霖川微微一怔,很快就明白过来云暮璟的意思。 现如今他虽然换脸,暂时安全,但这宫中人并未停止寻找他。 主子是怕...他再度暴露,这才出此计策。 “属下遵命。”霖川抱拳说完,对云暮璟恭敬一礼,转身走出暮月殿。 云暮璟望着霖川离开的背影,眉宇轻轻一挑,倒是没有半点担心。 云暮璟对霖川足够了解,明白这件事对霖川来说,并不是太难。 如果事情进展不错的话,今晚上好戏就会开演。 第296章 冬日雪梅,云暮璟生产 正如云暮璟所料的那样,夜深之时,宫中再度掠起喧闹。 只不过这喧闹仅仅持续半个时辰的功夫便悄然消散。 而这夜,墨寒诏彻夜未归。 直到清晨,云暮璟听闻先前从刑部大牢逃脱的犯人昨晚上终于出现了。 但他不知是用何办法,竟然在宫中众多暗卫和侍卫的搜查之下,悄悄混到宫门口。 等宫中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犯人已经踏着轻功翻墙走了。 虽然竹业第一时间便带着人出宫追了,不过那人轻功也是极好,很快就没入大街消失不见。 云暮璟得知此事,悬着的心总算彻底落下,她抬眸望向眼前的霖川,悠悠地道,“干得不错。” 云暮璟很清楚,如果他们在宫里没抓住人,那一旦人出皇宫,他们就更没机会了。 意味着,霖川暂时是安全的。 “托主子的福。” 霖川探手入怀,摸出那块云暮璟先前给她的羊脂白玉佩,双手呈上递给云暮璟。 云暮璟目光扫过霖川,幽深的目光在那块玉佩上顿了顿,然后拿起玉佩重新收起。 “霖川,我费尽心思把你留在身边,你应该明白是为何。”云暮璟视线落到霖川身上,眯眼道。 “从今日起,你所有的心思,都给我放在我和腹中孩子的身上,听见了吗?” “属下明白。”霖川抱拳间,低低地道,“只要属下还活着,就必定会被主子和腹中孩子的安全。” 他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深知主子的野心,也明白...主子所想所念是什么。 只要主子想,他豁出一切,帮主子登上那至高之位。 哪怕,主子的心里,没有他。 云暮璟听见这话,眉目间的冷峻之色才重新消失,化作温柔无辜。 “那就,谢谢霖川了。” 霖川抬眸对上云暮璟满含笑意的绝色容颜,只觉得她的笑,如沐春风般仿佛轻抚在心头。 哪怕他知道,主子真正的一面并非如此,可他还是会忍不住沉溺。 “这是霖川应该做的。”霖川道。 云暮璟唇角的弧度愈发轻柔温和,没有再继续答话。 ... 随着时间流逝,日子一天天过去,东梁皇帝病情急剧恶化,如今连床榻都不能下了。 墨寒诏开始着手彻底接下朝政,如今他已经借助丞相逐步掌控朝中势力,再进行控朝,倒是没有先前这么困难。 他得空的时候,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东梁皇帝的乾云殿和云暮璟的暮月殿。 墨寒诏最上心的,一是病重的父皇,二是云暮璟和孩子。 另外,为了更快延绵东宫子嗣,他偶尔挑几晚也会到李承徽和赵奉仪那里。 等又一年初冬之时,云暮璟腹中的孩子,也快养到足月。 有霖川待在云暮璟身边后,赵柔嘉根本找不到机会对云暮璟下手。 赵柔嘉暗中动的所有手脚,都被霖川一一抹除,甚至有次赵柔嘉想派遣人推云暮璟一把,还被云暮璟反将一击踹进湖中。 冬日的湖水冰寒刺骨,赵柔嘉落水被捞起来后,便大病一场,足足一个多月都没能找云暮璟的麻烦。 “唔...” 这日,云暮璟刚好在殿中待的有些沉闷,便裹上厚厚的披风,挺着肚子来到暮月殿外的院落中。 那里种了一株学梅花,眼下正开的茂盛。 云暮璟喊雨宁上去折梅花,自己则是站在那候着,可就在那一刹那,肚子开始一阵发紧。 云暮璟清绝的面容顷刻间便变的惨白,捂着肚子微微躬身,连额头都溢出细密的汗水。 “侧妃娘娘!”雨宁见状,连忙扔下手中的梅花急急来到云暮璟身侧,搀住云暮璟,紧张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云暮璟这会儿已经疼的眼前一阵发黑,但还是强忍痛苦,攥住雨宁的衣袖道,“快,快喊人!我要生了。” 雨宁闻言,面色骤然一变,将云暮璟胳膊往肩膀上一搭,一边撑着云暮璟走向暮月殿,一边朝院落中大喊,“快来人啊!” “侧妃娘娘要生了!” 云暮璟这胎极其重要,早在一个多月前,墨寒诏就已经在暮月殿中又加了一批宫女。 就连稳婆,如今都是直接就住在暮月殿的偏殿中。 随着雨宁这一吼,整个暮月殿都开始喧闹,所有人都面色慌乱,匆匆忙忙开始乱窜。 不过好在她们早就演练无数遍,乱中还算有序。 此时,恰好一道墨影也掠向暮月殿。 “璟儿!” 墨寒诏原本是得空来瞧瞧云暮璟,结果听见雨宁的话,顿时心头一颤,疾步来到云暮璟跟前。 “殿下...”云暮璟已经疼的有点神志不清,看着墨寒诏开始迷迷糊糊的。 “孤在。”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极其难看,立刻从雨宁手中接过云暮璟,然后掌心在云暮璟腰身处一揽,将她拦腰抱起带向暮月殿。 就在墨寒诏把云暮璟放在床榻上的时候,稳婆们也匆匆入到殿中。 “殿下,产房血腥,您快出去吧。”稳婆急忙道。 “孤的侧妃生孩子,孤为何不能在这?”墨寒诏这会儿心里面焦急的很,现在又被稳婆这么驱赶,顿时沉下脸。 “孤不信这些,滚开!” 方才那阵疼过去,云暮璟这会儿也清醒两分,她拽住墨寒诏宽大的袖口,红着眼楚楚可怜道,“殿下...这虽是迷信。” “可妾...不想因为自己连累殿下,还请殿下听稳婆的话,出去吧。” 现在的墨寒诏,还没有彻底爱上她。 云暮璟还得在墨寒诏面前保持形象,她不想让墨寒诏看见她生孩子时的狼狈样子。 墨寒诏对上云暮璟渴求般的眼神,清俊的眉目紧紧皱起,抿唇道,“璟儿,孤想陪着你。” “殿下若是不出去,妾会一直自责。”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唇角,哽咽道,“殿下,难道是想让妾分心吗?” 墨寒诏张张嘴刚还想开口,但看着云暮璟执拗的眼神,到唇边的话还是重新咽下。 他袖口中的指尖紧紧握拳,连手背都是青筋暴起。 倏尔,墨寒诏俯身蹲在云暮璟的床榻边,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替云暮璟拨开她额间被汗水沾染的一缕青丝。 墨寒诏深吸一口气,朝云暮璟温柔道,“孤就在外边,孤相信璟儿,一定会没事的。” “...嗯。” 第297章 东宫长子 “唔...啊!” 尽管云暮璟早早的就已经开始为生产做准备,此前一直都按照霖川的建议多走动。 但这生产带来的疼痛,依旧比云暮璟想象当中更剧烈。 云暮璟宛若青葱般的指尖此时紧紧攥着枕头两边,疼的止不住地呼痛,只是眼底依旧透着倔意。 霖川如今毕竟是侍卫身份,云暮璟生产的时候,他自是不便在旁边的。 何况生孩子这事儿,霖川也帮不了云暮璟。 她只能靠自己!云暮璟深吸一口气,按照稳婆的呼声不停用力。 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她都得顺利生下来。 “...啊!” 暮月殿内的喊声愈发惨烈,听的守在殿外的墨寒诏心头被揪起一般的疼。 此时的暮月殿外,已经黑压压地站了一片的人。 太后和东梁皇帝那边听闻云暮璟要生产的消息,全部都被惊动了。 太后直接来了东宫,跟墨寒诏一同守在殿门口。 东梁皇帝病重,这会儿下不了床榻没来,却也派遣了最信任的苏公公过来。 可想而知,他们对云暮璟腹中的这个孩子有多么重视。 “母后...” 墨寒诏素来镇定的清俊容颜,此时透着一丝恐慌,他朝太后低低地道,“已经两个时辰了,里头动静没有丝毫减弱,当真无碍吗?” 太后这心里也不踏实,但她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女子生子,两个时辰的时间,还不算太久。 于是她立刻朝墨寒诏规劝道,“诏儿,璟侧妃是头一胎,还早着呢,不用太过担心。” “想当年,哀家生你二皇叔的时候,可是足足生了一日。” 先帝排行老二的龙子,也就是太后的大儿子。 只是她这个儿子没有皇帝这么争气,比较趋于平庸,所以也就守着自己那一片封地过日子,许久没有归京了。 苏公公也笑着安慰墨寒诏道,“殿下放心,侧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 墨寒诏听着太后和苏公公的话,这悬着的心稍微往下落落。 不过没过多久,他整个人就因为房中云暮璟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重新紧绷。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夜逐渐弥漫上来,天渐渐开始飘起丝丝缕缕的雪花。 月色清冷,皎洁的光照耀在皑皑白雪处,发出耀眼的光晕。 现在,不止是墨寒诏,就连太后和苏公公都开始焦急起来。 如今东梁皇帝病重,这个孩子对东梁皇室实在太过重要了,若是出一点差错,那都会造成无法想象的后果。 太后手中捻着佛珠,不停念叨着,“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不知过了多久,暮月殿内又是云暮璟剧烈的喊声,这一声比先前所有的都要蕴含痛苦。 “啊!” “哇哇哇——” 紧接着,便是婴孩嘹亮的哭声。 那一刹那,墨寒诏身子骤然僵在那,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直到暮月殿的门‘嘎吱’一响,一名稳婆兴奋地出来报喜道,“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太后娘娘,侧妃娘娘生了位小殿下!” 稳婆知晓这外头所有人都极其在乎侧妃娘娘生的孩子,她看着殿外这一片人眼巴巴地盯着她,连忙补充一句道,“孩子很好!” 墨寒诏回过神来,清润嗓音却是止不住的焦急,问道,“那璟儿呢?璟儿怎么样了?” 稳婆先是一愣,不过面对墨寒诏的问话,她自不敢怠慢,躬身回答道,“侧妃娘娘也无碍,只是生孩子太过耗费体力,眼下侧妃娘娘有些累。” “让开!” 墨寒诏再没有任何逗留,迈开步履,径自越过那名稳婆,入到暮月殿中。 与此同时,太后和苏公公站在那,只觉得耳朵边‘嗡嗡嗡’地响,有点不真实。 “是...是男孩吗?”太后瞧着稳婆,不可置信地重复问一遍。 “男孩!”稳婆激动地道,“这是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儿子!” “呵呵...” 太后这才终于拉回几分神志,大笑两声道,“好,好啊!” “璟儿,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苏公公这会儿也是笑眯眯的,朝太后恭敬地道,“东宫终于有子嗣,皇上和太后娘娘的心总算能放放了。” “是啊!”太后眉眼满是慈爱,悠悠地道,“哀家进去瞧瞧曾孙!” “那老奴便先回去给皇上复命了。”苏公公拿着手中的拂尘恭敬道,“皇上身子本就不好,如今还一直都在等东宫的消息。” “老奴早些告诉皇上,也好叫皇上尽早心安。” 何况侧妃娘娘诞下了一个男孩,彻底搬起皇上心中的一块巨石。 说不定皇上心情一好,连病情都能好转不少。 太后闻言,也摆摆手道,“去吧。” “老奴告退。” 苏公公又朝太后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苏公公离开后,太后迫不及待地走进暮月殿中。 与此同时,墨寒诏正蹲在床榻边,握着云暮璟略显冰凉的指尖。 “璟儿...” 墨寒诏目光扫过云暮璟血色尽褪的面容,心疼不已。 此时的云暮璟,就像是...被风摧残的花朵,柔弱破碎的不成样子,正娇娇弱弱地躺在那。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清理过,也换上崭新的里衣,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只是这份美中透露出几分病态。 云暮璟这会儿虽然疲惫万分,但尚且还清醒着,她瞧着墨寒诏,扯出一抹柔和的笑,“殿下,有没有看过孩子?” “孤待会儿会看看他的。”墨寒诏柔声答道,“璟儿现下感觉如何?” “妾已经没事了,就是...”说到这里,云暮璟唇角轻轻一瘪,委屈万分地道,“妾刚刚好疼,妾要不是想着殿下,当真是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云暮璟了解男人,自然明白自己在墨寒诏面前,既得坚强,还得适当保持柔弱。 唯有这样,才可以给墨寒诏营造出她可以为他豁出一切的感觉,也能让墨寒诏知道她生孩子的不易,从而更加珍惜她。 果然,墨寒诏听见云暮璟的话,感动不已,满脸温柔道,“辛苦你了,璟儿。” 云暮璟摇摇头,朝墨寒诏眉眼弯弯地道,“殿下,妾好困,妾想睡会,可以吗?” 第298章 皇帝病重,时日无多 墨寒诏目光落在云暮璟满是疲惫的面容上,一时间有点怪自己打扰到云暮璟休息。 “睡吧。”墨寒诏轻声道。 云暮璟笑笑,随即有些虚弱地垂落眼帘,很快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墨寒诏替云暮璟整理整理额间略有些散乱的碎发,久久未曾起身,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太后进到殿中时,一眼就看见墨寒诏那心疼的样子,苍老的容颜忍不住眉头轻轻皱起。 看太子这模样,莫不是...对璟儿那丫头心动了吧? 虽然太后很喜欢云暮璟,尤其现在云暮璟诞下东宫的第一个孩子,功劳实在大,可到底云暮璟不受云家待见,无法给太子助力。 若是太子执意想提云暮璟的位分...事情便又是极其难办。 何况对君王来说,后宫佳丽三千并非为人夫的责任,而是江山责任,只钟情于一个女子,绝对不算什么好事。 “太后娘娘。” 就在太后思绪万千的时候,稳婆忽然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孩走过来。 寻常婴孩都要过几日才睁眼,可这孩子却灵动的很,黑葡萄似的眼睛像极了云暮璟,滴溜溜地盯着太后看。 太后忍不住心头微微荡漾,急忙从稳婆手里面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孩,一张脸上满是笑容,“这模样,跟诏儿刚出生的时候如出一辙,一看以后也是个聪明的。” 墨寒诏听见这话,注意力这才被吸引过来,起身走到太后身边去看孩子。 太后察觉到墨寒诏过来,也把孩子往他跟前递递,笑道,“这是你的长子,无论是对东梁皇室,还是对你,都是极其特别的。” “这孩子,出生的很合时宜,注定这辈子尊贵无双。”太后意有所指地道,“诏儿,你可要好好待这孩子。” 墨寒诏自然明白太后话中的意思,他目光落在那小小的婴孩上面,那稚嫩的脸除了眼睛以外,都有他的影子。 那一瞬间,他终于有种为人父的不真实感。 想到这里,墨寒诏下意识探手去抱孩子,只是虽然先前也曾经练习过,可似乎刚出生的婴孩,比他想象当中更软更小。 墨寒诏都生怕自己手劲太大,把孩子抱疼了一般。 “孤的孩子...”墨寒诏有些失神的呢喃着,唇角终于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太后瞧着墨寒诏这幅样子,也是好笑。 诏儿身为东宫太子,在人前鲜少喜形言于色。 这样的诏儿,她许久没有见过了。 只是...太后视线再度落到床榻上正昏睡的云暮璟身上,心头再度染上担忧。 诏儿对璟侧妃本就偏爱,如今璟侧妃诞下东宫长子,她在诏儿心目中的位置恐怕再难以替代。 唉,罢了。太后摇摇头,无论如何,这次璟侧妃的确是大功一件。 至于位分的事情,短时间内,太子妃,只能是赵柔嘉。 “璟侧妃母子平安,哀家这颗心也就放下了。”太后看看墨寒诏,悠悠地道,“时候不早,哀家便不打扰你陪璟侧妃和孩子了。” 墨寒诏注意力还都在怀中的小人儿身上,这会儿听见太后讲话,才轻轻答了一句,“皇祖母慢走。” 太后看他连眼睛都没往上抬一下,忍不住笑骂一声。 不过她最是宠爱墨寒诏,而自先皇后离世后,墨寒诏整个人都冷了不少,许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她当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扫墨寒诏的兴,于是摆摆手,便在喜嬷嬷的搀扶下,转身离开暮月殿。 外头的雪下的更大了,地上已经有浓浓的积雪。 太后怀里抱着汤婆子,迈步在雪地中,眉目间的笑意缓缓消失,转而又浮现上一抹苦涩。 “喜嬷嬷,今儿太医偷偷告诉哀家,说皇帝不行了,恐怕已经撑不了几日。”太后停住脚步,望向漫天飘雪的天。 “都说皇家无情,可哀家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又怎么会真的舍得。”太后惆怅道。 “哀家这一生经历太多生离死别,先帝逝世,哀家的四个孩子,只剩下两个。” “如今连皇帝...也要去了。” “太后娘娘节哀。”喜嬷嬷叹气道,“皇上总是不想看您这么伤心的。” “所幸侧妃娘娘诞下东宫长子,太子殿下又已经初步控朝,至少皇上在离世前,再无后顾之忧。” 第299章 密谋在皇帝灵前暗害云暮璟 太后又是深深叹口气,确实,这也是如今唯一欣慰的事情。 “诏儿是天生的帝王,只是从前对情之一字执迷不悟,浪费许多机会,空有才华,却太过自负。” 太后收回视线,低低地道,“璟侧妃将他从这条歪路上拉了回来,但依照璟儿的手段,最后太子这后宫,大概还是她一人独大。” 所以太子从前痴迷于云思语,眼下虽不是,却早晚也有一日,会痴迷云暮璟。 不过不一样的是,云暮璟没有云思语这么狭隘,眼界更广,她希望的是,自己能跟诏儿一起登上至高之位。 云暮璟,倒是不会跟云思语一样,阻碍诏儿的前途。 “不过如果璟侧妃当真有本事,既能做到不影响诏儿的同时往上爬,未来这后位,给她也未尝不可。” 喜嬷嬷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搀扶太后一路往寝殿中走。 ... 云暮璟诞下东宫长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皇宫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墨寒诏将孩子抱到东梁皇帝跟前时,东梁皇帝那因病浑浊的眼睛都是亮了亮。 他高兴之下,亲自给孩子赐名:君凌。 墨君凌,以君凌天下之意,这份深意,所有人都懂。 东宫长子,将墨寒诏推上皇位,也出生在最合适的时间,的确堪当殊荣。 至于云暮璟,也被赐予不少赏赐,一时间风头大盛。 与此同时,云暮璟得到这么多好处,这东宫中,自然也有些许人不爽。 首当其冲的就是洛允霏,她本是靖安侯府嫡女,未入宫前,就是皇帝亲册封的郡主。 眼下因为云暮璟,入宫一年多尚未侍寝,成了整个东宫最大的笑话。 而云暮璟却因为生下东宫长子,被众星捧月一般,叫她如何甘心! “可恶的云暮璟!” 洛允霏在宫中一阵发怒以后,就直接去了幽月殿,找到了赵柔嘉。 “太子妃,如今殿下借助赵府势力,总还是敬你两分。”洛允霏咬牙切齿地道,“你在东宫能做的事情,比咱们多。” “难道太子妃,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璟侧妃猖狂?” 赵柔嘉此时坐在殿内的桌前,手肘撑着下颚,正在翻看手中的书卷,悠悠道,“不然呢?” “璟侧妃的孩子已经生下来了,现在不管是殿下还是皇上太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云暮璟身上。” “这个时候对云暮璟下手,找死吗?” 洛允霏闻言,顿时一噎,只是垂落眼帘间,唇角轻轻抿,眼底的恨意仿佛压抑不住。 赵柔嘉瞧着洛允霏这幅模样,忍不住白眼一翻,不屑地撇撇嘴。 当初云暮璟有孕的时候,洛允霏倒是没什么动作,光指望她来动手。 她为了弄掉那孩子,几次差点暴露,却最后都没成功,也曾示意洛允霏别放过机会。 可洛允霏自受罚以后,怂的很,怕了云暮璟,根本就不敢动。 现在孩子生都生了,还是个儿子,洛允霏倒是知道着急了。 “赵姐姐,是我的错!”洛允霏抿抿唇角道,“可我不想一直如此,老死在宫中,还请赵姐姐指条路。” 赵柔嘉看书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扫向洛允霏,忽的嗤然一笑,“你真想对付云暮璟?” “是。”洛允霏一咬牙道。 赵柔嘉是丞相千金,丞相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虽非武臣,手握兵权不如靖安侯府,却人脉众多。 丞相所属势力,占据半个朝堂,连皇上都要对丞相高看两眼。 当初赵柔嘉虽然被罚,被收回太子妃金册。 但后来殿下在丞相的压力下,哪怕不愿,也还是召了赵柔嘉侍寝,给了丞相这份面子。 赵柔嘉只要坐在东宫太子妃的位置上一日,未来便是皇后,皇后的册宝,依旧得落入她的手里。 赵柔嘉的日子,比她过的好多了。 因此...她必须为自己的前途着想! 赵柔嘉眼看洛允霏似乎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沉默片刻,终于正眼瞧她,挑眉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洛允霏眼睛一亮,激动道,“还请太子妃明示。” “本宫从太医那边打探到消息,据说皇上那边快不行了。”赵柔嘉意味深长道,“恐怕大概就这几日...” 洛允霏微微一怔,随即面色微变道,“此消息...属实吗?” 先前可是半点风声都没有听见,不过皇上的乾云殿,确实许久没有传出消息。 而且最近她偶然看见殿下,发现殿下似乎脸色也极其难看,眉目间都是悲痛之意。 “自然。”赵柔嘉悠悠道,“那人承丞相府恩惠,给本宫的消息,不会有错。” “所以...这便是个很不错的机会。”赵柔嘉勾唇道,“你说,到时候璟侧妃在皇上灵前出糗,璟侧妃先前获得的殊荣,还能保住她吗?” 洛允霏心头一动,看着赵柔嘉试探道,“太子妃的意思是,先忍上一忍,等到时候陷害云暮璟?” 赵柔嘉轻轻颔首,勾唇道,“皇上灵前大不敬,那是重罪,她云暮璟要是在那个时候出现差错,就算有皇子傍身,也讨不了好处。” “你说,是不是?” “还是太子妃英明。”洛允霏满脸笑意。 就在二人聊天之际,无人察觉到,门口有一道影子已经探听许久。 赵青青将她们的对话都尽收耳底,此时她唇角轻抿,袖口中的指尖紧紧攥着一方帕子。 倏尔,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300章 赵奉仪来提醒云暮璟要小心 暮月殿内,今日李幽怜给云暮璟的孩子做了小鞋子送过来,跟云暮璟一同坐在那,逗了孩子许久。 直到孩子到睡觉的时候,云暮璟才命奶娘把孩子给抱下去。 不多时,李幽怜左右环视了一圈殿内的人,跟云暮璟使了个眼色。 云暮璟明白她的意思,摆摆手,把殿内的全部都遣下去,朝她笑问道,“李承徽,是要跟本宫讲点什么?” “不满璟姐姐,妾无意中得到一些消息。”李幽怜看着云暮璟,凝重地道,“皇上...恐怕是不行了。” 云暮璟闻言,面色如常,仿佛对此事并不意外。 东梁皇帝体内的余毒爆发,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自是随时都有可能毙命的。 李幽怜惊讶于云暮璟的反应,不过也没有多问,只是继续意有所指道,“这也意味着,离太子殿下登基的那日,不远了。” “璟姐姐觉得,太子殿下会如何封东宫妃嫔的位分?” 眼下云暮璟终于是懂了李幽怜想说什么,于是眼睛一眨,笑道,“太子妃,自然是皇后,至于你我,自是位于其下。” “璟姐姐诞下东宫长子,如今受尽殿下重视,当真甘心趋于其下吗?”李幽怜急忙道,“何况现在的太子妃,已是对璟姐姐百般刁难,若是她登上后位,必当针对璟姐姐。” “到时候的太子妃,自是更难对付!璟姐姐,咱们就...不做点什么?” 此言一出,云暮璟眉目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拿起桌上放置的剪刀,抬手修建桌上花瓶中雪梅的枝叶。 “太子妃出生丞相府,只要殿下还需要丞相,那赵柔嘉就必定是后宫中地位最高的存在。”云暮璟悠悠道,“不过...” 说到这里,云暮璟忽然顿了顿,淡淡地道,“她不一定会是皇后。” 这后位,是她先看中的。 就算暂时不是她的,也不能让别人抢走。 李幽怜听见这话,眼底顿时浮现喜色,低低地道,“那璟姐姐,准备怎么做呢?” 云暮璟剪刀剪枝叶的动作不停,也没有回答李幽怜的话,只是唇角间不自觉勾勒出一抹弧度。 就在李幽怜心头焦急的时候,外边忽然雨宁的通传声。 “侧妃娘娘,李承徽,赵奉仪求见。” 赵奉仪素来跟太子妃走得近,怎会突然来暮月殿?李幽怜微微一怔。 紧接着,便瞧见云暮璟淡定地摆摆手,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 “让她进来吧。” 这一幕,倒是看的李幽怜心头微动,低低地想着,莫非...璟姐姐又有了别的安排? 不多时,赵青青入到暮月殿当中,对云暮璟和李幽怜轻轻一礼,“妾见过侧妃,见过承徽。” “赵奉仪不必多礼。”云暮璟那水汪汪的眸子透露出一股亲昵之色,对赵青青招招手道,“坐。” 云暮璟瞧见赵青青的时候,眉目也是下意识挑起。 这赵青青面色苍白,看着似乎...身体不是很好? 赵青青看了云暮璟一眼,犹豫片刻,摇摇头,并未落座。 “此次来,只是想跟璟侧妃讲两句话,妾并不久留。”赵青青朝云暮璟道,“当初妾被殿下所罚入狱,多亏璟侧妃相救。” “妾对璟侧妃的恩情一直铭记于心,故而,来还这份情谊。” 说到这里,赵青青低低地道,“妾只是来提醒璟侧妃,来日皇上灵堂之上,还请璟侧妃小心。” “妾言尽于此,妾先告退。” 赵青青对着云暮璟又是一礼,便打算转身离开。 “赵奉仪留步。”云暮璟喊住她。 赵青青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狐疑地望向云暮璟,疑惑道,“璟侧妃,还有其他事吗?” 云暮璟连忙起身,迈步到旁边的柜台上,取来一包药材,上前打算递给赵青青。 谁知,她刚靠近赵青青身边,赵青青那张脸忽的比先前愈发难看,然后捂着胸口便朝旁边干呕一声。 那一刹那,云暮璟的动作骤然凝滞片刻,眸光轻轻闪烁间,流露出两分意味不明的光。 赵青青因着自己这一下,也笃的一惊,急忙偏移开视线,掩饰道,“妾近来肠胃不适,唐突侧妃娘娘了,还请侧妃娘娘恕罪。” “无妨。”云暮璟眉眼弯弯间,把手中的药材递给赵青青,柔声道,“我瞧赵奉仪似乎脸色不好看,这是先前皇上赏赐的补药,想来对赵奉仪有些帮助。” “多...多谢璟侧妃。” 赵奉仪闻着那药材香,似乎还是有点不适,但这次她强忍着没吐,接过药材,然后没有过多逗留,很快就转身离开暮月殿。 第301章 皇帝薨逝,举行入殓仪式 赵青青彻底远去后,李幽怜就多少有点坐不住了。 她‘蹭’地就从凳子上起身,来到云暮璟身侧,眉目焦急地道,“璟姐姐,赵奉仪这看样子,是有孕了啊!” 赵奉仪是太子妃的亲妹妹,跟太子妃属于同一阵营。 赵奉仪有孕,岂不是对她们很不利? “放心吧。”云暮璟收回视线,淡淡地道,“依照赵柔嘉的狭隘程度,一旦她发现赵青青有孕,就会想办法利用赵青青的这个孩子。” “她绝对不会让赵青青腹中这个孩子生下来的。” 李幽怜闻言,倒是松口气,不过紧接着,她又皱眉道,“那璟姐姐,赵青青带来的消息,你如何看?” “在灵前失敬是大罪,赵柔嘉如果想对付我,恐怕也只有那个时候。”云暮璟淡淡地道。 “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其实这是云暮璟早就想到的,所以她对于赵青青会来传递消息并不意外。 唯有赵青青有孕,令云暮璟有点没想到。 不过...这对云暮璟来说,反而是个机会。 赵柔嘉多半现在还没想到要用什么法子,陷害云暮璟在灵前搞出事。 如果她知晓赵青青有孕,恐怕这歪脑筋就会动到赵青青腹中那个孩子的身上。 赵青青对赵柔嘉本就心中有所怨气,若是知晓她连她的孩子都不放过,自会彻底跟赵柔嘉反目成仇,想办法对赵柔嘉反击。 之后,指不定赵青青还会来求云暮璟的帮助。 到时候,云暮璟再提点赵青青两句,赵青青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这一切,甚至不需要云暮璟再动手去推波助澜。 这赵青青一直跟在太子妃身边,她真有什么异常,赵柔嘉迟早能够发现。 之后,云暮璟等便是。 李承徽原本听了云暮璟的话还心头一颤,此时知晓云暮璟有法子,这才松口气道,“璟姐姐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云暮璟挑眉望向李承徽,悠然一笑道,“如果赵柔嘉动手,恐怕还真需要你配合一下。” 既然赵柔嘉非要作死,刚好,她也不想让赵柔嘉这么轻易当上皇后。 李承徽微微一怔。 ... 约莫三日后,东梁皇帝体内的毒彻底复发,宫内所有太医皆束手无措。 至天和二一四年冬,薨,整个皇宫鸣钟声不断,异常哀悼。 太和殿内,摆放着皇帝的遗体。 墨寒诏那一身玄色衣衫褪下,着一袭粗衫白衣,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清俊的眉目满是哀痛之色。 他带领一众王爷公主以及文武百官,缓步走上前。 云暮璟怀里抱着凌儿,落后赵柔嘉一步,也走在队伍的前侧,最后随队伍一同跪下。 这一场‘小殓’仪式举行了许久,云暮璟怀中的凌儿尚未满月,她自己也没有出院子。 太后在仪式前便特意叮嘱,让云暮璟可以带着凌儿先回去。 但云暮璟只是命奶娘把凌儿带走,自己依旧留在殿内,一时间,这份诚心也令墨寒诏感动。 等‘小殓’结束,他亲自送云暮璟回殿,这才继续主理后边的事情。 紧接着,便是几日后的‘大殓’。 尔后,墨寒诏彻底宣布东梁皇帝薨逝,诸位皇室中人开始哭丧。 至于东宫之内的妃嫔,则是跪在后头。 云暮璟那清丽绝美的面容,也随众人流下楚楚可怜的泪水,同样是悲痛欲绝。 只是这眼底深处,却充斥一抹淡然。 东梁皇帝一死,墨寒诏才能成功继位,而唯有如此,她才能朝她的目的更进一步。 东梁皇帝的死,对云暮璟来说,可不是什么特别悲伤的事情。 “呜呜~” 殿中的人全部哭的凄惨,赵柔嘉作为太子妃,跪在墨寒诏身侧,只是她哭的时候,余光却是往东宫妃嫔的末尾处瞧了眼。 那是赵青青跪的位置。 刹那间,赵柔嘉眉目间泛起一抹寒意,心头冷笑。 她是不到半月前发现赵青青有孕的,那时候赵青青一直遮掩此事,可惜,还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这卑贱的庶女,运气倒是好,竟怀上太子殿下的第二个孩子。 若是皇子,那之后也是殿下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虽然比不上君凌,却也意义非凡。 但..赵柔嘉可不允许一个庶女踩到她的头上。 这孩子,就当她往上爬的武器吧。 云暮璟余光斜睨间,倒是将赵柔嘉的神情尽收眼底,眸中也是掠过一丝嘲讽。 看来,果然是要动手了。 就在哭丧结束后,众人要起身时,云暮璟身后的洛允霏忽然踉跄一下,险些栽倒。 “唔...” 洛允霏连忙借机抬手在云暮璟肩膀上撑了一把,这才免于跌落,她急忙低低地道,“妾没站稳,怕在皇上面前失敬,扶了姐姐一把。” “姐姐这般大度,应当不会放在心上吧?” “不会。”云暮璟摇摇头。 第302章 云暮璟将计就计 云暮璟讲这话的时候,眼底深处也分明有一抹冷意一闪而逝。 她分明看见,洛允霏刚刚扶她的那一刹那,抬手间,袖口中的瓶子往云暮璟跟前轻轻一甩。 不明的液体瞬间被撒在云暮璟的脚边。 “璟姐姐这般的人,妾身最是欣赏了。”洛允霏一把拽住云暮璟的手,朝云暮璟难得的温柔一笑。 洛允霏讲这话的时候,顺道将手中那只空瓶,悄无声息地塞进云暮璟的袖口中。 讲完这话,洛允霏才稳住身型后退两步,站在那。 云暮璟淡淡地瞥了她两眼,掌心一翻,低低扫过手中那只空瓶,面上泛着不易察觉的嘲讽。 而此时此刻,早就受云暮璟提醒的李幽怜同样注意洛允霏的所作所为。 她一直站在云暮璟的附近,将洛允霏的动作尽收眼底,凝重地望向云暮璟。 李幽怜看向那摊水渍,用自己和云暮璟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璟姐姐,那是什么?” “是油。”云暮璟余光斜睨向脚边宛若水渍般,又跟水渍有些不同的东西,淡淡地道。 刚刚洛允霏把这东西撒出去的时候,云暮璟看着是淡黄色的液体,简单一猜便能够猜的出来。 果然不愧是赵柔嘉带出来的人,惯是会喜欢用这种办法。云暮璟满是不屑。 这殿中的人站的这样密集,她如果不小心踩到这油,定会波及到身边的人。 在东梁皇帝的哀悼会上出丑,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而且其他人倒是无妨,但赵青青怀有身孕,如果摔这一下,后果可不得了。 事关墨寒诏第二个子嗣,必定是重罪。 至于这瓶子...则是为了让后头有人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时,彻底坐实云暮璟的罪名。 洛允霏是要伪造出一副,云暮璟撒油欲要陷害人,结果反倒自己不甚中招,跌倒在堂前的景象。 还真是好手段啊。 “这...”李幽怜闻,也是忍不住瞪大眼睛,震惊地道,“璟姐姐...” 还没等李幽怜开口,云暮璟便对李幽怜摇摇头,比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她莫要打草惊蛇。 李幽怜明白云暮璟的意思,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内心的冲动。 云暮璟把手中的瓶子递给李幽怜,“按照我之前说的,把这个东西,还回去。” 李幽怜轻轻点头,缓步挪到洛允霏的身边,抬脚在洛允霏的裙摆处一踩。 洛允霏原本轻微挪动了脚步,结果裙子被踩住,整个人因为惯性往旁边踉跄下。 她心头一惊,下意识挂的旁边的了李幽怜身上。 等稳住身型,才松开李幽怜,瞪眼低低道,“你个贱人,竟然敢踩我的裙子!” “对不起,洛良媛。”李幽怜急忙垂头悄声道,“妾不是故意的,眼下正是皇上的哀悼式,现在不宜闹出太大动静。” “等这里结束后,妾全凭洛良媛发落。” 洛允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觉得李幽怜的话讲的没错,只能狠狠咬牙,再度挖了李幽怜两眼,这才收回视线。 云暮璟眼看刚刚李幽怜和洛允霏身体相贴的时候,李幽怜已经把那只瓶子重新放回洛允霏身上,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 赵柔嘉和洛允霏这次的算盘恐怕是要落空了。 第303章 赵柔嘉自食恶果,被太后掌掴 云暮璟后退两步,让自己离脚边的油渍远些,然后静静地站在那。 哀悼仪式结束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会一起离开太和殿。 云暮璟身为太子侧妃,在东宫妃嫔当中,地位仅次于身为太子妃的赵柔嘉。 故而,她前来的时候,只是落后于赵柔嘉半分。 云暮璟只要现在注意不踩到油渍,那之后大家都转身抬步的刹那,首当其冲踩到的就是赵柔嘉了。 云暮璟思及此,站在最前方的墨寒诏已经摆手,清润的嗓音带着哀痛和沙哑。 “诸位辛苦了,已经在灵前守了父皇两日一夜,都回去歇息吧。” 这会儿有许多人都有些扛不住,但皇帝病逝,他们不敢喊累。 墨寒诏如今开口,众人也是纷纷行礼。 “臣等告退!” 就在所有人打算离殿的时候,东宫妃嫔站着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啊!” 赵柔嘉刚没走脚步,就觉得脚下不知踩到什么东西,然后猛的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扑去。 云暮璟是最先被扑倒的那个,紧接着又是李幽怜,洛允霏... 赵青青是东宫位分最低的妃子,本是站在妃嫔队伍的最后方,她刚转过身,就感觉后退一股大力推上来。 “唔!” 赵青青只觉得整个人瞬间失重,她惊呼一声,想去稳住身子。 但后头的洛允霏直接压上来,根本不给她稳住自己的机会。 赵青青‘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面色‘唰’地一下就红了。 “呃...”赵青青死死地捂住小腹,只觉得肚子一阵钻心的疼袭来,浑身不停地颤抖着。 “赵奉仪流血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震惊到的时候,李幽怜急忙大喊。 墨寒诏眼看自己东宫的妃嫔乱成一团,清俊的眉目霎时染上一抹寒霜。 他正强忍怒火的时候,听见李幽怜的呼喊,朝赵青青望过去,果然瞧她裙摆间晕染开丝丝缕缕的红。 难道...墨寒诏眉头一皱,也快步上前来到赵青青身侧,朝殿内沉声道,“太医呢!快过来!” 太医院的太医们也有不少在皇上灵前哭丧,立刻急忙过去。 “殿下...” “给赵奉仪搭脉。”墨寒诏直接打断他们,面容依旧凝重。 为首张太医连忙俯身蹲在赵青青身侧,指尖搭在赵青青的腕口处。 不多时,他微微一怔,神情极其难看地朝墨寒诏抱拳道,“回殿下,赵奉仪已有一个月的身孕。” “但眼下这一跤摔的不轻,且有见红之症,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该死...”墨寒诏墨眸瞬间染上阴沉之色。 虽然他不爱赵奉仪,前时宠幸她,也不过只是看在丞相的面子上。 但赵奉仪的腹中,却真真实实的是他的第三个孩子。 他已经有个孩子没能生下来,难道这第三个孩子也生不下来么? “给孤想想办法,尽可能留住赵奉仪这个孩子。”墨寒诏朝张太医严肃地道。 “微臣尽力而为。”张太医道,“为今,还是要尽可能先将赵奉仪带回去。” 墨寒诏轻轻颔首,墨眸扫过守在不远处的竹业道,“先带赵奉仪回宫。” 他身为东宫太子,眼下在父皇的哀悼仪式上又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得接着把事情善后才行。 如今,还不能离开太和殿。 “属下遵命。” 竹业得到墨寒诏的命令,凑到赵青青跟前,朝赵青青道,“赵奉仪,属下得罪了。” 说罢,他掌心在赵青青腰身一揽,抱着赵青青匆匆走向太和殿外的轿撵。 赵青青贝齿轻轻咬住唇角,那眼神里面泛着一丝恨意。 虽然推倒她的是李幽怜,可赵青青刚刚分明看见,是因为赵柔嘉这一摔,才让东宫妃嫔们都接连栽倒。 都是赵柔嘉...才害她见红,现在连腹中孩子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数。 如果她的孩子有什么事,她跟赵柔嘉不共戴天! “...” 灵堂前,墨寒诏把在场所有无关的人全部都遣散走。 这会儿东宫的妃嫔们已经在身边宫女的搀扶之下起身,正低头站在那,只是大家的面色都说不上好。 尤其是赵柔嘉,那张脸几乎血色尽褪,心底一片恐慌。 她袖口中的指甲险些掐进肉里,心头不断怒骂洛允霏那个废物。 她明明让洛允霏把油偷偷撒在云暮璟脚边,让云暮璟踩上去出丑。 定是洛允霏的办法用的太蠢,叫云暮璟给发现了,所以云暮璟特意躲过地上的油渍。 而她一个不注意,反而是着了道。 赵柔嘉正愤恨的时候,一道猛烈的掌风顿时‘啪’地一声落下来,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贱人!” 太后站在那,弥漫着滔天的怒火,斥声道,“你可是东宫的太子妃,竟将皇帝的哀悼仪式搞成这样!” 这一下,不但在皇帝的灵位前大不敬,还几乎摔掉赵奉仪腹中的孩子,简直可恶。 赵柔嘉生生挨下这一巴掌,却是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噗通’一声跪在太后跟前。 她红着眼道,“皇祖母恕罪,此事确实是臣妾德行有失,但臣妾不是故意的!” “臣妾脚下滑,该是踩到什么东西,定是有人故意要害臣妾!还请母后明查!” 就算云暮璟发现了地上的油渍没去踩,可她也留了一手,让洛允霏把装油的瓶子放在云暮璟身上。 只要太后彻查,证据确凿,那就会觉得是云暮璟蓄意谋害。 这样一来,只有云暮璟才是罪魁祸首。 她这个被波及的,罪名也能稍微小一点。 与此同时,墨寒诏眼看殿内事宜都安排妥当,闻言,原本便幽冷的眉目愈发染上霜雪般的寒意。 他目光扫过地面,果然发现太和殿的地上多了一层水渍般的东西。 “谁干的?” 第304章 赵柔嘉激动之下说漏嘴 此言一出,赵柔嘉面容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狡黠,只是那份狡黠一闪而逝,鲜少有人察觉到。 她故意望向云暮璟,意有所指道,“回殿下的话,臣妾方才确实看见,似乎有东宫妃嫔鬼鬼祟祟的。” “臣妾猜测,恐怕是某些妃嫔打算借着皇上的哀悼仪式陷害臣妾,故意害臣妾出丑。” “毕竟臣妾坐的位置,是许多人都觊觎的,也势必有些会针对臣妾呢。”赵柔嘉悠悠道,“你说是不是呢?璟侧妃?” 云暮璟一副没料到忽然会被赵柔嘉盯上的样子,先是一怔,紧接着,抿抿唇角道,“妾不知太子妃姐姐的此言何意,莫非...” “太子妃姐姐是怀疑,是妾故意害你出丑么?”云暮璟水汪汪的眸中泛起一丝委屈和无辜,“但妾不是这么贪心的人,妾有殿下宠爱,如今还有君凌,妾对位分素来不在意。” “太子妃姐姐这么讲,妾实在是心凉。” 墨寒诏原本听完赵柔嘉的话后,便是有些不信。 他最是清楚云暮璟温柔善良的性子,实在不觉得云暮璟会恶意陷害人。 如今眼看云暮璟都快哭了,墨寒诏更是心头不忍,顿时朝赵柔嘉冷冷地道,“太子妃,你可知陷害她人,罪加一等?” 赵柔嘉没想到事情都到这个节骨眼上,墨寒诏还如此无条件相信云暮璟,顿时心头一沉。 “殿下!”赵柔嘉只能深吸一口气,低低地道,“臣妾愿以性命担保,臣妾绝对是无辜的!” “此事事关对皇上的大不敬之罪,殿下万万不可以有偏爱之心!” 就在墨寒诏皱皱眉头,刚要再度开口帮云暮璟的时候,旁边的太后忽然缓步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墨寒诏偏转视线,刚好跟太后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太后对墨寒诏摇摇头,苍老的面容透着一丝凝重道,“太子,太子妃此言确实有理。” “不管是谁,只要有嫌疑,就得彻查到底!” 墨寒诏白衣袖口中的指尖紧紧攥拳,看着云暮璟,一时间陷入沉默。 云暮璟睁眼望向墨寒诏,似乎不愿意墨寒诏如此纠结,一边强忍泪水,一边故作乐观地柔声道,“殿下,不要紧的。妾觉得,太后娘娘的话很有道理。” “妾也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呢,还请殿下派宫女来搜妾的身吧。” “璟儿...”墨寒诏清俊的面容露出一抹歉意之色,轻声道,“你放心,如果你是清白的,孤绝不会放过蓄意要冤枉你的人!” 此言一出,赵柔嘉面色霎时有些惨白,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就恢复如常。 她早就安排好一切,所以也不认为云暮璟会有翻盘的机会。 等宫女搜到云暮璟身上的那只瓶子,到时候物证俱在,云暮璟无论怎么讲都没有用。 蓄意陷害她,扰乱皇上哀悼仪式,数罪并罚! 就算云暮璟有个儿子傍身也没用,依旧是得完蛋!想到这里,赵柔嘉笃然轻松起来,甚至唇边都止不住地露出畅快的笑容。 云暮璟余光斜睨向赵柔嘉,将赵柔嘉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一下便猜到赵柔嘉的想法,忍不住心头嗤笑。 不过云暮璟面上还是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对墨寒诏道,“妾谢殿下愿意帮妾出头。” “既证明此事与你无关,那让你难受,就是孤的不对。”墨寒诏道,“这都是孤该做的,璟儿哪里需要跟孤这么客气。” 话落,墨寒诏墨眸在殿中左右环视一下,最后落到太后身边的喜嬷嬷身上,“孤信得过嬷嬷,还请嬷嬷搜璟儿的身。” 查案,必须得找自己人,才能保证手脚足够干净。 不会给恶人钻空子逃脱的机会,也不会让好人有机会被陷害。 喜嬷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墨寒诏,而是对太后投去一个询问的视线,直到太后点头,她才来到云暮璟跟前。 “璟侧妃,老奴得罪了。” 说罢,喜嬷嬷开始伸手在云暮璟身上来回摩挲着。 那一瞬间,云暮璟清丽绝伦的面容处终究还是破碎出一抹屈辱感,泪水顺着面颊滑落而下。 虽然这太和殿中,眼下只剩下东宫妃嫔和太子太后。 可这大庭广众之下被冠上罪名搜身,不管对谁,都是一种不光彩的事情。 赵柔嘉站在那,满是胜券在握的样子,只是当喜嬷嬷摸索片刻,始终没找到云暮璟身上那只瓶子的时候,她整个人顿时紧张起来,连面色都开始止不住地变了。 直到喜嬷嬷收回手,对墨寒诏和太后行礼,说没有搜到可疑的东西时,她整个人彻底慌乱。 “怎么...怎么可能。”赵柔嘉失神地呢喃两句,紧接着,急忙道,“喜嬷嬷,你再搜搜!” “那油就是璟侧妃倒的!你一定是没搜子嗣,本宫亲自搜!” 赵柔嘉话落,便提着裙摆要冲向云暮璟。 但就在她要触碰到云暮璟衣摆的顷刻间,一双大手先一步揽过云暮璟的腰身,把她往怀里拽了拽,躲过赵柔嘉。 “够了!” 墨寒诏搂着云暮璟,还瞧见赵柔嘉跟疯子一样过来,抬步毫不留情地在她肚子上一踹,把她踹翻在地。 他怒斥道,“你还嫌闹的不够吗!” “唔!” 赵柔嘉捂着有些痉挛的肚子,疼的眼泪差点出来。 不过她此时此刻根本顾不得这点痛,朝墨寒诏激动道,“殿下,你相信臣妾,这油是一只白玉瓷瓶装过来的。” “那瓶子,现在就在璟侧妃身上!”赵柔嘉急急道,“是喜嬷嬷没搜自己,你给臣妾一个机会!臣妾一定能找到那只瓶子。” 这话出口,墨寒诏和太后全部都是眸底光晕笃然闪烁两下。 他们都是久居宫中之人,看惯里面的尔虞我诈,又岂能简单。 一下子,二人就抓到赵柔嘉话中的漏洞。 “敢问...太子妃是怎么知道,地上的东西是白玉瓷瓶装的?”太后眯眼间,寒意凛冽道,“又是如何这么确定,东西一定在璟侧妃身上?” 此时此刻,赵柔嘉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失语。 她立刻从地上起身,稳定心神,扯扯嘴角温婉大方道,“回皇祖母的话,这都是臣妾亲眼所见,故而,臣妾确定,这一切就是璟侧妃所为。” 第305章 赵柔嘉痛失皇后之位 墨寒诏视线落在赵柔嘉身上,墨眸微眯,淡淡地道,“喜嬷嬷,劳烦您再搜一下太子妃的身。” 赵柔嘉脸上的笑容骤然凝滞,随即满是不可思议道,“殿下,这是怀疑臣妾?”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朝喜嬷嬷又点点头。 喜嬷嬷会意,缓步挪到赵柔嘉身侧,二话不说,手便朝赵柔嘉身上探去。 赵柔嘉贝齿轻轻咬住下唇,强忍怒火。 不过她知道喜嬷嬷是不可能从她搜到什么的,倒是还算镇定。 只是这心头始终因为太子的不信任,藏着一块疙瘩,看向云暮璟的眼神,都不由得显露出愤恨。 云暮璟察觉到赵柔嘉的这丝目光,那泛着泪意,楚楚可怜的面颊上,浮现笑容。 她这抹笑容藏的极好,除了赵柔嘉以外,没让任何人看见。 赵柔嘉瞧着云暮璟这幅样子,心头笃然一颤,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 “这是...” 下一秒,喜嬷嬷动作笃然一顿,从赵柔嘉身上取出一只白玉瓷瓶。 赵柔嘉看见这只白玉瓷瓶的时候,瞳孔笃然收缩,猛的望向不远处的洛允霏,死死地盯着她。 这只白玉瓷瓶不是应该在云暮璟身上墨么?怎会在她这里! 洛允霏也全然没想到东西会在赵柔嘉那儿,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怎么...怎么可能?她明明亲手把白玉瓷瓶放到云暮璟袖子里面! 赵柔嘉瞧洛允霏这幅模样,便是知晓洛允霏根本不知情。 她握着帕子的指尖紧紧攥拳,明白自己恐怕又中了云暮璟的计谋,顿时脸色微变。 果然,喜嬷嬷打开白玉瓷瓶的瓶塞仔细闻闻以后,神情满是幽深。 她缓步来到墨寒诏跟太后跟前,把手中的白玉瓷瓶双手递上,低低地道,“太子殿下,太后娘娘,这瓶子里都是油渍。” “该死!”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满是怒火,一把拿起喜嬷嬷手中的瓶子扔在赵柔嘉跟前,怒道,“太子妃,你给孤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赵柔嘉被墨寒诏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的‘噗通’一声跪地,急忙道,“殿下,你相信臣妾,臣妾没有做!” 她这会儿也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驳,只能死不承认了。 云暮璟望向李幽怜,给李幽怜使了个眼色。 李幽怜会意,连忙提着裙摆来到墨寒诏和太后跟前,同样跪地道,“殿下,太后娘娘,妾身先前无意中听见太子妃和洛良媛的谈话。” “她们说,侧妃娘娘得太子殿下宠爱,如今还有小殿下傍身,实在令人碍眼,想给侧妃娘娘一点教训。” “扰乱皇上的哀悼仪式是大罪,她们只要故意撒油闹出事情,再指证是侧妃娘娘害的,侧妃娘娘必定不会好过。” 此言一出,云暮璟身子笃然一颤,看着赵柔嘉和洛允霏的时候,那绝美的容颜上满是悲戚。 “妾自入宫以来,一直本分,从未想过要争抢什么,为何...为何你们要这般对我?” 云暮璟讲着,声音愈发哽咽,最后扑到墨寒诏的怀里面,小声啜泣起来。 墨寒诏心疼万分,一边搂着云暮璟,一边朝李幽怜皱眉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现在才说?” 要是李幽怜能早点开口,他也就不至于让璟儿受这么多委屈了。 “回殿下,妾当时虽偷听到一些东西,但苦于没有证据,怕讲出来殿下和太后娘娘不信妾。”李幽怜道。 “眼下喜嬷嬷从太子妃身上搜出证据来,妾才敢上前把这些讲出来,还请殿下恕罪。” 墨寒诏此刻面色不是很好,但倒也能理解李幽怜,没有再多说什么。 彼时,不止墨寒诏,连太后的脸上也是染上阴郁之色。 他们念在赵柔嘉是丞相嫡女的份儿上,给赵柔嘉几分面子。 但这不代表,赵柔嘉就能踩到东梁皇室的头顶上为所欲为了。 这次赵柔嘉借皇帝哀悼仪式布局害人,着实有点触及他们的底线。 甚至...赵柔嘉这般胡闹,还近乎害死墨寒诏第二个有可能出生的孩子! “太子,皇帝病逝,你身为储君不日便会继位。”太后冷冷地道,“本来与惯例,太子妃该是你的皇后,但哀家,绝不会把凤印和皇后册宝交给太子妃!” 太后这意思,是要褫夺她未来皇后的封号啊!赵柔嘉闻言,顿时宛若被雷轰击般笃然一颤,面色惨白。 她抿抿唇角,带着些许希冀地看向墨寒诏。 赵柔嘉在打赌,赌太子殿下还能记得她爹曾经助他的情谊,留这最后一丝情分。 然而,赵柔嘉低估了君王的冷情。 墨寒诏原本对赵柔嘉就并不喜欢,娶她,无非就是为了丞相的势力。 赵柔嘉如果老实点待在后宫,他倒也能给她足够的体面,让她荣华富贵一生。 可惜他已经看透,赵柔嘉生来就不是那种本分之人。 三番两次谋害璟儿,连如今的君凌,都险些暗遭赵柔嘉的毒手。 墨寒诏早就想废掉赵柔嘉,奈何留着赵柔嘉还有用,但如今丞相势力已被他收拢大半,也无需再如此惯着赵柔嘉! “太子妃扰乱父皇哀悼仪式,冲撞父皇英灵,栽赃璟侧妃,残害赵奉仪腹中孩子。” 墨寒诏低低地看着赵柔嘉,周身的气息满是凛冽,随即冷冷道,“将太子妃贬为侧妃,收回太子妃金册。” “自今日起,太子妃入佛堂罚抄《清心经》一百遍,抄不完不准出来!” “来人,给孤拖下去!她不配待在父皇灵前。” 这意味着,赵柔嘉连墨寒诏的册封大典恐怕都无法参加。 赵柔嘉呆呆地坐在那,就跟天塌了似的。 直到被两名太监拖走,赵柔嘉才回过神来,远处不断有低低哭声传来。 洛允霏瞧着这一幕,浑身也是在不停颤抖。 方才李承徽描述的供词,可将她一并牵扯了进去,她觉得,她的下场或许比赵柔嘉好点。 但作为从犯,依旧不会好过。 果然,下一秒墨寒诏泛着寒意的视线就落到她身上,紧接着,他眯眼道,“洛良媛,不是跟赵侧妃关系好么?” “那你就再降一级,陪赵侧妃一同去佛堂抄书忏悔吧!” “太子殿下...”洛允霏想求情,但对上墨寒诏凌冽的目光,最后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下。 当两名太监来到她身后的时候,洛允霏抿抿唇角,主动转身离开。 处置完二人后,墨寒诏又安慰了云暮璟两句,但眼下虽然哀悼仪式结束,可他还要处理皇帝剩下的后事,也只能命宫人先将云暮璟送回暮月殿。 其他东宫妃嫔都离开太和殿后,太后也匆忙走了。 赵青青那边情况还不知如何,太子抽不开身,只能她去瞧瞧。 第306章 墨寒诏登基,册封位分 与此同时,赵青青的寝殿外,又血水被端出来。 太后见到那盆血水,顿时吓的眼前一黑,脚步踉跄一下,连连倒退两步。 “太后娘娘!” 喜嬷嬷见状,搀扶住太后,焦急万分地道,“您没事吧?” “哀家没事。”太后老脸极其难看道,“走,咱们进去瞧瞧赵奉仪。” 太后说完,便迈开步履,有些蹒跚地走进殿中。 张太医还带着诸位太医守在赵青青的床榻前,除此之外,还有几位帮忙的医女。 他们见到太后进来的时候,齐齐行礼道,“(微臣)奴婢,参见太后娘娘。” “哀家不需要这些虚礼。”太后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赵青青,额间被细密的汗水布满,一张脸血色全无,正贝齿轻轻咬住唇角,不停地呜咽痛呼着。 太后急急地朝他们问道,“赵奉仪情况如何?” 为首的张太医上前两步,叹气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赵奉仪怀孕初期跌倒还见了红,这胎不容乐观。” “依照微臣之见,纵然能保住,恐怕赵奉仪腹中的孩子也难以养到足月。”张太医道,“还请太后娘娘先...做好心理准备。” 此言一出,太后心跳骤然慢上两拍,捂着胸口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太后深吸一口气,立刻道,“张太医,不管如何,先把这孩子保下来!之后的,便之后再说!” “微臣尽力而为。”张太医恭敬道。 因着今儿在皇上哀悼仪式上发生的事情,整个东宫都有些不太平。 这种不太平,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才缓缓有所收敛。 暮月殿内,云暮璟正拿着拨浪鼓轻哄怀里面的凌儿,逗的小人儿‘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雨宁缓步入到殿中,对云暮璟轻轻一礼道,“侧妃娘娘。” 云暮璟站起身来,把怀里的君凌交到站在旁边守着的奶娘手里,低声嘱咐道,“时候不早,小殿下该歇息了,带他下去吧。” 君凌的屋子是霖川亲自在守着,有他在,云暮璟倒是能安心不少。 奶娘恭敬一礼道,“是,侧妃娘娘。” 等奶娘带君凌离开后,云暮璟又遣散殿中其他人下去,这才重新落座,问道,“何事?” “侧妃娘娘,赵奉仪的孩子保住了。”雨宁道,“不过张太医说,这孩子恐怕难以降生。” 云暮璟手肘撑在桌沿处,宛若青葱般的指尖抵在精巧的下颚处,唇角勾勒一抹弧度。 “意料之中。”云暮璟悠悠道,“这么一跤摔下去还见了红,能保住这孩子,恐怕已是赵奉仪运气好。” “至于还想要这孩子生下来,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云暮璟悠悠道,“除非...” 除非什么?雨宁一怔,茫然地盯着云暮璟。 “去母留子。”云暮璟道。 如果云暮璟记得不错的话,在观雨楼的记载当中,东梁的太医院内是有些药方,是可以通过损伤母体的方式来强行保胎。 只不过孩子诞生之际,恐怕就是赵奉仪殒命之时。 对东梁皇室来说,这赵奉仪身份低微,比起她,还是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更有价值。 当然...墨寒诏或许做不出这么阴险的事情,但太后一定会想办法偷偷给赵奉仪喂那种保胎药,留下孩子。 而赵奉仪如果知道这些,为了活命,只能主动放弃腹中的孩子。 身为母亲,这等于在割她的肉。 赵青青很清楚,她都是被赵柔嘉陷害至此,凭借对赵柔嘉的满腔恨意,想必会有所反击。 这,便是云暮璟从一开始的算计。 坐山观虎斗,没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云暮璟悠然一笑,抬手触碰桌上花瓶中的那一株雪梅花。 雪梅的香气虽淡,但很是清雅,清冷但却沁人心脾。 “皇帝病逝,这东梁的天,也该变了。”云暮璟抬手扯下一片雪梅花瓣,眼中满是淡漠道,“东梁易主,但如今的墨寒诏还达不到我的要求。” “只希望,他别让我失望。” ... 后边的一段时间,墨寒诏都非常繁忙,除了处理政务以外,还得配合礼部、内务府准备登基大典。 关于这登基大典,太后有心想帮忙,能起到的助力也极其有限。 毕竟事关新皇登基,一切事宜,都还得墨寒诏点头才行。 这种繁忙一直持续到东梁皇帝出殡一月后,宫中举行登基大典。 墨寒诏头束金冠,身加龙袍,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漫步从石阶之下,登上宣政殿的最高层。 百朝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冬日雪景之中,雪风吹动那一抹耀眼的黄。 墨寒诏容貌本就俊美无双,那清隽秀逸的身姿更显得尊贵霸气,帝王之姿尽显。 从今日开始,他便是宣政殿的新主人,东梁江山的新主人。 封号:宣景。 宣景帝,墨寒诏。 而此时,墨寒诏也顺道宣布了东宫妃嫔的晋位:“赵侧妃端庄贤淑,温婉贤良,封以:贵妃之位,赐协理六宫之权。” “璟侧妃蕙质兰心,乖巧懂事,又抚育大皇子有功,封以:淑妃之位,封号:柔,赐协理六宫之权。” “洛良媛,李承徽封以婕妤。” “赵奉仪封为美人。” 这般封位,也是墨寒诏经过深思熟虑过的。 赵柔嘉没封后,赵丞相必定不满,届时想来还会找上门。 眼下墨寒诏虽然不怕赵丞相,但那剩下的一部分势力,他不想放弃,所以还是打算给赵丞相一点面子。 赵柔嘉虽没能封后,却依然是后宫位分最高的女子,这样一来,赵丞相上门,他也好堵住赵丞相的嘴。 可这般,还是多少有点委屈璟儿。 为了补偿云暮璟,他给了云暮璟封号,并且将一半的后宫之权给了璟儿。 纵然璟儿位低赵柔嘉一级,可尊贵程度,却是不输给赵柔嘉。 何况如今后宫当中,只有云暮璟有封号,同样是他独一份的宠爱,想来有眼力见的人,都该明白他的意思。 至于其他人,大多都是按照东宫之中的位分排名。 第307章 墨寒诏给了丞相一个下马威 墨寒诏下登基大典后,先到太皇太后那边坐了坐,跟太后闲聊两句话,便起身打算去赐给云暮璟住的长乐宫。 如今册封位分的圣旨应该已经下下去,他知道云暮璟不会因为位分低赵柔嘉一点而感到不高兴。 但该有的解释,墨寒诏自认为还是得给云暮璟的。 长乐宫距离他的乾阳殿并不远,那里其实本也是他母后初入宫时的住处。 父皇起初也没有立后的打算,只是碍于他母后的家世被迫娶了她,却没有承认先母后妻子的身份,于是只封贵妃的身份入住长乐殿。 后来,随着父皇在母后的相处中,对先太后渐生情愫,才补封后位,居于凤仪宫。 将这长乐殿给云暮璟住,墨寒诏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他对长乐殿有特别的情愫,对璟儿同样有一些,所以他希望璟儿住在那里。 然而,墨寒诏刚在去向长乐宫的路上,便是被一道人影给拦住。 “微臣参见皇上!”赵丞相抱拳对墨寒诏行礼道。 来的倒是挺快啊。墨寒诏看见赵丞相,清俊的面容不由得略过一丝寒意,淡淡地道,“赵丞相拦孤的路,是何意?” “还请皇上莫要误会,微臣不是对皇上不敬的意思。”赵丞相立刻抱拳道,“此番微臣...还是想问问小女的事情。” 墨寒诏墨眸自上到下扫视赵丞相,冷笑一声道,“怎么?丞相是对孤的册封不满意?” “微臣不敢。”赵丞相低头道,“微臣只是疑惑,小女本是殿下的太子妃,按理,该是被封为皇后的。” “虽说小女后来犯了错,被降为侧妃,可小女毕竟是我相府千金,老臣以为,皇上会念在相府的情分上,封小女为后。” “但今日,堪堪当了贵妃,连后宫之权都被分走一半给了柔淑妃,难道这后宫还有比小女更适合当皇后的人选吗?” “孤能收拢朝中势力,丞相确实功不可没。”墨寒诏淡淡道,“但当初降赵贵妃位分,也是皇祖母的意思。” “她老人家早就有言,皇后册宝和凤印不会交到赵贵妃手中。”墨寒诏道,“毕竟赵贵妃此前在灵前冲撞父皇英灵,陷害柔淑妃,还害孤的孩子如今能否降生都是未知数。” “这一件又一件,皆有失皇后的风范,孤不可能封她为后。” 此言一出,赵丞相的面色明显有一瞬间的僵硬。 墨寒诏捕捉到赵丞相的神情,恍然间神情微微松了松,连语气都轻上不少。 他拍拍赵丞相的肩膀,悠悠道,“不过赵丞相也不用太过伤怀忧虑,虽然赵贵妃没登上皇后之位,但她仍是后宫位分最高的女子。” “况且孤也给了她部分的后宫之权,只要她好好管理后宫,登上皇后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丞相,你说呢?” 赵丞相闻言,神情稍稍好看了些,点头道“皇上说的是。” 墨寒诏淡然一笑,意有所指道,“那赵丞相,孤可以走了吗?” 他的语气虽然轻缓,但若是仔细听,还是能够听出里头掺杂的一丝凉薄。 赵丞相立刻后退两步,侧开身子,低低道,“皇上请。” 墨寒诏墨眸扫过赵丞相,清俊的容颜上笑意收起,唯有寒冷。 他迈开步履,径自越过赵丞相,只是在经过赵丞相身侧的时候,他还是淡淡提醒道,“赵丞相,孤还是要告诫你一句话。” “无论如何,君臣有别,君做事没有任何理由,要的是绝对服从,今日孤敬你助孤完成大业,便不再追究你的无礼,但孤希望不要有第二回。” 赵丞相微微一怔,随即抿唇,抱拳躬身答应道,“微臣遵旨。” 墨寒诏余光又扫了赵丞相两眼,这才继续往前。 墨寒诏的背影彻底远去,赵丞相才敢重新抬起腰身,只是那面色,也止不住染上幽深。 他旁边跟随的丞相府小厮低低问道,“大人,皇上原如此敬重于您,可最近倒是愈发跟您疏远。” “今时不同往日。”赵丞相叹气道,“从前的皇上羽翼未丰,尚且需要丞相府的助力,得仰仗于我,自然敬重我。” “但现在,皇上已经控朝,是真正的九五至尊,丞相府所属势力被皇上收拢大半。” “现在丞相府能带给皇上的帮助极其有限,皇上也不惧丞相府,便是疏远了。” “这...”小厮顿时一怔,急忙道,“那皇上岂非有可能...过河拆桥?” “皇上虽不重情,但尚且还是重义之人,丞相府帮了他,过河拆桥的事情,他倒是做不出来的。”赵丞相道。 “只要赵丞相府继续支持皇上,皇上还是能给丞相府足够的地位和体面,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嘉儿那丫头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赵柔嘉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儿,自然最是了解。 依照赵柔嘉的性子,这次她没能登上后位,必定痛苦万分,也怨恨至极。 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想办法重登后位。 第308章 希望殿下能多喜欢臣妾一点 赵丞相现在只希望赵柔嘉能够懂事一点,对那没能得到的皇后之位不要太操之过急。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皇上登基,也就意味着他们相府的作用对皇上不似从前那般有用了。 “这宫中的事情,我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嘉儿,一切都得看她自己的自觉。”赵丞相悠悠道,“但倘若,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捅娄子...” “哪怕我再疼爱她,也得顾及整个丞相府的安危。” 说罢,赵丞相一甩袖口,大步离开。 ... 长乐宫内,云暮璟已收到册封圣旨,柔美的眉目间有些淡漠之色。 她倒也不是不满意墨寒诏的册封,毕竟云暮璟清楚,这是眼下他力所能及给到她最好的。 只要赵府还有用,她的位分就不可能高于赵柔嘉。 可这些,跟云暮璟的野心相比,明显还不够。云暮璟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两下,心中打着算盘。 眼下,墨寒诏收复丞相势力的时间虽然不算慢,但若是能想办法再激一下墨寒诏,或许...能更快一些。 这样一来,云暮璟对赵柔嘉动手,便也不会有所顾忌。 “是时候了...” 云暮璟能看得出来,如今的墨寒诏,对她已然是偏爱。 尤其是在有君凌以后,墨寒诏不但来暮月殿的次数多了,给暮月殿的赏赐也络绎不绝。 而且墨寒诏经常会有意无意试探她的心意。 不过这段时间云暮璟都是故意找借口搪塞过去,而墨寒诏也确实被吊足胃口,眼里心里都念着她。 但男人嘛...要是被吊太久,或许会失去耐心。 或许这层窗户纸,也该捅破了。 墨寒诏若是知晓她喜欢他,欣喜之下定会加倍疼爱云暮璟。 到时候云暮璟再用法子让墨寒诏知道赵柔嘉仗着位分经常欺负她,墨寒诏心生不满,就能加快收拢丞相剩余势力的速度。 到时候...再用上赵青青那步棋,才是最合时宜。 云暮璟从张太医那打探到一些消息,太后已经暗中给太医院的太医们下令,偷偷给赵青青用损伤母体的药来保胎了。 赵青青腹中的孩子,倒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随着时间过去,赵青青想来能够察觉到自己身体都异样,到时候云暮璟说服她,也更容易。 “皇上到——” 就在云暮璟沉思的时候,门外顿时传来一阵嘹亮的通报声。 云暮璟顿时回过神,她偏转视线时,一眼便瞧见那挺拔的身影着一袭龙袍进来。 云暮璟立刻起身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这里又没有外人,璟儿何须如此多礼?”墨寒诏一如往常顺势扶起云暮璟,墨眸望向她时,藏着一缕歉意道。 “璟儿,孤登基后新册封妃嫔,你如今当个淑妃倒是委屈了。” 云暮璟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望向墨寒诏,忽然上前一步,主动环住他的腰身,轻轻补充道,“是柔淑妃。” “皇上给了臣妾封号,是她人所没有的荣宠,臣妾又怎会委屈?更何况...” 说到这里,云暮璟顿了顿,继续道,“臣妾明白皇上的苦衷,皇上除了顾及臣妾,更要顾及东梁江山,皇上的身不由己比臣妾多的多。” “臣妾,又如何舍得怪皇上呢?” “璟儿...”墨寒诏反手搂住云暮璟的腰身,清润的嗓音深深叹口气,“你总是这么为孤着想,这份情谊,孤会一直记得的。” “那皇上准备如何偿还臣妾的情分呢?”云暮璟眼睛一眨,抬起眼帘笑意盈盈地望向墨寒诏。 “孤向你许诺,今日为妃,不会一世为妃,等孤处理完手中一切,自会提一提你的位分。”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点点云暮璟的眉心,勾唇道。 云暮璟捂着额头,满是无辜道,“可臣妾早就说过,不在乎这些。” “那你说,要孤如何偿还?”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满是无奈,但无奈中又掺杂一丝笑意。 “自然是用殿下的情谊来偿还...臣妾希望殿下,能够多喜欢臣妾一点。”云暮璟呢喃道。 第309章 她很会欲擒故纵的把戏 墨寒诏微微一怔,紧接着,他眉目涌现一抹激动,悄声试探再问道,“璟儿是何意?” 他本想听听心中期盼的回答,谁知,云暮璟却往后缩了缩,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没...没什么意思。”云暮璟扯扯嘴角道,“臣妾有些失言,还希望皇上不要怪罪。” “皇上就当臣妾说笑,莫放在心上。” 墨寒诏清俊的神情骤然凝滞,他还试图开口,谁知,云暮璟先一步打断他。 “皇上,临近午时了。”云暮璟牵起墨寒诏的大手,将他带到桌前落座,柔声道,“登基大典这般折腾,皇上想必累了吧?” “臣妾早命小厨房准备好午膳,咱们先传膳吧?” 墨寒诏轻轻颔首,“好。” 眼看墨寒诏答应,云暮璟朝旁边的雨宁使了个眼色。 雨宁会意,立刻下去派人端膳食。 如今云暮璟刚诞下君凌不久,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一来是养身子,二来,虽然有奶娘,但只要云暮璟奶水够,她都是亲自喂君凌。 太后和墨寒诏体谅云暮璟,将整个皇宫数一数二的厨子拨给了云暮璟。 这长乐宫内,伙食不是一般的好。 随着一盆接一盆的佳肴被端上来后,这宫内的宫人们也都极其自觉地退下去,留云暮璟和墨寒诏单独相处。 从前用午膳的时候,经常吃着吃着,墨寒诏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所以现在平日里用膳食的时候,旁边是无人看守的。 “皇上日理万机,龙体重要,多用些。”云暮璟像是非常了解墨寒诏的喜好,每一筷子都夹的是墨寒诏喜欢吃的菜。 墨寒诏心情荡漾,墨眸紧紧盯着云暮璟那张清丽绝美的小脸,轻声试图继续问道,“璟儿...” “皇上。”云暮璟突然眨眼道,“臣妾刚好有一事打算过问...按照东梁惯例,皇上登基,得广召秀女入宫充纳后宫。” “臣妾如今掌管六宫,此事是臣妾和赵贵妃一同负责。”云暮璟道,“关于选秀女,不知皇上有何要求。” 此言一出,墨寒诏面上的愉悦之色一扫而空,转化化作阴沉。 他看着云暮璟,沉默片刻,才问道,“身为孤的宠妃,帮孤挑选秀女,你可心甘情愿?” 云暮璟一愣,随即垂落眼帘,视线掠有些躲闪,但口中的话却是坚定。 “既能帮到皇上,臣妾当然愿意。” 墨寒诏听见这话,唇角霎时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不用再问了,如果她真有情,如何能这么大度为他挑选秀女? 正因为无情无爱,故而洒脱。 一时间,墨寒诏连用午膳都没了胃口,只淡淡道,“关于秀女一事,你看着办吧。” “后宫之权已交给了你,这些事,你做主便是。” 说罢,墨寒诏从凳子上慢慢起身,语气带着些许疏离道,“孤这会儿公务繁忙,先回乾云殿批折子了。” “皇上。”云暮璟连忙也跟着站起来,急匆匆道,“这膳食皇上还没用两口,这般时常不用膳,身子得吃不消。” “可否请皇上,再吃一点?” 若是寻常,云暮璟这么恳求,墨寒诏自是舍不得拒绝云暮璟的请求,但今日,偏生他的心冷了些。 “不必了。”墨寒诏淡淡讲完,很快就迈开步履,走向长乐宫的宫门。 云暮璟立刻跟上前,但墨寒诏的脚步似乎格外的快,根本不给云暮璟追上的机会,就已经离开。 雨宁这会儿满是担忧地进来,凑到云暮璟身边问道,“娘娘,奴婢看殿下方才走时脸色似乎不是很好。” “您跟殿下,这是吵架了吗?” “不用担心。”云暮璟余光斜睨向雨宁,悠悠道,“本宫故意的。” 若就这么让墨寒诏知晓她喜欢他,似乎不够印象深刻。 真正最扣人心弦,能叫人牢牢记住的,是失而复得的感觉。 墨寒诏现在以为,云暮璟并不喜欢他,对云暮璟自会疏离和气恼。 但如果最后又发现这一切都是误会,墨寒诏定然得对自己最近这一段时间对云暮璟的态度后悔,并且加倍珍惜。 “没事的,先晾他一段时间吧。”云暮璟耸耸肩膀,然后偏转身形重新到桌前落座,继续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用膳。 等云暮璟用完膳食以后,又嘱咐小厨房给乾云殿送了一份点心。 不多时,乾云殿内,墨寒诏望着桌上的一盏糕点,面露淡漠。 他抬手用袖口把糕点往旁边推了推,继续批阅奏折。 只是不知为何,墨寒诏只觉得自己心里面乱的很,手中的这一本折子看了许久都不知上头写的什么。 守在一旁伺候笔墨的德公公见状,忍不住问道,“皇上是跟柔淑妃娘娘闹变扭了吗?” “这盘长乐宫送来的糕点,皇上往桌角的推了又推,再推可就掉下去吃不得了。” 墨寒诏:“...”他打算用手肘再把糕点往旁边推的动作骤然停住,唇角轻抿。 “这糕点放在这碍孤的眼,拿下去!” “长乐宫的糕点最是香甜好吃,如果皇上不喜欢的话,可否允许奴才讨个恩赐?”德公公笑问道。 墨寒诏余光斜睨向德公公,冷冷道,“孤平日里,是少你吃了?” “那倒是没有,奴才不过是觉得,皇上既不喜,那也别浪费不是?”德公公嘿嘿道。 墨寒诏瞬间沉下脸。 坏了,玩笑开过头了。德公公脸上的笑容顿时凝滞住,然后猛的拍拍嘴,讨好似道,“瞧奴才这贪吃的嘴,长乐宫送来的糕点,自是柔淑妃特意给皇上准备的。” “那是柔淑妃对皇上的情谊,奴才自是沾染不得的。” 情谊?墨寒诏望向德公公,嗤然道,“德公公觉得,柔淑妃对孤有情谊?” 若是有情,她又怎能在他面前如此轻松地说,要给他广纳秀女? 德公公一怔,眼底透着茫然,有点不太明白墨寒诏这突如其来的不悦缘何生起。 就在这会儿,外头传来敲殿门的声响。 “皇上。” “进。”墨寒诏淡淡道。 一名太监端着一只托盘来到墨寒诏跟前,双手呈交上。 托盘中摆放着一块块精美木雕的牌子,上面写着不同的名字,也标了位分。 “还请皇上翻今夜侍寝妃子的牌子。”太监恭敬道。 第310章 柔淑妃被皇上给冷落了 德公公实在觉得这让皇上翻牌的动作有些多余,谁人不知,这后宫当中,皇上最中意柔淑妃? 虽然眼下看来,皇上跟柔淑妃似乎有点小误会。 不过不打紧,只要皇上心悦柔淑妃,这点小误会啊,迟早... 德公公念头还没彻底落下,眼前发生这一幕令他顿时有点目瞪口呆。 墨寒诏翻了李婕妤的牌子,便继续低头看奏折,淡淡道,“可以去李婕妤那传消息了,叫她好生准备着等孤。” “是。”太监道。 这名太监是新皇登基后新召进宫中的,德公公见是个好苗子,极为看重,这才这么快就能有跟在皇上身边的美差事。 但他对宫中从前的事情并没有太多了解,自然是不知皇上平日里都是去柔淑妃那,也不知寻常德公公跟云暮璟关系好。 太监只当皇上今日刚好想召见李婕妤,并未多想,答应一声,就准备退下。 但很快,太监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一抬眸,刚好跟德公公四目相对。 下一秒,太监又瞧见德公公意味深长地朝他摇摇头。 太监恍然间猜到点什么,端着托盘继续站在原地,没有马上离开。 “皇上。”德公公搓手凑到墨寒诏身边道,“今儿...不宿在柔淑妃那儿吗?” 墨寒诏拿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倏尔,那宛若刀锋般的目光瞬间刮向德公公,“再多嘴,孤认为,你这大总管的位置可以换个人。” 德公公面色一变,急忙低头恭敬道,“奴才不敢,皇上是九五至尊,想召见哪位妃嫔侍寝,自也是应该的。” 说罢,他朝那名太监连连摆手,示意太监赶紧走。 太医会意,重新迈开步履走出乾云殿。 ... 夜幕降临之际,长乐宫内的宫女太监们全部守在宫门口翘首以盼,却始终没等到墨寒诏。 恰时,雨宁匆匆从外边回来,一路往里,径自入了内殿。 她瞧见云暮璟已经沐浴完,正盖着毯子躺在软榻上悠哉悠哉的看书卷,忍不住眼睛一眨,上前道,“娘娘,皇上今儿宿在李婕妤那里。” “嗯。”云暮璟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她将手中的书卷随意往旁边一放,然后掀开毯子起身慢慢走向床榻。 一边走,云暮璟还不由得打了个哈欠,清丽如画的眉目充斥几分慵懒,声音同样带着倦意,“既如此,歇息吧。” “既然殿下选秀女的事情交给本宫和赵贵妃,那还有的忙。” 墨寒诏这会儿估计正生气,不来长乐宫也是情理之中。 估计不单单是今晚,之后的一段时间,墨寒诏都会躲着云暮璟。 “是。”雨宁见云暮璟上床榻,又凑过去仔细帮云暮璟掖好被角,到烛台前吹灭蜡烛,这才缓缓退出长乐宫。 后边好几日,墨寒诏就如同云暮璟所料的那样,再没有来长乐宫。 他不是处理公务宿在乾云殿,便是去了李婕妤那儿。 墨寒诏不喜扩充后宫,身为太子时,东宫也不过寥寥几位妃嫔。 何况墨寒诏一直都记着洛允霏联合云思语害死他第一个子嗣的事情,对洛允霏心生怨恨,至今不愿碰她。 他对太子妃也不甚喜欢,而赵青青现在又怀着身孕,胎象不稳。 现在新皇后宫,墨寒诏能传召的,除云暮璟以外,也只有李婕妤一人。 太后那边不止一次命喜嬷嬷过来询问云暮璟选秀女一事准备的如何,话里话外都有一些催促的意思。 云暮璟被后宫事务缠身,但也时常抽时间带糕点和粥膳去乾云殿,先见见墨寒诏。 但无一例外,都被墨寒诏用借口给搪塞过去。 这日,云暮璟从乾云宫吃了闭门羹回长乐宫,刚落座到桌前,赵柔嘉身边的大宫女青莲便来了长乐宫。 “娘娘,青莲说,赵贵妃想请您到风清宫坐坐,一同再聊聊皇上选秀一事的细节。”雨宁进内殿跟云暮璟低低传话道。 云暮璟方才求见墨寒诏没见上,可面上却半点伤心难过都没有,只是一副淡然洒脱的样子。 她青葱般的指尖勾勾耳鬓间的一缕青丝,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被她做的极美极美。 光是看着,就分外赏心悦目。 “聊选秀事宜是假,恐怕是赵柔嘉得知本宫被皇上冷落,等着看本宫的笑话。”云暮璟嗤笑道,“这会儿请本宫过去,醉翁之意...可不在酒。” “要说这赵贵妃,还真是一刻都安宁不得。”闻言,雨宁不由得撇撇嘴,“先前皇上罚她在佛堂抄写经书忏悔先帝灵前的失仪之罪,这才从佛堂出来多久,就迫不及待来找娘娘的麻烦了。” 说到这里,雨宁朝云暮璟道,“那奴婢出去回绝她?” “不必。”云暮璟眉眼浮现一缕人畜无害的笑容,衬的她这幅楚楚可怜的容貌愈发清纯动人。 “本宫和殿下的事情,赵柔嘉只看得了表面,不知其中深意。”云暮璟悠悠道,“她想落井下石,那也就让她尝尝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赵柔嘉表面表现的再大度,心里对云暮璟却是无比妒恨,这次定会发难于她。 之后若是她跟墨寒诏和好,墨寒诏得知赵柔嘉仗着位分欺辱她,恐怕会愈发厌恶赵柔嘉。 这样一来,还能激的墨寒诏加快收拢势力,正是云暮璟想要的。 “走吧。” 云暮璟唇角勾起一丝浅淡不易被察觉的笑容,撑着桌沿优雅站起,缓步走向外头。 雨宁见状,也赶紧跟在云暮璟身后。 守在殿门外的青莲本来还以为柔淑妃不会这么轻易答应去风清宫,打算再用赵贵妃的名头给云暮璟施加点压力。 谁知,再抬头时,一阵如栀似茉的香风而至。 云暮璟着一袭青色绣金栀子花纹路的宫装,娉婷袅袅地来到她跟前,柔柔弱弱道,“久等了。” 第311章 宫门口被人以下犯上 云暮璟说罢,看了青莲一眼,跟旁边雨宁使了个眼色。 雨宁会意,立刻着人去准备轿撵。 或许是墨寒诏刻意为之,这赵柔嘉所住的风清宫位置跟长乐宫和乾云宫都有些距离。 风清宫是原本先帝惠妃所居住的宫殿,这惠妃起初也是被先帝盛宠一时,只是后来被发现跟侍卫有染,最后叫先帝给杖毙了。 后来风清宫空置许久,墨寒诏一登基,就将它划分给了赵贵妃当寝宫。 据说当时赵柔嘉在搬进新寝宫的时候没说什么,但当晚烛火彻夜透亮,内殿传来瓷器碎裂的碰撞声。 想来,赵柔嘉该是气了个够呛。 等外头几位宫人都准备妥当后,云暮璟朝青莲一笑,然后径自越过她,走到长乐宫门口。 云暮璟在雨宁的搀扶下,缓缓坐上轿撵。 “娘娘坐好了。” 旁边有侍卫对云暮璟恭敬地讲了一句,紧接着,一声低喝‘起轿’后,轿撵被几个侍卫抬起,一路去往风清宫。 青莲总觉得此番来请柔淑妃,一切都顺利的有点过头。 不过她这会儿也来不及思考,急忙和雨宁一起跟在云暮璟轿撵身侧。 冬日的雪又开始熙熙攘攘的下起来,落在宫道的红墙瓦砖之上,倒是好看。 云暮璟倚在轿撵之上,欣赏这一路的雪景,清绝的眉目还透着一丝慵懒之意,只是那眼底隐藏的欲望愈发有点克制不住。 别人从这宫墙看见的是深锁宫中的无边寂寥,而她看见的,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势。 毕竟,她懂得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 约莫盏茶的功夫后,轿撵停在风清宫宫门口,云暮璟刚下轿撵,青莲就出声开始催促。 “柔淑妃,贵妃娘娘在宫内等候已久,您快些进去吧。”青莲笑眯眯道,“要不然让贵妃娘娘久等,那就是淑妃的不敬。” “咱们贵妃娘娘身份尊贵,柔淑妃得罪贵妃娘娘可不好。” 云暮璟那水汪汪的眸子扫了青莲两眼,眉头微不可见浮现冷意,心中更是嗤然。 得罪赵柔嘉?她跟赵柔嘉结的仇还算少么?怕得罪她? 赵柔嘉身边的这个宫女,似乎是跟赵柔嘉一同自丞相府来的,倒也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 云暮璟当然看得出来,青莲虽然面带笑容,可话里话外无一不是在看不起她。 “赵贵妃的确是位高一级,可本宫同赵贵妃一样,掌管后宫之权。”云暮璟眨眨眼,楚楚可怜的面容透露出一丝纯然的不解之色,“本宫有的封号,赵贵妃也没有。” “所以,本宫实在不懂,在这宫中,赵贵妃又比本宫尊贵多少?”云暮璟继续问道,“你不妨告知本宫?” “你!” 青莲被云暮璟这话噎的一呛,神情有点难看,随即立刻道,“咱们贵妃娘娘是丞相嫡女,现下丞相大人受皇上重用,自然皇上也不会亏待娘娘。” “不过云府日渐衰弱,当然,就算不衰弱,云府也不会支持柔淑妃。” “柔淑妃一旦失宠,在这宫中又能坚持到何时?” “既入宫,怕是背后的势力能给予的支持也有限呢。”云暮璟拿起帕子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柔柔道,“何况眼下,本宫还没倒。” “难不成...赵贵妃身边的宫女也能这般欺负本宫了吗?” 说着,云暮璟余光斜睨向雨宁。 雨宁身为云暮璟的贴身宫女,如今已对云暮璟的心思了如指掌。 她顿时上前两步,就这么当着宫门口诸多宫人的面,毫不犹豫地挥手。 然后‘啪’地一声,一巴掌甩在青莲的脸上。 “放肆!”雨宁冷冷道,“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大庭广众之下对咱们娘娘不敬!” “咱们娘娘下轿撵,不过是走慢两步,你就三言两语出言挑衅,是当长乐宫没人了吗?” 青莲根本就没想到雨宁突然打这一巴掌,她捂着发肿的面颊,满是不可思议地盯着雨宁,“你...你敢打我?” 这里可是风清宫的宫门口,是赵贵妃的地盘,她们真不把赵贵妃放在眼里么? “打的就是你!” 雨宁一副丝毫不惧怕的样子,又是抬手利落地打在她另外一半脸上,大声呵斥道,“告诉你,淑妃娘娘温柔善良,可长乐宫也不全是好惹的人,轮不到你这种东西踩到长乐宫头顶!” 青莲被打的又甩到另外一边,脸颊两边全部都火辣辣的疼。 青莲瞪大眼睛,就打算对雨宁还手,毕竟她们同为宫女,她的主子也在宫内,她自然是不怕雨宁的。 但她刚想抬手,就发现宫门口有许多路过的人开始指指点点道,“同是宫女,怎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欺负柔淑妃?” “就是啊,就算是赵贵妃,也不能包庇这么以下犯上的婢女吧?” “柔淑妃真是良善,这样的人居然只是打两巴掌。” “...” 听着周围那切切索索的动静,青莲面色霎时一白,脚步止不住后退两步。 许是这边闹出的声音太大,惊动了里头赵贵妃,她也连忙从内殿出来。 “怎么回事?!” 第312章 赵柔嘉意图栽赃陷害 “参见贵妃娘娘。” 原本看热闹的众人瞧见这一幕,都立马不敢再有过多言语,齐齐低下头对赵柔嘉行礼。 赵柔嘉目光扫过双颊通红,满脸气愤的青莲,再望向满含泪意和委屈之色的云暮璟,眸光轻轻闪烁两下。 她跟云暮璟斗这么久,也最是了解云暮璟的性子。 如今发生何事,赵柔嘉只要仔细一猜,就能够猜个大概。 “青莲,跟柔淑妃道歉。”赵柔嘉淡淡道。 现如今这围观的宫人们都已经打定主意觉得是青莲以下犯上,如果她现在帮青莲,恐怕明儿还得传她一个包庇宫中婢女的罪名。 看来,只能让青莲服个软。 “贵妃娘娘...”青莲没想到自己身为风清宫的人,赵柔嘉出来非但没有保她,还要她主动跟云暮璟认错。 赵柔嘉眉头紧紧皱起,眯眼冷冷道,“怎么?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 青莲先是一怔,随即对上赵柔嘉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顿时明白赵柔嘉的意思。 她抿抿唇角,只能忍着疼缓步到云暮璟跟前,朝云暮璟低头道,“淑妃娘娘,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对您不敬,还请淑妃娘娘绕过奴婢。” 云暮璟攥紧手中的帕子,紧紧盯着青莲,可怜兮兮道,“你这般对本宫道歉,当真是诚心诚意的吗?” 言外之意,她感受不到青莲的歉意。 赵柔嘉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怒火,云暮璟当真她的面为难她的婢女,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偏偏在外头这么多人,为了保持她温婉端庄的形象,她还不能发作。 赵柔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涌现的火气,面露淡漠。 等待会儿进到风清宫,看她怎么收拾云暮璟。 云暮璟将赵柔嘉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风清宫门口这件事,既惩戒了青莲,还激起赵柔嘉的愤怒,倒是一举两得。 云暮璟到底是大皇子的生母,赵柔嘉现在不敢明面上对云暮璟下死手,最多就是惩罚她。 既只是罚,那自然是越凄惨,越能激起墨寒诏的愤怒。 青莲听完云暮璟的话后,神情也是有点僵硬。 “淑妃娘娘,奴婢错了!请娘娘原谅奴婢!” 倏尔,她忽然膝盖一弯,‘噗通’一声跪在云暮璟跟前,微微躬身,额头直直往地上不停的磕。 青莲这磕头的礼道极大,大到所有人都能清晰听见。 云暮璟似乎是被青莲这突如其来的跪拜给惊的呆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站在那。 好半晌,云暮璟才一副终于回过神来的样子,亲自躬身把青莲从地上搀扶起,连忙道,“快起来!本宫哪有这么小心眼...” 此言一出,青莲和赵柔嘉齐齐脸色微黑,连嘴角都是止不住地抽搐。 分明刚刚就是云暮璟故意刁难,现下从她口中居然把自己所有的责任全部都推的一干二净! 青莲这会儿额头已经磕出血迹,她能感觉到云暮璟是故意慢半拍来搀扶她的。 可她即使知晓,也丝毫没办法表现出来半分,只能咬牙道,“奴婢多谢柔淑妃宽恕。” “其实此事,雨宁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云暮璟摇摇头,轻声道,“她性子是冲动些,所以打了你两巴掌。” “雨宁,过来赔个不是。” “是,娘娘。”雨宁答应一声,朝青莲歉意道,“打了你,实在抱歉。” 她态度之诚恳,任由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那了解整件事所有来龙去脉的宫人门,见状齐**中感叹。 柔淑妃果真是好人,分明就是青莲的错,不仅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青莲,还嘱咐身边宫女为动手打青莲道歉,实在大度。 赵柔嘉察觉到周围氛围的变化,终究是没忍住,微微沉下脸。 云暮璟叫雨宁主动认错,非但拉了一波宫人的好感,还让她没办法用这件事来为难雨宁。 果真是好手段。 “行了,这歉都道完了,外头天冷,站着容易受凉。”赵柔嘉对云暮璟露出一抹端庄大气的笑容,轻轻道,“这次特意喊淑妃妹妹,是为不久后的选秀女一事。” “咱们进去喝杯茶,可好?”赵柔嘉抬手亲昵地就要去挽云暮璟的胳膊。 谁知,她指尖还没来得及触碰到云暮璟的胳膊,就被她不着痕迹躲开。 赵柔嘉这假惺惺的触碰,她厌恶。当然表面上,云暮璟是不会这么跟赵柔嘉讲的。 她那宛若出水芙蓉般的面容露出一抹犹豫和惧意,低低道,“赵贵妃,臣妾来风清宫就是为此事,自然是愿意喝这杯茶的。” 赵柔嘉也没生气,毕竟她跟云暮璟之间,背地里早就已经水火不容,不触碰也是应当。 “那进来吧,淑妃妹妹。” 话落,赵柔嘉转身径自入到风清宫。 云暮璟自当也是一同进去,她眼看赵柔嘉落座到桌前,而风清宫的桌上,杂乱地铺着一堆画卷。 “坐。”赵柔嘉朝云暮景摆手示意道。 云暮璟倒也不客气,落座在赵柔嘉对面。 她看着满桌的画卷上画着一位位的美人,上头还标了美人们的身份、年龄、名字。 褚太尉嫡长女,褚知意,年方十六。 秦御史嫡次女,秦怜儿,年方十五。 ... “都是绝顶的美人,是吗?”赵柔嘉瞧见云暮璟打量桌上的画卷,悄然一笑道,“这些都是本宫已经筛选出来的女子,但数量实在太多,请妹妹过来,就是想让妹妹再筛一遍。” “贵妃姐姐的眼光很好。”云暮璟轻轻道,“入宫参选的秀女们,其实贵妃姐姐自行决定便好。” “臣妾可以操办选秀女时的流程,所需要用到的物件...” “淑妃妹妹,本宫眼光再好,无非只是本宫自己的意愿。”赵柔嘉道,“但你与皇上相处时间最长,最了解皇上喜好,此事,还需得你把关才是。” 这么逼着她选人?看来有诈啊。云暮璟想着,反而是一口答应下来,笑道,“既如此,那臣妾试试。” “如此甚好。”赵柔嘉面露欣喜,下一秒,探手入怀,摸出一只册子递给云暮璟,“这是本宫亲自编写的花册,记录了本宫收集来的选秀秀女们喜好。” “此外,还有其家世能为皇上带来的助力,妹妹可对照画卷一同比对。” 云暮璟轻轻点头,伸手接过赵柔嘉手中的花册,开始翻看。 赵柔嘉则是一言不发地在旁边喝茶,面色平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当云暮璟翻开花册某一页的时候,却发现这花册大半都已经被损毁。 恰时,赵柔嘉余光瞥向云暮璟,看到这一幕时,先是眼底掠过幽深,随即忽然沉下脸冷冷道,“本宫熬了数夜才编出来的花册,怎会变成这样!” 第313章 跟墨寒诏制造偶遇 “柔淑妃,本宫知道你之前跟本宫有点误会。”赵柔嘉朝云暮璟寒意凛冽道。 “但这次为皇上选秀女的事情极其重要,你怎能这个时候跟本宫胡闹。” “赵贵妃的意思是...”云暮璟闻言,无辜道,“花册是我弄坏的?” “这本花册本宫给你的时候还好好的,是经过你手变成这样,不是你还能有谁?”赵柔嘉眯眯眼。 云暮璟看着赵柔嘉这拙劣的演技,清绝的面容浮现一缕意味深长。 先把花册提前撕毁掉几页,然后假装好心给她看,再把毁坏花册的事儿推到她身上。 也是,在这风清宫中,全部都是赵柔嘉的人。 云暮璟有没有罪,也不过看赵柔嘉的一张嘴怎么说。 云暮璟明白,赵柔嘉无非就是想借这件事来罚她,于是立刻故意做出一副手足无措,不知怎么解释的样子。 “不...不是我。”云暮璟瞬间红了眼,急忙道,“臣妾刚刚翻开这页的时候,花册就是损毁的。” “事到如今还想狡辩。”赵柔嘉不屑道,“柔淑妃未免有点敢做不敢当!” “阻碍到皇上选秀女实在可恶,本宫就替皇上和太后娘娘好好教训你!” 说罢,她视线落到站在旁边的青莲身上,淡淡道,“去外头取一盆雪。” 青莲在殿外被雨宁打了两巴掌,还受那样的屈辱,本来对云暮璟和长乐宫的人就痛恨的紧。 “是。” 此时听见赵柔嘉的吩咐,顿时面露狡黠之色,轻声答应一声,便急匆匆到殿外装了一盆雪放到桌上。 “柔淑妃,你是用这双手毁掉的花册,本宫也便罚你这双手吧。”赵柔嘉悠悠道,“把手伸到这雪里面,本宫不说,就不准拿出来。” 跟在云暮璟身边伺候的雨宁面色骤然一变,脸上顿时弥漫上怒火,连脚步都忍不住上前两步。 云暮璟微微抬手拦住雨宁,示意她别轻举妄动。 赵柔嘉不敢真让她废了,无非就是让她吃点苦头。 云暮璟现在不就是要赵柔嘉为难她么?毕竟她今日受的一切,之后赵柔嘉必定会千百倍还回来。 想到这里,云暮璟看向那盆雪,故意露出一抹极度委屈的神态,看向赵柔嘉。 “怎么?柔淑妃不愿意?”赵柔嘉淡淡道,“还是说,要本宫喊人帮你?” 云暮璟贝齿轻咬下唇,最后在赵柔嘉的注视下,只能抬起纤纤柔夷,把手探进雪里面。 “嘶...” 只那一瞬间,云暮璟就觉得指尖一阵寒意刺骨,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赵柔嘉看着云暮璟这幅模样,只觉得心中畅快。 如果是以前,皇上宠云暮璟,她倒也不敢这么对云暮璟动手。 可今日不同往日,她可是听说了,皇上许久没有去长乐宫。 云暮璟多次去乾云宫找皇上,结果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就被赶出来。 要她说啊,云暮璟的荣宠,是到尽头了!既如此,她自是不用有所芥蒂。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云暮璟小脸满是痛苦,那泡在雪中的手不停颤抖着。 依稀可见,一抹殷红自云暮璟手浸泡在雪中位置延伸到手踝处。 赵柔嘉看着时候差不多了,毕竟云暮璟还是大皇子生母,没了皇上宠爱,小惩大诫她唯有往肚子里咽。 可若是真出事,恐怕最后还是会牵连她。 于是赵柔嘉开口道,“本宫今儿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了。” “本宫还得修复花册,就不留柔淑妃用膳,柔淑妃回吧。” 话音刚落,云暮璟连忙把掌心收回,然后从凳子上站起来,那颤抖冻红的手微微交叠行礼。 “谢贵妃,臣妾告退。” 云暮璟娇娇弱弱地讲完,便红着眼眶偏转身形,走向风清宫外。 雨宁连忙搀扶住云暮璟的手肘,跟她一同离开。 直到云暮璟坐上停在风清宫外的轿撵,雨宁看着云暮璟被冻伤的手,抿唇道,“淑妃娘娘,您何苦呢?”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云暮璟面无表情,仿佛这手上的伤痛与她无关似的。 “这点伤涂点药膏,不会留下什么。”云暮璟意味深长道。 但它,却能让墨寒诏更恨赵柔嘉,成为云暮璟继续上位的助力。 “拐弯,走另外一条回长乐宫的宫道。”云暮璟忽然道。 雨宁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她就想起来,平时皇上这个时辰似乎刚刚下朝。 从宣政殿到乾云宫走那条宫道会更近些,所以皇上的轿撵基本都是路过那。 淑妃娘娘这是打算...跟皇上制造一场偶遇? 雨宁眸光轻轻闪烁两下,立刻大喊道,“换道!” 抬轿撵的侍卫们前进的脚步一顿,然后改换另外一条宫道。 彼时,墨寒诏倚靠在轿撵之上,明黄色的龙袍和束起的金冠衬的他愈发华贵。 他手肘撑着把手,在思考朝中方才商议的事情。 紧接着,迎面而来另外一架轿撵。 墨寒诏原本正失神,没注意来人,直到德公公在旁边提醒道,“皇上,是柔淑妃。” 简单三个字,彻底把墨寒诏从思绪中拉回来。 墨寒诏这才看清轿撵上的女子,抿抿唇角,立刻道,“回去。” 他不想见云暮璟。 德公公先是一怔,不过对上墨寒诏略显阴沉的目光时,连忙示意侍卫。 不远处云暮璟看着墨寒诏的轿撵转方向,心头浮现嗤然。 她既来了,怎么可能还让墨寒诏跑。 “停轿!” 在侍卫把轿撵放下的时候,云暮璟直接急急地下轿,提着裙摆一边快步往前,一边泪光盈盈的哽咽道,“皇上这是故意躲着臣妾吗?” “臣妾去了乾云宫这么多次,竹业都说皇上政务繁忙。” “可眼下都碰见了,皇上见臣妾却绕道走...臣妾不知自己做错什么,为何皇上突然这么讨厌臣妾。” 云暮璟说着,似乎又没有勇气再追,只站在原地望着墨寒诏拐弯要走的队伍,满是伤痛。 那一刹那,墨寒诏纵使背对云暮璟,亦能感受到她的难过,顿时有些于心不忍。 “慢着。” 第314章 云暮璟表明心意惹他心疼 随着墨寒诏出声,德公公也不由得长舒一口气,摆手示意抬轿的侍卫落轿。 云暮璟见状,泛着泪意的眸中露出一抹喜色,但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委屈巴巴地望着他的背影。 德公公回头看看云暮璟,又见墨寒诏还是坐在轿子上不动,连忙道,“皇上,淑妃娘娘看着很可怜,您...要不哄哄?” “孤哄?”墨寒诏嗤嗤道,“孤是九五之尊,怎么可能哄一个女人?” 再说,云暮璟能稀罕他哄么? 一时间,二人都没有动作。 冬日的风刺骨寒冷,云暮璟出来时穿的少,就这么站在那,那柔弱的身子迎着风仿佛下一刻就被吹倒似的。 她先前受还在雪里头泡了许久,这会儿手藏在袖子里面已经不僵了,反倒是火辣辣的开始疼。 连带云暮璟的脸上,都少了一丝血色。 德公公实在瞧不下去,继续小心翼翼道,“皇上,奴才见柔淑妃脸有些惨白,她才诞下大皇子不久,身子骨还没恢复。” “再这么冷风里头吹下去,奴才担心...” 还没等德公公声音落下,墨寒诏笃的下了轿撵,步履匆匆从他身侧走过,径自走向云暮璟。 德公公:“...”皇上还真是能屈能伸。 云暮璟这连翻折腾,现在确实是有点难受,整个身子有点摇摇欲坠。 她抬眸间看着墨寒诏过来,索性倒了下去。 “璟儿!” 墨寒诏全然没料到云暮璟当真这般孱弱,清俊的容颜大变,急忙掠上前接住她。 他掌心在触碰到云暮璟身上的时候,便是一怔,低怒道,“身上这么烫,自己惹了寒热不知道么?” 云暮璟没回答墨寒诏的话,只是微微抬起手,想去触摸他的脸。 但她又像是想起什么,又悻悻地收回来,只扯扯嘴角,可怜兮兮道,“臣妾是觉得有点不适,可皇上好不容易愿意为臣妾停留。” “臣妾...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说着,云暮璟愈发的委屈,嗓子眼弥漫上一层酸涩,泣声,“皇上倒是狠心,不想见臣妾便算了,都不来看看凌儿。” “好了,别讲话了。” 墨寒诏虽然依旧沉默,但一颗心已经被揪在一起,他拦腰把云暮璟从地上抱起,然后带着她疾步走向离这里比较近的乾云宫。 云暮璟双手揽住他的脖颈,倚靠在墨寒诏的胸膛处。 德公公等人见状,也连忙跟上。 乾云宫内,宫人知晓墨寒诏差不多这个点会回宫,早早便点了炭火。 这会儿宫中已经被炭火烤的暖融融的。 当墨寒诏将云暮璟抱进来的时候,云暮璟便觉得周身的寒意被驱散了些。 “传太医!” 墨寒诏一边来到床榻前把云暮璟轻轻放下,一边朝殿内的宫人低吼道。 “是。” 宫人们见气氛不对劲,也是齐齐一颤,急忙请太医去了。 云暮璟躺到床上的时候,一只手还不忘攥紧墨寒诏的袖口,满是紧张道,“皇上...又要走吗?” 墨寒诏整个人骤然僵硬一下,然后站在床边紧紧盯着云暮璟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痕。 “非要见孤,还不让孤走,是为了什么呢?”墨寒诏唇角笃然勾勒出一抹自嘲,“怕没有孤的荣宠,跟从前那样被宫中人轻看么?” “那璟儿大可以放心,你已是大皇子生母,又掌管六宫实权,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云暮璟仿佛因为墨寒诏的话,彻底呆住,紧接着,她贝齿咬住唇角,忍着泪意问道,“在皇上的心里,臣妾是那样的人吗?” “臣妾从不在意位分,臣妾只是想要皇上而已。” 墨寒诏一怔,“你说什么?” 或许是因为发烧,云暮璟的脸自惨白过后,很快又浮现上不正常的红晕。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受伤,甚至比之前也多了一丝大胆,激动地哽咽道,“臣妾先前以为,只要臣妾能够一直陪伴在皇上左右,总会有一天,皇上可以喜欢臣妾一点。” “可后来,臣妾明白了,皇上从前喜欢二妹妹,如今虽已放下,却也不想再爱人。” “皇上可知,臣妾有多么羡慕二妹妹能有过皇上的喜欢。”云暮璟抽噎道,“臣妾不奢求皇上能喜欢臣妾,只盼皇上能多给臣妾一些看你的机会。” “皇上若是觉得臣妾刻意争宠,臣妾懂了。” 说到这里,云暮璟松开拽墨寒诏衣角的手,泪光盈盈之中又自嘲一笑。 她翻了个身背对墨寒诏,那瘦弱的背影看着令人格外心疼。 墨寒诏这会儿脑海中竟有这么一刻的空白,有些不可置信。 璟儿说...她喜欢他? 就在墨寒诏心头浮现欣喜的时候,云暮璟忽然又开口。 “臣妾当年对皇上发过誓,不会爱上皇上,是臣妾逾越了。”云暮璟垂落眼帘,轻声道,“臣妾一直小心翼翼藏着这份情谊,今日也实不该讲。” “现在臣妾明白皇上的意思了,皇上想走的话走吧。” 这次她的声音充斥绝然,听的墨寒诏心头一颤。 他抿抿唇角道,“乾云宫是孤的地方,孤不走。” “臣妾现下确实身子欠妥,怕是起不来床榻,便借皇上的乾云宫躺一会儿。”云暮璟有些虚弱疲倦道,“不过皇上若是真不想再看见臣妾沾染这床榻,也可派个人把臣妾送回长乐宫。”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的背影,一掀衣摆落座到床沿处,温柔道,“孤是东梁君主,整个皇宫都是孤的,长乐宫,自也是孤的地方,孤说了算。” 此言一出,云暮璟的气息都是骤然凝滞了下,好一会儿,她才带着哭腔道,“皇上...是想把臣妾赶出宫?” 第315章 云暮璟的解释让他很满意 墨寒诏本想逗逗云暮璟,这会儿瞧见她伤心成这样,心疼的要命。 “孤的意思是...孤在这陪你。”墨寒诏修长的指尖摩挲云暮璟的面颊,嗓音轻柔至极道。 这一幕,就仿佛先前做过千百遍。 云暮璟水汪汪的眸中露出一抹呆滞,转过头有些茫然望向墨寒诏,试探道,“皇上,你不生臣妾的气了吗?” “是孤误会你了。”墨寒诏看着她,轻轻道,“璟儿,你是第一个来孤身边的女子,在孤的心里,你一直都是特别的。” “不过从前孤被云思语蒙骗,所以爱她。”墨寒诏道,“对你,只是怜惜愧疚。” “后来孤发现自己被云思语骗了,也确实想封心锁爱。” “可你温柔乖巧、善解人意,不同于宫中其他虚伪的女人,即使孤的心再似坚冰,也在慢慢为你融化。” 云暮璟整个人骤然一颤,她抬眸对上墨寒诏满是温柔的目光,眼眶发热。 “皇上的意思是...心里有臣妾?” “是。”墨寒诏说到这里,清俊的面容露出无奈道,“可惜你将心思藏的太好,孤以为你对孤只是依赖,并非情爱。” “孤担心吓到你,便未曾提过。” 毕竟当初云暮璟入宫时,身边没有一丝倚靠,唯有他能够护着云暮璟。 虽然他这么做是为了偿还云暮璟的情谊,不过云暮璟却因此把他当做救命恩人。 他以为云暮璟对他的好,也是因为想偿还他的人情,根本不确定云暮璟到底爱不爱他。 墨寒诏有身为帝王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被拒绝,在没把握的情况下,自是不敢开口的。 云暮璟听完墨寒诏的话,良久才回过神。 那一刻,云暮璟眼角泪水未干,眉眼却浮现喜悦,看着墨寒诏时,面上的羞涩再无半分掩饰。 “从前臣妾克制自己的感情,因为臣妾知道皇上一心只有二妹妹,臣妾不想做横刀夺爱的人,也不想成为让殿下讨厌的人。”云暮璟垂落眼帘,视线躲闪中带着一丝可怜。 “臣妾知晓自己没资格爱皇上,但时间越长,臣妾越克制不了自己的心。”云暮璟翻回身,半撑着身子朝墨寒诏问道,“臣妾食了当初说‘不会爱您’的言,皇上怪臣妾吗?” “璟儿这是...”墨寒诏捕捉到云暮璟耳根子慢慢浮现上来的一抹红晕,挑眉道,“早就看上孤了?” 云暮璟被墨寒诏的追问问的一愣,她贝齿轻轻咬住唇角,歉意又愧疚,但最后还是重重点头。 墨寒诏得知云暮璟是喜欢他的,这会儿本就心情极好,此时听闻云暮璟对他的感情竟比他想象当中开始的更早,眉目间愈发有些春风得意。 “璟儿既喜欢孤,那为何还这般大度为孤张罗选秀女,孤以为你根本不在意孤身边有多少女人,倒是气了许久。”墨寒诏叹息道。 云暮璟眼睛一眨,随即笑道,“原来皇上这段时间生气,还躲着不见臣妾,是因为这个。” “臣妾不是不在乎皇上,是臣妾明白皇上的重任。”云暮璟解释道,“皇上身系东梁江山,初登基也需要助力。” “臣妾自知自己没有后台帮不了皇上,可其他妹妹却是可以...臣妾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叫皇上为难,纵使再舍不得皇上,也必须强迫自己走出这一步。” 墨寒诏瞬间恍然,很快心里涌现心疼,“璟儿为孤,真是受了太多委屈。” “臣妾掌管六宫,理应替皇上考虑。”云暮璟凑上前,环住墨寒诏劲瘦的腰身,把脸埋进他怀里,柔柔道,“臣妾只有一个愿望,那个愿望从一开始便是如此,至今从未变过。” “臣妾只想...好好陪着皇上。”云暮璟说着,嗓音又开始哽咽,“以后皇上别再像现在那样躲着臣妾了,在皇上这,臣妾的心就是水做的,皇上轻轻一捏就碎了。” “臣妾可禁不起皇上再次的冷落,皇上可否答应臣妾,别再这样了,好吗?” “好,孤都依你。”墨寒诏抬手楼住云暮璟的肩膀,温柔地轻拍两下安抚她,疼惜道,“孤也舍不得冷落你。” 云暮璟这才破涕为笑,轻轻‘嗯’了一声。 她心头一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后,身子的不适瞬间如同潮水般将云暮璟席卷。 周身的无力,头疼,那纤纤素手依旧很疼很疼,意识慢慢模糊起来。 “唔...” “璟儿?” 墨寒诏这才察觉到云暮璟情况似乎不太好,顿时焦急起来,“可还好?千万别吓孤。” 他正想把云暮璟放回床榻上查探一下云暮璟的情况,结果恰好不小心碰到云暮璟被冻伤的手。 那一瞬间,云暮璟瞬间疼出泪来,倒吸一口气道,“嘶...” 方才云暮璟一直把指尖藏在袖口里面,墨寒诏倒是没太注意,这会儿察觉到云暮璟的反应不对劲,顿时一怔。 他急忙把云暮璟的袖口往上推了推,一眼便瞧见云暮璟原本柔嫩雪白的纤纤素手通红一片,还有不少创口。 墨寒诏清俊的面容越来越阴沉,他深吸一口气,朝外低喝道,“太医还没来吗?” “来了皇上!” 随着墨寒诏话音刚刚落下,德公公就拽着张太医气喘吁吁地跑进乾云宫内。 “微臣参见...” “够了。”墨寒诏看云暮璟几近昏迷的样子,这会儿内心焦急无比,连忙道,“看看柔淑妃。” “臣遵命。” 张太医这会儿也看见云暮璟血肉模糊的手,同样是一惊,连忙上前查探云暮璟的情况。 “怎么这么烫。”张太医把随身的帕子搭在云暮璟的腕口,隔着帕子给云暮璟搭脉时,都能感受到云暮璟身上传来的温度,直接脱口而出。 话落,他就觉得附近突然凉飕飕的,抬眸时,恰好瞧见墨寒诏整个人冷的吓人。 张太医:“...” 第316章 他不会让伤害璟儿的人好过 张太医急忙闭嘴低下头,继续诊脉,还不忘检查了下云暮璟的伤。 不多时,他眉头便是紧蹙在一起,然后起身朝墨寒诏抱拳恭敬道,“回皇上,从淑妃娘娘的手严重冻伤,又寒气入体,引发的寒热相当凶猛,需要赶紧用药。” 墨寒诏闻言,立刻道,“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 “臣遵命。” 张太医说着,赶忙去准备药方。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纵然闭着眼,眉目还满是痛苦之色,胸膛间不由得有怒火涌现。 璟儿的手好端端的可不会平白无故冻伤成这样,定是发生了什么。 “来人,去外边把长乐宫那位贴身伺候柔淑妃的宫女给孤喊进来,孤倒要看看,柔淑妃的手伤成这样是怎么一回事。”墨寒诏冷冷道。 如今他确定云暮璟的心意,便是更将她放在心尖上。 见到云暮璟伤成这样,又岂能不恼? 墨寒诏命令一下,先前跟云暮璟到乾云宫,守在外头的雨宁很快就被人请进宫殿内。 “参见皇上。” 雨宁来到墨寒诏跟前,跪地行礼,但下一秒,她目光无意扫到躺在那昏睡的云暮璟身上,顿时红了眼,“娘娘...” 她深吸一口气,猛的朝墨寒诏磕了个头,泣声道,“奴婢斗胆,还请皇上为淑妃娘娘做主!” 墨寒诏清俊的面容此时阴沉如深渊一般,冷冷问道,“继续说!” “今晨赵贵妃派人来请娘娘过去一叙,说是商讨皇上选秀女一事。”雨宁抿抿唇角道,“淑妃娘娘觉着赵贵妃同样掌控六宫之权,确实也该与之商讨一番,于是便去了。” “谁知,张贵妃邀请咱们娘娘根本就不是为了商讨事宜,而是看咱们娘娘近来受殿下冷落,要给娘娘下马威。” “淑妃娘娘刚到风清宫门口,张贵妃身边的宫女就开始对淑妃娘娘出言不逊,这都是许多宫人亲眼瞧见的。” 旁边的德公公闻言,突然想到什么,赶忙上前两步到墨寒诏跟前,躬身道,“皇上,鹰卫巡逻皇宫时,禀报过此事。” 也就是说,雨宁所言不假。 自先帝亡故,苏公公就主动卸任替先帝守灵去了。 如今这鹰卫,被苏公公交到德公公的手中,用以辅佐墨寒诏。 因此,整个皇宫乃至东梁各处密报,都是直接传到德公公手中。 墨寒诏一张脸愈发幽冷,继续问道,“那淑妃娘娘的手,又是怎么一回事?” “后来淑妃娘娘入风清宫,张贵妃仗着位份高娘娘一级,直接随口就给淑妃娘娘强加了一个罪名罚淑妃娘娘。”雨宁道,“淑妃娘娘的手被浸在雪里头,生生冻成这样的。” 说着,雨宁哽咽起来,“当时奴婢看淑妃娘娘的手一片血肉模糊,而且还不停颤抖,娘娘一定是疼极了。” 此言一出,墨寒诏气息笃然一窒,他回想起云暮璟忍着这样的疼一声不吭,还为挽留他在风口里面站这么久,只觉得胸口不知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 喘不过气来。 “真该死...”墨寒诏墨眸浮现一缕杀意,朝德公公幽幽道,“孤是不好动赵贵妃,可孤也不允许璟儿白伤,听见了么?” 德公公一愣,随即默默吞咽一口口水。 皇上这意思,他明面上不好罚赵贵妃,让他背地里偷偷给赵贵妃一点教训呢。 而且只要留着赵柔嘉的命就好,伤残不论啊。 看来皇上这次是真的动真怒了,可是...德公公犹豫道,“是不是小惩大诫便好?赵贵妃若是出事,赵丞相必定会细查。” 虽然赵丞相不可能查得到什么东西,但赵丞相可不是善茬,只要细细一猜,想来就能知道是谁干的。 到时候... “孤记得,南阳侯跟丞相是死对头,各代表两派。”墨寒诏淡淡道,“这次选秀,南阳侯的嫡女也在其中。” 南阳侯是原先帝张贵妃一脉的代表人物,从前在朝堂上也跟他不合。 如今墨寒诏登基,他倒是谄媚,可墨寒诏依稀也查到,他还在与张太妃暗中偷传信件。 南阳侯真正效忠的,想来还是张贵妃,对墨寒诏无非是虚与委蛇而已。 墨寒诏其实一直都想除掉南阳侯,如果能借丞相之手,倒是不错。 德公公心中微动,“皇上的意思是...” “那便等选秀结束吧。”墨寒诏意味深长道,“孤会将那南阳侯嫡女召进宫里面。” 南阳侯跟丞相不对付,送女儿入宫,就是为了跟赵柔嘉抢皇后之位。 南阳侯的女儿,很有伤害赵柔嘉的动机。 南阳侯的女儿刚入后宫,赵柔嘉就被害受伤,赵丞相在找不到证据的情况下,最怀疑的人...会是谁呢? 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要是伤残,前途被毁,赵丞相又会怎么对付南阳侯呢?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还正好为璟儿报今日之仇。 “皇上英明,那选秀之后,奴才就动手。”德公公道。 就在墨寒诏张张嘴,刚准备再继续叮嘱两句的时候,忽然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皇上。” 墨寒诏心头一怔,偏头时发现云暮璟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只是眉宇间还在不停溢出汗水。 张太医刚给云暮璟包扎完伤口,叮嘱两句道,“淑妃娘娘这手短时间内不能碰水,等晚上,微臣再给淑妃娘娘换药。” “退烧药还在熬,待会儿淑妃娘娘记得喝。” “皇上,娘娘,微臣告退。” 说罢,张太医连忙快速收拾好药箱,极其自觉地退下。 德公公亦是如此,还不忘把宫中其他宫女太监一同遣散下去。 刚刚皇上和柔淑妃的话,他可都听见了。 二人这会儿刚确定彼此心中都有对方,定是满心满眼都是彼此,最是需要单独相处一会儿。 等乾云宫重新安静下来以后,墨寒诏担忧问道,“璟儿,感觉如何?” “疼。”云暮璟看着墨寒诏,那水汪汪的眸子染上委屈和泪意,但又强忍着没让泪落下。 她一副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告诉墨寒诏的样子。 “你不用说,孤都知道了。”墨寒诏似是一下就猜到云暮璟想说什么,轻声道,“璟儿放心,都交给孤来处理。” 云暮璟早跟雨宁串通过,其实明白雨宁已经把来龙去脉都告诉墨寒诏,还是做出一份震惊意外的样子。 “皇上都...知道?” 第317章 柔淑妃她这么快就复宠了 云暮璟看着墨寒诏,唇角轻轻抿起,清绝的面容破碎出一丝柔弱和可怜之色。 她红着眼望向墨寒诏,连素来似清铃般的嗓音,此刻都像是掺杂伤痛道,“臣妾...最是知道冬日里的雪冷。” “在宫外是这样,原以为进宫不会了,可是宫里的雪也能冻到臣妾。”云暮璟轻轻啜泣一下,“臣妾真的不喜欢冬天。” 此言一出,墨寒诏的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下,清俊的面容也满是复杂。 上一个冬天,云暮璟被将军府赶出门外,赤脚走到东宫受尽苦楚。 这个冬天,即使在宫中,她还是被赵贵妃欺负。 想到这里,墨寒诏袖口中的拳头紧紧攥起,满是自责。 当初他亲口答应过云暮璟,入宫以后,他会庇佑云暮璟,不让她再受到丝毫伤害,可他还是没能做到。 “孤没保护好你。”墨寒诏轻轻握住云暮璟抱着纱布的手,墨眸中掠过一丝幽光,“赵柔嘉仗着位分比你高,就如此欺负你。” “此等品性,不配为东梁帝后。”墨寒诏沉沉道,“孤迟早让她不容于后宫。” 他是让德公公给赵柔嘉教训,可只要丞相还有用,那赵柔嘉就得是他后宫当中权利地位最高的人。 但是赵柔嘉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实在令他生厌。 为了璟儿,也为了他自己脱离赵柔嘉,他必须得尽快收拢丞相势力。 云暮璟见墨寒诏这一副沉思的样子,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她若想当后宫之主,首先要做的,就是除掉赵柔嘉这个拦路虎。 既然墨寒诏已经开始筹谋,赵青青那边,她也得提前打声招呼。 看来这两日,她得找时间见见赵青青了。 没过多久,便有宫女从外头端了退烧药进来。 墨寒诏得知云暮璟的心意后,对云暮璟比从前还要温柔,亲自吹凉药来喂她,还一边温声细语地轻哄。 “孤知道你不爱喝苦药汤子,孤命人给你准备了酸果子,解解苦味道。” 云暮璟刚饮下一口汤药,嘴里的苦味弥漫开来,苦的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会儿听见墨寒诏的话,不由得轻笑道,“那是臣妾先前有孕害喜时拿来止吐的,竟还能止苦味。”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墨眸盯着云暮璟,渐渐幽深起来。 “皇上这么看着臣妾做什么?”云暮璟眼睛一眨,茫然道。 墨寒诏忽然轻笑一声,朝云暮璟凑近了些,清润的嗓音添上几分蛊惑之意,“孤可是时刻命御膳房准备着这酸果子。” “长乐宫只有君凌,还是太过冷清了,璟儿觉得呢?” 温热的气息席卷而来,掺杂熟悉的月桂香味,云暮璟耳根子微微有点发红,低头间,带着娇羞。 “君凌才满月没多久,皇上这便开始期待下一个了?” 按照常理,君凌这个时候也该办满月宴了。 只是先帝逝世还没多久,宫中还不宜大肆办喜事。 若是要办,最多走个过场。 君凌身为墨寒诏的大皇子,又是他登基前唯一的孩子,墨寒诏自然舍不得委屈君凌,将这满月宴草草了事。 所以墨寒诏早早便跟云暮璟商量过,打算把君凌的满月宴往后推上一段时间。 “自然期待。”墨寒诏笑道,“跟璟儿的孩子,都是孤所愿的。” “何况璟儿生的这么美,若是有个小公主,必定也是倾城之姿,孤盼着呢。” “先前孤是看你刚生完君凌,还需要休养,不舍得碰你。”墨寒诏幽幽道,“等你病好,再调理一段时日,孤可不会对你客气。” 云暮璟从脖子到面颊全部是红的,低声嗫嚅着撒娇道,“皇上...” 墨寒诏瞧云暮璟羞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可偷偷看他时,眼底的爱恋却是浓郁的快要溢出。 一时间,墨寒诏也是心头微微荡漾。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璟儿这样,原来,先前他恍惚间从璟儿眼底捕捉到的爱恋,不是他的错觉。 墨寒诏素来幽冷的眉目间,冰雪消融,只剩一缕温柔。 他没有再开口,也没再逗云暮璟,而是继续给云暮璟喂药。 或许是退烧药的药劲儿上来,一股浓郁的困倦弥漫上来,让云暮璟止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睡吧。”墨寒诏见状,失笑道,“孤还有点折子需要处理,就在乾云宫中,不会走的。” 云暮璟望向墨寒诏,清绝的面容染上些许踌躇,“皇上,要不你还是派人将臣妾送回长乐宫吧。” “怎么?璟儿不想跟孤待在一处?”墨寒诏挑眉道。 “自然不是。” “臣妾有寒热之症,臣妾担心跟皇上待在一处,会传染到皇上。”云暮璟担忧道,“皇上龙体重要。” 墨寒诏面容满是柔和,温声道,“放心,孤是习武之人,身子骨没这么弱。”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就歇在乾云宫。”墨寒诏道,“听话,璟儿。” 云暮璟眼看墨寒诏坚持,便也没有再继续推脱,而是躺下打了个哈欠,然后闭上眼睛。 等着云暮璟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墨寒诏抬起掌心在云暮璟额间探探。 这退烧药的效果没这么快显现出来,璟儿的烧还没退下。 不过看得出来,张太医替璟儿的伤口上完药后,璟儿的状态就好了许多。 墨寒诏也是深深叹口气,这才从床沿起身走到书桌旁,开始处理折子。 与此同时,云暮璟在宫道上偶遇墨寒诏,后来又被墨寒诏亲自抱回乾云宫的事情,很快在皇宫传开。 最近这段时日,众人看皇上冷落柔淑妃这么长时间,还以为柔淑妃失宠了。 这会儿众人都明白过来,他们这是看走了眼。 皇上心里分明就是一直念着柔淑妃嘛,要不然柔淑妃晕倒,怎么会这么紧张? 宫中一条小道,几个洒扫的宫女们正在津津乐道。 “柔淑妃在东宫时,就是皇上最疼爱的妃子,又命好,两次有孕。” “虽说这一个孩子没能生下来,可这大皇子,还是柔淑妃所出,一下子就让柔淑妃的地位水涨船高。” “当时啊,皇上把六宫之权交给柔淑妃的时候,连太后都没说什么。” “而今皇上还是这样疼爱柔淑妃,要我说啊,柔淑妃盛宠不衰,若是再生个皇子,必是压赵贵妃一头,指不定将来的皇后就是柔淑妃了。” “...” 她们正在谈论时,丝毫没察觉到赵柔嘉刚好路过。 这会儿赵柔嘉脸已经彻底黑了,站在那,整个人都被戾气所掩盖。 第318章 赵柔嘉谋划抢孩子 “贵妃娘娘,您...没事吧?”青莲察觉到赵柔嘉的不对劲,紧张万分地问道。 赵柔嘉没答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冷冷上前。 那几名正在谈论的宫女感觉到有人靠近,再回头时,发现是赵柔嘉,顿时面色大变。 她们齐齐跪地行礼道,“参见贵妃娘娘。” 赵柔嘉眯眯眼,寒意凛冽道,“派到你们手里的活是不够吗?还有闲工夫在这里嚼舌根子!” 宫女们眼看赵柔嘉发怒,急忙不停求饶道,“贵妃娘娘,奴婢知错!咱们再也不敢了,还请贵妃娘娘饶命。” “皇宫之中,容易祸从口出,这道理,本宫好好教教你们。”赵柔嘉余光斜睨向随身的太监,淡淡道,“来人。” “把这几个宫女都给本宫拖下去,杖责二十大板。” 赵柔嘉话音落下,几名太监答应一声,齐齐上前将那几名宫女拖了下去。 “啊!” 不多时,不远处就传来棍棒敲打的声音以及宫女们的惨叫。 赵柔嘉面色极其难看,她早前罚了云暮璟,就是知道云暮璟近来受皇上冷落,没有靠山,这才敢肆无忌惮出手的。 没想到...云暮璟刚从风清宫离开,便被皇上亲自抱回乾云宫。 哪怕皇上因着她的身份,不好动她,但心里定是更讨厌她了。 赵柔嘉贝齿轻轻咬住唇角,真是一刻都不想在外头待着。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迈开步履紧张道,“青莲,咱们回宫。” “是。”青莲连忙抬脚跟在赵柔嘉后头。 但她们还没走两步,沿途刚好碰见德公公架着手中的拂尘走过来。 德公公是先帝身边贴身大太监苏公公的干儿子,现在又常伴墨寒诏左右。 赵柔嘉碰到了,自然不能视而不见,于是她只得停下,硬着头皮道,“德公公。” “哎呦,杂家当是谁呢,原来是赵贵妃。”德公公故作惊讶,紧接着笑道,“杂家给赵贵妃见礼。” 赵柔嘉扯扯嘴角,刚还要开口,就被德公公先一步打断。 “皇上那儿还有点事需要杂家去办,杂家就不多留了。”德公公悠悠道,“赵贵妃,杂家告辞。” 说罢,德公公径自迈开步履往前,只是在跟赵柔嘉擦身而过的时候,他脚步微微停留一下。 “不过杂家还是得提醒赵贵妃一句,柔淑妃除了是大皇子生母,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儿。” “赵柔嘉欺负了她,怕是这风清宫,也就跟冷宫差不多了。” 德公公余光斜睨向赵柔嘉,这才留下一句话,继续走。 “赵贵妃,好自为之。” 待赵公公彻底离开后,赵柔嘉整个人就好似卸去所有力气似的,连腿都有点软。 要不是旁边青莲看她不对劲及时搀扶住她,恐怕她这会儿已经跌倒了。 “贵妃娘娘。”青莲轻声安慰道,“您出生相府,丞相是朝内老臣,辅佐两代帝王,皇上再怎么样也得给丞相大人面子。” “面子?”赵柔嘉唇角勾起一抹自嘲之色,抬眸望天道,“皇上在身为东宫太子的时候,就以手段着称,只是被母族和自身的性子拖了后腿。” “现在他已登基,还开始扩充后宫以此掌控势力,你觉得...丞相府还能有多久的利用价值?” 一旦皇上不再需要丞相府,她又抓不住皇上的心,莫说是她,整个丞相府恐怕都是前途堪忧。 青莲闻言,面色微变道,“那该如何是好?” 赵柔嘉沉默片刻,忽的抿抿唇角,眸中光晕一闪,冷冷道,“这皇宫当中,丞相家的女儿,又不是只有本宫一个。” “赵青青不是怀孕了么?虽然那孩子不是本宫的,可也留着丞相府的血脉。”赵柔嘉眯眼道,“如果赵青青运气好,能生下这个孩子,本宫就把孩子过继到自己名下。” 这样一来,就算她不受宠,可有个有丞相府血脉的孩子傍身,皇上总归还是给她几分尊敬,偶尔来看看她。 指不定她就能利用这些机会,获得皇上信任。 只是赵柔嘉虽然打了个好算盘,可这心中还是憋屈的要命。 她也入宫不短的时间,至今肚子都没动静,如今竟沦落到给别人养孩子,借别人孩子来夺宠的地步。 不过为今,只有这个办法最为稳妥。赵柔嘉淡淡道,“青莲,本宫宫中还有一些陪嫁的药材,找滋补的给赵青青送过去。” “奴婢遵命。” “...” 角落之中,雨宁听着二人的对话,沉思良久,悄然退去。 淑妃娘娘正打算说服赵美人跟赵贵妃对着干,若是知晓赵柔嘉打着这样的算盘,也能有更多的筹码去激起赵美人对赵贵妃的恨意。 所以,她得赶紧把消息告诉云暮璟。 但雨宁回乾云宫时,云暮璟还跟墨寒诏待在一处。 雨宁也只能暂时守在外头,找时机再跟云暮璟讲。 云暮璟的烧到晚上才慢慢退下,她出了一身的汗,浑身黏腻的紧。 云暮璟沐浴过后,又让宫人换掉床榻上的被褥,这才清清爽爽地重新躺下。 彼时,墨寒诏把外衣褪下,然后上榻来。 “皇上。”云暮璟一愣道,“今夜,你要跟臣妾一起睡吗?” “怎么?不行?”墨寒诏失笑道,“烧不是退了吗?孤不能跟你同眠?” “张太医这药厉害,这会儿臣妾觉得热。”云暮璟歉意道,“方才就弄脏了皇上的床榻,要是再出汗,怕...” “孤不嫌弃。”墨寒诏抬手把云暮璟揽进怀里,轻声道,“天色不早,睡吧。” 云暮璟轻轻一怔,随即低头倚靠在墨寒诏的胸膛上,垂帘道,“好。” 墨寒诏见云暮璟这乖觉温柔的样子,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也闭上眼睛。 一夜无话。 竖日云暮璟醒来的时候,墨寒诏早已经去上朝了。 乾云宫的人见云暮璟醒来,连忙上前伺候云暮璟洗漱。 云暮璟也已经习以为常,直到雨宁入到宫殿中,给云暮璟使眼色。 云暮璟会意,挥手把殿中人都遣散下去,悠悠朝雨宁道,“说吧。” 第319章 对赵青青进行提点 雨宁把先前在小道上听见的话告诉云暮璟,颇有些意味深长。 “哦?” 云暮璟都没想到,赵柔嘉竟对自己的妹妹从头利用到尾。 在还不知道赵青青那孩子能不能顺利出生的情况下,就把念头动上去了。 不过...她们仇恨越深,对云暮璟来说,倒越是有利。 “如今距皇上下朝还有段时间,你去趟佑春宫,偷偷把这个消息告诉赵美人。”云暮璟道,“还有...” 说到这里,云暮璟顿了顿,悠然一笑道,“就说本宫请她一叙,她会来赴约的。” 雨宁心中微动,点点头,转身走出乾云宫。 一如云暮璟所料的那样,赵青青得知那个消息后,直接就跟雨宁一同回了乾云宫。 “柔淑妃。”赵青青来到云暮璟的床榻前,轻轻一礼道。 “赵美人不必客气,你是有身子的人,快坐吧。”云暮璟温柔道。 雨宁适时搬上一把椅子放在云暮璟的床榻前,上头还铺上厚厚的软垫,能坐的更舒服些。 “多谢。”赵青青明显能感觉到雨宁是在照顾她,朝雨宁道。 “赵美人客气,都是奴婢应该做的。”雨宁展颜一笑,然后退到一旁。 赵青青扶着腰身,有些费劲地落座在椅子上,望向云暮璟。 云暮璟打量赵青青,只是短短大半月的时间,赵青青整个人都仿佛瘦了一圈,脸色也是惨白万分。 唯有小腹处微微凸起,是有孕的迹象。 果然...云暮璟一瞧赵青青的样子,就明白自己的猜测没错。 看来赵青青现在已经开始服用那种比较极端,损伤母保孩子的药了。 “柔淑妃,此番你应该知道妾身为什么而来。”赵青青攥紧手中的帕子,抿唇道,“雨宁的话可属实?” “就算妾身能平安生下孩子,也会被赵贵妃抢走?” 虽说她位分低,按照规矩,哪怕她生下孩子也不能把孩子留在身边养。 但宫中子嗣本就稀少,她孕育子嗣有功,位分说不定会再提上一提。 到时候她再求求皇上,万一皇上心软,多少是有机会让皇上同意的。 赵青青早就想好,如果真到那一步,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留下孩子。 没有哪个母亲,会愿意跟孩子分开。 但如果赵柔嘉想抢...一时间,赵青青指尖都掐进肉里,满是慌乱。 “你若不信,可以去试探一下赵贵妃。”云暮璟眼睛一眨道,“这件事,应该不难。” “不用了,我相信你。” 赵青青面色变的极其难看,“我比你了解赵柔嘉的秉性,这种事,她的确做得出来。” “而且,在来乾云宫前,赵柔嘉的确派人给佑春宫送了补药。” “但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暮璟沉默片刻,视线扫过赵青青的小腹,叹气道,“其实本宫还无意中得知一件事,先前一直犹豫该不该告诉妹妹。” “直到今日方才下定决心,本宫还是认为,妹妹是活生生的人,应该有选择活与不活的权利。” 此言一出,赵青青笃然怔住,皱眉道,“柔淑妃这话是何意?” “赵美人难道没察觉,自己的身体近来有什么异样吗?”云暮璟看着她,摇摇头道。 “先帝哀悼仪式当日,妹妹流了这么多血,太医院所有太医合力,才堪堪为妹妹保住孩子。” “可张太医也早有言,妹妹这孩子,随时有可能流掉。”云暮璟道,“眼下过了这么久,妹妹腹中的孩子安然无恙,再没有出一点问题。” “难道,妹妹就不觉得奇怪?” 赵青青听了云暮璟的话后,身子笃然一颤,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道,“你是说...我服的药有问题?” 先前大动胎气之后,她整个人就元气大伤,一直卧床休养。 可这一碗一碗的安胎药和补药服下去,孩子确实没出问题,但她的身体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差。 难道,那些药,虽然能保孩子,却也能拖垮她? “怎么会这样...”赵青青面色笃然一白,呢喃道,“是谁,为什么要给我用这些药?” “为了让你顺利剩下这个孩子。” “太医院所有人都在配合办这事儿,妹妹觉得...是谁呢?”云暮璟挑眉问道,“在东梁皇室的眼中,子嗣,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人的性命,无关紧要。” 云暮璟这么一讲,赵青青瞬间回过神,咬牙道,“太后?!” 皇上素来不理后宫之事,而且皇上厌恨宫中腌臜手段,做不出这种去母留子的事情,那唯有太后了。 “妹妹很聪明。”云暮璟悠悠道,“妹妹如果一直喝那药,孩子出生之时,就是妹妹殒命之时。” “可若不继续服药,那孩子恐怕是留不住的。所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你和腹中孩子,只能活一个。” “至于如何选,就看妹妹的了。” 现在赵青青终于明白云暮璟喊来过来的目的,她低下头,久久不语。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赵青青坐在那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她的双手,都捂住自己凸起的小腹,满脸悲愤和痛苦。 为什么,她到底做错什么,老天要这么对她! 赵青青伤痛过后,便是胸口被怒火填满。 如果不是赵柔嘉推她,她又怎么可能在先帝的哀悼仪式上摔倒见红,到如今这个地步! 赵青青沉下脸,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眼底有冷意浮现。 “多谢柔淑妃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罢,赵青青站起身来,就打算见礼离开。 “等等,妹妹。”云暮璟喊住赵青青,意味深长道,“本宫听闻皇上收拢丞相所属势力已经差不多了,最多...还需要一两个月时间。” 到那时再对付赵柔嘉,她便没有反扑的机会了。 赵青青一愣,没有答话,只是停顿片刻,便接着往前走。 鱼儿上钩了。云暮璟望着赵青青的背影,面上有笑意浮现。 第320章 墨寒诏收拢丞相所属势力 晚膳将至的时候,德公公先一步来了乾云宫,朝云暮璟笑笑道,“柔淑妃,皇上派杂家来传一句话。” “今日他手中有些朝事,需要与几位臣子商议。”德公公道,“怕是得一整夜,淑妃娘娘晚上不用等他,早些休息。” “还有...” 说到这里,德公公顿了顿,这才道,“关于选秀一事,皇上已下令全权交由柔淑妃负责。” 云暮璟微微一怔,迟疑道,“本宫以妃位协理六宫,已是殊荣,选秀这么大的事情,若是再越到赵贵妃头上,那...” “柔淑妃不必担心,皇上的性子您还不了解?”德公公悠悠道,“他既这么说,那自是能解决的,一切交给他便是。” “何况...”德公公看着云暮璟的视线不由得多了几分揶揄,眉眼弯弯道,“皇上之所以这么做,淑妃娘娘难道还不知是为何吗?” “皇上对柔淑妃的这份宠爱,在宫中可是无人能及。” 说到底,还不是怕柔淑妃和赵贵妃一同操办选秀事宜时,柔淑妃再借机为难柔淑妃,重蹈今日覆辙。 云暮璟自然明白德公公的意思,娇颜露出一份女儿家的娇羞之色。 “那就劳烦德公公替本宫谢过皇上。”云暮璟柔柔道,“皇上既办公务,恐会忘记用晚膳。” “本宫担心皇上总是如此,龙体受损,还有劳德公公多多上心。” “那是自然。”德公公悠悠道,“那柔淑妃就好好休养身子吧。” 说罢,德公公对云暮璟一礼,便作势要走,只是转身的刹那,他仿佛想到什么,又回头道,“对了,柔淑妃。” “这择选选秀名单时,南阳侯府的那位嫡女,邓若兰,务必要多关照下。”德公公道,“此女,皇上另有安排。” 云暮璟一愣,随即道,“本宫知道了。” 德公公听见云暮璟肯定的回答,这才放心离开乾云宫。 云暮璟望着德公公的背影,不由得陷入沉思,据观雨楼的消息,南阳侯府暗中效忠张贵妃。 南阳侯府参与此次选秀女,估计也是觉得墨寒诏不会留人,走个过场而已。 结果墨寒诏竟主动要把南阳侯的人纳入宫中,是为何? 她这次,竟有点猜不透墨寒诏的心思。 而且,墨寒诏如今既承认心里有她,看她被张贵妃为难时,也确实大怒,在尽快收拢丞相剩余的部分势力。 可他对赵柔嘉,没有丝毫的惩罚,似乎...有点不像墨寒诏的性子。 罢了,再瞧瞧就是。 深夜,御书房,墨寒诏正跟几位信得过的朝臣商量,该如何取得丞相所属势力中剩余人的信任,获取衷心。 “翰林院掌院、礼部尚书、秦太尉...这些人都是丞相的生死交,皆是丞相一手培养起来。”大理寺少卿沈宿道。 “要想将他们彻底从丞相手中剥离出来,难上加难。”沈宿皱眉道,“可这些人对东梁朝堂的影响极大,尤其是翰林院。” 国之兴衰,与朝臣,与帝王都息息相关。 翰林院学子,都是将来可能注入朝中的新鲜血液,却无法被帝王所掌控,而是效忠丞相。 要不是丞相没有谋反之心,对东梁皇室足够忠诚,单这一点,先帝就不会留丞相了。 但这样一来,丞相在朝中人脉和势力会越来越庞大,帝王越来越处于弱势,这是墨寒诏绝不愿意看见的。 “挨个击破吧,从易到难。”墨寒诏淡淡道,“孤记得那秦太尉老来得子,可惜他的儿子自幼体弱。” “这儿子,就是他的命根子,既有软肋,想拉拢,便是有机会。” “可皇上,秦太尉的儿子是打娘胎带的病根。”兵部尚书杨镇苦笑道,“宫中太医早已去替秦太尉的儿子诊治过,都毫无办法。” 墨寒诏陷入沉默,他清俊的眉头紧紧皱起,“孤想到一个地方,东梁京中有一处地方,名为安景堂。” “不知各位...听说过没有?” “只要是京中人,对安景堂自是如雷贯耳。”沈宿心头微动道,“皇上的意思是...请安景堂的人来诊治秦太尉儿子?” “安景堂虽出自民间,可却极其神秘,所经营的生意从香料到医馆,全部都极其火爆。”墨寒诏淡淡道,“孤为太子时,跟安景堂也有过接触。” “安景堂的幕后,还有位医术极其高明的大夫坐镇。” “只要还吊着一口气,经由她出手,不出半月便能痊愈。”墨寒诏道,“民间以‘妙春娘子’来称呼她。” “皇上这么讲,臣似乎也有所印象。”杨镇沉思良久道,“微臣以为,此法可以一试。” 墨寒诏轻轻颔首,“既如此,请妙春娘子之事...沈宿,你去办。” “是,皇上。” 尔后,墨寒诏又与他们开始着手研究丞相所属的剩余几名朝臣该如何拉拢。 一直到深夜,德公公端着托盘进来,笑道,“皇上,几位大人,朝事是要紧,可填饱肚子同样重要。” “杂家准备了一些糕点,皇上和大人们边用边聊吧。” 德公公把糕点摆放的桌前,那香气弥漫开口,原本还聊的起劲的朝臣,这会儿肚子不约而同地叫了两声。 沈宿等人都有点尴尬地看着墨寒诏,“皇上恕罪...” “无妨,孤考虑不周了。”墨寒诏摆摆手道,“先用点糕点吧。” 说着,他余光斜睨向德公公,“你这事儿倒是办的不错,还算细心。” “哎呦,皇上,杂家可不敢邀功。”德公公凑上前,小声朝墨寒诏道,“是柔淑妃,她知晓皇上办差事会忘记用膳。” “柔淑妃惦记皇上的身子,要杂家记得给皇上准备点宵夜呢。” 第321章 大肆选秀女 墨寒诏眉头轻轻挑起,看着德公公的时候,整个人周身压抑的气息瞬间一松。 “璟儿...身子好些没有?”墨寒诏趁着几位朝臣正在用糕点,朝德公公问道。 “皇上放心吧,臣先前见柔淑妃的时候,娘娘已无大碍了。”德公公道。 墨寒诏听德公公这么说,总算是深深松口气,也抬手捻块桌上的糕点用了些。 等后半夜朝臣们再与墨寒诏继续商议要事的时候,明显能够察觉到墨寒诏心情不错,连压抑的气氛都轻松不少。 临近天亮时,御书房的人才渐渐散去。 不过比墨寒诏预想的,还要早上这么一个时辰,于是他动身直接去了乾云宫。 彼时,云暮璟正睡着,忽然感觉到一道微凉意入了被窝,便知可能是墨寒诏回来了。 于是她费劲地睁开眼,困倦地道,“皇上...” “孤吵到你了?”墨寒诏歉意道。 他上床榻的时候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了,没想到还是弄醒了云暮璟。 “皇上今夜没在臣妾身边,臣妾本就睡不踏实。”云暮璟扯扯嘴角的时候,还忘了眼窗棂,瞧着外头天似乎比夜里要亮上一些了。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是墨寒诏上朝的时候。 “皇上快睡吧。”云暮璟替他拽拽被褥,柔声道,“眼底都有清影了,臣妾会心疼的。” “好。” 墨寒诏只觉得心头柔软一片,他抬手把云暮璟柔软的身子搂进怀里,情不自禁地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这才垂落眼帘。 然而,这时候云暮璟反倒是彻底清醒。 她抬眸扫过墨寒诏棱角分明的下颚,温柔无辜的眼中,浮现一缕深意。 墨寒诏虽已与她确认心意,可现在的他已身居帝王之位,逐渐也有了帝王的野心,再不会为一个女人舍弃权利和江山。 所以纵然他真喜欢云暮璟,依旧没排斥选秀女。 也意味着,未来终有一日,后宫佳丽三千。 若是宫中依旧不停来新人,就算现在墨寒诏只钟情于她,却也难保她哪天不慎落入新人的圈套,地位受到威胁。 云暮璟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也觉得日日防贼似的防人心累。 云暮璟允许墨寒诏在还没足够力量把她推上皇后之位时,纳妃扩充势力。 可等墨寒诏足够强大,那他的身边,还是干净一点为好。 到那时候,云暮璟会让墨寒诏的身边,只有她。 不过现在,她也只能受些累,暂时勾住墨寒诏的心,放那些女人进宫。 都说这帝王的位子上坐的越久,就越是容易变得冷情冷意,她倒也好趁机调教一下墨寒诏。 叫墨寒诏继续加深对她的爱,慢慢对其他女人再没有一点兴趣。 云暮璟唇角勾勒一抹弧度,这才闭眼继续睡觉。 “...” 尔后一段时间,墨寒诏似乎都忙于朝务,时常在御书房待到很晚才回来。 云暮璟养好身子以后,便开始着手操办选秀女。 赵柔嘉在得知墨寒诏让云暮璟全权负责这事儿后,先是气的够呛,不过缓过神来后,也没多说什么。 “本宫出生名门,云暮璟却是流落民间多年,半点大场面没见过。”赵柔嘉坐在风清宫桌前,冷笑道。 “本宫就不信,云暮璟真能凭一己之力,把这事儿办的毫无纰漏。” 赵柔嘉坚信,要不了多久,皇上恐怕自己就会主动来找她,让她帮忙操办选秀一事。 云暮璟眼看风清宫慢慢平静下来,自然懂赵柔嘉的意图。 不过这点事她若是再办不好,又是如何撑得起偌大的观雨楼和安景堂的呢? 选秀当日,诸多秀女入宫,宫中一片热闹的迹象。 选秀一共分为三道流程,初选,严格筛选女子们的容貌、身段、皮肤,身体是否康健。 复选,诗、书、礼、乐、舞,主要考察女子们的才华。 最后一关则是会到云暮璟跟前,由云暮璟亲眼看过之后决定去留。 毕竟选秀的女子数量太多,初选不光有朝臣之女,还有许多来自民间。 若是云暮璟来挨个选,那恐怕这选秀女选上七八日都不一定能结束,还有可能会挑花了眼。 墨寒诏对这样的场合自是没有什么兴趣,于是云暮璟还请来太后进行掌眼。 “褚太尉嫡长女,褚知意,年方十六。” 由旁边的公公报着上前来的秀女身份,云暮璟和太后仔细打量来的姑娘。 褚知意容貌秀丽,看上去温温柔柔的,眼底却带着几分孩童的纯真。 这样没有心机的性子,入宫也是好拿捏些。云暮璟微微一沉思,朝太后轻声道,“太后娘娘,褚太尉家儿子多,就这么一个女儿。” “她在太傅家,可谓是集尽万千宠爱,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想来是个可心人。”云暮璟道,“何况褚太傅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叫她入宫,褚太傅也能对皇上更衷心些。” 太后听了云暮璟的话,忍不住高看云暮璟两眼,“难为你能想到这份儿上。” 其实刚开始太后就跟赵柔嘉一样,不看好云暮璟能够办好这次的选秀,可如今所有的一切都被云暮璟打理的井井有条。 倒是她看走了眼,这璟儿,虽瞧着娇柔,做事倒是不含糊。 说着,太后目光扫过褚知意,悠悠道,“的确是不错的姑娘,留下吧。” 云暮璟轻轻颔首,给旁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留牌子,赐香囊!” 褚知意闻言,这面上毫不掩饰惊喜之色,朗声道,“多谢太后娘娘,柔淑妃。” 她接过宫女递过来的香囊,起身退到一旁。 “下一个!” “...” 就算已经经历过好几回筛选,能到云暮璟和太后面前的人不足全部秀女的三分之一。 可这选秀还是持续许久,一直从早上持续到黄昏。 第322章 墨寒诏在调查安景堂 而且一日的功夫依旧选不完,翌日还得继续。 “南阳侯府嫡女,邓若兰!” 云暮璟仔细看过那女子,容貌虽是不错,可在这众多秀女当中也只是排中上等,似乎没有特别有特色的地方。 而且邓若兰长相偏美艳有攻击力,明显就不是墨寒诏喜欢的类型。 云暮璟实在不认为墨寒诏想召邓若兰入宫,是单纯的看上她。 不过既然墨寒诏对邓若兰有安排,云暮璟也不会蠢到逆着墨寒诏的意思办事,于是挥手让邓若兰留下。 等秀女全部选完,已是第三日下午。 此番共挑选十二位秀女入宫,至于这秀女们的位份,还得由墨寒诏来册封。 ... 乾云宫的主人毕竟是墨寒诏,云暮璟长住那里总是不合规矩,于是她痊愈后,便搬回到长乐宫。 “皇上到——” 彼时,云暮璟正坐在桌前饮茶,听到外头宫人的通传,眼睛轻轻一眨,连忙起身去迎。 待那一片明黄的影子映入眼帘后,云暮璟立刻行礼道,“参见皇上。” 最近墨寒诏已经不似先前那样忙,来她这里时也早上许多。 看来收拢丞相势力的进度,十分可观。 “璟儿。”墨寒诏极其顺手地将云暮璟亲自扶起,然后抬手将长乐宫的宫人全部遣下。 这举动倒是让云暮璟忍不住一怔,那水汪汪的眸子颇有些茫然地望向墨寒诏,“殿下这是作何?”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染着一缕笑意,并未回答云暮璟的话,而是轻声道,“方才孤路过御花园,恰巧碰见母后,她跟孤夸你选秀女一事办的好。” “孤早便知道璟儿聪慧,但你没办过宫中宴,孤也难免有点担忧。” “如今看来,孤的这份忧虑是多余的。”墨寒诏唇角勾起饶有兴致的弧度,“璟儿虽娇柔善良,亦能独挡一面。” “此番,令孤都不免有些意外。” 云暮璟眉目间的笑容如常,柔柔道,“臣妾居于宫中也有一段时日,为了能够早日替皇上排忧解难,臣妾也时常求教于太后娘娘。” “只待此时,能够派上用场。” “原是这样。”墨寒诏倒是没有怀疑云暮璟此言的真实性,毕竟这事儿只要他去问问皇祖母便知。 如果这是谎言,那也得太过拙劣了一点。 云暮璟瞧着墨寒诏那隐藏至深的一丝疑虑慢慢消散,眼底有光晕一闪而逝。 就算墨寒诏再信任她,但流落在外多年的她,忽然对操办皇宫事宜如此熟练,的确容易起疑。 云暮璟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早前就故意时不时向太后求教如何管理宫中事宜。 一来,能够让太后觉得她好学,二来,也好打消墨寒诏的疑虑。 “皇上。”云暮璟握住墨寒诏的大手,把他带到桌前,将原本摊在桌前的卷册拿起递给他。 她眼睛一眨道,“这是此番入选的秀女名单,皇上觉着...她们的位分如何册封好呢?” “邓若兰册封昭仪,其他的,璟儿看着办便好。”墨寒诏连看都未曾看这卷册两眼,随手又放回桌上。 “一入宫便是昭仪,皇上对南阳侯的嫡女,当真是上心。”云暮璟偏移开视线,嘟囔了两句。 她虽讲的不大声,但长乐宫中如今就只有她们两人,墨寒诏自是听的真切。 他失笑道,“孤怎的感觉璟儿醋坛子打翻了似的。” “臣妾才没有。”云暮璟小脸染上染上窘迫之色,急急地就要辩解,“臣妾只是...” “只是什么?” 墨寒诏似笑非笑地望向云暮璟,明明二人已经离的很近了,但他脚步还是一步步朝她靠近。 云暮璟有些招架不住他那灼热的视线,整个人连连后退,但不知何时,人被他逼到桌沿之处。 脚下一绊,就往桌上倒去。 云暮璟下意识用双手撑在两侧想起身,然后,一缕月桂香气直接压了上来。 “你...” “嗯?” 墨寒诏挑眉望向缩在桌上,跟这被惹恼的小兔子一样,羞恼但又毫无攻击力的人儿,反而心头起了几分玩昧的心思。 云暮璟一时间有些失语,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墨寒诏,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可还掺杂倔强,又咬牙不肯服软。 墨寒诏唇角轻轻一勾,俯身在云暮璟耳畔留下一吻。 这吻痒痒的,带着温热感,令云暮璟身子止不住地颤颤。 “唔...” 墨寒诏墨眸渐渐浮现一缕幽光,清润的嗓音满是暧昧,“璟儿现在可知道,孤为何要把宫人都遣走了?” 他掐算着云暮璟休养的日子,今儿也是满两个多月。 太医说,璟儿早就可以侍寝了,只是他心疼云暮璟,又多给了她几日放松的时间。 的确是到日子了。云暮璟算着时间也是,现在宫中子嗣稀少,如墨寒诏所说,只有君凌一个确实冷清。 还没等云暮璟想法落下,墨寒诏清俊的容颜一挑,掌心勾住云暮璟的下颚,吻住云暮璟的唇瓣。 另一只手,则是不断下滑,落在云暮璟腰身处,扯开她腰间宫装的裙带。 云暮璟虽然生过一个孩子,可身躯依旧完美,玲珑有致,甚至比先前还平添一分韵味。 不过瞬息之间,墨寒诏就觉得身子热了起来。 这宫中的妃嫔,唯有璟儿能给他这种...动情的感觉。 他哄着云暮璟道,“璟儿乖,解腰带。” “咔嚓!” 云暮璟半推半就的还是禁不住他这般引诱,颤抖着手去扯墨寒诏的腰带。 但那一刹那,有东西从他腰间掉出,然后‘啪嗒’一声砸到地上。 “皇上,你东西掉了。”云暮璟抬手推身上的男人,声音有些气喘。 能被墨寒诏贴身放在腰间,想来是什么重要物件。 墨寒诏的动作微微一顿,清俊容颜有些许被那物件打断的不悦。 好在尚未进行到最后一步,他还能拉回一点理智。 墨寒诏松开云暮璟,俯身从地上捡起那本册子,悠悠道,“是近来孤命人调查的要事。” “由大理寺少卿沈宿查办,这是他命人传来的消息。” 第323章 云暮璟暗中相助收拢秦太尉 “孤来长乐宫前,这册子刚被竹业递过来,孤倒是还没来得及看。” 墨寒诏说着,打开册子,简单扫了两眼,眉目便是一沉,随手将册子扔在桌上。 “皇上,此事,莫非是不顺利吗?”云暮璟余光斜睨向身侧的册子,清绝的面容微不可见的一皱。 她方才惊鸿一瞥时候,似乎瞧那册子上写着‘安景堂’三个字。 皇上为何突然调查安景堂? “确实不顺利,孤让沈宿帮忙到安景堂找个人,但迟迟都没有结果。”墨寒诏嗓音透着些许阴沉。 “找人?” 墨寒诏派沈宿找人许久无果,云暮璟倒是没有意外。 自云暮璟入宫以后,她就让雨宁暗中疏通一些势力相助安景堂。 现在的安景堂背地里靠的是她,已经不是当初随风摇曳,毫无靠山的地儿了。 安景堂在半年前,所有的生意不但面向东梁,还顺带乘着云暮璟的东风,开始暗中将香料、药材销往他国。 这会儿安景堂的敛财之力再度上升一个档次,也愈发深不可测。 就算是朝中人要查,也会有些许难度。 但那也只是有难度,云暮璟毕竟不是只手遮天,墨寒诏要是铁了心要查她安景堂,迟早能顺藤摸瓜查到她头上来。 毕竟安景堂是因为云暮璟才在东梁有了更多的权利,自然也会留下她的痕迹。 这对云暮璟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墨寒诏要是得知她与安景堂是这样的关系,一来会觉得她城府深。 二来,当初墨寒诏让云暮璟进宫,全因当初墨寒诏中媚毒,她主动献身帮他解毒。 而这毒,又是安景堂中人帮裕王所制,难免墨寒诏不会怀当初那件事的来龙去脉与云暮璟有关系。 “不知皇上是想在安景堂寻找何人?”云暮璟眼睛一眨,低低问道,“说不定臣妾...能帮忙出个主意?” 墨寒诏找寻安景堂中人,定是有所求。 如果她能帮墨寒诏解决那件事,想必墨寒诏就不会再花费大心思非要把安景堂查个遍了。 云暮璟还能在墨寒诏那里被记上一功,倒是一举两得。 墨寒诏目光扫过云暮璟,微微一笑,倒也没有隐瞒,“孤如今意图收拢丞相势力,但其中有几位是丞相的至交好友...” “想要让他们只效忠孤,极为不易。”墨寒诏道,“这其中一位,便是秦太尉,他的软肋是他的独子。” “他的独子是打娘胎带来病弱之症,宫中太医皆束手无策。” “孤听闻安景堂的妙春娘子医术高明,或许能治治他儿子的病弱之症。” 这一下,云暮璟算是彻底明白了。 墨寒诏是想让妙春娘子帮他治好秦太尉独子的病,给秦太尉卖个人情,好叫秦太尉成为他的麾下。 如果墨寒诏此举,是为了收服丞相势力,那这个忙,云暮璟还非帮不可。 此事,也事关她能否拉下赵柔嘉。 只是这妙春娘子...云暮璟看着墨寒诏,柔柔道,“皇上莫急,臣妾有一法子。” “臣妾听闻妙春娘子对医术痴狂,皇上想见她,或许不需要查,可以用‘引’。” “记载医术的孤本药方,或许能引她主动出来。” 墨寒诏心头一动,随即凝重道,“安景堂财力雄厚,妙春娘子如果想要什么孤本药方,想来都能够得到才是。” “寻常之物,怕是不能引她心动。” “自然。”云暮璟眉眼弯弯道,“臣妾有一物,乃是当年流落在外时偶然得到,皇上若不嫌弃的话...便拿去吧。” 说罢,云暮璟跃下桌沿,缓步走到梳妆台前,从一个抽屉里面,取出一本书卷,回身来到墨寒诏身边递给他。 墨寒诏抬眸对上云暮璟含笑的目光,心头微动,打开书卷轻轻扫两眼,忍不住微微一怔。 “这上头记载的打针、吊水之法,孤闻所未闻,但这些法子又有符合逻辑。”墨寒诏瞧着云暮璟,抿抿唇角道。 “此物,也算无价之宝了,璟儿就这么舍得拿出来给孤?” 他身为帝王,自能看得出这书卷的价值。 若是对那些习医之人,这本书卷,恐怕会令他们痴狂疯抢。 “臣妾可不在乎这些,臣妾只在乎皇上。”云暮璟轻轻道,“意外所得之物,原放在臣妾这里也是浪费。” “如果能帮到皇上,那就是它最大的用处。” “一本书卷,算不得什么。”云暮璟笑笑,“臣妾有皇上,有君凌,已经够了。” 云暮璟前世虽精通药理,却对治病毫无兴趣,只一心钻研香料和养肤之术。 后来云暮璟觉着这么多现代先进的西医和中医之术,只藏在脑中但没有用武之地着实浪费。 她曾经偶遇一名对医术极其有天赋的女子,打算把医术药理传给她,让她帮忙打理安景堂的药堂。 起初,是被那位女子给拒绝了的,只是后来有一次,云暮璟以西医的药理制作香料,偶然叫她瞧见。 那名女子惊讶西医医术的神奇,反倒是眼巴巴的主动贴上来,入了安景堂的药堂之中。 后来女子利用西医治疗不少疑难杂症,人称‘妙春娘子’。 这妙春娘子只听候云暮璟的差遣,这本西医医书,妙春娘子识得是谁,自会出面。 “璟儿放心,此番若是能够顺利拉拢秦太尉,璟儿必是大功一件。”墨寒诏心中感动,唇角在云暮璟额间落下一吻。 “此后丞相势力归孤所有,孤即刻便提你的位分,不叫赵柔嘉再以位分压你。” 第324章 久违的一次侍寝 云暮璟眸中掠过一丝柔和,“皇上...” 墨寒诏低头看着云暮璟这羞涩又满目爱恋的样子,只觉得一颗心都被填满。 他抬手揽住云暮璟的腰身,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凑上前语气暧昧道,“既然事情解决,那咱们继续?” 谁知,云暮璟胳膊抵在墨寒诏的胸膛,素来温柔顺从的小脸上嘴瘪了瘪,“皇上方才那半哄半诱的,倒是有些让臣妾着了道,但臣妾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被骗上第二回。” “那邓昭仪...”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这虽然带着兴师问罪,可又不失娇俏温柔的样子,不但不恼,反而还有些受用。 如果璟儿当真喜欢他,这才应该是正常的表现。 若是跟先前一样,连醋吃都不吃上一吃,何谈喜欢? “璟儿放心,孤对邓若兰没什么兴趣。”墨寒诏失笑道,“这么做,也有几分是为了你。” 为她?云暮璟忍不住一怔。 “等邓若兰进宫便知了。”墨寒诏勾唇道。 云暮璟心头微动,墨寒诏所言从无虚妄,既然如此,她就等着瞧瞧看。 墨寒诏打量云暮璟的神情变化,似笑非笑道,“孤这么说,璟儿可放心?还吃醋吗?” 云暮璟:“...” 她问墨寒诏关于邓若兰之事,跟吃醋可没关系,她是当真想知道墨寒诏的目的。 但她得让墨寒诏以为她在吃醋,否则她忽然询问起邓若兰,未免有点奇怪。 “皇上...”云暮璟故意露出少女心事被戳破的娇羞表情,然后主动环住墨寒诏的腰身,现上一吻。 墨寒诏眼看云暮璟这般主动,还有颇有几分堵他嘴,不想让他再继续说的意味,忍不住莞尔。 他掌心挪到云暮璟的腰身,微微用力,把怀中柔软的人儿往桌上轻轻一放,跟先前一样压了上去。 “就在这吧。” 云暮璟:“...”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身上微微一凉,本就凌乱的衣裳被大手轻松褪下扔到一半。 “唔...” 两个多月未经情事,承受雨露的时候,云暮璟刚开始还略有不适应,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好早墨寒诏似乎察觉到云暮璟受不住,起初微微放轻动作,等云暮璟缓过来,这才长舒一口气,加大动作幅度。 长乐宫内的温度慢慢升高,里头传来男女交织的呼吸声,以及暧昧动静。 听的外头守宫门的宫人都颇有些面红耳赤。 现在天儿还没黑呢... “德公公,待会儿晚膳,还传吗?”雨宁有些尴尬地问道。 德公公咳嗽两声道,“淑妃娘娘养身子这段时日,皇上心痒的很,恐怕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还是别进去打扰他们了。” 总归皇上和柔淑妃要是真饿了,该是会传召他们的。 雨宁觉得德公公讲的有理,连连点头,“好。” 正如德公公所料一般,长乐宫中的动静一直到深夜才逐渐平息。 墨寒诏先是喊了人烧水沐浴,后来才传的膳食。 只是这膳食没吃多久,动静又一次响起... 德公公不由得擦汗,柔淑妃瞧着娇弱,这身子倒是康健,竟能受得了皇上这般三番两次的折腾。 只是德公公想法还没落下,很快宫殿中传来云暮璟低低的哭泣求饶声。 德公公:“...”禽兽啊。 翌日,云暮璟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只觉得整个人都被车轮子碾过似的,浑身酸痛。 不过今日她还得着手将新选秀女们的位分给定下,也不敢再多睡,喊了雨宁伺候她起身,便缓步来到桌案前落座。 云暮璟翻开写着秀女名字的卷轴,一一审阅思考,然后提笔标注秀女们入宫的位分。 这册封秀女位份看似简单,实则还得考虑到秀女的出生、性格、品貌各方面的因素。 稍有差错,引起秀女和其背后支持的势力不满,便是容易结怨。 故而,这其实是件极其棘手的差事。 后边好几天,云暮璟都忙于此事,一直到黄昏时分,墨寒诏来长乐宫,她才被迫停下去接驾。 自云暮璟开始侍寝后,便是恩宠不绝。 除了墨寒诏在御书房通宵与朝臣商讨政务那几晚,其余夜里全部都是宿在长乐宫。 赵柔嘉纵有不满,但她也清楚,先前她背地里找云暮璟麻烦的事儿一定惹恼了墨寒诏。 否则墨寒诏也不会把选秀女一事全权交给云暮璟。 赵柔嘉本来觉得云暮璟没接触过大场面,盼着她在操办选秀时出丑,没想到...云暮璟竟真的没出差错。 事到如今,她的计划落空,也只能寄希望于赵青青的肚子,所有的气恼也唯有暂时都往肚子里咽。 宫中陷入短暂的寂静,终于到一批秀女入宫的时日。 风清宫内,百花齐放,各色美人列成两排,包括赵青青和李幽怜在内,齐齐对着上位上的赵柔嘉行礼。 “臣妾(妾身)参见贵妃娘娘。” 皇宫后位空置,当今后宫当中,赵柔嘉的位份最高,又协理六宫,她们自然是得给赵柔嘉请安。 “各位妹妹请起吧。”赵柔嘉坐在那摆摆手,她眉目泛着温婉端庄的笑意,只是余光斜睨间,瞥见最近的邻边那空旷的位置时,眼底的笑容还是凝滞片刻。 那心头,掠过一丝寒冷。 皇上宠云暮璟,特意准许云暮璟不用日日来给她问安。 可今儿是新人们入宫的重要日子,云暮璟竟还敢不来? “谢贵妃娘娘。” 众人倒是没注意到赵柔嘉的神情变化,只是对赵柔嘉一礼,重新落座。 直到此时,外头才传来一声通传。 “柔淑妃到——” 云暮璟身着一袭白色绣金丝月桂花纹的宫装,衬的她清丽绝伦的容颜愈发绝色,尤其她眉目还有些许未散的春意,面颊红晕些许,更如同晚霞般艳丽夺目。 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便被吸引过去。 第325章 赵柔嘉抢先收新人为己用 “柔淑妃好大的架子啊,本宫都以为你不来了呢。” 云暮璟刚迈步到殿中央,高位之上的赵柔嘉已经寒意凛冽的嗤然道,“本宫是贵妃,都是早早在这儿,你让本宫和诸位妹妹们等你这么久,真是有罪。” 云暮璟停在那,娇柔无辜的眉目微微一拧,打算开口将赵柔嘉的话堵回去。 谁知,一道清脆带着些许傲气的嗓音先她一步开口,“贵妃娘娘此言差矣,如今这后宫当中,谁人不知柔淑妃受宠。” “嫔妾瞧着柔淑妃那春风满面的样子,指不定是皇上昨夜折腾才没能起来。”邓若兰看着赵柔嘉,嘲讽道,“若是怪柔淑妃有罪,岂非也是怪皇上?” “嫔妾可没有这等胆子怪,还请贵妃娘娘别将嫔妾一并代入。” 嗯?云暮璟目光扫向那位替她讲话的妃嫔,水汪汪的眼中掠过一丝光晕。 在场的妃嫔都是她亲自择选进宫的,每一位云暮璟自然都认得。 开口替她辩解的这位,就是当初墨寒诏指名要召入宫中的南阳侯嫡女。 可...她与邓若兰非亲非故,邓若兰又为何帮她? 云暮璟正疑惑,转念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朝中,南阳侯与丞相可以说是宿敌,明里暗里斗的难舍难分,两家嫡女自也是不对付。 南阳侯效忠张太妃一脉,邓若兰原先大概没想着入宫。 不过她既被选中了,那不管是不是真心想要后位,都得跟赵柔嘉抢上一抢。 邓若兰或许并不是想帮她,只是想跟赵柔嘉对着干而已。 “邓昭仪!” 果然,邓若兰此言一出,赵柔嘉面色霎时阴沉如渊道,“你身为尚未侍寝的昭仪,怎的张口闭口将床第之事挂在嘴边?” “南阳侯府京城贵胄,难道就这么教育女儿吗?” “不管是嫔妾,还是在场的诸位姐妹,都是皇上的妃子,又不是外人,讨论这些,有何要紧的?”邓若兰似笑非笑地望向赵柔嘉,“南阳侯府确实没提及嫔妾不能讲这些。” “嫔妾的爹娘,只教嫔妾一个道理,凡事以君为天,君言,便是道理。”邓若兰悠悠道,“难道丞相府,教姐姐...去挑皇上的错处不成?” “还是姐妹们家中,有教过?”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包括赵柔嘉在内,都是面色一变。 她们都是后宫妃嫔,怎敢怪皇上?那是不想活了! 一时间,诸多妃嫔急急改口道,“柔淑妃娘娘侍寝辛苦,来的晚些也是应当,妾身不怪淑妃娘娘。” “妾身也是...” 赵柔嘉听着风清宫中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脸上更是惨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那抹慌乱,尽可能镇静道,“本宫无非是开个玩笑,何至于当真。” “柔淑妃,就坐吧。” “多谢赵贵妃。”云暮璟轻轻一礼,随即转头落座到赵柔嘉手边那空了的座位上,只是那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坐在正对面的邓若兰。 恰时,云暮璟倒是发现那邓若兰也恰好再瞧她,只是邓若兰虽然上一秒是在帮云暮璟,但瞧云暮璟时,眼神说不上半点友善,反而带着几分不屑和冷意。 在邓若兰看来,云暮璟无非就是乡下来的女子,跟她这种真正的贵胄之女有着天壤之别。 如今云暮璟能获得皇上宠爱不过是运气好,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打回原形。 到时候,她的位份超过云暮璟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邓若兰不觉得自己需要敬重云暮璟,也不觉得云暮璟于她来讲有什么特别的价值,自然是看不起的。 “哼。” 邓若兰轻哼一声,偏过头去,一副懒得再理会云暮璟的样子。 云暮璟见状,倒是不恼,反是略显无奈地摇摇头。 邓若兰...一入宫便跟赵柔嘉开始相斗,怕是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棋子吧? 云暮璟何其聪明?现在若是还不知道墨寒诏的意图,那她也就不是她了。 云暮璟总算明白为何先前墨寒诏眼看赵柔嘉欺负她,明明气恼万分,却无半点动作。 原来,他一直都在等邓若兰入宫,然后再好好替云暮璟报这个仇。 墨寒诏虽已收拢丞相大部分势力,可到底还受制于丞相,想动赵柔嘉,一定不能被丞相察觉。 邓若兰跟赵柔嘉水火不容,赵柔嘉要是这个节骨眼上在宫里万一出点什么事,在找不到凶手的情况下,丞相最先怀疑的,自然不会是墨寒诏,而是邓若兰。 何况丞相本就跟南阳侯是关系不和,如今精心栽培的女儿又遭受邓若兰毒手,定会跟南阳侯势不两立,想方设法铲除南阳侯。 此举,墨寒诏不但能惩戒赵柔嘉,还能借丞相之手算计南阳侯,倒是一举两得。 “...” 在风清宫中,赵柔嘉讲了许久明面上的一些客套话,这才放新人们离开。 只不过新人们临走的时候,她还是喊住了几个人的名字,“杨妹妹、刘妹妹、安妹妹,本宫想请留下再喝杯茶。” “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那被喊住的几位妃嫔全部是一愣,不过面对赵贵妃的邀请,她们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齐齐道,“自然。” 赵柔嘉勾唇一笑。 她原本将洛允霏和赵青青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当中,但赵青青除了肚子里那个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出生的孩子,其他一无是处。 洛允霏空有一个好爹却不受宠,全部都不堪大用。 眼下新人入宫,她得尽快收些有用的人,不能叫云暮璟给抢了先。 第326章 云暮璟帮李婕妤解围 李幽怜走在云暮璟身侧,与云暮璟一道出了风清宫的宫门。 她回首望了眼宫内被赵柔嘉留下来的几人,无一不是这批秀女当中才貌家世的上乘者。 李幽怜撇撇嘴朝云暮璟道,“这秀女们才刚入宫,赵贵妃就迫不及待要拉几个有潜力的到自己的阵营当中,真是令人不耻。”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既然赵贵妃出手了,璟姐姐是不是也邀请那些妃嫔们到长乐宫坐坐?” “不然宫中有潜力的妃子都是赵贵妃阵营的,对咱们以后可是不好。” 云暮璟虽然位分比赵柔嘉低上一阶,可她得了皇上的封号,如今执掌六宫,又正得盛宠,论起潜力,比赵柔嘉强的多。 云暮璟若是也跟那些妃嫔抛橄榄枝,妃嫔们到底会入谁的阵营就说不准了。 “不需要。”云暮璟摇摇头,只回了两个字,便是浅笑不语。 眼下,云暮璟早就跟赵青青串通好,打算利用那个没办法出生的孩子给赵柔嘉送一份大礼。 现在她们无非就是在等,等墨寒诏彻底收拢丞相势力,无需再倚靠丞相。 到那时候,她们再演一出戏,给赵柔嘉冠上‘谋害皇嗣’的罪名,墨寒诏再无后顾之忧,必定会重罚赵柔嘉。 赵柔嘉啊,在这后宫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拉拢再多的秀女,也无用。 云暮璟正想着,一位宫女极其霸道地推了一把旁边的李幽怜。 “啊!” “婕妤小心!” 李幽怜的宫女见自己主子险些栽倒,急急忙忙地搀扶住她。 还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云暮璟耸耸肩,正想着,那边却是争吵起来。 李幽怜的宫女猛的朝那名推人的宫女怒吼道,“眼睛怎么长的?!” “李婕妤要是摔出个好歹,你担罪吗!” “一个婕妤而已,挡了咱们昭仪的路,我不过是想叫她让个道,哪知这么娇弱就差点摔了。”那宫女不屑道。 李幽怜眉头一皱,偏移视线时,这才瞧见邓若兰摸摸整齐的发髻,傲气凌然地扫了李幽怜两眼。 颇有几分示威的意思。 “你...” 李幽怜的贴身宫女气不过,就要往前冲,但下一秒,她就被李幽怜给拦住。 “她一入宫便是昭仪,可见皇上对其重视。”李幽怜叹气道,“我纵然资历比她老,位分却是低。” “真要闹起来,咱们讨不了好处。” 宫女抿抿唇,这才满脸愤恨低头,只是止不住嘟囔道,“这么大的架势,也不怕惹了祸!” 她的声音虽小,但却恰好被邓若兰给听了去。 邓若兰原来不过是想给李幽怜一个下马威,叫李幽怜知道她的厉害就好。 此时,邓若兰眉目却是瞬间掠过凌厉之色,前进的脚步微微一顿,转而走向李幽怜。 糟了...李幽怜面色一变。 “邓昭仪。”云暮璟见状,忽然开口道,“李婕妤管教无方,可你的宫女方才也险些害她栽倒。” “此事一来一去,扯平了。”云暮璟眼睛一眨道,“不如看在本宫的面子上,这番就当交个朋友,莫要追究了,可好?” 邓若兰瞧着云暮璟半晌,随即嗤嗤道,“柔淑妃,我不认为你可以教我做事。” “是吗?” “邓昭仪刚入宫,就生出端倪,传到皇上耳中,怕是不好。”云暮璟似笑非笑道,“赵贵妃初入宫时,就是不懂事得罪皇上,好一段时间都未有侍寝机会。” “本宫觉得,邓昭仪应该不想步赵贵妃的后尘吧。” 此言一出,邓若兰神情僵住。 她眯眼看了云暮璟好一会儿,这才淡淡道,“既然柔淑妃开口,那就给柔淑妃这个面子。” “小雅,咱们走。” “是。” 眼看邓若兰带着随身的宫女走远,李幽怜总算长舒一口气,朝云暮璟躬身道,“多谢璟姐姐相助。” 她很清楚,邓若兰今日分明就是来找茬的,要是没有云暮璟,恐怕很难收场。 “只是璟姐姐为妾身得罪昭仪,再想拉拢,并非易事了。”李幽怜歉意道,“入宫就是皇上亲封的嫔位,邓昭仪以后不得了。” “此番害璟姐姐错失人才,妾身...” “邓昭仪心高气傲,不会归属任何阵营。”云暮璟摇摇头,“你不用太过自责,况且...” 墨寒诏之所以给邓若兰尊贵的嫔位,无非是给邓若兰一些敢跟赵柔嘉对着干的胆子。 毕竟邓若兰与赵柔嘉位分相差过大,她们便斗不起来了。 至于为何是昭仪...云暮璟猜想墨寒诏谨慎,放邓若兰入宫前,定也调查过她,知晓邓若兰性子高傲。 担心邓若兰位分超过她,邓若兰会跑到她面前耀武扬威。 如今的墨寒诏,对她还是有几分真心关切的。 至于以后...邓若兰身为南阳侯嫡女,一旦失去用处,墨寒诏还能给她什么以后? 云暮璟那水汪汪的眸子望向邓若兰离开的方向,不由得染上一抹深意。 不过...她其实还挺好奇,墨寒诏到底打算怎么走好邓若兰这步棋,达到一石三鸟的目的。 想到这里,云暮璟抬眸望了眼天色,柔声道,“君凌近来到点就哭闹,本宫得去哄哄他,先走一步。” “璟姐姐慢走。”李幽怜轻轻颔首,对云暮璟一礼。 云暮璟露出一抹娇娇弱弱惹人怜爱的笑容,然后回身走向长乐宫的方向。 “李婕妤,您与柔淑妃关系这般好,合不借柔淑妃多给自己制造点侍寝的机会?”宫女低低道。 此言一出,李幽怜温和的目光霎时掠过一丝锋芒,“你叫我利用璟姐姐,怕是嫌我的命不够长。” 宫女微微一愣。 “不懂?”李幽怜冷笑道,“你见与璟姐姐作对的,哪个落的好处?她的手段,远非我能及。” “可...”宫女抿抿唇角道,“李婕妤就甘愿趋于柔淑妃之后,连个子嗣都不敢怀吗?” 她身为李婕妤的宫女最是清楚,婕妤每次侍寝完,都要灌上一碗避子汤。 就怕哪日怀了身孕,惹柔淑妃不满。 第327章 今晚的舞,是为了套墨寒诏的话 “璟姐姐不是池中物,能一路跟着她,喝上一口汤便足够。”李幽怜淡淡道,“她不想看见我有子嗣,那我就乖巧些不怀。” “往后这样的话,若是叫我再听见,必定罚你。” 如果不是她聪明,在一入东宫时就对云暮璟表明衷心,如今又怎会成为后宫侍寝次数仅次于云暮璟的妃嫔? 就凭借她那个毫无用处的爹,又能给她什么助力? “奴婢明白了。”宫女敛起眉目道。 ... 夜幕降临。 长乐宫内,云暮璟掐算着墨寒诏来的时间,穿上一袭浅蓝色的纱裙。 待墨寒诏入长乐宫的刹那,所有的宫女退散而去。 一阵如栀似茉的香味迎面而至,娇柔的身姿踏着地面的白梅花花瓣,翩翩起舞。 云暮璟的容颜冠绝天下,舞起来时,娇柔纤细的腰肢软若无骨,将我见犹怜的气质散发的淋漓尽致。 倾国倾城,惹人沉醉。 墨寒诏站在原地看的有些痴然,云暮璟环在臂弯处的披帛甩过来时,他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抓,便握在手中。 云暮璟眼睛一眨,尔后顺着披帛滚了两圈,钻进墨寒诏的怀里面,娇笑道,“皇上可满意?” “满意。”墨寒诏勾唇道,“何时学的?” “今儿下午,臣妾本想到乾云宫寻皇上。”云暮璟轻轻道,“结果路过御花园,瞧见皇上在那赏一位美人跳舞。” 说到这里,云暮璟睫毛扑闪一下,满是单纯无辜道,“臣妾看皇上很是满意,便知皇上该是喜欢,于是找了位善舞的师父来,教了臣妾一曲。” 墨寒诏清俊的面容霎时一黑,嘴角抽搐两下道,“那分明是新入宫的妃子不知天高地厚,拦在孤的必经之路上,不让孤走。” “孤哪里是喜欢?孤后来命德公公将人直接抬回宫里面了。” 云暮璟眼看墨寒诏这急于解释的模样,忍不住掩唇‘噗嗤’一笑。 “你知道?”墨寒诏见状,瞬间察觉过来云暮璟就是在逗他玩,忍不住抬手捏捏她柔嫩的面颊,挑眉道。 “好大的胆子啊,东梁帝王,也是你说逗弄就能逗弄的?” “愿者上钩。”云暮璟环住墨寒诏的腰身,眉眼弯弯道,“臣妾瞧着皇上白日批阅奏折辛苦,实在心疼。” “臣妾自知无法为皇上分忧,心中愧疚,于是想着跳支舞给皇上放松一下,解解乏。” 云暮璟说到这里,叹气道,“臣妾能为皇上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足够。” 云暮璟这般温柔乖巧、善解人意,墨寒诏哪里生的出怪罪之心,清冷的眉目都柔和不少。 “璟儿送孤一支舞,孤自然要回礼给璟儿。”墨寒诏低头看着云暮璟,勾唇问道,“璟儿想要什么?” 她准备这么多,就等墨寒诏这句话呢。云暮璟眼睛滴溜溜一转。 云暮璟最想要的,那当然是后位。 不过云暮璟也清楚,现在墨寒诏不可能给她,所以...她今日所做一切,只是想要知晓墨寒诏之后的计划。 “皇上送给臣妾的物件已经够多了。”云暮璟轻声道,“现在臣妾在宫中不缺吃穿,还有皇上宠爱,心满意足。” 墨寒诏心底愈发的柔软一片,继续凑到云暮璟耳畔道,“其他的呢?比如...孤的承诺,或是,一件事?” 云暮璟闻言,拧眉故作沉思之状,倏尔,忽然眼睛一亮,宛若一只憋着坏心思的小兔子。 那水汪汪的眼睛里面满是促狭之意,美丽中透着几分可爱。 “确实有件事,妾身非常好奇。”云暮璟踮起脚尖,扑倒墨寒诏的胸膛上,尽可能离他的耳畔近些。 “臣妾猜到皇上召邓若兰进宫的目的了,不过臣妾皇上会怎么做,不如告知臣妾一二。” “当真想知道?” 墨寒诏目光幽深地望向云暮璟,问道。 云暮璟轻轻点头。 墨寒诏清浅一笑,抬手在云暮璟腰身处一揽,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径自把云暮璟拦腰抱起,走向宫门外。 “皇上!淑妃娘娘!” 守在宫门口的德公公眼看着墨寒诏抱着云暮璟迈入夜幕当中,顿时急切喊道,“哎呦喂,这是要去哪啊。” “都不许跟着!” 墨寒诏察觉到德公公带着大批侍卫一拥而上,低声轻喝一声,踏着轻功腾空而起。 云暮璟只觉得耳畔一阵风呼啸而过,‘翁翁’地响着。 冬日夜里的风还有些刺骨,墨寒诏担心云暮璟受寒,用宽大的袖口护住了她。 等周遭动静重新寂静下来,云暮璟脚尖沾地时,赫然发现自己被墨寒诏带到宫中一处宫殿顶上。 “这是...风清宫?”云暮璟抬眸望向墨寒诏,搂着他腰身的大手不由得紧了紧,一副害怕的样子。 “皇上,好高...” 要是安景堂的人听见云暮璟讲这话,一定得从十八层高楼跳下去。 她们堂主天不怕地不怕,见过血也见过无数阴谋,哪里还能怕高? 可墨寒诏似乎格外受用,反手也拥住云暮璟的肩膀,轻声道,“没事,有孤呢。” 竹业一直都领着人守在风清宫附近,就等着皇上一声令下好开始计划。 他察觉到宫殿顶上有动静,以为是计划出现意外,急匆匆地就从暗处出来。 结果眼看是皇上抱着淑妃娘娘,先是一怔,紧接着就打算行礼。 但他声音还没出来,就被墨寒诏一个眼神瞪回去。 竹业:“...”懂了,皇上不想让人打扰自己跟淑妃娘娘的二人世界。 那他们就继续假装不存在吧。 竹业想着,重新没入阴影当中。 “计划原定是今夜完成,眼下风清宫中烛火未灭,赵柔嘉还没休息,所以还需再等等。” 云暮璟有些纳闷墨寒诏为何带她来此,却只是站在宫殿顶上一动不动。 她正想发问,墨寒诏就已经适时跟她解释。 云暮璟这才恍然,于是眼睛一眨,倚靠在墨寒诏怀里面,“那臣妾,就跟皇上再等等。” 第328章 赵柔嘉遇害,变成残废 墨寒诏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指尖挑起云暮璟的下颚,“不急,时间还早。” 云暮璟:“...”狗男人。 “唔...” 浓郁的月桂香味急急地压下来,一个吻,落在云暮璟的脖颈间。 暗中的竹业和暗中看守的侍卫们全部都捂住脸,不敢抬头。 直到风清宫中烛火熄灭,竹业等人才终于回过神。 竹业绕到风清宫内殿一处半开的窗户下,点燃手中迷香,把迷香给扔了进去。 “动手!” 随着竹业一声令下,几道身影迅疾掠出,把风清宫守殿门的宫女们全部迷晕,然后窜入风清宫内。 “皇上!” 云暮璟见状,推开还埋在她锁骨前的男人,小脸滚烫间,轻拢自己被扯开的衣领道,“有动静了。” “咱们...回去再说。” 墨寒诏原本墨眸中都燃起火苗来了,这一下,倒是让他冷静两分。 他轻轻咳嗽两声,解开自己的斗篷将云暮璟盖了个严严实实搂进怀里,随手踹开脚下的一块瓦片。 透着瓦片的缝隙,低低看去。 竹业和诸位侍卫全部都穿着一袭夜行衣,把迷晕的赵柔嘉直接装进麻袋里头。 抄起棍子,就开始砸,不论任何部位。 “嘶...” 云暮璟倒吸一口气,赵柔嘉那是丞相千娇百宠养大的女儿,想来这身子骨是不怎么样。 这么多人棍子不停敲打下去,赵柔嘉断胳膊断腿的,估计是免不了了。 墨寒诏出手,还真是挺狠的。 不过,他这事儿倒是做的有点出乎云暮璟的意料。 先前云暮璟故意去风清宫挨罚,只是为了让墨寒诏痛恨赵柔嘉,给他增添一丝压迫感,加快收拢丞相势力而已。 没想到,他竟还让赵柔嘉还了一报。 那盆雪虽然冰寒刺骨,时至现在都记忆犹新,可云暮璟觉着实在没白受苦头。 云暮璟正看着,一只手忽然落下来,遮挡住她的视线,轻声道,“璟儿胆子小,后边场面还是少看。” 墨寒诏大手攥紧云暮璟的指尖,轻轻摩挲两下,有点心疼地吻吻她手背上还未彻底隐去的伤痕。 “孤带你来,只是想叫你知晓,伤害过你的人,孤一个都不会放过。” “之后的计划,孤便直接告诉你。”墨寒诏道,“孤已安排好竹业,粉碎掉赵柔嘉的一条胳膊,在风清宫留下邓若兰的痕迹。” “把这些事,全部都嫁祸给邓若兰,再把消息全部都散出去,传入丞相耳中,丞相就会跟南阳侯拼命。” “南阳侯隶属张太妃一脉,孤瞧他不耐烦已经许久,借丞相之手除掉是最好。” “哪怕除不掉,此番丞相注意力全在南阳侯身上,没空防着孤,孤收拢丞相剩余部分势力也能轻松快捷许多。” 等丞相府再无用处,他就不必再处处容忍赵柔嘉。 如果赵柔嘉聪明,念在丞相府先前助他稳固朝堂的份儿上,他降赵柔嘉一级,随她待在宫内养老。 若是再生事端,也休要怪他无情。 的确如此,以墨寒诏的手段,没有丞相防着他,收拢势力指日可待。云暮璟握住墨寒诏的手掌,睫毛扑闪一下,轻声道,“可邓昭仪已入后宫中,南阳侯势力再没办法相助于她。” “任常人想来,她一个弱女子是办不成这件事的,是否...容易令人起疑?” “不会。”墨寒诏有些惊讶云暮璟能考虑到这份儿上,不过很快,清俊的容颜染上欣慰和赞赏。 “今儿午时,孤找了个由头喊南阳侯入宫,顺便安排他和邓昭仪见了个面。” 以南阳侯的权势,自有办法在宫中疏通一些关系相助邓昭仪。 尤其,他今儿刚跟邓昭仪见过面,夜里赵柔嘉就被害,那他帮着邓昭仪对付赵柔嘉这事儿嫌疑就更大了。 云暮璟眼睛又是一眨。 看来,丞相所属势力全部归属墨寒诏的那一天,会比她先前预料的还要早上许多。 “璟儿,走吧。”墨寒诏柔声道,“天色不早,该歇息了。” “...好。” 墨寒诏将云暮璟带回长乐宫后,她身上的舞衣很快就被撕碎。 云暮璟最喜欢的浅蓝色帷幔被放下,长乐宫内弥漫起一片春意涟漪。 一直到翌日,赵柔嘉昨夜遇害的消息瞬间弥漫开来。 太医诊治过赵柔嘉,发现赵柔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多处骨折,全部伤痕累累。 尤其是左臂,里头的骨头都被粉碎了,只怕这辈子胳膊都得废掉。 墨寒诏下令彻查此事,但数日过去,依旧寂静,像是没有结果似的。 丞相府内,丞相夫人听见这消息,瞬间病倒。 丞相派人入宫查探赵柔嘉后,收到的消息是皇室鹰卫出动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不过风清宫中除了搜到邓昭仪的一枚发簪以外,毫无所获。 但那日白天邓昭仪也有去过风清宫喝茶,所以一枚簪子说明不了什么,皇上唯恐惹出麻烦,把搜到簪子的消息给压下去。 “砰——” 赵丞相猛的一拍桌子,怒道,“南阳侯跟丞相府素来不对付,定是那南阳侯联合女儿动的手!” 他可是听说了,嘉儿出事那天,南阳侯入过宫,还跟邓昭仪见面叙谈。 谁知道谈的什么! 可怜他的嘉儿,精心栽培,却被毁掉手臂!就算他能查到凶手,嘉儿的这辈子也都完了! “噗——” 赵丞相想着,便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丞相大人!” 旁边小厮见状,吓一跳,上前去搀扶丞相,急忙道,“您没事吧。” “滚开!”赵丞相一把推开小厮,恶狠狠道,“南阳侯,你害我女儿,我废了你南阳侯府!” “...” 与此同时,云暮璟怀里抱着君凌,一边轻哄,一边对面前的霖川淡淡道,“去邓若兰宫里面偷根簪子,然后拿着我的玉佩出宫。” “到南阳侯府,买通南阳侯身边的亲信,把簪子给他,让他找机会掉出来给南阳侯看见。” 墨寒诏千算万算,还是有一点纰漏。 南阳侯也能听见外头的传言,他有没有派人相助邓若兰,自己心中当然有数。 他虽然不屑于跟丞相解释,可没人愿意担莫须有的罪名。 如果南阳侯跳出来自证清白,这局,自然就不攻自破。 墨寒诏所做的一切,也就成了无用功。 云暮璟此举,是在帮墨寒诏完成计划,她想让南阳侯误以为是女儿私自找他下属动的手。 这样一来,南阳侯便不会觉得自己冤枉,跟丞相开始斗。 “属下遵命。” 随着霖川离开,云暮璟长舒一口气。 赵柔嘉成为残废,不用云暮璟动手,也无法坐上皇后之位了。 但赵柔嘉现在或许恨邓若兰,可也同样痛恨云暮璟,并不会因为残废而安分。 赵柔嘉在后宫中,终究是个威胁。 不过依照如今情形来看,距离布局的那天,应该不远了。 第329章 云暮璟开始计划 正如先前所预料的样子,自今日之后,丞相便跟南阳侯明里暗里斗的难舍难分。 墨寒诏也趁这会儿丞相自顾不暇,没空防着他挖人,亲自见了那几位需要拉拢的臣子。 臣子们面对帝威,终究还是会给几分面子,尤其墨寒诏还精准地掐中他们的软肋,或妻女、或荣华、或富贵。 他们慢慢的,也心中动摇,松了口愿意效忠于墨寒诏。 至于南阳侯和丞相,墨寒诏依旧没有理会,只是在候一个鹬蚌相争的结果。 一直到一次早朝上,丞相和南阳侯吵上宣政殿。 “皇上,臣有一事参奏!”赵丞相双手递呈一封信件给德公公,立刻道,“臣查到此前南阳侯暗中与人通信,意图贪掉中州赈灾的一笔银两。” “他想叫赈灾一事出现纰漏,令皇上威严尽失,其心思不轨,还望皇上惩戒。” 德公公接过那信件,转交给墨寒诏。 墨寒诏打开信件看了两眼,清俊的眉目瞬间阴沉如渊,震怒万分地把信件往地上一砸,“南阳侯,你还有什么话讲!” 南阳侯目光扫过那信件,也是肩膀一耸,额头冷汗直流。 倏尔,他余光扫向赵丞相,抱着几分同归于尽的意味,‘噗通’一声跪地,恨恨道,“皇上,臣认罪!” “但皇上发落臣前,容臣也禀报一事,丞相多次为提拔自己的人,行贿赂之事。”南阳侯道,“如此手段野心,臣怀疑,他有谋逆之意!” 说罢,南阳侯探手入怀,摸出一本折子,同样交由德公公递给墨寒诏。 他还一边大喊道,“这是那些遭于贿赂之臣的供词,还请皇上明查。” 此言一出,赵丞相猛的瞪大眼睛,怒斥道,“好你个南阳侯,竟这样害人。” “皇上,南阳侯贪恋美色,在民间强抢名女,实在是祸害!” 南阳侯一听,顿时又恼火万分,“赵丞相私吞西域贡品...” 一来二去,桩桩件件,二人气急,不管有没有证据的事情,都往外抖,一时间,整个宣政殿都被他们闹的不可开交。 “够了!” 墨寒诏面色阴沉,用力一拍桌子,“来人,把南阳侯和丞相都各自收押。” “沈宿!” 说罢,沈宿上前两步,恭敬朝墨寒诏道,“皇上。” “你去录二人口供,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孤查清楚!”墨寒诏冷冷道,“孤倒是要看看,他们嘴里有几分真假!” “臣领旨!” “退朝!” “...” 与此同时,长乐宫内,云暮璟正听雨宁禀报先前宣政殿发生的事情。 “意料之中。”云暮璟纤细柔嫩的指尖轻轻敲击桌沿,意有所指道,“依照如今朝中情形来看,皇上已完全控制丞相所属势力,再无需倚靠丞相。” “这会儿南阳侯把丞相先前的罪证一样也抖出来了,贪污、贿赂,实在触及皇上底线。” “皇上一气恼,对丞相自然也不会客气。”云暮璟悠悠道。 不过呢... 墨寒诏还是个念及旧情的,丞相再坏,至少对东梁皇室从未生过二心。 墨寒诏虽不愿受制于丞相,但他还是愿意给丞相一个机会。 最后他对丞相多半是小惩大诫,便寻个由头放丞相出来了。 至于南阳侯,本是张太妃的人,墨寒诏本就是要除掉的,如今被收押,便是相当于判死刑。 雨宁眼睛轻轻一眨,左右环视一圈,眼看长乐宫内没有宫人,这才凑到云暮璟耳畔。 她低低道,“淑妃娘娘,现在皇上不再需要丞相,再不会似从前那样对赵贵妃所有留手。” “眼下正是拉下赵贵妃的最好时机,咱们的计划,是不是可以开始了?”雨宁道,“最近赵美人的情况可是不太好,再拖下去...” 云暮璟思忖片刻道,“告诉赵美人,去乾云宫前蹲一蹲,会有意外收获。” 赵柔嘉再聪明,对朝中之事却是不了解,她既不知道赵丞相会平安无事,毕竟还得想方设法救赵丞相。 纵然是拖着带伤的身子,也会到乾云宫前求墨寒诏。 这个时候,赵青青再上前宽慰赵柔嘉,让赵柔嘉知晓,她们赵府还有一个孩子可以当做跟皇上谈判的筹码。 赵柔嘉一听,定会加倍爱护赵青青腹中那个孩子,此后也好常到赵青青那里探望。 这样一来,赵青青就多了很多可以完成那场局的机会。 雨宁明白云暮璟的意思,轻轻一礼,很快退出长乐宫。 深冬已过,又是一年连绵春雨不绝。 “皇上!臣妾的爹一定是无辜的,是那南阳侯害他!还望皇上明查啊!” 赵柔嘉冒着雨跪在乾云宫前,那满头青丝被雨打的湿润黏腻,粘在鬓发间,显得整个人狼狈万分。 德公公瞧着赵柔嘉那断臂的手,都忍不住‘啧啧’两声,“赵贵妃,对丞相一事,皇上心中自有定夺。” “奴才可提醒你,不想惹恼皇上的话,您还是快回去吧!” 要说这赵贵妃,那也是一局好棋被打的稀巴烂。 明明出生显赫,身为丞相府嫡女,若是不作妖,这会儿啊,都该是皇后了。 偏偏这一次两次,非要下狠手去害柔淑妃,害的如今皇上这样讨厌她,不待见她。 就凭借赵贵妃从前那诸多罪行,赵丞相入狱后,皇上没找她秋后算账,都是皇上仁慈。 现在竟然还敢跑到乾云宫内大闹。 “德公公,还劳烦公公仁慈,替本宫通报皇上!”赵贵妃丝毫没把德公公方才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哭泣道。 冥顽不灵啊。德公公白眼一翻,回头迈入乾云宫中,只丢下一句话道,“关门!” 第330章 赵柔嘉决定亲自照顾赵青青 “德公公!公公!” 眼看面前乾云宫的门被合上,赵柔嘉急忙往前爬两步,结果还是没能挽留德公公。 青莲陪赵柔嘉一同跪在门前,见状,连忙上前拉住赵柔嘉,哽咽道,“先前不管娘娘犯多大的错,皇上罚娘娘,也没有下过狠手。” “不曾想,现在皇上竟如此狠心,娘娘冒这么大的雨在这等着皇上,皇上连见都不愿意见一面。” “今时不同往日,皇上...已经不需要丞相府了。”赵柔嘉抿抿唇角道,“本宫没能在皇上收服丞相所属势力前,让皇上喜欢上本宫。” “现在的本宫,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而且她这个残废的妃子,此后也没办法侍寝,更是没办法翻身。 现如今爹爹入狱,她也只能跪在这,等皇上松口见她。 就在赵柔嘉眼巴巴望向那紧闭的宫门时,一把油纸伞忽然罩过来,替她遮挡住砸下来的雨幕。 赵柔嘉先是一怔,再回头时,瞧见赵青青红着眼睛,同样满是伤心之色。 “贵妃姐姐,皇上命令已下,你在这继续求也是无用的。”赵青青抽噎间,躬身去拉赵柔嘉的手臂。 “春雨寒意重,姐姐快随妾身走吧,当心伤身。” “松开本宫!”赵柔嘉甩开她,怒道,“赵府是你我靠山,赵府倒了,对你一样没好处。” “你个冷血无情的,非但不帮忙,还让本宫走!”赵柔嘉冷冷道,“本宫不像你,能眼睁睁看着爹爹遭难!” 此言一出,赵青青眸中有隐晦的寒意一闪而逝。 爹爹和丞相府的确是赵柔嘉的靠山,但何曾又助过她? 对他们来说,她无非是一颗弃子。 必要时刻,连她的性命,都可以随意抛弃。 事到如今,赵柔嘉哪里来的脸,怪她不肯想办法救人? 越想,赵青青心头的恨愈发浓烈,不过为了大计,她面上还是隐藏的极好。 “姐姐怎知妾身没想法子?”赵青青抿抿唇角道,“那也是妾身的亲爹,妾身哪里能不着急?” “待过几日,妾身便去想办法见皇上一面,替爹爹求情。”赵青青急忙道,“妾身再卑微,可这肚子里好歹是皇上的第二子。” “皇上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想来会给妾身一点面子。” “只是如今...皇上还尚在气头上,姐姐要是继续待在这撒泼,恐怕适得其反啊!” 赵柔嘉先是一怔,紧接着,她目光落到赵青青那隆起的肚子上,这才恍然回神。 “对对对!本宫竟忘记,你还有一个孩子!”赵柔嘉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反是试试握住赵青青的手,激动道。 “皇上子嗣稀少,你这胎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虽比不上长乐宫那位皇子尊贵,但也是至关重要!” 只要孩子在,那她们赵家,就还有希望。 “这雨这么大,你大着肚子出来做甚?” 赵柔嘉撑着身子匆匆从雨帘中起身,招呼青莲道,“快!青莲,扶着赵美人去风清宫烤烤火。” 赵柔嘉这么想着,也忍不住捏把汗,这么大雨天的,赵青青肚子里这孩子可千万别冻出点什么问题。 这要有半点闪失,她都不会放过自己! “哎!”青莲答应一声,立刻从赵青青手里接过那把油纸伞帮她撑着。 另外一只手,则是搀扶着赵青青,把她带向风清宫。 赵青青仿佛早有所料似的,倒是并未挣扎拒绝,唯有面上露出一抹受宠若惊的神色。 “妾身自己来就好...青莲,贵妃还淋着雨呢,伞给贵妃撑些。” 赵柔嘉方才脚跪的有些嘛,此时正一瘸一拐地跟在二人后头。 听见赵青青的话,她连忙喊道,“本宫淋点雨算什么?现如今还是妹妹身子金贵。” “青莲,给本宫扶好了,万一摔着赵美人,本宫唯你是问。” “是。” “...” 一入风清宫,赵柔嘉眼看赵青青衣摆处还是沾上了些水渍,心头一惊。 她浑然顾不得自己,先叫宫人帮赵青青换身崭新的衣裳,然后又让青莲搀着赵青青上床榻躺下。 简直是处处周到,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等安排妥当后,自个儿才换下那湿衣裳。 尔后,赵柔嘉又坐在赵青青床榻边,她目光扫过赵青青那惨白的面色,忍不住眉头一皱。 现在的赵青青,瞧着比她先前看到时更虚弱,浑身上下除了隆起的肚子,简直瘦的脱相,压根没有半点肉。 赵青青这样子,当真能熬到孩子出生?赵柔嘉心头不由得紧张起来。 无论如何,在爹没被救出来前,她都得想方设法保证孩子的安全。 “青青啊,你现下感觉怎么样?”赵柔嘉扯出一抹笑意。 赵青青的确是觉得腹中微微刺痛,不过却是强忍着,朝赵柔嘉摇摇头道,“多谢贵妃姐姐关心,妾身无碍。” 无碍就好。赵柔嘉微微松口气,用独臂握着赵青青的手,关切道,“本宫跟你本是姐妹,同出于丞相府。” “自你入宫以来,本宫这个当姐姐的,确实对你疏于照顾。”赵柔嘉满是懊悔道,“所幸现在还不晚。” “你怀有身孕,本宫唯恐你宫里那些照顾你照顾的不好,不如...你搬到风清宫来吧。”赵柔嘉道,“本宫亲自看着,也能放心些。” 闻言,赵青青眼睛轻轻一眯,不过仅仅只是瞬间,便低低敛起眉毛道,“妾身没意见,妾身素来听姐姐的。” “不过妾身担心...自己突然搬到风清宫,皇上那里...” “没事,皇上现在的确不待见本宫,可这些后宫之事,也不是非得凭皇上做主。”赵柔嘉笑笑道,“太后娘娘也做主的了。” “待妹妹腹中胎儿稳健些,便去求皇上赦免爹爹。”赵柔嘉道,“皇上那会儿气也消了,爹爹便有救了!” 她知太后同样担心赵青青腹中孩子的安危,得知有人想照顾赵青青,太后自然不会拒绝。 “那便有劳贵妃姐姐。”赵青青敛眉毛道。 原想着,借着这个机会,多让赵柔嘉跟她接触,寻个机会流掉孩子便好。 没料到,赵柔嘉竟直接叫她住在风清宫,还主动担下照顾她的活。 如此说来,她腹中的孩子若是在赵柔嘉的‘照顾’下出什么差错,赵柔嘉都难逃罪责。 第331章 她会让墨寒诏专宠她一人 赵青青低头看着盖在身上的锦被,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怨怼。 要不是赵柔嘉心怀不轨要害柔淑妃,她腹中的孩子不会成为牺牲品无法降生,只能靠着损伤母体的药堪堪吊着。 她如今不会为了活下去,被迫放弃孩子。 甚至...若非替赵柔嘉铺路,她都不会作为弃子被送进宫中,面对这宫苑深墙耗尽一辈子。 她身上所有的悲剧,都是赵柔嘉造成的,所以也别怪她,要赵柔嘉来偿还这一切! 恰时,风清宫半掩开的窗户之下,一道黑影聆听许久,这才悄然离开,然后转而入到长乐宫宫殿中。 霖川方才长乐宫中听见的消息,全部一字不落地禀报给坐在那喝茶的云暮璟。 云暮璟也有些惊讶,赵柔嘉竟会主动把赵青青留在风清宫内,似乎比她预料当中更蠢一点。 “看来,被人陷害断臂、又逢丞相入狱,彻底乱了赵柔嘉的心。”云暮璟悠悠道,“她知晓自己前途尽毁,连唯一可靠的爹都入狱,所有的成熟稳重都烟消云散。” 说罢,云暮璟抬眸望向雨宁,意有所指道,“继续按照计划,准备好东西,待明儿随本宫到风清宫去一趟。” 赵柔嘉为了帮赵青青保胎,定会给赵青青熬制安胎药。 云暮璟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毫无痕迹地替换掉安胎药。 到时候赵青青在风清宫,服用赵柔嘉给的安胎药小产,赵柔嘉自然难逃其咎。 墨寒诏本就讨厌赵柔嘉,再得知她害死自己的第二个孩子,赵柔嘉便是完了。 “奴婢遵命。”雨宁轻轻点头,随即转身退下。 唯独霖川还站在原地,久久未曾挪动。 “你还有事?”云暮璟抬起眼帘,美眸扫过他,淡淡问道。 “墨寒诏大肆选秀女,此后身边更是美人环绕。”霖川低下头,声音却是带着些许压抑。 “主子生来便是人中龙凤,纵然是为了权利才趋于后宫,但当真甘愿与万千女子享用一人?” 云暮璟陷入沉默,不得不说,霖川还是了解她。 先前为了让墨寒诏利用后宫收拢权势,不得不说服他扩充后宫。 毕竟,她进宫是为了踩着墨寒诏上位,要是墨寒诏不够强大,她自己又如何往上爬? 但事实是,云暮璟也有自己的骄傲,就算她不爱墨寒诏,骨子里还是排斥他流连后宫众多女人,再来沾染她。 倏尔,云暮璟忽然开口道,“你下去吧。” 霖川见云暮璟神情丝毫没有半点变化,急忙喊道,“主子!” 还没等霖川继续开口,云暮璟那温柔又泛着莹润水光的眼睛恍然掠过一丝锋芒,宛若刀锋般刮向霖川。 “下去。”云暮璟再次沉沉重复道。 霖川对上云暮璟的视线,微微一颤,重新垂落眼帘,躬身道,“属下告退。” 在长乐宫重新寂静下来的时候,云暮璟觉得宫内闷热的紧,于是从桌前起身,缓步走到窗前。 她纤细的指尖推开雕花木窗,那迎面吹来的风微凉,倒是吹散云暮璟心中的燥热。 云暮璟站在窗前,水雾氤氲匍匐的眸子望向窗前那一株雪梅。 现下虽已是早春,可这株雪梅尚且还未曾凋谢。 起先雨下的那样大,把花瓣打落大半,但还有些许开的尚且灿烂。 “冠宠后宫么...”云暮璟神情渐渐幽深。 她虽不能让墨寒诏把收入宫中那些妃子全部赶走,不过墨寒诏现下已强大起来,就算不宠幸她们,其实也影响不大。 只是如今的墨寒诏,也早就不是当初的墨寒诏。 他在皇位上坐的久了,就会更懂帝王之道,懂帝王之责。 就算墨寒诏现在喜欢她,却同样会为子嗣宠幸其他后妃。 她现在想叫墨寒诏只宠幸她一人,谈何容易? 更何况...云暮璟很清楚,自己跟墨寒诏之间,隔着太多太多秘密,永远不可能真的坦然相待。 就在云暮璟想的出神的时候,恍然间一缕月桂清香而至,一道明黄色袖口的臂弯揽住她的腰身。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墨寒诏凑到云暮璟耳畔,轻笑间开口道,“连孤来,都没有注意到。” “皇上?”云暮璟笃然一震,彻底拉拢神志,就打算转身行礼。 然而,她的身子很快就被墨寒诏给摁住。 “这儿没有外人,孤不需要这些虚礼。”墨寒诏柔声道。 “皇上不需要这些虚礼,但臣妾可不敢失礼。”云暮璟笑笑道。 “你啊。”墨寒诏嗓音中不由得掠上几分宠溺,轻轻道,“璟儿,还没回答孤的问题。” 云暮璟眼睛一眨,眉眼弯弯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无非是觉得皇上近日身上不是黎美人那的梨花香,就是巧婕妤那的兰花香。” “美人丛中流连,臣妾可怕自己失宠。” “她们...与你不一样。”墨寒诏指尖摩挲云暮璟的面颊,将下颚抵在云暮璟的肩头处,“孤只喜欢你。” “那皇上,可要说话算话。”云暮璟指尖拽住墨寒诏的手,慢慢拨开,转身间,窝进他怀里道。 “今晚上,臣妾已安置好奶娘照顾君凌,不会有人打扰咱们。” 墨寒诏眸光轻轻闪烁两下,慢慢有幽光浮现,掌心在云暮璟腰间一揽,将她拦腰抱起,带向床榻之处。 云暮璟指尖勾着墨寒诏垂落身前的一缕青丝,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想调教墨寒诏只宠幸她一人或许确实有点困难,不过呢...她要做的事情,还从未失败过。 她会叫墨寒诏,心里眼里,甚至是床榻上,只拜倒她一人的裙钗之下。 “...” 春雨连绵不绝,长乐宫内一片春光无限。 翌日,云暮璟起榻后,按照计划带着雨宁去风清宫拜访。 “见过赵贵妃。” 第332章 赵柔嘉意图害人,结果害己 “呦,今儿不知吹的什么风,竟把柔淑妃吹到本宫这里来了。”赵柔嘉坐在外殿的主位之上,朝跟前的云暮璟冷笑道。 云暮璟抬眸扫过赵柔嘉,故意做出一副略显害怕的样子。 她这面上跟赵柔嘉关系素来不是特别好,上回还被赵柔嘉罚浸泡冰水,如今见赵柔嘉,自是要表现的柔弱些。 这样才能示弱,好叫赵柔嘉觉得她好欺负。 “近来...番邦进贡许多珍味补品。”云暮璟缩缩身子,垂帘道,“皇上念及臣妾先前生君凌辛苦,送了长乐宫许多...” 此言一出,赵柔嘉面上霎时露出一抹僵硬,胸口结郁之气愈发浓郁,忍不住指尖紧攥。 就算皇上宠爱云暮璟那个贱人,可到底她是个贵妃。 番邦进贡,皇上竟只赏赐了长乐宫!已是半点面子都不给她留了吗! 该死的云暮璟,要不是她正得宠,赵柔嘉担心再对云暮璟动手,会惹皇上不快,哪轮得到云暮璟站在这嘚瑟! 云暮璟目光扫过赵柔嘉眸中一闪而逝的怒火,唇角微不可见地勾起一抹弧度。 她知道如今这后宫当中,赵柔嘉最恨的便是她和邓昭仪。 对赵柔嘉来说,一个是最有可能害她断臂的凶手,另外一个,是害她失去皇上宠爱,将她推上绝境的仇人。 随意一激,赵柔嘉就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而云暮璟计划中的第一步,就是让赵柔嘉升起动手的心思,然后借机引赵柔嘉将她遣进厨房。 毕竟赵美人的补品补药,现在都是从风清宫的厨房出来的。 云暮璟必须得进厨房,才能将赵美人的药换掉。 “但臣妾现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用这么好的补品实在浪费。”云暮璟低声道,“臣妾想着赵美人怀有身孕,近来又身子欠妥,补补身子倒是正好。” 说到这里,云暮璟小心翼翼地扫过赵柔嘉,嗓音也不由得低下去,“臣妾去赵美人那送补品,不料扑了个空。” “听闻赵贵妃心系赵美人腹中胎儿,把赵美人接到风清宫来住了...臣妾这番来,只是想将补品送来给赵美人的。” 说罢,云暮璟连忙对旁边的雨宁使了个眼色。 雨宁会意,上前两步将端着的托盘放到桌上,然后后撤两步,重新退到云暮璟身后。 “听闻风清宫的厨房位于东边,虽静谧无人,但通风极好,不过这补品需得文火慢炖。”云暮璟提醒道,“怕是要将风口挡住,别让风吹大了灶火,浪费了这好补品。” 静谧无人...这四个字落入赵柔嘉的耳中,一下令她眼中掠过一丝幽光。 风清宫的小厨房,是隐晦的地儿。 她可以把云暮璟遣到厨房去干活,在那暗中给云暮璟使些绊子去给云暮璟教训啊! 这煮汤炒菜的时候被烫着、被油溅着,也只能怪云暮璟自己厨艺不精,就算云暮璟告到皇上那,皇上也说不了什么。 “既然药已送到,那臣妾就先回去了。”云暮璟对赵柔嘉轻轻一礼,转身便打算要走。 “哎,柔淑妃既然来了,这么着急走做什么?”赵柔嘉忙喊住她,意味深长地道,“进贡补品珍贵,风清宫的厨子都不够细心。” “既然柔淑妃这般关心赵美人,不如亲自炖了这补品给赵美人吧?” 云暮璟微微一怔,随即颤巍巍道,“臣妾宫中还有事...” “能有何事重要的过皇嗣?”赵柔嘉挑眉道,“柔淑妃方才情真意切的,难道都是假的不成?” “柔淑妃也不用拿借口来搪塞本宫,柔淑妃可不是这京中娇生惯养长大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既流落在外多年,本宫不信柔淑妃对厨房之事不精通。”赵柔嘉道,“正好,本宫还没尝过柔淑妃的手艺,今儿这午膳,也劳烦柔淑妃了。” 云暮璟抿唇不语。 雨宁听的满肚子火,只是抬眸要发作的时候,转头对上云暮璟制止般的神色。 “臣妾下厨就是了。”云暮璟道。 “那本宫,可要好好瞧瞧柔淑妃的厨艺如何。”赵柔嘉悠然一笑,随即道,“本宫亲自带淑妃妹妹过去。” 赵柔嘉看着云暮璟时,眼底有得逞之色一闪而逝,然后从桌前起身,越过她往前走去。 赵柔嘉仿佛都能看见滚烫的油溅云暮璟一脸的样子,心头愈发畅快。 风清宫厨房中的厨子们瞧见赵柔嘉和云暮璟,齐齐丢下手中的活行礼。 “参见贵妃娘娘,淑妃娘娘。” “这里没你们的事情了。”赵柔嘉淡淡道,“都下去吧。” 厨子们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低头撤退。 “柔淑妃,请吧。”赵柔嘉朝云暮璟清浅一笑,“本宫随便看看,就当本宫不存在。” 云暮璟没有答话,只是视线不停在厨房内扫,很快,她就瞧见不远处熬药的盅。 旁边放置几包药,用黄纸包起来。 她眸光轻轻一闪,命雨宁把火生起来,炖上补品。 另一边赵柔嘉不知不觉来到她旁边,指尖沾了些水渍,往锅里滴完,又走开,催促道,“柔淑妃,本宫瞧着锅里热了,赶紧倒油吧。” 赵柔嘉的动作,被云暮璟尽收眼底,她忍不住心头嗤然。 油遇水则飞溅,赵柔嘉当她傻的不成? 云暮璟给雨宁使了个眼色,示意雨宁把火烧旺些。 雨宁会意,往里头添了一把柴火。 云暮璟看准锅里的水被烧干,这才往里添油。 等油入锅的那一刹那,赵柔嘉唇角的弧度愈发浓郁,结果笑僵了,锅里还是一片风平浪静。 “怎么回事?”赵柔嘉低声呢喃了一句,瞪大眼睛。 云暮璟瞥见赵柔嘉满是震惊,恨不得凑上来一探究竟的模样,暗自嗤然。 她故意挪动身子,去另外一边看炖盅里面的补品炖的如何。 赵柔嘉就趁着这个间隙,急忙上前打开锅盖。 锅里面的油沸腾,瞬间往她的脸上溅开。 “啊!” 赵柔嘉惨叫一声,只觉得油都进到眼睛里了,手中的锅盖落地,砸到脚上,又是撕心裂肺的疼。 她整个人狼狈万分,大喊道,“来人啊!快来人!” 第333章 赵青青小产 风清宫内的厨房在西边的一处角落,平日里除了几个厨子,连看守的宫人太监们都没有。 赵柔嘉喊半天,也只有先前随身跟来的青莲匆匆跑进厨房。 “贵妃娘娘!”青莲眼看那锅里还‘噼里啪啦’冒着油,赵柔嘉眼睛睁不开,在锅前乱蹿。 但她躲来躲去,还是被油‘滋’了个够呛。 青莲眼瞧赵柔嘉一张脸都被烫出红点,忍不住一震,急忙上前捡起赵柔嘉脚边的锅盖把锅给盖住。 然后她一边扯着赵柔嘉的往外走,一边急急道,“快跟奴婢来,奴婢帮您洗洗眼睛。” “快走,快走!” 赵柔嘉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的,便跟青莲走出小厨房。 待厨房里面寂静下来后,雨宁忍不住道,“淑妃娘娘好厉害,这是怎么让油锅突然炸油的?” “本宫在锅盖边缘先洒了一圈水,赵柔嘉提起锅盖的时候,锅盖上的水全部掉进油锅里。” “这油,自然就沸腾起来了。”云暮璟答着,上前走到药盅旁边。 雨宁面露恍然之色,也没有再多问,急忙跟到云暮璟身边。 云暮璟打开放在药盅附近箩筐内的一包药材闻了闻。 她善药理,自能分辨出这是不是赵青青的安胎药。 不一会儿,云暮璟眉宇间便舒展开来,朝雨宁道,“把红花都加进去。” “是。”雨宁轻轻点头,探手入怀,摸出藏在怀里的红花,加到药材包中。 做完一切,雨宁眉目还染着几分担忧之色道,“淑妃娘娘,即便赵美人是喝了风清宫的安胎药小产...” “可娘娘今日来过这厨房,明眼人一看,便是知道娘娘也有机会能碰到安胎药的,万一怀疑到娘娘头上怎么办?” “放心。”云暮璟悠悠道,“赵青青主动寻求本宫的帮助,要本宫换掉安胎药,她自有法子把罪责推到赵柔嘉身上。” “淑妃娘娘,您...就这么信得过赵美人?”雨宁犹豫道,“万一她背后捅咱们一刀,后果不堪设想。” 云暮璟唇角轻轻一勾,“本宫不是信赵青青,是信赵青青对赵柔嘉的恨。” 那是丧子之痛、是一辈子变成囚鸟的痛。 “你留在这,待赵贵妃回来的时候,就说本宫忽然身子不适。”云暮璟道,“今儿这午膳,怕是做不成。” “本宫先回长乐宫,改日再来拜会。” 雨宁展颜一笑,躬身行礼道,“遵命。” 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迈开步履,提着裙摆走出厨房。 约莫盏茶的功夫,赵柔嘉才顶着满脸红疹回到厨房。 她想来想去,都觉得定是云暮璟搞的鬼。 赵柔嘉正打算找云暮璟算账,结果那一眼,竟没瞧见云暮璟的影子。 “回贵妃娘娘的话,淑妃娘娘忽而身子不适,这会儿连站都站不住了,便先回了长乐宫。”雨宁躬身一礼道。 “淑妃娘娘派遣奴婢跟贵妃娘娘打个招呼,来日定跟贵妃谢罪。” “什么?!” 赵柔嘉瞪大眼睛,怒斥道,“她...她走了?” 雨宁轻轻点头,“奴婢只是奉淑妃娘娘的命令给贵妃带个话,话已带到,奴婢告退。” “你...给本宫站住!” 赵柔嘉眼看雨宁转身就离开,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撒腿就要追出去。 青莲一把冷汗,急忙扯住赵柔嘉,宽慰道,“贵妃娘娘,咱们不至于跟长乐宫的一般见识。” “眼下最重要的是看好赵美人,不易生事。” 赵柔嘉闻言,这才冷静些许,虽然依旧憋着一股气,但好歹没有要跑到长乐宫跟云暮璟拼命的架势了。 “你说得对,本宫就容云暮璟再舒坦两日。”赵柔嘉冷冷地道。 青莲见状,那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来,颇为汗颜。 毕竟赵柔嘉也是贵妃,至少应该端庄得体,才能为后宫之典范。 她现在这般发髻凌乱的样子,万一真叫人瞧见,明儿又得掀起一波流言蜚语。 “...” 自赵青青入住风清宫后,就一直住在偏殿内。 她心系大计,白日的时候不敢瞌睡,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外头的动静。 而且方才云暮璟来的时候,有意让赵青青知晓,故意将动静弄的大了些。 所以赵青青大概是知晓,云暮璟已经按照计划替换掉风清宫厨房内的安胎药了。 “赵柔嘉...”赵青青捂着隆起的肚子,眼底泛着凶芒,“你完了。” 这日深夜时分。 赵青青趁着无人之时,偷偷潜进赵柔嘉的寝殿中。 她趁着赵柔嘉熟睡,将一瓶入风清宫以来,一直带在身边的药瓶和一封信件放到赵柔嘉枕头底下。 尔后,赵青青才悄悄退去,重新回到偏殿入睡。 翌日清晨,当一碗安胎药送到赵青青手中后,她一如寻常一样,坐在偏殿桌前,把安胎药一饮而尽。 “啊...” 赵青青饮下安胎药后不久,只觉得腹中绞痛不止,疼的她死死捂住肚子,额头被一阵虚汗溢满。 “赵美人!这是怎的了?”原本奉赵柔嘉命令伺候赵青青的宫女见状,急忙喊道。 “肚子好疼。”赵青青虚弱万分地道。 宫女闻言,视线偏转间,这才发现赵青青裙摆间有殷红之色一点点晕染开。 “这是...血!”那宫女惊叫一声,大喊道,“来人啊!快救命!” 赵青青疼的半句话都讲不出来,手一挥动,把桌上的安胎药碗挥落。 “啪嗒——” 那安胎药碗掉落在地上,一下子碎裂成好几瓣,而赵青青自己,也在那一刹那,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太医院的太医们,就如同潮水一般涌进风清宫中。 赵柔嘉站在偏殿前来回焦急踱步,那一颗心,直接就悬到嗓子眼。 赵青青这孩子,可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就在赵柔嘉正六神无主的时候,恍然间传来一阵通报声。 “太后娘娘到——” 赵柔嘉先是一怔,刚转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太后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挥手对着她便是一巴掌。 “真是个祸害!” 第334章 墨寒诏彻查害人凶手 太后气的够呛,她用尽办法让太医们全力保赵青青腹中的孩子。 没想到竟栽在赵柔嘉的身上! “你跟哀家说,要亲自照顾赵美人,便是这么给哀家照顾的?!”太后斥声怒道。 “她先前在自己那半点事都没有,才搬来你这风清宫不过几日,就见了红。” “赵贵妃,你倒是给哀家一个解释!” 赵柔嘉只觉得面颊火辣辣的疼,她用完好的一只手捂着脸,从前那份端庄温婉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臣妾,臣妾不知啊。”赵柔嘉慌乱道,“臣妾方才在殿中喝茶,忽然就听闻赵美人见红的消息...” 说罢,她急忙凑上前,一把拽住太后的袖口,激动万分道,“太后娘娘,你相信臣妾!” “自从赵美人来风清宫以后,臣妾处处体贴周到照顾她,不曾有半点懈怠。” “这些,整个风清宫的人都知晓!” “哀家不想听你讲这些!”太后收回手,冷冷道,“赵贵妃,你最好祈祷赵美人的孩子无事!” “否则,哀家不会放过你的!” 赵柔嘉心头一震,脚步连连后退,袖口中的指尖却是险些掐进肉里面。 不多时,外头宫人响起一阵行礼声。 “参加皇上,柔淑妃。” 今儿政务倒是不忙,墨寒诏下朝以后便去了长乐宫瞧瞧云暮璟和君凌。 不曾想,忽然听闻赵青青这边出了事,便过来看看赵青青的情况。 毕竟他虽然对赵青青没什么感情,可赵青青那孩子却也是他的骨血。 他合该是要上心些的。 至于璟儿,她生性善良,待宫中这些妃嫔亲如姐妹,一听赵青青不大好,也急着要跟来。 墨寒诏向来拿云暮璟没办法,就由着她了。 “皇祖母,里头情况如何?”墨寒诏直接忽视赵柔嘉,朝太后问道。 “哀家也不知。”太后摇摇头,“且等太医的消息吧。” 墨寒诏清俊的眉目微微拧起,沉默不语。 霎时间,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包裹住他垂落身前的掌心。 墨寒诏先是一愣,再偏移视线的时候,刚好对上云暮璟那水汪汪的眼睛,带着满满的关切之色。 那一瞬间,墨寒诏周身的凌厉便退散不少,反手拽住云暮璟宛若青葱般的指尖。 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张张嘴刚想再宽慰两句。 忽的,偏殿之中的门被推开。 张太医抬起袖口擦擦额间汗水,满是愧色地抱拳道,“皇上、太后娘娘,微臣尽力了。” “赵美人这胎,本就坐的不好,先前用药勉强保着。”张太医叹气道,“出了这么多血,便是神仙都救不了她腹中的孩子。” “微臣能做的,只能是保下赵美人性命。”张太医道,“眼下胎儿已经落下,是个成型的男胎...” 此言一出,太后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就倒下去。 “皇祖母!” “太后娘娘!”喜嬷嬷接住太后,大喊道,“张太医!” 张太医立刻又上前替太后把脉,急忙道,“太后娘娘这是急火攻心,赶紧扶到隔壁殿去歇息一下。” 喜嬷嬷闻言,忙招呼旁边的宫女们簇拥着太后入了殿中。 “张太医,赵美人到底缘何小产?”墨寒诏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面色还是止不住的沉下。 他这后宫皇嗣本就稀少,赵青青怀的,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 就这么没了,墨寒诏心里面多少也是不大好受。 说到这个,张太医也是凝重起来,低低道,“回皇上的话,依臣来看,赵美人是服用了落胎之物。” “微臣方才查探赵美人打碎的药碗,似乎闻见红花之味。” “红花?”墨寒诏一怔,随即容色一沉,眯眼道,“你的意思是,赵美人小产,不是因为先前动过胎气的缘由,是有人蓄意谋害?” “若那红花不是赵美人主动服用的,就只有这一种可能。”张太医道。 “真是该死!” 墨寒诏浑身的气息再度抑制不住的冷下,他最是痛恨后宫这些尔虞我诈。 先前璟儿已经有个孩子没能出世,现下赵美人又小产,后宫的风气,真是令他怨恨。 “皇上。” 云暮璟忽的走到墨寒诏跟前,眼眶微微发红,躬身跪了下去。 “璟儿,这是做什么?”墨寒诏一怔,下意识地就要将云暮璟给扶起来。 然而,云暮璟却是执意跪着,那水汪汪的眸子浮现一抹氤氲匍匐的泪意。 “臣妾受皇上信任,代行六宫之权,管理后宫。”云暮璟眼尾弥漫起一缕殷红,哽咽道,“是臣妾没做好。” “后妃生妒,害的赵美人小产。” “皇上,罚臣妾吧。” “璟儿...”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我见犹怜的样子,便是一阵怜惜。 他知晓云暮璟就是这样习惯了将罪责往自己身上揽的性子,明明自己已经尽力,亦是觉得还不够好。 至纯至善,只替他想,想他后宫好,想他好,却不想自己的辛苦。 “人心莫测,她人人心,又岂是你能够掌控的?”墨寒诏轻声道,“执掌六宫之权,你做的够好了,这些,孤都看得见。” “赵美人小产是被其他人所害,怎能怪你?”墨寒诏道,“这事,孤会彻查清楚的,你快起来吧。” 说着,墨寒诏掌心落在云暮璟的手臂处,多少用了些力道,把云暮璟从地上带起来。 “皇上...当真不怪臣妾?”云暮璟睁着还有些红肿的眼眶望向墨寒诏。 “不怪你。”墨寒诏指尖摩挲云暮璟眼角那快滑落的泪,柔声道,“好了,不哭。” 云暮璟轻轻‘嗯’了一声,垂落眼帘,一副还很是难受的样子。 墨寒诏目光落在云暮璟身上,深深叹口气。 但云暮璟察觉到墨寒诏那束手无策,注意力依旧在她身上的样子,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墨寒诏生于皇宫,看惯了宫内的‘恶’,就喜欢那乖巧无辜,毫无心计之人。 当初他对云思语如此无法自拔,也是觉得云思语善良。 后来墨寒诏发现云思语是装的,那份情谊说断就断。 所以,云暮璟只要一直是他喜欢的模样,便是能勾的墨寒诏无法自拔。 她只要对墨寒诏有足够的吸引力,那想得到他的专宠,略施计谋还是能够做到的。 第335章 赵青青要求为子报仇 倏尔,墨寒诏余光斜睨向旁边已然失神的赵柔嘉,眯眼道,“只是,孤实在是想问问赵贵妃。” “赵美人在你宫中遇害小产,你就没半点要跟孤讲的?” 就算赵美人小产跟赵柔嘉无关,那也是个照顾不周的罪。 何况自从赵柔嘉断掉手臂以后,怕惹人笑话,便称了病,鲜少会见宫中其他妃嫔。 既往来之人甚少,这对赵青青下手的,最有可能的还是风清宫内的人。 赵柔嘉方才听闻赵青青落胎,脑子里‘轰——’地一下一片空白地站在那。 此时听墨寒诏质问,急忙‘噗通’一声就跪下,慌乱万分道,“臣妾实在不知情!” “臣妾...赵美人昨儿还好好的,臣妾也不明白安胎药中为何有红花。”赵柔嘉呆呆呢喃着。 “那安胎药,一直放在小厨房中,有专门的宫人看管煎熬。” 等等,小厨房...赵柔嘉说着,恍然回过神,猛的望向云暮璟,激动地道,“是你!” “先前你进过风清宫的厨房!一定是你!”赵柔嘉撑着身子起来,骤然扑向云暮璟。 当日她为了为难云暮璟,特意把厨房中的人全部遣走。 赵青青的安胎药,便是只有那段时间,是无人守着的! 还是墨寒诏眼疾手快,掌心在云暮璟腰间一揽,带着云暮璟后撤两步,躲开了赵柔嘉那个疯子。 “皇上!”赵柔嘉红着眼,歇斯底里地道,“柔淑妃残害子嗣,居心叵测,你合该擦亮眼睛,送她下十八层地狱啊!” 墨寒诏眉头微微一皱,低头望向怀里的云暮璟道,“何时来过风清宫?” 云暮璟缩在墨寒诏怀里,像是被赵柔嘉吓惨了,颤巍巍道,“就昨儿。” “皇上赏赐臣妾许多补品,臣妾觉着赵美人比臣妾更需要,想送去给赵美人。”云暮璟抿抿唇角道,“后得知赵美人被贵妃接到风清宫,便来了。” “那又是如何到风清宫厨房去的?”墨寒诏皱眉问道。 此言一出,反倒换成赵柔嘉脸色有点发白。 云暮璟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道,“贵妃说风清宫内的厨子不如臣妾细心,唯恐把好补品炖坏了,让臣妾亲自炖,聊表对赵美人的心意...” “臣妾到厨房后,赵贵妃又喊臣妾替赵美人做午膳...” “荒谬!”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霎时一沉,朝云暮璟道,“你是孤的淑妃,又不是厨子。” 宫中厨子个个精挑细选,哪里能连补品都炖不好? 赵柔嘉这分明就是故意欺负云暮璟! “回皇上,当日却是臣妾妒忌柔淑妃恩宠,这才意图为难柔淑妃!”赵柔嘉急忙道,“皇上要怎么罚臣妾,臣妾都认罪。” “但柔淑妃换掉安胎药,害赵美人小产,更是其罪当诛!” “当日明明是贵妃强迫臣妾去的厨房。” 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唇角,委屈道,“臣妾就算再神机妙算,也算不到来风清宫送个补品,会将自己送进厨房去。” “哪里能提前准备好红花,替换掉安胎药?”云暮璟满是楚楚可怜道,“更何况,臣妾膝下有子,也不会无端记恨赵美人。” 说到这里,云暮璟抬眸望向墨寒诏,那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满是急切,“臣妾这辈子有幸来到皇上身边,已知足。” “皇上子嗣繁盛,臣妾也高兴,更不会有害人之心。” 墨寒诏眼看云暮璟这胆战心惊的样子,指尖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孤信你。” 他知晓璟儿善良,只一心为他着想。 否则,也不会将他送给她的补品专门送来给赵青青。 此事,还需彻查。 “皇上!” 赵柔嘉一看墨寒诏竟半点不怀疑云暮璟,忍不住瞪大眼睛,指着云暮璟低吼道,“她就是凶手,是她!” “这件事,孤彻查到底,谁是残害皇嗣的人,孤自有定夺。”墨寒诏只觉得赵柔嘉聒噪,容色微冷间,给旁边竹业使了个眼色。 竹业赶忙上前,掣肘住赵柔嘉的单臂,摁住她的肩膀,不给她动弹的机会。 墨寒诏摆摆手,刚想召集风清宫内的宫女太监一一盘问之时,偏殿内忽然一名宫女匆匆出来。 “皇上,赵美人醒了,她得知孩子没了,伤心欲绝,扬言要为自己的孩子报仇。”宫女道。 “赵美人说,她知晓是谁害她,想面见皇上。” 旁边赵柔嘉听闻这话,顿时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大喊道,“赵美人定是无意中得到柔淑妃害她的证据了!” “皇上,依臣妾之见,不如同柔淑妃一起,到赵美人的床榻前对峙!” “皇上也好看看,究竟是不是臣妾冤枉了柔淑妃!”赵柔嘉这么讲着,眼睛不由得露出一抹阴狠之色。 赵青青那个卑贱的庶女,难得有用一回。 赵青青从来就不敢忤逆她的命令,素来以她为尊。 她就不信,赵青青不会帮着她。 “皇上...”云暮璟拽住墨寒诏的袖口,深吸一口气,哽咽间又带着一丝坚定道。 “臣妾行得端坐得正,就算到赵美人榻前对峙,臣妾也问心无愧。” 墨寒诏原本还在犹豫,毕竟赵青青是赵柔嘉的妹妹,他担心赵青青受赵柔嘉蛊惑,会扭曲事实冤枉云暮璟。 不过他转念一想,赵家姐妹一嫡一庶,赵青青一直以来都被赵柔嘉压一个头。 她虽然在赵柔嘉面前乖觉,却也只是为了生存不得不这么做。 但这次事关她那未出世的孩子,都说为母则刚,赵青青未必就不敢讲出事实。 墨寒诏目光落在赵柔嘉身上,淡淡道,“好,孤就给你一个入偏殿对峙的机会。” “竹业,带进去。” “是。” 话音落下,墨寒诏便领着云暮璟入到偏殿之中。 偏殿中还弥漫着一层浓郁的血腥味,熏的云暮璟眉头一皱,微微有点不适。 虽然这胸口有些沉闷的紧,但好在还能够忍。 “皇上...” 躺在那的赵青青听见脚步声,强忍周身痛苦,撑着床沿就要起来。 第336章 赵柔嘉下位,后宫之权落入她手 “妾身求皇上做主!”赵青青一张秀美的小脸此时血色全无,惨白至极。 唯独那双眼睛殷红万分,仿佛是能够沁出血。 墨寒诏携云暮璟停在她的床榻,轻叹一声,“赵美人,你既知晓害你的人是谁,那便如实相告。” “事关皇嗣,孤绝不会姑息。” 论起丧子之痛,赵美人这心里恐怕比他难受上千倍万倍。 严惩凶手,也算是给赵美人一个交待。 云暮璟沉默不语,她很清楚,赵青青虽是做了这场戏,可如今的这幅模样,却不是演出来的。 毕竟本来能成为后半辈子依靠的孩子,却因为赵柔嘉无法降生。 甚至,赵青青还得主动落胎才能活下来,她只怕恨不得将赵柔嘉千刀万剐来泄愤,必不会让赵柔嘉好过。 她这会儿,只管看戏就好。 此时,赵柔嘉也被竹业押着进到偏殿中,她一听墨寒诏的话,便急着对赵青青道,“没错!妹妹只管如实相告!” 赵青青全然没理会赵柔嘉,她撑着床沿的指尖紧攥,最后朝墨寒哭泣道,“是赵贵妃!是她害了妾身的孩子!” 此言一出,赵柔嘉满是不可思议,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等回过神来后,赵柔嘉怒吼道,“赵青青,你在讲什么鬼话?本宫可是你的姐姐,你竟指认起本宫来了!” “丧子之仇,不共戴天!”赵青青脸上全是泪痕,一副又哭又笑的样子,“自姐姐入宫,妾身事事以姐姐为尊。” “怎料,姐姐能对妾身的孩子下此狠手,既如此,就别怪妾身不顾姐妹情分!” “赵青青!” “竹业。”墨寒诏受不了赵柔嘉一再打断,清俊的容颜宛若被乌云覆盖,阴郁万分。 “堵住她的嘴,少聒噪。” “属下遵命。” 竹业探手入怀,摸出一方帕子,一把塞进赵柔嘉的嘴里,堵住她的话。 墨寒诏淡淡扫了赵柔嘉一眼,朝赵青青道,“你继续说。” 赵青青含着泪点头,这才继续道,“赵贵妃把妾身接进风清宫,说要好生照顾妾身和腹中孩子。” “可只有妾身知道,赵贵妃根本就不是为妾身。”赵青青咬牙道,“她是拿妾身腹中的孩子当做筹码,要妾身以腹中孩子要挟皇上放了爹爹。” “然而妾身不愿意当这等小人,拒绝了赵贵妃。” “赵贵妃见奸计不成,对妾身怀恨在心!扬言既然这个孩子无用,她会迟早收拾掉。” 话到这里,赵青青止不住地哭起来,“妾身原还以为,这不过是赵贵妃气急了说的话,不曾想,她竟真的下此狠手啊皇上!” 墨寒诏眉目间有些凝重,就算赵青青所言属实,可她凭借这些就断定是赵柔嘉害她,着实难以服众。 “赵美人,你可还有其他证据?”墨寒诏问道。 “妾身有!”赵青青声音满是悲戚,泣声道,“妾身听张太医说,是安胎药里面有红花才导致妾身小产。” “妾身先前无意在赵贵妃殿中就瞧见过红花,殿下一查便知。” 墨寒诏神情浮现一缕晦暗,朝随身的德公公道,“带人搜风清宫。” “奴才遵命。” 德公公答应一声,便退出偏殿,开始召集外头守着的一批侍卫展开搜查。 没过多久,德公公匆匆进到偏殿中,将一封信和一只白玉瓷瓶递给墨寒诏。 “回皇上,这是在赵贵妃枕头底下发现的。” 墨寒诏视线落到那白玉瓷瓶上,周身的气息霎时掠出一丝凌厉。 白玉瓷瓶上面,用一张红纸写着三个字“藏红花”,就这么明晃晃地贴在那。 里头装的是什么,分明不言而喻。 “赵贵妃若是真心盼着臣妾好,根本就不会明知妾身怀有身孕,还将红花藏在身边。”赵青青垂落眼帘道,“她这般,分明就是其心叵测!” 墨寒诏满脸阴沉,抬手接过德公公拿过来的那封信件,拆开扫了眼。 里头一共有两张信纸,墨寒诏先后看了,面色愈发难看。 他只觉得胸口被怒火填满,拿信的手一紧再紧,最后忍无可忍,另一只手接过侍卫手中的瓷瓶,直直砸向赵柔嘉。 “妒妇!” 其中一张信纸中写的全是对赵青青腹中孩子的诅咒之话,赵柔嘉嫉妒赵青青一个庶女,却走了天大的运气,怀上皇嗣,她有多么的不服气。 上头明明白白地写着,要不是赵青青的孩子对救出丞相有用,她早就不容许那孩子在存活了。 另外一张,则是辱骂赵青青区区庶女,给脸不要脸,拒绝以腹中孩子为筹码去救丞相,她改明儿就把红花放在安胎药里让赵青青喝下,弄掉赵青青的孩子。 左右风清宫是她的地盘,没人找得出证据,到时候,她只要抵死不承认是自己害赵青青小产,就算是皇上,也拿她不了办法。 “呜呜...” 赵柔嘉情绪顿时激动起来,歇斯底里间,单是用那独臂竟挣脱了竹业,爬到墨寒诏跟前。 她一口扯下嘴里的帕子,激动道,“皇上明察,臣妾根本就不知道这信和红花哪来的,跟臣妾没有关系!”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墨寒诏一脚将赵柔嘉踹开,怒道,“孤念丞相之恩,对你从前种种过失并未追究,还容你继续掌管六宫。” “偏你要作死,好,孤成全了你!”墨寒诏嗤嗤道,“传孤口谕,赵贵妃德不配位,废除贵妃之位,六宫之权交由柔淑妃,押进冷宫!永世不得出!” 墨寒诏话音落下,竹业连忙上前,重新摁住赵柔嘉,把她拖了下去。 “不...不要!”赵柔嘉哭喊道,“臣妾是冤枉的!一定是柔淑妃和赵美人串通害臣妾!” “皇上...” 第337章 墨寒诏对她生出怀疑 随着赵柔嘉的惨叫声渐远,整个偏殿有这么一瞬间的寂静。 赵青青浑身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只是当想起自己失去的孩儿,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落。 “呜呜...” 那周身的虚弱感袭来,赵青青一下就哭的闭气晕了过去。 “太医,快瞧瞧赵美人。”云暮璟见状,急忙朝旁边守着的太医道。 太医也不敢怠慢,凑上前查探赵青青的情况。 墨寒诏眼看赵青青虽然昏迷着,可额间还不断有虚汗冒出,也忍不住皱眉。 太医也是神情凝重,给赵青青施了针,见她呼吸平稳,这才松口气。 “皇上,赵美人历此劫难,元气大伤,又情绪过激,需要好生将养。”太医来到墨寒诏跟前,抱拳道。 “既如此,那你们便好生照顾赵美人,万不能有懈怠。”墨寒诏道。 “臣遵旨。” 墨寒诏目光扫过昏迷的赵青青,惋惜地摇摇头,牵起云暮璟的手,带着她离开了风清宫。 这会儿夕阳拉长身影,墨寒诏知会身边人全部退下,牵着云暮璟缓缓往前。 只是他清俊的容颜紧绷,连气息都显得有几分幽深。 “皇上还是不好受吗?”云暮璟眼睛一眨,轻声问道。 墨寒诏脚步微微一顿,眸光落到云暮璟身上,叹息道,“孤对赵青青的孩子没这么期待,却也盼着出世。” 他不是当初那一心只按照自己意愿行事的太子了,清楚身为君王,膝下子嗣的重要性。 龙生九子,九子夺嫡,在良性争斗中,才能决出最优秀的帝王。 帝王治国有道,国力方能强盛。 眼下这后宫,只有君凌,确实是不行的。 “皇上也不必忧心,皇上吉人天相,自有天佑。”云暮璟柔柔道,“宫中有这么多妃嫔,指不定不久还能有好消息。” “好消息?”墨寒诏墨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云暮璟,失笑道,“这段时日,孤都在长乐宫,她们哪平白生出来的好消息。” “除非...” 云暮璟察觉到墨寒诏的视线往她身上不停扫,忍不住脸色微红,抬手敲了下他,“皇上越来越不正经,臣妾在跟你讲正事。” “好。”墨寒诏心头一荡,只觉得先前胸口处弥漫的阴霾一扫而空,“你继续说。” “臣妾身为人母,对赵美人感同身受。”云暮璟拽住墨寒诏的袖口,那水汪汪的眼睛带着一丝恳求。 “臣妾觉着赵美人这回确实受了苦,想帮赵美人跟皇上求一道恩旨。” “求皇上提了赵美人的位分,也好给她些许宽慰。” “理应如此。”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手掠过云暮璟垂落耳畔的青丝,温声道,“是孤疏忽了。” “即日起,赵美人提为婕妤。”墨寒诏道,“风清宫如今空置,赵婕妤身子不便,就让她暂住在那吧。” “臣妾替赵婕妤谢过皇上。”云暮璟笑笑,只是眼底有一缕微光一闪而逝。 这是先前,她跟赵青青合作时,答应赵青青的。 赵青青没有丞相府支持,又失去孩子,若还是趋于美人之位,未来在这宫中怕是不好过。 总归赵青青对她不会有什么威胁,这位分提一提,也无碍。 而且历经此事,赵青青同她也算是在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今后,必定会成为云暮璟的助力。 赵青青位分高些,对云暮璟也有利。 “谢孤,自然有别的办法。”墨寒诏指尖勾住云暮璟的下颚,唇角轻勾,“璟儿可懂?” “臣妾不懂。” 云暮璟睁着懵懂的眼睛,故意后撤两步,要拉开跟墨寒诏的距离。 墨寒诏哪里能任由她这么跑了,手臂一伸,就将人重新揽进怀里。 “孤真是拿你没办法。”墨寒诏略显无奈,随即凑到云暮璟耳畔,轻笑道,“这辈子,孤的耐心全部都用在璟儿身上了。” “孤待你至此,璟儿,千万不能负了孤。” 云暮璟心头微微一震,不过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半分,她主动上前环住墨寒诏腰身,埋进他怀里。 “臣妾知晓知晓皇上的好,又怎会负皇上呢?”云暮璟可怜兮兮道,“皇上,难道不信臣妾?” “信,孤当然信。”墨寒诏轻嗅云暮璟青丝间熟悉的栀子花香味,低低道,“否则,孤怎会将赵柔嘉的六宫之权交给你呢?” 云暮璟微微一笑,踮起脚尖,主动送上芳唇。 墨寒诏自是不会放过这个云暮璟主动的机会,一手扣住她的腰身,吻了下去。 唇齿纠缠间,墨寒诏墨眸渐深,连带呼吸都开始有些急促。 恰时,不远处一阵咳嗽声袭来。 “咳咳!” “有...有人。” 那一刹那,云暮璟回过神,宛若触电般地推开墨寒诏,一缕殷红顺着脖颈一直红透了整张脸,瞬间低下头。 德公公有些尴尬在不远处喊道,“那个...奴才不是打扰皇上和淑妃娘娘,大理寺卿沈大人约了皇上您谈事。” “眼下时辰快到了,皇上再不去的话...” 还没等德公公话讲完,墨寒诏略带火气的目光就扫了过去,冷冷道,“滚。” “奴才这就滚!” 德公公说完,一下就钻进不远处的草丛,消失不见。 气愤有一瞬间的凝滞。 “那个,皇上有急事的话,先去吧。”云暮璟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红着脸嗫嚅道,“臣妾先回宫了。” 云暮璟刚抬步要走,手臂就被墨寒诏一把拽住。 她眼睛一眨,望向墨寒诏,只见他突然凑到她耳畔,勾唇间颇有几分暧昧,“晚上等孤。” 云暮璟没答话,绝美小脸快滴出血似的,扯回手臂,满是娇羞地跑走了。 墨寒诏一直目视云暮璟的背影彻底消失,面上的笑意才收起,迈开步履。 “德公公,去御书房。” 草丛中的德公公闻言,连忙招呼先前被支到一旁的宫人们跟上墨寒诏的脚步。 御书房内,沈宿早就在那等候着。 见墨寒诏来,他连忙抱拳躬身道,“臣参见皇上。” “免礼。” 墨寒诏摆摆手,一路到桌案前落座,眼神示意德公公。 德公公会意,连忙给沈宿也搬了个椅子,“沈大人,请坐。” “多谢。”沈宿轻轻颔首。 “查到究竟是何人买通南阳侯的下属了没有?”墨寒诏淡淡问道。 之前墨寒诏在引南阳侯和丞相相斗前,故意露出了一道破绽。 当日赵柔嘉被害时,南阳侯自知自己并未帮邓若兰,而以邓若兰自己的本事,更没办法在宫中害赵柔嘉。 所以,赵柔嘉断臂,跟他们南阳侯府没关系。 南阳侯也不是傻子,很清楚自己一旦跟丞相斗起来,那就是两败俱伤,如果是莫须有的罪名,他自然不会担。 第338章 他身边藏着善于伪装之人 墨寒诏算着南阳侯定会跳出来自证清白,到朝堂上闹一番,要求彻查凶手和传播谣言之人。 张太妃那一派的人以南阳侯等人为首,他出头,其余人必当是顶言相助。 墨寒诏也好借着这个机会瞧瞧如今这朝中,到底还有多少张贵妃的人。 要不然等南阳侯和丞相彻底斗起来,其背后代表派系的人在看不清究竟谁会赢的情况下,大多都会担心牵连自身,隐匿起来。 墨寒诏再想探,就难了。 至于后头,墨寒诏自然也已派遣沈宿做好假证,叫南阳侯查来查去查到邓若兰身上。 南阳侯在得知自己并不冤枉后,也只能为了女儿和整个侯府被迫跟丞相开始斗。 可谁知,竟有人买通南阳侯的手下,故意在南阳侯面前掉出了邓若兰的簪子,叫南阳侯以为是邓若兰私自命他手下动的手。 替墨寒诏将这个破绽给掩盖了去。 “臣的确查到一点东西。”沈宿犹豫片刻道,“只是皇上,臣认为,那人不像是坏心。” “大概是没猜到皇上有后手,只担心皇上计划不成,这才...” “少说废话。”墨寒诏淡淡地扫过沈宿,冷冷道,“孤最恨有人骗孤。” 能知晓他这个计划,并且成功偷盗后宫妃嫔簪子的人,必定是在他身边,并且十分亲近。 墨寒诏确实是不知,究竟是谁这么有能耐,能一眼看出他计划中的漏洞,偷盗后宫妃嫔的簪子。 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伸进南阳侯府助他完成这一切。 隐藏的这么深,心机叵测,这样的人伪装骗取他的信任,定有目的。 想到这里,墨寒诏脑海中不由得一晃而过一副场景。 他先前找来鹰卫,去查这段时日出入过邓若兰寝宫,有可能盗取簪子的嫌疑人。 结果鹰卫顺藤摸瓜,竟然查到了长乐宫的头上。 墨寒诏一开始只觉得不可置信,但后来他念起过去种种,每次都因着他的不信任,伤害到云暮璟。 所以,墨寒诏还是信璟儿不会骗他,找来沈宿去了趟南阳侯府,将那名被买通的侍卫捉拿拷问,再继续查查背后之人的身份。 “皇上...”沈宿叹口气,站起身来,朝墨寒诏一礼道,“那臣便得罪了。” “那名侍卫已经招了,是受安景堂的贿赂。”沈宿道,“这安景堂生意虽做得大,但到底是一间药铺而已。” “按照常理来说,绝不可能有机会得到宫中妃嫔的簪子,再把簪子送入南阳侯府。” “可见安景堂背景之大,微臣猜想,能做到这几点的,多半是宫里头的人。”沈宿道,“而且还能经常出宫,有机会联系上安景堂。” 此言一出,墨寒诏周身的气息不由得一变再变,面色渐渐难看起来。 宫中人想要出宫,基本上都得求得他的恩典。 唯有璟儿...当年璟儿刚入东宫时,他送了璟儿一块羊脂白玉佩。 那是他身为太子的信物,拿着便可自由出入皇宫。 “安景堂从前也是名声颇大,可唯有近两年,发展的颇为惊人。”沈宿说到这里顿了顿,这才继续道,“皇上不妨想想,自己身边有没有最近这收的人。” 墨寒诏沉默不语,只是搭在腿上的手拳头紧握,若是仔细看,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璟儿,便是这两年入宫的。 “皇上...” “够了。” 还没等沈宿再继续开口,墨寒诏抢先一步打断他,冷冷道,“给孤继续查安景堂,没真的查到背后之人前,这些怀疑都做不得数!”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从桌案前站起来,猛的一挥袖口转身离开御书房。 只剩下一阵风中凌乱的沈宿:“...” 他讲了什么,何至于让皇上这么生气吗? 夜朗星稀之时,春日时节,夜风虽然没有这么刺骨,依旧是有些凉意。 德公公原本是静静守在御书房门外,突然听见里头传来墨寒诏压抑怒火的声音时,忍不住一震。 他正想凑上前再仔细听听,结果御书房的门‘嘎吱’一响。 那一缕明黄色的身影宛若一道风一般,直接就越过他,踏进夜色当中。 “皇上!等等奴才。” 德公公说着,急忙招呼旁边的宫人,跟上墨寒诏。 墨寒诏一路往前去时,心里头乱的很,不知是走向哪。 倏尔,他忽然停住脚步,抿唇道,“去长乐宫。” 与此同时,云暮璟正坐在桌前,拿着拨浪鼓哄着躺在摇篮里头的君凌。 君凌这会儿也有五个月左右大了,那眉目间愈发显得秀气起来。 只是这孩子似乎天生不大爱笑,偶尔被云暮璟逗的狠了,才会‘咯’一声给个回应。 “大皇子无论是性情和长相,简直都跟皇上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雨宁笑道,“瞧着将来必定也跟皇上一样,能文能武呢,才华灌溉。” 云暮璟眼睛一眨,眼看君凌确实的七八分都像了墨寒诏,唯有那双眼睛与她有些许相似。 “先太后从前是东梁第一美人,皇上随了她,容貌清俊秀逸,当年也不知多少闺中女子趋之若鹜。”云暮璟从摇篮中抱起君凌,放在怀里瞧着,眉眼弯弯道。 “君凌像皇上,有什么不好的?” 不过她更盼着君凌,继承墨寒诏的治国之道,也继承她的果断敢为,取长补短,将来成就东梁一代明君。 “是,大皇子像皇上好。”雨宁悠悠道,“可娘娘也是倾国倾城,这般冠绝天下的容色,若是将来继承给小公主...” “雨宁。” 云暮璟那水汪汪的眸子有些娇嗔似的瞪了她一眼,“没影的事儿,哪敢瞎说?” “万一要是传出去,平白惹人笑话了。” “奴婢失言。”雨宁故作歉意的一礼,只是那表情,还满是揶揄,“不过奴婢前时远远听皇上跟娘娘讲,想要个小公主。” “你...”云暮璟看着雨宁止不住地瞪大眼睛,羞恼道,“属你会听墙角!” “...” 墨寒诏入长乐宫时,特意嘱咐旁边的宫女太监不要声张,刚迈进门槛,就瞧见云暮璟抱着君凌,正被雨宁打趣儿的羞红了脸。 那样的绝美,就如外头开的正盛栀子花。 清纯美丽,又处于夕阳之下,被晚霞打了一抹艳色。 这般美好的人儿,当真会骗他么? 第339章 她怎会不知道墨寒诏的心思 云暮璟是又跟雨宁闹了两句,这才察觉到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偏移视线,恰好看见墨寒诏不知何时正站在那。 “皇上?” 云暮璟和雨宁都是惊了一下,齐齐朝墨寒诏行礼。 “臣妾(奴婢)参见皇上。” 墨寒诏这会儿也恍然回过神,缓步来到云暮璟身侧,墨眸落在她怀里的小人儿身上。 君凌看到墨寒诏的时候,刚开始还半睁的眼睛似乎睁大了些,滴溜溜盯着墨寒诏。 只是还一贯保持有点高冷的样子,不太出声,不过那小手却是一直朝墨寒诏招着。 “咿咿呀呀。” 云暮璟看着倒是忍不住笑了,将君凌递到墨寒诏怀里,“凌儿是想要皇上抱。” 以往这时候,墨寒诏都是极其高兴的顺势接过君凌,然后跟云暮璟一起逗逗孩子。 但今儿,他抱过君凌时,眉目间冷意未散,惹的君凌委屈的瘪瘪嘴,止不住地哭闹起来。 君凌这一哭,墨寒诏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把孩子还给了云暮璟。 “凌儿。” 云暮璟也是吓一跳,抱着君凌轻声细语的唤着。 好在君凌一贯粘她,贴上云暮璟的身子就不哭了。 云暮璟把孩子交给雨宁,柔声道,“君凌该喂奶了,抱下去给奶娘吧。” “是。” 雨宁答应一声,便带着孩子退下,临走前,还特意将宫中其他下人一同招呼走。 待长乐宫内寂静下来后,云暮璟站在墨寒诏旁边,眼睛一眨,柔声问道,“今日皇上跟沈大人谈事,不怎么顺利吗?” 墨寒诏对上云暮璟关切的目光,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 云暮璟微微一笑,牵着墨寒诏到桌前落座,然后走到梳妆台前,从匣子里拿出新制的香,放到香炉当中。 袅袅熏香如栀子茉莉般清香温婉,沁人心脾,跟云暮璟身上的味道倒是有些相似。 “此香有凝神舒缓之效,皇上闻着,该是能心情好些。” 墨寒诏忍不住一怔,看着云暮璟时,墨眸中不由得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每次来长乐宫,他都觉得极其治愈。 好似这冰冷的皇宫中,唯有长乐宫是让他觉得有温度的。 所以这样的温婉贤淑,到底是真,还是假? “皇上?”云暮璟总觉得墨寒诏今日不大对劲,以为是墨寒诏身子不适,那青葱般的指尖微抬,就想探探他额间的温度。 然而,她还没触碰到墨寒诏,手臂就被一把拽住。 “孤没事。”墨寒诏另外一只手揉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低低道,“这几日确实烦心事多,惹君凌哭成那样,是孤的不是。” “君凌还小,不懂事。”云暮璟温柔道,“孩子本就是爱哭闹的年纪,哪能怪皇上。” 说罢,云暮璟顺势落座在墨寒诏的腿上,凑到他耳畔轻声道,“皇上既不大开心,那臣妾也愿意为皇上排忧解难。” “长夜漫漫,臣妾陪皇上做些有趣的事情,如何?” 墨寒诏眸光轻轻闪烁一下,挑眉望向云暮璟,失笑道,“何事?” “皇上,喜欢画画吗?”云暮璟目光扫向桌上摆放的一排不同大小的狼毫笔,意有所指道。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半晌,墨眸中碎出一缕柔和,挑眉道,“在哪画?” 云暮璟微微一怔,他瞧着墨寒诏分明懂她的意思,还得逼迫她主动讲的样子,忍不住有些羞窘。 “那不画了。” 云暮璟瘪瘪嘴,就打算从墨寒诏腿上站起来。 但身子刚起一半,又被一双大手重新摁回。 “火都给你挑起来了,自然不容许你就这么跑掉。”墨寒诏掌心轻轻下滑,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解开云暮璟腰间的丝带。 那一瞬间,外衣滑落,大手轻松探进云暮璟的里衣当中,把她肩头的衣裳扯下。 墨寒诏拿起一只狼毫笔,在她锁骨处作画。 一朵美丽的水墨栀子花,含苞待放。 “为何这花半开不开的?”云暮璟眼睛一眨,问道。 墨寒诏轻笑道,“待会儿就让它开了。” 说罢,他拿着毛笔的手轻轻下滑,落到裙摆间。 “唔...” 不知过了多久,云暮璟清丽的小脸染上一抹动情的春意,整个人就如盛开的花,娇艳欲滴。 墨寒诏直接扔了手中的笔,掌心在云暮璟腰间一揽,将人拦腰抱起走向床榻处。 帷幔晃动间,不多时就传来云暮璟低低的啜泣声。 今日的墨寒诏同往日大不相同,先前他虽然也不知节制,但多少也会顾及云暮璟的想法。 可偏偏这次却是像发了狠似的,听着云暮璟的哭声也未曾有稍缓的迹象。 直到云暮璟意识昏昏沉沉之间,墨寒诏才凑到云暮璟耳畔,低声道,“璟儿...” “孤如今才发觉,颇有几分看不透你。” “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香料技艺,孤曾经问你,这些何时学会的,你说是当年流落在外,为生存偷学的。” “可名门贵胄请最好的师父悉心教导,培养出的女儿,不过如此,璟儿只凭偷学便能远胜她们,孤尚且有些不解。” “璟儿,孤再问你一回,你当真没有秘密瞒着孤吗?” 云暮璟这会儿眼睛都闭起来,哪能回答的了墨寒诏? 她只能呜咽两声,然后彻底陷入昏睡。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这累及的样子,清俊的容颜再度掠过一缕幽色,“自你入东宫以来,孤信你,敬你、爱你。” “孤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你骗孤。”墨寒诏道,“当年孤看错了云思语,不希望再看错了你。” “若是叫孤发现,眼前这一切都是假的,孤...势必好好跟你算这笔账。” 墨寒诏说完,缓缓起身,起身拉过方才扔在地上的衣袍穿戴好,没继续在这里逗留,深夜离开了长乐宫。 而墨寒诏走后不久,原本熟睡的云暮璟却是突然睁开眼睛,唇角轻轻一勾。 她怎会不知道墨寒诏是故意留下那道破绽的? 东梁先帝都曾经称赞过墨寒诏的才谋,他若是连这破绽都察觉不到,那未免太蠢了一点。 第340章 押妙春娘子入宫试探她 云暮璟啊,就是清楚天下间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壁。 她跟安景堂有关系这件事,迟早有一天会被戳破,要是被有心人知道再加以利用,恐怕还会让她跟墨寒诏反目成仇。 她这个人,最是不喜欢给别人留下可乘之机。 与其等那天的到来,倒不如现在云暮璟主动叫墨寒诏来查她。 云暮璟当日派人去买通南阳侯的手下,就是想让墨寒诏借着南阳侯府怀疑她。 云暮璟知晓墨寒诏现在对她种下情根,只要她表明自己的情谊是真,那墨寒诏纵然气恼,但对她的一点善意的小欺骗,其实心底深处还是能够包容的。 自然,以墨寒诏的性子,表面上,他是不会有丝毫的服软,得晾云暮璟很长一段时间。 而云暮璟,就是要打破他的这层骄傲,好好调教调教他。 墨寒诏不是借着这件事,怀疑她、冷落她吗?等她主动离开时,云暮璟倒要看看墨寒诏着不着急。 所为感情,一帆风顺没有波折,反而是太过单调,历经失去,才愈发珍惜和怜爱。 到那时...云暮璟捋捋垂落耳畔的一缕青丝,勾唇一笑,“这位妃坐久了,也该往上走一走。” 何况等她们大劫过去,这后宫中其他女人,多半也印不进墨寒诏的眼了。 云暮璟只要再略施小计,那她想要的独宠,就会简单的多。 一阵疲乏感袭来,云暮璟低低打了个哈欠,然后抬手揉揉酸痛的腰肢,总算是扛不住,垂落眼帘沉沉睡去。 长乐宫之外。 墨寒诏迎夜风而站,他墨眸望向皎洁的月,沉默良久,这才低声喊道,“竹业。” 随着墨寒诏话音落下,一道影子缓缓从暗处出现,抱拳道,“陛下。” “你出宫,替孤办件事。”墨寒诏淡淡道,“将那妙春娘子押进宫来,孤自有用处。” 竹业先是一怔,忍不住心中疑惑。 前时皇上有意让妙春娘子出手治疗秦太尉的独子,只可惜那妙春娘子性情古怪,而且这背地里挖丞相墙角的事情,也不好跟她亮明身份。 沈大人乔装去安景堂请她多次,一再被拒绝。 后来皇上不知从哪找来一本失传的医书,交给沈宿,让沈宿以此说动妙春娘子。 那妙春娘子见到医书,倒是没多久就松了口。 妙春娘子的医术也确实名不虚传,不到一月的时间,秦太尉的独子便痊愈大半。 秦太尉得皇上救他独子之恩,亲口应承愿意为皇上当牛做马。 皇上收拢丞相其他势力的时候,秦太尉也从中帮了不少忙。 这些,妙春娘子都功不可没。 为此,皇上还安排沈大人给妙春娘子送了赏赐呢。 如今事情已经解决,皇上要那妙春娘子是有何用? 皇上如今跟柔淑妃感情正盛,总不至于想把妙春娘子抢进宫来当妃子吧? 不过既然墨寒诏发话,竹业自然不会多问,只低低地答应一声,“是。” “皇上,今夜您...”竹业视线往墨寒诏身后的长乐宫扫了眼,轻声道,“不打算歇在淑妃娘娘那吗?” 按理来说,柔淑妃晚上都侍了寝,皇上合该是歇在那里的才是。 墨寒诏顿了顿,迈开步履道,“去朝阳殿。” 他心中烦躁,睡意全无,倒不如到朝阳殿批折子。 竹业诧异,皇上像这样半夜从妃嫔寝宫跑回朝阳宫批折子,倒还是头一回。 竹业正想着,墨寒诏的身影已经远去,他急忙抬步跟上。 ... 翌日,云暮璟醒来的时候,旁边一片冰冷。 显然昨夜墨寒诏走后,再没回来过。 “娘娘。”雨宁端着一只木盆进来,放在桌上,然后来到床榻前,对云暮璟躬身行礼道。 “各宫主子都在外殿候着,是来给您请安的。” 云暮璟轻轻点头道,“替本宫梳洗吧。” 从前她虽同与赵柔嘉执掌六宫,但赵柔嘉位更高,所以各宫妃嫔,甚至是她,按理都得给赵柔嘉行礼问安。 只是云暮璟身为墨寒诏的宠妃,得了墨寒诏的诏令,可以不每日到风清宫去而已。 如今赵柔嘉被废,她那六宫之权全部归属云暮璟。 这群妃嫔早早过来,除了请安,恐怕也有许多是为了巴结云暮璟的。 毕竟云暮璟虽然得宠,又是大皇子生母,可赵柔嘉一直跟她们抛橄榄枝,还给了她们不少好处,云暮璟却是一点动作都没有。 除了寥寥几位妃嫔会时常来长乐宫走动,绝大多数人都跟赵柔嘉来往更加密切。 现在赵柔嘉大势已去,她们自是要为自己考虑。 雨宁的动作极其麻利,不多时,就已经帮云暮璟梳洗完毕,然后搀扶着云暮璟到外殿。 “参见柔淑妃。” 云暮璟到外殿之时,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诸位妃嫔齐齐起身朝她行礼。 “诸位妹妹起来吧。” 云暮璟落座到诸位之上,做了个虚扶的动作,那清丽绝伦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善意的笑。 “本宫不知何时得了这犯春困的毛病,来的有些晚,让妹妹们久等了。” “嫔妾们久等些,无妨的。”褚知意眉眼弯弯,“柔淑妃不必放在心上。” “褚修仪这巴结的意味真明显,不知道的,以为柔淑妃能带着你平步青云呢。”邓若兰嗤笑道。 云暮璟目光扫过邓若兰,忍不住挑眉。 赵柔嘉被打入冷宫以后,墨寒诏暂时没寻到由头打发掉邓若兰,就由着她继续待在那了。 不曾想,南阳侯入狱,半点都没搓掉邓若兰的锐气。 反而因为赵柔嘉失利,叫邓若兰在宫中愈发的势气凌人。 如今她只怕以为自己能在宫中争夺皇后之位,拯救整个南阳侯府呢。 “你...” 褚知意没成想自己随口的一句话能被邓若兰这般掐着不放,偏偏还确实是她的想法,忍不住憋红脸。 洛允霏目光也忍不住鄙夷地望向褚知意,嘲讽般地附和道,“邓昭仪言之有理啊!” “柔淑妃虽然掌管后宫之权,可未必...将来就真能成后宫之主呢。” 看来...这俩人是凑到一起去了。云暮璟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淡漠,只是面上还是悠悠道,“既入后宫,本宫素来想的是该如何侍奉好皇上。” “本宫为皇上育有一子,时常侍寝伺候皇上,协理后宫为皇上分忧。” “本宫自认做的不算顶好,但也未曾有过失礼。”云暮璟那水汪汪的眸子拂过邓若兰和洛允霏,眉眼弯弯道,“洛婕妤和邓昭仪觉得呢?” 言外之意,后宫妃嫔皆无她的功绩,又拿什么来跟她争后位? 尤其洛允霏和邓若兰入了宫,连侍寝都没有,更是没资格。 第341章 把后宫妃嫔收拾的服服帖帖 果然,云暮璟这话出口,邓若兰和洛允霏都是面色有些发青。 她们那一双眼睛盯着云暮璟,满是压抑的怒火,又不知讲什么话反驳,气的要命。 “柔淑妃,凡事不要讲太早,小心风大闪了舌头。”邓若兰深吸口气,冷冷道。 “本宫讲了什么吗?不过诉说这段时日的苦劳。”云暮璟那双秋水桃花眼满是惹人怜爱的无辜之色,模样娇柔万分,偏偏话语中藏着凌厉。 “倒是洛婕妤,如今后位空置,皇上还尚未定下皇后人选,你便在这里妄加谈论。” “身为后宫妃嫔越了界是一罪,无端揣测圣意又是一罪。”说到这里,云暮璟顿了顿,余光斜睨向洛允霏,淡淡道,“本宫要是此番把你交给皇上,恐怕那冷宫也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我...” 洛允霏听完云暮璟的话,只觉得浑身上下冷了个透彻。 她一张秀美的小脸由青变白,整个人软在椅子上,急忙求助似的望向邓若兰,“邓昭仪!” 她...她可不想进冷宫! 邓若兰抿抿唇角,抬眸对上云暮璟温柔和善中透着一分漠然的眼神,沉下脸。 邓若兰自然看得出来,云暮璟此举目的,并非是要发难于洛允霏。 云暮璟分明就是想借着洛允霏来逼她服软,好叫后宫妃嫔知道她不好得罪,借此立威。 今日如果邓若兰后退一步,云暮璟应该也不会蓄意为难,但也证明她输了。 可她坚决跟云暮璟争锋相对...万一云暮璟真把洛允霏今日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传给皇上... 不行,现在这宫里,大多妃嫔看重云暮璟的潜力,上赶着跟云暮璟示好。 她想跟云暮璟作对,手中能用的人少之又少。 就这样失去洛允霏这个助力,实在是太可惜。 “柔淑妃,何必这样大动干戈?”邓若兰袖口中的指尖紧紧攥起,恨不得要掐进肉里面,脸上还是强撑着一抹笑意,“都是姐妹,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原谅洛婕妤这一回吧。” 该死的云暮璟,且就让你得意一回。 等之后,有你好看的! 洛允霏没料到邓若兰竟这么说,忍不住瞪大眼睛。 她虽不想进冷宫,也不想瞧见邓若兰如此窝囊。 洛允霏瞧着邓若兰刚想开口,下一秒,又被邓若兰一眼给瞪回来。 邓若兰恨铁不成钢。 废物!要不是她讲话不过脑子,现在能这么被云暮璟占便宜? 现在还不乖乖听话,妄生事端? 云暮璟看看邓若兰,再看看洛允霏,唇角勾勒起一抹弧度,悠悠道,“本宫...何时是这么小气的人了?” “洛婕妤知错,保证下次不会犯就好。” 这是要洛允霏亲口跟她道歉。 “柔淑妃,你别太过分!”洛允霏怒吼道,“你...啊!” “住嘴!” 邓若兰毫不犹豫地起身,掠到洛允霏身边,抬起手就是‘啪’地一巴掌甩在洛允霏脸上,气的牙痒痒。 邓若兰也是真的恼了,她简直觉得洛允霏比猪还蠢! 她为给洛允霏求情,连脸都搭了进去,洛允霏倒好,非得自找麻烦! “洛婕妤泯顽不灵,嫔妾着实有点看不下去。”邓若兰朝云暮璟躬身道,“故而出手替柔淑妃教训了她一巴掌,还望柔淑妃别怪罪嫔妾冲动。” 说罢,她给洛允霏使了个眼色,眯眼低声道,“不想死的话...道歉!” 洛允霏原本被邓若兰平白扇一巴掌,正捂着火辣辣疼的脸颊委屈。 此时闻言,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过来邓若兰的目的,饶是再不愿,还是红着眼起身朝云暮璟行礼道,“嫔妾德行有失,冲撞皇上和柔淑妃,都是嫔妾的错。” “还望淑妃姐姐恕罪,莫要放在心上。” “无碍,坐吧。”云暮璟轻轻一笑。 “谢柔淑妃。” 洛允霏纵然心中不快,也只能不情不愿地道谢,这才落座。 邓若兰也黑沉着一张脸,重新回到自己座位。 后面云暮璟跟在场妃嫔们讨论一些家常闲话,她们二人也基本都低着头未曾言语,显然是尝到厉害。 看的其他妃嫔们都忍不住心头微震,不曾想柔淑妃表面瞧着娇弱美丽,实则还是颇有手段的。 连邓昭仪和洛婕妤都被治的服服帖帖。 眼前这一幕,也令一些以为云暮璟好欺负,打算借着云暮璟勾搭皇上的妃嫔们彻底打消念头。 云暮璟感受那群妃嫔们的眼神逐渐从带着目的性的和善,转变成敬畏,唇角也是微不可见的勾了勾。 笑话,这群闺阁内养出来的大家闺秀,还能玩的过她?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长乐宫内的妃嫔们都散了,云暮璟正打算回内殿补个觉。 恰时,外头传来一阵通报声。 “德公公到——” 德公公挥着手中的拂尘,一路上前到云暮璟跟前,慈眉善目道,“柔淑妃,皇上有请。” 墨寒诏这时候找她?云暮璟轻轻挑眉,随即柔柔起身道,“本宫这就随公公去。” ... 御花园内。 云暮璟一路跟德公公来到花园内的一处凉亭,她左右环视间都没有见到墨寒诏的影子。 “德公公,皇上呢?”云暮璟眼睛一眨,疑惑问道。 “皇上只告诉奴才,将柔淑妃带到此地。”德公公答道,“想来是皇上还有要务在身,会晚些过来。” “凉亭桌上准备好了瓜果点心,柔淑妃先坐着等候一会儿,奴才去瞧瞧皇上。” “有劳德公公。”云暮璟点点头。 德公公朝云暮璟一笑,便转身离开。 他正准备去探探墨寒诏是不是还在御书房,但人刚路过一座假山,就被一只手给拉了进去。 “啊!” 第342章 他发现了云暮璟的秘密 “嘘!” 竹业给德公公比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朝他低低道,“别声张。” “唔唔!” 眼看德公公猛点头,竹业这才松开手。 “竹侍卫,你这是搞得什么幺蛾子?”德公公拍拍胸脯,用极其小声的声音无语道,“吓死老奴...” 他话还没说完,再偏转视线时,就瞧见这片狭窄的假山后,还站着一道黑沉着脸的明黄色影子。 德公公惊叫一声,瞪大眼睛道,“皇上?!” 墨寒诏站在那,墨眸掠过德公公,清俊的容颜满是晦暗,警告道,“再这么一惊一乍的,孤把你的嘴缝起来。” 德公公闻言,急忙捂住嘴不敢再发出丝毫动静。 不过他这心里却是纳闷的紧,皇上堂堂一国之君,躲在这狭窄的假山后做什么? 德公公心中纳闷,忽然的又发现墨寒诏正顺着假山缝隙窥探凉亭那边的柔淑妃。 他微微一震,只觉得自己好似知道了惊天大秘密... 与此同时,方才德公公那一声吼叫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云暮璟给听了去。 她眼睛轻轻一眨,目光有意无意地朝假山的方向扫过,水汪汪的眸中含着一缕笑意。 墨寒诏...这是要用计来试探她啊。 云暮璟站在凉亭中央,指尖把玩垂落身前的青丝,倒是还挺好奇,墨寒诏打算怎么做的。 “唔唔...” 云暮璟想着,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掺杂女子的呜咽。 云暮璟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瞬间有名被绳捆绑住双手的女子从凉亭口对着的草丛窜出来。 女子的嘴里还咬着手绢,像是在仓皇逃跑。 经过凉亭时,迎面撞入云暮璟的怀里。 “妙春?”云暮璟扶着她的肩膀,在看清来人以后,先是一愣,随即凝重道,“你怎么在这?” 郦妙春这会儿也是呆住,显然没料到能在这里碰见云暮璟,眼睛瞬间红了。 云暮璟连忙取出堵她嘴的手绢,帮她解开缠着手臂的绳子。 她那张素来清绝无辜的面容此时满是严肃,“宫里危险,你非要过来,就不怕引火烧身?” “不是我主动想进宫的,是沈宿那个大坏蛋。”郦妙春一边委屈,一边忿忿不平道,“他来安景堂,以谢我之前相助为由约我百膳楼一聚,我便去了。” “结果他竟然...趁我不备打晕了我!” “等我醒来后,就发现被他掳进宫中大牢。”郦妙春道,“还好我聪明,骗过看守的守卫逃了出来。” 云暮璟眉头轻轻一皱,“我即刻想办法送你出宫,你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我。” “是,妙春明白的。”郦妙春点点头道,“要是让皇上知晓主子跟安景堂的关系,皇上定会怀疑主子用心叵测。” “主子好容易才成为皇上的宠妃,筹谋许久万不能毁于一旦。” “你知道就好。” 云暮璟说着,余光斜睨向守在旁边,随身跟着她的雨宁。 她探手入怀,取出戴在脖子上的羊脂白玉佩,递给雨宁,嘱咐道,“本宫还得在这里等候皇上,你拿着玉佩送妙春娘子出宫,万不能出任何差池。” 雨宁时常出入安景堂,自然认得郦妙春,方才也惊的够呛。 这会儿云暮璟开口,雨宁立刻回过神,接过那枚羊脂白玉佩,答应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办好。” 她是知晓云暮璟整件计划的人,很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妙春娘子是安景堂的二把手,对安景堂极其重要,既然遇见,那就不能见死不救。 何况妙春娘子要是真落入皇上手中,指不定皇上借着妙春娘子查安景堂,再祸及娘娘。 妙春娘子,不但一定要送出宫,而且还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是长乐宫的人送出去的。 这事儿虽然棘手,但有皇上的玉佩,倒也不是不可能。 云暮璟看着郦妙春,朝她点头道,“跟雨宁去吧。” “谢主子救命。”郦妙春对云暮璟一礼,转身跟雨宁一道离开。 云暮璟目视她们彻底消失后,心头总算松口气。 可当她偏转身形的时候,一下便对上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隽秀身影。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此时宛若被阴霾遮掩,幽冷又深沉,唯有那双眼睛,泛着殷红,充斥失望和难以置信。 刹那间,云暮璟笃然一僵。 许久,她扯扯嘴角,试探问道,“皇上...何时来的?” 墨寒诏没回答云暮璟的话,只是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望向她,那清润的嗓音满是沙哑和压抑的情绪。 “云暮璟,你就没什么跟孤解释的?” 云暮璟陷入沉默,抿抿唇角,倏尔,回以复杂一笑,“皇上不是都瞧见了吗?臣妾还能如何解释?” 墨寒诏袖口中的指尖紧攥,死死地盯着云暮璟,紧接着嘲讽似地勾勾唇角道,“那妙春娘子是安景堂的二把手,她却唤你主子?” “安景堂财力雄厚,里头大夫其医术胜过宫中太医,连孤办事都得找到安景堂头上。” “孤当真是不知,孤这温柔善良惹人怜爱的柔淑妃,竟跟安景堂有这么大的关系!” “给南阳侯府手下的递邓若兰的簪子,此事,也是你办的吧?” 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唇角,垂落眼帘,一副不敢看墨寒诏的样子。 “云暮璟。” 墨寒诏见状,只觉得胸口撕裂般的疼,他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猛的掐住女子白皙的下颚,强迫她抬头。 “自你入宫以来,孤这么信你!”墨寒诏怒斥道,“孤以为信错了云思语,不会再信错你!可你,也骗了孤!” “你倒是告诉孤,为什么?!” 墨寒诏不是傻子,既然知晓云暮璟和安景堂的关系,那么从前的许多事,他仔细想来,都有缺口。 甚至跟云暮璟第一次见面时,他中的药,都是安景堂给墨裕的。 真要细细深究...他不敢深究。 所以从头到尾,云暮璟在他面前,都是伪装出来纯情温柔。 那她跟云思语,又有多少区别?! 云暮璟对上墨寒诏的墨眸,清绝的面容出乎意料的沉静,“臣妾是对皇上有诸多秘密...臣妾对不起皇上的信任。” 第343章 短暂的反目成仇 “但臣妾自认到皇上身边后,对皇上真心实意,不曾做过任何伤害皇上的事情。”云暮璟抬眸时,眼底仿佛有泪光闪烁。 “云思语一味索取皇上,臣妾从未求过其他的。” “纵然是臣妾偷盗邓昭仪的簪子偷送入南阳侯府,也是因为担心皇上计划不成。” 墨寒诏抿抿唇角,分明是云暮璟欺骗了他,可他捕捉到云暮璟面上展露出的这分痛心,竟还是有点不忍。 云暮璟偏偏就有这种能力,让他怜爱和心疼。 可他就是因为对云暮璟的心软,才叫他沦落至此,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这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 “够了!” 墨寒诏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胸口的沉闷,嗤笑道,“欺骗就是欺骗,孤不想听你的借口!” “云暮璟,孤恨你。” 此言一出,云暮璟身子笃然一颤,怔怔地盯着他,那清绝的面容露出一抹痛色。 下一秒,墨寒诏松开掐她下颚的手,偏转身型,冷冷道,“孤念你生养大皇子,留你一条命。” “来人,传孤的命令,收回柔淑妃后宫之权,褫夺封号,降为昭媛,禁足长乐宫。” “这样善于欺骗之人,也不配做君凌的母亲,孤会派人到长乐宫将君凌带走寄养在太后膝下。” 墨寒诏在讲这话的时候,袖口中的指尖仿佛要掐进肉里,整个手背青筋暴起。 他墨眸扫过云暮璟,那一眼,眼尾的殷红未散,愤怒气恼又带着决意。 “臣妾有错,甘愿受罚。”云暮璟泪盈于睫,却还是忍着没哭,只低低问道,“但君凌还小,皇上可忍心让他和生母分离!”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可怜又期盼的眼神,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否又是她的欺骗。 一想到欺骗,他就不免再度怒火上涌,用力扯回自己的袖口,纵然心中难受,还是忍不住冷言冷语。 “长乐宫,孤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也不会让君凌踏足。” 云暮璟闻言,面色一白,连脚步都止不住地踉跄一下,泪水顺着面颊滑落,破碎万分道,“皇上当真这样狠心?” 墨寒诏也是第一次见云暮璟这副模样,他藏着的手在轻微颤抖,抿唇道,“不及你狠心。” 说罢,他迈开步履,匆匆离开。 他怕自己再留在这里,当真会受不住动摇。 德公公和竹业目睹这一切,互相对视一眼,都止不住叹口气。 云暮璟对皇上如何,他们都是看在眼里。 但骗就是骗了,皇上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这回...怕是铁了心。 “璟昭媛,皇上下令将你禁足,还请回长乐宫吧。”德公公上前到云暮璟身边,轻声道,“奴才尽量晚些时候再去接大皇子,您趁着这会儿多陪陪他吧。” “否则大皇子被带出长乐宫,再想见,就不知何时了。” 云暮璟原本在原地,满是失神,此时眼底才总算凝聚几分光晕。 “谢公公。”云暮璟跟德公公道完谢,便抿抿唇角,提着裙摆,向着长乐宫小跑过去。 云暮璟一路进长乐宫,就入到君凌住的寝殿。 云暮璟将殿中人全部遣散下去,只剩下自己坐在君凌的摇篮前,看着摇篮里面的人儿。 只是当殿中只剩下她一人时,云暮璟绝色面容上的悲戚之色忽然一扫而空,只余幽色。 这一场戏,她算是陪墨寒诏走完了。 且看看,墨寒诏对她的冷情冷意,能够坚持多久吧。 不知过了多久,雨宁从外头回来,从其他宫女太监们打听到云暮璟陪着大皇子,疾步走进来。 “娘娘。”雨宁面色极其难看,急急道,“奴婢带着妙春娘子刚出御花园,就被皇上的鹰卫给擒拿住了。” “是奴婢的疏忽...” “不是你的疏忽,是皇上的计谋。”云暮璟悠悠道,“现在皇上已经褫夺本宫封号,降了本宫的位份,还要派人带走君凌。” 她对雨宁被拿出,又被完好无损的放回来,倒是没有太多意外。 毕竟墨寒诏此举,只是为了试探她。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压着雨宁和妙春也是无用。 如果云暮璟猜得不错的话,妙春现在应当无碍的。 “什么?!” 雨宁忍不住瞪大眼睛,“怎会如此...” 原来皇上早就开始怀疑娘娘了,今儿喊娘娘到御花园,不过是去赴一场鸿门宴! 她震惊之余,这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慌乱的紧。 不过下一秒,雨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面对这必死的局,云暮璟出奇的平静。 难道...雨宁眼睛一眨眨,凑到云暮璟耳畔问道,“娘娘有其他安排?” 云暮璟抬眸望向雨宁,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幽幽道,“短暂的降位分而已,待恢复,可不是简单止于妃位。” 说到这里,云暮璟笑笑道,“本宫是君凌的生母,又岂能让君凌寄养到别人膝下?” “就算是暂时的,也不行。” 雨宁先前还担心大皇子被人带走,这会儿听见云暮璟这话,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 “娘娘,打算怎么做?”雨宁问道。 “你待会儿,只管配合本宫。”云暮璟道。 “...” 约莫两三个时辰后,德公公实在拗不过墨寒诏的催促,前来长乐宫打算带走君凌。 但就在他靠近摇篮时,却被云暮璟横身拦住。 “德公公!” 云暮璟眼清绝的面容满是不舍,神情甚至带了几分哀求之意,“能否帮本宫跟皇上再求求情,君凌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肉,母子分离,不如要了本宫的命。” “这...”德公公透着一丝为难,“璟昭媛,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奴才这个时候进言,恐怕适得其反啊。” “而且皇上的性子,您又不是不清楚,那认定的事情,就算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云暮璟回头望了眼躺在摇篮中的婴孩,满含汹涌泪意的眼中带着一丝苦涩的笑,“皇上说过会护本宫一辈子,眼下他食了言,连本宫唯一的念想都要夺走。” “皇上和君凌,原是本宫的命,既没有指望,本宫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第344章 演一场惹他心疼的苦肉计 “璟诏媛...”德公公听着云暮璟这话,再看看那站在云暮璟旁边,低低哭泣的雨宁,总觉得心头不安,“您这...” “无碍,不过感慨罢了。”云暮璟扯扯嘴角,躬身道,“德公公,还望答应本宫的不情之请。” “哎呦喂!”德公公急忙偏转身型,没受下云暮璟的礼。 他惊道,“璟昭媛,你折煞奴才了!有事咱们好好商量,这是做什么?” “今儿君凌出长乐宫,那本宫便再无法照料他。”云暮璟红着眼道,“本宫身为母亲,到底心系于孩子,求德公公多关照君凌。” 德公公还以为云暮璟要说什么,这会儿闻言,也叹气道,“璟昭媛放心,大皇子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由先帝赐名,无上荣华。” “太后又素来疼爱大皇子,定精心照料。”德公公道,“奴才也会多到太后那瞧瞧大皇子,必不会叫他吃半点苦头。” “德公公这么说,本宫也就放心了。”云暮璟如释重负般一笑,然后抬起眼帘,满是眷恋地望向摇篮里的小人儿。 倏尔,她垂落眼帘无力地道,“既如此,德公公就把君凌带走吧。” 云暮璟退让,叫德公公松口气。 要不然,他真不好跟皇上交待。 毕竟当年璟昭媛是他一步步看着过来的,也是不忍过多为难。 想到这里,德公公就打算上前去抱摇篮里面的孩子。 谁知,他刚迈开步履,余光斜睨间,就瞥见云暮璟从袖口中拿出一把剪子,对准自己的脖颈刺去。 “璟昭媛!” “娘娘,不要!” 雨宁距离云暮璟最近,在剪子落下的刹那,她慌忙冲上前,迅疾地从云暮璟手里面夺了剪子。 只是那剪子锋利,尖头划过云暮璟脖间柔嫩的肌肤时,还是留下一道很深的血痕。 雨宁哭着把剪子扔到地上,扑到云暮璟裙边跪下,“奴婢知道娘娘一心念着皇上,到了大皇子出生,这心才终于多一份牵挂。” “若是连大皇子都离你而去,您也不想独活。”雨宁泣声道,“可人来世上走一遭不容易,命没了才是什么都没了啊!” 德公公瞪大眼睛,也苦口婆心道,“是啊璟昭媛,只是禁足而已,将来未必没有出来的机会,您这是何苦呢?” “就算将来解禁又如何?本宫自幼受尽苦楚,好容易受皇上庇荫,现下他也不要本宫了。”云暮璟那清绝的面容满是凄厉,水汪汪的眸中只有绝望。 那鲜血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滑落,染红了门襟,连带她的面颊也越来越苍白。 可云暮璟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强忍酸涩,哽咽道,“本宫倒情愿不来走这一趟...松手。” 说罢,她就要推开雨宁,挣扎着想上前捡掉落的剪子。 “娘娘!奴婢求您,千万别做傻事!”雨宁干脆抱着云暮璟的腿,几乎用尽所有力气再阻止云暮璟。 云暮璟只无声痛哭,那泪水顺着面颊滑落,一边跟雨宁争执间,忽然软软地倒下去。 “娘娘!”雨宁一惊,赶忙接住云暮璟,“您快醒醒,别吓奴婢啊。” 德公公也上前,看着云暮璟这模样,心头猛跳两下,“你说这叫什么事...” 雨宁捂着云暮璟脖颈处的伤口,心疼道,“公公有所不知,在您来之前,咱们娘娘就已经大哭过一场,她舍不得皇上,舍不得大皇子。” “她早便讲了,若是今儿注定跟大皇子分离,她不如就去了。”雨宁道,“娘娘提前藏好剪子,就是打算自尽。” “奴婢早劝过,但都无用。” 雨宁抿抿唇角,摇头道,“所谓这解铃还须系铃人,娘娘心结是由皇上而生,怕是没有皇上解不了...但若是有大皇子在身边,恐怕娘娘也不会一心寻死。” 说到这里,雨宁急忙朝德公公道,“德公公,奴婢求您发善,能否跟皇上进言,将大皇子留下?” 德公公面上忍不住透露出愁绪,先前他早便试探过皇上,可眼下皇上对璟良媛很排斥,想说服皇上,怕是极难。 雨宁仿佛瞧出德公公的忧虑,立刻道,“纵然不能留下大皇子,好歹求皇上看在昔日情分,让太医进长乐宫为娘娘治伤。” “奴婢尽力安抚娘娘,不叫她再做傻事。”雨宁道,“娘娘身子骨一直不好,若现在就出点好歹怎的是好?” 按照宫中的规矩,妃嫔禁足,除了三餐会有专门的宫人送以外,里头人出不去,外头人也进不来。 要医治的话,除非皇上松口。 “这...”德公公目光扫过那陷入昏迷的云暮璟,他一咬牙道,“杂家看着娘娘一路过来的,确实不忍她就这么殒命,杂家试试吧。” 况且他看得出来,皇上心里有璟良媛。 若非如此,也不会将自己关在御书房砸了几只上好的砚台。 此言一出,雨宁顿时大喜过望,“多谢德公公!德公公大恩,来日必报。” 德公公轻轻颔首,“你们且先在长乐宫等杂家的消息吧。” “是。” “...” 待德公公离开殿中时,倚靠在雨宁怀里的云暮璟,才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她眉目忍不住轻轻挑起,低低一笑。 就算坐上帝王,墨寒诏也改不了对感情执拗的性子。 要不就是不爱上,一旦爱上,这心里便会念念不忘,时时刻刻惦记着。 云暮璟演这一场苦肉计,就不信墨寒诏真能眼睁睁看着她受伤毫不为所动。 “娘娘,您脖子上的伤口还流血。”雨宁紧张道,“奴婢扶您过去上点药吧?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云暮璟点点头,但就在她从地上起身的刹那,恍然间一阵眩晕袭来。 云暮璟身子一晃,好在旁边雨宁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才不至于摔倒。 “这是怎么了?”雨宁面色微变道。 德公公早已走远,娘娘可没有再演戏了,莫非是当真身子不适。 “无碍。”云暮璟这会儿已经缓过神来,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可能失了血,起来的时候有些头晕,先扶我到榻上坐会。” 第345章 禁闭中再度有孕 雨宁答应着,搀扶云暮璟到旁边美人榻上落座。 雨宁缓步走向柜子,打算去取药箱过来给云暮璟包扎伤口时。 云暮璟手肘撑着美人榻的握柄,继续揉额间的穴位,舒缓不适,只是笃的,她察觉过来有几分不对劲。 “雨宁。”云暮璟绝色的面容上,眉头微微一皱,“本宫的月信是否已经迟了大半月。” 自从生完君凌,有很长一段时间,云暮璟的月信都不大准。 而且这段时间一直念着该如何扳倒赵柔嘉,她倒是有点疏忽自己的身体情况。 雨宁原本提药箱正过来,眼睛一眨道,“似乎是的,娘娘怎的突然问起这个?” 雨宁话刚说完,也是忍不住一怔,后知后觉的想起什么,猛的瞪大眼睛,“若是待会儿德公公领太医过来,要不让太医来瞧瞧?” “不必。”云暮璟摇摇头。 太医们的嘴可不严实,万一真有孕,传到墨寒诏耳朵里,他只怕是坐不住。 眼下这戏还没演尽兴呢,墨寒诏心里的气若散的太快可就不好玩了。 云暮璟要的就是墨寒诏继续冷着她,等之后后悔,才会愈发愧疚难受。 不过如果真有孕的话,对云暮璟来说依旧是个极大的好消息。 东梁皇室子息单薄,云暮璟正需要子嗣稳固地位。 何况她之后还得跟墨寒诏冷战一段时间,孩子...肯定会派上大用。 云暮璟顿了顿,指尖搭在手腕的脉搏上,给自己搭脉。 她虽懂药理医理,可也仅限于理,却不通医术。 可若只是喜脉的话...云暮璟仔细感受片刻,只觉得往来流利、圆滑有力。 雨宁期待地盯着云暮璟,直到云暮璟收回手,她才止不住地上前道,“娘娘,如何?” “十有八九。”云暮璟答道。 此言一出,雨宁喜色不言而喻,“太好了!娘娘有孕,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长乐宫已有皇上长子,娘娘这胎无论男女,都必定如虎添翼。 云暮璟这会儿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抬手摸摸自己还平坦的小腹,“真是时候。” 雨宁正乐呢,很快一拍额头,提着药箱来到云暮璟身侧,“瞧奴婢这脑子,奴婢这就给娘娘包扎伤口。” “娘娘这会儿金贵的很,流这么多血,再损了元气可不好。” 说到这里,雨宁又紧张起来,“娘娘方才说头晕,现下好些没有?” “还有点。”云暮璟也忍不住有点后怕,若是早知有身孕,她定是要换个方式。 毕竟比起腹中孩子的安危,这苦肉计也不是非得这么演不可。 “长乐宫中,有不少先前皇上送来的补品和药材。”云暮璟朝雨宁道,“你待会儿偷摸着炖点温补的药膳。” “本宫待会开服安胎药,你瞧瞧长乐宫能不能配齐。” “是。”雨宁点点头答应道。 与此同时,德公公拎着食盒入到御书房的时候,瞧见里头一片狼藉。 满地散乱的奏折和书册,连下脚都没有地方。 墨寒诏正背对着覆手站在被掀翻的桌案前,虽然看不到脸,但周身散发出的阴鸷气息,仿佛连整个书房都在微微发冷。 他听见书房有人进来,直接冷冷道,“孤不是说过任何人不能进来吗?滚出去!” 德公公默默吞了口口水,不由得心生退却。 但紧接着,他念起长乐宫内璟昭媛的惨样,咬咬牙,硬着头皮上前,干笑道,“皇上,是奴才!奴才来给您送点吃食。” 德公公一边说着,一边把桌案重新翻回来,将食盒放上去,“皇上一日都未曾用膳食,想来是饿了,用些糕点吧。” “您可是一国之君,饿坏身子可不好。” 墨寒诏偏转身型,余光斜睨向德公公,眯眼道,“孤不是让你去抱君凌吗?君凌呢?” 他虽是发了话,要把君凌交由太后抚养。 但先前交待德公公的时候,是告知德公公把君凌带来给他。 由他先亲自带君凌一段时日,再送去给太后。 “这个...”德公公忍不住冷汗直流。 “嗯?”墨寒诏清俊的容颜霎时一沉,寒意凛冽道,“不想孤拉你出去凌迟处决的话,就给孤讲实话。” 此言一出,德公公急忙‘普通’一声跪在墨寒诏跟前,耷拉下脸道,“皇上恕罪!” “奴才到长乐宫想带走大皇子,璟昭媛遭不住先后失去皇上和大皇子,一心求死。” “奴才瞧着璟昭媛实在可怜,便没带走大皇子,到御书房看看能否给璟昭媛求个恩典...” 墨寒诏在听见云暮璟在长乐宫求死的时候,原本就刺痛的心笃然一颤。 还没等德公公说完,他就掠到德公公跟前,一把拽住德公公的衣襟,猛的盯着他看。 德公公害怕:“皇上饶命!” 墨寒诏抿抿唇角,许久才问道,“璟昭媛,现下如何?” 德公公:“...” “璟昭媛藏了剪子,好在雨宁姑娘手快,把剪子抢下。”德公公道,“不过璟昭媛还是受了些伤,失血过多,又情绪激动,这会儿正昏迷。” “皇上,璟昭媛是有些不对,可她到您身边,却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反而处处对皇上体贴上心。” “她自尽时,口口声声皇上和大皇子就是她的命,您可否再给她一次机会?” 墨寒诏陷入沉默,许久,他墨眸中止不住地充斥一丝复杂。 孤和君凌,是她的命? 这句话,有几分真假?就算是真,能改变的了她骗他的事实吗? “皇上...”德公公眼看墨寒诏未曾开口,这心也是凉了大半截。 他叹气道,“您不想原谅璟昭媛,倒也是人之常情。” “可奴才清楚,若是璟昭媛当真求死殒命,您也会后悔终生,况...大皇子还小,确是离不开生母的时候。” “能否请皇上网开一面,把大皇子留给璟昭媛?”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周身的气息一变再变。 不知过了多久,墨寒诏松开德公公,淡淡道,“谁说璟昭媛死,孤会遗憾?像她这种满口谎言的女人,死就死了。” 德公公一怔,面露苦笑。 看来,他得辜负璟昭媛的期望。 “奴才明白。”德公公道,“奴才这就再去趟长乐宫。” 就在德公公转身时,墨寒诏喊住他,冷冷道,“你的活是不够多吗?还有空来来回回地跑长乐宫?” 德公公身子微顿,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墨寒诏。 皇上这意思是...不用带大皇子过来了? 第346章 面对云暮璟就方寸大乱 “看孤做什么?”墨寒诏嗤笑道,“难不成以为孤是为那个女人?孤是觉着大皇子年幼,来回折腾不好。” 是...这样吗?德公公有些茫然。 墨寒诏淡淡道,“大皇子既然还在长乐宫,长乐宫要是一直锁着怕是会出问题。” “万一君凌病了,或是需要什么东西,再亏着他。” “璟昭媛的足不必禁了,总归禁足不痛不痒的,算不得什么罚,孤有的是其他办法找她算账。” “是。”德公公轻轻颔首,暗想着皇上此举,该不会是念及璟昭媛的伤,好叫长乐宫请太医能方便点吧? 想到这里,他犹豫片刻,瞧了墨寒诏两眼,小心试探问道,“璟昭媛尚在昏迷,好生可怜,皇上要不亲自到长乐宫看看?” 谁知,这话出口,墨寒诏直接将地上一本书册踹向德公公。 他满身的寒意,“云暮璟机关算尽来到孤的身边,用伪装来骗取孤的信任。” “孤早说过自己这辈子孤都不会原谅她!更不会再踏足长乐宫!” “今日是你第一次僭越,也是最后一次,若有再犯,孤饶不了你!滚!” “奴才滚、奴才这就滚!” 德公公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竟然点燃了墨寒诏的怒火,他害怕祸殃池鱼,匆匆忙忙逃出御书房。 只剩下墨寒诏还在原地,倏尔,他双手猛的扑在桌案上,发出‘砰——’地一击重响。 为什么!为什么云暮璟这么可恶,他听见她寻死、她昏迷,还会不由自主的痛心、着急。 甚至...不忍。 她一哭,他连君凌都舍不得带走了。墨寒诏心里又是怨恨又是恼怒,各种情绪交织,乱成一片。 就在墨寒诏胸口积郁一口气的时候,外头响起一阵通报声。 “太后娘娘到——” 墨寒诏闻言,清俊的容颜上,才微微敛起一些寒意。 不多时,太后在喜嬷嬷的搀扶下入了御书房,她瞧见御书房的情景,忍不住皱眉道,“皇帝,何人惹你生这么大的气?” “皇祖母见笑,朝中事有些许烦忧而已。”墨寒诏上前对太后抱拳一礼,“今儿皇祖母怎的有空来寻孙儿?” 喜嬷嬷担心太后年纪大站着累,左右环视间,上前拉过一只凳子放到太后身边,扶太后落座。 太后看了墨寒诏两眼,倒是没有戳破他这拙劣的谎言。 墨寒诏十二岁跟着先帝操行政务,这大大小小的场面司空见惯,何至于如此不稳重? 她这孙儿哪儿都好,就是少了些帝王的自私和冷情。 能让墨寒诏这么生气的,恐怕只有女人。 她来前便听闻,墨寒诏收回云暮璟的宫权,褫夺封号降为昭媛。 太后虽不知云暮璟和墨寒诏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眼下看来,二人闹了不小的矛盾。 唉,为了女人,诏儿就如此气恼。 她就说帝王之心系于一人,迟早会出事。 “哀家啊,这番来找你,是为着后宫那些个妃嫔。”太后余光瞥向墨寒诏,悠悠道,“新人们进宫也有一段时日了,皇帝召过几人侍寝啊?” 今晨那群妃子们寻她游园,一个个明里暗里地诉苦告状。 皇帝这般举动,当真是惹了民愤。 墨寒诏容色一变,低低道,“皇祖母,孙儿才登基不久,正是忙碌的时候,确实心不在后宫。” “你不是心不在后宫,你是习惯把心放到长乐宫。”太后嗤嗤道,“瞧你现在这样子!” 她今日是来劝说诏儿对后宫妃嫔雨露均沾,好多多开枝散叶的。 也告诫告诫诏儿,莫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墨寒诏微微一怔,清俊的面容浮现几分痛意,沉默不语。 “好了。”太后看墨寒诏这幅样子,到底还是有几分不忍,叹气道,“哀家也是为你的子嗣着急。” “整个东梁皇室,只有一个凌儿,过于冷清。”太后道,“为你扩充后宫,也是希望你能多有几个子嗣。” “可你却放着后宫一片花儿似的美人独守宫墙,就算你不为她们着想,也该为东梁的未来想想。” 墨寒诏袖口中的指尖轻轻蜷缩,没有答话。 太后摇摇头,无奈道,“你父皇临死前,曾经偷偷跟哀家讲过,他这辈子当了一个好君王,治国有道。” “唯一的遗憾,是过于固步自封,正因为如此,才没能为你母后报仇。” 听闻‘母后’两个字,墨寒诏心头一震,猛的抬头看向太后。 “诏儿,你应该知道,当年追杀你跟你母后的人,是谁吧?”太后道。 “来自大金。”墨寒诏抿抿唇角,他一直都知道。 当初那群人身上个个挂着大金的腰牌,那是东梁邻边极其强大的国家,一直以来,跟东梁碰撞不断。 大金比东梁强大不少,每每跟东梁碰撞时,都是东梁处于弱势。 大金一直想吞并东梁,只是它周围还有五小国。 大金主要是担忧跟东梁开战,会被五小国联合起来钻空子,这才一直按兵不动,只搞些偷袭东梁重臣和皇室的小动作。 当初他和母后,就是出游之时被大金人偶然得知踪迹,沿路追杀。 墨寒诏想过一万遍要给他母后报仇,但依照东梁目前的实力,跟大金开战等于自掘坟墓。 “你父皇说,他看得出来,你是个有野心。”太后道,“他相信东梁在你手中会愈发强盛,终有一日,东梁的子孙后代,能将大金连根拔起。” “而国之强盛,子嗣很是重要。”太后道,“君凌还小,尚且不知天资如何,就算天资过人,在毫无竞争的环境长大,亦是少了帝王的磨炼。” “诏儿,你可懂?” 第347章 云暮璟设计让他心慌 墨寒诏对上太后的目光,停顿片刻,墨眸满是复杂。 国之强盛,一定得靠子嗣吗? 父皇说他有野心,却没有寄望于他,反是寄往于他的儿子。 皇祖母这话,五分真五分假,怕有以他父皇和母后来诱他召妃嫔侍寝的意思。 就在太后眼看墨寒诏没反应,开始着急的时候,墨寒诏忽然垂落眼帘道,“孙儿懂,皇祖母放心,孙儿此后会将心思多放在其他妃嫔身上。” 后宫女人再虚伪,虚伪的过云暮璟吗? 他没有云暮璟,照样被后宫妃嫔簇拥,未必非得要她! “如此,皇祖母便放心了。” 太后这才松口气,总算是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长乐宫内。 云暮璟醒来后得知君凌不会被抱走,而且墨寒诏还解了她的禁,不禁面露喜色。 “有劳德公公。”云暮璟看着他,眼睛一眨,问道,“皇上现下可是不生本宫的气了?本宫能否见见他?” 这...德公公想起先前在御书房时皇上的样子,那可不像是解了气的样子。 而且今儿他刚得到消息,皇上翻了邓昭仪的牌子,明儿又是洛婕妤,后儿则是褚昭仪。 其他人便罢了,邓昭仪和洛婕妤素来跟璟昭媛不和,皇上召她二人侍寝...璟昭媛要是知道岂不是得难受? 倒不如叫璟昭媛待在长乐宫内,别听外头那些消息的好。 “璟昭媛,您这还有伤呢,奴才瞧您脸色也这么差。”德公公干笑道,“现下见皇上,也不是最好状态。” “不如先养伤,皇上之后有的是机会见。” 云暮璟闻言,摸摸自己脖颈的伤,不好意思道,“还是德公公考虑周全,本宫这样子确实不好看,那本宫等养好伤再见皇上。” 德公公闻言,忍不住松口气,笑道,“既如此,璟诏媛好好休息吧,杂家还有事,先告退了。” “有劳德公公。” 待德公公退下后,雨宁匆匆入殿,来到云暮璟身边,轻轻道,“娘娘,皇上他...” 说罢,雨宁把太后找墨寒诏谈话,然后墨寒诏接连排了数位妃子侍寝的事情告诉了云暮璟。 “咱们此前跟李婕妤和褚修仪这些妃子串通好,让她们以皇室子嗣凋零为由找太后诉苦,太后果真坐不住了。” “太后去劝了皇上,皇上也应下太后请求,一切都在娘娘掌控中。” “只是...”雨宁担忧道,“皇上召妃嫔侍寝,当真不会被其他妃嫔吸引注意力,忽略娘娘吗?” “忽略本宫?”云暮璟指尖搭在下颚处,唇角轻勾,“尝过山珍海味,还吃得下糟糠吗?” “后宫女人虽都是佼佼者,但又怎能跟本宫相比。” 貌由天生,上天厚待她,本就叫她生的花容月貌、倾国倾城。 加上云暮璟这两辈子学的所有知识,全部都用来养这具身子了。 这一来二去,她自是勾人的。 自对她心生情谊后,墨寒诏除了公务繁忙的时候,大多时候都留宿长乐宫。 除了他喜欢云暮璟,便是他对后宫其他女人生不出太多兴趣。 偶尔去其他妃嫔那,也只是为着哪位朝臣立功,不好冷落他在宫中的女儿。 或是其他的...带有目的似的宠幸。 其实现在墨寒诏已经没有这么被朝臣们牵着鼻子走了,不一定非要宠幸妃子来达到目的。 但先前墨寒诏得了以后宫拉拢朝臣的利,便也觉得这是个极其简单便利的办法,久而久之,成了习惯。 云暮璟讨厌他这个烂习惯,得彻底帮他改掉。 就算她不爱墨寒诏,也不想自己的男人永远这么脏! “皇上还在气恼上,可没有心情宠幸妃嫔。何况现下也没什么朝臣需要拉拢,他定然懒得对后宫这些妃嫔下口,不过是做给本宫看。”云暮璟悠悠道,“本宫没什么好担心的。” 太后以为墨寒诏是被说动才答应她的请求,却不知墨寒诏广召妃嫔,大多还是有跟她怄气的成分在。 而云暮璟要的就是墨寒诏故意做些让她误会的事情。 她得知墨寒诏不要她了,还流连美人乡,甚至宠幸她的对头,心里面黯然神伤是自然。 云暮璟便是有理由去主动逃离墨寒诏,叫他慌一慌,悔一悔。 雨宁一怔,“所以今明侍寝的邓昭仪和洛婕妤...” “洛允霏和邓若兰?”云暮璟笑笑道,“自然不可能碰得。” 洛允霏害死过墨寒诏的一个孩子,墨寒诏怎的也不会跟她上榻。 至于邓若兰,南阳侯嫡女,张太妃一脉的人,他便是更不会动。 他最先召她们侍寝,无非是知道这两人跟云暮璟不对付,想让云暮璟不好受。 等真的侍寝时,到底是春宵帐里翻云覆雨,还是做别的事情犹未可知。 “娘娘此计倒是妙。”雨宁闻言,悬着的心也彻底落下。 “...” 后头一段时日,云暮璟都留在长乐宫内养伤。 她在脖子上涂抹的药膏都是特制的,半点痕迹没有留下。 等伤痊愈后,云暮璟多次想去见墨寒诏。 但每次德公公来看望她的时候,都在用各种理由阻止她。 甚至长乐宫内的人,也暗自拦着云暮璟出宫。 云暮璟脸上的狐疑之色越来越浓郁,后来一日夜晚,她态度极其强硬,打算出长乐宫去寻墨寒诏。 “好了,你们不用跟着本宫。”云暮璟目光扫过后头紧紧跟着的宫女太监们,轻声道,“本宫知道你们担心,但皇上都解了本宫的禁,不会太为难本宫的。” “本宫跟皇上再解释解释,就算皇上还有最后一点气,想来也该是能消,都回去吧。” 宫女和太监们闻言,都有些欲言又止。 后来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叹口气。 也罢,娘娘身在宫中,这宫中的消息迟早都是要知道的,她们拦的了一时,也拦不了一世。 眼看后头的人全部止住脚步,云暮璟松口气,只带了雨宁出宫。 她算算时辰,想着这会儿墨寒诏该是在朝阳殿,于是便找了过去。 只是这一路上沸沸扬扬的,都在传昨儿谁侍寝,昨儿皇上又封了哪位妃子,或是提了谁的位分。 听的云暮璟面色微微发白,连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停住。 “娘娘...”雨宁看着云暮璟,心中难受不已,却不知如何安慰。 “这...这些都是真的吗?”云暮璟眼眶一下热了,盯向雨宁,面上显露出一抹怔然。 不过很快,就浮现自我欺骗般的笑容,“不可能啊,本宫才养伤几日,后宫哪里这么大的变化,你说对不对,雨宁?” 雨宁张张嘴,似是想找个理由,却半晌没找到,最后在云暮璟的视线下还是没讲出假话,“是真的,娘娘。” “这段时日,皇上宠幸不少妃嫔,是德公公和长乐宫的宫人们心疼您,没让消息传入娘娘耳中。” 第348章 她被墨寒诏拒之门外 云暮璟心头笃然一颤,尤其那张清绝的小脸上更是浮现惨白,整个人脚步踉跄一下,险些栽倒。 “不,不是的。” “皇上从前说过,本宫跟她们是不一样的。”云暮璟扯扯嘴角道,“皇上骤然宠幸这么多妃嫔,定是有其他由头,本宫去找皇上问个清楚。” 说罢,云暮璟匆匆迈开步履,整个人慌乱地走向朝阳殿的方向。 与此同时,有不少宫人路过时,都有些同情似的望向云暮璟。 璟昭媛果真是有点自欺欺人了,从前她与皇上感情正盛,皇上自然这样哄她。 可帝王情,最是容易惹人心凉,现下皇上自是对她腻了,这才大肆宠幸其他人,哪里有什么原因? “娘娘!” 雨宁见状,也急忙跟上。 云暮璟来到朝阳殿跟前,不出所料地被拦下来。 “璟昭媛?”德公公瞧见云暮璟,也是忍不住一惊,紧张道,“您怎么在这?这身子还没好全呢,快回宫去吧。” 德公公一边讲,还一边不停给旁边的雨宁使眼色。 “本宫不走...” 云暮璟一到朝阳殿外,就听见里头传来女子的娇笑声,那一刻,她眼底蕴含的泪意愈发汹涌。 云暮璟贝齿紧紧咬住唇角,那目光死死地盯着禁闭的殿门,眸中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雨宁想凑上前,但看看云暮璟那难掩痛色的面容,还是叹气道,“德公公,娘娘这一路过来,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见了。” “现下就算奴婢强带着娘娘离开,也无用。” 德公公闻言,神情一僵,也是面露无奈,最后张张嘴,没有再继续开口。 “德公公。” 不知过了多久,云暮璟总算鼓起勇气,强忍酸楚,望向德公公,眼眶微微发红,“本宫想见见皇上,可否请公公帮忙通报一声?” “这...”德公公面上不由得露出犹豫,但跟云暮璟也是自东宫的情分,实在讲不出拒绝的话。 德公公一咬牙,对云暮璟点点头道,“劳璟昭媛稍等。” “有劳公公。” 德公公朝云暮璟摇摇头,转身很快入到朝阳殿中。 在殿门敞开的时候,云暮璟透过那一缕缝隙,亲眼瞧见一道明黄色的影子落座软榻上。 一位身子窈窕的美人正趴在他的肩头,不知听见什么,正低低轻笑着。 “皇上,讨厌。” 而墨寒诏有温香软玉入怀,清俊眉目间的寒意也消散不少,唇角轻勾,心情看上去极好。 只那一眼,就让云暮璟袖口中的指尖都紧紧攥起,整个人都在摇摇欲坠。 “娘娘...”雨宁满是担忧。 云暮璟没开口,只是静静候着。 德公公进去没多久便出来了,那张脸上充满歉意,“璟昭媛,皇上说他这会儿正忙,不见无关紧要之人。” “奴才也求过情,可皇上态度强硬,奴才没办法,还请璟昭媛见谅。” 就算早知道墨寒诏可能不会见她,云暮璟在亲耳听见的时候,还是心头一痛。 她强撑着不露出脆弱,低低答道,“公公能帮忙,已是仁至义尽,不必自责。” “既然皇上不愿意见本宫,那本宫就在外头等等吧。” 德公公刚还想再劝说两句,谁知他还没讲话,一道犀利嘲讽的声音抢先响起。 “本宫以为是哪个这么厚脸皮的,被皇上拒之门外还死赖着不走。”邓若兰身着一袭浅紫色的华丽宫装,缓缓走来。 除衣裙之外,她戴的首饰也都价值不菲,是云暮璟先前从未见邓若兰戴过的。 宫中采买都是定期一道出去,而且都各宫妃嫔都定量。 邓若兰身上一下多这么多东西,很显然都是御赐之物。 云暮璟只看了邓若兰一眼,便收回目光,低头不语。 “璟诏媛哑了还是瞎了?看到本宫,半点反应都没有?”邓若兰停在云暮璟跟前,嗤笑道。 “怎么?还当自己是从前荣宠不断的柔淑妃吗?”说着,邓若兰摸摸自己的面颊,挑眉道。 “哎呀,皇上心疼本宫,给本宫赐住新殿,那里采光好,阳光好,本宫气色都好不少。” 今儿邓若兰的嗓子格外沙哑,许是近来侍寝的次数不少,喊哑的。 云暮璟忍着难受,抿抿唇角,低低道,“邓昭仪大可不必到本宫这里炫耀,本宫对你的一切,不敢兴趣。” “你感兴趣也好,不感兴趣也罢,讲不讲,是本宫自己的事情?”邓若兰悠然一笑,意有所指道,“现下本宫跟你品阶相同,你不会以为还能管的到本宫头上吧?” “邓昭仪言重了。”云暮璟垂落眼帘。 “呵。”邓若兰眼瞅云暮璟这回避似的目光,就畅快万分,悠悠道,“上回皇上说想吃本宫亲手做的糕点,本宫这会儿便是给皇上送来。” “本宫还急着陪皇上,就不陪璟昭媛了。”邓若兰悠悠道,“璟昭媛,在这慢慢等吧。” 说罢,邓若兰余光斜睨向身后陪同的宫女。 宫女会意,将手中拎着的食盒递给邓若兰。 邓若兰接过食盒,便走上前,对德公公眉宇一挑,淡淡道,“还不给本宫让开?” 德公公对邓若兰的样子很是不爽,可偏偏邓若兰刚一上前,里头就传来墨寒诏的声音。 “放邓昭仪进来。” 德公公不敢忤逆墨寒诏的命令,只能往旁边挪挪,给邓若兰让一条道路。 云暮璟眼睁睁看着邓若兰进去,身子笃然颤了颤。 “邓昭仪便能进去,在嫔妾这儿,却是没空。”云暮璟红着眼睛,低低喊道,“皇上如此刻意,是在针对嫔妾对吗?” 云暮璟发现朝阳殿的窗户敞开着,所以她才能将里头的动静听的这么清晰。 所以她的声音,墨寒诏一定也同样听得见。 “皇上,真的不愿意见嫔妾?”云暮璟嗓音带着些许哭腔。 恰时,里头的动静停顿片刻,随即墨寒诏清润的嗓音略带嘲讽,“孤就是在针对你,又如何?” “孤此前敬你、爱你的时候,你对孤没半点真心。” “现在孤也将真心收回,理所应当。”墨寒诏淡淡道,“璟昭媛以为自己是谁,想见孤,孤就一定要见你吗?” 云暮璟泪水盈于睫毛,尽量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臣妾是有错,皇上生气是对的,嫔妾愿意等皇上消气。” 第349章 墨寒诏偷摸去长乐宫 “不必,孤这辈子不会原谅你。”墨寒诏淡淡道,“回你的长乐宫去。” 云暮璟面色一窒,咬唇道,“嫔妾可以回去,但嫔妾想问皇上最后一个问题,皇上这段时日流连美人乡,是有其他苦衷?” 虽然云暮璟这么问,可那脸上的表情,分明连自己都不信。 以前墨寒诏无奈宠幸其他妃嫔,只是偶尔一次两次,现下日日在美人乡里面寻欢,哪里像是被迫的样子? “没有。” 果然,墨寒诏悠悠道,“孤喜欢美人,仅此而已。” “那皇上曾经说爱臣妾...”云暮璟急急追问道。 “不爱了。”墨寒诏漠然道,“孤的这个回答,璟昭媛满意吗?” 云暮璟站在那,泪痕布满面颊,却无声无息,没有再度开口。 她沉默良久,最后唇角露出自嘲之色,“嫔妾明白了,嫔妾告退。” 云暮璟对着朝阳殿的殿门一礼,缓缓转身,失魂落魄的离开。 那背影愈行愈远之时,显得凄惨又落寞。 墨寒诏不知何时来到窗前,望着云暮璟走时的方向,明黄袖口中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无人知道,他在讲那话的时候,是何种心境。 是心痛到窒息的感受。 “皇上...” 殿中的洛允霏和邓若兰察觉到墨寒诏的异样,眼底不约而同都掠过一丝羞恼之色。 尤其是洛允霏,上一秒墨寒诏对她态度极好,主动将她拉进怀里,她还以为皇上转性了。 结果下一秒,墨寒诏就跟扔皮球似的,把她甩在地上。 这转瞬之间,当真是截然不同的两幅面孔。 邓若兰则是自入朝阳殿,就一直提着食盒站在那,连跟墨寒诏半句话都没能讲上。 邓若兰和洛允霏齐齐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恨意。 她们都很清楚,皇上这一来二去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定是跟云暮璟有关系。 人都走了,那眼神还盯着窗户看。 该死的云暮璟!邓若兰死死咬唇,要不是云暮璟那个贱人勾引皇上,她也不会好容易得到侍寝机会,却无法如愿。 这段时日,皇上经常来她的寝宫,也时常御赐她物件,偏偏一到晚上,连她睡过的榻都不愿意沾。 每夜都是躺在椅子上,非要她跪在那念经。 她是腿也跪青了,嗓子也念哑了,腰酸腿疼的。 不行,既待在皇上身边,她得把握机会!邓若兰想着,将手中的食盒往桌上一放,主动走到墨寒诏身边贴上去。 “皇上,窗户外有什么好看的?”邓若兰媚眼如丝道,“看看嫔妾,嫔妾今儿还上了妆,嫔妾好看吗...啊!” 墨寒诏眼看邓若兰贴上来,墨眸浮现一抹厌恶之色,偏转身型,躲开了她。 邓若兰扑了个空,身子因着惯性,就直直摔下去。 墨寒诏还顺势在她腰间踹上一脚,清俊的眉目寒意凛冽道,“邓昭仪,孤没发话,谁允许你碰孤的!” 南阳侯嫡女,张太妃的人,他厌恶。 何况...墨寒诏想起邓若兰三番两次为难云暮璟,心里就没由来的一股火气。 邓若兰倒在地上,腰身处被踢的火辣辣的疼,咬咬牙委屈道,“皇上...” 洛允霏虽然是跟邓若兰同一阵营的,可涉及争宠之事,看到邓若兰吃瘪,心里头还是有点幸灾乐祸的。 而且,不介意再落井下石,讨好墨寒诏。 于是她凑到墨寒诏跟前,颇有些不耻道,“就是啊邓昭仪,就算你想引起皇上的注意,也得分分时候。” “皇上没开口,你就眼巴巴地贴上去,未免有失稳重。”说着,洛允霏看着墨寒诏,眉眼弯弯道,“皇上,莫要跟她一般见识,妾身方才来时还带来些许好酒。” “妾身听闻皇上近来喜饮佳酿,不如尝尝?” 这酒啊,是最能调情的东西。 她就不信,等皇上喝醉意识迷糊的时候,还能禁得住她的诱惑。 洛允霏心中正打着如意算盘,结果抬眸间,却对上墨寒诏宛若刀锋似犀利的目光。 墨寒诏嗤笑,“洛婕妤,你看孤像傻子吗?” 洛允霏一怔,顿时面色微僵,但还是扯着笑容,道,“皇上这是讲的什么话...” “闭嘴。” 还没等洛允霏话音落下,墨寒诏已然是不耐烦,怒斥道,“都给孤滚!” 邓若兰原先看着洛允霏踩着她跟墨寒诏示好,心头正恼,这会儿见洛允霏同样吃瘪,反倒是好受些。 眼看墨寒诏被她们惹的恼怒,她也不敢再多待在朝阳殿,急匆匆地就行礼道,“嫔妾告退。” 说罢,抢先一步离开。 洛允霏见邓若兰都走了,不敢在这里逗留。 直到朝阳殿内只剩下墨寒诏一人,他清俊的容颜才不自觉露出悔色。 云暮璟离开时,这么伤心难受。 她纵然是欺骗他来到他身边,可...至少现在这感情,也有几分真心? 墨寒诏垂落眼帘,遮盖住墨眸中的伤痛,迈步来到桌案前落座,拿起放在笔架上的狼毫笔打算开始批阅奏折。 只是这折子看了许久,他都没能看得进去,脑海中越过的尽是从前跟云暮璟经历的日子,以及方才她走时,绝色娇颜上布满的悲痛越绝。 越想,墨寒诏就越是烦躁。 墨寒诏忍了两日,到第三日实在有些忍不住,夜半三更批折子批到一半,干脆把笔和折子一扔,然后宛若一道风似的刮出朝阳殿。 守在殿外的德公公正打着瞌睡,一下就清醒了,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墨寒诏已经走远了。 “皇上!” 德公公擦了把汗,急忙跟上。 他本来还疑惑墨寒诏这大晚上要去哪里,结果跟着跟着,却发现墨寒诏走的方向竟是长乐宫。 德公公心中微动,皇上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长乐宫吗? 这是...转性了?德公公眼睛一眨,没有过多言语,只是一路低头伴随。 虽然现下已是深夜,可长乐宫的主殿内,还是灯火通明。 墨寒诏站在殿门口,透过敞开的殿门望向里头,墨眸略带着一丝复杂。 只见云暮璟端坐在桌前,那清绝的面容上,极其好看的秋水桃花眼通红至极,像是哭过许久。 此时她手里捏着做了一半的小衣裳,正就着烛火一点点缝制。 第350章 云暮璟诉尽衷肠 许久没有见云暮璟,墨寒诏发现短短几日的功夫,她就清瘦不少。 似乎连气色都变的极差,原本红润的面颊这会儿半点血色都没有,只剩下苍白。 “娘娘。” 里头传来雨宁担忧的声音,“小皇子的衣裳不急于这一时的,奴婢做了些宵夜,您用点就歇息吧。” “自从朝阳殿外回来后,娘娘就没怎么吃东西,也没怎么好好睡觉,再这样下去,身子怎的受得了?” 此言一出,墨寒诏清俊的容颜微僵,墨眸中不由得涌现一缕复杂。 云暮璟自从他的朝阳殿回来后,就一直不吃不喝不睡的? 她这样...是因为他吗? “本宫不困,也不饿。”云暮璟摇摇头,低头看着手中小衣裳,扯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又苦涩的笑。 “本宫这心,静不下来,就想找点事情做做。”云暮璟轻轻道,“本宫只有凌儿了,给凌儿缝衣裳,本宫能好受些。” “你先下去歇息吧。” 虽然云暮璟这么说,但她这幅样子,雨宁自是不敢睡,唯有担忧地站在云暮璟旁边,随时候着。 墨寒诏自殿外望向云暮璟,任由春夜寒风吹着,唯有袖口中的拳头紧紧握起,强忍胸口的酸涩。 未曾离去,也未曾前进,只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与此同时,云暮璟其实早就注意到外头守着的人,低头缝制衣裳的时候,唇角微不可见地一勾。 她掐准了墨寒诏的感情,便是知道他看见她那般凄惨地从朝阳殿外离开,定是忍不了多久的。 这两三日来,云暮璟一直都在等墨寒诏。 他如今来了,那云暮璟自是不会放过这个跟他见面的机会。 想到这里,云暮璟故意将针尖刺弯了些许,假意扎到指尖,然后止不住地低低痛呼一声。 “嘶...” “娘娘!” 长乐宫内骤然响起的动静,一下令原本有些失神的墨寒诏心头漏掉一拍。 他脚步下意识地上前两步,‘咔嚓’踩断脚下的一根树枝。 “谁?” 云暮璟反应极快,一下子‘蹭’地从凳子上起身,有些迟疑往殿门口的方向探去。 在她瞥见那一道明黄色身影的时候,整个人呼吸都是一窒。 但下一秒,云暮璟抿抿唇角,偏移开视线。 此时雨宁也发现了墨寒诏,她看看云暮璟,随即自觉地从殿中退出。 在路过墨寒诏的时候,还对墨寒诏行过礼才离开。 “夜深春寒,皇上一直在外头吹风,恐对龙体有损。”云暮璟忽然低低道,“既然情谊已散,其实也不必勉强自己来长乐宫,回吧。” 情谊已散...墨寒诏只觉得胸口被重重敲上一下,没有答话。 倏尔,他反是迈开步履,入到长乐宫殿,迅疾地走到云暮璟跟前,眯眼盯着她,“孤只问你一句,你千方百计来到孤的身边,到底有何目的?” “目的?”云暮璟抬起眼帘,那水汪汪的眸中仿佛只印着眼前的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伤感的笑。 “无非是当年皇上出征凯旋归京时,少年的意气风发刚好撞入女儿家心事,一见倾心而已。” 墨寒诏身子一颤,清俊的容颜上浮现一缕惊色,“你...你说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云暮璟竟早就见过他。 “在很早很早以前,臣妾未入宫前,就喜欢上了皇上。。” “幼年被亲生父母抛弃,颠沛流离地苦了许久。”云暮璟说着,便觉得眼眶发热,“臣妾原也是不敢奢望皇上的,直到后来臣妾回到云府...” “在得知皇上还是臣妾原来的未婚夫以后,臣妾就想着为自己争一争。” “那日云思语的生辰宴上,臣妾知道皇上也来了将军府,便偷偷溜出自己的院落去找皇上。” “看见皇上中了安景堂的媚毒,便自愿献身救皇上。”云暮璟哽咽间,自嘲一笑,“说起来,那时候臣妾其实并不难受。” “能够跟有皇上一辈子都牵扯不开的关系,臣妾心里是庆幸的。” 墨寒诏一怔,不知为何,在得知至少云暮璟是爱他的时候,他清俊的容颜上,有一缕冰冷随即消散。 他沉默片刻,继续问道,“裕王的药如此厉害,是自安景堂所出,你身为安景堂的堂主,知不知道?” “知道。”云暮璟轻声道,“臣妾起初并不知裕王让安景堂制毒,是给皇上准备的,后来得知,默认了他们的做法。” “要不然那两人违背安景堂的规矩,私下与裕王交易,等不到交易完成,早早就该受罚,被逐出安景堂。” 墨寒诏现下已经清楚云暮璟跟安景堂的关系,估计心里早就已经对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一个猜测。 这番已经将窗户纸捅破,那这些事,云暮璟再想抵赖,反是起到反效果,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承认。 自然,这里头有七分真,却也有三分假。 其实当年是云暮璟为了做局,故意让观雨楼的人接触裕王,跟裕王提出用去安景堂找人制媚毒,败坏墨寒诏命声的计谋。 裕王这才寻上安景堂,跟安景堂的人产生纠葛。 可这些,全部都是无从查证的,至于当初观雨楼那人也早因为意外死于非命,死人嘴里更是撬不出话。 故而,云暮璟没必要提这个。 说到这里,云暮璟清丽绝美的小脸满是伤心痛苦之色,凄厉万分地朝墨寒诏道,“臣妾明白皇上讨厌臣妾的心机深沉,臣妾也厌恶这样的自己。” “可臣妾能有什么办法?女子若是出生尊贵,容貌身材是平步青云的利器,女子流落在外,无依无靠,这些只能是最致命的毒。” “若是臣妾没有不这么做,只怕不是被人害死,就是沦落风尘,臣妾不愿做他人俘虏,唯有变成这样才可自保。” 墨寒诏望向云暮璟,瞧着她强忍泪意的模样,清俊的容颜破碎出一缕不忍,“你既待在孤身边这么久,该最是知晓孤讨厌什么样的人。” “却一直藏着掖着,不肯跟孤透露半点,你...” “臣妾便是知,才不敢将真相告诉皇上!”云暮璟终究是没忍住,泪水顺着面颊滑落,“臣妾害怕皇上厌恶,害怕皇上不要臣妾。” “臣妾唯有一直逃避,因为臣妾想永远待在皇上身边。”云暮璟几乎是声声泣血,“但臣妾也清楚,纸包不住火,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说罢,云暮璟扯扯嘴角,“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皇上也比臣妾想象当中更加绝情。” 第351章 云暮璟自请入冷宫 “臣妾骗皇上的事情,只有这一件,臣妾的心从未有过假,皇上却直接给臣妾判下死刑。”云暮璟难受至极,或许是情绪激动,脸色也愈发差。 她只继续带着哭腔道,“臣妾陪伴皇上的日日夜夜,皆换不来一个机会。” “皇上的爱,臣妾等了两年,散掉却只是一瞬间。” “璟儿...”墨寒诏看着云暮璟止不住的落泪,上前两步,那手微微抬起想去摸她的脸,墨眸露出悔色。 他听完云暮璟这字字句句,方能体会她的不易。 云暮璟生来貌美,在那样的环境下,唯有多为自己着想,才能地存活于世。 有点心机,才是正常。 若没有,云暮璟或许就如同她讲的那样,不是沦落风尘,就是早早死于非命,哪里能好端端站在他跟前,干干净净地成为他的女人? 至于当初她使了些计谋才来他身边,墨寒诏现下反而是没这么在意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心,他爱云暮璟。 现下得知云暮璟的心里也藏着他,墨寒诏只觉得先前胸口憋着的所有怒火都如同被水浇灭了似的。 事到如今,墨寒诏才终于明白,他原不是气云暮璟欺骗他入宫,而是担心云暮璟骗的是他的感情。 所以,只要云暮璟跟他之后好好的,其他的不重要。 甚至...墨寒诏反是觉得愧疚和亏欠。 当初先帝为他定下婚约,他的未婚妻本该是云暮璟。 而今,却要她做这么多,受尽委屈,其实是他的不是。 “皇上。” 谁知,在墨寒诏即将触碰到云暮璟那一刹那,她下意识地后撤一下,躲开他的手。 “臣妾有点累了。”云暮璟睁着还泛着水光的泪眸,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强撑着的笑。 她这句‘累’也不知是在说身体,还是心。 “臣妾知道皇上不愿意再多看臣妾,臣妾今晚就不留皇上在长乐宫。”云暮璟抬起纤细的指尖,擦擦脸上的泪水,轻轻道。 “皇上此前不是想将君凌带给太后抚养吗?明儿,皇上就让德公公讲君凌带走吧。” 墨寒诏心头笃然一颤,怔怔地看着云暮璟,有些不好的预感。 璟儿不是说过,君凌就是她的命吗? 他不久前试图命德公公带走君凌,云暮璟在宫里不惜以命相逼,为何突然松口,主动让他带君凌走? “臣妾有罪,不配为皇上妃子。”云暮璟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叠身前,朝墨寒诏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端庄优雅,实乃典范,只是面上伤痛根本掩盖不住,但她还是强撑道,“请皇上废了臣妾,臣妾自愿入冷宫,了却余生。” “你...”墨寒诏满是不可思议,紧接着,他容色浮现一缕微愠,猛的拽住云暮璟的手腕,低低道,“你疯了?” “可知道冷宫是什么样的地方?一旦进去,半只脚进了鬼门关,比死还令人折磨!” 他这次也是真怒,却是怒云暮璟半点不爱惜自己。 竟宁可放弃君凌,入冷宫那种鬼地方! “臣妾就是想痛一痛,以止心痛。”云暮璟笑笑,“何况冷宫内,臣妾和皇上再也不会相见,臣妾图个清净,也让皇上有个清净,不好吗?” 墨寒诏身子骤然僵住。 她...她原是被他伤的非要入了冷宫。 “孤也不是非要这份清净。”墨寒诏抿抿唇角道,“孤不怪你了,留下,你还是孤的柔淑妃。” “不必。”云暮璟摇摇头,轻声道,“臣妾不在乎这些,臣妾只要皇上的心,但是皇上亲口讲的,已经不爱臣妾,皇上忘记了吗?” “臣妾对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留恋,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君凌。”云暮璟垂帘道,“臣妾希望皇上看在君凌是你儿子的份儿上,莫要因为臣妾牵连他,好好照顾他。” “不是的,孤...” “皇上。”云暮璟仿佛是不想再听他继续讲下去,用尽所有力气,扯回自己的手,“求您准了臣妾请求。” “璟儿!”墨寒诏急忙道。 “皇上若是不想再费心思拟道废妃旨意也无妨,明儿臣妾自己卷铺盖去冷宫就是。”云暮璟偏转身型,背对墨寒诏,“只是今晚,臣妾还得在长乐宫待上一会,替君凌把这件衣裳做完。” “有不便之处,还望皇上见谅。” “云暮璟!”墨寒诏眼看云暮璟这打定主意要进冷宫,哪怕他开口留她,她也无动于衷,顿时有些恼。 他身为东梁君主,还从来没有人敢拒绝他。 云暮璟这一次两次,倒是开了这个先例! “好。”墨寒诏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既然你想入冷宫,孤就成全你,别到时候哭着求孤放你出来。” 说罢,他猛的一甩袖口,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出长乐宫。 墨寒诏原还以为云暮璟定下一秒就后悔了,还特意将步履放慢了些,结果不多时就听见后边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谢皇上。’ 墨寒诏气不打一处来,再没有逗留,带着满身凌厉的气息就消失在夜幕当中。 德公公本来觉得皇上在长乐宫内待这么久,指不定能跟璟昭媛解开误会,谁知墨寒诏出来的时候,脸色反是更阴沉了。 他眼角微跳,急忙道,“皇上,等等奴才。” 谁知,德公公没跟两步,墨寒诏又突然停住脚步,低低道,“你给孤守在长乐宫外,时刻注意璟昭媛的动向。” “她明儿若是出宫,即刻来禀报孤,听见没?” 德公公满头雾水,不过既然墨寒诏发话,他也只能遵命道,“是。” 第352章 墨寒诏急了,他不想跟璟儿恩断义绝 许是方才哭的有些激动,云暮璟这会儿平静下来的时候,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墨寒诏离开后没多久,她就撑着桌沿干呕了好一会儿。 “呕。” 雨宁手中拿着一杯清水,抬手轻抚云暮璟的后背,紧张道,“娘娘,您没事吧?” 云暮璟好半晌终于顺下气,接过雨宁递过来的清水漱漱口,摇头道,“无碍,现下也到了该有反应的时候。” “先前怀君凌的时候,本宫吐的比这严重,还能受得住。” 虽然云暮璟这么说,可雨宁瞧着云暮璟没有血色的小脸还是担忧道,“娘娘当真打算进冷宫那等地方?” “冷宫最是阴寒了,还乱的很,娘娘怀着身孕,若是进里头,万一伤到腹中孩子怎么办?” “冷宫确实不好,可本宫在冷宫也待不了多久。”云暮璟悠悠道。 墨寒诏其实心里对她不舍得极了,现下无非是一时间拉不下脸,嘴硬而已。 云暮璟真要入冷宫,他怕是第一个就追进来了。 云暮璟停顿片刻,朝雨宁继续道,“本宫叫你安排的事情,如何了?” “回娘娘,已办妥。”雨宁轻轻道,“贞美人表面与洛婕妤和邓昭仪交好,实则却是娘娘的人。” “奴婢跟贞美人暗通消息,让贞美人想办法约了洛婕妤和邓昭仪明儿游宫中牡丹苑。” “牡丹苑就在御花园旁边,是娘娘前往冷宫的必经之路,娘娘到时候前往冷宫时,必会跟她们打照面。” “好。”云暮璟勾唇一笑,“趁着这个机会,不但能让皇上知错,对本宫服软,此后只待本宫好,还能顺带铲除掉几个人。” 邓若兰和洛允霏得知云暮璟要入冷宫,现下定是觉得心里头畅快。 以她们的性子,这时候看到云暮璟,自会凑上来踩两脚。 云暮璟只要借着这个机会,故意将有孕的消息透露给她们二人,她们坐得住才怪。 毕竟她们本就跟云暮璟关系不好,这段时日还没少对云暮璟落井下石。 现在云暮璟有孕,若是她借着腹中孩子翻身,再对她们蓄意报复。 那皇上的怒火,她们是承受不住的。 所以趁着现在皇上还不知道,云暮璟刚入冷宫正落魄的时候,她们必得抢先一步去冷宫铲除掉云暮璟腹中的孩子。 到那时候,墨寒诏亲眼撞见她被几人欺负,又得知她已经有孕,还能留邓若兰她们的命吗? “夜深了。”云暮璟伸伸懒腰,回头走向床榻边,轻轻打个哈欠,“睡吧。” “是。” 雨宁眼看云暮璟上床榻,上前两步亲手替云暮璟掖好被脚,然后吹灭烛火,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下。 翌日清晨,德公公也顾不得其他的,匆匆掠进朝阳殿内,急忙喊道,“皇上!” 恰时,墨寒诏正坐在桌案前,手肘撑着额间,只觉得头痛。 他想起云暮璟昨夜如此决然要去冷宫的样子,心里就憋着一股火气,后半夜连觉都没睡。 不过饶是如此,墨寒诏还是不认为云暮璟当真会真上冷宫,毕竟那地方不是开玩笑的,多半也就是冲动之下才讲的话... 直到德公公冲入朝阳殿,墨寒诏颇有点不耐烦地抬头道,“吵什么?还嫌孤不够烦吗?” “皇上。”德公公面色极其难看,忙道,“奴才奉皇上的命令守在长乐宫外盯着璟昭媛,结果璟昭媛一大早将奴才请进宫内。” “璟昭媛嘱咐奴才照顾好大皇子,给奴才赏赐不少好东西,还说长乐宫内的东西任由奴才挑。” “奴才觉着璟昭媛这样,实在像是在托孤,也不敢答应,便想周旋一阵子来禀报皇上。”德公公道,“谁知璟昭媛先一步借机离开,许久未曾回来。” “奴才觉得不对劲,再打听时,长乐宫的宫人们说,璟诏媛早就收拾好包裹去冷宫了。” “什么?!” 这一刹那,墨寒诏顿时一震,‘蹭’地一下从桌前起身,清俊的容颜满是不可思议“你确定?” “千真万确!”德公公探手入怀,摸出两件物事双手递给墨寒诏,“这是璟昭媛嘱咐长乐宫的宫人交由奴才的,说是皇上的东西。” 墨寒诏墨眸扫过德公公手里面的东西,那素来幽冷镇定的面容竟浮现慌乱之色。 他抬手接过的时候,连修长的指尖都在轻微颤抖。 那是他当年送给云暮璟的两件定情信物,一是他当年身为东宫太子时的玉佩。 二是他曾经亲手用一块上好白玉雕刻的栀子花发簪,璟儿平日里最爱戴。 每每见他时,云暮璟都会戴着一只簪子,看着他如花儿一般的温柔笑着。 “璟儿...”墨寒诏这才发现原本玉佩上的结发发绳已经断成两截,那一刻,他的心乱了。 墨寒诏有一种,自己这次真的要失去云暮璟的感觉,那是心被揪住,快撕裂一样的疼。 “走!去追璟儿。” 想到这里,墨寒诏手中死死地捏住玉佩和发簪,迈开步履,宛若一道风似的就刮出朝阳殿。 德公公也是不敢怠慢,急急跟上。 牡丹苑内,云暮璟走时穿了一身极其朴素的素衣宫装,只带雨宁一人,在这无处不华丽大气的宫中极其惹眼。 洛允霏和邓若兰听贞美人说牡丹苑新进一批特色牡丹花,只有清晨才会开放,这会儿正好在赏花。 她们一下就瞧见云暮璟背着素布包裹,往某个方向过去。 “呦。” 贞美人捕捉到她二人的目光,也适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嘲笑,“这不是璟昭媛吗?” “妾身听闻璟昭媛昨儿又惹恼皇上,皇上一气之下,要将璟昭媛废了派去冷宫呢。” 云暮璟是昨夜里跟墨寒诏说要入冷宫的,这消息现在还尚且未传出来,邓若兰和洛允霏自然不知道。 云暮璟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特意提前告知贞美人,叫她提点一下邓若兰她们。 果然此言一出,邓若兰和洛允霏都是一怔。 “当真?”邓若兰挑眉问道。 “是啊!” “这消息瞒的紧,宫里头还没几个人知晓,妾身也是无意中得知。”贞美人立刻道。 “不过先前妾身还是心中存疑,毕竟璟昭媛当初的盛宠是有目共睹的,怎么也不能说入冷宫就入了。” “但如今看璟昭媛这样,这急匆匆走的方向也刚好是冷宫,看来是八九不离十。” 第353章 她们得知云暮璟有孕,气疯了 邓若兰和洛允霏都是心思一转,互相对视两眼,二人都能看到对方眸中的戏虐。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若是她们就这么放云暮璟走,岂不可惜? 她们也只有在跟彼此争夺圣宠的时候会有所争斗,平时在对抗外人的时候,还是极其团结的。 尤其是...邓若兰和洛允霏都不喜欢云暮璟。 这个狐狸精胚子,最是会勾引皇上。 想到这里,邓若兰和洛允霏齐齐迈开步履上前,走向云暮璟。 云暮璟早上起榻时,害喜的严重,吐的有些脱力,这会儿小脸还泛着一丝苍白,看上去愈发柔弱好欺负。 她正往前,必经之路忽然被两道影子给挡住。 “璟诏媛,哪里去?”邓若兰勾唇一笑,说着,还上下打量了云暮璟两眼道,“璟诏媛虽然现在没落,曾经却也是皇上宠妃,怎的连衣裳都没了?” “是啊。”洛允霏勾起胸前一缕青丝,悠悠道,“正好皇上最近赏嫔妾不少珍贵锦缎,其中也不乏成衣。” “本宫有许多新衣裳,那旧衣便没用了。” “璟昭媛要是实在没的穿,不如本宫大发慈悲,赏你,如何啊?” 云暮璟目光掠过邓若兰和洛允霏,捏着手中包裹的手轻轻一紧,低头道,“二位,我还有事,还请让开。” “怎么?现下被废了,连‘本宫’二字都讲不出口了?”邓若兰嗤然一笑,“本宫就是不让,你能怎么?” “你们...”雨宁站在云暮璟身侧,都颇有点看不下去,小脸铁青。 “一个宫女,插什么话!”洛允霏面色一寒,抬手就对着雨宁挥过去。 云暮璟反应极快,一把将雨宁扯到身后,掌心抵住洛允霏的腕口,清绝的小脸浮现紧张,“雨宁德行有失,我待她跟洛婕妤道歉,还望洛婕妤放过她。” “你算老几!被废要去冷宫的妃子,哪来的脸求情?”洛允霏冷笑一声,猛的甩开云暮璟。 “啊...” 云暮璟脚步踉跄一下,直直地往地上栽倒。 那一刹那,云暮璟像是想起什么,神情满是慌乱,手下意识抚上小腹。 雨宁也是一颗心悬到半空中,迅疾地接住云暮璟。 等云暮璟稳住身型的时候,雨宁急忙问道,“娘娘,你可有事?” “我...”云暮璟小脸愈发惨白,轻抚小腹的手不禁揪起,额头溢出细密的冷汗。 “可是哪里不适?”雨宁红着眼睛道,“娘娘怎的这么傻,奴婢皮糙肉厚的,抗一巴掌就算了,娘娘您不一样!” “娘娘身子金贵,就算您不想想自己,也得想想腹中的...” “雨宁!” 还没等雨宁话音落下,云暮璟急忙打断她,垂落眼帘道,“我没事,你不必担心的。” 雨宁这会儿也察觉到自己失语,没有继续开口。 邓若兰和洛允霏听着二人的对话,齐齐一变,她们目光紧紧盯着云暮璟摸着肚子的手,不由得眸光微眯。 难道... 该死。洛允霏目光掠过云暮璟,眼底露出怒火和嫉妒,正准备再对云暮璟发难的时候,被旁边的邓若兰扯住袖口。 洛允霏先是一愣,偏头望向邓若兰,只见邓若兰面色幽深地朝她摇摇头,示意她看周围的宫人。 如果云暮璟真有身孕,她们当然不能任由云暮璟再生下一个孩子。 但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在这儿下手着实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洛允霏难得理解邓若兰的意思,也确实觉得邓若兰的担心有道理,轻轻点头,强压下心头的冲动。 “是洛婕妤失礼,现下皇上的废妃旨意并未下,璟诏媛还是璟昭媛,她这以下犯上,该是璟昭媛莫要计较。”邓若兰淡然一笑,“璟诏媛既有事,便去吧。” 云暮璟似乎是没料到她们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还颇有几分不可置信。 她唯恐邓若兰和洛允霏后悔似的,急忙扯着雨宁离开。 “多谢二位。” 雨宁也有些纳闷的望了眼邓若兰和洛允霏,她搀扶着云暮璟,一边继续往前,还一边低低道,“娘娘今晨犯恶心吐的厉害,奴婢还带了些酸果子,娘娘待会用点...” 她这声音虽然小,但却刚好能叫几人听个真切。 贞美人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像是发现了不得的大事一样,凑到她们跟前道,“妾身瞧着璟昭媛方才差点摔倒,下意识捂肚子的样子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加之她身边的贴身宫女一会儿说璟昭媛现在身子矜贵,一会儿又说璟昭媛犯恶心。” “依妾身来看,这璟昭媛该不会...又有孕了吧!” 说罢,她猛的一拍手,紧张道,“这可不得了啊!璟诏媛虽然现下失宠,可她是大皇子生母,要是再怀上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复宠翻身岂非是分分钟!” “邓昭仪。”洛允霏闻言,心头不由得浮现慌乱。 她等了多久才等到璟诏媛失宠进冷宫,怎的能再让她翻身? “你刚刚拦着嫔妾动手,可是有其他计谋?”洛允霏问道。 “你急什么?”邓若兰余光斜睨向洛允霏,淡淡道,“你不看看云暮璟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冷宫那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算我们过去弄掉云暮璟的孩子,有谁能知道?” 洛允霏恍然,她这才反应过来为何刚才邓若兰这般轻易放云暮璟走,原是在这儿等着。 “那...何时动手?”洛允霏问道。 邓若兰正在考虑,而恰时,贞美人看了她两眼,低声道,“二人恕妾身插嘴一句,若真想对付璟昭媛,自是越快越好。” “要不然,万一皇上得知璟昭媛有孕,她怕是会马上复宠,再想下手,恐怕就难了。” 洛允霏觉得贞美人言之有理,急忙道,“不如咱们现在就跟去过去吧?” 第354章 皇上英雄救美,追来冷宫 邓若兰思忖片刻,想着此事确实不宜拖,何况方才看着云暮璟情况可是不大好。 弄掉那孩子,估计也费不了多大力气。 “好,这就走。”邓若兰悠悠地说完,便迈开步履。 洛允霏和贞美人互相对视一眼,顺势跟上。 彼时,冷宫前。 守冷宫的两名太监打开宫门,一左一右地朝云暮璟道,“璟昭媛,请。” 他们没有得到墨寒诏的诏令,本是不能轻易打开冷宫放人进去的。 但云暮璟苦口婆心的讲了许久,说是皇上昨夜口头废了她,让她自己来冷宫。 二人见云暮璟不似开玩笑,而且自古妃嫔都是对冷宫避之不及,除非圣命不可违抗,哪里愿意沾染冷宫分毫? 万一真是皇上命令,他们不放人岂不是抗旨?于是两名太监再三犹豫之下,还是将云暮璟给放了进去。 “多谢二位。” 眼前这宫门在云暮璟跟前敞开,她瞬间就觉得有一阵寒意袭来。 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唇角,迈开门槛就走了进去。 雨宁陪同云暮璟一道入冷宫。 直到亲眼所见,云暮璟才终于明白为何所有人提起这处鬼地方都满是惧意。 这里萧条幽冷倒是其次,关键里面全是疯子。 光是在庭中,就有许多年龄不一的女子,傻的傻、疯的疯,不停乱窜,就跟鬼魂似的。 还有人竟拿着剪子和匕首到处砍。 “啊!” 霎时一名披头散发的中年女子朝雨宁扑过去,她直接惊叫一声,一时间甚至忘记反应。 还是云暮璟眼疾手快,将她扯到旁边,没让雨宁被那人祸及。 “娘娘...” 饶是如此,雨宁还是一阵后怕,久久不能平静。 好半晌,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云暮璟的肚子,满是紧张,“这里如此危险,您还怀着身孕,万一被冲撞怎么办?” “无碍的,马上救兵就来了。”云暮璟唇角一笑,“何况既入冷宫,也不是想出去就能出去的。” 雨宁以为云暮璟口中的救兵的墨寒诏,她眼睛一眨,刚想开口时,身后的宫门又‘嘎吱’一响。 紧接着,背后一前一后两道影子进来,嫌弃的声音接连响起。 “什么鬼地方,冷成这样。”洛允霏挥挥鼻子,像是在挥掉脏东西似的。 也难怪贞美人一到门口朝里望了眼就不想进来。 要不是为对付云暮璟,她也死不会踏足这地方。 邓若兰也是眉头紧皱,只不过她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到不远处的云暮璟身上。 云暮璟对她们的到来心里没有丝毫意外,可那张清绝的面容上却是流露出一抹震惊,“你们...” 邓若兰和洛允霏齐齐来到云暮璟跟前,皆是不约而同地冷笑。 “把周围那群疯子全部挡住,别打扰本宫办事。”邓若兰说着,猛的一挥手,朝跟同进来的宫人们道。 宫人们齐齐会意,顿时搭成人墙站在她们周围,把冷宫的人全部隔绝开。 那瞬间,雨宁深深松口气。 娘娘说的原是这两位,还真是料事如神啊! “璟诏媛,本宫问你个问题,你只管回答就好。”邓若兰看着自己涂了蔻丹的指甲,“本宫瞧你方才面色异常,是否...又有喜事了?” 此言一出,云暮璟面色微微一变,视线略有些躲闪道,“邓昭仪想多了,我若是有,如何还能入这冷宫。” “是吗?”洛允霏眼看云暮璟这不对劲的样子,眯眼道,“前时嫔妾跟你多有摩擦,心里憋着一口气。” “正好,趁着现在的机会,嫔妾想报个仇。”洛允霏嗤嗤然道,“不如让嫔妾的贴身太监,打你肚子两拳,以解心头之恨。” 云暮璟身子笃然一颤,她猛的抬头望向洛允霏,水汪汪的眸中带着一丝急切,“我已入冷宫,此后再不会跟你争什么,何至于咬着我不放。” “放不放的,你说了不算。”洛允霏唇角勾起戏虐的弧度,轻声道,“来人,拿下她,挑肚子打。” “不要...” 云暮璟眼看两名太监从洛允霏身后绕到她旁边,一左一右地将她钳住,顿时慌乱起来。 “洛婕妤,我跟你道歉。”云暮璟一边挣扎,一边红着眼哽咽道,“当时是我的不对,若是你想解气,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两拳不是什么重罚。”洛允霏挑眉道,“何至于这么紧张啊?还是说...璟昭媛在骗嫔妾呢?” “看来,你这狐妖媚子果然是有孕了。”邓若兰冷冷道,“那就更要打!本宫可不能让你再生下一个孩子。” 云暮璟这会儿一副彻底明白过来的样子,她死死地盯向她们,声音颤抖中带着哭腔道,“你们早便知道我有孕了,这次追到冷宫,就是冲着我腹中的孩子来的,对吗?” “知道就好。”邓若兰嘲讽道,“给本宫动手。” 那两名太监还没来得及动手,云暮璟就急忙喊道,“我腹中是龙嗣,你们若真敢伤,担得住皇上的怒火吗?” 此言一出,太监们顿时一怔,齐齐对视两眼,都有些不敢动。 “废物!”洛允霏怒斥道,“她入冷宫已是废妃,如何能见到皇上?” “皇上不可能知道冷宫内发生的事情,如何能怪罪的了人!再不动手,本宫先叫你们领一顿板子!” “是!” 二位太监闻言,瞬间不敢怠慢,其中一名握拳就要对云暮璟动手。 云暮璟眉头一皱,正准备用藏在手中的迷香粉再拖延一点时间。 但她抬眸时,透过敞开的冷宫宫门瞥见那带着满身凌厉,迅疾而来的明黄色影子。 顷刻,云暮璟收回动作,只是绝色容颜满是惨白,弥漫起绝望,下意识闭上眼睛。 “你们敢!” 就在太监的拳头挥起,当真快落下的瞬间,一枚白玉雕花的扳指迅疾袭来,重重砸在那名太监的腕口。 只听‘咔嚓’一声,太监凄厉惨叫一声,看着骨头就断了的样子。 邓若兰和洛允霏齐齐一怔,不约而同地回头,一眼就看到墨寒诏清俊的容颜宛若被乌云弥漫,阴沉如渊。 他周围充斥难以言喻的戾气,正满身怒火地朝她们迅疾走来。 第355章 墨寒诏后悔了,祈求她的原谅 “皇上...” 邓若兰和洛允霏面色大变,都有些不可思议。 皇上,怎么会突然来冷宫? 还没等她们想出个所以然,墨寒诏已经毫不犹豫给了挡路的邓若兰一脚。 “滚开!” “啊!” 墨寒诏是动了真火,这一脚力道对比先前在朝阳殿那一脚,可重了不知多少力道。 墨寒诏刚好踹在邓若兰腹部,她倒地的瞬间,猛的一口鲜血喷出,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撕扯般的疼。 洛允霏虽刚好逃过这一劫,可她呆呆地站在那,面色极其僵硬难看,很清楚自己的后果也不会好过。 伤害皇嗣,那是重罪!还被皇上亲眼撞破,只怕今儿踏入这冷宫一下,真得成为一辈子。 想到可能要在这鬼地方了却残生,她身子往后踉跄一下险些栽倒。 “璟儿...” 墨寒诏没有丝毫停顿地朝云暮璟靠近,墨眸眼底破碎出一丝悔恨和心疼。 方才他都听见了,璟儿她...她有孕了! 他若是早点认错,她何至于受这样的伤害? 那两名太监看到墨寒诏靠近,早已腿软,全部松开云暮璟,‘噗通’跪地,“奴才知罪!” 云暮璟本就虚弱,经过方才这么一闹腾更是没力气,没有两名太监的钳制,她一下脱力,就往地上跌落。 墨寒诏急忙手腕一招,接住云暮璟,将她揽进怀里。 云暮璟受了惊吓,这会儿一张清绝的小脸都惨白惨白的,她望向墨寒诏,眉目染上些许凝滞,“皇上?” “嘶...” 墨寒诏眼看云暮璟捂住肚子,额间冷汗直流,顿时心头一震,眼眶有猩红弥漫开来,“璟儿,身子不适吗?” 云暮璟一手揪住墨寒诏胸前的衣襟,水汪汪的眼睛满是惹人心疼的恳求,“我肚子疼...求皇上救救孩子。” 话落,云暮璟软软倒在墨寒诏怀里。 墨寒诏心头一颤,掌心在云暮璟腰间一揽,将她揽腰抱起,大步迈向冷宫之外。 他还一边不停朝旁边德公公低吼道,“传太医!” “奴才这就去!” 德公公眼瞅皇上急的跟一道风似的就刮了个没影,也像热锅上的蚂蚁,跑向冷宫之外。 只能由竹业留在冷宫当中,处理后事。 “竹侍卫,这里的人怎么办?”旁边有侍卫问道。 “先全部押起来,听后皇上发落。”竹业冷冷道,“还有外头两名守冷宫的侍卫,一起抓住。” 那两名侍卫明知邓昭仪和洛婕妤来者不善,是意图害人,竟还收了她们的贿赂放她们进来! 险些害了云暮璟,视为同伙! “遵命。” 竹业带领的侍卫队全部都是宫中一等一的好手,平在外也是以一敌十,更别提对付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很快就将邓昭仪等人全部都收拢关押。 长乐宫内,太医们为了给云暮璟保胎,使出浑身解数。 墨寒诏守在云暮璟的床榻前,看着云暮璟昏睡的样子,只觉得胸口被一阵揪住的疼。 他大手包裹住云暮璟的指尖,红着眼,柔声不停认错,“璟儿,对不起。” 旁边那群太医眼看高高在上的君王,对着榻上的女子服软,差点没惊掉下巴。 不过这会儿他们可不敢分神,皇上如此在意璟昭媛,如果璟昭媛和腹中龙嗣有半点闪失,只怕他们掉的不是下巴,是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云暮璟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太医们顿时松口气。 张太医上前一步,朝墨寒诏抱拳道,“皇上,璟诏媛已无大碍,只是有孕月份尚浅,又如此大动胎气,得卧床静养。” “否则...还是很容易有危险。” “孤知道了,都下去吧。”墨寒诏讲话时,墨眸却是一刻都未曾从云暮璟身上挪开过。 诸位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心里面暗叹两下。 历了此劫,璟昭媛都能安然无恙,如今还再度有孕,此后这位璟昭媛多半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了。 在皇上心里,别说是昭媛,怕是妃位都配不上她。 看来以后,他们还得多跟长乐宫这位主儿走动。想到这里,太医们各有盘算,这才退出宫外。 待长乐宫重新安静下来以后,墨寒诏依旧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坐在榻边一瞬不瞬地瞧着云暮璟。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上的人儿忽然‘呜咽’一声,然后缓缓睁开双眼。 “璟儿!” 墨寒诏顿时紧张起来,朝她问道,“感觉如何?好点没有?” “皇上?” 云暮璟看见墨寒诏的那一刻小脸下意识露出温柔和爱恋。 不过紧接着,她目光扫过床粱,眸中有一丝呆滞和茫然,一会儿后,眼底才有光晕汇聚,慢慢浮现神采。 等神采汇聚的那一刻,云暮璟神情又逐渐淡下来。 她从墨寒诏掌心中扯出自己的手,偏移开视线,抿唇不语,道,“今日多谢皇上相救,皇上大恩,铭记于心。” 墨寒诏望向云暮璟这副模样,胸口抽痛,清俊的容颜满是复杂,“璟儿,孤问你,在入冷宫前,可知自己有孕。” 云暮璟抬起眼帘望向墨寒诏,苍白的小脸上,嘴角轻轻扯动,却连勉强的笑都无法露出,只能陷入沉默。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这般表情,心中已经了然,同时身子又是一颤,面上尽是痛色。 早在入冷宫前,她就知道自己有孕。 可云暮璟为了逃避他,宁可带着身子入冷宫,至少在那一刻,她心如死灰到,连和他的孩子都想要放弃了。 所以,尽管云暮璟早知道有孕,也根本没告诉他这件事。 她不甘拿孩子来拴他,也不想拴他。 他伤她的,比他想象当中还要眼中的多。 “是孤错了。”墨寒诏眼眶也有些发热,“璟儿...孤对不起你,孤发誓,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从前那些,孤都不在乎,璟儿能否原谅孤?再给孤一次机会?” 云暮璟跟墨寒诏四目相对,忽然道,“入冷宫前,臣妾已自请废黜,长乐宫现在本不是臣妾该待的地方。” 第356章 堂堂君王,竟吃了闭门羹 “但臣妾身子不争气,还望皇上准许,容臣妾在长乐宫内将养一段时日,再回冷宫。”云暮璟声音轻的跟羽毛一样,平平淡淡的,没有丝毫跌宕起伏。 可她越是这样,越是听的墨寒诏心都揪在一处,他的性子素来镇定,此刻却是克制不住的急切。 “你怀着身孕,如何能沾染冷宫?那种地方,会伤到你的。”墨寒诏连忙道,“就好好待在长乐宫,可好?” 他没有料到,云暮璟竟还想着到冷宫去。 但这次,无论如何墨寒诏都不会再放云暮璟走。 云暮璟看着墨寒诏,柔声道,“臣妾要的,皇上给不了,臣妾很痛,不想在长乐宫徒增烦恼。” 墨寒诏一怔,他强行再次握住云暮璟搭在身侧的手,墨眸满是歉意和愧疚,“璟儿要什么?孤都可以想办法给你!” “你告诉孤,如何能让你不痛。” 云暮璟瞥了眼自己被包裹住的指尖,唇角不由得勾勒出嘲讽,“那天,臣妾得知有了身孕,满心欢喜地去找皇上,想告诉皇上喜讯。” “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但当时想着,皇上既然还爱臣妾,那只要臣妾慢慢赎罪,迟早能让皇上消气。” “而且臣妾和皇上又有了孩子,皇上先前一直想要个小公主,臣妾也很期待。” “无论如何,腹中孩子都是臣妾和皇上的心之所向。”云暮璟道,“臣妾觉得,皇上应该会跟臣妾一样高兴。” 墨寒诏闻言,身子微微僵住,可他那日... “可那日,臣妾一出长乐宫,路上听见的就是皇上这段时日宠幸多少妃嫔。”云暮璟看着墨寒诏的面容,说的很慢很轻,只是眼底不经意又弥漫上水雾。 “臣妾原是不信的,直到在昭阳殿外,亲眼看到皇上左拥右抱。” “还有...对臣妾讲的那样决绝的话...”云暮璟忍不住带上些许哭腔,但还是不愿给墨寒诏看到滑落的泪水,微微侧身,背对墨寒诏。 “臣妾知道皇上不爱臣妾了以后,忽然觉得,这个孩子的到来,皇上可能不会这么欢喜,臣妾自己则是如同被浇了一桶冷水,冷彻心扉。” “臣妾看皇上狠心,便也想着自私一回,不再期待她、顾忌她,只管自己能尽快逃离长乐宫,好不这么难受。” 墨寒诏抿抿唇角,握着云暮璟掌心的手轻微颤抖。 璟儿的痛,原是来自于他。 他现下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掌,要不是他那日意气用事,故意气云暮璟,怎会叫云暮璟误会,如此伤心难过? “臣妾当时便做好打算,若是孩子能在冷宫那等地方扛下来,那这个孩子的运气。”云暮璟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等她出生后,臣妾想办法送她出冷宫,总归她是皇上的孩子,只要将消息递出去,皇上顾念血脉,也不会让孩子在冷宫长大。” “若是扛不住,那便算了...臣妾守不住皇上,也守不住这等福分。”云暮璟扯扯嘴角,哽咽道,“可直到方才,臣妾腹痛难忍,有这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要失去她的时候,臣妾忽然很害怕。” “臣妾那时候就明白,就算皇上不要臣妾,但改变不了臣妾爱皇上,所以...臣妾心底深处同样珍惜她。” “因为这是皇上的血脉,臣妾舍不得,臣妾要她平平安安生下来。”云暮璟强忍酸涩道,“臣妾要的是什么,皇上不明白吗?” 墨寒诏眼眶慢慢殷红起来,原来云暮璟改变想法,不是为别的,只是因为不想放弃跟他的孩子。 她这般真心待他,也不过想换一颗真心,但他之前都做了什么? “臣妾谢过皇上仁慈,愿意给君凌和腹中孩子的生母一个机会。”云暮璟温柔道,“只是破镜难以重圆,臣妾的这份痛,恐怕难以治愈,只能谢绝皇上好意。” “皇上若是担心臣妾在冷宫护不住腹中胎儿,臣妾可以在长乐宫生下孩子后再回去,但唯有皇上身边,臣妾不愿意待了。” “璟儿!” 墨寒诏红着眼低低道,“你听孤解释...不是这样的...” 他知道云暮璟现在是彻底误解,觉得他是因为孩子才不再追究她借助安景堂,尔后伪装算计来到他身边那些事。 若是误会不解开,他怕是跟云暮璟根本没有挽回的可能。 “皇上,臣妾有点累。”云暮璟轻轻道,“让臣妾睡会吧。” “孤...” “皇上!” 眼看云暮璟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墨寒诏担心云暮璟再牵动胎气,只能抿抿唇角,没有再继续开口。 唯有胸口的抽痛,久久未散。 “那璟儿先好生歇息,孤出去处理点事情,待会儿再来看你。”墨寒诏道。 云暮璟闭上眼睛,并未响起半点回应。 墨寒诏只好松开手,从床沿起身,缓缓退出长乐宫外。 待长乐宫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雨宁悄悄入到殿中,将周围的宫人全部遣散下去,来到云暮璟床榻前,紧张问道,“娘娘,您身子如何?” “没什么大碍。”云暮璟道。 其实方才晕倒、腹痛,都是她装的。 云暮璟提前服用过一些药物,是妙春娘子所制,在对腹中孩子无害处的前提下,能伪装成动胎气的脉象,连宫中太医们都发现不了。 雨宁这才深深松口气,她眼睛一眨道,“皇上主动求和,娘娘的目的该是已达到,为何不原谅皇上?” 若是娘娘和皇上和好,想来便是后宫无一人的荣宠能与娘娘相比较。 “还不够呢。”云暮璟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地弧度,“皇上着急,还没到着急的要命的程度。” “本宫要的太多,如果就这样和好,本宫可得不到需要的,自然要再晾他几天。” 毕竟她除了要皇上独宠本宫一人,还想要一件东西。 如今后位空悬,凤印尚在太后手中,云暮璟哪怕暂时坐不上皇后之位,但代掌皇后之权时,接下凤印,倒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东梁自建国以来,还没有未封后,就将凤印交给后宫妃嫔的先例。 一般来说,就算凤印暂由妃嫔代掌,也是在皇后不幸意外去世,皇上尚未续弦的情况下。 但未封后前,凤印都是由太后保管。 此举,还是有些难度。 故而,云暮璟得好好筹码,等墨寒诏急到恨不得拿他的命来换她原谅的时候,他会把宠爱和最好的东西,都主动呈到她跟前。 第357章 云暮璟谋算刺杀救人 “雨宁,告诉霖川,叫他守在御书房外候着靖安侯。”云暮璟思忖片刻,忽然悠悠道。 “届时找机会悄悄见靖安侯一面,顺便告诉靖安侯,若是他想刺杀皇上,观雨楼愿意相助。” 刺杀皇上?雨宁面色微变,“娘娘,这...” 她实在没料到云暮璟竟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而且靖安侯会入宫到御书房见皇上,娘娘又是怎么知道的? “别担心,不过是布一场局。”云暮璟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邓若兰和洛允霏伤害皇嗣,又被皇上亲眼瞧见,怕是连性命都不一定能留得住。” “邓若兰便罢了,南阳侯府已被皇上连根拔起。” “南阳侯现下自己都在牢狱当中,自身难保,更顾忌不了邓若兰。”说到这里,云暮璟顿了顿,挑眉道,“但洛允霏可不一样。” 洛允霏是靖安侯唯一的女儿,整个靖安侯府都如珠似宝地疼爱着。 墨寒诏若要对付洛允霏,靖安侯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定会求见墨寒诏,给洛允霏求情。 靖安侯府虽然最近几年发展势头猛,可墨寒诏也不是当年尚未控朝、羽翼未丰的君王。 墨寒诏早就已经不怕靖安侯,自是不会给靖安侯留面子,这洛允霏该怎么罚便是怎么罚。 靖安侯向来疼洛允霏就跟疼眼珠子似的,有时候看洛允霏这个独女,比他自己的性命都重要。 就算是墨寒诏,要将洛允霏打杀了,靖安侯怕是也难以咽下这口气。 到那时候,只要观雨楼跟靖安侯抛一根橄榄枝,再诱哄两下,靖安侯怕是马上就会上钩。 毕竟观雨楼身为江湖第一杀手组织,靖安侯还是有所耳闻,如果是观雨楼出手,那至少有一半概率能够全身而退,还是值得赌的。 “这段时间,本宫要冷着皇上,可不会一直这么冷着,迟早得原谅的。”云暮璟道,“本宫需要一个跟皇上和好的窃机。” “但本宫不能对皇上这段时间的示好,去心软原谅他。”云暮璟道,“所以本宫做了一场局,先围局刺杀,再以命相救。” 等那时候,云暮璟受伤时,再跟墨寒诏示以真心,最后听取墨寒诏的解释,与他彻底消除隔阂。 而墨寒诏看见她以命相博之后,那份愧疚和痛心会彻底席卷他,此后定是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雨宁面露恍然,只是三言两语,便明白云暮璟要做什么。 不过紧接着她又担忧道,“娘娘怀有身孕,如果真是刺杀救人,万一被误伤怎么办?” “既是观雨楼的人,自是能够提前安排的。”云暮璟道,“表面制造的惨烈一些,实则留手,其实不难。” 观雨楼的杀手都经过严格训练,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雨宁轻轻颔首,“若是如此,奴婢这就下去办。” 说罢,雨宁对云暮璟轻轻一礼,很快就出了长乐宫。 与此同时,朝阳殿内,墨寒诏正端坐在正位的座椅之上,清俊的容颜满是晦暗。 他那双墨眸正阴阴地望向跪在地上一片乌压压的人。 “皇上饶命!臣妾都是听洛婕妤的诱惑!”邓若兰此时发钗凌乱,嘴角还有干涸的血渍,狼狈至极。 “是她察觉到璟昭媛怀有身孕,害怕璟昭媛复宠,让臣妾到冷宫早点弄掉那孩子,让璟昭媛再无翻身之日。” 洛允霏原本正心如死灰地跪在那,此时听闻邓若兰为了避祸,竟然将这么大一口锅全部扣在她身上,顿时怒极。 “邓昭仪,分明是你早有动手的念头,还说花园动手人多眼杂,不如到冷宫,现下如此污蔑嫔妾!” “够了!” 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墨寒诏低低喝声打断她们,眯眼沉声道,“你们两人,都该死!” “来人,奉孤的命令,将邓昭仪打入大牢,择日与南阳侯一同问斩。” 邓昭仪身子笃然一颤,面色惨白地抬头,震惊道,“皇上,要斩了臣妾?”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连入冷宫的机会都没有!竟是直接处以极刑! “你爹意图谋反,视为逆贼,你若非入宫当了昭仪,也早日在大牢了。”墨寒诏嗤笑道,“现下也不过是让你回到该回的地方。” 说罢,墨寒诏目光斜睨向周围,朝旁边两名侍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侍卫会意,立刻上前两步一左一右押住邓若兰拖下去。 “皇上!” 邓若兰一张脸上充斥恐惧,一边被往后拖,一边还凄厉地哭喊,“臣妾错了...” 洛允霏同样没料到墨寒诏竟连个活口都没给邓若兰留下,顿时脸色惨白,颤巍巍地道,“皇上,嫔妾是南阳侯嫡女,爹爹就嫔妾这么一个女儿。” “还请皇上看在爹爹的份儿上,留嫔妾一条命...” 墨寒诏看着洛允霏没答话,只是倏尔,忽然嗤笑一声,那嘲讽的面容上充斥一缕阴鸷,“还敢拿靖安侯当挡箭牌?” 说罢,墨寒诏从椅子上起身,缓缓来到洛允霏跟前,居高临下地望向她,幽幽道,“洛婕妤,孤当年留下你,已是给靖安侯留过一次面子。” “你前时联合前太子妃害死过孤的一个孩子,现在又联合邓昭仪害孤的另外一个孩子。” “你真当自己有南阳侯这个爹,孤奈何不得你了吗!” 墨寒诏说着,猛的抬脚踩在洛允霏搭在地面的手背上,狠狠碾着。 “啊...” 洛允霏痛呼一声,眼睛瞬间疼出泪水,“皇上!” 墨寒诏压根没理会她,继续加重力道,直到洛允霏的手已经血肉模糊,她疼的险些晕死过去,他才作罢。 “洛婕妤残害皇嗣,心思歹毒。”墨寒诏淡淡道,“拖下去,直接杖毙。” “尸体扔到乱葬岗,没孤的允许,不准靖安侯的人前来收尸。” “是。”竹业答应道。 第358章 同殿而眠,却显疏离 待洛允霏也被拖走以后,墨寒诏还亲自处置了跟着她们一道去冷宫的宫人。 饶是如此,墨寒诏站在那,只要想起云暮璟躺在床榻上的那样,心里面依旧不解气,连周身的阴寒都久久未散。 守在旁边的宫人们全部都神色紧绷,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被波及。 “德公公,磨墨,孤要拟旨。”忽然,墨寒诏偏转身型,疾步掠向书桌的方向。 德公公先是一愣,有些纳闷皇上好端端准备拟什么旨意。 直到他上前来到墨寒诏身侧,一边看着墨寒诏磨墨,一边撇了眼上头的字,顿时明了。 长乐宫内。 “圣旨到——” 云暮璟这会儿正醒着,倚靠在床榻上,见德公公带着圣旨来,先是一怔,下一秒就打算掀开被褥下床。 “璟昭媛,使不得。”德公公笑眯眯道,“皇上特意有言,璟诏媛身子重,不必下榻接旨和谢旨,躺回去待奴才念完就好。” 云暮璟也清楚现下自己需要将养,便没有拒绝,又躺回榻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璟昭媛云暮璟,庄静聪慧,蕙质兰心,温柔贤淑,养育子嗣有功,着即册封为柔贵妃。” “待身子痊愈后,重掌后宫之权,钦此。” 德公公将圣旨卷起来,递给旁边的雨宁,眉眼弯弯朝云暮璟道,“柔贵妃,恭喜了。” “有劳公公。” 然而,云暮璟清绝的小脸上却是没有过多的笑意,只是点点头道,“辛苦公公走这一趟,雨宁。” 雨宁会意,从袖口中拿出一只荷包,取了些银子给德公公。 “不用。”德公公摆摆手笑道,“皇上念及奴才先前多次帮贵妃的忙,来前给奴才不少赏赐,也是托娘娘的福。” “既然圣旨已到,奴才先告退。” 德公公对云暮璟一礼后,就退出长乐宫。 那一刹那,雨宁忍不住望向云暮璟,眉眼满是喜色,没想到皇上非但恢复了娘娘的封号,还直接提娘娘为贵妃。 如今的娘娘才真正是后宫中,后位之下第一人。 娘娘这冷宫走一遭的罪,还真是没白受。 “收起来吧。”云暮璟却只是神情淡淡,没有过多的波澜起伏。 于她来说,贵妃虽好,始终不是她想要的,现下不过才是开始而已。 午时以后,墨寒诏终于处理完事情,脱身从御书房出来,便一刻也不带停歇地去到长乐宫。 “参见皇上。” 墨寒诏无视路上宫人们的行礼,步履匆匆地入了殿。 他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掀开内外殿相隔的珠帘,身子探进时,瞧见云暮璟正呆呆坐在床沿上。 她原本宛若秋水般水汪汪的眸子,此时有些空洞地盯着半掩开的窗户。 似乎是透过雕花木窗,打量不远处盛开的栀子花。 “璟儿。” 墨寒诏早知德公公已将他的圣旨传达,本以为来这时,能看到云暮璟稍微欢喜一些。 不曾想,她还是这样闷闷不乐,仿佛那道册封,对她来说无关紧要一样。 墨寒诏如今最是看不得云暮璟这样,忍不住心头一痛,上前两步来到她的床榻前。 “可好些了?”墨寒诏轻声问道,“肚子还疼吗?” 此言一出,云暮璟才僵硬抬头,对上墨寒诏满是悔恨的墨眸。 许久,她扯扯嘴角道,“托皇上的福,臣妾好多了。” “那...” 还没等墨寒诏话音落下,云暮璟就低低道,“臣妾困倦,想歇息,皇上自便吧。” 说罢,云暮璟撑着身子重新躺下,一个翻身,背对墨寒诏。 墨寒诏清楚云暮璟是有意躲他,抿抿唇角,也未曾开口,只是将藏在袖口中藏着的羊脂白玉佩和玉簪轻轻放在云暮璟枕边。 尔后,缓步到长乐宫的桌案,落座后找了本书卷翻看。 一直到用晚膳,墨寒诏又起身到床榻边,接过雨宁端来的药粥喂给云暮璟。 云暮璟也没拒绝,半碗粥下肚以后服下安胎药便歇息了。 从始至终,没动过他放在枕边的东西。 墨寒诏心情不佳,随意用了些膳食,躺在长乐宫的软榻上将就上一晚。 后来一连好几日,都是如同今日一般的情景。 二人同殿而眠,却近乎毫无交谈。 关系虽近,却也疏离。 墨寒诏每每望向云暮璟背影时,清俊的容色都浮现一缕痛苦。 他这日甚至来长乐宫时,衣裳上熏了浓郁的桂香,但依旧掩盖不住酒味。 他怕熏到云暮璟,不敢靠近,只在距离床榻几米的距离之外,红着眼轻声问倚在床榻上的她,“璟儿,发绳孤已编过新的,难道咱们就真的回不去了吗?” “臣妾也很想。”仿佛趁着他的醉意,云暮璟才敢开口应他,只是说着,又不自觉哽咽,“可皇上已不是当初的皇上,又如何能回得去?” 墨寒诏顿时急切起来,他匆匆上前两步,张张嘴刚想开口,德公公像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在外头大喊。 “皇上,靖安侯求见!事关晋王,请皇上定夺。” 墨寒诏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紧接着又扯扯嘴角道,“孤先去办事,璟儿若是困倦的话,早点歇息。” 说罢,他偏转身型,走出长乐宫。 云暮璟目视墨寒诏的背影,那清绝小脸上的悲戚缓缓收敛而起,开始逐渐染上一抹沉思。 自洛允霏被处以极刑,连尸体都没能送回靖安侯府以后,靖安侯就时不时来皇宫找墨寒诏的麻烦。 霖川已按照云暮璟的命令见过靖安侯,暗中也与靖安侯达成协议,一同合作刺杀墨寒诏。 事成之后,靖安侯府得给予观雨楼倚靠。 自然,这个酬劳,只是让靖安侯打消一些疑虑。 毕竟观雨楼跟随靖安侯冒这么大的风险却无利可图,反倒显得可疑。 这段时日,云暮璟一直在等靖安侯准备好一切,对墨寒诏下手。 只是靖安侯的动作比云暮璟想象当中要慢上许多,其中竟还牵扯进久未归京的晋王。 “霖川。”云暮璟淡淡喊道。 随着云暮璟话音落下,屏风后有一道影子出现,到云暮璟的床榻前抱拳道,“主子。” “本宫让你打听晋王和靖安侯的关系,可有眉目?”云暮璟皱眉问道。 晋王是先帝的第二子,与裕王同为张贵妃所出。 原也是才华灌溉,当年风头甚至不输给墨寒诏。 只是后来掌大理寺时,因误判错一桩案子,害的朝中三品忠臣惨死,惹先帝大怒,将他发配到边关参与战事,戴罪立功。 第359章 云暮璟谋算帮他夺兵权 云暮璟印象当中,这位晋王已经许多年没有消息传入京中,最近倒是与靖安侯有所牵扯。 这其中曲折,还是得探究清楚的。 毕竟晋王早年便是皇位的有力竞争人选,后因为被发配离开,连争都没能争上,白叫墨寒诏捡了便宜。 他若是有朝一日归京,想要趁机谋反夺位,半点都不奇怪。 现如今朝中还有很多效忠张贵妃的臣子,虽然目前已被墨寒诏压的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晋王归京后再将这些势力收拢,还是会有不小的麻烦。 而这靖安侯,之前尽管跟张贵妃那一脉没什么关系,可这番彻底跟墨寒诏结下仇怨,指不定是叛变了。 云暮璟先前猜想,或许靖安侯比她想象当中更加谨慎,单是有一个观雨楼,靖安侯怕还是不放心,于是找上张贵妃。 张贵妃这些年大概一直跟晋王有联系,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告知了晋王,而晋王也答应相助靖安侯,暗中指点靖安侯。 毕竟靖安侯府近年来在朝中地位如日中天,尤其是靖安侯,手握五万兵权,是真正有实权的臣子。 对那兵权,就算是晋王也是眼馋,很想收为己用,这个面子,墨寒诏不卖,他很是乐意卖给靖安侯。 何况刺杀成功,对晋王来说,更是好事。 “主子猜测的不错,靖安侯一直与晋王暗中通信,请求晋王的帮助。”霖川道,“即使是观雨楼杀手,也不能如此轻易出入皇宫。” “属下先前是在皇上的御书房外见的靖安侯,还是惹了靖安侯怀疑,他为确保万无一失,一边答应属下的合作,还一边寻了张贵妃。” 说到这里,霖川顿了顿,抬眸扫过云暮璟,眉目满是担忧道,“如此一来,若是刺杀皇上,恐怕不单单是观雨楼的人马,还有张贵妃那边的。” “主子要做好那一场戏,恐怕危险性大大增加,是否...要改变计划?” 云暮璟沉默片刻,忽然淡然一笑道,“不必,晋王不是想要靖安侯的兵权,铤而走险帮靖安侯吗?” “可他不知道,靖安侯此次带的是两批人马,若是有其中一方使阴招,是防不胜防的。” 霖川一怔,“主子的意思是...” “刺杀前,靖安侯必定会聚拢两批人马,借机放点毒,神不知鬼不觉把张贵妃那边的人毒死。”云暮璟悠悠道。 张贵妃能派遣出去刺杀墨寒诏的,自是身边的精英。 失掉这批人,无论是晋王还是张贵妃,怕都得肉疼好久。 云暮璟要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兵权拿不到,还失去一批得力干将。 这局棋,她赢定了。 竹业瞬间会意,轻轻颔首道,“属下明白。” “这段时日,本宫冷皇上也冷差不多了。”云暮璟看着墨寒诏那时常眼眶通红的样子,便觉得时机成熟。 “待靖安侯那边一有消息,即刻告知本宫。” 靖安侯这段时间之所以频繁将晋王提在嘴边,就是想逼墨寒诏见他。 先前墨寒诏被靖安侯纠缠过几次,实在烦人,为了避免麻烦,许多次靖安侯求见,墨寒诏都躲着。 但晋王是墨寒诏的死对头,任何与晋王有关的,墨寒诏自是都不想错过。 这样一来,靖安侯就能时时刻刻掌控着墨寒诏的行踪,甚至能一定程度改变他的行踪,方便更好下手。 不过墨寒诏极其厌恶晋王,靖安侯又常常以晋王激他,他怕是连带对靖安侯都起了杀心。 靖安侯只要感受到墨寒诏的这份杀心,那便不敢再继续等了。 所以云暮璟觉得,距离靖安侯真正动手的时间,怕是没有多久。 “属下遵命。” “...”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墨寒诏俊颜满是晦暗,冷冷地扫过面前的靖安侯,“靖安侯,你是在拿晋王威胁孤?” 靖安侯一直以来,在朝中都属于中立态度,既没有彻底偏向于墨寒诏,也没有与张贵妃一脉有染。 而晋王,是他的兄长,多年来,皆无消息,他甚至都已经快忘记当初最大的竞争对手。 现下,靖安侯却忽重提起晋王,在他面前诉尽晋王的好处,还说有朝一日晋王归京,必定惊艳诸朝臣,他也很乐意效忠晋王。 此言,不就是在跟他说明,靖安侯因着洛允霏的死,要彻底跟他对着干吗? “老臣不敢,老臣自知女儿犯错,皇上已赐死她。”靖安侯抱拳,声音低沉清淡,可那双眼中,却压抑的恨。 “老臣只望皇上能够网开一面,让老臣把女儿的尸首带回。” “可以。”墨寒诏淡淡道,“先帝赐予靖安侯府五万兵权,用以交换洛允霏的残尸。” “皇上!”靖安侯面色极其难看,咬牙道,“老臣手中的兵权,是靖安侯府的立身之本,若是交出,靖安侯府怕也难以存在。” “您...您这是要废掉老臣吗?”靖安侯道,“老臣这么多年,对皇室忠心耿耿,皇上不但打杀老臣的女儿,还如此对老臣,老臣实在心凉!” “孤本来对靖安侯尚有敬意,但靖安侯对孤似乎并未信服。”墨寒诏嗤嗤然道,“靖安侯觉得,孤会将兵权放在一个时刻有可能背叛孤的人身上?” 他手中握的势力现在也不少,并不惧怕靖安侯,可到底不想徒增威胁。 靖安侯的兵权,若是有机会,他自然是收回来。 靖安侯抬眸间对上墨寒诏略带寒意的视线,忍不住微微一震。 因为那一刻,他清楚的感觉到墨寒诏的眼神宛若刀锋一样刮在他身上,那种锥心刺骨的冷,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似的。 即使早知会如此,靖安侯还是有些慌了,躬身道,“臣明白,此前臣逾越了,还请皇上恕罪,臣告退。” 说罢,靖安侯整个人颤巍巍地走出御书房。 “侯爷。” 跟随靖安侯一同来的小厮瞧见靖安侯脸色极差,浑身好似还在发抖,急忙问道,“这是发生何事了?” “去,赶紧拿这个东西,跑到御花园吹两声口哨。”靖安侯匆匆忙忙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道,“告诉那人,明日戌时,宫廊的石狮子后见。” 第360章 墨寒诏察觉到可能有埋伏 夜色渐深,墨寒诏坐在长乐宫的桌沿前,手肘撑着额头,陷入浅眠。 云暮璟白日睡的多,这会儿还了无困意,正倚靠在床榻上翻看一本书卷。 “娘娘。” 恰时,雨宁轻手轻脚地进来,凑到云暮璟耳畔,低低道,“霖川命奴婢告诉娘娘一声,靖安侯准备动手了...时间就定在明晚。” 云暮璟眸色轻轻闪烁两下,停顿片刻才朝她摆摆手,“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殿中再度静谧下来后,云暮璟拿起放在枕边的羊脂白玉佩,轻轻摩挲。 先前玉佩上头绑着的发绳,早就被云暮璟故意剪断,现在这根,是墨寒诏用自己的青丝编的。 看得出来,虽编的没有云暮璟精巧,不过也已经尽力。 云暮璟眉宇轻挑,随即余光扫过不远处的墨寒诏,轻轻一笑,将玉佩重新放回枕边。 墨寒诏性子素来冷淡,而且与生俱来的尊贵身份,让他潜意识觉得女人也该是他的附属物。 哪怕他从前深爱云思语,时不时给云思语送珍宝,可大多都是手底下人去安排,他向来不会为女人花什么精细的心思。 现在墨寒诏对她却愿意讨好,可见那份傲气已经全然消失,打心眼里是想好好珍惜她。 云暮璟的目的已经达到,确实是时候了。 待这出戏演完,当年想要的冠宠后宫和凤印,对云暮璟来说,也是信手拈来。 “...” 翌日,墨寒诏醒来时候,身子刚刚一动,一张厚厚的毯子从肩膀处随之滑落。 墨寒诏笃然一怔,墨眸处不由得掠过茫然。 他睡前,似乎没盖这床毯子的,莫非...墨寒诏想着,目光下意识掠过不远处还在睡着的云暮璟。 不过很快,墨寒诏自己便将心头的念头给打消了,嘴角不由得露出自嘲之色。 如今的璟儿躲他都来不及,又怎会担忧他夜里着凉,给他盖毯子? 墨寒诏深深叹口气,站起身来,随手将毯子搭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缓步到云暮璟的床榻前。 他瞧着云暮璟那宁静的睡颜,眉目满是情谊,除了心疼,还有一丝难受。 他知道,云暮璟此时一定是对他失望至极,根本不想见他,可他,舍不得放开云暮璟。 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取得云暮璟的原谅呢? 墨寒诏暗自叹气,俯身在云暮璟额间轻轻留下一吻,这才回头走出长乐宫,到隔壁殿换衣裳。 恰时,云暮璟忽然睁开眼,下床榻灭了房中的熏香,这才重新回去睡觉。 宣政殿内。 今日墨寒诏上朝以后,诸事不断,先是朝臣们为治理中洲水患上奏,争论应对之法。 后来沈宿那边又出现几装新的大案,皆是朝中命朝被无故杀害,死状惨烈,非同小可。 这一桩桩一件件探讨下来,即便将早朝拖长许多,还尚未解决。 墨寒诏只能再将与这些事有关的五位重要臣子召入御书房,再继续处理这几件事。 御书房内的谈论声一直持续到到月色拂过柳梢,才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那便先这样。”墨寒诏挥挥手道,“天色不早,你们都回去吧。” 说到这里,墨寒诏停顿片刻,余光扫过沈宿,幽幽道,“大理寺卿留下,孤还想单独你盘问一些朝中命案的细节点。” 墨寒诏话音落下,御书房中以靖安侯为首的剩下四位朝臣齐齐行礼,自觉退出御书房。 墨寒诏一直目视他们离开,这才朝沈宿问道,“中洲水患和朝中命案,本是毫无关联的两件事,可中洲距离边境极近,是孤那曾经被父皇发配走的兄长所待的地方。” “而这朝中命案又出现的太巧,现下恰逢朝中暗潮涌动,容不得孤不谨慎。”墨寒诏望向沈宿,低低地道,“沈大人觉得,其中可有蹊跷?” 沈宿思忖片刻,轻轻颔首道,“大理寺接到这几桩案子的时候,臣亲自到各府看过。” “死的都是皇上登基以后,早前第一批支持皇上的朝臣,臣猜想,杀害朝臣,极有可能与张贵妃那一脉的人有关系。” “再结合突然出现的中洲水患便更是如此,只是现下,臣想来想去,确实想不到他们此举的目的。” 突然冒出来杀这一两个朝臣,除了能惹火上身,还能做什么? 墨寒诏沉默片刻,骤然开口道,“沈宿,今儿靖安侯也在御书房当中,你看他,可有几分不同?” 沈宿似乎是没想到墨寒诏会提起靖安侯,先是一愣,紧接着,皱眉道,“有意无意地讲一些废话,扰乱臣子们讨论的思路,害的臣分心不少次。” 墨寒诏嗤嗤然一笑,“确实如此,但靖安侯虽是武将,但能做到今日的位置,可不是蠢货。” “他是故意的。”墨寒诏悠悠道,“故意在拖延时间,像是要将孤留在御书房,留到此时。” 而且靖安侯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之所以如此,必然是在预谋什么。 此言一出,沈宿的面色霎时一变,瞬间沉下脸来,也彻底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看来他手中刚接下来的几桩命案,都和靖安侯府脱不了干系。 靖安侯的目的,也不是杀人,而是为了借此让皇上抽不开身。 他谋算的,是皇上。 甚至那中洲水患,多半都是晋王故意爆出来,在暗中相助靖安侯。 “如此讲来,靖安侯是蓄意要害皇上?那皇上今夜恐怕会有危险?”沈宿紧张万分道,“依臣之见,为了保障皇上安全,皇上今夜不妨就宿在御书房,避一避这祸端?” “避的了初一,避不了十五。”墨寒诏道,“孤最近被靖安侯缠的烦人,但他曾经是先帝器重的人,孤不好直接废他。” “不过弑君,必是死罪,孤倒是可以来招请君入瓮。” “可皇上真龙之躯,如何能以身犯险?”沈宿道。 “所以孤将你留下来。”墨寒诏挑眉道,“世人皆知大理寺卿年轻有为,断案公正,干脆果决,鲜少有人知晓你的武功也是东梁数一数二的。” 沈宿跟墨寒诏年龄相仿,当年墨寒诏武功天赋极高,十三岁时,他师父就已经技不如他。 那时候,沈宿是墨寒诏唯一的对手。 有沈宿伴在身侧,就算有埋伏,墨寒诏也不惧。 正好,他看看,到底靖安侯耍的什么花招。 沈宿跟墨寒诏四目相对间,已清楚墨寒诏的想法,于是抱拳道,“臣义不容辞。” 第361章 云暮璟替他挡剑 近来春雨绵绵,早前下过一场雨,宫廊处还很潮湿。 朦胧清冷的月光洒落而下时,地上耀起一缕粼粼的光泽。 石狮子后,不停响起‘噗通噗通’重物倒地的声响。 霖川望着满地张贵妃派遣来的精锐杀手,眉目透着寒意,然后摆摆手,带领观雨楼中的人隐匿起来。 不多时,云暮璟似是丢失了什么物件,来到宫廊处寻找。 雨宁提着一盏灯笼帮云暮璟照明,只是这灯笼的光实在微弱,能照亮的视线也很有限。 云暮璟细心寻找半晌,连角落里面都没有放过,依旧毫无结果。 这会儿不远处一阵动静响起,紧接着几名太监抬着一处轿撵缓缓走进这条宫廊。 然而,就在轿撵出现的刹那,从四周跳出许多着夜行衣的杀手,直蹦坐在轿撵上的墨寒诏。 “保护皇上!” 沈宿见状,瞳孔骤然收缩,急忙低喝一声,从腰间拔出软剑,守在墨寒诏身边。 无数弓弩不知从哪射来,齐齐打向抬轿撵的宫人。 那几名宫人被弓弩刺中要害,齐齐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墨寒诏坐的轿撵,也被‘砰——’地摔落在地上。 周围那些随身的侍卫反应极快,立刻就跟那些杀手缠斗在一处。 为首一名杀手直冲墨寒诏,被沈宿拦下,但沈宿仅仅只是跟他过了几招,就发现自己的内力笃然散了。 “怎么回事?”沈宿面色微微一变,一个分心时,就被眼前的杀手在胸前划了一刀。 “唔...” “沈宿!” 墨寒诏察觉到沈宿有些不对劲,便想去帮帮沈宿,谁知,他凝聚内力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中计了。” 有人给他和沈宿都下了软骨散!墨寒诏神情极其难看,却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到底在哪里中的招。 他跟沈宿一道待过的地方,只有宣政殿和御书房,但这两处都是墨寒诏自己的地盘,里头的人全是信得过的,如何能被钻到空子? 恰时,不远处的云暮璟听见动静,瞧见这边不知为何竟打了起来,那小脸‘蹭’地就白了。 她护着肚子,还是打算悄悄偷摸着离开宫廊。 这里的战斗太过激烈,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何况怀有身孕,若是被波及到就不好了。 但就在云暮璟靠近一些,打算越过那片战区回长乐宫时,一眼就瞧见被杀手们围杀的墨寒诏。 “皇上!”云暮璟脑子里一片空白似的,呆呆地喊着。 不过下一秒,她视线偏转,很快就看到有一名杀手偷偷藏在宫廊的阴影当中,朝墨寒诏的身后绕过去,正要偷袭墨寒诏。 “不要!” 墨寒诏耳中拂过云暮璟的声音时,心头也是笃然一颤,他正循着声音要找云暮璟的时候,恍然间觉得背后一股凛冽的寒意弥漫上来。 下一秒,他偏转身子的时候,一阵如栀似茉的香风而至,那抹纤细的娇躯替他当下迎面刺来的剑。 “璟儿!” 墨寒诏眼眶霎时就红了,顺势接住往他身前倒下的人儿,然后一脚狠狠将那名杀手给踹飞。 即使墨寒诏没用内力,那名杀手在空中也是鲜血狂喷,倒地不起。 今日,云暮璟穿了一身白色绣金丝栀子花的宫装长裙,一旦染血,便格外明显。 此刻云暮璟的肩头宛若有一朵血花绽放,她额头也因为痛苦,溢出一层细密的汗水,更衬的绝美又惨白的小脸有几分凄厉。 “皇上...没事吧?”云暮璟抬眸看着墨寒诏,关切地问道。 “孤没事。”墨寒诏急忙答道,“璟儿,你别说话,孤先带你回宫。” 说罢,他将云暮璟揽腰抱在怀里,整个人都在不停颤抖。 “鹰卫!” 守在旁边的德公公见状,急忙低低喊了一声。 那一瞬间,有数到影子从暗处掠出,很快就帮墨寒诏开出一条路。 “请皇上带着柔贵妃先走。”德公公立刻喊道,“接下来的事情,皇上交给老奴吧。” 德公公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原本皇上只是想借机铲除靖安侯,还特意将沈大人留在身边。 谁知,沈大人跟皇上竟不知为何双双失去内力,对上这群武功身手都极为不凡的杀手竟落了下风。 虽然他们尚留着底牌,但墨寒诏先前没开口,他害怕误了皇上大计,也不敢亮出来。 却没料到,这群杀手这么阴,还搞偷袭那一招。 虽然皇上没伤到,可柔贵妃为救皇上受伤,现如今还不知是什么情况。 这要是柔贵妃和腹中皇嗣有什么好歹,恐怕皇上得自责死。 墨寒诏眼看怀里的云暮璟情况不大好,那血越流越多,如今更是连神志都开始渐渐有点不清晰。 他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被揪在一处,整个胸口都有巨石压住一般,喘不过气来。 墨寒诏半点不敢停留,顺着那条路,抱云暮璟疾步回了长乐宫。 “来人,去请张太医!” 墨寒诏刚迈入门槛,一边朝宫人们低吼,一边将怀里的云暮璟轻轻放在床榻上。 此刻墨寒诏那双墨眸是抑制不住的痛色,他蹲在云暮璟的床榻前,掌心握着她的手,清润的嗓音难得显得有几分沙哑。 “璟儿,你怎么这么傻?” 云暮璟这会儿昏昏沉沉的,想回答墨寒诏的话,却是根本出不了声。 直到张太医过来,给云暮璟搭脉以后,给云暮璟服下一颗丹药,暂时止住云暮璟肩膀处流淌的血。 云暮璟缓了半晌,才终于恢复些许精神,她瞧见墨寒诏眼角似是有泪,有些艰难地抬起手腕,替他轻轻擦拭。 云暮璟强忍周身的不适,扯扯嘴角,柔声道,“皇上一国之君,如何能轻易落泪?” 第362章 以天子之名立誓言,求她原谅 “当年母后为救孤殒命,孤大哭过一场。”墨寒诏抬手扣住云暮璟落在他眼下的指尖,嗓音满是压抑的自责。 “自那时候以后,孤整个人便冷下来,山崩地裂不曾改色。”墨寒诏望着云暮璟,墨眸周围还满是红晕,“父皇走那会儿,孤担起责任处理后事,尚且坚强。” “但你,总能激起孤心底的脆弱,孤就是落了泪,璟儿能怜惜孤,好好的吗?” “臣妾不会有事的。”云暮璟眸中浮现一缕柔和,虚弱间轻轻道,“臣妾...还得帮皇上生下腹中孩子。” “这是臣妾答应皇上的事情,不会食言的。” “孤不要孩子。”墨寒诏握着云暮璟的手不由得紧紧,急忙道,“孤只要你!璟儿,孤在乎的从来不是孩子,你可懂?” 云暮璟微微一怔,紧接着有些呆滞地看向墨寒诏,一时间竟颇有点震惊。 许久,她才反应过来,“可皇上先前明明说...” “那是孤先前得知你骗了孤,心中有怨,故意这么讲的。”墨寒诏抿抿唇道,“实际上,孤的心里一直有你,从未割舍。” “孤只是起初以为,你对孤没有真心,后来得知璟儿心里有孤的时候,孤的那道防线便崩塌了。” “孤想求得璟儿的原谅,但璟儿却对孤的误会越来越深,也跟孤越来越疏离。”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段时间云暮璟分明被他伤的心灰意冷,一直躲着他,恨不得脱离他。 但遇见危险,还是义无反顾地冲到他跟前。 愿意以命,来搏他的命。 他怎么忘记,璟儿向来如此,在她的心里,他永远是最重要的那个。 被伤害,又被迫割舍挚爱,璟儿所经历的,是他根本无法想象的。 “孤错了,璟儿。”墨寒诏紧紧盯着云暮璟,清润的嗓音低低沉沉,透着无尽的悔意,“能不能原谅孤,再给孤一次机会?” “孤身为太子时,承诺余生护你,最终食言。” “现在孤以天子之名保证,此生爱你、护你,不离不弃,若再有失,天雷劈之,极刑处...” “皇上!” 还没等墨寒诏话音刚落,云暮璟提起所有力气,急急打断她。 墨寒诏眼睑微微垂落道,“您的命系于天下,如何能为臣妾许下这样的毒誓。” “对孤来说,值得。”墨寒诏轻声回答,低低地看着云暮璟,仿佛是在等她的回应。 云暮璟沉默片刻,又意有所指道,“臣妾深爱皇上,很爱很爱,只想皇上心里眼里只有臣妾一人。” “不过臣妾怕皇上讨厌臣妾,也知皇上身为君主,有诸多的身不由己。” “臣妾身为皇上的妃子,除了在皇上的立场替皇上考虑,甚至应该看在东梁皇室子嗣凋零,皇上急需开枝散叶的份儿上,主动劝皇上多多宠幸后宫其他妃嫔。 “所以臣妾先前一直都在逼自己懂事,不让自己善妒,不让自己有任何其他杂念,眼睁睁看着皇上宠幸其他妃嫔,还要笑着关心和恭喜她们。” “但其实没有表现出来这般大度,臣妾也会吃醋。”云暮璟道,“臣妾跟天下任何一个女子一样,不想自己的夫君流连花丛前...” “若是璟儿愿意回孤的身边,自此,孤只要你。”墨寒诏立刻道,“后宫其他女子,于孤来说,只是摆设。” 云暮璟似是被墨寒诏这般毫不犹豫的回答激的一愣,继续道,“皇上是君王,本该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当真不悔?” “不悔。”墨寒诏轻轻道,“所以璟儿,还生孤的气吗?” 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惨白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继续道,“那先前臣妾听闻,皇上冷落臣妾时,宠幸不少女子,尤其是素来跟臣妾有仇怨的洛婕妤和邓昭仪...” “都是假的。”墨寒诏毫不犹豫地道,“孤既心念着你,哪里还能宠幸她们?” “至于洛允霏和邓若兰...孤每次让她们侍寝,都是叫她们跪在床榻前念经。” 他每次想起洛允霏和邓若兰总是欺负云暮璟,就恨不得把这二人碎尸万段。 不过那时候,他不光气邓若兰和洛允霏,还气云暮璟,自是不会做为云暮璟斩杀她们二人之事。 倒是现在,墨寒诏只恨自己杀她们杀晚了。 云暮璟面露恍然,怪不得她那日跟邓若兰打照面的时候,邓若兰的嗓音哑成这样,原不是因为侍寝,而是念经念的。 “璟儿...还没回答孤的话。”墨寒诏问道。 云暮璟扯扯嘴角,刚想开口,小腹笃的传来一阵抽痛,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肩上的伤虽然血流的看上去惨烈,实则伤口并不深。 对云暮璟来说,还能受得住,反倒是肚子的疼,让她一下子有些心慌。 看来几次失血,还是让她胎气有些不稳,吃点苦头多半是肯定的。 “呃...”云暮璟一手下意识捂住小腹,从嗓音中呜咽出一丝痛呼。 “璟儿!” 墨寒诏瞧见云暮璟一下子情况又不太好的样子,一颗心顿时悬到半空中。 他脸色同样极其难看,几乎比云暮璟好不了多少。 他余光瞥向自方才起就一直在床榻边忙碌的张太医,低喊道,“张太医,璟儿到底如何了?” 张太医眉宇满是凝重,一边收回扎在云暮璟另外一只手臂上的针,一边道,“回皇上,柔淑妃的伤没到要害,现下血止住,已无大碍。” “可柔淑妃多次失血严重,几番下来已伤及元气,腹中胎儿情况是有点不大好。”张太医道,“微臣命宫人下去熬安胎药了。” “现下微臣唯有施针暂稳娘娘胎气,待娘娘服下安胎药以后,再看看情况。” 云暮璟心头一颤,腹中孩子是她在宫中的立身之本。 也是墨寒诏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一样很重要,绝对不能有任何万一。 想到这里,云暮璟急急攥住墨寒诏的衣角,虚弱道,“皇上,妙春娘子是安景堂最好的大夫。” “她有一手保胎的手段,定可保孩子无恙,还请皇上召妙春娘子入宫...” 说罢,云暮璟只觉得眼前一阵接一阵的黑影袭来,一时间,昏昏沉沉地晕过去。 “璟儿!”墨寒诏清俊的容颜霎时一变,朝旁边低吼道,“来人,请妙春娘子!” 第363章 靖安侯莫名惨死 宫中派出去的人知道请妙春娘子的事情十万火急,不敢怠慢,效率极高。 不过盏茶的功夫,妙春娘子已入宫中,到了长乐宫。 郦妙春看着躺在床榻上,陷入昏睡的云暮璟,急忙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早已备好的药液,拿针给云暮璟输进去。 “你...”墨寒诏眼看郦妙春这番动作,快的就像是残影,一举一动几乎一气呵成,忍不住紧张万分道,“你对璟儿做了什么?” 郦妙春一边继续检查云暮璟的情况,一边朝墨寒诏道,“主子胎气不稳,民女不过是给主子打了一剂保胎针。” “现下主子已无碍了,只是想要恢复的话,隔段时间,还要再打两针。” 郦妙春说完这话的时候,发现不管是墨寒诏还是张太医,都用一种极其怀疑的眼神看她。 “皇上,主子对民女形同再生,民女不会害她的。”郦妙春叹气道,“何况主子若是信不过民女,怎会昏迷前点名要民女来救她?” “皇上若是真不信的话,不妨等下再让张太医把把脉,看民女医术如何。” 墨寒诏清楚云暮璟和郦妙春关系匪浅,确实不可能害她,于是轻轻颔首道,“孤信你。” “但对孤来说,璟儿不单是孤孩子的母亲,更是孤的爱人,孤必须保证璟儿的安危,所以孤会让张太医一道在旁守着。” “自然。”郦妙春道,“依照民女的估计,主儿大概明早才会醒来,民女得待在主子身侧,皇上自便。” 墨寒诏实在心里放心不下云暮璟,自然是不会离开的,他站起身一掀衣摆,落座在云暮璟身侧,也静静守那。 直到翌日天亮,郦妙春给云暮璟打下第二针。 云暮璟的胎象已经渐渐稳定,连呼吸也均匀不少。 张太医把过云暮璟的脉,亲口告诉墨寒诏,云暮璟和腹中孩子都已经脱离危险,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醒。 那一刹那,墨寒诏才总算浑身松懈下来。 不多时,德公公忽然来找墨寒诏,说是早朝时辰将至,询问墨寒诏今儿还要上朝。 墨寒诏很想黏在云暮璟身边,但他很清楚,今日这朝事关惩戒靖安侯,他不得不去。 于是墨寒诏嘱咐宫女太监们照顾好云暮璟,还将竹业留下看守长乐宫,便动身上朝。 宣政殿内,与昨儿的喧杂截然相反,今日的朝上,显得过于安静。 宫中的消息向来不是什么秘密,墨寒诏晚上遇刺的事情,不多时就已经传开。 殿内的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态各异,心思各异。 但大家都好奇的一个问题,就是昨晚刺杀皇上的凶手到底是谁。 张贵妃一脉的朝臣虽然怀疑是自家主儿干的,但他们都没有收到张贵妃的传信,一时间想信,却不确定。 靖安侯眼看墨寒诏今儿还好端端坐在龙椅上,就明白昨儿的计划怕是暴露了。 这次刺杀失败是其次,露出马脚被墨寒诏抓住才是主要的。 不知...皇上会如何罚他。 “诸位想必所有耳闻,昨夜孤本是要去长乐宫,途遇刺客。”墨寒诏淡淡道,“这些很明显是一队训练有素的杀手,身手不凡。” “就算是跟父皇留下的鹰卫颤斗,最后也不过打成平手。” 据德公公来报,那批杀手身手极其了得,昨夜伤了不少鹰卫。 不光如此,身法还远胜于宫中大部分暗卫。 有大半的杀手全部都逃走,趁着夜色,翻墙离宫,再没找到踪迹。 “可见有人早有准备,想要刺杀君王。” “此乃大罪,合该株连九族!”墨寒诏声音微微一沉,余光斜睨向站在宣政殿中央的靖安侯,意有所指道。 “不知道靖安侯,觉得孤这么说,对吗?” 靖安侯笃然一颤,这朝中如此多的人,皇上谁都不问,偏偏单独点他。 事实证明,对昨晚上的事情,皇上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靖安侯整个人更乱了,但他也懂,现在唯有咬下牙死不承认,还能有机会。 要是认罪,别说他,就是整个靖安侯府都讨不了好处。 “回皇上,臣认为,定要彻查凶手。”靖安侯立刻抱拳道,“皇上遇刺是大事,加上凶手实在胆大,竟敢在皇宫行凶,简直是罪无可恕!” “是吗?”墨寒诏唇角勾起一抹戏虐的弧度,冷冷地挥手跟德公公示意。 德公公点点头,很快就拉着嗓子喊道,“把人带上来!” 随着德公公话音落下,一名穿着囚服的人,就被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押着,带上殿中。 看到那人,还没等墨寒诏逼问,靖安侯就‘噗通’一声跪地。 那是他的义子,也习武,刺杀皇上的事情非同小可。 靖安侯交给其他人办唯恐不放心,于是就把此事交给义子,由义子领头刺杀。 没想到...竟被皇上抓住活口。 而且靖安侯对这义子十分器重,时常带着义子面见各位朝臣,大部分人对靖安侯的这位义子都不陌生。 “靖安侯,你的义子已经招了。”墨寒诏眸色淡淡扫过靖安侯,漠然道,“你还有什么话讲?” “皇上恕罪!”靖安侯磕头认错道,“臣都是鬼迷心窍,才会想着刺杀皇上,给故去的女儿报仇,做了大错事。” 此言一出,宣政殿中其他朝臣全部都是唏嘘一片,似乎是没想到,靖安侯竟然有胆子害皇上! “孤不信凭你一个小小的臣子,有底气来刺杀孤。”墨寒诏眯眯眼问道,“孤给你机会,告诉孤,你背后指使之人是谁?” “若是答案让孤满意,孤可以考虑给你活命的机会。” 靖安侯猛的望向墨寒诏,眼底有激动。 但他张张嘴刚想开口,忽然嗓子眼一阵苦水上涌,开始口吐白沫。 第364章 分开暗中给二人下药 不多时,靖安侯眼睛一瞪,直直栽倒。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微微一变,顿时覆盖上寒意,朝德公公冷冷道,“去看看他。” 德公公点点头,很快躬身到堂下,他瞧着靖安侯满脸发紫的样子,心头有几分不好的预感。 果然,德公公伸手探靖安侯的鼻息时,整个人笃然一震,最后惊骇地抬头对墨寒诏道,“回皇上的话,他...死了。” 尽管墨寒诏早有所料,此刻墨眸还是止不住地浮现怒火。 看来这背后之人,很怕被靖安侯供出来,所以早就提前给靖安侯服下毒药。 无论计划成功与否,靖安侯最后都唯有一个‘死’字。 “皇上,可要奴才喊仵作把尸体带下去验验?”德公公凝重问道,“这死人身上不一定干净,指不定还能验出一点线索。” “不用了。”墨寒诏暗自嗤然道。 其实打从一开始,墨寒诏心中就早已有了怀疑的人选。 那人如果想要靖安侯死,自是不会在靖安侯身上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好在,靖安侯弑君已成事实,这局,虽然没能揪出背后之人,但他还是赢的。 唯一令墨寒诏气恼的是,璟儿的仇,他没能亲手报。 “传孤的命令,靖安侯刺杀孤,伤柔贵妃罪无可恕,查封府邸,株连九族。”墨寒诏说着,余光斜睨向堂下的沈宿道,“大理寺卿,此事你来办。” 沈宿嘴角抽搐两下,他知晓皇上器重他,此乃好事。 可他身上多桩案子加身,还得探查昨儿自己跟皇上突失内力的原因,分外忙碌。 这朝中诸多臣子,查封府邸抄家这种小事,皇上怎的不知道给其他人办。 他都许久没有休沐了...沈宿虽然心下这么想着,不过面上却是不敢怠慢,只得躬身道,“臣遵命。” 墨寒诏轻轻颔首,继续与朝臣商议其他事。 长乐宫内,云暮璟已经悠悠转醒,入目是郦妙春满是无奈的表情。 “娘娘。”郦妙春道。 “贵妃娘娘醒了?!” 此时,旁边正在配药材的张太医察觉到床榻上的动静,匆匆走过来,眼看云暮璟睁开双眼,“真是谢天谢地,娘娘再不醒,皇上怕是得将臣的脑袋给掀了。” 说罢,张太医又朝旁边的郦妙春敬佩万分道,“妙春娘子果真名不虚传,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简直叫人自愧不如。” “不知妙春娘子何时有空,能到我这个老头子那里坐坐,同我一同交流交流。” “这...”郦妙春本想拒绝的,她痴迷医术,可没兴趣跟谁交流医术,不过转而,她察觉到云暮璟正看着她。 郦妙春便知,主子该是与这张太医关系不错,想让她帮帮张太医。 于是她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下,转而朝张太医道,“没问题。” 张太医大喜过望,连连道,“好好好。” 云暮璟扯扯嘴角道,“张太医,有劳你照顾本宫,妙春娘子是本宫的熟人,本宫与她许久未曾见面,有些女儿家的体己话要讲。” “张太医若是无事的话...” 张太医如今也成了墨寒诏的御用太医,跟墨寒诏很是亲近,对这宫中的消息自是灵通。 早前皇上和柔贵妃忽然吵架不和,却无一人知晓他们吵架的原因。 后来皇上跪求柔贵妃原谅时,他从竹业侍卫那听闻是柔贵妃与安景堂关系不简单,瞒了皇上,皇上生柔贵妃的气。 原先张太医还有些不大相信,这会儿闻言,先是一震,紧接着满是不可思议地抬头。 张太医目光扫过云暮璟,再看看妙春娘子,始终还是有点没办法打破从前对云暮璟的印象。 许久,他才满是惊恐地道,“臣遵旨...” 说罢,张太医偏转身型,走时,那步履还有点蹒跚踉跄。 云暮璟和郦妙春目视张太医离开后,郦妙春上前将长乐宫的殿门合上。 她行医素来不喜旁边有人,所以这长乐宫中的宫人,早就被郦妙春早早遣下去。 郦妙春重新来到云暮璟床榻前,皱眉道,“主子,你这招实在是太过兵行险招了。” “已有些小产的迹象,若非属下来得及时,您腹中这孩子怕是危险。” “本宫也懂些医术,但掐准自己的身体情况,也掐准你能赶到。”云暮璟悠悠道,“若是真的万全中出现一失,那便是这孩子的命。” “但无论如何,这次,本宫搏的值得。” 就算云暮璟替墨寒诏挡剑真的不幸小产,她相信,依照墨寒诏的性子,能对她亏欠一辈子。 不管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只是对云暮璟来说,或许会有缺憾。 毕竟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她怎会不爱呢?但当下,她需要为自己的前程而搏,不得不带着腹中孩子冒险。 “将你拖进局中,原是我的不是。”云暮璟看着郦妙春道,“你怪我吗?” 墨寒诏之所以昨夜忽失内力,是因为她提前在长乐宫的熏香中下了无色无味的毒。 而沈宿跟墨寒中一样,内力尽失,却是早前,云暮璟遣郦妙春与他见面。 郦妙春暗中动的手脚。 郦妙春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耸耸肩膀道,“总归属下欠主子的恩情,主子要做什么,纵然刀山火海,属下唯有陪着主子一起上了。” 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随即跟郦妙春四目相对间,二人不禁都展颜一笑。 “皇上眼看自己和沈宿同时内力尽失,便会觉得是在他们二人共同待过的地方中的毒,不会怀疑到主子身上。”郦妙春道。 “霖川已趁昨夜混乱的时候潜入御书房,留下软骨散和靖安侯府的令牌。” “皇上若是看到,只会认为是靖安侯先前在御书房时,趁他不注意下的手。” “做得很好。”云暮璟说着,忽然朝郦妙春问道,“那沈宿二十岁任大理寺卿,实实在在的年轻有为。” “自墨寒诏登基后,沈宿就是皇上极为器重的臣子。”云暮璟道,“本宫还以为,你对他下手会有点难度。” “不过看样子...似乎并没有难到你?” 第365章 他喜欢云暮璟的所有 郦妙春微微一怔,随即视线颇有些躲闪的意味,低低道,“他此前说为答谢我,请我一同用膳,结果将我打晕关进皇宫大牢,我找他算账是在情理之中。” “后来我将他打了一顿,趁机下的软骨散。” 云暮璟望向郦妙春,一眼瞥见郦妙春逐渐发红发热的耳朵,勾唇道,“只是打一顿?” “自然!”郦妙春回答完,就察觉云暮璟正意味深长地盯着她,便一下子失去气焰,微微垂头。 唯有那一双手垂落身前,不停纠结着。 “好了。”云暮璟也不戳穿她,笑道,“本宫腹中胎儿已无大碍,安景堂不可久无人看守。” “你再在这待两日,了了张太医的愿,便回安景堂吧。” 郦妙春闻言,急忙抬头,神情凝重道,“属下实在放心不下主子,主子告诉属下接下来的计划,属下且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至于安景堂,属下经营许久,短期不会有问题,眼下还是主子这边的事情更要紧。” 云暮璟思忖片刻,觉得郦妙春的话有些道理,于是轻轻点头。 “皇上已许诺本宫,此后这后宫之中,他不会宠幸其他女子,只来长乐宫。”云暮璟悠悠道,“但这荣宠,本宫可以以吃醋为由跟皇上要。” “唯有凤印,若是直接开口,便是告诉皇上本宫的目的,怕是会让皇上觉得本宫口中的感情不真。” “故而,只能等皇上主动给。”云暮璟揣摩片刻道,“这样,你去找到从前为皇上作画的画师,让他入宫来给皇上入画。” 郦妙春闻言,先是一愣,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眸色露出一抹意味深长,轻轻道,“属下明白。” 自古东梁的规矩,能与帝王一同入画,甚至最后入殓的,都只有皇后。 现在主子跟皇上互诉衷肠,告诉皇上,她的爱是情真意切的。 那主子得知自己身为皇上的妾室,时时刻刻只能待在皇上背后。 哪怕皇上不再宠爱其他人,可她依旧无法站到皇上身边,哪怕死后也得与皇上分离,心中难过是很正常。 何况,万一以后皇上又有新的皇后,她还得眼睁睁看着新皇后与皇上出双入对,纵然只是表面,也足够云暮璟锥心刺骨。 皇上这么爱主子,看到主子伤心难过,暗自抹泪,自然就心软了。 就算皇上如今尚且无法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封主子为后,至少为了让主子安心,这凤印必定落入主子手中。 就在郦妙春跟云暮璟谈论间,外头响起一阵行礼声。 “参见皇上——” 紧接着,长乐宫的门被德公公推开,墨寒诏迈开步履,缓步入到殿中,毫无停留地去往内殿。 “璟儿?”墨寒诏眼看云暮璟已经醒来,方才上朝时,容颜还未散一缕阴霾瞬间消失,满目温和地上前道,“醒了?” “皇上。” 云暮璟扯扯嘴角,就要撑着身子起来。 下一秒,墨寒诏连忙上前两步,将云暮璟重新摁回榻上,柔声道,“你才动胎气,妙春娘子都说你不宜下榻,躺着。” “臣妾已经没事了。”云暮璟也没重新躺下,只是身子倚靠在床榻处,那张虽然惨白,却依旧美丽至极的小脸带着些许笑意。 郦妙春目光打量云暮璟和墨寒诏,随即自觉行礼退下。 墨寒诏一掀衣摆,坐在云暮璟床榻侧边,一手拽住云暮璟垂落身前的手,墨眸带着些许幽怨。 “你也是真胡来。”墨寒诏瞧着云暮璟,咬牙道,“还带着身子,看到这么多刺客,不躲便罢了,竟还要冲上来给孤挡剑?” “好在没伤到要害,否则你让孤怎么办?” “臣妾当时无意遇见此事,当时怕腹中孩子被波及,臣妾确实想跑的。”云暮璟不好意思道,“但臣妾跑的时候,看到了皇上,便一下停住了。” “后来臣妾发现有人潜到皇上背后,打算偷袭皇上。”云暮璟说着,声音渐渐弱下去。 她似是想起夜里的情形,整个人还有点后怕,连身子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当时臣妾并非没有顾念腹中孩子,只是在臣妾心里,许是孩子没有皇上重要...”云暮璟道,“可如果让臣妾在孩子和自己之间做选择,臣妾定是选孩子的。” 墨寒诏听云暮璟如此讲,一时间墨眸中忽现感动和心疼。 他抬起手,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落在云暮璟的眼睑之下,动作温柔怜爱,“可对孤来讲,璟儿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下次若是再遇见这样的事情,孤希望璟儿能躲开,可好?” “臣妾...” 云暮璟抿抿唇角,沉默片刻,最后弱弱道,“...不要,皇上如果有事,臣妾就不活了。” 墨寒诏略显无奈地扶额,他知晓云暮璟对他从来无私,再遇见这样的事,怕还是会一股脑冲进来,这才百般劝说。 没想到,云暮璟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能听进去。 “你要孤拿你怎么办才好?”墨寒诏深深叹气。 云暮璟眉眼弯弯地望向墨寒诏,“皇上如果不想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不妨多爱惜自己,莫要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墨寒诏微微一愣,对上云暮璟意味深长的目光,心头一动。 莫非...璟儿是猜到什么? “臣妾虽对朝中之事并不了解,但臣妾却是了解皇上。”云暮璟纤细的柔夷落到墨寒诏的胸口处,深深道,“皇上睿智,这段时间跟靖安侯还多有接触。” “皇上如何能猜不到宫廊处会有埋伏?无非是想羊入虎穴,以身...试探。” 那陪同的沈宿,和藏匿才周围的鹰卫,都是最好的证明。 “但试探,亦不能保证安全。”云暮璟撇撇嘴,颇有几分不悦。 “昨夜,便是如此,皇上与其让臣妾答应不再相护,不如万事不再身犯险呢。” 墨寒诏早就知道云暮璟是聪明的,从前便是如此,只是从前云暮璟将这份聪明表达的很含蓄。 她纵然表达观点,大多都是从旁侧击地说,这样明媚又意气风发,毫无保留展现聪明的样子倒是少见。 可这样的云暮璟,墨寒诏并不讨厌,他喜欢温柔的云暮璟、惹人怜爱的云暮璟、还有如今的云暮璟。 乖巧善良、意气风发,都是她,便足够。 墨寒诏叹气,苦笑道,“孤都依你。” 第366章 商议补办君凌的满月宴 云暮璟这才绽开笑颜,水汪汪眸中带着些许温和。 墨寒诏清俊的眉目无奈中透露几分宠溺,紧接着,他忽然想起什么,茫然道,“孤倒是忘记问你,那日夜已深,你在宫廊处做何?” 此言一出,云暮璟清绝的小脸一下子露出一抹红晕。 “臣妾自冷宫动了些许胎气以后,就一直卧床修养。”云暮璟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但前时太医早有言,说臣妾身子已无大碍,可以下地多走动。” “昨夜臣妾恰好无聊,便想着让雨宁跟着,到外头走动几步。” “路过宫廊时,腰间的玉佩丢了,臣妾一时着急,一直在宫廊寻玉佩。” 玉佩?墨寒诏心头微微一动,墨眸扫向云暮璟的枕边,这才发现早几日他放在那儿的玉佩和发簪不知何时,早就消失不见。 墨寒诏视线落到云暮璟被艳霞覆盖的清绝面容,忍不住轻轻挑眉,意有所指地笑道,“孤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倒是没看到这些细节。” “原来璟儿,一直将孤的玉佩带在身边。” 云暮璟羞涩过后,又是轻轻一笑,“若是皇上不爱臣妾了,臣妾只管躲着皇上,但...不妨碍臣妾余情未了。” 墨寒诏闻言,一瞬不瞬地静静盯着云暮璟,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皇上笑什么?”云暮璟眼睛一眨,低低问道。 墨寒诏指尖从云暮璟的面颊下滑,勾起她垂落身前的一缕青丝,轻轻在手上缠绕两下,“孤从前觉得璟儿清纯如茉莉,无暇似栀子。” “现在才看得真切,孤的璟儿除了有国色之姿,也有国色之风华。” 心向后位,自有国色。云暮璟眉眼弯弯之间,倒是未将口中的话讲出,只轻声示意道,“既破镜重圆,皇上不可再叫臣妾伤心了。” “孤怎么舍得?”墨寒诏抬手揽住云暮璟的肩膀,将她半个身子揽进怀里,“失去过一次,孤方才清楚你对孤有多么重要,不会有下次。” “皇上真好。”云暮璟倚靠在墨寒诏的胸膛上,轻轻垂落眼帘,遮盖住眸中一闪而逝的深意。 她要的,就是墨寒诏的这句承诺。 等画师进宫后,云暮璟思虑伤情,墨寒诏才会允诺她想要的。 ... 有妙春娘子在侧,云暮璟恢复的也极快,没过多久,气色就渐渐红润起来。 妙春娘子仔细检查过云暮璟的身子,告知云暮璟腹中胎儿一切正常后,云暮璟整个人也轻松下来。 她在床榻上又躺了两日,便时不时到外头走走,晒晒太阳。 如今的后宫,云暮璟虽还不是皇后,却受尽墨寒诏宠爱,不但诞下长子,肚子里还有一个。 这一来一去,云暮璟在宫内几乎都可以横着走。 太后虽然不满墨寒诏这般作为,可至少在云暮璟怀孕这段时间,她不好说什么,就怕云暮璟情绪激动动胎气。 甚至,在云暮璟养胎这段时间,太后还时不时到长乐宫慰问云暮璟,一边瞧瞧自己的曾孙,一边再瞧瞧云暮璟。 太后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君凌,那眼睛再时不时扫过云暮璟的肚子,乐得合不拢嘴。 “哀家瞧着君凌重了许多。”太后颠颠君凌,眉目满是慈爱,“要说不说,这婴孩长的最是快。” “眉清目秀的样子,真是像极诏儿。” 云暮璟笑笑,“不少宫人瞧见皇上和君凌待在一处,都传他们父子神似,唯有眼睛多像臣妾一点。” 她的眼睛带着些许蛊惑之色,也是她整张完美无缺的脸中,最摄人心魂的。 可见君凌将来也是个颠倒众生的主儿。 “你的眼睛好看,君凌像你好。”太后逗着君凌,忽而叹气道,“君凌身为诏儿的长子,却因为先帝离世,宫中不能大肆办喜事,满月宴拖到至今未办。” “哀家这心里直觉得亏欠君凌,现下先帝半年孝期已过。”太后道,“哀家琢磨着,尽快将君凌的满月宴补起来。” 再不办,都得拖到跟周岁宴一起办了。 太后疼君凌如珠似宝,自是不愿意让君凌受半点委屈,少这一场满月宴的。 说罢,太后望向云暮璟,轻声道,“你这两月,多多关心此事,不过倒也不用过于着急,身子要紧。” “臣妾明白的,谢太后娘娘挂念。”云暮璟眉眼弯弯道。 君凌身为先帝在世时,宫内唯一的子嗣,君凌的满月宴不但要办,还得大办。 她会让整个东梁朝臣都好好看看君凌,知晓皇室对君凌是如何重视,叫他们看看东梁江山将来的继承人。 太后见云暮璟如此乖觉,神情不由得柔和上两分,她打量云暮璟,察觉到云暮璟眼底有些清影,于是关切地问道,“可是近两日害喜的睡不着?最近瞧你精神状态不好。” 云暮璟一愣,随即抬手摸摸眼睑下方,轻轻咳嗽一声,“臣妾...害喜已经好多了,只偶尔有些胃口不佳。” “那怎么...”太后还没问完,就瞧见云暮璟脸色染上些许红晕。 太后神情凝重起来,咬牙切齿道,“你还怀着身孕,皇帝竟这样混账?!” 柔贵妃前不久还在保胎呢,皇帝就不怕伤到柔贵妃! “不,不是的。”云暮璟知晓太后误会了,急忙解释道,“皇上他不是...” 不是?太后是过来人,在短暂空白后,看着云暮璟那表情,瞬间就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皇帝他...” 太后憋了半晌,这才略显无语道,“就算如此,你也不宜辛劳,让他悠着点吧。” 她真是不明白,皇帝想解决一些生理问题,不能找后宫其他妃嫔吗? 宁可用其他的法子,也非要柔贵妃。 云暮璟略显尴尬,倒是没有再过多讲话。 先前她怀君凌的时候,墨寒诏不想到其他妃嫔宫里,就让她用其他办法帮他。 眼下她再度怀孕,墨寒诏吃不到她,便求着她帮帮忙,她只能义不容辞了。 毕竟,墨寒诏难受成那样,可为了遵守承诺,硬是不用后宫那些女人,她瞧着也可怜。 “那什么。”太后决定掠过那个话题,朝云暮璟悠悠道,“为今啊,你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照顾自己。” “皇室已有长子,肚子无论男女都好,皆是东梁的贵子贵女。” 自然,太后是知道皇帝盼着云暮璟生个女儿,好凑个‘好’字的。 不过她是无所谓了,两个孙子好,孙女也好,膝下儿孙环绕,都是福气。 第367章 唯有帝后能一道入画,她没资格 太后又拉着云暮璟讲了两句体己话,待黄昏日后,太后觉得有些困乏,这才舍得将君凌交给长乐宫的奶娘,然后回了宫。 云暮璟坐的久,腰肢有些酸疼,抬手揉揉发酸的地方,便想着起来走走。 结果她刚动身,雨宁匆匆入殿来,低低道,“贵妃娘娘,妙春姐姐派人传了消息过来,说是画师已进宫。” “现下正在御花园中,给皇上作画,娘娘此番可以前去御花园,来上一场‘偶遇’。” 云暮璟心头微动,宫中的画师每隔一定时间,就会入宫给帝王作画,然后裱起来,从现代的话来讲,也算是一种记录。 这次画师是被郦妙春买通,提前来的宫中。 不过画师来宫中的时间也不是完全固定,偶尔早来一些,晚来一些,都是正常,墨寒诏不会起疑心。 “既如此,那便走吧。”云暮璟道。 好不容易把画师请进宫来,要是她不去,岂不是白做这一切努力? 话落,云暮璟便迈开步履,缓步走向长乐宫外。 御花园内,架着画板,一名跟张太医差不多年纪的男子正在给坐在不远处的墨寒诏作画。 墨寒诏其实对这种事素来不敢兴趣,但定期裱画,是东梁自创立以来便存在的规矩。 是为了给帝王留迹,用以千古流传,他也不好打破。 “孤还要事,尽量快些。”墨寒诏好容易处理完公务,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回长乐宫抱抱温香软玉,根本不想在这面对一个老头子。 画师:“...”皇上似乎才刚坐下没多久,前几次他来,皇上也不曾催的这么快啊。 画师眼看着画纸上落下的寥寥几笔,不由得满头大汗,急忙开始飞速下笔。 果然伴君如伴虎,这画的差,画的慢,都得被皇上怪罪,下次要不他辞官吧,不管怎么说,还是老命要紧啊... 墨寒诏自是不知道画师在想什么,只是一味烦躁。 与此同时,云暮璟缓步在御花园漫无目的地走着,好似是在散步,那视线却是时不时往周遭瞟去,找寻墨寒诏的位置。 皇宫的御花园虽然大,但逛多点时间也就到底了,不一会儿,云暮璟就在不远处瞧见墨寒诏。 她故作惊喜的样子,快步上前,喊道,“皇上。” 墨寒诏恍然间听见云暮璟呼喊,先是一怔,循声回头时恰好看到云暮璟身着一袭水蓝色的裙装过来。 想来是云暮璟恰好逛花园,遇见了他。墨寒诏唇角轻轻一勾,就打算站起身来。 但下一秒,画师制止住墨寒诏,低低道,“皇上,现下这画刚做到一半,您可不好动啊。” “这画都是有轮廓的,皇上一动,微臣这画就白画了。” 墨寒诏眉头轻轻一皱,他担心画师重画又要耽误更多的时间,于是犹豫片刻还是落座回去。 云暮璟眼看墨寒诏理都没有理会她,那水汪汪的眸子不由得掠过茫然之色,继续往前走,试图靠近墨寒诏。 却被随行的德公公给拦住。 “贵妃娘娘,画师正在给皇上入画,您可不能再上前了。”德公公歉意道,“否则入了景,影响到画师作画便不好。” 云暮璟一怔,假意不知妃位不能入画的规矩,笑道,“本宫一直想跟皇上留张画,苦于没有画师。” “现下既有画师入宫,岂不正好?” 说罢,云暮璟就迈开步履,打算继续走过去。 “哎!” 德公公抬手再次拦住云暮璟,张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公公?”云暮璟茫然道,“公公这意思,似乎是有些不想让本宫跟皇上一同入画似的。” 德公公知晓云暮璟冰雪聪明,这一来二去已猜的七七八八,也不好再隐瞒。 他只能深深叹口气道,“回贵妃娘娘,按照东梁的规矩,您身为妃位,确实是没资格跟皇上一道入画的。” 云暮璟面色微微一变,有些怔然地望向德公公,抿唇道,“是因为...本宫不是皇后?” 德公公无奈地点点头道,“历代君王,能一道有入画资格的,只有君王的妻子,自古后宫佳丽三千,唯有皇后才是正位。” 云暮璟身子一颤,贝齿轻轻咬住唇角,连眼睛都开始有点发红,“但本宫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还是大皇子的生母,皇上定不会排斥跟本宫一道入画,这也不行吗?” 德公公看着云暮璟心生不忍,但还是只能道,“规矩不可破,东梁皇室向来如此,若是皇上来打破这规矩,只怕成了皇室的罪人。” “还请贵妃娘娘体谅皇上,莫要让皇上为难。”德公公道,“贵妃娘娘跟皇上相爱至此,何况不必拘泥于一幅画。” 云暮璟犹豫片刻,垂落眼帘,不多时,脸上逐渐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德公公,本宫有个问题想问你。” “入画本宫尚且没资格,那百年之后,贵妃入那黄土,可能越得过皇后,与帝王同穴?” 德公公顿时一噎。 帝后同穴,同样是千百年来不变的规矩,贵妃再受宠,自是无法凌驾于皇后之上的。 只是...柔贵妃那委屈又凄凉的样子,他如何能讲得出口。 “本宫明白了。”云暮璟扯扯嘴角,哽咽道,“多谢公公解惑。” “柔贵妃!”德公公急忙道,“您其实不必伤心,现下后位空置,皇上又如此疼爱您,这后位...” 话到这里,德公公又是戛然而止。 皇上疼爱柔贵妃毋庸置疑,柔贵妃的出生原本也配得上后位,可败就败在柔贵妃与云府早就恩断义绝,云府不可能相助柔贵妃。 现在云府甚至觉得是柔贵妃害死先太子妃,对柔贵妃心生不满,甚至对皇上都有些意见,转而渐渐向张贵妃一脉靠拢。 第368章 他的璟儿似乎是有点心事 德公公面色露出复杂,云府虽然势力大不如前,但到底是镇国将军府,根基尚在。 云府一旦支持张贵妃一脉,对皇上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现下朝中许多追随皇上的朝臣,心里头对柔贵妃或多或少都有点意见,认为柔贵妃是红颜祸水,才害皇上陷入这局里。 所以,就算皇上想封柔贵妃为后,可柔贵妃的风评,背景,都不足以支撑她登上后位,届时诸多朝臣定然不允。 他很清楚,柔贵妃想当皇后,必是难上加难。 云暮璟见德公公失去言语,轻轻自嘲一笑道,“德公公不必安慰本宫,本宫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与后位无缘。” 云暮璟虽远离朝堂,但身在宫中,不可能半点不知道外头的风声。 云暮璟水汪汪的眸子扫过不远处的墨寒诏,随即抿抿唇角,强忍着不让眼眶的泪意落下,转身离开。 她似是怕被墨寒诏发现如今的脆弱,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姿态。 “璟儿?” 墨寒诏没听见德公公和云暮璟的交谈声,只是偏头的时候,望见云暮璟急匆匆地走了,忍不住微微一怔。 而且方才那刹那,他似乎是看到云暮璟发红的眼眶。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墨寒诏心头纳闷,清俊的眉目不由得皱起。 莫非是他坐在这入画,没理会璟儿,让璟儿不高兴了? “皇上!” 画师正勾勒手中的画,一抬眸,瞧见墨寒诏突然‘蹭’地一下从凳子上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不是,臣的画还没画完...”画师急忙半起身大喊道。 “不画了,下次寻时间吧。” 墨寒诏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宛若一道风似的刮远。 只剩下画师留在原地懵逼。 德公公见状,只能回身安慰了画师两句,让画师先将东西收起来,在宫中小住两日,待皇上有空后再重新作画。 之后,就追墨寒诏去了。 墨寒诏到长乐宫的时候,云暮璟躺在软榻上,清丽的小脸略显惨白,眼睛肿肿的,似是刚哭过似的。 这会儿,她神情略显呆滞,愣神间,甚至没有察觉到墨寒诏的靠近。 “璟儿,是不高兴了?”墨寒诏停在云暮璟身侧,轻声问道,“画师方才给孤入画,孤担心出了画叫画师画毁了,这才没应你。” “孤想着画师重画还得花更多时间,耽误孤陪你。”墨寒诏低声道,“孤不是有意的,璟儿不气,可好?” 云暮璟听见墨寒诏的声音,突然一怔,紧接着很快回过神来,抬眸望向他。 倏尔,她扯扯嘴角,露出一抹极为勉强的笑,柔柔道,“臣妾都知道,这点小事臣妾不会放在心上。” “既未曾放在心上,怎的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摩挲着云暮璟柔嫩的面颊。 他何其了解云暮璟?云暮璟脸上虽没沾泪痕,可那眼底的泪意却是太明显。 “许是腹中孩子闹腾,害臣妾方才吐了。”云暮璟扯扯嘴角,拉下墨寒诏的手握在掌心,“臣妾只是身子有些不适,其他没什么,皇上莫要多虑。” “吐了?”墨寒诏闻言,清俊的眉目顿时紧紧拧起,面露凝重道,“严重吗?” “连前时李婕妤准备的酸果子也无用?有没有找太医来瞧过?” 云暮璟听着墨寒诏那一连串的问题,忍不住有些失笑,“这胎不喜欢吃酸果子,倒是对那梅子馋得很。” “可梅子止吐似是没有酸果子好,压不住害喜。”云暮璟道,“这点小事,更不必寻太医了。” “何况女子害喜,太医们医术再高也束手无策的。” “当时臣妾怀君凌的时候,太医们什么法子都用尽了,倒不如李婕妤的一盘酸果子。” “太医院的这群太医真该好好进修一下,连个小小的害喜之症都搞不定。”墨寒诏神情极其难看,“真是废物。” “好了。”云暮璟从软榻上站起来,轻轻地道,“臣妾现下已经无碍,不过臣妾今儿都没吃下什么东西,正好晚膳将近,皇上陪臣妾用点晚膳吧。” 墨寒诏一听云暮璟有胃口,悬着的心总算往回落落,轻轻颔首道,“好。” 说罢,墨寒诏极其熟稔的去揽云暮璟的肩膀,但下一秒,云暮璟下意识地躲了躲。 这个动作,不止是墨寒诏怔住,连云暮璟自己都有点心虚。 她主动牵着墨寒诏的手,笑笑道,“走吧皇上。” 墨寒诏墨眸在云暮璟身上停留一瞬,这才迈开步履,跟云暮璟一道落在桌前落座。 待晚膳传上来以后,云暮璟吃着膳食,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就这么静悄悄的。 但墨寒诏能看得出来,云暮璟时不时就在走神。 “璟儿,当真没有心事?”墨寒诏温声问道。 云暮璟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水汪汪的眸中透露出一抹痛色,那筷子悬在空中,都随着她的手有些止不住地颤抖。 不过仅仅只是片刻,云暮璟就重新平复下来,眉眼弯弯道,“皇上想多了,臣妾有皇上的宠爱,还能有何心事?” “最近皇上公务繁忙,都饿瘦了。”云暮璟说着,给墨寒诏碗中夹上一块肉,柔声道,“多吃点。” 话落,她就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像是怕跟墨寒诏对视一样,一直低头不语。 墨寒诏低头看着碗,眉目间透露沉思。 平日里他们一道用膳,云暮璟对着他有聊不完的话题,分享不完的趣事,绝对不会如今儿这般安静。 璟儿,定然有事瞒着他。 夜里,云暮璟今儿早早地就沐浴歇下。 她一上床榻,就翻了个身背过去,整个人缩在被褥里面,有种弱小可怜的感觉。 墨寒诏抿抿唇角,转身出长乐宫,打算找德公公问问话。 璟儿前时还不是这样的,在御花园时,瞧见他也是极为惊喜高兴。 可从御花园回来后,再面对他便是如此了。 先前墨寒诏远远是瞧见璟儿和德公公聊了一会,不知聊了点什么。 云暮璟听着背后远去的脚步声,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这才缓缓垂落眼帘。 第369章 臣妾想成为皇上的妻 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德公公守在长乐宫外,手中搭着拂尘,整个人正昏昏欲睡。 结果下一秒,一阵冷风而至,冷的德公公打了个冷颤,清醒过来。 紧接着,德公公就对上墨寒诏那张清冷森然的面容,吓的脚步笃然后撤两下,“皇...皇上?” “璟儿怎么了?”墨寒诏眯眯眼道,“把你知道的告诉孤,敢隐瞒一丝一毫,孤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德公公一怔,回忆起在御花园发生的事情,顿时苦笑两下。 墨寒诏既然发话,德公公自是不敢隐瞒,将先前跟云暮璟谈话的内容都告诉墨寒诏。 “那会儿柔淑妃皇上一道入画,但得知自己根本没资格时,很是伤心。”德公公叹气道。 墨寒诏微微沉默,周身的气息有刹那的变幻,随即抿抿唇角。 他沉下脸,朝德公公寒意凛冽道,“东梁规矩不可破,可谁允许你自作主张跟璟儿讲这些的?” 德公公那叫一个冤屈,“皇上,这事儿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柔贵妃迟早要知道的。” “总归皇上自己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的,奴才也是帮帮您...” “这么说,孤还得谢谢你?”墨寒诏嗤笑道。 德公公:“...”谢倒是不必,但皇上也别用这种可怕的眼神看他。 墨寒诏目光淡淡扫过德公公,很快又回头重新入到长乐宫。 宫内的宫人们早就被他遣下去,这会儿宫内静悄悄的。 烛火还在燃着,照的整个房间都有些昏黄。 墨寒诏站在床榻前,轻轻叹口气,“璟儿,心中难受,为何这么藏着?” 他知道以云暮璟的性子,一旦藏着事,就根本睡不着,现下一定还醒着。 果然,随着墨寒诏话音一落,云暮璟的身子笃然颤了颤。 她翻身撑着身子起来,泛着朦胧水雾的眼睛望向墨寒诏,张口间,嗓音不自觉带上几分哽咽酸涩,“德公公都告诉皇上了?” “嗯。”墨寒诏上前坐在床沿处,清俊的容颜满是心疼,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重重压住,沉闷的紧。 “怎么这么傻?” 他明明答应过云暮璟,再不让她伤心难过的。 这才多久,他就食了言,让云暮璟一人独自承受这份委屈伤痛。 “臣妾难受,可臣妾知道,若是臣妾告诉皇上,只会给皇上增添烦恼和压力。”云暮璟躬身埋进墨寒诏的怀里,一副伤心至极的样子。 “臣妾不想,可臣妾又实在没办法让自己半点都不在乎这些。” 墨寒诏掌心搭在云暮璟肩膀处,轻拍两下安抚,柔声道,“你若是真想跟孤一道入画,孤喊画师来长乐宫,偷画一副也无妨。” “那便是打破东梁的规矩,臣妾不要皇上为臣妾忤逆先祖。”云暮璟摇摇头,轻声道,“更何况,臣妾在意,也不是这一幅画。” “臣妾只恨自己没用,永远只能趋于皇上身后,不能堂堂正正成为皇上身边的女人。” 墨寒诏搭在云暮璟肩膀处的手不由得紧紧,没有答话,只是清俊的容颜泛着一抹无奈。 并非他不想让云暮璟与他并肩而行,实在是诸多朝臣心中对璟儿都或多或少有意见。 他无法抵抗所有朝臣,将云暮璟扶上后位。 “后位不可能空置一辈子,臣妾知道皇上还会娶一位新皇后。”云暮璟抬眸望向墨寒诏,扯开嘴角间,泪就落下去。 “是吗?” 墨寒诏停顿片刻,低声道,“就算有新后,孤也只要你一人,她如同摆设,只为封住朝臣们的嘴。” “璟儿,在孤的心里,后宫的女人们加起来都不及你的一丝一毫。” “臣妾知道皇上心里只有臣妾一人,也会遵守承诺,此生唯臣妾一人,不会再宠幸其他妃子。”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唇角道,“可身为皇后,才是皇上的妻。” “臣妾想到皇上只能跟其他女子一道入画,甚至跟其他女子百年之后也与其他女子同穴。” “臣妾至始至终好似一个外人,只能跟在皇上身后,而非站在皇上身边,而别的女人就能,臣妾就...心疼。” 云暮璟的泪水沾湿墨寒诏的衣襟,他整个人气息凝滞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墨寒诏忽而轻轻叹气,清润的嗓音也有点沙哑,“别哭了,璟儿再哭,孤心都快碎了。” “孤知你心里难受,孤同样希望,能站在孤身边的人,是孤的挚爱。”墨寒诏柔声道,“放心吧,孤现在没办法封你为后,不代表以后不行。” “等孤铲除前张贵妃一脉,这朝堂中就再无蛀虫,彻底为孤所用,无人敢对孤的命令有质疑。” 就算有质疑,也掀不起大风浪。 他是东梁的君王,朝臣自是以他的意见为先,若有反抗,那是找死。 云暮璟心头微微一动,不过面上却依旧是泪眼朦胧道,“前张贵妃一脉在朝中驻扎已久,皇上...真有办法铲除吗?” “效忠前张贵妃的那群人一直窝在朝中未有动静,孤抓不到把柄,自是拿他们没办法。”墨寒诏道,“不过他们不可能藏一辈子,估计不久后就会有动作。” 云暮璟茫然道,“皇上为何如此确定?” “他们原本暗中相助裕王,裕王入狱后,他们群龙无首,唯有等待新的机会。”墨寒诏悠悠道,“孤收到消息,晋王即将归朝。” 晋王是前张贵妃的儿子,既归朝,自是要将两派暗中的争斗,放到明面上来了。 意味着这一切,也即将会有结果。 原来如此。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眼底深处也有一闪而逝的深意。 所以,她若是想登上后位,就得帮墨寒诏铲除掉晋王。 看来,她得派遣霖川去查查晋王。 “怀着身孕可不能过多落泪。”墨寒诏目光扫过云暮璟面颊的泪水,墨眸满是愧色,“不过又叫你哭,是孤的不是。” “孤虽不能给你后位,但这后宫之权,已经后宫之主该有的其他的一切,孤都可以给你。” 第370章 他不会让璟儿走一遍母后的老路 “不知道这么做,能不能给璟儿心中一些慰藉?”墨寒诏问道。 云暮璟微微一怔,望向墨寒诏茫然道,“皇上的意思是...” 墨寒诏没有答话,只是清浅一笑道,“明日璟儿便知道了。” 说罢,他另外一手轻抚云暮璟脑后的青丝,“待他日孤真的君临天下,许你真正的凤冠霞帔。” “当年你以侧妃之礼入东宫,孤终觉是自己亏待你,届时再补你一场真正的大婚,属于正妻的大婚,可好。” 云暮璟忍不住一怔,倒是全然没有想到,墨寒诏竟会给她许下这样的承诺。 她眼睛轻轻敛起,有这么一瞬间的出神。 “璟儿?”墨寒诏见她没开口,再次低声喊道。 云暮璟这才反应过来,双臂主动环住墨寒诏的腰身,满是感动道,“皇上待臣妾真好,臣妾不知如何答谢皇上。” “璟儿的存在,就是对孤最好的答谢。”墨寒诏俯首在云暮璟额间落下一吻,“天色不早,你有孕在身,熬太晚不好,歇息吧。” 云暮璟点点头,松开墨寒诏,眼睛一眨望向他道,“臣妾原以为今晚是个不眠夜,如今看来,倒是可以睡个安稳觉。” 墨寒诏颇有些失笑,他站起身来将自己的外衣褪去,上了床榻,顺势将云暮璟搂进怀里。 一夜无话。 翌日,墨寒诏下完早朝后,径自去了太后那。 彼时,太后坐在外殿的厅堂中喝茶,一见墨寒诏过来,连忙招招手慈爱道,“诏儿啊,快来坐。” “皇祖母。”墨寒诏对太后轻轻一礼,然后便起身落座到太后身侧。 “皇帝日理万机,今儿怎的有空到哀家这里来?”太后将跟前的一盏茶推到墨寒诏面前,悠悠道,“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还是皇祖母了解孙儿。”墨寒诏拿起茶盏,饮下一口,紧接着沉默片刻道,“今日孙儿来,是想问皇祖母讨要一件东西。” “一件东西?”太后挑眉道,“什么东西值得你亲自跑一趟来问哀家要?” 她一向最疼爱墨寒诏这个孙子,墨寒诏自己该是也清楚,他的要求,她基本不会拒绝。 想要什么,喊德公公来取就是了。 墨寒诏又是一顿,紧接着,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凤印。” 此言一出,太后眉目间的笑意凝滞片刻,随即缓缓收起,没有答话。 倏尔,她开口问道,“为柔贵妃求的?” “是。”墨寒诏没有隐瞒太后,只道,“璟儿是孤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孤最爱的女人,为孤生下长子,助孤收拢丞相一脉。” “如今璟儿再次有孕,这枚凤印,合该是她应得的。” “柔贵妃确实有功。”太后淡淡道,“所以哪怕你因为她,现在陷入不利的局面,哀家也没有阻止你封她为贵妃,将协理后宫之权交给她。” “可诏儿,你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给她贵妃之位已经仁至义尽。”太后眉头紧紧皱起道。 “你不惜跟镇国将军府决裂,现如今云府相助张太妃一脉,当是知晓朝中有多少人因为此事对你不满。” “云府虽是镇国将军府,但父皇在世时,云府就已经逐渐走下坡路。”墨寒诏道,“父皇也不过是看在祖父跟云老将军交好的份儿上,给云府留一丝体面。” “孤念在云老将军的功绩,就算云府废,尚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墨寒诏漠然道,“但东梁的朝中,不会留无衷心废人。” “云府今日能背叛孤,就证明云将军的心并未牢系东梁皇室。” “就算不为孤处置云思语一事,他日,也会为其他事背叛孤。” “何况,孤将云思语杖责后打入冷宫,与璟儿没有关系,是孤自己痛恨云思语骗孤,又岂能将这些责任都归咎于璟儿?” 太后见墨寒诏铁了心向着云暮璟,自认无法,只能深深叹口气,“哀家说不过你,也罢,毕竟是你后宫之事。” “凤印,哀家可以交给你暂由柔贵妃代掌,不过等你封新后的时候,凤印得交还给新后。” 墨寒诏轻轻一笑,“孙儿觉得,不需要。” 太后先是一愣,随即面色‘蹭’地一下就红了,怒道,“什么叫不需要?自古掌权和凤印都有的,那也是真正的国母。” “如今你将这两样都给了柔贵妃,难不成你要娶个有名无实的皇后?” ‘前时,孙儿确实是这么想的。”墨寒诏道,“可孙儿又忽然觉得,既要娶妻,不娶自己爱的,实在太过可惜。” “孙儿此生只爱璟儿一人,孙儿要她当妻。” 太后心头笃然一颤,震惊万分道,“皇帝,你疯了吗!” 她承认柔贵妃千好万好,却是一没背景,二没名声,怎配得上当一国之母。 退一万步将,就算她和皇帝都不在乎这些,朝臣们会允许柔贵妃这样的女子当皇后? “孙儿想得很清楚,在孙儿没办法与整个朝堂为敌前,璟儿掌皇后之权,携皇后之印。”墨寒诏道,“是后宫地位最尊崇的女子。” “等朝中那些臣子再不敢对孤有废话的时候,璟儿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 说罢,墨寒诏墨眸望向太后,淡然浅笑道,“皇祖母其实最是清楚,自古东梁君王,都会对一个女子情根深种。” “当年父皇深爱母后,皇祖父亦深爱您。”墨寒诏道,“皇祖母和母后都比璟儿幸运,有不错的母家奋力支持,让你们一入宫便是妻位。” “但又没这么幸运,因为父皇和皇祖父都担起帝王的责任,宠幸后宫六院,您跟母后锁在深宫当中,看着挚爱与其他女子缠绵。” “还得日日防着宫中妃嫔们的明争暗斗,过的甚是辛苦,心里面也是郁郁寡欢。” “那样的日子,皇祖母该是能感同身受,对么?” 太后被墨寒诏的话说的一愣,紧接着,那眼底忽然闪烁起几分复杂的情绪。 脑海中回忆起当年时,竟不由得泛起一抹泪花。 “孤不止想让璟儿成为孤的妻,孤还必不会让璟儿走一遍当初母后和皇祖母走过的老路。”墨寒诏道,“那条路伤痛太多。” “孤非但要控制东梁朝堂,扶璟儿上位,终有一日,孤还要扩充东梁疆土,壮大东梁,繁荣东梁。” “让所有的朝臣,都看着孤的功绩,给孤闭嘴,任孤随心所欲,不必受规矩束缚。” 第371章 定下君凌的满月宴 太后视线落在墨寒诏身上停顿许久,随即她苦笑一声,“哀家被你说服了。” “哀家期待那一日,你受万民敬仰,万臣跪拜。”太后道,“而你身边,站的非是为权所娶之人,而是心爱之人。” 话落,太后撑着身子起身,在旁边喜嬷嬷的搀扶下,到内殿取来凤印,亲手交给墨寒诏。 “去吧,给你的柔贵妃送去。”太后柔声道,“柔贵妃能成为你的所爱,这也是她的幸运。” “至少先帝和太上皇,没有你的勇气。” 墨寒诏接过凤印,唇角勾勒起一抹弧度,“如果没有璟儿,哪来今日的宣景帝?” 太后也忍不住笑了,“好好照顾柔贵妃,这宫中子息冷清,你既然只要柔贵妃,这开枝散叶的重任就系于她的身上了。” “柔贵妃看着娇娇弱弱的,肚子却是个争气的。”太后道,“当年大概早前是中了前太子妃的麝香毒,才叫她起先没能怀上。” “这一怀上,就是连着的。” 君凌才生下多久?云暮璟又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墨寒诏忍不住挑眉,自云暮璟能够侍寝以后,他几乎日日都留宿长乐宫,璟儿这有孕,他的功劳也不在小吧。 不过这话,墨寒诏当然不好在太后面前讲,只抱拳躬身道,“孙儿还有事,先告退。” 太后知道他是急着给柔贵妃送凤印,好找柔贵妃邀功,倒是没有戳破他,只摆摆手道,“去吧。” “谢皇祖母。” 墨寒诏对太后一礼,很快就离开太幽殿,去了长乐宫。 云暮璟今儿起来后,就一直在等墨寒诏,可等着等着,就有点犯困,倚在美人榻上就睡着了。 墨寒诏见云暮璟睡着,倒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将凤印放在桌上,然后命德公公将乾云宫的折子都搬到长乐宫内。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云暮璟才呜咽一声,有些睡眼朦胧地睁开双眼。 她撑着身子起来的时候,先是茫然四顾了一下。 云暮璟刚想喊外头的雨宁进来,问问墨寒诏的动向,结果视线偏转间,瞧见了桌上摆放着的凤印匣子。 她先是愣神片刻,紧接着,才有点难以置信地上前两步,仔细到桌前打量两下。 “不打开看看吗?” 一道清润的嗓音自不远处的书桌边响起,吓的云暮璟心头一颤。 “啊!” 云暮璟低呼一声,循声看去,望见墨寒诏时,一张清丽如画的面容还带着一丝铁青,苦笑道,“皇...皇上?” 墨寒诏没想到自己这一开口会吓到云暮璟,连忙将手中的狼毫笔放回笔架上,站起身来到云暮璟身边。 “孤的不是。”墨寒诏关切地朝云暮璟问道,“璟儿有没有大碍?” “臣妾没事。”云暮璟摇摇头,不过面上还带着几分幽怨,“皇上下次可不能这么吓臣妾了,臣妾还有宝宝呢。” 还好刚刚看到凤印的时候,她没有失态。 否认惹墨寒诏起疑心,便不知如何收场了。 “好。”墨寒诏抬手在云暮璟小腹的地方轻轻摸两下,勾唇道,“这孩子长的没有君凌快。” “才两个月,君凌发现的时候,都快三个月了。”云暮璟眼睛一眨道。 墨寒诏一噎,咳嗽两声道,“孤从皇祖母那替你求了凤印,自今日起,凤印就由你来保管。” “虽还不是皇后,可除了皇后的头衔,需要再等上一等,其他的,孤都可以先给你。”墨寒诏凑到云暮璟耳畔,低声问道,“这样,璟儿能否安心些?” 云暮璟望着那枚凤印,眼眶微微发热,“臣妾原是不配资格掌管凤印的...” “孤觉得你配,且天下间只有你配。”墨寒诏温柔道,“好好保管,收起来吧。” 云暮璟对上墨寒诏满是怜爱和宠溺的目光,笑着点点头,“嗯。” 云暮璟将凤印收到柜子中锁住,然后折回桌前,推着墨寒诏到凳子前,然后在他肩膀处一摁,叫他坐下。 然后云暮璟直接跨坐在墨寒诏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楚楚可怜地喊着,“皇上。” “璟儿还有要事跟孤讲?”墨寒诏笑问道。 “太后娘娘前时跟臣妾提过君凌的满月宴,说要尽早办。”云暮璟温声道,“臣妾同样念着此事,想问问皇上的意见。” 墨寒诏先是一怔,思忖片刻道,“其实孤最近也一直在想君凌的满月宴。” 君凌出生的时机,好,也不好。 好在成为先帝在世时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登基前的唯一子嗣,身为地位,对东梁的意义,皆是不必说。 但君凌出生后没多久,先帝就去世了。 短期宫中不宜大操办喜事,害得君凌少这一场满月宴。 “君凌是孤的长子,他的满月宴是补办,已是委屈了他。”墨寒诏道,“操办的排场,自是不能再亏他。” “可这重大宫宴,都需人操办,皇祖母年事已高,怕是没办法当起此任。” 云暮璟眨眼道,“还有臣妾呢,臣妾身为君凌的生母,为他操办满月宴该是应该的。” “臣妾亦不是第一次操办宫中之事,太后已将此事交给臣妾,皇上信不过臣妾吗?” “自然不是。”墨寒诏叹气道,“你怀孕月份尚浅,孤担心你太过操劳伤到身子。” “臣妾无碍的,妙春娘子说臣妾腹中孩子一切都好。”云暮璟道,“何况君凌再大点,就该错过这场满月宴了,臣妾不舍得儿子有缺憾。” “皇上~” 云暮璟这难得的撒娇自是令墨寒诏招架不住,他有些头疼地道,“孤应你,但万事不可逞强。” “你与李婕妤关系要好,让她来助你吧。”墨寒诏道,“或者你需要其他的人,孤给你安排。” “皇祖母那边,孤会捎口信,叫她也替你担一点,免得你受累。” 第372章 堂堂君王,现在像个怨妇 云暮璟轻轻颔首,高兴地凑到墨寒诏唇边吻了一下。 墨寒诏眉宇一挑,想伸手掐住云暮璟的下颚加深这个吻,结果手还没触碰到云暮璟。 原本坐在他身上的温香软玉忽的起身,宛若一道风似的刮的远远的。 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走向床榻,只给他丢下一句话,“臣妾有点困,再睡一会儿,皇上可以继续回去批折子。” 墨寒诏:“...”他自是看得出来,云暮璟这都是故意的。 故意勾他的火气,又不给他解馋灭火。 墨寒诏望着云暮璟的背影,微微眯眼,最后低笑一声道,“孤的豆腐,可不是这么好吃的。” “璟儿趁着现在多睡会吧,晚上的时候,可能得少睡会。” 云暮璟本来要上床榻的动作瞬间凝滞,倏尔,她回过头狠狠地挖了墨寒诏两眼。 但只见娇嗔,不见凶意,语气虽然咬牙切齿,却也掺杂几分羞涩道,“皇上方才不还说,臣妾不宜受累吗?” “这事儿,不累。”墨寒诏勾勾唇角道,“动动嘴和手而已。” 云暮璟:“...”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墨寒诏。 论流氓,她是无论练多久,都比不过墨寒诏的。 想到这里,云暮璟干脆放弃抵抗,连忙上床榻休息,好养精蓄锐。 要不然她晚上真得累死的。 后来也确实不出云暮璟所料,刚晚膳过后,墨寒诏就把宫人遣散下去,半哄着云暮璟帮他。 一个多时辰后,云暮璟整个人都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沐浴完,又累的昏睡过去。 墨寒诏还有意犹未尽的意思,不过他看云暮璟如此疲惫,也不舍得再累她。 他撑着头瞧着云暮璟美到极致的睡颜,不多时,也缓缓入睡。 云暮璟这一觉,足足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醒来。 甚至早先雨宁进来通知她,说有妃嫔来给她请安。 云暮璟那会儿迷迷糊糊间,实在起不来床榻,都是让雨宁把那群妃嫔遣走。 现在墨寒诏独宠她一人,许久没有面见这群妃嫔了。 宫中妃嫔每每来长乐宫请安,都少不了在云暮璟耳边明里暗里的示意,要她劝说墨寒诏多雨露均沾。 云暮璟烦的很,不见也好。 “娘娘。”雨宁喊道,“霖川公子来了,一直在宫外候着,说有要事禀报娘娘。” “让他进来吧。”云暮璟道。 她起先让霖川打探晋王的消息,想来是有些眉目了。 雨宁得了云暮璟的命令,于是出长乐宫将霖川招呼进去,自己则是守在宫门口替贵妃娘娘和霖川放风。 毕竟娘娘是后妃,时常单独与一名侍卫见面,被人瞧见,不大好。 霖川入到长乐宫内,朝云暮璟抱拳道,“主子,属下查到,晋王在边境这么多年混的风生水起。” “边境那几个将军如今都追随于晋王,可以说,晋王手中掌控的兵力,并不少。” 云暮璟闻言,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晋王果然不容小觑,朝前有势力支持,边境有兵力相助,夺位夺权需要的每样东西,他都具备。 尤其身为张太妃的儿子,他的母妃都有造反之意,他又怎会真的心思干净。 “皇上说晋王即将归朝,现下可知晋王的动向?”云暮璟问道。 “晋王已启程回京。”霖川道,“约莫半月后,到达京城。” “半月后...”云暮璟纤细的指尖搭落在下颚处,随即冷笑道,“如今晋王一脉已成皇上心腹大患,晋王的势力不灭,皇上始终只能掌控半壁江山。” “本宫想当皇后,还得处理了晋王。”云暮璟思忖片刻道,“既然晋王半月后归京,那君凌的满月宴便定在半月后。” 君凌是墨寒诏长子,他的满月宴皇亲国戚以及肱骨重臣必定都会到场,晋王也不例外。 她之所以跟墨寒诏提起这满月宴的事情,也是因为想借着满月宴,给晋王下套。 “晋王在这朝不是有许多暗中通信的臣子吗?”云暮璟道,“只要能查到其一,再以那名臣子的名义给晋王传信,诱导晋王到一处隐秘房间。” “找个身形相似之人假扮臣子,假意说出谋反的事情与晋王商谈。” “本宫会跟皇上串通,带诸位朝臣到那处房间走一趟。” “只要所有人都听见晋王的有意谋反,那他的罪,自然就能定下。” 看来主子...与皇上感情很不错。霖川抬眸望向云暮璟,眸光有些复杂道,“主子妙计,属下自当尽力相助。” 云暮璟看着他,随即面色逐渐流露出一抹柔和之色,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面对面看着霖川。 “霖川啊。”云暮璟抬手搭上霖川的肩膀,眉目也不由得柔和下来,那水汪汪的眼睛满是担忧之色,“满月宴人多眼杂,本宫最担心的就是君凌的安危。” “君凌是皇上长子,这层身份给了君凌无上荣光,却也会惹不少人眼红,后宫妃嫔们皆对君凌的存在忌惮。” “对晋王来说,他若想夺位,君凌也是必须铲除的。” 说着,云暮璟抽噎一下,红着眼睛道,“君凌自出生起就被无数人盯着,保不齐有人趁乱要对君凌下手。” “君凌是本宫的儿子,更是本宫的命根子,本宫不想他有事。”云暮璟望向霖川,满是希冀地道,“霖川,你是本宫最信任的人,满月宴那天,本宫就将霖川托付给你了。” “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君凌,万不能让他有一丝一毫的差池,好吗?” 霖川目视云暮璟面上的一缕担忧,心中很是不忍,他眼底染上一抹坚定之色,“主子放心,只要属下还有一口气,小主子就必不会有事。” “有你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云暮璟总算轻松一笑。 她跟霖川简单又交待两句,便吩咐霖川回到君凌的房间中。 在这宫中,她跟霖川接触的时间越少越好,才能避免被人察觉到异样。 后边一段时间,云暮璟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筹备满月宴上。 不得不说,筹备这种重大的宫宴,确实还是比较耗费精力的,必须要面面俱到。 虽然有李婕妤和太后的相助,云暮璟每日还是累的够呛。 常常墨寒诏来长乐宫的时候,云暮璟已经沐浴完早早歇下了。 他不舍得弄醒云暮璟,只能幽怨地搂着她睡觉。 时间久了,墨寒诏都感觉自己快变成了怨妇,看谁都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 第373章 二人谋算对付晋王 这日,诸位朝臣们跟墨寒诏在御书房内商讨一些公事。 诸位朝臣们就觉得皇上身边的温度一天比一天低,想着明儿要是还来御书房的话,得再添一件衣裳。 “皇上,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一名朝臣道,“天色不早,那臣等...就先告退了?” 墨寒诏黑着一张脸,端坐在桌案前不讲话。 诸位朝臣:“...”皇上不开口,他们也不敢走啊。 就在他们心乱如麻的时候,德公公忽然敲响御书房的门。 “皇上,柔贵妃求见。” 那一刹那,他们只觉得御书房内又回春了似的。 不过仅仅一瞬间,再次重新冷下来。 但墨寒诏一张脸虽然还像染了锅灰似的,至少没继续把朝臣们晾着。 “都回去吧。”墨寒诏淡淡道。 诸位朝臣如释重负,但他们互相对视间,都能看到彼此眼底不明意味的神情。 皇上的情绪,实在太容易被柔贵妃所左右。 对他们这些支持墨寒诏的臣子来说,自己效忠的君王有如此软肋,自然不是好事。 何况,因为柔贵妃,皇上给自己树了云将军这么一个劲敌,不知给他们造成多少麻烦。 绝大多数人,对柔贵妃的印象都不怎么好。 可现在,墨寒诏的所作所为尚且没探到他们的底线,他们自也不会说什么。 在出御书房跟云暮璟碰面的时候,也依着规矩给云暮璟行礼。 云暮璟也轻轻点头,回以一笑。 这其中,还有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云暮璟,那一眼,都有些惊艳,随即又渐渐恍然。 这般绝色容貌,怪不得能勾的皇上为她破这么多次例。 换做他们,都未尝能禁得住诱惑啊。朝臣们都啧啧两声摇头,这才迈步离开。 待人都走空以后,云暮璟才眼睛一眨,缓缓入到御书房中。 云暮璟察觉到一道视线一下子就落到自己身上,顿时循视探去。 紧接着,她就听着空气中传来极其清晰的轻哼,不远处的男人很快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摆放在桌案上的奏折。 “皇上。” 云暮璟笑笑,快步上前到墨寒诏的身边蹲坐下,眉眼弯弯道,“有几日没跟皇上讲话了,皇上想臣妾没有?” “你还知道好几日没跟孤讲话。”墨寒诏嗤笑两下,幽幽道,“孤以为,你只记得自己有个儿子。” “云暮璟,你从前只念着孤,现在多久没理孤了!?” 云暮璟听着墨寒诏的话,不由得有些尴尬。 这半月来,她确实忙于操办君凌的满月宴,有点疏忽墨寒诏。 听雨宁讲,有几次甚至墨寒诏在她旁边跟她说话,她记挂君凌满月宴要准备的菜单、物件,甚至都没听到。 后来墨寒诏气的脸色都一片铁青铁青,但又舍不得对他发火,自己生着闷气就走了。 虽然后来没过多久又会回来。 “臣妾有错。”云暮璟站起身来,绕到墨寒诏的背后,双手搭在墨寒诏的肩膀上,往前凑到他耳畔道,“这不来跟皇上道歉嘛。” “皇上一国之君,哪里犯得着跟臣妾计较?” 墨寒诏冷笑两声,没有答话。 “皇上。”云暮璟在他脸侧吻了吻,温柔道,“臣妾腹中孩子已经满三月了,今晚上随皇上怎么样,如何?” 墨寒诏墨眸幽光轻轻一闪,不过很快又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什么一样,嗓音沙哑道,“别引诱孤,你怀君凌的时候,孤知道可以,也不舍得动你。” “你觉得,现在孤能要你?” “那皇上...”云暮璟柔声问道,“要怎么样才能原谅臣妾?臣妾保证,再不这样冷落皇上了。” 墨寒诏撇撇嘴,清俊的容颜依旧难看,但至少眉目间的寒意渐渐散开。 许久,他悠悠问道,“当真?” “当真!”云暮璟听墨寒诏这么说,便是知道他不恼了,笑道,“臣妾还给皇上新制一只香囊,回头皇上到长乐宫取,可好?” “这还差不多。”墨寒诏眉宇轻轻挑起,然后伸手拽住云暮璟的腕口,将她轻轻拽进怀里面。 墨寒诏嗅着她发丝间熟悉的如栀似茉般清香,只觉得这些天胸口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掌心在云暮璟的小腹摸了摸。 这段时日,墨寒诏在云暮璟睡着的时候,也会时常摸摸她的肚子,仿佛是在摸惹人怜爱的小女孩。 “那个...皇上。”云暮璟感知到墨寒诏心情好不少,这才咳嗽两声开口,打算跟墨寒诏聊聊她来这里的正事儿。 “怎么了?”墨寒诏问道。 “臣妾来找你,还想顺便同你讲讲君凌满月宴的事情。”云暮璟尴尬道。 墨寒诏:“...”他周身的气息霎时凝滞,随即眯眼望向云暮璟,面色铁青至极。 “皇上听臣妾解释!”云暮璟眼看墨寒诏又要发作,急忙安抚道,“臣妾这么做也是为皇上!臣妾听闻,晋王这两日便会归京,刚好能赶上君凌的满月宴。” “皇上不是在忧愁该如何对付晋王,削弱张太妃一脉的势力吗?”云暮璟温声道,“臣妾有一计。” 这话出口,墨寒诏神情稍霁,他目光落在云暮璟面上,倏尔,问道,“你说。” “晋王久未归朝,定对朝中许多人和事都不甚了解。”云暮璟道,“若是这个时候,有张太妃一脉的人联系晋王私下见面,晋王定会应允。” 因为晋王除了要跟对方通消息,还想迫切从对方口中了解到一些最近宫中发生的事情,方便更好的对付墨寒诏。 墨寒诏何其聪明,云暮璟简单两句话,就提点了他。 “璟儿的意思是,引君入瓮?”墨寒诏意有所指道,“叫所有朝臣都撞见晋王和人私下筹谋谋反,以谋逆定晋王的罪?” “皇上觉得如何?”云暮璟问道。 墨寒诏想了想,清俊的容颜一直极其凝重,未曾开口。 第374章 墨寒诏要服毒?她可不想守寡! “晋王心思缜密,他刚远地归来,回到陌生的京中,被忽然失联十余年的臣子联系,绝对不会轻易应允。”墨寒诏道,“就算应允,也定然小心谨慎,并不会给人以可乘之机。” “璟儿此计若是对付寻常人,倒是合适。” “但对付晋王,怕不够格。” 甚至...万一叫晋王看穿了计谋,还会被他反将一击。 云暮璟一怔,她早知道晋王的厉害,不曾想,墨寒诏对晋王的评价,远远还要高。 但比起她,墨寒诏显然更了解晋王一点。 难道她忙这么久,最后竟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吗?若是对付不了晋王,她的皇后之位也是难以得到。 墨寒诏墨眸垂落间,捕捉到云暮璟略显失落的面色,沉思片刻,低低道,“不过璟儿此计略作变动,说不定能有用。” 云暮璟一愣,那水汪汪的眸中带着一缕不解之色,盯着墨寒诏,似是在等他继续讲。 然而,墨寒诏却像是故意吊她似的,忽然偏移开视线,伸手拿起放在桌案上的一本奏折,假装若无其事的看起折子来。 一副不愿意理云暮璟的样子。 “皇上?”云暮璟哭笑不得,她看墨寒诏这样子,就知道墨寒诏其实还是记她方才带着目的哄他的仇的。 云暮璟余光斜睨间,扫过他搂着她的大手,倒是不曾松开。 云暮璟懂了。 他在等她继续哄他。 想到这里,云暮璟主动献上芳唇,熟稔地撬开他的唇齿,瞬间与那股桂香纠缠在一处。 墨寒诏墨眸渐渐染上幽色,连呼吸都开始变的有些粗重。 趁着墨寒诏沉醉间,云暮璟一手探进他胸前的衣襟,一手则是轻轻夺过他手中的折子,然后随意地扔回桌上。 也是那一刹那,墨寒诏才笃然回神,明白自己中了云暮璟的美人计,往后一仰,就准备脱离这个吻。 但云暮璟如何能依他?身前的男人往后一寸,她就也往后一尺,直到男人‘噗通’一声往后躺下。 云暮璟也顺势贴上,继续加深吻。 直到云暮璟感受到身下男人的温度越来越高,她深知这会儿可不是擦枪走火的时机。 她还跟墨寒诏有要事谈,不能惹他惹过头。 想到这里,云暮璟主动结束这个吻,那双白皙的小手撑在墨寒诏身边两侧处。 她动情之时,那双秋水桃花眼就会显得更水波盈盈,眉宇掺杂未尽的春意,唇上殷红水润,这会儿楚楚可怜的。 “皇上,满意吗?”云暮璟笑意盈盈间,柔柔道,“不够的话,臣妾还可以...” 说罢,她掌心往下滑落。 只是下一秒,墨寒诏猛的拽住她的手腕,清俊的容颜额间都溢出一层寒意,有些头疼道,“别在孤的身上动。” 云暮璟:“...”她确实是不敢动了。 二人就这么保持这个动作,不知过了多久,墨寒诏胸前的起伏才总算慢慢平复下来。 “先起来。”墨寒诏无奈道。 云暮璟眼睛一眨,乖巧起身坐在一旁。 墨寒诏也坐起,他瞧着云暮璟,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孤真是败给你了。” 云暮璟眉眼弯弯道,“皇上现在能告诉臣妾了吗?” 墨寒诏叹口气,这才继续道,“臣子和下属,这真正的主动权,这永远是在前者身上。” “故而臣子传信,其中不确定的因素实在多,风险大。” “可以...逆其道而行之。” 云暮璟心头微微一动,“皇上的意思是...不让张太妃一脉在朝中的臣子联系晋王,而是叫晋王主动去寻那些臣子?” “是。”墨寒诏轻轻颔首道,“裕王被关终生禁闭后,张太妃一脉的人就全然以晋王为首。” “晋王传信,他们才是真的不敢不允。” 云暮璟实在觉得,墨寒诏不愧是坐在帝王上这么久的君主,所想之事,倒是比她周全的多。 云暮璟皱眉道,“但要晋王主动,除非是有能让晋王急切想从臣子那里打探到的消息,这谈何容易?” “容易。”墨寒诏目视云暮璟,唇角轻轻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怎么不容易?” 云暮璟一愣。 “就如同孤费尽心思要铲除晋王一样,他也不惜一切代价要孤的命。”墨寒诏道,“只要是跟孤有关的消息,他都迫切的想知道。” “孤来当这个诱饵,晋王肯定上钩。”墨寒诏手肘抵在桌沿上,撑着下颚望向云暮璟,勾唇道,“安景堂制药不是很强吗?” “尤其是妙春娘子,医术高明,请她帮忙研制一种药,让孤短期看上去重伤虚弱,应该不难吧?” 到时候他故意在晋王面前露出异样,晋王只要察觉到,定会暗中找臣子询问他的情况,探探此事是不是真的。 而他们一旦碰面,大概率会顺带商讨谋逆之事。 能以谋逆罪定下晋王的罪名是最好,不过墨寒诏觉得,以晋王的性格,很有可能会留有后手。 所以,他也得留一条后路。 倘若真的这件事没成,至少晋王知道了他最近确实身子抱恙,定生出动手刺杀之心。 刺杀君王,形同谋逆。 可以说,这是一场计中计,叫晋王无所遁形。 “不可!” 墨寒诏话音刚落的刹那,云暮璟急忙道,“皇上可知是药三分毒?何况是那种药?” 云暮璟抿抿唇角,咬牙道,“皇上胆子真大,用这东西,不怕出问题吗?” 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墨寒诏是她的靠山,他要是有三长两短,云暮璟还怎么踩着他往上爬! 思及此,云暮璟的眼睛都红了,扑进他怀里,抬手间,拳头宛若雨点一样敲在墨寒诏的胸膛上,“皇上就半点不念着臣妾,不念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想这种馊主意!” 墨寒诏身为君王,平日里别人跟他讲两句话,都得被压的喘不过气来,更别提这么打他了。 但被云暮璟这么一拳拳,他眉宇间反而多上几分柔和。 “怎么看着要哭了。”墨寒诏心疼地将人反手带进怀里,“璟儿觉得孤的法子不好?” 云暮璟含着泪,嗔怒地望向他,“可是...” “既要干大事,合该是要有风险的。” “何况孤相信安景堂,能制出最好的药。”墨寒诏挑眉道,“安景堂是景儿的地盘,难道璟儿也不信安景堂?” 云暮璟一怔,她沉默片刻,最后贝齿轻轻咬下唇道,“若是安景堂制出了对身子无损伤的药,皇上才可用。” “否则,臣妾宁可用别的法子。” 毕竟墨寒诏没了,那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墨寒诏失笑,“一点副作用其实也无事,孤还是太子的时候,为办成事,身入贼窝,以身为诱的事情干过不少。” “纵然当时伤的重,现下还不是好好在这?而且身体康健,养一段时间就好。” “皇上还好意思说!”云暮璟瞪大眼睛,低低道,“从前便罢了,以后万不可如此。” “好。”墨寒诏眼底掺杂一缕笑意,他没想到,璟儿竟如此关心他的安危。 一下子,他这些天被冷落的气就全散了。 第375章 那“意外”的一场缘分 “妙春娘子已回安景堂,孤待会儿就亲写一封密信,叫德公公传给沈宿。”墨寒诏道,“沈宿是孤的近臣,他会亲自见妙春娘子一面,传达孤的意思。” 又是沈宿?云暮璟心思一动,墨寒诏重用大理寺卿沈大人。 倒是刚好叫沈宿频繁与妙春有所接触。 先前她见妙春提起沈宿时,面有古怪,不知对沈大人是喜欢还是厌恶。 她该不该让墨寒诏换个人去见妙春呢?云暮璟还没来得及开口,在她沉思间,腰身处很快被一双大手轻轻揽住。 然后下一秒,云暮璟就被墨寒诏从地上抱起,走向御书房外。 “皇上!”云暮璟茫然道,“您这是打算带臣妾去哪?” “孤的事情都处理完了,自然是回长乐宫。”墨寒诏唇角轻勾间,清俊的容颜如沐春风,看上去心情分外好。 “孤不舍得动你,但孤也许久没解馋了,孤要你...”说到这里,他凑到云暮璟耳畔,低低道,“今晚帮帮孤。”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耳畔,惹的云暮璟小脸染上一抹红晕。 她倚靠在墨寒诏的胸膛上,倒是没有讲话,相当于默认。 他今儿也算帮了她的忙,可以给点奖励。 “...” 东梁帝京城中,大理寺卿沈宿正坐在安景堂楼上的一处厢房当中。 他想起一个时辰前,自己收到的密信,就忍不住眼角微微跳两下。 皇上要安景堂相助制药没问题,但为何这差事又偏偏他头上? 如今的他,真是半点都不想踏足安景堂。 为了给皇上办事,他也是拼了。 沈宿深吸一口气,朝旁边那名侍奉茶水的小厮问道,“妙春娘子,还在忙吗?” “当家的还在医治一位病人,还请公子稍候一二。” 沈宿眉头紧皱,妙春娘子行医,必是不会超过半个时辰,这会儿他都已经在这等两个时辰了。 分明就是郦妙春有意为难他。 “你们当家的在哪?”沈宿冷冷道,“我亲自找她,宫中的事情,耽误不得。” “沈大人息怒。”那小厮急忙道,“当家的行踪,小的们不敢透露。” “那看来郦妙春是不想见我,既如此,我入宫一趟,喊皇上再另派人来传话。”沈宿沉下脸,‘蹭’地一下从椅子前起身,抬步间,就要匆匆走向门口。 谁知,下一妙,门‘嘎吱’一响,一袭身着淡黄色衣裙的娇俏女子就从外头进来。 “当家的。”小厮上前两步躬身道。 郦妙春摆摆手,示意房中的小厮先下去。 等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时,郦妙春望向面前身着一袭月牙白衣,整个人显得钟灵毓秀的男子,不屑一笑。 “怎么?沈大人不是来找我帮忙的吗?”郦妙春撇撇嘴道,“既请我帮忙,让你等上两个时辰,就不愿了?” “沈大人的诚意,未免太差。” “郦妙春。”沈宿皱眉道,“一切之事,公私分明,皇上的命令,儿戏不得。” “是,宫令不能儿戏,我的清白就可以儿戏了?”郦妙春双手叉腰,忿忿不平道,“那日你轻薄于我,沈大人莫非都抛却脑后?” “我...”沈宿顿时一噎,不知如何解释。 许久,他沉沉道,“分明是意外,我此前是奉皇命才不得已迷晕你押了进皇宫大牢的。” “皇上告诉过我,说只是拿你当诱饵,不会对你做什么。”沈宿道,“后来你也确实完好无损地出来了,何必这么记仇?” 那日他刚好路过安景堂,恰逢郦妙春准备出诊。 谁知,郦妙春看见他,就柳眉倒竖,追着他跑了五条街,体力甚好。 后来遇见死胡同,他跑不过去。 所幸沈宿身为大理寺卿,会些身手。 当日,沈宿踏着轻功越过那道墙到了对面,他本以为郦妙春会就此放弃。 谁知,这人比他想象当中要倔强,墙壁边又恰好被人放了酒坛。 郦妙春踩着酒坛就要翻墙。 沈宿见她爬到屋檐上那颤颤巍巍的样子,生怕她掉下来,硬是没敢离开。 果然,确实不出他所料,郦妙春上去便下不来了,但看着沈宿在对面,她又急的很,一下子生生跌落。 沈宿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他忙去接她,被她给扑在地上时,唇和唇刚好碰了下。 她那会儿却坐在地上哭上许久,非说是他坏了她的名节,以后会嫁不出去。 沈宿不由得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你不记那仇,哪里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再说,我后来将你送回安景堂,也在房中安慰你这么长时间。”沈宿道,“我同你许诺过,以后必定给你寻个如意郎君,保证是京中顶好的男儿,你自是不会愁嫁!” “沈大人的许诺,我收了。”郦妙春视线从上往下扫视沈宿,忽的娇俏一笑,“不过再好的男儿,想娶我,也得我点头同意。” “所以,夫君,我得自己挑。” “可以。”沈宿点头道,“只要郦姑娘满意。” “我看沈大人就不错,不如以身相许,以表夺我清白的诚意。”郦妙春上前两步,揪住沈宿胸前的衣襟,笑嘻嘻道。 第376章 其他妃嫔也可以代替她? “什...”沈宿瞳孔骤然收缩了下,看着身前的郦妙春不停向他靠近,他整个人脚步连连后退。 直到身后有张桌子,他抵在桌前,退无可退,仍然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郦妙春。 “郦姑娘,婚姻实乃大事,不能因为一点意外,就...这么草率。”沈宿稳住身形,定神望向郦妙春,凝重道。 “不草率,我很清楚我要的人是谁。”郦妙春嘻嘻两声,“沈大人既轻薄了我,那就该娶我,总归年少有为,又长的一副翩翩公子的好样貌,我挺满意的。” “你!”沈宿一张脸黑如锅铁,“那事确实是我占了便宜,我甘愿偿还,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成婚讲究两情相悦,你才见我几面,自是毫无感情。” “何况我早有未婚妻,只是她尚未及笄,故而没有成婚。” 此言一出,郦妙春面上的笑容霎时僵硬,她盯着沈宿,怔怔道,“你...有未婚妻?” “是,江府的大小姐,江家虽然未曾入世,但也是书香世家,门第显赫,”沈宿淡淡道,“我的母亲与江夫人交好,给我与江小姐定下一门娃娃亲。” “久闻江小姐才貌双全,我对这位未婚妻很是满意。” 郦妙春抿抿唇角,那双好看的眼睛落到沈宿满是冷漠的面上,忽然宛若卸力般地松开手,后退两步,拉开跟他的距离,转身背对沈宿。 “宫中让沈大人来,是为何事?”郦妙春问道。 沈宿不明白为何郦妙春转变如此之快,而且他似乎还从她的声音里面听出一缕微弱的哽咽。 他想询问郦妙春,但张张嘴又觉得自己似乎没理由问。 郦妙春愿意听他讲宫中的要事,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于是沈宿道,“皇上和柔贵妃请我来给妙春娘子传话,说是希望妙春娘子能制作一种药。” “能让人看上去重伤虚弱,实则无事。” 说到这里,沈宿又仔细想了想宫中那两位的诉求,立刻又补充道,“这药,还得是没有副作用,不会伤到身体的。” 郦妙春闻言,便知皇上和主子定是在密谋什么事,需要用到这种药。 而且吃这药的,必定是其中之一,所以才会有后边那个条件。 “我知道了。”郦妙春低低道,“沈公子可以走了。” 沈宿听着郦妙春忽然下达的逐客令,忍不住微微一怔。 “还有事吗?”郦妙春察觉到沈宿没动,淡淡问道。 沈宿摇摇头,对郦妙春一礼,转身离开厢房。 房门重新关上的刹那,郦妙春又猛的转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望过去,满是难受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郦妙春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履,去往密室炼药。 沈宿想着方才厢房当中,郦妙春的异样,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的。 连自己到御前跟皇上传达安景堂已开始制药的消息时,都走了神。 “沈宿?”墨寒诏挑眉问道,“孤在问你话,妙春娘子可有说,对制药有多少把握?” 沈宿笃然回过神,抱拳道,“皇上,妙春娘子并未提及,不过妙春娘子对此事尚且气定神闲,想来成功概率还是大的。” 云暮璟上前两步,来到墨寒诏的身侧,那水汪汪的眼睛扫过沈宿,唇角间多了几分玩昧的心思。 沈宿来的时候,她刚好来御书房给墨寒诏送糕点。 墨寒诏如今商议公事也不瞒着她,云暮璟就待在御书房内没走。 她瞧着沈宿每每提及妙春的时候,神情都会有细微的变化,不知他这次到安景堂,同妙春发生了什么。 “这种药对妙春来说并无难度,无非是要想没有副作用会麻烦些。”云暮璟抬手拽住墨寒诏的手臂,“不过以妙春的性子,她既然答应了,那便是心里面有数,皇上放心。” 墨寒诏轻轻颔首,墨眸闪烁间,朝沈宿道,“孤还有要事交给你办。” “孤两日后要到青山寺祈福,你安排一路刺客,假意刺杀孤。” 云暮璟一愣,紧接着,便面露恍然。 既要假装重伤,自是要给一个重伤的窃机。 否则墨寒诏无缘无故就生出一身伤,岂非惹人怀疑? 墨寒诏身为皇帝,在朝中想要他命的人可不少,遇袭并不奇怪。 但宫中防卫森严,上次靖安侯联合张太妃刺杀墨寒诏都失败,最后被株连九族。 有靖安侯的前车之鉴,若是这个时候还有人敢在宫内对墨寒诏动手,纯粹就是傻子。 而两日后,恰好是青山寺的祈福日,墨寒诏会出宫,周围顶多带些随行侍卫。 对贼人来说,在宫外刺杀,显然成功率大得多。 墨寒诏将遇刺安排在宫外,才会更加合理,受伤也更正常。 沈宿明白墨寒诏的意思,点点头道,“臣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对墨寒诏和云暮璟一礼,然后退出御书房。 “皇上,两日后的祈福日,需要臣妾准备点什么吗?”云暮璟眨眼问道。 按正常祈福流程,需要皇帝携皇后一同上祈福台。 但现下墨寒诏尚未封后,她是位同副后,代掌凤印,协理十二宫,自是由她暂代皇后的差事。 墨寒诏微微一怔,随即道,“这种事让德公公操办就好。” 说罢,他犹豫片刻,朝云暮璟道,“璟儿,这次前往青山寺祈福,孤打算找一名妃嫔替你。” 此言一出,云暮璟愣了愣,目光落到墨寒诏身上,抿唇道,“皇上这是为何?” “皇上曾说过,只有臣妾能站在皇上身边,莫非皇上忘记了?”云暮璟楚楚可怜道,“其他人也可以吗?” 墨寒诏一颤,急忙去拉云暮璟的手,“不是的,璟儿,你听孤说。” “孤每次出宫,都不会太平,何况这次还安排了一场假刺杀。”墨寒诏道,“这人多眼杂的,你怀着身孕,孤是怕你陪同前往会有危险。” 云暮璟悬着的心往回落了落,不过眸中的气恼仍然没有消失。 墨寒诏的话不错,她确实不适合处于这么危险的境地。 但云暮璟要的是,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君王最在乎的人是她,即使她还不是皇后,在墨寒诏的眼里,她也是唯一的皇后人选。 云暮璟不想看见祈福大典之上,除她以外,有别的妃嫔沾染皇后之权。 相当于告诉全天下的百姓,除她以外,还有另外一位妃嫔也能站在墨寒诏身边。 所以,这次她的态度必须坚定。 “臣妾不怕危险。”云暮璟扯回手,满眼染着失望之色,“可臣妾不想看见,皇上牵着别的女子一道上祈福台。” “所以即使不是臣妾,皇上一样能同别的女子携手而行。” “那皇上当初的承诺,又还如何作数?” 第377章 皇上总是在欺负臣妾 “皇上分明心里,没有这么在乎臣妾。”云暮璟说着,瘪瘪嘴,抬步掠过墨寒诏,就御书房外走。 墨寒诏自然不依云暮璟,急忙要上前追。 但他没走两步,就被云暮璟低低喝住。 “别过来!”云暮璟嗓音仿佛压抑着情绪,清丽的容颜极其平静,可这平静中又带着些许痛色,“皇上好好想想,臣妾在皇上心里,究竟算什么。” “是独一无二不可代替,还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将臣妾给换了。” “皇上如果想不清楚,还是别来找臣妾。”云暮璟垂落眼帘道,“否则,长乐宫的门是不会开的。” 话落,云暮璟才继续往前,直到消失在御书房中。 唯有剩下墨寒诏僵在原地。 他不敢违背云暮璟的话。 毕竟云暮璟现下可不是一个人,万万不能激动。 何况,云暮璟的话,确实令墨寒诏心头颤了颤,那双墨眸也逐渐染上一缕复杂。 此事,他的初衷是好的,是担心云暮璟受伤有危险。 可墨寒诏知道,自己确实犯了大忌,竟出馊主意,意图叫别的妃嫔换掉云暮璟。 正如云暮璟所说,墨寒诏口口声声讲,她是他心里最为特别的,她会是他将来唯一的皇后。 但现下,他毫不犹豫地,就把本该属于云暮璟的一切都换掉。 当年他父皇,就是随口间,将他母后的东西都给了其他妃嫔,惹母后一遍遍在夜里落泪。 墨寒诏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从何时开始,竟越来越像父皇。 分明他前时才在太后面前立过誓言,说不会让云暮璟走他母后曾经的老路。 想到这里,墨寒诏揉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着实觉得惭愧。 不多时,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御书房外,朝守门的德公公道,“孤先前让你给褚修仪传话,叫她准备一下跟孤两日后到青山寺祈福,这事儿你办了吗?” 如今自云暮璟之下,褚修仪家世和才貌皆为宫中妃嫔翘楚。 当时墨寒诏顺着位分排下来,便敲定了褚知意。 此言一出,德公公立马笑开怀,“皇上,老奴办事你就放心吧,老奴听闻褚修仪那边刚派人到尚衣局,说是加急裁件新衣裳。” “奴才猜想,多半是褚修仪打算在祈福大典上穿呢。” 动作快过头了吧。墨寒诏眉头紧紧一皱,随即淡淡道,“再到褚修仪那跑一趟,就说祈福大典孤另有安排,她不用去了。” 德公公脸上的笑意霎时凝滞住,耷拉下脸,苦涩问道,“啊?” 他没听错吧?皇上这半个时辰前才让他到褚修仪拿传话,他刚领了褚修仪的赏赐。 这会儿再到褚修仪那里泼褚修仪的冷水,这焉能有好果子吃啊? 皇上...皇上这是要他老命! 墨寒诏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想着怎么哄云暮璟,哪里有空关心德公公心里想什么。 他大步往前走去,宛若一道风一般,径自就往长乐宫的方向刮去。 彼时,长乐宫外的宫人们见墨寒诏来,连忙行礼,“参加皇上。” 但他们还是硬着头皮拦在长乐宫紧闭的宫门前,未曾让开。 墨寒诏见状,清俊的容颜霎时黑沉一片,冷冷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拦孤?给孤让开!” 那凌厉的气息袭来,一瞬间就让守门的宫女太监们‘噗通’一声齐齐跪下,“皇上饶命!”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部都面露苦涩。 柔贵妃让他们挡着的,说皇上一旦怪罪,她会保住他们。 但要拦不住皇上,她要生气的,到时候一人一顿板子。 不过这会儿,他们都有些心生退却之意。 柔贵妃再受宠,那也只是后宫的妃子,皇上那是一国之君,真恼起来,砍他们的脑袋,柔贵妃能保得住他们吗? 就在那群宫女太监正打算闪开时,宫殿内传来云暮璟娇柔清脆,又掺杂哭腔委屈的声音,“臣妾给他们的胆子,皇上打算处决臣妾吗?” 这话一出口,墨寒诏浑身上下的气焰霎时消散,清润的嗓音难得带上几分慌张,“孤不是这个意思,孤是来道歉的。” “你还怀着身孕呢,别气坏身子。” “璟儿,孤不打算让别人代替你上祈福大典了,你叫他们让开,孤进去哄你。” 诸位宫女太监:“...” 柔贵妃保得住他们,他们还是继续拦着吧。 想到这里,长乐宫的宫人们偷偷抬起眼帘扫过墨寒诏,面上都不由得染上震惊之色。 外人都传宣景帝冷漠无情,君凌天下,他们平日里影响当中的皇上,也是山崩地裂不改色的。 如今竟大庭广众之下,为柔贵妃折腰了。 哦,好像不是第一次折腰。 咳!反正依照皇上对柔贵妃的宠爱,加上长乐宫里还有两位小殿下,皇上在长乐宫,性子是彻底软了。 这会儿长乐宫的宫人们都感觉头顶悬了一块免死金牌,也不怕死了,只管看看热闹。 “皇上承认了,就是没将臣妾放在心上。”云暮璟的声音委屈至极,“臣妾一心一意待皇上,皇上口口声声爱臣妾,却能想着这么多女人。” “臣妾今日不想见皇上,皇上找你的褚修仪,周美人,赵婕妤去吧。” “孤...” 墨寒诏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苦笑道,“璟儿不是说过,孤知道错了以后,璟儿就能放孤入长乐宫的么?” “皇上总是哄臣妾,那些话真真假假,臣妾不相信皇上。”云暮璟抽噎两声,“皇上欺负臣妾。” 第378章 她要让墨寒诏记住这次教训 “孤...”墨寒诏顿时一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才能证明自己,下意识地微微往前走了两步。 那矜贵的帝王,这会儿满是不知所措。 墨寒诏听着云暮璟低低的啜泣声,甚至不敢再度开口,生怕自己讲错话,惹云暮璟更伤心。 墨寒诏在原地站了不知多久,直到后头德公公来报,说太后要见他,才打破他周围的寂静。 在德公公再三催促下,墨寒诏墨眸往紧闭的长乐宫门扫过,带着些许可怜和落寞。 这会儿,长乐宫内的动静已经消失,没有哭声再传来,墨寒诏也总算放心点。 墨寒诏又停顿片刻,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 恰时,云暮璟揭开长乐宫的雕花窗,透过半掩的窗户,她目视那一缕明黄的影子渐渐远去,唇角勾勒出意味深长的弧度。 “贵妃娘娘。”雨宁担忧道,“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您这么将皇上关在外头,他当真不会觉得被落了面子,不高兴吗?” “皇上已经被本宫调教的极好了,现在的本宫,在皇上面前,有无理取闹的资格。”云暮璟手肘搭在窗沿前,悠悠道,“比起失去本宫,挡他几回不算什么。” 墨寒诏这回犯了她的大忌,她要墨寒诏知道,该是她的,就不能再被任何人沾染。 否则,将来她费尽心思帮墨寒诏登上高位,又惹的其他人再生出夺位之心,岂非麻烦。 雨宁眼睛一眨道,“那贵妃娘娘是打算灭灭皇上的气焰,然后再主动给皇上台阶下,跟皇上和好吗?” “不。”云暮璟清丽绝美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本宫得叫皇上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会给本宫带来无妄之灾,伤害到本宫。” “皇上如今最在乎就是本宫,眼看本宫因为他而惹上灾难,自当是后悔。” 有了这层教训,想来墨寒诏以后,也不敢再有这种想法。 “贵妃娘娘...是打算怎么做?”雨宁问道。 云暮璟指尖轻轻在床沿处敲击两下,“去打听一下,皇上原本打算让哪位妃子代替本宫前往青山寺参加祈福大典。” 说罢,云暮璟偏转身型,迈开步履,缓缓走向殿中央,那眉目间轻轻挑起。 与君王一同参加祈福大典,可是无上荣宠。 是问,这到嘴边的荣宠又被收回,哪个妃子能吞得下这口气呢? 必定是要好好查清缘由的。 到时候,那名妃子就会知道,是因为云暮璟在长乐宫这般闹,才让墨寒诏又重新改变主意。 届时,她自会将所有的怒火都放到云暮璟身上,有所动作。 云暮璟呢,将计就计就好。 只不过,这一切需得等到墨寒诏自青山寺祈福回来再说。 因为借着那名妃子动手的时机,云暮璟除了想要让墨寒诏学乖些,还另有其他目的。 在此之前,她不能给那位妃子动手的机会。 所以这几日,云暮璟怕是都得藏在长乐宫了。 “是。” 雨宁明白云暮璟所有安排,于是轻轻答应一声,便离开长乐宫去打听消息。 夜幕逐渐降临的时候,墨寒诏又来了长乐宫,还是跟早前一样被拦住外头。 直到夜色深起来,墨寒诏眼看云暮璟还没有放他进去的意思,只能转身去偏殿歇息。 就这么过了两日,一直到临近墨寒诏出宫前,云暮璟都没再见他。 连妙春娘子送进宫的药,云暮璟都是让雨宁转交给墨寒诏的。 宫门口,宫轿停在那,后头是一片浩浩荡荡随君参加祈福大典的队伍。 墨寒诏褪却一身龙袍,又穿回身为太子时常穿的墨色绣金丝月桂纹路的锦绣长袍,他双手交叠覆在身后,墨眸透过敞开的宫门遥望远处。 这清冷矜贵的帝王,那张清俊的容颜深处,满是委屈,像被抛弃的孩子,不知是在等候什么。 “皇上,时辰到了。”德公公忍不住提醒道,“再不走,就该误了祈福大典开始。” 墨寒诏抿抿唇角,轻轻叹气间,这才不情不愿地偏转身型。 但就在墨寒诏一颗心沉到谷底的时候,远处一名宫女提着食盒匆匆小跑过来。 德公公先前看着墨寒诏那样子,颇有些于心不忍,这会儿听到脚步声看过去,瞧见是长乐宫的宫女,不由得面色微喜。 “皇上,是长乐宫的人,定是柔贵妃派来的。” 墨寒诏闻言,墨色眼眸中光晕轻轻一闪,停住身子。 不多时,雨宁气喘吁吁地站稳在墨寒诏跟前,行礼道,“参见皇上。” 墨寒诏摆摆手,望着雨宁,容色略有期待之意,“璟儿是有话叫你来传达吗?” 雨宁微微一笑,脚步略微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墨寒诏看向某个方向,“皇上,看那。” 墨寒诏抬眸望去,恰好瞧见云暮璟一身浅蓝色绣金丝栀子花的长裙,怀着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婴孩,正站在那。 风吹的她的衣袂和脑后三千青丝,连带发间的步摇轻晃,那嘴角微微瘪着,看着依旧有些不高兴。 但那水汪汪的眼中,却是抑制不住的担忧和不舍。 雨宁将手中的食盒塞给德公公,轻声道,“这是贵妃娘娘亲手做的糕点,给皇上在路上吃。” “皇上,贵妃娘娘有言。”雨宁对墨寒诏躬身恭敬道,“她气还没消,等皇上平安回来,还得继续哄她。” 墨寒诏这会儿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璟儿纵使生气,也只盼着他平安回来。 “告诉璟儿,等孤回来。”墨寒诏心头的阴霾瞬间被吹散,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外头风大,别让你家主子和小主子在外头待太久。” “孤不在宫内这两日,照顾好你家主子。” “奴婢遵命。”雨宁说罢,脚步往旁边挪,退到一边。 墨寒诏远远地又看了云暮璟两眼,这才俯身进宫轿当中。 直到那参加祈福大典队伍离开,那抹浅蓝色的影子也偏转身型,回到长乐宫。 这次是为了不叫墨寒诏因着她在祈福大典上分心误大事,云暮璟才出来见他一面。 既办完事,云暮璟自是得赶紧继续回长乐宫藏着。 皇宫距离青山寺差不多大半日的路程,早上出发,下午便能到,刚好开始祈福大典。 每年到大典这日,青山寺的方丈主持总是提前布置好展台。 展台位于寺庙庙顶之上,中央处燃着巨大的香炉。 通往展台之处,是长长的石阶阶梯,原本由东梁的帝王携帝后登石阶,点香火,乞求来年东梁的风调雨顺,无灾无害。 但墨寒诏未曾立后,方丈还以为会有妃嫔代替帝后与皇上一同登石阶,结果细看之下却发现今年皇上并未带妃嫔同来青山寺。 “皇上,往年祈福,也有帝王刚好未立后,或是君后身体抱恙,无法祈福。”方丈道,“这种情况都是由其他妃嫔,代替,今年这是...” “孤本属于柔贵妃暂代皇后与孤登梯,但宫中有喜,柔贵妃怀有龙嗣,不宜操劳。”墨寒诏道,“至于其他妃嫔...不巧,都得了一种怪病,不能起榻。” 说到这里,墨寒诏淡然一笑,“该是佛祖冥冥之中有所决断,今年想让孤一人祈福。” “原来如此,阿弥陀佛。”方丈点点头道,“皇上,请。” 第379章 皇上怎么对臣妾耍赖呢 墨寒诏接过方丈早已备好的三柱大香,一步步登上石阶。 袅袅香烟之中,满是香火味。 一直到展台之上,墨寒诏朗声道,“孤以至诚,敬告天地神明,愿风调雨顺,灾害不生,百姓丰衣足食,国富民强。愿神明垂怜,护佑苍生,国运昌盛,万世永续。” 随着墨寒诏话落三拜,将香插入中央香炉中时,石阶底下随行的朝臣和宫人全部跪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祈福大典一直持续到夜晚才堪堪结束。 历年来,若非有紧急的事情,帝王都会在祈福大典过后,入住青山寺歇息一夜,寓意多多浸染佛意,洗尽纤尘。 墨寒诏亦是如此,下了展台,便寻了个由头进厢房歇息,再没有出来过。 一直到深夜之时,有道影子翻进墨寒诏的房中。 “皇上。”沈宿躬身道,“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好。”墨寒诏坐在厢房的桌前,淡淡道,“都给孤盯着随行的那群臣子,别真给他们逮到对孤下手的机会。” 东梁帝王祈福,都是按照官位所拟定的名单。 这次名单当中,还有许多效忠张太妃那一脉的臣子。 为了确保明儿的戏能够顺利进行,这群人必须得彻底防着。 沈宿明白墨寒诏的意思,轻轻颔首,“皇上放心。” 回宫的时候,宫轿走的还是来的那条路,却不曾,途遇不少武功高强的黑衣人行刺。 “保护皇上!”沈宿低吼一声,就跟那群黑衣人缠斗在一处。 随行的侍卫亦是如此,一时间,狭窄的道路内到处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墨寒诏听见外头的动静,从宫轿内出来。 霎时,一支弓弩直直射进他的胸口。 鲜血瞬间崩现。 “唔...” 翌日午时,宫外就传来墨寒诏路途遇刺的消息。 云暮璟知道墨寒诏的意图,倒是不显得意外,只是掐算着时间,觉得墨寒诏该是快回来了。 她的计划,也好继续推进。 黄昏时分。 云暮璟正陪着君凌牙牙学语,眉目温和。 在宫中这种地方,第一个孩子永远是最显眼的。 她从前总担心君凌会被害,所幸墨寒诏极其看重君凌,日日派人守着君凌的屋子。 加上霖川也是寸步不离守着君凌,根本不给外人一点害君凌的机会。 看着君凌一天天长大,日渐聪慧,她这颗心也稳下来不少。 “贵妃娘娘!” 不多时,雨宁冲入宫中,立刻激动道,“皇上回来了!” 紧接着,雨宁又紧张道,“奴婢听闻皇上遭遇刺客突袭时,受了点轻伤,不过好在人没什么大事,这会儿正往长乐宫走呢。” 云暮璟思忖片刻,招招手,示意宫女将君凌待下去,然后站起身来,缓步走向长乐宫门。 墨寒诏这一出戏,会让随行的朝臣们都亲眼看到他遇袭受伤,然后假意做出一副强撑着没事的样子。 这真真假假的,那群朝臣自是需要确定的。。 这会儿怕是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墨寒诏,想真正探探墨寒诏到底伤的严不严重。 而这也是墨寒诏意料之中的,这会儿墨寒诏想要的,是一个能陪他演戏的人。 他的计划,只有云暮璟知道,之所以来长乐宫,便是有意让云暮璟来配合他。 今日,云暮璟反而是不好赶墨寒诏走。 果然,云暮璟刚到长乐宫的院中,那一缕墨色影子便悄然而至,虽然容色依旧俊美,可那脸上的苍白却是极其明显。 “璟儿。” 墨寒诏一见到云暮璟,便是扯扯嘴角,将人抱在怀里。 只是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是放到云暮璟身上,一副摇摇欲坠,根本站不住要倒下的样子。 “皇上?”云暮璟反手抱墨寒诏的时候,触手就感觉到掌心有一片湿润,连眼眶都红了,“这是怎么了?” 墨寒诏见云暮璟这样,急忙凑到她耳畔,低低道,“孤无碍,搀孤进去。” 说罢,他墨眸斜睨间,跟云暮璟示意了下自己身后。 云暮璟一眼就发现跟着墨寒诏的那几个尾巴,轻轻点头,将墨寒诏的胳膊往自己肩头一放,撑着墨寒诏入到长乐宫内。 等长乐宫门合上的那一瞬,云暮璟急忙检查墨寒诏的伤,紧张万分。 他可不能有事啊! 墨寒诏见云暮璟担心上火的样子,笑道,“那射向孤的弓弩被动了手脚,流点血是为了迷惑那群臣子,浅浅的皮外伤而已,几日就能痊愈。” “你...竟把自己弄伤!”云暮璟瞪大眼睛。 墨寒诏失笑道,“璟儿不信是小伤吗?要不,检查一下?” 感受到自己肩膀处的那只大手越搂越紧,云暮璟知道他是真没事,忍不住眯眯眼。 她反手将墨寒诏推开,快步到桌前落座,撇撇嘴道,“皇上的戏,倒是演的还不错。” “璟儿聪明,与孤打配合正好。”墨寒诏笑笑,跟到云暮璟跟前停住,轻声道,“祈福大典,孤没带妃嫔去,以后若不是璟儿,孤也不会再带别的女人。” “璟儿,还在生孤的气吗?” “臣妾不敢。”云暮璟漠然道,“臣妾只是后宫妃嫔,皇上喜欢带谁,那便是谁。” “璟儿...” 墨寒诏上前想去牵云暮璟的手,谁知,他还没触碰到云暮璟,她又‘蹭’地从椅子上起身,走向床榻处。 墨寒诏急忙快走两步,拽住她的手腕,将云暮璟揽进怀里,“孤错了。” 云暮璟试图挣脱,咬牙道,“皇上放开臣妾!” “孤已服下妙春娘子的药,那药确实让孤宛若元气大伤,将孤的力气都抽的一干二净。”墨寒诏叹气道,“璟儿若是执意挣扎,孤可就要倒下去了。” 此言一出,云暮璟的动静立刻逐渐平静下来,只是那张清丽绝美的面容,还满是忿忿不平,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皇上好生会耍赖,用计让臣妾见你,带你入长乐宫,还以自己来威胁臣妾。” 第380章 她正在筹谋皇后之位 “因为孤面对璟儿,向来无计可施。”墨寒诏轻轻道,“不过孤知道璟儿的心里有孤,所以孤不急。” “孤慢慢磨着你,你早晚气会消的。” 云暮璟陷入沉默,许久,她才抿抿唇角,嘟囔道,“皇上就是仗着臣妾的喜欢,才敢这般为所欲为。” 墨寒诏听着这话,心头顿时一松,俯身凑到云暮璟耳畔,低声问道,“璟儿这意思是,不生孤的气了?” “臣妾可是有条件的。”云暮璟悠悠道,“在这宫中时常无聊,明日臣妾想看戏班子。” “就这么简单?”墨寒诏挑眉问道。 宫中烦闷,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宫中搭台子找戏班子过来,给妃嫔们解解闷。 璟儿想看戏班子,对他来说,自然不算是什么难事。 “自然不是。”云暮璟后退一步,退出墨寒诏的怀抱,抬眸望向他,“臣妾还想要皇上陪着臣妾一起,在御花园伴着春时美景,一同赏戏。” “孤自然陪着璟儿的。”墨寒诏毫不犹豫道。 既然搭起戏班子,他就没打算让云暮璟一个人坐在那看。 只是唯一令他不解的是,璟儿素来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为何突然要他陪同看戏班子。 云暮璟目光扫过墨寒诏眼中一闪而逝的疑惑,没有答话,唯有这水汪汪的眼中,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前时雨宁早已经打探到,先前墨寒诏原本是打算让褚知意代替她前往祈福大典的。 只是她还没高兴半日,墨寒诏就收回成命,让她成为这宫中的笑话。 当日,褚知意在自己宫中就哭了许久。 雨宁买通她宫中的宫女打听到,后来褚知意查清是因为柔淑妃,皇上才改变主意的,气的她在宫内对云暮璟破口大骂。 诅咒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云暮璟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头确实是涌现一丝怒火。 在这宫中,弱肉强食,妃嫔为自己争斗本就正常。 她也确实为自己,让褚修仪损失颜面,褚修仪可以诅咒她,但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如此恶毒,未免过分。 何况...若是墨寒诏不疼爱她,云暮璟讲一万遍也不会改变墨寒诏的主意。 是褚修仪自己没本事钩住皇上,跟她有何关系? 平日里褚修仪还算是个老实本分的妃子,云暮璟原本为着腹中孩子积德,没打算把事情做绝。 如今看来,褚修仪从前的‘善’也只是因为事情一直没有归咎到自己的利益上。 云暮璟,倒是也不必留情。 “既如此,皇上还是等明日再过来吧。”云暮璟偏转身型,淡淡道,“偏殿的被褥已经替皇上准备好了。” 墨寒诏:“...” 他墨眸轻轻闪烁两下,上前两步靠近云暮璟,俯身凑到云暮璟耳畔,可怜兮兮道,“璟儿,今晚真的不能让孤睡在这吗?” 云暮璟没有回答墨寒诏的话,只是偏转身型,径自走向正殿的床榻,一副要去休息的样子。 墨寒诏揉揉发疼的太阳穴,目视云暮璟上了床榻,又将帷幔轻轻拉上。 轻纱似的帷幔掩下,唯见朦胧的一个影子。 “那孤先走了。” 墨寒诏轻轻叹口气,只能到长乐宫的偏殿去。 不过他刚出长乐宫门槛的时候,跟一名侍卫擦肩而过。 墨寒诏的脚步微微顿住,余光斜睨着往那侍卫的背影扫过,墨眸轻轻眯起。 这侍卫的背影身型,都让他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像极了观雨楼的那名杀手。 可那张脸,又让墨寒诏觉得极其陌生,仿佛真是宫中普通的侍卫,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方向...”墨寒诏看着侍卫往君凌的房间过去,清俊的眉头忍不住皱起。 君凌是璟儿和他的第一个孩子,璟儿对君凌的重视,绝对不比他少。 璟儿能派到君凌身边的人,必定是璟儿极其信任的,想必是他多虑了。 不过...他日日都来长乐宫,怎么从来没见过这名侍卫,也从未听璟儿提起过。 此人跟璟儿,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皇上?” 雨宁站在长乐宫外,瞧着皇上盯着霖川,满面的冷峻,心头暗自一沉,缓缓上前笑道,“这是从外宫刚调来的侍卫,贵妃娘娘跟他几番商谈之下,觉得此人不错,就让他照看大皇子。” 原是刚来长乐宫。墨寒诏揪起的心往回落了落,摇头道,“大皇子身份尊贵,有许多人盯着,璟儿还是单纯了些,几番言论就相信人家。” “依孤来看,还是挑选从前信任的侍卫守着君凌。” “皇上说的是。”雨宁道。 墨寒诏轻轻颔首,入了旁边的偏殿。 雨宁往前探探,在确定墨寒诏没有从殿中出来的意思,顿时溜进长乐宫中,跟云暮璟禀报方才的事情。 云暮璟一听,眉目就紧紧皱在一处。 她费了这么多劲帮霖川换脸,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擦身,就让墨寒诏有所察觉。 “告诉霖川,此后行事给本宫小心着点。”云暮璟幽幽道,“避免跟皇上打上照面,要不然本宫保不了他。” 霖川跟随在云暮璟身边多年,她深知霖川秉性和能力,有霖川护着君凌,云暮璟才能高枕无忧。 尤其现在晋王归京这个节骨眼上,云暮璟自然不能将霖川调走,唯有让他小心再小心。 “是。”雨宁轻轻颔首,转身回到给霖川传达云暮璟的消息。 “等等。”云暮璟喊住雨宁,悠悠道,“皇上答应本宫,明日在御花园搭建戏台子,将消息散播出去,引来的人越多越好。” 云暮璟之所以跟墨寒诏说想看戏,除了给褚知意对付她的机会,还有便是戏台子在的地方,必定是宫人聚集地。 张太妃那一脉的人虽今儿亲眼看到墨寒诏虚弱的样子,可未必所有人都会信。 他们不信,又怎能顺利将墨寒诏重伤的消息传给晋王呢? 而这种人群聚众之地,也是墨寒诏演戏,被所有人看见他“重伤”的好地方。 就算宫人们表面不敢议论帝王身体,谁能保证背地里不会众说分谈呢? 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自然也能传到张太妃那一脉的人耳中,让他们彻底相信。 为了她的皇后之位,云暮璟自然是要多加筹谋。 第381章 为什么总有人让臣妾不好过 翌日,御花园搭起戏台子的时候,有不少宫人都时不时驻足瞧上两眼。 宫里面每逢这样的趣事,贵人们高兴,一般都不会赶走他们,他们也能跟着沾点光。 “这...” 恰逢此时,褚知意与几位宫中妃子们路过御花园,刚好看着戏子在台子上排练,那张脸霎时就黑了。 “据说皇上今日下朝后,要亲自陪柔贵妃看戏。”贞美人笑笑道,“皇上真是宠爱柔贵妃,实非妾等能比的呢。” “你说对吧,褚修仪?” 褚知意那平日里还算和善的性子,这会儿面色却极其难看,“你...” 不止是褚知意,跟在她身后的几名妃子脸上一阵青红交加。 自从赵柔嘉下位,原本分别追随赵柔嘉和云暮璟的两个派系就逐渐消失了。 现在墨寒诏独宠云暮璟,妃嫔们大多都是两种极端想法。 一拨是已经看清宫中局势,知晓云暮璟的盛宠不可撼动,已经不再想获得荣宠,只讨好云暮璟,企图让自己之后在宫中的后半辈子好过些。 另外一拨以褚知意等人为首,则是对墨寒诏的独宠一人心中颇有怨气。 但这群人大多都不敢冲着墨寒诏,只把所有的责任都归根到云暮璟身上。 她们只觉得是云暮璟勾引霸占皇上,不让皇上宠幸其他妃嫔。 那拨妃嫔一边想着怎么对付云暮璟,一边念着如何重获皇上荣宠。 背地里,也是暗计频出。 不过她们之前不管是从云暮璟,还是墨寒诏身上下功夫,都没有成功过。 她们本就时常被另外一拨人看笑话。 尤其前时,褚知意前脚收到陪同皇上参加祈福大典的荣宠,后头因为云暮璟的三言两语,皇上又收回成命。 可以说,这是狠狠在打她们的脸。 “嫔妾至少得过皇上的荣宠,证明皇上多少是在乎嫔妾的。”褚知意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不像某些人,多半都已经被皇上给忘记了!” “现如今,竟还能讲这些废话!” “褚姐姐,妹妹们只是认得清现实。”贞美人手中的圆扇掩住唇角,忍不住轻笑一下,看着褚知意嘲讽道,“现如今宫中妃嫔都无子嗣,唯有柔贵妃接二连三有孕。” “若非当年柔贵妃在东宫时就小产过一次,现如今长乐宫都有三个孩子了。” “有柔贵妃顶在上头,褚姐姐怕是难有机会。” “毕竟连到嘴边的机会都能飞走,这...着实有些羞人。” 此言一出,跟贞美人交好的几位妃嫔全部都轻声一笑。 她们位分都不如褚知意,自是不敢多言,只是总没人能管得着她们笑不笑。 褚知意握着手帕的指尖紧紧攥起,那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愤恨,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着实是憋着一口气。 褚知意不光是气贞美人,更是恨云暮璟,觉得云暮璟才是造成她今日被这样耻笑的根源! 真该死! 要不是柔贵妃在长乐宫当了两日缩头乌龟,害她找不到机会下手,她早就给柔贵妃一点颜色瞧瞧了! 不过今日...也不晚。 褚知意朝跟在身边的一名宫女用她们才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道,“今日是柔贵妃想看戏才搭建的戏台子,柔贵妃必定会出现的。” “去派人提前做好手脚,到时候给柔贵妃一点苦头尝尝。” 宫女微微一愣,随即对上褚知意渐深的眸色,轻轻颔首。 长乐宫内,雨宁缓步来到云暮璟跟前,低头禀报道,“娘娘英明,今儿在御花园布置戏台子的宫女太监重都安插了咱们的人。” “他们时刻都在注意褚修仪等人的动向,方才已有人来给奴婢传达消息。” “褚修仪安排人偷偷将娘娘看戏台子时坐的椅子给换了。”雨宁皱眉道,“现下那把椅子的腿很松,娘娘一坐上去,椅子便会散掉,必得栽上一跤。” 云暮璟清绝的面容不由得露出嗤然之色。 贞美人她们如今靠着云暮璟,是云暮璟的人,所以是云暮璟故意安排贞美人她们去激褚知意的 果然...褚知意现在被气昏了头,随意一激,就已经坐不住了。 褚知意一心想要对付云暮璟,也别怪云暮璟利用她做一场局了。 “皇上在哪?”云暮璟问道。 雨宁刚想开口,外头就传来通报声。 “德公公到——” 紧接着,德公公拎着手中的拂尘走进长乐宫,对云暮璟一礼,笑道,“柔贵妃,皇上已下朝。” “皇上正在宫门口候着娘娘,请娘娘一道前往御花园看戏。” 云暮璟眼睛一眨,觉着墨寒诏倒是比她猜想当中回来的更快些。 于是她轻轻答了一句,便跟德公公一道出长乐宫。 墨寒诏顺势牵过云暮璟,这回云暮璟倒是没有甩开他,同他一道前往御花园。 后宫妃嫔受云暮璟所邀,早早等候在此,见云暮璟和墨寒诏一来,顿时齐齐行礼,“见过皇上,见过柔贵妃。” 这场戏本就是墨寒诏为云暮璟而搭,他们一到这里,台子上的戏子们瞬间激动起来。 连御花园内的氛围都变了变。 “免礼吧。” 墨寒诏摆手,带着云暮璟就要一道落座。 褚知意坐在后头妃嫔的妃子上,紧紧盯着云暮璟,打算好好瞧瞧云暮璟的囧样。 她眼看云暮璟就要顺利落座,谁知,下一秒,云暮璟忽然被墨寒诏拉着坐在膝盖上。 “皇上放开臣妾!”云暮璟一张清绝的面容不禁红了红,挣扎道,“这么多人呢。” “你是孤的妃子,孤认下唯一的妻,怕什么?”墨寒诏因着服用妙春娘子的药,清俊的面容还染着病态的苍白。 他如今虽然虚弱,可这会儿钳着云暮璟身子的手牢固的很。 云暮璟现下就明白过来,他前些时候说自己抱不住她,完全就是在装可怜。 云暮璟不由得咬咬牙,轻哼一声,刚想反驳,就见墨寒诏余光斜睨向身边那只椅子的腿。 墨寒诏用他们二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道,“你那把椅子有点问题,不能坐。” 不愧是东梁君主,眼睛果然如她所料一般的毒辣。云暮璟心头暗自称赞一声,随即低低道,“皇上知道是有谁想害臣妾吗?” 墨寒诏一愣,清俊的眉目微微一皱。 他没查,自是不知道的,但看璟儿的样子,她似乎猜到了? “臣妾位于这宫中,只想好好陪伴皇上左右,替皇上生儿育女,跟皇上过日子。”云暮璟水汪汪的眸子带着些许委屈,“可是,总有人让臣妾不好过。” 第382章 误食大寒之物,引起腹痛 墨寒诏越听云暮璟的话,越是茫然,“璟儿...是想跟孤说什么?” “没什么。”云暮璟摇摇头,嘴角间扯出一抹弧度,轻轻道。 “这曲《牡丹亭》,是臣妾精挑细选的戏曲。”云暮璟柔声呢喃道,“臣妾最喜里头的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当年那遥遥一眼,臣妾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便动不开眼,也让臣妾心甘情愿锁于宫中。” “原本这宫中,着实不是什么好去处,可为了皇上,臣妾甘愿。” 墨寒诏心头微微触动了下,朝云暮璟问道,“璟儿...不喜欢深宫吗?” “有皇上在,臣妾就喜欢。”云暮璟垂落眼帘,轻轻道,“只是皇上长于后宫,应当明白,这后宫真正令人生厌的,并非与外隔绝的宫墙,而是尔虞我诈,阴谋诡计。” 说罢,云暮璟又重新睁开眼,抬眸望天,轻轻道,“臣妾时常也会在想,若是没有这些该有多好。” “因为,臣妾有时候也会觉得累。” 墨寒诏听着云暮璟这话,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这么难受,他从来没想过,璟儿在宫中会有这么大的压力。 “璟儿...” “就当臣妾今日跟皇上多说了,皇上莫要放在心上。”云暮璟面上突然浮现一缕笑意,扯扯嘴角道,“皇上,戏开始了,看戏吧。” 墨寒诏抿抿唇角,只是那思绪依旧有些飘远。 直到戏曲后开始有一会儿,云暮璟忽然又低低道,“皇上,今日来观戏的宫人很多。” “皇上倒是可以让所有人都知晓,自己‘重伤。’” 墨寒诏微微一怔,那双墨眸中有光晕闪烁,瞬间明白过来云暮璟的意思,于是故意轻声咳嗽两下。 虽然如今御花园中回荡的满是台上戏子的声音,但绝大多数人注意力都停留在墨寒诏身上,自是能注意到他在咳嗽。 墨寒诏甚至还用内力逼出一缕鲜血,轻轻滑落嘴角,滴落在云暮璟的肩头。 云暮璟故意露出一抹一闪而逝的惊慌失措,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轻轻替墨寒诏擦拭嘴角。 然后又假装趁人不注意,将帕子塞进怀里。 只是那帕子塞的极其松散,还有一半落在外头。 几乎是云暮璟身子一动,就会落到地上。 这场戏持续到一半,云暮璟忽然朝墨寒诏道,“皇上,臣妾有些饿了。” 云暮璟轻轻道,“臣妾看着椅子旁边的台子摆着瓜果糕点,臣妾想用些。” 墨寒诏闻言,立刻示意旁边的德公公。 德公公会意,连忙上前将台子上的瓜果盘和糕点都拿起来,放到云暮璟跟前。 云暮璟拿起一块荷花状糕点咬了一口,然后继续看戏。 只是没过多久,云暮璟整个人脸色就变的不太好,她捂着小腹,后背溢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皇上...”云暮璟虚弱喊道。 墨寒诏原先注意力正在戏台子上,此时听见云暮璟的呼喊,才察觉到她有点异样。 “璟儿?”墨寒诏紧张起来,“怎么回事!” “糕点...”云暮璟指了指那咬了一口的荷花糕,抿唇道,“有问题。”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霎时一白,一边将云暮璟揽腰抱起,一边朝德公公低喝道,“快传太医!” 说罢,他带着云暮璟匆匆离开御花园。 这一会儿,墨寒诏一颗心都悬在半空,那双素来幽冷的眼睛,也在顷刻间就染上殷红。 他不知道,为何只是简简单单看个戏,璟儿都能出事! 尤其这次,他还待在云暮璟的身边,还是没防住想害她的人! 墨寒诏这会儿甚至都有种克制不住自己胸口怒火的感觉,周身都弥漫着一股子杀意。 为什么总有人想害璟儿! 临走前,那墨眸还冷冷扫过御花园内的人,只留下一句寒意凛冽的话,“给孤封锁这里,一个人也不准放走。” “柔贵妃若有半点差池,孤要她们的命!” 在场所有人全部面色微微发白,尤其是褚知意。 她动手时,很小心地将所有痕迹都抹除了。 她以为,只要皇上查不到是她害的柔贵妃,就能逃过一劫。 没想到...皇上为柔贵妃,竟无差别要斩她们所有人! 褚知意面上一阵青一阵红地交加着,满是慌乱。 就在御花园一团乱的时候,无人察觉,墨寒诏抱云暮璟起身的刹那,云暮璟藏起的帕子刚好掉落。 那帕子染着血迹,落在地上,一名路过的人给捡走了。 彼时,长乐宫内,云暮璟躺在床榻上,看着墨寒诏,一张清绝的小脸毫无血色,透着些许痛苦。 墨寒诏蹲在床榻前,握着云暮璟的手,嗓音带着些许沙哑,焦急万分道,“璟儿,还好吗?” “皇上放心,臣妾不会有事的。”云暮璟淡淡道,“所幸臣妾服用不多,那点药,大概是打不下臣妾的胎。” 墨寒诏听着云暮璟的话,忍不住微微一怔。 下一秒,德公公急匆匆领着张太医来到长乐宫内。 张太医顺势从药箱中拿出一块帕子,盖在云暮璟的腕口上,然后给云暮璟搭脉。 张太医的眉头先是一皱,又是一松,从药箱中拿出银针包,在云暮璟手腕上扎了两针。 不多时,云暮璟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 张太医这才朝墨寒诏道,“回皇上,柔贵妃似乎是误食了一些大寒之物,这才引起腹痛。” “好在服用剂量不是很多,娘娘这胎最近养的也不错,尚且没有大问题。” “稍候微臣开服安胎药,娘娘好生服下便无碍了。” 墨寒诏陷入沉默,他望向云暮璟,看了一会儿。 许久,才收回视线,朝张太医道,“去准备安胎药吧。” 第383章 皇上跟柔贵妃吵架了 “是。”张太医点点头。 就在张太医答应着想退下的时候,他忽然看看墨寒诏,再看看云暮璟,觉着这长乐宫中的氛围似乎有点不对劲。 只不过长乐宫中这两位主儿都没有开口,一时间张太医也不好讲什么,只能退下。 直到宫内剩下云暮璟和墨寒诏二人,墨寒诏望向云暮璟,袖口中的掌心微微握拳。 “明知糕点有问题,为何还服用?” 此言一出,云暮璟睫毛微不可见地一颤,眼睑轻轻往上抬了抬。 她没有反驳,只是偏头静静看着墨寒诏,“臣妾听不懂皇上的话。” “听不懂?”墨寒诏那略显苍白的容色浮现一缕怒意,他猛的拽住云暮璟的腕口,不给她任何躲避的机会。 “那孤就把话讲明白一点,戏台之下,瓜果和糕点一人一份。” “孤手边台子也有瓜果盘,你却非要用放你自己那份。”墨寒诏眸光略显幽深,抿唇道,“而且你素来爱食花糕,绝对不可能只吃一口。” 云暮璟这分明就是知道花糕有问题,怕伤到孩子,故意没有多食。 云暮璟顿了顿,紧接着,朝墨寒诏扯扯嘴角道,“皇上既然知道,还来问臣妾做什么?” “你...”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虚弱的样子,心头就不由得涌现一股怒气,“为什么?!” “到底有何事,你偏要伤害自己才满意?” “臣妾前时问臣妾,知不知道是何人在椅子上动的手脚。”云暮璟看着墨寒诏,漠然道,“皇上心中当真半点猜测都没有?” 墨寒诏忍不住一怔,抓着云暮璟的手不由得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是褚修仪。”云暮璟见墨寒诏不答话,淡淡继续道,“皇上原本许她参加祈福大典,后又收回成命,当众败了她的面子,惹她气恼。” “她生气,却不敢气皇上,只能将所有的怒火都放到臣妾头上。” “你还是在怪孤。”墨寒诏眼尾处渐渐染上一抹殷红,清润的嗓音压抑着情绪,有悔恨,但更多的还是恼。 他低低道,“你说今日要搭建戏台子看戏,根本就没打算原谅孤,就是故意让自己深陷局中。” “你是为了叫孤好好看看,因为孤的做法,会对你造成多大的伤害,让孤尝尝这伤、这痛,记住这教训,对吗?” “是。”云暮璟对上墨寒诏的视线,那水汪汪的眸子泛着莹润时,同样染着些许怒意,“臣妾就是故意的!” “皇上如今能明白了?臣妾就算逃得过一劫,后头还有千千万万的劫难等着臣妾!” “臣妾这些无妄之灾,全部都是皇上造成的!”云暮璟沉沉道,“皇上看见臣妾躺在这,以后还敢给臣妾再招惹别人么?!” “你...”墨寒诏只觉得胸口一股气‘蹭’地一声浮上来,“为这事儿,你非要这么胡闹?” “孤这段时日被你关在长乐宫外,不敢有半步逾越,只等你原谅孤。” “孤那样哄着你,惯着你,宠着你,你还非要用这种法子,是真不将你自己和腹中孩子的性命放在身上?!” 他是一国之君啊!这皇宫有什么地方是他不能去的? 他却甘愿待在长乐宫外守了这么多日,从未生出过硬闯的想法,难道还不够吗? “云暮璟,你知不知道方才在御花园,孤有多着急。”墨寒诏死死盯着床榻上的女子,怒道,“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就高兴了?” “臣妾高兴啊,皇上着急了,便也记住了。”面对墨寒诏的质问,云暮璟苍白的面容上浮现淡淡的笑容,“皇上不会再只是哄哄臣妾,而是真的不再犯错。” “皇上就当臣妾胡闹吧,但对臣妾来说,能达到目的就好。” “云暮璟!”墨寒诏咬牙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说罢,墨寒诏深吸一口气,甩开云暮璟的手,转身宛若一道风似的,刮出长乐宫。 待在宫外的雨宁亲眼瞧着墨寒诏怒气冲冲地走,这才走进宫内。 她来带云暮璟的床榻前,见云暮璟望着墨寒诏离开的方向,低声道,“贵妃娘娘,皇上走了。” “嗯。”云暮璟全然没放在心上,只悠悠道,“本宫的那方血帕子,给谁捡走了?” “周御史似乎有事禀报皇上,入宫后打听到皇上在御花园便找了过来,但看娘娘和皇上待在一处,也不好打扰,便在那等着。” “后来皇上咳嗽吐血,娘娘替皇上擦拭,也叫周御史看了去。”雨宁道,“那方帕子掉落之时,周御史才顺势捡走。” “周御史...”云暮璟脑海中回忆着此人,根据观雨楼的情报,周御史在朝中是保持中立的一个状态。 目前还并未言明立场,不过只要有利可图,想来他是会将帕子交给晋王一脉的人。 “偷偷放出消息给张太妃一脉的人,就说周御史捡到皇上重伤的证据,让他们都去找周御史。” “奴婢明白。”雨宁轻轻点头。 云暮璟指尖叩击在下颚,晋王大概三日就能到达京城。 云暮璟将时间掐算的非常稳当,恰逢那天就是君凌的满月宴,到时候皇亲国戚和朝中重臣都会到场。 现如今墨寒诏参加祈福大典遇刺的消息,已经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晋王归京后听闻这些,定是要找信得过的朝臣确认。 而且这消息非常重要,对晋王来说,越快摸清楚墨寒诏的情况越好。 尤其君凌满月宴人多繁杂,他找一名臣子偷偷商议,也不容易被人发觉,是个顶好的机会。 一切,都还在预料之中。 “贵妃娘娘,这事儿想要完成,还需要皇上配合。”雨宁目视云暮璟沉思的样子,轻声道,“现下皇上被气走了,还能...” “气归气,但事还是会办的。”云暮璟淡然道,“皇上在帝王之位上坐这么久,早就过了会意气用事的时候。” “至于和好....他既然说本宫胡闹,那本宫就胡闹到底。”云暮璟眉间一挑,“不管有心还是无意,他动了别人代替本宫的心思,有一就会有二。” “本宫不将他的念头彻底断绝,以后如何能管得住皇上?” 第384章 只有娘娘能将帝王收拾的如此服帖 雨宁这个时候,着实不得不念一句娘娘英明。 能将帝王收拾的服服帖帖,叫帝王时时刻刻都患得患失的,恐怕只有娘娘一人。 想到这里,雨宁也没有再做过多逗留,很快就走出长乐宫帮云暮璟办事。 夜色逐渐弥漫上枝头,春日桃花盛开枝头。 乾云宫内那明亮的烛火,刚好晕染昏黄,照耀在花枝上,显得花儿染上艳霞。 可这份本该极其寂静的美,却被乾云宫内酒坛子砸碎的声音打破。 “砰——”地一声。 墨寒诏喝完桌上一盏酒,那苍白的容颜此刻染上一抹不健康的红晕,随意将手中酒坛子扔到地上。 那酒坛四分五裂,跟地上其他密密麻麻的酒坛碎片混在一起。 “哎呦,皇上啊!”德公公站在墨寒诏身侧,急的团团转,“饮酒伤身!别这么喝!” 德公公说着,就要凑上前去抢墨寒诏重新拿起的一盏酒。 “滚开!”墨寒诏一掌推开他,怒斥道,“孤这辈子,都没有这样掏心掏肺地对一个女人!” “她还不满意,一定要用这种办法逼孤。”墨寒诏墨眸中带着些许醉色,低吼道,“看着孤这样为她心疼,为她自责,她该是觉得很得意吧!” 德公公一噎,一时间不知讲什么。 其实他能理解柔贵妃这么做,在这后宫中,妃嫔们所有的心思全部都在皇上身上。 皇上若是真想着保护柔贵妃,就该彻底断绝其他妃嫔的所有念头。 但凡皇上给其他妃嫔一点机会,叫其他妃嫔误认为自己搏一搏还能夺宠,那都是在给柔贵妃增加对手。 柔贵妃自东宫就陪着皇上,至今不知受过多少伤害,甚至还失去过一个孩子。 她想以此事提醒皇上,让皇上学乖点,尚在情理之中。 德公公不由得摇头叹气,只是皇上现在将柔贵妃放在心尖上宠爱,看到柔贵妃这么伤害自己,也确实气恼。 这件事最令人无奈的就是,站在皇上和柔贵妃各自的角度去看,双方都没有错。 偏偏惹的二人闹变扭,都不太高兴。 “皇上...”德公公眼看墨寒诏这又是喝酒又是摔酒坛子的样子,总觉得不是办法。 他只好劝道,“您是男子,莫要跟柔贵妃计较。” “总归您跟柔贵妃二人感情深厚,相爱之人,哪有隔夜的仇?”德公公苦口婆心道,“咱们就是服个软,也不丢人。” “做梦!” “哎呦!” 德公公话还没讲完,一只酒坛子瞬间砸向他脚边,吓的他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但饶是如此,那满地飞溅的酒水还是弄脏他的衣摆。 “孤服软岂非又涨她的志气!”墨寒诏嗤嗤地道,“这次,绝对不可能!” 说罢,墨寒诏余光斜睨向德公公,眸光满是犀利,冷冷道,“你到底是孤的人还是柔贵妃的人!这么帮云暮璟来跟孤对着干!” 德公公缩缩脖子,却是不敢再劝了,连忙陪笑道,“瞧皇上这话,奴才自然是皇上的人。” “奴才这不是替皇上着想吗?先前皇上日日处理完公务,柔贵妃都在长乐宫点上安神的香,命人备好皇上爱吃的膳食。” “皇上抱着柔贵妃如此美人,在长乐宫与她谈笑,那日子多舒坦,现如今却...”德公公道,“奴才也是心疼您啊。” 墨寒诏抿抿唇角,不知为何,德公公越说,他这心就越苦,冷不丁猛灌一口酒。 德公公摇摇头,柔贵妃看着娇娇弱弱的,实则也是个倔强的,绝不可能主动认错。 皇上九五之尊,更是不会低头,照着这两个都不肯服软的性子。 这架又不知得吵到何时才能和好了。 “柔贵妃再怎么样,爱皇上的心人尽皆知。”德公公低低呢喃道,“这皇上今儿跟柔贵妃吵成这样,别是给柔贵妃气出个好歹。” 谁知,德公公这话刚落下,墨寒诏‘蹭’地从椅子上起身,那酒意像是一下子就散了。 “皇上?”德公公一愣道,“这大半夜的,您这是打算去哪?” 墨寒诏没答德公公的话,只是迈开步履,迅疾地又没入夜色当中。 德公公:“...”真是眼熟的场景。 皇上每次跟柔贵妃有些变扭,只要一听柔贵妃可能有事,似乎都冲的这么快。 德公公嘴角抽搐两下,连忙跟上墨寒诏的步履。 只不过当墨寒诏赶到长乐宫的时候,长乐宫内,云暮璟已经下了床榻,正坐在桌案前翻看一本册子。 她面色苍白依旧,正一边拿笔不停标注,一边不停跟旁边的雨宁叮嘱着什么。 墨寒诏再凑近过去,才听清云暮璟是在核对君凌满月宴的菜单。 那一刹那,墨寒诏的脸就霎时阴沉而下。 德公公循着墨寒诏的视线看过来,瞧着这一幕,也差点没闭气晕过去。 皇上本就为贵妃娘娘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而生气,这会儿贵妃娘娘明明这么虚弱,不好好躺下休息,还强撑着非要核对菜单。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皇上,贵妃娘娘她...”德公公想替云暮璟解释两句,但嘴张开又重新合上,只好嘴角抽搐两下,陷入沉默。 “气出好歹?”墨寒诏自嘲一笑,冷冷道,“孤看她好的很!都还有精力核对满月宴的菜单!” 所以璟儿...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 云暮璟念着君凌,念着对付晋王,就偏偏没念着他! 墨寒诏深吸一口气,“她要如何便如何吧!随她怎么样!孤再管云暮璟,孤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皇上!” 德公公眼看墨寒诏甩袖走人,忍不住捂住脸。 与此同时,长乐宫内,云暮璟仿佛察觉到外头的异样,抬起眼帘朝某个方向望了眼。 “娘娘在看什么?”雨宁好奇问道。 “没事,有只猫气的炸毛。”云暮璟悠悠道,“不用理会,早晚还会自己找回来的。” 雨宁听的一头雾水,不过只是眼睛轻轻眨了眨,没有多说什么。 第385章 生她的气,却还是忍不住心疼她 转眼就到了君凌满月宴当日,宫中一片热闹景象。 为筹办这满月宴,云暮璟跟太皇太后早几个月前就开始忙碌。 当日云暮璟抱着君凌,跟墨寒诏一同入太和殿时,瞬间就吸引所有宾客的目光。 云暮璟休息这两天,面色倒是红润不少,只是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愈发有些病态的苍白。 今儿出现的时候,朝臣们见到墨寒诏时,都是眸色微深,心中各自有着思量。 “参见皇上,柔贵妃。” “免礼吧。”墨寒诏招招手,素来幽冷的面容上,难得带着几分笑容,“大皇子乃孤登基前的唯一子嗣,因着一些原因,满月宴才推到今日。” “大皇子由先帝赐名,孤也对他颇为重视,借着眼下,孤刚好下达册封圣旨。” “即日起,封大皇子为宸王,赐东南州封地。” 此言一出,包括云暮璟在内,太和殿中其余人皆是微微一惊。 东梁百年来,皇子除非有杰出贡献,唯有成人后才有封号和领地。 墨君凌得先帝赐名已是恩赐,如今没满一岁又是封王又是封地的,着实有些...过于受宠了。 看这样子,只要大皇子将来不要太过平庸,这太子之位,恐怕也是大皇子的。 云暮璟抬起眼帘,望向墨寒诏,那水汪汪的眸中掺杂一缕惊疑。 墨寒诏知道云暮璟在瞧他,却是故意闪避开云暮璟的视线,轻哼一声,一副不愿意与她对视的样子,径自落座。 云暮璟也收回视线,只跟着墨寒诏一同坐下,低低看着怀中正眨巴眼睛瞧她的君凌。 墨寒诏尚未封后,云暮璟手握凤印,掌后宫之权,还是大皇子的生母,虽非帝后,也胜似帝后。 今日,她坐墨寒诏身边的位置,倒也还算合理。 宴席开始以后,太和殿中央歌舞升平,不断有朝臣和亲王公主给墨寒诏敬酒,给君凌送祝福词。 等到赠礼之时,殿中人皆是不约而同起来。 “皇上,这是臣妇命夫君找东梁最好的工匠制作半年才成的长命锁。”一名样貌美艳的女子起身,携宁国公到太和殿中央,笑道,“祝愿大皇子平安顺遂。” “多谢皇姐。”墨寒诏说着,眉目间的寒意散了些,也对站在和顺长公主身边的宁国公点点头。 和顺长公主是先帝生前一名宠妃所生,那位宠妃在和顺长公主十二岁的时候因病去世。 当初先帝只有和顺长公主这一个女儿,先帝疼长公主,就将她放到皇后名下教养。 只是和顺长公主在他母后膝下没待多少年,便嫁给了宁国公。 不过和顺性子活泼和善,和他母后感情还算不错,时常进宫来陪他母后。 当初他母后去世时,和顺长公主帮着守孝,那份伤痛,当真是没掺半点水分。 所以墨寒诏虽平日里跟和顺长公主没有过多来往,可对和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多谢公主。”云暮璟也是轻轻道谢道。 和顺长公主瞧着云暮璟,笑着摇摇头,尔后目光轻挪间,给云暮璟示意了一个方向。 云暮璟一愣,那水汪汪的眸子循着视线望过去。 那一排坐的都是皇亲国戚,但云暮璟入宫的时候,大多皇子已有封号。 先帝为了给墨寒诏铺路,将成年的皇子都早早遣到封地。 唯有裕王,先帝当年碍于张贵妃的身份,才留下了他。 因此,云暮璟对这一群人,都是极其陌生的。 这会儿见和顺长公主的指示,仔细观察后,忽而看着里头一名身着绛紫色华贵锦袍的男子。 哪怕是在这亲王堆中,他也显得极其惹眼,叫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他长的也很好看,却不是墨寒诏那种清俊秀逸,尊贵霸气的感觉,而是...显得很妖孽,给人一种狐狸般的狡黠。 晋王,墨晋安。 不知为何,云暮璟竟能一下子猜到他的身份,清绝的小脸露出一抹一闪而逝的幽深。 和顺长公主见状,眉眼弯弯道,“皇上和柔贵妃能喜欢就好,臣妇先行告退。” 说罢,和顺长公主这才拉着宁国公回到座位上。 和顺长公主这一开口,云暮璟神志重新被拉回,她眼睛轻轻一眨,心头不由得掠过茫然。 和顺长公主...是想提醒她什么? 想到这里,云暮璟忽然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再望向晋王时,发现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云暮璟一怔,晋王这眼神,像是在瞧猎物似的。 可...为什么?她该是第一次跟晋王见面。 云暮璟正思绪万千的时候,腰身处忽然被一只大手搂住。 墨寒诏冷不丁将云暮璟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墨眸略显犀利地对上墨晋安,眼神带着些许警告之色。 墨晋安轻轻一笑,这才终于垂落视线,拿起桌上的杯盏饮酒。 云暮璟偏头朝墨寒诏问道,“皇上知道他为何盯着臣妾吗?” 墨寒诏淡淡扫了她两眼,漠然道,“孤的东西,他从来都要争上一争。” “何况...”墨寒诏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住。 云暮璟瞧着他半晌,接口道,“何况之前靖安侯刺杀皇上,若非臣妾挡了一剑,恐怕刺杀就成功了。” “臣妾破坏靖安侯的计划,也叫晋王到嘴边的皇位给飞掉,晋王自然会盯上臣妾。” 晋王虽然身在外边,对京中细节之事不甚了解,可这些事情都有晋王本人参与,他自是清楚的。 墨寒诏陷入沉默,再抬眸瞧着云暮璟时,眼底有一闪而逝的复杂。 可当他想起云暮璟一再以身犯险来逼他的时候,又重新松开揽在她腰身处的手。 墨寒诏也拿起桌上的酒盏一饮而尽,而且喝还挺凶,一杯接着一杯的。 云暮璟忍不住皱眉劝道,“皇上,少喝点。” “要你管!”墨寒诏冷冷地道。 云暮璟被他吼的一颤,那泛着莹润水光的眼睛浮现委屈,低头道,“是臣妾话多了。” 墨寒诏看着她这幅模样,心头不由得一颤,暗暗自责自己是不是话重了一些。 不过他还是绷着脸,不肯顺着云暮璟的话,继续喝酒。 仿佛这个时候,云暮璟越要让他做什么,他就越是要跟云暮璟对着干一样。 “唔...” 云暮璟跟墨寒诏坐的极近,他饮过酒后,身上沾染浓郁的酒味。 云暮璟闻过后,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一阵恶心,止不住地干呕了一下。 她怕殿前失仪,强忍着难受把怀里的君凌往墨寒诏怀里塞了塞。 然后捂着嘴悄悄绕出去吐了。 第386章 怎么救回皇上这张嘴? “璟...” 墨寒诏俊美的面容上有一闪而逝的慌乱,直接就半起身,想去追云暮璟。 但他像是想到什么,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坐回去。 直到云暮璟回来的时候,那眼眶周围仿佛因为难受,染上些许红晕,带着泪意。 那原本宛若栀子茉莉般清纯无辜的面容愈发显得可怜。 她看着墨寒诏,有些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重新坐回他身边。 但没过多久,云暮璟手肘撑着旁边椅子的扶手,那纤细的柔夷捂着唇,又一副恶心的要吐的样子。 墨寒诏看在眼里,墨眸掠过一丝自责,连带胸口异常沉闷,整个人都烦躁起来。 “抱着。”墨寒诏抿抿唇角,面上还是依旧不肯服软,只冷冰冰地将君凌还给云暮璟。 云暮璟还没反应过来,君凌就已经被墨寒诏又塞回她怀里。 下一秒,她便瞧见墨寒诏忽然从椅子起来,离开太和殿,冷不丁走时还撇撇嘴,“矫情。” 云暮璟忍不住一愣,朝旁边守着的德公公问道,“皇上做什么去了?” 德公公笑而不语。 墨寒诏回来的很快,再坐回云暮璟身边时,已经换掉先前染着酒气的龙袍。 甚至这短短一点时间,可能还冲了澡,漱了口,半点酒味都闻不见。 他手里还拿着一盘子蜜饯,放到云暮璟跟前,淡淡道,“顺手拿的,你别误会。” “哦...” 云暮璟原本亮了的眼睛,又重新暗淡下去。 德公公:“...”皇上这张嘴啊,真是很难救得过来。 墨寒诏目视云暮璟的那份失望,不由得太阳穴“突突突”一跳,扶着额,连头都开始疼了。 宴会持续的时间毕竟比较长,这太和殿中,有人想要出恭,或是觉得待久了沉闷,出去透口气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守殿门的下人自是不会拦着殿中的宾客。 因此这太和殿内的人来来回回,显得还是比较杂乱。 不过云暮璟的注意力,一直落在晋王身上。 在太和殿宴会结束前,晋王必得会寻机会约张太妃一脉的朝臣见面。 他若是中途突然离席,很有可能就是要去办那件事,云暮璟自是得盯的紧一点。 早在半月前,云暮璟就跟墨寒诏约定好,一旦晋王在宴厅中有异动,由云暮璟先暂且偷偷跟过去。 确定晋王与人见面后,再想办法将消息传给墨寒诏,让墨寒诏带人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云暮璟手中的君凌都已经耐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云暮璟担心宴厅吵闹,打扰到君凌休息,将君凌交给德公公,招呼德公公先将君凌带回长乐宫了。 长乐宫内毕竟有霖川看着君凌,云暮璟还是比较放心的。 就在君凌走后没多久,墨晋安将手中的酒盏往桌上一放,像是喝多酒似的,踉踉跄跄的起身。 他那一张妖孽般的脸上还带着些许醉酒的红晕,往前走向殿门口的时候,还险些栽倒。 “别动本王。” 旁边有宫人吓一跳,想搀扶晋王,还叫他给一掌推开,尔后,他就摇摇晃晃地出了太和殿。 云暮璟眸光轻轻闪烁两下,掌心在扶手上一撑,就柔柔站起身来,朝墨寒诏低低道,“皇上,臣妾身子不适,先...下去了。” 她那水汪汪的眼中透着意味深长,像是在提醒墨寒诏,莫要忘记他们之前商量好的事情。 墨寒诏墨眸扫过云暮璟,那清俊冰冷的面容没有变化,心头还是下意识的就涌现难以克制的担忧。 当初他本不愿云暮璟亲自带人跟随晋王,毕竟他跟晋王斗了许多年,深知晋王的本事和手段,很怕云暮璟出现意外。 但耐不住云暮璟担心其他人办这事,容易出现纰漏,一再保证请求,墨寒诏才勉强答应。 直到云暮璟行礼退下,墨寒诏一张脸‘蹭’地阴沉而下,冷冷道,“孤真是从前叫她哄的丧失理智,竟现在才发现她一直都是这样不爱惜自己。” 所以从头到尾,急的唯有他一人。 “皇上,贵妃怀有身孕,不如臣陪同贵妃一起吧。”竹业主动上前道。 “她自己都不关心自己和腹中孩子的性命,要你多此一举做什么?”墨寒诏嗤嗤道,“不用。” 竹业微微一噎,不由得望向旁边的德公公,眼神透着几分询问。 这柔贵妃真要出点什么事,皇上恐怕得掀翻整个皇宫。 德公公犹豫片刻,踌躇间,朝墨寒诏道,“皇上,老奴的鹰卫最近闲得发慌,不如给他们找点差事做?” 墨寒诏沉默片刻,淡淡道,“鹰卫属你管辖,他们的差事你安排。” 德公公闻言,心头顿时松了口气,对身后一名小太监张嘴说了两句什么。 那小太监点点头,很快便出太和殿。 与此同时,云暮璟一路跟随晋王到了皇宫的一处回廊。 他像是醉的很了,实在坚持不住,想找间空房间歇息一下。 但当墨晋安来到一处房前时,他眼底的那份醉意忽然顷刻间消散,有幽光一闪而逝。 他视线斜睨向,像是往周围扫了扫,这才‘嘎吱’一声,推门而入。 云暮璟知道墨晋安这样内力深厚的人,跟他太近极容易被发现。 所以她藏在不远处的假山后,透过假山的缝隙,紧盯着墨晋安进去,这才重新探出身子,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好险。” 云暮璟手握观雨楼,对晋王的性情也有所了解。 墨晋安的谨慎程度,可以说是不亚于墨寒诏。 想跟踪他,必须得小心再小心,否则极容易让计划毁于一旦。 这也是云暮璟为何执意要亲自来的原因。 云暮璟带了两名武功高强的暗卫,就算真被墨晋安发现,他今日参宴形单影只的,未必是她随身暗卫的对手。 第387章 柔贵妃,本王有点喜欢你 何况,晋王再有夺位的可能性,至少现在还是亲王。云暮璟并不认为,墨晋安现在有胆子在皇宫做出伤害后妃的事情。 最多不过就是言语威胁云暮璟两句。 既然没有危险,那云暮璟自是会选择亲力亲为。 云暮璟目光掠过那紧闭的房门,轻手轻脚地上前,凑过去听里头的交谈声。 “本王问你,本王一回宫便听闻,墨寒诏遇刺重伤。”墨晋安的声音响起,悠悠道,“这消息,可是真的?” 另外有人道,“回晋王殿下,虽然皇上在众人面前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但微臣可以肯定,皇上确实重伤。” 说罢,他顿了顿,继续悠悠道,“前时...微臣恰好从周御史手中得到一方血帕。” “哦?血帕?”墨晋安挑眉问道。 “没错,当日皇上咳血,柔贵妃极其紧张,替皇上擦拭掉血迹。”那名朝臣继续道,“柔贵妃走时,这方帕子不小心掉落,被周御史捡了去。” “臣想着这可是皇上重伤的证据,费好大的功夫才从周御史那里弄来。” “...” 云暮璟听着房中的谈论声,心中微动时,给不远处跟着的两名侍卫使了个眼色。 那两名侍卫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名身子一晃,很快就消失在原地,按照原计划给墨寒诏报信去了。 然而,就在云暮璟紧盯着他们的动向,担心他们跑了的时候,忽然一粒石子从上方掉落。 云暮璟微微一怔,她抬起头,刚好瞧见回廊廊顶一根横着的柱子上,一抹绛紫色的衣袂垂落而下。 墨晋安横坐在柱子上,那妖孽般俊美的面容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道,“柔贵妃,别来无恙。” “晋王?”云暮璟宛若秋水般的眸子浮现一缕震惊,满是不可思议,“你不是在...” 说罢,她往房中看了眼,面色微变道,“里面不是你?” “本王离京多年,对京中一切不甚了解。”墨晋安笑眯眯道,“而刚回京,就遇见墨寒诏重伤这种好事,怎能不多留一手?” 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墨晋安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跟墨寒诏的消息。 所以哪怕知道其中可能有诈,他还是会选择约见朝臣,只是...他约见,却不一定要自己出马。 他进去之前,房间里面早就有另外一个“他”了。 找个善用伪声之术的,便能骗过意图给他设局之人,代替他与朝臣商谈。 而墨晋安自己,在刚刚进房间后,很快又翻窗出来,躲在这回廊廊顶上听他们的谈话。 用这种法子,墨晋安既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还能避免自己中计,那是一举两得。 “也好在本王留这一手,要不然,还真是要落入柔贵妃的圈套啊。” “不过...”墨晋安余光斜睨向房间,唇角轻轻勾起,“看来墨寒诏重伤,确实不假,倒是能给本王行许多便利。” 墨寒诏重伤,意味着他有更多要他命的机会。 云暮璟闻言,面色极其难看,她没想到,事情做到这份儿上,还会出现纰漏。 等等!这么说来,她给墨寒诏传递的岂不是假消息?云暮璟面露撼然,余光斜睨向某个方向,转身就打算喊另外一名跟随的侍卫去拦截给墨寒诏的消息。 不行,她得赶紧阻止!谁知道晋王在里头有没有设下什么埋伏! 谁知,云暮璟转身的刹那,一阵风忽然从她耳畔呼啸而过。 下一秒,墨晋安不知何时从柱子上跳下来,横身挡在云暮璟的跟前,掌心搭上云暮璟的肩膀。 “柔贵妃,算计完本王就想走?”墨晋安勾唇一笑道,“未免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吧?” 云暮璟被迫停住脚步,一张清丽绝美的面容此刻微不可见的一沉,她随手打开墨晋安的掌心,悠悠道,“不然呢?” “本宫如今就站在这,晋王能拿本宫如何?” 云暮璟抬眸间,宛若秋水桃花般的眼睛对上墨晋安,丝毫不带半点惧意,甚至唇角还带着些许嘲讽,“杀了本宫?还是伤本宫?就怕...晋王没这个胆子!” 墨晋安盯着云暮璟,随即唇边的笑意愈发浓郁,悠悠道,“不愧是有胆子冲进刺客堆挡剑的人,果然跟那群花瓶似的大家闺秀不一样,很聪明。” 也怪不得敢明目张胆地做这场局。 她说得对,现在他刚归京,很多东西都未收回手中。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敢在后宫动一名妃嫔,那是故意给墨寒诏把柄。 “不过呢,柔贵妃觉得本王拿你没办法,也未免有点小瞧本王。”墨晋安附身凑到云暮璟的耳畔,含笑轻声道,“现在你得到墨寒诏的宠爱,愿意为他出生入死,筹谋一切。” “那倘若...墨寒诏讨厌你呢。” 云暮璟微微一怔,偏头望向墨晋安,沉下脸道,“你想做什么?” 墨晋安若有所思地笑看云暮璟,随即道,“本王是想对你做点什么,不过...这里不合适。” 说罢,墨晋安视线掠过不远处那一片蠢蠢欲动的黑影。 “墨寒诏还真是重视你,连鹰卫都派来保护你了。”墨晋安悠悠道。 什么?鹰卫?云暮璟一愣,她回头望去的刹那,忽然墨晋安直接点了她的穴位。 云暮璟整个僵在原地,半点不能动弹。 “可鹰卫的目的,是护你性命,眼下你在本王的手中,他们可不敢上前。”墨晋安轻笑道,“如果鹰卫早点发现本王,阻止你靠近本王,那还有机会。” “现在...” 他在边关那种危险重重的地方待这么久,这份藏匿气息的本领可以说是炉火纯青。 若是墨晋安存心不想让人发现,不管是云暮璟,还是鹰卫,怕是都不行。 墨晋安打量云暮璟,那张妖孽般俊美的面容露出一抹满意之色,忍不住‘啧啧’两声道,“真是美人啊。” “怪不得能让墨寒诏都乱了心...”墨晋安说着,指尖轻轻挑住云暮璟的下颚,笑道。 “原本只是因为,你是墨寒诏的宠妃,而且又是毁掉本王计划的罪魁祸首,才让本王对你生出一点兴趣。” “可如今,本王真的接触到你...如此有勇有谋,又倾国倾城,本王都有点喜欢你了。” “不如,你跟了本王吧。” 云暮璟面色一白,沉沉道,“晋王殿下,你自重,本宫是皇上的妃嫔!” 第388章 晋王将柔贵妃给带走了 “本王就喜欢抢墨寒诏的东西。”墨晋安眉眼弯弯,掌心在云暮璟腰间一揽,就将云暮璟拦腰抱起。 “柔贵妃,你说墨寒诏要是得知,本王将你带走,该是如何表情?” 云暮璟一张清绝的面容霎时浮现怒意,死死地瞪着墨晋安。 但她被墨晋安点了穴位,半点都不能动弹,只能任由墨晋安带着她腾空而起,不知要将她带到哪。 鹰卫们齐齐出现,望着那远去的影子,互相对视两眼。 除却有两人身子一晃,离开这里去通知墨寒诏以外,另外几人全部都踏着轻功追向墨晋安。 然而,云暮璟随身带的暗卫也是一顶一的高手,轻功相当好,早就将假消息传给墨寒诏。 而此时,墨寒诏寻了由头带着诸位朝臣出太和殿,前往回廊处。 那两名鹰卫刚好扑个空,只能再度折返。 这会儿,墨寒诏站在回廊处的房门口,听里头有人在谈论谋反之事,那张清俊的容颜愈发阴沉,黑如锅底。 倏尔,墨寒诏袖口中的拳头紧握,抬脚‘砰——’地一声踹开房门,迈入门槛。 德公公跟着墨寒诏一同进去的时候,看到两个熟悉的影子。 “秦太尉,沈大人?怎么是你们?!”德公公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这两位可都是皇上的肱股之臣,一直以来都对皇上忠心耿耿,现在怎会在此谈论谋反之事! “皇上?!” 秦太尉和沈宿二人正站在房间中央,看到墨寒诏进来的时候,也是霎时一怔。 只不过他们二人忽然想到什么,面色都极其难看。 “臣先前在太和殿中参加宴会,忽然腹中不适,便出宴厅想去趟茅房。”沈宿起身朝墨寒诏抱拳道,“后来途遇一批暗卫,臣跟他们交手时,中了迷香,不知不觉便晕了过去。” “臣再醒来时,便被绑着扔在这处房中。”沈宿道,“臣看见吏部尚书和一名懂变声之法的人谈话。” “那人拿着一张纸,照着纸上念一些问题,吏部尚书则是回答他的问题。” 他听见那人问的是...皇上到底有没有重伤。 吏部尚书隶属于张太妃一脉,这其中,定然有些猫腻。 “不过臣没听一会儿,就昏迷过去。”沈宿神情难看道,“醒来时,那吏部尚书和变声之人翻窗而出,臣刚好跟秦太尉对上。” “再然后,又是皇上推门而入。”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看皇上的脸色,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跟秦太尉...恐怕是被谁跟算计了。 “回皇上,臣的遭遇跟沈大人相似。”秦太尉急忙上前两步,也躬身道。 “这...”德公公见状,急忙望向墨寒诏,迟疑道,“皇上,秦太尉和沈大人的话不似有假,臣也觉得秦太尉和沈大人不会有谋逆之心。” 谋逆!秦太尉和沈宿神情大变,难道房中的人之后还偷偷商谈谋逆之事,还把锅甩给他们? “皇上明查!” 秦太尉和沈宿先后‘噗通’一声跪在墨寒诏跟前,紧张万分道,“臣绝无此事,定是有人蓄意谋害。” 墨寒诏墨眸不断从他们二人身上掠过,然后扫视整个房间,周身的气息愈发阴冷幽寒。 就在秦太尉和沈宿心头全部都‘嘎达’一下的时候,墨寒诏忽然冷冷问道,“看到柔贵妃没有?” 秦太尉和沈宿:“...” “未曾...”秦太尉摇摇头,紧接着迟疑道,“皇上,不怪臣等的谋逆之罪吗?” “很想孤发落你们?”墨寒诏嗤嗤道。 秦太尉和沈宿全部都一噎。 最后还是沈宿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继续道,“臣等只是有点好奇...看皇上的反应,似对这事儿并不意外。” “否则你们以为,孤为何是一人前来的?”墨寒诏淡淡道,“晋王故意设下的圈套而已。” 站在旁边的德公公闻言,这才明白为何刚刚皇上带着诸位朝臣们从太和殿出来后,又遣散朝臣们,独自来到回廊处。 如果皇上真的带诸位朝臣来抓逆贼,最后岂非是抓到秦太尉和沈大人身上? 就算皇上相信二位大人,但众目睽睽之下,皇上如果放过秦太尉和沈大人,那就是包庇逆贼。 如果处决他们,皇上失去两位忠臣,犹如失去左膀右臂,多半恰好中晋王下怀。 “皇上英明。”德公公称赞道。 墨寒诏面露淡然,晋王算得准他会下套,他自也能算得准晋王会反将一击。 不过他这番的目的,也不是拿下晋王,而是让晋王确信他重伤的消息。 晋王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让那名善于伪声之人,代替他与吏部尚书交谈。 但墨晋安心思谨慎,得亲耳听见想要的消息才能放心。 所以墨晋安之前,必定是待在这房间附近。墨寒诏抿抿唇角,清俊的容颜依旧晦暗。 难道是他将璟儿带走了吗? “鹰卫呢!”墨寒诏冷冷朝德公公喊道,“你没有让鹰卫跟着柔贵妃吗?” 德公公怔愣片刻,立刻道,“回皇上,奴才已将鹰卫全部派给柔贵妃。” 鹰卫一直都是东梁皇室极其隐秘又强大的力量,按理来说,有鹰卫陪着柔贵妃,该是能保证柔贵妃的安全。 怎的...竟还是让柔贵妃失踪了! “给孤唤鹰卫过来!”墨寒诏沉沉道。 “是!” “...” 皇宫一处湖边,湖风起云暮璟脑后的青丝,吹的她青丝间的步摇摇晃,‘叮咚’作响。 “柔贵妃。”墨晋安站在云暮璟跟前,指尖轻轻挑起云暮璟的下颚,勾唇道,“你说本王比墨寒诏差在哪?” “墨寒诏后宫佳丽三千,你不过其中之一,当本王的女人不好吗?” 第389章 墨寒诏赶到救下她 云暮璟唇角勾勒出一抹嘲讽,冷笑道,“晋王在边境之处,不知收了多少异域美人,难道晋王就能三千春水只取一瓢饮?” 像墨晋安这种位高权重的,要女人自是再容易不过。 故而,莫说是洁身自好,能一生一世只爱一个人的,都是万里挑一。 墨寒诏已然是属于皇家中专情的,当初爱云思语的时候,便是真心待她,如今爱上云暮璟,也是只将她放在心上。 若非云暮璟刻意引他借后宫女子收拢势力,恐怕他至今都不会碰其他女子。 不过...他自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成就。 墨晋安微微一怔,随即挑眉笑道,“这也确实,不过本王可以跟你保证,本王最宠爱你。” “而且将来如果本王登皇位,让你当皇后,如何?” 皇后?云暮璟嗤嗤然道,“纵然晋王再好,本宫也不会背叛皇上!晋王殿下,死了这条心吧!” 云暮璟可不是傻子,现在这帝王之位上坐的是墨寒诏,她想要皇后之位,何必舍近求远去投靠墨晋安? 再者,张贵妃是异国公主,她的儿子要是坐上皇位,这东梁指不定就是他国江山了。 这东梁未来会如何,可不是墨晋安一个人说了算。 云暮璟当初选择墨寒诏,一是看重墨寒诏的帝王谋略,二也是看重他皇后嫡子的身份。 他是先帝钦定的太子,这皇位,是先帝亲自铺路,云暮璟不信先帝背地里没有给墨寒诏留下一些保障。 墨晋安想争夺皇位,还是没这么容易的。 “好骨气。”墨晋安摩挲云暮璟的下颚,勾唇道,“可惜,你现在落到本王的手里,可容不得你愿不愿意。” “你说...如果本王在这里,种上吻痕,被墨寒诏看到,会如何呢?” 墨晋安的指尖微微下挪,然后落到云暮璟的脖颈处,悠悠道,“或者,被路过的宫人发现柔贵妃与本王亲热...” “你敢!” 还没等墨晋安话落,云暮璟清绝的面色霎时染上寒意,怒道。 “哦?生气了?”墨晋安眉眼弯弯道,“外人都传墨寒诏宠爱柔贵妃,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莫非因为这点小事,就要弃了你吗?” “晋王殿下说笑,本宫生气,并非是怕晋王这么做,会让皇上误会,不要臣妾。”云暮璟眯眼道,“皇上跟本宫感情好着,晋王殿下这么做,破坏不了我们。” “本宫之所以这样恼怒,是本宫自己觉得,被晋王沾染...恶心!” 此言一出,墨晋安妖孽般俊美的容颜上,笑容终于缓缓收起,露出一抹晦暗之色,“柔贵妃好口才!” “那就试试看,究竟墨寒诏能不能忍得了被本王碰过的女人!” 墨晋安的指尖掠过云暮璟脑后的青丝,眼底深处多上几分阴鸷,凑到云暮璟跟前,唇角就要落到云暮璟的脖颈间。 云暮璟那水汪汪的眼中掠过一缕犀利,犹豫间,还是准备服下舌底藏着的药丸。 这是她以备不时之需,提前命妙春娘子所制的百草丸。 百草丸可解迷药、百毒、穴位。 只是由于制作极难,而且以百草所制,里头不知有没有伤害腹中孩子的药物,若非万不得已,云暮璟并不打算吃下。 可现下的情形,如果不吃百草丸,她恐怕真要被墨晋安所沾染。 就算墨寒诏不在乎,这宫中的流言蜚语,足以让云暮璟距离那皇后之位再远一步。 “墨晋安!” 就在云暮璟要将药丸吞咽下去的时候,她余光斜睨间,瞥见后方一道明黄色的影子宛若风般踏轻功而至。 下一秒,一只大手揽在她腰身处,将云暮璟往后带的同时,另外一只手蕴含内力,直直地打向墨晋安。 墨寒诏整个人阴鸷的可怕,唯有那双眼睛止不住地往云暮璟身上瞟过,确定她无恙,才暗自松口气。 这女人,还真是令人不省心! 墨晋安原本想躲避,可这瞬息之间根本来不及反应,肩膀上深深受了一击。 他脚步连连后退,猛的喷出一口鲜血,冷冷地盯着身前将云暮璟生生抢走的男人。 “皇弟,来的挺快。”墨晋安稳住身形,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真可惜,你的柔贵妃,险些就成本王的人了。” “你做梦!” 还没等墨寒诏开口,在他怀里的云暮璟已经先咬牙喊出声。 只是云暮璟刚刚一着急,一颗药此刻正卡在她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这吐出这三个字,就再讲不出话,憋的她一口气通红。 墨寒诏见状,面色微微一变,蕴含内力的手掌在云暮璟后背拍了两下,顺便指尖解开她被定住的穴位。 “咳!”云暮璟猛的一咳嗽,那药丸在墨寒诏内力的推动下,总算咳出来。 “本宫就是跟你玉石俱焚,也不会被你碰!”云暮璟死死盯着墨晋安,冷冷道。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墨眸掠过地上那颗药丸,眼睛微微眯起,清俊的面容满是阴沉,更是有压抑不住的怒火一闪而逝。 墨晋安视线这会儿也看着那药丸,再望向云暮璟时,悠悠道,“还是小瞧了柔贵妃,要不是怀有身孕,你恐怕不会跟本王耗费这么多时间。” 云暮璟这会儿看着墨晋安,只觉得胸口被一团火气溢满,真是恨不得冲上去掐死他! 差点...要是墨寒诏再晚来一瞬,她就要服下那枚药了! 妙春早前就讲过,这药对腹中孩子影响极大,服下这药,孩子就算能保住,也不一定能顺利降生。 到底是亲生骨肉,云暮璟怎么舍得。 想到这里,她水汪汪的眼睛不由得染上通红。 “晋王,在这皇宫之中,公然抢夺孤的妃子。”墨寒诏目光扫过云暮璟,再看墨晋安时,墨眸隐隐约约含了点杀意,“你以为,孤能这么放你走吗?” 墨晋安抬眸望向墨寒诏,淡然一笑,“皇上想如何?罪未成,可不致死呢!” “臣弟用心悔过,皇上只能从轻处理。” 如果再快一点,没有被墨寒诏亲眼看见,墨晋安还能造谣说是云暮璟勾引的他。 可惜,被墨寒诏抓了个正着。 如今,还真是想逃都逃不得掉。 “进东梁天牢,受三十刑杖。”墨寒诏目光看着旁边的德公公。 德公公会意,手一招,两名鹰卫瞬间从他身后飞射而出,停在墨晋安身后。 墨晋安面色也有点沉,三十刑杖,比七十大板都难熬,墨寒诏这是根本没留手。 不过...也确实是死不了人。墨晋安看着朝他走过来的两人,耸耸肩,轻松道,“本王可以自己走。” 第390章 柔贵妃心情不佳,还望皇上哄哄 墨晋安临走前,路过云暮璟的身侧,还对她投去一个满含笑意的目光。 “柔贵妃,帝王无情,他有后宫,就会不断扩充后宫。”墨晋安道,“你现下是宠妃,却不代表一辈子都是。” “五国宴在即,历来五国宴时,东梁之下五国,都会送上五国公主与帝王联姻,或许过不久,你就会主动来找本王的。” 五国宴?云暮璟微微一怔,原本的面容上确实因为晋王这句话,染上丝丝缕缕的波动。 “孤的妃子,用不着晋王多费心思。”墨寒诏宽大的袖口一招,挡住墨晋安的视线,将云暮璟整个人护住,冷冷道,“晋王是觉得三十刑杖不够么?” 墨晋安低低一笑,没有再答话,而是继续跟着鹰卫离开。 当这湖边只剩下云暮璟和墨寒诏两人时,空气中瞬间宁静的可怕。 二人周围,唯有风声呼啸而过。 “皇上...当真会如晋王所说,再度扩充后宫么?”云暮璟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朝墨寒诏柔柔问道。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看着云暮璟,唇角露出自嘲,神情更是意味不明,“你在乎吗?” 云暮璟一愣,茫然道,“皇上这话是何意?” “你不在乎自己,不在乎腹中孩子,更是从不在乎孤的话。”墨寒诏冷冷道,“既如此,孤收不收五国公主,与你有何干系?” “皇上!”云暮璟听着这话,那眼眶霎时热了,嗓子眼不由得浮现酸楚,“臣妾何时不在乎这些?臣妾对皇上的心意,皇上不明白?” “不曾想事到如今,皇上还质疑臣妾!” “孤不想质疑你,可你前为了让孤不再沾染后宫其他女子,不惜以腹中孩子做局。”墨寒诏嗤嗤道,“后落入墨晋安手中却不知自保,又要服用那种药。” “云暮璟,你说你在乎,怎会一次又一次害自己和腹中孩子落入这样的险地?” “为孤着想?就是日日夜夜要孤提心吊胆,为你担惊受怕?” “若真是如此,那你的爱,未免过于沉重!” “臣妾...” 云暮璟被墨寒诏这一段话堵的一噎,她轻轻咬唇,含泪望向墨寒诏,“臣妾想服用那药,只是不想被晋王...” “就算孤不愿墨晋安在你身上留下痕迹,可真到那种时候,孤宁可大度些,也不想你真服那药,跟他拼命!”墨寒诏怒斥道,“云暮璟,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个毫无武功的女子?” “墨晋安武功高强,这么多年待在边境,也不是白待的,你就算付出代价,又能怎么样?!” 墨寒诏许久都没有朝云暮璟发这么大的火,这恼火万分的样子,看的云暮璟泪水霎时弥漫上眼眶。 “下次,臣妾不这样了。” “云暮璟,你还想有下次吗?”墨寒诏冷笑道。 云暮璟对上墨寒诏的视线,身子微不可见地一颤,一阵难受溢满心头,泪水顺着面颊流下,低头间,抿唇不语。 墨寒诏盯着云暮璟,胸口那一股怒火久久不散。 可看着云暮璟这娇弱又无助的样子,心开始不停抽痛。 墨寒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自己要心软的冲动,一甩袖口,回头就转身离开。 “皇上!”德公公先看看满身怒火远去的墨寒诏,再看看站在原地,无声落泪,可怜兮兮的云暮璟,一时间不知道先劝谁。 倏尔,德公公忍不住叹气一声,上前朝云暮璟道,“柔贵妃,湖边风大,奴才先送您回长乐宫?” 云暮璟想朝德公公扯出一抹礼貌的笑容,但半晌,她也笑不出来,最后抹着泪迈开步履,独自往前慢慢走着。 德公公只好跟上,左右在这皇宫中,皇上总不会有事的。 可柔贵妃到底是两个人,他还是得看紧一点。 云暮璟又在湖边静静逛了一会儿,足足一个时辰后,才回到长乐宫中。 德公公目视云暮璟入长乐宫后,总算能抽身去寻墨寒诏。 ... 太皇太后念及云暮璟的身子,因此早就跟云暮璟商量好,君凌满月宴的后事,由她来收拾。 云暮璟后半日算是得了个清净,待在长乐宫内没有再出去。 一直到夜幕降临,御书房内的沈宿和秦太尉着实有点遭受不住墨寒诏的摧残。 自从下午,皇上忽然派人拦住即将出宫的他们,噩梦就开始了。 一连好几个时辰,皇上压着他们处理案件。 到至今已经足足六桩案子,从白天到黑夜,他们连口水都没能喝上。 皇上不累,他们这些做僚属的,都快累死了。 “皇上!” 等又一桩案子结束以后,秦太尉眼看墨寒诏拿起新的卷宗,忍不住苦下脸开口道,“求皇上放臣一马,老臣这条老命,可禁不住这么折腾。” 沈宿连连点头,也是苦不堪言,皇上起码...给口水吧? 墨寒诏沉下脸,冷冷道,“你们都是习武之人,不会这么弱吧?” 秦太尉和沈宿:“...” 这能是他们弱吗?是皇上完全不把人当人啊! 站在旁边的德公公这会儿也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他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敲门进来一趟。 原是为了瞧瞧皇上和秦太尉、沈大人有没有其他需要的东西。 不曾想...每次他提议端茶倒水送糕点,直接被皇上一口否决。 这两位大人怕是得饿死、渴死了。 “皇上,长乐宫那边刚刚有人来报,说柔贵妃似乎心情欠佳。”德公公忽然道,“这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啊!您要不...到长乐宫劝劝柔贵妃?” 刚好,也放两位大人一马。 “孤不去。”墨寒诏冷冷道,“她心情不佳,那就不佳着,孤早说过,孤不会管她!” 第391章 皇上不好了!柔贵妃摔了一跤! “这...”德公公满头汗水,忍不住深深叹气。 恰时,御书房外又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竹业敲敲门,急切万分道,“皇上!” “长乐宫那边喊了太医,说是柔贵妃沐浴完起身时,分神滑了一跤。”竹业低低道,“属下觉得紧急,便马上来禀报了!” “皇上是否要去瞧瞧柔贵妃?” 什么?!墨寒诏听闻云暮璟在宫中摔跤,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心头笃然颤了颤。 德公公扶额,他就知道皇上跟柔贵妃这么吵下去会出事。 “皇上...” 德公公目视墨寒诏那难看至极的脸色,颇有些欲言又止。 柔贵妃腹中胎儿月份还小,眼下摔这一跤,也不知情况如何。 万一柔贵妃真有什么好歹,皇上今日还再堵这一口气不肯去,那跟柔贵妃日后将是无法挽回啊。 德公公担忧的很,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不停想着该怎么劝说墨寒诏。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墨寒诏忽然先一步摆手,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卷宗改日再看。” 说罢,他身子一晃,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德公公:“...” 他微微汗颜,随即朝沈宿和秦太尉道,“二位大人,天色已晚,杂家派人给你们准备房间,在宫中歇息一晚吧。” 宫门这会儿早关了,要想出宫,还得皇上的特许。 但瞧皇上那样子,恐怕这一时半会抽不开身。 秦太尉和沈宿嘴角抽搐两下,面露苦笑,轻轻点头。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等德公公安顿好二人后,一转身,发现竹业竟还在旁边,忍不住问道,“竹侍卫,你没跟着皇上吗?” “不急,皇上跟柔贵妃讲些体己话,咱们跟着也没用。”竹业摸摸鼻子,“皇上武功高强,再加上有鹰卫相护,无碍的。” 德公公看着竹业这副轻松至极的样子,心中微动,他一把扯过竹业,低低问道,“柔贵妃没事?” “没大事。”竹业悠悠道。 德公公松口气,紧接着又瞪大眼睛道,“那你敢这么骗皇上到长乐宫,不怕皇上宰了你?” “我没骗皇上,长乐宫确实传了太医。”竹业耸耸肩,嘿嘿两声道,“至于别的...皇上也没问我不是?” 好小子!德公公略带深意地瞧了竹业两眼,抬手拍拍竹业的肩膀,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长乐宫内,云暮璟正坐在梳妆台前,那一头乌黑的青丝垂落脑后,发尾微倦,还有些湿润。 她身着一袭浅蓝色抹胸裙,露出洁白的藕臂,只是那藕臂上有一道不大的口子。 血迹未干,在柔嫩的臂弯上显得还颇为触目惊心。 雨宁立于云暮璟身后,指尖捻了点放在梳妆台前的药膏,轻轻帮云暮璟擦拭伤口。 “嘶...”云暮璟倒吸一口气,那眼底泪意朦胧,透着几分压抑的难受。 雨宁替云暮璟包扎好伤口,柔声道,“娘娘,莫要如此伤怀了。” “太医说娘近来心情起伏过大,对腹中孩子不好。”雨宁道,“您也得念着自己的身子。” 云暮璟摇摇头,刚要开口时,外头响起一阵匆忙而至的脚步声。 “参加皇上——” 在一片行礼的动静过后,云暮璟还没反应过来,一道人影已经先一步入到长乐宫内。 墨寒诏在进长乐宫后,墨眸轻扫间,就开始找云暮璟。 当他看见云暮璟正好端端坐在那的时候,悬着的心先是微不可见地往回落了落。 不过紧接着,他面色微沉,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走。 “皇上!”云暮璟‘蹭’地从凳子上起身,抿唇望向他,“既来了,不跟臣妾聊两句吗?” “孤跟你,还有什么好聊的?”墨寒诏脚步顿住,背对云暮璟,冷冷道,“孤本不该来,只是手底下的人胆大包天,竟将孤骗过来。” “还说长乐宫召了太医,孤倒是没看到太医在哪。” 雨宁闻言,急忙道,“皇上,太医早就来过了,娘娘念着您,方才...” “雨宁!” 云暮璟迅疾地打断她,贝齿轻轻咬住唇角,“你先下去。” 雨宁看着云暮璟,对上她那双泛着泪意,却又无比强硬的目光,只好将到嘴边的话重新咽回去,主动退出宫内。 看雨宁这意思,云暮璟方才还真是出了什么事。墨寒诏清俊的容色微微一变. 他回头间,余光轻轻打量云暮璟,果然细看之下发现她清绝的面容满是惨白。 墨寒诏沉默片刻,袖口中的指尖微微握拳,许久才重新转身,朝云暮璟问道,“你...还好吗?” 云暮璟原本还尚且能忍住,这会儿听见墨寒诏这话,只觉得胸口压抑的委屈在这一刻都要爆发出来。 “皇上如今倒是知道关心臣妾了?”云暮璟轻轻吸气,哽咽道,“如果臣妾有事,现在也不会好好站在这跟皇上讲话。” “孤...”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一时间有些讲不出话来。 倒是云暮璟,提着裙摆上前两步,来到墨寒诏跟前,抬起头,那平日里楚楚可怜的眸子这会儿布满委屈。 眼眶周围也是染上殷红,看上去分外惹人心疼。 “臣妾知道,皇上定还在生臣妾的气。”云暮璟抿抿唇角道,“觉得臣妾做的那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无理取闹。” “觉得臣妾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己,不顾着皇上的想法,不念着腹中孩子。”云暮璟直直地望着墨寒诏,微微抽气道,“对不对?” “难道不是?”墨寒诏原本还满心都是云暮璟的安危,听到这话,心头怒火涌现,连唇角都不由得浮现一缕嘲讽。 “明知有危险,却故意涉险,在孤看来,就是胡闹!”墨寒诏寒意凛冽道,“你一次一次逼孤,想证明什么?” “证明孤会被你时时刻掣肘吗?!” “臣妾从未这么想!”云暮璟没料到墨寒诏竟能讲出这话,贝齿轻轻咬住唇角,情绪又有些开始激动起来。 “臣妾只是不得已而为之!”云暮璟道,“皇上只将错归根臣妾身上,为什么不想想臣妾的处境?” “皇上怪臣妾先前在戏台之下,明知糕点有危险,还要故意尝上一口,害自己腹痛。” 云暮璟委屈万分道,“可皇上却不想想,臣妾分明什么都没有做,这般无辜,却要时时刻刻提防宫中妃嫔们的陷害。” “臣妾要保护君凌,保护腹中孩子,保护自己,臣妾有多累。” 第392章 借机和好 “...”云暮璟讲着,泪水不由得从面颊处滑落,“臣妾知道自己有错,臣妾也不想让皇上担心。” “可臣妾害怕皇上跟从前一样食言,臣妾能躲过一次,却不能保证次次都能躲过。”云暮璟低下头,有些泣不成声,“所以臣妾只能用这种办法。” 墨寒诏的身子微不可见地一颤,清俊的容颜浮现一缕怔然。 他没想到,原来璟儿在他身边,还是有这么多的不安。 而璟儿的不安,全是来源于他。 是他没能做到跟云暮璟许下的承诺,现下却又停下来怪云暮璟。 一时间,墨寒诏心头有些抽痛,看着云暮璟时,墨眸也透着复杂。 璟儿其实说的没错,她所有的悲惨,皆来源于他。 他说好这辈子只要璟儿一个人,却还是没能将后宫妃嫔视若无物。 墨寒诏先前企图让褚知意代替璟儿参加祈福大典,给了褚知意希望,才会让褚知意生出那等念头,去害璟儿。 若是他日,他再如此,只会给璟儿树敌更多,将她置于险地! “璟...”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清俊的容颜泛起一抹悔色,低声间,就想跟云暮璟解释。 谁知,忽然清香而至,一抹温香软玉径自扑进他怀里,牢牢抱紧他的腰身,在他怀里哭的梨花带雨。 “皇上不喜欢臣妾这么做,那臣妾以后就不这样了,好不好?”云暮璟抽噎道,“臣妾实在受不了...被皇上冷眼相待的日子。” “臣妾好难受,没有皇上,臣妾每夜都睡不好觉。”云暮璟清脆的嗓音还透着些许疲惫,“只要皇上愿意原谅臣妾,臣妾什么都不要。” “臣妾累一点也没关系,定能护好两个孩子。” “今日面对晋王时,臣妾也不是不信皇上,是臣妾自己,自己不想被晋王沾染。”云暮璟那小脸上满是痛色,宛若枝头的栀子被雨打落,有种凌乱的美。 “臣妾爱皇上,自然不希望自己被其他男人所亵渎...” “璟儿。”墨寒诏将云暮璟揽进怀里,只觉得看她这般哭,一颗心都快碎了。 “这句道歉,该是孤来讲。”墨寒诏轻轻道,“是孤没体谅你,让你担心受怕。” “孤是这次真的知道教训了,绝不会让你再以身犯险第二次。”墨寒诏柔声道,“自今日起,孤不会再给后宫妃嫔半点机会。” “皇后之位是你的,谁也代替不了。”墨寒诏道,“你掌管后宫,代掌凤印,在这后宫中,你想惩戒谁,便惩戒谁。” “不用看孤的面子,也不用在意其身后背景,凡事都有孤给你兜底。” 璟儿若是看那褚修仪不爽,他就将褚修仪给废了,或是璟儿自己动手,给褚修仪教训也无妨。 左右他也不是好捏的柿子,那褚家,得罪便得罪了。 云暮璟身子微微僵住,有些难以置信地抬眸望向墨寒诏,茫然问道,“皇上...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墨寒诏俯首在云暮璟额间留下一吻,柔声道,“孤跟璟儿还有日日夜夜,时间会证明一切,不哭。” 他既说不会给后宫妃嫔机会,便不会再给。 “皇上...”云暮璟埋进墨寒诏怀里,那泪水终于止住,露出一抹安心之色。 墨寒诏揽腰将云暮璟抱起,带向床榻处。 “皇上这是做什么?”云暮璟疑惑问道。 墨寒诏小心翼翼把云暮璟放在床榻上,然后一掀衣摆,落座在床沿处,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摩挲掉云暮璟面颊处的泪水。 他目视云暮璟几乎没有血色的小脸,清俊的容颜满是担忧,“太医来瞧过,怎么说?” “没有大碍。”云暮璟眼睛一眨道,“只说要臣妾好好将养,皇上不必担心。” 今日叫晋王躲过一劫,云暮璟心不在焉的,那会儿还在想该如何铲除晋王,好顺利登上后位。 故而她先前沐浴,起身的时候没注意到脚下有水渍,确实是不慎滑了一跤。 不过当时还好云暮璟反应快,手肘在旁边柜子撑了一下,借了些力,摔的不重。 只是她的手被柜子的边划伤,而且起身的时候,小腹还是有点抽痛,这才传来太医。 张太医把过脉以后,说是好在妙春之前的药不错,加上云暮璟腹中胎儿也过了三月,稳定下来。 因此,确实没有大事,但这安胎药肯定是要再多喝两副,而且最近最好躺一躺,别再出问题。 云暮璟本也是觉得倒霉,倒是没想到,这一来二去,这事儿竟刚好成为她跟墨寒诏和好的窃机。 还真是富贵险中求。 “是孤的错,叫璟儿伤怀。”墨寒诏牵起云暮璟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叹气道,“孤何德何能得你如此相待?” 他现下一想到当年错爱她人,总是令云暮璟伤怀,就觉得悔恨和愧疚。 哪怕是如今,墨寒诏发现自己也总是在让云暮璟失望。 若非云暮璟善良,换做其他女子,怕是早就要跑了。 “皇上莫要讲这话,对臣妾来说,皇上是天。”云暮璟看着墨寒诏,小脸泛起一抹羞涩,轻轻道,“没有皇上,当年臣妾就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无论如何,臣妾能待在皇上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 墨寒诏心中动容,看着云暮璟,半晌后,凑上前,吻落在云暮璟唇瓣上。 那一缕如栀似茉的香味席卷而来时,他眼底深处,还是有一闪而逝的忧色。 而这份担忧,主要是源于晋王白日里提及的五国宴。 墨晋安讲的不错,历来五国宴会,东梁下面的五个小国为了巴结东梁,基本上都会送公主过来和亲。 第393章 本王来给皇上送五国公主 墨寒诏想到这里,思绪不由得些飘远。 这五国各有优势所长,虽表面依附于东梁,但背地里也蠢蠢欲动,都有着异心。 墨寒诏早就知道,五国私底下暗中传递消息,企图联合起来对付东梁。 只是五国合作,势必要选出一个领头的。 现如今五国势均力敌,谁也不愿意趋于谁之下,尚且还没找到平衡之法,暂时唯有维持现状,让东梁继续庇佑。 至于东梁,为了拿捏五国把柄,在五国献上公主的时候,自不会拒绝。 当年张贵妃,便是五国公主之一,他父皇再不愿,也盛宠了张贵妃多年。 墨寒诏眸色微深,五国宴五年一次,按道理,这次五国公主联姻,势必轮到他身上,而且他根本不能拒绝。 那璟儿... “皇上?”云暮璟觉得墨寒诏虽吻着她,可那眼底分明有些失神,便主动结束这个吻,茫然问道,“怎么了?” “没事。”墨寒诏摇摇头,轻抚云暮璟脑后的青丝,柔声道,“夜深了,早点休息,孤陪着你一起睡,可好?” “嗯。”云暮璟轻轻颔首,乖巧地答了一声。 墨寒诏起身将外衣褪去,上床榻将云暮璟揽进怀里,跟她一同躺下。 他目视怀里的人儿垂落眼帘,不多时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幽冷的眉目不由得染上柔和。 但紧接着,墨寒诏又觉得乱的很,久久无法入眠。 后来的一段时日,墨寒诏原以为墨晋安在得知他重伤未愈后,会想办法再继续对他出手。 谁知,晋王竟出奇的安静,再没有丝毫动作。 直到五国宴将至,墨寒诏收到消息,这次五国宴,五国都将带公主前来时,他神情宛若乌云覆盖,阴沉的可怕。 尤其是退朝时,所有朝臣离去,唯有墨晋安站在原地,笑意盈盈地望向墨寒诏,“皇弟,五国公主前来联姻,是臣送给你的大礼,可喜欢?” 他那受三十刑杖的伤还没完全痊愈,这会儿显得有些虚弱。 但墨寒诏似乎情况比他还差,清俊的容颜惨白如纸,虽然墨眸眼含怒火,却像是发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只手肘撑着身前的桌沿,大口大口地喘气。 墨寒诏掌心捏皱了手中的信封,周身的气息凛冽至极,许久才缓过来一些,望向台下的墨晋安,冷冷道,“是你搞的鬼?” “皇弟这话讲的属实是严重了。”墨晋安笑笑道,“臣不过是将现下东梁后宫的情况告知五国,他们就迫不及待送公主过来了。” 五国现在还没办法跟东梁开战,那还有个更好的夺下东梁的办法,不废一兵一力,那就是...争储。 东梁皇帝还未封后,连子嗣都是稀少,算上柔贵妃肚子里那个,也不过两个孩子。 这样一来,五国公主入皇宫,只要想办法夺得君王之心,生下孩子,帮孩子夺继承权也并非很难的事情。 甚至...若是能坐上后位,便是东梁的国母。 在东梁有了话语权,那为母国争取些什么,也能方便上许多。 “据说这次五国为了皇弟,专门在皇室中挑了最美最有才华的女子。”墨晋安指尖勾在下颚处,轻笑道,“皇弟好福气啊!” “到时这五位美人十八般武艺尽出,不知皇弟能不能受得了这温柔乡。” “墨晋安!”墨寒诏面上满是被溢满的怒火,视线落在墨晋安身上的时候,充斥冰冷,“你以为,背地里搞这点小动作,就能打垮本王?” “打垮?臣可没有这么想,臣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皇弟你啊!”墨晋安挑眉间,故作讶异,“难道美人在怀,一日一换,不好吗?”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又笑眯眯道,“不过皇兄,那柔贵妃坚称你对她真心实意,能宠她一辈子。” “不知...柔贵妃若是知晓你一下又纳五位妃嫔,该是作何感想呢?” 墨寒诏眯眯眼,那眼神宛若锐利的刀子一般刮向墨晋安,寒意凛冽道,“墨晋安,孤警告你,你与孤之间的恩怨,莫要牵扯璟儿。” “你敢打璟儿的主意,试试看?!”墨寒诏嗤嗤道,“就算你有部分朝臣的支持,但现下坐这把龙椅的,还是孤。” “别以为孤真的拿你没办法,能任由你在孤面前放肆!” “哦?”墨晋安面上似有若无地浮现一缕嘲讽,“在臣没做出格之事的情况下,皇上难不成要弑皇兄?” “皇上若是成了暴君,东梁朝堂再无人真正信服皇上,皇上敢吗?” “孤是不能杀你,但五国已成东梁心腹大患许久。”墨寒诏看着墨晋安,淡淡道,“孤除掉个一国,相信东梁诸位朝臣都会支持。” 墨晋安笑意微微敛起,沉沉道,“东梁下受制于五国,上被大金盯着,你跟五国之一开战,不怕损失东梁兵力,叫大金钻这空子,灭了东梁?” “那倘若...孤能吃下这份损失呢。”墨寒诏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墨眸满是幽深,“父皇临终前,将虎符交给了孤。” 虎符?!墨晋安面色大变。 虎符操控的是东梁藏于东边山郊中的十万精兵,一直是东梁隐藏起来的力量。 虎符原本在东梁皇帝手中,却无人知晓东梁皇帝将虎符藏在哪。 而且虎符二字在东梁皇帝面前,一直都是禁语。 谁敢提起,马上就会受到重罚,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打探虎符下落。 到父皇逝去后,虎符的下落也没能浮出水面,不曾想,竟早就被父皇传给了墨寒诏。 “孤如果真动了跟五国开战的想法。”墨寒诏冷冷道,“孤一个灭的,就是你的母国!” “璟儿和两个孩子是孤的逆鳞,你动一下,孤要你的整个母国来陪葬。” 墨晋安眸光轻轻闪烁,跟墨寒诏视线碰撞间,仿佛有无形的火光绽放。 “臣怎会动皇弟的妃嫔呢?” 倏尔,墨晋安神情忽然一松,笑道,“皇弟这话讲的,着实有点令臣不解。” “只是万一柔贵妃不想当皇弟的妃嫔,主动来找臣,臣想,皇弟应该不会把这火气撒到臣头上来吧?” 第394章 晋王翻了长乐宫的墙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极其难看,满是阴鸷地望向墨晋安。 “皇弟,臣告退。”墨晋安笑意愈发浓郁,对墨寒诏轻轻一礼,便很快离开金銮殿。 墨寒诏深吸一口气,墨眸中渐渐幽深,逐渐有了思量。 不多时,他突然朝旁边的德公公喊道,“传孤的命令,自今日起,在柔贵妃面前封锁有关五国宴的一切消息。” “若是被孤知道,谁敢在柔贵妃面前嚼舌根子,孤先砍他的脑袋!” 德公公一怔,先是轻轻答应一声,随即犹豫片刻道,“皇上,由奴才越界问一句,您这厢如此瞒着柔贵妃,总不能当真是要将那五国公主纳进宫吧?” 墨寒诏余光斜睨向德公公,淡淡道,“你这是在质疑孤的决定?” “奴才不敢。”德公公急忙道,“奴才只是觉得,若是皇上真想偷偷纳了那五国公主入宫,怕是也极难混过去。” “毕竟柔贵妃掌管后宫,这后宫有点风吹草动,她迟早会察觉的。” 墨寒诏沉默半晌才继续道,“能瞒多久瞒多久。” 此言一出,德公公愈发汗颜,看着墨寒诏时,忍不住瞪大眼睛。 这...皇上还真打算收了那五国公主?那岂非是往火坑里跳! “皇上!” 就在德公公还打算再劝两句的时候,墨寒诏已经先一步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后,缓步走出金銮殿中。 长乐宫中,云暮璟正在给腹中孩子缝一只小袜子,忽的听到外头一阵通报声,随即就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起身去迎那抹入殿的明黄色影子。 “臣妾参见皇上。” “孤早都讲过,你无需行礼。”墨寒诏上前将云暮璟搀扶起来,目视她已经有些许血色的小脸,柔声问道,“身子可好些了?” “臣妾本就无大碍。”云暮璟笑笑,“这心病解了,自然就好一大半。” “今晚...”云暮璟说到这里,悄悄望了墨寒诏两眼,一张面颊止不住地染上些许红晕,问道,“皇上留宿长乐宫吗?” “怎么?”墨寒诏失笑道,“孤不留宿长乐宫,还能去哪?在那冷冰冰的乾云宫,孤只能跟一堆折子过夜,孤可不愿意。” 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眉眼弯弯道,“那臣妾待会儿命膳房多准备几个皇上爱吃的菜。” “皇上还喜欢喝晨露泡的茶水,最近御花园的花儿开的好,臣妾明儿再带几个人到御花园取些新鲜的晨露。” 御花园?墨寒诏立刻脱口而出,“不用!” 眼看墨寒诏这么着急拒绝,叫云暮璟忍不住面露茫然,“皇上?” “咳!” 墨寒诏察觉到自己反应似乎有点过大,急忙轻轻咳嗽一声,正色道,“孤的意思是,你身子虚弱,太医喊你好生将养,这种事情无需亲力亲为。” 虽然他已经下令别让人在璟儿面前嚼舌根子,但保不齐有些不长脑子的宫人走漏什么风声,这段时日还是尽量别让璟儿出去。 免得听见一些不好的话,影响璟儿的心情。 “皇上不用担心,太医今儿已经给臣妾把过平安脉了。”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轻轻道,“说臣妾短暂的走两步不会有碍。” “那也不行。”墨寒诏抬手拂过她脑后的三千青丝,温柔道,“暂且好好休养,听话。” 云暮璟眼看墨寒诏这一副极度不愿意她去御花园的样子,忍不住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皱。 她总觉得墨寒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她,但云暮璟觉着自己如果就这么问,墨寒诏一定不会回答她。 反而...还容易打草惊蛇,叫墨寒诏更提防着不让她知道。 云暮璟思忖片刻,最后故意假装风轻云淡的样子,顺着墨寒诏轻轻点头道,“臣妾都听皇上的。” “嗯,咱们用膳吧。” “好。” “...” 自今日过后,一连好几天,云暮璟想要出长乐宫,都被宫人们有意无意地用借口给挡了回去。 这整个长乐宫内,也静悄悄的,甚至静谧的有点诡异。 平时宫中有什么八卦趣事,长乐宫的宫人们最喜欢在私底下津津乐道。 可现下,宫人们茶后饭余都只是一味的干活,一句话也不聊。 而且不止是她出不了宫,连雨宁最近想出长乐宫,也总是被其他人三言两语地劝下。 云暮璟着实觉得有点不对劲,这长乐宫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被锁起来的巨大笼子似的。 每次墨寒诏来长乐宫的时候,云暮璟都想尽办法套墨寒诏的话,只是墨寒诏丝毫不留破绽,一时间令云暮璟也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这日,云暮璟在宫内待的烦闷,恰逢天气暖融融的,她干脆命宫人搬了张软榻到院中,躺在软榻上晒太阳。 忽的,一道绛紫色的身影翻过长乐宫的宫墙出现在云暮璟跟前。 “柔贵妃,好久不见。”墨晋安缓步来到云暮璟跟前,俯身望向仰躺着的云暮璟,唇角泛起一抹笑意。 “晋王?” 云暮璟整个人一震,急忙从软榻上直起身子,瞪大眼睛怒道,“晋王殿下,你可知擅闯后宫是何罪?” “本王知道,可本王这次来长乐宫,可全是为了柔贵妃。”墨晋安妖孽俊美的面容满是无辜之色,“本王是不忍心看柔贵妃痴心错付,特意冒着危险过来提醒柔贵妃的。” “难道柔贵妃要恩将仇报,把本王送到皇弟跟前,害本王受罚吗?” 云暮璟听了墨晋安的话,微微一怔,沉下脸道,“本宫听不懂晋王殿下的意思,晋王殿下若是真想本宫网开一面,那现在便自行离去。” “只要不打扰到本宫晒太阳,本宫可以当做今日没有见过晋王。” “呵呵。” 墨晋安轻笑一声,“果然啊,柔贵妃被关在长乐宫内这许多日,对外头的消息一无所知,还不知道本王那皇弟,又广纳了几位妃嫔吧?” 云暮璟一怔,紧接着,清绝的小脸满是阴沉,“皇上就算想纳妃嫔,也必定跟本宫商量,晋王休想离间本宫跟皇上的关系。” 第395章 五国公主入皇宫 “看来,柔贵妃是不信本王的话。”墨晋安悠悠道,“那柔贵妃可知,为何墨寒诏将你锁在长乐宫,不准你出宫半步吗?” 此言一出,云暮璟的身子微微一僵,抿唇不语。 “因为这几日宫内都在筹备东梁五年一度的五国宴会,此次五国都将会带公主前来,其主要目的,就是联姻。”墨晋安勾唇道。 “墨寒诏这般瞒着你,这心里想的是什么,难道柔贵妃猜不到吗?” 此言一出,云暮璟袖口中的指尖霎时便微微蜷缩起来,唇角轻抿。 墨晋安仔细打量云暮璟的神情,眼底有得逞一闪而逝,悠悠继续道,“昨日五国宴已开,墨寒诏亲自下的旨意,封了三妃两嫔。” “现如今五位妃嫔皆已入宫,柔贵妃出去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本王的话真不真了。” 难道真的...云暮璟想起这段时间墨寒诏在她面前的异样,还有这仿佛被封锁起来的长乐宫,面色开始泛白。 可墨寒诏分明答应过她,决不会再给其他女子半点机会,怎会让那五国公主入宫? 墨晋安看着云暮璟,那双眼中不由得染上一抹怜悯之色,“柔贵妃啊,你如此相信墨寒诏,为他痴心至此,可他呢?这心里想着千千万万的女人,本王真是替你感到不值得啊。” “本王呢,虽后院也养着妾室,但本王最起码不是墨寒诏那样的小人,在你面前一套,背后又是另外一套。”墨晋安探手入怀,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塞进云暮璟的手中,眉眼弯弯。 “本王是真的心疼柔贵妃,像柔贵妃这么温柔善良又聪慧的女子,不该在墨寒诏那种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墨晋安道,“这是本王的信物,如果柔贵妃想通了,就拿着玉佩到锦绣宫找本王的母妃。” “本王早已跟母妃打好招呼,到时候,她自会传信给本王,本王即刻便入宫来见你。” 成年王爷的府邸都在宫外,云暮璟直接联系他或许有些困难,但张太妃同在宫中,有张太妃从中协助,就会轻松很多。 云暮璟只觉得脑海中有些乱,只觉得胸口浮现郁气,目视手中捏着的玉佩,低低道,“本宫是后宫妃嫔,就算真的跟了晋王,晋王能有办法让本宫出宫?” “这柔贵妃用不着担心,以云暮璟的身份出宫或许不能,但以其他人的身份,倒是不难办。”墨晋安瞧着云暮璟,轻轻一笑道,“只要柔贵妃能配合,其他的,交给本王就好。” “本宫...再考虑考虑。”云暮璟没答话,而是垂落眼帘,遮盖眼底的神情,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那是自然,柔贵妃慢慢考虑。” “既然消息已传达,那么本王就在王府中静候柔贵妃佳音。”墨晋安朝云暮璟微微一笑,随即偏转身型,摆手间踏着轻功悄然离开。 云暮璟目视墨晋安离开的方向,再睁眼时,眸中那份惆怅消失不见,唯见阴沉。 不知过了多久,雨宁从不远处的角落出来,颇有些担忧地望向云暮璟,“娘娘...” 刚刚晋王的话,她也都听见了。 若当真如晋王所说的那样,皇上岂非是背叛了跟娘娘的承诺,那娘娘的地位... “实在太可恶了!”雨宁忿忿不平道,“皇上把娘娘关在这长乐宫内,纳那五国公主,流连美人乡,着实令人心寒。” 说到这里,雨宁目光扫过云暮璟手中捏着的玉佩,犹豫片刻,抿抿唇角道,“娘娘,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雨宁都...” 她本想着云暮璟若真想转而投靠晋王,她也是全力支持的。 毕竟皇上这么做,着实是有些令人寒心。 谁知,雨宁话还没说完,就见云暮璟忽的从榻上站起身,随意将手中的玉佩‘啪’地往花瓶底的地方一扔。 一瞬间,上好的玉佩瞬间碎裂成无数瓣。 “贵妃娘娘?”雨宁一时间不由得瞪大眼睛,“这可是晋王殿下的信物,您...”就这么摔碎了? 这好歹给娘娘多一份选择,也能多一条后路啊。 “本宫既下注了墨寒诏,此刻再往后退,怕是晚了。”云暮璟淡淡道,“何况晋王此人,在感情方面的心思,比墨寒诏不知多了多少。” 晋王想要她,一是因为她容貌美丽、有智谋才华,二是因为...她是墨寒诏的女人。 墨晋安面对墨寒诏,有一种好胜心,这种好胜心会促使墨晋安抢墨寒诏在意的一切,包括....她。 一旦云暮璟真的归顺墨晋安,叫他给争抢赢了,那墨晋安对她的这份执着和渴望将会消失一大半。 届时,墨晋安还能不能遵守那些承诺,可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里,云暮璟清丽好看的眉目不由得微微拧起,神情愈发凝重难看。 “无论如何,眼下对本宫来说最为重要的,就是需要出长乐宫探探眼下宫中的情况。” 墨寒诏如今对云暮璟可以说是情深入骨,当初就算知道云暮璟骗他,最后还是心疼云暮璟,原谅了她。 云暮璟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墨寒诏真能背叛她,将那五国公主收入宫中。 可晋王又再过自信和言之凿凿,眼下墨寒诏确实如同晋王所说的那样,将她关在长乐宫。 晋王的话,几乎毫无破绽,容不得云暮璟不怀疑。云暮璟下意识攥紧掌心的帕子,指甲都开始微微泛白。 她苦心经营许久,才有如今的位置,决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 就算是那五国公主,她也照除不误。 就在云暮璟那清丽容颜愈发阴沉的刹那,长乐宫的院门被打开, 墨寒诏身着一袭墨色绣金丝纹路的锦绣长袍,缓缓入到院中。 “璟儿。” 墨寒诏瞧见云暮璟在院中,清俊的容颜浮现一缕笑意,一路走向云暮璟。 而他身后,德公公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置一些奇异的瓜果蔬菜。 “这都是东梁名下几个小国进贡的果子,孤特意送来给你尝尝。”墨寒诏一边说着,一边停在云暮璟跟前,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孤见你近来胃口不好,瞧瞧里头有没有爱吃的,孤再替你多寻一点来。” “谢皇上。” 云暮璟面上的阴晦,就在墨寒诏出现的瞬间,立刻无影无踪,转而化为温柔和娇弱。 第396章 墨寒诏到底有没有在骗她? 只是云暮璟目光扫过托盘上的瓜果时,那水汪汪的眸中,还是微不可见地有黯色一闪而逝。 近来又并非是番邦的进贡日,哪有什么小国给东梁进贡瓜果? 怕不是...五国前来参宴时,顺道带来送给东梁的吧? “璟儿?”墨寒诏察觉到云暮璟不知想什么想的有些出神,低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云暮璟骤然拉回神志,抬眸望向墨寒诏,张张嘴,带着欲言又止。 最后,她仿佛是下定决心般,抿唇道,“皇上可否实话告诉臣妾,这宫中出了何事?” 墨寒诏闻言,心头下意识一颤,惟有脸上强忍着不露出破绽,朝云暮璟悠悠道,“宫中怎会出事?璟儿何出此言?” 他这么讲着,那双墨眸中已经有一闪而逝的杀意。 璟儿这段时日一直都待在长乐宫,难道是长乐宫哪个不要命的宫人跑到璟儿面前讲了一些有的没的? “若非如此,皇上怎会派人看着臣妾,不让臣妾出长乐宫呢?”云暮璟扯着墨寒诏的衣角,紧张的连眼眶都红了。 “皇上,臣妾虽然帮不了你什么,但至少臣妾可以给皇上分担一些。”云暮璟哽咽两声,“皇上别都一个人扛,将臣妾护在这长乐宫内,臣妾心疼皇上。”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样子,先是一怔,紧接着,清俊的容颜不由得染上愧色。 璟儿,真是为他着想,可他却背着璟儿... 想到这里,墨寒诏垂落眼帘,只是他不敢给云暮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只低低柔声道,“璟儿在说什么?” “孤之所以命人守着长乐宫,只是因为担心璟儿的身子。”墨寒诏抬起手,那修长的指尖摩挲她柔嫩的面颊道,“这宫里很好,孤也很好,璟儿不要伤怀了。” “但是...”云暮璟对上墨寒诏视线,那眼底水汪汪的,满含泪意,显然有几分不信的样子。 “璟儿还觉得孤能骗你不成?”墨寒诏轻轻道,“璟儿若是眼下身子养好了,孤这就将外头的侍卫给撤掉。” “从今日起,璟儿想出去便出去,如何?” 云暮璟泪眼朦胧的双目浮现一缕茫然,“真的?” “自然。”墨寒诏一边说着,一边给旁边的德公公使了个眼色。 这宫内宫外的人都不让璟儿出宫,确实是太过奇怪,璟儿生出不安也是正常。 与其如此,倒不如还是别太禁锢璟儿。 左右他已经在皇宫中下过命令,任何人不得在璟儿面前提及那五国妃嫔。 只希望宫里面的这群人都能自觉些。 德公公会意,上前将手中的瓜果盘放到长乐宫内后,转而就到宫外将守门的侍卫全部都撤下去。 “眼下,璟儿安心没有?”墨寒诏低头看着云暮璟,不由得笑问道。 “看来,的确是臣妾多虑。”云暮璟眼睛微微一眨,倚靠在墨寒诏的胸膛上,“臣妾跟皇上许久都没有下棋,皇上能否陪臣妾下盘棋,解解闷?” “却之不恭。”墨寒诏说着,握住云暮璟的手,牵着她就入到长乐宫内。 云暮璟面上含笑,只是心底还是透着几分其他的心思。 她故意这么讲,就是想激起墨寒诏的危机感,让墨寒诏觉得关着她,反而更容易被怀疑。 这样一来,墨寒诏肯定会解开对她的禁锢。 看来,这招还是管用的。 不过越是管用,就越是说明,在面对她时,墨寒诏很心虚。 思及此,云暮璟整个人的气息微不可见地变了变,不过她隐藏的极好,仅仅只是一瞬间又重新恢复原状。 这日,二人的棋局走到夜深之时才堪堪结束。 当墨寒诏拥着云暮璟睡着的时候,云暮璟又睁开眼,盯着面前这张清俊无双的俊颜,满是深意。 直到许久,云暮璟重新垂落眼帘,呼吸渐渐均匀。 一夜一晃而过,翌日清晨,云暮璟再醒来时,墨寒诏早已经一如往常地离开,而外头的侍卫也确实不曾回来。 她喊来雨宁替她梳洗过后,便出了长乐宫。 “参见柔贵妃。” 一路上有路过的宫人们见到云暮璟,恭敬地停下行礼,一切仿佛没有什么太多的异常。 直到云暮璟路过后宫原本空置的一处宫殿时,发现里面像是住进了人。 云暮璟刚想上前查探一二,很快就又被一名侍卫给拦截住。 “贵妃娘娘,近来宫中时常发生怪异事件。”侍卫抱拳道,“这宫内,是皇上从外头请来的萨满法师,这段时间都会在宫中驱邪做法。” “皇上特意有交代过,柔贵妃怀有身孕,萨满作法恐会冲撞娘娘。” “所以若是娘娘路过这殿中,必要提醒娘娘别上前。” 萨满法师?云暮璟心头掠过一丝嘲讽,这是把她当傻子哄吗? 不过既然墨寒诏铁了心不想让她过去,那云暮璟硬闯也没用。 事到如今,云暮璟该想得到的答案,其实都已经得到了。 那五国宴恐怕还真是已经开过,而五名妃嫔,也确实全部入宫。 事到如今,云暮璟除了需要探探那五国妃嫔的虚实,还得让墨寒诏亲口告诉她,为何他要纳这五国妃嫔! 看墨寒诏的表现,不像是移情别恋,那这其中,恐怕还是有些缘由的。 云暮璟面露沉思之色,如果墨寒诏一直以为云暮璟不知道五国公主的消息,自就不会来跟她解释。 要想令墨寒诏愧疚万分,来主动跟云暮璟认错并且讲明原因,恐怕得引那五国公主来对付她。 “原来如此。”云暮璟故作恍然道,“既这样,那本宫就不过去了。” “不过本宫一直久仰萨满法师的大名,今日刚好走到这里,也是缘分。”云暮璟探手入怀,从腰间解开一只荷包,递给那名侍卫,“可否劳烦你,将本宫这只荷包送给那殿中的萨满法师?” 第397章 云暮璟暗中助五国公主 侍卫一怔,微微有些汗颜。 本也只是随便编的一个借口,却没想到柔贵妃竟仰慕萨满法师...要给萨满法师送物。 这凌霞宫内住的都是皇上新纳的妃嫔,哪真有什么萨满法师? 柔贵妃请他帮忙送荷包,该送给谁?又如何送? 可刚刚那话既然讲出去了,侍卫这时候也不好拒绝云暮璟,只能接过荷包,答应道,“柔贵妃放心,属下这就替娘娘给萨满法师送去。” “多谢你。”云暮璟温柔一笑。 “贵妃不必客气,都是属下该做的。”侍卫扯出一抹勉强的笑,然后迈开步履往凌霞宫前走去。 他正思忖着找个机会将荷包给扔了,但回头间,却发现云暮璟正一瞬不瞬地目视他。 一时间,侍卫嘴角抽搐两下,硬着头皮将荷包拿进到凌霞宫内。 彼时,凌霄宫内住下的三妃之一,贤妃林若曦正拿着一面团扇在院中扑蝶。 只是那蝴蝶太过敏捷,她一下扑了个空,忍不住抬头望天,神情露出一抹烦躁。 自从她们入宫后,三妃住在凌霞宫,二嫔住在清寒宫。 清寒宫是什么情况她不知道,但这凌霞宫外有大批侍卫守着门,她们只要一想出宫,就会被死死拦住。 虽然明面上说是为了保障三位公主的安全,事实上,就跟看押犯人似的。 除过来送一日三餐的宫人们,其他人的影子半点都看不见,更别提见皇上了。贤妃眉头紧紧皱起,不由得心里生出一股怨怼。 她堂堂一国公主,至今可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就在林若曦满腔怒火的时候,忽然见一名侍卫鬼鬼祟祟入到凌霞宫内。 “属下见过贤妃娘娘。”那名侍卫嘴角猛的抽搐两下。 他还想着在凌霞殿外寻不着机会扔掉荷包,大不了他将荷包藏起来,再假意跟柔贵妃娘娘说荷包已经送给萨满法师了。 这样一来,他也尚且能够交差。 谁知道这么倒霉,竟一入凌霞宫,就碰见贤妃。 “免礼吧。”林若曦看着侍卫,那视线打量他的时候,落在他手中的荷包上。 林若曦乃是五国之一,兰国的公主,其容貌在五国公主内也是排名前三的。 历代五国公主联姻,都是妃位起的,只是此次有五位公主,而东梁后宫当中,皇后之下,一贵妃,三妃,九嫔。 故而这五位公主必定是没办法平起平坐,而五国势均力敌,给谁嫔位怕是都会闹的不可开交,所以墨寒诏在五国宴略微施了些小计。 但凡入场的人,每人都会给一朵花。 五位公主一字排开站在太和殿内,由朝臣和使节分明给几位公主背后的框中投花,数量排名前三者为妃,后二为嫔。 自然,此举,不单单是为了排名五位公主的容貌,其实更多的是...在排五位公主各自在自家国中的影响力。 毕竟五国宴中,五国使臣和君王都在现场,墨寒诏并未设各国人数限制。 所以只要五国君王和使臣能临时调动人来参宴,或者用法子让朝臣们投注给自家公主都可以。 公主在自家国中地位越高,给墨寒诏的帮助才能越大,自然位分也会越高。 而且进行排位比拼来册封,也能让五国君王和使臣都闭上嘴,少许多麻烦。 “你手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林若曦淡淡问道。 身为宫中的侍卫,怎么会将女子物件这么明目张胆捏在手中? “属下偶然间捡到,正想进来问问是不是宫中娘娘们丢的。”侍卫干笑间,上前将荷包双手朝贤妃递上,“贤妃细细瞧瞧。” 林若曦刚忍不住无语,三妃自入宫就被锁在凌霞宫,就算丢东西也是丢在凌霞宫内,还能丢到外头吗? 林若曦刚想开口,但目光扫过那只荷包上头绣着的‘璟’字时,忍不住眼睛微眯。 她如果记得不错的话,那位冠宠后宫的柔贵妃,闺名中就有一个‘璟’吧? “就是本宫丢的东西。”林若曦拿过那只荷包,忽的面上浮现一抹笑,“多谢你送来,下去吧。” 侍卫一愣,他满是疑惑地望向林若曦。 不过这荷包本是柔贵妃送给萨满法师的,眼下凌霞宫没法师,总归贤妃才是真正住在凌霞宫的人,送给她...也算是送出去了。 想到这里,侍卫轻轻点头抱拳道,“属下告退。” 说罢,侍卫便出凌霞宫给云暮璟复命。 云暮璟听闻侍卫已经顺利将荷包交给萨满法师,又仔细打量他的表情,就大概猜到那荷包应该是已经落到凌霞宫某位妃嫔手中。 五国公主既是来东梁联姻的,那对东梁后宫的消息自然是会提前探查过。 故而,她们虽没见过云暮璟,但每个人对她都不会陌生。 只要有妃嫔看到云暮璟的荷包,定会生出兴趣,就算那名侍卫不打算给,她们也会主动要。 “如此,本宫也算是了却心愿。”云暮璟朝那名侍卫点点头,便转身离开,缓步走向长乐宫。 只是那一刹那,她唇角勾勒起似有若无的弧度,带着些许得逞之色。 她方才细看那凌霞宫之外,发现有不少暗卫在看守。 想来墨寒诏之所以能这么轻易让云暮璟出长乐宫,一来是因为五国宴已过,宫中的热闹渐渐平息,不会让人这么容易察觉异样。 二来,就是他早早就把那五国公主给锁起来,不用担心云暮璟会跟那五位妃嫔碰面。 但云暮璟既想给五国公主为难她的机会,首先要做的,就是救五国公主出来。 她命侍卫转交给凌霞宫内妃嫔的荷包,里头藏着她特制的迷魂香。 除此之外,云暮璟还特意藏了一张纸,告知迷香的用法。 只要这群五国妃嫔只要不是傻子,应该很快就可以出凌霞宫,来到她的面前。 夜色渐深,长乐宫内。 云暮璟一如往常倚靠在墨寒诏的怀里,那白皙纤细的指尖把玩着自己垂落身前的一缕青丝,忽而问道,“皇上,你会骗臣妾吗?” 墨寒诏原本温香软玉入怀,清俊的眉目带着沉醉。 可当云暮璟这话出口的时候,他微眯起的墨眸又笃然睁开,低低看着怀里的女子。 第398章 假意做戏引她们上钩 “璟儿今日出长乐宫,可是听见什么了?”墨寒诏清润的嗓音虽然依旧平淡,但若是仔细听,却能依稀听出一丝凌厉。 “臣妾不过是随口一问。”云暮璟眼睛一眨,摇摇头叹气道,“许是孕中多思,最近臣妾总是心里面不踏实。” “皇上知道臣妾是那小气的人,臣妾只想自己霸占皇上。”云暮璟轻轻道,“皇上要是骗臣妾,臣妾真的会很伤心很难受的。” 此言一出,墨寒诏揽云暮璟肩膀的掌心微微紧紧,但脸上还是挂着浅浅的笑容,“孤既发过誓,便不会食言。” “璟儿,睡吧。” 云暮璟又看了墨寒诏一眼,然后“嗯”一声,垂落眼帘,遮盖住眸中那抹幽深。 墨寒诏啊墨寒诏,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翌日,凌霞宫守门的暗卫全部一个个都‘噗通’栽倒。 随即两名妃嫔从凌霞宫内缓步出来,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这迷魂香还真是有用。”德妃慕容芷看向林若曦,掩唇轻笑道,“贤妃,多谢你助本宫出来。” “不过...你那只荷包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 “要你管?!能出来不就行了吗?” 林若曦余光斜睨向慕容芷,微微咬住唇角,一副不爽的样子。 她们这五国公主进宫,都是带着同一个目的,就是生下皇上的孩子争储,登上皇后之位。 谁能更先见到皇上,成为皇上的女人,自是能更有优势。 而且五国公主个个才貌双全,都觉着自己被墨寒诏看押,是因为皇上还没好好认识她们。 她们都有足够的自信拿下墨寒诏,谁都不怕墨寒诏治她们的出逃罪。 故而,林若曦昨儿发现荷包里面藏着迷魂香的时候,惊喜的很,想找机会偷偷迷晕暗卫,溜出凌霞宫去找皇上。 不曾想,她今日刚出自己的房打算有所动作,就被德妃逮个正着。 林若曦自是不愿意让慕容芷捡这个便宜,当即就要将荷包收起来,打算再寻时间办事。 谁知,慕容芷那口口声声见者有份,要林若曦将她一同带出去,否则就把她有迷魂香的消息告诉淑妃,让淑妃也进来分一杯羹。 林若曦没办法,只能应下慕容芷。 “哎!贤妃何必这么大的火气?”慕容芷急忙笑道,“本宫只不过多问一句,毕竟这来历不明的东西,万一有诈呢?” “运气好得来的东西,能有什么诈?”林若曦嗤嗤然道,“难道,会有人故意救咱们出去不成?” 至少,那荷包的主人不会。 倒也是。慕容芷耸耸肩膀,朝林若曦问道,“你说...皇上这个时候会在哪?” 此言一出,林若曦眉头也止不住地皱起,一时间有些愁绪漫天。 就在二人都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恍然间听见附近路过的宫女们窃窃私语。 “皇上命膳房做了百花糕,打算下午同柔贵妃一道在御花园内赏花吃糕。” “这后宫中有这么多妃嫔,皇上真真唯有对柔贵妃上心。” “可不,先前褚昭仪企图害柔贵妃,皇上盛怒之下,丝毫不顾及褚家颜面,将褚昭仪直接送进了冷宫。” “...” 慕容芷越听,神色不由得掠过一丝冷意,朝林若曦道,“你说咱们一进宫,就被皇上锁进凌霞宫,会不会跟那柔贵妃有关系?” 传闻柔贵妃冠宠后宫,东梁皇帝对其情根深种。 而五国联姻,关乎江山社稷的稳定,乃是不可抗的。 就算东梁皇帝不愿意,那也得纳五国公主入宫。 可他如此在意柔贵妃,怕是担心柔贵妃知晓这些伤心,所以才将她们五个全部都管制起来,不让她们跟柔贵妃碰面吧? 林若曦闻言,忍不住一怔,竟觉得慕容芷讲的有几分道理。 紧接着,她一张脸浮现火气,冷冷道,“什么货色,害本宫沦落成阶下囚,本宫这就到御花园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哎!” 慕容芷眼看林若曦抬步就要走,连忙拽住她的胳膊,挑眉道,“你没听见那群宫人说皇上也会到御花园?” 东梁皇帝如此宠爱柔贵妃,她上赶着找柔贵妃的麻烦,岂非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难道咱们不是要见皇上?那不正好!”林若曦不屑,看着慕容芷嘲讽道,“怎么?你怕自己比不过柔贵妃?” “本宫瞧过柔贵妃的画像,那张脸确实还不错。”林若曦淡淡道,“依本宫看,东梁皇帝无非是个好色之人!” 男人好色,那想获荣宠,简直太容易了。 她们这五国公主,都是被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哪个不是长了一副好面容。 只要在东梁皇帝面前多转悠几圈,还不将他迷死? 抓住了东梁皇帝的心,她们还需要担心什么吗? 慕容芷一愣,竟觉得林若曦讲的有点道理,她思忖片刻,笑道,“既然皇上在御花园,那咱们便过去吧。” “正好,会会这位柔贵妃。” 总归她们身份尊贵,不怕云暮璟。 与此同时,御花园内,云暮璟坐在石桌前,指尖捻起桌上盘子摆放的一枚花糕。 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色偏淡黄的绣金丝长裙,鬓发间簪着一对流苏步摇,端得是比周遭的花还要明艳好看。 “皇上还未下朝,娘娘便先在这等等吧。”雨宁道。 云暮璟没答话,只是轻轻咬下一口花糕,唇齿间玫瑰的香气就弥漫开来,眉眼微弯。 待她吃下一块花糕,那双水汪汪的眸子才望向身侧的雨宁,轻声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雨宁轻轻点头,悄声道,“娘娘放心。” 云暮璟笑笑,她的迷魂香已送进凌霞宫,想来今儿凌霞宫内的五国公主就能出来。 今日清晨时,云暮璟在墨寒诏上朝前,便窝在他怀里撒娇,想让墨寒诏陪她一同赏花。 就是制造五国公主来‘欺负’她,又被墨寒诏恰好撞见的机会。 此前,她已派遣雨宁,将墨寒诏要陪她在御花园赏花的消息传开。 那凌霞宫的妃嫔听见墨寒诏如此宠爱云暮璟,想来是能猜到自己被关禁闭是跟云暮璟有所关系。 五国公主自幼都是金尊玉贵长大,得知这些,哪里还能咽的下这口气?定会过来找云暮璟的麻烦。 第399章 她们怎么敢以下犯上 就在云暮璟想法刚刚落下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暮璟再抬眸时,瞥见两名身着宫装的妙龄女子正朝她缓步而来。 “你们是...” 云暮璟眼看这两名女子,眼底不由得露出一丝茫然。 林若曦和慕容芷原本还在寻找墨寒诏的身影,当她们发现墨寒诏还没来的时候,面上不由得掠过失望。 皇上不在,那她们岂非扑了个空? 直到云暮璟开口,林若曦和慕容芷才笃然回过神,将注意力落到云暮璟身上。 瞧柔贵妃这样子,果然还不知道她们的身份。 林若曦和慕容芷唇角不约而同浮现出一抹嘲讽,柔贵妃这会儿恐怕还一心觉得皇上只爱她一个人吧? 可怜的柔贵妃,若是得知皇上早就背着她偷偷纳了五国公主入宫,神情一定很精彩。 正好,因着这柔贵妃,害她们被关这么久,也该给柔贵妃一点教训,叫她尝尝痛苦的滋味。 “见过柔贵妃。”林若曦上前两步,对云暮璟轻轻一礼,悠悠道,“臣妾乃是皇上新纳的妃嫔,贤妃。” “臣妾是德妃。”慕容芷顺势接口笑道,“臣妾和贤妃,还有剩下三位姐妹是一同入宫的,分别来自东梁之下的五国,乃是五国公主。” 五国公主?果然,此言一出,云暮璟身子骤然一颤,脸色霎时染上苍白,看着她们二人,宛若秋水般的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怎么...怎么可能?”云暮璟怔怔道,“本宫一直待在这皇宫中,从未听说有什么五国公主。” “妹妹们昨儿才入宫,倒是没有机会见柔贵妃。”慕容芷悠悠道,“听闻眼下这后宫中,皇上最宠爱柔贵妃,想来...” 说到这里,慕容芷微微一顿,看着云暮璟似笑非笑,那意思不言而喻。 想来皇上就是怕你使小性子,才故意瞒着不让你知道呢。 毕竟身为君王,皇上尽管表面再怎么对一个女人好,这背地里啊,心思总是多的。 既要哄着你,也不能委屈自己,自然只能出此下策。 云暮璟手中捻着花糕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只觉得胸口一阵酸涩上涌,那眼尾处浮现不正常的猩红。 林若曦对云暮璟的反应倒是极其满意,她上前两步靠近云暮璟,随手从桌上拿过两块花糕,将其中一块分给德妃。 林若曦巧笑嫣然道,“臣妾看这桌上的糕点着实诱人,跟德妃也想用一些,多谢柔贵妃相赠。” 说罢,也不等云暮璟答话,就将糕点塞进嘴里。 她们出生五国,自然知晓东梁与五国之间的关系。 五国虽附属东梁,但东梁也是靠着五国支持,才能勉强跟大金抗衡,让大金这么多年不敢来犯。 所以,东梁皇帝无论如何都不敢拿她们怎么样。 即使云暮璟比她们位分高些,她们也不会太将云暮璟放在眼里。 在她们眼中,云暮璟无非就是君王的宠妃,能得宠一时,可怎么都不可能得宠一世。 “既吃了柔贵妃的糕点,那臣妾不妨再提醒柔贵妃两句。”林若曦拿起手中的帕子擦擦嘴角的残渣,瞟过云暮璟那泛着泪意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戏虐的笑。 “臣妾知道,在咱们入宫以前,皇上对柔贵妃宠爱有加,可再宠爱,臣妾五人还是当了皇上的妃子。” “柔贵妃觉得...自己真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吗?”林若曦突然俯下身,凑到云暮璟耳畔,轻声道。 “臣妾奉劝柔贵妃一句,如柔贵妃不想与五国为敌,不想害皇上在五国君主跟前难堪,就乖巧些,主动将皇上让出来。” “否则,臣妾们的手段,柔贵妃这娇弱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住。” 云暮璟听到这里,微微偏转目光,贝齿轻轻咬住唇角。 “不知...贤妃打算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本宫?”云暮璟深吸一口气,那声音虽有些轻颤,可神情却掺杂一份凌厉和不惧。 “本宫非但是皇上的宠妃,还是大皇子生母,五国妃嫔纵然想撼动本宫的位置,恐怕也不是这么容易。” “不容易?有什么不容易的?”林若曦看着云暮璟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再摸摸自己的面颊,勾唇道,“臣妾这容貌,也不过逊色柔贵妃三分,加上五国公主的身份,足够跟柔贵妃一拼。” “至于手段...柔贵妃倒是可以打听打听五国是做什么行当的。”林若曦伸出手,指尖点在云暮璟的下颚处。 林若曦冷笑道,“臣妾所在兰国以造兵造器闻名,东梁至少三分之一兵力所用兵器都出自兰国。” “自然,这暗器刑具也是。”林若曦手一翻,忽的袖口中出现一柄削铁如泥的短刃,跟云暮璟白皙的脖颈擦肩而过又重新收起。 那一刹那,短刃划过云暮璟的肌肤,留下一道血痕。 “嘶...” 云暮璟疼的倒吸一口气,只觉得一道温热流淌,她下意识抬手从脖颈间,入目是一片血迹。 站在云暮璟身边的雨宁原本对这两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妃嫔,也甚是不爽。 但碍于她们的身份,又不好开口,直到此刻看到贤妃竟如此大胆地出手伤了柔贵妃,她顿时面色一白。 “大胆!”雨宁怒道,“柔贵妃掌管后宫,你们怎敢以下犯上伤她...啊!” 还没等雨宁话音落下,慕容芷便抬手‘啪’地一声给了雨宁一个耳瓜子。 “本宫与贤妃来自五国,皇上都不敢对咱们怎么样,你区区奴才,哪来的胆子对咱们叫嚣?!” 说着,慕容芷掌心挥起落下之间,还要继续对雨宁动手。 “雨宁!” 云暮璟见状,神情一变,‘蹭’地就从石凳子上起身,拦在雨宁跟前。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片人马正往御花园内这处靠近。 墨寒诏一到这里,便瞧见云暮璟那白衣衣领处染着血迹,此时正挡在雨宁跟前。 而德妃那一掌正要朝云暮璟打下去。 那一刹那,墨寒诏周身的气息霎时一变,清俊的容颜染上如同被阴雨覆盖的阴沉。 “给孤住手!” 这清润中又满含凌厉的嗓音回荡开来,让慕容芷怔愣瞬间,半空中要挥落的手凝滞片刻。 紧接着,一缕风迅疾而至,将她跟前的云暮璟揽进怀里。 还没等慕容芷反应过来,她那手腕很快就被一只大手狠狠掐住,然后猛的往后一掰。 “啊——” 尖锐的哀嚎声顿时响彻云霄。 第400章 皇上他祈求原谅 墨寒诏一下朝得知云暮璟早已在花园内等候,就匆匆赶过来。 谁知,他刚此处,便瞧见那一幕,自然怒不可遏,手中力道也不断加大。 直到空气中传来清脆地‘咔嚓’一声,那德妃直接疼的软了脚,要朝地上栽去,他这才松开德妃。 “真是好能耐,居然能逃出凌霞宫!” 墨寒诏墨眸扫过快要痛晕过去的慕容芷和站在那眼底满是惧意的林若曦,满身蕴含的杀意仿佛要将她们二人吞噬。 还胆敢跑到璟儿面前撒野,伤了璟儿。 这二人,真是该死啊。 “皇...皇上!” 林若曦也没料到墨寒诏居然根本没顾及五国的面子,这么轻易就断了德妃的手,面色极其难看道,“臣妾们来自五国,本是联姻。” “却不想在东梁竟比如此对待,皇上为了哄柔贵妃,将臣妾们看押住。” “现下臣妾们不过来入东梁皇宫两日,皇上就伤了德妃,这难道是东梁的待客之道?” “客?”墨寒诏冷冷道,“谁拿你们当客了?孤...” “够了!” 还没等墨寒诏话音落下,在他怀里的云暮璟那恍若心碎般的声音就猛的响起,骤然打断他们。 从墨寒诏跟这两位妃嫔的谈话之中,云暮璟就能听得出来,墨寒诏果然是让那五国妃嫔入了皇宫。 正如晋王所说的那样,他骗了她,一边在她面前表忠心,背后还是纳了其他女子,还一纳就是五个。 想到这里,云暮璟就不停地挣扎着,猛的挣脱墨寒诏揽着她肩膀的手臂,然后毫不犹豫地就转身离开。 “璟儿!” 墨寒诏看到云暮璟这幅模样,只觉得心头笃然一颤,墨眸中有一闪而逝的慌乱,抬步去追。 “皇上!”德公公瞧着墨寒诏就这么走了,留下这他和这二位妃嫔,忍不住头皮发麻。 这五国公主个个都不好得罪,皇上将这烂摊子丢给他,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过这二人惹了皇上心尖上的人,那就是在作死,想来以后在东梁皇宫内过的不会好。 想到这里,德公公目光扫过林若曦和慕容芷,冷笑道,“二位,请回凌霞宫吧。” “狗奴才,皇上都没发话,你怎么敢如此命令本宫的?”林若曦怒道,“信不信本宫将你拉出去砍了?” “奴才是皇上的身边人,是死是活,都得皇上说了算。”德公公不屑道,“几位公主再尊贵,入这东梁皇宫,还是得夹起尾巴做人。” “咱们皇上君临天下,五国还困不住他,想以五国挟持皇上,怕是不够格。”德公公漠然道,“既然两位娘娘不配合,就别怪奴才。” “鹰卫。” 随着德公公话音落下,几名鹰卫顺势从暗中掠出,强行压着林若曦和慕容芷回凌霞宫。 “放开!都给本宫放开!”林若曦自然吃不下这口气,一路上不由得破口大骂,“一群奴才,别用你们肮脏的手碰本宫!” “...” 云暮璟出御花园以后,就径自往长乐宫的方向走。 只是没过多久,她就被墨寒诏两三步给追上。 “璟儿,你相信孤!”墨寒诏急忙横身拦住云暮璟,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道。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孤让那五国公主入宫,是有别的意图,并非是心仪她们。” 云暮璟见走不了,也不再强行要离开。 只是她抬起头跟墨寒诏四目相对时,那双平日里素来温婉又宛若水波荡漾的眸子此时溢满痛心和失望。 她方才一直紧紧咬着唇瓣,企图让胸口的痛心减轻些。 可非但毫无作用,还令她唇瓣处也溢出殷红的鲜血。 墨寒诏心头笃然一颤,心头不由得涌现想法。 他是不是...做错了。 他不该担心云暮璟得知他打算纳五国公主入宫当妃嫔的消息,抵制五国公主入宫,一直瞒着她。 现下璟儿一定是为他的欺骗,欺瞒感到很伤心难受。 就算他知道璟儿或许会反对他纳妃嫔,可若是提前告知一下璟儿,会不会更好些? “为什么呢?!” 许久,云暮璟才满含凄厉地吐出这三个字来,“皇上明明早就答应过臣妾,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却偷偷瞒着臣妾收下五国公主。” “皇上食言是其一,期满臣妾又是其二!”云暮璟哽咽道,“臣妾说过,臣妾很小气的...皇上怎么做,可真有将臣妾放在心上?” “璟儿...”墨寒诏抿抿唇角道,“五国公主身份不同于一般人,孤拿她们另有用处。” “故而,五国宴时,五国送妃嫔入宫,孤不能拒绝。”墨寒诏道,“孤原就是怕你伤心,这才...孤错了。” “孤至少当跟你商量一下,不该擅自自作主张。” “皇上不用跟臣妾讲这些,都不重要了。”云暮璟自嘲一笑,抬手一把拨开墨寒诏的掌心,嗓音分外压抑。 “皇上骗都骗了,而且不止一次,事到如今再来道歉,臣妾也不想再听。” “璟儿...” “皇上如果还真的对臣妾存在这么一丝一毫的怜惜,就让臣妾一个人静静!”云暮璟低低打断墨寒诏的话,低吼道,“别来烦臣妾!” 墨寒诏微微一颤,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云暮璟这幅模样,那又要再拦住他的动作霎时僵在原地。 云暮璟深吸一口气,转而迈开步履往前走。 她的步履很缓很慢,整个人宛若脱力一般,连身子都有些摇摇晃晃。 墨寒诏目视她的背影,担心的有些心慌,不敢真的任由她一个人就这么走,只好远远地跟着她。 第401章 他意图收复五国 云暮璟余光斜睨向身后的那道影子,满含泪意的眸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深意。 她早知墨寒诏纳五国公主入宫是有别的所图,但无论是什么,云暮璟都不允许墨寒诏对她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否则,会给她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所以云暮璟必须得用点手段,让墨寒诏将一切都对她全盘托出。 不过墨寒诏向来对云暮璟信任,这回不但瞒了她,如今被她戳破,居然能憋这么久。 甚至刚刚墨寒诏见到云暮璟如此,分明那样慌乱地想解释,可话锋一转,似又将所有的话给咽了回去。 看来,墨寒诏背地里的动作还非同小可。 想到这里,云暮璟心头微动,如今正是她坐上皇后之位的关键时候,越是关键的消息,她就越是得知晓。 不过好在,如今她跟墨寒诏的感情中,她才是那个主导者,有的是办法令墨寒诏心软。 云暮璟眼睛微微眯起,思忖片刻,忽的脚步一顿,然后软软栽倒下去。 “璟儿!” 跟在她身后的墨寒诏见状,不由得面色大变,身子一掠,连忙在云暮璟栽落到地上的瞬间,将她整个人接进怀里。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绝美但苍白的小脸,只觉得一颗心悬在半空中,声音轻颤道,“你醒醒!别吓孤!” 这会儿德公公恰好安置完林若曦和慕容芷过来,见到云暮璟昏了过去,也是微惊。 他急忙道,“皇上,柔贵妃的身子折腾不得,您快带柔贵妃回长乐宫,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墨寒诏抿抿唇角,将云暮璟抱起带回到长乐宫内。 当他把云暮璟放到床榻上的时候,云暮璟似乎终于清醒上两分,那眸子轻轻睁开一缕缝隙,呜咽出声。 她那双眼睛早就哭的有些红肿,配上本就楚楚可怜的面容愈发显得悲怆,令人心疼。 看的墨寒诏自责不已,墨眸深处充斥愧色。 都是因为他,璟儿才气的晕倒,他早该跟璟儿坦白一切,好好商量的。 “璟儿。”墨寒诏抿抿唇角,俯身蹲在云暮璟的床榻边,朝她柔声道,“你知道孤的心,除你之外,不管天下哪个女人,都不会入孤的眼。” “孤让那五国公主入宫,并非是孤贪恋美色,而是将其当成人质关押在宫中。” “五国对东梁不衷已久,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孤有收复五国之心。” 此言一出,云暮璟的哭声微微一顿,泪眼朦胧的眼中不由得有茫然掠过。 但仅仅只是瞬间,她又很快继续哽咽起来,“臣妾不会再相信皇上的话,皇上就是大骗子。” 只是面上虽然这么表现着,云暮璟自是明白,墨寒诏这个时候不可能再骗她。 一瞬间,云暮璟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五国虽弱于东梁,但势力依旧不容小觑,若是联合起来对付东梁,必定让东梁头痛万分。 墨寒诏竟想一下收拢五国,扩充东梁势力。 这可谓...也是一步险棋。 墨寒诏闻言,心头急切起来,“孤绝对没有说谎,孤是有证人的。” “早在孤决定纳五国公主为妃嫔之时,孤就已经寻沈宿和秦太尉等人探讨过。”墨寒诏立刻道,“璟儿若不信,孤现在就派人将他们请到宫中,替孤解释。” 说罢,墨寒诏摆摆手,就要让身边的宫人去请沈宿他们。 “哎!” 云暮璟连忙伸出柔嫩的指尖拽住墨寒诏的袖口,深吸一口气道,“沈大人他们都是朝中重臣,公务如此繁忙。” “皇上就为了这些小事将人召入宫中,不怕惹朝中人不满吗?” “事关孤的声誉,如何是小事?”墨寒诏看着云暮璟,清俊的容颜满是严肃之色道,“何况孤是九五至尊,谁敢不满?” 就算有不满,也得给他憋着。 “你...” 云暮璟闻言,瞬间憋不出话来,连那清丽温婉的面容都憋出一抹红。 许久,她才咬咬唇角,偏移开视线,嗫嚅道,“臣妾相信皇上就是了。” 墨寒诏目视云暮璟那微微垂落的眼帘,虽然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明显哭腔已经止住。 他了解云暮璟,知晓云暮璟这样,便是因为他的话,心头的委屈难受消散掉了大半。 此时此刻,墨寒诏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眉目骤然柔和下来,紧紧盯着云暮璟,仿佛要将所有的温柔都给她。 云暮璟察觉到墨寒诏灼热的目光,却依旧不敢抬头瞧他,只低低问道,“东梁一旦跟五国开战,必有损失。” “即使能够顺利吞并五国,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来休养生息。”云暮璟道,“而东梁和大金多年来碰撞不断,大金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对付东梁。” “届时,东梁恐怕难敌。” “皇上既动了吞并五国的念头,可有万全之策?” 毕竟五国公主对五国来说虽然重要,但东梁想真的以五国公主为人质威胁五国君主束手就擒,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墨寒诏天生有帝王之谋,又在帝王之位坐了这么久,不太可能连这些细节都没有考虑到。 墨寒诏墨眸注视云暮璟,一时间没有答话。 顷刻间这长乐宫中染上一片寂静,仿佛连针尖落地的声音都能够听见。 就在云暮璟眉头皱起的时候,忽然间墨寒诏将长乐宫内的宫人们全部都遣散下去。 直到宫中只剩下他们二人,墨寒诏才凑到云暮璟耳畔,意有所指道,“晋王的母族来自五国之一,孤对付了晋王,张太妃在朝中便无人可倚靠,定会求助母国。” “到时候,孤可有机会生擒其君王,这也是孤的突破口。” 五国联合才跟东梁有一拼之力,眼下少一国,剩下四国面对东梁基本没有胜算,再利用其公主说和或是胁迫,便容易的多。 若是剩下四国愿意归顺东梁,那最好,若是不愿,东梁也只能出兵。 不过吞并五国之一后,东梁势力大增,也能将损失降到最低,也不怕大金来犯。 云暮璟面露恍然之色,这倒的确是个好办法,只是依旧危险。 毕竟是以江山为棋局,稍有不慎,这后果...怕谁也无法承担。 “璟儿...愿意相信孤吗?”墨寒诏墨眸视线落到云暮璟身上,轻声道,“璟儿若是害怕,待五国大战开启,孤可命人送你和君凌出宫。” “孤大获全胜,便接你们回来,如果输了...唯有孤的一捧黄土...” 第402章 孤要迎你当孤的皇后 还没等墨寒诏话音落下,云暮璟便抬手捂住他的唇角,阻止他接下去要讲的话。 云暮璟那双宛若秋水般的闪烁泪花,“臣妾愿陪着皇上,就算是死,臣妾也要跟皇上死在一起。” “但臣妾希望,皇上若真的打定主意,为了臣妾和两个孩子,尽力一搏,臣妾想与皇上相守一生。” 笑话,如果她今日真的说自己要走,墨寒诏当真能心中没有半点怨吗? 就算有朝一日,他大获全胜遵守诺言接她回宫,只怕也会跟云暮璟之间生出隔阂。 云暮璟当然不会允许他们之间出现崩裂,所以,她也选择一搏。 何况,她素来对有野心的人很是欣赏,墨寒诏总算有些能看得过去的地方。 欲承其冠必承其重,若是墨寒诏真的收拢五国和大金,才是真正的君凌天下。 云暮璟作为他身边的女人,地位同样是能够水涨船高。 想得到,就得付出,就得冒险,而这险,值得。 墨寒诏闻言,清俊的容颜满是感动之色,“唯有璟儿真心待孤,等孤对付完晋王,收拢晋王在朝中势力。” “那时,将无人能够忤逆孤的命令,孤即刻封你为后。” 这几个字一出口,云暮璟那我见犹怜的面容上有幽深一闪而逝。 紧接着,云暮璟敛起眉目,轻轻道,“臣妾不重名利,唯重一人。” “若与皇上生同衾死同穴,那就必须成为皇上的妻子才有这个资格。”云暮璟道,“故而,对臣妾来说,皇后之位,是唯一站在皇上身边的机会。” “孤明白。”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落在云暮璟的面颊上,悠悠道,“孤不会辜负璟儿的。” “谢皇上。”云暮璟睁开眼睛,瞧着墨寒诏,那还沾染泪痕的小脸,这会儿却是终于浮现会心的笑意。 墨寒诏看着她,手又往下挪,落到她脖颈处被利刃划过的伤口,清俊的容颜不由得浮现出心疼之色。 “还是孤的不好,害璟儿受伤了。”墨寒诏说着,清俊的容颜有杀意掠过道,“那五国公主不过是孤锁在宫中的人质,竟敢出手伤你。” “看来让一群人质住在凌霞宫那等地方,多少还是有点便宜她们。”墨寒诏寒意凛冽道,“孤势必会让她们付出代价。” 说着,墨寒诏眉头又紧紧皱起,“不过孤在凌霞宫外布下许多侍卫看守,不知道那娇娇弱弱的公主到底是用的什么法子逃出的凌霞宫。” 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目光扫过墨寒诏,突然疑惑道,“原来那凌霞宫内住的是五国公主吗?” 紧接着,云暮璟像是想到什么,小脸露出一抹难看之色,“臣妾...” “怎么了?”墨寒诏问道。 “臣妾先前路过凌霞宫内,只觉得好奇就想往前看看。”云暮璟如实答道,“后来被一名侍卫给拦住,他说...里头住的是萨满法师。” “臣妾没见过萨满法师,但一直听说过,心生敬畏,于是命那名侍卫将臣妾随身的荷包送给萨满法师,以表臣妾心意。” “臣妾后来才忆起那荷包中放置的是臣妾平日里拿来防身的迷香,还有些许安胎的药丸。”云暮璟抿抿唇角道,“臣妾原想着那些药萨满法师要了也没用,给便给了,也没回去将荷包拿回来。” “现下想来,臣妾那荷包应当是落到凌霞宫的五国公主们手中,她们定是用臣妾荷包中的迷香迷晕侍卫们出来的。” 云暮璟眼眶不由得红下来,满是自责愧疚道,“原是臣妾的疏忽才令贤妃和德妃她们逃出来,是臣妾的不是。” 原来如此。墨寒诏面上露出恍然之色,抬手轻轻拍拍云暮璟的后背,以做安抚道,“你不知凌霞宫内是孤看押的公主们,不知者无罪。” “何况命侍卫拦着你,瞒你,是孤的主意,这般说来,孤才该担最大的责,璟儿不必伤怀。” 云暮璟抬起眼帘,对上墨寒诏的目光,正还要开口,就被墨寒诏俯身一个吻给堵回去。 “乖些,等太医过来看看你的伤。”墨寒诏捋捋云暮璟垂落到身前的青丝,怜惜万分道,“头还晕吗?” 云暮璟清丽的面容不由得浮现红晕,带着少女的娇羞之色,“先前是臣妾有些着急,现在好多了。” 墨寒诏扯扯嘴角,“以后孤绝不欺瞒你。” 云暮璟也展颜一笑。 不多时,张太医到长乐宫内,替云暮璟诊了脉,又替她上药。 等做完这一切后,云暮璟就觉得颇为困倦,躺在床榻上沉沉睡过去。 等醒来时,墨寒诏已不见踪影,唯有雨宁守在旁边,适时上前解释道,“娘娘,皇上临时有事,被沈大人给唤走了。” 雨宁道,“皇上临走前,嘱咐奴婢交待娘娘,今晚上恐怕公务繁忙,娘娘不必候着,可以早些歇息。” 墨寒诏既有收复五国的野心,那自是要忙的。云暮璟倒是不觉得奇怪,倒是心里面琢磨着,如何能帮墨寒诏尽快对付晋王。 最近晋王,实在是有点安静的过头。 不过他始终没有动作,该不会...是一直在等云暮璟策反吧? 想到这里,云暮璟不由得眸光轻轻闪烁两下,视线望向雨宁,急忙问道,“先前晋王送给本宫的那块玉佩,还在吗?” 雨宁先是一愣,随即便是想起还随便扔在院中花瓶边上的玉佩碎片,咳嗽两声道,“在是还在,就是玉佩碎成好多瓣,多半也没什么用处了。” “娘娘要那块玉佩...作何?” “在就好。”云暮璟长舒一口气,悠悠道,“将那枚玉佩的碎片都捡回来,找个手巧的,用胶粘一粘。” 第403章 假意投诚晋王 “本宫要拿着这块玉佩去找张太妃,告诉张太妃,本宫意图谋反。”云暮璟意有所指道。 虽然之前引墨晋安跟朝臣商量谋反,再带人撞破的计划失败了,但那次其实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至少现在墨晋安已经彻底相信墨寒诏重伤,按理来说,他该是会趁着这个机会再对墨寒诏动手。 眼下却按兵不动,极有可能是在等一个对他来说损失最小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就是云暮璟。 倘若云暮璟投诚墨晋安,愿意帮墨晋安,那墨晋安将拥有一个取得墨寒诏极大信任的奸细。 有云暮璟相助,墨晋安势必如虎添翼,所以他这段时日才毫无动作。 云暮璟眸底深处不由得染上一抹幽深,既如此,她倒是可以假意背叛墨寒诏。 然后给墨晋安传递假消息,再跟墨寒诏串通,提前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墨晋安上套。 “娘娘要投靠晋王?!” 雨宁听见云暮璟这话,眼睛骤然瞪大,刚心生疑惑,又见云暮璟唇角勾勒起的弧度,忍不住一怔。 她到底是跟在云暮璟身边的老人,仔细思量之下,很快明白过来云暮璟的意图。 “但娘娘,这玉佩就算粘好,也是碎过的。”雨宁担忧道,“晋王若是瞧见,不会生气么?” “那玉佩是好的还是坏的,并不重要。”云暮璟悠悠道,“重要的是...本宫最后还是去了。” 反倒是碎过的玉佩,还能更真实地表现出云暮璟从信任到绝望的心境变化,让墨晋安更为满意吧。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雨宁眼睛一眨,轻轻点头。 要在宫中寻个宫女粘快玉佩自是不难,约莫一个时辰后,云暮璟便带着用胶粘好的玉佩入到锦绣宫中。 “见过张太妃。”云暮璟轻轻一礼,然后命雨宁上前将玉佩交给张太妃的随身嬷嬷。 嬷嬷接过玉佩,转交到张太妃手中。 彼时,张太妃倚靠在正殿的高座之上,指尖摩挲那块被裂缝覆盖的玉佩,望向站在殿中央的云暮璟,目光透着淡然。 张太妃不愧是先帝宠妃,虽已至中年,但风韵犹存,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张太妃与如今宫中新晋贤妃同出自兰国,论起辈分,林若曦还是张太妃的侄女。 昨儿云暮璟和林若曦在宫中发生过冲突,害林若曦被罚的消息,早就传到张太妃耳中。 老实说,自从很久前,张太妃有意拉拢云暮璟,却被云暮璟拒绝后,就一直对云暮璟很是有意见。 如今云暮璟还欺负到她母国人的头上,张太妃便是愈发不喜欢云暮璟。 可偏偏,她那个最有帝王才华,又最器重的儿子喜欢云暮璟。 她儿子早便猜云暮璟在得知五国公主入宫的消息后,会对墨寒诏心灰意冷,来投靠他。 故而先前在她面前,叮嘱许久,要她不得为难云暮璟,及时给他传消息。 “你倒是识时务者。”张太妃瞧着云暮璟,嗓音满是冷漠,“坐下候着吧。” 张太妃对旁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会意,默默退出锦绣宫。 “谢张太妃。”云暮璟说罢,便迈步到邻边的座位上落座。 “不必谢本宫,这非本宫的意思。”张太妃目光扫过云暮璟已经开始微微隆起的小腹,冷笑道,“你既有令我儿心动的本事,本宫就暂且不多说什么。” “但本宫不会让你带着孽种入晋王府,若是打定主意,这孽种可留不得。” 云暮璟眼底有一闪而逝的寒芒,只是这股寒芒被她掩盖的很好,没有被张太妃所捕捉到。 “皇上负了臣妾,臣妾早对他失望至极。”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唇角,眼底泪花闪烁,痛心绝望道,“臣妾既然踏入锦绣宫,就没想着回头。” “这个孩子,臣妾自是不会留的。” 张太妃瞧着云暮璟,嗤嗤道,“最好如此。” 云暮璟垂落眼帘,没有再继续开口。 张太妃和墨晋安大概暗中有些特殊的方式传递消息,不过两炷香的功夫,墨晋安就踱步入到张太妃宫中。 “柔贵妃。”墨晋安捏着那块裂缝极深的玉佩,妖孽俊美的面容上染着些许愉悦之色,但更多的还是意料之中的神情。 他低头扫过玉佩之上的胶迹,眉目轻挑,随即勾唇道,“看来,柔贵妃已经想好了。” “是。”云暮璟看着墨晋安,眼眶深处覆满殷红,深吸一口气道,“晋王殿下,本宫可以当你的女人,但本宫有个条件。” “哦?”墨晋安笑道,“柔贵妃请说。” “皇上这么辜负本宫的真心,本宫恨他!”云暮璟嗓音处透着一股凄厉和心碎,那绝美的面容上,神情破碎至极。 “本宫知道晋王有夺位之心,还请晋王,让本宫也参与其中。”云暮璟沉声间,素来温柔无辜的眼睛中竟破碎出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本宫要...亲手把墨寒诏从帝位上拉下来,只有这样,才能解本宫的心头之恨。” 此言一出,张太妃忍不住眉头皱起。 云暮璟之前到底是墨寒诏的人,对墨寒诏如此情深义重,即使被墨寒诏伤了心投靠他们并不奇怪。 但她非要参与计划,这其中万一有诈,后果可不堪设想。 然而,就在张太妃正犹豫的时候,墨晋安直接一口答应下来,唇角染着笑意,“好!” “柔贵妃果然有魄力,那柔贵妃接下来...打算如何呢?” 云暮璟沉默片刻,随即抿抿唇角,冷冷道,“本宫是皇上的妃子,受皇上所信任。” “本宫可继续待在皇上身边当奸细,跟晋王殿下里应外合,一举拿下皇上。” “可以。”墨晋安道,“既然如此,那今日起,就劳烦柔贵妃时刻注意墨寒诏的动向,助本王对付墨寒诏。” “那是自然。”云暮璟悠悠道,“事成之后,还希望晋王殿下信守承诺,许本宫后位。” “放心。”墨晋安微微一笑道,“本王怎会跟墨寒诏一样言而无信呢?而且,本王向来疼惜美人,就算计划失败,本王也想办法给你换个身份,带你入晋王府,当本王的王妃。” 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云暮璟看看墨晋安,这会儿还是一副极冷的样子,很显然,她也还没接受墨晋安。 云暮璟之所以答应墨晋安,只是因为她恨墨寒诏。 不过墨晋安却觉得,云暮璟这样的反应,才最为真实。 毕竟他了解云暮璟的性子,云暮璟这样表面柔弱内心孤傲的女子,根本不会轻易折服一个男人。 之所以跟他,只是为了报仇而已。 不过不要紧,云暮璟既来他身边,早晚有一日,他能让这个女人为他折服。 第404章 她去锦绣宫做什么 想到这里,墨晋安站在云暮璟跟前,忍不住抬起手,想摸摸云暮璟的绝色娇颜。 但就在他快触碰到云暮璟的那一刻,她忽然脚步后退,周身不由得浮现生人勿进的气息。 “晋王殿下!”云暮璟淡淡道,“本宫已经出来太久,该回去了。” “否则一旦皇上发现本宫不在长乐宫,派人搜寻本宫的踪迹,最后搜到了锦绣宫。”云暮璟道,“那咱们的关系,便是很难藏住了。” 说罢,云暮璟对墨晋安和张太妃先后一礼,转身离开锦绣宫。 墨晋安虽然没有去追云暮璟,但那视线,却一直目视云暮璟离开。 直到她的影子彻底消失不见,还依旧有些恋恋不舍,一副不愿意收回目光的样子。 “人都走远了,还看?”张太妃面色有些难看,低低道,“安儿,这天下的女子这么多,你为何偏偏看中云暮璟?” “你别忘记,你弟弟被先帝关终身禁闭,也有云暮璟的责任。” 这云暮璟就跟那祸国殃民的祸妃似的,一个个男人全部都为她痴狂。 先前墨裕也是看中云暮璟,非要动那云暮璟,这才惹怒了墨寒诏。 墨寒诏直接便翻出墨裕的罪行,跑到先帝面前参了墨裕一本,让先帝大怒,重罚墨裕。 到现在整整快两年的时间,除先帝驾崩之时,墨寒诏将墨裕放出来两日守孝,后又把墨裕给看押起来。 她这可怜的小儿子,至今还没恢复自由。 “她不似一般的女子,儿臣第一眼见她,便觉得她与众不同。”墨晋安指尖勾住下颚,唇角扬起弧度,悠悠道,“母妃疼爱儿臣,只是一个女人而已,难道还不能让儿臣顺心吗?” “至于墨裕,依他这性子,就算没有云暮璟,也迟早会出事。”墨晋安道,“像这样被关禁闭,也省得他闹事。” “待儿臣夺下帝位,自会放他出来。” “到那时候,他尝过苦头,人也老实了,对母妃来说,岂非是件省心之事。” 这...倒不无道理。张太妃神情稍稍好转,随即叹息间,语气也柔和不少道,“可你对那云暮璟了解还不够深,怎能这么快就信任她?” “万一云暮璟背后有些其他的心思,岂非就落了她的套?” “母妃不用担心这些。”墨晋安悠然一笑,“她既要投诚,那就要拿出投诚的诚意。” “想让本王信她,自然要付出点什么。”墨晋安道,“她既然恨墨寒诏入骨,怎会留着墨寒诏的孩子呢?” 张太妃心中微动,“你的意思是...” “下次柔贵妃来传递消息时,儿臣会让她当儿臣的面喝下落胎药。”墨晋安扬眉道,“她如果连腹中孩子都舍得舍弃,儿臣便信她。” “如果不舍得...那便是对墨寒诏余情未了,儿臣即刻就绑了她回晋王府。” 之后,他找一个跟云暮璟身型相似的女子,伪造‘柔贵妃’的死状,让这宫中再无柔贵妃便好。 张太妃闻言,脸上也忍不住浮现一缕笑意。 她方才原也是跟云暮璟提起此事的,只不过,她倒是没有她儿子这般手段,还给了云暮璟自行处理的机会。 如今看来,她还是太过仁慈,毕竟云暮璟虽然表面答应的痛快,谁知道会不会真的动手? 安儿此计,甚妙。 长乐宫中,云暮璟刚刚迈步进到院中,就已见一道明黄色的影子正覆手背对着站那,周身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意。 “皇上。” 云暮璟轻轻喊道。 那一刹那,墨寒诏气息微微凝滞了下,随即缓缓转过身,望向云暮璟,低低问道,“璟儿去哪了?” 云暮璟听墨寒诏这么说,便是知道墨寒诏恐怕清楚她刚从张太妃那出来。 毕竟在这皇宫中,本就没有什么能瞒得过墨寒。 何况...他一直都注意着她的动向。 云暮璟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继续走上前停在墨寒诏跟前,略显无奈道,“去了一趟锦绣宫。” 墨寒诏身上弥漫的寒意再度浓郁了些,只是他似是强压着未曾。 许久,墨寒才深吸一口气,沉沉问道,“去锦绣宫干什么?” 云暮璟抬眸望向墨寒诏,眼睛一眨,轻轻道,“皇上觉得臣妾找张贵妃和晋王,是做什么呢?” 话落,墨寒诏仿佛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情绪,那只大手落在云暮璟的腰身处,猛的往自己身前一拉。 “小心孩子!” 云暮璟小腹在他身上撞了撞,好在撞的不疼,尽管如此,还是有些羞恼地抬起拳头在他胸前捶捶。 “没轻没重的!”云暮璟娇嗔间,瞪眼道,“皇上明知臣妾也不会真的投靠他们,怎的还有这么大的反应?” 墨寒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是没控制好力道,握着云暮璟腰身的掌心轻轻放松一些,只是依旧面色紧绷。 “晋王..来找过你了。”墨寒诏紧紧盯着云暮璟,墨眸泛着一缕似有若无的幽光,“他想拉拢你。” “你呢?既没想答应他,还到锦绣宫招惹他和张太妃?”墨寒诏眯眼道,“你到底跟他们商量了何事?” “皇上猜啊。”云暮璟轻轻笑道。 “璟儿!”墨寒诏语气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咬牙切齿,“孤跟你认真呢,张太妃和晋王,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你知不知道孤很担心你。” 第405章 皇上可以贴身保护臣妾 “臣妾...假意投靠了他们。”云暮璟眼看墨寒诏着急,便也没继续卖关子,老实回答道。 “这样一来,臣妾就能帮助皇上给他们传递一些假消息,相助皇上。” “璟儿。” 墨寒诏墨眸充斥严肃,沉沉道,“孤跟那晋王和张太妃斗了这么久,尚且没将他们扳倒,你觉得他们是这么好糊弄的吗?” “孤不需要你做这些,你给孤好好的,就是对孤最大的帮助。”墨寒诏嗓音透着几分不容抗拒的霸道,“这事就此作罢,听见没有?” “皇上。”云暮璟无奈道,“臣妾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说的那些,臣妾都懂,可臣妾也是有把握才敢这么干的。” “臣妾愿意相信皇上,皇上不愿意相信臣妾吗?” 墨寒诏清俊的眉目微微拧起,片刻都未曾答话,许久才道,“孤信你,但这事儿太过危险,孤不放心,你也别再想。” 反正,他是不会同意的。 “皇上!” 这一来一去,云暮璟都忍不住有点生气,只撇撇嘴道,“臣妾话还没说完,你又何必拒绝的这么干脆。” 墨寒诏低头望向云暮璟,随即掌心在她腰身一拦,直接将她整个拦腰抱起。 一只手扣住云暮璟作乱的手臂,然后大步走向长乐宫内,幽幽道,“不管讲什么都没有用,给孤老实点。” “皇上...墨寒诏!” 云暮璟气急了,直接唤了他的大名,那清丽绝伦的小脸都止不住染上一抹怒色,奶凶奶凶道,“臣妾要咬你了!” 那一刹那,墨寒诏的脚步微微一顿,连身子都止不住地有些僵硬。 空气也有这么一瞬间的凝滞。 当云暮璟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以后,一抹红晕瞬间从云暮璟白皙的脖颈迅疾蔓延开来。 “不是,臣妾是说...”云暮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时间憋半天都讲不出话来。 “咬吧。” “嗯?”云暮璟眼角微挑,颇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着墨寒诏。 “生气就咬吧。”墨寒诏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叹气道,“咬完了,跟讲讲你的计划。” 云暮璟又是一怔,紧接着大喜过望道,“皇上不拦着臣妾了吗?” “孤拿你没办法。”墨寒诏耸耸肩道,“强迫你,反倒是不好。” 此言一出,云暮璟面露喜色,然后抱着墨寒诏的胳膊柔声道,“臣妾怎么舍得咬皇上,臣妾喜欢皇上还来不及。” 墨寒诏低头瞧着云暮璟瞬息之间就转变的面色,不由得露出一抹无奈,重新迈开步履来到床榻前。 他将云暮璟放在床沿处落座,双臂撑在她身边两侧处,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俯身望向她。 墨寒诏挑眉道,“说吧,你想孤怎么配合你。” “晋王准许臣妾留在皇上身边当个奸细,臣妾就给他传递皇上的假行踪。”云暮璟悠悠道,“皇上只当提前布下天罗地网,等他上钩就是。” “此计当中最难的,是取得晋王和张太妃的信任。”墨寒诏沉默片刻才道,“这些,璟儿可懂?” 晋王和张太妃都长久处于波诡云谲之中,自是小心谨慎。 就算表面功夫做的再好,打心眼里,是怎么都不会轻易相信外人的,定还会再多番试探。 但如果他们真的彻底对璟儿放下戒心,这计谋也就成功了一大半。 “臣妾懂,但臣妾有信心。”云暮璟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挑起墨寒诏的下颚。 她眼波流转间,那清纯无辜的面容上平添一抹欲色,“皇上担心臣妾的话,臣妾一旦有动作,就告知皇上,皇上跟着一起就好。”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眸光微深,最后轻笑道,“你倒是懂怎么哄孤。” 云暮璟口中说的,确实是墨寒诏一直以来最为担心的问题。 云暮璟这话,也正是墨寒诏心中所想。 倘若她真要实行这计策,那他为了保障云暮璟的安全,定会跟云暮璟提这个要求。 “臣妾跟着皇上这么久,孩子都有两个了,能不懂皇上吗?”云暮璟娇嗔间,眉眼弯弯道,“而且...” 云暮璟视线轻轻下挪,扫过墨寒诏,悄声道,“自臣妾有孕以来,难为皇上忍耐这么久。” “眼下腹中胎儿已稳,皇上要...吗?” 墨寒诏常年习武,身形隽秀挺拔,宽肩窄腰的。 加上完美继承先皇后的优良血统,脸长的也是俊美至极,说是东梁第一美男毫不为过。 云暮璟每次求宠的时候,实际上也是在满足自己。 许久没有承受雨露,她日日瞧着墨寒诏这幅容貌,都觉得有些馋。 墨寒诏身子微微僵住,他盯着云暮璟,眸色渐渐幽深起来,最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丹田处的燥热道,“你前时才险些晕倒,不妥。” 云暮璟:“...”她该怎么跟墨寒诏解释,自己之前是装的? “咳!” 云暮璟低低咳嗽一下,悄声道,“臣妾无碍的,那日只是误会皇上,情绪不大好。” “皇上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派太医过来瞧瞧。” 墨寒诏眼愁云暮璟的神色倒是不太像说谎,可依然有些犹豫。 毕竟事关云暮璟的身子,他实在是不敢太过马虎。 “再养两日吧。”墨寒诏温声道。 “皇上...”云暮璟清丽绝色的容颜不由得浮现一缕控诉之色。 墨寒诏忍不住一愣,随即目视云暮璟,清俊的容颜不由得染上笑意,仿佛一下能看穿她的心思,“璟儿这是...想孤了?” 此言一出,云暮璟只觉得耳根子发热,脸上霎时浮现潮红,瘪瘪嘴,没有答话。 这般沉默,墨寒诏墨眸中的揶揄反而愈发浓郁,清润的嗓音带着哄的意味道,“就当为孩子,再忍忍。” “臣妾怀君凌的时候,皇上也是这么说的。”云暮璟轻哼一声道。 不过那会儿云暮璟不久后就动了胎气,一直是养胎的状态,也没能把事给办成。 想到这里,云暮璟察觉到面前男人的气息似乎变了变,再抬眸时,发现墨寒诏脸色变的极其难看。 “这个孩子是这个孩子,君凌是君凌,他们本就不一样。”墨寒诏道,“他不会走君凌的老路。” 云暮璟知晓墨寒诏现在将她放在心尖上疼,这般讲,恐怕是触动到墨寒诏心底的那根弦。 “自是不会的。”云暮璟立刻眨眼道,“臣妾开个玩笑,皇上可不能放在心上。” 第406章 云雨过后如何见人 墨寒诏盯着云暮璟,反手扣住她抵住自己下颚的手,忽然吻落在云暮璟的唇上。 云暮璟睫毛轻轻扑闪两下,刚准备回应他的时候,那人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嘶...” 云暮璟倒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唇瓣虽然没出血,但也有些轻微的破皮。 那充血的感觉上来,被咬的地方有种麻痒的感觉。 “这是对璟儿的惩罚。”墨寒诏悠悠道。 云暮璟摸摸唇被咬的地方,瞪大眼睛,正要开口时,外头响起一阵雨宁的呼喊声。 “娘娘,奴婢有急事!” 云暮璟听出雨宁的话语中确实满含着急,她余光斜睨向墨寒诏,然后撇撇嘴,一把将墨寒诏给推开。 这才朝外道,“进来。” 墨寒诏也不恼,只深深望了云暮璟一眼,然后覆手站在旁边。 长乐宫的门被推开,雨宁从外头缓缓走进来。 她一眼瞧见云暮璟被咬的通红的唇瓣,又看看满脸平淡的墨寒诏,眼底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何事?”云暮璟似乎不愿意被雨宁这么打量,立刻出口问道。 “娘娘。” 雨宁探手入怀,摸出一只极细小的竹筒,上前递给云暮璟道,“方才有只不知从哪飞过来的鸽子,脚上绑着这个。” 莫非...是晋王要传递给她的消息?云暮璟心头微微动,把竹筒打开,倒出里头的纸条。 “若有重要消息需要直接传递给本王,距离宫门东边百步处有块松动的瓦砖。” “可将消息写在纸上,把瓦砖揭开,把纸条放入瓦砖之中,本王自能收到。” “呵。” 云暮璟轻笑一声,然后朝墨寒诏扬扬手中的竹筒,悠悠道,“看来...皇上跟臣妾有事情做了。” 墨寒诏跟云暮璟离的极近,自然也能看到上头写的东西,清俊的眉目满是深意,“他这么快就来找你,可见对你很是上心。” “尚可。”云暮璟悠悠道,“晋王说喜欢臣妾呢。” 此言一出,墨寒诏周身的气息微微变的凛冽起来。 云暮璟掩唇轻笑,站起身来,主动环住墨寒诏的腰身,将身子埋进他怀里,“但无论什么样的男人,都不及皇上在臣妾心目中的地方。” 她还等着墨寒诏让她成为皇后,坐上那母仪天下的位置呢,自然最喜欢墨寒诏。 墨寒诏面色这才好看下来几分,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勾起云暮璟脑后的一缕青丝,问道,“十日后,孤打算微服出巡,到东洲走一趟,你觉得如何?” “十日?”云暮璟一愣,随即思忖片刻,问道,“会不会时间太赶,皇上做好准备了?” “急着让你当孤的皇后,如何能不急?”墨寒诏笑问道,“剩下的你不用管,都交给孤。” 云暮璟眉眼弯弯,轻轻颔首道,“好。” 云暮璟牵着墨寒诏到长乐宫的桌案前落座,拿起拜访在桌上的狼毫笔,悄然落下。 夜深处,雨宁摸着夜色到宫墙东边百步,找到那块松动的瓦砖,悄悄将云暮璟交给她的一封信塞进瓦砖之中。 她左右环视间,确定没人路过,这才离开。 之后两日,宫中都出奇的寂静,直到一日午时,御书房内。 云暮璟正微微喘息着坐在墨寒诏腿上,满脸羞红地埋在墨寒诏怀里面。 她额间溢出一层细密的汗水,清丽绝色的容颜之上都是未曾彻底散开的春意。 宛若枝头开的正盛的栀子花沾染雨露,更显清透欲滴,极美极美。 墨寒诏墨眸之中本就欲色未散,眼下云暮璟这般娇弱又无辜的样子,更让他有种想欺负的感觉。 一时间,他丹田处不由得再度有热潮涌现。 “皇上。” 云暮璟似是有感觉似的,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羞涩间又涌现一缕紧张,楚楚可怜道,“不能再来了...” 墨寒诏前时说养上两日再要她,今儿便是两日。 她方才来御书房给墨寒诏送些糕点,几番挑逗之下,就略微有些引火上身。 他在御书房里头就要了她。 虽然从前,他们没少在御书房内...只是眼下太久没做这么亲近的事情,总是有种怪异的感觉。 墨寒诏也知道云暮璟的身子不宜频繁做这些事情,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热意给压下去。 他揽住云暮璟的腰身,嗓音沙哑地道,“好。” 云暮璟小脸有疲倦浮现,垂落眼帘间,就要入睡。 结果一只鸽子,笃然停落在御书房窗沿之处。 墨寒诏六感极其敏锐,眼神扫视间,一眼便瞧见那只鸽子,随即低低朝云暮璟道,“璟儿,晋王的消息,要起来看吗?” 这种鸽子,久停落窗台不走,眼睛又似人一样带着灵气,一看便是训练而成的。 而且似乎又是冲着他们之中的某个人过来,墨寒诏几番猜测之下,自然知道就是晋王。 此言一出,云暮璟所有的睡意瞬间消散,立刻从墨寒诏身上起来。 只是她浑身这会儿软的很,脚尖刚落地,整个人又控制不住往地上栽倒。 墨寒诏心头微惊,眼疾手快地揽住云暮璟,最后清俊的容颜透露出一抹自责。 他掌心在云暮璟腰间一揽,将她整个揽腰抱起,带到窗沿之处。 云暮璟抬手朝那只鸽子招手,鸽子往前走两步,主动靠近云暮璟,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脚上绑着的竹筒给揭下。 云暮璟打开里头的纸条,简单扫了眼,嘴角就止不住地抽搐两下,瞪大眼睛道,“晋王说,要来找臣妾。” 她先前给晋王传递过墨寒诏要微服出巡的消息,晋王现在非要见她,恐怕就是为了确定一下消息的真假。 只是...她才跟墨寒诏云雨过后,如何见人? “晋王何时来?”墨寒诏问道。 “已入宫了。” 第407章 墨晋安敢动他的女人,找死 云暮璟匆匆赶回长乐宫内,坐在梳妆台前用脂粉将脸上的红晕盖了盖。 墨寒诏就这么站在云暮璟身后,双手环在身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被他瞧出来便瞧出来了,怕什么?”墨寒诏悠悠道,“你是孤的女人,被孤宠幸那是天经地义的。” “怎么如今弄的偷偷摸摸的?倒像是名不正言不顺似的。” 云暮璟回眸间,水波未散的眸子荡漾些许嗔色,“现在晋王一心觉得臣妾恨皇上,臣妾还愿意跟皇上翻云覆雨,岂非惹人怀疑?” 她这会儿,连清脆的嗓音听过去都是软软绵绵的,令墨寒诏心中微微荡漾。 “那你就说,是孤强迫的。”墨寒诏目视云暮璟,挑眉问道,“总归你一个弱女子,也反抗不了孤。” “皇上疼爱臣妾,宫中人竟皆知。”云暮璟笑意盈盈地上前,踮起脚尖在墨寒诏脸侧轻轻一吻,“晋王更是心知肚明,这才盯上臣妾。” “尤其晋王又知道皇上负了臣妾,正在愧疚之中,宠臣妾还来不及,如何能强迫?”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这可不合理。” 这倒也是。墨寒诏低头道,“但孤就是有些不爽,何时孤行事,还得看墨晋安的脸色了。” 云暮璟见墨寒诏脸色不大好看,就想着哄他两下。 只是就在云暮璟正准备开口时,外头忽然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这是云暮璟提前跟雨宁定下的暗号,若是晋王来,雨宁便踩碎几根树枝,以做提醒。 云暮璟小脸上顿时有慌乱之色一闪而逝,急忙推着墨寒诏往屏风后走。 “皇上,快躲起来!” 墨寒诏:“...”他被云暮璟推着,清俊的容颜满是无奈,但又无法拒绝,只能半推半就地藏起来。 云暮璟重新绕回宫殿中,抬手整理整理自己垂落的青丝和略有些凌乱的裙子。 不多时,只听外头‘噗通’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随即一抹绛紫色的影子迈步入到长乐宫中。 “她们...”云暮璟透过掩开的大门,一眼便瞧见守宫门的宫人们全部都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顿时面色微变。 “放心,本王不过是为了怕他们乱说,所以暂时迷晕他们。”墨晋安笑笑,“柔贵妃不必这么紧张。” 话落,墨晋安看着云暮璟,眉眼间荡漾笑意,“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会给本王传消息。” “本宫想报复皇上,自得盯着皇上的一举一动。”云暮璟知晓外头宫人无事,悬着的心重新落下。 她漠然道,“一有消息就传给晋王,没有丝毫保留。” 墨晋安低低一笑,随即道,“本王瞧那信中所说,墨寒诏将会微服出巡?” “且他先前遇刺重伤,尚未好全,正是下手的好时候,对吗?” “不错。”云暮璟轻轻颔首道,“依照晋王的势力,对付一个重伤的帝王,应该不算太难吧?” “确实是不难,柔贵妃没让本王失望。”墨晋安说着,余光斜睨向云暮璟,有些挪不开眼睛。 云暮璟本就倾国倾城,但不知为何,今儿她似乎比平日里见到的还要美上几分。 有种...蛊惑之感。 纵然墨晋安见惯美人,还是忍不住沉醉。 “做什么?” 墨晋安的眼神看的云暮璟浑身不自在,只是她还是得强行镇定,问道,“晋王如何用这种眼神看本宫?” “本王觉得...柔贵妃似有点不太一样。”墨晋安打量目光扫过云暮璟,上前两步靠近云暮璟,抬手就要轻抚云暮璟的面颊。 云暮璟忍不住皱皱眉头,脚步连连后退,躲开他的掌心,冷冷道,“晋王殿下,本宫还未入你晋王府,少给本宫动手动脚的。” “有什么关系?”墨晋安失笑道,“迟早的事情,柔贵妃难道觉得本王能白占你便宜?” “还是...柔贵妃先前答应本王的都是假的?传给本王的消息也是假的?” 说到这里,墨晋安眼中不由得染上一抹幽色,低低道,“其实柔贵妃,根本就不想当本王的女人。” “靠近本王,是带着其他的目的?” 此言一出,云暮璟心头轻轻一颤,不过面上却是没有显露出来,隐藏的极好。 “晋王殿下如果不信的话,那就不必跟本宫合作。”云暮璟偏转身型,淡淡道,“这种事本就是你情我愿,本宫也不是非要找晋王。” “若是合作者之间有所疑虑,想来对后边的计划会有极大的影响。” 墨晋安眼看云暮璟如此洒脱坦然,眸光轻轻闪烁间,立刻一笑道,“柔贵妃别恼,毕竟柔贵妃曾经对墨寒诏情深义重,本王有所怀疑正常。” “不过...柔贵妃讲的话有理。”墨晋安道,“但一下让本王完全信任柔贵妃,倒也有点难。” 云暮璟闻言,忍不住沉下脸,嗤嗤道,“所以晋王殿下是要放弃跟本宫的合作了,既如此,长乐宫的门就在那,本宫不送。” “柔贵妃!”墨晋安眼瞧云暮璟是真的恼了,连忙笑道,“本王话可还没说完,你也别急。” 墨晋安从腰身处取下一块令牌,放在身旁的桌上,悠悠道,“这是一块出宫密令,是先帝所赠。” “虽只能用一次,但能确保柔贵妃出宫的时候,消息不会传到墨寒诏耳中。”墨晋安道,“明日午时,本王在晋王府等候柔贵妃,本王会给柔贵妃证明消息真实的机会。” “本宫说过,本宫无需跟你证明。” 云暮璟心底深处不由得微微下沉,墨晋安主动邀请她到晋王府,定是没憋着什么好事。 她若是答应,明日在晋王府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柔贵妃这般着急拒绝,倒是让本王觉得,你心里...藏着事。”墨晋安掌心搭在云暮璟的肩膀上,阻止她继续往后撤,笑意愈发浓郁。 “柔贵妃不用拿能跟其他人合作来威胁本王,你如果真是想对付墨寒诏,就该知道,本王是最好的选择。” “这般轻易放弃跟本王合作,可并不明智,对不对?” 说罢,他另外一只手缓缓落在云暮璟的腰身之上,俯身凑到云暮璟的腰身处,低头轻声道,“柔贵妃,你敢来吗?” 与此同时,屏风后头的墨寒诏正侧身瞧着那一幕,那墨眸深处满是杀意。 他袖口中的指尖紧紧握拳,有种要将衣衫都拧烂的感觉,周身寒意凛冽。 该死的墨晋安,竟然敢碰他的女人。 早晚有一天,他要砍了墨晋安碰云暮璟的那只手! 云暮璟知晓墨寒诏在屏风后瞧着,她了解墨寒诏这醋坛子一样的性子,本是不想跟墨晋安有所触碰。 可墨晋安这番话出来,让云暮璟也不好再躲她。 这一刻,云暮璟都仿佛能够感觉到长乐宫中的气压都在往下降低。 云暮璟真怕墨寒诏压不住理智冲出来,正想赶紧把墨晋安这顿大佛给送走。 第408章 墨晋安的邀请 “明日午时,晋王只管在府中等着本宫。”云暮璟冷冷道,“这样,晋王能放开本宫了吗?” 墨晋安眉眼轻轻挑起,松开揽在云暮璟腰身处的大手,随即勾唇道,“长乐宫中不宜久留,既如此,本王就先走了。” 说罢,他紧紧盯着云暮璟,俯身要在吻云暮璟的额头。 云暮璟心底一颤,清丽的容颜不由得浮现寒意,抬手猛的将他的脸推开。 “晋王殿下,这种玩笑半点都不好开。”云暮璟冷笑道。 墨晋安耸耸肩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迈开步履缓缓走出长乐宫内。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云暮璟才终于松口气。 只是许久后,还不见墨寒诏出来,云暮璟嘴角轻轻抽搐两下,就知晓墨寒诏定是气疯了。 云暮璟眼睛一眨,走向屏风后。 只是她刚靠近屏风,一只大手就伸出来,将她整个人都扯进怀里,然后一个炽热的吻就落下来。 “唔...” 那一股掺杂月桂香的气息夹带怒意,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意味,像是要将云暮璟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云暮璟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她知晓墨寒诏这会儿正恼着,也只能乖乖受着。 墨寒诏察觉到云暮璟的乖觉,总算拉回一点神志,放缓了动作,可那吻依旧宛若暴风雨似的。 吻的云暮璟浑身都发软,倚靠着面前的男人才不至于栽倒。 不知过了多久,墨寒诏终于放过云暮璟,紧紧搂着她,将下颚靠在她肩膀上。 他清润的嗓音这会儿满是阴沉的意味,“你跟他好生亲密!先前你到锦绣宫时,墨晋安也对你这么亲密吗?” 云暮璟无奈道,“不是臣妾与他亲密,是他要对臣妾亲密,皇上在一旁,难道没看清吗?” “臣妾对晋王,一直都是抗拒的。” 墨寒诏轻哼一声,没有答话。 若非如此,他早便气的丧失理智,掀翻这长乐宫,哪里还能等到现在? “臣妾待皇上的心意,皇上还不清楚?”云暮璟抬手拍拍墨寒诏的后背,以做安抚之意,柔声解释道。 “先前臣妾去锦绣宫时,跟晋王只是商量合作之事,没有任何触碰。” “当时张太妃可还在呢,晋王再怎么样,也不会对臣妾做什么的。” 云暮璟这么一讲,墨寒诏神色多少才好看一些,只是他忽然直起身子,低低瞧着云暮璟。 半晌,他又冷冷吐出三个字,“不准去。” 云暮璟微微一愣。 “孤说,你明日午时,不准赴他的约,听见没有?”墨寒诏抿唇道,“会有危险。” 云暮璟沉默片刻,才无奈道,“臣妾要去。” “你...” 眼看墨寒诏要发作,云暮璟连忙打断他,低低道,“皇上也说过,这次计划,其中最困难的,不是引晋王上钩,而是...如何让晋王相信臣妾的话。” “眼下,正是最好的机会。”云暮璟道,“无论晋王明日提的要求是什么,只要臣妾能做到,他想来就能打消疑虑。” “所以即使危险,也值得冒险。” 唯有扳倒晋王,云暮璟才能够登上后位,她自然不能畏惧。 何况她对晋王既然有利用价值,晋王根本不会要她的命。 既如此,云暮璟还有什么好怕的? “璟儿!”墨寒诏深吸一口气,蹙眉道,“墨晋安明显对你图谋不轨,万一他要你...” 云暮璟知道墨寒诏要说什么,眼睛一眨,柔声道,“如果是这样,臣妾当然会反抗。” “就算放弃这个计划,臣妾也绝做不出背叛皇上的事情。” “臣妾擅长制香,随身携带迷香,能放到晋王。”云暮璟抱住墨寒诏的手臂轻轻摇晃,语气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道。 “何况臣妾到晋王府,皇上难道不陪着臣妾吗?” 此言一出,墨寒诏愣了愣,那憋着的满腔怒火霎时间散掉大半。 “你的意思是...孤跟你一起去晋王府?” “自然,臣妾怀有身孕,如果孤身一人前往晋王府,臣妾自己也不放心。”云暮璟看着墨寒诏,挑眉道,“皇上先前可以答应过臣妾,说臣妾跟晋王交流时,都会陪着臣妾。” “难不成,皇上这么快就忘记了?”云暮璟说到这里,忍不住瘪瘪嘴,“还是说,皇上公务太过繁忙,连这点时间都腾不出来?” 墨寒诏盯着云暮璟,那紧绷的面色霎时一松,露出一抹笑意,“怎么会呢?” “如果是陪璟儿的话,孤就算再忙,也得抽身出来。”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在云暮璟鼻尖一点,墨眸中满是宠溺之色。 “但有一点。”云暮璟抬眸对上墨寒诏的视线,挑眉道,“皇上要答应臣妾,只要晋王没做的太过分,皇上都得忍住,千万不能冲动。” 要不然,她的计划可就全毁掉了。 “孤明白。”墨寒诏叹气道,“说起来,也是孤愧对于你,要你涉险来帮孤对付晋王。” “都是臣妾心甘情愿的。”云暮璟笑笑,“臣妾这么做,也是为了尽早当皇上的妻子,跟皇上相守一生。” 为了后位,她可不要太过心甘情愿。 其实云暮璟明白,以墨寒诏的才谋,加上手中握着先帝留下的东西,靠自己未必就不能拉下墨晋安。 只是他那些隐藏的力量,还是尽量再隐藏的更久些比较好。 毕竟...墨寒诏的野心不止于此,云暮璟亦是如此。 第409章 为她当了一回太监 “不过呢...”云暮璟那水汪汪的眸子在看墨寒诏时,不由得透露出笑意,“皇上既要跟臣妾一道去晋王府,恐怕还得委屈委屈。” 墨寒诏要是这么光明正大同云暮璟到晋王府,岂非明摆着告诉墨晋安,他们别有所图吗? 所以,她得让墨寒诏乔装打扮一下。 “哦?”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眼底轻轻闪烁的光晕,挑眉问道,“璟儿打算让孤扮成什么?护卫?” 虽说确实是有点委屈,不过偶尔换个角色跟云暮璟调调情,倒也是别样的风味。 “这个...”云暮璟咳嗽两声,略显尴尬道,“臣妾觉得,扮另外的角色更不容易惹人怀疑。” “嗯?”墨寒诏清俊的面容难得浮现茫然之色。 云暮璟不知如何跟墨寒诏开口,随即她抬头望向长乐宫的宫顶道,“不知...德公公有没有多余的衣裳。” 德公公?璟儿忽然问起这个干嘛?墨寒诏正纳闷的时候,再捕捉到云暮璟极其不自然的神情。 他先是一怔,紧接着,不知是想到什么,清俊的容颜霎时铁青万分,“该不会是要孤扮太监吧?!” 云暮璟缩缩脖子,收回视线,朝墨寒诏干笑道,“皇上越是觉得难接受,就越是出乎意料,也越是容易瞒过晋王,对不对?” 墨寒诏嘴角猛的抽搐两下,面色黑青交加。 虽然璟儿的话确实没错,但他堂堂君王,有根的要装成没根的,叫他以后如何见人? “皇上~” 云暮璟凑上前,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臣妾知道这么做皇上是吃了天大的亏,可为臣妾和孩子,皇上能不能破例一次?” 墨寒诏浑身身子都有些僵硬,可他对上云暮璟满是期盼的眼神,一时间也讲不出拒绝的话。 倏尔,他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对云暮璟艰难的缓缓吐出几个字,“下不为例。” 这么一说,云暮璟就知道墨寒诏是答应了,顿时喜色言于表,猛的抱住墨寒诏。 她将脸放到墨寒诏胸前蹭蹭,恍若是撒娇一般道,“皇上待臣妾真好。” 温香软玉入怀,墨寒诏这心里总算有些慰藉,抬手揽住云暮璟的腰身。 他扯扯嘴角想露出一抹笑容,但想到明日的事情,又实在笑不出来。 翌日,临近午时。 云暮璟倚在桌前,手中捏了一盏温水,正瞧着跟前一身东厂服的男人。 德公公的身型比墨寒诏矮小上一些,他的衣服给墨寒诏穿有些显小,但倒也勉强凑合。 云暮璟细细打量完全换了一身行头的墨寒诏,忍不住暗自咂舌。 德公公手握东厂,也是位高权重,尽管他只是找了件常服,但衣裳还是比寻常太监精细些,上头还绣了华贵的花纹。 不过这倒是不打紧,宫中太监也分三六九等,有点官职地位的,衣裳都或多或少带点纹路,并不容易惹人起疑。 墨寒诏非但面容俊美,尤其那一身君凌天下的气质,与这份华贵相辅相成,叫人挪不开眼。 “德公公,你这衣裳着实难看。”墨寒诏墨眸斜睨间,低头瞧瞧自己,清俊的容颜露出嫌弃,那脸色还是止不住的阴沉。 天知道他今儿将德公公喊来,开口说要跟他借衣裳时,有多么心如死灰。 他永远也忘不了德公公那想严肃却憋着笑的表情。 德公公一边帮墨寒诏整理身前的飘带,一边强装严肃道,“论姿容,东梁女子之中,柔贵妃倾国倾城,无人能够出其左右。” “这男子之中,便是没人能跟皇上比。”德公公道,“就皇上这这幅容貌,哪里还用看衣裳好不好看?穿什么都可以。” 说着,德公公又抬头扫了眼墨寒诏,然后又急忙低头,像怕被墨寒诏看到什么似的,唯有肩膀在轻轻颤抖。 他真是没想到,威风凛凛的皇上,居然有假扮太监的一天。 实在是...有些喜感。 墨寒诏察觉到德公公压抑的情绪,周身的气息一变再变。 他正想发作时,却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再抬眸时,刚好对上云暮璟那略显呆滞的目光。 墨寒诏先是一怔,随即唇角轻轻勾起,对德公公摆摆手,缓步走过去到云暮璟跟前。 他似笑非笑地朝云暮璟道,“是孤平时的样子你看腻了,随便换身衣裳就能叫你看的这么出神?” 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笑道,“皇上平日自也是好看,只是今儿有些与众不同。” 说罢,云暮璟视线上下打量墨寒诏,反倒是担忧起来。 纵然是穿德公公的衣裳,可墨寒诏的容貌气度也太过突出,倒是很容易惹人注目。 云暮璟思忖片刻,先看看德公公,再看看墨寒诏,忽然心生一计。 她起身到梳妆台前,将自己的胭脂水粉全部都取出来。 墨寒诏见云暮璟这架势,嘴角猛的抽搐两下,“还要...抹这些吗?” “皇上...” 云暮璟泪光闪闪地盯着墨寒诏,清丽绝伦的小脸满是委屈之色。 墨寒诏只好妥协,他太阳穴“突突突”一跳道,“少抹点。” 云暮璟笑笑,点头道,“好。”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顶宫轿停在晋王府的门口。 窈窕的美人身着素色绣金丝纹路的白衣,带着一顶斗笠,在旁边太监的搀扶之下缓缓下轿。 斗笠的白纱一直垂落到她的腰身处,跟那袭白衣几乎融为一体,隐藏住她的容颜。 晋王府的侍卫见状,正想上前阻拦。 恰时,那纤纤素手伸出斗笠,将一块令牌亮在他们跟前。 侍卫们顿时闪到一旁,放云暮璟入到晋王府中。 与此同时,王府管家早早就在候着云暮璟,见她来,立刻恭敬道,“柔贵妃,请。” 说罢,王府管家就将云暮璟带到一座院落之内。 这处院内种了许多的紫荆花,就跟这院落的主人一般,有种雍容华贵之感。 彼时,庭院中央搬出一只桌案,上头早就备好茶具。 炉火轻烤间,茶水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察觉到有人过来,墨晋安似乎并不奇怪,只自顾自地又取出一只茶盏放到一旁。 然后舀了一勺茶水到茶盏中,这才悠悠开口道,“柔贵妃,坐吧。” 云暮璟淡淡扫过墨晋安,然后抬步上前,一掀裙摆落座到墨晋安对侧。 墨晋安先是看看云暮璟,随即视线下意识扫过紧紧跟着云暮璟的雨宁和...一名他从未见过的太监。 “柔贵妃,你身边这人,眼生啊。” 此言一出,墨寒诏低头间,眸光轻轻闪烁两下,不过倒是没有开口。 云暮璟则是余光随意斜睨了墨寒诏两眼,脸不红心不跳道,“是长乐宫的人,懂些功夫,本宫就将他带来了。” “就如同晋王殿下不能完全信任本宫一样,本宫对晋王的人品也着实担心,要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晋王殿下,应该不会介意吧?” 第410章 晋王胁迫她喝落胎药 墨晋安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皱,他总觉得这名太监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但又说不上哪里熟悉。 墨晋安细细打量那名太监,这太监尽管低着头,可露出的那半张脸惨白至极。 不过那些没根的人,皮肤是要比一般男子雪白上不少。 但...还是谨慎些。 想到这里,墨晋安勾唇一笑道,“今日你与本王的谈话至关重要,若是泄露,恐怕会带来无妄之灾。” “不管是多么信任的人,恐怕都不能留在这院落中,还请柔贵妃...见谅。” 云暮璟微微沉下脸,不过墨晋安这话,也让她无从反驳。 云暮璟察觉到墨寒诏隐隐开始变化的气息,只好在他发作前先一步开口道,“雨宁,小衍,你们先退到门口守着。” 小衍...墨寒诏嘴角抽搐两下。 墨君衍是他的字,不曾想,当了太监以后,云暮璟直接便拿来给他当名号使了。 墨寒诏墨眸轻扫间,捕捉到云暮璟眼中投来的安心之色,轻轻颔首,夹着嗓子道,“是。” 总归在院落之外,他也有办法盯着院落内的情形。 而且...他答应过云暮璟,绝对要忍住的。 思及此,墨寒诏便极其自觉地跟雨宁一道退出院落。 等整个院落安静下来后,云暮璟抬手掀开罩着自己的斗笠,朝墨晋安道,“本宫已来赴约,晋王殿下有什么话,快说吧。” “别急啊。”墨晋安悠然一笑间,将茶盏往云暮璟跟前推推,挑眉道,“本王喊柔贵妃来,其实本就没有大事,无非就是想请柔贵妃喝盏茶而已。” 云暮璟视线扫过面前的茶盏,没有动作,只是清丽绝伦的面容有寒意一闪而逝。 墨晋安明智她有孕在身不宜饮茶,还故意设了这围炉煮茶的局,不就是在试探他吗? “怎么?”墨晋安似笑非笑道,“这茶叶可是本王自边境打了胜仗以后,从他国得来的战利品。” “东梁内可是不产这种茶叶,十分珍稀。”墨晋安道,“真真是喝多少少多少,柔贵妃要是不用,那可是真浪费本王的一片心意。” 云暮璟面色微沉,冷冷道,“晋王殿下如果有别的话,不妨直说,不用拐弯子。” “恐怕这番喊本宫来,晋王殿下是冲着本宫腹中的孩子来的吧?” 没想到云暮璟这么直白地就将话点出来,墨晋安不由得低笑一声,将手中的茶勺搭在桌上。 他悠悠道,“也好,既然柔贵妃如此爽快,本王也就只说了。” “今日请柔贵妃来的目的,也早就跟柔贵妃提前讲明。”墨晋安指尖叩在下颚处,挑眉道,“为了本王之后跟柔贵妃的合作,本王想看看柔贵妃的诚意。” “先前柔贵妃说过,自己对墨寒诏恨之入骨,既如此,柔贵妃该是根本不想生下墨寒诏的孩子。” “柔贵妃如果想证明真对墨寒诏心如死灰,不妨今日就当真本王的面,喝下本王给你准备的落胎药,落了这个孩子。” 墨晋安抬手间,拿过摆放在一旁的一只白玉瓷瓶,从里头倒出些许粉末在掌心处,然后撒到递给云暮璟的那盏茶水中。 他朝云暮璟眉眼弯弯道,“放心,这落胎药是本王命宫中最好的太医所制,绝对能落得快又干净,不会让柔贵妃吃太多苦头。” “而且府中还有医术高明的府医,更不会有什么意外。” 云暮璟目视那盏茶水,袖口中的指尖微微蜷缩一下,面上却是依旧保持波澜不惊。 “本宫早说过,要自行解决这个孩子。”云暮璟眯眼瞧着墨晋安道,“本宫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作,无非是因为,这虽然是墨寒诏的种,却也留着本宫一半的血。” “本宫是想多留他一会儿,但最后绝不会生下他。”云暮璟道,“晋王殿下,又何必这么着急呢?” “本王理解柔贵妃,要杀自己的亲生孩子,确实有些不忍。”墨晋安假意做出一副惋惜的神态,继续道,“但无论早晚,这孩子都是要弄掉的。” “倒不如,现在就喝下落胎药,让本王信任你,不是吗?” 云暮璟唇角轻抿,略显沉默。 这个时候,她若是拒绝喝落胎药,几乎就是明摆着告诉墨晋安,她所作所为都是假的。 可要是真喝下落胎药,那她腹中孩子... 先不说她自己也根本舍不得拿孩子来当拉拢墨晋安的筹码,就是墨寒诏如此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 最后却知晓她亲手为后位杀死孩子,真能高兴吗? “柔贵妃...这是不愿?”墨晋安看着云暮璟,似笑非笑道,“还是舍不得吗?还是你心里...其实还藏着墨寒诏呢?” “身为母亲,一时间难以舍弃自己的孩子,很奇怪?”云暮璟朝墨晋安嗤嗤道,“谁跟你说,本宫不愿的?” “晋王殿下如果非要本宫饮下落胎药才愿意相信本宫,那本宫喝就是。”云暮璟淡淡道,“正如晋王殿下所说,这孩子迟早本宫要处理掉的。” “不过本宫也希望,如若本宫正落下腹中孩子,晋王殿下真能信任本宫。” 第411章 假做流产之状 “落掉孩子,代表你对墨寒诏已经绝情。”墨晋安眉眼弯弯道,“本王就信你。” “好。” 云暮璟说罢,抬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放到唇边。 墨晋安目不斜视地看着云暮璟,像是在等她饮下落胎药。 但忽然间,云暮璟像是想到什么,将茶盏重新放下,对墨晋安勾勾柔嫩的指尖,温柔道,“晋王殿下,本宫还有个秘密想告诉你。” “可否...稍微靠近一点?” 墨晋安还是第一次见云暮璟如此主动,忍不住眉目扬起一分兴致,然后挪动位置,靠近云暮璟。 就在他跟云暮璟近在咫尺,甚至都能闻见女子身上传来的阵阵清香的时候,忽然间,迎面飘来一把粉末。 墨晋安眸色轻轻一闪,正准备用内力屏息,那一刹那,又不知从哪射出一根银针,刺进他的穴位之中。 那一瞬间,墨晋安凝聚起来的内力生生消散,一口将迷香吸入口中。 “咳咳...” 墨晋安低低咳嗽起来,随即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袭来,然后‘噗通’一声倒在桌案上。 刹那间,一抹影子从屋檐处轻巧落下。 墨寒诏这一刻浑身就像是被阴霾覆盖住,整个人阴暗至极,疾步过来的时候,抬脚就猛的踹向昏迷的墨晋安。 “混账!”墨寒诏怒斥道,“他竟然逼你喝落胎药!” 云暮璟眼睛一眨,起忙起身安抚他,柔声道,“好了,总归臣妾也不会真的喝。” 墨寒诏抿抿唇角,朝云暮璟道,“倘若方才孤没有用银针扎了他的穴位,叫他凝聚内力没中那迷香怎么办?” “臣妾早就跟皇上交待过,如果真有那一步,臣妾宁可不完成计划。”云暮璟轻声道,“皇上就在外头,若是臣妾喊两句,自会听见动静来救臣妾的。” 云暮璟这么讲,才令墨寒诏面色稍微好看点。 他将云暮璟揽进怀里,皱眉问道,“那现在呢?打算如何做?” “你将他迷晕,等他醒来以后,要如何跟他解释?”墨寒诏问道,“还有,他非要你饮落胎药才肯相信你,你要如何破这局?” “或者说...眼下你便随孤回宫,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对付晋王?” “皇上,眼下好不容易走到这步,自然不能轻易放弃。”云暮璟轻轻道,“臣妾方才仔细思量之下,确实有一计。” “哦?”墨寒诏颇有些惊讶,显然是没想到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云暮璟就能想到办法。 “皇上,借你的匕首一用。”云暮璟道。 墨寒诏先是一愣,虽心中有所疑虑,但他向来对云暮璟的要求不会拒绝。 于是他探手入怀,将随身的红宝石镶嵌剑鞘的匕首递给云暮璟。 只见云暮璟接过匕首之后,掀起裙摆,然后将裤子轻轻割开一片,露出一截柔嫩的肌肤。 随即毫不犹豫地就要用匕首去划口子。 “璟儿!” “你这是做什么?”墨寒诏见状清俊的面容上,神色大变,大手顿时抢先一把夺过那把匕首。 另外一手顺势拽住云暮璟的手腕,紧张又急切道,“何必伤自己?” “假意饮下落胎药,做流产之状,让晋王信臣妾。”云暮璟解释地道,“皇上,这是最好的办法。” 墨寒诏一震,随即握着云暮璟手的力道不断加大,最后深吸一口气。 他墨眸满是幽深地盯着云暮璟道,“确实能够破局,但如果只是要血来做伪症,孤又如何舍得你来自伤?” 云暮璟闻言,忍不住一愣,紧接着,她就看见墨寒诏手中的匕首落下,猛的落在他自己的手腕处。 “皇上!” 云暮璟一震,猛的瞪大眼睛,“您...您可是九五至尊,怎能损伤龙体...” “别讲这些有的没的。”墨寒诏附身将手臂流淌的鲜血滴在云暮璟洁白的裙摆处,低低道。 他清俊的眉目微微拧起,紧握掌心,让鲜血流的更汹涌了些。 “皇上...”云暮璟眼眶微微发红,然而却怎么都推不动,只能嗓音轻颤道,“够了,剩下臣妾自己来。” 墨寒诏却是没听云暮璟的话,生生将她的裙摆浸染大片红色,这才封穴止血。 做完这一切,他才目视云暮璟泛着泪意的眼睛,那张小脸上又感动又恼怒,似在无声控诉他的乱来。 “好了。”墨寒诏朝云暮璟温柔一笑,“都是小伤,不打紧,倒是你,伤了气血对孩子不好。” 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唇角,没有答话。 “你若真有责怪之意,也得等回宫再说。”墨寒诏失笑道,“先将正事儿办了。” 云暮璟看着墨寒诏,点点头,“皇上先出去吧,臣妾会想办法唤醒晋王。” “好。”墨寒诏没有过多逗留,朝云暮璟简单叮嘱两句要小心的话,便踏着轻功翻过屋檐,消失在院落之中。 待墨寒诏走后,云暮璟犹豫片刻,捡起地上一块锋利的石头。 她强忍痛楚,还是俯身在自己腿上划了一道清浅的口子。 虽然裙摆上的血已经够了,但她还是需要弄些能慢慢流出来的血。 毕竟血只在裙子上,还是显得有点假,需要更加逼真才醒。 晋王,可不好糊弄。 待做完一切后,云暮璟转身来到墨晋安跟前,解开腰间处的荷包,放到墨晋安鼻尖晃了晃,然后重新回到座位上落座。 这荷包内有云暮璟准备的凝神散,能够解开迷香。 果然,没过多久,墨晋安的指尖就轻微动了两下。 “晋王殿下,醒了,就起吧。”云暮璟悠悠道,“本宫的时间,也已经被你浪费不少。” 墨晋安刚睁开眼,就听见云暮璟清脆中带着冷漠的声音。 彼时,他意识还有一瞬间的混沌,好半晌才慢慢恢复清明,皱眉道,“本王这是怎么了?” 云暮璟微微沉默,她捻起手中的茶盏,慢悠悠地饮向口中。 再放下时,茶盏已经空。 云暮璟这才淡然一笑,悠悠道,“本宫也不知,晋王殿下方才跟本宫说有点困,就趴在桌上睡过去了。” “真是叫本宫好等,赶紧办完正事,本宫好回宫。” 是吗?他真有这么跟柔贵妃说?墨晋安总觉得这不像是他自己的作风,仔细回想着昏睡前发生的事情。 可越想,他就越是头疼欲裂。 云暮瞧着墨晋安这幅模样,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她特制的迷魂香,会让人忘记睡前半炷香的所有经历。 墨晋安这会儿的记忆,怕是只停留在诱哄她喝落胎药那会。 第412章 他竟对柔贵妃生出一丝不忍 “晋王殿下这是怎么了?”云暮璟看着墨晋安,嗓音透着几分意味深长,“你答应本宫的,还记得吗?” “只要本宫落下皇上的孩子,你就相信本宫?” 墨晋安揉揉发疼的太阳穴,眼看想不起来,便也懒得继续深究。 他朝云暮璟挑眉道,“本王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真心实意待柔贵妃的,又怎会食言呢?” “那就好。” 云暮璟清浅一笑,她那张清丽绝美的小脸上,血色在急剧褪去,面带笑意间,额间却还是隐隐渗透出汗水。 云暮璟一只手手肘撑在桌沿边上,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小腹,看向墨晋安,眸色渐深。 墨晋安捕捉到云暮璟的异样,原本面上那份随意之色顿时缓缓收起,眯眼道,“你已经饮下落胎药了?” “瞧晋王讲的,本宫方才不是当你面饮下的吗?”云暮璟伸出略显颤抖的手,举起那空茶盏,又重重落到墨晋安跟前。 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显得脆弱万分,“不知...本宫做的这些,够不够?” 墨晋安这才察觉到云暮璟裙摆间晕染开的大片鲜红色,妖孽俊美般的容颜上露出一抹惊骇。 他沉默片刻,问道,“柔贵妃准备如何跟墨寒诏解释?” “本宫对他心灰意冷,主动不要这个孩子,需要什么解释?”云暮璟淡淡道,“孩子在本宫的腹中,本宫自己有留下权利,自然也有不要的权利。” 说罢,她的视线也扫过自己的裙身的血迹,朝墨晋安道,“晋王殿下对自己的药,想来应该有信心。” “这血也流了这么多,孩子定然留不住。”云暮璟深吸一口气道,“晋王殿下,本宫可以回去了吗?” 墨晋安敛起眉目道,“不妨等孩子落干净了,在晋王府好生洗洗,歇上一会儿再走。” “不必了。”云暮璟垂落眼帘道,“本宫在晋王府已耗费太多时间,不宜久留。” “何况本宫也想让皇上亲眼看看孩子是怎么没的,现如今,他越是痛苦,本宫越是高兴。” 云暮璟说着,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斗笠重新戴好,然后借着桌沿颤巍巍地起身。 墨晋安眼看云暮璟虚弱的根本站不住,身子起到一半又要重新落下,急忙抬手搀扶云暮璟。 然而,倒是被云暮璟毫不留情地推开。 “多谢晋王,但本宫早就讲过,未入晋王府,不希望跟晋王有逾越之举,还希望晋王也尊重本宫。” 墨晋安闻言,那再度要伸上前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只能眼睁睁看着偏转身型,艰难地迈开步履,踉踉跄跄地走向院门口。 直到云暮璟消失后,墨晋安眼底才露出一抹略显复杂的目光。 他没想到...云暮璟真能做到这份儿上。 虽是墨寒诏的种,却也是云暮璟自己的孩子,她当是不舍得的吧? 墨晋安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么柔弱又美丽的女子,做的会不会太过分了。 不过墨晋安恍然间想到什么,神情重新冷下来。 跟墨寒诏争抢帝王之位,这其中不能有半点差错。 云暮璟的存在既至关重要,那么...今日的试探,便是必要之举。 合理,也没必要愧疚。 想到这里,墨晋安目光扫过方才云暮璟经过时,裙摆拖曳处留下的血迹,朝外喊道,“来人,将这里清理一下。” “是。” “...” 与此同时,云暮璟刚到院落之外,刚见到墨寒诏时,身子就故意软软栽下去。 “娘娘小心。” 墨寒诏顺势接住云暮璟,墨眸扫过云暮璟裙摆一处明显血迹深浅不一样的地方,清俊的容颜微不可见地沉了沉。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那抹阴沉就消失不见,他搀扶云暮璟一路到晋王府门口停落的轿子内。 墨寒招墨眸扫过晋王府的牌匾,眼底有光晕轻轻闪烁两下,这才跟着轿子一道回宫。 一入宫门,墨寒诏就挥手让轿子停下,半个身子探进轿子里头,将云暮璟从轿子内抱了出来。 “皇上?” 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双手下意识揽住墨寒诏的脖颈,低低道,“这里虽已是皇宫,但万一被晋王的人看到可不好。” “鹰卫守在附近,早已将方圆几十米都探查过,不会有人。”墨寒诏看着云暮璟,冷笑道,“再说,你这腿走路,不疼吗?” 他真是没想到,他为了云暮璟不受伤,都用自己的血替她了,云暮璟还要弄伤自己。 真是...气死他算了。 云暮璟微微一怔,随即搂着墨寒诏的腰身撒娇,“只是浅浅的口子,臣妾不疼。” 墨寒诏面露嗤然,一边抱着云暮璟走向长乐宫,一边浑身泛着寒意,没有回答云暮璟的话。 “皇上抱着臣妾,手不疼?”云暮璟又挑眉问道,“明明皇上受的伤,比臣妾严重的多。” 墨寒诏脚步一顿,紧接着,反而是加快速度。 直到他抱着云暮璟走进长乐宫里面,命人合上宫门。 墨寒诏将云暮璟放到软榻上坐下,双臂撑在软榻两侧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禁住,眯眼道,“孤对你千叮咛万嘱咐,你将孤的话当耳旁风啊。” 整个东梁,也就璟儿敢这么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云暮璟目视墨寒诏,倏尔,软软道,“臣妾知错...” 她这认错的态度如此诚恳,反倒是叫墨寒诏胸腔内积攒的怒火不好发作了。 墨寒诏盯着云暮璟瞧了半晌,最后微微扶额,深深叹口气,探手去掀云暮璟被裙摆遮盖住的腿。 那腿上的口子确实不大,现在上头的血已经凝固住,看上去没什么大碍。 “臣妾就说没大碍吧?”云暮璟打量墨寒诏微微好转的面色,低笑道,“臣妾是记得皇上的话的。” 第413章 贵妃娘娘宫里何时来了小白脸 墨寒诏轻哼一声,朝外沉声喊道,“德公公,传张太医。” “臣妾这点小伤,不用...” 云暮璟话还没说完,就被墨寒诏犀利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她缩缩脖子,最后咕哝道,“张太医来也好,可以给皇上的手臂上点药。” 眼看云暮璟这会儿还念着他的伤,墨寒诏最后的怒火也在消散,只是依旧紧绷一张脸。 云暮璟抬头望向截然不同打扮的墨寒诏,倾国倾城的面容上不由得有些出神。 人对一切好看的东西,都欣赏和向往。 墨寒诏这人,或许她并没有这么爱,可他那张脸,云暮璟还是相当满意的。 “皇上。”云暮璟瞧着墨寒诏,柔柔问道,“能不能过来给臣妾...吻一下?” 此言一出,墨寒诏浑身骤然僵硬住,颇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云暮璟。 他印象当中,璟儿向来羞涩,这倒是难得从她口中听到这样露骨的话。 “不,不行吗?” 云暮璟讲完这话,方才的胆子仿佛就没了,一张绝美的小脸顿时染上一抹殷红之色。 她微微低下头,不太敢瞧墨寒诏。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看云暮璟的目光愈发幽深起来,倏尔,他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忽然抵住云暮璟的下颚,轻轻抬起。 紧接着,他俯下身,吻住云暮璟的唇角。 那灼热的气息纠缠间,云暮璟搂住男人的腰身,小手不停作乱。 等一个吻落下,墨寒诏眼看云暮璟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意味深长道,“今天这么主动?” 云暮璟尴尬地笑笑。 其实不是只有今天,她本就是现代人的思想,对云暮璟来说,自然认为夫妻之间亲亲抱抱摸摸的很正常。 平日里她为了让自己显得比较柔弱无助,还是会尽量表现的含蓄点。 实在装的辛苦。 “看来,你喜欢这身衣裳。”墨寒诏低头扫过自己身上的太监服,清俊的面容上,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 他很想说,云暮璟真喜欢的话,他可以多穿。 但一想到这衣裳都是谁在穿,他这口中的话就迟迟说不出口。 “臣妾不是喜欢这衣裳,只是对皇上这种风格有些新鲜感。”云暮璟像是看出墨寒诏面上的艰难之色,眉眼弯弯道,“皇上什么样臣妾都觉得好看。” 此言一出,墨寒诏脸上的那抹清冷霎时烟消云散,附身间,就要再吻向云暮璟。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甚至他们都能感觉到彼此灼热的呼吸了... 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张太医在外询问道,“皇上,臣能进来吗?” 二人的动作瞬间僵住,云暮璟故作一副娇羞的样子推开墨寒诏。 墨寒诏则是面容染上两分黑沉,可事关云暮璟的伤,又实在不好拖延,只能低低道,“进。” 张太医这才推开紧闭的门走进长乐宫,只是在长乐宫中瞧了半晌,始终没看到墨寒诏的影子,忍不住有些纳闷。 随着提着药箱上前到云暮璟跟前,给云暮璟行礼过后,茫然道,“德公公说,皇上也在此处,臣倒是没瞧见。” “莫非皇上,是出去了吗?” 说罢,张太医余光扫了眼旁边太监打扮的人,眼角微跳道,“柔贵妃,您这宫中何时来一个小白脸?” 还有,他不知怎的,总觉得长乐宫内气氛有点不太对。 他先看看云暮璟殷红的小脸,再看看旁边戴着帽子,露出半张脸的太监,满身满意的太监,愈发摸不着头脑。 紧接着,张太医瞥见云暮璟满是鲜血的裙摆,顿时心头笃然一颤,“柔贵妃,你...” “大部分都不是本宫的血。”云暮璟跟墨寒诏离得近,自然能够捕捉到他快要杀人的目光,一时间没憋住,‘噗嗤’笑出声来。 张太医眼看云暮璟确实是一副没事的样子,悬着的心顿时落下,随即上前道,“敢问柔贵妃是哪里不适?” “本宫...” 云暮璟张张嘴刚要开口,结果下一秒就被墨寒诏打断。 “柔贵妃不甚弄伤了腿,给她瞧瞧。”墨寒诏沉沉道。 这熟悉的声音一出口,让张太医顿时微微一怔,随即笃然回过神,猛的望向旁边那名太监,仔细再仔细地打量。 紧接着,张太医瞳孔骤然收缩,“皇上?!您...穿成这样做什么?!” “要你管?”墨寒诏眯眼间,冷笑道,“孤之后再找你算账。” 张太医想着自己方才口口声声骂墨寒诏小白脸的事情,恨不得跳进黄河里头。 但这回就算跳黄河里头,估计都没有用了。 张太医只盼着之后皇上对他刑罚能轻些,有些欲哭无泪地来到云暮璟跟前,弱弱道,“还劳烦贵妃娘娘将裙摆掀起一些。” 云暮璟一怔,急忙继续道,“不是,是...” 她还想先让张太医替墨寒诏诊治,谁知,很快又被墨寒诏略显强硬的目光给瞪回来。 云暮璟只好瘪瘪嘴,没有再继续开口,只顺着张太医的话,将遮盖住膝盖的裙子掀开。 张太医仔细打量了眼云暮璟腿上口子,伤倒是不严重,只要上点药确保不留疤痕就好。 于是张太医从随身的药箱处摸出一只白玉瓷瓶,然后帮云暮璟处理伤口。 “回皇上,柔贵妃并无大碍。”张太医道,“臣已给柔贵妃上过药,三日内不碰水即可。” 墨寒诏轻轻颔首,没有继续答话。 张太医眼看无事,正打算退下时,又被云暮璟喊住。 “劳烦张太医,顺道再瞧瞧皇上的伤。” 皇上也受伤了?张太医一愣,转而看向墨寒诏,犹豫片刻道,“皇上请坐,臣细细看看。” 这回墨寒诏倒是没有抗拒的意思,缓步到桌前落座,朝张太医伸出手臂。 当墨寒诏将袖口掀起,露出上头血肉都快被翻起的伤口时,张太医止不住地倒吸一口气。 同时他眼角微微一跳,心下略有些失语。 皇上这伤较之柔贵妃的不知严重上多少,竟能忍到现在。 张太医小心翼翼给墨寒诏包扎完,然后神情愈发凝重起来,还着手写了一张方子道,“这几日,皇上都得按时服用微臣的方子。” “皇上手臂的伤太深了,若是不好好调养,感染炎症,后续恐怕极其麻烦。” 云暮璟不曾想墨寒诏这伤如此严重,顿时紧张起来,“可会落下病根?” “柔贵妃放心,皇上身子强健,加上及时点穴止血无甚大碍。”张太医道,“换做其他人,恐怕就不一定了。” 此言一出,云暮璟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下,只是那脸色着实还是有点不大好看。 墨寒诏怕张太医再讲什么让云暮璟的话,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是。” 第414章 假意起争吵 张太医巴不得趁早离开,他这会儿就跟如释重负似的,急忙转身就打算开溜。 但他走到一半,很快墨寒诏再次喊道。 “慢着。” 坏了,皇上该不会真打算就他方才冒犯的事儿找他算账吧?张太医整个人僵在原地,尴尬回身道,“不知皇上还有何吩咐?” “你今日出去,记得对外透露,柔贵妃饮下落胎药,已经小产。”墨寒诏悠悠道,“将情况讲的再严重些,可懂?” 张太医先是一怔,紧接着,他视线扫过云暮璟裙摆处大片晕染的鲜红血迹,顿时明白过来什么。 他也是宫中的老人,自然是一点就通,连连点头道,“皇上放心,臣都知道的。” “还有,今日无人看到孤假扮太监,只有你。”墨寒诏淡淡道,“这事儿,需得保密。” “若有半点泄露,你就提头来见吧。” “臣谨记。” 宫中的规矩他当然懂,皇上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假扮太监,今日必有要事。 若是透露,恐怕会毁掉皇上的计划,自然是要将嘴闭紧。 张太医见墨寒诏似乎没有其他事情,顿时深深松口气,彻底退下。 待整个长乐宫重新安静下来后,墨寒诏也不提受伤之事,只是朝云暮璟道,“晋王已彻底信任你,想来过不久就会找你在孤‘微服出巡’的时候设局。” “璟儿打算,如何诱导他?” 云暮璟知晓墨寒诏是想故意转移话题,不过她撇撇嘴,还是回答道,“自然也需要皇上的配合。” “待他再来找臣妾时,臣妾会带晋王到御书房偷听皇上的出行计划。” 正所谓耳听为实,云暮璟苦口婆心讲一万句,都不敌晋王自己亲耳听见的一句。 到时候晋王彻底被误导,绝不会放过墨寒诏出宫那天的机会,他们只管等鱼儿上钩。 等扳倒晋王,这朝中再无人是墨寒诏的威胁。 墨寒诏便可以立她为后,让云暮璟登上那母仪天下的位置! 墨寒诏眉宇轻轻挑起,看着云暮璟时,忍不住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从前的璟儿虽好,时时刻刻能够牵引他的心,让他爱的不能自已。 可如今的璟儿如此有勇有谋,才有帝后的风范。 毕竟欲承其冠必承其重,他从前还担心,立璟儿为后,会不会给璟儿压力。 如今看来,他这份担心倒是多余的。 “但在此之前...”云暮璟抬眸望向墨寒诏,那水汪汪的眼睛不由得露出一抹意味深长道,“皇上跟臣妾恩断义绝的戏,还得演好才行。” 说罢,云暮璟扫过墨寒诏手臂处的伤口,轻哼一声,“这几日,皇上怕是都不能留在长乐宫咯。” “还请皇上,自个儿上乾云宫睡上两日吧。” 墨寒诏闻言,眼角忍不住微微跳两下,随即道,“孤可以假意歇在乾云宫,然后等夜深之时再偷偷抹黑到璟儿这里。” 大不了,他等天快亮的时候,再回去就是了。 “这一来一回的多累啊。”云暮璟淡淡扫过墨寒诏,撇撇嘴道,“皇上的伤经不起这么折腾,还是好好歇着吧。” “谁让...皇上受了这么重的伤呢?” 墨寒诏刚想跟云暮璟反驳说自己不累,可他听着云暮璟这字字句句阴阳怪气的话,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下。 他这时候还看不出云暮璟在气他,那就有点太过迟钝了。 “璟儿...”墨寒诏苦笑道。 云暮璟完全没给墨寒诏半点求情的机会,抬手就抄起手边茶桌上原本放置的茶盏,猛的砸在地上。 然后放声低低啜泣起来,那嗓音沙哑间又满是凄厉,“臣妾待皇上真心实意,皇上却背着臣妾纳五国公主入宫。” “在皇上心里,臣妾到底算什么?!” “呜呜呜!” 墨寒诏眼看云暮璟的戏这么快就开始演了,忍不住眼角猛的跳了跳,想着云暮璟入戏的还真是快。 可他...还没做好准备啊。 云暮璟一边继续抬手砸手边能砸的东西,一边眸光带着些许幽深地望向墨寒诏。 他还得出去换回自己的衣裳再回长乐宫,然后跟她大吵一架再离开呢。 眼下这场戏,他还得陪她演完。 如今再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可就不合适了。 墨寒诏看得出来,云暮璟还有几分赶人的意思,忍不住无奈叹气。 最后墨寒诏从座椅上起身,穿着这身太监服离开。 云暮璟的哭声始终是断断续续自长乐宫袭来,虽然虚弱,可充斥无尽的凄厉和可怜。 等墨寒诏再回长乐宫的时候,周遭的鹰卫早已被他撤下,那被调走和拦截在附近的宫人们又重新在宫中畅通无阻。 张太医似有几分想戴罪立功的意思,故而分外给力,才从长乐宫离开不久,就将云暮璟主动服用落胎药小产的消息散播开。 宫中的宫人们得知这个讯息都忍不住有些惊骇。 尤其当他们听闻素来对柔贵妃极度宠爱的皇上,在长乐宫内满身戾气和阴寒地跟柔贵妃发了好大一通火,更是惊骇至极。 不少宫人都刻意到长乐宫外,打算瞧眼热闹。 彼时,里头还传来墨寒诏怒不可遏的声音。 “孤乃是帝王,纵然后宫佳丽三千又如何?”墨寒诏嗤嗤道,“眼下孤不过就纳了几个妃子,你就敢喝落胎药,落掉孤的孩子!” 第415章 半夜还是偷钻进她的被窝 “云暮璟,孤当真还是对你太纵容了!才能让你如此无法无天,如此不把孤放在眼里!” 墨寒诏站在床榻前,看着云暮璟,一副心痛到窒息又双目充斥恨意的样子。 云暮璟这会儿已经哭的没力气,又经历过‘小产’,虚弱的要命。 她倚靠在床榻上,满是红肿的眼睛充斥凄厉之色,偏移开视线,哽咽道,“皇上不懂臣妾,皇上若是真觉得臣妾胡闹,那就这么觉着吧。” “不懂?!” 墨寒诏上前两步,扯过不远处放在柜子上的花瓶,猛地往门口的方向砸去,怒斥道,“孤日日宿在你宫里,待你还不够好吗?” “云暮璟你记住,你只是孤妃子中的一个!孤是天子,是东梁的帝王,怎能就围着你一人转!” “孤给你宠爱,已经是对你莫大的恩赐,你却伤害孤的子嗣!” 云暮璟目视墨寒诏,唇角充斥一股嘲讽,“看来皇上果然是变了,曾经的皇上,可不是这么跟臣妾讲的。” “臣妾这落胎药,饮的对。”云暮璟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滑落,哽咽道,“臣妾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一次又一次相信皇上的承诺。” “孩子已经没了,臣妾跟皇上的情谊就到这里吧。” “云暮璟!” 墨寒诏墨眸落在云暮璟身上,袖口中的拳头紧握。 他清俊容颜满是伤痛,红着眼质问道,“孤这么哄着你,你为什么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做的这么绝?真以为孤不敢动你?” “绝的不是臣妾,是皇上。”云暮璟垂落眼帘,似乎不愿意面对墨寒诏,只低低道,“臣妾害皇嗣,犯了十恶不赦的罪,皇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如你所愿!” 墨寒诏深吸一口气,抬手间,猛的掐住云暮璟的脖颈,周身弥漫无尽戾气,冷冷道,“你这样恶毒的女人,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下得去手,孤留你还有何用!” 说罢,他就要加大的手中的力道。 云暮璟半点没有求饶的意思,只泪光闪烁地望向墨寒诏,绝色倾城的面容荡漾一缕悲戚和倔强。 墨寒诏抿抿唇角,最后墨眸还是有不忍之色一闪而逝,力道一松,放过云暮璟。 “咳咳!” 云暮璟捂着发红的脖子,止不住地开始低低咳嗽起来。 墨寒诏双手覆在身后,居高临下地望向云暮璟,寒意凛冽道,“云暮璟,你记住,是你自己亲手掐断跟孤的情谊。” “孤念在你养育大皇子有功的份儿上,饶你一条性命。”墨寒诏漠然道,“但自今日起,孤与你形同水火,势不两立!” 墨寒诏颇有些凌厉地一甩袖口,随即毫不犹豫转身迈开步履,匆匆走出长乐宫。 那看热闹的宫人们瞧着墨寒诏双目猩红,满身凌厉和戾气浓郁的恍若从幽夜而来,都忍不住颤了颤。 他们全部都齐齐散开,生怕一个不好,就被波及到。 而墨寒诏刚从长乐宫离开后不久,又传来太皇太后得知柔贵妃饮落胎药小产后,一时间受不住打击晕倒在宫中的消息。 墨寒诏只能到太皇太后那里陪着,天色将暗之时,才终于回了乾云宫。 满宫的奇珍异宝,被他砸了大半,那动静,直到夜深才终于安静下来。 烛火将长乐宫宫内照耀的昏黄而温暖,云暮璟沐浴过后便上了床榻打算歇息。 谁知,她刚躺下,身边的被褥微微一凉,就被一只大手给掀开。 紧接着,修长隽秀的身影钻入被窝中,从后头抱住云暮璟。 那熟悉的月桂香味席卷而来时,云暮璟就猜到来人的身份,于是也没有挣扎,只淡淡道,“皇上这时候来长乐宫,不怕被人瞧见?” “皇宫是孤的地盘,孤对周围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墨寒诏将下颚搭在云暮璟的肩头,悠悠道,“孤小心一些,不会被发现的。” “那乾云宫又冷又孤单的,璟儿舍得孤这么可怜吗?” 云暮璟沉默半晌,没有答话。 一时间,整个长乐宫内出奇地显得寂静。 墨寒诏眼看云暮璟整个人静悄悄的,心头微怔,正要开口的时候,察觉到怀里的人儿肩膀在轻轻颤抖。 “怎么了璟儿?”墨寒诏一怔,将云暮璟的身子掰了过来,一眼就瞥见她红肿的眼眶和眼角的泪痕。 他心中立刻慌乱起来,问道,“有谁欺负你?” “不是的,皇上莫要多虑,臣妾没...没事。” 云暮璟抿抿唇角,抬手去擦泪水,一副不想给墨寒诏看的样子,微微垂落眼帘。 她虽然这么讲着,可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墨寒诏皱眉道,“璟儿,你要知道,在宫中,无论何人何事令你不高兴,孤都会给你做主的。” 墨寒诏这柔声的宽慰,让云暮璟略微抬起头。 可她水汪汪的眸子在对上墨寒诏的视线时,又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皇上...” “嗯?” “臣妾只是觉得,皇上白天讲的那些话也太伤人了。”云暮璟抽噎道,“说要跟臣妾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臣妾听着心里就难受。” 墨寒诏一愣。 “但臣妾明明是知道,那都是在做戏。”云暮璟手中还捏着一块帕子,不停擦拭眼角的泪,可那泪仿佛是止不住的往下流,仿佛永远擦不尽似的。 “可能就是臣妾孕中多思,尤其敏感,无碍的。” 墨寒诏目视云暮璟发红的眼眶,墨眸唇角轻抿,搂着云暮璟腰身的手紧了紧。 另外一只手则是轻轻摸摸云暮璟柔嫩的面颊,温柔道,“是孤不好,孤没有考虑璟儿的心情。” “以后不讲了,就算是要做戏,也不会再讲。”墨寒诏道,“璟儿别哭,这哭的孤心都快碎掉了。” 此言一出,云暮璟终于破涕为笑,她有些娇嗔地抬眸扫过墨寒诏,“也只有皇上能让臣妾一下子情绪转变的如此之快。” 说罢,云暮璟有些担忧地扯过墨寒诏的手臂,仔细打量道,“皇上的伤如何了?” 墨寒诏盯着云暮璟,也笑笑道,“今儿为了赶孤走,那戏说演就演,都没给缓冲的机会,眼下倒是不生气了?” 提起这个,云暮璟撇撇嘴道,“谁叫皇上伤自己这么没轻没重的,给皇上一点惩罚不行么?” “行。”墨寒诏抬手拂过云暮璟脑后的青丝,勾唇道,“没说不行。” “孤内服外敷张太医的药,半点不敢耽搁,眼下已经无碍了。”墨寒诏道,“孤念着璟儿的话,自要好好爱惜身子。” “说起来,整个东梁,也就你敢这么对孤。” 云暮璟吐吐舌头,紧接着像是想起什么,急忙问道,“臣妾听闻太皇太后被气病了,眼下情况如何?” “放心吧。”墨寒诏道,“孤已经跟皇祖母解释过事情的缘由,她得知真相,这病就好了大半。” “但这戏演都演了,也只能辛苦皇祖母再装病几日。” 这话一出口,云暮璟总算松口气,抬手捶了墨寒诏一下,不好意思道,“怪皇上气臣妾,叫臣妾冲昏头脑,都没想着通知太后娘娘一声。” 第416章 假意哄骗墨晋安偷听墙角 墨寒诏有些失笑,只低低宠溺道,“璟儿说的都对,今日折腾的不轻,你这脸色都不大好,快歇息吧。” 云暮璟确实也觉得浑身都沉沉的,整个人疲倦的要命,轻轻点头道,“好。” 说罢,她垂落眼帘,窝在墨寒诏的怀里面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不多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墨寒诏低头扫过云暮璟的睡颜,心间柔软一片,垂首在额间留下一吻,这才睡下。 翌日,云暮璟再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触手冰凉,显然墨寒诏已经早早不在身边。 她这会儿也睡够了,打算起榻,于是喊来雨宁替她梳洗。 她跟墨寒诏的戏都做到这般地步,墨晋安想来对云暮璟是深信不疑。 既然如此,这段时间,墨晋安恐怕随时都有可能会来长乐宫寻云暮璟,跟她一同商讨对付墨寒诏的事情。 云暮璟自然要随时做好准备,尤其是... 她低头扫过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眉头轻轻皱起。 云暮璟腹中的孩子已经接近四月,纵然她身型纤细,这会儿也慢慢到了显怀的时候。 眼下她‘流产’,肚子要是还一点没变,也容易被墨晋安怀疑。 所以,她这肚子,还是要想办法再藏一藏。 “雨宁。”云暮璟朝雨宁示意道,“给本宫拿件披风来。” 雨宁目光扫过云暮璟的肚子,顿时明白云暮璟心中的担忧,轻轻点头。 她从柜子中取来一件斗篷,替云暮璟披好。 在宽大披风的遮挡下,倒是看不见她的肚子。 云暮璟深深松口气,张张嘴刚要开口的时候,外头忽然响起一片动静。 她眸光轻轻闪烁,随即朝雨宁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是。” “...” 就在雨宁刚走出后不久,一道身影缓缓入到长乐宫中,那妖孽般俊美的容颜透着几分寒暄的笑意。 “柔贵妃的身子,养的可还好?”墨晋安目光扫过正披着一袭披风,坐在桌前,满脸惨白的云暮璟,柔声问道。 说罢,他还上前两步,将手中拿着的一只玉盒子放在桌前。 “这是孤在边境时得来的战利品,千年人参,对身子有进补的功效。”墨晋安朝云暮璟道,“特拿来给你。” “多谢晋王殿下美意,本宫也不是第一次流掉孩子,没什么的。”云暮璟淡淡道。 墨晋安静静看着云暮璟,还能捕捉到她眸底深处的黯然之色,挑眉道,“本王听闻昨儿长乐宫发生的事情了,柔贵妃...会后悔吗?” “自从本宫饮下落胎药的那一刻,本宫就已经想的很名表。”云暮璟自嘲般道,“同样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有后悔的余地。” “晋王殿下,本宫为得你的信任,提前跟墨寒诏彻底反目成仇。”云暮璟抬眸间,紧紧盯着墨晋安,眸色微深道。 “现如今本宫失去孩子,也彻底得罪墨寒诏,可什么都没了,你应该不会骗本宫吧?” “自然不会。”墨晋安道,“本王已经暗中召集人马,只要知道墨寒诏此次出宫的具体时辰和路线,本王就能带领大量兵力围攻墨寒诏。” “关于这些,柔贵妃可有线索。” “暂时没有。”云暮璟眉头微微皱起,不过须臾,她像是想起什么,笃然意味深长道,“不过...应该很快就能有了。” 墨晋安微微一怔,有些不明白云暮璟话中的意思,面露茫然。 “本宫之前从皇上口中得知,他会在御书房跟沈大人商讨出行计划。”云暮璟掰掰手指头,随即道。 “本宫方才掐算过,刚好就是今儿。”云暮璟淡淡道,“原本本宫是想等下想办法潜进御书房打探消息。” “等有线索以后,再把消息传给晋王,不过...” 说到这里,云暮璟忽然抬头望向墨晋安,悠悠道,“本宫的话,恐不如晋王亲耳听见来的有说服力呢。” “不如晋王殿下,跟本宫一道去御书房碰碰运气?” 墨晋安心头一动,虽然他现如今对云暮璟也还算信任,不过能自己亲耳听到,确实更令他放心。 “柔贵妃知不知道,他们定在什么时辰商谈?” “这个不知。”云暮璟摇摇头道,“恐怕只能蹲守,晋王殿下若是无空也没办法,本宫去蹲就好。” 他今日原本是有些事的,不过对比夺位的大计,其他都是小事。墨晋安思忖片刻,紧接着笑道,“柔贵妃身子尚未痊愈,让你独自前往,本王可不放心。” “这样吧,本王这就随你一道去,如何?” 云暮璟目光扫过墨晋安,倒是没有答话,只是撑着桌沿有些艰难地起身。 墨晋安见状,打算上前搀扶云暮璟。 但云暮璟似乎并不想跟墨晋安有所接触,轻轻甩开墨晋安的手,迈开步履走向长乐宫的宫门。 墨晋安忍不住摸摸鼻子,云暮璟早就跟他讲过,在他兑现承诺将她娶进晋王府之前,是不会跟他有亲密的举动。 她还真是将这条规矩...贯彻的很好。 不过没关系,他看重的女人,迟早也会是他的。 只要...墨晋安目视云暮璟离开的背影,眸色逐渐幽深起来。 第417章 偷听到墨寒诏的计划 墨晋安轻笑一声,只要云暮璟能够这么一直老实,他等等倒是无妨。 等他登基为帝王,云暮璟迟早是他的人。 想到这里,墨晋安迈开步履,也走上前。 眼下墨寒诏大概还在乾云宫中,御书房内倒是一片静悄悄的,守门的侍卫也不算太多。 云暮璟早有准备,带着墨晋安绕到御书房后墙处,点燃随身携带的迷香。 当迷香的香味开始散开的时候,周遭的守卫全部都齐齐打了个哈欠,然后‘噗通’一声倒地。 “本宫这迷香能让他们持续睡上一炷香的功夫,进去吧。”云暮璟朝墨晋安淡淡地讲完,缓步到御书房的门口推门而入。 墨晋安一路跟着云暮璟,余光扫过周遭倒地的侍卫,忍不住轻轻挑眉。 他本来都做好帮云暮璟混进御书房的打算了,没想到自己反倒是跟她混进来的。 墨晋安先前听闻云暮璟打算自己来御书房偷听墨寒诏和沈宿谈论出行计划的时候,还觉得云暮璟可能达不成目的。 如今看来,反是他小瞧了人。 墨晋安在御书房内停住脚步,盯着云暮璟的时候,好看的眼睛顿时涌现一抹惊艳,这才是有帝后之姿的女人啊。 云暮璟察觉到墨晋安有些炽热的目光,神情愈发冷漠至极。 她偏转视线,刻意躲开和墨晋安的对视。 “柔贵妃,别对本王这么冷啊。”墨晋安抬眸瞧着云暮璟苍白的面容上,仿佛充斥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挑眉道,“以后都是一家人,眼下还不培养培养感情?”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云暮璟道,“至少现在,本宫还没心情跟晋王殿下谈情说爱。” “哦?” 墨晋安似笑非笑道,“莫非柔贵妃还在怪本王?本王承认没跟你打声招呼,就喊你到晋王府逼你喝下落胎药,确实是本王做的不周到。” “但柔贵妃,本王也是好心。”墨晋安无奈道,“要不然拖下去,孩子月份大起来,指不定柔贵妃就心软了。” “到时候生下怨恨之人的孩子,对柔贵妃来说,更是痛苦,不是吗?” 云暮璟没有答话,只是贝齿轻轻咬角,眼底满是痛苦。 墨晋安见状,眸色愈发幽深起来,他上前两步,靠近云暮璟,俯身凑到云暮璟耳边。 那温热的气息喷吐在云暮璟的耳畔处,充斥暧昧和温柔道,“如果柔贵妃真的喜欢孩子,本王也可以给你。” “他日本王登基为帝,你若能生下本王的孩子,待他及冠时,本王就封他为太子。” 云暮璟听着这话,抬起眼帘,怔怔地盯着墨晋安似乎是真的有被安慰到。 只是那心头有些嗤笑,晋王府眼下已有几个庶出子嗣,全是墨晋安自边境带回来的异域美人所出。 平日里墨晋安对那几位美人的宠爱也并不少。 现如今墨晋安需要她,也对她一时间新鲜,自是哄着她,对她许下承诺。 可等他登基为帝以后,墨晋安已经不再需要靠着云暮璟,这些承诺他能遵守多少都不知道,更何况...她的孩子及冠以后呢? 整整二十多年,能改变不知多少东西。 如此虚无缥缈,是傻子才愿意相信吧。 墨晋安眼看云暮璟的神色,以为她真的被他所开出的条件打动,眉眼间笑意更浓。 “柔贵妃,如何呢?” 云暮璟沉默片刻道,“本宫会考虑,只是晋王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早。” 墨晋安耸耸肩,倒是没有再继续讲话。 讲太多,不如时间来证明。 他们在御书房内守了一会儿,约莫半个时辰后,外头忽的响起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云暮璟那水汪汪的眸中有一闪而逝的深意。 她跟墨寒诏的这出戏,得等墨晋安找上门才能继续唱下去。 但先前云暮璟跟墨寒诏也拿不准晋王入宫的时间,于是二人便想了个法子。 云暮璟和墨寒诏做好约定,在晋王入宫之前,她便不会再出长乐宫。 有一批鹰卫守在长乐宫周围,定时探查云暮璟在长乐宫内的踪迹。 若是鹰卫注意到云暮璟不在长乐宫,那就证明,她已和晋王搭上线。 墨寒诏也可以继续接下来的动作,传召沈宿入宫商谈出行计划。 现如今,墨寒诏应该已经知道云暮璟带着墨晋安入御书房当中,这会儿该来故意给墨晋安透露出宫的路线和时间了。 “晋王殿下,跟本宫过来。” 云暮璟想着,面上露出一抹一闪而逝的紧张之色,拽着墨晋安走进旁边的书架后藏起来。 墨晋安余光扫过旁边被光晕折射出的影子,这才发现云暮璟站的那块地方,没有被书架的阴影给覆盖。 他眸光轻轻闪烁两下,掌心在云暮璟腰身一揽,将她整个人抵在书架上,用自己的身子笼罩住她。 “你!”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令云暮璟清丽绝美的面容霎时浮现恼怒,连气息都止不住地沉沉。 尤其她感受自己跟墨晋安过分亲近的距离,更是怒不可遏,同时心头颤颤。 这样子要是给墨寒诏知道,还不得气死? “柔贵妃,委屈一下。”墨晋安暗示云暮璟瞧瞧旁边影子的方向,意有所指道,“放心,本王遵守诺言,不会对你做什么。” “太过勉强人的事情,本王也做不到。” 云暮璟这才明白过来墨晋安这么做的原因,忍不住抿抿唇角,却也没有再挣扎。 如果她推开墨晋安,让那影子暴露出去,墨寒诏还发现不了他们就太过奇怪了。 为了不惹墨晋安的怀疑,只能暂时如此。 只希望...他们这样子千万别被墨寒诏看到。 就在云暮璟思绪万千的时候,御书房的门‘嘎吱’一声,被再度打开。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进到御书房中。 墨寒诏一入御书房中,墨眸就轻轻扫视周围,最后落到桌案上的一只狼毫笔上。 他先前出御书房的时候,狼毫笔是摆放在笔架上的,而非这样随意摆在桌上,显然是被人给动过。 看来,璟儿是在御书房内。 墨寒诏想着,双手交叠覆在身后,望向站在面前的沈宿,悠悠问道,“孤喊你来,是想问问你,孤微服出巡的事情安排的如何了?” “回皇上,一切差不多都已准备妥当。”沈宿抱拳道,“为皇上的安全着想,臣这次一共带领三波暗卫,个顶个的都是高手。” “另外,百里之外随行护卫五百。若当真出什么事,也能及时求援。” “嗯。” 墨寒诏轻轻颔首间,掩住唇角,虚弱地咳嗽两声道,“这段时间东梁很不太平,孤已经经历过一次遇刺,决不能再出第二次差错。” 第418章 他刚刚也是这么抱你的 “为了不叫张太妃一脉的人起疑心,这段时间孤拖着重伤的身子一如既往的上朝、处理政务。”墨寒诏道,“甚至连太医都不敢频繁召到乾云宫。” “最近这段时间,孤这伤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如果这次微服出巡当真再有什么意外,恐怕对孤来说,是场大劫难。”墨寒诏垂落眼帘,满是倦意道。 “这次随行,孤也命德公公带着鹰卫一同前往。” “鹰卫探查力极强,确实可以一道出宫。”沈宿轻轻颔首道,“不过此次咱们准备充分,想来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但愿如此。” 墨寒诏说着,上前两步到桌案前落座,清俊的面容微微一皱,显然还有所顾虑。 “孤要微服出行,必得有段时间不能上朝。”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轻轻敲击在桌案上,凝重道。 “为了让诸位大臣有所准备,提前将该处理的政务整理出来,让孤能有时间尽量都在这几日内解决。” “早早就将七日后微服出巡的消息通知下去。”墨寒诏思忖片刻道,“但现在,孤打算将微服出行的日子往后延一日。” 沈宿先是一愣,紧接着,很快明白过来墨寒诏的意思。 有心人如果真想害皇上,那他们以为皇上七日后出宫,自会在那日设局。 皇上延后一日,就能够将时间错开,躲开这场局。 与此同时,书架之后的墨晋安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沉思之色,唇角间则是勾勒弧度,那弧度掺杂一抹冷意。 还好今日来这一趟御书房,否则,他若是真在七日后命人埋伏墨寒诏,指不定真得扑个空。 墨晋安心思流转间,御书房又传来沈宿的询问声道,“皇上,若微服出行,皇上最初的目的地打算去哪?” 墨寒诏沉默片刻,随即开口道,“孤听闻东洲刺史背地里干着奴隶百姓,贩卖民女的勾当。” “孤既刚好出宫,顺道将东梁的几个蛀虫给除掉。”墨寒诏道,“刚好东洲距离东梁京城一日的车程,先到东洲吧。” “临近天亮出发,到东洲日,刚好黄昏时分。” “臣明白。” 之后墨寒诏又跟沈宿一道在御书房商讨谈论几件政事,后来墨寒诏似是不知为何,开始慢慢心不在焉。 他挥挥手让沈宿先下去,然后就坐在御书房内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墨寒诏才缓缓离开御书房。 直到现在,云暮璟终于松口气,猛的一把将面前将她几乎快要笼罩住的墨晋安推开。 墨晋安一个没注意,脚步‘蹭蹭’后退两步。 他后背撞在对面的书架上,连带上头摆放的书都剧烈的晃动两下,险些全部掉落下来。 “柔贵妃,稍微温柔点。”墨晋安苦笑两声,略显无奈道。 “本宫一个弱女子,再怎么不温柔也伤不到晋王。”云暮璟淡淡道,“今日皇上跟沈大人商谈的消息,应该令晋王殿下受益匪浅。” “本宫觉得,之后晋王殿下也知道该如何做了。”云暮璟道,“这种打来打去的事情,想来晋王殿下比本宫更擅长。” “确实如此。” 墨晋安瞧着云暮璟轻笑一声,“墨寒诏要去东洲,那本王就提前派人埋伏的东洲。” “而且墨寒诏此行到东洲的目的,是东洲刺史。”墨晋安悠悠道,“那他入东洲,多半是要宿在东洲刺史府。” 这样一来,要安排刺杀,恐怕比墨晋安意料之中还要更容易些。 他只要能够拉拢东洲刺史,那这刺史府的一切,都能成为他的助力。 或在里头藏人,或偷偷在墨寒诏的饮食里面下毒,全部都是不错的法子。 自然,具体要怎么做,墨晋安还是要回去好好思量一番。 “那是最好。”云暮璟目光扫过墨晋安,随即偏转身型,没有再理会墨晋安,而是一路往御书房门口的方向走去。 连带她清脆如银铃般的嗓音,亦然是缓缓飘远。 “晋王殿下如果有把握的话,本宫在长乐宫内等晋王的好消息。” “到时候,本宫也会是晋王殿下的战利品,晋王殿下要什么,本宫都答应。” 战利品么...墨晋安听着云暮璟的话,再目视云暮璟纤细却完美到极致的背影,罕见的没有去追。 唯有妖孽俊美的面容之上,浮现一缕清浅的笑意。 “...” 长乐宫内。 云暮璟刚迈步宫门的门槛,一股桂花香味就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全部包裹住。 墨寒诏将云暮璟押在门上,掌心扣住云暮璟的腕口,将她的手腕交叠往上一扣。 紧接着,那宛若风雨般的吻朝云暮璟迅疾地袭来。 “唔...” 云暮璟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唇齿间就已经丝毫不留半点缝隙。 这吻急促的,几度令云暮璟有些呼吸不上来。 直到她一张清绝的面容憋的有点通红,颇为控诉般的抬手捶面前男人的胸膛,他这才松了点力道。 “刚刚在御书房,墨晋安也是这样。” 等一吻结束后,墨寒诏低头望着被自己环在门中间的人儿,那水汪汪的眸子透着几分春意。 以及...控诉。 “他哪有?”云暮璟瞪眼瞧着墨寒诏,“普天之下,臣妾就没有见过谁跟皇上这般似的,这么...” 说到这里,云暮璟忽然生生顿住,一时间像是不敢将后头的话讲出来似的。 “什么?” 墨寒诏挑眉问道,“在孤面前,你还有话不敢讲吗?” “这么流氓。”云暮璟垂落眼帘,有些不敢看墨寒诏的眼神。 这话一出口,空气中瞬间凝滞片刻。 紧接着,墨寒诏嘴角抽搐两下,差点没被气笑,“你个会颠倒是非黑白的,明明是你惹孤生气,反倒是孤的不是。” 第419章 臣妾离了皇上可不行 云暮璟抬眸扫过墨寒诏,略显无奈道,“明明臣妾待皇上的心意,天地可鉴。” 说罢,云暮璟睁着楚楚可怜的眼睛望向墨寒诏道,“皇上真要为这事儿生气,那臣妾太冤枉委屈了。” 她待在墨寒诏身边这么久,还不知道墨寒诏是怎样的人么? 墨寒诏是信她的,只是在御书房的时候,他瞧见墨晋安离她这么近,实在心里不舒服,想要发泄而已。 云暮璟与其跟他解释争辩,倒不如顺着他,哄他两下。 男人吗,无非就是吃这套而已。 墨寒诏对上云暮璟那水汪汪满是黯然的眼神,明显那凌厉的气势略微降了降。 甚至...看着云暮璟的时候,忍不住心生怜惜,连带那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落在她殷红被咬破一角的唇边摩挲了下。 “孤弄疼你了?”墨寒诏清润的嗓音透着一股子心疼,墨眸中满是悔意。 “如果是皇上的话,臣妾怎么都不疼。”云暮璟柔柔地说着,上前一步,主动埋进墨寒诏的怀里,悠悠道,“能让皇上解气就好。” 这话一出口,墨寒诏心间最后那抹藏匿的介意瞬间消失,反而是有些自责。 若非为了帮他,璟儿也不用做这种牺牲。 明明是他的不是,却还怪上云暮璟。 “璟儿...”墨寒诏微微叹口气,抬手搂住云暮璟,清俊的容颜不由得掠过复杂。 云暮璟曾经讲过,他是她在宫中唯一的依靠,如今他非但没保护好云暮璟,还处处要她为他费心思,甚至...涉险。 云暮璟察觉到墨寒诏的情绪,抬手拍拍墨寒诏的后背,唇角忍不住勾出一抹弧度。 她早知道墨寒诏怜惜她,她越是示弱,越是做出一副为他牺牲良多的样子,墨寒诏就越是愧疚,心疼她。 这帝王的宠爱之所以久盛不衰,便是因为云暮璟有令墨寒诏时刻将她放在心尖上的本事。 “好了皇上。”云暮璟温柔道,“此番晋王已知皇上八日后启程前往东洲,入住刺史府。” “皇上对此,可有准备?” “东洲刺史是父皇暗中培养的人,对皇室绝对忠诚。”墨寒诏回答道,“沈宿三日前已秘密前往过刺史府,跟刺史传达孤的命令。” “届时刺史假意投靠晋王,等晋王出手刺杀孤的时候,他最后自会反水,帮助孤捉拿晋王。” 假意投靠、最后反水...云暮璟轻轻咳嗽两下,视线有些躲闪的意味。 “皇上这计谋,还真是眼熟。” 墨寒诏轻轻一笑道,“好计,值得再用。” 云暮璟小手轻轻在墨寒诏胸前打转,眼睛一眨,柔柔道,“论起计谋,臣妾哪里比得过皇上?” “不过臣妾能帮上皇上,臣妾真的好高兴。” 能快点当上皇后,她确实很高兴。 如果能够亲眼看着墨晋安被捉拿,那就更好了。想到这里,云暮璟问道,“此番皇上出宫,能否...顺便带上臣妾?” 正好,她听闻东洲盛产美人。 而墨寒诏一旦入东洲,恐怕会有宛若潮水一般的女子朝他拥上前,云暮璟跟着一起去,也好看着墨寒诏。 毕竟就算墨寒诏无心宠信女子,可未必那群女子就不会为了争宠给墨寒诏设计。 这宫中啊,自从先前褚知意暗害云暮璟被罚,墨寒诏严厉警告完各宫妃嫔后,她们就都老实许多。 后来五国公主入宫,她们几个仗着身份才敢不将云暮璟放在怀里。 可如今,都被墨寒诏关进牢里,根本没有机会跑到云暮璟面前撒野。 眼下宫中太平的很,云暮璟也不用时时刻刻防着那群女子,可宫外...就不一定了。 但墨寒诏听完云暮璟的要求,眉目间倒是微不可见地一皱。 宫外都不知道会发生何事,他自是不想云暮璟参与进权谋争斗的战局当中。 云暮璟似是看出墨寒诏的心中所想,随即就红了眼,可怜兮兮道,“臣妾自云府到皇上身边以后,就从来没跟皇上分开太久。” “臣妾依赖皇上,舍不得皇上。”云暮璟轻声道,“皇上要是将臣妾一个人丢在宫里,臣妾会害怕的。”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样子,无奈道,“还有君凌陪着你,你哪里是一个人?” “君凌还小,保护不了臣妾。”云暮璟道,“没有皇上,臣妾不行的。” 云暮璟的话轻柔的宛若风一样抚在墨寒诏的胸膛上,他一时间对着云暮璟根本讲不出半点拒绝的话来。 墨寒诏犹豫片刻,这才道,“如果璟儿真想跟孤去的话,那就必须待在孤的身边,寸步不能离开。” 总归这次微服出巡,他早早就做好准备,想来危险性应该不大。 云暮璟闻言,眉眼间这才展开笑意,“还是皇上待臣妾好。” 墨寒诏忍不住扶额,墨眸带着无奈,偏偏又对她无可奈何,只能纵容着。 这段时间的早朝,晋王不知在背地里干什么,都告了假,没有再出现在墨寒诏跟前过。 不过倒并不奇怪,墨晋安本来就仗着张太妃,对墨寒诏不太放在眼里。 而墨寒诏确实忌惮张太妃这些年暗中在朝中积攒的一些势力,还一直掐不到墨晋安真正的错处和把柄。 若是无大罪,凭借墨晋安的身份和在朝中的地位,墨寒诏强硬地跟他对着干,不一定能落得好处。 所以墨晋安既是打过招呼的,那有个几日不参朝政,墨寒诏也没办法开罪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墨寒诏微服出巡的当日。 那顶明黄色的马车停在宫门口,墨寒诏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片人,给墨寒诏送行。 “皇上...” 贞美人、赵婕妤、李婕妤等妃嫔全部都望着墨寒诏眼泪汪汪的。 尽管墨寒诏不宠幸她们,但在后宫当中,仍然有许多妃嫔对他的风采着迷,心生爱慕的。 只是因为皇上独宠柔贵妃的关系,她们不敢再表现出来。 那个别对墨寒诏早就已经死心的妃嫔,也是哭的稀里哗啦。 毕竟人在屋檐下,戏总是要做足的,要不传出去也不好听。 于是宫门口就是这样一副画面,被大批侍卫围绕的马车前,各色美人哭的梨花带雨,对墨寒诏诉说不舍。 墨寒诏听着这一群女人的哭声,心中着实烦躁,随意敷衍了她们两句,便转身钻进马车中。 真是,同样是女子哭,怎的璟儿哭,他就心疼。 她们哭,他就觉得这么厌烦。 第420章 他愿为她而遣散后宫 轿子内,绝色倾城的美人倚靠在车壁上。 她那柔嫩的小手摸摸肚子,自带一汪秋水的眼睛目视墨寒诏,掺杂一分不明意味的笑意。 如今云暮璟跟墨寒诏反目成仇的消息几乎都在宫中传开了。 所以云暮璟想同墨寒诏一道出宫,显然是不能光明正大的。 故而,云暮璟就提前藏进这马车中,等着墨寒诏上来。 “臣妾有孕之后,不好日日伺候皇上,臣妾觉得实在让皇上受苦。”云暮璟眼睛一眨,眸中满是自责。 “刚好外头这么多妃嫔舍不得皇上,臣妾还是替皇上找个衷心的妹妹一道陪着上路,也好替臣妾好好照顾皇上。” 墨寒诏眼角微微一跳,身子凝滞在半空中一会儿,这才重新找回身体的支配权,到云暮璟身边落座。 也在那一刹那,外头德公公高喊了一声过后,马车车轱辘开始转动。 墨寒诏幽幽地扫了云暮璟两眼,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璟儿最近吃醋,倒是喜欢来讲反话。” “万一孤真的答应下来,命别的妃子陪同,璟儿可愿意?” 此言一出,云暮璟唇边的笑意止不住地僵硬的唇角,随即盯着墨寒诏,眸中有层层涟漪在波动。 隐隐散发着黯然,抿唇不语。 就在墨寒诏察觉到云暮璟情绪似是不对劲,张张嘴刚想开口的时候,又被云暮璟忽然出声打断。 “其实臣妾讲的是真的。”云暮璟敛起眉目道,“臣妾曾经讲过,臣妾是个小心眼的人,不喜欢皇上流连花丛间。” “但后来臣妾每次都看着皇上忍的这么辛苦,臣妾又没办法让皇上尽兴,臣妾都觉得自己太过自私。” “臣妾...应该多为皇上想想的。”云暮璟道,“皇上如果真想要妃嫔陪同,不如...唔!” 还没等云暮璟话落下,一个炽热的吻下来,将她后半句话给重新堵回去。 不过这吻倒是没有持续太久,似乎墨寒诏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云暮璟继续讲下去。 “你能为孤付出性命,孤为你付出一些算得了什么?”墨寒诏搂住云暮璟的肩膀,凑到她的耳畔低低道,“以后这话,不要再讲。” “后宫佳丽三千,孤全部都不要。”墨寒诏道,“他日,东梁真能归拢天下,孤就遣散后宫,只留你一人当孤的皇后。” 此言一出,云暮璟忍不住怔了怔。 她这般示弱,只是想要墨寒诏时刻知晓她的自责,顺便给墨寒诏提个醒,让他到东洲以后,对那成群的女人,别多给一丝机会。 不曾想... 帝王后宫唯一的女人,这个承诺,不可谓不重。 哪怕是野心满满的云暮璟,曾经也从未觉得这件事能够实现。 云暮璟对墨寒诏很少有过动容,但她不得不承认,这句话从墨寒诏口中出来的时候,她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当然,云暮璟同样很清楚,虚无缥缈的感情,比起她想要的权势,多少还是有点微不足道。 不过面上,云暮璟还是做出一副极其感动的样子,看着墨寒诏久久讲不出话来。 “皇上...”云暮璟哽咽道,“你可是九五之尊,为臣妾,值得吗?” 墨寒诏目视云暮璟眼底流转的光晕,清俊的眉目不由得柔和下来,轻声道,“这对孤来说,并非是值不值得,而是...本就该做的事情。” 他的璟儿,既不喜欢后宫女人多,也不喜欢他沾染其他的女人,那他不沾染就是。 云暮璟倚靠在墨寒诏怀里没有讲话,只是眼底轻轻闪烁两下,充斥几分宁静。 “皇上,臣妾有些困倦。” 这送上门来的大礼,云暮璟自然不想拒绝。 但她若是答应的爽快也不合适,恐会显得她目的性太过明显。 这个时候,云暮璟装作既感动,还无助又脆弱的样子,最是能惹墨寒诏心疼,也能叫他坚持心中的想法。 果然,墨寒诏目视怀里的女子,素来清冷的嗓音弥漫一缕温柔道,“你昨夜睡得不好,歇会吧。” 云暮璟轻轻颔首,随即垂落眼帘,睡意也如同潮水一般弥漫上来。 昨晚上不知怎的,云暮璟就是想吐,折腾到后半宿才睡着。 眼下这会儿,虽有装柔弱的意思,却也确实困的很。 不多时,她的呼吸就渐渐平稳下来。 墨寒诏则是用另外一只疼出口的手扯过旁边放着一叠书卷中的其中一本,翻开看起来。 黄昏时分,宫轿停落在东洲刺史府前。 墨寒诏见云暮璟还在睡着,将云暮璟披着的斗篷帽子往上扯扯。 披风的帽子还算宽大,云暮璟戴起来的时候,完全能将她大半张脸都给遮住。 墨寒诏拦腰抱着云暮璟出宫轿的时候,守在府门口的东洲刺史还忍不住愣了愣。 “参见皇上。” 东洲刺史先是携带家眷跟墨寒诏行礼,随即视线扫过墨寒诏怀里的女子,疑惑道,“皇上,恕臣冒昧问一句,这女子是...” “孤的女人。”墨寒诏淡淡道,“孤微服出巡,路上寂寞,寻他一道前往,路上给孤解解闷。” 解闷?东洲刺史抱拳笑道,“臣懂,后院已备好厢房,还请皇上和贵人随臣来。” 说罢,东洲刺史对墨寒诏比了个‘请’的动作。 墨寒诏余光斜睨向东洲刺史,随即迈开步履,缓步走进刺史府内。 他换下龙袍,身着一袭墨色绣金丝纹路的锦绣长袍,衬的他清俊的容颜愈发幽冷深邃。 尤其浑身上下透着那股尊贵霸气,令附近看热闹的东洲小姐们都面颊微红。 连东洲刺史府几位未出阁的女儿,都时不时偷看墨寒诏。 她们早就听闻皇上有天人之姿,是东梁第一美男,果然名不虚传。 皇上既宿在刺史府,她们岂非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第421章 墨晋安渐渐落入圈套 彼时,云暮璟那原本紧闭的眼睛忽然微微睁开一缕缝隙。 那余光扫过不远处正虎视眈眈的刺史府小姐们,唇角勾起嘲讽。 就且看这群女人,是不是不知死活的真要凑上来。 她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所以她们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毕竟连宫里面的那些女人,都是云暮璟的手下败将。 这群闺阁小姐,又怎能斗得过她? 想到这里,云暮璟假装继续睡着的样子,重新垂落眼帘。 “皇上,这里是清风阁,是刺史府极好的位置。”东洲刺史将墨寒诏送入一处院落的房间内,意有所指道。 “四面位置都砌了极高的高墙,就算是轻功高强的人,也不一定跃的过来。” “绝对是个清净的好地方,皇上和贵人可安枕无忧。” 言外之意,如果贼人想逃出去,也是没门。 这样的话,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墨寒诏轻轻颔首,不过随即墨眸跟东洲御史对视两眼,又意味深长问道,“砌这么高的高墙,应该要不少银子吧?” “孤看这刺史府的陈设,摆具全部都价值不菲,连台阶都镶嵌了玉石。”墨寒诏悠悠道,“光靠刺史的俸禄,恐怕不足以支撑刺史府的这份奢靡。” 东洲刺史故意露出一抹慌乱之色,不过很快,他又将那抹慌乱重重压下,面色很快恢复如常。 “皇上,臣的夫人出生富商,名下也有铺子田产,流水尚可。”他干笑两声道,“有夫人在,刺史府的日子确实是能过的比寻常臣子府中好些。” “是吗?”墨寒诏唇角勾勒出一抹弧度,挑眉问道,“孤怎么听闻,你跟夫人关系素来不和,前不久你那夫人因着你纳妾之事,还回了娘家。” “如今...怕是根本就不在刺史府中。” 此言一出,东洲刺史面上的笑意顿时凝滞住,他抬眸对上墨寒诏审视般的眼神,忍不住颤了颤。 东洲刺史立刻低下头,一时间不知如何接墨寒诏的话,只急的满头大汗道,“臣...” 就在东洲刺史面色愈发难看的时候,墨寒诏周身的气息忽然一松,朝东洲刺史温和道,“刺史不必紧张,孤向来不过问群臣家事,只是随口跟御史聊两句。” “若是刺史不愿讲的话,孤自不会为难。”墨寒诏抱着云暮璟缓步走向房中的床榻,悠悠道,“孤很满意这里,你先下去吧,孤有事喊你。” “是皇上。”东洲刺史深吸一口气,转身退出房间。 只是一直到他离开院子,那面上的凝重之色都没有消失。 恰时,一道人影忽的从墙角处显现而出,来到东洲刺史跟前。 “刺史,本王早就提醒过你,墨寒诏微服出巡,偏要来你这刺史府一趟,是抱着目的的。”墨晋安双手环在胸前,朝东洲刺史挑眉道,“你以为你在东洲做的这些勾当,真能躲过他的眼睛吗?” “本王的提议,你考虑的如何?” 东洲刺史抿抿唇角,袖口中的指尖紧握,面上还是一副极其纠结的样子。 毕竟墨晋安说的这条路,实在太过危险。 若是真能成功,那他这辈子的前途和荣华富贵自是不用提。 但若是失败,他的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他既然来了,你就已经逃不掉。”墨晋安眼看东洲刺史还没有答话,只悠悠道,“跟本王合作,是你唯一的活路,刺史,你没有其他选择的机会。” “是等死,还是搏一条生路,都由你。” 东洲刺史深吸一口气,最后这眸中精光闪烁两下,朝墨晋安道,“晋王有几分把握?” “这次能先墨寒诏一步来东洲跟刺史联系上,全靠本王安排在墨寒诏身边的一名得力细作。”墨晋安道。 “本王既早就摸清墨寒诏的路线和来东洲的时间,自然...也做好完全的准备。” “此次本王将京中所有能调集过来的力量全部都带来东洲,哪怕明面上跟墨寒诏对上,本王也不怕他。” “只不过...”说到这里,墨晋安顿了顿,朝东洲刺史挑眉道,“墨寒诏诡计多端,本王怕给他逃脱的机会。” “毕竟本王的机会只有一次,有刺史相助,必能如虎添翼。” 东洲刺史目视墨晋安那极其笃定自信的模样,心头那最后的犹豫烟消云散,随即朝墨晋安抱拳躬身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臣来助晋王殿下一臂之力。” 对东洲刺史最后的臣服,墨晋安似乎并没有意外,只是妖孽俊美的容颜上,笑意愈发浓郁起来。 房间内。 墨寒诏落座在床沿处,低头瞧着熟睡中的美人,清俊的眉目不由得浮现一缕柔和。 恰时,墙边传来一阵异动。 紧接着,一道密室的门被打开,东洲刺史顺着密室走出,再看墨寒诏时,不同于先前的谄媚,神情满是凝重。 “皇上,臣有要事想同皇上商议。”东洲刺史低低道,“房中隔音不好,还请移驾密室内。” 说罢,他看了床榻上的云暮璟一眼道,“皇上放心,这处院落之外,除了有皇上带来的暗卫把手以外,刺史府也派遣不少人看守,贵人在这里很安全。” 墨寒诏目视云暮璟,倏尔,这才站起身来,迈开步履走向密室的方向。 等他路过东洲刺史身边的时候,还不忘道,“速战速决,孤不想璟儿等太久。” 璟儿?东洲刺史心中微动,听闻皇上对宫中那位柔贵妃就是这般称呼的。 如今这三宫六院,皇上只独宠柔贵妃,她所得的这份盛宠,那可是东梁独一份。 他还奇怪为何性情素来幽冷淡漠的皇上对带来的这位贵人如此温柔,如果是柔贵妃,那反而是不奇怪了。 想到这里,东洲刺史忽然想起方才他的那几位女儿,跑到他跟前提及皇上,那言语之间,显心中生出对皇上的爱慕。 东洲刺史眉头轻轻皱了皱,他这几位女儿自幼就被他给宠坏了,如果真有心思,不知会干出什么荒唐事。 看来,他待会儿跟皇上商谈完,还得将女儿们全部召过来都警告一遍。 有柔贵妃在,哪里还有她们的机会?硬是往皇上身边凑,指不定惹下祸事。 第422章 云暮璟的计谋,引美人误事 云暮璟察觉到墨寒诏的离开,从床榻上起身,下地到窗沿边上,将窗户打开一缕缝隙,朝外招招手。 “来人。” 不多时,此次的随行宫女来到云暮璟跟前,低声道,“娘娘,有何吩咐?” 既要微服出巡,就不宜带太多的人。 这还是墨寒诏担心云暮璟可能更习惯宫中宫女的照料,才特意让她挑选的。 云暮璟原本是想带雨宁,但后来又觉得不妥,雨宁作为她的贴身宫女,时刻不离她半步。 若是雨宁出现在东洲,保不准晋王或者有心人就会猜测云暮璟的行踪。 因此,云暮璟就刻意避开了本来长乐宫的宫人,在宫中挑选了一个。 “这天儿最近快热起来了,马车内又闷的慌。”云暮璟眼睛一眨,柔声道,“本宫身上闷出了一身汗,黏腻的难受。” “本宫现下想沐浴。” 那宫女闻言,立刻点点头道,“奴婢这就下去准备。” 云暮璟眼看宫女要离开,眼波流转间,特意提醒道,“本宫习惯玫瑰花泡澡,沐浴过后还要用香膏涂抹身子。” “这些,本宫早前都跟你讲过。”云暮璟道,“不过既要搬热水,还要找来这么多东西端进来,恐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本宫瞧这刺史府中伺候的奴婢丫鬟也不少,你可以借几个人来帮你,但不要太多。” 在这宫女被挑中的时候,就已经被教导过云暮璟沐浴时的习惯和规矩。 她本来还忧愁还怎么将那许多东西带进房中呢,此时听完云暮璟的话,顿时松口气。 柔贵妃娘娘果真如同传闻一般善良,极为下人考虑。 她还以为陪着柔贵妃出宫是件辛苦差事,现在看来,倒也没这么难。 想到这里,宫女看着云暮璟的目光都不由得恭敬不少,“奴婢明白。” 说罢,她对云暮璟躬身一礼,转身离开院落。 云暮璟站在窗户前,透着掩开的那一丝缝隙,目视宫女渐渐远去的背影,眸光不由得轻轻闪烁两下。 那无辜的神情,也沾染上几分深意。 她和墨寒诏如今所住的这处院子,被重重守卫包裹,如果没有里面人的帮助,外头人若是想进来,难如登天。 她这是在给刺史府的小姐们进来的机会呢。 如果她们最后压住心中那一缕心思,云暮璟也找不到机会对她们下手,但若是... 她们真的深出勾引墨寒诏的想法,就别怪云暮璟让她们成为对付墨晋安的牺牲品了。 云暮璟指尖敲击的窗沿边上,眉宇轻轻挑起,轻笑道,“呵...” 她早就知道墨寒诏的一些计划。 这次墨寒诏来东洲带的人,远比先前透露给墨晋安的那些多的多。 除此之外,墨寒诏还带了一批擅长布置机关和阵法的奇兵,打算找机会在院落中设下埋伏。 等刺史商议跟晋王动手的时候,自会落入圈套。 但这件事难就难在,东洲刺史已假意跟晋王达成合作,自然不会拦着晋王查探这处院落。 想在晋王眼皮子底下设下埋伏,倒是麻烦事。 不过...墨晋安虽比墨裕多几分脑子,可本性却跟墨裕一样,贪恋美色。 否则,也不会在第一次见到云暮璟的时候,突然就对云暮璟念念不忘。 但美色...往往最容易误事。 有美人的诱惑,却能让暂时拖延住墨晋安。 让墨晋安有这么一段时间,对外头的情况全然不知。 这样一来,墨寒诏就有机会提前在刺史府内布下天罗地网。 那刺史府的小姐们个个美若天仙,可是叫晋王占了大便宜。 想到这里,云暮璟偏转身型,缓步走到床榻上落座。 自然,刺史府的小姐们能不能逃过一劫,也全看她们...够不够安分。 东洲刺史是先帝之人,东梁皇室的忠臣。 他的女儿们若是不做什么过分的事,云暮璟自也不会做那把人家女儿献出去的勾当。 彼时,刺史府内,云暮璟和墨寒诏所待的几处院落之外,几名女子环绕在那,不停朝里头探。 “这院落里三层外三层的,咱们别说见皇上,连院门都进不去吧?” 刺史府嫡次女,张清雅焦急万分道。 另外两名年纪较小的女子也忍不住面露难色,互相对视间,都有些不知怎么办才好。 “皇上难得来刺史府一回,这是姐妹们绝佳的机会。”三女张清绘咬牙道,“要不然等皇上下次选秀,不知得等到何年马月。” 选秀那可是有年龄限制的,在场的,前三女都已到了快要出嫁的年纪。 就算爹娘愿意留她们在闺中再养几年,可她们还能参加选秀吗?哪怕能够参加,皇上恐怕也不一定能选上她们。 眼下皇上分明在眼前,她们只要稍微努把力,便可以得到皇上的另眼相待,直接被带回皇宫! 这绝佳的机会,她们偏偏进不到那院子里头,叫她们怎能不气? 就在几位小姐都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嫡长女张清文终于忍不住皱眉道,“都吵什么?!” “你们一个个好歹都是刺史府的女儿,怎的如此不堪大用?” “皇上这不是还在刺史府吗?只要在刺史府,咱们就还能想办法!全部给我冷静下来!” 那剩下的几位小姐面对张清文,显然还是有些畏惧的。 张清文是东洲有名的才女,最得父亲宠爱,又是刺史府的第一个女儿,被呵护的如珠似宝一样长大。 虽然张清文跟嫡次女只差了一岁,但她们这些后来出生的,基本都是一直跟着大姐屁股后边。 可以说,张清文在她们这里占着绝对的话语权。 “是。” 张清文这么一开口,这几位小姐全部都老实多了。 就在张清文眉头紧紧皱起,正在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混进那院子中的时候,一名宫女忽的从里头走出来。 她步履匆匆,像是着急要办什么事似的。 张清文心头微微一动,眯眼道,“走,咱们跟过去。” 第423章 臣妾似乎又惹下了一些祸事 彼时,云暮璟落座在床沿处,正抬手敲敲有些发酸的腰身。 “咚咚——” 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即宫女喊道,“娘娘,奴婢都将您沐浴的东西准备好了。” 云暮璟回答道,“进来吧。” 随着她话音刚落,宫女推门而入。 两名小厮将抬来的水搬进屏风后,倒进木桶里面,随即极其自觉地退下。 他们的任务就是将水送来,贵人毕竟是女子,还是皇上的人,他们自是不敢在这多做逗留的。 伺候贵人沐浴,自有刺史府的婢女们。 两名小厮退下后,领头的宫女朝后招招手,立刻有一批婢女端着一个个托盘从外头进来,绕向屏风后。 虽然她们全部都微微低着头,但云暮璟仔细打量她们的脸时,还是能够辨别这些婢女的身份。 云暮璟那自带秋水桃花的眼睛忍不住浮现一缕嘲讽,随即从床榻上起身,走向屏风后。 “你...帮我更衣吧。”云暮璟随意指了个人,朝她温柔一笑。 云暮璟的美,美的娇柔清丽,如同枝头盛开的小白花沾染些许露珠,清纯却带着丝丝缕缕的欲色。 她这一笑,直接晃了晃那人的眼睛。 可这婢女再看云暮璟的时候,却不是沉醉和亲近,而是...嫉妒,疯狂的嫉妒。 凭什么上天赐给她一张这么美的脸,让她能得到皇上如此青睐! 有她在,皇上怎么能再给她和几位姐妹们机会?! 想到这里,婢女眸底有一闪而逝的阴狠之色。 云暮璟察觉到她眼底神情变化的时候,眉眼深处不由得染上一分泛寒的温柔笑意。 其实不止是她,这屏风后所有假扮婢女的刺史府小姐们,在看到云暮璟的第一眼时,都是差不多的目光。 恨好啊,云暮璟要的就是她们的恨。 墨寒诏对云暮璟爱之入骨,这群刺史府的小姐敢动她一根毫毛,不对...是对她动半点不好的心思,那都是在找死。 “嗯?” 云暮璟见那名婢女一动不动,忍不住面上露出一抹疑惑。 张清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上前两步压抑恼火帮云暮璟解开腰间的带子。 该死!居然要她堂堂刺史府小姐伺候人!看她待会怎么收拾这个女人! 云暮璟余光斜睨向后方,最后唇角轻轻勾勒出一抹弧度,一边缓步走向木桶,一边悠悠道,“你们都在屏风外守着,我有事自然会唤你们。” 墨寒诏还没回来,她暂时还不能给她们靠近她下手的机会。 假扮婢女的刺史府小姐们都是忍不住一怔,眼底有些不情愿。 但她们现在毕竟只是服侍的婢女,不好违抗主子的命令,只得行礼退到屏风后。 总归她们在这房间里面,就还有机会对云暮璟下手。 云暮璟本以为自己还要在水里泡上一会儿,结果没多久,房中就传来一阵动静。 紧接着,水桶旁边地面上的几块瓦转忽然被机关推了进去,出现一个巨大的口子。 一道人影缓缓从里头走出来。 当他看到香肩和细腻锁骨露出,正在沐浴的云暮璟时,忍不住微微一愣。 一瞬间,连呼吸都放缓了些。 刺史府的密室建在地下,且入口和出口是分开的。 当时刺史为了让出口更隐秘些,特意将出口设在了屏风后,哪知..墨寒诏刚出来就看见这么一副香艳画面。 云暮璟似乎也没想到墨寒诏会出现在这里,先是微微一怔。 “啊!” 紧接着,她纤细的小手捂住胸前的位置,忍不住惊呼一声,身子往水面底下钻了钻。 “嗯?” 墨寒诏忍不住轻轻挑眉,然后低笑一声,缓步走到木桶旁,墨眸幽深地打量云暮璟,“孩子都有两个了,还害羞什么?哪里是孤没看过的?” 云暮璟清丽的面容浮现一缕红晕,那眼睛水波流转间娇嗔了墨寒诏两眼道,“皇上...” 说罢,她缓缓低下头,但也不难看见她那被红晕染红的脖颈和耳根子。 那原本伺候云暮璟沐浴的宫女在看到有人凭空走出来的时候也是吓一跳,不过她在瞧清来人的容颜时,就重新镇静下来。 然后极其自觉地朝墨寒诏和云暮璟一礼,退到屏风外面。 能从宫中无数宫女中被选中陪同微服出巡,这名宫女聪慧有眼力见,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跟太皇太后身边的喜嬷嬷有几分关系。 虽不是亲生女儿,却也胜似亲生女儿。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自然是懂的。 所以今儿皇上究竟是从哪里出来的,她一点儿也不知道,这房间里面有何机关,她也不清楚。 墨寒诏低头目视云暮璟,清俊的眉目泛着一抹柔和,勾唇道,“洗完了吗?” 云暮璟低头间,视线微微躲闪,微不可闻地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那原本沉在水中的白皙藕臂忽的抬起,激起木桶中一片水波涟漪,朝墨寒诏张开。 “臣妾...蹲的有些久,腿软。”云暮璟轻轻道,“如今有些站不起来,能否劳烦皇上抱抱?” 墨寒诏墨眸中眼含笑意,眉目更是宠溺万分,伸出手微微一用力,就将云暮璟从桶里头抱出来。 他随手扯过旁边早就备好的一件外衣盖在云暮璟身上,带她一道出屏风后。 守在屏风外的刺史府小姐们在瞧见墨寒诏的那一刹那,都忍不住微微一怔。 彼此对视间,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她们...方才在屏风的另一边,有看见过皇上吗? 不过对张清文等人来讲,墨寒诏从哪里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终于见到了皇上! 这样一来,她们就有几乎勾引皇上,成为皇上的女人! 想到这里,刺史府几位小姐一时间也不再纠结别的,只算计着该怎么扳倒云暮璟,尽快入皇上的眼。 墨寒诏在看见屏风外站着几人的时候,清俊的眉目则是微不可见的一皱。 “臣妾出了些汗,想沐浴。”云暮璟立刻解释道,“但皇上也知道,臣妾沐浴素来繁琐,要准备的东西也多。” “所以臣妾...便多喊了几个人进来伺候。” 墨寒诏轻轻颔首,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抱着云暮璟到床榻边上,躬身将她的身子温柔地放在床榻处。 但就在墨寒诏的身子要直起来的刹那,云暮璟突然搂住他的脖颈,凑到他耳畔无辜道,“臣妾本意无非是想寻几个刺史府的婢女伺候,可刺史府送过来的人,都藏着心机。” “臣妾是不是...又惹下了什么祸事?” 说罢,云暮璟眼神示意那几名婢女,她就不信,以墨寒诏的眼力见,能看不出婢女们的身份。 第424章 臣妾只怪自己不够好 “可臣妾明明什么都没做...”云暮璟瘪瘪嘴,委屈巴巴道,“臣妾似乎走到哪,都要被人针对,这是为何?”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那眼眶微红的样子,只觉得心抽痛,他立刻道,“是那群人来招惹璟儿,不是璟儿的错。” 说罢,他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轻轻捋捋云暮璟耳畔间略显散乱的青丝,柔声道,“璟儿既不喜欢她们,怎么留她们待在房间内?怎的不赶出去?” 这个问题,打从之前开始,墨寒诏就一直很好奇。 所以即使他发现那群婢女的身份,第一时间也并没有打草惊蛇。 “刺史的几个女儿费尽心思混进来,臣妾若这时候将她们赶出去,势必是要跟她们起冲突的。” “臣妾知道刺史先帝留给皇上的人,极受皇上重用。”云暮璟轻轻道,“臣妾若是跟刺史的女儿在这里闹起来,岂非让皇上为难?” 云暮璟的声音轻的微不可见,却难掩其中的自责,“本就是臣妾招惹过来的人,臣妾不想连累皇上。” 墨寒诏微微一怔,忍不住微微叹气,“孤还以为你学聪明了,看来这方面还是这么傻。” 张清文等人之所以往这处院落内凑,多半是因为他,璟儿怎能将所有的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呢? 云暮璟闻言,一副不苟同要反驳的样子。 谁知,她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墨寒诏伸手捂住唇。 “璟儿既然不喜欢她们,孤这就去将她们这些碍眼的赶走,可好?” 云暮璟一愣,瞪大眼睛,抱着墨寒诏的胳膊急忙摇摇头。 墨寒诏对云暮璟的这反应倒是有些茫然。 墨寒诏捂她嘴的手并未用力,云暮璟抬手轻轻一拨,就将墨寒诏的手给拨开。 云暮璟低低道,“皇上现下跟刺史关系密切,她们若是没有恶意,想待在臣妾身边伺候便待着吧。” “臣妾不想事情闹大,也不想让刺史跟皇上有所隔阂。”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无奈道,“你就是太过懂事了。” 云暮璟不以为然地一笑,朝屏风的方向喊道,“这边没你们的事情了,院落中还有些洒扫的活,顺道一起干了吧。” 刺史府的小姐们原还以为云暮璟沐浴完,她们就得离开院落,正心里头焦急。 没想到云暮璟还留下她们,顿时面上不自觉浮现一抹喜色。 这样一来,她们就有机会对云暮璟下手了! “奴婢遵命。” 思及此,张清文等人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深意,然后行礼答应一声,便齐齐出房门。 一直到外头,张清文看了张清雅一眼。 张清雅顿时会意,很快就到刺史府的小厨房内,命府内厨子做了一盘糕点,然后在里头撒了些药粉。 她端着手中的糕点重新回到院落,这次她以洒扫婢女的身份入院落,倒是没有人再拦着她。 张清雅朝张清文等人投去一个视线,眸光幽深,拿着手中的托盘上前,敲响紧闭的房门。 “皇上,贵人,午时过后几个时辰最容易犯饿。”张清雅道,“御史大人特命奴婢给二位送糕点来垫垫肚子。” 随着张清雅话音落下,里头声音停顿片刻,随即云暮璟清脆宛若银铃般的嗓音响起道,“进来吧。” 方才将刺史府几位小姐打发走以后,云暮璟就有些犯困,拉着墨寒诏小憩了一会儿。 毕竟她早就知道刺史府的这几位小姐为了墨寒诏,定然要用计来害她,但云暮璟也根本掐不准时间,总不能一直干等着。 随着云暮璟话音刚刚落下,门从外面被推开,张清雅手里拿着一只托盘,缓缓入到房中。 当她一眼瞧见窝在皇上怀里,正睡眼惺忪的女人,恨不得将云暮璟从床榻上扯下来,自己再钻进去。 这女人怎敢如此霸占皇上,简直可恨! 只是就算心里再不服气,面上张清雅却还不敢表现出来半分,她凑上前,将托盘的糕点放在床头的桌案上。 哪怕是躺在床榻处,稍稍一伸手,也可以够得着。 “下去。” 墨寒诏目光扫视间,发现张清雅站在那,一直紧紧盯着她看,一动不动地一副不愿意离开的样子。 他清俊的眉目染上冷意,沉沉道,“孤跟爱妃做些亲密的事情,你也要留着看吗?” 说罢,墨寒诏唇角勾勒出一抹冷笑道,“孤倒是不知,刺史府竟是这样教导下人的,如此无礼。” “看来孤,这是要好好跟刺史谈谈了。” 听着墨寒诏这冷如冰窖的话,张清雅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连忙道,“皇上恕罪,奴婢这就走。” 云暮璟那水汪汪的眼睛紧紧盯着张清雅仓皇逃走的样子,仿佛这才后知后觉。 她贝齿轻轻咬住唇角,轻哼道,“刺史家的女儿讨厌臣妾,原来是因为皇上。” “你主动要将她们留在院落内,如今可是后悔了?”墨寒诏手肘撑着头,低低瞧着怀里只着里衣的绝美女子,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 “这么多女子虎视眈眈地盯着孤呢。” “臣妾才不后悔呢。”云暮璟瞧着墨寒诏,柔柔道,“皇上人中龙凤,有女子爱慕是正常。” “臣妾只恨自己不够好,似乎在她们眼里,臣妾并不是配当皇上妻子的女人。” “她们看不上臣妾,所以才会觉得自己能够取代臣妾,跑到这院落内跟皇上争夺臣妾的宠爱。” “都是...都是臣妾无用。” 第425章 让她们去伺候晋王 “这是什么话。”墨寒诏低头间,轻轻抵住云暮璟的额头道,“璟儿若是不好,怎能让孤甘愿为你放弃整个后宫呢?” “她人人心脏恶而已,璟儿莫要将这不相关的罪责全部都往自己身上揽。” 云暮璟听着墨寒诏这般柔声安慰,原本暗淡的眉目间浮现一缕光晕。 她没有答话,只是朝墨寒诏轻轻笑道,“臣妾有些饿了,皇上能否帮臣妾拿几块柜台上的糕点。” 墨寒诏睡在床榻的外侧,她想越过墨寒诏去扯柜上的糕点,着实还有点费劲。 墨寒诏闻言,自然是愿意代劳的,掌心一招,随手就将放在上头的盘子给端起来,放到云暮璟跟前。 云暮璟随手拿起一块糕点正打算往里放,结果下一秒,她就察觉到糕点传来一股怪异的味道。 云暮璟眸光扫过糕点,面色微微变。 发现自己柔嫩指尖钳着的那块糕点背部沾染了许多白色粉末。 她刚还以为是糕点的生粉,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如今看来... 云暮璟想着,那周身的气息微微一变,整个人笃的一颤,手中的力道一松,糕点就重新落回盘子当中。 “怎么了?” 墨寒诏在察觉到云暮璟的异样时,连忙问道,“糕点有问题?” “没...没事。”云暮璟扯扯嘴角道,“只是臣妾刚好又不太想吃。” 墨寒诏目光落在云暮璟身上,清俊的眉目微微拧起,气息渐渐发沉道,“不跟孤讲实话的话,孤可就要生气了。” 云暮璟一怔,贝齿轻轻咬住唇角,低低道,“臣妾虽对医术不经,可却精通药理,能辨百草,识百药。” “这糕点里头,下了能令人浑身溃烂,最后重伤致死的毒药。”云暮璟道,“残忍异常,一旦中毒,不出瞬息便会毒发,极难有解法。” 此言一出,墨寒诏墨眸一凝,紧接着,胸口涌现怒火,整个人仿佛都被阴鸷覆盖。 “该死!” 这盘糕点是张清雅送进来的,定是她们搞的鬼! 而且云暮璟平日里爱吃这种甜玫瑰花糕,他却偏生对玫瑰花不感冒。 张清雅送这盘糕点,显然是已经认出云暮璟的身份,提前打探过云暮璟和他的喜好,故意为之。 想到这里,墨寒诏愈发压抑不住那股恼意,掀开被褥下床榻。 随手扯过旁边一件外衣盖在身上,冷冷朝外喊道,“院落内洒扫的婢女,都进来。” “皇上!” 云暮璟心中微微一惊,连忙也下床榻,抬步来到墨寒诏身后,“千万别冲动,左右臣妾没着道,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墨寒诏回身望向她,咬牙道,“真要着道,那还得了?” 他没办法承受失去云暮璟的痛苦,何况云暮璟现下可不是一个人。 “璟儿,你就是太过善良。”墨寒诏双手搭在云暮璟的肩膀上,无奈叹气道,“可她们正因为你善良才欺负你,这群人如此欺负你的善良,你不该坐以待毙的。” “孤是你的倚靠,而非是你忍气吞声的缘由,懂吗?” 云暮璟闻言,那宛若含着一汪春水的眸子顿时轻轻闪烁两下。 她上前凑到墨寒诏耳畔间,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皇上说得对,臣妾是不想伤害任何人。” “不过世道险恶,就算臣妾乖乖的,也总有人要害臣妾,臣妾该给予反击。”云暮璟道,“只是臣妾深爱皇上,臣妾习惯为皇上考虑,总想着从中找寻两全之法。” 两全之法,何其难?墨寒诏张张嘴,刚想开口,就听云暮璟再度出声。 “臣妾方才仔细思考,确实有一计,既能够满足几位刺史家小姐攀上皇室的心愿,又能够惩戒她们。” 墨寒诏愣了愣,紧接着朝云暮璟挑眉。 云暮璟踮起脚尖,凑到墨寒诏耳畔,勾唇道,“她们喜欢皇上,那皇上今晚上便召她们到偏院侍寝。” “不过...晚上需要提前在偏院点好迷香,将刺史府的几位小姐迷晕,然后送去给晋王。” “等晋王春宵一刻,不闻窗外事的时候,皇上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逃过晋王的眼目,偷偷在院子里布置机关和天罗地网。” 墨寒诏方才乍听闻云暮璟让他喊刺史府的小姐侍寝,差点没气死。 此番知晓云暮璟的计谋,才终于明白过来,墨眸逐渐幽深,抬手抵住云暮璟的下颚,轻轻挑起道,“璟儿...用起这些计谋来,倒也令孤刮目相看。” “不过,你不怕孤真让她们侍寝?” “皇上是九五至尊,就算真要女子侍寝,那也在情理之中。”云暮璟小手点在墨寒诏的胸膛上,温柔道,“但臣妾信得过自己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臣妾爱皇上,爱到甘愿为之付出性命,皇上爱臣妾,较之并不少,不是吗?” 墨寒诏眉目不由得染上柔和。 恰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皇上,您喊奴婢们?” 是刺史府的几位小姐。墨寒诏墨眸微微一眯,下一秒,他跟前的云暮璟忽然浅浅一笑。 云暮璟踮起脚尖,在他脸侧落下一吻,随即偏转身子,回身从方才随意放在床榻里的盘子中拿出一块糕点。 然后绕到床粱后头的方向,将整个身子都藏匿起来。 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在云暮璟吻过的地方轻轻触碰,唇角扬起弧度,朝外悠悠道,“进。” 随着墨寒诏话音刚落,门从外被推开,以张清文为首的四位刺史府小姐缓缓入到房间中,然后并排展开。 “奴婢参见皇上。” 在她们进来的一刹那,墨寒诏面上的笑意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双手交叠覆在身后,神态冷峻,浑身散发着君凌天下的尊贵霸气。 张清文等人偷偷看着墨寒诏,那眼底有难以掩盖的沉醉。 这就是东梁的帝王,尊贵无双,清俊非凡,若是女子见了半点心思都不生,恐怕才是有问题。 只是不知...到底要如何才能觅得他的青睐。 想到这里,张清文等人目光不由得扫向房间内,忍不住心生疑惑。 跟着皇上一同来刺史府的那位贵人,不是应当也在房间中吗?先前她们还瞧见过的,怎么忽然就不见踪影? 她们正纳闷着,最后视线落在那盛糕点的盘子上。 里头的糕点明显是少了一块。 第426章 真是没想到,皇上玩的还挺花 “皇上...” 难道说...刺史府几位小姐眼底都不由得露出一抹喜色。 云暮璟已经服下糕点毁了容,没有脸面见人,所以躲藏起来? 皇上之所以喊她们进来,就是因为贵人现下实在太过丑陋,他嫌弃了,想找人代替贵人来伺候他? 思及此,刺史府的小姐们全部都渐渐兴奋起来。 她们就知道,这女人若是没有容貌,很快就会失宠。 云暮璟看着自己毁容的时候,应该也相当无助,求着皇上,希望皇上彻查此事吧? 可皇上这会儿恐怕厌恶云暮璟都还来不及,对云暮璟弃之如敝履,躲她都来不及,哪里还愿意帮她? 再说,这里是刺史府。 自己的妃子变成那副丑模样,若是让臣子知晓,皇上岂非得丢脸死? 刺史府的小姐们早就猜到墨寒诏绝对不会声张此事,于是也更敢肆无忌惮。 “不知皇上命奴婢们过来,有何要事吩咐?”张清文抬起眼帘,有些羞涩道。 刺史府其他小姐也想开口,但她们始终不敢越过大姐,遂张张嘴,还是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 只好颇为嫉妒地瞧了张清文两眼。 从小大姐无论是才华,还是容貌,都压她们诸位姐妹们一头,如今若皇上真要从她们当中挑选一人。 那么,最后可能被选中的还是张清文。 就在她们心情愈发低落的时候,忽然墨寒诏余光扫过婢女们。 他面上那紧绷之色笃的一松,悠悠道,“孤的妃子忽感身体抱恙,没办法伺候孤。” “孤观你们姿容绝佳,当个婢女着实委屈。” “孤今儿有意召你们侍寝,待孤归京后,随孤一道回京。”墨寒诏道,“这事儿,孤之后会同刺史说明。” “不过孤从来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情,你们当中若有人不愿,现在孤给你们机会,现下便能够离开。” 此言一出,四名刺史府小姐同时瞪大双眼。 方才皇上的话,她们没有听错吧? 皇上是说,要将她们四个人全部都带进宫里? “那个...”张清文尴尬一笑,意有所指道,“恕奴婢再问一句,皇上的意思是...要咱们四个分开侍寝,还是今晚一起?” “怎么?”墨寒诏淡然间,眉目透着幽深之色,“孤的话还不够清楚?” “今日侍寝,那自然是四个一起。”墨寒诏勾唇道,“怎么?你们觉得孤不行?” 既要让她们使出浑身解数缠住墨晋安,一个美人怎么能够? 自是四个一起给墨晋安送过去,叫墨晋安玩的尽兴和痛快。 “自然不是!” 还没等张清文开口,张清雅急忙摆手,羞红脸道,“皇上英明,奴婢愿意!” “奴婢也愿意!” 几位刺史府小姐齐齐表明态度,这么突如其来的幸福,她们先前想都不敢想,又怎会拒绝? 这其中,只有张清文心中多少有点其他滋味。 如果皇上带她一个人入宫,那她能分到的宠爱自是能多一点。 现在这一份宠爱却要分成四份,她会觉得就像其他姐妹抢夺她的荣宠,自然不悦的。 不过眼下皇上已打定主意,她再多有其他言语,指不定皇上一个不高兴,连她都不要了。 故而,张清文也只能咽下这口气,眉眼弯弯道,“皇上,那奴婢们下去准备一下。” “去吧。”墨寒诏摆摆手,悠悠道,“孤喜欢女子身上香一点,孤的宫中,有妃嫔喜欢用美人醉来添风情。” “不知...刺史府中可有?” 美人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调情之药。 其香有迷情、醉情之效,常用于闺房之乐。 几位刺史府小姐们闻言,耳根子不由得齐齐染上潮热。 “那个...”张清文低低道,“皇上要是喜欢的话,奴婢可以想办法弄来。” 墨寒诏眉目满是满意之色,勾唇间,饶有兴致道,“今晚上天黑,偏殿等孤。” “是。” 刺史府几位小姐们眉目喜色难掩,齐齐朝墨寒诏一礼,转身就要退下去准备。 就在她们即将出房间的时候,墨寒诏忽然喊住她们,“张大小姐。” 张清文等人身子全部一僵,停在那一动不敢动。 皇上能准确无误的叫出张清文的身份,莫非...早就认出她们来了? 张清文偏转视线,扯扯嘴角道,“皇上,您这是?” “不用紧张。”墨寒诏悠悠道,“孤看中你们,跟你们的身份无关,先前没有戳穿你们,便是觉得无关紧要。” “孤之所以喊住你...” 说到这里,墨寒诏墨眸上下打量张清文,轻声一笑道,“你容色在你的姐妹中最佳,孤很期待你晚上的表现,千万别让孤失望。” 张清文先前还以为皇上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光芒,此时闻言,霎时露出惊喜。 如今看来,在这诸位姐妹当中,皇上还是最喜欢她! 她今晚上要是伺候皇上伺候的好,说不定这入宫后册封的位分,她也能领先诸多姐妹许多。 “皇上放心,臣女会让皇上满意的。”张清文朝墨寒诏轻轻一礼,眉眼弯弯道。 墨寒诏没有再答话,只是转过身子,背对她们。 张清文这才继续往前走,彻底消失在房中。 刺史府其他小姐则是带着几分羡慕嫉妒之色的望向张清文,也齐齐迈开步履跟上。 等整间房间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云暮璟才从床粱后出来,随即缓缓来到墨寒诏跟前。 她眼睛朝墨寒诏一眨,语气里头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美人醉?皇上懂的果然多。” “臣妾没这福气跟皇上用过美人醉,不知宫中哪位美人,同皇上用过这东西。” “皇上要是真喜欢的话,臣妾改日到那位妹妹的宫里头,给皇上寻些来用?” 第427章 这美人醉好生厉害 墨寒诏墨眸打量云暮璟,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寻美人醉?是璟儿打算给孤用吗?” 云暮璟本想跟墨寒诏开个玩笑,不曾想竟将自己给套进去。 她眼睛顿时露出一抹躲闪之色,偏转身型就要走向床榻,“这晚上铁是不好睡了,臣妾现下觉着还是没睡够,再去歇息一下。” 墨寒诏哪里肯就这么放她过去?他上前两步,直接后边抱住云暮璟,含笑道,“孤逗逗你,美人醉那种东西一旦用上,孤真不会对你客气的。” “你还怀着身孕,孤可舍不得伤到你。”墨寒诏悠悠道,“孤没跟谁用过美人醉,但曾经宫中有妃嫔为了勾引孤,给孤下过这香。” 他先前从来不知女子身上还能蕴藏暗香,那人靠近他时,墨寒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着了道。 当时墨寒诏就龙颜大怒,发落那名妃嫔。 也好在当日德公公在墨寒诏身边,及时替墨寒诏找来张太医施针引出那毒。 云暮璟本来就觉得以墨寒诏的性子,既对她情根深种,就不可能再去偷偷宠幸别的妃嫔。 就算真宠幸,估计也是意外。 倒是没想到...墨寒诏竟跟她主动解释这些。 “这些事,皇上直到现在才跟臣妾提起来。”云暮璟抬眸望向墨寒诏,抿抿唇角道,“中美人醉却无解药,皇上当时应该很难受吧?” 说到这里,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唇角,眼底满是心疼,“臣妾想到皇上受苦,却帮不了臣妾,臣妾就自责...” “张太医来的快,孤没什么感觉。”墨寒诏即使从后边没看见云暮璟的表情,依然能够感受到云暮璟的情绪,连忙道,“再说,都过去了。” 那会儿他选择不告诉云暮璟,就是怕云暮璟担心。 没想到...今日却刚好提及这美人醉。 墨寒诏知道,若是不跟云暮璟解释清楚美人醉的事情,恐怕云暮璟心里会始终有根刺。 与其这样,倒是不如现下就讲清楚些。 “不是困吗?”墨寒诏凑到云暮璟耳畔,轻声道,“孤陪你再睡会。” “嗯。” 墨寒诏听见云暮璟的答应声,将云暮璟拦腰抱起,带向床榻上,拥着她一同入眠。 等到夜幕渐渐降临之时,四名刺史府的小姐头上都戴着娇俏的花,只着轻纱,一人手中提着一盏灯笼,入到院落当中。 她们来到偏院门口,正打算一同推门进去,结果下一秒,就被守偏院的德公公给拦住。 “皇上有令,请几位小姐按照家中长幼排序,挨个进去伺候。”德公公朝她们笑道。 挨个进去?刺史府那四位小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张清文排行老大,她自是高兴皇上的安排,这样一来,她就是最先受恩宠的那个。 张清莲排行最小,她对皇上的安排则是担忧且憋屈。 等排到她的时候,都不知何时了,到那会儿皇上还有力气来疼她吗? 该不会所有姐姐都得到盛宠,唯独到她就算了吧? 剩下两个排中间的心里倒是没有太多涟漪,她们看着皇上这般气色极好的样子,应该不至于只叫一人。 “张大小姐,请吧。”德公公抬手接过张清文手中的灯笼,抬手推开门,对张清文道,“皇上在里头等您呢。” 张清文抬眸瞧了眼发暗的房间内,忍不住心中有些激动,迈开步履,缓缓走进去。 也在那一刹那,德公公将门重新合上。 这房间内没有点灯,很暗很暗,暗的她只能透过窗外照进的一缕月光,隐约看见床榻上坐着的那一缕影子。 “皇上!” 张清文声音夹出一丝疑惑之意,迫不及待地就往前扑上去。 忽然,床榻上的影子站了起来,也迈步朝她靠近。 张清文娇羞一笑,手中的轻纱轻轻甩向那抹影子,正打算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的时候,发现那影子往旁边暗处挪了挪。 一下子,他没入阴影当中消失不见。 张清文顿时焦急起来,大喊道,“皇上!皇上!...啊!” 重重的一击落在她脖颈处,张清文整个人瞬间软倒,然后‘噗通’躺下。 外头剩下几位刺史府小姐听到里头的动静,只觉得有点面红耳赤。 这么...这么刺激的吗?皇上果然高大威猛啊。 就在剩下三位刺史府小姐正思绪飘远的时候,里头传来三声敲桌案的动静。 德公公顿时会意,抬手推开门,又朝刺史府二小姐道,“请。” 呃...威猛是威猛,可未免也太快了点吧?张清雅等人眼角微微跳跳。 不过她们这面上自然是不能说皇上不行,于是将所有的心里话全部憋起来。 直到二小姐进到屋中,紧接着三小姐,都是同样的呼喊,同样的速度,也让四小姐愈发纳闷。 等她也进到那房间时,摸黑进到里头时,那黑影忽然在房间中点燃一盏灯。 可那烛火亮起的时候,照出的却不是墨寒诏的面庞,而是另外一张脸。 她正准备惊呼的时候,又察觉到脚下似乎踢到什么东西,再低头时,看到那躺的横七竖八的三位姐姐。 张清莲瞪大眼睛,“你...啊!” 还没等她来得及讲话,竹业就毫不犹豫地手起落下,将她打晕。 竹业忍不住长舒一口气,擦擦额间本不存在的汗水,嘴角抽搐。 这刺史府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吵闹,进来时那喊声都快把他耳朵给喊聋了。 彼时,清隽秀逸的影子才搂着云暮璟从屏风后头出来。 “皇上,贵妃娘娘。”竹业抱拳道。 “将人送到晋王的院落当中。”墨寒诏只淡淡地扫了那几名刺史府小姐两眼,就漠然道,“顺便给她们灌点媚药,叫她们难受一下。” 美人醉和媚药的双重作用之下,他那个兄长,想来会喜欢的。 “是。” 竹业眼角微微一跳,皇上还真是狠啊。 不过听闻刺史府这些小姐为了勾引皇上,都将心思动到柔贵妃身上了。 柔贵妃那可是皇上的逆鳞,刺史府这四位小姐要害柔贵妃,皇上自是不会放过她们的。 这四位小姐能有好果子吃才奇怪。 想到这里,竹业朝外喊道,“来人。” 随着竹业话音落下,几名暗卫进到房间当中,在竹业的眼神示意下,将躺在地上的刺史府小姐们全部齐齐抬出房间。 第428章 求王爷疼臣女 刺史府这四位小姐身上都暗藏美人醉,熏的他们这些侍卫浑身都热的滚烫。 还是竹业及时给他们嘴中塞进一颗解药,他们才定住心神。 暗卫应命令给四位小姐嘴里塞进媚药以后,抬着她们到晋王的院落内。 这会儿,晋王刚好在屏风后,打算解开衣衫沐浴。 暗卫们趁晋王不注意,将四位小姐扔入晋王的房间。 “谁?!” 墨晋安听到外头的动静,顿时警惕万分地喊道。 外头无人应答,只传来女子轻轻妩媚的低喃。 墨晋安眉头一皱,将解开的腰带重新束起,绕出屏风后,一眼就看到地上的四名女子。 这会儿张清文四人在媚药的作用下,都已经醒来了,只是浑身都热的很。 那本就好看的脸上全部都浮现一缕红晕,正扑在地上,媚眼如丝地盯着墨晋安。 “想...想要。”张清文目光落在墨晋安身上,眼前仿佛出现两道重影,将墨晋安跟墨寒诏叠在一起。 她强撑着发晕的身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来到墨晋安跟前,然后猛的扑进墨晋安的怀里面。 张清文那一只手,迫不及待的去扯墨晋安的腰带。 墨晋安挑眉望向眼前的女子,妖孽俊美的面容上透着一缕饶有兴致。 “刺史府的大小姐?”墨晋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她在他身上作乱,笑笑道,“这么晚来本王这里,是看上本王,打算献身本王吗?” 张清文不停点头,看着墨晋安一动不动,甚至还有点着急起来,指尖轻轻将身上披着的轻纱勾落。 然后将抹胸里裙的裙子往上提了提,露出一双洁白的大腿,轻轻一抬,搭在墨晋安身后的一处桌上。 张清文眼波流转间,满是妩媚动人,她双手环住墨晋安的脖颈,身子埋进他怀里,连声音都透着娇软。 “求您疼臣女。” 墨晋安眸色渐渐幽深起来,他余光从身侧的大腿上掠过,一手推开张清文,搭在她的肩头。 另外一只手则是轻轻勾起张清文的下颚,意味深长地一笑道,“本王来刺史府的时候,见刺史府大小姐温柔端庄,不曾想...竟这么会勾引人。” “既然你都主动送上门来求本王了,那本王就勉为其难收下你吧。” “哦...”墨晋安余光斜睨向扑在地上,各个美貌明艳的刺史府小姐们,勾唇道,“刺史真是好福气,生的女儿全部跟朵花儿似的,真是叫人舍不得放弃。” “今晚上,你们一起伺候本王。”墨晋安悠悠道,“不过本王的床榻待不了这么多人,但地儿够大...” “...” 等里面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暧昧动静以后,蹲在房梁上偷听的竹业顿时有点面红耳赤。 刺史本就是墨寒诏的人,有刺史的帮忙,墨寒诏的人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到晋王的院落内自然是不难。 竹业透着半一块被挪开的瓦砖,瞧着里头那衣衫散落一地,地面上纠缠在一起的五道影子,只暗道刺激。 没想到晋王这私底下,竟这么会玩。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满足的了四个女人了。竹业摇摇头,心里面盘算着晋王究竟能够坚持多久。 现如今,皇上那边应该已经让随行的人开始布置阵法和机关了。 他今儿的任务,就是在这蹲到晋王结束,然后回皇上那给皇上通风报信。 约莫盏茶的功夫后,墨晋安面对刺史府的四个小姐,明显热情不似开始,但在美人醉的作用下,尚还有兴致。 两炷香的功夫后,墨晋安额头溢出大片汗水,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样子。 三株香的功夫侯,他气喘吁吁地躺下了,但刺史府的四位小姐明显媚毒未解,欲求不满。 于是几人全部团团围住墨晋安,不想放他离开。 一个时辰结束,墨晋安彻底不行,从外喊来随行的人强行将刺史府的小姐们从他身上扯开,自己则是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竹业目睹全程,只觉得晋王殿下真不行,当年皇上宠幸柔贵妃那都是三个时辰起步,他这才哪到哪? 竹业撇撇嘴,踏着轻功回到墨寒诏的院落之内。 竹业朝站在那的墨寒诏和云暮璟抱拳道,“回皇上,刺史府的四位小姐已经被晋王的人送回她们自己的院子。” 墨寒诏轻轻点头道,“院落内的布置也差不多了,那美人醉,还算没让孤失望。” “竹业,去通知刺史一声。”墨寒诏道,“让他可以引诱墨晋安行动了。” “另外,告诉刺史。”墨寒诏淡淡道,“让他看好自己的女儿们,若是再胆敢做伤害璟儿的事情,之后孤要的就是她们的命了。” “属下明白。”竹业轻轻点头,然后回身去找刺史了。 彼时,刺史收到下人来报,说他的四个女儿主动勾引晋王,后都被晋王宠幸,现下已送回。 东洲刺史听到这话,差点没闭气晕死过去。 他的几个女儿正值妙龄,怎的就这么全被晋王给玷污了! 尤其是...他最是知晓晋王背地里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东洲刺史急匆匆的准备去看看他那几个女儿的时候,突然对上找过来的竹业。 “东洲刺史,今日晋王宠幸你的四个女儿,无心注意皇上院落中的一举一动。”竹业道,“皇上已趁着这个机会,布置好院落内机关。” 东洲刺史忍不住一愣,“皇上怎么知道...” 话说到这里,东洲刺史对上竹业意味深长的目光,顿时一怔,震惊道,“难道,是皇上的安排?!” 竹业轻轻点头,“皇上信任刺史,故而特属下奉皇上的命令,来跟东洲刺史说明缘由。” “您的四个女儿伪装成婢女混进皇上的院落当中,意图勾引皇上。” “后勾引不成,将歪心思动到贵人身上。” 第429章 你的女儿意图谋害皇嗣 “想必刺史见过贵人,应当也认出贵人的身份。”竹业悠悠道,“那位贵人,便是如今冠宠后宫的柔贵妃,皇上心尖上的人!” “如今更是怀着龙种,那是东梁皇室的第二个孩子。” “而刺史的女儿,竟意图给柔贵妃下毒,要害柔贵妃的性命。”竹业望向刺史,眯眼道,“好在柔贵妃精通药理,躲过一劫。” “但当时皇上就跟柔贵妃待在一处,得知此事还是龙颜大怒。” “皇上终究还是看在刺史的面子上,没要您那几个女儿的命,可皇上心中火气难消,便利用刺史的四位女儿暂时去牵制了晋王。” 此言一出,东洲刺史震惊在原地,他脸色变的极其难看,脚步止不住地后退两步,连身子都踉跄一下。 他那几个女儿居然要害柔贵妃和她腹中的龙种?! “皇上说,刺史是先帝之人,对东梁皇室的衷心他信,对刺史的为人,他也信。”竹业道,“只是刺史府出来的女儿,实在恶毒。” “刺史如果要怪,那便怪就是。”竹业道,“后边的计划,刺史若是因为此事不想参与,也可明说。” “甚至刺史为了女儿将来的幸福,打算支持晋王,他都别无二话,毕竟确实是他毁了刺史的女儿。” 东洲刺史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道,“这事全是孽女的不懂事,皇上没要孽女的性命已是莫大恩赐。” “何况臣之所以有今日,全仗着东梁皇室,又岂能背叛皇上?”东洲刺史道,“还望竹侍卫在皇上面前,多替臣美言几句,让皇上莫要因此事跟臣心间隙。” “若皇上当真将您做那些都牵连到您身上,也不会派遣我来解释。”竹业淡淡一笑道,“皇上还有话传,若刺史还愿意支持他,那便可引着晋王进行下一步到底计划了。” 东洲刺史一怔,随即很快就明白过来墨寒诏的意思。 他对竹业抱拳道,“臣这就去见晋王。” 竹业轻轻点头,这才对东洲刺史微微一礼,然后转身离开刺史的院落。 “刺史大人!” 恰时,东洲刺史府的一名老管家又过来禀报道,“几位小姐都醒了,她们知晓今晚上伺候的人是晋王以后,全部都在房中又哭又闹的,想让大人替她们做主!” “做主?”刺史闻言,只是冷笑一声,怒斥道,“现在就把她们的院落全部给我锁起来,不许她们再踏出门一步,省的给我丢脸!” “我现下还有要事得办,之后再一个个收拾她们。” 他自幼宠爱这几个女儿,果真是将她们都宠坏了。 连害龙种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家门不幸啊! “刺史大人...”老管家有些于心不忍,这几位小姐毕竟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眼看他打算求情,东洲刺史面色愈发阴沉,冷冷道,“再多讲一句,别怪我不顾及情面。” 老管家顿时一噎,躬身不敢再开口。 东洲刺史看了他两眼,迈开步履,便动身前往晋王院落。 与此同时,墨寒诏听着竹业的禀报,眸色渐深,摆摆手将竹业遣下去。 云暮璟站在墨寒诏身侧,自然也将竹业方才的话都尽收耳中。 她看着墨寒诏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态,忍不住问道,“皇上为何如此肯定,东洲刺史不会因为女儿跟皇上反目成仇?” “当年东洲刺史家道中落,流落街头摆摊卖字画。”墨寒诏悠悠道,“父皇微服出巡时,发现刺史才华。” “父皇觉得刺史就这么过一辈子太过可惜,命苏公公安排他参加科举。” “尔后刺史如朝,也是父皇一手扶持。”墨寒诏道,“刺史固然才智过人,可若没有父皇的知遇之恩,便没有今日。” 何况他父皇用人,自然对其秉性有过多番考究。 墨寒诏料定以东洲刺史的衷心,自然确定这事儿不会影响他跟东洲刺史的合作。 云暮璟闻言,顿时面露恍然,她倒是不知道原来东洲刺史和先帝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眼下一切准备妥当,就等着晋王主动入圈套吧。”墨寒诏伸手将云暮璟搂进怀里,悠悠道,“放心,孤答应你的皇后之位,定当兑现诺言。” 云暮璟那水汪汪的眼中掠过一抹深意,埋进墨寒诏的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夜深时分。 墨晋安已经筋疲力尽,沐浴完后正打算上床歇息,门外突然传来随身侍卫的通报。 “晋王殿下,刺史大人求见。” 东洲刺史?若是其他人,墨晋安今日必不会见了,但东洲刺史与他之后的大计划牵连颇深。 加上墨晋安对刺史府的几位小姐都挺满意的,打算办完事后,挑几个回京中。 待他登基后,东洲刺史也算是有从龙之功,他想要人家女儿,少不得也得问问东洲刺史的意见。 无论哪种理由,这会儿墨晋安都不好将东洲刺史给赶回去。 无奈之下,墨晋安治好拖着全身的疲惫从床榻上起来,随手扯过一件外衣披在身上,朗声道,“让他进来吧。” 说罢,墨晋安跃下床榻,缓缓走向桌边落座。 门‘嘎吱’一响,东洲刺史缓步入到房中。 他瞧着墨晋安那一脸疲惫的样子,面上虽然毫无变化,可袖口中的指尖却是紧紧攥起。 一下糟践他的四个女儿,看到墨晋安这餍足的样子就来气。 “不知刺史深夜来访,是为公事,还是...” 说到这里,墨晋安上下打量刺史,指尖搭在下颚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私事?” 东洲刺史搓搓手挑眉道,“看晋王这话说的,晋王以后可还是将来的帝王,能看中小女,是小女的福气,难道臣还能有怨言不成?” “臣过来找晋王,自是有要事商谈。” 面对东洲刺史的反应,墨晋安倒还算满意。 东洲刺史讲的这些,倒也全部都是实话。 看来之后,他如果想要带刺史府的小姐回京,东洲刺史应该不会有太多怨言。 “何事?”墨晋安问道。 东洲刺史缓缓来到墨晋安跟前,勾唇道,“那自然是...得到一些好东西,能够帮晋王殿下完成大计。” 说罢,东洲刺史探手入怀,摸出一只瓷瓶,揭开瓷瓶瓶塞,然后又拿起桌上的一只茶盏,在茶盏里头倒了点药液。 第430章 引诱墨寒诏服毒 “晋王殿下请看,此毒名叫半步散,无色无味。”东洲刺史意味深长道,“若是下到饭菜当中,连银针都试不出来。” “此毒虽不能致死,但一旦服用,当成就会吐血倒地不起,丧失行动能力。” “如此神奇?”墨晋安轻轻挑眉,眼底不由得光晕闪烁。 如果真是这样,那绝对能成为他扳倒墨寒诏极大的助力。 想到这里,墨晋安朝外喊道,“来人。” 一名侍卫推门入到房中,朝墨晋安抱拳道,“晋王殿下,有何吩咐?” 墨晋安先是看了东洲刺史两眼,带着些许意味深长,那眼神,似调侃,似试探。 紧接着,墨晋安拿起桌上的茶盏递向侍卫,悠悠道,“把这杯水,喝下去。” 侍卫先是一愣,不过面对主子的命令,他自然不敢违抗,接过那杯水饮下。 下一秒,侍卫忽然瞪大眼睛,捂住脖子,不停咳嗽起来。 手中的茶盏‘啪嗒’一声落地,瞬间碎裂成好几瓣。 侍卫猛的吐出一口鲜血,躺在地上不停抽搐。 “救...救命!” “好厉害的毒啊。”墨晋安瞧着侍卫那近乎快要死过去的样子,妖孽俊美的面容上不由得充斥一股赞赏。 东洲刺史看着这一幕,微微眯眼,心中忍不住对墨晋安的阴狠感到一丝发毛。 晋王果然这般滥杀无辜,视人命为草芥的人,他日如果真的成为东梁帝王,恐怕后果才是不堪设想。 “好,东洲刺史,本王打算提前进行计划。”墨晋安悠悠道,“有你的这毒,本王对付墨寒诏,将会轻松上许多。” “择日不如撞日,明儿午膳时,你就将这毒下到墨寒诏的饭菜里。” “本王会趁着上午的功夫,暗中调集整顿带来的人马,等墨寒诏中毒,本王就带人冲进去,杀掉墨寒诏!” 他相信,就凭借墨寒诏这次出来带的几只暗卫队,不会是他这么多人的对手。 “臣遵命。”东洲刺史眼看目的已经达到,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跟墨晋安稍稍聊了聊明儿的计划。 直到夜半三更,他才悄然离开。 翌日午时,东洲刺史府的厨房一如往常一般给墨寒诏准备膳食。 这次,却是由东洲刺史亲自领人去到墨寒诏的院落当中。 今儿房间内,似乎只有墨寒诏一人。 他正落座在桌案前,翻看一本书卷,眉头轻轻皱起,不知是在思考什么。 直到东洲刺史带着一排端着托盘的婢女来的时候,墨寒诏察觉到动静,才缓缓抬起头。 “什么风,吹的刺史亲自来给孤送午膳来了。”墨寒诏唇边的笑意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东洲刺史明显面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连忙道,“皇上微服出巡暂住刺史府,那臣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臣带了东洲特产的好酒,特来给皇上尝尝。” 墨寒诏墨眸轻轻扫过东洲刺史,不多时,便从书桌前起身,缓步走向饭桌前。 “既带来好酒,那你便同孤一同用午膳吧。” 东洲刺史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摆摆手道,“这可使不得,皇上是君,臣是臣子,君臣有别,臣如何能跟皇上同桌用膳?” “孤既是微服出巡,那就没这么多规矩。”墨寒诏一掀衣摆,落座在桌前,朝东洲刺史道,“一起吧。” 东洲刺史略作犹豫之下,这才上前坐在墨寒诏对面。 那几名婢女将托盘上的菜全部都一一摆放在桌上后,很自觉地退下。 德公公就站在墨寒诏跟前,手中拿着一根银簪子。 在每盘菜里面都试过没有问题后,伸手替墨寒诏布菜。 “皇上,昨日在刺史府睡得可好?”东洲刺史伸手给墨寒诏斟酒,一边笑问道,“若刺史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皇上尽管开口。” “刺史府的被褥都是天蚕丝,连屋内的熏香都上等,孤怎会睡得不好?”墨寒诏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意味深长道,“刺史有心了。” 此言一出,东洲刺史给墨寒诏斟酒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干笑两声道,“皇上这话,真是折煞臣啊!” “皇上要是喜欢刺史府的香料和被褥,回头臣让内子再备一些,皇上可带回京。” “这岂非让刺史破费?”墨寒诏挑眉道,“孤觉得...不合适。” 东洲刺史笑意微微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墨寒诏的话。 “对了,既然刺史这番来孤这里,孤刚好有几个问题问问刺史。”墨寒诏道。 东洲刺史眼看墨寒诏跳过刚刚那个话题,反倒是松口气。 他将斟满酒水的盏子推到墨寒诏跟前,恭敬含笑道,“皇上请讲。” “孤从前在宫中就时常听闻东洲的消息,说东洲经常有女子失踪。”墨寒诏望向东洲刺史,悠悠道,“刺史身在东洲,管理东洲,不知有没有查过这件事?” 东洲刺史闻言,身子骤然一僵,他对上墨寒诏幽深的墨眸,只觉得一颗心悬到嗓子眼。 不知为何,虽然墨寒诏没有明确提及那件事跟他有关系,但东洲刺史始终觉得,墨寒诏不会平白无故提及这些。 东洲刺史极其汗颜,他视线撇过那盏墨寒诏还未饮用的酒水,立刻扯扯嘴角道,“臣确实有查过,也有许多嫌疑人。” “但真正的凶手,尚且还没有抓到。”东洲刺史笑笑道,“不过臣觉得,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说罢,他伸手给自己也斟了一杯酒水,朝墨寒诏道,“来,皇上,臣敬你。” 墨寒诏目光扫过他,拿起酒盏跟他碰了一下,轻轻喝上一口。 东洲刺史盯着墨寒诏咽下酒水,自己在喝的时候,却故意没将酒水喝进去,只是抿了抿酒盏的边缘。 “可孤觉得,刺史应该抓不到凶手。”墨寒诏放下酒盏,悠悠道。 第431章 墨寒诏,你的柔贵妃背叛了你 东洲刺史忍不住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不明白墨寒诏话中的意思。 “贼喊捉贼,怎能捉到贼?”墨寒诏嗤嗤然一笑,紧紧盯着东洲刺史,“刺史觉得呢?” 东洲刺史笃然瞪大眼睛,心头也是笃然一颤。 就在慌乱之际,他忽然想起什么,随即朝墨寒诏微微眯眼道,“皇上的意思是...怀疑是臣拐卖那些民女?” “怎么?”墨寒诏嗤嗤道,“事到如今,刺史还打算跟孤装傻充愣?” “孤来刺史府前,就已经将你的罪证全部都调查清楚。” “此番过来,便是来惩治你的!” “呵呵。” 东洲刺史闻言,站起身来,鄙夷地瞧了墨寒诏两眼,不屑道,“惩治我?也得看看皇上有没有这个命!” 原本站在墨寒诏身后的德公公见状,顿时怒道,“东洲刺史,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么跟皇上说话!” “胆子?”东洲刺史漠然间,直接无视东洲刺史的话,朝墨寒诏嘲讽道,“皇上难道这会儿还没有发现,自己身体有何异样吗?” “你啊,马上很快就不是皇上了!” 墨寒诏先是一怔,随即只觉得胸口沉闷间,传来一丝剧痛,整个人直直地朝地上倒下。 手不慎将桌布扯落,那桌上原本摆放的饭菜瞬间被牵连着散落一地。 “唔!” “皇上!”德公公吓一跳,连忙扯着嗓子朝外大喊道,“快来人啊!” 墨寒诏猛的捂住胸口,唇角滑落一缕鲜血,然后望向东洲刺史,眼神满是杀意道,“这饭菜里面,有毒?” “不,是酒水!”东洲刺史大笑道,“无色无味,还能躲过银针试毒!” “怎么样?皇上很惊喜吧?” “东洲刺史!”墨寒诏激动之下,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怒斥道,“你敢对孤下毒?!” “皇上太看得起自己了!”东洲刺史说着,嗤嗤道,“臣不光要给你下毒,还要帮着晋王殿下夺你的位呢。” “晋王?” 墨寒诏先是一怔,紧接着,外头院落之中就传开一阵兵器碰撞的声响。 “皇上!” 竹业匆匆推门而入,当他瞧见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的墨寒诏时,面色骤然大变。 他连忙到墨寒诏跟前,急急道,“您怎么了!” “孤无碍。”墨寒诏沉沉道,“外头现下是什么情况?” 竹业立刻道,“如今咱们院子外被大批人马包围,晋王殿下正领头带人杀进来,人数太多,属下们已经开始有点顶不住!” “还请皇上早做准备,属下们只好拼死一搏,将皇上送出去!” “该死!” 墨寒诏胸口怒火上涌,就又止不住地开始吐血。 “皇上!” 竹业一颗心顿时提高嗓子眼,朝德公公问道,“皇上方才不是好好待在房中,现下为何...” 德公公摇摇头,探手入怀,摸出一只帕子给墨寒诏擦拭唇角的鲜血,他满脸阴沉地朝竹业使了个眼色,示意东洲刺史站的方向。 竹业先是一愣,随即余光扫过东洲刺史,顿时什么都明白过来了,瞬间沉下脸。 他还纳闷晋王是如何能轻易带人进到刺史府的呢!原来竟然出了个内奸! “都是你这个逆贼干的好事!”竹业一阵怒火上涌,握着剑的掌心不停收紧,大有冲上去一剑砍了他的意味。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试探般地望向墨寒诏。 墨寒诏整个人也宛若沉溺在阴暗中,他用内力强行将毒压下,只是他原本就‘重伤’。 运转内力之时,脸色也愈发惨白起来。 “竹业,先将他拿下。”墨寒诏沉沉道,“留着活口,或许之后还有用。” 竹业轻轻点头,身子轻轻掠间,宛若鬼魅一般冲向东洲刺史。 东洲刺史也多少懂点武功,从腰身中抽出一把匕首,抵住竹业的剑。 只是他武功自然不敌竹业,被他击打的连连后退。 不过数十招,东洲刺史就败下阵来,手中的匕首‘砰——’地一声被竹业打落。 他整个脚步踉跄一下,往地上栽倒,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剑抵住他的脖颈。 竹业眯眯眼,就在他俯身打算扣住东洲刺史的手臂,将他押到墨寒诏跟前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一枚暗器打来。 重重打歪了竹业的剑。 东洲刺史就趁着这个机会,立刻重新拾起地上的匕首刺向竹业。 “拿命来!” 竹业为了躲避那名匕首,后撤两步。 东洲刺史顿时爬起身,匆匆逃向房间外,与那一抹绛紫色衣衫领头人影汇合。 “晋王殿下!”东洲刺史感激笑道,“多谢晋王相救!” 墨晋安余光斜睨向东洲刺史,悠悠道,“你为本王出生入死,应该的。” 东洲刺史既有从龙之功,那便是跟他在一条船上的蚂蚱。 将来他登上皇位,少不得还要东洲刺史相助,若是在这里就折了东洲刺史,岂非可惜? 墨晋安说着,领着一批侍卫继续往前,直到隔着敞开的房门跟墨寒诏四目相望。 他那妖孽俊美的面容上才不由得露出一抹戏虐的微笑,“墨寒诏,惊喜吗?” “本王等待这一日,可是等的很久了。” 墨寒诏盯着墨晋安,清俊的面容上略微浮现出一抹不可思议。 不,不可能,他特意将微服出巡的日子往后延了一日。 而且除沈宿以外,无人知晓他这次微服出巡的去处,为何墨晋安会提前埋伏在此?还跟东洲刺史达成合作? “很意外?”墨晋安瞧着墨寒诏的表情,似乎对他这幅模样很是满意。 他唇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悠悠道,“这还得多亏你那位柔贵妃,替本王打探到不少消息呢。” 柔贵妃?听到这几个字,墨寒诏整个人笃然震了震,死死地看向墨晋安,嗓音带着颤抖,“你...你说什么?” 纵然他痛恨云暮璟如此残忍,因着那一点小事就杀害他的孩子,跟他反目成仇。 但他心中,对云暮璟还是残留着这么一丝情谊。 知晓云暮璟竟然叛变反去帮墨晋安,墨寒诏只觉得胸口如同针扎,清俊的容颜浮现痛苦。 “怎么?不信吗?”墨晋安嗤笑道,“不信的话,本王倒是可以留你一口气,等你的柔贵妃成为本王的女人后,让她亲手送你上路。” “哦对了,墨寒诏,你还不知道吧。”墨晋安挑眉道,“你的柔贵妃,之所以这么着急服下落胎药落掉你的孩子,是她...为了夺去本王的信任。” “她利用你的孩子,对本王表明衷心,来到本王身边。” “今日本王能办成这桩大事,你的柔贵妃可是功不可没啊。” 第432章 计中计,墨晋安被掳 “够了!” 墨寒诏怒喝一声,那周身的内力倒流,激的他又是口吐鲜血,不停咳嗽起来,整个人气息愈发颓然。 但他越是凄惨,墨晋安就越是感到高兴。 墨晋安指尖轻轻拂过手中的剑,朝墨寒诏悠悠道,“墨寒诏啊墨寒诏,事已至此,如今这院落外,被本王的兵力重重包围住。” “你带来的那些暗卫,全部都被本王的人杀的差不多了。”墨晋安道,“唯一剩下的,就是尚未出现的鹰卫。” “但你那些鹰卫就算一起上,也是寡不敌众。” “你已没有退路,也没有活路,识相点,赶紧将传国玉玺所放的位置告诉本王,或许本王还能留你个全尸。” 传国玉玺,就如同皇后的凤印一般,那是东梁每个帝王身份地位的象征。 有传国玉玺,才算是真正的帝王。 如果今日墨寒诏不主动将出传国玉玺在哪,那么就算他逼宫成功,也需要再费上许多功夫找传国玉玺。 若是找不到,他这身份,此后必得得人诟病。 所以墨寒诏能主动讲出来,那是最好,若是不讲,他还得想别的办法。 “呵。” 墨寒诏墨眸扫过墨晋安,那猩红的眼睛一下子露出一抹嘲讽般的笑意,冷冷道,“五国公主之子,还妄想登上皇位?” “这是东梁的天下,而非五国的。”墨寒诏深吸一口气,墨色袖口中的指尖紧握,沉声道,“想要传国玉玺,你做梦!” “墨寒诏!” 此言一出,墨晋安像是被捏出尾巴似的,顿时暴躁起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生在东梁,身上流着东梁的血,可同时也流着五国公主的血。 他若登上皇位,未来定是要成为五国的傀儡皇帝。 他厌恶这被既定好的未来,可他依旧想要拉下墨寒诏,成为新的帝王,哪怕为五国卖命也在所不惜! “怎么?有本事你杀了孤。”墨寒诏嗤笑道,“反正没有传国玉玺,你就算不上真正的皇帝。” “墨寒诏!”墨晋安眯眼道,“你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吗?本王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 “可惜,你被你的母妃威胁了一辈子。”墨寒诏唇角染着血迹,眼眶有红晕蔓延,清俊的容颜却带着一丝笑意。 只是他那笑意染着几分戏虐,“你的母妃身为五国公主,你以为他真的向着你?她向着的,是母国!” “她可有在你面前,时时刻刻替母国讲好话,威胁你将来若不替母国着想,要付出何等代价?” “张太妃是否有告诉过你,她能一手将你推上皇位,他日,你不效忠母国,她也能将你一手废掉?” “墨晋安,你真是令人觉得...可怜!” “住口!” 墨晋安像是终于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提着手中的剑就掠向墨寒诏,朝身后低吼道,“都给本王杀进去!” “今日,势必取他性命!皇位,本王要定了。” 墨晋安就不信,没有墨寒诏,他就找不到传国玉玺的下落! 墨晋安那一批人马得到命令,全部都跟在墨晋安身后匆匆冲过去。 墨晋安的剑先一步来到墨寒诏跟前,被竹业挡下。 下一秒,墨寒诏唇角勾勒起一抹略带深意的笑容。 墨晋安在对上墨寒诏那抹笑的时候,只觉得心头笃然一颤,有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来。 墨寒诏忽的从地上站起身,掌心凝聚内力,趁着墨晋安跟竹业对招的间隙,一掌击向墨晋安。 墨晋安一怔,随即冷笑一声,抬手迎上墨寒诏这一掌。 那一刹那,他猛的口吐鲜血,脚步‘蹭蹭蹭’倒退好几步。 “怎么可能?!” 墨晋安捂住灼烧感极其强烈的胸口,瞳孔骤然收缩两下,看向墨寒诏,震惊道,“你没中毒?” 而且这内力之雄厚,丝毫没有半点重伤的迹象。 “这...这不可能!”墨晋安心头笃然一沉,至少此时此刻还满是撼然。 他分明那日是亲耳听见朝臣跟人谈话,说墨寒诏重伤的。 而且云暮璟也曾经确切的告诉过他,墨寒诏受人刺杀,重伤未愈! 难道... 墨寒诏嗤嗤然道,“孤的爱妃,自然是孤的人,你觉得,她当真会主动来投靠你?” 就在墨寒诏话音刚落的时候,一道纤细窈窕的影子从床粱背后绕出来。 云暮璟一袭浅蓝色绣金丝栀子花的衣裙,扶着有些发酸的腰肢,缓缓上前,来到墨寒诏身边。 她水汪汪的眼睛轻轻一眨,看着面前满是狼狈之色的墨晋安,温柔又无辜地笑笑,“晋王殿下,你为何...这般落魄了?” “柔贵妃?!” 墨晋安目视她那凸起的肚子,面色霎时变的惨白起来,“你...你根本就没服下落胎药?!” “瞧晋王说的。”云暮璟有些害怕的样子,“本宫腹中可是本宫和皇上的亲生孩子,怎能服落胎药呢?” “本宫就算再狠心,也舍不得打掉自己的孩子,是不是?” “你...” 墨晋安身子笃然一僵,先看看云暮璟,再看看墨寒诏,眼底充斥恨意道,“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做的戏!” 打从一开始,那他听见朝臣谈及墨寒诏重伤之事的时候,就已经被设了局。 再到之后,墨寒诏跟云暮璟反目成仇,然后转而来投靠的他。 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他们的阴谋诡计! “噗!” 墨晋安怒到极点,又一口鲜血喷出,就在他打算奋起反抗的时候,东洲刺史带着一批人将他团团围住。 第433章 放长线钓大鱼 墨晋安抿抿唇角,站在那,余光泛着寒意,凛冽地望向东洲刺史。 方才察觉到墨寒诏根本就没中毒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 果然... “好!果真是好的很!”墨晋安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看着东洲刺史,再看看那先前还跟着他一起奋勇杀敌的手下,这会儿也分成两部分。 一半跟着东洲刺史一同拿剑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另外一半,则是被凭空出现的鹰卫和大批量的暗卫给制住。 “你们所有人都合起火来骗本王啊!”墨晋安嗤嗤地说着,最后目光落在云暮璟的身上,勾唇道,“尤其是你,柔贵妃,你真是很会利用本王,将本王骗的好惨好惨。” “不过...你也别得意的太早。” 濒临绝境,墨晋安这会儿反倒是没有太多反抗之意,唯有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你这一路走过来,不知结下多少仇人,你觉得,她们都死干净了吗?” “她!可是在暗处偷偷看着你!不停寻找能够扳倒你的机会!” 此言一出,云暮璟对上墨晋安满是幽深的目光,忍不住微微一怔。 墨晋安这话中有话,到底是想说点什么? 没有死绝?他指的是...谁?云思语,赵柔嘉,还是邓若兰? 若他的话是真的,那这么长时间以来,云暮璟都丝毫没有察觉到那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算知道墨晋安这话很有可能是临死前打算给她制造点不痛快,可云暮璟的心中还是涌现一抹刺骨寒意。 似乎是察觉到云暮璟的不安,墨寒诏抬手将云暮璟揽进怀里,掌心摩挲她的肩膀以做安抚。 他墨眸扫过墨晋安,清俊的容颜染着些许凛冽之色,冷冷道,“墨晋安,你以下犯上,刺杀孤,意图谋权篡位,如今人赃并获,当以谋逆罪论处。” “孤要亲手手刃了你!” 墨晋安瞧着墨寒诏,眼底浮现嘲讽之意,随即大笑两声,“墨安诏啊,本王自幼就跟你斗,始终都斗不赢你!” “这次回京城,本王还以为,本王终于有赢你的机会,没想到...竟然栽在一个女人的头上!” 墨晋安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过云暮璟,面上泛着恨意、怒火、诅咒和唯剩的一丝可惜,无数情绪交织在一处。 下一秒,他望向墨寒诏,低吼道,“你想了结本王?也得本王给你这个机会!” 说罢,他猛的举起自己手中的剑,在脖子上一抹。 鲜血崩现,墨晋安整个身子‘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地,死不瞑目。 你一刹那,墨寒诏捂住云暮璟的眼睛,他墨眸扫过墨晋安的尸体,神色冷淡,朝竹业和东洲刺史吩咐道,“把房中和院落中的尸体都收走,别吓到贵妃。” “臣(属下)遵命。” 云暮璟明明根本就不害怕这些尸体,可不知为何,却因为墨晋安临死前的话,心情久久都无法平复。 “皇上。”云暮璟拨开墨寒诏的手,扑进他怀里,那水汪汪的眼睛透着无助和可怜,哽咽道,“臣妾心里慌,万一刚刚晋王讲的都是真的...怎么办?” “臣妾自己倒是不打紧,可臣妾怀有身孕,最怕受人暗算。” 墨寒诏知晓云暮璟在担心什么,轻声宽慰道,“不必将晋王临死前的话放在心上,都是假的。” “何况还有孤在呢,孤定会好好护好你和孩子。”墨寒诏望向云暮璟,温柔道,“眼下晋王已除,孤将归拢朝堂。” “此后这朝中,没有人胆敢再忤逆孤,也没有人...能拦着孤立你为后。” 说到这里,墨寒诏低头在云暮璟额间落下一吻,那素来幽冷的墨眸仿佛冰雪消融,满是眷恋之色。 “璟儿,你能成为孤的妻子了。” 云暮璟先是一怔,紧接着心底也不由得涌现一丝情绪。 是啊,努力了这么久,她终于能够登上那母仪天下的位置。 而今,她不该为其他的事情所烦忧,应该是要感到高兴。 至于别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走到现在,所经历的苦难还少么?又怎能被墨晋安临死前一句不知真假的话就扰乱心智? 想到这里,云暮璟安心不少,倚靠着墨寒诏道,“臣妾唯愿与皇上生同衾死同穴。” “待歇上几日,咱们就启程回京。”墨寒诏道,“孤这边禀报皇祖母,尽快安排封后大典。” 在他的第二个孩子出生前,他要让云暮璟名正言顺当他的皇后。 “嗯...”云暮璟柔柔答应着。 后来的一段时间,墨寒诏除了偶尔会跟东洲刺史商议一些公务以外,只当跟云暮璟出来散心。 他跟云暮璟没再一直关在刺史府中,而是时常到东洲城中转悠。 待玩够以后,墨寒诏跟云暮璟便动身回了京城。 此番微服出巡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自是不用再去其他地方。 墨寒诏和云暮璟一回到皇宫,晋王谋反殒命的消息也彻底传播开。 当日,墨寒诏带着一只盒子,单独到锦绣宫见过张太妃一面。 不过锦绣宫的宫门紧闭,谁也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 只是墨寒诏再出来的时候,浑身都透着一丝凛冽的寒意,迎面有风吹过时,能够隐隐吹起他身上的一缕血腥味。 之后,张太妃就开始疯疯癫癫的,每到夜里,锦绣宫内都会传来瘆人的哀嚎哭诉。 没过多久,张太妃便失踪了。 彼时,墨寒诏已开始着手归拢朝中势力,目前基本掌控朝中力量。 他像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事儿,当德公公来禀报此事时,他也没有过多反应,只是命德公公暗中传新封的镇远大将军入宫。 镇远大将军莫青叶听闻墨寒诏是想让他暗中调集兵力,准备擒拿五国之一的兰国君王时,忍不住心生茫然。 “回皇上,微臣有疑问。”莫青叶道,“皇上如何能够肯定,兰国君王必当会偷偷入东梁境内?” 墨寒诏唇角勾起一抹戏虐道,“张太妃的野心勃勃,一心想要那君王之位,但她现在的两个儿子,一死一禁闭,如果换成你,会怎么做?” 莫青叶心中微动,“皇上的意思是,张太妃之所以失踪,是暗中求见兰国君主去了?她这是要想别的办法,将裕王给救出来?” 墨寒诏轻轻颔首,悠悠道,“张太妃是兰国君主的亲妹妹,这些年,张太妃在东梁混的风生水起,也叫兰国从中获取不少利益。” “晋王身死,对兰国来说,同样是毁灭性的打击。” “现在无论是兰国君王还是张太妃,他们最大的希望就是墨裕,定会私下见面,再想法子。” 莫青叶总算懂了墨寒诏的意图,兰国君主只要不想被发现,那来东梁内见张太妃时,就不会带上太多兵力。 而皇上如果真想吞并兰国,那么这是个极好的活捉兰国君主的机会。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能将兰国君主拿下,兰国其实也就是完了。 “张太妃与孤的母后素来不合,当年孤的母后没少受张太妃的暗算。”墨寒诏淡淡道,“若非张太妃,孤的母亲也不至于郁郁寡欢,伤心欲绝,跟父皇渐行渐远。” “若非张太妃,孤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来,一直提心吊胆防着,还被迫做了这么多孤本不愿意做的事情。” 墨寒诏说着,清俊的容颜愈发阴沉。 他站在御书房内,双手覆在身后,朝莫青叶道,“孤会让兰国,让张太妃付出代价!” 莫青叶倒吸一口凉气,不过随即又道,“只是现下张太妃已失踪,皇上如何能知晓张太妃所在的位置?” 第434章 封后圣旨 “传孤的命令,这几日在城门张贴张太妃的画像,注意来往人群。” “这东梁之中,无人能够躲得过鹰卫的搜查。”墨寒诏唇角的弧度愈发浓郁起来,“张太妃在东梁中,早晚要被孤找到。” 不过墨寒诏觉得,晾张太妃也不会离开东梁。 她唯一的希望还在裕王府关着,以张太妃的性子,能够甘心离开才怪了。 莫青叶这才恍然明白,原来墨寒诏在做这一切之前,就将所有的全部都打算好了。 他抱拳对墨寒诏一礼道,“臣遵旨。” 说罢,他便打算转身离开。 那一刹那,一阵如栀似茉的栀子花香味如约而至,有一名腹部微隆的美人儿正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 莫青叶先是一痴,不过很快他就低下头,不敢再看面前的美人,只恭敬道,“柔贵妃。” 笑话,谁不知道这是皇上宠在心尖上的女子。 他再多看两眼,指不定连小命都要没了。 云暮璟只笑着对莫青叶轻轻颔首,紧接着,便朝墨寒诏缓步靠近。 莫青叶这才继续往前,跟逃也似的溜出御书房。 墨寒诏余光扫了眼莫青叶的背影,墨眸轻轻闪烁两下,略微浮现一缕幽暗。 云暮璟来到墨寒诏身边,瞧着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眼睛一眨,轻声唤道,“皇上瞧什么呢?” 墨寒诏这才收回视线,搂着云暮璟腰身,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挑眉道,“孤觉得,璟儿实在太美,也太容易吸人眼球。” “以后孤可得小心,千万别一个不注意,就将璟儿弄丢了。” 云暮璟闻言,面上有一缕情绪拂过,不过只是一闪而逝,随即笑道,“圣旨已下,臣妾马上就会成为皇上的妻子。” “皇上...还怕臣妾逃到哪里去?” 墨寒诏笑笑,很快又歉意道,“封后大典必当隆重大办,可惜孤最近也政务繁忙,没办法亲手操办此事。” “这后宫反倒是要璟儿处处上心,要自己来准备封后大典。” “不过璟儿也莫要太累到自己,要注意身子。”墨寒诏轻柔道,“李婕妤与你关系要好,凡事交由她也可。” “或是皇祖母精神势头好些的时候,请她帮忙把把关。” “臣妾知道。”云暮璟抱着墨寒诏的胳膊,眉眼弯弯道,“皇上怎的这么啰嗦?臣妾不会累到自己和孩子的,皇上放心。” 墨寒诏略微无奈,深深地盯着云暮璟,意味深长地笑着,“现下倒是嫌孤啰嗦了?” 云暮璟对上墨寒诏的目光,很快就败下阵来,摸摸鼻子道,“晚膳将近,臣妾听德公公说,今晚皇上忙的很,估计要在御书房内待上一夜了。” “臣妾想着皇上独自一人,怕是也不会好好用晚膳。”云暮璟道,“所以臣妾便过来,陪皇上用完这顿晚膳再走。” 说罢,云暮璟朝外招招手,喊道,“来人,送进来吧。” 随着云暮璟话音落下,雨宁带着一批宫女将一只只托盘抬进御书房中。 墨寒诏眼看云暮璟指挥宫女们把膳食放在桌上,清俊的眉目不由得一片温柔之色。 待雨宁和送晚膳的宫女们都退下后,云暮璟领着墨寒诏来到桌前落座。 “这些都是臣妾命长乐宫的小厨房做的,全是皇上爱吃的膳食,皇上多用点。”云暮璟柔柔道。 墨寒诏却是坐在那不为所动,紧紧盯着云暮璟,勾唇道,“璟儿都来了,不喂孤吗?” 云暮璟一怔,紧接着娇嗔了墨寒诏一眼,一边用筷子夹起饭菜放到墨寒诏嘴边,一边道,“皇上都多大的人,怎么还要喂?” “不是这么喂。” 墨寒诏没有张嘴将云暮璟递过来的饭菜吃下,他手肘撑在桌面上,抵住下颚,墨眸落到云暮璟殷红的唇瓣上,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云暮璟对上墨寒诏略有些灼热的视线,一下就懂墨寒诏的意思,顿时潮热爬上面颊。 “皇上...唔。” 还没等云暮璟话音落下,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忽的扣住云暮璟的后脖颈,一个掺杂桂香味的吻瞬间落下。 唇齿交缠间,云暮璟整个人都开始渐渐发软,连手中的筷子都止不住‘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另外一只手,扯开云暮璟腰身处的带子,将手伸进去。 云暮璟只觉得身子一腾空,就从墨寒诏身侧的凳子上换了个位置,坐进了他的怀里。 “...” 这一顿饭吃了足足有一两个时辰,可到最后,当饭菜被撤下去的时候,看着却像是每盘菜都没动两口。 第435章 宫道遇害,被蛇阻拦 云暮璟那双本就蕴含春日秋水的眼睛,这会儿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泪珠,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她眉目间春意未散,正窝在墨寒诏怀里,低头轻轻整理褶皱的裙摆,原本清脆的嗓音这会儿都略带沙哑,“皇上这分明不是用膳,是欺负臣妾。” “哦?”墨寒诏墨眸落在云暮璟那绝美的面容上,唇角笑意愈发浓郁。 被雨滴打过的栀子花,清纯欲滴中又掺杂几分娇柔魅惑,比平日的还要美。 他光看着,就喜欢的不得了。 “孤就是喜欢欺负你。”墨寒诏眉眼弯弯道,“璟儿,不喜欢孤欺负?” 云暮璟霎时一噎,故作嗔意地瞪了墨寒诏两眼,“皇上不是还有许多公务没处理吗?怎的还有闲工夫打趣儿臣妾?” 墨寒诏搂着云暮璟肩膀的手紧紧,叹气道,“君入美人乡,从此不早朝。” “自你来到孤的身边,孤才终于明白,为何自古有这么多君王为博美人一笑,做出这么多荒唐事。” “这公务缠身,孤半点都不想理会,只想跟你待在一处。” 云暮璟先是一笑,那眼神却满是人畜无害,“皇上若将朝务抛之脑后,臣妾便当真成朝臣们口中祸国殃民的妃子了。” “皇上心疼臣妾,哪能舍得让臣妾臣妾承受这些骂名?”云暮璟说着,即推开他站起身来,扶着有些酸的腰肢,眉眼弯弯道,“朝务和百姓同样重要呢。” “眼下臣妾亲眼盯着皇上用过膳食,便放心了。”云暮璟道,“臣妾啊,就先回长乐宫等皇上解决所有事务过来。” 她是要勾引墨寒诏,不过也不希望墨寒诏真的沉醉美人乡。 云暮璟既是君王的女人,那君王地位越高,于云暮璟来说,越是好事。 君王若是不搏前程,她岂非也永远在原地踏步? 墨寒诏面上露出一抹苦笑,不过云暮璟都这么说了,他纵然再想挽留云暮璟,也只能将心头的不舍强行压下。 所有的话到嘴边,也唯剩下一句叮嘱,“天黑过夜路得小心,路上慢些。” “有这么多宫人陪同,皇上放心。”云暮璟眼睛轻眨,对墨寒诏一礼,然后转身离开御书房。 墨寒诏目视云暮璟彻底消失在房中,便开始着手处理政务,想着尽快解决手中的事宜去长乐宫。 说不定速度快些,他还能到长乐宫睡上半宿。 彼时,云暮璟刚从御书房出来,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忽然觉得身侧的阴影处有什么东西晃过。 她微微一怔,视线猛的望向那个方向,沉声道,“谁?!” 无人回答云暮璟的话,唯有一缕夜里的凉风吹过,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旁边德公公瞧着云暮璟警惕地站在那,顿时上前问道,“柔贵妃,这是怎么了?” “本宫好像望见那里有人。”云暮璟抿抿唇角道,“德公公,你去帮本宫瞧瞧,可好?” 德公公先是一愣,紧接着点点头,疾步走到阴影处好生查探一番。 不过他并未发现附近的异动,重新回到云暮璟身边,躬身道,“贵妃娘娘,想来是天太黑,您看错了。” “奴才方才已经探查过,那儿没人。”德公公道,“何况皇上御书房附近都布满鹰卫,若真有人闯进来,早该被鹰卫给揪出来了。” 云暮璟清丽好看的眉目间微微一拧,莫非...真是她看错了。 云暮璟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低低道,“许是最近太多事,有些累吧。” “娘娘月份渐大,还是得顾忌身子才行。”德公公连忙道。 “多谢德公公提醒。”云暮璟颔首。 紧接着,云暮璟犹豫片刻,看向德公公,不好意思道,“夜路太黑,本宫有些害怕,能否劳烦德公公带人送一程?” “贵妃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应该的。”德公公笑笑,对云暮璟道,“贵妃娘娘,请吧。” 云暮璟眼睛一眨,抬步往前。 她来时是坐长乐宫的轿撵,这会儿轿撵还停在御书房外不远处。 德公公搀扶云暮璟坐上轿撵后,招呼抬轿撵的宫人们小心办差。 宫中皇嗣稀少,柔贵妃这胎要是在他们手底下出差错,后果可不堪设想。 待起轿后,不知为何,云暮璟的心就是一直有些平静不下来,几乎一根弦都紧绷着。 但一直到路程过半,一路上都没有发生什么。 就在云暮璟以为确实是自己有些忧虑过度,正缓缓松口气的时候,忽然前面一名抬轿的宫人不知踩到了些什么,脚下笃然一滑。 “啊!” 连带整个轿子都剧烈一晃。 好在德公公眼疾手快,急忙扶住那名要滑到的宫人,怒斥道,“让你看着点路,眼睛白长的?” “如果摔到柔贵妃,你有几个脑袋够掉!” 那名宫人面色微变,急忙道,“公公恕罪,不会有下次了,奴才一定注意。” “继续走!”德公公气的脸上通红,一边指挥抬轿子的宫人,一边继续往前。 现在云暮璟还在轿撵上,就算有什么事,也得先将云暮璟安全送回长乐宫再说。 经历这波插曲,所有抬轿撵的宫人都极其注意脚下,连速度都放慢许多。 云暮璟方才被这么晃了一下,只觉得心头笃然颤动后,慌乱还未彻底散去。 她朝后望了眼,余光斜睨间,映衬着月光,依稀能辨别出方才绊倒那名宫人的,似乎是长条状的物事。 云暮璟细看两眼,竟发现那东西还在动。 这是...蛇?云暮璟一怔,柔美的小脸上霎时血色尽褪。 此处宫道距离御花园极远,如何能凭空生出蛇来? 云暮璟想着,看见地面上有密密麻麻影子环绕过来,急忙喊道,“落轿!快落轿!” 德公公听着云暮璟的呼喊愣了愣,不过他见云暮璟这么着急,知晓云暮璟大概是发现了什么,也不敢怠慢,忙着附和道,“快停下!” “救...救命!” 那几名侍卫这会也发现地面上的东西,顿时慌乱无主,不停晃着轿子。 一名侍卫似是被蛇给咬了一口,剧烈的疼痛袭来,顿时松了手,连带握着的轿子一角‘哐当’一声被砸落到地上。 “嘶——” 云暮璟后背往轿子上重重一磕,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刺痛,她捂着肚子,掌心紧紧扣住轿撵的扶手,额间顿时冒出细密的冷汗。 “贵妃娘娘!” 德公公吓一跳,连忙命剩下几位宫人将轿子另外三角也落下。 他凑到云暮璟身边询问道,“您没事吧?” 云暮璟摇摇头,她目光扫过身边乱成一锅粥的宫人,咬牙怒斥道,“都给本宫稳住!保护本宫!” “这蛇再可怕,被咬了还有宫中诸多太医想法子救你们!” “本宫和孩子出半点差错,你们都得等着皇上的怒火。” “孰轻孰重,理的清吗?” 随着云暮璟话音落下,这群侍卫顿时回过神来,齐齐挡在云暮璟跟前,抄起周遭能用的一切,开始挡地上围过来的蛇。 德公公眼看云暮璟三言两语就将宫人们的心给稳下来,忍不住暗自称赞。 从前还以为柔贵妃是个美丽的花瓶,不曾想,关键时候,竟如此有勇有谋。 面对这等场景,还能坦然自若。 云暮璟忍着腹部的不适,探手摸出一只香囊递给德公公,深吸气道,“德公公,这是本宫随身带的药粉,有解百毒,驱百虫的作用。” “对这蛇,应该也有作用。”云暮璟道,“你用它,给本宫开出一条路来。” 眼下还不清楚这里藏着多少蛇,而且这些蛇也不知有没有毒。 她如今已然动了些胎气,决不能在这里久留,得尽快离开。 第436章 是谁在暗中推波助澜 德公公眼看云暮璟有这等物事,紧绷的面色顿时好转了些。 他方才还在想,要用什么法子摆脱这些畜生呢。 “你。”德公公指了一位随行宫女,凝重道,“扶好柔贵妃。” 他指,自然也不是乱指的。 方才这蛇围绕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六神无主,而这宫女,虽然眉目间也全是惧意,不过明显没乱掉阵脚。 倒是还算胆大心细,这样的才能让他稍稍放心。 那宫女用力点点头,搀扶着云暮璟从轿撵中起身。 德公公将香囊的口子打开,把一些药粉倒在掌心,轻轻洒落在地上。 果然,那蛇全部都刻意避开了药粉的位置,渐渐让出一条道路。 云暮璟跟着德公公的步履,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侯,终于逃出那蛇窝的包裹。 只是腹中的疼痛有些加剧,云暮璟微微喘着气,连身子都有些软起来。 “柔贵妃娘娘!”旁边的宫女满是担忧之色道,“要不要您就在旁边歇会,奴婢直接将太医带过来。” “不必。”云暮璟抿唇道,“直接回长乐宫。” 今晚先是似有若无的黑影,又是现下不知名被一堆蛇挡住去路,这一来二去,云暮璟总觉得根本不是巧合。 再在外头待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尽快回宫才能安心些。 德公公自然懂云暮璟的想法,他神情也极其凝重,朝宫女道,“继续走,小心点。” “是。” 好在这里距离长乐宫已经不是很远,云暮璟就算放缓速度,也不过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今日雨宁本是为帮云暮璟打点一些采买事宜,才没跟着云暮璟一到去御书房。 这会儿她正在院落之中,瞧着云暮璟脸色惨白的被扶回来,顿时吓一跳。 “娘娘!” 雨宁顿时扶过云暮璟,帮着将云暮璟一道扶回宫内。 等云暮璟躺在床榻上后,雨宁目视云暮璟那捂着肚子略显痛苦的模样,心疼万分。 她急忙朝旁边的德公公问道,“公公,娘娘不是去御书房找皇上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德公公刚喊了长乐宫的人去请张太医,听见雨宁的询问,叹气道,“路上遇见一群畜生拦道,柔贵妃娘娘坐在轿子上被摔了一下,真是够倒霉的。” “畜生拦道?”雨宁一惊道,“宫中妃嫔们都不爱养宠物,哪来的畜生?” “是数不清的蛇,那玩意儿也不能是养的。”德公公皱眉道,“估计是被人故意放过来,就是为了害柔贵妃娘娘。” “蛇?!”雨宁瞪大眼睛,随即怒道,“这宫中,竟还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害娘娘!” “是啊。”德公公神情满是凝重严肃,“今日若非刚好贵妃娘娘身上有驱蛇的药,恐怕还不知道会发生何事。” 雨宁咬咬牙,“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德公公,还劳烦您跟皇上将此事如实禀报。” “这是自然。”德公公点头道,“柔贵妃和她腹中的孩子都是皇上的逆鳞,皇上定会帮她们讨回公道。” 张太医得知长乐宫传太医以后,急匆匆就过来了。 他瞧着床榻上一张绝美面容惨白的毫无血色的人儿,连忙给云暮璟搭脉。 张太医眉目拧起,朝德公公和雨宁道,“事倒是没有大事,只是受过惊吓,有些动胎气。” “这几日还是让柔贵妃在床榻上好生将养,莫要再情绪波动。” 此言一出,德公公和雨宁才算是双双松口气。 “我先开服药给柔贵妃服用。”张太医站起身来,就打算下去亲自给云暮璟熬药。 云暮璟躺下后,这会儿腹中的不适也在渐渐缓解。 她回忆今儿发生的一切,脑海中思绪万千,耳畔又回忆起先前晋王临死前的话。 莫非...当真有人在针对她? 可如今,敌在暗,她在明,又该如何将人揪出来呢? 云暮璟正想着,微微垂落眼帘,有些疲倦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略冰凉的掌心被一股暖意所包裹住,再睁开眼时,发现一缕明黄色的影子正坐在她床沿边。 “皇上...” 云暮璟看着墨寒诏,那眸子瞬间染上泪意,眼眶周围霎时浮现红晕,撑起身子扑进墨寒诏怀里。 她紧紧搂住墨寒诏的腰身,嗓子眼带着些许哽咽之意道,“臣妾...臣妾和孩子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墨寒诏早听德公公禀报过在宫道发生的事情,清俊的容颜满是心疼,他轻轻抚摸云暮璟脑后柔顺的三千青丝,柔声道,“瞎说什么呢,你跟孩子都是吉人自有天相。” “放心,孤已派鹰卫彻查此事,定能将害你的人揪出来。” 第437章 有人故意为之,蓄意暗算 墨寒诏墨眸中有杀意一闪而逝,胆敢伤璟儿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可臣妾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云暮璟哭泣道,“其实臣妾从御书房出来时,便是察觉周围有些许不对劲。” “但德公公亲自上前探查过,而且御书房周围有这么多鹰卫,都没发现不妥。” “对方...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助力。”云暮璟呜咽道,“皇上,臣妾好怕。” 助力?墨寒诏闻言,眉目也顿时凝重起来。“ 这宫中,张太妃失踪,她那一脉的人都已被他收拢,何人还有这么大的能耐? “也怪孤,竟让你独自一人回长乐宫,没多派点人来保护你。”墨寒诏感受怀里人儿轻微颤抖的身子,胸口不由得抽痛起来。 云暮璟打量墨寒诏的神情,便知他在想什么,立刻红着眼道,“这哪里是皇上的错?当初褚知意意图害臣妾被罚后,后宫妃嫔全都恪守本分,已安分许久。” “唯一还会对臣妾不利的,只有张太妃。”云暮璟道,“连臣妾自己都没想到铲除掉最后的祸害后,还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放心,不管是谁,孤都会将人给揪出来。”墨寒诏拍拍云暮璟的后背,轻声道,“张太医说你动了胎气,待会喝下药好生休息。” “嗯。”云暮璟有些疲倦地垂落眼帘。 外头的月色愈发明亮起来,周围弥漫的云层若隐若现,显得整个夜更清冷。 长乐宫外的一处墙角,一名身着黑色锦衣的女子握着手中的匕首,静静地站在那。 若是仔细看,能够发现她脸上,和露在外头的皮肤全部都被狰狞的疤痕布满,几乎没什么完好的地方。 只能够依稀辨别的出,曾经应该也是个秀气的美人。 她透过半掩开的窗户,望向窗内一对相拥的男女,那眼底弥漫着无尽恨意。 “云暮璟,你真是好运。”那人冷笑间,余光斜睨向乖巧待在自己周围的一群毒虫,嗤嗤道,“抢走属于我的一切,害我在那暗无天日的冷宫待了这么久。” “现如今,我出来了,你的噩梦,也将开始。”她眸底有嘲讽一闪而逝,“本来只是想要你的命而已,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要叫你无时无刻处于恐惧当中,还要慢慢折磨你,离间你跟皇上的感情,让你尝尝我当初的滋味。” 要不然因为云暮璟的出现,现在躺在皇上怀里,并且坐上皇后之位的,应该是她。 又哪里轮得上云暮璟? 那人冷笑两声,转身没入夜色当中。 ... 翌日清晨,墨寒诏担心云暮璟,甚至延后了早朝的时辰。 后来眼看快到午时都没发生什么事,云暮璟也觉着自己耽误他处理朝政,反是催着他先去上朝。 “孤尽快处理好事情。”墨寒诏临走前还叮嘱道,“孤将竹业留给你。” “太医说你最近不宜多走动,也不能受惊吓。”墨寒诏轻声道,“至少在封后大典前,你尽量待在长乐宫内,知道吗?” “臣妾明白的。”云暮璟眼睛一眨,轻轻道,“皇上快些吧,免得朝臣等的太着急。” 墨寒诏叹口气,这才从床沿处起身,然后迈开步履,迅疾地离开长乐宫内。 昨儿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恨不得将云暮璟给拴在身边,一时一会见不着都不安宁。 赶紧快去快回的好。 云暮璟望着墨寒诏的背影渐行渐远,那眼中的楚楚可怜瞬间消失,露出一抹沉思之状。 封后大典就定在三日后,如果真是有人对她心生怨恨,定会想办法破坏封后大典。 她倒是可以设下计谋,将人给引出来。 恰时,雨宁将熬好的安胎药送进来,“贵妃娘娘,到时辰喝药了。” 云暮璟拉回神志,抬手接过雨宁递过来的药。 可那药香味刚弥漫在鼻尖,云暮璟就察觉到味道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眸色渐渐幽深起来,用汤匙在浓郁的药汁中搅了搅,一下便察觉到碗底有东西。 云暮璟将那东西从碗底捞起,竟是一只通体黑紫色的大蜘蛛。 “啊!” 雨宁见状,瞳孔骤然收缩了下,笃然瞪大眼睛,然后连忙抬手接过那盏药浇进旁边的花盆中。 她正想将那蜘蛛的尸体扔进火盆烧掉,结果抬眸间,就发现盆中的花在瞬间枯萎。 “有毒!” 雨宁吓一跳,手一抖,差点没将碗里的东西扔地下,她忙唤来人,将这碗和蜘蛛带下去处理。 这会儿雨宁那张脸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连嗓音都止不住地有些颤抖,朝云暮璟道,“贵妃娘娘...这...” 云暮璟那清绝的面容上,也满是慌乱之色,有种余惊未定的感觉。 她抚腹中动的有些厉害的孩子,尽量平复心情。 紧接着,云暮璟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连忙朝雨宁喊道,“快!命霖川过来!带着君凌一起!” 这蜘蛛,她先前在医书上看到过,母蛛除了有剧毒以外,它出现的地方,还伴随大量子蛛。 母蛛巨大,极易被发现,子蛛却小如蚂蚁,往往被爬过,甚至咬了,都恍然不知。 子蛛虽无剧毒,可一旦到夜里,被咬过的地方将浑身瘙痒难耐,慢慢溃烂。 雨宁见云暮璟面色如此难看,不敢怠慢,立刻跑了出去。 不多时,霖川就抱着君凌一道来到正殿内。 如今君凌也有快一岁了,已经能说点简单的话。 他虽然被霖川抱着,但一看到云暮璟,就‘咿咿呀呀’地唤着娘。 云暮璟眉目温柔下来,朝君凌伸出手,“来,凌儿。” 霖川顺势把君凌交到云暮璟怀里,他皱眉道,“主子,你唤属下来,所谓何事?” 云暮璟看着霖川,水汪汪的眼底霎时布满水雾,她一边低头检查君凌的身子,一边委屈道,“昨夜的事情,你可知道了?” 霖川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低头道,“属下知道。” 但他也把云暮璟的叮嘱铭记于心,他知晓夜里墨寒诏一直在长乐宫内。 所以霖川即使再担心云暮璟的安危,也不敢靠近正殿半步。 “主子...”霖川抿抿唇角,紧接着,抬眸扫过云暮璟那惨白的面容,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您现下可还好?需要属下,帮你把脉瞧瞧吗?” 当年云暮璟带来的那些医书,他跟妙春娘子是一同研习的。 他的医术,比之妙春娘子丝毫不差,只不过比起妙春娘子,他志不在安景堂,只在于...如何保护云暮璟。 故而,当年霖川直接收下了观雨楼,随意调遣杀手,让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帮云暮璟。 “本宫寻你来,是要你帮忙瞧瞧。”云暮璟瞧过君凌的身子,发现他身上并没有被虫咬的痕迹,顿时松口气。 子蛛撕咬,该是会留下红点,看来君凌尚且没有中招。 “昨儿,是有人要害本宫。”云暮璟抿抿唇角,抬眸间,水汪汪的眼睛透着楚楚可怜,“而且这一切似乎到现在都没有结束。” “今日,她又在本宫的安胎药内,放了一只大毒蛛。”云暮璟道,“不过那只毒蛛很大,十分明显,本宫倒是及时发现了。” “只是这种蜘蛛的母蛛出现之地,会有大量子蛛。” “现如今的长乐宫内,恐怕不知哪里,有大片子蛛爬着。”云暮璟委屈道,“本宫担心君凌...还好,看来君凌所住的殿里,还没有子蛛波及。” 此言一出,霖川倒是怔了怔,随即眉目染上一抹寒意,探手摸出一只盒子,将盒子打开,放到云暮璟的跟前。 “主子说的子蛛,可是这些?” 第438章 云暮璟中子蛛之毒 云暮璟一眼便瞧见那盒子里面全是一堆已经死透了的半透明小蜘蛛,她瞳孔骤然收缩下,“这是...” “今晨,属下守着小主子,偶然发现小主子的床沿上爬上这些东西。”霖川凝重道,“所幸属下发现的早,及时将小主子抱走。” “后来属下在小主子所住的宫殿内仔细搜查了一番,又瞧见大量这东西,于是研究了这蜘蛛的尸体,制作了驱干和毒杀这些小蜘蛛的药粉。” “直到方才,属下才把小主子带回殿中。” 云暮璟闻言,只觉得一阵怒火‘蹭’地涌上心头,连眉目都有一闪而逝的寒意。 真是该死!居然将主意都动到君凌的头上了! 如果不是霖川刚好发现,只怕君凌危险的多。 毕竟那子蛛的毒虽不致死,可君凌还这么小,如果体内积攒太多子蛛的毒,以后长大不知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云暮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恼意,朝霖川柔声道,“霖川哥哥,这次多亏你了。” 霖川摇摇头,刚想讲话时,一眼便瞧见云暮璟抬手时,袖口滑落一截时,手腕露出的红点。 “娘娘!” 霖川整个人笃然一震,探出掌心,猛的拽住云暮璟的臂弯,“别动。” 云暮璟看着霖川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实在觉得他有点越界。 可就在云暮璟眉头皱起的刹那,顺着霖川的视线,也察觉到自己手腕的红点。 “恐怕主子已经中了子蛛毒。”霖川眼底有一闪而逝的寒意,朝云暮璟凝重道,“主子,属下需要检查一下,得罪了。” 说罢,霖川抬手将云暮璟的袖口往上撸到肩膀上。 一直到她洁白柔嫩的藕臂全部露出,才能清晰的看到上头的红点密密麻麻的令人觉得恐怖。 云暮璟这会倒是也没太过抵触,她脸色极其难看,“看来本宫的正殿内,也早就有子蛛。” “而本宫,没有君凌这么好的运气。” 她这会儿倒是有点庆幸,自己将霖川派遣到君凌身边守着了。 霖川抿抿唇角,没有答话,只是探手入怀,摸出一颗丹药塞进云暮璟口中,然后指尖搭上云暮璟的手腕,替她把脉。 云暮璟咽下霖川的药后,便紧紧盯着霖川。 虽然她身子康健,中些子蛛毒并无大碍,可她腹中毕竟还有孩子。 不知这子蛛毒,会不会影响胎儿。 半晌,霖川紧蹙的眉目才渐渐舒展开,轻声道,“主子应该中毒没多久,尚且未对腹中孩子造成伤害。” “如今服用属下的药后,蛛毒已经停止蔓延。” “现下,只需要主子用银针将主子体内的蛛毒逼出来就好。” 云暮璟听见霖川的这话,倒是明显松口气,朝霖川点点头道,“有劳霖川哥哥。” “主子客气。”霖川说着,余光斜睨间,竟发现云暮璟的肩头处有一只小子蛛。 他面色微微一变,抬手间将那只子蛛掐死,从怀里又取出另外一只药瓶,倒出药粉。 霖川把药粉撒在云暮璟的床榻上,和衣衫处。 那一刹那,云暮璟肉眼可见地看见有一片小虫子密密麻麻地往外四处逃窜。 她心头笃然一颤,眼底浮现震惊之色。 这子蛛比云暮璟想象当中还要更会藏匿,她待在这床榻上竟一直都没发现。 “主子,将您身上的衣裳换下吧。”霖川面色也是极其难看,“您这宫殿中的子蛛,比小殿下所住之处更多。” “对方明显是冲着您来的,长乐宫内,怕是都不安全,需要好生洒洒药粉,清理掉那些子蛛。” 云暮璟抿抿唇角,一咬牙,朝旁边的雨宁道,“扶本宫下床榻,到隔壁殿去。” 雨宁本就害怕这些虫子类的东西,方才看到那群蜘蛛逃窜,顿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直到云暮璟开口,她才终于回过神来,立刻稳定心神,上前搀扶着云暮璟。 霖川则是顺势接过云暮璟怀里抱着的君凌,另外空出的手,也帮着搀云暮璟。 如今云暮璟身子正虚弱,在两个人的帮助之下,这才勉强能够下地。 等霖川扶着云暮璟到门口的时候,云暮璟抬眸望向霖川,收回被他触碰的手臂,柔柔道,“多谢霖川哥哥了,外头人多眼杂的,被人瞧见不好。” “就有劳霖川哥哥...在后头跟着吧。” 霖川掌心悬在半空中,眼底有不知名的情绪掠过,紧接着低头道,“属下都懂。” 第439章 原来云暮璟根本就不爱皇上 云暮璟入到隔壁殿内的时候,霖川特意上前检查了下。 这处殿中虽然也有一些子蛛,但数量不多。 霖川在殿中撒上驱虫药粉,确保这处殿中不会再出现子蛛,这才退到外头。 雨宁特意到内务府帮云暮璟领了一套新的成衣要替云暮璟将身上的衣物都换下,他待在这自然不妥。 云暮璟重新穿戴好衣物后,落座在桌沿前,朝雨宁道,“出去的时候,问霖川要驱虫和杀虫的药粉,你带人将长乐宫的所有地方都撒一遍。” “正殿要尤其注意,那些摆件,还有殿中放置的衣物,能扔则扔了,不能扔的,也需要多次清理。” “奴婢遵命。” 雨宁点点头,便下去办此事。 雨宁出去后没多久,霖川便重新进来,手里一直抱着君凌。 毕竟这长乐宫眼下不是很安全,他决不能让小主子离开他的视线。 可主子这里,同样需要他,他更离不开。 这会儿霖川把君凌放在床榻上,找来几把椅子把床榻附近都围起来。 现在君凌正是爱爬的时候,这是防止君凌掉下床榻。 等做完这一切,霖川才来到云暮璟跟前,朝云暮璟道,“主子,属下替你将子蛛毒逼出来。” “可能会有些疼,还请主子忍着点。” 霖川说着,探手入怀,摸出一只银针包打开铺在桌面上。 他从银针包里面取出一根银针,放在油灯上烤了烤,这才刺进云暮璟手臂的穴位当中。 尔后,他又重复了不少次这样的动作。 云暮璟只觉得浑身灼热,被刺中穴位的地方,有种灼烧的剧痛,连带她一张小脸惨白如纸。 她贝齿轻轻咬住唇角,强忍痛楚,就如被摧残的花儿似的,摇摇欲坠间,有种破碎的美。 看的霖川心神一荡,抿抿唇角,好容易才将心底不应该有的念头给强行压回去。 “噗!” 不多时,云暮璟只觉得嗓子眼一股腥甜上涌,猛的吐出一口乌黑献血。 霖川见状,立刻低头查看云暮璟臂腕处的红点,眼看那红点都已彻底消失,这才抬手取出云暮璟穴位的银针。 “主子,毒已排出,应该没有大碍了。”霖川道。 云暮璟方才还不觉得,这会明显感觉吐出那口鲜血以后浑身舒畅不少。 云暮璟余光斜睨间,扫过半掩开的窗户,发现那里有一道被阳光折射处的影子。 只露出半截,但确实是人影不错。 方才进来的时候,特意着手将偏殿附近的宫人全部都遣走。 这...很明显不是长乐宫的人。 云暮璟之所以选择这处偏殿,就是因为她知道这里四处都有围廊,如果真有人想偷听,唯有窗下这一处位置。 而那里,虽刚好是视线盲点,可影子却无法彻底掩盖住。 云暮璟轻笑一声,果然不出她所料,那背后暗算她的人,其实一直就跟在她身边。 况且这母蛛如此之大,子蛛又不致死,那人分明就不是想现在就要她的性命。 而是...想要云暮璟时时刻刻都处于一种恐惧之中,然后慢慢被折磨死。 但殊不知,这反是云暮璟将计就计,引君入瓮的法子呢。 云暮璟看着霖川眼睛轻轻一眨,站起身来,上前靠近霖川,将掌心搭在霖川的肩膀上,温柔道,“这次如果不是霖川哥哥,本宫跟凌儿就全都危险了。” 霖川似乎没料到云暮璟会突然凑过来,忍不住微微一怔。 可他本就对云暮璟极其沉醉爱恋,如今听着云暮璟这么温声细语地唤着他,只觉得有些不真实。 霖川有些不敢看云暮璟泛着水光的眼睛,只低头回答道,“属下曾经发过誓,要一辈子效忠主子,拿性命来保护主子和小主子,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可恐怕...没有人能比霖川哥哥做的更好。”云暮璟目视霖川,满是无奈道,“本宫很可怕吗?抬起头来,看着本宫。” 霖川抿抿唇角,顺着云暮璟的话抬起眼帘。 “霖川哥哥,跟着本宫进宫,待在本宫身边,这么长时间以来,纵然跟本宫见面都只能偷偷摸摸的。”云暮璟满是歉意道,“霖川哥哥,会不会觉得后悔?” “主子,霖川从未后悔。”霖川看着云暮璟,仿佛透过她那张脸,去回忆当年他们初见时的样子,轻轻道,“如果不是主子,霖川早已失去性命。” “霖川此生,为主子而生,也愿为主子而亡。” 云暮璟面对霖川的衷心,眼底露出一抹感动之色,“其实本宫一直都知道霖川哥哥的情谊,只是本宫为了至高无上的地位,不得不委身于皇上。” “但霖川哥哥要是想的话,本宫...也可以当你的女人。”云暮璟朝霖川道,“毕竟...本宫和皇上不过是逢场作戏,而霖川哥哥才是本宫真正朝夕相伴的人。” 霖川一愣,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听见的话,跟云暮璟四目相对的时候不由得瞳孔骤然收缩两下。 “主子,你说什么?” 面对霖川的反应,云暮璟水汪汪的眸子透露出一抹无辜和委屈道,“看来还是本宫曾经对霖川哥哥太过狠心,现下,霖川哥哥都不信本宫的话了。” “本宫的意思是...本宫为了权利必须留在皇上身边,但本宫也可以偷偷跟霖川哥哥在一起。” “你,愿意吗?” 霖川那震惊的神色中,这才终于缓缓拉回一丝清明,他满是激动和惊喜道,“只要霖川能跟主子在一起,无论是以何种方式,以何种身份,霖川都可以。” 云暮璟眉眼弯弯,上前一步,抱住霖川,垂落眼帘道,“谢谢你。” 她的嗓音清脆间,又荡漾着别样的复杂情绪。 霖川心底柔软一片,正想反手搂住云暮璟的时候,怀里的女子突然后撤一步。 “不过本宫虽也想跟霖川哥哥多见几次面,可还是那句话,长乐宫中人来人往。”云暮璟叹气道,“加上皇上时常来这里,往后霖川哥哥想见本宫,恐怕还是需要谨慎。” “只能挑夜里,且皇上没来长乐宫的时候,霖川哥哥...能否理解本宫?” “霖川明白的。”霖川目视云暮璟,对上云暮璟那视线,那眼神虽还荡漾惊喜,可明显激动之色往下压了压,只低低道,“能跟主子在一起,已是霖川最大的兴事。” 云暮璟轻轻颔首,随即余光斜睨向半掩开的窗户,捕捉到外头快要高高悬挂而起的太阳。 “午时将近,皇上马上就要来长乐宫内用午膳了。”云暮璟道,“眼下正殿的子蛛该是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本宫这会儿得尽快回去候着皇上。” “霖川哥哥,今儿,本宫怕是不能陪你了。” “主子大计要紧,霖川若是想见主子,往后还多的是机会。”霖川道。 云暮璟朝霖川笑笑,随即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轻声道,“好,下次见面的时候,本宫会让霖川哥哥满意的。” 霖川鼻尖弥漫着笼罩而来的,如栀似茉般的香味,心头笃然一颤。 但下一秒,那缕香味又很快散去。 云暮璟轻笑一声,后撤间偏转身型,漫步走出偏殿。 霖川则是在原地回味了许久,等云暮璟消失在偏殿内许久,这才回过神来,从床榻上抱起正玩闹的君凌,将君凌带回自己的住处。 与此同时,窗下的那道人影突然站起来,仿佛知道了什么大秘密似的,唇角勾起一抹凛冽又阴森的笑意。 “云暮璟啊云暮璟,我就说你为何凭空出现,非要跟我抢皇上。” “原来...你根本爱的就不是皇上,是皇上的地位,以及那至高无上的权势。” “这么说起来,你的心思比我更深沉,从头到尾都在欺骗皇上。”那人嗤嗤道,“非但如此,原来长乐宫内,一直都藏着你的情人。” “你猜,皇上要是得知这样的事情,会是怎么样的想法呢?” 第440章 希望璟儿多疼疼孤 云暮璟站在长乐宫正殿敞开的大门前,目视前方的一切,像是在等待什么。 可若是有人仔细打量,又会发现她那双纯洁无瑕的眼睛幽深至极,隐隐约约带着一丝嘲讽。 仿佛是在嘲讽那不要命的猎物,主动送上门来找死。 宫道上遇见的蛇、今日安胎药中的母蛛和子蛛,都让云暮璟已经渐渐能够摸透对方的底细。 那背后之人用的门道,皆不似来自东梁,而是由些许像苗疆之术。 恐怕是她曾经的哪位老对手入冷宫后,运气极好的遇见了一点机缘,非但没死,还从冷宫里学来一声苗疆巫术,在这里装神弄鬼。 不过云暮璟虽然知晓那人就在长乐宫内,可苗疆巫术确实是她也不曾涉及过的地方。 若是打草惊蛇,恐怕还不一定能抓得住对方。 所以,还得靠引。 云暮璟视线轻轻偏移间,朝霖川和君凌所待的地方轻轻扫了眼,垂落眼帘,呢喃间,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道,“霖川啊霖川,本宫利用你多回。” “你倒是...足够乖巧。” 霖川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又岂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或许刚开始,霖川会有些许被迷乱心智,但仔细思量之下,自然是清楚云暮璟的真正意图。 可他...明知自己的暴露,很有可能之后会有危险,还是配合云暮璟走完了这一场戏。 背后之人的最终目的,是惩罚云暮璟。 所以她一旦知晓云暮璟故意暴露出来的把柄,定会借着这处把柄设计离间云暮璟和墨寒诏的感情。 这样一来,她就会主动出现戳破这一切,云暮璟才能反将一计引出他,并且将她跟墨寒诏之间隔得最后一层间隔揭开。 就在云暮璟思考着,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暮璟抬眸间,瞧着不远处一道明黄色的隽秀身影宛若风似的朝她刮了过来。 “璟儿。” 墨寒诏刚一下朝,便来到长乐宫内,想瞧瞧云暮璟的情况。 结果就见云暮璟竟站在正殿门口吹风,清俊的容颜霎时掠过一丝慌乱,紧张万分道,“张太医不是说,让你好好躺在床榻上休养吗?怎的在这?” 说罢,墨寒诏停在云暮璟跟前,将她拦腰抱起,带向长乐宫内,抿抿唇角道,“下次再这般,孤便要生气了。” “璟儿口口声声说爱孤,却不肯为孤爱惜身子。”墨寒诏讲这话的时候,墨眸低头扫过云暮璟满含温柔的面容,墨眸掠过一丝不明意味的神情。 云暮璟将那抹神情尽收眼底,浅淡一笑。 果然啊...墨寒诏虽没有问,也没有戳破这窗户纸,一直以来都对云暮璟表现足够的尊重和爱恋。 可云暮璟却能隐隐察觉到,墨寒诏对她表现出来的感情,虽然信任,却也有隐隐的怀疑。 毕竟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爱,哪怕装的再想,没有就是没有,始终带着一丝假。 墨寒诏强迫自己相信云暮璟的爱,强迫自己不去疑问,是不敢触碰和揭开,害怕一旦揭开所有,会与他期望的不一样。 他舍不得再失去云暮璟,所以选择装作不知道。 但云暮璟要的,是连这层中间隔着的窗户纸都消失不见。 她天生崇尚完美,不喜欢其中有所瑕疵。 “张太医要臣妾别乱走,臣妾只是到外头等等皇上。”云暮璟被墨寒诏抱着,纤细柔嫩的柔夷挽过墨寒诏胸前垂下的青丝。 “臣妾想念皇上了,方才盼着皇上一直来。”云暮璟道,“可臣妾在宫中等啊等,始终没等到皇上,所以干脆站到外头守着。” 此言一出,墨寒诏的脚步明显顿了顿,他回忆起方才云暮璟站在门口时的模样,沉默片刻,这才重新迈开步履。 “孤可是一下朝便来找璟儿了,半点都没有敢怠慢。”他失笑道,“就算璟儿想孤,也不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万一着凉,孤是会心疼的。” “真的吗?”云暮璟睁着楚楚可怜的眼睛望向墨寒诏,意有所指道,“皇上有多心疼?” 墨寒诏将云暮璟的身子放在床榻上,掌心包裹住她一只柔嫩的小手,放在胸口处,轻轻道,“孤有多疼,璟儿还不清楚?” “不过孤...也希望璟儿多疼疼孤。” 第441章 云暮璟的算计,引背后之人动手 云暮璟眼睛一眨,“臣妾不够疼皇上吗?” 此言一出,墨寒诏清俊的眉目柔和中又加深一抹笑意,“自然够,可孤太贪心,就是想在璟儿这里得到的更多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 云暮璟对上墨寒诏隐隐闪烁的墨眸,那里头包含的情谊温柔而宠溺,却在深处,荡漾着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明明都能察觉到,却依旧愿意陪她演戏,也算是钟情了。 云暮璟眉眼弯弯,轻声道,“皇上要什么,臣妾都给。” 逢场作戏,这是她现在必须做的。 因为云暮璟最爱的,毕竟还是自己。 或许将来有一天,墨寒诏能达到她的要求,那在岁月流逝,朝夕相伴中,云暮璟会动心吧。 可至少此时此刻,云暮璟还没办法真的深爱上他。 面对云暮璟一如既往的回答,墨寒诏墨眸亦然没有半点波动,只是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摩挲她柔嫩的面颊。 “怎么脸色这么差?”墨寒诏蹙眉道,“是方才在外头吹风的缘故吗?” 云暮璟摇摇头,看着墨寒诏时,那水汪汪的眼睛弥漫一层泪光,但还是故作坚强地轻声道,“不打紧的,皇上多陪陪臣妾就好了。” 墨寒诏神情浮现一缕幽深之色,盯着云暮璟看了半晌。 紧接着,他视线轻轻挪移间,望向旁边站着有些欲言又止的雨宁,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雨宁立刻‘噗通’一声,跪在墨寒诏跟前,低头抿唇道,“皇上!您要为娘娘做主!” “先前您刚离开长乐宫没多久,娘娘就遭人暗算。”雨宁道,“有人在娘娘的安胎药里面放了一只蜘蛛!” “好在娘娘小心,发现蜘蛛后,没有服用那碗安胎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雨宁说这话的时候,特意隐瞒了娘娘中过子蛛毒之事。 毕竟帮柔贵妃解毒的是霖川,而娘娘叮嘱过,决不能让皇上知道霖川的存在。 此言一出,墨寒诏清俊的面色笃然一变,随即朝云暮璟凝重问道,“竟有此事?” 云暮璟目光扫过雨宁,似乎有一丝怪雨宁多嘴的嗔意,随即朝墨寒诏扯扯嘴角道,“好在无碍,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都过去了。”云暮璟道,“臣妾知晓皇上爱臣妾,臣妾也相信皇上定能将害臣妾的人绳之以法。” “孤已命沈宿带领暗卫大肆搜查皇宫,该是很快就会有结果。”墨寒诏轻轻道。 哦?连沈大人都出动了。云暮璟心头微微一动,唇边不由得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墨寒诏这表面上对她表达的越是在乎,那背后之人看见后,就会越发气恼。 云暮璟猜测,目前对方,大概正在憋什么坏心思来戳穿她跟霖川之间的关系,要让墨寒诏来看清她的真面目呢。 而且对方既然这么厌恶她,那必定是要在云暮璟最高兴的时候,给云暮璟当头一棒。 如今的她,怕是想的不单是破坏几日后的封后大典,还要在封后大典上,让墨寒诏知晓云暮璟的秘密。 而这,恰好是云暮璟最想看见的。 只有对方出手,云暮璟才能引出她,抓到她,然后...真正要她的命。 “皇上...” 想到这里,云暮璟被墨寒诏握着的小手笃然用力,将墨寒诏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墨寒诏原本躬身站在床沿边上,他对云暮璟丝毫没有半点防备,被她拽的脚步踉跄一下,便跌向床榻处。 好在墨寒诏反应快,手肘及时在床沿边一撑,这才没压到云暮璟。 他眼角微微一跳,刚要黑下脸,结果一个炽热的吻就落下来。 云暮璟主动环住墨寒诏的脖颈,挑开他的唇齿,那股栀子茉莉的清香与桂花相互萦绕。 墨寒诏微微一怔,紧接着墨眸浮现一抹幽色,抬起一只手挑起云暮璟的下颚,加深这个吻。 “唔...” 云暮璟嘤咛一声,余光斜睨间,有得逞之色。 她知道,那人就在长乐宫内时刻关注她的动向。 在墨寒诏入长乐宫前,云暮璟特意将宫中的窗打开了,故意给她偷看的机会。 让那人看到,她有多受墨寒诏的喜欢,然后...刺激她,激怒她。 对方既要动手,那云暮璟希望她用的法子能再狠点。 不狠,也无法真正激起她和墨寒诏的矛盾,墨寒诏更无法在矛盾中,直面云暮璟心中的感情。 墨寒诏已对她情根深种,知晓此事后,哪怕心痛难受,也不会舍得抛弃他。 只是必然心情会处于一段时间的低落、失望,而云暮璟要做的,就是来帮让他跨过这道障碍。 这不仅仅借此事引出背后害云暮璟的人,更是要破除掉她和墨寒诏的最后一道容易给人留下可乘之机的薄弱处。 等一吻落下,云暮璟那清绝的面容上已经弥漫上一缕春意,唇上莹润如樱桃,连面颊都染上殷红。 美艳不可方物。 “臣妾知晓皇上是习武之人,自然敏捷,压不到臣妾的。”云暮璟朝墨寒诏眨眨眼,眉眼弯弯道,“臣妾这心里面都有数。” “再说...”云暮璟望向墨寒诏,眼睛一眨道,“皇上不是喜欢臣妾主动吗?” 墨寒诏闻言顿时噎住,脸上最后的一丝黑沉也消失不见,忍不住扶额叹气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以后还是得当心点。” “谨遵皇上的命令。”云暮璟凑到墨寒诏脸侧留下一吻,笑道。 墨寒诏朝云暮璟挑挑眉,然后主动将绑起的帷幔解开,缓缓放下来,遮挡住二人的身子。 “皇上...” 外人不知里面发生什么,只听见女子娇羞的娇嗔,以及男子低沉温润的笑声。 距离窗沿不远处的距离,有道人影站在一棵树下。 她望着不远处那一幕,掌心搭在树干处,猛的抓起,将一片树皮抓落。 “云暮璟,你得意不了太久了。”那人眸底恨意闪烁,然后转身离开,缓步走向冷宫的方向。 冷宫的门向来不会轻易打开,可当她上前时,冷宫的侍卫却是极其恭敬地低头,主动开门放她进去。 她像是对此已然习以为常,缓步入到冷宫内。 不多时,冷宫守门侍卫们的身子微微一颤,若是细看之下,能够清晰地发现他们眼底有一缕紫意消散。 紧接着,他们冷宫看着敞开的大门,眼底不由得有茫然一闪而逝,急忙又上前将门重新合上。 这会儿的冷宫内幽冷寂静,风卷起寒风阵阵。 跟云暮璟先前来时见到的嘈杂景象全然不同,是真正的死意。 一名枯骨老人躬身坐在冷宫的庭院中,那布满褶皱的手正在用竹子编制一只箩筐。 她听见动静,连头也没抬,便仿佛知道来人是谁似的,开口道,“出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看来,事到如今,你还是没能够成功回到帝王的身边。” “皇上现在被云暮璟那个狐妖媚子所迷惑,还满心满眼念着她。”对面的女子淡淡道,“不过没事,我已经找到她的把柄,也想到办法。” “一旦皇上看清她的真面目,她的下场,只会比我当初更惨。” 三日后,是云暮璟的封后大典。 到时候,她会想办法让云暮璟和霖川碰面,然后叫皇上亲眼看看,云暮璟到底是怎么见异思迁,脚踏两条船的。 此言一出,枯骨老人编箩筐的动作一顿,她抬起眼帘,望向那脸上布满疤痕的女子,淡淡道,“我劝过你,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息事宁人不好吗?” “斗的你死我活,未必就是好的。” “何况,你本就只是云氏外族之女,无资格争那位置。”枯骨老人道,“当年的你,也不过是骗了曾经还是太子的帝王,才能在他身边这么久。” “哪怕没有云暮璟,待谎言被戳破的那一天,你也照样会被赶走...” “你闭嘴!” 还没等枯骨老人话音落下,云思语便低喝一声,打断她的话,怒斥道,“什么外族之女,我是堂堂镇国大将军府嫡女!” “我可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云暮璟,我本才是皇后!”云思语冷冷道,“是云暮璟抢夺我的一切,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哼,在云暮璟封后大典的那一日,她一定会给云暮璟一个大大的惊喜。 霖川...她眉头忍不住紧紧皱起,不知为何,这人明明看着陌生,却能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错觉么。 第442章 封后大典 说罢,云思语余光斜睨向面前的枯骨老人,寒意凛冽道,“你别以为你救过我,就能对我要做的事情指指点点!” 云思语轻哼一声,嘲讽道,“当然,你如果识相点,帮我对付云暮璟,待我母仪天下,自是不会亏待你。” 枯骨老人目光落在云思语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无奈地摇摇头,捡起地上编到一半的箩筐,拖着佝偻的身子走向屋子。 她一边叹气道,“自古帝王身边,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 “就算你真能逼得帝王跟柔贵妃反目成仇,可你真的还能够成为帝王的妃子,坐上那个位置么?” “柔贵妃的容貌冠绝天下,皇上尝过那样的滋味,你便是更入眼不了了。” 云思语整个身子骤然僵硬,在原地站了许久。 倏尔,她走上前,来到冷宫的一处水潭前,透过水的倒影,看着自己。 “啊!” 云思语抬起手,摸摸自己凹凸不平,满是疤痕的脸,最后惊叫一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猛的砸进水潭中。 石头激荡起水的涟漪,将那倒影打破。 云思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最后唇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只要...云暮璟死了,皇上对她就再也不会有别的念想。” “我救过皇上的命!只要能让皇上想起我当年对他的好,皇上一定不会在乎我这张脸的。” “对,没错,皇上从来就不是什么肤浅之人。” 云思语眼底满是幽深,快了,封后大典也快了,就让云暮璟再嚣张两天。 自今日之后,墨寒诏又在长乐宫多安排了些侍卫看守。 但后来云暮璟倒是没有再遇见蛇虫鼠蚁,便将所有的心思,暂时都放到封后大典之上。 三日的时间几乎是一晃而过,清晨时分,云暮璟便起来梳妆洗漱。 封后大典之上,云暮璟是要着凤袍戴凤冠的,自宣政殿的石阶之下,一步步上前,去到墨寒诏身边。 由墨寒诏亲封,再以帝后之身份,受下臣之跪拜。 如此大的阵仗,云暮璟自然不能失了仪态,梳妆打扮,样样都要做到最为精细。 彼时,雨宁正领着一排宫女围绕在云暮璟身边,帮云暮璟挽发,戴上德公公先前亲自送来的皇后凤冠。 待打扮完毕后,才帮云暮璟将凤袍穿上,搀扶着云暮璟走出长乐宫正殿。 这会儿已经接近午时,墨寒诏刚下早朝,正在庭院中等候。 他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束金冠,清逸俊美的容颜尊贵霸气,自带帝王威仪。 “皇上。” 墨寒诏这会儿听见云暮璟的呼唤,下意识的抬头。 他那双墨眸落在云暮璟身上的刹那,便止不住的出了神。 平日里的云暮璟最喜欢穿浅色的衣裳,比如如水的蓝衣、纯洁的白衣、清丽的绿衣。 她容色倾城,又天生有楚楚可怜的娇柔气质,穿那样颜色的衣裳,能将云暮璟温柔毫无攻击力的美,诠释的极好。 可眼下呢,云暮璟这一身明黄色的锦绣衣裙,裙身上的展翅的凤凰绣花,靓丽而明艳。 今日,云暮璟唇上的胭脂色较之寻常更为浓郁,似百花之首骤然盛开,国色芳华。 “好重的衣裳...”云暮璟捕捉到墨寒诏眼底的痴醉,眼睛轻轻一眨,颇为费力地提着裙摆。 她像是不太习惯这身衣裳,而且本来身子又重,这一来一去,没走两步竟踩到裙摆。 连带云暮璟整个人踉跄了下,惊呼一声,就往地上栽倒。 “啊——” 墨寒诏面色微微一变,上前两步,掌心在云暮璟腰身一搂,急忙将人揽进怀里,紧张道,“没事吧?” 云暮璟水汪汪的眸中有一闪而逝的狡黠掠过,面上却故作可怜兮兮地窝进墨寒诏怀里,“吓死臣妾了。” 第443章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还好有皇上在,要不然臣妾就危险了。”云暮璟紧紧环住墨寒诏的腰身,清绝的面容上,满是后怕之色。 “你啊。”墨寒诏低头瞧着怀里的女子,宠溺间,忍不住叹气道,“这般不小心,若是孤方才当真疏忽了,没接住你怎么办?” 云暮璟窘迫道,“臣妾第一次穿凤袍,有些不适应...” 墨寒诏微微一怔,他瞧着云暮璟面上那份红晕,勾唇一笑道,“那你可要好好习惯,以后可少不了这么穿。” “嗯。”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轻声答应,只是心头不由得浮现一抹其他意味。 她念着后位这么久,早就将今日的情形演戏了千万遍,怎会不习惯凤袍呢? 故意跌这一下,也是展现女儿家的娇柔。 虽然墨寒诏其实早就知晓她真正的性格,也悄悄怀疑着她的感情。 但至少,现在的墨寒诏,还是很享受这一切的,不是吗? “走吧。” 墨寒诏握着云暮璟的指尖,牵住云暮璟,与她一同离开长乐宫中。 宣政殿内,墨寒诏端坐在御座之上,双手搭在扶手处,透过敞开的殿门,墨眸望下宣政殿的石阶下的一抹纤细人影。 他墨眸轻轻闪烁两下,朝旁边摆摆手。 周宰相顿时上前,揭开手中圣旨,大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坤仪承天,母仪表则,今有云氏温婉柔顺,秀外慧中,才貌双全,堪为后宫女子之典范,宜正位中宫。” “今,遣使持节,授尔皇后金册,册尔为皇后,钦此。” 而云暮璟则是在这宣读圣旨当中,一步步走上石阶,任由风扬起她脑后的三千青丝,听着这回荡于宣政殿中的诏令。 她那素来被莹润水光覆盖的眼眸,这会儿却隐隐有幽光闪烁。 终于,走到这里了。 不过对她来说,还远远不够。 等到真的天下归拢,她要当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云暮璟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脚下走的石阶,仿佛也是她攀登而上的路。 等殿中诏令宣读结束以后,云暮璟也已经来到宣政殿门口。 她迈开步履越过门槛,来到宣政殿中央。 偌大的宣政殿内,是并排站立的文武百官,气势恢宏,却依旧压不住御座之上那抹明黄色的尊贵身影。 墨寒诏缓缓起身,上前一步,双手交叠覆在身后,墨眸落在云暮璟面容上的那一刻,泛着无尽柔和。 “臣妾云氏,今秉承圣恩,位居中宫,必将以身作则,潜宫中馈做饭仪于四海,臣妾恭谢皇上。” 说罢,云暮璟低头间,对墨寒诏躬身一礼。 以往的墨寒诏,面对云暮璟行礼,总会先一步扶起她。 但今日不同,他受下了云暮璟成为帝后的礼。 尔后墨寒诏亲自从旁边德公公手中端着的托盘里面拿起皇后金册和凤印,交给了云暮璟。 这凤印虽然早就已经在云暮璟手中,但直到今日,才真正成为云暮璟的东西。 “璟儿。”墨寒诏牵起云暮璟的手,将她带上高位之上,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那一刹那,文武百官全部伏地跪拜。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从前墨寒诏和墨晋安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效忠墨寒诏这一派的臣子,都不想云暮璟成为皇后。 毕竟这样一个背后毫无势力支持的女子,没办法给帝王任何助力。 叫云暮璟成为皇后,对皇上只能是个拖累。 而今,他们却是知道,皇上之所以能够这么快扳倒墨晋安,这位皇后娘娘功不可没。 云暮璟背后虽无势力,但有足够的聪明才智,也算配得上当这皇后了。 再者,若没有云暮璟,皇上也没办法这么快收拢朝堂,可以说,这皇后之位,也是云暮璟自己挣来的。 他们...自是没有反驳的资格。 “千峰尽处,与君同立白云端。”云暮璟抬眸望向墨寒诏,用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皇上,来年月桂花开的时候,天下可能真的太平繁华?” 墨寒诏心头微微一怔,他对上云暮璟含笑的眼眸,也是挑眉道,“东梁已是太平繁华。” 云暮璟笑而不语,余光重新望向这满地跪拜的朝臣。 “...” 等宣政殿的封后大典过后,墨寒诏还需要跟朝臣商议要事。 但按照惯例,云暮璟还需要宣政殿的偏殿内等候墨寒诏。 然后由墨寒诏亲自授予凤冠,再一同给太后请安,这封后仪式才算真正结束。 不过云暮璟在偏殿没待多久,外头一名宫女就进来送了一封信件。 “皇后娘娘,这是方才有人递给奴婢的,让奴婢带给您。”那宫女轻轻道,“还请皇后娘娘过目。” 云暮璟水汪汪的眸子扫过那名宫女,然后狐疑地打开手中的信件,简单一扫,一颗心瞬间就揪起来。 她面色顿时大变,左右环视间,朝偏殿处的一名宫女喊道,“本宫身子不适,去太医院找张太医瞧上两眼。” “若是皇上来宣政殿,告诉皇上,本宫不久后便会回来,让他不必担心。” 说罢,云暮璟扶着腰身,疾步掠出宣政殿内。 而距离这会儿的前一刻钟,一样有人塞给德公公一封信,是以云暮璟的名义,让德公公送到墨寒诏手里。 墨寒诏打开信件的那一刻,清俊的容颜霎时阴沉而下,连带周围的气息都似布满阴霾一般。 “皇上?”德公公似乎有点不理解为何方才还心情极好的皇上,眼下竟忽然变的脸色这么难看。 “退朝。” 墨寒诏只留下这么两个字,便匆匆离开。 而且德公公发现,皇上走的方向,似乎并不是偏殿,而是...宣政殿之外。 德公公微微一怔,不过也只能跟上墨寒诏的步履,结果却在一处宫廊的拐角处,眼前一晃,就将墨寒诏给跟丢了。 “皇上!” 德公公大喊着,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寻找墨寒诏的踪迹。 而墨寒诏早便入到宫廊一处房中,那墨眸静静望向早就在此等候的一名女子。 “君衍哥哥。”云思语笑笑道,“别来无恙啊。” 墨寒诏目视云思语,清俊的容颜平淡如水,像是早就有所猜测似的。 不过很快,他面上便露出一抹嘲讽道,身子一掠,便来到云思语跟前。 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猛的掐向云思语的脖颈,掌心笃的用力,嗤嗤道,“命还真是大,原来这么长时间,一直在背后搞鬼的是你。” “做了屡次加害璟儿的事情,还敢主动给孤送信,真是找死!” “皇上...竟还要给云暮璟报仇?” 因为强烈的窒息感,云思语一张脸憋的通红,却还是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悠悠跟墨寒诏四目相对。 她唇角止不住地碎出“咯咯咯”的笑声,“原来连皇上也会有这么自欺欺人的时候啊!” 墨寒诏耳畔弥漫着云思语的话,神情愈发幽暗,那指尖掐着云思语,连手背都是青筋暴起。 “孤听不懂你的话!” “皇上真的听不懂吗?”云思语眉眼弯弯道,“皇上如果当真毫无保留的相信云暮璟,现下又怎会来此处呢?” 她的信中,告诉了君衍哥哥所有的事情。 包括...云暮璟靠近他的真实目的,以及霖川的存在。 “孤来,是为了找到你,让你付出代价。”墨寒招沉沉道,“帮璟儿报仇!” 云思语闻言,并没有半点恼火的意思,只是朝墨寒诏悠悠道,“既然如此,皇上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我知道皇上一直想要云府的兵权,若皇上赢了,我自有办法将云府的兵权送到皇上手中。” “若我赢了,那...”说到这里,云思语停顿片刻,笑道,“我要皇上废掉云暮璟,让我当皇后。” “不可能。”墨寒诏眯眼瞧着云思语道,“云思语,你想当孤的皇后,做梦。” 此言一出,云思语面上的笑意僵硬片刻,不过很快,她又继续道,“若皇上执意不想让我当皇后,我也可后退一步。” “就让我当你的妃子,重回后宫。” 墨寒诏陷入沉默,没有回答云思语的话。 “怎么?”云思语眉眼弯弯道,“皇上这么相信云暮璟,却不敢跟我下这个赌注,莫非...是在自欺欺人?” 墨寒诏“呵”地笑出声,那泛寒的视线宛若刀锋般刮向云思语,淡淡道,“好,孤跟你赌。” 第444章 皇后,你让孤输的一败涂地 与此同时,云暮璟也匆匆来到回廊处,找到一处房间,推门而入。 这封信上,是张太医的字迹。 他说,先前为墨寒诏把脉的时候,发现墨寒诏身子有所异样,但他那会儿尚且不敢确认,所以隐瞒此事。 不过昨日,张太医瞧了医书,仔细回想墨寒诏的症状,便可以确认,墨寒诏的确是有中毒之象。 且这毒目前看着虽无大碍,不过一旦发作,那必定是要人命的。 他知晓云暮璟精通药理,眼下想寻云暮璟私底下见次面,聊聊墨寒诏的毒,看是否有解毒之法。 云暮璟去到按照张太医信中的位置,那袖口中的指尖止不住的微微蜷缩在一起。 无论云暮璟爱不爱墨寒诏,她对他来说,都至关重要。 所以,她必须得来见张太医。 然而,云暮璟来到张太医指定的地方时,并未瞧见张太医的身影。 她清丽绝美的面容忍不住紧紧皱起,目光不停在房间内扫视,还轻轻喊道,“张太医,你在吗?” 云暮璟在房间内找了半晌,都没找到其他人影。 但不多时,门‘嘎吱’一响,有另外一道人影迅疾地入到房间内。 当云暮璟跟来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二人都是忍不住地一愣。 “主子!”霖川在见到云暮璟毫发无伤的时候,顿时深深松口气。 云暮璟瞧着霖川,再低头看看手中的信,以为是霖川为了见她,所以才用这封信引他出来。 她娇嗔霖川两眼道,“霖川哥哥,本宫不是讲过吗?在这宫中人多眼杂的,白日里面,咱们要少见面。” “就算见面,也得等晚上,皇上没在长乐宫的时候。” 霖川低头笑笑,“知道了,这次是我的疏忽。” “主子为权势去到皇上身边,如今好不容易当上皇后,正是要走的更远的时候,霖川下次一定注意。” 说到这里,霖川停在云暮璟跟前,目光从头到尾打量云暮璟两眼,悠悠道,“还好你没事。” 云暮璟被霖川这番话问的有些茫然,疑惑地问道,“今日是本宫的封后大典,如何能有事?” “倒是霖川哥哥,没在君凌旁边守着,怎会在这?” 霖川上前两步,低头望向云暮璟,眉目满是柔和,“先前收到一封信,说你在封后大典动了胎气,情况危急。” “我一着急...便出来了。”霖川道,“不过主子放心,我出来前,在小主子的房中布下了机关。” “还特意嘱托雨宁姑娘照顾小主子,绝对不会有事的。” 此言一出,云暮璟先是一怔,紧接着,她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的面色微微一变。 “该死!”云暮璟抿抿唇角,连忙朝霖川道,“怕是中计了,你快走!” 说罢,云暮璟连忙抬手去推霖川,催着他离开。 结果下一秒,身后一道满含阴冷的熟悉声音响起,“打算...去哪?” 云暮璟所有的动作骤然停顿住,她身子僵了僵,这才回过头,刚好跟那双满含失望和阴郁的墨眸四目相对。 “皇...皇上。” 云暮璟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下,抿抿唇角道,“是皇上,试探臣妾?” 墨寒诏没有答话,他视线落在云暮璟身上的时候,眼尾处肉眼可见的弥漫上殷红。 素来幽冷的眼中,荡漾着一种不可置信,以及...心碎和痛心。 许久,他沙哑的嗓音才响起,“孤...只是打了个赌,而你...” 说到这里,墨寒诏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被迫面对事实的自嘲弧度,那眸底竟也压抑着一分泪晕。 “让孤输得一败涂地。” 第445章 你骗孤的何止这一件事 云暮璟一怔,跟墨寒诏对视间,一道突兀的笑声从他背后响起。 紧接着,云思语脚步挪动,站在墨寒诏的身侧,抬起下颚,眼神极其傲然和嘲讽地望向云暮璟。 那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带着看戏的兴致。 “云暮璟,想不到吧?我还活着!”云思语双手环抱在胸前,唇角勾起弧度,悠悠道,“当初我伤成那样入冷宫,都顺利活下来。” “这是天都看不下去你欺骗君衍哥哥,才给我留一条生路,让我有机会能戳穿你!” 说罢,云思语抬手搂住墨寒诏的一条胳膊,轻轻道,“君衍哥哥,你莫要伤心,对她这种欺骗你感情的女人,根本不值得。” “依我看啊,干脆立刻就废掉她!然后一瓶毒药,叫这对奸夫淫妇现在一起死算了!啊!” 还没等云思语话音刚落,墨寒诏抬手便将她猛的甩开,那发红的墨眸透着一股子凌厉和烦躁之气。 “滚开!” “赌,你赢了,答应你的,孤会做到。”墨寒诏寒意凛冽道,“但不意味着,孤能接受你。” “云思语,当年的你是怎么样的,难道你以为孤忘记了吗?” 云思语身子笃然一颤,她贝齿紧紧咬住唇角,余光满是怨恨地斜睨向云暮璟。 都怪云暮璟,要不是云暮璟,她跟君衍哥哥怎会走到今日这般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一定得想办法要了云暮璟的命!只有云暮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无人在中间阻挠她取得君衍哥哥的信任,她才有可能慢慢挽回君衍哥哥的心。 想到这里,云思语眸中有一闪而逝的凛冽杀意,但此时此刻,她却并未怎么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 “怎么可能!” 云暮璟在看到云思语的那一刹那,清丽绝美的面容上满是震惊之色,像是整个人都被惊的丧失所有反应。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终于缓过神来似的。 但事实上,云暮璟在早前,就有所猜测。 如今,无非是真的将人引了出来而已。 一切都在云暮璟的计划之中。 “呵呵。”云思语瞧着云暮璟的反应,愈发的愉悦。 云暮璟则是望着她,绝色娇颜充斥惨白,唯有心中嗤笑。 现在云思语献身,并且以为墨寒诏在知晓云暮璟跟外男有染,已经厌恶云暮璟。 她这会儿定是以为云暮璟丧失宠爱,过后必定肆无忌惮地暗中对云暮璟下狠手。 可云思语千算万算,却始终低估墨寒诏对云暮璟的感情。 他哪怕早就预感到云暮璟的这份爱是假的,依旧装傻充愣了这么长时间。 现如今,纵然所有的一切被戳破,让他不得不直面云暮璟不爱他的事实。 可放弃云暮璟,墨寒诏真的舍得么? 只要墨寒诏还爱她,那迟早能够原谅她!之后...她跟墨寒诏之间便再无隔阂。 等云暮璟跟墨寒诏重归于好后,云暮璟想要云思语的命,还不简单么?毕竟...现在的云暮璟可是皇后!乃是后宫之主! 云思语三番两次谋害她,谋害她的两个孩子。 对付她,云暮璟甚至不需要用计,只管动手!到时候,墨寒诏还能拦她不成? “皇后。”墨寒诏视线落到云暮璟身上的时候,墨眸斜睨间,又扫过旁边也脸色极其难看的霖川。 他自嘲般地一笑,上前两步,靠近云暮璟,“孤是善棋者,以天下做过棋盘,从无败绩。” “如今的你,是孤这棋局之上,唯一错落的一子,唯有你,让孤满盘皆落。” “霖川...”墨寒诏故意在云暮璟的耳畔重复着这两个字,清逸俊美却荡漾无尽凄厉的俊颜,微微弥漫苦涩和酸涩。 “孤再给你机会,告诉孤,他是谁的人?” 云暮璟抬眸对上墨寒诏的眼睛,又很快低头,唯有袖口中的指尖猛的蜷缩在一起,抿唇不语。 “好,很好。”墨寒诏看着云暮璟绝色面容上的表情,就已经懂了云暮璟的回答。 明明无声,但如同根根针尖,无孔不入地刺进他的心里面。 好疼,好疼。 “你瞒着孤的,何止是你的感情。”墨寒诏凄厉一笑,盯着云暮璟,苍凉道,“孤从前没看透你,孤觉得时间流逝,能慢慢打破你的迷雾。” “可如今看来,你从来没有给孤那一扇靠近你的门。” “皇后,孤的感情和心意,当真这么廉价吗?” 云暮璟贝齿咬着唇,仿佛能尝到自己的血腥味,她猛的抬起头,张张嘴想讲话。 可那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墨寒诏打断。 “封后大典已经结束,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墨寒诏清润的嗓音竟也带着一缕疲惫,“为权势而来孤的身边,现在你已是东梁最尊贵的女子。” “孤将收拢五国,若是成功,你还会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恭喜你,皇后。”墨寒诏对着云暮璟讲这话的时候,仿佛真是在对一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友人道贺一般。 “孤的存在和孤的感情,总归对你来说无关紧要。”墨寒诏偏转身型,背对云暮璟道,“你走吧,回你的长乐宫。” “太后那,你可以自己去,孤有些累了。” 云暮璟望向墨寒诏的背影,急忙道,“皇上...” “听不懂话吗?!”墨寒诏沉沉道,“走!” 云暮璟被吼的震了震,她张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担心再惹恼墨寒诏,扶着腰身,转身离开房间。 霖川本以为墨寒诏会发落他,或者是拿下他,结果半晌,也不见墨寒诏理会他,干脆就随云暮璟一道出去了。 云思语见状,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敢。 她看着墨寒诏半晌,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咬牙切齿道,“皇上,您为何放那对奸夫淫妇走!您可是九五之尊,被这么欺骗,难道不恨吗?” “云思语!”墨寒诏侧身面对云思语,那只大手用力掐住云思语的下颚,像是要将她的整个下巴都掐碎似的。 他周身的气息寒意凛冽又无尽阴沉,仿佛要将云思语整个人吞噬。 云思语感受下颚传来的剧痛,忍不住颤栗。 此时此刻,云思语确确实实能清晰感受到墨寒诏的恨。 可...为什么,皇上的恨不是对着云暮璟,而是对着好心帮他识破云暮璟诡计的她? “皇上...”云思语红着眼道,“你...你答应过我的,身为一国之君,你不能反悔。” 此言一出,墨寒诏呼吸仿佛微微一窒,紧接着,他猛的甩开云思语。 “唔!” 云思语捂着快脱臼的下巴,不由得疼出泪水。 墨寒诏双手交叠覆在身后,余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便迈开步履,迈开凌厉的步履,疾步往外,只留下一句低沉的话。 “答应你的,孤自会做到,但你也给孤识趣一点,再有下次,孤亲眼看着你人头落地,绝不给你留半点生的机会。” 云思语面色笃的惨白一片,整个人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先是出神了一会儿,像是根本没想到皇上竟然对她厌恶成这个样子。 眼角的泪水顺着云思语的面颊滑落而下,不多时,哭声就越来越大,似乎止不住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后,走出枯骨老人,站在云思语跟前,对她摇摇头道,“帝王情根已种,事事皆有因果。” “帝王本该就是她的,如今无非是兜兜转转,回来了。”枯骨老人道,“你斗不过她。” “不可能!”云思语怒吼道,“你没看见吗?皇上已经跟她反目成仇了!我还有机会!” 她重新回了皇上身边,她一定能重获君心!这东梁历史上,失宠的妃子复宠的例子还少么? 枯骨老人满是可怜地望向她,“你会输的更惨。” “够了!”云思语沉沉道,“我一定让你看着,我是如何赢的漂亮的!” 第446章 有些梦,确实该醒来了 说到这里,云思语视线落到枯骨老人身上,冷冷道,“我知道你有些苗疆秘术,能够让皇上主动对我上瘾。” 枯骨老人那波澜不惊的面容上,第一次变了神色,“那可是要以人的寿命为代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要用这种妖术?” “只要能得皇上荣宠,少几年寿命又有何妨?”云思语眯眼道,“快教我!” 枯骨老人本就满是枯褶的脸愈发难看起来,最后深吸一口气道,“你既对自己有自信,何必要学妖术?” “等之后,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再学也不迟,不是吗?” 云思语抿抿唇角,她目视枯骨老人,最后冷哼一声道,“你不打算教就算了,反正我也不靠你。” 说罢,她越过枯骨老人,往前走出房间。 枯骨老人望着云思语的背影,不由得叹气。 不知她当年救下云思语,到底是对还是错。 待云暮璟回到长乐宫后,霖川低头满是歉意的站在云暮璟跟前,垂帘道,“主子,是属下的错,属下不该如此愚钝,中了他人奸计。” 云暮璟今日站的久了,只觉得腰肢酸疼,于是躺靠在美人榻上。 她用柔嫩的指尖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像是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朝霖川淡淡道,“无碍的,这奸计,本宫也中了。” “绝非你一人之错,你先下去吧。”云暮璟道,“君凌那里还需有人看着。” 霖川一怔,似乎并未料到云暮璟竟半点都没有苛责于他。 他犹豫片刻道,“主子...容属下多问一句,您之后打算怎么做?” 云暮璟闻言,按揉太阳穴的动作骤然一顿,睁开眼睛的时候,那水汪汪的眸中笃然折射出凌厉之色。 “霖川,今日你的话有点多。”云暮璟冷冷道,“记住你的身份。” 霖川身子颤了颤,他眼底深处有黯然一闪而逝,低头道,“属下遵命。” 说罢,他转身离开正殿。 等走到殿外的时候,霖川抬眸望天,才暗自苦笑一声。 主子已达到目的,这些天主子对他的温柔,还有他的梦,也该醒来了。 ... 今日之后,帝后再未见过面,而墨寒诏也没有踏足于长乐宫。 宫中一时间流言纷纷,毕竟到至今为止,还从来没有哪位皇后,在刚行过册封大礼过后,就被帝王如此冷落的。 据说当日面见太后,还是皇后娘娘一人挺着大肚子去的。 最天气由热转凉,云暮璟的月份渐大,又一年早桂开始飘香。 墨寒诏的乾云宫中,种着几棵月桂树,和几株栀子花。 月桂危险又迷人,是他平日里为数不多喜欢的一种花。 至于栀子,是去年的时候,他特意命德公公栽在乾云宫内的。 因为,墨寒诏觉得栀子的纯洁,清丽,以及美丽,跟一个人很像很像。 墨寒诏近来心情不佳,一直将自己全身心沉浸在公务当中,派遣人时刻注意京中动向,打探张太妃的下落。 除了实在扛不住昏睡两个时辰,绝大部分时间,都没让自己闲下来。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心中的那份刺痛稍微平缓一些。 可墨寒诏拿着手中的册子站起身来,打算到隔壁书架上取一本书时,刚好路过敞开的窗户,瞥见窗口那几株栀子。 这个时节的栀子花早已谢了,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叶,可饶是如此,还是令墨寒诏平静的心笃然颤动两下。 “来人!” 德公公就在乾云宫内候着,他听见墨寒诏的呼唤声,吓的立刻进来。 “皇上,有何吩咐?”德公公躬身询问道。 “将窗边那几株栀子,全给孤拔了。”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泛着一丝阴沉,以及痛色,沉沉道,“孤要是再看见一株枝叶,孤都饶不了你。” 德公公:“...”他透过敞开的窗户也往栀子花花株的方向瞧了眼,忍不住深深叹气,最后低头道,“奴才遵命。” 可事实上,就算能拔掉这几株枝叶,皇上心中的人,又能够真的拔出吗? 皇上这么做,倒是有点多此一举。 只是德公公心里虽这么想着,面上却不敢表达出来半分。 无论是他,还是宫中其他人,都能看得出来,皇上和皇后娘娘之间出现了极大的问题。 这问题,比皇上和皇后娘娘从前吵过的所有架加起来都要眼中的多,也不知...何时才能化解。 又该...如何化解。 第447章 让皇后来伺候孤和婕妤 “皇上,您新纳的那位慎婕妤,方才又派人来乾云宫给皇上送吃食。”德公公目视墨寒诏,小心翼翼道,“奴才都替皇上收在御膳房温着。” 就在封后大典当天,皇上不知为何又突然亲封一位婕妤,封号:慎。 这字说不上吉祥,古有云:慎行、慎言。 那名婕妤既得了这个封号,想来皇上是不喜的。 可但凡那位慎婕妤来拜访,皇上纵然因着公务没空见,但也不会表现的同其他妃嫔一样,如此抵触。 至少,慎婕妤送来的东西,皇上都是照例收下的。 而且慎婕妤所居住的夕颜殿,也是除长乐宫外,距离乾云宫最近的殿。 这位婕妤虽封号和殿名都寓意不好,可分明也极其特别。 何况...德公公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这位慎婕妤的脸是毁容的,可那若是撇去那些疤痕,看上去倒是跟前太子妃极其相似。 莫非,当年的前太子妃并未死,这番皇上和皇后娘娘之所以吵架,也是因为此吗? 墨寒诏淡淡‘嗯’了一句,拿着手中的书卷重新到桌案前落座。 他沉默片刻,又低低道,“今夜,翻慎婕妤的牌子。” “另外,让皇后来夕颜殿伺候。” 此言一出,德公公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忍不住瞪大眼睛,忍不住朝墨寒诏又问道,“皇上的意思是...请皇后娘娘入夕颜殿,在床榻前侍侯您和慎婕妤...吗?” 那可是皇后娘娘啊!她怎能屈尊干这等事? 何况皇上要宠幸慎婕妤那便算了,还叫皇后娘娘亲眼看着这等事,岂非在扎皇后娘娘的心? 皇后娘娘这月份大起来了,可经受不住这等刺激! 皇上...这也做的太狠了些! “怎么?”墨寒诏微寒的视线宛若刀锋一样刮向德公公,嗤笑道,“是孤的话讲的不够明白?还需要孤再来给你重复一遍?” 德公公闻言,察觉到墨寒诏压抑的怒火,连忙躬身道,“皇上恕罪,奴才只是觉得皇后娘娘毕竟身怀六甲。” “不管犯了多大的错,这腹中孩子总是无辜,也是皇上您的骨血。” “这种惩罚,对皇后娘娘来说,是不是过重了些?” “孤的骨血?”墨寒诏唇角勾勒起一抹戏虐的笑容,清俊的容颜满是嘲讽。 他的皇后,在长乐宫养了这么久的男人,可未必什么都没做过。 事到如今,他甚至不能完全不确定,皇后腹中的孩子是他的。 若非君凌的容貌跟他一个骨子里面刻出来,他或许还能怀疑到君凌的头上。 德公公忍不住微微一怔,虽然皇上的话没继续说下去,可他瞧着皇上这样的表情,仿佛是能够猜到事情的一些来龙去脉。 皇后娘娘...不会吧。 “孤让你办事,难不成还需要三催四请么?”墨寒诏余光扫过德公公,发现他还站在原地,冷冷道。 德公公立刻回过神道,“奴才这就去。” 说罢,他迅疾地偏转身子,离开乾云宫。 而今晚上墨寒诏传召云暮璟到夕颜殿的命令,也很快下达到长乐宫内。 云暮璟手肘撑着下颚,正浅尝面前的果盘,听闻这个消息后,心中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墨寒诏现在一心以为她欺骗他的感情,觉得云暮璟水性杨花,一边说爱他,一边又在长乐宫养其他男人。 甚至...墨寒诏当年可是关押过霖川,对霖川的名字,来历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在听见云暮璟唤‘霖川’的那一刻,怕是也猜到许多东西,比如云暮璟和观雨楼的关系。 比如云暮璟为了权势,百般用计谋接近她,让霖川借用观雨楼,当年在青山寺做的那一出又一出让他心疼的戏。 比如当初观雨楼的杀手暴露,害云思语暴露真面目,被打入冷宫是云暮璟的算计。 一桩桩,一种种,全部都令墨寒诏难以跨过心中的坎。 就算墨寒诏再爱她,也不想如此作践自己。 他今日召见云暮璟,是为了给云暮璟教训,也是为了出气。 可未必...真的舍得她受苦呢。 云暮璟站起身来,缓步走向梳妆台的方向,朝旁边的雨宁道,“帮本宫将发髻解开,本宫要沐浴换衣。” 云暮璟想要跟墨寒诏和好,那唯有乖乖的,让他出了这口气。 自然,她还得示弱,毕竟,她知道墨寒诏心疼她。 不过如今的墨寒诏,怕是最芥蒂的,还是云暮璟和霖川的关系。 还得先让墨寒诏知道,云暮璟跟霖川之间并没有爱情,也从未发生过什么,这“示弱”才有效果。 否则,墨寒诏要觉得云暮璟背叛他,背叛了个彻底,恐怕真能狠得下心来。 “奴婢遵命。”雨宁来到云暮璟身后,抬手帮云暮璟青丝间的簪子步摇全部都一样拆下,放到梳妆台前,替她解开发髻。 雨宁望着铜镜中,带着镇定从容的绝美娇颜,眼睛忍不住一眨。 她什么也没有多说,嘱咐旁边的宫女准备好云暮璟沐浴要用的花瓣和香膏后,就搀扶云暮璟入到浴池内。 夜幕降临之时,墨寒诏如约来到夕颜殿。 “嫔妾参见皇上。” 云思语身着薄如蝉翼的轻纱,站在正殿内对进来的墨寒诏行礼,满目激动之色。 自她被封为婕妤之后,虽然时常给皇上送些吃食,可皇上一直都没有主动召见过她。 云思语知晓墨寒诏定因为从前的事情,还不愿意接纳她。 云思语倒也不着急,只要皇上愿意收她的东西,就证明她还有机会。 果然,她终于等到墨寒诏...第一次翻她的牌子。 而且云思语还听说,墨寒诏竟然让云暮璟来伺候她! 当时云思语知晓这事儿后,简直兴奋的不要命。 云暮璟从前害她至此,且叫云暮璟亲眼看着她今晚上跟皇上翻云覆雨,好气死云暮璟! “起来吧。” 墨寒诏目光淡淡扫过云思语,随即越过她,缓步落座到桌前,朝她示意道,“过来坐。” 云思语能察觉到墨寒诏的疏离,原也是有些失望。 但墨寒诏主动喊她上前,令云思语顿时展开笑颜,偏转身型落座到墨寒诏身侧。 “皇上,这都是嫔妾今儿亲自下厨做的饭菜,快尝尝。”云思语笑着将桌上备好的饭菜往墨寒诏跟前推。 墨寒诏看了她一眼,悠悠道,“孤今日没什么胃口,好意心领了。” 云思语许久没听见墨寒诏这么温和的跟她讲话,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娇羞之色道,“没事,下次嫔妾再做。” “君衍哥哥...总会吃到的。” 她这一口一个‘君衍哥哥’的喊,听的墨寒诏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皱。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墨寒诏面色又重新恢复如常,低声道,“孤既翻了你的牌子,便是打算将从前的那些都慢慢揭过。” “你既一心向着孤,孤再计较,倒是显得孤的不是。” “当真?!”云思语眼底破碎出激动紧张,“君衍哥哥当真不怪嫔妾?” “自然。”墨寒诏轻轻颔首,紧接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手肘抵在桌案上撑着下颚,饶有兴致地望向云思语。 “不过...你也得表现出一点诚意。” “皇上...想要什么诚意?”云思语娇羞道。 墨寒诏低低一笑,朝她勾手道,“再离孤近一点。” 云思语耳根子不由得染上红晕,站起身来,走向墨寒诏。 墨寒诏立刻伸出手,拽住她的手腕,猛的用力。 “呀!” 云思语惊呼一声,天旋地转间,就跌落进男人的怀里。 “君衍哥哥...” 墨寒诏盯着她,眉眼间笑意盈盈道,“诚意么...最近孤正在谋算收拢五国,可惜这手中兵力还是差点。” “语儿,可有办法?”墨寒诏柔声道。 云思语现在彻底是醉倒在这温柔乡中,哪里还能辨明什么是非,也根本难以思考墨寒诏的真的目的。 只晕晕乎乎间,羞涩道,“君衍哥哥忘记语儿的身份了吗?爹爹娘亲最疼语儿了。” “镇国将军府手握兵权,语儿这就想办法将兵权弄来送给君衍哥哥。” “好啊。”墨寒诏挑眉道,“他日等孤收拢五国,语儿就是孤的大功臣,孤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第448章 皇上真的要羞辱臣妾吗 云思语窝在墨寒诏的怀里面,听见这话,又忍不住双眼放光。 君衍哥哥他日收服四国,那便能够正面跟大金较量。 待之后天下统一,君衍哥哥就是天下之主! 他既说,不会亏待她,那定是将来废掉云暮璟后,会让她当皇后。 那她岂非就是天下最为尊贵的女子。 越想,云思语整个人就越是气血上涌起来,乐道,“君衍哥哥放心,嫔妾一定不会让君衍哥哥失望的。” “孤信你。”墨寒诏笑意愈发浓郁。 恰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德公公喊道,“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进来。”墨寒诏只朝外淡淡讲出这两个字,便继续含笑盯着云思语。 云暮璟缓步进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墨寒诏跟云思语这一幅看似你侬我侬的样子。 她清绝的小脸仿佛那一刻浮现上一缕惨白,最后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躬身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墨寒诏就如同没听见似的,根本就没理会云暮璟,只低低朝云思语问道,“还用膳吗?” “嫔妾也不饿。”云思语脸上布满红晕,双手环住墨寒诏的脖颈,轻轻道,“咱们早些就寝吧。” “都依你。”墨寒诏清润的嗓音满是轻柔,“你帮孤这么大的忙,可见念着孤,至少比某些...没有心的好多了。” 这话哪怕没有点名是谁,可真正讲的是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云暮璟一直保持行礼的动作时,身子却是笃然颤了颤,贝齿轻轻咬住唇角。 墨寒诏余光扫过云暮璟,还是没理她,只是抬手将云思语抱向床榻处。 云思语身子沾向床榻时,还勾着墨寒诏脖颈,像是要将他往自己身上拽。 “君衍哥哥...”云思语朝墨寒诏抛了个媚眼,嗓音也细的不像话,“春宵苦短,咱们快些吧。” “不急。”墨寒诏抬手扯下云思语搂着她的手臂,勾唇道,“孤的皇后都来了,总要让她伺候一下。” “要不然,孤岂非白白传召他来?” 也是。云思语这才视线这才瞟向不远处站着的云暮璟,朝墨寒诏撒娇道,“皇上,嫔妾的腿有些酸。” “听闻姐姐精通药理,不知能不能...”云思语道,“不过,嫔妾此举似乎有些过于逾矩。” 墨寒诏看了两眼,轻轻一笑,最后望向云暮璟时,眉目又冷淡下来,“皇后,过来。” 云暮璟没有答话,只是乖巧听着墨寒诏的话,低头来到他跟前。 “慎婕妤的话,皇后都听见了?”墨寒诏淡淡道。 云暮璟这才抬起眼帘,那红了的眼眶分外明显,眸中也仿佛被水雾覆满,泪水随时委屈的要落下。 “皇上,真的...要让臣妾干这等事吗?”云暮璟哽咽道,“臣妾是皇上的皇后,替婕妤按腿,皇上是要羞辱臣妾。” “不过臣妾不怕羞辱,只要是皇上的话,臣妾都听。”云暮璟盯着墨寒诏,明明伤心至极,却还是强颜欢笑。 “皇上如果真的铁了心,那就亲口说出来,要臣妾做什么,臣妾绝对照做,没有二话。” 不知为何,墨寒诏在对上云暮璟这泪眼朦胧的样子时,到嘴边的话忽然就停在嗓子眼,迟迟讲不出口。 甚至...这心里又开始一阵一阵的刺痛,连带他袖口中的指尖都紧紧攥起。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她辜负他,他还是舍不得。 墨寒诏整个人气息不停变化,从阴沉到阴郁,迟迟没有发言。 “君衍哥哥?” 最后还是云思语忍不住喊了一声,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太好。 难道...君衍哥哥对云暮璟还没死心,始终还保持着那一丝心软,不舍得让她伺候? 墨寒诏这才回过神,朝云暮璟沉沉道,“跪下。” 云暮璟怔怔地望向墨寒诏,最后,扶着腰身磕磕绊绊地跪落。 那一刹那,她眼角的泪水再也没止住,顺着面颊滑落。 第449章 臣妾没有背叛皇上 墨寒诏眼看那一缕晶莹滑落的时候,身子也是僵了僵,墨眸中有这么一瞬间的动容和不忍。 墨寒诏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所有的情绪生生压下,冷冷道,“你就给孤守在这,什么时候孤让你起来,你才能起来。” “是。” 云暮璟清脆的嗓音掺杂些许哭腔,轻声答应着,只是垂落眼帘间,无人察觉其中有狡黠一闪而逝。 墨寒诏就算对她狠,也最终还是保留最后的一丝余地。 虽然让她罚跪,却只字没再提要云暮璟伺候云思语,至少,断了云思语侮辱她的机会。 自然,要真的让墨寒诏对她生出心软,云暮璟还是得有意无意去彻底撇清跟霖川的关系。 云思语原本满心期待着墨寒诏命令云暮璟上来给她按腿,结果没得逞,心中生起这么一丝不舒服。 可眼看墨寒诏又罚了云暮璟,这口气也算顺下去,便没计较。 今晚上,最重要的还是赶紧侍寝,至于云暮璟,她后边再找机会收拾。 想到这里,云思语手肘撑着下颚,媚眼如丝地望着手臂撑在她枕边两侧的男人。 她指尖勾住墨寒诏腰间的玉带往自己跟前拉了拉,尽量放软声音道,“君衍哥哥...” 此时,墨寒诏余光斜睨间,注意力还全落在云暮璟身上。 这会儿他察觉到云思语的意图,墨眸中寒光一闪,正想制止云思语。 可下一秒,墨寒诏余光瞥了云暮璟一眼,又止住动作,任由自己贴向云思语。 “皇上...” 云暮璟仿佛被眼前这一幕刺痛双眼,整个身子不停颤抖起来,那水汪汪的眸子有些心碎地盯着墨寒诏。 墨寒诏听见云暮璟的喊声,视线故随意地一扫,对上她那毫无保留,亦毫无隐藏的目光。 凄厉而带着凉意。 他心头微微一震,面上却依旧冷若寒霜,嘲讽道,“孤宠幸妃嫔,再名正言顺不过,皇后怎么用这种眼神看孤?” “臣妾...无非是想到往事。”云暮璟扯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笑意露出的刹那,莹润的泪珠也不停从绝美的面颊滑落。 如同雨中枝头的栀子,被风吹雨打,美而脆弱。 “皇上答应过臣妾,往后三千春水只取一瓢饮。”云暮璟轻轻道,“臣妾无非是没想到...这么快这承诺便不作数了。” 此言一出,墨寒诏心头便不由得涌现一抹怒意,连带清俊的容颜都克制不住的阴沉而下。 他冷笑一声,一边低头望向云思语,用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颚,一边淡淡朝云暮璟道,“孤的承诺,也得看对方值不值得。” “皇后既不把孤放在心上,能在孤赐给你的长乐宫中养另外的男人,跟他干鲜为人知的事情,孤宠幸后宫妃嫔,又算得了什么?” “臣妾...跟其他男人?”云暮璟闻言,满是怔然地望向墨寒诏,“皇上的意思是,觉得臣妾跟其他男子有什么?” 墨寒诏冷笑一声,没有答话,只是那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唇角,瞬间有一缕殷红的血迹顺着嘴角滑落,那眼眶殷红间又透露无尽悲戚。 “皇上。”云暮璟忽然垂落眼帘,恍若浸进阴暗中,只压抑着仿佛要控制不住的哭腔,低低道,“臣妾是骗了你,臣妾曾经到皇上身边,并非爱,而是看重皇上身为太子的潜力。” “臣妾自幼贫苦,故而将权势看的重了些。”云暮璟深吸气道,“可臣妾自从来到皇上身边,便清楚自己是皇上的女人,也只将自己当成皇上的女人。” “臣妾安排在君凌身边照顾的那名侍卫,是臣妾在宫外相识。” “臣妾一直将他当成兄长一般,信任他。” “这宫中尔虞我诈,君凌身份特殊,臣妾害怕君凌有所闪失,所以请他照顾君凌,其他的,并未有什么。” 墨寒诏心头微微一怔,墨眸中有一丝波动。 云暮璟...这是在跟他解释么?告诉他,她跟霖川之间的关系,她们之间从未发生过其他的? 云思语仿佛能看出墨寒诏的情绪变化,连忙喊道,“皇上,姐姐她骗过你这么多回,这其中是真是假,还犹未可知啊!” “毕竟这一面之词,无非就是用一张嘴讲呢。” 还没等墨寒诏开口,云暮璟便扯出一抹苍凉的弧度道,“臣妾言尽于此,至于皇上信不信,全看皇上自己。” 墨寒诏对上云暮璟的那勉强又略带失望的笑容,仿佛对她的怀疑感到心冷。 那一刹那,墨寒诏呼吸下意识的一窒。 唯有云暮璟似是受到什么打击似的,方才跪的直挺挺的身子,顷刻间卸去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上。 连连上最后一缕血色都消失不见,唯有柔嫩的小手捂着隆起的腹部,额间被细密的汗水溢满。 墨寒诏顿时一震,下意识从床榻上坐起身来,抬手要去触碰云暮璟。 “皇上,你若扶臣妾的话,慎婕妤恐怕就不高兴了。”云暮璟强忍下腹部的不适,含笑对上墨寒诏略显复杂的视线。 “皇上既不会担心臣妾,那也不必因为可怜臣妾这么做。” 此言一出,墨寒诏探出去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中。 云暮璟冰雪聪明,既知晓他怀疑她跟了其他男人,自也能猜得到他怀疑过她腹中孩子的来历。 这些,恐怕是真的刺痛了她的。 而一旁的云思语直愣愣地瞧着墨寒诏忽就起了床榻,面色微变地坐起来,有些不悦道,“君衍哥哥。” 这一声呼唤,令墨寒诏眉目间掠过一闪而逝的不耐烦。 不过他像是有所顾忌,生生将那抹情绪压下,只收回手,朝云暮璟淡淡道,“你待在这,有点影响孤的雅兴。” “给孤滚出去,孤不想看见你。” 云暮璟身子又是僵了僵,她望向墨寒诏,那唇边的鲜血也愈发衬的她柔弱而可怜。 许久,云暮璟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撑向地面,借力极其费劲地从起身。 然后偏转身型,极其缓慢的往夕颜殿门口走。 等来到门前的时候,云暮璟脚步忽然间一顿,回眸瞧了墨寒诏两眼,这才伸手推开门,重新迈开步履,踉踉跄跄地出去。 离开时,云暮璟还不忘将房门重新合上。 “皇后娘娘。” 德公公就守在夕颜殿正门口,他瞧见云暮璟面色似乎不大好看,连忙上前道,“是身子不适吗?” 云暮璟清丽绝美的面容上,这会儿满是泪痕。 她没答话,只是朝德公公摇摇头,继续往前摇摇晃晃的走。 但没走两步,云暮璟仿佛再也撑不住似的,软软地倒下去。 “皇后娘娘!”德公公急忙上前搀扶住云暮璟,朝旁边的宫女大喊道,“皇后娘娘晕过去了!快点过来搭把手。” “你,传太医!” 外头的动静闹的极大,清晰的传进夕颜殿中,墨寒诏哪怕不用看,也知晓发生了何事。 他清俊的容颜浮现一缕担忧之色,正冲动着要出去的时候,一双手从他臂弯之下串过,从后边抱住他。 “君衍哥哥,你是不是还爱她?”云思语瘪瘪嘴道,“你方才跟嫔妾讲的话,莫非都是假的不成?” “嫔妾为皇上,连云府的兵权都打算让爹爹拿出来了。”云思语道,“难道这些都比不一个欺骗你的云暮璟吗?” “怎么会呢?”墨寒诏拽住云思语的手,偏转身型面对她,勾唇道,“她骗孤又不是一次两次,孤如何能信她的鬼话?” “孤将她赶走,只是觉得她在这确实有点影响孤的兴致。”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挑起云思语的下颚,悠悠道,“没办法,孤现在瞧见她就烦。” “今夜,孤翻你的牌子,是要叫你侍寝的,被她打扰可不好,是不是?” 云思语微微一怔,娇羞道,“是...是吗?” “自然。”墨寒诏轻轻颔首道,“这春宵一刻,总归她是无关紧要的,赶走便赶走了,其他的,才重要。” “君衍哥哥说的是...”云思语闭上眼睛道,“嫔妾,准备好了。” 墨寒诏笑笑,掌心一挥,一掌打在云思语的后脖颈之处。 云思语正等待着,恍然间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噗通’一声瞬间倒在床榻上昏死过去。 “来人。” 第450章 本宫不知道怎么面对皇上 随着墨寒诏话音刚刚落下,竹业手里拎着两名蒙着黑布的男人从外头进来。 这两人即使蒙着半张脸,依旧能看得出极其邋遢,连头发都是乱哄哄的脏乱不堪。 一老,一胖,都极其油腻。 “皇上。”竹业恭敬道,“他们都是天牢内的死囚,从前都极其好色,床上的手段不少,保管伺候好慎婕妤。” 而且这两名死囚还都被毒哑了嗓子,永远都说不出秘密。 “把准备好的药喂给慎婕妤,确保她不会醒来。” 墨寒诏说完这句话,便一副觉得被什么东西弄脏了似的,极其嫌弃厌恶地迈开步履走出夕颜殿。 “是。”竹业答应着,将两名绑着绳子的囚犯往旁边一推,探手入怀,摸出一瓶药给云思语喂下。 这才解开禁锢囚犯的绳子,然后也离开夕颜殿。 那两名囚犯总算能够活动手脚,第一时间就解开蒙眼的黑布,一眼就瞧见躺在床榻上睡的正熟的云思语。 这两人全部都是亡命之徒,根本就不会管云思语的身份,只一下就跟狼见了肉的,猛的扑上去。 毕竟云思语虽然毁了容,可到底是闺阁养大的小姐,身段还是不错的。 而这两个好色之徒又在天牢中关这么久,满腔欲火无处发泄,好不容易遇见这么个女人,又岂能放过? “唔...” 这强烈的不适感,令昏迷中的云思语都下意识呜咽了一声。 只是因着药效的缘故,她怎么都醒不过来,只觉得身子沉沉浮浮的极其难受。 长乐宫外,墨寒诏站在院落中,也不知自己为何就来了这里。 他望着长乐宫正殿进进出出的太医,迎着风口站在那,袖口中的掌心猛的握拳。 “皇上?”德公公正端着一盆水从长乐宫内出来,一眼就瞧见墨寒诏,忍不住一怔。 墨寒诏暗中命竹业带天牢死囚入夕颜殿的事情,德公公并不知道。 以至于他在这瞧见墨寒诏,着实震惊。 他分明记得从前皇上跟皇后娘娘行房事...没这么快的。 “皇后怎么样了?”墨寒诏抿唇问道。 “太医说...”德公公犹豫片刻,抬眸小心翼翼打量墨寒诏两眼,这才继续道,“皇后娘娘这是心气郁结动的胎气,眼下虽已服了药,暂时控制住了。” “可皇后娘娘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恐怕腹中孩子不保。” 此言一出,墨寒诏清俊的容颜笃然沉下,寒意凛冽道,“皇后这胎前时虽有些不稳,可几个月的将养下来,早就养好了。” “怎会这么轻易,就胎儿不保?” 德公公深深叹口气,朝墨寒诏道,“皇上不妨进去瞧上一眼,或许便能知道,奴才所言并非假话。” 墨寒诏面色一僵,墨眸扫向长乐宫敞开的宫门。 今夜这种情况,长乐宫的烛火到现在还亮的通明。 他透着那缕光望过去,隐约能瞧见那瘦弱纤细的影子躺在床榻上,正止不住地颤抖着。 墨寒诏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有种剧烈的疼痛。 他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上前,走进长乐宫内。 离的近了,墨寒诏能隐约听见云暮璟压抑不住的低低哭泣声。 “皇后娘娘。”张太医无奈道,“您可不能再哭了,对腹中孩子不好啊。” 云暮璟深吸一口气,似是想忍,可又实在控制不住,只能咬着唇角,不停颤栗。 许久,她才强扯出一抹笑容道,“今晚上有劳几位太医,该注意的事情,本宫都记得了。” “天色不早,早些回去歇息吧。” “可...”张太医看着云暮璟,仿佛还有几分欲言又止。 “张太医。”雨宁连忙道,“这心病还需要心药医,让娘娘静静吧。” 第451章 愿意等你爱上孤 张太医怔了怔,这才摇摇头,最后对云暮璟躬身一礼,带着身边几位太医一道打算离开长乐宫。 只是他们刚掀开内外殿隔着的珠帘打算走出去的时候,一眼便瞧见站在那的明黄色隽秀身影。 张太医和诸位太医顿睁大双眼,急忙要行礼,“参...” 然而,他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墨寒诏摇头的动作制止住。 张太医明白墨寒诏的意思,点点头,识趣地带着太医们走远。 也在那一刹那,云暮璟的哭声不由得放大了些,朝雨宁道,“皇上...怀疑本宫跟霖川...” “可本宫怎么会呢?本宫当初确实报着目的接近皇上,可本宫也感激皇上给本宫的一切。”云暮璟抽噎道,“皇上对本宫做的,还有皇上对本宫的感情,本宫又怎么能看不见呢?” “本宫没什么能给皇上的,只能一生一世陪伴在皇上身边,来偿还皇上。” “就算皇上真要本宫的命来解气,本宫都绝无二话。”云暮璟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捂着胸口道,“可他...怀疑本宫的清白,甚至怀疑他的血脉,本宫真的...觉得有些痛。” 墨寒诏的身子笃然一颤,墨眸中有无数情绪在交织。 云暮璟是欺骗了他,可他也不能否认,他爱云暮璟,根本没办法割舍她。 而今看来,云暮璟也不是真的没有心,只是...还没爱上他。 如果她能一直留在他身边,随着时间流逝,云暮璟真能对他有一丝动情? “娘娘。”雨宁看着云暮璟这梨花带雨的样子,也是极其不忍,抬手握住云暮璟的指尖,抿唇道,“这既不能怪皇上,也不能怪娘娘您。” “当时被皇上撞见皇后娘娘私会霖川公子,确实很容易惹上误会。” “要怪,就怪那慎婕妤!”雨宁咬牙切齿,满是愤愤不平道,“要不是她以殿下的安危当作诱饵,引娘娘去那处房间,娘娘怎会上当?” “真是卑鄙!” 此言一出,墨寒诏不由得怔愣了下,眉头间紧紧皱起。 他只知道霖川中云思语的计,是云思语告诉霖川,云暮璟在封后大典出现了意外。 却还不知道,云暮璟是缘何入了套的。 毕竟这样的计谋,说低劣不算低劣,说高超也绝对不算高超。 依照云暮璟的聪明才智,当时只要细细想想,便能察觉出一丝端倪,怎会这么轻易就中计? 所以,云暮璟当日之所以出现在那处房间,是...因为他?他的安危? 云暮璟凄厉地笑笑,“罢了,是本宫自己不小心。” “本宫本就愧对皇上,这几年来,秘密藏匿于心中,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着,就怕皇上讨厌本宫。” “如今,本宫的噩梦成了真,但谁也怪不得。”云暮璟水汪汪的眼睛布满泪意,哽咽道,“可本宫不后悔来到皇上身边,本宫这颗心,天生就冷情冷意,只爱自己。” “霖川为本宫出生入死,本宫尚且没有一丝动容,唯独皇上...”云暮璟抬眸望向床粱,泪眼透着一缕酸涩,“本宫跟皇上朝夕相处,将他看在眼里。” “唯有皇上,能牵动本宫的情,将来如果本宫当真有可能爱上谁,或许只有可能是皇上一人。” “可眼下看来,他却不会再爱本宫了...”说到这里,云暮璟呼吸渐渐开始不通畅,哭腔也愈发明显,“是本宫对不起他。” “皇后娘娘...” 墨寒诏站在那,将云暮璟的话一字不差地听进耳中,整个人沉静的不像话,仿佛嵌入空气中一般。 如果她真要爱一个人,那只能是他么? 她不是不想爱他,只是经历太多苦难,这才不会爱人。 对云暮璟来说,大概生存比感情更重要,所以她渴望权力,一步步来到他身边,想借着他往上爬。 那是不是...他如果足够有耐心,去教会她爱人,终有一天,墨寒诏自己真能得偿所愿呢? 就在墨寒诏思绪万千的时候,内殿忽然传来雨宁焦急的呼喊道,“皇后娘娘!” 这焦急的呼喊,一下打破墨寒诏的所有思绪。 他再偏头看去时,只见坐在床榻上的云暮璟脸色又开始渐渐变差,捂着肚子,身子躬起来,满是痛苦之色。 墨寒诏浑身颤了颤,唇角轻抿间,身子动了动,可往前走两步,又生生顿住,仿佛还有这么一点犹豫。 云暮璟低头间,余光斜睨向内外相隔的珠帘处,依稀能瞧见一道身影动了动。 她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云暮璟方才在夕颜殿时,故意跟霖川撇清所有关系。 墨寒诏既然爱她,就会对她不忍心,所以在知晓她一出夕颜殿便晕倒,必定是要过来瞧瞧她。 刚刚那一番话,云暮璟也是讲给墨寒诏听的。 果然,他忍不住了。 “没...没事。”云暮璟强忍痛苦,朝雨宁扯出一抹笑容,“不用担心,本宫只是想到今后怕是跟皇上彻底形同陌路,有些难受。” “您别伤心。”雨宁连忙道,“皇上待娘娘情谊深厚,一定还有挽回的机会。” “不会了...皇上不会原谅本宫了。”云暮璟哭泣道,“封后大典过去这么久了,本宫到乾云殿和御书房这么多次,皇上都没见本宫。” “唯一主动传召本宫的一次,是昨夜让本宫到夕颜殿伺候他与慎婕妤。” “慎婕妤当年害死本宫的孩子,皇上明知本宫与她势如水火,却还是这么做了。”云暮璟讲着,身子颤抖的愈发厉害起来,额间的汗水越发细密。 雨宁正焦急地想喊太医,结果视线偏移间,竟看到云暮璟被褥之下溢出的血迹。 “皇后娘娘!”雨宁一颤道,“您...您流血了!” 云暮璟没答话,贝齿死死咬住唇角,感受眼前一片接一片的漆黑传来。 此言一出,墨寒诏脑海中顿时“砰——”地一声,一片空白,那心头的壁垒被刹那间打落,宛若一道风似地刮了过去。 雨宁正惊慌失措着,就被一声低吼唤醒,“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太医喊回来?!” 雨宁这才回过神,当她看到墨寒诏的时候,似乎也是一怔,不过也来不及思考,便匆匆跑出长乐宫。 云暮璟原本意识就有些模糊,听见墨寒诏的声音时,那惨白的面容上先是浮现出一缕茫然。 再抬起眼帘的时候,瞧见一张熟悉的俊颜。 云暮璟唇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轻声道,“皇上...怎么会在这里呢?本宫果然是晕了。” 此言一出,墨寒诏心头涌现一抹复杂之色。 他沉默片刻,最后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包裹住云暮璟的手,抿唇道,“是孤。” 云暮璟感受到那真实传来的温度,身子骤然一僵,愣神般地望向墨寒诏,久久未曾开口。 直到腹部的痛感愈发强烈,云暮璟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她满是痛苦的呜咽了一声,开始不停颤抖起来。 “璟儿。”墨寒诏见状,一颗心顿时揪起。 他低头瞥过床榻上流淌的越来越浓郁的血迹,清润的嗓音透着紧张之意,整个人都有些颤抖道,“你别吓孤。” 云暮璟朝他扯扯嘴角,“皇上...还在乎臣妾和这个孩子吗?” “孤在乎。”墨寒诏清俊的容颜较之云暮璟仿佛好看不了多少,眼尾处更是弥漫上一层清晰的猩红。 “孤原谅你了。”墨寒诏讲话间,嗓音有些沙哑道,“只要璟儿待孤也是真心,哪怕还没爱上孤,孤也愿意等你。” 或许,他早在知道云暮璟跟霖川之间并无瓜葛的时候,心头的最后一道防线就已经悄然突破。 墨寒诏不想再深究云暮璟究竟是为什么来到他身边,他只在乎未来云暮璟能不能在他身边。 云暮璟对墨寒诏的话,仿佛有些难以置信,水汪汪的眼睛满是呆滞之色。 这一刻,似连疼痛都忘记了。 “但孤原谅你的前提是,你给孤好好的。”墨寒诏墨眸中甚至透露出渴求般的神色,低低道,“孤可以不要孩子,可你必须安然无恙。” 云暮璟一怔,她倒是没想到,在东梁皇室血脉如此单薄的情况下,墨寒诏竟能讲出,不要孩子,要她的话来。 第452章 她用计让墨寒诏心软 云暮璟抬眸望向墨寒诏,那泛着莹润水光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自然知道最后孩子定会平安无事,这些流的血,全是假的。 云暮璟提前服用过妙音娘子偷偷送来的药,太医把脉时,便是一副因积郁于心大动胎气的脉象。 云暮璟的腹痛,也是真的,只不过全部都归咎于那药的效用。 等效用过去,云暮璟便能慢慢痊愈。 这所有的一切,无非是一场让墨寒诏心软的戏。 只不过墨寒诏的反应,确实令云暮璟有些...意外。 就在云暮璟思绪万千的时候,张太医带着诸位太医重新满头大汗地折回来。 他们方才才回到太医院没多久,这屁股还没捂热,就听说皇后娘娘见了红。 太医们哪里还敢怠慢,急忙又随雨宁一道到长乐宫。 张太医们倒是没料到墨寒诏竟也在这里,急忙躬身道,“皇上。” “孤不要那些虚的,先看皇后!”墨寒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积郁的痛感。 他想迫使自己冷静,可怎么都没办法平息情绪,素来天崩地裂不改色的容颜上,浮现的竟然是惧色。 因为,墨寒诏清晰的记得,他和云暮璟失去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云暮璟也是像这般,流了这么多血。 虽然比起孩子,墨寒诏更在乎云暮璟。 可这次,云暮璟会变成这样,似乎是他一手造成的。 如果他亲手孩子自己的孩子,无论如何,他都会愧疚一辈子的。 “皇上...”云暮璟回过神,那视线落在墨寒诏身上,哭的梨花带雨的绝美小脸上也满是害怕。 墨寒诏握着云暮璟指尖的力道微微大了些,放缓声音道,“别担心,璟儿会没事的。” “臣妾要孩子平安。”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唇角,红着眼道,“皇上和臣妾盼了这么久的小公主,臣妾不舍得。” 此言一出,墨寒诏墨眸中浮现对云暮璟的无尽愧疚,他低低道,“先别想这么多,如果孩子真有意外,只要你将身子养好,还能再有的。” 说罢,墨寒诏给旁边张太医使了个眼色。 张太医会意,连忙上前给云暮璟搭脉。 墨寒诏还一边安抚云暮璟道,“后边的日子还长着,璟儿要几个孩子都行,只是眼下,万事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皇上...”云暮璟抽噎一声。 张太医:“...”他看看墨寒诏,再看看云暮璟,眼角微微一跳。 从皇后娘娘的脉象来看,腹中孩子虽然危险,但还没到必死无疑的地步。 怎么感觉皇上已经在跟皇后娘娘交待孩子没了以后的...后事了呢? 墨寒诏瞧张太医已经收回手,正面露难色,墨眸霎时一黯,抿抿唇角道,“张太医,皇后...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张太医后撤两步抱拳道,“皇后娘娘目前的情况有些危险,微臣这就替皇后娘娘施针,先暂时稳住胎儿。” “之后皇后娘娘需得卧床调养七日,按时服用微臣所开的药,期间不能再受半点刺激。”张太医道,“否则,若是再有落红的情况出现,怕是华佗在世都救不回娘娘腹中孩子。” 此言一出,墨寒诏墨眸中光晕轻轻闪烁两下,直直地落在张太医脸上,第一次对一句话这么难以确定。 “张太医的意思是,有办法保住皇后腹中孩子?” 这...这怎么可能?璟儿明明流了这么多血。 张太医对上墨寒诏墨眸中的疑问,再回想起当年皇后娘娘小产时的情形,顿时明白过来皇上为何一心觉得皇后娘娘腹中孩子不保。 他躬身道,“回皇上的话,当年皇后娘娘落红小产,那是因为皇后娘娘服用的是宫中禁忌的落胎药。” “孩子当即便会流掉,毫无挽救的法子。”张太医道,“何况当时皇后娘娘月份尚小,胎儿还没这么稳,自然是回天乏术。” 第453章 将天下的荣华放到你面前 “眼下皇后娘娘虽然也出了血,救治及时,尚且还有挽回的余地。”张太医道,“况且娘娘这胎已稳,前时又细心养着,能够保住。” “那你还给孤等什么!”墨寒诏沉沉道,“赶紧过来帮皇后保胎!” 张太医被墨寒诏这突如其来的低喝吓的一惊,急忙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帮云暮璟施针。 待施针结束后,云暮璟腹部的疼痛减轻,便觉着一阵困倦袭来,不多时便昏睡过去。 毕竟虽然这一切都是假的,可这所有的反应却都是真的。 待云暮璟再醒来的时候,月桂的香味包裹而来,身侧的男人手肘撑着脸侧,正低低地瞧着她。 “皇上?”云暮璟睁开双眼,对上墨寒诏的视线,仿佛这昏睡一会儿,醒来再看到他,又觉得有些许的不真实。 “醒了?”墨寒诏轻声问道,“还疼吗?” 云暮璟摇摇头,很快又垂落眼帘,只是那眸底深处的不安之色,还是极其明显。 “孤是君王,君无戏言。”墨寒诏像是能够看出云暮璟的担忧,悠悠道,“孤说过原谅你了,还能反悔不成?” “至少这辈子,孤不会跟你形容陌路了。”墨寒诏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看着云暮璟道,“哪怕你对孤再狠,孤都不能否认自己依旧爱你。” “所以云暮璟,孤也希望你对孤仁慈一些。”墨寒诏道,“至少,别让孤等太久。” 云暮璟怔了怔,突然陷入沉默,不多时,她忽然道,“臣妾无法保证自己何时能爱上皇上,能此刻就回应皇上的,唯有臣妾的衷心。” “臣妾不会与其他男子有染,如若皇上亦能如此,朝夕相伴之下,或许有一日,皇上真能成为融化臣妾心的男人。” 只是...或许她这样的人,纵然真爱上谁,也做不到那般无私吧。 墨寒诏盯着云暮璟,笃然间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虽然这个回答,孤不是很满意,可至少,孤看得出你的诚心,你没有再骗孤。” 云暮璟是什么样的人,事到如今,若是墨寒诏依旧还摸不透的话,也枉为君王。 她若是楚楚可怜贴在他怀里,柔柔地喊着他,一口答应他的话,就算话顺耳,其中也满是假意。 眼下思忖良久,不敢答应,没有哄着他,反倒是真情。 云暮璟一怔,紧接着,她看向墨寒诏,顿了顿道,“哪怕皇上已经猜到一切,臣妾还是要跟皇上亲口坦白。” 事到如今,她已知晓墨寒诏不会因着她曾经所做的那些事跟她断绝关系。 那其实很多东西,云暮璟也没必要再瞒着墨寒诏。 反而她的主动托出,还继续获取墨寒诏的信任,叫他更信任她。 “臣妾当年自云府走失后流落京城之外,意外被一位精通药理的隐士高人收留。”云暮璟低低道,“但他收留臣妾,并非是善意,而是看重臣妾的美貌。” “当年臣妾还年幼,他用最好的药草养着臣妾的身体,想将臣妾打造成以‘媚’为武器的绝佳杀手。” “他本意想用毒控制臣妾,臣妾害怕,只能以孩童的天真诱哄他,对他表明衷心。”云暮璟道,“所幸,他信了。” “臣妾在他身边的那段时间里百般谨慎,最后偷学了他的药理之术,将他迷晕逃了出去。” “后来臣妾在外颠沛流离了一年多,才遇见心善的养父母,臣妾能拥有一个家。” 墨寒诏墨眸落在云暮璟身上的时候,心中竟有微微的刺痛。 怪不得璟儿对权势会如此看重,她在无权时无助,又想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才会这么期盼权利吧。 墨寒诏念起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竟对云暮璟还生出几分愧疚。 “后来臣妾创办观雨楼和安景堂,逐渐让自己强大起来。”云暮璟垂落眼帘道,“多年后,当隐士高人终于找到臣妾,臣妾亲手...用观雨楼的力量杀了他。” “臣妾为了将来更好地获得想要的,对自己也有极其严苛的要求,琴棋书画半分不曾落下。” “待及笄之后,臣妾便开始寻找靠近权势的机会,尔后又偶然得知自己真正的身份,这才来到帝京,寻回云府,接近皇上。” 云暮璟讲的这些,半真半假,真的是她入养父母膝下后,创办观雨楼的经历。 假的,则是那名隐士高人。 其实当年云暮璟被掳走后,便用计谋逃脱了。 但因着年幼的身子,云暮璟没办法找到亲生父母,只能装可怜引养父母怜爱,让养父母收养家中。 直到后来云暮璟长大,得知假千金鸠占鹊巢,才想着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之所以编造出这名隐士高人,其实是不想让墨寒诏怀疑云暮璟这身药理之术的由来。 毕竟云暮璟的药理之术全是凭借前世的记忆,这若是全部告诉墨寒诏,只怕还会惹起怀疑,倒不如隐瞒。 总归前世今生的这点东西,墨寒诏也无从印证。 墨寒诏闻言,清俊的容颜缓缓舒展开来。 云暮璟这么说,那她身上所有的谜团便都能解开了。 “观雨楼是臣妾所创办,霖川是一位名门落魄公子,当年臣妾偶然间救下,后帮臣妾打理观雨楼。”云暮璟抿抿唇角道,“在青山寺时,是臣妾让霖川陪臣妾做戏。” “因为这样,皇上才能因为愧疚,让臣妾入东宫。” “臣妾还命霖川假装杀手,故意被云思语利用加害臣妾。”云暮璟深吸一口气道,“唯有如此,臣妾才能叫皇上看清云思语的真面目,废掉云思语。”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臣妾的算计。”云暮璟话到这里,嗓子眼仿佛浮现酸涩,微微哽咽了下。 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有泪意在闪烁,看着墨寒诏仿佛满是歉意和愧疚道,“即使是这样,皇上还愿意原谅...这么不堪的臣妾吗?”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眼角滑落的泪意,胸口沉闷至极,他伸出手,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轻轻捻去那抹湿润。 “若是没有当年的经历,你无需权势来保护自己,还会想骗孤么?” “臣妾当然不想。”云暮璟哽咽道,“皇上待臣妾如此之好,臣妾定只会好好爱皇上,报答皇上。” “臣妾不好,可皇上很好。” 墨寒诏神情渐渐柔和下来,他柔声道,“如今你有了权势,了无担心,孤说过等你,便等你。” “还记得...封后大典那日,宣政殿前,耳畔在侧,你跟孤讲了什么?” 云暮璟微微一怔,脑海中一晃而是当日的情景。 她说,千峰尽出,与君同立白云端。 来年月桂飘香之时,天下归一,繁华太平。 其实当时的墨寒诏,便应该懂她的意思,她还不满足当东梁的皇后,她想当天下的国母。 只是那会儿,墨寒诏却故意装作不懂,回了他一句,东梁已太平。 现如今... “孤想给你一个天下的繁华太平,让你当天下的国母。”墨寒诏勾唇道,“如果孤以天下做聘,将天下的荣华皆放到你面前,璟儿会不会...快一点爱上孤?” 云暮璟微微愣神地望向墨寒诏,其实她那时,虽是一种期盼,却也是一种玩笑。 今日月桂已开,来年距现在,无非短短一年。 一年的时间,收服天下,如何可能? “不信?”墨寒诏挑眉道,“孤当年去镇南关的时候,亲自带兵征战,无一败绩。” 云暮璟这才想起一件事,先帝之所以说墨寒诏有帝王之能,是千百年来东梁皇室中真正的天才,除却谋略,便是墨寒诏这用兵上的天赋。 如果是墨寒诏,倒也...并非全无机会。 第454章 皇后杀人,孤来递刀 墨寒诏目视云暮璟眼中细微的变化,忽而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悠悠道,“璟儿可知,孤今夜为何召慎婕妤侍寝?” 此言一出,云暮璟清绝的面容微微浮现一抹委屈,她朝墨寒诏瘪瘪嘴,最后躺在床榻上的身子蜷缩起来。 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显得格外弱小又可怜。 “臣妾知道。”云暮璟道,“皇上生臣妾的气,不喜欢臣妾了,才跑到慎婕妤那里。” “也是,确实是臣妾的错,皇上要去,那便去吧。”云暮璟闭上眼睛,睫毛还在不停颤抖,似是格外舍不得,又强迫自己舍得。 “臣妾一个人...也没事的。” “璟儿这是讲什么?”墨寒诏揽住云暮璟,无奈道,“孤赐她‘慎’的封号,又让她住在夕颜殿,难道璟儿还读不懂孤的意思?” 慎,在东梁历史上,本就是个不详的封号。 夕颜,更是韶华易逝,短命的意思。 云思语当年亲手害死过他的一个孩子,又三番两次挑拨他跟璟儿的关系。 他恨云思语还来不及,怎么还会真的想召她侍寝? 此言一出,云暮璟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抬起眼帘,有些茫然地望向墨寒诏。 “那皇上今夜...” “今夜孤不是在这?”墨寒诏勾唇道,“眼下慎婕妤在夕颜殿伺候的,可不是孤。” 云暮璟瞪大眼睛,在意识到自己惊呼出声以后,连忙捂住唇角。 等好半晌,云暮璟仿佛才重新镇静下来。 她水汪汪的眸子扑闪一下,然后张张嘴,朝墨寒诏喊道,“皇上...” “嗯?”墨寒诏似笑非笑地望向她。 “你留慎婕妤,不是对慎婕妤死灰复燃?”云暮璟道。 话落,墨寒诏清俊容颜上的笑容顿时凝滞住,连带眼角都跳了跳。 许久,他才幽幽道,“璟儿很希望孤跟云思语死灰复燃?” “自然不是!”云暮璟连忙抱住墨寒诏的腰身,眸中光晕轻轻闪烁下。 紧接着,她眉目略微浮现恍然之色道,“皇上是为...云府的兵权?” 墨寒诏眼下正想顺着张太妃这条鱼线去钓五国之一的蓝国君主,只要计谋能够成功,五国之间的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 纵然五国联手,也无法跟东梁抗衡,那么五国迟早会彻底归属东梁。 届时,东梁吞并五国,便足以跟大金有一战之力。 但无论是收拢五国,还是与大金开战,这兵力都是不可或缺的。 先帝曾经给墨寒诏留下过兵府,故而,墨寒诏手里面一定还握着其他的力量。 但纵然如此,东梁需要短时间内先后跟五国和大金都开打,必定要损耗兵力,所以必须将可用的兵力,全部都用在最关键之处。 云府作为东梁的镇国将军府,手中握着的兵力并不是小数目,可云将军空有权势,毫无头脑。 这兵力在云将军手中,着实太过浪费。 可云府的兵力又是太上皇亲自赠予,若非主动交出,墨寒诏也不好来硬的。 所以,借助云思语的手,让云将军主动交出兵力,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总算没想的再偏些。”墨寒诏点点云暮璟的鼻尖,悠悠道,“云将军和云夫人被猪油蒙了心,不要亲生女儿,却对云思语那个养女百般疼爱。” “孤便借着云思语,给云将军和云夫人一点教训。” 墨寒诏道,“没有兵权的云府,等于人自断双臂,早晚没落,云夫人和云将军也迟早要失去所有。” “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 云暮璟抿抿唇角,轻轻‘嗯’了一声,也丝毫没有为亲生父母求情,只默认了墨寒诏的话。 或许她从前也对亲生父母抱有感情,当年她被掳走费尽心思逃出来的时候,也不止一次期盼亲生父母来找她。 可惜快整整十年,他们放弃了她,还将她的一切都给了云思语。 甚至...她回到云府,她的亲生父母为一个养女,竟想将她赶出去。 哪怕是到至今,当时的情景都历历在目。 这辈子,云暮璟无法原谅他们,她对他们唯一的感情,就是怨恨。 墨寒诏捕捉到云暮璟面上一闪而逝的落寞以后,心头不由得有些疼,低低安慰道,“等云府交出兵权,云思语便交由你处置。” “当年云思语对你做的一切,你都可以十倍百倍的奉还回来。” 说到这里,墨寒诏低头在云暮璟额间吻了吻,“皇后杀人,孤给你递刀。” 第455章 借云思语取得云府兵权 先前云暮璟屡次遇害,墨寒诏命沈宿带人彻查,至今都没找到凶手。 不过眼下云思语忽然出现,墨寒诏倒是心中有了数。 墨寒诏能够感觉到,云思语这次回来后,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当初云思语受了这么重的伤,又被扔进冷宫当中,按理来说,是绝不可能活下来。 可她现在不但好好站在他们跟前,还能自由进出冷宫不被任何人发现,可见云思语是多半是有些意外的经历。 她若是刻意潜藏起来,沈宿倒是真有可能发现不了。 但不管是什么,云思语三番两次害云暮璟和她腹中的孩子,就是在一遍遍触及墨寒诏的底线。 就算云暮璟不对云思语动手,等拿到兵权后,墨寒诏也不会放过云思语。 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柔柔道,“臣妾好高兴,高兴皇上能替臣妾做主,高兴皇上还要臣妾。” “孤不舍得不要你。”墨寒诏握着云暮璟的一只柔嫩的小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道,“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孤。” “好。”云暮璟眉眼弯弯地一笑。 夕颜殿的动静,一直到深夜时分才被迫平息下来。 竹业得了墨寒诏的旨意,要留云思语的活口。 所以为避免她被里头的人给玩死,午夜时分,竹业便推门入到夕颜殿。 彼时,两名死囚还一前一后骑在云思语身上,那紊乱的场面,看的竹业一度眼睛刺痛。 他眼角微微一跳,强迫自己靠近,一手拽着一名死囚的臂弯,轻提内力,将他们二人生生从云思语身上给‘噗通’拽下床榻。 两名死囚原本还在享受那一刻的极乐,这会儿生生被打断,顿时暴怒不堪,不停挣扎。 “放开老子!老子还要宠幸娘娘!” 好在他们宣泄半宿,本身力气剩的就已经不多。 竹业身为墨寒诏的贴身暗卫,在东梁之中,这武功内力都是排得上号的,对付两个精力快耗尽的死囚,自然不在话下。 不多时,他们就竹业带回天牢之中,重新给关了起来。 竹业安顿完那两名哀嚎不止的死囚后,抬手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不得不说,论阴人,还得是皇上。 等那慎婕妤醒后,怕是以为自己跟皇上春宵一度,还得开心坏了呢。 竹业啧啧两声,快步从天牢离开。 翌日日上三竿,云思语才慢慢转醒。 她睁开眼的时候,那目光显得有些空洞,只觉得浑身都被车轮子碾过,哪哪都疼。 这身上更是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全部都布满青青紫紫的痕迹。 “皇上...” 直到云思语恍然回忆起,自己昨晚上似乎是跟皇上待在一起后,眸中终于渐渐凝聚光晕。 然后那光晕中,又晕染开一抹喜色。 云思语用尽所有力气,用手肘撑在身侧,慢慢站起来,有些艰难地朝外激动喊道,“来人,快来人!” 然而,她呼唤许久,都没有宫人应她。 云思语眉头忍不住紧紧皱起,脸色也显得愈发难看。 她如今虽然只是皇上的婕妤,可皇上赐她入住夕颜殿,也派遣不少宫人来伺候她。 怎的一个个都死了不成?! 就在云思语胸口一阵怒火上涌的时候,忽然间内外殿相隔的珠帘轻轻晃动。 一道隽秀挺拔的影子悄然而至,那高大的身影压过来时,一下子遮挡住云思语眼前的光。 云思语抬起眼帘,好容易才看清来人的面容,那一刹那,她忍不住彻底呆滞住。 “皇...皇上?你怎么...在这?” “孤已下了早朝,便来夕颜殿瞧瞧。”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从床幔处拂过,揭下挂在床幔的一枚香囊,送到云思语跟前。 “慎婕妤,昨夜辛苦了,休息的如何?” 云思语瞧见跟前的香囊,有些娇羞的接过,低头道,“谢皇上关心,嫔妾挺好的。” 自古香囊就有定情之意,皇上送香囊给她...还真是有心了。 从前皇上召她侍寝时,总是兴趣般般,昨夜倒是情志好,将她折腾的都有点难受。 墨寒诏目光扫过云思语眼底的波光流转之色,墨眸轻轻闪烁两下,勾唇道,“饿了吧?” “孤已派遣宫人准备好膳食,随时可以用。” “谢皇上关心。”云思语笑笑,轻声道,“那臣妾这就起榻,还劳烦...皇上稍候一会儿。” “不急,孤在外殿等你。”墨寒诏话说完,那指尖勾了一缕云思语垂落耳畔的青丝,又很快滑落。 下一秒,他偏转身型,出了内殿。 云思语手中紧紧握着那枚香囊,视线一直目视墨寒诏的背影彻底在内殿消失,面上的笑意又缓缓收起。 她还以为,皇上会待在内殿。 皇上似乎对她很是避险...云思语忍不住摇摇头,一定是她多想了,皇上的那份温柔,又不似作假。 而且昨夜,皇上明明对她这么热情! 想到这里,云思语心情顿时又好起来,撑着酸软的身子下地,寻来一套干净的衣物开始穿戴。 与此同时的外殿,墨寒诏坐在桌前,墨眸扫过站在旁边的德公公,淡淡道,“将人带过来吧。” “是。”德公公答应着,很快就下去。 没过多久,云思语便着一身淡黄色的长裙出来,她那张脸虽有些毁容,可身段还一如从前。 娉婷袅袅的过来时,倒是不算太过难看。 “皇上。”云思语到墨寒诏跟前行礼。 “坐。” 云思语闻言,便笑着在墨寒诏身边落座,她望着这满桌子丰盛的菜肴,满脸惊喜之色。 这些...都是她从前最爱吃的,果然君衍哥哥其实心里一直都记挂着她。 “慎婕妤先前在冷宫受苦良久,想必很挂念冷宫之外的人吧?”墨寒诏唇边扬起一抹弧度。 云思语先是一愣,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墨寒诏的意思,只当墨寒诏口中‘冷宫之外的人’是他。 于是,云思语小脸浮现红晕,媚眼如丝地扫了墨寒诏两眼道,“嫔妾当然想念,只是苦于当时还在养伤,没办法出来。” “那就好。”墨寒诏指尖轻轻敲击在桌面上,悠悠道,“今日,孤特意安排惊喜,给慎婕妤见亲人的机会。” 亲人?云思语面露茫然。 就在云思语思绪还未落下的时候,夕颜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云思语抬眸望去的时候,只见德公公领着云将军和云夫人迅疾而来。 “爹,娘?”云思语忍不住瞪大眼睛。 云将军和云夫人在见到云思语的刹那,那眼底顿时热泪盈眶,激动万分。 如果不是墨寒诏还在场,他们恨不得直接冲过去,好好瞧瞧云思语。 “臣(臣妇)参见皇上。” 面对云将军和云夫人的见礼,墨寒诏只是随意摆摆手,淡淡道,“想必之前云将军和云夫人跟孤之间有点误会,才会屡次帮着晋王给孤使绊子。” “不过孤并非小心眼的人,晋王那一脉如今都已经不复存在,孤唯独没有对云府下手。” “除了云老将军生前与太上皇交好的缘由,也是孤自己不想跟云府为仇。”墨寒诏意有所指道,“云将军和云夫人,想来能明白孤是手下留情了。” 云将军和云夫人互相对视两眼,急忙齐齐‘噗通’跪在墨寒诏跟前。 云将军抱拳道,“先前臣以为小女枉死,这才生出歪念头,多谢皇上海涵,饶臣一命,还让臣和夫人与小女团聚。”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墨眸扫过地上那满眼无法掩盖喜色的云将军和云夫人。 他们在为自己能跟云思语相聚而感激他,甚至由衷感到高兴。 他们将所有的爱,竟给了这么一个养女,把亲生女儿撇在一旁,毫不理会亲生女儿的死活,还真是够讽刺的。 墨寒诏一想到云暮璟这么多年过的如此辛苦又小心翼翼,只觉得胸口生疼,清俊的容颜不自觉的就阴沉下来。 他强忍着心头的怒火不爆发,只低低道,“既知错,孤也不会跟云将军这样的老臣计较,只希望云将军将来能够继续效忠东梁皇室。” 第456章 孤心疼自己的皇后 “这是自然。”云将军道。 墨寒诏望向云思语那依旧沉浸在震惊中的面容,淡然道,“既如此,孤就先不打扰云将军和慎婕妤团聚。” 紧接着,他又朝云思语道,“慎婕妤,陪陪云将军和云夫人,他们难得进一次宫,下回想见面,可不知何时了。” 说到这里,墨寒诏眉宇轻轻一挑,连话语中都流露着一丝意味深长,“有什么话,都趁着这个机会讲了吧。” “孤今晚...还翻婕妤的牌子。” 此言一出,云思语脑海中回忆起昨夜那隐隐约约的感觉,耳根子不由得浮现潮红之色。 她娇羞万分道,“嫔妾等着皇上。” “嗯。” 墨寒诏淡淡答应一声,便站起身,迈开步履,出了夕颜殿。 云思语和云将军云夫人全部都躬身目送墨寒诏离开后,这才开始寒暄。 “语儿。”云夫人瞧见云思语时,上前两步,就将云思语搂进怀里,后怕似的道,“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娘!”云思语抽噎道,“这段时间,女儿发生好多事...” 云思语将在冷宫的一部分经历,告诉云将军和云夫人,但也隐瞒了很多,比如枯骨老人的存在。 她只说是墨寒诏并未对她下死后,只是将她关进冷宫,后来她寻到机会,便逃出来,帮墨寒诏看清云暮璟的真面目。 墨寒诏感激她,和她化干戈为玉帛,非但没有再生她当年的气,还比当年更加宠爱她。 “如此便好。”云将军也是老泪纵横,欣慰道,“爹方才看皇上对你如此重视,便是明白这段时间皇上一定对你多加宠爱,放心了。” 云夫人还抱着云思语不停哭泣道,“都是天杀的那个逆女,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让她进云府,害我语儿受这么多苦。” 云将军也是悔不当初,云暮璟虽然是他们真正的亲生女儿,可幼年走失,跟他们并无感情。 他们真正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还是思语。 就算血脉不可分割,可在他们心里,只拿云思语当成千金。 如果非要在云暮璟和云思语当中选一个,他们必定是选择思语。 都说生娘不如养娘,这女儿...亦是如此啊。 这一时间,三人都抱在一起,哭的不可开交。 云思语自幼被云夫人和云将军娇生惯养的宠大,对这二老一样感情浓厚。 只是这份厚度始终不如云将军和云夫人对她,在云思语的心里,唯有墨寒诏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她自然明白墨寒诏方才离开时,对她讲的话是何意。 也知,自己如果想继续获得皇上的宠爱,该怎么做。 故而,没过多久,云思语便平静下来,拍拍云夫人的后背道,“爹娘,女儿有正事想跟你们商谈。” 云将军和云夫人一听云思语突然这般严肃,连忙也凝神起来。 “语儿,你说。” “...” 长乐宫的院落之中,云暮璟在床榻躺了整整一日,着实觉得身子趟的僵硬。 原本她落红,便是因着郦妙春的药,如今这药效过去,她这脉象应该也是恢复了许多。 于是一个时辰前,云暮璟就命雨宁唤来张太医给她把平安脉,询问张太医她是否能够下榻走走。 张太医一边惊讶云暮璟的恢复速度,一边点头,只是告诫云暮璟凡事还是要小心,只能在院落中转转,尽量还是别出去。 云暮璟本意也只是想出去吹吹风,于是待张太医回去后,云暮璟就在雨宁的搀扶下,到长乐宫的院子内赏赏花。 近来月桂还未完全盛放,但早桂已经开了。 风吹过时,丝丝缕缕的桂花香味弥漫开来,令人心神沉醉荡漾。 其实云暮璟这长乐宫的院落内,本来没有这么多桂花树的。 就在今晨,一堆宫人将长乐宫其他树全部都铲了,重新栽上了月桂树。 如今云暮璟这长乐宫内,除了栀子和茉莉花,唯有这些桂树。 就在云暮璟抬眸望着那只开了零星几朵的桂花时,忽然一抹影子从身后抱住了她。 “怎么不多穿点?” 第457章 她的心真的会有一丝波动吗 墨寒诏念着云暮璟的安危,将鹰卫都留在了长乐宫内。 张太医来给云暮璟把平安脉的消息,早就传到过他的耳中。 墨寒诏先前已经把张太医喊去,询问过云暮璟的身体状况。 故而,如今看到云暮璟站在院落当中,倒也没有意外和责怪之意。 云暮璟自然知晓来人是谁,那清绝的面容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水汪汪的眼睛也是眨眨。 “天不冷,臣妾也没出来太久。”云暮璟轻声道,“不过皇上不是今儿有事吗?怎的会来长乐宫?” 墨寒诏没答话。 云暮璟察觉到墨寒诏周身气息似乎有点不对劲,忍不住回过身,抬眸望向墨寒诏,满是担忧之色。 “皇上是身子不适吗?”云暮璟连忙抬起柔嫩的指尖,踮起脚尖,要往墨寒诏的额间探。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墨寒诏的刹那,墨寒诏忽然抬手拽住云暮璟的腕口。 他墨眸跟云暮璟四目相对,眼底深处轻轻闪烁,仿佛有心疼浮现,低低道,“孤没事,孤只是...替你感到不值。” 云暮璟先是一愣,紧接着有些疑惑看着墨寒诏。 墨寒诏顿了顿,低低道,“今日,孤召云将军和云夫人入宫,让他们跟慎婕妤会面。” “孤要借慎婕妤之手,让云将军主动交出镇国将军府的兵权。” 此言一出,云暮璟瞬间面露恍然,她扯扯嘴角道,“没关系的皇上,臣妾都已经习惯了。” “从前臣妾的确盼着能有爹娘的宠爱,可这份期盼,早在臣妾回云府之后,一次次被爹娘放弃,慢慢消失殆尽。” 墨寒诏低头目视云暮璟,他明显察觉到,云暮璟讲这话的时候,绝美的小脸虽然笑着,可那份落寞和怅然却是这么明显。 他修长骨骼的指尖轻轻落在云暮璟的面颊边,缓缓揉揉道,“以前无人疼你,任何事情你都需要自己扛。” “但往后有孤在,孤疼你。” 云暮璟原本无非是想卖卖可怜,好惹墨寒诏的心疼,可当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身子却是猛然颤了颤。 不知怎的,眼眶竟真的有些微热起来。 这么多年来,她创办观雨楼和安景堂,皆是为了自保。 后来又为观雨楼和安景堂不被权贵所收拢,谋算着靠近权贵,拥有权势。 一步步走来,毫无倚靠,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说半点不累,那真是假的。 但云暮璟一直清楚,她不能后退半分,她若后退,无人能替她撑着这塌下来的天。 眼下,忽然有一个人告诉她,可以不这么坚强,他能来替她顶这一切。 云暮璟的心中是有所动容的,连带那水汪汪的眼中都浮现一缕水光,“皇上。” “好了。”墨寒诏轻声道,“你身子不好,在外不便待太久,孤陪你进去吧?” “好。”云暮璟笑笑。 墨寒诏探手入怀,指尖捻去云暮璟眼角溢出的一点泪水,然后迈开步履,带着云暮璟一道入到长乐宫内。 直到黄昏时分,德公公才来长乐宫,跟墨寒诏禀报夕颜殿内的情况。 “皇上,云将军和云夫人该是快要离开了。”德公公躬身道。 墨寒诏这会儿正坐在桌案前,一手搂着闭目养神的云暮璟,另一只手中拿着一本书卷静静看着。 如今听见德公公的话,目光轻轻凝滞瞬间,随口答应道,“孤知道了。” 也在那一刹那,云暮璟睫毛轻轻颤抖两下,睁开双眼直起身子来坐好道,“皇上去吧。” 墨寒诏把手中的书卷放在桌沿上,低头在云暮璟额间吻了吻道,“孤多半会回来的晚些,你若是困了便先睡。” “臣妾知道。”云暮璟指尖点在自己殷红的唇瓣上,又在墨寒诏嘴角一点,楚楚可怜道,“可没有皇上,臣妾睡不着,臣妾乖乖等着皇上。” “你啊。”墨寒诏笑着无奈摇头,“孤答应你,尽量早点。” 他自然听得懂,云暮璟是不想他在夕颜殿多待。 不过既然是云暮璟的要求,墨寒诏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嗯。” 云暮璟这才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巧笑嫣然间,又抱着墨寒诏,在他唇上啄了啄,这才撑着桌沿起身,主动走向床榻处。 墨寒诏望向云暮璟的背影,墨眸中也是笑意盈盈,随即出了长乐宫。 夕颜殿殿门口,云将军和云夫人正恋恋不舍地瞧着云思语。 “语儿。”云将军目视云思语的时候,老脸上又带着一抹郑重道,“爹给你的东西,是为了能让你在皇宫好过一些。” “皇上有意收拢五国,定是想要云府的兵力。”云将军道,“只要皇上知晓,云府的兵令在你手里,自不敢怠慢你。” “但这东西,到底何时交到皇上手中,最后还是得看你的意思。” “爹的意思是,你再在皇上身边待一段时日,待瞧清皇上的心,再把兵令给皇上也不迟。”说到这里,云将军老脸眉头忍不住皱在一起道。 “毕竟皇上先前对你毫不手软,忽然又如此温柔。” “以爹的经验来看,皇上这么做,恐怕就是有所图谋。” 尤其今日皇上还特意安排思语跟他们见面,似乎就是有意让思语来讨要这兵权。 云夫人闻言,立刻也点点头,朝云思语道,“你爹讲的有理,语儿,在这宫中,凡事千万都要谨慎小心。” “兵令并非儿戏,你要好生掌控。” “谢爹娘,女儿明白。”云思语轻轻道,“女儿送送爹娘。” “不用。”云夫人摇摇头,拍拍云思语的手,含泪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天色不早了,方才皇上离开时还说待会儿来夕颜殿。” “语儿还要伺候皇上呢,这皇宫我跟你爹又不是不熟,我们自己回就好了。” 云思语被云夫人这三言两语讲的小脸通红,娇羞道,“娘...” “我跟你爹都是过来人,在咱们面前不用害羞。”云夫人笑笑,随即朝云将军道,“走吧。” 云将军目光扫过云思语,也是眉目柔和,随即跟云夫人一道走出夕颜殿的院落。 二人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刚好碰上一道明黄的身子缓缓而至,他们齐齐行礼道,“参加皇上。” 墨寒诏摆摆手,随即给旁边德公公使了个眼色。 德公公立刻上前朝云夫人和云将军道,“将军夫人,请随老奴来吧。” 这云将军和云夫人本就是破格入宫的,墨寒诏自然不会给他们乱走的机会。 所以由德公公带出去,是最好的。 想到这里,墨寒诏没有再管云将军和云夫人,而是迈开步履,疾步迈入夕颜殿中。 云思语这会儿还依旧站在原地,她抬眸望这漫天的晚霞,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墨寒诏靠近,云思语才终于回过神,连忙兴奋激动地朝墨寒诏扑过去,“皇上!” 墨寒诏清俊的眉目紧紧皱起,下意识后撤一步,拉开他跟云思语的距离。 一瞬间,云思语直接便扑了个空,身子踉跄了下,险些栽倒。 “皇上!” 云思语好容易才稳住身子,有些幽怨地看着墨寒诏道,“您为何躲嫔妾?” “方才孤来时路过御花园,不慎踩到了泥。”墨寒诏随口道,“孤这衣裳上有许多泥渍,孤不忍将你弄脏。” “原是这样。”云思语那小脸上的不悦顿时一扫而空,笑道,“嫔妾就知道,皇上最心疼嫔妾了。” “嗯。”墨寒诏墨眸扫过云思语,随即缓步上前来到云思语跟前,指尖挑起云思语的下颚,勾唇道,“今夜,打算怎么伺候孤?” “嫔妾会跳舞,桃花舞。”云思语媚眼如丝道,“臣妾的舞技名动京城,皇上会喜欢的。” “哦?是吗?”墨寒诏挑眉间,收回手,悠悠道,“那孤就好好瞧瞧。” “那皇上...来吧。”云思语满脸羞涩,她指尖勾住墨寒诏腰间的玉带,就将人猛的扯向夕颜殿内。 这回墨寒诏倒是没有丝毫挣扎,只是顺着云思语,一路毫不反抗随她入了正殿。 也在那一刹那,竹业极其有眼力见的将夕颜殿的殿门合上。 如果不关门,皇上哪有机会偷偷打晕慎婕妤,好再放囚犯进去跟慎婕妤春宵一度呢? 第458章 骗取云府兵令 云思语换了一身浅粉色的舞衣,当奏乐响起时,旋转间,裙摆荡漾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她虽自幼习舞,这舞跳的也确实不错,刚柔并济,可她败就败在,是在墨寒诏面前跳。 墨寒诏生于皇宫,长于皇宫,见过的美色数不胜数,更何况,他还日日对着云暮璟那张绝色天成的面容。 哪怕云思语这张脸没有毁掉,墨寒诏都不会有所波动,何况眼前,云思语容色早就不复当年。 但饶是如此,墨寒诏还是得故意做出一副被震惊住的模样,紧紧盯着云思语,目光随她而动。 直到后面,墨寒诏看了半晌,只觉得有点没耐心,可云思语丝毫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墨寒诏心头不由得涌现烦躁,他答应过璟儿,今儿可是要早点回长乐宫陪她的。 真是墨迹。 墨寒诏没有法子,只得主动握住云思语朝他抛过来的一圈丝带,然后掌心用力,将丝带猛的往自己身前一扯。 “呀!” 云思语瞬间跌坐在墨寒诏膝盖上,眉眼布满娇羞之色,柔柔道,“皇上,还真是心急。” 墨寒诏:“...”他强压下心头的反胃,指尖若有似无地扫过云思语的面颊。 “看来语儿今日心情很好?”墨寒诏勾唇道,“不知是所为何事?能否说与孤来听听。” “皇上明知故问。”云思语笑笑道,“嫔妾高兴,自然一是为皇上如此疼爱嫔妾,二...便是为今日跟爹娘团聚。” “哦?”墨寒诏挑眉道,“语儿跟云将军和云夫人,都聊了些什么?” “聊...皇上想要的东西。”云思语双臂环住墨寒诏的脖颈,悠悠道,“嫔妾的爹娘最疼爱嫔妾,嫔妾跟他们开口,他们自不会有拒绝的道理。” “所以呢?”墨寒诏似笑非笑道。 云思语也是笑笑,将脑袋枕在墨寒诏的胸膛之上,“皇上猜猜!” 墨寒诏僵硬着身子,他低头看着云思语的时候,墨眸深处忍不住掠过一丝寒意。 他本意只是想试探云思语今日是否有跟云将军提及兵权一事,不曾想,云思语竟主动提及这些。 不得不说,云思语的这话,彻底吊住了他的胃口。 看来,云思语这次从冷宫走一遭出来,倒是聪明不少。 “语儿若是诚心想让孤知道,那孤自是不用猜。”墨寒诏道,“不过语儿要是不想叫孤知道,孤大概猜多少回,都猜不着。” 仿佛是被戳破心思一般,云思语不由得瘪瘪嘴道,“皇上可真没有意思。” “孤是没有意思。”墨寒诏意有所指道,“所以...孤不猜。” 说罢,墨寒诏掌心轻轻用力,把云思语抱起来走向床榻边。 紧接着,墨寒诏把云思语往床榻上一扔,清俊的容颜泛着一抹幽色道,“孤自有别的办法知道。” 别的办法?云思语闻言,那面容上霎时染上红晕,垂落眼帘道,“皇上昨晚太厉害了,嫔妾到如今都没有缓过来。” “皇上这回...能不能稍微轻点?” “不能。”墨寒诏冷笑道。 云思语一怔,再睁开眸子的刹那,一道残影自眼前一晃而过,她只觉得后脖颈处一痛,整个人瞬间失去意识。 墨寒诏墨眸处寒光闪了闪,朝外冷冷喊道,“来人。” 竹业瞬间推门而入,一如昨夜那般,手中拎着两名被绑起来的囚犯进来。 墨寒诏朝竹业道,“先搜她的身,看云府的兵令是否在她身上。” 竹业忍不住微微一愣道,“是...属下搜吗?” 男女授受不亲,不找个宫女来吗? “兵令如此私密之事,不好叫外人知晓,你搜吧。”墨寒诏探手入怀,摸出一块墨色的帕子不停擦拭手。 谁知,他说完,见竹业还是站在那没动,清俊的容颜这会儿都有些晦暗难看,眯眼道,“难不成,还是孤去搜?” 为了云府的兵令,他都已经牺牲的够多了,总不能搜身还要他亲自来吧? 竹业嘴角抽搐两下,随即暗自叹口气,松开那两名囚犯,上前去搜云思语的身。 第459章 云思语识破计谋 竹业在云思语身上摸索许久,最后在她腰身的带子里头,发现一块令牌。 竹业仔细打量了这枚令牌,最后面露激动,急忙上前两步,把令牌递给墨寒诏。 “皇上!云府兵令!” 墨寒诏听见这话时,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接过兵令翻看两下,清俊的眉目不由得皱起。 他虽猜测云思语可能会将兵令带在身上,但并没有全然的把握。 毕竟...兵令如此重要,而且云思语虽然被感情冲昏头脑,云将军又不是纯粹的傻子,能不提醒女儿吗? 所以,墨寒诏也不过就是报着万一的想法,让竹业随手搜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还真的能搜到。 这兵令是否来的过于简单容易了些? 墨寒诏思忖良久,最后将兵令收起。 随即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夕颜殿外,只淡淡留下一句话道,“将囚犯放出去好生伺候慎婕妤吧。” 总归能够确定这兵令确实是真的,如今兵令已落入他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至于云思语,他现在先留着她,且看璟儿打算如何惩治她。 想到这里,墨寒诏眉目不由得舒展开来,直接毫不犹豫地就去往长乐宫内。 竹业眼看墨寒诏离开,便应墨寒诏的命令,解开囚犯的绳子便退出夕颜殿,由着囚犯‘伺候’云思语。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夕颜殿的门合上的刹那,忽然烛火昏黄中,原本应该昏迷的云思语笃然睁开眼睛。 她望着已经跃上床榻,要骑在她身上的两名囚犯,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那手更是快把盖在身上的被褥给拽烂了。 “滚开!” 云思语怒不可遏,掌心手起落下间,一只只毒蝎子从床榻底下钻出来,爬到那两名囚犯后背上。 然后毒蝎子扬起蝎尾,猛的扎向两名囚犯。 囚犯们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骤然瞪大眼睛,他们想痛呼,奈何嗓子被毒哑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后脚一蹬,然后‘噗通’一声,一头栽倒在被褥之上。 云思语一脚把两名囚犯全部都踹落到地下,然后捂住嘴低低的哭泣起来。 她那张脸上,满是怒火和愤恨,像是要将一切的情绪都爆发和宣泄出来。 “为什么...君衍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利用她夺兵权,打晕她,让囚犯来凌辱她! 就在云思语躺在床榻上,哭的快要岔气过去的时候,一道叹气声从暗处响起。 不多时,拐杖声在幽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枯骨老人的脸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愈发沧桑憔悴,看着云思语,止不住地摇摇头,“我说过,你赢不过云暮璟的。” “天道之下,天降凤凰星,与帝王星本就纠缠。” “那后位,本就是在她的命中,不在你的命中。”枯骨老人道,“你赢得过天吗?” “够了!”云思语咬咬牙道,“你既早就知道这一切,为何昨夜不出现救我!” “直到如今,你只会在旁边讲那些风凉话!”云思语怒斥道,“我恨她们,我同样恨你!” 枯骨老人看着云思语,无奈道,“天道的指引,是让我救你,而你的存在,是为了成全他们。” “什么狗屁天道。”云思语掀开被褥,猛的跃下床榻,快步跑到枯骨老人跟前。 她一把拽紧枯骨老人胸前的衣襟,冷冷道,“我告诉你,我不信天道,还有你嘴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云暮璟的出现,抢走原本属于我的一切,那她消失不就好了吗?” “她有帝王的宠爱,又有凤凰星的才智,你拿什么跟她斗?”枯骨老人面露苦涩道,“你只是助他们完成大业的棋子,若还想全身而退,保住这条性命,就此结束是最好。” “再强行插入,得天道反噬,那就再也无法挽回。” “呵呵呵,就算真如你说的,输给云暮璟,我只会死。”云思语嘲讽道,“这代价,我也接受。” “但现在,我只要你...教我苗疆魅术。” 从前君衍哥哥爱她爱的如珠似宝,她的每一件事,她的每一个动作,君衍哥哥都会放在心上。 但现在...都是云暮璟的错!云暮璟出现破坏了着一切,她恨云暮璟,她一定要用办法来抢回君衍哥哥,哪怕不择手段。 哪怕...用天道不容的办法。 枯骨老人面色微微一变,陷入沉默,没有回答云思语的话。 苗疆魅术,纵然在苗疆之中,那也是一种绝对的禁术。 以自身一半的寿命对一个人施术,让另外一个人对自己上瘾。 宛若罂粟一般,只要那人生起恨她,或者对她不好,那就会头痛欲裂,直到吐血死亡。 是逆天道而行,若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动用。 “你给我当哑巴做什么?!”云思语见枯骨老人不答话,便忍不住怒吼道,“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如果君衍哥哥对我不好,你会教我南疆魅术。” “但你也说过,墨君衍是爱你的,不屑于用南疆魅术。”枯骨老人道。 云思语抿抿唇角,死死地盯着枯骨老人,最后冷冷道,“我不管,我现在就是要学,如果你不教我,我现在就杀了你。” 枯骨老人抬眸对上云思语的目光,最后悠悠地叹口气,只好道,“我教你。” “这还差不多。”云思语嗤然间,猛的松开枯骨老人,淡淡道,“现在就教。” “好。”枯骨老人眉目紧紧拧在一起,但还是不得不答应云思语的请求。 夜深时分,守在门口的竹业一直都没听见夕颜殿中传来动静。 唯有前半夜的时候,里头似乎是有些很奇怪的声音响起,再然后,便是没有了。 竹业眉头止不住地紧紧拧起,他记得昨晚的时候,夕颜殿中似乎不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竹业抬步往前,打算凑到门前,探听下动静。 谁知,就在刹那间,里头的门‘咔嚓’一声被打开。 云思语衣裙完整地缓缓走出来,随意扫了竹业两眼,便淡淡问道,“皇上在哪?” 竹业在看到云思语的第一眼,眸中忍不住浮现惊骇之色,“慎婕妤,你没...” 紧接着,他连忙透过敞开的大门,目视殿中的情景,很快便瞧见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两名囚犯。 竹业微微一怔,只觉得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怎么?”云思语冷冷道,“没得逞,很伤心啊?” “本宫再问你一句,皇上在哪?不想死的话,回答本宫!” 竹业眯眯眼,掌心凝聚起内力,身子一掠,便对上云思语。 看来慎婕妤是识破了这一切,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慎婕妤离开,得想办法把慎婕妤重新押下来。 “嗯?”云思语察觉到竹业的目的,唇角忍不住泛起一抹嘲讽,随即抬起手。 一只巨大蜘蛛从她袖口中爬出来,随着它的出现,一片细小的蜘蛛顿时从四面八方出现。 就跟细密的蚂蚁一样,爬向竹业。 竹业被迫停住步履,手中的剑不停挥着这些朝他爬来的蜘蛛,面色难看至极。 然而,他的剑挥的再快,却仿佛杀不尽这些小蜘蛛似的,有小蜘蛛直接穿透他的防御爬到他的衣服里面。 “啊!” 竹业只觉得浑身都传来密密麻麻,宛若锥心似的刺痛一般,不多时,整个人就摇摇欲坠。 这所有的事情都发生的极快,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快到原本守在暗处的暗卫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全然没料到竹业身为暗卫队的队长,竟然被一名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给摆了一道。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急忙齐齐冲向竹业。 云思语看着那一片被蜘蛛围绕的暗卫,唇角止不住地泛起不屑。 “一群废物。”云思语满是漠然道,“不过也没事,就算你们不讲,本宫也知道皇上究竟在哪里。” 第460章 他并不惊讶云思语能逃脱 想到这里,云思语也懒得在这里多做逗留,而是径自去了长乐宫内。 彼时,长乐宫内暧昧的动静也才平息下来不久。 “唔...” 云暮璟清绝的面容上还荡漾着一丝情动的红晕,眉目间春色微散,整个人宛若被春雨滋养过的栀子花,美的惊心动魄。 她窝在墨寒诏的怀里,整个人疲惫的紧,打了个哈欠,正有点昏昏欲睡。 墨寒诏以为她的身体情况不宜侍寝,所以不舍得碰她,就喜欢吻着她,吻的昏天地暗的,吻的云暮璟心头都有点痒。 可墨寒诏又执意不碰她,弄的云暮璟也有点进退两难,最后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她总不能主动告诉墨寒诏,她的身子根本没问题,只是服药改变脉象。 要真让墨寒诏知道这一切,那可不得了。 云暮璟暗自轻轻叹了口气,柔嫩白皙的小手放在墨寒诏的胸膛之上,下意识摸两把,这才垂落眼帘。 墨寒诏这身好皮囊,不仅表现在样貌上,连肤质都是细腻白皙。 除了从前留下的旧伤伤疤,他完全不像曾经出兵打仗的人。 若是个女儿身,必定也是祸国殃民的。 “...”墨寒诏低头扫过怀里的女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那好容易被他平息下来的火气,再度从丹田处浮上来。 就在墨寒诏脑海中思绪万千的时候,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打破长乐宫的寂静,听的云暮璟好看的眉目都止不住地皱在一起。 “谁?” 墨寒诏一边轻轻安抚云暮璟,清润的嗓音也止不住地有点阴沉,似乎对有人深更半夜的打扰而感到不满。 他倒是不记得,他手下哪来这么没眼力见的人。 外头无人开口,只是又抬手敲了两声门,这动静比第一次敲门的时候还要大。 云暮璟彻底惊醒了,她往墨寒诏身上缩了缩,眼底满是委屈,“皇上...这门光响无人应答,臣妾有点怕。” “不怕。”墨寒诏搂着云暮璟,柔声道,“孤是真龙天子,还有什么是孤镇不不住的?” “再者,这皇宫中这么多守卫,谁来都伤不到你。” “嗯。” 云暮璟轻轻答应着,却是依旧紧紧搂着墨寒诏的腰身,一副一动不敢动的样子。 墨寒诏也不再理会外头的动静,只指尖勾住云暮璟垂落耳畔的一缕青丝不停把玩,像是对外头的一切都不在乎似的。 那门后来每间隔一炷香的功夫后,就会被敲响两下。 墨寒诏捂住云暮璟的耳中,让她先睡着。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仿佛连鬼都失去耐心,‘碰——’地一声,将门骤然吹开。 那风‘呼呼’吹进长乐宫内,紧接着,一名戴着面纱的女子踏着月色从外头进来。 墨寒诏目视那名女子,墨眸渐渐幽深起来,随即淡淡道,“慎婕妤,大晚上的不休息,跑到长乐宫来装神弄鬼,究竟是何居心?” 云思语停在床榻前,亲眼看着墨寒诏跟云暮璟身体相贴,如此亲密,那眼睛中的嫉妒和愤恨仿佛到达顶峰。 “嫔妾没有居心,但皇上这会儿本该在夕颜殿,却又来了长乐宫,不该给嫔妾一个解释吗?” “解释?”墨寒诏视线扫过云思语,唇角扬起一抹嘲讽道,“孤为何要跟你解释?你主动要入孤的后宫,孤疼爱谁,要找谁陪孤,是你该管的事情么?” “看皇上的反应,对嫔妾能够逃脱,并不意外?”云思语袖口中的指尖紧紧拧起,颤抖道。 “你入冷宫这段时间,看着大有长进。”墨寒诏悠悠道,“在皇宫任何一处地方来去自由,连孤宫中的宫人对你来说都形同摆设。” “善用五毒,孤细细一想,便是知道你大概跟太上皇早年送入冷宫的那位苗疆公主搭上线了。”墨寒诏道,“你既得她的相助,确实能够逃的出来。” 墨寒诏漠然道,“其实不止是今夜,昨夜孤也做好了你逃脱的准备,不过...昨夜令孤意外的是,她竟然没有出手帮你。” 看来,这位苗疆公主就如同传言那般,是个极其性情不定又神秘的人。 第461章 他不想以兵刃对璟儿 墨寒诏眉目间满是漠然之色,不过这样也好,让他省了不少心思。 “所以,这段时间君衍哥哥一直在跟嫔妾演戏啊。” 云思语瞧着墨寒诏床榻里侧的云暮璟,已然是彻底明白一切。 果然,君衍哥哥跟云暮璟早就和好了,君衍哥哥之所以在她面前如此假情假意,无非只是为了利用她得到云府兵令! 云思语抿抿唇角,红着眼睛道,“君衍哥哥,我对你痴心一片,你为了云暮璟这样对我!我何其无辜?” 今日,她得到兵令后,假意被墨寒诏打晕,就是为了试探他。 云思语抱着那最后一丝希望,希望这结果能有些不一样,但最后的最后,是将她所有的信念都打破。 “无辜?”墨寒诏墨眸中浮现冷意,“你害死孤的第一个孩子,又三番两次陷害璟儿,还有君凌,告诉孤,你无辜在哪?” 用蛇半路拦云暮璟的道、用蜘蛛给云暮璟和君凌下毒,一次次,一桩桩,要不是他留着云思语还有用,能轮得到她活到现在? 云思语看着墨寒诏半晌,忽然有些疯癫的笑起来,“哈哈哈!” “臣妾不后悔所做的那些,如果重来一回,臣妾定会做的更狠些,直接要了云暮璟的性命!” 此言一出,墨寒诏清俊的容颜霎时间阴沉而下,满是晦暗,沉沉地盯着云思语。 他松开云暮璟,缓缓下了床榻,一步步来到云思语的跟前,居高临下地望向她,眯眼道,“你的胆子很大,敢到孤的面前来讲这些。” “怎么不敢?”云思语有些同情似地望向墨寒诏,“君衍哥哥,你办法伤害我,也没办法恨我。” “今后,你只能是我的。”说到这里,云思语唇边不由得展露一抹笑意,“皇上觉得,嫔妾如果毫无准备,当真会将兵令这么放心交给皇上?” 墨寒诏微微一怔,他瞧着云思语的表情,不知为何,只觉得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墨寒诏盯着云思语的时候,忽的觉得她眼底有紫光闪过。 那一刹那,墨寒诏眼前有些恍惚,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了颤。 “皇上别看她的眼睛!” 顷刻间,墨寒诏耳畔响起云暮璟焦急的呼喊声,他回过神,猛的就要垂落眼帘。 然而,那似乎还是晚了一步,他只觉得一颗心不知怎的抽痛了下。 当墨寒诏眸中展示的情景再清晰起来的时候,他目视眼前的云思语,胸口仿佛有种莫名的情绪上涌。 一种...想要爱护她,不舍得责怪她的冲动。 “皇上。” 云暮璟其实一直注意他们二人,当她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时候,便急忙从床榻起身,来到墨寒诏跟前。 她瞧见墨寒诏清俊的容颜上满是难看之色,连忙搀扶住墨寒诏,连带一颗心都悬起来道,“感觉如何?” 墨寒诏墨眸扫过云暮璟,那掌心捂着胸口,手背处青筋暴起,低沉道,“你走开。” 他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恨不得为云思语赴汤蹈火。 尽管墨寒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但云思语方才眼中一闪而逝的紫意,有些像苗疆的秘术。 云思语,怕是对他使了极其阴险的法子。 此言一出,云暮璟忍不住一怔,似乎对墨寒诏的话有些难以置信。 “听不懂孤的话吗!快滚开!”墨寒诏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推了一把云暮璟。 他怕待会儿云思语开口要他杀了云暮璟,他都会忍不住答应。 现在璟儿待在他身边,实在太过危险,他必须得把云暮璟跟赶走! 云暮璟身子重,晃了晃险些没栽倒。 那一下,也看的墨寒诏笃然一慌,直到他瞧见云暮璟稳住了,才微微叹口气。 只是云暮璟虽然稳住,可那水汪汪的眸中却是荡漾着一缕委屈之色,连眼眶都止不住地开始发红,“皇上。” 她虽然表情极其楚楚可怜,眸底深处却是弥漫打量,像是在找寻墨寒诏突然变的如此反常的原因。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样子,只觉得心头密密麻麻的一阵疼痛,可他还是忍着没有软下神色,冷冷道,“别喊孤,立刻给孤出去!别待在孤面前!” 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唇角,她抬眸间,跟墨寒诏四目相对片刻. 最后她眼看墨寒诏还是如此坚持,扶着腰身,满是落寞的转身。 倒是云思语,像是不想让云暮璟如此轻易就离开似的,朝墨寒诏撒娇般道,“君衍哥哥,嫔妾今日好累。” “嫔妾听闻皇后姐姐懂药理,知医术,这推拿之术想来也是高超,不知能否让皇后姐姐给臣妾捏捏肩、揉揉腿什么的?” 先前墨寒诏不舍得云暮璟来给她摁腿,她就不信,在苗疆魅术的作用下,墨寒诏还能不答应她的请求。 云暮璟闻言,脚步笃然顿住,她清绝的面容这会儿充斥一抹阴沉之色,“云思语,你三番两次害本宫,这些账,本宫还没跟你算。” “现在,你倒是要主动来挑衅本宫,别以为本宫真的不敢拿你怎么样?” “哦?”云思语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嘲讽般道,“你提醒我了,你是我的仇人,我不该对你这么仁慈。” “只是按按腿,按摩按摩来羞辱你,没办法解我的心头之恨。” 说着,云思语迈开步履,缓步来到墨寒诏身侧,指尖拂过墨寒诏垂落的一只手。 “君衍哥哥,她说,她要对付嫔妾。”云思语叹气道,“你忍心让她这么欺负嫔妾吗?” 墨寒诏头微微垂落,这会儿整个人仿佛藏匿的阴影当中,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只是若是仔细看,可以发现墨寒诏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连额间都溢出一层细密的汗水,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皇上~”云思语柔柔地唤着墨寒诏,“你要替嫔妾做主,给嫔妾讨个公道啊!” 说罢,她探手入怀,摸出一把匕首塞进墨寒诏的掌心当中,紧接着,踮起脚尖凑到墨寒诏的耳畔。 “君衍哥哥,她想对付嫔妾,嫔妾不喜欢她,嫔妾一看到她她,就觉得不高兴。”云思语的声音跟音波一般回响在墨寒诏的耳畔,低低诱哄道。 “嫔妾知道君衍哥哥最疼爱嫔妾,你拿着这把匕首,刺进她的胸口,亲手杀死她,让嫔妾开心一下好不好。” 随着云思语话音刚落,墨寒诏身子似乎是僵了僵。 他抬起头,看着云暮璟。 云暮璟则是静静地站在那,也看着他,像是要瞧瞧墨寒诏是不是真的会答应云思语的话,过来杀了她。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上,唇角紧紧抿起,额头的汗水愈发细密,墨眸中满是纠结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他颤抖着抬起手臂,接过云思语手中的匕首,然后缓缓朝云暮璟靠近。 也是那一刹那,云暮璟眼底泛起一抹泪光,满是难受和痛心,但却依旧不曾开口,也不曾挪动,就站在原地等待。 直到墨寒诏过来,他那握着匕首的掌心瞬间挥起,要刺进她的胸口。 这瞬息呼吸间,云暮璟害怕地垂落眼帘,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但依旧一动不动,唯有唇角抿的紧紧的。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云暮璟再抬起眼帘的时候,那匕首直直顶在她胸口前,再往前一点,就要扎进她的肌肤当中。 “为什么不躲?”墨寒诏停在她跟前,清润的嗓音这会儿满是沙哑,只是那语气还隐隐压抑着一抹怒意。 “臣妾这条命,本就是皇上的。”云暮璟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上前一步,双手环住墨寒诏的腰身,深深埋进他的怀里。 她哽咽间,泪水打湿墨寒诏胸前的衣襟道,“如果皇上要的话,尽管拿去。” “这个世上,唯有皇上对臣妾做任何事,臣妾都心甘情愿,哪怕...皇上是想要臣妾的性命。” 第462章 观雨楼,观雨令 这话一出口,云暮璟能够明显感觉到墨寒诏的所有气息都凝滞住。 她心头忍不住微微一动,果然,墨寒诏是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住了,让他不得不听云思语的话。 方才墨寒诏忽然性情大变要赶她离开,想来就是察觉到自己的这种变化。 他怕伤害到云暮璟,才不得不这么做。 只是...云思语如此怨恨云暮璟,自然不会轻易放云暮璟离开。 而且在云思语看来,对云暮璟来说最痛苦的死法,莫过于让墨寒诏来了结她。 可惜,云思语还是算漏了墨寒诏对她的爱。 眼下看来,墨寒诏虽然被控制心念,但原本属于自己的感知和情绪都还在。 他爱云暮璟,那无论如何,都必然不会对云暮璟下手。 “璟儿...” 墨寒诏墨眸轻轻闪烁下,沉默良久,有些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他抬起颤巍巍的手,像要回手去抱云暮璟。 云思语瞧见这一幕,面色霎时就阴沉下来,立刻喊道,“君衍哥哥,你不是最爱嫔妾的吗?” “为了嫔妾,你可以上刀山下火海,那帮嫔妾惩治一个人,难道还不乐意不成?” “快,杀了她!杀死她!” 当云思语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墨寒诏只要生出反抗的心思,就觉得头痛欲裂。 但他依旧不愿意伤害云暮璟,那手中的匕首‘砰——’地应声脱落,捂着头闷哼一声。 “皇上!”云暮璟急忙喊道,“你没事吧?” “璟儿。”墨寒诏那双墨眸满是殷红之色,低低道,“快走,孤求你!” “孤怕控制不住自己,孤不想伤害你。”墨寒诏讲着,嗓子眼有一缕腥甜之色上涌。 紧接着,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止不住地滑落。 云暮璟瞧着墨寒诏这模样,心头竟然也有几分难受。 她摸出一块帕子替墨寒诏擦拭嘴边的血迹,那宛若秋水桃花一般的眸子流露出一抹温柔。 “皇上别怕,臣妾会保护好你。” 她看得出来,如果墨寒诏一直抵触云思语的话,身体会受到咒术的反噬。 如今的墨寒诏怕是经历着五脏六腑都被生生掐碎的剧痛,可饶是如此,他还是保持那最后一份清醒和理智。 这一瞬间,就算云暮璟心再硬,对墨寒诏都能软上两分。 “来人!”云暮璟抬手从青丝间摸出一枚簪子捏在掌心中,朝外沉沉喊道,“观雨令。” 随着云暮璟话音落下,几道人影‘嗖嗖嗖’落在殿门前,紧接着,身子一掠,便宛若鬼魅一般来到云暮璟跟前。 “天地玄黄,参见主子。” 云暮璟一边搀扶已经摇摇欲坠的墨寒诏,一边朝那四名人影,沉沉道,“拿下她。” 观雨楼的观雨令,能召集观雨楼最为顶尖的四大杀手,是云暮璟隐藏许久的力量。 纵然天地玄黄只是寥寥四人,可这四人在江湖上皆是令人闻风丧胆。 虽然在观雨楼中,综合能力最强的是霖川,可单论杀人的能力,无人能跟四大杀手媲美。 前时无论云暮璟在宫中遇见何种危险,都没有将观雨令亮出来,就是为了等这有朝一日,以备不时之需。 非必死境界,她不会有动观雨令的想法。 只是眼下这情况,如果云暮璟再藏着观雨令,怕是只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云思语利用秘术控制墨寒诏,对云暮璟动手。 另外一种,就是墨寒诏强行抵抗秘术,最后被反噬而死。 无论哪种,都是云暮璟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她只能亮出‘天地玄黄’这张底牌。 云暮璟瞧着墨寒诏越来越苍白的面容,忍不住唇角轻轻抿起。 她方才听墨寒诏跟云思语的对话,似乎云思语是跟冷宫那位苗疆公主学了苗疆秘术。 那墨寒诏中的,想必就是这个。 但云暮璟对苗疆的术法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为今之计,唯有先将云思语控制住,然后关起来跟墨寒诏割开。 之后,她再想办法慢慢寻找帮墨寒诏解开秘术的办法。 第463章 还好你不爱孤,也不会心疼 云思语全然没有想到,自己将守在长乐宫的宫人全部都放到以后,还能再出现这样的变故。 她面色微微一变,指尖从腰身处掠过,取出一只箩筐就要扔出去。 “啊!” 然而,天地玄黄的速度快的可怕,云思语眼前一道残影掠过,天煞已经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笃然用力。 只听空气中清晰的‘咔嚓’一声,伴随云思语的惨叫,连带箩筐都从她掌心落下。 天煞另外一只手接住箩筐,掌心一甩,将云思语甩给了地煞。 地煞拿出一根锁链,非常利索地将云思语绑住,然后押到云暮璟跟前。 “松开我!” 云思语强忍手臂的疼痛,猛的挣扎着,看向云暮璟的时候,眼底紫光闪烁。 玄煞面无表情的上前,食指和中指一同戳向云思语的两只眼睛。 云思语的哀嚎瞬间响彻长乐宫,两缕鲜血顺着她的面颊滑落。 “云暮璟,我恨你!你不得好死!”云思语歇斯底里的怒吼着,“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君衍哥哥,她伤害我,杀了她,杀了她!” 原本就头疼欲裂,正唇角的流血的墨寒诏,听到这话,清俊的容颜愈发惨白起来。 “呃!” 墨寒诏身子笃然一颤,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胸口处的疼痛宛若锥心刺骨,疼的墨寒诏忍不住膝盖一弯,半跪在地上,然后猛的朝地上倒去。 “皇上。” 云暮璟一时间没能扶住墨寒诏,眼看男人‘噗通’栽落,顿时躬身抱住他,急忙喊道。 地煞见状,眉头微不可见的一拧,在云思语即将要开始讲下一句话前,点了她的哑穴。 就在地煞正打算给她喂毒药的时候,被云暮璟喊住。 “留着她的这张嘴,本宫还要逼问她解咒术的办法。”云暮璟一边低头给墨寒诏擦拭唇角依旧在止不住往外溢出的鲜血,一边冷冷道,“先将她关起来。” “待会儿,本宫亲自审问她。”云暮璟道,“另外,想办法将外头宫人全部救醒。” 为了不让墨寒诏看到云思语受到影响,得赶紧将云思语送走。 天地玄黄闻言,恭敬地朝云暮璟道,“属下遵命。” 随即,天地玄黄则是分成两路,天煞和地煞去关押云思语,玄煞和黄煞负责救长乐宫的宫人。 云暮璟望着怀里的男人,那水汪汪的眸子不由得掠过一丝波动,那眼睑周围泛着一丝红晕。 “皇上,还疼不疼?”云暮璟问道。 没有云思语的声音干扰,墨寒诏周身的灼痛稍稍好转了些,他抬眸扫过云暮璟清绝的容颜。 那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微微抬起,颤抖地摩挲了下她的衣角,带着血迹的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眼睛这么红啊。”墨寒诏清润的嗓音还带着一缕沙哑,“心疼孤吗?” 云暮璟怔了怔,没有回答墨寒诏的话,只是抿唇道,“这个时候,皇上还有心思来跟臣妾开玩笑。” “孤不疼。”墨寒诏随口答着,墨眸眼含笑意,“孤就想知道璟儿疼不疼孤。” 云暮璟瞧着墨寒诏清俊的容颜上故意露出的轻松神情,可他那抬起的掌心分明依旧颤抖。 一时间,云暮璟眼底不由得浮现出复杂。 她知道墨寒诏的不适虽然较之先前有所好转,可云思语的咒术还没解除,只要云思语心念一动,他就还是很疼。 墨寒诏这么讲,还故意开玩笑,无非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云暮璟稍微不担心一些。 “臣妾疼。”云暮璟轻柔道,“臣妾怎么能不疼皇上呢?臣妾讲过,皇上的命既是臣妾的命。” “瞧皇上疼,还不如让臣妾替皇上呢。” 墨寒诏抬眸对上云暮璟视线,低低一笑,“璟儿的话,素来是反着来的,如此讲来,那便是不疼。” “不疼好,不疼孤就放心了。” 一时间,连云暮璟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微微慢了一拍,她偏移开视线,朝外喊道,“德公公!” “皇后娘娘!” 德公公这会儿刚被玄煞救醒,听见云暮璟的呼唤,连忙撑着身子从地上起来,然后匆匆入到殿中。 当他目光扫过躺在云暮璟怀里,唇角还在不停溢血的墨寒诏时,忍不住惊呼道,“皇上!这是怎么一回事?” “奴才这就去喊张太医来为皇上诊治!” “皇上的伤是苗疆咒术所致,寻常治病的法子怕是无用,找张太医恐怕不行。”云暮璟深吸一口气道,“先过来帮本宫把皇上搀扶到床榻上。” 德公公先是一怔,随即点点头,上前跟云暮璟一起将墨寒诏从地面带起来,放到床榻上安顿好。 云暮璟目光落在墨寒诏的容颜上,袖口中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墨寒诏身为一国之君,他的安危关系整个东梁,如今又是收拢五国的关键时期,他若出事,只怕东梁朝堂都会动荡。 墨寒诏像是能察觉到云暮璟的不安,他一边低低咳嗽,一边朝德公公道,“传孤的命令,封锁孤中苗疆秘术的所有消息。” “对外宣称孤称病抱恙,在孤好之前,由皇后代孤垂帘听政,直到孤痊愈。” “皇上!” 此言一出,不止是德公公,连云暮璟都是心头一颤,急忙道,“后宫女子不得干政,何况臣妾也从未办过朝务。” “孤知道。”墨寒诏扯扯嘴角,朝云暮璟笑道,“孤无法上朝,这朝中唯有你来稳定,是不得已为之的法子。”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墨寒诏道,“至于别的,孤相信你,你可以做的很好。” 云暮璟能有办法以女子之身创立江湖第一大药楼和第一大杀手组织,甚至来到他身边坐上一步步登上后位。 她的能力,他都能够看在眼底。 云暮璟对治理之道,以及谋略之策,都极其擅长,哪怕没有涉及过东梁朝务,墨寒诏相信,在他的辅助之下,她能够很快适应。 “好。”云暮璟深吸一口气,盯向墨寒诏,沉沉道,“臣妾会帮皇上稳住朝堂,但只不过是暂时的。” “待皇上好了以后,臣妾依旧可以辅佐皇上,只是皇上若是想要托孤的话,臣妾是不允的。” 云暮璟能看得出来,这既是墨寒诏解燃眉之急的办法,也是他给她留的一条后路。 只要云暮璟能够掌控朝堂,那么哪怕墨寒诏死了,以云暮璟的手腕,一样能让朝中大臣闭嘴。 何况她还有两个孩子在膝下,等孩子长大成人,身为皇室血脉,自然能够承袭帝王,依旧无人能够撼动云暮璟的位置。 不得不说,云暮璟是有野心,她对控朝很有兴趣,可她的潜意识,竟也生出这么一丝私心。 或许无论前世今生,都没有一个人似墨寒诏这般,能将一切替她顶在头上,能毫无私心的将一切都奉献给她。 偶尔云暮璟,或许也会贪婪这种情,不管如何,她不想要墨寒诏的性命,更不想墨寒诏以这样的方式,被云思语玩弄于鼓掌。 无论出于对墨寒诏的情谊,还是跟云思语的争斗,他的命,她是留定了。 墨寒诏似乎是有些意外云暮璟讲出这话,他原本以为,她会欣然接受他拱手让出去的权势。 “皇上不用这么看着臣妾。”云暮璟低头对上墨寒诏的目光,俯身凑到他跟前,悠悠道,“臣妾是喜欢权势,所以,权势,臣妾要,皇上的命,臣妾也要。” “臣妾不会让皇上死的,皇上也尽管给臣妾撑住。”云暮璟道,“臣妾不喜欢懦弱的男人,皇上如果真想让臣妾喜欢,至少得活着。” “要不然,臣妾生的这样美,要什么男人没有?” “你...” 此言一出,墨寒诏清俊的容颜不由得黑如锅底,咬牙切齿道,“你还想找别人?” “如果皇上死了,会的。”云暮璟笑笑道,“臣妾在宫中养十个面首,让皇上的孩子喊别人爹,皇上愿意吗?” 墨寒诏:“...”他看着云暮璟,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你给孤等着,等孤恢复了,孤让你知道你还需不需要面首。” 真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能讲出来! 云暮璟丝毫不在乎墨寒诏的话,只是余光斜睨向旁边已经彻底惊呆的德公公道,“德公公,照顾好皇上,本宫出去一趟。” 眼下这里有德公公在,她就放心了。 现在,她得先去想办法会会云思语。 “奴才遵命。” 第464章 亲自逼问云思语咒术解法 东梁皇宫的天牢位于最西边的一处位置,西边是阴寒之气的聚集处,夜里更是阴森冰冷的可怕。 墨寒诏有宫中侍卫守着,云暮璟由玄煞和黄煞护送进天牢之中。 “皇后娘娘,请。” 竹业面色还有些惨白,他先前虽然被暗卫队救下,可身上却被毒蛛咬了好几口,整个人便陷入昏迷。 后来是皇后娘娘猜测他久未出现,怕是出现了意外,命玄煞到夕颜殿救下他,给他服用毒蛛解药。 竹业醒来后,从玄煞口中得知长乐宫大概发生的一切,便主动请缨带云暮璟来天牢。 云暮璟点点头,顺着竹业的指示,来到一处刑房之中。 让玄煞将墨寒诏中苗疆秘术的事情告诉竹业,是云暮璟的指使。 一来,竹业是墨寒诏的贴身暗卫,绝对信任,且不会将墨寒诏中苗疆秘术之事往外传,二来,皇宫天牢一直都是竹业在打理。 他对天牢的了解更深,对刑法刑具了解的也更多,知道用什么样的办法能够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快速逼问出想要知道的一切。 云暮璟既是要强迫云思语开口,有竹业的辅助,或许会更好。 云暮璟怀有身孕,她一入刑房,竹业就摆摆手,命人搬来一把椅子。 “皇后娘娘,您先坐。”竹业抱拳道,“属下去亲自押慎婕妤过来。” 云暮璟知晓今夜恐怕是场硬战,倒也没拒绝,一掀裙摆,落座在椅子上。 竹业出去后不久,就将被铁链锁着的云思语带过来,然后架到了十字架上。 此刻的云思语眼睛是闭起来的,先前眼角滑落的鲜血已经凝成血痂,满是凄厉和恐怖。 她虽然看不到,但却能猜到是谁来了。 一时间,云思语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得意的大笑起来,“云暮璟,你能来找我,就证明我成功了。” “皇上现在是我的,他只听我的话,他但凡有一点向着你,他都生不如死!”云思语道,“他要么爱我,要么只能陪我一起殒命呢!” “君衍哥哥,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住口!”云暮璟清绝的面容瞬间阴沉而下,她冷冷道,“云思语,你已逃不掉,本宫给你一个机会。” “要么,你主动解除对皇上的控制,要么,本宫先让你尝尝比死更痛苦的滋味。” “哦?呵呵呵!”云思语嗤嗤道,“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反正我如果有事,皇上也活不成!” “你如果还想要皇上的性命,就不能让我死。”云思语说到这里,又悠悠道,“哪怕你真这么狠心,有皇上给我陪葬,我也不觉得害怕。” “本宫有的是办法,既让你痛苦,又让你吊着性命。”云暮璟唇角勾勒一抹嘲讽,紧接着余光斜睨向旁边的竹业,对竹业使了个眼色。 竹业会意,立刻上前,从旁边的铁盘上拿出一只极其细小的类似夹子一样的东西。 然后又拿起一把匕首,在云思语的脸上划了一刀。 “啊!” 这一刀的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云思语接近下颚边缘的位置处血肉刚刚翻起一层边。 竹业用那细小的夹子,夹住这层边,一点点,将她的血肉给撕下来。 这密密麻麻的痛苦袭来,云思语凄厉的喊叫顿时响彻整个天牢。 就在云暮璟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她微微抬手,示意竹业停下,然后朝云思语淡淡道,“说吗?” “云暮璟,我就是死,也不会如你所愿!” 云思语话音刚落下的刹那,云暮璟眸中寒光一闪,朝竹业吐出两个干脆的字眼,“继续。” 第465章 皇上可愿为臣妾活下来 “啊啊...” 云思语的脚边,鲜血流了一地,她一张脸完全血肉模糊,痛的麻木。 竹业提前给云思语服用天牢专门给囚犯吊命的药物,保证云思语不死。 但这药还有另外的效用,就是会令痛感愈发强烈。 又约莫过了一炷香后,云思语终于没能继续忍住,虚弱间用尽所有力气低吼道,“我说!” 她这话出口,云暮璟连忙喊住竹业,淡淡地朝云思语道,“最好别给本宫耍花招,否则,你没的就不止是这张脸了。” 云思语的指甲早就镶嵌进肉里,嗓音微弱,但在这间独立的囚室中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解苗疆咒术的办法是...呵呵呵。” 就在云暮璟等着她接着往下讲的时候,云思语却突然低低笑起来,那笑声回荡,显得有几分森然。 “苗疆魅术需要以二十年的寿命为代价施展,我却用了四十年。”云思语道,“为了让苗疆咒术彻底锁住皇上,我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云暮璟,下在君衍哥哥身上的南疆咒术没有解法,你想解开...做梦!” 此言一出,云暮璟清绝的面容霎时染上寒霜,她先是目光扫过云思语,然后‘蹭’地从椅子上起身。 她从旁边刑桌摆放的一只碗中抓了一把盐,然后缓步来到云思语跟前,掌心一翻,逼着云思语又吃下一粒药丸。 紧接着,云暮璟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盐一点点撒的云思语的脸上。 “啊!” 那一瞬间的痛感让云思语笃的瞪大眼睛,那眸底深处仿佛有无尽血丝缠绕,目眦欲裂。 倏尔,她身子一颤,瞬间脱力晕死过去。 竹业连忙凑上前,抬手去探云思语的鼻息。 倏尔,他朝云暮璟抱拳道,“皇后娘娘,慎婕妤昏迷了。” “本宫的药,能保她不死。”云暮璟随手将柔嫩掌心间剩下的盐洒落到地上,寻常听着温柔至极的声音此刻不带一丝感情。 这苗疆秘术极其高深,其施术者跟被施术者牵扯极深。 云思语若是真死了,恐怕墨寒诏也性命不保,所以云暮璟会留着云思语的性命。 说到这里,云暮璟眉目不由得紧紧皱起,整个人都仿佛沉浸在晦暗当中。 云思语刚刚的话,不像是在说谎,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救墨寒诏了吗? 不,一定有的。云暮璟心头微动间,忽然想到先前墨寒诏提及的那名苗疆公主。 这咒法既然是那位苗疆公主交给云思语的,或许那苗疆公主能有办法也说不准。 只是眼下时间紧迫,她又该到哪里去寻苗疆公主呢? 云暮璟沉思间,朝竹业道,“你派遣人看好云思语,另外,带一批人到冷宫,去找寻一下太上皇送进冷宫的那位苗疆公主。” 竹业先是一怔,随即点点头道,“属下遵命。” 倏尔,竹业便招呼旁边的守卫将云思语重新带回一处天牢中看押起来,然后开始召集皇宫暗卫,前往冷宫。 云暮璟也没多在天牢中逗留,带着云玄煞和黄煞回到长乐宫中。 这会儿外头的天都已经开始蒙蒙亮,有一缕晨曦的光映照进来。 云暮璟怀着身孕,又忙活了大半夜,待回到长乐宫的时候,也是有些撑不住。 连走路的时候,云暮璟脚步都颇为有些虚软。 墨寒诏现在已经好转许多,他瞧着云暮璟的样子,清俊的容颜不由得染上心疼之色。 他被南疆咒术所控,这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云暮璟一人的身上。 她腹中孩子已经有六个多月,再这样下去,必然不是办法。 云暮璟本是想到床榻边瞧瞧墨寒诏的情况,结果还没等她靠近,墨寒诏已下榻过来,疾步来到她跟前。 “皇上?” 还没等云暮璟有所反应,墨寒诏已经掌心在她腰身处轻轻一揽,将她整个揽腰抱起,带向床榻处。 “皇上,你快放臣妾下来。”云暮璟震惊道,“你的伤...” “孤没事。” 墨寒诏把云暮璟放到床榻处,然后给她盖好被褥,轻轻道,“累了一整晚,你先睡会儿。” “孤将朝中政务处理一下,待会儿方便你查阅。”墨寒诏柔声道,“现在孤没觉得哪里不适,可苗疆咒法发作起来毫无规律。” “孤只能趁着还好的时候,替你多做点。”墨寒诏俯身在云暮璟额间落下一吻,柔声轻哄道,“乖。” 面对墨寒诏的温柔,云暮璟倒也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想要在墨寒诏中咒术的这段时间稳住东梁,她最为至关重要。 若是连云暮璟都倒了,那莫说是收拢五国,东梁都有可能内乱。 所以,她确实是得好好休息。 于是云暮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很快就垂落眼帘。 墨寒诏瞧了云暮璟一会儿,替她捋捋额间的青丝,这才回身走向长乐宫外。 他命德公公将乾云宫的一些书册和奏折全部搬到长乐宫内,端坐在桌前,开始整理一些朝中基本事宜。 今儿已经快到早朝时间,云暮璟怕是来不及熟悉事务,恐怕得先推掉早朝。 思及此,墨寒诏给旁边德公公使了个眼色。 德公公会意,对墨寒诏点点头,很快就退下去办事。 墨寒诏则是一边低头翻看手中的书卷,一边提起手中的笔尖不停圈圈画画。 早朝偶尔推个一次两次,倒是也没什么打紧的,但若是长时间不上,那便是会出现问题。 他得尽可能帮云暮璟来熟悉事务。 “咳咳!” 忽然间嗓子眼一口腥甜传来,墨寒诏低低咳嗽间,顿时便有血沫子不停溅落在纸张上。 墨寒诏立刻将纸张沾染鲜血的纸张全部都捏成纸团,扔进香炉之中。 “...” 云暮璟差不多是在翌日午时时分醒来的,她派遣雨宁替她简单梳洗打扮后,用了膳食,按时服用完安胎药后,就来到桌案前。 自昨夜起,墨寒诏也一直未曾入睡,除了方才陪同云暮璟用午膳的时间,其余都在帮云暮璟整理一些朝中的信息。 云暮璟那水汪汪的眼睛扫过墨寒诏比昨夜还要苍白的俊颜,忍不住抿唇问道,“自昨夜开始,皇上没再休息过。” “这苗疆咒术,可有发作?” 墨寒诏铺宣纸的动作微微一顿,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就很快恢复原状。 他朝云暮璟笑笑道,“或许是因为云思语在天牢当中,跟孤隔的远吧,到现在,孤没有太多感觉。” 云暮璟紧紧盯着墨寒诏,没有答话。 她看着云暮璟这表情,便猜到一切。 从昨夜到现在,墨寒诏恐怕时常都处于南疆咒术的痛苦当中,但他在她的面前,倒是半点没有表现出来。 云暮璟深吸一口气,倒是也没有戳破墨寒诏,只是上前两步,落座在墨寒诏的身前,整个人柔柔地倚靠在他的胸膛上。 昨夜她派遣竹业到冷宫寻找那位苗疆公主,竹业找遍整个冷宫,连苗疆公主的影儿都找不到。 虽然这都在云暮璟的意料之中,毕竟这苗疆公主要是真的这么好找,那也不至于会失踪多年。 何况,云暮璟之前也去过冷宫,从未在冷宫见过苗疆公主。 所以云暮璟派遣竹业去冷宫寻,也无非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 但很可惜,她没能碰上这样的运气。 云暮璟已经给观雨楼和安景堂的所有人都下达命令,派遣他们打探苗疆咒术有关的消息。 至于苗疆公主,云暮璟总觉得她应该还在皇宫中,派遣霖川和天地玄黄,还有各种暗卫在皇宫继续搜寻。 希望...能快点找到那苗疆公主。 “千峰尽出,与君同立白云端。”云暮璟嗓音轻若羽毛,仿佛唯有她们两个能够听得见。 “还希望皇上记得跟臣妾的约定。” 此言一出,云暮璟明显能够察觉到墨寒诏整个人微微一僵。 倏尔,清润的声音自云暮璟头顶传来,墨寒诏忽然低低道,“孤答应你。” “璟儿的话,孤向来是放在心上的。”墨寒诏道,“孤不会死,孤会跟你一起站上巅峰处,因为,那是你想要的。” 云暮璟笑笑,柔嫩的指尖勾住墨寒诏的手,悠悠道,“皇上,教教臣妾朝务,要不然等明儿臣妾上朝,臣妾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墨寒诏唇角也轻轻勾勒起。 云暮璟就如他所料的一般聪明,哪怕是繁杂的朝务,她也是一点就通。 到后来,连墨寒诏都开始有点暗自感叹。 若是云暮璟也出生东梁皇室,且是男儿生,恐怕这太子之位还真不一定轮得到他身上来。 第466章 云暮璟垂帘听政 约莫在傍晚的时候,云暮璟就已经将朝中的一切事务都初步掌握。 夜深之时,云暮璟躺在墨寒诏的怀里。 她能察觉到墨寒诏的身子在轻轻颤抖,像是在压抑克制着什么。 云暮璟抿抿唇角,柔嫩的小手包裹住墨寒诏的指尖,微微垂落眼帘道,“臣妾已经给妙春传了信,她先前有位苗疆的朋友,说不定有办法能够救皇上。” “只是她那名南疆的朋友去西洲游历,骤然赶不回来,大概还要三日的功夫。”云暮璟道,“皇上一定得撑住。” 墨寒诏这会儿嗓子眼一阵腥甜上涌,不过很快又被他深深给压下去。 他扯扯嘴角,落在云暮璟身上的墨眸满是温柔之色,答道,“好。” 只是墨寒诏没有告诉云暮璟的是,这皇宫可是他的地盘,云暮璟到底有没有传信出去,墨寒诏自然一清二楚。 何况这一日一夜,除了云暮璟审问云思语那段时间,她都与他待在一处,几乎寸步不离。 云暮璟...怎么可能传信呢? 以云暮璟的性子,不传信给妙春娘子,那就只证明一个可能。 云暮璟不认为妙春娘子能够治墨寒诏。 想到这里,墨寒诏看着云暮璟的目光愈发柔和,他知道云暮璟的话是假的,只是在给他生的希望,让他活下去。 可他还是很高兴,因为,璟儿不想他死。 “天很晚了,睡吧。”墨寒诏道,“明日,还有很多的事情。” 云暮璟轻轻颔首,闭上眼睛。 墨寒诏则是顺势将手边的烛火吹灭,跟云暮璟一道歇息。 只是没过多久,墨寒诏额头间就溢出细密的汗水,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榻。 待他离开长乐宫的刹那,云暮璟也悄悄睁开眼睛,听着外头低低压抑的咳嗽声,忍不住唇角轻轻抿起。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动静平息,略显虚浮的脚步声重新悄然而至,云暮璟才重新垂落眼帘。 墨寒诏担心自己身上带的凉意会传给云暮璟,还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直到凉意消散,这才回到床榻上。 后来这一夜,墨寒诏也频繁起身,云暮璟都有所察觉,不过她没有戳破墨寒诏,一直假意睡着。 翌日早朝时,云暮璟接了墨寒诏的旨意,代替墨寒诏垂帘听政。 起初,还遭受到不少大臣的反对。 “后宫女子妄图干政,莫非是要反了天?” “一介女流,何为家国之道,何为治理之道,这些都懂么?便妄图来断政务,简直是荒唐至极。” “...” 诸如此类的声音在云暮璟落座在宣政殿上时,频繁响起,喧杂吵闹了许久。 一时间,宣政殿上乱成一片,根本没有半点早朝的样子。 直到云暮璟拍了桌,清脆的嗓音朗声响彻朝堂之上。 “本宫是一介女流,但本宫奉皇上的命令代替皇上暂理朝政,诸位有何不满?” “抗旨不准,是为一罪,顶撞本宫,是为二罪,本宫虽非皇室,可本宫腹中孩子流着皇上的血,对皇室血脉不敬,是为三罪!” “你们口口声声说效忠东梁,可也是坐着大逆不道之事,有何资格来说教本宫?!” 此言一出,宣政殿上的所有声音都在刹那间凝滞了下。 “再者皇上病重无法上朝,皇子年幼,太皇太后年迈,本宫身为后宫之主,是暂理朝政的唯一人选!”云暮璟冷冷道,“不然诸位大臣觉得,从外临时召集几位王爷入宫,会比本宫坐在这里更好吗?” 殿中朝臣全部都顿时一噎。 第467章 为了她,提前进行计划 如今还能够站在这朝堂上的臣子们,除了打从一开始就支持墨寒诏的那些,便是墨寒诏登基后,科举或是一手扶持上来的。 他们对墨寒诏都是绝对的衷心,如何能够愿意看到被发配在外的几位王爷回京代理朝政? 毕竟那个位置,一旦坐上,必定会生出心思。 那不是给皇上再平添忧愁? “还真是有一手。” 大理寺卿沈宿站在宣政殿之下,感受这宣政殿内的气氛渐渐转变,倒是忍不住松口气。 先前皇上特意传召他,告知他此事时,他还尤为担心皇后娘娘会镇不住这满朝臣子。 不过那会无论是皇上还是皇后娘娘,都很是云淡风轻,他还纳闷那二人的自信从何而来。 如今沈宿倒是懂了,这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皇后娘娘,压根同从前后宫那些莺莺燕燕不一样。 柔能令皇上神魂颠倒,武能震慑朝堂,倒是为女中豪杰。 “臣,并无意见。”沈宿双手交叠,对高座之上的云暮璟躬身行礼,“皇后娘娘千岁。” 沈宿一直都是墨寒诏极其重用之人,有他带头,其余臣子顿时也附和道,“臣等参见皇后娘娘。” 看着满宣政殿的朝臣,云暮璟清绝的面容依旧平淡,抬手道,“诸位平身吧。” 尔后一段时间,云暮璟则是与诸位朝臣商议朝事。 原本那些朝臣担心云暮璟听不懂,尽量将事宜讲的精细,让云暮璟能够理解,还特意给云暮璟留了记下来的时间。 虽然方才云暮璟的气场,令他们都心生敬畏,但毕竟云暮璟是后宫女子,没学过帝王谋略之道。 就算皇上真临时给她抱了佛脚,她又能消化上几分? 所以这绝大多数的事宜,大概还是皇后娘娘记下后,回头告诉皇上,请皇上定夺。 而皇后娘娘无非是在中间当个传递者。 只是令诸位朝臣没想到的是,他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云暮璟的每句话都一阵见血,绝大部分事务都能当朝解决。 后来诸位朝臣发现云暮璟根本不需要他们特别照顾,语速也渐渐快起来。 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个问题,云暮璟也确实不敢下定论,打算回头问过墨寒诏,再回复朝臣们。 “退朝!” 随着云暮璟讲完这句话,她便扶着腰身缓步走入侧方的殿中。 为了以防万一,今日,墨寒诏虽未上朝,不过还是待在了偏殿中。 等云暮璟过来的时候,墨寒诏立刻从桌沿前起身,来到云暮璟跟前搀扶住她,柔声道,“还好吗?” “还好。” 云暮璟扯扯嘴角,唯有气息微微有些不太平稳,连带眉眼间也染上些许疲惫之色。 经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听政,对云暮璟的心力确实是极大的损耗。 尤其她腹中还带着一个,本就是该将养的时候,可从昨儿到现在,一直没怎么休息,自是会感觉到累的。 “辛苦你了。”墨寒诏抿抿唇角,抬手用指尖抹去云暮璟额间的汗水,低低道,“孤如今感觉尚好,剩下的事情,孤来处理,你先到那榻上躺会儿。” 云暮璟轻轻点头,她虽也急于继续学习朝事,可确实不差这么点功夫。 为今,她还是得自己休息好。 墨寒诏掌心在她腰身处一揽,抱着云暮璟到偏殿的床榻上躺下。 他眼看云暮璟没过多久就呼吸均匀起来,心头不由得掠过密密麻麻的刺痛。 若非他的缘故,璟儿也不会如此。 想到这里,墨寒诏墨眸深处浮现一抹幽色。 他在床榻边缘站了许久,这才抬手将床幔放下,迈开步履,悄悄出去了一会儿才站回来处理事务。 等云暮璟再醒来的时候,刚好透过朦胧如纱般的床幔,瞧见沈宿和秦太尉自偏殿离开。 她宛若秋水般的眸中升起茫然,然后芊芊素手掀开床幔,柔声道,“皇上。” “醒了?” 墨寒诏闻言,从桌沿前起身,一边走向云暮璟,一边摆摆手示意旁边的德公公将方才熬好的安胎药取过来。 “嗯。” 云暮璟轻轻颔首,余光又朝门口的方向望了眼,轻轻道,“皇上方才跟沈大人和秦太尉聊什么呢?” “一些小事。”墨寒诏没正面回答云暮璟,只是温柔道,“璟儿不用放在心上。” 当真吗?云暮璟眉头轻轻一皱,可若只是小事,墨寒诏又怎会将沈宿和秦太尉特意召来? 她张张嘴正想开口问的时候,德公公恰好将熬好的安胎药拿过来。 墨寒诏接过德公公手中的安胎药,朝云暮璟道,“孤喂你。” 云暮璟眼看墨寒诏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多虑,于是把到嘴边的话又重新给压下去。 可一直到后边的好几日,云暮璟每次睡着醒来后,总能看到沈宿和秦太尉的影子。 而且墨寒诏分明因咒术发作,时常吐血难受,可每每云暮璟下朝回宫后,都发现墨寒诏并不在长乐宫。 是过了一会儿才回来的。 云暮璟越发觉得墨寒诏有什么事瞒着她,故而这日,她特意提前下朝,命天地玄黄搜寻皇宫,找墨寒诏的下落。 天地玄黄时常潜伏在皇宫当中,对皇宫的了解比之鹰卫也不逞多让。 当天地玄黄告知云暮璟,墨寒诏竟到天牢以后,云暮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憋着怒火直直过去。 “皇后娘娘?” 天牢门口,德公公正守在那里,他瞧见云暮璟过来时,心头忍不住微微一震,瞪大眼睛道,“您怎么来了这?” “天牢血腥气重,您身怀六甲,还是...” “本宫又不是第一次来这天牢了,让开!”云暮璟咬咬牙道,“皇上呢?” 德公公额头溢出汗水,不知如何跟云暮璟解释。 就在德公公进退两难的时候,一道墨色的影子从天牢当中出来。 他瞧见门口的云暮璟时,先是一怔,紧接着清俊的容颜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璟儿...” 云暮璟却是霎时红了眼,委屈万分。 他明知云思语就在天牢,自己不能靠近天牢,还偏偏来这地方? 云暮璟千方百计让墨寒诏避开云思语,他倒好,主动送上门来! 想到这里,云暮璟简直气的有点肚子疼,她含着泪意的眸子扫过墨寒诏,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要走。 “璟儿!” 墨寒诏见状,那一颗心顿时悬起来,急忙上前两步追到云暮璟跟前,横身拦住她,“别这样,你听孤解释。” 他对上云暮璟绝美容颜上落寞难受的表情,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块巨石,上不去下不来。 墨寒诏倒是情愿云暮璟对着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打他、骂他。 他最不愿意看着云暮璟这样楚楚可怜又受尽委屈的可怜样子。 “皇上是一国之君,臣妾算什么呀?”云暮璟垂落眼帘,“皇上哪里需要跟臣妾解...” 还没等云暮璟话音落下,墨寒诏已经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他清俊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孤不是来见云思语的。” 云暮璟一怔。 “孤先前召集秦太尉和沈宿,是将手中藏匿的力量交给了他们。”墨寒诏道,“孤早前已经派人盯着赵太妃的踪迹,眼下赵太妃已跟兰国君主在京中会面。” “孤的计划在顺利进行,但此次兰国君王入京,也带来不少人,还有暗中隐藏在帝京中的势力。” “如果孤要抓捕兰国君王,那孤的人势必要跟兰国君王的人碰撞,孤原本是在想对策,打算尽量将损失降到最小,一直迟迟没有动手。” 毕竟东梁要面对的,可不止是一个小小的兰国,还有其他剩余的四国,甚至...大金。 “只是现在,孤等不了了。”墨寒诏道,“这段时日,都是璟儿在撑着这一切,孤心疼你,所以打算派遣沈宿和秦太尉提前对兰国君王动手。” 云暮璟的身子轻轻一颤,她抬起眼帘,望向墨寒诏。 是了,墨寒诏想解开苗疆咒术,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从前太上皇身边那位苗疆公主。 可苗疆公主下落不明,他们漫无目的的找,不知得找到何时。 除非...她能主动出来。 第468章 风雨欲来山满楼 如果云暮璟记得不错,附属于东梁的五国当中,苗疆也是其中之一。 曾经入皇宫的五国公主,后来被封为淑妃的那名妃子,便是苗疆的公主。 只要墨寒诏收拢兰国,将五国之间的平衡打破,再对付苗疆之时,苗疆公主自然会出现。 毕竟家国有难,她出生苗疆的皇室,不可能坐视不理。 “皇上今日到天牢,是去见淑妃的?”云暮璟轻轻问道。 当年德妃和贤妃故意出现离间云暮璟和墨寒诏,令墨寒诏大怒,把她们从原本的凌霞殿和清寒宫全部逐出,关进了天牢。 虽然此举令五国不满,不过东梁势力强于五国太多,五国在还未找到共存之法前,没办法联手。 他们根本不是东梁的对手,遂也只能作罢。 “是。”墨寒诏轻轻颔首道,“孤找淑妃,逼问她一些苗疆长公主的线索。” “孤除了得以苗疆的存亡来威胁她,孤还得知道什么是她的软肋,才能让她帮孤解咒术。” 墨寒诏说着,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拂过云暮璟的一缕青丝,沉声道,“孤说过,孤会活下来。” 云暮璟本来憋着的怒火霎时间消散开来,随即瘪瘪嘴,还是不悦道,“这种事,皇上何不交给臣妾?” 她踏足天牢,并不会受云思语的影响,而墨寒诏靠近云思语,只怕被咒术反噬会更加严重。 “天牢煞气重,若非万不得已,孤可不舍得你来。”墨寒诏道,“更何况,有些手段,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云暮璟忍不住微微一怔,她知道,墨寒诏不讲,也是在用别样的方式保护她。 关于天牢的手段,云暮璟虽然清楚一些,可毕竟她还是女子,没有跟墨寒诏一样,真的从尸山血海走出来过。 那些刑罚,或者说是手腕,比之墨寒诏,她确实还没狠到极致。 想到这里,云暮璟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反手搂住墨寒诏的腰身,有些疑惑道,“原本在皇上的计划当中,对付兰国,便是没打算出兵。” “所以皇上给沈大人和秦太尉的隐藏实力,究竟是什么?” 这点,墨寒诏倒也没打算瞒云暮璟,只回答道,“听风阁。” 此言一出,云暮璟不由得瞪大眼睛,有些怔然地望向墨寒诏道,“听风阁,是皇上的?” 江湖当中,流传着这么一句话“风雨欲来山满楼”。 对应江湖中的三大组织,听风阁、观雨楼、山满楼。 其中观雨楼是云暮璟所创办的力量,乃是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杀手流连于江湖中,还有搜寻江湖消息贩卖的生意。 但这生意,做到极致的却并非是观雨楼,还是听风阁,甚至观雨楼的很多消息,都是从听风阁买来的。 另外,听风阁还擅长制造兵器、暗器,而他们的武器经常也需要毒药的淬炼。 所以听风阁倒是跟安景堂暗中也有很多生意上的接触。 “是。”墨寒诏墨眸中掺杂着一点笑意,“说起来,孤跟观雨楼的楼主,暗中还有过一些摩擦。” “你...” 此言一出,云暮璟瞬间脑海中响起往事,她那绝色娇颜之上忍不住露出羞恼之色。 当年她作为观雨楼的楼主,想从听风阁打包购买一批江湖消息,放在观雨楼售卖,以此维系观雨楼的一些生意。 由于这批消息至关重要,当年云暮璟也是直接跟听风阁的阁主商谈的。 只是那会价格没谈拢,把云暮璟气的够呛,要不是她看得出听风阁的阁主是高手,必定掀了听风阁阁主的桌子。 云暮璟在听风阁阁主那里占不到便宜,又迫切需要这批消息,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暗暗吃下这个亏。 不过她那会可是发誓,再见听风阁的阁主,一定要宰了他。 没想到... 当时云暮璟为了隐藏身份,在见听风阁阁主的时候戴了面具,恰好对方也是见不得人的。 那会两人都戴着面具,结果哪怕后来她跟墨寒诏朝夕相处,互相也都没认出彼此。 而墨寒诏也是在得知观雨楼是云暮璟的地盘后,才知道云暮璟的身份。 第469章 墨寒诏设计兰国君主 “若是孤早知道后来会爱上你,莫说是一批消息。”墨寒诏悠悠道,“整个听风阁送你,也未尝不可。” 此言一出,倒是让云暮璟心头憋着的火气瞬间消散大半。 她憋憋嘴道,“当初皇上预知不了后来发生之事,臣妾生气倒是显得有点小肚鸡肠。” 云暮璟原来还以为,自己已经够能藏了,倒不曾想,墨寒诏比她藏的深。 听风阁通过贩卖消息和兵器,来钱可是比云暮璟的观雨楼快多了,跟如今的安景堂也差不了什么。 在江湖之中,有银钱可以办到很多事情,云暮璟早就听说听风阁买了许多江湖极其有名的高手养着,这也是极其雄厚的力量。 尤其来自江湖,自也对江湖中消息更灵通,找人业耿方便。 墨寒诏既说兰国君主带的势力藏在东梁京城中,那由他们带头去会兰国君主,倒是不错的。 “何时动手?”云暮璟问道。 “今晚。”墨寒诏如实答道。 经过这几日的筹备,该准备的都差不多了,墨寒诏不愿再看着云暮璟继续受苦,所以这一切的动作能有多快就尽量多快。 如果今日云暮璟没撞破这些,那今夜墨寒诏原本是打算独自出宫的。 云暮璟沉默片刻,随即皱眉道,“皇上身中咒术,咒术也随时可能发作,臣妾跟皇上一道出宫,万一有事,也好帮衬皇上。” 她知道墨寒诏虽然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沈大人和秦太尉,可捉拿兰国君主毕竟是大事,以墨寒诏的性子,定然是要自己盯着才放心。 而且若是计划出现意外,还得墨寒诏来做决断才行,所以墨寒诏必定是要出宫的。 但依照现在墨寒诏的情况,云暮璟还真有点不放心。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忍不住叹口气,清俊的容颜带着些许宠溺之色,“好。” 云暮璟这才露出一抹笑容,他有听风阁,她也有观雨楼。 观雨楼的最高力量只听云暮璟调遣,云暮璟跟随前往,自是不会错的。 夜幕逐渐降临之时,一顶宫轿被一批暗卫簇拥,顶着漆黑夜中那一缕月光被抬出宫中。 前方带头的是两名带着斗篷的男子,一老一少,浑身都散发着令人畏惧的肃杀之气。 看着都并非等闲之辈。 直到那名轿子停在京城中一个不起眼的酒楼‘醉仙居’附件不远的距离时,一只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从窗帘中探出。 “皇上。”沈宿凑上前,去听墨寒诏的话。 里头墨寒诏清润的嗓音袭来,淡淡问道,“将守在西边的人撤回。” “是。” 沈宿得令,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没入夜色当中。 “噗嗤。” 宫轿中的云暮璟瞧着墨寒诏略显幽深的神情,不由得露出笑容,悠悠道,“皇上可真坏。” 墨寒诏原本还在沉思着什么,这会儿听见云暮璟的话,勾唇间朝她挑眉道,“璟儿这话何意?” “当一群急于逃命的羊被锁在囚笼当中。”云暮璟柔嫩的小手落在墨寒诏胸膛之上,不停打着圈圈,柔声道,“突然有一天,囚笼被破开缺口。” “那羊,定是一股脑要朝缺口里面逃。” 这一路上,云暮璟早就把墨寒诏这段时间做的事情都摸清了。 为了时刻盯着兰国君主和张太妃的动向,其实早在兰国君王和张太妃刚入东梁京城的时候,墨寒诏就派遣鹰卫跟着他们。 兰国君主和张太妃最近一直住在醉仙居,鹰卫便也守在这附近。 兰国君主和张太妃的任何消息,鹰卫即刻就能传给墨寒诏。 这么做,是尽量不打草惊蛇,让兰国君主和张太妃都放松警惕,好给墨寒诏再多一点想降低损失的对策时间。 直到数日前,墨寒诏打算提前动手,沈宿才将听风阁和东梁皇室的几批暗卫安插在周围,将整个醉仙楼都团团围住。 但这么大批量的人出现在醉仙居周围,只怕兰国早就有所察觉。 兰国君主和张太妃都明白,他们的人跟墨寒诏对上,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这段时日,只怕一直在筹谋着怎么跑路。 今夜,墨寒诏突然将西边势力都撤下,他们察觉到有脱身的机会,自不会放过。 比起带人冲进醉仙居,跟兰国的人来一场生死搏斗,提前布置好陷阱,等他们落入圈套,自然是更省力,又对东梁更有利的办法。 想到这里,云暮璟看着墨寒诏的目光也柔和下来两分,“如今的皇上,方才有帝王之姿。” 她原以为,墨寒诏选择提前动手,恐怕得被迫放弃一些动静。 如今看来,她的担心倒是多余的。 墨寒诏最近这么忙,其实是早在心中做好筹谋,他既不想让东梁有太大的损失,还想要尽快完成计划。 无论是江山还是美人,他都要护得住。 于云暮璟来说,退而求次,被迫选择的男人,得不到她的芳心,就如同从前的墨寒诏。 而眼前的他,有了野心,有了足够的权势,足够贪心,也有贪心的谋略和资本,反倒是令云暮璟欣赏。 墨寒诏对上云暮璟水汪汪的眼中,那一缕明媚的光,忍不住心头微动,笑道,“羊是会往缺口跑,可羊也不是蠢的。” “璟儿就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落入圈套。” “臣妾觉得皇上定有所准备。”云暮璟眉眼弯弯道,“不是吗?” 他既然都已经想好了,如何能考虑不到这些简单之事? 墨寒诏墨眸中含着一缕笑意,凑到云暮璟耳畔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云暮璟眼睛一眨。 与此同时,西边的街中,竹业将一名五花大绑的女子扔到地上。 她身上还穿着破旧的囚服,整个看上去衣衫褴褛,凄惨无比。 竹业把那名女子身上的绳子全部解开,然后又从怀里拿出从迷药的解药放到女子鼻尖给她嗅了嗅。 不多时,那名女子睫毛就笃然颤两下,然后缓缓睁开双眼。 她目光扫过竹业,然后左右环视间,瞳孔骤然收缩下,“这...这里是哪里?你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 想到这里,她忽然笃的瞪大眼睛,激动道,“莫不是皇上念起本宫了,要将本宫放出来?” 她认得竹业,这段时日她在天牢当中,没少见过他。 林若曦自然清楚,竹业是皇上身边的人。 “张太妃谋反,兰国已跟东梁敌对。”竹业淡淡道,“你是兰国的公主,身上流着兰国的血,不配死在皇宫。” “属下奉皇上的命令,将你带出宫来,了结你。” “什么?!”林若曦满是不可思议道,“这不可能!” 林若曦正震惊着,一抬眸就发现竹业正拿着手中的剑朝她一步步靠近。 她尖叫一声,低低道,“你...你别过来!” 竹业哪里能听她的话,毫不手软地就要把剑刺进她的胸膛。 林若曦吓懵了,直接跌坐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她以为死定了的时候,竹业不知怎的,脚在地上绊了一下,整个人‘噗通’一声栽倒。 林若曦回过神来,就趁着这个机会转身逃走。 然而,旁边又不知从哪蹿出一个人影,挡住她左边的路,林若曦慌乱之下,只能往右边跑。 竹业从地上缓缓站起来,目视林若曦一路往西,忍不住嘴角抽搐两下。 从来没见过这么蠢的人,蠢的他差点连戏都不知道怎么演了。 不过还好,总算完成了皇上的任务。 林若曦这一路上跌跌撞撞从西边逃进醉仙楼当中,期间虽然遇见几名杀手的阻拦,但还好那些杀手武功都不高强。 她都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第470章 以林若曦当诱饵,引人上套 原本这醉仙楼中,就藏匿不少兰国势力。 今夜天色已晚,这醉仙楼的一楼倒是热闹不减,有不少男子在这聚酒。 这醉仙楼虽然在京城中不算是太大的酒楼,可正因为它不大,位置又足够隐秘,这京城中的花花公子,或者已成家的男子都喜欢来这潇洒。 醉仙楼中,还有专门陪酒的美人,若是喜欢,还能带到楼上厢房春风一度。 现下,正是喧闹的时候。 因此忽然有人惊慌失措的进来,一时间也无人察觉。 唯有时刻注意楼中动静,假扮成醉仙楼宾客的兰国人一眼就注意到林若曦,上前一把捂住林若曦的嘴,把她偷偷拖向楼上。 那人将林若曦推进一间房中,把门瞬间锁起来。 “啊!” 林若曦没稳住身子,跌在地上。 她本就刚刚劫后余生,就跟惊弓之鸟似的,又被人突然抓住,吓的捂着脸惊叫一声。 “闭嘴!” 那名兰国人方才急急忙忙没来得及看清林若曦的脸,这会儿转过身瞧见林若曦的时候,忍不住微微一愣。 “小五?” 此言一出,林若曦也顿时怔在原地,她冷静下来再抬眸跟兰国人四目相对时,顿时眼底浮现惊喜之色。 “三哥!” 林若曦匆匆站起身来,哭着上前道,“果真是我命不该绝,能在这遇上你们。” 林武海忍不住眉头皱起,朝林若曦道,“你不是被皇上关在皇宫天牢吗?是怎么来到这的?” 他这个妹妹,本是兰国这代最美的公主,当初父皇对她也觊觎厚望,把她送到东梁,意图让她成为兰国除张太妃之外的第二颗押宝的棋子。 没想到,林若曦刚被封妃不久,就跟德妃慕容芷一起,惹恼了当年还是贵妃的云暮璟,害的五国公主全部都被关进天牢。 为这事儿,其余几国,没少对兰国发难,认为的兰国的公主连累他们。 要不是兰国最近都顶着巨大的压力,他们也不用铤而走险偷偷潜入东梁来见张太妃。 一思及现在的处境,林武海看着林若曦的目光忍不住微微冷下来。 “皇上说兰国反了,要杀我!”林若曦闻言,连忙凑上前,抱住林武海的胳膊,大哭道,“他说我不配死在皇宫,把我弄晕运到宫外。” “还好我机灵,想办法逃了出来。”林若曦道,“我是阴差阳错逃进这处酒楼的,三哥,求你救救我!” “自从来到东梁,我日日都活在那暗无天日的囚牢当中,那样的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她可是兰国的公主,自幼在兰国就是娇生惯养长大,何时受过这样的苦楚! 林武海听到林若曦的话,猛的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眯眼道,“你就这么从外头进来,没有人拦你吗?” 他们的人可是打探到,现在醉仙楼之外,全是东梁的人! 林若曦也是东梁的公主,曾经出现在五国宴上,他就不信东梁守在外头的人能不认识林若曦。 可...她竟然就还这么进来了?! “有!”林若曦不明白林武海为何会突然这么激动,只点点头道,“好多、好多杀手!” 说到这里,林若曦又忍不住大哭起来,“我是拼命的跑,要不是运气好,就没命见到三哥了!” 杀手?醉仙楼的周围不都是东梁暗卫吗?那来的杀手?林武海眉目紧紧皱起,随即心中微动,问道,“你可是从西边过来的?” “三哥如何知道?”林若曦带着哭腔茫然道。 此言一出,林武海忍不住露出思忖之色。 果然,他就知道西边忽然撤了暗卫,肯定还有炸。 不过他这个妹妹手无缚鸡之力,要真的遇见武功高强的杀手,无论如何也该是逃不过。 如今她既然活下来,就证明东梁临时寻来的那些杀手,多半都只是半吊子。 看来,东梁那边是想故意撤下他们眼熟的暗卫,换上一批杀手,打算引他们出去。 可却高估了这批临时找来的杀手水准。 这...是他们逃脱的绝佳机会啊!林武海眼中光晕一闪,随即朝林若曦淡淡道,“你跟我去见父王和姑姑。” “父王和姑姑也在这?”林若曦一愣。 林武海没答话,只是轻轻将门推开一缕缝隙,确保门外无人的时候,一把扯住林若曦的胳膊,将她带进醉仙楼的天子一号房。 这会儿,天字一号房的烛火还很是透亮。 张太妃正跟兰国君主商讨对策,二人之间气氛甚至有些凝重。 第471章 张太妃倒戈,挟持兰国君王 张太妃原本与这弟弟关系最为亲近,从前在东梁之时,暗中跟兰国君王也一直有书信往来。 兰国君王对张太妃那是无条件的支持,一直到昨儿,他们被东梁的人马悄无声息的包围,然后困在这醉仙楼当中。 这所有的情谊,仿佛在一夜之中就散了。 二人方才还为不能逃脱而进行过争吵,心中都烦闷的紧。 忽然间,房门被拍响,林武海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父王,姑母,咱们有救了!” 此言一出,兰国君王和张太妃都是一怔,然后互相对视了眼。 与此同时,醉仙楼的街巷之中,云暮璟彻底了解墨寒诏的计划,悠悠道,“林若曦是兰国的公主,她的话,兰国人不会有所怀疑。” “皇上引林若曦走了一遍西边的路,让林若曦亲口告诉兰国的人,西边有诈,可这诈,对他们来说并无太大威胁。” “这样一来,兰国中人就会开始猜测,觉得是东梁的布置出现纰漏。”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朝墨寒诏道,“而他们,刚好趁着这个‘纰漏’逃跑。” 兰国人不会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就会落了套。 “皇上,臣妾猜的可对?”云暮璟巧笑嫣然地问道。 “璟儿很聪明。”墨寒诏掌心揽住云暮璟的肩膀,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 只是那笑容扬起之间,清俊的眉目又不由得皱了皱,似还有忧虑。 “皇上的计划,目前看来都很顺利。”云暮璟温柔地问道,“眼下,皇上可是还有些其他担心?”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兰国陷入必死之局肯定会临死反扑。”墨寒诏道,“孤是担心,会出现意外。” “没有意外。”云暮璟垂落眼帘道,“臣妾都来了,还能有意外吗?” 她的身上,可不止观雨楼。 墨寒诏瞧着云暮璟这心安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话倒也不错,无论如何,孤都会保护好你。” 云暮璟睫毛扑闪一下,张张嘴刚想开口,霎时间,外头响起一阵喧闹的动静,以及无数兵器碰撞的声响。 竹业守在他们的轿子前,立刻喊道,“来人,守好宫轿,保护皇上和皇后娘娘!” 随着竹业话音落下,东梁的暗卫顿时握紧手中的剑,把宫轿团团围住,凝神望着不远处缠斗在一起的两队人马。 “该死的!”林武海眼看周遭冒出的一堆武功极其高强的杀手,顿时一把拽住林若曦脖颈的衣襟,怒斥道,“这群杀手全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再给你十条命,你也不能够从他们手里面逃脱!”林武海憋着满腔的火气,骂道,“自己被算计了都猜不到吗?蠢货!” 说到这里,林武海简直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如今他们的后路全部都被东梁的暗卫给堵住,周围除了目前阻拦他们的杀手,还有不少人从附近赶来,把他们的人逼的节节败退。 都是拜林若曦所赐! “好,真好!”林武海朝林若曦冷笑道,“原本我们待在醉仙楼当中,至少还能再想想法子,哪怕逃不出去,也能扯下东梁的一层皮,叫他们不能够再继续嚣张。” “如今倒好,羊入虎口,特意凑上去送命!” 林若曦这会儿已经被眼前这一幕彻底惊呆,她跟兰国君王和张太妃等兰国皇室的人待在一处,被兰国的士兵们护着。 可被林武海这么一吼,也彻底明白过来,兰国怕是要完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是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若曦有些发懵,不停呢喃道,“我没有想连累兰国,我真是想活下去。” 不多时,林若曦整个人就跟疯了一样,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我没害兰国,不是我的错!不是!” 说罢,她猛的冲了出去,一下脱离兰国士兵掩护的范围。 “若曦!”张太妃想去抓林若曦,可压根就没来得及碰到她,眼睁睁看着林若曦逃出后没多久,就被横飞而来的暗器刺中。 “啊!” 林若曦惨叫一声,瞬间倒下去。 在这种士兵暗卫交战之中,刀剑无眼,她这一倒,结局可想而知。 “一个卑贱的公主,死就死了吧。”兰国君主目光扫过林若曦的尸体,冷冷道,“要不是她无用,兰国也不至于到如今这个地步。” 张太妃闻言,只觉得心头笃然一颤,贝齿轻轻咬住唇角。 黑夜之中,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天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密密麻麻的雨。 张太妃抬头望天,唇角也不由得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脸上,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在兰国之中,哪怕再尊贵,再受宠爱的公主,最后也不过就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 她也好,林若曦也罢。 她为了兰国,在东梁之中无一时一刻为自己而活,甚至堵上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害的她两个孩子,一死,一囚。 张太妃自及笄便嫁入东梁,跟林若曦鲜少有接触,她说不上多疼爱林若曦。 只是目睹林若曦的下场,她恍然觉得,林若曦可悲,她这一辈子,同样可悲。 想到这里,张太妃忽然的冷笑一声,探手入怀,摸出一把匕首,趁着兰国君王不注意,来到他的身后。 张太妃猛的扣住兰国君王的手腕,将匕首抵在她的脖颈处,沉沉喊道,“不想他死的话,所有人全部给我住手!” 张太妃的声音,冲破喧闹的兵器碰撞声,自兰国中央散开。 一时间,双方交战的士兵,全部不约而同的停住动作。 兰国君王是兰国的命脉,眼看张太妃挟持住了自家君主,自然是不敢多动。 而东梁这边,墨寒诏指名要的是兰国君主的活口。 兰国和水国交好,来往密切,且水国公主慕容芷当时跟林若曦一起招惹云暮璟,后来也被其他三国所排挤。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水国的处境跟兰国差不多,跟兰国互相扶持,才能愈发强盛。 如果能够掌控兰国君主,再由兰国君主出面说服水国君王,附庸东梁,对墨寒诏来说,自是省却许多时间和精力。 故而,东梁的暗卫以及在参与这场争斗的听风阁杀手,都得尽量保证兰国君主的安全。 张太妃身为兰国长公主,最是了解兰国现在的情况,加上她这么多年一直关注墨寒诏,简单一猜,也能猜到墨寒诏的一些心思。 她笃定,墨寒诏不会要兰国君主的性命,所以她明白,挟持兰国君主,能让所有的一切都停下来。 “父王!” 林武海见状,急忙朝张太妃道,“姑母,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把父王给放开!” “就是!” 那匕首抵在兰国君主的脖颈间,他只觉得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有温热的液体往下流。 兰国君主顿时怒斥道,“长姐,你这胳膊肘怎么往外拐?不想办法对付东梁,挟持起亲弟弟来了!” “亲弟弟?”张太妃嗤嗤笑道,“所谓的亲弟弟,也不过是见利开眼的货色。” “这么多年,我待在东梁当贵妃,当太妃,为兰国送去多少便利?”张太妃道,“如果不是我,兰国早就被你败光了!” 她这个弟弟,虽然是兰国嫡子,可天生好色,为了女人什么都能做得出来!根本不配当兰国的君主! 是她想办法利用在东梁的势力,给兰国创造便利,解决了兰国君主一桩又一桩的麻烦事。 哪怕她做到这份儿上,她这个好弟弟跟她的情谊,还是如履薄冰。 一旦到大难临头的时候,便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们这些无辜的公主身上。 第472章 隐藏暗中的黑影 张太妃还犹然记得,刚刚在醉仙楼的厢房当中,兰国君主是怎么怪她无能,怎么怪她招惹墨寒诏,害他们落入险境的。 那一幕,就如同林武海责怪林若曦一样。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林武海和林若曦,就像是她跟兰国君主。 张太妃看清了林若曦的结局,也算是彻底知晓自己的下场。 所以,她为什么还要这么拼死拼活的为兰国?她只要自己能活下去,其他的都无所谓! “兰国的人,谁敢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你们的君王!”张太妃死死地盯着林武海,眯眼道,“尤其是你!” “你们领头的人呢!”张太妃目光犀利间,没有再理会林武海和兰国君主,只是朝东梁暗卫的方向喊道,“出来,我要跟他谈判。” 随着张太妃话音落下,忽然东梁的暗卫缓缓让开一条道路。 沈宿伸手将头顶的斗笠揭下,皱眉望着张太妃,冷冷道,“不知张太妃有何指教?” 张太妃没答话,只是挟持兰国君主,一步步来到沈宿跟前。 兰国君主生怕自己被张太妃一刀砍了,不停朝兰国的兵力怒吼道,“都给本君让开!” 林武海看着张太妃敢怒不敢言,最后只能让张太妃靠近沈宿。 “我跟东梁为敌了一辈子,晚年间,我只想安度。”张太妃隔着雨丝跟沈宿四目相对,嘲讽道,“如果墨寒诏能够放过我,我愿意束手就擒,并且将兰国君主交给你们。” 此言一出,无论是兰国,还是东梁中人都是忍不住齐齐一怔。 林武海的反应最快,猛的低吼一声,“来人,出手救王上!” 随着林武海话音落下,兰国的兵力顿时不再犹豫,一股脑冲向张太妃。 “你们反了不成?!”兰国君主闻言,忍不住瞪大眼睛,“都给本君站住,听见没有?” “老三,让他们别动!” 然而,林武海这回像是根本就不把兰国君主的话放在眼里,领着兰国的兵力不停前冲,眼底满是戾气。 父王若是落入东梁手里,那整个兰国就必定会完全受制于东梁。 所以,父王就算是死,也比被张太妃交给东梁来的好! 沈宿察觉到林武海的意图,自然不会如他所愿,手一挥,立刻有一批暗卫自他身后蹿出,跟那些兵力迎面对上。 尔后,沈宿探手入怀,摸出两根绳子,眯眼望向张太妃道,“皇上要的是兰国君王的活口,张太妃将兰国君王带回,理应有功。” “将功补过,皇上对张太妃这条命多半是不会要的,也不会过多为难。”沈宿淡淡道,“但张太妃这些年在东梁犯下的罪孽太重,张太妃的晚年要如何度过,臣无法保证。” 张太妃眉目皆是苦涩之意,她当真兰国的面背叛兰国,已是表明立场,跟东梁表明最后的诚意。 剩下的,就看墨寒诏了。 想到这里,张太妃垂落眼帘,把兰国皇帝猛的推向沈宿。 沈宿扣住兰国皇帝的身子,将兰国皇帝用绳子绑住,再用另外一根绳子绑了张太妃的手。 他对旁边还戴着斗笠的秦太尉使了个眼色,把两根绳子串在一起,亲自押着两人远离战场。 秦太尉则是从斗笠遮掩的怀里,摸出还未被雨淋湿的烟火,猛的放向空中。 只听‘噗通’一声,烟火自黑夜之中瞬间弥漫开来,璀璨如星星点点洒落。 “这夜,越来越不平静了。”云暮璟倚靠在宫轿的窗边,掀开车帘,望向那漫天烟火,偏头朝墨寒诏悠悠道。 “传信烟火,看来,兰国君主已落入东梁之手。” “是。” 墨寒诏轻轻颔首,他搂在云暮璟腰身处的掌心却是紧了紧,清俊的眉目间,愈发显得凝重起来。 虽说沈宿那边进行的还算顺利,可他却是很明白,这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有彻底结束。 越是到这个时候,才越是危险。 就在墨寒诏思忖间,外头的风声渐渐变了,幽冷的雨夜之中寒气愈发浓重。 就在宫轿附近的屋檐之上,不知从哪冒出大片的黑影,把宫轿团团包裹住。 无数的巨石,以及弓箭齐齐朝宫轿的方向射去。 “保护主子!” 果然来了。墨寒诏墨眸中浮现一缕寒芒,抬手把云暮璟带进怀里。 “璟儿,躲好。” 外头的听风阁杀手把宫轿包围起来,守住宫轿。 只是今儿墨寒诏带来的大部分人马全部都在对抗兰国的兵马,这里本就没有太多的人。 虽然墨寒诏早有准备,除杀手之外,也留下竹业和一批暗卫。 可附近那群黑影像是全是亡命之徒,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第473章 雨夜犹见故人来 一时间,东梁的人都不由得有些节节败退。 云暮璟抬起眼帘,目视墨寒诏那略显阴沉清俊容颜,不过那神情深处却仿佛没有太多波澜。 他像是对这一幕早有所料一般,也算到兰国中人除醉仙楼以外,还藏匿一批势力。 “皇上在紧张什么?”云暮璟柔柔问道。 她最是清楚墨寒诏的性子,他若是早料到会有眼前这一幕的发生,又怎么可能不准备好万全之策呢? 墨寒诏先是一怔,紧接着,低头望向云暮璟,嘴角扯出一抹弧度道,“再有把握的事情,再未完成前,都有可能出现意外。” “从前孤敢只身一人入镇北关,如今有你和孩子,却是不敢。” 说到这里,墨寒诏视线落在云暮璟的身上,墨眸荡漾着一抹意味深长,轻声道,“璟儿...讨厌这样的孤吗?” 他知道云暮璟喜欢权势,而真正的帝王本该心无牵挂,心无软肋。 可他... “不讨厌。”云暮璟摇摇头,朝墨寒诏笑道,“帝王再厉害,心不在臣妾的身上,于臣妾来说,岂非是折磨。” “如今的皇上,就很好。” 她费尽心思将墨寒诏调教成这样,为的,不就是让他变成一个只一心挂在她一人身上的帝王? 此言一出,墨寒诏再看云暮璟时,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他瞧着云暮璟,清俊的容颜泛起一抹柔意。 直到耳畔有凌厉的风声一闪而逝,伴随着外头竹业紧张的喊叫,“皇上!” 墨寒诏眉头笃然皱起,掌心落在云暮璟腰身之处,带着她瞬间腾空而起。 从他身上散开的内力,顿时冲破宫轿。 一时间,宫轿的木板四处飞溅。 墨寒诏带着云暮璟稳稳落地,随即余光瞥向正前方的屋檐上,那里两道影子并肩而立,穿着倒是有着明显的差异。 顷刻间,墨寒诏的眉目骤然紧紧拧起。 他早前便探查到,此番跟随兰国君主一道来东梁的,除了他的三子林武海,还有二子林武尘。 兰国君主尚且未立继承者,但在兰国当中,林武尘的威望要比林武海还略高一筹。 只是自从兰国的人马入东梁京城后,林武尘便消失了。 那时候,墨寒诏就知道,林武尘大概是留下一手,特意藏匿在东梁某处。 当兰国人马真的出事的时候,林武尘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得想办法带着兰国的人马离开东梁。 而宫轿的位置又距离醉仙楼极近,林武尘要发现墨寒诏和云暮璟的位置并不难。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他既想带兰国人马安然无恙的离开东梁,那对付墨寒诏跟云暮璟自然是最为便捷的办法。 这些,都在墨寒诏的意料之中,故而,他同样在暗中做好安排。 可惜,他似乎...还是算漏了一些东西。 云暮璟察觉到墨寒诏的气息在隐隐变化,于是抬起眼帘,顺着墨寒诏的视线望向屋檐处,“那是...” 她清俊的容颜也逐渐浮现一缕深意,上头两人,都算得上赫赫有名。 云暮璟作为观雨楼的楼主,这江湖中人,几乎没几个是不认识的,自然清楚他们的身份。 除兰国二皇子以外,这另外一位,竟是水国的大皇子,慕容枫。 跟兰国几位皇子近乎势均力敌不同,水国之中,慕容枫身为皇长子,其能力和手段对比其他皇子几乎是压倒性的优势。 刚及冠的时候,就已经被立为水国太子。 如今水国太子甚至着手代理水国朝政,据说再过两年,水国君主就打算主动退位让贤,把君王之位交给慕容枫了。 没想到...慕容枫竟会出现在东梁,还跟兰国混在一起。 云暮璟抬眸望向那慕容枫,那楚楚可怜的面容上难得有一抹怔然一闪而逝,到嘴边的话又重新落下去。 “主子。” 霎时,听雨阁一名杀手落到墨寒诏跟前,抱拳道,“此前没注意到京中还混入许多水国人,如今城门外也被水国士兵包围,兰水二国联手,咱们今日恐怕...” 倒不是东梁没兵力来对付兰水二国,只是调遣大批量兵力需要时间。 今日他们只带了这么多人,若是想要临时寻兵力过来支援,必须去京郊大营,来回至少也需要大半个时辰。 真是该死!水国兵力何时驻扎在东梁京城之外,他们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水国善隐匿、易容之术,今儿这种机会,刚好给了他们发挥的机会。”墨寒诏幽幽道,“此前兰水虽然交好,但不知何时,竟已到这种过命的交情了。” “是孤算漏了一些。” 哪怕现在,在墨寒诏看来,也完全找不到水国不惜一切代价帮兰国的动机。 五国鼎立,势均力敌,谁也不肯弱于谁一筹,水国如何能够愿意去帮兰国卖命?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摆摆手,漠然道,“先撤。” 兰国君主已落入沈宿之手,倒也没必要在这跟他们周旋。 只是...他们这里受到拦截,想必沈宿那里情况也差不多。 能不能把兰国君主顺利带回,这剩下的,就得看沈宿了。 “护送皇上,皇后娘娘回宫!”竹业大喊道。 随着竹业话音落下,皇宫的暗卫以及听雨阁的杀手顿时犀利地望向前方的两批人马。 “等...” 云暮璟张张嘴刚想开口,就被墨寒诏拦腰抱起,踏着轻功带向皇宫的方向。 水国和兰国的人马追的极紧,慕容枫似乎是没再管林武尘,整个人彻底从水国的人马中脱离,追向墨寒诏。 “皇上。”云暮璟拍拍墨寒诏的袖口,眼睛一眨道,“停一停,我似乎认得那水国太子。” 随着云暮璟话音落下,墨寒诏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回头望向那冲过来的水国太子,他整个人没有半点防备,倒确实有点奇怪。 可...如果璟儿真的认得,他怎么会相助兰国? 墨寒诏对上云暮璟焦急的眼神,犹豫片刻,还是将身型停下来,只是对迎面而来的兰国太子依旧保持警惕。 “用得着这么恩将仇报?”慕容枫望着不远处的墨寒诏和云暮璟,温润的面容有笑意显露,悠悠道,“我可暗中帮了东梁不少忙,东梁的皇帝,不应该感谢我吗?” 然而,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染上幽深的刹那,云暮璟却忽然面露喜色。 “枫哥哥。” 第474章 他为一人,以国投诚 慕容枫跟随墨寒诏停落在一处屋檐顶上,他目光对上云暮璟,俊雅的眉目满是柔和,轻声道,“妹妹。” 妹妹?墨寒诏又是微微一怔。 慕容枫余光斜睨向墨寒诏,勾唇道,“东梁皇帝胆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算计兰国,也算得上有勇有谋了。” 说罢,慕容枫双手交叠在身后,月牙白的锦绣长袍衬的他整个愈发温润如玉。 这周遭的雨丝打在他身上,都未能将他这份清润雅致给打散。 “东梁皇帝应该很好奇,为何水国相助兰国吧?” “那本太子,这就告诉你。”慕容枫似笑非笑望着墨寒诏,随即轻轻打了个响指。 空气中清晰的‘咔嚓’一声。 先前还在围着东梁的兰国人马像是着了魔似的,全部‘噗通噗通’倒地,无一例外。 “水国确实没理由跟兰国人合作,但本太子特意跑这一趟,假意跟兰国联手,是为了...”慕容枫看着云暮璟,眼底荡漾柔和,“璟妹妹。” 云暮璟瞬间红了眼睛,唇角轻轻抿起。 在这个世上,如果说还有什么人是能够牵动云暮璟这颗心的,那就是慕容枫。 当年云暮璟自镇国将军府走失,后被养父母收留,养父母从前就是兰国皇宫当差的,被先兰国皇后托孤,还收养了慕容枫。 云暮璟跟慕容枫自幼一起长大,后来慕容枫被接回兰国皇宫,云暮璟入京回将军府,二人再未相见。 “方才你施计引蛇出洞那一幕,我都瞧见了。”慕容枫看着墨寒诏,幽幽道,“早听闻东梁皇帝手段非同一般,眼下瞧着,只能说尚可。” 墨寒诏清俊的容颜略显阴沉,低低地盯着慕容枫。 “别这么严肃,我没恶意。”慕容枫摆摆手,悠悠笑道,“当初我被接回兰国皇宫后,一直想念璟妹妹的安危,可惜被兰国一些事宜缠身。” “等都摆脱后,我带人再寻时,璟妹妹已入东梁皇宫。” “原本,我是不想打扰璟妹妹的生活。不过前时,偶然打探到东梁皇帝有意收拢五国。” 说到这里,慕容枫望向墨寒诏,勾唇道,“你既得璟妹妹青睐,我兰国自是要表明态度,相助东梁皇帝一臂之力。” “此番我来东梁,就是为此事。” “谁知,刚好碰上兰国中人打算暗中对付东梁,于是将计就计主动跟兰国人合作,其实是为了暗中控制兰国的势力。” 他方才之所以没急着动手帮墨寒诏,就是为了看看墨寒诏真正的手段,瞧瞧墨寒诏有没有真能保护璟妹妹本事。 如今看来,至少在对付兰国之时,墨寒诏的算计没有纰漏。 大概唯一的纰漏,就是水国的出现。 如果墨寒诏刚刚没有成功捉拿住兰国君主,慕容枫就会出面帮墨寒诏。 但之后,他也会对墨寒诏的能力产生怀疑,带走云暮璟。 “枫哥哥。”云暮璟感动万分道,“水国毕竟是五国之一,你只是为了我,就主动让水国投诚东梁吗?” “傻姑娘。”慕容枫目光扫过云暮璟,带起一抹柔和道,“水国既是你哥哥的,那也便是你的。” 他存在的意义,是为了璟妹妹,那水国存在的意义,亦是为了她。 只是投诚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再者,东梁皇帝既有办法收拢兰国,便能够打破五国平衡。”慕容枫笑道,“这五国,迟早是他的,早一步归属东梁,或是晚一步,又有什么要紧的。” “是吧,妹夫?” 墨寒诏听着云暮璟和慕容枫你一言我一语地谈笑着,倒是没有讲太多的话,唯有神情愈发幽深起来。 什么哥哥妹妹,这水国太子一看就跟璟儿关系不浅。 云暮璟察觉到墨寒诏的情绪变化,略显无奈地道,“皇上,那是臣妾一同长大的兄长,他还助你拿下兰国,臣妾可不想看你们二人产生冲突。” 此言一出,墨寒诏周身弥漫的寒意才渐渐退散而去。 他墨眸扫过云暮璟,随即朝慕容枫淡然道,“多谢...兄长,回宫一聊?” “恭敬不如从命。”慕容枫道。 墨寒诏轻轻点头,重新踏轻功跃向皇宫。 先前从皇宫运送出来的宫轿都已经毁掉了,这漆黑的雨夜,也不知到哪找其他的轿子或是马车。 反正这里离皇宫也不远,不如用轻功直接过去。 云暮璟被墨寒诏护在怀里,那宽大的墨色绣金丝纹路袖口遮挡在她脸上,替她挡尽这黑夜的风和雨。 这一刻,云暮璟的心中倒是有种别样的心安。 兰国君主已被拿下,枫哥哥竟成了水国的太子,五国有两国眼看已拿下,其余三国纵然联合,也成不了气候。 墨寒诏把云暮璟送回长乐宫中,命雨宁给云暮璟换掉有些潮湿的衣裳,然后便动身去了乾云宫。 慕容枫,也在乾云宫等候。 彼时,墨寒诏着一袭新的锦袍入乾云宫内,迎面跟同样刚换好衣裳的慕容枫对上。 “苗疆的咒术。”慕容枫对上墨寒诏泛紫的眼眸,微微眯眼,“难怪皇上这么着急要收拢五国,其目的,怕不是统一天下,而是为了逼苗疆长公主出来救命的。” 苗疆之中,但凡有紫意的眼眸,都用了禁术,或是被用了禁术。 墨寒诏是东梁帝王,不可能懂苗疆秘术,那只有可能是后者。 “不。”墨寒诏先是看了慕容枫一眼,随即迈开步履,越过他往前,落座在桌沿处,淡淡道,“五国本就是东梁的附属国。” “孤若是能收拢五国,便有了跟大金对抗的力量。”墨寒诏道,“应该说,自救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你既是璟儿的兄长,那她要什么,喜欢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第475章 她要天下,孤就给她天下 “她要天下,孤就给她天下。”墨寒诏悠悠道,“璟儿喜欢江山的繁华锦绣,孤就磨尽青锋,为她谋取万丈方圆。” “璟儿要的东西,孤又怎会不放在心上?” 此言一出,倒是慕容枫微微一怔,紧接着,他视线落在墨寒诏身上,透着几分复杂之色。 不过只是片刻,便恢复如常。 慕容枫朝墨寒诏道,“皇上打算怎么做?” “兰国君主已落入东梁之手,孤已经暗中命沈宿准备好,打算亲自领兵自前往洛国、月国和苗疆。”墨寒诏淡淡道,“他们若是愿意主动投诚,那便是最好。” “若是不能,孤也只能领兵攻打。” “御驾亲征?”慕容枫挑眉道,“只是对付五国?” 墨寒诏对上慕容枫,忽而微微一笑,上前两步,修长的指尖在桌案上某处位置轻轻一摁。 桌子侧边忽然跳出一只匣子,墨寒诏从匣子中取出一张羊皮纸摊开亮在慕容枫跟前。 “东梁被五国环绕于中央,距离大金最快加急需要半月。”墨寒诏悠悠道,“东梁领兵大肆收拢五国的事儿闹的如此之大,消息传到大金便是差不多这个时间。” “大金不会眼睁睁看着东梁归拢五国,逐渐强大起来对他们造成威胁的。” “他们必定会有所行动,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整顿军队出兵,阻止东梁顺利进行计划。”墨寒诏道,“届时东梁会面临两面夹击的场景。” “一面需要继续收拢五国,一面还得暗中阻止大金人马攻打东梁的脚步。” “不止。”慕容枫温润含笑的容颜也不由得染上一抹凝重之色道,“还得防着大金跟尚未归属东梁的五国联系上,五国若是面临绝境,必当是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方。” “如果大金偷偷给五国传递消息,以更优厚的条件许诺五国,五国最后会投诚大金也说不定。” 原本东梁对上大金,就处于绝对的弱势,是靠着收拢五国的力量,才能跟大金有一战之力。 如果收拢五国的途中,出现任何意外,那东梁的处境都会变的极其危险。 “不错。”墨寒诏轻轻颔首,墨眸浮现幽深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收拢五国的时间越短,对东梁越有利。” “孤亲自带兵,于孤来说,是最稳妥的办法。”墨寒诏抬起眼帘,抬眸望向慕容枫,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孤不喜欢把命运放手交给别人,孤想要的,孤都会抓住。” “兰国太子...觉得呢?” 此言一出,慕容枫微微一怔,他跟墨寒诏四目相对,随即那平和如水的容颜恍然间有一闪而逝的复杂。 不过仅仅只是片刻,又很快恢复如常。 他扯出无奈的笑容道,“我倒是知道,璟儿这样的女子,为何看的眼神会不一样了。” “知难不退反进,明知输的概率有六成以上,却甘愿为了那四成的把握一搏。”慕容枫道,“皇上骨子里,是个极其有野心的。” 明明能预料到之后会遇见何种困境,墨寒诏想的是如何化解困境,而非避免困境。 这大概...就是他跟墨寒诏不一样的地方。 “我跟璟妹妹自幼一同长大,我懂何种人能令她欣赏,也懂何种人最有可能令她动心。”慕容枫道,“我知道这所有的一切,却依旧没有帮她完成心愿的勇气。” “倘若当初我也能这么做,或许...”慕容枫说到这里,朝墨寒诏笑笑,“不过人生没有如此多的或许。” “皇上放心,此次我来找璟妹妹,当真只是想以哥哥的身份陪伴在她身边,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想法。” 同是身为男子,自他入乾云宫开始,就一直能够感受到墨寒诏的敌意。 而墨寒诏也能看得出,云暮璟虽然将慕容枫当成亲哥哥,但慕容枫看云暮璟的眼神,明显有着男女之意。 但碍于云暮璟的关系,墨寒诏不好跟慕容枫直接反目成仇,所以,他得有别样的办法提醒慕容枫,别对云暮璟有其他心思。 “孤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墨寒诏淡然一笑道,“既是璟儿亲兄长,那就在皇宫先安心住下吧。” 慕容枫既能代表兰国来跟东梁投诚,那便是在兰国的地位不一般。 而且最重要的是,慕容枫对璟儿没有坏的心思,之后他要前往边境,必当有用得着慕容枫的地方。 “多谢。”慕容枫轻轻颔首间,朝墨寒诏问道,“不过皇上,你要前往边境这事儿,璟妹妹知道吗?” 御驾亲征不是小事,一去怕是就得跟云暮璟好长一段时间见不着。 云暮璟腹中的孩子没过几月便要出世了,届时他没在身边,当真不会有所遗憾? “为了不给大金和五国有反应的机会,筹谋兵力,孤都是派遣沈宿在暗中进行。”墨寒诏低低道。 今夜他去醉仙楼活捉兰国皇帝,只带这么多人,也是因为东梁兵力已暗中做好规划,轻易动不得。 “所以...” “所以璟妹妹对此事,一无所知?”慕容枫瞧着墨寒诏,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身为跟璟妹妹一起长大的兄长,我告诫皇上一句。” “璟妹妹不喜有欺瞒,何况皇上御驾亲征这段时日,这朝中事务又当落在何人之上?”慕容枫道,“璟儿腹中孩子的月份日渐大了,难不成皇上又要把担子都放在她的身上?” 墨寒诏沉默片刻,随即道,“此事确实棘手,孤已思考过,还是打算召一名兄弟入宫,暂代朝政。” “璟儿不会同意的。”慕容枫何其了解云暮璟的性子,悠悠道,“她哪怕勉强自己,也不允许有人成为她路上的绊脚石。” 这皇位,一旦有哪位王爷坐上,怕是就能成为第二个裕王和晋王,到时候岂非又是惹麻烦上身? 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他自然清楚慕容枫的话是对的。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事,你还是主动跟璟妹妹挑明。”慕容枫眉眼弯弯道,“至于其他的,你们好好商谈一二,然后听听他的意见。” 以云暮璟的性子,认定的事情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自然不能勉强。 墨寒诏抬眸扫过慕容枫,“兄长提点的是,那孤就先失陪了。” 说罢,墨寒诏朝他点点头,随即偏转身型,走出乾云宫。 慕容枫站在原地,视线望向墨寒诏的背影,面上温润的笑意渐渐消失不见。 紧接着,他那容颜之上,浮现苦涩、惆怅、最后又悄然转变成释然。 当年那个跟在他屁股后边喊‘兄长’的妹妹,如今也已长大成人,一步一步得到自己想要的,成了这东梁母仪天下的皇后。 往昔亦似昨昔,他念,可也回不去。 他的懦弱,让他走错了感情这步棋。 否则,他身为水国太子,哪怕身份还不如东梁太子,可他若是善于利用水国兵力,一样能够吞并小国,令国力逐渐强盛。 甚至...如果他有办法先东梁一步用计收拢其余四国,真跟东梁争起来,鹿死谁手还尤未可知。 这天下,许也未必会落入东梁或者大金之手。 慕容枫很清楚,如果当年他被接回水国皇宫之时,便去夺水国的太子之位,接云暮璟入水国皇宫。 或许今日,璟妹妹就是他的身边人,可惜,他晚了一步,也没有墨寒诏的野心。 “人生没有如果,也不尽可惜,所作所为,都是一人造成。”慕容枫呢喃道,“释然吧,又有什么不能释然的呢。” 说到这里,他无奈地笑着摇头,这才走出乾云宫中。 长乐宫内,云暮璟等墨寒诏等的实在困倦,躺在软榻不知不觉间就迷迷糊糊睡过去。 直到身子半腾空的状态,云暮璟才有所察觉,水汪汪的眼睛睁开一缕缝隙。 入眼就是熟悉的清俊容颜。 “皇上...” “孤吵到你了?”墨寒诏抱着云暮璟,把她轻柔地放在床榻上,歉意道,“孤是担心你在榻上睡的不舒服,想给换处地方。” 云暮璟摇摇头,“臣妾念着皇上和兄长,本就睡的不踏实。” “嗯?”墨寒诏闻言,失笑道,“难不成孤还能将你兄长给吃了不成?” “臣妾担心的可不是这个。”云暮璟睫毛扑闪一下,低低道,“不知怎的,臣妾这心里就是有些慌。” “臣妾觉得胸口空落落的,尤其是看着皇上的时候。” 第476章 他要瞒着她御驾亲征? 云暮璟对上墨寒诏的墨眸,清丽绝美的容颜上略显忧虑之色。 她抬起纤细柔嫩的青葱柔夷,落在墨寒诏略显苍白的脸上,怅然道,“许是臣妾孕中多思,想的太多吧。” “皇上,臣妾那兄长如何了?” 墨寒诏面对云暮璟,本就有些不知该如何诉尽他们马上要分别之事,如今听了云暮璟的话,好容易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下去。 “孤已将他暂且安顿在皇宫,他既是代表水国来跟东梁交好的,又是你的兄长,孤自是要好好照顾。” 云暮璟闻言,这才松口气,她原本还以为墨寒诏会对慕容枫有所敌意呢。 毕竟...云暮璟想到这里,眼底有一闪而逝的复杂。 她看向墨寒诏,却发现他这会儿气息有些不对劲,一副失神的样子。 “怎么了皇上?” 云暮璟察觉到墨寒诏的气息似乎有些微微的变化,忍不住问道,“是有哪里不适?可是那咒术又发作了?” “没有。”墨寒诏摇摇头,随即叹气道,“今日忙了这许久,如今夜已深,孤陪你一道休息吧。” “嗯。” 云暮璟打量墨寒诏的神情,发现他眉目间确实无痛苦之色,于是乖觉地点头。 墨寒诏褪去外衣,也躺倒床榻上。 而那一刹那,云暮璟下意识钻进他怀里,令墨寒诏的身子笃然一僵。 自从他得知云暮璟接近他,并非感情,而是为权势以后,云暮璟便鲜少对他如此主动。 “璟儿...” “睡吧,皇上。”云暮璟倒也没有多说,只是微微垂落眼帘。 墨寒诏垂帘间,目光扫过云暮璟的睡颜,也是轻轻叹口气,掌心搭在云暮璟肩膀处搂了搂。 只是墨寒诏心思太重,一时间睡意全无,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后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墨寒诏才浅浅睡了一个多时辰,尔后犹豫片刻,便起榻上朝。 临走前,墨寒诏特意交待雨宁,莫要吵醒云暮璟。 故而,云暮璟这一觉无人打扰,醒来的时候,已经都是快接近早朝结束的功夫。 云暮璟惊醒的时候,身边床榻早就已经凉透,便猜到墨寒诏今日定是自己去了宣政殿。 她一边朝外喊雨宁来给她梳洗,一边一颗心悬在了半空中,皱眉道,“果真是不让人省心,万一皇上在宣政殿中咒术发作,岂非叫东梁朝臣都知道皇上的身体情况?” “到时候东梁朝堂不稳,岂非麻烦?” 雨宁站在云暮璟背后,替她梳着发髻,轻声道,“皇后娘娘也不必如此担忧,奴婢早前见皇上走时,精神头尚可。” “皇上对自己近来的身体情况,定是心中有数。”雨宁道,“皇上可不是冲动和不稳重的人,皇后娘娘就放一百个心吧。” 听着雨宁这么讲,云暮璟觉得话多少也有些道理,于是叹口气。 直到雨宁替她梳好发髻,云暮璟见已过早朝的功夫,墨寒诏却迟迟没消息。 她心中又升腾起一丝急切,于是便打算亲自出长乐宫去瞧瞧。 可云暮璟刚走到长乐宫的院子,迎面便跟过来瞧云暮璟的慕容枫撞上。 “璟妹妹?”慕容枫眼看雨宁搀扶着云暮璟,这一副急匆匆不知要去哪的样子,忍不住疑惑道,“这是...要去哪?” “枫哥哥。”云暮璟瞧见慕容枫,眼睛轻轻一眨道,“眼下已过早朝的时间,却不见皇上踪影。”“本宫担心皇上有事,去看看。” “皇上?”慕容枫失笑道,“他既打算御驾出征,自是忙碌的。” 第477章 纵然不远万里,也不会缺席 云暮璟怔愣在原地,呢喃道,“御驾...亲征?” 慕容枫还以为昨夜墨寒诏已经告诉了云暮璟,便顺口提了一嘴。 如今看云暮璟这反应,慕容枫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好心办坏事了? 慕容枫站在原地,有些尴尬道,“妹妹...” “兄长,究竟怎么回事?”云暮璟抿抿唇角,望向慕容枫。 慕容枫看着云暮璟,不由得面露苦笑。 东梁的宣景帝,实在是抱歉了。 早朝结束以后,墨寒诏便召集几位大臣在御书房商讨出兵之事。 足足两个时辰,御书房都荡漾着极其凝重严肃的氛围,里头的动静久久未曾停歇。 最后还是德公公进来送茶水时,察觉到墨寒诏那不正常的苍白容颜,知晓墨寒诏定是咒术发作,一直在强撑。 他微微咬牙,凑到墨寒诏耳畔道,“皇上,再这样下去可不妙,您快唤诸位大臣回去吧。” “孤无碍。”墨寒诏似乎对德公公的多言有些不满,清俊的眉目微微皱起。 他对自己的身子有数,如今尚且还撑得住。 德公公略显无奈,皇上这性子,就喜欢把自己逼到极致。 恐怕真到皇上忍不住要赶人的时候,他也就要倒下了。 “皇上。”德公公无奈道,“您想想皇后娘娘,她若是得知您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定是要生气的。” 此言一出,墨寒诏周身的气息笃然一变,甚至墨眸深处还有一闪而逝的无措。 他昨儿想了一夜,都不知道怎么跟璟儿开口讲他要御驾亲征的事情。 此事若是告诉璟儿,她怕是得生气,他在这个节骨眼下伤自己,璟儿更得气上加气。 确实不是明智的选择。想到这里,墨寒诏深吸一口气,平缓这周遭自骨头缝里传来的如针尖般的刺痛。 他朝尚且还在发表的意见的大臣们摆摆手,制止住他们继续讲,悠悠道,“水国太子入宫,孤自要招待。” “昨儿孤跟他约了时间用膳,眼下差不多要去赴约了。”墨寒诏道,“水国虽已投诚东梁,但之后出兵收拢其他三国,必有需要水国帮忙的地方。” “水国太子主动交好,孤自然不能怠慢他。”墨寒诏道,“今日就先到这吧,其他的明儿再说。” 朝臣们一听墨寒诏要去见水国太子,自然不会过多阻拦。 “皇上此言有理。”一名臣子道,“水国虽为东梁附属国,但东梁大国之风范不能丢,还是皇上考虑周到。” “都退下吧。”墨寒诏摆摆手道。 臣子们连忙齐齐道,“臣等告退。” 随着臣子们全部退出御书房,墨寒诏整个人松懈下来之时,方才身子轻轻晃了晃。 他嗓子眼有一抹腥甜笃时浮现上来,迅疾而猛烈。 “咳咳咳!”墨寒诏从袖口中摸出随身的帕子,放在唇边低低咳嗽起来。 不多时,那玄色绣金线的帕子上,便是染上血迹。 “皇上!” 德公公见状,吓道,“您这...” “拿下去,处理掉。”墨寒诏把帕子塞给德公公,清俊的容颜满是漠然道,“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为了方便行事,关于中苗疆咒术这事儿,墨寒诏没有瞒身边信得过的人。 除云暮璟以外,德公公、竹业以及沈宿都知道。 德公公看着墨寒诏,轻轻叹口气,随即答应道,“奴才遵旨。” 说罢,他便迈开步履匆匆走向外头。 谁知,德公公这脚刚跨过御书房的门槛,迎面就碰见云暮璟被雨宁搀扶着走过来。 如今这皇宫,所有人都得了皇上的圣旨,没有人敢拦皇后娘娘。 于是云暮璟就这么畅通无阻地直接越过德公公,入了御书房。 直到德公公反应过来,他才后知后觉地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 云暮璟这会儿清绝的面容荡漾着一抹不悦之色,仿佛满腔的心事,一时间都没理会德公公,径自入到御书房。 “璟儿?”墨寒诏原本打算等咒术的反噬减轻些,再到长乐宫找云暮璟,这样也能不叫云暮璟担心。 谁知,云暮璟竟然主动找过来,他顿时上前道,“你怎么过来了?” 云暮璟目光落在墨寒诏那莹润苍白至极的面容,那眼睛里面泪光微微闪烁两下,抿唇道,“早便跟皇上说好,这段时间由臣妾上朝。” “今儿皇上倒是偷偷瞒着臣妾,撑着咒术反噬上了朝堂。” 墨寒诏一愣,随即轻声道,“昨夜折腾到这么晚,孤只是不忍你受累,又恰逢孤最近觉得咒术的反噬不严重,便想着替你一日。” “那下了朝,皇上又为何迟迟不见踪影,还主动约这么多朝臣在御书房聚话?”云暮璟追问道。 墨寒诏霎时噎住话,对上云暮璟的视线时,多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讲话。 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唇角,忽然上前两步,扑进墨寒诏的怀里,委屈道,“皇上可讲过,要保护臣妾一辈子。” “你这偷偷摸摸的要走,又不告诉臣妾,定是讨厌臣妾,不想要臣妾了。”云暮璟红着眼道,“皇上,你说臣妾值得,可臣妾愈发觉得自己总是被抛弃。” “哪怕口口声声爱臣妾的皇上,也是如此,对吗?” 墨寒诏身子笃然僵住,他低头望向怀里不停颤抖的人儿,心头颤了颤。 他沉默良久,才张嘴道,“你都知道了?” “今日兄长来长乐宫看臣妾,不小心说漏了嘴。”云暮璟哽咽道,“也得亏如此,否则臣妾只怕至今都被蒙在鼓里。” 水国太子...墨寒诏一时间眼角跳动两下,随即掌心搂住云暮璟的肩膀,把紧紧搂在怀里面。 “孤如何能舍得不要你?孤此番出征,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来,好好陪着你。”墨寒诏看着云暮璟这幅样子,一颗心都揪着疼道,“也为了...收拢天下,给母后报仇,赠你一个太平盛世。” “孤这段时日,是想跟你开口的。” 说到这里,墨寒诏不由得垂落眼帘,强压着心头的疼痛,深吸一口气道,“可有些人,有些事,越是珍惜,越是容易害怕失去。” “孤怕你生气,便一直藏着秘密,是孤的错。” “可这番出兵,纵然能生,也是九死中方才有机会。”云暮璟呜咽两声道,“臣妾想要的太平盛世,却不是皇上以命相逼。” 她懂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既要夺江山,那必定是有风险。 可云暮璟相信以墨寒诏的本事,如果从长计议,这个风险不必冒的这么大。 墨寒诏清俊的面容上不由得露出动容,他原本以为,云暮璟得知这件事后,生气,气的是他瞒而不报。 可眼下,墨寒诏却发现,他的璟儿,更担心的是他的安危。 如此,是不是证明,他终于靠近了璟儿的心一点呢? “孤不想拖,也拖不得。”墨寒诏柔声道,“苗疆咒术,必须尽快解开,除以苗疆逼迫苗疆公主献身之外,别无他法。” “孤不舍得将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墨寒诏握住云暮璟的一只手放到唇边落下一吻,“璟儿,孤不会让你等太久。” 尤其...墨寒诏扫过云暮璟隆起的腹部,低低道,“等咱们的小公主出世那天,孤不远万里,不会缺席,孤应你,可好?” 云暮璟怔了怔,她抬起眼帘,那微红的眼睛对上墨寒诏柔情似水的目光时,很快又偏移开。 许久,她才道,“皇上说话算话。” “孤不会食言。” 云暮璟抿抿唇角,不多时又道,“皇上打算何时出发?” “沈宿早在暗中筹备兵力,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墨寒诏道,“约莫半月后。” “好。”云暮璟轻轻颔首。 墨寒诏身中苗疆咒术,急于解开,那在一切都已妥当的情况下,确实是越快越好。 “臣妾等皇上。”云暮璟扯扯嘴角,跟墨寒诏相视一笑。 第478章 御驾亲征 后来的整整半个月,墨寒诏为了给云暮璟减轻压力,开始跟云暮璟交替上朝。 这半月来,墨寒诏在身子稍好些的时候,都跟朝臣在御书房商讨出兵收拢五国一事。 五国环绕东梁之外,除兰国和水国之外,其余三国洛国距离东梁距离最近,且地势优势少。 既要攻坚,那么自是要由浅入深、由简入难最为省事,也能让东梁逐步具有更大优势。 所以这番东梁的人马路线将是从洛国开始,其次是苗疆、月国。 最近一段时日,墨寒诏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差,一日当中不被咒术反噬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云暮璟看着着急,反倒是心中想让墨寒诏尽早离开,好想办法解开这苗疆的咒术。 只是眼下很多事都还没交待清楚,云暮璟跟墨寒诏在商讨之时,甚至还产生过不少分歧。 墨寒诏担心云暮璟的身体,想要召集一名信得过的王爷入朝,暂代朝政。 如果那名王爷后边真的生出异心,大不了之后等他回来,再把人杀了就是。 云暮璟却是觉得,再信任的人也总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随时放这么个危险的人在身边,倒不如她受些累。 总归也只是暂时的,她能撑得住。 只是虽然云暮璟极力坚持,墨寒诏始终不太放心云暮璟,坚持不肯松口。 一时间,帝后之间竟还有点冷战,气氛实在紧张。 最后还是慕容枫实在看不过去,上前给他二人出了个法子,“不如你们两个各退一步。” 慕容枫横身拦在墨寒诏跟云暮璟中间,先朝墨寒诏道,“皇上呢,也不必召见王爷入宫,就由着璟儿继续暂代朝政。” “不过皇上倒是可以召长公主辅佐璟儿,帮助璟儿分担一些政务,让璟儿能够轻松一些。”慕容枫道,“总归皇长公主也是东梁皇室中人。” “尤其长公主曾经还养在皇后娘娘膝下,跟皇上也算是一母同胞,身为女子,长公主对皇位没有继承权。” “何况她心地纯良,跟驸马夫妻恩爱,也没理由夺位。” 说到这里,慕容枫又朝云暮璟道,“璟儿呢,不必再继续受累勉强自己,皇长公主是切切实实的皇家子女,对政务虽未曾涉及,却自幼耳濡目染。” “女子是不能涉政,可璟儿都能垂帘听政了,再多一个皇长公主辅佐,也未必就说不过去。” 此言一出,墨寒诏跟云暮璟互相对视两眼,陷入沉思。 这倒是个折中的法子,眼下,大概也是最好的法子。 墨寒诏眼看云暮璟对他点头,悬着的心顿时落下,朝外喊道,“德公公,传孤的口谕,到宁国公府请和顺长公主入宫。” “是。” 长乐宫外传来得公公的回应,墨寒诏和云暮璟眉眼间的愁绪总算是渐渐散开,面上不由得染上笑意。 慕容枫瞧着他二人总算不似前几日这剑拔弩张的样子,也是略显无奈地松口气。 和顺长公主入宫后,听明墨寒诏和云暮璟的意图,起初很是惶恐,且也是一口回绝的。 不过在墨寒诏和云暮璟相继规劝下,也算是答应下来。 尔后,和顺长公主就暂且入住皇宫,跟着墨寒诏和云暮璟一道学习一些朝务。 半月的时间一晃而过,临近出征时,墨寒诏亲封大理寺卿沈宿,以及靖澜将军府赵子岳为此次左右大将军。 而总指挥,由他亲自担任。 那一日,秋风吹黄落叶,正熙熙攘攘地往下飘荡,空中还飘着雨丝。 可秋的凉意却没吹散那份热血。 云暮璟早早出了宫,在东梁最大的一处酒楼的包厢中坐着。 那临近靠窗的位置,倚栏观看,刚好能够俯瞰到浩浩荡荡的军队人马正在做最后的整顿。 为首那一人,褪去明黄色的龙袍,又着上身为东宫太子时最爱穿的墨色绣金丝月桂纹路的锦绣长袍。 那满头青丝用金冠束起,正双手交叠覆在身后,望着左右将军清点兵马人数。 在他旁边,德公公为他打着油纸伞,那俊美的容颜在风中有些苍白,却神情微冷,依旧荡漾着无尽威严之气。 第479章 雨落城中,他日再见 云暮璟透过细密的雨丝望向他,眉目逐渐柔和下来。 他快走前,云暮璟的心里一直都很不安定,可到此时此刻,她反而安定下来。 “你来这里,没有当面跟他告别,会不会遗憾?” 和顺长公主坐在云暮璟的对面,她目视云暮璟透过掩开的窗户,望向不远处的军队,忍不住悄然问道。 云暮璟笑着摇头道,“皇上只是出趟远门,何来遗憾呢?皇上前时讲过,他不会让臣妾跟孩子等太久,臣妾信他。” “何况...没见上的这面,能给皇上一种期待。”云暮璟道,“再见时的机会,也会额外的珍贵。” “臣妾相信,皇上懂臣妾不同他告别的理由。” 和顺长公主听着,微微一怔。 她原本还在用桌前的糕点,闻言后,对手中吃到一半的糕点都没了心思,只悠悠地看着云暮璟。 不多时,和顺长公主忽的道,“你这几日偷偷绣那荷包,本宫瞧你偷偷藏了红豆进去,你想借这份相思情谊,给他生的勇气。” 无论今日出城后,在边境会发生何种情况,她相信墨寒诏都会因为云暮璟用尽办法活下来。 云暮璟眉眼弯弯,笑而不语。 和顺长公主对上云暮璟的视线,眼底不由得染上一抹华光,“璟儿,你令本宫很是惊讶。” “哦?”云暮璟挑眉道,“公主是惊讶在何处?” “你的性子,远比寻常女子细腻坚强。”和顺长公主悠悠道,“还有...你对诏儿的感情。” 这话反倒是令云暮璟有些惊讶好奇起来,有些疑惑的看着和顺长公主。 “就在本宫昨夜,皇上私下来找过本宫。”和顺公主指尖叩击在下颚处,似笑非笑道,“皇上除了拜托本宫多多照顾你,还跟本宫讲了一些其他的。” “他说,他最爱的皇后其实并不深爱他,曾经你靠近她,是看重皇家的权势。”和顺长公主道,“可纵然如此,他始终庆幸你能来到他的身边。” “人这一辈子,能有个动心的人,已是极其幸运。” “你给了他机会,他有许多时间来获得你的芳心,所以,他在想通后,不后悔也不怨你,只希望往后余生,能有机会走进你的心里。” 云暮璟一愣,随即垂落眼帘,没有答话。 “可在本宫看来,真正的不爱,是不会如此上心的。”和顺长公主勾唇道,“所以璟儿,在这朝夕相处当中,皇上走进你的心了吗?” 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她手肘撑着下颚,余光斜睨向窗外那道隽秀的身影,低低道,“大概...走进了吧。” 从何时开始呢?是他一次次相护之时,还是他后来处处的偏爱。 是她为了爬上高位自幼筹谋,精打细算,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累到极致时,他却愿为她撑一片天? 或者...是墨寒诏以最能打动她的天下许诺,云暮璟对这份许诺动了心。 但无论哪种,云暮璟都不能否认她确实对墨寒诏动了心。 “只是皇长姐,臣妾从低谷一步步爬上来,历经挫折。”云暮璟低低道,“臣妾的心,难以被拨动,哪怕他得到了,也很容易失去。” “就算臣妾如今喜欢他,却不能保证未来永远喜欢他。”云暮璟道,“或许,臣妾只适合陪伴他。” 她会用尽一切办法让墨寒诏一直爱着她,可却不希望,墨寒诏一直盼着她能坚定的爱他,对她生出太强的执念。 “你倒是坦诚。”和顺长公主失笑道,“可璟儿,‘爱’这个字啊,不是对谁都可以,他认定了你,便是你。” “你如今既已心中有他,那么本宫相信,皇上若是知晓此事,便不会轻易让自己从你心里再出去。”和顺长公主眉眼弯弯道,“倘若你们下次再见面,你不妨将心意再告知。” “对你与他,可能都好呢?” 云暮璟心头突然通透起来,她对上和顺长公主的目光,冷不丁呼出一口气,悠悠道,“长公主提点的是。” 说罢,云暮璟唇角勾起一抹深深的弧度。 与此同时,城中那一片空旷的地上,墨寒诏仿佛能够感受到上方云暮璟的视线。 他墨眸微微偏移间,朝云暮璟所在的地方扫了眼,随即方才还泛着寒意的容颜上露出一点笑意。 这一刻,沈宿和赵子岳,甚至东梁的这批士兵们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皇上刚刚,是在笑吗?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墨寒诏的面色便恢复如常。 只有离墨寒诏极近的沈宿发现,皇上墨眸时不时扫过腰间佩戴的月桂栀子绣花的荷包,每当看的时候,他眉目间的冷意消散,满是温柔。 沈宿方才顺着墨寒诏的视线,也瞧见不远处酒楼内的皇后娘娘,知道皇后娘娘一直看着皇上。 想到这里,沈宿脑海中一道娇俏可人的影子一闪而逝,眼底荡漾一抹复杂的情绪。 那次,他说要给妙春娘子找夫婿,后来也是千挑万选,在京中选了不少适龄男子制成手册,送到了安景堂。 不过后来听闻那册子直接被妙春娘子亲手给扔出来,后来,反倒妙春娘子派人送来许多婚嫁之物,祝他和未过门的江小姐辛福美满。 沈宿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他再上安景堂想找妙春娘子一问究竟,可却得知妙春娘子出远门,至今未归。 连安景堂的人都不知道她去了何处,更不清楚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上次他跟妙春娘子见面,都已是三个多月前了。 沈宿抬起眼帘,视线在轻轻扫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渴望和期盼什么。 “走!” 直到墨寒诏翻身上马,摆摆手,下令车队出城,他才马上回过神,跟赵子岳一起带领兵马前进。 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墨寒诏在出城门的时候,余光瞥见旁边送行的德公公,那墨眸光晕带着几分幽深。 德公公明白墨寒诏的意思,朝墨寒诏重重点头。 皇上已下令,由皇后娘娘暂代朝政,和顺长公主辅佐,如今水国太子也暂住皇宫,可帮助皇后娘娘。 他也会竭尽全力,不让皇上担忧京中状况和皇后娘娘的安危。 直到这京城中重新安静下来,云暮璟的视线还停留在原地,久久未能收回。 雨丝渐渐细密起来,砸在地上是“沙沙—”的响声,混杂着水雾弥漫飘散。 最近秋雨连绵,雨是无法避免的,而且还得下好几天,可出兵的日子,便不可轻易更改。 何况,钦天监也说今儿是出兵的好日子。 所以哪怕有些小雨,也阻拦不了他们的步伐。 就在云暮璟沉思间,一只小手将一碗安胎药放在她跟前。 云暮璟顺着视线抬眸望去时,瞧见郦妙春正立于她身侧。 郦妙春轻声道,“主子,这是我新给你配的安胎药方子,快些饮下吧。” 云暮璟看了郦妙春一会儿,抬手拿起安胎药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碗放回原处。 紧接着,她朝郦妙春叹口气,意有所指道,“三个多月都躲着他,眼下沈大人去了边关,此后更是难见面,不去送送吗?” 虽然郦妙春什么都没有跟她讲,但云暮璟能够感觉到,郦妙春对沈宿,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墨寒诏对云暮璟情根深种,她不见墨寒诏,是为了给墨寒诏一份期待和牵挂。 可沈宿跟郦妙春之间,尚且还隔着一些距离,若是这么分开,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之间最后的那份牵扯也会渐渐淡却。 此言一出,郦妙春原本平静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波动之色,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又恢复原状。 “强扭的瓜不甜。”郦妙春笑笑道,“他已有未婚妻,我若是打扰,岂非成了横刀夺爱的?” 和顺长公主看看郦妙春,再听着云暮璟的话,忍不住挑眉道,“你们莫不是在讲沈大人和江府的小姐?” 云暮璟闻言,顿时朝和顺长公主问道,“公主也有所耳闻?” “那江府小姐早有心仪之人,一直在想方设法跟沈府退婚,只是江夫人不允。”和顺长公主瞧着郦妙春道,“还有沈府那边,沈大人压根就没见过江小姐。” “他只知道江小姐是他的未婚妻,母亲跟江夫人是闺中好友,但本人却这桩婚事不在意。”和顺长公主道,“于沈大人来说,娶不娶江小姐都无所谓。” “江小姐若是有本事退婚,那他欣然接受,若是没本事,他也便娶了,至于感情,那更是没有半分的。” 第480章 东梁出兵攻打洛国 此言一出,郦妙春忍不住怔愣在那。 云暮璟瞧着她,则是笑意盈盈道,“既然沈大人跟江小姐没有情谊,你若喜欢那沈大人,尽管去追就是。” 郦妙春沉默片刻,随即摇摇头道,“他跟我谎称于江小姐有情谊,无非想逼我断绝念头,可见是真心不喜欢我。” “既如此,我又何必作践自己,非要往他身边贴呢?” 云暮璟目光落在郦妙春的身上,她捕捉到郦妙春眉目间一闪而逝的痛苦之色,最后无奈摇头。 “无论你做何决定都好,只是你素来要强,别将自己逼太紧。”说到这里,云暮璟悠悠道,“如今本宫的身子有霖川和宫中诸多太医照看,距离本宫临盆也还有些时日。” “你便出去散散心,过几个月再回京城吧。” 郦妙春皱眉道,“可安景堂...” “本宫会派遣其他人暂时看顾安景堂,这些都不需要你操心。”云暮璟勾唇道,“眼下还有何顾虑?” 郦妙春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后在云暮璟的目光打量下,还是轻轻点点头。 云暮璟眉眼弯弯,也没有跟和顺长公主在这里做太多的逗留,很快就跟她一道回了皇宫。 “...” 后边一段时间,帝京中倒是没有发生太多的事情。 云暮璟每日清晨上朝,待回来以后,便跟和顺长公主或是一些朝臣商讨政务,然后午觉一会儿批阅奏折。 下午的时候,跟慕容枫聊聊天,喝喝茶,然后再到御花园散散步,接着用晚膳。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寻常而平淡。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云暮璟还是会披着一袭斗篷,站在长乐宫的宫门口,抬眸望向天边皎洁的月。 透过这同一轮月,仿佛能看到边境的情景。 算算时间,墨寒诏应该已经入洛国境地,如今已跟洛国兵马展开过第一次的交锋了。 边关的消息传回帝京,尚且需要一定时间,不过云暮璟通过观雨楼,反倒是能够知道些不一样的。 听闻洛国和东梁首次开仗之时,由墨寒诏亲自指挥,借助地势优势,以五千兵力,破敌方两万兵力。 首战告捷,已拿下洛国的两座城池。 “墨寒诏...”云暮璟悠悠道,“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娘娘,外头天冷,您回去歇着吧。”雨宁凑上前道,“小心着凉。” 云暮璟轻轻一笑,颔首间,转身走入长乐宫中。 洛国被东梁占领的城池内,墨寒诏待在一处隐秘的房间内,正低头打量面前展开的黄皮纸。 上头画着洛国城池分布的位置,以及周围地势的情况。 “此番洛国带领的是洛国首屈一指的武将,洛沉风。”沈宿道,“他最擅长以阵破兵,奇门遁甲,陷阱机关,无一不通。” “怕是此次攻打洛国,最棘手的麻烦。” 提及洛沉风,就连沈宿神情都止不住浮现一抹凝重,低低道,“曾经臣跟洛沉风交过手,他给臣造成过极大的麻烦。” “要不是因为臣的武功内力高于他,恐怕臣便栽在他手里面了。” 墨寒诏清俊的眉目染上一抹凝重之色,随即道,“东梁的军队人马中,可有善于破阵的?” “有。”沈宿道,“但恐怕不及洛沉风,未必能破解洛沉风的阵法。” 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落在下颚处,紧接着道,“既跟他正面对上有风险,那就将他引走。” “将这拨人马分成两半,一半以弓箭远攻洛国城池。”墨寒诏道,“等引起洛沉风的注意后,马上逃离。” “洛沉风如果带人去追,离开城池,那是最好。” “就算不离开,东梁的另外一批人马,也可以趁乱开始挖地道,自地面潜入城中,打对方措手不及。” 第481章 我不会为任何人而活 “开凿?”沈宿凝神道,“皇上,从地底打迷道极其费时费力,万一被发现,东梁...” 说到这里,沈宿又极其茫然地望向墨寒诏。 按理来说,皇上十岁便跟着一位将军上战场,十三岁便单独领兵出征,战绩斐然。 这么简单的问题,皇上该是不可能想不到才是。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探手入怀,摸出另外一张纸,递给沈宿,淡淡道,“上头标注的地方,便是洛国此次布置陷阱之处。” “孤画圈的那道墙壁,属于洛国城墙的事业盲区,只要有人能够正面吸引洛国注意力,短时间内在此处开凿很难被发现。” 沈宿接过纸张,简单一扫,那瞳孔骤然收缩起来,“洛国的布防图,皇上怎会有...” 说到这里,沈宿又恍然想起来什么,顿时轻轻点头道,“臣明白了,臣这就去办。” 皇上有一支曾经从听风阁培养出来的暗桩,十分厉害,其轻功和隐秘之术甚至要超过皇宫鹰卫。 他犹然记得皇上前日派遣他们秘密去办了一些事,看来,正是入到洛国城池附近扫荡观察去了。 而且,那支暗桩最后一共给东梁带来两个极其重要的消息。 一个是洛沉风在洛国城池中布置的阵法机关位置,另外一个,则是一块地。 一块足够隐蔽,正适合开凿的地。 所以他们攻打城池时,引开洛沉风,再绕开那些陷阱就可无恙。 哪怕洛沉风没上当,也还有条后路,可以挖地道进去。 “慢着。” 就在沈宿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墨寒诏忽然喊住他,低低道,“就算此次有幸不跟洛沉风对上,但他始终是心腹大患。” “必须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届时再跟他对上时,才能够不被动。”墨寒诏道,“他原先布置在洛城门口处的那些陷阱,都暂且不要破坏。” “等拿下城池后,派遣东梁的阵法和机关大师前去好好观察一下,看是否有破解之法。” “是。”沈宿抱拳后,转身离开的刹那,还在心中不由得感叹道。 还是皇上考虑的周到,若是换成他,恐怕到现在还在忧愁该怎么直接破解洛沉风的阵法。 姜还是老的辣,论出兵打仗,皇上还是在行的。 就在沈宿出房间的刹那,刚好跟进来的竹业擦肩而过。 “沈大人。” 竹业对沈宿一礼,紧接着便迈开步履,上前到墨寒诏跟前道,“宫中传来的回信,请皇上过目。” 听到这话,沈宿连忙加快脚步,不敢继续在房中逗留。 皇上这每隔半月都会往宫中寄信件问皇后娘娘安,皇后娘娘呢,也每回都会给皇上寄回信,或者是一些小物件。 皇上收到皇后娘娘的信,总是要看许久,这一段时间,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也是皇上在这军中忙碌之时,唯一的一点放空时间。 不过这是好的,毕竟寻常时候,皇上为了尽快收拢城池,争取时间,时常在不吃不喝不睡的,永远一根弦紧绷。 他可是天子,若是提前倒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唯有每次瞧过皇后娘娘的信件,这种情况才会好转许多,皇上至少有五六日的功夫,能按时睡觉用膳,给自己放松放松。 墨寒诏听到云暮璟有信件传回,顿时从竹业手里夺过那封信,然后挥手把竹业给遣下去。 “孤一个人待会儿。” 竹业道,“是。” 等竹业走后,这房中再度只剩下墨寒诏一个人,他捏着手中的信件,缓步走到敞开的窗户前,微微倚坐在床沿边上。 最近天气愈发寒冷起来,尤其是边境之处,已经开始下起皑皑白雪。 寒风携夹飘雪微微往窗沿边上落下,打在墨寒诏的衣袂和袖口间。 他从前最讨厌这种清冷,如今反而很是享受这种宁静。 “皇上,亲启。” 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有些颤抖地打开信件,看着上头如同本人一般清丽娟秀的字迹,满是慢慢细读着。 “宫中事宜一切都好,有长公主和兄长相助,臣妾没什么压力。” “只是近来孩子闹腾的厉害,总是害臣妾睡的不好。” “臣妾也犹然念着皇上,还望皇上也多念着臣妾,要不然,臣妾会伤心的。” “孩子还有两个月便要出世了,臣妾经历过一次生孩子的苦痛,还是有点害怕。” “皇上可是说过,臣妾临产当日,无论天高地远,皇上都会陪在臣妾身边,皇上可要说话算话。” “...” 墨寒诏瞧着这信,越瞧,素来清冷的眉目便愈发柔和,仿佛在这寒冷的洛城中,反是身上更暖了。 云暮璟第一页是在讲述着一些想跟他讲的话,以及最近东梁皇宫发生的事情,第二页,便是在规劝他注意身体。 她懂墨寒诏的性子,拼起来,那便是不管不顾的,所以劝他,也确实重要。 末了,信末尾还落笔一句话。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墨寒诏在捏这空信封的时候,明显从里头又摸到了些东西,他将里头的东西倒出来,一如既往的是红豆。 他眉眼间泛上一抹笑意,从腰身处取出离京时,云暮璟赠他的那只浅蓝色绣金丝栀纹路的荷包,把那几颗红豆给放了进去。 每隔半月的回信中,总放着红豆,他每回都会藏进荷包。 而那只荷包,也一直被墨寒诏放在身上。 里头的红豆已经装了一小把,大概等装满的时候,他便已经回京了。 东梁帝京中,云暮璟正站在院落当中,抬眸望天时,不知在看些什么。 下一秒,一袭披风从后头披上来。 慕容枫一边替云暮璟系好披风的带子,清润的俊美容颜不由得含笑道,“在担心他吗?” 云暮璟收回视线,轻轻摇头道,“不是。” 说罢,她望向慕容枫,勾唇道,“他若是让我失望,大不了我再依附于别人。” “慕容哥哥,你知道的,我素来不是那种离了某个男人就活不下去的性子,我永远为自己而活。” 慕容枫微微一怔。 “不过...” 说到这里,云暮璟忽然轻轻一笑,悠悠道,“墨寒诏跟我却是恰恰相反,他不为自己而活,但能为我而活。” “为了不让我依附于别人,为了给我想要的,他不会让我失望。” 慕容枫看着云暮璟,随即,忽然扯扯嘴角道,“我终于知道,为何你这样的性子,偏偏对墨寒诏另眼相待。” “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机会。” 他其实早便明白,璟儿要的,是一个足够有野心,足够有能力,且也足够将她放在心上的男人。 他既不满足这些,哪怕没有墨寒诏,这辈子云暮璟都只能将他当做兄长。 云暮璟假装没听懂慕容枫的话,只是紧紧身前的披风,偏转视线,朝慕容枫眨眨眼道,“外头冷,兄长,咱们回长乐宫吧。” 慕容枫笑道,“好。”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第482章 赵将军身陷囹圄 仅仅只是一个月的功夫,东梁再度接连收下洛国两座城池。 这两次,东梁都运气极好的没有正面跟洛沉风对上,也有机会去观察洛沉风机关和阵法。 在东梁诸多机关和阵法大师的研究之下,终于找到一些破解之法。 然而,他们还没用上这破解之法,就提前被洛国摆了一道。 “报——” 彼时,东梁又换了新的营地,营帐之中,墨寒诏和沈宿,以及军中的领队和副将全部都凑在一处。 一名士兵满身是血的冲进营帐中,因为跑的太快,还‘噗通’在地上滚了一圈。 “回皇上,各位将军!”那名士兵根本顾不得疼痛,急忙喊道,“赵将军所带领的人马两天前被围困在洛城中,是陷阱!” “现如今洛城人马已将洛城出口全部都堵住,赵将军的人马腹背受敌,根本冲不出来!” “他们用命将属下送出来报信,还请皇上派人支援赵将军!” “果然!”沈宿闻言,那一张脸瞬间就阴沉下来,怒斥道,“那洛沉风还真下得了血本,竟用一座城池为诱饵,唱一出空城计。” 那座城池是他们预备攻打的,但皇上派遣听风阁暗桩打探后,却发现城池中并没有太多守卫。 当时皇上就觉得可能有诈,勒令所有人都不许轻举妄动,再看看情况。 可一连好几天过去,城池中依旧十分安静,像是洛国确实拿不出多余兵力来驻守城池,要主动放弃了似的。 于是赵子岳便有点按耐不住,不止一次跟皇上和诸位将军商量着要攻城,但都被皇上给压下来。 就在两日前,赵子岳竟带着手中一千士兵,先斩后奏,越过皇上去攻打洛城。 洛城兵力不知为何,孱弱的要命。 不出两个时辰,赵子岳的人马便攻入洛城,但此后,洛城城门却忽然关起。 尔后,赵将军以及那一千兵马全部都杳无音信。 方才他们商讨着,便是觉得赵子岳必当是中了洛沉风的陷阱。 “洛国的洛沉风用了九环阵,赵将军和东梁兵力全部都入九环阵中,被极大限制住。”那名士兵立刻道。 “洛国兵马还堵在城门口,哪怕是偶尔有这么一个两个人冲破九环阵,却一人不敌十个,很快就被杀死。” “求皇上救救赵将军!”士兵说着,眼睛都快红了,对墨寒诏磕头道。 墨寒诏眯眯眼,没有答话。 只是他周身的气息渐渐幽深阴沉,冷的仿佛让整个营帐都开始染上一抹寒霜。 沈宿和在座的诸位将军互相对视,最后都不约而同的叹口气。 沈宿朝墨寒诏抱拳道,“皇上,赵将军虽然做法欠妥,但他始终是东梁的忠臣,这么做,也是为东梁着想。” 毕竟军队在这里多等一日,要损耗的军饷和时间都是不小的数目。 长此以往,就算不被洛城攻打,东梁自己都会被自己给耗死,所以赵子岳才会这么着急。 人心是不怀的,只是做法欠妥。 “赵将军的罪,臣恳求皇上之后再发落。”沈宿道,“为今,还是要先将赵将军给救出来。” “救?” 墨寒诏唇角忽然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余光斜睨向周围这群人,冷冷道,“谁去救?” “你们以为孤不想救人?若是孤不想,孤能召集你们在这里商讨攻入洛城的对策?” “但洛城此刻有人质,硬攻,赵子岳必死无疑。”墨寒诏嗤嗤道,“除非有人能够从暗桩探出的路线潜入洛城,破开洛沉风的阵法,解除禁锢东梁人马的九环阵。” “如此,赵子岳方能有一线生机。”墨寒诏淡淡道,“但现在,孤问你们,这事,有谁愿意?”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激烈探讨的几位主将全部都陷入沉默。 即使东梁的机关和阵法大师昨儿得了墨寒诏的命令,加急研究出洛沉风机关和阵法的破解之法。 眼下,只需要有人带着破解之法到洛城相助赵子岳。 但这差事,仍然九死一生。 先不说潜入城中的危险性,就算能够顺利潜入,真能够破解开九环阵吗? 东梁阵法大师研究出的那些法子,全部都只是理论上可以成功,但到底能不能成功,还是未知数。 哪怕一切都没问题,但入了洛城中,又能保证跟赵将军联手,必定可以破城而出么? 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难度,可比攻下一座城池难的多。 他们是战友,确实不想看到赵子岳死,但人心全部都是自私的,没有人愿意主动送死。 就在整个营帐沉默许久后,沈宿袖口中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下,沉沉道,“臣愿意前往。” 这一声瞬间打破营帐内的寂静。 账内的主将们全部都齐齐看向沈宿,满是不可思议。 “沈大人,你可是军中的顶梁柱,没必要如此涉险。”一名主将立刻规劝道,“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再从长计议,赵将军还能有命活吗?”沈宿余光扫向他,淡淡道,“赵将军跟我平起平坐,他一样是军中的主心骨。” “他要是死了,军心受挫又当如何?” 第483章 沈宿入城营救赵将军 所有人到嘴边的话都骤然噎住,垂落眼帘,没有再回答。 墨寒诏视线落在沈宿的身上,清俊的眉目微微拧起,沉默良久道,“你可知,此去九死一生?” “臣知道。”沈宿朝墨寒诏抱拳道,“臣是自愿的,还请皇上成全。” “赵子岳有错在先,可却是实实在在的战友。”沈宿道,“何况赵将军也是东梁有名的战神,军中不少士兵以他为榜样。” “他若死了,东梁这仗未打,就先输一小半。” 墨寒诏盯着沈宿又看了半晌,随即悠悠叹气道,“孤给你派遣一百善于隐匿的精兵,即刻出发,前去搭救赵将军。” 非他小气,只是潜入洛城,若是人太多,目标太大,反倒是容易被发现。 一百恐怕已经是极限。 沈宿对墨寒诏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道,“臣领旨。” 说罢,他目光在周围扫过一圈,然后退出军帐中。 “皇上,沈将军他...”秦太尉迟疑道,“能成功吗?” 墨寒诏神情极其凝重,最后墨眸望向沈宿离开的方向,袖口中的指尖轻轻蜷缩起来。 沈宿是自他还是太子时,便跟在他身边的臣子。 于墨寒诏来说,沈宿虽跟他无血缘关系,却比东梁皇室那些满脑子想着怎么要他命谋权篡位的兄弟,更像亲兄弟。 他同样也盼着沈宿能够平安归来。 “事到如今,信他吧。”墨寒诏摆摆手,余光斜睨向旁边一名主将,沉声下令道,“无双主将,你即刻带领五万兵马,守在洛城外十公里处,随时准备接应左右将军。” “臣领旨!” “...” 约莫两个多时辰后,沈宿跟一百隐匿小队摸到洛城边缘处,最后分散成几对,开始想办法混入城池。 自从开仗以后,洛城为怕敌军混入,这城门一直都是紧闭的。 不过善隐匿的精兵,自有自己入城的办法,能够屏息使用暗术,踏着轻功悄悄翻入洛城当中。 墨寒诏派给沈宿的,都是如今东梁军队当中隐术最数一数二的一支隐匿小队,要混入洛城当中并不难。 只不过善隐术的兵跟暗卫和普通精兵还是不同,其一生都在钻研隐术,并不擅长干仗打架。 如果他们被洛城中人发现,情况将会特别危险。 所以对沈宿来说,为今最为重要的,是先跟赵子岳的人马汇合。 他那边都是骁勇善战的战士,一旦突破九环阵,才有可能杀出去。 “往东边走。”沈宿身着一袭斗篷,将整个身子都埋进斗篷里面,低头跟身后的人传达命令,然后继续往前。 他脑海中记着先前逃命回来的士兵,在营帐中给他画的路线图。 根据路线图的标注,赵子岳应该是被困在洛城东边的某处城角边。 隐匿小队紧紧跟着沈宿,一路上分散隐匿气息。 不多时,不远处出现打斗的动静,沈宿瞬间止住脚步,踏着轻功落在一处屋檐之上,从上往下打量底下的情形。 也是那一刹那,沈宿面色微微变。 正所谓九环阵,那便是跟九连环一样,一处接着一处的陷阱。 而东梁的军队被围困在中央处,唯一的生门,被乌泱泱的洛城兵马给团团围困住。 以赵子岳为首的东梁兵力,一眼望去几乎都身上带着伤,情况看上去极其惨烈。 而且或许是被阵法围困的太久,东梁士兵们哪怕随身带着补给粮,眉眼间依旧满是疲惫。 尤其那眼中,已经泛着晦暗,仿佛失去所有的生机,已经绝望了似的。 “兄弟们,撑住!”赵子岳也察觉到军中军心不济,连忙大喊道,“已经有弟兄逃出去了,他定会回东梁军营报信,来回援军救咱们的!” 士兵们齐齐看着赵子岳,面露苦笑。 先不说那名弟兄逃走的时候已经身受重伤,就算他成功回去报信,这九死一生的处境,谁愿意来救他们? 保不齐他们...早就被放弃了。 赵子岳瞧着周遭士兵眼睛的无奈,也明白他们心中的想法,顿时咬咬牙道,“兄弟们,我老赵对不起你们!” 其实他的心里又何尝不懂那些道理? 自从被九环阵给围困住,一直以来,赵子岳都是想尽办法给他们生的希望,让他们能够坚守住。 可如今,他看向这一群士兵,却是连那谎话也讲不出来了。 “要不是我老赵自作主张,你们也不会沦落至此。”赵子岳抿唇道,“下辈子,我老赵给你们当牛做马,偿还这份债!” “赵将军,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咱们都是跟着您一步步走过来的兵。”有一名士兵见状,立刻喊道,“您挨过饿,知道军中没有粮饷多么致命,所以才如此着急。” “咱们不怪您!” “对!不怪您!大不了一起死,来世又是一条好汉!” “...” 有一人发话,便有无数人附和。 赵子岳瞧着这批兵热泪盈眶,低吼道,“既然你们都不怕死,那么跟着我老赵再拼这最后一把,搏一搏冲出去!” “好!” 赵子岳挥动手里的兵器,不停往前冲,这次前面的一处陷阱,里面全部都是鼠夹子。 一旦有人踩到,轻则受伤,重则断手断臂。 就这简单的鼠夹子,也布在九连环各处,已经让他们损失不少弟兄。 沈宿望着那缠斗的东梁人马和洛城兵力,眸光轻轻闪烁。 洛城兵力有一种极其巧妙的步法,自生门出发,能够避开九连环在阵法中跟东梁人马对上。 甚至他们还能利用对九连环的熟悉,以普通兵力对东梁精兵还能占据极大的优势。 “九连环,不愧是洛沉风引以为傲的自创阵法。”沈宿眯眯眼道。 随即,他余光斜睨向身后的隐匿小队,低低道,“破阵。” “是。” 随着沈宿话音刚刚落下,隐匿小队齐齐身子一掠,消失在原地。 根据东梁机关和阵法大师所言,九连环阵最好的破解之法,除生门以外,便是摧毁。 九连环九九相连,自有专门解开九到环的办法。 但如果当真没办法把九到环解开,那么就把九到环一起摔碎,那样,九连环也可破解。 隐匿小队此番来,带着许多微型炸药,会直接扔进九连环当中。 微型炸药的效果有限,但炸掉陷阱,还是足够了。 只要东梁的兵力能够提前有所准备,避开那些炸药,也不会被炸伤。 想到这里,沈宿立刻探手入怀,摸出东梁的传信烟火,放到空中。 当那烟火窜入空中,然后‘噗通’一声炸开的时候,包括赵子岳在内,东梁的兵马全部都是怔愣片刻。 紧接着,他们眼底全部浮现出一抹喜色。 赵子岳可是战场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兵,当他看到有一批身着斗篷的人马手中拿着东梁新研制的微型炸药过来的时候,顿时明白过来什么。 “所有人,听本将号令,趴下!” 在这军中,只要是赵子岳的兵,都对赵子岳的话有绝对的服从性。 他们虽然不知道赵子岳这话的用意,但还是在那一瞬间便匍匐下来。 而也在那一刹那,隐匿小队将微型炸药全部都砸进九连环阵中。 炸药炸开的那一瞬间,尘土飞扬,原本的九连环陷阱在炸药的摧毁下,部分失去效用。 剩下的,没有泥土和各种物事遮掩,也露出陷阱的真面目。 等爆炸声小下来以后,赵子岳其其带领的士兵齐齐从地上起来。 那些士兵眼看终于能够破阵而出,全部都脸色憋的通红,激动的讲不出话来。 好在赵子岳尚且还算镇定,紊条不乱的指挥道,“一二队左右侧突围,剩下的人,跟着本将冲!” “冲!” 所有的士兵全部都绕开九环阵,一股脑冲了出去。 而恰时,洛城兵马后方,忽然出现一名穿着极其怪异的人。 他望着一股脑朝他这边冲过来的东梁人马,唇角勾起一抹深深的弧度。 甚至那视线飘荡间,还跟站在不远处,正在指挥东梁隐匿小队的沈宿对了两眼。 那一刹那,沈宿心头间不由得漏掉一拍,微微眯起眼睛。 洛沉风。 哪怕沈宿从前根本就没有见过洛沉风,但那一眼,还是让沈宿确定了他的身份。 第484章 又遇郦妙春 方才看着洛沉风的笑意,沈宿总觉得有些不安。 是了,洛沉风明明知道有人自东梁中突围而出,会将九环阵的消息泄露出去,却依旧没有改变阵法,或是做其他准备。 还有,赵子岳和东梁这批人马已被困在洛城中许久。 从方才东梁人马跟洛城人马打斗的痕迹来看,洛城人马借助九环阵,分明是能够打败东梁人马。 可偏偏,洛城的人就像是在逗池塘里面的鱼似的,一遍遍扯着鱼线让鱼儿上钩,又迟迟不拉这个钩子。 就好像...洛沉风就是在等着他们来救援。 “该死!”沈宿沉沉喊了一声,然后迅疾地扫视周围,开始寻找周围的破绽。 紧接着,他忽然发现这所谓的九环阵,似乎跟在之前城池中看见的不太一样。 光是陷阱被炸毁和显露之处,便超过九环。 “难道,这不是九环阵?”沈宿呢喃着,视线偏转间,瞧见赵子岳带领东梁人马冲过去的地方,还有一片极大的空地。 不好! 沈宿顷刻间想到什么,面色笃然一变,他脚踏轻功迅疾掠去。 在路过隐匿小队中的几名士兵时,沈宿顺势从他们手里将微型炸药全部都夺过来。 然后毫不犹豫地冲向那片空地,将几管炸药全部都扔了下去,一方面想炸毁底下的陷阱,一方面想阻止东梁人兵马继续往前。 “轰——”地巨响袭来。 微型炸药的威力虽小,可几管混在一起,还是将沈宿整个人炸的倒飞而出,只在空中便不停吐血。 “沈将军!” 赵子岳眼看那炸药落下的地方,又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坑,里头放着各种倒钉,刑具,不少要人命的玩意儿。 他顿时懂了沈宿的意图,看着沈宿重伤,眼眶顿时红了。 赵子岳正打算飞跃而上,接住沈宿落下的时候,但也是那一刹那,已经有人先他一步,飞跃而起。 那是一名身型纤细的女子,淡黄色的绸缎自她袖口中延升而出,绑在沈宿的腰身处。 她借力搂住沈宿,带着沈宿稳稳落地。 “你是不是有病呢?!”她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忍不住怒斥道,“嫌弃命长,你可以服毒自尽,炸自己做什么?” 沈宿眼看着面前容貌秀美的女子,甚至以为自己出现幻觉,连不停溢血的唇角也顾不上。 他只呆滞问道,“郦妙春?你为何在这?” 郦妙春原本满腔的怒火,此时听到他唤她,那份势气凌人瞬间消散,一张脸立马恢复浅淡沉静的样子。 她探手入怀,摸出一颗药塞进沈宿嘴里,淡淡道,“闲来无事,游历而已,刚好碰上你快被自己炸死了。” 说罢,郦妙春伸手探进沈宿的脉搏,开始查探他的身体情况。 沈宿看着郦妙春,只继续低低问道,“你怎么会的轻功?” 他方才瞧郦妙春飞跃而起,是懂些身手的。 可沈宿分明记得,先前的郦妙春连面墙壁都翻不过去。 此言一出,郦妙春的气息似乎是变了变。 她视线落在沈宿身上,许久,才道,“我只是不想之后再翻不过墙,出现那样的意外。” 这辈子,栽在沈宿身上足够了。 郦妙春原以为,自己被沈宿拒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可以等,等时间一久,她也就可以忘记沈宿。 只是不曾想,越等,越是脑子里和心里面全部乱成一团。 可沈宿听着这话,却是不知为何心头笃然颤了颤,他看着郦妙春,张张嘴想开口,下一秒,很快就被打断。 “沈将军!”赵子岳领着身后的兵马齐齐追向沈宿,以及那一支隐匿小队,直接就把沈宿团团围住。 郦妙春目光扫过沈宿,这才站起身来,朝赵子岳道,“他内力高强,及时护住经脉,死不了,放心吧。” “只是受的内伤还是不轻,我已用药帮他控制住。”郦妙春道,“但具体的医治,还得慢慢来。” “另外,腿伤的比较严重,需要找地方待着缝合。” 第485章 不顾安危的救了她 “皇后娘娘的人?”赵子岳眉头微微拧在一处,眼睛轻轻眯起,心中的疑惑渐渐转化成警惕之色。 在这战场之中,忽然遇见一位陌生人,难保不会生出怀疑。 哪怕,对方是出手救了人,也未必不是别有用心。 而且此人还说跟皇后娘娘相识,皇后娘娘一直以来久居宫中,即使有相熟者,也皆是宫中人,哪里能认得这么一位? “咳!”沈宿嗓子眼一口腥甜上涌,不由得咳出鲜血。 他看出赵子岳的怀疑,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朝赵子岳道,“赵将军,这位姑娘我识得,是皇后娘娘未入宫前的好友。” “皇上疼爱皇后娘娘,经常召这位姑娘入宫陪皇后娘娘,我曾在宫中见过。” 赵子岳对沈宿自然是相信,有沈宿做担保,他的顾虑瞬间消散,这态度霎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原是皇后娘娘的人。”赵子岳闻言,顿时对郦妙春放下几分芥蒂,大笑道,“失敬啊。” 沈宿见状,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正想开口时,抬眸间,却见郦妙春正盯着他腿上的伤口。 他先是一怔,“我...” 那一刹那,郦妙春瞬间抬起头,打断他们道,“洛沉风的九连环阵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经过改良。” “如今的九连环阵一共有十二处陷阱,你们只破开九处,炸毁一处,周围定还有陷阱。”郦妙春淡淡道,“将那两处陷阱的位置破开,我带你们破城。” “你?”赵子岳听见这话,忍不住上下打量郦妙春,满是狐疑。 他们这么多人都没把握对付洛沉风,这娇滴滴的小姑娘...行么? “你若不信的话,可以站在这看着他这条腿不治而废。”郦妙春余光斜睨向沈宿血肉模糊的大腿,漠然道,“眼下,你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信我,懂吗?” “何况,他能够证明我是皇后娘娘的人,难不成我能害你们?” 赵子岳顿时噎住,他再看看沈宿,随即一咬牙道,“都听姑娘的!” 沈宿为救他们身入险境,如今又受重伤,要是这条腿再废掉,叫他如何能够原谅自己? “可姑娘...”赵子岳那张脸上满是惭愧道,“我们对新的九连环阵都不了解,如何寻找剩下的陷阱。” 说罢,他看向郦妙春,有些欲言又止。 方才瞧郦妙春在这九连环之中来去自如,她是否...知道剩下的陷阱在何处? 郦妙春仿佛是知晓赵子岳的心中所想,淡淡道,“九连环阵的各处陷阱相辅相成,误入一道陷阱,那就意味着所有陷阱都得经历一遍。” “所以九连环阵的陷阱分布,都有些规律,眼下你们已经破开大多陷阱,也得知那些陷阱分布的位置,想找到剩下的陷阱之处自是容易。” 她方才过来的时候,炸药已经把几处陷阱都炸毁,摸着规律,便知剩下的陷阱在何处了。 “东边九点钟方向,百步之处,陷阱一。” “西边六点钟方向,一百五十步左右,陷阱二。” “...” 郦妙春没有再多言,只是面无表情地报出几处陷阱的位置,望向赵子岳。 赵子岳会意,立刻摆摆手,朝外喊道,“来人,破陷阱。” 与此同时,对面的洛沉风面对突然入战场的郦妙春也是微微一怔。 等他意识到郦妙春似乎是能破开他的阵法,并且还在帮着东梁的兵力脱离阵法时,顿时眯眯眼道,“入阵法,阻止他们!” 随着洛沉风话音落下,洛国人马顿时如同潮水一般往前冲。 先前洛沉风之所以只是派遣一些零散的兵力入阵,是为了吊着东梁的人马,好引相救,然后来场瓮中捉鳖,损耗东梁的兵力和主将。 眼看着计划快要成功了,不曾想,中途冒出来郦妙春这么个毁他计划的人。 想到这里,洛沉风脸色笃的涌现暗沉,那眼底浮现凛冽的凶光,宛若锋利的刀刃一般刮向站在不远处的郦妙春。 “驾——” 他骑着身下的马,顿时也冲入阵法当中。 一时间,阵法中两拨人马开始交战,又有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郦妙春神情极其凝重严肃,她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身子落在前方一批马上。 她那修长的指尖自青丝处取下一根极其古朴,雕琢特殊纹路的木质簪子,握在手中。 “魑魅魍魉,听我号令。” 随着郦妙春话音刚落,四处顿时涌现一阵阴风,沈宿只觉得眼前一晃,东南西北四处方向不知何时就出现一批戴着鬼面的人马。 他甚至都来不及看清这四批人马是从何出现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出现在这里。 “拦住他们。”郦妙春指向洛城人马。 那四批人马得令后,只出动其中一批,就将洛城人马堵住。 赵子岳见状,立刻趁着这个机会,急忙带着人按照先前郦妙春讲的位置破阵。 洛沉风眼看着自己的九环阵被毁于一旦,那双眼睛霎时就红了,死死地盯着立于马背之上的郦妙春。 “真是该死的女人啊!” 洛沉风眉目满是杀意,他手中捏着手中的一只弓弩,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枚弓弩是他自制的,其弓弩的穿透力和速度都是首屈一指,一旦出窍,必当见血。 郦妙春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停留在战场之上,全然没注意到洛沉风的动作。 直到那弓弩出鞘,划出破风的声音,她恍然听见一道凌厉的呼喊。 “小心!” 紧接着,一抹人影突然跃起来,把她整个人包裹住,带着她从马匹上滚落。 而那枚弓弩虽然险之又险被他避开要害,可还是刺进他的手腕中。 沈宿在滚到地上的时候,后背重重的一块巨石上磕了一下,又是猛的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片漆黑。 “沈宿!”郦妙春反应过来后,脸色顿时发白,急忙爬起来,看着快昏迷过去的男人,紧张急切间,“你怎么样?” 沈宿完全讲不出话来,他只昏迷前,只犹然瞧见郦妙春满是担忧的脸,下一秒,就彻底闭上眼睛。 “沈宿!”郦妙春一边点穴帮他止血,一边眼眶浮现一抹潮热,低吼道。 她视线扫过沈宿不断冒血的腿和臂弯,颤抖着手去把沈宿的脉搏,发现沈宿虽然还留着一口气,可伤上加伤,不及时医治,恐有性命之忧。 倏尔,郦妙春把指尖缓缓放下,她眸中布满血丝,瞧着不远处正在大笑的洛沉风,抿抿唇角,“找死。” 说罢,郦妙春沉沉地下令道,“魑魅魍魉,洛城的人马,来一个灭一个,给我用最快的速度破城。” 与此同时,赵子岳的人马也已经将九连环阵破除,他远远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知晓沈宿情况并不乐观,也半点不敢有所拖延。 “给本将冲。” 魑魅魍魉是观雨楼当中,除天地玄黄四位最强者以外,剩下的甲级杀手聚成的四支小队。 虽然人数不多,可却是观雨楼实实在在的精英。 来时云暮璟猜到郦妙春可能会来洛城,便将号召魑魅魍魉的信物交给了郦妙春,倒是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原本东梁的人马对上洛沉风带领的洛沉兵马,或许胜算不高。 但有了观雨楼如此多的甲等杀手的加入,洛城人马根本就不是东梁的对手,不出半个时辰,洛城人马已是节节败退。 洛沉风原本还想逃离跑路,被赵子岳亲自给堵住扣押下来。 东梁有大批兵马就守在洛城之外,等着接应赵子岳等人。 眼看城门被迫,东梁的几万兵力顿时冲入洛城当中,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占领洛城。 而重伤的沈宿,也很快就被送回东梁的兵营营帐内。 郦妙春身为安景堂的妙春娘子,其一手妙手回春之术,哪怕人只剩下半口气,她都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医治沈宿,自然是不在话下。 只是无人知晓,那江湖中能够应对任何疑难杂症的妙春娘子,在替沈宿拔手臂上的弓弩时,还是有些慌了神。 她站在床榻前平静许久,才出手给沈宿医治。 第486章 没有身份的人,也没资格心疼 等郦妙春帮沈宿稳定住伤势,走出营帐的时候,天色也渐渐阴暗下来。 她那一张脸上还有些难看,可这难看之中又掺杂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感觉。 “妙春娘子。”赵子岳见她掀开营帐时,就已经急匆匆冲上去,急忙问道,“沈大人如何了?” 就这会儿功夫,他一来二去,也算是知晓郦妙春的身份。 “已经无碍。”郦妙春轻轻点头道,“只是受伤太重,尚且需要静养,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再下床榻了。” 赵子岳听见这话,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朝郦妙春抱拳道,“多谢妙春娘子!” 沈宿是他和他手底下士兵的救命恩人!要是沈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赵子岳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幸这次有妙春娘子,才能让沈宿化险为夷啊! “不必客气。”郦妙春摇摇头,紧接着犹豫片刻,她视线微不可见的扫过营帐的方向,随即低低道,“照顾好他吧。” 说罢,郦妙春没有再有所停留,迈开步履朝前方缓步走去。 赵子岳有些狐疑地望着郦妙春离开的背影,他怎么觉着,这妙春娘子跟沈大人之间怪怪的。 这沈大人分明认得妙春娘子,又舍身救了妙春娘子,可妙春娘子对待沈大人一直都淡淡的,甚至像是很疏离沈大人。 但先前,沈大人受伤时,妙春娘子那阵仗,恨不得直接掀翻洛城,那份担忧,又不像是假的。 奇怪,真是奇怪。 赵子岳想着,最后还是决定不再深究,先去看看沈宿的情况再说。 他们这次回来的时候,沈大人重伤,还有好多士兵亦是如此。 而且刚收复洛城,还有好多事宜等着皇上处理,那会儿,皇上也没顾得上发落他。 眼下事情都已经安顿的差不多了,他也确定沈大人无大碍,自然是要回去跟皇上负荆请罪。 等赵子岳入营帐时,郦妙春也走出很远,她忽的猛然停住脚步,抬眸望天时,眼底满是复杂之色。 郦妙春脑海中晃过沈宿为救她被弓弩射中时的那一幕,看着沈宿受伤,她胸口有些细密的疼痛。 只是,她知道,不被爱的人,哪怕是心疼他人的滋味,都是不配拥有的。 她能以什么资格来心疼他呢?郦妙春抿抿唇角,秀美的面容露出一抹苦笑之色。 连郦妙春自己都不知道,明明主子让她出来散散心,可为何,她偏偏派遣魑魅魍魉打探到了沈宿的去处,又偏偏追到这里。 “沈宿...”郦妙春垂落眼帘,随即袖口中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下,再没有半丝停留,最后迈开步履。 既然来了这里,那她自然是要替主子见皇上一面。 至于其他的,也不会成为她留在边境的理由。 早日离开,还能够早点断开她的念想。 营帐之中,墨寒诏正低头翻看军中人递上来的册子,里头记载此次洛城的战利品以及财物和粮食。 他正在钦点这些东西,毕竟财物是小,但粮饷一直都是军中最重要的东西,对士兵还是极其重要,他得瞧瞧该如何分配安排。 恰时,外头传来一阵动静。 “皇上。” 听见这道声音,墨寒诏的神志被拉回,墨眸中有光晕一闪而逝,悠悠道,“进来吧。” 郦妙春是云暮璟的人,墨寒诏先前虽然接触的少,可却也实实在在的认得。 他此番也听闻,是郦妙春救下赵子岳和沈宿,以及东梁诸多兵力,实乃大功。 她求见,墨寒诏自是没有不见的道理。 郦妙春掀开营帐进去后,对墨寒诏轻轻一礼道,“民女奉皇后娘娘的命令,如果有机会见到皇上,替她转交给皇上一样东西。” 说到这里,郦妙春忍不住自嘲一笑。 主子还真是料事如神,知道她肯定会来边境,提前交待好她所有的事情,还将魑魅魍魉交给她,方便她有需要时拿来救人。 璟儿?墨寒诏闻言,原本平静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丝丝缕缕的波澜。 他静静地看向郦妙春。 第487章 大金攻打东梁 沈宿再醒来的时候,营帐之中空空如也。 他‘蹭’地一下从床榻上起来,牵动身上的伤口,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直到此时此刻,沈宿忽的眉头一皱,竟不知自己是在着急什么。 下一秒,营帐被一只手掀开。 沈宿猛的望过去,死死地盯着,那眼中微微泛着一缕光晕。 直到赵子岳手里端住一只木盆进来时,他那眸底的亮色彻底熄灭。 “沈将军,你醒了!”赵子岳激动万分地上前道,“你可是昏迷了整整三日啊!要不说这妙春娘子果真是医术好呢,刚被抬回来的时候都奄奄一息,如今倒是看着没太大碍。” 这三日来,军中的军医拿着妙春娘子留下的药,帮沈宿换药的时候,都惊叹他的恢复速度。 “妙春娘子...”沈宿呢喃间,抿唇问道,“赵将军,她现在在何处?” “何处?”赵子岳把盆放在床榻边上的一只凳子上,把汗巾放进水中,随口道,“那日回来,她给你诊治完后不久,去了一趟皇上的营帐,不久后便离开了军营。” 走了?沈宿搭在身前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心头一时间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这几日,军中的几位主将轮流照顾你。”赵子岳将手中的汗巾递给沈宿,那张脸上充斥一抹复杂的神色,低低道,“沈将军,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若非沈宿舍身相救,他们这群人一个都回不来。 如今沈宿重伤,全部是因为他的过错。 赵子岳原是想跟皇上以死谢罪的,但皇上念在眼下正是用人之际的份儿上,给了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如今皇上削去他的左将军一职,贬为副将,受沈宿管辖。 “无妨,都是军中战友,应该的。”沈宿没答话,只是犹豫片刻,问道,“赵将军可知,妙春娘子寻皇上做什么?” “皇上的营帐,无人敢于窥探,自是不知的。”赵子岳摇摇头道,“不过听闻,是替皇后娘娘转交一样东西给皇上。” 沈宿微微一怔,随即垂落眼帘。 原来她来军营,是来替皇后娘娘办事。 赵子岳瞧着沈宿这三言两句绕来绕去都是妙春娘子,这会儿倒是想起先前沈宿跟郦妙春碰面时,微妙的气氛,忍不住有些唏嘘。 他就算是个粗老汉,现在也看得出来,这沈将军和那妙春娘子之间,似乎发生过点什么。 二人眼神碰撞时,还给他一种要熟不熟的感觉。 赵子岳还犹然记得,那日郦妙春替沈宿医治完,从营帐里头出来的时候,眼圈发红,那脸色难看的要命,整个人都在颤抖。 明明没受伤,却一副虚弱的要站不住的样子。 他那时还以为郦妙春是刚经历一场大战被吓到了,但想想,这姑娘是个女中豪杰,战场上这么多血眼睛都不眨一下。 倒是沈将军为救她受伤昏迷后,才开始不对劲的。 “咳!”赵子岳忍不住低低咳嗽两声,笑道,“沈将军,我年长你几岁,已有妻儿,作为过来人,我提醒你两句。” “这感情啊,起初是不易被察觉到的,所以但凡你有点感觉,都该去牢牢抓住。” “要不然,真等你察觉到了,怕是也抓不住了。” 沈宿怔了怔,看向赵子岳。 赵子岳抬手拍拍沈宿的肩膀,悠悠道,“好生修养吧,人走都走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快点收拢五国,这样一来,咱们也好早日回京。” “只有回京,才能见想见的人。” 沈宿没答话,只是低头不语。 赵子岳见状,不由得叹口气,然后出去给沈宿取熬好的药去了。 沈宿却是在那坐了许久,一直保持原来的动作,也不知在低头想些什么。 “...” 墨寒诏不在京城的这段时日,云暮璟每日都在做同样的事情,日子就这么一天接着一天地过着。 两个多月的时间又是一晃而过,天气愈发开始转凉,外头飘起皑皑白雪,那雪层已积的极厚了。 长乐宫中,已点上炭火。 云暮璟的身子越发重了,这几日总是乏力,更多的朝事都是和顺长公主在帮忙盯着。 彼时,云暮璟正躺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封信件,那清绝的面容上泛着一缕歉意。 她那水汪汪的眸子望向不远处正在批折子的和顺长公主道,“辛苦皇长姐了。” “辛苦什么?”和顺长公主端坐在桌案前,一边用手中的笔尖在奏折上写字,一边挑眉道,“本宫还得谢谢你呢。” 从前,她虽贵为长公主,但学的都是闺阁礼仪。 身为女子,她没资格跟男儿一样,理朝学政,做除针织女红以外的活。 如今跟着云暮璟,和顺长公主才发现,女子也可以巾帼不让须眉,未必要附庸男子。 云暮璟失笑。 和顺长公主听见她的笑声,抬起眼帘,眉眼弯弯地问道,“皇上此番寄来的信,信中说了什么?” “报平安的。”云暮璟道,“两个多月前,东梁活捉洛沉风,洛国的收复对东梁来说,自是没有任何威胁。” “半月后,东梁收复洛城,改道前往月国。” “月国见东梁已收复三国,自知毫无抵抗之力,主动投降,眼下,东梁军队已攻进苗疆边界了。” 一切的进展,都很顺利。 东梁兵马势如破竹,大概要不了多久,就能逼的那苗疆公主献身,想办法替墨寒诏解咒。 想到这里,云暮璟盯着手中的信件,忍不住眉头紧紧皱起。 这信中,墨寒诏虽然报喜不报忧,可他咒术未解,又经历这么长时间的咒术反噬。 大概这身子...也快到强弩之末。 和顺长公主见云暮璟神情不对,将笔重新放回笔架上,悠悠道,“那边关之事,咱们有心也是无力。” “如今咱们能帮皇上的,唯有替皇上守好东梁朝堂,其余的,便是相信皇上。” “璟儿,你如此聪明,这些道理,该是懂的。” 云暮璟笑笑道,“皇长姐说的是,只是,臣妾并非不信皇上,而是担忧的其他之事。” 五国中的任何一国,都对东梁无法产生威胁,她倒是不担心墨寒诏会败给五国。 云暮璟关心的,无非是墨寒诏的身子,以及...大金。 算算时间,大金该是早就收到墨寒诏收拢五国的消息,可却至今没有任何动作。 这可不像是大金的作风。 云暮璟先前已经派遣慕容枫前去调查,尝试摸一下大金的动向。 和顺长公主刚想询问云暮璟担心什么以后,忽然间,一道人影匆匆迈入长乐宫中。 “璟妹妹。” 云暮璟眼看慕容枫的神情有些难看,茫然问道,“兄长,发生何事了?” “先前半点消息都没有传来。”慕容枫抿抿唇角道,“大金三万兵力已入东梁境内,绕过东梁城池,正往京城的方向过来。” “三万兵力?!” 此言一出,和顺长公主‘蹭’地一下从桌前起身,瞪眼看着慕容枫,“慕容太子,你确定吗?” “这么大批量的军队人马,如何可能穿过东梁这么多城池,而无一人上报察觉?” 东梁每座城池内,都有官员坐镇,难不成眼睛一个个都是瞎的? “这种事,本太子自是不会拿来开玩笑。”慕容枫道,“据说大金在得知宣景帝亲自领兵攻打五国后,便开始有所动作。” 他们也自知大金不会坐以待毙,只是没想到,大金这暗中布置的一切,并非是阻止墨寒诏收拢五国,壮大东梁。 而是想趁着墨寒诏不在东梁的机会,先占领东梁京城,从内部攻破! “没什么不可能的。”云暮璟将手中的信件捏成一团纸,那素来柔和的眼中,此时却是凶光暗放。 “如果东梁朝中,有重臣,甚至不止一位,帮着欺上瞒下,掩人耳目,压下所有消息。”云暮璟沉沉道,“替大金军队掩护,让大金军队分批潜入东梁,未必不能完成这些。” 看来,千防万防,东梁之中还是出了大金的内奸。 第488章 找出暗藏的京中的奸细 “这...”和顺长公主面色笃然大变,整个人脚步踉跄一下,身子也不由得往后退两步。 东梁之中至少三分之二的兵力,全部都随墨寒诏去了边境。 剩下的三分之一,绝大部分也是驻守在各个城池,或是在偏远的京郊大营。 东梁京城虽大,却也储存不了太多兵力。 眼下墨寒诏不在,东梁京城内更是群龙无首,他们拿什么去阻拦大金的三万兵力? “先别急。”云暮璟低低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镇静,如今的东梁京城是臣妾和公主坐镇。” “若是你我二人都乱了阵脚,东梁京城怕是更守不住。” “对,你说得对。” 经过这段时间,和顺长公主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在短暂失神和恐慌后,很快就稳定下心神。 她抿抿唇角,看向云暮璟道,“璟儿,之后该怎么办,本宫都听你的。” 云暮璟沉默片刻,随即朝慕容枫问道,“兄长,大金军队还有多久会到达东梁京城?” “最多五日。”慕容枫神情极其凝重,“这还是保守估计,大金先前之所以入东梁京城的进度慢,只是为了隐藏行踪。” “眼下他们行踪已经暴露,自是不用再过多隐藏,恐怕会以最快的速度靠近东梁京城。” “京郊大营距离这里来回六日的功夫。”云暮璟沉思间,低低道,“还劳烦兄长立刻派人到京郊大营调遣军营中的剩余兵力,前往京城支援。” “另外,命霖川带领观雨楼的杀手,立刻出发,尽量阻拦大金人马,拖慢他们入京的速度。” “剩余东梁京城的兵力,布置好机关和阵法,全力守城。” “好。”慕容枫轻轻颔首道,“先前我来东梁时,也带了一批水国人马,我让他们一起上城墙。” “多谢兄长。”云暮璟道。 慕容枫看着云暮璟,无奈叹气道,“你我之间,还用谈谢‘字’吗?” 云暮璟眼睛一眨。 慕容枫笑笑,偏转身型,立刻查办云暮璟交待的事情。 “你这位兄长...”和顺长公主望着慕容枫的背影,朝云暮璟意味深长道,“很不错。” 自从皇上前往边疆以后,水国太子就一直待在皇宫当中,他对云暮璟无微不至。 这些政务,他也给了不少意见。 只是这东梁政务,慕容枫身为水国的太子,自是不能插手太多。 但能做的,他已经都做了。 “兄长他是很好。”云暮璟悠悠道,“我算不得好的女子,可他却值得天下最好的女子来相配。” 和顺长公主先是一愣,随即看着云暮璟的神情,顿时也露出一抹无奈,“你如何算不上好?” “何况...他要的未必是最好的女子,而是爱的女子。” 这段时间,看慕容枫对云暮璟的照顾,那如果说是兄妹之情,她可不信。 云暮璟瞧着和顺长公主,忍不住掩唇‘噗嗤’一笑,“皇姐,你这话若是给皇上听见,他怕是得气的脸绿。” 此言一出,和顺长公主也莫名有点尴尬。 帮着外头人撬自家弟弟的墙角,确实不妥。 方才对慕容枫一时起了爱才之心,倒是没收住。 “就算没有皇上,我也不会选择兄长。”云暮璟道,“我实非兄长的良配,兄长亦非我所愿。” 他们要的东西,各不相同,一个要感情,一个要权利。 这样的两个人,又岂能走到一起? 和顺长公主微微一愣,她顿时懂了些什么,也立刻偏移开话题道,“好了,不提这些,璟儿,你给慕容太子交待这么多事,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等大金打上门来吧? “自是...”云暮璟眸子轻轻眯起道,“把朝中相助大金的内奸,给揪出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放任大金的内奸留在京城中,太过危险。 何况,云暮璟也想看看,到底谁这么该死! 和顺长公主心头微动,紧接着,这眉头又是轻轻皱起,问道,“内奸从来都不会主动告诉别人自己是内奸,如今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如何查?” “查?”云暮璟扯扯嘴角道,“不用查。” 第489章 城中恐慌 云暮璟摆摆手道,“天地玄黄。” 随着云暮璟话音落下,四名身影宛若鬼魅一般入到长乐宫中,对着云暮璟齐齐行礼。 “参见主子。” “查大金内奸。”云暮璟只吐出这四个字,那四道身影便已会意,很快就又消失在长乐宫中。 她先前不知京中还有藏匿这么深的内奸,这才给他们法外的机会。 眼下云暮璟既清楚一切,要查,自然是容易的。 和顺长公主眼看云暮璟明明将所有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悬着的心早就微微落下一些。 只是她看着云暮璟依旧凝重至极的神情,也顿时担忧起来。 是啊,不管怎么样,依照如今东梁京城内的情形,若遇三万兵力攻打,必定难以守住。 璟儿身子又愈发不便,她们该...怎么样赢下这一仗呢? 天地玄黄对京中消息极其了解,按照云暮璟的命令,暗中开始查诸位朝臣。 不出三日,他们便查到数位谋逆朝臣。 其为首之人,竟是东梁的重臣,周宰相。 当时,云暮璟听见这消息的时候,那素来娇柔美丽的小脸难得染上一抹怒火,抬手便砸下一方砚台。 “该死!” 周宰相是先帝之人,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从未传出任何和外敌有所牵连之事。 自墨寒诏登基后,周宰相也是一直相助墨寒诏。 不管是她,还是墨寒诏,怀疑谁也没怀疑到周宰相身上过。 结果竟然就在半月前,周宰相忽然就跟大金通信,并且串通几位朝中重臣,一起帮助大金入了东梁境内。 还把所有的消息全部强行压住,以至于东梁京城没收到任何有关大金入境的任何动向。 云暮璟当时也很好奇,周宰相在东梁之中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崇高,受尽尊敬,为何还要干那可能会被株连九族的事。 后来天地玄黄又一查,才知周宰相本就是半个大金皇室血脉,他的母亲,是大金的公主。 所以不止是周宰相,周家三代恐怕跟大金都有牵扯。 而且周宰相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还是大金的郡王。 “这大金,还真是煞费苦心,看来筹谋多年了。”慕容枫眉头紧紧皱起道,“而且周宰相一直完全阻断跟大金的通信,看样子就像真的在替东梁卖命似的。” 这一卖,就是两三代人,这才是东梁皇室一直拿周家当心腹的原因。 “璟妹妹,这周家铁定是不能留了。”慕容枫道,“还有那几位与大金有所牵连的朝臣。” “如今这个节骨眼上,东梁已腹背受敌,如果还要再分心防着里头的人,恐怕更是难上加难。” “我懂。”云暮璟朝慕容枫点点头,轻声道,“兄长,此事又得有劳你去办了。” 如今除慕容枫以外,云暮璟能信任的人实在太少。 慕容枫看着云暮璟略显苍白的面容,这段时日,她为东梁,已然是费劲心力。 他叹气道,“我庆幸自己能帮你,可惜,能帮你的,唯有这么多。” 说到这里,慕容枫抬手揉揉云暮璟的额头,柔声道,“兄长陪你一起,守住东梁皇城。” “兄长...”云暮璟闻言,眼眶不由得开始微微发热。 慕容枫指尖替她擦拭掉眼角快滑落的泪水,柔声道,“还跟小时候一样,是个哭包。” 云暮璟顿时破涕为笑。 慕容枫温润如玉的眉目深处藏匿一抹极深的歉意之色。 宣景帝是东梁的帝王,这东梁京城中的所有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云暮璟正是清楚这点,她担心墨寒诏在收拢五国的时候分心,所以刻意命人封锁京城中的消息,不想让墨寒诏知道大金要攻城的消息。 可他即使是身为你的兄长,也当真无法眼睁睁看着云暮璟这孱弱的肩膀,背负如此重的包袱,去独自面对着一切。 璟儿,抱歉了。 三日前,八百里加急,如今的墨寒诏身在苗疆境内,大概也快收到来自东梁的信了。 而大金现在纵然有观雨楼的杀手阻拦,可依旧以极快的速度往东梁而来,最多三日,便可抵达京城。 不知...宣景帝能不能赶得上。 东梁帝京中的雪都飘飘洒洒的,边境之外雪下的自是更大了。 墨寒诏身着一袭金纹墨色的锦绣长袍,身披一袭狐裘同色系的披风,站在一处悬崖之上,俯瞰下方的战场。 他清俊的容颜此刻有种病态的苍白,似乎连呼吸都弱上几分。 唯有那墨眸依旧泛着凛冽的寒芒,周身气息凌厉而充满弑杀的杀意,衬的他有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霸气。 “苗疆兵力本就不如东梁,所能依仗的,不过是苗疆的咒术和五毒。”沈宿上前两步,来到墨寒诏身后道。 “不过多亏皇后娘娘送来的追山令,江湖三大组织之一的山满楼最善于毒术,对苗疆五毒以及咒术亦有抵抗之法。” “东梁此战,势如破竹。”沈宿朝墨寒诏道,“恭喜陛下,大概不日便能凯旋回京了。” 短短半年时间,东梁便能收复三国,虽然是一国主动投降,一国取巧的情况下,但这等战绩,也足够漂亮了。 “孤还是觉得太慢。”墨寒诏双手交叠在身后,清俊的神情显得颇有些深远,低低道,“孤恨不得现在就直逼苗疆皇城,把那苗疆公主给逼出来。” 沈宿干笑道,“皇上,过犹不及,既能保证稳胜,何必操之过急?”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偏转视线时,瞧见沈宿手中捏着一封信,淡淡道,“那是什么?” 沈宿这才想起正事,将信封往前递,皱眉道,“说来奇怪,信上似是水国的印章,但却是东梁中急报传来的暗信,臣特送来给皇上过目。” 东梁京城中的水国密令,只有可能是慕容枫传来的,难不成是璟儿出了事?墨寒诏面色微变,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立刻接过信拆开。 只一眼,他神情骤然阴沉而下,连带气息都瞬间冷如冰窖,仿佛周围的温度都在下降。 “皇...皇上?” 还没等沈宿开口,墨寒诏冷冷道,“传孤的命令,即刻召集所有主将,以及东梁现存所有兵力,直接攻向苗疆皇城。” “直攻?”沈宿怔愣片刻,一时间有点不懂墨寒诏的意思。 皇上是说,聚集所有兵力,从这座城池开始,直接攻进苗疆皇城吗? 明明一波一波攻城,给士兵足够的修整时间,并且做好战局策略,才能以最少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 直接攻入皇城,并不是明知的选择。 “还用孤教你不成?!”此刻墨寒诏的墨眸之中已经染上猩红,就跟这周围战场染上的鲜红血迹一般,显得有些嗜血和疯狂。 “不惜一切代价,孤只要尽快拿下苗疆,听见没有?!” 至于别的损失,他自会在其他地方找回来,但耽误之急,他是要尽快回城! 沈宿微微一怔,自入边境以来,沈宿还是第一次看到墨寒诏这样子。 他很清楚,这天下,唯有皇后娘娘是皇上的逆鳞,也只有皇后娘娘能叫皇上如此失态。 看来京城之中发生了大事,皇后娘娘的处境很危险。 想到这里,沈宿不敢怠慢,只抱拳道,“属下领旨。” 话落,沈宿脑海中一晃而过一道影子,顿时心也开始悬起来。 他抿唇转身间,不禁开始念着那影子的安危。 短短三日的功夫,东梁京城内就已经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金三万兵马驻扎营地,就在皇城前方,眼看着整顿完便是要开始攻打皇城。 而东梁之中,所有兵力加起来不过三千,却要阻拦三万的大兵。 一时间,东梁皇城中上到权臣,下到百姓全部都人心惶惶。 东梁的大街上,百姓四处逃窜。 为了阻拦敌军,东梁城门已关,他们也逃不出去,就算能逃,也得被外头的敌军给杀死。 一时间,东梁皇城彻底乱起来。 东梁的朝堂上,权臣们此刻同样急切的要命,止不住地低声交流。 而这些交流中,不外乎一句话。 “东梁皇城,要完了。” 云暮璟端坐在宣政殿上,那清丽绝美的小脸上,脸色比早前还要难看。 这两日,她日夜跟几位武将商议守城之法,亲自指挥城中的各项布置,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过。 她本就快临盆,如此这般强撑着,腹中的孩子已经开始有些抗议了。 第490章 云暮璟守城 昨儿夜里,云暮璟都被腹痛折磨了半宿,服用完张太医的药,好容易缓上两分,便又来上朝。 她本就身子不适,眼下叫下头这叽叽歪歪,制造恐慌的声音吵的愈发头疼。 “够了!”云暮璟抬手猛的一敲桌子,冷冷道,“大金是即将攻打皇城,但东梁皇城眼下还没被破,你们的心,难道就已经未战先败了吗?” 此言一出,宣政殿内的声音全然寂静下来。 但仅仅只是片刻,所有的都开始齐齐面露苦笑。 “皇后娘娘,非是臣等自甘懦弱,只是三万兵力对三千,只在太过悬殊。”其中一名朝臣道,“几乎没有胜算。” “是啊,差距太大,东梁赢不了。”另外一位朝臣也摇摇头。 “...” 朝臣你一言我一语的,这宣政殿中又开始嘈杂起来。 云暮璟微微眯眼,那目光幽幽地扫过殿中朝臣,淡淡道,“谁说,东梁就一定会被攻破?” “我东梁的兵力,比大金的差吗?”云暮璟道,“何况东梁皇城易守难攻,又早以提前大金攻城的消息,早就布置好一切,怎么就不能撑上两天了?” 她已派遣慕容枫前往京郊大营清点剩余兵力,昨儿云暮璟已收到慕容枫的传信,京郊大营尚余一万兵力。 只要东梁皇城能够撑两日,那这一万兵力便可抵达皇城支援。 虽然差距依旧有,但毕竟皇城之中是东梁的地盘,借助城池优势,东梁对上大金,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能站在这里,入东梁的宣政殿,你们个个都是千挑万选选进来的。”云暮璟余光斜睨向殿下方,嗤嗤道,“难道东梁的优秀男儿,就这么孬种?还不如本宫这个弱女子?” 此言一出,朝臣们看着云暮璟时,都忍不住有些窘迫,一时间,大部分人顿时闭上嘴。 确实如云暮璟所说,大金攻打东梁皇城,两方还没对上,他们这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 他们的勇气,真的还不如云暮璟。 “是!东梁的男儿,没有为战先惧的道理。”顾将军顾燕山顿时上前一步,对云暮璟抱拳道,“从现在开始,臣尽听皇后娘娘差遣。” “好!”云暮璟自座上起身,那如秋水桃花般的眼睛此刻染上一抹欣赏之色道,“顾将军不愧是东梁的武将,果然有魄力。” 说罢,她目光再度扫过底下的朝臣,淡淡道,“本宫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想逃的,现在可以走。” “本宫不会怪你,毕竟就算是林中的鸟儿,大难临头也是各自飞。”云暮璟道,“但东梁是各位的家园,皇城中有你们的妻子孩子,亲人。” “是眼睁睁看着皇城被迫,还是跟着本宫搏一把,就看你们了。”云暮璟幽幽道,“本宫能告诉你们的是,这番守城,本宫会亲自上城指挥。” “就算皇城攻破,本宫和本宫腹中的皇室血脉,也是死在你们前头。” 这话出口,朝臣们顿时面色一白,最后齐齐朝云暮璟跪地道,“东梁只有战死的男儿,没有逃兵。” “臣等静候皇后娘娘差遣。” 这段时间,在皇上不在朝中的时候,皇后娘娘是如何将东梁朝堂打理的紧紧有条的,他们全部都看在眼里。 此番若非皇后娘娘及时察觉大金人马的动向,揪出大金的奸细,提前做好城池布防,还派遣人暗中延缓大金来皇城的速度。 恐怕现在,大金早已经占领皇城。 何况,皇后娘娘一介女子,又身怀东梁皇室的血脉,如今她都要上城墙了,他们这些朝臣,还有何资格躲在后头? “好,本宫代表东梁皇室,感谢你们。”云暮璟轻轻颔首,凝重道,“还请各位,为了东梁皇城,竭尽全力。” “撑住这两日,等待京郊大营的支援。” “臣等谨遵皇后娘娘命令。” 第491章 东梁防线被破 一直到傍晚,皇城中的所有朝臣都还屏息凝神,商讨应对大金的对策,无一人敢歇息。 在这个时候,备选的方案能多一个,都能多一份守城的机会。 丑时时分,大金开始攻打东梁皇城。 云暮璟本想此刻便开始上城池,但在上城池的那一刻,却被东梁数名朝臣给阻挡住。 “皇后娘娘,您身怀六甲,暂且先留在后方指挥吧。”顾燕山已经身披战甲,双手朝云暮璟抱拳道。 “如今这东梁皇城之中,您掌凤印,又暂理朝政,是皇城的主心骨。”顾燕山道,“娘娘和腹中皇嗣,以及年幼的大皇子,便是皇城的希望。” “你们中的任何一人出事都不行,城池之上极其危险,还请皇后娘娘暂且以自身安危为重。” 随着顾燕山话音落下,另外一名朝臣也连忙道,“是啊,万一娘娘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也不好跟皇上交待。” “况且皇后娘娘的能力,咱们几个都看在眼里,此番守城,若是少了皇后娘娘指挥,皇城守住的希望就少了一大半。” “无论如何,皇后娘娘都不能出事。” 云暮璟张张嘴,还想开口,但下一秒,一名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从旁边走来。 和顺长公主带着几位朝臣的夫人,朝云暮璟道,“璟儿,他们说得对,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谁出事,你都不能出事。” “所以...对不住了。” 说罢,和顺长公主对几位夫人招招手。 几位夫人顿时会意,急忙朝云暮璟簇拥而去。 “娘娘,得罪。” 雨宁原本守在云暮璟旁边,此番也是胆子大起来,豁出去了,跟着几位夫人一同将云暮璟带回去。 “你们...” 云暮璟清丽的小脸憋的通红,她身子重,一人又敌不过这么多人,只有由着她们将自己押回皇宫。 直到入长乐宫内,云暮璟还气的半晌都没回过神,她望着这满宫殿守着她的人,更是无奈。 “璟儿,你在这里指挥东梁大军也是一样的。”和顺长公主立刻道,“城门的消息会随时传过来。” “本宫知你跟诸位朝臣保证,会上城池守城,可让你在此指挥大军,也是东梁权臣们的意思。” 都是铁血男儿,自是看不过一位身怀六甲的弱女子上城墙的。 何况,还是怀着皇嗣的皇后。 云暮璟叹口气,眼下时间紧迫,也不是闹变扭的时候,便也就接受下这一切。 她一掀裙摆,落座在桌沿边上,那柔嫩的指尖拿过桌上的一卷布防图,开始仔细查探起来。 按照云暮璟先前的布置,不出意外的话,东梁城池撑个大半日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至于之后的...便是未知数了。 “兄长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吗?”云暮璟抬眸望向和顺长公主,抿唇问道。 和顺长公主对上云暮璟略显期盼的目光,尽管不忍,还是无奈地摇摇头。 云暮璟深吸一口气,那搭在桌沿上的指尖微微蜷缩两下,宛若秋水桃花一般的眼眸此刻露出一点寒芒。 “无论如何,东梁的城池都得守住。” 和顺长公主仿佛能感受到云暮璟的决心,忍不住一怔。 若是换做寻常女子,碰见这样的事情,莫说有这样的魄力,恐怕连这个责任都不敢担下。 璟儿是缘何...能有这么大的勇气? “皇长姐是在好奇?”云暮璟捕捉到和顺长公主眼底一闪而逝的茫然,扯扯嘴角道,“其实我也没有这么无私奉献,只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我若不站出来,皇室内,还有谁呢?” 东梁皇室中的男子大多自私自利,为了皇位弑兄,弑弟,明里暗里的自相残杀。 所以早前,这东梁内成年的王爷便是一个接一个地被送走。 能剩下在皇城中的皇室血脉,不是女子,就是孩子。 除和顺长公主以外,又无人习朝政权谋之处,更别提指挥兵马了。 算来算去,这皇城之中,都没有一个能够站得出来的人。 而云暮璟不想让东梁的皇城破,每处国家的皇城,都是此国根基。 一旦皇城被破,那也就跟输了一半差不多。 对云暮璟来说,她已是东梁的皇后,自是希望东梁来一统天下,为了她想要的权势,她得守住东梁。 另外... “当初皇上许给我一个承诺,他愿以天下做聘礼,换一个我爱他的机会。”云暮璟说着,眸中逐渐开始幽深起来。 “他为我夺天下,我为他守这一座城,礼尚往来,又有何亏?” 和顺长公主颤了颤,看着云暮璟久久未曾言语。 倏尔,她淡然一笑道,“本宫错了,本宫这皇弟,确实比水国太子,更适合璟儿。” “本宫虽不懂带兵打仗,但本宫会陪在你身边。”和顺长公主道,“这是皇上离京前,交代本宫的事情,本宫会做到。” 云暮璟在哪,她便在哪。 云暮璟若身死,她自也不会独活。 “皇长姐,此事与你无关,皇上当时也未曾料到过今日情形。”云暮璟连忙道,“您不必如此。” “好了,本宫意已决。”和顺长公主道,“宁国公是个文臣,或也能帮忙出谋划策。” “咱们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云暮璟一愣,随即朝和顺长公主微微一笑道,“那便有劳公主和驸马。” 仅仅只是几个时辰的功夫,当天光大亮的时候,东梁皇城之外,已经是一片血流成河。 按照云暮璟的布置,皇城之上,都有各处布防和弓箭手准备。 另外派遣霖川带领观雨楼的杀手,在大金来之前,秘密在城门前方,以及附近都埋藏了炸药,以及各类阵法和机关。 一共分为三道防线。 每次突破一道,便触发一次。 靠着这三道防线,东梁皇城之中的情况还算乐观。 顾燕山站在皇城上,隔着落下的雪,望向不远处再度卷土重来却被拦在第二道防线外的大金士兵,忍不住对云暮璟愈发佩服起来。 “这士兵们用的弓箭,布防上的各类机关全部都淬了见血封喉的毒啊。” 顾燕山永远都忘不了先前云暮璟大手一挥,直接命安景堂的妙春娘子将压箱底存的毒药都搬出来那副场景。 而且妙春娘子居然对皇后娘娘如此恭敬,还喊皇后娘娘主子! 那一刻,顾燕山才明白,原来这赫赫有名,富可敌国的安景堂,居然是皇后娘娘所创立的! 他至今为止,从来没见过哪个女子跟皇后娘娘这般有本事。 “别得意的太早。”宁国公站在顾燕山身侧,眉头微微皱起,凝重道,“要是事情真有你想的这么简单,皇后娘娘也不必如此忧心。” “咱们三道防线,他们能破开,只是时间问题。”宁国公道,“要不了多久,这第二道防线就挡不住他们了。” “到那时候,东梁只剩下最后一道防线。”宁国公道,“但距离京郊大军的支援,还有整整一日一夜。” “另外...”说到这里,宁国公目光扫过这城墙上正在投射机关和弓箭的士兵,忍不住摇头叹气,“这些东西,皇城中的储备量完全不够打一场消耗战的。” “用一些,便是少一些。既要守城,又要看着数量去用这些机关,能撑多久?” 此言一出,顾燕山顿时噎住,最后沉默片刻,咬牙道,“大不了老子跟他们这群大金狗拼了!” “大金是草原上的野人,天生骁勇善战,你,和东梁的士兵对上大金,都讨不了好处。”宁国公目光扫过顾燕山,又再度落向城门的方向。 其实无论是他,或者是那些稍微看得清局势的权臣,甚至是皇后娘娘,都很清楚,眼下情况虽然还算乐观,但... 后边的路,一定不好走。 约莫两个多时辰后,东梁的第二道防线被破。 又三个时辰,东梁的第二道防线又被破开。 云暮璟望着天边的时辰,眼下不过晨昏刚亮,还有一整个白天,她却已经接连收到几道噩耗。 “皇后娘娘!”顾燕山满身是血地抱着手中的头盔急匆匆入宫,面上充斥急切之意。 看他这样子,明显是已经出过一次城拦截过大金人马了。 第492章 数次交锋 顾燕山来到云暮璟跟前,朝云暮璟抱拳道,“臣奉皇后娘娘的命令,方才让东梁军队跟大金人马进行过一次交锋。” “由臣带领皇城一千精兵,以及观雨楼,听风阁的上百名杀手应对大金兵马。” 云暮璟轻轻颔首,凝重道,“情况如何?” 她派遣顾燕山前往试探大金兵力,一是探探大金的水准,二也不是让顾燕山带着这一千精兵跟大金殊死搏斗。 云暮璟的意图,只是想让顾燕山带着这群人,短暂延缓大金人马攻打皇城的速度。 从旁边骚扰、阻止,正是观雨楼和听风阁最为擅长之处。 他们在战场上,定然也能派上一定用场。 想到这里,云暮璟不由得握紧手中的一枚玉佩,这是墨寒诏曾经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那块羊脂白玉佩。 墨寒诏跟云暮璟坦白他在听风阁的身份时,也顺便告知云暮璟,他身为太子的信物,同样是听风阁的信物。 这枚羊脂白玉佩,能够调动听风阁的所有力量,见此玉佩,如见听风阁阁主。 墨寒诏在离开帝京前,特意将听风阁的所有人全部留下,就是为了留给云暮璟,以备不时之需。 不曾想...倒是这个时候当真用上了。 “大金此番带来的三万兵力,哪怕放在大金之中,也是绝对的精英。”顾燕山神情极其严肃,“这番仅仅只是试探,东梁的一千兵力便是损失惨重。” “死伤加起来超过一半,若非听风阁和观雨楼之人护送,怕是这个数字还要往上升。” “什么?!” 此言一出,云暮璟心头便是笃然一颤,蹙眉道,“死伤怎会这么多?” “是大金的虎啸军。”顾燕山苦笑道,“东梁的精兵,只要跟其对上,便是难以逃脱。” 居然连虎啸军都出动了。云暮璟面色极其难看,这情况比她想象当中还要糟糕。 虎啸军那是大金草原上最英勇的一支军队,此番大金为了破开东梁皇城,还真是下了血本。 “报——” 随着云暮璟想法刚刚落下,外头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一下扑倒在云暮璟跟前。 “回皇后娘娘的话!周将军...也殉国了!” “老周?!”此言一出,顾燕山瞳孔骤然收缩一下,身子往后倒退两步,险些栽倒。 云暮璟也是太阳穴‘突突突’一跳,周将军是跟顾燕山同级别的武将,是如今这东梁京中为数不多的可用武将。 又损失一个。 “嘶...”云暮璟这心头微微发沉间,连带腹部也传来一丝抽痛,那手捂着肚子,眉头紧皱。 顾燕山见状,连忙被迫从悲痛中拉回神志,紧张万分道,“皇后娘娘,您怎么样?” “无碍。”云暮璟摆摆手,深吸一口气,朝顾燕山道,“从现在开始,东梁的军队等着本宫的命令出城迎敌!” 如今东梁皇城外布置的所有防线全部已破,除了上头的弓箭手以及机关外,必须还得有兵力出城对抗大金兵马。 否则任由大金人马冲过来,东梁的皇城被破只是在一瞬间。 “臣遵旨。” 顾燕山闻言,顿时朝云暮璟抱拳回话。 战场之上,素来是没有伤痛的机会的。 逝者已逝,他现在能做的,便是想办法让城中的人继续活下去!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云暮璟已然发现,这短短一段时间,一共派出五拨兵力交替出战。 可所收到的消息中,伤亡人数一次比一次多。 “走。”云暮璟撑着桌沿起身,那清丽绝美的小脸这会儿充斥冷意,缓步朝长乐宫之外走去。 “璟儿,你要去哪?”和顺长公主跟上,紧张道,“你这身子,不好好坐在那,起来干嘛?” “连续败仗,东梁士兵全部已极尽疲乏,且士气受损。”云暮璟低低道,“我若再不去的话,皇城再不出一个时辰,便要被破开。” 第493章 雪落故人归(大结局一) 云暮璟清丽的面颊极其凝重,她很清楚,除士兵以外,东梁皇城内那些极尽慌乱的百姓亦是如此。 他们眼看着战况不妙,唯恐被皇室所放弃,恐怕已经隐隐开始恐惧。 如果这个时候再没有一个人来给他们吃下定心丸,那城中百姓恐怕也将引起混乱。 到时东梁皇城不光要对抗敌外,还得分心压制百姓,又是一大麻烦。 和顺长公主像是看出云暮璟心中所想,抿唇之间,这次那到嘴边的话却是迟迟没能讲出口。 最后一咬牙,搀扶住云暮璟,低声道,“本宫同你一起。” 云暮璟看了和顺长公主一眼,轻轻一笑,轻轻点头间,什么话都没有说。 此刻的东梁皇城内,原本躲藏起来的百姓们瞧着这几乎满城的伤病,每个人脸色都极其难看。 他们不停在城中四处逃窜,更有甚者已经丧失理智,猛的冲向城门想要逃出去。 守城的士兵只能竭力拦住他们,但他们像是心中最后的防线被迫,直接一头撞死了。 当鲜血一处接一处流淌开来的时候,本就混乱的城池愈发开始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此番在皇城中领头阻拦百姓们的,正是顾燕山,他坐在马匹之上,看着这满城的情形,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现如今,他也经历了一日一夜的苦战,却迟迟看不到希望,连顾燕山自己的气都卸掉一大半。 整个东梁皇城,这会儿仿佛弥漫着一层巨大的阴霾,就如眼下又开始徐徐飘落的雪,寒冷而森然。 然而,这份阴霾却又在皇城上那一抹娇柔纤弱的影子出现的那一刹那,又悄然吹散上两分。 “东梁的百姓以及士兵,振作起来。”云暮璟那平日里素来楚楚可怜的眸子,此刻唯有坚定和凛冽。 “这皇城是东梁的根基,大皇子、太后、和顺长公主,以及本宫腹中的孩子皆为东梁皇室血脉,全部都在这京中,与你们同在!” “本宫跟你们保证,东梁皇室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云暮璟的嗓音虽然轻柔,但就是这么轻飘飘的落下每个人的心上,“从现在起,本宫就在这紧盯战况。” “东梁的所有将领,皆听本宫号令!”云暮璟眯眯眼道,“就算是死,本宫也挡在你们前头。” 此言一出,那原本慌乱的皇城百姓全部都齐齐镇定下来,有些怔然地望向皇城之上的云暮璟。 他们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热泪盈眶。 他们如此害怕,就是担心会被放弃,可皇后娘娘,竟愿意为他们,亲自阻挡敌人,他们还有何好惧怕的? “皇后娘娘千岁!” 城中人不知有谁先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无数百姓对着城墙上的影子,便是齐齐跪下去。 云暮璟那凌驾一切之上的目光扫过城中百姓,她没有答话,只是微微一摆手,沉沉道,“听风阁、观雨楼、山满楼。” “皆五行阵法,助东梁兵力,阻挡大金。” 随着云暮璟话音刚落,城中不知从哪凭空出现一道道黑影,他们齐齐踏着轻功跃过城池,黑压压的一片,看上去竟有几百人。 “太极八卦,五行阵法。” 几百道黑影分成五批,站在五个方位,开始吟唱阵法,等阵法结成的那一刻,自他们脚下升腾一起五星芒的阵眼。 他们自阵眼中开始灌输内力,那一刹那,被阵法围绕住的大金士兵们全部都痛苦的吼叫一声,齐齐吐血。 东梁士兵们借助这个机会,立刻乘胜追击,竟然将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大金打的节节败退。 “好!” 顾燕山见状,不由得兴奋地喊叫一声,拿起手中的长枪,一边举起来,一边扯着脖子低吼道,“东梁必胜!” “必胜!” 云暮璟眼看着眼前已经士气大增的东梁士兵,立刻又道,“两日前,本宫早已派遣水国太子前往京郊大营调遣援兵。” ‘按照时间来算,士兵们今晚上的时候就能到达,告诉本宫,能不能撑得住!” “能!” 云暮璟这个时机把控的极好,本就激情高涨的东梁士兵和百姓,又听闻援兵即将到达,愈发的开始信心满满。 在江湖三大组织结成的五行阵法之中,甚至还将大金的军队在往后押。 云暮璟见状,忍不住暗自松口气。 这五行阵法,已经是她准备的最后一张底牌了,但愿...不要再出现差池。 云暮璟紊条不乱地指挥大军,那眸光更是抽着空隙,不断望向快要暗下的天色,袖口中的指尖紧紧蜷缩。 “唔...” 不知过了多久,云暮璟忽然觉得肚子猛的一坠,一股剧烈的疼痛感袭来。 她捂着肚子,整个人微微弓起,那清绝的小脸更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起来,额间汗水溢满。 “怎么了璟儿?”和顺长公主一直站在云暮璟旁边,注意着云暮璟,一下便注意到她的异样。 云暮璟贝齿轻轻咬住唇角,朝和顺长公主摇摇头,唯有那呼吸愈发的紊乱起来。 和顺长公主见状,面色微变间,抬手去摸云暮璟的肚子,明显能感觉到在正一阵一阵的发紧。 “你要生了!”和顺长公主急忙道,“走,快下城池!” “不行。”云暮璟强忍痛楚道,“眼下正是守城的关键时候,再拖延一会儿,援兵就到了。” “这个时候我若下城池,无人指挥东梁士兵,无人镇住民心,所有的一切就都功亏一篑了。” “可你...”和顺长公主看着云暮璟这样,心疼万分。 “无碍的,皇姐。”云暮璟深吸气,那苍白却美丽的小脸朝和顺长公主扯出一抹笑容道,“一时半会没这么快能生,我忍忍就是。” 和顺长公主见云暮璟坚持,便一狠心,也没有再规劝。 直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彻底暗下来,援兵迟迟没有出现,云暮璟的身子却是愈发摇摇欲坠。 “璟儿!”和顺长公主一眼瞥见云暮璟裙摆处的鲜血,瞳孔骤然收缩了下,连嗓子眼都开始哽咽了,“算本宫求你,下城吧。” 云暮璟依旧抿唇不语。 彼时,大金为首的将领,正是大金的太子,周宏业。 他站在大金队伍的最后方,目视那就跟打鸡血一样的东梁士兵,忍不住皱皱眉头。 大金这番带来三万兵力,而东梁皇城中才多少兵? 这样悬殊的差距,本以为破开东梁城池不过瞬息片刻的事情,可哪怕到现在,东梁的城池依旧固若金汤。 不行,再这样下去,大金的这波兵力损失也会逐渐拉大,到时候怎么跟宣景帝对抗? 想到这里,周宏业目光扫视间,不由得开始观察。 首先,他还是得先知道...东梁这先前还病殃殃的士兵,缘何突然有这样的转变。 难道...周宏业目光最后落在城墙中的那名女子身上。 方才这女子刚出现的时候,周宏业还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毕竟这娇滴滴的女人,在战场中,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但如今想来,这东梁士兵们的转变,似乎全部都是因为她。 而且在后方指挥和控兵之人,也正是这名女子。 “有意思。”周宏业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他光看那影子,都能看得出这是位绝顶的美人。 很可惜,却是东梁的女人,战场之上,不容他怜香惜玉。 既然东梁的防线因她而起,那她若是死了,东梁便也破了。 “来人。”周宏业悠悠道,“拿本太子的弓箭来。” 周宏业话音刚落,就有人拿着一把足有一米长的长弓上来,递给周宏业。 周宏业随手牵过旁边的一匹战马,翻身而上,便驾马飞射而出。 “驾——” 冲入两方交战的士兵之中,周宏业一个翻身,站在马背上,捏起手中的弓箭,对准云暮璟直直射去。 云暮璟听见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在弓箭射出的那一刻,她也察觉到弓箭朝她直射过来。 云暮璟想躲避,可腹部还在加剧的疼痛疼的她眼前一片漆黑,根本难以挪动步履。 就在云暮璟心已经沉到谷底的时候,另外一道破空的声音袭来,又一枚弓箭袭来,穿透了瞄准云暮璟要害的那一支弓箭。 最后直直落到地上。 云暮璟微微一怔,她再抬起眼帘的时候,只见不远处又有大批士兵拥入战场,与大金的兵马缠斗在一处。 而不远处一匹汗血宝马上,一名身着墨色绣金丝绣花纹路的男子俊美的异常惹眼。 看到他的瞬间,云暮璟先是不可思议,紧接着,那一直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也再支撑不住,往下落去。 “璟儿!” 下一秒,一阵清浅的月桂香而至,在云暮璟要倒地的千钧一发之际,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皇上...”云暮璟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面容,那所有积压在心头的委屈不由得涌上来,哭泣道,“你怎么才来...呃!” 云暮璟疼的整个人蜷缩起来,冷汗直流。 “璟儿。”墨寒诏容颜浮现上一抹心疼和不安,他急忙抬手将云暮璟揽腰抱起,带向皇宫之内。 沈宿跟着墨寒诏姗姗来迟,眼看墨寒诏带着即将临盆的皇后娘娘离开,顿时扛起指挥大军的重任。 如今这京郊大营的援兵也到了,由慕容枫亲自指挥,两拨人马加起来,其优势在面对大金的时候是压倒式的。 没过多久,便将大金的人马给逼退了。 但即使如此,还需要清扫战场,安抚民众,清点伤病,后续由一大堆的事情。 沈宿和慕容枫,还有赵子岳等人一时半会还抽不开身。 与此同时,东梁皇宫内,稳婆和太医们自长乐宫内进进出出。 “呃啊!” 那一盆接一盆的血水被端出去的时候,连带站在云暮璟床榻边的墨寒诏,整个人面色也比躺在那生孩子的云暮璟好不了多少。 “张太医!”墨寒诏握着云暮璟的一只手,他瞧着云暮璟这样子,身子也在止不住地颤抖,怒斥道,“皇后生大皇子是头胎,尚且不用这么久。” “为何这胎迟迟不下来?” 张太医现在也满头大汗,一边忙着给云暮璟配药,一边道,“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在产前为守着大军,已动胎气。” “如今的情况并不好,故而...费事些。” 情况不好...墨寒诏本就有些六神无主的,听见这话,更是险些眼前一黑。 他眼尾弥漫上一抹殷红,朝张太医低低道,“孤告诉你,就算不要孩子,也得给孤保住皇后的命。” “皇后但凡出一点差池,你们的脑袋就别想...嘶。” 还没等墨寒诏话音落下,他的掌心就被云暮璟笃的掐住。 “墨寒诏!”云暮璟疼的抽气,也是一张小脸血色全无,但还是忍着痛苦,虚弱万分道,“你...你敢...唔...啊!” 莫说是他已是宣景帝,就是他自出生以来,都鲜少有人敢喊他的全名。 然而,墨寒诏哪里舍得跟云暮璟计较这些,他红着眼道,“孤错了,错了。” “璟儿,你之后想怎么跟孤生气都行,现在什么都别讲。” 云暮璟目光扫过墨寒诏,嘴里不自觉地溢出强烈的痛呼声,就算墨寒诏不劝她,她也实在讲不出来了。 甚至...云暮璟都能隐隐感觉到自己最后的力气都在被一点点抽走,连意识也在慢慢模糊。 “血,好多血!” 接生的稳婆忽然脸色泛白的喊叫一声,然后下意识跌落在地上。 张太医怒斥道,“慌慌张张的什么?给我稳住!不就一点血吗?没见过?” 张太医虽这么说着,但看着那逐渐晕染开来,一发不可收拾的血,也是面色大变,急匆匆地上前给云暮璟施针。 “璟儿!”墨寒诏察觉到云暮璟陷入昏迷,整个人嗓音都在发颤,“你别睡,给孤醒醒!” 然而,云暮璟却是没能回应他。 就在整个人长乐宫内一片混乱的时候,一根拐杖慢慢点进长乐宫中,一名浑身皱纹宛若枯骨般的老人就这么入到长乐宫中。 第494章 桂香尘埃落(大结局二) 枯骨老人看着云暮璟,最后深深叹口气,然后上前两步来到云暮璟的床榻前,指尖在自己眉心处一点。 一缕紫意自她眼中飘散而出,落到云暮璟身上消失不见。 那一刹那,枯骨老人的眸子似乎黯淡下来,她嗓子眼极其沙哑道,“助云思语,是天命指引。” “阻隔凤凰星和紫微星,却是我的劫数,现如今,咒术已解,我用一双眼,换她们母子三人的命。” “欠你们的,老朽都已经还了。” 说罢,枯骨老人撑着手中拐杖,磕磕绊绊的转身离开。 墨寒诏这会儿满心满眼都念着云暮璟,根本听不懂那枯骨老人的话。 直到枯骨老人离开后,那床榻上已经昏迷的人儿,柔嫩的指尖忽然动了动。 云暮璟醒来的那一刹那,便是无尽的疼痛,她下意识开始用力,“...啊!” 说起来奇怪,这会儿不知为何,云暮璟只觉先前卸去的力气忽然又回来了,更能使得上劲。 没过多久,云暮璟一声猛烈的痛呼,便觉得身下一轻,紧接着一阵啼哭声响起。 这孩子或许是在云暮璟腹中憋的太久,连哭声都显得有些弱,云暮璟光是听着,便担忧起来。 “璟儿...” 眼前这一幕的转变,令墨寒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下,朝云暮璟颤巍巍道,“辛苦你了,还好吗?” 云张张嘴,刚还想讲话,结果腹部又一阵剧烈的痛疼袭来。 “啊——” “双生子!皇后娘娘腹中还有一个!”张太医见状,连忙喊道,“快点!接生!” 这长乐宫再度混乱起来,不过好在这第二个孩子顺利的多,很快就又落了地。 “恭喜皇上、皇后娘娘,是两位皇子。”稳婆乐道。 墨寒诏压根没理会稳婆,只是瞧着云暮璟,嗓子眼染上一抹酸涩道,“怪不得这孩子迟迟不出来,原是双生子折磨你呢。” 云暮璟浑身都被汗水浸透,累的喘不过气来,但还是有些不舍得闭眼,看着宫人们忙上忙下给孩子擦拭,替她换床单。 她扯扯嘴角道,“其实臣妾...早就有猜测了,只是臣妾本来以为,会有个小公主的。” 她这第二胎比生君凌的时候,肚子大上许多,各种反应也强烈许多,自是清楚的。 只不过云暮璟并不在意这些,也没特意问张太医,倒是张太医自己,曾经不止一次暗示云暮璟。 云暮璟一直装作不知道,也没有跟墨寒诏提及过。 墨寒诏那素来幽冷的眸子,此刻竟也染上一抹潮热,扯扯嘴角道,“皇子也好。” “说的也是,小公主之后再要也不迟。”云暮璟柔声道。 “不要了。”墨寒诏只要想起方才云暮璟生孩子痛苦至极的样子,便是一阵心梗。 璟儿生君凌的时候,他在外守着,没有亲眼看到她生孩子的痛,如今既看到了,又如何再舍得? 东梁皇室,有三名皇子,也足够了。 “臣妾想要。”云暮璟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巴巴道。 墨寒诏眼看云暮璟这期盼的样子,也不忍扫她的兴,只能暂时答应道,“孤都应你,你先休息会。” 左右这生孩子,又不是璟儿一个人说了算。 墨寒诏那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摩挲云暮璟柔嫩又苍白的小脸,墨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天知道他回来的时候,眼看着云暮璟挺着的肚子,在城墙上强撑着指挥大军替他守皇城,还险些被暗算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想到这里,墨寒诏胸口处便不由得涌现凛冽的寒意,他大手包裹住云暮璟的指尖,放在自己的脸侧。 “璟儿放心,你今日所受的苦楚,孤会让大金千百倍的偿还。” 云暮璟一怔,随即清浅一笑,“臣妾相信皇上。” 墨寒诏眉目柔和下来,抬手替云暮璟拨开被汗水沾住的一缕鬓发,柔声道,“你好生歇息,剩下的,交给孤吧。” “嗯。” 云暮璟垂落眼帘,大概是太过疲倦,不过片刻,她的呼吸便均匀起来。 墨寒诏又在这床榻边守了云暮璟一会儿,然后招呼好人守着照顾云暮璟,便起身离开长乐宫。 他整个人浑身都充满凛冽的杀意,就好似冥夜出来的阎王,寒意阵阵。 墨寒诏入御书房后,紧急召见沈宿等人,即刻便开始商讨攻打大金之事。 这御书房的门一关,便是整整一日。 还是在墨寒诏放心不下云暮璟的情况下。 第二日,清晨时分,再度商讨。 一连半月,皆是如此。 一月后,东梁集结百万大军,以沈宿为首,赵子岳和顾燕山为左右将军,按照墨寒诏制定的对策,攻打大金。 两月后,东梁对战大金,首战告捷。 大金更换主将,再度由太子周宏业领兵。 同日,东梁更换主将,由水国太子慕容枫代替沈宿。 三月后,二战告捷。 墨寒诏自东梁京城中坐镇,派遣鹰卫来回传递边关与京城消息,偶尔变动攻打策略,灵活应对大金兵马。 六月后,月桂飘香满城之时,东梁收复大金,统一天下。 “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云暮璟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落座在御花园一棵月桂树下。 她身着一袭浅蓝色绣金丝栀子花纹的宫装,鬓发间除了白玉栀子花簪子,还有两根金色步摇,端得是清雅无双,绝色天成。 诞下三个孩子之后,云暮璟身上的那份清丽悄然退散两分,多了一些成熟和美艳。 她含笑望向站在跟前,正毫无帝王威仪坐在树下,教导君凌念书的俊美男人,不由得称赞道,“身在京城,皇上也能指挥大军获胜,还真是厉害。” “孤无非是给些计谋对策,算不上指挥。”墨寒诏墨眸扫过云暮璟,眉目间也满是温存道,“大半年前,大金攻打东梁那一战,他们出动那三万兵力,全是精兵。” “大金原本目的是拿下东梁皇城,可却败了,还败的一败涂地。” 那时候,多亏璟儿守着城池,让他能及时赶到。 大金的人马吃下败仗,三万精兵又岂能逃得出东梁境内?早便被一锅端了。 后来,也只有大金的太子周宏业逃出去。 这周宏业确实有几分本事,武功内力极强,是大金第一猛汉,但可惜,这样的蛮人,也有致命的弱点。 缺脑子。 慕容枫那嘶武功虽然不咋的,脑子还尚可,所以他正是周宏业的克星,墨寒诏很清楚,周宏业不是慕容枫的对手。 至于那大金的君王,为何如此喜欢缺脑子的周宏业?因为,他同样缺脑子。 总的来说,大金就是蛮人,喜欢硬干,所以只要兵力够强,拿下大金是迟早的事情。 如今大金已不复存在,他母后的仇,也算得报了。 “皇上将兄长当成苦力去收拾残局,现如今连沈大人都快回京了,兄长却还在边关,皇上是不是故意的?”云暮璟问道。 墨寒诏笑道,“哪里?只是能者多劳。” 说罢,他便没有再继续讲话。 云暮璟捕捉到墨寒诏墨眸中满含的心疼,就知他又想起那日的情景,忍不住叹气。 紧接着,她那水汪汪的眼睛忽然一眨,把怀里的团团圆圆一左一右塞给旁边的雨宁,“二皇子和三皇子到喝奶的时候了,抱下去给奶娘。” 说完,云暮璟忽然上前两步,从墨寒诏怀里牵过君凌,把他交给旁边的德公公,然后朝德公公使了个眼色。 德公公会意,又跟旁边的雨宁对视两眼,二人相视一笑,带着三个孩子下去了。 倒是墨寒诏看着云暮璟,清俊的眉目忍不住挑起。 “皇上,今夜...” “不行。” 还没等云暮璟话音落下,墨寒诏便是一口回绝掉她。 “为何?!”云暮璟憋的小脸通红,瞪眼瞧着墨寒诏,紧接着,眼睛便开始红起来,哽咽道,“皇上骗子!之前明明答应臣妾的!” 墨寒诏似是铁了心不想要云暮璟生三胎,最近每次行房事,他不舍得云暮璟喝药,便自己喝药。 尤其每个月那几日,就算是喝药也不碰云暮璟半点。 “璟儿乖。”墨寒诏一见云暮璟哭,就止不住地怜惜道,“最近几日不是时候...孤也是不忍你再受一次疼。” 云暮璟气鼓鼓地盯着墨寒诏,她就知道墨寒诏不会同意,所幸...她还有第二招。 想到这里,云暮璟瘪瘪嘴,“臣妾这个月癸水不太准,提前了好久,皇上不用担心,臣妾...就是想皇上了。” 墨寒诏一怔,清俊的容颜透着怀疑道,“当真?” “自然。”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道,“皇上忘记前几天,臣妾躲着皇上的事情了?那会儿臣妾便说身子不大方便。” 这么一说,墨寒诏便是想起来,随即失笑道,“这事儿大可以直接跟孤讲,还害羞什么?” 他还以为那几日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惹璟儿生气了。 “那...可以吗?”云暮璟凑到墨寒诏耳畔,那嗓音仿佛透着一股子魅惑之意。 墨寒诏轻笑一声,掌心在云暮璟腰身处一揽,将她拦腰抱起,带向长乐宫内。 床幔如轻纱一般轻轻洒落,墨寒诏将云暮璟放在床榻上,掌心熟练地摸到她腰身处的丝带,轻轻扯开。 一瞬间,大片春光开始外泄。 云暮璟被身上的男人吻的花枝摇摇欲坠,同样摸到他腰身处‘咔嚓’一声,扯开他的玉带。 大手包裹住那柔嫩的指尖,微微用力。 “唔...” 云暮璟只觉得身下一沉,整个人便开始起起伏伏,似那枝头被雨水浸染的栀子,莹润好看。 窗边的月桂如般洒落,跟长乐宫内的暧昧动静混杂在一起,像是春和秋的结合,有种别样的美丽。 云暮璟迷迷糊糊,情动之间,脑海中还在想着。 总算引这男人上钩了。 张太医先前给墨寒诏的药,早就被云暮璟给换掉。 这小公主,她是要定了,总归她怀上了,墨寒诏还能逼她打掉不成? 东梁皇城内,沈宿一回帝京,第一时间想的竟不是回沈家,而是去了安景堂。 他想寻郦妙春,结果却又是扑了个空。 不过安景堂有人认出沈宿,给了沈宿一封信。 是郦妙春留给他的信。 “沈大人,见信展颜,当初我的年少不懂事...或者说那份不应该出现的感情,给你造成许多困扰,再次,我向沈大人道歉。” “不过沈大人放心,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自此,我便不会再出现在沈大人的面前了,不见。” “...” 沈宿瞳孔骤然收缩下,当时就跟疯了似的揪住给他信件那人的衣服,问道,“你们当家的去哪里了?” 那人面对沈宿,一头雾水道,“当家把安景堂交给霖川公子,游历天下去了,也不知何时会回来,沈大人你...” 还没等他话落下,沈宿便已经转身匆匆离开,他那张脸上浮现一抹紧张和坚毅。 直到此时此刻,沈宿才清楚,郦妙春不知何时住进他心里。 可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但好在眼下天下战局已定,他大不了去找郦妙春! 一切还有转机! 思及此,沈宿连忙回沈府,去安顿好一切,打算离京追寻郦妙春。 皇宫中,那一场情事过后,天也渐渐暗下来。 云暮璟窝在墨寒诏怀里,虽然疲惫到极致,却也了无困意。 她忽然心血来潮,朝墨寒诏问道,“皇上先前为臣妾遣散后宫,眼下可有后悔过?” 墨寒诏回帝京后,第一件事,派遣人攻打大金,第二件事,便是遣散后宫,完成当初的承诺。 “从未。”墨寒诏悠悠道,“此生有璟儿一人,足矣。” “璟儿呢?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云暮璟不由得展颜一笑道,“臣妾想要的,如今都有了。” “千帆过处,与君同立白云端。”云暮璟趴在墨寒诏的胸膛上,透过被夜风吹起的轻纱帷幔,望向半掩开的窗户。 月光洒落之下,那一缕月桂折枝,映衬满室月桂飘香,格外令人心旷神怡。 “月桂飘香夜,繁华与共时,皇上没有食言。” 墨寒诏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看着云暮璟道,“那你呢,江山为聘,有没有喜欢上孤一点?” 云暮璟陷入沉默。 墨寒诏见云暮璟没有回答,那清俊面容上的笑意缓缓收起,随即轻声叹气道,“无碍,还来日方...” 一个吻忽然落在他的唇瓣,让墨寒诏身子微微僵了僵。 “傻子。”云暮璟望向墨寒诏,那水汪汪的眼中竟含着几分泪意,“不是一点。” 此言一出,墨寒诏先是怔愣住,顿时紧张起来,“璟儿此言...何意?” “此生若是皇上不负臣妾,那臣妾必然也不会负皇上。”云暮璟指尖点在墨寒诏的唇上,柔声道,“臣妾爱江山,爱权势,也爱皇上。” “皇上,可听懂了?” 墨寒诏,或许不是她最爱的,但确实是她最爱的男人。 这辈子,这颗心,也就走得进他。 以前的云暮璟铁了心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可跟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却让云暮璟觉得,真的能有一份倚靠。 起初的墨寒诏不是云暮璟喜欢的,后边的他,却是越来越吸引她。 尤其是...那份江山为聘的魄力。 “好好。”墨寒诏将云暮璟紧紧搂在怀里,俯首再度吻她的时候,那清冷的帝王,脸上也不由得滑落一滴泪。 这句话,他等了太久太久。 此生无憾了。 墨寒诏重新扑到怀中的人儿,帷幔中的动静再次窸窸窣窣响起来。 “...” 二月后,云暮璟再度被查出有孕,那一刻,墨寒诏一下便清楚她捣了什么鬼,气的清俊的脸都绿了。 但在云暮璟再三撒娇之下,墨寒诏又舍不得对有孕的她发脾气,只能悉心照料。 所幸云暮璟这胎尚且乖巧,从怀孕到生产都没太怎么被折腾。 来年夏天,云暮璟诞下一女,墨寒诏赐名,君含。 是他们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公主,赐封号:安宁。 同年,墨寒诏册封君凌为东宫太子。 后来的东梁在帝后共同治理下,国力愈发强盛,百姓也愈发富庶,流传一段佳话。 —— 全文完。